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赋》 第一章 红梅傲雪 胤帝十年腊月初八 南安侯府 “年关近了,而今年的雪却更胜往年!”苏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笑着,只见身穿枣红色压花锦缎棉衣,鬓发如银,却是格外的精神,面色红润,双眼更是炯炯有神。 “是呀,等雪再小些,一同去赏雪,也算是趣事一桩。”说话这人便是南安侯苏远沉的夫人薛蔓萝,将门之女,育一女一子,只见她年约三十出头模样,身穿石榴红的梅花纹样云锦袄裙,面容娇好,气质高贵又带着几分英气。 “蔓萝说得没错,去年母亲腿疾不便下床,没能如愿以偿,今年再没有不去的道理了!”苏远沉,世袭侯爷,祖辈们政绩赫赫,皆是先帝们的左膀右臂。 “唉!红梅傲雪才是真正的景儿,可惜呀……”这是苏远沉的二房夫人宁千芸,一个落魄的前朝公主,只因祖辈们主动归顺,先帝也亲封她为公主,又将她指给了已有家室的苏远沉,在侯府的地位也就和薛蔓萝一样;不过众人也需按规矩称她为公主,育有一子。只见她一身湖蓝色金线绣芍药纹云锦袄裙,眉毛微挑,言语中透着几分薄凉,好一个心高气傲的美人。 “好了,这饭菜都凉了!”苏远沉眉头微皱,面露难看之色。 “侯爷这是做什么?”宁千芸眼神里闪过一道怒光,放下手里的筷子,却依然盈盈细语着:“别苑的红梅怕是全开了,侯爷当真不想去看看?” “今天是腊八节,公主又何故说起这话?”薛蔓萝轻扬嘴角,深深地看着苏远沉。 “今日这雪下的好,也正是赏花的好时节,若是别苑的花都开了,那咱们吃过了饭便一同去看看!”苏老夫人温和的笑着说道。 “老夫人既开口了,那咱们莫要错了这良辰美景才好!”宁千芸轻抿一口酒,巧笑着。 众人正说着,孙管家微微哈腰神色匆匆走进来,快步走到苏远沉身边,在耳边低语着。 “母亲,儿子有事要出去一下!”苏远沉脸色苍白,眼神里瞬间落寞失神。 “孙管家,何事如此慌张?”苏老夫人平静的问道。 孙管家看着苏远沉,毕竟他才是侯府的主人。 “怎么,老夫人问话你没听见吗?”宁千芸冷笑着呵斥道。 “回老夫人,是别苑的斓娘子……”孙德胜吞吞吐吐。 “哦!斓娘子怎么了?”苏老夫人眉头一皱追问道。 “刚刚别苑有人来传,斓娘子殁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你去吧!”苏老夫人平静的对自己的儿子说道,眼神闪过一丝心疼。 “去给侯爷把大氅披上!”薛蔓萝嘱咐道。 没等薛蔓萝说完,苏远沉已匆忙离去。 雪,似乎没有停的意思,纷纷扬扬胡乱的飞着,将地上的脚印瞬间被抹平。 斓娘子,名唤晴斓,出身于青楼,才艺及美貌俱一身的花魁娘子。正所谓出污泥而不染,正是这份孤傲,才使得众人为之倾心。苏远沉也不例外,当年正是年轻气盛,一见钟情便为其赎了身。 由于侯府祖上规矩,不得纳娶戏子或青楼女子,正值苏远沉为难之时,晴斓便对苏远沉说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于是,便将晴斓养在侯府别苑中,这一养,便是十三年…… 说起别苑倒也是清雅之处,除了几个得力的仆人照顾起居外,一切都由侯府置办! 到了别苑,院中的梅花开的正浓,红白相应着,如画一般,甚是好看。 身穿白衣素服的婢女跪在床前,啼啼哭着,而床上的美人已用白绸遮面。 “斓儿……”浑身是雪的苏远沉木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柔声轻唤着,颤抖的声音中透着悲凉。 “请侯爷止步!”悲痛的声音中带着倔强。 “颜儿……我是父亲呀!”苏远沉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瘦弱背影,小声说道,那语气带着不安和愧疚。 “请侯爷止步!”原本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睛,此时却红肿的令人心疼,而声音也已有些嘶哑了。 她便是苏远沉和晴斓的女儿,名唤暮颜,年十二,自幼随母亲在别苑长大,对这个所谓的父亲并没有太多的情感交集,反而是目睹了母亲受尽情感折磨和无情的奚落,她恨这里,也曾无数次让母亲离开,可是母亲总是对她说,这里是她的家…… 第二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新书来了,请大家多多关照,多多收藏和分享,感谢,感谢…… 苏远沉如石雕般站在那里,不敢再上前一步,看着跪在床前倔强瘦小的背影,不禁湿了眼眶,他想过去,想把那小小的身体拥在怀里,给她温暖给她安全,告诉她,不怕,有爹爹在……可是,他没有勇气……终是他负了她们母女。 孙管家悄悄上前,对暮颜低声道:“小姐,棺椁已备好了,是上好的楠木,您就让斓娘子入土为安吧!” 自从晴斓大病,久医不见好转,苏远沉只好悄悄请了宫里的太医,怎料晴斓病入膏肓,已无力回天;苏远沉只好早做打算,准备了这楠木棺椁。【楠木:耐腐,防虫,不易变形。】 “多谢侯爷大恩,给我母亲厚葬!”暮颜紧闭着双眼,稚嫩的声音带着坚强,眼泪不断的涌出。她知道,楠木贵重,是王公贵族才会用的;按常理,她母亲的身份是用不得的。 “颜儿……”苏远沉低声唤着,他自责,惭愧,懊悔,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敢问侯爷,要将我母亲安葬在何处?”暮颜抹了把眼泪,直起腰,依然背对着苏远沉,冷冷的问道。 “按家规,自然是入不得祖坟的!”薛蔓萝披着紫红色暗纹镶毛斗篷,手中捧着刻有兰花图案的紫铜手炉,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玉手轻抚着手炉,看着外面飞舞的雪花,仿佛在赏雪一般,冷冷的说道。 苏远沉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妇人,薛蔓萝说得没错,晴斓算什么?只是苏远沉养在外面青楼女子,出身低贱连姬妾都算不得,又怎能入得了苏氏家族的祖坟! “这也是侯爷的意思吗?”暮颜转过头,满眼的恨意,倔强的问道,她多希望这个高高在上的父亲给母亲一个名分,一个等了十三年的能抬起头的身份。 “这是祖上定的家规!”薛蔓萝看向夫君,平静的说着,:“侯爷也是知晓得!倘若再徇私,只怕传了出去,咱们苏家又要成了街头巷尾的热点了!” 苏远沉不语,他不知如何开口,如何将这苦衷说出。 “既然这也是侯爷的意思,那暮颜替母亲谢侯爷成全!”暮颜颤抖着起身走到苏远沉面前,还未褪去稚嫩的俏脸写满了失望,红肿的双眼冷冷地看着母亲一生钟爱的男人,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道:“谢侯爷成全,还母亲自由!”说完弯腰揖礼,又跪在地上重重的叩头,她心疼母亲,心疼母亲那所谓的至死不渝的爱。 苏远沉痛苦的闭上眼睛,拳头紧紧地握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孙管家说道:“德胜,这里一切就交与你了!” “是,侯爷放心便是!”孙德胜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前的一幕也让他红了眼眶。 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去,暮颜才缓缓抬起头,泪水再次如决堤般涌出。转回头看着床上的母亲的遗体,心中自语道:“您看到了,这数十年的感情终是错付了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小姐扶起来,这数九寒天的若是冻坏了,仔细你们的皮!”孙德胜是个明白人,他可是将这里里外外都看得透透的。 两个小丫鬟赶紧将暮颜扶起来。 “虽说您是主子,我是奴才,可是您还小,这世道自然没我这个奴才看得清!”孙德胜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倔强的小姑娘,轻声道:“梅花香自苦寒来,没有什么比活着重要,路还长着呢!颜小姐不要辜负了娘子的心才是!” 暮颜怔怔的看着孙管家,突然觉得他说话很有道理,狠狠地将眼泪擦干净,看着母亲的遗体,嘶哑着说道:“您说得好,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了!”抹了把眼泪,她不能让母亲就这样走了,她要为母亲争一个名份!想到这,暮颜觉得生活得继续,转头对身边的丫鬟说道:“今年的梅花开的最好,你去折些来吧,给母亲带上!” 孙德胜重重的点点头,他知道能在逆境中成长的人,必能成大器! 这时两个婆子走过来,对孙德胜说道:“孙管家,东西都已准备好了,可以入殓了!” “入殓……”孙德胜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声道。 屋里,哭声一片…… 屋外,雪,下的更大了,大到遮住了枝头上鲜红的梅花…… 因没有名分,也没有娘家,更没有亲朋好友来吊唁。所以晴斓的棺椁不能在别苑停留,所谓的葬礼,也只能草草了事。 大雪盖住了红梅,也盖住了悲切的阴阳两世…… 第三章 造化弄人 夜幕来临,雪也渐渐停了!偶有风吹来,将树上的积雪悄悄吹落。 “侯爷,您怎么不命人掌灯?”