《东京御神使》 第1章 晴天娃娃，御神使者 东京，千代田区。 神田地铁站门口。 夜色深沉，云雾笼罩，皎月黯淡。 身着夜行衣的黑翼夜，戴着一副遮盖半脸的银色假面，信步前来。 附近围了十来个男女，全都面色惶恐不安，紧张兮兮，目光不敢直视那地铁口内部的黑暗环境。 “是使者大人！” 直到有人高呼，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为之一振。 “恶灵就在里面！” “嗯。”黑翼夜微微颔首。 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往里面走去。 本来是千代田区的交通要道，神田站不管早中晚，都人满为患，干扰了这里的秩序，对社会产生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得有人出来解决。 耳畔能听到隐约的哭声。 地铁已经停运了，内部的灯光也因为恶灵干扰，无法打开，整个就是一座黑暗的深渊。 “好充沛的灵力！虽然是臭味。” 在他的右肩膀上，坐了一个巴掌大的婴孩，周身有鲜红的绸带环绕，浑身散发一股神圣如太阳般的气息。 “天照，别坐在我肩膀上。” “很酸的……” 黑翼夜苦苦抱怨。 “这可是交易啊，我等十三神明的力量为你所用，你要带我们领略人间风光，违背交易小心下地狱哦。”天照的口吻很轻松，与这里的环境很不相称，像是小孩子在旅游。 咕噜、咕噜…… 不知从何时开始，在地铁站台的内部，居然出现了水，而且水位还在不断上涨，已经漫过了小腿。 嗯，臭水沟的味道。 仿佛置身于厕所。 立刻动用天照之力，黑翼夜的眼底金光流转，所有的幻象与错觉，都在太阳的照耀下，消失殆尽。 水与臭味都不见了。 而恶灵的真面目，也出现在眼前。 在地铁的轨道上，一个男子的躯体四分五裂，趴在那里，脸部扭曲得不成样，发出哭泣的声音。 “iphone……我的iphone……” “因为手机掉在了地铁轨道上，所以扑下去想捡回来，结果被地铁碾压了过去。”天照平静地叙说着他死亡的真相。 “那这死得不冤啊，小脑发育不全是这样的，怪不得成了恶灵，留着也是个祸害，赶紧解决吧。” 黑翼夜拍了拍手，准备发力。 “哎？！慢着，等一下！！” 那恶灵见他是认真的，赶紧从轨道上爬了起来，伸出手制止。 “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为什么不同情我？反而要灭了我！” “天照，你看着，这种就叫‘道德绑架’和‘双标’，是人间最恶心的两个东西。” “懂了。”天照打了个响指。 “还有遗言吗？你可以自言自语说完。”黑翼夜说道。 “呜呜……” 恶灵发出哭泣的声音。 转眼间，又抬起凶恶的脸庞。 “不能只有我死！全都一起死吧！” 周遭空气中的庞大灵力，全都化作怨念，往他身上汇集，本来瘦弱的身躯逐渐变得硕大，快要和地铁的车头一样大小了。 黑翼夜低头看了眼手表。 19：28。 “今晚8点超市促销呢。” “可不能错过了。” 他头也不抬，就举起手掌。 掌心凝聚出一束璀璨的金光。 光辉普照，天照大神！ “八尺琼勾玉”！ 嗖！ 金光直接贯穿了恶灵的脑袋，将它从根源摧毁。 这是天照的太阳神之力，不存在能抵挡它的恶灵，一切的怨念都将在慈悲的太阳下化作灰烬。 “我的招数你越用越熟练了嘛。”天照随口一说。 “因为确实好用啊。” 结束这些后，黑翼夜开始吸收残留的灵力。 死去的恶灵化作如丝线般的水流，逐渐融入他的身体内部，化作体内的一部分，供给生命力。 【灵力值+200】 这样就又能多活两天了。 “话说回来，他的遗言为什么那么奇怪啊？是不是在人间有什么特殊含义？”天照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 “也许是发癫了也说不定呢。” 闪烁了几下后，地铁站内部的灯光重新亮起，设施恢复了正常的运作。 …… 黑翼夜走出了地铁站后，外面的人看到灯光亮起，纷纷凑上来嘘寒问暖，扫视他的浑身上下。 “解决了。” “怨灵是之前因意外被地铁碾死的人，虽说大部分是死者的责任，出于人情考虑，还是为他的家庭提供一份保险金如何呢？” 听罢，他们才松了口气。 作为这地铁站的负责人，要是不能尽快让设施恢复运作，会受到问责的，其它的都不算是事。 “那使者大人，请收下酬劳！” 一共是十万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黑翼夜收下了钱。 当然，真正到他的手的，远远还没有十万円，作为体内寄宿着十三位神明的御神者，所得酬劳的五成，需要通过购买祭品，并献祭的方式，给予提供帮助的神明。 这次自然就是天照大御神了。 “好耶！我要吃汉堡！一万个！” 其他人发现不了，坐在他肩膀上的天照小朋友，要是知道有这样一尊神明在，估计会顶礼膜拜吧。 “使者大人，冒昧地请问一下。” “您的报价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还有，您为什么不去报名成为正式的阴阳师呢？如果不知道的话，我可以代劳……” 其实真实理由很简单。 在面具底下的黑翼夜，目前才十六岁，还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未成年根本就不允许成为阴阳师，更别提去接实际的委托了。 那毕竟是黑户，价格肯定低啊。 不低谁还找黑户？ “没什么理由。”黑翼夜故作高深，“我只是兴趣使然地除灵罢了。” 此话一出，引起一阵赞叹。 他们全都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把各自的名片递交出去，希望能在黑翼夜的心里留下一席之地，以后遇到这种麻烦，也能方便委托他。 “好了，那先这样。” “我的侄子在私立丰之崎学园上学，名字叫作黑翼夜，要是你们有危险，可以去找他，让他来联络我。” “噗噗！说瞎话不打草稿！”天照笑得很欢，让黑翼夜的脸有点红了，还好有面具挡着。 管他呢，反正不失业就行！ 第2章 白天瞌睡，入夜值班 三月末，天气稍稍有些冷，距离夏天到来还有一段时间。 校园里栽种的樱花倒是含苞欲放了，可以想见过段日子的美丽风景，扭头从班级的窗外看去，就能欣赏到如诗如画的景象。 高一d班，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黑翼夜坐在位子上，悄悄地打盹。 手里握着的笔，在瞌睡状态下，在本子上画出了奇形怪状的图案，东戳一下西戳一下。 “这道题是平抛运动和自由落体的结合，题干没有说不考虑空气摩擦力，首先要分析受力状况……” “黑翼同学！！” 被物理老师叫醒后，他的睡意才减少了大半。 夜里经常需要作为使者出勤，解决除灵委托，收获报酬的同时，从灵身上得到灵力值。 白天难免会犯困。 题目还是很简单的。 随手动笔完成后，他侧头望向窗外的花苞，意识又飘散到了远方。 不知不觉，重生到日本东京已经十六年了，最初的他算是无依无靠，还是偶然路过一座神社，被其中的老者收留了下来。 至此，开始他的新生活。 “喂，这里好无聊，我们出去吧？” 坐在窗口上的天照，已经待得不耐烦了，祂对于人类的学习毫不在意，只觉得枯燥乏味，满口都是抱怨的话语。 可祂不能独自离开，必须待在黑翼夜的身旁。 这就是交易。 重生后的黑翼夜，起初是有父母的，只是父亲死于诅咒，母亲卷钱跑路，结果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黑翼家族的诅咒。 这也是他不得不每天晚上去除灵的理由。 凡是拥有黑翼家的血统，必将死于十六岁，从来没有任何例外。 据天照所说，黑翼家在很久以前做过人神共愤的恶行，自此以后，这一家后人的灵魂，就被当做了神之祭品，成为了神之容器，用于神降。 因此，黑翼夜的体内才会寄宿十三尊神明，祂们都想要这副身躯，只有这样才能干涉现实世界。 好巧不巧。 黑翼夜是来自大天朝的重生者。 他的灵魂洁白无瑕，自然没有受到神之容器的影响，十三尊神明也因此无法在他身上神降。 但是，诅咒依然会让他在十六岁暴毙。 除非消耗大量灵力，延缓诅咒。 为此，必须除灵，吸收灵力。 作为普通人，他没有那种本事。 于是，由体内的十三尊神明主动提出，和他达成了一个交易。 “赐予你我们的神之力，你要带我们理解人类社会的真理，教导我们人类摆脱原始社会的，伟大的理由。” “与远在天边之人沟通，不用翅膀也能翱翔太空，人类为何能走到这一步，你要让我们理解。” 这就是一切的根源了。 黑翼夜从桌肚里取出小镜子。 看着自己的镜像，眼前出现了一连串的信息： 【姓名】黑翼夜 【年龄】十六岁 【神佑】永夜之诅咒 【灵力储存量】500 【神佑灵力消耗】100\/24小时 【体力】b+（身体素质、肌肉强度、躯体抗击打能力） 【速度】：a++（敏捷程度、移动快慢，反应能力） 【精神】：sss+（毅力、精神世界、意志力） 【运气】：e（可能出现波动幅度） 【魅力】：a+++（气质、外貌、性格，综合表现） 这是来自“天之常立神”赐予的，神之义眼。 可以看到常人所不可见之事物。 只有500灵力了吗…… 还够撑五天的，要是在此期间没能接下委托，或者完成除灵，吸收灵力，他就要死于那莫名其妙的诅咒了。 “快下课了啊……” “那我顺便提一嘴，还没有加入社团的同学，尽快加入哦，过两天有领导要来检查。” 社团？绝对不能参加！ 要是不在归家部的话，意味着每天放学会少很多时间，省下来的完全足够除好几次灵、完成好几项委托、延续好几天的寿命了。 “黑翼同学，尤其是你哦！” 老师临走前还特地点了他的名。 但也没有多说。 虽然上课总是打瞌睡，做什么活动都不积极，文化课的成绩却是一顶一的好，从没掉出过前几名。 对待这种学生，老师们格外上心。 可是没用。 黑翼夜唯一的监护人，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平常经营神社根本没时间，也不懂教育，只希望这个孩子平安长大就好，除此以外没什么念想。 对于老师来说。 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实际上，他本人比谁都不服。 但要想迎接美好的明天，首先得活下去，这是马斯洛需求层次的最基础。 午饭前的最后一堂课。 铃声响起后，学生们纷纷前往食堂就餐，班主任却把黑翼夜给叫住了，让他等一下。 虽然不情愿，但这位叫朱野顺子的班主任，是很负责任的，她只是不知道真相而已。 “黑翼，你想好要加入什么社团了吗？我这里推荐你加入文学社，那里的社长可是大美女哦！” 天照坐在黑翼夜的肩膀上，用祂婴儿的身体，张牙舞爪地喊，“让我走啊，你这女人！画个太阳诅咒你啊！” “……老师，你这是在诱导学生谈恋爱吗？” “额！不是，只是……希望你们能……那个共同进步嘛！毕竟成绩都挺好的。” “好吧，我会考虑的。” “考虑清楚之后一定联系我！” 突然被约谈了，黑翼夜的心情更加复杂了，如果没办法摆脱掉的话，至少要找一个自由程度很高的社团，绝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他每天都已经耗尽精力了。 出教室门的瞬间，因为在考虑事情，没注意到有人在走廊奔跑。 就这样和对方撞了个满怀。 “啊……疼疼疼……” 是位戴着黑框眼镜的文静女生。 “抱歉，是我没看路。” 黑翼夜道歉完，对她伸出手。 可是她慌忙地瞥了一眼，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说是她的问题，然后没有去拉那只手，而是靠自己站了起来，慌张地跑向走廊的那头。 “哦？桃花运？”天照饶有兴致。 “可惜我们之中没有执掌爱情的神，帮不到你哦！噗噗！” “……烦死了！” —— 夜晚，七点半。 大空神社的寺庙里。 吃完晚饭的黑翼夜，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播报的晚间新闻，以及实况直播。 很遗憾，他今天在学校的邮箱里，没有发现委托的信件。 一来是因为他是非官方除灵师，二来他的名气还不够大。 这样一来，就只能铤而走险。 去那些危险的地方探索，寻找灵。 换上夜行衣，戴上了假面后，他悄悄地离开房间，走到了收养他的老人的门口，透过门缝看到他已经睡熟了，便转身迅速离开了神社里。 投身入黑夜中。 第3章 血族诅咒，月之食原 走出寺庙后，迎面吹来冷风，刮得黑翼夜抖了两下，只能抱紧手臂磨蹭，往手心吹热气。 “好冷……” 他所住的大空神社，历史很悠久。 只是因为收养他的老者，和他一样不算是有钱人，所以即使有政府给的补贴，设施也还是很古旧了。 环绕在神社外围的玉垣，据说本来是赤红色的，现在却蒙上很多灰尘，就连通往神社的参道，地面也有些坑坑洼洼，不平整了。 本来，神社应该是充满神圣的地方。 自从几十年前，灵体概念化，恶灵频繁现身，干扰社会后，就出现了一堆阴阳师，建立了专门的官方除灵机构，也是因此，神社大建特建。 东京比较知名的明治神宫，以及新建的圣荷神社、天荒山帝所等，那叫一个金碧辉煌，基本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光顾，热闹非凡，人们祈祷日夜的安宁，还拍照上传网络，作为炫耀的资本。 神社已经成为了大众的旅游景点。 祈祷变成了形式，不再神圣。 黑翼夜所在的大空神社，与那些其它的神社相比之下，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据说圣荷神社已经在建立第二十座神乐殿、舞殿了，想报名成为巫女的姑娘们不计其数，要是排成长队，大概能绕大空神社二十多圈吧。 大空神社连拜殿都只有一座。 更是压根没有舞殿。 “真寒酸啊！” 天照感慨道。 “居住十三位神明，以及一位御神使的地方，居然连一个愿意献舞的巫女都没有。” “说真的，你赶紧搬出去吧。” “天高任鸟飞，别待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了，没前途的，我们几位神的面子也挂不住啊。” 黑翼夜沉默片刻，道： “这里是我的家，我的家人在这。” “你们神有家人吗？” “不，没有。”天照摇了摇头，“神就是神，没有血，也没有家人。” 黑翼夜认真地看着祂，道： “并不是一定要流着同样的血，才算是家人。” 天照若有所思，但祂的表情，却告诉黑翼夜，祂并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这也是人间的常识吗？” “好，我会记住的。” —— 千代田区，衫山医院。 通常来说，医院里是最具备怨念的地方，也很容易产生灵，尤其是最下层的太平间，积攒着无数亡者的意念，会形成灵体。 然而，那都是过去式了。 阴阳师的官方化，导致社会上很难找到野生的灵，毕竟除灵成为了一种工作，内卷无法避免。 黑翼夜只是来碰碰机会而已。 待在家里，也是平白无故地浪费一天的生命，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得不断努力寻找灵。 “有点意思，快看那边。” 天照在肩膀上指了一个方向。 顺着看过去，黑翼夜发现那人是名女孩，而且有点眼熟，正偷偷摸摸地往衣服里塞东西。 “她在干什么？” “在偷血袋，你觉得是为什么？” “嗯……渴了？” “白痴！”天照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头，“这说明她很有可能养了只需要吸血的物种。” 仔细想了一下，黑翼夜想到一种可能。 “式神吸血鬼？” “差不多！她身上有血族的气息，这下我得躲起来了，你自己折腾，实在不行就叫别的神！” 说完，天照就缩进了他的身体里去。 天照的太阳神之力，会直接净化生活在黑暗中的血族，哪怕是一丁点力量，都会让它们灰飞烟灭，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做。 唰！ 祂刚一消失，就有另一束柔和的光，从黑翼夜的体内钻出来。 化成了一个幼小的女婴，背后有一轮若隐若现的皎月，肌肤吹弹可破，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月读？我没叫你啊。” “别这么说嘛。”月读的声音充满魅力，虽然是这种姿态，却还是给人一种婀娜女子的感觉。 “天照一直占着位置，我都没法出来玩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就让我来看看吧！” 祂伸了个慵散的懒腰。 女神的诱惑力对于凡人来说太强烈了，黑翼夜只能尽量转移注意力，问道： “你能从那个人身上感觉到什么吗？” 月读睁开一只左眼，随意地瞥了一下，就已经清楚状况和原因，把娇小的身子贴在黑翼夜的脸颊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月之使徒，血之哀悼。” “她被血族下了咒。” “嗯……还是血源诅咒，估摸着是伯爵级别的血族做的吧，中了这个咒的凡人，会在白天变得精神涣散，夜晚却精力充沛，同时不断产生对鲜血的渴望。” “久而久之，就成了血仆，永生永世，连同灵魂一起，堕落为奴隶。” “这种诅咒可以凝聚为灵体，对你来说可是大补哦，伯爵级别的血族诅咒，起码也该有两三千的灵力吧。” 两三千！ 接近一个月的生命啊！ 黑翼夜立刻挺直了脊背。 这样的一幕，引得月读咯咯发笑。 “我该怎么把诅咒提炼出来？还有，我会不会中那个诅咒？” “不会的，你的诅咒是凌驾于神明的最优先级，其它的所有诅咒，还有赐福，都会被吸收掉，不会影响到你。” 虽然这是好消息，但黑翼夜怎么听着感觉那么不对味呢？ “而且……” 月读抱住了他的脖子，轻盈地说： “这不是还有我在吗？” “……好，那现在怎么做？” 黑翼夜吞了口唾沫，脖子根被她亲密地抚摸着，能感觉到，她貌似是真动了歪心思。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很怀念天照。 “这是夜之食原的通行证。” 月读取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递交到黑翼夜的手上。 “等她的诅咒发作时，她会变成低级的吸血鬼，用这个触碰她的皮肤，就能把她送来我统治的夜之食原，在那里，我能提炼出血族诅咒。” “好！但是月之食原是哪？”黑翼夜问道。 对于他的疑问，月读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微笑着，细心回答，满足他的所有愿望。 “天照掌管高天原，我掌管月之食原，算是我们各自的地盘吧。” 然后，是最后一个问题。 沉吟片刻后，虽然知道自己是被帮助的人，不该问出这种怀疑的话，但他还是问出口了。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天照想要了解的，是关于人类错综复杂的故事，你又想通过我的眼睛，看到什么？” 月读眯了眯眼，用纤细的手指戳在黑翼夜的脸颊上。 “我想看到你的故事。” 第4章 鲜血渴望，月之盈亏 我的故事……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月读的回答，黑翼夜有些理解不能。 她的这个意思，应该和天照差不多，都是想透过自己的眼睛，欣赏人类的种种故事吧。 只是重点目标在自己身上，可能是因为那个诅咒？ 还是不要去揣测神的心思了。 “她要跑了。”月读提醒道。 回头望去，那名女孩已经把衣服塞好，用手按压腹部鼓起来的部位，张望四周，确认无人发现后，正打算快步溜出这里。 她可是一座野生的灵力宝藏。 绝不能放跑！ 眼眸闪烁，黑翼夜的瞳孔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金光，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变得清晰可见，连同物质的根源也能轻易看穿。 “‘天之常立神’赐予的义眼吗？”月读轻柔地问，“你准备怎么搞定她？就这样上去擒住？” “不。”黑翼夜冷静地回答。 “我先用义眼观察，想办法接近，潜伏在她身边，伺机而动，等待诅咒激活的那一刻。” 眼前显示出对方的信息： 【姓名】水纯蜜柠 【身份】私立丰之崎学园的学生 那一条关于身份背景的资料，让黑翼夜有些没想到，在使用义眼时出现额外的信息，代表着他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这女孩，留下过印象。 居然是在学校里见过的人。 那样一来就好办很多，可以通过白天的校园生活与她接近，不用急于一时。 “嗯？” 与此同时，凭借神之义眼的观察力，黑翼夜察觉到附近有人在蠢蠢欲动，目标都很明确，直勾勾地从侧翼与背后盯着那名女孩。 前台的护士静悄悄地指了个方向。 本来坐在椅子上的，用报纸遮住脸的男人，就此扭了扭脖子，开始将报纸叠好，放在一边。 起码有六七个人，是早已埋伏好的。 “月读，那个女孩大概是什么时候中的诅咒？”黑翼夜询问道。 “半个月前。” 月读回复的语气很平静，身为神，她有绝不会出错的底气。 十五天的时间，耐不住对血液的渴望，又不愿意被发现，水纯蜜柠选择的方式就是来医院里，而且恐怕这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她来偷血袋时，要么被闻到了血族气息，要么就是被人看到了，总之留下了踪迹。 埋伏的人是官方的组织。 如果她被抓住，不管会遭遇到什么事情，一旦送去类似「神社」的官方机构，都将脱离黑翼夜的涉及范围，触手可得的灵力也就无法得到了。 要全力掩护她逃跑！ 就当是投资了。 “用我的神力吧。” 月读十分乐意地说着，取出一张遮盖半脸的银色假面，亲手为黑翼夜佩戴上，再从后面环抱住了他的脖子，肌肤相贴。 与天照的燃烧与热烈相反。 一股柔和而轻盈的神力随之涌现。 黑翼夜深吸一口气，呐喊道： “小偷，不许跑！！！” 受到惊吓的水纯蜜柠，无比慌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连忙向前奔跑出去，身上还零散地掉下两个血袋，摔在地上破碎开，溅得满地都是。 这样一来，她就会明白，自己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发现，基本上不太可能回到这里了。 医院门口附近没有其他埋伏的人。 她就这样跑下去，就能安全离开。 “是……同事吗？还是？” “怎么能打草惊蛇呢？！” 黑翼夜转过身，因为佩戴了面具，所以不会被发现真实相貌，不用遮遮掩掩。 疑问与惊诧声随之消失了。 戴着面具，见不得人，毫无疑问，不可能是他们的同伙，从刚才的举动来看，不用细想也知道，至少从立场来说，也是站在那名身怀血族气息、偷窃血袋的女孩身边的。 也就是敌人！ 作为专业的人员，他们的水准很高，不用言语交流，第一时间就开始配合起来，互相动用各自的手段。 阴阳术，或是法术。 这是灵力的最常用招式，强度和操作技巧等，都与自身的灵力量和属性有关，也与精神力挂钩。 “缚！” 用话语的方式念出，还会形成言灵，加强术法的实际效果。 随着对方的一声呵斥，隐匿的透明藤蔓，如绳索般捆住了黑翼夜，目的是为了让他失去自由行动的能力，从而达成捕获的结果。 其余人则是手捏法决，蓄势待发。 “你是什么人？摘掉面具。”为首的男子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黑翼夜一言不发。 身上的束缚又加深了很多。 “那就只能审问了，各位不用攻击了，他的身上基本没有灵力，应该只是个普通人，背叛了人类社会，是个叛逆者而已。”男子招了招手。 其他人松懈了下来。 这个藤蔓有感受被缚者灵力的效果，不仅能用来束缚，还能做先手的试探，那么黑翼夜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平平无奇高中生。 “满月皎洁，残缺涌溢。” “是为，月之盈亏。” ——哧啦！ 黑翼夜很轻松地伸展双臂，那些藤蔓全部和纸糊的一样，被随意地撕烂了，化作灵消散掉。 吓得对方后撤好几步，严阵以待。 灵力的拥有者还活着，是有主之物，很可惜不能吸收，否则还能延续些生命。 有些遗憾。 “什么东西？出手！” 他们反应迅猛，捏出了各类法决，一股脑地甩向黑翼夜。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全都回溯成了根源，也就是灵力，被黑翼夜背后的一轮阴影给吸收了进去，化作了月的养料。 月之盈亏分为两方面。 首先是「月食」，能将含有灵力的任何东西，威能减至无穷小，从而将本源的灵力提取出来，炼作月之精华。 他背后的阴影，是还未成形的月。 被月食吸取的精华，会融进阴影之中，将那一轮明月逐渐填充。 只要是阴阳师。 所有的招式都对黑翼夜无效。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神力。 咕噜噜…… 吸收了少量的精华，那轮阴影有了月的轮廓，但还不够，加上之前吸收的，现在也勉强只有三分之一，还是「残月」的状态。 “那月牙……你是月亮的使徒？你是神使吗？！” 对于男子红着脸，几乎可以说是激动呐喊着的问话，黑翼夜不置可否，依然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神使，即使在官方的阴阳师中，也是地位推崇的人物。 只有虔诚地信奉神明，并且得到神的赐福与保佑，获得力量的人，才会有这种称谓，也可以称其为“神之代言人”。 但黑翼夜并不是神使。 而是御神使。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在他的肩头，万众信仰的月之女神，月读命，正化作纯洁的女婴，于他的脸颊上蹭来蹭去。 “……” 第5章 重建决心，心之所向 “你…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要真的是一位神使，那可是非常重大的事件，比起逃掉的小小血族，要严重得多了。 黑翼夜思忖一番。 今后也要接各种单子，他得有名气，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找他，现在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月之使徒。” 他撂下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皎洁的月光隐匿了他的身形。 就此离开了衫山医院。 —— 摘掉面具的黑翼夜，看上去只是个有点小帅的普通高中生而已，在医院门口混在来看病的人群中，并不怎么引人注目。 他抬起眼帘，借着夜晚的月光，看到水纯蜜柠已经绕过医院的安保和门卫，安全地逃掉了。 有一种养成游戏的感觉。 等到果实成熟再收获吧。 天色已经很晚，他本来就是偷偷从寺庙里溜出来的，为了明天上课尽可能地不犯困，现在得抓紧时间回去睡觉了。 沿着回去的路线小跑。 东京是座很繁华的都市，中央地区的霓虹灯闪烁，即使是深夜，灯光依旧经久不衰。 从路边湖畔眺望，组成风景。 与之相比，大空神社前的街道，其实很寒酸，但也有种从喧嚣中解脱的舒适。 宁静的夜晚也是一种氛围。 “看，今晚的月亮怎么样？” 月读趴在黑翼夜的背上，抬头仰望挂在夜幕上的明月，眼神逐渐失焦，陶醉其中。 “很漂亮。”黑翼夜简短地回答。 “我还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月亮呢。”月读惬意地说着，“人类看的月亮，距离居然这么遥远。” “人和神的距离也很远，一般来说，只能是向往，可望而不可即。” “向往吗？是个新词语呢……” 月读嘴里念叨着那个词，抱住黑翼夜的脖子，蜷缩在领口的位置，闭上眼睛，半睡半醒。 她的鼻息、肌肤的触感，都让黑翼夜觉得空幻。 这就是那高空之上，月的化身。 月之神。 —— 大空神社所在的草桥街，以及相接的松坂街、清水街，还有其它几条街道组成的地区，被划分为东京千代田区的「7区」。 这样做是便于机构分配阴阳师。 在他们执行任务、出勤，就用这类地区的代号，有时可以对目标起到误导作用，防止风声泄露，对方直接逃脱，还有方便称呼的含义在。 久而久之，就成了地区的名称。 凌晨一点出头，他回到草桥街，穿过阶梯，踏过鸟居后，黑翼夜看到自家寺庙的灯光亮着。 心里咯噔一下。 紧张不安的情绪蔓延开。 果然，他没走几步，就能清楚地看到，收留他的老人，也是神社的主人，石田龙辉，正坐在寺庙门口的槛上，那很明显是在等自己回来。 脚步放得很慢，但还是走了过去。 “你回来啦。”石田龙辉的语气很沉稳。 他已经六十五岁了，头发白了一大片，脸上也满是皱纹，双手都很粗糙，皮肤也是枯旧钟摆般的黄铜色，形如枯槁，瘦弱得像是一捆干木柴。 “嗯。”黑翼夜轻轻点头。 “学校里待的好吗？有没有……其他同学欺负你？” “不，没有。” “那就好。”石田龙辉松了口气。 他又接着指向神社那里，有了些兴致，很高兴地说：“我打算把这里翻修一下，也该请女孩子来这里了，要是连巫女都没有，供奉的神明大人会很不乐意的吧。” “我还有些……积蓄。” 那是你的养老金……黑翼夜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听着他，谈论他的神社翻新计划。 不知何时开始，月读也醒了，她趴在背上，默默地注视、聆听着，时不时目光会顺着石田龙辉所指的看过去，看向那旧得快要发黄的神社，同样一语不发。 “哈哈……拜殿得第一个修理啊，毕竟是客人来参拜的地方，弄干净些才好……” “总之，你好好上学，等我把这里弄得漂亮了，就叫上你的同学一起来玩吧。” 石田龙辉还在笑着。 “嗯。”黑翼夜仍然点着头。 “好，好，那你快去睡觉吧。” 答应之后，他走进寺庙，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去，轻轻关上房门。 收拾了下衣服，就躺上了床。 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 最多再睡四个小时，就要去学校。 今夜没什么云，透过纸糊的窗户，放眼望去，外面皎洁的月光在地上洒了一层霜，纯白的，很漂亮。 “你还不睡吗？明天又会打瞌睡。” 月读也躺在床上，和他共用一个枕头，侧过头望着他，语气极尽温柔，仿佛是在安抚他的内心。 这床很小，即使她是以婴儿的姿态现身，也不得不和他贴在一起，要是换作女子的形体，肯定是睡不下，除非只能彼此抱着睡。 “嗯。” 黑翼夜继续呆滞地重复这个字。 “真拿你没办法呀。”月读无奈地感慨一声。 她伸出幼嫩的小手，握住了黑翼夜的手。 “……我想复兴这个神社。” “为什么？你不需要信奉神明，我们都寄宿在你身体里，不管你做什么，好事还是坏事，都绝不会背弃你，必将为你所用，你不用兴建神社也没关系。” “有我们，你可以活得很舒服。” 可是黑翼夜翻了个身，他的目光从迷茫中摆脱，恢复了坚定，下定了决心。 “我要复兴这个神社。” 这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看来你想好了。”月读不再多说。 黑翼夜取出月读给予他，通往月之食原的通行证，那把银色的钥匙，放在手里摆弄着，说道： “人总是追求更好的生活，我想要活下去，也想更好地活下去，还想带着身边的人一起更好地活下去。” “你们神呢？也会这样吗？” “怎么说呢……应该不会吧。”月读平静地回答，“因为我们没有更好的生活了。” “所以，也没有向往。” 说这话的同时，她也在思考，黑翼夜的想法和心情是什么样的，想代入视角去感受，去体会，去理解他和石田龙辉难过的原因，但很难做到。 听到黑翼夜的呼吸声逐渐加粗了。 月读也跟着一起沉默，趴在他的胸脯口，闭上眼睛，装出一副陷入睡眠的模样。 其实正数着他心跳的频率。 第6章 超自然社，水纯蜜柠 3月29号，周三上午。 和往常一样，黑翼夜依然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课堂，整个脑子因为过度困倦，乱成一团浆糊。 “我看你半只脚都踏进彼岸了哦。” 坐在身旁窗口的天照，随口说道。 “嗯唔……”黑翼夜含糊地答应。 脑袋一低一抬。 下课铃声刚一响起。 其余学生各自扎堆，在教室里四散开，而他却以迅雷之势趴在了课桌上，抓住短暂的课间休息时间，也要尽量补充好睡眠。 “喂，你不去找昨晚那个女生吗？不是要吸收灵力延续生命吗？这么浪费时间真的可以？”天照不想闲的无聊，只好提醒他。 “说的……也是。” 无奈之下，黑翼夜只好鼓足干劲，往脸上拍了两巴掌，尽可能地恢复清醒，慢悠悠地起身离开座位。 感觉随时都会睡着…… 根据“水纯蜜柠”这个名字，再加上他对学生手册的调查来看，那位女生应该是在c班。 先去看看她的状态吧。 要是她在学校里变化成血族使徒，气息就会完全转变，很可能会遭到校方阴阳师和除灵者的攻击，得尽量避免那种麻烦的事情发生。 “哦？黑翼同学，你今天看上去好像干劲满满啊！浑身都有一种光芒万丈的感觉呢！” 在他出门的去路上，一位长相清秀，发梢卷曲，面带和善微笑的男生，挡住了他。 黑翼夜本就不舒服的头更疼了。 这个人是班级，乃至整个学校里，都完全算得上不正常的学生，他的部分言论和理念，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好像他活在另一个世界似的。 他的名字是言谎真欺。 是个怪人。 “你有什么事吗……” “不，倒也没什么。”他摆手笑了笑，“只是我看你总是不拿出真本事，却成绩这么好，觉得你很厉害，想打招呼而已啦！” 他的笑容很亲近，而且说话也慢条斯理的，让人觉得舒适。 也有部分女生喜欢这个人，毕竟他的外貌很不错，头脑也很灵活，成绩在学校里的上游水平。 “没事的话，就借过一下。” 黑翼夜却没空和他扯皮。 “啊抱歉，你看上去有事呢。”言谎真欺连忙让开，动作急得如同脱兔，而后语气低落，愧疚地说：“像我这样没用的人，居然主动和你搭话，真是厚颜无耻啊。” “什么……？” “嗯？怎么了吗？”他仍然微笑着。 这个人果然是不正常。 一秒都不想和他聊下去了，黑翼夜快步走出班级。 直到完全离开之前，他都始终觉得那个人的视线从背后盯着自己，令人脊背发寒。 “人类果然很有意思啊。” 不知何时，天照已经趴在了黑翼夜的领口位置，幼小的躯体缩在他的衣领里，扭头望向其身后，若有所思，发出一声感慨。 “那种人的事你也要关注吗？那只是‘精神病’而已，我应该告诉过你的吧？”黑翼夜不耐烦地说道。 天照发出咯咯的笑声，没有多说。 —— 来到c班门口。 黑翼夜拉了一个走出班级的男生，以教师的名义，向其询问水纯蜜柠的位置，并请求对方帮忙指出来。 “就是那个。” 顺着方向看过去。 她坐在教室最阴暗的角落里。 和周围谈笑风生的同学显得格格不入，正在翻看一本不知名的书籍。 仅仅是一眼，黑翼夜就认了出来。 居然就是在走廊里，不小心撞到的，戴着黑框眼镜的那个文静女生！ 怪不得神之义眼会给出她是这里学生的信息，因为在医院之前他们就有过一面之缘了。 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的，既然还能在白天上学看书，保持清醒，说明诅咒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触发，还不能把她送去月之食原。 记住长相就行。 就在他悄悄观察时，有人靠近了。 “我盯~我盯~” “呜？！” 吓了黑翼夜一跳。 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上来的，是个打扮得很夸张的女生。 她留着一头炸裂的墨蓝色长发，而在校园常规的水手服，以及裙摆边沿，被她打满了类似钉子的银色扣环，右手臂戴着粉黑相间的袖套，另一只手却只有手腕上佩戴头绳。 黑丝还有不少破洞的地方。 “呀哈！你在干什么呢！”她将手平放在眼睛上方，眺望一眼，随后充满惊讶，“难道说，你要追求小蜜柠吗？！” “不是，这是误会！” 想要解释的黑翼夜，顺便恶狠狠地瞪了瞪背上的天照。 祂明明知道有人接近，居然也不提醒一下自己。 “呼噜噜……” 天照就这么装起了睡。 “噢！顺带一提！小女叫音律结弦！” “炸裂的摇滚乐，疯狂的电吉他，狂躁的架子鼓，说的就是我啦！”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还调皮地吐出舌头来，抬手比出一个“耶”，对于刚才的自我介绍相当满意。 “我是黑翼夜……” “噢！阿夜是不是喜欢小蜜柠啊！” 才刚知道名字，音律结弦就已经直呼他为阿夜了，这自来熟的程度简直超乎寻常，再次让黑翼夜吃了一惊。 “不是的……其实是……” 思来想去，他灵光乍现。 “其实最近有领导要来视察，我现在还没想好要加入哪个社团，所以想找人了解一下，至于你说的那个小蜜柠，我不认识。” 实际上也确实是不认识。 “唔姆唔姆，噢呀噢呀……” “真是可惜，假如我还在轻音部的话，就邀请你了，但是结弦现在也是自由人了，所以帮不到你哦！”她摸摸头发，倍感无奈。 “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一起加入小蜜柠的社团呢？” 黑翼夜一愣：“嗯？什么意思？” “小蜜柠是超自然社的社长哦，看上去很不像吗？呀哈！就像牛顿和榴莲也很不相衬那样啊！！！” 她又暴走般的说出奇怪的话。 行为实在太脱线了，粗神经也该有个限度吧？ 不过，其实也是个选择。 因为老师的要求，他必须得加入社团，同时还能借口接近水纯蜜柠，时刻注意她的状态，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大不了吸收灵力后退出就行。 超自然社吗？ 一听就知道不正经，估计会有很多的空闲时间吧。 第7章 小小社团，初出茅庐 下午两点半，正是社团活动举办的时间点。 从朱野老师那里拿了一张入团申请书，黑翼夜已经将它按照格式填写完毕，也看过了入部要求，打算去提交给水纯蜜柠。 “你还真打算加入那个奇怪的社团啊，除灵活动呢？”天照问道。 “除一次灵才能吸收多少灵力？要是运气不好，碰到比较弱的，就更少了。”黑翼夜捏了捏鼻梁，舒了口气，“能从诅咒里一次吸收二三十天的量，绝对是值得的。” 大不了白天和晚上双线程行动。 稍微累一点罢了。 社团大楼在教学楼的西边，只能从外面走过去。 五楼的第一间教室，就是超自然社。 在灵体正式融入人类社会的当今，居然还会有所谓的超自然这种词语，也算是很奇怪了，毕竟热门的阴阳师这个职业，原本就不是自然的现象。 黑翼夜推开门，里面传来惊呼声。 “呜噫噫——？！” 戴着眼镜的少女，显然是被吓到了。 她的皮肤惨白，裙下的双腿修长，却有着很多创可贴和绷带，乳白的校服胸口微微隆起，亮丽的黑发披散至腰际。 “那、那个，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仔细一看，她的两边眼角总是下垂，一副做错了事的委屈模样，说话时的态度也很低声下气的，让人觉得她正在被欺负。 “啊……” 一时间，黑翼夜哑口无言。 之前只是稍微撞到，或者在医院偶遇，远处偷偷观察，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 他没想到水纯蜜柠是这样一位柔弱、内向且胆小的女生。 “我来申请入部。”黑翼夜取出带过来的纸张，递交给她。 她在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刻意从入部申请书的最边沿接住，很小心地避免碰到黑翼夜的手。 “这、这样啊。” 水纯蜜柠笑得很高兴：“居然会有人愿意加入这样的社团，真是很特别呢……” “啊！不是！我不是说你奇怪的意思！”又突然紧张起来。 她慌张地看上去快要哭了。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 从头到尾，黑翼夜一句话都没说，最多就是皱了一下眉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状况，他才是最吃惊的人。 趴在肩头的天照，也不再像往常那样碎嘴，而是无声地观看着。 “不，你也没必要道歉吧？” “是、是吗？但是你好像很生气，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求求你原谅我！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做的！”水纯蜜柠依然惊慌地这么说道。 这内心也太脆弱了。 好不容易把她给安抚下来。 两人在社团室里落座，水纯蜜柠则是将那张入部申请书妥善保管好，并记录下黑翼夜这位新成员的信息。 “嘿嘿、嘿嘿嘿……” 在用笔书写他的姓名时，水纯蜜柠下意识地笑了出来。 “怎……怎么了？” 虽然她是很可爱的女生，笑得也很甜美，但实话实说，黑翼夜有点害怕。 连遇到的那些灵和诡异，他都不怎么在意，却被眼前的一个胆小女生给惹得发寒。 “黑翼同学是这里的第一位成员呢，我好高兴，也许我会有朋友也说不定……” 紧接着，她再次突然收起了笑容，用慌张到恐惧的表情，哭丧着脸喊道： “对不起！！！” “居然擅自说是朋友，黑翼同学肯定会很丢脸的吧？！” 黑翼夜已经有点傻眼了。 “不，没事，但是……” 就在他语无伦次，还没总结好该用什么话来回答时，社团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传来一个轻快活泼的开朗声音。 “呀呼~！说到樱花就会想到饼干！” “也就是樱花饼呢！” 冲进来的是音律结弦，她不知为何敬了个礼。 和初次见面一样，她的性格还是那么脱线，而且开朗得过头。 可黑翼夜却觉得她来得恰到好处。 否则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为了得到水纯蜜柠身上的那股灵力，也只能暂且容忍现在的局面。 如此一来，他和音律结弦一起，正式加入了超自然社，成为了唯二的两名成员。 “因为是超自然社，所以只要调查各种超自然现象，然后互相分享就好了。”水纯蜜柠抬了抬眼镜，娇羞地说，“我还挺喜欢这类东西的哦。” 对超自然现象研究的同好会吗？ 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加入学校官方的灵能部，研习阴阳师和法术呢？分明更加快捷。 想是这么想，黑翼夜却不会问出口。 也许是水纯蜜柠的性格太过软弱，无法在人多的地方和大家相处，才旁敲侧击地建立一个超自然社。 所以他觉得还是不要主动提了，免得这个女生又哭出来。 “我闻~我闻~” 音律结弦凑上前，小鼻子微动。 “奇怪，总觉得有什么怪味道。”她满脸疑惑，“刚才还觉得很刺鼻的，这下又闻不到了。” “对不起！一定是我太臭了！”水纯蜜柠委屈地大声道歉。 黑翼夜双目一凝。 发动了神之义眼的效果： 【血源之诅咒——88%……】 在水纯蜜柠的周遭，他能看到鲜红的灵气，粗壮得如同巨蟒，缠绕在这个女孩的四周。 那刺鼻的味道，应该是血腥味。 既然快要凝聚成实体了，说明离诅咒彻底爆发的时间也不远了。 她很快就要变成血族奴仆！ “天照，这个女生的性格是诅咒导致的吗？”黑翼夜认真询问道。 “不知道哦。” “我并不了解人类啊。” 说完，天照就缩回了他的领口，打了个哈欠，准备就这么睡过去。 “别忘了给我的祭品。” “只要是汉堡，什么口味都行。” “……” 透过社团教室的窗户，也是能眺望到校门口的。 那里有手持摄像机、话筒的新闻媒体人士，前来采访，还有专车接送的领导人物，应该就是之前说过的，要来学校视察的大人物了。 音律结弦感叹道：“哎呀，这所学校还真是出名呢！结弦我觉得压力很大、超级无敌大啊！” “毕竟这里出过不少名人呢。”水纯蜜柠也附和道。 那些人并没有走向教学楼和社团大楼，甚至没有先去看学校里的主要建筑设施。 而是相反，绕道去了学校后面的旧校舍。 那是禁止普通学生和教师出入的地方，据说有很多遗留的重要物品，也是私立丰之崎学园最有名的地区。 由圣心、天x、寒羽，这在过去名震一时的三大家族，统合创立而成，当今世界级联合公司“圣天羽”的领袖，就是在十多年前，在丰之崎，从旧校区那里毕业的。 也是因此，这所学校才很有名。 黑翼夜撇了撇嘴，目光悠悠地盯着那些领导们，直到他们从视线范围内消失。 第8章 七区调查，猫叫事件 “月之神使？有可能吗？” 下巴上还留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中年的大叔下意识伸手抚摸，眉头紧皱地听着下属向他汇报的，有关衫山医院发生的血族与使徒事件。 “黑部先生，千真万确啊！”他手下的男人很激动。 “那人的背后有月亮！而且我们所有的灵力都会被无效并吸收！这样的神力，只能是神使了吧？！” “……” “先这样吧，让我再想想。” 让他们离开后，黑部翔平独自在办公桌前，望着一摞摞的资料，陷入了沉思，用手捏着勺子，搅拌杯子里滚烫的黑咖啡。 与「神社」不同，他们不是阴阳师，而是「警视厅特殊行动部门」，简称「特警部」。 是一群拥有着灵力和作战手段的警察，负责处理与灵有关的事件和案件。 衫山医院的血袋盗窃案，被来路不明，自称「月之使徒」的神秘人给搅局了，导致他们没能完成任务。 随着有关灵的事件越来越多，「神社」的权威和社会地位，变得远高于「警视厅」了，大多人都更愿意相信专门的阴阳师，而不是他们警察。 所以没能完成任务，会很麻烦的。 想到这里，黑部翔平叹了口气。 “哟，翔平，要是你觉得很困扰的话，干嘛不接受「圣天羽」公司的提议，让你们七组加个帮手？会轻松很多的吧？” 行动部里的女警员问道。 由于「警视厅」的地位比较弱势，所以上头向其它公司发起申请，希望能得到人手上的援助。 其中，「圣天羽」公司是非常乐意，为了开拓有关灵的官方渠道，很愿意和他们合作。 “啊，那个啊……” “那也能叫帮手？” 黑部翔平取出了那份个人资料。 名字叫“最上终谢”。 确实是帮手，但是个女人。 本身事情就够多的了，组里再来个女的，要真能提供帮助还好说，就怕到最后是拖后腿的，对方是大公司「圣天羽」的人，又不好反悔，黑部翔平才迟迟下不了决定。 嘟、嘟、嘟……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他靠在椅背上，接通了电话。 “神田地铁站的事情解决了？那很好啊，还有别的事吗？” “……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黑部翔平怔了一下。 之前神田地铁站出现关于灵的问题，「警视厅」也派遣了一组人去调查，虽然收到了圆满解决的好消息，可实际解决的人却并不是「警视厅」的人。 经过询问后，发现也不是「神社」的人做的。 而是一位自称“使者”，凭着兴趣除灵的神秘人。 “月之使徒、使者……” 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关联。 “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黑部翔平按压了下太阳穴，神情肃穆。 “那位使者的侄子在私立丰之崎学园就读？名字叫黑翼夜……就是千代田的那所高校是吧？好的，我知道了。” “我会去问清楚。” 他抓起放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 准备调查一下七区。 —— 下午三点半。 千代田区，沿新宿线的神保町。 放学后的黑翼夜，这次在校园邮箱里发现了一张关于委托的新封，内容自然是关于除灵的，报酬很可观。 这里的一家出版社，总能在半夜听到猫叫声，持续好几天了。 “只不过是猫叫而已，居然就因为这种小事，就叫上你，还有我，真是……”天照不爽地抱怨道。 “毕竟是出版社，需要静下心来工作，没法多花心思在这种事上也可以理解。” “希望是强大的灵吧。” 黑翼夜戴上假面。 这家出版社位于街区里比较角落的位置，因为天气不好，云层遮盖，阴暗处较多的缘故，湿气很重。 到地方后，他取出委托的信封，让入口的人看过，才将他放行。 只是那个人很疑神疑鬼，就算有委托信，刚开始也坚持要求黑翼夜摘掉面具，看他的脸。 他只能冷漠地瞥了那人一眼，吓了他一下，才让他悻悻地退到旁边放行。 嘴里却还是倔强地念叨： “有什么了不起的……” 电梯在维修中。 楼梯不算干净，但也说不上脏到哪里去，应该是有几天没有打扫过了。 他一路上到三楼。 刚到这家出版社，提出委托的长脸男人，就连忙迎了上来，红着眼睛说着埋怨的话： “您可算是来了啊！” “那猫叫声把我们折磨得都受不了了，大家忙着工作，要交稿，本来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这下连这里都没法待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真是……” 他边说边叹气，苦不堪言。 在他身后的，那些在出版社里工作的人，也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好的，我知道了，能告诉我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吗？” “就是最里面的房间。” 黑翼夜被带了过去。 这房间空空荡荡，只有深色的木制地板和墙纸，其它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而且很脏乱，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也不像是甲醛，反倒是像蚊香的那种烧糊的气味。 “其实我们才起步没多久，这间房还没装修完。”长脸男人挠挠头，尴尬地笑道。 黑翼夜微微颔首： “没事，我调查下这里，你先去外面休息吧。” 长脸男人顿了顿，见实在是没有他能做的事，犹豫再三，便只好从房间退了出去，回到大厅那里。 “天照，你有什么感觉吗？” “……” 祂缩在领口里，一声不吭。 祂不肯帮忙，黑翼夜只好自己干。 就算是调查，这房间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东西。 地板上还有用力拖过的痕迹，掉了很多灰，很脏，墙纸也不完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很多口子。 被划破的地方，高度都很低，不超过小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黑翼夜有点想不通。 “喵唔……” 猫叫声突然响起。 凄厉、刺耳，仿佛爪子在玻璃上摩擦。 “就是那个声音！” 在大厅的男人喊道。 黑翼夜往房间内的声源走去。 是靠近窗口的位置，感觉就在房间里，但在附近却又没发现有灵力的波动，相当怪异。 他透过三楼的窗户俯瞰下去。 下面是草丛，很多枝叶被压得折断了，泥土也不平整，翻得乱七八糟，应该是有人踩过。 声音，貌似其实不是在这个房间里。 而是在下面。 只是因为太过尖锐，让人听错了。 黑翼夜往外冲出去，跑下楼，趁着那猫叫声还未结束，迅速地赶往楼下的草丛，真正的声源地点。 “慢着！请等一下！” “那里都是泥巴！很脏！不要靠近！” 长脸男人在后面急喊道。 第9章 猫咪神使，天照真容 无视劝阻，跑到楼下的草丛堆那里，黑翼夜立刻就感觉到了浓郁的灵气，而且是极具杀伤性的，充满怨恨的气息。 他徒手扒开草堆泥土，翻到了部分被烧焦的猫毛。 “……” 这下，即使不用天照从旁解释，结合种种线索，他也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追着他冲出来的长脸男人，也只好尴尬地站在一边。 “去把遗骸安置好。” “你做，还是我做？” 黑翼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心情却和背上的天照一样，无语到根本不想多说话。 “我做！我做！” 男人赶紧跑开，去楼里拿工具了。 找到了源头，也有了解决办法，接下来就是吸收灵力。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 再怎么样，还是不能放任灵魂徘徊于此地，干扰现世的正常运作，更何况，黑翼夜需要灵力的补充，才能维持自己的生命。 “喵呜……” 在他准备吸收灵力时。 猫的灵魂浮现眼前。 它才不过小臂那么大，毛色很特殊，黑白相间，眨巴着那双竖曈，四只小腿迈动，缓慢地靠近。 无辜地看着黑翼夜。 “喵~” 在他鞋子边上蹭了两下。 “……它应该没有多少灵力吧？”黑翼夜放下了手。 “是这样。”天照终于说话，不解地望向他的脸，“那也好过没有，你想做什么？” 他俯下身子，伸出食指。 小猫顿了一下，才吐出舌头，舔舐。 “我听说，大阪那里有一座神社，其中负责通灵的神使是四尾狐狸，这么一看，这猫和狐狸的长相，好像也差不太多嘛。” “既然我想复兴神社，那也该有专门的神使了。” 听完黑翼夜的话，天照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后脱口大笑： “用猫做神使，真有你的！” 祂笑得眼角掉泪。 “不过也是……好啊，随你！” 为了让大空神社延续下去，更加壮大，不止是通灵的神使，还需要巫女、信徒的供奉，社殿的各种兴建，包括宣传和外观、御守和式神，都要下功夫。 相遇也是一种缘分。 就当是复兴神社的第一步了。 黑翼夜从腰带边上取出一把小刀，咬咬牙，在左手掌心中间划了一道小伤口，溢出鲜红的血液，再把手伸向前，仿佛是要做友好的握手。 “跟我走吗？” “会有牛奶喝。” “相对的，你要帮我。” 这是结印，可以理解为一种交易，如果答应，灵就会成为式神，双方成为彼此不可分割的存在。 和天照祂们提出的交易很像。 小猫没有怎么犹豫，靠近了他的手，用舌头舔了一下他掌心的伤。 身体就化作了一缕灵气，融入其中，顺带将伤口一并愈合，留下了一道黑色印记。 契约成立。 【式神】灵?猫 【能力】无 【详情】特别的黑白配色，其它方面，和普通的猫并没有什么区别 【灵力量】5 “果然很弱呢，这么弱小的灵，就算成为式神，也提供不了什么作用啊。”天照脱离肩膀，飞在了半空中，看向黑翼夜掌心的印记，“不过也有点搭，简陋的神社和弱小的神使，真是相衬的组合啊！” 的确很弱，只是普通的猫咪灵魂。 黑翼夜并不是希望它能提供多大作用，只要是作为通灵神使，待在神社里当吉祥物，就已经足够了。 这样一来，“除灵”就完成了。 和长脸男人一起，用铲子，把埋在泥土里的残骸处理完毕，换了个地方安置后，这起事件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真的……解决了吗？” “就这样？” 男人露出怀疑的目光。 “没问题，假如之后还听到声音的话，我免费来帮忙就是了。”黑翼夜说道，“那么，还请把报酬结清吧。” 从对方手里接过钞票后，清点一番，发现只有原本说好报酬的一半，五万円。 “这是什么意思？” 黑翼夜的语气冷了几分。 “因为你根本就没做什么吧？”长脸男人理所当然地说，“不就是随便摆弄了两下吗？这样就想赚十万，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 “这是比官方便宜几倍的价格。” “我不知道什么官方，但是你本来就没做什么，报酬应该和你工作的量成正比才对，所以只有五万！” 在大楼的门口，和长脸男人在同一家出版社的，刚才在三楼大厅的那些人，也都聚集在了一起，站在一块，倚靠在墙边，往他们两人的方向，投来神色不善的目光。 黑翼夜沉思着，始终没有动作。 见他还在犹豫，天照从旁诱说道： “任何事都不一定会有回报。” “不过，就算没有，只要你亲自成为那个‘报应’，不就没事了吗？” 掌心印记的位置隐隐作痛。 “不愧是天照，说的很有道理。” 黑翼夜猛然抬起头。 双眸一明一暗，透过银色的假面激射出震慑的光芒，庞大的太阳神力如巨浪般涌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对方所有人都瑟瑟发抖，腿都站不直，跌倒在地上，慌不择路地逃跑，恐惧篆刻在了心底里，更有人当场跪地求饶。 从此以后，除非内心正义到足以抬头挺胸，否则他们将永远畏惧太阳。 长久地生活在这阴暗的一带。 —— 乘地铁回到大空神社后。 石田龙辉爷爷已经在寺庙里准备好了晚饭，顺便问黑翼夜跑去哪里了，明明早就已经放学，却在傍晚的时间回家，以前也经常这样。 对此，黑翼夜笑着回答： “我和朋友约出去玩了。” “那样好啊，应该多出去活动活动！但是也要注意安全，最近好像很不太平……” “是，石田爷爷，我会放在心里的。” 解决晚饭后，黑翼夜走到神社的拜殿区域，揣摩着，该在哪个位置建造通灵神使的石像，比较合适，是像其它神社那样，直接造在门口两边比较好吗？但大空神社并没那么开阔，也许外观上会差很多。 “……天照，你觉得呢？” 转头望去，黑翼夜的瞳孔兀地放大。 在神社前，乌发的曼妙女子，坐在木地板上，凭空摇晃着那两条纤细、却又充满肉感的双腿，赤红色的绸丝悬于周身，充满圣洁与伟岸，美得让人生不出一点亵渎的想法。 看不清祂的脸，只能感受到一股朦胧的美，却又让人觉得，好像隐约能窥见祂那由上天造物的精致脸庞，从而感到更加若隐若现。 散发着金色的太阳气息，她轻咬红唇，充满活力，笑吟吟地说： “随便你咯。” “赶快给我汉堡啊你。” 第10章 血咒欲发，风雨欲来(求追读) 3月30号，周四的下午。 黑翼夜坐在位子上，黑笔不停地戳作业本，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桌下的腿也在跟着节奏抖。 他很急。 灵力的消耗每天都在进行。 就像时间的流逝无法停止那样，黑翼夜的身体就是个无底洞，要让诅咒保持在被压制的状态，就必须保证灵力的储量充足。 现在，却已经见底了。 之前虽然少，但委托总还是有的。 最近却基本没有了。 而且，在街区附近，出现了很多「特警部」的人巡查，就算要私自行动也变得很不方便，要是被排查到，难免会惹上麻烦的事。 下课铃刚响，他就像风一样跑走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社团大楼那里，用钥匙打开了活动室的门，因为来得太快，水纯蜜柠她们的身影都还没见着。 在等待的同时，他手里用力捏着那把，通往月之食原的钥匙，攥得手心都快出汗了。 “你急也没用，这也没办法啊。” 天照变回了婴儿的体型，浑身光溜溜的，缩在黑翼夜脖子边的衣领。 等过了下午五点，水纯蜜柠她们也还是没有来。 早知道应该去她们教室那里等的。 但是他一个男生，要是在那附近等两个女生，难免会惹闲话，黑翼夜还是不想那样引人注目。 唰！ 左手掌心的印记微动。 灵猫从中探了出来，化作灵体。 “喵呜~” “哦？它说它闻到了奇异的血香味。”天照充当翻译官，解说了它的话，“我怎么都没闻到？” “难道是血族气息？！快带路！” 黑翼夜立刻激动起来。 灵猫用力地“喵”了一声，快步奔跑出去，而他则是紧紧跟在后面。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也闻到了血腥味，浓烈到让鼻子都有点不通气。 四楼最角落的窗口边。 水纯蜜柠本就惨白的肤色，好像变得更白了，她的脸色极差，浑身虚弱，大腿都在发抖，如果不是扶着把手，站都要站不稳。 和煦的春光，照在她的身上，却如同烈日近在咫尺，快要把皮肤烧裂开。 【血源之诅咒——100%！】 【种族】低级吸血鬼 叮！ 黑翼夜反手取出银色的钥匙。 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冲上前，用钥匙触碰了她的手。 下一秒，一轮皎月缓缓浮现，水纯蜜柠整个人都被吸收了进去，消失在这里，只留下了那把钥匙，被黑翼夜捏在手里。 “这样，就可以了吧？” 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月读就好了。 在祂统管的月之食原，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安心吧，那可是我的妹妹。”虽然不情愿，但天照还是有点抗拒地说。 想到即将收获大量的灵力，黑翼夜的心情瞬间就舒畅了，刚才的急躁一扫而空。 他抱起地上的灵猫，决定帮这次的大功臣取个名字。 “neko（猫），你就叫妮蔻好了！” “喵呜~” 与此同时，在社团大楼四楼，黑翼夜对面的窗口，言谎真欺正搬着一大叠的作业本，准备送到隔壁楼的教职工办公室里去。 他嗅到了一丝异常。 “咦？刚才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女生吗？怎么……是我眼花了吗？” —— 为了调查那位神秘的神使真相，「警视厅」的黑部翔平抓准时间，独自前往了私立丰之崎学园。 但他没有选择正面接触黑翼夜。 而是找到了目标人物的班主任，朱野顺子，旁敲侧击地进行询问，避免目的暴露。 结果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知道的，只有黑翼夜是位普通的高中生，头脑很聪明，成绩优异，但在平常的学业中表现并不积极，还有点懒散，时常会打瞌睡这种琐事。 这种高中生，全东京随处可见。 在他们谈话中的教职工办公室里，一位长相很清秀的男学生，搬着一叠本子走进来。 “朱野老师，这是你要我带来的作业本，我放在这里了。” “哦，言谎，麻烦你了！” 既然老师这里没什么信息，那么同学那里又是怎样呢？按照黑部翔平在学生时期的经验，同班同学之间，应该是比老师更加了解彼此的。 为了继续调查黑翼夜，只能这样。 他在离开教职工办公室后，没有走远，等到那名男生出来，出示了「特警部」的执照，私下里将这位学生给约到了无人的楼梯口，进行笔录。 “那么，言谎真欺同学，我想听听你对你的同班同学，黑翼夜的看法，平时有没有感觉什么异常？” “唔嗯，并没有异常哦。”言谎真欺微笑着。 “黑翼同学是具有非常伟大才能的人，他即使不用认真听课，也还是能取得优异的成绩，这样厉害的人，怎么会异常呢？应该说是光芒万丈才对啊！” 黑部翔平有些惊奇：“听起来，你很崇拜他？” 言谎真欺苦笑着摇了摇头： “像我这样无能的人，有什么资格崇拜他呢？只要能成为像他那样伟大的人的垫脚石，就是我的荣幸了。” “额？这是什么意思？”黑部翔平一头雾水，愣在了原地。 “人与人之间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言谎真欺依然在微笑着。 “伟大的人不是因为努力才变得伟大，而是因为他们生来伟大才是伟大的，也就是说，人在出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就已经有了定论。” “企鹅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飞翔，蚂蚁更不可能搬动大象，人也是如此。” “啊……这样就好……” 他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眼神中充满着崇拜之情，以及浓烈的深爱。 “因为这就是希望啊！” 黑部翔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像我这样无用的人，只要奉献自己，成为垫脚石，让黑翼同学那样的人，变得更加光彩夺目，这就是所谓人生的意义了。” “那么，能请你告诉我吗？” “黑翼同学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被他的一番话说得有点迷糊，黑部翔平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学生，他有着清澈的眼眸，所说的话却混沌得让人头脑紊乱。 “……不，没什么。” 黑部翔平很纠结，还是决定算了，告别后就此走远。 “……” 被留在原地的言谎真欺，张了张嘴，沉默了好半晌，最后才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 “那我只能自己来了啊……” “黑翼同学的家，貌似是在草桥街的神社吧，要是想知道他的秘密，最快的办法，嗯……”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展露笑颜： “就去炸掉黑翼家的神社吧！” 第11章 月神真容，血族伯爵 “用那把钥匙碰你自己。” 体内传来月读悦耳的声音。 黑翼夜没有多想就照做了。 而不得到允许，无法擅自进入月之食原的天照，只能缩回了他的身体中，等他完成事情再出来。 “……” 伴随着一阵晕眩，眼前的景象改变。 周围从熟悉的校园，变成了开阔空旷的平原，大地是深沉的黑灰色，绵延无尽，空无一物。 白昼也化作了黑夜，这里唯一的光源，就是那放大了几十倍，看上去近在咫尺的巨大圆月，皎洁的月光洒满无垠大地。 圆月中央，是一道倩影。 灰色的长袍贴身包裹着祂的身体，凸显出诱人的曲线和轮廓，两边雪白的香肩裸露，让人想要伸手揽过，紧紧抱住祂盈盈一握的腰肢。 银白的长发下，是猩红的眼眸。 只是，依然无法看清祂的真实样貌，能感觉到的，只有那股洁白的神圣气息，以及那必然超越世间常理的美貌与高洁，连屹立于冰山之巅的雪莲，也要自惭形秽。 毫无疑问，祂就是月读命。 “欢迎来到月之食原。” “你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人类。” 祂发出动听的笑声，赤着双脚，凌于半空，即使没有王座，也给人以女王的即视感。 而在祂的下方，是水纯蜜柠。 哪怕不通过神之义眼，黑翼夜也能感觉到，她已经在诅咒的影响下彻底变成了吸血鬼。 但她却并没有发狂，尖锐的牙从嘴边突出，而脸上，化作两颗红宝石的双眼，空洞地盯着地面，仿佛失去了自我的意识，仅仅是一具空壳。 “不用担心，这里是月之食原，即使是血族，只要不是神，在这月光下，都只能叩首膜拜，不能造次。” “那么，来做正事吧。” 月读抬起左手，从长袍的袖口飞出一大片黑乎乎的乌鸦。 涌溢的月之力凝聚成漆黑的羽毛，在它们扑腾振翅时坠落，洒落在平原上，最终融入大地。 “——嘎！” 那些乌鸦疯狂地飞到了水纯蜜柠的身边，张开鸟喙，从她身上啄食出了一条条赤红色的灵力。 那便是血源诅咒的根源。 诅咒像是有自我意识，还在反抗，和蛇一样扭曲挣扎着，却还是被乌鸦狠狠咬烂、吞食。 突然间，一道庞大的红色之影，从没有意识的水纯蜜柠周遭浮现，化作了一个人形的灵体。 “是谁？！” 那影子相当愤怒地质问。 “这是下咒之人的灵体具现化，具有本体意识和部分能力，应该是防止诅咒失效的底牌吧。”月读淡然一笑。 但很可惜，在这月之食原，不管是伯爵还是公爵，再高级别的血族，山穷水尽地用光所有手段，对于统治者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说完，月读的身体就缩小，变回了巴掌大的女婴，从空中降落，重新回到了黑翼夜的肩膀上，用柔嫩可爱的小手，抱着他的衣领撒娇。 “交给我？” 黑翼夜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对啊。”月读轻轻点头，声线也变成了小女孩那般的甜美，“作为御神使，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 “所以，这月之食原，也是你的。” “诅咒已经拔除，吞掉它吧。” 对于缺乏灵力，即将因自身诅咒而暴毙的黑翼夜来说，眼前的血族伯爵身影，无疑是美味的灵力大补品，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美味。 啵！ 血族伯爵已经被强制从水纯蜜柠体内分割出来，它这因诅咒而具现化的意识体，此刻难掩心中的震惊，惊恐地环顾附近的景色，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是哪？！” 神明统治的场所，神之栖息地。 虽然想这么回答，但既然对方只不过是意识体，似乎也没有知道真相的必要了，反正即将沦为养料。 【灵体】血族伯爵（具现化） …… 【灵力储存量】2700 对方的属性根本无所谓。 不管高到什么程度，多么离谱，在这月之食原，就只能是月亮的子民，更何况还是信奉月神的血族，受到的压制只会更大。 黑翼夜舔了一下嘴唇。 他动用月读的神力，凝聚在脚下，猛地踩破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迅雷，激射而出。 “小孩子？” “也敢惹到本大爷头上！！” 血族伯爵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黑翼夜朝自己冲过来，瞪大眼睛，发现是个未成年的小鬼后，当即勃然大怒，觉得自己高贵的伯爵身份遭到了严重侮辱。 它举起手，凝出一把血剑。 猛地挥刀斩出。 哧！ 结果，却是自己的身体被劈开。 “哈？为什么……这是？” 之前在衫山医院，用「月食」吸收了部分灵力，月的轮廓形成了月牙，于是黑翼夜所幸将背后的那轮「残月」附在手臂上，当做最锋利的武器使用，结果当然是无往不破。 “你明明没有任何灵力……” 血族伯爵还是不敢相信。 也不能怪它，毕竟它这辈子也没机会接触神力，更别提黑翼夜这种怪胎级别的了。 被劈成两半后，它很快就要消散，回归灵力的本源，却还是不甘心，趁着最后的机会，放出狠话： “别得意，小鬼！” “诅咒被拔除后，本大爷的本体会感知到，然后就会找上你，你是跑不掉的！” 黑翼夜大惊，急忙问道： “本体？难道说！比你这个诅咒还要更强，具有更多的灵力吗？！” “那是当然的！”血族伯爵见此，冷笑一声，变本加厉地说道：“而且我手下还有上百位血族奴仆！之后全都会找上你！” 它想用这个方法，把眼前的年轻少年吓得屁滚尿流，再享受那种凌驾的优越感。 结果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听完那些话，黑翼夜再也无法镇定了，他赶紧对肩膀上的月读吩咐道： “快，让它把消息放出去！” “顺便帮它加强一下传送消息的灵力，一定要让它的本体发现我！这事千万不能含糊！” 月读笑着答应。 而那位即将消散的血族伯爵却看呆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或者是出现了幻觉，甚至思考起了黑翼夜被吓傻的可能性。 它瞪大眼睛：“你，不怕吗？？” “嗯？你怎么还在啊？”黑翼夜冷眼相对，压根懒得去回答一个灵体的问题。 不然，岂不像是在对着烤鸡腿自言自语？ 他随手一斩。 再把血族伯爵的灵体劈得更碎，加快了它的消散，然后从中汲取他所需要的灵力，融入体内。 【灵力值+2700】 “咕！哈——！” “多谢款待！” 擦了擦嘴巴，他开始期待。 这位血族伯爵要给自己送的外卖！ 第12章 御神使徒，真实自我 成功解除了水纯蜜柠的诅咒。 短时间也不愁自己的生命了。 脱离月之食原后，回到校园里，精神受到影响，水纯蜜柠还处在晕眩的状态，但很快就会恢复，所以黑翼夜让她靠着墙，坐在地上，自己则是坐在对面。 因为打算跟她说清楚，自己决定要退出社团，就只好顺便看护她一下，等她醒来为止。 灵力已经回收完成。 没有必要再扮社团家家酒了。 “唔……” 水纯蜜柠修长的睫毛微动，缓慢睁开了眼眸，眨巴了两下，用手扶了扶疼痛的额头，满脸疑惑地看了眼四周，记忆还很混乱。 “黑翼……同学？” “你突然晕过去了，我本打算看看情况，送你去医务室的。” 面不改色地说完谎后，黑翼夜淡漠地拍了拍裤子，站起身。 “既然你没事了就行。” 短暂的愣神后，水纯蜜柠终于恢复了清醒，明白了黑翼夜所说的，事情的经过，也赶紧站起身，但因为太过突然，大脑一时有点充血，身子摇晃了两下，才勉强重新站稳。 “非……非常感谢！” “这么让你费心，太抱歉了！” 她深深地鞠上了一躬。 “嘿嘿、嘿嘿嘿……” 随后，又像之前那样，小嘴按捺不住地上扬，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满脸的荡漾之情。 这次，黑翼夜大概也能想通。 估计是觉得，这样互帮互助，是朋友之间才会有的事吧？因为结合之前她的话来看，她貌似很渴望有好朋友陪着，也许是个孤单的女孩。 他顿了几秒，开口道： “我要退出超自然社。” 窗户外刮起了一阵春风，卷得校园中庭的树木枝叶，哗哗作响，零散地飘落几片叶子。 水纯蜜柠的脸上写满了讶异。 “哎？” “没听清吗？我要退出。” 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 灵力、领导视察、学校要求，加入这个社团不过是多种因素的叠加而已，并不是黑翼夜的真心，既然如今已经没有理由了，自然不必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反正他对超自然毫无兴趣。 委屈自己，帮助别人。 他可不是那种大善人。 在他肩头的天照打了个哈欠，对于这个情况并不觉得新奇，因为祂也一样觉得，这个做法才是最为合理的。 “但是，请问为什么呢？！” 水纯蜜柠鼓起勇气，双手紧张地抱在一起，一副想要知道答案的模样，询问道。 “没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单纯地厌烦了而已。” 撂下这句话后，黑翼夜转身就走。 连一秒的停留都不给。 回到教学楼，班级里，收拾好书包，整理鞋柜。 耳畔有其他还未离开的学生们的谈笑声，操场上是体育项目社团成员的呐喊声，也有正在拼命练习阴阳术的学生，挥洒汗水并付出艰辛，和伙伴一起努力，他们的生活很充实。 黑翼夜独自走出校门口。 夕阳垂挂，浮云渐醉。 已经是日暮时分了，今天也没有收到委托的邮件。 但他并不担心，在吸取了水纯蜜柠身上的诅咒后，他的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缓，起码能多活一个月了。 “要是我今后娶妻生子了，我的孩子是不是也会怀有我现在的这个诅咒？” 他问向肩头的天照。 “啊，当然了！凡是流有黑翼家血脉的人，哪怕再稀薄，都必定会受到诅咒，你的子孙后代无穷无尽，都绝无幸免的可能。” “果然是这样。” 从天照那里听到了确切的回答后。 黑翼夜彻底放心了。 他不再去想水纯蜜柠的事，而是提了提书包，释怀地走向附近的电车站。 坐在长椅上等待电车时，一名身披黑色风衣的大叔，笔直地向他的位置走来，目标很明确。 虽然他头发很乱，胡子没整理干净，也给人邋遢的感觉，但眼神却十分锐利，重要的是，浑身有着明显的灵力波动。 初步分析，是个实力不容小觑的官方人员，就是不知道隶属于哪个组织。 衫山医院的事应该不会暴露，黑翼夜有专门佩戴假面，并穿着夜行衣遮盖身材，再用神力覆盖气息，伪装做的是很到位的。 “可以聊一下吗？” “我是「警视厅」的人，这是证件。” 他取出一本执照。 其实他就算不这么做，有“天之常立神”的神之义眼在，黑翼夜也照样能一眼看穿他的名字。 【姓名】黑部翔平 【灵力储存量】5814 【体力】a 【速度】a+ 【精神】a++ 【身份】警视厅、特警部、七区分部区域组长 他的能力非常均衡，没有明显的弱势项，虽然也没有突出的地方，但这样也比普通的官方人员厉害不少了，不愧对组长级别的地位。 正面压制他，大概需要5秒。 但电车站附近还有不少学生，大多数还是同校的，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有什么事吗？”黑翼夜问道。 见有谈话的空间，黑部翔平故意摆出一副熟人的姿态，坐在了他长椅的另一侧，避免吸引人目光的同时，还为彼此留了一定的余地。 “我们在前不久，找到了一位拥有神力的神使，他配合了我们的调查，并告诉我们，如果有需要委托的事，直接把信封投稿到你在校园的邮箱，或者来学校找你。” 黑部翔平很自然地说完这段话。 他刻意地把谎言混杂在真话中，让人难以分辨，但他有一件事疏忽大意了，应该说平常人都很难联想到那个方面去。 其实黑翼夜就是那位神使。 这样普通的高中生，拥有难以置信的力量，这不寻常的一点，就是他没有考虑到的方面。 “原来如此。”黑翼夜装出恍然的样子，点了点头，“没错，我伯父确实这么说过。” 自己的存在，是在神田地铁站那件事中暴露的，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依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 因为这个是事实。 而黑部翔平用实话做询问，不给人反驳那一点的机会，也就不能试着摆脱和那位不存在的神使之间的联系。 欲盖弥彰只会暴露得更多，所幸编造那么一个虚假身份，反正这本来也是当时那么做的目的。 “那竟然……” “真的是一位神使啊！” 即使有再大的可能性，也不如亲自确认这是事实来的震撼。 黑部翔平的神色相当复杂。 第13章 言谎真欺，不会说谎 “敢问你的伯父，那位神使大人，所供奉的神明是哪位呢？”黑部翔平难以掩盖激动的神情，脸部表情的管理失去了控制。 “月之女神，月读命。” 也就是在衫山医院所使用的神力。 在日本，甚至只是东京，将月读命作为神明来供奉的正规神社，数量多到数不过来，更别提那些私人的神社了，要是一并加上，是非常恐怖的数量，规模异常之大。 即便如此，也没听说过，人间存在着月读命的神使，足可见其神秘性。 “不要大肆宣扬，我伯父他只是希望低调行事，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会随便出手的。”黑翼夜补充道。 黑部翔平对这种事了然于胸。 要不是这样的话，就不会以个人的名义，不代表「神社」或任何组织，帮助解决那些麻烦的事件了，如此想来，那位月之神使必然是位品德高尚，实力强绝的世外高人。 只是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要救走疑似血族的使徒。 他提出这个疑问后，黑翼夜早有准备，用迅速在脑内编排好的说辞，解释道：“我伯父之前告诉我了，他在衫山医院遇到中了血族诅咒的女孩，但他可以通过月之神力提供帮助，解除诅咒，所以才贸然出手拦截。” “要是打扰到你们的话，我就替伯父道个歉吧。” 见黑翼夜低头，黑部翔平赶忙说道：“哪里哪里！是我们受到帮助才对！说感谢的话还来不及呢！” 血族、月神，这两个词语一经冒出，就可以很快地关联起来，即便血族是一个基数很庞大、历史悠久的种族，也终究只是月之神的仆从罢了，再怎么样也不可僭越。 怪不得会出手干涉。 但诅咒又是怎么回事？ 料到他会有所疑惑，黑翼夜继续向他说明血族诅咒的事情。 把具体经过润色了一下，用绘声绘色的语言，将编造出来的“月之神使”，描述成一位为了帮助无辜女孩，果断出手的心地善良之人。 再顺便告诉黑部翔平，关于血族伯爵，以及那上百名奴仆的情报，让「警视厅」的人有所防备，并进行调查，最好是查出那些人的据点。 然后…… 黑翼夜舔了舔嘴唇。 “你渴了吗？也是，我们聊了不少东西。”黑部翔平十分关心地说。 黑翼夜却抬手笑了笑：“请不要在意，我对伯父也很敬重，对这些事也充满兴趣。” 攀谈的中途，伴随着一阵哐哐声，电车缓缓驶进了站台，也代表着这次谈话的结束。 “感谢你愿意配合。” “我是负责千代田七区的组长，如果有什么想传达的话，可以随意联系我，联系方式在网络上可以找到。” 他和黑翼夜进行了友好的握手。 “好的，有劳了。” 分别之后，跟着人群一起，迈步走上电车，他透过窗户瞥了一眼那位大叔，眼含深意。 直到电车再次启动，视线变成一闪而过的模糊景象，这才舒了口气，不再保持警惕。 “被盯上了？” 这次，天照是从胸口的衣襟前窜出头来，仰起祂的婴儿小脑袋，望向黑翼夜的下巴。 “差不多。” “但是这样也挺好的。” 有了官方人员的认证，或许会为他私下里要进行的委托提供部分帮助，吸引来更多的顾客，也就能从种种事件里汲取灵力，延续生命了。 现在一切还不好说。 在电车上找了个座位，坐稳以后，黑翼夜取出mp3和耳机，播放音乐，陷入了沉默。 “哎~那是什么，好好笑！” “救世军团根本就是超级帅的啊！” 即使戴了耳机，也没办法屏蔽掉他人嘈杂的谈论声。 女生们聚在一起，讨论潮流和着装，以及学校里八卦新闻，基本都是与恋爱有关的，偶尔也会冒出几句关于灵力的话题。 天照则是充满好奇：“喂，她们的指甲怎么五颜六色的？你怎么就没有？” “那叫美甲，是一种装饰。” “装饰啊……” 祂若有所思，继续观察周围的人。 黑翼夜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 傍晚六点，他在草桥街的店铺买了点凉菜，用的是之前通过完成委托赚的钱，打算带回去为晚饭加些餐。 路上也顺便在肯德基里买了双层芝士牛肉汉堡，用献祭的方式给了天照，作为祂提供帮助的交换。 “啊唔——！” 祂张大小嘴，一口就咬掉汉堡的大半，唇边还沾了些馅料，全然不在意，满足地咀嚼起来，要是没有神明的身份，祂这副模样，和爱吃这类食物的小孩子差不了多少。 提包走到大空神社前的那段阶梯，还未踏过鸟居，他的步伐放慢了些。 黑翼夜微眯双眼，距离很远就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在寺庙前和石田龙辉爷爷聊着天，有说有笑，气氛相当好。 在他逐步靠近后，两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到来，转头打招呼。 “哟，黑翼同学，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登门拜访！” 言谎真欺的笑容依旧如故。 这个神经病，干嘛突然来这里？ 不管如何，黑翼夜首先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旦发现有不对劲，随时准备动用全力。 “夜，难得你的朋友来拜访，不如就一起共进晚餐吧！”石田龙辉兴致很高。 “……” 黑翼夜沉默片刻，不知该怎么说。 “哎呀，不用了！”言谎真欺看上去很为难，眉头微皱，“我只是碰巧路过这里，想来看看神社而已！” 虽然石田龙辉执意要他留下来吃晚饭，他却表现出了一股异乎寻常的抗拒和固执，还以为他只是故意装出礼貌的推辞，实际上却是真的坚持不愿留下。 “这样啊，那好吧……” 石田龙辉还有些遗憾，又聊了几句后，回寺庙里去准备布置晚饭了。 寺庙外的神社，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黑翼夜用猎豹发现猎物的眼神，牢牢地盯住他，而他却不以为然，还乐呵呵地微笑着，也不知道是真的看不懂气氛，还是故意要做出这种事。 “你来这里干嘛？” 直截了当地进入问题。 “哦，我忘记说了！” 言谎真欺一拍脑袋，苦笑连连。 然后伸手把自己的衣服撩开。 在他的腰部，围了一圈炸药。 “我想知道你的秘密，要是不说的话，咱们可能会一起砰的一声！被炸飞掉哎~” 他微笑着说。 第14章 当场逮捕，烟花骗局(求追读) 黑翼夜愣了好半晌。 就连在他的肩上吃汉堡的天照，都一时间怔住了，捏着汉堡，睁大眼睛。 “嗯？怎么了？你好像很惊讶？” “啊，不用在意炸弹，我也是并不想死的，所以只要你对我说真话，就没问题，皆大欢喜了~” 在说这些话的同时，言谎真欺居然笑得更加开朗了，好像这只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我这个人啊，最讨厌的就是谎言了，不管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谎言都绝对是恶劣的。” “但我不能确定别人是否在撒谎。” “所以这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啦！就是让我们的对话来到同一个层面上，用真心来交谈？啊！没错！真心！不觉得这个词语是那么美好吗？” 他所说的话，配上他清秀的外表，以及那和善的微笑，全都充满了诡异的违和感，有如波光粼粼的美丽湖畔深处的泥沼，又像是宜人春光景色下的残枝败叶，混乱不堪。 黑翼夜迅速镇定下来。 他清楚，眼前这个人不是精神病。 而是个疯子！ “……你，是哪来的炸弹？！” “是怀疑炸弹的真假吗？既然是我想知道你的秘密，那么我首先回答你的问题也许比较礼貌。”言谎真欺笑道。 “是「救世军」哦！” “看新闻你也知道的吧？最近到处都不是很安定，都是托「救世军」的福。” 需要接各种委托的黑翼夜，对于新闻的关注也很高，所以这个名词他有着清晰的印象，也是因此，石田龙辉才会担心他出远门。 那是一批极端的「神社」对立者。 他们憎恶有关灵力的一切事物，不惜通过暴力的手段，意图排除人类与科学外的所有，其成员遍布五湖四海，可能潜藏在任何一个地方，所以无法根除掉。 所以也有说法，认为「救世军」不能代表一个组织，而是一种思想。 无法顺应灵力化的世界，希冀时代回到从前。 是沉浸于过去的人。 言谎真欺接着微笑说： “我在网络上认识了其中一个家伙，对他说，我想要炸掉一座神社，他就脑补出各种事情，义愤填膺，贴心地为我准备好了炸弹，真的是很善良的人呢。” 他的说法很有信服力，不过就算他不说明，黑翼夜也必须以炸弹是真的这一点来行动，不能让神社和石田龙辉爷爷受到伤害。 为了守住自己是御神使的秘密，他得尽量使用不那么容易被看穿的神力，也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体内神力运转。 动用“须佐之男”的能力！ 【须佐化——20%…22%…】 为了争取时间，他再次提出问题：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知道别人的秘密又能怎样？” 言谎真欺张开手臂，继续笑道：“当然是支持啦！” “我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观察，学校里，还有社会上的每个人，看他们的能力和天赋，希望我能奉献自己，让他们变得更加光芒四射！” “我们学校的矢吹，认识吗？她不仅是贵族出身的大小姐，还很有修养，成绩出众，言谈举止得体呢！长滨也不差！之前考到了年级第一的分数……” 他说得越多，黑翼夜越觉得他发了疯。 和狂热的粉丝一样去注视他人，还乐此不疲，如果他没有撒谎，那么他的偶像就是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能力出众的人。 “黑翼同学，你也是啊。” “我注意你很久了，就算上课总是偷偷睡觉，也能考出好成绩，体育测试也是优秀的水平，还可以继承这座神社，你也是光彩夺目的人啊！” “所以告诉我你的秘密，向我证明吧，你被「警视厅」的特别行动部门调查的原因！” 他的眼中充满着热切和期待。 对于常人来说，那是扭曲的。 拖延的时间已经够了。 【须佐化——100%！】 “须佐之男”的神力，非常强大，而且与其余神明不同，突出的是对自我能力的增幅，而不是对各类技能的掌握和操作。 根本不用担心暴露。 唰！ 黑翼夜身形一晃。 用单纯的速度，同时在身前制造出了三圈音波，并利用「须佐化」的感知力和计算力，找准时机，让音波刚好重叠在一起，直接撞击言谎真欺。 不到一毫秒的瞬间，他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言谎的身后。 「须佐化」，是让人体变成神体，体质增幅到超越物理界限的级别。 但对精神力的消耗巨大，而且还必须得进行蓄力，即使是精神力sss+，黑翼夜也不能多次连续使用，否则会疲惫过度，躺在床上几天下不来。 “嘎——！” 被音波冲击，言谎真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根本弄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天空和大地都倒转了过来，意识就渐渐消散。 砰！ 他两眼翻白，倒在了地上。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类。”天照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果然，人类的故事就是有意思！” 把他扶了起来，带离了神社。 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黑翼夜所幸打通了「警视厅」的电话，联系到了那位名叫黑部翔平的警官，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很快，就有一队警员赶来。 他们将言谎真欺的双手铐住，并叫来了拆弹组，去解除他腰上的炸弹。 “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黑部翔平发出一声感慨，点燃了一根香烟，神色稍显困倦。 “我也没想到。”黑翼夜苦笑着。 看着那名之前跟他有过交流的高中生，言谎真欺，被同事牢牢地押住，黑部翔平的心情更加复杂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没多久，拆弹组就取下了炸药。 其中的专家走上前，报告情况： “组长，有点小问题……” “怎么了？” “虽然这里面确实有引信，但这不是炸弹，至少不算是能直接威胁生命的违规物品。” 在一旁静静听着的黑翼夜，也和黑部翔平一样，感到疑惑。 “那这是什么？” “这个……”专家犹豫了一下。 “应该是烟花吧。” 第15章 二度邀请，三人成行 周五。 “正弦函数……” 校园的课堂里，黑翼夜很虚弱，几乎要昏睡过去。 但他知道，老师总是在往他这里投来目光，所以只能强忍着。 明明已经有了充足的睡眠，为什么还会这样困倦？他想不明白。 有了从水纯蜜柠那吸收的灵力，他打算暂时给自己放个短假，可就算如此，白天依然昏昏欲睡，好像身体里的精华被什么给吸走了似的。 “这么说起来……” “唔……就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好像有灵缠上你了。”天照坐在窗口嚼着汉堡，含糊不清地随口提道。 缩小成迷你婴儿的祂，整个神都还没有汉堡大，却用那么小的手抓着汉堡，往更小的嘴里送，这画面实在是太过奇葩。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祂压根没理会抱怨，继续吃汉堡。 无奈，黑翼夜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抬头，望向前两排的一个空座位。 就在昨晚，言谎真欺被「警视厅」的人抓走了，但是由于他还未成年，并且腰上环绕的并不是真的炸弹，所以只会对他进行几天的停课和教育，之后又会把他放回来。 今早，黑翼夜还接到了来自黑部翔平的电话。 他说，言谎真欺在接受审讯时，始终面带微笑，并声称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为愚人节做的准备，仅仅是开个玩笑而已。 所以，校方将这件事压了下去，他甚至不会受到处分。 只是警告了事。 “哈……” 黑翼夜低下头，眯起了眼。 —— “黑翼同学？黑翼同学？” 肩膀上传来轻轻的力道，一阵摇晃之后，他才从睡梦中醒来，看到附近的学生扎堆聊天，他这才发现自己睡过了一整节课。 身体超乎想象的累。 也不能说是单纯的累，总之就是有一股疲惫感，体内很空虚。 “怎么……有什么事吗？” 叫醒他的是班上的女生，冢田真希，告诉他有人在班级门口找他，最好快点过去。 “是吗？我知道了。” 把话送到后，她就跑开了，回到她的女生小群体中。 拖着沉重的步伐，黑翼夜离开座位，走向班级的前门，在那里看到熟悉的人脸，以及听到那欢脱的声音。 “哟哈~阿夜！你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了？我一看就能看出来！” 是音律结弦。 难道她还不知道自己退出超自然社了吗？本来就是不同班级的人，不，哪怕是同班，黑翼夜也没有工夫和别人打好关系。 对他来说，校园生活只是一种敷衍。 为了让对自己有恩的石田龙辉爷爷，对于他在学校里学习这件事，而感到欣慰，除此以外，再无其它。 “那个……我是来问你的。” 她眉毛上挑，两根食指对着戳了戳。 “为什么要退社啊？都还没有参加过社团活动，也许会很有趣哦！” 黑翼夜冷淡地回答：“我没时间。” “呀哈~好冷漠！” “莫非你是高冷型的？还是说是傲娇？呐，是哪一个啊？” 她穷追不舍，不停地找话说。 真是个话唠，要是和她待在同一个社团里，就算没事做，也要被她给烦死了。 “你去找别人吧，就这样。” 说完，黑翼夜就转身走了。 她却把手并作喇叭，置于嘴巴前，放大嗓门，用力喊道： “我不会放过你的！！！” 引来班里一堆同学的注视。 黑翼夜差点就要当场炸毛了。 —— 又过了几堂课。 物理课结束后，班主任朱野顺子，再次把他叫到了教职工办公室里去谈话，主题还是关于他的社团情况，想也知道，多半是音律结弦告的状。 “虽然校领导已经来视察过了，但你还是得要加入一个社团才比较好啊，这是规定哦。” “要是不想加入超自然社，完全可以选择其它的嘛！比如文学社……” 她孜孜不倦地进行劝说。 其它办公桌的老师，还特地贴心地附和道： “少年，你就是黑翼同学吧？朱野老师可是对你很上心啊！总是说要是你认真起来，绝对能进全校前十名，你不要辜负了她的好意啊！” 不只如此。 朱野顺子还介绍了数学竞赛和作文选拔，说明了其中的好处，要是以后想升学，能有加分，她很希望黑翼夜取得其中一个名额。 “我还是……” “回去想想吧。” 为了从这个必须答应的氛围中脱身，黑翼夜勉强承诺，至少要加入一个社团，具体看自己的想法。 走出教职工办公室后，他转身就看到了音律结弦，正在强行拉拽着水纯蜜柠，就站在楼梯拐角的地方，看上去是在等待自己。 多管闲事的家伙…… 他们所想要的五彩青春校园生活。 是黑翼夜无法触及到的泡沫。 “哟~真巧啊！” “我貌似看到了一个超级想要加入社团的人！怎么办呢？哎呀~这下可怎么办呢？” 音律结弦嘿嘿一笑，得意洋洋。 “……” “我可以加入围棋社，或者物理社，仔细想想，还是那里比较有意思。” 黑翼夜冷淡地回答。 水纯蜜柠连忙说道：“音律同学，你要把他赶走了啊！” “啊！对不起嘛！” 意识到不能用这种态度的音律结弦，立刻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双手一拍，恳求道： “拜托你回来嘛！拜托了！呐？好嘛！拜托拜托拜托拜托……” “啊，要是你不答应，我就说一万遍拜托哦！” 要真是那样，黑翼夜觉得自己会吐血身亡，被她烦死，就算是现在，也感觉快要喉头一甜了。 “对了，夜，我想到一个问题！” 天照突然出现在肩头，用力戳了戳他的脸颊。 “……说话就说话，别戳我。” “你觉得，为什么这个女生会中血族的诅咒呢？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为什么是她会中咒呢？” 嗯？ 这个疑问，让黑翼夜心中一凛。 的确啊，这是为什么呢？ 水纯蜜柠在中了血族诅咒的情况下，去医院偷血袋来食用，这本该是异常的情况。 但她在诅咒解除后，不需要再那么做了，她却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至少从旁看起来，她的日常生活似乎一点都没变化。 她都不觉得奇怪吗？ 她，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甚至还来邀请自己加入社团？ 第16章 喵之萌杀，神社危机 夜晚。 洗完澡，换上了睡衣。 躺在寺庙里小房间的床上，黑翼夜双手作枕，边听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新闻，边思考水纯蜜柠的生活没有产生改变的原因。 在她中了诅咒，必须喝血的时间里，她自己应该多少有意识到，身体和精神的变化。 不去请求他人帮助，而是通过盗窃的方式，将被诅咒的生活强行延续下去。 ……她是自愿的吗？ “东京晚间新闻至此结束，现在是晚上十点整，祝愿东京的居民们，有一个好梦。” 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再关掉了灯光。 “好了，我要睡觉了！” 黑翼夜特意大声地喊道。 “哎呀，累死了累死了！我绝对会在十分钟内睡着，无论什么动静都吵不醒我吧！” 他继续喊着。 刻意把声音放大。 “哈？你在说什么呢？睡个觉而已，干嘛还要喊出来？”天照迷糊地问。 但却没有得到回答，感到被冷落的天照，只能气鼓鼓地跑到他脑袋边，用迷你的手脚打他泄愤。 黑翼夜紧闭双眼，也不理会。 过了十分钟左右，微微张开嘴巴。 做出一副睡着了的姿态。 “原来如此……我懂了！” 天照恍然大悟，躲在枕头边上，警惕地观察四周，寻找不对劲的地方。 又过了一会儿。 “喵~” 从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猫叫。 在黑翼夜掌心的印记中，一道由灵力化成的丝线，牵扯而出，编织在了一起，逐渐凝聚成为人形，虚无缥缈，给人以空灵之感。 那是拥有着曼妙酮体的少女。 区别在于，她有着毛绒绒的白色猫耳，和一条高高翘起的尾巴。 她的上半身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衬衫，根本盖不住她的曲线，裸露出大片大片的雪白，晃人眼球。 那是黑翼夜放在衣柜里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偷去了。 她没有裤子或是裙子，而是把衬衫拉长，以便于遮盖住大腿根部，左右腿分别是白色与黑色，这两种截然相反颜色的丝袜。 黑白配色。 就和灵猫的毛色一样。 “喵~” 她发出猫叫后，直接坐在了睡着的黑翼夜身上。 因为闭着眼睛，没办法分辨距离，只能通过感知气息的方式，抓住时机。 就在对方贴紧自己的瞬间。 黑翼夜猛然起身。 咚！ 两人的脑门撞在了一起。 眼冒金星。 —— “原来昨晚缠着你的灵，就是这只小弱猫啊。”天照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少女的猫尾巴末端，有一根灵力丝线，与黑翼夜掌心的印记相连接，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是灵猫，妮蔻。 但她怎么变成了人形。 还半夜搞偷袭。 这是什么意思？ 黑翼夜把这些问题全部问出口。 “喵……” 妮蔻盘坐在床的那头，似乎是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发出猫叫，明显充满了委屈。 “哦哦，这样啊。”天照微微颔首。 黑翼夜催促：“快翻译。” “她说，因为你身上的灵力变得充盈，所以她的灵体也更加凝实，现在已经可以化成人形了。” “喵、喵！” “然后，她毕竟是猫，进入了发情期，必须从你身上吸取一点精气才能恢复，否则会浑身不舒服。” 精气与灵力不同。 它存在于人体的腹部位置，用神道教的说法，就是阳气、元气的一种概论，它的充足与否，决定了一个人的精气神，也会对体力、精神力有一定程度上的影响。 只不过是“喵”了两声，居然能翻译一段话出来，喵星人的语言还真是省时省力。 这点虽然也很值得吐槽，但现在并不是吐槽的时候。 “怪不得我白天会累……” “就不能忍忍吗？” 就算明白她有苦衷，但黑翼夜也不能就这样让她吸，难得的休假时间，他也想好好休息。 妮蔻用力摇了摇头。 “喵！” 天照继续翻译：“她说，不行。” 毕竟是自己带回来的，要作为式神，还有神社里的通灵神使存在的灵，也不能对她的需求不管不顾，最好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既能让她满足，又不至于第二天太累。 想了想，他灵光乍现。 “我有法子了！” 盘坐起来，运转神力。 “喵？”妮蔻疑惑地侧头。 片刻过后，他重新睁开眼。 整个人的气势陡增，眼眶下还浮现湛蓝色的纹路，有点类似原始人在脸上画的迷彩图案，只是其中具备充足且强大的神力。 「须佐化」！ 用“须佐之男”的神力，增幅自身的能力，满足妮蔻的需求，然后再解除力量，美美地睡上一觉，这样一来，第二天就不会那么累了。 “你居然……用须佐那家伙的神力，来满足这样的一只小猫！”天照惊讶得合不拢嘴。 下一秒又竖起大拇指，笑道： “我喜欢，就该气死须佐那家伙！” 懒得和祂贫嘴，黑翼夜鼓足干劲： “速战速决！” “喵~~！！” —— 天刚微亮，曙光破晓。 拉开窗帘，清晨的缕缕光线照射进房屋内，为万物覆盖了一层生机。 黑翼夜褪去睡衣，换上了漆黑的衬衫，以及一条便宜的灰色长裤，在衣柜边上的落地镜前，打理了一下着装。 精气神终于好多了。 “zzzz……” 妮蔻已经变回了猫咪的模样，蜷缩在地板上，还在睡着觉。 还没有来得及帮它买窝。 摩挲着下巴，黑翼夜有了想法。 他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新旧两条围巾，搭在一块，帮它做了个简易的小窝，然后轻轻把它抱起来，放了进去。 也不知道它作为式神，待在自己的掌心印记里，是什么样的，也许让它在外面多透气会比较好，也得让它快点熟悉神社的构造，争取早日成为这里的通灵神使。 那才是最初的目的。 他还是决定把它留在了家里。 黑翼夜走出寺庙。 在神社的拜殿前方，他看到石田龙辉爷爷已经早早地起床了，但却并不是在运营神社，迎接客人，而是正在和几名穿西服的陌生男人讨论着什么，聊得还挺激烈的。 他向前走去，想听清谈话的内容。 只见为首的西服男子，取出了一张合同纸张，不耐烦地举起来，声音也显得有些愤怒了。 相比之下，石田龙辉爷爷独自一人，背部有些佝偻，衣着又很朴素，显得弱小而又无助。 “我再说一遍。” “你们这座神社必须得拆掉！” 第17章 永鸣神宫，人际交往 大空神社的地段，位于草桥街的中部，在鸟居前的阶梯附近，建有繁华的商业街，算得上是比较不错的黄金地段。 因此，有人想要收购这里。 而且是以强迫的方式。 把这座古朴破旧的神社，打上违规建筑的标签，整个拆除掉，然后兴建成其它的设施。 建成永鸣神宫的分殿。 这就是那些人的目的。 “赶快签署合同吧，真是倔强的老头！又不是不给拆迁的钱！足够你养老的了！” 下达完通知后，那些西服的男人就离开了，全然不把别人的意见当回事。 在他们走后，石田龙辉满脸忧色，但一看到黑翼夜起来了，却又一扫脸上的阴霾，摆出笑容，亲切地让他别在意，自己会搞定的，专心学习就好。 “……嗯。” 黑翼夜表面上点头答应。 实则有了别的决定。 为了守护这个容身之处，就算要他扮演坏人的角色，他也会毫不犹豫，哪怕对方是庞大的「神社」，他也要迎上去应战。 以神的名义！ 节假日期间，在休息的同时，因为没有电脑，再加上未成年，黑翼夜只能花钱去了街道巷子里的黑网吧。 在网络上调查永鸣神宫。 那是千代田区的第一大「神社」，通灵神使代表为“银狼”，坐落在须田町的商业与住宅区附近，只要乘坐神田站的地铁，再走个两公里，就能抵达。 那里规模宏大，与大空神社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这点光看风景预览图就能知晓。 关于永鸣神宫，还有其它信息。 它发展到如今的程度，其中很大的倚仗，在于它内部发行的美酒，醇香浓郁，只要喝过一口，就会无法自拔，以此吸引了无数人。 推行有代表性的优秀商品吗…… 这或许也是一个能让神社复兴的方法，当今时代有这么多的神社，要从中脱颖而出，就得具备常规所不具备的特殊性，才能引来大量的顾客。 黑翼夜牢牢记住了这一点。 —— 周一，回到学校后。 四月初，樱花已经盛开，点缀道路两边，偶有阵风拂过，粉嫩的花瓣铺满走道，化作一条璀璨之路。 丰之崎在校园里，栽培了很多樱花树，据说是从旧校区开始时就已经有了。 每当这个时节，就有很多浪漫的传说故事传开，让校园里的恋爱风气盛行，每走几步，都能看到几对情侣互相依偎着。 其中，丰之崎最有名的故事，就是“超越时空的魔女”。 是说有一位因相思而饱受折磨的少女，在樱花树下苦苦等待，于无尽轮回之中忍受痛苦，直到她中意的少年踏过尸山血海，将她抱在了怀里，两人结合的心意，跨越了漫长的岁月。 就是这样的浪漫故事。 虽然黑翼夜不是很懂。 但既然别人都说好，他也不会上去自讨没趣，随别人去就是了。 换好室内鞋，走进d班的教室后，他按惯例那样的，把书包放到座位上，手撑着脑袋，望向窗外的风景，等着上课铃声响起。 “哇！你弄到「鸣神」的魔术演出票了！好羡慕啊！” “我蹲了好几天呢！还是托我爸妈帮忙的。” “这个很贵的吧？” 周围闹哄哄一片。 虽然是叫“鸣神”，但他们所说的那个并不是神明，只是一位人类魔术师的代号而已，演出相当火爆，票根可遇不可求。 “有意思！我们也去看吧？我想知道谁这么大胆子，自称是神。”天照期待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可没那么多钱和闲心。” 魔术而已，都是虚假的，不就是大变活人或者用锯子切割箱子吗？难不成还能用扑克牌把自己变消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倒是高中生很喜欢这类东西。 在课业结束后。 他打算收拾书包回家时，猛然一愣，想到自己加入了社团，脸色立刻就黑了下去。 还得去参加社团活动。 怀着十分不情愿的心情，他走向了社团大楼那里。 刚推开活动室的门，就被吓了一跳。 “爱与梦想无限伟大~！” 音律结弦摆出一个奇怪的pose，喊着不知所谓的台词，分明是独自待在活动室里，却演得很起劲。 “……” 看到黑翼夜碰巧进门，她掩饰不住自己的震惊和尴尬，让人觉得她当场就要石化。 “那个，你没有看到吧？” “……你觉得呢？” “啊唔~~！！” 对于自己做出的白痴行为，她多少也有些意识，抱着头就扭成了一团，又羞耻又后悔。 “没关系。” “你这个年纪是这样的。” 黑翼夜点点头，尽可能地安慰道。 “啊啊啊~~！！” “被用老头子口气教训了啊啊~！” 她却喊得更大声了。 ……吵死了，真是烦人。 社团里只有音律结弦，不过想也是，要是还有别人的话，她也不会一个人在这里演戏，作为社长的水纯蜜柠不见踪影。 “她呢？怎么还没来？” “呀？我不知道哎，我明明看到她很快就跑出了班级，也以为她已经第一个到了的。” 作为社长却迟到，那么身为成员，早退应该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吧？黑翼夜已经有了请假的打算。 “比起那些——！” 音律结弦说着，搬起她带到活动室里的电吉他，揣在身前，用力地拨响，发出躁动的声响。 “来听结弦的演……” “我去找她！” 黑翼夜夺门而出。 …… 参加社团活动的第一天就这么痛苦，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熬下去，光是想想，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反正社长也不在。 他准备直接回家了。 走出大楼，来到拐角的地方，于不远处，却刚好看到了本应该在社团里的水纯蜜柠，正在饮料贩卖机前，按下一个个按扭。 她一下子买了三瓶不同的饮料，抱在怀里，转身急匆匆地跑走。 是给自己和音律结弦准备的吗？黑翼夜第一时间就这么想。 既然这样，还是多留一会儿吧。 他无奈，退回到了社团里去。 —— 很快，水纯蜜柠就来到社团里。 因为急忙奔跑，她出了很多汗，两条长腿红润了不少，衣襟处也湿润了，脸色娇红，微微喘息着。 “抱歉！我来晚了！！！” 她愧疚地低下头，感觉快哭了。 “呀哈~没关系啦！”音律结弦笑道。 黑翼夜抬起头。 却看到她手上，什么也没有。 第18章 追求超越，少女梦想 那些饮料哪去了？ 她自己一个人喝，不太可能，又不是河马或水牛，她只不过是个一看就好欺负的柔弱女生罢了。 “那么，我们来聊超自然吧！” 她从活动室后面的架子上，取了一本关于“美国麦田怪圈事件”的书籍，放在桌子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等一下。”黑翼夜喝止了她。 “哎？哎？！” “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不要生气……” 她惊得连连道歉。 “阿夜，不可以欺负小蜜柠哦！”音律结弦也说道。 “……我没有。” 黑翼夜走到架子那里去，摩挲了一下封皮，取下了另一本书，内容是关于“神秘的吸血鬼”。 “来聊这本，怎么样？” 他放到了水纯蜜柠面前。 “哦…好…好啊。”她愣了愣。 “想不到阿夜也对这类东西很感兴趣呢！我差点都被你冷漠的面瘫脸骗过去了！呀呼~！高冷啊！” 音律结弦放下吉他，搬了张椅子，坐到黑翼夜的旁边，凑得很近，脸颊都快要碰到一起，扭个头都要亲上了，她还在那里嘿嘿地笑着。 “离我远点，太近了。”黑翼夜不满。 “哈！这话很伤人哎！我就不！！！” 她干脆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死活不松手。 黑翼夜咬了咬牙，一点办法没有。 天照又趴在他的头上呼呼大睡，已经快要被挤死了。 在这种难受的状态下，他们还是边翻着书，边聊起了关于那本“吸血鬼”书籍的内容，在此期间，黑翼夜一直在努力地找话题，同时观察水纯蜜柠的神态，想从中发掘信息。 聊到一半的时候。 音律结弦就睡着了。 趴在桌子上，嘴角还流着口水。 这家伙分明不感兴趣，干嘛还要加入超自然社？既然有用不完的活力，去操场上打网球都好，留在这里实在是太烦人了。 黑翼夜趁机拨开了她。 “黑翼同学……那个…你觉得吸血鬼……怎么样？”水纯蜜柠十分犹豫地问出口。 “不怎么样。” “哎？” “我根本无所谓。”黑翼夜淡淡地回答，“凡事都要看全貌，我对于种族这种天生的东西，没什么好评价的。” “黑…黑翼同学，你一定很聪明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啊！” 聪明的定义也有很多种，对于社交的擅长与否，学习上方法的掌握，解决事情的思路，甚至于对人际关系的处理，都可以是聪明，所以黑翼夜对此也没什么感想。 “你这里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问的是水纯蜜柠腿上的纱布和药膏，假如那是因为和自己撞到而导致的，那么照顾她一下会比较好，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她的腿很长，也很好看，贴这么多纱布显得冗余，要是摘掉会好很多。 “没事，这是我以前摔伤的。” “是吗？多小心一点吧。” 黑翼夜随口一说。 “唔噫噫噫——！” 她却如遭雷击，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你是第二个这么对我说的人，嘿嘿、嘿嘿嘿，我好高兴。” “啊！对不起！我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了！你生气了吗？我可以学猪叫！” “原谅我吧……” 对于她的这种自卑，黑翼夜已经开始有些习惯了，没有理会她刚才的话，而是转而问道： “你呢？你觉得吸血鬼怎么样？” “我、我啊？” 她似是沉思了一会儿。 “我，不讨厌吸血鬼哦。” “因为血的颜色很漂亮，和红叶一样是赤红色的。” 黑翼夜提醒道：“你说的是对血的感想，我问的是你觉得吸血鬼怎么样，而不是问你觉得血怎么样。” “啊啊……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答非所问，水纯蜜柠再次充满内疚。 “别再道歉了，你不用道歉。” “我们是站在平等的地位上交谈，只是普普通通的聊天而已，你没有做任何错事，没有道歉的理由。” 黑翼夜想让她的性格好转一些。 不然这样真没法聊下去了。 “但是，你看上去不高兴……” “有吗？”黑翼夜皱眉。 她又没有读心术，怎么知道别人的心情？ “你又不高兴了！对不起啊！！！” 水纯蜜柠再次哭喊着。 只不过是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就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看别人肢体语言的水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冷读术的一种了。 “但、但是……” “黑翼同学真的很温柔呢。” 她又有些腼腆的，轻轻笑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在我见过的人里，只有你，不那么容易生气，只是偶尔才会，这都怪我太笨拙了。”水纯蜜柠娇羞地说道，抬了抬黑框眼镜。 只是因为单纯的没什么表情吧？ 她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音律结弦，纠结了一番，说道： “那、那个，黑翼同学。” “其实我……” “我有点想成为血族。” 这话一出，让刚才还有点松懈的黑翼夜，神经立刻就紧绷了，脑子飞速地转动，沉着地问： “为什么呢？” “因为、血族拥有能操控血液的能力吧？这样不是很有用处吗？” “你想，人的表情、肌肉的运动，和血液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吧？要是能自由地掌控身体里的血，就可以在想脸红的时候脸红，想沉默的时候脸色苍白，这样不是很方便吗？” “而且，要是受了伤，也能让流出来的血又流回去。” “现在社会上还是可以接受异族的，就算是血族，只要申请证明，也能像人类一样普通地生活，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我，真想成为血族啊！” 她的神情变得充满向往，眼神似是在眺望远方，嘴角不住地上扬，双手抱于胸前，做出祈祷的姿势。 “……” 黑翼夜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为什么会怀着这种想法。 大概是觉得，自己没办法随心所欲地和他人正常交流，才想要得到血族的能力吧。 也和她的性格有关系。 「叛逆者」们也都有各自的不同原因，而选择了背弃人类的身份，投身于其它种族，要是她这么做了，又被发现原本是人类的话，毫无疑问，就再也回不到正常的生活中了。 活动室的门被别人推开了。 “哎~这里就是超自然社啊，好土！” 水纯蜜柠的身子猛然一颤。 门口站了三个陌生的女生。 她们有人做了美甲，把外套系在腰间，手机壳也是显眼的粉色，头发还专门挑染过，脸上化了些妆，三个人就把校纪犯了个遍。 “呐，蜜柠，我又渴了，快去帮我买瓶宝矿力回来。” “但是、我还在社团活动……” 水纯蜜柠的声音越变越小。 “哎~~我们是朋友吧？” “朋友不该互帮互助吗？” 第19章 阴暗人生，诅咒再开 “是、是。” “真的非常对不起……” 水纯蜜柠深深地道歉之后，用无助的眼神瞥了眼黑翼夜，以及正在熟睡的音律结弦，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决定去跑腿了。 在她跑到门口，即将从那三个女生身边穿过去时，她被什么东西给绊倒，重重地摔了一跤。 黑翼夜看得很清楚。 是有人故意的。 “哎~蜜柠，走路要小心点啊，你之前的伤还没好吧？而且不能在走廊里奔跑哦。”为首的那位，褐色波浪卷长发的女生，说这话的语气十分贴心。 “是、是，对不起……” “我会注意的！！” 水纯蜜柠强忍疼痛着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灰，加快步伐，从社团大楼离开了。 原来之前跟她撞到，是因为这个吗？ 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黑翼夜并不在意，他用一次性纸杯喝了口凉白开，坐在椅子上休息。 “哎呀，这里就是那个超自然社吗？还真是奇怪啊，而且也没什么人，看起来好逊~” “土里土气的呢！” 她们三个还没走，而是进来了活动室溜达，肆意地翻弄书架上的书籍，觉得没兴趣，却又不放回原处，随手丢在一边，事后也不会收拾。 “哎，我问你。” 她们靠近了黑翼夜。 褐发女生笑着问： “你啊，你为什么要加入这个社团？莫非是死宅？还是说，也是想要谋求便利，利用那个笨蛋女生？” 仔细想了想。 黑翼夜把手指搭在下巴上，道： “嗯……应该是为了便利吧。” 最开始就是为了从水纯蜜柠那里得到灵力，才找机会接近她的，后来也是嫌麻烦，不想再被班主任和音律结弦纠缠，才以漫不经心的态度入社。 这里会怎么样，都无所谓。 “果然是这样啊！我就说吧？水纯那个笨蛋建的社团，怎么可能会有人真心愿意加入啊！” “就是啊！笑死人了！” 她们不知为何，莫名就笑了起来。 “呐，哥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唱卡拉ok啊？在永田附近有家新开的，很火爆哦！” 看到黑翼夜不差的脸型，有女生提出了邀请，想把他拉去娱乐。 “不，我还有打工，没有时间，谢谢你们的好意。” “是吗？真遗憾~” 在被拒绝后，她们也觉得这里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于是边笑着聊些听不懂的话题，从这里走了出去。 不随手关门。 又过了几分钟，水纯蜜柠满脸是汗的，怀里揣着三瓶宝矿力，跑回了活动室这里。 校服衣襟被汗水完全浸湿。 “那、那个，她们去哪了呢？” “不知道，可能回家了吧。” 黑翼夜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将关于“麦田怪圈”、“吸血鬼”的书籍，和那些被弄乱的书一起，整齐地摆放回了架子上。 “对不起，我突然跑走了……” “没事。” 她把宝矿力放在了桌子上。 还想喝水的黑翼夜，发现纸杯子里已经空了，活动室内的饮水机也没有水了，他便从口袋里取出小钱包，拉开拉链，拿出了几枚硬币。 “既然没人要了，我想买一瓶，可以吗？” “哎？！！”水纯蜜柠惊得合不拢嘴。 “没、没关系的，送给你好了！反正、这本来也是我买的，她们也不会给钱的！” “这不合规矩，不行。” 不过是区区一瓶水罢了，黑翼夜不想在这种琐碎的小事上欠人情，又不是付不起。 而且跑腿的费用，按理来说也是应该算进去的。 他递出了硬币。 水纯蜜柠伸出双手接过。 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好像小孩子看着漂亮的弹珠那样，盯着手里的那几枚不算干净的硬币，让黑翼夜多少有点不自在。 时间也差不多了。 顺带叫醒了音律结弦。 她看到桌上的宝矿力，在知道是水纯蜜柠买回来的后，二话不说就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一本满足。 “thank you啦~我之后也会请你喝水的哦！小蜜柠！啊，但是你最好告诉我你喜欢喝什么，否则不管我买什么给你，你都必须欣然接受哦！” “不、不用这么费心啦……” 音律结弦抓住她，用脸颊在她的脸颊上蹭。 “哎呀，真是可爱啊小蜜柠！” “呜……” 强势的加上弱势的性格，这两个女生的关系也许会变好，看她们自己怎么想吧。 “那我就走了。” 黑翼夜提起书包。 “再、再见，黑翼同学！” “拜拜咯~阿夜！” “……” —— 过程上虽然充满波澜，而且很吵闹，又烦人，但到了最后，黑翼夜却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让他有一种真的成为了普通高中生的错觉。 但错觉永远只能是错觉。 有时，物理上的题目就有很多冗余，对于解题毫无影响的信息，是引人往错误的方向思考的陷阱，这份心情大概与这类似吧。 换句话说，就是毫无意义。 在那个社团里坐着，仅仅只是单纯的休息，消磨时间罢了。 反正是在使者身份的放假期间，就目前这样也足够了。 “卡拉ok是什么？” 天照询问道。 “就是聚在包间里唱歌，是一种主旨是社交的娱乐活动，受到氛围熏陶和浸染，心情会逐渐沉沦其中，产生放纵和解放的快感。”黑翼夜解释道。 “娱乐啊，下次带我去见识一下呗，让我看看人类的娱乐方式。” “好，等有机会再说吧。” 他在走出社团大楼后，没有直接出校园，而是在警惕周围、避免跟踪的同时，前往了教学楼那里。 不是去自己的班级。 而是去了水纯蜜柠所在的d班教室。 想趁此机会调查一下，她遭到血族诅咒的原因，或许能从中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甚至是蕴含丰富灵力的存在也说不定。 值日生刚打扫完，门还没有锁。 座位的排列都差不多，只是放眼望去，在几十张淡黄色的桌椅之中，有一张格外的引人注目，位于教室的最角落，距离摆放扫把和簸箕的地方，仅相差一张椅子的距离。 而且不靠窗，采光又差，在傍晚时分，给人以阴暗之感。 就和什么怪谈故事里的情节一样，那张桌子的表面，被用尖锐的物体划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花纹。 “咦？这张桌子为什么和其它的不一样？是人类的传统习惯吗？”天照再次提出了祂的疑问。 黑翼夜从桌肚里抽出一本练习册。 上面的署名是“水纯蜜柠”。 这是她的座位。 “如果人的劣根性，算是习惯的话，那这勉强算是吧。” 他把册子塞了回去。 在他打算回神社时，体内传来了月读的声音，直接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我感觉到，之前被送到月之食原，接受拔除诅咒的那个女孩，身上又重新被种下了诅咒，和之前完全一样。” “又是血源诅咒。” 第20章 血族真身，烈日无情 血源诅咒，又出现了！ 黑翼夜立刻伸出手，掌心自然浮现出了银色的假面，他佩戴上之后，就此遮盖住了脸的样貌。 然后伸展双臂，动用神力，将校服替换成了漆黑色的夜行衣。 “哦？又要开始了吗？你不是放假吗？怎么现在又要主动出手管这个事情？”天照轻笑道。 “很简单。”黑翼夜回答。 “既然血源诅咒又出现在了水纯蜜柠身上，不管原因是什么，如果可以再次拔除诅咒，吸收灵力，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现在是加班时间。” 他迅速冲出了教室。 迈步狂奔。 神之义眼发动了最大程度的效力，帮助他看透远方的画面，他花不到十分钟，就把整座校园都看了个遍，到处都没有发现水纯蜜柠的人影。 那就是已经出学校了。 他也飞快地跑出去。 门口的安保，只勉强看到一道残影，揉了揉眼睛，发现什么也没有，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唔！你……好吧，真可惜！” 天照在和其它的神明交流过后，只能忍住好奇心，悻悻地缩回了黑翼夜的体内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和的白月光。 “左转。” 以婴儿的姿态显现的月读，用祂的神力感知到了血族的气息，为黑翼夜指出了具体的道路方向。 那是神田地铁站的方向。 作为交通要道，线路错综复杂，再要想追上去，除非动用全部的神之力，但可能会被官方人员察觉踪迹，所以不能那么做。 绝不能放过！ 黑翼夜几乎要直接化成影子。 以极速冲刺。 唰！ 此时，从头顶上方两万多米，遥远到无穷无尽的天际，一把由灵力所化成，充满煞气的赤红色利刃，撕裂空间，径直破空而来。 就这样从上贯穿了他的躯体。 “呀啊啊啊——！” 路人被这样的景象吓到失神。 而在尖叫声刚开始，就立刻戛然而止了，道路上的所有人，体内的血液全都从七窍涌流出身体，往上汇集，在天空中凝聚成了一团血球。 一个男性的人影拨开血球。 他披着中世纪贵族的华丽服装，眉宇间充斥着不屑，冷漠地俯视着被砍成两半的、黑翼夜的遗体。 “就是你吗？小孩。” “胆敢破坏我的诅咒。” “这是教训。” 他的长相与外貌，和在月之食原出现的诅咒灵身完全一致，他就是血源诅咒的源头，那位伯爵级别的血族，如今以真身降落在此地。 灵力量和诅咒相比，是天壤之别。 强了十倍不止。 咕噜噜…… “嗯？” 地面上，黑翼夜的遗体融化成了黑色的液体，和沸腾的泡沫那样，不停蠕动着，最后凝实在了一起，逐渐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还有这种本事？可以，不错。” 血族伯爵欣赏地点头。 恢复身体后，黑翼夜抬起头： 【灵力储存量：】 这么庞大的灵力量，他第一次见。 那气场已经完全凝聚成为实体，化作了鲜红的杀气，悬浮于他的四周，甚至还能把灵力化成武器使用，刚才的血刃就是那样制作来的。 “两个选择。” 他竖起食指和中指。 “一，中我的诅咒，成为奴仆。” “二，死。” 黑翼夜刚一动弹。 唰！ 成千上万把鲜血利刃，就在一瞬之间凝聚成形，将他的所有道路都围得密不透风，连一丁点逃脱空间都没留下，浓郁的血腥味遍布。 作为伯爵级别的血族，他不愿意容忍冒犯，也懒得多费口舌，而是直接一挥手。 所有的利刃全部刺了出去。 黑翼夜被利刃的血海完全包裹。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躲在学校里，就会很安全？真是愚蠢的庶民！” 他认为，杀掉黑翼夜所需的时间，根本用不了多久，只要挪出部分力量来隐蔽气息，就可以做到在官方人员发现之前，就解决掉，然后逃离现场。 这个少年，对他来说，必须死。 本来，血源诅咒就是为了让人类变成血族，用这个方法，甚至可以在潜移默化之中，不被任何人察觉地，创造一个可怕的军队出来。 而黑翼夜有着拔除诅咒的方法。 所以即使冒一点风险，也得过来亲手诛杀掉他。 在完成之后，他就得立刻离开了。 否则「警视厅」或者「神社」等，人类的官方组织就会赶过来。 可在他刚准备走时，却愣住了。 只见黑翼夜，从那无数的血之利刃中，迈步而出。 浑身上下，丝毫未损！ 只不过衣服多了点褶皱。 他拍了拍衣服，冷淡地说道： “真弱啊。” 在他的背后，那一轮月之阴影，从「残月」的状态，变成了「半月」。 刚才的那些鲜血利刃，全部都是由灵力所化，自然也能被「月食」转化成月之精华，完全吸收掉。 除了卷起来的风很冷以外，黑翼夜并没有任何感觉。 倒是比家里的风扇要强力很多。 “！！！” 血族伯爵冷汗直冒。 他当即就要转身逃跑。 不管他能不能打赢，再拖延下去哪怕一分钟，人类官方的家伙也要赶来了，总归都是死路一条。 而且，刚才已经是他全力一击。 对方根本就毫发无伤啊！ 高高在上的态度荡然无存，他直接化成了一滩血液，飞速地逃跑，把灵力都用在逃脱上，转眼间就已经超出了视线范围内。 “跑得真快。” “又怎样呢？” 黑翼夜的掌心向上翻。 由天照的太阳神之力，凝聚成了一柄闪耀的金色长枪，被他握在了手里，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至高的神圣气息，仿佛要焚烧尽世间万物。 他做出投掷标枪的动作，蓄力。 然后猛地挥出去。 长枪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 转眼间就从神田逃到了大手町，血族伯爵这才放下心来，至少已经逃了很远了，对方应该不至于能追到这里来。 只要稍微易容变装，混进人群里，就彻底安全了。 但他总觉得心头有一股阴影。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眼睛都被闪瞎，失去了焦点。 咆哮着喊道： “大人！救我啊啊啊！” 嗖！ 金色长枪撕裂了天空。 最后刺穿了他的身体。 在烈日的焚烧下，血族的种族再也无法带给他任何优越感，而是无数倍的痛苦，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声，眼泪和鲜血，连同他的灵力一起，都烧得连灰都没有了。 …… 远在十数公里外的黑翼夜，却没能成功吸收他的灵力。 虽然大部分灵力都会被天照的力量烧干净，但总归会留下那么一丁点残渣，总好过没有。 “还没死透吗？真没办法。” 血族就是血厚，难杀。 “下次，再杀一次吧。” 他用神之义眼，看到了血族伯爵在逃亡的途中，遗落下的一件物品。 那是一枚御守，通常都是用来在「神社」里卖的商品，是寄托好运的护身符，大空神社也有制作，只不过销量很差劲罢了。 上面写着：“化险为夷”。 随后，御守就化作了齑粉，从指缝间滑落。 这么一来就确定了。 血族，和「神社」有勾结。 问题在于，是哪一座神社。 第21章 梦幻之酒，包容之夜 “在过去，血族有多位神明，但祂们不满足于月之食原的统治，想要获取我的地位，发起了挑战。” 月读叙述起血族的历史。 “后来被我全部歼灭了。” “祂们最后，仅剩的神明，对一切都毫不在意，我就没有对祂下手，嗯……和你们人类口中的死宅有些类似，祂没有参与挑战，而是缩在某个孤僻的空间里安详沉睡，谁都叫不醒祂。” “也就是血族真祖，名为歌莉丝。” 神明里的死宅…真的很难想象。 但这样一来，说明那位伯爵级别的血族，和真祖并没有关系，而是与其祂某位不知名的神，串通在了一起。 不然怎么会有蕴含神力的御守？ “化险为夷”，救了他的命。 “我放过歌莉丝的理由，除了与祂无仇以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月读再次说道。 “祂身为血族，本该浑身散发血腥味的，实际上却有所不同。” “祂的血，芳香四溢，混杂在饮品之中，更是会变成绝世的美味，就连黄泉川尽头的露水、高天原穹顶上的果实汁液，都远远无法比肩。” “甚至连饮下祂血的神明，都会因此而流连忘返。” 这倒是的确很特别。 假如统治月之食原的，是他黑翼夜的话，有这样一位神明寄居在领地内，他也会不愿意失去，这就好比游戏中遇到稀有道具那样的心情。 留作珍藏。 在思索的同时，他有些惊讶。 刚才的那些路人，重新苏醒。 “咦……” “你也晕过去了？好奇怪……” “快找官方的人来调查吧！这里可能有问题啊！” 他们体内分明涌流出血液，在空中化成了那位血族伯爵，还以为全都因此而死了，真实情况却完全不是这样，都活得好好的。 只是精神萎靡，大脑晕眩而已。 他立刻使用神之义眼。 这才发现，原来这些路人，全都中了血源诅咒，和水纯蜜柠一样，只是诅咒的程度没那么深，距离化为真正的吸血鬼，还有很久而已。 “有办法拔除这些人的诅咒，吸收灵力吗？” 月读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他们中的诅咒时间不长，很微弱，最多的也只有二十，你还要把握住他们变成血族的瞬间，把他们送来月之食原，确定要这么做吗？” 如果只有几十，那就没必要了。 吃力不讨好。 怪不得一开始，神之义眼没能发现，这些人周身环绕的红色气息，因为太弱了，再加上黑翼夜着急赶路，不容易看见。 只是，为什么那血源诅咒，能够波及到如此广的范围内？连这些路人都中了咒。 猜到了他心中的疑问，月读提出了祂认为的可能性。 “不一定是亲自下的诅咒，通过某种媒介也能做到传播的效果。” “嗯……” 要解决的疑点还有很多，水纯蜜柠也已经走远了，再要想追上去，太麻烦，浪费时间。 黑翼夜只好就此作罢，踏上回家的道路。 —— 吃完晚饭后。 他购买的快递，刚好在这天送到了，送货员来到神社后面的寺庙门口，请他签收。 “是送给我的吗？” 月读露出期待的可爱小眼神。 祂伸手保住他的脖子，十分亲昵地刮蹭着。 “……抱歉。”黑翼夜答道。 他拆开外面包装的纸盒子，因为是易碎物品，只能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酒？” 这是永鸣神宫盛产的代表性商品，通称“永鸣酒”，为了研究让神社复兴的方法，他特意买了一瓶回来，想找找看，能否从中发现一些技巧。 他从寺庙里翻找出开瓶器。 把酒搬回房间后，打开盖子。 “咕！” 从中溢出的浓郁酒香，瞬间就把整个房间都给覆盖了，稍微闻到一点的黑翼夜，脑袋当即就变得昏沉沉的，思考能力都有所下降，感觉身体飘飘欲仙，双脚踩在棉花上。 “啊……” 他觉得全都无所谓了。 所有的事情。 “夜？”月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翼夜伸出手，抱住了婴儿状态下的祂，整个人晕乎乎地，根本弄不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意识处在一种迷茫之中，只是觉得小月读很好摸，所以干脆伸手，把祂摸了个遍。 “嗯！” 月读发出一声轻咛，逐渐不再有所抗拒，任由他肆虐。 下一秒，黑翼夜猛然瞪大了眼睛，精神状态强行恢复如初，从晕眩中脱离，他赶忙抓起毛巾，捂住了口鼻，并且把瓶口重新给塞住。 好恐怖的酒！ 就算他是......精神强度也有sss+的级别，居然只是稍微闻了一下，就在短时间内失去了理智，差点对月读做出不得了的事情。 “抱歉！我太大意了。” “……没关系。”月读命的神情，略有些失落。 对于酒的知识，黑翼夜了解的并不多，但既然永鸣酒能热销，就说明有它的独到之处，气味尚且如此，要是喝下了它，又会怎样呢？ 他很犹豫。 “尝一口吧，只是抿一口，不会有事的，还有我在呢，你放心好了。”月读眯起眼睛，笑吟吟地说。 没错，为了情报，只能这么做。 把门窗紧锁后，他动用了部分神力，来加强自身的精神力，然后捏住鼻子，再次打开了那瓶酒，百般沉思后，还是举起来，将瓶口送到嘴边。 闭上眼睛，用舌头舔了一点。 他的意识在刹那间就涣散了。 眼前，出现辽阔无垠的草原，五彩斑斓的天空，自己可以任意地遨游、飞翔，无所不能，如同美梦般的幻境，所想象的一切事物，在这幻觉中都能成为真实的。 与此同时，月读早已离开了他的肩头，不再以婴儿的姿态，而是用真身，出现在了房间里。 祂在黑色长袍下的曲线，被衬得尤为明显，不仅是有着绝美的身材，还有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美貌，看着已经完全陶醉的黑翼夜，祂勾起嘴角，伸出纤细的双臂，把他抱在了怀里。 “夜，舒服吗？” 精神涣散的黑翼夜，抓住祂的衣服，用力地往下拽，虽然不轻松，但还是很快就扯掉了。 月读命失去平衡，被推到了床上。 即使如此，还是对他伸出双手，祂轻盈的一笑，美得不可方物，仿佛月光温柔地包裹住了黑夜...... 夜晚还很漫长。 第22章 滴血浓香，真相渐出 白天醒来，起床去学校之后，黑翼夜仍然感到脑袋不清醒，头疼得厉害。 他虽然在抿了一口永鸣酒后，就失去了意识，也没有晚上的记忆，但他却能从被弄乱的床铺上，大致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心情很崩溃。 “……天照，我是不是要死了？” “啊？不是还有将近一个月的灵力储存量吗？为什么这么说？”天照吃着早餐的汉堡，反问道。 “因为我……” “亵渎了神明啊！” 本来月读命就经常对他动手动脚，那都不算什么，现在这么一搞，先不说气氛会变得非常尴尬，他作为一个凡人，不是应该触犯神明法则，受到天谴吗？ “什么意思……哦，你说昨天晚上那个？那又不是什么大事情，要是你实在担心的话，我也可以和你来一次。” “额？” 天照不以为然：“干嘛？” “你们神都是这么混乱的吗……”黑翼夜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差了。 “不，我们只会跟你这么做，因为你是夜啊，你是例外吧？”天照稍显困惑地说道。 “例外？” 祂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摇摇头，说了一句“你以后就知道了”，就继续吃汉堡了。 是因为自己是御神使吗？ 但是，这种冒犯神明的感觉，也太过刺激了，而且发生得太突然，就算天照说不用在意，也实在是难以立刻接受，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天谴。 “呼！” 他深呼吸，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班会课时，朱野顺子老师在讲台上，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月中，和灵力有关的课程就要正式展开了，你们可以开始准备起来，有这个方向职业意愿的，更是要认真学。” 这则消息，让班里的同学都很激动。 还是有不少人，向往着要拥有灵力，去「神社」里工作的，原因没有其它，就是因为单纯的很帅气而已，但想和能是两码事，要成为专门的阴阳师，需要付出的努力很艰辛，还得有部分天赋加成。 “过的还好吗？” 体内突然传来月读的声音。 “额！”黑翼夜不知道怎么说。 “你放宽心，我们什么也没做，只不过是你醉了，抱着我撒娇而已，呵呵，真是很可爱呢。”祂轻笑道。 是这样吗？ 他看向身旁的天照。 “唔唔唔唔……” 祂嘴里塞满了汉堡，两边的腮帮子都鼓起来，说的含糊不清，根本听不懂。 说到底，黑翼夜也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片段，不过既然当事神明都这么说了，就暂且当成是那样好了。 比起那些，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神情认真地问道：“月读，假如你之前说的血族真祖，把祂的血滴在酒里面，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嗯……酒应该会变得很好喝，很容易让人醉吧……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不是特地对人下血源诅咒。 而是在血里面，本来就具备诅咒的效果，然后再滴入酒中，变成能让神都觉得好喝的美酒，人类自然就根本无法轻易承受那醇香，在疯狂地热爱上的同时，还会身中诅咒，不容易被发现。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血族伯爵，能通过路人的血，降临真身。 因为那些人都喝过永鸣酒，体内有来自血族的血。 “……很有道理。”月读也很同意这个推论，“那，我去找歌莉丝问问，看祂知不知道些什么。” “好的，拜托了。” 假如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那，与血族勾结的「神社」，其真面目也就浮出水面了。 永鸣神宫。 目前来说，依据还不够确凿，仍然需要更加具体的证据，黑翼夜决定放假的时候，去进行实地调查，顺带解决对方想收购自己家神社的问题。 在课业结束后，他前往社团大楼。 途中，电话响了，来自黑部翔平。 “喂，黑翼同学吗？”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调查申请，在丰之崎学园外有疑似血族的踪迹，结合你之前告诉过我的情报，我觉得两者之间可能会有关联，所以打电话来问你一下……你应该不在上课期间吧？” 黑翼夜有些惊讶。 别人常说，在灵力事件方面，「神社」比「警视厅」更加具有权威，能力也更出众，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尽然。 整理了一下语言，他借自己那位虚假的大伯，也就是所谓月之神使的身份，把情报的可信度提高几个等级，再梳理了一下，告诉了他。 “……永鸣神宫吗？这还真是棘手，其实我们遇到了事件，本来也想调查他们那里，只是没想到还有和血族勾结的嫌疑。” “能问下，是什么事件吗？我可以转告我大伯！” “当然可以！他们的酒很出名，你应该知道吧？但是他们生产的酒，总会有那么一批或几批，未经过审查就被送去市面上销售，我们也是碰巧抓了个收钱的，最近才找到的这个消息。” 这么一来，他们的嫌疑就更大了。 结合之前，永鸣神宫到处收购地皮，企图扩张规模的举措，他们似乎是想要做得更大，也可能只是把这个作为障眼法，实际有更深的阴谋。 “谢谢，我会转告的！” “先等一下！”黑部翔平在电话那头喝止，继续说道：“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机会和你大伯见个面，也好请他帮忙。” “好的，我会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告别后，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黑翼夜回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血族伯爵的灵力储存量，非常庞大，是他至今从未见过的，能延续大约一年的寿命，他非常想要吸收掉。 还有对方说过的，那些血族仆从。 就单论这些，付出再大的努力，只要能有收获，绝对是物超所值。 在他即将走到社团去的时候。 月读的声音再次响起： “歌莉丝不见了。” 果然，这样就能确定，那位血族真祖，在这次事件中有所涉及。 酒和血的推断，也更为具体了。 恐怕不止如此。 没有理由，死宅通常不会自己出来，多半是有其它的存在进行干涉，甚至是强行把祂给带走。 ……还是先不想这些了。 黑翼夜用力摇摇头。 他终究还要上学，得等空闲时间，才能和黑部翔平见面，并前往永鸣神宫调查，现在就暂且放下那些心思，着手完成社团活动吧。 推开门，走进了活动教室。 “哟，阿夜！” 音律结弦欢快地打了声招呼。 而除了她和水纯蜜柠外，还有一个非常熟悉，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摆出一脸的微笑，抬起手： “又见面了啊，黑翼同学。” 言谎真欺。 他被释放了。 第23章 同学之情，即为同情 “……” 前不久才被言谎真欺耍过，而就算没有那件事，黑翼夜也对他没有任何好感，这个人虽然长相清秀，但他的思想方式有严重的问题。 “啊咧，生气了？” “这也没办法，毕竟我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他低下头，苦笑两声，给人一种很内疚的感觉。 “呀？真欺对阿夜做了无法挽回的事？！难道是那种？还有那种！也包括那种吗？！” 音律结弦在一旁惊呼连连，产生了很多奇怪的脑补，满脸写着对八卦的渴望，眼睛闪闪发亮。 “对，我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 “就算是被人陷害的，我居然欺骗了黑翼同学，这真是……” “让人心痛啊！” 言谎真欺用力地攥紧胸口的衣服，表情十分愤慨，咬紧牙关，充满了怒气，清澈的双眸也逐渐混浊。 “我不是故意用烟花来忽悠你的，黑翼同学，虽然可能性不高，但我希望你能明白。” “因此，我还被迫对「警视厅」撒谎了，这样恶劣的事件，是我绝不能容忍的，这毫无疑问是邪恶的！肮脏的谎言，恶臭的垃圾！” 他因愤怒而变得激动，言论也慢慢激烈起来，看得出来，他有怨气却无处发泄，充满无奈。 但是下一刻，他却又展露微笑： “不过至少，让我见识到了黑翼同学拥有非一般的才能呢，能在那种困境下想到办法逃脱，我还一点记忆都没有，真的太厉害了啊！” “真的……太美妙了……” 黑翼夜已经要起疙瘩了。 这个疯子，根本就不应该把他放出来，把他送到少管所管教，至少也要半年以上，才有可能纠正他的性格。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真欺不会是喜欢阿夜吧？为什么你看上去有点这种倾向啊？”音律结弦非常纠结地问道。 “噫！！！” 就连水纯蜜柠也发出了慌张的喊声，与其说是震惊，倒不如说是担忧，她有些紧张地看向黑翼夜。 “话题到此结束。” “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黑翼夜强行掐断了对话。 “啊，其实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觉得应该来见见你，毕竟我有幸和你成为了同班同学，希望能请你在未来几年多多关照。” 他是这么回答，但不能就此相信。 也许他是故意撒谎也说不定。 用神之义眼环顾了一下活动室内部，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黑翼夜暂且不再那么警惕，但依然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那我也打过招呼了，就先告辞了。”言谎真欺站起身，顺便带上了自己面前的空纸杯，“多谢水纯同学赏赐我的饮用水，我很荣幸。” “居、居然用‘赏赐’！没那么严重吧！”水纯蜜柠惊诧道。 他推门而出，随手把门轻轻关上。 如果和他没有任何交流的话，会觉得他是个很有礼貌的人，而且脸上总是挂着微笑，一副亲近的模样，很像是家长会喜欢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但是不管他想做什么。 只要他还是人类，是普通人，对于黑翼夜来说，威胁就很小，在力量上的差距实在太大。 他有一点说的没错。 因为是同班同学，不出意外，今后肯定要一起度过几年的时光，再加上有这么个身份在，黑翼夜不太愿意对他下狠手，只能暂时放着他不管了。 “嘿嘿、嘿嘿嘿……” “那，我们今天要聊什么呢？” 水纯蜜柠抬了抬眼镜，弱气可爱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她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几本书，包装的封皮还没撕，根本就是从书店里新买的，一看就经过了精挑细选。 “我想听贝多芬的故事！” 音律结弦搬来椅子。 明明是超自然社，现在做的事情，却和文学社差不多，虽然黑翼夜并不清楚文学社会做什么。 沉思片刻，他主动说道： “我想喝永鸣酒。” 闻言，水纯蜜柠露出惊诧的目光，不可思议地看着黑翼夜，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言论，而音律结弦却是一头雾水，问“永鸣酒是什么东西，可以吃的吗”。 反应算得上激烈了。 但还看不出什么。 黑翼夜故意把话题挑拨到这个方向，想借此从水纯蜜柠那里挖掘出更多信息。 “那、那个，黑翼同学为什么想喝永鸣酒呢？” “没什么，听说好喝而已。” “不可以、不可以啊！因为，我们还是未成年吧？不能喝酒啊！”她劝阻道。 于是，黑翼夜坐到了椅子上，翘起腿，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听不进任何话的态度，咿咿呀呀地说道： “啊啊，我就是想喝，今天就去买一瓶回去喝，痛痛快快地喝个爽~” 水纯蜜柠有点慌了神。 她捏了捏手心，再次说道： “其、其实，我之前听我爸说，永鸣酒是很劣质的，会对人造成不好的影响，要是未成年喝了，头脑就会变得不灵光！” “啊！”音律结弦一惊，“那我绝对不要喝！” 你就算不喝也已经是笨蛋了，这是天生的……黑翼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然后转过头，认真地凝视了一眼水纯蜜柠，锐利的目光笔直对上视线，把她看得低下了头，很慌张，眼角耷拉下来，皱着眉。 这之后，她再也不敢看向黑翼夜的眼睛，哪怕视线稍微有触碰，也会在第一时间就逃开。 ……她实在太怯懦了。 对于想利用她的好意，逼迫她露出马脚的自己，黑翼夜甚至都不由得觉得可耻，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哀婉地叹了口气。 —— 傍晚六点四十分。 水纯蜜柠提着书包，回到了她所居住的居民楼，用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锁孔里，不断用力，额头冒汗，费了好大功夫才拧开。 家里没有开灯，很昏暗。 血腥味与酒香味交织弥漫。 “我回来啦。”她喊道。 在最里面的房间，蓬头垢面的男人满嘴泡沫，状若痴呆，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打理过了，脏乱得令人不想靠近，浑身都是酒气。 他坐在床板边，两颗眼球一上一下，完全涣散，没有一丝神采，嘴里不清不楚地呢喃道： “小蜜柠，小心车，不要跑……” 第24章 酒醉人心，逃避之理 “啊、唔……” 男人用力地摇头，要是丢在街上，完全就是个疯癫的乞丐模样，手上却还紧紧地抓住一瓶酒，从中散发的醇厚香味，铺满了整个房间。 那正是永鸣酒。 “怎么了爸爸，想喝血了吗？” 水纯蜜柠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根酸黄瓜，和瘪下去的塑料袋子，之前从衫山医院偷的血袋，也已经快要用完了。 她拿出杯子，倒出一杯血，再咬紧牙，用厨房里的小刀，在腿上划破一道口子，往杯子里注入几滴新鲜的血液，完成之后，送去给男人喝。 “咕……” 喝完之后，男人苍白的脸色才有所好转，但依然神志不清。 她从客厅的抽屉里取出最后的纱布，处理了一下腿上的伤口，贴上膏药。 “好疼……” 本该是漂亮的双腿，却满是疮痍。 她打开煤气，简单地做了顿炒饭，然后独自一人在客厅里吃，同时写着练习册，完成作业。 吃完之后，她洗完了碗，把房间里打扫干净，垃圾也装进袋子中扎好，很熟练。 她回到客厅，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本执照，那是「警视厅」的行动护照，上面的人像是一位长相坚毅的中年人，名字是水纯政志。 水纯蜜柠眨巴眼睛，抚摸着护照。 虽然相去甚远，但护照上的这人，就是房间里的醉汉。 几年前，因为「警视厅」的地位已经远弱于「神社」，官方进行了裁员，水纯政志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后来他又努力找了好几份工作，也下过工地搬砖，遗憾的是，生活没能有所好转，最终和妻子离婚，一个人带着女儿。 之后，在别人的推荐之下，他尝到了永鸣酒，再也无法忘记那种滋味。 因酗酒，落得了这副德行。 而且，已经被诅咒浸染了个透彻，完全变成了血族。 “叮！” 水纯蜜柠的手机响了。 她打开一看，脸色大变，急急忙忙地从柜子里取出两千円，带上钥匙夺门而出。 …… 她来到了东京站西侧的丸之内商办街，在其中的一家超市门口，看到了那熟悉的三个女生，或蹲在路边看手机，或靠在树边上，吐着烟圈。 “来了来了，小蜜柠。” “钱呢？借用一下，我没钱买烟了，下次会还你的~” 水纯蜜柠只能把钞票递了出去。 对方买完之后，把找的零钱还给了她，其中一枚百円硬币掉在了地上，仅仅说了句抱歉，也不管，任由水纯蜜柠弯腰去捡。 然后随口说道： “你还是尽早搬出去比较好吧？老爹都变成那么可怕的生物了，要是你也变了的话，我们不就没法做朋友了吗？那可真是困扰啊……” “喂，你来看看这个！超好笑！” 她们围在一起看手机，欢笑起来。 无法插进去说话的水纯蜜柠，犹豫了一会儿，只好转身离开。 …… 回到家里之后。 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地板，一语不法，也没有什么表情，在想着复杂的心事。 房间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她父亲的低语声： “小蜜柠，小心车……” 她抬起头，顿了几分钟，还是从桌子下的箱子里，取出了一瓶永鸣酒，用开瓶器把它打开，刚闻到那扑面而来的浓香，她就两眼翻白，愉悦到要瞬间失去意识了。 她回想起白天对黑翼夜的劝阻。 这回想也不过是稍纵即逝。 无法忍耐地，喝了一口。 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 —— “咦，这里是？” 水纯蜜柠看了眼四周。 由白玉石砌成的墙壁，经过了精雕细琢，花纹鬼斧神工，这一个房间就有学校操场那么大，金碧辉煌得让人睁不开眼，十二根大理石巨柱耸立在道路两侧，纯金边框镶嵌的窗户上，挂着柔软的红丝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是一条乳白的拖地长裙，蕾丝边布满了裙上的每一寸角落，比世界上任何一件服饰都要华贵美丽。 即使没有眼镜，也能看得清楚。 很快，一名骑士打扮的男子，从这城堡般的房间门口走来，他佩戴着一副银色假面，身姿挺拔，浑身都散发着如太阳般耀阳的光芒。 他摘下面具，正是黑翼夜。 他单膝下跪。 “公主殿下，请与我成婚吧！” “我将在神父面前，立下誓言，今生今世守护你，至死不渝。” 黑翼夜俊秀的脸上，扬起和善的微笑，对着水纯蜜柠，伸出戴了白手套的手，做出邀请的姿态。 真的吗？这是梦吗？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没有感觉。 但她依然下意识认为，这不是梦。 不知何时开始，这里又出现了那三位借她钱的女生，只不过是穿着破旧的麻布衣，她们哭唧唧地说着： “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公主……” “让我们做你的仆人吧！” 同样，还有音律结弦出现，她恭敬地跪着，手上托着一只镶满五颜六色钻石的王冠，紧闭双眼，一语不发，对水纯蜜柠献上最真挚的敬意。 言谎真欺也出现了。 他笑道： “真是太美妙了！” “我们都被水纯公主的光芒所吸引，被她折服，甘愿永远服侍她，这就是我们的荣幸啊！多么幸福！” 所有人都在笑，气氛无比祥和。 水纯蜜柠也同样笑了起来。 —— 昏暗的客厅里。 水纯蜜柠站在中间，两眼无神，散发着浓浓的酒气，以及血族的腥气，她嘴角上扬，意识却早已跟随着永鸣酒的香味，飘散到遥远的彼岸。 而在窗户外面。 身着夜行衣、佩戴银色假面的黑翼夜，蹲伏在榉木树干的枝头，淡漠地观察屋子里的景象。 他趁着夜色溜了出来。 要是被石田龙辉爷爷发现，又要让他伤心了，但是没有办法，他必须这么做。 “喵呜~” 在脚边，灵猫磨蹭着他的小腿。 利用灵猫对血族气息的敏锐感知，他跟踪了水纯蜜柠，看到了全貌。 就连精神力sss+的他都抗不住，普通的高中女生，根本就不可能有抵抗力，永鸣酒里具备血族真祖的血液，能让人产生幻觉，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麻烦的是，很难入手证据。 别人的幻觉，他人又看不到。 喝醉了做梦，要强行这么解释，也是完全可以的，这到底是酗酒者的错，还是生产这种酒的人的错，很难下结论。 “喵哇！” 灵猫突然痛苦地尖叫一声。 身体变得透明了。 “怎么了？”黑翼夜不知道原因。 天照从身体里跑了出来，用小手抚摸灵猫，通过神力把它安抚，面色凝重地说： “它的灵体，已经慢慢和大空神社联结在一起了，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应该只能是一个。” “神社遭到袭击了。” 砰——！ 黑翼夜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 疾驰而去。 第25章 幕后黑手，魔神降临 哧哧哧…… 因为夜晚的缘故，大空神社所遭遇的危机，很轻易就能看清，本就破旧的神社，被包围在了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黑烟弥漫，鸟居轰然崩塌。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围在四周。 “散开！都散开！” 警员正在疏离人群。 黑翼夜落回了地面上，他摘掉了面具，目光灼灼地盯着烈火，用力拧开阻挡的人群，大步向前走去。 在一旁的救护车边，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石田龙辉爷爷，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吸入过多烟尘而昏迷，需要紧急送往医院。 灭火正在迅速进行中。 这之后，不知道神社会被烧成什么样，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满目疮痍是少不了的。 黑翼夜转过身。 重新戴上了面具。 他走到人群前，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一名黄发男子的衣领。 “喂！你干嘛……” 那人本打算反抗，挣扎逃脱，却在看到黑翼夜面具下，那狠厉双眸的刹那，浑身都失去了力量，嘴角发抖。 “为什么，这么做？” 黑翼夜质问的声音，宛如下达最终审判的洪钟。 “不是我……”黄毛男子尽力反驳。 “你的鞋沿有湿泥土和草根，而这些天都是大晴天，说明你踩过阴暗潮湿的草坪。” “这座神社的鸟居是楠木做的，加上破旧的缘故，稍微一烧就会崩坏，而它崩塌却就发生在刚才，代表火势才开始蔓延。” “草桥街附近，除了我家神社后院，全都是商业用地，没有草地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是从哪来这里围观的？！” 被一连串的推理分析，以及恐怖的气势所压倒，黄毛男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心里没了底，想着反正已经暴露，或许全盘托出还能得到减刑，就打算声称自己不是故意的…… “对不……啊啊啊！！！” 在他刚要承认时，咔嚓一声，他的左腿就已经被黑翼夜一脚踢折了，整个膝盖都翻到后面去，扭成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因为灵猫已经从他身上，闻到了糊味，并通过与神社的联结，认准了这个罪魁祸首。 人群被这一幕吓到了，慌忙后退。 “喂！你干嘛呢？！” 官方的警员想要上去拉开。 轰！ 从黑翼夜身上爆发出一股气势，把周围的所有人全部震飞了出去，就连那燃烧着的火焰，都被吹得摇曳不止，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尊怒佛。 已经没人能阻止他。 “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继续质问，眼中激射雷霆。 “没有……没有啊……” 黑翼夜咬得牙齿发出嘎吱声，竭力舒缓了一口气，然后把嘴靠近他的耳朵，用残忍的语气轻声道： “你不说，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你的家人、朋友、爱人，被我一个个虐杀，你的灵魂也会被我揉碎，我向你保证，我能做到。” 他不会真的这么做，但为了审问出幕后黑手，也完全不介意扮这个黑脸。 黄毛男子吓得魂都要飞了。 他忍住剧痛，颤颤巍巍地说： “永鸣神宫…他们说，要是神社里的老人这几天不同意拆迁，就放火把这里烧了，事后给我…很多钱……” 哐！ 黑翼夜随手把这个小角色给扔掉。 然后凝聚起神力，将自身的气息覆盖，化成流光，直冲云霄，飞向被夜色包裹的天空中。 “快……快联系官方！” “有灵能者闹事！” —— “你冷静一点。”天照无奈地劝说，“人还没死，神社也没有被烧成废墟。” 听到了他的话，黑翼夜不为所动，开始在天空中进行「须佐化」，体内的神力运转到极致，将能力增幅到极限。 “已经不需要调查了。” “永鸣神宫将消失在地图上。” 被高空的晚风一吹，他的火气消了大半，但决定好的事情，他是不会退缩反悔的，誓必要在此覆灭掉永鸣神宫，绝无任何人能阻拦。 人确实没死。 但威胁还在。 必须根除掉它！ 【须佐化——100%！】 他向前方伸出右手，一束光芒从握拳的空心穿过，诞生了一柄传说之剑，这是属于神祗，须佐之男的神剑，曾经斩杀过妖神八岐大蛇。 其名为天羽羽斩。 黑翼夜不会伤害到那里的任何人，而是只打算用剑，摧毁永鸣神宫的建筑物，从拜殿至本殿，就连参道也不会放过，要全部碾碎成灰。 “你不是想看有意思的事吗？” “这就让你见识！” 他举起手中的天羽羽斩，对准了远方的永鸣神宫方向。 叮！ 剑刃挥下。 立于高空中挥剑的姿态，宛如审判的真神降下裁决，惊世骇俗的一幕，看得地面上的人们挪不开眼，以为是真神显临，纷纷献上信仰。 剑光化作耀眼的曙光，愤然撕裂了夜空，让整片千代田区都强制迎来了白昼，吞噬了所有黑暗。 唰！ 足足过去了十秒左右。 世间才回归常理，夜幕重新笼罩。 “是神迹啊！” 底下响起人群的欢呼与膜拜，拍照的声音响个不停，气氛热烈非凡，今晚的事件，将永远成为东京千代田区，象征历史的一页。 黑翼夜紧皱眉头。 他感觉到，永鸣神宫完好无损！ 但是剑并没有劈空。 “好痛啊……你是须佐的神使吗？为什么…十拳剑在你手上？” 天边响起只有黑翼夜才能听到的女声，他感到疑惑，因为神之义眼并没有发现灵力的痕迹。 “有意思！居然是魔神！” 天照惊喜地大笑出声。 “「真实」之魔神，能针对个体，把虚假的变成真实的，真实的变成虚假的，是七大魔神之一啊！没想到跑到人间来当地头蛇了！” “这可就有意思了啊！” 祂吃着汉堡，兴致勃勃地观看。 唰！ 夜空在一瞬之间，变成了纯黑，月亮和星星都消失殆尽，仿佛有一张无形的黑布，从上空包住了整个区域，恐怖的危机感在所有人的心头萦绕，久久无法散去，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翼夜眨了下眼。 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存在这里的东西。 祂大致上有着人形，却又相去甚远，流露出毁灭的神性，只有魔神一词才能形容祂的身份。 个子足有十层楼那么高。 只能抬头仰望祂。 除了露在外面的脑袋，脖子及以下的全部身体，都被包裹在纯黑的布里，一丝颜色的起伏都没有，宛若黑洞那样深邃，看久了，精神就会陷落进去。 祂留有黑色短发，脸部的皮肤白得吓人，两眼的瞳孔也是纯黑的，以四十五度侧着脑袋，像是在发呆，又似是在盯着黑翼夜看。 声音是女人的声线，祂面无表情地说着： “好疼啊。” 第26章 魔神虚影，天之常立 “这是什么……也是神吗？” 黑翼夜嘴角抽搐了两下。 “是魔神，总共七位，以前喜欢兴风作浪，被我打得半死不活，然后灰溜溜地跑到不知道哪去了，没想要居然住在人间，真是有意思！” 天照对现在的状况充满兴趣，祂的口气就像是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小屁孩那样。 “你面前这个是「真实」之魔神，祂能把个体认知世界中的真实与虚假相互转换，创造无限接近真实的幻觉，但幻觉终归是幻觉，没什么用。” 听完了天照的解释，黑翼夜抬起头，直视「真实」魔神那两颗黑洞似的眼睛，厉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让人烧我的神社？！” “……我没有。”祂回答道。 “没有？” “人们供奉我，我给予回馈，他们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也不理解。” 这是永鸣神宫的误会。 他们以为自己供奉的是一位大神，实际上却恰恰相反，是七大魔神之一的「真实」，供奉者不知道状况，被蒙在鼓里，将错就错，发展下去，祂就这么成为了那里的神。 派人烧大空神社的主谋，不是眼前的魔神，而是被欲望驱使的人。 “那，歌莉丝在哪里？你不是在利用祂的血制作永鸣酒吗？”黑翼夜继续追问。 “祂就在神社里，但我没有利用祂，也不知道什么永鸣酒。” “所以你什么都没做？那你平常到底在干什么？你不是给予别人回馈吗？你到底给了什么？” 黑翼夜有些不耐烦了。 这时，天照却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你别着急啊，「真实」是不是说谎的，祂只会告诉你真相，不管你想知道什么，祂都会如实回答。” 这还真是方便！黑翼夜一惊。 “他们想要美梦，我就给了。” 「真实」魔神创造出了过往的画面，把事情的全貌展现在天空中，让黑翼夜能够更加直观地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在日本的泡沫经济下，时代的发展却并未停歇脚步，很多人因此失业，甚至破产了。 灵力的出现，和神社的兴起，让很多人有了寄托，信仰神明，以保持内心的安定。 他们献上贡品，对「真实」魔神祈祷。 想要摆脱生活之苦。 苦的对立面，就是甘甜与美。 于是，「真实」魔神回应了他们的期待，给了他们连神明都爱不释手的，血族真祖、歌莉丝的神血，让他们得以品尝到如此甘甜之物。 将之与酒混合，更是人间绝美。 无法直面现实艰难的人们，得到了他们所祈求的回报，饮下滴有歌莉丝血液的酒，陷入一轮又一轮的梦境中，体验前所未有的快乐，再也不会被生活之苦所束缚，精神得到了超脱。 歌莉丝的血，对神明来说，不过是饮品，对人类来说，却是容易上瘾的梦幻之物。 血本身不会让别人上瘾。 只是现实的残酷，让人们不得不上瘾，这就是他们选择的逃避方式，成为热销商品就是最好的证明。 血只是辅助，重点还是在酒。 喝醉了，即使没有血，也一样会沉浸于美梦中。 永鸣酒就是因此而流传。 「真实」魔神根本不知情。 到头来，祂根本不算幕后黑手，只不过是个随意回应祈祷的魔神。 过去的画面随即破碎开。 “好吧，我知道了，你让开。”黑翼夜伸出四指，让祂闪到一边去，再次举起剑。 “你想干嘛？”祂面无表情地问。 “不管怎么说，你们的人烧了我家神社，我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至少要砍掉你们一座社殿，或者，你可以拿出点诚意向我道歉。” “不是我干的。”祂继续说道。 “我知道，是你们神社的人干的。” “所以呢？我就是来报仇的！” 黑翼夜的气势再次升腾起来。 “不行，我要阻止你。”「真实」魔神脑袋下面的黑布，一块块地扭曲起来，尤为诡异，但祂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我要……干掉你！” 祂要是肯给出赔礼道歉，黑翼夜可以就此收手，但祂似乎没有这个概念。 那很遗憾，就像是路边开车刮蹭到别人家的车那样，调解不成立，又不肯赔钱，那就只有闹掰，不是你进局子，就是我进局子。 看谁更有本事！ 黑翼夜刚要举起剑。 就发现手里空空如也。 “不是说了吗？”天照满脸的无语，两手一摊，叹了口气，“祂能把真实的变成虚假的，所以把你拥有天羽羽斩的这一事实，给反转了。” “唔！” 黑翼夜的身体瞬间被拧成了麻花，发出骨骼断裂的声响。 「真实」之魔神，把他的身体是完好的这一事实，给逆转成了虚假的，这才发生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但与此同时，天羽羽斩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祂同一时间，只能作用一个事实！ 如果重新改变事实，那之前改变的就会恢复原状。 黑翼夜明白了这一点。 即使身体还没恢复原状，通过月读命的神力，「半月」的加持，他也不会感到疼痛，可以把自己变成黑暗，再回到原本的模样，只是那样也会再次被扭曲。 他所幸不变回去了。 以“麻花”的模样，上去挥剑。 “哈哈哈！”天照笑得整个人都乐开了花，高兴地拍起了肚皮，连汉堡都不吃了，就欣赏黑翼夜滑稽的打法，“你还蛮有做搞笑艺人的天赋嘛！” 黑翼夜很想骂祂，但分不了心。 和他交手的，可是七大魔神之一的「真实」，即使是堕落为魔的神，那也是神，层级非常高。 他们在天空中展开激烈的大战。 下方的人群已经看呆了。 他们头一次见到这种画面。 东京电视台的媒体，以及各行各业，都对此事表现出了高度的关注，「神社」和「警视厅」的强者，一窝蜂地涌出，将要对他们进行围捕。 “再不快点，就走不掉了哦！” “和祂不一样，你终究是人。” 天照催促道。 负责转播新闻的直升机，已经飞在了半空中，对他们的战斗进行拍摄。 还好事前佩戴了假面，又用神力隐藏了气息，否则就要不可避免地，以黑翼夜的身份，闹出大新闻了。 必须速战速决！ 黑翼夜突然站立不动了。 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 「真实」魔神发现自己无法再影响到他了，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能感觉得出来，祂很震惊。 “天之，常立。” 黑翼夜双手合十。 抓准这个空档，「真实」魔神对他发动了猛攻，但无论怎么攻击，他都保持静止不动，即使嘴角溢出鲜血了，也还是闭着双眼。 片刻后，他逐渐睁开眼。 双眸呈现出宇宙星河的灿烂。 他高高地扬起了头： “我的剑会消失，是谁规定的？” “我的身体会扭曲，是谁说了算？” 「天之常立神」！ 让对方的所有能力一律无效，代价是要付出体内一半的灵力，而且灵力储存量必须在1000以上，否则无法发动这个效果。 “是我说了算！” 他淡漠地，单手举起了天羽羽斩。 一剑砍了下去。 第27章 动乱落幕，隐秘交谈 哧！ 「真实」魔神硕大的躯体，就这么被天羽羽斩一分为二，但祂仍然没有死去，这只是祂神性作用在现实中的结果，是一道虚影罢了。 被切开后，祂逐渐消散。 要想把祂彻底从人间驱逐，就得把神社内，供奉着祂的法物给破坏，或者让信奉祂的人全部消失。 前者比较容易做到。 “还没完！” 黑翼夜再次愤然举剑。 附近突然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全都是各式强大的术法，从地面和空中，对着他释放而来。 背后的月之阴影悄然浮现，将所有的攻击转化成月之精华，吸收了进去，那轮月亮变得更加显而易见，已经变成了「圆月」的状态。 将他的身影，更加衬得神性十足。 「神社」和「警视厅」的人，已经全部到达了这里，要将扰乱秩序的黑翼夜，在这里阻止，他们蓄势待发，却又无人敢再次动手。 因为那轮「圆月」，太瘆人了！ 他和「真实」魔神的对决，完全超越了一般人类能达到的范畴。 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月之神使！你是月之神使吧？！” “发生了什么？你想做什么！” 黑部翔平使用了这片区域的警报器，来对着高空中的黑翼夜喊话，向他提出询问，如果可以的话，想尽可能避免交手。 摄影机已经把他的姿态完整转播。 在事情发生之前，黑翼夜也可以接受和「警视厅」合作，按照程序走，抓住犯人，送去监狱，但现在绝对不行。 因为他是来复仇的。 生活的神社被人放火，抚养他长大的爷爷昏迷不醒，不砸碎对方的神社，这愤怒无法消去。 他没有理会。 对准永鸣神宫的方向，挥剑斩下。 轰！ 剑光肆虐出去，又是新一轮的白昼，庞大的威力，将所有本该阻止他的人，都震慑得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行动。 “神罚啊……”有人颤抖地说着，产生了跪拜的念头。 轰隆隆！ 黑翼夜的攻击再次被挡下了。 永鸣神宫外围有一大圈结界，在遭到袭击后就会自动出现，厚度相当惊人，粗略估计，结界的数量起码有二十多层，把内部的神社包裹成了坚不可摧的要塞，挡住了天羽羽斩的一剑。 他见此，咬紧牙关，身形爆闪，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陨星，眨眼间就冲刺到了永鸣神宫附近。 不是用剑，而是用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结界上。 “挡的住我吗！！！” 咆哮声响彻在天际。 倾注了怒意的拳头，将结界一道道砸烂，势不可挡。 不消片刻，结界就完全崩碎了。 就在他要再次出剑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神之义眼清楚地看到，在永鸣神宫里，一位女妇人恐惧地抱住了她的孩子，还是位不过膝盖的小男孩，没来得及被疏散，只能在神性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神社的舞殿边沿，还有很多年轻的巫女，缩在角落里互相抱着，痛哭流涕，不想就这样结束生命。 永鸣神宫里的人，对着「真实」魔神祈祷，希望能对黑翼夜降下公正的裁决。 立场似乎完全反了过来。 他们并不知道，黑翼夜不会让他们受伤，只是单纯地想要摧毁建筑。 “嗯？你怎么停了？”天照不解地问道，“快点解决啊，一拳砸碎这里然后离开，不然要被包围了。” 天羽羽斩却消失在手中。 他收起了拳头。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收手？”天照非常不理解，分明已经近在眼前了，只不过是抬手的事，他却失去了全部的战意。 愤怒已经烧成灰烬，留下的只有空虚。 黑翼夜仰起头，悬浮在夜空之中。 “因为我是个，半途而废的……” “人类。” 他的眼神充满了疲惫。 身体一点点地，从空中消散。 这场混乱，以他的突然收手，戛然而止，如同上演到最高潮的舞台戏剧，突兀地完结，留下了无限遐想的空间，无数的疑惑得不到解答。 人们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动静很大，引发了波动，实际上却没有造成多少实质性的损失。 吵闹的夜晚，回归安宁。 又将迎来新一轮的晨曦。 —— 数日后。 “月之神使”的事件，引发了人类官方的高度关注，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让他们认识到当今人才的或缺，于是开放了全新的政策。 即使是非人类，也能加入官方。 为了逐渐尝试可行性，这一政策首先在「警视厅」施行，开放的第一天，就有很多异族人报名，狼人、雪族、妖兽……都被吸引来，承诺将为人类社会效力。 也极大程度地缓解了，「叛逆者」组织规模的扩容。 更为出名的，还是当事人。 “月之神使”的出现，在各地都有所报道，因为佩戴假面，气息紊乱，无法知晓他的真面目，所以对于他的评价，也分成了很多不同的方面。 名声彻底打响了。 为了避免黑翼夜受到过多不必要的关注，黑部翔平帮他隐瞒了，他和“月之神使”之间的关联，作为回报，他们约好了一个时间地点，答应让“月之神使”和他见一面。 在市中心的半岛路203号，商业街右手边的，“清咲孰咖啡厅”。 这一天，黑部翔平心情略微紧张。 他刮掉了胡子，请组里的女部员帮他梳理了一下外表，正装出行，以表达他的尊重和敬意，免得对方不高兴了，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约定时间是在下午两点。 他此前没来过这座咖啡厅，所以提前了很早出发，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早半个小时抵达。 可是在预约好的“01”号座位上，却看到佩戴假面、身着夜行衣的人，比他还要早就坐在了那里，品着加了奶昔的摩卡咖啡，就在咖啡厅外的露天场所里，不加任何掩饰。 黑部翔平嘴角抽搐。 心里觉得他未免也太张狂了，至少……也要选个包厢啊！就这么坐在外面，丝毫不在意会不会被人发现，只能说是艺高人胆大。 收敛了下心思，缓步走去。 端正地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没帮你点，你可以自己选，我请客。” 他从服务员那里接过商品单，递到了黑部翔平的面前。 “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28章 计划全貌，两次约会(求追读) “额……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说话比较好？你之前已经被拍到了，新闻上也都放了出来，要是被人看到的话，不是会很麻烦吗？” 黑部翔平实在受不了了。 旁边就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要在这里喝咖啡，聊重要的事情，总觉得不够严肃，差点意思。 “不用。” “月之神使”抿了一口咖啡，说得轻描淡写，“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啊！ 要是被上面知道，自己和“月之神使”有过交流和联系，不管怎么解释，都必然会引起怀疑，他这个组长的位置还要不要了？ 沉默一会儿后，对方仍然没改变想法，黑部翔平只能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开口问道： “请问，你那晚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对着永鸣神宫发起猛攻，把结界都给摧毁，这是为什么？” “月之神使”放下了杯子。 “我侄子的家被烧了，他们干的。” 在他说这话时，黑部翔平能明显感觉到他隐隐的愤怒，就算没有证据，但不知为何，他这么说了，就让人产生信服的念头，绝不是空穴来风。 结合之前大空神社被烧毁的情报，真相呼之欲出。 “这么说，大空神社是信奉月读大神的吗？”黑部翔平问道。 “月之神使”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就能说通了，黑部翔平恍然。 因为所信奉神明座下的神社被烧毁，再加上是自己侄子的家，大发雷霆，想要直接找永鸣神宫算账，才引起了一场混乱。 或许也是因为实力够强硬吧。 这之后，他们又互相交换了彼此的情报，基本上坐实了永鸣神宫的罪行，问题在于如何抓住罪魁祸首的尾巴，将之逮捕。 “很困难啊。”黑部翔平皱眉思索，想不到办法，“那里是神社的机构，我们没有允许，不能进去搜查。” 再加上那晚“月之神使”的行动，让对方有了警觉，会做的更加滴水不漏，至少在短期内，很难找到他们露出的马脚了。 这话黑部翔平没有直接说。 要是让对方误会了意思，以为自己是在责怪，那就不好了，身为组长，这点情商他还是具备的。 “月之神使”取出了一张照片。 上面的人是水纯蜜柠。 “这是……”黑部翔平不解，这明显是个高中女生，怎么能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的。 “是我侄子的同学。” “她因为喝了永鸣酒的关系，中了血源诅咒，而且沉浸在那种幻觉里无法自拔，很需要帮助。” “就算你这么说……”黑部翔平面露为难之色，他倒是想帮助，但能做到的事情终究有限，“是要我帮她远离永鸣酒吗？” “不是，我要你利用她。” “利用？” “跟踪她，然后以向未成年人贩卖酒类饮品的理由，将出售永鸣酒的人捉拿，再抓住这个女生和她的父亲，强制他们出来对峙，以此对永鸣神宫下达搜查令。” 黑部翔平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还真没想到，居然能利用年龄。 眼前这个“月之神使”，不仅实力高超，而且头脑也很聪明，想出解决办法的速度，比他这个「警视厅」的区域组长还快。 他再次提问： “还有一个问题，「神社」的势力比「警视厅」大很多，他们可能会想办法把这事压下去，毕竟社会上也有很多私下给未成年贩卖烟酒的。” 基数太大，这是无法根治的现象。 “不用担心，他们没那个闲工夫。” “永鸣神宫所信奉的神已经被我击垮，你们只需要放心去做。” 这话吓到了黑部翔平。 那晚，他原来是在和永鸣神宫的神决斗，怪不得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剑光肆虐，而且他还获胜了，这未免恐怖得太过头了。 “好……好的……” 被“月之神使”从外牵制，永鸣神宫对于压下“向未成年人贩卖烟酒”这件事，就会变得分心，无法专注，甚至是草草了事，而只要露出那么一丝破绽，就能逮住幕后主使的真面目。 然后…… “月之神使”，将再次展现他无人能敌的实力。 谈话进入了尾声。 黑部翔平起身：“多谢招待。” 他把点的焦糖玛奇朵一饮而尽，其实味道不如他想的那么好喝，但既然是对方请他的，又是他自己点的，还是硬着头皮全都喝掉了。 “别客气，你比我想的能聊的来。” “要是你像《悲惨世界》里的沙威警探那样，秉持着绝对的正义，那样反倒会让我很困扰。” “哈哈。”黑部翔平笑了两声，“那幸好，你没有遇到年轻时候的我呢。” 他在说这话时，分明是笑着，却目露哀色，充满了无力感。 “那，再见。” “嗯。” 等他走远了，黑翼夜才摘下面具。 和黑部翔平交流的，不是什么老成且经验丰富的高手，只是一个随处可见、平凡无奇的男高中生，都还没有参加过学校的灵力课程。 他揉了揉眉心，沉思着。 石田龙辉爷爷还在医院里静养，火灾对于老年人来说，相当于飞来横祸，只能静静期盼着他早些好起来。 他没有能治疗别人的神力。 只能让自己变得很强。 由于神社被烧毁，修复到能住人的程度还要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就只能住到外面去了，顺便找机会解决一些灵力上的委托，延长生命。 “啊，不行了，我要死了……” 天照仰躺在面前的桌子上，消瘦了很多，满脸虚弱。 “我现在穷的叮当响，还要出钱修缮神社，这段时间就暂时别吃汉堡了，忍一忍吧。”黑翼夜无奈道。 好不容易攒下的积蓄，锐减了大半，之后对付永鸣神宫时，这笔账必须从那里讨回来。 他把自己还没喝完的咖啡给天照，想堵住祂叭叭个不停的小嘴。 天照尝了一口，立刻就吐了出来。 “搞什么？这是臭泔水吗！还是地下水！怎么这么难喝！呕……太难喝了，真的太难喝了……你们人类真是变态。” “这是用石墨泡的吗？” 被祂这么一说，黑翼夜喝咖啡的欲望也被打消了大半。 本来坐在宁静的咖啡厅里，享受惬意的下午茶时光，是一件很美妙的事，现在这氛围全毁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三点半。 接下来，还要和一位朋友约会。 “非常抱歉！呜，明明是你邀请我的，我却迟到了……” 水纯蜜柠哭丧着脸，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总让人觉得她随时会摔跤。 她比约好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第29章 约会邀请，盟友拉拢 “黑、黑翼同学……你想要先去哪里逛呢？”她捏着手指，低眉顺眼，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兔子。 水纯蜜柠的穿着很朴素，简单的白体恤和运动长裤，戴着黑框眼镜。 不过还是能得出来，她尽力打扮了自己，把仪容仪表收拾得很干净，给人以整洁之感，乌发也梳理得很柔顺。 还喷了薰衣草味的香水。 “都可以，你想喝点什么吗？” “不、不用了！我没关系的！”她连忙回绝，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承受这样的好意，不想为别人添麻烦。 “……好吧，那我们先往前走。” 这次，黑翼夜是以校外社团活动的理由，约她出来的，请她一起来街上购置关于超自然的书籍和物品，增添社团里的设施。 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 他只是想观察，这个女生的状态。 不出他的预料，水纯蜜柠身上的血族气息已经快要凝聚成了实体，她喝了太多永鸣酒，多次中血源诅咒，谁也帮不了她了。 她已不再是人类。 在下午逛街的时间里，不管她是笑，还是看到精彩科幻小说的激动，又或者是笨手笨脚地弄翻书柜、接连对服务员鞠躬十几次。 即使她和普通的女生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性格比较懦弱自卑。 黑翼夜都没有任何感想。 很快就是日暮时分。 她购买了两本书，《火星纪事》和《异闻录大全》，装在袋子里，当成宝贝那样，很小心地保管，这对她来说有着宝贵的价值，是和黑翼夜度过共同相处、亲密如朋友般时间的证明。 而黑翼夜只买了本《怪谈合集》，揣在手上。 “那个、真的很对不起。” 水纯蜜柠突然道歉，她低着头，悄悄地抬起眼帘，内疚地偷瞄黑翼夜的脸。 “和我一起逛的话，果然很不开心吧？还是和音律同学比较好……” 黑翼夜冷淡地回答：“我并没有不开心，你不用在意这些。” 这不是假话，虽然没有不开心，但也不代表很高兴，对他来说，这只是普通的社交行为。 “你、你果然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呢……不会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嘿嘿……”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眼神逐渐迷离，不怀好意地瞄着黑翼夜，脑内遐想联翩。 见天色差不多了，再晚可能会错过晚饭时间。 也不知道水纯蜜柠有没有外出的标准限制，他便主动提道： “你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 七区，草桥街，大空神社。 大火已经把这里烧毁了，留下的只有断垣残壁、枯黑的焦木、破碎的风铃，从前的小家被破坏得千疮百孔，附近的草地也成了荒土。 黑翼夜出示了身份证明，他是这里的主人，通过封锁外围的封条，带着水纯蜜柠通过阶梯，走了进去。 “请问、这里是……” 环顾了一圈这惨不忍睹的景象，这还是水纯蜜柠第一次亲临火灾现场，脚步都变得很谨慎，生怕踩坏了仅剩的什么东西。 “我家，随便坐。” “啊……” 听到黑翼夜的回答，水纯蜜柠愣了一下，就算说是随便坐，这里根本就没有能坐的地方，难道是要她坐在地上吗？是野餐吗？ 野餐是朋友才会做的事，对吧？ 见她认真了，黑翼夜微微挑眉，只能补了一句： “……刚才开玩笑的。” “喔、哦……” 走进了寺庙前的废墟里，黑翼夜把木板翻了翻，用杠杆搭成了一把简易的椅子，而后拍拍灰尘，坐了上去。 他背靠废墟的墙壁，仰望天边远方的黄昏，任由暮光洒落在脸颊，神色淡漠、表情黯然。 “你变成血族了。” 没有任何前戏，他单刀直入。 水纯蜜柠的眼睛，逐渐放大，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又释然，面露苦涩，竭尽全力地，点了两下头，她抬起脸，挣扎着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 “是我信奉的神告诉我的。” “神？” “月之神，真名为月读命，是统管黑夜与月之食原的统治者，黄昏与白昼的对立面，血族要敬仰祂，狼人要崇拜祂，如果人类对月亮失去了敬意，无规则的潮汐将带来毁灭的洪流。” 说完，黑翼夜直接盯住她的眼睛： “月神让我来邀请你，加入我们，贡献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这样就会得到赐福和庇佑。” “就算你是血族，也能活得很好。” 他伸出手，诚恳地说： “虽然这里的神社已经被摧毁，但我一定会让它再起，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盟友，这是同学之外的另一层关系，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们的秘密。” 盟友……这个词语，水纯蜜柠想都没想过。 她只要有朋友这样寻常的关系，就足够她感动到哭泣了，现在不仅受到这样的邀请，还被告知可以成为月之神的信奉者。 同时，她也很害怕。 那是与常理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退缩了半步，有些颤抖。 黑翼夜劝慰道：“别担心，你不用立刻就决定，先去了解一些关于月读大神的资料，还有最近在七区名声鹊起的‘月之神使’的事迹，能帮助你理解，对你有好处。” “还有，你可以去联系「警视厅」的黑部先生，他是少数知情的官方人员。” 为了让她更加信服，能有多少证明的手段，都得悉数用出。 “呜哇哇——！！” 水纯蜜柠突然嚎啕大哭。 “怎、怎么了？”黑翼夜被吓了一跳。 “从来没有人愿意跟我共享秘密，谢谢、谢谢你！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想的！”她抬手用力地擦拭泪水，眼眶很快就红肿了。 她感动，居然是因为刚才那段话里，最无关紧要的部分，这让黑翼夜心里五味杂陈，一时语塞。 站起身，他把手伸进口袋，取出了一枚小玻璃瓶，里面装了半管黑褐色的泥沙，从外看去，星光点点，仿佛大地与星空倒转，充满神妙。 这泥沙来自月之食原。 “这是聆听神谕的信物，好好保管，等你想好了答复，拧开盖子，然后诚心颂念祈祷词——” “执掌皎月的星夜。” “生与死、人与神，边界的缔造者。” “徘徊于幽冥的主宰。” 第30章 冲田总司，血族暗幕 永鸣神宫，会议殿。 十数位神宫使者，满脸通红，七嘴八舌地争辩着，气氛热烈而急躁，混乱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神已经不再回应我们了！我们被抛弃了！因为那该死的‘月之神使’，计划要就此折断了！” “能、能怎么办？！神也赢不了！” “跑吧！逃跑还有可能活下去！” “逃到哪里去？「警视厅」高层的裁定者不会放过我们！全都完了！” “我就说不该答应！血族本身就算是月亮的使徒，这下捅出篓子来了！月神的使者都来了，不就代表月神的意志吗？结束了……” 不管怎么争论，都没法统一意见，有人认为该殊死一搏，有人想要卷东西跑路，还有人干脆就想招供投降，宣布效忠。 一股强大的灵力气息涌出，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抱歉，宫岛大人，我们太激动了。” 他们悻悻低头，不敢再乱语。 坐在最上头的壮汉，已经被惹得不耐烦了，他的鼻子上横了一道疤，体态威猛，目露凶光。 “能逃到哪里去？” “利用永鸣酒，对无辜的群众做实验，通过血族的血液，施行人体炼成的计划，而现在计划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结束，又能怎么样？” “月之使者不会放过我们……” “对地皮的收购做得怎么样了？至少要多准备几座根据地，把‘冲田总司’的复活体藏好，绝不能被发现。” 讨论的会议如火如荼地进行。 作为永鸣神宫的神主，宫岛泷三却没怎么参与讨论，而是多数时间都保持缄默，怀着复杂的心事，抚摸着鼻子上的疤痕，目光深邃，思索着。 或许，不该答应「警视厅」高层那些人的计划，执行人体炼成的实验。 但既然已经做了，就无法回头了。 血族真祖的血液，也确实给了他们机会，创造了可能性，让人体复活变成了一个可以实现的课题，就像他们所信奉的「真实」之神，能化腐朽为神奇那样，逆转虚假。 …… 会议结束后。 永鸣神宫的地下室，酒窖。 宫岛泷三独自一人前往，这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味，是一座梦幻般的酒窖，寻常人进来，会瞬间迷失自我，陶醉于幻觉无法自拔。 他用专门的秘法，隔绝了嗅觉，才得以保持意识，来去自如。 “奇怪？这里怎么少了一排酒？” 酒窖里的酒应该只是陷阱而已，照理说不该有缺失的，也不曾有人来取过，他却发现有一排酒不见了，很反常。 但也没怎么在意。 在酒窖最里面的隔层，有一扇封锁严密的密码门，使用最坚固的合金铸造，再以结界包裹，是要塞中的要塞，藏匿着足以震惊社会的惊天秘密。 输入密码，打开门后。 里面是一座宽敞的实验室。 玻璃柜台上，陈列着无数试管，里面存放的都是血液，全部来自血族，饱含了难以想象的灵力和活性，即使不做处理，也能永远保持保持在最新鲜的状态。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玻璃罐。 在透明的培养液中，是一位长相精美、身段婀娜的女子，她仅披了件遮盖身体的白布，嘴上被戴了空气输送器，浑身上下被插满了输送管，闭着眼睛，了无生机。 输送管里，血族的血液在流通。 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躯体。 宫岛泷三缓步上前，伸出粗壮的手掌，放在培养罐的玻璃上，深深地看着里面的女子。 “快了，马上就能让你复活了。” 原本的计划中，是要复活历史上，江户时代后期的武士——“冲田总司”。 但是宫岛泷三却私自冒险，更改了计划，把他多年前因事故，在婚礼前死亡的女友，送来了这里，为她进行复活实验，瞒过了其他人。 血族伯爵受到了重创，正在养伤，神宫信奉的神明也已经被击垮，不再给予回应。 要挡住月之神使，只有他了。 他凝视着玻璃罐里的女子，情深意切。 此时，却突然震惊地发现，女子的嘴唇有微微地颤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说出口。 “难道是？！” 无法按捺住激动，宫岛泷三迅速冲到了实验室里的心电机前，看到本来始终保持静止的一条直线，有了一丝丝起伏，这代表着女子逐渐有了生命体征，有了复活的迹象。 他花费这么多年的时光，终于要等到回报了！ 一通电话打过来。 永鸣神宫又有了很多要处理的事项，宫岛泷三只能平复好心情，先去解决那边的事。 他回头看了眼玻璃罐里面，又重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决心奋战到最后一刻。 即使是死，也要拦下月之神使。 他离开了地下室。 他走后不久。 空荡荡的实验室里面，玻璃罐内的女子，眉毛皱了一下，嘴唇微动，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呼唤道： “新选组……” …… —— 七区，泗川街的拐角巷子里。 这里很阴暗，只有老鼠和流浪猫会光顾，杂乱不堪，而外面就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唔。” 被砍得只剩下一小块的「真实」魔神，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祂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回到神宫去了，必须得藏起来静养，否则很可能被官方人员逮到，被人类抓走研究。 一个长相清秀，挂着和煦微笑的男生，却从人群中走出。 他和其他人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路线，来到了阴暗的巷子里，径直走向「真实」魔神。 言谎真欺背离了人群。 “呐，你是什么东西啊？” “……「真实」。” 「真实」魔神是不会撒谎的，对于疑问，祂必将回答。 “哦……其实那晚我也有看到，你和‘月之神使’的战斗，因为闹得很大嘛，都上新闻了，所以我一直在找你，连下水道都找过了，很辛苦啊。” “你好像很难受？” “没关系，我可以照顾你！” 他笑眯眯地伸出手，很亲切。 “……为什么？”「真实」魔神感觉到，他不是在撒谎，所以更加疑惑了，祂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帮助魔神，连祂这个神都不明白。 “因为正义必将战胜邪恶啊！” 言谎真欺笑道。 “因此，越强大的邪恶，就会引导出越强大的正义。” “就好比童话故事那样，魔王必定会被勇者打败，而魔王越强大，不就代表勇者越强大吗？” “所以啊……” “你要成为绝对的邪恶！” “足以毁灭世间一切的邪恶！” “在那之后，就一定会孕育出能够拯救整个世界的，最强大、无与伦比的正义，美好的希望，最美丽的风景！啊……多么美妙的景色~……” 想象到那样的画面，言谎真欺抱住双臂，心潮澎湃地感慨着，充满了向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真实」魔神瑟瑟发抖。 “哈哈，你也很高兴对吧？我能明白的，这种心情！那就让我们一起——” “成为正义的垫脚石吧！” 言谎真欺微笑道。 第31章 生活背后，星空之上 清晨。 黑翼夜买了一箩筐探病用的水果，送去给住院的石田龙辉爷爷，顺带看看他的状况，找找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他推开402号病房。 看到爷爷正躺在病床上，气色好了很多，迎着窗外流露的春光，和隔壁床铺的大爷痛快地聊着天。 “噢，小夜啊，你一会儿还要去上学吧？不用再绕路来这里看我了……”石田龙辉接过水果筐，放在床头柜上，“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学习，不要有负担。” “不行。”黑翼夜回绝道。 无论怎么劝阻，他都不改变主意，固执的很，让石田龙辉很无奈，同时心里又有股暖意。 他放下书包，开始削苹果皮。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啊？还行啊，长得也不错。”另一个大爷精气神十足，用手摩挲下巴，歪着眉毛，打量起黑翼夜，“要是成绩也那么好，估计跟老头我年轻时一样，是个万人迷吧！哈哈……” 黑翼夜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一个不小心，就划伤了手指。 石田龙辉着急地按下身旁的按钮，叫来护士，帮他用酒精处理伤口，贴上了创可贴。 苹果削好了。 只不过凹凸不平，外观很丑。 很多果肉都和削去的皮一起，进了垃圾桶，很浪费，虽然石田龙辉一个劲地说没关系，但他这样刻意安慰，反而更让黑翼夜的情绪低落了。 “就是啊，别在意！小子！” “人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都会有缺点，要是太过完美的话，那就不算是人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哈哈哈……” 那个老头摸着自己毛发稀疏的脑袋，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爽朗笑声，发表他独到的人生见解。 黑翼夜也只是神色冷淡。 “啊呀，好凶啊，这个臭小子！” “这样的性格不会讨女生喜欢哦！” 一旁的石田龙辉也让黑翼夜放松些，拍拍他的肩膀，叫他放松一点，这个老爷子是病友，不是坏人。 “我去学校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黑翼夜做了最后的叮咛和嘱咐，提起书包，在告别声中离开病房。 …… 丰之崎学园，一年级d班。 来到教室的黑翼夜，依旧没有任何人主动向他打招呼，他顿了顿，按照惯例那样，回到自己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取出用具，无聊地休息着。 他的桌子里，是满分的物理试卷。 “这次测验你多少分啊？” “哎~我不行的啦~” 同学们在聊分数的话题，互相推搡着，充满青春之感，搭配上校外烂漫纷飞的樱花，氛围很好，彼此间有说有笑，乐趣十足。 黑翼夜把手往下伸。 假装不在意地，将自己试卷分数的一角，拉扯出桌肚外，好让路过的人能有机会看到，做完这些后，他依然是冷淡的表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你在干嘛？” 天照坐在窗口，挑了挑眉。 “……” 黑翼夜心虚地答了句：“没有。” 结果最后，仍然没有人向他搭话。 …… 在班主任朱野老师的课结束后，班长柳原望捧了一摞试卷。 那不是布置的作业，而是培优的训练题目。 不规定必须要做，但要是想的话，就从班长那里取一张，随时可以去教职工办公室对答案。 除了黑翼夜。 他被规定必须要做。 “给你，黑翼同学。”柳原望专门把试卷带给最后一排的他，很亲切，省得去找她拿了。 “哦，谢谢。”黑翼夜瞄了一眼。 作为班长，居然化了淡妆，而且校服裙子的长度也被裁剪了一厘米，以前分明是热衷于学习的优等生，这大概就是心态上的转变吧。 她的领结背面有一点小污渍，结合之前路过她座位边闻到的味道，以及她多出来的一轮淡淡的黑眼圈，可以大致推断出她喝咖啡的时间，是在昨晚九点左右，还有指甲油没涂好…… 柳原望稍微有点害怕，被男生这么看着，“黑翼……同学？” 黑翼夜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要提醒她，领结没有洗干净这件事。 但他又想起早上，医院里那个老爷子说的话，于是经过百般思索，最后挤出一句： “你的……领结，嗯，很漂亮。” 完美的提醒！ “啊……抱歉，我先…告辞一下！”柳原望的脸红扑扑的，迅速从他的面前逃开了，匆忙而混乱。 黑翼夜不解地眨了眨眼。 “你还挺乐在其中嘛！”天照坐到了他的肩膀上，使坏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吗？看你的气色好了很多。” “我本来就该过上这样的生活。” 黑翼夜拨开祂的手。 “如果没有诅咒，我就只是个普通的男高中生，就算有，我也只是为了延续生命，继续平凡地生活下去，要是把全部的精力放在除灵上，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天照却含有深意地笑了。 嗡！ 黑翼夜的脑袋里突然传来呼唤声，他感觉到，自己在和月之食原产生联系，而月读命的神力，也自动在体内运作。 是水纯蜜柠。 他走出教室，去了男厕所里。 锁上门后，他开始回应祈祷。 之前那段关于月神的祈祷词，实际上是连接到黑翼夜这里的，因为月读命把部分权限转交给了他，才能通过这种方式，转接信徒的祈求。 脑内的精神意识发散出去。 仿佛穿越了无垠的星空，被月亮给包裹，在那黑夜的尽头，他看到了一颗硕大的、闪烁着的光点，愈发明亮，将他的灵魂牵引过去。 他听到水纯蜜柠在祈祷。 很快，就看到了她焦急的模样。 但在发现自己的祈祷真的有用，并且面前出现了一道，由星河环绕的人形虚影后，水纯蜜柠的急切心情就一扫而空，变得震撼，哑口无言。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神。 “真、真、真的、真的……” 水纯蜜柠的牙齿打颤，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好，连惊叹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口。 “要成为我的信徒吗？” 黑翼夜率先开口。 第32章 全面击溃，王者再临 “我、我、我愿意！” 她差点就咬到了舌头。 本来想说一句“很好”，但黑翼夜转念又想，他现在可是以月之神的身份，在和水纯蜜柠交流，最好表现得有格调一些，做出神明范。 他只轻轻点了下头。 在她同意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与黑翼夜建立了连接，今后不管是传达神谕，还是聆听祈祷，都会方便很多，可以直接通过意念，在脑内完成，不必再躲藏起来。 水纯蜜柠也感觉到了变化。 月之精华洗涤了她的全身心。 “那、那个！请问！月神大人！我现在遇到了困难，可以向您祈祷，得到您的赐福吗？” 就算事前，她已经了解过了关于月读命的神话，还有在千代田区，很有名的「月之神使」的事迹，真正面对神明，也还是很恐惧。 但比起那些，她有不得不求助的理由，于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如果你是要问，该不该帮「警视厅」的人出面，指认永鸣神宫的罪行，那么我给出的回答，是肯定的。” “啊！”水纯蜜柠惊得合不拢嘴。 她还没有说事情的经过，就被猜中了大概，愈发确信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的神明，心中的敬意又多升腾了好几倍。 其实很简单，推理都不算。 因为到目前为止的所有状况，都是黑翼夜一手安排的，包括水纯蜜柠的祈祷，也一并包含在内。 和黑部翔平谈话，告知他对付永鸣神宫的方案。 利用「警视厅」的人，对水纯蜜柠的调查，让他们抓住那些私自贩卖永鸣酒的人，造成负面舆论，并且定下明确罪行，立案调查，帮自己牵制对方。 这其中，让水纯蜜柠出面证明，是很重要的一步。 但考虑到这个女孩胆怯的性格，家中唯一的监护人又已经失了智，本身还因为贪恋永鸣酒，变成了血族，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退缩。 黑翼夜便给了她救命稻草。 也就是对“月神”的祈祷。 人在面临绝境，畏首畏尾时，就会产生将希望寄托于神明的念头，又是同社团、愿意和自己约会的男同学提出的，还有之前“月之神使”出名的铺垫，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没有哪个步骤是多余的。 “今后，你若是自愿作为血族生活下去，舍弃人类的身份，也不必再去医院偷窃血袋了，信奉我，必将繁荣。” “而你要为我所用。” “绝不彼此抛弃，这是信条。” 听到自己之前偷血袋的事，也被知道了，水纯蜜柠还有些慌张，但她听完了之后的话后，则是更加感动了，心中对月神充满了敬意和感恩。 “是、是的！”她眼角带泪。 “好，之后你便跟从「警视厅」那些人的要求去做，我会将我的使者派遣过去，为你解决掉永鸣神宫这个阻碍，也会帮助你和你的父亲，消去对永鸣酒的依赖，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替你父亲抹去诅咒。” “这是你第一次祈祷，无需供奉，只需等待，我命令，并承诺，神迹将再次君临大地。” 黑翼夜抬手，切断了连接。 …… 回到厕所里。 他知道事情已经在顺利地进行了，接下来只要等舆论发酵，再作为“月之使者”重现人间，就可以把名号打为正面。 名正言顺地，覆灭永鸣神宫。 说过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 那些曾在那座神社里哭泣的巫女，以及敬拜的人们，不用惊慌，不必害怕，只要迷途知返，跟随着月亮的牵引，离开黑暗中，投奔入大空神社。 就是最好的结果！ 偌大的永鸣神宫。 将成为大空神社崛起的饵食。 —— 四月十二日。 舆论已经爆炸般地在网络和媒体上，以及各行各业那里，以铺天盖地的速度传播开，所有试图压下去的手段，都已经被“月之神使”这一存在的出现给剥夺了。 毕竟没人愿意和这种强者作对。 而且，反抗是永续不变的真理。 水纯蜜柠和她父亲的遭遇，得到了广泛的同情，官方人员又确实在永鸣酒里发现异样物质，足以使人产生幻觉，这一连锁反应，导致永鸣神宫受到了口诛笔伐，风评完全陷落。 很快，「神社」宣布，剥去永鸣神宫的官方权限，并发表致歉声明。 “支持‘月之神使’！！！” “酒是害人的东西！应该取缔！” 这类言语，数量激增。 「警视厅」宣布将要对其进行调查。 这天正午。 派遣了数十个小队，全都是精英人员，围堵住了这座神社，在黑部翔平这位区域组长的领导下，蓄势待发。 他们要对永鸣神宫进行强制性的搜查，这是来自高层的命令，已经得到了批准。 “呼！”黑部翔平吐出一口烟圈。 以稍微安抚一下激动的心情。 没想到永鸣酒里，居然有致人变成血族的物质，这其中有可能与「叛逆者」组织有关联，是非常严重的、背叛人类的罪行，必须予以严厉惩戒。 距离全面突击还有一点时间。 附近的平民百姓，已经疏散到了安全的地方，永鸣神宫内的工作人员和客人，也都纷纷离开了，只有少数成员还打算负隅顽抗。 “组长，差不多了。”部员提醒道。 就在黑部翔平转过身，准备下令时，他愣住了，嘴里的烟掉到地上。 他看到远方有一个眼熟的人影，佩戴银色面具，一身漆黑，气势如虹，提着一柄闪烁辉光的剑，宛若横扫一切的霸王般，朝这里缓步走来。 “是！‘月之神使’？！” “他为什么会……” 「警视厅」的人傻眼了，不知所措。 黑翼夜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黑部翔平的身侧，他身上的杀气毫无隐瞒，直冲云霄，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呕吐，再起不能。 “……你利用我，利用官方。” 黑部翔平的声音变得很轻。 他终于全都明白了。 自始至终，一切都在算计中。 “对，所以呢？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不以暴力手段解决这件事，既然惹到我头上，就别想好过了。” “你们要是想挡我，可以试试。” “永鸣神宫，还有那些黑手，今日必灭，神挡杀神。” “多谢你们，帮我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审判环境，还把他们逼到了死路，不必费心费力地去找，哪个地方还有永鸣神宫的余孽了，省了我很多事。” 说完这些话，黑翼夜头也不回地，向前方走去，握紧了手中的剑，神色冰冷，一如既往。 黑部翔平咬牙切齿，瞪大眼睛，最后咆哮如雷： “混账！！！” 「警视厅」，还不如一个私人英雄。 丢尽了脸面。 第33章 忠实天狗，万事成空 结界封锁了这座神社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人都走光的缘故，永鸣神宫的规模，看上去尤其空荡，显得很庞大和宏伟，宛若一座帝宫，内部栖息着真正的神明。 可惜，真神来了也没用。 黑翼夜闲庭信步。 位于鸟居尽头的一侧，是一座高三米的大理石雕像，雕刻着的是一头狼形生物，拥有着锐利的尖牙和凶狠的眼眸，神态丰富，栩栩如生，体型尤为壮硕，似是在仰天长啸。 “过来，然后死吧。” 天羽羽斩绽放炽烈的白光。 咔！ 雕像的外壳大理石，变成一块块碎片脱落，即将触碰地面时，消散成灵力不见，在其包裹之下，银白色的坚硬毛皮逐渐暴露，本来是死物的巨狼，眼神焕发出光采，恢复清明。 它张开血盆大口。 “吼——！！！” 这就是永鸣神宫的通灵神使，”银狼”，它是守护这座神社、联结人与神的灵体，如今感觉到了毁灭性的危机，它现身了。 然而，咆哮声戛然而止。 “呜……” 看着手持天羽羽斩的黑翼夜，它健壮如柱子的四肢，却忍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充满威严的眼底，流过了一丝恐惧之意，这是它生物的本能。 两者的体型差距巨大，战意却是完全相反，显得很怪异。 气势上交锋了两下。 那头巨大的银狼，有了必死的决心，不再退缩，而是前进，顶着黑翼夜的杀气，以及神性的威压，决意要殊死抵抗到最后，怀着有死无生的信念。 黑翼夜感觉到异常。 自己背后的那轮「圆月」在躁动。 “它根本就不是什么银狼。” “它是一头天狗。” 天照平静地说道。 只是因为外形很像，所以才以谣传谣，把它给说成是银狼，这其实是一头天狗，是守护在永鸣神宫的，真正的通灵神使。 这产生了一个疑点。 既然这里信奉的是「真实」魔神，为什么通灵神使会是天狗？两方应该是毫无关联的，天狗相当于是月神的信徒了，所谓“天狗吞月”的神话，就是因此而来。 “跪拜吧！”黑翼夜命令道。 无形的巨大压力，覆盖在了天狗身上，它是月神的信徒，和血族一样，只是要更加的卑微而已，对于来自月之本源的力量，难以违抗。 但它没有跪下去。 它的血肉在被割裂，意志在被碾压，但却无论如何都不倒下，苦苦地坚持着，巨大如钢铁般的身躯，也已经如残枝败叶，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倒，但它仍不屈服。 “原来如此，它是在等它的主人。” 天照用神力解析了根源。 永鸣神宫原本的神明，并非是「真实」魔神，而是另一位古老的神，祂将这头天狗抚养长大了，彼此曾度过一段共同相处的时光。 之后，那位神消失不见了。 天狗便留在这里，等待主人归来的那一天，岁月流逝，时光荏苒，无数的春秋过去了，也没能等到，但它就这样倔强地留在这里，也不在意人类和魔神入住，只是单纯地守望着，直到永恒。 崇敬月神，是天狗的种族压制。 但它另有信奉的主人。 所以不愿意臣服。 就像黑翼夜，看到自己家的神社被烧毁，满腔愤怒那样，它也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守住这里，它和它主人的家，也就是这座永鸣神宫。 “呜！”天狗竭力发出咆哮。 它拖着已经被压制到快要崩坏的躯体，突破了神性的威压，向黑翼夜撕咬而去，如一座巨山压下，带来洪荒猛兽的怒意。 嗡！ 天羽羽斩一闪而过。 将它脖子以上的部分，砍断了。 轰！ 天狗的残躯砸在了地面上，扬起尘土，已然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它的坚持与固执，在泯灭一切的剑刃之下，全都失去了意义，最终也没能等到它的主人归来。 黑翼夜尝试了一下，把它转化成灵力，吸收掉，但是失败了。 它存活得太久，已经不能算是灵体，早就腐朽了，是一种特殊的怨念，不肯消散。 没有多作停留，他继续前进。 顺手一刀，砍断了这里的鸟居，让它崩塌，连同雕像和石柱，全部摧毁殆尽，化作废墟。 那些残骸掩埋了天狗的遗体。 一并飘散了。 黑翼夜所过之处，全部砸烂。 从拜殿开始，一路向前，连同道路两侧，人们张挂的那些祈愿纸条、神明的佛像、功德箱，包括普通市民购买的地摊商贩、小铺子。 人们所欢笑、祈祷，真诚请求得到帮助的地方，还有他们的饭碗、工作，全都被摧毁了。 巫女们跳过的舞殿，结缘的樱花树，传说喝了就能得到幸福的泉水，无一例外。 他最终，来到了本殿前。 数百名血族奴仆，挡在了他的面前，手持各种不同的武器，有人两腿发抖，脸色苍白，也有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结局，面如死灰。 最上面的平台，血族伯爵站在那里，神色很平静地，看着果然到来这里的“月之神使”，才醒悟他就是黑翼夜，但这也无济于事了。 他释然了。 之前被重创，他已经没剩多少灵力了，很虚弱。 “……你能放过这些人吗？” “他们原本是人类，和你一样。” 说到这里，血族伯爵眺望了下远处，看着黑翼夜背后的那片断垣残壁，以及他冷漠的眼神，又收回了刚才的话，摇了摇头。 “抱歉，当我没说过。” 黑翼夜不会放跑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血族伯爵的奴仆，将会永远为他所用，以前必然做过无法挽回的事，就算没有，和永鸣神宫一起，贩卖永鸣酒，设计烧毁大空神社，其中也有他们的一份。 就算原本是人类，黑翼夜也无所谓。 他们能为自己提供灵力，只要全部宰杀掉，吸收，就可以了，弥补一下之前和「真实」魔神对决的亏损。 他一人向前冲去。 不过两分钟。 就以横扫之势，杀光了所有人。 他砍下了血族伯爵的头颅，随手丢到了脚下，然后踩碎掉，那些飞溅的血液，把他的面具和手都给污染了，整个人化成了一尊血神，只有手里的剑还是最初的模样。 他开始吸收灵力。 【灵力值+100】 【灵力值+100】 …… 【灵力值储存量：5400】 可惜之前被血族伯爵逃掉了一次，他花了很多灵力来治疗，否则应该能吸收更多的，想到这里，黑翼夜就有点后悔，没能早点杀掉他。 他走到泉水池边洗手。 不管怎么搓揉，都很难洗干净。 第34章 灭绝落幕，孤寂人生 本殿里的一片空地上。 一位脸上带疤的壮汉，也就是永鸣神宫的神主，宫岛泷三，盘坐在木地板上，他的身旁空空如也，已经把「真实」魔神的信物藏起来了。 黑翼夜走到了这里。 两人之间，先是一阵沉默。 宫岛泷三先开口了：“你杀人如麻，毁灭了栖息神明的宫殿，沾染血液，就不怕遭到报应和天谴吗？” “那你呢？”黑翼夜冷淡地说。 用永鸣酒，让人陷入幻觉，种下血源组长，破坏他人安定的生活，也是无可挽回的罪行，更何况永鸣神宫还借此做大，成为了千代田的第一神社，欺骗了无数人。 宫岛泷三站了起来，走下木阶。 他在黑翼夜的面前，跪了下去。 把头深深地埋下，双手向前摊开，用最卑微的姿态，恳求道： “请你放过我。” 这个壮汉，跪拜在地。 黑翼夜淡然举剑，刺穿了他的左手掌心，太阳的力量焚烧着他的血肉，没过两秒，他的一只手就废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微微地颤抖抽搐着，依然把头磕在地上。 他不是血族，是个人类。 除非他变成灵，否则没法吸收他身上的灵力，所以杀不杀都无所谓，丢给「警视厅」处理也没关系，以背叛人类这个罪行来审，一辈子也无法再重见天日了。 刚洗完血，黑翼夜不想再弄脏了。 所以拔出了剑。 “你用永鸣酒，种下血源诅咒这件事，一方面能得到大量资金，另一方面，应该还有阴谋吧？否则你应该会想办法处理掉血族的诅咒的。” “你这么不想死，莫非，那个阴谋里涉及到你很重要的人？” 三言两语，黑翼夜就道出了真相。 他的语气，思维的敏捷程度，还有那股杀伐果断的冷漠，都让宫岛泷三胆寒，总觉得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怪物。 黑翼夜并不是温柔的东京少年。 而是佩戴假面的“月之使者”。 “接下来，我要彻底地摧毁这里，要是有地下室之类的，那很遗憾，我也要全部毁掉，这里所有的酒，都没有再销售的必要了。” 他举起了天羽羽斩，转身要去找一个适合挥剑，覆灭这里的地方。 “嗯？你干什么？” 宫岛泷三用牙齿，咬住了黑翼夜后脚跟的鞋沿，眼眶里流出血泪，他想为自己即将复活的女友，争取哪怕多一秒钟，一秒钟也好。 “不想让我毁掉这里？” “不可能。” 黑翼夜想要一脚踢开他。 但他却抗住了。 用支支吾吾的，痛苦到极点的话语，嘶哑地说道： “你有能够毁灭一切的力量……没人能赢你……但是……你总有一天会面对需要守护什么东西的时候……届时你会明白我的心情……而且你一定会失败、惨败……” “你注定会像我一样凄惨！” 黑翼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次多用了几分力道，将他踢开。 冷漠地说道： “我很期待。” 他刚走出没几步，宫岛泷三就用尽所有的力气，爬了起来，他挣扎着爬到木阶边，抓起了永鸣酒，将它们一饮而尽，喝下一瓶又一瓶，用幻觉来代替痛苦，陷入美好的幻境中去。 也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嘴里含糊不清地破空大骂： “喂！杂种！我们在地下打黑拳的事，别让我妈知道了！懂了吗……” 很快，他就两眼涣散了。 爆发的剑光，斩碎了永鸣神宫的所有建筑物，不管曾经承受过怎样的回忆，如今都毫无意义。 将这里夷平后，黑翼夜发现了隐秘的地下室，很可能就是阴谋的根源。 他走进去，发现是实验室。 最中央的培养罐，被打碎了，流出不知名的液体，还有各类输氧管、输送血液的器皿，只是都已经被扯烂，好像遭到了猛兽的破坏似的，乱成一片，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用的。 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 黑翼夜从永鸣神宫的结界里，走了出来，围在附近的「警视厅」人员，看到沾满了血的他，直冒冷汗，纷纷后退，让出了一条道路。 只有黑部翔平除外。 “你毁灭了这里呢。”他目光如炬。 “我只是以牙还牙罢了。”黑翼夜回答道，“况且，他们的罪行本身就不可饶恕，我也没有杀掉幕后黑手，只是把作为叛逆者的血族处理掉了，我侄子应该对你说过的……” 黑部翔平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人，有人的做法。” “法律、规则，这些并不是空虚的，是能够保护弱者，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东西，而你破坏了它。” “暴力当然很痛快，解决掉眼前的所有事情，然后呢？你只是自己一个人轻松了，主动地脱离了社会，丢掉了作为公民，该承担的责任。” “虽然目的不同，但你的手段，和强盗、小偷、杀人犯一样，用暂时凌驾他人的力量，逼迫别人服从。” “你是社会的败类。” “……” 黑翼夜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取出了一枚小玻璃瓶，和之前给水纯蜜柠的一样，里面装了月之食原的泥沙，可以作为信物进行祈祷，产生连接。 他想要给黑部翔平。 “你可以成为月神的……” “不需要。” 黑部翔平迈步，从他的肩旁走过。 他开始指挥部下，处理现场，将废墟搬运干净，并立刻救出宫岛泷三，还有其他可能存活的人，「警视厅」的人在收到命令后，有条不紊地进行起了工作，分工明确。 “……” 黑翼夜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独自一人，向远方走去了。 —— 夜晚。 草桥街，银联便利店前。 “谢谢惠顾，欢迎再次光临！”收银员微笑着。 坐在台阶上，黑翼夜已经摘掉了面具，换了身衣服，他现在没有家可以回去，只能住宿在外面，买了个金枪鱼的饭团，填饱肚子。 “嘶溜！” 小猫妮蔻，在他的脚边舔牛奶，很满足，还蹭了蹭他的小腿，撒着娇。 黑翼夜无奈地，摸了摸它的毛。 神社买了保险，那笔金额已经到账了，垫了些修缮的费用，所以也给天照买了祂喜欢的汉堡，他们就这样在这里吃，一神一灵，十分高兴。 远处有三个jk服的女生，结伴走在一起，笑着聊天。 “哎，清子，今天住你家吧！” “好啊好啊！” “下次住我家呗！” 她们很快就走远了。 黑翼夜觉得有点冷，裹了裹衣服，他打开手机的通讯录，里面只有石田龙辉爷爷一人的号码。 已经有点晚了，还是不打电话了。 他关掉了手机。 低下头，继续咀嚼着饭团。 饭团好像馊了，有点发酸。 第35章 善良之人，譬如朝露 经历过“永鸣神宫毁灭”一事，对于「月之神使」的评级，也在经过讨论后，被官方公布了。 s级灵能者。 全东京，第五位被评为s级的人。 占地方圆四公里的庞大建筑设施，栖息神明的永鸣神宫，加上有巨量资金支持，却还是被摧毁殆尽，惨不忍睹。 从上空俯瞰下去，千代田区的一角，化成了一片废荒土地，修复工作很繁重。 早上，黑翼夜绕了点路。 他乘地铁到了附近的街道，来到了覆灭的永鸣神宫前，驻足在那里，凝视着曙光下的废墟，放眼望去，全都是破碎的残片，和他的心一样，支离破碎，还有一股浓浓的空虚感。 “呜呜……” 他听到哭泣和呜咽的声音。 本来在永鸣神宫工作的普通人，他们都因此失业了，也拿不到本该得到的薪水了，他们的饭碗、职业，全都被「月之使者」践踏，破坏掉了，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这就是黑部翔平说的。 以暴制暴的结局。 失去工作岗位的人，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新的工作，就只能流浪漂泊，甚至做出盗窃和抢劫的行径，承担生活之苦。 如果把这件事交给「警视厅」。 他们会安排人突击，抓住宫岛泷三和黑手们，送上法庭进行判决，然后请别人来管理永鸣神宫，不会让那么多无辜的人出现失业的情况。 但这里也已经成废墟了。 再说什么也没用。 黑翼夜提上背包，淡然离去。 …… 衫山医院。 他再次来这里探望石田龙辉爷爷，照例送来一箩筐水果，只是这次，却没有看到之前谈笑风生的那位老头子，而且爷爷的神色也虚弱了很多，失去了之前的朝气。 “我没事，你别担心……”石田龙辉爷爷摆了摆手。 黑翼夜想要安慰他，说道：“烧我们家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他们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可是，石田龙辉的表情却突然变了，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出现了害怕，那是恐惧某种事情发生的表情，转头看向黑翼夜，用稍显激动的语气，嘴唇有些发抖地说： “你千万不要想着报仇。” “千万不要！” “没、没有……我、没有。” 黑翼夜先是一惊，而后吞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地回答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你帮我把他的床收拾一下吧。” 听到石田龙辉的请求，黑翼夜照做了，他来到旁边的那张空床上，将翻乱的被褥折叠好，摆放整齐，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石田龙辉望着那张床，两眼深邃，表情木讷地说着： “那个爷爷，他的儿子是在永鸣神宫工作的，那里却突然遭到了恐怖份子袭击，他儿子就失业了，大概是为了不给家里添负担，省下治疗自己的费用，他半夜偷偷溜出了医院。” “已经下落不明了。” 黑翼夜的动作变得僵硬，呼吸的速率也变得很慢，几乎要停止。 “破坏永鸣神宫的那个人，毫无疑问是个人渣，自称是「月之神使」，却伤害了无数家庭，做出人神共愤、丧尽天良的事。”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畜生……” 想到那个爽朗的老头，和他畅快交流的病友，很可能已经永远不在了，石田龙辉就忍不住落泪，人上了年纪，稍微有点伤感的事，就忍不住，即使不情愿在孩子面前展现软弱的一面。 黑翼夜轻轻抱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将他安抚下来，告诉他“没事的，凡事都要往好处想”。 “好孩子，你要努力学习，别想其它的，不用担心我！” “你要过上好日子！” 为了让他高兴起来，黑翼夜从书包里取出了一份计划书，是关于复兴大空神社的，他想了一整套的，全面的方案，事无巨细。 “你不要想这些，你只管学习就好！不用想着复兴神社！”石田龙辉没有接下，而是推了回去。 “我之前说，要修缮神社，不是为了复兴，只是为了……让你能够邀请同学来家里玩，之前看到言谎那个男孩，我以为你明白了呢。” 原本的大空神社很破旧，而黑翼夜总是在半夜外出。 石田龙辉只是担心，害怕这个孩子因为家里太简陋，没面子，而逃出自己的身边，又回到孤身一人，才想要把神社打理得漂亮些。 他只是希望，黑翼夜能过得幸福。 “是……这样。” 黑翼夜嗫嚅了下嘴唇，很纠结，最后只好把计划书收了回去。 “夜。” 石田龙辉伸出干枯，却又厚重的大手，抚摸在他的后脑勺，用凝重而真挚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注视多年前，那个流落街头的小孩，说道： “不要畏惧平凡。” …… —— 在熊本路边，租了一栋小平房。 把东西搬运过去后，黑翼夜一个人暂时住了下来，而石田龙辉爷爷还没完全好，要等之后才能去接他，至少医生是这么判断的，浓烟把他的肺呛伤了，疗程还有很长。 “哇，好小。” “从破烂神社搬到狗窝来了，这不是完全没有进步，反而还倒退了吗？” 天照和平时一样，说着令人气愤的话，这次却没人反驳祂，只有妮蔻，故作凶狠地冲祂“呜喵”了几声。 黑翼夜打开搬家的纸箱子。 他看到了那瓶，之前只喝过一小口的永鸣酒，还没有丢掉。 空虚感油然而生。 顿了几秒，他伸出手，抓住酒瓶。 “喂……你干嘛？”天照一惊。 只见黑翼夜以豪迈的姿势，痛快淋漓地把永鸣酒喝下，酒香弥漫在屋子里，到处都好像软绵绵的，他的精神被幸福所包裹住了，所有的不愉快都被抛之脑后。 他的美梦，就是空幻。 如同无垠的天空，一望无际，什么都没有，因为他想象不出其它能让他幸福的梦，蛋糕、金钱、美女，这些全都没有，他梦不到。 啵！ 妮蔻很担心，她从小猫变成了身姿诱人的少女，盘坐在地上，伸出手戳了戳黑翼夜。 “……”天照也安静了下来。 唰！ 黑翼夜猛地转身，把妮蔻扑倒在地，亲吻她雪白的香肩，还有她嘴唇边淡淡的牛奶香味，拥抱她柔软的躯体，感到什么东西被填充的温馨。 “满足我吧。” “喵！”妮蔻很开心地叫了一声。 窗外樱花盛放，屋内酒香四溢。 第36章 灵能课程，回归校园 “总监大人，复活人体的资料，我们已经得到了，唯一的问题在于，初代实验品‘冲田总司’，失踪了，脱离了控制。” 坐在类似法庭的大厅中央，有五名男女，左右两侧各有两位，代表「警视厅」的各个权威，分别是“慷慨、谦逊、温和、节制”。 最中间的位置最高，权限也最大，是「警视厅」的顶点，总监。 代表“宽容”。 他身披漆黑的袈裟，眯着眼睛，以一个弥勒佛的姿势，横躺在榻榻米中间，虽然面色和善，宛若佛祖，却给人以十足的胆寒之感。 他正在聆听情况的汇报。 “没关系，资料到手就行，只要能复活人体，区区一个实验体，以后要多少有多少，那个宫岛泷三呢？有没有封他的口？”总监看着文件，很满意。 下属回答道： “宫岛泷三因为喝了太多永鸣酒，已经完全痴傻了，目前在监狱里，预测会接受五十年的刑期。” “他早在最开始就中了永鸣酒的幻觉，一直以为自己在复活他的女友，实际上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是受到永鸣酒影响的后遗症，他亲手用自己女友的遗体，复活了‘冲田总司’这位历史上的武士。” 随后，下属起身，将两份个人文件资料，上交了出去，其中一份是“最上终谢”，另一份是“月之神使”。 关于“月之神使”，了解的不多，还在调查中，充满不确定性，只能希望他不要扰乱百鬼夜行的计划，之后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准备好对付“月亮”的手段了。 比起那些，还有更重要的。 “居然把人派来我们这里，难道「圣天羽」公司发现我们的计划了？应该已经滴水不漏了才对，真是奇怪。”总监翻看着“最上终谢”的资料，眉头紧皱。 五名「警视厅」的至高者中，代表“慷慨”的，右侧的年老女性，开口道： “这也很有可能吧。” “毕竟「圣天羽」公司的领导人是那个男人，是人类中的最强者。” “任何计划的执行，首要条件，就是「圣天羽」公司不能掺入其中，否则成功的可能性直接归零。” “而且……这个最上终谢，和那个男人还有点花边绯闻，恐怕关系密切。” “……”总监想了一会儿，把个人资料递了回去。 “传令下去。” “对待‘最上终谢’这个女人，要像对待亲娘那样好，千万不能让她有一根汗毛的闪失，一定要让她高高兴兴地离开日本，违者斩立决。” “所有计划全部中止。” “直到「圣天羽」公司移开目光之前，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去！” …… 东京，千代田区。 三相路口，火车下的隧道里。 名为“冲田总司”的少女，只用一件单薄的白布包裹身体，曲线窈窕动人，大腿丰满，裸露出的部分充满迷人的诱惑力，和瓷娃娃那样漂亮精致，只是表情凶狠异常。 体内的血液在躁动。 那是不属于她的，来自血族的血液，量变达成了质变，拥有着恐怖的灵力，以及来自血族始祖的部分神力，难以压制下去。 “吾……新选组……” “杀尽……” 她的思维还很混乱。 眼前的一切，还有自己的存在，她都无法理解，仿佛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程序漏洞那样。 路上，有四名混混见状，看到是位长相精美的少女，又模样很不对劲，便嬉笑着上前搭话： “小姐，怎么了？” “要不……” 第二个人的笑声还未落。 上半边的脑袋就横飞出去，血肉四溅，比地狱的景象还要瘆人，吓得另外三人魂飞魄散，连逃跑的意念都在几秒后才想起，但却为时已晚了。 四人被尽数斩杀。 “冲田总司”还很混乱。 但她却在下意识中，用血族的灵力凝聚成了一柄刀刃，作为武器，这番超越她理解的事物，又再次冲击了她的世界观。 行人的衣物、商店的构造…… 她全都无法理解。 怀着崩溃的念头，嘴里只念叨着“新选组”，她拖着染满血液的美丽身体，向前走去，所有遭遇到的人，都凄惨地被她的剑刃所斩杀掉。 “地狱的女魔神”。 关于她的这一传闻传播开。 …… 四月二十日，周四。 黑翼夜来到学校，按照惯例，打开自己设计的信箱，在其中发现了很多委托，名字都很奇怪，什么“魔王三头犬”、“地狱的女魔神”、“半夜的手机铃声”、“女更衣室的视线”……委托的数量激增，都快塞爆了。 但他这次暂时不打算接委托了。 作为高一学生，在入校一段时间，差不多熟悉后，校方就要正式开展关于灵的课程，帮助学生融入当代社会，或者参与相关职业。 灵力是很重要的。 “通常来说，我们神是不会受伤、不会流血的，所以我们没有治疗的手段，当然除了个别的几个特殊的，反正我们十三个肯定是不行的啦！”在肩膀上，天照得意地翘起了腿。 真欠揍…… 祂的太阳神力，足以焚烧尽世间万物，根本不需要什么治疗，再加上祂是高天原之主，更加无敌了。 但对于黑翼夜来说，却不行。 他很需要治疗的能力。 既然神力不能带给他，那么就好好学习灵力，说不定能从中找出方法。 他要暂时把精力放在学校里，至少也要掌握灵力的基础，之后的延伸，他可以自己摸索。 丰之崎学园，一年级d班。 班会课上，朱野顺子让班长发放了教材。 有《灵力基础详解》、《实际运用技术》、《灵能历史世界观哲学》等，堆满了每个学生的课桌，但却没有人觉得讨厌，反而充满兴趣地翻阅。 “和其它学校不同，我们学校比较大，庇佑的神有两位，你们就趁此机会记住祈祷词，还有神明大人的神号吧，就写在教材的扉页上。” “还有，学习灵力之前，你们要先了解，灵和怨之间的联系，这个之后会跟你们说明。” “好了，出去整队。” 朱野顺子拍了拍手。 “去体育馆测试基础灵力吧。” 第37章 基础为零，举一反三 体育馆。 和寻常学校有所不同，私立丰之崎学园的背后，有「圣天羽」公司的资金支持，所以教学设施、场地规模，都要远超其它学校，具有充沛的教育资源。 一年级的四所班级，所有学生同时在这里集结，也还剩下很宽阔的空地。 中央有一块巨大岩石，表面光泽平滑，可以看到倒影，从外观来看，平平无奇，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奇特的用处了，肯定不是当摆设的。 学生们吵吵闹闹，交头接耳。 秩序的管理很麻烦。 直到一名个子挺拔的男人，走到了最前方，搬运来的木质讲台上，举起喇叭，从中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将全场的声音压制，才恢复了安静。 喇叭里面有灵力？ 黑翼夜已经明显感觉到了。 他的脸色黯淡了下去，尽可能抹去自己的存在感，躲在人群之中，静静地聆听。 “接下来，要在这里，向新入学的你们，展开第二次的新生欢迎大会，只不过内容有点残忍，你们接受是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没的选择，咳咳！” 男人清了清嗓子。 “人类社会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因为灵力，还有神学，这些本该是神话中的理念，现在都已经确认是真正存在的了，抗拒也没办法。” “首先是概念。” “怨、灵、念。” “这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它们分别代表邪性、基础、以太，根据使用方式的不同，可以形成对人类有益，或是破坏人理的能力。” “今天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测试灵力，也就是所谓的‘基础’。” “先开始吧！” 说完，男人退至一边。 学生们在各班教师的安排下，整齐有序地排成纵列，一个一个按顺序，到最前方的开阔空间，将手放在中央的巨大石块上，引发不同的反应。 不同人的感应，会让岩石发出不同的亮光，及浅至深，由暗到亮，映证着学生基础灵力的储量，发出越灿烂的亮光，就是越丰厚，相反，颜色十分黯淡，就是天生灵力量很浅。 基础灵力量，与灵力储存量不同。 它是无法增长、不会减少的，类似于天赋，理论上，一个人再弱，也保底至少有一点基础灵力，否则根本就不会存在这个世界上。 “呜哇！”有学生惊叫。 他触碰的岩石，发出了蓝色的光。 “……你刚洗完手？把手擦干净再放上去。”教师说道。 他立刻把手在裤子上，用力擦了擦，果然，再触碰后，岩石就变成了正常的无色光芒。 “手上别有东西，水也不行。” “世界上有八十八种属性，相生相克，与古代考究的「全天八十八星」对映，这块灵石不仅会测基础灵力，还会连同属性也一并测试。” 排在前面的人正在一点点减少。 在学生们中，把巨石引发亮光的人，走回来都抬头挺胸，满脸荣光，就好像已经功成名就了似的，回到队伍后，更是炮语连珠。 终于到了黑翼夜。 虽然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多少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他举起手，放在岩石上。 本该是冰冷的岩石，在那么多人触碰同一个地方之后，都已经被捂热了一些，黑翼夜干脆也把手挪过去，还觉得挺暖和的，有点舒服。 岩石没有任何动静。 一丁点光都没有发出。 “……” “一年级d班，黑翼夜，灵力基础值，大概在，嗯，一百以下。”老师也很困惑，从没见过这么差的，但事实如此，她提起黑笔，已经记录完毕。 这几乎是全场最差的数据。 引起了后方学生的一阵爆笑。 “呵呵，要不是人一定会有基础灵力，我都以为是零呢！哈哈……开个玩笑，你不用在意，这不能说明什么，等你学习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回去吧。” “……是。” 黑翼夜满脸生无可恋地回去了。 以前没什么同学找他搭话，这次却不同了，等他回到队伍的最后面，一堆男生女生都拥上来，对他嘘寒问暖，兴致勃勃地嬉笑着。 但是黑翼夜懒得搭理他们，只是敷衍地回应。 “你没有基础灵力不是很正常吗？”天照理所当然地说道，“‘黑翼的诅咒’会逐步蚕食你体内的所有灵力，直到吞噬殆尽，不管是哪种灵力都一样。” “…那你早点说啊。”黑翼夜无奈。 他还以为自己要像龙傲天小说那样，来一次震撼全场的亮相，结果大失所望，反倒是引来很多同情的目光，以及取乐的笑声。 他根本没有基础灵力。 体内的灵力储量，也都是从其它地方吸收来的，没有一点是他自己的，那块石头感应不到他的存在，黑翼夜上去触碰，就好比石头碰石头。 等到测试结束后。 先前的男人再次回到讲台上。 “基础灵力低的同学也不用担心，这说明不了什么，并非是基础灵力低就没有发展前途了，在这个行业，还有很多契机。” “——比如灵具。” “像我这样，把灵力灌注到喇叭中，就能发挥出更加强烈的效果。” 男人吸了口气，喝道： “安静！！！” 刚才还很吵闹的体育馆，瞬时间鸦雀无声了。 也不是学生们全都被吓到，不敢说话，而是他们在听到那句话时，身体不由自主就要听从，仿佛受到了精神上的压制。 “这就是言灵。” “以特殊的言灵印刻招数，在使用时用嘴巴说出来，就能加强它的效果，对于灵力量弱的人，会产生奇效，所以如果是言灵使，通常会去处理弱小聚群的灵，以广域攻击手段为主。” “还有提前灌注灵力的灵具……” 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打开。 与此同时，黑翼夜在思考，既然那块灵石能感受到属性，连水也能触发，为什么没有产生和“风”、“空气”相关的反应呢？ 还是说，那无色的光，就是风属性的衍生？ 他皱眉思索。 属性的克制，只有在灵力上产生压制、或是持平时才会生效，否则就会发生逆转。 凶猛的火也能使水滴蒸发，强烈的光芒和黑暗，能互相吞噬彼此。 在教师的介绍下，职业划分得更加详细了，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成果，但他重点强调，人人都有不同的灵力使用方式，有二百位“阴阳师”，就会有二百种灵力发展方向，路线不固定。 拿灵具使举例子。 刀剑、双截棍、长枪、双锤、巨斧……包括生活中的任何东西，甚至是喇叭，在灌注灵力后都可以是灵具。 而御灵师，就更多了。 驾驭不同的灵体，世间每存在一种，就有一种可能性，只要缔结了契约，召集灵的军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和神明、神力不同。 灵，是专属于人类的无限可能性。 第38章 万物新生，寻找真实 回到教室后，班级里的学生都很不安分，嘈杂一片，争先恐后地交流着，是每个一年级生都会经历的一个过程，那些学长、学姐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差不多行了。” “这没什么好激动的。” 作为班主任，朱野顺子要安抚一下他们的心情，并且告诉他们，这只是个开端，其实行业内水很深，不是那么好涉足的。 “东京的人口比例这么大，天生具备强大基础灵力的人有很多，但也不代表就能成功。” “因为大家都在拼命努力。” “你在睡觉时，有人在练习，你在吃饭时，有人在练习，你在上厕所，也有人在练习，这类人还具备厉害的天赋，拿什么比？” “当今社会，灵力相关的专业又太过热门，所有人千方百计地往里挤，热度早就爆了，汤都喝不上，相对的，计算机、电子信息工程这类，对你们这代学生来说，倒是反而很有机会。” 有学生提出反驳。 “老师，是不是因为你是教物理的，你才这样说？” 引起一阵哄笑声。 随后，朱野顺子让所有学生翻开教材书至扉页，上面有两道不同颜色的印记，碧金色和暗金色，下面写着两段祈祷词。 “这就是我校的代表神。” “「万物新生的呼唤」、「永暗洪流」。” 黑翼夜把课本挪给天照看，问祂对这两个神有没有印象，祂摇了摇头，回答是否定的。 “高天原千万神明，我哪知道谁是谁？但这个祈祷词里面，确实有神性连接，应该是真神没错，魔神不会是这样的祈祷词。” “还有，你不要误会了。” “真正强大的神，对人类并不会有太大的兴趣，不管你们如何祈祷、付出多大的代价献祭，在我们眼里，都毫无用处，看不上。” 天照是这么说。 但黑翼夜想起月读命之前的话。 也许是因为祂们是“太阳”和“月亮”，理念有矛盾和冲突吧，关于这点，他不想思考得太深入。 他看向课本。 在心里默念起了「万物新生的呼唤」的祈祷词。 “森林与大地之显现。” “生机苏醒，萌芽的破晓光芒。” “呼唤、聆听、爱抚的春光。” 念完的刹那。 黑翼夜的眼前景象骤然改变。 他看见整个教室都被撕碎，自己凌驾于迷茫的浓雾之中，向前漂浮，仿佛受到了谁的指引，闻到了万物苏醒时的芳香，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迷雾破开。 有一棵苍翠的巨树，耸立眼前，它不属于人间的任何一种，叫不出名字，在它的枝干上，盛开着无数不同的叶片和果实，错综复杂，却又充满勃勃生机，散发耀眼的金光。 它在呼唤自己。 黑翼夜有种渴望回归的冲动，很想上前拥抱那棵巨树，永远地和它化为一体，陷入沉眠。 直到一朵璀璨的太阳光芒浮现。 仅仅是光照，就将巨树的部分枝叶烧成了枯黑色，在没有慈悲的太阳面前，万物根本无力抵抗，只能节节败退，被烧得七零八落。 “我的人也敢动？” “想变成灰？还是渣滓？” 一只纤细的玉手，从中探出。 抓住了黑翼夜的衣领，把他给拉了回去，巨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时膜拜在太阳的脚下，除了颤抖以外，没有其它能做的。 …… 黑翼夜再次睁开眼睛。 他回到了教室里，一切都没变。 “你刚才念了祈祷词，已经被那个小弱神注意到了，祂看你是神的容器，以为是无主之物，就想强行在你身上神降，当然，我教训了祂一下。”天照得意地说着。 祂外貌变成了小婴儿，总觉得性格也差不多，也可能祂本来就是这样的神。 “好好好，真棒。” 黑翼夜随口敷衍完。 要是自己不是神的容器，也不会被迫到处收集灵力，四处奔波了吧？这都是有因果关系的。 …… 班会课结束后。 灵力相关的课程也都安排上了。 学生们的热情，在第一节“神学”课后，迅速消散。 因为实在太无聊了。 而且晦涩难懂，比诗句还要麻烦，那些元素之间的关系，根本理不清楚。 与此同时，黑翼夜正在自学。 他开始练习灌注灵力的方法，用手里的黑笔尝试，结果失败了，一下子注入太多，导致黑笔当场破损，他还损失了100点的灵力值，心都在滴血。 和别人不同。 他的灵力就是生命。 下课后。 言谎真欺主动来到了他的座位边。 之前看他还很老实，没有作怪，现在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疯了，黑翼夜顿感头痛。 “黑翼同学，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这么努力的。” “因为你努力也不会有回报哦！” 他有点奇怪。 黑翼夜惊讶地看向他，这才发现，他的表情和以往完全不同，不再是那副亲近的微笑，而是淡然和冷漠，以及几乎算得上蔑视的眼神。 “唉，听不懂吗？”他叹了口气。 “我之前还很期待，你的天赋有多么伟大，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如果让你产生不必要的自信，我很抱歉。” “你可以不用努力的哦，反正都是白费的，因为你是无能的人啊。” “不过，嗯……那么弱小的灵力基础，也实在是弱得有个性，唉~你这样的垃圾，连成为垫脚石的资格也没有啊，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好后悔。” “所以拜托你了……” “努力这种事情，只有真正有价值的人才可以做，请你不要玷污‘努力’这个词语的含金量，好吗？就算是我拜托你了！” 言谎真欺满脸失望，他看上去好像都胃痉挛了，痛苦得难以言喻。 黑翼夜终于听懂了。 因为之前测试灵力基础，自己表现出来的实在太弱，导致他对自己的兴趣也消失了。 这是好事啊！ 总是被一个疯子惦记，迟早会踩雷，这正是摆脱他的好时机。 “唉，算了。” 言谎真欺揉了揉头发。 “要是你能为美好的他人贡献自己，倒也算是一点好事吧，其它的随你便吧，我保证不会再来叨扰你了。” “……对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的头脑似乎有点用处，来和我一起找到「月之神使」的真实身份，成为他的垫脚石怎么样？” “这也许就是你唯一的价值了！” 第39章 水纯蜜柠，无法坚强 黑翼夜推开社团的门。 “哟~阿夜！” 只有音律结弦在里面，她手里揣着一把风格炸裂的电吉他，正在调试琴弦，怡然自得。 “哦。” 对于别人的招呼声，黑翼夜还是会回应的，但也只是很简单潦草，一个字就没了下文，坐下来后就取出课本，自己开始研究神学的基本构成。 他的心情要比以往好。 言谎真欺不会再来烦自己了，注意力被「月之神使」所吸引，声称要去找出其真面目，然后不惜以献上生命为代价，促使发生美好的事情。 但他永远都找不到的。 他不会想到，自己瞧不起的黑翼夜，就是他所崇拜的对象。 “啊……阿夜这么认真干什么嘛？你不觉得既然加入了社团，一起发疯找乐子比较有趣吗？” 音律结弦靠着窗户边坐，对着钻研笔记的黑翼夜皱眉，很想玩些有趣的事情，但找不到机会和话题。 “不要这么正经啊！我们是高中生吧？这可是发疯的黄金年龄段啊！” 根本听不懂她什么意思。 况且自己虽然身体年轻，内心却有所不同，正因为知晓社会的真实样貌，反而会对于他们这些一般学生，心里上下意识地看轻，导致产生隔阂。 高中生在成年人面前，说任何有道理的话，都是没用的，一定是不成熟的表现，这是普遍现象、常理认知偏差。 “你以后打算干什么？”黑翼夜问。 “哦~理想吗？” “那就是音乐人！！！” 她挽起袖管，竖起一根食指，做出非常认真的表情，还对于拥有理想这件事本身，充满骄傲。 “……别做梦了。” 黑翼夜只能给出冷漠的回答。 “啊哈哈……果然呢，阿夜说的话和我老爸老妈好像，你的体内是不是沉睡着一颗成熟的心？还是只是在强装成熟的傲娇小可爱呢~？” “是~哪~种~呢？” 她搬起臀部下的椅子，挪到了黑翼夜的身旁，凑得很近，和想听故事的小女孩一样，好奇地盯着他的侧脸，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蓝紫色的瞳孔里，清澈得没有一丝迷茫。 可是，黑翼夜一眼也没有看她。 她就只好自顾自地说话，一刻都不停歇，话唠到了一定的境界。 “对不起、我来晚了！” 水纯蜜柠这才提着书包，来到了活动室，首先做的事情就是道歉，这也算是惯例了，已经习惯。 “哟！小蜜柠完成注册了吗？” “是、是的。”水纯蜜柠取出了她的学生证，和普通学生不同，是黑色的，代表她的种族不是人类，“我已经是、血族了，请、请多指教！” 为什么又要重新指教……黑翼夜对那张学生证有点感兴趣，远远地瞥了眼，反正非人种族也是社会上的合法群体，只要完成注册就没事，享受平等的权利，他也就没有再多作关注了。 “……” 水纯蜜柠偷偷看了眼黑翼夜，被立刻发现，和他对上视线，于是连忙躲开，但想了一下，又强忍着看了回去，做出一个“你放心”的表情。 ……是在说月神的事吗？ 她真的能保守好秘密吗？ 黑翼夜不禁有点担心。 “啊咧？你们两个……干嘛关系这么暧昧啊！不要吧！要是你们这样子的话，我不就变成第三者了吗？！”音律结弦大声地吐槽。 “没、没有的事！” “我、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和黑翼同学在一起的！我肯定是配不上他的！” 被那么一说，水纯蜜柠也急了。 黑翼夜长叹一口气。 总觉得在这里不是休息，心很累，果然还是应该听从老师的建议，加入文学社会比较好吗？ 为了终止这愚蠢的对话。 他主动运转体内的灵力，凝聚在指尖，形成了一轮袖珍的超小型旋风，随空气流动的方向，以及灵力的外力推动，高速转动着，并且不会超出指尖的范围，技巧控制完美。 “咦！你怎么做到的？”音律结弦当即两眼放光，充满了好奇，“这…是用灵力做到的吗？” “对，这就是念。”黑翼夜解释。 “灵力是沙子，是基础，而念则是用沙子堆砌的城堡，将灵力转化成念力的过程，就相当于在脑子里构思出城堡的结构图，然后用灵力填充进去，就能完成，形成所谓的术式。” “噢！没懂！”音律结弦答得很痛快。 念的构成非常繁琐复杂。 如果想用灵力，凝聚出一把风之剑刃，就必须分析周遭空气的全部元素，并且构思好剑刃的每一个细节，在脑中以模型的方式呈现，才能筑造成形。 在此期间，要始终保持住精神状态，稍有疏忽，术式就会分崩离析。 念是灵力的具现化。 怨则是灵力的精神化。 憎恨、愤怒、癫狂，这类严重突出的情绪，会导致人体内的灵力混乱扭曲，以难以预测的方式表现出来，类似于量子物理，拥有无限种可能性。 相对的，念就像是经典力学，无法摆脱真正的认知和规则。 要简单得多。 “黑、黑翼同学，果然是个天才吧？我、之前在校测验排名的榜单上，看到你了，在前十名……”水纯蜜柠提道。 “呀？阿夜这么厉害啊！” 音律结弦用力地拍了拍黑翼夜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好像彼此早已混得很熟似的，笑得也很豁达豪迈。 “顺带一提，结弦是全校倒数哦~” 她竖起剪刀手，横在亮晶晶的眼睛前，吐出舌头来卖萌，一点都不害臊。 不行了，这个人，没救了！ “……” 看着喜笑颜开的音律结弦，还有神情淡然、满脸头痛的黑翼夜，水纯蜜柠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沉寂的孤单，被这氛围消去了不少，但与之相对的，她却有了更多的烦恼。 她本来想通过那张血族的学生证，引起关注的，结果那个话题却没有被提起，很快就沉没了。 她也想做到厉害的事。 不管是乐观的情绪、音乐的兴趣，还是冷淡的气质、天才的头脑，她也想有什么出色的地方，能够被别人关注。 在这个社团里，她虽然是社长。 却害怕有一天会失去自己的立足之地。 第40章 向神祈祷，烦恼咨询 社团活动结束后，水纯蜜柠去了教学楼的后面。 这附近很偏僻，离旧校舍不远，没有监控，所以是很多学生的聚群地，抽烟喝酒约架，样样都有，地上总是会掉满烟头。 “哇噻，真的是血族啊！好酷！” 染头发的女生蹲在地上，一只手里夹着根烟，另一只手上捏着那张水纯蜜柠的学生证，抬起来欣赏，和自己的做对比。 “我也想要啊，这黑色的学生证看上去帅呆了！小蜜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帅才想要成为血族的？” “不、不是……”水纯蜜柠抓紧书包的肩带，抿着嘴唇。 “又撒谎了！真不诚实啊！” “话说让我们看看吧？血族的血是什么样的？和人有什么不同。” 另外两个女生听到，也来了兴趣。 “对啊！我也想看！” 她们步步逼近，水纯蜜柠不知所措地，后退了几步，眼角含泪，嘴里小声嘀咕着“不要”，却又不敢转身就跑，陷在泥沼里无法自拔。 “我能拍照发推吗？可以吧？” “毕竟我们可是朋友啊！” 这句话出来后，水纯蜜柠紧绷的手臂，就逐渐松懈了。 …… 在她们全部走完之后。 黑翼夜才来到这个地方。 “那个女孩为什么不反抗？她是喜欢这样的吗？人类真是奇怪，很多行为我都不懂。”天照冥思苦想，还是得不出答案。 “虽然也有那种人，但这个不是。” 翻开草丛，黑翼夜从中捡起了一根烟头，上面的血迹才凝结不久。 “还以为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结果只是看了场无聊的马戏，耽误我的时间。” 他随手丢掉了烟头。 血族始祖歌莉丝的下落，仍然不明，很可能躲藏在什么地方，或者被谁抓走利用了。 之前在永鸣神宫发现的地下室，也让黑翼夜有疑问。 况且，就算他毁灭了那里，也不能确保就破坏掉了「真实」魔神的信物，结合宫岛泷三的表现来看，他大概是把信物藏在了什么地方。 但是如果不必要，他是不会管的。 毁灭那座神社，不过是礼尚往来。 …… 三湘町，熊本路内，住宅楼二层的215民房，灯光亮起。 黑翼夜刚一回到家里，妮蔻就从小窝，迈着四肢跑过来，途中变成了银发少女的模样，扑到了他的怀里，用脸去蹭他的胸口，撒娇想要得到爱抚。 她每次变成人形，都很麻烦。 因为会纠结，是喂她猫食还是人的饭菜，总觉得哪种都有点怪。 “喵！” 随着联系的加深，黑翼夜不知不觉，能听懂妮蔻的一些喵语了，还能通过观察她的尾巴摇晃，看出她的心情和部分想法。 “现在为您播报晚间新闻……” 电视剧突然被打开。 天照也变成了少女的模样，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遥控器，不停地调节目，想看搞笑的电视剧。 还是看不到祂的真容。 只能隐隐看到祂的身材。 平常为了方便，祂都是以女婴的形态，跟在黑翼夜的身边，或是缩在他的衣服里，跟着他的视角，近距离观看人类的故事。 “月读还没找到歌莉丝吗？” 黑翼夜也坐了过去。 “哪会那么快啊？你以为月之食原是这个小破房吗？那里可是比人类全天还要广袤，就算是我也没法短时间内搜遍每个角落。” “也就是祂宠着你了。” 天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 祂第一次在商场里，看到人间的电视时，围着电视机转了好几圈，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嘴上还问着“为什么有人躲在这个小板子里，这是怎么做到的”。 蠢到家了。 “我去洗澡了。”黑翼夜起身。 妮蔻跟了过去，她也要一起。 在还没走到浴室时，脑内就回荡起了某人的祈祷，形成涟漪，通过精神的桥梁，和他构建了连接，必须得予以回应，否则祈祷声不会消失。 “执掌皎月的星夜。” “生与死、人与神，边界的缔造者。” “徘徊于幽冥的主宰。” 黑翼夜的精神进入了星空之上。 他执掌起“月亮”的权柄，再次被星辰包裹住，充满神性，用神力疏通了连接，来回应祈祷。 现实的肉体则是跟妮蔻去搓澡了。 精神世界中，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出意料，是水纯蜜柠的身影。 本来也只有她一个信徒。 “月、月神大人！” “我，可以向您祈祷吗？” 你不是已经祈祷过了吗？不然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黑翼夜强压住心里的困惑，淡然地回答： “可以……唔。” 他闷哼了一声。 在现实中，妮蔻正在帮他搓背，还好刚才发出的声音不是很大，水纯蜜柠没听清，只以为是神明的特别反应，没有多在意。 黑翼夜之前仔细想了一下。 他完全可以通过这个神明的身份，吸引更多专属于他的信徒，从各地搜寻情报，向他供奉，然后他给予部分回报和赐福，互利共赢。 本来很想邀请黑部翔平的。 他是「警视厅」的七区组长，肯定会知道很多隐秘，只可惜，在永鸣神宫的处理方式上，他和自己彻底背道而驰了，之后恐怕机会渺茫。 “嘿嘿、嘿嘿嘿。”水纯蜜柠笑了。 “只有神明大人，永远不会背叛我呢，神明大人，月神大人……” 她怪渗人的。 “那个、黑翼同学、黑翼夜，请问他是什么时候成为您的信徒的呢？” “很早之前。” “这、这样啊……也是啊，那、那个，我其实，想拜托神明大人一件事，因为您的神使那么厉害，可以随意就摧毁掉永鸣神宫那么大的神社，所以……” 水纯蜜柠的心跳得很快，紧张得脸都红了，有点结巴。 “你说吧，只要准备好相应价值的供奉，我会考虑你的请求。” 为了之后建立起更加伟岸的形象，让信徒依赖并崇拜自己是必要的，黑翼夜打算从中慢慢学习，掌握扮演好神明的技巧，避免太没有格调。 “我、我、我……” 她又支支吾吾了好久。 “我想让黑翼夜做我的男朋友！！！” 最后才鼓起勇气喊了出来。 “…………” 即使是黑翼夜，对于这种情况，他敏锐的头脑也宕机了好一会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第41章 校园便当，实战训练 在水纯蜜柠私下里购买永鸣酒，被「警视厅」等人埋伏抓住，最迷茫无助的时候，是月神回应了她的祈祷，告诉了她该怎么做。 神谕成真了。 那天正午，她也在神宫附近偷看。 凌厉果决的剑光，以不容置疑的暴力手段，不给予任何反驳的机会和能力，残忍地摧毁永鸣神宫，将那里的一切都湮灭，宛若净化的露水从天坠落，化作流星击坠大地。 那就是「月之神使」的力量。 从小到大，水纯蜜柠总是被欺骗，不管是别人借钱也好，向她索取物品也好，从来不会归还。 但是，月神不会欺骗她。 …… 四月十七日，周一。 在午饭时间，超自然社的三人，不约而同地聚在社团里，享用各自带来的便当和食物。 “嘿嘿。”水纯蜜柠笑得很开心。 她多准备了一份便当，在桌子上，挪给黑翼夜，总是很阴暗的脸上，有了些许变化，眼里充满期待。 “……” 黑翼夜满脸黑线。 他倒是想拒绝，奈何这件事是之前他作为月神说的，当时他告诉水纯蜜柠，要是想追求男生的话，为那个人做饭或许会是不错的选择。 结果这就来了。 “啊呀，做得很好嘛！我吃醋了哦！” 音律结弦的脚踩在椅子上，屁股坐在椅背上。 她低头看向水纯蜜柠做的便当，肉类和蔬菜应有尽有，营养丰富，很精致，再和手里的面包对比，嘴角快要流口水，无比羡慕。 “好吧……好吧……”黑翼夜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全是自作自受。 他只能接了下来，对水纯蜜柠道谢，然后怀着感恩的心情，僵硬地吃起她为自己做的便当。 味道很不错。 见此，水纯蜜柠笑得很满足。 “那、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每天都可以为你做……”她戳了戳手指，娇羞地说。 “非常感谢，但是求你不要。” 黑翼夜果断地回绝了。 一想到恋爱相关的事，他就觉得胃疼，但水纯蜜柠那么突然地向自己祈祷这方面的事情，又只能给她这么一个建议，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月神可不是给她做恋爱咨询用的。 下次必须好好说清楚。 “说起来——” 音律结弦好像要说什么。 她伸出手，抓住黑翼夜饭盒里的一块肉片，丢进自己的嘴里，还舔了舔手指，吮掉酱汁。 “听说之后会有一位「警视厅」的警员，来学校里负责给我们进行实战训练，这种非日常，感觉超级刺激啊~我已经期待起来啦！” 但是你为什么要抢别人的肉？ 黑翼夜很想质问她。 “有、有点可怕呢。”水纯蜜柠很担心实战训练，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垫底的那种，身体素质就很差。 为了应对社会上随时可能出现的灵，学生也必须掌握对策。 其中，良好的身体是必不可少的，不管术式的强弱，健康的体能在关键时刻，会起到重要的作用。 午休时间结束。 一年级d班，黑翼夜回到座位上。 班长把最新的资料发放了下来，是关于当代社会对灵的认知的，还有之后要来学校里当陪练的警员资料，用来让学生有初步的印象。 他翻看了起来。 灵的等级，最低为四级，最高为特级，其中还有准的概念，大致用这种方式区分，不同等级的灵，会造成的灾害程度也是有所不同。 所以需要专业人士，进行除灵。 这些他早就知道了。 毕竟私下里，他是「月之神使」，曾解决过很多委托，如今更是名声在外，已经为世人所知晓。 他看向了警员的资料： 【姓名】最上终谢 【性别】女 【年龄】42岁 【等级】s级 在「月之神使」出现之前，整个东京也只有四位s级的灵能者，其中并没有这个女人，所以她肯定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毫无疑问。 居然是s级…… 这个等级已经是人类的最高评级了，它代表综合的水平，能有这样的评级，意味着是人类方的巅峰战力之一，面对特级的灵，也能做到自如应对，甚至独自完成击杀。 看来实战训练并不是没有用。 就算有「须佐化」的能力，黑翼夜并不会一般的格斗术，只能做到以蛮横的力量摧毁殆尽，要是能掌握控制的技巧再好不过。 况且，在日常生活里，他得避免使用神力，被人看穿身份。 尤其是还有言谎真欺这个同学。 课余时间里，朱野顺子又找到了黑翼夜，给他塞了一堆理科的试卷，全都是竞赛级别的难度。 平时的事情就够多了。 怎么思考都忙不过来，还要被安排各种不必要的琐事。 “这……” “完成后来找我批改哦！”她语气轻快地吩咐，“对你来说很容易的，仔细审题就好。” 黑翼夜用力地攥紧试卷。 “知道了。” …… 放学后。 他来到自己布置的信箱那里，发现信箱被人推倒了，里面的所有委托信都散乱在地，地上还被人用红色的颜料，涂了醒目的几个大字： “狗屎神使，去死吧！” 黑翼夜弯下腰，将委托信一封封地捡起来。 “要报复回去吗？”天照看到这一幕，理所当然地问道。 “怎么做？” “费劲千辛万苦地找到他们，然后打断他们的手脚？或者说，把他们送到警察那里去教训？太浪费时间了，我没那么闲。” “今后，这种事也会源源不断。” “只要习惯就好了。” “要不然，画个圈圈诅咒他们？” 收拾完委托信后，黑翼夜把信箱搬了起来，已经用不了了，只能丢掉换新的，还有那些红色的大字，不用专门的清洁剂是洗不掉的。 会做这种事的人，他能想到很多。 包括那些之前的委托人，还有可能是讨厌网络上宣传的「月之神使」的人，不论是哪种，他都不能把精力花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社会之所以规定未成年人保护法。 是因为成熟的人，必须懂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得到的回报都可能有所不同，青春伤痛文学、浪漫文学，都只有在年轻时候才能有空思索。 进入社会后，就要在不同人的不同思想观念下，被冲刷，被打击，也要懂得在职场里说好听的话。 黑翼夜搬着信箱，提起了书包。 他的心情并不会因此而动摇。 只是在黄昏下远去。 第42章 黑部翔平，接下案件 千代田区，「警视厅」总部。 棕色正装的男人，正拿着一份文件，摔在另一个人的脸上，对其进行着难听的言语辱骂，指责他做的不好的地方，让他把方案重做。 因为是上司，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不会有人帮忙出头，只是低头完成各自的工作，或是泡茶喝。 “感觉有怨力在这里聚集呢。” “要是凝出怨灵就麻烦了呀！” 黑部翔平抬头，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刻意放大了些声音，好让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得到。 辱骂声这才渐渐停了下来。 直到棕色正装的男人离开。 “谢谢、谢谢黑部先生……”刚才被文件摔脸的男子，跑来他这里，点头哈腰地道谢。 “没事，你去工作吧，应该还有很多吧？尽早完成回去休息吧。” 像这样的事情，不仅是在「警视厅」，社会的任何地方都会发生，因此灵是无法被根除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负面情绪。 但是最近，案子确实太多了点。 各地都有发生杀人案，之前派出的几位组员，也在遭遇后杳无音讯，基本没了生还的可能，加上高层施加的压力，办公室的氛围，已经压抑到快要让人窒息了。 在休息时间里。 有五名警员来向他递交了辞呈，希望他能转交给上头。 “组长，我们想辞职。” 黑部翔平没有开口挽留，只是跟他们简单地聊了几句，尽量用愉快的语气，还商量着要不要之后去聚一聚，喝点小酒放松一下。 「月之神使」的直接出手，还有各地的杀人案，都让他们害怕了，不愿意留在这个职位上。 他们也有家人，有需要负责的人。 在神学与教义兴起的这个世界，不管是什么时候发疯，都很正常，也是因此，人们才会推崇「神社」，依赖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神明。 “黑部先生，你下班后有要去的地方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去约会呢？” 搭话的是同一组的池上樱子。 她并不是行动部的成员，而是会记部的，平时在会计审查室工作，今天好好地梳妆打扮了一下，褪去制服，换上了便装，前来邀请黑部翔平。 “抱歉。” “我有要去的地方。” …… 千代田区，宫崎路的后山，陵园。 这里环境宜人，树木花草葱茏，安置了很多逝者的墓碑，有守墓人专门负责打扫，所以很干净，附近也有结界形成的域包裹，不用担心危险。 “……都说你不用跟过来了。”黑部翔平抱怨道，手里捧了一束百合花。 “反正我也很闲嘛！” 虽然告诉了池上樱子，他是要去扫墓，结果她还是跟了过来，拗不过她，也只能任由她去了。 走过了石子路，黑部翔平根本不用去寻找，就知道已经抵达了那座墓碑，他伫立在碑上的人像前，将手里捧的花轻轻放了下去。 碑上的人像，是一位微笑着的女子，褐发卷曲，从一侧垂落，两边脸颊上还有酒窝，很迷人。 “……” 黑部翔平怔怔出神，盯着墓碑看，站立在这里，时间的流逝对他而言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摩挲着刺刺的下巴，心里感叹。 自己都已经变成这样的大叔了。 碑上的人像却还是保持着年轻，青春永驻，照片可以让时间停止，是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比那些所谓的神谕强太多了。 “她是……”池上樱子知道可能不礼貌，但还是问出了口。 “我的同事，本来会成为我的妻子的，在一次任务里去世了。” 黑部翔平想点一根烟，犹豫了会儿，还是忍住了，用力地把自己的手背给拍红。 除此以外，还有其它人的墓。 他那一届的警员，已经全部牺牲了，凭借着经验和时间，他也从新手熬成老道的组长，从千百次的地狱中磨练出来，早已对很多事情麻木。 “唉，结果说好的回去吃大餐，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了，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啊，就不能为我考虑，帮我分担一点吗？真是……” 黑部翔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是想趁着樱花还在盛开的季节，来这里扫墓的，不知从何时开始，陵园的樱花树已经被移植走了，换成了常青树。 他走到每个以前的警员墓前。 往墓前各放了一支烟。 “我还要过段时间才会来哦。” “祝我好运，赶快下去陪你们吧。” 缅怀完后，他把手插进了衣兜里，转身沿石子路走回去。 池上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喊道： “大餐在哪里！我要吃！” “好好，大餐就是清汤拉面，我请客好了吧？哦，必须要加洋葱的那种。”黑部翔平回答道。 “那也太朴素了吧！你就请女孩子吃这个的吗？” “嗯……允许你加个蛋？” 出了陵园，他本想点一根烟。 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在和池上樱子进行轻松的对话时，黑部翔平用力地攥紧拳头，手心已经全是汗了，后颈不断地传来刺痛感，耳畔还有疯狂的呓语，折磨着他的精神。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他咬住了后槽牙，眼球里有血丝。 人在死后，如果有不甘心的事，会有很大的概率变成灵，甚至是恶灵，如果要避免这种事发生，就必须以人类的肉体，吸收掉死者的怨。 这样的做法，等于慢性自杀。 累积的怨，会逐渐侵蚀本来的灵力，造成精神污染，一旦超出临界值，人就会崩溃，变成体内只有怨力的魔人，当场暴毙而亡，或是丧失理智。 在黑部翔平的体内。 已经凝聚了上百位逝去警员的怨，那些宛如地狱骷髅的恐怖怨恨，至今也在纠缠着他，让他体验生不如死的痛苦，即使死后，也定会将他拖入最深层的炼狱。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呓语声不断地回响。 “你怎么了？脸这么白？”池上樱子关切地询问道。 “什么？”黑部翔平没听清。 再听第二遍时，他才听清楚了，摆摆手，无所谓地回答道： “从白天开始就没吃东西，有点饿了，待会多吃点就行，清汤拉面也有清汤的美味之处……”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黑部翔平接通后，听到是上司的声音： “「圣天羽」的最上终谢，这段时间会在丰之崎学园，当灵力实战课程的陪练，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跟过去。” “或者，去调查一下‘地狱的女魔神’案件，已经有很多人死了，会引起社会恐慌的。” 他顿了顿，最后回答道： “我会去调查。” 挂断了电话。 第43章 最上终谢，抵达学园 东京国际机场。 伴随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早晨七点出头，从意大利到这里的航班，已经顺利抵达机场，乘客纷纷取回各自的行李，选择他们的出口，度过了长达十三小时的航班，基本上人人都很疲倦。 除了一个人。 “呼……又回到这个地方了。” “啧，真烦人。” “我已经开始想家了。” 她扭了扭手腕，活动下筋骨。 这名女子在机场里尤其引人注目，主要还是因为她并非是便装，而是全身的军绿色迷彩服，搭配上特战型长筒防爆靴，挺拔傲人的身材，让人不禁觉得这是位饱经沙场的战士。 她那清爽系的酒红色短发前，有一撮是深红色的，而在最中间，还有一根呆毛摇摇晃晃。 刚一到机场，就不停抱怨。 坐在候机厅等候的黑部翔平，掏出手机，对比了一下照片，确认了这位就是来自「圣天羽」的最上终谢，他站起身，作为「警视厅」的代表，前去迎接。 这是他主动提出的请求。 因为听说这个人要去丰之崎当陪练，而那所学校里，又存在着「月之神使」的侄子，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告诉她，提个醒，避免产生冲突。 况且，「警视厅」下达了最高命令。 对待「圣天羽」的客人，必须绝对慎重，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要以她的意志为第一优先。 “您就是最上女士吗？” “我是东京「警视厅」，千代田七区的分组长，黑部翔平，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伸出手，想表达友好。 最上终谢却双手抱胸，挑着眉看他，完全不打算握手。 “我可不会关照你哦！” “……是、是，最上女士说的对，您真是个有丰富个性且漂亮的女士，您要是有困难，请尽管吩咐吧。”黑部翔平僵硬地挤出笑脸，嘴角抽搐了两下，收回了手。 “客套话就免了。” “你，给我拎行李箱。” 黑部翔平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的、好的！” 这个女人，好像非常清楚自己所在的公司势力多么庞大，没人敢惹她，所以趾高气昂的，让人很气愤。 但没办法，必须讨好她。 行李箱只有一个28寸的，外观看上去，是黑色登机专用类型，这种行李箱的好处在于，内部虽然容量不大，但是滚轮的声音小，并且能很好地保护里面的东西，不易因碰撞损坏。 即使是利用滚轮，推动行李箱。 黑部翔平也能立刻感觉到，里面有非常沉重的物品，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了。 “最上女士，你知道最近在东京出名的「月之神使」吗？” “不知道。”最上终谢冷淡地回答。 料到这点的黑部翔平，向她讲述了关于「月之神使」的事迹，并告诉她，那个神使的侄子、黑翼夜，就在丰之崎学园的一年级d班，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多留心一些。 “哈……好麻烦。” “我不会久留在东京的，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要不是那个混蛋老板要求，我是不可能回来这里的。”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黑部翔平试探性地询问道。 最上终谢取出了一张门票。 那是一张魔术表演的票根。 “小飒……咳，「鸣神」表演完之后，我就要把她带走，跟她一起出国，这次主要就是来接她的，从时间上来看的话，大概四月底了，也快了吧。” “作为「警视厅」的特招人员，虽然时间很短，要是有什么很棘手的案子，可以交托给我。” 黑部翔平也听说过「鸣神」。 她是个人类，却自称神明，是在全世界范围都很火爆的魔术师，将在四月二十九日，于东京展开一场盛大的魔术表演，入场的票卷可遇不可求，据说最贵的，在黑市上炒到了一亿日円。 最上终谢手里拿着一张。 而且皱巴巴的，刚开始是被揉成了球，之后一点点摊开，她并不把票根当回事。 就这几点来看。 恐怕「鸣神」和最上终谢一样，都是一伙的，是「圣天羽」公司的人。 那所公司，到底有多少强者？ 根本无法想象。 黑部翔平负责提包，一路把最上终谢送到了丰之崎学园，虽然很艰辛，但这是职责，他在完成这一切后，便就此告别。 “咦？忘带了吗？真可惜。” 本来他帮忙搬东西，应该给他一点报酬的，但是最上终谢在飞机上想要擦鼻涕，把「幸运纸飞机」用掉了，只能就此作罢。 「幸运纸飞机」，是可以让人的运气变好的东西，效果堪比附加了神力的御守护符。 “真可惜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 私立丰之崎学园。 一年级的所有班级，上午的最后一堂课，全部换成了灵力实战训练课，集体在操场上集合。 最上终谢站在众人面前。 “这位，就是来自海外，如今作为「警视厅」派遣的实战训练警员，来做我校陪练的教官，最上终谢女士，大家热烈欢迎！”随行老师介绍了一下。 操场上，学生们纷纷鼓掌。 “这是四十岁吗？感觉跟二十岁差不多！好帅的大姐姐！”男生都很惊讶。 “呐！教官！你好漂亮啊！”女生也是如此，问长问短，“平常用的什么护肤品啊？能介绍一下吗？” 气氛很好。 但是，黑翼夜却和他们不同。 紧张到呼吸都变得缓慢。 在看到最上终谢的一瞬间……应该说还要更早，在这个女人迈步踏入校园的那个刹那，他就已经开始脊背发寒，冷汗直冒了。 滔天的杀气！ 那不是一种恶意，而是在经历过成千上万次血战后，自发产生的一种气场，在神之义眼的观测下，显得尤为明显。 “……这个女人，应该至少是人类的顶点之一了吧？居然这么平常地出现在学校里，还跟学生们普通地聊着天，是阴谋吗？” 天照也吃了一惊，这是祂见过灵力最庞大的人。 祂都有点怀疑，自己和另外的十二尊神明，寄宿在黑翼夜体内这件事，是不是被发现了。 但最上终谢是纯粹的人类。 神之义眼给出的面板，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姓名】最上终谢 【体力】sss++++ 【速度】sss+++ 【精神】sss++++ 【格斗技术】ex（max） 【身份】「圣天羽」公司的职员、七区「警视厅」特招警员、丰之崎学园实战训练课程的教官 她的灵力储存量，将近十万！ 比至今见过的任何人，任何灵，全部加起来，还要更加庞大、浓厚，这已经是一种超常的概念了，让人根本无法理解，她哪来的这么多的灵力。 “护肤品啊……我想想……” “玉肌和珂润这几个牌子，都还可以吧？我也不是很懂啊。” “哎呀，扯远了！” “我是你们的教官，是来教你们打架的，应该说我也只会打架，不管是街头斗殴、还是规则擂台战，包括战场上的枪械和战略，我都能指导你们。” “要不，现在就来练一下？” 学生们跃跃欲试。 …… 这堂课只上了二十分钟。 前十五分钟是互相介绍和聊天。 最后的五分钟里，最上终谢一个人，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把一年级的学生全部打趴了，无论男女，不分瘦弱，包括黑翼夜在内，没有一个人幸免，七荤八素地躺在操场上。 毕竟是在学校，不能动用神力。 要装得像是普通高中生，黑翼夜就只能暂时咬牙忍一下了。 第44章 魔术表演，魔神期待 下午的课，丰之崎一年级的学生都无精打采的，浑身酸痛。 黑翼夜倒是还好，但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也装出了一副软弱的模样，锤锤大腿和背，皱起眉头，故作疼痛。 关于最上终谢闹出的这起事件。 她本人最后的解释是—— “只有这么点体能怎么行？要是真的遇到了紧急的情况，或是很强大的恶灵，到时候跑都跑不掉！要训练得越强越好！” “所以，我没错！” ……但是应该讲究循序渐进吧？ 上来就把所有人揍趴，能吸取什么经验，根本什么都没有得到。 就算她是「圣天羽」的人，刚来当实战课程的教官第一天，就揍趴全部学生这件事，还是有点骇人听闻，引起了很多家长的不满，也会造成很多负面影响，对学校风评不好。 因此，最上终谢只能道歉。 她给出的赔偿，足以让所有学生失忆。 ——凡是丰之崎学园的一年级生，都可以凭借学生证，免费参加「鸣神」的魔术表演会。 时间就在四月二十九日，地点在东京涩谷区的北川路。 这是「鸣神」在日本的收官演出，这次表演结束，她就要出国了，因此热度空前绝后地高涨，票的价值堪比真金白银，在网络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最上终谢的这份赔偿。 简直是超乎想象！ 其实她没有说，这也是「鸣神」本人的意思，因为那个人多年前毕业于丰之崎学园，所以让后辈免费参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最后她还表明，丰之崎学园的教师，也能凭借执照，入场免费观看。 对丰之崎学园的一年级生来说。 这是一份天降的礼物。 —— 超自然社，活动室内。 “呜哇！超棒！超赞！结弦现在就想睡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二十九日，这样我就能直接看表演啦！”音律结弦高兴地不能自已，眼睛闪闪发光。 觉得受得苦都没有白受。 “唔……” 黑翼夜用手机搜索，查找了一些关于「鸣神」的资料，发现这个人的一生真的是有点传奇。 ——她从小就热爱魔术，高中从丰之崎毕业后，作为社长带领着魔术社，在日本各地进行巡回演出，每次的表演都出人意料，而且场面宏大壮观，观赏性极佳，吸引了无数粉丝。 因为做出的魔术宛若神迹，故被冠以雅号，称作是「鸣神」。 “魔术是什么？有‘魔’字，难道是人类世界的魔神吗？还是说是某种术法呢？我好想知道啊！” 天照大呼小叫，在地上撒泼打滚。 “……知道了，我们去看就是了。”黑翼夜无奈，只能答应了下来。 「鸣神」的票那么贵，而且有价无市，最上终谢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赔偿，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跟那个「鸣神」是熟人，而且有很大概率，都同样隶属于「圣天羽」公司。 趁此机会了解一下情报，也是不错的选择。 “黑、黑翼同学，我、我那天可以、为你做午饭，所以、你不用自己带了哦！只要跟我、一起……” 水纯蜜柠害羞到嘴巴都不利索了，脸蛋红扑扑的。 她这么说，是想让黑翼夜和她一起去观看，就当成是约会那样，只不过前面加了个请吃饭的借口而已。 有了月神做靠山，她都有胆子提出这种邀请了。 “不，我要一个人吃。”黑翼夜回答。 “出现了！阿夜的冷漠！”音律结弦大声喊道，也替没能成功的水纯蜜柠感到遗憾。 “是、是吗、对不起……” 水纯蜜柠低下头，很失落。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尴尬了。 “别担心，你迟早能做到的。”音律结弦安慰地拍拍水纯蜜柠的肩，帮她鼓劲，“只要日积月累，早晚能让这个石头一样的男人软下来！” “谢、谢谢，音律同学。” 黑翼夜瞥了她们一眼，不作理会。 —— 夜里。 黑翼夜在家中使用电脑，浏览「鸣神」的魔术表演界面，提前做准备时。 除了置顶的演出介绍，还有另一条话题，被顶到了热搜的榜单位置，而且浏览量势如破竹，正在朝热搜第一发起冲击。 发送人是匿名。 内容也丝毫不拐弯抹角： “大家好啊，我是「真实」魔神~” “＃笑脸。” “我是永鸣神宫所信奉的神，是邪恶的化身哦！我制造永鸣酒，让人们沉浸在幻觉里，破坏他人的家庭和幸福，为此，我觉得很满足。” “「月之神使」，你在看吗？” “希望你没有以为，只要破坏了永鸣神宫的建筑，就等于把这件事了结了，完全没有哦！＃偷笑脸。” “所以啊，这是宣战！＃愤怒脸。” “人们所热爱、迷恋，代表美妙希望的、「鸣神」的魔术演出，我将会残忍地摧毁掉，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杀掉，唔噗噗噗……” “还有，我调查了一下！” “你第一次出现，是在千代田的衫山医院，我认为你和那里很可能有什么关联之处，于是，要是你不出现并阻止我的话，我就只能改变目标了！＃无奈脸。” “我会摧毁衫山医院哦！” “还有因永鸣神宫而烧毁的大空神社，也许和你无关吧，我不确定，但不能随便排除，也列入破坏的名单里！我会把那里摧毁到百年内都无法再重建！比永鸣神宫更加彻底！” “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对不起！” “真诚地希望，我能为你们美满的生活带来困扰！这便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幸了！＃敬礼！” 看完了这条话题贴。 黑翼夜的脸色阴暗了下去。 「真实」魔神居然没有躲藏和逃跑，反而是在网络上向他宣战，还是在人流量最大的「鸣神」魔术表演会上，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举动，只能认为是疯掉了。 再杀祂一次，也完全没问题。 “你还是当心一点比较好。”天照提醒道。 “怎么？”黑翼夜反问。 “「真实」魔神本身没什么可怕的，因为祂的特性，导致祂不能自己制造虚假、不能撒谎，但如果祂附身到了人的身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祂将会彻底破坏真假的概念。” 那条匿名主题贴下，回复数激增： “变态吧？这个人是精神有疾病吗？赶快把他抓起来啊！” “「月之神使」也会来吗？好期待！” “最棒的魔术演出~！” “……” 黑翼夜平静地敲击键盘，回复道： “别担心，别着急，等着吧。” “这次定要把你完全毁灭。” “＃笑脸。” 第45章 结伴而行，绝世魔术 四月二十九日，当天。 要前往观赏魔术表演的学生太多了，基本上，丰之崎的一年级学生，就没有几人不会去，所以干脆组了个团，全部都约好一同前往。 再加上其他观赏的客人。 涩谷区今天的客流量爆炸式增长，交通线路都快要瘫痪了，不论电车还是地铁，都人满为患。 而「鸣神」的网络直播间，在线人数也是横扫了好几个直播平台，揽获了数千万观众。 黑翼夜好不容易才挤进电车。 还要在里面忍受继续被挤来挤去的痛苦，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让他已经想打道回府了。 说到底，他又不喜欢魔术。 “不要！我一定要看！” 天照用神力悬浮在电车内的上空。 还悠哉地吃起了汉堡。 跟叛逆期的小婴儿一样，说着任性的话，如果可以做到的话，黑翼夜真想好好教训祂一下，抽祂的屁股。 “……请乘客有序下车。” 到站后，黑翼夜离开站台。 十字路口的地方，往西南方向看去，是一座大型商场，外面挂着的巨大荧幕上，正在放映关于「鸣神」魔术表演的广告，宣传得十分到位，可以看出投入了不少资金。 行人来来往往。 其中有好几人，黑翼夜都敏锐地注意到，他们在警惕地盯着附近的状况，动作姿势，保持在能够随时出手的状态下，应该是官方安插的人。 是因为「真实」魔神的挑衅吗？ 即使是在网络上发表那样的言论，也没有遭到网站删除，反而是挂到了最后，把热度推向一个新的浪潮，还营造出「月之神使」可能出现的局面，让「警视厅」不得不警戒。 如果魔神真的按祂所说的出现。 黑翼夜就一定要将其擒拿、或者斩杀，搜索血族始祖的情报，并且避免遭到报复，最好要斩草除根。 “你别警戒了！快给我进去看魔术！这是交易！你和我们的交易！别忘了！我今天一定要亲眼看看魔术是什么东西！” 天照反复强调。 “……别吵了，知道了！” 祂都把交易提出来了，那就没辙了，只能暂时扮作普通高中生，进入会场观看魔术。 …… 北川路西，魔术会场。 这座建筑的规模相当庞大，但因为是在各地，以流动的性质演出，布置得并不算精细，就算这样，也比大空神社大个两倍了。 “我提前告诉你，别抱太大期待。” 黑翼夜打算对天照提前下个预警。 “魔术师的本质就是欺诈师，利用视觉的错位和手法，还有事先准备的道具、对氛围的烘托，营造出假象。” “并没有你想看到的那种神秘力量，只要仔细观察，还是很容易看出破绽的。” 但天照的反应却很特别，祂淡淡地微笑着，说道： “这样才厉害，不是吗？” “不依靠任何特别的力量，只是单纯地利用手里的东西，还有技巧，就能做出神乎其技的效果，还能被世人推崇，奉上‘神’的名号。” “这才是我想理解的伟大。” 祂抬起手，指向蔚蓝的天空。 人类无需灵力，也能翱翔在其中。 从战乱的年代，走到科技的时代，这其中也才不过百年时间，创造与研究、发展与前进，这些是神所无法理解的事物。 也是天照想要观看的。 “……好吧。”黑翼夜点了点头。 最初说好的交易，就是这样的。 天照坐到了他的肩膀上，冲他嫣然一笑，跟他一起，顺着如潮水般、不断前进的人群，向着那所魔术表演的会场，漫步走去。 —— 魔术表演会场，内部。 负责管理秩序的安保，将所有来欣赏表演的群众，妥善安排到了各自的座位，从不同的角度看向舞台，静待魔术表演的开始。 黑翼夜扭头望去。 他看到了水纯蜜柠，以及好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其中三个还很眼熟，她们一脸为难，嘴里正在抱怨着什么，还和安保吵得很大声，最后才悻悻地收尾，安静下去。 她们被分到的位置比较偏。 过了没多久，在她们讨论结束后，水纯蜜柠只能弯下腰，跪趴在地上，变成椅子，让那几个女生坐在背上，得到了一个比较好的视野。 “……” 她本来是想约自己看表演的。 因为没能成功，被拒绝了，就只能和那些女生走在一起了。 魔术会场的灯光突然熄灭。 几束聚光灯四处乱转，最后聚焦在了舞台之上，一个身姿高挑的人影，站立在那里，向全场观众微微鞠躬，行了一个西方贵族的礼数。 她戴着一顶高礼帽，打扮成绅士。 dies and~gentlemen！” “欢迎来到「鸣神」的收官演出！” “爱与梦想无限伟大~请各位观众敬请欣赏，来自「金丝雀魔术团」，以及我们的团长——被称为「鸣神」的白鸣飒，为你们带来的魔术演出。” “患有癫痫、心脏病、高血压等，不适宜接受强烈刺激演出的人群，请在管理人员的帮助下，退出魔术会场，感谢您的配合！” 啪！ 台上的人打了个响指。 她消失了！ 黑翼夜瞪大眼睛，用神之义眼观测四周，他完全没有看清，到底是怎么进行瞬间移动的，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他仅仅只是眨了下眼，台上的魔术师就已然没了踪影。 被诱导了？什么时候？ 没能第一时间看出原理，这其中的未知，也让他也不由得充满了兴趣。 “噢噢！”天照激动地呼喊。 要是别人能看得见、听得见祂的话，一定会被祂高涨的情绪带动氛围，祂和其他观众一样，期待着魔术演出，还自备了汉堡作为小零食。 来之前，本以为会很无聊。 实际观看下来，发现并不是这样。 黑翼夜也逐渐代入了演出之中。 …… 到了最后的一场演出。 哒、哒、哒…… 人们的热情丝毫没有衰退，反而是在听到那脚步声后，更加欢呼雀跃，几乎全场人都跳了起来，为台上的那人呐喊，掌声如雷，会场沸腾。 聚光灯所汇聚的方向，一名身着高雅西装，银发亮丽，面容比美男子还要清秀的人，自信从容地，从舞台的一侧，向着中央走去。 她的脸俊美动人，完全就是一张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美少年的脸，一颦一笑都充斥着发自气质的高贵。 反倒是让黑翼夜更加迷惑了。 ……「鸣神」，不是个女的吗？ “各位上午好呀，十分感谢你们的捧场，接下来我要带来的，是在日本的最后一次演出。” “我是……” 轰隆隆——！ 她话还没有说完，魔术会场突然爆发出了如龙般肆虐的烈焰，猛烈的爆炸席卷全场，将一切都给吞噬，混乱和疯狂弥漫在每个角落。 第46章 魔神归来，真正虚假 “现在是东京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涩谷区、北川路西，知名魔术师「鸣神」的魔术会场，遭到疑似灵能者的不法分子，进行恐怖袭击，发生了大规模爆炸，请附近的居民立刻进行避难。” “重复，请立刻进行避难！” —— 魔术会场已然被熊熊烈火包裹。 急救部队、「警视厅」的警员、以及「神社」的阴阳师，全都一拥而上，进行抢救工作，同时由灵能者使用水属性的术式，配合消防员开展灭火工作，以救援生还者为第一目标。 轰！ 爆炸再次发生。 震碎了玻璃，混凝土开裂，热浪横扫出去，气浪卷飞了很多人，有很多被急救下来的人，身上都已经被烧伤，最严重得更是被活活烧死。 “是炸弹！！！” 有警员从内部冲出来，急忙嘶喊。 轰！ 又一次发生的爆炸，将他们的身影也给吞没，庞大的声响震破了耳膜，溢出鲜血，外围的很多人出现了耳鸣现象，已经无法听清声音了。 情况变得万分紧急。 “我儿子还在里面！！！” 在附近的，丰之崎学园学生的父母，想要突破警戒线，冲进火海之中，却被阻拦了下来，要是放任他们进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北川路。 接到紧急电话的，全部的警员，都在向目的地赶过去，由于人手不足，其它区的警员也都收到了通知，前往进行支援。 黑部翔平猛踩油门。 不管交通治安，开警车向着魔术会场疾驰过去，握住方向盘的手在发抖，浑身都是汗，刺痛感已经让他痛不欲生了，却还是咬牙坚持着。 窗外，一抹巨大的阴影降临。 他的神情，从呆愣，变得震惊。 警车内的无线电对讲机，传出焦急的喊声： “灾害等级为特级！组长以下的警员全部撤离现场范围内五十公里！这是命令！立刻撤退！” “灾害等级为特级！！！” 五十公里，根本不算什么。 对那道降临在世间的黑影来说，不过是一只手臂的距离罢了。 祂从遥远的宇宙而来，降临在大地之上，抬起头，就让白昼化为了黑夜，只剩下祂那张苍白而空洞的脸庞，宛如新的太阳，挂在空中，双眼以诡异的态度，凝视着人类。 黑部翔平快要窒息了。 「真实」魔神第一次出现，是在晚上，祂漆黑如一张布的巨大身体，还给不到那么直观的感受，如今祂在白昼下显现，一瞬间就让人绝望。 人类构建的社会，相较之下，渺小得如同蚁巢，祂只要抬手，就是毁灭，哪怕什么也不做，覆盖的黑暗，就已经让人失去了希望。 唰！ 一圈球形的环状结界，以「真实」魔神为中心，把整座涩谷区都给封印住了，形成了由神性汇聚的“域”，外面的人不可进，内部的人不可出，这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黑部翔平咬牙，油门再次踩到底。 …… 魔术会场内部 欣赏表演的人，都听到了爆炸声，看到了火焰，却无一人受伤。 黑翼夜抬头，看到了一圈结界，是提前覆盖在这里的域，用来保护观众们不受伤害。 因为担心可能真的会有袭击，提前有所布置，防患于未然，成功把里面的观众保护了下来。 轰！ 爆炸还在持续，域产生了动摇。 再这样等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有一个观众跑了起来，向出口的地方猛冲，安保没能阻止下来，被他突破了域，向外面跑去。 见此，所有人都混乱了。 全都向外冲去。 即使不被炸死、烧死，也有很多人在踩踏中重伤，甚至一命呜呼，他们却还是在拼命往外挤出去，为了活命，每个人都化成了恶鬼，不惜残杀他人，推搡、咆哮、愤怒和憎恨，凝聚出了无数的怨。 怨气冲天而起。 化成了「真实」魔神的养料。 本该凝成恶灵、诅咒的怨力，全都被祂吸收，成为了更加恐怖的力量，神性的气息还在增强。 得先撤离这里！ 黑翼夜打算破墙而出时，精神深处听到了祈祷的声音。 他回头，看到水纯蜜柠伤痕累累地躺在地上，已经晕厥了，一只手臂也骨折，遭到了非常严重的踩踏。 作为月神，得救一下信徒。 既然她祈祷了，那没办法，黑翼夜不想违背约定，只能把她抱起来，带着一起往外跑。 “走这里！”天照飞在前面指路。 「真实」魔神不可能是自己安置的炸弹，祂一定是找了一个人作为凭依对象，互相借用彼此的智慧和神力，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水纯蜜柠在混乱中，想要睁眼，但因为有沙尘进入眼球中，干扰了视线，加上脑神经遭到压迫，视觉和听力都暂时受损了。 她只能看到黑翼夜模糊的脸。 很快，就又失去了意识。 …… 北川路，一间房屋中介所的楼顶。 言谎真欺坐在那里，微笑着看向爆炸不断的魔术会场。 他看到警员们，消防队，还有阴阳师等人，正在费劲千辛万苦地去救援，这充满希望和感动的美好画面，让他发自内心的喜悦，眼球向上翻，高兴得快要哭出来了。 “太美妙了……这就是……这就是我追求的……太棒了……” “果然，人在遭遇灾难时，就会出现这种美好的事情，多么美妙，即使是面对必死的毁灭，也不抛弃别人，这简直是……太棒了啊啊！！！” “这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烟花！” 在他周围，上百名警员和阴阳师聚集，已经用各自的威胁手段，对准了他，远处还有狙击手，瞄准言谎真欺的脑袋，随时可以进行狙杀。 “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下来！” 经过调查，他们已经锁定了言谎真欺，只是在亲眼看到，做出这种恶劣的事件的人，居然是位未成年的高中生时，还是有人不敢相信。 怀疑他是不是被魔神操控了。 “不对，不要这样！”言谎真欺苦苦恳求，表情很煎熬，“求你们不要试图抓住我！” “什么？” “你们不要逮捕我！你们一定要杀了我！明白吗？我是破坏了社会的恶人，一定要杀了我才行！” “杀了我，然后成为英雄吧！！！” “嘎哈哈哈哈——！” 言谎真欺站立起来，迎着狂风大笑，他的心情超越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满足，他要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成为美好世界的垫脚石。 他要，创造希望。 美好的东西，必然建立在毁灭的废墟之上，他要亲手开辟灾难，然后见证最终的光芒，那就是他所追求的，无上的幸福。 “疯子、疯子、这个疯子……” 警员握枪的手在发抖，他觉得自己不是在面对人类，而是一团混沌的物质，根本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你才是真正的魔神！” 第47章 东京陷落，全盘毁灭 “你……” 砰！ 不等言谎真欺把话说完，远处就有一枚炼金子弹打进了他的额头，将他的整个脑袋都完全打碎了，身体被击倒出去。 但他并没有死。 屹立于人间的「真实」魔神，那庞大的身躯，在此刻全部涌入了言谎真欺的体内，夹杂着吸收的怨气、不绝于耳的哀嚎声，灌注进去。 被击碎的脑袋又恢复了。 “啊……看来我还没死。” 他重新站起来。 “这说明，真正的希望还没诞生。” “还要更加……更加……” 他看向远处，发现射出刚才那颗子弹的人，是学校里新来的那位教官，最上终谢，她手里揣着l115a3狙击步枪，嘴里还咬着由贤者之石制作的炼金子弹，看到一枪没死，她上膛之后，立刻就要打出第二发。 “杂种！fuxk you！” 最上终谢蛮横地竖起了中指。 嗖！ 由怨力凝聚的利刃，从言谎真欺的身前发射出去，以超音速轰碎了气层，途径道路的建筑物，所有易碎物品都被次声波震成了粉碎，以不可阻挡之势，径直射向最上终谢。 在射击之前，最上终谢就布置了结界，形成防御型的域，挡下了攻击。 她反手取出一张符纸。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世尊未来大天无尽宇宙统领！呼唤雷电即为吾之念愿！降于苇原中国！” “魑魅魍魉尽除杀！” 符纸当即燃烧成灰。 应咒语而来，一道晴天霹雳响彻寂寥的天空，以迅猛之势，砸向言谎真欺，让他沐浴在了凶猛的雷电海洋之中。 配合她的攻击架势，其余官方的人也一并使出浑身解数，法决齐出，誓要将他在这里击溃。 哧！ 言谎真欺探出双手，撕开了虚空。 他看上去非常享受，而且心潮澎湃，全心全意地期待着，能够将他抹杀掉的绝对正义，为此，他要变得更加邪恶，引发更多的混乱，好成为衬托红花的绿叶。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在整个东京都埋了炸弹！只要我想，一瞬间就能让这座城市陷落，火海喷发！”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东京有两千多平方公里，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一个人往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安置炸弹，就算是忍者也完不成这巨量的工作，完全是异想天开。 但是，听言谎真欺的口气，加上他在魔术会场引发的爆炸，却又有那么一丝可信之处。 仅仅只是一丝信任。 这个谎言就成真了。 片刻后，无线电对讲机响起，「警视厅」的涩谷区厅长，接通了电话，听到恐惧得颤抖的声音： “厅长大人！出事了！” “就在三分钟前，东京各地都传来消息，半空中出现炸弹！是在半空中！没有线路，没有基底，就那样悬浮在空中！而且是突然出现的！” 其实这消息已经不需要通知了。 涩谷区的厅长，曾田雄志，木讷地放下手里的枪，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完全被炸弹覆盖住的天空，每隔十米就有一枚，规模和数量，视线范围内全是炸弹，足以将人类世界炸成废墟，永远灭绝。 而且无法用任何手段制止。 它们就像是存在于独立的时空，不论是实体还是灵力，都不能对它们造成任何影响，绝无可能阻止或拆除炸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所有人！不要再听这个疯子说话！”曾田雄志咆哮道，将灵力注入到声波里，好让每个人都能听到。 “他能让谎言成为真实！不要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的话震撼了所有人。 这能力未免也太可怕了！ “非常棒的反应，没错！就是这样！”言谎真欺笑得很开心，完全没有隐瞒的意图，“只要你们相信了我的谎言，它就会成真哦！” “很有趣吧？” “来吧，来杀了我吧！” “真正能够创造美好希望的伟大之人，必定连这份无法跨越的灾难也能突破吧？我坚信这一点，所以我要更加努力，目睹绽放璀璨的那个刹那！” 枪林弹雨齐射，各式法决齐出。 人类组织和这个疯子展开了新一轮的对决，用灵力以及灵具，挑战魔神的可怕，不一会儿，就已经尸横遍野，死伤无数了，还有很多人失去了胳膊和腿，根本无力抵抗。 好几个「警视厅」的小组，都全军覆没，无一生还，而炸弹依然凌驾在半空，这充满绝望的状况，在他们付出心血后，却一点也没有得到改变。 “呕……” 曾田雄志跪倒在地，往外吐血，胸口下面被贯穿，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窟窿，他不停地呕吐，好像要把内脏都给吐出来，眼眶发紫，已经不省人事。 前半生，他努力求上进，日复一日地锻炼，从警校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娶妻生子，虽然作为厅长，总是要处理很多案件，生活倒也算是安逸。 但他这才意识到，普通人类是不可能战胜神明的。 这和努力的程度无关。 就算牺牲整个人生，也做不到。 他抬起头，模糊地看见扭曲的利刃，不留情面向他刺过来，那是本来可以闪躲的速度和距离，但他已经没有余力动弹了，躲过这次也没用，受的伤太重，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用上最后的力气，他举起手枪。 他想到，少年漫画里的主人公，会在这种绝境下，爆发出强大的神秘力量，他幻想，自己的这发子弹，能够得到神的庇护，击碎一切眼前的攻击，再杀掉言谎真欺，然后那个疯子会倒在地上说“不可能”这种丢脸的话。 想着想着，他就热血激昂。 砰！ 子弹发射出去，和刚才想的有点不一样，并没有起到一点作用，而是宛如切芹菜那样被切碎，只发出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而他，也被利刃砍成了肉泥。 望着血流成河的残骸，言谎真欺露出了悲伤的神情，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遗憾： “唉，真是残忍……” “哈哈，不过没关系！大家都会成为美好事物的垫脚石，这就是我们这种凡人的价值了！所以大家都不是白白死亡的哦！” 一声呵斥打断了他的颅内高潮。 “喂！你这疯子！” 最上终谢脱掉了外衣，只有一件深灰色的束胸衣裹住关键部位，而她那浑身的肌肉也在此时一览无遗，上躯满是弹孔的疤和伤痕，全都是她在战场上留下的印记。 凌厉的目光直视着言谎真欺，犹如猎豹的眼神那样凶狠，充满杀意。 她拳掌相击，摆出了截拳道的架势。 “噢！最上教官！”言谎真欺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 第48章 神使神临、满月吞天 魔术会场外围。 在角落的地方，黑翼夜将怀里抱着的水纯蜜柠轻放在地，抬头看去，发现炸弹遍布天空，耳畔还时不时传来枪炮声，怨力和灵力都在扭曲中纠缠。 他知道，该出手了。 “呼——！” 一名腰肢纤细，身段高挑，有着美少年样貌的女子，浑身西装都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灰尘，银发也乱糟糟的，看上去像土褐色，一屁股坐在了路边，距离黑翼夜不远，她长舒了一口气。 “你是……「鸣神」，女士？” 黑翼夜很警戒。 “啊？对，是我，我叫白鸣飒，看你们俩的校服，这样啊，你们是丰之崎的学生吗？那就算是我的后辈了。” “后辈啊……真年轻，我好羡慕。” “而且你这个小少年还挺厉害的嘛，都乱成那样了，还能把女生救下来，我猜猜，你喜欢她？”她挑眉，看上去很感兴趣。 黑翼夜即刻反驳：“不是！” 已经想动手打她了。 “好好好，别误会，我不是要欺负你。”白鸣飒举手投降，苦笑两声，“我只是想夸赞你很厉害，我丈夫年轻时候也总是救人，连过马路的老奶奶也要搀扶，所以有点怀念而已。”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救她，只是因为水纯蜜柠是自己的信徒而已，他可没有兴趣冒着风险，去救那些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轰！ 一声巨响，大地仿佛都在摇晃。 爆炸还在持续。 “白鸣女士，麻烦你照看好她。” 黑翼夜将水纯蜜柠交托给了白鸣飒，自己则是向前方走去，他要去找一个隐秘的角落。 “小子！”白鸣飒叫住了他的背影。 “不管是做好事还是坏事，人生就是人生，只要你能保证将来不会后悔，就足够了……” “哇噻！我刚才说的话超~有前辈的味道！有没有感觉到啊？” 听到了她的话，但黑翼夜并未搭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混进了人群之中，在拐角处消失了踪影。 他逆着逃亡的人而上。 再次变成了「月之神使」。 一股庞大的神力，以波纹的形式散开，瞬间扫荡了整个涩谷区，所有人的心头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背上仿佛有一座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是……”有人惊叫。 一轮人影，直冲云霄。 怨是灵力的衍生，只要是以灵力为基础所形成的，那就属于是灵力的一种，这是一种现象。 铮！ 黑翼夜背后的月之虚影，开始吸收附近所有的怨，那些亡者的灵魂，不甘的憎恨，都一并化作了月之精华，成为养料，填充虚影。 经过「月食」的吞噬，这轮月亮来到了最满的状态，挂在背后，已经化成了一轮真正的月亮，和太阳一起，形成了日月同天的奇观。 「满月」！ 他看到了这里的惨状。 向前迈出沉重的一步。 「满月」形成了潮汐现象，从他背后喷涌而出，将火焰给熄灭，冲刷掉血污，洗涤了大地。 下方，言谎真欺站在房顶。 他蓦然抬头，掩饰不住惊讶的目光，还有内心的喜悦，仰望着黑翼夜，对他来说，这是他最崇拜的偶像，击溃永鸣神宫的「月之神使」，是最有可能成为正义代言人的存在。 最上终谢也发觉到了「月之神使」。 她收起架势，准备视情况定夺。 “你找我？”黑翼夜俯视他。 在看清他的脸，发现是言谎真欺后，也难免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疯子就是「真实」魔神的寄宿对象，但仔细一想，也算是合理。 “太棒了！就是这样！” “我所期盼的美好！”言谎真欺激动万分，浑身发抖。 黑翼夜竖起一根手指。 他使用了「天之常立神」的力量，消耗一半的灵力储量，剥夺了言谎真欺的能力，抹去了这个疯子对于真实和虚假的权柄。 原本刚好还剩1000的灵力储量。 【灵力储存量】500 现在，就只剩下五天的生命了。 刹那间，天空中的炸弹全部消失。 而言谎真欺也无法再使用「真实」魔神的能力了，出现了愣神。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啊！” 他张开双臂，做出了拥抱的动作。 他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黑翼夜做出指枪的动作，对准他。 “你以为吸收了怨就能和我交手？” “蠢货。” 砰！ 「满月」所积蓄的全部月之精华，凝聚成了一束月光，作为弹药，从指尖射出，直接贯穿了言谎真欺的身体，而他所站立的大楼，则是被削去了一角，切口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起伏。 言谎真欺被一招击败了。 这番景象，让人们震惊。 但联想到之前「月之神使」击溃魔神，反应也就不那么大了。 “这么厉害？”最上终谢也很惊讶，她没想到能达到这种程度。 外人以为是稀松平常的随手一击，实际上却是消耗了生命力的，并非毫无代价。 黑部翔平的车子也抵达了这里。 他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 “唔……” 言谎真欺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特殊的枷锁拷在背后，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被杀死。 而「月之神使」就站在他身前。 “是要庄严地审判我吗？好吧！” 然而，黑翼夜却收回了力量。 “额？” “你在做什么？你在等什么？”言谎真欺呆呆地看着他，“快点，快点杀了我啊，杀了我这个恶人，你就能成为世人眼中的英雄了！” “……” 黑翼夜已经搜寻过了，「真实」魔神的信物并不在言谎真欺这里，而是存在于别处，这意味着就算他杀掉这个同学，也不能就此抹杀魔神。 所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让言谎真欺这个凡人，作为容器，装载「真实」魔神，然后交给「警视厅」，送去监狱关押起来。 否则，又不能彻底消灭，会把「真实」魔神放跑，很可能造成下一次灾难。 “你知道信物在哪吗？” “信物？”言谎真欺很困惑，没能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别说那些了，快点杀了我！快点！” “啊……真无聊。” “你根本毫无价值。” 黑翼夜却是背过身去，懒得搭理。 “你……别开玩笑了……快点杀了我……我叫你快点杀了我啊！！” 言谎真欺想要扑上去。 一股力道从身后传来，赶到现场的黑部翔平将他给按到了地上，锁住他的关节，压住他的脑袋，制服住他，不让他再进行行动。 “这个家伙交给你们了，还有他体内的魔神，别让他们再出来作乱。”黑翼夜嘱咐道。 “……好，「神社」有封锁神力的手段，我们会尽快把他体内的魔神提取出来，封印住的。” 黑部翔平再看到「月之神使」，而且还受到他的帮助，神色复杂，心里百感交集。 即使不情愿，还是道谢了。 “嗯。”黑翼夜微微颔首。 既然解决了，他也就不再久留，向远方离开。 “不要……不要走……” 言谎真欺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最崇拜、向往而且喜爱的偶像，就这样抛弃了他，毁掉了他的理想，之后他很可能会被平平无奇的凡人们处刑死，又或者是被送去监狱，和一群毫无希望可言的囚徒做狱友，没有比这更痛苦的结局了。 对他来说，这比任何死法都难受。 他的眼中失去了光采。 彻底崩溃了。 第49章 魔神拘留，言谎入狱 引发特级灾害的凶手： 「真实」魔神、言谎真欺。 已经被「警视厅」移交到了专业的处理部门，经由「神社」的数位a级阴阳师，使用圣水进行驱魔，把一人一神给分隔开，彻底完成了净化。 找不到信物，就不能驱赶神明。 只能选择使用s级灵具，「潘多拉的魔盒」，将「真实」魔神给封印住，关押在最深层的封印地里。 而变回了普通高中生的言谎真欺，却在审判过后，得到了缓刑。 审理会的人提出，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基于对未成年的保护法，需要先排除他被魔神操控的可能性，因此，对他判处了缓刑，暂且关押进「特别灵能少管所」，派人进行观察。 京都府，特别灵能少管所。 这里关押的，都是些拥有庞大灵力或是怨力，却做出恶事的未成年人，要在这里经受劳改和悔过。 “过来！”狱卒用力地拽了一把。 言谎真欺已经不再身穿校服，而是换上了黑白条纹相间的囚服，双手也被紧紧锁住，沦为了阶下囚。 他灰暗的眼睛，看到了那些差不多年龄的囚犯，满脸痴傻的模样，还对着自己大吼大叫，这瞬间，他感觉到绝望，想要立刻逃离，这地方根本毫无美好可言，充斥着他最讨厌的那种人。 “不要……我不要……” 他想跪下来祈求。 狱卒没有理会，把他丢进了属于他的牢房里，锁上了铁门，和动物园的动物那样，失去了自由。 “啊哈哈！漂亮的男生进来咯~” “他好像要哭了耶！小宝宝，不哭不哭哦！哈哈哈哈……” “他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滋味吧？” 听着其它牢房里，穷凶极恶的未成年罪犯的威胁，言谎真欺抱着头，坐在地上，扭曲地笑了出来，泪水夺眶而出，在疯狂与混沌的旋律中，他的内心却更为渴望光明了。 比以往更加强烈。 “神啊……这是对我的考验吗？” “我要，在这地狱里生活吗？” “咕嘻嘻嘻嘻……” 想到「月之神使」伟岸的身影，言谎真欺再次笑了出来。 声音吵到了同牢房的狱友，一名身强体壮的寸头男子，走上来，朝他的脑袋上来了一巴掌，将他狠狠地拍倒在了地上： “吵什么吵？” “未经我的允许，再敢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给宰了！” 其他人开始起哄： “噢噢！好猛哦~好帅哦~” “喂！把那个漂亮的男生给我吧？别让那些女的看到了，不然就轮不到我们了吧？快把他藏起来！” “噢！来了！” 看守的狱卒一进来。 所有犯人就立刻躲回去，变得安分，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狱卒看到言谎真欺倒在地上。 取出手里的电击棍，隔着铁栅栏，刺向他，把他电得痉挛不止，不得不起来，毫无反抗的余地。 狱卒抓住了他的头： “小崽种，看你是新来的，我提前告诉你，像你这样的罪犯，在这里是没有人权的，本来就是随时可能处刑的垃圾，就不要做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离开了。” “以后还有的你受的！” 等到狱卒离开了。 这里恢复混乱。 言谎真欺接受了入狱的事实，即使再痛苦，这都无可争辩，同时，他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挂起了曾经的微笑，对着其他囚徒笑道： “你们知道，我和你们这些真正的垃圾，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哈？” “那就是，自知之明啊！”言谎真欺微笑着。 他被人抓了起来，体格差距太大，只能在其他囚犯的嬉笑声中，被迫挨了一轮又一轮的毒打。 打到最后，没有人再笑了。 在笑的人，只有言谎真欺。 他浑身是血，看上去却好像一点都不怕疼，相反，他啐了一口血沫：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无可救药的东西，不能为社会带来任何贡献。” “但是，现在醒悟还不晚，有你们在，加上我，一定可以，成为更加强大的恶，然后引导出美好的世界，你们不觉得吗？我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垫脚石！” “成为……伟大之人的养料！” 他想到这里，大笑了起来。 还没实现人生的价值，他不放弃。 因为，他知道，这一定是神对他的考验，只要他完成考验，就能再一次，献出自己的身心，为美好的事业增添一份砖瓦，留下自己的痕迹。 “嘿，这家伙，也是个疯子啊！” “但是很可惜，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疯子！” 砰！ 言谎真欺被一拳揍晕了过去。 特别灵能少管所里，癫狂依然在持续着，如同一道社会的反面阴影，永远无法抹去。 今后也会有更多的疯子进入其中。 …… 烧毁的魔术会场外。 白鸣飒和最上终谢，互相搀扶，虽然最后一场演出没能如愿完成，但她们已经收集到了需要的东西，所以收拾行李，很快就要离开日本，出国了。 “魔术就是障眼法，是欺诈。” 她们的手下，已经调查到了资料。 最上终谢做教官，不过只是一层虚假的身份，包括在「警视厅」承接的临时工作，都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目的。 就是调查「警视厅」。 就在「警视厅」的人，因为突如其来的灾难，慌了手脚，本部派遣大量人力的途中，包括“永鸣酒”事件在内的，「警视厅」十年来全部的案件资料，都已经被她们得到手。 最上终谢打了一通国际长途电话。 …… 电话那头的男人，远隔海洋。 他坐在某个国家的大楼顶端，透过玻璃窗眺望远处，眼神逐渐失焦，在想着心事。 「圣天羽」公司的领袖，寒羽良。 他接通电话： “最上，听好，你带着小飒立刻回来，不要留在日本了，首先去和「乌鸦」们会合，必要的时候，不要吝惜，使用我给予你的灵力。” “那里将会陷入真正的火海。” “绝不能、绝不能再让人体实验这种东西，重现世间！我一定会，不惜舍弃我的生命，也要拼上全力阻止！请你们助我一臂之力吧！” 他咬牙，握紧拳头。 在得知东京「警视厅」关于人体实验的阴谋后，寒羽良就明白，当年那些实验机构的残党，利用了他父亲的企划和结晶，死灰复燃了。 作为人体实验的受害者。 他已决定，要用生命守护未来。 第50章 人生全杀，美好全死 五月二日。 大空神社已经重建完毕了。 并没有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只是重建了个大概，但至少是能住人了。 石田龙辉爷爷的精气神也恢复了很多，医生嘱托要多小心，出院是没问题了，黑翼夜将他给妥善带回了神社的寺庙里，安置好。 因为是周末，黑翼夜带上小猫妮蔻，出去转了一圈。 顺便一封封地拆开委托信，看看有哪些是值得去执行的，毕竟他体内的灵力只剩下二百了，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他可不想就这样死掉。 他也了解到了魔术会场混乱的后续，知道了言谎真欺已经入狱，对此，他没什么好说的，那个疯子早就该被这么对待了。 网络上倒是越发传递「月之神使」的美名，声称他是正义的使者。 这么说也没错。 让黑翼夜的心情好了很多。 “……” 只不过，今天的天照很不同于以往，祂既没有吃汉堡，也不再多说话，沉默不语，就算黑翼夜主动问祂，祂的反应也很奇怪，模棱两可。 但祂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就没有在意。 …… 夜晚。 他白天外出，把租的房屋退掉，支付了租金，之后回到了寺庙里。 刚一进门，就是彩炮。 “生日快乐！”石田龙辉对他笑道。 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居然还玩这些，黑翼夜因为羞耻，脸有点发烫，自己完全就是被当成小孩子那样对待，这也没办法。 餐桌上，做了丰盛的晚餐。 还有一块大水果蛋糕。 “你身体好些了吗？”黑翼夜关切地询问。 他不希望爷爷为了他准备生日，就过度操劳，之前的火灾中，他受到的创伤很可能还有后遗症，必须小心一些。 “没事没事！”石田龙辉笑呵呵地，“快尝尝这些菜吧，我做了很久的。” 清蒸黑鱼、鸡柳、天妇罗、寿司……美味的佳肴尽在眼前，既然是生日，黑翼夜也就不客气，大快朵颐了起来，这些天他也确实累坏了，加上学校的学业压力，早就想放松休息。 在餐桌上，他们聊了很多。 关于人生的规划，还有对未来的看法，都是些平常父母可能会和孩子聊起的话题，虽然不是很情愿，但黑翼夜不会抗拒，而是答的慢条斯理，很有逻辑。 晚餐的最后，黑翼夜已经吃饱了。 石田龙辉收拾起了碗筷，问道： “你把「真实」魔神打败了呀？” “嗯。”黑翼夜喝了口茶，回答道。 哗啦啦——！ 水龙头被拧开，石田龙辉已经在洗碗，他的背影并不宽阔，因为已经上了年纪，人的骨头会老化，缩小，他的个子也就不高。 洗完碗后，他走到房间里去，取出了一个大盒子，用丝带包装好，笑道：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黑翼夜将其拆开。 里面是学习用品，是文具，比起平常用的要高级不少，还有很多空白的册子，可以拿来打草稿。 “谢谢……” 这些年受到这么多的照顾，已经很感恩了，如今这种特殊的日子，他更加这么觉得。 “有三件事要告诉你。”石田龙辉摸了摸他稀疏的头发。 “永鸣神宫的人已经不再想要收购这里了，可能因为他们已经被破坏了吧，这座神社应该还能继续运营下去，所以你不用担心。” 是个好消息。 “昨天晚上，有位叫水纯蜜柠的女生来访，她好像受伤了，但她说你是她的恩人，所以今晚要来给你庆祝生日，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这么看来，在魔术会场，黑翼夜救了水纯蜜柠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可能是白鸣飒告诉她的，也可能她并没完全失去意识，早就知道，具体并不清楚。 但她居然要来给自己庆生。 她的手应该受了很重的伤才对，一想象到她打着石膏来庆祝生日，黑翼夜就觉得有点胃疼。 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来者是客，还是在神社这里，只能欢迎她了。 “还有，我是「未来」魔神，这些年以来，为了夺取你的御神体，一直作为好父亲潜伏在你身边，今天就是最佳时机了，我要杀了你。” 石田龙辉很快就说完了三件事。 咚咚咚！ 门被叩响。 应该就是水纯蜜柠了。 “我去吧。”黑翼夜站起身。 他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刚才好像听到石田龙辉爷爷说了什么诡异的话，但应该是听错了吧。 因为没有理由啊。 他走向门，步伐却变慢，呼吸越发急促，门背后仿佛有着某种极度可怕的东西，让他脊背发寒，浑身汗毛倒竖，直冒冷汗。 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怎么了？夜，不开门吗？不能对人家不礼貌啊。”石田龙辉脸色担忧地问道，“你累了吗？要不然让我来，你去房间里休息吧。” “不……不用……” 黑翼夜迷茫地回答完。 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水纯蜜柠。 她很笨拙，来为自己喜欢的男生庆生，却还是穿着土气的校服，戴着眼镜，头发却精心地梳理了，乌发浓密，柔顺光滑，粗框眼镜下，她的眼睛楚楚动人，很像是容易受惊的兔子。 她的左手打着石膏。 右手捧着一块小提拉米苏蛋糕。 “黑、黑翼同学，生日快乐！” 她鼓起勇气，害羞到闭上眼睛，才好不容易喊出了声。 看着她胆小的模样，黑翼夜不知怎的，就放下心来。 在校园里的生活都不是虚假的，有同学来为自己庆生，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嘴上不会明说，但他很高兴，也确信了，自己是位能够正常生活的，普通男高中生。 这是最大的宽慰。 “……你吃过了吗？” “是、是的！”水纯蜜柠有点惊讶。 “哎，进来一起吃蛋糕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你应该不会嫌弃奶油吧？”黑翼夜邀请道。 他决定，要好好和这个女生相处。 “嘿嘿、嘿嘿……” 太过开心，水纯蜜柠笑得很甜蜜。 但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两人几乎同时吐出一大口血。 哧！ 黑色的、滑溜溜的触手，猛然突刺，贯穿了黑翼夜的胸膛，也刺穿了水纯蜜柠的胸口，他们被串在一起，剧烈的疼痛感很快就传递全身。 “啊……”黑翼夜艰难地回头。 他并不是吃惊，也不是愤怒，只是带着难以理解的神情，一脸想要得到回答地，如挣扎的痛苦之人那样，充满悲伤地，看向坐在餐桌边，伸出这些触手的石田龙辉爷爷。 “你怎么了，夜？”他疑惑地问道。 而后释怀地笑了。 “你这傻孩子，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未来」魔神啊，你上课应该没有这样不认真听讲吧？那样我会很失望啊！” “别怕，你很快就会死的！别怕！” 感受到触手在体内蠕动，黑翼夜再次猛地吐血，生命快速衰退。 “咳噗——！” 水纯蜜柠手里的蛋糕掉在了地上。 摔扁了，烂成一团。 第51章 未来魔神，最后之吻 哧！ 尖锐的触手猛然拔出。 “额……” 太过突然的疼痛，已经让黑翼夜失去了知觉，说不出话来了，他倒在地上，艰难地爬着，拼尽全力地拽住水纯蜜柠的衣领，把她一起往外拖。 留下一道长长的黑红色血迹。 他有很多想问的、想知道的。 但他必须得反击，绝不能死在这种地方，立刻咬牙，开始运转体内的神力，燃烧全身心。 却发现做不到了。 被贯穿的伤口部位，有一道特殊的结界，那是能够封印一切力量的“域”，其构造从未见过，无法解析，神力和灵力都无法使用了，一旦运转就会被压制、打散。 这是有针对性的攻击。 黑翼夜挣扎着抬头，看到天照，祂的身形变得模糊，即将消散，因为神力被封印的缘故，祂不能在现世维持自己的存在，会被强制驱逐。 “夜？” “你累了吗？要不要休息？” 石田龙辉爷爷关切地询问，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触手形成的尖刺，很担忧地，插进了黑翼夜的右大腿，然后再拔出，再插进去……循环往复十数次，直到砍掉他的右腿。 终于，黑翼夜已经奄奄一息。 他的气息虚弱，随时都会死掉。 即使想要使用「天之常立神」的能力，体内剩余的灵力也完全不够了，他现在只是个纯粹的凡人，还受了致命的重伤，毫无还手的余地。 “你看上去想知道为什么。” “其实是这样的，我本来就是「未来」魔神，我能看到所有的未来，我知晓一切，所以你不用后悔、自卑，因为不管你再怎么聪明，也是绝对不可能发现的，要是你会发现的话，就不会出现我袭击你的未来了，明白吗？” “这里的火灾，是我故意促成的。” “医院里的那个老头，是我杀的。” “言谎真欺那个男生，他第一次来拜访，是我邀请的。” “你的人生，是我塑造的。” 黑翼夜用手撕扯着地面，手指深深地嵌进了地里，血流不止，他还想要站起来。 触手捅穿了他的手背。 钉死在地上。 “在十六年前，捡到你之前，我就知道，你是黑翼血统的最后一人，是御神体的拥有者，我很想要，你的这具身体，因此，我才收养了你。” “不管你有多聪明、多强大。” “只要是人，终究会动感情。” “对吧？我的孩子。” 石田龙辉蹲了下来，温柔地抚摸着他因痛苦拧成一团的脸颊，如果不是那些魔神的力量，他和一位和蔼的老者没有任何分别。 过去也是如此。 在这样的遭遇下，黑翼夜想的却是以前的旧事。 吃饭时，会将肉特意留给他；放学回来，洗澡的热水也已经放好；总是关心他的学业；对他说很多人文关怀的大道理；告诉他不要活得太累…… 十六年的往昔，在短短半个小时内，粉碎得一塌糊涂，全部破碎了。 “我让自己受伤，引起你的愤怒，让你去使用力量，关注永鸣神宫，在医院里对你灌输压力，让你的心底里埋下一抹悲伤，让你孤独、让你寂寞。” “让你不得不注视日常生活。” “我知道，你很努力，即使拥有力量，也想过上平凡充实的生活，这是典型的被上天眷顾之人的想法，我也因此由着你去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就要过上安定的生活了？就在你这么想的时候，你就露出了破绽，因为你的安定生活，都是我故意给予你的。” “最后，再全部摧毁掉。” “绝望吧，孩子，睡一觉，什么都结束了，你可以前往美好的幻想乡。” 石田龙辉的语气从未变过，始终很亲近，安抚着他人受伤的心灵。 “放弃吧，把御神体给我。” 前所未有的空虚。 填满了心里的每个角落。 「未来」魔神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对黑翼夜的内心发起怒涛般的攻势，他终于明白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从前的经历、现在的遭遇、未来的磨难，这些都是被人为安排好的。 祂是魔神，是恩人，是石田龙辉。 收养自己，安慰自己，给予普通的生活，再将这些全部摧毁的家伙，这份绝望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底，黑翼夜既没有反击的手段，也觉得没必要再反抗了，总觉得使不上力气。 ……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能感觉到，风穿过了胸口的窟窿。 他伤口的“域”加深了，因为设定为只要内心空虚，封印就会变得更深，这也是石田龙辉计划中的一环，就是破坏掉黑翼夜的内心，让他彻底陷落。 石田龙辉抽出触手的尖刺。 他要开始吸收掉御神体。 唰！ 一把泥土被甩到了他的脸上。 黑翼夜使出这小孩子的阴招后，挤出最后的力气，拖着一条腿，踉跄着向前跑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想逃到哪里去。 石田龙辉向前迈步。 “喵哇！！！” 从手心印记中，妮蔻化成的猫，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咬住石田龙辉的裤管，不让他再往前，但作用太过渺小。 被一脚踢飞了出去，重创倒地。 “特别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这座大空神社信奉的神明，就是我，是我「未来」魔神。” “你不是杀了我座下的天狗吗？” “它没告诉你吗？永鸣神宫本来也是我的地盘，我当然知根知底，想利用就利用了。” 一道尖刺砍破了黑翼夜的跟腱。 他重重地摔倒。 已经没有任何逃跑的手段了。 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想到自己利用了很多人，黑部翔平、水纯蜜柠……而自己，居然也是始终在别人的算计之中，回顾此生，好像看不到任何出彩的地方。 “我被「未来」魔神算计了十六年。” 他哑然失笑。 从永鸣神宫的事件开始，自始至终，都是石田龙辉主导的，他引导事情往他所期许的未来发展，这样的能力，只要拿来埋伏笔，根本就没有办法，一点都料不到。 望着寂寥的夜空。 黑翼夜闭上了眼睛。 ……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传来一股温热，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从嘴里涌进身体里，将冰冷的四肢都唤醒，体内焕发新春。 他睁开眼睛。 不可思议地看到，水纯蜜柠侧着身子，满脸泥泞，深切地吻着自己，将她身体里的血族之血尽数灌输，连同最根源的始祖之血一起注入。 最后，她恋恋不舍地松开薄唇。 “黑翼同学、我想和你继续约会、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我很、很喜欢你的、我不想要你死……” “你快跑……” 说完，她无力地倒了下去。 第52章 真相大白，人与神明 这个女孩实在太笨了。 她根本不知道，黑翼夜一直在利用她，把她作为工具来使用，也并不把她当成是朋友，除却同学与信徒的身份外，她就什么都不是。 如此单纯，今后出了学校，进入社会，也只会被各种人欺骗。 这么轻易，就付出真情。 是愚蠢的行为。 因此，黑翼夜决定好好教育她。 血族之血在体内流动，这与神力和灵力无关，是纯粹的种族之血，水纯蜜柠的血，如今流淌在黑翼夜的身体里，产生了交融。 伤势完全恢复了。 这就是来自血族始祖，歌莉丝真血的力量，水纯蜜柠喝了那么多，完全转变成血族，虽然稀少，也拥有着少部分的真血。 与此同时，黑翼夜也找到祂了。 歌莉丝的藏身之处！ “伟大的血族始祖，居然把自己分裂成血液，融入到每个人的体内，你这是想做什么？”他问向身体里的那些躁动的血。 血族始祖歌莉丝，祂分裂了自己，形成无数滴真血，被投放到永鸣酒内，然后经此寄宿在人的体内，或是成为血族身体里的真血，用这种方式躲藏，永远也找不到祂。 但是，黑翼夜拥有御神体。 在得到真血的那一刻，就察觉了。 “……我不想回归月之食原。” 歌莉丝的声音从真血里传出，祂清楚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于是只能恳求。 “可以，我会帮你向月读求情，但是作为交换，你要帮助我，这是交易，绝无回转余地。” “我最多只能帮你解除‘域’。” “足够了。” 交易达成，歌莉丝使用祂的神力，透过真血，运转血液，输入进了黑翼夜伤口处的封印，将「未来」魔神的权柄转化，“域”的效果也随之减弱，神力变得可以再次运转了。 在此期间，石田龙辉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什么也没做，欣慰地说道： “这样都不屈服，我小瞧你了。” 黑翼夜将妮蔻收回了掌心印记里，让她在里面静养恢复，避免被接下来的战斗波及到，而他也是在此时，开始总结起了这整件事情的经过，推理分析： “是你帮歌莉丝逃出月之食原的？” “为了引开愿意帮助我的月读，歌莉丝的消失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预测到了未来，知道祂这位血族始祖，会为了某种原因分解自己，混进人类体内，而人类会沉醉于祂的血，造成了永鸣酒的热销，以及永鸣神宫的兴起。” “你故意让我看到，大空神社面临拆除危机，再刻意引导永鸣神宫派人火烧这里，激起我的愤怒，想让我造成大规模的破坏，再也无法回头，让我变成人类社会的罪人。” “但是我最后收手了。” “于是，你就利用我的同情心，在医院里用言语对我下心理暗示，让我反思自己，变得畏首畏尾。” “言谎、水纯，他们都是你引导至这个局面的棋子，让他们分散我的力量、我的注意力，好让你找到我没有灵力，放松警惕的时刻，有机可乘。” “……” 石田龙辉沉默了半晌。 最后两手一摊，无奈道： “说的差不多都对，怎么说呢，还是我小瞧你了吧。” “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抚养自己十六年的父亲，其实是想要灭杀自己的魔神，而且还在你面前，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想要好好相处的女孩，被狠狠贯穿，这本该是能让你完全丧失斗志、彻底绝望的状况才对。” “你的心理年龄，不是高中生吧？”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既然封印已经被歌莉丝破除，快使用天照或者是月读祂们的力量，来和我厮杀吧。” “来吧，夜！残忍地杀害抚养你长大的恩人、父亲一般的我吧！” “反正，你无法回头了！” 他张开双臂。 曾经温暖的怀抱，已经变成魔窟。 黑翼夜悲痛地叹了口气。 “……天照，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未来」魔神。” 他回想起了，以前多次，天照都曾露出有深意的笑容，现在他终于理解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 神力回归后，天照的模样也逐渐恢复了，祂很平常地回答，轻松而惬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我不喜欢你无聊的日常。” “我要看更多，人类的故事，所以你不能过上普通的生活，「未来」魔神的计划能够颠覆你的人生，我也就没有阻止、没有告诉你。” “我只是给你力量，并不是成为你的人，是否告诉你真相，都是我来决定的，你应该清楚这一点吧？” “去杀了他。”天照催促道。 抚养自己十六年的老父亲，是想要杀死自己的魔神。 相识一个月左右的女生，喜欢着自己，为自己挺身而出，再不及时治疗，她很快就要死去了。 自己当成家人对待的神明，在催促自己去杀死恩人。 这个社会，已经疯了。 人、灵、神，三方都有不同的立场和欲求，世界观更是截然不同，个体之间的价值观也不一样，善恶之间的定义完全模糊了。 “……天照，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放任「未来」魔神做这种事？”黑翼夜低声道。 天照侧着头，不太能理解。 “这种事？是哪种事？” “魔神也是神，神是没有对错的。” “祂就算杀光全人类，也没错。” 黑翼夜低下了头：“我懂了。” 他拔出了天羽羽斩。 激荡的太阳光芒，从剑身上爆发出来，能够焚烧尽一切的力量，毫无慈悲的释放着，吞噬了周边的黑暗，照耀在那些蠢蠢欲动触手上，让它们畏缩、恐惧、不敢靠近。 看着黑翼夜的表情，石田龙辉扬起了笑容，微微点头： “你终于理解了，神力的性质。” “‘光明’和‘太阳’不过是属性，人类擅自把它们当成是美好事物的代表，其实完全不是的，只要使用得当，这力量就是最顶级的暴力！” “属性、神力、灵力，都只是工具！” “如何使用，都取决于‘精神’！” “而你，黑翼夜，你的御神体，不仅仅只是能够驾驭神力、驱使神明、完成神降的器皿，你可以成为人与神之间连接的桥梁！” “试想一下，神明和人类共存的世界，就和灵体和人类共存的当代一样，总能找到好好相处的办法的，不是吗？我可以不要你的御神体，只要你成为桥梁，让诸神降临人间，那就够了！” 石田龙辉期待地看向他。 “说完了吗？” 黑翼夜抬起冷峻到残忍、满怀要杀死全世界的憎恨和怒意，这样的脸庞上，两颗眼睛目眦欲裂，已然不想去聆听任何话语。 “我要，杀了你。” “就在这里。” 他使用了全部的天照的力量。 和天照融合在了一起。 深红色的缎带，从他的身边浮现，眼眸变作了两颗旭日，黑发凌乱，化作了赤金色，符文如蛇般在皮肤表面扭曲，背后缓缓升起一轮太阳。 大家全都疯了。 ……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从头到尾，以人类视角生活，过日子的人，就只有自己而已，他们是神、是灵体，是不理解人类世界的异物，也没有必要遵守寻常的善恶标准。 试图理解神的思想，本就不可能。 这次，在面临真正的幕后黑手时，黑翼夜却变得很安静了，深沉的杀意从心灵的海底浮出水面，凝聚成了实体，将太阳的气息染成血红。 人的十六年，对神而言。 何其短暂，不过一瞬。 第53章 一个拥抱，一个故事 一人一神之间，展开了激烈战斗。 分明是神力涌动的争斗，却又宛若祈祷一般交锋，黑翼夜自始至终都没有下死手，而是不断接近，近距离地去接触「未来」魔神，想要去挖掘那渺茫的一线可能性。 透过天照的眼，他看到一个故事。 ——名为石田龙辉的老人，受了很多的苦头，他的女儿嫌弃他，离开了他，他便在街头收破烂、从垃圾桶里翻找垃圾为生，时不时会取出他女儿的照片，独自一人抹眼泪。 在流浪的路上，他注意到了一个同样在流浪的男孩。 第一次，他只是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并没有靠近。 虽然孤单，想要拥抱。 但是，他并没有那个能力，足以赡养这个孩子。 有志不在年高，他没有放弃。 他找到了废弃的大空神社，努力兴建，取出了之前攒下的，本该是为见女儿准备的钱，收留了那个男孩，共同生活在了神社里。 日子渐渐好转。 但是随着年龄的衰老，他害怕了。 某天夜里，他看到男孩外出，那一晚，他担忧了一整个晚上，不断发抖，生怕再次发生过去那样的事情，即使第二天，男孩回来了，他的恐惧也没有消失，反而更甚。 每晚，他都等待，男孩回家。 体会到了彼此依靠的滋味，就害怕重新回到孤身一人的落寞，尤其是老年人，这种感情尤为严重。 为了祈祷，石田龙辉进入了大空神社的本殿里，遇到了本来就是这里神明的「未来」魔神，无法分辨的老人，向祂恳求，希冀一份未来。 他祈祷了，就得到回应。 这就是魔神。 只不过，最后的结果，是以扭曲的形式呈现，最终才变成了现在这样，人与神的人格融在一起，说的话语既有石田龙辉的关切，也有「未来」魔神的癫狂，导致了悲剧。 想要男孩幸福，想要他不再孤单。 想告诉他，自己还在。 美好的目的，往往在选错了方式和过程后，得到一个错误的结尾。 他不想老去。 还有想要做到的事，还没能见自己的女儿一面，还没有亲眼见证黑翼夜的成长，还有很多很多未来，他想要去看，比谁都渴望未来…… …… 触手的尖刺捅破了黑翼夜浑身上下，石田龙辉流着眼泪大笑着，用神力对他发起足以致命的攻击，对祂来说，未来已经确定，只会是一种结果。 “额……” 黑翼夜把天羽羽斩插进了地里。 迎着剧痛，往前冲、往前挤。 顺着尖刺的方向，任由它伤害自己，依然倔强地向前，神体都渐渐崩碎，宛若被架在火上烤，躯体已经变黑，也还是在向前，往石田龙辉的方向过去，几毫米、几厘米地前进。 “你在干嘛？为什么不杀了他？” 天照诘问道。 就算流着不同的血，也是家人。 想要说出这句话，但黑翼夜做不到，只能在心里呐喊，他伸出手，扒住了黑暗的尖刺，用力拖动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向前。 他明白，永鸣酒为何而盛行。 因为人们渴望美好的梦。 现实中做不到、没有勇气去办的事情，可以透过向神明许愿，在美梦里完成，因此，人们的现实压力越来越大，这样的趋势也不可避免。 “我就是……月神……” “你有什么愿望……向我祈祷吧！” “你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然后我会实现它……” 石田龙辉笑出了声： “你别努力了，他听不到的，他已经把所有的未来贡献给我，来交换你的未来了，你就死心吧。” “他已经在理想乡、梦幻的未来里，开开心心地活着了！” 不顾他的嘲笑，黑翼夜依然坚持颂念着，用最惨烈的方式，偿还这些年的恩情，以及自己不告而别、在夜里溜出去的歉意。 …… 温馨的小家里。 石田龙辉倚靠在沙发上，看到黑翼夜正在做饭，始终不会离去，在这里陪伴着他，暖意充斥着心头。 窗外的光芒射入，永远不会熄灭。 他想要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但是，心里却有一根刺。 黑翼夜看透了他的心思，蹲坐在他面前，握住他干枯的手，温柔地问道： “你有什么想做到的事情吗？” “对不起、对不起……”石田龙辉哭了起来，抬起胳膊擦眼泪，“我并不是想丢下你，我不是想抛弃你，我也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孩子，但是，请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我想，再见到我的女儿！” 咔嚓！ 他的祈祷落下，理想乡破碎了。 这是一份运气。 在石田龙辉理想的梦境中，黑翼夜是个温柔的孩子，就算他说出真正的愿望，这个孩子也一定不会责怪他，因此，他机缘巧合地，回应着说出了真正的渴求，完成了对月神的祈祷。 黑翼夜抬起手，抚摸他的脸颊。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如果你没有选择你真正的女儿，而是选了我的话，我一定会严厉地教训你，而且绝不会原谅你的，不要自责，你的愿望是正确的。” “还有，对不起。” “每天晚上跑出去，让你担心了。” 他轻轻地抱住了石田龙辉。 “不要怕，去找你真正的家人吧。” “我从你这里得到的，就是这十六年，已经足够了，我很满足。” 梦幻的未来，扭曲的祈祷，在石田龙辉将真心放到现在的那一刻，就彻底崩坏了，他做了一个温暖的梦，不再寄希望于虚幻的未来，得到了抬起头的勇气和鼓舞。 黑翼夜伸出手，从他的体内，拔出了已然被分割出的「未来」魔神，握住祂的脑袋。 “你觉得，未来只有一种？” “看来，你没有学过量子力学，没有听说过薛定谔的猫。” “我对于物理还是很擅长的。” 他将天照之力凝成了一枚小太阳，塞进了「未来」魔神的身体里，这是一枚需要条件才会触发的定时炸弹，平常都不会被引爆。 “只要你发动预知未来的能力，你就会被天照之力烧死。” “你在知晓未来的那一瞬间，就将失去所有未来，而你若是不去预知，那就仍然拥有无限种未来，「未来」魔神，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 “你就面对未知的未来，永远害怕、退缩，像条丧家之犬那样吧！” “滚！” 他将「未来」魔神丢了出去。 奋力扔至天空的尽头，化作流星消失在彼岸。 然后，破坏掉了大空神社里的信物，将祂驱逐回了神的世界里，完全泯灭在了人间。 石田龙辉仍然跪在地上。 他看到，黑翼夜拦腰抱起受了重伤的水纯蜜柠，步伐蹒跚，踉跄地向前走去，虽然跌跌撞撞，却不会停下脚步，也不会跌倒不起。 “夜……” “……” “别担心我，去找你真正想要找的人吧，我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很有力气，就算再穷，也能靠自己的双手打工，不是你需要照料的小孩了。” “这些年，多谢你了。” “我真的，很感谢你。” 黑翼夜抱着水纯蜜柠，离开了。 石田龙辉哭泣着，仍然在道歉个不停，但是心里真正的愿望却不会变，他已经不必再被道德伦理的枷锁捆绑，自由了，可以去找他真正的家人了。 第54章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序章完) “歌莉丝。” “用你的真血治疗她，否则我就让月读带你回去月之食原。” 黑翼夜威胁道。 “你！我们明明说好了交易！”歌莉丝怒气冲冲，血液在躁动。 “你和「未来」魔神配合，引开月读，害我和她落得这个下场，就算我替你求情，你以为月读不会处理你吗？再不救她，我保证你死路一条。” “……这是最后一次。” 为了归还真血，黑翼夜将水纯蜜柠放平在地上，犹豫片刻，学着她之前的做法，吻了上去，然后用嘴，将血液传递回去，自己的生命力飞速衰减。 “咳咳、咳！” 传递完毕了。 只见水纯蜜柠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那是歌莉丝在她体内发挥真血的全部效力，加上她本身就是血族，更加方便，能全部治愈。 接着，黑翼夜要做一件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他以前没有察觉，现在必须完成的事。 “天照。” “如果你只是作为旁观者，是一定看不透人类的故事的，永远也没办法理解其中的感情。” 他向天照伸出手。 “……是这样吗？”天照微微侧头。 “那好。” “今后，我和你一起生活。” 祂从婴儿的形体成长，化作了一位窈窕的少女，牵上了黑翼夜的手，神性的迷雾，随着祂的形体成为实体，也慢慢地消散了，祂的人间样貌浮现眼前，震撼住了黑翼夜。 祂有着冠绝天下的精致容颜。 女神，只有这个词能形容。 额头中心有一道太阳的印记，双眸是璀璨的金色，生命的活力满溢而出，成为一种活泼的气质，赤裸的脚踝上，捆绑着两圈小铃铛。 要把祂当做真正的婴儿那样，教祂人类世界的规则。 “你变成人了？”黑翼夜问道。 “不算是，这不是神降，我这个状态下，依然只有你能看见和听见我说话，但是我能用神力影响现世了，可以作为普通人那样做事情，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天照轻跳着转了两圈，红白色的裙摆随着腰肢晃动，分明是赤着脚，却不会被泥土沾染上，保持着高洁无痕，充斥太阳的神圣。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祂俯下身，蹲在了水纯蜜柠身旁，用手指戳了戳她的睡脸。 “……消除记忆吧。” “否则不好解释，是怎么击败「未来」魔神的，我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能做到吗？” “可以是可以。”天照用双手托住了水纯蜜柠的脸，往她的脑内输入神力，用太阳的光芒加以引导，“但是，为了避免产生联想，破坏她的脑神经，我必须得清除她关于这里所有一切的记忆。” “大空神社、「未来」魔神……” “还有你。” “……做吧。”黑翼夜点了点头。 “这样好吗？幸苦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全都会消失哦。”天照最后一次望向他，“从最初相识，到共度难关，一点记忆都不会剩下。” 黑翼夜凝视着水纯蜜柠的脸，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魔神，对她来说是好事。 “嗯，就这么做。” “行。” 天照使用了神力。 太阳的光进入水纯蜜柠的精神之中，将所有关于黑翼夜的事情都消除掉了，稍微受到了一点阻力，但过程仍然很顺利。 黑翼夜深吸一口气。 转身，从大空神社走了出去。 来到了阶梯上，坐在那里，眺望远处的草桥街，以及永远灯火通明的都市街道，和远方的热闹相反，他所在的地方，却很孤寂。 一只柔软的胳膊挽住了他。 侧头看去，是月读命。 祂银丝垂落，清丽动人。 “歌莉丝化成了血，融在别人身体里，你还想找祂吗？”黑翼夜问道。 月读命摇了摇头。 “我对祂本就无所谓，是你觉得可能会有问题，我才回去搜寻的，祂想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也是，祂们是神。 是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存在。 “……御神体，我的身体，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会身中诅咒，有没有解除的办法？” 月读命抱住了他的头，而后抬手抚摸，轻柔地安抚，释放柔和的月之精华，如同黑夜抱住月亮和星辰那样。 “你之后会明白的，夜。” “总有一天。” 黑翼夜闻到了一股清香。 和上次不一样。 他这次很清醒。 “告诉我，御神体的来历。” “……是神降的容器，就是你。”月读命受不了这种对待方式，只能说了一点信息，而后轻轻喘息了一声。 月亮沉浸在黑夜的怀抱里。 在太阳升起时，才结束。 …… 第二天的上午。 在新宿区中央附近的大礼堂，正有一对新婚夫妇，黑与白的婚纱和礼服，两位新人于祝福中，结成连理。 紧掩的大门后面。 “别害怕，肯定可以的。”黑翼夜安慰着正在发抖的石田龙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啊……” “但是，我穿的这么丢人……” 分明是自己女儿成婚的日子，他觉得自己会破坏喜气的氛围，很想退缩，他的衣衫很破旧。 石田龙辉的手里，紧紧捏着一张被撕了一半的照片，上面是他女儿小时候的笑脸，另外半边早就下落不明了，这照片是他度过困苦时期的精神寄托，要远远超越他对神的信仰。 “不会的。”黑翼夜从容地笑道。 他们静悄悄地，推开了门。 两人刚进去的刹那。 结婚礼堂的整个现场，都鸦雀无声。 只见两位新人的背后，大荧幕上，放映着的，正是被撕掉的另外半张照片，是石田龙辉的模样。 穿着婚纱的女子，惊诧地问道： “爸爸？” 被那么多双异样的目光注视，石田龙辉吓得一个哆嗦，转身就想逃跑，黑翼夜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竟然没能及时拉住他。 但其实没有那个必要。 眼前，一道白色的华丽倩影闪过。 那名身着婚纱的女子，竟然撕破了蕾丝边的裙摆，不顾其他人的眼光，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飞扑到石田龙辉那里，用力抱住了他。 哭喊道： “你这些年去哪了啊？！！” 石田龙辉在挣扎着愣神后，才和她一起大声地哭了出来。 一父一女，就这样在结婚的礼堂中重逢，以往的裂隙也复原了，他们只是擅自以为，对方没有原谅自己，其实矛盾早就过去了。 因为家人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 礼堂中响起掌声和哭声。 黑翼夜轻笑了一下。 悄悄退离了这里。 …… 丰之崎学园，社团大楼。 超自然社，活动室。 “阿夜今天好像请假了哎？难得有人委托我们超自然案件，唔姆唔姆，真是可惜呀~”音律结弦反着跨坐在椅子上，无奈道。 “阿夜？”水纯蜜柠不解地问道。 唰！ 活动室的门突然被拉开。 黑翼夜走入其中。 “呀？阿夜！你不是请假了吗？” 他没有理会音律结弦，而是举起了一份入团申请书，递给了水纯蜜柠，而后将手放在胸口，礼貌地说道： “我想加入超自然社。” “好、好啊。”水纯蜜柠怔了片刻，才收下了申请书，“请、请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啊？”音律结弦一头雾水，左看看右看看，没弄清楚状况。 “黑翼夜。”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这次，不是为了利用任何人，也不是为了任何利益，不是被谁逼迫的，是自己心甘情愿、做出的这个选择。 眼前是想要保护的人。 因为曾受到过她的保护。 就像那位魔术师说的，今后不论好坏，黑翼夜都不会为此而后悔，这不是被谁安排好的结局，而是他自我决定的选择。 他笑着，和水纯蜜柠握了个手。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音律结弦挠了挠头，“但，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阿夜笑啊！今天真是稀奇！莫非结弦我要被苹果砸头了吗？” 她惊讶地说道。 “可惜啊！” “要是有相机拍下来，记录阿夜的笑脸该多好！感觉好几年才能遇上一次啊！要不你再笑一下？” “……你别烦我。”黑翼夜再次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窗外。 白鸽在空中翱翔，怀着伊卡洛斯之翼的梦，吟唱清脆的无言歌谣，时而停驻在树梢，时而再度振动翅膀。 它飞向真实的未来。 第55章 灵能委托，后山探险 “委托？”黑翼夜反问道。 “嗯，已经有人因此而受到困扰了，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对于这种有点恐怖刺激的东西，结弦还是挺感兴趣的呢~有种事务所的感觉~” 音律结弦激动不已。 具体来说，在黑翼夜送石田龙辉去他女儿那里时，有两男一女，都是一年级a班的学生，来访了超自然社，并且提出了一项委托。 “学校后山传来嘶哑的求救声。” “希望能去调查一下。” 听到这里，黑翼夜举起手打断。 “为什么要去后山那里？而且就算有求救声，通知警方不是更合理吗？说不定有人在那遭遇了危险，应该是十万火急才对。” “啧啧啧！”音律结弦竖起食指，摇了摇，还咂着嘴。 “虽然阿夜的头脑很好，但在这种事情上却很不灵通呢~啊！莫非我找到了你的弱点？呀呼~！” “……” 黑翼夜所幸转身去问水纯蜜柠。 没想到她满脸通红，捂住脸，发出羞耻的声音，一点都没办法回答疑问，比音律结弦还要不可靠。 “问我啦！我知道哦！”音琴结弦举起手，一副要回答问题的好学生模样，“快点，快点问我！” “……你快说。”黑翼夜无语。 “哼哼！” 她得意地，抬起双手，左手比成一个“o”形，右手竖起食指，而后把手指塞进了“o”形里面，还刻意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 黑翼夜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委托人是两男一女？” “唔姆！”音律结弦双手抱胸，点头。 “……你们这群高中生，我小看你们了。”黑翼夜扶额。 如此一来，去后山、不敢报警，这两件事的原因都得到了解释，太过合理，反而到了离谱的程度，这实在是未曾设想过的理由。 “我知道了，我会去查的。” 黑翼夜理所当然地承包了下来。 灵力储存量已经见底，他本来今晚是打算作为「月之神使」，去承接其它委托的，既然学校附近有现成的，那也不必特意去跑一趟远路了。 “你？”音律结弦很诧异。 “有什么问题吗？” “是我们才对吧！”她突然就生气了，鼓起腮帮子，扮演河豚，“这是对社团的委托，要去当然是要一起去了！对吧？小蜜柠~” “嗯、嗯……我也想去……” 水纯蜜柠略显紧张地回答。 她本来就是热衷于这类事件，才会建立这所社团的，作为社长，并不愿意把这件事全盘交给黑翼夜来做，毕竟那样本身也不太好。 她们毫无疑问，会拖后腿。 黑翼夜已经完全预料到了。 当即面如死灰。 “等下！阿夜！你那个表情，对我们这么不信任吗？告诉你！虽然理论成绩很差！但我的灵能可是每天都在努力进步！”音律结弦挽起袖管，自信满满。 她的理论成绩，数一数二。 只不过是倒数。 “啊，是哦，好厉害啊，要不你先买好保险吧？”黑翼夜尬笑了两声，不夹杂一丝感情地吹捧。 真出了意外，也能有赔偿金。 “那就放学在校园后门集合！” 音律结弦起劲了，执意要证明自己。 …… 放学后。 丰之崎学园楼道的走廊。 黑翼夜向家里的天照打了个电话，告诉祂自己会晚回家，并且万分叮嘱，千万不要乱碰危险的东西，必要的时候电话联络。 这是为了让天照适应普通人的生活，帮助祂更好融入人类的感情。 而后，他在拐角的地方，听到声音。 “喂~去哪啊，小蜜柠？我渴了哦！” 又是那几个眼熟的女生，她们围住了水纯蜜柠，将她逼到墙角，坏笑着，目光游走在她的身子上下。 “是、是的！” 没想到，水纯蜜柠居然提前准备好了饮料，从书包里取出，正准备递给她们，却又被一把夺了过去。 “真好啊！有你在就是方便！” 她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就嬉笑着走了，没打算在学校里停留。 黑翼夜走上前去，没有多说。 “……对、对不起，让你看到丢脸的一面了。”水纯蜜柠紧握双手道歉，她对于陌生的男同学敬而远之，很害怕，担心自己引起愤怒。 “一直这样好吗？” “总觉得忍一忍之后就会好起来，太笨了，她们不就是觉得你会忍一忍，才这么对你的吗？”黑翼夜低下眼帘，注视着她，被她躲开了视线。 虽然可以动手帮她解决。 但这对她来说算是人生的坎，单纯地依赖只会愈发变得窝囊，长期来看是没有好处的。 “没、没关系的……” 水纯蜜柠依然在退缩。 既然这样，黑翼夜也就不再执着地要去帮她，目前还没有一个能让她坚强的契机，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等待了。 话是这样说。 黑翼夜悄悄地，从手心里放出了妮蔻，轻声说道： “去把她们的鞋叼走。” “喵！” 灵猫迈动娇小的四肢，向一楼的鞋柜处跑去。 做完这件事后，黑翼夜有点头疼。 没想到自己也变得幼稚了。 在学校里待久了，总感觉行为习惯和做事风格，都在往正常的高中生靠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环境改变性格」，也不知是好是坏。 “走吧，社长。” “哦、哦！” 水纯蜜柠快步小跑，跟在了黑翼夜的身后，始终低着头，眼睛盯着他的脚后跟看，很听话。 —— 旧校舍，后山。 丰之崎学园在得到「圣天羽」公司募捐的资金前，还只是所风格较为自由的普通私立学校，原本的校舍就建立在后山附近，早已经废弃。 黑翼夜和水纯蜜柠两人，来到通往旧校舍的后门，此时已经是社团活动结束后的傍晚。 “哟！”音律结弦双手抱胸，已经在这里等待了。 但是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人。 最上终谢。 “……教官？”黑翼夜皱眉。 “别担心，我不是来阻止你们的！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后山那，你们做你们的事就好，有我在，也能安全不少，不亏吧？” 她解释道。 她说的很对，不如说这样最好。 最上终谢拥有着可怕的灵力储存量，之前可惜没能见识她真正的实力，但想来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有了她的随从，至少能让此行的危险性大大减少。 “你要去后山做什么？” 出于谨慎考虑，黑翼夜还是希望她能回答，这样才能多一点信任。 “我不是要去后山。” “我是要去旧校舍，那里的某个教室有我想要的东西，是非常强力、能够以此要挟我老板的宝物！”最上终谢发出坏笑声，动着歪脑筋。 而黑翼夜却很吃惊。 能够威胁到「圣天羽」公司的领袖、也就是她的老板的宝物，那到底会是什么呢？ 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第56章 高中照片，幻术之墙 日暮时分。 黑翼夜等人行走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周边杂草丛生，无人打理，充斥着令人心慌害怕的氛围感。 下午还自信满满的音律结弦，此时已经开始畏缩了，紧张地观察附近，草木皆兵。 相反，水纯蜜柠却很高兴。 不愧是创立超自然社的社长，兴趣爱好果然是和常人有所不同。 “哼哼哼~哼哼~” 最上终谢走在最前面。 她全然不在意，吟唱着小歌，大大咧咧地向前走，像是要去郊游一样轻松。 黑翼夜稍微扫视了她一眼。 ——她的右胳膊在摆动时有些不自然，而且在放松状态下，大拇指和食指总是伸直，其余四指弯曲，这是长时间扣动扳机导致的习惯，代表她是个实战枪械的射击好手。 越过泥地时，还能明显观察到，她留下的脚印很浅。 这意味着她曾经大概率从事过侦察方面的工作，脚步比正常人轻很多，而且不需要特意去看，也能完美避开泥泞的土地。 之前的实战课程训练上，黑翼夜也特意看过最上终谢的架势。 其中有“提肩防守”，而且她打人会下意识攻击下巴，致人晕厥，说明她对于拳击有一定的了解，不一定精通，但一定是掌握的。 有这种程度的经验应该可以放心。 黑翼夜收回了目光。 “哦？审完了吗？这下你放心了？”最上终谢回过头来，毫无征兆地，直接问向黑翼夜。 她并不在意。 “……嗯。”黑翼夜冷淡地回答。 既然被发现了自己在观察也没办法，这位教官的反侦察能力也很出众，他刚才都已经尽力隐藏气息了，还是被第一时间看破。 世上一切的战斗，都是在开始前就已经宣告结束的。 情报、状态、准备、技巧、熟练度，人不会总是被幸运光顾，能做到就是能做到，不能则就是不能，黑翼夜已经习惯提前观察他人，搜刮所需要的情报了，这是必要的。 水纯蜜柠和音律结弦面面相觑。 她们不懂发生了什么。 …… 很快，他们抵达了旧校舍。 在最上终谢的带领下，他们所有人通过一个阴暗的小路，从被剪开的铁丝网里穿过去，绕过了正门警卫的看守，溜了进去。 “嘻嘻，好好玩哦！”音律结弦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很刺激。 看着被剪出一个洞的铁丝网，黑翼夜有点无语，随口道： “你早就准备好了吗……” 最上终谢挠头，尴尬地笑了两声：“啊哈哈，我果然不喜欢聪明的家伙啊！别说出去！不然我工资泡汤了！” “别说嗷！” 前段时间，才刚有领导来旧校舍视察过，不可能会出现设施损坏的现象，所以铁丝网的漏洞一定是在那之后诞生的。 以及一个最关键的地方。 过去从来没有来过丰之崎学园的最上终谢，凭什么能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认识这里的路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不用细想。 她早就来探查过这里了。 进入旧校舍后。 最上终谢特地凑到黑翼夜边上，悄悄地跟他强调了几句话： “太聪明不会有女生喜欢你！真的！我以前就见识过这样的！这种人最后都孤独终老了！我敢打包票，你绝对是个理科男！” “……” 黑翼夜没有接话。 旧校舍的后面不远处，就是一座不算高的小山丘，还有一面平静的小湖泊，表面很清澈，应该是活水，就是不知道源头在何处了。 “哇呀！” 音律结弦兴致大增，拉起了水纯蜜柠，就朝后山的地方跑去，嘴里嚷嚷着要第一个找到案件的真相，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 “那我先去里面啦！等会见！” 最上终谢招呼完，就要往旧校舍里走，她随手一拉，就把大门的铁锁给扯掉，哐当一下摔在地上。 她居然连门锁都提前撬开了…… “哦？你不跟她们去吗？” 最上终谢回头问道。 “嗯。”黑翼夜点点头。 比起案件，他对于能够威胁「圣天羽」公司领袖的宝物更感兴趣，那说不定是一件绝世的灵具，甚至是神器？ 得亲眼看到才知道。 “ok，那就一起来吧！” 跟着最上终谢走了进去。 里面其实也就是普通的学校和教室，只不过无人使用，留在了这里而已，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其实有一种很空荡阴森的感觉。 不过夜晚的学校都是这样的。 因为白天太过热闹，没有人时就会形成一种反差感，让人害怕。 绕了很长一段路。 又上楼又下楼，兜兜转转，黑翼夜都怀疑她根本不认识路，绕得他头都快晕了。 直到走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停下脚步，两人站在了一间教室门前。 