孙德胜边说着边为书房掌了一盏灯。若是平日里,必是要掌三盏灯的,可今日一盏便足够了。 “都已按您的吩咐安顿好了!”孙德胜看着书桌前低头不语的苏远沉,只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一块白色绣有红梅花样的锦帕。 “她才十三岁,本应该和暮姮(薛蔓萝之女,侯府的长女,年十四)她们一样,无忧无虑的……想必今日她是恨极了我的!”苏远沉喃喃说着,又像是自言自语。 “造化弄人,您终究还是她的父亲……他日,定会明白您的苦衷!”孙德生劝慰道。 “我已不记得她有多长时间不再叫我父亲了!”苏远沉心如刀绞一般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初我若是再勇敢点,她们母女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当年老侯爷也是为了苏家的颜面,您的退让换来了颜小姐的名分,斓娘子从未怪过您,也从未觉得苦……”孙德胜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本以为不靠近便可以保护她们,可终究还是我辜负了她们母女!”苏远沉将锦帕紧紧地攥在手里,自责道:“颜儿还是不肯搬回府里吗?” “这正是我要说与侯爷的,颜小姐说要在这别苑为斓娘子守孝三年,待期满便遵侯爷的意回府!” “你说颜儿愿意回府了?”苏远沉红着眼眶,一脸欢喜的说道。 “是!” “好,好,好!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苏远沉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呀!斓娘子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别苑一应所需,就交与你了!”苏远沉信得过孙德胜,二人一同长大,孙德胜年长苏远沉两岁其父亲是侯府的老管家又曾救过苏老太爷的命,所以他俩的关系既是主仆又像兄弟。 “侯爷放心便是!别苑的人,我都交代好了,缺什么用什么只管来找我。”孙德胜重重地点点头。 “让人多送些木炭过去,我总觉得今年冬天格外冷些!”苏远沉说完又将视线放在锦帕上,这是他与晴斓初见时,晴斓赠与他的定情信物。如今锦帕上的桃花依旧,伊人却已逝,此刻也只能睹物思人罢了。 “行,明儿我亲自过去。”孙德胜应着,顿了顿又道:“公主(宁芊芸)来找过我。” “说了什么?” “但也没什么,问了问娘子的事,又嘱咐属下好好照应别苑。” “也难为她了!”苏远沉一声叹息。 “属下也很吃惊,以公主的性子是不屑理会的。” “或许是因为她也是一个母亲吧!毕竟,大人怎样纠葛,都无关于孩子,孩子何错之有。” 二人正说着,便见一小斯引着苏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海棠进来。 “侯爷,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苏老夫人身边的海棠微微福身,轻声道。 “好,你去回老夫人,我这就过去!”苏远沉没多问,直接回道。 “是!”海棠应着,便缓缓退下。 苏远沉慢慢起身将锦帕仔细叠好放在一个精巧的锦盒里,又将锦盒放置与书架后面的暗阁里。 这时孙德胜从书房的内室里拿来墨色灰鼠皮披风。 “我自己来吧!”苏远沉接过披风悠悠说道:“想必母亲又在为今日之事劳心了!” “老夫人菩萨心肠,虽然当年老侯爷没同意您纳娶斓娘子,但娘子在世时老夫人却是暗地里没少照顾。” “唉,是呀,若没有母亲费心劳神,以父亲的脾气断不会让颜儿认祖归宗的!”苏远沉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似千金石头压着一般。 “老侯爷也并非真心要拒绝她们母女,只是这祖宗规矩坏不得,先帝的颜面,薛家的颜面,老侯爷着实不易呀!” “你说得没错,是我愧于父亲愧于她们母女!”往事涌上心头,苏远沉只觉罪孽深重,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走吧!” “是!”孙德胜接过下人手里备好的灯笼,小声提醒道:“仔细着脚底。” 入夜,墨色的天夜空闪烁着点点星光,望去只觉清冷,树上零星洒落的雪花,更觉格外凌冽刺骨! 第四章 母子吐心事 荣安堂 苏老夫人坐在软榻上,下身盖着宝蓝色五福团寿锦被。熏炉里的火烧的正暖,两个小丫鬟忙着铺床,随后又将两个汤婆子放在被窝里。 “还是母亲这里最暖和!”苏远沉不忍母亲担心笑着说道。 “你来了!”苏老夫人心疼的看着儿子:“快坐下。”又看了看孙德胜,温和地说道:“你也忙了一天了,也坐下吧!” “谢老夫人!”孙德胜应着,坐在一旁的圆凳上。 海棠奉上茶水便带着小丫鬟们退了出去。 “想必你已经知道我叫你过来的意思了吧?”苏老夫人慈祥地看着儿子,柔声说道。 “儿子知道,让母亲担心了!”苏远沉低着头也许是内疚,他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 “我刚才去别苑看过那丫头了!” 苏远沉猛地抬起头,吃惊的看着母亲,轻声道:“天寒地冻的,刚下过雪,道又不好走,若是摔了碰了,让儿子如何是好!”又对孙德胜略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这事为何不拦着点?” “侯爷说得是,是我疏忽了!”孙德胜面带愧色。 “你休要怪他,都是我的意思。”苏老夫人慈祥的看着他二人温和的说道:“人老了,就该多活动活动,就当消消食了!再说,别苑与侯府也只是一墙之隔,有轿子,又有她们扶着,不碍事的!” “母亲……”苏老夫人这样一说,苏远沉更加愧疚了:“本应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如今却还要因儿子的事劳心伤神,实属不孝啊!” “到底是我们苏家对不住她们母女。”苏老夫人神情有些难过,眼泪湿了眼角,缓缓说道:“我过去时,那孩子已经睡了,搂着她母亲的牌位……”说到此时,苏老夫人轻轻拭去眼泪,声音也有些沙哑。 苏远沉更是一脸的悲痛不已。 “老夫人莫要难过,切不可伤了身体!”孙德胜轻声安慰道。 “是呀,母亲,别苑那边儿子会让德胜仔细照顾的!您不必太担心了!” 苏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她没了母亲,一个人也怪可怜人的,就把她接过来吧!和姊妹们一起玩耍,心情自然也是好的!毕竟她也是苏家孩子,无论怎样都是要回来的!” “母亲放心,儿子也是这样打算的,只是颜儿性子倔强,执意要为她母亲守孝三年,说是三年期满便会回来居住!” “可是亲口说与你的?”苏老夫人脸上带着些喜悦。 “回老夫人,是颜小姐亲口说与我的!”孙德胜连忙应道。 “既是这样,咱们就成全她的一片孝心!”苏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对孙德胜说道:“别苑的吃穿用度你就看着办吧!” “是,老夫人放心吧!” “你好像还有心事?”苏老夫人看着儿子苏远沉眉头紧锁似乎还有心结。 “颜儿,她似乎对我还是有怨恨的!” “她还小,又是个聪明孝顺的孩子,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血浓于水,至于你口中所谓的怨恨,待她再大些,会明白的!” “母亲说得极是!”苏远沉露出一丝笑容,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好了,天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苏老夫人温和地说道。 “是,母亲也早些歇息吧,儿子先回了!”苏远沉微微施礼道。 “回吧!”苏老夫人淡淡的笑着。 送走二人走后,海棠便进屋服侍苏老夫人歇息。 “别苑那里,你也多照顾些,那孩子怪可怜的。” “奴婢知道,您莫要再为这些事情伤神了。”海棠点点头,眼底也是一抹伤感。 “晴斓守住了誓言,在别苑一呆就是十三年。而今,又这般草草了事。”苏老夫人一声长叹,神情落寞又带着一丝悲凉。 “您常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斓娘子一生波折,却不曾有半点怨言,哪怕用自己的自由去换颜小姐在苏家的名分。” “是呀,明明可以逃脱,可一旦有了牵挂,便是无路可逃;这就是她的劫。”苏老夫人惋惜的又一声叹息。 第五章 雪梨羹 也不知睡了多久,暮颜缓缓的睁开眼睛,除了红肿外,还是那样的清澈明亮,如深潭一般。 “颜小姐,您醒了?” 熟悉的脸庞带着一抹恬静的笑容映入暮颜的眼睑,是紫玉,自小服侍暮颜的小丫鬟,比暮颜年长三岁,暮颜唤其姐姐。 “姐姐,什么时候了?”暮颜看着满屋的柔光,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紫玉缕了缕暮颜额前的刘海,轻声说道。 暮颜没做声,慢慢地撑起身子,紫玉见状连忙将软枕放置于身后,又帮其披上月白色薄云锦棉衣。 “来人!”紫玉对着外面轻声唤道。 “姑娘有什么吩咐?”一个约四十多少岁的妇人恭敬着走过来,看见已坐起来的暮颜,温和地说道:“小姐醒了!” “李妈妈,去熬些川贝冰糖雪梨羹来吧!” “好,我这就去!”