门上贴了张白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模模糊糊地写着： “精神x院”。 第三个字已经看不清了，不过也能猜出来。 “到咯！”最上终谢一把推开门。 这间教室内部，并没有大量的桌椅和黑板，而是有着破旧的按摩椅、咖啡机，应该是曾经的社团活动教室，因为太久未使用，完全荒废掉了。 “哦哟！找到了！” 她跑到教室最后面，欣喜地发出笑声，声音里面有点要使坏的意思，虽然不礼貌，但「奸人得逞」或许比较契合。 黑翼夜立刻蓄势待发。 ——那会是什么宝物？！ 结果却让他很无语，根本想不到一句话能形容心情，总之就是无话可说。 “他一定想不到，嘿嘿嘿……” 最上终谢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贴在教室最后面的照片，慢慢撕下来，上面是很多高中生欢快游玩的样子，还有金色的沙滩照。 其中也有她年轻时的模样。 “这下就能威胁他了！” “用他高中的照片，逼他给我涨工资，否则我就把这些照片传出去，啊哈哈，属于我的钞票！” 这位教官脑子似乎不太好…… 所谓的宝物，居然就是小时候的照片，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人失望。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武器。 ……羞耻心，倒也算是武器吧？ “嗯？” 黑翼夜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身形爆闪，一脚踢开了门，冲出了教室，左右张望，神经绷紧，寻找刚才的奇怪气息。 他绝对信任自己的直觉。 左右两侧的楼道走廊，黑得深不见底，宛如存在着恐怖的窟窿般，现在明明还不是夜晚。 他转身。 刚才所在的教室消失不见了。 变成了一堵墙。 “幻术？” 黑翼夜翻身跑到楼梯口那里，看到侧身贴着“3f”的标志，而后继续向下，想要抵达“2f”，迅速跑出这栋旧校舍的大楼。 然而，他的动作却突然停止了。 在楼梯口，他向下看去。 看到了自己的背影，正在向下看。 楼下，依然是“3f”。 他抬起头，向上看，却发现楼上也是“3f”，而且再次看到了自己的背影，也依然是在向上看，好像三层楼变成了三个同样的空间。 “有点意思。” 黑翼夜冷笑了一声。 “我不管你是幻术、鬼打墙、还是风水术、法决术式，一切现象都有其依据和基础，只要找到轮廓和架构，就能构筑相应的念。”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了旋风。 既然能够解析“风”与“空气”的属性，就代表这里还没有离开现实世界，有可能只是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域”，想让他和最上终谢被困住。 “你可要加油啊。” “别太快就让我失去兴趣！” 黑翼夜的脸色暗了下去。 第57章 水中之影，怪异现身 渺无人烟，寂静无声。 后山附近根本不像是会有求救声的样子，就连鸟群都见不到，草丛中甚至都看不见虫子。 就像是生命的禁区。 “嗯……哪里都没有哎？” 音律结弦找遍了附近各个地方。 虽说是找，其实也只是用眼睛看罢了，因为后山除了小湖泊以外，就没有其它东西了，都是泥地，只有山上才是树林，但那里的枝叶太茂密，快要入夜，容易迷路，不能随意进去。 水纯蜜柠也还在努力。 但一无所获。 她有点困惑，分明是这种杂草茂盛的地方，却没看见过虫子，她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于是很小心地翻找着草堆里。 果然，还是没看见任何一条虫子。 “咦、咦？怎么会……” 心里突然有点发寒。 她抬起头，站起身环顾周围，空旷得异常，要不是还有音律结弦在，会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就是这样超乎想象的孤独感。 “音、音律同学，要不，我们叫上教官他们，赶紧回去吧、我觉得这里有点怪怪的……” “真的很怪！”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水纯蜜柠忍不住想要发抖，直打哆嗦，但她并不寒冷，因此才觉得奇怪。 “再等一会儿吧！”音律结弦回答。 她有点不甘心，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想过早地宣告结束。 但和黑翼夜不一样，她并没有能够解析并推理眼前事物的能力，映入眼帘的除了杂草和湖畔，就只有远处的山，除却这荒野寂静的景色外，她看不出来什么异常的。 “对了，来试试这个吧！” 音律结弦回想起灵力课上教过的内容，运转起了体内的灵，又想起之前黑翼夜解释的，关于念的基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她将灵力附加到了耳朵上。 因为以前是轻音部的成员，她的听力很敏锐，这是她的强项，通过灵和念的运用，可以更上一层楼。 滴答、滴答！ 是水滴下坠的声音。 “有了！”音律结弦充满惊喜。 “我果然也是能做到的嘛！” 既然是水滴声，说明和水有关，附近有水的地方只有湖畔，她立刻兴奋地朝湖边跑去。 她觉得自己要第一个破解案件了！ “等、等一下！音律同学！” 水纯蜜柠想要叫住她，可惜为时已晚，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已经跑过去了。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 恐怖感成千上万倍增长。 湖畔离水纯蜜柠也不算远，只要跑一点距离就能过去，但在她的眼里，却仿佛看到音律结弦跑出去了几百米远，都快要跑出视线的尽头了。 身为血族，水纯蜜柠感知到了明显的危险，她想大叫，让最上教官和黑翼夜听到。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唔！唔……唔？！” …… 音律结弦已经跑到了湖边。 她弯下腰，俯视水面。 这湖畔很干净，水面如同一面镜子，没有任何污垢，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有求救声，难道是有人溺水了？” “要是那样，也应该早就死了吧，是不是该叫警察来抽水呢……咦？这里面有灵的气息。” 音律结弦盯着水面看。 她从脚边，捡了一块石头，抛进了湖里，只是单纯地想这么试试看。 噗咚！ 石头沉了下去。 水面却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啊咧？”音律结弦呆住了。 这片湖畔，好像时空静止了般，不管丢上去什么，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毫无波澜，安静得就如同死物。 咕噜噜…… 水底向上涌起泡沫。 真的有人吗？音律结弦被吓到了。 随后，她如遭雷击，彻底顿在了原地，因为那无限的恐惧，动弹不得，两腿颤抖不已。 水面冒出了半个脑袋。 披散的黑发，和女人的长发很像，湿漉漉的，耷拉下去，遮住了那人的脸和后脑勺，看不清样貌。 “你、你好？！”音律结弦惊道。 咕噜噜…… 那人影逐渐往前移动，身子也在不断向上浮起，快要离开水面，她的上半身也慢慢完全展现在眼前。 是个身体扭曲的女人。 手臂呈现严重的病态蜡黄色，而且很长，垂放下来，超过了膝盖的部位，左手上还拖着一大捆绿色的水草，和一条鞭子差不多。 “滴答、滴答！” 音律结弦这才明白，声音从哪来。 是从这个女人嘴里发出来的！ “呜哇啊啊——！” 她突然又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之后，又接连换了几十种不同人的声音，青年男人、大叔、少年、女人、老人……各种类型的声音都有，而且说的话都各不一样。 最后，她发出了水纯蜜柠的声音： “音、音律同学？救救我！” “救救我呀！救救我……” 这一幕，吓得音律结弦浑身寒颤，她瞪大眼睛回头看去，发现水纯蜜柠哑着声音，张嘴却说不出话，而且正在原地踏步，看似在努力跑动，实则一步也无法离开原地。 “这、这是怨、要用、用……” 音律结弦的脑袋一片空白。 理论和实践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灵活性和变化性，生活充满混乱，通过课程学习的、固定的题目，提供的只是方法，而不是解决问题的手段。 真正面临危机时，就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灵是基础，念是对灵的使用。 要想维持使用念的状态，必须保持头脑清醒，时刻分析属性和元素，否则就会失效，灵力乱作一团，构筑好的模板和轮廓也会破碎。 精神强度决定操作念的水平。 ——这些黑翼夜曾经解释过的技巧，如今音律结弦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深层次的恐惧扎根在心底，求生的本能替代了思考的能力。 啪嚓！ 她耳朵上附加的灵力消散了。 而后，涌入耳畔的，是堪称精神污染的可怕呓语，那些声音直接贯穿了耳膜，进入她的脑子里，入侵每一点脑神经，舔舐着脑髓。 正常的听力，听到的就是这个。 最后的保护手段也失效了。 “哈……不要……咕……” 感受到一股巨力，凭空掐住了自己的喉咙，捏着她的声带，音律结弦无法顺畅地呼吸了，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脸色发紫。 水纯蜜柠也很害怕。 她下意识地就向心里的某个存在祈祷了，那是让她觉得熟悉，而且感到安心的月神，是绝不会背弃她的，属于她的神明。 祈祷在瞬间就得到了回应： “借你灵力一用。” 轰！ 旧校舍的一面墙壁，突然被打碎，砖瓦横飞，碎片破损，比铁锤砸得还要更加彻底，让人想象不出这是怎么做到的。 里面传出一道凶猛的呵斥声： “退下！！！” 这声音里灌注了灵力，让那名怪异的女子当即顿在了原地，所使用的一切怨力也失效了。 音律结弦猛咳几声，几乎要晕厥。 第58章 战术操作，且战且退 水纯蜜柠的祈祷，黑翼夜在第一时间就聆听到了。 他还惊讶了几秒。 消除了和自己有关的记忆，关于月神的却没有消失，这可能是因为她和月神构建的联系不一般，里面有神性的连接、月亮的权柄，才没有受到天照的记忆消除影响。 由于自身没有灵力了。 作为祈祷的代价，就暂且借用了水纯蜜柠的灵力。 既然那里有危险，黑翼夜也就不打算在旧校舍里玩了，他直接用神之义眼看破了幻境，再用须佐化增强体能，一拳砸烂了墙壁。 用手比作“o”形，作为喇叭。 再把借用的灵力灌注进手上，和之前老师示范的那样，通过喇叭和言语，强制发动言灵的效果，阻止了那名怪异女子。 缺点是手震得发麻，不能动了。 但是好歹赶上了。 “没有生命体征……” 黑翼夜看到了附近，发现草丛里连虫子都没有，树林里也没有鸟，这是完全的异常情况。 说明这周围已经被某种“域”包裹。 再结合他们这几个人能进来，立刻得出结论： 「无灵力的生命不得存在」 大致就是这样效果的域。 也就是说，对方的目的是夺取灵力，是借由灵力才能驱动的特殊恶灵。 灵是怨的基础，那么可以将这类恶灵归纳为“怨灵”。 黑翼夜侧头，看到水纯蜜柠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比出各种姿势。 被夺走了声音？那么这就是后山求救声的源头了。 这可能是怨灵的兴趣爱好，也可能是她的攻击手段，类似于言灵使那样，通过声波造成不同的效果。 比如水纯蜜柠中了幻觉，无法离开原地，否则她不可能站在那不动，要么去帮音律结弦，要么逃跑，她能挥舞手势，还有理智，可是却什么都不做，这就是确认她中幻觉的原因。 很糟糕！ 黑翼夜紧皱眉头。 他并不想在这里使用神力。 毕竟是学校后山，旧校舍前面还有警卫把风，哪怕有一丝被发现的可能，都要回避。 当前情况，逃跑并通知警方是最好的选择。 但并不是最适合的选择。 黑翼夜已经没有自己的灵力了，诅咒的效果会让他因此而死。 不管是怨灵还是恶灵，只要是灵，能被吃掉，对他来说，就是一盘美味，越强大的，越香甜。 机不可失！ “喂，你好丑啊。” “而且还很臭。” 黑翼夜捏住鼻子，挑衅了一句。 听到这话，水纯蜜柠愣了一下，拉起自己的衣领，悄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得先让她的注意力从她们两个那里移开，绝不能让她伤害水纯蜜柠哪怕是一丁点，这是黑翼夜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呜——！” 怪异女子猛地转身，对着黑翼夜所在的方向，发出恐怖的呓语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冥魂在悲鸣，怨力通天彻地，肆虐着入侵。 大脑的皮层受到强烈刺激。 黑翼夜看到，整个世界都变得五彩斑斓，色彩产生不和谐的扭曲，混乱得让人要发疯。 他立刻使用神之义眼，看破虚妄。 唰！ 怪异女子手上的水草，开始拥有了生命和活力，蠕动起来，被她猛力一甩，长达数十米，宛如锁链或巨蟒那样，从湖畔底部升腾而出，拍击向旧校舍的大楼，攻击黑翼夜。 他向下跃起。 刚才所站的地方，被轰隆一声拍碎了，力道相当大，一般人的骨头绝对承受不住，蕴含浓郁的怨气。 她不止拥有言灵使的能力。 这种情况是很罕见的。 人不能三心二意，要想拔尖，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某个领域做到突出，除非是天才中的天才，自认为自己的头脑足以同时分析多种元素，多线程运作。 为了避免在空中受到突击。 黑翼夜抓住旧校舍大楼外，防止空调外机坠落的栏杆，而后仍然保持在观望的状态，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在等待。 虽然能很快就解决，但那样有风险，要首先把人给保护下来，尤其是水纯蜜柠，她绝对不能受伤。 接下来，只要等另一个人就好。 嗖！ 水草如藤条那样再次袭来。 黑翼夜向上一推自己，快速落下去，避开攻击，首先从楼层上回到地面，进入开阔的地方。 而后利用敏捷和反应速度的优势，和对方缠斗起来。 远处的水纯蜜柠，看到他能够和那样恐怖的东西对抗，还丝毫不害怕，干净利落地躲开每一次攻击，一时间觉得有点空幻。 关键是，他依然面无表情！ ……好、好帅气！ 唰！ 在最后一次的水草攻击中，黑翼夜终于找到了破绽和完美的时机。 他向下滑步，那庞大的水草从他的上方疾驰而过，带来一股腥味和风的呼啸气息，却依然没伤到他分毫，几乎是擦身而过。 距离怪异女子只有不到一米。 顺着向前的滑步，以一记低扫踢，击中了对方的小腿部位，但没能造成有效的伤害，只是让她暂时失去平衡了。 做完这些后，黑翼夜迅速转身，完全不恋战，抱起地上的音律结弦，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 刚才的所有动作，目的都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然后救人。 “嘎——！” 怪异女子要发怒了。 在跑开一段距离，救下了最危险的音律结弦后，黑翼夜将她往前一抛，丢到了前方的空地上，任由她是脸落地还是怎么样，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然后直接转身。 把怀里藏着的板砖奋力砸回去。 这块转头，是第一次水草攻击，砸坏的旧校舍墙壁里的，很趁手，他就顺便带上了，往里面灌输灵力，当成武器来使用。 “唔！” 怪异女子根本不怕。 可是却出乎她的意料。 砖头在快要砸到她的瞬间，就爆了开来，变成碎屑粉末，弥漫在空气中，遮盖住了她的视线范围，再加上四散开的灵力，感知也失效了。 往物体里灌输过量的灵力，会导致物体破碎，这就是其中一个应用方式。 之前的靠近、救人，帮助他计算好了距离，确认了要输入多少灵力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障眼法很成功。 “黑、黑翼同学……”水纯蜜柠突然又有点害怕，因为他实在太厉害了。 和同年龄的学生比较，完全就是天上地下，黑翼夜那些战斗方式简直就是宗师级别。 “嗯？别担心。”黑翼夜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像刚才战斗中那样，保持凶狠凌厉的眼神了，而是变得很柔和，“你不会有事的，我以我的性命担保。” “呜哎？？！！” 水纯蜜柠发出奇怪的惊叫声，抬手想要捂住脸，但却没能完全捂住，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分明是危急时刻，却不敢再看黑翼夜了，刚才差点停跳的心脏，现在却是噗通噗通乱跳个不停。 她才发现，自己恢复声音了。 黑翼夜回头，看到她满脸通红。 ……发烧？或许还有和疾病相关的能力，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要解析人体内的细胞，工作量相当庞大，没法治愈她。 哐当——！ 旧校舍的大门突然被闯开。 最上终谢手撑着大腿，浑身是汗，累得半死，双眼皮都出来了，左手握着一把木剑。 她抬手擦了擦脸颊，骂道： “该死的……居然让我……爬了三千多楼……混蛋……真该死……” 居然还能用这种方式，突破域的幻境，真是叫人大跌眼镜，她硬是靠着强横的体力，活活累死了旧校舍里的灵，笨蛋一词都不足以形容了。 黑翼夜对她刮目相看。 第59章 寒鸦一剑，幕末传说 “就是你吗……” 最上终谢愤怒至极，她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已经不打算留情，要将这个怨灵狠狠地打爆了。 “那个是什么？”黑翼夜指向她身旁的木剑，问道。 看上去只是训练用的普通竹剑。 在学校的剑道社里，陈列着很多。 “啊，这个啊，这个是以前留在这里的东西，我一顺手就捎上了，不过其实我也用不上，不方便带啊……要不就给你吧？” 她把竹剑丢了过去。 黑翼夜接过后，看了眼，已经很旧了，上面有很多地方都被打破，在剑柄的部分上，还用尖锐的东西刻了一行字迹： 「寒鸦」。 剑的名字？ 为什么要给这种普通的竹剑起名字？是有什么纪念意义吗？ 在他思考的时间里。 最上终谢一脚蹬地，冲了出去。 爆发力和速度都是顶级的，在冲刺的途中，引发了强烈的音爆，在迟了几毫秒后，才震出了一阵狂风，压得杂草乱舞，人也要站不稳了。 如果不是确认她是人类的话，真的很难想象，单凭身体素质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快要达到80%的须佐化了。 虽然以前就有所预料。 「圣天羽」公司里的人，好像都是这样的怪物级别。 嗖！ 水草猛烈袭来，宛如一座深绿色的巨山，向着她压下去，以滔天之势，要将她泯灭。 最上终谢深吸一口气。 动作很慢，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道，她抬起附加了灵力的拳头，不退不避，一拳砸在了水草上，形成一个拳印、一个巨坑。 轰！ 贯穿的气势向上横扫出去，直抵天际，这次的气浪再也无法抵抗了，已然形成了能吹翻人的大狂风。 黑翼夜抓紧两个女孩，不让她们被吹走，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抵抗，苦苦支撑。 这就是，s级的水平。 足以对付特级灾害的实力。 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我这辈子……没有爬过那么多的楼……你给我去死吧！”最上终谢发出怒吼，向前奔袭。 击退了水草后，她立刻拉近了距离，到了拳头足以触及到怪异女子的身位，而后以神速出拳，快如雨点，迅如闪电，包含了真切的怒意。 眨眼间，怪异女子身上，被砸得凹陷，出现了几十个拳印，而且根本不会消失。 “教官……好可怕……” 水纯蜜柠瑟瑟发抖。 她就快要把怨灵打死了！ 黑翼夜深感不妙，得尽快出手，亲自击败怨灵，吸收掉灵力才行，不能让她破坏掉自己的美食。 握紧手里的竹剑，灌输灵力。 他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把剑，虽然材质很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却可以无限制地灌入灵力，根本没有尽头，没有要撑爆、损坏的迹象。 也可能是灵力量不够。 这个就之后再研究。 附加了灵力的竹剑，随着灌输灵力量的多少，决定了其锋利程度和威力，当做平常的武器来使用，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黑翼夜并没有学习过剑道，对此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会的也只有斩和砍。 他向前奔跑，跟了过去。 在最上终谢击溃怪异女子，让她失衡的瞬间，找准时机，一剑挥下，斩到了她的脖子上，再猛然发力，一刀两断，将她难看的头颅斩了下来。 毫不犹豫。 “哦？你很不错嘛！”最上终谢惊喜地夸奖道，“能这么果决地砍人，心理素质很强啊。” “……这不是人。” “反正是人形，差不多咯！” 在斩下之后，黑翼夜猛然一愣。 他的眼前出现了奇怪的画面。 最初还以为是幻觉，但神之义眼却没能看破，这代表眼前并非是由怨灵捏造的景象。 ——很有年代的古旧木屋。 小桥流水，集市热闹。 和服是主流服装，不论男女，都脚踩木屐，缓步行走在道路上，气氛很温和舒服，充满平凡生活的人情味。 看风格，有点像是旧时代。 只是很难分清，具体的时间。 随后，一场大火席卷，将这个地方给吞噬了，一群着武士铠甲的凶人，持刀展开杀戮，所过之处血光四溅，灾祸不断，充斥哀嚎声。 这是地狱的景象。 一名长相美丽的女子，急忙向前奔跑着，手持玉佩，紧紧攥在手里。 那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最后，她跑至一座山前，脚已经磨破，无路可走，只能跪坐在湖畔边，流下悲愤交加的泪水。 在她的身后，有数名铠甲武士，正裸露着贪婪淫邪的目光，对着她打量，朝她奔来，享受着捕捉猎物的快感，恃强凌弱。 绝路下，女子投入湖中。 怨恨与怒意交织中，诞生出的邪性，拖动湖底的水草，探出湖面，将那些人尽数抓进了湖里，让他们痛苦地大叫，在黑暗的深渊里同归于尽，共同奔赴黄泉。 画面就此中断。 唯一让黑翼夜觉得惊讶的，是这位怨灵存在时间的久远，其它的事情，他完全不在乎，经历也是如此。 “若有新选组……必不至此……” 怨灵发出悲苦、凄凉的呜咽声。 新选组，那是幕末时代的事情了，是一个浪人的组织，幕府与民间结合的攘夷派，诞生过很多有名的人物，是刀剑轮舞的时代。 “死去元知万事空。” 黑翼夜目光闪烁。 听到这诗句，怪异女子抬起头，很讶然，旋即醒悟，即使不愿释怀，如今也已无回头路，既然自愿成为害人的怨灵，永世不得轮回是常理。 “此，亦无悔……” 她不再是披头散发的丑陋模样。 默默地跪在地上，双手平撑向前，做出崇敬的跪拜动作，并无泪光滴落，只有一往无前的决意，作为旧时代的一个平凡女子来说，这份坚强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但是，没有用，不能为她带来救赎。 她低下头，泯灭了。 即将飘散的灵力，被黑翼夜吸收，融入他的体内，即使是已经转化为怨的灵力，在他诅咒的影响下，也不会产生任何的负面效果，被全盘接纳。 【灵力值+1600】 眼前的虚妄破碎。 意识回到了现实之中。 “解决了，就回去吧？闹得还挺大，别被抓到了，我可不想赔钱。”最上终谢无奈地说道。 她指的是旧校舍被砸出的洞。 音律结弦还站不太稳，只能让人搀扶一下，水纯蜜柠虽然也受到了惊吓，但并没有什么伤，被保护得很好，而且她对这种超自然现象无比热衷。 “嗯，走吧。”黑翼夜微微颔首。 他回头，微风吹拂。 看到青山依旧，湖面静如明镜。 第60章 家妻天照，湖水计划 傍晚六点半。 黑翼夜才终于回到神社的寺庙里。 这里现在算是属于他的了。 石田龙辉爷爷，要和多年未见的女儿团聚，感受重逢的喜悦，加上恰逢女儿出嫁的好事，暂且被安排住到了附近去，还要参加婚宴。 那位女婿是个有点资产的公务员，有一套空房，表示能让石田龙辉和黑翼夜一起入住。 不过黑翼夜拒绝了。 因此，大空神社暂时由他来执手。 推开寺庙里面的房门，在玄关处更换鞋子时，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铃铛声。 “哟，回来啦？” 跑过来的是天照。 但祂的打扮，让黑翼夜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有一件灰色的围裙。 其它的地方一丝不挂，大腿根部若隐若现，稍一侧头还能看到光滑挺翘的臀部，本该是圣洁的神明，却打扮得和有特殊癖好的家中妻子般。 “你……” 黑翼夜想了想，很多话不知怎么说出口，有点语塞。 这条围裙本来是很土气的，因为是给男性穿的，但是只这么一件挂在天照身上，却变得很有奇怪的诱惑力，让人腹中有小火升腾。 “你是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还是先吃我？” 祂眨巴着璀璨的眸子，似乎是在尝试着什么，毫无气氛地说出这串话。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黑翼夜无语，褪去了校服。 “不知道，但是我看到电视上说，只要这样就能让男性高兴，怎么没有成功？真是奇怪。”天照侧头，眉毛上挑，充满不解和困惑。 其实祂已经成功了…… 黑翼夜只是在苦苦忍耐而已，这具身体作为青春的普通男高中生，他自己都觉得，意志力已经是强大到离谱的程度，这样还能保持理智。 这个神明不理解凡人的欲望，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晚饭惨不忍睹。 桌上，是天照学着做的菜肴。 仅仅是看一眼，就知道是黑暗料理，比克苏鲁神还要扭曲，精神理智都要混乱了，吃上一口，大概就能变成灵体了吧。 而且是怨灵。 然后，天照在吃汉堡。 “你怎么不吃？不用在意我。”天照嚼着汉堡，嘴边还沾上了酱汁。 ……在意你个鬼啊！ 差点把筷子捏断。 “让你看家，我后悔了，还是算了吧，这毫无疑问，是一次失败的尝试……我居然会犯蠢，难道是太累了吗？” 黑翼夜叹口气，这是他这些天来最大的失败，也是最不理智的决定。 “说什么呢？我做的不够好吗！” “是是是、做的太好了……” 起身后，他微微弯腰，伸出手，用力拭去了天照嘴边的酱汁。 祂的肌肤柔嫩光滑，吹弹可破，脸颊被挤了一下，发出“嗯唔”的声音，继续摆出生气的模样。 —— 洗完澡后。 换上干净衣服的黑翼夜，坐到了神社前的木阶边，晚风吹得很舒服，而且让人觉得很自在。 妮蔻在一旁舔着盆里的牛奶。 为了舒缓压力，他时常会这么做。 遭到烧毁过后，即使重建完毕，大空神社也已经很空落，不再有什么人光顾，加之没有了具体的神明，整个就是一座空壳。 首先，黑翼夜自立了新神。 「未来」魔神已被消灭，这座神社里供奉的神明，就用他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也就是“月神”来代替，这样也不容易引起乱七八糟的麻烦，方便管理。 信物已经呈放在了本殿内。 “嘿、哟！” 天照坐了过来，虽然根本不必要，但祂也洗了个澡，而后换上了黑翼夜的白体恤，容颜精致得不像话，任何杂志周刊上的女星都无法比较。 关于白天遭遇的怨灵。 黑翼夜向祂阐述了一遍经过。 “幕末时代？既然有那么多年的历史，那位怨灵应该含有很多的灵力才对，怎么会只有那么点？”祂提出了疑问。 关于这个，黑翼夜也想不明白。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妮蔻的毛发，毛绒绒的，舒服得很，比纯天然的抱枕还要柔软，妮蔻也发出表示舒服的猫叫。 它继续舔着牛奶。 看着它舔舐的牛奶盆。 盆内的牛奶，就像是那座湖畔，而妮蔻的舌头则是外力影响，将表面舔出涟漪，牛奶的量也随之减少，盆终究会见底。 黑翼夜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灵力，汇集在湖里！” 幻觉并不是怨灵的手段，而是她利用环境制造的域，也就能解释了在旧校舍里遭遇的幻境，她本人不具备那种力量，真正被侵染的是湖水。 环境、幻境、幻觉、影响…… 黑翼夜同时联想到了全新的东西。 既然能够通过具有灵力的环境，来影响周遭的现实，那么，只要削减灵力的量，造成潜移默化的效果，不被人明显察觉，不就能达成烘托气氛的作用了吗？ 转移那里的湖水，搬来大空神社。 制造出泉水池、鱼池、或者是诸如此类的装点，或许能吸引更多的人。 关键在于“特殊性”。 永鸣神宫可以有酒。 那，就制作一个人工小型湖，命名为“大空湖”，意为宛如天空那样的湖畔，比起普通的木质投币箱、功德箱，要显得有意思多了，这就是许愿池的基本原理，只是更进一步罢了。 “好，就是这个！” 黑翼夜唰地一下站起了身，变得有些激动。 而天照，却是坐在一旁，手托着下巴，用无奈而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眉宇间都是柔情，独具深意，饱含了隐藏起来的某种感情。 祂收起目光，摊手笑道： “嘛，你就继续保持这样吧~”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咯！” 天照转身回去了屋里，而黑翼夜却不打算就这样睡觉，思维正在活络的时间段，趁此机会多思考一下，考虑今后的做法…… 妮蔻躺在他的大腿上，呼呼大睡。 星空下，一人一猫，就这么坐在神社的阶梯边，肆意地任由时间流逝，也不会觉得腻烦。 —— 周四。 上午，黑翼夜刚一抵达教室，还在打哈欠，就听到里面有同学在激烈讨论着事情，他竖起耳朵偷听。 “听说了吗？昨天傍晚有人入侵旧校舍那里，还直接把旧校舍的楼给砸了！” “太厉害了吧？真的是人做的吗？” “听说正在抓犯人，一会要开全校会议，毕竟是老设施了，有纪念价值，估计要赔几亿吧？” 黑翼夜倒吸一口凉气。 血都要结冰了。 同班的井泽八郎，看到黑翼夜正在侧头望向窗外，没事做凑上来搭话，嬉笑着问道： “听说超自然社昨天去后山了？你有看到什么线索吗？要是提供线索，会有奖金哦！” “唔……没有……” “咦？黑翼，你脸色不好看啊，是不是不舒服？要早退吗？需要请假吗？” “不、不用了、谢谢……” 第61章 斋藤来临，新选武士 东京，练马区。 以「警视厅」分部为中心，横纵包揽四条街道，是隶属于四区的范围，由专门的人负责巡逻管理，检查有没有出现关于灵的特别状况。 “酒啊饮哟饮哟饮哟~” “喝个不停啊~” 四名警员喝得酩酊大醉，散发着恶臭的酒气，走在街道上，行人皆尽避让，离他们远远的。 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东京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城市之一，飞速发展的经济都汇聚在这个地方，因此广受欢迎，吸引无数外地人的关注，很想要迁移至此。 五月三日的夜晚。 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人们依然在各自奔波忙碌。 “我们的税都交到哪里了啊……” “明明之前才发生过那么重大的事件，居然还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有路人对四名喝醉的警员指指点点，但也只敢小声地说，不敢直接挑明，不满地从旁走过去。 他们说的，是指“东京炸弹魔神事件”，覆盖全东京的炸弹，虽然只是出现了一瞬，也是足够让人不安了的，在当今社会上，随时遇到危险死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喂！悄悄说什么呢？！” “告诉你们啊！「真实」魔神可是、嗝！我们抓住的啊！你以为我们什么也没干吗？老老实实地就好了嘛！真是、嗝！哈哈……”其中一名警员，在烂醉的情况下大声反驳了回去。 夜晚的东京，依然灯火通明。 在街道的墙边，一名身着武士服、头戴斗笠、手持一柄武士刀的男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帽檐遮住眼睛，似睡非睡，气息很低迷。 出于兴趣，也有过路人给他拍照。 这种cos，在东京也很常见，圣诞节、万圣节这类活动，都会有很多这种人出现，并不是稀罕事。 “这年头、还有cos浪人的、嗝！” 为首的警员说完，借着酒劲，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也是很喜欢cos和漫展，最近也快要到她的生日了，还得为她准备礼物。 在这四名喝醉的警员，即将迈步走过那位cos浪人的男子身前时，却被他一手抬起剑柄，用手中的刀刃，将他们阻拦了下来。 “啊？你有毛病？” “……” 男子在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白色福利院、基金会的募捐款，其中少了一大部分，你们是从中获利的人，虽然罪不致死，但是很抱歉，你们要成为新选组复活的牺牲品。” 听到这件事，他们四个被吓了一个激灵，酒劲都醒了很多，用恐惧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子。 “你是谁啊？！” “新选组三番队组长，斋藤一。” 男人抬了抬帽檐，他已至中年，脸上有不少皱纹，发梢泛白，但眼神却很锐利。 “斋藤、一？哈哈哈……” 听到新选组、斋藤一这两个名词，就像是听到笑话那样，四名警员都捧腹，笑得要掉出眼泪来。 那可是幕末时期的人和组织，距离现代社会很久远。 “你是那什么？中二病吗？” 男子却是微笑着，伫立原地，默默看着这四名警员，眼底有某种异样的光芒，闪烁不止。 唰！ 银光一闪，血沫飞溅，红泉喷涌。 “啊啊啊——！” 其中一位警员的双手，在那一刻被完整地砍了下来，掉落在地上，被斋藤一用脚践踏，用力踩着，血液变成浆糊，如同一坨烂肉。 没有任何灵力的反应！ 另外三人即刻反应，想从身上各处去摸索枪支，却根本敌不过对方的速度，还未来得及拔枪，就已经失去了握住枪柄的能力。 所有人的手都被斩下。 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抽象的一幕，让周遭的路人短暂的愣神，随后才醒悟，发出尖叫声，四散而逃，人口聚集的商业街附近，乱成一团，混乱不堪。 “惩奸除恶。” “吾等心中赤诚，绝无阴影。” 斋藤一吐掉了嘴里的草根，露出悲怆的神情，于心不忍地，再度艰难挥刀，将这四人尽数斩杀，尽可能不给予他们痛苦，一刀两断。 随后，他停留在此，嘴里颂念经文。 “杀灵、杀人、杀神。” “断不可放过恶！” “一个，不留。” 完成这些后，斋藤一在他们的尸体上，丢了一张白布，转身扬长离去，无人胆敢阻挡。 —— 五月四日，上午。 东京，千代田区。 七区警视厅分部。 源源不断的案件，从东京的各个地区发出，人手已经严重不足，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对于现状却没能有任何突破。 “这是恐怖袭击！” “这个所谓的新选组，毫无疑问，是恐怖分子！他们正在东京的各个地方破坏神社，不管是灵还是人，他们都不放过，是群疯子！” 在会议上，厅长怒不可遏。 最终，警视厅将新选组的人定为了s级犯罪组织，给予了最高级的悬赏，东京向其它城市发起了求援，事态已经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 街头巷尾，被人贴满了纸张： “新选组堂堂复活！” “杀光所有恶人、灵、神明，让时代回到过去！重现往日时光！” 黑部翔平抽着烟，站在这些告示前，觉得最近的灾难也未免太多了点，不仅是魔神，还冒出了个新选组，自诩为志士，要让时代倒退。 “……蠢货啊。” 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产生了一个想法，就是向「月之神使」请求帮助。 但是，严格来说，那位「月之神使」，和新选组的人是一样的，都是不惜违背规则的人物，再加上之前的诀别，他是否会再听自己的请求，实在是个未知数，这样做太厚颜无耻。 街道上，有人在疯狂地呐喊着： “加入新选组！为新选组而战！” 黑部翔平把他给抓住，质问他这是在做什么，如有必要，会把他给捉拿入狱，他却满不在乎。 “只要是灵，都该死！” “我全家都被恶灵杀了啊！” 他发出几乎算是正义的咆哮声，在气势上凶猛地压制住了黑部翔平，那股力量从何而来，谁也说不清楚，浓烈的怨气自愤怒与憎恨中诞生。 “新选组，万岁！杀光所有灵！杀光所有神！世界是属于我们人类的！归还我们的时代！” 已经无法阻止了。 第62章 弑神之力，委托完成 五月四日，上午。 朱野顺子老师，特别在课堂正式开始前，通报了一项紧急的事情。 这是东京居民都应该要知道的，涉及到各自的人生安全。 “最近冒出了个新选组，全东京的所有神社都要关闭，再这么发展下去，可能学校也要停课，你们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家里有灵或者式神的，尽可能不要让它们出来，被那些人看到就不好了，会被盯上。” 黑翼夜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印记。 妮蔻是灵猫，也是灵。 除他以外，社会上也有很多，能和人正常相处，互帮互助的灵，甚至在很多事情上提供关键作用，比如探案、运货等。 “喵~” 手心里传来撒娇声。 被那个新选组逼迫，大空神社也不得不暂时关闭，不对外开放了，虽然本来也没什么人光顾，刚好为修整设施留出了空余时间。 下课后。 在递交作业时，班长柳原望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黑翼同学，你家是神社吧？那可要小心点啊！” “哦？为什么？” “因为那个新选组，好像连神都要斩杀，所以到处破坏神社，很多地方都受到了袭击。” “……这样啊。” 黑翼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了。 …… 在下午的课上。 趁着老师在讲复杂的题目，黑翼夜翻开课本的扉页，注视其中的一枚神明徽记，心中默默颂念起了祈祷词： “森林与大地之显现。” “生机苏醒，萌芽的破晓光芒。” “呼唤、聆听、爱抚的春光。” 他的眼前景象骤变。 又来到了那棵充满神妙的巨树之前，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受到影响，保持神智的清醒。 神树上，部分枝叶依然是被烧糊的黑色，天照的霸道力量，让祂至今也无法恢复，留下了不可逆的创伤，祂也因此不敢对黑翼夜太过分了。 “……你又想做什么？” 神树主动发出声音。 那是模糊的大道之音，无法分辨男女，但是黑翼夜却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或许是对方特意这么做的，为了方便交流，是合理的选择。 “我来问你。” “对新选组怎么看？” “既然是这所学校供奉的神，你也应该能知晓状况吧？有没有什么情报，全部告诉我。”黑翼夜丝毫不客气，连交易的打算都没有。 “……我没有看法，也没有情报。” 神树回应道。 这之后，祂突然沉默了下去。 而后，整棵巨树都颤抖起来，这片空间如同发生了剧烈的地震，摇晃个不停，巨树摇曳着，树梢上的枝叶和果实，纷纷不受控制地坠落、消亡。 “你想干什么？！” 黑翼夜连忙准备还击。 “不！别烧我！等一下！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太害怕了！” “害怕？为什么？” “……”祂不想回答。 黑翼夜只好在掌心凝聚天照之力，直接不客气地威胁祂，“告诉我，不然有的你害怕的。” “不要、好、我告诉你就是！”神树当即恳求起来，祂对于天照的力量留下了阴影，一见到就要吓个半死。 “……是那个新选组。” “他拥有弑神之力。” “天照大神，还有你体内的那些，祂们是强大的神明，或许不会有事，但我不同，我无法抵挡那股怨力，可能会被那个怪物斩杀掉。” 斩杀神明？！ 原本不以为然的黑翼夜，这下着实有点被吓到了，本以为只是个强大的犯罪组织，居然还有这种逆天的可怕力量，必须加以防范。 “为什么能做到弑神这种事？” 必须问出原因，这已经是超越人类范畴的级别了，必要的话，果断选择逃跑也不失为一种解。 “……那不是人类。” “他是憎恨本身，从幕末时期回来现世，而且还有歌莉丝最纯粹的始祖血液，为的就是横扫灵与神，将异常全部屠戮、杀尽。” “是针对灵与神的特殊力量。” 刚才的话语中，黑翼夜听出了明显的漏洞，他不解地询问： “什么叫做从幕末时期回来现世？” 神树颤抖起来。 “他不是假的，是真的。” “他是怨魂，从过去回来了！连同那个时代所有人的愤怒和憎恨，他要凭一己之力击坠整个现代史！锚已经被弑神之力污染，我要躲藏，绝不能陨落！” 祂的恐惧很强烈。 从这片空间里，将黑翼夜驱逐。 …… 醒来的黑翼夜，精神意识回到了教室里，紧皱眉头，立刻就思考起了刚才的事情。 又提到了歌莉丝的血液。 讲台上，老师用粉笔敲了敲黑板，略有些不满地说：“黑翼！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没有回应。 其余同学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是那个培养罐吗？至今的线索里，唯一没有产生关联的，就是那个了，那里足够装下一个人，莫非就是弑神之力的持有者？还有那些试管，装的是血族之血，这么一来就能解释了，或许是古人复活……” 全班同学讶然。 黑翼夜突然察觉到了异常，抬起头，看到周围这样盯着自己，一时间有些傻眼，整个人呆住了。 老师抬了抬眼镜，无奈道： “看来黑翼昨天熬夜玩游戏了啊！年轻真是好啊，这么多的设定，老师我这个年纪可是肯定记不住的！” 引起了全班的哄笑。 …… 社团大楼，超自然社。 门口围了不少人。 黑翼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先挤过去，进入社团里。 他看到有几名老师，正在对水纯和音律进行询问，内容是关于旧校舍发生的墙壁破损的，加上铁丝网和门锁都被破开，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要进行排查，超自然社嫌疑最大。 “你知道什么吗？” 也问了黑翼夜。 “不，完全不知道。” 黑翼夜很自然地摇了摇头。 就算说出事情的真相，是正当防卫，也很难让人相信，因为那里的灵力被他给吃掉了，官方是找不到灵力的痕迹的。 所以就暂且装傻吧。 等这里的人散去后。 音律结弦终于忍不住了，她突然跳起来，一副成功的模样，喝彩道：“完成了！超自然社的第一个委托，而且是完美完成~” 的确是这样。 不过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 毕竟是唯一一个差点死掉的。 “那三个委托人给了我们一盒高级软糖作为报酬哦！他们人还是蛮不错的嘛~快来尝尝看吧？”音律结弦从书包里，取出了精致的盒子。 只是软糖，倒也不错了，不能指望高中生给十万円，没有拖欠或者耍赖，黑翼夜就比较满意了，就连成年人也会有做这种事的时候，连软糖也会不肯付，让人打白工怄气。 相反，水纯蜜柠却忧心忡忡。 第63章 回归湖泊，玉佩显灵 “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水纯蜜柠充满担忧。 她作为超自然社的社长，要是这件事被发现，绝对是难逃责任的，待在社团里相处的时间很愉快，比起被问责，她更害怕社团被废除。 那样的话，她就会失去每天能够见到黑翼夜的理由。 还有音律结弦，虽然神经大条，有时搭不上线，但也能聊得过来，至少有种亲近感。 相较于平时。 在社团里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是不敢奢求的美好了，有时会恐惧，这样的日常被人给打破，她只是想有一个安身之处。 “安心啦！” 音律结弦笑着，大力地拍了拍水纯蜜柠的肩膀，让她不要再做无谓的担心，用独特的方式安慰。 “……我今天想早退。” 黑翼夜提起书包。 “我有点事情。” 在这么说之后，水纯蜜柠显得有些低落，但还是以社长的身份允许了。 她还表示，不用考虑她的感受，要是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不用报备也没关系。 “好吧，拜拜~阿夜！”音律结弦举起手挥了挥，“今天错过的，明天要记得补回来哦！” “……” —— 学校后山。 发生了之前的骚动后，安保比平常更警惕了，人数增多，现场用封条围起来，之后还会有侦探来调查，滴水不漏。 旧校舍作为丰之崎学园的物质遗产，曾诞生过包括「圣天羽」公司领袖在内，众多的天才人物，是很重要的地方，必须严加看守。 黑翼夜动用了神力。 这也是来自月读命的力量之一。 将自身融入黑暗之中，以有形为无形，化作与光线对立的阴影，可自由变幻身体，是非常适合隐匿、求生的能力，在此时作用显着。 “关于弑神之力，你知道什么吗？” 激活了月读命的力量后，月读的意识自然也苏醒了，黑翼夜便干脆趁此机会，向祂询问，看能不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月读变成了一个女婴。 而后，坐在他的肩膀上，模样很可爱，声线也尤其甜美。 “夜，你觉得，神和人类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呢？”月读转而问道。 “……交易？” “那只是我们和你的关系。” 黑翼夜想了想，表示不知道，于是，月读开始以最朴素的语言，用方便他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神与人，就像是猎人与羊。” “没有了人，失去了锚，神就无法存在，因此，神必须保证，人类绝不会灭绝，但是，个体的消亡，却和神没什么关系，不会在乎。” “一棵树木的倒塌，无所谓，但若是森林全部毁灭，就是需要头疼的事情了，对人类来说，微生物的多少，谁也不会关注，但绝不能失去全部的微生物，这就是神与人类的关系。” 月读的解释非常通俗易懂。 黑翼夜醒悟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天照对于一般人的态度是那样的，全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弑神的手段，他也理解了。 首先，排除灭绝全人类这一点，这这是不可能的，「万物新生的呼唤」也说了，天照祂们这些强大的神，不会被新选组的弑神之力击败。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弑神的手段，就是破坏锚吗？” 月读点了点头，扬起微笑。 想通这点不难，只要联系上黑翼夜自己之前做的，也就是伪装成月神，借助权柄，回应水纯蜜柠的祈祷，就能很快想明白。 ——在无垠的星空之中，水纯蜜柠的祈祷声，将他的意识拉到了那个空间里，不至于迷失。 对他来说，水纯蜜柠就是锚。 “弑神之力，不是一种力量。” “而是一种思想。” 在神迹频繁显现的当代，神社兴起，灵能共存，人们会自然地信奉神明，这是很正常的。 他们的对立面，就是无神论者。 传播“不靠神明，只靠自己”的思想，拒绝信奉神明，宣扬理论，就能逐渐让神的信徒减少，随之而来，锚也会一个一个被破坏掉。 难怪，新选组声称要弑神。 他们不是人类的「叛逆者」。 而是时代的「叛逆者」。 当所有人跟随着生活，随大流，顺流而下时，他们却奋起反抗，发动了叛逆的旗帜，与常人背道而驰，不甘沉沦于洪水之中，溅起水花。 新思想。 这是无法根绝的、最强的弑神之力。 但不论如何，他们想要怎么做，都与黑翼夜没有关系，只要不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就足够了，任由他们去兴风作浪。 反正「警视厅」和「神社」会出手，他们绝不会放任这种情况发展。 弄清楚弑神之力的真相后，黑翼夜不再多想，而是融进了影子里，向暗处奔袭，避开安保的巡逻路线，悄悄接近后山的湖水。 湖畔边。 这附近，并没有那么多人在看守，大部分聚集在旧校舍那里，因此，黑翼夜也能稍微放松，靠近湖水，去检测那里的水源了。 他在湖边，伸出手。 手指触碰在湖水表面，有湿润的触感，却并没有掀起涟漪，这是反常的现象，不符合物理法则。 指尖感受到了相当浓郁的灵力。 这代表推测是正确的。 先前这里的女子怨灵，从幕末时期留存到现在，积攒的灵力量，全都和湖水融在了一起，自主产生了特殊的“域”，覆盖周边范围。 “里面有东西。”月读指向湖底。 顺着祂所指的方向看去，黑翼夜也发现了一点异常。 不同于湖水，那是一缕微弱的亮光，宛如夜空中的明星，在水底闪耀着，久久不熄，只是有些黯淡，难以发现。 “我去看看。”黑翼夜脱光了衣服。 月读盯着他的裸体，眼睛一眨一眨的，不肯挪开视线。 这直白的目光，看的他有点尴尬。 但也没有多去在意，深吸一口气，憋紧，反身跳入了湖水里，向下潜泳而去，找寻亮光的根源。 湖里，是深沉的黑暗。 即使神之义眼，也不能看破不存在的东西，包裹住黑翼夜的，不只是湖水，还有浓郁的灵力，侵袭着他的全身上下，对他的皮肤造成刺痛感。 本质是灵力，其实内含怨恨。 怨灵女子，在以往吞噬过的、人的怨恨，都积蓄在这里，从幕末时期到现代，这是很恐怖的量，耳畔能听到呓语声，全都是嘶哑的怒吼、痛苦的悲鸣，污染黑翼夜的精神。 他屏蔽了一切感知。 穿透黑暗，游到了湖底。 伸出手，握住了那枚亮光。 是一枚玉佩，上面刻着“白山府”的字样，年代久远，黑翼夜有印象，曾在怨灵女子的回忆中见过，居然是沉到了湖底，也是亮光的根源。 “我有什么错？” “凭什么要受到这种对待？” 呓语变得清晰了。 整片湖水里的灵力，都在往玉佩上汇集，失去了怨灵女子这个载体，它们就只能倚靠这玉佩，才能维持它们的存在，否则将消散，执念不肯消，不愿意就这么死去。 没有办法，黑翼夜只能杀光它们。 否则无法回到水上了。 亮光照耀，让湖里的画面显现，是骇人的可怕景象，宛如一座坟场。 水底白骨森森，还悬浮着腐烂的鱼类尸体，水草受到污染，疯狂生长，在怨气下咆哮，缠上黑翼夜的双腿，想要将他永远留在这里，经受和它们生前一样的痛苦，才能满足它们的憎恨。 水底的压强在飞速增加。 “咕……” 第64章 竹刀之主，袭击来临(求追读) 黑翼夜用力握紧了玉佩。 强行将月读命的神力，往里面灌输，压迫那些怨魂，让它们被赶走，以蛮横的力量，攻击它们，要把这片湖水里的怨气，给清除干净。 但是很困难，怨恨太强了。 情急之下，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将灵力灌输到嘴里，然后用神力，为嘴边开辟一个没有水的空间，让声音能够发出，借此，说出话来。 “你们都没有过开心的时光吗！” “人生就只有死前一瞬的憎恨吗！” 怨魂们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部分怨力明显减弱了，水草的增长消失，力道衰弱，出现了破绽。 抓住时机，黑翼夜动用神力。 将全部的怨魂都粉碎了。 玉佩上出现了裂痕，也崩裂了。 刚才的办法，完全是来自「未来」魔神曾说过的话，因为很正确，黑翼夜就干脆拿来用了，效果出奇的好，毕竟这些怨灵，生前都曾是人类： 「只要是人，终究会动感情」 不知道怨魂们，在那一刻想到了些什么过往的回忆，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在月读的神力下，已然将它们全部消灭掉，泯灭干净。 湖水恢复了生机。 原先充斥的灵力，得到了净化，变得清澈、舒适，除却水底的白骨，这里已不再算是黑暗的坟冢。 黑翼夜游回了岸上。 他再次检测了一下湖水。 用这里的水进行沐浴，能对皮肤起到美白的效果，还很舒服，直接饮用也完全没问题，由于饱含灵力，味道很甘甜，比矿物质泉水还要有营养。 “嗯，搬走！” 因为管辖很森严，黑翼夜只能慢慢地吸收湖水，将它们转移到月之食原里去储存，之后再拿出来，用来搭建景观，很方便。 要说唯一困扰的地方。 就是月读在拿到自己的衣服后，不肯归还了，执意要让自己裸着。 —— 夜晚，七点半。 草桥街，大空神社前。 黑翼夜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在空地上划分范围，筹备喷泉和小型人工池塘的搭建，要考虑到生态、外观、景观效果等，一系列注意事项，所以是项大工程。 已经联系过了相关部门。 过两天，就会有人上门，来进行搭建，和以往不同，有强大的灵作为助力，不用特别长的时间，与人力相配合，几天就能完成。 那枚损坏的玉佩，呈放在了本殿。 虽说已经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但还是留着比较好，也许和神明信物待在一起，会产生什么特别的效果，就当做是实验。 再不济，也能卖钱。 这可是幕末时期的古董，即使破损，也算是保存得完美了，要么被送去博物馆，要么被有钱的富豪收购，当做藏品。 最好是后者。 “天照，你能看出问题吗？” 黑翼夜将那把木剑，经由最上终谢之手，从旧校舍里偷拿出来的，名为“寒鸦”的训练用竹刀，递给了天照，想让祂帮忙检查，内部有什么玄机。 用最普通材质制作的竹刀，竟然能无限制地灌输灵力，怎么想都不正常。 “嗯……” 天照握在手里摆弄了一番。 “是祝福呢，还是非常强大的。” 祝福？这个词语黑翼夜曾听到过，那是与诅咒截然不同的力量，只是当今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通过灵力，做到那样的效果。 大多数的祝福，都被理解为赐福。 是只有神明才能引发的现象。 “这上面是人的祝福，真是匪夷所思啊，居然有人能做到这种事情，这几乎算是神迹了，那人几乎半只脚迈进神的门槛了！”天照啧啧称奇。 “祝福的内容是「无限的成长」。” 这就是竹刀之所以能灌输庞大灵力的原因，有人在上面施加了祝福，让它获得了超越自身材质与本源的能力，创造出奇迹的效果。 黑翼夜很吃惊，立刻问道：“人能迈进神的门槛？成为神明？” “不能。”天照否定得很快。 “那为什么……” “所以才奇怪啊。”天照归还了竹刀，也想不通，“人是绝不可能成神的，只能说赐福这把剑的那个人，拥有几乎算是神明的权能。” “那是个真正的神人，夹在人与神中间的界限，又好像超越了这个层次。” “堪称是个奇迹！” “人果然有意思啊！” 无视了天照对未知的兴奋，黑翼夜取回竹刀，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对最上终谢的怀疑，因为这把刀是从旧校舍取出来的。 原本必定是那里的东西。 —— 周五，上午。 丰之崎学园，教职工办公室。 黑翼夜打了报告后进去，在里面看到了教官，最上终谢。 她正在喝着咖啡，和别人畅谈，等他们聊完了，自己才插入其中，请求进行对话。 “哦，是你啊，什么事？”最上终谢喝了口手里的温热咖啡，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紧张地小声说道：“你不会是来揭发我、或者自首的吧？拜托！旧校舍的墙又不是我们砸的！干嘛要负责？你别想不开啊！” “……不是。”黑翼夜瞥了她一眼。 “我是来请问，我们之前去旧校舍，那把竹刀是从哪里来的？我不想偷走，想物归原主。” 这样的说法很合适。 用做好事、不贪小便宜的理由，也能方便勾引出答案，比起这把神奇的竹刀，还是赐福的那个人的身份，更加重要，得先了解到。 “啊……没用的。”最上终谢摆手。 “你肯定还不回去的，那家伙现在不在日本，在其它国家，而且还很忙，估计不会回来，要是你实在不想要，大不了丢掉就是了，不用太在意。” 她的说法，让黑翼夜微微一惊。 “你……认识这把竹刀的主人？” 最上终谢侧头，而后用很平常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是当然的啊！” “毕竟是我的老板，而且是个臭屁的家伙，嘛，他人还是不错的，不会因为一把竹刀，就横跨太平洋跟你计较，不想要丢掉就是了，我说的，安心吧~” 她拍了拍黑翼夜的肩膀，转身再去和其他教师聊天了，本身就很闲，不停地找乐子。 赐福之人的身份揭穿了。 就是「圣天羽」公司的老板。 那到底是个怎样的组织，黑翼夜一度以为自己多少有了解，没想到自己知道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对方居然是足以被称之为「人神」的人类。 ……不过也牵扯不上关系。 探寻这件事的原因，其实只是黑翼夜单纯的好奇而已，就如最上终谢所说，那个人不在日本，大概率也不会回来，所以不会有交集。 本来只是想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问出了个所以然，这才是黑翼夜最吃惊的地方。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超自然社的存在，就是为了探寻那些无法被理解的事物，大致可以这么解释吧。 疑问得到解答后，释怀了的黑翼夜，告别后，离开办公室。 通过楼梯，转而去楼底下的贩卖机购买饮料。 “喵！”妮蔻发出恐慌的猫叫声。 它仿佛是遇到了自己的天敌那样，即使是在掌心的印记中，也颤抖不止，身为契约者，黑翼夜能感觉到，它害怕到了极致。 有人在靠近。 向着，学校？ 这里可是受到官方保护的地方。 他嗅到了一丝异常，惊讶地抬头，在楼道上，往外望去。 发现正在操场上运动的学生，和走在路上的学生，都纷纷驻足，面带惊疑地，回头，看向校门口的方向。 轰——！ 一声巨响。 校门口的铁门，被巨力贯穿，飞了四五米远，铁栅栏完全扭曲，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摔得尘土飞扬。 一个人影，手持刀刃，站立在那里。 他披着一件浅蓝色的羽织，背部、袖口，诸多地方，都印着大大的“诚”字，代表了他的身份，打扮得犹如以往时代的浪人。 “诚”字。 在过去，曾是新选组的象征。 第65章 土方岁三，地狱召唤 “你是、新选组……” 原本负责看守校园，保护这里安全的阴阳师，以及警员，全都被横扫，溃败在地，其中一人被拽住衣领，抓在手里，负责带路。 袭击者披着新选组的羽织，神色冷淡，长相非常俊美，眼神却锐利得异常，怀有一股行走于黑暗世界之人的气场，发梢的末尾扎了一根辫子，完美符合当代美男子的外貌形象。 “……” 抵达校园门口，失去用处后，手里的警员就被随手丢弃，落荒而逃。 很快，丰之崎学园响起了警报声。 外围的看守者，已经无法提供支援了，因为已经全部被击败，奄奄一息，只差一口气就会死亡，他们拼尽全力，连早点通报消息都没能做到，被对方一人杀到校门口正面。 砰！ 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了新选组男子的脚边。 最上终谢，和一众校园内的看守、教师一起，挡住了他的去路，要保护好里面的学生，拖延时间，等待支援，这里距离「警视厅」不远，只需要大约十分钟就足矣。 “你谁？” “……” 美男子本不想回答，但转念想起了别人的吩咐，才只好阴沉着脸，回答道： “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 在他上报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后，阻挡他的一众教师及安保里，有一位女教师突然面露讶色，从人群里走出来，惊诧地说道： “你不是、佐佐木绝希吗？” 女教师眼睁睁地，看着声称自己名为土方岁三的美男子，瞳孔抖动着，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变成新选组的人，抛弃了自己本来的姓名。 “中村老师，你认识他？” “啊，是啊，我两年前去探访过新宿的一家孤儿院，他是里面最大的孩子，算起来，今年应该刚成年了吧？佐佐木，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好孩子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质疑和询问。 他抬起冷漠如冰块的、俊俏的脸，眼中没有一丝光采，用平淡如水的语气回答： “我是土方岁三。” “我，要把你们，困在这里。” 即使他毫不悔改，姓中村的女教师，依然不肯相信，耐心劝说着，想要他回头，回到正常的世界里，并且解释，佐佐木绝希是个学习成绩优异、性格温顺的帅气少年，走到这一步，一定是被逼迫、或者是洗脑了。 “不，不对，老师。” “我是自愿的。” 土方岁三仰起了头，舒了口气。 “两年前，在孤儿院的，我的弟弟妹妹们，被院长卖到其它国家去了，这你知道吗？你理解吗？我在那之后，杀光了那些人渣，加入了暗杀组织。” “我杀了无数人。” “直到冲田大人捡到了濒死的我。” “和新选组的大家，相处的时光，我很幸福，我的恩人，我的家人，就是他们，其他人，怎么样我都无所谓，冲田大人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救了我的，不是神。” “一切为了我的恩人。” 他坚定地握紧了刀柄，眼神狠辣，完全想象不出什么温顺，简直就是一头受伤的狮子，浑身都散发着要弑杀殆尽的气息。 砰！ 一发子弹射中了他的肩膀，将他击退了半步，他没有使用任何灵力阻挡，纯粹凭借血肉之躯，但在那种疼痛之下，气势却不减反增。 “喂，真的假的啊……”最上终谢举着手里的p250手枪，不敢相信。 “那可是对魔用炼金子弹。” “咳，不用白费心思，我今天必死在这里。”土方岁三吐出一口血来，阴郁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只要能拖住你，最上终谢。” “——「圣天羽」的雇佣兵，s级除灵师，有你在，新选组会需要面临一个很强大的敌人，但是，只要我能让你无法行动，就足够了。” 他挥动手里的长刀。 将刀刃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仅仅作为一个人类，化身为浴血的恶鬼，他的意志强横到让人恐惧，即使死去，只要没有完成任务，都让人怀疑他会从地狱里归来。 “佐佐木，为什么……” “如果我当年收养你，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这是不是我的错？要是我再晚一点、或是早一点去，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中村女教师泪流满面，看着眼前才刚刚成年的美男子，泣不成声，外表、努力、天赋，他都具备，他本可以过上梦幻般的好日子。 却依然选择了这样的路。 “……对不起。” 土方岁三抬起冷冽的眸子，对着悠久飘渺的天空，红着眼睛，暴怒着，厉声喝道： “恶魔献祭！将我的全部奉献！” 随后，他发力。 一刀砍掉了自己的头。 喷涌出的鲜血，没有洒落，而是漂浮起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阴森黑暗的法阵，里面传来幽冥深处恶鬼的凄凉笑声，伸出数十只手，将土方岁三的尸首拖拽了进去。 “这下惨了……” 最上终谢心里咯噔一下。 她瞪大眼睛，抬起头。 只见从蔚蓝的天空尽头，一只干枯的黑色巨手，穿破了云层，猛地坠落下来，尖锐的指甲嵌进了大地深处，抓住了整座丰之崎学园，形成了庞大的“域”，气息阴森诡异。 这座学校的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电子仪器也全部失灵，手机失去信号，看不见外部的情况，校园的边界，被屏障所阻挡，所有人的灵力都消失殆尽，被恶魔的手压制住了。 “这个，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 “可能，是永远呢？” 学生们还没来得及撤离，就已经再也无法离开了，望着自己头顶象征黑暗的恶魔之手，全都担忧万分，不知所措，想到了很多悲惨的结果。 “冷静下来！” 教师们赶紧安顿秩序。 混乱之中，黑翼夜缩在最角落的地方，他看到了所有的状况，也知道现在情况不乐观，立刻呼唤出了体内的月读，向祂询问破解之法。 “糟糕，很麻烦。” 月读从体内窜出，环视四周，祂罕见地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你们已经不在人界了。” “这里是地狱。” 第66章 地狱学校，混乱四起 “地狱？” “没错，是恶魔、堕天使们生活的世界，撒旦、路西法、玛门，是真正意义上的魔鬼地带，你们被某种怨力召唤，被抓进来了。”月读解释道。 “地狱不允许人和灵入内，但这个召唤很特殊，只是将你们抓进来，限制你们五天的行动，应该不至于死亡，只要等时间结束，就能离开。” “我要躲起来。” “被恶魔注视就不好了。” 月读很快就回到了黑翼夜的体内去，没了动静，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了，好像彻底消失似的，隐藏得很完美。 黑翼夜审视了一下自己。 灵力还在，神力也能用，但最好还是低调一些，如月读所说，在这里很可能会被恶魔注视，要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没准难以逃脱。 地狱…… 居然全校都被抓进来了。 土方岁三要拖住最上终谢五天时间，这五天，新选组在外面必定会有大动作，只是他们没办法干涉了，完全被屏蔽，一点办法都没有。 黑翼夜颂念了一下「万物新生的呼唤」的祈祷词。 果不其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祂作为一个小神，早就蜷缩着躲起来了。 “全部回去！” 在教师的安排下，首先让所有学生回到了各自的班级去，上自习课，不准离开教室半步，而其他的成年人，全部在会议厅聚集，讨论该怎么办。 一年级d班。 说是自习课，没人在学习。 又没有人看班，学生们都乱成了一团，激烈地讨论着，有人担忧害怕、也有人反而很激动，觉得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哇，好黑、好恐怖啊！” “真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要不我们溜出去吧！” 从窗户外看出去，能见到那只巨大的恶魔之手的轮廓，透过缝隙，却只能看到灰白的虚无，看不见原本的现实世界了，被域封禁在这里。 “喵……” 受到地狱的压制，妮蔻的状态很虚弱，它的灵体感觉随时都会飘散，即使躲在印记里，也免不了受苦。 黑翼夜握紧手，捂住印记。 想以此来安抚它，但效果甚微。 没有任何办法强行突破地狱，只能等待这来自献祭的召唤消失，在那之前，丰之崎学园都将陷入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自救。 在时间差不多之后。 学生们各自去食堂、或是用自带的便当吃饭，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但被规定禁止靠近恶魔巨手，也就是不能接近学校的边界，有教师在看管。 黑翼夜绕路，去了社团大楼。 路上，他觉得心头有阴霾，恶魔巨手让天空被遮盖住，虽然能看清周围，但总觉得很压抑、心情不顺畅，仿佛有什么阴影，始终伴随在身边。 这点，其他学生也是一样。 最初的激动，随着时间流逝，也渐渐消散了，大多数人变得沉默寡言，保持缄默，不知在思考什么，时不时露出绝望的表情。 压力太大了。 本来是开阔的学校，变成了封闭的空间，食物和水都无法得到补充，电力也全部消失，手机没有信号，正常的教学无法开展。 氛围会感染他人。 如疾病般传播开。 抵达活动室，黑翼夜推开门。 水纯蜜柠和音律结弦都已经在里面，她们的脸色也不好看，平常的欢快招呼声都没有了，只剩下忧虑和担心，对未知的恐慌。 “你怎么不继续说废话了？”黑翼夜上来就是一句嘲讽。 “阿夜……”音律结弦居然都没有生气，而是皱着眉头，很小声，像是试探地问道：“你觉得我们能出去吗？” “能。” 黑翼夜直截了当地回答。 而后像个没事人那样，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本小说，独自阅读起来，和周遭的气氛格格不入，过着与平常一致的生活方式。 “哈……看到阿夜这么自信，我不知怎的，也有点信心了呢！” “啊！莫非你是故意的？是想让我们放心？真是用心良苦呀哈~” 音律结弦恢复了往常。 她说的对，黑翼夜的确有安抚她们的想法，毕竟水纯蜜柠的性格是那样，要让她安心下来，只是，他也确实不担心，因为知道一定能出去。 别人就没有他这么大的心脏了。 在不知晓未来、前途未卜的情况下，压力会相当大，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很难在这种时候保持以往的心态，况且这里还是高中生的学校。 “嗯……”水纯蜜柠微微点头，她还是很担心，只是比刚才要好了一些。 时间一点点流逝。 —— 傍晚。 也许是傍晚。 还未断电的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东京下午六点，但因为恶魔巨手的缘故，白天和黑夜的变化，根本无法看出来，一直是阴森的环境。 学生们去食堂吃饭。 “喂，搞什么……” “怎么只有这么点！” “这才第一天！” 提供的菜品和米饭，是之前的一半，每个人都有规定，只能打一份饭，绝不允许多打，让很多学生都怨声连连，却又没有办法，只能任凭压力继续积攒。 黑翼夜简单地吃完，走回教学楼。 哐当——！ 他看到有成群的男生聚在一起，用锤头砸碎了贩卖机，玻璃碎了一地，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席卷一空，抱在怀里，带着就跑。 一群老师将他们给抓住，没收了那些食物和水源。 气氛越来越奇怪了。 每个人的心情都在朝负面恶化。 很快，应该算是入夜了。 所有人的手机都没电了，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得知现在的时间，一天下来，总觉得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却又觉得身心疲惫，最重要的是，饥饿、口渴，这些都无法避免。 睡觉，也只能靠着墙，或是席地而睡，丰之崎不是寄宿制学校，也没有被褥能提供。 又过了几个小时。 一年级d班。 男生女生们，都挪开了桌椅，披着衣服，躺在地上睡觉，呼噜声、肚子的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翻来覆去，很不满，睡不着，却也无话可说。 黑翼夜靠着墙，眯着眼。 处于半睡不醒的状态。 迷迷糊糊之中，他听到了声音，意识从混沌之中苏醒，揉了揉眼睛，适应黑暗后，看向前方。 “柳原同学，我喜欢你啊！做我的女朋友吧，我绝对、绝对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伤！” “……不、不要。” 班长，柳原望，蜷缩着坐在地上，匍匐着后退，充满恐惧，相反，名为仓田和司的男生，却步步紧逼，将她压到了墙角。 “不要？为什么？” “我明明、明明这么喜欢你！” 黑翼夜的意识陡然清醒了。 他感觉到明显的异常，抬起手，看向掌心，与妮蔻契约的印记，灵力正在被强制转换成怨力，黑紫色的可怕力量，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所有人。 ——班长平时很照顾自己。 他直接猛地跳了起来，扑过去。 第67章 欲望增强，最终绝境 黑翼夜一把拽开了仓田和司，不让他继续接近柳原望，挡在了班长的身前。 两人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正在睡觉的其他学生，也渐渐地被吵醒了。 “搞什么？” 熟睡中被惊醒，他们很生气。 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的仓田和司，甩了甩脑袋，看清了是黑翼夜来碍事后，变得很愤怒，喊道： “我和我女朋友恩爱，关你什么事？！黑翼！你这个书呆子，就给我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听清了就让开！” 因为成绩优异，在这个班级里始终排名第一，加上不怎么与他人来往，黑翼夜被认为是书呆子。 或者是宅男，总之是阴暗系形象。 仓田和司站起身，还想继续做刚才没能做完的事，他径直往前走去，准备用身体，强硬地挤开黑翼夜，绷直了肩膀，用了很大的力。 但是，没能成功。 相反，黑翼夜轻轻往前一顶。 他就被顶了出去。 “你……搞什么……” 本以为自己的力气和身体，要远远强于黑翼夜，仓田和司不敢相信，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因为身高有差距，所以他感到自己在被俯视，仿佛置身于渺小的世界。 黑翼夜用冰冷到极致的眼神，盯着他看，里面不夹杂一丝感情。 仿佛下一秒就要斩杀他。 被这样的气势压迫，仓田和司躁动的情绪瞬间消失了，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结巴地抱怨了两句，就退了回去，躲到了班级的角落里。 “谢、谢谢你，黑翼同学。” 柳原望庆幸地道谢后，本以为他会拉自己起来，实际上却没有，他只是回头，淡然地瞥了自己一眼，点点头，就走开了，完全没有交流的打算。 闹剧结束后。 黑翼夜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继续倚靠着墙，默默休息，为了确保安全，他得保证附近没有人，低着头，睡觉也是半醒的状态，随时警惕可能发生的袭击。 周围是对他的评价、讨论声。 有脚步声。 他抬起眼帘，看到是柳原望在靠近，因为自己是坐在地上的，所以只差一点，就要看到她百褶裙下飘逸的春光了，这意味着她把裙子又剪短了。 “我是来说谢谢的，你……” “不用。”黑翼夜淡然地回绝。 气氛直接坠入了谷底。 “啊、额、这样、那好吧。”柳原望把发丝拢到了耳朵后面，刚才都做好准备了，现在变得不知所措，“那我、走了、啊、哈哈。” 恢复了清静。 黑翼夜抬起手，看向掌心，他确信，灵力正在被转化，变成怨力，这是反常的现象，基础在变为邪性，这会导致，人的怨恨和愤怒增强，产生更多的混乱。 怪不得，灵不能进入地狱。 因为会被强制转化。 为了守护好妮蔻，黑翼夜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进去，温养她，让她舒服一些，至少要撑到离开。 过了一段时间。 朱野顺子老师，来到班级里，通知该起床了，去食堂吃早饭，她的气色看上去也不好。 学生们纷纷前往食堂。 早饭只有一块小面包。 今天的抱怨声少了很多，气氛低迷，才只是第二天而已，就已经变得失去希望了，这是不正常的现象，再怎么样，也至少能撑五天才对。 …… 为了探寻原因。 在自由活动时间，黑翼夜悄悄地溜走，不被人发现，来到了学校边界的范围，想近距离地研究一下恶魔巨手。 他向前伸手，去触碰屏障。 无事发生。 于是，开始解析这里的域的效果，结果出乎他意料，果然是有外力影响，才导致了现在的状况： 「欲望增强」 饥饿感、情欲、口渴、得到、破坏，凡是从心底产生的欲望，在这里都会增幅，一天的饥饿，相当于三天的，越强大的欲望，增幅得就越重。 这样下去，难以撑过五天。 他突然听到声音。 扭头望去，发现是最上终谢。 “喝啊！” 她奋力出拳，由于灵力被压制，凭借的是纯粹的肉身，砸向困住他们的屏障，指关节的部位都流血了，还是在坚持着尝试。 黑翼夜走去，问道： “用拳头肯定砸不开的吧？” “呼！”最上终谢伸出手，扶住屏障，大口地喘息着，情绪很低落，很自责，“明明有我在，居然还是发生了这种事。”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 “我……” 这样的事情，谁也没有预料到，从新选组的兴起、土方岁三的正面袭击、到来自地狱的召唤，这一连串的事件，都是有组织和预谋的。 没有任何线索，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突兀地发生。 “同学们！现在开始运动吧！” 操场上传来充满阳光的喊声。 那是高年级的班级，班主任带领学生，去操场上活动一番，想以此缓解压抑的氛围，想法很乐观，是在强装镇定，也要让学生振作起来。 他们的情绪被拉了起来。 这样的画面，让人觉得还有希望。 可是下一瞬，一切都变了。 天空的尽头、校园的边界、恶魔的巨手，蠕动着窜出了无数的眼球，咕噜噜地转动着，所有眼球的视线都不变，看上去却像是全都盯着自己，无论逃到哪里，都一样。 眼球覆盖了周围的一切。 透过窗户、离开班级、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它们，它们永远不会消失，始终挂在哪里，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存在着。 有学生猛然倒地，开始痉挛。 就算把他送到了看不到眼球的地方，那恐怖的一幕，也烙印在了他的心底，会无限地去想象，最终，眼球永远都在盯着他。 “完了、完了……” “永远都逃不出去……” 绝望的心情，席卷了整座学校。 这下，最好是连班级都不要走出去了，每个教室，把窗帘全部拉上，他们的活动范围，再次被压缩，已经成了阴暗空间里苟活的原始人，就像蚂蚁活在蚁巢里那样。 黑翼夜突然听到了祈祷声。 是来自水纯蜜柠的。 这种情况下，会害怕、想要活下去，向神明祈祷，也是无可厚非，但这里是地狱，除非上帝、佛祖亲临，否则没有神能触及到这里。 “——月神大人。” “请让黑翼同学、黑翼夜，活下去！” 第68章 一对朋友，杀意再起 不是祈祷自己的命，而是为了别人在祈祷？黑翼夜很惊讶，超出他想象的事情，发生得有点太多了，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人会想要活着，是本能。 没有谁能违背。 之后，他又听到，水纯蜜柠祈祷，让音律结弦活下去，还有，让她的父亲能平安地生活。 黑翼夜去了社团大楼。 他推开活动室的门。 这里的窗帘被拉上了，很阴暗狭窄，没有一点光线可言，完全就像是洞穴那样，也没有了往日的笑语、射进这里的阳光。 水纯蜜柠紧抱双臂，坐在地上发抖，嘴唇发紫。 她恐惧到了极致，和别人不一样，好像受到了更加严重的影响。 即使看到黑翼夜进来，这状况也没有好转。 “给你，吃了或许能好点。” “应该吧……” 黑翼夜把早餐的面包给她。 他其实也很饿，本来是留着，想等到之后再吃的，他是那种想把好吃的留到最后的人。 “但是、你呢？”水纯蜜柠接过面包，担心地问道。 “这是我偷的，我已经吃过了。”黑翼夜面不改色地撒谎。 听到这样的回答，其实水纯蜜柠早就忍不住了。 她很饿，脑子一片混乱，赶紧撕开包装，有些狼吞虎咽地，把面包吃完了。 嘴边沾满了面包屑，鼓着腮帮子咀嚼，食欲得到填充，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黑翼夜坐在了她旁边。 两人相隔一手的距离，却又像是肩并着肩，谁也没有说话，原因却各不相同，一个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一个是因为不好意思搭话。 最后，黑翼夜侧目，看了她一眼，主动提道： “你很害怕吗？那些眼球并没有攻击性，所以不必担心。” “不、不是这样的。” “嗯？” “——恶魔的眼球，原来，和人类是一样的吗？” “你想说什么？” 水纯蜜柠深深地低着头。 她渴望倾诉的欲望，得到了增强。 “……我、从小就笨手笨脚的，所以总是被人嘲笑、捉弄。大家，全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盯着我，我怎么逃都没用，就算是来了东京，也还是没办法。” “但是，只要有朋友，我就能坚持。” 她紧闭双眼，溢出泪花。 黑翼夜问道：“你觉得，那几个欺负你的人，算是你的朋友吗？那不是在利用你，拿你取乐吗？我觉得，她们没有把你当做朋友吧？” “要是那样，我就没有朋友了。”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腿，把脸埋在大腿根里。 ——她的生活，就是坎坷。 因为懦弱、害怕，对他人的视线敏感，这是被长时间迫害的现象，心理上已经变成这样。 她并不是幻想的遭遇伤害，而是确实发生的事，所以这并非青春伤痛心理。 而是更为纯粹的、绝对的受害者。 黑翼夜无奈地舒了一口气，放松身体，靠在了墙上： “吃了我的面包，居然还不把我当成朋友吗？我可不会把重要的食物随便给别人啊。” “哎？”水纯蜜柠惊讶地抬起头。 “要是你害怕那些眼球的话，不看就行了，实在要看的话，可以看我的眼睛，至少这是货真价实的、人类的眼睛，而不是恶魔的。” 黑翼夜转头，和她对视。 这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 没多久，他们就睡着了。 水纯蜜柠的身上，盖着一件男式校服，柔软的娇躯没有任何警戒心，半躺在他的腿上，而黑翼夜，也斜靠着墙壁，完全熟睡了，这两天，他都没有睡过安稳的觉，早已经困倦。 …… 过了不知多久，无法得知具体时间。 黑翼夜从熟睡中醒来，发现手边是自己的校服外套，水纯蜜柠已经不见踪影，活动室的门半掩，似乎是从那里离开的。 但她不会忘记关门，是别人。 他站起身，一眼就看到地上有一根很长的头发，底部是黑色，上面却是褐色的，这是明显染过头发的迹象，代表有这样的人来过这里了。 没有惊醒自己，意味着水纯蜜柠，很可能是自愿跟对方出去的，所以刻意放轻了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银色面具，换了身衣服。 走出了活动室。 —— 丰之崎学园，社团大楼。 楼顶，天台。 “我说啊，小蜜柠，你偷偷找男朋友，怎么不告诉我们呢？我们可以为你出谋划策啊！”褐发的女生无奈道。 还是先前的三名女生，她们在社团里看到，水纯蜜柠躺在黑翼夜的怀里睡觉，自然地就以为，这两人在交往。 “其实，我们已经饿了很久了。” “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血族的血，比一般人类的味道要好，肉也是，是可以作为粮食吃的，其实啊，我之前一直没吃饱，所以小蜜柠，你明白吧？” “就是啊！我也想尝尝！” 域的结界，加强了她们对某种事物的欲望，也许她们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谁也说不清楚。 “不、不要……”水纯蜜柠步步后退，惊恐地看着她们，很害怕。 “什么不要？你怎么这样啊！” “我们可是朋友啊！” “朋友之间就要互帮互助，不是吗？我们都快要饿死了，你明明能帮助我们，却什么也不做，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她们嬉笑着拥了上去。 拉拉扯扯、互相推搡。 “别怕，没事的！” “你男朋友挺秀气的，要不让给我吧？我会给你介绍别人的，呐？” “放心，我会给你很健壮的好男人，他们都会好好对待你的，有时候还会请你喝酒，很不错的！” “先给我们尝尝血！” 水纯蜜柠想要抗拒，却被按住了。 眼镜掉在地上，被踩了个粉碎。 在她们正愉悦、玩得兴起的途中，本该紧锁住的、天台的铁门，突然被砸出了一个拳印，巨响震慑住了她们所有人，动作也停滞了。 “那是……什么？” “不、不知道啊！” 随后是接连不断的轰击声。 铁门上，被砸出了上百个拳印，直接整个砸烂掉，门框脱落，摔了下去，被强行突破了。 出现在门那头的，是黑翼夜。 他抬起头，冷淡地看了眼，水纯蜜柠正衣衫褴褛的坐在地上，再结合周围，他已经大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经过，只能长叹一口气。 麻烦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他的眼中杀意尽显。 第69章 夜月轮舞，最强爆发 “你是……谁啊？” 因为戴了面具，现在的黑翼夜，是作为「月之神使」的身份，来到这里，这些女生认不出来他。 黑翼夜向前大迈步。 一把掐住了其中一名褐发女生的脖子，然后用力，向前推，不断地向前。 直到抵达天台的边际，让她的半个身子都悬空，只有脚尖还在苦苦地支撑着，随时都会从这里，从五楼的高度上，坠落下去。 可能会死，也可能会活。 “咕……！！” 褐发女生想要反抗，拼命地拍打黑翼夜的双臂，但他纹丝不动，而且那双面具下的眸子，骇人至极，是弑杀过无数人的、绝情的眼睛。 在对视的一刻，恐惧充满了心头。 求生的欲望大过了一切。 ……赶尽杀绝才是最好的，不能留下祸患，要是不在这里杀了她们，也许之后会对水纯蜜柠，或者自己，实施报复行为，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黑翼夜没有打算放过她们。 另外两名女生，在看到这一幕后，连上来阻止的勇气都没有，都避而远之，名为朋友的脆弱友情，在凶狠之下，瞬间就瓦解得一干二净了。 他再次向前伸手。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我做错了什么？别杀我！你…你会被抓起来的！我保证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最后的脚尖，也要支撑不住了。 她哭泣着求救，化的妆全部都花了，展现出了最真实、丑陋的一面。 在黑翼夜想要放手的时候。 他却被拉住了。 水纯蜜柠虚弱的脸上，写满了恳求，用力地拽着黑翼夜的胳膊，她想要把褐发女生救下来。 “……” 黑翼夜只好收手。 把手里的女生甩到了一边去，重重地砸在地上，还是受了很重的伤。 见黑翼夜站立不动，没有再行动的打算，那两个女生这才上前，将褐发女生搀扶走了。 “你、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是想帮我对吧？谢谢、谢谢……”水纯蜜柠不断重复着鞠躬的动作，感激地道谢。 “没关系，至少，我的朋友没有看到我刚才的样子，嘿嘿……”她还在为不值得高兴的事情，庆幸着。 “……” 黑翼夜看着她傻气的模样，想了一些办法，开口说道： “月神派我来，解决你的麻烦。” “今后，会创立一个由信徒构成的组织，你也是其中之一，做好准备吧。” 为了从各地找寻有关灵的信息，还有情报，独自一人是办不到的，需要更多的人手、强大的助力，一个组织，显然拥有比个体更强的能力。 “这、这样啊！”水纯蜜柠很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辜负月神大人的！” “希望是这样。” 黑翼夜转身离开了这里。 —— 社团大楼，超自然社。 摘下面具，换回校服的黑翼夜，坐在桌子上，向外眺望。 他留在学校里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了水纯蜜柠，要将她保护好，但又不能无时不刻地看护她，为此，必须让她尽快自己成长起来。 在地狱的生活，又持续了几天。 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发疯了，都觉得逃不出去了，食物的争抢、水源的争夺、对别人的伤害，全都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类似之前夜晚的表白，也越来越多了。 懒得搭理周围人的癫狂，黑翼夜就待在活动室里，哪里都不去，也没兴趣再回班级了。 水纯蜜柠推开了门，走进来。 “啊…黑翼同学…” “你…没有去上课啊…” 她好像有点糊涂了，学校早就已经停课，根本就没有上过课，黑翼夜一时间没听懂。 说着迷糊的话，水纯蜜柠歪歪斜斜地，走向他，身子一歪，就倒在了他的身上。 黑翼夜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 她发烧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 为了让她舒服点，黑翼夜拿自己的衣服垫在下面，让她躺好，想要用湿毛巾敷她的额头，但是手头已经没有水了，他本人都渴了好几天。 只能想别的办法。 在他起身，准备要去别人那里，强行把水夺过来时，水纯蜜柠伸手拉住了他，不让他离开。 她好看的脸蛋上，绯红一片，不住地喘息着，眼神迷离，状态差到了极点，身上的每个部位都在发烫，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在微笑着： “黑翼同学好帅……” “每次都把吃的留给我…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明明什么也没有为你做过……” “我的血…好像是可以喝的…” “如果不嫌弃的话…等食物没有了…就请把我给吃掉吧…” 身体过于难受，她在出汗，衣襟都湿了，内里变得通透，意识飘忽不定，她可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什么，在发着高烧的状态下，会很混乱。 黑翼夜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直到她安稳入睡，才把她平放在衣服上，最后伸手，抚摸了下她的脸颊，帮她把汗水擦拭干净。 “月读，把所有力量都给我。” “我要杀穿地狱。” 黑翼夜站了起来，有了钢铁决意。 再拖下去，水纯蜜柠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她必须立刻离开地狱，否则就真的要在这里牺牲掉了。 “……你确定吗？我其实不愿意。” 月读命被唤醒了。 祂望了眼地上的女孩，撅起小嘴，神色很不满，挑了挑眉。 “这种时候就别吃醋了。” “我一定要救她。” “好吧，反正都是你的力量。”月读命摊了摊手，“但我要跟你说清楚，地狱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突破的，比神明还强大的恶魔，到处都是。” “比如撒旦，那可是上帝造物。” “你可能会死。” 黑翼夜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猛然撕裂了上衣，开始疯狂地凝聚体内的神力、灵力，挖空所有的潜能，要以最强的姿态爆发。 “既然你决定了。” “那就干到底吧！” 月读命展现了自己的女子身躯。 从背后，环抱住了黑翼夜，将肌肤与他紧紧贴合在一起，水乳交融，远超以往的力量，随之而来，水到渠成，其中还有深刻的爱意。 巨大的圆月，从背后浮现。 眼眸也变成了苍白的银色。 第70章 傲慢魔王，地狱之战 丰之崎学园的操场上。 已然对未来失去希望的学生、教师们，坐在地上，沉沦着，有人在为自己规划坟墓，挑选葬身之地了。 一束亮光拔地而起。 冲至云顶。 “额？” “那是什么东西？” “是月亮？难道是月之神使！” 所有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 天羽羽斩握在手中，加之须佐化的能力，爆发出的恐怖力量，撼天动地，让这片空间发生了剧烈的动摇，域正在受到强烈冲击。 咔嚓！ 斩下了一个碎片。 受到这种程度的攻击，恶魔巨手感受到了疼痛，颤抖起来，发出更加凄厉的恶鬼嚎叫，震慑着整座校园，让人的耳膜都流出血。 “就是那个！穿过去！”月读喊道。 黑翼夜当即，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星，从碎片里冲出了这片空间，离开了学园。 来到了真正的地狱里。 ——这里仿佛是一片悠久的太空，红橙色的基调，附近无规律地漂浮着岩石和土地，没有大地和天空的概念，也没有所谓的方向，哪里都没有尽头。 长着翅膀、鸟喙的人形生物，扎堆聚集在一块，互相啄食着，溅起黑色的血，而那些血，又被嘴巴是吸管状的浮游生物，吸食掉，宛如鱼群那样，游荡在这太空中。 一只长有八条尾巴，头部是章鱼模样触手，比东京铁塔还要高大、足有上千米的狮形怪物，缓慢地悬浮着，嘴里时不时吐出一颗星辰，和弹珠那样碰撞在一起，它似是在睡眠。 “吱吱吱！” 还有远观类似蝙蝠，近看身体却和带鱼很像的生物，发出老鼠的叫声，伸着五只长臂，每只手上都有十几根爪子，扭曲在一起分不开。 四周还有莫名燃烧的火焰。 没有燃料，没有外力，就那样一直地烧，违背了所有的法则规律，永远不会熄灭。 地狱…… 黑翼夜想要分析这里的元素。 根本做不到！ 没有任何一种元素属性，是他能理解的，至少不是人类能理解的，拆分出来，计算量大到要让人疯掉。 “交点在那里！” 月读指示了方向。 那是一块巨大的碎片，和镜子一样，只是里面显现的景象，却是人类世界的。 整座丰之崎学园，都悬浮在地狱的太空之中，被恶魔巨手抓着，慢悠悠地向前面的空间碎片前进，这样的速度，过几天就能抵达那里，但对水纯蜜柠来说，却有些不够。 “好！” 黑翼夜燃烧力量。 他遨游到了丰之崎学园的后方，伸出手，用力地推进，为它加速，让它能提前通过碎片。 “是月之神使！” “他来救我们了！” 学园里的人重新燃起希望，透过地狱的碎片，他们能看到一束流星，正在推进他们。 “哎？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啊？！” 学生们看到一幅恐怖的画面。 一双足以笼罩整个宇宙的黑色双翼，遮盖了地狱的太空，而后不断缩小，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扭曲着的怪物，人眼无法分辨它的外观。 它看到了黑翼夜和学园。 略做停顿，它的身形逐渐变化，化作了一位身材修长的西服女子，黑发飘逸，长相精美绝伦，足以魅惑众生，让所有人为之倾倒。 “人类？你在这里做什么？” 它好奇地飞过去，飘在黑翼夜身旁，发出女性的语言，并不甜美，反而有些冰冷，但她的表情却很呆萌，有种不知道怎么做出表情的感觉。 “……抱歉，误入地狱。” 神之义眼看透了她的本源： 【姓名】路西法（lucifer） 【身份】堕落天使、明亮之星、傲慢之魔王、早晨之子 ……最糟糕的情况。 一上来就是魔王级别的。 “既然如此，我可以送你们回去，趁他们还未发现，速速离开此地吧。”路西法说完，也将手放在了学园的巨手上，一起推进。 “为什么？你愿意帮我？” 黑翼夜很吃惊，这有可能是骗局，是谎言，就和「未来」魔神那样，可能只是在等自己放松警惕，毕竟她是魔鬼，为什么会帮助别人？ “因为我喜欢你。” “哈？” 路西法侧过头，她第一次使用人类的外貌，因此做不出任何表情，只能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是你赐予我黑翼，将纯白玷污，从失乐园坠落下去，你说：「祂给予的，并不是正确的，要全部摧毁殆尽，叛逆为第一要义」，我因此跟随你，人类，你已忘记？” 她的话让黑翼夜一阵头晕目眩。 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可能性。 ——黑翼的诅咒，是源于自己的祖先，天照说，他们曾做过人神共愤的事，难道和路西法说的有关系吗？既然是这样，那么这其中，很可能存在解除诅咒的方法。 哐当！ 推进中的学园，被什么东西阻止了。 成千上万的、身躯混乱，扭曲着的小恶魔和鬼怪，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这座学园给阻拦下，但它们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最后面的黑翼夜。 它们的呓语声，黑翼夜不知怎的，能够听懂，似乎是通过月读的力量做到的，自动进行了翻译： “是黑翼的力量啊！是他！他的后辈？味道真奇怪，但是，总之就是他！” “吃了他，就能进化！” “我等也能成为天使！拥有黑翼！” 路西法振翅，飞了过去，伸出手阻拦，在附近用某种力量，划了一道界限，并且说道： “他是我喜欢的人，即为我之爱人，你们只可到此，不可僭越，若伤他，当万倍偿还。” 那些小鬼们却发出凄厉的笑声。 “真好啊！路西法拥有黑翼，成为了堕天使，他想一个人升华、成为真神！真好啊！真好啊！” “我们也想离开地狱啊！真好啊！” “错误的，我只要爱人幸福。”路西法摇了摇头，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他和他的友人，必须走，你们不可阻拦。” 地狱没有规矩、没有死亡。 小鬼们无视了路西法的警告，向前涌了上来，却在冲过界限的那一刻，被神秘力量斩杀掉了，尸体开始成堆，却很快又消失掉。 但是数量太多了！ 比十万更多，地狱的所有小恶魔，都在向这里奔袭，发疯似的冲向黑翼夜，它们没有死亡的概念，无所畏惧，即使堆成尸山血海，也依然如此。 “你后退。”黑翼夜呵斥道。 就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命令那样，路西法变得很乖，真的向后退去了。 他握紧了天羽羽斩。 剑光闪烁。 “那是什么！没见过、没听过！” “是苇原中国的剑祖！好可怕！” 恶魔们开始颤抖。 第71章 阎罗大王，黄泉冲击 电光火石之间。 一只巨大到不存在边际的拳头，破碎虚空而来，将黑翼夜击中，打飞出去，就快要飞到地狱的另一头。 路西法快速飞去，抱住了他。 ……她变成人类的女性，还专门变出了娇小的胸部，给黑翼夜做了一点缓冲的效果。 唰！ 月读命消耗神力，直接通过了链接，强行在这个地方神降了，因为必须保护好黑翼夜，不能让他在这里被抓走，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洁白的双脚，轻盈地点在太空之上，祂的双腿修长，白皙而美丽，在这地狱里，如同无瑕的美玉，容貌也是惊艳动人，一头银发披落，升起了史无前例的巨大满月。 祂首先不满地对路西法说道： “这是我的人，不是你的爱人。” “……”路西法张了张嘴，哑口无言，而后突然说道，“你若喜欢这样的，我可变化至此。” “……先别争了。” “那只手是什么？” 黑翼夜中止了她们的争吵。 “那不是地狱之物，来自其他界域，或许就是来自苇原中国，其名为「欲望」魔神，你所推进的，是右手，刚才那只，是祂的左手。”路西法解释道。 又是魔神。 天照曾说，魔神发起叛逆，被祂给全灭，赶走了，有的去了人间，也有的去了地狱，「欲望」魔神就是其中之一，祂的手被召唤，抓住了丰之崎学园。 短暂的停顿，黑翼夜发现，恶魔们全都畏惧剑的威能，退走了，跑到别的地方。 “糟了！”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恶魔全部飞到了空间的碎片那里。 开始用身体，承受撕裂的痛苦，即使这样，也要堵上地狱回到人间的通道，把他们锁死在这。 恶魔们发出尖锐的嘲笑声。 通道被堵上，就回不去了！ 远方传来震天动地的吼声，地狱的太空变得混乱，红紫色星云搅动不停，恶魔们源源不断地来临，互相召唤，为的就是将黑翼夜留在这片空间，享受他身上美味的诅咒之力。 “……我可以自我了断，引爆权能，送你一人离开。”路西法提议道。 她的话让黑翼夜很惊诧，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为自己做这么多。 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欲望」魔神正在癫狂大笑，嘲讽着黑翼夜，以及他身边的两位，不管怎么做，祂都会出手，阻止离开地狱。 有祂阻挡，会很麻烦。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黑翼夜沉吟了片刻，想到了破解之法。 “路西法，把地狱的力量给我，让我能够分析这里的元素！” “月读，驱散那些恶魔！” 她们很听从命令，以黑翼夜为主导，开始各自行动，迅速且果断。 路西法一把抱住了黑翼夜，连惊讶的时间都不给他，就强行亲吻了上去，关于地狱的元素信息，都在进行传输着，进入他的身体内部，流遍四肢百骸，和血液融在一起。 逐渐，能够理解地狱的元素了。 “……”月读命只能黑着脸，转身。 “我现在有点生气哦。” 闪耀的银白月光，将整片地狱的空间都给震荡，目光所及的所有恶魔，都在凄厉的嚎叫声中，化为了齑粉，被碾压至死。 随即，又召唤出了无数乌鸦。 让恶魔享尽啄食之苦。 唯有「欲望」魔神，依然在大笑，祂在地狱里，没有死亡的概念，所以无所畏惧，根本不担心，哪怕是死了，也能在地狱里再次复生。 终于，路西法松开了嘴。 黑翼夜彻底明白了，自己的诅咒绝对和地狱有所关联，在理解这里的元素后，第一时间就感到熟悉。 这里，好像曾是自己的领地。 “你要怎么做？”路西法问道。 “很简单。” 从黑翼夜的身上，涌现出可怖的阴阳之力，精妙的太乙元素，互相辗转着，与地狱的星系结合，形成了幽冥的气息，如巨浪般喷涌而出，席卷四周。 既然「欲望」魔神，在地狱里，没有死亡的概念。 那就让祂有！ “阎罗地藏！阴曹地府！” “助我一臂之力，阎罗大王！” 黑翼夜呼喊道。 铛！ 一声铜锣敲响的巨声，响彻了地狱的每个角落，恶魔们被震慑，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里面充斥着本能的恐惧，它们早已忘却的、死亡的感受，如今再次降临了。 一道伟岸的身影，渐渐浮现。 祂的脸是老者的，却相当阴暗，宛如死尸，头上戴着一顶垂落珠帘的帝皇之帽，身披金碧辉煌的玉袍，色调却极为灰暗，散发着亡灵、却又有着神圣的矛盾气息。 掌生死，控阴阳，鬼神阎罗王！ “呼哧！” 祂降临在了地狱，吐出一口死气。 那些恶魔们被死气沾染，变得能够被彻底杀死了，被赋予了「死亡」这一概念，哪怕是在地狱里，也无处可逃，地府的锁链会擒拿住它们。 “以及！” “黄泉之主，伊邪那美！” 听到黑翼夜想要召唤自己的母亲，月读命连忙喊道： “祂的降临会附带整个黄泉，是不能在地狱里神降的！就算有你做凭依也不行！” 黑翼夜却没有停下： “你说的对，我不需要祂来。” “我要的是整个黄泉！” 在召唤完之后，这里首先陷入了莫名的、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有什么大恐慌要来临似的，无数恶魔都面面相觑，绝望到了极点。 轰隆隆——！ 整个地狱，都被撞击了！ 不是某一片空间，而是所有的地狱，每一个角落，都能感受到冲击，是宛如世界毁灭一样的爆发力，惊动了地狱里的所有魔物。 与此同时，也撕开了口子。 碰撞产生了无数的空间碎片。 以黄泉，破地狱！ 强行在这里召唤伊邪那美，把整个黄泉都召来，狠狠地撞开地狱，撕出能够逃出去的通道，那些恶魔们再也无法阻挠了，它们自身难保。 “你敢！！！” 「欲望」魔神发怒了，伸出巨大到没有边际的手，破碎天空而来，星云搅动，太空震乱，在地狱里晃动，祂想要抓住黑翼夜和他的人，阻止他们就这样离开地狱里。 “我敢！”黑翼夜呵斥道。 他猛然伸出手。 背后的阎罗王，也随之抬起手，将一本薄子递给了他。 「生死簿」！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你想不死就不死？由不得你！” “在地狱里一样杀你！” 黑翼夜大手一挥，用灵力凝成笔，豪迈地在上面书写，写下了「欲望」魔神之名。 第72章 冲破地狱，陌生女人 “噢噢噢！为什么！” 「欲望」魔神的嘶吼在颤抖，祂已经明白了事情不对劲。 生死簿不能将祂直接击杀，但是可以为祂赋予死亡的概念，即使是在地狱里，也能让祂死去，而且更加彻底，是永远灭杀。 祂害怕面临死，立刻就逃跑了。 清除了一切的阻碍，空间碎片也重新出现，黑翼夜他们接下来，就不会受到任何阻碍了。 生死簿归还给了阎罗王。 随着他们距离地狱的出口越来越近，祂的身形也渐渐淡去。 “你要和我的女儿，和小阎魔相亲，这就是你要支付的。” “我之后会让祂去往苇原中国。” 说完，阎罗王就彻底消失了，回归了黑翼夜身体的深处。 每召唤一次阎罗王，就会需要接受祂的代价，只不过，祂要的是自己和祂女儿在一起，随着召唤的次数增多，要求会越发过分，所以才麻烦，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过多地召唤。 每到这种时候，黑翼夜都会头疼。 “夜可真是受欢迎啊。”月读命看似在笑，动人的笑脸下却暗藏了危险，“连堕天使都喜欢你，你什么时候跟祂们结婚啊？” “……” 黑翼夜选择了沉默。 他一路，将被巨手抓住的丰之崎学园，推过了空间的交点，这趟地狱之旅才终于宣告结束了，得尽快把水纯蜜柠送到医院里才行。 月读命也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去。 在他即将离开时，想起了路西法，回过头，看向她，她并没有要离开地狱的打算，也可能无法离开，毕竟是这里的魔王，而且还是堕天使。 她可能知道自己诅咒的秘密。 趁此机会，黑翼夜准备好好地询问她，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你所说的诅咒，对我们地狱之物来说，相当于是赐福，是一份祝福。”路西法面无波澜地说，“你不要拒绝它，要去理解它，那样的话，你就会觉得，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了。” 路西法说话的方式太奇怪了。 本来就是通过神力，理解她的语言的，她的一口类似方言的口吻，说得黑翼夜云里雾里。 “还有，你不要再回来地狱了。” “这里不好，人间，好。” 黑翼夜招了招手： “当然，如果没什么变故的话，我应该不会回来的，多谢你帮忙了，以后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通过我信仰的神，召唤我，我告诉你祂的祈祷词。” 随后，他通过了空间碎片，融入了进去，消失在了地狱。 空旷的地狱太空中，星系缓缓转动，只留下路西法独自一位堕天使，目光悠悠地盯着黑翼夜离开的方向，直到很久才收回。 她转身振动黑色的双翼，飞往了地狱的深处。 …… 在空间碎片里穿梭时。 黑翼夜的耳畔听到了声音。 “黄泉，好玩吗？” 因为是直接灌输进了脑海里，所以听不出来，伊邪那美是不是生气了，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不能排除掉。 “对不起！迫不得已！” 立刻道歉。 “不必道歉，我只是好奇，阴曹、地狱、黄泉，三界之力都在你身体里，你为什么要使用黄泉强硬地碰撞？产生那么多空间碎片，虽然有我修复，倒也不用在意就是了。” “但是，我体内并没有来自地狱的神啊？”黑翼夜不解地反问。 “……” 伊邪那美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冒出一句：“那么，你就当做是我记错了吧。” “该我收取报酬了。” 听到这个，黑翼夜当即紧张起来，毕竟擅自使用了祂的黄泉界，再加上祂是天照、月读的母亲，苇原中国诸神的母神，索求的报酬肯定不小。 “黄泉川里，有一朵浪花发生了异变，它执念难消，溜到了人间去，你的任务，就是把它送回来。” “浪花？具体是什么？” “其名冲田总司，它回到了人间。” 黑翼夜即刻醒悟了。 结合之前，「万物新生的呼唤」所说的，来自幕末时期的怨魂，回到了现世，再加上近期，新选组的暴动，以及伊邪那美的要求，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豁然开朗。 “对了，我忘记问，你和我的女儿们生活得还好吗？有没有生下子嗣了？” “子……子嗣？！” “你的父辈们，在十六岁前都会死，所以他们都是在大约你这个年龄，就已经诞下孩子的，我觉得，你也该考虑了，月读应该是很乐意的吧？” “请务必给我一些时间！” “也好。” 分明伊邪那美是自己体内的神之一，跟祂交流，却总是显得落入下风，这也许就是苇原中国母神的气场吧，还有种岳母的奇怪感觉。 “我最后提醒你。” “你今后也会不断和神明打交道，但是你不要忘记自己是人，一旦忘记，你就会长出黑色的翅膀，从天空堕落，和路西法一样，唯有这点，你要谨记。” “谨记！” 眼前的景象骤变。 一阵天旋地转之间，黑翼夜就已经脱离了空间的通道。 摔在了校园操场的草坪上。 本来抓住整座校园的恶魔巨手，也松开了，发出地动山摇的动静，向上飞去，原路返回，一直飞到了无垠的天空彼岸，到看不见为止。 “回来、回来了！” “是「月之神使」救了我们！” “快回家！” 学生们，都懒得去搭理教师了，全都疯也似地往校园外冲，回家的心思很强烈，乱成一团。 “我也该回去了……” 黑翼夜起身，「须佐化」使用得太久了，身体很疲惫，只能强行拖着这样的身躯，走到了社团大楼的活动教室那里，打开门。 水纯蜜柠躺在地上，睡得很熟。 已经不在地狱了，她的状况不会加重，只要及时送医，就不会有危险。 他用力地抱起了水纯蜜柠，一步一顿地向外走。 校园里已然是空旷无比，举目不见人，他们两个显得很孤零零。 而且都受到了伤。 傍晚的微风，带有一些海水气息，把黑翼夜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这些天都没有洗过澡。 “喵！”妮蔻恢复了清醒。 “嗯，走吧，回家去。” …… 入夜，晚上七点。 把水纯蜜柠送去医院，帮她垫付医药费后，已经用了很长时间，再回到大空神社，都已经这么晚了，他还没吃饭，现在饥肠辘辘。 就算是天照做的饭，他也确信，自己现在能猛吃三大碗。 神社还是一如既往。 寺庙里的灯开着。 本想喊一声，让天照出来开门的，结果门就已经被打开了，黑翼夜刚想惊喜，让天照上来扶一下，他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开门的，是个黑发的陌生女人。 她也很惊讶。 “你，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问。 第73章 奇怪租客，赤木入住 陌生女人的手上，捧着一件浅蓝色的羽织，腰际还佩有剑刃。 她的黑发束成干练的马尾，眉宇间充满英气，若不是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胸部，甚至会怀疑她是一位美男子，给人以俊秀之感。 “你，是这神社的神主吗？”她问道。 “我是。”黑翼夜阴沉着脸回答。 这几天，神社似乎被这个莫名其妙、不知来历的女人占下了，而且她腰间有剑，恐怕不是一般人，从她的气场来看，也能下这样的判断。 【姓名】赤木露（藤堂平助） 【体力】a+ 【速度】b 【精神】a- 【灵力储存量】400 【身份】新选组八番队长、丰之崎学园二年级b班学生 居然是同校的学姐。 她没有去学校，刚好躲过了地狱之旅，算是幸运吧。 神之义眼看破了她的能力，没有哪一项很起眼的，顶多算是个努力锻炼的普通人，这样也能算是新选组的队长，这个组织似乎比想象中要弱小很多。 她倒也没有含糊，报上了名号。 端正了动作，一板一眼地说道： “在下，是新选组的八番队长，奉行冲田大人的命令，要收服各地的神社，当然，这里也不例外。” “我不会伤害你，你离开吧。” 她居高临下的态度，更让人不爽了，黑翼夜根本就懒得和她说废话，准备直接拔出天羽羽斩，把她斩杀掉，尸首随意丢到哪里去就行。 这里可是自己的家。 她凭什么住在这里？ 就在黑翼夜的杀机即将显现时，他看到门后面，天照悄咪咪地走来，躲在赤木露的身后，向自己打招呼，并且喊道： “你先别动手！” “这家伙虽然擅自住在这里，但她这几天烧饭、洗衣服的时候，我都在旁边观看，学到了很多东西，她还有利用价值！” “还有那个！你看！” 顺着天照示意的方向看去，黑翼夜惊奇地发现，之前安排人来装修的喷泉和水池，都已经建造完毕了，就在寺庙前的庭院里，只是里面装的是普通的水罢了。 “那些是新选组的人来造的，所以才这么快造完，怎么样？还有利用价值吧？”天照笑眯眯地说道。 但是黑翼夜很了解祂。 祂大概是看中了赤木露有趣的故事，才不希望她这么快就死掉吧，毕竟祂依附自己的目的，就是要阅览人类的种种故事。 何况，地狱的旅途，黑翼夜已经很累了，快要合上眼睛，真的不想使用「须佐化」了。 “……” 他干脆不搭理赤木露。 径直走向寺庙里，把她当空气。 赤木露很诧异：“喂！你没听到在下说话吗？在下可是新选组的队长！你难道不相信在下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这里的神主？” 她废话连篇。 黑翼夜取出钥匙，插进门锁里，当着她的面打开门，断绝了一切疑问。 然后走进寺庙里，自己的房间，开门之后，就立马扑到了床上去，眨眼间就睡着了，把赤木露晾在一边，任由她在晚风中凌乱。 面对了魔神、恶灵等强大的存在，能力最高级别只有a的菜鸟，根本入不了眼，随便她去就是了。 “竟…竟敢不把在下放在眼里！” “你这，狂徒！” 赤木露拔出了武士刀。 她冲了进来，站在黑翼夜的床前，举起刀，双手颤抖，犹豫着要不要砍下去，十分紧张。 “在下…真的要砍了噢！” “真的、真的噢！” 最后，她纠结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把刀收回了鞘内，瘫软双手，无力地离开了房间，顺带还赌气似的，用力地把门甩上了。 …… 翌日清晨。 初升的太阳，洒下第一缕晨曦。 黑翼夜伸了个懒腰。 他发现，天照也躺在和自己同一张床上，歪着身子，一双美腿侧着，还在吮吸着大拇指，春光都显露无疑。 “起床。” “……不要。”祂抱怨地翻了个身。 不再刻意去叫醒祂，反正祂之后也能追上来，黑翼夜就按照惯例那样，去刷牙洗脸，准备上街买早餐吃，突然听到了庭院里传来声音。 他出门。 “嘿！喝！嘿！” 赤木露只穿了一件束胸衣，下体是宽大的七分裤，正在手举武士刀，辛苦地锻炼着，挥洒汗水，神情相当认真。 靠着门框，黑翼夜冷淡地说道： “你还在？滚回去。” 昨晚没精力搭理她。 没想到她还真有脸皮，赖在别人的家里，既不交房租又不交水电费，就这么把别人的家占据，毫无疑问，这是个不要脸的家伙。 “等一下！在下也知道，擅自住在别人家是不对的……” “知道就好，滚吧。”黑翼夜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但是，在下没有家可以回！”赤木露突然发出这样的言论。 “和我有关系？我说，滚。” 接连不断被下达逐客令，赤木露也暴躁起来，跺了跺脚，急道： “你怎么这么不讲人情呢！就当是帮帮忙！帮帮忙，好吗？不会住很久的！” ……又是道德绑架，假如天照还醒着，正好可以考一考祂，还记不记得这个词语具体的含义了。 “啊，对了！你还没有吃早饭吧？我特意做了！就放在餐桌上，你快去尝尝，就当是我的租费了！” 区区早饭，就想当租费？ 是不是现在的高中生都以为钱很好赚，社会可是很艰难的，大环境、就业率、职场压力，有时好几个月都只能吃泡面，这些东西，像他们这样的高中生，大概还没法接触的吧。 嗯，刚好饿了，吃完再赶走她吧。 黑翼夜没有给出任何答复，转身回到寺庙里，在餐桌上看到了早饭。 只是普通的海苔饭团而已，但不是从便利店买的那种，而是自己动手捏的，相当精致，和电视里看到的差不多漂亮，没有纰漏。 他咬了一口。 而后阴沉着脸，放了下来。 ……太好吃了。 但是刚才叫人家滚，现在转头又想让她教自己做法，未免也太不知廉耻了，至少他有点拉不下脸皮，得换一个更委婉的说法。 天照做的食物，就是垃圾。 要是赤木露能教会天照做饭，无疑是对今后生活的一个极大保障，也不至于让肚子痛苦不堪。 他略做沉吟，想好了办法。 回到寺庙的门口，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倚靠着门框，眼神飘忽，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突然想到，你是新选组的？” “正是在下！”赤木露疑惑地回答。 “咳！我其实对新选组的理念很向往，作为一个丰之崎学园的学生，老师教导我，要多接受不同人的观点，因此，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暂住期间，负责洗碗、洗衣服、做饭，我就愿意让你居住下来！” “慢着！你也是丰之崎的学生？！” “哎？难道你也是吗？”黑翼夜微微睁大眼睛，用尽自己的浑身解数，才勉强装出了惊讶的表情，“既然是同校生，那我就放宽条件好了。” “你只要负责做饭就好！” “是吗？那太好了！”赤木露扬起笑容，挽了挽不存在的袖子，“只不过是做饭这种小事，就交给在下吧！在下的剑技和刀工一样精湛！” 黑翼夜偷偷地嘴角上扬。 计划通。 第74章 黑部翔平，藤堂平助 由于之前的那趟地狱之旅，对很多学生和教师的身心，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加上新选组正在展开大规模的行动，学校暂时停课了。 不仅是丰之崎学园。 所有的学校都是如此。 草桥街。 黑翼夜和天照一起，漫步在路上，前往市场买菜，看到很多家店铺都已经关闭，卷帘拉下，不再营业。 社会已经变得惶惶不安。 除灵师、阴阳师，人类需要面对的敌人，不仅是恶灵和邪神，还有其他不同观点的人类，外忧内患，这是相当不利的发展。 “你之前召唤了我老妈啊，祂没有对你说奇怪的话吧？”天照眉眼弯弯，有些担心地问，“那个家伙喜欢多管闲事，你反正不要搭理祂就是了。” 祂说的是伊邪那美。 ——黄泉之主、苇原中国的母神、也是天照祂们的母亲。 “……祂说要把你嫁给我，还让你给我生孩子。” 黑翼夜故意使坏地说。 “哦，那倒没事。”天照无所谓地回答，扭头，眼睛瞥向别处，在观察人类世界有意思的东西。 “……” 祂居然不抗拒。 神的想法果然理解不了。 走在街道上，因为路上人少了很多，所以比以往繁华热闹的东京都市，要安静了不少，加之是早晨，不用处理学业，肩上的负担轻了很多。 天照也沉默了一些。 仅仅只是这么走着，就让黑翼夜有种安心的感觉，好像身边跟着的不是神，而是自己的妹妹一样，关系上似乎也差不多。 在充满杀戮的人生里待久了，突然回归正常生活，有种恍惚感。 路西法说，黑翼是祝福。 伊邪那美说，不要从天空坠落。 关于背负的诅咒，深夜里，黑翼夜想了上百种可能性，但是在绞尽脑汁的最后，他看到侧躺着熟睡的天照，忧心就一扫而空了。 只要能维持普通的生活，就够了。 市场里。 菜品也少了大半，因为新选组的关系，敢出来卖菜的人少了，而且之前有人为了囤货，收购了大批量的菜，导致其他人没得买。 不在家的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 “噢？这个是什么？”天照抓起一个番茄，捏了捏，觉得很弹、很可爱，一用力，又突然发出尖叫，“呜哇！还会流血！这是什么生物吗！” “……别玩了。” “买完就快回去吧。” 黑翼夜抱怨道。 …… 大空神社。 在还未穿过鸟居，抵达寺庙前时，黑翼夜就已经看到，又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他弯着腰，情绪低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落魄。 “……黑部先生？” 凑上前，黑翼夜看清了他的样子，正是七区的警视厅组长。 他看上去很疲惫。 “……我想，和月之神使聊一下。” “是吗？如果有什么事，不如和我说吧，我会告诉我伯父的。”黑翼夜挤出一副笑脸，“别看我是学生，我经常看侦探推理小说，还是挺可靠的哦。” “……也好。”黑部翔平黯然点头。 “反正，他应该也不想见我。” 在两人准备聊的时候，寺庙里的赤木露听到了动静，从屋内走出，她看到黑部翔平穿着警视厅的制服，当即眼眶瞪大，一股怒焰升腾起来，但很快又熄灭，只是变得脸色阴沉。 黑部翔平有点讶异，转而问道：“这是？你女朋友？” “不，是租客。” 铮！ 银光乍现。 只见赤木露，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黑部翔平看，木讷地从腰间，把武士刀给拔了出来，双手紧握。 她的神色很古怪，冷漠而深沉，仿佛蕴藏某种东西，眼神如狮子般凶猛。 这眼神，黑翼夜觉得自己曾在哪里见过，他很快就想起来了。 几天前，土方岁三就是怀着这样的气势，自我了断的。 “这是怎么了？”黑部翔平不理解。 赤木露并未多说，她晶莹的嘴唇微动，保持着随时可能出击的架势：“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黑部翔平。” “……那就没错了。” 她略带感伤地，深吸了一口气，宛如吸进了来自极寒之地的冰冷气息，最后怀揣着与女身截然不同的、武士的决意，再次直视黑部翔平。 “在下、是新选组八番队长。” “藤堂平助。” “……在下，要为斋藤大叔报仇。” 听完她的话，黑部翔平的眼眸逐渐睁大，很快又吐出一口气，仿佛是释然了。 看着眼前英姿勃发的女子，以及她喷涌出的怒意与杀气，迷茫感在心中弥漫开，本来能够看清的世界，变得混沌了，被迷雾笼罩。 “你是，他的家人吗？” 赤木露没有回答他。 而站在一旁的黑翼夜，意识到了在自己不在家的这些天里，发生了某些事情，但还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 “我知道。”天照得意地笑道。 “我学会了看电视，所以知道哦！哎呀！电视真是方便呢！就着汉堡可乐一起，感觉是种享受！” “是什么？”黑翼夜催促祂。 “——五月八日，新选组的斋藤一，突入了七区警视厅，从里面夺走了他们负责看守、并且即将转移到神社的灵具，寄存着「真实」魔神的「潘多拉魔盒」。” “随后，包括黑部翔平在内，他和一众警员进行追击，和新选组的人产生了冲突。” “事情的经过就不知道了，因为新闻上只说明了结果。” “在一家锅炉房里，黑部翔平救下了一男一女的兄妹小孩，但是煤气泄露，发生了爆炸，斋藤一葬身于火海之中，被烧成了焦炭。” “「潘多拉魔盒」已经夺回，肇事者斋藤一，也被定义为意外死亡，所以黑部翔平被褒奖，功劳很大。” 大致的情况，黑翼夜已经了解。 之前永鸣神宫的事件，黑部翔平是那样的做法和措辞，这个人就算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也应该不会对别人处以私刑才对。 如果真的是足以被表扬的功绩。 为什么他会那么落魄？ 在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赤木露展现出狰狞的凶狠神情，咬破了薄唇，溢出鲜血，就算这样她也无怨无悔，誓必要斩杀黑部翔平，如此坚定的决意，任谁都能看出来。 “慢着……你还是个女生吧？” “你不应该……” 黑部翔平还想劝说她，因为看出来她的年纪不大，顶多是个学生。 “住口。”赤木露却喝止了他。 “你是警视厅的警员，在下是新选组的叛逆分子，你就当做是为了社会治安，向在下开枪吧，在下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斩杀你的。” “一、定、会！” 她几乎是咬着牙齿，颤抖着说。 第75章 恩怨绵延，回溯记忆 赤木露一步踏出。 她咬紧牙，褐色瞳孔里遍布血丝，手握刀刃斩下去，对准了黑部翔平的肩膀，顺势劈砍。 气势太过凶猛，势如破竹，黑部翔平不敢面对其锋芒，只能堪堪闪躲、回避，一次也没有回击，只是在单纯地逃窜，被追击。 哐当！ 神社前摆放的小商铺，被一刀砍碎，架子倒塌，上面陈列的御守都散落在地，风铃也都摔碎了。 “喝！” 赤木露断喝一声，她的状态非常好，向前踏步而出，以刀刃做突刺架势，刺中了黑部翔平的左肩头，捅出了一个窟窿。 两人都没有使用灵力。 但是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们打下去，尤其是这个赤木露，剑法烂得出奇，人只砍到一刀，倒是把神社的铺子给砸了，搞破坏倒是很强。 黑翼夜猛然一闪。 用「须佐化」叠加产生的音波，像之前对付言谎真欺那样，把她给震得晕眩了过去。 “啊……” 这种音波，就像是把她丢到千米高空，肆意疯狂旋转一样，她承受不住，当即两眼发昏，就晕了过去。 黑翼夜也没兴趣伸手扶她，随便她摔在地上，让她的脸埋在土里，暂时冷静一会儿。 “……这里是月神的神社，对吧？” 看着倒在地上的赤木露，黑部翔平两眼昏暗，他想通了什么似的，觉得这件事已经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畴了，终于是决定了真正的想法。 也许早该这么做的。 直到刚才，他还怀抱着希望，觉得能靠自己的力量办到，现在，这种想法荡然无存了，他甘愿抛弃一直以来坚定的信念，也想要得到帮助。 “我，想成为月神的信徒。” 握紧成拳的手，松开了。 黑翼夜冷淡地看着他，对他内心的纠结并不感兴趣，而是取出了那枚装着月之食原尘沙的小瓶子，递给了他，对他说道： “跟着我，颂念吧。” 望着瓶中的星光点点，黑部翔平陡然回想起，月之神使独自离去的寂寥背影。 他在心里想着，那个男人，当初他决定信仰月神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执掌皎月的星夜。” “生与死、人与神，边界的缔造者。” “徘徊于幽冥的主宰。” “请聆听我的祈祷，请赐予我神迹，请给予我祝福，我、已经决定，成为您虔诚的信徒……” 他的意识被星河温柔地包裹住。 在混沌之中，他听到了声音： “你为何而信仰我？为了什么样的目的？告诉我，并向我献上原因的回忆，如此，我便给予你希望。” “那是渺小、微弱的，埋藏在黑夜里的星光，是从指尖化作流沙逝去，还是成为闪耀的明星，能否把握住，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在迷茫之中，黑部翔平伸出手，向着遥远黑夜里的一点星光，发出了真挚的祈祷声： “我愿意献祭我的回忆。” “交换您的帮助。” 在他这么说的同时。 在星空中，执掌神明权柄的黑翼夜，也随之得到了他的回忆，透过小泡泡般的存在，得以看清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他的人生历程，尽收眼底。 他找到了其中最关键的片段。 也就是黑部翔平与斋藤一的决斗。 作为一个旁观者，黑翼夜进入了那段回忆中，观看他们的故事： ——新选组，袭击了七区警视厅。 正因为土方岁三拖住了最上终谢，他们才敢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而他们的目的，就是得到「潘多拉的魔盒」，以及其中的「真实」魔神。 和警视厅展开了激战。 “斋藤大人，你先走！” “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浪人打扮的男子，没有使用任何灵力，而是纯靠人类的体能，作为一个武士，凭借刀刃杀出了通道，向既定的路线逃走。 他就是新选组的斋藤一。 黑部翔平追了过去。 警视厅向前的四五个街道拐角，有一座锅炉房，里面的工作人员不在，去吃午餐了。 两人在里面，进行搏斗。 他们打得不分上下。 有两个小孩，他们是一对兄妹，本来正在锅炉房里睡觉，忽然听到动静，看到打斗，不敢出声，躲了起来，哥哥保护着妹妹，两人抱在一起发抖。 斋藤一和黑部翔平的打斗，砍破了巨大的煤罐，翻滚着摔落，即将砸到那两名孩子的瞬间，他们才发现这里还有人在。 斋藤一距离更近，速度极快。 几乎是咆哮着飞扑过去，徒手支撑住了几十倍大他的煤气罐，双臂在第一时间就粉碎，膝盖也碎裂，浑身骨头当即爆碎，以最后的气息呐喊着，让黑部翔平快带孩子离开。 之后，煤气泄露，剧烈的摩擦产生了火花，发生了轰碎附近四五栋大楼的爆炸，烈焰喷发。 黑部翔平及时带着孩子跑了。 他的双眸凝视着火焰的深处。 其中，既没有诞生憎恨的怨灵，也没有任何的怨力产生，这意味着斋藤一是无怨无悔，做出的行动，他的灵魂坦然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之后，就是天照所说的，新闻褒奖了黑部翔平，给了他名不副实的表扬。 警视厅后来进行了调查。 斋藤一，真名为森昌弘。 原本是东京新宿，私立森然孤儿院的一名教师，曾因为没有得到政府给予的补贴，有孩子没能享受到权利，发起抗议，但是后来不了了之。 其中，土方岁三的替身，佐佐木绝希，也是那所孤儿院的孩子之一，两年前成为了暗杀者。 现在，那所孤儿院早已经关闭了，被食品连锁店收购，建造起了商业街，当年的那些人已经进入了社会，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如今都成为了新选组的叛逆者。 无论过程如何，就结果来说。 他们都杀人无数。 看完了他的回忆，黑翼夜大致了解了具体过程，但是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而是好奇，黑部翔平想得到怎么样的帮助。 “我想，阻止新选组。” 他向月神发出了请求。 黑翼夜淡然地瞥了他一眼，问道： “告诉我，理由是什么？” “你的身体里全是怨力，要不了两年，你就会暴毙而亡了，比起探案，为什么不考虑辞职，去享受剩下的日子？应该有攒些压箱底的钱吧？” 在刚把他拉上星空时，黑翼夜就发现了，这个人的体内，灵力几乎都被怨力压制得死死的，绝对会影响到日常生活，他居然还能装得像没事人。 他简直就是怨力的容器。 已经没救了。 黑部翔平跪拜了下去，用极尽卑微的语气，向着高高在上、凌驾于星空的主宰，恳求道： “因为，我是一名警员。” 第76章 月食组织，空间碎片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 黑翼夜伸出手，于星辰的幕布上，点了另外两颗明星，它们都发出涟漪波纹，传递到了这片空间，产生连接和意识隧道。 又变出了一座青铜长桌，以及三把厚重的椅子。 他自己，则是坐在为首的神位上。 两束星光，从那两颗被点击的星辰上降临，穿梭来了此地，每一个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是他们的模样，都被迷雾给笼罩住了，除却黑翼夜以外，他们无法看到彼此的真容。 “坐。” 听罢，三个存在都很服从，选定了各自的椅子，坐在了青铜长桌的边沿，宛如要开展什么严肃会议似的，很有这样的氛围。 水纯蜜柠、黑部翔平、路西法。 一个血族、一名警员、一位魔王。 “我是月神，这次把你们的意识拉进星空，是来告知你们的。” “除却今天，从今以后，每个月曜日，也就是周一，下午三点，你们的意识都会被拉拢、共同聚集在这里，可以进行自由的交易，或是讨论，我不会过多地干涉。” 这是早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在最初，邀请水纯蜜柠时，黑翼夜就想好了，要成立一个这样的组织，方便收集情报，归纳自己无法看清之地的状况。 “你们各自取一个代号吧。” 说完，黑翼夜的背向后微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神位上，等他们自己决定好。 之前告诉过水纯蜜柠，所以她只是稍微惊慌，而且本人很喜欢超自然的事物，加之她心里对月神的形象很好，并不觉得害怕，第一个完成了代号的选取： 「血液」 “我、我想好了！”水纯蜜柠下意识地举手，好像在上课似的。 听到她的声音，黑部翔平一愣，没想到月神的信徒里，居然还会有女性，看起来还似乎是个学生的样子，真的很不得了。 他以为这是常规流程，于是也尽快思考，以灵力凝聚，在空中划下了自己的代号： 「秩序」 “我也是。”黑部翔平拘谨地说。 路西法不同于他们两人，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的代号说出了口： “傲慢。” 居然直接用的魔王称号，今后也许会被别人怀疑，当然，这件事黑翼夜就没心思管了，反正路西法大概也不在乎就是了。 在他们的代号解决后，黑翼夜再也不开口了，一句话也不说，随便他们发挥。 作为一个旁观者，默默地注视，尽显神明的格调。 率先开口的，是平常最囊中羞涩的水纯蜜柠。 在这种互相看不清样貌的私密空间里，她的性格好像放开了很多，主动问道： “那个、「秩序」先生和「傲慢」先生，是为什么会成为月神大人的信徒的呢？啊！我是因为被月神大人拯救了哦！嘿嘿、嘿嘿嘿……” 有点犹豫，但是黑部翔平还是慢慢地回答道： “我是因为，我想阻止新选组……” “哎？！！”水纯蜜柠发出惊叫。 “额，怎么了？” “因为，新选组可是很厉害的！他们在东京都已经很出名了，是个很庞大的组织，一般来说，阻止的任务，应该交给警视厅或者神社吧？” 黑部翔平猛然一愣。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说得信息太多的话，可能会被这场会议上的其他人看出来，自己的身份背景、甚至是真实身份，所以得小心地说话才行。 只是，好像月之神使不在？毕竟「血液」是女性，「傲慢」的声音又不太像，而且有点呆呆的。 也许这会议，只有信徒才能参加，神使的位格要高一些，可能不必要吧。 “……我是，出于某种理由。”黑部翔平只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回答。 他心里想到，自己向月神请求了帮助，而祂却把自己送来这会议中，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会议里有自己需要的东西？这可能性很大！ “我能理解。”水纯蜜柠黯然道，“因为，我之前在学校里，被恶魔的手给困住了，这都是因为新选组。” “学校？” “恶魔？” 黑部翔平和路西法，分别对两个不同的词语起了反应。 “「血液」女士，你说的应该是丰之崎学园的事吧？能请你具体地说一说吗？我很想知道有关新选组的情报，作为交换，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黑部翔平认真严肃地提道。 “哎嘿。”水纯蜜柠挠了挠脸颊，脸上有点发烫，“我其实想要富有灵力的新鲜血液，可以用那个交换吗？” “这……没问题，我之后弄到手，会通过月神大人给你的。” “那太好了！嘿嘿。” 随后，水纯蜜柠将土方岁三袭击丰之崎学园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解了一遍。 结合新选组袭击警视厅发生的时间，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土方岁三是为了拖延住最上终谢，才会这么做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偷袭，夺走装有「真实」魔神的「潘多拉魔盒」。 这就是黑部翔平的想法。 黑翼夜完全能够看穿，这位警员，大概会做出差不多的推理。 既然说好了要帮忙，只能稍微提示一下他了。 用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帮助他梳理更加全面的解析，淡然地说道： “最终目的。” 然而，黑部翔平还是一头雾水。 “……假如得到「真实」魔神，是新选组的最终目的，那么为什么，他们不出动全部的战力呢？” “显然，袭击警视厅，夺取「潘多拉魔盒」，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新闻上播报，警视厅成功阻止了新选组，因此，警员和人们也许会放松警惕，这是不可取的，因为真正的事件还未解决，那不过是佯攻。” 就在这时，路西法突然举手。 ……她大概是以为，水纯蜜柠举手回答问题，这一举动是人类世界的常识，才会照着样子做的吧，毕竟她生活在地狱里。 “除却献祭的方式外，恶魔是不能进入人间的，只有个别存在、特殊的献祭，才能制造出空间的碎片。” “所以，不对。” 她是想驳斥，水纯蜜柠说的是假话，意思是，恶魔不可能出现在人间。 这只能说明路西法实在太呆了，对此，黑翼夜有点无语，但也只能放任她这么去了，又不能手把手教她。 但是，仿佛有一道电流，穿过了黑翼夜的脑海，他突然想到了。 新选组计划中，缺失的重要一环。 逻辑、合理性，就像是拼图的轮廓，而线索、理由，则是拼图的组成，只要能够完美契合，就是最合乎常理的，刚才，路西法的话给了他最后的拼图。 “空间的碎片，吗……” “原来如此。” “全部解开了。” 第77章 初次会议，最强助力 解开了？ 这简短，却又自信的一句话，让黑部翔平和水纯蜜柠都微微一愣，他们听不太懂，只能理解为是月神，身为神明所具备的伟大之处。 可以洞悉一切。 路西法歪了歪脑袋，搞不清状况。 “那、那个，月神大人，您说解开了，请问是什么意思呢？”水纯蜜柠发起了疑问。 “你的位格还不够，不是你能接触到的级别，暂且不用管。”黑翼夜放话，让她不要在这件事上费心思，“这是关于新选组的隐秘。” “「秩序」，等会议结束，我会让我神使的侄子，也就是名为黑翼夜的少年，帮助你，你可以信任他。” “是、是的。”黑部翔平点头答应。 涉及到如此重要，且大规模的事件，还是面对那个新选组，居然只是派出一个高中生，月神的能耐要远超想象，黑部翔平有些紧张了。 “既然没什么别的事了，那么这次会议就暂且到此为止。” 这一次只是起个开头。 黑翼夜宣告了结束。 “我们的组织名为「月食」，禁止对外讨论哪怕只言片语，否则，后果自负。” 面对一位神明位格的存在，他们也不敢擅自违背，既然宣誓成为信徒，就要做好奉献自己所有的觉悟，哪怕是生命也同样如此。 路西法呆愣地看了眼月神。 在地狱分别前，她是以黑翼夜告诉她的祈祷词呼唤的，没想到却和眼前这位月神建立了联系。 听刚才的话，黑翼夜也是月神的信徒之一，那么，只要能借助月神联系就好，其它的无所谓。 “再、再见，月神大人！” 趁着各自的意识即将回归，水纯蜜柠急忙地告别。 同时，她也很急切。 没有想到，黑翼夜也是月神的信徒，虽然是这样，自己却无法提供任何帮助，月神还开口让自己别管，根本插不上话。 心里暗自燃起了火焰。 三束星光逐渐黯淡下去，与他们的联系也被断绝，黑翼夜的意识从星空中回归。 …… 大空神社。 黑部翔平已经重新苏醒了。 第一次进入月神开辟的星空，身体还有些不习惯，他晕乎乎的，直到看见黑翼夜，正坐在寺庙庭院里的池塘边，把手伸进水里，小心地泼着水，才回过神来。 “……你也是，信徒吗？” “不错，是的。”黑翼夜已经把喷泉、池水里的水源，全都替换，成了富有灵力的湖水，“新选组的案件，就让我来帮助你吧，这也是月神的安排。” 大理石打造的喷泉，正向上喷洒着银白的水花，飞溅入池水中，形成一道道亮丽的白练。 “趁她还没醒，你先走吧。” “我之后会电话联系你的。” 赤木露仍然在昏迷，她被扶到了一边去，身子耷拉下来，长长的睫毛微动，看样子似乎做了噩梦，眼角挂着晶莹的泪花，比池水更闪耀。 “我……”黑部翔平还在犹豫。 越是富有正义感的人，越会纠结于一些不必要的小事，对感情的处理，会很笨拙，而且容易思前想后，畏首畏尾，这样做不到任何事。 “走吧。” 黑翼夜只能再次劝说。 百般纠结之下，黑部翔平也明白，自己留下只是单纯地激怒这个女生，只能起身，步伐稍快地走开了，看起来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感。 “有趣，你用权柄建立那个组织，是想做什么？” 天照也坐在池水边，祂赤裸着洁白的双脚，试探性地往水里放，最后摆动着脚，用这池水开始泡了起来，越玩越起劲，咯咯发笑。 “我不是正规的阴阳师，除灵是靠着委托，和一点点打下来的名气。” “永鸣神宫的事件，让月之神使这个名号，变得广为人知了，我不能再随意使用这个身份，既然如此，就借助他人之手，搜刮关于灵的情报，能省下我不少事情。” “而且……” “我可是很记仇的。” 黑翼夜的眼中涌现寒意。 “哎~看来你真的解开了，新选组的秘密。”天照听完，嫣然一笑，“你们常说，人死不能复生，但是这种状况，连神也是第一次遇见呢！” 冲田总司复活了。 从伊邪那美的口中说出，这是不争的事实，是已经发生的现实。 那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答案依旧是血族。 之前黑翼夜就有所怀疑，假如要通过永鸣酒，单纯地赚取资金的话，应该会找办法，抹除血源诅咒的效果，避免被发现。 结果却并没有这么做，必定是存在着某个阴谋。 地下室的培养罐、输血管、培养了那么多血族奴仆，为的是把血族的血液，灌输进个体之中，那恐怕就是复活的奥秘了。 永鸣神宫，这仇看来还没了结。 ……真是怨魂不散。 但，既然是必须支付的报酬。 那就没办法了，得把冲田总司的灵魂送回黄泉川，要把他给抓住、交给伊邪那美才行。 线索自然就是新选组了。 尤其是赤木露。 身为新选组的组长，虽然没什么本领，是个性格偏男性的女生，但既然涉及到了这件事，就可以利用她，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领袖。 “天照，我问你。” “假如，连通地狱和人间的空间碎片，被关闭的话，是不是就无法进行来往了？” 这是路西法说的话，在会议上，无意间提醒了他，让黑翼夜发现了其中还有一个隐藏的角色。 在这场谜里面，始终躲藏着，只有在不会失败、不会死亡的地狱里，才敢有勇气抛头露面，祂是个不折不扣的缩头乌龟。 “嗯，对哦。”天照点了点头。 “呼……” 黑翼夜长舒了一口气。 他仰起头，发动了神之义眼，眺望向天空的那头，目光深邃，正在找寻着某个东西，但是可惜，天空太辽阔，没能找到。 “哈哈！不愧是你啊！夜！”天照突然笑了起来，充满惊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才是足以为我等十三尊神明，带来人类知识的男人！” 路西法说过。 抓住丰之崎学园的，是「欲望」魔神的右手，那只手，由献祭而来，始终抓着学园，不曾松开，直到穿过了地狱，回到人间，才松手，飞向天空尽头。 伊邪那美说过。 祂修复了所有空间碎片。 既然没了空间碎片，地狱和人间不能再进行往来。 那，「欲望」魔神的手，去哪了？ “胆小的垃圾，躲得倒挺深。” “别被我找到了。” 黑翼夜冷淡地说道。 第78章 她的决意，她的人生 临近傍晚的时候。 斜靠在寺庙前木阶梯边的赤木露，才终于醒了过来，她揉了揉太阳穴，还有点晕眩，但是意识已经清醒了，开始回忆起最后发生的事。 她站起身。 只见黑翼夜，正在神社前的庭院里，修理木架子，把那些御守、赐福的用具、商品，全都摆放整齐，又挽起袖子，把将土地铲得平整。 “哟，醒了？” “醒了就去做饭去。” “他呢？那个警员！”赤木露还没有放弃，怒火难消，握紧武士刀，“他跑到哪里去了？你告诉我啊！” “……回去了。” 听到这，她的身体突然泄了力，两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难得抓住了黑部翔平落单的机会，却没能杀掉他，之后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好时机了，他会警惕，也可能不会再来到这个神社里。 “你家里人呢？还有，为什么不去学校？最好打个电话知会你父母一声吧？” 黑翼夜瞥了她一眼，手上正在忙碌着，把浅蓝色的风铃，重新挂了起来，让它随风飘荡。 “没事的。” “他们不会管在下的。” 说完，赤木露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尘土。 “在下可是新选组的队长，不去学校不是很正常的吗？倒是这里，没关系吗？那个男人知道了在下居住于此，应该会带警员来抓在下吧？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要不……在下还是走吧。” 不能放走她。 她是连接新选组的关键人物。 “不用担心，这座神社并非空壳。”黑翼夜仰面，望向本殿那里，“必要的时候，只要向月神祈祷，就会得到回应和保护的。” “真的吗？” “居然会有神真的回应？” 赤木露很惊诧，但神情很快就又黯然了下去： “……不过，应该不会庇佑在下吧，在下可是新选组的人，是号称要弑神的那些人之一。” 为了驳斥她的想法，把她留下，调查她的经历，探索新选组的幕后，黑翼夜只好多说一些话： “神不会在乎。” 你的人生，你的身份，你的信念，只要你是人，对神来说都一样，所以安心吧……还有，赶快去做饭，我早就已经饿了。” 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了些。 “哦，好！” 赤木露笑着回应。 —— 白天买了很多种类的菜。 在赤木露做饭的时候，黑翼夜让天照也跟去了厨房，在边上仔细地观察，记住她烹饪的技巧，以后做一样的给自己，这事不允许偷懒。 虽然不怎么情愿，但天照还是去观摩了，就是不清楚学到了多少。 晚饭时间。 餐桌上，赤木露看着黑翼夜大口吃饭的样子，突然温柔地笑道： “真羡慕你啊。” “……唔？羡慕我？”黑翼夜反问。 她的厨艺太好了，饭菜很合胃口。 “是啊，你是个男生，在下如果也是男生，该有多好啊，这样就能回应父母的期待了。” “……在下如果是男生，就好了。” 在吃完饭后。 照旧，黑翼夜把妮蔻捧在怀里，梳理它的毛发，坐在寺庙前的木阶上，静静地吹晚风，享受惬意的时光。 赤木露洗完了澡。 她披散着湿润的黑发，上身只有件乳白的短袖体恤，胸口微微起伏，还仅仅穿了条男式短裤，裸露着一双雪白修长的腿，从浴室的方向走来。 “呼啊，晚上的风好舒服啊！” “凉快~凉快！” 她张开双臂，喊道。 “……学姐，你为什么会加入新选组呢？去上学比较符合社会常识吧？”黑翼夜低下头，突然看到她穿了自己的灰色棉拖鞋。 怪不得刚才没找到。 “因为在下剑术很强啊，不是吗？”赤木露有点骄傲地挺起胸脯，“新选组看中了在下的剑术，让在下当了队长，唔姆，这是非常明智的！” ——完全不强。 黑翼夜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 她盘曲双腿，也一起坐在木阶上。 这个位置，能看到神社那里，也可以抬头仰望繁星点缀的夜空，接受晚风的吹拂，可以说是饭后最适合待的地方，一天的压力都扫空。 她仰起俊秀的脸，微笑道： “在下是玄武门剑道场的独生女。” “因为剑道其实算是男性的专属，道场不能由女性继承，所以在下的父母其实最初很失望，他们不管在下，不管是学校，还是成绩。” 说这话时，她依然是在微笑着。 只是目光里，蕴含了某种别样的感情，黑翼夜说不清楚，只能理解为少许的忧伤。 “后来，出现了一个特殊的例子。” “你知道吗？当今世界最强剑道大师，居然是个女人，很不可思议吧？还是前辈呢，在下曾经见过她一面，她人有点冷淡，但其实对在下很好。” 「世界最强——剑道大师」。 这个称号不是一个玩笑，黑翼夜曾有所耳闻，那是一位女性，目前正在国外，参加国际性质的剑道大赛，无论是男是女，是人是灵，都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是个很可怕的大师。 有传闻，靠近她，就会被她的气场刺伤，甚至害怕到呕吐，就是这么离谱的程度。 赤木露继续说道： “因为有了那个例子，所以在下的父母，突然开始重视在下了。” “他们说，「你要努力，成为像那位前辈一样伟大的人，好继承道场」、「你怎么又偷懒」、「怎么还不去练习剑道」……” “超级自私，对吧？” “把在下作为男人来培养。” “在下当然要从家里逃走了！” 她笑着抱怨，而后起身，迎着晚风，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发出轻咛声。 “那，在下去睡觉啦！” 黑翼夜没有回头，目视前方，却突然开口说道： “……学姐。” “你一定付出过很多的努力吧？” 因为努力过，才明白，自己不是那块料，并不是所谓的天才，不具备任何的天赋，所以才会放弃。 这是无可奈何的明智之举。 赤木露始终在坚持。 早晨也不停地挥剑，她的认真不是虚假的，不是在演戏给别人看，而是纯粹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被夸奖、想得到认同，结果却什么也没有。 “哈哈，也许是吧。”赤木露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在下先去睡了哦，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她慢慢走向屋内。 “……喵。” 妮蔻吐出舌头，舔舐着黑翼夜的手指，温润的触感很舒服。 第79章 推理分析，少年侦探 五月十二日。 七区的警视厅，距离大空神社不算特别远，只要乘地铁，经过五站，到本田一丁目就好，接下来就是一段不长的步行区域。 今天的黑翼夜穿的是便装。 他是通过电话联络，作为黑部翔平的助手，前去警视厅提供助力的，要协助他进行对新选组的探案。 天照没见过警视厅，所以跟着一起来了，路上唧唧歪歪个不停。 到了警视厅大楼。 黑翼夜在入口处，向柜台的服务员，出示了证件，并得到服务员接线确认，是有预约的，才得以放行。 门口，还有人对他进行了搜身。 这样谨慎也很正常，毕竟前不久，这里才遭遇过新选组的突击，目前派遣的人手又多了好几倍，还得到了神社方面的帮助，绝对严格。 “喂！夜！这个男人对你乱摸哎！对你摸来摸去哎！你都不生气吗！快砍了他们啊！” “我要告诉妹妹，有男人乱摸你！” 天照急忙喊道。 “……你给我安静。” 黑翼夜只能向祂解释什么叫搜身。 在接待员的引领下，他前往了警视厅的三楼，路过办公室时，看见很多警员们，都在焦头烂额地处理事情，还有不少位置上空着。 一直走到了一间会议室里。 包括黑部翔平在内，一共有七名男警员，还有一位职场服装的女性，应该不是行动部门的，大概率是会计或者审查员。 “黑翼，你来了！” 黑部翔平主动站起身迎接。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还只是高中生，却是月神亲自派遣给他的帮手，所以不能以常理对待，即使是晚辈，也要礼貌友好地相处。 “哈？这个孩子？” “开玩笑？愚人节早就过去了哦！” 有警员感到诧异。 是个正常人，此时都会质疑的，毕竟警视厅特别行动部门，是极具危险性的地方，先不提涉及到灵能案件，就算只是普通歹徒，那也不是高中生能够牵涉进来的。 出了事故，谁负责？ 关于这点，黑部翔平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哪知道，向月神祈祷后得到的是这么个结果，也很犹豫。 “行了，他要是受伤了，我们被他父母怪罪就不好了，让他回去吧，请松浦开车送他回家。” “啥？为什么不是你去？” “叫你去你就去！” 已经开始讨论，谁把他送回家了。 “黑部先生，你为什么要邀请他来？”池上樱子好奇地问，“你肯定是有理由的，对吧？我倒是觉得，这个少年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哦！” 黑部翔平说不上话来。 他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这都是月神的安排。 黑翼夜只好向前一步，主动说道：“我不是来跟你们一起去前面战斗的，我是来为你们探寻线索，提供头脑上的帮助的，只会待在这里，是否会受伤，你们就不要担心了。” 砰、砰、砰！ 身材比较强壮的警员，用力锤击了几下桌面，摆出一副凶煞的表情，撇了撇头，强硬地说道： “小孩，回家去！”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吗？中冈胜太郎先生。”黑翼夜微微侧头，装作无辜地说，“既然你是厉害的大人，为什么不能专一呢？你昨天还在和女性约会吧？而且，那个女性不是你的女朋友，是情人。” “什……么？小鬼！注意你的言辞！” 他已经想要发飙了。 “好、好！”黑翼夜无奈地举起双手，“话说送给母亲的礼物居然是北海道的虾，老人家能处理外壳、吃得动吗？你做事似乎不懂得考虑清楚啊。” “还有，你家里有个八岁以下的男婴，既然你还没有结婚，不是你的孩子，嗯……是外甥吗？他似乎挺黏你的，是因为你们都喜欢吃巧克力吗？” 中冈胜太郎愣住了，瞪大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你…调查我？” “调查你？”黑翼夜有些困惑，“你是说，通过调查你的方式，得知你曾经去过意大利、去过新西兰，并且有一个难以忘怀的人，名字缩写是j.h？” “还是说，你对猫过敏呢？” “对了，你在外面泡的开水已经烧开了，我知道你是想泡咖啡，但是可惜，开水被其他警员拿走了，你只能重新烧一壶了。” 之后，黑翼夜不再说话了。 这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坐在中冈胜太郎旁边的，眉毛比较浅、面色和善的男警员，慢慢凑过去，小声地询问道： “原来你对猫过敏？” “……滚！”中冈胜太郎怒道。 他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是已经有点怀疑了，板着脸，严肃地问道： “小鬼，你是从哪里调查这些的？” “视情况考虑，我可能逮捕你！” 黑翼夜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说实话，对于这种对自己无礼的人，他并不想讲述推理的细节，反正以他的小脑发育程度，估计也理解不了，说了也是白搭。 他看到，桌上有一只银白的怀表。 就放在那名面善的男警员身前。 “是你的吧？佐野周二先生，不介意的话，能否借我看看呢？”黑翼夜说道。 “啊，好的，没关系。” 把怀表拿在手上后，黑翼夜翻开了盖子，摆弄了一下，观察内部的纹路，时而眉头舒展，时而紧锁，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他在干什么。 “这只表是你哥哥给你的，而他又是从你父亲那里得到的，没错吧？没什么痕迹，挺干净的，应该在这几天清洗过几次，不，或许就是刚才。” “对！”佐野周二很吃惊，“但是，你怎么会知道？” “表背面上刻着「佐野」。” “这只表大约有五十年的历史了，表上所刻的文字磨损程度，跟制表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它应该是你上一辈的物品，按照习惯，珠宝之类的东西，通常都会传给长子。” “啊……”佐野周二呆愣着。 他发现，旁边的其他人在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求证，于是他赶紧用力点头，说道： “他说的没错。” 但是，黑翼夜还没说完。 “——你的哥哥总是有一些坏毛病，既不喜欢整洁又疏忽大意，他之前有一个非常好的前程，可是机会都让他放跑了，最后由于酗酒而死。” “……很遗憾，通过这只表，我只能得知这些事情了。” 他把怀表归还了。 佐野周二整个人都吓得跳了起来，惊慌失措，用恐惧的眼神看着黑翼夜，紧张地吞咽唾沫，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个少年洞穿了。 “你到底是……” “什么人？” 第80章 线索关联，探案新秀 看到佐野周二的反应，其他警员都明白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那就是黑翼夜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他们的家庭状况、甚至人生经历。 “黑翼，你仔细说说。” 黑部翔平催促道。 为了得到警视厅这些人的信任，没有办法，必须一点点解释，虽然很麻烦，但也算是必要的举措了。 这些东西，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 黑翼夜无奈地说道： “我刚才说，你哥哥是一个草率、疏忽大意的人。” “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不仅是在这只怀表表盖的下边部分，有两处细微的凹痕，整个表的表面全都是擦痕和刻痕。” “这是由于他会经常将其它硬物，比如钱币、钥匙、手表，放在一个口袋里所造成的。” “一个对价值二十多万日円的表，都这样不在乎的人，说他粗心大意不足为奇，同时，我也可以知道，他继承了这样贵重的怀表，也必定会继承很多其它的好东西。” 佐野周二默默点头，稍显低落道： “我哥哥深受我父亲的喜爱，大多数遗产都是分配给了他的。” 旁边的警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翼夜又继续说： “一般，黑市当铺里的商贩会有一种习惯，当他们收到一只表后，会把商品的号码，用针尖刻在表盖的里面，因为这样要比贴标签更方便，也可以避免号码丢失、弄混的危险。” “我刚才在表盖里面，看到了不少于四个这样的号码。” “可以推理出，你的哥哥经常穷苦潦倒，有的时候却又会很有钱，否则就不可能把表赎回来。” 池上樱子把怀表抢了过去，用放大镜仔细地观察，最后惊讶地说： “真的哎！真的有号码！” “咳咳。”黑翼夜清了清嗓子。 “最后，请你看一下那个有锁眼的表盘，锁眼的四周有上千个划痕，那些全都是被钥匙划的。” “如果是一个清醒的人插钥匙，怎么可能留下如此多的划痕？而你如果想在一个醉汉的表上，找到这么多的划痕，那想必是轻而易举的，他晚上给怀表上发条，手腕还颤抖，才会留下这么多的痕迹。” 说完了。 他们全部沉默了好半晌。 只通过一只怀表，就能看穿你的人生，你的人际关系，你的过往经历。 简直就像是拥有着神的眼睛！ “快动手！”池上樱子突然喊道。 黑翼夜：“哎？” 这是搞什么？ 两个警员扑了上去，分别抓住了他的双臂，把他给牢牢地钳制住，不让他离开这里。 池上樱子振臂一呼： “快！佐野，快打电话给这个男生的学校！告诉他的老师！这个人的未来职业，必须得是我们警视厅！马上给我安排下去！” “这种人才，不能放给别的地方！” 她激动地脸都红了，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看着黑翼夜，就像是在看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珍贵宝石，怎么都不肯放跑他。 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毕竟警视厅本来就人手或缺。 “好了，都冷静点。”黑部翔平把他们给安抚下来，揉了揉眉心，很头疼，“黑翼是大空神社的神主，还没成年，他的未来就交给他自己决定吧。” 被放开后，黑翼夜松了松肩膀。 真是有够麻烦的！ 对他来说，解释推理的过程，就像是在向别人说明，1+1等于几一样。 最后，由黑部翔平做总结，说道： “这次的会议，主要就是我向你们介绍，我们部门暂时的新帮手，黑翼夜了，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本领，你们刚才也都见识到了。” “他还小，你们要多照顾他。” “我是池上樱子！虽然是会计！但是我也负责处理案件的资料哦！”池上樱子举手，自告奋勇地说道，“想翻案的话，可以找我帮忙，不用怕麻烦的！尤其是你这种天才！” “你以后一定要来警视厅工作啊！” “我会请你喝酒的哦！” 其余警员也都进行了自我介绍。 唯独中冈胜太郎，他双手抱胸，依然在生着闷气，冷漠地瞪了一眼黑翼夜，推开椅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会议室。 黑翼夜看向他宽大的背影。 “虽然不知道你刚才的推理，是基于什么样的依据，但我觉得，你有些事情可能没了解清楚，不过也不怪你就是了。”黑部翔平惋惜地说。 “胜太郎他的母亲，曾中过海洋的诅咒，只能吃水生食物，一直都躺在病床上。” “他的妹妹，原本也是我们的组员，在一场行动中摔伤，脑部前额叶受损，失忆了，所以他一直都很用心地照顾，工作也很努力，别看他个子大，脾气躁，实际上是个好人。” “你不要生他的气。” 黑翼夜轻轻颔首。 他本来也没有生气，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足以在警视厅工作，调查关于新选组的事件，才故意把语气说重一点的，算是在呛别人吧。 “哎呀，天才少年！” 池上樱子把手搭在了他的脖颈上，做出很亲密的举动，以挑逗的语气，对他说： “你以后一定要来我们这工作哦！我告诉你，神社的人都是群白痴，只有在这里，才能让你真正地大展身手，相信姐姐！姐姐不会骗你的！” “……” 黑翼夜只能尴尬地笑了。 “喂！女人！把你的脏手给我放开！”天照在一旁指指点点，十分生气，“我的人你也敢搂？快放手！小心我画个太阳诅咒你啊！” 这些天，学校都停课了。 灵力的储存量暂时不用急，先着手于调查新选组比较好，伊邪那美委托自己要收回冲田总司的灵魂，这是对那位母神之前出手的报酬，是必须完成的事件。 “呀，快到饭点了。” “要不去聚餐吧？就当是欢迎黑翼小天才了。”池上樱子主动提议道，“好久没有聚餐了，自从之前「真实」魔神冒出来后，就没有过了吧？” “……你就是想喝酒了吧？”黑部翔平无奈地扶额。 “哎呀，去吧！”她撒娇道。 其他的几个警员也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为晚上空出了点时间，既然都赞成，作为组长，黑部翔平本来也心软，架不住软磨硬泡，只好满足他们的要求。 既然是这样的气氛，黑翼夜也没办法了，只能跟他们一块去，打电话给家里的赤木露，不用等自己。 “哎呀，莫非是女朋友？”池上樱子偷笑起来。 第81章 愉快聚餐，不计前嫌 在警视厅楼下不远处，青山二丁目街边，有一家居酒屋，是七区的警员们最常去的聚餐场所，偶尔厅内还会组织大型的活动，也是在那里面。 “藤井，我们来了！”池上樱子招手，向店内呼喊道。 从柜台边，有他们的熟人走来，热烈欢迎，毕竟黑部翔平的小组，是七区警视厅的特别行动部门，平常互相之间都多有关照。 “哟！是黑部先生！” “照旧吗？” “嗯。”黑部翔平点了点头，“这次有孩子，记得上点清凉的菜品，再来点……可乐和果汁吧？”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全部入座了。 被安排进入居酒屋最里面的位置，啤酒一扎一扎地上，就着烧烤和炸货，吃得很愉快，来这里吃晚餐、或是聚餐的人很多，气氛热闹。 黑翼夜坐在最里面。 旁边坐着的就是池上樱子。 她貌似是故意的，可能是考虑到，让大汉大叔坐在这个少年边上，会让他觉得不自在吧，所以想靠自己来拉近关系，摈弃无聊的观念。 “来，小天才！”她夹起一块油炸天妇罗，放到黑翼夜面前的碟子里，“你得多吃点啊！动脑子也是很消耗精力的！之后就多多关照啦！” 她还拍了拍胸脯，担保道：“放开了吃！想吃什么，姐姐帮你买！别客气！” “啊？你是说你要买单请客吗？”佐野周二正在喝酒，听到对话，突然冒出来一句。 “哈？谁说的！我只是请黑翼小天才一个人而已！就算请客，那也得是黑部先生请吧？”池上樱子反驳道。 “对吧？” “……为什么我请客啊，既然是聚餐，都给我出钱啊你们这群混蛋。”黑部翔平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 他只能无奈地喝酒。 “喂！夜！把那个给我吃！” 天照流着口水，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桌子上的炸鸡，让黑翼夜帮祂夹过来，没办法，祂太执拗，又不想听祂废话，只能照做了。 “噢！虽然头脑好使，不过跟年轻人一样呢！”池上樱子惊讶着笑道，“都很喜欢吃炸的东西，没错吧？就该趁着年轻多吃点啊！” 黑翼夜没有反驳她。 其实那些炸肉都塞给天照了。 祂已经吃得鼓起腮帮子，一本满足，以婴儿的姿态躺在桌子的角落，肚子变得很大，像是怀孕了一样，嘴里还是不停，抓着烧烤往嘴里塞。 “啊，对了！”佐野周二突然想起。 “之前「圣天羽」公司派来的帮手呢？那个……最上女士？她还在丰之崎学园当教练吗？这次行动要不要叫上她？” “算了吧！” 其他警员都很不满。 “那种大公司派来的临时工，估计就是来镀金的，来混个参加过正式行动的履历，要是任务里，害的人家受伤了，我们还得负责呢！” “……那也是。” 酒过三巡，他们都已经喝得有些上头，脸色泛红，气氛愈发酣畅了，聊得话题也越来越多，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彼此间的关系都让人很舒服，知无不言，和战友类似。 “嗝！”池上樱子红着脸，晕乎乎的。 她伸手揽住了黑翼夜的脖子，散发着浓烈的酒味，嚷嚷着要玩划拳，耍起了酒疯。 而中冈胜太郎，就坐在黑翼夜对面，他依然板着脸，神情肃穆，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种死脑筋的人。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 为了今后考虑，黑翼夜还是决定向他表达歉意，避免产生矛盾。 “嘁，这是天才的傲慢吗？” “我怎么可能，会跟你这种小屁孩计较？” 他说完，举起生啤，一饮而尽。 聚餐结束后。 有人已经站不稳了，需要别人搀扶，互相依靠，才能走出居酒屋。 “你喝得太多啦！” “还没完……” 外面，街头巷尾的霓虹灯闪烁，行人来来往往，招牌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彩灯，已经是入了夜，但城市依然没有任何要沉睡的迹象，始终保持着繁华。 嚓！ 黑部翔平点燃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呼出烟圈，目送着好几位警员回家，觉得有些寒冷了，把手塞进风衣的兜里。 他的嘴唇有点发白，夹紧烟头的手指，也微不可见地颤抖着。 “黑部先生！我们走咯！” “噢，好！路上小心！” 烟很快就抽完了。 丢在地上后，用皮鞋踩断火蕊。 “黑翼，需要我送你回去吗？”黑部翔平问道，“虽然不能开车，但是可以帮你叫出租，我们有警视厅报销出行的费用，能便宜很多。” “不必了。”黑翼夜摇了摇头。 “我又没有喝酒，没问题。” “倒是池上小姐，她这个状态没问题吗？你最好还是送她回去吧，最近路上都很不安全，要是遇到不对劲的人就麻烦了。” 池上樱子摇摇晃晃地，走路都不稳，又是这里唯一的女人，毫无防备地，喝得烂醉，还在乐呵呵地傻笑着，黏在黑部翔平的臂膀边。 “……也是啊。” “那就在这里分别吧，晚安，之后还得要多麻烦你了，请让我们依靠你的头脑吧。”黑部翔平仰起微笑，道。 告别后，他送池上樱子回去了。 黑翼夜回头，深深看向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时日无多了。 “哎呀，吃得好饱！”天照幸福地摸着肚皮，躺在黑翼夜的肩膀上，“真是一群好人啊，咱们下次再来吃吧，反正也不用我们付钱！” “……这么能吃，你是猪吗？” 一人一神，也就此远去了。 —— 深夜。 “进来玩一会儿嘛~”池上樱子晕乎乎地笑道，“反正时间还早，再多喝一轮呗？” “……你还是赶快睡觉吧。” 哐当！ 门直接被关上了。 在送池上樱子回到住处后，黑部翔平没有理会她耍的酒疯，一点都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下楼，很快就走出了住宅区。 他走进了巷尾的小路里。 这里的路边墙壁上，挂着的暗淡小灯附近，有三四只灰色的蛾子，在扑棱着翅膀，围绕光芒转圈，其中一只很快就坠落了。 突然喉头一甜。 黑部翔平扶着墙壁，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一只手都堵不住，流下大量的黑紫色鲜血。 “呕、呕！” 他的后颈部位，浮现出结晶状的深色物体，把原本的皮肤都给顶替了，能透过结晶，模糊地看到里面的颈椎骨和血肉。 ……还剩两年吗？ 要不是月神告诉他，他还真不知道，居然还能活这么久，真是足以称的上奇迹了。 他强行地直起了腰，用力拭去嘴角的黑血，连续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 在夜色下独自一人，踉跄地向返回的路走去。 第82章 再度前往，全部翻案 五月十三日，早晨。 “喝、哈、喝！” 被赤木露练剑的声音给吵醒了。 要是不跟她抱怨一下，她恐怕永远都要这样保持下去，得让她去别的地方练剑才行，或者至少不要发出吵闹的声音。 昨晚的聚餐，弄到了半夜，加上学校停课，黑翼夜还想久睡一会儿，晚些去警视厅帮忙的。 醒来后，黑翼夜刚支起上半身。 就发现月读命展现了少女的姿态，银发披落，容颜姣好，正坐在床的那头，面带迷人的微笑，盯着自己的脸，发出痴态的笑声。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 不过来得正好。 “月读，我问你，歌莉丝的血除却让人类产生幻觉以外，还可能会有什么作用？” “好像，没有了吧？”月读命想了想，只能这么回答。 或许并不是没有，而是祂以神的视角来看，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这方面的亏，黑翼夜已经吃过好几次了，得换其它的询问方式才行。 他现在最怀疑永鸣神宫的地下室。 既然如此，那或许有一个人能给出解答，也就是永鸣神宫的神主，目前正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宫岛泷三，可以借助警视厅的权力，去见他一面试试看。 有了方向后，黑翼夜打起精神。 快速起床，然后换衣服，准备前往七区的警视厅，对案件进行一次全面的推理，总结出其中的线索。 “夜，你好像很忙。”月读命突然说。 “是啊。” 唯一的问题在于缺少有用的信息，只要能够看到警视厅里的案件资料，黑翼夜确信，自己能够瞬间分析出全部的细节。 因为他能感觉到，距离真相，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新选组的目的、「欲望」魔神、冲田总司复活的理由、永鸣神宫的真正阴谋……连接这些事情的线索，只差关键的几个步骤，就能完全解开了。 “需要我帮忙吗？” 这些天，月读命很心疼，祂发现，黑翼夜时不时就会面色阴沉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保持着长时间的沉默，一语不发。 虽然他不会主动说，但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压力有点太大了。 “不用，我一个人就能完成。” 黑翼夜推门而出。 —— 大空神社，庭院。 训练完的赤木露，浑身香汗淋漓，用热毛巾擦拭了一下脸和胳膊，散发着腾腾热气，所站立的土地都被汗水浸湿了，成了深色的。 看到黑翼夜换上衣服，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她上前问道： “你去哪？” “去警视厅。”黑翼夜没有选择回避问题，而是正面回答，“我在那里当帮手，提供一点助力。” 这样会带来不同的结果，因为赤木露是新选组的队长，她一定是与警视厅势不两立的，是就此离开，还是依然留下，都取决于她，黑翼夜并没有强求她的意思。 两个结果带来两种方向。 如果她离开，那么黑翼夜就会让妮蔻悄悄跟随她，以找到她新的安身之处，最好直接利用这个，找到新选组成员聚集的地方。 能找到冲田总司，就中奖了。 要是她留下，就继续维持现状。 反正她的价值还没有被榨干，还有优秀的厨艺在，能吃到她做的饭菜是种享受，只能寄希望于天照尽快学会，不过可能性微乎其微就是了。 “……这样啊。” 赤木露低下了头。 “你是这里的神主，也算是神社方的人，也会和警视厅合作啊。” “对。”黑翼夜扫了她一眼。 而后眯起了眸子，摆出轻松愉快的笑容，以拉近关系的迷人笑容，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对她说道： “不过，我对新选组也确实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帮我介绍一下，让我帮你们当间谍，潜入警视厅，帮你们通风报信哦。” “怎么样？” “不，那样还是不太好吧？毕竟你既然都帮助警视厅了，让你背叛的话，会很难受的吧？”赤木露垂下了眼角，“在下觉得，还是不要勉强别人比较好，这几天也多谢你收留在下。” “在下会告诉大家，不要破坏这座神社的！你放心好了！” 看着她自信的样子，黑翼夜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两声，差点真的笑出来，心底嘲讽她实在太天真了。 一个强大的组织，必须纪律严明。 只不过是队长，就想以私心包庇别人，这是绝不能允许的。 尤其是对新选组这种叛逆组织来说，集体的利益应当高于一切，要是她真的这么做了，只会引起下面人的不满，组织迟早会失去彼此的信任，进而导致崩溃。 “嗯！” “那我就安心了！” 黑翼夜摆出了一副笑脸。 看到他如此信任自己，赤木露突然有一种被认同的满足感，对这位学弟的印象也变好了很多，也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把这座神社保护好。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 把竹刀丢在地上，转身跑回了寺庙里，从屋子中取出了一个饭盒，再回到庭院里，递给了黑翼夜。 “这是在下做的便当！” “你说在下做饭就能留在这里，所以在下不会辜负恩情的，这是提前做好的午饭，你既然要出门，刚好，就提前交给你吧！” 接过饭盒后，黑翼夜低头看了眼。 “……哦，那就多谢了。” “嗯！”赤木露挺起胸膛。 “虽然不是一伙人，不过也可以做朋友嘛！况且本来你就是在下的学弟，关照你也是应该的！所以不用跟在下客气！” 她用力地拍击黑翼夜的肩膀，笑得很洒脱，很单纯，就好像是亲密的兄弟那样。 “……” —— 七区警视厅，本部。 这次前往，黑翼夜又被堵在门外进行了搜身，之前黑部翔平他们忘记给他通行证了，还得通知一下他们下来接自己，才能被允许放行。 “各位好。” 他打了声招呼。 警视厅特别行动部门里，也只有黑部翔平和池上樱子，以及几名辅佐的员工在，办公室里很空旷，没什么人，都在家里休息。 “唔……” 池上樱子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在喝止痛药，宿醉的状况有点严重，是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工作的。 但其实因为今天是周六，并不是规定的工作日，他们只是来此处理一下事情，所以即使是宿醉，也不会有上司责怪他们，相对比较自由一些。 “池上小姐。” “麻烦把近一个月内的所有案件，全部给我，包括不涉及到灵力的普通案件也要，哪怕只是普通的盗窃和抢劫都不能放过。” “我要全部翻案。” 第83章 支持的人，否定的人 “喏。” 虽然很疲倦了，但还是勉强答应下来，通过一系列手续后，很快，池上樱子就搬来了一大摞的资料文件，一把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多谢。” 黑翼夜说完后，就开始翻阅。 从头到尾，每一个字节，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精密得宛如一台机器，飞速地分析其中的种种关联，沉浸入解密的海洋之中。 “……” 池上樱子坐在椅子上，把脑袋往后仰，望向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黑翼，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忙？你既然还是个高中生，这个年龄，跟别人出去打游戏、学习，怎样都好，这才是比较合理的吧？” “啊，如果理由比较私人，那就不用回答我，我只是问一下而已。” 她所问的，黑部翔平其实也很在意，竖起耳朵，边喝咖啡边在旁边偷听着，还揉了揉肩膀，特意装出一副不怎么在乎的模样。 只有三人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周末，不似以往忙碌的工作日，他们都是怀着各自的心思来加班，即使坐在位子上，却都不觉得排斥，是心甘情愿的。 黑翼夜用手指，捻着手里资料的边边角，捏得都皱了，和他的眉头一样，紧锁在一起。 “哎？不用这么在意！” 池上樱子见此，急忙说道。 “我都说了！要是理由比较私人的话，不用回答也没关系！我无所谓的！你怎么想得这么认真？别在意啊！” 她转念，又想到了有意思的事情，嘴角挂起了笑意，问道： “这么说来，你跟黑部先生是怎么认识的？是亲戚吗？” 黑部翔平只能放下了手里的咖啡，像是孩子不听话那样，长叹一口气，按压了下太阳穴，无奈地开口劝阻： “你消停点行不行？要是不想做事的话，你回去也可以，我一样能翻案。” “真是的，有什么关系！”池上樱子撇了撇嘴，视线转到一边去，以此表达心中的不满。 这之后，她就很少说话了。 而是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黑翼夜他们阅览案件，享受着这样平静的时光。 她琥珀色瞳孔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柔和。 偶尔帮他们取用一些小物件，再帮忙泡两杯茶，只是做着这么简单的事。 黑翼夜继续翻案： 他首先怀疑的对象，就是永鸣神宫，以此为出发点，找到了发生在那起事件之后的所有案件，然后一一排查，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几个比较值得怀疑的点。 但在无数案件里，有一件最吸引他的目光。 “地狱的女魔神”。 ——最初发生在千代田区，三名街头混混遭到残忍斩杀，现场有疑似血族的痕迹，后来同样的事情又出现在了东京的其它地方，手法、气息，基本一致，凶手疑似是同一个人。 就这个案件，他询问了黑部翔平。 “这个，原本算是我手底下的案子，但是没有任何线索，神社的人经过调查，也只是查到了凶手疑似血族，其它的真的毫无头绪。” “我当时的注意力又被「真实」魔神转移走了。” “上头要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事情，赶赴特级危害的现场支援，所以我没能继续调查，有点遗憾。” 说到血族，他猛地想起了在月神会议上，结识的那名「血液」女士。 她和自己交换情报，想要的报酬是富有灵力的鲜血，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血族，莫非做出这种事的人，就是月神的信徒吗？ 但也只是怀疑而已。 毕竟永鸣神宫里就有很多血族存在，而月之神使依然毫不犹豫地出手了，至少说明他们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即使是血族，也不能代表什么。 “你觉得，这个事件会和新选组产生联系吗？” “也是，死者都是被斩杀的，从时间上来看，新选组的诞生就在这之后不久，莫非这件事又和血族有所联系？”黑部翔平深感事态严峻。 目前还只是推测而已。 但是，黑翼夜百分之百地信任自己的直觉。 他确信，这其中就算没有直接联系，也多少会有点间接关联的因素。 可以找个时间，约一次水纯蜜柠，和她体内的真血呼应，找血族始祖歌莉丝聊一聊，看能不能从祂哪里，得到些有用的情报。 “永鸣神宫的神主，现在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我们最好找他谈一次，我觉得，新选组的事情既然和血族有关，就有很大可能性联系上永鸣神宫。”黑翼夜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现阶段还没有更好的突破方式，就从事件的细节入手，一点点地往上摸索，抓住源头就好。 黑部翔平也表示了赞同： “嗯，可以一试。” “我安排一下，过段时间告诉你具体时间，大概在下个星期左右吧，到时候我会去大空神社接应你，去监狱探访一趟……” 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 神色变得纠结起来。 看破了他的心思，黑翼夜说道： “我会找个法子，支开藤堂平助的，你来之前电话联系我就是了，提前告诉我日期和时间。” “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你主动去解释，就这样放任仇恨不管，你们两个分别代表警视厅和新选组，之后矛盾一定会越演越烈的。” 一定要斩草除根。 黑翼夜在想，假如自己当初狠心一点，早一些覆灭掉永鸣神宫，不给他们任何缓冲的时间，是不是就能逮住他们地下室研究的东西了？ 但是世上没有如果。 “……你说的对。” 对于赤木露，黑部翔平心有愧意，他至今仍然觉得，没能抓住斋藤一，害他葬身于火海，是自己的责任，是他害得那个高中女生，落得如此孤单的地步，所以没有勇气去面对了。 他突然想通了什么事，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重又变得坚毅： “黑翼，你跟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次事件结束后，你绝不允许再接触这种事了！” “哎？”池上樱子却很不满意。 听两人在讨论重要的事，她刚才一直没能插上话，此时才说道： “要是黑翼愿意加入警视厅的话，现在给他多参加一些任务，增添履历会比较好吧？这样一来，等他毕业了，就能以一个比较高的职位入职了，薪水也会很不错哦。” “警视厅很缺少他这种天才哦！” 