李妈妈连声应着。 看着李妈妈欢喜的退下去,暮颜心里一阵范酸,心里自语道:“跟着我们受了不少的白眼,如今母亲去了,你们还拿我当侯府的小姐,这份忠心暮颜一定铭记于心。” 紫玉看着暮颜呆呆的样子,轻声道:“昨儿晚上老夫人过来了,看你睡的正熟,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你是说祖母来过了?”暮颜有些吃惊,这是她始料未及的。虽然她不常去侯府,但平日里苏老夫人常打发海棠她们送些小果子和女儿家的精巧玩意儿来别苑,暮颜对这个祖母还是很感激的。 “是,还送来一件新做的软毛织锦披风!”紫玉边说着边从柜阁里将披风取出放在暮颜面前,轻笑着说道:“老夫人说,这个时节外面是冷了些,可总在房里呆着总是不好的!让你闲时可以去侯府找姮小姐玩。” 暮颜轻轻抚摸着柔软的披风,嘴角微微扬起,眼泪啪嗒啪嗒滴落下来,喃喃道:“总不来往,到底生分了。” “你若不想去,咱们就不去。”紫玉小心的为暮颜拭去泪水。 “这披风姐姐帮我收起来吧!” “好!”说罢,紫玉又仔细地叠好放置柜阁里。 “姑娘,雪梨羹熬好了!”李妈妈端着红漆描金的小托盘,盘中用青花白瓷碗盛的雪梨羹冒着缕缕香甜的热气。 暮颜只见李妈妈来回忙着,却不见其他人,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 “好,把它给我吧!”紫玉接过来,又对李妈妈轻声道:“您也回去歇着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李妈妈温和的笑了笑,又看看暮颜,轻声对紫玉道:“那行,有事再叫我!厨房里还有些粥和小菜!”又心疼的看了看暮颜,才慢慢退下去。 “这个对你的嗓子好,还润肺,这个时节吃最好不过了!”紫玉用瓷勺小心地搅拌着雪梨羹。 “姐姐,怎么没看见其他人?” 紫玉将雪梨羹递给暮颜,轻笑着说道:“这两日大家都累了,眼下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让他们早早歇着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做事呢!” 听紫玉这么一说,暮颜稍稍安心了,虽然她与母亲算不得正经的主子,但他们也是尽心竭力的在伺候着,想到这暮颜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将一勺汤放进嘴里,笑着说道:“李妈妈熬的雪梨羹真好吃!” 第六章 相安无事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上至皇族贵胄下至黎民百姓,有钱的也好,没钱的也罢,各有各的过法,各有各的乐趣。 “夫人,这是春节的账单和这两个月的开销!”孙德胜微微弯着腰双手捧着账本。 “今日已是腊月十五了,眼下府里哪都需要你,真是辛苦你了!”薛蔓萝端坐在黄花梨罗汉榻上,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贴身侍女珠心接过帐本轻轻地放在榻几上。 (珠心,薛家的家生子,母亲原是薛家管事的嬷嬷,后随薛蔓萝入了苏家。五年前本是许了人家,却不想那人又与其他女子生了情愫,恼怒下,珠心便弃了这段姻缘。) “夫人言重了,这都是奴才应该的!” “有件事我倒想跟你打听一下!”薛蔓萝轻挑秀眉,眼神里尽是精明。 “夫人请讲!”孙德胜连忙拱手哈腰。 “暮颜这几日可还好?” 孙德胜一惊,马上缓了神道:这几日府里忙着采办,奴才疏忽了!不过也交代了别苑的一干人,若有什么短缺,可来府里禀明。” 薛蔓萝点点头,温和说道:“她刚没了母亲,又不来府里;侯爷繁忙也不能事事都能顾及到,再怎么样,她还是这侯府的小姐,我身为侯爷的妻子,理应要为侯爷分忧的!” “夫人慈悲,别苑里的丫头婆子也还算灵活,颜小姐的日常所需还是和以前一样,夫人放心便是!”孙德胜一一据实答着。 “这样自然是最好的!免得传出去说咱们刻薄!”薛蔓萝莞尔一笑,说道:“按照府里的规矩小姐身边一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就已足够了,再就是院子里做粗使也有十余人吧。” “夫人的意思是……?!”孙德胜眉头一皱,疑惑的看着薛蔓萝,低声道。 “别苑现在就暮颜一个主子了,如果再留那么多下人在那边难免有偷懒耍滑的,就按规矩除了紫玉和两个小丫鬟外,再给她两个婆子,其余的人都召回府里吧!你也知道,这年前年后走亲接友断断是不可缺了人手的!” “夫人说得是,只是苑子里清扫就要费些功夫了。” “这倒是,你看这样行不行,平日里让她们简单清扫一下,每七天我再安排让府里人手过去仔细清扫一遍。” 孙德胜心里明镜一般,也不再反驳:“一切都听夫人安排。” “记得,要好言好语才是!”薛蔓萝微微一笑,提醒道。 “夫人放心吧,奴才知道怎么办!” “去吧!”薛蔓萝淡淡一笑,小心地翻看着账本。 珠心将孙德胜送至屋门口,掀开毡帘轻声道:“孙管家慢走!” “有劳珠心姑娘了!” 送走了孙德胜,珠心盈盈笑着说道:“夫人还真是菩萨,就连暮姮小姐也只有朱砂和两个小丫鬟服侍,她若知恩也罢,若是不知岂不是寒了夫人的心?” “我怎会不知她的性子,小小年纪却是倔强的很!”薛蔓萝仔细的查阅着账本,缓缓说道:“她对我知恩也好,无礼也罢,还能怎样,总得顾及侯爷吧!再说了,我又不是容不下她!” “夫人事事都要周全,左右都是您吃亏!”珠心边说着边往熏炉里添了些木碳。 薛蔓萝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吃不吃亏,一家人能相安无事才是最可贵的!” “侯爷可真是好福气能有您这么个贤妻!”珠心笑着说道。 “如今我只盼着家宅安宁,万事顺遂。”薛蔓萝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说道。 “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夫人还在闺阁时,虽也帮着咱们老夫人管家,可也没像这侯府这般难!” “我在薛家才管了几日,而这偌大的侯府,上下百十人,各处心思又难琢磨,稍有不慎,便少不得几日烦恼。”薛蔓萝细细的查着帐,珠心的抱怨丝毫没有让她分心。 “您裁了别苑的下人,若是侯爷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侯爷不管内宅调度,更何况我也未曾苛待她。” 第七章 主仆同心 孙德胜受了薛蔓萝的意,来到别苑,看见暮颜一身素服棉衣裙正和下人们一起清理院里的积雪。枝头上的梅花倔强的轻吐着芬芳。 “颜小姐怎么亲自干这些粗活?若是伤了风寒又或是冻伤了手,可如何是好!”孙德胜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出来活动活动总比呆在屋里胡思乱想要好的多。 “孙管家怎么过来了?”紫玉抬起头笑着说道。 “这几日已经开始置办年货了,夫人让我过来看看颜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这里什么都不需要,劳管家回去转告夫人,说暮颜多谢她挂念!”暮颜说话间,并没有停止手里活,依然认真的跟着他们忙活,只是声音冷得如同这腊月天。 孙德胜知道暮颜心中有怨言,笑着说道:“既是这样,那就按往年的规矩置办!” “那就有劳孙管家了!”紫玉看了着暮颜,笑着对孙德胜说道。 “姑娘这话就见外了,这都是分内之事。”孙德胜笑着连连摆着手,又带着几分为难继续说道:“前两日有几个小丫头告了假家里去了,眼下府里正缺人手……” 没等孙德胜说完,紫玉忙笑着说道:“正是呢,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忙的,一会儿就让她们几个跟着回去吧!” “姑娘是明白人,还请姑娘在颜小姐跟前仔细说明白才好!等过了年都回来了,我再让她们回这儿来。” “不用了,其实您也看见了,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紫玉神情暗淡,努力扯出笑容又道:“颜小姐那里自然能体谅,如今斓娘子不在了,再留这多人在这儿看着也是徒增伤感!” “唉!”孙德胜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选两个机灵的小丫头,再留下两个中用的婆子,其余的就回府吧!” 紫玉虽年轻,但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这规矩自然也是知道的。她没想到会对她们破例,忙感激地说道:“这样怕是不合规矩吧?” “主子们的话才是规矩!”孙德胜平静地说道。 待大家把积雪清理完,紫玉留下了小丫头桃叶、月牙,婆子有李妈妈和冯妈妈,其余人便跟着孙德胜回侯府了。 “怎么了?”紫玉看着发呆的暮颜,笑着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舍不得他们。”暮颜手捧着手炉,言语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回屋吧!”紫玉温柔地说道。 “恩!”暮颜小声应着,又继续说道:“姐姐,府里比这儿要如意的多,可为了颜儿,又得让你们跟着受苦了!” “颜儿,以后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紫玉轻拨着暮颜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眼神里尽是心疼,温柔地说道:“她们和姐姐一样,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时其他人也过来了,大家都围着暮颜,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 “小姐,我们都愿意跟着您!”月牙冻的通红的小脸挂着可爱的笑着。 “是呀小姐,月牙说得对,我们都愿意跟着您!”李妈妈慈祥的笑着说道。 众人皆跟着应道:“我们都愿意跟着您……” 自从母亲去世,暮颜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这无常世事,众人真挚的话语让她在这寒冬腊月里倍感温暖。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颜儿在此谢过了!”暮颜向众人微微福身,红着眼眶说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眼下可能会让大家受些委屈,但请你们相信,将来我一定会让大家更体面的生活!” “我们都相信你!”紫玉轻笑着说道。 “是呀小姐,快进屋里说话吧,若是受了风寒,岂不是我们的罪过!”李妈妈掀开毡帘,催大家进屋。 “快进屋,我去给大家熬些姜茶,驱驱寒!”冯妈妈说完便朝厨房走去。 第八章 除夕夜 噼啪啦……噼啪啪啪…… 今天是年三十,外面早已响起欢庆的鞭炮声。 南安侯府也早已安排好人手在门前的大街上点起了烟花爆竹 “看那,好漂亮啊!”桃叶和月牙欢喜雀跃着。 “是呀,这烟花在这黑夜里竟是这般绚丽!”紫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再美又能怎样,还不是一瞬间的事!”暮颜不以为然的说道。 “小孩子家家的,说起话来怎么倒像个深宫怨妇一般!”紫玉知道暮颜话里的意思。 几人正在院子里看烟花说笑着,薛蔓萝身边的珠心笑盈盈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挑着灯笼的小丫头。 “颜小姐!”珠心微微福身,笑着说道:“侯爷请您回府一同用膳!” 暮颜没有做声,依然看着半天空的美景。 紫玉连忙上前,拉着珠心的手笑着说道:“夫人跟前少不了姐姐跑前忙后的,怎么好让您亲自过来!” 珠心猛地推开了紫玉的手,眼神里带着些许厌恶之意,而脸上却依然挂着盈盈的笑意。 “侯爷请颜小姐回府一同用膳!”珠心又将来意重复了一遍,而这一遍似乎多了些命令地意思。 暮颜依然不做声,身边的桃叶和月牙更是不敢多说一句,眼睛里尽是担忧。 “颜儿,珠心姐姐跟你说话呢!”紫玉走到暮颜身边,笑着轻声说道。 暮颜收回眼神,嫣然一笑,道:“珠心姑娘怎么来了?都怪颜儿刚才只顾着看美景!” 珠心知道暮颜的小心思,可再怎么样也是主子,也得低声下气的回话。 “倒是我扰了颜小姐兴儿了!”珠心笑着说道。 “既然姑娘知道扰了我的兴儿,还打算在这继续杵着吗?”暮颜笑颜如花,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星光。 珠心倒也没把暮颜放在眼里,虽觉得难看,但也不能与之反驳。随即又笑着说道:“那就请颜小姐给个话儿,奴婢也好回了侯爷!” “早就听闻珠心姑娘聪明,难道是颜儿的话说的不明白?还是府里的人高抬了姑娘?”暮颜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着说道。 珠心也是第一次和暮颜正面交集。过去只知道她性子倔强不爱言语,今日才算领教了。 珠心尴尬的笑了笑,微微福身道:“奴婢一定如实回禀侯爷!” “那就有劳姑娘了!”暮颜浅浅一笑,点头说道。 “奴婢告退!”说罢,珠心便转身带着小丫头离开了。 “珠心姐姐慢走……!”紫玉将珠心送至门口才回来。 “小姐,你刚才好厉害呀!”月牙双手放在胸口一脸崇拜的看着暮颜。 “是呀,每次去府里珠心都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可是刚才她的脸都绿了……”桃叶不住的点头,眼睛笑成了弯月。 “只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暮颜心里也是痛快地很。 “既然你不回府用膳,那就让李妈妈她们准备些吃的吧!”紫玉温和地说道。 “那就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多做些,我们一同吃酒!”暮颜开心的笑着。 “好,我们去帮忙!”桃叶拉着月牙的手,欢喜地跑开了。 “虽说已是六九了,晚上还是寒气深重,咳疾刚好,切不可在外久留!回屋吧!”紫玉看到暮颜能开心的笑着,心里很是欣慰。 “嗯!”暮颜轻声应着。 两人边说着边向屋里走去。 “姐姐为何对珠心低声下气?”暮颜褪去披风,坐在熏炉边的桌前。 紫玉淡淡的笑了笑,轻声道:“她是夫人的人,自然是要多恭敬些,这可不是什么低声下气!” “我知姐姐的意思,你是想着颜儿将来回到侯府少吃着苦,是不是?”暮颜小声说道,如桃花般的娇颜在灯火的辉映下泛着动人的光辉。 紫玉惊讶的看着暮颜,她万万没想到她眼中那个单纯天真的小女孩已经会洞察他人心思了。 “颜儿到底是长大了!”紫玉整理披风的手顿了顿,笑着说道。 “她对姐姐怎样,颜儿看得一清二楚,以后不必对她多礼!”暮颜气呼呼的说着。 紫玉倒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跟她生什么气?左右她又不常来这里,再说你是小姐,即使碰着了不搭理她便是!” “姐姐倒是好心性!”暮颜撇撇嘴,小声嘀咕着。 紫玉看着暮颜的俏模样,笑着摇摇头,没有做声。 第九章 赔罪酒 珠心在暮颜那白白受了气,可气归气,今晚这口气她只能咽下去,因为再不济的主子也是主子。 回到府,珠心整理好情绪,毕竟在主人面前是不能有一丝不悦的迹象。 掀开毡帘,屋子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喜气之色。 大大的圆形檀木餐桌上,佳肴美酒早已备好,苏老夫人位于上坐,其他人也都依次按规矩落坐,有说有笑,甚是合乐。 珠心笑盈盈的走向前,微微福身,轻声道:“老夫人!侯爷!” “怎么就你自己?暮颜呢?”苏老夫人慈祥的笑着。 “是呀!颜小姐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薛蔓萝温柔的说道。 “回老夫人,夫人,颜小姐不肯过来!”珠心回答的倒也实在。 “不肯过来?”宁千芸是笑非笑的看着众人说道:“她倒是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母亲,您少说两句吧!”暮辰(宁千芸之子,年十四)轻轻扯了扯宁千芸的衣袖,小声说道。只见他皮肤略显苍白,五官俊美,一身淡青色银线团福锦缎长袍,更显书卷气息。 宁千芸看着自己的儿子,只得不再多言。 “罢了,既然她不肯过来,就随她好了!”苏远沉知道暮颜性子,也知道暮颜对自己还是有怨气的。而这种结果,其实他也早已预料到了。 “不如我再过去看看吧!”坐在薛蔓萝身边的暮姮(薛蔓萝之女,年十四)身着胭脂红色绣花织锦薄棉衣裙,肤若凝脂,明眸皓齿莞尔一笑柔声说道:“今晚是除夕,本该一家人团聚的,怎好少了颜妹妹?” “是呀侯爷,不如让姮儿再去看看吧?毕竟她们是姐妹!”薛蔓萝看的出苏远沉的心思,虽然自己不是很喜欢暮颜,但是总得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还是我去吧!”暮坤(薛蔓萝之子,侯府长子,年十六)一身宝蓝色暗纹织锦长袍,五官俊朗,比暮辰多了份英武之气。 “谁都不许去!”苏远沉眉头一皱,脸色极其难看,言语中带着责备的口吻道:“竟如此不懂规矩!” 苏老夫人忙打圆场,笑着说道:“若是因为这个丫头扰了今晚的兴,岂不是太可惜了?” “祖母说得正是!”暮坤也忙圆场,笑着说道:“颜妹妹还小,父亲不必为她置气。” “是呀,坤儿说得对,你若再这样,那我这个老太婆可要回去歇着了!”苏老夫人边说着边装样要起身,海棠见状忙上前搀扶。 苏远沉等人见状也是忙起身。 “侯爷只顾生那丫头的气,总得留个好脸,让老夫人欢心才是!”宁千芸轻蹙秀眉,略带着责备的口吻指责苏远沉。 此事虽因暮颜而起,毕竟当事人不在场,苏远沉自知是自己没把控好情绪,才惹得众人不悦,忙低声轻言道:“是儿子错了,还请母亲责罚!” “你也知道错?暮颜只是个孩子,即便她犯了错,你也不应该摆脸子给大家看!再者说你若是尽责,岂会有今日之事?如此岁数,说话言词倒不如这些孩子们了!”苏老夫人白了儿子一眼,又满眼宠溺的看向孙子们。 “母亲教诲的是!”苏远沉低着头,如做错事了的孩子一般。 “是呀祖母,您别生气了!”几个孩子也赶紧围着苏老夫人撒娇的撒娇,逗乐的逗乐。 苏老夫人刚才也只不过是装装样子,只不过还是被这帮孩子成功逗乐了,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坐着吧!”