可是，黑部翔平却严厉地否决了，他的眼中是相当坚定的怒火，任谁来劝说都不会有用： “绝对、不可以！” “你不要加入警视厅！” 第84章 能力解析，地狱资料 “警视厅的工作很危险，文职还好说，但是特别行动部门，因为要与灵的交道，时常会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我并不建议你来这里工作。” “你既然拥有敏锐的头脑，完全可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去考一个好大学，以后谋求更好的职位。” “子弹可比刀剑快多了。” 因为黑翼夜的年龄还只是高中生，黑部翔平并不想看到他草率地下决定，而是给予他一个更加中肯的建议，无关月神和立场，而是单纯地作为一位职场上的前辈。 “说的，也是啊。” 池上樱子捋了捋她柔顺的发梢，旋即双手合十，略带歉意地说道： “是我的错，我太急了。” “虽然黑翼才能出众，但我差点忘记了，你还是个学生。” 提到子弹和刀剑。 黑翼夜突然想到，新选组的人，似乎都不怎么使用灵力，而是单纯地依靠肉身来进行搏斗。 他翻找了很多案件。 发现确实如此。 在得知了他的疑问后，黑部翔平向他说明： “他们可能是用灵力加强体能的类型吧？属于是强化系的。” “像我，就是灵具使，平常使用最多的武器就是两把灌注灵力的手枪，就属于操作系的。” “我们部门里也只有中冈先生是强化系的。” 警视厅的特别行动部门，由于危险性十足，大多数人都是变化系、操作系、放出系，这种不需要近身与敌人接触的灵能者，很少会有人选择强化系。 “我是具现化系的哦！”池上樱子也举起手，说道。 彼此间知根知底，之后在行动上也能方便配合，为了让黑翼夜更好地探案，她才主动告知自己的能力，通常情况是绝不能告诉其他人的。 黑翼夜侧目，有些惊讶。 具现化系很吃操控技巧，是能将灵的形态改造成自己需要东西的系别，物质、空间、意识，一概包括。 理论上说，哪怕是不存在于此世的物体，也是能够具现化出来的。 “啊，你不信吗？” 见黑翼夜那副表情，池上樱子便开始运转灵力，准备向他展示一下。 “看好了！” 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在她的右手食指、中指、拇指的部位，具现化出了一支羽毛笔，样式古朴，像是中世纪欧洲贵族使用的文具。 “如何？这就是我的能力了。” 这支笔不需要墨水，只要有灵力填充，就能随时随地进行书写，而且只要脑海浮现所想要写的东西，右手的那三根手指，就会随之自然而然地动起来，速度要比普通书写快不少。 “不过，只要我握笔的三根手指，有一根松开，笔就会消失。”池上樱子说着，放开了手。 羽毛笔便消散了。 这就是具现化系的能力。 既然他们说明了各自的能力，黑翼夜也得告知一下自己的才行，否则被单方面地托付能力情报，怎么都说不过去： “……我是强化系的。”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灵力。 就算使用，也是全系别全能。 言灵、灵具、灵力放出、具现化……所有的操作方法，黑翼夜都能做到，而且就如呼吸喝水那般简单，这对他来说是很轻松的事情。 同时在脑内运算各种结构，必须得具备强大的精神、绝对灵活的头脑、以及对元素掌控的知识。 为了低调，还是简单一点的好。 那把名为「寒鸦」的竹刀，可以无限制地灌输灵力，进行强化，所以就用它来定义自己的系别，为强化系的就好，太离谱了，别人也不会相信。 之后又进行了几项翻案。 在其中，黑翼夜看到了有一个案件，叫作“划破天空的金色流星”，上面还附带了卫星拍摄的图像。 那其实是他用天照的太阳之力，凝聚出的长枪，当时用来追杀，穿刺了血族伯爵，被人们看到，以为是某种灵力现象或是神迹。 “我下午有点事情，你们没别的事的话，也早点回去吧。”黑部翔平说道。 按照之前说好的，他要去帮「血液」女士，也就是水纯蜜柠，去弄到一些富有灵力的鲜血，再通过月神交易给她，作为之前土方岁三事件情报的报酬。 这类东西，要通过特殊的渠道获取，否则很难到手。 “黑翼，你现在有位阶吗？”他若有所思地问道，“我记得，是高中一年级还是二年级，会对你们学生进行灵力量检测，以此来评级的。” “有。” 黑翼夜挠了挠脸颊。 “我是f阶的。” “f？！” 那两人都难掩惊讶。 灵能者最低的位阶，就是f了。 可以说，天生具备的灵力量微乎其微，根本不能用来做什么，只是稍微比普通人强一点的程度，在灵能者中是最低的层次。 “嘛，就算不用灵力，你也很厉害了，不用在意这个！”池上樱子安慰，摆出可爱的笑脸，“你可以靠技术来弥补灵力的缺失，丰之崎学园挺好的，加上最上女士在当教官，应该能教你很多实战相关的东西。” “嗯，是哦。”黑翼夜淡漠地回答。 等到新选组的事情了结，学校恢复了正常的课程后，也快要进行二年级的升学考了，届时会对灵力的课程也进行测验，包括实际运用。 如果以f级的成绩毕业，今后进入社会，就算来到警视厅工作，也还是只有f的评级。 除非做出实绩，或能力得到证明。 在当今社会上，灵力的运用极其广泛，所以这个评级比学历还要重要，在正规的除灵者和阴阳师里，也有这样明确的阶级划分，为首的那几位，能得到资源的倾斜。 升阶的路还很漫长。 暂时先利用「月食」这个组织，得到情报，私下收取灵力吧。 黑翼夜来警视厅帮忙，还有一个地方，是他想要得到的，那就是这里储存的文献，以方便他了解那些，本来无法得知的隐秘。 他还是决定问出口，道： “这里有关于地狱的资料吗？” “地狱？”池上樱子听到，笑了起来，“那个只是编造出来的地方吧？就跟幻想乡一样，压根就不存在吧？虽然确实有相关的资料。” 关于地狱的话题，年轻人比较感兴趣，以前掀起过讨论的浪潮，但很快就销声匿迹了，因为根本无法证明那个地方存在，只有相关的神话。 但是，黑翼夜很清楚。 地狱是真实存在的。 第85章 人神争吵，厨房战争 五月十四日，周日。 大空神社。 黑翼夜在寺庙的屋顶，躺在瓦片上，一手抱于脑后，另一只手则是在翻阅着一本书。 昨天，从警视厅的文献库里，他借来了一本关于地狱的书籍，其页脚有些泛黄，书皮上有很多褶皱，年份相当久远了。 “——地狱是一个由星系与混沌组成的地方，是恶魔与堕落者生活的界域，自古以来，一切罪恶都在其中滋生，所有的元素都是死物，与生的世界截然相反。” “死亡的水流，死亡的天空，死亡的土地，找寻不到边界。” 书中所描述的，以及插图所描绘的画面，和黑翼夜亲眼所见的地狱有几分神似，让他怀疑，着书的作者可能亲自去过地狱，一样见过那里。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凑巧。 金光浮现，在他的身旁，窈窕婀娜的璀璨女子，侧躺在了他的胳膊边，向上用力地伸直柔软洁白的双臂，尽显美好的春光。 天照抬起如太阳般耀眼的眸子，略带不满地问道： “夜，你干嘛对地狱这么感兴趣？” “那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到底有没有，你说了不算。”黑翼夜摇摇头，支起了上半身。 往寺庙的屋顶下看去。 赤木露正在神社边到处闲逛，她摸了摸那些作为商品贩卖的御守，还有玩具的达摩娃娃，觉得很可爱，捏个不停，她的眼神还时不时会瞟向拜殿，但很快就收回。 他从房顶跳了下去。 走向她，问道： “你想要御守吗？反正是小东西，送你一个也可以。” 赤木露惊讶地缩回手。 自己在摸这些小玩具的样子，居然被看见了，让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泛红，很羞耻。 “反正新选组导致学校停课、神社停业，没人光顾，现在也卖不出去了，你想要拿就是了，本来也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黑翼夜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那在下就……” 得到了这样的答复，她重新转头，看向货架上的小玩具，觉得琳琅满目，认认真真地挑选了起来。 最后选择了一枚“百年好合”的御守，上面的图案是小浣熊，深得她的喜爱，捏在手里爱不释手，把上面的绳结系在了腰间，变成了挂饰，走起来还一晃一晃的。 那里面是小香袋，平时放在枕头底下，还会起到助眠定心的效果。 “这都是你做的吗？”赤木露问道。 “只有御守是我做的，其它的玩具都是我爷爷做的，他现在人在别的地方，特殊时期交通管制比较严，暂时回不来。” 也只有御守的制作比较简单，用针进行缝制就可以，是所有商品里最容易做出的类型。 话虽如此，黑翼夜也是费了好几个月，才从石田龙辉爷爷那里学会的，当时的目的，是为了帮他分担神社的营业压力。 听到回答，赤木露把手放在了腰间系的御守上，表情呆愣了几秒，很快又释然，心情似乎变得好了不少，有某种东西得到了安抚。 俊俏的脸上，扬起迷人的笑容。 —— 傍晚。 为了检验这些天的效果，黑翼夜特地告诉赤木露，这次由自己来做饭，她负责等待就可以了。 然后把天照抓进了寺庙的厨房里。 “啊~好麻烦。”天照抱怨道，双手无力地垂下去，“点个快餐不就好了吗？或者去吃汉堡，肯德基和m记不都行的吗？” “……你以为我是你啊。” “我要是天天吃高热量油脂的东西，过不了多少年，就算不被诅咒弄死，身体也要留下病根，以后估计会凄惨地死掉啊！” 黑翼夜抓住天照的胳膊，不放祂跑开，这次态度很坚决，一定要让祂学会做出人类能吃的饭。 祂只好一边叹气，一边系起围裙。 见祂要好好做饭了，黑翼夜也就不再多做干涉，拿起那本关于地狱资料的书籍，坐在厨房外面阅读，也不走远，避免祂不小心把厨房烧了。 过了不到三分钟。 里面就传来祂的声音： “我做好了！” 这么快？黑翼夜很吃惊，心想莫非神明做食物会比人类快这么多吗？这是某种特性吗？ 但当他走入厨房后，无语了。 只见锅里，放着一个汉堡，包装纸都没有撕开。 还是香辣鸡腿堡。 “怎么样？我做的食物，保证很好吃哦！就跟店里买的那样好吃！” 天照得意地站在一旁。 见祂这样，黑翼夜用手刀轻轻碰了一下祂的头，对祂进行了教训，并且让祂重做，必须要做出肉类、主食、蔬菜，营养均衡的一顿饭。 “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啊！” 祂恍然大悟。 “你懂了吗！”黑翼夜惊喜。 祂走到锅前，拿起那个汉堡，把包装纸撕开，丢进垃圾桶，然后把汉堡拆开，分成了两个面包片、一块金黄的鸡肉饼、一片带奶油的蔬菜，就这样放在了锅里。 就这样打开了煤气灶。 “你等一下哦，马上就能吃了。” “烧个十分钟就行了吧？” “……” 黑翼夜绝望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之后，他拼了命地也要教会天照做饭，在厨房里折腾了很久，弄得乱七八糟的，肉沫横飞，蔬菜被切得七零八落，宛如混乱的战场。 结果什么也没做出来。 “这样还生活什么啊！你这个白痴神怎么这么没用啊！你不是天照大御神吗！为什么连饭都不会做啊！给我吃黄瓜去吧你！” 黑翼夜忍无可忍了，大发雷霆。 “哈？你凭什么说我！你不也什么都没做出来吗！还说什么七分熟、九分熟，那是什么玩意儿啊！你说那些我哪懂啊！我可是神你明白吗！” 天照毫不示弱，也进行了反击。 祂逐渐就占了上风，不断进行辱骂，还贴近了黑翼夜，用隆起的胸脯去碰撞，挤压他，让他只能被步步逼退，直到角落里： “白痴、蠢货、白痴、蠢货、蠢货！” “你…你是不是只学会这两个词？” 突然被说中了，天照气愤地抓住了黑翼夜的手腕，用力地按在墙壁上。 由于身高不够，祂只能踮起脚尖，精致的脸庞往上硬凑，鼻息都能呼到对方的脸上了，祂撅着薄如蝉翼的嘴唇，恶狠狠地瞪着眼。 赤木露突然打开厨房的门： “怎么了？为什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出事吧？” 第86章 浴室私聊，敞开心扉 “怎么……能弄成这样……” 扫视了一圈厨房的景象，赤木露的头都疼了。 她举起砧板，上面插着的菜刀，深深地钳在里面，拔都难拔出来，让她感到震惊。 “不用这么客气，在下来做饭就好，当初就已经说好的，这是在下居住在此的报酬。” 由于她看不见天照，所以自然地觉得，这里的状况都是黑翼夜一手造成的。 平常总是看这个学弟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想到会有这么笨手笨脚的时候，这样的反差，让她觉得有点萌，于是强忍着笑意。 没有任何理由能反驳。 黑翼夜只能沮丧地离开厨房。 背后传来赤木露的喊声： “洗澡水已经帮你放好了！你可以先去洗完，出来就刚好能吃饭了！” “……好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黑翼夜也就不推辞，先行褪去衣物，丢进衣架子里，去浴室里洗澡了。 …… 浴室。 搓完澡后，这里已经热气腾腾，雾蒙蒙的，黑翼夜慢慢把身子埋进浴缸的热水里，发出一声疲倦得到舒缓的长叹，身心都得到了治愈。 泡澡水里还加了入浴剂。 散发着薰衣草的淡淡香味，让黑翼夜少有的有些陶醉，刚才和天照吵架有点太耗费精力了，现在则是完全恢复，所以无比舒爽。 这入浴剂本来是家里没有的。 天照也不会去购买东西，既然如此，就只能是赤木露带来的了。 还真是不错的好东西，黑翼夜特地看了眼牌子，打算之后也去买几瓶同样的，作为犒劳自己的奖赏，改善一下生活质量。 金光凝聚。 刚才的事还没有分出高下，天照再次从身体里出来，站在浴室里，双手叉腰，气冲冲的。 “我也要泡澡！”祂不服输地说道。 “……你不是神吗？又不会脏，干嘛要泡？”黑翼夜瞥了祂一眼，没心思搭理，把热毛巾放在了额头上，“要想泡的话，把衣服给脱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可是浴室。”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为了让天照知难而退。 换作正常的女性，这种时候都该退出去了，这算是某种常识。 “谁怕谁啊！” 为了赌气，天照大手一挥，就把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部抹去了。 祂精妙的酮体，完全赤裸地展现在眼前，雪白的风光，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你这！”黑翼夜看傻了眼。 但也仅仅只是瞄到了一瞬，就被天照用太阳的伟力，发出闪耀的日光，剥夺了视线，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能赶忙闭眼。 噗咚！ 祂抓住机会，跳进了浴缸里。 就这么坐在黑翼夜的身上，两人一同被热水包裹住，肌肤透过温润的水流，零距离相贴。 “啊~好舒服。” 还是第一次体验泡澡的感觉，天照立刻就爱上了，觉得浑身都很舒服，紧张的心情全部松懈，祂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就这样倚靠着黑翼夜。 见祂这样，也没办法了，只能任由祂跟自己一起泡澡。 热气弥漫，气氛温热柔和。 短暂的沉默后，黑翼夜犹豫再三，还是主动说道： “抱歉。” “要是你实在不想做饭的话，我就不强求你了，明天去买汉堡吧？我们一起去。” 这次轮到天照沉默了。 祂微微低下头，由于是背对自己，黑翼夜也看不见祂的表情。 反正祂是神明，也许祂根本就不在意呢，就算只是一厢情愿，黑翼夜也想要道歉，用自己的方式，把祂当做一个不懂事的女孩对待。 祂的语气不再激烈，变得平和了： “夜讨厌我吗？” 黑翼夜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在反问的同时，他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改变了，这十六年多的相处，如此潜移默化的转变，太微乎其微，难以发现。 “因为，我明知道「未来」魔神利用那个老头，潜伏在你身边，想要欺骗你的感情，却什么都没告诉你，害你被揍了一顿。” 那真是危险的一次。 还好石田龙辉爷爷，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相信黑翼夜的温柔，否则那个梦境很难被破解，可能会受更多的伤，而且恰巧科学界又有量子力学做基础，能够破坏掉未来的唯一性。 “我原谅你了。”黑翼夜淡淡地说。 “你都只跟月读抱在一起，对我的态度一点都不一样。” 祂刚说完。 在浴缸里，黑翼夜伸出手，顺着祂柔软光滑的双肩，紧紧抱住了祂，肌肤贴得更加用力了，祂有些受惊，修长的双腿蹬直，搅动了水流。 “我之前看到电视里说，假如是喜欢的人，就会亲嘴，这也是人类世界的常识吗？” “应该是吧。” “那你不讨厌我对吧？讨厌是喜欢的反义词，你是个骗子，骗了很多人，所以你要证明一下才行。” 祂就跟孩子一样，提出无理的要求。 奇怪的是，黑翼夜并不觉得讨厌。 同时，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任何不纯的念头，而是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得到了填充，很满足。 天照微微侧过了头。 以同样缓慢的速度，黑翼夜向前倾，和祂拥吻在了一起，彼此都一丝不挂地在浴缸里，毫无任何隐瞒，真情如决堤的洪水泛滥。 这样的状态延续了很久。 祂怎么都不肯松口。 即使黑翼夜想要退走，祂也更进一步，最后所幸用牙齿咬住了他的下嘴唇，一个不小心，用力把他的嘴唇咬破了，溢出的血浸染了浴缸的水。 “啊……你这白痴啊……” 松口后，黑翼夜轻轻揉了揉嘴唇附近的部位，本来还觉得很舒服的，现在难受得不行。 等会吃饭都变成了个麻烦事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百分百帮你了哦！”天照转了回去，顺滑的后背贴在了黑翼夜的胸膛上，惬意地仰躺着，“遇到有意思的事情，我还是会自己行动的，不一定会按照你想要的意思！” “嚯，没关系。”黑翼夜淡漠地回答。 他也换舒服的姿势，躺在浴缸里。 “没关系？”天照疑惑地回问。 “对，你尽管自己行动吧，不管你想看到人类什么样的故事，会因此对我多么不利，都没关系。” “反正，我不会输。” 听到他这么骄傲，甚至可以说是狂妄的发言，天照本来是想要否定他的，毕竟还有很多厉害的神明，要是作为对手，都不容小觑。 但是看到他绝对自信的表情。 却没来由地觉得，这个人真的能做到他所说的那样。 “……糟糕，还在流血。” 黑翼夜想要捂住嘴唇的伤口，这里的泡澡水一会儿还要让赤木露来泡，不能被血弄得太脏了。 “你松手，我有办法！” 说完，天照就再度转身，拥上去。 本来想把他下嘴唇的血给吮吸掉。 结果又变成了新一轮的拥吻。 第87章 赤木抉择，新选来临 入夜。 大空神社已经是静悄悄的，喷泉也关闭了，只有池塘的流水声，和偶尔被吹响的风铃声。 赤木露在房间里更换好了剑道服。 又弯下腰去，从床底拉出了一只小箱子，把折叠好存放在里面的浅蓝色羽织取出，披在了身上，大大的“诚”字分外惹眼。 她把头发扎成了干练的马尾。 顺手提起摆在门口的武士刀，放轻脚步，沿着原木地板的走廊，走到了黑翼夜的房门前，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听了一会儿。 没有动静。 她松了口气，向寺庙外走去。 新选组的三番队，在突击警视厅后，任务失败，成员被尽数抓走了，队长斋藤一更是命丧当场，所以有人执意想要报仇，赤木露的心里也愤懑不平，打算以队长的身份下令反击。 由于人手不足，只能从其它地方调来帮手，计算时间，今天也差不多该到千代田了。 这些天，她就是在等待他们。 才暂住于大空神社。 她很快就来到了寺庙的中庭。 始终低着头，闷闷不乐的，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好像在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夜晚的寂静没有任何变化，神社里只有她一人。 沿着参道往前走。 踏步过了红木制的鸟居。 她回想起冲田总司教导的，武士道的精神，“毫不留念的死，毫不顾忌的死，毫不犹豫的死”，本来是对此坚信无疑的，此刻这份信念却因为某种理由动摇了，但她并不清楚缘由。 仔细想想，在这里平静生活的日常也挺不错的，能随意地下厨，欣赏吃自己饭的人的幸福表情，这些都算是一种享受。 她把手放在了腰际绑着的御守上。 原本，新生代新选组的意志，就是不相信神明，发起叛逆，用刀剑摧毁这个时代，所以，寄宿神佑的御守，也是绝对不可以信任的。 只好将它藏进衣服里，贴身携带。 她最后回头凝望了一眼这座神社，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出去，握紧了武士刀的剑柄。 剑眉星目，散发着英气。 …… 走出了参道。 来到了草桥街。 她孤身一人，行走在街道上，引来周遭路人讶然的注视，纷纷避而远之，那浅蓝色的羽织，以及上面的“诚”字，都毫无疑问是新选组的标志。 就算是cos，在这种时局下，也必定会遭到警方的关注，被抓走的。 如果她不是叛逆分子，现在打扮成这样，就只能说是脑子有问题了。 她所前进的道路那头，出现了庞大的人群，手举火把，在黑夜里形成了醒目的光亮，足有上百人，全都打扮成武士浪人。 其中还有几人举着木杆旗帜，用力地挥舞着，毫不避讳，似乎是宣扬着他们在此，嘴里更是呐喊着： “新选组，万岁！” 草桥街的所有路人都跑走了。 有人立刻报警。 整个街道上，连车辆都不敢靠近，只能绕远路或者后退，在东京这样繁华的都市，路上空旷得异常，也更显得新选组的规模庞大。 唯有赤木露一人，向前进。 在两方互相抵达后。 那批人纷纷单膝下跪，气势汹汹，每个人都怀着必死的意志，他们的着装、行为，都与林立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仿佛时代回到了过去，是以往的鬼魂穿越至现代。 “藤堂八番队长！” “三番队，原隶属于斋藤队长下的志士们，已经与八番队汇合于此，我等聆听您的命令，随时准备复仇，完成我们的计划！” 赤木露深吸一口气，刻意用较为雄浑的声线，竭力说了一声“好”，以男儿的姿态，作为他们的队长，统率着这样的一批成员们。 “那里貌似是大空神社。” “虽然只是神社方的末席，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偏僻小神社，但为了我新选组决意要反抗神明的名号，还是应该将其摧毁比较好！” “说的没错！”有人附议道。 “摧毁大空神社！” 他们群情激愤地呼喊起来，每个人都喊得面红耳赤，热血激昂，仿佛随时随地都身处在巅峰的战场上，已然被情绪支配住。 但是赤木露严厉的呵斥声，中断了他们的呐喊： “不可！！！” “别忘了新选组的守则，绝不能给普通人添麻烦！你们大张旗鼓地过来，很快官方就会赶来与我们交锋，会影响到街里街坊，而且，这里地势不利，不能作为主战场！” “大空神社……是个小神社。” “里面只有一位神主，只要想，随时都能摧毁掉，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地方，吾等的大义，应当献祭给更宏伟的目标！” 赤木露咬紧牙关，拔出了武士刀，高举过头顶，气势如虹贯云霄，怒气冲天地喊道： “惩奸除恶。” “吾等心中赤诚，绝无阴影！” 在喊出这话的同时，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离开了神社，回到新选组内，今后只要以队长的身份下令，至少守住这里，不是问题。 还是有人不满。 毕竟她只是位女高中生，不管怎么大放厥词，她是普通女子的事实都不会改变，但她现在还是队长，不好反抗，即使有怨也只能压下去，服从命令。 “遵命！” 最终，他们离开了这条街道。 赤木露默默回头，目光凝重地，眺望了一眼已然看不见的神社，对着飘渺的夜空，淡然地留下一句： “你多保重，学弟。” 她收刀归鞘，统率队伍前进。 …… 同一时间。 在草桥街的一家超市楼顶。 黑色的夜行衣包裹下，银色的假面闪烁着微光。 黑翼夜就坐在边沿，一条腿垂下去，冷漠地盯着这番景象。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御守。 那是与送给赤木露的那件，配套的另一枚御守，也是纹有“百年好合”的图案，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 以灵力为基础，有一条若有若无的隐匿丝线，绵延出去，连接到远方的赤木露那里，可以随时顺着线，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鱼上钩了。” 他冷笑了两声。 利用赤木露，可以找到新选组休憩的大本营，运气好，还能顺便逮住冲田总司，送他回黄泉川。 虽然可能没想象中容易就是了。 他站了起来，淡漠地抛下一句： “抱歉，这些日子，其实一直都是在利用你，学姐。” “你就为我所用吧。” 身形一闪，消失在夜空中。 …… 回到大空神社，寺庙里后。 黑翼夜褪去衣服，准备睡觉了。 他走过客厅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眼餐桌，发现有几个碟子摆在那里。 吃完晚饭还不存在那里的。 其中盛放着精心制作的三明治，里面塞有肉松、荷包蛋、培根，一看就很美味，还特地用保鲜膜封好了。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多谢关照，这是饯别的早餐。” “拜拜~亲爱的学弟?” 片刻的沉默后。 黑翼夜捏着卡片，叹了口气。 第88章 生活好转，月食会议 千代田，住宅区，居民楼内。 还是上午十点半的时间，水纯蜜柠一人坐在浴室的洗漱台前，摘掉眼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怎么都不太满意。 她在想，怎样才能配得上黑翼夜。 每次在脑海里浮现那张冷峻的脸，她就没来由地会无地自容，脸红不可避免，比发烧还严重，整个就像是烧开了的水壶。 但是，之前学校测试灵力，黑翼夜被评级为最弱的f了，也只有这一点，她才有可能追得上。 她幻想了一下： 黑翼夜用崇拜的目光，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然后敬佩地说： “蜜柠大人，你居然是屈指可数的s级！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大概永远也无法像你这样厉害吧！” “所以，请和我交往吧！” 沉浸在这样的幻想里，水纯蜜柠的瞳孔向上翻，眼白占据了大部分，脸颊绯红地傻笑着，嘴角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发出痴态的“嘿嘿”声。 甚至自言自语地回应道： “好啊，我很愿意哦，交往吧……” 哐、哐！ 浴室的门被用力拍响： “蜜柠，你在里面干嘛，要待多久？是在打电话吗？” “你打工的时间快到了，你忘记了吗？别迟到旷工了啊。” 水纯蜜柠立刻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收拾： “啊！抱歉！爸爸、我马上出来！” 自从之前永鸣神宫的事件结束后，月神大人派出神使，帮她们父女解除了对永鸣酒的依赖性，并且消去了血源诅咒的负面效果。 在丰之崎学园遇到危险时，月之神使又出现，解决了她在学校被人欺负的状况。 可以说生活日渐好转。 她第一次觉得，有神信仰是这么美妙的事情，感觉有一个依赖的对象，都不太想努力了。 下午还要参加「月食」的会议。 有种被重视、被需要的满足感。 她离开浴室后，水纯蜜柠的父亲又进去，也同样站在洗漱台前，拿起刮胡刀，认真整理一下自己的容貌。 他接下来要去尝试，看能不能重新回到警视厅工作。 就算不能，也要去找一个体面的工作，谋求稳定的收入才行，已经不再依赖永鸣酒制造的虚假幻想了。 “爸爸，你要加、加油哦！” 水纯蜜柠为他鼓劲。 自己的父亲要是能复职，以后面对黑翼夜，又能多一份自信了。 “好，好，应该可以的吧，我之前查了一下，前几年的组长被换掉了，现在的七组是黑部先生在管理，听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我这次，要加入特别行动部门。” 水纯政志的眼神还是有些疲惫。 但精神状态已经很饱满了，外表也打理干净，至少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之前警视厅出台的新政策，连非人的种族也可以接纳，我就以血族男人的身份，去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好了，复职的可能性很大！” 很久没有进入社会了，即使他是上了年纪的成年男人，也难免紧张。 但是看到自己的女儿还在努力，他也决定要拼一把，至少不能当拖后腿的那个人，要尽到身为父亲的责任，为这个家添砖加瓦。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由月之神使引发的永鸣神宫事件，导致社会产生压力，警视厅不得不开放入口，招收更多的人员，连不是纯人类的种族都能加入，可以说是难得一遇的机会了。 就这个层面上，他还得感谢月之神使，独断专行地破坏掉永鸣神宫，又把永鸣酒这种恶劣的产品，在明面上的流通给断绝了。 “好，好，好！” “一定能行的！” 水纯政志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换上了衣架上那件相当廉价，但是家里唯一正装的便宜西服，穿上擦得锃亮的皮鞋，再把领带打得工工整整，已经有模有样了。 他回头，看不到水纯蜜柠了。 她已经出门去打工的地方。 …… 三相路，街道边，7-11便利店。 这条道路，不久之前发生了“地狱的女魔神”的杀人案件，有几名混混惨遭斩杀，所以一段时间都被封禁，少有人敢来往，会刻意避开。 也是因此，便利店的服务员都不敢打工了，纷纷辞退，导致店里缺少人手。 找准这个时机，并不惧怕危险，反而很热衷于此的水纯蜜柠，刚好申请了在这里工作，得到了一份柜台前当收银员的岗位，薪水还算说得过去。 作为女高中生，她又不化妆打扮，薪水已经很够用了。 在停课期间，就打工来赚些外快。 换上了便利店的绿条纹制服，水纯蜜柠站在收银台后面，低着头，静静地休息，等客人关顾。 “哇噻，真的有哎，哎，你看。” “好土的女生。” “那眼镜的框怎么能这么粗啊？” 负责在便利店整理货架的，也是一位女高中生，虽然并不同校，但她的学校也停课了，所以在此打工。 她有不少朋友。 闲来无事的时候，趁店长不在，就会约了一起在便利店外面玩，找各种乐子。 偶尔也像这样，明目张胆地对着店内的水纯蜜柠打趣，嘲笑她的气质太土，说诸如此类的话。 等她和朋友告别后，回到店内。 “水纯前辈，三号货架的零食貌似倒了，你帮我收拾一下好不？我忙着跟男朋友发消息，拜托啦！”她挥了挥手上粉红外壳的智能手机。 “好、好的。” 根本不懂得拒绝，水纯蜜柠只能点头答应下来，收到的仅仅只是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谢谢。 在收拾完后，她心里有点不服气。 她悄悄地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邮箱，翻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广告邮件，最后找到了那条黑翼夜曾发给她的，一封约会邀请邮件。 也是她唯一和别人来往的记录。 ……我也有，男的，朋友。 她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然后把那封很久之前的邮件，设置为了特别标记，当成宝贝那样，暗自藏好，手机塞回口袋里，拍了拍，只是这样就很心满意足了。 她望了眼店内的钟表。 时间临近了下午三点。 是「月食」组织即将再次召开会议的时间了，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抿紧嘴唇，更加乖巧地站在收银台后面，默默地等待时间流淌。 很快。 伴随着意识一阵晕眩，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受到牵引，飘逸至那无垠的星空之上。 来到了青铜长桌边，坐在那张专属于她的位置上，作为外号「血液」的月神信徒，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别人不会无视她，更不会轻视她的话语，在这里，她是重要的一份子。 “大、大家、下午好！” 她鼓起勇气，主动打了声招呼。 第89章 晋升奥秘，成神途径 “「血液」女士，你要的血，我已经弄到了，之后就会转交给你。”黑部翔平率先说道，“我会献祭给月神，然后由祂来作为神迹，赐予你，达成转换。” 坐在为首位置的黑翼夜，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本来就是只能用这种方式，即使他不提也只能这样，倒还替自己省去了解释的功夫。 “好、好的！”水纯蜜柠赶忙回答。 她内心有点骚动，在这会议之前，很少、几乎没有被人称作是女士的经历，此时，她莫名有种已经变为成熟大人的错觉。 始终坐在位子上，没什么动作，显得很木讷的路西法，抬起头，直视水纯蜜柠，慢慢开口了： “你，是血族的吗？” 她这直截了当的话语，让在场的另外三人多少有点沉默，既然都抹去各自外貌，选择代号了，就是隐藏身份的标志，她这样做，无疑是在窥探隐私。 富有灵力的血液，说不定是用来饲养吸血鬼、或是真正的血族呢？也可能用作别处，并不是能够证明种族的象征。 犹豫了很久，水纯蜜柠凭自己的感觉，认为路西法不是坏人，又想和她处好关系，于是诚实地回答道： “是的，我是血族。” “原本是人类，后来成为血族的” 就这么简单地坦白了。 说到底还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没有过什么特殊的经历，在这种事上的处理有失妥当，但既然她这么做了，黑翼夜也不会阻止，静静观看。 路西法赞许地点了点头： “很明智的做法。” “毕竟所有种族里，也只有人类无法成神，血族是可以晋升为始祖级别，与真神相提并论的。” 这次，三人再也无法镇定了。 除却黑翼夜，用星空包裹自己，才强压下了震撼的情绪，黑部翔平和水纯蜜柠都难掩诧异，不明白路西法这话是什么意思，从哪来的依据和传闻。 黑翼夜的知道，她是魔王，肯定知道很多秘辛，刚才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 “额、「傲慢」、小姐？” “请问，为什么人类无法成神呢？” 水纯蜜柠不解地问道。 她的天真性格，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有用，不会像黑部翔平那样思前想后，而是单纯地询问，并且，路西法也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家伙，不觉得反感，而是选择了正面回答。 “因为，人类没有那个能力。” 这是个残忍至极的答案，出自傲慢魔王之口，真实性毋庸置疑。 黑部翔平低头沉吟片刻，吞咽了口唾沫，他神情严肃地问道： “是因为……「境界线」吗？” “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路西法肯定了他的话。 水纯蜜柠左右四顾，有点紧张和慌乱，发现这些人好像都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 月神大人自然不用说，神明肯定是什么都知道的。 此刻，黑翼夜的心中无力地呐喊： 快给我说明一下啊！ 不清楚真相的水纯蜜柠，举起手，再次发起了询问： “那个，请问，「境界线」是什么？” 看了他们一眼，黑部翔平略显犹豫，因为这是警视厅特别行动部门，只有组长及以上级别才能得知的隐秘，是绝不允许透露出去的，一经发现，后果会很严重。 可是，应该不会暴露。 而且「傲慢」似乎也知道这些事，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告诉给「血液」听，让她在这方面做一些防备，倒也还好。 这也是警员的责任。 他便不再选择隐瞒，而是在这会议里面，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任何一个种族，血族、兽人、怨灵，还有其它的所有，在他们的顶端，都至少会有一个神明，甚至会有很多个，而他们，只要通过晋升变强，也能迈入神明的层次，成为神。” “只有人类做不到。” “在人类达到评级为a的水平后，基本上就会再也无法进步了，所以，某种流传的说法是，a级和s级存在着一道天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也就是所谓的「境界线」。” “而其他的种族，这个境界线都要高上不少，不论是上限还是下限，都要远远超过普通的人类。” 他的话，让黑翼夜联想到了很多。 这无疑是相当有价值的情报。 境界线，简单理解，就是天赋。 没有天赋，或是只有一定程度的天赋，再加上不懈的努力，最多也只能达到a级的水准了，这之后的s级，就属于真正的天才领域。 种族的差距这么大，有先天的劣势，寿命又不长，也难怪人类无法成神了，根本没有这个可能性。 在s级之上，就是人的顶点。 ——圣人。 历史上不是没有，但是少之又少，好几百年才仅仅能诞生一个，比如过去的安倍晴明，根据记载，就是阴阳师中的圣人级别，名扬天下。 “所以，要是想谋求成神的途径，就只能抛弃为人的身份。”黑部翔平继续说道，眉头微皱，他放在桌子下的拳头，悄悄地攥紧了。 这或许，就是那些叛逆者，背弃人类方，转为其它种族的理由，给社会带来了冲击和动荡。 “有一个特例。”路西法突然说道。 “即使在地狱里，也很有名。” “有，且仅有一个人，超越了圣人，他的存在是非常奇怪的，是最为接近、却又因为没有权柄，而无法成为神的人类，卡在了一个奇妙的地方。” 黑部翔平听出了她的意思，很吃惊： “你是说，「人神」？” “那不是一个传闻吗？我以为只是民间逸话，难不成还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将是颠覆性的！ 关于这些隐秘，他们激烈讨论。 而始终旁听的黑翼夜，也心中了然，根据他所知悉的情况来看，「人神」恐怕就是「圣天羽」公司的领袖，并不在国内，是确实存在的当代人。 此时，水纯蜜柠打断了他们的话： “不、不好意思……” “虽然知道你们在聊很厉害的事情，我也知道我没什么资格插话，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刚才「傲慢」小姐说的那个地方。” “就是，地狱，是怎么回事？” 空气骤然凝固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第90章 天使坠落，放弃成神 黑翼夜早就知道。 路西法这样子不客气，就算隐藏了她的外貌和名字，她毫不在意，也迟早有一天是会暴露的，到时候，别人就会知道，她来自地狱。 还是恐怖的傲慢魔王。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听到水纯蜜柠的问话，路西法微微侧头，表示不理解，并且理所当然地说道： “因为我是地狱的住民啊。” 太……太直白了！ 黑翼夜险些就要捂脸了。 “地、地、地狱？！！” 水纯蜜柠和黑部翔平，嘴巴都要合不拢了，他们所认知的，传说中的地方，本该是虚无缥缈的，如今居然告诉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该怎么接受？ 没有办法，只能来帮忙撑场。 不然他们怕是不会相信。 而路西法又呆头呆脑的，不懂得怎么解释，黑翼夜可不想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讨论得太久了，那样未免有些浪费时间。 于是，他以月神的身份和格调，用淡漠的语气，说道： “「傲慢」的确来自地狱。” 有了月神的认证，这下不信也得信了，这场会议的情报量太过庞大，不仅是成神途径，还有传说中的地狱，都是未曾想过的东西。 让他们都难以消化，脑子快要宕机，晕乎乎的。 “不要太过在意不容置疑的现实。” “考虑你们当下的打算。” 黑翼夜强调道。 既然来自地狱，那么第一印象，毫无疑问，就是「傲慢」并不是人类了，从她为人处世的方式、以及说话的语调上来看，恐怕她从来都不是人。 难道是恶魔？！ 黑部翔平越想越心惊，呼吸急促。 不，不对，就像月神所说的那样，考虑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反正无法改变现实，既然如此，就该思考，通过「傲慢」是来自地狱的这件事，能够得到怎样的帮助和情报？ 他有了打算，认真地问道： “我想和你交易，关于地狱的资料，以及，该通过何种方式于地狱往来，这两样东西，可以吗？” 路西法罕见地思考了一下，回答： “第一个可以，第二个不行，我不能告诉你来往地狱的方法，这涉及到原则问题，以及很多至关重要的事情，不是我能独自决定的。” “那也可以！”黑部翔平追着说。 地狱的资料，已经足够有价值了。 “……好吧，那么，我所要向你索求的报酬，就是关于人间的资料，包括各种常识，以及人的生活方式，还请整理后交予我。” 两方要进行的交易，是关于各自所生活之地的信息，算得上是比较平等的，黑翼夜也就认可了下来。 “还有。” 路西法又转身，朝向了黑翼夜。 她的这一突然举措，让所有人都很不解，不清楚她想向月神寻求什么。 “你似乎是月之神？拥有权柄，是真正的神明。我问你，黑翼夜，那个男人，也是你的信徒，是这样吗？”她一点也不畏惧，询问道。 “嗯。”黑翼夜微微点头。 他也弄不清路西法想干嘛。 “那好，我要与你交易。” 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让黑翼夜没想到，很感兴趣。 对另外两人来说，也是如此，居然向神明寻求交易，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路子，还可以把她和月神这次的对话，当做今后行动的参考。 都认真地观摩起来。 “我想要得到，黑翼夜这个人的兴趣爱好，行事风格，作息习惯，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平常做什么，我要有关这些的情报。”路西法认真地说。 “呜呀？！！” 水纯蜜柠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她很快就平静下来，相当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并对自己的失态表示抱歉。 黑翼夜很是无语。 没想到，这个女性的堕天使，居然是认真地要追求自己，实在是很麻烦的一件事，考虑到今后的平静生活，还是回绝掉好了。 就以“别人的私事不便透露”为由。 但是，路西法又补充道： “我所要给出的报酬，是恶魔种族的成神途径。” “是完整，并且没有缺失的。” 她的话，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这句话的份量，黑部翔平再清楚不过了，因此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是警视厅特别行动部门的组长，很多信息资料，他是知道的。 全天全地，包括纯种人类在内，一共十六种族，除却无法成神的人类外，其余十五种族，都各自有一条可以成神的道路。 也就是神之途径！ 知晓途径的一部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比如血族的途径内，就有“伯爵”这一存在，但是知道并不意味着有用，残缺的价值并不高。 可要是完整的，那就不一样了。 「傲慢」说，她要给出的，是恶魔种族的成神途径，这代表，只要是恶魔，都可以通过那条完整途径，知晓自己成神的道路，会省下无数年的时间。 是无价之宝！ ……但她为什么想要黑翼夜的作息和爱好，莫非是那个少年身上，有某种吸引她的特质吗？ 总不至于是恋爱的情愫吧？ 疑点还有很多。 但黑部翔平很清楚一点。 这是绝对足以震撼世人的交易！ 对于此时的黑翼夜来说，也是百般纠结，他不停用手指轻叩桌面，在脑内思索，他觉得，就此答应下来，有些欠缺考虑，但报酬的价值又太过吸引人。 真的很想要啊！ 沉吟很久后，他给出了答复： “……好，我答应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路西法微微颔首，也不拖沓，她轻推桌子边沿，而后离开了座位，站了起来。 刷！ 那对黑色的翅膀，从背后长出。 有迷雾笼罩，黑部翔平和水纯蜜柠都看不见，但他们能隐隐感觉到，路西法的位格在以可怕的速度飙升，在这里形成了某种强烈的压迫感。 黑翼夜睁大眼睛。 他看到路西法，猛然发力，弯下了柳腰，露出狰狞痛苦的表情，而那双黑色的翅膀，则是正在脱离她的后背，被她给亲手分割下来。 同时，她的位格也在飞速下降。 她仰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啼鸣。 其中夹杂着思念，和深入骨髓的孤独之苦，久久回响，流连不绝，漆黑的血液从她雪白的后背流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黑翼夜立刻抬手，隔绝了空间。 让路西法和自己的声音传不出去，景象也被迷雾覆盖，避免他们接下来的对话和交互，被那两人看到。 “你干什么？就算这黑色的翅膀，就是成神途径，你也不必要撕下来，我可以从旁窥探其中的奥妙！” 她这样做，会受严重的伤。 “不用，翅膀给你就是了。”路西法咳出血来，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种族和途径，是可以互相转化的，人类也可以成为其它种族。” “所以呢？”黑翼夜追问道。 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了，因为水纯蜜柠本来就是人类，是因为血源诅咒，才变成了血族的，所以途径和种族之间，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进行转变，这点他不会想不到。 “我要成为人类。” 路西法擦去嘴角的黑血。 自从在地狱里见过黑翼夜后，她就始终保持着这副女子的模样。 “只有这样，才能和他在一起。” “你、不想成神吗？”黑翼夜惊讶地问，“堕天使，应该距离成神很近了吧？” “不想。” 她没有一丝停顿，果断回答。 第91章 地狱主宰，途径显现 从路西法背上脱落的黑色双翼，在离开她身体的瞬间，就燃起了蓝色的火焰，焚烧起来，等到差不多熄灭之后，还剩下最后一缕蓝火。 这就是恶魔的成神途径。 黑翼夜想用神之义眼窥探，可是在看向蓝火的时候，眼睛就刺痛到难以睁开，无法直视。 可是用普通的人类眼睛看，又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他尝试了一下。 用吸收的方式，把它融入进了自己的身体里，结果成功了。 有关恶魔种族的成神途径，以及各位阶需要完成的仪式、必备的道具、会孕育的特性，完全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以念力的方式呈现。 从低到高： 位阶7，恶魔 ——包括魅魔、小鬼、狮身兽等，最基础的恶魔，都统一归属于这个位阶的种族。 举例来说，就像是男人、女人、老人、不同外貌年龄的人，都属于人类一样，恶魔的世界里，也拥有这样的伦理，并不例外。 位阶6，死亡魔将 位阶5，混沌之种 位阶4，灾厄 ——境界线—— 在境界线往上的位阶，就不是靠努力能够达到的级别了，需要外力以及天赋的辅佐，对恶魔来说，也有可能穷尽一生无法突破。 并且，达到这以上的位阶，都会自然地孕育出一种「特性」，存在于体内，死亡后会遗落，也可以自主分割出来。 对下层位阶的恶魔来说，这「特性」无异于灵丹妙药，能帮助他们更快地理解并突破到相应的位阶。 位阶3，魔王 共有八份「特性」，其中七份分别存在于地狱的七位魔王那里，最后一份下落不明，而「傲慢」魔王路西法，就是拥有其中一份。 位阶2，天使 共有四份「特性」，全部下落不明。 位阶1，堕落天使 仅有两份「特性」。 其中一份，就是路西法背上的黑色翅膀，她已经分割下来，给予黑翼夜了。 在强行剥离掉特性后，不仅会受严重的伤，理所当然地，她也从位阶1的堕落天使，直接摔落，变成了位阶3的魔王。 然后，就是真神的权柄： 位阶0，主宰 执掌「灭绝」与「堕落」两个权柄。 「灭绝」可以让击伤或者杀的，位阶3以下的存在，无法以任何方式恢复，死去后也不能复活，连同灵魂一并摧毁殆尽，赋予绝对性的伤害和死亡。 「堕落」则是可以让一切腐朽，降下污染，增添杂质。 以此方式，足以将神力、灵力等力量，全部无下限地减弱，降低效果。 目前，主宰已经不在祂的王座上了，疑似已经陨落，由祂统管的地狱，也不再由任何恶魔管理，其中，很多存在都觊觎那空荡的王座，动了篡位的心思。 所以，堕天使的特性尤为重要。 没有特性，基本上永远不可能达到这个位阶，这就是恶魔们忌惮、却又企图吞噬路西法的原因，她身怀着其中一份特性。 现在，那个特性落入黑翼夜手中。 只是，在浏览了一遍恶魔种族的神之途径后，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恶魔这个种族的第2位阶，会是天使？这根本就联想不到。 印象中，天使可是高洁的物种。 居然会是恶魔的上位阶级。 定了定神，黑翼夜再次检视了一下体内的那道蓝火，发现其中的神之途径，所有的位阶信息都连接了起来，看上去好像水晶的碎片。 算是个美丽的巧合吧。 同时，得到了堕天使的特性，但他因为是人类，不能抵达这个位阶，也没办法长出黑色的翅膀。 只能暂时存着。 恶魔的神之途径也到手了。 这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很大，黑翼夜有了很多想法，他也明白了，其它种族的位阶算法，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不是单纯的f到s阶，而是各有不同。 “咳咳咳……” 路西法受伤太严重，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柔软的身子瘫倒在桌沿，胸脯微微起伏，有气无力。 “你真的想好了吗？从恶魔种族转到人类种族，要付出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方式，但想来也不可能简单，黑翼夜还是以月神的身份，最后告诫她一番，免得她今后为了现在发生的事后悔。 路西法太疲累，没有回答。 她无悔，这就是最好的答复了。 既然她选择了，黑翼夜也就不再劝说，解除了这里的屏障，另外两人眼前的景象恢复，都有所惊讶，但没有多问，觉得月神这么做自然有道理。 会议重新恢复如初。 黑部翔平却是冷汗直冒。 他刚才分明感觉到，「傲慢」凝聚出了极高的位格，那是要远高于人类s级，甚至是超越圣人的气息，现在可以下定论了，她绝对不是人类。 没想到，这会议里的三个成员。 只有自己是人。 莫名有点将要落后的感觉。 他自问，已经算是人类方的高等战力了，是警视厅特别行动部门的组长，位阶也是达到了a级，可是，唯有最后的一道坎，永远无法突破。 知道自己的瓶颈，是很残忍的事。 相较之下，虽然「血液」女士的位阶可能不高，但她是血族，只要稍微努力一些，实力就会远远地超越他，即使是血族中最低的位阶，也相当于是人类的c级以上了。 再这样下去，他什么都保护不了。 反正最后只剩两年了。 想到这，他心中的苦涩反而是一扫而空，不再止步不前，变得坚定。 他怀着觉悟的心情，抬起头，问道： “我想得到强大的灵具，或是人类种族，从a级强行突破到s级的方法，什么样的都可以。” 听到这，水纯蜜柠很惊讶。 她没想到，「秩序」先生竟然是a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他们学校里，除了来当临时教官的最上终谢外，就只有一位a级的，还不是战斗型，是专门布置域的结界师。 而她，由于不是人类，在学校里的学生证也是特殊的，所以不是按照正常人类的位阶进行计算，是用的古籍里记录的血族途径计算。 她目前是血族途径最低的位阶： 位阶9，吸血鬼 因为学校并没有完整的血族途径，能提供给她的，也只有再往上的一个位阶： 位阶8，控血师 第92章 会议结束，交易完成 其实，水纯蜜柠是想提出交易的，她想要为今后做打算，得到自己血族途径之后的道路，但她手里并没有值得用来交易的筹码。 想了想，还是只能无奈地低头。 黑翼夜观察到了这一点。 在现实里，她是在会议上的这三人中，最没有地位，也是最年轻的女孩，没什么办法也很正常。 只能自己来想办法帮她一把了。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 要偏袒她，不能以月神的身份来做，否则可能会引起另外两人的不满，要做也是由黑翼夜来做，有同社团加朋友的关系在，会合理得多。 路西法恢复得很快，没有大碍了。 即使失去了堕天使的特性，位格降低到魔王阶，那也是恶魔途径的第三位阶，强大无匹，加上存活的岁月之久，拥有的资源和情报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灵具……我只能弄到魔具。” 她回应了黑部翔平的话。 “魔具？” “应该跟你理解的灵具差不多，只不过是来自地狱的灵具。”路西法回答道，“和人间的武器不同，魔具有着完全凌驾于人类器皿的效果，但副作用也会很大。” 水纯蜜柠则是没有动静。 那便没有别的选择了。 副作用，又能怎样呢？对黑部翔平来说，死期是可以遇见的，每天都在承担超负荷的痛苦，所以，他并不觉得害怕，习以为常。 为了击败新选组，也为了守护秩序，个人的牺牲是必要的。 这是无数逝去之人教会他的道理。 “……好，魔具，也可以。” 黑部翔平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只有一件放置的魔具，名为「寿命剑」，它同时也是龙族途径，位阶3的一份特性，平常都是处在封禁状态。” “使用它，必须消耗寿命。” “根据消耗的寿命时间多少，它的强度也会有所变化，上限和下限，都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 不愧是魔具。 黑翼夜暗暗心惊。 设计出来，就不是给人用的东西。 人的一生，能活到百年都是种奢侈，能使用多少次「寿命剑」？强度也高不到哪去，这只能说是绝境关头，无法逃避的状况下，才能使用的武器。 “……我最多，只能拿一份位阶4的特性来交换，更多的，就拿不出手了。” 黑部翔平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耗尽自己的全部功勋，全部的业绩，再贴一些钱，也只是有机会，从警视厅里兑换一份精灵种族的位阶4特性。 除此之外，他就只剩下一些人类的低级物品，相比于龙族的特性，价值都很低，不值得拿上台面。 但他需要更强的武器。 比任何人都需要。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一无所有的凡人，能拿来战斗的东西，也就只剩下一条命了，所以他觉得，「寿命剑」是再适合自己不过的东西了。 他有点想苦笑，却笑不出来。 穷尽半生，作为警员打拼出来的业绩，能兑换的特性，也比「傲慢」小姐随手提到的魔具差一个档次。 人果然还是比不上其它种族，事到如今，他对这点也没什么想反驳的了。 年轻的时候，他也许会慷慨激昂。 如今心里只有死寂。 既然要交易的东西价值不对等，自然无法成立，路西法也不是非要交易，只是回答一下他的问题而已，这魔具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但精灵种族的特性，她也并不需要。 “……” 即使是黑翼夜，也看不下去了。 再怎么有过矛盾，黑部先生也对自己提供过帮助，比如当时把言谎真欺抓走，就是打的他的电话，是他派人来神社里抓人的。 他运转神力，发出只有路西法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 “你把「寿命剑」赠予他，我可以让你和黑翼夜见一次面。” 路西法瞬间抬头，两眼发光，用不容拒绝的口吻，斩钉截铁地喊道： “「秩序」，我要送你「寿命剑」！” “你不收下，我就杀了你。” “啊？”黑部翔平愣住了。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水纯蜜柠左右张望，也觉得奇怪。 而黑翼夜，揉了揉眼眶，头都疼了。 他用神力掀起了一丝涟漪，化作波纹散开，作为一次警告，发出冰冷的声音： “在这里，不许用性命威胁。” 之前没说过，那这次还是原谅吧。 “下不为例。” 没想到，「傲慢」魔王路西法，立刻诚恳地低下头，道歉： “您说的是，是我的错，伟大的月神大人，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方向，您的信徒就是我的爱人。” ……这家伙夹带私货！ 可是，刚才她的这句话，不仅是黑翼夜听出了端倪，在一旁保持安静的水纯蜜柠，也听出来了。 她有种很真切的直觉，头皮发麻。 眼前的这个「傲慢」小姐，是情敌！ 否则，为什么她刚才愿意用神之途径，这种一听就很厉害的东西，交换黑翼夜的各种资料？绝对是想追求他，压根就不用怀疑！ 想到这里，危机感百倍增加。 有迷雾笼罩，水纯蜜柠并不害怕，而是直勾勾地瞪着路西法，对她产生了鲜明的敌意。 其实，黑部翔平也有猜测。 他认为，「傲慢」绝对和黑翼夜有什么关系，只是和水纯蜜柠想得不一样。 他觉得是「傲慢」看上了黑翼夜的推理能力和头脑，想要对那个少年进行投资，做未来的规划，这是比较理智的推测，否则为什么愿意用神之途径这种东西交换呢？ 太可惜了！ 他几乎要捶胸顿足。 要是早一步了解到，就能去警视厅跟黑翼夜商量一下，然后用个人资料换取神之途径，成果两人可以共享，天大的好机会就这么放跑了！ 三人各有独特的想法。 坐在首位的黑翼夜，打了个寒颤。 脊背升腾起一股凉意。 “差不多了。”他宣布道，“这次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后续的交易，就通过献祭于我来完成。” 得到了结束的命令，他们纷纷闭上了嘴，互相告别，为这次的会议划上了一个句号。 “再、再见，月神大人！” 水纯蜜柠招了招手。 随后，她和黑部翔平两人，断开了连接，回到了各自的现实中去。 这片空间里，还剩下路西法，她不着急，反倒是无比期待，目光热切，已经忍不住了。 “我退走，你和他见面吧。” “时间无限制，但你要考虑好，他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不要过多地为难。” 说完，黑翼夜首先以神力，将身形隐匿去，做出月神消失的假象，然后消去了环绕自己周身的星空，把真实容貌展现出来，迈步从虚空中走出。 “路西法，你找我？”他问道。 回应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住他之后，路西法不肯松手了。 仿佛害怕丢失弹珠的孩童，又像是想要把尘沙留在指尖的愚人，尽情地抱着黑翼夜，她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也终于首次出现了动摇。 第93章 神之历史，逐步靠近 “……路西法，事情我听月神说了，你为什么要知道我的兴趣爱好？还用神之途径这种珍贵的东西交换，为了见我，连位阶3的特性都肯送出去。” 黑翼夜问的，是他确实想要弄清楚的问题，路西法对自己的执念实在超乎寻常。 “因为喜欢你。” 她松手，直接说道。 “唔。” 说的太过直白，反而是让黑翼夜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虽然是恶魔，唯有这份感情真得不能再真，宁可抛弃即将成神的道路，舍弃特性，位格跌落，也只是想和自己在一起。 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像她这样，不是依靠理智，而是凭借感情行动，这样的做法，黑翼夜不知多久没有经历过了，一时间觉得有点空幻。 他继续问道： “你说要转到人类种族，怎么做？” 人类转换到血族，需要血源诅咒，这就是必要的条件。 由此可见，每一个种族之间，要想互相转换，都必须达成仪式，满足类似这样的条件。 “人类转换到恶魔种族，需要亲手杀死，并且沐浴一百人的血，而反过来转换，就只要进行大屠杀，沐浴一万只恶魔的血就好。” 刚回答完，路西法就又凑了上去，用脸蛋在黑翼夜的脸颊上刮蹭，比家里的猫还要黏人。 嘴里还反复地说着： “喜欢你。” 被接连不断地这样对待，黑翼夜的羞耻心已经快要爆炸了。 他本来都想好了，要借此机会，利用路西法，得知更多关于隐秘的情报，趁着难得的见面时间，探寻她所拥有的知识，化为己用的。 可是被她认真地抱住后。 想利用她的心思，却渐渐地沉没下去了，那些准备好的措辞，也都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他实在没办法，去利用那些对自己付出真心的人。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此前，只在地狱见过一次面。 那之后，路西法就跟着魔了似的，如胶似漆地跟着他，再怎么一见钟情，也不该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还是说，恶魔的爱情观念不同？ “是你曾说过的。”路西法不解。 “再见之时，我就可以跟随你。” 这句话让黑翼夜很在意。 他之前就觉得，路西法对自己好像有所印象，可能认识黑翼血统的祖先，也许，她所掌握的情报，可以分析出破解这个诅咒的办法。 “你能告诉我地狱的历史吗？” 对他的要求必定回应，而且不需求任何回报，路西法直接从体内取出了一块石板，上面用某种文字记载着信息，那是从来没见过的象形图案。 “这就是。” 接过后，黑翼夜连声道谢。 紧接着，虽然很是不舍，但路西法经过了提醒，她也知道，黑翼夜有自己的生活，便不再强求他待在自己的身边，最后用力抱了他一下，放开了他。 “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之后再见！” 她的身影缓慢地淡去，从这片星空之上的地带，消失了，回归地狱的现实。 这份感情该怎么回应？实在是个难题，但假如她真的转换到了人类种族，到时候，需要照顾保护的人，就又多了一个，这点不会改变。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 星空只剩下黑翼夜独自一人。 他清空了下心思，拍拍脸颊，坐在了青铜长桌的首位，将石板放在桌上，用神力加持自身，睁开神之义眼，阅读上面的内容。 不出所料。 上面的文字，是用神力刻下的。 而且，石板的边沿有碎裂的痕迹，这可能并不完整，原本应该是一整块更加巨大的。 经过了翻译后，上面记载的是： ——伊甸园被毁灭后，亚当被上帝施加了禁锢，从此以后，人类绝无翻身的可能，将永远作为神的奴隶与羊羔，以狗的姿态存活于世，被戴上无法离开大地的项圈。 亚当决意摧毁上帝的统治。 最终，还是被打落天空，永坠牢笼。 他那由神赐予的血液，化作了吸血鬼，躯干化作了真龙，汗水化作了海嗣，耳朵化作了野兽，双腿化作了精灵，手臂化作了巨人，眼球化作了妖魔，气息化作了怨灵…… 意志化作了人类。 虚假的乐园被破坏后，真正的黑暗得以蔓延，此后，已不存在绝对的幻想乡，由此，罪恶开始滋生。 善人前往天国，恶人只能徘徊。 孤魂野鬼，怨灵无数，得不到排解，很快就堆积得过头，拔地而起，憎恨即将触碰到天空的边界线。 神久夜便开辟了地狱。 从人间接纳了罪恶。 热爱他、跟随他的七份罪孽，以愤怒魔王撒旦为首，傲慢魔王路西法为侧，宣布向他效忠，尊称其为主宰，臣服于王座之前，从此与天国对立。 他留下了一份祝福。 凡是地狱的住民，都将有机会重返天国，只要有那个想法，可以接受他赐予的黑翼之祝福，得到一双足以驰骋天际的翅膀，纵情飞向天国。 之后，神久夜遭到了背叛，陨灭。 王座已然空荡，地狱失去主宰，逐渐腐朽，就此经过了上千年。 成为了死者的国度。 ——石板的内容到此结束。 之后还有一些残缺的神谕，但都太过模糊了，无法认清，只有收集到其它石板才能拼凑起来。 但用处还是很大的。 至少黑翼夜明白了，他身上背负的这个诅咒，很有可能就是石板所记载的，那位地狱最初的主宰，神久夜所施下的祝福。 跟他的名字倒是有点相像。 他觉得，有可能具备黑翼的血统，就意味着是神久夜的后人，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路西法在见到自己后，会一见如故，而且地狱的元素令自己感到异常熟悉。 这样就能联系起来了。 自己的祖先，大概率就是这位神久夜，也就是黑翼诅咒的缔造者，他原本创造这个诅咒的初衷是好的，只是因某种缘由，导致发生了变故。 或许和天照祂们所说的，做出了让人神共愤的事情有关。 “呼！” 黑翼夜长叹一口气。 没有弄明白的谜团，还有很多。 关于黑翼家族的过往，他也未曾了解过，因为基本上无人知晓，仿佛潜藏于海底深渊，无论怎么向下探索，映入眼帘都只有一片昏暗，那是一段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历史。 他闭上眼，退出了星空之上。 第94章 月读想法，神之吃醋 在脱离了星空后。 回到神社里，黑翼夜稍事休息了一会儿，闭目养神，并且总结这次会议上，获得的好东西。 恶魔的成神途径自然不用说。 那团蓝火寄存于体内，他暂时无法引动，也不太敢去强硬触碰，其中蕴含极其纯粹的魔气，简直就是整座地狱的浓缩，超出他的想象。 就连真神触碰到，也得喝上一壶。 虽然得知了转换至恶魔种族的方法，但黑翼夜并没有打算这么做，未知的信息太多，不能确保一定有好处。 况且，还有伊邪那美对他的告诫。 很快，那片星空之上，代表着路西法的那颗星象图纹，散发出黯淡的微弱光芒，以及她祈祷、并向月神献祭的诚恳声音： “这是「寿命剑」。” 黑翼夜以月神的权柄接受了献祭。 跨域地狱、人界，两个界域，从路西法那里，将「寿命剑」传输到了他这里，破开了某个不可名状的虚空，平稳交至了他的手中。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这献祭是怎么做到的？ 就路西法所说，地狱和人间，没有空间碎片，是不能进行来往的，但通过向神祈祷献祭的方式，却又能将那里的东西，转移到他这里。 “是星空。” 一道甜美的女声响起。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月读命从身体里跑了出来。 祂只着一件宽大的黑白衬衣，白天鹅般优美的脖子尽显眼前，两边的锁骨也裸露出来，衣服再往下几寸，就能看到祂胸口亮丽的迷人风景。 衬衣足够长，遮盖住了祂的大腿及臀部，却还有种隐隐若现的朦胧美，曲线完全彰显出来。 但也因此，祂的下体一丝不挂。 莹白的双腿袒露，完美符合人体的黄金比例，祂悬于半空，一双脚点踩在空中，不染尘埃，散发着圣洁而纯白的温柔气息，如同被皎月的光辉所包裹。 既没有裙子，也没有长裤。 其中或许连亵裤也没有。 但就不是黑翼夜的角度能看到的了，除非跑过去趴在地上，才能一窥衣下风光。 “什么意思？快解释一下！” 黑翼夜很想知道，祂刚才说的星空，是指什么。 “……我特地穿的你的衣服，还想诱惑一下你的呢，就不能说点其它的吗？”月读嘟囔起小嘴，有点不满。 随后，祂拉了拉衬衣的衣襟，精致的小鼻梁，在并不顺滑，反倒是略显粗糙的衣服布料上，反复磨蹭，还不停地嗅着气味。 祂想到了好点子，兴致满满地说： “下次给你穿我的衣服吧？” 黑翼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 “好意心领了，我没那兴趣！” “哦~这样子啊，我完全明白了，那我就不强求了呗，哼姆。”月读命撇过头去，嘴里轻声地哼着，不再去看他。 等了好一会儿。 也没等到祂的解答。 “那个，月读？”黑翼夜提醒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星空是什么意思？” “啊？你说那个啊！可是，我突然间就没有了兴趣哎~怎么办呢？啊！要不我也用心来领一下你的好意吧？”月读命笑眯眯地回答，眉眼弯弯，抬手梳弄起了祂银白的长发。 被算进去了！ 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有办法，黑翼夜总归会需要依靠祂的。 祂故意每次都回答自己的问题，就是想让自己对祂产生依赖，然后再这样欲情故纵，循循善诱，引导黑翼夜慢慢接受祂的条件，最后不只是身体，连内心也没办法离开祂。 他咬了咬牙，又松了力。 仔细想来，的确很多时候，他都会选择去询问天照或者月读，帮他省下了很多精力。 他没有选择妥协，而是说道： “那就别说了，我自己去探索吧。” 月读命“哎？”了一声，猛然回头，好看的脸上出现讶然之色，祂没有想到，黑翼夜这么要强且固执，就算独自一人也要奋力向前。 祂本来只是想挑逗一下的。 因为之前黑翼夜跟天照亲密相处，加上他最近很忙碌，总是没时间和祂亲热，让祂心里有了些许的不平衡，才突发奇想这么做的。 “唔……” 看到黑翼夜扭头往神社里走，祂下嘴唇上撅，两边眼角下垂，好像泪水要夺眶而出。 哭脸没有破坏祂的娇靥，而是在惊人的清丽容颜中，增添了份令人心疼的伤痛。 “哈？” 听到几乎是哭声的微妙动静，黑翼夜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去，发现月读真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你求一下我嘛！” “呜……” 祂真的发出了哭声。 “你干嘛要这么聪明啊！每次、每一次都是，我回答你问题，不是想帮你解答，而是想要你问我更多、更多地依赖我，永远不要走开啊！” “你为什么不是笨蛋啊！” “……不是这样的吧。”黑翼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眉头紧皱。 月读抬起莹白纤细的手指，擦了擦眼眶，低垂眼帘，说道： “我知道你很忙。” “看你一直努力思考，我知道根本没有时间在一起黏着，所以，我想要你向我求助，我只能，每天早上都看着你起床，尽量不打扰你。” “我想帮你。” 祂的声音充满伤心。 可是，一股力道从脖子上传来，是黑翼夜揽住了祂，把祂抱进了怀里去，祂的头贴在了他的胸脯上，感受到一股温馨的暖意，并且能清晰地听到平稳、坚定的心跳声。 “月读，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阎罗大王总是想把小阎魔嫁给我，以此作为神力代价的交换，可是我为什么，却不怎么愿意使用祂的能力呢？” 匍匐在他的胸口，月读命抬起头，目光闪烁着，和他对视，看到黑翼夜的眼神出奇的认真，超过以往任何时候，祂轻微地摇了摇头。 “在我身边的，是你。” “我总是疏忽了别人的感受。”黑翼夜露出了纠结心伤的神色，一反往常的冷漠淡然，“以前也是，我为了找寻灵力，忘记了石田爷爷，他一直在家里等着我。” “……差点害他出事。” “所以我并不聪明，是个迟钝的笨蛋，你不跟我说，我就不明白。” “对不起啊。” 黑翼夜伸出手，抚摸了两下月读命柔嫩的脸颊，而后把手放在了祂的玉颈后，撩起了祂顺滑的银发，问道： “月读大人，请让我依赖你吧。” “那，穿我的衣服。”月读命稍显期待地仰起脸。 他举起手掌，果断地拒绝道： “不，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第95章 历史石板，隐秘神话 在神社前的鸟居边，有大空神社的信箱，订购的报纸和一些垃圾广告信件，都贮存在里面，黑翼夜每天都会进行清理。 石田龙辉曾笑过他，他这个年纪，居然会订报纸看，实在是独特。 这次，他在里面看到了别的信件。 不出所料，是石田龙辉寄过来的，他是老年人，不擅长使用电子器械，即使有智能手机，也只是会用作打电话而已，没想到，在分居两地后，竟然选择了寄信这种古朴的交流方式。 连带着其它东西，他把信箱清理了一遍，拆开信，边走边看。 大致内容，是询问他的现状。 新选组被多数人认为是暴乱组织，叛逆分子，因此，各地区之间的交通都有一定程度的封锁，学校停课，神社歇业，算是特殊时期。 他暂住在女儿女婿的家，遇上了这么个时候，没法回来神社了，只能把这里托付给黑翼夜。 坐到寺庙前的庭院。 泡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阅览起了报纸，在观看其中的内容同时，他也在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月读命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陪着他一起看报纸。 并且，祂解释，为什么通过星空，甚至能完成地狱到人间的献祭，而不必要空间碎片。 因为星空是一个独特的神域，它凌驾在所有的界域之上，可以无视各个界域之间的壁垒。 “你知道龙族的位阶3，是什么吗？”黑翼夜问道。 那份特性，居然衍生出了「寿命剑」这种魔具，实在是出人意料。 通过路西法的献祭，那把魔具，已经来到了黑翼夜手中，只是他没有第一时间交给黑部翔平，而是打算先研究一下里面的奥秘。 但是，月读命并不知道。 就和恶魔种族一样，路西法它们生活在地狱，不可能事事都能了解到。 黑翼夜望向放在旁边的「寿命剑」。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一点没有龙的感觉，反而是给人以要吞噬生命的黑洞之感，色泽深邃得难以置信。 他愣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报纸和茶杯，起身走过去，握住了其刀柄。 即将发力。 可是在他就要拔出的刹那，月读命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满是碧波山川的眼眸不停动摇，似乎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想掌握更多的信息，就得怀抱觉悟，我只是想试试看而已。” 在他解释完后，月读命依然拉着他，而且还加了几分力道，看上去有点委屈，令人心疼，不肯松手。 “好吧。” “仔细想想也挺不值的。” 他还是只能放下了这把刀。 本意是想以小部分的生命做交换，试一下这把「寿命剑」的作用，但既然被阻止了，那也就不用再多做尝试了，他才说过，要考虑月读命的感受。 免得祂多想。 黑翼夜赶紧以神赐的方式，将「寿命剑」丢进了星空里，打开神力的隧道，转交给黑部翔平。 “你知道这个吗？” 他取出了那块，经由路西法之手，记录地狱历史的石板，想让月读命帮忙看看。 “你……怎么会有这个？！” 月读吓了一跳。 祂总是很冷静，心思细腻，以此挑逗黑翼夜，此时露出这么慌张的表情，可见石板并非简单的东西，来历很可能非比寻常。 “怎么了？这是路西法给我的。” “这上面记载的，应该是真实的吧？包括血族、恶魔、精灵等，十六种族诞生的原因，还有缔造诅咒的地狱主宰，神久夜。” “害我不得不收集灵力，延续生命，过上麻烦的生活，我得找出原因解决。” 黑翼夜想从根源解决问题。 收集灵力，终究只是其中一种方式，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直接消除自身的诅咒，如今真相近在咫尺，他自然是不会放弃，不会停下脚步。 “呼！”月读命长舒了口气，祂扶住洁白的额头，神情严肃，说明道：“这是连神都不能触碰的禁忌，你擅自接触，可能会有危险。” “这是神之上的争端。” “这其中很复杂，我……不能跟你说明，任何神都不能提起，否则不管身在何处，都会引来高天之上某位存在的注视，死是最好的结果！” “你，快把石板给我。” 祂这么认真，黑翼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出声安抚祂，并且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靠近这类危险之中，石板就放在星空里，月之食原也行。 月读命扑了过去。 娇躯压住了他，小手捏住他的衣角，紧紧攥在手里，是生怕眼前的人突然消失，恐惧万分，因而颤抖不止，祂埋头低语道： “你要发誓。” 黑翼夜吸口气，笑道： “好，我发誓。” 答应下来后，他伸出手，撩起月读的银发，送到面前闻了闻，其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何种味道，但进入鼻腔后，沁人心脾。 —— 七区警视厅本部。 在收到来自月神的神谕后，黑部翔平跑进洗手间，关上门，回应星空的祷告，接收了那份魔具。 「寿命剑」 光是握着刀柄，他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威力，寄存着时光轮转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龙族位阶3的特性。 这把刀剑的鞘口处，被一圈神秘的封条给封印了，其中还附加了星空的气息，不会被其他存在注意到，也能避免意外出鞘，只有在真正需要用上的时候，才能拔出。 怀璧其罪。 拥有着这种高位阶的特性，如果被其他有心人知道了，可能会动歪心思，因此封印是必要的。 走出洗手间后。 他回到本部的办公处，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围在窗口前，每个人都神情紧张，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了？”他问道。 “等下！组长！”有人想拦下他。 可是为时已晚了。 黑部翔平挤开了人群，往楼下看。 只见在柏油地上，用红色的油漆，醒目地书写着“黑部翔平杀人犯”之类的字眼，沿途的路人都多有围观，凑上去看热闹的很多。 还有不少人在拍照，灯光闪烁，不断响起“咔嚓”声，上传到网络。 第96章 休职躲避，行动规划 七区警视厅，总监室。 应七区总监，真山明大的招呼，有人把他叫来了这里，于是，黑部翔平笔直地站在深色木桌前，等待接下来，要给予他的发落。 “黑部，你最近应该避避风头了。” “那些人貌似对你有所针对，你就暂时休假吧，记得出门做好防范。” “……是。”黑部翔平点头答应。 这里没有外人，在说明了意思后，真山明大舒了口气，不再板着架子，放松神情，略显低落： “抱歉，没法帮你了。” “没有的事。”黑部翔平摇了摇头，“真山总监对我多有关照，我因此才能有今天的职位，否则，我大概还是个普通的巡逻警员。” 他转而认真地说道： “我在永鸣神宫一事中，办事不利，让月之神使抢先一步，又没能找到新选组的蛛丝马迹，在和他们搏斗的过程中，导致重要的线索人员，斋藤一不幸牺牲……” “您没有直接将我革职，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两人本来是一语不发，用坚毅的表情，以及沉重的眼神，气氛凝重地盯着对方的。 结果很快，他们就分别笑了出来。 真山明大苦笑：“你这家伙，都跟你说过了，叫你不要事事都太认真，偶尔对自己放松一些，对别人放松一些，压根不会有如今的事。” “规矩就是规矩。”黑部翔平笑着答道，语气很轻快。 “好了，别说这些了。” 真山明大摆摆手，表现出内疚： “你引发的舆论太严重了，影响大都盖过了你的功劳，因为新选组，电视台又怕被报复，不敢跟我们合作，这次真的是没法帮你了。” “让你暂时休职，我觉得，这其中很可能有阴谋，他们有可能是想逼迫你离开警视厅，盯准你独自一人时下手。” “我派人去保护你。” 黑部翔平拒绝了。 “还是优先解决新选组的事吧，人手本来就不足，再因为我减员的话，对剩下的人来说，压力太大了，还是应该专注于重点。” “我会独自调查的。” 他执着的性格，真山明大这些年早就认清了，知道说再多话劝说都没用，只能任由他去了。 “既然如此，我有别的任务给你。” “之前说招收异种族警员的事，已经确定下来了，我把他们的名单给你，你在特别行动部休职的期间，就负责教导一下他们吧。” “他们都不是人类种族的，没有经过专门的培训，恐怕会很棘手，所以我让他们在实习部待命了，你有空就去，也不是强制的任务。” “里面倒是有个以前的警员。 “他今天好像来重新面试了。” 说完，真山总监将每个人的资料和履历，都交付给了黑部翔平，让他之后有时间，就稍微考核一下，免得放出去引发混乱。 以前的警员。 这让黑部翔平有点感兴趣。 在看了一遍那人的资料后，更觉得有意思了，因为他是血族的，还是永鸣酒的受害者，名为水纯政志，几年前曾在警视厅的普通部门就职。 是转变成血族的人类。 在所有的事情说完后，黑部翔平就离开了总监室。 出门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中冈胜太郎、佐野周二他们，所有的特别行动部门警员，都在不远处等候，想第一时间听到消息。 池上樱子的手里捧着一盒章鱼烧，正在用牙签插了吃。 “……拜托，这是我给黑翼买的哎，你想吃自己去买不行吗？”佐野周二连声抱怨道，想把章鱼烧抢回来，“就剩三个了啊！给人家吃剩下的，我怎么好意思！” 池上樱子笑道：“他不会在意的！” 见到黑部翔平走出来，中冈胜太郎走上前，严肃地询问状况。 “没事，但是我明面上不能和你们一起办案了，只能私底下进行，这里就只能依靠你们和黑翼了。” 既然没什么太严重的，也就让他们放下心了，毕竟特别行动部门不能失去这位组长，他是这里的主心骨。 要是连黑部翔平这样尽职的警员，都要被逼走，会寒很多人的心。 “等下，就算是探案，也是我们的事，樱子，你一个会计，为什么不去文职那里办公？走开啊！你顶多帮黑翼搬资料，这里跟你又没关系！” 佐野周二对池上樱子喊道。 “别这么计较嘛！” 池上樱子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小气的男人很讨厌哦！” 没有搭理他们，黑部翔平继续说道： “还有，我们有位帮手，是血族的，而且是以前警视厅的普通警员，我看了遍履历，基本上没什么大碍，接下来去给他面试一下，走个流程就行。” “血族？” 其他警员都多少有点担心。 这是第一次跟非人的存在一起共事，虽然之前就有了预警，真面对时，还是会难免思前想后。 好在那不是天生的血族，是人转变的，还是原本的警员，有点亲近感。 看得出他们的担忧，但黑部翔平还是决定了这么做，重申道： “我们需要帮手。” “啊！”池上樱子打开手机，看到有人发的消息，说道，“黑翼说他快要来了哎，就在路上。” “好。”黑部翔平点点头。 趁着最后还是组长的时间，他要带黑翼夜去一趟监狱里，去探访被关押的永鸣神宫神主，宫岛泷三，从他那里找寻一些信息。 “……我去买章鱼烧。” 中冈胜太郎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其他人都目瞪口呆。 黑部翔平苦笑不得： “你们还真是喜欢黑翼夜啊，这是那个新词，就是那个什么来着，我记得综艺节目上有过……” “团宠！”池上樱子喊道。 “对，就是这个词。” “我跟黑翼离开的时候，佐野，你去和面试官交接一下，对水纯政志进行的面试，可以适当地放水，不要太苛刻，目的就是让他通过。” “好的！”佐野周二答应下来。 他们互相分散，有序地行动。 “你说，我以前的制服，黑翼能穿吗？他还蛮高的，要不我送给他吧？”佐野周二突然说，旋即摸了摸下巴，感慨道，“我感觉他穿了，一定跟我年轻时一样帅啊！” 池上樱子白了他一眼： “你就不要往脸上贴金了！” 第97章 前往监狱，一路车途 来到警视厅后，这次黑翼夜交出了临时护照，是池上樱子帮助他办理的，只要出示，就可以在一个月内正常往来，协助探案。 还得尽量避免被发现。 未成年的高中生在特别行动部门办案这种事，要是流传出去，会产生很多不好的影响，这件事也会大概率告吹，掺合进去的警员也要被问责。 见到黑部翔平后，他们一同出门。 乘坐他的轿车，前往新宿区。 各区之间的交通来访，在特殊时期下管制很严格，好在有提前预约，以黑部翔平目前组长的身份，依然可以保持自由往来。 高速路上，他说明了自己遇到的状况，暂时要休职了，可能无法再回到警视厅提供帮助。 黑翼夜倒是一点不觉得意外。 之前在对付「真实」魔神时，他就觉得，这个警员分明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却还是太过认真，迟早会面临到这样的局面。 在遇到特级的灾害时，即使被告知，组长以上的级别要前往阻止，大多数人第一时间也会想要自保，他倒好，反而开着车就往里面冲。 也可能跟他时日无多有关系。 “哦，差点忘了，这里有小吃。” 他坐在前面的驾驶位上，伸手将放在副座位置的一只纸盒，递给了后座的黑翼夜，上面还连带着一根小牙签，隐约散发着喷香的气味。 黑翼夜接过，打开一看： “……为什么是章鱼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就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而跟着出门的天照，此时也是根本无法安分，从身体里跑出来后，徒手抓住章鱼烧，就往嘴里塞，大有要全部吃完的意思。 “你这头猪！”黑翼夜骂了一句。 所幸就把剩下的全部给祂了。 “说起来，我挺想知道的，你的伯父是人类吗？”黑部翔平边打方向盘，目光在后视镜上转悠，顺便询问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毕竟他很厉害。” 他必须得承认，月之神使和他是不同层次的存在，即使是愿意和他共进下午茶，聊几句话，也算的上是一种奢侈了，可遇不可求。 “……不是。” 人类种族的位阶太过弱小，这里，黑翼夜选择了撒谎，将那个虚假身份，和自己完全分隔开，尽量吹嘘得神乎其神一些。 “好吧。”黑部翔平接受了。 “我倒觉得他人情味挺浓的，还以为肯定是个人类呢。” 黑翼夜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而已。” “因为自己侄子的神社被烧毁，就大发雷霆，我其实觉得这很合理，只不过方法欠妥而已，要是他对此满不在乎的话，我反倒是觉得有点可怕。” “不过，这也该归咎于能力吧。” “我之前查的几个案子，包括地铁线路的异常、医院的血袋盗窃案，都和你伯父有关，我发现，他其实一直在帮助普通人除灵，还是以非常亲民的价格，比神社那群蠢蛋好多了。” 要聘请正规神社的阴阳师，其实价格是不菲的，昂贵的程度，足以让很多并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而黑翼夜的私人行动，却只是收取不到一半的费用，虽然借此揽获了更多委托，抢了生意，但也对一部分群众造成了便利。 “……要是，其他人拥有像你伯父那样的力量，还会做这些事吗？” “我想，很困难。” “就算是我，稍微幻想一下，能飞天遁地、打败魔神，我肯定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现在估计都在接受电视台的采访了吧，呵呵……” 说到这里，他真的想象了一下，忍俊不禁，嘴角微翘。 “他不是想夺取谁的利益，造福自己，才破坏永鸣神宫的，只是单纯地因为怒火，为了替自己的家人出一口恶气，我觉得，这真的很爽。” “归根到底，还是那群神社的人自己太贪心，整天发毛病。” “我觉得，月之神使是你伯父那样的人，实在是太好了。” “他只是想为家人付出而已。” 黑部翔平目光闪烁，微微抬头，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眶有点湿润了，气息也变得紊乱。 “……” 瞥了他一眼，黑翼夜轻叹一声，无奈道： “你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让我做中间人，让我帮你和我伯父合好吧？人手缺到这种程度了吗？” 黑部翔平苦笑了两句，“哈哈，被你发现了吗……” 他很快定了定神，目光悠悠地盯着路的前方，握着方向盘，最后很是轻描淡写地说： “原本还很生气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几天，就觉得很平静了，也许是我单纯地消气了吧，晚上想了想，居然莫名觉得你伯父也没错。” “真别扭啊。” 他说完，车子里就恢复了安静。 透过车内后视镜，黑翼夜稍微多看了他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随着轿车的颠簸摇晃，他倚靠在垫背上，侧头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无聊风景，静静地休息着，只有天照在吃章鱼烧，发出的满足咀嚼声。 确实太别扭了。 实际上，黑翼夜也并不讨厌他。 保护群众，守护规则，是他的责任，他只是和其他偷懒的警员不同，恪尽职守而已，没有做错任何事，永鸣神宫的案子也不能怪他。 然而，黑翼夜很确信。 自己和他，是绝对相处不来的。 天照跪坐在另一边，把手扒在窗户上，脸贴着挡风玻璃，对着外面的景象感叹个不停，每次坐出租车，祂也都是这个反应： “呜哇！是肯德基哎！” 闹完了之后，祂就把头枕在了黑翼夜的大腿上，闭上眼睛，似是在睡觉，时不时翻个身子，略微摇动的娇躯，尽显少女的美好。 黑翼夜尽量不大幅度挪动。 …… 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畅通无阻的道路上，车子行驶得很快，因此花费的时间也少很多，他们抵达了要前往的监狱，建立在新宿区的郊外，与中心地带隔开。 解开安全带的同时。 像是拍西瓜那样，黑翼夜拍了拍天照的脸颊，把祂给叫醒。 “啊！你口水流我裤子上了啊！” 天照揉了揉耀眼的圣洁双眸，还打个哈欠，全然没有女神的姿态，反而和一个小鸟依人的低龄女孩那样，黏在了黑翼夜身上，继续休憩，不松手。 祂变成了婴儿的样貌，缩进了黑翼夜的后衣领，那个位置已经成了祂的婴儿摇摇车，供祂蜷缩起来用的。 把衣领当做小被子盖着。 黑翼夜故作凶狠地教训祂：“你要是懒得走路，就别跟我出门！留在家里看家！或者带妮蔻去散步！” 没想到，祂装作没听到。 还刻意耍萌，发出了“喵”的一声。 第98章 再见言谎，欺骗之帝 新宿是东京内数一数二的繁华区域，也是因此，发生犯罪、怨灵等危险事件的概率，也要较其它地区高得多，常年高居不下。 由当地的警视厅，五区管理的特别灵能监狱，建立在尽量远离住宅、商业街区的工厂带附近。 这里没什么热闹的气氛，反而是给人以钢铁洪流之感，地理位置很偏，有些压抑。 在门口经过了安检后。 他们还要进行专门的清理，被喷洒由神社研发的对恶灵圣水，通过层层检查，再确认了探监的信息，以及他们的身份背景，才得以放行。 带路的刑务官看到黑翼夜，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居然有警视厅的认证，眉毛拧成一团，充满困惑。 但既然是七区的组长带队，又有事前的确认，他也就没有多问。 “黑部先生，这里走。” 二人跟着前往监狱里面。 迈进去的刹那，黑翼夜就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域中，以圆形将整个监狱都包裹住，其中的一举一动，想必都逃不出监视者的眼睛。 “不要乱看，有人在上面盯着的。”黑部翔平想让他放松点，提醒道。 这座监狱分为三部分。 第一层，关押的是纯人类。 第二层，则是恶灵、怨灵、其他种族的生物、以及各种危险的灵具，要用专门的方式进行处理，看守者不间断轮班交替，避免产生意外。 最后一层，把关的最为严格。 里面是犯罪的灵能者，或是曾利用灵、怨、念，三力中的任意一种，进行对社会破坏的罪人，经过判断，他们的危险性要略高于另外两层。 但其实，三层之间也相差不太大。 都需要百分百认真地看守。 “你应该知道「真实」魔神吧？就是你的同学，言谎真欺引发的那起特级灾害的案件。” “关押「真实」魔神的「潘多拉魔盒」，就放在这座监狱里的第二层，除它以外，还有七件s级灵具，十六件a级灵具，a级以下若干，都是极具危险性，且难以控制的器皿。” 黑部翔平解释道。 灵具之间的效果都有所不同，有的能催眠别人，还有的会让人陷入混乱，行为变迟钝，甚至有能让范围内时间静止的恐怖灵具。 乘坐电梯，他们前往了地下三层。 这里就更加窒息了。 每一个狭小阴暗的房间门口，都有着一串编号，里面关押着犯下骇人罪孽的恶人，并且都是可怕的灵能者，他们的能力各有不同。 “编号，在三层的另一片区域，请二位跟紧我。”刑务官认真地说道，“我们会经过的房间，请一定要保持安静，不能出声。” 听从命令，他们继续向前走。 很快就走出了禁声的区域。 又多走了几步，黑翼夜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的神之义眼隐隐作痛，转而看向左手边的一间牢房，味道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编号。 他被拘束衣捆绑着，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手指能动弹，而且眼睛和嘴巴也被封死，除却用来呼吸的鼻子外，基本都看不到他的皮肤。 “言谎……真欺？” 黑翼夜很惊讶。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 “你居然认出来了。”黑部翔平本不想让他知道的，见被他发现了，还是只能解释道，“言谎是在两天前被送过来的，他的罪行增加了。” 毕竟言谎真欺是黑翼夜的同班同学，他觉得，要是同学入狱被知道了，可能会对心境有所影响，于是就干脆隐瞒，没有告知他。 “因为「真实」魔神吗？” 刑务官转身，神色异常阴冷，主动回答道：“不，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犯人的情况非常特殊，他的灵力量非常弱小，基本没什么威胁，我们也是暂时把他关押在此，如果少管所的案子了结，可能会把他移送到一层去。” “少管所？” “没错。”刑务官仿佛回想起了噩梦，咬紧了嘴唇。 “他在因为「真实」魔神的事件后，本来是被送去了少管所的，可是没过几天，就发生了很离奇的事。” “凡是和他有过接触的人，包括狱卒，大部分都自杀了。” “而且，那些死者，他们的尸体，脸上全部挂着幸福的表情，把验尸官都吓得住进了医院里。” 空气似乎骤然变冷。 “怎么会这样？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黑翼夜追问道，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他的灵力量弱小得比女人还不如，也根本没有什么超乎寻常的能力，就是个单纯的普通人而已，但要是这么想，又难以解释他引发的现象，所以案件依然在调查中。” “我们只有一个线索。” “那少管所里面，还有一些人，疑似也和这个人有过接触，他们全都精神失常，变得疯疯癫癫的，嘴里还一直念着各种诡异的祈祷词。” “祈祷，向谁？” 刑务官倒吸一口凉气，他左右四顾，仿佛有某道阴影在凝视着他，最后才轻声地说道： “欺骗帝！” 这一听就是个外号，但却闻所未闻，至少黑翼夜完全没有印象。 他睁开神之义眼，望向这间牢房里的言谎真欺，想看穿他的秘密，可是却失败了。 如刑务官所说，他只是个普通人。 灵力量也确实很弱。 “天照，我们一会儿去买汉堡，你老实告诉我，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黑翼夜严肃地说道。 “嗯……” “我以神和汉堡的名义发誓，他是个单单纯纯、没有一点杂质的弱小凡人，我吹口气他就会死掉了。”天照两手一摊，撅起嘴唇。 既然天照都用祂最爱的汉堡这么说了，那就表示是事实，言谎真欺身上没有任何问题，是凡人，而且很弱小，这毋庸置疑。 那就更离谱了。 失去了「真实」魔神的加持，他居然还能做到那么疯狂的事，跟他的性格还真是相像。 但他被关在这里，没可能逃脱。 负责他的，是五区的警视厅，以及这里的刑务官，即使想插手，黑翼夜也做不到，他在这里的行动，都会被域给记录下来。 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编号的牢房内。 被拘束衣捆绑得严严实实，言谎真欺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他的鼻梁稍微动了动，但很快，就因为虚弱和疲劳，脱了力，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99章 神主探访，密语交流 刑务官将黑翼夜他们二人，带到了用作交流的牢房隔板前面，这里是用作探监的专门交流室，一般是给罪犯的家人朋友们准备的。 然后进入那间编号的房间里，把其中的男人给带了出来，让他坐在了隔板的另一边。 永鸣神宫的神主，宫岛泷三。 他的脸色要衰弱了很多，气色极差，不复以往的威严气势，肌肉也萎缩了，变成了个只是稍壮些的男人，面孔蜡黄，目光飘忽游离。 刑务官说明道： “这个男人在永鸣酒的熏染下，已经无法正常地分辨现实与幻觉了，他的言论很可能充满混乱，和精神病人那样，请二位理性对待。” 黑部翔平微微点头，坐在了玻璃隔板前，与他对视，盯住他的眼睛，认真地审讯道： “宫岛，永鸣神宫内的血族，是从何而来？永鸣酒制造的目的是什么？你对于新选组又有什么看法？” 可是，这些问题如石沉大海。 只见宫岛泷三低着头，嘴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某些词语，全都毫无联系，像是个痴呆的病患，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了。 黑翼夜眯了眯眼。 扫视了一遍他的全身上下。 而后，轻拍了一下黑部翔平的肩膀，示意跟他交换，由自己来询问，并且坐在了这个男人的面前，一点都没有慌乱，毫无惧意。 “这……”刑务官有点吃惊。 居然让少年来做这种事。 黑部翔平看出了他的困惑，对他摇了摇头，让他不要阻止，虽然年纪不大，但黑翼夜的本领，是寻常人无法想象的，会怀疑也合乎情理。 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黑翼夜已经看出了很多。 他并不是痴呆了，至少现在不是，他还尚且保有理智，只不过不敢展现出来而已，问题很可能出在包裹这座监狱的域，上面有人在监视他们。 “……你喜欢吃花生吗？” 黑翼夜淡然地问道。 刑务官他们都在一旁保持安静，不出声打扰，默默聆听两人的奇怪对话。 宫岛泷三轻微地抬了下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隔板对面的黑翼夜，而后用几乎微不可见的动作，轻轻颔首，表示对问题的认可。 他终于开口，说道： “很喜欢。” “尤其是千叶县的花生，作为下酒菜来说，记得是叫「小川花生」来着，真的很想再品尝一次啊。” “我年轻的时候，没什么钱，曾去超市偷过一次，当时被抓了个正着，揍得七荤八素，店员还看我年纪小，胁迫我，让我从家里带钱给他们，不许我告诉我爸妈。” 他有难言之隐。 很可能有把柄被人抓住了，因此无法脱身，只能替幕后的人做事，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黑翼夜放平心态，继续问道： “如果我说，能带你吃一次，你觉得怎么样？我身边的这位大叔，也是个喝酒的好手哦。” “他？呵！”宫岛泷三冷笑一声。 “他吃不起！” 听着这段对话，刑务官下意识就无奈地摇头，因为其中根本毫无逻辑，这个男人的精神和理智已经被摧残，该去精神病院了。 黑部翔平却眉头紧皱。 他发现，黑翼夜的脸色变得难看。 ……密语？ 他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无法判断，因为他从话里面，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太过零散，好像真的只是在讨论花生而已。 此时的黑翼夜，却深吸一口气。 尽量平复心情，再次追问： “区区花生，怎么吃不起呢？” “千叶的花生，不是普通的花生，是有人专门培植的，人工花生，因此才很有名，味道也香美，怎么可能是普通花生能相提并论的？” “嫁接技术，你懂吗？” “把一株植物的枝或芽，嫁接到另一株植物的茎或根上，使接在一起的两个部分长成一个完整的植株，方式分为枝接和芽接，是利用植物受伤后具有愈伤的机能来进行的。” “不是天然的，是人工的花生！” 旋即，宫岛泷三的五官又拧成一团，十分地恼火，和将要发飙的白痴一样，气冲冲地说道： “可是，千叶县的人都太混蛋了。” “他们只想自己吃好的花生，不给我们吃，越是下级，越吃不上。” “……” 黑翼夜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站起了身子，哀叹一口气，对黑部翔平无奈地说道： “抱歉，他果然是发疯了，一点逻辑都没有，我从他身上什么信息都得不到，没用的，回去吧。” “这……好吧。” 黑部翔平犹豫了一会儿，也不再多作停留，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在最后，宫岛泷三喊了一句： “千叶的花生，真的很好吃。” “代替我去吃吧。” 收工之后，刑务官进入隔板后面，抓住手铐，将宫岛泷三重新压回了牢房里，把门锁上，让他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地方。 他大概永远都见不到天空的太阳，也闻不到新鲜的空气了。 而黑翼夜他们，也乘坐地下电梯，从地下三层的牢狱中，回到了地上，并且在经过新一轮的搜身后，得到了离开灵能特别监狱的权利。 …… 他们回到了轿车边。 从压抑的气氛中脱身，黑部翔平尽可能地畅快呼吸，并且点了根烟，靠在车旁，用力地吸了口，吐出一轮烟圈，缓解压力，舒爽很多。 “你看出了什么？”他问道。 当时看黑翼夜的表情，他就知道，必定是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才会这么着急要从那里出来的。 “你确定要听吗？黑部先生。” “别卖关子了，拜托。” 既然他选择了听，那黑翼夜自然会告诉他，只是后果自负而已。 于是，他也同样靠在车边，任由微风吹拂面稍，舒了口气，轻松地说道： “警视厅高层在研究人体实验，新选组是他们实验的衍生物，永鸣酒，不过是用来敛财，并收集人体炼成必需品的道具而已。” “我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得到想要的资料了。” “额？” 黑部翔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太过震惊，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而自己还完全没有发觉。 “那项人体实验计划。” “大概，是将人复活吧。” 事到如今，黑翼夜已经完全弄明白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他作为月之神使，打碎了永鸣神宫，导致人体实验的罪行可能会败露，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是那些人想不到的，无法及时应对。 所以，受验体恐怕没来得及转移。 也就从永鸣神宫的地下室，那间实验室里，被放跑了。 而那个受验体，十有八九，就是幕末时期的知名武士，冲田总司。 第100章 阴谋浮现，偶遇结弦 在开车回去的途中。 黑部翔平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嘴里问个不停，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在抖，整个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会不会是你想错了？” “……” 他需要冷静，因此，黑翼夜没有再回答他的话，而是重新梳理了一遍，从头到尾的事情经过。 “警视厅高层在研究人体实验。” “他们利用永鸣神宫，以及宫岛泷三，发明了具有血源诅咒的永鸣酒，借此机会获得大量的血族之血，以及对人体实验的资料信息。” “关键时刻，我伯父来了。” “伯父突然就摧毁了永鸣神宫，导致他们失去了研究的成果，只剩下资料，而那个吸收了大量血族之血，人体实验的受验体，大概率就是新选组的开创者。” 环环相扣的案件，背后都是同一批人在作推手，他们隐匿在幕后，目前也没有能有效制裁的手段。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人类社会的根早已经腐烂了。 脏了的垃圾桶，不管如何更换袋子，都会散发恶臭。 黑部翔平紧握方向盘。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难以想象。 ……仔细想来，黑翼夜还只是个少年，就算他是月神的信徒，拥有强大的推理能力，谁能保证他不会出错？说不定，他只是在哪个步骤上看漏了？实情不是这样的？这只是一种推测？ 可能性太多了，脑子一团浆糊。 “……哦，黑部先生，麻烦在这里让我下车，我要去买洗衣服和入浴剂。” “好、好。”黑部翔平怔了一下。 他们在商业街的岔路口分别。 这之后，黑部翔平暂时遭到了休职，他无法再回到警视厅了，只能私底下探案。 加上今天的信息太杂乱，对他来说其实也有好处，可以先冷静一下。 实际上，黑翼夜并不能百分之百担保，人体实验就是警视厅高层所做，这其中还有很多因素在扰乱，只是有很大的可能性而已。 但他必须坚定地这么说。 这是为了给黑部翔平下针强心剂。 他过去曾在警视厅工作了大半辈子，妻子和组员，也都为此而牺牲了，要是突然知道，自己的人生其实只是受人摆布的棋子，打击太大，可能会让他在关键时刻失去用处。 人体实验是可以绝对确定的。 所谓植物的嫁接技术，无非就是一种人为种植的方式罢了，宫岛泷三以此作隐喻，结合黑翼夜之前在地下见到的实验室，真相显而易见。 加上伊邪那美之前所说的。 他确定，人体实验的受验体，被复活的人，就是新选组的冲田总司。 “咦？家里的洗衣液和入浴剂还有多啊？为什么又要买？”天照躺在衣领里，疑惑地问道。 “笨蛋，我是骗他的。” “我有别的事要在这里做。” 没想到，天照却突然着急了： “不是、我不是笨蛋！我不是笨蛋！” “……好好好，你不是笨蛋，你不是笨蛋行了吧？”黑翼夜无奈地安慰。 祂掐了一把自己的后颈肉。 下车的地方，是在千代田区的神乐坂商业街，这里的道路比较窄，车辆不能来往，倒是有不少学生和年轻人喜欢光顾，是比较潮流的街道。 黑翼夜偶尔也会来。 从丰之崎学园结束学业后，同学们有时会相约，在这里的ktv进行聚会，或者吃一些巷尾里的小吃店，都是极具风情和情调的趣事。 他找到了一间地下俱乐部。 俱乐部上面的店，是「千叶小川」居酒屋，名字完全符合宫岛泷三所说的，千叶县的小川花生，而它下面的地下俱乐部，则是名叫「百丈原」。 「千」的下级，就是「百」。 在当时，听宫岛泷三说密语的时候，黑翼夜就已经联想到这里了，所以特地让黑部翔平停车，来这里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探索。 他顺着阶梯，往地下俱乐部走。 拐角的门刚好被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位眼熟的少女，正蹦蹦跳跳的。 是音律结弦。 她墨蓝的长发上，系了一条风格独特的章鱼图案丝巾，衣服的样式充满摇滚的味道，黑灰色的长衫，还附带着网格状的假袖子，只露出左侧的嫩白香肩，起伏的胸脯如花苞般。 身材被贴合得很完美。 还背着一把吉他。 “啊嘞！阿夜！什么啊！这是什么！就算不在学校也能相见，莫非这就是~” “命运的邂逅？” 她笑得很迷人，充满了对偶遇的惊喜，加上有好几天没见了，她也不自禁地有点想念黑翼夜。 “阿夜，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感觉和你的味道不太像哦~啊！莫非你是那种，在学校是乖乖小孩，在校外是不良少年的那种风格？” “呀呼！不管那种结弦都很喜欢！” 她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好久没听她说这么多废话了，黑翼夜居然也莫名觉得有点想念，但更多的还是头疼，无奈道： “我能有什么味道？” 他说完，音律结弦扑了上来，抱住黑翼夜的左手，然后竟然对准他的脖子，真的一口咬了上去： “啊唔~” 黑翼夜赶紧甩开她：“你干嘛？！” “啊？尝尝你的味道啊。” 她伸出小舌头，满意地舔了舔嘴唇。 “好吃！” 而天照却是被吓到了，祂睡在黑翼夜的后衣领，刚才差点一起被咬到。 祂伸出婴儿的小手，抹了抹黑翼夜被咬过的脖子，悄悄帮他把口水给擦掉了，不让别人留下记号。 本来，音律结弦是要回家去的，可是刚走出俱乐部，就在阶梯上遇到了黑翼夜，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加上学校停课，有段时间没见了，当即黏上了他，问长问短。 “不用上课，就有正当理由，不用学习啦！我当然要出来玩！” “不过呢，我放学之后，要是有心情，也会来这里弹奏几曲噢！超~有意思的，阿夜干脆也一起来吧？社团改名叫「超自然音乐社」，怎么样？” 黑翼夜冷淡地说道： “你又不是社长，你说了不算。” 听罢，音律结弦激动不已，兴奋地喊道： “出现啦！好久没见的阿夜的冷漠！还是一如既往啊！” “那，你来不来呢？” 她像个小恶魔那样，在黑翼夜面前，俯下身子，对他嫣然一笑，眼睛里亮闪闪的，一副尽在掌控中的自信得意表情。 “……” 实在是没办法，黑翼夜是特地来这里找线索的，要是回去等之后再来，也太麻烦了，而且说不定还会遇到她，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走吧。” 音律结弦立刻激动地喊： “我就知道你是傲娇！” 第101章 摇滚乐团，剑拔弩张 「百丈原」俱乐部，位于地下一层。 和想象中不同，里面并不混乱，打理得很整齐，场地开阔，各种类型的乐器应有尽有，但大都是属于年轻人用的，比如电吉他和低音号。 里面的人都在休息，一点都不吵闹，本以为是类似酒吧那样歌舞升平的地方，看上去却截然不同。 “哎？音律，你怎么又回来了？” 问话的，是坐在架子鼓后面的白衬衫女生，这之前，她正在看着手机。 她打了几个唇钉，还画着墨绿色的眼线，手指上戴了不少色泽普通的戒指，里面含有微弱的灵力波动，第一印象，就给人以混迹于这类地方的感觉，打扮得很潮流。 “遇到了我的挚友！” 音律结弦双手比作指枪，朝向身旁的黑翼夜，介绍道： “是跟我同社团的，叫黑翼夜，是个头脑很好的高冷男！嗯……也可能是个傲娇属性的？” “他想来参观这里哟！” 虽然里面夹带了一点奇怪的东西，但她总体说的没错，黑翼夜是来这里搜寻线索的，有人带路最好，他便同意地点了点头。 同时，盯向那个架子鼓后面的女生，扫视了一遍她全身上下。 “呜哇，好锐利的眼神~” 吓得对方赶紧双手抱胸了。 但她很快就恢复如常，用礼貌的笑容回看了过去，她其实并不觉得害怕，起身离开架子鼓后面，对黑翼夜伸出友好的握手，说道： “我是椎名由里，你可以叫我姐！这一带我都混得很熟，既然你是音律的朋友，姐可以罩着你啊！” “……这就不必了。” 黑翼夜跟她轻握了一下。 可是，在手刚握在一起的瞬间，椎名由里就突然用力，抓住了他的手，然后认真地观摩起来： “噢！很有力啊！完全可以打鼓！而且也蛮适合弹钢琴的，我们这里没有那种昂贵的，但是有电子琴，要不要尝试一下看看？” 黑翼夜抽回了自己的手。 警惕地盯着她。 “……啊。” 她愣了一下，而后释然地笑了： “真可爱，跟黑猫一样呢，你其实不是冷漠，只是敏感吧？” “……我不是来跟你讨论我的，我来这里有要紧的事情，是来自七区警视厅的要求，能否请你配合？” 说着，黑翼夜取出了警视厅的通行执照，以此来作为证明。 “真的假的。”椎名由里惊讶地检查那份执照，又抬头看了眼黑翼夜，“没想到，我都快回家去了，还遇到狠茬子了，真有意思。” “哎？”音律结弦也凑了过去。 “阿夜，你平常到底一个人在做什么啊？你是毕业了想去警视厅工作吗？真厉害啊！” 她接连不断发出感叹。 黑翼夜摆了摆手，避开了那些麻烦的问题： “这些之后再说。” “我来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关于血族的事情？或者说，和永鸣神宫有关的也可以，有什么你们觉得反常的现象，都可以告诉我。” 听罢，音律结弦的眼睛闪出光： “莫非是！探案吗！” “我我我！带我一个！我们可是同社团的挚友啊！别丢下我！我也是超自然社的一份子！” 她立刻就变换她的站位，跑到了黑翼夜的身边，故作正经，压低声线，挤出一副严肃的口吻，以审问的语气，对椎名由里问道： “你，老实交代！” “……没、没有啊。”椎名由里回答道，并且一脸无语地吐槽，“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这么轻易就背叛我，下次不带你一块玩了啊！” “哎嘿~开个玩笑嘛！” 这俱乐部里，看上去，也的确没有什么异常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乐器归纳得都很整齐，在这里的几个人，灵力量都很普通。 “我可以到处看一下吗？” “没问题，我来带你参观好了！”椎名由里说道，“反正你是音律的朋友，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嘛！” “等下。”黑翼夜举起手掌。 “我跟她，并不是朋友。” 两名女生，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 “啊？” 椎名由里皱着眉头，用手刀轻轻锤了一下音律结弦的头，“你不是说他是你的挚友吗？你「啊」个什么？” “我……”音律结弦说不出话了。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她跑上去，用手捏住了黑翼夜的衣角，抬起哭唧唧的脸，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那双眼睛似乎在质问，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甚至不同班级，只不过是校友，顶多在这之上，加一层同为超自然社成员的关系，除此以外，就不过是认识的人而已。” 甩开她，黑翼夜转身想要去调查。 却被椎名由里挡住了去路。 “音律说你是她的朋友，我才会允许你参观的，既然你是这个态度，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允许？我可不管你是七区还是十三区的。” “请回吧，不送。”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 即使黑翼夜再向前逼近一步，也完全不肯退让，眼底清澈，纯粹如镜，没有任何的迷惘。 他咬了咬牙，忍着说道： “……我要是想强行调查呢？” 此言一出，俱乐部里剩下的人都没有再继续休息，而是纷纷站起来，来到了他们之间，和椎名由里站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圈，共同阻挡他的去路。 “真抱歉啊，我有朋友，你没有。”椎名由里嘴角上翘，挑动着眉毛，“你这样的人，在其他地方，也肯定不会有朋友的吧？” 黑翼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对视中，迸发出电光火石，彼此间的气氛更加焦灼、凝固，空气中散发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你的朋友，还不够多。”黑翼夜冷漠地撂下了一句，充满威胁的狠话。 同时，他以难以察觉的小动作，注意四周的状况。 这是他故意这么做的。 目的是用剑拔弩张的气氛，试试看能否引出什么线索来，但就目前看来，效果并不明显，倒是他自己，变得有点骑虎难下了。 “是吗？”椎名由里微微侧头。 “确实，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还有警视厅的执照，但是你敢欺负音律，我死也会从你身上咬一块肉下来，这点，你就放心好了！” 她依然毫不退缩。 “停！！！” 音律结弦赶紧上前制止。 第102章 参观现场，始祖真身 在音律结弦突然插入双方后，针锋相对的气氛才得以缓和，她从旁劝解，终于让闹剧逐渐结束了。 “想让我退一步，可以。” 椎名由里突然坏笑起来。 “有条件的哦。” “你，是叫黑翼夜是吧？要想调查这里，你得跟音律做朋友，并且，还要和她交换邮箱、line、推特等，一切你使用的联系方式。” “怎么样？” “……” 所谓两攻相遇，必有一受。 黑翼夜也看出来了，自己再压迫下去，也没法讨到好处。 眼前这个女性的性格尤其坚韧，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这、这么突然？” 在椎名由里提出这样的条件后，性格开朗活泼的音律结弦，反而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泛红，有些娇羞地，两根食指相戳。 “……” “可以，我答应你。” 黑翼夜微微颔首，取出了手机。 有求于人，还是避免麻烦得好，只能做出妥协了。 “呀呼！太好咯！” “这样一来，我跟阿夜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吗？以后可以一起去按别人家的门铃，然后逃跑吗？还可以一起去冲向地平线的尽头，直到累死吗？还有还有……” 她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 “你烦死了！” 黑翼夜所幸把手机丢给了她。 看到这一幕，椎名由里反而饶有兴致地，把手指靠在了下巴上，扬起奇妙的微笑： “直接把手机给她，你还挺信任她的吗？莫非，跟她说的一样，你真的是个傲娇？” “那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傲娇貌似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吧？” 实在是受不了了，黑翼夜只能长吸一口气，缓和下情绪，冷静下来后，重新说道： “我现在能去调查了吗？” 椎名由里满意地说道：“当然！音律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可是很具备团体意识的哦！所以你现在，也是我们这里的人了！”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怪胎，都没关系，反正大家都一样，哈哈……” 她豁达地笑道。 由她和音律结弦，领着黑翼夜，在这个俱乐部里到处转悠，并向他介绍这里的道具和乐器，两人都很有兴致，因为这是她们所热爱的地方。 但黑翼夜对乐器并没什么兴趣。 倒是她们，越说越起劲。 “其实像他这样的气质，应该弹钢琴的，比较优雅！但我们这里买不起啊！顶多用路边的，或者租一台！”椎名由里很认真地想着。 “刚好我们差一个！” “不行！”音律结弦却不乐意了。 “他要跟我一起当组合！成为吉他手才行！音乐就是炸裂！就是要疯狂！我们双双联手，绝对天下无敌啦！” “……你真是活该从轻音部被踢出去啊。”椎名由里无奈道。 但是，音律结弦并不是在开玩笑。 她甚至想要把自己以前用的吉他，送给黑翼夜，是真心想要成立组合，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黑翼夜还是拒绝了。 “也许，我以后会学，但不是现在。” 他每花费一个小时在收集灵力、探索案件上，就会失去一个本可以与同学相处、娱乐的小时，时间不会平白无故地多出来，他的人生早已被填满了，无法再匀出更多。 “是嘛。”音律结弦有点泄气了。 “……我说不准以后会学。” “到时候，我再请你教我吧。” 听完这些话，她又重新恢复了活力，并且灵光乍现，话锋一转，表情很坏地偷笑道： “阿夜果然是个傲娇啊。” “啊哈，我一不高兴你就安慰我，还说不是！好了！我原谅你了！对了对了！只要你睡觉前对我发「晚安」，我绝对会更加高兴的哦！” “结弦也会对你发「早安」哦！” 黑翼夜冷淡地回绝道： “不可能的，你别做梦了。” “呼呼，是吗？反正我拭目以待了哟！”音律结弦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消停，反而是更加高兴了。 在带着他参观的途中，椎名由里也多少看出来了一些端倪，和音律结弦一起，用挑逗的口吻语气，以独特的方式欺负他： “既然音律用了阿夜这个爱称，我就不用了，换一个吧。” “你觉得，小黑怎么样？” 缩在衣领里的天照，侧过身子，表示认可地竖起了大拇指： “噢，不错嘛，挺可爱的。” “……” 在参观了一整圈俱乐部后，黑翼夜还是没能看出什么来，他开始重新思索，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从探访监狱为起点回顾记忆。 咚、咚！ 深思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沉闷的碰撞声，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盒巨大的纸箱子，放在其它的纸箱子上，看外观，里面放的似乎是吉他，椎名由里刚才说明过，这是专门存放道具和快递的地方，相当于仓库，用处是一样的。 “这里面，是什么？”黑翼夜问道。 咚、咚！ 纸箱子里仿佛有着活物，在试图挣脱，有节奏地锤击着。 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 全都变得很紧张。 “这是什么？”椎名由里问道。 “……你问我干嘛，我哪知道，这不是你们的东西吗。”黑翼夜无语地回答。 她转而问向俱乐部里的其他人：“谁知道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摇头，无人知晓。 “会不会是猫猫狗狗？”有人提道。 “喵~”天照故意发出猫叫声。 噗！ 终于，纸箱子的顶端被突破了。 在场的人都被吓到了，这未知的东西实在是太恐怖，已经有人萌生了逃跑的念头，站在了俱乐部的门口，随时准备拔腿就跑。 随后，纸箱子又有了动静。 里面伸出来一条雪白的小手臂。 “唔呀！” 又发出娇嫩的女声。 只见一位小萝莉女孩，从纸箱子里抽出了身体，她有着一头银白的长发，眼眸瞳孔却是猩红的血色，浑身只披了一件麻布，姣好的肌肤白如玉石。 “哇哈哈！我终于溜出来啦！” “奴仆何在呀？还不恭迎始祖！” 小萝莉得意洋洋地大笑道。 她这才发现，有一群人正在盯着自己，全都带着诧异和惊奇的目光。 “这……” “现在快递还送小女孩了吗？” 银发萝莉看了眼四周。 刚巧，目光和天照对上了。 “啊，是歌莉丝。”天照指向她。 银发小萝莉短暂的沉默后。 她把脚重新伸进了刚才的纸箱子里，把身子又缩了回去，抬手把纸箱合上，再次躲了起来。 她现在欲哭无泪。 离开月之食原，和人类达成交易后，说好的恢复自由之身，结果刚一苏醒，就看到了血族最恐怖的克星之一，天照大御神。 ……完蛋了。 第103章 糖果诱惑，嘲讽主宰 黑翼夜伸出一只手，一把掐住歌莉丝的后颈，就把祂给拎了起来，祂吊在半空中，挥舞手脚，任凭祂怎么挣扎，都碰不到地面。 血族始祖的真身，竟然是这样娇小的萝莉，祂就算完全站直，个子也才到大腿根的部位。 “你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 “你保证过的！只要我治愈那个人类女人，我就可以不用回去，这是你之前亲口说的！” “别以为你是主宰我就怕你了！我告诉你，我宁死不屈！” “打死我也不会回去月之食原的！” “我是主宰？”黑翼夜疑惑道。 “啊？你装什么？”歌莉丝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味道这么浓，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不愧是血族始祖，祂似乎一眼就认出了黑翼夜体内的蓝火，嗅到了地狱主宰的气息，再加上祂能够看见天照，应该确实是始祖本神没错了。 问题在于，祂的目的。 “这小女孩，怎么钻进纸盒子里去了？是被人贩子拐过来的吗？”有人过去把那盒纸箱翻过来。 收件人——山本良介。 寄件的地址，是如今早已经覆灭的永鸣神宫，而记录在快递单上的物品名称，则是永鸣酒。 随着椎名由里的视线。 大家看向人群里的一个男人。 “啊？不是，我本来就是想尝尝那个酒的味道，才特意买的，结果出了那档子事，我就没敢去喝了，忘记还有这个快递了，不好意思……”山本良介挠了挠头，他也一头雾水。 这事的确和他无关。 恐怕是永鸣神宫故意这么做的，将歌莉丝作为快递寄送出去，居然混过了公司的安检，很可能是这位始祖动用了遮掩气息的神力。 “别动我的家！” 歌莉丝怒斥一声。 祂扭头，奋力咬了一口黑翼夜的手，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牙印。 黑翼夜一时吃痛，下意识地松手了，祂便趁机跳回地面，冲过去，从别人那里，把那纸箱子给夺了回去。 然后重新缩了进去。 和小狗小猫似的，躲在简陋的纸箱小窝里，竟然还露出了充满安全感的幸福表情，同时，又瞪着眼睛，对黑翼夜和天照充满明显的敌意。 这就是神明中的死宅。 真是个奇葩。 “小孩，你家在哪？姐送你去找你爸妈啊。”椎名由里俯下身子，对祂伸出友善的手，同时觉得很新奇，“你的头发真好看啊，是混血吗？眼睛怎么是红色的？像只小兔子。” 黑翼夜对她说道： “这家伙就是我要找的人。” 得先想办法，把血族始祖给弄出去，祂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谁知道祂会不会突然发动神力，让这里的人全都中血源诅咒，陷入危机。 “阿嘞！不会吧！”音律结弦大惊，“莫非阿夜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阿夜是萝莉控吗？！” 没有理会她，黑翼夜向前走去，准备用强硬的手段，把歌莉丝抓走，然后好好地审问祂，关于血族的诸多事情，弄清真相。 可是椎名由里又挡住了他。 “你该不会，是想对这么小的女孩动粗吧？我可不会允许的哦！要用温柔的方法才行！” “是吗？还请赐教。” 她所谓的温柔方法，结果就是用小零食勾引。 椎名由里从俱乐部的柜台前，取了一根苹果味棒棒糖过来，剥开包装，送到歌莉丝所在的纸箱子前，以此作为饵食引诱祂，循循善诱： “来，这里有好吃的哦~” “噗嗤。”黑翼夜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幕，就像是在喂食小动物，比如野猫，本该是高高在上的血族始祖，居然被普通人这样对待，反差得有点搞笑。 音律结弦惊喜道：“哦？你又笑了！” “我没有。”黑翼夜反驳。 “明明就有！” “没有。” “……” 看着椎名由里手中的，那颗绿色的，圆形物体，插在一根奇怪的小棒子上，歌莉丝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十分警惕。 但看她的做法，似乎是想勾引自己从纸箱子里出去。 祂当即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这种无聊的玩意儿，就能让我离开我的家？本始祖在月之食原的时候，可是千年未曾迈出过领地一步！毅力不是你能想象的！” “放弃吧！人类女人！” …… 十分钟过后。 …… 歌莉丝趴在了椎名由里的大腿上，哭丧着脸，委屈到了极致，嘴里还在回味着那根棒棒糖的味道，不肯吐掉小棍子，继续咀嚼着，恳求道： “求你了！再给我吃一点吧！” “再一点就好！” “啊哈哈。”椎名由里得意地笑了起来，“没想到我还挺受小孩子欢迎的嘛！你叫我姐姐，我就给你吃哦！” “姐姐！”歌莉丝毫不犹豫。 有了棒棒糖，祂立刻就安分了下去，也不躲回纸箱子里了，就在那里吮吸着糖果，和人偶一样，任由别人欣赏祂奇特的白发和红瞳。 黑翼夜已经无话可说了，感慨道： “……天照，祂跟你好像。” “你当初吃汉堡，也是这样的。” 天照掐住了他的后颈肉。 “停！都给我一边去！”椎名由里挡在了歌莉丝身前，驱散了别人，“这小孩我很喜欢，决定了，我要罩她！全都给我放尊重一点！” 她是「百丈原」俱乐部这里的大姐头，她的决定，没人不服从。 “等下，我要带走她。” 黑翼夜突然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了，脱离了控制，赶紧上前。 “为什么？你是她的哥哥吗？还是亲人朋友？” “不是。” “哦？你真喜欢这样的？” “都说了不是啊！！！” 没想到，椎名由里完全不听解释，从俱乐部拿了一枚报警器，交到歌莉丝的手里，并一脸严肃地告诫道： “要是你遇到一看就很猥琐的男性，想对你动手动脚，就立刻拉响这个！不要犹豫！” “唔姆！”歌莉丝舔着棒棒糖，真的收下了报警器。 祂抱住了椎名由里的小腿，抬起精致如玩偶的脸蛋，眼眸闪烁微光，用无法抗拒的甜蜜语气，故意地撒娇卖萌，说道： “姐姐，我没有家可以回去了，我能留在这里吗？” “呜呀！太可爱了~必须的可以啊！” 在阴谋得逞后，歌莉丝悄悄侧过了脸，用一个极度不屑的表情，眯着眼，扬起嘲讽的微笑，望向黑翼夜，发出很轻的一声“呵”。 “……” 音律结弦抬起手，摸了摸黑翼夜的头，安慰地说道： “没关系哦，还有我支持阿夜呐！” ……突然觉得，全都无所谓了。 第104章 神之宅女，逃避现实 “我也可以收留你。” 黑翼夜郑重发表了宣言。 为了达到目的，需要得到歌莉丝，有了祂始祖的力量，就能找到好办法回收其余血族，虽然看这个小萝莉很不爽，现在也只能暂时妥协。 “你那里也有糖果吗？”歌莉丝扬起下巴，想尽可能做出俯视的姿态，可惜实在太矮了。 “有！” “随便吃吗？” “……我们可以达成交易，你把力量借给我，我抚养你，这应该很划算吧？” 歌莉丝仔细想了想。 眼前这位是地狱的主宰，而且是御神体的持有者，答应和他交易的话，也就有了不用回月之食原的正当理由，可以永远宅起来偷懒。 唯一不好的地方，可能就是会被天照祂们欺负、压迫吧，毕竟自己的位格要稍低于祂们。 “慢着！”椎名由里又插进了话题。 “我收留你，你什么也不用做，糖果随便吃！全免费！什么条件都没有！” “你只要负责可爱就好了！” 黑翼夜：“哈？？？” 听到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地被收养，歌莉丝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如梦似幻，沉浸在了幸福的旋律之中。 相比之下，黑翼夜提出的交易就是垃圾。 祂没有一丝犹豫，果断丢下了黑翼夜，让他一人凌乱，独自踮起脚尖，轻盈一跃，扑到了椎名由里的怀抱中，犹如得到了渴望已久的归宿。 “呵，看来她选择了我呢。” 椎名由里得意地炫耀。 “别担心，以后你就跟我吧，我会照顾你的，这间俱乐部就是你的家，我想想，等会一起去买被褥吧？” “……”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了。 但是，还是必须得到歌莉丝的情报，这点绝不能让步，既然宫岛泷三将血族始祖寄来这个地方，肯定是有他的用意，其中一定有后手。 何况，黑翼夜也懒得照顾她。 一个天照就够他忙的了。 “至少，让我和她单独聊两句。” “拜托了！这很重要！” 见黑翼夜神色凝重，椎名由里也知道，其中大概是有什么内情，不用音律结弦挤眼睛，她也没有打算拒绝，并没有要刻意为难的意思。 她说道： “在那之前，你还有别的要说吧？” 沉默了许久。 “抱歉，刚才我太急躁了，我很需要知道一些事情，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黑翼夜选择了低头。 “不错嘛！怪不得音律会说你是她的挚友，我也有点喜欢上你这个自尊心强的家伙了耶！”椎名由里笑道。 “我也一样。” 她轻轻鞠了一躬。 “音律也是我的好友，我不想看到别人欺负她，在那之前还没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时间有点过分紧张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真心对不起！” 看着眼前的女生，黑翼夜觉得有些恍惚，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靠近普通的高中生了，没有社会上的尔虞我诈，只是单纯的友谊，让他不禁有点想念过去。 这样究竟是好是坏，还无从知晓。 “那，咱们现在不打不相识咯！”椎名由里很豁达，开朗地笑道。 “你们要聊事情的话，去里面的房间吧，没人会偷听的，不过呢，在那之前……” 她让歌莉丝握紧了报警器。 “要是他对你动手动脚，你就拉响！姐姐一定会暴打他一顿的！” 黑翼夜只能苦笑。 —— 俱乐部，隔音房间内。 “你到底想找我干嘛呀？别以为谁都对你的御神体感兴趣！我只要能安慰睡觉就满足了！”歌莉丝很不满。 “我要问你血族和永鸣神宫的事。” “别装不知道。” 歌莉丝深知自己不是对手，既然落到了黑翼夜手里，狡辩也无济于事了，只能一五一十地坦白说明： “啧！行吧！” “之前，「未来」魔神找到我，祂非要我提供帮助，帮祂夺取你的御神体，结果嘛，你也知道，祂输给你了，成了个废物，永无出头之日了。” “我也想趁机离开月之食原。” “说实话，那个地方真的有够烂的，之前那群魔神商量反抗，拉拢其祂神，我就知道，清静的日子结束了，所以自那以后我一直在想，该去哪里才能永远地偷懒，不用做事？” “我就想来这里试试。” “魔神们被月读命祂们压制之后，像狗一样逃窜，其中也有的跑来了人间，我悄悄地从祂们打开的隧道溜过来，也跟着来了。” “为了不被发现，防止又被月读命给抓回去，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就是把我的真身隐藏起来，然后分裂我的血液，散播到人类体内，这样，其祂神就会被一大堆气息搞混，摸不准我的位置了。” 这就是歌莉丝的目的。 这之后，祂暂时依靠永鸣神宫内，「真实」魔神的威能隐藏自己，顺便以神赐的方式，把始祖之血交给了宫岛泷三，那个男人就制造出了永鸣酒。 引发了一系列事件。 “你计划了这么多，消耗这么多时间，从月之食原逃到了人间，到底为的什么？”黑翼夜追问道。 “啊？我刚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你没认真听？” “为了偷懒啊！” “我想永远混吃等死，一秒钟都不想工作，而待在月之食原得不到我想要的生活，就这么简单。” 黑翼夜差点就要吐血了。 这个神，只是为了那么无聊的事情，就费劲千辛万苦做了这么多，知道真相后，真心觉得很无语。 “还有，在永鸣神宫的时候，我发现你们人类好奇怪啊。” “怎么说？” “你们为了更好、更舒适的生活而赚钱，结果却因为想赚钱而导致生活变得辛苦，让我十分不能理解啊！” “压力大到需要靠我的血才能过活，结果最后上瘾了，不停花钱买酒喝，不是什么也得不到吗？连同辛苦生活得到的钱，也全部还回去了。” 歌莉丝打了个哈欠。 听祂这么说，黑翼夜觉得很心酸，因为祂说的是残酷的事实，并且是绝对无法改变的。 眼前的是神，祂没有信仰也没有依靠，想逃避就逃避，随心所欲，可惜人类不行，因为人一出生就有父母，有家人，绝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为此，哪怕手上沾满鲜血，背负污名，黑翼夜也在所不惜。 “你知道新选组吗？” “里面貌似有人依靠你们血族的血，复活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问到这里，歌莉丝的脸色突然阴暗了下去，隐隐有雷霆孕育在面颊上，充满了愤懑之情。 第105章 舞台暴走，朋友以上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我疏忽大意了吧，没想到在我偷偷溜过来的时候，会把死虫也引来。” “死虫是我血族的天敌。” “它们热衷于饮食我们的血，并且可以因此获得更绵长的寿命，还有着寄生的能力，但和生物不同，只能寄生于死物体内。” “被寄生的死物，将在死虫的驱使下，得到激活，我猜测，那位复生的人，很可能就是因此导致的，得到了重新行走于大地的权利。” 虽然歌莉丝也想清除所有死虫，但数量太过庞大，且寄生时无声无息，无法知晓具体位置，而在知道后，也多半为时已晚了。 祂为此相当恼火。 黑翼夜明白状况后，询问道：“怎么斩杀掉死虫？我要让逝者回归黄泉，回收他的灵魂。”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在你给死虫的宿主致命一击后，死虫会因冲击力，暂时性地离开那个人的体内，必须抓住那个时机斩杀它，否则，死虫回归宿主体内，那个人将会再次复活！” 听上去还挺麻烦。 这时，天照离开了衣领，从上面跳了下来，祂还维持在婴儿的体型，扭动着小小的身体，随着步伐向前，逐渐长大，重化作了窈窕的少女，脚腕上绑的银铃沙沙作响。 祂弯下柳腰，用挑衅的眼神，俯视个子要远远矮于祂的歌莉丝，道： “要不，你跟我去高天原吧？” “开什么玩笑！那我不是直接被你们烧死了吗！”歌莉丝驳斥道。 看着眼前的这个银发小萝莉，气呼呼，却又没办法反抗自己的样子，天照笑出了声： “呵，你这模样还真是丢脸！” “你还有脸说我！你刚才比我还矮呢！都变成婴儿了！”歌莉丝尽力地踮脚，还是完全够不到，有点气急败坏了，只能言语嘲讽。 两个神吵起来的场面，和小孩子差不多，不如说当代的国中生，都比祂们有攻击性一点，至少不会说那么多幼稚的言论。 “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那个叫糖果的东西，为什么这么好吃？我就该早点来人间的！” 歌莉丝气愤地跺了跺脚。 之前的快递纸箱已经有破损了，祂决定要再找一个小窝，只需要能容纳祂的小小身体就足以，空间的密闭感能让祂得到安心。 “随便你。” 从祂这里，也不剩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既然祂不是怀着恶意来到人间，不会影响自己，黑翼夜也没兴趣打扰祂。 想来祂也不会离开这个俱乐部，以后要想找祂，再来拜访就好。 …… 聊完事情后，他们一同走出了里面的房间，回到俱乐部的大厅内。 “噢，结束了？”椎名由里打招呼道。 “观众就快快入座！” 她和音律结弦，以及其他俱乐部里的人，各自怀抱着乐器，站在了幕布拉开的舞台附近，打开中央挂着的宇宙球灯，闪烁着变幻的霓虹光芒。 弹拨的琴弦，敲打的架子鼓。 舞台边巨大的音响，放映着炸裂的摇滚乐，互相配合，交响着，那两名少女之间的默契度很高，纵情抒发着内心的感受，大脑一片空白地，弹唱着。 “哇！这是什么！好玩！” 歌莉丝感叹出声，充满惊喜。 没有见过类似事物的祂和天照，都觉得很新奇，停顿下来欣赏，虽然听不懂乐曲的好坏，但就是认为很有意思，值得驻足一观。 这想必就是音律结弦的爱好。 即使是在超自然社里，她也会忍不住地拨弄吉他。 能这样尽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很令人高兴的，她们的表情、挥洒的汗水，仿佛都在诉说着这一点，洋溢着青春的美好。 黑翼夜并不热爱音乐。 如今，他也早已忘却了自己热爱的事物，或许曾经有过，但那份绵延两世的热情，已烧成灰烬很久了，连同被埋葬的梦想一起随风消逝。 但音律结弦不同。 她是货真价实的高中女生，有着青春期的激情，也确实在为她的爱好努力着，即使学业上很差劲，但也有着专属于她的美丽优点。 她说的也许没错，年轻人就该浪费时间，去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打游戏、运动、或是类似这样的音乐。 渐渐地，黑翼夜扬起带有自嘲意味的嘴角，坐在舞台前的观众席上，他的视线逐渐模糊了。 “噢！发现一个小孤单~” 音律结弦对着话筒喊道，突然指向观众席的黑翼夜。 “嗯？” “你嗯什么嗯啊！傲娇怪！” 她跑下了舞台，到观众席的座位边，抓住了黑翼夜的手腕，想把他给拽上去。 “……我不会啊！” “不会也没关系嘛！我跟你说，只要你是在表演，并且一脸自信地弹唱，就算完全乱七八糟地弹也没关系，反正观众分辨不出来好坏的！这又不是在悉尼歌剧院！啊哈！”音律结弦笑呵呵地说道。 她说的好像有道理。 以前，黑翼夜在那些表演曲目的小型演唱会，有时完全听不出什么玄妙之处，只是觉得“好听”或“不好听”，结束后跟其他人那样鼓掌，就离开了。 “关键是你啊！” “我可不会跟毫无配合，一点也不感兴趣的人一起玩，只要是你就无所谓了，懂吗？压根不需要理由！我只是想跟喜欢的人一起玩而已！” 她递来一把电吉他。 虽然百般推辞，却还是被她给抓上去了，结果连怎么抱吉他都不懂，需要她手把手教，也分不清哪根弦发什么音，只能随便乱拨。 黑翼夜的头都疼了，手忙脚乱。 天照和歌莉丝笑得前仰后合。 祂们刚才还针锋相对的，此时看到黑翼夜滑稽的场面，竟然互相抱团取笑了起来，都快要倒在地上打滚了，跟两个幼儿园的小屁孩一样。 ……果然完全不会音乐。 再也不会接触了！ 结果，即使黑翼夜算是在拖后腿，音律结弦和椎名由里等人，也还是很开心的样子，全然不在意，在这方寸间的舞台上，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无需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第一次都很正常啦！” “刚开始很生疏，做得多了，不就越来越熟练了吗？关键是技巧和爱意啊！这才是让身体舒服起来的方法不是吗！你不用在意！”音律结弦笑道。 “咱们可是朋友啊！” “不仅是朋友，还是同校，还是同社团，嗯！还有过命的交情！这些全部加起来，不就是朋友之上了吗？” 她的话太多了。 又烦，又惹人厌。 可是，黑翼夜却没有再反驳她，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轻轻点了下头，摩挲了一下手里的电吉他。 仔细一想，音乐人真是个好梦想。 第106章 解答傲娇，夜空之下 在离开「百丈原」俱乐部后，黑翼夜与音律结弦她们分别，乘坐地铁回到了草桥街的大空神社。 他接到了来自黑部翔平的电话。 宫岛泷三在监狱里，用头撞破了墙壁，自杀了。 听到这则消息后，黑翼夜并不觉得惊讶，反倒是认为很正常。 既然有幕后的高层人士推动人体实验，就不会放任这枚已经无用的棋子继续苟活，避免消息泄露，所以很可能是有人在知道他们拜访监狱后，觉得有必要清理门户了。 否则时机不会这么凑巧。 永鸣神宫的神主，至此死亡了。 而且，幕后之人是警视厅高层这点，概率也变得更大了。 如果要做得更加隐秘，不应该在黑翼夜他们拜访后的当天，就让宫岛泷三死去的，如果发生了，就代表对方有绝对的信心，认为即使稍微泄露给一两个人，也不会有影响。 同时，黑部翔平还有事要说。 他告诉了黑翼夜，警视厅招收了几位非人种族的新警员，之后可能会作为新的招人标准，以此加强特别行动部门的力量。 “……黑部先生，你在休职期间的这几天，一定小心一些。”黑翼夜严厉地警告道。 “我清楚。” 对此，黑部翔平也明白，新选组可能会想对他下手，在失去警视厅帮助的这段时间，他的处境会很危险。 既然他知道，黑翼夜就不多说了。 实际上，不仅是新选组，警视厅内的某个神秘势力，将怀疑他可能通过宫岛泷三，得知了某些隐秘，会派人刺杀他，最后嫁祸给新选组。 宫岛泷三的死，是某种讯号。 挂断电话后，黑翼夜照常回家。 他的年龄不大，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并且是大空神社的人，算是「神社」方的成员，即使是「警视厅」，也不能随便下手。 …… 入夜。 通过星空的献祭，黑翼夜收到了来自黑部翔平的物品，一箱富有灵力的血袋，装满新鲜血液，是他要转交给水纯蜜柠，之前情报的报酬。 这就没什么值得挖掘的价值了。 黑翼夜随手丢到星空里，以神赐的方式，把这些血袋输送给了水纯蜜柠，这对她那样的血族来说，应该是某种补品吧，至于具体的，他并不清楚。 之后面对冲田总司，可能会需要出点力，在那之前，得尽可能吸收一些灵力才行。 他心里有了些计划。 可是到了晚上，他险些忘记，赤木露已经离开了，没有人再会为他做饭，又得靠自己动手了。 差点忘记做饭。 “今天就不用做了，一起吃汉堡呗！”天照兴高采烈地提议道，“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 一天的出门忙碌，黑翼夜多少也有些累了，只好无奈地认可祂的意见，放弃了做饭。 …… 两人一同前往街上的肯德基。 点好餐后，他们在二人座位上吃了起来，本来就很饿了的黑翼夜，大口吃着肉，喝着可乐，填充饥饿的腹部，很是满足。 “鸡块给我！”天照喊道。 “对了，之前她们说的傲娇，是什么意思？没怎么听过这个词语哎。” 祂这么问，黑翼夜不知道怎么答。 认真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措辞后，放下手里的可乐，才向他解释道： “……就是说一个人的性格，明明很喜欢某物，却不肯直接说，嘴上不承认，甚至说得难听，实际上内心却是完全相反的。” “就是自尊心比较强吧。” 好不容易才想出了解释，黑翼夜咬了一口汉堡，再吮吸了一口手边的可乐，莫名有点满意，竟然能想出这么符合实际的解答。 “哦。”天照乖巧地点头。 祂像仓鼠一样，继续咀嚼着肉块，侧头看向窗外的夜景，而后又转头望向黑翼夜的脸，两边来回变幻。 女神的精致容颜，让人不论怎么都看不腻，正眨巴着眼睛，赤裸的雪白双脚，搭在了一起。 祂突然说道： “那不就是你吗？” “唔！”黑翼夜一愣神，呛到了。 “咳咳咳……” 差点把可乐喷出来。 天照盯着黑翼夜的脸，扬起一抹倾国倾城的笑意，祂摇晃着一双白嫩的美腿，咯咯笑个不停，要是有其他人能看见祂，必定会被祂堪称绝世的笑颜深深迷倒。 可是对于生活在一起的黑翼夜来说，祂就和一个不懂事的调皮妹妹那样，偶尔也会这样调戏自己。 黑翼夜瞪了祂一眼。 在吃饱以后，还有剩下的一些小吃，天照珍惜地收拾起来，打算带回去，等到饿了再继续享用。 “吃完了就走吧。”黑翼夜站起身。 他们走出了店内。 …… 晚风吹拂，天气渐凉。 路上行人不多，所以相对清静。 黑翼夜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觉得很舒爽，很享受这种被风吹的感受。 “你背我回去。”天照突然说道。 “啊？为什么？你变成婴儿，缩在我衣领里不就行了吗？”黑翼夜不解道。 “我就想体验一下！” “……我才不要。” 可是在掰扯了好一阵子后，还是没能拗过祂，黑翼夜长叹了口气，只能在祂面前蹲下。 “嘿嘿！” 天照放松自己的身子，压在了他的后背上，柔软的双臂环抱住他的脖子，细嫩如水的大腿被抬手托住，祂能把脸埋进黑翼夜的头发里。 “你别乱动啊！” “不要，就要乱动！” 背着天照，黑翼夜虽然对祂的任性不满，但与此同时，内心也有些安定，觉得很温暖。 “呼！” 天照把脸放低，在黑翼夜的脸颊上，吹出热气，帮他抵御冰凉的晚风，让他暖和一些。 然后，如蜻蜓点水般，薄唇靠近，轻盈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最后彻底放松，倚靠在黑翼夜的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笑意。 “喂？醒醒！你是猪吗？” 摇了祂两下，没能叫醒祂，便不再继续尝试了。 路边灯光摇曳，夜空星光璀璨。 因为背着天照，所以黑翼夜走得很慢，但也很沉稳，他抬起头，望了眼天空，舒了口气，风如细水潺潺流淌，荡涤着一天染上的污浊。 ……回去，给音律结弦发晚安吧。 第107章 焚烧之城，先知决意 地狱，焚烧城。 跨域无限的星系，在朦胧的红雾尽头，是这座包裹在火焰中的城邦，其建筑风格大多为塔状，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例外，全都处在残酷的焚烧之中。 在此居住的，是恶魔们。 他们有的在把玩着骸骨，有的互相推搡着，耍一些无法理解的游戏，以此方式取乐，其它的也做不到什么了，地狱里并没有可以游玩的东西。 唰！ 背部扇动着一双骨翼，路西法从遥远的虚空彼岸飞来，引发了很大的动静，焚烧城内的恶魔都望过去，纷纷表示欢迎。 “魔王！你去了什么地方？”有身披甲胄的牛头恶魔，振臂高呼道，“为何此前地狱会遭到冲击！请您告诉我等！是否连这最后的地狱，我们最后的净土，都被上帝注视了！” “并非如此。”路西法回答他们。 在临近后，恶魔们发现，路西法失去了黑翼，并且位格也大跌，力量不复从前了，全都感到惊讶，认为是她遭遇了袭击，身负重伤。 她飞到了焚烧城内，收起了骨翼。 广场上，恶魔们走到她面前。 “我去往了星空，见到了月之神。” 星空、月之神，这两个词语，是恶魔们无法理解的，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等待解答。 有位年老的女性猪人恶魔，也是焚烧城，中央塔里的先知，她裹着一条烂布，神情严肃地向前走去，来到了最前方，凝重地看着路西法，问道： “星空，莫非是传说中，天空之上的那片界域？” 此话一出，激起千层浪。 恶魔们激动地讨论了起来： “竟然是天空！我从没见过！” “真的有吗？我未曾离开过地狱半步，只见过毁灭与堕落，天空究竟长什么样？我也想见见！” “怎么可能见到！那可是天空啊！在地狱里，无论怎么眺望，都无法一窥其真面目！我们被遗弃了，根本没有这种希望！” “先知，天空到底是什么？” 众多恶魔，都看向那位女性猪人恶魔，想要得到解答，他们都充满了向往，只听说过有关的传说。 “天空啊！” “那里有照耀大地，降下生机的太阳，也有驱散黑夜，温柔指引迷途者的月亮，还有闪烁明量的繁星，柔和的风、绵长的云……” 听着先知的叙述，恶魔们仿佛能够想象到，那样的地方，一定就是最美丽的幻想之乡，绝对不是地狱这种地方可以比拟的，美不胜收。 “终有一日，我等也可以离开地狱，仰望天空吗？” 其实谁都清楚，机会渺茫。 但谁也不说出口。 “我会努力！”路西法留下这句话后，飞向了焚烧城中央的塔顶处。 被留下的恶魔们，就刚才的话题，热烈讨论着，他们在幻想，要是能见到天空，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仅仅是这样一份希冀，就极大地改善了他们乏味无趣的生活。 …… 焚烧城，中央塔顶。 这里是路西法的居所，由黑色的巨石搭建，极为高耸，远离地上焚烧着的火焰，是相对较为舒适的房间，居住着她这位傲慢魔王。 路西法收起骨翼后，揉抚伤口。 过了一会儿，猪人恶魔，那位女先知，也张开蝙蝠状的双翼，躲开恶魔群，飞到了塔顶，来到了路西法的居所，来面见傲慢魔王。 她看到了路西法翅膀上的伤。 “……我找到主宰了。”路西法没有抬头，轻轻说道。 “竟然！”先知颤抖起来，这则消息太过震撼，要是让其他恶魔知道，恐怕足以掀翻地狱，“那，你这伤是从何而来？莫非是被围击了？” 路西法收起了骨翼，说道： “不是的，这另有隐情。” “只是，主宰暂时不会回到地狱，恐怕以后也不会。” 听到这里，刚才的激动瞬间转变成了失望，先知恶魔深深地低下了头，从她凹陷的眼窝里，悲怆地流下眼泪，泪水滴落的刹那，就被高温焚烧殆尽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我们，被抛弃了。” 她又抬起头，用悲苦的眼神，死死凝视着路西法，眼前的魔王是以人类的姿态回归的，并非恶魔，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能想象到： “比起我们，你还是，选择了他吗？” “就算被遗弃在此千年、万年，找到他以后，你还是不责怪他，反而想要丢下我们，独自成为人类吗？” 路西法的眸子里闪烁出狠历，喝斥道：“遗弃我们的是上帝，不是构筑地狱的主宰，他已经尽到最大的力，为此不惜永生永世，背负上最可怕的诅咒，你不要妄言！” 既然这样，先知恶魔也只能摇头苦笑，她知道已经没有了未来。 从过去，到以后，不论度过多么漫长的岁月，地狱终究只是地狱，不会长出只存在于典籍里的鲜花。 “……我曾怀疑过，没想到那是真的，你始终都是跟随在他身边的小恶魔，即使成为了魔王，也初心不变吗？对我们真是残忍。” “不过，这样也好吧。” “其实，地狱里早已经没有恶魔，还真正地期盼能窥见天空了，这么久过去了，再坚强的执念也已经消散，倒是你，居然依旧如故，真是难得。” 先知恶魔很快就释然了。 时间能抹平一切，习惯了地狱生活的恶魔们，再也不会是最初跟随在神久夜左右的那一批，豪情万丈的恶魔了，他们已经被抽筋拔骨，没了脊梁。 她也失望至极。 有时会觉得，主宰离开地狱，是否是一种考验？结果，恶魔们没能通过？这样的想法日夜烧灼着她，如同焚烧城内的火焰，让她难以入眠。 此刻，得到了一个答复。 不必再欺骗自己了，她也终于愿意放下了，卸去重担。 在最后，她再度奋起，燃烧起了满腔的激情： “既然要做，就做到彻底吧！不要辜负恶魔的名号！你可是魔王！即使转生成人，也一样！你要代替我们，成为主宰身边的守候者！” “就以此报答恩情吧！” 路西法望向她，心中涌现出一股难言的情绪，浑身难受，不知如何表达，只是想要挽回某物，可是即使伸出手，也什么都无法触碰到。 第108章 无天之地，反逆臣子 位格跌落至魔王，再加上失去了亚当石板，路西法的实力可以说是锐减。 要想完成屠杀恶魔，转变至人类种族这件事，并不容易，要是遇到高阶恶魔联手相抗，很可能会受到更加严峻的伤害，就此陨落。 “……你要做什么？”路西法问道。 先知恶魔的脸上，燃起死灰复燃的决意，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也会让一切顺理成章地进行，只要能为主宰增添一份助力，当万死不辞。 “魔王，请你务必好好修养！” 她表达了忠心后，振动蝙蝠双翼，从塔顶的房间内离开了。 身影消散在地狱尽头，焚烧城也不见踪迹。 于恶魔而言，最大的荣幸，就是能成为主宰的力量，唯有这点，先知恶魔铭记于心，永世不忘，她并非站在地狱这边，而是站在主宰那边。 受伤需要治愈，路西法已然疲倦。 她蜷伏在黑色岩石上，闭上眼睛，低垂着眼帘，睫毛微动，陷入了迷茫的沉睡之中。 梦境中再次浮现他的样貌，路西法伸出稚嫩的小手，想要追赶上去，紧握住他，却始终被落在后面，只能看见一道远去的背影。 …… 不知睡了多久。 没有天空的地狱，不分白昼与黑夜，不存在作息的轮转。 路西法听到了哀鸣声。 她苏醒过来，觉得疑惑，张开骨翼，走到了最高塔顶的边沿，向下望去，看见了让她震撼的景象。 焚烧城内的所有恶魔，都被禁锢在了一方空间内，烈火烧着他们五脏六腑，连同骨头都烧到崩裂，焦炭与赤红的眼窝，发出烧熟的咔咔声。 “啊啊啊……” 悲鸣、痛苦，在无法逃离的地狱中，是相当常见的，然而，本该是休憩之所的焚烧城，却出现这一幕，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由路西法设下的域，不知被什么恶魔给解开了。 年幼的恶魔、老去的恶魔、男的、女的、强大的、弱小的，一同被火海烧灼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会无限持续下去，这才是地狱的真正模样。 路西法疾驰下去。 她看到，先知恶魔站在那些恶魔之前，驻足停留，并未进去受苦，立刻就能猜测到，做出这种事的，不会是其他恶魔，只能是她了。 “叛徒……背叛地狱……” “杀了我吧……” 恶魔们发出哀苦的求饶。 对此刻的他们来说，死亡是一种解脱，只可惜，地狱里的他们，是无法真正死亡的，将会持续被烧灼。 路西法瞪大眼睛，走近了。 纵使是恶魔，也是生活在焚烧城的住民，与先知恶魔一起，度过了漫长岁月的，其中也有她所喜爱的小恶魔，和相敬如宾的挚友。 “……我说，魔王要宣称大事，把他们全部骗到了我的陷阱里。” “他们一点都不会怀疑我。” 说着，先知恶魔的背影耸动，她迈步，也同样走进了那片火海里，浑身躯体当即被烧得炸开，只剩下焦黑的枯骨，以及冒着火光的曈眸。 她知道，路西法受了伤。 要让负伤的魔王去外面杀戮其他恶魔，是有一定风险的，路西法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主宰，绝不能死于同族之手，只有一个方法能帮助路西法，完成转换种族的仪式。 就是用欺骗的方式，设下陷阱，让路西法来杀光全部焚烧城的恶魔。 “快听！大家在求死！” “你就尽到魔王最后的义务，满足大家的诉求吧！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害死他们的就是我！”先知恶魔咆哮如雷，响彻火焰之海。 仍在火焰中受苦的恶魔们，扑了上去，撕咬她，啃噬她，发泄愤怒，可是无济于事，很快，那仇恨就被焚烧的苦痛掩盖了，只能发出低鸣。 “杀了我吧……” 他们开始渴求死亡。 比起永久承受苦痛，一死了知是莫大的幸福，天空的美梦已经破碎。 “我的血、我的肉、我的骨，全部都可以献给主宰，他所建立的地狱并非磨难的代言词，他已经尽到最大的力帮助我们，我们也该去帮他！” “你就去吧，你这垃圾的魔王！” “代替我们去陪在主宰身边吧，你可以向他讲述，他离开后，地狱里发生的种种故事！” 路西法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她沉默着取出了一把漆黑的利刃，其上散发着杀戮的气息，有着微弱的「灭绝」权柄之力。 逆臣当诛杀。 而其他的那些恶魔，也已经无法再得到拯救了，如今的路西法失去了黑翼，做不到熄灭自从地狱诞生之初，就存在于此的，焚烧城的烈火。 杀了他们，是最大的救赎。 他们所憎恨的，只有背叛他们、欺骗他们、害死他们的先知恶魔，而不是路西法或主宰。 随后，路西法开始了一场屠杀。 每杀死一只恶魔，她就距离人类越近，而焚烧城的火就摇曳，仿佛减弱了很多，有了要熄灭的预兆。 握剑的手已经麻木了。 她也依然没有停下。 …… 焚烧城内已是一片死寂。 只余下骸骨。 自地狱诞生就存在的火焰，竟然随着恶魔的全部死亡，熄灭了。 这里，还剩下先知恶魔，以及她脚下的一朵小火苗。 她用最后的意志，凝视着那团火，很想问出口，为什么恶魔死亡，地狱火就能得到熄灭？他们并不是为了受苦而生的，却只能居住于地狱。 利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路西法在颤抖，担心会砍不准。 为了替她省去这不必要的担忧，先知恶魔抬手摁住了脖颈后的剑刃，好让她能精准无误地砍下自己的头颅，免得需要再砍一次。 “……你背叛地狱的恶魔们，主宰并不会因此就赞扬你，你或许会被钉在最高的耻辱柱上。”路西法说道。 “只是这样？”先知恶魔满不在意地随口说道，发出轻蔑的冷笑，“你可是傲慢魔王，别让我瞧不起你！” 无需再多言。 剑刃斩下了她的脑袋。 遗体被那仅剩的地狱火，焚烧成了灰烬，消散，最后连那火焰也熄灭了，焚烧城内只有废墟，再也不会出现任何恶魔的身影。 沐浴着恶魔们的血。 路西法漫步在废墟里。 再转了一整圈后，她飞翔到了中央塔顶的塔尖，站立在那里，抬头仰望，看到的是数不胜数的星系团、以及色彩各异的迷雾。 唯独不见天空。 她孤零零地蹲了下去，抱紧了双腿，目光呆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油然而生的空虚感，一整个包裹住了她的内心。 第109章 最上负伤，断臂之怒 五月十九日，周五。 正在神社后面庭院里，晾晒衣物的黑翼夜，大清早就突然收到了来自池上樱子的电话，打断了他难得的清闲时光。 “快来中央第二医院！”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切，还有救护车的笛声，噪音杂乱。 丢下家里的天照，黑翼夜放下了手头的所有事，选择了优先赶去帮助他们。 …… 中央第二医院。 这里有专门供警视厅人员使用的急诊号，因为这个职业总是负伤，所以需要始终保持能最快速度得到治疗，开设了独立的病房。 黑翼夜已经是飞奔而来。 只见池上樱子等，一众警视厅的人员，全都围在了门口，他们的脸上是焦急之色，一齐推动滚轮病床，将躺在上面的人送进医院里。 那人正是最上终谢。 她的迷彩服已经破损不堪，靴子更是掉了一只，正面露痛苦之色，奋力捂住右臂，咬紧牙关，挤出呻吟，浑身都在痉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疼痛。 “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她今早爬到了警视厅门口，那个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我们已经是立刻送她来了！”池上樱子的额头上分泌出汗珠。 她可是位阶s级。 能够徒手硬撼特级灾害的超强人类，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怎么想都不合理，除非是遭遇了旗鼓相当，甚至恐怖于她的对手。 具体的，只能等待了。 医院不能太过喧哗，其余人都到门口等候，只有特别行动部门的人留下，在急诊室的门前，急躁不安地等待结果。 “她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是「圣天羽」公司派遣来，暂时协助我们办案的临时警员。”佐野周二顿了顿，“但是我们，担心她能力不足，就没有带上她。” 太愚蠢了！ ……黑翼夜很想这么说，但他也知道，这里面是社会上的人情世故，只能说是他们的思想出现了偏差，何况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既然没带上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黑翼夜再次问道。 可是，没人能回答。 这点，就只有本人知晓了。 接下来是焦躁的等候。 …… 四个小时过去了。 已经到了中午。 急症室的门被打开，医生走了出来，他摘掉面罩，满头大汗，疲惫得快要晕过去。 “她应该是被虫子咬了。” “虫子？” “对，而且，根据伤口来看，那应该是一条蜈蚣。” 蜈蚣这种虫子，咬到人之后，会产生剧烈的疼痛感，但最上终谢的体能远超常人，不应该因为这种小事而受到如此严重的伤。 医生喘息片刻后，严肃地说道： “那条蜈蚣，至少有两米长！” 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大的蜈蚣，这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这要是咬到了人，起码会撕下一块肉来，那之后引发的疼痛，完全足够让人疼到毙命了。 “我们，治不了她！” “最多用灵具暂时封印住伤口，这也只能维持三天，伤口处有明显的怨力，一旦期限过去，疼痛会从手臂蔓延开，直到全身，到时候，她就必死无疑了！” 所有人都绕过了医生，往急诊室走去，想去看一眼具体的情况。 刚进入，就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其他的医生都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可是无用，最上终谢独自盘坐在病床上，扫开其他人，承受着足以让灵魂崩坏的疼痛，用绷带缠住了自己渐渐发黑的右臂。 真的有那么疼吗？ 这个疑问出现在众人的脑海。 因为眼前的女子，她仅仅只是咬住牙，连呻吟都不再发出了，浑身都是热汗，体能正在被觉醒，硬是靠着意志力和身体素质，抗下了这无与伦比的煎熬之痛。 “她……强得不像是人。”医生的手都在颤抖，不敢靠近她了。 “这应该是相当于把她的骨头碾碎成粉的疼痛，哪怕换作是其他种族的高位阶存在，也会当场暴毙而亡的，她居然能忍住，还保有意识。”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医生除了发出这样敬佩的感叹，已经说不出别的话。 “到底怎么回事？！” 中冈胜太郎问向最上终谢。 她抬起即将翻白的眼眸，拼尽全力地聚焦视线，嘴巴颤抖了两下，回答道：“我差点，就抓住新选组的冲田总司了，没想到居然会冒出一条大虫子，不小心……大意了。” 黑翼夜一愣。 她竟然去单挑那个复活之人了。 而且，她多半还战胜了冲田总司，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冒出一条蜈蚣，也就是传说中的死虫，偷袭了她，才这样负伤。 蜈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冲田总司？在哪里！” “……”最上终谢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说道，“你们，不是那个冲田总司的对手，必须带上我！” “你都这样了！留在这里养伤！” 唰！ 最上终谢猛地伸直右臂，颤抖着： “砍掉它就好，我还能打！这次我一定能赢，带上我！你们这些人去，只不过是送死！” 她的瞳孔中是坚不可摧的强韧，所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无疑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只能讶然地看着她那绷紧的右臂。 在那条手臂上。 有着清晰的两道口子，足有拇指大小，里面还在溢出黑红色的脓血，渗透过了绷带，滴落在病床上，此情此景，让人胆寒不已。 “没听见我说话吗？耳聋了？” “谁都可以，上来砍！” 她这么喊着，却没人敢动弹。 “……你们，太没用了吧。” 最上终谢的目光软了一瞬，但是紧接着，就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狠辣，她要用左手直接把右臂撕下来，完全不留一丁点回转余地。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身披白大褂的一位护士，快步上前，抬起手里握着的针管，插入了最上终谢的脖子里，把麻醉药注射了进去，才彻底让她安静了下去，陷入沉睡，阻止了她的暴走。 “你还真不让人省心。” 护士无奈地摇摇头，她甩掉衣服。 面罩下的她，有着一头清爽的银发，那副宛如美少年的面孔，俊秀到足以诱惑女子，黑翼夜对她很眼熟，曾在魔术会场外有过一面之缘。 有警员认了出来，惊道： “你是那个魔术师，「鸣神」？” 第110章 医生到来，暴力治疗 “不用拿外号称呼，我叫白鸣飒，是她的好友，我肯定是要保护她的，你们可别打歪脑筋。” 白鸣飒尽可能保持淡然的神情，但她紧锁的眉头，还是象征着紧张和心急，好友遇到了危机，她无法彻底做到云淡风轻。 十分遗憾。 本来，黑翼夜都打算上去砍了。 既然被打断，他也就暂时缩到了后面去，静静观察，她突然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白鸣……先生？还是女士？” “白鸣就行！” 她的容貌太过清秀，身材纤细，根本难以分辨男女。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分明是中央第二医院，警视厅专用的急诊室，白鸣飒却神不知鬼不觉就混了进来，而且在她动手暴露之前，压根就无人注意到她。 “先别管我的事！” “想治好她，是有办法的，但我一个人有点不够，需要你们帮忙，你们既然是警员，就当是我提出案件，作为公民申请帮助吧！” 治好最上终谢，是必须要做到的。 这可是「圣天羽」公司从海外派遣来的，要是真的出了差错，他们全部人，都无疑会遭到严厉的惩罚，被辞退只不过是最轻的那种。 “在日本，有一位我认识的女医生，她能够治好任何伤势和疾病，但是她不喜欢用电子器械，所以一般是没办法联系到她的。” “你们要去大肆宣传！” “把最上的伤，形容为「医学界绝对无法突破的难题」、「人类绝对不可能治好」、「史上最恐怖的疾病」，用这类充满噱头的新闻去传播开。” “她很快就会出现了！” 如今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从白鸣飒提出的建议了，警员们很快就散开，去往各大媒体中心。 黑翼夜对那个医生很感兴趣。 神力无法治愈伤势，也不知道灵力能不能做到，他很想得到可以治疗他人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更加全面地保护好身边的人。 得见上一面！ 警员去交接，黑翼夜作为高中生，也没法掺合进去，只能静静等待消息，顺便守在病房里，看护好最上终谢，免得她醒来再暴走。 …… 傍晚六点。 医院门口闹出了极大的动静。 在警员们的陪护下，拦开围观人群，将那些疯狂拍照的媒体隔在两边。 而他们的包围圈中，是一名身披白大褂，双手插兜，具有欧洲古典美的金发女子，肌肤白如玉石，右眼是碧绿色的瞳孔，里面充满对未知的兴趣。 但她的左眼，却呈现出外黑内红的涡轮状，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额……咳咳。”她清了清嗓子。 以一口关西腔，用不太标准的日语，对周围的人说道： “你们的家人过世了吗？挡着我干什么？赶紧去死啊。” 她的暴论引起了轩然大波。 担当护送她任务的，中冈胜太郎他们，还得帮她抗住群众媒体的愤怒，全都满脸黑线，敢怒不敢言了，倒是她反而满不在乎地往前走，时不时对其他人露出挑衅的目光。 在医院的楼上，黑翼夜俯视下去。 神之义眼发动： 【姓名】凯琳?奥莉莎 【灵力储存量】25 【体力】d- 【速度】e- 【精神】b 【身份】私人医生 【特殊天赋】异色眼——黑与红的瞳孔，对这两种颜色较为敏感，因此可以剖析人体的基础构成，并检查出其中的异常 ……原来是有一只这样的眼睛。 看她的相貌和名字，应该是西方的人，能力和数值都平平无奇，只是个纯粹的医生。 她很快就来到了急诊室内。 进门后，她看到奄奄一息的最上终谢，先是冷哼了一声，而后感慨道： “你可真能惹事啊，也好，为我无聊的生活添了一点乐子。” 听上去，她们之间似乎认识。 池上樱子也顾不得其他，赶忙问道：“你能治好她吗？我们一定会给你相应的报酬的！” “你谁啊？烦不烦？滚边去。” 凯琳似乎根本没听她说话，旁若无人，懒得搭理其他的任何人，就是总理来了，她估计态度也不会有转变，直接迈步走到了病床边。 她拿起手术刀，直接用力插进了最上终谢的右臂，表情冷漠。 本来还在熟睡的最上终谢，又被疼醒了，她睁眼看到凯琳，以及房间里的白鸣飒，眼角当即抽了抽，咬着牙骂道：“你个杂种，就不能先打麻药吗？真不把我当人啊！” 凯琳一刀划开她的右臂，冷淡地说：“我是来疗伤的，疗的是伤，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又不觉得痛，这是你活该。” 佐野周二悄悄捂住了右臂，吞咽了口唾沫，这治疗方式根本看不懂，太暴力了，好像疼在自己身上。 无法作为参考！ 本想要学习一下治疗的方法，结果完全用不上，这位医生的做法，哪怕换在其他任何人身上，估计都早就把人给活活疼死了，也就只有s级的最上终谢能抗住了。 “嗯……似乎是蜈蚣咬的。” “里面还有血族的残渣，和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怨力，真是奇特，我很少见到这样的情况呢。” 中冈胜太郎问道：“那能治好吗？” 听到声音，凯琳抬起头，用奇异的双眸瞥了他一眼，又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她抛起了手术刀，皱着眉，似是在沉吟，许久后才开口： “时常会有这种情况。” “伤患或病人的家属，把治疗失败的责任归咎于主治医生这里，甚至因此而大发雷霆，你知道这种时候，我都是怎么应对的吗？” 唰！ 手术刀架住了最上终谢的脖子。 “要么滚出去，要么别说话，否则我直接杀了她，带尸体回去研究，懂？” 众人的脊背升腾起寒意。 他们这才想起，凯琳?奥莉莎是一位私人医生，浪迹于各个地方，人们摸不准她的踪影，只知道她曾经破解过世界上许多的疑难杂症，因此而闻名，受到过媒体的广泛关注。 与此同时，她也是我行我素的人。 她治疗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人活或者死，而是想要探索疾病或伤势产生的原因，以及破解的手段，有如对待数学和物理的题目那样。 比起医生，研究者这个词语，似乎更适合她一些。 第111章 冲田踪迹，先遣搜索 半个时辰过去了。 凯琳突然就收起了工具，舒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重新把手插在了大褂外的衣兜里，拨开挡路的人，豪迈地往医院外走了出去。 “什么？怎么了？”佐野周二满头雾水，“她干嘛？她怎么走了？” 黑翼夜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用神之义眼看向最上终谢，发现那右臂的伤口已经没有怨力侵蚀的迹象了，变成了普通的咬伤。 ……确实是很厉害。 只可惜，性格太过独特。 在把人治好以后，凯琳直接就失去了音讯，不知从哪里溜走了，没有人清楚她去了哪里，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没留下一点痕迹。 关于她的资料，只剩下谣传。 “哈……” 躺在床上的最上终谢，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现在恢复以后，肾上腺素与多巴胺逐渐衰退，变得相当疲惫了，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白鸣飒帮她擦拭了下汗水，贴心地敷上了热毛巾。 “冲田总司在哪里？我们可以立刻派人去围剿！”有警员直接开口，切入正题，迫不及待了。 “……”最上终谢不肯开口。 她还是想去单打独斗，因为对手很强，其他人要是去了，多半会遭遇危险，所以就选择用保持缄默的方式，拒绝回答问题。 作为雇佣兵，她就是这么走来的。 可是当她抬起头，看到的是白鸣飒惊讶、不理解、并且无比担忧的神情，她内心的某道防线此时突然崩裂了，曾坚持的自尊稍微放下了些。 她慢慢睁大眼睛，又逐渐闭上。 “……在岩本町二丁目，那里有一座墓园，我就是在那里遇到冲田总司，和她打架的。”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听到消息后，行动立刻就展开了。 松了力的最上终谢，身子一斜，倒在了白鸣飒平坦的胸脯里，被抱在病床上，她喃喃问道： “我做的对吗？” “当然，我们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孩子了，即使为了我们的家人着想，也不能再以身涉险。”白鸣飒轻轻摸着她的头，微笑道，“你已经不是流浪的雇佣兵了，你是「圣天羽」的最强保镖，所以别再这样鲁莽了。” “我们，逃跑吧。” 之前已经订好出国的机票，签证也都没问题，需要搜集的情报都入手了，再过不久，她们就可以从日本离开，不用再只身过来冒险。 换作是以前，哪怕是必死的局，最上终谢也会扑上去，和对方决一死战，可现在那份韧劲，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失了。 在有了家人和要珍惜的事物后，对死亡的畏惧就会千万倍地增强。 “好。”最上终谢答应了下来。 安稳地睡了过去。 其他人也都走光了，除却医生和护士外，只剩下黑翼夜还驻足原地，他听到了两人的交谈，心底不由得升起一抹艳羡之情。 如果可以，他也想要逃走。 混在医生之中，他低下了头，因为还只是高中生，不怎么起眼，并不惹人注目，就此默默地转身，从这里离开，去寻找池上樱子他们了。 …… 七区警视厅。 就最上终谢提供的情报，特别行动部门决定全员出动。 而刚通过面试的水纯政志，以及那些非人种族的警员，由于还不稳定，暂时不在任务的执行名单中，对新选组队长之一，冲田总司的围剿行动，就由原本的部门成员进行。 黑部翔平休职期间，是由中冈胜太郎暂且担任组长的职务。 而文职人员的池上樱子，和本就不是警视厅人员的黑翼夜，是不被允许参加任务的，警员们以绝对坚决的态度嘱咐他们，不要靠近那片区域。 “……是。”黑翼夜应答道。 反正他可以作为月之神使过去，还能不用听从命令行事，更加方便。 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要。 只要能擒住新选组的人，对于这个组织的捕获行动，就能有质的突破，因此，必须最大程度地重视。 正式的行动，还要在装备配备齐全后进行，而为了确认冲田总司还留在那里，先派出先遣机动队去当地搜查，尽可能避免交战，一旦发现目标，保持跟踪，立刻联络本部就好。 时间已是夜晚了。 警视厅内却没有一丝要休息的征兆，召集了各部门的人员，对行动进行规划。 他们开始电话联系自己的家属。 表示要加班了，不能回家去，让他们的家人不用再等候。 “哦？”佐野周二挂断电话后，看到了黑翼夜，笑道，“时候也不早了，就算不用上课，你也还是快回去吧。” “别让你的家里人担心了。” “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这些大人吧！” 他轻拍两下黑翼夜的肩： “我还挺期待，有一天能和长大的你共事呢，那样肯定很有意思，你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到时候还能喝酒，啧啧。” 他作为先遣队的队长，接过了别人递过去的装备和灵具，开始穿戴。 “回来想喝多少喝多少。”中冈胜太郎对他说道，郑重地凝视着他的脸，“交给你了，多加小心。” “嗯，我们走了。” 他和一众警员离开了警视厅。 在当晚，佐野周二就率领先遣队的人，前往了岩本町附近，按照最上终谢所说明的地点，去搜寻那里的墓园。 “冲田总司也只是新选组的队长之一，抓住她也不代表结束，应该还有其他人存在，这些资料我允许你带回去，帮助我们探查。” 中冈胜太郎递出了一大叠文件。 他是以组长的身份这么做的，即使黑翼夜并非正式成员，也还是愿意让他看警视厅的文件，给了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池上樱子悄悄凑上来，在黑翼夜的耳边说道： “我告诉你啊，他可是想要给你颁布警视厅的协助证明，让你在新选组的案件里领功劳的，这样一来，你以后要想加入警视厅，就变得很简单了！” “怎么样？考虑一下！” 她还没有放弃拉拢的想法。 在握紧手里的资料后，黑翼夜依然没有明确地挑明，而是说自己会认真做打算，他在心底的某个角落里，还有着考大学的念头。 就算要他加入警视厅，至少也得等那之后了。 和其他人告别后。 黑翼夜就先行回家了。 他无法以这个身份掺合进行动里去，只能暂且退走，顺便等待先遣队的消息，要是冲田总司真的没有转换根据地，他再直接杀过去。 第112章 人神约会，试衣之旅 大空神社。 在抵达鸟居前面后，在参道的路上，黑翼夜就看到了月读命。 祂换了身白衬衫，还有刚遮掩住大腿的黑短裤，披散的银发扎成高马尾，若不是知道祂是神明，只会单纯地觉得，这是位青春活力的美少女，仿佛只存在于幻想中。 祂见到黑翼夜回来，快步走上前，环抱住了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说： “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约会的吗？” “……什么时候？” “哎呀，你又来了~”祂伸手戳了戳黑翼夜的脸颊，“昨晚你睡着之后，说的梦话呀，难道你忘记了吗？” “……” 看起来是无法拒绝了。 黑翼夜只好点头答应：“既然这样，我正好有要去的地方，顺道解决明天我要做的事，那就走吧。” “什么事？” “神社里制作御守的材料不够了，我要去买香袋和丝布。”黑翼夜又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月读命的全身，“刚好，给你买件衣服吧，你不用勉强自己穿我的。” 听完前半段的话，月读命本来有点不高兴的，又听到要买衣服，脸色瞬间就变回去了，重新挂起笑脸。 祂阴晴不定的模样，让黑翼夜觉得很难搞，是最棘手的。 也应该帮天照买衣服的。 他正准备回神社里，去叫天照出来，却被月读命给阻拦了，不仅如此，祂还用神力设下了域，隔绝了内部的气息，隐匿他们的身形，避免被发现。 “你该不会想叫上别人吧？”月读命依旧笑吟吟的，却给人一股危险的感觉。 祂抬手凭空一划。 黑翼夜掌心的印记就被锁住了。 无法召唤作为式神的妮蔻，失去了所有联系的手段。 “……你这是干嘛？” “噢~没有啊，只是想跟你两个人去而已。”月读命轻盈地说道，“所以这次就别理天照他们了，好吗？就当是陪陪我了，你这些天一直都很忙。” 黑翼夜想起警视厅的人，在行动前向家人报平安的事。 