然后又对苏远沉说道:“你瞧你自己,都不如这帮孩子明事理!依我这个老婆子看,这些孩子们都是他们母亲教得好!” 苏远沉见母亲不再生气,又把两位夫人夸赞一番,心里也甚是欢喜,忙笑着说道:“是,是……”随即端起酒杯,又道:“刚才是儿子混了,这杯酒是向母亲赔罪的,还请母亲不要再生儿子的气了!” “要不要原谅他?”苏老夫人故意问众人,其实心里根本就没生气。 薛蔓萝与宁千芸笑而不语,只是轻轻地点点头,而是三个孩子开怀笑着齐声说道:“要!” “好,今晚就看他们的面子上,且不与你计较!这赔罪酒,你就干了吧!” “是!”说罢,苏远沉将酒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也开怀笑着,气氛终是合乐融融! 外面的鞭炮声未曾停止过,忽远忽近…… 第十章 讨喜 话说暮颜虽没去侯府用膳,但在别苑与紫玉她们也算是舒心。 按照惯例,年初一是要回府祭拜祖先的,然后再给长辈请安讨喜。 不等天亮,紫玉等人已经开始给暮颜梳妆更衣了。 “小姐,这是新做的衣服!今天是大年初一,奴婢觉得您穿这件肯定好看!”月牙双手捧着桃红色绣竹叶花样镶毛领织锦薄棉衣。 暮颜看了一眼,轻声道:“大年里是要喜庆,但母亲过世还未百日,去换一件素雅的吧!” “哦!”月牙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紫玉。 “不是新送来两身吗,你去将这件衣服放回去,再将那套紫色的拿来吧!”紫玉温和的对月牙说道。 暮颜坐在床边,看着她们忙来忙去,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 “怎么了?可是没睡好?”紫玉小心的问道。 “年年如此!”暮颜低着头,还未绾起的长发垂至腰间;纤白的双手交错在一起,言语中带着些许不情愿。 “我知你心意,可昨晚你没去,今日哪有再不去的理?更何况还有老夫人哪,总归还是要懂规矩的!”紫玉笑着,小心翼翼的说着。 暮颜沉思了片刻,淡淡一笑道:“知道了!” 待一切整装好,桃叶将月白色的披风给暮颜轻轻系好,月牙又递上手炉。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走吧!”紫玉轻声提醒道。 暮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似乎是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 “走吧!”暮颜给了大家一个微笑。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可这喜庆的鞭炮声却彻夜未停过…… 祭拜过祖先,出了祠堂,大家便说笑着朝苏老夫人的住处走去,请安讨喜。 暮颜走在人群的后面,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心里尽是不自在。 “颜妹妹昨晚怎么没来?”暮姮嫣然笑着,柔声说道。只见她身披胭脂红色的披风,一颦一笑尽显女儿家的娇美。 暮颜对这个姐姐虽不清楚这个姐姐的性格,却意外觉得她是和和善之人,心里竟也是不讨厌的。 “暮颜怕礼数不周,冲撞了侯爷与夫人!”暮颜朱唇微微上扬,淡淡说道。 “妹妹这是哪里话,祖母可是在我们面前常夸起你呢!”暮姮低眉浅笑着,如诗如画一般。不愧是靖南国第一美人。 “姮儿说得对,你与我们虽不常在一处,但终是一家人!你总担心自己礼数不周,这便说明你是个极守规矩的,再说了这规矩是人定的,还是讲人情味的!”暮坤虽不是很了解暮颜,但她毕竟是父亲的女儿,自己又是长兄,理应多多担待。 听了这话,暮颜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暮晨回头看了看他们,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做声。 说话间,便到了苏老夫人的住处。 海棠早已在门口侯着,一身水绿色的棉衣裙,清秀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笑意。 “海棠给侯爷、夫人、公主请安!给各位少爷,小姐请安!”海棠微微福身,笑着说道。身后的一众小丫头,小厮也纷纷行礼。 “好!统统有赏!”苏远沉开怀大笑着。 “谢侯爷赏!”海棠带着一行人施礼谢恩。 欢快的笑声充斥着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进了屋,只见苏老夫人坐在软榻上,一身紫红色金线绣五福团寿织锦长袄,双目炯炯有神,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虽已年过六十,但依然看得出曾经也是个美人。 “给母亲请安!” “给祖母请安!” 众人纷纷施礼。 “好,好,快坐下!”看着儿孙满堂,苏老夫人喜笑颜开。 众人纷纷落座,小丫头们奉上蜜枣茶(寓意这一年里能够甜甜蜜蜜,顺心顺意)及各色精巧的小果儿。 苏老夫人环视着每个人,满意地微笑着频频点头。当眼神落到暮颜身上时,更多了一丝怜惜。 “颜儿的咳疾可是痊愈了?”苏老夫人温和的问道。 暮颜微微一怔,忙起身福礼,轻声道:“劳祖母挂心,已是痊愈了!” “既是这样,那早膳便留下来吧?”苏老夫人的言语中似乎带着征求之意。 暮颜本想拒绝,可没等自己开口,就被苏远沉打断了,“是呀!平日里也就罢了,今天是初一,就听祖母的话吧!” “多谢祖母垂怜,这许多年来,颜儿已经习惯在别苑用膳了!来时,紫玉她们也已备好了早膳。”祖母的一番关怀让暮颜心中生出一缕阳光,却又带着几分苦涩淡淡一笑,清澈的眼眸掠过父亲苏远沉时,冷如冰月。 第十一章 倔强的少女 暮颜之所以不愿意留下来,是有缘由的。 都说母凭子贵,侯府承认她是苏家的女儿,可是她的母亲(晴斓)却依然得不到承认,依然不得踏进侯府正门半步! 所以暮颜自懂事以来,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哪怕是像今日这样特殊日子,她都会陪母亲一同用膳,这是习惯,也是必然! 众人向暮颜投来异样的目光,之后又面面相觑,对她的回答真的是始料未及的。 苏远沉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暮颜是在为自己的母亲鸣不平。 苏远沉微皱眉头,满眼心疼的看着暮颜,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愧对她们母女,面对暮颜的一字一句只觉字字锥心。 “暮颜,今年不同与往年,你又何必着急回去?”宁千芸轻挑秀眉,悠悠说道,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悦。 宁千芸说的没错,往年暮颜着急回去是因为母亲晴斓,而现在失了母亲留在府中用膳也是合理的! 暮颜将目光转向宁千芸,轻启朱唇,冷笑着反问道:“公主也知今年不同往年,岂会不知暮颜为何不便留下?” 宁千芸脸露难看之色,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暮晨(她的儿子)冲自己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宁千芸心气傲慢,唯独对自己的儿子,只得“言听计从”。 “再有诸多不便,也要多多体谅老夫人与侯爷的一片苦心!更何况今天是年初一,意欲全家团圆!”薛蔓萝微笑着说道。 “正因暮颜有重孝在身,若不是体谅祖母与侯爷的心意,怎会执意如此?”暮颜娓娓说道,言语中听不出任何情感,又道:“至于夫人口中的团圆,暮颜却无福。” “不得放肆!”苏远沉脸色微怒。 暮颜转头看了一眼父亲,清透的眼眸里,全是恨意。 苏老夫人见暮颜去意坚决,若执意强留只怕会弄巧成拙,于是笑着温和的说道:“颜儿难得这般心思,既是这样,祖母也就不留你了!”又对苏远沉说道:“这会子,怕是早膳都备好了,就让她回去吧!” 苏远沉看着倔强的暮颜,心中如刀绞,片刻对紫玉说道:你且好生侍候你们家小姐,若有所需,找德胜便是!” 暮颜身后已是心惊胆战的紫玉忙福身应道:“是!” 暮颜见状,连忙福身,这里她一刻都不想呆:“多谢祖母、侯爷!暮颜先告退了!” “好,回吧!”苏老夫人慈祥地笑着说道,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泛着些许泪花。 暮颜颔首浅笑,再次福了福身。 出了苏老夫人的院子,暮颜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长长地呼出一大口气,似乎这口气在胸口憋了很久了。 “姐姐会怪我吗?”暮颜看着紫玉,小心问道。 紫玉微微一笑,轻声道:“夫人与公主说得也不无道理,你应该留下来的,回到别苑只会徒增伤悲!” “颜儿却不以为然,在颜儿的心里,别苑倒是比这里自在的很!更有人情味!”暮颜不满的看着紫玉。 “你只图自在,却不想着多与家主们(苏远沉、薛蔓萝、宁千芸)说说体己话儿,即使心中不痛快,也要早早为以后打算!”紫玉自知暮颜性格,虽不知将来如何,但总要看长远些。 “我岂会不知姐姐的意思?谁是谁非?善恶黑白?为了母亲,颜儿定会好好活着!只是以后的日子会苦些,姐姐会后悔吗?”没了母亲,暮颜最依赖的便是紫玉了。 “怎么会呢,姐姐会一直守着颜儿,保护颜儿的!”紫玉笑着,声音软软的,如冬日暖阳。 “等颜儿长大了,有能力了,也会保护好姐姐的!”暮颜咯咯笑着,这一刻她是真正的幸福。 “好,那姐姐就陪着颜儿长大。”紫玉看着她,满眼心疼。 “还有月牙和桃叶,她们也会陪着我长大的!” “对,她们和你一样,都会长大的!” “颜儿现在就想知道,她们长大了会不会还是这么胆小?”暮颜掩嘴咯咯笑着,长大对现在的她来说,似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那颜儿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紫玉看着她稚嫩的模样,心中充满怜惜。 “变成母亲那样,不,不行,母亲太软弱了,颜儿要强大,这样就不会受人欺负了!”暮颜口吻坚定。 紫玉笑着,心里自语着:“你一定要好好的,开心的活着。” 第十二章 花犹在,美人何在? 流年似水,繁花夺目!燕子去了,有再回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绿的时候;桃花谢了,仍有再开的时候…… “小姐,东西都已备齐了!”月牙淡淡的笑着,如今已是十五岁,再不是毛躁的小丫头了。 “你可清点好了?若是差一样,少不得要挨打的!”桃叶不放心,又将竹篮里准备纸钱、香烛、素酒、果品……一一清点一遍。 紫玉在为暮颜整理素服,欣慰的笑着说道:“不打紧的,娘子生前宽厚仁慈,倘若在天有灵,也不会怪罪的!” “姐姐这话可是错了,正因娘子心善,才马虎不得!若是差池,岂不罪过?”月牙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时李妈妈和冯妈妈各端着两盘点心走了进来。 “这是娘子生前爱吃的,我们做了些,一会儿都上吧!”冯妈妈红着眼眶颤抖着说道。 “有劳妈妈们了!”暮颜柔声说道。 “小姐莫再说这样的话!”李妈妈温和地说道:“刚才车夫来回话,说在门口侯着呢!”李妈妈是个实心的人,打晴斓住这别苑起,她便开始在此服侍了,那晴斓从未拿她们当下人,更多的是尊重!正所谓将心比心,她对晴斓母女也是掏心窝子的好。 “颜儿,都已妥当了,可以走了!”紫玉等人手中各拿着祭祀用品。 “嗯!”暮颜轻声应着。 院子里的红梅依如往年,只是少了白雪,少了几分妖娆。 暮颜走至树下,折下一支梅花,嘴角轻轻扬起,对着这满树的花儿低声道:“花犹在,伊人(指自己的母亲晴斓)不在。 “颜儿……”紫玉走到暮颜身边,轻声唤道。她知道暮颜的心思,只是无从开口。 “颜儿没事!颜儿知道母亲喜欢这些花,特地折一枝,送与母亲!”暮颜嫣然一笑,如秋水般明亮的眸子里泛着晶莹的泪花。 正说着,孙德胜带着四个小厮走了进来。 “颜小姐!”孙德胜微微弯着腰,说道:“今日一去,算是功德圆满了!” “是呀!一晃三年了!” “你们几个把这东西放到车上去!”孙德胜吩咐道:“仔细些!” “是!”小厮们接过紫玉等人手中的物品,恭敬应着。 随后,众人边说着边向门口走去。 “侯爷?”眼尖的桃叶惊讶呼道。 众人闻声,只见苏远沉站在门外的马车前,一身玄色长袍,身披同色大氅,伟岸不失威严。 暮颜转头看了看孙德胜,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侯爷!”众人快步走向前,纷纷福身施礼。 “您怎么来了?”暮颜轻声说道,言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她是知道苏远沉的来意的。 “父亲想同你一起去!”苏远沉声音有些低,又夹带着恳求的口吻。 暮颜看着苏远沉双鬓的白发,不由得心中范酸,心中的怨恨似乎也淡化了不少,轻蹙秀眉低声道:“您回去吧!天寒地冻,仔细着身子!”说罢便转身欲走。 “颜儿!”苏远沉对着暮颜的背影,低呼道,声音深沉而悲凉! 暮颜驻了脚步,闭上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两行清泪轻轻划过精美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冷冷的笑,平静地说道:“父亲这又是何苦呢?若是辜负了颜儿的一片好意,岂不是可惜了?” 苏远沉嘴角一抹苦涩的笑,一声“父亲”却又让他欢喜不已,于是带着哀求的声音唤道:“颜儿……” 他是高高在上的侯爷,竟然可以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低声下气,真是“能屈能伸!” “母亲生前谦卑有礼,待人更是宽容大度,今日,颜儿也学一次母亲!”暮颜擦去泪水,猛地转回身,看着苏远沉,冷冷地说道。 一切来的太突然,苏远沉的思绪来不及收回,激动地站在那里不知所言。 “怎么了?父亲是反悔了?”暮颜恨这个父亲,但他偏偏是母亲爱了一辈子的人,临了最想见得人。 “没,没有!” “我看您把车都备好了,既然没有反悔,那就请上车吧!”看着父亲的模样,暮颜心中竟泛起一阵疼痛,分不清是因为母亲还是因为父亲。又冷声说道:“还有,我不会照顾人,路上您小心些!” “好,好……不用你照顾!”苏远沉笑着说道,四十多岁的人,笑的如同孩子一般。 第十三章 让她三分又如何 薛蔓萝来到侯府的门口,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对身边的珠心说道:“暮颜的房间一应所需可都置办齐全了?” “是,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这就好!” “她只不过是个庶女,母亲又是青楼女子……” 薛蔓萝打断珠心的话,呵斥道:“这种话以后再不许说!不管她的母亲是谁,依然是这侯府的小姐!” “是,奴婢知道了!”珠心低声应道。 “好了,回去吧!” “是!” 二人刚到庭院,便碰到了宁芊芸。 “夫人这是去哪了?”宁芊芸笑着说道,这笑声里掺杂着嘲讽之意:“莫不是亲自去送侯爷了?” 薛蔓萝自知宁芊芸的意思,冷笑着说道:“我既是这侯爷的妻子,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 “都说将门之人只懂舞枪弄棒,没想夫人竟是如此贤良大度!这可真是侯府之幸,侯爷之幸!” “公主何必这样?难不成是我哪里得罪了公主?” “哎呦!”宁芊芸掩口娇声笑着说道:“夫人这又是哪里的话!若是旁人听去,只会说我骄横跋扈,不懂规矩!” 薛蔓萝脸色难看,宁芊芸虽说是前朝的公主,但毕竟她这公主也是先皇亲封的,自己是这侯府的夫人,可对她仍要礼让三分。 “公主若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薛蔓萝不想与她计较半分,欲要离去。 “夫人何必急着要走呢?”宁芊芸上前一步,挡在薛蔓萝的前面,笑着说道:“有一件事心儿想请教一下夫人,还望夫人赐教!” 薛蔓萝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只觉得可恶至极。 “不知公主想问什么?”薛蔓萝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那丫头(暮颜)今日就要搬回府里了,听说安置在了花溪馆,一切事宜都是夫人亲自打理的,想必夫人心里是欢喜的!” “她是侯爷的女儿,侯爷欢喜,你我自然也是欢喜的!何况我是苏家的主母,那丫头也是要称我一声‘母亲’的。” “都说能者多劳,那还真是辛苦夫人了!” “公主身娇体贵,自然是做不得的!至于辛苦,也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 宁千芸点点头,娇笑着,眼里带着挑衅:“那丫头像极了她的母亲,不知侯爷每天面对那样的一张脸,会是怎样的心情?” 薛蔓萝将眼神转向别处,压抑心中的怒火笑着说道:“侯爷重情重义,定会好好弥补她的!” “夫人这话说得不错,只有不知夫人每天看着那张脸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呢?”宁芊芸笑着又道。 “我与侯爷同心同德,自然视她如己出!”薛蔓萝知道宁芊芸的话里话,也知道她是在激怒自己。 “这么说,那丫头还是有福气的!”宁芊芸故作一副欣慰状。 “这个是自然!” 宁芊芸笑着看了看薛蔓萝,随后对身后的婢女说道:“青梅,走!” 薛蔓萝看着宁芊芸离去的背影,冷笑着说道:“自以为是!” “夫人,您没事吧?”珠心紧锁眉头,关切的问道。 “没事!” “她刚才对您如此不敬,您还要处处礼让她,奴婢替您不值!”珠心抱怨道。 “你见她这样,也不是一朝一夕了!”薛蔓萝言语间带着些许无奈。 “可是……” “没有可是,只要我还是这侯府的夫人,让她三分又如何!”薛蔓萝抬头看了看太阳,又道:“没想到,今年的冬天竟是如此暖和,像极了往年的春天!” “再怎样暖和也不宜在外久留,若是寒气伤身,岂不是奴婢的罪过!” “哎!”薛蔓萝轻叹一口气,道:“回吧!” 第十四章 珠心受惊了 暮颜给母亲祭祀回来,回到别苑,脱去素服,摘下白色绢花。 “月牙去烧些水吧,一会儿给小姐沐浴更衣!”紫玉轻声道。 “是!” “桃叶,去准备更换的衣服!” “是!” 