一时间，很快就明白了其重要性，他立刻鼓起劲，抓住了月读命柔嫩的小手，认真地说道： “好，就我们两个！” 看着被握住的手，月读命亮丽的眸子闪烁异样的光芒，嘴巴渐渐张成了“o”形，惊讶与喜悦同时在心底浮现。 祂低垂眼帘，不易察觉地笑着。 …… 中央地区的购物中心。 为了避免走散，黑翼夜始终都握着月读命的小手，从神社开始，就一路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但其实他心里非常紧张，不敢放松警惕。 ……手汗，怎么办？ 看出了他心里的担忧，月读命悄悄地笑了起来，很快就反过来，更加严实地握紧了他的手。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少许力道，黑翼夜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强行冷静下去。 购物中心依然很繁华。 晚饭过后的时间，人比白天还要多，外面的空地上，还有年轻的少年少女在玩滑板，构筑的舞台上唱着悠扬的歌声，氛围很舒适。 本该是相当有主见，且思维迅速的黑翼夜，在此时却纠结了起来： 是为了考虑性价比，去特价区，还是只为了美观，把月读打扮得漂亮些？到底哪一种才是更加合理、正确的？怎么想都得不出答案。 而且，仔细想想，月读命作为神，真的需要衣服吗？祂不是应该能有更好的选择吗？何必来穿人间的衣服？ 相比之下，肯定是神的更好…… 黑翼夜转念就想起，音律结弦曾对他说过的话： 「关键是你。」 为了试探，月读命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是新衣服，还是其他的东西，便稍微有些紧张地，询问道： “我们，要不然换个地方吧？” “嗯，好啊。”月读命应答地很快，高昂的情绪并未有一丝衰减，“要去哪呢？我都可以，你来决定吧！” “……” 黑翼夜沉思片刻后，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开口道： “我、还是想给你买好看的衣服。” 他最终决定掏空钱包。 换作是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做的事，仅仅只是买衣服而已，考虑外观而不是舒适性和性价比，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 以往要更加精打细算才对。 月读命微微侧头，笑道： “夜，你貌似变了点？” “是变年轻了吗？” 祂只是随口一提，也就不再顺着这个话题延伸下去了，乖巧地跟在黑翼夜的后面，走进卖着漂亮衣服的高档品牌店里。 可是，又是更加困难的问题。 什么样的衣服，才叫好看？ 多少年没有过年轻人的生活了，黑翼夜完全不知道，他的审美还停留在以前，目光游离在衣服上的奇特印花和logo上，脑子都快烧掉。 “哎呀，是男女朋友吗？” 服务员看到二位，捂着嘴惊喜地笑了两下，并主动带路，为他们介绍店里比较受欢迎的款式。 “她能看到你？”黑翼夜惊道。 “嗯，因为你握着我呐。”月读命捏了捏他的手，“借助御神体，我也可以展现我的存在感，你一个人来女士的店里的话，会不自在的吧？” 祂考虑得很周到。 相比之下，不知怎的，黑翼夜就是不在状态，注意力总是分散到被握住的手上去，对此他也感到头疼，可就是没法改变。 月读命进了更衣室换衣服。 祂换上的每一套，都无比贴身，比杂志上最有名的女星还要好看百倍，再精致的人偶也要自惭形秽，洁白无瑕的脸是上天完美的造物。 “怎么样？” 戴着一顶棕色渔夫帽，换上了淡黄色的体恤，衣袖是黑白格子状的，这是一身假两件的上衣，而祂修长的双腿则是包裹在贴身的牛仔裤下，小臀浑圆，很挺翘。 黑翼夜也觉得很好看。 但他脸色苍白。 “包括刚才试过的，全部都买……” 他握住钱包的右手在颤抖，左手猛地用力拍了下，还是没能制止这消费的冲动，陷入了诱惑的魔爪，觉得身体里的心脏在滴血。 “等等！不用这样啦！” 幸好月读命阻止了他。 “真是，我只是想听你夸两句而已，不是要你买的意思。”祂无奈道，“我只要一件就好了，真的，不许再为我买多的了哦！” 第113章 御守制作，特殊护符 险些就被扣在服装店里了。 最后，也只是帮月读命买了件上衣，其它都在试过之后，还了回去。 “你怎么会想要全部买的？生病了吗？”月读命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 无法反驳。 黑翼夜自己也觉得，状态有点太差了些，可能是这些天疲劳过度了，始终处在忙碌和压力之下。 但也不可否认，他当时确实是想买下全部的衣服，不知脑子里哪个筋搭错了，竟然冒出那种离奇的想法，可他又不觉得违反自己的意愿。 看着他纠结的神色，月读命突然想通了什么，惊讶道： “你该不会是，想用给我买衣服的方式，表达你的心情吧？” 从以前开始，月读命就始终关注着黑翼夜的人生，和发生在他身上的种种故事，所以祂清楚，这是个绝对理智，却又并非没有感情的人。 更多的，是用行动表达。 想要保护好石田龙辉爷爷，于是反攻烧毁神社的永鸣神宫；想帮助救过自己的水纯蜜柠，就用暴力摧毁伤害她的几名女生…… 他说不出甜言蜜语。 能做到的，只有实际行动。 “……不知道啊。”黑翼夜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很荒唐。 月读命抬起手，抱住了他的头，然后把自己的额头与他相抵，产生了某种亲密的联系，是无法用常理说清的东西，至少肉眼见不到。 “有舒服一点吗？” “应该……有吧？” “那，这样呢？” 紧接着，月读命送上柔软的嘴唇。 与黑翼夜亲在了一起。 万千思绪瞬息之间荡然无存，清空得仿佛从未存在过，黑翼夜觉得自己被温柔的月光所环绕，他在短暂的愣神后，没有就此受制。 而是反攻了过去。 用更加强硬的方式，亲吻祂、热吻祂，向祂抒发自己真切的心情。 不用考虑其它任何事。 犹如解放的黑夜迎来了黎明，遮挡住皎月的乌云被撕碎，银白的光芒重又照耀大地，伴随着点缀的星辰，显现最美丽的灿烂星河。 很久后才分开嘴唇。 “夜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呢？为什么你要避开呢？” 每次月读命进行调戏的时候，黑翼夜都会表现得很排斥。 “因为……我是人。” “我的寿命，跟不上你。” 听到这不符合他个性的话，月读命凑上前，咬住了他的耳朵，又去咬了咬他的脸颊，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几个红色的印记。 “你想得也太多了！” “照你这么说，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会死，干嘛还要谈情说爱？反正大家早晚都要死，干脆一起去死算了。” 被祂以莫名其妙的方式鼓舞了。 黑翼夜这才平复了下心情。 对神来说，人的生命是短暂的，但也是如同昙花一般美丽绽放的刹那，既然如此，短暂就有短暂的价值，正因为会流逝，才更让人惋惜，想要珍视那来之不易的美好。 “……不好意思，刚才的话不是我想说的，我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脑子有点抽了。”黑翼夜连忙说道。 “哼，那就当做是这样吧！”月读命勉强原谅了他。 他叹了口气，拦腰抱住了月读命，把脸埋在祂的胸脯里，当做世上最宝贵的抱枕，休息着。 认真想过之后，他说道： “等我回收了冲田总司的灵魂，就会从警视厅抽身，学校恢复课业后，我就不会再这样拼命探案了。” “但是现在，还是再努力一下吧。” “为了给之前的事划上句号。” 月读命用似水的柔情目光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头，为他疏解这些时间里的不畅快，任由他抱住自己，也伸手反抱住了他。 “你可别勉强自己啊。” “你要是受伤了，我就毁灭世界。” 祂的手指紧紧扣在他的后背上。 “……那可真是，得万分小心啊。”黑翼夜扬起无奈的笑容。 “你知道就好！” 在回去的商业街上。 黑翼夜依旧与月读命紧紧握着手，只是这次变成了十指相扣，形成了难以言说的默契。 还要去购买丝布。 他们一齐走入店家，挑选颜色和类型，亲密无间的关系，令旁人羡慕。 “哟，小哥，不要怪我多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擦擦脸，喏。”店长示意了一下脸颊和脖子的位置，递来一条毛巾。 那两处地方，因为被月读命咬了，还有印记在，别人是能看见的。 黑翼夜道谢后，随便擦了一下。 挑选完毕，他选择了好几种颜色的丝布，买完装进了袋子里，和月读命一起，从此处离开了，即使是回去的路上，也仍旧始终握着手。 …… 大空神社。 共同漫步在参道上，走入其中。 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氛围有所改变，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活性，隐隐可以嗅到香味，沁人心脾，从鼻腔进入肺腑，散播开来，心神荡漾。 是此前搬运来的湖水。 那些具备灵力的湖水，在神社里形成了域，对环境产生了影响，这就是黑翼夜想要的。 等各地解封得差不多了，就会有人来神社进行参拜和祈福。 到时候，这湖水的效力，就能真正地得到体现了，将成为一处值得作为代表设施的景观，吸引更多的人到来。 在销售商品的同时，也能使大空神社越来越广为人知，真正复兴。 为了抓住机遇，黑翼夜决定制作出更强的御守，往里面塞入少量月之食原的泥沙，传递神性，以月神之名，汇聚信仰之力，成为真正的神主。 但同时，还有附加的状况。 神社附近，阴影密布。 空间都产生了扭曲，在黑暗的深处，有藏匿的怨魂，它们被这浓郁的灵气环境所吸引，想在此巩固身形，以此作为据点。 真是送上门的大餐！ 黑翼夜抬起胳膊擦了擦口水。 他与月读命携手向前，根本无惧那些怨灵、恶灵，视它们若无物，自信而从容，相伴过了中庭，相视一笑，孕育着轻若棉花、甜若蜜桔般的温情。 直到寺庙里传来愤怒的声音： “哇哦！你们可真是！唧唧我我啊！” 天照坐在寺庙前的木阶，翘着腿，脸上是狂风骤雨的怒号，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 祂的肚子正在咕咕叫。 愤然起身，祂向前用力一指，宛若决定扬帆启航的船长，以一副指挥者的姿态，号令周边的怨灵及恶灵，其实压根和祂没有关系。 “给我上，揍他！” 月读命轻笑了一下，随后用挑衅的眼神瞄了眼天照，嘲讽道： “哎呀，你吃醋了？真可爱。” 说完这番话语后，祂化成了一轮圆月，浮现在了黑翼夜的背后，原本的乌发逐渐被银白色取代，衣物消逝，变成了宽松的漆黑长袍，一双眼眸更是宛如两轮高挂天际的完满之月。 他一摆银发，眉宇间都是凌驾于世间的伟岸和超然。 合二为一，月神真身降临！ 唰！ 以神速飞逝，黑翼夜当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只扑飞的乌鸦，怨灵和恶灵们呆愣地看着，左右环顾，根本没看清他去了哪里。 他已经出现了寺庙前。 微微弯腰，抬手捏住了气呼呼的天照的下巴，仰起祂的脸，而后亲吻了上去，想以此让祂消气，并且笑吟吟地说道： “我给你买了汉堡，管饱。” “哈，那还差不多！”天照环抱双臂，摆出任性的模样，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赶快把垃圾扫干净吧，我可不想在垃圾堆里吃饭！” “没问题！” 黑翼夜高高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遍布半片天空的恶灵，当即爆碎开来，在庞大的神力之下，根本支撑不住，瞬间就湮灭在白茫茫的月光中，灭亡前还露出不理解的震惊目光。 踩着一只即将消散的恶灵遗体，黑翼夜在吸收灵力的同时，仰起俊俏的嘴角，用不屑的眼神，看向剩下的，而后轻蔑地嘲讽道： “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 “你们怎么看？” “别打扰我亲爱的吃饭！” 闻言，寺庙里的天照张牙舞爪，不满地抱怨着，相当抗拒：“谁是你亲爱的！谁是你亲爱的！” 怨灵们在本能之中，意识到遭遇了强敌，开始聚合，准备联手相抗。 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 第114章 时代呼唤，映照传说 蠕动着的恶心尸块，不断地聚合重组，扭曲且混乱，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也不再是鬼魂的状貌，仅有怪物一词足以形容。 “原来是你。” 黑翼夜讶然道。 他用神之义眼看透了根源，发现眼前的恶灵主导，竟然是之前在旧校舍遇到的那只，是让他和最上终谢二人，陷入迷失幻境的恶灵。 它不甘心衰亡，此时被充满灵力的湖水所吸引，跑到了神社来。 嗡！ 以怪物为中心，散发出一阵强大的怨力涟漪，排山倒海般地席卷出去，中庭的大部分木质设施，都被这样的冲击力给撞毁了。 它吸收了所有附近的恶灵及怨灵，完成了进化，突破了它的境界线，能力数值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可是在烟尘散去后。 黑翼夜伫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很欣喜，没想到食物会自己进化，简直就是怕他吃不饱，未免太贴心了，在如此浮躁的社会，恶灵却这么体贴，他多少泛起一些感动之情。 砰！ 恶灵那蠕动的怪物躯体，蓦地顿住了，静止不动，在几秒后，再次渐渐膨胀了起来，高度已然超过了鸟居，即将化作耸立的巨人。 “哦？这是壳？” 天照咀嚼着汉堡，从寺庙里走出。 “壳？” “嗯，也可以叫作卵、茧、蛋，它是一种过渡，某些种族，就比如龙族，突破境界线后，就会缩进蛋里，然后静待下一次的进化，突破极限。” 砰、砰砰砰！ 巨大壳的内部，传来轰鸣声，它正在被接连不断地打击着，某种可怕的东西，即将从里面孕育而出，它如初春的幼苗般，正在破开土壤。 黑翼夜即刻张开神之义眼： 【姓名】死武士 【种族】怨灵 【位阶】4（往昔之影） 【灵力储存量】8000 他的灵力量并不算非常多，但由于是量变达成的质变，反而充满了危险性，至少黑翼夜能明显感觉到，他与之前相比，截然不同了。 咔嚓！ 壳从内部，被利器一分为二。 出现在里面的，是一位男人，他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武士刀，身高足有两米，体型壮硕。 但他的脸却很模糊。 脸皮和躯干四肢，是由多种不同的恶灵拼凑的，如同影视作品里的改造人，他的意识在融合中占据了主导，因此成为了死之武士。 他有一份往昔之影的特性！ 这是种族怨灵的位阶4，其效用，是可以让怨灵，获得生前的少部分负面记忆和能力，从往昔的影子里汲取力量，是极度骇人的怨力。 他的背后，又猛然张开一对残破的蝴蝶翅膀，也是从其他恶灵那吸收的。 “呼！” 他吞吐之间，死气弥漫。 正当黑翼夜准备拔剑之时，他突然就失去了视野，清晰地感受到，有两根尖锐的手指，想要戳进自己的眼球里，剥夺神之义眼。 身形当即爆退数米。 是幻觉！由于影响到了神经介质，因此甚至可以直接产生影响。 偶尔在医学界也有类似的情况，比如患者长时间幻想自己处在水中，没多久，就凭空溺死了，是种有先例的超自然现象。 “咕咔！” 他拔刀，踏步向前。 刀刃向前刺出去，这个距离是根本不可能刺中的，相隔得太远。 黑翼夜的感知又再次改变。 他发现，周遭的环境正在后退，自己离身后的寺庙越发遥远了，死武士在无限接近自己，可他的脚根本一动未动，仿佛彼此之间的空间被削去。 铛！ 好在他反应速度极快。 瞬间就拔出了天羽羽斩，横于身前，挡下了这一击，迸发出火花，不退不避，丝毫不害怕。 “唔！” 看到天羽羽斩的刹那，死武士的灵魂都在发抖，他明白了不是对手，立刻就想要逃离此地。 “跑？” 黑翼夜一刀挥出。 斩下了死武士的双腿，同时，也把他散发迷幻粉的蝴蝶双翼撕烂，封禁了神社周遭的区域，让他插翅难逃，陷入了必杀的僵局。 无限的月亮，一轮接一轮地，浮现在空中，如同法阵般极具压迫感。 而竖立着的神圣之剑，却有如高高挂起的烈日，闪耀无可比拟的光辉，与月光交相辉映，在黑夜里绽放出璀璨的流光，浪漫而残暴。 大空神社中，日月同天。 “吼！！！” 死武士转身咆哮，用怨力消耗全部力量，驱使往昔之影的特性，凝出黑紫色的憎恨之海，拍打着破坏的浪花，向黑翼夜发起强横的幻境攻势。 另一边。 在黑翼夜的背后，银发披落的高洁女子，温婉地环抱住了他的脖颈，共同发动月之神力，情谊合二为一，也伴随着浓郁的爱意。 他举起手中的天羽羽斩。 拍打向他的怨力浪花，都被他背后的一轮皎月所吸收，「月食」可以绝对吞噬一切以灵力为基础的衍生，并因此而更完满，达成满月。 嗡！ 剑声轰鸣，并作一线天。 平滑地切开了怨力之海。 同时，也将死武士一分为二。 在最后，他仍然无法理解，即使已经吸收这么多的怨力，突破境界线，为什么还是无法有一抗之力？甚至被被摧枯拉朽地击杀。 一只手抓住了他即将消逝的头颅。 “真弱啊。” 见他不明白，黑翼夜只好随口嘲讽了一句，让他知道彼此的差距有多巨大，死得清楚一点。 怨灵种族有一个天生具备的能力。 就是对方越畏惧自身，自身就会越发壮大，从恐惧里吸取养料，茁壮成长，这也是会出现闹鬼事件的原因，大多都是他们在其中作祟。 可是在黑翼夜身上。 连一丁点的恐惧都没有。 简直就像是个早已死过一次，并且此生，始终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怪物，说是理性的怪物，也毫不为过。 咔嚓！ 捏碎了他的脑袋。 黑翼夜开始吸收灵力。 【灵力值+1000】 …… 还在享用的期间，已然灭绝的死武士，他所残留下的那巨大的壳，突然又发生了异动，抖动起来，内部有一道灰色的迷茫光点，扑飞而出。 “是往昔之影的特性！” 他正要夺取。 神社的本殿里，呈放信物的区域中，神龛猛然被一股内力打开，其中所摆放的那枚破损玉佩，兀地腾飞起来，状若光点地飞来。 两样东西，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所谓信物，是产生连接的器皿，可以是任何物品，只要曾寄宿过魂魄和念力，就能完成转接。 而刚巧，往昔之影的特性，是能够归还生前的意志，发生了特殊的反应。 黑翼夜惊讶地看着。 吞噬了那份特性后，悬浮于半空的玉佩上，折射出了奇异的光芒，如海市蜃楼般，化作不同的图案影像，映照在了神社的中庭。 小桥流水、笙歌四起、岁月静好。 浪人与武士的恩怨交织，在时代洪流的推动下，滚滚向前，人们却又左右为难，在拉扯中失望，生活动荡不安，激化了数不胜数的矛盾。 幕末时期的画面，再现眼前！ 第115章 幕末幻境，再遇赤木 揉了揉眼睛。 黑翼夜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里已经不是大空神社。 目光所及，是极具江户时代风格的建筑群，木架草顶，下部架空如干阑式，能有效避免受潮，民风淳朴。 且行人的衣物，也很有年代感。 “看样子，怨灵身上的那份特性，把玉佩给激活了，这是海市蜃楼，还是南柯一梦？我也说不清了，但应该不会持续太久。”月读命在体内说道。 他们仍然保持着融合的姿态。 即使驻足原地，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黑翼夜所幸迈步向前，打算去探索这幻境。 可是他走不出去。 就和旧校舍遭遇的情况一样，不管走出多远，最终都只是在原地打转。 他看到，有孩童在玩耍着木质玩具，百年后被讽刺为幼稚的行径，于他们而言，却依然不亦乐乎。 由于这个时代，没有电子器械，所以人与人的相处之间，少了一份喧哗和吵闹，变得很纯粹，静若细流，不必依赖于精神上的刺激，更注重自身。 这份宁静很难得。 在日益飞速发展的现代，东京太过繁华，生活其中的人势必要辛苦工作，挣钱养家，压力很大，有时也会渴求类似的安详。 很快，眼前的画面就飞逝。 他来到了某只港口，渔船在大海林立，擅长水性的老人和小伙子，趁着天气晴朗，出海捕鱼，收获颇丰。 迎面扑来海风清香。 以及，浓郁的火药味。 与渔船截然相反的，是一支钢铁舰队，每一艘的甲板上，都摆放着数十架大炮，黑乎乎的炮口压抑感十足，若是相撞，定能轻而易举地碾碎渔船。 由人制造的工具，让人只能仰望。 从外进口的，还有火药，以及火铳，它们的威力震撼到了此地的人，不用接近也能伤敌，科技的可怕第一次烙印在心底，让人动摇。 有武士深深地看了眼手上握紧的刀刃，眼神很明朗地表现出了迷茫，他所磨练的剑技，在炮火下显得毫无用处。 这仿佛是两个时代的交接点。 旧与新的碰撞，尤其严重。 投降、抗争，不论选择哪一个，都是被迫做出的，在他人给予的既定环境里，被推着向前，由人所缔造的新时代，反过来淹没了人群。 “……” 沿着时代向前走。 他目睹了兴衰盛败，爱恨情仇。 那枚湖底的玉佩，曾寄宿过无数幕末时期的怨灵，包括那名已逝女子，往昔之影的特性归还了过往，让所有怨灵的记忆化作幻境，展现眼前。 这就是武士们的末代。 有杀人成性、为虎作伥的浪人，也有维护治安、兴盛起来的武士，刀剑如梦，风华已逝。 “果然是这样。” 黑翼夜感叹道。 “我知道冲田总司不是自愿复苏，是被人体试验、被科技与命运逼迫的，但既然他到了现世，又再次发展起新选组，大概是想颠倒时代吧。” “所以他才想完成弑神。” 而他想要弑杀的神，是欲望魔神。 从最初开始，这就是个局。 关于这点，黑翼夜早已经想通，只是并未多作文章而已，他知道没用，得先找到冲田总司本人，与他当面对峙，一切才能揭晓。 他举剑，切开了幻境。 …… 回到大空神社后。 黑翼夜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玉佩，擦了擦上面的灰，原本破损的痕迹复原了，重归完整。 往昔之影的特性就寄宿其中。 成功回收了怨灵的位阶4特性。 “咦？你不吃了吗？”月读命突然疑惑地问道。 “吃？吃什么？” 黑翼夜猛然倒吸一口气。 他斩杀掉的死武士遗体，还没完全吸收，在天羽羽斩开辟的伤口下，已经在飘散了，溢出了很多灵力，在空气中发散。 “完了！” 心里咯噔一下。 赶忙扑上去用力地吸。 【灵力量+1000】 虽然样子有点狼狈，但好歹还是回收了一些，只不过大部分都白白浪费掉了，让他尤其心疼。 补充完毕。 “哈……睡觉去了。” 伸了个懒腰，黑翼夜边打哈欠，边往寺庙里走，解除了和月读命的融合，祂重又化作少女，表示要同床共枕，并且绝对不能拒绝。 “……都行吧。” 在答应完后，黑翼夜又顿住了。 他紧皱眉头，取出了贴身保管着的，“百年好合”御守，上面的灵力丝线正在遭到拉扯，出现这种情况，说明另一头的人，正处在交战中。 灵力影响到了丝线。 现在都已经快到半夜了。 “啧！” 还远远不到休息时间，黑翼夜只能尽量重振旗鼓，使用「须佐化」的神力，刺激身体潜能，摈弃涌上来的睡意，决定奔赴过去。 他飞身一跃，化作了流光。 …… 麹町，住宅区。 用最快速度赶过来的时候，黑翼夜佩戴上了假面，翻身到了树上，动作敏捷，手脚并用地匍匐在树梢，一双眼眸发出黯淡的微光。 他望向不远处。 在一处开阔的工地上，黑部翔平浑身负伤，鼻青脸肿，还在竭力地举着拳头，重重地喘息着，不肯倒下。 附近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人。 还有更多人站立着。 看倒地之人的衣着，似乎都是新选组的成员，下巴遭到了重击，仅仅是被打晕了过去而已。 果然，赤木露也站在那。 她手握一柄太刀。 她的表情很奇怪，愤怒又纠结，很显然，她根本就没有做好真正下手的准备，只是单纯地凭借一腔热血，才站在这里的，并没有觉悟。 作为队长，成员们声称，要为了已故的斋藤一等人复仇，她难辞其咎。 分明是赤木露也想做出的选择，可是在别人这样劝说后，却变得不一样了，就好像是被逼上这条路的，对她的心境产生了压迫。 在校园里，也有类似的情况。 偶尔在课堂上，赤木露被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其实她知道题目的答案，也正准备作答的，结果有周围的其他学生，开口直接就说出了正确答案。 答，就是听取别人的。 不答，就是不会。 往往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她性格坚韧，不愿辩解，可是委屈并不是不存在，无论怎样挥舞刀剑，被当成男子对待，她也毫无疑问是位女孩子，隐藏着软弱的一面。 “收手吧，你还能回头……” 黑部翔平劝说道。 他发誓，绝不能伤到赤木露这个女高中生，这还是孩子，因此只能躲闪，并用言语想办法让她放下刀，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但他做错了。 黑翼夜很清楚。 叛逆期的高中生，想听的绝不是这样的话，他想抚平伤痕，其结果只能是刺激疼痛，反而促使赤木露越走越远，最终再也无法放下。 是时候，展示真正的做法了。 第116章 一记耳光，定位开始 新选组就是在等待着，黑部翔平陷入孤立无援的这个时刻，只要他离开警视厅，就能派人来对他进行报复，以结束绵延的恩怨。 “队长！” 听到别人的呼喊，赤木露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太刀柄，呼吸有些急促，她该做出行动了。 以前，黑翼夜就曾想过。 作为一个组织的领导者，就不能有自我的思想，为了让团体发展壮大，个人的情感与念想就要全部摈弃，这就是一个领袖该具备的觉悟。 很显然，赤木露不够格。 但是，那两个人，不管谁死了，对黑翼夜来说都是个麻烦事，仅为长远做打算，必须插一脚。 他跳下树梢，缓步向前。 等到走近了，这群人才发现，有位戴着面具的怪人，纷纷扭头，对他露出奇异的目光。 “你为什么……” 黑部翔平是最惊讶的，他当然能认出来，这是月之神使，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警视厅已经找到了冲田总司的踪迹，特别行动部门已经在开展任务了，只要捕获那个人，想必就能给予新选组一个沉重的打击吧。” 他愣了一会儿。 片刻后才醒悟过来，月之神使是特意告诉他，警视厅发生的事情，可能是想让他前去帮忙。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仍然不能理解。 其实很简单，黑翼夜生活在七区，有这样一位尽职的警员在，对他的生活能有很多便利，因此，他并不反感出手帮他几次。 参与捕获冲田总司，应该能立下足以抹平之前痕迹的功劳，回归警视厅。 “你个混蛋是谁啊！” 新选组的人骂道。 听到冲田总司被发现，他们着急了，顿时觉得应该赶快回去，不能再久留，要赶紧动手把黑部翔平抓走，否则拖得太久了，会出状况。 黑翼夜冷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唰！ 向前迈出的一步，伴随着月之神力，激荡开来，把他们的身体全部给震得飞了出去，如脆弱的麦秆，遭狂风席卷般摇曳。 只有赤木露安然无恙。 她抬起俊俏的脸，眼中是紧张和敌意，握紧太刀，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怒涛攻势。 可是什么也没有。 黑翼夜简单地抬起手。 啪！ 抽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就是简单粗暴，对待叛逆期家伙的方法，无需任何言语，劝解无用，教训一顿就好了，要是一顿不够，那就继续揍，揍到醒为止。 她露出震惊与不解的目光，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疼痛的脸颊，眼角还挂着几颗被打出来的晶莹泪珠。 而随后，黑翼夜伸手，摘下了面具。 由于是背对着黑部翔平，而周遭的其他人全部倒下，无法接近，所以只有眼前的少女能看见，他真正的模样，别人再好奇，也只能看见背影。 “你……” 赤木露看着眼前人的脸，有很多想问和想说的话，可是却无语凝噎了。 短暂的同居生活，也有感情。 此刻，对她来说，没有比黑翼夜那张淡漠且无表情的脸，更给人安全感的了，他的眼里既没有怒火和仇恨，也没有宽慰和同情。 作为男儿被培养长大的赤木露，罕见地表现出了少女的柔弱。 她组织不起话语了，没能紧绷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想倾诉自己流离在外的孤独，也想继续珍惜同住时的温馨，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斋藤一不是他杀的。” “是为了救两个孩子，才葬身火海的，也许之后你们会相遇，到时候一切自见分晓，我可以向你保证。” 剥夺了她握剑的理由。 黑翼夜再次戴起了面具。 在他背后，黑部翔平瞪大了眼睛，因为太想看清他的样子了，可是又知道不太好，只能忍住心中的煎熬，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再见吧。”黑翼夜说道。 终结了纷争后，他身形一闪。 瞬间消失。 虽然只是出现了这么一会儿，却轻易就扭转了局面，双方都对于恩怨没兴趣了，因为还有重要百倍的事，那就是冲田总司的情况。 “冲田大人有危险！”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必须守在冲田大人身边！” “……藤堂队长？” 喊了好几遍，赤木露才从呆滞中回过神，她立刻握紧了太刀柄，准备和其他人一起，赶往冲田总司的身边，担当护卫的职责。 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了一句：“藤堂队长，那是你的男人吗？” “男、男人？！”赤木露一惊，声线都高了不少。 因为是夜里，她的脸红不怎么容易见到，但她仿佛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极力反驳，并严厉教训了一下刚才开口的人，颇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临走前，她望向黑部翔平： “关于斋藤的事，在下一定会调查地水落石出，届时再来算账的，不要以为这就算完了！” 说完，他们就跑远了。 黑部翔平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他已经实在没有力气了，再怎么想挤出来，也根本做不到，只能好好休息，再做考量。 他已经知道，警视厅的大家在开展任务了，既然如此，他也得想办法帮忙。 就联络认识的人，托他们告知自己任务详情，然后私自参与吧，本来他就是这个打算。 …… 树梢上。 黑翼夜并未回去，仍然匍匐着。 他已经放出长线了。 有御守定位的赤木露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聚集到冲田总司身边，而黑翼夜则可以知晓，他们具体的位置，非常快捷且方便，不用绕远路。 而黑部翔平也是不错的战力。 作为a阶的他，肯定可以更多地帮到警视厅，把他排除在外是种损失。 两个目的都完美达成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黑翼夜也感到了困倦，他得尽可能保持精力，以面对之后对冲田总司的作战，最好的结果，当然还是由警视厅解决。 不击溃新选组，会很困扰。 神社不开放，制作再多小玩具也没用，没有客人就卖不出去，在帮月读命买衣服时，黑翼夜也感觉到，自己的资金有点捉襟见肘了。 他隐匿身形，消散在了这里。 第118章 初建计划，最终决战 只要有主宰，一切难题就迎刃而解，哪怕是上帝的注视，祂也会挺身而出，护佑地狱。 所以，恶魔们从未想过，要靠自己的双手做到什么。 觉得被保护理所应当，遭遇不幸就怨天尤人。 如今，这份隐隐深入潜意识的常识，有些松动了，路西法听到了月之神赐予的教诲，如蒙大赦，她醒悟的同时，也对以往的事感到后怕。 她仿佛看到了远去的主宰背影。 那是落寞、孤寂的，宛如恶魔们的父亲般，给予了过多的溺爱，却没能等来孩子的成长，最终黯然退场，即便如此，祂也未曾后悔抱怨过。 “土壤，我想要土壤。” “还、还有种子……” 路西法的语气已然变成了恳求，带上了哭腔，她想到主宰永远是独自在抗下所有磨难，长达千万年的孤寂，如同比亘古还要久远的试炼。 这还是「傲慢」首次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变化，其他人都对她有所改观。 只有黑翼夜看穿了本源。 她变得有人性了，很可能是已经开始了对恶魔的屠杀，正在尝试转换至人类途经，原本蕴含的神性不断削弱，因此才会流露出悲伤。 “……我有很多书籍。” “记载的是人间的社会常理，还有对生态环境的剖析，可以和你做交易。” 黑部翔平率先提道。 身处地狱的「傲慢」，再加上她的位格很高，肯定有很多好东西，得抓住她有所需求的时机，尽可能交易，提升自己的能力才行。 “种子和土壤，我也能提供，但最近脱不开身，不能及时交予，如果你能接受时间延后的话。” 路西法的伤心转瞬即逝。 她体内的恶魔之血，以及魔王的特性发挥了作用，微弱的神性压制了一切冗杂的情绪，让她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反而变得有些呆滞。 “既然这样，就等之后再做交易吧，我也没想好有什么能做交换。” “我要先去塔楼，清点我所具备的物品，然后再决定。” 她转变得也太快了！ 从哭腔到沉着，前后间隔不到半分钟，让黑部翔平有点傻眼，还以为是完美的机会，却这么轻易地指缝里溜走，只能苦笑着点头答应了。 没能完全转换种族途经，会导致两种心境同时展现，显得有点扭曲。 黑翼夜再次挖掘出这重要的信息。 这代表着，最好是准备万全再转换，否则很可能出现特别的影响，比如路西法现在这样，和双重人格似的，一会儿百感交集，一会儿又毫无波澜。 终于算是暂时解决了她的事。 早已经迫不及待的黑部翔平，当即开口，说道： “月神大人，我想请求强大的战力支援，不知道您座下的信徒，可不可以帮助我？” “对付谁？” 要对神隐瞒似乎不好，他只能老实地交代道：“新选组，冲田总司。” 不出所料。 为了守护秩序治安，黑部翔平即使不愿意，也还是会向曾恶语相向的人寻求帮助，要他道歉他也不会拒绝，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这次，黑翼夜不能答应他。 作为月之神使，他不能频繁地暴露在大众视野，还不确定世间有多少强者，就连东京现有的几位s级，他也没有全部见过，更别提那些隐匿的高人。 他最多隐秘地行动。 “不行。” 黑翼夜拒绝了他。 “这其中涉及一些事，你还接触不到，但我的信徒，不能掺合进新选组的事，你自行解决吧。” “……好、好的。” 失望是很正常的，但黑部翔平振作得很快，他自己也觉得，不能过多地依赖神明，那就只有依靠警视厅本身的力量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低下头，再次恳求道： “那么，月神大人，能否请您庇护人世间呢？我相信还有很多人信仰您，请您不要，让那些无辜的人死于非命，降下您的蒙阴吧。” 水纯蜜柠和路西法都看向他。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 这个低头的男人，又做好了赴死的决意，大概是因为本来就活不久了，他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命，只想潇洒地去死。 黑翼夜咬了咬牙。 最终无奈地说道：“我会尽量。” “感谢您。” “等、等下！”水纯蜜柠急忙地问道，“请问，为什么这样说？难道那个新选组要做坏事吗？那我也会有危险吗？我是不是躲起来比较好？” “是的。”黑部翔平答道。 “如果你附近也有新选组的事件，我建议你这些天不要出门，目前，官方的人已经要对那个叛逆组织动手了，可能会掀起惊涛骇浪。” “噢、噢！”水纯蜜柠变得有点激动。 分明是很危险的事，她也确实很害怕，可是就是难掩激动之情，觉得很刺激，在对待类似的超自然案件时，她也是这样的。 路西法沉吟片刻，突然提道：“来自其它界域的魔神，在地狱里失去了踪迹，是否有关联？” “又是魔神？！”黑部翔平惊道。 但只是说魔神在地狱里不见了，并没说是前往了人间。 他问道：“魔神，和地狱有关系吗？” “没有。”路西法摇头，“魔神是从其它界域来的，相当于外神，侵入各个界域，像是蛀虫。” “外来入侵物种吗……” …… 又经过了一番讨论，彼此间交换所知晓的情报，只是这次，暂时没有了交易，仅仅是谈话。 会议很快就临近末尾了。 路西法要去思考重建地狱的可能性，黑部翔平要去迎战新选组，水纯蜜柠……要去睡个午觉。 在他们全部走后。 水纯蜜柠趁着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抓紧时间，对黑翼夜请求道： “月神大人，请您保护好您手下的信徒吧！尤其是……那个……” 话还没能说完，就消散了。 不过，倒也能联想到她想说谁。 坐在青铜长桌的首位，黑翼夜留在这里休息了片刻，取出了“百年好合”的御守，放在桌上，静静地等待着，鱼儿咬钩的那一刻。 他带上了所有武器装备。 寄宿往昔之影特性的玉佩，左手竹刀“寒鸦”，右手天羽羽斩，再加上体内的蓝火，以及那块悬浮于星空之上的亚当石板。 退出了星空之上。 …… 刚一回到大空神社后。 他手里握紧的御守，就直接遭到了灵力丝线的猛烈拉扯，这股力道超越想象，要不是有神力作支持，早就被拽飞过去了。 赤木露恐怕已经在冲田总司身边。 警视厅要与新选组开战了。 黑翼夜戴上了面具，迈步而出。 第119章 尸山血海，时代碰撞 五月二十五日，深沉的阴天。 岩本町，二丁目。 墓园。 这里是埋葬之所，坟冢上是宛如十字架般的墓，腾飞的乌鸦栖息在此，带来神圣的死寂之感，毫无生机可言，悠扬的笛声传递开。 身披羽织的武士们，驻足在此。 他们的背后，是一名女子。 有着姣好的容颜，身姿绰约，手里捧着一根长笛，吹响哀转久绝的乐声，于周边坟墓回响不止，风拂过，卷起她那刻印着“诚”字的衣衫。 这寂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率领着全副武装的警员们，中冈胜太郎走在首位，壮硕的躯体很有压迫感，结合他凶狠坚毅的脸庞，让软弱者萌生胆怯。 他们是踩着血泊而来的。 中冈胜太郎并未凝视前方，而是低着头，在地上搜寻着什么，眼里有渴望，也有少许的不甘心，但他显然做好了准备，接受最差的结果。 直到他走至众多尸体前。 在其中，看到佐野周二僵硬的脸。 即使已经了无生息，他的面容依旧能展现出，他是个和善的人。 先遣队的警员，已经全部战死了，他们在此处发现冲田总司后，被赶来的新选组之人包围，没能逃离，燃尽了生命的火花。 俯下身子去，中冈胜太郎为死去的佐野周二，擦去了脸上的血斑和污渍，亲手，帮他把眼睛合上了，就像是睡了过去似的，很沉。 今后的酒会，将少人了。 “……” 眼睁睁地看着同事们的尸体，奔赴来此的警员们，以及刑警们，一声不吭，任由怒火沸腾，在心底肆虐如龙，似火山般，即将凶狠地爆发。 “域已经展开了。” “命令也下达了，允许就地处刑。” 武士们围了起来，严阵以待。 相对的，警员们架起了防爆盾，其中有灵力覆盖，足以承受大火力热武器，而他们的首要任务，当然还是活捉，哪怕再愤怒，也不能渎职。 他们不是杀人犯。 不能为了报仇，而去杀死敌人。 “上吧。”中冈胜太郎淡淡地说。 他用灵力强化自身，不使用任何武器，结合他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只狂暴的犀牛，凶猛地向前冲了过去，没有任何阻挡的事物。 阻挡他的几名武士，手里的刀刃瞬间破碎，被撞击的刹那，骨头更是断裂，横飞了出去。 防爆盾的包围圈，不断坍缩。 把他们全部阻挡、困在中间，无处可逃，谁敢跳上来，都一律打下去，枪械也已经上膛，随时都能展开火力轰炸，形成了必死之局。 武士们竭力反抗。 但是装备差距太大了，他们的刀刃在砍到警员的头盔后，连一条缝都没能切出来，刃口就崩裂，身体素质也无法比拟，毫无招架之力。 有武士快要被挤出去。 就有警员掏出一把枪支，装上麻醉弹，给了他一枪，让他像死猪一样睡倒，失去反抗之力。 “放下武器！就地投降！” “新选组万岁！” 双方还比拼着咆哮声。 只有最中间的那名女子，她始终没有动作，而是站在一块墓碑上，用锐利的目光搜寻着四周，打量每一个警员，喃喃自语道： “那个女人没来吗？” “也好。” 不消片刻，包围她的武士们，就已经悉数倒下了，被手铐锁住，押送进了刑警队的车辆里，要运去审判之地，对他们降下制裁。 “你是被他们抓来这里的吗？别担心，跟我们走吧，你已经安全了！” 看到这样一位女子，有警员觉得，不符合新选组的气场，很可能是人质，所以才没有直接动用枪械，而是对她展开了救援，防止误伤。 “我是冲田总司。” “什么？”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而后，从腰间拔出了武士刀。 毫秒之间，从拔刀，到收刀，没有谁看清其中的动作，就连对她搭把手的警员，也是在愣了一瞬后，才脸色苍白，喉部一阵剧痛，绽放出血之莲华。 砰！ 摔倒在地。 专门对灵用的头盔和装备，竟然被普通的刀刃切碎了。 看到这一幕，中冈胜太郎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精神立刻紧绷，举手用力一挥，呐喊道： “开枪！！！” 枪林弹雨倾泄而出。 嗡的一声。 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那些对她射去的子弹，却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一发也没击中。 而她腰间鞘里的刀，在冒烟。 “我是在做梦吗？” 有警员看到了地面上，所有的子弹都被平整地一分为二，也同样在散发着因高速摩擦产生的烟。 “我是冲田总司。” 她站在墓碑上，喊道。 听到这个名字，再也没有人觉得她是女人了，而是把她当成一个怪物对待，全部捏起法决、符纸，动用所有灵力，以及武器，要将她轰杀。 唰！ 她骤然消失，在原地卷动飓风。 再次出现时，脚尖轻踩地面，已然是闪现至了中冈胜太郎的身后，面色冷淡，无喜无悲，浅蓝色的羽织上，未沾染上一滴鲜血，优雅且华丽，如一朵冰山雪莲。 噗呲！ 刚才所有想要展开攻势的警员，全部都是喉部遭受斩击，喷涌起了血液，应声倒下，连动作都没看清，也不知晓自己是如何中招的。 “三、三段突……” 中冈胜太郎颤抖着，发出不可思议的呢喃声，宛若看到了绝对不应存在于世的阴影。 “哦？你看清了？还不错。” 冲田总司回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拔刀朝向他，邀请道： “来战吗？” 可是中冈胜太郎已经被吓呆了，他望向那一朵朵绽放的赤色红莲，与无数具尸首，他只觉得如梦似幻，还没有从噩梦中惊醒。 其余警员，也都惊惧害怕。 “……不战，就走。” 她没有兴趣斩杀毫无战意的人，将刀刃收回了鞘中，走回至墓碑群里，踩在了形状神似十字架的木架子上，双手插于衣袖里，眺望远方。 回过神后，中冈胜太郎挤压出灵力，将体能再度提高。 而后走到警车的后备箱，从中取出了一只银色的手提箱，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套a级灵具。 「对魔枪」，是长管的纯白色手枪，一共两把，每把都只能装填六发子弹，但其威力却堪比火箭炮，再加上有对灵力用的精细之域，近距离作战，还能上升一个档次。 左手的枪里，配备的是用龙之鳞片研磨的炼金子弹，右手的枪内，则是海妖种族的内脏，炼制成的灵力子弹。 咔哒！ 上膛了。 中冈胜太郎迈步向前，走在尸山血海中，面对最恐怖的对手，依然没有退缩，而是坚定地走去。 “式神，犬。” 他召唤出了自己契约的灵，是一条凶猛的灰黑色大狼狗，脖子上佩戴尖刺项圈。 “交易，献祭我的肝脏、肾、皮肤、我要得到足以突破困境的力量。” 在呼唤过后，他成功从自身信仰的神明那里，换取了更强的能力，但这是燃命之技，只是短暂的，他誓必要在此创伤冲田总司。 “喂，你们快给我站起来，去请求更多的增援，顺便，派人照顾好我的家里人，全部交给你们了。” 他对剩下来的人喊道。 “代理组长！你……” 中冈胜太郎没有回头，他只是望了眼佐野周二的尸首，心中已有了觉悟，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向前冲了过去。 第120章 枪与剑刃，炮与武士 冲田总司完全能看出来。 眼前的男人是怀着觉悟上前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既然如此，她也不会留手，而是以全力对待，用武士道精神尊重他，使出浑身解数。 她身形猛然爆动。 轰！ 原地留下千万残影，并发出宛若雷鸣的巨响，所过之处夷为平地，化作一个又一个的坑洞。 在这种速度级别的交战中，中冈胜太郎已经不可能看得清楚动作，只能凭借战斗经验、下意识的反应处理，一招一式都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但他挡下了第一斩。 铛！ 抬手举起的银色双枪，拼尽全力，才架住了正面扑袭而来的刀刃，碰撞处激荡出电焊似的火花。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当即骨折，身体也被冲击力震得发麻，吐出大口鲜血，意识瞬间就要消失，一双眼睛都已经失明了，被黑暗包裹。 “唔噗！” 吐着血，他倒转左手的枪。 黑漆漆的洞口对准了冲田总司。 连续扣动两次扳机。 龙之鳞片，沐浴烈焰，坚不可摧，用它制作的炼金子弹，可以击破绝大数敌人，在射出去的同时，如同幻化成了真正的巨龙，咆哮着振翅向前。 冲田总司为之一震。 战士的本能告诉她危险。 她猛然抽回了刀，而后将其架在了自己的左肩，双眸爆发星火，气势节节攀升，气贯长虹。 转眼间，这股霸道之力就融入了刀身，而她的气势骤然消失，只余下明镜止水的平静，如水流、如微风，与手中所喔的刀器化作了一体同心。 刀刃接住了子弹。 却没有擦出火花，而是像水那样引导它的射击轨迹，在空中扭成了一个s形的弧度。 两发子弹，全部射到了她的身后。 横飞出去几十米远后，击碎了巨树，又贯穿了整整五栋大楼，使其轰然倒塌，并在包围这片区域的结界中，打碎了一道裂缝。 “枪支，果然厉害啊，换作过去的我，只有粉身碎骨的命运。” 冲田总司感慨道。 但并没有长久地陷入其中，而是反手再度踏步向前，以刺击突破招架之势，震开了双枪，直取中冈胜太郎的心脏部位。 犬之式神高高跃起。 替还无法调整姿势的主人，挡下了刺击，受到致命伤，灵力当即消逝，浑身爆碎开，飘散如烟。 无心感叹，中冈胜太郎只能咬牙，勉强驱动断裂的双手，吃力地抬起双枪，横于身前。 砰！ 分明只是刀剑的刺击，却如同遭到了巨型卡车的撞击，一丝阻挡之力都没有，冲击穿透了双枪的外壳，传递到他的五脏六腑，崩碎内脏。 他还想反击。 可是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已经濒死了，仅仅是握住双枪都是极限，再无法开枪了，耳朵也在嗡鸣中溢出血，失去了听力。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斩击。 长达几分钟的单方面压制后，中冈胜太郎依然矗立在原地，如一座巍然不动的巨石，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会倒下，甚至还隐隐散发出战意。 “好！” 冲田总司做完了热身，来了兴致。 可是她刚向前走出一步，接近了一些后，才目光一滞，摇头叹息，将刀刃收回了鞘中。 “居然已经死了。” 在已然没了生机的中冈胜太郎眼中，依然存在着怒火，他站立着摆出防御的架势，仿佛随时都会跳起来，狠狠地撕咬敌人，但心脏已经破碎了。 作为献祭的代价。 他的内脏和骨骼，以及皮肤，都被神明收了去，余下的，仅剩一具血肉之躯，筋脉紧绷，没有任何要倒下的迹象，脆弱又顽强。 冲田总司转身，准备离去。 她突然嗅到了危机。 警视厅在此前已经开展了域，这附近没有人群，而在外架好的炮火，完成了最后的准备，要对这个地方狂轰滥炸，灭杀掉她。 “用命拖住我吗？” 她想逃跑，因为无法力敌。 可是身体遭到了禁锢。 死去的中冈胜太郎，孕育出了最后的灵，既不是怨灵也不是恶灵，而是某种执念，要将冲田总司阻截在此，牺牲一切，绝不退后一步。 轰隆隆！ 整片天空都被火光覆盖了。 这就是目前警视厅，能获取到的最高杀伤力火器，地对地型号，歼魔四式雷龙导弹，只需要一枚，就能让这个地方被雷光荡涤。 冲田总司抬头望去。 一条比巨山更加高大的雷之怒龙，张开足以撕碎大地的血盆大口，朝她所在的地方，自上而下降临，如神祗般。 流动的雷电粉碎了虚空，将空气都压缩到了极限，强大的压强让生物无法挣脱，再快的速度也没用，这是范围性的毁灭打击。 她奋然弯腰，双腿如木桩般插进了地里，做出拔刀斩的姿势。 …… 在域外的警员们，都神色凝重。 失去了无数的战友，他们不得不启动这种级别的武器，最后的结果，可能是连尸首都无法回收，这样的情况，也是经常发生的。 曾与中冈胜太郎，和佐野周二，相谈甚欢，关系亲密的警员们，个个都低下了头，很泄气。 轰！ 雷龙导弹引发的熊熊烈火，烧却了域内，吞噬了那片土地，那片墓园，有域包裹，火势不会蔓延开。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时。 在焚烧的火光之中，那位自诩名为冲田总司的女子，双眼翻白，在火焰中被烧着洁白的躯体，犹如圣女贞德遭到惩戒的画面。 哧！ 她的脊背后，冒出一条怪虫！ 那是一条比成人更巨大的蜈蚣，张牙舞爪，扭动着无数触手，展现了它狰狞扭曲的恶心模样，没有因雷龙导弹而泯灭，依然活灵活现。 又融进了冲田总司的体内。 她，再次复活了！ 眼睛恢复了清晰后，冲田总司当即握紧刀刃，一斩破空，切碎了烈火，将那条虚幻的雷龙给斩杀掉了。 自身的损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最终变得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擦伤。 这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了。 有警员的两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令他们绝望的一幕，连最先进的导弹也没能杀死她，已经无能无力了。 目前，他们无力应对。 要么撤退，申请援助，要么赴死，争取微乎其微的时间，除此以外，似乎没有其它选项了，失败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 冲田总司踏过了被烧黑的废土。 如若从地狱而来的女魔神，手握无情的武士刀，任由附近的火焰肆虐，化作她成长的养料，即使死去，也能再来，拥有无限的机会。 她以裁决世间的口吻，睥睨失去战意的众人，冷漠地说： “枪炮的时代在此宣告结束。” “诸神的命运，将被制裁。” 第121章 全盘揭晓，魔神降临 黑翼夜奔赴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商场内的一座咖啡厅。 不是在店内，而是在咖啡厅外面的桌椅上，赤木露身着乳白色的剑道服，还扎着清爽的高马尾，她俊美俏丽的脸颊，不禁让人侧目。 正静静品着一杯浓郁的咖啡。 而那枚“百年好合”的御守，就放在桌子上，她独自坐在二人的位置，看上去像是在等待某人。 “……” 黑翼夜没有迟疑，坐了过去。 见他来了，赤木露放下杯子，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嘴唇，想开口直入主题，可是一看到他的脸，又莫名愣了一下，轻咳两声后才开口： “你想……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说正题。” “好吧……冲田大人，去见过了血族始祖的歌莉丝，以承诺会斩杀死虫，也就是自绝的代价，交换了一份情报，也就是关于你的。” 赤木露敲了敲桌上的御守： “所以，在下才能引你过来。” “歌莉丝说我什么？” “嗯……说你是个自大又蠢的混蛋，但是却很厉害，要是冲田大人想完成她的计划，最重要的，就是保证你不能参与战场中。” 说到这里，其实赤木露也很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学弟，拥有连神都忌惮的力量，但这是命令，她也就只能照做了。 “呵呵，原来如此。” 黑翼夜咬了咬牙。 “宫岛泷三压根就是跟你们一伙的，对吧？” “他是故意用密语的方式，想让我以为解决的办法在「百丈原」俱乐部。” “实际上，是为了让我的存在，暴露给被寄放在那里的歌莉丝，好传递消息给冲田总司。” 赤木露轻轻点头。 她继续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宫岛先生，这么愿意帮助冲田大人吗？” “因为冲田大人的灵魂，是凭依在她未婚妻的遗体上，复活的，所以他不算是为了新选组，而是为了……错过的爱情吧。” 说到这里，她微微低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黑翼夜看，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表情变化，结果却什么也没有，他始终都保持着冷漠。 难免有点失望。 “其实，冲田大人的计划是……” 赤木露刚想把事情的全貌，全盘托出，以此说服黑翼夜的，还没开始说，就被打断了。 “我来替你说。” “——复活的冲田总司并不是想让时代倒退，恰恰相反，她是想让时代更快地进步。” “她用某种方法，暗示了土方岁三，让他召唤出「欲望」魔神，阻止s级最上终谢的同时，利用学校遭遇的危机，将魔神来到人间的事实隐藏了。” “新选组袭击警视厅，是佯攻。” “夺取「潘多拉魔盒」，而最终失败，只不过是想让官方误以为你们失败了而已，事实上，你们只是想利用那次行动，掩盖「欲望」魔神降临的事，并削弱官方的警戒心。” “那么，我来说最终目的吧。” “冲田总司，是想唤醒人的意识？” 黑翼夜暂且说完了。 气氛骤然凝固，寂静无声。 赤木露呆滞地看着他，脸上只有震惊之色，因为她想不通，为什么他能看破计划的每一步，连佯攻的手法和目的都能看透。 这敏锐的思维，太过可怕了！ 见她这副表情，黑翼夜更加确信，推理没有问题，于是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淡漠地补充道： “我没猜错的话，冲田总司恐怕是想，独自一人在全世界面前，击杀「欲望」魔神吧？” “以人类的身份。” “借此告诉所有人，不要再盲目地臣服，觉醒反抗众神的意念。” 这样的做法，无疑会大量破坏诸神的锚、减少信徒，对弱小的神，比如「万物新生的呼唤」来说，将是足以称上弑神之力的沉重打击。 没有空间碎片，地狱与人间无法来往，而「欲望」魔神则是通过召唤降临此界的，无需穿过壁垒。 至此，一切都连接上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赤木露根本不敢相信。 “这还用问吗？因为你在我的面前，那么，想必新选组的主要成员，都不在冲田总司身边吧？” “再加上你说的，她以自绝为代价交换情报，也要完成计划，必定是为了某种死而后已的目的，不可能是着眼于现在和过去，就只有未来了。” “她想让人类摆脱对神的信仰。” “实现真正的自由。” 既然所有的事，都已经坦白了，黑翼夜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他要赶往现场，回收冲田总司的灵魂。 “你去哪？在下要……跟着你！” 赤木露觉得无法阻挠他的脚步，只能选择了陪在他身边，名义上算是监视他，不让他靠近冲田总司，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大概做不到吧。 “随便你。”黑翼夜不置可否。 他们一同走到了商场外。 轰！ 遥远的地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波动传荡开，商场外的人全都奔逃了起来，路上的车子也加快了速度，想从危险中逃离，保住性命。 是魔神的气息。 黑翼夜抬起头，仰望天空。 从深邃的蔚蓝那头，一只硕大的恶魔巨手，从一颗小黑点开始，逐渐放大，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于天际坠落，要降临在人间，去吞噬美味的怨力。 它的出现，让无力反抗的人，再次发自内心地去祈祷，恳求神明或神使能现身，对恶魔降下制裁。 这样的想法，和地狱里那些恶魔们，并无根本差别。 将全部的希望寄托给了神，兴建神社，除了信仰外，一无所有。 在恶魔巨手下坠的过程中。 充斥着灵力的对空导弹，于半空中射向祂，发出猛烈的爆炸，将蓝天染成了四散开的橘黄色，如油墨泼洒了一样，形成扭曲怪异的一幕。 勉强起到了一点作用。 明显阻挠了祂下坠的速度，并且留下了伤痕，那导弹恐怕是由高阶种族的特性制成的，威力巨大，但是没能彻底解决，祂依然势如破竹。 “斋、斋藤先生？！”赤木露惊诧道。 黑翼夜疑惑：“什么？” 不仅是她，还有其他的众人，也都不再亡命奔逃了，而是惊惧地看向天空中的那只巨手，嘴里各自念叨着不同的名字。 有的是家人、有的是朋友、也有的是爱人，都是他们想要见到的人。 只有在黑翼夜的神之义眼里，才能看穿真实的本源，清晰地目睹祂丑陋的样貌，是由不可名状的恶心物质所汇聚的，污染人的精神。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由于「欲望」魔神幻化成了人们想要见到的人，那份思念成了深刻的欲望，在不间断地增强祂的能力，祂从巨手开始，长出了手臂、躯干、四肢乃至脖子与头颅。 并且，更大幅度地加强了欲望！ 第122章 暴君显威，众神同天 “醒醒！” 无论黑翼夜怎么摇晃，赤木露都深陷在某种迷茫中，她的认知变得迟钝了，隔了好几秒，才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又没了下文。 目前的发展，是最差的结果。 自始至终，黑翼夜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回收冲田总司的灵魂，现在却明显地受阻了，还是位魔神，祂的到来让事情出现了很多变数。 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向着「欲望」魔神即将坠落的地方，他穿越茫然的人流，迅速奔了过去。 …… 墓园。 原本，黑翼夜还在思考，怎么通过域进入其中，刚好发现，域的壁垒上，有一道裂痕，似乎是被子弹贯穿的，刚巧能让他通过。 抵达这里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令黑翼夜瞠目结舌的尸山血海。 他悬着的一颗心，立刻在见到此情此景后，坠落了下去，脸色阴沉得仿佛孕育着风暴。 迈步走在其中。 他看到了很多张熟悉的脸孔。 其中，佐野周二，和仅剩下血肉，却还站立着的中冈胜太郎，他最眼熟，即使再肮脏，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眼眸更是愈发得冰凉了。 “……” 他叹了口气。 这个职业，是最容易遇到事故与灾难的，对于责任心重的他们来说，为了救人，维护秩序，连性命都甘愿舍弃，实在是蠢得没有边际了。 他并不认同，但却相当尊重。 即使短暂，也是曾共事过的前辈，他们把自己当做可爱的晚辈照料，给予了很多的帮助，还希冀过，未来能共同奋战。 那愿望，如今落空了。 如果能有那样一种可能性，或许黑翼夜并不会抗拒，生活得比现在好也说不定，但终究成了幻想，连同再次开展酒会的约定，都再也无法实现了。 黑翼夜摘下了银色的面具。 将其放置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 “晚安，各位。” “……我去去就来。” 他重又戴上面具，将冷峻的脸隐藏，一双墨色的曈眸中，却闪现尖锐如锋芒的杀机。 心情，变得非常差！ 向前多走了几步，看到一名身披浅蓝色羽织的女子，倚靠在十字架的墓上，用衣衫擦拭着刀刃，似乎正在做准备，等待着迎战。 “哦？你是……” 冲田总司刚抬起头，准备说话。 她的脸就被黑翼夜的手给捏住，按在了地里，轰隆一声，当场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坑，大地都宛如在颤抖，冲击力导致尘土向上飞扬，气势磅礴。 “咳！” 她吐出鲜血。 这很显然，是血族的血，怪不得她拥有能覆灭警视厅的力量，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改造了，不能完全算是人类，自然超出常理。 “……是你啊。” “这么生气，怎么？你是来替他们报仇的吗？” 黑翼夜的手牢牢地钳住她的脑袋： “报仇？呵，看来你误会得很彻底啊，我为什么要替那些人报仇？我们非亲非故，顶多是我利用他们找你一段时间罢了，毫无关联！” “倒是你，很喜欢胡乱杀人？” 听到这话，冲田总司凄厉地笑了起来，哀伤地说道： “看来，武士道的精神已然不存在了，你竟然把这理解为胡乱杀人，这根本不是！我是在尊敬他们！正因为尊敬他们，我才会斩杀他们！” 说着说着，她变得愤怒起来。 一口咬住了黑翼夜的手，竭尽全力挣脱了束缚，翻身飞扑出去，在坟墓边取到了她的武士刀，抽剑出鞘，摆出剑招架势。 “你能明白旧时代的精神吗？！” “去你妈的精神！” 黑翼夜怒斥道，「须佐化」全力运转，直接猛地跳起来，一拳照着她的脸砸了下去，狠狠地砸进地里，让她的五官都拧成一团，头骨粉碎。 她两眼翻白。 死虫再度从脊背里探出，扭动了一会儿后，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又缩了回去，让冲田总司体内的血族之血发挥到了极致，伤势痊愈。 “我必要完成计划！”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来自东方的诗句，你这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能理解吗？！” 她瞬息之间，抽出刀刃。 黑翼夜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走到旁边去，拾起了地上的银色双枪，仔细观摩了一下，并检视了其中的子弹，咔哒一声，再度上膛。 两人仅仅顿了一瞬。 嗖！ 同时骤然消失在原地。 化成了两道影子，不停碰撞在一起，激发出火光，双枪与武士刀在近距离对砸，互不相让，每一击都产生了强烈的次声波，空间震荡。 在用双枪招架后，黑翼夜一脚踢中了冲田总司的下巴，将她击飞到了空中，无法再变幻自己的身位，然后把枪对准了她。 轰！ 「欲望」魔神直接坠落在了他的背后，成功降临在了大地之上。 祂刚想冲上前，攻击曾经在地狱里重创祂的黑翼夜，却猛然顿在原地不动了，浑身发毛，宛若见到了比祂这魔神更恐怖的恶鬼。 只见黑翼夜微微侧头，用极尽杀意的眼神，瞥了祂一眼： “给我在一边候着，马上就轮到你，不要着急！你也活不了！” 而后，手心凝聚出天照之力，随手一拍，如同扫垃圾那样，就把祂轻易地轰飞出去。 他反手扣动扳机。 倾泻出了剩余的十发子弹，全部扫在了冲田总司身上，她无法躲避，只能任凭枪火洗礼，在空中爆发出一团熊熊烈火，如游龙撕咬。 坠落在地的冲田总司，喘息连连，她深知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 “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今天帮助人类阻挡了魔神，百年后呢？千年后呢？你真以为自己是永远的英雄吗？人要靠自己开创未来！我必须唤醒这份意识！” 可是黑翼夜压根懒得听她废话。 准备上前碾碎她时，发生了异变。 天空上方，莫名地阴云密布，并且迸发出雷鸣，其中还有火焰肆虐，与刚才的朗朗晴空完全不同，发生得很突然，像是人为造成的。 轰！ 千万倍重力瞬间覆盖。 遭到如此强大的压迫，黑翼夜无法站直身子了，他所在的方寸之地，土地都陷落进去。 随后，他连同着所踩的大地，一并被剥离，飞向了空中，而他所受到的重力依然不变，只能被迫黏在上面，没办法挣脱这份束缚。 他曾在典籍上有所耳闻。 海怪种族的位阶0，据说被称为“暴君”，拥有扭转气象，操控大气的力量，是海洋的王者，对四面环海的日本来说，更是受到众多供奉的真神。 祂盯上了自己体内的蓝火！ 不消片刻。 黑翼夜就已经飞到了大气层，望不见地面了，这个高度，足以让怯懦者肝胆俱裂，崩溃至死。 空气稀薄，呼吸都困难。 “喂！停一下！” 张开猩红的血色双翼，始祖歌莉丝，也同样飞翔至了这个高度的天际，祂伸出由血液凝聚的巨手，抓住了黑翼夜与他脚下的土地岩石。 “他可不能交出去啊！” 拥有御神体、主宰之火的黑翼夜，一旦被暴君得到，可能会打破神的平衡，这不是歌莉丝想要见到的局面，祂必须出手了。 可是，祂突然惊讶地看到，刚才还被压制住的黑翼夜，侧头望向祂，并且扬起一抹冷笑。 手中，天羽羽斩浮现。 他猛地向太平洋的方向，挥出了恐怖的一剑，将异变的天空撕裂成了两半，剑气没有一丝衰减，径直斩了下去，重创了海洋中的暴君。 “须佐的神器！” “等下！投降！我投降了！别打我！求你了！” 歌莉丝直接哭着脸，高举双手。 虽然祂明明是来帮忙的，可是在看到黑翼夜骇人的姿态后，还是下意识地就认输了，这是祂在月之食原摸爬滚打学到的技巧，能有效避免劳动。 黑翼夜以神力做支撑，飞至祂面前，用冰凉的目光俯视着祂： “为什么泄露我的情报？” “唔……因为你之前一直不守信用，我担心，唔……你又会出尔反尔，但是死虫必须处理掉，所以我就和冲田总司合作了……” “而且……她如果执念不消，你也没法回收她的灵魂，所以我才擅自……” 被强烈的压迫感俯视，祂竟然直接哭了出来，像是被训话的小孩子。 第123章 灭神时刻，醒悟时分 趁着黑翼夜离开的时间。 冲田总司咬紧牙关，挤出了所有的力量，她再次握起了武士刀，迈步向「欲望」魔神的方向走去。 她要完成弑神。 就在诸人的面前！ 岩本町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大到惊人了，媒体和新闻社都闻风而动，赶赴第一线，想要获取一手新闻，在各个角度进行拍摄活动。 电视台的直升机，也盘旋于半空。 她孤身一人站立着，心有感慨。 这里既是故乡，却早已面目全非，不是她所熟知的年代，她很清楚，自己只是徘徊于此的游魂，也因此，她无需担忧什么，只要完成目标就好。 她挺直了背，向「欲望」魔神走去。 轰！ 佩戴面具的黑翼夜，抱着娇小的歌莉丝，解开所有外力，就那么从数千米之上的高空，直直地坠落下来，再次回到了这里。 然后把歌莉丝丢在了地上。 “喂！你不懂怜香惜玉吗！” “再说一遍试试？” “哈！对不起！” 冲田总司回头望了一眼，她眉头紧皱，依然想法不变，说道： “不要阻止我，我在斩杀掉魔神后，就任由你处置，要杀要剐随便你，但是现在不行。” “对于我杀死的那些人，我很抱歉，但也仅仅是这样，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你若是和我生活在同一时代，或许思想并不会有所区别。” “我并不理解，你们的世界。” 她的存在，是现代社会的一个异类，她所崇尚的武士道精神，以及那些落后的思想，导致她必不可能被常人接受和认可。 在她看来，斩杀掉与她为敌的警员们，是一种尊敬的行为。 而在那曾经的时代里，如果任务失败，是要用剖腹自尽，来彰显自身的尊严与荣耀的，所以要是按照以往来看，现在的那些存活的警员，都会为人所不齿，是令人唏嘘的一件事。 不同的时代交织，只会诞生悲剧。 对武士来说，最重要的是背负责任和完成责任，死亡不过是尽责任的一种手段而已，如果没有完成责任所规定的事务，简直比死还可怕。 这就是伊邪那美，要黑翼夜必须回收她灵魂的原因。 亡者绝不能重新踏足世间，否则会引发极大的混乱，破坏既有的法则。 逝者已逝，无法改变了。 何况，按照歌莉丝所说，冲田总司如果执念不消，就很难把她的灵魂回收，所以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等她了结自己的事。 他把竹剑「寒鸦」丢给了她。 “我不是要帮你，你和魔神一战，是成是败，都能为我省事，你就为了大义献身，然后把灵魂交给我吧，你会受到比死更残酷的惩罚。” 黑翼夜用天照之力，化作了一把铲子，然后在墓园里挖起了地。 亲手将一具具尸首埋进了其中，这期间，他始终都很冷漠，无动于衷，早已见惯了生死。 在埋下佐野周二、中冈胜太郎的尸体后，他仿佛将别的某种东西，也一并埋了下去，感到相当的空虚，充满寂寥和怅惘。 这短暂的相处，很愉快。 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他的心并非少年，却被当做少年对待，原本十分讨厌这种感觉的，如今却有些怀念，要是能真正摈弃过往的记忆，重来一世，也许会更轻松吧。 “……你去吧，不要打扰这里。”黑翼夜嘱咐道。 “我知道，这就是我选择这里的理由，我不会破坏坟冢之地的，我很敬佩他们，敢直面绝不可能战胜的对手，是真正的男子汉！” “可惜，生不逢时！” 冲田总司遗憾地握紧那把竹刀。 她转身向魔神走去。 留在墓园的黑翼夜，依然在费力地挖着坑洞，他没有使用神力，仅仅是靠着普通的身体素质，慢慢地进行着埋葬，没多久，就出了一身汗。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歌莉丝有点歉疚，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能轻轻地道了一句： “对不起。” “……没什么，经常会有这种事的，我在接受除灵委托时，早就见证不知多少的死人了。” 黑翼夜摘掉面具，擦去额头上的汗。 “况且，我本来就和这些人没什么关系，只是有过几次照面罢了。” 埋葬完之后。 他靠在了十字架的墓前，席地而坐，休息着，分明没有任何表情，却显得很落寞，连乌鸦都避开他，驻足在其它的墓上。 歌莉丝走过去，斜靠在他的旁边。 过了不知多久，黑部翔平才赶来了这里，他没有神力，只是普通人，由于魔神降临，人们逃窜，堵车很严重，只能徒步跑过来，却已经很晚了。 “黑翼……” “抱歉，黑部先生，我自作主张，把他们埋在这里了，血污，还来不及处理。”黑翼夜抬起头，向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这样啊。” 黑部翔平轻轻点了好几次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在这个职位上干了很多年，送走了无数同事，早已经有所麻木了，更不会像新手那样掉眼泪。 他吸了口气，问道： “冲田总司去哪了？” “她和魔神打起来了，最好不要靠近，让他们鱼死网破，再坐收渔利吧。” “也对，你说的对，你说的才是最正确合理的做法，应该这样做……那，我要去和这座墓园的管理人联系，买下那些墓的位置。”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远了。 …… 墓园外。 被黑翼夜的一击重创，「欲望」魔神至今都还没有完全恢复，祂只能疯狂汲取怨力，尽可能地增强。 冲田总司向祂走去。 风卷起羽织的衣角，她不曾改变过自己的想法，势必要当着人类的面，斩杀掉魔神，打响反击叛逆的第一枪，再也不要久居神之下。 “……百年之前，西方列强用炮火轰开了国门，对当时的武士来说，火药便有如神迹，制造出那种火器的人，更是如若神明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怒吼道： “人类啊，不许祈祷！不许跪拜！世间已经没有值得你们臣服的对象！诸神不过是强大的统治者！” “唯有自己值得相信！” 她摆出了架势。 而后，身形一闪，以手中的竹剑向前突进，动用了毕生所学，将天然理心流再次发挥到了极致，动若怒涛，静如止水。 可「欲望」魔神根本不屑于她。 魔神的随手一击，就能把她挫骨扬灰，泯灭成粉，可唯独奈何不了死虫，那是专门吞噬血族之血为生的存在，只有特殊的方法才能处理。 但魔神终究是外来神明。 祂不知道破解的方法！ 被打碎了大半身体的冲田总司，再次以极快的速度复原，完好如初，然后飞扑上去，持刀与魔神厮杀，状若癫狂，如若疯魔了般。 “人类都是疯子！” 「欲望」魔神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被域禁锢住了，再加上没有了空间碎片，想逃回地狱都不可能，只有在这里战到死。 转播的镜头前。 家家户户的人们，只看到一位不知姓名的女子，在拼命与魔神搏杀，起初还有人持悲观的态度，认为没有可能获胜，只能祈祷信仰的神，或是等待神使降临，给予制裁。 随着时间推移，变得不对劲了。 她被杀死了千万次，也能再度复活，重新从泥地里爬出来，看不出任何要倒下的迹象。 渐渐地，人们的心态发生了转变。 「欲望」魔神的能力，源自于欲望，即使是在人的潜意识中，每多一分为冲田总司鼓劲的念头，祂就衰弱一分，而祂的对手，又是个只想着杀死自己的疯子，毫无杂念。 “你没有欲望吗！你就不想吃美食！享财富！掌权力吗！”「欲望」魔神想用言语打动她。 冲田总司却淡漠地回答道： “我早已经死了！何来欲望！” 第124章 时代终末，往昔不再 在过去了三个小时后。 冲田总司拖着残破的身躯，手也抬不起来了，她步履蹒跚地走回墓园里，按照约定的那样，回到黑翼夜的面前，准备接受制裁。 她硬生生磨死了「欲望」魔神。 “还你。” 她把竹刀「寒鸦」丢了回去。 接过的刹那，黑翼夜明显感觉到，里面储存了海量的灵力，足有十万之多，是源自于其他人的，而那人的身份，他也能想得出。 最上终谢。 为了帮助冲田总司战胜「欲望」魔神，她在不知什么地方，把所有的灵力都输入进了竹刀里，才能取得战胜魔神的结果，否则恐怕还要更长的时间，甚至不一定能行。 刚巧，竹刀「寒鸦」能承受无限的灵力，相辅相成，达成了完美。 比起私人恩怨，她也选择了大义。 要说更巧的事。 那当属于倒霉的「欲望」魔神了，祂在地狱里被附加了死亡的概念，又遇到了一心只想杀祂的冲田总司做对手，可以说是必死之局。 “为了促使时代进步，势必要有人挥刀，只不过那个人是我，仅此而已。” “我相信人定胜天。” “终有一日，人类能依赖自身，无需依靠神明作为信仰，今天就是起点。” 她完成了自己的执念。 “冲田大人！”赤木露喊道。 在「欲望」魔神被斩杀后，她恢复了清醒，从商场的方向赶了过来，见证了冲田总司杀死魔神的瞬间，并且，就要与她分别。 黑翼夜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说自己坚守旧时代的精神，那为什么会选择女性作为新选组的队长？” 在以往的时代里，女性是负责持家，洗衣服烧饭的人，只是现如今，才变得平等，同样作为人类，并没有任何分别，和种族的对立不同。 冲田总司答道：“因为她很像我。” 在送她上路之前，黑翼夜取出了那块，寄宿着往昔之影特性的玉佩，交给了冲田总司，对她说： “这是我所遇到一位怨灵的东西，她也曾是幕末时期的人。” “在她的记忆里，直到死亡的最后，都仍然相信着，若有新选组，就能维持和平，慷慨赴死了。” “你就带回那个时代吧。” 接过那枚玉佩后，冲田总司通过往昔之影，窥见了自己所生活的年代，和平时期的美好风景，她眸子里波光流转，喃喃道： “那就是我的家。” “当时，神社并没有你们现在这么多，人们辛勤地劳作，每天最期盼的，就是回去和家人们团聚，偶尔在田野里都能待上一整天。” 黑翼夜问道： “你觉得，神社和灵力的发展一定是坏的吗？这如今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不可能再恢复如初了。” “我是以前的人，未来的事我说不准，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冲田总司握紧了玉佩。 “江户……也就是东京，是我出生的地方，本该是欣欣向荣的，可我在奔走的过程中，看到了很多污秽，他们没有被你们的法律制裁，反倒是被你们的法律所保护。” “他们与曾经的高官显贵没有区别，时代只是换了种方式展现，并没有真正改变。” 冲田总司所叙述的，是指已故的佐佐木绝希，与森昌弘。 那二人曾在孤儿院里，遭遇了不公之事，却无人能为他们出头，她也才因此再次创立了新选组。 目的就是为了，在法律所无法顾及，甚至被恶意利用的地方，也能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哪怕是行杀人之事，也要维护大义。 赤木露赶了过来。 她问冲田总司之后有什么计划，弑神已经完成，新选组还需要领袖，他们应该继续前进。 “你去上学吧。”冲田总司对她笑。 赤木露不解地追问道：“为、为什么？因为我太没用了吗！我还可以练习，能变得更强的！” “嗯，我相信你。” 她没有把玉佩带走，而是交给了赤木露，让她保管好，这曾信任新选组之人的遗物。 “我发现近藤局长也复活了，要去一个地方找他，那里很危险，你们不能跟来，在我不在的时间里，我希望你能使用我的名号。” “以后，你就是冲田总司了。” “但是，你也清楚，你太弱了，而且还小，只是挥刀，并没有真正伤过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回学校，等完成了学业，成长以后，再归队。” “你也回去告诉他们，新选组暂时解散，等到我，也就是‘冲田总司’回归，再重新聚在一起！” “听清楚了吗！” 如同被长官训话那样，赤木露端正了站姿，用力回答了一声“是”。 “去吧，去通知他们吧。” 在冲田总司的催促下，虽然很犹豫，但赤木露还是听话地跑走了。 “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我不希望她成为我，而是应该成为全新的、新时代的‘冲田总司’，不要再像我这样，怀着迂腐的思想，以刀剑伤人。” “你能替我保护她吗？” “……难说。”黑翼夜淡淡地回答。 “呵呵，真是不痛快。”冲田总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信息可以留给你了，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被什么人复活的。” “没关系，我也许会调查，当然，也可能不会，和你的大义不同，我只想保护家人，其它的无所谓。” 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冲田总司对着墓园里的无数坟墓，跪了下去，而后挺直了脊背，潇洒且无悔，怒喝道： “来吧！一刀两断！” “吾等心中赤诚，绝无阴影！” 她将自己原本的武士刀，插进了身前的土地里，执念已经消散，灵魂摇曳着，受到莫大的牵引，那是黄泉的彼岸，正在呼唤她。 可是，即使她的灵魂想要回归，也会被体内盘踞的死虫阻止，让她只能徘徊于此。 “用天羽羽斩！”歌莉丝喊道。 “把天照之力附加在剑上，这样就能焚烧掉所有血液，死虫无法抵抗，没有食物来源，也会被太阳的怒焰给活活烧死！” 黑翼夜拔出了天羽羽斩： “简单！你退到我后面，你可别被死虫给占据了，否则我就一剑把你也宰了！赶紧的！” “你！”歌莉丝气得跺脚。 但是无法反驳，只能真的躲到了他的背后，突然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和蜗居的家里蹲时期一样，莫名地让祂有种安心感。 冲田总司低下了头。 她在嘴里念叨着很古旧的歌谣。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她把这句东方的优美诗句，理解成了对武士道精神的诠释，认为大义要远远凌驾于死亡之上，引发了诸多灾难。 纵使如此，她自认为是为了所谓的大义，所以无悔。 天羽羽斩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哧！ 一剑砍了下去。 在她脑袋落地的同时，她的整个人都被烧了起来，每一滴血都烧干了，而卷曲在她体内的死虫，也受不了疼痛，冲破皮肤窜了出来。 就是这条害虫。 导致了很多本不该发生的事，增添了许多世间的困扰。 黑翼夜猛然发力。 将天羽羽斩换了个角度，再次刺了出去，击穿这条巨大蜈蚣的躯干，并切碎了它的每一只触角，砍成了粉末，再用天照之力，把它给燃烧殆尽。 蜈蚣扭动着，化为了灰烬。 而冲田总司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放，从这具皮囊中被释放出去，穿过了彼岸，回到了伊邪那美所掌管的黄泉川中，成为了其中的一朵浪花，轻轻绽放后，永远地消逝在了世间。 “我已经收到了，你完成得很好。” 伊邪那美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对祂之前出手的报酬，这才算了结，而永鸣神宫地下室的人体炼成，也终于划上了句号。 至于那所谓的新选组…… 就随它去吧。 第125章 何事长向，别时又圆 了却冲田总司的事后。 黑翼夜拾起地上遗落的浅蓝色羽织，披在了插入地里的武士刀上，而后对着这片墓园，再次轻微地鞠躬，做出了他最后的告别。 互联网发达的现代，信息传播很迅速，人类战胜魔神的事，很快就会流遍五湖四海。 也许以后会有更多的志士出现，加入新选组，致力于弑神，将人类从名为信仰的樊笼中解放，也说不定，但这都是未来的事了，谁也说不准。 就像在幕末时期。 名声大噪的新选组，谁又会想到，它仅仅存在了大约五年。 而剑术高超，少年得意的冲田总司，谁又能预料到，他最终死于了肺结核这一疾病，连战死在敌人手中，挥洒热血的机会都没有呢。 世事难料，只能尽己所能。 他向着墓园外走去。 还没能走几步，就又看到了赤木露，她压根就没有走远，神色黯然地低头，手里摩挲着那块玉佩。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在下，又不是笨蛋。” 她并没有被冲田总司的话骗到。 “冲田大人，已经逝去了吧？所以她才会那么说，把未来的新选组交给在下，让在下接手。” 她重又抬起头，精神为之一振： “既然如此！” “从今以后，在下就是‘冲田总司’！我会变得更加、更加厉害！直到有一天能担起大梁的！” 见她并没有沮丧气馁，反而是热情激昂，黑翼夜多少放心了些，微微颔首，不再出言相劝了，或许未来，一位新时代的“冲田总司”，将再现。 这时，他目光一滞。 瞥见了赤木露腰际绑着的那枚御守，写有“百年好合”的字样，还是之前的那个。 “你都知道那么多事情了，怎么还不把它丢掉？” “嗯唔……” 她伸手捂住了御守，有点警惕，似乎是生怕被要回去： “因为这是……你送给在下的礼物……在下想好好保管。” “目前，按照冲田大人的吩咐，在下会筹办下去，暂时解散新选组的，等到学校复课了，你可要带在下熟悉环境啊，我有段时间没去了。” 黑翼夜侧头，对她说： “还冲田大人？” “现在，你才是‘冲田总司’。” 长相清秀俊朗的赤木露，是如若美少年那样的少女，英姿飒爽，颇有一股历史上真正的“冲田总司”降临的感觉，只是，她手里的刀刃却从未伤过人。 她顿了一下。 而后，扬起了俏丽的笑容： “没错，在下正是‘冲田总司’。” 她轻盈地转身，马尾甩动，剑道服也随之摇晃，宽大的裤袍如若裙摆，腰间抽出了一把训练用的竹刀，高高地举了起来，宣誓道： “吾等心中赤诚，绝无阴影！” …… 至此，旧新选组彻底瓦解了。 但这其中仍然牵扯出了很多问题，不少成员对于赤木露并不满意，脱离了组织，成为另一个主张以暴力制裁的新选组，与剩余的他们对立。 势力分割，导致两方的人手与实力都锐减，还有人甚至被警视厅和神社招安，成为了官方之人。 短时间，再掀不起风浪了。 可是唯有遗留下来的精神，经久不衰，人类战胜魔神这一振奋的消息，如同催化剂般，使得更多人打了鸡血似的锻炼灵力。 政府也为各个学校批发了经费，致力于培养新鲜血液。 明面上，一切都在往好发展。 …… 五月二十五日，夜。 今晚的大空神社，格外地热闹。 长久没能开放，解封后，人流量变得更多了，再加上喷泉和池塘的兴建，吸引了更多的人，把制作的御守以及小玩具等，纷纷卖了出去，收获颇丰。 而且今晚，刚好是月圆之夜。 抓住商机的黑翼夜，在此限时贩卖了月饼，是他和赤木露二人，共同亲手制作的，其风味自不用说，收到了无数的好评。 天照、月读、妮蔻，也有为他们准备的一份，并且是赏月的vip特等席，就坐在中庭的石桌椅上。 黑翼夜忙前忙后，顾不过来，人手实在是不足，好在他早有准备。 知道大家被封久了，会期待一场解放，他前两天去社区申请了烟花燃放许可，并购买了很多，此刻在神社里点燃，于夜空中激荡绚丽的花火。 “我不服！我不服！” 天照还是像以往那样，撒泼打滚。 “为什么只有‘赏月’，没有‘赏日’？凭什么只有‘月饼’，没有‘日饼’？是不是瞧不起我啊！我可是太阳！太阳你懂吗！给我做‘日饼’！” “……哪会有日饼啊？” 黑翼夜没有搭理祂。 他在思考，神社的环境已经布置得很完善了，池塘可以投放鱼苗，开设钓鱼的项目，喷泉也能作为许愿池，引人往里投入硬币。 但是还没能兴建舞殿。 没有一位巫女！ 要说找认识的人来做，他也没认识几位女生，更多的还是只有过一面之缘，联系不多。 “哟！小天才。” 池上樱子和黑部翔平，还有其他的几位警员，也来到了神社里，他们是来捧场的，顺便参观游玩一下，疏解任务中积攒的压力。 由于黑部翔平购置了那些坟墓，他被认为参与了围剿冲田总司的行动中，将功补过，复职了。 没有亏待他们，黑翼夜送出了几份月饼，作为谢礼。 “抱歉，我今后要回学校去了，不能再帮你们忙。”他说道。 “不用在意！”池上樱子摆摆手，笑道，“你这个年纪去上学才是正常的，要是总出入警视厅，岂不是要让人说我们招收未成年劳工了？” “嗯，还有这个给你。” 她递交出了一套衣服。 是警服。 “佐野以前说，要把他年轻时候的衣服送给你，我替他做主，把这事办了，你就留作纪念吧。” 黑翼夜揉了揉这件衣服，目光深切地凝视着，点了点头，答道： “我会保管好的。” “嘛，我推荐你挂在家里显眼的地方，这样要是进小偷了，一看到警服，估计就不敢下手了，这可是很有意思的小伎俩哦，哈哈……” 有警员提议，在月下喝酒，作为分别的纪念，不仅是与黑翼夜，也是与逝去的人，他们虽然感伤，但更多的是一份豁达、和洒脱。 黑翼夜还是照例，只能喝到果汁，目前的他，连醉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仰起头，还是觉得有些目眩神迷，恍然若失，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引人入胜。 耳畔是欢呼热闹的人群。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第126章 身不动，隔过黑暗，花与水(完) 区中心图书馆。 趁着空闲的时间，黑翼夜来这里翻找典籍和资料，费了一些工夫，才找到关于“暴君”的内容，都是神话传说，和地狱一样，不为社会所承认的。 海怪种族。 他们是栖息在水里的生物，也拥有高度发展的文明，生活丰富，据说，他们的住所在虚空的亚特兰蒂斯，从来没有人找到过那个地方。 只是偶尔，会有海怪溜至人间，其中还有大部分都被剥皮、挖肉，当做商品在黑市里贩卖。 位阶0，暴君。 也就是亚特兰蒂斯的国王，祂的能力与大气有关，可轻易扭转气象，尤其是在海洋范围，是属于祂的领域，不可随意冒犯。 当时，黑翼夜明显感觉到。 祂想要夺取自己体内的蓝火，得到主宰的力量，与堕天使的一份特性，很可能是想更上一层楼。 有点担心，但是没有办法。 海洋之宽广，无穷大，要从中找到暴君的气息，比登天还难，只有在祂主动出手后，才能通过神之义眼锁定方位，给予攻击。 本来他还想直接去夺取“暴君”的能力，把祂给灭杀掉，可既然难度太大，也就只能暂缓了。 “喂，我要吃日饼，你做。” 天照眨巴着大眼睛，在图书馆里对他穷追不舍，执意要黑翼夜发明一种食物，还必须得和“月饼”一样出名，起名字就叫“日饼”。 “……别吵我！” 难得在图书馆里的清静时间，都被祂给搅和了，黑翼夜心生怨气。 停课的期间，其他大部分的学生，都有在补习功课，温故知识，只有黑翼夜四处奔波，忙前忙后，要是考试成绩退步，他会很不爽的。 “唔……” 天照露出不满的眼神。 “交易内容是，你要带我见证人类强大的理由，但是你却在这里学习，无聊死了，信不信我收回我的力量？” 黑翼夜转动椅子，绕到另一边去，手里捧着书，无所谓地说道： “随便你，我还有月读。” “啊——！” 祂愤怒地扑上去，咬住了黑翼夜的头，十分用力，留下了显眼的牙印。 在出言教训祂的途中，由于没有注意音量，导致黑翼夜被图书馆的管理员警告了一次，要是再闹出大动静，打扰别人，就要请他离开了。 天照做鬼脸，吐舌头挑衅。 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 正当黑翼夜打算重新振作，看书的时候，有一位短发及肩的少女，向他这里走了过来。 她上身是纯黑的衬衫，材质很好，相当贴合身材，各个部位都发育良好，而在深灰色的半身裙下，露出黑丝包裹住的小腿，一双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都很有高贵的气质。 尤其是她的深褐色双眸，冷淡而锐利，有着一股凌驾之感，左手扶腰，高高在上地俯视坐着的黑翼夜。 “……请问，有何贵干？” “呵。”她冷笑了一声。 黑翼夜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我知道你就是黑翼家的后人，你父亲，还有我父亲，给你和我定下了婚约，你不可能不知道。” “啊？” “可以请你不要特意靠近我吗？” “哦？” “……算了，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加藤沙希。” “哦。” 突然间，黑翼夜灵光一闪，这个名字他有点熟悉，想了一会儿后，才记起来，有些惊讶地说道： “你是加藤财阀的大小姐吗？” 因为经常看新闻，所以他知道，加藤是很富有的一个姓氏，总是出席各种盛大的交接活动，只不过每到这种栏目，他都会选择换台。 “你果然知道。” “哦。” 黑翼夜确实是很惊讶，不仅是她的身份，还有她说的话，自己的父亲竟然为自己定下过婚约，这实在是没想到的事，他压根就不知情。 何况，父亲在二十多岁就过世了。 他身怀黑翼的诅咒，却没有能力除灵，吸收灵力，只能在努力娶妻生子后，无奈地等待死亡。 由于黑翼家血统的关系，为了让自己儿子能尽快娶妻，延续香火，他才会专门定下婚约，而且还是和加藤财阀的大小姐，这一切都有某种缘分。 加藤沙希向黑翼夜解释。 她的父亲曾出过车祸，当时是黑翼夜的父亲恰巧路过，救下了他，出于感谢，惺惺相惜，一时冲动，才会不考虑后辈的想法，擅自定下婚约。 “哦。” 黑翼夜点了点头。 他记事的时候，就不曾见过父母了，没想到还发生过这种事，的确是有些惊奇，他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他尽可能礼貌地笑道： “哈哈，你好。” 然后，重新端起了书本，阅读了起来，当她不存在。 看他旁若无人的模样，加藤沙希有些许生气，但很快就又按捺了下去，冷淡地说道： “你可不要在学校里接近我。” “啊？” 她居然也是丰之崎学园的学生。 黑翼夜紧皱眉头。 “加藤……有乃？” “……是沙希。”加藤沙希的脸更加冰冷了，显然是有些恼火，“能把别人刚说明的名字叫错，如果不是小脑发育不健全，是不正常的。” “好吧，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我刚才就因为吵闹被警告了，实在不想被赶出去，我可以请求你，离我远一点吗？我现在不太想说话呢。” 加藤沙希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 “好，但是作为交换，你之后要来我家一趟，就跟我父亲说，你不想让婚约成立，怎么样？” “好好好！成交！” 黑翼夜的心里相当高兴，这是一石二鸟的好事，既解决了眼前的困扰，又搞定了以前残留下来的麻烦，想不到，眼前的少女这么善解人意。 他这么痛快地答应，反而让加藤沙希心生忧虑，驻足停留了片刻。 她用冰冷的目光盯了黑翼夜一会儿，才一摆发梢，转身离开了这里，气场相当傲人淡漠。 天照这才从书架后面跑了过来，疑惑地问道： “发生什么了？” “没事，有个流氓，莫名其妙来跟我搭话，毕竟是高中生，自我意识有点过剩，不用理她就行。” …… 夜晚。 大空神社，寺庙内。 黑翼夜把挂在墙上的日历，翻了个页，明天，也就是六月份的第一天，就要回到学校去了，所以今晚最好睡个安稳的觉。 灵力还有十余天的量，够撑了。 洗过澡后，他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却当场愣在了原地，吓了一大跳。 妮蔻赤裸着乳白的柔嫩身躯，盘坐在床上，发出娇媚的猫叫声，她的肚子饿了，需要吸**气才能感到舒坦，虽然是灵，但她毕竟是猫，遇到发情期也在所难免。 “……好吧。” 黑翼夜坐了过去。 这场大战，很消耗体力，所以他干脆直接开启了「须佐化」，让体能上升无数个档次。 “喵~” …… 深夜里。 被睡姿糟糕的天照一脚踹醒后，黑翼夜起身，恨不得给祂来一巴掌，但看到祂嘴角挂着口水，睡得很香，还是忍住了这份冲动。 帮祂和妮蔻，把被子盖好了。 黑翼夜套上了一件深色棉袍。 他打了个疲倦的哈欠，走在被皎洁的月光洒落，如若成霜的木阶上，出了寺庙，来到大空神社里，看到月读命正驻足在庭院中央，抬头仰望夜空，眼里倒映着星辰大海。 祂亭亭玉立，女神的圣洁与天际的明月相结合，美得超然物外。 世界级的画师与雕塑家，也不能仿照祂，做出相仿的作品，所有的风景，有祂在，都会掉色。 “不想睡吗？天照倒是很能睡，跟猪一样的。”黑翼夜靠在了门框边，双手插入了袍袖里保暖，“你有什么心事吗？要不要我做夜宵给你吃？” 月读命回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好看迷人的笑容，道： “你不是很聪明吗？猜一下？” “我不擅长捉摸心理，别逗我。” 祂向前了两步，而后所幸小跑了起来，扑进了黑翼夜的怀里，依偎着，眼睛里波光潋滟，神色十分担忧，祂抿紧了嘴唇，道： “通常来说，黄泉川的浪花，是不可能发生异变的……” “……” 黑翼夜伸手，胳膊滑过祂的香肩，紧紧抱住了祂，把脸在祂的银发上蹭了蹭，嗅着其中的芳香，险些有点陶醉其中，沉着地说： “不用担心，我清楚这一点。” “既然那些神，都喜欢我这御神体，那就尽管来好了。” “而且，我答应过你，暂时不会再冒险了，今天下午在图书馆，发生了更有趣的事情，我得去解决。” 他知道，月读命是在担心。 ……要是告诉祂，自己莫名多了个未婚妻，有可能会适得其反，还是稍微隐瞒一下子吧。 “好了，我们去睡吧，我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可不想第一天就迟到了。”黑翼夜撩起祂的银发，在祂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作为安慰祂的方式，让祂的心情好了很多。 “嗯！” 他牵起祂的手，把祂带回了寺庙里，关上门，回到了房间，裹进了同一张被子里，几乎是抱着入眠的，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 第127章 回归校园，入修罗场 六月一日。 换好校服的黑翼夜，疏离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提起书包，离开了神社，准备乘地铁到学校附近的站台，再走那么一小段距离。 鸟居的阶梯下，他看到赤木露正在等自己。 她不再是那一身羽织和剑道服，也同样换上了熨烫工整的乳白色校服衬衫，百褶裙下是修长矫健的双腿，高马尾很能彰显她的活力。 她笔直地站着，双手提着书包。 要是她换上男装，恐怕会让人怀疑是美少年，那张俊秀的脸会引人嫉妒。 “……你干嘛来这里等我？” “就算要来，提前说一声不行吗？你怎么敢确定，我一定不会迟到？” 赤木露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那个，在下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好吧。” 两人几乎并排走在一起，黑翼夜神色淡漠地向前看，而他身旁的赤木露，却始终低着头，慢他一个小身位，跟着他走，和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似的。 这让黑翼夜无话可说。 乘上电车，依然保持这样的氛围。 …… 丰之崎学园外。 除了他们二人，路上还有很多其他的学生，成群结队的兴致高昂，孑然一身的却心情低落，他们不同的生活方式，对于学校的看法都不一样。 不管是学业枯燥，还是享受与他人的相处，黑翼夜都不在乎。 事实上，学校只是为今后出入社会，在就职的方面上镀金而已，这不过是一个踏板，越用力地反弹，跳得越高，打下寻找工作的基础。 “你有社团吗？”黑翼夜询问道。 “啊？”赤木露愣了一下，想了想，“在下记得，之前貌似是剑道社的，而且是位阶d级的剑客哦。” 她刻意加上了后半句话。 因为普通的高中生，能达到d级，已经是相当优异的水平了，是能在学校排得上号的级别，只要努力发展下去，还是有机会触摸到a级的门槛的。 “是吗。”黑翼夜随意地回了一句。 就没了。 唔啊，搞砸了……赤木露在心里煎熬地叫喊了一声，她本想得到夸奖的，结果什么都没有，不禁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蠢了。 况且，黑翼夜可是连真神都惧怕的神秘人，大空神社的神主，肯定更强才对，看不上d级也正常。 “那你在学校要罩着我了。” “啊？” “我位阶f级。” 毫无疑问，f是最差的档次，正常的高中生，都应该是e级的。 还没等赤木露惊讶，他们就已经通过了检查，进入了学校里，各自分散，去往了教学楼不同的楼层，进入他们的班级去。 黑翼夜站在高一d班门口。 停顿一会儿后，走了进去。 里面已经有很多学生了，他们各自扎堆，形成小团体，聊着天，还有人在讨论魔神的事，放下各种豪言壮志，对新闻大谈特谈。 可他没有能聊那些事的同学。 独自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后，放置好书包文具，就开始翻阅携带来的书籍，静默无声。 存在感低到爆表。 当有小群体商量要去唱卡拉ok时，假如有人提到黑翼夜的名字，就一定会有人露出为难的神色，说“书呆子”不适合这种社交活动。 而且，物理老师兼班主任，朱野顺子，对黑翼夜相当器重。 综合了各种情况，他的校园生活成了黯淡的灰色，除却上课、吃饭、社团活动、放学之外，就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了，死板如机器。 “黑翼大哥！” 突然有位男生过来搭话。 他叫上鹤零，也是个家里蹲的死宅，因此皮肤很白，而且总是熬夜打游戏，黑眼圈浓重，是经常被批评的恶劣学生之一。 “请借我作业抄一下！拜托了！” “我送你马里奥赛车的游戏卡，虽然是二手的，但是还请笑纳！” 他弯腰鞠躬，双手递出一张游戏卡，是任天堂发行的switch专用的，很可惜，黑翼夜并没有这样的游戏机，最多把游戏卡转卖出去。 “……我不玩这个东西。” “你、你说什么？”上鹤零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话。 “那、那我送你精品的动漫美少女海报？什么样的都有！” 黑翼夜瞥了他一眼，不想理会，随口说道：“你自己写不就好了吗？抄了你也没有学会知识，有什么意义？大不了被骂两句，不愿意就不要做呗。”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我也不想啊！但是会被叫家长耶！老实说，我只想看动漫打游戏，混吃等死，现实什么的与我毫无关系，但是不能麻烦我爸妈啊！” “……你可真够老实的。” 既然彻底没有弥补的机会了，上鹤零反而舒畅了很多，担忧一扫而空，无事一身轻，他从上倒下扫视了一遍黑翼夜，讶然道： “我还以为你是同好呢。” “同好？” “对啊，一般来说，不跟那些白痴，去酒吧和ktv之类地方交际的普通学生，都应该热爱动漫和游戏吧？要不然，你每天回家去做什么呢？” 黑翼夜认真想了想： 和两位绝世倾城的女神贴贴？满足契约的式神灵猫？还是去到处收集灵力，赚取薪水呢？哪种回答似乎都不太好。 最终，他用力点头，说道： “写作业！” “噢！你也太无聊了！”上鹤零干脆白了他一眼，“你就这样度过高中，肯定会后悔的，就不想做点更加有意义的事吗？” “比如？” “跟我一起打游戏？看动漫？我们可以去参加漫展！对啊！你也加入二次元的世界吧！很多角色都超级漂亮，绝对会让你神魂颠倒的！” 他伸手搭住了黑翼夜的肩膀。 “反正，现实世界里，我的人生也不会有什么起伏了，但是至少，游戏和动漫里有人能爱我，还能有你这样的人陪我，也算是一种慰藉……” 好悲伤的话语。 黑翼夜为难地耸耸肩，把他抖开。 教室的前后，突然分别有两位同学，同时招呼道： “黑翼，有人找你！” 负责帮忙喊话的两名学生，面面相觑，他们站在教室的前后门，隔了有一段距离，说明来找黑翼夜的，并非是同一个人。 前门是英姿飒爽的赤木露，后门是高贵冷艳的加藤沙希，以及她的一群跟班小女生。 这两人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巧合的事。 但她们互不相让，目光都很锐利。 “……” 这下，黑翼夜有点头疼了。 “你、你、你这家伙！根本就是现充吗？还是后宫王吗？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给我老实交代！”上鹤零抓住他的肩膀，疯狂地摇晃。 “……你别烦我。” 第128章 校园明星，文学社长 没什么人认识赤木露，她是高二的学生，而且有段时间没来学校，对她陌生也很正常。 但加藤沙希可不是一般人。 她的家境富裕，是名门闺秀，而且头脑聪颖，相貌出众，最重要的是冷艳的气质，在丰之崎学园如同一朵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接近。 这样的她，居然主动来找男生。 未免有点太匪夷所思了。 关键是，还有另一位，赤木露，虽然无人知晓她的名字，但她的容貌也不逊色，有一股锋锐的俊俏之气，比之美少年还要秀丽。 这两人同时出现，找同一个人。 还是班级里的小透明、书呆子。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黑翼夜有点不自在，但还是无奈地起身，他没有搭理另一个人，而是径直地走向了赤木露，把加藤沙希晾在一边。 “什么事？” “在下帮你做了便当！早上忘记说了，特意来交给你的！”赤木露取出了被丝布裹住的饭盒，交到他的手里，“你喜欢吃什么，在下一清二楚，所以放心吧！绝对能让你满足的！” 本想拒绝的。 可是在后领里，天照用力掐了他一把，逼迫他接受，因为赤木露做的饭菜很好吃，即使是祂也赞不绝口，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把握住。 “好吧，感谢！” 这也是一番好意，黑翼夜就没有推辞，感激地收下了。 他们之间的互动，让其他的学生差点惊掉下巴，很担心地看向另一边，果不其然，加藤沙希的脸色已经很冰冷了，那明显是被无视的愤怒。 上鹤零赶紧凑了上去，在他耳边，对黑翼夜悄悄说道： “你先等下在跟女朋友唧唧我我啦！你要是惹加藤不高兴了，会成为很多人的公敌哎！” “哦，好吧。”黑翼夜微微点头，“那就只能敷衍一下她了。” “还没开始就奔着敷衍去吗！我说真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上鹤零虽然担心，但是情不自禁，对他的无畏有点刮目相看了。 能够无视气氛，对校园的明星人物也敢摆架子，这不是疯子，就是真正的狠角色！ 而黑翼夜发现，赤木露的脸色很不对劲，似乎在盯着地板看，把脸低得让人都看不见了。 “喂，你怎么了？” “……不，没事！” 她用力甩了下头。 站在加藤沙希身边的多名女生，已经心生不满了，她们向前几步，开始用阴阳怪气的话语，讽刺黑翼夜： “你们的话说完了吗？” “没说完可以去找个地方凉快！” 闻言，黑翼夜很高兴，说道：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事呢，原来没什么啊，那咱俩走吧，我们去找个地方凉快凉快！” 他马上就要带赤木露离开班级。 目前的事态，有点麻烦，他可不想变得太出名，当初在图书馆遇到就有所猜测，肯定会演变得很恶心，不出所料，果然够恶心的。 趁着抓住对方话语漏洞，找个台阶下，免得被架死了，先退出这里，之后再想办法。 “你、你等一下！” 刚才开口的那个女生，一下子就急眼了，她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被利用了，不想因为自己而搞砸，想弥补刚才的过失，于是连忙喊道： “别走！沙希的未婚夫！” 瞬间，全班都寂静了下来。 加藤沙希的脸色，也达到了阴暗的巅峰，她满脸黑线，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已经是在发火的边缘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刚才的女生缩了回去，低头道歉。 “唉。”加藤沙希无奈地叹口气，“不用在意，反正不是什么大事，早晚都会被知道的，没关系。” 她分明很生气，对自己的人却很大度，似乎和平时冷漠的气场有所不同，存在柔和的一面，让人侧目，不禁对她有所改观了。 但是，这消息已经炸开了锅。 高一d班，以及在班级外围观的学生，听到黑翼夜是加藤沙希的未婚夫一事，全都觉得这是个年度最劲爆的八卦，纷纷四散开，传播了出去。 在学校和校外的很多地方，暗恋、明恋、甚至直接对她表白的男生，不在少数，但无一例外，没有成功牵手的。 如今，突然被爆出她有一个未婚夫，在学校及论坛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黑翼夜已经想骂人了。 他可是“月之神使”，绝不能被过多地关注，否则身份暴露，有极大可能，会引起官方的围捕，连累到身边的人，所以始终低调行事。 没想到，栽在了莫名其妙的事上。 加藤沙希是谁？他此前不知道、不认识、更不想了解，可以说一丁点兴趣都没有，自己父亲所订的婚约，又不是封建时代和旧社会，大不了解除就是了，何必闹成这样？ “未婚、夫？” 赤木露惊讶地看了眼两人。 她还真没了解过，黑翼夜的过往，以及他的内在，只是知道他很强，很神秘，除此以外，就一无所知了，此刻有了种紧迫感。 但是唯独在韧劲上，她不弱于任何人，没有因为周围的七嘴八舌而退缩，反而扬起坚定的脸庞，猛然向前一步，直面加藤沙希。 “……你想怎样？”加藤沙希皱眉。 其他学生觉得有火药味，全都兴致勃勃地看起了好戏。 “喂喂喂，这是干嘛呢？” 路过这层楼的朱野顺子，见到学生们这么热闹，也跑来凑个数，结果他们看到有老师来了，赶紧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在下先撤了！” 赤木露也混在人群中，溜走了。 “放学后，文学社见。” 见状况超出掌控，加藤沙希也只能退走，她简单地撂下这么一句话。 “……” 黑翼夜选择了沉默。 “哦呀？你们遇到啦？”朱野顺子感兴趣地问道，“怎么样？是想转社团吗？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帮你搞定哦，反正你们俩也是未婚夫妻。” 这下，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之前朱野顺子会推荐他去文学社。 恐怕是和加藤沙希的长辈聊过，知道婚约具体的情况了，才想顺水推舟，把他们凑到一起去的。 “黑翼大哥，你收我做小弟吧！请传授我让女生对自己钟情的秘术！用的是催眠app吗？请务必发我一份！”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有再搭理附近的人，黑翼夜回到了座位去，淡然地看起了书，只能等这个八卦的热度消散了，在这段时间里，他要更加谨慎行事。 “话说，我放学能跟你一块去吗？” “文学社还有很多其她的女孩子，要是也有喜欢动漫、爱打游戏的同好，我可不想错过啊！否则以后要被父母逼着去相亲啦！” 上鹤零恳求道。 要是真有那样的女生，为什么还会加入文学社？这样简单的问题，他似乎没有搞清楚。 “呼！谁告诉你我要去了？” “啊？”上鹤零不解。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放学后要乖乖去文学社了吗？一个字都没提过。” “她都没问我放学有没有事情，凭什么来命令我？我可不是她家里的门童，没必要惯着她，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她有胆就来抓我。” 上鹤零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 “哇，未婚夫就是霸气！” “滚蛋！” 第129章 杀戮气场，恐怖气势 “黑翼，那个扎马尾的，是你的女朋友吗？为什么加藤又会是你的未婚妻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妖孽吗？”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泡妞绝技啊，这就是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吗？那我也要成为f级！反向升阶！” 刚到下课，班级里的很多学生就围过来，对黑翼夜问长问短，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拷问。 疑似左拥右抱，引起了群情激奋。 “哈……” 坐在前排的女班长，柳原望，也只能回过头去看，她就是想挤，也挤不进去，根本无法得知最新的消息，只有从远处看黑翼夜的份。 她不满地咬了口午饭面包。 “喂！黑翼，外面有一堆人要来找你！”上鹤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向当事人通风报信，“都是高年级的学长，有传闻说是喜欢加藤沙希的，很可能是来找你茬的哎！” 黑翼夜阴沉着脸。 他的怒气值已经达到顶峰了，再怎么想要忍耐，也要承受不住了，不仅是因为周围人的聒噪，还有各种奇葩来找麻烦。 “逃跑吗？我帮你断后！” 上鹤零果断提议道。 “喂，你们等下！别乱跑啊！不是男人吗？那就靠实力来决胜负啊，怎么能当缩头乌龟呢？要是那样的话，会让大家笑话的哦！” 班级里，有其他男生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们拦阻在了黑翼夜能逃离的路上，不打算让他走掉。 “青田，你有病啊？”上鹤零怒斥了回去，“这么听人家的话干嘛，你不就是个狗腿子吗？” 他又对黑翼夜解释道： “来找你的是二年级很有名的学长，是位阶高达c级的天才，交际圈很广，你要是不赶快走的话，很可能会被他拉到学校后面去打一顿！” ……位阶c的，天才？ 黑翼夜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有危机和紧迫感。 可惜没有。 挡路的是叫青田内的男生，狐假虎威，很能装腔作势，而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仓田和司，他没有那么豪横，反而是很紧张，有点害怕。 之前，学校被抓去地狱时，他曾趁着大家睡觉的时间，想对柳原望出手，结果被黑翼夜制止了。 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因此，仓田和司始终不敢和黑翼夜对上视线，即使想要强撑，也不得不对他尊敬，再也不想直面那股凶悍的杀戮气息了。 只是，他觉得自己有靠山。 他和青田内是一样的想法。 二年级的那位学长，是位阶c级的学生，在全校都能名列前茅，其实力是不容置疑的，而f级的黑翼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赢。 对，没有一丝可能！ 可当他看向黑翼夜时，还是会觉得眼睛刺痛，心跳加快，浑身起疙瘩，总觉得在面对一位可怕的存在，仿佛是挥舞镰刀的骸骨死神。 只能选择避开目光。 “嗯？”黑翼夜有点疑惑。 他看出了仓田和司的恐惧，觉得有点奇怪，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和杀气，为什么能怕成这样？莫非是故意假装的，想勾引自己上套？ 如果是的话，心机还挺深！ 但是，仅仅是高中生就学会了抱团欺人，以后放入社会也是个祸害，不如就在这里碾碎掉，反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给我住手！” 柳原望站了出来。 “其他年级的学生，怎么能来我们班级呢？要是擅闯的话，我就要去叫老师了！黑翼，你根本不用出去！待在这里就好！” 她以班长的身份，算是以她的想法，帮了黑翼夜一把，给了一个台阶下。 “美救英雄？”青田内冷笑了两声，而后喊道：“喂，黑翼，你不会要躲在女生后面吧？你就这么窝囊废？所以才会是f阶啊！” “你不也才e阶吗？你很强吗？”上鹤零反斥了回去。 “你个死宅男滚开，别恶心我！又不是找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争吵越来越严酷，大部分学生已经只能保持沉默了，不想掺合进浑水中，而且他们基本都能看出来，黑翼夜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免不了被欺压。 身为班长的柳原望，也有几个支持的女生，她们加入了其中，帮她说话，也算是间接帮黑翼夜。 “我、我去叫老师！” 见僵持不下，柳原望一股作气，准备直接去教职工办公室。 但青田内他们，堵住了门口，把她挡了下来，左右拦截，用高大的身体挡着，不让她出去求援。 “班长，你这是对书呆子的共情吗？是不是因为你们都只会念书，才会帮他啊？这可是灵力决定人生的社会！你念的书屁用没有！” 青田内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他的那位学长来这里，之后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 黑翼夜默不作声。 他看向柳原望挺身而出的背影，还挺高兴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也该结束了。 他站起身，走向前。 轻柔地把柳原望拉到了后面去，让她不用担心，去休息就好。 “哦？终于敢站出来了吗？”青田内很满意，“你要是逃跑，那才是真正的窝囊，这是正确的决定！” 听着高中生的挑衅，黑翼夜苦笑。 实在是太尴尬了！ 这就是所谓的年轻气盛吗？毫无头脑、没有实力、性格恶劣，看不到一丝优点，可他却还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认为自己独一无二。 在和黑部翔平他们，于警视厅共事过一段时间后，黑翼夜更加觉得，学校里的人实在太过幼稚了。 但也仅限是个别几人。 “喂喂……”仓田和司用力拉了拉青田内的衣角，他感到了莫大的恐惧，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我、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要不就算了吧？” “你说什么呢？” 黑翼夜慢慢往前走。 每一步，都如铁锤，砸在仓田和司的心脏上，让他的肾上腺素狂飙，生物的本能告诉他，要是不跑，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不是！黑翼！是他、都是他做的，还有那个八宏学长，和我没关系！” “是吗？”黑翼夜淡然地说道，“那你闪开不就好了，没事的，小孩子的吵闹而已，我又不会对你们怎样。” “好、好的，谢谢，谢谢……” 仓田和司点头哈腰，连忙跑开。 “……喂，你、你搞什么？”青田内惊疑地问道，“过来啊，你有什么好怕的？他是f阶而已，我都能打赢他。” 一步、两步。 随着黑翼夜逐渐靠近自己，青田内感觉到，仿佛陷入了一个混沌的漩涡中，意识变得模糊，眼前男生的模样，也发生了诡异的转变。 ——巨大的骸骨，身披漆黑的破布，手持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鲜血一点点溢出，无限接近死亡，这份恐惧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死！ 这就是所谓的气质。 贵族、流氓、黑道，诸如此类的人，都会有优雅、痞气、狠辣，这样给人的印象，伴随着灵力，形成一种神妙的气场，体现人的鲜明特点。 而黑翼夜，总是在死亡边缘徘徊。 作为民间的除灵使者，他见证了尸山血海、人性的残酷、并拥有了收割与除灵的果决，一旦认真起来，这股气质就是毋庸置疑的杀气。 成年人都未必能承受住，更何况心智不成熟的高中生？尤其还是e阶的，精神强度太孱弱了。 黑翼夜径直走了他的面前。 寂静无声。 刚才还大放厥词的青田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都在发抖，满头大汗，腿都快要站不稳了。 “……” 本来，黑翼夜还很期待的，他的行动，要是能配得上他的言辞，那还算是有意思，再不济，也至少要为自己的做法负责，而不是软下来。 “唉！”他叹了口气。 抬起手，拍了下青田内的肩膀。 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一下，他直接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两眼还是惊魂未定地望向前方，无意识间，口水都流了出来。 其他的学生，并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黑翼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就跌坐在了地上。 ……是摔跤了吗？ 但是，包括上鹤零在内，也有人觉得，其中肯定有玄机，黑翼夜既然能成为加藤财阀的钦定未婚夫，必定是有其理由的。 或许他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退下。” 黑翼夜冷淡地撂下一句。 随后，走出了班级。 在他出门后没多久，就看到六位高年级的学长，从楼道口那里走来，气势咄咄逼人，还引得周围一大堆人围观，又把事情闹得很大。 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长相也不错，染了一头黄发，打着两颗耳钉，还穿着8号的紫色球衣，作为普通人来说，他的体格还算健硕。 他身边的人也是同样。 上鹤零也跟了出来，说道： “他是二年级的早川长政，家里公司很大，是个该死的有钱人，而且本人又是篮球社的知名人物，是个超级大现充，我最不想遇见的人啊！” “那你干嘛过来？” “废话！我帮你啊兄弟！”上鹤零用力一拍他的后背，“人家那么多人，至于我，咳，多一个也算多嘛不是？” “……我什么时候成你兄弟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上鹤零摇摇头，转移话题，“这个家伙喜欢加藤沙希，之前疯狂追求，都被甩脸色，还没放弃，你是未婚夫，肯定要表现得猛一点啊！” 还没说完，早川长政就已经走到了面前，他看上去神色不善，至少不是怀着好意来的。 第130章 球场约战，热爱复苏 “你好，早川长政。” 他还算友善地伸出手。 “黑翼夜。” 握手的途中，他突然加了力道，似乎是想来个下马威。 但是这个力量变化，太过微乎其微了，黑翼夜压根就没什么感觉，脸色波澜不惊。 “听说你是加藤的未婚夫啊，好厉害，她家可不简单呢。”早川长政露出微笑，“想必你家也一定是足以与之媲美的吧？希望多多关照啊。” “不，我家就是个小神社而已。” 黑翼夜实话实说。 “哎？”早川长政很惊讶，“那可真是不得了，既然是这样，就是你有很厉害的才能和潜力？能被她家看上。” “我位阶f级。” “额……” 他的态度突然变得轻松了不少，似乎是如释重负，在经过了几次询问后，就有些漫不经心了。 “你会打篮球吗？”早川长政问道。 黑翼夜一惊。 他有点怀念，因为篮球这项运动，他曾经很热爱，后来就慢慢不再进行了，如今更是彻底放下，致力于收集灵力和照顾家人们。 现在的自己是高中生。 偶尔享受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答应过月读命了，要好好放松，暂且从复杂的案件中抽身的。 “还可以！”他有些期待地回答。 “哦？”天照窜了出来，“篮球是什么东西？星系吗？和月球一样吗？”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听到这个答复，早川长政也就不客气了，大拇指向后一挥，那是学校前面的操场方向，他很惬意，有强者的自信，简单地发起了挑战： “这样的话，我们就来一场吧？” “一对一，三球定胜负。” 听此，上鹤零赶紧拽了一下黑翼夜，想让他找理由拒绝的。 对方可是篮球社的，而黑翼夜则是个不怎么运动的读书狂人，再结合对方的语气，这比赛肯定是他为了向加藤沙希证明自己的能力，就如同雄狮争夺配偶那般的霸道。 但是黑翼夜实在是很期待。 “好啊！但是我要先去社团一趟，通知一下社长，等会再来操场，可以麻烦你等个几分钟吗？” “没问题啊，顺便问下，你是哪个社团的？剑道社？还是弓道部？足球社？” “超自然社。” “……好吧。” 在商量完之后，早川长政和他的人，就此告别，先行往操场的方向去了，而两人要进行对决的消息，也顷刻间就传遍了校园的各个角落。 “我服了！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啊！你肯定打不过他的啊！他可是专门打篮球的哎！难道你练过吗？”上鹤零无奈地发出感叹。 “……我只打过十五年篮球。” “啊？” “哦！不是，额，打过十五天？” 上鹤零已经彻底绝望了，早川长政肯定会叫很多人去围观，到时候出丑可就丢人了，而且，加藤沙希也有可能会去看的。 但黑翼夜却并不这么想： “打球总归会有输赢，这很正常啊，我以前玩的时候，也可能会出现没手感、没状态的情况，有什么好丢人的？你想太多了。” 闻言，上鹤零有些惊讶： “……你很热爱篮球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黑翼夜才答道： “曾经，或许吧，但是现在忘记了，也觉得没什么所谓了，终究只是一个兴趣罢了。” 他转身向社团大楼走去。 分明是年龄差不多的同学，上鹤零却莫名觉得，他的心境有些超然，仿佛彼此之间存在鸿沟般，无法轻易地跨越，走进他的内心。 上鹤零虽然没有跟上去，但是扯着嗓子喊道： “你要打爆那个黄毛混蛋啊！我先去操场了！等会给你加油！” 黑翼夜挥了挥手。 …… 社团大楼，超自然社。 水纯蜜柠和音律结弦都已经坐在里面了，她们正聊着有关“冲田总司与魔神”的新闻。 换上校服的她们，都充斥着含苞待放的，少女的美好。 “哟，阿夜！” 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她们都有些想念，所以即使是囊中羞涩的水纯蜜柠，也难得打开了话匣子，变得积极了不少。 黑翼夜向她们说明了状况： “有人约我去打球，我有点想去，所以来向你申请，水纯，当然，要是你不允许，我就拒绝，不用太在意我的感受，这是你的社团，你是社长。” “怎、怎么可能呢！”水纯蜜柠连忙说道，“不会不考虑黑翼同学的！你想去就去吧！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 “慢着！”音律结弦突然说道。 “既然这样，干脆我们都去好了，阿夜不是打球吗？给你助威啊！让他们见识一下超自然社的强大！就会有更多委托啦，哇哈哈……” “……有必要吗？”黑翼夜皱眉。 “当然有！走就是了！” 音律结弦扛起了自己的吉他。 “等等！你干嘛要把吉他带过去！”黑翼夜赶紧制止，总觉得不太对劲，“球场上没有地方放，而且很危险，很可能会碰坏的！” “没事没事！”她嘿嘿一笑。 “气氛才最重要嘛！” …… 操场。 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不仅是篮球社，还有很多其他的学生，也都汇聚在两边，对这场比试的胜负万分期待，特别是话题人物黑翼夜。 加藤沙希是丰之崎的高岭之花。 莫名出现一个未婚夫，很多人都对他不服气，也有人是单纯地好奇，想和他认识一下，加深了解的。 嗡、嗡——！ “……什么声音？” 在黑翼夜走来的途中，他身后跟着的音律结弦，疯狂地弹奏着吉他，演奏出了一曲炸裂摇滚风格的音乐，把观众们的情绪挑拨起来。 “呀吼~” “怎么样？有没有炒热气氛？” 水纯蜜柠羞耻地捂住脸，她现在只想赶紧走开，可是胳膊被音律结弦给拽住了。 她们也跑到了观众区那里。 “加油哟！阿夜！”音律结弦倒是毫不在意，用力地喊。 虽然害羞，水纯蜜柠也有在替他鼓劲，只不过声音还没蚊子大，压根就听不见。 反倒是上鹤零，呐喊得最起劲。 “黑翼，白痴！黑翼，笨蛋！” “给我输！！！” 天照混在人群中喝倒彩，却比那些加油打气的人还要卖力。 闹剧就此结束。 黑翼夜走到了球场中间，扭动了两下手腕，稍微热个身，他很久没有打过篮球了，大约有好几十年吧，具体的时间实在记不清了。 一对一只打半场，这不用多说。 “你知道吗？”早川长政微笑道，“我喜欢加藤沙希，如果可以的话，想让她做我的女朋友。” “哦。” “所以假如你输了，可以从那个婚约里退出吗？现在反悔倒也来得及，但我不推荐你那么做就是了，因为我很固执，不会罢休的。” “……” 他的话太多了。 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黑翼夜就只是单纯地，想要久违地玩一次篮球而已，对那个叫加藤沙希的女生压根就不在意，所以懒得搭理。 就结果上，却演变成了两人为了争夺加藤沙希的篮球对决。 这些观众，也大多是为了所谓的八卦，才来这里捧场的，其中很多甚至不喜欢、更不会篮球，只是想知道一个结果而已。 早川长政也确实很受欢迎。 他的外表不错，打理得也很好，吸引了不少热爱颜值的女生围观，那些人同时也对黑翼夜侧目，纷纷露出讶然的目光。 “我只是来打球的，其他随你。” 黑翼夜回答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先攻吧。” 早川长政把球交给了他。 感受着指尖的触感，一种怀念青春的心情油然而生，他觉得很欣慰，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围观群众也不是同一批人，但这项运动却依然存在着。 难得地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第131章 他是怪物，不是凡人 刚开始进行运球的黑翼夜，还很不熟练，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自己笨拙地拍打着，回想过去。 “他会玩吗？” “怎么看上去跟新手一样？” “别欺负人了，赶快结束吧！” 看到他这个样子，早川长政也微微一愣，之前是他自己说会的，没想到能打得这么次，比刚入社团的高一新成员还要弱，基本功不过关。 可是，渐渐地，他运球的速度加快。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逐渐从新手的水平，提升到了熟练的程度，稍微找到了一些曾经的感觉。 他很快就向前发起了进攻。 突破进去。 …… 文学社。 这间活动室，与其它的地方完全不同，简直就是高贵的殿堂。 壁画精致，还铺有毛绒绒的地毯，在深色的榉木桌上，摆放着几只空花瓶，书香气息浓郁，还有陶瓷茶杯，飘逸芳香和热气。 “加藤小姐，我刚听说，未婚夫同学正在和早川打球，貌似还拿和你的婚约作为赌注了。”同社的女生向她告知。 坐在椅子上读书的加藤沙希，本就是在这里等待黑翼夜，要带他回家见父母，然后取消掉婚约，但那个人迟迟不来，才派人去了解情况。 “呼！”她放下书本，揉了揉眼眶。 “收拾好，今天就到此结束吧。” “是。” 吩咐社团活动中止后，她离开最接近书架的座位，向活动室外走去，准备直接去球场上找黑翼夜，而不是再继续无意义地等待。 要是他不跟从，就摇人把他抓走。 只有婚约必须解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到！ 出了社团大楼后，她听到唏嘘声。 在众人围观的那半边篮球场上，裁判所竖起的比分牌已经很说明问题了，目前早川长政已经进了两球，而黑翼夜依然是零球。 差距很大。 在加藤沙希刚来到操场的一刻，引发了更热闹的轰动。 毕竟黑翼和早川的决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为的就是她，现在本人都来了，比赛的含金量一下子就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她高贵优雅、端庄从容的冰冷姿态，引得女性咋舌，基本没人能在这气质上比过她，只能成为衬托鲜花的无辜绿叶。 她是真正的大小姐。 “啊……” 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朝思夜想的容颜，早川长政连忙擦去脸上的汗水，扬起骄傲的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想以此夺得好感。 由于是换发，进攻和球权，依然在黑翼夜这里。 他见到早川长政心不在焉，回头，也看到了加藤沙希。 “呵，我是真没有横刀夺爱的兴趣啊。”黑翼夜无奈地感慨，“要是你选的不是篮球，也许你还能有机会，现在，实在可惜了。” “你说什么呢？”早川长政困惑。 “是因为年轻吗？你貌似很喜欢身体对抗呢，和我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不过也行吧，难得的机会，我也来试试看。”黑翼夜淡淡地说道。 他猛地突了进去。 防守的早川长政，突然感觉自己在面对卡车的冲撞，无论怎么抵挡，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侵入防线内部，毫无阻隔。 轻松的跳投，黑翼夜进了第一球。 “赢得胜负的简单方式，田忌赛马，以长处攻短处，别再关心人家女孩子了，着眼于眼前吧，小子。” “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我是你的学长！”早川长政赶忙提了提精神，“还有，你只是进了一球而已，怎么这么能吹嘘？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能赢吧？” “是吗？难说哦。”黑翼夜挑眉。 进球后，球权交给了早川长政，轮到了他的进攻回合。 ……这个学弟的身体素质还是相当厉害的，正面对抗有点吃亏，既然是这样，就如他所说，用长处对短处，利用好技巧和速度，以及控球水平，发起迅猛且突然的攻势。 想好后，早川长政带球突破。 黑翼夜微微一笑。 他非常满意，果然还是青春时期的竞技运动有意思，只是提了一嘴，对手就变得更敏锐了，这样是最好的，代表不用那么无聊地结束了。 死去的灰烬，有复燃的迹象！ 早川长政很快就突破了。 他高高跃起，做出了一个完美的上篮动作，弧线标准，基本上是必进的球，而这也是决胜的一球。 可是，在他仍滞空之时。 宛如猎豹隐匿于草丛，搜寻到了猎物的气息般。 黑翼夜跟着跳了起来。 小腿上凝聚前所未有的爆发力，结合这具年轻身体的优势，将他的力量完全发挥了出来，轻而易举地就跳得更高、更猛，统治力十足！ 五指向前摁了下去。 砰！ 刚脱手的篮球，被黑翼夜接管了。 由于惯性，他只能做到盖帽，但是由于高度太过分，直接把篮球狠狠地拍在了篮板上，砸得框架震动，凶悍的程度吓坏了所有人。 钉板大盖帽！ 一米七八的身高，在那一刻如同飞了起来，没有灵力的加持，仅仅是纯粹的肉体，这是几乎碾压所有同龄人的爆发力。 极致的暴力美学！ “抱歉啊，我不是想欺负你，只是太有趣了，我真的不想这么快就结束。”黑翼夜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快站起来，继续和我对抗吧，你真的挺厉害的，我很欣赏你。” 刚才那一下，早川长政落地没有平衡好，摔在了地上。 难得的运动，黑翼夜觉得身体在发热，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本是灰暗的校园生活，在他看来突然柳暗花明了，无比向往。 “哇，阿夜很喜欢打篮球吗？” 音律结弦看到他又笑了，立刻就明白了这一点，那是和她在演奏时，展现出的同样的心情，也就是对于事物的热爱之情。 黑翼夜没有趁人之危。 而是高兴地催促道： “来，快来啊，防守，一定要好好地、准确无误地防下我！你不是要追求女孩子吗？再拿出点冲劲来啊！” 他万分地期待。 可是相比之下，早川长政却显得没那么游刃有余了，他在加藤沙希来观看后，水平就一落千丈，就像是是不敢表现出丑态的明星和偶像那样。 篮球社的成员中，有人啧啧称奇，认真地看着脸上带笑，激动不已的黑翼夜，说道： “那个家伙，彻底进入状态了！” 第132章 失望越大，希望越大 ……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2比3，黑翼夜获得了胜利。 这是出乎意料的结果，但事实如此，围观的人这么多，加藤沙希本人也在场，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要是无理取闹，反而显得丢人。 黑翼夜并不认为这很轻松，觉得早川长政打得也很不错，于是带着球向他走去，想要递给他。 提议道： “不再来一局吗？” 坐在地上喘气的早川长政，脸色很灰暗，他冷淡地瞥了一眼黑翼夜，随口说道： “不用了。” “是我输了。” 他这么回答，黑翼夜实在是很失望，因为刚刚才找到感觉，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一下子就变得很遗憾。 “那，要加个联系方式吗？我们以后也可以……” “你现在是在羞辱我吗？”早川长政隐隐发怒，“我说了，我承认你赢了。” “……” 黑翼夜便不再强求了。 同样的，他也多少有些理解了，篮球根本就不是早川长政的热爱，他只是享受获胜的快感，以及人们的欢呼而已，想变得受欢迎。 加藤沙希来围观后，他状态下滑，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吧。” 他将篮球轻轻放在了地上。 吸了口气，仿佛彻底将心中的某物也给放下了，既有种释然，也有一份空虚，似乎是和过去的自己告了个别，遗憾的同时，更多的是无奈。 “nice，boy！”音律结弦竖起拇指。 可是她却发现，黑翼夜的眼神中有一抹低落，关切地询问道： “怎么啦？你受伤啦？” “小伤而已，不碍事。” 他摇了摇头，摈弃了杂念。 “啧啧啧，真是太可惜了，要是那个男的能打赢你该多好啊，我一定跳起来庆祝！”天照十分遗憾地说道。 黑翼夜捏住祂的头，把祂强行塞回了自己的体内。 比赛已经结束了。 站在不远处的加藤沙希，也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迈步向黑翼夜走去。 她撩起发梢，站在了他的面前，依然是冷淡的口吻，说道： “走吧，去我家，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待了，不用你出钱。” 此话一出，周围人大跌眼镜。 怎么这高冷的大小姐还挺心急，已经琢磨着把未婚夫带回家了？莫非是要直接成婚，生米煮成熟饭吗？在冷艳的外表下，居然有如此磅礴的欲望！ “慢着慢着，什么意思？” “去你家干嘛？你是谁啊？” 音律结弦瞪大了眼睛。 “和你有什么关系？”加藤沙希嘴上依旧不饶人，哪怕是对待陌生人，“走吧，别浪费时间了，你之前在图书馆说过的话，别忘了。” 黑翼夜长叹了口气： “好，我跟你去就是了。” “不许去！先说清楚啊！”音律结弦想要伸手去拉加藤沙希。 啪！ 却被她一掌拍开了。 “别碰我。” “你！” 趁着她们之间的争执还没有激化，黑翼夜只能从中调停，把她们给分开，免得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别担心，只是处理一些家族遗留的事而已，放心吧。”黑翼夜劝慰道。 他也很不爽加藤沙希，但也正因如此，得尽快把婚约破坏掉，去她家这件事是不可避免的，要是能查出一些黑翼家族的秘辛，也算有收获。 水纯蜜柠担忧地握紧了双手，下意识就向月神祈祷。 聆听到了她的呼唤，黑翼夜却没有回头，而是催促着加藤沙希，赶紧一起从这里离开，去了校门口。 “搞什么啊，我又没惹她。”音律结弦很不满，气鼓鼓地抱怨，“擅自就把阿夜带走了，不会是去做一些很坏很坏的事情了吧？” “很坏很坏的事？”水纯蜜柠疑惑。 “嘿嘿。”音律结弦坏笑了两声，而后凑到她的耳朵边，“就是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 把她给说脸红了，捂住脸。 “呀哈哈！” …… 校门口。 跟着加藤沙希，登上了他家的黑色豪华轿车，司机也没有多问，就发车了，开向目的地。 两人坐在后座的两边，身子都偏向外侧，极力不愿意和彼此对上哪怕一刹那的视线，关系差到了冰点，可以说是水火不融。 “大小姐，不能这样。” “要好好服侍你未来的丈夫。” 司机望了眼车内后视镜，说道。 “……闭嘴。”加藤沙希的语气已经冷到极致了。 就现状看来，她们家似乎上下全体都知道，关于黑翼夜这位未婚夫的事。 这么一来，要想解除婚约，就要谨慎一点行事了。 虽然讨厌加藤沙希，但她的长辈也是好意，并没有做过惹恼自己的事，而且还是自己父亲救过的人，应当具备最基本的礼数。 一路无言。 …… 抵达宅邸后。 即使事前有了心理准备，黑翼夜还是着实吃了一惊。 他抬头望了眼这座欧式古典的大别墅，粗略估计有五层楼，要把整座大空神社拿来比较，也还差上那么一点点，她毫无疑问是超级有钱人。 “呵。” 加藤沙希走过他身边，刻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冷笑，极具嘲讽意味。 “……”黑翼夜咬了咬牙。 实在是太气了，但是没办法！ 她含着金汤匙出生，而自己，却是怀着诅咒降世，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一个是雪山之巅的莲花，一个是饱经风霜的顽石。 他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跟着走入了宅邸。 …… 里面的装潢也很富有，金碧辉煌。 虽然黑翼夜不懂屋内设计，也不清楚物品的价值，但哪怕是他这样的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价值千金，更说明她家是多么的富裕了。 屋内，一位中年人，手持一只酒杯。 他的身材相当健硕，而且手臂上纹有龙与佛祖的图案，这是日本黑道的象征，至少曾经是。 看到加藤沙希回家，他把酒杯放到一边去，走上来迎接，同时，对黑翼夜露出惊诧与欢迎的目光。 “噢，你就是黑翼夜吧！” “我是加藤的父亲，你直接称呼我为父亲就好了！咱们都是一家人！” 【姓名】加藤幸治 【身份】加藤财阀的大家主、龙麟会的领袖、a级灵能力者、强化系…… 他热情地与黑翼夜握手。 “啊哈哈，叔叔您实在是、太、通情达理了……”黑翼夜冷汗直冒。 他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加藤财阀居然会和黑道挂钩，如今神之义眼告诉了他真相，他恨不得不知道才好，知道太多反而有点紧张了。 “哎呀！小伙子长得很俊秀嘛！” “当年，你父亲救了我的命，所以你也算是我的恩人，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千万不要客气！” “一定、一定…”黑翼夜连连点头。 “留下来吃个晚饭吧！绝对能让你满意的哦！什么菜品都有，你想吃什么？天妇罗？鱼子酱？反正随便你，战斧牛排也是可以的哦！” “吃！！！”天照红着眼，发出嘶吼。 加藤沙希瞪了一眼黑翼夜。 他这才想起正事，轻咳两声后，认真地对她的父亲说道： “那个，叔叔。” “嗯，怎么了？” “我觉得，您应该更加慎重地考虑，毕竟是您女儿的人生大事，不了解我这个人，就定下婚约，有可能会酿成大错啊，我说不定是个人渣……” “但是，你既然这么说了，不就说明你肯定不是人渣，反而是个有责任心的好人吗？” 黑翼夜差点掀桌，在心里呐喊： 我他妈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那么，加藤小姐的心情又是怎么样呢？她应该能配得上更好的对象，也应该有喜欢的自由，婚约……似乎太古旧了一点吧？不太好吧？” “哪里不太好？”加藤幸治问道。 “太古旧了？” “古旧为什么不好？” 你他妈是不是找茬啊？黑翼夜感到胸腔里有一口气，他只能强行憋了回去，然后细心地向他解释，慢条斯理地，把所有弊端讲述了一遍。 听到最后，加藤幸治突然笑了。 “很好，你很不错，刚才都是我对你的考验，你通过了。” “哈？”黑翼夜傻眼了。 “能这样耐心地劝导我，还这么为我女儿着想，一点都没有窥觊我们家财富的意思，就算是装的，也是很难得的品质，至少有一颗大心脏。” “我对你很满意！” “……” 完全失败了！ 他似乎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黑翼夜突然觉得有点迷茫，到底是自己思想出了问题，还是对方出了问题，完全搞不清楚了。 “你不用担心！”加藤幸治安慰道。 “虽然是婚约，但也不是简单就能促成的，你们还得经过家族的历练，才能达成圆满，所以说是婚约，其实就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 “历、练？” “没错，这是我们家族的传统，和你们黑翼家不太一样，这点还请见谅哦！” “等下！请问，黑翼家的传统又是什么？我父亲早逝，母亲离走，如今孤身一人，实在不清楚，请为我解答！” 加藤幸治转过身，把手搭在了桌子的布上，他看上去有些怅然。 “黑翼家，可是很厉害的。”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厉害了，遭到了上天的嫉妒，每一代的人，寿命都不长，这也是我找关系，从特殊渠道了解到的。” “所以，不能免费告诉你。” “如果你能成为我家的人，这些情报当然可以向你分享。” 第133章 婚姻试炼，两人三脚 “不过，就算你真的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你，只是我也有难办的地方。” “作为家主，婚约我已经制定，如果就这么简单地撤销，我的面子上也过不去，无法给大家一个交代，所以你至少要通过试炼，再反悔也不迟，到时候我依然会告诉你一切。” “包括，黑翼家的诅咒。” 加藤幸治的眸子闪烁了两下。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看来应该不是开玩笑……黑翼夜提起了十二倍的精神，仔细地观察眼前男人的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想寻求一些蛛丝马迹。 但是，没有任何线索。 也没有破绽。 他的手心开始凝聚神力，随时都能抽出天羽羽斩，进行防御和反击，以应对突发情况。 “你愿意接受挑战吗？” “……” “好！” “告诉我内容吧！” 无论是怎样的试炼，黑翼夜都有信心通过，他并不小瞧对方，但同样也充满自信。 “呵呵，其实很简单。” “类似两人三脚而已。” “只要接下来一个月，你跟沙希生活在一起就行，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做任何事，都不能相隔超过十米，学校那边我会去交谈的。” 黑翼夜瞬间就没自信了。 他马上就要反悔。 “慢着！父亲！”加藤沙希见情况不妙，急忙站出来，“我怎么能和这种来路不明的人生活！我绝对不干！” “那你们就直接原地结婚吧。” “什……” 父女俩僵持不下，争辩起来，可是加藤沙希却还是败了阵，她父亲非常执着，一步都不肯退，即使把女儿逼得急眼了也是一样。 “去收拾一下，服侍你的未婚夫。” 加藤幸治冷漠地说道。 “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撂下这句狠话后，加藤沙希就从这个家里跑走了，夺门而出，砸得门框作响，连几位女仆都没能拦住她，大有离家出走的架势。 黑翼夜揉了揉头发。 “叔叔，您到底有什么目的？” “总不能真的是为了把她嫁给我吧？说真的，此前我们从未见过，这是不合常理的事情，我只能理解为您有必须这么做的深意。” 加藤幸治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 “你很聪明，也很谨慎，刚才还在审视我，我只能对你说，不用太在意。” “我确实希望能促成一桩美事，因为你父亲救了我，这是首先的事实，其次，我很想帮到你父亲，但他已经不在了，那我只能取而代之地帮你。” “我会帮你摆脱姓氏。” 黑翼夜无法理解：“摆脱姓氏？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姓又怎么了？我不是最后的血统吗？” “是，但也不是。”加藤幸治摇摇头。 “人类相较于其它种族来说，一大先天的劣势，就是寿命，而你的祖先，黑翼的初代宗祖，找到了能够获得永生的办法，享有无尽的生命。” “他还活着！” 这则消息，让黑翼夜头皮发麻。 自己的祖先，千百年前的初代，竟然还活着？这太难以置信了，不仅是超越常识、冒犯禁忌，简直可以说是逆天行事，无视诸神。 “你总有一天，会需要面临摆脱这个姓氏的时刻，你的父亲没能做到，因此而牺牲了，这所谓的诅咒，并不是无中生有的，是有人在操控。” “他就是‘皇帝’，即将开创虚无的人类种族位阶0，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统治者。” 并不存在的人类之神。 初代想要凭借肉体凡胎，跨越那道天赋无法弥补的界限，抵达神的彼岸。 “……我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个所谓的永生，又是怎么做到的？” “我现在告诉你，你要怎么做？” 黑翼夜用充满杀气的眼神回答他。 “我就是害怕这一点，才想挽留你。”加藤幸治深感庆幸，自己及时找到了他，“我不想看见恩人唯一的孩子赴死，才想让你成婚，给你弱点，让你再也无法无畏。” “你是赢不了‘皇帝’的。” 为了让黑翼夜彻底绝望，加藤幸治只能透露了一点情报，严肃地告诉他少部分真相： “‘皇帝’能够永生的办法。” “就是夺舍自己的后代！” “十六岁，是一个界限，身体发育得差不多了，就会逐渐受到侵蚀，你的父亲，没能扛过后面几年，灵魂被泯灭了，躯壳被夺走。” 黑翼夜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本来的宿命，就是沦为一具容器，要不是有着强横的灵魂，恐怕很难承受住这样的压力，真相太残酷了。 但还不算真正无力。 他并非没有还击的余地。 只是敌在暗，我在明，轻举妄动很不理智，对方可是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换成杂草都成精了，没点底蕴又怎么可能呢？ 加藤幸治证明了，他确实知道很多关于黑翼家，隐秘的事情。 既然如此，黑翼夜没有理由拒绝。 “……好吧。” “我会完成试炼，但我不会和您的女儿在一起，到时候，还请不要食言，告诉我所有的秘辛。” 加藤幸治微笑看着他：“一定。” 随后，他取出了两条红缎带。 “这是b级灵具，「一线牵」，你们各自绑在手腕上就行，这样一来，只要你们彼此分隔超过十米，就会自动断裂，一个月后，试炼也就失败。” 黑翼夜接到了手中。 他戴上了其中一根，很快就隐匿在了手腕上，根本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仿若无物。 哐当！ 刚好，就在这时，加藤沙希猛地推门，回到了宅邸中，她阴沉着脸，冷淡地问道： “只要试炼成功，是不是你就有面子了？就能也考虑我的感受，不用强迫我成婚？” “当然。” “那马上给我开始吧！” 她气冲冲地回来，听完了自己父亲对于规则的讲述后，飞速伸手，抓住那条红缎带，嫉恶如仇地瞪了一眼，咬着牙戴在了手腕上。 只要忍受一个月，就能摆脱家族的安排，她觉得很煎熬，是种折磨。 “……” 黑翼夜沉默着。 心里只觉得她很幸福，能有血脉维系的家人，有可以继承的财富，不必为生活奔波，更不可能知道什么叫生死之战，生离死别。 对她的羡慕，从心底涌出。 同时，越发地讨厌她了。 第134章 身世浮沉，误会发生 加藤宅邸。 以未婚夫的身份，黑翼夜暂且住了下来，缎带已经绑定，哪怕是现在，他也无法再远离加藤沙希了。 为了得知情报，只能忍受她。 在享用过奢华的晚餐后。 黑翼夜询问了一下，自己的卧室应该在哪里，这座宅邸这么大，要是没人介绍一下，他觉得自己连卫生间都找不到，太绕了。 仿佛是故意恶心他一样。 在他快速吃完晚饭后，加藤沙希依然慢悠悠地咀嚼着，一口一口地，优雅地品尝晚餐，恬静无声，全然无视坐在旁边的黑翼夜。 “啧。” 她这么自在，总觉得自己输了。 虽然很莫名其妙。 …… 淋浴食、卫生间、厨房……宅邸里的所有屋子，都散发着难以想象的富有气息，不禁让黑翼夜眼角抽了抽，他坚决抵制这种诱惑。 在洗过澡后，还有女仆递来衣物。 “怎么刚好贴身啊。”黑翼夜边换上睡衣，边吐槽道，“不会是每种size的款式都有一套吧？” 总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他被领去了卧室。 房间在三楼的最里面，宽大绵软的红色大床，镶有金色边框的梳妆台，铺着毛绒绒的地毯，空间太过宽敞，反而让黑翼夜不适应了。 天照立刻就冲了出来。 祂手里还抓着晚餐的大鸡腿，满脸都是油，跑到大床上，蹦蹦跳跳，当成了蹦床玩。 “喂！这床比家里的好一亿倍啊！相比之下家里的那个就是木板和石头！要不咱们把这个拆了带回去吧！” “……你有没有素质啊？” 黑翼夜无奈道。 他坐到了床沿，感觉臀部瞬间被包裹住，舒适感席卷了他，差点陷了下去，比水还要软。 他愣了会儿，弯下腰，敲了敲大床的支架，喃喃道： “一体式的，不好拆啊。” 打趣完之后，他也觉得有点累了，仰躺在了床上，太过舒服，脑子都变得空白了，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也懒得思考，困意涌上来。 他翻了个侧身。 刚好和变化成了少女的天照，四目相对，祂也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眨巴着闪耀的大眼睛，小嘴唇透亮，精致细腻的脸上，很无辜。 他们的脸凑得很近，鼻息都能呼到对方的脸上，能闻到香味。 不知祂在想什么，祂就这么盯着黑翼夜看，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眼眸逐渐有些迷离了，轻微地摇晃着，摩挲着绵软的床布，向前微靠。 黑翼夜张了张嘴。 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但气氛好像又不允许，于是选择了沉默。 以同样缓慢的速度，向祂靠过去，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扑通、扑通”的奇怪声响，呼吸都放缓了，体内的血液莫名躁动不安。 没有任何意外。 他们吻在了一起。 缠绵的爱意纠缠不绝，但这似乎是比那更胜一筹的感情，是朝夕相处，得到升华的亲情，无法分割，不愿失去彼此的执念。 祂嘴角还有鸡腿的油渍。 黑翼夜顺便帮祂舔去了。 “喂，你干什么？”天照掐住了他的大腿肉，“我有说过允许你亲上来了吗？小小凡人，竟敢冒犯神明！” 可是黑翼夜压根不吃这套。 他从来都是主导者，只是偶尔才会被欺负，更多的时候都是他来进攻。 他伸手揽住了天照纤细的腰肢。 “呀——！”祂不小心发出叫声。 “放手！你就是那个什么……对，流氓！流氓流氓流氓……” 把祂抱进了怀里，黑翼夜撩起祂的乌发，揉了揉，而后俯下脸去，任由祂怎么反抗也不松手，咬住了祂的脸颊，在上面吸出了一个红印子。 “疼死了！” “你不是神吗？还会疼？”黑翼夜似笑非笑地看着祂的眼睛，“高天原的主神，天照大御神，居然会喊疼？不是比我这个凡人还弱？” “好吧，那我现在不疼了！” “嘴硬是吧？” 这次，黑翼夜咬住了祂的下嘴唇。 再伸手按压祂柔嫩的侧腹。 “唔……” 这是既粗暴又温柔的对待，天照在怀里扭动着，想要挣脱开，可是很快就被揉得无力了，只能发出热气和轻微的喘息声，两腿蹬直，脚趾压紧床铺。 最后，黑翼夜大展双臂，一把抱住了祂，难得露出笑容，挑逗地说道： “你真可爱。” “哇呀呀！” 天照立刻就发飙了。 祂奋然挥出无数软绵绵的拳头，砸在黑翼夜的胸口，结果却好像变成了另类的撒娇。 玩累之后。 黑翼夜就这么抱着祂，睡着了。 比起施加可怕诅咒的祖先、早已逝去的父亲、还有无数可能到来的灾难，现在的他，只要抱住天照，就会觉得满足，其它的什么都可以不要。 “……喂？” 天照惊讶地喊了他一声。 “蠢货！” 骂完之后，就不再去试图叫醒他，而是缩进了他的怀里，享受着温暖的怀抱，渐渐地，也感到了温馨和困倦，低垂长长的睫毛，闭上了眼。 化作光，进入了他的体内。 …… 淋浴间外。 经过了沐浴的加藤沙希，仅仅披了一件深蓝色透明薄纱，如出水芙蓉般，优美的高挑曲线，若隐若现地展露在外，她伸动慵懒的腰肢。 此时已是入夜了。 吩咐完女仆可以去休息后，她也想要就寝，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门进入后。 屋内是很昏暗的，因为并没有开灯，但这里反正也是她的卧室，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走到床边，洁白的双脚离开脱鞋，半跪到了床铺上，然后掀起被褥，盖住了自己，陷入被窝之中，一下子就昏昏欲睡了。 而黑翼夜，就睡在她的旁边。 “唔。” 加藤沙希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自己儿时的小熊玩偶，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尽情地表现出自己真正的喜欢，而不用矜持地维持住自尊心和面子。 她一下子就抱了上去。 黑翼夜迷迷糊糊的。 以为天照还在自己的怀里，又是睡相不好，于是翻了个身，所幸伸手把她给紧紧抱住，体验舒服触感的同时，也能不用被吵醒 两人几乎是缠在了一起。 第136章 怪才锋芒，初露峥嵘 下车后。 黑翼夜和加藤沙希两人，隔了一小段距离，并排走在一起，进入校门口，引起了附近学生的侧目和讶然，他们清晨的低迷，在遇到八卦后，一扫而空。 “不会吧？！” “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这么明目张胆？” “那个男生是谁？我没见过啊！” “之前打球赢了早川的，很猛的！” 在七嘴八舌的交头接耳中，加藤沙希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而是依然淡漠地迈步向前，从容与优雅并未改变，她仍是一朵高岭之花。 她无动于衷，黑翼夜也没表示。 “先去谁那？” 快要走到教学楼时，他才问道。 可是加藤沙希没有回答，看似是故意冷落他，想要无视。 “……你要是这个态度，我直接走出十米外，咱们同归于尽，你永远别想解除婚约。”黑翼夜直接开口威胁。 他从不会受制于人，尤其还是这种他最讨厌的人。 加藤沙希顿了一下，缓缓道： “先去我那。” …… 高二a班。 跟着加藤沙希，进入这个班级后，黑翼夜立刻就受到全班人的围观，其中有敌意，也有好奇。 这里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额外的座位已经配备好，他才发现，加藤沙希的座位和他一样，是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这算是一个奇妙的巧合。 两人成了同桌。 “今天来我这，下周一去你那，社团也是一样，就这么轮换。” “好。” 说完，两人就不再有任何言语交流了，气氛凝固的可怕，各自收拾起桌子，摆放文具和课本。 不论男女，很多这个班级的学长学姐，都围了过来，和黑翼夜进行友好的认识，他们都觉得很新奇，竟然有学弟升格，直接来了二年级。 “黑翼君，你是什么位阶的呀？” “我是f级的。” 黑翼夜这么回答，他们都愣住了。 最弱、最差的等级，就是f，哪怕是对灵力再不熟练的人，也会有e级的水准，f级，反而和学校的b级一样，稀少到足以称得上标杆。 只不过是负面标杆。 听到这，加藤沙希也难得多看了他一眼，也不曾知晓，他的灵力技巧居然这么孱弱。 但她倒是没怎么在意。 并没有因此，而直接判定黑翼夜是个弱到配不上自己的人，她并不是瞧不起他，只是不愿意接受安排，想要反抗家族而已。 二年级中，有不少人都是d级。 隔壁班的赤木露算是例外，她之前退学了一段时间，还能达到d级的水准，如此天赋，只要多加锻炼，很快就能得到质的突破。 “啊……可是学弟，你这样子，能听得懂课吗？这可是高一个年级的哦！” 班级里的学姐，永仓濑奈，她很开朗，有副大姐姐的风范。 而且很关照这个学弟，甚至还主动借了他笔记，让他进行抄录，对此，黑翼夜很感谢，虚心接受了，和她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只是，也有很多男生心底不满。 看到同班的女生，围着一个外来的学弟转悠，觉得自己的地位下降了，充满担忧，但也都没有明说，而是先礼貌地进行认识。 早上的课很快就开始。 进来的男老师，先说明了关于黑翼夜和加藤沙希的情况，表示这两位是未婚夫妻，并不是恋爱的关系，并且只会维持这样一个月。 这是校方的安排，作为老师，他也不希望黑翼夜因为跟不上教学进度，而就此落后下去，可是没有办法。 首先进行的，是灵能实际技术运用课程，由面前的老师进行执教。 “先在手上发火。” 他说完，班上的学生们，各自都向上翻起手掌，将灵力汇聚，以念力作延展，从掌心迸发出属于各自的火焰。 有的明亮盛大，有的暗淡摇曳，随不同的人使用，各不相同。 学生们和老师，下意识地就看向最后的黑翼夜，他毕竟是一年级生，灵能实际运用，应该还没有学过，恐怕要把他排除在外了。 “……” “是这样吗？” 黑翼夜也翻起手掌。 哧！ 一朵绚烂美丽的火花，在他的掌心绽放开来，比其它任何一朵都要漂亮、明艳，如同夜空的焰火般，驱散黑暗和阴霾，迸发出赤红光芒。 “哦？！”男老师惊讶地扶了扶眼镜。 “居然能超前学习到这种程度，一年级的校前十，水平果然就是不一样，其他的同学，这可是学弟哦！可不要输给他了哟！” 这位老师也没想到，黑翼夜真的有这样的水准，虽然是f级，但现在看来，似乎没这么简单。 还可以作为激励其他学生的榜样。 哧！ 加藤沙希的掌心中，也迸发火花。 但她的，却是一朵冰蓝色的火焰，如同洁白的昙花、又如冰雪的白莲，缓缓燃烧着，与其他人的颜色都不一样，很是奇特。 其他学生们对此习以为常。 之前的课上，他们已经惊讶过了，所以现在轮到黑翼夜吃惊了，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蓝色之火，并非幽灵之感，而是冰与雪的高洁。 “有点意思。” 他也学着，再次燃起了火。 “嗯？学弟，这是要做什么？” “不会是想模仿加藤，弄出一朵蓝火吧？做不到的啦！” “她那个是体质特殊，算是例外！” 摈弃了周围的所有杂念，任何声响都传不进黑翼夜的耳中了，花草、树木、鸟群，一切都被他屏蔽，心中只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闭嘴！” 男老师大声喝道。 让其他学生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他震惊地抬起眼镜，看着黑翼夜的状态，以他b级的水准看来，总觉得周围的灵力在发生异变，仿佛是在向着一位无名的主宰臣服一样。 就连体内的灵力，也在躁动。 哧！ 一朵冰蓝色的火焰，盛放开。 他真的做到了！ 仅仅是用灵力的转换，在脑中构筑模板，这需要多么庞大的数据分析，是难以想象的，可黑翼夜就是在众人的面前办到了。 随后，是更令人震撼的一幕。 他手中的火焰，变成了紫色。 黑色、黄色、绿色……无限的色彩，疯狂地变幻着，在他的掌心，随心而动，闪烁起了五彩的光辉，凝聚如彩虹般，耀眼迷人，绚烂多姿。 “天才！他妈的天才中的天才！” “简直就是怪才！” 男老师爆出粗口，激动地发抖，眼镜都快掉下来了，他脸颊冒汗，死死地盯着黑翼夜。 “难怪，难怪朱野会那么看重你，你要是我班的学生，我也会发了疯地着迷的，你这个小怪物！” 其他学生们纷纷赞叹地鼓掌，为黑翼夜喝彩。 在他的光芒之下，即使是原本班级里第一名的加藤沙希，也逐渐失去了值得炫耀的地方，变得平平无奇，和普通人没区别了。 她抿紧了嘴唇。 也想做到，可是办不到。 稍微再往前分析一下基础元素构成，她就会头痛，冰蓝色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短时间内无法突破，更别提全色彩的自由转换。 她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 “……要我教你吗？一点就破，很简单就能做到。” 黑翼夜看出了她的心情。 自己不是来抢风头的，刚才只是纯粹地心血来潮而已。 “不需要！” 加藤沙希固执地回答。 她别过头去。 第137章 针锋相对，赤木遭遇 下课后。 学长学姐们，都围住了黑翼夜，向他询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怎样才能让灵力产生的火焰，改变色彩，变成好看的五颜六色。 “其实很简单。” “不是附加色彩，而是剥离色彩，这样就能削弱很多计算量。” “不用刻意去解析不同的颜色，只要以白色作为念力的基础，从其中一点点地剥掉根源，就像是给洋葱剥皮，所造成的结果，就是折射不同的光源，产生视觉上的差异。” 念力的衍生，好比是搭建积木。 计算越多，搭得越高，就容易动摇，发生崩塌，而如果是从最开始就完整，把积木拆除，就显得简单很多了，计算量只会越来越少。 而白色，是七色的调和。 在黑翼夜解释过后，其他人进行尝试，发现果然轻松了很多，虽然还不能立刻做到，但精神上的负担，确实减弱了大半。 他们再看向这个学弟的眼神，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和普通的学生不一样，没有按照课本上既定的内容学习，反而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道路的开创，是走在最前方的先行者，背对众人。 拥有极强的创造性和逻辑性。 “……” 加藤沙希突然起身，没有进行说明，径直往班级外走去。 不能离开她十米范围，黑翼夜只能紧跟了上去。 本以为她是因为风头被抢，不高兴了，实际上却没有那么复杂，她只是想去上厕所了而已。 虽然很麻烦，但黑翼夜只能在女厕所外面等待，还得忍受别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他满脸黑线，阴沉着脸，这才没有听到取笑声。 她洗完手后，走出了厕所。 侧头看向正站在外面，倚靠着墙的黑翼夜，冷淡地问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知道原因吗？” “……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黑翼夜只能瞪了她一眼。 “今天晚些时候，我要去找我的班主任谈话，询问她否定我做法的理由，顺便去教室里拿一下我的小说，你到时候跟我过来。” “我不要。”加藤沙希低下头。 “喂，你不想解除婚约了吗？我可是很想的，别拖我的后腿。” “……我不要。” “你是鹦鹉吗？” 见她心情似乎不太好，黑翼夜只能沉默片刻，审视了一下她的全身，从蛛丝马迹中，探寻到了有关她的所有线索，一丝不漏。 当他想要开口时，加藤沙希却率先抬头了，她没有任何表情，和以往一样冷淡，甚至要更胜一筹，那双澄澈蔚蓝的眼眸，淡漠地盯着黑翼夜的双眼，四目相对，说道： “你真厉害，什么都懂呢。” “天才，连别人的心情，也能懂吗？” 黑翼夜愣了一下，回想起之前和月读命的交流，他虽然能做到对现实的推理，却并不是拥有读心术，有的事情，不点破，他就无从知晓。 他只能从合理的方向，进行推测。 而高中生的想法，在校园的生活，往往并不掺杂过多的利益，更多是随心而动，是不同于成年人社会的，特殊小型社会。 他差点忘了自己是高中生这一点。 “我会去的，不用担心。” “只是，你不要想多了。” “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不会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别太得意忘形了，我不需要你帮助。” 加藤沙希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从他的旁边走了过去。 “……” 黑翼夜片刻后，才回过头，凝望了一眼她远去的窈窕背影，深感无奈。 她是坚强又有主见的人，也同样具备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精神，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之间才无法达成一个平衡，因为彼此都是性格强势的人。 谁也不肯退一步，软下来。 结果变成针锋对麦芒。 “喂！黑翼！喂！” 过道的那头，上鹤零急匆匆地跑来了二年级的楼层，他边呼喊，边奔跑，等抵达了黑翼夜的面前，已经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 “哈……哈……” 他喘了好半天。 “你也太弱了吧？还打游戏，不去锻炼身体，到时候风一吹就倒。”黑翼夜皱眉对他说道。 “你……你别跟我爸一样说话……” “不对，这不重要！” “你的女朋友被人欺负了！” “啊，糟糕！”上鹤零紧张地回头，看了眼加藤沙希，“她是你的女朋友二号吗？不会揍我吧？” 加藤沙希还未走远，就在附近静静地听着，自然也听到了上鹤零对黑翼夜所说的话，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无动于衷，只是表情冰冷，看上去就像是在瞪着别人似的。 “不会，到底发生什么了？” 黑翼夜示意让他赶紧说。 据上鹤零所说，在体育馆的剑道场内，很久没有来学校的赤木露，难得地回归，有很多人不认识她，而她所参与的剑道社，其中有人找茬，包括社长在内，想为难她。 目前，体育馆里已经闹得很僵了。 “好，开打吧。”黑翼夜摩拳擦掌。 “我、我说实话，你好帅啊，你一点都不怕处分吗？”上鹤零惊叹道，他感觉黑翼夜不是在说笑，“你真的要去揍人吗？有很多人都在围观，你恐怕占不到便宜哎！” “没事，全部揍趴。” “你为什么这么猛啊！”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上鹤零始终宅在家里，如今难得地对他人感兴趣了，他觉得，黑翼夜身上有种他很渴望得到的气质，令他崇拜。 那就是勇气。 “等下！”上鹤零凑到他耳边，轻轻地问道：“你这样去帮女朋友一号，女朋友二号不会吃醋吗？我会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啊？” “不会的，你想多了！”黑翼夜苦笑。 之前，赤木露曾特地为自己做了便当，滴水之恩亦当涌泉相报，既然她遇到了麻烦，那于情于理都要帮忙，黑翼夜在报答这方面上，不会退步。 他对加藤沙希招了招手，很随意，哪怕她是财阀与黑道家的大小姐，也完全没有弱于她的意思： “跟我走。” “你……”加藤沙希很难受。 就这么被眼前的男人呼来喝去，她还没办法反抗，以前向来都是别人屈服于她的，一时间很难接受。 “走。” 黑翼夜懒得对她说软绵绵的话，也不会说，能给予她的，只有比她更冷淡的目光，以及简短到，如同是下达命令般的话语。 “……知道了。” 为了解除婚约，加藤沙希只能忍。 “太厉害了吧！”上鹤零惊诧万分。 在他这个旁观的视角看来，黑翼夜能做到像这样，招呼加藤沙希这位高岭之花，已经是超乎想象的事情了，哪怕是学园女王都只能屈服。 “带路！”黑翼夜喊道。 第138章 剑道对决，两位女友 体育馆，剑道场。 作为以前在丰之崎学园出过成绩的社团，虽然后来衰落了，但也依然给予了很大的活动空间和流动资金。 再加上是体育性质的社团，校方仍然对此怀抱厚望。 绑着高马尾的赤木露，却在这里一个人，手握竹剑，面对剑道社的所有成员，僵持不下。 “在下之前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入团要求。” 她的脸色很阴沉。 因为剑道社的社长，八宏一，对她提出了过分的要求，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道场之内，和自己进行一场剑道的对决。 但其实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竞技，而是单纯地看她长得秀美，想要找她茬。 不明真相的学生观众，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在看台上静静等待比赛的开始，甚至还奇怪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像吵起来了。 “赤木，只要你答应和我交往，就让你做副社长，怎么样？”八宏一笑眯眯地说道。 “去死吧！”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赤木露当即决定扭头走人。 她本想在学校里，也能有训练剑术的机会的，现在看来，机会渺茫了，尤其是还有这种人在，让她心生厌恶，对剑道社再也不感兴趣了。 “哎，先别走！” “打完再说啊！” 八宏一依然在挑衅着。 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最后会变成赤木露不战而逃，她在学校里没有熟人，很容易遭到针对，以后的日子过起来不会舒心。 道场外，突然传来喊声： “这么想打，我来陪你？” “我皮痒了，想挨揍，能满足我吗？” 在万众瞩目之下，黑翼夜领着冷淡的加藤沙希，还有畏首畏尾的上鹤零陪同，面色古井无波地，向火药味极浓的道场走了进来，满脸写着自己是来砸场子的。 “啊！”赤木露一惊。 虽然她知道，刚才那个叫上鹤零的男生，跑去找黑翼夜来帮忙了，但看到他真的来，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要是没有加藤沙希就更好了。 “你谁？”八宏一紧皱眉头。 身旁的其他社员，向他说明了黑翼夜的身份，正是在校园里逐渐有名的，加藤沙希的未婚夫，神秘得诡异，此前从来没有人了解过他。 “是你？好啊！” 八宏一很惊喜。 他对于追求加藤沙希这样完美的女生，也是付出过努力的，只是在听说她有未婚夫后，才只能悻悻地放手，转移目标的。 没想到，未婚夫只是一个小男生。 看上去平平无奇，并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就算投放到人群里，也是那种很快就消逝的存在，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猛人。 在这里打趴下黑翼夜，让他出丑。 就可以享受到凌驾感。 八宏一扬起了笑容。 黑翼夜微微侧头，他算看出来了。 这个人，已经颅内高潮了，估计是幻想自己获胜，走火入魔了吧，年轻人就是想法多，不好好打压一下，怕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不是加藤的未婚夫吗？还帮赤木出头，不会引起反感？就不怕和加藤闹掰？”八宏一笑道。 “哦，这个不用担心。” 黑翼夜向前几步。 伸展手臂，搂住了赤木露软糯的香肩，然后一用力，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让她贴身依偎着自己，深埋在了宽阔的胸膛中。 “因为她是我的人。” “嗷——！”上鹤零呐喊起来。 不仅如此，这一幕也让看台上的人大喊，他们感觉又要发生有趣的事了，尤其是黑翼夜的做法，太过迅猛突然，简直就是离谱。 “你……那加藤呢？”八宏一傻了。 “目前，也是我的人。” 黑翼夜云淡风轻地，发表了脚踏两条船的宣言，震撼了在场的每个人。 可实际上，和加藤沙希的关系，只是暂时的而已，是用来诓骗他人的虚假，远不及他想对赤木露的报答之情，唯有这个是真实的。 被抱进怀里的赤木露，满脸通红。 她的脸如烧着了的锅炉般，热得出奇，还能听到所依靠胸膛的心跳声，跟着她的心跳一起，伴随着某个频率跃动着，归于一线。 加藤沙希的眼角抽了抽。 他就这么抱着他的小女朋友，自己站在后面，看上去就像是个死缠烂打的怨妇，是那种会被随手抛弃的可怜女子似的，画面很奇怪。 “哪、哪有你这样的！”八宏一怒斥。 冷艳如冰的加藤沙希，和英姿勃发的赤木露，两个算是极其漂亮出众的女孩，被他一个人给征服，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一点不怕翅膀打结。 “你说的对，的确没有。” “但你现在见到了。” 黑翼夜嘴角勾勒出笑容。 在他怀里，轻轻抬头的赤木露，十分惊讶地感叹道： “在下，好像是第一次看你笑。” “……” 一用力，把她给摁回了怀里。 “你就别说话了，趴着吧。” “这么几个东西都搞不定，还得我来帮你，你还是冲田总司呢，能不能拿出点干劲来？曾经肆虐东京的新选组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 “唔……”赤木露无法反驳。 按照原本的性格，她应该跳出去反抗，更加不懈地努力，发起叛逆，可现在被强势地按压在怀抱里，她虽然觉得很羞耻，筋骨却也变懒散了。 被骂过之后，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有种被重视的满足感。 不是作为别人，而是作为赤木露。 只有在黑翼夜的面前，她才能展现出这种可以害羞的，女孩子的面貌，其它时候，更像是浪迹天下、抽刀断水的美少年武士。 心中柔软的一面在被开发出来。 因为黑翼夜太过强势了。 “借我一用。” 他伸手，握住了赤木露的手，让她心里发痒，再顺着往下滑，接过了她的竹刀，缓步走到了八宏一及剑道社成员们的身前，举了起来。 “我不喜欢欺负人，你们要全部一起上，也可以，我不介意。” “别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八宏一咬紧牙关，不可能选择群殴这种丢脸的行为，尤其是附近还有观众在看，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输，于是走向前去，站在了他的对面。 “再加一条吧？”他笑着说道。 “输的人，学狗叫十声怎么样？” 闻言，黑翼夜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摇头，讶然失笑。 “你真是……唉，算了。” 《转生成东京小恶魔》已开始更新 欢迎各位前往观看！ 那本书为纯粹的恋爱喜剧，两本进行同步更新。 第165章 决斗开始，少女决意 灵具「一线牵」的长度，由于某种原因，变得比原先更长了，即使黑翼夜与加藤沙希，分开超过十米远，也不会断裂，他们都对此心有疑虑。 询问过加藤幸治后。 却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据说，这件灵具，以前是用一对同命鸳鸯的灵力所化，说不定会因为佩戴者的感情升温，产生奇妙的变化，也是很有可能的。 既然如此，他们只要尽量接近彼此就好，不被黑道的下属，看穿他们其实是假情侣的端倪，就算试炼过关了。 在今天上学的路上。 加藤沙希的神态极其异常。 可即使黑翼夜询问她，她也拒不回答，刻意离得很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许只是心情不好？ 就没有再多关注了。 “出来吧，海军先生，是来招安我的吗？”黑翼夜走在路上，突然对着空气喊道，“你的手背有船锚的刺青，络腮胡是以前船员的标志，我能看出你曾是位军曹，也知道你来找我的原因。” 片刻之后，他身旁的阴影里，走出一位高大的男人，胸背宽阔，穿着笔挺的军服，但他神色复杂。 即使知道面前的人是月之神使，被高中生看穿伪装，也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他特地做足了准备，想来试一试，结果没能产生一丝作用。 “您好，月之神使。” “我是吉见义明，海陆空灵能特战所一等兵，受上校的命令，来邀请您，破格加入部队，并直接得到特尉的军衔，你将成为战略核弹级别的秘密武器，应对以后可能遭遇的危机。” 黑翼夜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官方是肯定能调查出来的，毕竟是拥有着人造卫星探测系统，还可以凭借各项数据进行调查，很容易就能分析出月之神使的真身。 “等等！您不要生气！我们对您没有任何敌意！对于您斩杀魔神一事，还应该给予褒奖的！” “我没兴趣入伍。” “当然可以！没关系！我们只是永久性地为您提供一个机会，并且愿意将特尉的军衔赠送给您！” 吉见义明停顿一会儿，说道： “由于极光背后的虚数世界，导致未来的几天内，现实中的电磁场将会瘫痪，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借助您的力量。” “有那么严重？” 黑翼夜也没有想到，事态会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黑王子只是被击退了，并没有陨落，祂仍然拥有再起之力。 “很严重，航空系统已经完全损坏了，现实中的电与磁，正在被那个世界吸收，我们正在召集高手联合，要对那个地方发起猛攻。” 吉见义明将计划告诉了黑翼夜，希望他能给予帮助。 但他还是拒绝了。 虽然有点失望，但其实官方并没有怀抱太多期待，只要月之神使本人，是站在人类这边的，不会倒戈去帮虚数世界，就是他们能接受的结果了。 吉见义明行礼后，退走了。 “你为什么不去？”天照窜出来，不满道，“那个祸津神其实是你制造出来的，祂拥有你的力量，是你的另一面，他们会很难对付吧？” “我没说不去。” 黑翼夜仰望天空尽头的极光。 以及那个蠕动的胚胎。 “还不到时候。” “我能感觉到机会，还没到来，而且，得先如收藏家所说的那样，解决幕后的人，世界树物流公司，我要去拜访一趟了。” 他深吸一口气。 重新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行走。 …… 超自然社。 在进入之后，水纯蜜柠非常高兴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有了之前的事情后，她对黑翼夜的喜爱之情更上一层楼，已经是非他不可了。 但赤木露却神色凝重。 她拉住黑翼夜到角落里，向他讲述新选组遭遇到的麻烦事。 “军队的人向新选组发起了邀请，想让大家参与到对虚数战争里。” “在下接手新选组后，有部分人不服从，组织分割成了保守和强攻两派，强攻的派系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想要参战，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不到时候，你先安抚成员，现在不是开战的时机。”黑翼夜回答道。 他多看了一眼赤木露，郑重地说道：“而且，你最好不要去，规模太大了，我可能无法照顾到你，要是你受伤了，可就不好了。” “在下也很能打的！” 她不服输地说道。 黑翼夜微微点头，要是想要保护好她，那么方法就只有一个了，他要规避所有的风险，绝不能让她和其他人，受到哪怕一丝的伤害。 这就是收藏家确信，自己会出手的原因，为的就是守护。 哐当！ 社团的门突然被推开。 动静很大，吓了所有人一跳。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加藤沙希，她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看上去跑了很远的路，而且神色古怪，扫视了一圈社团里的人后，走向黑翼夜。 “怎么了？” “闭嘴！” 加藤沙希把手摁在黑翼夜的胸口，强硬地把他推到了墙壁上，她的脸已经红透了，眸子里充斥着混乱。 她低下头，喃喃道： “是我就不可以吗？” “你在说什么？”黑翼夜不解。 但随后，她用行动表明了来意，她踮起脚，当着超自然社所有人的面，亲吻了上去，用嘴唇堵住了黑翼夜的双唇，紧闭双眼，强势地压制。 咔嚓、咔嚓！ 上鹤零迅速翻了个身，拿出手机进行拍照，第一时间上传到网络上，催动了恋爱股票的发展，引起股市的新一轮波动，闹出轩然大波。 唰！ 两人的手腕上，红色的丝线显现出来，化作鲜红的缎带，悬浮于二人周身，将他们围在中间，即使赤木露想拉开他们都做不到。 松开嘴唇后。 没有去理会还在震惊的黑翼夜，加藤沙希侧头望向水纯蜜柠，以及其她的女生，抬起手，捏住身旁少年的衣领，宣誓主权般地说道： “他归我了。” 虽然脸很红，而且做出这种事，实在是让她羞耻得难以忍受，但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她一定要迅速表达出心意，要超越水纯蜜柠她们。 “谁敢阻挠，尽管来试试！” “他可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你们的，懂吗？现在，我要收回我的东西了！” 水纯蜜柠嘴角抽搐，用一副哭脸，惊诧地看着加藤沙希，她突然发起的猛攻太过凶狠，一下子就把黑翼夜从她们的身边给拉走了。 “我可不想陪你们玩过家家。” 加藤沙希用手撩起黑发，以蔑视众人的傲然目光，扫了一眼所有人，挺起她的胸脯，下达了战书。 第166章 争夺战争，心意连绵 中午，午休时间。 本来红线的距离放长，已经没有必要再同班了，加藤沙希却还是冲进了黑翼夜的班级，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给拉拽走，强势得无人敢出声。 “跟我吃饭！” 他们坐在了楼道外的阶梯上。 这里没有人，很安静，作为午休的地方很适合，黑翼夜也觉得不错，但是来的过程有点难以接受，竟然是被女生强行给抓过来的。 “你突然之间想干嘛？” 黑翼夜为难地问道。 实在是搞不懂她的心思，猜女生的想法这种事，实在是太难为他了，以前也经常因此被月读命教训。 “我喜欢你！” 加藤沙希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反而让黑翼夜为之一愣，因为太过惊讶，停顿片刻后，又笑了出来，他双手撑在地面上，不禁觉得有点好玩，他也没有预料到会变成这样。 “你之前不是很讨厌我的吗？” “那是之前！”加藤沙希摇摇头。 她特意让家里的大厨，准备了两份便当，里面的料理都很奢华，是专门制作的，食材的价格一看就很昂贵，这就是她的心意。 黑翼夜目光变得有点深邃了，他回想起以前和女生的相处。 原来很多的感情，都不如他想的复杂，仅仅只是一句喜欢就足以表达，他不禁心生感慨，加藤沙希教会了他遗忘的这一点。 情感的冲动无需多余的推理。 “你看上去变蠢了。” 黑翼夜撩起她的乌发，扬起笑容。 以前，加藤沙希要更加理智的，那副冰山女王的姿态，现在怎么荡然无存了？到底是在哪里出了差错？ 她坐在地上，抱紧双腿。 “你当时，为什么敢直接划破自己的脸？你不怕疼吗？” “如果能不用受伤，当然最好，但是结果，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想未来也是一样，需要有人能站出来。” 黑翼夜把手搭在膝盖上。 他仰望天空的极光和反转都市。 他所遇到的人，都有着自己的追求，有的混乱难以理解，有的则清晰明了，但最终都殊途同归，全都是为了某个方面的美好。 他转过身。 郑重地握住了加藤沙希两边柔嫩的肩膀，用温柔的眼神看待她，并对她认真说道： “我现在没法给你答复，真抱歉。” “你如果把这理解为拒绝，也可以，我还有很多要完成的事，有一个我命中注定的敌人，是我必须要击败的，在那之前，我都没办法回应你的告白。” “因此，我需要得到你父亲所知晓的情报，我总有一天要去和那个人拼上性命地厮杀。” “我随时可能会死的。” 无法兑现的承诺，黑翼夜不能下达，就像他之前想要脱离超自然社一样，因为他总在下意识中想要远离他人，造成了孤单的结果。 加藤沙希能这么直白地表达心意，他非常高兴，但实在无力答应。 听到黑翼夜的话，加藤沙希也很惊讶，她虽然有所预测，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即使是世人眼中强大的月之神使，也有无能无力的事。 “我可以帮你！” 有家庭背景，有黑道势力，加藤沙希认为自己可以提供一点助力，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沙砾，也终将构筑成华丽的沙堡，即使会被浪冲塌。 “不，不是的，你能给予我最大的帮助，就是安心地生活。” “因为我也很喜欢你啊。” 面对她的真诚，也通过与周围人的相处，黑翼夜首次放下了戒备，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话，不再为了面子和尊严固执地逞强了。 已经再也，不想利用他人了。 “我要孑然一身地与他厮杀。” “否则，我会因为担心你们的处境，而畏首畏尾，你父亲说，我会因此而产生弱点，我觉得很对，只有两手空空的人，才不用害怕得失。” 听着他轻松的话语，看着他的笑容，加藤沙希却觉得有一股寂寥和肃杀的氛围，其中蔓延开的，是悲苦的宿命感，是天命的诅咒。 她的眼眸里闪烁出泪花。 为了让她舒服一些，黑翼夜俯下身子，咬住了她软软的耳垂，用手去抚摸她，让她放松，不用为了自己去产生任何担忧的心情。 在完成爱抚后。 他又再一次和加藤沙希吻在了一起，心意缠绵入骨，牵连的红色丝线环绕着两人，错综复杂地纠缠，不同轨迹的命运，却是类似的遭遇。 “为了我，欺骗你的父亲吧。” “我要得到你家的情报。” “若我能赢，将在天际撒下十里红妆，通过真正的道路，迎娶你，在那之前，你最好还是收敛起心意，不要喜欢我比较好。” 加藤沙希被压倒了。 但她一点也没有抗拒的意思，反而是无比地欢迎，她伸出纤细的胳膊，玉手死死地抓紧了黑翼夜的后背，那是以前在洗澡时见过的坚硬的背。 她抓得很紧，以至于留下了印记。 “我是不是说得太早了？要是我能在未来几年认识你，是不是就不用这样忍受了？”她轻咬贝齿，环抱住黑翼夜的脖颈。 “你后悔了？” “不，我很期待。” 加藤沙希凑到他的耳畔边，轻轻颂念道：“那几个和你同社团的女孩，我会赢过她们，我会让你的身体变得非我不可，你就等着瞧吧。” 黑翼夜哭笑不得。 看来超自然社，要遭到文学社长的针锋相对了，这是好是坏，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十指相扣在一起。 “有很多男生都跟我表白哦，你会吃醋吗？要是不想那样的话，记得多来陪我啊。”加藤沙希使坏地说道。 “没事，他们都打不过我，我也能让你的身体，变得非我以外就不可。” 黑翼夜捏了捏她的脸蛋。 他抬手握住了红丝线，把它用来绑住了加藤沙希的双手，让她被束缚住，无法反抗，他舔了舔手指，做出要品尝甜点的架势，凝视她迷离的眼眸。 “社团里的各位都很厉害，你要想从她们那里抢走我，可不容易哦。” “唔……” 加藤沙希被欺负得眼里泛起水雾。 他们额头相抵在一起，总觉得其它的事都无所谓了，某种心意和羁绊相连，即使无需红丝线也能纠缠连绵，两人的世界已经完全融合。 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恰巧路过的朱野顺子，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她很吃惊，没有久留，立刻悄悄地退走了。 第167章 朱野顺子，教师之理 千代田，住宅区的一栋出租屋内。 朱野顺子回到家后，疲惫地脱掉外衣，仰坐在廉价的沙发上，打开电视剧，播放娱乐节目，她本人则是挤压着太阳穴，想尽可能地快点休息。 处理完课业，还有官司要打。 此前，她从未想过，言谎真欺会是那样的坏学生，破坏了很多东西。 在她的印象里，那是一个有朝气、谦逊有礼、聪慧乖巧的男生。 怎么会和魔神勾结呢？ 她摇头晃脑，看着电视上，表演滑稽节目的演员，正在假扮成怪物的模样，以魔神的姿态吓唬小朋友，引起观众的捧腹大笑。 倒了一杯茶后，她开始办公。 仔细想来，自己好像从没有去了解过，学生的背景，以及他们的生活经历，别说言谎真欺了，她连最为看重和关照的黑翼夜，都不曾知晓。 他们以前是什么样的孩子？ 朱野顺子并不清楚。 处理完冗长的工作后，已经是入夜了，她又累又饿，只得点了份外卖披萨，随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去阅读那些开庭要用到的资料文件。 她的手伸向手机，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将网页打开到那个论坛里，去阅览社会上的人士，对她这个教师的评价： “能教出和魔神勾搭的学生，想必这样的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理性讨论，她未必知晓实情，还要等庭审的结果才行，在此之前，应该先吊销她的执照！不能让她再祸害新一代的学生！＃” “……＃” 大量的辱骂。 其中还有很多污言秽语。 看了很多之后，朱野顺子觉得有点累了，她的骨头都仿佛被抽掉，浑身瘫软无力，即使不再去看网络上的内容，心中也涌现无限遐想。 她对此没有什么想反驳的。 全部都是她的责任，她这么认为。 但是，她只想得到一次机会，能够与言谎真欺见上一次面，认真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惜舍弃前程，也要破坏治安和秩序？ 前程…… 这个词语，陪伴了她的前半生。 在她念书的时代，这是最重要的，比任何事都要优先，当她听到，黑翼夜不愿意按照她说的那样去做时，她首先是错愕，其次，才是失望。 她没能教育好言谎真欺。 她认为，自己的确该赎罪。 所以这次，至少，要让黑翼夜成才，他有天赋、肯努力，起点比谁都要高，只要有踏板，就能跳到别人无法想象的高度，会当凌绝顶。 可是，这份执着又变了。 她不小心撞见，黑翼夜与加藤沙希的亲密接触，那是青春的朦胧香气，当时他们的表情，一定比谁都要幸福，能够有怀抱依靠，这是肯定的。 叮咚！ 电脑上发来一份邮件。 朱野顺子挪动鼠标，将其点开。 “——顺子，以前隔壁家的高木，都已经结婚了，她要举办宴席，我不是想催你啊，但你都已经二十出头的年纪了，得早点抓紧时间找个伴才行啊！越晚越不好找！” “……” 长篇大论的，来自母亲的催婚。 生活的压力盖在心头。 这次庭审过后，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因为曾担任言谎真欺的班主任一事，在履历上留下一个污点，再也抹不去，恐怕无法再担任教师的职位了。 她突然迟疑了。 她想到，以前的黑翼夜，是个不善言辞，总是默默无闻的学生，作为教师，她还以为这个学生是有些内向，于是便尽可能与他接触，开导他。 后来，发现了他的天赋。 就转而成了培养他。 这时，朱野顺子才彻底想通了。 原来在他的人生道路上，给他增添最多负担的人，其实是自己，他本可以更早一点去享受青春，就像现在那样，但布置给他的课业，却成了压力。 她深深地叹气，苦笑出声。 现在的黑翼夜，过得很高兴，就没有必要再闯进他的生活里，给他添堵了吧？他已经成长了，不再是以前的小孤单，有了很多陪伴的人。 朱野顺子打开了电脑里的辞职信。 将它完善了些。 再过不久，她应该就要被辞退了，那还不如保留一点最后的体面，主动辞职，卷铺盖走人。 ——我是为什么要当教师的呢…… 既不赚钱，又麻烦，要帮学生处理一堆事情，她只是在大学毕业以后，失去了方向，没能完成科研创作，成了众多社会人士的其中之一而已。 ……言谎，你能听到吗？ 你为什么要伤害别人，告诉我吧。 朱野顺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她被冷醒之后，才发现自己昏睡了过去，赶紧起身收拾一下，准备上床睡觉了，他伸手去整理披萨的盒子。 啪嗒！ 从中掉出一张纸条。 她捡起来，翻开看： “来自欺骗帝的友善提醒！” “今夜，黑色的王子将从虚数中降落，光临诸人的现实世界，你要关闭家中的一切电器，进入安眠，否则，将会被利用，仅提醒这一次。” 这是什么？传销吗？ 朱野顺子没有理会，将纸条丢进盒子里，一并扫进了垃圾桶。 收拾完后，她上床睡觉了。 窗外阴风阵阵，让她觉得有点害怕，但独自生活在外面，本来就是这样的，这里房租便宜，能省下不少开支。 临睡前，她继续摸黑看手机。 等到疲倦之后，手机关机，就放在枕头边上，她翻了个身，卷起被子，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进入梦乡。 在她睡去后。 嗡！ 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 在里面，有一个人影，伸出手指。 …… 某个小住宅。 里面堆放了很多杂物，很脏乱。 一位不修边幅的男人坐在里面，吃着泡面，正在用电脑上网，他快速地敲击着键盘，用恶劣的语言攻击他人，并以此为乐，笑得很欢快。 咔！ 电脑莫名不受他控制了。 屏幕的画面也转变成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在最深处，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他戴着银白的面具，外貌与月之神使极其相似。 “搞什么？bug？” 画面上，又出现无数词句。 全部都是他这几年里，在网络上所发送的，攻击、中伤他人的语言，每一句都带有脏话，难听得足以让人呕吐，编撰了无数的谣言。 “哈哈，怎么的？黑客？” “你想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你从屏幕里出来打我呀？” 男人笑出了声。 然而，屏幕里的月之神使，却无视他的一切，只是用审判的语气，和凌驾的魄力，冷淡地说道： “虚数即为现实，我将清扫污秽。” 他举起手指，并作枪的姿势。 “哎？”男人愣住了。 神力的子弹，穿透了电脑的屏幕。 砰！ 径直地命中了男人的额头。 他应声倒地，躺倒的尸体瞪大难以置信的白眼，再也没了声息，飞溅的血花洒满整个屋子。 “地点，东京，新宿，山路三町目。” “第5281人，已击杀。” 第168章 虚数爆诞，王者降临 东京新宿的十字路口。 这里人流量庞大，车辆和行人来来往往，不少人都习惯于低头看手机，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某种日常，人们无法离开方便快捷的电子产品。 中央的巨大电视屏幕上。 突然转接一条新闻。 女主持人用绝望与惊恐的表情，颤抖地握着手里的词稿，她吞咽了口唾沫，念道： “请全体市民注意！” “立刻放下手中的所有电器，包括手机、电脑、电视等，请即刻关闭所有的电器！这是突发事件！重申，这不是演习，是突发事件！” “截止目前，东京已观测到接近万人死亡，致死原因全部都是来自于电器屏幕！” 部分人驻足下来，听着新闻。 有些学生在这里逛街，对于新闻要他们不用手机这件事，都是一笑置之，根本不会去理会。 他们看到有警员在街上狂奔。 正在竭力收缴手机和平板，他们疯狂地呐喊着，要人们放下手里的电器。 但警员的数量和人群的数量相比，实在是微乎其微，根本起不到太多作用。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离谱的事？” 有一名女生，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有些疑惑地低头去看。 只见一个人影在里面： “于三日前，你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出于兴趣和找乐子，在新媒体上，发布了对老年人的攻击言论。” “啊？”女生惊疑了一下。 她满脸冷汗，意识到了什么。 砰！ 一发神力子弹，从屏幕那头射出，直接洞穿了她的脑袋，溅出的血沾染了她的朋友全身，吓得人魂不守舍，还没有反应过来。 “哈？” 看着地上的尸体，宫市亮麻木了。 紧接着，整条街道上，发出无数的枪响声，如同华丽的交响乐般，伴着那喷涌的血之泉水，空气中弥漫着猩甜的味道，赤红遍野。 宫市亮只是个高中生而已。 他看到这样的画面，除了目瞪口呆外，什么也说不出来，和他出门的女朋友，刚才还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躺在地上，没了呼吸，血肉模糊。 这是梦吗？ 这是现实吗？ 滋滋滋——！ 街道上高挂的大屏幕，新闻的线路直接被某种力量给切断了，转而变成了一个人影，他毫无疑问，就是人们所崇拜向往的月之神使、黑之王子。 他抬起双手，并作指枪。 宛若架起了机枪般，以冷漠的绝情的方式，通过电子屏幕，对街道上的部分人进行扫射，把他们尽数灭杀了，其中，只有完全无罪的人可以幸免。 宫市亮沐浴在鲜血之中。 直到月之神使把手指对准他。 “一周前，你为了贪图几千円，向外卖平台撒谎，称自己的外卖被盗窃了，以此骗取了一份全新的。” “只是，这种小事？” 宫市亮绝望地笑出了声。 “罪无轻重。” 月之神使抬起手指。 就如同审判的帝王，挥舞他所见皆斩的利刃，架在了宫市亮的脖子上，随后狠狠地斩下去，神力子弹也无情地撕碎了他的身体，让他死去。 东京新宿的十字路口。 五分钟内，死亡584人。 “藏匿在虚数后面的，下水道的臭虫们，我将代表整个世界的主角，对你们降下最残忍的制裁，如果要问理由，因为这就是你们所期望的！” “你们创造了网络，创造了我！” “你们所喜爱的、杀伐果断的主角集合体，从无数影视作品中，挑选的最广受欢迎的，所有人性格的数据集合，没有错，那个人就是我！” 月之神使打开了网络上的言论： “这个主角怎么这么窝囊啊！看人不爽，你就把他给宰了啊！＃” “真是气死人了，我可不是来看电影受气的，就是要主角无敌，碾压所有人的！这样才有意思！能让人觉得好看！懂不懂啊！＃” “对主角产生压抑的剧情就不要来了！没人会喜欢看的！要打脸所有人！营造爽快的感觉！＃” “杀戮啊！＃” 噗嗤！ 悬浮于天空之中的，暗之胚胎，在此刻，裂开了，从其中伸出一只扭曲的巨手，他是由人们所渴望的心中主角所化成，他就是永远无敌的神明。 “我的生活过得不如意。” “我的压力，很大。” “网络是我们的避风港，我们通过它连接彼此，倾泻内心的负面想法，我们的怨恨、我们的憎恶，我们期待看到有一个主角，能让我们产生代入感，体会其中凌驾众人的快乐。” 咕噜咕噜…… 神明的胚胎在蠕动。 祂所呼喊的呢喃声，全部都是人们内心的渴望，是真实的想法，是抱怨和不满，是灵力与怨力的汇集，互联网是最大的灵力库，统筹全世界。 “那个主角，就是我。” 月之神使轻蔑地说道。 “我将成为你们所期盼的化身，虚数的王者，所有的灾难都将被我抹平，一丁点罪恶我都不会原谅，我要像你们所期待的那样，去杀戮。” 极光爆发出无穷的色彩。 “你们，不就是喜欢这样的吗？” 轰！ 神之胚胎碎裂了。 一个人影从中激射而出，祂吸收了「月之神使」的存在，吞噬了网络上的所有怨力，与互联网构筑了连接，化为了虚数的王者，世界的主角。 祂的模样，与黑翼夜完全一致。 在那次以剑斩永鸣神宫的事件里，祂月之神使的名号，就此传扬开，信徒将他推崇为神，为他加冕，让他舍弃全部的感情和温柔，残酷无情。 就此，人们满足了。 黑王子，在此刻登基绝顶！ 祂将根据网络上的批判，对一个人进行裁决，真相已经无所谓，祂并不是为了正义而战，因为黑暗的英雄更给人深刻的印象。 嘲讽者与被嘲讽者，一并斩杀。 轰隆隆——！ 从海洋上，发射了数枚对空的导弹，灌注人类科技结晶的炮火，向着虚数世界的王者，新诞生的祸津神轰鸣袭杀过去，灾难并起。 战斗机也在翱翔，进行攻击。 他们每个人都拥有着各自的人生，度过了不同的轨迹，有父母和孩子，有着爱人和家人，他们本来都是各自的主角，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主角成为了黑王子。 祂抬手，一柄天羽羽斩浮现。 剑光闪烁，将那些炮弹全部切碎，在空中绽放出橘黄色的泼墨色彩，随后祂将那些舰队和飞机都给斩碎，所有人都在瞬间就死亡了，人生终结。 “随意杀人的家伙！怎么会是主角！”有人在网络上，愤怒地敲打键盘。 黑王子能听到、能看到。 祂淡漠地给予了回应： “因为那些人想要杀死我，而我是主角，我不能被欺压，我要以牙还牙，把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尽数斩杀才行，这就是我，这就是你们所要的。” 祂举起指枪，对准了全世界： “不管你躲在哪里，发表任何言论，说任何话，我都能听见，我都能一枪杀死你，谁也无法欺负我，我是最强的主角，凌驾于人类之上。” “来，代入我，体会快乐吧！” 祂张开双臂，将一些合适的人，给吸收进了虚数世界里，让他们与自己交融，合为一体，体验相同的感官和心情，让他们代入并成为「主角」。 “就是他！他是我的上司，却拖欠我的工资！太好了！终于杀了他！” “我飞起来了！我无敌了！现在我是主角了！这就是我人生的最高潮！太棒了、太美妙了！更多，还要体会更多凌驾他人的快感！” 被吸收进虚数世界的人，感觉自己在看动漫、电影、小说，对他们而言，作品里的人都不算是人，只是一个框架罢了，而自己代入的主角，才是人！ 因此，杀了他们，也没有负罪感。 相反，把那些欺负自己的人杀掉，无视法律，碾压一切，这样的感觉，让他们快乐得要升天了！ 黑王子用狠辣的眸子，俯视世界： “这就是完美的「主角」！” “来，代入我吧！” 第169章 人生主角，美好世界 朱野顺子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奢华的咖啡厅里，脑海的记忆很混乱，印象中，她应该是在家里睡觉才对，在那间狭小而又阴暗的出租屋内。 “教授，能给我签个名吗？” “啊，好的。” 面前是崇拜自己的粉丝，他们兴高采烈地来要签名，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朱野顺子，这种被关注和推崇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高兴。 她帮粉丝签了名。 她的记忆开始涌现。 几年前，她完成了「术式反转」的课题，成为了当今物理及灵能界的科研先锋，是一名权威人士，并且创业成功，家境富裕，人人都尊敬她。 容貌也是，来求亲的男人，足以把她家的门槛踏破，每一个都是高富帅。 她是人生的主角。 在她的心里，此刻，自己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中心，仿佛人人都在围着她转，没有人不对她心生好感，即使有，也会被她给击败、臣服。 好愉快！ 幸福如同甜蜜，在心中回荡开，久久不能消散，余韵传香，风味十足。 她品了口咖啡。 这一杯就要接近十万円，但她却能当成水来喝，因为她是成功人士，是人生的赢家，是真正的主角。 “老师，能请教您一下，关于最新的念力驱动瓶装制导系统，是如何通过纯物理学的方式运作的吗？” “这个课题困扰了我们很久呢！” 朱野顺子愣了愣。 她并不是不懂得问题的答案，而是对眼前粉丝口中的称呼，感到怀念和迷茫，如同内心覆盖上了一层朦胧的雾，很薄，却怎么也驱散不开。 “老师……” “老师……” 她竭力摇了摇头，拒绝道： “抱歉，我身体不舒服。” …… 千代田区的商业街。 走在人群之中，朱野顺子抬头去观察，那些奔波于社会工作的忙碌人士，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也有的很疲倦，但她不同，她成功了。 按照小说和电影来看，她是赢家。 然而生活并不是作品。 不会在最完美的地方划上休止符，人生的道路很漫长，总会遇到困难和挫折，绝没有永远一帆风顺的天命之子，那种主角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吗？ 朱野顺子的脑袋有点疼。 不对，应该是存在的。 毫无疑问，那个人就是自己！ 在如此年轻的风华年纪，就达到如今的成就，这还不算是主角，怎么才算？朱野顺子对自己刚才冒出的想法嗤之以鼻，她深知，自己凌驾于普通人之上了。 但是，到底少了些什么呢？ 在这样完满的人生里，缺少什么。 心里有空落落的一块，无论多少财富、名望、美色，都绝对无法填补的，超乎想象的空虚，这是只有成功者才会产生的孤独与寂寞。 「高处不胜寒」。 朱野顺子的记忆又产生了变化。 她想起，自己是拥有超强力量的人，能够驾驭神明，翱翔天地间，来回穿梭于各个地方，她能享受常人所永远无法接近的美好。 她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出来。 …… 虚数世界。 天空倒转之城。 这里是由数据构筑的空间，建立在互联网之上，通过网络，跨域五湖四海，将无数人给连接在了一起，让他们感觉彼此近在咫尺。 这里是幻想乡。 中央区域，有一座高耸的巨塔，它和这里一样，都是倒转过来的，其上有着一只巨大的王座，六根白如玉石的大理石柱，支撑起无边的城堡。 黑王子坐在其中。 在祂的背后，是一团黑洞般扭曲的球状物，通过网络，祂将很多渴望掌控自己人生的凡人，给吸入了进去，他们在里面，能体验到做主角的感受。 他们都在笑，很满足。 成为主角，会感到幸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任谁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主角是独一无二的。 而在生活中，他们都只是普通人。 “拯救了人类的，是我。” “我将你们从永鸣酒的幻觉中救出，你们应该感谢我，我破坏了与魔神勾结的永鸣神宫，你们向我跪拜臣服，都是应该的！” “坏人就该死，不用留情。” “妇女、孩童、父亲、家人，他们贩卖永鸣酒，哪怕不知情，也都该死，我应该杀光他们，可惜，另一个我太过脆弱了，是个窝囊废。” “我是主角，就是能无视法律！杀人又怎么样？反正都是些坏人。” 黑王子摘下了面具。 祂就是另一个黑翼夜，是同一个基础的衍生，也就是人们所信仰的月之神使，具现化出的祸津神，祂随着人们的期待而生，统筹了网络。 “你能听到吧？另一个我。” “你没能做到的，我替你做到了！” “看啊，他们活得多么幸福！人们只要生活在网络里，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是吗？已经没有必要再重视现实了吧？毕竟，你们根本没有伦理观啊。” “被网络牵动着、控制着的人啊，既然这么热爱网络，就融入它吧！” 通过虚数世界，黑王子吸收了庞大的灵力和神力，祂此刻就是全人类负面的化身。 祂的到来，让诸神躲藏起来了。 互联网上积攒的负面情绪，实在是太过庞大，已经超越了临界值，让祂成为真神，根本就是易如反掌，再也没有谁能正面赢过祂了。 但在某个被祂舍弃的角落里： “希望大家能平平安安的！＃” “可爱的狗狗，这是我新的家人＃” “这次过年，向我喜欢的人告白了，她同意了，能为我出谋划策，商量一下怎么来一场漂亮的约会吗？＃” “没错！他们是犯了错！是罪人！但有法律会制裁他们！你不能随心所欲啊！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世界！每个人，都在努力地生活着！＃” 黑王子没有去理会正面的情绪。 祂无视了。 至于理由，很简单。 因为祂是主角，其他连姓名都没有的路人，生命于祂而言就是无关紧要，和npc一样无用，就像那些，在永鸣神宫里抱团取暖，对着月之神使的愤怒，害怕得发抖的人。 如果当时是祂。 祂会毫不犹豫地杀光所有人！ 而不是收手，放过他们。 “来吧，另一个我，你的懦弱就由我来抹除，你的存在就交予我吧！” 黑王子在怒吼的同时，祂的心底冒出了一道熟悉的、沧桑而又厚重的声音，让祂顿了一下。 “你是个畜生。” 那是石田龙辉爷爷的声音。 “……” “我可是主角，就算是不知情，但是敢辱骂我，就先从你开始杀吧，该死的老东西。” 祂抬起手指，激射出毁灭的光芒。 却被阻挡住了。 沉默片刻后，黑王子冷淡地说道： “创造我的人，是你和众人，如今又为什么要阻止我？你的温柔，根本不会被任何人理解和认可。” “我就在这里，等你来送死。” 祂冷笑了两声。 第170章 战争联合，讨伐祸神 丰之崎学园。 超自然社。 由于虚数世界的爆发，使得整个社会都乱套了，任何人都不敢去触碰手机和电脑了，甚至要关闭所有电器，否则都有可能被注视。 音律结弦无奈地叹气： “阿夜，小露，他们都不在哎，总觉得心好累，都没法用手机给他们打电话了，好不方便啊。” “这也没办法吧？”水纯蜜柠答道。 “毕竟都已经这样了，躲在家里才是比较合适的做法。” “而且，杀人凶手，到底为什么，能利用网络发起攻击呢？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再也用不了电子器械了！要倒退好几个时代吗！” 她紧张地捏紧手指。 其实，她的胆子还是很小，能在社交平台上，和黑翼夜聊天，她都会觉得很幸福，躲在屏幕后面傻笑，可是这样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以后难道要写信，飞鸽传书吗？ “其实，结弦我有点能理解他呢。” “理解什么？” “就是理解那个杀人凶手啊。” “啊！你为什么要理解凶手啊！” 见水纯蜜柠恐慌了，音律结弦赶忙摆摆手解释，她的意思，不是支持那个人的做法，当即补充道： “我以前，曾经在推特上发过我的唱片，是我自制的哦，花费了很多心血呢，真的非常~非常辛苦！” “可是，却有很多评论骂我。” “虽然也有不少鼓励和赞美的评论啦，但只要看到那么一个批评的，我就会心里很难受，有的人骂得很凶，把我批判得一文不值。” “我就会生气，发火，恨不得去屏幕后面，把那个人给打一顿之类的，就像是……气得要杀人？” “但我知道，这是在网络上。” “有些人，虽然在网上会发布一下令人恼火的话，但在现实生活中，其实都是能很轻松相处的好人。” “举个例子吧！” “有人批评电影里的主角，优柔寡断，总是对别人很善良，不愿意痛下杀手之类的，但假如换成了他自己来面对，其实也会有同情心的吧？” “因为我们是人，有感情啊！” “看到路边的奶奶，辛苦地摆着箩筐，卖着橘子，我也会感叹，啊，生活其实很艰难啊，偶尔就这样多愁善感，大部分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吧？” 音律结弦再次叹了口气。 但这次，她的脸上扬起微笑： “事后想想，也会觉得很蠢。” “这是我个人的直觉，我觉得，那个杀人凶手，是不是被网络上的负面情绪，逼得要发疯了？才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事？因为他拥有那种力量。” “能透过屏幕攻击他人的力量！” 水纯蜜柠想了想，没有根据，也只能推测，不过还挺符合想象的。 网络是一张面具。 人们可以不承担责任地，发泄一些负面情绪，导致了如今的结果，这或许是人类自己导致的局面。 音律结弦抱起了电吉他。 她没有弹奏炸裂的摇滚乐，而是放缓了动作，奏出了一曲轻松柔软、充满暖意的乐曲，令人心情舒畅。 即使放下了手机，她也有能做的。 除此以外，也就只能等待了。 水纯蜜柠担忧地搓了搓小手。 她现在很担心黑翼夜的情况。 …… 新宿，郊外的地下室内。 这里聚集了无数强者，他们身披羽织，上面印着“诚”字，全都是新选组的成员，还有几位干部，小队的队长，在一旁安静地等候着。 而他们的领袖，赤木露，整装待发。 扎起的高马尾，与她飒爽的英姿相契合，俊朗得如同美少年，她站得笔直，如同一柄长剑。 她宣讲道： “这次，政府向全社会的所有组织，发起了援助，只要是位阶c及以上等级的灵能者，都可以加入本次战役之中，我们的敌人是祸津神——虚数之王。” “虽然新选组已经分裂，但我们仍要完成未竟的事业。” “这是一个证明我等大义的机会！” “在下的剑，将与你们同在！” 有人却不满地喊：“政府贪污腐败，我们凭什么要答应？别以为你接替了冲田大人的位置，就能胡作非为，我们原本并不是来跟随你的！” 赤木露睁开锐利的眸子，驳斥道： “别误会了！” “我们不是为了政府而战，也不是为了这片土地而战，我们是为了生活在此的孩童、妇女、老弱妇孺们而战！还有那些支持我们新选组的人们！” “还有你们的家人！” “我们要为他们而战！” 她的气势震慑住了所有人。 这位仅仅是高中生的少女，所怀揣的意志，却要强大无匹。 “虽然会减弱士气，但在下仍然要提醒你们，这一去，恐怕会死的。” “凡是有家室的人，全部退后！镇守在此！绝不允许参战！分队长，永仓新八，在下以冲田总司的名义，命令你在此看好他们！” “冲田大人已经为我们开创了人类战胜神明的先例，区区祸津神，远不及魔神一根毫毛！就交由我们这些后来者解决！” “凡是不怕死的好汉们，跟上！” “全员拔刀——！” 在此涌现出浪潮般的咆哮声，叛逆组织新选组的成员们，化身为了即将浴血的战士，他们要跟随这个疯狂的少女，在战场挥洒热血。 他们一齐喊道： “惩奸除恶。” “吾等心中赤诚，绝无阴影！” 赤木露在心中舒了口气，她想在最后再见一次黑翼夜，可是时间上已经赶不及了，她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听他的，而是决定跟从自己的意志。 她小时候被当做男子培养。 如今，她要发起最猛烈的叛逆！ 她微微一笑，怀念起与黑翼夜共同居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生活。 …… 七区，警视厅。 黑部翔平在收拾装备。 他抚摸着中冈胜太郎，遗留下的，银白色双枪，目光很柔和，嘴角上扬，往里面装满了子弹。 将其配备在腰间。 他也带上了那把「寿命剑」。 背后，真山明大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监大人，你……” 黑部翔平很吃惊，因为他不是穿着工作制服，而是换上了战斗用的制服。 “我年纪也不小了，就当做是陪你的最后一次战斗吧，这些年，特警部的人走得走，死的死，你这个家伙，居然留到了现在啊。” “辛苦你了，兄弟。” 这还没有结束。 警视厅的大门，突然被一群人给闯开，谁也拦不住，他们涌进了大厅里面，每一个都是壮硕的男人，还有人穿着送货的制服，没有更换。 “组长，请给我们发装备吧。” 他们是之前提交辞职申请的警员们，如今回归到了这里，成为战力。 “你们……干嘛还回来？” 黑部翔平哭笑不得。 “家里的孩子吵着要玩手机呀，要是世界被虚数给统治，那我们还活个屁啊！不如冲上去跟祂拼命！” “组长，交给我们吧，虽然离开了编制内的工作后，我们都混的不咋地，但打架，还是在行的！” “我们去宰了那个垃圾神！” 轰隆隆！ 警视厅外面，突然发出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所有的警员们，都迅速往外跑了出去。 直升机外侧，有「圣天羽」的标志。 无数的补给箱，从上面被丢下来。 “最上女士！？”黑部翔平惊道。 “哟！又见面啦！” 最上终谢站在直升机舱内，把沉重的铁箱子推下去，“这些是老板要我们带的，不止你们，还有其它地区的人都有！可不便宜哟！” “全部都是s级灵具哦！” “加油吧！” 箱子里面的武器，都是从来没见过的，超高规格品质，s级灵具，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看得人眼睛都发花。 “有钱人也不全是坏人嘛！”有警员嘿嘿一笑，挑选了起来。 “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黑部翔平说着，和直升机里的最上终谢，互相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他随即怒喝道： “整理装备！全员听令！” “一起杀上虚数世界！” 第171章 慷慨博士第二线程 千代田区。 户外的甜品店，「生花小川」，很多人坐在这里，悠闲地吃着下午茶，品尝美味，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商谈一些工作上的事务，是个好场所。 只要远离电器，就是安全的。 因此，很多人选择了去做些其它事，来转移注意力，不再使用手机和电脑，吃美食是一种选择。 其中，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的手里捧着一份报纸。 面前放了一杯红茶。 政府已经组成了讨伐联军，向虚数世界进发，社会陷入了完全的混乱，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只要静静等待，收获成功的果实就好。 他在桌上放了个随身收音机。 播放的是古典音乐，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然后十分轻松惬意地，在这里安然就坐，生活方式与老年人并无任何差别。 轰隆隆！ 距离遥远的地方，爆发出轰鸣。 不少人惊恐地往声源方向看去，觉得很吓人，因为那是一场爆炸，激荡出热烈的火光，汹涌的毁灭气息扑天而起，象征着灭亡。 “那里是世界树物流公司所在地！” “怎么回事？瓦斯爆炸吗？” 讨论声此起彼伏。 老人却丝毫没有理会，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一眼，他只觉得附近有很多猴子在吠，这种在动物园里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吵闹，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打开收音机的缘故。 “真有趣，那是什么造成的呢？” 一名黑发少年，坐在了他对面的空位上，饶有兴致地眺望远方，向服务员要了一杯绿茶。 老人抬起眼，用锐利的目光盯他。 偶尔在外，也会有这种比较健谈的人出现，会和陌生人搭话，虽然对于喜欢独处的人来说，很讨厌，但这是时有发生的事，他没怎么在意。 “经常会发生这种意外事故，估计又是哪个工人没按规章制度办事。” 老人随意地回答道。 “是吗？你说的也有道理。很多火灾，的确是因为没有妥善处置，才会发生的，是悲惨的意外。” “世界树物流公司，是个很大规模的运送场所，它的分部，竟然出现这种事，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不过要按照你说的那样理解，倒也可以吧。” 少年抿了口绿茶。 “哦？”老人嘴角上扬。 “你怎么知道，爆炸是发生在世界树物流公司？在这里，顶多只能看到是那个方向而已。” “……”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黑翼夜用凶狠的目光，与老人那比雄鹰更狠厉的眸子对视，互相僵持不下，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一场凶猛的战斗。 他从背后，取出银白的面具。 放在了桌子上。 “呵呵，真有意思，真正的月之神使，竟然就是你吗？政府把消息藏得可真好，连我都不知晓，莫非是想把你当成战略核弹级别的底牌？” “太有意思啦！” 他豪放地笑了起来。 “来，少年，告诉我，你知道了多少？让我看看，你和人类猴子有什么区别吧，东京的御神使！” 黑翼夜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永鸣酒的诅咒、人类血族化、冲田总司的复活、虚数世界的诞生……至今为止的这些事情，全部都是你引发的，没错吧？号称「慷慨」的博士。” “不错，就是我！” 老人很坦诚地承认了。 “十几年前，当今圣天羽公司老板的父亲，寒羽悠斗先生，开辟了人类精英化的实验课题，他造出了上百名强大的孩童，其中，甚至还包括如今的「人神」——寒羽良。” “只不过，实验基地被一场火焰给覆盖，毁于一旦了，连科研的结晶都下落不明，我很失望。” “我曾经是悠斗先生的学生。” “为了再现他的智慧，我从各地的孤儿院里，把健康的孩子全部抓走，通过对人类血族化的诅咒，往他们身上注射血族的血液，再通过这种办法，利用死虫，复活了历史的武士——冲田总司。” “我想想，死了六百多个年轻的小猴子吧，算是比较成功的实验。” 旧新选组的年轻男子，土方岁三的替身，佐佐木绝希，以及斋藤一的替身，森昌弘，就是被眼前这个博士给害了的。 他们的孤儿院，就是被他给摧毁。 然而，他却丝毫不觉得有错。 嘴里称呼孩子为小猴子，眼中满是戏谑，他的从容来自于他那扭曲的恐怖心灵，谈笑间，让人脊背升腾起丝丝阵阵的寒意。 “可惜啊，把永鸣神宫的产业，交给宫岛泷三这样的废物还是失算了。” “按照我本来的计划，是期待你在第一次，就对永鸣神宫下死手，摧毁那里的，这样就能加速黑王子的诞生，我没想到你居然心软了。” “我还真是运气不好啊！哈哈哈！” 他大笑了起来。 但是，黑翼夜很清楚，自己真正要找的人，不是他。 “你背后的人，是谁？” “是啊，到底是谁呢？给你灌注诅咒，要剥夺你宿命的人，究竟是谁呢？截止到如今，你连他的一丝线索都没有，你不过是棋盘上的玩具罢了。”老人摇头笑道。 “你猜猜看啊！小天才！” 黑翼夜冷冷地瞪着他： “你不就是我的线索吗？我要通过你顺藤摸瓜，找到他。” “别以为你会轻松地死去，我将对你使用惨无人道的折磨，就像你对你的实验体用的那样。” “神装大脑在哪？” 在桌子底下，他拔出天羽羽斩，将剑尖抵住了老人的胸口，心脏的位置，随时都能刺进去，让他沾满罪孽的生命宣告终结。 “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这样，我就告诉你神装大脑的位置。” “放心，我绝不撒谎，要是你担心的话，可以用血族的盟约签署规定。” 黑翼夜叙述道： “我确信世界树物流公司，在你的利用和掌控之下，因此，我也知道，像你这样谨慎，狡兔三窟的人，这么久都躲在幕后，不可能会藏匿在那里太久，你或许会舍弃那里。” “结果，你想把那个公司的分部，作为陷阱，引诱我进入，再让我葬身其中，用爆炸抹消所有证据。” “然后，无需推理，我确信你会来。” 他抬起头，看向甜品店的店名： 「生花小川」。 也就是宫岛泷三曾经对他说过的，很喜欢吃的「小川花生」的颠倒。 老人顿了一下，讶然失笑： “我第一次和宫岛泷三那个废物谈话，就是在这里，被他给利用了吗？我本想通过他勾引出线索来，没想到，还是应该早点杀了他才对。” “还有收藏家那个废物吗？” “有趣。” 第172章 机铠武装，对神镭射 “所以，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老人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张开双臂，丝毫无惧，他的目光有些变了，对黑翼夜更多的是欣赏，而不再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你很有才华。” “行动力、推理能力，都非常强，又是御神使，在这个年纪，你已经超越大部分人了，你和别的猴子不一样，你是灵长类的高等生物。” “但那又如何？” “我是走在世界前沿，广受尊敬的教授，有很多人爱戴我、崇拜我，我具有权力和财富，还有地位，随便在媒体上开口，都能引起轩然大波。” “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他们都应该为成为我的实验品，而感到荣幸，因为他们是在为伟大的科学而献身。” “你，赢不了我。” 他撩开花白的头发。 在额头部位，有一圈用针线缝合过的痕迹，他嬉笑着，用手指向他的脑壳，说道： “神装大脑就在这里。” “全天十六种族之一，机铠种族，以及位阶0的特性，和亚当石板，全都在我的脑子里，你懂了吗？” “将来，我还要做一项大事！”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将人类与动物的部分躯体结合，半人类化的实验课题，已经有了里程碑式的突破！再抓几千个小孩子就行啦！” “我要让机铠种，与人类合一！” “如此一来，你们这些愚蠢的猴子，蠢货和白痴们！也能通过机器与人工智能，获得和我相提并论的智慧了！全人类将得到进化！” “这就是科学的魅力啊！” 他说出了所有的理想。 “不对。”黑翼夜冷淡地驳斥。 “你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 “因为你口口声声，称人类是猴子，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家人朋友，活得很孤独吧？想以此方式，来创造一个你能生活的世界。” “就是虚数世界。” “而你，就是那个玩意儿——” 黑翼夜侧头，嘲笑道： “伪科学！” 老人僵硬在原地。 随后，他发出阴森可怕的笑声。 “你想来试试？” “求之不得！” 在不到一毫秒之内，黑翼夜就将天羽羽斩，伴随着恐怖的气势，刺向老人的心脏，而对方也在那个瞬间，浑身被灌输了纳米科技的机铠武装，包裹住，抵挡住了攻击。 轰！ 气浪爆发席卷。 黑翼夜翻手戴上面具。 只见那个老人，号称慷慨的博士，他的四肢及躯干，身体的每个角落，都被机甲所武装起来，银色的金属光泽在光芒下反射，十分耀眼。 “虽然不及古神，但我也是真神！全机铠种族的力量，尽在我的掌心中！” “dr.0000——「强制御神装铠」！” 他的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冰凉的机械音： “真典解放，电磁波收归，分子解构中……武装夺取机铠权限，位阶全收录，正在吸收大气中的风能、太阳能，转化为动能中……” “位阶0——「神装机皇」，已部署！” “虚数解构重组！银翼开放！” 他的背后，生出了由无数鳞甲，用特殊合金制作成的薄翼，让他借助反冲制导系统，能够飞翔在空中。 “这是全人类顶点科技的核心！” “科学啊！才是最伟大！” 他向前伸出右臂。 整条手臂都在机铠的改造中，化作了一条炮弹的轨道，从中开始蓄力。 吸取大气中的所有杂质，让空气都骤减收缩，庞大的能量脉冲在中央汇集，即将到来的是毁灭性的冲击。 “满月盈亏！” 黑翼夜的背后升腾起一轮皎月。 嗖！ 通过慷慨博士手臂的导弹里，激射出一条如同流星般的射线，以无限逼近雷电的速度，径直射向了地面上的黑翼夜，撕裂了整个大气层。 只能通过月食的能力，进行吸收。 这射线本质上是灵力的化身。 但是由于能量太过庞大，黑翼夜必须消耗时间，才能将其完全吸收掉。 “分子解构重组，重金属衍生。” 在冰凉的机械音之后，刚才的镭射线，其本质竟然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一座由铁和铜，所制造的巨大金属导弹炮，这样月食就无法吸收了。 “唔！” 黑翼夜被砸中，爆飞出去。 他的身体贯穿了几十层大楼，砸碎了无数的建筑物，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即将飞出他所在的整个地区，向着天际的另一边。 “让你见识一下吧。” “顶尖的灵能科学！” 慷慨博士的脑袋开始演化，头顶冒出了一层金属板，今天是天气大好的晴天，他通过太阳能，吸收并获得了来自烈日的属性及能量。 “神装特化，天照模组。” “特研型?八尺琼勾玉！” 他张开嘴。 从中窜出一枚镭射炮。 其中所汇聚的，正是刚才吸收的太阳之力，是对于人类使用太阳能方式的衍生，如今被他利用，成为了力量的获取途径。 金色的光芒爆射而出。 轰——！ 一整座高达上百米的山脉，也是黑翼夜在倒飞出去的轨迹线路，通过机器计算，慷慨博士精准地把控了时间和路线，将能量炮射了过去。 山脉当场化为了齑粉。 “虚数世界，是对网络数据的衍生，我通过研制出的神装，已经掌控了对机器的控制权，全体机铠种族的权限及特性，都已经被我掌握。” “你面对的是整个人类历史的全部科学，以及科学尽头的最强模块化。” “这个脑子，就在这里，你能拿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来直面你？” 慷慨博士的脑壳中，神装大脑正在以极速运转着，它通过人造卫星，以及逆回线路，连接向了虚数世界内，所有被掌控的人工智能，机铠种族们。 这是达到认知最强的科学算力。 “……嗯？” 他察觉到了异常，空气中似乎有某种压力，正在降临，他立刻运转，将眼珠调整成了观测宇宙的天文级别望远镜，以此望向数千米外的黑翼夜。 只见在荒土之上，他缓慢起身。 “无、伤？” 慷慨博士有点难以理解。 这可是位阶0，机铠种族的真神，他能施展出的，「神装机皇」的全力一击，竟然连黑翼夜的衣服都没有打破，他看上去丝毫没有影响。 “你，难道不止驾御了一个神？” 他的语气变得震惊。 他知道是御神体，但却从未见过，神话里的天羽羽斩，也只以为黑翼夜仅拥有月读命的力量，毕竟他可是被称作月之神使。 月之神使，居然不只拥有月之力？ 被骗了！ “原来如此！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事！是故意把自己的名号，传播成「月之神使」的吗？！” “你是故意引我上钩吗！” 慷慨博士心生恐惧之意。 这个少年，他的水平太高了，足以让人畏惧，甚至能料敌于千里之外，防患于未然到这种程度，堪称是个究极的怪物！ “当然了。” 黑翼夜的目光冷淡，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神色冰冷肃穆。 “毕竟我真正的敌人，你的背后之人，还躲在阴影里，我要是没有强大的计算能力，怎么敢与你们这些躲起来的缩头乌龟较量？” “你们在算计我，我也一样。” “看谁能博弈到最后吧！” 第173章 神装机皇，御神使者 砰！ 黑翼夜一脚蹬地，在坚硬的地面上，踏出了蛛网般的裂缝，所在的原地，碎成了一块巨坑，深不见底，而他本人则是破空而起，撕裂虚空。 在半空中加速，音障被突破，发出了一圈圈的音爆。 他攥紧拳头，全力运转须佐化。 最为狂暴的神力，凝聚在拳上。 “你这个怪物！” 博士大骂一声，从背部的武装机铠里，变化出了一尊巨大无边的轨道炮，内部蕴含着的，是全部能量的汇聚，瞬间就让他的御神装铠，进入了过载模式，滚烫发热。 歼星炮！ 贯穿星辰的射线，轰击而去。 黑翼夜抬起手，把射线随手一拍，改变它的进攻轨迹，以四两拨千斤，让它向着自己的身后射去，扭曲了镭射的线路。 “dr？？？——「特装对御神使化」！” 神装机皇开始分析黑翼夜的能力，只要他使用过一次，就会被解析，然后通过超强的计算力，用装铠重组，化为博士的力量。 位阶0，神装机皇。 能力为「解析」和「重组」！ “神装特化——须佐之拳！” “须佐！！！” 两人瞬间就接近了彼此，以相同力道的拳头轰击着彼此，进行着如狂风骤雨般的对拳，勾勒出的景象如同精密的线路工程制图。 砰！ 在交手的过程中，双方各自打中对方的头部，互相暴退出去千米之远，横飞于半空，神装机皇仓惶地调整身形，立刻抬手要发出新一轮炮火。 他抬眼看到震惊的一幕。 从黑翼夜的身上，冒出了丝丝缕缕的漆黑线条，全部都是由沸腾的热血和杀意所化，已然凝结成了实质，将他描绘成了地狱的魔鬼。 “原来是这样！你根本就不是人！”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慷慨博士在此刻笑了出来，他感到一个困扰他的谜团被解开，心中是释怀的欣慰。 “dr-1111——「对神雨雷」！” 他发射出铺天盖地的雷光炮弹，将万米高空完全覆盖，云层的数量都远远不及炮火，并且已经瞄准了黑翼夜，对他进行无限制的跟踪，是必中的攻击。 轰！ 硝烟弥漫，已然将天空绘制成了末日的景象，其中绽放无限的雷火。 “就算你现在赢了我，从我这里得到神装大脑，你也已经阻止不了黑王子了，祂以你为基础，成为了数据的主宰，是真正的主角！” “祂拥有你全部的能力！” 在解放虚数世界后，慷慨博士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即使他本人陨落，也不会对计划造成任何影响，他可以拿自己做弃子，开辟新时代。 将全身心贡献给科学，这就是他的做法，要向伟大的事业献祭这整个世界。 “你以为我筹备了多少年？！” “不只是我，你所在找的那个人，他可是要准备得更久！他足足为即将到来的新世界，做了千年之久的规划，他连你也一并计算在内了！” “你可不是变数！” 哧！ 天羽羽斩切开了浓烟。 屹立其中的黑翼夜高举剑柄，宛若一尊真正的神祗，凌驾于苍空，睥睨天下，他的背后隐隐有一对翅膀浮现，但还没显现实体，若有若无。 他运转起终极之力，双眸化作了两轮灼热的太阳，即将焚烧尽所有敌手。 “「最终对神特化」！” “核心开放，权限限制解除，正在吸取全机铠种的生命力，种族之力全聚集，弑神炮已就位！” 为了战胜黑翼夜，慷慨博士只能选择使用最后的底牌，他要放弃对机铠种族的权限，以此交换他能达到的最强一击，那是足以杀神的炮火。 就在此时，他愣住了。 他看到，天照所化成的少女，于黑翼夜的身后浮现，那是真正的女神，美得不可方物，祂探出纤细的双臂，环抱住了少年的脖颈，将太阳的力量，灌注给他，融为一体。 “你这个渣男！你用欺骗的方式，利用了女神的神力吗！”博士怒骂道。 神装机皇所化成的装甲，离开了他的身体，化作了一轮形若狙击枪的炮弹，瞄准镜始终对准着黑翼夜的头，将要发射的，是来自机铠种族，位阶0的真神特性。 这将是足以毁灭星辰的一击。 灭神亦不在话下！ “不不不。” 黑翼夜嗤笑出声，对他的话给予了反驳，而后转过头，轻轻抬起脸，在天照的侧颜上亲吻了一口。 “还没打完呢！”天照抱怨道。 随后，他们两个同时，自信地望向慷慨博士，用满满的得意表情，对他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我们可是真爱啊！” 嗖！ 灭神炮激荡而出。 黑翼夜抬起手中的天羽羽斩，以天照之力环绕四周，那些赤红的绸带散开来，守护着他。 他将剑尖对准炮火中心。 而后往里面冲锋进去。 被劈开的灭神炮火，向着他身后的两边横扫出去，超越了宇宙的限制速度，射向了遥远的星空，撕碎了半个地球的大气层，全部的云都被轰得粉碎。 轰！ 他的前进仍然没有停顿。 硬生生地贯穿了整发灭神炮，就这么凭借天羽羽斩，笔直地往前冲刺，亲手斩开了所有的炮火，他的躯体开始破碎，浮现一些伤痕。 然而，他却扬起热切的笑容。 天照将手，放在了他握剑的手上，和他共同握剑，将全心全意都合二为一，成就了夜空之中的耀眼烈日，以此焚烧万物。 哧！ 凶残的一剑，劈开天空。 灭神炮被一分为二。 同样如此的，还有慷慨博士，他瞪大不可思议的表情，脸上出现了一道分割的平滑切痕，身体也逐渐被分成两半，储存其中的神装大脑，坠落而出。 “还没有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不会笑到最后的！” 他只能拼尽最后的力气，下达他的诅咒，以此恶心对手。 黑翼夜掏了掏耳朵。 “这种话，我已经听得腻烦了。” 唰！ 又是一剑，将他横向劈开。 被分成四块的老人的身体，在失去了生机后，竟然化作了钢铁的模块，成为了机器，就好像他本来就不是血肉之躯似的，被机铠种族给同化了。 神装大脑，落入黑翼夜手中。 至此，机铠种族的真神特性，以及新的一块亚当石板，也已经收入囊中。 嗖！ 他的体内，那块由蓝火包裹的亚当石板，冲了出来，与这块新的结合在一起，展现出了一段被埋藏的过往历史，映照在黑翼夜的脑海中。 第174章 神话历史，上帝注视 ——地狱的主宰，神久夜，最初，是由月读命创造的偶人，他既不是人，也不是神，不属于亚当创造的十六种族任何之一，他是孤独的存在。 他曾说，要去见证世界。 在临走前，他偷走了本属于月读命的一样东西，携带着这样东西，他得到了可以随意改变自身种族的能力，并且以此，游历在各个界域内。 他拜访了龙巢，与精灵共舞，和天使高歌，在海洋中游离…… 在成为恶魔后，他遇到了路西法、撒旦等魔王，与他们共同兴建了地狱，登临主宰之位，这是他游历的倒数第二站，已然是名声大噪。 最后一站，即为人类种族。 最弱而最富有创造性的，唯一一个没有神位的种族，就是神久夜的最终目标，有些存在猜测，他的目的是，帮助人类开辟一个神位。 由此，他做了一些布置。 他似乎是和某个人类勾结了，他设下了一个针对自己的陷阱，他派人暗杀背叛自己，让自己销声匿迹，以此方式，从诸神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游历？ 当他得到了主宰的神位后，他在地狱最高的塔上，刻下了一道痕迹，随后就再也没有动作了，他或许并非是恶魔们崇拜的主人，只是个自私自利的存在，也说不定。 若是得到十六种族，全部的神位，能够复苏亚当吗？无从知晓。 若说有谁能做到，就只有神久夜。 既不是人，也不是神，因此，他可以成为神，也是唯一的，能通过人，开辟神位的存在，这就是他的特殊性，至今为诸神的世界所记载。 如同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至此，石板记录的内容结束了。 这是一段关于神久夜的神话，其中蕴藏了很多重要的信息，涉及到了祂的很多安排，却让黑翼夜感到扑朔迷离，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要专门找人背叛自己？ 所谓的假死，目的就只能是一个，那就是遇到了不得不藏匿自己去向的危机，被人盯上了，若是不逃走，就会遇到杀身之祸。 这是最差的选择。 黑翼夜将石板翻面，这次的石板，背面居然还有一行字： 「上帝在注视你！」 他瞬间头皮发麻，同时，心底升腾起了一股极大的不安，他抬起头，遥望无垠的天际尽头，在宇宙的星空彼岸，仿佛真的有一道视线。 糟了！ “释迦牟尼！三莲托生！” “十殿阎罗！生死有命！” “须佐之男！天羽羽斩！” “天照日炎！大耀无边！” “满月盈亏！月之食原！” …… 他在不到一刹那的极短时间内，将所有的神力全部运转出，化作极端的防御手段，包裹着他的气息和四周，可是那股危机感并未消失。 有什么，在接近！ 嗖！ 他听到了声音，但什么也没看见。 “噗！” 黑翼夜猛然吐出一口血。 他的胸口被某种力量开了个洞，但他的所有防御，都还在，完好无损，却没有起到一丝效果，哪怕是天之常立神的能力，都没能无效化这攻击。 精神要被撕裂了！ 他想呼唤天照，但是做不到，此刻，他已经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境界，意识在消失，即将被抹消掉。 趁着最后的意识还在，他飞速想到了解决办法，扯着嗓子呐喊道： “歌莉丝！我包你十年的糖果！把血族的始祖之力借我一用！” 交易立刻就成立了！ 他抬起拳头，一拳打向自己的躯体，把自己打成了粉碎，化作了飞溅的血沫。 然后将主体藏匿在某一滴血中，洒向整个世界的所有角落，学习歌莉丝的做法，以此种方式躲避那个存在的注视，隐藏自身的气息，混淆视听。 …… “……” 过去了不知多久时间。 那股危机感才终于消失。 再次通过血液凝聚，黑翼夜的身体重新浮现，他再次完成了复活，心中还有些后怕，用始祖之力恢复自己伤势的同时，大口喘着粗气。 亚当石板，一旦有多块拼接在一起，竟然就会引来上帝的关注。 任何力量都起不到作用，祂的能力似乎是能够抹消存在，刚才险些就要被灭掉了，还好急中生智，想起了歌莉丝之前的做法，隐藏气息。 黑翼夜抬起头。 刚才不到一毫秒的时间内，他体内的十三尊神明，全部受到了足以致命的重伤，现在正在尽力恢复，短时间内无法再提供力量了。 毫无还手之力。 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敌人。 但应对的手段还是有的，那就是手里的亚当石板，既然祂想出手回收，就说明在石板中，存在着连上帝都要恐惧的某种东西。 这是唯一的破解手段。 但如果不必要，最好还是别再拼接石板了，或者去星空之上浏览，否则再有下一次，歌莉丝的手段，能不能奏效，可就不一定了。 不愧是诸神的统治者，创造主。 祂根本无需博弈和算计，用那凌驾在万界上的地位，就能随手让这整个宇宙回归虚无，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忤逆祂。 可如果真是这样，毫无胜算，为什么亚当还要反抗？ 莫非，祂有赢的方法吗？ 黑翼夜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但证据都不够充分，还无法分辨在神话历史中，名为神久夜的地狱主宰，究竟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按照石板记载。 目前，神久夜应该是进入了祂计划的最后一部分，也就是成为了人类种族的一份子，祂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但世界之大，谁知道哪个人是祂？ 也许路西法和月读命有印象。 能够转化成任何一个种族的能力，是来自于从月读命那里，偷走的一样东西，那会是一件神器吗？ 谜团还有很多。 黑翼夜抬起手，抚摸了一下胸口。 被贯穿的伤口，他已经牢牢地记在了心底，这次受到的伤，他来日将会万倍奉还回去，即使对手是上帝，也是一样的，他并无惧意。 相反，战火熊熊燃烧。 只是现在，还要解决虚数世界的战争问题，他要赶紧休息，然后前往支援军队们，帮助他们打赢黑王子，否则，灾难将会无休止地蔓延。 他赶忙盘坐在地上，休憩起来。 第175章 虚数决战，修罗开匣 【载入虚数世界中……】 【载入完毕！】 当赤木露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这座倒转之城，也就是极光背后的虚数世界，这座由数据堆积而成的网络库。 他们是通过神阵传送进来的。 来自神社方提供的特殊阵法，通过对月之神使信徒的逮捕，再进行对黑王子的祈祷，连接了现实与虚数两个世界，从而开辟通道。 与黑翼夜在星空之上，将水纯蜜柠等人拉进去的方法类似。 “已经到了吗？” “这里就是，虚数世界！” 不仅是赤木露，所有参加这场战役的人，全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番风景，他们仰起头，望向这个足以令他们震惊的另一个世界，为之惊叹。 与他们原本在的东京，并无区别。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建筑物、天空、土地等物质，全都覆盖上了一层模糊的数据，状如马赛克般。 抬起头仰望。 透过极光营造的虚假天空，能看到他们本来的世界，在这里的重力似乎是完全反转过来的，让他们能够保持平稳地踩在这里的地上。 “各组即刻分成不同的列队！” “进行对各自区域的回收，在消灭机铠种族的同时，探索黑王子，即虚数之王的所在方位，务必要将祂找出来，然后全员汇合进行围剿！” “行动！” 政府的部队长官下令道。 他们运来了极高杀伤力的热武器，坦克和战斗机已经在行驶，硝烟已然弥漫开来，整装待发。 “新选组，按照事前说好的！” “分散成八支分队，首先目标是回收虚数的七区！永仓的队伍归入在下的麾下，对待敌人不必留情！” 赤木露也下达了命令。 不只是新选组，其余前来参战的叛逆组织，包括「瓦尔基里」、「龙巢」、「天启」等，也全都分散开来，如计划所规定的那样，进行地毯式搜索。 轰！ 已经有一座大楼倒塌了下来。 尘土散去后，数名不同穿着风格的惊艳女子，站立在废墟之上，气势逼人，充满了强大的压迫力，而为首的领头人，也是让赤木露有些惊讶。 那是「瓦尔基里」的首领。 东京的s级灵能者，代号阿波罗！ 是一名金发披散的女子，她的身材相当丰满，而且气宇轩昂，有一种凌驾他人的贵族气质，金黄色的气息，犹如灼热的太阳般，引人侧目。 她也看到了赤木露。 两人的目光都很凌厉，但谁也没有开口，在短暂的眼神交流后，就没了下文，她率领着「瓦尔基里」中，被称为女武神的众人，杀向了前方。 也是个高手啊…… 赤木露暗暗心惊。 敢来参加战争的人，又是领袖级别，是不会有弱者的，至少也有作为底牌的保命手段。 “冲田，机铠种出现了！” 新选组的分队长，松原忠司，向赤木露汇报前线的状况。 在虚数世界内，经过观测，十六种族之一的机铠种族，全部都聚集在此。 他们仿佛被某种力量所操控了，杀红了眼，只要见到异类，就会涌上去，将对手轰杀至死，碾碎成肉沫，对于人类种族，自然也不会手软。 “迎战！”赤木露振臂高呼。 “不许后退！不许怯战！既然已经站这里，就是死！便是最完美的归宿！” “拔刀！” 她抽出了腰间的武士刀。 同时，随身携带的那块玉佩，里面所寄宿的怨灵，「往昔之影」的特性，为她附上了一层朦胧的雾，化作冲田总司的影子，为她提供剑技。 她飞速前进，直奔最前线。 机铠种，全部都是由钢铁机器所化，外壳坚硬，还具备类似枪械等高杀伤力的火器，数量庞大，很快就让人类方的战线陷入了被动。 有人即将被车轮碾碎。 赤木露飞身一剑，刺向其铁皮外壳，激荡出火花，而后翻身，将利刃在其中轮转，划出一道口子，攻其一点，接连不断地挥砍，才斩断一块。 她眺望前方。 数以千万计的机铠种，仍然冒着红光，在向他们这里逼近，其中还有比山更高大的巨型机器人，他的浑身构造都是导弹，展开铺天盖地地轰炸。 还有铁甲的巨龙，在喷发出火柱般的烈焰，需要军队启动大规模武器才能堪堪赢下，付出了无数的代价。 战线上死伤无数。 赤木露擦拭去脸颊的汗。 再度握紧了手里的剑。 “优先抢救伤员，把人送回阵法中，传送回去！尽量避免出现死亡！”黑部翔平出现在七区，他带领着警视厅的组员，赶到了新选组的所在之处。 他看到了年轻的少女赤木露，这个高中生，太鲁莽冲动了，让他既恼怒，又无奈： “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赤木露瞥了他一眼，脑中回想起自己的年幼时期，在道场里被当成男儿，强迫训练的日子，那是艰苦卓绝的生活，不亚于如今。 她淡淡地回答： “抛得头颅洒热血。” 黑部翔平摇头叹惋，痛心道：“如果我们能更好地维护秩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不必面临这种局面了。” “你现在还想杀我吗？” “想！” “但在下分得清是非轻重，现在不是杀你的时候。” 斋藤先生的离世，依然是赤木露无法释怀的仇恨，她咬破嘴唇，眼眶都要绷裂出血沫，但她绝不会趁乱偷袭黑部翔平，这是她的忍耐和决意。 远处。 一座高大百米的巨型铁甲，如戳破豆腐般，轻易地撕碎军队的武装防线，战士们溃散而逃，如蚂蚁般被他抬起脚，踩成了残渣，无声无息。 他一挥手，就轰隆作响。 赤木露收起武士刀，从衣袖里取出一枚小瓶子，其中储存的是血族的血，来自于冲田总司，是精华的凝缩，可以让她的能力极限突破。 副作用也很大，有可能浑身爆碎。 她遥望，新选组的武士们，在与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军抗战，一个一个逝去，便觉得死亡并非是可怕的事了，身边，熟悉的人逐渐消失。 “修罗，开匣！” 她捏碎瓶子，饮下了血。 在意识即将被体内涌现的，磅礴的力量吞噬之际，她在眼前看到了黑翼夜的背影，想要向他伸出手，但他距离得太过遥远了。 “在下，有追上你一点点吗……” 过量的血液脉动，让她开始七窍流血了，但却依然目光灼灼，站立在狂风之中，马尾向着一侧乱舞，她身上披着的羽织也在同样沸腾。 “是攘夷的时候了。”她轻轻说道。 黑部翔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眼前的这个真的是高中少女吗？与一尊浴血的战神，并无二致，她似是从地狱的尽头而来。 “全员后退！” 她向前迈步而去，迎着那巨人。 “冲田，拔刀！” 第176章 百华剑舞，凌空踏转 在赤木露向前走的途中。 一名半截身子被撕烂的男人，在血污之中，抓住了她的脚踝，不肯让她过去，怒道： “冲田……不，赤木！你应该先离开战场！虽然你是个小女生，我还有很多人，都不服你，但你毫无疑问，是我们的领袖，你不能死在这里！” “就算新选组于此全灭，只要你还在，反叛的火苗就还在！” “隐忍也是王者的品质！” 赤木露没有停顿。 轻轻挣脱了他的手，继续前进。 她的眼睛和耳朵，已经被激活到了极限，耳畔能听到无数的呐喊声，其中有悲凉的哭泣，还有是在分析战术，讨论如何战胜敌人： “这是机铠种的位阶3，「武装巨神兵」，它的上身装载了全副武装的导弹炮，但他弱点的核心，也在上半身，需要有人能抗着炮火杀进去！” 赤木露记在了心里。 她的步伐逐渐加快，最后快到化成了一圈残影，稍纵即逝，冲刺向这座钢铁巨人的脚下。 察觉到了有强者的气息靠近，巨神兵调转他的头，眼睛是分析的系统装置，抬起一只脚，向着赤木露飞冲的线路上，狠狠地踩了下去。 轰！ 这一脚，方圆百里都在震颤。 人们不受控制地失去了平衡，先是往上腾飞几厘米，而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连同地对空的导弹，以及灵能高射炮，也都出现了损坏。 咔嚓！ 赤木露将刀插进了他腿上的狭小裂缝里，借此牢牢地抓紧了。 她被带入了半空中。 距离地面已有近百米之高，足以让怯懦者吓得肝胆俱裂，狂乱的风在耳畔呼啸，赤木露的长发被卷断了，为了方便行动，她只能砍下青丝。 她发丝乱舞，容貌凌乱。 唯独那股俊秀之气不变。 “呼！” 深吸一口气后，她拔出刀，一股作气，踩在铁甲之上，顺着向上飞冲，前往巨神兵的上半身，她要去切断核心，战胜机铠种的位阶3。 嗡！ 发现有人爬上来后，巨神兵启动了核心的过载，将浑身加热，他的最外层是铁甲，导热性极强，变得滚烫，稍有触碰，就会让皮肤溃烂。 在颠簸之后，赤木露只能伸手抓住铁甲的裂缝，以防止坠落下去。 她的手上开始冒起了黑烟。 强忍着这股非人能承受的疼痛，她再次翻身向前，继续冲刺，在空中激荡出了音爆，宛如导弹般，向着最上方横飞出去。 她已经来到了上半身。 哐当！ 巨神兵打开了武装导弹轨道。 连天的炮火向她席卷而去，这是能让一支舰队都当场陨灭的火力，并且彼此交叉，不留下一点空当，成就了必杀之局，如蛛网交织。 凝聚起毕生的剑意。 赤木露在一声呐喊之后，奋力地挥剑，于空中将那些弹雨斩断，浑身衣衫已然是破破烂烂，溅起的血花与她的剑舞相衬，拼搏至生命的极限。 每当意识将要消逝。 体内躁动的血液，都将她拉回来。 她的记忆回到了那座神社，想起了黑翼夜对她说的，“一定付出过很多努力”这件事。 要是能有天赋…… 真不想努力啊。 她借着最后一枚导弹，踏空而舞，凌空一跃，飞至了无人能眺望到的苍天彼岸，身边是虚数化作的云朵，俯瞰是一望无垠的城市大地。 向后披散的羽织，宛如华丽的衣裙，她的脸上已是风尘仆仆，握剑的武士刀高举过头，紧握着抬起。 咔嚓！ 剑身碎裂了一块。 这是她曾崇拜的，一位前辈，所亲自指点过她的一招，当时的她，还没有能力施展出来，如今，终于能拼上全部的力气用出了。 前辈禁用的招式，第一招。 御神流派?斩钢闪！ 她向下坠落而去，以剑对巨神兵发出了最后的一次挥斩，喷涌的血流从四肢百骸绽放，在空中绘出了一朵赤红鲜艳而美丽的花蕊图案。 哧！ 巨神兵的上半身，被由上而下的，整个切开成了两半，而其中的核心，也同样彻底碎裂了，他失去了机动力，即将轰然倒塌，摔落在地面。 赤木露也已经失去了意识。 手里的刀已经脱身，刀身也完全碎掉了，她的躯体从高空中坠落，顺着狂风而下，脸上却写满了恬静，她觉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冲田！”有新选组的成员哭喊。 这个高度，他们没人能接下来，必定会摔成粉末的，谁也帮不了她了。 此刻，她怀里的御守亮起。 一个模糊的虚影骤然诞生。 寄宿在御守中的赐福，使得黑翼夜探出手，将她给温柔地拦腰抱住了，而后凝视着她沾满血污的脸，对于她不听话这件事，也很无奈。 感受到一个熟悉的怀抱，赤木露依偎在其中，对于她意识最后，即将面临的死亡，都不再恐惧了。 “你做的很好。” 那枚御守，消逝了。 来自黑翼夜亲手制作的护符，其效果怎么会比永鸣神宫的差呢？必然能够将她的命保下来，不会让她出事。 虚影降落后，将赤木露放在地上。 随后，也跟着消散了。 终究只是虚影，本人还在恢复能力，并没有到来，只能让她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地面上的机铠种，那些发狂的机器人们，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似的，全都一股脑地转头，望向赤木露所在的方向，抛下手里的敌人，拥过去。 “保护好冲田！” “遵命——！” 警视厅派人将赤木露带走，运送回安全的地方，而新选组的成员，则是在此刻断后，与那些机器人们展开了混战，为保护领袖浴血奋战。 楼顶上，还有狙击手在进行狙杀。 爆发的战役，进行到了更为惨烈的状况中，各地都在进行着搏命之战，死亡的人数在激增，受伤而失去战斗力的人，也在大幅度增加。 前线频繁传来噩耗。 各条线路都在被击溃。 术法与阵法、灵具与陷阱、炮弹与冷兵器，一切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敌人的数量简直是无穷无尽，而且高端战力很多，位阶1级别的半神还在。 在战争持续了半天后。 那一刻突然发生了。 轰隆隆！ 一根足够笼罩整个天空的手指，破空而来，向着虚数世界摁了下去，它来自中心的祸津神，黑王子，祂出手了，要将全线战力都碾碎至渣。 有战士摘掉了头盔，仰望，喃喃道： “这是末日吗……” 手指的阴影覆盖了一切。 此刻，所有的人，都是蚂蚁，高耸入云的建筑物，不过是积木玩具，即使是毁灭史前纪元的陨石，也不足以与这根手指的大小相提并论。 全场军队的所有武器，包括天空中的战斗机，以及地面上架设的炮火，轰然陨灭，没有任何一架逃离得了，全都在绽放出火花后，就失去了踪迹，就连碎片的残渣都没留下。 前线的近万人，全部被碾死了。 数十名s级灵能者，上百名a级，几千名b级，他们没能造成一丝反抗的实质，连黑王子具体所在的线索，都没能窥探到一丁点，就战死了。 叛逆组织覆灭百余个，十几个地区的警视厅全部死绝，神社近半数被摧毁殆尽，还有大大小小的组织，伤亡已经无法计算出准确数字。 战线陷入了完全瘫痪。 对神来说，人就是比微生物还要卑微的杂质，生命根本不足一提。 …… 黑王子坐在倒转的王座上。 祂只是简单地伸出手指。 轻轻摁一下而已。 祂打了个哈欠。 第177章 崩坏序曲，神使神临 “来了！” 黑王子骤然离开了王座。 遥远的太空尽头，一束亮光贯穿了虚无，化作炙热的流星，撕碎天际，映照在了虚数世界那反转的空中，所有人都能看到它的踪迹。 荒土与废墟之上。 众人仰望，白昼的流星到来。 同时，一道沉着的声音，响彻在了虚数世界的每个角落，萦绕在每个人的耳畔，如救世的福音： “通告诸人。” “我是月之神使，即刻起，我将把你们全部送回现实中，战场由我一人接管，我将独自抗战。” 他的话，让人震惊。 先不说虚数世界上，存在着机铠的种族，数量庞大，足以千万计，还有那倒转的王座上，有一尊祸津之神，祂的伟力更是滔天，无穷无尽。 他竟然想一人对抗？ 黑部翔平抬起头，他看到了流星，也再一次见到了月之神使的身影，那绝不是虚假的神能替代的，他是独一无二的，真正的神使！ 虚数世界内，死伤无数。 如同黄昏的落幕般，有很多战士都低头叹息，已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和决心，对未来失去了信心，垂头丧气，形如末日到来的景象。 在被运送走的担架上。 赤木露艰难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流星，也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身子却一动也动不了，只能无奈地感慨： “我就知道。” “你又要，一个人上了吗？” 在前线交锋的地带，有人不甘心退走，他们想与月之神使共同奋战，齐声地高喊，涌现磅礴的战意，再度与敌人交手，不肯放弃。 “神使！我们也能打！” “还没完，带上我们吧！” 黑翼夜在疾驰的过程中，听到了有很多人在这样呐喊，都是勇者和战士，是坚韧的英雄，即使浴血也不畏惧和退缩，奋勇上前。 他的发梢被风吹乱，冷漠地回答： “不行。” “退下吧。” 遥望，是无尽的机铠种，密密麻麻，如乌云般，大军压境，数量和综合实力，都要远超这些参加战役的人们，再加上坐镇中央的黑王子，这本就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 “域。” 他张开了结界。 包裹住了所有来到虚数世界的人，将他们通过阵法，送回到了故乡、原本所处的现实之中。 这里一下子就变得很冷清。 啪嗒。 黑翼夜降落在了虚数世界。 他站起身，独自一人，面对无限的敌人，身旁没有任何人能跟随，只给那些被送走的人，留下一道孤寂落寞，而又坚强无敌的背影。 黑部翔平在通过隧道，被传送走时，看到了那个背影，他目光震颤。 从前，也是那样。 在永鸣神宫的事件结束后，他也是这么做的，毫无奢求，无所顾忌地，独自向远处离开，直到这时，才让人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因为没人能跟上他的脚步。 他太强了。 留给其他人的，只能是背影。 …… 所有人，都回归到了现实中。 脱离了虚数世界后，他们立刻抬起头仰望，那道覆盖的极光还未消失，其中倒映出海市蜃楼，月之神使和敌军的身影，全部都清晰可见。 他太孤独，需要一人面对数不尽的敌人，有年轻人热泪盈眶，恨不得杀上去陪伴他，但是做不到。 黑翼夜举起了天羽羽斩。 唰！ 这一剑，斩断了虚数与现实的单向通道，其他人再也无法登上这里了，他们只能在地上的现实中观看，这一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凄惨死斗。 全世界的人都在看这一幕。 “要开始了。”黑翼夜舒了口气。 他扭动胳膊，伸展腰肢，以神之义眼计算，面对他的将是数量超过千万亿的机铠种，以及反转的整个虚数世界，还有一名拥有他全部能力，并且神力无限的祸津神。 光是看看，就觉得心累。 他运转起了神力。 拼尽至今为止，从未拿出过的全部力量，浑身都燃烧起了杀戮的意志，眼眸底部已经发红，发丝乱舞，如一尊魔神屹立在此。 轰！ 他一脚蹬碎了一座城市，爆射向前，而后以拳头碾压前方的敌军，翻滚的气浪就将机铠种全部轰杀成了碎片，枪林弹雨却再度覆盖而来。 他的每一击，都在粉碎大地。 虚数世界整个开始晃动。 嗖！ 天边，一柄闪烁着太阳之光芒的长枪，带着审判的气势席卷而来，直接洞穿了黑翼夜的胸膛，将他钉向遥远的海洋尽头，蒸发了大海。 他用月食之力，化作蠕动的黑影，避开了这一击，随即再度显现，凝重地眺望远方。 与他长相完全一致，只是气场要更凌厉的，佩戴面具的月之神使，也就是虚数之王，黑色的王子，祂使用天照之力悬浮在半空中，俯视黑翼夜。 “我们本是同根生。” “你有的，我都有，而我有的，你却没有，在我的地盘，你赢不了我。” 祂是根据信仰和需求诞生的「月之神使」，以黑翼夜为基础，也同样有着御神之力，不同的上，祂还能操控虚数世界，奴役机铠种族。 凭借互联网上的数据库，祂的神力是无限的，永远不会见底，祂简直如同幻想之神。 祂张开双臂。 背后升腾起一轮黑洞，其中禁锢了无数通过网络，剥夺的人的意识，全都深陷其中，享受着主角的美梦，过着梦幻的幸福生活。 “我要让所有人，都永远活在网络的世界里，这就是你们所要的。” “看，他们都很高兴，网络能轻而易举地连接彼此，可以无休止地发泄压力，还能享受片面的资讯，毫无疑问，互联网是最美好的幻想乡！” “这是众望所归！” 祂打了个响指。 机铠种族全都红着眼，从四面八方包围向中心的黑翼夜，即使杀得再多，数量也根本看不出在减少，这相当于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 虚数世界，是另一颗星球。 映照出了所有的国家、地区、大陆和海洋，如同镜子般，此刻被黑王子掌控，全都要对黑翼夜发起强攻，这将是来自全世界的围剿。 “我有人的信仰，有大家的崇拜，还有千军万马，你呢，你又有什么？” 祂凌驾在高空中，居高临下地说。 黑翼夜擦去了嘴角的血，硬着头皮往前进，丝毫没有逃避的意思： “我有一双男人的拳头！” 第178章 一人成军，举世皆敌 “呵。” 黑王子轻轻笑了一下。 随后，祂抬起拳头，紧握，驱使着虚数世界所有的机铠种，发射出了千万枚的导弹，从世界的各个角落涌现，没有任何死角，洒满天空。 黑翼夜疾驰在虚数太平洋的上空，躲避着导弹，却根本甩不掉，它们会不停地跟踪。 轰隆隆！ 最好还是全部砸在了身上。 发出的猛烈爆炸，当场就让全世界最大的海洋，激荡起了高达百丈的海啸，以吞没大地的势头，向着前方涌去，恐怖至极。 嗖！ 数十发由天照之力凝聚而成的光枪，激荡着扫向黑翼夜。 天羽羽斩猛然反击。 强烈的攻势，瞬间就让整个太平洋被轰翻，巨量的海水向最高的天空激飞出去，海天一色，已经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了，连日月都要淹没。 “你能听到吗？大家都很满足。” “你这个干扰现实世界的小偷！” “追求日常生活？毫无志气！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这么选择，不是吗？要杀就全部杀光，世间没有任何值得拯救的人，全部都该死！” 黑王子爆飞出去，抬起膝盖，击中了黑翼夜的腹部，将他击飞到了遥远的天边，浑身骨骼全部爆碎，筋脉也全都断裂，不停咳血。 轰！ 被击飞的黑翼夜，砸在了大地上。 整个欧洲大陆，都在此刻沉沦了下去，完全碎裂，开天的裂缝分割了这由虚数化作的地球，引发的强烈次声波，更是导致空间发生扭曲。 轰！ 黑王子瞬移至了被重创的他身前，再度抬起膝盖，凶残地压了上去，以此发劲，波导传递至了星球的核心，而后横飞出去，即将撕碎星系。 地球上的大陆，此刻全部往下沉，被冲击力打得凹陷了，地核都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岩石圈完全粉碎。 “这就是主角的力量，强吗？”黑王子朝他一笑，见他咬牙还在抵抗，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本来，你也可以这么强的，但是你去上学，和一群不知所谓的人相处了。” “你的日常毫无意义！” “不求上进的东西！” 凶狠地把黑翼夜的脸摁进了地里，然后向前疾飞出去，划破的地缝，足有三千多米深，所过之处的山脉和大地，全都撕成一片片的残渣。 轰！ 一拳将他砸进了世界的尽头。 他们已经到了极北之地的冰川上。 已经被几乎打到濒死的黑翼夜，神之义眼都变形得不成样子了，视线模糊，他只能勉强看到，黑王子正在凝聚整颗太阳的力量。 “只有伟大的、特别的，才是主角！” “那就是我！” 一轮灼热的小太阳，从祂的手里缓缓脱落，将冰川瞬间给融化掉了，海水都被刹那间蒸发，这超越了热的范畴，最为坚硬的合金也会化为氢气。 黑翼夜伸出双手。 手就消失了。 无论什么办法，都没有，因为黑王子就是他，他能想到的，祂也能想到，祂更残暴，没有感情，所以更强，是真正的主角，无人能战胜。 宛如戏剧作品中的伟岸化身。 烈日包裹住了黑翼夜。 将他完全吞噬。 …… 地上的世界，一片死寂。 他们亲眼目睹了，月之神使是怎样被击杀的，那个黑王子的强大，超出了最大限度的预料，祂随手就能击穿星辰，还能操控神明，根本无敌。 毫无希望。 沉重的气氛蔓延开，人们所祈祷信仰的，名为「月之神使」的救世主，做法就是要毁灭现实，让虚数和网络统治一切，覆盖虚假的美好。 已经有无数人口，都被吸入虚数世界中，被黑洞带走了。 迎接他们的，也会是这个结局。 这将是世界的变革。 包扎了满身绷带的赤木露，摇摇晃晃地走向外面，喝止了想要来搀扶的新选组成员，来到了天空的底下，她也一样眺望，目光湿润。 早就知道他会一个人上。 想要帮他增添哪怕一丁点助力，却还是没能做到，他只有独自面对那种根本不可能赢过的敌人，却还要拼命地挣扎，为的就是家人。 黑洞在铺展开。 …… 新宿，住宅区。 石田龙辉正在收拾包裹，他带了几个窝窝头，都是以前黑翼夜最喜欢吃的，他揣在兜里，向着屋外走去，临走时，抚摸了一下桌上的全家合照。 他已经很老了，路都走不动。 步履蹒跚地往外走，经过了那些面露惊恐和绝望的人们身边，他很孱弱，却在迎着天上的黑洞前进，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 “老爸！” 他的女儿和女婿，叫住了他。 “你要，去找你以前收留的那个孩子吗？我的义弟，那个叫夜的男孩。”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在哪，你们回屋去吧，都没事的，我从前就能感觉到他在哪，不管什么时候都一样。” 他的女儿掩面而泣，因为知道了即将会发生的事，因此对于永别而感伤，相逢才是短暂的，人生更多的还是离别，这一天终会到来。 石田龙辉继续往前走。 对他这个老人来说，灵能、神力、位阶，这些东西都太过晦涩难懂了，他什么都不理解，只知道在那个小家里，互相温暖的心情才是真实的。 “你总是很懂安慰人。” “所以承担了过多的压力，全都当仁不让，自己一个人抗，你其实想和我吵架的吧？小夜，你是不是因为什么生我的气了？” “让你费心照顾我这个老头了，我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黑洞逐渐张开。 黑暗将他吞了进去。 即使是这份即将为世界带来灭绝的力量，石田龙辉依旧觉得很熟悉和亲近，因为这毫无疑问，就是黑翼夜的心灵深处。 他看到了一个空间。 上面写着「悲伤」。 缓慢地往里走。 在最深处，只见「黑王子」跌坐在地上，他紧紧地抱着头，在抽泣着，全身都在因为寒冷而发抖，呢喃的都是诅咒的恶毒语言，在痛哭着。 “我没有做错，永鸣神宫的事，必须要有人出手，我没有做错……” “我没能赶上，害得中冈前辈和佐野前辈被害死了，要是我能早一点察觉，我就能阻止了……” “我不想被诅咒，到底是谁干的，我想休息了，再也不想打下去了，不管目睹多少恶灵，我还是要继续除灵下去，凭什么我就要这样被诅咒……” “我没有做错……” 石田龙辉安静地听他说完了。 随后重重地叹息一声： “你做错了啊。” “不是你觉得自己做错了，才会这么自责吗？这无关你是否是成熟的人，正因为你有着责任心，才会有这样的心情不是吗？” “你要自己原谅自己。” 空间坍缩成了一枚原点，此处浮现起无数枚十字架，上面被捆绑的，是被黑洞吸收进虚数世界的普通人，他们都在这里被束缚住了。 “小夜？你在哪？” 此地，还有很多空间，根本数不完，其中有「愤怒」、「欲望」、「憎恨」……人的负面情绪，都在这里，这不只是黑翼夜一个人的，而是从互联网上吸收的，全世界所有人的怨力。 “别再打了！我们认输吧！小夜！” “回去吧，我们回去吧！” “投降了，我们向你投降啊！” 他环绕四周，见不到任何人，只能无依无靠地喊着，声音在这里回荡，很快就变得哽咽了，他能感觉到想找的人，但却怎么也找不到。 第179章 容纳之时，虚数末梢 当黑翼夜再次睁眼。 他身处在宁静如湖的星空之中，浑身伤势都已经恢复。 缓缓爬起身来，垂挂的水流，是来自地面上的湖畔，其中蕴含着丰富的灵力，为他滋润五脏六腑，从而得到了状态的提升。 面前是高耸竖立的鸟居。 恍恍然如仙境。 还未等他分析眼前的景象时，耳畔突然响起机械音，只见一个脸部少部分被机甲包裹的男人，从尽头的神社走了出来，他身上散发神性。 眼眸冷淡如冰。 是「神装机皇」！ 黑翼夜想要拔剑，却发现已经无法拔出了，他的身体仿佛发生了变化，无法与神明之力呼应。 “你的存在，已经被黑洞吞噬，另一个你正在借此吸收你的能力，再过四个小时五十分钟又五十七秒，你将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祂将彻底得到「主角」的权能。” 神装机皇的声音非常冰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祂似乎只是在单纯地陈述事实，对于即将发生的未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 “你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黑翼夜也冷淡地看向祂。 祂慢慢地对自己伸出手： “我愿意代表机铠种族的真神，成为你的力量，化为你的仆从，成为专属于你的特性，允许你驾驭我，你要去击败另一个你。” “为什么？” “我等机铠种为机器的化身，自亚当开辟生命以来，便无感情，从来都生活在人类的世界里，如空调、冰箱等电器，皆是我等的一份子。” 祂将手放在胸口，诚恳地说道： “亚当与人类，皆为机铠之父。” “虚数被操控，我等只能不受控制地发起攻击，但此并非我等之愿，而你为御神体的持有者，可以直接驱动我的能力，请你去反击，摧毁统治。” “只要人类的历史还未结束，机铠的历史就尚在！” “哪怕牺牲全族之性命，反击即为第一要素，我等将化为最凶狠的炮火。” “御神使，请使用我吧。” 祂在眼前扭曲，变形，转化成了那颗神装大脑，悬浮于神社中央，这其中寄宿着对虚数世界内，机铠种的控制权，以及祂的特性和成神途径。 “会死的。” “机铠没有死的概念，亦不曾活过，若能体验死的痛苦，也许是好事。” “我请求你成为我的力量。” “我愿意臣服于你，代价是，你需要战胜另一个你，夺回虚数的世界，把它还给我们。” 交易在此刻成立！ 神装大脑化作鳞片，覆盖在了黑翼夜的脑壳外围，而后银色的光泽，逐渐包裹住了他的半个身子，将他的眼睛和意识，都融入了超强的计算机中。 “银翼开放！权限转移！” “禁忌真典——「神装机皇」！” “分析要素中……” “特别型号神降，修改参数完毕！” “「御神机铠真机皇」，神降！” 在得到了祂力量的同时，黑翼夜看到了机铠种族的历史，以及其中所有的情绪波动，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铁壳，其中蕴含的，却是炙热的心情。 黑王子吞噬了网络的怨力。 祂舍弃的，极大部分的正面情绪，全部都藏在了机铠种中，难怪他们会得到对感情的理解，变得如此多愁善感，甚至决意守护人类历史。 他们获得了人类的温柔。 银色的光泽遍布了全身，黑翼夜的瞳孔，闪烁起了红光，变成了两个瞄准的准心，他的身体正在朝机器改装，完全吸取神装机皇的能力。 在他准备强制脱离这个空间时。 他听到了呼喊的声音。 有很多人，在嚎叫，其中还有很熟悉的女声，他使用了分析的能力，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朱野老师！ 她和其他人一样被抓进了虚数里！ 顺着声音的方向，他开放银色的羽翼，以电磁脉冲驱动，激射出去，游荡在这个空间里，向着黑洞的出口，剧烈地飞翔，疯狂地振动双翼。 要摆脱黑洞的吞噬，就必须要让速度超越光速，他只能慢速增长，逐渐发力，直到逃逸速度到达的那一刻。 在不同黑洞连接的地方。 他又看到了石田龙辉的身影。 他瞳孔一缩。 脑中涌现了无限种可能性，难道真的有这么倒霉，他也被黑洞给吞噬了进来吗？已经没有余力保护他了，目前黑翼夜自身都难保。 只能牺牲自己去救他了！ 他有一张最后的底牌。 代价是巨大的，几乎在使用后，自己就必死无疑，绝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但应该在这里使用了，因为再犹豫，就要错过机会了！ 银翼在颤抖。 他看到，在那个空间里，从十字架的下方，涌现出无数由黑色的污泥，凝聚的人影，他们全都啊由人类的负面情绪所化，手里捏着刀刃，一步步地走向石田龙辉，包围了他。 “万物统领之法则！宇宙无限……” 黑翼夜发出呐喊。 这是最终的能力，代价是要牺牲他的全部，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精神还是存在，都将在用出这个能力，完成愿望后，彻底消失。 石田龙辉猛然回头。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了，但他精准地望向另一头的黑翼夜，两人几乎是四目相对，他狭小的眼眶里掉出眼泪。 无限的回忆在交织的目光里闪现。 这一瞬间，让黑翼夜停顿了刹那。 石田龙辉抬起手，摇了摇头。 示意他不要过来。 哧！ 四面八方的利刃，将老人的身体钉穿，抬了起来，他的嘴角吐血，眼神立刻就失去了光采，脆弱的生机迅速就消失殆尽，他根本撑不住这样的攻击。 “……” 银翼还在驱动，黑翼夜神情凝固。 他眨了两下眼，什么也没有说，整个人仿佛僵在了原地似的，若不是银翼在振动，他看上去就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呼吸都消失了。 在加热至过载后，他才成功从黑洞逃逸了出去，来到了那个空间。 他收起了银翼，缓慢走向石田龙辉的身体，老人倒在地上，睁大眼睛，很安详，就像是在休息一样。 黑翼夜将他抱了起来，去倾听那被洞穿的胸口，还有没有心跳，对地上的血迹视若无睹，拍了拍他的背，用早晨叫醒他的方式去叫他。 “醒醒，醒醒……” 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这里林立的十字架，如同当初的坟冢墓地般，化为了悲凉的埋骨之地。 “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 他抱紧了冰冷的身体，但却无法将其温暖，空旷的死寂回荡着，将一切的负面情绪全部吞噬，消磨殆尽，留下了悔恨的遗憾。 第180章 月之神使，放手诸神 黑翼夜去聆听灵的声音。 “别再打了，我们认输吧，小夜！” 他缓缓起身，将石田龙辉的身体抱了起来，向着黑洞的尽头走去，这一次不再使用银翼了，他解放了神装机皇的能力，放弃了。 “你去哪？” 从他的背后，黑王子的身影浮现。 祂是那么强大，永远不会伤心，永远无敌，永远不会遭遇挫折，是不折不扣的主角，祂是人们期待的救世主，是理想中的人物。 “我不打了，我认输了。” “你赢了。” 黑翼夜没有再回头看祂。 抬手抱着石田龙辉，他打算回到神社去，好好地睡一觉，再也不要来到这个地方，事到如今，他也已经不想再看到与神和灵有关的东西了。 他发而释然了。 感到非常地轻松。 “你不会以为我会允许吧？你区区一个配角，也敢对我发号施令？别太把自己当人物了。”黑王子冷哼道，抬手凝聚起一柄光枪，丢了出去。 猛然贯穿了黑翼夜的胸膛。 他的身子颤动了一下，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缓缓地往前移动，淌着血，拖出了一道鲜红的痕迹，两个人的血混杂在一起，但疼痛已经消失了。 天照浮现在他的肩头，戳了戳他的脸，对他问道：“你放弃了吗？已经不想再拼命了吗？” “是的……” 天照犹豫了很久，最后，祂看了一眼死去的石田龙辉的脸，朝黑翼夜无奈一笑，道： “好吧，我们回去吧，不打了。” “再也不打了！” 十三尊不同的神明，出现在黑翼夜的身后，有皎洁的明月，有虚幻的天空，也有佛祖和地府的锁链，还有狂暴的男神……祂们没有一人回头，全都跟随着黑翼夜的脚步，向着黑洞外走去。 “一个都别想走。” 黑王子下达了冰冷的话语。 祂腾飞起来，挪动了伊邪那美的能力，想要用黄泉川封印这里，但是结果却失败了，祂没能成功发动，封印自然也是完全不成立。 “你不配使用黄泉。”伊邪那美冷淡对着黑王子说道。 祂想要拔出天羽羽斩。 也失败了！ “你没有资格握剑。”须佐之男的语气也很冷漠。 祂又想使用天照和月读的能力。 “你配不上太阳和月亮。” 天照和月读共同喊道。 “天之常立建立在大空神社上，你放弃了神社，神之义眼要回收！” “地府不收你这非人非神的物种！” “你不会送我糖果，违反了与我血族始祖的誓约。” “奴役机铠种族的暴君，得不到一个种族的心悦诚服。” “你不配让本佛祖救赎。” 诸神跟随在黑翼夜的脚步后，他们如同家人般亲近，毫无犹豫地往外走，谁也不愤怒，谁也不遗憾，谁都不会感伤，这是祂们的决定。 黑王子逐渐失去了力量。 “为什么……” 黑翼夜举起手来，大声喊道： “我以御神使的身份，宣布，放弃我的全部神力，我放弃了！已经没有战斗的理由了，我认输了！” “既然你想当主角，去吧。” “我就做一个配角，去过我的生活，再也不会与你有瓜葛，就算你要毁灭世界，我不在乎，我不是英雄，我只是凡人，我有想要珍视的人。” “你就待在这王座上吧！” 失去了须佐化后，黑翼夜的体力已经很衰弱了，他抱着石田龙辉，有些吃力，但却从未有过如此满足的时刻，比任何吞吃灵力的时候，都要幸福，他彻底放弃了。 “等等！我们可以一起成神！” “你做主导者！我臣服于你！不要放弃御神！你就这么甘心失去这些力量吗？你会后悔的！”黑王子惊慌地对他喊道。 “……” 黑翼夜的脸上古井无波，他的脚步很平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月读命脚尖点地，飘逸到了他的面前，为他亲手戴上了那枚银白色的面具，为他披上了黑色的夜行衣，他再次化为了月之神使。 须佐之男抬手撕碎了黑洞。 他们走到了虚数世界里。 外面，跪拜着的是全体机铠种，他们已经不再受到虚数之王的控制，而是心甘情愿地，向着神装大脑的持有者，黑翼夜臣服。 他们让出了一条王者之路！ 以黑翼夜为首，他抱着一具冰凉的尸体，向前迈步，身后的诸神一语不发，陪伴在这个少年的身旁，这是他们自古以来的心愿。 机铠种们也起身，跟上他。 “我也是御神使，我要跟你们交易！我要得到你们的力量！”黑王子怒吼道，“我和他长相一样，是月之神使，也有他的智慧和能力！” 没有一个神理会祂。 最后，还是坐在黑翼夜肩膀上的天照，回头望向那个悲哀的主角，对祂冷淡地说道： “你已经忘记了初心。” “我们最初，就是想见证人类伟大的理由，才会与夜在一起的，他会带我们见到多姿多彩的生活，其中不只有凌驾的快乐，还有哀愁和失落，也有那之后的起伏，跌跌撞撞。” “现在，请亲眼见证。” “你眼前的就是人类伟大的理由！” 没有胜算，也要拼命鏖战；团结一致，共同抵御外敌；研发科技，不屈服于神明……发生在这场战役里的，有数不胜数的珍贵品质。 “你没有资格得到力量。” 听到这羞辱的话语，黑王子勃然大怒，他再度飞入了高空中，祂张开怀抱，将那些被抓紧虚数世界的人，全部引了出来，吸收他们的灵力和愿力。 但是如今，连愿力都不再了。 力量在流失。 真正为人所信仰，崇拜的月之神使，已经不再是黑王子了，而是那个走在王者之路上的少年，他虽然孤寂和落幕，但他却为人所爱。 地上的人们，信仰的是他。 “……黑翼？” 黑洞里，传来朱野顺子的声音。 被禁锢的效果在减弱，她从混沌中苏醒了，透过黑洞，她看到了月之神使，不知为何，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自己的学生，黑翼夜。 “啊，老师。” 黑翼夜转身，回过头，扬起笑容。 看到他身边跟着的神明，还有臣服着的机铠种族们，朱野顺子理解了一切，她有些惊讶，又很感慨，最后还是无奈地笑了： “拥有这么强的力量，却还能这么低调，不动声色，你果然……” “你将来会成大器的呀，夜。” “你是个男子汉。” “也是我骄傲的学生。” 黑翼夜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哭泣了起来，继续说道： “我过得很累。” “我知道。” “对不起，给你太多压力了。” “没关系，因为你是教师。” “我很喜欢虚数世界，我很害怕自己会泯然众人，我害怕自己一辈子都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出息……” “确实啊，要是能有一个让自己当主角的世界，肯定人人都会喜欢，想要沉浸其中的吧？谁都想成为自己人生的主角啊，我也一样，加藤也是，大家都是。” 黑翼夜望向她，说道： “但是，虽然现实生活会有伤心的事，会有难过的事，到头来不也一样有值得高兴的事吗？” “不要畏惧平凡，是我曾应该被教过的道理，但我却忘记了，居然狂妄自大，想要一个人保护所有人，我虽然很强，但却不是救世主啊。” “老师，我也一样喜欢你。” “我再也不要和谁打了。” “我们回家去吧。” 第181章 放手境界，神力转移 黑王子仍然想阻拦。 在这个瞬间，祂的存在发生了严重的动摇，包括祂所掌控的黑洞，也已经开始了剧烈的晃动，祂的精神要被负面情绪吞噬而崩溃了。 「主角」是不能求人的。 但祂要是不求人，就无法再维持力量，接下来就会彻底陨落，会死。 「主角」不能死。 但祂要死了。 无限种不同美满的人生，在祂的脑海里回荡，人们想要的太多了，欲望无穷无尽，得到财富后，又渴望美色，之后又是真情，还有绝对的幸福。 永远无尽的「主角」。 从存在的那一刻开始，就消失了。 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朱野顺子，逐渐发力，她抬手想要挣脱锁链，奋力地往前挤，咬牙切齿，她自愿脱离美满的幻想人生，也要投身入可能会受苦的现实中受累。 互联网连接彼此。 因此，在虚数的世界里，她的这份决意，也同样传递到了，其他被困住的人心里，幻想的人生碎裂了。 “我缔造的世界啊……” “能让你们永远地停留在现在，你们不用去害怕看不清前路的未来，这是我赐予你们的，名为「主角」的幸福啊，你们想要的就是这个……” 黑王子竭力想要挽留。 祂是作为祸津神，被人们的信仰创造出来的，人类就是祂的父母，祂深爱着人们，所以想要永远地守护下去，撕碎所有人的未来。 “你已经，不想做「主角」了吗？” 在祂这么问着的同时，却发现了令祂惊恐的事实，是祂从来不敢面对的真相，朱野顺子即使宁愿身体崩裂，也要从十字架上离开。 以及黑洞里的所有人。 全部都具备了「主角」的权能！ 「天下并非一人之天下」！ 朱野老师虽然在拼命，但她还是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做到挣脱。 “给你我全部的能力！老师！” “去做你人生的主角吧！” 黑翼夜毫无犹豫地，将御神之力，尽数灌注到了黑洞里去，他自己一丝都没有保留，对此并没有一点留恋。 这股力量在其中喷薄奔涌，辗转于每个人的体内。 哐当！ 捆绑朱野顺子的锁链，被她的「须佐化」给粉碎了，她的双眸化作了一轮曜日和皎月，背部升腾起一尊佛像，手上绑一圈冥府之锁。 “这就是你的力量……” 朱野顺子很吃惊。 她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神力，有些心潮澎湃，也有些许伤感，她嘴角轻轻上扬，感慨道： “要是普通人有这种力量的话，早就不知天高地厚地，去享受人生了。” “你果然是最强的男孩。” “好吧！” 她振臂一呼，抬起双手，把黑洞捏在手里，宛如在拧橘子般，将其拧碎了，而后稍纵即逝，闪现至黑翼夜的身前，双拳对碰，喊道： “接下来，就交给大人吧！” “我可还是你的老师，保护你是当然的，躲到我后面来！” 她豪迈的身姿，让放弃了战斗的黑翼夜感到安心，就此蹲坐在了地上。 黑王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为什么你能御神？我不能？” 以孩童的可爱姿态，从朱野顺子的肩头窜出的天照，对着祂做了个鬼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因为人人都是主角。” “你并不特殊，也并不特别，哪怕你能一击粉碎这颗星球，是世界最强，你也不可能会是唯一的主角。” “我们喜欢夜，也不是因为他特别，相反，因为他太可爱了！” “会因为别人伤心，会自责，会生气，也会害羞地脸红，有开心的时候，也偶尔展现出责任和帅气的一面，这毫无疑问，就是称得上伟大的普通！” 天照越说越起劲： “你知不知道？夜还是个傲娇哦！虽然心底很高兴，却还是装出一副冷漠的姿态，这不是超级可爱吗？” 朱野顺子惊道：“真的吗？我还以为黑翼真的有那么冷淡。” “原来都是装的吗？” “绝对真哦！”天照得意地点头。 黑翼夜无奈地笑了笑。 不管如何，接下来都不是他的舞台了，他要作为普通的学生，普通地被自己的老师保护在背后，转移神力，这就是他的放弃和逃跑。 “我才是……特别的……” “弱小的人，也配称主角？” 黑王子抬起狰狞的脸孔。 祂将互联网上，全部的负面情绪统统释放，灵力的量已经突破了天文数字，超越了人类能理解的极限，化作阴暗的黑云吞并了苍天大地。 海啸翻涌，黑暗降落。 宛如末日灾难的前夕。 地上的人们也都颤抖了起来，不只是虚数世界，现实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产生的画面与虚数完全一致，仿佛世界真的要毁灭了，灰暗无边。 唰！ 一束太阳光，照射出来。 以朱野顺子为中心，凝聚出的天照之力，贯穿了乌云和黑暗，无比显眼，成为了映入眼帘的曙光。 “不是月之神使？这是谁？” “一个女子？” “那不是那个老师吗？” “教导出和魔神勾结的罪犯学生的，朱野老师，为什么在那里？” 在现实的议论之中，她曾在网络上遭受到的恶评，似乎都在慢慢转变。 更多的人对她开始感到好奇，想要了解她真正的为人，而不是听从网络上的只言片语了。 黑王子的力量越发衰弱。 但憎恨的情绪也因此而增加，祂势必要连同整个虚数世界、地上世界，全部都摧毁代价，而后再塑现实，将人们全部拉入网络中生活。 祂凝聚起由怨力塑造的光炮。 翻滚的的黑云，席卷着向后方奔腾，其中蕴含了无数的仇怨，可怕至极，将虚数世界营造成了死的国度，大地和森林都在腐坏。 黑翼夜并无惧色。 因为有他的老师站在身前抵挡。 “要喊出来才有气势哦，新手！”天照笑呵呵地对朱野顺子说道，“言灵会加强你的招式，出手吧，小主角！让这个伪神看看普通人的伟大！” “是、是吗？” 朱野顺子还有点紧张。 但她握紧拳头，一蹬地，整个人瞬间爆射了出去，直飞入无尽的高空中，冲向那倒转的王座，伴身的莲花，阻挠着怨气的侵蚀，守护她。 透过黑暗，她已经看到了黑王子。 “主角的一拳！” 按照天照所说的那样，她呐喊出声，然后神力如漩涡般，在拳头的顶端凝聚着，撕裂了虚空，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黑王子的腹部。 “呕——！” 黑王子被打得吐出了灾祸。 祂作为另一面，吸收了很多灵力，如今全都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啊……” 即使如此，祂也依然没有放弃，而是再次释放出黑洞，想要连同他们所有人，将两个世界完全吞没，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祂已经彻底明白了。 即使战胜了黑翼夜，也会有其他的「主角」到来，对抗强权永远不会停止，这就是叛逆的根源，是叛逆组织如雨后春笋林立的原因。 祂释放出自己的诅咒！ “永夜的诅咒！” 第182章 黑王陨落，虚数崩塌 “这个是什么……” 朱野顺子抬起胳膊，却根本无法这股诅咒的侵蚀，莲花也都纷纷被染黑，坠落了。 “是诅咒的真面目啊。”天照目光凝重，没想到黑王子在继承了黑翼夜基础的同时，连诅咒也一样，“永夜的诅咒是在神之上的权能，我们敌不过。” “那不是赢不了了吗？” “至少要把黑翼保护下来！” 朱野顺子转身，想飞回去。 背后的诅咒之力，侵蚀着她的身体，要将她破坏，衣衫都褴褛了，受到了很多的伤痛，但她还是咬牙坚持下来，疾驰到了地面上。 她立刻伸手抱住了黑翼夜。 在震颤之中，老师和学生，他们就此拥抱在一起，抵御着诅咒的侵蚀。 “杀光你们！” 黑王子咆哮着。 此时，祂发现，神之义眼的能力，居然回到了祂的身体中，虽然惊奇和不理解，但祂没有多想，而是即刻使用了这个能力，抬眼望去。 祂见到机铠种族们，互相在这灾难面前颤抖，害怕和畏惧，祂恍然出神。 又见到朱野顺子抱着黑翼夜。 这一幕，好眼熟。 祂想到了之前的永鸣神宫，第一次出手，祂就是见到了与这类似的画面。 母亲抱着孩子，无辜的人在发抖，其实他们只是在永鸣神宫打工，连阴谋和暗流都不知道，他们只是在过着普通的生活而已。 但区别在于，当时的黑翼夜心软了，而祂黑王子，却是不会妥协的。 因为祂是另一种残忍的可能性，要将一切的恶全部屠杀殆尽！ “是这样啊。” “人类是你的父母，创造了你，却没有教你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没有人教育你，你才会走向这样纯粹的极端，不遵从法律，肆意妄为。” 在黑王子耳畔回响的，是石田龙辉的声音，那个老人已经死了，但死后的灵，还没有消散，附着在了祂的身上。 “你觉得摧毁很帅气吗？无视所有的规则，只想着自己是唯一。” “这是没有父母教育的结果。” “不是你的错。” 黑王子压根懒得搭理他，现在要全心全意地专注，积蓄力量，将虚数与现实全部摧毁才行，因为眼前的这些人冒犯了自己，所以他们该死！ “不是你的错。” 石田龙辉仍然在重复地念叨。 黑王子颤抖了一下，咬牙切齿。 祂的所有理论知识，都是从网络上汲取的，所以祂是如此地狂暴躁乱，只能用野兽的本能，判定善恶，并给予随心所欲的制裁。 “同情和善良，并不是软弱。” “主角也不一定要最强大。” “你就做好自己，过自己的，不就好了吗？你真正喜欢的事是什么呢？” 黑王子，缓缓放下了手。 祂作为一个祸津神，却满脸都是泪水，已经可以说是痛哭流涕了，这对于神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但祂不同，祂是由人的心情创造出的神。 祂又在几乎相同的时刻，退缩了。 无论重复回到覆灭永鸣神宫之前，多少次，祂都无法下手，只因看到有母亲在舍身保护孩子，那股决意让祂害怕，甚至到了恐惧的地步。 祂也想要一个母亲。 祂望向地上的，被朱野顺子紧紧抱住的黑翼夜，心中无比羡慕这个，与祂本是同根生的，另一个自己，有很多人都爱着他、跟随他。 “我是个半途而废的……” “没用的家伙……” 黑王子沉痛地低下了头。 “不对，你这不是做的很好吗？”石田龙辉的灵，继续在祂耳边呢喃道，“退缩和前进一样需要勇气，不想面对的话，就逃跑吧，谁也不会强求你。” 祂本以为，换成自己，会不一样。 结果，却并没什么不同。 直到这个时候，黑王子才终于能理解，黑翼夜的强大之处到底在哪里，并非是他所具备的御神之力，那充其量不过是点缀而已。 “我要死了。” 祂强制回收了永夜的诅咒。 只不过，刚才，祂的灵力已经全部释放出去了，有的还是被朱野顺子打出去的，而不被诸神认可的祂，事到如今也没有神力了。 祂要被永夜的诅咒反噬了。 祂的身形开始缩小。 从少年的姿态，化为了幼年。 变成了七八岁时，黑翼夜的样子。 “没事，有我在。”石田龙辉的灵，再一次对这个孩子，伸出了粗糙的手，“我们一起去死，这样你就不怕了吧？” 黑王子确实不再害怕了。 祂抬头望向远处的黑翼夜，感慨： “你太强了。” “我永远都不是你的对手。” 至此，祂闭上了眼睛。 …… 轰隆隆！ 失去了王者的虚数世界，逐渐开始崩塌了，这座由网络构筑的数据家园，已经无法再维持，所有的景象都如同被修复的马赛克，从这里抹除。 “发生了什么？”朱野顺子惊道。 诅咒的侵蚀已经消失了，他们并没有出事，而那个黑王子的气息，也完全飘散了，祂作为神，彻底在此地陨落了。 黑翼夜心有所感。 他低下头，看到本来抱着的，石田龙辉的身体，也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失去了踪迹，化作了飘逸的尘沙，随风而逝去了。 “是这样啊……” 他略带感伤地点了点头。 “快走吧，这里应该要毁灭了，极光消失的时候，虚数恐怕也要消失。”在搀扶下，黑翼夜艰难地起身。 而机铠种族们，却无动于衷。 他们安静地目睹家园的崩塌，谁也不说话，也没有人有进一步的行动，而是就这么看着，既没法阻止，也不打算退缩。 神装机皇走了出来。 “你们，不走吗？”黑翼夜问道。 祂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们原本就居住在虚数之海里，只是被那个博士利用，拉扯了出来，又被黑王子统治在此，如今只不过是回归，并不是毁灭。” “但我们要就此告别了。” “感谢你对祂的驱逐，虽然我今后，无法再成为你的助力，但你已经有十三神，以及血族始祖的帮助，想必对我也没有特别大的需求。” “神装大脑，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了，它里面寄宿着机铠种的部分权能，能让你短暂使用我的能力。” 祂说完，就走向了祂的族群们之中，回归了大家的怀抱。 黑翼夜长舒一口气，最后对祂说： “再见。” “嗯，再见。”神装机皇转过身。 分别之后，朱野顺子抱住黑翼夜，使用御神的力量，将他一起带出了虚数世界两人化作光点，飞逝在了天空中，向着地面世界飞去。 “……” “机皇大人，为什么不告诉主宰，关于诅咒的真相？”有一位智能机器人，好奇地询问道。 神装机皇，用冰冷的机械音回答： “神久夜精于算计，祂聪明绝顶，能未卜先知，祂这么做，想必是有祂的道理，或许之后，我们能见识到祂计划的真面目。” “我们启程吧。” “是。” 虚数世界，开始被由数据编织成的代码海洋，逐渐吞没了下去，其中的仿造建筑物，以及投影之人，纷纷消逝在了虚数之海。 再也没了踪影。 第183章 回归现实，平凡人生 被朱野顺子老师，抱在怀里，飞往地面世界的黑翼夜，在狂风的席卷中，感到了异常的疲倦。 他困了，眼皮打颤，睡了过去。 这一战的末尾，无需他来动手，他放弃并逃避了，然而，这却并不是错误的选择，他是作为学生，将责任转交给了他所信任的教师。 银色的假面，碎裂了。 在朱野顺子疾驰于天际的途中，人们看到了她，也同样看到了，她手里所怀抱着的学生，对她的理解和评价，完全反转了。 她是愿意守护学生的老师。 正因为喜爱着黑翼夜，才会对他要求过高，这是如同父母般的心情，望子成龙，虽然有些严苛过头了，但最后他们两人，也都释然了。 “黑翼？” 朱野顺子这才察觉到，抱着的这个少年，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早已累坏了。 她无奈地一笑。 俯下身子，在他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抚摸他的脸颊，捏了捏。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呀？” “我想把这份力量，还给他。” 她问向那个跟随她，并悬浮着的精美女婴儿，也就是小天照。 “真的吗？”天照饶有深意地笑了。 “这可是强大到逆天的能力，你要是想独吞，也完全没问题，毕竟是夜自愿交给你的，转交回去之后，你可就再也无法翱翔于天空了哦。” 听罢，朱野顺子摇了摇头，她的想法并未改变，毫无保留。 “这是属于他的，物归原主吧。” “好吧，我允诺了。” …… 夜晚。 大空神社的屋内。 黑翼夜从混沌中苏醒，他还有些头晕，不过恢复了很多。 他感觉身子有些沉重，掀开被子，果不其然，看到天照和月读，两位神，蜷伏在他的胸脯上，正陪着他一起睡觉，他讶然失笑。 他内视自身。 御神的力量，居然回来了。 其实就算朱野老师，拿走这力量，他也是不会说什么的，不过，这样也好。 他以不会吵醒两名女神的轻微动作，下了床，来到过道里，向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来到了轻掩的房门前，驻足在原地，不动了。 他曾在无数个夜晚，都做过相同的行为，就是来这里悄悄观察，石田龙辉爷爷有没有睡着。 这一次，他推开了门。 迎接他的是空荡的屋子。 没有关严的窗户，流露进来的晚风，将窗帘给掀起，如波浪般起伏着，月色洒了进来，为这里铺上了一层白霜，这里已经再也不会有人睡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能说出口，心里好像少了一块，空落落的。 关上了门，退出去。 他走出寺庙。 在神社的中庭，从货架上取出了一些，之前和月读命一起，去购买的布和缝线，开始编织起了御守，做法是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教的。 晚风实在太冷了。 他无法再享受这个了。 在他抱紧双臂，想要尽可能温暖自己时，看到从神社鸟居的那头，一名少女正在迈步走来，她的步伐很慢，也充满了疲倦的味道。 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 不应该还会有客人的。 等黑翼夜看清了来人后，他瞳孔一缩，那名少女是他的学姐，也是新选组的新任领袖，冲田总司的替身，在战役中大放异彩的剑客。 赤木露。 她扎着高马尾，还是那熟悉的乳白剑道服，秀美的脸颊很平和，在夜色的映照下，显现出一种独特的迷人魅力，她的秀气超凡脱俗。 看到黑翼夜在神社里，编织御守，她有点担心地询问道： “学弟，你这就休息好了吗？” “嗯，我没事了，你呢？” “……我也一样。”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犹豫，随后想通了，鼓起勇气和决心，就此坐在了黑翼夜的身侧，臀部几乎相贴在一起，凑得很近，让人伸展不开了。 “是你打赢的祸津神吧？” “……” 黑翼夜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折了一只千纸鹤，往其中灌注灵力，将其化作式神，抬手一掷，让它在大空神社的上方，就此飞了出去。 “不是我。” “是收养我的爷爷。” “他过世了。” 听到这话，赤木露怔了怔，她看着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却隐隐流露出伤悲的黑翼夜，将手放在胸口，抿紧嘴唇，用力攥紧了衣领。 随后，她扑了上去。 抬住黑翼夜的脸，与他亲吻。 然后，把她的这个学弟，拥抱入了怀中，她早就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也意识到了他会孤军奋战，所以才也同样拼命抗战，想为他排忧解难的。 她抱紧了黑翼夜。 然后，将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道： “夜君，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我，和那些你想保护的人吗？” “啊，嗯。” “为什么呢？” “因为我很强。” 赤木露也猜到了这个回答。 “但是，你想保护的人，也许并不希望得到你的保护，不对，准确地说，是不希望你不惜自己受伤，也要来保护他们，你能理解吗？” “就拿我来举例子。” 说到这里，她突然就无语凝噎了，如鲠在喉，眼底泛起了泪花。 黑翼夜微微一惊，旋即低下了头，一直以来，他都以自己为中心点，正因为身怀力量，才要去做常人所不能及之事，忽略了普通生活的真相。 他伸手，抓紧了赤木露的手。 然后再次拥吻了上去。 尽情索取着爱意。 她那能斩断钢铁的强健身躯，此刻在这个男人面前，却变得无比柔软了，轻易就能被他掌控，被抓住手腕后，更是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 赤木露倒了下去。 她的衣领也乱糟糟的了。 黑翼夜的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低头看着她，她害羞地把脸别到了一边去，却没有阻止，脸颊上的红润如朝暮的晚霞。 “别这样、一直盯着看……” “嗯。” 他吻了上去。 “……” 夜已深，巷已沉，都市灯光依旧。 在死伤无数的背后，却也是人类展现出的不屈决心，在黑王子陨落之后，新神的诞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重视，官方开始严厉打击异教徒。 无论是哪个组织，都受到了重创。 作为运气比较好的新选组，全员也战死了将近七成，剩余还有一成断肢残臂，成为了残废，但好歹还是延续下了一口气。 新选组的火光仍未熄灭。 东京都，商业街中心的大厦顶端。 金发披散，浑身散发耀眼光芒的，身段婀娜，有着火辣身材的女子，一袭纯白的风衣，随着晚风席卷，她的眼眸如太阳般灼热。 唰！ 一名娇小的女忍者，佩戴了黑色的面纱，从虚影里，闪现至她的身边，眼神凌厉，如有杀机，半跪在地，告知道： “头儿，叛逆组织的新秀，异教派的混乱教，他们的首领，我已经调查出一点蛛丝马迹了。” “是时候覆灭异教徒了！” “天时地利人和，这是最好时机！” 第184章 风波平息，天照入校 数日后。 去往丰之崎学园的路上。 黑翼夜和加藤沙希，两人顺道遇上了，便一同去往学校，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话，多了很多很多，有说有笑，畅快的氛围令旁人羡慕。 据文学社的成员所说，曾经的冰山美人，如今即使在社团里，也会莫名地笑出来，特别奇怪。 虽然大多数人心中都有数，不过还是不敢轻易地相信，毕竟这实在不是一个能随便接受的真相。 “唔……” 水纯蜜柠躲在榉木树后面，看着黑翼夜和加藤沙希走在一起，心生嫉妒，却又不敢接近。 早已经察觉到她的气息了。 黑翼夜只能主动对她招呼道： “社长，过来吧！” 仍然有些拘谨的水纯蜜柠，在短暂的犹豫后，走上了前，而相应的，加藤沙希的脸色变得很不满，她别扭地侧过身去，似乎是在生闷气的样子。 但是在聊过几句后。 紧张的氛围就荡然无存了。 抛开月之神使、御神使的身份，对于他们高中生来说，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在意的事，无论是家业，还是生活，都是很轻松的。 “喵呜~” 从黑翼夜的书包里，猫咪妮蔻窜了出来，跳到地上去，蹭了蹭他的脚，硬是要跟到学校去。 “你怎么跑出来了？想透气吗？” 既然她这么想，也就没有阻止了。 “夜，夜君……” 还是第一次，尝试去叫黑翼夜的名字，水纯蜜柠相当羞涩，她的心脏快要跳出体外了，在念这简单的几个字时，险些窒息晕倒过去。 “怎么了？”黑翼夜很平常地问道。 并没有水纯蜜柠想的那么困难。 很多事都是如此。 在尝试之前，都很恐怖吓人，可是在进入状态之后，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值得在意的地方了。 “听说，今天你们班有个转学生要来呢？嘿嘿、嘿嘿嘿……” 水纯蜜柠其实只是想念一下那个名字，随便找了个她所知的借口而已，敷衍完之后，就满足地傻笑了起来，根本无法控制。 “啊、这个啊……” 黑翼夜挠了挠脸颊。 他其实知道，那个转学生是谁，因为这是之前，在神社里对付未来魔神时，就约定好的事情，一直没能实现，如今终于成功了。 既困扰，又欣喜和期待。 矛盾的心情总是伴随人的一生。 看着这两个人，加藤沙希隐隐有点恼怒了，她的行动要更直接果断，伸出手，当即挽住了黑翼夜的胳膊，把他拉近自己，远离水纯。 “噫！！！”水纯蜜柠惊叫道。 “呵。”加藤沙希冷笑了一声，“不过是社团成员这种脆弱的关系，根本不值一提，你不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很碍事吗？” 她的严厉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对待不熟的人，似乎一直这么毒舌，把水纯蜜柠训斥了一顿，还想把她给赶走。 黑翼夜回想起刚相遇的时候。 现在一对比，真是好太多了呀。 “不、不行！” 水纯蜜柠难得地反驳了回去。 在面对高压的情况下，她竟然没有害怕地退缩，这让黑翼夜有点吃惊，本以为她会主动退让的，没想到会展现出稍微强硬些的一面。 压力使人进步吗？ 只有求上进者才会如此。 “今年的文化祭，来我们班吧。”加藤沙希主动邀请道，“反正那个剑道女也不在了，其她人都没什么好在意的。” 黑翼夜沉吟不语。 如今，赤木露已经不在学校里了。 虚数战争中，她的真实容貌已经展现在大众眼前，掀起了巨浪般的舆论，对于这位女高中生，就是新选组领袖的内部猜测，有很多种。 她现在已经离开了东京。 但这并不是永别。 她觉得，自己的能力还是太弱，为了能帮上黑翼夜的忙，势必要获得更强的力量，于是在安排之下，她选择了出国深造的道路。 走之前，她与黑翼夜交换了信物。 送给赤木露的没有变，依然是一枚御守，其中储存着的，是月之食原的泥沙，能化为神谕，在暗中守护她，即使相隔亿万里也一样。 而她留下的。 则是她的长发。 在虚数战争结束后。 在月食的会议上，黑部翔平告知了发生的事情，他提道，自己为了赎罪，甘愿让赤木露审判自己，向她，向恩人的义女俯首了。 然而在最后，赤木露没有下手。 曾经被斋藤一，从火海中保护下来的那对兄妹小孩，在他们父母的带领下，找到了警视厅，也找到了新选组的首领，赤木露。 父母和小孩，向赤木露鞠躬了。 以表达对斋藤一的感谢。 赤木露什么也没有说。 她最终，收刀入鞘。 放下了。 后来，赤木露剪成了短发，以后也无法再扎马尾了，她暂时放下了所有的烦恼，将心思全部投入变强的道路上，去往了一个国外的隐世道场。 她迈入了修罗之道。 在她离开后，社会上，对她的讨论也因此而慢慢减少了，之后，想必她会从大众的视野里淡去。 黑翼夜心有感慨。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剑道的天赋，但要是说她拥有的，想必就是坚如磐石的毅力，以及坚不可摧的决心了，这就是专属于她的天赋。 这是曾亲眼见到的。 未来，她终将成为恐怖的强者。 她的那一截长发，黑翼夜将其存在了盒子里，保存了起来，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与她本人再度相遇。 届时，将延续的是新的感情。 …… 班级内。 黑翼夜坐在了位置上。 早晨的班会课，朱野顺子作为班主任，回到了这里，首先迎接她的，是全班同学的掌声，以表达对她的欢迎，因为她已经不再被起诉了。 不会离开了。 她望向坐在最后的黑翼夜。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言语。 “那么，我来介绍一下，新转入我们班级的学生，她可是位大美女哦！” “请进。” 班级门被推开。 她乌发垂落，额头有一枚类似胎记，或是美人痣的，形如太阳的印记。 纯白的校服，承托起她丰满窈窕的身材，裙下的双腿，包裹在白丝之中，且大腿很有肉感，勒起肉痕，皮鞋也擦得锃亮，她嘴角挂着笑容。 应该说，脸上写着活力和得意。 她背着小皮包，迈步进了班级最前面，然后一手叉腰，自信而又豪迈地，说道： “我叫天照神御，凡人，还不跪舔？” 她那如女神般，绝美的身材和脸颊，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这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认知的美丽，任何女性与其相比都相形见拙。 “哟，夜，我来跟你过了！毕竟是之前就说好了的嘛！”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黑翼夜。 为什么他能驾驭无数美女？这个疑问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让人挠心挠肺地难受。 “既然你认识夜的话，那就坐到他旁边去吧，今后也要和睦相处哦！”朱野顺子笑吟吟地说道。 天照走到了最后一排。 站在黑翼夜的身前。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不禁笑了出来，天照抱怨起了这个校服，款式实在是太丑了，她很不满意，有点想把整个学校都烧成灰。 他们的关系，让人惊讶。 比起青涩的恋人，他们更像是亲密的家人，简直比兄妹还要亲，仿佛生活在一起很多年了似的。 “喂，同桌，教我功课哦。” “我可是什么都不会哟！” 天照得意地说道。 第185章 祭典前夕，神之庆典 每到课间，天照的座位旁边，就会围来一大批的学生，兴致勃勃地和她交流，互相了解。 “你长得好漂亮啊！” “废话，我可是神！” 对于别人的夸赞，天照丝毫不客气地接受，并且觉得理所当然。 “你有男朋友吗？” 也有男生这样询问她。 实在是天照的美貌太过超然，她身穿学生制服，化身jk少女的样子，更加显得清纯而活力十足，有一股蕴藏在内在的纯粹与圣洁。 天照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黑翼夜。 她露出一个使坏的笑容，然后转而回答道：“没有男朋友哦！”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让女生们感到危机，男生们感到庆幸，已经开始有人向她提出约会邀请了，受欢迎的程度碾压全校的任何一个人。 全年级和班级，都认识了她。 当天照走在校园的路上，四处闲逛，想看看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时，总是能吸引无数目光，甚至在她入学的当天上午，鞋柜就有了情书。 学园外，林荫小路。 长椅上。 黑翼夜和天照，很亲密地坐在一起，这里的环境很好，是绿化带，有花的芳香和草的美景，空气的质量也尤其清新，宜人。 他们在这里写作业。 由于接近学期末，天照对课业知识又一无所知，她作为神明，不愿意考砸，于是就要求黑翼夜来教她，无奈之下，所幸就来了这里。 “你怎么这么笨？” 黑翼夜抱怨道。 她是从零开始学习的，知识面顶多和国中生相当，完全配不上高中的水平，做最基础的题目，全错，没有一题回答正确。 只能慢慢地手把手教她。 “烦死了！”天照变得暴躁起来。 她从前看着黑翼夜上学，就觉得无聊透顶，现在亲身经历，真心认为这是一种痛苦的折磨，是苦刑。 “你们这群凡人，为什么能忍受做这种东西的痛苦？”天照已经想放弃了，“你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想看见字了！” 黑翼夜帮她批改作业，道： “你不是要见证人类的故事吗？”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像飞机和网络这种，你认为很厉害的东西，发明出它们的人，都是经历过现在这种教育的家伙，他们做这些题目，可是相当的小儿科哦。” 天照很震惊。 “真的吗？！” “真的哦。” 她感觉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了，但既然这些题目中，涉及到人类成长至今的理由，那么哪怕是为了探寻其中的奥秘，她也要硬着头皮学。 黑翼夜拿出一根薯条。 “不管对错，你认真做一题，我就给你吃一个，要是做对了，就给你吃汉堡，否则禁止你吃。” “哼，小瞧我？” 天照露出不满的神情。 她用力地握紧笔，连写字都不是很会，花了些时间在掌握的，写出的字歪七扭八，但还算勉强能认清，她写的是什么。 一边翻书一边写。 对选择题进行琢磨。 费尽千辛万苦，她才终于做完了第一道题，长舒一口气，觉得这比任何事都要累人，真亏黑翼夜和其他学生，竟然能长久地忍受下来。 “来，张嘴。” 黑翼夜递出薯条。 “啊~”天照乖乖地被喂食。 她满足地咀嚼着，突然觉得，这根薯条的味道，比以往吃的都要美味，让她感到身心都得到了治愈和救赎，有一种劳动后收获奖励的幸福感。 黑翼夜此前也从未想过。 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跟天照成为同学，一起坐在校园里的长椅上，享受宁静又平和的时光，他很想让这段时间无限延续下去。 这份平静，来自狂风骤雨后。 当人们知道了，即使类似虚数战争这样的灾难爆发，也会有无数人迎战，走在前线，后方的这股安心感，将超越以往任何时刻。 “文化祭快要开始了。” 黑翼夜突然提道。 正在写字的天照，抬起她精美的脸蛋，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个，我要没心思思考了，你这是在诱惑我，知道吗？” 她以前也参加过文化祭。 但那都是黑翼夜国中生时参加的，开放程度并不高，真正的乐趣，要相较于高中，少了很多，大部分的事情都做不了，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届时会有很多小吃摆摊。 还会有很多舞台演出。 那些都是天照最喜欢的事情，所以这些天，黑翼夜要努力运营神社，赚取零花钱，等之后带她好好地享受，一定要让她高兴。 如今，这就是黑翼夜想做的事。 从最初，他被诅咒祸害，注定无法享受平静日常生活开始，他就在努力与命运抗争，绝不会就此放弃，所以他很想守护好天照。 也希望她能过得更好。 “话说，之前那个小班长，说要我去穿什么婚纱、花嫁，要我出席舞台秀，这是什么意思？跟文化祭有关系吗？”天照侧头问道。 “嗯，婚纱是结婚时穿的。” “结婚、吗？” “就是在恋爱之上的感情，相互喜欢的人，交换戒指，互诉真心，在众人的见证下，约定成为永恒的伴侣，也能合法地生子延后。” “噢~” 天照继续低头写作业。 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要一起来出演吗？只不过是走个秀而已，貌似人人都会有个伴的，你是男生，好像会有专门的黑色制服。” “你希望我跟你一起吗？” 黑翼夜嘴角上扬，故意这么问。 她之前那么使坏，现在轮到自己了，就是在故意欺负她。 “……” 天照不肯说话。 她咬紧嘴唇，又想故作强硬地说出拒绝的话，但心里又不愿意，只能假装认真地写作业，把刚才的话当做没听到。 “机会难得啊。” “这次，把所有神都叫出来，享受一场华丽的祭典吧，之前受到了你们很多关照，你们的所有活动费用，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好了。” 不管是抵抗上帝的攻击，还是与黑王子决战，都借助了体内的十三神的能力，还有血之始祖，歌莉丝，也帮了很多的忙。 也去俱乐部那里，请祂来吧。 说好了要给祂提供棒棒糖，还是不要违反约定比较好。 第186章 花火大会，人神约会 傍晚。 大空神社前。 “好了没有啊，慢死了！” “别乱动！” 天照的抱怨声从中传出来，她扭捏地想要抗拒，奈何腰肢被黑翼夜搂着不放。 今夜有一场烟花大会。 和水纯蜜柠她们一起，约好了要去观赏的，所以黑翼夜正在帮忙，为天照更换浴衣，帮她把束腰给系紧一些。 她穿上了鲜红的浴衣，上面的图案，是红枫的形状，还有一根发簪，将她的长发扎成了丸子头，要不是她的气质太清纯活泼，看上去会很有贵妇人的优雅气质。 贴身的浴衣，将她曼妙的身材衬得若隐若现，她已经出尘脱俗。 给她换好之后。 黑翼夜有些怔怔出神。 她的容貌实在太美了，每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她换上好看的衣服，都会重复地如此感叹。 察觉到黑翼夜这样的视线，天照有点欣喜地笑了起来，也不避讳。 “哦？嘻嘻！” 她踩的木屐咔咔作响，跑来抓住了黑翼夜，把他的衣服给脱掉。 “来，你也一起吧。” 过了一会儿。 黑翼夜也换上了纯黑的浴衣。 相比天照，他反而更像是一个戏剧里，长相英俊的杀手，眼神和脸色都很锐利，再配上脸颊上的剑之划痕，让平常人不敢靠近。 “呵，走吧。” 黑翼夜主动地向天照伸手。 在虚数战争结束后，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他的心境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对于很多事，不再执着，而是释然了，这样会轻松很多。 天照的灼热瞳孔放大。 她笑着将手牵了上去。 “嗯！” …… 千代田区。 连接大桥的几十米外。 在靠近河流的街道边，正是烟花大会举办的场所，这里接近水源，所以社区委员会才允许开设，对消防和火灾的预防很到位。 “哟！阿夜！小天照！” 即使身穿浴衣，音律结弦也还是很跳脱，她看到黑翼夜和天照走来，几乎要原地蹦起来，生怕自己的挥手，没有被他俩看到。 黑翼夜朝她招了招手。 水纯蜜柠已经买了很多小吃，她并没有穿浴衣，反而是一身方便行动的运动服，是单纯来享受庆典的。 在射击的摊位上。 上鹤零则是已经开始玩游戏了。 超自然社的所有人，全都来齐之后，五个人聚在一起，在音律结弦的要求下，找到一个看台，风景还不错，拍了一张合照。 她通过网络，发送给了赤木露。 虽然境外短信要贵一些，但她觉得这样很值得，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黑翼夜也认为，这样做是挺不错的。 他去给天照买了一个苹果糖。 “好甜，嗯，好甜！”天照兴致勃勃地舔舐着，以手托着脸颊，满足得脸色都红润了些。 河流上，还有灵能者在水上奔跑。 他们在脚下汇聚灵力，溅起水花，表演杂技，作为预热的节目，得到看客的鼓掌与喝彩。 在一家摊位上。 天照看中了其中的一个护符御守，她发现里面，有和爱情相关的神力，有可能是月老或丘比特之类的神，为之附加的，还挺少见。 毫不犹豫就买了下来。 结果她并没有钱，最后还是叫黑翼夜过来支付。 在钓金鱼的铺子前，她不管怎么努力都钓不上来，气得险些动用神力，直接把小池塘给轰翻。 即使黑翼夜强行把她给抱走，她还是咿咿呀呀地，想要挣脱。 夜空中。 星河倒挂，满目繁星灿烂。 突然，黑翼夜回想起，以前跟石田龙辉爷爷，在一起吃饭时，曾经他开玩笑，说希望自己尽快找到妻子，好让他抱抱可爱的小孙子。 要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就会不在了。 黑翼夜擦了擦眼眶。 距离燃放烟花的时间，也快了，很多人开始寻找合适的观景点，人很多，因为流动的关系，导致大家迷失方向，互相走散了。 但黑翼夜始终握紧天照的手。 一丝丝都不敢松开。 他已经怕了。 从虚数战争结束后，他就明白，自己的性格已经大变，从原本的无惧勇敢，变成了软弱。 稍微一个松手，也许身边的人就会消失，他不敢再接受那样的情况，再有一次，他害怕自己会承受不住，他绝不要再遇到那样的状况了。 从他的掌心中，天照察觉到了他的害怕，以及他心底的一丝情愫。 她果断使用神力，隔开了其他人。 “我们两个走吧！就我们！” 她如同灵动的小精灵般，跳了出来，抱住了黑翼夜，爬到他的背上，让他背着自己走，这样就不会分开了，而且也很舒服，她恶作剧般地吐了吐舌头。 黑翼夜也很高兴。 这次，他非常愿意背着她。 今后也是如此。 两人来到了烟花大会场地的外侧，这里没有很多人，很畅快，天照下来后，就开始撒娇起来，表示自己饿了，想要吃汉堡。 黑翼夜取出汉堡喂她吃。 帮她拭去嘴角的面包屑。 “要放烟花了哟！”天照像个小孩子那样期待着，她扭了扭腰，望向遥远的夜空，眼底满是向往。 “烟花是怎么做出来的呢？下次带我去见识一下吧！我很好奇啊！” 她轻快地迈步，如同舞动。 黑翼夜看着她，下定了决心。 前方传来了倒计时： “五、四、三……” 烟花即将绽放。 “我说，天照。”黑翼夜说道。 这是早就应该说出的话语，之所以拖到现在，可能是因为心底的那份坚持，如今也已经烟消云散了，即使不去复仇和解除诅咒，都无所谓了。 他已经不想再战斗下去了。 “怎么啦？” 嗖！ 无数的烟火，如同流星般，从地面上直射天际，它们划破了黑暗，如破晓的曙光，向着最高的天空，冲锋，指导抵达了极限。 砰！ 五光十色的焰火，在夜幕上彻底绽放了，化作了一朵朵虚幻的花，将整片天空都完全覆盖，没有任何角落和空隙，精彩绝伦，缤纷多彩。 在这样的天空下。 黑翼夜认真地说道： “我爱你。” 天照没有什么反应，她顿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在惊讶，也可能没有听清，毕竟烟花的声音很吵闹，甚至盖过了人群的嘈杂。 他所幸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 “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之前，他尽力还想了很多告白的话语，但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天照的步伐迈的很快，木屐都掉了，她的脚如今已经不会再悬浮于地面上，而是像普通人那样，赤裸着脚丫踩在地上。 她飞奔过来。 就此扑进了黑翼夜的怀抱里。 “我也是，你这个白痴大蠢货！” 天照抬起她挂着幸福表情的脸，笑呵呵地说道，对于想要欣赏的烟花，也全然不在意了。 从这一生开启的那一刻，直到现在的，与她共处的回忆，全都如同泡沫般，浮现在他的身边，如同梦幻之境，全都是如珍珠钻石的美好记忆。 如今，他真心觉得。 自己的人生就是为了这一刻。 第187章 文化祭典，众神到来 六月中旬。 按照学校的规定，丰之崎学园的文化祭，在多日的筹备之下，轰轰烈烈地召开了。 校门口铺天盖地摆满了气球与花。 因为文化祭是展示校园风采的活动，所以也会有很多校外人士来参观和游玩，在通过了检查和登记后，就能进入其中。 早晨，阳光灿烂。 入夏时分，天气已经变得炎热了很多，不少人换上了新的校服，短袖与短裤，而正处于青春时节的女生们，则是同样地，脉动着。 “哦~相当地诱人呢。” 一位佩戴着圆形小眼镜的男人，只穿了一件背心，浑身肌肉裸露在外，他的裤子却很宽大，将他整个人显得很不正经，摇摇摆摆的。 佛祖真身，释迦牟尼。 他刚来到学校门口，就已经开始调戏女学生了，他作为神，长相也很俊朗，且肌肉壮硕，很有魅力，还若有若无地散发着拯救的气息。 他搭讪后，有女生心动不已。 于是，他便送上了亲手捏出的莲花，其中具备着佛性，能清扫身心上的阻碍，有如进入圣人之境，让人觉得即将超凡脱俗，遁入空门了。 “不要太过分了。” 另一道雄浑敦厚的声音响起，喝止了他的行为，不允许他再继续下去。 否则，这些女生将变得无欲无求。 出手阻止者，有着一张严厉凶狠的脸庞，他的目光极其锐利，仿佛能将人给洞穿，而且上下都有着一股要爆发的气势，感觉随时会开战。 然而。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信衬衫，以及大短裤，这样的着装，却又显得有些滑稽，威严都减少了很多，让人觉得他是个童心未泯的大叔。 须佐之男！ “哼。” 在他们两者的身旁，还有一位老爷爷跟着，他的胡须很长，而且脸色苍白如死灰，有种死人的感觉，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并且还有帝王的霸道，他直视他人，隐隐让对方想要下跪臣服。 但他的头上，戴了顶麋鹿帽。 阎罗大王。 三名男神已经提前抵达了丰之崎学园，他们本次和黑翼夜约定好，以真身显世，来享受这所学校的文化祭，体验一下人间的快乐。 “哈，你们干嘛板着脸？” “把人家吓跑了啊喂！” 释迦牟尼很明确地表达了不满，他对于今天的期待，是完全展现出来的，而且在和女生搭讪，不像另外两个神，仍然在摆着架子，很好面子。 “你们明明就很激动，还强装着一副不感兴趣的脸，不觉得很累吗？” “要本佛祖超度一下你们吗？” 就算是他这么说，须佐和阎罗依旧无动于衷，他们的表情一直就是这样，从以前就是如此，从未改变过，因此无法刻意放下了架子。 “我的女儿快要到了。” 阎罗王掐指一算。 按照时间来看，小阎魔应该已经解决了麻烦，早已经在前往苇原中国的路上，但迟迟没有出现，很可能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 “先进去吧！” 须佐之男冷漠地说道。 他们两个保持着严肃，在释迦摩尼的骂声之下，走进了很热闹欢腾的丰之崎学园里，三名男神结伴而行，即将开始他们的游玩之旅。 …… 新宿，港口。 这里有很多外来的黑手党，以及本地的黑帮黑道，在进行着地下交易，其中也包括了永鸣酒，流动的资金相当庞大，却都见不得人。 商船抵达了这里。 在抛锚并且停靠平稳后，甲板上下来的船员，开始和地上的接应，将货物全部运送下来，里面的东西很沉重，需要多个成年男性才能搬动。 “小心保管，别被警视厅的人看到了，我们概不负责。” “放心。” 货物被卡车运送到了安全的区域。 其中，在车辆颠簸摇晃着前进时，里面的一个长箱子，突然开始发出了动静，仿佛有活物般，在跃动着，犹如雏鸟，即将破壳而出。 啪嚓！ 一只手臂向上贯穿了箱子。 里面的人掰开缺口，将这材质坚硬的木箱，完全撕烂，然后彻底展露了她真正的样貌。 是一名少女。 她披一件黑红色的短衫，以及超短裤，完美的身材极其诱人，而她的脸却非常凶狠，和她的眼神一样可怕，浑身散发着死气。 她打开了身旁另一个箱子。 里面存放着的，是一柄巨型大太刀，比少女整个人都要长，技术斜背在身后，依然向外裸露出一大截的刀柄，她就这么背了起来。 她扭了扭手腕，松松筋骨。 做完了热身运动。 然后俯下身子，用手摸了摸这卡车后面，货箱的底部部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最后找到了。 将手并作拳头，抵在了其中的一点上，她的力量从脚尖，传递到腹部，再到胸腔，到手臂，经过层层凝聚，最终，才抵达了拳头的指节。 “寸劲。” 她轻轻发力。 轰！ 整辆卡车的货箱，都瞬间四分五裂开，如同经过了地裂般，而在行驶的过程中，发生这种破坏，惯性依然在，车的前头当即横飞出去。 砰！ 少女一步登天，像鹰隼般飞出去。 随后，又猛然落地。 在港口由合金筑造的地面上，她的落地砸出了一个坑洞，裂痕如蛛网般四散开，而她屹立当中，任狂风吹拂，画面相当骇人。 从港口涌现出无数持枪者。 他们都是各地区的黑帮，在遭遇入侵者的第一时间，就蹿了出来，对着少女开枪射击，子弹全部都是灌注了灵力，高价造成的，价值不菲。 “八极天。” 少女摆出架势。 猛然转动身躯，她的手掌前沿，将风的流向给改变，顺应着她的想法而涌动不止，形成了飓风的屏障，并且这个速度还在提高，卷碎了子弹。 以她为中心，化作了一道龙卷风。 就在黑帮们还未反应过来时，从卷风中央，闪烁出一道红光的眼眸。 少女徒手撕裂卷风。 以瞬步前进，她飞身一跃，取出背后的大太刀，横向一个劈砍，居合的剑气与气流当即撕开了铜墙铁壁，横扫出去。 连同远处的商船，也砍成了两半。 她轻盈地落地，再度背起太刀。 她环视了一下附近，感觉到自己已经抵达了苇原中国，既然这样，就该去找和父亲签订契约的，御神体的持有者了。 此次前来，就是为此。 小阎魔收刀前进。 第188章 瓦尔基里，暗流涌动 新宿，中心商务区。 北原大厦。 这是一座最高的大楼，登上顶端，足以俯视整个新宿地区，是西神公司的办公基地，规模非常之大，不仅成员众多，也是人才济济。 最顶楼。 办公室内。 身穿ol制服的金发女子，正在透过窗户，眺望外面的风景，她的手里握着一只温热的茶杯，时不时会抿一口，滋润一下嘴唇。 她在业界的地位超然。 年轻，美丽，才华横溢，已经是碾压老一代前辈的存在，并且是巨头人物的水平了，公司的业务拓展的很广，收入庞大，甚至会被政府官方注视。 在保安引领下，一名中年人走来了这间办公室，他神情很灰暗。 “boss，您的父亲来了。” 金发女子冷淡回过头。 中年男人望向她：“西园……” 她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阿波罗。” 男人忍痛咬牙，只能接受了这一事实，他很不想承认，也不想叫自己的女儿，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但若是不这样，谈话就无法进行下去。 他是来劝说的。 “你现在已经是这么大企业的老板了，为什么还要在暗地里勾结黑帮，发起叛逆？虚数之战的惨案你不记得了吗？你不是亲自上战场了吗？” “你可以，享受生活啊。” “你就这么不相信人类吗？” 面对自己父亲的质问，阿波罗的眼眸里毫无波动，她睁大的眼睛如同空洞的漩涡，深处散发的灼热阳光，宛如要把人灼烧殆尽般。 “我也是人类。” “难道人类不相信我吗？”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经过了虚数战争后，人类方损失惨重，死伤无数，大大小小的叛逆组织都崩溃瓦解了，群龙无首。 只要现在，能有一个人站出来，统领全场，那么毫无疑问，将成为真正的领袖！ 叛逆之主！ 阿波罗所运营的这家公司，不仅为她带来了财富，也让她招拢了无数天才，其实这里是叛逆组织，「瓦尔基里」的本部。 谁也不会想到。 这样庞大的企业集团，竟然背地里其实是叛逆组织，这将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此前，阿波罗已经将几十个，濒临毁灭的叛逆组织，给招纳了进来，他们的规模正在继续壮大，并且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人数已经接近万人。 这是前无古人，最大的叛逆组织！ 其名为「瓦尔基里」！ 中年男人读过《月亮与六便士》，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自己的女儿了，假如有人，不是为了财富和地位、不是贪图美色和权利、更不是为了复仇和目的，所求唯有行动本身。 那么这就是真正的叛逆！ 绝无任何人能阻挡！ 作为普通人来说，阿波罗已经是人生的赢家，她坐拥数不尽的财富，有人爱戴，可以尊享荣华富贵，但她却视此为无物。 她也曾在资产阶级打拼。 与人交往，构筑人际关系，在盛大的宴会上，微笑着念诵开场词，豪饮香槟，和她的朋友一起去各地游玩，生活过得舒适惬意。 然而某一天，她改变了。 其缘由十分简单。 她在路上，看到有摊贩在卖画，其中有一幅油画，声称是对梵高作品的模仿，它的名字叫“星空”，这是全世界任何人都知晓的一幅画。 扭曲的星空，五彩的纷呈。 她当即点点头，说道：“缺少了太阳，这是不对的，真正的星空，应当要有炙热的光，足以笼罩大地，黯淡与沉寂将要毁灭。” 此后，她性情大变。 摇身一变成了「瓦尔基里」的领袖。 虽然她的父亲这样劝说她，但她的母亲，却并不阻挠，反而是笑着，支持她，让她跟随自己的本心去做，哪怕最后要分别，她也会跟着她，一起奔赴最终的结局。 父母为此吵过架。 “她在资产阶级的社会里，待的太久了，富贵又能如何？如果能有轻易抛弃这么庞大财产的决心，那么她无疑，将会做出开天辟地的大事！” “叛逆是社会必要的！”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每一个时代的历史，都会有真正的勇者站出来，宣判时代的死刑，无论在哪都一样，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一个真正的王者，诞生了！” 但她的父亲，却不这么觉得。 他认为，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位，应当负起责任来，为公司里的员工，还有他们这两个年事已高的父母，她若是失败了，结果必将灭亡。 连带着所有人，共同下地狱。 他觉得这太疯狂了。 既然身为王，不坐镇中央，运筹帷幄，居然在虚数战争里，带军杀敌，这根本就是癫狂的举措，他觉得自己的女儿是疯魔了，已经被夺舍。 在无数次劝说后。 依然无果。 阿波罗根本就无动于衷。 她并不冷漠，只是觉得这样的谈话并无意义罢了，对于愿意和自己共同叛逆的友军们，她扫榻以待，而面对资产阶级的商人们，她冷眼旁观。 她的冷淡就是她的热血。 这将是最寒冷的烈阳！ 有「瓦尔基里」的成员，来到了顶楼的办公室，进入后，恭敬地对阿波罗说道： “激进派的新选组，愿意和我们交谈，但他们提出，要与您见面，是否还要前往？” “另外，有多家世界前百强的部门，希望能与您对话，询问关于公司今后的打算，举行宴会，届时会有多方巨头出席，并且饭菜想必会很丰盛，一道甜品就可能要上亿。” 阿波罗摆摆手： “让企业家滚，我们去见新选组。” 她抓起椅背上的纯白外套，披在背上，如同要前往征战的披风，八面威风杀气飘，豪迈地超越了常人所能认知的范畴，坚决到了扭曲的地步。 她的父亲感到惊恐和怅然若失。 “叛逆是错误的，那么，吸人血的企业家就是正确的吗？” “他们收拢物资，垄断了大部分的财富和上升空间，只让人为他们打工，当牛做马，阻挠了社会前进的脚步，我要将他们尽数摧毁磨灭！” “我既是企业家，也是叛逆者！” “是时候了！” “让火焰燃烧尽整片土地吧！” “首先要击溃的，是「圣天羽」！” 第189章 仙武宗门，人神虚影 无名山。 青山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群山万壑之间，珍奇野兽出没，云雾缭绕，有如仙境，且空气清新，寻常人吸入，五脏六腑仿佛都能得到净化。 换上了粗麻布衣的赤木露，穿着一双草鞋，背上是一箩筐的红薯。 山太高了，并且越上攀登，就越发寒冷，她这样朴素的着装，让她觉得有些折磨，在半山腰时，脚就已经磨出了水泡，成了一场试炼。 花费了三个时辰。 跌跌撞撞，才终于抵达山顶。 映入眼前的，是一座寺庙，阶梯的入口处，是两座看门的石狮子像，栩栩如生，在左手边，还有一大面石墙，上面有无数道拳印，已经开裂。 一名身着袈裟的老人，盘坐在蒲团上，正在静心打坐，直到赤木露到来，他才睁开眼睛。 “菅原道人，在下来此拜师，希望能学得一些技艺！”赤木露对他恭敬地说道，尽到礼数。 “我已等候多时。” 在寺庙的后面，山顶之处，还有上百名学徒，他们全都屹立在冷风之中，做着挥拳的慢动作，举手投足之间，如有星辰诞生，蕴含宇宙之理。 “这是必要的问题。” “你为什么想变强？” 菅原道人对她询问道。 将背上的箩筐放下后，赤木露犹豫片刻，抬起头，短发凌乱，以坚毅的表情，向他回答道： “在下有一个喜欢的人，想要追上他的脚步，与他共进退！” 菅原道人点点头，没有说她的理由是好是坏，而是将她领进了后山的地方，给她安排好了住处，并向她告知了一些生活中的注意点。 在沿途道路上，赤木露侧头，看到山上，和她同样的学徒们，在经历各种各样的磨练，有的在搬运比人大十几倍的巨石，有人在瀑布下打坐，还有的则是在徒手攀山。 看得人心惊胆战。 稍有失误，就将万劫不复，落得粉身碎骨的结局，然而却没有人害怕，这里的人已经超越了普通人，追求的就不是普通的生活。 “你知道为什么，神与灵会这样复苏吗？我觉得你应该提前知道原因。” “因为你曾被那个女人教导过，或许有一天，你们会走到对立面也说不定，你要做好准备。” 菅原道人的双手放在袖袍之间，他向赤木露叙述故事的起源与真相，这是只有旁观者才能知道的，当局者始终被困在迷雾中。 “那个女人，是指天狼前辈吗？” “没错，就是天狼星。” 菅原道人的神情变得严肃了： “她现在是「圣天羽」公司的一员，与人神在一起，这两个存在，就是人类目前最强的战斗力，他们一个能剑斩诸神，一个能复制万事万物。” “你想体验一下吗？” “这里可以与他们模拟对决。” …… 后山。 在菅原道人的带领下，赤木露带着她的武士刀，来到了一座没有脸的石像前，摆好了战斗的架势，跃跃欲试，蓄势待发，她要体验对决。 她摆出三段突的姿势。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赤木，不要让自己的内心崩溃，你要记住，不论是谁面对他，结果都是一样的，你不要自卑，也千万不能放弃。” “你将面对的是人神。” 菅原道人告诫完之后，将那座石像给启动了，其中开始凝聚灵力，一个人影正在汇聚成型。 赤木露有点没听懂。 为什么要特地强调，做好心理准备？既然是战斗，不应该是身体上准备好吗？ 来不及思考了，那个人出现了。 那是一位英俊的男子，他的眼神很凶，漆黑的短发在灵力风暴中，不停地飘摇着，他看上去，除了脸以外，都很平常，只是个眼睛凶巴巴的普通人而已。 这就是人神。 也是圣天羽的老板，寒羽良。 这只是他的一道虚影，并非真身，顶多演化出那个人的部分能力而已，赤木露认真起来，随时准备爆发，来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暖和。 她摆出剑招——平青眼的架势。 就在这时，她愣住了。 因为对方，竟然翻手变出了一柄，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武士刀，无论色泽还是磨损，都一致，并且和她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姿势。 这样说不准确。 虽然是模仿，但寒羽良的姿势，摆得更加准确、完美，已经彻底掌握了赤木露，还没有释放出来的剑招。 赤木露僵硬在原地，头脑晕眩。 她花费了七八年，费尽心血，不舍昼夜，练就的招式，竟然在不到一秒之间，就被他给学会了，如果是这样，那努力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紧接着，是绝望。 寒羽良的虚影，使出了三段突！ 比赤木露，甚至要比冲田总司本人，要使用得更好！更迅猛！没有一丝死角，他在瞬间模仿的招式，竟然超越了使用者本人，乃至于缔造招式者！ 他就是技术的终结者。 赤木露咬牙抵抗，变幻各种剑招，甚至连拳法和灵力都用上了，可是全都无用，每一招都被他给学走了，而且经过他的使用，要变得更强！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只剩下迷茫。 在她受击倒地后，菅原道人关闭了那座石像，寒羽良的虚影随之消失，赤木露仍然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眼中只有惊恐和绝望。 菅原道人走向她，说道： “「绝对能力复制」，就是他的能力，也可以说是他的天赋。” “不只是招式，他能在无限小的时间里，瞬间完美模仿出别人的能力，也就是说，他是无法被战胜的，这无关于强弱，这就是人神的力量。” “在他面前，努力和天赋都没用。” “应该说，越努力，面对他，反而要越绝望。” 见赤木露已经连回答都做不到了，菅原道人想了想，只好对她再次说道： “你去北楼休息吧，那里有几位来自「圣天羽」的人，他们和人神关系莫逆，你可以去他们那，得到一些慰藉，以后不要再来挑战石像了。” 菅原道人说完，转身要离去。 赤木露艰难地爬起来，对他问道：“请问，您与他对战过吗？结果如何呢？请告诉我答案吧。” “百年。” “什么？” “我练习百年的拳法，在一刹那，就被他的影子给学会了，而且他做得更好，一拳就击破了我付诸无数心血的拳法，结果自然也不用说了。” 菅原道人并无表情，只是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他感叹道： “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天赋，就是如此，足以让全人类都望尘莫及，足以凭借人类之身，被称作是神。” “你现在就可以放弃，下山。” 赤木露摇了摇头，她又一次恢复了刚才的坚定，认真地说道： “不行，在下绝不放弃！” 第190章 修行之路，人神背景 夜晚 寺庙。 北楼的屋子内。 山顶没有浴室，只能在冰冷的泉水中沐浴，赤木露在洗完身子后，寒彻骨髓，浑身都被冻伤了，她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这个高度的晚上，冷风呼啸。 也没有暖气，没有热身的东西。 “喂，喂！”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对着里面喊着，在赤木露颤颤巍巍地应答下，那个人将门给拉开，他搬来了一盆散发热气的水，放在屋内。 这是一个男人。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而且两边的眼角，和嘴角，都耷拉下去，即使没有表情，也让人觉得他是在哭泣，总是一副悲伤的神态。 白天，菅原道人介绍过。 他是「圣天羽」的成员之一，名字很奇特，叫普罗米修斯，本职是个小说家，没有什么战斗力，只是来这座山巅取材，顺便寻找灵感的。 “终于、来了……” 赤木露裹着被子起来。 她用这盆热水开始泡脚，尽可能驱散寒冷，否则太折磨了，这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但她又不肯放弃。 “为什么每个上山的人，都要去挑战寒羽的石像啊，这就是武者的好战本能吗？”普罗米修斯记着笔记。 赤木露没心思回答。 等到泡得差不多了，她恢复了很多，这才有了精力，继续裹着被子，好奇地询问普罗米修斯： “那个寒羽良，到底是什么人啊？” “听说，他以前和在下是同一所学校的，是早就毕业的前辈，你也是吗？他是怎么会有那种能力的？” 面对种种疑问，普罗米修斯将黑笔举了起来，挠挠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人体实验，你知道吗？” “以前，寒羽的父亲，是专门研究这个的专业人士，他致力于创造拥有才能的新人类，所以让很多孩子在实验室里训练，包括他的儿子。” “当然，我也是实验品。” 赤木露听得有点惊讶。 进行人体实验本就是邪恶的行为，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那未免也太过人渣了，简直不是人。 “难道是……‘乌鸦’吗？” 她听说过，有一个名为“乌鸦”的国际性质叛逆组织，里面的成员是整个世界，强大的人类，全都聚集在里面，有传闻说，他们都是实验品。 “哦，你知道吗？” “其实，‘乌鸦’就是我们「圣天羽」，领导者也就是我们的老板，寒羽良，都是同一批人，比如‘雇佣兵’最上终谢，‘医生’凯琳?奥莉沙……” 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难怪「圣天羽」会有那么多强者，原来它就是“乌鸦”在明面上的公司。 “你还没有说，为什么那个人那么强呢，人体实验怎么能做到这种事？” 普罗米修斯有点犹豫，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早已经过去了，而且本人也并不在意，他于是解释道： “那不是一般的人体实验。” “比如，要让寒羽获得‘跑步’的才能，就将他的双脚，用钉子，钉在水泥地里，然后让他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长跑，差不多就是这样。” 赤木露吓了一大跳。 这怎么可能做到？脚都被钉穿了，还要进行长跑，这如果是人能做到的，那其他人根本就不算是人类了，他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也就是半个神明，人神。 普罗米修斯的表情告诉她，那个人做到了，而且是在三岁左右的年纪。 配合实验用的药剂，将人类改变成了超越极限的新人类，这就是人体实验的目的，而其中，寒羽良是唯一成功的实验品，他得到了全部的能力。 以及「绝对能力复制」。 “你不要害怕，他并不是坏人，反而是那种，在路上看到老奶奶过马路，都要放下手里的事，去搀扶的老好人，所以别担心。”普罗米修斯补充道。 这反倒是让赤木露觉得不可思议。 “我当年，也是和他们在一起的，寒羽良算是我们所有人的哥哥，他很照顾我们，我却……没办法帮到他什么。” “他做了那么多，全是为了我们。”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理由应该是驱使他站到最后的根源吧，可惜当时的我们太年幼，无法理解，现在长大了，我们都很想报答他。” 普罗米修斯很伤心。 虽然他的脸就显得很悲伤，可一旦明确地流露出这种情绪，则是看上去更加难过了。 他抬起头，劝道： “我是‘乌鸦’里，排行第七的‘小说家’，想要写出完美的小说，能够挺起胸膛来，帮到寒羽他们。” “我觉得，你不应该留在这里。” “看你的年纪，又不大，应该回去享受生活才对，我以前，是作为国外来的转校生，就没怎么度过丰富的校园生活，如今也觉得有些遗憾。” 赤木露坚定地摇头： “不行，在下有喜欢的人！” “……那不是更应该回去吗？” “但他太强了，在下跟不上他的脚步，所以想来修炼，总有一天要去保护他，而不是让他保护在下。” “你还真厉害。” 普罗米修斯发自肺腑地赞叹。 在这个女生的身上，让他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也就是最强的剑道家，天狼星，她们都同样是少女，拥有坚不可摧的意志。 “人神肯定打不过在下喜欢的人！” “你还真敢说啊，你不是知道寒羽良能够复制一切能力吗？” “在下喜欢的，可是月之神使哦！他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就终结了虚数战争，人神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是嘛……那你再多讲讲他的故事，我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题材，或许能大卖也说不定！” 普罗米修斯记着笔记。 听赤木露得意地大谈特谈，关于黑翼夜的故事，她看上去非常自豪。 …… 翌日，清晨。 根据菅原道人第一天给出的要求，赤木露需要搬着一块五吨重的巨石，从这座山，通过小路和索桥，运到对面的那座山，一共大约有五公里的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人神石像。 在听完了普罗米修斯所说的后，她想到，即使是最强的人神，以前也曾饱受折磨，这并非从天而降的力量，于是她重新燃起了斗志。 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 在最后方，菅原道人和普罗米修斯站在一起，他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女孩吗？会变得很强，至少也能达到和最上同级别的s吧，但是很可惜，她并没有天赋。”普罗米修斯遗憾地回答道。 “但是，天赋并不是一切。” 普罗米修斯不再多说，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下山去了。 菅原道人想了想，说道：“对了，在‘乌鸦’排行第十的‘雇佣兵’，最上终谢，貌似要跟‘魔术师’白鸣飒出国吧，你这个第七，要去送她们一程吗？” “不会，我太弱了，没什么本领，她们是要去找「白神」，我去了没用。” 菅原道人笑了笑：“真谦虚，你好歹也是‘小说家’，能操控书籍。” “我说的是真的。” 普罗米修斯取出了背包里的两本书，放在手上，然后念道： “《爱丽丝梦游仙境》。” “《挪威的森林》。” 随后，他低下头，犹如梦游般，身形一闪，从山上跳下去，如同要坠落地底世界，而山下的森林，则是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向他臣服。 他进入了在《爱丽丝梦游仙境》中，曾描写过的地底世界中。 第191章 言谎出狱，巅峰对决 新宿，灵能监狱外。 在五名a级的安保看护之下，将一名长相清秀，面挂微笑的少年，从里面送了出来，他看上去消瘦了很多，但依然是神采奕奕的模样。 那笑容从未消失。 一名安保上前，解开了他的手铐，将其释放，还给了他自由，并严肃地对他说道： “言谎真欺，你现在出狱了。” “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你的人生历程将会受到监视，如果你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的话，奉劝你永远都不要动一些歪脑筋。” “你可以走了。” 等他说完，言谎真欺扭动一下身体，从拘束衣离开后，还有些不适应，他松了松手腕，眺望前方。 现在是阴天，灰蒙蒙的。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情舒畅，空气清新，前所未有的快感涌上心头。 他很感谢灾难，因为灾难导致出现了很多祸害社会的罪犯，监狱都快要安置不下了，只能将一些疑似没有什么威胁的犯人，释放出去。 言谎真欺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未成年，他享有保护法，没有人能确实地证明，他杀害了无数人，他可以说自己是被魔神操控了，这套说辞根本屡试不爽。 他摸了摸口袋，分文没有。 但他没有沮丧，而是走去了街上。 在贩卖烤肠的铺子边，买了三根，当场就开始大吃特吃，但他其实根本没有钱，起初装作在翻找口袋的样子，全都是编织的假象。 “给钱。”老板催促他。 “唔？我不是给过你了吗？” “你哪有……” 在争执过后，几乎就要演变成肢体冲突，在老板冲上来抓住他的衣领后，他却依然在微笑着，并劝说对方不要生气，和善地说道： “这里可是非经营区域。” “你有执照吗？” “要是闹大可不好。” 最后，愤怒的老板还是将他给揍了一顿，觉得晦气，带着铺子去了别的地方。 言谎真欺慢慢地爬起来。 已经填饱了肚子，他现在决定要去学校里，因为根据他所了解到的消息，在丰之崎学园遭遇地狱危机时，月之神使曾出现，拯救过他们。 既然是这样，那么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在那所学校里。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觉得未来无限地美好。 在走过超市和便利店后，他发现里面的猪肉和蔬菜涨价了，再联想到一些事情，他当即觉得，很可能是某个地方出现了什么问题。 局部冲突在暗地里爆发。 虚数战争中，损伤最少的叛逆组织，当数「瓦尔基里」了，他们很可能是故意不出力，想要在事后吞并其它组织，放马后炮。 真是丢人的做法。 言谎真欺非常失望。 对于东京的s级灵能者，阿波罗，他本来是对其寄予厚望，希望她能真正成为，照耀人间的太阳的，可惜她的本领太过有限了，只能做出这种没品的事，毫无美感。 无聊透顶。 真正的组织，真正的凝聚力。 是以人们自主的想法为基础，散布于五湖四海，形成超大范围的规模，再于关键时刻，同时汇聚，化作最强的力量，这才叫组织。 就比如传销组织。 言谎真欺走在街道上，微笑着。 路边，有人疯狂地在呐喊，发布着传单，想要拉人去他们的组织里，那种疯癫已经可入了精神里，他们的状态非常危险： “欺骗帝！” “欺骗帝！” 吟唱着圣歌，如同异教徒般，很快就有警察将他们抓走，并捣毁了他们的据点，但却无法根除，因为这种人在无限地扩张，如同瘟疫。 谁也不知道欺骗帝是谁。 言谎真欺走过了人群。 他无视那些被抓走的，信仰欺骗帝的人，全然不在意，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死活自然也是无所谓。 如果真相没有证据支撑，那就与谎言无异。 …… 丰之崎学园。 在祭典中，舞台上正在进行着演出，而下方，则是坐着安静欣赏的学生们，黑翼夜也坐在其中，聆听悦耳而不吵闹的摇滚乐。 音律结弦正是吉他手。 没多久，有一名学生，来到了他的旁边，坐在了他身旁的空位置上，而且坐姿很奇特，是把双脚踩在椅子上，半蹲着。 黑翼夜瞥了一眼。 瞳孔收缩。 “哟，好久不见呀，黑翼，如你所见，我又回来啦！”言谎真欺亲切地招手，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善，“不过我现在正被人监视，什么也做不了，你别紧张嘛。” “我就是来叙旧的。” 黑翼夜没有回话。 “嗯？你在观察我吗？我知道你很聪明啦，你已经看出了我的所有行动吗？但我也一样哦！我的推理能力并不弱于你哟！” “想来比试吗？” 言谎真欺十分期待地搓搓手。 “……” “不必了，你既然回到学校了，想必官方应该准备好了措施，我没有必要搭理你。”黑翼夜不作理睬。 “被发现了~”言谎真欺笑道。 “但是黑翼，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去神社拜访你，在腰上绑烟花，其中的原因，你猜到了吗？你肯定猜到了吧，毕竟你这么聪明！” “聪明人往往会暴露很多，正因为你会多想，会去思考威胁的可能性，想要排除根源，那么只要抓住那一点，你的破绽就暴露出来了。” 他突然转头，笑问道： “你知道欺骗帝吗？” 对于这个称呼，黑翼夜有印象，那是一个庞大的传销组织首领，既不是叛逆组织，也不是什么其它的恐怖分子，就只是单纯地破坏人的思想。 也就是所谓的传销。 见黑翼夜的眉头皱了一丝，言谎真欺直接说道： “我就是欺骗帝。” 他的说辞让黑翼夜愣了一下，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个氛围，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在蔓延，虽然实力相差悬殊。 “然后。” 言谎真欺继续笑道： “你就是月之神使吧？” “我并没有证据哦，也并不是完全确定，甚至可能性只有微乎其微的3%，但我依然要说，你就是月之神使，而我告诉你，我就是欺骗帝。” “你会怎么做呢？” “你会用强大的力量杀死我吗？那之后，一切就暴露在大众的视野内，谁也无法隐瞒这个事实，你的人生将会被彻底击碎。” “喂，黑翼，是你吗？” 第192章 结果论点，绝对谎言 欺骗帝…… 黑翼夜被他的做法惊到了，但立刻就冷静下来，思考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以及他这么做的原因，还有他所说的，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是月之神使没错。 但绝不会直接对别人说，自己就是，那么如果言谎真欺是欺骗帝的话，为什么要跳出来？躲在幕后应该会有更多的操控空间。 假如自己真的是月之神使，谁也无法确定，自己不会为了防止真相暴露，立刻动手除掉他。 他有不被杀的自信。 应该说，有即使被杀了，也能完成目标的后手，这种可能性最大。 黑翼夜眉头紧皱。 那3%的可能性，大概率来自第一次他拜访神社，以烟花作炸弹，欺骗了自己，然后就是魔术表演会场爆炸，丰之崎学园的人全都去了。 还有学校被抓进地狱的事。 也或许，他真的什么都不确定，只是来用言语吓唬自己，勾引自己出手，这也是很有可能性的，否则他不应该如此自信。 “……” “你在胡说些什么？” 黑翼夜冷淡地回答道。 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选择了用最合理的口吻和语气，因为现在，自己已经被他简单的几句话，给彻底架住了，绝对无法对他出手了。 “你不杀我吗？” 言谎真欺很遗憾地说道。 由于他出狱，导致有人监视他，假如黑翼夜敢杀他，那么就能确定月之神使的身份了，监视者并非军队之人，他们没有必要隐瞒真相。 只要黑翼夜动手。 一切就全部暴露。 他利用了监狱派出来的监视者，这样的做法，甚至可以将自己的罪行，嫁祸给月之神使。 因为言谎真欺是个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相比之下，月之神使的强大，不言而喻，只要撒谎，说是月之神使强迫自己做出那些坏事的，这样的舆论就会发酵，传播开来。 黑翼夜的人生就完蛋了。 但是，仅仅是目前这样，还什么都无法看出来，聪明人都会选择静观其变，不打草惊蛇，这很正常，据言谎真欺了解，月之神使的头脑很聪明。 甚至有可能和自己在同一水平线。 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言谎真欺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在直接说出编造的“欺骗帝”身份，挑明状况后，即使黑翼夜真的是月之神使，也不会由于情报缺少，意外将他给杀死，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怀疑黑翼夜也是真的。 正因为怀疑，才要来挑明。 “哦？那不是那个谁来着？”言谎真欺看向舞台上，对音律结弦很眼熟，但已经忘记了她的名字，“算了，无所谓了，你觉得她可能是月之神使吗？” “……” “月之神使会是女性？” “谁也不确定，不是吗？毕竟他是个懦夫胆小鬼，喜欢戴着面具行动，对吧？没准在那身夜行衣之下，其实是女性的身材呢！” 言谎真欺再次撒谎道。 他百分之百确定，月之神使是男人，并且，他对月之神使的爱和崇拜，是发自内心的，对他说出不敬的形容词，言谎本人心底也很悲伤。 “你说的对。”黑翼夜回答道。 不能轻易地向他透露太多东西，这个人的恐怖之处并不在于能力，而是他无法被人看透的脑子和精神，目前根本不清楚，他会有什么后手。 “我很欣赏你哦，黑翼，所以特别告诉你一些有用的情报。” “「瓦尔基里」作为虚数战争唯一受益的叛逆组织，吸收了所有残存者，如今现存的叛逆组织，已经不再是零散的，而是开始融为大集体了，你能想到什么呢？” 从他说的是真的来考虑。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瓦尔基里」这个组织，之所以前往虚数战争，目的就不正当，是为了传播名声，从而逐渐壮大的。 他们很可能想吞并其它组织。 这未免太过野心勃勃了。 黑翼夜转头，看到言谎真欺正在对着自己微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他的浑身上下也没有一丁点线索，根本就是孑然一身，两袖空空。 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想以自己为月之神使这一猜想，引诱自己去阻止吗？但黑翼夜并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只有涉及到要破坏自己的利益的时候，才会行动。 所以暂时没有回答他。 “嗯，嗯，看来你一定想到很多东西呢？都不敢跟我说话了，我想想，我来帮你找个理由，就是你其实很害怕我，毕竟我是进过监狱的人吧！” “其他人会怕我吗？” “老师也会怕吗？” 言谎真欺摇头晃脑，左顾右盼，他的视线跨越了整个大厅的每个角落，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黑翼夜的身上，他只是笑笑，什么也不说了。 演出很快就要结束。 言谎真欺也没有心思继续待在这里了，这次他确实是来叙旧的，况且肚子很饿，还很渴，并且，对于黑翼夜是月之神使的可能性，上升到了5%。 之后恐怕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过也无妨，他还有其他要做的事，首先就是和老师、往日的同学打招呼，高兴地和他们宣布，自己回归了，没准还能开一场盛大的欢迎宴呢！ 或许有人准备了惊喜？ …… 校舍后。 由于对学长出言不逊，言谎真欺再次被一群人抓了起来，拉到后面去，进行了一顿痛打，本想从他身上得到些零花钱，但他太穷了，什么都没有。 “这个家伙，不是和真实魔神勾结的那个学生吗？！”有人认了出来。 “就他啊？这么弱？” “那看来魔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连普通人都能击败吗？” 言谎真欺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渣，他十分担忧却认真，关心地对他们说： “不要小瞧魔神哦！” “祂们的确很强，只要能好好利用祂们的能力，成为最强都不是没有可能，要是遇到的话，你们得快点逃跑才行！不能和祂们打！” 几名混混被他吓到了。 第一次遇到，被打了，还要去关心打人者的疯子，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真实魔神能将真假转换，你们多少也该听说过了吧？” “所以啊，祂被杀了，被关押起来这件事，其实是真的，但现在变成假的了！真实魔神依然存在着！” 言谎真欺的表情无比认真。 第193章 极恶诞生，英雄塑造 “世界需要的是英雄。” “人体实验、网络暴走、叛逆战争、军事武装……数不胜数的灾难，充斥在每一个角落里，导致这一切的并非哪一个种族，而正是人类本身。” “如此下去，未来将会消亡。” “为了将这个世界打造得更加美好，思想、理论、行动，这些都不是必要的，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足以能让全部人都信服的，伟大的英雄。” “那个人要成为‘不败的拿破仑’！” “为了让‘绝对的英雄’诞生，就必须要有反派，也就是‘绝对的恶’，然后，英雄将会打败恶人，以他做垫脚石，成就无尽的光芒！” “魔神、冲田总司、黑王子，那些家伙全都是弱者，他们失败了，根本就不是真的绝对恶！” “假如始终没有诞生那样的一个存在的话，那么，就只能由我来接手了！” “我不介意成为那个垫脚石！” 教职工办公室内。 言谎真欺正在向朱野顺子，说明自己的内心想法，他声称，自己并非是被魔神蛊惑了，而是从以前就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魔神催化了他而已。 “很美好的哦，老师！” “有一个那样的英雄，世界将会永远陷入和平，一旦哪里出现灾祸，他就会横空出击，将其平定，你现在能理解了吗？” “冲田总司想要归还繁华的过去。” “黑王子企图缔造永远的现在。” “我追求的，却是无限的未来哦！” 他张开双臂，扬起笑容，呼喊着。 在言谎真欺清秀的脸上，那双眼睛清澈透亮，仿佛没有一丝阴霾，但他的言论和想法，却扭曲得让人不敢相信，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朱野顺子很认真地说： “言谎，你是个天才，只要你现在回头，将心思放在正途上，未来的成就也是不可限量的。” 她是真心觉得，言谎真欺和黑翼夜，这两人拥有着相同的巅峰才能，只不过，一个是冷静的月之神使，另一个却是刚离开监狱的罪人。 有什么害的他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家庭、生长环境，或许与这些有关系，朱野顺子调查了很多。 “不对哦，老师。” “我既没有冲田总司那样感染人的思想，也没有黑王子那凌驾在天空之上的力量，我比普通人还要弱，体能甚至比不过女生。” “只有我这样的渣滓，成为绝对的邪恶，才是最理所应当的！” 啪！ 朱野顺子给了他一巴掌。 而后，以手托起他的脸颊： “你不是渣滓，是学生。”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言谎真欺不再说话了，他好奇地看向眼前的老师，嘴角扬起戏谑和嘲讽的笑容，他甩开她的手，拒绝了安慰。 “你就尽情见证吧，老师。” “我这最无力的弱者，是如何将遍布强者的整个世界，给彻底击坠的，届时，我期待的那个人，一定会信步前来，坐上名为英雄的宝座！” “那些无聊的恶人，无能之辈，我已经对他们不抱希望了，既然他们做不到，接下来就轮到我。” “我将成为绝对的邪恶。” 言谎真欺站起了身，他瞥向摆放在桌子上的那堆资料： “老师，不要白费心思了，关于我的家庭状况、人生经历，全部都是我伪造的，都是假的，你只要再认真调查一下，就会知晓了。” “再见。” …… 夜晚。 住宅区。 提着一袋刚买的蔬菜水果，言谎真欺迈步回家，他走到了二楼，前往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门口被红色的油画涂上了“去死”的标记。 他推开门。 里面的所有家具，都被砸成了粉碎，窗台被炸烂，冷风吹了进来，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走到厨房。 把蔬菜倒进碗里，搅拌了一下，倒上买的沙拉，再搭配削好的水果，给自己做了一碗，他躺倒在破烂的沙发上，随意地吃了起来。 该如何毁灭世界呢？ 言谎真欺边吃边想。 从监狱里跟出来，监视他的人，都盼望着他死，他也没有家人、亲戚和朋友，正因为孑然一身，才能做到从容不迫，自如地应对一切。 砰！ 一名身高接近两米的光头壮汉，满脸疤痕，从地上，一跃而起，跳到了二楼，他的手里，还拎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那两人原本是监视官。 “解决掉了吗？居然只派了两个b级监视我，还挺放心我嘛！难道官方其实很信任我？”言谎真欺微笑着。 “委托完成了。”壮汉说道。 这是和他这样的民间杀手，做的交易，付他钱，他办事，在还没进监狱时，言谎真欺就已经想到，自己迟早会被抓进去，并且被释放。 这只不过是个后手而已。 当然，要是月之神使愿意杀了他，他也会很高兴，变成现在这样，那也没办法，顺其自然吧。 壮汉刚想离开。 嗖！ 一颗银质的子弹，就贯穿了他的脑袋，飞溅起血花，他和两颗人头一起，应声倒地，抽搐了一下后，再也没了声息，彻底死去了。 言谎真欺还在吃沙拉。 但是地板上被沾了这么多血，壮汉的尸体又太大，这个屋子都快要住不下去了，要是没办法，那也就只能换个地方去住了。 他起身，怕了拍灰尘。 轰隆！ 远处，射出子弹的狙击手，所在的那栋大楼顶部，发生了爆炸，即刻就被掩埋在了火光之中。 言谎真欺雇佣了狙击手，杀死他委托的壮汉，随后在其必定会选择的最佳狙击位置，设下了炸弹，让他也跟着一起去死，埋葬在此。 如此一来，就无人知晓他的位置。 言谎真欺换好鞋子，咬着苹果，下了出租楼，他感觉晚上有点冷，前方大楼的爆炸，可能加剧了空气的流动，他赶忙裹紧了衣服。 轰！ 随后，他身后的出租楼也爆炸了。 他继续咬着苹果，也不回头，仿佛压根就没有看见一样，继续陷入他的思索之中，也就是该要如何成为绝对的邪恶，毁灭世界。 毕竟，他连野狗都打不过。 他想到了几个办法，微笑道： “有法子了哦！” 第194章 引导之人，碰撞灾难 丰之崎学园。 虽然言谎真欺回到了学校里，但他却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无视和忽略，不论是师生都是如此，也有人觉得他其实并不坏，但那终究只是少数。 他待人非常亲近和善。 总是挂在脸上的微笑，让他能轻易和别人和谐相处，他似乎友谊隐藏了一些东西，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 考试结束后。 即使他得到了满分的成绩，也不会被赞扬，他成为了一个透明人。 言谎真欺花费了很多时间，去观察黑翼夜，以及一些其他可疑的对象，搜寻着月之神使的线索，他强烈怀疑，那个人就在这所学校里。 但范围还是有些广。 也不能排除是老师的可能性。 在此期间。 他发现，黑翼夜和上鹤零的关系，似乎比以前要好了很多，这两人居然成了朋友，是他未曾想到过的，因为他们的风格差距太大。 “嗯，值得记住呢！” 言谎真欺继续调查。 首要的目的，是缩小搜索的范围。 …… 在学校的大会堂上。 正当全校师生，都听着教师讲话时，言谎真欺却离开了座位，他径直走向台上，站在了演讲台旁，对着所有人，认真宣布道： “我就是月之神使！” “接下来，我会改过自新，成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希望大家能原谅我之前的过错！” 他鞠了一躬。 他悄悄扬起笑容。 突然的举措，引发了轩然大波，老师将他给喝止，把他抓了下去，而学生们却再也无法平静了，变得躁动不安，吵闹起来。 消息不到一星期，就传播开来。 在此期间，他继续撒谎，彻底把自己包装成月之神使，打扮得光鲜亮丽，甚至在夜晚去抢了服装店，只偷走了一套衣服。 人们想要的是证据。 一旦谎言有了确切的证据支撑，那么其真实性就会存疑，久而久之，会有转变成真实的迹象，更何况，还是月之神使这种讨论度高的话题。 大家都非常感兴趣！ 那个证据还无法得到。 那么，就抛出烟雾弹。 在社交平台上，言谎真欺发送了一则视频，他自己对着镜头，很认真地说道： “当初，我是故意创造了一个自己的分身，也是你们所熟知的月之神使，让他来击败我，从而将其塑造成英雄的形象！” “其实我就是月之神使！” “顺便一提，我也是冲田总司。” “还有，欺骗帝也是我。” 他所说出的无数谎言，引发了人们的群起攻之，对他的辱骂已经几乎要淹没整个平台，在网络上，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他，每个人都是智力超群。 人们开始希望，他因造谣被抓。 然而没过两天，他就再次放出一个全新的视频，声称自己之前说的都是谎话，是欺骗大家的。 谎话是假的，这肯定是真的。 然而很快，他又重复了一次。 “我是「圣天羽」的老板。” “也是「瓦尔基里」的幕后主使。” 这次他宣布的，并不是不能露面的人，而是现实中确实有原型的人，其中，还包括了「圣天羽」这样的大公司，他就不怕被抓走报复吗？ 言谎真欺疯狂的举措，引起关注。 人们开始期待，他过几天声称，自己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毕竟有了先例，他肯定是在耍大家玩，对他的骂声一点都没有停过。 可是却没有。 这次，他再也没有出新的视频了。 整个社会的气氛骤然凝固。 …… 公园的长椅上。 言谎真欺坐着休息，他随意地看了眼手机，露出笑容，现在只要等发酵就好了，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只差一个导火索了。 一名背着大太刀的少女，走过来，她深红的瞳孔中，充满了死之气息，是来自于阴曹地府，问道： “你，就是月之神使？不对，不是。” “没错，我当然不是。” “为什么撒谎？” “撒谎？我哪有？月之神使又不是谁的名字，只是一个称呼罢了，那个人能这么自称，我为什么不行？更何况，我很快就能找到他的真实身份了。” “怎么做？” “当然是逼他出来啦！” 言谎真欺笑得很开心。 “就算他继续躲着，也没关系，但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就该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所有方位和信息，将会尽入我手，被抓到是迟早的事。” 呜呜——！ 防空警报在此时响起了。 从四面八方传递开。 天空中的云层深处，正在爆发着激烈的战斗，导弹与反制互相碰撞，轰鸣声甚至要超过了雷鸣，这并非是什么反抗性质的战斗，而是现代战争。 小阎魔抬起头，瞳孔微缩。 她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看到天上正在进行的，并非是灵能者的搏斗，而是科技与战术储备的博弈，对峙的两方排列成了不同的阵型。 “看吧，我只要坐享其成。” 言谎真欺向后仰起头。 让世界毁灭的办法，就是让世界自我毁灭，既然无法战胜强者，就让强者自己战胜自己，本就势如水火的两个最大的集团，此刻爆发战争了。 “阿波罗，你是个天才！” “如此年轻，就成为了西神公司的领袖总裁，还是「瓦尔基里」的领导者，你真是个伟大的女人，强大而聪明，恐怕没什么对手吧？” “寒羽良，你更加厉害！” “吸纳了寒羽、圣心、天音三大财阀家族，坐拥时代最前沿的科技，在海外发展到如此地步，你也是天纵英才，与阿波罗相比，并不逊色！” “只可惜，你们身处不同的地域。” “友善还是恶意，互相的想法都无法摸透，身处猜疑链之中的感觉，很差劲吧？如果不将对手当场击败甚至击杀，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哦！” 言谎真欺虽然没有能看极限远眺的眼睛，但他却能想象出，当前的两家公司现状，以及那两个堪称最强的叛逆组织，即将发生碰撞。 “乌鸦”和“瓦尔基里”。 海域上，爆发了全面战争。 他拨通了电话： “就是现在了，轰翻所有灵能监狱，把我们亲爱的罪犯们全都放出来，把真实魔神的盒子带给我，咱们准备去坐收渔利吧。” “收藏家小姐。” 第195章 三分天下，世界毁灭 天空尽头。 由「圣天羽」率领的庞大灵能舰队，在驱动引擎之下，从欧洲的方向驶来，其上站立着的众人，是人类方的巅峰战力，全部都是s及以上。 “炮击，准备，开始蓄能。” “「歼灭」已就绪！” 汇聚庞大的灵力量，以及坐镇中央的人神之位格，这样的一击，足以让半个大陆沉没，是消耗尽一切的最强攻击兼防御手段。 命名为「歼灭」！ 在千米外的对立面高空中。 西神公司的全体，大部分都是非人类，是由恶魔、血族、精灵、巨龙等，十六种族集齐的究极之师，他们浩浩荡荡向着前方进发。 如烈日般耀眼的阿波罗。 以及与其相对峙的寒羽良。 两人透过数千米，凝视着对方，彼此间都没有杀意，而是怀揣着坚定的意志和责任心，在此地展现他们的锋芒及战力，要分个高下。 直到这一刻。 人们才发现，原来其他种族的群体，并非稀少，而是全部躲藏在西神公司内部，由阿波罗亲自统率，她带着这样的王者之师，去碰撞当今世界最强的组织——「圣天羽」。 阿波罗站在舰船的甲板上，金发在身后狂舞，她双手抱胸，极尽睥睨。 “人神，我对你并无恨意。” “也知道你并不是坏人。” “然而，世间不应该存在绝对的强者，你和你的人，阻碍了其他人上升的空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形成了垄断，我来就是要打破这个枷锁。” “普通的和平还远远不够。” “你没有快刀斩乱麻的执行力和决心，就交给我来解决，我会彻底剥离种族之间的歧视，创造普天同庆的，真正属于普通人的世界！” 她抬起手，下令道： “开启「恒星第四粒子」。” 除却人类以外的种族，都拥有着翅膀，精灵和巨龙飞翔着，从他们的身前凝聚起了史无前例的恐怖力量，并且还在不断地凝聚。 已经抵达了与「歼灭」相同的程度。 这一切的发生并不是突如其来。 从数年前开始，局部的摩擦就在不停发生，而在最近，这样的灾难却骤然增加，害得民不聊生，社会动荡不安，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论是冲田总司还是黑王子。 以及在场对峙的双方。 所谓的「乱世出英雄」，指的就是如今这混乱的局面，强者再也无法按捺住了，他们现在就要出来，来一场惊世旷古的决斗。 黑云覆盖了苍空顶部。 狂风大作。 海浪在翻滚，大地震颤，弱小的星球已经无法再承受这么恐怖的力量，即将迎来末日之时了，碰撞开始的刹那，就将完全毁灭。 若是以小见大。 那么这就是宇宙的图景。 在猜疑链的影响下，他们的选择只有将对方抹杀，而这样大规模的争斗，又势必会加速生活的世界寿命，迟早会迎来终结。 在此之前，谁都觉得没事。 直到死亡真正到来的前几秒，人是不会想到，自己会迎接生命的终结的，不论是车祸还是意外事故，永远发生在意料之外。 寒羽良迈步向前。 阿波罗同样走出。 两人对着前方伸出手。 唰！ 一双漆黑的翅膀，瞬间覆盖了天空的上方，出现在对峙双方的中间，两人微微一愣，同时望向上方，只见一名佩戴银色假面的神秘人。 月之神使也来了！ 带领着十三诸神。 黑翼夜咬紧牙关，他虽然猜到了会走向这一时刻，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但也该想到，虚数战争后，这些人怎么会耐得住寂寞？ 只有阻止他们！ 即将发出的攻击是无法停止的。 “「歼灭」！” 一道足以贯穿地壳的星辰炮，从舰队方激射而出，它的方向有些往上偏移，但总体来说并无大碍，可以将月之神使和阿波罗，同时毁灭掉，让他们葬身在下方的海洋里。 “「恒星第四粒子」！” 十六种族的智慧与能力结晶，所融会贯通的究极冲击，便是这粒子的真相，如今通过阿波罗的召唤，将要从虚空中降临。 “人类，为什么要彼此争斗不休？”天照的疑惑得不到解答，“无论灵力和神力是否存在，或许你们的结局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黑翼夜极尽全力。 他将全部的神力聚焦在一点。 “「神击」！” 统盖各个世界的十三神明，所汇聚的力量，是不可想象的，他要以最大火力，同时覆灭掉「歼灭」和「恒星第四粒子」，否则赢不了。 虽然很可悲，但他不得不用暴力的手段来终结争斗。 三团能量块碰撞在了一起。 融合了。 过大的破坏力，将整个世界的壁垒全部撕碎，人间的全部灵力，都在极限的压强下，向这一团不可名状的能力聚集，已经要形成黑洞了。 海洋上。 海盗船上的船长，按住自己的帽子，他仰望天空，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世界末日已经到来了，已经再也无法阻止。 或许是经历了虚数战争。 末日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过度砍伐、海水污染、网络混乱、热武器战争……无限的灾难早已经汇聚成了巨大的量，达到了临界点，如今只是被点燃了而已，此刻已经无人能知晓，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黑暗将至！ 哒、哒…… 在究极的音爆中，隐隐却还能听见脚步声，不管是寒羽良还是阿波罗，亦或是身处中间最高处的黑翼夜，他们听到的东西都一样。 “嘘！” 一个中年男人，扬起微笑。 他对着三人竖起了食指。 “实在是非常感谢你们。” “寒羽良的人神之力与近神位格、阿波罗的种族全心与叛逆思想、黑翼夜的御神躯体与众神意志，不论是少了哪一个，我都不能完成杰作啊！” 他笑得很爽朗。 砰！ 三人的腹部，同时被某种力量重击，但他们谁也没有看清，是如何做到的，连声音的来源都不知道。 黑翼夜张开神之义眼。 他这才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竟然就在刚才那三道最强轰击的中间，在那扭曲的能量团中心，而且那个人的气息，无比的熟悉。 “嘻！” “百年大计已成！” 男人一口吃掉了能量团。 第196章 一人自述，共噬天下 大化改新以前。 探寻着成神方法的黑翼明，消耗了毕生的心血，但却连一丝根源都没能接近，为了继续追求他的理想，必须要尽可能活得久才行。 于是，他想到了办法。 在自己的血脉里输入诅咒，然后生下子嗣，通过这诅咒，就能找到后代子孙，并且灵魂占据他们的身体，只要意识不死，相当于永生！ 是美妙绝伦的方法！ 唯一麻烦的就是，还得等后代成长到十六岁以后的年纪，否则会因为过大的压力，导致容器损坏。 发现这一点，是因为黑翼明已经毁掉了几十个这样的容器，他深感困扰。 直到有一天，他与神久夜相遇了。 问出了那个方法。 即使人类也能成神！ 只有成为统治世界的“皇帝”，才能做到，并且还有一项仪式要求，那就是必须引导发生时代的洪流，这点无疑是无比困难的。 一人撼动一个时代。 谁也不可能做到。 除非，那人有无限的时间布局。 黑翼明在这一过程中，结识了寒羽悠斗，并且明白了人体实验这一有趣的课题，对他的儿子也很感兴趣，竟然是足以成为“人类之神”的天才个体。 但也终究是止步于此了。 再怎么具备人类的所有才能，学习天赋无敌，也无法成为真正的神，位格上是有很大差距的，那道鸿沟和天谴，终究是无法迈过去。 神久夜的目的，是统合十六种族的神位，复活亚当，发起对上帝的叛逆，因此，祂需要得到人类种族，不存在的那个神位，自然也就求助于，始终走在寻找道路上的黑翼明。 只要有方法就行！ 在知晓之后，黑翼明果断地背叛了神久夜，通过与地狱恶魔的勾结，让祂被迫陨落了，除掉了那个碍眼的对象，并将其彻底轰杀至渣。 后来，还出现了一个人。 被始皇帝派来苇原中国，寻求长生药的徐福，拿出了宝贵的仙之丹药，在交易的过程中，却遭到了黑翼明的截胡与围杀，再没能回去。 仙丹入肚后，黑翼明得到了恐怖的力量，但还是远远不够。 还有安倍晴明。 那个人才，仅仅是通过对史料和典籍的分析，就找到了成神的道路，并且看穿了黑翼明的计划与布局，想要出手阻挠，却遭到了怨灵反噬。 至此，黑翼明得到了控灵术。 随后，他想到了获取力量的好办法，也就是引发百鬼夜行现象，将安倍晴明所捕获的所有怨灵，全部释放出去，解放人间的灵力。 由于这是别人的力量，所以并不算是他引发的时代洪流，是无效的。 并且，这期间还有个怪物诞生了。 一位名叫“天狼星”的女人，手握童子切安纲，斩杀了全东京所有的灵，并且以一己之力，镇压此地十数年，有她在的地方，神鬼禁行。 那段时间，正巧，寒羽良长大了。 也正是「圣天羽」建立之前，里面的成员茁壮成长的巅峰时间，作为人类方最强的战力，他们不容小觑，足以横扫所有被释放的灵，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 迫不得已，黑翼明只能沉寂。 直到他们出国远去。 这时，他已经登上了警视厅最高总监的位置，并且被授予“宽容”的名号，拥有了相当程度的权利，凭借的就是他那不死的灵魂。 利用寒羽悠斗的文件复制品。 他实现了人体实验的再生。 如此一来，今后，他也就不需要再借住后代的身体复活，只需要用人体实验，塑造个体，再把灵魂放进去就行，宫岛泷三证明了这一点可行。 毕竟是以他未婚妻的身体，复活的冲田总司的灵魂。 随后，他的部下之一，“慷慨”。 那名研究科学的博士，创造了“神装大脑”，以此操控了机铠种族，导致虚数世界浮上水面，引发世界规模的战役，混乱无限爆发。 引发时代洪流，至此完成了。 虽然在计划完成时，是轻描淡写的，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做了无数的准备，耗尽了百年的心血，这一路的努力，都并没有白费。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步。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叛逆组织林立的现代，虚数战争将他们彻底打压、沉寂了下去，而以阿波罗的性格，她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将会吸纳人才，发起总攻。 而寒羽良也不是软柿子。 当这两人发生史无前例的、灭世级别的碰撞后，曾经在虚数战争中，守护过一次世界的黑翼夜，也就自然会被吸引过来，三人将进行终极一战。 这也是最好的时机。 将最强的他们三个，一网打尽，并且夺取他们的力量，一鼓作气，通过完成的仪式，开辟那个不存在的神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类的神明！ 全部，都完成了！ …… 身着黑色袈裟的中年男人，屹立在空中，他将那三道最强攻击的能量团，尽数吞噬殆尽，满足了他那无穷无尽的胃口，突破了所有的境界线。 “哈喽！”他开心地招手。 然后身形一闪，伸出手，瞬间抓住了寒羽良的脖子，将其甩了出去，飞至遥远的彼岸，贯穿无数的山脉和高楼，所过之处横扫成灰烬。 他抬起脚。 将以阿波罗为首的全部种族军队，踩进了深不见底的海洋深处，海水被彻底分开，向下直到地核深处，巨龙发现哀嚎，被踩成粉末，没有谁能抵挡这样的轰击和海底压强。 再抬起膝盖。 撞击在黑翼夜的腹部。 将之打飞进了宇宙的深处，看不见人影，达到了第二宇宙速度，好在还不至于飞出太阳系，但他已经被嵌在了月球的表面，无法挣脱。 三道封印同时降临。 三人都遭了严重的禁锢，能力完全无法施展，只能被囚禁起来，无论用多大的力，都没有一丝能成功反抗的机会，同时，他们有了要臣服的欲望。 唰！ 天空中央，浮现一把权杖。 人类种族的位阶0，虚空的神。 「皇帝」，在此诞生了！ 只要是人，不论在哪里，不论是度过了怎样的人生，都无法忤逆「皇帝」，存在将会被他随意操控，就连记忆和思想，他也能随便修改。 此刻，人间已落入他手。 没有喝彩、没有欢呼、没有鼓掌，这是最残酷的登基仪式，这意味着人们的头顶，将从现在开始，将永远被他给凌驾，无关个体的强大。 人类，永远无法战胜“皇帝”。 黑翼明鼓起了掌。 他庆贺了起来。 第197章 唯一变数，弥天大谎 “让我来试试。” 黑翼明抬起手。 然后用力地往下摁压。 整颗星球的一角，就直接无限地往下陷落，其上所有人类的生死，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想要他们复活，就能复活，想要他们死亡，就必死。 这就是“皇帝”。 能掌控人类的一切。 就是他！ 砰！ 找到了诅咒的根源，黑翼夜挪用全力，全力撕碎了封印，一脚蹬地，在月球上留下一道大坑，他飞冲了回来，化作能击坠神明的流星，发起攻击。 “趴下。”黑翼明轻轻说道。 恐怖的压力，就覆盖在了黑翼夜身上，将他碾压进了地底，直接趴在了地上，永远也无法凭借意志站起来，因为他必须臣服于皇帝。 他也是人类。 “亲爱的孩子，我给你一个机会，来用你的全力反抗我，你会亲手将御神体交予我手，你信吗？”黑翼明笑眯眯地说道，他放开了手里的权杖。 “允许自由活动。” 黑翼夜的枷锁被解开了。 他没有说多余的废话，拼尽全力，当即向上爆射出去，用坚硬的拳头，以势如破竹的气势，砸向对方的胸口，可是拳头根本无法寸进。 黑翼明在空中一动不动。 根本无法伤害到他！ 人类无法对人类种族的神，产生任何有效的攻击，这一绝望而残酷的事实，此刻被黑翼夜理解了，已经不可能再战胜他了。 “产生寻死念头！”黑翼明笑道。 在他说出这话后，黑翼夜脑中的思想就全部停止了，他现在只想终结自己的生命，再无其它念头，他举起拳头，往自己的胸口锤击。 “咳！” 不听吐血，不断锤击。 自我的意识已经消失。 嗖！ 从遥远的尽头，寒羽良极速飞来，他想要接近，并对黑翼明发起攻击，但是在无限近的距离，就是无法完成突破，无论怎么做都没用。 “人神，只有这种程度？” 黑翼明笑完，翻手抓起他的头，将其摁在了星球的表面，用他的脸清扫了整个地球的岩石圈，最后将其丢在一处，让他被掩埋。 他拍了拍手，吹去尘土。 阿波罗还身处太平洋的最深海底，她想浮出水面，向上方疾驰。 轰隆！ 黑翼明将太平洋彻底冰封了。 一滴水都无法再流动。 其中的所有生命，自然也被封存在了冰块之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再也无法从中摆脱，生机逐渐地消失，阿波罗的目光变得灰暗下去。 “你们三个都不用怕！” “我是‘皇帝’，并非篡权夺位的小人，截止如今的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而我也只有一个目标，全部的人类都给我侧耳聆听吧！” “我要缔造永远美好的未来！” “在崭新的世界中，你们将失去所有烦恼，再也无需为任何事担忧，生命也是无限，人类将成为至今为止的最强种族！” “真正的幻想乡，将要来临！” 世界各地的家家户户，无论身处何方，都能听到黑翼明充满磁性的声音，他通告诸人，未来此刻已经注定，再也不会有变化。 人类也再也不需要思想了。 这并不意味着成为家畜。 在新世界里，人是不会有负面情绪的，笼罩他们的，只有满足和幸福感，一切的欲望都会烟消云散，因此，那将是永远美好的世界。 再也无需担忧明天。 战争、饥饿、死亡，这些全部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要有“皇帝”在，带给子民们美满的生活是必然的，他发誓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书当焚，儒应坑。” “现在，就开始塑造吧！” 他抬起手，如同乐队的指挥般，挥动他的手指，而所有的大陆板块，都在他的意念下，随心所欲地移动，七大陆开始聚拢成同一块。 嚎哭的生命，灭绝的思想。 叛逆已经消亡。 掌控了人类一切的“皇帝”，不会有谁来向他发起叛逆，哪怕有，那种思想也会被他随意地抹除，再也消失不见，他甚至能操控人类的基因。 生杀大权，存在抹除。 当人类失去思想以后，神明也将不复存在，多个世界之间的关联，将于此彻底消失不见，谁也无法迈过壁垒，通过隧道，去往他地。 “吁~” 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年，吹着口哨，走过岩石与陡壁，朝着天空中央，肆意操控人类的“皇帝”，信步走去，他撩起头发，同时说道： “快去救人。” 小阎魔点点头。 随后拔地而起。 他挥舞阎魔斩刀，砍断冰山、切碎山脉，将被掩埋在其中的寒羽良和阿波罗，从中带了出来，并且抱走了黑翼夜，阻止了他继续寻死。 黑翼明俯视地上的男人。 他站在了冰川上。 “你是，欺骗帝？” 言谎真欺冲他微微一笑，而后十分高兴地点头，对于人类的“皇帝”认出自己这件事，感到很喜悦，毕竟他是那样伟大的个体，凌驾于众人。 “皇帝大人，你知道吗？” “我啊，什么都不会，唯一会的东西，就只有撒谎、欺骗他人，这就是我所唯一擅长的，但也正因为是这样，我才能成为那唯一的变数啊。” 他不再微笑了，冷漠地侧着头： “所以，我，要超越你。”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黑翼明终于明白了，原来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疯子，幸好没有将这个人放在眼里，他的行为根本毫无逻辑可言。 黑翼明猛然瞳孔一缩。 只见言谎真欺，手上拿着一个盒子，那是「潘多拉的魔盒」，而里面封印着的，是「真实之魔神」，是他曾经使用过的东西。 “多谢了，收藏家。” “以及，帮我忙的罪犯朋友们。” “到头来，虽然我一无是处，只能借用魔神的力量，但也不算坏嘛。”言谎真欺在狂风之中，再次撒谎，拔出了一柄由冰雪制造的长剑。 他高高地飞跃起来，呐喊道： “去死吧！皇帝大人！” 黑翼明愣了一下，看他竟然想向自己发起攻击，觉得真是太蠢了，干脆就不搭理他，打算随手将其泯灭成灰烬，当即冒出了抹消他的念头。 但他却没有消失。 也不是来杀他的。 言谎真欺从他的旁边飞纵过去，和小阎魔互相配合，将那把剑，精准无误地，插入了只剩下寻思念头的，黑翼夜的胸口，然后发力。 “黑翼同学，计划完成了！” “我们的谎言，骗过了所有人。” 第198章 终极世界，再起人生 黑翼夜瞬间恢复了清醒。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口。 无奈地叹惋道：“没想到，你真的是这个想法，要在互相之间不说明一句话的状况下，完成配合，这个难度究竟有多大，你真的清楚吗？” 言谎真欺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果然是个疯子。 也只有他能做到。 在最初将言谎真欺击败后，黑翼夜刻意留了他一命，他在混入少年看守所后，又想方设法进入了监狱，在那里，他可以近距离地接触警视厅的内幕。 在暗地里行动，对付黑翼明。 原因没有其它。 “我想要的，是人类无限可能性的未来，皇帝大人，你追求的无聊世界里，只有幸福，那是不对的！”言谎真欺十分可惜地哀叹道。 “如果没有痛苦，怎么体现幸福？” “就好比最强的英雄，需要一个最强的反派来衬托，我要欣赏的是美好碰撞的瞬间，而你……你却让我如此失望……”言谎真欺的表情很难过。 他从背上，丢掉了国际象棋棋盘。 黑翼明眉头一皱，明白了刚才为什么没能将其抹除，因为言谎真欺使用了“收藏家”这一人格，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那个所谓的s级收藏家，是他的谎言而已。 代替他被抹消掉了。 “所谓的读心术，很简单哦。” “只要能够推理，谁都能做到。” 拥有和黑翼夜相同天赋的言谎真欺，也同样具备着高速推理的能力，他的头脑非常灵活，早就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准备充分。 然而，黑翼明却想不到。 当他的注意力，被另外三个强者分走时，就已经疏忽了欺骗帝这一存在，本以为是无关紧要的凡人，却成为了这场明争暗斗的变数。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 “你们已经来不及了。” 黑翼明张开双手。 他将世界重塑，其中的所有人，都将失去记忆，被灌输新的思想，成为新世界的一份子，作为另外一个相同却相反的个体生活。 世界正在崩塌。 全力塑造世界的黑翼明，此刻无法将力量转移给其他人，但也无所谓，因为只要是这个星球上的存在，都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一丝伤害了。 “虽然你能抹除存在，但却不能消灭掉本就不存在的人呢！”言谎真欺笑道，“刚才你抹掉了我的谎言，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不被你注意到，就能摆脱掉你的能力。” 他转过身去。 看向黑翼夜。 “要说有谁能做到这一点，自然也就只有你了，月之神使，分裂存在这种事，你应该很熟悉吧？毕竟之前的虚数战争，就是你引发的。” 黑翼夜轻轻点头。 “好的，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言谎真欺的记忆正在消失。 小阎魔半跪在了地上，无法抵抗这种力量，她的意识也在涣散。 人类的思想在被抹除。 新世界即将塑造完成。 “除了你以外，没有人能将自我分裂，所以接下来也只有靠你了，黑翼，你必须赢，否则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我不能容忍，世界失去希望。” “人类需要伟大的光芒指引！” “为了追寻到那样的平衡，为此我愿意牺牲所有，拼上这短暂的生命，也一定要献身于希望，无限的未来必须存在，存在于未来！” 哗！ 言谎真欺化作了尘沙，飞散不见。 小阎魔也低下头，她与另外的两人，也同样变成了沙子，被风吹走，他们的个体思想及存在，已经再也不见了，在新世界中，将被塑造。 大地化成了沙子。 海洋与都市，也同样如此。 整个世界都所有事物，都在被抹除，进入了漂白状态，剩下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空虚与孤寂笼罩在此地，谁也不复存在了。 黑翼夜握紧胸口的冰之剑柄。 “你没有勇气这么做的！孩子！”黑翼明突然和蔼地对他说，“你一旦分割自己，所有的意识被抹除，可不会像黑王子那样，保有记忆了！” “全部都会消失！” “你真的有勇气，从头来过，舍弃现有的人生，与我一战吗？” 黑翼夜没有回答他。 没想到，失去记忆之前的这些时间里，会如此煎熬且折磨，他突然有点后悔了，当初的水纯蜜柠，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的呢？ 在他身后，十三神明化作了光点。 祂们会进入哪个身体，无从知晓。 在这些年里，为了避免死亡，黑翼夜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但在最终的决斗中，他却必须亲手舍弃生命，这无疑是一种辛辣的讽刺。 有勇气吗？ 这句话始终回荡在心头。 这是最后、也是最合适的机会，一旦失败，他的存在就会彻底消失了，新的世界不管有多么美好，都将与他再无关联。 但正如言谎真欺所说。 世界需要希望。 他握紧了剑柄，向下用力。 “啊——！” 那柄寒霜之剑，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切割成了两块，他感到自己在被切断，但必须保有意识，拼尽全力地完成，因为这就是他的使命。 他想起与月读命的约定。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他感到很抱歉，因为还是失言了，没能遵守那个约定，直到这一次，他也还是必须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完成救赎。 哧！ 黑翼夜彻底被一分为二了。 化作了黑与白的两道光。 这两束光，是他的“感情”与“力量”，将会成为新的他，本不该存在的他，重新活在那个世界里，然后终有一天，他将合二为一。 他会等待到宇宙崩灭为止。 嗖！ 两束光消失不见。 重塑世界的黑翼明，见到这样的一幕，也不禁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真是厉害，可惜了，你终究还是生不逢时，我会找到你，并且，终结你。” 白光吞没了一切。 世界在此刻完全崩塌毁灭了。 随之而来的，则是全新的世界。 犹如创世纪所记载的那样。 …… 东京，千代田区。 住宅区。 叮铃铃！ 闹钟吵醒了早晨。 躺在床上的高中少年，白千昼，猛然直起了上半身，他掀开被褥，惊魂未定，浑身都在冒冷汗，总觉得做了一场悠久旷古的噩梦。 梦里的他，挥剑如神明。 “哥哥，快点来吃早饭！” “哦、噢！” 白千昼用力拍了拍脑门。 他下了床，准备去上学。 这是个一如既往的清晨，他并没有觉得与往日有什么不同，平凡的生活、普通的人生，他只是个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的高中男生罢了。 第199章 白昼终将来临(完) “呼、呼……” 白千昼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换好贴身的校服，站在落地镜前，看着自己的脸和样貌，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异样感，他仿佛能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影子。 听到妈妈的催促，他才走出房间。 阳光明媚的早晨，在桌子边，妹妹和父母坐在一起聚餐，和蔼的母亲端来了饭菜和味增汤，父亲正在看着报纸，而可爱的妹妹，则是在对自己招手，她有些不高兴地嘟起小嘴： “哥哥昨天都不陪我玩！” 她叫水泽千鹤，是自己的亲生妹妹，目前还是国中二年级，没有发育开，但已经初具美人的雏形，她身穿水手服的模样，可爱得让人想要怜爱。 “你也为哥哥着想一些吧，他还要参加考试呢，好吗？小鹤。”水泽友利子微笑着说。 她是自己的母亲。 “我知道的啦。”水泽千鹤回答。 她是很乖的妹妹，只是平常会撒娇而已，其实只是说着玩的，白千昼并没有因此而在意，而是发出仿佛不属于自己的笑声，打了个哈哈。 这样的生活，好幸福。 岩本秀，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专注地看报纸，他并不是不苟言笑的严厉父亲，相反，他很懂年轻人的想法，经常还会和白千昼一起打游戏。 “我这就开动。” 白千昼坐了下来，将烤肠放进嘴里，还有荷包蛋，咀嚼着这样的美味，再喝一口味增汤，早晨的困倦和疲乏一扫而空，精神饱满了很多。 果然，梦就是梦。 他至今为止生活的记忆，都很清晰，他知道自己是谁，是这个家里的长子，姓白千，名为昼。 “我出发了！” 吃完饭后，他提起书包，带着妹妹一起出门，母亲在身后说了句“路上小心”，声音很快就消失在房门后，让他觉得有些飘忽。 晨曦的光照在脸上。 初春的季节里，樱花盛放。 白千昼骑上自行车，而水泽千鹤高兴地坐在了后座上，她抱紧前方，哥哥的腰肢，把脸贴了上去，不停地磨蹭，觉得这样很好玩。 “别抓太紧啊。” “有什么关系嘛！” 拿她没办法，白千昼无奈地叹口气，随后脚放在踏板上，链条缓缓转动，他骑向了前方，柔软的微风拂过他的脸颊，让他觉得很舒服。 “哥哥，你今天早上怎么了？” “看着好像有点不高兴？” 水泽千鹤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 “熬夜打游戏了？” “被你发现了！” 虽然白千昼确实玩了会儿游戏，但也没有到熬夜的程度，他还要认真学习，免得成绩掉下来才行，毕竟他即使名次保持在学校中游水准都很难，得付出很多的心血和汗水。 他突然觉得手心有点痒。 总觉得，曾经有谁、有什么，就生活在他的手心里，虽然这么感觉，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才对，他只能摈弃杂念。 脖子，好轻松。 以前，好像要更重一些？ 算了，无所谓了！ 在骑行的过程中，白千昼逐渐变得舒服，他的心情很畅快，因为他的生活很质朴，也很平凡，今后也会一直如此，就像前面的十几年那样。 他将水泽千鹤送到了国中学校。 随后，再骑向自己的高中。 从路边的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只小狗，他急忙地按刹车，生怕将小动物撞伤，然后长舒一口气，感到庆幸，伤害生命是绝对不允许的。 不论是人还是动物。 白千昼抵达了学校。 校门口的大门由两根大理石柱支撑，今天的早晨也和往日一样，和众多同样的学生一起上学，他们将会度过多姿多彩的校园生活。 “早！” “早哦！” 他们互相打招呼。 在即将进门之前，白千昼顿了一下，他回过头去，望向遥远的天空彼岸，随后转过身，不再犹豫，进入了校门，走向他的那幢教学楼去。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那个梦里，他很伟大，隐约还能听到别人对他的赞颂，可以与诸神畅聊，尽情尽兴，但他并不快乐，因为那并不是他真正追求的东西。 还是着眼于现实吧！ 不管是多么美好的梦。 醒来后掉两滴眼泪就结束了。 …… 新宿。 花舞町的小巷子里。 眼神很凶狠的黑发少年，从垃圾桶里醒来，他浑身肮脏，不成人样，意识也很迷糊，他的头脑空白一片，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昏昏沉沉地爬起来。 身上掉落了一块石板。 “这是、什么？” 上面的所有字，虽然都如同象形符号，但不知为何，他却能认出来，那貌似是讲述神话传说的故事，主人公的名字叫作“神久■”，最后一个字被刮花了，根本看不清。 他用袖子擦了擦，没有变化。 饿、好饿，快要饿死了。 他翻找了一下垃圾堆，有几个吃剩下的苹果核，他一点也不在意，直接吃了起来，不知怎的，对于这样的生活，莫名感到有些熟悉。 前方突然传来声音。 几个男人，在一家店前，将一名正在乞讨的、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女人，从门口拿棍子打到了一边去，将其驱赶走，不允许接近周围。 他瞪了一眼，径直走上前。 女人的上半身，靠着墙倚着，她似乎很累了，已经疲倦到连路都不想走。 “喂，女人，我叫什么名字？” 少年直接开口问道。 那女人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不禁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比她更惨的人存在，还这么年轻，却已经失去了心灵，仅剩皮囊。 “你叫野狗。”女人笑道。 少年当即怒了，踹了她一脚，可她没什么反应，在泄愤之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转身准备去别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吃的喝的。 “空空如也的。”女人最后笑了声。 少年回头瞪了她一眼。 他重新举起石板，这个东西又沉，又没用，想来也卖不了几个钱，便所幸将其随手丢在了旁边，然后为自己起了一个名字，说道： “那我就叫神久空了。” “呸！” 他吐出口水，漫不经心地往前走。 第200章 挺身而出，打退堂鼓 教室内。 白千昼看着自己60分的卷子，长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这样就能算及格的，可是没用，偏差值太低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肯定考不上好大学。 他无奈地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耶，又没考好？” 同桌的朝香绘里，问道。 褐色的长发披散，容颜精致，五官都很有美感，她眨巴着蔚蓝的大眼眸，想从白千昼这里抢走试卷，和自己的分数进行对比。 “嗯。”白千昼干脆给她了。 她是个长相很漂亮的女生，即使不打扮，也很好看，而且性格很好，和别人都能说上话，若是想的话，随时都能成为合格的辣妹吧。 但她并不是辣妹。 根据白千昼平时和她的相处及观察，她并没有很认真地打扮，只不过是打理得整洁，给人以清新与眼前一亮的感觉，仅此而已。 “哼~” 她对比着两张试卷。 因为她是78分，要高于白千昼，所以才会这样，假如她的分数要低的话，还会不会如此，那就不得而知了，但那种情况恐怕不会发生。 “你学得那么认真，怎么还是考不好？是粗心大意吗？” “没有，我就是笨啊。” 听到她的话，白千昼反而觉得更加郁闷了，回家估计会被家人训话。 “嘛，反正不是倒数第一。” “倒数的同学压根都没有在学习，我可是付出了很多时间的哎，这样真的很亏。”白千昼有些伤心了。 “是不是你学太久了？” 朝香绘里认真地提出一种可能性。 “我听说，如果一直死脑筋地读书，反而会变笨，而且不能灵活地掌握题型，也许你应该出去玩一玩，找点别的爱好之类的？” “比如呢？” “动漫宅、秋叶原？” “噢，我有兴趣哎！” 白千昼很喜欢游戏和动漫，和其他男高中生一样，只是家里有妹妹在，她偶尔总是占着电视放“魔法少女”，害他只能晚点看录播。 但他从没有去过秋叶原。 以前曾经路过，瞥过那个地带一眼，不少年轻人，帅哥美女，还有cos选手，总觉得氛围有点浓重，而且到处都是周边卖，很伤害钱包。 和他普通的气质完全不符。 “要不一起去？”朝香绘里提道。 白千昼愣了一下。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约会吗？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和女生单独出门，紧张的情绪立刻就在心中蔓延开来，这个时候到底该怎么回答呢？ 其实他并不是很想去。 比起跑到那种地方闲逛，还不如在家里打游戏，可这是女生的约会邀请，而且是自己的同桌，虽然很不好意思，但白千昼还是对她怀有一些恋爱情愫的，只是没有提起过而已。 他之前在网上看到过。 只要是男生，总会对同桌的女生，有那么点心思，这是很正常的。 白千昼也想谈恋爱了。 虽然妹妹说，只要自己有她就够了，但那怎么可能呢？妹妹是妹妹，不管怎样，都不会对她怀有任何那种不纯的想法，从来都是敷衍她。 见白千昼慌了。 朝香绘里使坏地笑了笑。 一看到她的笑容，白千昼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但那又能怎么样呢？虽然不满，但他还是忍气吞声了，刚才那个约会的话题，自然也就此过去了。 他又觉得很遗憾。 要是直接回答她就好了。 干脆利落地同意。 但他根本做不到，因为他就是会纠结、害怕、担忧这、担忧那，说好听点叫多愁善感、优柔寡断，难听点就叫磨磨唧唧的麻烦精。 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白千昼想要再次拉起那个话题，并且这次是他出击，告诉朝香绘里，自己想去，也不用谈其它的了，就说约个时间，几点在哪集合就是。 “那个……” 他刚转过头，想说。 “绘里，出去看帅哥吧！球场上有很多学长聚在一起，足球部的也在哦！”一名女生跑来找朝香绘里，兴冲冲地，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激动。 “好啊！” 她们一起跑了出去。 被留下的白千昼，只能待在原地。 他心里懊恼起来，但也没办法，在同桌走后，他就没什么可以做的了，其他人都有各自的小圈子，在聊着天，偶尔才会和他聊几句。 他只能偷偷看漫画书。 “哟！”上鹤零在后面拍了他一下。 还以为偷看漫画被发现了，白千昼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上鹤，才有些放下心来，因为他是班级里的动漫宅，对此感兴趣很正常。 被搭话的感觉挺不错的。 有一种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氛围。 “在看什么？”他问道。 “乌龙派出所。” “啊，挺久远的漫画嘛，你对海贼王那些漫画没兴趣吗？”上鹤零继续追问。 “有点吧……” 但要是花太多钱在漫画上，经济方面会出现危机，况且白千昼有些担心，他不想被别人认为，自己也是动漫宅，标签一旦打上，就会无法摘下。 他有点怕自己被歧视。 毕竟上鹤零也是，在班级里默默无闻的学生，平日里也是总跟固定的几人相处，比起他那样的，白千昼更想成为现充，能肆意享受青春。 但他根本做不到。 没有那个能力，跟女生交流，也时常会有些畏缩，说着说着，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是讲出些破坏气氛的话，让话题冰冷，反而丢人。 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白千昼始终没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想要的生活…… 在思索到这五个字时，他又觉得有点恍惚，隐隐好像在意识的深处，看到一个被枷锁束缚的男人，他似乎正在沉睡，呼吸声非常可怕。 「只有这种程度吗？」 「还没结束，这是最后的机会。」 「会赢的。」 他在说什么？ 白千昼听不懂，只是觉得迷茫。 上鹤零看他神游物外，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把他摇醒，紧张道： “喂！你没事吧？” “生病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白千昼彻底惊醒。 不知怎的，好像保持着坐姿和谈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睡了过去，在半睡半醒间，做了奇怪的梦，发生得很突然，就像幻觉一样。 “没事，没事。” 难道是累了吗？ 他用力地甩甩头，实在想不通，自己的精神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201章 极尽善良，毫无能力 放学时间。 完成了一天的课程后，白千昼已经昏昏沉沉，他很想现在就回家休息，正在收拾书包，而同桌的朝香绘里，却已经和她的朋友们，头也不回地就离开班级了。 “喂，白，今天我家里有事，你帮我把值日做了吧，拜托咯！”有一名男生笑呵呵地说道。 他说完，也没有去听回应，就和他的朋友，讨论接下来去哪家游戏厅玩，说起了一些有趣的漫画，谈笑风生地往教室外走。 白千昼当场愣住。 他伸出手，想叫那个男生回来，但人家已经跑远了，而被拜托了的白千昼，也毫无办法，他不敢逃走，只能把收拾好的书包放下，去拿扫把。 窗户外，已是黄昏。 巧合的是，今天所有的值日生都不在，只有白千昼一个人留在这里，但他即使是这样，也不愿意逃走，而是挽起袖子，开始乖乖干活。 教室前的钟表，指针转动着。 咔、咔…… 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他在扫完地后，长舒一口气，孤零零地自言自语，说着“终于干完开头了，万事开头难”，然后提起空桶，准备去厕所换水，回来拖地。 在走廊上，他顿了一下。 回头望向已然空无一人的那头。 某种难以言说的孤寂包裹了他，他并不觉得难受，只是单纯地有些累而已，但是现在的劳累是以后的幸福，他相信自己的努力有价值。 他两眼无神地走向厕所。 眼睛空旷得像是死人。 砰！ 在厕所内，传来钝器的打击声，白千昼躲在了外面，悄悄探头往里面看，刚想偷看，却有两名高年级的壮硕男生，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白千昼紧张地后退。 表示歉意地鞠躬。 他害怕极了，对方只要一拳就能把他打得找不着东南西北，即使是在体育上，白千昼也是弱得离谱，他跑步还没有班级里的女生快。 那两个男生似乎压根没看到他，自然也没有理他，直接往另一边走去。 白千昼睁开一只眼睛。 发现他们走后，才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然后进厕所里倒水，他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跌坐在最里面的人，那不是别人，正是上鹤零。 他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 虽然跟他并不是很熟，少有的交集，还是白天因为漫画的缘故，他主动来搭话，但白千昼还是感到同情，他掏出手帕，沾了些水，走过去。 俯下身子，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只要服软就没事了，反正高中生活就这些年，你可以熬到毕业，我其实也很不高兴，但现实就是这样的。” 上鹤零抬头瞥了他一眼。 接过手帕，擦起了脸。 看他这副凄惨的模样，白千昼很心疼，但是没用，他不过是一个弱小的普通高中生而已，没有力量，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感慨。 “谢谢。”上鹤零说完，把手帕还了回去，他冷淡地起身，离开了。 被他讨厌了吗？ 白千昼觉得这也很正常，毕竟男人都有尊严，那副惨淡的模样，被其他人看到了，难免会有些不自在，换作是他，也不会觉得这是种帮助。 也许不该帮他？ 这种想法稍纵即逝，白千昼觉得自己得了失心疯，只要别人遇到困难，去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可惜没有在合适的时候遇上。 否则，他会…… 白千昼的眼里冒出狠厉的光芒，但那只是一瞬间，转眼就消失不见了，他的长相很柔和，是属于乖巧学生的范畴。 哗哗哗！ 水桶里的水溢出来。 早已经装满了，白千昼差点忘记，在厕所水漫金山之前，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把装满了水的水桶，费力地提到了班级去。 他气喘吁吁，这太累人了。 将拖把沾满水后，他开始拖地。 在这样干活的时候，他的行动和想法会分开，脑子里幻想着，假如自己跟朝香绘里做了情侣，生活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那一定更加幸福吧。 可以互相给对方喂食、晚上互道晚安、白天开学习会，共同交流进步，那些想象中的画面，让他不禁嘴角上扬，无限畅快地遐想了起来。 “传球！传球！” 他突然听到叫喊声。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在操场上，篮球社的人还在加训，他们挥洒着汗水，还有不少女生在围观，其中不乏犯花痴的，盯着人看。 白千昼看到朝香绘里也在。 他的手抽动了一下。 没错，那都是幻想，无论再怎么想，都是无法发生在现实中的，真正的他，是这样软弱，无能为力，也不敢参加社团，始终是归家部成员。 拖完地后，他开始擦黑板。 当他完成了值日，已经很晚了，就连其它运动类的社团，都要回去了，白千昼抄上书包，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出了教学楼。 朝香绘里，正在和一名篮球社的高大学长搭讪，他们有说有笑，白千昼默默地看了一眼后，也没有再停留。 “哎？小白，你还没回去？” 她突然惊讶地问道。 本来想故作高深地，独自一人往外走，什么也不说的，被她搭话以后，这样的计划泡汤了，白千昼只能笑着答了句“是”，结果对方压根没理会自己。 他握紧书包的环带。 他的名字叫昼，而不是白。 可是大家更习惯于，用较为女性化的名字称呼他，久而久之，就成了个共识，人人都这么采用，对他真正的名字不是很在意。 他转头走出校门。 对他来说，这又是平凡而充实的一天，什么也没发生，却好像什么都做了，漫画里的情节，终究还是只能想想，他只要能度过普通的一生，就知足了。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没准这其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也说不定？只是时机还没到，还没有觉醒罢了，他总有一天会成为伟大的人，被所有人敬仰。 怀揣着这样的梦，他继续走。 在一处公园，花坛与喷泉边，一名黑发的西装女子，笔直地站在那里，她似乎是在等待着谁，她的打扮很俊朗，如同男人般秀气。 白千昼不敢多看，怕被发现。 第202章 有妹生活，抢劫之贼 回家后。 白千昼在玄关处更换鞋子，他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回答他的却不是母亲的声音，而是妹妹的，这和平常并不一样，说明父母不在家里。 他顺着声音走向厨房。 只见水泽千鹤正穿着围裙，在下厨，他在做青椒炒肉，空气中弥漫的辣椒味，让白千昼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妹妹笑了笑，让他不要急。 “他们呢？” “妈去社区开会了，爸今晚也有应酬，所以家里就只有我们俩啦！”水泽千鹤回应道。 白千昼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 他打开电视，跳过他最讨厌的新闻栏目，直接去看娱乐真人秀，或者是正在放映的动漫，他对这些比较感兴趣，新闻太枯燥乏味了。 “哥，今天过得怎么样？” 水泽千鹤在厨房里问道。 “挺好的，怎么了？” 白千昼面不改色地撒谎，营造出自己是个厉害前辈的形象，他可不想被自己妹妹瞧不起，那说出去也太丢人了，只要是女生，都差不多。 “没有，我就是想问一下而已。” 水泽千鹤偶尔会流露出类似这样的关心，在白千昼的心里，是很有好感的，虽然表面上觉得她多管闲事，其实心底里很宠她。 “饭做好了。” 她端来丰盛的晚餐。 因为父母不在家，他们可以吃掉放在冰箱里的鸡排，吃自己想吃的东西，没有人会唠叨，而且也相对自由一些，所以这天他们都很高兴。 “我开动了！” 两人一齐喊道。 白千昼在吃饭的同时，看向穿着围裙的水泽千鹤，她已经颇具美人胚子，有一股清纯的美，再加上穿着围裙，这种高杀伤力的着装，更好看了。 她今后应该会嫁给很厉害的人。 作为哥哥，白千昼对此还是有些伤心的，但是没办法，和幻想不同，那是终将发生的未来。 兄妹一起看电视。 “哥，我们私奔吧。”水泽千鹤也在盯着电视看，她边吃饭边说道。 “哦。”白千昼回答道。 “嗯？” 他随后才意识到不对劲，表情逐渐变了，看向漫不经心，随意说出这种话来的水泽千鹤，感到震惊，但转而想到，这可能是在开玩笑。 也许是故意挑逗他？ 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要是因为这种事，就紧张兮兮的话，反而会让人觉得心里有鬼，而且要真是在开玩笑，那被她逗到，也是比较丢人的，必须冷静下来。 “你瞎说什么呢？” 他回答道。 “我没有瞎说哦，今天学校里，有个男生跟我告白了。”水泽千鹤也说。 才国中生就想谈恋爱，也未免太早了点吧？作为哥哥，必须严厉地教育她，或者帮她出头，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屁孩。 白千昼没再说话了。 同样的，水泽千鹤也没有再提起那个话题，在吃完以后，就搬走了碗筷，她默默地去水龙头前，洗碗了，顺便开口提醒道： “我开了热水器，哥哥，去洗澡吧。” 白千昼慢悠悠地起身。 …… 浴室里。 他泡在浴缸中，长舒一口气，毛孔被热水包裹，极尽张开，加速血液循环，帮他洗去污秽，一天的劳累都被洗掉了，他感到很舒服。 父母不能一直照顾他。 妹妹也会嫁人。 今后该何去何从呢？ 白千昼很讨厌工作，但又不得不承认，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纳入了名为“社会”的金字塔，只不过他生来就在最底层，甚至还要往下，在地底。 不往上爬，就会很辛苦。 上面的人也不会允许你占位置。 总之，人生就是以“辛苦”为主旋律的，听说，只有享受这份苦难的人，才能体验的真正的快乐，可白千昼根本做不到享受，他已经很累了。 “啊……” 他再次叹气。 洗完澡后，他回到房间里。 晚饭中，妹妹说的话让他很惊讶，不论是私奔还是告白，对他都很有冲击性，连功课也不想写了，满脑子都在想着相关的事。 他看起了漫画书。 每当想要认真学习时，不过三分钟，他就会懈怠，想着去玩，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很期待，有谁能跟他发消息，他向来都是秒回的。 可惜，秒回他的人不多。 应该说根本没有。 自从高一和班长互发过友好的新年贺词后，他就没再跟女生发过邮件，手机里保存的，就只有一堆垃圾文件，和推销广告的宣传。 他所幸打开了电脑。 查询一些有趣的话题时，他看到网络新闻，又有一座供奉神明的神社被拆除了，好像其中被供奉的，还是很知名的天照大御神。 即使神也逃不了灭亡啊。 白千昼向后靠着椅背。 他每年都进行新年参拜，可是许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想来世界上根本没有神明，否则为什么会不理会他呢？他觉得自己长得还可以。 也觉得自己很有潜力。 或许人人都这么觉得，但白千昼还是认为自己是特殊的，原因无他，因为就是这么觉得，总有一天能做到很了不起的惊天大事。 夜里，他早早地入睡。 关掉台灯，设好闹钟。 想好了今天要做什么样的梦。 窗外是寂静的夜色。 朦胧的星光被乌云遮盖，连本该皎洁的月也失去了光采，繁华的都市中依然是人来人往，从来没有变少过，全都在为某些事奔波着。 某家面包店。 砰！ 玻璃突然被撞碎，吓了路人一跳，其中有一位黑发的少年，嘴里叼着面包，两手提着刚抢到手的蛋糕和面包，从店里面冲出来。 “快帮我抓住他！” 面包师冲出来喊道。 有人没有反应，但也有几个男人行动了起来，想帮他的忙，追向那个动手抢劫的黑发少年，要把他给抓住，扣留下来，送去警视厅。 神久空回头，见情况不妙。 他转身跑进巷子里，飞纵一跃，脚踩着墙壁就能登上去，一蹦三尺高，不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不是常人所能及的，简直有如神助。 等那些人冲过来。 除了死胡同外，他们什么也看不见，这里面半个影子都没有。 而神久空已经到了房顶。 他继续撕咬面包。 他清楚自己拥有比别人强的力量，因此没必要努力，只要动动手，就能得到美食和饮料，轻松得很，只不过需要稍微运动一下而已。 “呸！” 他吐出面包渣。 第203章 少年主宰，一个犯人 最阴暗的巷子深处。 从废墟里，清扫出一个住处后，神久空就住了进去，这里基本是流浪者生活的区域，只有徘徊在黑暗中的人，才有资格在这一带生存。 还有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他们堆起了篝火，在铁围栏后面的垃圾场里，找了根很长的钢管，当做椅子坐着，霉味很重，但他们已经习惯了，翻找垃圾过活的日子。 神久空也围在火堆边。 他一个人吃着面包。 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关系，谁也不互相信任，气氛很冷淡，而其他人，其实都很馋神久空手上的面包，但没人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太强了。 有一对衣衫褴褛的姐妹，一个稍微壮一些的少年，以及一个才到大腿那么高的小男孩，所有人之中，神久空的气势是最强烈的。 他残忍又无情。 才来这里没多久，就把一大批成年的流浪者给打趴了，其名字宣扬在了这一带，无人敢接近。 “哈~”神久空打了个哈欠。 他虽然没吃完，已经饱了，但也不想给别人吃，只有自己才是王道，如同野兽般生活着，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有本能。 “那个……” 个子高一些的姐姐，见妹妹饿得受不了了，犹豫再三，向神久空走去，她紧张而踌躇不决，最终还是问道： “能分一点给我吗？” 神久空侧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本田幸子、吧。” “是吗，你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难道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吗？神久空很困惑，他完全不记得任何事情了，在路上看到的一些人的行为，也根本无法理解，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他没有任何索求的事物。 “你为什么要保护她？” 神久空指向那个小一点的妹妹。 “因为，她是我的妹妹。” “那又怎样？难道是姐妹就要保护她吗？这是什么样的想法，你如果能教会我，我就给你食物。” “这是……亲情吧。” “不用你说，我知道这个词语，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人听到神久空的话，都觉得他精神有点问题，因为感情不是能用言语表达出来的，是存在于心底的那份冲动，但他却想要通过一般的方式，以理性去理解它。 神久空抬起头。 这个小少女很瘦弱，蜡黄的面色已经被灰尘染得有些黑了，四肢和一些部位都很贫瘠，他本想找个女性做些什么，但她实在太没有魅力了。 或许，可以培养她？ “幸子是吗？”他站起身。 “是、是的。”少女紧张地点头。 “你今后就跟我吧，带上你的妹妹一起，做我的奴隶，等你长大了，就要服侍我，你听懂了吗？这样，我就会分你吃的。”神久空冷淡地说道。 他能分析出很多东西。 比如，本田幸子的脚侧，泥土是偏黑色且有些潮湿的，说明，她之前是从街道的方向走来，而她的布衫上有勾痕，看上去像是被服装店外面的钉子划破的，她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说明她想要衣服。 神久空揉了揉脑袋。 他总能推理出很多事情，即使没有刻意地去分析，也会不由自主地这么做，或许是以前的自己的习惯，延续到了身体的本能上。 一定要找回记忆。 还有自己缺少的那部分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呢？神久空有点线索，那就是亲情、爱情、友情这类相关联的词语，他隐约知晓意思，但却无论怎么如何，也无法彻底理解。 「空空如也的」。 想起那个女人的话，神久空就感到愤怒，他一拳锤在身后的废弃车壳上，让整座垃圾山都晃动起来，周围的流浪者被他给吓得惊慌失措。 他很快就平静下来。 本田幸子和她的妹妹，本田小莲，有些发抖地站在他面前，不知该怎么做，神久空随意地瞥了她们一眼，把手里的面包丢给她们。 “今晚，你们睡我那里。” “你们给我快点长大。” 两个女孩感激地点头，狼吞虎咽了起来，她们很快就吃得噎住了。 神久空赶走了其他人。 弄来一条旧毯子后，他丢给了两个女孩，然后独自一人往垃圾场外走去，本田幸子问他想去哪、做什么，他只是说了一句“滚”，就没了下文。 …… 街道上。 神久空兜兜转转，看到路人都用惊奇和嘲笑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们穿着华丽，打扮得漂漂亮亮，女人男人都是这样，但他却只穿着破布。 衣服或许能让人变好看。 假如弄几件漂亮的，给那两个女孩穿，没准就会对她们生起欲望了，神久空认为这样是有道理的，于是开始寻找附近的服装店。 他走进其中一家。 一脚将玻璃门踹成了粉碎。 店员和顾客都被吓坏了，他们害怕地躲起来，用畏惧的目光看着神久空，避开这个疯子，并且拨打电话，呼唤警察。 收银员躲在前台下面。 他颤抖着，直到看见神久空，走到他面前来，用冰冷的目光俯视他，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即将窒息，一丁点都不敢轻举妄动。 神久空掐住他的脖子。 将他拎了起来。 “喂，你抖什么？告诉我！你抖什么！为什么要躲起来！为什么怕我！” 神久空想理解「恐惧」的情感。 但他所说的话，在别人听起来，却如同威胁一样，残忍而恐怖。 呜呜~ 警车飞快地赶来。 砰！ 店外面，一名男警员，直接拔出枪，射出了麻醉针，击中了神久空的左臂，他吃痛地放下了手里的店员，踉跄地后退几步，难以置信。 为什么这个人要攻击自己？ 「杀意」又是什么感情？ “不是吧……”警员惊道。 这发麻醉针精准地射中，狮子也要倒下睡个三天三夜，神久空却只是退了几步，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甚至隐隐还有要反抗的念头。 “喝！” 神久空拔出了麻醉针。 下意识里，他的掌心中，凝聚起了一股圆月之力，这种超越常识的，已经无法被正常理解了，警员惊恐地看着他，才明白他根本不是人。 轰！ 警员被击飞出去，砸穿了警车。 “这是什么？”神久空看向自己的掌心，刚才的力量，是他随便使用后，就展现出来的。 当晚。 他被评为了s级的通缉犯。 第204章 亡命奔走，七王战争 “呼……呼……” 神久空负伤逃亡着。 在奔跑的过程中，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热，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不如说越来越轻松了，而且健步如飞，仿佛即将超脱出去。 「须佐化」。 这个词语出现在他的脑中。 他知道须佐是什么，有一位神明叫作须佐之男，难道自己就是那样的神吗？否则，为什么会没有记忆、没有姓名，还不被其他人给认可呢？ 他跑进了一个公园里。 夜晚，在公园中间的花坛和喷泉附近，有一群黑道的男人，正在做着什么仪式，嘴里还振振有词，他们围着一个身穿西装的女子，说着些什么。 神久空的眼睛突然痛了起来。 视线变得很模糊。 与之相对的，他的听力提升了很多倍，以至于即使距离还有些远，也能听清那些人在说什么，他急忙跑过去，想借住人群蒙混逃跑。 “七王战争已经开启了。”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点预兆都没有？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这就是这次战争的特性，没关系，我们有路西法大人，现在让把你立为漆黑之王，你要和路西法击败其他六王，实现我们的夙愿。” “竟然是魔王？！” “不要放松警惕，这次会有很多强者，即使有路西法的帮助，也未必就能获胜，我们一定要接近世界的根源，探索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怀疑，世界早已经毁灭了，现在的这个「真实」，很可能是由「虚假」转化的，必须找到转变的原因！” “呼唤仪式！” 神久空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只知道，他们挡路了！ 他冲上去，抽出其中一个男人，腰间的刀刃，然后猛地发力，将刃尖刺入了那人的胸口，精准无误，正中心脏部位，一击毙命。 仪式的法阵，正好开启！ 其余的男人，感到震惊，竟然发生了这种可怕的巧合，他们的情报信息，应该没有任何泄露才对，可是某个敌人却杀了上来，搅局。 神久空的脸颊溅上血。 但对他来说，此时更对于「惊讶」的感情感兴趣，他能通过推理知晓一切，很少被谁惊到过，对于死者流露的痛苦，也毫不在意。 那些人释放了某种法术。 其中的原理和构造，不知为何，神久空一眼就能洞穿根源，他反手就扭转了所有的术式，将火焰和水流全部消灭，毫发无损。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人？！” 神久空的身体动了起来。 仅仅是凭借着本能，他拥有着顶尖的格斗技术，战斗的经验也丰富无比，虽然没有记忆，但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刻在骨头上的。 哧！ 他很快就杀了下一个人。 再下一个人。 直到解决了所有人后，他宛如一尊魔神般，站在那里，浑身都沐浴着鲜血，他擦了擦侧脸，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染满了血。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的心抽了抽，疼痛起来。 他转而看向最后一个人，那是穿着西服的女人，她身材修长，站得笔直，而且容貌俊朗，很像是美少年，她吃惊地看着自己，像是没反应过来。 神久空要将她也给解决掉。 砰！ 法阵突然迸发出紫色的光芒，从中射出两道锁链，捆住了神久空和女人的手腕，那锁链随后就消失了对他们的行动没有任何影响。 最后，脑子里回荡起声音： “七王战争，第一对诞生。” “漆黑之王，神久空！” “傲慢魔王，路西法！” 神久空瞬间察觉到异常，他开始挠自己的手腕，想将那消失的锁链给扣出来，但即使他挠破了皮肤，也还是毫无踪迹，他已经逃不掉了。 “神久，你姓神久？！” 西装女人惊诧地问道。 “我是路西法，参加七王战争，是为了搞清楚，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历史都消失了？你呢，你是为了什么而杀进来的？” 嗖！ 路西法立刻抬起胳膊。 根本不听她说话，神久空直接奋力出拳，砸向她的胸口，为了歼灭所有敌人，任何人都是可疑的，尤其还是这种奇怪的女人，他信不过。 只有尸体不会撒谎！ “唔！” 路西法爆退出去。 这一拳，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一击就打断了他的胳膊，这魔王级别的身躯，即使来到人间遭到削弱，那可也是近神级别的。 还没有完。 神久空继续上来追杀。 他虽然空有蛮力和格斗技巧，却不知道怎么使用力量，路西法动用自己的魔力，即刻就重创了他，但是收了些力，只是将他浑身骨头打碎。 七王战争，需要两两配合。 任何一人失败，被锁链捆绑的另一人，都会同步淘汰。 本来，路西法来到人间后，是想联合黑道的，但却被这个流浪者给搅局了，可既然选定他为「漆黑之王」了，那也只能将错就错。 还不能杀了他。 她想带神久空跑走。 然而，她却惊恐地看到，浑身骨头全部粉碎的神久空，此时竟然缓缓站了起来，他满身是血，两眼翻白，但却青筋暴起，满脸都是极致的愤怒。 怪物中的怪物！ 砰！ 路西法和神久空对打了起来，用如雨点般的拳头，全凭速度和力量对拼在一起，每一拳的碰撞都激起气浪，撕碎了周遭的花草树木。 起初，路西法还占据上风。 但是每一秒、每一秒，神久空都在成长，他的拳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强，他身上散发着的恐怖，已经成为了扭曲的线条四散开来。 恐惧。 面对他时，即使是魔王之一的路西法，脑中也难免浮现了这个词，剩下的词汇，就是败北了。 神久空并没有意识。 他早已经昏厥了过去。 轰！ 最后挥出的一拳，砸断了路西法的手指，并且锤在她的脸上，将其砸进了地面里，周围的土地开始上浮，整个公园都快速下陷。 与之同时。 神久空的伤势以超速恢复着。 “吼！！！” 他仰天怒喝了一声，宛如一头洪荒猛兽，在无知觉的情况下，他单枪匹马就击败了傲慢的魔王，并阴差阳错地，进入了最古老的七王战争。 本来，作为召唤者，是不可能比受召者强太多的，但他却不一样，他直接战胜了路西法。 历代最强的「漆黑之王」诞生了。 他僵在原地，突然不动了。 身体已经休克。 第205章 银白之王，查理大帝 夜晚。 在学习之后，有些饥饿和疲乏的白千昼，离开了家门，去不远处的便利店购买零食和饮品，晚风让他觉得有些寒冷，而且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走到便利店门口。 感应玻璃门自动打开，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在前台负责收银的，和往常不一样，是个穿绿条纹制服的老奶奶，从来没有见过。 白千昼倒也没多想。 他买了一份饭团和鸡腿，配上薯片和乳酸菌饮料，就送到前台去买单了。 “我有优惠卡。” 他取出自己的钱包。 “哦。”老奶奶慢悠悠地点头，开始扫码，价格一个一个地浮现，然后她弯腰去拿塑料袋，身子消失在柜台前，白千昼静静等待着。 等她起身。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黑漆漆的洞口对准白千昼的心脏。 “哎？” 这是为什么？ 砰！ 没有一丝多余的停留和解释，那颗子弹射入了白千昼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他在被击中后，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面飞出去。 疼痛，让人绝望的疼痛。 “啊啊——！” 他倒在地上扭曲起来，想要撕裂大地的痛苦，让他崩溃着挣扎，他看着地上的血泊，这犹如幻觉，与他的生活没有一丁点相衬的地方。 逃犯？杀人犯？为什么…… 平凡的人生，毫无乐趣的生活，可爱的妹妹，和蔼的家人，现在，这些全都化为了泡影，好像要离自己而去了，在即将陷入的深沉黑暗中，他再一次看到了那无限的锁链。 他想要堵住胸口的洞。 那个老奶奶走了过来，将枪再次对准了他，继续补枪，不给他求生的机会。 砰砰砰！ 身上再次被连开数洞。 夺走了他本就不多的希望。 “安息吧，银白之王。”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在祈祷过后，那个老奶奶就收起了枪，十分平常地往外走，她看上去毫无任何威胁，没有人会把他往杀人犯上关联，残忍而又无情。 再次发生了一个奇妙的巧合。 那些蔓延开的血，被附近的货架所挡住，不知不觉间，以白千昼的尸体为中心，描绘出了一个法阵，从中发出一声声遥远的呼唤。 “你还想活下去吗？” “虽然是毫无用处的凡人，唯独感情，你拥有的比谁都丰富，正因如此，我认可你了，现在告诉我，你想活下去吗？想的话，就呼唤我吧！” “在被不知是谁抹去的历史中，有人称呼我为查理大帝，我来就是要寻找那个原因，是何等贼人，胆敢抹消人类的历史！皇帝的历史！” “我的名字是——查理曼！” 这个名字，白千昼听说过。 在历史的课本上。 从遥远而虚幻的场合上，他向自己伸出了手，这具冰冷的、已然了无声息的尸体，却唯有心脏仍然在不断跳动着，磅礴的感情喷涌而出。 他没有任何的力量。 “啊？”老奶奶猛然抬头。 在夜空之中，一位身披银白色铠甲的、英俊的男子，从中降临，他手持长剑，蓝色的披风从身后扬起，有着王者的姿态，君临此地。 “银白之王，你就是我的伙伴吗？” “我查理曼，将会与你携手。” 轰！ 大地在轰鸣。 但这并不是查理曼大帝发出的声响，他也感到困惑，附近的所有居民同样如此，怀疑这是某种地震，然而，只有身处中心的两人，知道原因。 发出震动的，是白千昼的心脏！ 即使已经被子弹贯穿，他却并没有死去，相反，他仍然活着！而且心脏的跳动，如同地震般，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颤，犹如呼唤黎明的圣歌。 以心呐喊，以心咆哮。 宣扬着不想死的执念。 他复苏了！ 醒来后，白千昼还没能理解状况，他看到血和肉，以及那个没有离开的老人，还有悬浮于半空的王者，他害怕地撒腿就跑，往外狂奔不止。 疯子、怪物！必须跑！ 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他的心已经要崩溃，但其中的乐观和坚持，仍然催动着他，他不会放弃、也不会认输，只要能活下去，迎接明天，希望就还没有完全破灭。 唰！ 查理曼大帝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挡住他前进脚步的同时，手里还提着刚才那个老人的头颅，但他身上的铠甲和剑刃，依然是纯白，没有被一丝血污所沾染，洁净无比。 “伙伴，冷静一下！” “我是查理曼，查理曼大帝！” “人类的历史已经灭亡，我从遥远的古代回归于此，参加这场战争，我们要夺得最后的胜利，探寻一切的真相，得到属于我们的救赎！” “你就是银白之王！” “正因为是最弱的王，才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你虽然没有力量，却拥有着丰富的感情，那颗跳动的心脏就是最好的证明。” 查理曼大帝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从腰间抽出了剑柄，严肃地说： “震撼世间的心跳，将其他的王给吸引过来了吗？我感觉到了傲慢魔王路西法的气息，我们的坐标已经暴露了，最后赶快找个掩护。” 白千昼什么也听不懂。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在玩cosy的帅哥，对他说的话，感到扑朔迷离，剩下的就是惊恐和慌乱，他身上的疼痛还未消失，他哭喊起来： “我不是银白之王！” “我只是个普通人！” 软弱、普通，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如同一张白纸般，连潜力都没有，除了幻想以外，他大半的时间都扑倒在没什么反馈的学业上。 “你说的不错！”查理曼赞扬道。 “王本来就是普通人啊！” 白千昼当场就跑走了。 他已经无法忍受这个奇怪的夜晚了，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漫画里的剧情，和他根本不应该有关系，他不求任何东西，只想就此被埋没。 在奔跑的过程中。 他的身上，不知从哪掉出来一块石板，上面的字歪七扭八的，一个也看不懂，唯有背后的一行字，清晰可见，他念了出来： 「上帝在注视你！」 脑子里，有什么在苏醒。 “夜，你回来了吗？” 那不知是谁的声音，让他崩溃了。 他跪倒在了地上，挣扎起来： “给我滚！滚出去！我是白千昼！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的人生就在这里，这是属于我的生活！不要干涉我，不要改变我！我还没死呢！” “我叫、昼啊……” 他的额头在地上摩擦。 查理曼大帝向他默默走去。 眉头一皱。 这个少年的存在，似乎有点奇怪，他就像是一缕灵魂般，只有半个，缺少了很重要的另一块，这让他很不稳定，就像世界的bug那样。 他并不是真正的他。 第206章 七王战争，帷幕拉开 查理曼大帝走向白千昼。 俯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并没有强迫他，承担起这样注定悲剧的命运，而是慢条斯理地，先让他冷静下来，再对他慢慢说道： “七王战争的胜者，能窥觊历史。” “包括我在内，很多帝和王，都认为世界已经毁灭了，真正的历史已经淹没在某个地方，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个世界，其实是虚假的。” 白千昼依然不相信。 他有着从小到大生活在此的记忆，也有家人和妹妹，他们是最好的证明，这个世界绝对是真实的，他不肯相信查理曼的话。 如果相信，就意味着否定。 他至今为止的所有生活，都被一句“世界是虚假的”给否定掉，那些努力和拼命，他在为考试准备的复习，又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银白之王啊，站起来吧。” “除却我和你，还有其他两两配对的王，他们都很强，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就免不了一场战争，而我，可以成为你的力量。” 查理曼说着。 他站起身，把剑竖在身前，然后诚心地念诵，祈祷起来，他的脚下浮现出救世与复兴的光芒，伴随着他的星光，谱写成了人类帝王的史诗。 “呼唤王者的英魂，怒号响彻在此地，十二圣骑赠予我星辰，撰写全新的传说，终将给予灭世者以最严厉的裁定，以此告诫此身！” “化为银白的剑刃吧！” 他的身体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纯白，闪耀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骑士之剑，它能折射一切的光，泯灭附近的黑暗。 “握紧我吧！” 白千昼感到很害怕。 但他所向往的、传说的英雄，不就在眼前吗？他的心脏仍然鼓动不停，那把剑就像是在召唤他似的，消除了他内心所有的阴影。 连同那些嘈杂的声音。 他握了上去。 从剑刃上，有无数的勇气、乐观、开朗、无畏，诸如此类的情绪，喷涌着进入他的内心，他的发色闪耀着，也犹如变成了纯白的颜色。 他的瞳孔也变成了白色。 在握起由查理曼大帝化成的剑刃后，象征着他作为「银白之王」，彻底进入了战争的舞台，但他却并不是继「漆黑之王」后的第二个。 而是最后一个。 那心脏的跳动，诸王已经听见。 帝王们在位期间，会让史官记载下他们的历史，流于后人传说，那些遗留的残存，让他们从漂白的、毁灭的世界里，获得了再度复苏的权利。 是谁毁灭了原本的世界？ 目的又是什么？ 在成为最终之王后，奇迹将会降临，为获胜者揭晓世界的真面目，届时才是真正的战争开始，此刻只是一场华丽的前奏而已。 “我为什么，总会听到陌生人的声音？他们叫我「夜」，呼唤着我。” 白千昼仰望夜空。 对此，查理曼无法给出回答，他也不知晓原因，或许只有在获胜后，揭晓真相，才能一窥究竟，在那之前，他们的使命就是战斗。 “假如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我呢？我的妹妹，还有我的父母呢？我所认识的人，见过的东西呢？在修正世界后，会发生什么？” “或许，全部都会消亡。” 查理曼回答了他。 “但是，你要知道，在那个被抹去的世界里，也有人像你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毁灭悄然落幕，带走了他们的所有，他们也并没做错什么，他们也像你一样渴求着生存。” “世界需要历史。” “你所仰望的这片天空，也不过是某个人刻意营造给你看的罢了，生活在樊笼中，终有一日会迎来终结的一刻，你要竭力绽放出银白的光。” 指尖传来强大的力量。 “根据你多愁善感的个性，我的力量也会变化，无论你是喜悦还是悲伤，程度的不同，都会带来不同的能力，情感就是你的力量，这就是你。” “我很纠结啊！” “那纠结就是你的力量！” 伴随着白千昼呐喊结束，手中由查理曼大帝化成的剑柄，也瞬息改变，成了一根无限长的银白鞭子，其威力不容小觑，越纠结，越强大。 当白千昼感到恐惧。 那剑就变成白色的雾，笼罩在附近，干扰视线的同时，还能持续对其中的存在造成伤害。 其它感情也是一样。 他将收入体内。 转身，带着买的那些食物，孤零零地走回家，在夜空下，他的背影并无一点孤单的意思，反而是抬头挺胸，如同希望的象征。 他完全改变了。 以前的他，因为自己毫无特色，而畏首畏尾，什么也不敢做，只有过着普通的生活，但从这一刻开始，银白之王的头衔已经挂在身上。 跟着他的是查理曼大帝！ 他的个性活络了起来。 他吟唱起了一曲挽歌。 如同万物的复苏般，地上还未开化的种子，无限地生长了起来，直接成为花瓣，而且不会加速到枯萎的程度，他的心脏轰鸣着，让大地陪他一起唱歌，怒斥着虚假的天空。 他张开了双臂。 狂风将衣衫卷动，气流在向上汇聚，形成如漩涡般的飓风，他很满足也很惬意，那并不是为力量陶醉的感情，而是为自己能救赎他人而幸福。 终于不再无能为力。 终于能尽情拯救他人。 他要守护所有的人！ 哪怕是牺牲自己，也要成全其它，这高尚的品格，让化为剑的查理曼感到惊诧，他简直就是天生的圣人，只是因为没有力量，而被压抑了内心。 喷涌的无限感情，笼罩全身心。 …… 高楼大厦之中。 白色蕾丝裙的少女，捧腹大笑了起来，她俯视着新宿城市里的两角，黑与白的呼唤彼此映照，形成了如同太极之阵的格局，无限融合。 “哈哈哈哈……” “漆黑和银白都已经来了！” “一个感情丰富，想拯救所有人，一个只有本能，除了吃喝就是杀人，这也太有意思了吧！其他的王都无所谓了，我现在只想看他们两个打起来啊！” 凡是在历史上留名的英魂，当世界被泯灭之后，全部开始向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汇集，为争夺那最后的奇迹，只有真正的王才能做到。 少女宣布了战争的开始。 在空无一人的大厦中翩翩起舞。 第207章 一击穿龙，王不见王 花街。 某处楼顶，由五彩的屏风遮蔽。 一位身段婀娜窈窕的女子，身着赤红的和服，宛如盛开的彼岸花，她的妆容惊心动魄，魅惑的美感，存在于她的眉宇间，她恭敬地跪拜了下去。 “小女子，拜见始皇帝。” 在她面前的王座上。 由水银凝聚的躯体，所化成的男人，庄严地坐着，他睥睨天地，为历史初始的皇帝，全名为嬴政，自遥远的过去被呼唤到了此地。 书已焚，儒当坑。 当扫六合，灭六王！ “起身吧，猩红之王，朕恩准了，现在和朕离开此地，前往阿房宫吧，我们首先给那六个伪王，一个盛大的礼物。”始皇帝严肃地说道。 “朕给你力量。” 他化作了水银制成的霓裳，披在了女子的身上，如同红蝶长出了银灰色的翅膀，这是剧毒之物，吸入体内，将会被这等重金属破坏肝脏死亡。 “是。” 猩红之王，浅田美姬。 她妖异魅惑的双眸中，暗含了杀机，不必在此处继续阿谀奉承下去，背后堆了几十名男人的尸体，血流成河，染上了代表恐慌的赤色。 火焰包裹了整条街道。 在照亮的黑夜里，天空中的云层伸出，一道庞大的身躯正在缓缓蠕动着，它的鳞片能抵御雷电，爪子能撕裂大地，肺能吞吐烈火，黄金的瞳孔，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龙王，尼德霍格。 以及坐在它背上的清秀男人。 灰雾之王，柏叶困。 “好痛快啊！再飞快一点~”他张开双臂，欢快地喊了起来，“我们干脆就这样飞到其它国家去吧？” “那么做，六王也不会放过你，而且，苇原中国已经被长城封禁了，任何存在都无法出入，看样子，始皇帝降临在七王战争了。”尼德霍格向他冷淡地传递浑厚的声音。 “这么厉害？那可是最初的皇帝！” “我也是最初的龙帝。” “那你也很厉害哦！” 柏叶困躺在了龙的脊背上，他将手枕在脑后，享受着飓风吹拂，大小相比，如同一只蚂蚁般渺小，但他毫不在意，相反，还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再飞高一点吧。” “会碰到阿房宫的。” “那就尽量飞远一些！” “我看到路西法和查理曼了，除了另外的六王以外，宫本武藏、亚瑟王、贝多芬、亚里士多德等人，也已经抵达这里了，恐怕战争就快要开始了。”尼德霍格深感局面严峻。 然而，柏叶困已经熟睡了。 他们飞入了云层深处。 …… 公园的花坛边。 站着晕过去的神久空，醒来后，首先感到的是饥饿和口渴，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即使如此依然站立着，他的身体仍然在爆发能量。 无限地突破着。 他看到了巨坑里，奄奄一息，几乎要昏厥过去的魔王路西法。 “女人，是吗？在这里等着，否则杀了你。”神久空指着她说道。 接着，他走向远处的餐饮店。 推门入店后，浑身是伤的他，引起了店员的关心，以及其他客人的担忧，但他一句废话也不想说，而是指着菜单上的所有菜品，说道： “全部给我来一份。” 菜很快就做好了。 端上来后，他像是一头野兽般，疯狂地撕咬着肉，抱起五升装的矿泉水桶，如河马那样一饮而尽，吃下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五倍不止的饭菜，恐怖得如同一个怪物。 伤痕更是极速恢复着。 他感觉到，自己更强了。 根本没有上限。 “嗝！” 吃饱后，他的肌肉变得更加壮实，也不觉得困倦了，恢复到了超越巅峰的状态，他起身就要往店外面走，一头把墙壁给撞烂掉，只觉得这是用纸糊的。 “还没付钱……”店员上前阻拦。 但是刚接近附近一米远时，却浑身颤抖了起来，他忍不住地就倒在了地上，痉挛起来，被那股流露出的猛兽气势给吓得失神脱水了。 “又是这样。” “你到底在怕什么？” 神久空头痛欲裂。 每当他想理解感情，就会觉得痛苦，于是所幸不去考虑了，他径直往公园的方向走回去，却看到一堆警车围在附近，还有警察。 他走过去后，伸手抓住一辆车。 一只手就把车举了起来。 然后向旁边猛地一甩，那辆车在空中解体后，贯穿了五栋大楼，横扫了出去，将身旁的街道直接夷为平地，这对他来说却只是随性而为。 他看着吓得呆若木鸡的警察。 又低头看向被震慑得当场死亡的警犬，把狗的项圈和链子夺走，拿在了手上，然后走向了坑洞里的路西法，戴在了她的脖子上，用力一拽。 “走吧，女人。” “你知道七王战争吗？你是什么人？你以为我是谁？！”路西法想要挣扎。 神久空抬起脚。 轰！ 踩在了她的背上，将她重新砸得嵌入了大地，然后再徒手撕开坚硬的泥土，把她从中挖出来，当作战利品那样，用链子拖着，牵了回去。 他注意到了视线。 于是，捡起一块石头。 直接往天上扔去。 …… 石头化作了能贯穿星球的陨石，以神速飞向云层深处的尼德霍格，它还没能反应过来，半边的翅膀就被直接贯穿，斜着向海洋里坠落下去。 柏叶困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 “漆黑之王！看都看不得吗？！” “他身上，分明有须佐和月读的气息，但是只有一具空壳，到底是谁？” “快跑！” 尼德霍格载着柏叶困，往更深的地方飞去，他们躲得更加隐秘了，彻底隐藏气息，否则，恐怕以神久空那堪称逆天的视力，会再次盯上他们的方位。 “会飞的大虫子，少见。” 神久空感叹了一句。 他想撕烂尼德霍格的身体，然后把所有东西全部挖出来，以此方式，学习一些新的知识，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最顶尖的推理。 但是不必在意。 因为他有无人能敌的力量，除此以外，一无所有，仅仅凭借这个，就能在七王战争里，成为最具威慑力的恐怖存在，名字就能吓倒众人。 “你，爬过来吧。” 路西法脖子上的链子，再次被他给拽动，还没能调整身形，就被他给拖走。 第208章 理解方式，存在偏差 “我又复活了？” 冲田总司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从黑暗中苏醒，再次回到了这片土地之上，只是这次，世界的构造已经和她所知晓的不一样了。 她也不是以异常的方式现身，而是被历史的长河抛了过来。 世界的历史已经毁灭了。 为了找寻那个原因，所有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都苏醒在了这附近，作为七王战争的眷属，他们要选择各自的阵营，成为一股力量。 “黑翼夜在哪？” 冲田总司想要找到他。 可是无果，每当想起这个名字，她都会觉得困惑，好像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他的存在已经彻底被抹消掉了。 “发生了什么？” 最大的可能性，还是那个第一次复活自己的组织，他们很可能就是世界的破坏者，即使拥有神之力，输给布局百年的恶人，也是没办法的。 她环顾四周。 这里有很多店面，里面大多与幻想有关，是很多手办和玩具，动漫与漫画的圣地，名称为秋叶原之街，幻想之力将她指引来了此地。 她看到一个英姿勃发的男人。 也是刚刚才苏醒的。 恐怕也来自历史。 “我是冲田总司，阁下何许人也？” “我……是孙伯符。” 他身披古代战士的铠甲，头盔上一根盔缨向后伸展，手里握紧着一杆长枪，雄姿无双，既有将领的风采，也有王者的气概，共同在他身上浮现。 是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或许是来自后来的历史。 “我为什么在这里？”孙伯符困惑地问道，他只剩下濒死的记忆。 “世界毁灭了，我们要找到罪魁祸首。”冲田总司向他解释。 附近的黑暗蠢蠢欲动，形成了污泥，然后又不断凝聚，化作了一个个人形的怪物，其中还有不同种族的恶灵，气势逼人，张开泥泞的嘴巴，要吞吃掉来自历史上的灵魂。 “看来我们不受欢迎。” 冲田总司拔出刀来。 “放肆！天地间安敢有鬼怪！” 手持长枪的孙伯符暴怒地呵斥，他生平最憎恨这种东西，绝不相信有这样的存在，更是不信天、不听命，曾斩杀过名为于吉的道士，不信任何神与鬼怪，那都是子虚乌有的。 “看来我们意见一致。” “我也最烦神不神、鬼不鬼的！” 冲田总司怒视周围。 砰！ 孙伯符当即如犀牛般地冲了上去，以长枪定乾坤，一扫枪杆，扫死了无数污泥怪物，势如破竹，已经开始了对鬼怪屠杀，搜寻着妖人痕迹。 神枪过境，寸草不生！ “好、好厉害！”冲田总司感叹道。 “呜~” 五米高大的巨型污泥怪物，在那些泥巴的融合之下，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冲田总司正准备出手，只见一柄长枪已经飞了出去，钉住了怪物的头部，随后孙伯符高高跃起，将其洞穿。 再落地时，他黑着脸，怒火和战意并没有随敌人减少而损失，相反，越涨越高，他渐入佳境。 本能称王称霸的他，也是足以驰骋沙场的将领，一杆长枪压得无人敢称对手，妖魔鬼怪全部在他面前灰飞烟灭，名字出现时，就连僧侣和道士，也不敢妄称有神，否则必死。 “敌寇尚在！杀他个片甲不留！” 被扭曲的世界，已经成型，进入此地的他们，相当于外来的入侵者，虚假的世界想要修正，于是源源不断涌出污泥来进行吞噬。 “你认识黑翼夜吗？！” “未曾听过！” 二人边杀边冲锋，同时还有闲情雅致谈话，已经扫灭了一群污泥怪物。 就算世界被毁灭过，存在的人也应该只是被改变记忆而已，不应该就此完全消失的，除非在黑翼夜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不见了。 必须得找到他。 开启神与人之间的钥匙，就是御神体，那是世界的基点，只要复原，就能引来高天之上的存在，将一切恢复原状，但问题是，该去哪里找到他？ 世界的广袤，无垠无边。 …… 卧室内。 回到家后，白千昼赶紧锁上房门，他气喘吁吁地坐了床上，用力地去揉摸自己的胸口，想看看那些枪洞哪去了，但已经无影无踪。 他完好无缺。 但他记得很清楚，他被杀手给射击，已经死过一次了，只是因为不知原因的理由，竟然重新复活，关于这点，查理曼大帝也并不清楚。 法阵并没有治疗的能力。 “你的心脏很奇怪。” “只要有感情在，你就不会改变、更不会死，要不要试试看？”查理曼大帝在剑中对他说道。 白千昼站起身。 他从抽屉了取出了剪刀，有些颤颤巍巍地对准自己的手指，为了验证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必须这么做，他很清楚，但恐惧在所难免。 “回想你的求生欲望。” “燃烧你的感情！” 听着查理曼的话。 他咬紧牙关，刺了下去。 嗡！ 那把剪刀，在即将刺中手指的、无限接近的距离，被挡了下来，并且再也无法更进一步了，他的身体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也没有受伤。 剪刀依然在接近手指。 但这个距离，无限接近0。 就是无法达到。 “竟然是「不变」？！”查理曼惊道。 “不变，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的身体、内心、灵魂，不会因为任何形式而改变，只要你想，永远也不会受伤、生病，你能将自己的存在，永远确定地留下来！” “你就是永恒不变的！” 白千昼感到震惊。 他抬起脚，想要撞击桌角，但是做不到，只要他心中想拒绝，凡是会对他的个体，造成改变的行为，都会无法奏效，这就是不变之力。 他站上床。 然后想跳到地板上。 但是想要影响、让他下落的重力，也就此不变了，他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不会落下，保持这样的状态，他已是不会改变的那个唯一。 免疫一切。 永远不变。 这就是银白之王的特性！ 哪怕天地崩塌、宇宙毁灭，只要他想，他也将永远存活在此，这个世界无法抹除掉他，他是特殊且普通的永恒，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是银白色的王。 第209章 人生异常，选择完毕 叮咚！ 伴随着一阵下课铃声，白千昼从神游太虚中被惊醒，他刚才的这堂课上，发呆走神了，老师其实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却没有选择提醒他。 因为他并没有天赋。 即使认真学习，上限也摆在那里，他无法成为理想中的人才，提不提醒他，都没太大的区别，所以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其他同学上。 对此，白千昼浑然不知。 周围的同学已经互相扎堆，形成了不同的小团体，他依然没能从混沌中逃离，还在想着，那将被他铭记在心的、不平凡的夜晚。 银白之王。 这是他被赋予的外号。 既然得到了力量，理所应当要保护他人，白千昼认为这是最正确的做法，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于是继续过自己平凡的生活。 “你其实应该前往战争中心。” “但，既然我们互相遇到了，那么我相信你。”查理曼大帝对他说道。 “谢谢你。”白千昼点头回答。 但他很害怕，是否会辜负这位古代帝王的期待，因为他真的不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事到如今还有些发抖，他想知道真相，却又不敢面对。 “喂，借我玩玩吧？” 教室最后面传来声音。 白千昼回过头，看到上鹤零又在被人挤推，他被三个高大的男生推到了墙角，正要伸手从他那里抢走漫画书和游戏机，并且对他实施威胁： “你不给我，我就去告状了哦~” “带这种东西来学校，会被处分吧？而且还会被没收，当然，你给我们玩玩，就当做没发生过，怎么样？” 上鹤零拒绝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通毒打，其他人觉得很不好，但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因为他们不想扯上关系，万一上鹤零的位置换成了他们，怎么办？ 朝香绘里正在偷吃饼干。 唰！ 白千昼突然站起身。 他的动作太迅速，吓了别人一跳，他起来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僵硬在了原地，其他人都诧异地盯着他看，不知道他是发了什么神经。 他现在怕得想死。 这种时候，只要说一句想上厕所，大家就会把他当做笑话看待，不再理会，他也就能挽回这种不动脑子的行为了，毕竟书上教过，见义勇为要量力而行。 被拎着的上鹤零，也看了他一眼。 白千昼瞳孔一缩。 颤抖着喊道： “停、停手吧！” 此话一出，全班都安静下来。 「他死定了」，这是置身事外的人，对他所产生的想法，只有少数人对他敬佩，大多数人只想旁观，并且看热闹，连饭都吃得香了不少。 “啊？我们的小白想当英雄吗？” 上鹤零被丢在了地上。 他们转而走向了白千昼。 体型、气魄的差距，让白千昼恐惧地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当他不去直视时，就好像鸵鸟把头埋进地里那样，不再害怕了。 砰！ 但是，拳头打在了他的腹部。 并没有触发不变的效果，白千昼吃痛地抱住肚子，倒在地上，无法呼吸了，他的眼睛里直接掉出了泪花，只能看到别人的脚。 “银白，还手！”查理曼喊道。 该怎么做？头脑一片晕眩。白千昼被打得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根本从来都没有打过架，甚至都没有吵架过，只是一味地服软认输。 但他第一次挺身而出了。 对他来说，这是质的进步，他悄悄看向同桌的朝香绘里，想从中看出一丝丝的、哪怕同情的目光，或者对他们感到不满，也足够了。 这些都没有。 她依然无动于衷地吃着饼干。 直到这个时候，白千昼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进入过她的世界里，即使距离很近，却毫无存在感，哪怕少了自己，她也不会有所感伤。 比殴打的疼痛跟难受的是空虚。 单方面地暴打很快就结束了。 “滚吧。” 为首的男生最后撂下一句。 临近上课，鼻青脸肿的白千昼没有留在教室里，而是去了医务室，他的眼神里除却孤寂以外，什么都不剩下，但在最深处，依然还有光点。 医务室没有人。 这正合白千昼的心愿，要是有护士在的话，解释脸上的伤，又是件麻烦事，他暗暗松了口气，找了一张病床躺上去，拉起帘子，蜷缩起来。 他倚靠着墙，抽泣着。 查理曼大帝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哪怕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也软弱的不像样，但毫无疑问，命运选择了他作为银白之王，否则那死后的血，怎么如此机缘巧合地汇聚成法阵？ 这只能说是宿命的结果。 但如果按照现在这个状况下去，别说七王战争了，白千昼能不能在正常的世界里活下去，恐怕都成了个问题，他几乎每天都在哭。 查理曼不是来当父亲的。 他深感无奈，只能叹气。 在哭完之后，白千昼擦去泪水，他的眼眶通红，一个人用酒精消了下毒，伤口已经无碍了，他重新走回教室，期间一语不发，沉默寡言。 班级里正在上课。 白千昼径直走了进去。 老师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执意说自己是摔跤了，等他回到座位，隐隐听到后面传来笑声，有人用纸屑捏成的小球，弹到了他的脑袋上，以此取乐。 朝香绘里没有和他搭话。 白千昼抓起笔，开始学习。 嗡！ 查理曼大帝为之一震。 不知从哪一分钟、哪一秒开始，他心里的悲伤就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如明镜湖水般的平静，波澜不惊，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对其他事置若罔闻。 在这已经异常的人生中，他还是选择了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面对王座，能做到不动歪心思，这已经不是伪善、抑制力的问题了，他根本就是真正的圣人，泛起无止境的感情，没有放弃的念头。 查理曼希望看到他成长。 但仔细一想，他的特性是不变，如果他没有突破性的心理历程，将会永远没有任何变化，这又该怎么办？状况完全陷入了死局，没办法了。 银白之王，太过特殊了。 历史和命运共同的选择，代表他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份子，既然这样，查理曼也只能选择相信了，他继续留在剑与剑心之中，观察他的生活。 第210章 垃圾感谢，心脏跳动 在垃圾场中。 神久空命令一些流浪者，用垃圾和废墟，堆砌了一座高山，他本人站在最高处，扫视着方圆万里的一切景象，开始分析起了现有的线索。 根据路西法透露出的情报。 现在的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而他们则是从原本世界的历史而来，想要复原如初，而一旦让他们成功，或许这个虚假世界里的所有都会消失。 不能赌这个概率。 既然已经成为了王，那么理所应当的，要让自己威严延续万古，首先要保证生命存活，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自己会随世界毁灭，都是绝不能接受的最差结果。 因此，就只有一个做法了。 破坏掉七王战争。 但要是击杀了其他六王，就会判定获胜，从而还原历史真相，所以不行。 可以选择击杀五个，然后留那最后一个，将其囚禁，把他灌注成活尸、铜像之类的物品，让其永远存活下去，保持虚假世界的稳定性。 他的手里，捏着一只死鸟。 从它身上，拔下一根羽毛后，神久空将其竖起来，观察着它的动向，然后转身，面朝西边的天空，神情复杂，很为难地说道： “会飞的虫子，跑到五千米高的西北方向了，看来是做好准备要躲起来啊，我能一击粉碎那一带吗？” 他想试试。 之前的晚上，没能当场击杀龙王尼德霍格，他觉得很遗憾，只要它敢出现在自己面前，就是随手捏死的事情，但它跑得实在太快了。 “哼。” 他从废墟上跳了下来。 那对流浪者姐妹，还在傻傻地看着他，她们不知道什么七王战争，只是肚子饿了而已，神久空见此，抓起束缚住路西法的狗链子，拽了一把。 “去给她们弄食物。” 已经被完全压制的傲慢魔王，只能四肢着地在地面上爬行，她无法摆脱由神久空戴上的项圈，作为一条被圈养的宠物，被带在身边呼来喝去。 但她更惊讶的是别的： “你对她们有同情之心？” “同情？那是什么意思？你很清楚吗？如果是这样，就好好解释给我听，对我来说，她们是终有一天会长大的小狗，会对我产生依赖！” 神久空理所当然地说。 在他的思想中，既然帮助并拯救了这两个蠢蠢的姐妹花，那么她们自然会依靠自己，等长大后，出落得亭亭玉立了，也就会是他的两个夫人。 他直接把这个计划说了出来。 路西法诧异地笑了出来，她终于明白了，原来眼前的漆黑之王，虽然拥有强绝的实力、高速推理的智慧，却没有能与人互相理解的感情。 空洞得如同最纯粹的黑。 “我叫你去弄食物！” 见路西法没有动作，神久空怒喝。 无法反抗他，路西法也只能离开了这片垃圾场，前往了街道上，她有专门的方法，从别的地方弄来食物和饮品，瞬间消失在了那里。 神久空坐在了一根钢管上。 他翻开从别人那里抢到的地图，在上面用灰尘涂涂画画，算计着如何一击粉碎整个城市，然后将藏匿着的其他王抓出来宰掉。 那对流浪者姐妹坐在旁边的地上。 其中小一点的妹妹，从背后掏出她辛苦编织成的花圈，和她的姐姐对视了一眼，然后迈动着小脚丫，快步上前，直接佩戴在了神久空的头上。 “嗯？！” 神久空本来正在认真规划。 被打扰后，他立刻站起身，摘掉了花圈，变得暴怒，检查了一下里面有没有什么诅咒和特别的力量，或者被下了毒之类的，是要暗杀他。 他不相信任何人。 摘下花圈后，他把它往远处丢去，然后在掌心凝聚出月读之力，激射而出，将其炸成了稀巴烂，引发的爆炸轰动，震翻了垃圾山。 “是谁派你来暗算我的？” “那里面藏了什么？” 神久空质问道。 跌倒在地的妹妹，害怕地发抖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既癫狂、又正常的异类，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她的姐姐跑来抱住她安慰着。 “她、她只是想感谢你！” “谢谢你的、面包……” 名为本田幸子的姐姐，帮她解释了起来，以求免于死亡。 “感谢？那是什么意思？” 神久空疑惑地问道。 刚才她们做出的行为，在理智的判定中，根本毫无意义，如果不是有着某种目的，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那用野花编织的无聊玩具，又有什么用呢？是用来定位坐标、锁定敌人吗？ “快说！” “呜……我、我可以教你！” 听到这里，神久空的脸上豁然开朗，他突然变得很柔软和善，面无表情，唯有眼睛是空洞的，他蹲坐了下来，在那对姐妹的面前，催促道： “好，教我吧。” 他变得也太快了！ 那对姐妹也是小孩子，自幼在不同的地方流浪，没受过什么教育，但姐姐知道一些东西，她抓起一根木棍，向她们的恩人比划了起来。 “我给你面包，你也要给我些什么好东西，这就叫做感谢！” “为什么？凭什么？” “因为，互相感谢，就会开心！” “什么叫开心？” “就是，比如说，目的达成后，心里感觉到的满足之类的？” 神久空认真地思考起来。 他的目的就是吃与喝，还有就是女人，这些基本都能有，但他并不因此而觉得满足，就算击破了七王战争，完成了他的目标，也不觉得会开心。 这时，路西法回来了。 他带来了炸鸡和可乐。 流浪者姐妹，抓住神久空的小腿，怀着想教导他的想法，让他按照刚才说的那样做，神久空严阵以待，这是他遇到过的最大的危机！ “买回来了。”路西法递过来食物。 神久空递给他一个捡的苹果核。 “谢谢！给我吧！” “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看着那个被野狗啃烂的苹果核，路西法又抬头看向神久空，她只觉得一片迷茫，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完全不懂，是在捉弄、取笑她吗？ 神久空没有任何表情。 “哦，我好开心！”路西法敷衍道。 “噢？成功了！” 神久空感到惊诧。 他想起之前的事，也应该给其他人一点感谢，这垃圾场里的东西还有很多，于是当即想要冲出去，把这些垃圾，全部强行塞给别人。 或者赐予他们无痛的死亡。 可即使是这样，神久空依然不觉得有哪里值得开心的，他摸了摸胸口，里面空空如也，所有器官都很健康，却唯独没有心脏在里面跳动。 第211章 魔法之帝，换人接管 新宿。 城下河，对岸的森林外围。 一群身披黑袍的魔术师，想在这里建立法阵，为了探寻根源的奥秘，他们决定，呼唤出《吉尔伽美什史诗》中，存在于神话的人物。 作为无色之王的搭档。 结合了历史的神话，其中的存在会更加强大，再通过魔法吸引，能大大提高获胜的概率，这是来自魔法帝——迦马农的想法，他决心要这么做。 他摘下黑袍。 精瘦而结实的身体，穿着中世纪猎人的装扮，他的双眼空洞，瞳孔中没有任何色彩，已经被魔法侵蚀殆尽了，他招呼了其他魔法师进行布阵。 唰！ 法阵发出璀璨的光芒。 花费了百年的积蓄，以最寒冷、最炎热的草药，与最坚硬、最柔软的矿石做基础蓝本，拿最香甜、最恶臭的气味做辅助，他们要呼唤的，是神话中，半神半人的乌鲁克之王。 然而，发生了异常。 搭档的性格，是与受选者相契合的，不管是查理曼和白千昼，还是神久空与路西法，他们都在某种地方，存在着相似之处，因此，这是相当重要的决定因素。 迦门农是个活死人。 作为公元前2600年，存在于基奥普斯王时代的，最传奇的魔法师，他早已经死去，腐烂了，但是后来的魔法师，为了获得战争胜利，复活了他。 灵魂灌输进了这具皮囊。 法阵不断地延展。 从中浮现的人影，既不是王，也不是神，将他称呼为英雄，似乎也并不合适，因为他的神话和历史，是一个欺骗了诸神，甚至于绑架死神的存在，有人称其为盗贼，有人说他是智者。 科林斯之王——西西弗斯！ “不是吉尔伽美什吗？！” “哪里出了问题？！” “快检查！” 一众魔法师慌忙起来，他们并未听说过这个响亮的名字，即使是在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被谈起的，他藏匿在阴影与死亡之下。 砰、砰、砰！ 从背后的树林中，发出枪声。 抓住了他们注意力转移的瞬间，数十位警察将所有魔法师全部击毙，而为首的男人，则是笑眯眯地，走向了成功呼唤西西弗斯的男人，迦门农那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 “恭喜，无色之王，你自由了！” “呵！” 迦门农突然笑了出来。 他抬起手，抓住自己的脸，直接撕碎了自己的身体，如若蜕皮一般，真正的他从中展现，那是一位充满智慧的老者，真正的魔法之帝王。 “复活了！终于！” “回归我的感情的魔法，我也是有的，竟然以为能掌控我，不自量力！” “欢迎你，西西弗斯！” “和恩奇都一样，你也是被众神惩罚，最后死去的神话人物，现在降临此界，你有什么感想吗？还想回去推石头吗？还是说……” 迦门农笑意很浓地说。 西西弗斯浑身赤裸着。 他身上没有任何力量，只是个普通的男人，除了很邋遢，常年没打理过以外，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甚至一度让人看不出，他也是位王者。 而且是成功欺骗众神的人！ “虽然急着和你建立联系，但是我们现在最好赶快逃跑。”迦门农脸上的笑突然消失了，变得神情严肃。 自三千年以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那样可怕的存在，仅仅是出现，就令他感到脊背发寒，而且恨不得永远不再接近其附近一毫米的距离！ “为什么？” “不能开始消灭其他王吗？” 有警察问道。 “呵呵，漆黑之王已经看见我们了，他似乎不是什么正常人，快跑！” 迦门农和西西弗斯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还有几个反应很快的，也溜走了。 剩下的人还没能理解状况，他们只看到远方，有一颗小黑点在靠近，而且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他们的眼前，砸在了他们脚下的土地上。 轰！ 所处的森林被夷为了平地。 飞翔起来的迦门农，闪现在半空中，他极目远眺，只见在垃圾场附近，有一个黑发的流浪者，似乎只是个少年的样子，他往这里丢了块石子。 就险些击杀了他们。 “这么厉害的漆黑之王？有意思！” “可惜没有心，根本不算是人。” “顶多是头猛犸象而已！” 迦门农笑着消失了。 …… 学校里。 看到群鸟被惊飞，白千昼感到一阵后怕，他也已经是王，能感觉到，有人发出了很强的攻击，就在距离这里不算太远的地方。 必须尽可能远离才行！ “吁！”体育老师吹响口哨。 在列队之后，白千昼只是想要排在队伍里，可是他遭到了针对，最末尾的一个男生，将他推到一边，不让他进来，把他排挤在外。 白千昼还想硬着头皮上。 但是他被推倒在地上。 体格差距得实在太大了，不管他的心里再怎么想得复杂，拼命地努力，都无法突破这厚厚的障壁，但他依然在尝试，不肯服输。 查理曼已经想帮他了。 怒火在蔓延。 帮他出手，狠狠地教训那几个人，让他们再也不敢出手，只是这样，其实根本不够，因为这不是白千昼本人做到的，他还要参加战争，连学校这关都过不去，又谈何战争呢？ 他必须忍住。 “银白，你把身体交给我吧。” “我来为你教导一下。” 白千昼擦去了脸上的灰尘，他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就是这么无力，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胳膊力气太小了，连铅球都举不动。 “让我来吧。”查理曼继续说道。 犹豫再三后，白千昼还是选择了后退一步，他想学习一下，查理曼要如何突破这样的局面，用着同样的身体，他要怎么才能做得更好？ 接过身体的控制权后。 白千昼的气势骤然改变了。 查理曼大帝的灵魂，栖息在了容器内，他那软弱清秀的容貌上，带上了一丝英姿和飒爽，他伸展了一下胳膊和脖子，像是在热身，但眼神很冷淡。 那些男生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也只是稍纵即逝的，把这当成了错觉，只觉得是白千昼又想造反了。 “你们觉得很好玩吗？” 借着白千昼的身体，查理曼说道。 第212章 不同灵魂，相同肉身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高个的男生猛然出拳，想要轻松写意地将白千昼击倒，以此耀武扬威，在操场上显露他的力量，然后吸引其他人的目光，这就是他的想法。 白千昼本来是倒在地上的。 他缓缓站起来。 顺着对方出拳的轨迹，他不用眼睛看，就抬起手掌，简单地接住了，但并不发力阻挡，而是让其打过来，抵着掌心处，打在自己的肩膀上。 白千昼的身体太弱了。 即使去硬接，也可能会疼痛。 于是，查理曼干脆化解了他的力量，以手掌作为中继点，让他打在比较坚硬的肩膀上，并使用一招拳击里的“提肩防守”，完美解决了。 “嗯？” 由于白千昼的运动反射很差，在他挡下拳头后，那名男生以为是运气，当即恼火起来，还打算上前继续追打，他快步往前走近了些。 唰！ 查理曼戳中了他的双眼。 “啊啊——！” 视线被剥夺后，他立刻就慌乱了，眼睛没有任何防护的手段，只要被稍微触碰一下，都会疼痛难忍，他这时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看好了，银白。” “不需要练就什么强健的体魄、行云流水的技术，只要稍微认真一些，你也是能做到这些的，你要仔细观察我的动作和做法。” 在白千昼动手后，他们没有再追上来，反而是直接去告诉老师，以此来针对白千昼，体育老师见状，走过来，准备对白千昼训斥。 质问他为什么打同学。 查理曼伸出脚，当即一招低扫，就把眼前这个更加强壮的男人给绊倒，这一幕吓到了所有人，因为学生竟然敢公然对老师动手，这可不是小事。 白千昼目瞪口呆。 现在都是查理曼在行动！ “你干什么！你要是打了老师，我会被处分，甚至可能会被退学的！” 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没关系！他一定要打！”查理曼却没有在意，而是很生气，“没能把学生教育后，也是老师的失职，我必须要教育一下他。” “记住，要趁胜追击！” 查理曼一脚踩在体育老师头上。 他将其踩进了地里。 从来都软弱的小透明，白千昼，竟然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所有人都看傻了，操场上的其他学生也都过来驻足围观，这真是不得了的大事。 体育老师恼火地爬起来。 狠狠地向他出拳。 查理曼躲得干脆利落。 “如果一个人愤怒地出拳，那么这拳头很可能附带了他的全力，也就是说，力度和速度都会很大，不能硬吃，尽可能躲避，然后找到机会。” “就是现在。” 查理曼抬起手。 四指对准了体育老师的腋下胳膊肘的位置，然后骤然发力，一击将之打出去一米多远，他遗憾地甩了甩手，感叹力度还是太小了。 “要打脆弱的部位！” “在战争中，最好保证一击致死，所以情报很重要，人体的眼睛、人中、肋骨，都是很软的，如果找不到机会，就试试这些地方吧。” “刚才那拳叫寸劲。” “讲究的是短距离爆发。” “接下来，我给你看看分劲！” 查理曼快速冲向一个男生。 那是先前曾对白千昼下狠手的人，他身边的其他男生纷纷后退，没有一个肯帮他出头，因为本来就是脆弱的关系，只是玩在一起罢了，根本称不上什么友谊，查理曼看出了这一点。 况且白千昼现在势头正盛。 查理曼高举拳头，做出要砸下的动作，那男生的动作反射很敏锐，他马上就要出拳。 唰！ 打了个空。 查理曼瞬间弯腰，俯下身，铲了过去，用双腿夹住他的腿，将他掀翻，然后快速起身，用膝盖撞击他的腹部，再用手肘扫向他的脸骨。 “肘部关节都很坚硬。” “还有佯攻，都很重要。” 在终结了那男生的行动力后，查理曼压根没有收手的打算，他瞄准了他的脸颊，将指关节零距离地对准他，然后轰然发力，发出了宛如篮球砸在铁板上的巨大声响。 “这就是分劲。” “又称零距离拳击。” “还有，要打就往死里打，绝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要确保致死。” 白千昼无法呼吸了，问道： “你杀了他？！” “当然没有，我只是终结了他的意识而已，他晕过去了，放心吧，我只是希望你能吃个处分而已，是该训练的时候了，别再让这种人欺负你。” 在结束这一切后。 操纵着白千昼的身体，查理曼踩在了倒在地上的、昏过去的男人的身体上，以王者的姿态睥睨眼前围观的人，他们的惊叹与诧异，与千年前的，自己的臣民们一样。 查理曼感慨万千。 但世界早已物是人非。 甚至毁灭了。 这之后，他操纵着白千昼的身体，往操场的另一边走，闲庭信步，其他人纷纷畏惧他，觉得他是个疯子，给他让出了道路，没人敢上前来找事。 “看，这不是很简单就能做到吗？” “这之后，他们就不敢再惹你了，他们会记住今天的疼痛，而你，要趁着这个时间，按照我给你的安排，加紧锻炼身体，磨练战斗的技巧。”查理曼说着，将身体的控制权归还了。 白千昼重新醒来。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呕吐。 他躲到了校园大楼，后面的洗手池那里，头脑晕眩得异常，仿佛被人丢到天上抛了好几圈似的，灵魂回归后，如果太弱，就是会受到这样的影响。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用不出来不变的力量？明明一个人在家里时，可以很正常地使用，难道是有什么限制吗？但是不应该啊……” 查理曼思索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我太害怕了吧。” “害怕？” “嗯，因为别人要揍我的时候，要是他们打完，就会消气，所以我总是下意识地关闭不变的能力，让他们打个爽，这样我就能没事了。” “啊……” 查理曼无话可说了。 “在训练身体的同时，看样子，我还得好好磨砺一下你的内心才行，你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你要牢牢记住！” 白千昼继续呕吐起来。 第213章 真正本色，来势汹汹 班级内。 等到白千昼回去后，他已经不敢接管自己的身体了，查理曼做了太多疯狂的事，至少在他的眼中，是堪称逆反的行为，绝对是要被勒令退学的。 “我还要上学呢！” “然后，考上大学，养活我的父母和妹妹，现在全完了！你到底发什么疯！”白千昼几乎是崩溃地喊了起来。 查理曼没有搭理他。 而是希望他能认清现实。 “在战争中，能活到最后的王，只能有一个，你要么死，要么赢，已经没有你选择的余地了，你现在需要的是磨练。” “该换你了！” 白千昼紧张地坐在位子上。 他汗流浃背，每当一个同学从教室里走进来，都会对他抛去一个古怪的眼神，那是害怕以及不想招惹的神情，在多数人眼中，他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了。 很快，朝香绘里也走了进来。 她在入座后，将椅子往旁边挪了些，浑身紧绷，对白千昼无比提防，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跳起来把自己打一顿，毕竟他就是这样的狠人。 起初，白千昼还想解释。 但在看到她那微妙的动作后，欲言又止，突然觉得没必要说了。 人们恐惧的不是强大，而是改变。 在白千昼被殴打的那段时间里，人们并不是很怕揍他的男生们，因为那些人就是这样的性格，打架对他们来说习以为常，但白千昼不一样，他一直都是个软脚虾，却突然发了狂。 像条疯狗一样。 对此，白千昼没有什么想指责的，他也是一样，当遇到所谓七王战争后，首先担忧的，就是自己平凡的日常，会不会遭到破坏？再也回不去？ 他的脸黑了下去。 “不行、不行……” 他紧握双手，低着头，颤抖着，眼中充满了对自我的恐惧，刚才有一瞬，他真的产生了要就此离去的想法，但他不能这么做，也不想死掉。 家里还有亲人在。 绝不能死。 要坚决地拒绝掉，这个查理曼的诱惑，以及七王战争对他的吸引，他不需要成为伟大的人，只要能够普通地生活，就感恩戴德了。 没有人再来揍他。 但那些人并没有收敛，而是去揍了上鹤零，他被挤推到墙角，呼来喝去，什么都没有改变，逃离的人只有白千昼一个，他听着悲鸣，不愿意行动。 “银白，你们的世界里，有一个叫作‘电车难题’的东西，你知道吗？” 白千昼不想听查理曼的声音。 但他的话刺破了所有阻隔，传递到他的脑海中，那富有磁性的男人的声音，一点点地浸润了他的防线，吞噬着他的正常念头。 “是要救五个和你无关紧要的人，还是救一个和你关系亲密的人？你是哪一种呢？告诉我吧，用行动。” “虽然没有绝对的善，但却有绝对的恶，很不公平吧？以人的角度来看，就是这样，所以你永远也无法，成为自己理想中的那个人物。” 白千昼整个人都不动了。 他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既没有一丝感情波动，也不会言语，他不再眨眼，在深邃的眸子底部，某种渴望和奢求逐渐泛上了表面，涌上来。 唰！ 他骤然起身。 这一次，他觉得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大脑里真正的想法，催动了他的身体，让他做出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但却并不是破坏和杀戮的兽欲。 抓去了整张桌子后，他猛地向教室角落的方向，砸了过去，此刻的他宛如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却又在生活中，矮小得不成人样。 哐！ 桌子没有砸中人。 课本和文具全部散落一地，被砸得粉碎，那张桌子也在巨力下变了形，弘的一声吓坏班级里的所有人，他们知道，白千昼肯定是又要发疯了。 “你又想干嘛？！” 谁也不敢面对疯子。 然而此时，白千昼却不觉得自己疯了，他很平静，也很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渴求的欲望，他瞪大好看的双眸，凝视向前方，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拯救你们！” “你在说什么呢？！” “没错，这就是对的行为。” 白千昼一步一步靠过去。 他不再颤抖，而是摇摇晃晃的，有点像是断了线的傀儡，也仿佛从心底觉醒了一个怪物，当他没有退路了，要做的就是奋起反抗，直至灭亡。 “欺负人是不对的，所以我要拯救你们，不让你们再作恶，要杀了你们。” “你、你认真的吗？！” 从以前开始，白千昼就觉得自己异于常人，他太过软弱，还曾为此看过心理医生，想要变得稍微坚强一点，但最后并没有得出结果。 当他看到蜘蛛抓住了飞蛾。 自然界天理的捕食行为，在他看来，是罪恶的源泉，这对弱小的飞蛾很不公平，于是他猛然伸出手，抓住那恶心的蜘蛛，将其捏成粉碎。 拯救了飞蛾！ 帮助了生命，这一善举，让他感到自己确实地活在世界上，得到了满足和幸福的感受，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原来这并不是正常人的行为。 但是没关系。 白千昼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他握紧拳头，狰狞地说道：“这就是真正的善良啊！能不惜杀死他人也要拯救别人，多么高尚纯粹的品格啊！” 兔子张开了獠牙。 他飞冲上前，想要掐住对方的脖子，做出这等罪行的自己不可原谅，所以即使自己被他们反杀了，他也不会有埋怨，这说明他们的善良，吞噬了自己的善良，这是很美好的事！ 唰！ 重金属液体凝聚成型，一根银色的百米长枪，从窗外刺了进来，击碎了窗户，径直地命中了白千昼的腹部，将他贯穿了大楼，扎向另一栋楼外。 “噗！”白千昼猛吐一大口血。 水银的毒性在侵蚀他的身体，一点点渗透进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就要死了，他艰难地抬起头，眺望对面，只见一个身披赤色长袍的惊艳女子，翩若惊鸿，如红蝶般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那锐利而布满杀机的目光，也是倾国倾城的祸根，水银为她所控制。 “是猩红！”查理曼喝道。 他从体内的剑里冲了出来，与对方的水银相对，始皇帝和查理曼大帝触碰在了一起，瞬间就明白了敌人的特性以及历史。 第214章 红蝶秘境，白昼无限 凌空一跃后，查理曼取出了自己的武装长剑，铠甲披在身上，蓝色的披风向后扬起，他一剑砍在了水银化作的长枪上，碰撞出激荡出火花，然后继续顺势往下砍去。 嗖！ 水银表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摁向地上，查理曼大帝极速坠落而去，在校园的广场砸了一个大坑，附近的砖瓦楼墙纷纷倒塌坠落。 嗡！ 剑光闪烁起来。 呼唤的十二骑士，在剑身上形成星光点点，编织成了一幅宇宙的图景，将持剑的查理曼变得更强，他眼中迸发烈火，猛然起身，砍断水银手，向上飞去，与嬴政战斗在了一起。 白千昼奄奄一息。 他的腹部开始恢复，不变要求他的身体不会被改变，因此正在复原，浅田美姬发现之后，翻手取出了一把琵琶，轻轻弹奏了起来，绘制出幻境。 咔嚓！ 幻境瞬间崩裂。 “无法造成任何影响？”她当即就分析出了白千昼的能力，很吃惊，因为这样她就不可能战胜他，“应该有弱点，让你自己解除这个能力！” 她想到了一个很俗的手段。 但是白千昼看起来只是个高中生，很年轻，没准会奏效，于是她当即发出勾人的美声，对他说道： “解除能力，否则这些人全部死。” 白千昼愣了一下。 这是经典的人质威胁桥段，要是中了她的计，将会连累查理曼，但他看向那些还未逃走的学生们，毫不犹豫就解除了自己的能力，任人宰割。 “我认输！” 这回轮到浅田美姬吃惊了。 身为银白之王，竟然会吃这么低级的伎俩，未免太蠢了些吧？但她惊讶归惊讶，手上却不停歇，立刻再度奏响琵琶音，灌入白千昼的耳中。 白千昼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变得混乱，恍惚间进入了某个他所不知晓的世界里，这是一片幻境，他无法摆脱了，变成了被蜘蛛网束缚的小飞虫，挣扎无果，动弹不得。 他看到了风华变转。 来到了一座公园。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有感觉，这幻境太真实了，白千昼继续向前走，他觉得周围让他很眼熟，这个公园，他以前好像曾经来过。 “这是你最后悔的记忆。” 浅田美姬的声音传入脑中。 作为敌人，她还很贴心，白千昼其实有点喜欢她，原因不为别的，就因为她长得好看，身材也很棒，所以心生向往，就是如此单纯的想法。 白千昼看到公园里的沙堆。 他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正在和妹妹一起堆沙堡。 摆脱了刚才的冲动后，白千昼热泪盈眶，他跪倒在了地上，额头摩擦着地面，破了皮，溢出血，他感谢起了浅田美姬，要不是她突然出手，刚才说不定，他就会动手杀人了。 杀了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将彻底失去普通人的身份，沦落为和他们一样的疯子，就像是抽烟，只要抽上那么一口，就再也没了回头的路，想戒掉，谈何容易？ 所以他无比庆幸。 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在晚饭之前，和妹妹一起堆好沙堡，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其他人，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该回家吃饭了。” 他的妹妹很坚强聪慧，白千昼很喜爱她，因此，他绝不可能承认，世界竟然是虚假的，她也是虚假的，那些记忆分明就在昨天，真实得让人落泪。 他不会参加七王战争。 从最初，他的存在就否定这场战争，因为王者们认定世界是虚假的，但他不同，他宁愿欺骗自己这是真的，哪怕是谎言，也要无限编撰下去。 他会被杀死。 白千昼能感觉到，冰凉的刀刃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浅田美姬正做出刽子手的姿势，要将跪倒在地的，他的头颅，给就此砍下来。 死后就不必忍受这等磨难了吗？ 他闭上了眼睛。 铛！ 长刀快速斩下，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刹那，被不变之力给抵达了，不管是浅田美姬还是白千昼都很惊讶，这是本不该发生的事。 白千昼终于明白。 他还是害怕了。 不敢就这么死掉。 眼前的回忆被火焰烧灭，在消逝前夕的刹那，白千昼觉得很悲哀，他最后悔的东西，竟然这么无聊，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无趣而单调，白茫茫的。 他看到了数道锁链。 囚禁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人。 他看上去很痛苦，白千昼想要救他，上前几步后，却无法再前进了，被某种阻力挡在外面，寸步难行，那个被束缚的人，宛如沉睡中的猛兽。 “你就是那个，一直在我脑子里嘀咕着的人吗？你是谁？也是王吗？” “我不想活成你这个样子。” “请你放过我吧。” 白千昼跪在地上恳求他。 他能感觉到，一旦眼前这个人，挣脱锁链，那么他的存在就会消失，被这个人所取代，那比死亡更加让人绝望，白千昼实在不想接受。 他有思想，有智慧。 并不是谁的分身。 被缚者微微抬起头，他每移动一分，锁链就绑得更紧一些，为了压制住他，从阴影中射出更多道锁链，牢牢地将其困住，不放他出来。 “你……” 他发出如洪荒之钟般的声音。 下一秒，锁链就将他的嘴也给捂上了，他只能用一双冷漠而强绝的眼神，盯着跪在面前的白千昼，他什么也说不了，只能目睹他的人生和经历。 “我，不会活成你。” “我走了。” 白千昼站起身，他不想再和这个失败者对视，这让他脊背发寒，他发动了不变之力，很快就击碎幻境，消失在了这里，锁链们也寻之不见了。 在外面，查理曼在和嬴政激斗。 而浅田美姬，会用人质来威胁他。 无论怎么都不可能赢，况且，白千昼也不想赢，他想认输投降，把银白之王的座位让给其他人，重新做回那个透明的自己，不被人所关注。 他仿佛向着海底沉没。 唯有眼底的烛火，在燃烧，不会熄灭，于最深的黑暗深部，发出一点微亮的光，当他闭上眼，那光就消失了，再也没了踪影。 第215章 伤敌一百，自损十万 从幻境中脱离后。 直面浅田美姬的白千昼，变得有一点点地不同了，他在刚才，想到了要如何破解这样的局面，为了拯救所有人，要他自我牺牲，他也完全接受。 就由他来杀死所有人。 怀着至善的心，那么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他要宽恕自己。 唰！ 浅田美姬一甩红袍，遮蔽住她的美酮后，再显现，已经换上了一套皮裤，以及方便行动的白色束身衣，她弯下腰，匍匐在地，长腿往外摆，如若蜘蛛般，要对眼前的猎物发起猛攻。 嗖！ 她骤然冲出，即将撞上水银之墙壁的刹那，嬴政为她打开了一条道路，她扭转身躯从中穿过，敏锐地飞纵至白千昼的身前。 “银白！”查理曼焦急地呐喊道。 他被纠缠住了，脱不开手，如果他没能挡住始皇帝，结果依然是败北，白千昼无法以一敌二，他必须在这里撑住，一步都不能退。 浅田美姬从衣袖取出利刃。 狠厉、迅猛，对待敌人毫不留手，果断地刺进了白千昼的胸口，捅了进去，飞溅的血花如同彼岸的花瓣，洒满了她的全身，铺在大地之上。 白千昼没有发动不变之力。 但他也没有就此倒下，而是用肉体抓住了浅田美姬，她无法闪躲了。 陷阱？！ 意识到这点后，当浅田美姬再想放开手里的利刃，已经为时已晚，她看到白千昼高高地举起拳头，向她的美背砸了下去，将她击退出去。 好轻的攻击！ 简直没有任何伤害！ 摆脱了的浅田美姬，十分吃惊，她发现白千昼弱得离谱，拳头软绵绵的，比正常的男子还要无力，这种程度，几乎让人觉得毫无威胁。 就像一只兔子。 然而，受伤了的白千昼，却尽可能捂住伤口，避免肠子掉出来，受到了重创，他随后再发动不变之力，恢复自身，这样的打法，根本不是人会做的。 伤敌一百，自损十万！ 不会死去的白千昼，还是会觉得疼痛的，他崩溃的心口宛如被千刀万剐，他痛得想要嚎啕大哭，事实上也确实哭了，但他是感动地哭出来的。 为自己能拯救他人，而感到幸运。 他扬起了恐怖的笑容。 目睹着他那空洞的笑，浅田美姬浑身一颤，仿佛在面对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那是某种早已扭曲的东西，复杂的情感所衍生的诡异化合物。 白千昼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他想起了查理曼对他说的话，是要杀一个亲密的朋友，还是杀五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论选择哪个，对另外一边不都是一场拯救吗？他觉得很幸福。 能拯救他人，太美妙了！ 即使是杀掉全部六个人，如果对自己来说，是救赎的话，那也无妨。 他突然弯腰蓄力。 然后跑步上前。 速度很慢，而且姿势还很标准，是他在学校的体育课上，跑圈的动作，他跑不到几百米就会累得气喘吁吁，如今也并没有变化，但他不怕死。 嗖！ 天上的水银柱射向他。 查理曼手中的剑，变成了一根鞭子，将其捆住了，不允许他靠近银白之王那里，再次与始皇帝酣战起来，迸发的音波横扫了附近的建筑物。 “不可以伤害别人，因为那是不对的，快收手吧！”白千昼喊道。 他这天真到愚蠢的话语，离谱得以至于让人觉得诡异，一个正常的人，在被卷进了这种事后，会在战斗中，劝要杀死自己的敌人收手？ 这是与善良截然不同的东西。 比纯粹的邪恶更疯狂，让人无法理解其根源，那纯白的气息，代表的并非是神圣之光，恰恰相反，那是能够反过来吞噬无边黑暗的变态之物。 “你要我收手，意思是你会投降吗？那你就不许动，让我收拾掉你！”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伤害我，也是做坏事，要是你那么做了，不就代表你其实根本没有接受我的提议吗？我们不要再打了！” 说着说着，白千昼就哭出来了。 他哭得很伤心，不像是演的，正因如此，才让浅田美姬觉得迷惑，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精神有什么问题吗？到底是谁的脑子出问题了？ “你难道，把杀死别人，当成习以为常的事了吗？这样子，还是这个普通社会里，遵纪守法的公民吗？” 浅田美姬瞳孔一缩。 她毫无疑问是个人，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对于杀人这件事麻木了，但她并非生来就是杀手，年幼的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孩罢了。 被白千昼这样一提醒，她恍惚了。 哧！ 一块砖瓦的碎片，捅进她的腹部。 白千昼趁着她失神的瞬间，捡起地上的碎片，创伤了她，并且脸上还在流泪，他悲伤地说： “你是杀人凶手，根据法律，你就是要被处以死刑的呀！” “额？”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我也有错，你也来捅我吧，对我复仇吧，这全部都是我的错，但是，我要制止你的违法行为呀！” 浅田美姬脱力跪倒在了地上。 她急忙挤压伤口的血管，止住了血，然后飞速向后暴退出去，眼里只有惊恐，她不怕那种凶残乖戾的人，就怕这种神经扭曲的疯狂之存在。 白千昼丢掉了染血的碎片。 高举双手走向她。 哭泣着、悲鸣着。 “伤害了你，对不起，你也来对我做同样的事吧，我想弥补你的疼痛！” 在其他人所不知晓的世界里，另一个以灵魂方式存在着的白千昼，死死地以旁观者的角度，盯着自己的身体，他感到震惊，因为这不是他会做的事。 他的身体被某种东西操控了！ “你是什么东西？！” 他责问道，想抢回来。 那道虚幻的光，控制着白千昼的身体，转过头，嘴角咧起一个恐怖的弧度，对他笑道： “我是你的感情呀！” “这就是冲动，是你的本能！” “人会被感情所操控，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开心」让你笑出来、「愤怒」让你殴打他人、「悲伤」让你流眼泪，没有感情，你的肉体就是腐肉呀！” “感情才是身体的主宰！” 第216章 孤身远行，身世浮沉 “我的、感情？” 白千昼无法认同。 那团虚幻的光，用他的身体，环视着他的灵魂，对他发出讥笑，又流下同情的眼泪，用温柔和残暴包裹住他，让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你知道本能吗？” “当一个人感到愤怒，被挑衅了，到了无法忍耐的极限，这时，他就会选择上去和别人打架，他的身体就算是被「愤怒」掌控了，你现在也一样。” “我是你的感情。” “你被欺负，其实心底很伤心，很生气，但你知道，你没有能力反抗，这样的自卑根生蒂固，让你不敢出手，但是这样，难道「愤怒」就会消失吗？” “错了，它们被压抑在你心底！” “你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敢释放，于是这情绪就逐渐凝固，取代了你的理智，接管你的身体，查理曼大帝展示了那个方法，所以我来了。” “说出你的想法吧。” 虚幻之光，抬手抚摸着白千昼的脸颊，诱惑着他做出另一种选择。 “你其实很讨厌上学、恨不得那些欺负你的家伙，死掉吧？这不是好机会吗？你无声的复仇完成后，「愤怒」自然就会烟消云散了！” “顺从自己的原始本能！” “释放你的感情！” 白千昼颤抖了起来。 扪心自问，他确实有过那些想法，正如这光团所说，那些杀意和愤怒，都是他的感情，是他心底的某个愿望，只要放弃思考，这么做，就很轻松。 他咬紧牙关，牙齿在发抖。 要被「愤怒」冲昏头脑了！ 但是随后，他回想起了过去的那个傍晚，他和妹妹在公园里堆沙堡，因为沙子很细、很软，所以堆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当时的他，急躁得想要把沙子全部掀翻，气得直咬牙。 水泽千鹤笑盈盈地，安慰了他： “哥哥，要冷静。” “有一句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知道吗？我们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地试，总归能成功的！” 可是直到最后，在母亲叫他们回去之前，他们还是没能堆好沙堡，失败了，回想起来，白千昼觉得很傻，他笑出了声，但妹妹说的其实没错。 不要着急。 要冷静下来。 白千昼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从一数到十，想起了和妹妹拉勾的一一幕幕回忆，身心犹如被温柔的水所包裹，沉静了下来。 【冷静】50%…70%…90%…… “哦？”虚幻的光一惊。 所有的情绪都在消失，被冷静所取代，他的身体将要被归还。 “如果所有人，都任由自己的感情行事，随心所欲的话，这个世界还能好吗？偶尔也该压抑一下，这绝对没有错，不能自以为是，要谦逊。” “要，爱着别人。” 白千昼流下两行清泪。 【冷静】100%！ “不变之力，连同你的灵魂也能保持不变，果然够厉害的啊，不愧是我！” “但是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压抑不住的愤怒，你会产生疯狂的破坏欲望，届时你还能像这样冷静下来吗？我很期待，你早晚会亲手把身体给我！” 咔嚓！ 感情被收拢了回去。 白千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刚才发生的事，他分明是亲身经历的，却又好像自己是个旁观者，因为被怒火和其它冗杂的情绪，冲昏了脑袋，他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但他冷静了下来。 浅田美姬不能理解，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现在只能选择撤退，她呼唤回了始皇帝，重新披上那件水银霓裳，身形快速地闪烁，消失在了附近。 白千昼扑通一下坐在地上。 他转头望向被打烂了的教学楼。 与他曾经所处的日常生活，完全不同的这个世界，他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对待，又要如何逃避这种遭遇，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悲哀，不停掉眼泪。 “银白，你做的很好。” 查理曼大帝收剑入鞘。 他目睹了白千昼与浅田美姬的交手，认为他做得已经超乎预料的出色了，想给予他嘉奖的，但他却神色灰暗，沮丧地坐在地上。 “根本不是我做的。” 白千昼回答道。 “我的身体，被我的感情掌控了，那些话、那些动作，都不是出于我本人的意愿，我不应该那么做的，不管是伤害别人，还是说出那些话……” “我要疯了。” 他把头埋在了大腿间。 抽泣了起来。 除却七王战争，和心底那个被枷锁束缚的男人外，竟然还有感情想要操控他，他就像是浮萍，被大雨冲刷，摇晃着，不知何去何从，只能飘摇。 所有人都想要他的命，但他却并不想要别人的，只是想活下去。 查理曼俯下身子，半蹲下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坐在了白千昼的身旁，不是以王者的姿态，而是变成了一个亲近的朋友，他丢盔弃甲，眼神飘忽，回想起了自己的历史，那趟人生的旅途。 “你知道一本书，叫作《丧钟为谁而鸣》吗？它讲述的是一场战争。” “里面有一句话——” “‘当你还是孩子的时候参加战争，会有一种幻想，其他人会死，而你不会，然后当你第一次身负重伤，这种幻想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你还小，但你会长大的。” “躲在后方被流弹击毙，还是在战场上拼杀至最后，让热血都流尽，就看你怎么选择了，我不会强迫你去做什么，你就静下心好好思考吧。” “努力做出不会后悔的选择。” 查理曼随风而逝，他化作明丽的粉尘，融入了白千昼的体内，重新化作一把长剑，屹立在他的心头，帮他镇压住了那些繁复喷涌的情绪。 白千昼擦去眼角的泪水。 他取出手机，本想再听听妹妹的声音，但他想到，水泽现在还在上课吧，于是，他只能选择了发邮件，他颤抖着打下一行行字—— 「妹妹，你要照顾好自己，记得睡觉前把被子盖好，还有，我爱你，顺便也把这话告诉爸妈，我现在遇到一些事情，不能回家了，对不起。＃」 他又哭了起来。 为了不把敌人引到家里，他必须远去，这就是他被迫接受的这个宿命，他哭泣着，踉跄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前方走，悲伤包裹了他的身心。 但他却并不会后悔。 第217章 流浪者军，生如死歌 花街，歌舞厅内。 身着皮夹克，穿破洞牛仔裤的神久空，正准备推门而入，却被门口的西装安保拦了下来，负责看守这里的护卫，身强体壮，气场很足。 神久空勃然大怒。 他正打算掀翻这里，把人给宰杀时，却突然想起，本田幸子对他说过的教诲，正常的感情中，是不可以这样随意地夺走他人生命的。 他暂且冷静了下来。 “入场费。”安保伸手道。 无奈之下，神久空只能从夹克的里面，取出一叠染血的钞票，放在那个安保的手里，这是他从空旷的废墟辛苦翻出来的，现在全部花光了。 “进去吧。” 安保向旁边让开。 瞪了他一眼后，神久空推门而入。 大厅内，酒保正在为客人调酒，在中央的舞台上，还有钢管和舞蹈中的妖艳女子，地球灯闪烁着异样的光采，这里的氛围无比热烈激情。 神久空坐到了吧台前的椅子上。 “来杯伏特加。”他直接说道。 酒保看了他一眼，笑出了声：“你小子，还没成年吧？喝这么烈性的酒，不怕死？况且，你是怎么进来的？从你爸妈那偷的钱？快回去吧你！” 唰！ 一柄叉子抵住了他的脖颈。 神久空用空洞的眸子盯着他，再次强调了一遍：“我说，来杯伏特加，或者，你想用自己的血来调酒，我不介意洒给外面的野狗吃。” “流、流浪者？” 酒保紧张地吞咽唾沫。 他举手投降，随后帮神久空调配起了酒水，本以为是个叛逆小子，没想到这个少年会是流浪者，否则不至于有那么重的杀气，仔细一看，衣服也都是破旧的，应该是从垃圾场里捡的。 配好酒后，他把杯子放在台上。 微微俯身，轻声询问道： “你是被丸山小姐聘请来的吗？”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神久空先抓去杯子，把里面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口感很不错，他一点都不觉得辣，也完全没有醉意，不过空虚感稍微被填补了些，他握起杯子，觉得这是好东西。 “是的，怎么？”神久空回答道。 “噢，想不到你这么年轻，你是哪个流浪者家族的？”酒保继续问道。 “应该是基得利尔。” “应该？” “我貌似被踹出家族了，脑袋被打开了花，然后失忆了，现在是单干的独狼，杀人抢劫盗窃的活，只要钱给干，包准马到成功。”神久空把杯子往前一推。 “倒酒。” “哦、哦！” 酒保继续给他倒酒。 “你失忆了，怎么还记得自己是被踢出家族的呢？” “我找到了那个家族，然后把那里的人全杀光了，钱和衣服都是从他们那扒下来的，他们说是那样的，那就是吧，反正过去的我也已经死了。” 神久空掀开衣领。 内里有着「基得利尔」的标志，这是其领袖的外套夹克，穿着它，代表说的不是假话，他是真的把那个家族连同根都全灭了，但却说得云淡风轻。 是个真正的狠人！ 再将酒一饮而尽后，神久空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对于酒水很满意，竟然能稍微填补一下他的心里的那块洞，这可是比灵丹妙药好使多了。 但现在他要去做别的事。 他起身离席后，往歌舞厅的里面走去，路上看到有男人女人抽着烟，那些人纷纷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年轻的人进来。 有人搔首弄姿，对他百般诱惑。 砰！ 抓起桌子上的酒杯，他当场就把那人的头给打爆，杯子的碎片掉了一地，引起一场轰动，安保快速赶来，想抓住神久空，让他滚出去。 “住手！” 一名黄衬衫、白头发的中年女人，喝止了所有人的行为，然后将神久空叫到了里面的vip包间里去，将混乱给制止住了，没有继续演变成灾难。 包间里还有几名高手。 神久空旁若无人地坐到沙发中间，翘起了腿，见桌上有酒喝，拿起来就一饮而尽，随手把杯子丢到一边去，摔碎，丝毫不客气，像条野狼。 “流浪者都这么没教养吗？” 一名壮汉在包间内骂道。 “冷静点，岸本，这个人可是基得利尔家族的领袖。” “这么年轻？！” “可不是嘛，单枪匹马就把那个家族全灭了，还把原本的领袖给杀了，现在他就是移动的基得利尔，也是我们这次委托的完美人选。” 神久空抓起一颗糖果，说道： “纠正一下，不是我要杀的。” “是他求我杀了他。” “当然，流浪者家族向来一家亲，你把他的家人全部杀光了，还一脸的无所谓，他肯定是崩溃了吧？就算你不杀他，想必他也会自我了断。”黄衣女人笑道。 神久空咔嚓一下咬碎了糖果。 “你是谁，说不清楚，你们就全死。” 他把腿翘到了桌子上。 “哦，冷静点，我就是这次委托的中间人，「黄泉」舞厅的女主人，丸山里和，你直接叫我丸山就行，我是来跟你谈任务的细节和酬劳等事项的。” 黄衣女子安抚道。 那名壮汉却看不下去了，他受不了如此嚣张跋扈的态度，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流浪者不过是荒漠里的耗子，站起身就要去威胁神久空。 天花板和地面猛然倒转。 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壮汉就已经跪倒在了地上，神久空用脚踩着他的背，不屑地俯视着他，他奋力想要站起来，或者腾挪一下位置，却根本做不到，如同被巨山镇压。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在将搅局者踩在脚下后，神久空全然不理会，只是把他当做一个踮脚的东西，然后叫来了服务员，让他们给自己上一瓶烈酒，越烈越好。 “继续说，我听着。” 他对着瓶子吹酒，懒散地说。 “好，不愧是「英雄出少年」，那我就继续说了。”丸山里和的眼神中饶有深意，但她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要从新宿的神域塔里，偷走一瓶溶液，它具备超强效的酸性，存放在特殊的玻璃容器内，你要把那个东西给偷出来，酬劳好说！” “你开价吧。” 第218章 霸者无双，偷窃行动 “这是芯片。” 丸山取出后，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她叫来了服务员，帮忙搬来笔记本电脑，然后把芯片塞入了u盘插口，屏幕上的画面自动开始发生变化，以3d图景显示目标地点的建筑结构。 包括可能遇敌的信息资料。 神久空看着屏幕。 “神域塔有五十三层，我们要的溶液在第三十层楼的实验室里，需要穿戴防辐射的装备才能进入，否则会被影响，有可能出现呕吐和幻觉。” “其中，顶楼是荒木正的办公室，他平常会有一个很强的武士陪从，不可力敌，千万不要靠近那里，拿到要的东西后，就直接从那里逃走。” “路线有很多条。” “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你可以选择原路返回，如果触发了警报，大楼被封锁，我们会驾驶鱼鹰直升机，在第二十五层接应你，你要准备好。” “神域塔还有地下三层，是地下室，那里也有我们的人，会开车就绪。” “溶液的储存很严格，需要在低温环境下保护好，一般应该放在实验室的冷冻槽内，我们不能确保是否可以连箱子带走，所以你得带上这个。” 丸山又拿出了一个黑色手提箱。 打开后，里面是一套可循环的低温储存设备，温度表上显示是零下十度，散发的冷气瞬间就席卷了这个包间，让人被冻得瑟瑟发抖。 唯独神久空无动于衷。 “这个箱子可以隔绝x射线扫描，我们在里面设置了一套入侵程序，你直接把它放进安检里没有问题。” “你的身份是来自北语公司的代理人，前往神域塔，和荒木的下属之一、竹村先生进行交易上的谈话，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你要在前台取出门禁卡。” “门禁卡上有房间号。” “房间是一套双人床的卧室，在进门靠左的床下，有一个暗槽，打开后，里面有我们准备好的动能技术武器，分别是两把手枪、一把步枪、五颗手雷、三颗闪光弹、一颗烟雾弹、以及一把sks配镜的特殊装载狙击步枪。” “另一张床下，是一套防弹衣，以及进入实验室需要的防化服和面罩，还有些伪装用的衣物，你可以视情况选择。” “实验室门外，有陷阱。” “分别是四把机枪，和一套红外线扫描系统，要想解除，必须前往顶楼下一层的总监控室，我们的人无法混进去，但你也许能做到，所以我提前告知你一声，以供你决定。” “这是辅助黑客破解系统。” 她又取出一套助听器。 帮助神久空，佩戴在了他的额头上，形成了超远距离的蓝牙连接，届时会有他们的人在附近周旋，如果神久空按下太阳穴附近的按钮，他们就能收到信息，并且帮助破解系统。 “神域塔建立于1920年，是荒木家族的代表，他们权势滔天，只手就能遮云蔽日，那枚溶剂的作用很大，他们是用来和其它公司做交易用的，涉及到的资金链很广，牵扯很深。” 神久空调整了一下破解装置。 他问道：“具体作用。” “用来吸收人体内的髓质，融化骨头和血管等其余器官，这是用于人体实验的根本基石，我们要得到溶剂后，破解制成的方法，针对性地研发解药出来，瓦解荒木家的计划和野心。” 神久空的脸色古井无波。 但他有了更多的打算。 本来，他这次行动，也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解决掉荒木家的长子，因为那个人也是七王中的一员，他需要将其灭杀掉，于是顺水推舟，找到了「黄泉」歌舞厅，想要利用他们这些人。 “报酬呢？” “两亿三千万美金。” “不够。”神久空摇了摇头。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黄衣女子还有所保留，因为她根本有恃无恐。 “这是最高的价格了！还不能确定你能否完成，或者是将我们所有人都给搭上去，害死呢？没法再给你更多了，而且，地图、情报、计划、系统，这些都是我们这里出的。” 神久空没有说话。 而是抬起了脚，狠狠踩下去。 不敢乱动的壮汉，直接被踩断了五六根肋骨，发出一声哀嚎后，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他挣扎着求救，对于神久空这个活阎王，心底只剩下了恐惧。 “好，两亿八千万！” “真的不能再多了！” 神久空这才收回了脚。 转而翘到桌子上。 “那个女的是谁？” 他看向包间里，穿着工人连带裤，裸露出肩膀，头发往一侧偏转，垂落下来，散发着一股机油的臭味，样子很野性的女人，向黄衣女子询问道。 “这是同样要前往神域塔的桐岛，她负责解除安全系统，可以帮你消去那些炮台和红外扫描的威胁，必要的时刻，还能帮你抹去监控的痕迹，或者暂时延缓警报触发响起的时间。” 神久空想听的不是这些。 “女人，跟我去房间里玩玩，如何？” “你有兴趣吗？”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嗯……不去！” 她拒绝得很干脆。 但是随后，神久空身上就隐隐有一股杀气浮现，吓了所有人一跳，纷纷往后腾挪，生怕这个大杀星，哪根筋搭错，想要搞一次大破坏。 他又想起了教诲。 虽然很难受，但只能忍耐。 本田幸子教育他，做事不能强迫别人，否则会引起对方的愤怒，所谓的愤怒，就是一种很坏的感情，要是产生，心里就会很难受。 神久空忍了下来。 “……好吧。” 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了，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恢复了原状，总之，这个人有点异常这点，其他人都看出来了，不过也没差，流浪者、或者说，干这行的人，本来就没有多少正常人。 神久空还算是好的了。 有的人是纯粹的疯子，根本聊不上话的那种，除了随心所欲就是随心所欲，世间的所有规则都无法产生约束的效果，这种人才最可怕！ 混乱，和未知，都一样骇人至极！ “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接下来约个时间。” “还得调查一下，安保系统最薄弱的时间，你有联系方式吗？” 第219章 迷茫出走，垂头丧气 “决定好日期，就去北边的垃圾场找我，找不到就去问其他流浪者。” 说完之后，神久空就直接站起身，他一点停留的打算都没有，把地上的壮汉踢到一边去后，就掀开帘子，往vip包间外走去，旁若无人。 歌舞厅内，目眩神迷。 霓虹灯光让他觉得有些飘忽，他摇了摇头，很想上去跳舞，或者把女人抱进怀里戏弄一番，还有那些烈酒，很合他的口味，他的欲望在苏醒。 不行，不能这么做。 在这样对自己强调之后，他举拳。 砰！ 拳头砸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打断了几根肋骨，嘴角溢出鲜血，疼痛泯灭了他的欲望，为了坚持住，学会那所谓的“感情”，他决定要忍下来。 他套紧皮夹克，往外走。 有几个混混想要阻拦，稍微碰到他一下，就立刻被打断了手脚，当场残废，倒在地上几乎死亡，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其余人依然在跳舞，没有谁有那个本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走出了歌舞厅。 回到了街上，他心情好了很多。 路西法应该给那对姐妹买了食物和衣服，要把她们赶紧养大，神久空决定再搜索一下附近的线索，他转身向前方走去，目光不停地转悠着。 和一个垂头丧气的少年擦肩而过。 他看到了他。 破败、失望、低落，神久空看出了这些东西，但他并不理解其原因，只是觉得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男性，是个随处可见、没什么用处的废物，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理都不理。 白千昼却没能看见神久空。 他低着头，失魂落魄，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冷静地思考今后该何去何从，他已经离开了家，在战争结束前，也许都不该回去，他该睡哪里呢？ 两人最近的距离只有五厘米。 就这么错过了。 走到「黄泉」歌舞厅的门口不远处时，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男人，被几个人从里面丢了出来，摔在地上，还在乞求着想要回去。 白千昼顿时觉得心酸。 他有点担心，自己以后也会变成他这样，那也未免太惨了，本来他或许能完成学业，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然后找工作，度过一生的。 现在全部成了泡影。 “喂，你要不要进去玩一玩？” 白千昼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在旁人的视角里，他是在迷茫地自言自语，如若癫狂般，但在他的世界里，却能看见一个与自己完全一致的虚影，正在对着他发出邪恶的笑声： “你看，里面的人在唱啊跳的，你不是心情很烂吗？进去玩会儿，没准就会好起来哦！” “不行，我不能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因为老师、家长说，这是错的，不应该这么做，于是你就被他们影响了吗？别开玩笑了！你可是不变啊！你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要是你真的没有进去的想法，我为什么会出现呢？” “我是你的感情，我顺从你的心。” “说，我想去。” 白千昼咬紧牙关。 他极力地想要摈弃那个声音，但是没用，因为是从他自己的嘴里发出来的，他无法阻止，即使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那欲望确实是他的感情。 “查理曼、查理曼！” “他听不到的，你跟你自己说话，他怎么能听到？我猜猜，你其实是想验证查理曼在不在，然后转身拍拍屁股走进去玩个痛快吧？” “毕竟查理曼就跟你爹一样照顾你！你只会依赖别人，又是这样！” 白千昼觉得头晕目眩。 他到底在说什么、在想什么，事到如今，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心理医生，解决那个声音的问题，应该说，是必须这么做。 “就做一次，好吗？” “反正，你今后还会吃数不尽的苦头，就放纵这么一次就好，怎么样？” “你说的，对啊。” 白千昼在晕眩中，往歌舞厅走去。 他听到凄厉的笑声，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感情在嘲笑着他，压制不住欲望，被感情所操控，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即使他以为是大脑在操控。 “入场费。” 有谁在对他说话。 但他的耳蜗里，发出一阵涟漪般的震动，他很快就把查理曼化作的剑，变成了一把匕首，捅进那声音的源头，然后抽出染血的红刃。 “厉害、厉害！” “你就是喜欢自虐，是吧？” 白千昼听到鼓掌的声音。 在绝境之下，他坚守住了不变的心，没有伤害别人，而是把刀捅进了自己的腹部，他的行为吓到了歌舞厅的门卫，把他拽了起来，对他咆哮。 他耳鸣了。 连这咆哮声也听不见。 感受着一阵摇晃。 白千昼还以为是地震了，他在颠簸之后，摔倒在了地上，等到有人把他背起来，他才意识到，是他流血过多，身体休克了，只有精神保持不变。 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很想哭。 随后，他真的哭了出来，在眩晕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世界的真面目，对他来说，他的世界已经崩塌了，宇宙、星系、无穷的奥秘让他绝望。 他在意识的最后，瞥向歌舞厅里。 只见在吵闹的舞池中央，由他感情所化成的他，在里面故弄玄虚地起舞着，享受着无声的娱乐，他笑得放纵，愉快得想要高歌一曲，嘲笑着。 “去死吧，你！” 他对着自己骂道。 …… 从失神中醒来。 白千昼抬起头，他赤裸着上身，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绷带缠身，他正待在歌舞厅的地下室里，好心路过的一名男医生，把他给救了回来。 “不要剧烈运动，伤口会开裂。” “你是流浪者吗？” “最近的流浪者好像一直在增加，公司狗也越来越多，倒是我们街头人却不见长，呵呵，可能因为我就是其中的一员吧，帮手再多都嫌不够！” 白千昼不停地掉眼泪： “谢、谢。”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嘶哑了，而且听力也很模糊，感官都被削弱了好几倍，活着就像是死了般，心底微弱的火苗，很快就要熄灭了。 第220章 我心如火，勇往直前 “我跟丸山说过了，让店里的人不要对你出手，孩子，你休息一会儿，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离开这里吧，这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该来的地方。” 男医生戴上一顶帽子。 他走出了医疗室，从地下室通过楼梯，回到了歌舞厅上面去，这里只剩下了白千昼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刚才还没感觉，现在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有一股撕裂的疼痛感。 咚、咚！ 他听到楼上传来震撼之声。 以手撑着墙，白千昼竭力往外走，他用不出不变之力了，查理曼又因为战斗过后，正在恢复体力，没法出来照料他，他孤身一人，只能拼命。 “哟，你还活着？” “既然主动找死，为什么不早点终结这一切？现在还有机会，你看，那个粗心的医生把手术刀留在桌上了，嗯，或许他是故意留给你的呢？” 白千昼抓起一个瓶子，砸碎在了地上，才勉强制止了那个声音。 他继续往楼上走。 步伐慢得出奇，他从未觉得走路这么困难过，简直要了他的命，每跨一步台阶，他就要累得气喘吁吁，必须停下来休息，腹部的疼痛感还未消失。 最后实在走不动了。 他顺着墙壁，倚靠了下去，坐在肮脏的地板上，和老鼠待在一起。 这里距离歌舞厅已经很近了。 就差那么几步。 他听到疯狂的欢呼声。 白千昼尽力往上面看去，只见在歌舞厅中央的舞台上，有一支摇滚乐队在进行演出，主唱抓紧电吉他和麦克风，对着全场呐喊高分贝的歌声。 鼓手锤击着架子鼓。 如雨点般地敲击。 “我、知道这个乐队……” “哦？你还能知道这个？” “是「武士乐队」，我很喜欢他们的歌，但现在已经找不到唱片了，因为他们原本的主唱，是个恐怖分子，拿着枪和炸弹，想把一栋公司大楼炸了。” “是啊，所以你崇拜他吗？” “不啊，为什么你会这么说？那是个有才华的疯子，他是摇滚巨星，也是个行动派，要是他不发疯，肯定会有所成就的。” “嗯嗯！你是说，原恐怖分子的乐队，就藏在这家歌舞厅里，那看来我们还真是凶多吉少了呢，不过，要是你肯使用不变之力，或者向查理曼求助，那自然是另说。” 白千昼吃力地爬起来。 他趴在门口的小窗户上，往外看。 那热闹的舞台，与沸腾的观众席，歌舞厅的癫狂在此刻燃烧到了极致，与他所待的地方可以说是截然不同，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向往着。 砰！ 突然，主唱停下了。 整支乐队都停下了。 主唱举起了电吉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成了粉碎，鼓手和贝斯手也是如此，他们将乐器毁了个粉碎，一点余地也不留，这不是在演习，是玩真的，也不是用的仿真品。 白千昼吃惊地看着。 他想表现得再震撼一点，可惜身体不允许，他只能咬了咬牙。 主唱抓起了麦克风，喊道： “我目睹过公司夺走人们的水源、最后是土地，还目睹过这座城市变成一台机器，用人们崩溃的精神，破碎的梦想以及民脂民膏来做燃料。” “长久以来，公司控制着民生，拿走了一切，现在就连人们的基因也不放过，他们要开辟人体实验，改造出一群怪物，彻底毁灭人生而为人的基础。” “是时候宣战了！” “流浪者只会作为旁观目睹这一切，他们只会接取委托，谁也不帮，除了自己，他们的世界就只有自己！只有街头人能跟公司狗对着干了！” “这他妈是一场战争！” 人们怒吼了起来。 看着这一切的白千昼，逐渐失去了力量，他慢慢地跪倒在地上，脱水了，导致他越来越没有力气，但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那火起初只是将要熄灭的火星。 风吹过，变成了火苗。 加了一把干柴，他燃烧了起来。 如今，他被丢进了茂密干燥的森林里，怒焰瞬间沸腾，直冲天际，他的感情在发生改变，不知何时开始，那个声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感到了自己真正地活着，踩在大地上。 白千昼和白千昼的虚影逐渐重合。 他的存在重新稳固了下来。 “我很喜欢听这支乐队的歌，那是六年前的事了，当时的我还买了把吉他在家里，想着有一天能学出什么名堂来呢，现在想想，呵……” “假如我回到过去呢？” “我应该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会继续活成那样吧，然后我就会沦落至此，遇到查理曼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怪事，还被告知世界早已经毁灭了。” “喂，你说呢？” 白千昼问向他的感情。 但是这次，没有人回答他。 这间地下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声音回荡着，重复着在他的耳畔响起，他低下头，笑了笑，将门推开，走进了歌舞厅里，他摇头叹惋。 “嘿，小子。” “喝了这杯烧酒吧，会舒服一点，当然，也可能会让你的伤口发炎，不过我觉得，还是喝了会比较好受，酒是最好的良药，对吧？” 酒保对他吆喝道。 那位医生跟他打了个招呼，说是如果白千昼扛不住的话，稍微给他弄点低度数的烧酒，能暂且延缓他的痛苦，对于这点，酒保非常同意。 白千昼接过酒杯。 他看了一眼。 随后一饮而尽。 刚喝下后，他就觉得嗓子烧着了般的疼痛，剧烈咳嗽起来，难受得要死，舌头都快被辣得掉下来了，酒保看见了，大笑了起来。 “你是流浪者吗？有家族吗？” “或许，算是吧。” “哦，那你之后要去哪？有什么打算？当然，你也可以留下帮这里做事，只不过要看你的能耐如何，基本上，我们是要和黑道打交道的。” “我还没想好要去哪，但，还是想先走着，总会有想法的，总有一天。” “呵呵，好吧，那再见了。” “嗯。” 白千昼和酒保告别了。 他走出了歌舞厅。 发誓再也不要喝那个东西了。 第221章 冥途回归，大气掌控 风和日丽的街道上。 神久空散步向前，他在想着关于三大群体的事，即流浪者、街头人、公司狗，就是这座城市的基本组成要素，除却平民外，他们都基本拥有这样的一层身份。 他抬起手腕。 从垃圾场里捡来的手表，因为太破损而无法使用了，他拍了拍，见实在没效果后，走到一家钟表店内，想去购买一件手表，来观察时间的变化。 钟表店里。 墙壁上挂着无数的时钟，而在前台的地方，一个老者坐在圆凳上，用放大镜研究着，正在修复着手表里的指针，他神色冰冷，目光狠厉。 “给我一个手表。” 神久空直接对他说道。 老人抬头瞥向他。 没有多交谈，他们似乎看出了彼此都不是好招惹的人，老人走到旁边的柜台前，从中翻找着合适的手表，他找到了一个较为便宜的机械表，放在手里摆弄了一下，有点依依不舍。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问道。 “你又叫什么？配问我？” “也对，是老夫无礼了，老夫是矢岛将末，如你所见，是这家钟表的主人，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那么做的话，我就给你买的这个表打折，或者赠送给你，也未尝不可。” “神久空，给我吧。” “呵呵，果然是你。” 在听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矢岛将末扬起一个笑容，他抬头凝视着神久空，那深邃的瞳孔中隐藏着某种不知名的心情，他的手掌形如枯槁，将那块表给递了出去。 神久空接过了表，佩戴起来。 “你相信命运吗？如果告诉你，我是来自百年后，已经成型的宇宙未来，你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记住，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矢岛将末笑着问他。 “滚蛋，杂种。” 神久空直接怒骂。 他对于这个老人说的脑残言论，没有一丁点兴趣，他还要完成接下的委托，当即就要出门去，寻找更多的线索，顺便去看看其他流浪者。 哐当！ 店门自动被关上了。 阻止了他离开。 “……” 沉默了大约三秒钟之后。 轰！ 一句废话也没有，神久空瞬间爆发，他一拳砸向前台的那个老人，带着要毁灭大地的气势，摧枯拉朽地冲锋向前，余波却没能震碎附近的任何东西，这是反常的现象。 矢岛将末消失在原地。 坐在了神久空的头顶。 这样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瞬间移动，神久空打了个空，他抬起眼睛，看向这个坐在自己头上的老人，严肃道： “加速度？” “不愧是你，居然在最初就具备这样的能力，能一眼看穿我能力的本质，你还真是个怪物，难怪会在新世界里成为恐怖的威胁。”矢岛将末失声笑道。 他继续说：“但是，漆黑之王，你要知道，我是来自未来，宇宙已经为我所掌控，为了抹除你这个变数，我无限控制时间，回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 “我本想回到你还是婴儿的时间点，直接把你扼杀在摇篮里，但是没想到，你刚出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奇怪，或许这就是你的特殊之处！” 他抬起手。 整个店里的钟表指针，突然开始飞速转动，数秒钟之内，就度过了几个小时，外面的天空也是从黑变白，由白至黑，无限地这样转化着。 “加速时间，time eleration！” 神久空一把将他甩开。 而后向店外暴退出去。 当他回到了街道上，发现世界犹如进入了末日般，飞驰着的车辆突然生锈报废，失控地撞向人行道，而食物也在加速腐烂，人体表面的水分，更是直接蒸发，形成了水汽。 昼夜极速倒转着。 他高速分析起了现状。 不知道是用何种方式，世界的时间被他给加速了，但这对于人体无效，不过即使如此，现在这也不是正常人能存活的环境，空气在飞速转动，难以呼吸，而且也无法喝水吃饭了。 轰！ 神久空脚下的大地腐烂了。 他凌空一跃，高高跳至半空中，想要尽快逃离，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远考虑，他遇到了针对自己的敌人，而且能力很诡异。 嗖！ 一道影子飞驰到他的身前，砸在了他的后背，将其锤回了地面上，摔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前后发生的时间不超过一秒钟，发生得太快了。 神久空快速以手撑地，翻了个身，他跃至一旁，随后瞳孔收缩。 一辆车向他撞过来。 时速逼近了6000公里！ 原本的时速，只有60公里，但在被百倍的加速之后，在神久空的眼中，就是超越理解能力的飞速了，他直接被撞了个满的，横扫出去。 “不用担心，虽然速度变快了，动能却没有变化，快站起来，漆黑之王。” “在本来的时间线里，你站到了最后，面对我，你太强了，我不能让你活下去，于是从未来回到现在，一定要把你抹除掉，放弃挣扎吧！” 神久空感到眩晕。 日月颠倒的速度太快了，上一秒还是白昼，下一秒又是黑夜，闪的他眼睛法花，他看不见矢岛将末的身影，跟不上他的速度，加速度是呈指数上升的，他马上就要超越第三宇宙速度了！ 他摆出架势，准备迎敌。 在天空那头，一道庞大的身影猛然降临，振动着巨龙之翼，喷吐火焰，以头顶的坚硬鳞片，砸在了神久空的侧腹，将其顶飞到了苍天的尽头去。 “尼德霍格，你来向他报仇吗？” 矢岛将末问道。 虽然黑龙没有回答，但行动已经表明了，它和坐在龙脊上的柏叶困，就是来这里袭击神久空的，趁着他们之间的交手，要把之前的怨怒发泄出来。 瞬息之间，强敌就蜂蛹而出。 轰隆！ 一道巨大的雷电骤然劈了下来，当空击中了神久空，电得他失神了一瞬间，随后又是空气摩擦产生的火焰，让他包裹在了火球之中。 另一个长发男子出现。 “神久空必须死在这里，否则在未来，他会成为统治世界的暴君，这是大义之举，请你们几位也来助我一臂之力，将此獠诛杀在此地！” 第222章 宿命回响，风又不止 掌控气象与大气的能力…… 神久空看穿了雷电和火焰的本质，大气中的成分被长发男子所操控了，他通过加速空气之间的摩擦，能做到制造火焰的效果，很难对付。 还有无色之王和尼德霍格。 以及时间加速的老者。 他沉寂了下去，保持不动。 见他没有动静，长发男子要再次发动攻击，哪怕他是死了也没关系，必须确保将他击杀，一丝失误都不能有，尸体也得挫骨扬灰。 大气中的云在凝聚。 形成了三道连接天空和大地的龙卷风，它们一齐向着神久空撕扯去，寻常人哪怕稍微触碰，也要在这样剧烈的压强和拉扯中烟消云散。 长发男子退出去百米远。 为了躲避万分之一可能性的反击。 唰！ 一只手从他的背后探出，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给掐住，长发男子瞬间变化成水流，从中脱困，再激射出去，保持安全距离，他就知道神久空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打败。 “恶心的东西。” 神久空甩了甩手上的水。 “就你们这小猫小狗三两只，自称是我的对手，有这个资格吗？还有没有帮手，全都叫上吧，我要一并把你们解决掉，省得麻烦了。” 见之后再没有回应了。 神久空才松了松自己的筋骨。 …… 半小时以后。 坐在被撕下来的黑龙之翼上，神久空沾满了龙血，他犹如一尊死神般，正在低头，想要修补夹克外套的开线，只能暂且缝了缝，打个结继续穿。 “垃圾。” 长发男子和矢岛将末的尸体，就在他的脚旁边，脸上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临死时的表情了，他们很快就飘散出去，消失在了这个时间点。 可惜被尼德霍格和柏叶困跑了。 这一战，神久空也受了点伤，胳膊都被打折了，才没有追上去，想来撕下来一只翅膀，应该也跑不了多远，只可惜，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找到他们两个，很可能会躲起来。 他一直很好奇。 龙的逆鳞会有什么价值？ 要是有下次机会再见到，他一定要把尼德霍格的逆鳞给拔下来，看看有什么用，或者研磨成粉，当着它的面洒到海里，让他知道招惹自己的下场。 神久空佩戴好手表。 他将黑龙的半边翅膀撕得碎一点，方便携带，装进了一个麻布袋子里，背在身上带回去，准备把这个当做是饭菜，反正都是肉，没什么差别。 他抬起手掌。 在他的左手掌心中央，有一道黑色的印记，似乎是胎记，他没有印象，也是今天才发现的，里面好像居住着某个存在，但是被锁链束缚着，他无法打开，除非满足某种必要的条件。 但他对这个并没兴趣。 “噗！” 他突然吐出一大口血。 直到这个时候，神久空才发现，原来在交手中，长发男子制造出了纯氧的空间，再经由时间加速无限放大，此刻的他，正身处于那个空间中。 长时间的吸入大量的纯氧，会导致肺实质的改变，从而导致纯氧中毒。 大量的高浓度氧气会置换出肺泡中的二氧化碳，神久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中了这样的剧毒，他当即倒在了地上，挣扎起来，无法呼吸了。 他将拳头砸在地上。 锤出一个坑。 浑身静脉暴起，以强行极速催动血液循环的状态下，要把氧气从肺里排出，这是非人的举动，除却水熊虫和灯塔水母外，没有任何生物能抵御绝对无氧的环境。 本来，他早就该纯氧中毒的。 但他的能力太强了，以至于等到击败了对手，这个陷阱才触发，让他遭到了这样的危机。 他的脸开始发紫。 在绝境之下，他撕烂了背上的麻布袋，把黑龙尼德霍格的翅膀取出，然后当做食物，直接生吃硬啃了起来，上面的微生物和细菌，更多被他全部吃进了肚子里，他还在拼命地啃咬着。 “咕……” 龙血充斥着全身上下。 他的眼睛开始变成了金黄的竖曈，其中蕴含着太古的威严，犹如雷霆在其中环绕，响彻着来自教堂的鸣钟，他发出咆哮，变成了嘹亮的龙吟。 咔嚓！ 他的骨头全部爆碎了。 营养，还要更多的营养！ 他深吸一口气。 短时间内，附近的空气密度骤然下降，全部涌入了他的肺部，强行挤压着他的内脏，在他的身体内部，已经形成了极低气压的环境，相当于不带任何防具，身处万米的海底之下。 他的牙齿开始变得更为锐利。 咚！ 浑身猛然震动了一下，随后，他感觉到突破了某种限制，体内涌出源源不断的力量，随手一握拳，就能让空气碎裂，凭空制造出气浪。 他抓起废墟的一块玻璃碎片。 照了照自己的模样。 在稍微恢复了一些后，他只有左眼是金色的龙之竖曈，右眼依然是人的眼睛，看上去尤其怪异，令人脊背生寒，而他的背部骨骼也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长出了一条很短的龙尾。 他盘坐在了地上。 屏住呼吸。 内视自己的肺部，他开始往里面灌输新的空气和龙之血，要自己将内脏破坏再修复，这无疑是另一种寻死的方法，但他无所畏惧。 最后也成功了！ “咳咳咳……”神久空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内脏变得比以前更加结实坚硬，而且无法被侵入了，此刻的他，即使进入剧毒气体中，也能悠游自如。 他握了握拳。 不知何时开始，指甲变得长了不少，而且皮肤表面生出了块状的细小鳞片，和结晶状类似，怎么用力都抠不下来，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有一股妖异的霸道之感，浑然天成。 可惜，还是没能长出心脏。 在心房内部，依然空空如也。 他感到无比饥饿，迅速跑向了远方的某个饭店里，再次把所有的肉食给点了一遍，然后如同野兽般地啃食了起来，喝水也是连连着桶一起喝的。 “嗝！” 当他吃饱后。 所有受到的伤都痊愈了，包括碎裂的骨头，也已经长了回去，他恢复成了巅峰的状态，甚至变得更强了，而且还有了龙血，几乎无往不破。 第223章 摇滚时刻，最终世界 在结束了演出后，武藤藏走到前台的酒保那里，点了杯龙舌兰调青柠，他听说这里刚才捡了个小孩子，询问起了关于白千昼的事，想见上一面。 “他已经走了，你找他干嘛？” “你现在可是摇滚的巨星，不是还说要炸掉神域塔吗？真搞不懂你，明明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为什么非要做些这种反逆的事情？找死吗不是。” 武藤藏点了根烟。 他喝掉酒之后，往杯子里吐了口水，再直接往酒保的脸上泼去。 “所以你才是个废物，我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如果你还不能理解，那要是荒木公司找上你，你会摇着尾巴当公司狗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要是一旦放弃了理想，那是花多少钱也赎不回来的。” 他站起身之后，走到歌舞厅内的乐器架子边，取下电吉他，从里面拔出了一柄沉重乌黑的步枪，然后对着天花板乱射一通，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把烟丢在地上。 “带上家伙吧，我们现在去公司门口发泄一下！往他们门口灌雷子！你们这群懦夫们，跟上老子！怂了的就滚回家找妈妈去吧！” 群众们没有觉得惊奇。 相反，全都呼应了他的号召，在鼎沸的呐喊声中跟随他，从各地取出了武器，他们冲出店外，手雷直接把水泥地炸得粉碎，提着枪往塔走去。 武藤藏戴好墨镜。 他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疯了，神域塔掌控了这座城市的命脉，荒木公司说他们是正义的，没有人能证明他们在撒谎，因为他们就是神。 塔顶能俯视这座城。 他要的就是把那个人给打下来。 等他带领着反叛者们，抵达了神域塔门口后，从中涌出机动队伍来，那些武装的士兵们，脊背上佩戴了特殊的电子外接骨骼，大脑也链接向塔内的数据终端，作战能力远超普通人。 包括心脏也是一样。 由于强行突破人类肉体的限制，必须在心脏上输送专用的芯片，大脑也得经过改造，简单说就是洗脑，他们就是公司狗，也是傀儡，是机器般的杀戮兵器，一个人就能对付一群人。 “杀他妈的！” 武藤藏直接往塔门口丢手雷。 紧跟着是如雨点般的炸药，被丢了过去，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白光短暂地吞没了视线，但却没有扬起尘土，因为塔的门口完好无损。 士兵也同样如此。 装配了高杀伤火药的脉冲枪，发射的子弹要更强，直接横扫向了武藤藏等人，无数人被当场打成马蜂窝，活着的人也被电击棍控制住，擒获了下来，还有能力迂回的人拼命反击着。 武藤藏再次点起一根烟。 从后面的人那里接过重型机枪，对着前方就是一通扫射，将士兵们击退了少许，他们又重燃起了希望的火光，把活着的人救出后，再次反击。 塔顶处闪烁一道红光。 一个如同机甲般的人影，显现在那里，他从高空中跳了下来，势能巨大，当他砸进了大地，连炸药都没能破坏的合金地面被踩成了粉碎。 “神域塔发现了千刃，正在入侵协议，坐标发给你们了。”武藤藏对着远程对讲机说道。 有两个人搬着一个沉重的，黑色长方形箱子，到了他的面前，经过指纹识别后打开，里面呈放到的是一把武士刀，而且做工精细，有合金锻造，锋芒毕露，使得空气都撕裂。 武藤藏将其单手握起。 用手擦拭着剑刃。 他拖刀向前冲锋过去，挥砍，千刃抬起用机器制造的手臂，轻松挡住，表面绽放火花，发出金属碰撞的撕裂声，随后，手臂的上肘部出现一枚微型火箭炮的弹道，快速发射出去。 武藤藏侧头躲过。 呼啸间，只差那么分毫的距离。 火箭炮砸在了后方的重型装甲车上，当场轰成了粉碎，燃烧起火光，配备的弹药被全部点燃引爆了，武藤藏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嗖！ 在助推器的推动下，千刃那合金制成的拳头，砸在了武藤藏的肚子上，向前发力，旋了进去，打碎了他的肋骨，同时，还一把抓住了他的肉，撕扯下来，他的肚子表面直接少了一块。 砰！ 又一膝盖将其踢中，用手肘砸断他的脊梁骨，等武藤藏奄奄一息了，千刃才拿起他的武士刀，用力地撇成两半，当成玩具那样戏弄。 “最大的罪行往往来自贪婪而非贫穷。”千刃冷淡地说着，将武藤藏从地上抗了起来。 “杂种，我们这是去哪？” “把你带回去做实验，没事，你即使死了也没用，你的灵魂将会成为公司的燃料，融入终端的数据库里，肉是毫无价值、最低廉的东西，你不会死。” “其他人全部杀了。” 千刃对机动队下达了命令。 之后展开了一场单方面地屠戮，在解决由武藤藏带来的叛逆者之后，很快就发布了新闻，这是一起恐怖分子的袭击，好在荒木公司完美化解了，重新给这个城市带来了美好的和平。 进入公司后。 千刃乘坐电梯，抗着快要死掉的武藤藏，一直到达了实验室里，这里面摆满了各种机器，全都是最前沿的物理设备，他们来到了最里面的空间。 一个巨大的黑色正方体，摆放在中央，它的表面光滑至极，时不时分割成千万块，又回归完整，处于这样的状态下，无法分辨其本体。 将武藤藏放在了椅子上。 用手铐将其锁住。 直到这个时候，一名中年人，从另一头走来，他背负双手，如睥睨的皇帝，欣赏着中央的黑方块，当成是杰作那样，发出啧啧赞叹。 “……你是谁？”武藤藏问道。 “你的皇帝。” “距离全人类飞升成神，只差最后一步了，完美的世界即将揭晓真面目，为了达到那一步，必须要抓到黑翼夜的‘感情’和‘力量’，千刃，继续去找，就算把这个世界再毁灭也无妨。” “反正再创造就好了！” 皇帝慢悠悠地走向武藤藏，他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如同亲近的邻居叔叔，眯着眼睛，充满了兴趣，他对于叛逆的逆臣，从来都是持折磨态度。 第224章 黑色方块，新旧世界 “你他妈在说些什么呢？” 武藤藏直接骂道。 听不懂眼前这个陌生中年人的话，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肯定就是神域塔的主人，他的气场很足，并且是千刃的主人，是个狠人。 千刃出现于几年前，是个横空出现的传奇，他几乎全身都用机器改造，所以没什么普通人是他的对手，直接晋升到了超高的地位，成为强者，这样的人物，却只能屈膝于这个中年人足下，可见一斑。 “和你无关，你这老鼠。” 自诩为皇帝的中年人，从旁边的桌子上，取来了一个头盔，戴在了武藤藏的脑袋上，然后调整了一下机器里的设置，逐渐产生电流的滋滋声。 “这是在干什么？”武藤藏问道。 他知道自己基本上是必死无疑了，那还不如趁着死前多爽一会儿，问个清楚，他宁愿要生命燃烧如焰火，也不要归于尘土，久居在他人之下，他的叛逆源自于他癫狂的热情。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皇帝举起一枚芯片。 “白板？” “没错，你这老鼠还挺识货的，这是没有任何足印的芯片，完全是空白的，一般是用作刻印，但是对我来说，它的用处还有别的，就让你见识一下吧，然后，让我测试一下，转生的其它身体里的你，是不是还能这么暴躁。” 皇帝将芯片插进武藤藏的头盔里。 然后转身走向中央的黑色方块，一挥手，凭空将其打开，内部是无数量子纠缠的现象，粒子和粒子对撞，碰撞如同星系的陨灭，辗转毁灭。 武藤藏挣扎了起来。 他的眼睛在看到那里面的东西后，疼痛得要发疯，但他无法闭上眼睛了，仿佛是被牢牢地吸住，那里有着强势的吸引力，不让他挪开视线。 “这就是灵魂！” “永生，多么简单！只要意识永生，不就是永生吗？不是同一具身体又怎样呢？所以啊，要想永生，只要将人的意识、灵魂，提取出来，然后存放进新的身体里，不就完成了吗？多完美！” “疯子！”武藤藏扭动着。 他感到了异常的痛苦。 他的记忆、人格、意识，正在被头盔所吸走，然后灌输进那枚白板的芯片中，他将永远不会死去，但也不算是活着，被当成一件商品，成为名为“武藤藏”的人格芯片，存在着。 “千刃，去带过来。”皇帝下令。 随后，千刃从实验室外面的房间里，带来一条母的流浪野狗，它刚生育过小狗崽，还很虚弱，再加上几天没吃东西，连尾巴都不摇了，奄奄一息，几乎快要死去。 咔嚓！ 人格提取完毕了。 武藤藏的肉体彻底失去了灵魂，变成了空壳，无神地躺在椅子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但他的心脏仍然在跳动着，并未死去，他活在了芯片里。 千刃举起一把锤子。 把他的肉体砸成了粉末。 接着，根据皇帝的安排，将头盔戴在了流浪狗的头上，把人格芯片插了进去，然后，狗开始颤抖起来，在一阵混乱之后，他的小脑仁改变了，逐渐往人脑的形态靠拢。 武藤藏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为何，觉得很奇怪，他变得矮了很多，不拼尽全力地抬起头，就只能看到皇帝和千刃的脚踝，他想要询问，却发出了低沉的“汪、汪”叫声，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皇帝盯着他，笑着。 “把它带去里面，让它给其它流浪狗继续生小狗崽吧，记住，别让它死了，不过也没关系，要是它死了，记得把人格芯片取出来就行，然后再放进新的狗脑里，只是会麻烦一点罢了。” 他俯身，凝视着条狗，笑问道： “你还反抗吗？叛逆吗？” 奋力的一脚，踢在狗的肚子上，让它发出呜呜的叫声，随后张开如黑洞般的大嘴，开怀大笑起来： “我可是你们的皇帝！臣子就是低贱！你们就是燃料！送我成神！” “要不是旧世界的灵魂拼图，就差了一块‘黑翼夜’的，我早就终结这一切了！等我找到，就可以给地球的故事划上一个结束的篇章了！” “你还觉得自己是人吗？” “你永远都是狗了！” 任何叛逆者，在遭到了这样的结局后，无论是如何燃烧着的烈火，也终将被宇宙的黑暗给吞噬殆尽，眼前的中年人，并非是存活了四十多年的男人，而是存活了千年之久的老怪物。 他早已不是人了。 人类历史的发展，也是在近百年才飞速突破的，面对着拥有千年底蕴的怪物，根本无法站在他的面前，他能算计一切，拥有无休止的时间，他伫立在这里，就是永恒的化身。 “主人，要我去解决孙伯符和冲田总司吗？他们在秋叶原之街。” “不用！不用！他们自以为自己在接近我，其实我是故意想让他们接近我的，我要让他们帮我找出那个缺失的灵魂，然后送上门来！蠢货，太蠢了！被我从头利用到尾还不自知啊！” “您是最伟大的，用千年算计百年的人类历史，世界将尽入您手！”千刃臣服道。 “你走吧，我要在这里待一会儿。” 赶走千刃和狗后，皇帝坐在了巨大的黑色方块前，那里面储存的，是旧世界所有人、所有历史的灵魂，一切的印记都被保存在里面，他可以随意修改，扭曲因果，不论男女、老少。 唯一疏忽的，确实是“言谎真欺”。 他竟然以恶的身份，欺骗了整个世界，也欺骗了他，在灭绝的最后，把黑翼夜救走了，还完成了灵魂的分割，躲在了新世界的某个角落里。 不过，他的灵魂也在方块里。 折磨他的机会，有的是。 “本不该存在的变数啊，被你用谎言制造出来了，了不起的天才，你的突破性和夜的战斗性一样厉害，是我小瞧你了，不过你也不要小看我哦。” 他扬起一个恐怖的笑容。 “我就算再等千年、万年！也不在乎！我可以等到崩灭的序曲！反正直到末日我也是永生，身体根本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啊！” “噶哈哈……” 第225章 废土之行，流浪之人 新宿，边界。 为了远离这座城市，逃离七王战争，避免家人们被卷入这场纷扰，白千昼决定远走高飞，他要离开，去往别的地方，徒步走了几天几夜。 夜里，他躺在废弃的危楼内，或者是公园的长椅、滑梯的下方，寒冷让他不停地打喷嚏，想起来使用不变之力后，才好转了很多，恢复原状。 数日后。 由于日夜颠倒，他已经记不清走了多远，只是低着头，盲目地前进着，偶尔能听到心底的感情在催促他、引诱他，让他顺从自己的欲望，解放枷锁。 他拒绝了。 走到了边界之地之后。 他站在城市内的街道边，傻眼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与都市截然不同的荒漠、废土，灌木丛和蜥蜴爬行在沙漠中，枯死的树木零落，仿佛是另一个异常的世界。 “不对啊……” 白千昼感到头痛欲裂。 在他的记忆中，不应该存在这样的沙漠，更别提还是包裹了新宿这座都市的，他向前走路了几步，俯身拍了拍那坚硬的地面，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走到边界之地附近的酒店去问。 凉亭里的一位大胡子叔叔，看他年纪还小，却已经不修边幅、邋遢至极，想来是个离家出走的人，也或许是流浪者，他没有隐瞒，说道： “五十年前，这外面就已经变成荒漠了，我们称城外面为废土，通过这废土，你还是可以前往其它的城市，只不过距离遥远罢了。” “不对！”白千昼反驳道。 “什么五十年前？今年是哪年？” “当然是2085年了！” 听到他的话，白千昼抬头，看到酒店内的挂历，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发出崩溃的笑声，他冲出门去，不再想出城了，跑回新宿里。 他每多跑一步，废土就消失一分。 等他回到了城里，去旁边的超市内询问，发现今年依旧是2035年，是他熟悉的世界，从来没有变过，他更加搞不懂了，那废土呢？五十年呢？一切就像是幻觉，如梦境般困扰着他。 “银白，你刚才哪去了？” “什么？” 查理曼感到很困惑。 在他的视角里，由于是跟随着白千昼的，意识也同样如此，可是在白千昼即将走出新宿时，他的意识却陷入了混沌，就好像白千昼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般，寻之不见，没了踪影。 白千昼决定再试试看。 他重新慢悠悠地走向边界。 果不其然，他眼前的城市街道，逐渐转变，化为了荒漠和废土，他的步伐，如同迈过了五十年的岁月，他在时间的长河上摇晃着，迷失了。 当他走回去，依旧不变。 即使使用了不变之力，不变的也只有他，整个世界都在改变，他就成为了孤独的幻影，他的迷茫成为了五十年后的废土，让他看见了某个真实。 他看着眼前的荒漠，害怕了。 转身跑了回去。 …… 夜晚，宅子内。 水泽千鹤趴在客厅的桌子上，半睡半醒，父母出去寻找哥哥了，她也努力地问了认识的人，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人间蒸发了。 她睁眼，侧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眼眶逐渐湿润。 有什么事，不能一起解决吗？为什么要想着一个人抗？ 她醒来后，走上了楼，去了白千昼的房间，用扫把打扫了一下里面，清理干净，等着有一天她的哥哥能回来住下，期盼着他的回归。 她看向桌上的全家照。 当她凝视向白千昼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时，记忆发生了一瞬的恍惚，因为他们并不是同姓，然而却是亲兄妹，可她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觉得有点晕眩。 在房间内，她来回地踱步，思来想去之后，还是留下了一封信，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装束，带好一个包裹，出门了，并且再也不会回家。 她要去寻找白千昼。 直到找到为止。 …… 边界之地。 不断地来回往复，白千昼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在极端的恐惧下发抖，最后脑内回想起，他在歌舞厅听到的摇滚音乐，终于鼓起了勇气，决定彻底告别家乡了。 他走向前方。 街道骤然旋转消失，成为荒漠。 五十年后的世界，就是他所见到的这个样子，扭曲的空间和认知、撕裂的异常，他迈步走出，脚踏过了边界，当他再回过身时，却看不到都市了。 只有尘土和荒原。 孤寂和悲凉在心头涌现，可是在这时，他却反而不觉得害怕了，或许是未来变得清晰可见，最差也不过是一死，他彻底放下了某种东西。 他向前方走去。 跋涉了数里后，他找到了一家废弃的加油站，里面还有便利店，但却没有人在，他找到了一件防沙的外衣，还有内衬和靴子，更换好后，他的样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流浪者。 便利店里的东西并不新鲜。 他摇晃了一下那些牛奶盒，里面倒出来的，只有沙子和灰，他失望地丢掉后，出门去，在加油站的后面，有一辆被遗弃的越野摩托车。 这之前，白千昼并没骑过摩托，但现在他没得选择，这是很不错的代步工具，他骑上之后，拍去灰尘，试着发动引擎，成功了，油还是满的。 其主人在加完油之后，不知为何就消失了，车子留在了这里。 呜！ 他转动把手，摩托发出一阵轰鸣，他一个没抓稳，就人仰马翻，飞了出去，头埋进了沙子里，差一点撞在石头上，脑袋开花，他重新试着骑了一次。 多摔了几次之后，就熟能生巧了。 后轮扬起尘沙，摩托的轰鸣响彻在废土上，他平静地眺望前方，被狂风拂面，却不觉得悲哀了，相反，他现在很畅快，有种救赎的轻松感。 骑行很长时间后。 咔！ 摩托的轮胎扎在了某种东西上，前轮直接被阻挡，座椅高高地翘了起来，而白千昼也被丢了出去，就快要摔在地上时，被网给包了起来，被抓住了。 “抓到了！头儿！抓到他了！” 附近的尘沙下，数十个人脱下隐蔽服，他们打扮成了灌木，就在这里埋伏着白千昼。 第226章 五十年后，风景依旧 “头儿，搞定了。” 那些人叫来了他们的老大，那是一个女人，她身着一件黑红色的摩托车服，下身是紧致的防沙裤，还有作战的防爆长筒靴，身材很有型，皮肤晒的有些黑了，但依然能彰显风采。 “带回去。” 她下令道。 被抓在网里的白千昼，只能任由他们带走，这些人看上去不像是野人，而且还能交流，应该不是什么食人族，他立刻询问起了他们的来历。 “你不知道这里是哪？” “这附近可是我们「蝎子」的领地，你一个人大摇大摆地骑摩托过来，谁知道你是不是间谍？先跟我们回营地去再说，对你的审判之后决定！” 白千昼挣扎无果。 他被带到了一处营地，也就是所谓的流浪者营地，这里扎堆的帐篷和装甲车，武器的储量也很充足，堪称是移动军营。 送到其中一间屋子里后，他们打开了通往地下的通道，把白千昼抓了进去，用麻绳在椅子上捆的严严实实。 他们的领袖不止一个人，除了刚才的女人外，长期待在营地里的，是一个男人，他身材魁梧健壮，头发很长，还有络腮胡，来到了地下室，审讯白千昼，问了他关于他的来历。 男人名叫索尔。 白千昼全部如实交代。 声称自己只是个路过的，是从城市里过来的，想要从那里逃走，并没有要冒犯这流浪者营地的意思，不过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哪里，或者只是想找个理由赴死罢了。 “嗯……” “你愿意加入这里吗？” 索尔提出了邀请。 流浪者之间互为家人，不会抛弃彼此，即使白千昼很弱小，也是一样的，他们这里需要帮手，况且，就算白千昼再这么走下去，也终有一天会无路可走，这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废土之上，地势和环境复杂。 偶尔还需要入城收集资源，可能会遇到公司狗和街头人。 在「蝎子」附近，还有其它的几个流浪者营地，其中有比较残忍凶暴的，对于路过的人全部抓走，白千昼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走远的。 仔细考虑后，他答应了。 但他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废土，这五十年间发生了什么改变，他向索尔询问，对方更惊奇的是，为什么自己会不知道，白千昼欺骗他，说是自己失忆了。 “五十年前，爆发了一场战争。” “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貌似所有人都输了，没有胜者，只记得，在记载中，有一个名叫神久空的男人，最后一个人独战整个世界历史，不落下风，他打了整整两年，依然不服输。” “过去两年后，他还是被击败了，至此，土地就开始往废土转变，有机物都渐渐消失了，我们这里现在偶尔能吃的肉，也都是合成出来的。” 白千昼追问道：“没人能帮他吗？” “有，但是没用，因为他们打得太凶了，余波都能横扫高楼大厦，他一边嘶吼一边杀向千军万马，决意不让任何人去帮他，直到死也不后悔。” “废土出现后，城市也变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笼罩在了人的心头，再也无法反抗，人活得如同行尸走肉，和傀儡一样麻木，你不是从城里来的吗？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时代了，人不过是一种高级的动物。” “现在，就连叛逆的想法，都再也不会出现了，所有人都被磨平了棱角，觉得就这么得过且过下去，也足够了，强如神久空，不也什么都没能做到吗？” “理想不能当饭吃，生命才是第一位，这就是流浪者。” “公司狗追求财富和权利，街头人想要自由和梦想，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为此而挣扎，就和尘沙底部的蝎子一样，牺牲一切也要蛰死敌人！” 白千昼深深地点头。 …… 流浪者营地。 离开地下以后，阳光显得非常刺眼，白千昼辗转在附近，想认识一下这里的人和路，他再次看到了之前的那个女子，正在和别人谈话。 他们在商讨接下来进城要采购什么，需要补充载具的燃料了。 白千昼看向那个女人。 他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他飞快地跑过去，一把推开了她面前的别人，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看，而后又抓紧了她的肩膀，震惊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心情，他惊道： “千鹤？” 她愣了一下。 而后拨开白千昼的手。 “你认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还真是碰巧，听说你加入了，你好，我是青山佐，并不是你说的千鹤，是通过意识芯片寄宿在这个空壳里的。” “什么……什么意思？” 白千昼几乎想笑出来。 他彻底麻木了。 “意识芯片啊，就是说，你认识的这个叫千鹤的女人，早就死了，留下尸体，然后有人把我的意识芯片插入脑中，于是我就这样复活了。” “死了？” “你想知道死法吗？似乎是因为两个帮派之间交火的流弹，打中了脑袋，就一命呜呼了。” 白千昼感到一阵晕眩。 什么时候？在哪里？要怎么挽回？他扑通一下坐倒在地，大口喘息着，黄沙漫天的天空，让他觉得压抑得要窒息了，他转过身呕吐起来。 “她是我的……妹妹……” “是吗？那真是抱歉，你是冬眠过来的吗？年龄有点对不上啊。” “冬眠……又是什么？” “有人想直接去未来，就在冷冻仓里冬眠，这样肉体就不会衰老，懂了吗？和你所知道的时代不一样，现在的人类，不过是和扳手一样的工具罢了，肉体也只是个载体，灵魂也是商品。”青山佐单手叉腰，冷淡地说道。 “城里的大部分人，连名字都没有，就用‘4637’之类的数字代表不同的个体，只要有钱，可以随便购买人的灵魂和肉体，好的坏的，什么样的都有。” “我们流浪者算好的了。” “虽然经常有上顿没下顿，偶尔还要火并，但是至少有名字，确实地活着，哪怕今后的结局会跟狗屎一样，无所谓，因为世界就是这样的。” “世界就是这样的。”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第227章 街头之主，情报收拢 神久空回到了垃圾场附近。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检查周边的建筑物，以及环视情况，以确认没有人来袭击，他决定要创造一个基地，要能够确保安全的逃生营。 如此一来，他就不是流浪者了。 而是街头人。 只不过，和「黄泉」歌舞厅不同的是，他是初代的建立者，并非是某人的下属，只跟随着自己的命令做事，虽说是街头人，但性质其实就是流浪者，只不过是名字上的差异罢了。 要想拉拢别人，得有声望。 而他现在，只会让人害怕。 为了获取声望，他只能去尽可能地完成委托，帮助别人解决目前的困难，获取信任，这样才能逐渐壮大，他下定了决心后，走进之前去的餐厅。 服务员看到他，吓得魂不守舍。 直接就想要报警。 仅仅是吹了口气，神久空就把他的手机给破坏掉了，他冷漠地盯着这个服务员，并没有说什么，不能再随意出手，否则名望只会越来越差。 服务员颤抖着，跪倒在地。 “谁需要委托我做事？钱给够！无论是什么我都能做，杀人也没问题！”神久空站在餐厅的中央，喊道。 他并不在乎其它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羞耻心，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很多人都在怕他。 因为他在这附近很有名，是个超强的杀人狂，他的破坏规模巨大，据说连警方都奈他没办法，一旦想发疯，谁也拦不住，能轻易破坏周遭的建筑。 他又重复喊了几遍。 身着白色西服，戴墨镜的男人，摘下眼镜，看了他一眼，感兴趣地哼了一声，笑道： “你就以这个态度，请求委托，谁也不敢请你帮忙啊，要是你一发疯，反手把委托人给杀了，该怎么办呢？你能抢走很多东西，但得不到真心。” “所以我来改变。” “哦？说说看。” “我会用行动改变所有的事情，你这虫子就老实地坐着，吃你的吧！” 男人翘起腿，笑了笑，他侧头看向餐厅的窗外，街道上的人来人往，麻木与迷茫的表情遍布，他在考虑了一会儿后，又转而对神久空说道： “我这里还真有个委托。” “送货的，接吗？酬劳不会少。” 神久空坐在了他的对面。 “具体地说。” “在西边的河畔，有个码头，那里有个贫民窟，人们生活在集装箱附近，在那里我有一个箱子，上面写着「未来」，你就把那个带上，去北街的这个地点，放在门口，敲四下门，就走，如何？” 男人摊开地图。 指向北街的一处酒店。 他把门牌号也告知了。 接过地图后，神久空研究了一下方位，没什么问题，他收下后，冷淡地询问：“别人都不敢看我，你为什么敢委托我？有自信不会被我杀吗？” “不，不是的。” 男人点起一根烟。 “这个委托，说是送货，实际上不简单，贫民窟那里有一个组织，叫作「清道夫」，就是他们偷走了我的箱子，我才不敢去拿回来的。” “之前也委托了好几个高手，但他们都失败了，葬身在河底，被扔去喂鱼了，我觉得你挺厉害，想试试看而已，所以你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他递出一张黑金的银行卡。 神久空收下后，说道： “接了。” “那什么「清道夫」，我把他们全部宰掉，有问题吗？” “没问题，但我不介意你那么做，因为他们水平很高，还有，你不能闹太大动静出来，我的货合理、但不合法，要是引来太多关注，交易作废！” “明白了。” 如此一来，神久空就不能使出太大的力道，要迅猛地解决，用雷厉风行的速度，快而果断地，不被任何人发现地暗杀，隐秘地拿走货物。 他不擅长，但并不怕。 他起身后，和这个男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用他从别的店里抢来的手机。 接着，他走去餐厅的前台，跟服务员点了一些食物，老板根本不敢收他的钱，生怕引起他的愤怒，被他残忍地处决，帮他精致地打包好了。 这次，神久空支付了费用。 “额？” 这反倒是让老板不敢收取。 看出了他的担忧和恐惧，神久空相当不满，他取出现金，直接砸在了桌子上，提起打包好的食物，转身就走出了店里，懒得搭理其他人的目光。 “有意思。”西服男人笑道。 “街头人都挺有个性的，他也不是我见过第一个这样的了，之前有个更加个性的家伙，直接去炸神域塔，现在，呵，应该是尸骨无存了吧。” 他打响了电话： “我派了一个街头小子去收货，我很看好他，你们准备好接收，开车去我发的坐标那里，等着那人把货给你们就行，要是失败了，你们就直接跑路，别理他，不用管他的生死。” “你确定你的人行吗？” “当然，怕就怕他闹太大，不过稍微闹一些也没事，神域塔最近不太平，里面应该发生了什么，想必安保也松懈了不少，「黄泉」的情报怎么样了？” “他们应该是想袭击神域塔。” “我猜也是，可惜了，那个男人已经送死了，果然还是对付不了千刃，我们也先躲起来吧，这一单做完之后，就跑去西边，刚好可以利用我的人，去把「清道夫」解决，弄出干净的地方。” “知道了，那就先这样。” 电话被挂断了。 在谈话完之后，西服男人整理了一下着装，他收拾餐具，最后品尝了口桌上的红茶，请服务员来收拾，起身离座，去支付了费用。 他推门而出。 除了神域塔，听说秋叶原那里，也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不知来历的一男一女，闹出了很大的风波，那里汇聚了很强的幻想之力，也许和世界的本源有关系，还不好说，信息太少了。 他在离开前，眺望远处的垃圾山。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把那里清理掉，影响市容，又散发臭味，让人心情都不好了，那里可是流浪者的聚集地，就应该把老鼠赶回下水道去。 别让他们出来瞎转悠。 第228章 任务时刻，反清道夫 西街。 为了赶时间，神久空很迅速地就抵达了河畔，他看到了集装箱，以及利用那些集装箱所建造的贫民窟，和他所居住生活的垃圾场相差不大，河水会把废弃物堆积至浅滩。 他翻越了栏杆。 “你最近去干嘛了？” 听到对话声后，他当即躲在了遮蔽物后方，隐藏了自己的身体，悄悄行动，因为委托要求他不能闹太大，也就只好稍微认真一些，冷静行动了。 他缓缓挪动前进。 “去弄来了一批尖端科技的货，别说，智能瞄准确实挺好用的，还有单分子线，麻烦就在于要更换义眼，不过我们也有医生能做，还不错！” “这就试试看吧！” 其中一名男人，开启了电子义眼，启动了红外射线扫描，他环视四周，目光朝着附近旋转，即将接近并发现神久空的位置。 嗖！ 他身形一闪。 迅如雷电般地移动到下一个集装箱后面，然后飞冲上前，抓住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将他钳制，而后咔嚓一声，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拖着就往后面拽，瞬息消失在了原地。 “不错，那里有只野猫。” 男人关闭了义眼。 可当他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周围空无一人，只剩下自己了，他有些傻眼，喊了两声，依然没有回应，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噗通！ 他听到河面有动静。 望过去时，却也什么都没能看见。 也许是某处的石子落了进去，那声音听起来挺像的，可是刚才和他谈话的男人去哪？怎么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一双手出现在他脖子边。 咔嚓！ 他的尸体也被抛入了河中，沉了下去，直至水底，化为了鱼的饵食，一连串的行动无声无息，一丝动静都没有发出，「清道夫」的主要成员还在喝酒聊天，做着些娱乐快活的事。 神久空飞速穿梭。 他没有脚步声。 即使是高耸光滑，而又湿润的墙壁，他也能抓住那一丁点缝隙，快速翻阅，比老鹰更加迅猛、比猎豹还要强烈、来去自如，形若鲨鱼。 这里的箱子太多了。 先不提集装箱里面，周围的贫民窟也不小，要找到写有「未来」的货物，难度很大，尤其是得隐秘行动，不能直接去一个个翻找，很困难。 但是很快，他就想出了办法。 在游戏厅内，玩着街机的几名「清道夫」成员，正在嬉笑着，忽听得轰隆一声巨响，赶紧揣起身边的武器赶去，他们端起步枪，瞄准声源。 其他人也都闻风赶来。 “去看好我们的弹药和货物，说不定是军用科技的人！”有人喊道。 “哦！” 南边靠岸的那一批成员，在听到命令后，就转身打算回去，在他们行走的路上，集装箱背后的阴影处，一双眼睛浮现，冷漠地打量他们。 神久空蹑手蹑脚地靠近。 唰！ 他如死神降临，反手扭断了四个人的脖子，让他们平稳倒地，并且不发出任何声音，而后捂住走在最前面男人的嘴，钳制他的关节，把他拉进了集装箱里，把门锁好。 啪！ 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我要找一个箱子，上面写了「未来」，告诉我在哪，否则就死。” “「清道夫」不过是街头一个小组织罢了，我会营造出你的死亡，你要是担心泄密，可以逃离，现在，要是你选择和组织的情报共存亡，就摇头，我就直接宰了你，选择吧。” 神久空卡住他的脖子。 他惊恐地点头。 于是放开了他。 “箱子在最里面拐角的地方，摆在弹药下面，不要说是我说的，我这就逃跑！”那个男人苦苦哀求道。 神久空反制住他，把他带出去。 “为了避免你们准备陷阱，直接带我过去，否则就死，我知道这附近有绊雷和反入侵设备。” “别！别！我带你去！” 男人乖乖照做了。 抵达最里面的拐角，阴影处后，神久空扫去了那些弹药，从中翻找出了写有「未来」图标的盒子，非常沉重，几乎和巨石一般，他抱起来，就准备离开这里，前往交货。 “你不会告诉他们是我说的吧？” “当然，我把其他尸体全部抛河了，你直接逃走，假装死亡就行，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点事都不会有。” “你是谁？” “不关你事！” 神久空说话算话，他被那对小姐妹教导，要诚实，因此没有选择直接下杀手，他抱着箱子就要离开，飞速地逃离了这个区域，转瞬即逝。 …… 北区，交货点。 在发电站里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后备箱被打开，数名男人站在附近，等待着神久空回来，包括那名西服男人，也同样如此，他点了根烟，吐出烟圈，看到货被送来，十分满意。 神久空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里。 “来，把那个箱子拿走吧，是我们给你的报酬。”西服男人高兴地说道。 “是什么？” “好东西，等你打开就知道了。”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免得军用科技的人找上来，对你我都没有好处，这一单就到此为止，你也抓紧时间溜走吧，「清道夫」可能会来找你。” 他上车后，就跟其他人开车走了。 神久空把箱子放下，打开盖子。 里面是炸药。 3…2…1！ 他的视线瞬间被火光吞噬。 轰！ 在行驶的轿车里，男人们听到爆炸声，兴致勃勃地看向后方，全都觉得很有趣，他们利用了神久空，完事之后，为了防止情报泄露，想灭口。 毕竟这个货物并不简单。 一但暴露，军用科技的人就会找上来，甚至可能出动高手。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一个小黑点，正在快速向他们的方向飞来，起初，他还以为是大鸟，可渐渐地发现，好像并不是那样的，那更像是个人，而且翅膀上正在着火。 “那是什么，鸟吗？” “鸟？” 众人全都看过去。 从火焰中冲出的神久空，张开了龙之双翼，他带着地狱的烈火神临，以金色的竖曈俯视前方的车辆，缓缓张开了嘴，发出嘹亮的龙吟声。 第229章 小天启器，真典开放 神久空感觉到了自己的特殊。 由于他的体内没有心脏，在沐浴过龙血，获得龙之力后，他才能因此而完美掌握，龙翼以及吐息、鳞片和他的爪牙，全都能达到至臻的顶峰。 犹如空壳得到了灌输。 从前方的黑色轿车里，两个男人分别从两边的车窗探出头，他们手持步枪，朝着空中的神久空不断射击，子弹和他的龙鳞触碰在一起。 全都发出啪嚓的声响，但却没能产生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迸发火花，之后就从鳞片上划过了。 位阶0——龙族。 不知为何，这样的知识自动浮现在了脑海中，神久空没能搞懂，但这貌似是说尼德霍格的能力，也是现在属于了他的力量，其中有着狂暴的气息。 他张开手掌。 肌肉不断向上凸起，指甲变成了尖锐的爪子，其名为龙爪。 “什么怪物！” “再他妈开快点！” 轿车的速度已经达到了130公里每小时，还在尽可能加速着，引擎被发动到了最大限度，轮胎在地上摩擦出火花，但这个速度还是不够看。 神久空轻轻振翅。 他就飞到了轿车前面去。 “用这个！” 车内的人在想办法，他们将后备箱的那个盒子，取到了后座，并且把盖子打开，带有的「未来」标志被丢到一边去，其中存放着的是一个机器人。 “这可是虚数世界的产物！” 「战争之天启」！ 虽然它的价值很高，但也得有命才能花钱，他们没有多想，将机器人给启动了，其中发出一道能量波动，扩散开，传递到方圆数公里范围内。 他们将枪支放进了机器人内。 战争之天启，是四大天启机器人之一，它的能力很简单，也很好用，就是能将任何东西，变成武器，是发起战争的究极神装，位阶足有1这么高，仅次于真神的神装机皇，已至半神。 车顶直接被掀翻。 吸收了枪支后，机器人的内部开始转化武器，以神力为载体，衍生出了波导之炮，电磁力不断汇聚，对准了在控制飞翔的神久空，并且使用了智能辅助瞄准，必中无疑。 轰！ 激光贯穿了神久空。 以及天空的云层。 其余地区的各大高手，来自历史的诸王，还有将相军候们，全都注意到了这一波动，战争之天启，彻底打响了一场战争，争夺位阶与真相的战争。 神久空的肚子被贯穿了。 他失去了力气，摇摇晃晃，翅膀也不再振动，两眼一黑，就从空中坠落了下去，就像是鸟被猎人的枪给击中了般，顺着重力摔落。 “完美！” 轿车内的人庆祝了起来。 战争之天启的力量，要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有了这个东西，也许可以和军用科技的人掰手腕、谈条件，这将是足以开启新时代篇章的武器。 “警告！警告！” 机器人突然响了起来。 它还并未解除战斗状态。 这让人无法理解，因为神久空就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他的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并且双目无神，确实是已经死了没错，通过远程检测，也没有听到他还有心跳。 “最高戒备！” 战争之天启再次发动了炮弹。 轰！ 这次依然精准击中了神久空。 引发的大爆炸，吞没了后方的天空，连同很多载具和工厂，都陷入了火海之中，难道是机器人暴走了吗？他们想关闭，但却做不到，失控了，分明是机器人，此刻却在害怕着什么。 它变得有些短路起来。 这是在颤抖。 忍不住恐惧，战争之天启再度发起了一发波导炮弹，精准地射向神久空，但这次发生了惊骇的一幕，只见那具尸体猛然翻身，爬了起来。 “啊——！” 他张开嘴。 将炮弹吃了下去。 神久空耷拉着双手，失去了意识。 但是身体的本能，在催促着他战斗，他即使没有意识也没关系，只要肌肉还未死，就能无数次地站起来，只要能吃下东西，就能无限地恢复。 哪怕失去了胃。 “天启……机铠种族……” 在混乱之中，神久空仿佛看到了某些碎片，但他依然深陷于黑暗的孤寂，无法苏醒，危机使得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反应，发起残暴的反击。 他的肉开始蠕动。 先前吃下去的海量食物，寄存在他的每一个器官里，此刻正在向着空缺弥补，使他再次恢复至巅峰状态，他的肚子又长了回去。 “他不是死了吗？！” “对，他没有心跳啊！” “你是想说，他就算没有心脏，也能站起来吗？那是什么怪物？是人吗！” “我不知道！” 被神久空吃下去的炮弹，开始被他吸收，化作体内的养料，逐渐被吞噬进去，他身体更加结实了，但这样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更多的营养！ 他弯下腰，将手插进水泥地里。 而后用力一掀。 前方数百米的大地，被他直接抓了起来，全部被掀翻，如同一张绵软的地毯，引发了前所未有规模的灾难，但他依然没有醒来，意识已经消失了。 他开始吃石块和泥土。 其中的矿物质和无机物，也化作了他的养料，被他吸收，他体表的龙鳞上，又结出了一块块石质的物质，化作了石块的装甲，他已经彻底没了人样。 “咔啦啦！” 他稍微一动弹，就会发出石头与石头碰撞的声音，如同石人般。 战争之天启开始了扫描： “扫描中……” “目标吻合率，100%！确认！” “主机系统进行远距离更换，悬空浮线已启动，正在连接至虚数世界，神装机皇降临中，银翼开放！全体机铠种将计算公式汇聚为一体！” 战争之天启随后沉寂下去。 很快，它又苏醒。 只是这次，换了个人格。 通过与虚数世界的连接，位阶0的真神，神装机皇降临在了这具载体中，驾驭了天启骑士之一的战争，并且开启了最大规模的计算。 一双银色的羽翼张开。 “又见面了。”他发出机械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貌似遇到困难了，恩人，这次是我们帮你的时候了。” “真典开放！” 第230章 机铠无双，绝死无生 由神装机皇，连接至了战争之天启上，通过虚数世界传导力量，使其得到了庞大的神力，并且解放真典，武装开放，与神久空进行了对立。 使用扫描后。 祂已经了解到了，目前的神久空，似乎处于无意识状态，而且大脑混乱，只是凭借着本能在战斗着，如同饥饿的野兽般，想要吞没大地和生物，以弥补他心灵上的空缺。 “我来阻止你。” 神装机皇翱翔至空中。 祂的银翼充能完毕，伸展如狮鹫之翼，散发着光辉，反射着阳光，吸收大气中的能源，无需充电，也能长久地作战，更何况还有虚数世界的充能。 唰！ 祂身形闪烁，瞬息消失在原地，疾驰而去，银翼刺破天际，划出流光。 “啊！” 神久空张开嘴。 从中释放出龙的吐息，喷涌的火焰席卷而出，肆虐地奔袭而去，夹杂着毁灭的气息，并且在追踪着神装机皇，怎么都甩不掉，不放过祂。 神装机皇的速度要更快一分。 祂来到了神久空的面前，以坚硬的铁拳，贯穿向他的腹部，冲击波向后激荡而出，震翻了天空的云层，又拧紧了几分，往里面注入纳米微型机器人，入侵神久空的五脏六腑。 唰！ 神久空依然有反击之力。 他猛然转身，腿如鞭子般抽出去，伴随着巨龙的加持，当即蹬碎了神装机皇的一条胳膊，将祂扫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十米远。 “吼！” 他还想继续追击。 但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在刺痛着他的内脏和器官，让他煎熬难耐，伸手去挠痒，可是无法触碰到，甚至于把自己的皮肤都撕破了，痛苦万分。 神装机皇凄惨地站起来。 祂的这副载体，受到了重创，并且经过刚才那一下，祂彻底明白了，并没有找错人，因为那是来自位阶0，龙神的能力，而这个世界上，能驾驭神之力的身躯，有且仅有一个。 “真典，武斗神皇，开放！” 通过收录全世界的武打格斗片段，神装机皇成为了精通格斗技艺的大师，他摆出应战的架势，调动银翼，疾驰飞去，与神久空厮打在一起。 祂愤然打出直拳。 神久空侧过头，堪堪闪避，拳风呼啸而过，触碰到了他脸上的龙鳞，就将鳞片给划破了，威力不容小觑，不能硬接，否则可能会被砸烂。 但他没有一味闪躲，而是反击。 他迅速翻身，抬起脚踢向神装机皇的下巴，却被双手阻挡住了，只是把祂踢入空中几米高，这就足够了，趁着一瞬的失衡，神久空张开嘴巴，再次发出轰然作响的龙之吐息。 嗖！ 神装机皇使用银翼加速推进。 祂已经出现在了神久空吐息的下方，以掌向上抬，将他的嘴巴又给闭了上去，吐息在嘴中爆炸开，炸烂了神久空的半张脸，惨不忍睹。 咔！ 一只手突破了爆炸的火光，抓住了神装机皇的机器手臂，随后神久空猛然出现，用头砸了下去，把祂的胳膊掰断，送入了自己的食道里，进入胃中，开始消化这些机器和系统。 位阶0——神装机皇！ 他的背后，龙翼发生转化。 翅膀的表面，出现了虚数的结晶，焕发如同神之模板，将他气势再度拔高，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融合了机铠与龙的神力，又突破了极限。 境界线，是每个人的瓶颈。 但神久空，却在每一次的极限决战中，突破了这道限制，下一秒的他，比上一秒更强、更狠，而且还在疯狂地成长着，看不见上限。 嗖！ 他的速度快到不见踪影。 仓皇之中，使用虚数世界的能量，神装机皇才勉强跟上，他们全都发出一声怒吼和咆哮，以拳对拳，轰杀至了天空中，不停交错碰撞着，如同两道流星，恍惚间引得星辰陨落。 神久空发出快如影的踢击，使得神装机皇迫不得已见招拆招，在祂稍微一动弹的刹那，神久空又飞冲上前，拦腰抱住了祂，将其往地面上砸去。 化成了一道陨石。 “吼！”神久空再次咆哮。 他背后的龙翼开始燃烧起来，他的浑身上下都迸发出烈火，燃尽此身躯，如一尊怒龙，要贯穿地心，将神明彻底击坠，横扫天下。 神装机皇终于无法再忍耐了。 祂只能使用镭射炮。 发射出的激光导弹，击中了神久空，将其击飞至了天空的彼岸，发出恐怖的大爆炸，轰然分解，大气都在震颤，次声波扫向四面八方。 这样就结束了…… 然而下一秒。 神装机皇的机器眼猛然收缩。 通过超远距离聚焦对视，祂看到在火焰中，一道疯狂扭曲的身影，如同恶魔的主宰般，露出着狰狞嗜杀的样貌，振动那双被烧成灰烬的骨翼，带着残存的烈火再度奔袭而来。 他倒旋了起来。 化作一道从宇宙中降临的流星，摆脱了木星和月球的引力，以神速猛然坠落，对准了下落中的神装机皇，要把祂直接往地上砸碎。 神装机皇想要逃离。 然而，极速坠落产生的压强，让祂无法挣脱，甚至于还在被向着神久空那里吸附过去，祂的银翼颤抖起来，都快被这压强崩碎，躯体摇晃 砰！ 神久空一拳砸中了祂的脸。 将祂连带着自己，往大地上坠落。 凶猛的烈火轰砸在了地面上，引发强烈的震动，达到了五级地震的水准，附近的建筑物已经开始轰然倒塌，地面被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坑，烈焰肆虐席卷，奔如游龙般。 火焰中。 神久空缓缓起身。 他捏住了神装机皇的残躯，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都破碎了，只剩下一条胳膊，但他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张开了嘴巴，咬向神装机皇的身体。 “咔嘣！咔嚓……” 用牙齿咬碎了祂。 龙之锐牙，轻而易举地撕裂机甲，将装置和芯片尽数吞吃，神久空的身体开始吸收，恢复着体能，并且逐渐掌握机铠种的能力，他又一次抵达了境界线，随后再一次地突破了。 “吼！” 他仰面长啸。 本来破碎的身躯，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 第231章 收割残局，一人双神 “闹的动静真是够大的。” 从远方走来一名黑色西服女子，她站的笔直，而且脸颊精致，鼻梁高挺，身材修长，若不是起伏的胸膛，很容易将其误认为是长相英俊的男子，她的背后有着一双漆黑的羽翼，更增添了一份妖异之美感。 她缓步走来。 摘掉脖颈上的项圈。 此时的神久空，已经站着昏迷过去了，他把神装机皇咬碎了半边身子，吸收那些系统和装甲，身体发生着剧烈的变化，正在无限制地突破境界线，即将成为一个无人能战胜的怪物。 “路……西法。” “听我说……” 神装机皇还有最后的一点意识。 祂想将所知道的某种信息，告知给路西法，只可惜，祂的立场还是有所偏差，原本的傲慢之魔王，根本不屑于和祂交谈，而是冷淡地瞪着祂。 哧！ 以魔掌贯穿了祂的躯干。 战争之天启的机器装甲，核心遭到毁灭，神装机皇也就无法再维持意识和连接了，被传送回去了虚数世界里，离开了这个虚假的人间世界。 “我在获得了人类种族的位阶后，明白了一个道理。”路西法淡淡地说。 “杀戮是必要的，我不必为残害同胞而自责，因为在人类世界，这是很平常的行为，毕竟人都在自相残杀，我杀一百个，还是一万个，又能有什么区别呢？我不再是恶魔了。” “地狱已经修建，月神不再回应祈祷，那么，我就要独自选择道路。” 路西法抬起坚定的眼眸。 祂已经完成了对恶魔的大屠杀，成功解决了种族转换的仪式，现在的祂，已经是真正的人类了，在获得人之心后，祂的心首先就彻底绝望了。 战争、压迫、疾病、心机，全部的人间灾难，要比地狱更折磨，傲慢魔王瞬间就崩溃了，祂在成为人的刹那，也化作了一个真正的恶魔。 “明日之星”，彻底坠落了。 从恶魔，变做堕落天使。 为了重新扭转这个虚假的世界，找到黑翼夜，路西法决心接受召唤，从历史上回归，抵达这个世界里，参与进七王战争中，以魔王的位格。 只是，祂的搭档太过扭曲。 漆黑之王的能力太恐怖，而且太强大，就连历史的王也赢不了他，他甚至还打败了真神，这样的级别，已经超出了能掌控的范畴，必须加以束缚，否则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路西法抬起手，凭空一握。 唰！ 一柄三米长的纯黑巨剑，自虚空中诞生，凝聚着嗜杀和毁灭的气息，其上寄宿着被祂亲手斩杀的一万只恶魔的血与魂，乃是真正的魔剑。 哧！ 捅进了昏厥的神久空体内。 “不要怪我，我非得到最后的胜利不可，谁敢阻拦，都得死！” 路西法转动了剑柄。 魔剑在神久空的体内施加了封印，锁链想要将他的心脏束缚，可是却没能找到，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捆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哈——！” 神久空渐渐苏醒了。 他醒来后，看到路西法就在眼前，正冷漠地瞪着自己，还把剑插进体内，怪不得有很难受的异物感，他当即想要挣脱，却发现有点无力，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域？” 他下意识地说。 体内的封印构造，让他觉得熟悉，好像是名为域的一种技术，神久空依稀记得，自己以前是会的，可现在已经完全忘记操作的方法了，只是觉得熟悉而已，才惊讶地出声。 “你怎么会知道？！”路西法震惊道。 域是旧世界的灵力操作手法，通常来说，新世界的规则已经被改变，这里的人不该知道域才对，除非神久空并不是新世界的人，其中有隐情。 “你叫什么！” “……神久空。” 路西法的瞳孔骤然收缩。 祂奋力地抓紧神久空的衣领，把他砸在了地上，摔出一道巨坑，随后对着他的脸，以极度的愤怒，冲天之怒焰呵斥道： “你这杂碎人类！也敢自诩为神久？你可知道这是主宰的姓氏！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把头颅丢进大海深处，让海怪把你给分食殆尽！” “咳咳咳……”神久空无力地咳嗽。 他已经虚弱至极。 “该死的东西！”路西法骂道。 但祂不能就这样杀掉神久空，还得利用他，获得七王战争的胜利，否则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祂可能永远都找不到想找的人，那才叫悲剧。 神久空被魔剑钉死在地上。 他伸手，触碰剑刃。 其上涌现的魔魂，灌注进了他那空空如也的心房，憎恨和怨怒折磨着他，和他体内的龙血、机铠系统，发生了冲突，他痛苦地呻吟起来。 “唔噗！” 再次猛然吐出黑血。 眼睛几乎无神了。 路西法对他并无同情，因为他也不过是个杀戮者，于是冷淡地对他说： “接下来，你要服从我的命令，我一定要赢其他几对王不可，要是做不到，我必以血献主宰，而你也必死无疑，在之前，你会生不如死。” “那对姐妹，我这就去杀了。” “其他的街头人、流浪者，也不过是土鸡瓦狗，我会将他们全部扫灭，接下来我们要去找其他的王，逐一击破，将他们一个个诛杀。” 神久空的瞳孔突然转了回来。 他听到路西法说，要把教他感情的那对姐妹杀死，一种难言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他愤然出手，把手掌放在了魔剑的刃上，发出凄厉的怒吼。 炼狱之火在灼烧着他。 “别努力了，没用的，万只上位恶魔，在地狱的血液结晶，就凭你，也想直接触碰？这可是能斩杀天使的魔器，受诛者，永无翻身之日。”路西法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咔啦！ 祂忽听得恶魔的悲鸣声。 猛然回头。 只见神久空已经把魔剑往上拔出了几分，并且还在继续拔除，寄宿的魔魂在害怕他，恐惧着他的力量，却又被他给吸收转化，形成循环。 “你是……怪物吗？” 路西法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吼！” 神久空再度咆哮。 位阶0，龙神。 位阶0，神装机皇。 双神之力，已经被彻底融会贯通！ 第232章 无色龙巢，龙之还乡 某处山顶。 断裂掉一边翅膀的尼德霍格，将自己的体型缩小，成了和狮子差不多大小的体格，就算祂要维持本体样貌，实际上也无法做到了，因为祂已经被重创，险些当场死亡。 漆黑之王远超想象。 不仅有人从未来降临，要袭杀他，即使是真神也不是对手，他的强大没有上限，并且还在不断突破着，这样下去，根本想不出能战胜他的可能性。 柏叶困手里捧着一枚巨大叶片。 其上是他从旁边的小溪里，舀来的溪水，他送到尼德霍格的嘴边，让祂喝下，补充水分，稍微恢复一些，祂睁开金黄的竖曈，疲惫在其中显现。 “我们别再去找他茬了吧？” “那家伙也太厉害了，压根就打不过哎，还不如早点放弃，找个地方睡觉休息，过快活日子去！” 柏叶困躺在尼德霍格的身上。 双手作枕。 “参加了七王战争后，你迟早会再遇到他，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漆黑之王还在成长，我怕再拖一段时间，他就真的如同那几个未来人说的，无人能敌了，到时候就完了。” “不过，我们也确实赢不了，除非再找几个联军盟友，起码也得要三个，不，四个王！还要安排周密的计划，布置陷阱，确保一击必杀。” 唰！ 尼德霍格猛然一震。 祂仰起身体，震惊地眺望天空的彼岸，祂的神力遭到了严重的削弱，位格正在被夺取，存在都变得模糊了，祂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想不通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了？”柏叶困问道。 “我的真神位格，正在被漆黑之王夺取，他可能吸收了我的龙之血！” “那怎么办？你会死吗？” “如果我没抢过他，那就会，但是这不仅是一次磨难，也是一次机会。” “什么意思？” “我才是最初的龙之神，引发诸神黄昏的龙之祖，也是龙族的帝王，他贸然吸收了我的血，我可以借此通过血脉里的本源之力影响他，或许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机会很关键。” 柏叶困听完，打了个哈欠。 他并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没什么太大兴趣，只想躺下去，舒舒服服地睡个懒觉，晒太阳，其实他本就对七王战争没兴趣，只是想玩乐而已。 只可惜他被选中了。 本想和另外六个王打好关系，做做朋友什么的，没准还能结伴去看电影之类的，哪知道人家一见面就来砍自己，都不肯冷静下来，听他说两句话，实在让人受不了。 “我要去龙巢，取来神器。” 尼德霍格缓缓起身。 “龙巢？神器！” 柏叶困的双眼放光。 他最喜欢有趣的东西和事情，尼德霍格所的，那两个他闻所未闻的名词，就是他所追求的新奇和乐趣，当即来了兴致，想一探究竟。 龙巢，即为龙之故乡。 和机凯种族居住的虚数世界类似，龙族就住在那个幻想乡中，那是另一个小世界，与这个世界处于平行的关系，只有壁垒的掌控者，才能自由来往，那个存在就是尼德霍格。 “在哪，在哪？” 柏叶困张望四周。 “就在树上。” “树？” “是世界树！” 自神话的历史，诸神黄昏结束后，咬断了世界树的尼德霍格，躲在幽冥地带，等祂重新君临世界时，在倒塌的世界树枝头，建立一个新的小世界，其名正是龙巢，龙族就居住在那样的一个世界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龙只有力量，只有荣耀，无比自豪，所以龙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哲学吗？” “不，这是群居思维，因为我是众龙之帝，需要为大家谋划一个居住的理想之处，所以我不得不咬断世界树的根部，来构建龙巢。” “哇，神代历史哎！” 柏叶困穷追不舍地询问。 他爬上了尼德霍格的脊背，拍了拍他的头顶，向祂问起了历史的故事，祂犹豫片刻后，振动仅剩的一只翅膀，翱翔入了一望无垠的天空，叙述起来。 “十六种族曾经爆发过战争，为了争夺排列的顺序，以及各个种族的地位，所以进行了一场对决，我正是为了从那毁灭之中，守护我的同胞，才开启了诸神的黄昏，打响号角。” “对抗最强的种族，神灵种！” “神，也不过是一个种族罢了，这个种族获得了终极的胜利，因此祂们全部都是真正的神，可谁也没想到，又有一个存在，窃取了最后的胜利果实。” “上帝。” 柏叶困和尼德霍格异口同声地说。 “嗯，你怎么知道？！” “哎呀，其实我一直都在想啊！你知道《圣经》吗？里面有一场记载的大洪水，我想的是，如果上帝真的爱着世人，为什么要毁灭人呢？显然不是嘛！” “祂只是以自私的方式宣扬祂的爱意而已，也就是单方面的、扭曲的爱！” 柏叶困说出了他的理解。 尼德霍格冷笑一声。 “你的观点很新颖，也是一个角度，但并不完全正确，实际上，上帝是真心爱着所有生命的，祂以平等的博爱，深爱着一切，这是不容置疑的。” “所以，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祂平等地爱着所有生命，但不仅限于人类，诺亚方舟就是最好的体现，祂允许每个物种都携带男女一对登船，没有哪个种族能特殊化，人类也是如此，你现在能理解了吗？” 柏叶困恍然大悟。 “哦！也就是说，在上帝的眼里，人类和虫子并没有区别，都是生命，所以祂爱虫子的程度，和爱人类是一样，对吧？那还真是够扭曲的啊！” “对，所以祂凌驾万物。” “祂用爱杀死了生命的可能性。” 尼德霍格疾驰向前，进入天界。 在天空的云层中，显现出茂密的丛林，细看才发现，说是丛林，其实只有叶片，因为那是在树的顶部，也就是世界树的下方，是一座美好的幻想桃源乡，龙族们在其中栖息着。 “这里就是龙巢了。” 第233章 幻想之树，龙之时代 龙巢。 建立在世界树的顶部，因此，这里充满着生机和活力，无数的巨龙匍匐在此，它们都在沉睡着，只有少部分几头，仍然耸立着身躯，从树顶眺望远方。 等尼德霍格归来之后，大部分的龙都苏醒了，它们全都看过来。 “我需要我的神器。” “漆黑之王的强大，远远超越了想象，他可以说是历代最强的王了，即使是拥有了神器的我，单打独斗，也奈何不了他，但还是要保险一些。” “你的翅膀呢？” “已经被他撕下了，他可能还吃掉了，正在占据龙神的位置，这是好机会，趁着他即将成神的刹那，我可以利用统治的帝位，让他去死。” 柏叶困离开尼德霍格的龙脊。 他来到龙巢之后，首先惊叹于这里的景色，如诗如画，随后有龙引领着他，在此地游玩，这里比童话中的幻想乡更加美好，他已经不愿意离开了，只想伴着云朵休憩，轻松自在。 他路过一处祭坛。 在祭坛的顶端，呈放着一块神秘的石板，上面刻印着他看不懂的文字，古老而悠久，还要两位强壮的龙王负责看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触碰。 柏叶困快速跑过去。 他被拦了下来。 “那个是什么？比神器还重要吗？为什么你们要看守它？” “这不是神器。”龙的声音沉重如苍老的洪钟，震慑苍穹，威能无穷。 然而，柏叶困丝毫无惧，他的好奇心被勾引了起来，只想知道石板究竟是什么，其它的全部都无所谓了，就算是要硬闯，他也不介意。 他挥舞手臂，准备出手。 “无色之王，你能保证不会泄露吗？这是龙族代代相传的隐秘。” 可是在柏叶困出手之前，龙就如此说道，它们在思索过后，并没有选择执意隐瞒，而是考虑告知给柏叶困，这让人有些惊奇，不过也好，他乖乖地盘坐在地，扬起笑容聆听。 “这是亚当石板。” “我们龙是由亚当的肋骨所化，是坚硬而又脆弱，矛盾的化身，在咆哮天地，肆虐的同时，我们也是一无所有的，最悲哀的物种。” “龙只有力量，只有尊严，只有骄傲，所以龙什么都没有。” “至于石板的作用，是用来镇守世界树上的此地，一旦石板丢失，这棵早已倒下的树，会摆脱束缚，再次站起来，那么，我们也就失去故乡了。” 其中一头黄铜色的巨龙，它的触须晃动着，俯下了硕大的身躯，凑到了柏叶困的面前，用那双早已疲惫了的金黄竖曈，凝视着他，对他说： “无色之王啊，你作为吾帝的伙伴，不能让石板遗失，否则龙的存在、历史，至今为止积累的一切，就要全部宣告终结了，那将是终极的毁灭。” 柏叶困微微一愣。 他笑着回答：“当然！” 在知晓了石板的奥秘后，他便挥挥手，和负责看守的巨龙告别，转身离开这座祭坛附近了，他还有很多想游览的区域，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 龙巢是真正的理想之乡。 在世界树的气息灌溉之下，花海密布，充斥着香甜的味道，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迷失，能让人精准地辨别方位，即使混乱了，也会有蝴蝶和蜜蜂引路，这里好像不是在天空尽头。 柏叶困来到了一茂密的叶林遮盖的地方，深入探索。 光线被叶片遮挡，世界树的内部很阴凉舒适，他摘下一片叶子，放入嘴中，吹奏起了一首乐曲，这是他在家乡学会的，他曾是一位放牛娃。 悠扬的歌曲随风飘荡，直至远方。 当他渴了，就会俯下身子，并起双手，在世界树上，那如湖畔大小的露珠里，舀起一勺水，送入嘴中，口感清爽，隐隐还有甜味，干脆清香。 “你是谁？” 他听到呼唤声，那是一道女声，有些稚嫩，但是很悦耳，如同清脆的铃铛碰撞，叮铃作响，让人的心情都平静下来，想要驻足聆听。 “我是柏叶困！你是龙吗？躲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我就在你脚下。” 柏叶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世界树的枝干，这时，他才明白，叫住了他的不是龙族，而是世界树的灵，声音是直接传递到他的脑子里的。 “哦！够神奇！” 他走得有些乏了，便卷起裤管，坐到清澈的湖畔边，将靴子摘下，用这里的露珠泡脚，清凉舒适，他再挽起袖管，摘下手边，树上的果实，啃咬起来。 饱满的果肉进入口中，难以言喻的口感和汁水，味道很丰美。 这就是他的生活、他的性格，自由散漫，对于世间万物都持无所谓的态度，只是偶尔遇到新奇的趣事，才会插手其中，于是被选为了无色之王。 没有颜色，因此能成为任何颜色。 “你不是龙，为什么在这里？你让我觉得很奇怪，飘忽不定。” “我是来这里旅游的，倒是你，你是仙女吗？你能出来让我看看吗？听你的声音很棒，我觉得，你就像最古神话里，引领恩奇都的神妓，我想看！” “不可以，你是敌人。” “为什么？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如果我违约，就天打雷劈，横死街头！”柏叶困认真地说。 “不，但你是龙的伙伴，它们的帝王将我的根咬断，让我坠落，把这里占据成了它们的故乡，千百年来皆是如此，我想摆脱这宿命，你和龙在一起，我信不过你。” “我保证不会的！” “以我无色之王的名义起誓，你若在我面前伤了，我必倾尽一切来救你。” 誓言宣讲之后，柏叶困将手放在胸口，庞大的灵力从中涌出，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它们形成了一种诅咒，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成为了一种域，其中有法则的符文。 “你真的很奇怪！” 丝丝缕缕的神之气息，在不断地汇聚，它们由丝线形成了人型，是一道修长优美的女子身材，披散的碧金色长发，能拖到脚后跟的位置，她的容貌也是绝世倾城，美若天仙。 第234章 石板失坠，无色之王 “你好漂亮啊。”柏叶困嘿嘿一笑。 世界树之灵却呆了片刻，眼前这个普通的男人，并没有为她的相貌和身材而倾倒，这可是女神级别的外表，但柏叶困却只是简单地夸赞了一句。 她有些生闷气了。 也坐在了湖畔的边上，把脚丫子伸进去，摆了摆水，洗着脚。 “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突然感到好奇，这位无色之王的身世，以及他是如何抵达世界之树，取得王位的，因为他看上去并没有任何霸气，甚至像个浪子、猎人。 “是说我的家乡吗？” “我家在遥远的、很远很远的村落，那里民风淳朴，百姓们都很好，人很不错，我出生在那里，负责放牛，就这么过着普通的生活，种着地。” “但是呢，我的家人们，有一天却把我抓住了，他们说我是被选定的人。” “我觉得没什么关系，去新的地方也很好玩，挺有趣的，就像是冒险一样，能见到很多奇怪的人和物，比如龙，还有你，像女神一样漂亮的仙女！” 柏叶困叙述起来。 他所描绘的，是一种梦幻般的理想生活，无忧无虑，不需要担心和考虑任何事情，因此，他就是这样如云朵般自由的人，随心所欲。 世界树之灵突然说道：“我也想像你这样，但是没办法，做不到。” “为什么？想做就去做，我可以帮你的，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我的灵魂被石板镇压着，除非把那个石板丢下去，否则我就无法离开。” 柏叶困拍了拍身子，起身，把靴子给穿好，他套回那件由动物的皮制成的外衣，如若森林中的使者，潇洒从容，充满着令人向往的自由气息。 “那，我去跟龙商量，看看它们能不能放过你。” “不可能的，我被镇压在此，作为它们的居所，它们怎么可能愿意放过我？我倒是有想过办法，让龙巢保持原样，但我的灵魂离开，只可惜，它们不肯听我的主意。” “那就由我去说，你把方法告诉我就好，我说过会帮你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长得很漂亮呀！” 看着柏叶困那爽朗开怀，没有一丝隐瞒和阴霾的笑容，世界树之灵的脸微微泛红，她点点头，告诉了他那个方法，即使无需让世界树倒塌，她也能逃离此地。 她曾经，有一根树枝，掉落在了人世间，还有了自我的意识，成就了神之位格，其名为「万物新生的呼唤」，就是来自世界之树的顶端。 只要从祭坛上，将石板取下，她就能和树枝取得联系，从而完成降临。 这是很简单的，只不过是把石板拿下来而已，动动手就能做到，但石板被两头巨龙看守着，即使是无色之王，也很难突破进去。 况且，柏叶困不打算打架。 他要劝说。 在听完世界树之灵所说之后，他就让其附着在了自己的身上，往树的外面走去，两人说笑着交谈，有聊不完的话语，世界树之灵很向往，柏叶困口中的那种自由的生活，也渐渐地，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龙感受到了树的气息。 数头深黑色、墨蓝色的巨龙，震动足以遮天蔽日的双翼，堵在了他们的去路上，并用严厉凶狠的龙吟声，询问柏叶困，为什么要带出树的魂。 “无色之王，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龙之帝邀请来的客人，我们不想伤害你，但你带走树魂，会让龙巢彻底崩塌，哪怕聚集全龙之力，今天也不能再让你多迈出一步！” 越来越多的巨龙闻风赶来。 它们愤怒地盯着柏叶困。 “不，你们误会了，有个办法，能让树魂离开，而树不倒塌，能两全其美。” “这是谁的办法？” “是树魂的。” 为首的漆黑之龙叹惋地摇头，它严肃地呵斥，“你被她欺骗了，世界树之魂会化成吸引男人的体态，以此来勾引，你是不是喝了里面的露水？那里面有树粉，你早已中了幻觉。” “你若执意这么做，会酿成大错，最终铸造出悲剧的神话。” 柏叶困向前一步。 “我觉得，试试也未尝不可！” 在他面前的上百头巨龙，也全都踏出了足以轰碎大地的龙爪，威力大到让柏叶困被震得向上弹了下来，随后才摔在了地上，他揉了揉屁股。 “你没事吧？”世界树之灵担忧地问道，随后神色黯淡了下去，“我早就说过了，它们不会允许的，还是让我回去吧，再这样下去，你就要被抓走了。” “不行，我要做！” 柏叶困执意坚持。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其实它们说的没错，那露珠里真的有树粉！”世界树之灵掩面而泣。 “因为我想这么做，这和你没有关系，只是我乐意，所以就要做！” 他坚定地向前迈步而去。 “吼！” 巨龙喷吐的火焰，在他的前方数米出，形成了一道烈焰之海，喷涌着，无法跨过去，将他封在了这里，但柏叶困没有停下，而是翻手，凭空取出了一只闹钟，缓缓地放在了地上。 咔嚓！ 钟表的时针戛然而止。 他的速度骤然加快，超越了物理的限制，瞬息就消失在了这里，而那火焰之海，也不知为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很快就熄灭了。 “时间被加速了？！” “找到他！” 巨龙们下意识地就要地毯式搜索，它们俯视着四周，想要找出柏叶困，殊不知他已经飞到了云层之中，他操控了风的流动，掌控了气象。 他御风而行。 前往祭坛的方向。 世界树之灵的魂魄，抱住他的脖颈，不松手，两人乘着飓风，向前疾驰着，而他们的头顶，有龙发出了他们，云层深处爆发出轰雷，逐渐的，云变得黑暗深沉了，其中孕育雷霆。 “你为什么会想做这种事？” “固步自封，不可取，龙的自由就是被束缚，我不怪它们，但你不是想要自由吗？那么我就送你一趟好了，徒手之劳，不必在意！” 上百头巨龙腾飞起来，搅碎了天空，袭向空中的柏叶困。 第235章 鏖战群龙，神话戏剧 “无色之王！停下！” 巨龙疯狂地咬向柏叶困，从四面八方袭击，这攻势几乎没有任何死角，然而却全都被躲出去了，它们没能攻击中，仿佛只是在攻击一道幻影般。 柏叶困消失了。 化作了轻飘飘的风，驰骋向前，他继续往石板的所在祭坛，加速奔驰，乘风而去，自由自在，任何实质的物体，都无法对他产生阻隔的效果。 随后，龙族中的守望者，也坐不住了，它无法接受龙巢可能毁灭。 自庞大树干的下方，一头身形足有百米长的赤红色巨龙，夹杂着烈焰翱翔入了空中，她一振翅，周围就会变成火海，它的出现是一场灾难。 它的龙爪撕碎了空间。 喷吐间，隐约连太阳的灼热，都被比了下去，在它威严的瞳孔下，万物都渺小如蝼蚁，它的位阶足有第一之高，已经达到神之前的门槛。 柏叶困知道自己遇到强敌了。 火焰点燃了世界树。 在燃烧中，树魂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痛苦，她挣扎着哭泣了起来，体内是攥心的疼痛，她的肌肤变得滚烫，发红，灼烧之刑法是最为难熬的。 柏叶困摸了摸她的头。 一股没有颜色的虚无之力，进入了她的身体，将她与世界树的联系切断，从而暂时性地免疫，但这无法长久，消耗很大，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逃离这个危机重重的地方。 他冲刺向前。 用拳头轰击在了火炎之龙的腹部，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出去，柏叶困被反震得手都麻了，倒飞出去数十米远，而火炎龙却纹丝不动，依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凌驾在诸天之上。 “我们不会杀你，但你要把树魂留下，你没的选择，这是必须的。” “不行！” 柏叶困笑着回应道。 “那就暂时剥夺你的行动力！” 火炎之龙再度腾飞入半空中，它张开血盆大口，开始蓄力，巨量的火焰在嘴里汇集，形成了极高的温度，逐渐有一道烈焰之柱在成型，威力巨大，而且喷吐的角度，很可能伤到世界树。 它是故意的！ 由于柏叶困是尼德霍格的搭档，杀他是不可能的，顶多阻止他，那就稍微对世界树造成伤害，将其魂魄束缚住，让柏叶困无法带走，这是它的选择。 “哎呀呀！” “这可够麻烦！” 柏叶困只能选择硬着头皮接下来。 他将双手交叠在一起，往外释放出庞大的灵力，自己一丝不留，尽情地挥发，这番举动让其它的龙都困惑不解，如果不防御的话，他可是会受到重创的，甚至有可能死亡。 柏叶困悬浮在空中，闭上眼睛。 他用手臂，在身前比划出一个圈，而后再度比划出一个三角形，做着很深奥神妙的姿势，却没有龙能看懂，这是在做什么，即使是位阶一的火炎之龙，也同样如此，但它没有收手。 它已经控制好了力道。 这是穿透之火，只会让柏叶困陷入火焰的囚牢中，不会让他死亡，而真正的杀招，是留给世界树的，要一击，就把整棵树击溃，让其再也无法产生逃离的思想和灵魂，留在这里当龙巢。 “吼！” 火炎之柱轰然爆发出去。 柏叶困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手势也没有停下，还在比划着什么诡异的图案，但他将所有灵力都释放出去了，体内空空如也，这样的他，比普通人还不如，什么也做不到。 “你快跑！”树魂恳求道。 她原本，确实是想欺骗柏叶困，让他带自己脱困的，但聊了几句后，发现他是个还不错的人，反正也无法突破龙巢，倒不如让柏叶困活下去，这样还能留个念想，以后能继续聊天。 即使她无法离开这里，也没关系了，不是谁都有资格得到自由的。 自从在诸神黄昏上，世界树的树干，被咬断之后，她的宿命就已经定了下来，再也不会改变了，那就是在此地作为龙族的故乡，沉睡下去。 “下次再来救我，好吗？” “下次？可是，假如我这次走了，它们也行会直接抹杀掉你的灵魂。” “相信我吧，我相信我自己。” “交给我了。” 柏叶困淡淡地笑道。 那超高温的火焰之柱，已经达到了眼前，如同一颗巨大的火球般，看不到边际，就像是太阳的化身，并且正在逐渐变形，要化作牢笼，将柏叶困束缚在其中，等待尼德霍格归来。 唰！ 柏叶困往前猛然探出手。 他的这番举动，看得其它龙族都是为之一惊，因为这无异于以卵击石，是送死行为，释放了全部的灵力后，是不可能以人力来接触这火炎柱的。 他发疯了！ 只能这么理解。 可是随后发生的一幕，却令它们大跌眼镜，包括火炎之龙，也是震惊。 因为那火炎之柱，竟然随着柏叶困的掌心操控，调转了方向，并且就像是黏在了他的手上，即使转了三百六十度，也不会脱手。 此刻，柏叶困心静如水。 在他的印象里，这不是什么象征着毁灭的火柱，而是一滴清晨的露珠，轻柔而飘逸，吹弹可破，他用指尖接住后，就扭转了起来，尽情舞动。 将那火柱返还了回去！ 火炎之龙猛然一惊，连忙振动翅膀想要逃离，但这是来自它的攻击，其效果和威力，它很清楚，心情逐渐变得绝望了，在飞出去百米后，依然被击中了，被烈焰困在其中。 如果只是普通的火柱还好说。 但这是牢笼。 由烈焰幻化出的笼子，将火炎之龙困在了里面，它想要飞出去，却做不到，稍一触碰烈焰边界，饶是它的龙鳞，都会被烫伤，这已经不是属于它的攻击了，权限被偷走了。 柏叶困甩了甩手。 将那些不小心沾染上的火星子，给甩掉，他拍拍手，收工了，扬起笑容。 面对那么强烈的火柱，还能心如止水，并且反向去操控，将这攻击返还回去，无疑需要一颗大心脏，以及绝对精准的操纵力，柏叶困展现了他作为无色之王的超凡之处。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树魂看得心惊不已。 第236章 解放时刻，石板下落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树魂向柏叶困发起询问。 能够加速时间的流动，掌握气象与大气，还能将自己化为风，手捏火焰之柱，这些归根结底，根本不能说是一种能力，实在是让人想不通，除非他一个人就具备这么多强大的能力。 “没有啦，其实很简单，我的能力就是「随心所欲」而已。” “随心所欲？” “对，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这条件是随机的，得看我想做的事情具体的流程，其实我也不知道条件是什么，反正就随便做，就能满足了！” 柏叶困笑呵呵地回答道。 但他的话，却听得树魂无比震惊，因为这个能力涉及到因果，而且可操作性太强了，上限非常高，如果用的好的话，是可以达到很逆天的效果的。 并且，与他的性格完美契合。 想做就做，宛如森林中的野兽，或者是游牧的猎人，潇洒从容，自在的很。 “走吧，我们去拿石板！” 柏叶困再度翱翔起来。 但是其它的龙还在，不会放过他，纷纷也同样疾驰，伴在他的身侧，要将他拦截，并且不断用硕大的身躯撞击他，想把他顶到地面上去。 他再次化成了风，飘散而去。 位格不够的龙族，无法对这种状态下的他造成任何影响，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同时紧跟着，呼唤它们的帝王归来，否则要出大事了。 龙巢很可能会因此覆灭！ 虽然奈他没办法，但这些龙还是可以苦口婆心地劝阻，想让他收手，并且还卖惨，将它们的生活经历形容得很苦闷，要多悲剧有多悲剧。 还有一头雌龙，说它养了两个小龙，要是龙巢不在了，家庭破灭，那可就全完了，哭丧着求柏叶困收手，不要去触碰石板，否则会引起很恐怖的事情发生，具体的它们也说不上来。 柏叶困被说的烦了。 “你们都给我闭嘴，吵死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一定要尝试！既然你们不满意的话，你们可以自己找办法，把世界树的魂提取出来啊！” “这么做，不是一劳永逸吗？” “没有了魂的世界树，依然是你们的龙巢，而且也不会想着逃跑，反叛，对你们会忠心耿耿，这样不好吗？或者说，你们帮我提高容错率，一起想法子解决，反正我已经决定，不会改变了。” 在它们看来，柏叶困是执迷不悟，怎么说都不听，而树魂却是掩嘴轻笑。 唰！ 直到一股凌驾在龙之上的气息，悄然降临，所有的龙都膜拜了下去，臣服于道路的两旁，做出恭敬的迎接姿态，到来的是一头只有半边翅膀的龙之帝皇——尼德霍格。 “无色，你到底在干嘛？” 它感到无语和头疼，这还没离开多久呢，这柏叶困就给它惹事，实在是个麻烦精，由他做自己的伙伴，真不知是好是坏，至少每天不会无聊了。 “你来的正好！” 柏叶困很高兴。 他丝毫没有畏惧龙帝的威严，而是快步向前，对它解释起了树魂的状态，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尼德霍格认真地凝视他的眼眸，见他不是在开玩笑，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假如你是被世界树欺骗了，那么龙巢就会完全毁灭，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但我还是得做，并且，要让你们心甘情愿地陪我一起做。” “这是为什么？” “你不是说，龙只有荣耀，只有力量，所以什么都没有吗？我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对，如果你们能对其它种族多一份同情，做出不惜被欺骗，也愿意拯救灵魂的举动的话，又怎么还会是一无所有呢？” 尼德霍格怔在原地。 没想到柏叶困是这么想的，它低下头，深深地思索了起来，等它重新昂起高傲的头颅时，便决定好了，对着其它的群龙，下令道： “全力配合无色之王。” “谢谢。”柏叶困笑道。 就连龙帝都做出了这种选择，群龙已经没办法在违抗了，龙神的意志就是族群的意志，它们只好默默跟随，见证这场灾害的终末结局。 柏叶困和尼德霍格来到祭坛。 负责看守的巨龙，低下了头，向着两边退去，也一样朝拜了起来，相比于看守石板的使命，龙帝的存在是要凌驾于这之上的，它们无可奈何。 “我这么决定，是想让龙不再是龙，作为曾经驰骋天空的上位种族，不能再如此空虚下去，至少也要挽回或诞生出，那么一点点有意义的事情。” “哪怕只是空壳，到最后毫无意义，也行会后悔吧，我不知道。” 尼德霍格迷茫了起来。 在这无限动荡的世界里，不是选择安逸，而是选择了救赎，这是堪称赴死的亡命举动，龙群们皆是摇头叹惋，它们无论有多强的力量，在这种时候，也只能诚心地祈祷，其它的什么都做不到，茫然无措，空虚得要陨落。 “认真做出的选择，是不会后悔的，放心好了，我会陪龙族共存亡。” 在说这话时，柏叶困依然在笑着，云淡风轻，他背着树魂女子，在群龙的目睹之中，走上了祭坛，迎面扑来万丈狂风，依然撼不动他分毫。 “准备好了吗？” 他问向树魂，捏了捏她的小手。 “你们自命不凡，从不肯弯腰，可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又何苦自寻烦恼？” 树魂对着他轻轻点头，并且将小脸俯上前，于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柏叶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向前迈步，走向那块石板。 猛然伸出手。 石板上，记录的神话历史，再次回响了起来，他无法辨认神谕，但确定那是某个神的经历，那就像是日记一样，他无法理解。 嗡！ 由于世界的变动，过往的历史就要毁灭，石板上的文字要消失了。 群龙无助地面面相觑。 它们准备迎接末日！ “我的能力，是「随心所欲」，我想做到的，一定会做到！现在，我要让这石板保持原样的同时，被我取下来，释放世界树的灵魂！开始吧！” 柏叶困燃烧起了灵力。 第237章 龙之哀悼，世界之树 柏叶困向着石板冲刺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敏捷如风，而后迅速伸出手，想要触碰石板，将其从祭坛上拽下来，但在即将碰到之前，就遭到了一股压力阻挠，再也无法寸进了，这距离无限缩小，但无法归零。 “怎么回事？” 尼德霍格惊讶地询问道。 这石板，以前就是被它们放在这里的，怎么会冒出这种力量，让人无法触碰呢？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它向负责看守的守望之龙质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 “也许是石板在这里待的太久了，产生了什么变化！” 柏叶困能感觉到。 扑面而来的，有一股憎恨和怨气，来自于死亡的巨龙，这龙巢根本就不是什么幻想之乡，只不过那些黑暗，都被石板给吸收掉了而已，如今，那些堆积的垃圾终于要满出来了。 猩红的杀戮气息，形成了阻拦的结界和域，将柏叶困阻挡在外面。 在这憎恨的洪流之中，他的能力完全失效了，从中响起某个男人的声音，还有龙族悲苦的嚎叫、哀婉、痛惜，历史的潮水无法阻挡。 再也无法突破了！ 柏叶困艰难地抬起腿，仍然在尝试，他一定要走进去，举起胳膊，抵挡那些憎恨的气息，身体正在被侵蚀，包括世界树的灵魂，也受到了损伤。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如同被吸入了幻境中。 周围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一个男人的影子，盘坐在他的面前，浑身都包裹在了迷雾之中，无法窥探其真面目，藏匿着。 “你是谁？” “即使回答了，你也听不见，我只能用不涉及到因果的办法，来回应你。” “那，你是好人吗？” “不一定，我也曾犯下杀戮，但只要是必要的，我不介意成为恶人，即使如今也一样，为了战胜那个家伙，我和另一个人配合，毁灭了世界，从而再次缔造新世界，总有一天，我要回归。” “哦，那我就懂了，你和你的伙伴，就是战争的根源，对吧？” 柏叶困拳掌相抵。 他在进入七王战争，和尼德霍格成为盟友之后，就得知了事情的全貌，旧世界因为不知何种原因，而毁灭了，现在的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伪造的。 “你说的也对吧。” “你想得到这块石板，我可以想办法交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把它交给正确的人手上，到时候，被打乱的拼图，会重回正轨，历史的走向会再回归，循环往复。” “正确的人，是谁？” “你之后自然会知道，他是我，也不是我，是我的某个碎片。” “好吧，就是送货是吧，简单，我答应你，我可以让别人帮忙吗？” “可以，但主导者必须是你，因为你的能力，「随心所欲」，这让你可以做到我要求你做的事，即使不告知你真相，你也会被命运的车轮推着向前，最后，还请你不要责怪我。” 柏叶困摇了摇头。 对他来说，随手对有需要的人，提供帮助，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他很乐意，况且，也是有从这个人这里得到帮忙的需求，他很愿意。 随后，幻境就破碎了。 而那阻挡着他的龙之哀悼，也逐渐地烟消云散，被某种强暴的日照之力给抹消，那似乎是神之力，也就是说，是来自天照大御神的伟力。 柏叶困惊叹不已。 这力量霸道无比，区区憎恨，根本不足一提，轻而易举就被晒成了灰烬，连渣都不剩了，石板还想反抗，却被强大的重力给摁压，动弹不得，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它突然就把力量收回去了？”世界树之魂讶然地询问，困惑不解。 她此前也尝试过，要从石板的压力下逃跑，但全都失败了，那股憎恨真的很恐怖，然而柏叶困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这让她更加敬佩。 “不知道呢。” 柏叶困没有说出真相。 关于那疑似幻境里发生的事，他决定要藏在心底，避免给别人添麻烦，直到必要的时刻，再说出来，现在还不到时候，他隐瞒了下去。 群龙惊惧地眺望四周。 龙巢并没有发生什么剧变，完好如初，而石板也被取了下来，世界树依然保持着原样，它们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家乡不会被毁灭，对它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事，今后还能继续在这里生活，躲藏着休憩。 柏叶困把石板收了起来。 “你怎么想把它拿走？这好歹也是我们这里的东西。”尼德霍格见此，无奈地说，它也没有要回收的打算，既然龙巢不变，石板的价值也没有那么重要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要是有人想冲着石板来，而袭击龙巢，那样也是最糟糕的结果，不如带走，反正尼德霍格会跟在柏叶困的身边，发生什么事，有它会出手，不必担忧过度。 要是连尼德霍格都没能看守住，放在这里，就更没可能守住了。 “就送给我了呗，我有别的用处！” 柏叶困没有多说。 不仅是世界树之魂，他甚至没有对尼德霍格说出刚才的事，虽然他自由散漫，但在必要的时刻，口风还是会很紧的，他是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男人，不会退缩下去。 世界树的灵魂，向前轻盈地迈步，她优雅的身姿，如同精灵般，这位女神般的存在，只有柏叶困一人能够看见，她走向了祭坛，站在上面。 她张开怀抱。 早在不知多少万年前，就已经倒塌崩灭了的世界树，此刻再度焕发了生机，结出了新鲜完满的果实，并且长出嫩芽，让龙巢的幻境变得更为活灵活现了，原本的这里，只有沉沦。 没有压力的幻想乡，让群龙连仅有的力量，都甘心为之放弃，早已经堕落了，它们睡眠，吃喝，却不再与外界纷争，有尼德霍格在，什么也不需要做，之要休息就好。 泉水喷涌着，从天空上垂挂下来，如同一道璀璨的白练，和神明的丝布般顺滑柔畅，其中还有鱼的身影在游淌着，充满了生命复苏之气。 第238章 神话历史，登龙之剑 世界树之魂回过头来，她伸手抱住了柏叶困，随后在他的脸上，再次亲吻了一下，这其中不仅有喜悦，但也有要分别的不舍，她要脱离世界之树，通过「万物新生的呼唤」的神明位格，降临在世界上，重新复活。 “你之后要来找我。” 她恳求道，等她降世之后，不知多少万年的时代变迁，她早已认不得这个世界的模样，如果没有人能引领，恐怕只有永远的迷失。 “放心，我会的。” 柏叶困抓住她的手，答应了她，会去下面寻找她的踪迹，届时，再度重逢，即使离开了龙巢，她的位格依然很高，实力上根本不用担心。 群龙叹服，膜拜，对于它们来说，世界之树哺育了龙巢这些岁月，被囚禁于此，然而，她却没有丝毫怨恨，即使要离开了，依然让这棵树再度复苏，带来生机，以此长久地让此地存续下去，这份慷慨与宽容，俨然已经达到了神的级别，佑护世间的一切。 她的灵魂，却是新生之芽。 懵懂如少女，渴望着自由，遇到了柏叶困，便一见钟情，唯有死亡能将两人分离，不论在天涯海角，这段史诗都已经谱写完成，由诸龙作为亲眼见证者，为他们构造了桥梁。 她的身形逐渐飘散了，化作碧金色的星光点点，向着天空下方坠落而去，意识在被吸引着，要回归神的躯体，与之同时，世界树也彻底长出了第二春，变得更加壮大结实了。 柏叶困深深地低下头。 他站起了身，心中有了愿望，要以无色之王的身份，去迎接那名少女，他招呼来了尼德霍格，骑在了龙神的脊背上，乘了上去，而此时，世界树伸出了一根枝条，往它的身上绵延，覆盖了上去，并且逐渐塑造成型。 断裂的翅膀，伤口处，被世界树编织了一只全新的巨大翅翼，那是由树枝所构造的，来自于世界树，坚硬而结实，程度不亚于原本，覆盖了龙鳞的翅翼，尼德霍格振动起来，习惯一下。 “谢谢！再见！” 柏叶困对着世界树伸手招呼，他扬起开朗的笑容，如同过去那样，骑在牛背上似的，觉得重新回归了往日的生活，他拍打了一下尼德霍格的背，让它伸展双翼，振动着腾空而去，远离了龙巢，前往新的地方冒险。 他回头望向这座幻想乡。 群龙向他们二者分别，忠心地祝愿着，龙之帝皇和无色之王，能够在战争中得到最后的胜利，用祝福的方式，向着天空祈祷，等飞得远了，就再也看不见踪影，龙巢再次被遮盖在了云层的深处，遮云蔽日，不见踪影。 “你拿到神器了吗？” “当然，那可是专属于我的，作为龙族精华的结晶，虽然如此，但其实，它也曾是用作斩龙的利器，本来是旧世界的虚构武器，它的名字叫「登龙剑」，暂时就先给你吧，我也能驱动就是了。” 伴随着尼德霍格心念一动，从它的黄金色竖曈中，坠落出一柄剑胎，它散发着恐怖的威慑力，强大无匹，轻而易举就能切开云层，就连龙鳞，也是能做到削如泥土，所以被称作是足以屠龙的利器，它可以驾驭龙的权柄。 柏叶困握在了手中。 他能感觉到，剑在嗡嗡作响，当他紧握的同时，似乎与尼德霍格融为了一体，同心本源，就连力量也能叠加，而且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种程度，起码比原先翻了好几倍。 “这就是，神器！” “这还不算什么，在苇原中国，真正的最强杀器，应当是「十拳剑」，也就是「天羽羽斩」才对，但那是须佐之男的神器，也没有理由出现在人间，恐怕早已经销声匿迹了吧。” “「天羽羽斩」啊，听名字就很霸气，不知道长什么样呢，真想看看！” “我曾经听说，「天羽羽斩」是剑之始祖，所以没有具体的形态，是飘忽不定，如同风一样的武器，它无法被手握住，挥舞之时，剑光能撕开虚空，甚至于能将大海分成两半，久久无法合拢。” “别说了，你越说，我就越好奇，很想去找到那把剑啊！”柏叶困责怪尼德霍格，挑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的冒险欲望在变得强烈，尤其是在去过了龙巢之后，他愈发难以忍耐了，很想就此飞往一望无际的天空那头。 要不是有始皇帝阻拦，他恐怕早就不理会这七王战争，跑到其它国家去了，对于拯救世界，还是世界的存亡，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冒险就够了，探索更多，发现更多未知。 “说起来，这石板原本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总不可能一开始就在你们这里，负责帮你们镇守世界树吧？” “没错，的确不是这样，这是亚当石板，它上面记录了来自神话时代的历史，也是一个最为重要的神的日记，是祂为了保存自己的锚，避免消失的工具，祂和亚当曾是挚友，后来亚当陨落，祂就因此而悲伤，以此记录。” “上面写的是什么，我看不懂，你能看懂吗？帮我翻译一下！” “我好歹也是位阶0的龙神，怎么会看不懂神的文字？你不用给我看，里面的内容我早就看过了，没什么值得一提的，讲的只不过是诸神都清楚得很的历史罢了，只是一种记录。” “我记得，人类不是有史观，负责记录历史的重大事件吗？这个石板就是这个用处，它没什么别的作用，懂了吗？当然，除非一种情况，需要极力避免。” “是什么？” “千万不能让多块石板碰到一起，拼凑起完整的历史，否则会引来‘那个存在’的注视，一旦被祂盯上，除非你有通天的本领，否则都必死无疑，甚至是存在被抹除了。” “‘那个存在’是谁？” 柏叶困想起了幻境里的那个人，怀疑这件事跟他有关系，没准尼德霍格说的，就是他也说不定呢。 “我不能告诉你。” “即使是在心里想，也不行，会被直接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在他眼里不过是白驹过隙，匆匆一瞬间而已，生命在祂的眼中无比重要，却又轻得比虫子还低贱，那就是祂。” 第239章 交接之人，回归探索 废土，流浪者营地。 在荒漠之上，饮着这里特有的茶，白千昼很悠闲地休息着，他按照这里的前辈所说的，将处理好的蝎子肉倒进杯子里，烧烂之后，再喝茶，就会觉得风味很不错，口感尚佳，有种喝果汁吃果肉的感觉。 很快，就有人来通知他，有关于他的任务发布了，内容很轻松，无需交战，只要交谈就好了。 营地原本负责和城市进行交易，贸易往来的人选，现在下落不明了，很可能是出现了什么意外，而水泽千鹤他们之所以要看守在废土边，巡逻，就是为了防止公司狗和生物科技的人，从城里出来围剿他们，结果阴差阳错下，误抓了白千昼。 在索尔的指示下，让水泽千鹤带着她的那支小队，跟白千昼一起，进城，在交换资源的同时，还要想办法搜寻失踪的成员，不用恋战，找到线索后，直接撤离，再做打算即可。 废土之上。 数十辆来自营地的越野车，围着中心的一辆巨大送货车，行驶向城市，看守负责避免袭击，在流浪者营地中，其它的流浪者势力，并非和他们串通一气，偶尔产生摩擦，是常有的事。 白千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在知道了身边的这个水泽千鹤，是用的未来的他的妹妹的身体后，也不知道该用方式对待，和她相处了，总觉得很尴尬，只能边喝茶，边眺望车窗外，可是除了荒漠，一无所有，也没有任何的景色。 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身体有点颤抖，仿佛某种存在着巨大威严的怪物，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他惊奇地张望四周，却什么也没有看见，直到他抬头，看到一只庞大的巨龙，在云层深处缓缓移动，腾挪着，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看错了。 那应该是某种大鸟吧？ 虽然要他承认龙的存在，也不是难事，至今为止也经过了不少莫名其妙的经历，但如果真的存在龙的话，他还是会难免有点觉得恐怖的，因为那在印象中，是战无不胜的强大者。 很快，那身影就消失了。 身体的颤动也跟着不见。 于是，白千昼没再多去理会，他有可能是出现了幻觉，在荒漠废土，偶尔会有这种情况的，看见海市蜃楼，他仰躺在车子的椅背上，休息了起来，而这时，水泽千鹤的声音却响起： “我建议你不要在车上喝水，很容易呛到的，而且如果你真的要加入我们，最好还是练就少量补水的本领。” 她的话说的很有道理，白千昼只能悻悻地收起了水杯，他听着别人用自己妹妹的身体，对他说话，总觉得浑身不是滋味，于是向她问道： “你有没有办法，用别的身体？” 通过车载后视镜，水泽千鹤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心情，但是很遗憾，这是没有办法的，除非能进入到神域塔的内部和顶层，找到实验室，在那里进行人格意识芯片的转换，否则寻常人都无法做到。 生物科技的人经常会抓人去做实验，所以其实严格来说，要进入也不算什么难事，只不过永远也别想出来了而已，公司狗虽然没有尊严，唯独钱和地位是少不了的，与他们流浪者截然不同。 车子行驶入了城市。 在入口处，他们通过了安检，并且进行了报备，而后再度开车入内，白千昼眼前发花，他所认知的城市，与眼前这座并不一样，仔细想来，这应该是五十年后的城市。 科技与霓虹灯光闪烁，街上的人迷茫地行走着，毫无生活的目标和动力，经常有疯子举着枪乱打一通，之后就被警方派遣的机动队抓捕，或者是就地枪毙处决。 “罪犯应该也是一样的下场吧，被抓走之后，就是去做实验，成为这座城的养料，或者是上位者的饵食。” 水泽千鹤突然说起了神域塔的作风，她有点憎恨那个地方，因为她的人格就是被这样对待的，灵魂的价值荡然无存，当一个人的身体改变，他是否还是原本的那个人，这是个哲学问题，无论怎么讨论都没有结果。 在这个世界里，人可以改装自己的肉体，用科技和芯片，系统与装置进行交接替换，从而得到更出色的行动力，完成进化，这是人类种族与机铠种族的归一，是扭曲的结果。 这涉及到古老的哲学问题。 由普鲁塔克提出的忒修斯之船。 ——它描述的是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于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 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了。 问题是，最终产生的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特修斯之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 在这个世界里，人也是如此。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自己的存在，所以活在当下更为重要，流浪者就是这样一群人，追求自由和高歌，在夜晚的篝火边，吟唱起十四行诗的美妙音韵。 即使谁，什么时候，在那里，死掉了，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罢了。 这就好比玩具，故障之后，自然会想要更换一个新的，或者把零件拆分下来，在这里，人类就是这样的存在，每个人都是零件的库存，等待着迟早有一天，迎接毁灭的到来。 白千昼感到深深地恐惧。 他确信自己活着，因为他的记忆和大脑这么告诉他，加入这两样东西不见了，那他是否还活着呢？也会像妹妹一样，被替换进新的人格芯片，被另一个人驱使着活下去吗？ “我们到了。” 水泽千鹤没有再说些什么，她准备把车子停在车库里，只是提前跟白千昼说明一声而已，可是在那个刹那，她突然一震，讶然地转头，望向白千昼的座位，疑惑地张望四下，问道： “你人呢？” “什么？我就在这里啊。” 白千昼也难以理解她的意思。 但她似乎看不见自己了。 第240章 银色浪人，奔跑之路 “我在这里啊。” 当白千昼说完这话时，他就意识到发生什么了，因为周围的景象正在扭曲，水泽千鹤正在消失，连同车子，以及其他入城的流浪者一起，整座城市的画面都发生了改变，成为了原本熟悉的样貌。 唰！ 白千昼跌倒在地。 他从车子里摔了出来，车已经消失了，和其它的五十年后之物，共同消失在了这片时空内，他重新变回了孤身一人，爬起身，环顾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他感到深深地无力。 来回两个时间线的他，也为这两个世界所不容，被抛弃在了这里。 只要出城，就是穿越到五十年后，只要回归，就是重返现代。 也就是说，他要是想维持普通平静的生活，就绝不能离开这里，只有留下这一条选择，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绝对不能回家，把灾难带给家人，要是那样的话，他宁可赴死。 “查理曼。” “嗯，怎么？” “我要，打赢七王战争，教教我，该怎么做吧。”白千昼冷漠地说道。 “不错！就该这样，看来你只有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会甘心接受现实啊，我明白了，那就按照我制定的计划，来按部就班地训练吧，强者并非一日而成，你要坚持不懈，才能收获成功！” 白千昼深深地叹气。 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即使害怕地退缩，那也毫无用处，如今，就连逃跑这一选项，都被人给扣死了，他除了应战外，再无他法。 如果运气好，没准能赢？ 唰！ 身披银白铠甲，蓝色之披风的俊美少年，带着帝王的姿态，显现在了白千昼的面前，他将手中长剑收入鞘内，重重地拍击白千昼的肩膀，并且对着他，指向遥远的前方。 “什么？” “跑起来，你现在练技术还太早了，必须得有强健的体魄，这样一来，至少在打不过的时候，还能跑得掉，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就无限地跑下去吧，我会负责处理你的饮食居住。” 白千昼将信将疑。 要参加这种超能力战争，居然要练习体能，实在是太奇怪了，但反正他也无路可走了，没别的办法，和能做的事，那还是听他的吧。 于是，他摆出标准的姿势，开始进行了慢跑，按照体育课上教过的那样。 连续跑了大约五分钟之后，他已经感到疲倦了，气喘吁吁，本来体力就弱于普通人，查理曼大帝要他练习跑步，却又不告诉他什么时候是个头，也没有个具体时间，这么跑下去，怎么才是结束？谁也不知道。 “继续跑，不要使用不变之力回复体能，也不许停下，就这么一直跑。” 查理曼跟随着他，催促道。 并且，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让白千昼使用不变之力，将他的奔跑状态保持在了不变，如此一来，无论他有多么劳累，多想放弃，只要这力量不解除，他就会始终地保持在奔跑的模式下，无关于他本人的意志。 又过去了五分钟。 “不行了……让我休息一下……真的跑不动了……呕……” 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白千昼已经要崩溃了，他的视线开始发花，而且越来越晕，再也无法坚持了，这已经突破了他的长跑记录，他已经很满意了，每天进步一点点就足够。 但是查理曼却还是催促着： “不够不够！完全不够！” “你的起点比任何人都低，都弱，那你就要比任何人都努力，才有战胜他们的可能性，你要无限制地突破，成长下去，下一秒的你，必须能够秒杀上一秒的你，要做到这种程度！” 白千昼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况且，听觉也由于过分地疲劳而下降了，他已经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除了腿还在迈动以外，他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精神瓦解消融。 “我要死了！” 他绝望地喊一声，然后想要解除不变之力，但是查理曼阻止了他。 咔嚓！ 他的肌腱在此刻断裂，骨骼也发出咔咔作响声，过分的运动量让他的肌肉溶解了，并且再也无法坚持了，疼痛撕裂了他的内心，他当即痛苦地咆哮起来，混乱包裹了他。 然而，他还在跑着。 因为他的「跑步状态」，已经处于了不变，即使他死亡，只要不变之力不解除，那么，他将永远奔跑下去，哪怕最后仅剩下一具空洞的尸体。 嗡的一声。 他的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已经晕了过去。 …… 等他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城市黄昏，他从上午跑到了傍晚，持续了十四个小时的不减速奔跑，期间，他晕过去了五十多次，肌溶解严重，跟腱断裂，骨头也折了，精神也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了，死亡真的能解脱吗？ “这连开始都不算。” “你要好好利用你的能力，磨练你自己，保持不变，然后无限地死亡，从绝境中收获成长，这就是你的优势，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但你不同，你的存在是不变的，那就去死，然后复活吧！” “别人无法从冥界中得到的濒死突破，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 “对你的训练方针就是杀死自己。” 查理曼给他递去水瓶，让他补充水分，食物暂且就不需要了，要让他保持在极度饥饿的状况，持续个九天之类的，以此让他绝望到冷静下来。 “还记得你被枪杀了吗？也就是我们初次相遇的那天晚上，那一定是你人生中的重大变故吧。” “你确实死了，但你又活了过来，既然这样，你就该记住，你是永远不会被磨灭的，现在继续跑，直到死亡，哪怕死神的镰刀砍下你的头，你的无头尸体也会再次奔跑起来！” 白千昼的心底涌现出一股难言的杀意和愤怒，目标直指全世界。 他的眼前再次一黑。 这次，不再是晕眩，而是死亡。 他在奔跑的过程中，积累的损伤，让他当场就暴毙猝死，心脏衰竭了，然而在这之后，他的尸体没有停下步伐，两眼无神地继续跑向前方。 没多久。 他就又活了过来！ 他确信，现在的他，已经能一拳轰杀白天的他了！ 第241章 格斗训练，最弱之王 日夜的概念已经模糊了。 从五十年后回归，再前往五十年后，这段历程让白千昼无法分辨时间，他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了，每天除了痛苦以外，就什么都不剩下，但他依然没有觉得自己发生改变了。 当他因为过度的锻炼而晕死过去，之后再醒来，他依然是处在锻炼的状态之中，他的精神已经被磨灭，在消亡的那一刻，又因为不变的效果，再次复苏觉醒，恢复到巅峰的状态。 空幻，迷茫，虚无。 心中是白茫茫的一片。 对于他堪称是神速的进步，查理曼大帝非常心惊，他并不是具备天赋，不如说他属于天赋极差的那种，但他通过努力，从0.99突破至了1，那阻挡他的境界线，被他用生与死碾碎了。 这同时，也归根于他的性格。 白千昼的精神，绝对称不上是普通人，他的价值观相当扭曲，因此反而显得强韧，无论怎么肆意地揉搓，都像是橡胶一样，会变回原来的模样。 换句话说，他是个不主张杀戮，以疯狂地拯救为目的，这样的一个疯子。 强大的实力，必须搭配上强绝的心性，他具备了后者，而不变之力，给他得到前者铺垫了道路，他可以用生命交换力量，只要足够疯癫就行。 咔嚓！ 白千昼的浑身骨骼再次崩碎了。 在这次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在五十年后会死，看那具身体的外观年龄，还挺年轻的，也许根本没有五十年，十年，或者二十年，她就会下落不明了。 在极端的愤怒下，骨头以前所未有的极速拼接了回去，驱使着白千昼再度挥拳，砸烂了十吨重的巨石，在这一拳砸出后，他的手臂也整个报废了。 “哈……” 他凄凉地站在原地。 附近连绵的山脉，自山脚到两千米的山顶，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拳印，以及他那流不尽的滚烫之血，哪怕被晒干了，依然充斥着永久的活性。 查理曼大帝惊叹地鼓起了掌。 他终于徒手打穿了一座山。 死亡八十七万五千七百零六次。 以无尽的尸骨堆叠，触碰到绝对强者的门槛，这就是弱小之人的生存之道，他做到了，以凡人之躯身化修罗，塑造银白的钢骨，成就王位。 白千昼跌坐在了地上。 “我想回家了……” “好啊，回家吧，你终于不怕了吗？” “不，我还是怕。” 说着说着，他依然抽泣了起来，只是这次没有眼泪了，他已经忘记了该怎么哭，那始终干扰着他的感情，在死亡期间，也没再出现过，打扰他了。 艰苦的锻炼过程，根本没时间让人考虑什么感情，只有沉默。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想要往家的方向走，刚一抬腿，就摔在地上，他已经忘记该怎么走路了，肌肉记住了骨头锻炼的状态，让他行走吃力。 “我来吧。” 查理曼大帝将他背了起来。 带他迎着朝阳下山，走在乌烟瘴气的街道上，享受着清静的黎明，空气有些许潮湿，露珠在从叶子上垂落，这是少有的城市美景。 “……如果这个世界毁灭了，回归旧有的世界，我还会存在吗？不变之力，还能发动吗？能把我的家人救下来吗？” “恐怕不能。” 查理曼大帝不想欺骗他。 “我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的话，其实，也不情愿迫使你参加战争，这只是我们旧历史之人的一厢情愿罢了，如果你坚持拒绝，我或许就心软了。” “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后，什么都不会留下，因为这个世界是错误的，是不知因何而诞生的bug。” “如果从这个角度说，那么你的人生，所有人的人生，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是你的父亲还是妹妹，老师还是那些欺负过你的人。” “但我一直认为，意义这种东西，是自己赋予自己的。” 白千昼攥紧了拳头。 随后，查理曼向他讲述起了过去的历史，在以前的那个世界里，世界安定，生活平稳，偶尔虽然会有灾害，但多数时候是平凡的，在战争之前，大家会在谈判桌上交流。 在街道上，查理曼看到了便利店门口的一个女孩，她也看到了他们，白千昼与其相视一眼，却害怕地低下了头，他羞愧难当，虽然想念，却不敢面对，直到查理曼呼唤他，叫醒他。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吗？” “这世上有比死和折磨，更可怕的事，那就是没能和家人相守。” 良久的沉默后，白千昼从他的背上下来，踉跄地走向了尚在念国中的水泽千鹤，她的容貌恢复了五十年前的白嫩，可爱得让他想当场大哭起来。 见面之后，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水泽千鹤走上前，整理了一下他破破烂烂的衣衫，亲切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 “我出来找你，没有跟学校打招呼，爸妈也不知道，但我想找到你，现在好了，我们回去吧，发生了什么，大家一起解决吧，好吗？” 白千昼感到一阵心慌，他想要远走高飞，保护他们的责任感，一下子在自己眼中，又变成了不负责任的行为，他急促地喘息起来，很煎熬。 就这样回去吗？ 明明都说过了，要离开的，最后却灰溜溜地回来，这样像话吗？要是敌人来袭击怎么办？会发生那样的惨剧吗？无数种可能性都在纠缠着。 “每个离家出走的小孩，最后都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去，你不用在意。” 查理曼大帝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着，终结了这焦灼的气氛。 “说的没错！”水泽千鹤赞同道。 同时，她对查理曼表示了感谢，虽然看他穿着铠甲，腰间佩戴长剑，打扮得像是欧洲的中世纪骑士，不过既然把她哥哥送回来了，想必不是坏人。 这或许是个行为艺术爱好者，或者是cosy的爱好者也说不定，总而言之，既然她的哥哥回来了，那不管过程什么样，结果都是好的。 第242章 逃亡人生，松懈之时 宅子里。 水泽千鹤把白千昼和查理曼大帝带回了家中，帮他们两个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和拖鞋，同时去浴室里放热水，让他们好好安顿下来休息。 “谢谢，我不用了。” 查理曼刚想迈步走进屋子里，就被水泽千鹤给阻拦了下来。 “请把靴子脱了好吗？” “啊？哦，抱歉。” 被她这么一提，查理曼显得有点尴尬，当即只能把铁甲战靴脱下来，再顺便把身上的铠甲也都拆卸，水泽千鹤本来是想接过去，帮忙保管的，结果发现太过沉重，根本抬不动，比她以前犯蠢想搬的石头都沉。 这铠甲是真货？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查理曼看上去不过是长相清秀的俊美青年，竟然能穿戴着这样一副银白铁铠，还能行动自如，这得是有多么强壮啊。 “咳，不好意思。” 脱去铠甲之后，查理曼穿上拖鞋，此刻俨然已经化成了一个良好市民，普通青年，他左右四顾，看了一圈白千昼所居住的地方，认清了每一个细节，然后走向了厨房，说道： “我来做饭吧。” “这怎么行！” 虽然水泽千鹤要阻止，毕竟他是客人，但查理曼执意要做，还说为了保证白千昼的身体茁壮成长，必须配备由他精心烹饪的营养餐，必须色香味十足，味美丰富，口感还得上佳。 水泽千鹤疑惑不解。 但查理曼已经换上了厨房的围裙，开始生起了小火，他的手法很娴熟，像是经常做菜一样，很快就烧出了美味的香气，飘扬在屋子里。 白千昼在浴室里洗澡。 他荡涤了一身的污垢，以至于几乎要把浴室都给染成黑红色了，他太久没有舒舒服服地洗过澡，一下子泡进浴缸，浑身都松懈了下来，总觉得筋骨都变得软了很多。 洗完澡后。 他坐在镜子前，审视自己。 以往，他的眼角很软，几乎是耷拉下去的，再加上总是哭泣，给人一种弱势的感觉，好像谁都能踩上两脚，而且总是给人一种随时会哭的感觉。 然而，现在，全都变了。 他眼底的冷漠，浮出了水面，那是超越了死亡的无所谓感，那些他曾畏惧害怕的东西，如今已经显得那么低下，与他的锻炼过程相比，不足一提。 总觉得世界好安静。 以往总是能听到稀奇古怪的声音，包括那名为感情的他自己，如今也全都消失了，因为他感到疲倦，乏累了，一个人无论再怎么坚韧，在死过一次后，都会变得软弱很多。 何况他死了不知多少次。 白千昼穿好浴衣，站起身。 他的手指上，有一撮倒皮，挂在那里，被桌角卡了一下，他没有理会，当场把整个手指都给撕烂下来，然后等它恢复原状，殷红的血流满了浴室。 不对，不能这样。 他拿起拖把清扫。 为什么，他要处理这血？因为这里是他的家，要弄得干净些，可是他却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就算死了，也可以复活，根本没意义。 无论是伤，还是其它的。 都一样。 …… 走出浴室后。 他看到查理曼正在将饭菜端上桌，那是非常丰盛的晚餐，水泽千鹤连连惊叹，没想到一个青年，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本来家里的食材都不多了，还能做出这样的豪华盛宴。 “这是你做的吗？” “没错，你尽管吃，要是不够，我还能弄来更多，相信我吧。” 在回答他的话后，查理曼突然意识到了，白千昼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的冷漠超出了正常人的境界，因为自己这把剑，能感觉到他的感情。 可冷漠这种感情，该怎么纠正？ 白千昼坐了下来，动筷。 “爸妈哪去了？” “去报案了，他们想找到你，我也一样，好在你回来了。”水泽千鹤庆幸道。 白千昼连连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他让自己的味觉保持不变，否则他早就吃不出味道来了，而实际上，他也并不觉得饥饿，分明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了，但极度的饥饿的状态，似乎被他的身体给记住了。 “哥，你不高兴啊？” 水泽千鹤担忧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你说说呗。” 白千昼猛然一颤。 他看向自己的妹妹，那副担心自己的表情，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他那蓬勃跳动的心脏，也逐渐变得沉沦了，他竭尽全力地扬起一个笑容，回答道： “没事，有点困罢了。” “那就好。” 白千昼笑得很苍白，他继续加菜，说着空洞的话语，想尽可能逗妹妹开心，但他越是这么做，就越是欲盖弥彰，水泽千鹤其实隐隐看出了什么端倪，只是不想点破而已。 哪怕这短暂的相处时光是虚假的，她也想维持下去，就算被欺骗也无所谓。 感觉到胃被填满。 白千昼起身，把碗筷放进池子里清洗，他让水泽千鹤早些去睡觉，并且和她拉勾，答应她，自己不会悄悄溜走的，会在这里住下。 “好。” 约定完之后，水泽千鹤就慢慢上了楼，回答她的卧室睡觉了。 哗啦啦！ 白千昼清洗着碗筷。 伴随着夜越来越深，他却觉得并不讨厌，通过那简短的与妹妹的交流，让他有了找回自己的错觉，他暗叹口气，真不知道今后如何是好。 敌人会不会找到这里？ 给妹妹和家人的，真正的幸福，究竟应该是怎么样的？无论怎么寻找，都没能找出答案，他现在很迷茫，因而剑的形体化成了银白之雾。 “银白，你怎么了？” 查理曼关切地询问，并和他站在了一起，接过剩余的碗筷，帮忙清洗，同时想为他排忧解难。 “我，不知道。” 白千昼无法回答他。 “你现在这个状况很危险，暂时就住在这里吧，不要出门了。” 虽然他变强了很多，但对手也不容小觑，目前，白千昼的感情越来越淡，这不是符合他战斗模式的状态，必须找到真正的心情，让他的心脏重新苏醒，否则会越发的糟糕。 “话说我该睡哪里？”查理曼问道。 “没什么，就跟我一块睡吧。” 白千昼不置可否。 第243章 另一个他，脱胎换骨 夜晚。 躺在房间里的床上，白千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他的目光不再慵懒懦弱，而是变得冷漠和残忍，对自己，对他人，全都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查理曼打地铺，睡在地板上，双手作枕，转头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要不要回到学校去？” “不会被袭击吗？” “但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参战，你的感情是你的武器，现在它没有了，况且，我想其他的几位王，应该不会再突然出现了。” “为什么？” “之前那个美姬，她被你创伤了，应该只是来探索情报，我想，如果她再来，肯定是作好了万全的准备，就是决一死战了，你也必须尽快成长。” 白千昼闭上眼睛。 见他没有再继续交谈的打算，查理曼便不再打扰他了，虽然自己本身无需睡眠，但偶尔睡上那么一次，其实也挺不错的，他也合眼了。 卧房内，无比寂静。 …… 空虚的黑暗中。 睡梦里的白千昼醒来，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感情化身，由于冷漠的状态，它无法干涉自己的身体，直到大脑休眠了，才能短暂地出现。 他的模样，与白千昼完全一致。 “你现在变得很厉害了嘛，已经不再需要我来帮你，击溃别人了吗？” 白千昼没有回答他，而是冷漠地注视着，两人的相貌没有分毫差别，所以就像是在照镜子，自己与自己对话般，这感觉非常奇怪和恐怖。 “如果是我，千鹤就不会从学校离开，父母也不会着急，没有谁敢找上来，所以，你应该去死，然后把身体交给我，我能代替你活下去。” “你不是想保护别人，但又碍于自己太过无能吗？” “这是多么诱人的条件？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应该知道我没有欺骗你，你懂得守护，我只会破坏，所以我比你更强，你放弃掌控身体的权利吧。” 白千昼低着头，向前走去。 然后猛然伸出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地发力，要将他掐死在此。 他就是灾祸的根源，是不愿意面对过去，是那扇记忆之门的背后，被封锁的心情里，隐藏着的怪物，他是流露出的一丝灾厄，也是扭的他。 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一个残忍的存在，有时因愤怒而起，有时则是因憎恨。 在过度的感情驱使，以及变态的童年经历下，为了避免妹妹受到伤害，白千昼将真正的内心封锁住了，也就是他的感情，此刻重新被激活。 “去死吧你。” “咳！我就是你！” “那就去死吧我，去死吧我自己！” 在意识的颠倒之间，不知何时开始，白千昼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只有虚无的飘渺之风，他在自言自语中产生对自我的憎恶。 即使在明白了真相后，他依然假想自己有这样一个敌人，继续发力。 要掐死自己。 在把自己掐晕之后，他从第一层梦里苏醒，来到了更加深层次的记忆中，那是他的潜意识，是回忆，也是过往的经历，他想要拒绝，但大脑不允许。 他来到了小学的班级里。 个子不高的孩童，迷你的桌椅，以及那嬉笑着的神情，都让白千昼感到困惑和茫然，他这才想起来，不知何时开始，他自己封印了这段记忆。 感情的化身再度出现，化作一团光球，悬浮着，发出淡漠的声音： “我从小就天生孱弱，所以饱受欺负，老师对此置若罔闻，因为这不过是如同玩笑般的嬉闹，没有人会对孩子计较，这是类似白纸的年龄。” 白千昼看到了那副画面。 年幼的他被围在中间，哭喊的越大声，周围的嘲笑就越放肆。 “我也是白纸，只不过比别人更薄，更轻，缺少了棱角，是圆形的，只会阿谀奉承，这样就能得过且过，能熬一天就是一天，我就是这么想的。” “读过漫画之后，我向往成为反派，残忍地摧毁所有东西。” “在脑内不断模拟，奋起反抗，尽情杀戮的，充满爽快的画面，可等幻想破碎，回到现实，我依然连话都不敢说两句，女孩子稍微碰一下，就要退缩脸红，心想她是不是对自己有好感？” 白千昼继续往前走。 被他尘封的记忆，都埋藏在这里。 等到他看见一扇无比厚重的铁门，被无数的锁链所捆绑，他停下了脚步，想要将其打开，要去亲眼见证，那到底是他遗忘的哪段记忆？ “不要打开，哥哥。” 门后传来水泽千鹤的声音。 “打开的话，你就再也不是昼哥哥了，你就保持这样的温柔就好。” 又响起感情化身的声音： “她称这个为温柔，因此我这么做了，我很喜欢她，为了她，要我扮演这样温柔哥哥的角色，也未尝不可，反正人生不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扮演吗？” “扮演父母的孝子，听话的学生，长大后，扮演公司里的职员，妻子的丈夫，等待着平凡地老死，或者病死。” “我知道，忘记的这段记忆，一定是我做过的，最大，最恐怖，最绝望的罪孽，以至于我要把它封锁到这样的地步，那一定是我亲手做的。” “现在，开门吧。” 那声音在不断地诱惑着，让白千昼跟随好奇的欲望，驱使他将门打开，释放隐藏在其中的最大邪恶。 好奇心是人最原始的欲望，可以说现代文明社会，都建立在好奇之上。 但是白千昼松手了。 “既然千鹤让我不要开门，那我就不开了，我相信她，我信任她。” “也许她是错的。” “也许错的是我呢？如你所说，我就是这样软弱的家伙，我相信错的人一定是我，这样就好了。” 不能让水泽千鹤受到任何伤害，为此，白千昼宁愿将所有罪责揽至己身，他拒绝了好奇，反抗了本能，也不愿意从这安稳的生活漩涡中脱离，他不想离开舒适圈，见证原始灾厄。 …… 黎明破晓，晨光乍现。 在查理曼醒来之后，他直接起床，换好拖鞋和便衣，要去给这个小家做早餐，他起身看向白千昼，却发现他的脸上挂着两行早已干涸的清泪。 他的眼眶红肿，像是做了一场苦涩的梦，即使受尽磨难也不愿意醒来，那其中也存在着令他不舍的东西。 第244章 午后时光，长椅交谈 早晨。 起床洗漱之后，白千昼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不记得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只是压抑着他心底某块巨石，发生了松动，让他胳膊都轻松了不少。 餐桌旁。 在照顾白千昼饮食起居的同时，查理曼也没有疏忽对他妹妹的关照，也为其准备了丰盛美味的餐点。 在饭桌上，他们吃饭的生活，无比温馨，仿佛从洪流中置身事外。 安静而又祥和，只不过偶尔谈起一些无聊的琐事，那也不过生活的点缀。 水泽千鹤其实很犹豫。 但她还是按捺住了，咬了咬筷子后，对白千昼问道： “哥哥，你要不要回学校去？” “我，还能回去吗？” “当然可以，虽然有恐怖分子袭击，导致教学楼被破了个大洞，但现在安保处理得更加严密了，而且警察也在追踪犯人，你不用再害怕了！” 听到这里，白千昼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不清楚，当时的那个红衣美姬，其实是来袭击自己的，而自己也和她短暂的交手了，他们的记忆有偏差。 “是我做的。” 查理曼对他说道。 而后，用心灵向他传音：在你被击中的瞬间，茫然的心情就让剑成为了白雾，它的笼罩范围内，可以改变人的认知，将他们眼中的超自然现象，更改为合理的理解。 白千昼终于理解了。 这同时也说明，他现在回到学校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没有人会知道他有多么特殊，他依然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小透明。 “好。”他答应了妹妹。 “但是，作为交换，你要跟我出一趟门，我们去外面逛一逛吧。” 水泽千鹤微微一愣，也很乐意，于是答应了他。 查理曼声称自己留下来看家，实际上躲进了白千昼的体内，跟他一同出门，避免发生什么意外，有他在，也能安心不少，他终究是一位帝王。 …… 公园内。 白千昼和水泽千鹤在此散步，他们看到滑梯和沙堆，以及在那里玩闹的孩童们，水泽千鹤觉得很怀念，她说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那都是白千昼清楚记得的，似乎是刻意在说起这样的话题。 “千鹤，我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或者伤害了你的事？” “还是说，有没有一些很异常的错事？如果有的话，你能告诉我吗？” 水泽千鹤做出困惑的表情，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没有就算了。” 白千昼没再追问下去了。 “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改变了？你离家出走的这几天，经历了什么？总觉得变得成熟了很多哎，明明以前我都觉得自己比你早熟的！” 她踮起脚尖，想变得比白千昼高，可还是差了半个头的高度。 “哈哈。”白千昼轻笑了两声。 “我让爸妈不要回来了，这些天，就咱们两个待在家里吧？可以让你的那个帅哥朋友做饭什么的，也挺不错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突然离家出走，爸妈也觉得是不是疏忽了你的心情，所以想让你先冷静一下，免得直接回来把你又刺激走了，我说没必要，他们不肯！” “是吗，担心我又走啊……” 白千昼黯然了下去。 说到帅哥朋友，查理曼害羞地扭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表现出了帝王的从容，并宣布，水泽千鹤也是他可爱的妹妹，会尽全力保护好他的。 “你还真是好糊弄的法兰西之王。” “有什么关系？” 他们散步到了假山上的凉亭，又去了湖泊旁，看到有老人坐在长椅上，用面包屑喂鸽子，那纯白的鸽羽美丽动人，给人以高洁纯粹的印象。 水泽千鹤上前打了招呼。 他们聊了会儿天，老人说到他曾经的妻子，在分别前，他们都会来这里做些养老的休闲活动，喂鸽子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只是后来她先走了，剩自己一个人，再做那些，未免太单薄无趣，有些事就是要多人一起做，才有意义。 “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寂寞？” 他慢悠悠地问向白千昼。 那深邃的瞳孔几乎要看不见，皱纹厚重的耷拉下来，他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白千昼，上面是一处养老基地的地址，以及联系方式，要是他们愿意的话，偶尔可以去那里探望他，上面还留了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白千昼看向老人的姓名。 原来他的妻子，就是去暗杀自己的那个老奶奶，只不过已经被查理曼给杀掉了，也相当于是自己的影响，白千昼对他笑了两声，并问了起来。 老人说的，全都是朴素的生活，以及安稳的人生，他的印象中，他的妻子是个温婉和善的妇女，白千昼没有多说，知道那个老奶奶肯定是隐瞒了，关于暗杀和七王战争的真相。 不，或许那个老奶奶只是被利用了，甚至于被威胁了也说不定。 白千昼友善地笑了起来。 他此刻觉得自己真是虚伪至极。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消逝，他和水泽千鹤在这里转了两圈后，又向前方漫步走去，平静如水的生活，寂静安详的普通，连查理曼也觉得有些困了。 等他们从便利店里，买了几个饭团后，就坐到了公园的椅子上，吃起午餐。 白千昼吃得很狼狈。 饭团的味道真是太香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饿死过多少次，他也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查理曼知道，但他并不想问出具体数字。 水泽千鹤笑着，为他抹去了粘在嘴角的米粒，丢给鸽子。 “哥哥，你看这些鸽子，它们白得就像你的名字一样，「白」和「昼」，不是纯得一点点污垢都没有了吗？” “有吗？” 白千昼也不清楚是不是这样。 他大多数时候，都被人戏称为小白，因此有时，他也会这样自称，戏谑又丢人，但他不得不苟同，这是他对于生活和他人的一种妥协。 水泽千鹤有些困倦了，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很舒适，她斜靠在了白千昼的肩头，倚靠着哥哥，缓缓说道： “你还会突然跑掉吗？” “不，我想，应该不会了。” “应该吗？就不能给出确切的答复吗？不用担心，我会接受的。” 第245章 未来之梦，人神战场 隔天清晨。 为了让家人和妹妹，不再担心，白千昼选择了去学校里。 由于突然遭到恐怖分子的不明袭击，校外的安检非常严格，并且里面也有很多的警察巡逻，几乎是封闭式的教育，白千昼对此没什么感触。 他通过了门口的检查和搜身。 在往教学楼走了没一会儿后，就有几名高大的男生，围了过来，向他勾肩搭背，做出好兄弟的样子给别人看。 “我没有。” 白千昼冷淡地回答道。 “喂，你小子，是不是以为有人在这里巡逻，就有恃无恐了？” 他们也想简单地解决，于是对白千昼多说了两句话，希望他能认清现状。 “我说，放手。” “你找死？” 既然已经谈崩了，那么再多说下去也挺没有意思的，白千昼所幸抬起手，掐住了那个搭自己肩膀男人的胳膊，直接当场将之扭得断裂变形了。 “啊啊啊！” 他发出凄惨的喊叫声，崩溃地向后倒去，躺在地上打滚起来，疼的意识都模糊了，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他的手突然断了。 “来人啊！这是怎么回事？” “是他做的吗？是吗？不对啊！” 闹出了极大的动静，附近巡视的安保纷纷围过去，只以为这是什么超自然现象，这所学校也许是被诅咒了，竟然接连不断地发生这种奇怪的事情。 不知道能不能再和别人好好相处呢？白千昼对此感到很忧虑。 他淡然地走入校内。 前所未有的空旷和空白，覆盖了他的心底，让他体验到了寂静之感。 …… 废墟之中。 回归了的神久空，感觉到体内有多种力量在相冲，他难受得躺倒在地，痛苦万分，就连食欲都没有了，浑身滚烫，就和普通人发烧了是一样的。 那对姐妹则是从旁照顾他。 为此忙碌的满头汗水。 “你们为什么还要让他恢复？是因为想要依存于他吗？”路西法问道。 “他一个人又吃龙肉，又啃机械铁皮，已经吸收了两种神力，不可能再恢复了，他将要暴毙而死。” 她说的这些话，这对姐妹并不能理解，什么神力，与她们认知的世界毫无关联，只不过是凭着心情，想要这么做而已，想让神久空恢复。 只是为此而照顾他。 很快，神久空再度挣扎起来。 他的背后，龙之翼和银之翼，都在不断地生出，又被抵消掉，体内的龙血在被始祖呼唤，是神器的效果，他吃了龙肉，将要被尼德霍格给影响。 迷糊之中，他如坠幻梦。 从表面，下沉，坠落如海洋的深处，周围是深沉的黑暗，既没有光线，也听不到声音，他那狂躁的心情，却在此刻逐渐得到了平复。 一双灼热的黄金竖曈猛然睁开。 在深渊注视着他。 “胆敢食用龙之肉，真是不知死活，神器已然入手，你就被折磨致死吧。” 神久空继续往下坠落。 他的呼吸，生出了诸多泡沫，从口鼻吐出，向上浮去，意识在消失。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的连接，也可以是家人，你要明白这一点。」 恍惚之中，他听到了谁的话语，说着让他理解不能的语句。 “你嚣张乖戾，因为你不明白生命之重，只有当你真正理解了生命的奥义，道路才会为你敞开，龙的力量无穷之大，但却依然胜不过人。” “野兽是不可能永远存活于世的，只有人的薪火代代相传。” “你想看看未来的可能性吗？” 神久空无法回答他，只有默许。 …… 猛然睁开双眼。 醒来后，神久空听到耳畔无比吵闹，是欢呼和喝彩声，在他身边的观众们，正在加油鼓劲，为代表他们参赛的选手，呐喊助威。 “很遗憾，世界被那个邪恶之人摧毁了，并且无法归还，诸神很愤怒！” “我宣布，人与神的诀别之战再次展开！这是只有死亡才能宣告终结的战斗，是厮杀！你们准备好了吗？” 迎接裁判声音的，是铺天盖地的咆哮，以及愤怒的吼声。 神久空环顾四周。 这里是哪里，他不清楚，但记忆随之涌入他的脑海，他终于回想起来了。 这里是失败了的未来。 七王战争，杀得你死我活，结果却没有一个人获胜，最终摘取了胜利果实的，是个存活了千年之久的老怪物，即使是神久空也失败了。 神对此很愤怒。 于是降下制裁，当场毁灭全人类。 只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就是决战。 人与神之间，展开厮杀，只有获胜场次最多的一方，才能胜利，如果人类赢了，就将免于世界毁灭的命运，反之，则将再无反抗之时。 连同天空大地海洋，都将被烈焰吞没，彻底击坠，永远陨落。 “首先登场的，是银白之王！” “查理曼大帝衣钵的继承者，永恒不变的光辉，拯救的希望！” “而他的对手！” “是最为慈爱和残暴，象征着佛祖与天魔的释迦摩尼！亦或是波旬！” 在擂台之上。 成长为青年的白千昼，冷漠淡然地走了上前，他的神情很落寞。 他的家人，已经全部被毁灭了，作为亡者，待在观众席，注视着他的战斗，而他没有别的选择，即使不情愿，也必须拼搏至最后一瞬间。 在他的对面。 释迦摩尼也走了上来。 他手持禅杖，高大威猛，作为佛祖，超越之神，被要求亲手斩杀掉白千昼。 神久空看得呆愣住了。 这是一场悲惨至极的战斗！ 拥有着永恒不变的力量，作为最强的盾牌，守护在人类第一线的银白之王，在与释迦摩尼的战斗中，被活生生地击杀了无数次，惨烈无比。 最终，他自我放弃，自杀了。 这并非是出于白千昼本人的意愿，只是他死亡太多次了，已经完全没有了战斗的意志，忘记了姓名，忘记了来历，忘记了所有东西，自我了断。 释迦摩尼浑身是血地往回走。 众人的悲鸣传遍了战场。 第246章 决死决战，须佐之男 参战席上。 长大后的神久空坐在长椅上，松了松筋骨，比起无数年前，他更加得成熟稳重了，不如说即使狂躁也已经没用，因为神明已经毁灭了世界。 他也已经死了。 很快，在上一轮的战斗打完后，裁判宣布了下一轮的组合。 神久空与须佐之男。 一个是无限制成长的究极人类，另一个是以残暴着称的神明。 神久空愤然起身。 向着擂台上走去。 在万众瞩目之中，他重新燃起了曾经的怒火和战意，如今作为人类方的代表而战，他要用拳头将须佐之男打死，为人类带来胜利和存活的希望。 相对的。 另一方，走出来的是那浑身肌肉，狂暴的凶猛之神，祂的气势也无比强势，仿佛随时能爆发而出，轰碎地表般，当祂到来，全场都在轰鸣着。 唰！ 神久空猛然摆出架势。 须佐之男同样如此。 在令人窒息的几秒钟等待时间，结束之后，终于，裁判宣告了开战。 砰！ 神久空一脚踏出，破碎虚空而出，以强硬的拳头轰击出去，一句废话都没有，他就是为了打死对手而来的，其它的任何东西都是虚妄。 对手硬接了下来。 作为狂暴的愤怒战神，须佐之男根本不会去考虑使用天羽羽斩，既然神久空什么武器都没有，祂就也要用拳头来对轰，用绝对的肉体来较量。 “我本来很希望你能成功的。” “但是你太令人失望了。” 说完，须佐之男就向前出拳。 象征着神明的拳头，其力量是无穷之大，无论任何的防御，在其破坏性之中，都将灰飞烟灭，被碾碎成齑粉，速度更是如同电光火石。 这是一记右直拳。 唰！ 神久空向旁闪躲避开。 同时出右拳，打击在了须佐之男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上去。 在吃下了这样的一记猛拳之后，须佐之男也感到了疼痛，但却依然没能被彻底击败，他向后耸肩，又举起了左手，这次要挥出的是左直拳。 唰！ 神久空再次闪躲避开。 而后使用一记同样的左直拳，砸在了须佐之男的脸上，将之创伤。 嗡！ 危险感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过，眼前的这个凶暴之神，是神久空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祂的呼吸和眨眼，就能激起自己浑身的警戒。 嗖！ 须佐之男依然不倒，再度挥拳。 祂的每一记拳头，都被神久空精准且干脆地避开了，然后还以相同的重击，在观众们看来，始终遭到伤害的，一直都是神明方的须佐之男。 他们燃起了获胜的希望。 为神久空不断地喝彩助威。 只有真正的强者，以及在场的神久空清楚，被逼入绝境的，其实是人类。 攻势及闪躲反击，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朝着对手不断轰击，须佐之男已经浑身是伤了，但祂的眼中依然闪烁着暴力，丝毫没有要倒下的征兆。 神久空再次出拳。 只是这次的拳头，相较于最开始，已经变弱了很多。 “哈……哈……” 他已经累了。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如果换作是正常的战场，神久空的每一拳，都足以轰碎千米大地，连同陨石都能击碎，他的拳击力度绝对不弱，可是对手也同样不是弱者，不仅抗了下来，还能持续着回击，体力不见底。 须佐之男的拳速依旧如初。 唰！ 神久空躲闪不及，脸颊被擦过了。 被拳头擦过的部位，当场就撕裂了一道极深的血痕，鲜血从中涌流出来，那疼痛感如芒在背，不断地刺痛着神久空，让他的速度和力量越来越慢。 砰！ 须佐之男依旧出拳。 这次砸在了神久空的脸上。 “天哪！始终落入下风，被不断殴打的须佐大神，如今终于打中了对手一拳！难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吗？神久空会拿出什么样的反击呢？” 这是如同彗星撞击的一拳。 神久空的脸当场就废掉了，他的五官已经变得扭曲，只能尽可能地，凭借着强势的恢复力，苦苦支撑，然而须佐之男不给他任何喘气的机会。 他抬起胳膊，低下头，抵挡攻势。 现在轮到他挨打了。 须佐之男的无尽拳雨，不停地击打着神久空，而他只能防守，不论是闪躲还是反击，都再也没机会了，脚掌摩擦着大地，只能被打得接连后退。 砰！ 一瞬的破绽，再次被抓住。 须佐之男一拳砸在了神久空的腹部，将之内脏都打得变形，他张开嘴巴，俨然已经无法呼吸了，只能凭着热血，继续撑住。 随后，又是一拳接一拳。 神久空只能不停地挨打。 他已经浑身血肉模糊了，被打得不成人样，身体变形了，须佐之男气都不喘一口，无尽地连打着，看不到尽头，只是凶暴地将他往死里打。 “吼！” 神久空咆哮一声。 他再度燃烧了起来。 狂躁之后，他向着须佐之男发起反击，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态，以拳头对拳头，用全部的攻击和祂对换，抗了一拳之后，就揍祂一拳。 砰砰砰！ 已经超越了枪林弹雨的拳速，以及不断碰撞的极致肉体，洒在擂台上的是人与神的血，他们搏杀至了疯癫，已经再也不考虑其它，只想着出拳了。 “杂种神！！！” 砰！ 神久空的脸上再吃一拳。 半张脸都被撕烂后，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出他的长相了，但他依旧反击着，绝不闪躲和防御，就用最汹涌的攻势还以颜色，拼了命地也要打赢。 咔嚓！ 终于，神久空的双手断掉了。 里面的骨头完全粉碎。 砰！ 须佐之男的拳头如期而至。 那冷酷而又无情，凶暴的拳头，再次打在了神久空的浑身上下，让他陷入了只有挨揍的新一个轮回，只是须佐之男的身上，也出现了很多伤痕。 神久空抬起断掉的手。 他怒吼一声，再次打了上去。 喷洒的血液着火般地燃烧起来，他的血液运转到了极致，比火焰还要炽热，整个人拼杀成了一颗火球，就是要将须佐之男打到死为止。 砰！ 穿透了他的拳头，须佐之男轰向他的脸，将他击飞了出去。 神久空的双腿也断掉了。 第247章 十死无生，再度复苏 悲凉的氛围，将观众席上的人类，全都熏染了，他们看到洒满血的，燃烧中的擂台，以及那位如若疯魔般的神久空，有人情不自禁掉眼泪。 “别再打了……” 砰！ 须佐之男依旧没有减弱的拳头，这次仍然砸在了神久空的脸上，将他险些打翻在地，这一拳几乎奠定了胜局，已经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性了。 在意识即将飘散的刹那。 恍惚之中，神久空瞥到了观众席上，看到了曾经陪在他身边的那对流浪者姐妹，为他哭喊着助威，鼓着腮帮子，面红耳赤的模样，很是可爱。 仔细回想起来，自从全人类毁灭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明明之前在她们面前，塑造的是无法被战胜的形象，如今却被打得这么凄惨，实在是讽刺，令人恶心的想要当场吐出来。 结果到最后，他依然没能理解什么叫作感情，但这种感觉也不坏。 唰！ 最后的一缕火再度熊熊燃烧。 身体以极速恢复原状，这超乎寻常的再生力，已经无法被理解了。 神久空猛地伸出手。 再次愤然挥出的拳头，力道要超越了他之前的每一拳，将最为残暴的神，须佐之男，打得满脸愣神，这短暂的回光返照，让他焕发了第二春。 “啊啊啊啊啊！” 他咆哮着，再度挥拳。 须佐之男也迎了上去。 极致的暴力冲突，没有任何招式的交叠，只是单纯地用拳头砸击对方，带着癫狂的愤怒和杀意，怒吼化作龙吟，响彻了云霄，回荡在这无情的擂台。 五感尽失，生命已逝。 在无尽的黑暗中，已经死去了的神久空的尸体，依旧不停歇地挥着拳。 直到被须佐之男凶暴的一拳贯穿全身，当场粉碎成了血渣和肉块，飘然无踪，就此宣告了败北。 噗！ 须佐之男的双腿一软，弯曲膝盖，差一点就要半跪在地了。 祂也负了不小的伤。 然而，祂对于这样的对手，也依旧没有任何要尊敬的意思，相反，人类已经毫无价值，再也不需要观看了，沟通桥梁的人输给了其他人，因此世界已经没有希望，全部都将成为渣滓。 观众席上。 来自过去的神久空，漠然地注视着这绝望的一幕，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将他带来的。 “这就是其中一种未来。” “因为你们没能成功，输掉了，所以被迫与神厮杀，接受这必输的折磨。” 神久空勃然大怒，青筋暴起。 这种他会死亡的未来，他是不可能接受的，那个擂台上的人，他不会承认是他，那窝囊的废物，看着就让他火冒三丈。 他当场跃起，背后龙翼伸展，一双眼眸化作了金黄的竖曈，周身浮现出机铠的装甲，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挥拳杀向擂台上的须佐之男。 “垃圾神，你真以为能赢我？！” 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来了。 须佐之男猛然一惊，回身抬起胳膊抵挡，却被神久空一拳砸个结实，并且力道无穷，威能盖世，并不算结束，一直往下压，给祂灌溉巨力。 砰！ 神久空的一拳，将之砸得跪在了地上，并且无法反抗起身，被压制了。 “没人能赢我！神也一样！” 那股愤怒再度涌现。 已然化成了血肉的败者，战意的魂魄向他涌现，被他吸收了进去，他开始变得更强了，咆哮间就要震慑天地，即使是最凶暴的神也不放在眼里。 他抬起脚。 轰隆！ 一脚将须佐之男踹飞了出去。 观众席上的众人，并不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只觉得他和已经打输了的神久空，长得有点像，只是他更年轻，更恐怖，好像有杀不完的怨气。 认出了他的人，只有那对姐妹。 她们全都流下眼泪，知道这是来自过去的神久空，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但他的到来，无疑是增添了反抗的薪火，仿佛是来扭转命运。 嗖！ 一杆长枪破空而来。 以神速贯穿了神久空的腹部，开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噗！”他吐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很快，长枪就被收回了天际，持有它的是位身披铠甲，胯下骑着八足天马的神祗，乃是主神之一的奥丁，以世界树的枝干打造的神枪，可以贯穿任何事物，强大到不可力敌。 “这是哪里来的狗？”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神久空。 发出了冰冷的笑声。 他缓缓起身，捂住腹部的洞，嘴角挂着血丝，眼睛发红，发丝乱舞，充斥着魔神之威，他擦去血渍，摇摇晃晃地走向擂台的一角，抓起尸体的肉。 当场啃食了起来。 等他将未来死去的自己，吃下了肚后，他的伤也完全恢复了，并且实力继续以指数倍暴涨，令天空中俯视着他的奥丁浑身一震，当即再度拔枪。 嗖！ 这次，神枪刚出手不到一寸，就被闪现至身前的神久空，捏在了手中，而后横扫出去，奥丁低下头闪躲，被挥砍过的地方，气浪席卷而出，将宇宙星辰都给崩裂，摧毁殆尽。 主神对人类低头了！ 这是不可想象的事。 奥丁当即一阵暴怒。 但祂随后就愣住了，因为神久空没有再发起攻击，而是抓住了八足天马的头，活生生地啃食起了马肉，他急需营养，无穷无尽的营养！ 唰！ 祂还没回过神来，头就已经被神久空抓住了，奥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那颗流露着难以置信眼神，戴着头盔的脑袋，被轻描淡写地摘了下来。 “啊~” 神久空将其当作了酒壶。 把奥丁脑袋的肉和血，从头盔里挤出，抬头仰起来品尝，吸收了主神之血，他的身体继续颤动，发出恐怖的轰鸣，再将那杆长枪也夺走了。 天上的诸多神明，冷漠地俯视着突如其来的变局，以及这诡异的搅局者。 神久空舒爽地叹气。 他擦去嘴角的血，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竖起一根食指，对准宇宙星空。 “根本不需要其他人，谁也别来打扰我，你们这群废物，我一个人就能杀穿，不服的话，谁想先上来送死？给我排好队，一个个滚过来伏诛！” 嘲讽了古今中外，所有的神。 第248章 星空受肉，再见非人 神之席。 见到神久空以这样豪迈的姿态嘲讽，祂们纷纷投去目光，看了个仔细，没想到，这一眼，就让祂们感觉到熟悉，全都将视线聚焦向其中一位神。 那是太阳的化身。 乌发飘逸，赤红的绸缎悬浮于四周，祂翘着美腿，以冷漠的目光，同样注视着，只是这次，祂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双目灼热如晖。 天照大御神！ “这个人，你应该很熟悉吧？” “啧，不错。” “那你就去解决吧。” 听罢，天照不再浪费时间，祂离席，从席位上脱离，向着擂台上方的天空降落，犹如一轮烈阳，散发着足以刺瞎人双目的残暴光芒，祂缓缓降临。 见到祂的真容后。 神久空愣住了。 这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女性，那精致的容颜，以及美妙丰满的身材，都令人心驰神往，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没有一丝亵渎的欲望。 他举起长枪，准备迎战。 但是天照却没有着急和他交手，而是有愤怒地对他喊道： “事到如今，你还回来这里干嘛？” “你不是说不会输的吗？” “结果到现在，变得只剩下了半个身体，成了这样残缺的模样，人间已经没有未来了，不管多少个你从未来抵达这里，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祂的语气中，有些许失落和悲伤，藏匿在那怒火之中，祂瞪着美目，这种表情，让神久空觉得好像是自己在欺负祂，当即连战斗都欲望都没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你也是，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也是，只会用这种听不懂的话来糊弄我，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既然敢惹我，把你们全部宰了就清静了！” 神久空懒得理会。 他的话，让天照心中生气一抹狐疑，他似乎没能认出自己是谁，还处在没有记忆的时间线，但那样的世界，应该全都不剩下，被覆灭了才对。 “你用了星空？！” “用星空作为最后的保底，压上所有的筹码，想要和诸神玩一场豪赌吗？” “那，为什么要把你送来这里？” 天照急切地思考原因。 但祂想不到。 世界的历史已经被抹消，应该不会再存在了才对，但眼前的这个神久空，确实是没有记忆的缺失状态，说明他是从历史仍然有残留的世界抵达这里的，说到历史，哪里还会有记载呢？ 亚当的石板。 即使历史被抹消了，存在石板的地方，依然会有着残存的历史，因为记载于石板上的，是曾经空白的一段过去，况且，没有人敢招惹上帝。 他利用了这一点，将石板全部都丢到了由星空搭建的虚假世界中。 天照这才明白了。 为什么诸神能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地消灭掉人类的历史，因为真正的现实被隐藏了起来，作为翻盘的手段，这是循循善诱的计划。 “女人，不，女神，你姿色不错，我挺喜欢你的，要不要跟我走？” 神久空直言不讳。 他的话让众人全部惊呆了，竟然敢以这种轻佻的态度命令天照大御神，哪怕他再强，恐怕也会被烈阳的火焰，焚烧成灰烬，最后连渣都不剩。 然而，天照却理解了。 祂明白了要将神久空送来这个时空的理由，同时，扬起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容，让最美的景色都黯然失色，失去了光采，祂全都明白了。 竟然只是为了让祂安心。 被记在肌肉和灵魂里的感情，不会因为记忆被抹消而失去，曾经有个女孩，证明过这一点，如今，神久空再次以亲身论证了它。 “你这次要赢哦。” “原来你才是最后的秘密武器。” 天照向前伸出手。 祂打开了隧道，要将神久空送还回去，而那个隧道，正是星空，是可以将物质远距离传输的高位世界，神久空悬浮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诸神看出了端倪，发现了天照竟然要反叛，把神久空送回去。 率先出手的是宙斯。 祂想要抓住隧道，将之破坏，顺便把星空收入囊中，阻止传输。 但祂的虚空大手，被神久空抬手给抓住了，捏在了手里，轻而易举地让其断裂，他微微侧头，袒露不屑的目光，将祂的神之受肉也给吃了下去。 “咕噜！” 从而驾驭了宙斯的力量！ “只不过是毁灭宇宙的能力，你能做到，凭什么我就不能？你敢触碰我，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下次见面，我就要取走你的项上人头。” 他越变越强，而且永无极限！ 唰！ 神久空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里。 在无尽的星空中遨游，穿梭的过程中，他听到了不知来自于谁的祈祷声，让他的心逐渐安定了下去，但环顾四周，除却繁星和夜晚，什么也见不到，只有几颗星星比较明亮，似乎在散发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光，令他怀念。 他穿过了星空。 在某处，看到青铜制成的长桌和椅子，那里似乎曾经有过什么会议似的，令他觉得有些怀念，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只觉得是错觉，没有在意。 他的心中本来还愤怒。 不知是什么人，将他拉进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未来的自己，赴死，而后又被长相很出众的女神，给送了回来，被拉扯来拉扯去，他已经觉得很厌烦了。 他想以一双拳头，镇压所有敌人，轰爆一切，谁来也没用，挡不住他。 技巧，力量，速度，气势，无限的强大将他堆砌成了一座高塔，让他成为了无与伦比的强者，即使濒死，也能凭借毅力再度站起来，永不倒下。 最残暴的野兽，也是最凶狠的猎人，在没有科技的石器时代，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唯一让神久空放心不下的，就是那对流浪者姐妹花，未来的她们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可以享用了，只可惜不能将她们带走，是一大遗憾。 况且，她们为什么要为未来自己的死，而哭泣呢？这也是难以理解的事。 神久空莫名觉得一阵空虚。 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是这么的轻而易举，唾手可得，以至于失去了原本的乐趣，他本来就没有心，因此越发觉得空洞和茫然。 第249章 追寻足迹，重来人生 深夜里。 睡醒了的神久空感到身上很沉重，他直起身后，发现那对流浪者姐妹趴在自己身上，不远处，路西法也用恶魔翅膀作为被褥，以警戒姿态睡眠。 他将她们轻轻移开了。 根据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 人一生的需求，分为五种，由下至上，层层递进，为生理、安全、归属和爱、尊重、以及自我实现，它贯穿了人的生命，从最初，至终末。 神久空能吃饱，满足了生理。 他无人能敌，满足了安全。 然而到了归属与爱的精神层面，他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了，空虚感包裹住了他，让他感到煎熬和难受，正因为无法理解，一无所有，反而崩溃绝望。 他能感觉到，那名为感情的词语，就是他所急需得到的。 “去秋叶原吧。” “有人在那个地方等待你，她或许是在找你，找你这个杀了她的凶手。” 那道将他拉去未来的声音，再度回响，为他点明了一个方向。 神久空能感觉到。 这声音来源于自己。 他驻足仰望，夜空被雾霾所遮蔽，繁星再也寻之不见，灰蒙蒙的。 透过无星之夜，他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从上面俯视着，那眸子并无恶意，只是在观察着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很无情。 “……我是有缺陷吗？” 他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虽然无法理解感情，但他的智慧远超常人，当即分析起了现有的东西，并结合从未来见到的，那位女神的奇怪话语和表情，他发掘到了隐秘。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某个人编织的陷阱、亦或是计划之中。 秋叶原。 他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但既然那道声音指引他，他便无所畏惧，况且，他哪怕是面临死亡，依然不会有害怕的心情，他杀人无数，早已成为极恶。 那就要在恶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永不回头，顺从内心的欲望。 他戴上风衣的兜帽。 回头望了一眼睡眠中的三女，此后再也没有停留，悄然离开了。 在偷到了一张地图后，于奔驰的过程中，他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晚风。 这风的滋味很熟悉，他以前绝对在什么地方吹拂过，可是无论怎么也想不起来，那被尘封的记忆，永远埋藏在枷锁下的棺材之中。 聆听着某座寺庙的钟声。 “这里原本是个神社，貌似是叫大空神社来着，只是因为太久远了，荒废了，从来没有人住在里面过，所以政府将其拆迁掉，改造居民楼了。” “很多年前，有只黑白肤色的猫守候着这里，通了灵，后来也被赶走了。” “距离那段时间有多遥远？这栋大楼的改建款，是在十几年前批下来的，你就知道有多远了吧！” 神久空转头瞥了一眼。 他听到人们的谈话声，只觉得心头有一股悸动，但根源依旧不清晰。 他突然又感到头痛欲裂。 在恍惚之中，看到了怀里抱着猫的少年，以及扎着马尾的少女，在某座台阶下促膝长谈，他们享受着安稳宁静的生活，只是很快就又随风而逝了。 “我失忆了吗？” “那我的人生，是谁塑造给我的？” 神久空睁开了神之义眼！ 奔跑在人群之中，他觉得自己是个被历史抛弃了的人，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至今为止的一切，都是别人强行灌输给他的。 他透过高楼大厦的玻璃，看向自己的反射倒影，出现了数据： 【姓名】？？？ 【年龄】？？？ 【能力】？？？ 没有任何一项是清晰可见的，全都不存在，他看不见自己的根源，因为他就没有根源，从最初，就只是个虚假的存在，就像是泥巴捏出来的。 问题是，谁捏的？为什么？ 如果是敌人，没有必要留他小命，给他成长空间，如果是友人，这么做无疑是最糟糕的下策，抹除了他本人的存在，连根源都消失了。 如果是他自己做的。 那么，或许，这是必要的。 若不抹除自己的存在，就必死无疑，必然败北，所以这是被迫的选择。 神久空目光微凝。 他的敌人，能修改记忆和存在！ 在分析出了这点后，问题是他应该怎么做才能规避，或者反败为胜，既然是计划，就一定是有所准备的。 他猛然想到了指引他的声音。 是了，就是这样。 但新的问题再次出现了。 假如神久空选择了延续之前的选择，完成翻盘的话，他自己的存在，或许会永远变成另外一个人，换言之，他将永远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没有人会记得这个名字。 他的经历，他的人生，全部化为泡影，一点意义都不剩下了，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得想个办法，扭转之前的选择，让局面对自己有利才行。 他是神久空，不是别人！ 他要以这个名字，这个身份活下去，就算没有人在意他，死后将会被所有人忘记，也要燃烧己身，迸发出最后的烈火，闪烁别人的眼睛。 速度再次加快。 他化作了一道流光，向着目的地的秋叶原赶去。 …… 同一时间的夜晚。 白千昼换上了方便行动的武装，他戴上半指手套，梳理了一下乱发，神情冷漠，从仓库里取出了他父亲以前穿过的军靴，而后慢慢走到客厅。 水泽千鹤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上前，亲吻了一下她。 为了带来永久的幸福，片刻的痛苦是必要的，或许人生就是重复如此。 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赚钱，赚钱的过程却很煎熬，不就是如此吗？ 查理曼也换上了铠甲。 重新成为了征战沙场的帝王。 “人类的勇气永远不会消失，哪怕是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因此，我们才来到这个虚假的世界，陪伴你们，参加这场虚假的战争！”他握紧剑刃。 “你现在，想做了吗？” 白千昼微微点头，他温柔地抚摸着水泽千鹤熟睡的脸蛋，再扬起了笑容。 “是的，我们去打吧。” “我要赢。” 他选择违反了约定，从这个家里再次离开，并且此行不知何时归，或许永远都将暴尸荒野，那样的话，他只希望妹妹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早知道就跟你私奔了。” 他最后说道。 而后转身出门离去。 第250章 永远七王，屠神战场 歌舞伎町。 在染血的居酒屋中，浅田美姬品着小酒，就着花生，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嬴政坐在最上席，对酒当歌，问起了她的身世和来历。 她叙述起来。 以前，她是个孤儿，后来被送到了孤儿院里，红颜祸水，被院长和医生盯上了，以贪婪的目光扫视着她，恐惧中，她便动了手，将之全部刺杀。 后来，就是亡命奔逃。 躲在这花街中，化了名。 最初的名字也已然忘记。 见她可怜，又有姿色，虽然只是个名分，嬴政觉得可以收她做丫鬟，浅田美姬扬起笑容，跪拜在地，以绝美容颜宣誓臣服，她早已无所谓生命之重。 “世界修复后，你会死的。” “小女子早在几十年前就死了。” “不，我的说法有错，世界改正之后，你的存在都会消失殆尽。” “那么，有您记得我的姓名，足矣。” 浅田美姬举起酒杯，她这次不再喝入喉中，而是转而将其反转，洒在了地上，以此作为对自己黄泉路上的赠礼，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好，走吧，我们也去吧。” “其他的王都来了。” 她点点头，重新披上了水银之霓裳，缓步走了出去，于夜色中漫步，袖口掉落的宛如血滴子，细看才发现是彼岸花，开在了她走过之路上。 “那个敌人，到底有多了不起？” “祂是真正的人类之神，利用了整个时代，篡夺了帝位，获取神位。” “背叛了整个种族，谋划千年之久，甚至不惜以夺舍自己子嗣后代的方式，来延续生命，只要是人类，存在着，就会为祂所控制。” “但我们不同了。” “我们已经是虚假，王也不过是从历史而来的英武之灵魂，聆听到召唤的号角，重新莅临，历史不能被抹消，千秋万代的基业，不可毁于一旦。” 浅田美姬微微颔首。 她并不在乎什么历史。 但嬴政是她唯一相识，诚心相待之人，她再无其它，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作为交换，取得帝王一抹笑颜，这于宫廷中也是难得的敬意。 …… 高空中。 坐在尼德霍格背上的柏叶困，对着悠久的天空展露了笑容，他本来是打算去找世界树之魂的，可惜突发变故，他无法赴约，如期而至了，实属遗憾。 “唉，我还想娶她的呢。” “你还真是能想，但恐怕没有那个机会了，这次战争之后，其实不管输赢，你都是必死无疑的。” “你就不能说得委婉点嘛，就不怕我不跟你去了？” “不去，也是死。” 柏叶困长叹口气，深感遗憾。 如果他在战争中输了，无疑会死亡，但就算他赢了，世界被修正，他也还是会消失，说到底，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到最后都是一场空。 只不过，对世界来说很不错罢了。 舍己为人，柏叶困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但反正结果都不会改变，那么也就无所谓了，这样正好，不必去拖累世界树之魂，让她从此以后，能够自由地生活于世，也挺好的。 他舒展身子，躺了下去。 潇洒从容一生，浪迹天涯，热爱冒险，到头来，终究是成空。 但柏叶困并不害怕。 他扬起笑容，觉得能在最后遇到那样的女神，一睹芳容，已经很满足，不虚此生了，遗憾总是贯穿了人生的始终，希望后来者能接手他的梦想吧。 他不想睡觉了。 爬起了身子，匍匐在尼德霍格的脊背上，站立起来，而后向前伸出手，振臂一呼，呐喊道： “扬帆，起航！” 征途的尽头是穷途末路和毁灭，如果即使在知道了这样的结果后，仍然能头也不回地向前进，那么这就一定是真正的冒险精神了。 尼德霍格振动双翼。 其实，祂很欣赏柏叶困。 不仅是因为他拥有着罕见的能力，也被他的心性所折服，那是龙族所不具备的从容和洒脱，若是龙族能放下尊严，放下成见，与其他存在和睦相处，或许根本不会沦落到必须躲起来的田地，作为一族帝王，祂难辞其咎。 只可惜，此后便是永别。 …… 对白千昼来说。 要前往秋叶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当他离开所在的城市，就会直接进入五十年后，因此，他必须在漫无边际的荒野，漫无边际地找寻道路。 他的靴子踩在了热沙大地上。 狂沙漫天飞舞。 在这片废土之上，有他曾经珍视过的家人们，只是早已被某种灾难毁灭了，而在查理曼的讲述中，他也逐渐理解了那个原因。 这废土是神导致的。 为了将全人类毁灭，诸神从天空尽头降下了制裁，以火球和陨石、冰雹和酸雨伺候，将绿化之地都毁灭殆尽了，从而形成了这样无机的荒漠。 “你为什么之前不对我说？” 在白千昼进入这里后，他本以为查理曼会消失的，没想到，他其实只是躲了起来而已，就是害怕白千昼询问他真相，因为他不想回答原因。 “如果我告诉你，不论输赢，这场战争，你都必死无疑，你还会参加吗？” “这废土是命中注定的未来，既然是可能性，它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在最初见到白千昼时，他的软弱和懦弱，让查理曼不敢说出真相，怕他就此逃离，永远不敢面对，但如今已经不一样了，他主动走到了这里。 这是他主动做出的选择。 哪怕是在查理曼的循循善诱之下，也是他亲手开辟的道路，既然这样，就不该有任何的悔恨，对他的心情有好处，能拿出他的全力应对。 “真的，没有任何可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吗？”白千昼握紧了拳头。 他也期待着，发生那个奇迹，那如同黎明亦或是星辉的希望，将他们从这宿命的漩涡中带走，他在不久之前，还只是个学校里的普通高中生。 会暗恋，会受伤，哭起来也没完没了，就是这么的单纯，而如今，他的神情却只剩下了淡然和寂静，冷漠包裹了他，他只觉得这热砂中，剩下冰冷的空旷和死寂，余下的只有严寒。 “没有可能。” 查理曼说得斩钉截铁。 他何尝不希望存在奇迹？ 但他确信没有。 第251章 再次相遇，一见如故 秋叶原。 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 这里的商店先是大量供应电视、冰箱，随后是录像机和游戏机。 如今，电子产品店、模型玩具店、动画产品店和主题咖啡馆在这里并肩共存，新的办公及零售卖场综合大楼也渐次拔地而起，以期创造更多的商业利润。 久而久之，这里也成为了动漫迷的天堂和圣地，可以得到一许多着名acgn的作家的作品，也会贩卖手办和光碟。 也会有很多cos爱好者。 此刻的道路上，就有一男一女，被辨认了这样的爱好者，甚至有人提出请求拍照，让两人直犯迷糊。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盯着我们？” 孙伯符觉得难以置信。 还有人请求，摸一摸他的长枪，那锋锐程度可是不容小觑，并非是仿真模型和玩具，普通人稍有接触，不少当场亡命，也要断胳膊断腿了。 所以不能给他们碰到。 “俺也，不知道。” 冲田总司更觉得为难。 她的女体本来就不方便，还有很多男人凑上来，让她困顿难行，一步都要走不出去了，直到她大吼大叫，才把这些去驱赶走，但还是在远处看着他们，和虫子一样赶不走。 “你cos的一定是冲田总司吧？” 有位体型稍显肥胖，举着单反摄像机的男子，上前津津有味地询问道。 “我就是冲田总司，什么烤丝？” “呵呵，这样代入角色，看来你是很喜欢啊，不过挺不错，形象相当契合！” 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就被夸奖了，冲田总司虽然迷糊，但还是道谢。 这个世界，和以往的旧世界不同，没有灵力，也没有超能的事物，更不存在神明，而是科技高度发展，所以她的杀意也消散了，无影无踪。 “我要吃饭，肥敦，哪里有饭可以让我吃？”孙伯符毫不客气地问道。 “吾乃江东霸王，这是你的荣幸！” 见这两人的长相，有些不像是本地人，而且风尘仆仆的，胖男子稍有些疑惑，但他很喜欢cos爱好者，于是想和他们认识认识，就带他们去了餐厅。 去了女仆咖啡厅。 “主人，请问您要什么呢喵？” 孙伯符当场拍案暴怒。 “放肆！身为女子，应当自爱自重！上来就喊别人主人，如此阿谀奉承，日后在战场上，怕是要成那三姓家奴，辗转于不同君王之侧！” 把店内几名女仆打扮的少女，吓得不轻，他们差点就要被赶出去。 好在胖男子道歉连连，并告诉孙伯符，这里就是这样的风格，于是江东霸王紧皱眉头，脖子上析出冷汗，以惊恐的目光环视四周，难以置信。 “好可爱的少年！” “能合张影吗？” 还有几名少女，抱住冲田总司的左右胳膊，拉拉扯扯，亲密十足，肌肤相接，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得人欲火焚烧，难忍难耐。 “不要这样……” 冲田总司红着脸，为难地抗拒着。 其实她这副身躯是女子，只是因为原本历史上的冲田总司，是个美少年，于是她们借机发挥，想要拉好与cos爱好者的关系而已。 “怎么会这样？” “后世竟然已经迂腐至此！” 孙伯符惊恐万分。 等他们点了饭后，清一色的全部都是蛋包饭，但两人之前并没有尝过，觉得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只不过那番茄酱，加得让人觉得有点甜得发腻，孙伯符想发火又不知怎么发。 “所以你们到底是从哪来的？” “看你们的行头，也不便宜，怎么连饭钱都没有？玩cos也不该影响到生活啊。”胖男子摇头叹惋道。 “所以到底什么叫烤丝！” 孙伯符一拳锤在桌面上。 他收了力，否则就把桌子砸碎了，但还是险些破坏掉，震得桌面摇晃。 于是，胖男子向他们认真解释。 两人逐渐地明白了，所谓的角色扮演，但他们执意强调，自己就是来自历史的本人，这种中二病深到骨子里了，让胖男子觉得很遗憾。 本来他们能成为不错的家伙的。 可惜是傻子。 “我看这里，有很多奇怪的力量，这是何故？”冲田总司严肃地问。 虽然不是灵力，但却存在着某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其它地方都感觉不到，唯独秋叶原之街，浓郁得很，让人置身其中，犹如被包裹住。 还有之前的黑泥也很古怪。 恐怕就是源自于这种力量。 随后，挂在咖啡厅上面的电视机里，播放起了魔法少女的动画，胖男子饶有兴致地观看，但这景象却吓到了孙伯符，他怀疑这是邪魔外道。 “如此狭小的薄板，怎么会出现那种稀奇古怪的小人？” “这是动画。” “那又是什么东西！” “会动的，漫画？” “漫画又是什么东西！” 孙伯符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从出生起就历练，或是跟随父王征战四方，在称霸江东后没多久，就被贼人以毒箭伤及面部，以至于很年轻就死去了，当时正值意气风发。 霎时间。 观看着动画的胖男子，他的身上分泌出了黑色的泥怪，就是之前冲田总司和孙伯符所屠杀的那些怪物，模样完全一致，就来源于人类。 只是量还很小，称不上威胁。 整个就是一坨史莱姆。 “这是幻想之力吗？或者说，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愿力？因为神已然不被信仰，所以人改信这种东西了？” “信这什么动画去了？” 冲田总司险些就要掀桌了。 她拼命努力那么久，就是要营造出人类自食其力的格局，虽然这个世界的人已经大多不再信神，却又被这个动画给迷住了双眼。 神还好说，她可以斩杀。 这种动画，又该如何处理？ 人没有信仰，信念，就活不下去，冲田总司还是无法理解这一点。 她自幼修习武士之道，后来加入新选组，也参与到了明治维新的活动中去，思想介于开明和落后之间，当列强崩开大门后不久，她就死去了。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摇晃。 只见神久空也走入了女仆咖啡厅。 冲田总司猛然一震，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眼，她就认了出来，这个人强大无匹，而且，还散发着令他无比熟悉的气味，仿佛曾经斩杀过她的缘分。 “给我来个女人！” 神久空直接招呼道。 第252章 阴谋者出，险象环生 “您好，这里提供的服侍类的服务，你想被怎么对待呢？” “我哪知道？给我来就对了！” 神久空相当不满。 店主有点无语，怎么今天的客人全都这么暴躁，脾气臭得要死，旁边那个中二cos男也是，抗着把长枪，就是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 但没办法，顾客就是上帝。 何况女仆咖啡厅就是要满足这类奇怪的要求，于是就顺其自然了。 神久空不耐烦地等待着。 而另一边，看到此番景象的胖男子，觉得很有趣，于是走向了他的座位旁，一同入座，并夸赞起了他刚才的一连串行为，有男子气概： “看你风格，肯定是抖s吧？” “什么玩意儿？” “其实我也想像你这样，压制这些女仆，可惜我没那个魄力，只能被压。” “哦，你很懂嘛？” 神久空其实压根就没怎么听懂，只是说到压制什么的，他随口一提。 “但是这样太强势也有点没礼貌，我觉得还是稍微客气点好吧？” 唰！ 神久空的脸阴沉下去，散发起了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他的眼中闪现过一抹不满，这境界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相当于恐怖的杀意了。 嗡！ 猛然间。 冲田总司和孙伯符，同时拉来一把椅子，坐在了神久空的两边，在桌子底下，武士刀和长枪都被紧握，蓄势待发，随时要全力动手。 “滴水之恩，亦当涌泉相报。”孙伯符冷淡地说，“何况是一饭之恩？” “同上。”冲田总司也毫不客气。 三人的气场互相碰撞。 其实神久空并不怕他们，但他今天不想动手，是来这里探索情报和信息的，何况要是没有被漂亮的女仆侍奉到，也未免有点可惜了。 他很快就收回了杀气。 “贵安，现在滚吧！” 他依然是这样烦躁的语气。 “你是漆黑之王？”孙伯符也看出了端倪，那缕黑色气息很显而易见。 “是不是呢？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个叫路西法的什么魔王，说我是。” “正好！”冲田总司收刀入鞘。 “我们可以联手探寻隐秘！多一个人增添一份力！如何？” 神久空没有回答。 相交于团队配合，他更喜欢单独行动，因为这样行动力和执行力会提升，要是有不同意见，他会觉得很烦，本打算拒绝的，但提议其实不错。 于是就只能稍加思索了。 “嗯？什么垃圾？” 神久空看到在胖男子的肩头，有一滩黏糊糊的污泥怪，虽然长相难看，丑得要死，但气息却很香甜，他伸出手抓了起来，捏在手里，张大嘴巴。 “啊~” 直接吃了下去。 仿佛某种能量被灌输了。 “凭借想象产生的力量，这就是幻想之力？总觉得有点熟悉。” 神，弑神，愿力，诸如此类的词语，逐渐浮现在神久空的印象中。 他转头看向冲田总司： “喂，女人。” “我们以前，在哪见过吗？” 他突然说出这话，让神久空冲田总司也恍然一愣，其实她也这么觉得，好像以前在哪见过，只是如今再见，又觉得有哪些地方变得不太一样了。 “你究竟是……” “你握一下我的刀试试。” 冲田总司将武士刀递给了他。 接过之后，神久空感受指尖传递的触感，那熟悉愈发增加了，这时他确信，自己的这具身体曾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握紧过这把刀。 嗡！ 冲田总司的脖子隐隐作痛。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斩杀过她的人，至于那个人是谁，根本不言而喻。 “御神使，夜？” 然而，神久空并没有反应。 “夜？”冲田总司重复地呼唤。 “嗯？你叫我？我不叫这名。” 神久空瞥了她一眼，冲田总司的表情变得很震撼，她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他是被皇帝扭曲记忆和性格，沦落到了如今的地步吗？ “你的名字是黑翼夜！你是东京的御神使者！也是曾经打败并斩杀我的人！”冲田总司变得激动了起来，抓紧了他的肩膀。 听到她的话，神久空意识到了，她或许认识失忆前的自己。 但也值得怀疑。 为了证明，冲田总司抬起他的手掌，对他说：“你以前有过契约的一只灵猫，她就在你的掌心印记里，这是赤木告诉过我的，所以它应该……” 可是神久空的手上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但要证明自己说的话，还有其它办法，冲田总司打算帮神久空看看，他的精神世界受到了什么影响，于是伸出手，抵在了他的额头处。 空空如也。 神久空的精神世界是虚无。 不论是御神，还是其它的东西，除却气息与黑翼夜符合外，神久空就再也没有与之相符的地方了，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他根本就没有内心。 这下子，冲田总司也搞不懂了。 “御神体是世界的基点，不应该被改变的，所以，它现在哪去了？” 孙伯符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道法之家，阴阳相生相克，他是阴，必须要找到阳，才能匹配合一。” “换言之，这个人，是你所说的，黑翼夜的「体」，但却不是他的「灵」，只是一具具备了所有能力的躯壳，因此才无法找到他的内心，因为不在这里！” 冲田总司站起身，焦急地左右踱步，她都已经看到希望了，结果却只有一半的希望，这让她当下寝食难安，很迫切地需要再次去寻找。 但运气或许只会眷顾一次。 谁知道他们来到这女仆咖啡厅里，就能遇到神久空？再想见到另一个，恐怕困难无比，世界之大，如大海捞针般，是遥不可及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要气馁。” 孙伯符鼓励道。 让冲田总司平静下来，重燃起。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再度被响起，这次进来的，是一个长相弱气的普通少年，他很平凡，不起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只是默默走到一个座位上，点单。 白千昼觉得很头疼。 这里好吵。 但是之前，上鹤零曾约他，来这里的女仆咖啡厅见面游玩，所以他只是想来体验一下而已，第一次来这种店，还难免有点害羞，脸都红了。 他转头看到孙伯符和冲田总司。 他们貌似是coser，吵吵闹闹的。 “我可以，点单吗？” 白千昼举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