看着她俩各自忙去了,暮颜感慨万千,柔声说道:“自小在这院子里长大,如今要搬离,竟有些舍不得了!” “妈妈们已将细软打点好,我琢磨着府里一会儿就该来人了。”紫玉将暮颜的头发散开,轻轻梳理着。 暮颜不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恍了神,思绪也不知何处去了! “府里人多,比不得这里自在清静,说话做事要谦卑仔细些!”虽说暮颜这三年柔和了不少,但紫玉仍是不放心,时时提醒着。 紫玉见暮颜眼睛一眨不眨,知道她又神游去了,这样终是不好的,若是在府里和别人说话聊天也这样,岂不是被人笑话。 “颜儿,颜儿……”紫玉轻声低唤着。 回了神的暮颜一脸惊愕的看着紫玉,尴尬的笑着问道:“怎么了,姐姐?” “以后可要多醒着神……” 暮颜知道自己又走神了,俏脸不禁染上两朵红霞,嘴角轻扬低语着:“知道了!” 正说着,海棠和珠心带着五六个丫头婆子进来了。 “颜小姐!”众人福身施礼。 紫玉见状忙扶暮颜起身。 暮颜看清来人后,浅浅一笑,轻声道:“劳祖母费心,竟让姑娘亲自来了!” “老夫人早已不管家中事宜,若是费心劳神倒是辛苦夫人了!”海棠笑着说道。 暮颜看了看珠心,迈着莲步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轻启朱唇盈盈细语道:“夫人宅心仁厚,此次也辛苦姑娘了!” 珠心显然被暮颜的举动吓着了,慌忙抽了手,脸色苍白忙低头福身道:“颜小姐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暮颜知道这丫头受惊了,盈盈笑着说道:“那就有劳各位了!我这里虽没什么值钱的,贵重的玩意儿,但请各位手轻着点儿!” “颜小姐放心便是!”海棠笑着应道。 “既是这样,姐姐就将打点好的包袱盒子交给她们吧!” “好!”紫玉轻声应着,又对海棠等人笑着说道:“请随我来!” 来到内室,紫玉打开柜阁,轻声道:“都在这里了!床上还有一些被褥!” 海棠上前看了看,各个时节的衣衫裙服(寝衣内饰)总不过二十余件,大大小小的锦盒也不过十来个。 “听说夫人已为颜小姐备下了新的被褥?”海棠轻声问珠心。 “正是呢,我来时夫人特吩咐,一切皆按颜小姐意思!” “你们几个都要仔细着,把这些都送到府里颜小姐的住处去!”海棠吩咐身后的丫头婆子,然后又对紫玉说道:“颜小姐何时过去,我好回了老夫人!” “沐浴更衣后便过去!” “恩,即这么着,我就先回去了,这里你就照看着吧!”海棠轻拍着珠心的手背,笑着说道。 “好,姐姐慢走!” “那我送送姐姐!”紫玉挽着海棠的手臂,微微笑着。 “我又不是什么贵人,需你来送?这里也少不得人手,早些搬过去才是要紧的!”海棠笑着打趣道:“行了,都各自忙吧!”说罢,便踩着碎步走开了。 丫头婆子小心翼翼地忙着,一旁的珠心冷着一张脸。 “手脚利索些,你,还有你……”珠心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嚷嚷着。 紫玉见状,忙上前帮忙。 珠心不禁翻了个白眼,低语着:“真晦气!” 第十五章 世间万物,终有它的归处 暮颜端坐在妆奁前,可能是因为刚刚沐浴过的原因,才使得双颊绯红。 “紫玉姐姐,你瞧着小姐可似娘子?”月牙俏皮的笑着。 “正是呢,娘子本就是佳人,可颜儿又胜娘子三分!” “都说姮小姐是第一美人,可桃叶看着还是我们家小姐那也是顶尖的美人儿!”桃叶偏着头,一副痴痴的模样。 “今日这是怎么了?个个嘴上抹了蜜一般!”暮颜打量着三人,盈盈笑着。 话音刚落,月牙连忙将嘴捂上,引得众人一头雾水。 “这又是何意?”暮颜疑惑不解。 紫玉笑而不语,只顾着帮暮颜梳理发髻。 “噢,噢,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桃叶得意的笑着,似乎抓住了月牙的狐狸尾巴。 “你胡说,我没有!”月牙气呼呼的反驳道,小脸也因此涨的通红。 “我什么都没说呢,你那么生气干嘛?”桃叶一脸无辜的模样。 “你们二人又是唱的哪一出呀?”暮颜不明缘由,倒觉得十分有趣。 “休听她们胡闹!”紫玉笑着放下手里的竹蓖:“好了!” “真好看,像画里的仙娥一样!”月牙和桃叶忍不住叹道。 只见暮颜如瀑布般的乌发一半垂至腰际,一半用镂空兰花珠钗绾成流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并在发髻附上两支翡翠珠花,简单而不失端庄,耳际处一缕碎发更显甜美俏皮。 精美绝伦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目生辉,如秋水流波一般。朱唇轻抿,焉如丹果,一身芙蓉色织锦衣裙,素雅不失端庄。 暮颜起身,轻轻点了一下桃叶和月牙的额头,笑着说道:“竟不知你俩会这般油舌!”随后又对紫玉说道:“妈妈们可是先过去了?” “是,刚才随珠心先过去了,搬过去的东西总得咱们自己收拾!” 暮颜点点头,轻抚着妆奁的台面,环视着房间轻声道:“这会子,怕是都在祖母处呢!” “是呀!”紫玉边说着边为暮颜系上斗篷。 “小姐,都收拾好了!”桃叶和月牙手里各捧着两个油红漆的木匣子。 出了房门,紫玉将门轻轻关上。 庭院里的青石板上散落着零星花瓣,暮颜轻蹙秀眉,感叹道:“也不知可有人再来拾这一地芳华?” “世间万物,终有它的归处!” “姐姐说得是,世间万物,终有它的归处!”暮颜喃喃说道,言语里尽是无限的伤感。 “那这院子以后可有人过来打扫?”月牙不免有点担心。 “自然会的!”紫玉笑着说道。 四人边说边走着,暮颜忽地想起刚才的趣事。 “你二人方才为何嬉闹?倒是说与我听听!” 闻言,紫玉和桃叶抿嘴笑着,而月牙却是羞红了脸。 暮颜见状,好似明白了,盈盈笑着道:“可是月牙的糗事?” “我,我……”月牙红着脸低着头,吞吞吐吐道:“我偷吃了蜂蜜!” “可是你偷吃时,让桃叶知晓了?”暮颜咯咯地笑着。 月牙嘟着嘴,连耳朵都红了,模样甚是可爱。 “难怪我一说到‘抹了蜜一般’你连忙捂住了嘴!可见是心虚!”暮颜笑着说道。 “小姐可是要责罚奴婢?”月牙有些害怕,带着哭腔说道:“只有不赶奴婢走怎样都行!” “你别哭呀!”桃叶知道月牙胆小,见她这样,忙安慰道:“小姐不会赶你走的!” 暮颜故意笑而不语,径直走着。 “紫玉姐姐……”月牙忙向紫玉求救。 暮颜驻了脚步,回身冷冷的对月牙说道:“今日且饶了你!下次不得再偷吃!你可是记住了?” “多谢小姐,奴婢再也不偷吃了!” “这就是了,原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你若爱吃,都给你!”暮颜笑着,如同这阳光一般明媚。 “小姐……”月牙这才知道,小姐并没有生自己的气。 “不哭了,若让旁人看见了,岂不笑话咱们!”暮颜轻声安慰道。 “嗯!”月牙抹了眼泪,终露出了笑脸 第十六章 风波不断 “听说你给坤儿定了桩婚事?”苏老夫人面色红润,面露欢喜之色温和的说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孝亲王府(孝亲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的洛兮郡主!”苏远沉笑着说道,对这桩婚事自然是欢喜。 “听说那郡主可是骄蛮的很,只怕暮坤要有苦吃了!”宁芊芸锦帕掩口轻笑着。 “她是郡主,众星捧月,性子骄蛮也是情理之中!”苏老夫人对此并无异议,对这桩婚事很是满意。 “也不见公主您让侯爷吃苦呀!”薛蔓萝微微笑着。 宁千芸怎会听不出薛蔓萝的言外之意,神情淡若,轻笑着:“侯爷是千芸的天,是千芸的夫君!有事已经很让侯爷伤神了,千芸又怎忍心再让侯爷吃苦?再说了,我这公主可比不得她那个郡主高贵!” 薛蔓萝神色难看,随即调整情绪,柔声笑着说道:“既然公主如此识大体,坤儿与落兮郡主是否良缘就不劳您费心了!如今暮辰(宁芊芸的儿子)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公主是不是也该为儿子着想了!” “辰儿的婚事自由陛下赐婚,侯爷与我是不必费心的。不管谁家的姑娘,那都是极好的。夫人无需劳神。”宁芊芸娇笑着,慢条斯理的说着,言语中透露对薛蔓萝的不屑。 “好了!”苏远沉神色严肃,打断了两人的‘辩论会’。 突如其来的一声,使得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两位辩论主角也只好乖乖闭嘴休战。 “如若让孩子们看到,成何体统?”苏远沉紧锁眉头,见她二人作罢,语气缓和了不少,只是言语中多了不少无奈。 “你也休怪她们,既是一家子,如若只顾谦卑礼数,守规蹈矩,岂不太沉闷?说说笑笑,吵吵闹闹,这才是过日子,才是一家人!她俩今日也只是玩笑话,我倒觉得有意思!”苏老夫人忙打圆场,温和地说道。 果然姜是老的辣,轻轻松松地便圆了这场尴尬。 苏远沉见状,也不便再说什么,本来今日心情大好,和暮颜的关系又有了一些缓和,却不料在这惹了一身的不自在。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夫人,侯爷!”海棠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可都整齐了?”苏老夫人笑着追问道。 “是,珠心在那看着呢!奴婢过来好回话儿!” “如今也算是团圆了!”薛蔓萝满意一笑,柔声道。 “正是呢!”苏老夫人欣慰的笑着。 “不过有一事还要向侯爷,老夫人禀明!”薛蔓萝似乎有些为难。 “何事?” “前两日李妈妈和冯妈妈,就是服侍暮颜的那两个老妈妈,她们家里来人,说是要接她们回去尽尽孝心!”薛蔓萝悠悠说道:“我本是不舍的,又不忍孩子们的孝心,后来看了看契约,才知道这日子竟超了两个月了!” “既然到了日子,家里又来了人回话,就按着规矩好好打发了便是!”苏远沉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寻思着她们一直在别苑服侍,是不是也得和暮颜好好说说!”薛蔓萝笑着,为难道。 “蔓萝说得有道理,毕竟她二人是服侍过颜儿的!主仆一场,总是有情分的!再说了,她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且不可让人说了什么闲话!还有颜儿那里,需你仔细说说才是,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情分或许比咱们深呢!”苏老夫人赞同薛蔓萝的话,但对暮颜却又有些深深地歉意和心疼。 “既然侯爷和老夫人都这么说,那蔓萝心中就有数了!”薛蔓萝轻声说道,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第十七章 千人千面 “祖母,祖母,颜妹妹来了!”暮姮拉着暮颜的手一脸的欢喜,一身茜红色衣裙如同三月的桃花,越发地娇艳动人。 “颜儿给祖母请安!”暮颜面带微笑,缓缓福身施礼。 “好孩子,今日瞧着倒是十分精神!”苏老夫人开心的笑着说道:“我们苏家的女儿果然都是美人!” 暮颜面露娇羞,又向苏远沉微微福身,细语道:“颜儿给父亲请安!” 这一声“父亲”着实给了苏远沉一个措手不及。因为晴斓(暮颜的母亲)的事,暮颜已经许多年不开口叫他父亲了。 “好,好……!”苏远沉显然有些激动,眼睛微红,声音也有些颤抖。 暮颜看着苏远沉,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心中暗暗自语道:“母亲,颜儿一定会让您如愿的!” 暮颜起身又向薛蔓萝和宁芊芸福身施礼,道:“暮颜给夫人请安,给公主请安!” 在薛蔓萝的印象里,暮颜倔强冷傲,而今日再见却似变了一个人。 “不必多礼,如今你回来了,我们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薛蔓萝笑着说道。 “夫人说得正是呢!暮颜你该早些回来的,这样的话,夫人岂不是也早欢喜一天!你这孩子,非得让我们好等!”宁千芸暼了一眼薛蔓萝,笑盈盈地说道。 “暮颜多谢夫人挂念!”暮颜轻声道:“过去是暮颜年少无知,若是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不记前嫌!” 宁千芸抢先一步,笑着说道:“你且安心便是,夫人贤良淑德,有是家里的主母,怎会和你这个孩子一般见识!更何况按着规矩,你也是该称一声‘母亲’的!” 薛蔓萝心中恼火,她知道宁芊芸在将自己。 薛蔓萝莞尔一笑不理宁千芸,温柔的看着暮颜,轻声道:“何时有过去?即无过去又何来不记前嫌?刚才公主说的规矩,你大了不放在心上,如何称呼我,都好!” “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夫人!”宁千芸心中自语。 “是呀!蔓萝说得没错!”苏远沉赞许的看着薛蔓萝,笑着说道。 “暮颜谢夫人慈悲!” “颜妹妹,这里坐!”暮姮拉着暮颜的手,将她引到自己旁边坐下。 “看着你们这样,我便安心了!”苏老夫人慈祥的笑着,一脸的欣慰。 暮颜低眉浅笑着,心里暗自语道:“一个个果然是巧舌如璜,比那说书的说得还要精彩!” “如今妹妹回来了,往后你我便可以做伴了!”暮姮娇笑着,声音婉转动听,如秋水般的眸子更是顾盼生辉。 “姐姐待我入微,定是暮颜前世修来的福气!”暮颜虽与她不熟,但心里却是很喜欢的。 “我不知前世如何,只晓得今世你是妹妹,理应护你顾你!” 冰冷的心被暖流冲击着,暮颜从暮姮的眼神里看得出,那份真诚和友善。 “你们姐妹情深,这自然是好事!相互扶持,更为重要!”苏远沉笑意说道,这是他最宽心满意的一幕。曾经的担心和疑虑,便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相反,薛蔓萝心里却不安静了,她知暮姮一向心善,又不懂防人之心,虽也时刻提醒教之,但暮姮也只是敷衍了事。 “那丫头看着低眉顺眼的,可眼睛里的东西却不同别的孩子干净,若是姮儿总和她一处,定是要吃亏的!”薛蔓萝心中暗暗自语,再怎样心神不宁,脸上依然挂着温婉的笑容。 “姮儿,如今你颜妹妹回来了,你可要多和她一处玩呀!”宁千芸柔声叮嘱道。 “芸娘娘,姮儿会天天陪着颜妹妹的,一处写字,一处女红,一处玩耍!”暮姮拉着暮颜的手,稀罕极了。 “是呢,这样我们才高兴啊,是不是侯爷!”宁千芸笑着,深情的看向苏远沉。 “千芸说的正是!”苏远沉赞许的点点头。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薛蔓萝也只好频频点点,却又如鲠在喉,笑着道:“颜儿,以后这里才是真正的家,短什么少什么就跟我说。” “是,颜儿谢夫人!”暮颜规矩向薛蔓萝福了身。 “好了,自己家里,用不着这些礼,快坐下!”薛蔓萝优雅的伸手示意,笑着说道。 苏老夫人见这其乐融融一幕,心底的欢喜更胜别人,笑道:“颜儿回来了,也是咱们家喜事一桩,午膳定要好好准备。” “老夫人说的是!定要好好热闹热闹!”宁千芸忙接应道。 “那就由公主辛苦一番吧!”苏老夫人满意的看着宁千芸温和道。 “是!”宁千芸欣然应着,眼神掠过薛蔓萝。 第十八章 薛蔓萝的赏赐 暮颜与众人一起用了午膳,又小坐了一会儿,方才回到自己的新居。 “这里便是颜小姐您的住处!”苏老夫人不放心,便指了个小丫头为其引路。 “有劳了!”紫玉轻声道。 “姐姐客气了!”小丫头颔首笑着:“若有什么事,尽招呼便是!” “好!”紫玉点点头。 小丫头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院落不大,倒也整齐!地上的青石板像是新刷洗过的,东西厢房各两间,游廊上面的边缘爬满了紫藤的枝茎。 “花溪馆。”暮颜看着匾额,轻声念道:“雨后千叠暮山绿,花落一溪春水香。” “这名字真好听。”紫玉笑着道 “小姐回来了!”桃叶和月牙欢喜的从屋里跑出来。 “你们可是吃过了?” “吃过了!” “小姐的房间可都收拾妥当了?”虽说她二人不再似从前毛躁,但紫玉还是有些不放心。 “姐姐放心便是,一切都妥妥当当!”月牙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姐姐太过严谨了,左右也没什么重要的!”暮颜淡淡的笑着说道:“妈妈们呢?” “孙管家刚才来过,好像是妈妈们家里来人了!” “怎么这会子来人了,可知道说了什么事?” “不知!大概是接妈妈们回家过年吧!”桃叶笑着说道。 “如此也好,能享天伦之乐乃人之大幸!”暮颜浅笑着,忽又蹙眉道:“咱们也没给妈妈们准备什么,年下了,总是说不过去的。” “这样的事,都是有人打点的,想来也不会太寒碜!”紫玉见她这么说,不禁心酸,这些年她们在别苑过得如何,妈妈们怎会不知。 月牙掀起毡帘,暮颜等人缓缓踏入。 三间房子不曾断开,而是用屏风隔开,雕花窗桕上新糊的油纸,阳光透过,使得屋里更加宽敞明亮。 清一色檀木家具雕刻着不同细致花纹,处处流露出女儿家的温婉细腻。 “侯爷对咱们小姐还是很好的!”月牙一脸甜甜的笑着说道。 往里走便是卧房,一缕缕的檀香便是从香炉传来,令人静谧而神迷,檀香木的床上挂着淡绿色的纱幔,恬淡又不失典雅。 “这软枕还有这被褥都是新做的呢!”桃叶欢喜的说道:“小姐,您快过来坐坐!”说罢,便把暮颜扯到床边。 几人正说笑着,珠心带着一个小丫头进来了。 “颜小姐!”珠心站在门口微微福了福身。 “正想着如何感谢姑娘呢,姑娘这就来了!请屋里说话!”暮颜淡淡的笑着,声音里却不出一丝感情。 “颜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您这么说这是要折煞奴婢了!”珠心忙陪着笑,缓缓来到暮颜面前轻声说道:“有一事要说与颜小姐。” 暮颜淡淡一笑,轻声道:“姑娘不必客气,请说!” 珠心便把李妈妈和冯妈妈的事细细道来。 暮颜心中犯疑,不禁暗暗自语道:“这么巧,我前脚回来,后脚妈妈们就要回乡下了?” “夫人知道颜小姐心中不舍,但是按照契约,府里又不得不放人,所以便同意了她们家里人的说法!” “夫人说得有理!”暮颜点点头,轻声说道:“不知妈妈们现在何处!我也好与她们送送行,总归是看着我长大的。” “已经走了!”珠心笑着,眼里却带着挑衅。 “走了?”桃叶和月牙惊呼道。 “既然走了又何必来回我,知道的呢是府里做的主,不知道的只会说我对待下人薄情寡义!”暮颜大惊,心中虽是怒火冲天,但依然是盈盈细语着。 “颜小姐多虑了,不过您放心,夫人念她们在府中劳苦功高,也不忍心她们,便多给了半年的工钱,又赏了她们布匹和衣物!”珠心一股脑儿的将这些所谓的“恩赏”一个不落的吐了出来。 暮颜莞尔一笑,珠心的话在她听来,却是格外的刺耳! “妈妈们走的如此匆忙,暮颜也不能亲自相送,倒是又让夫人费心劳神了!” “颜小姐能如此想便是最好了!也不枉夫人的一片苦心!”暮颜的态度着实让珠心有些吃惊。 “夫人能如此圆满了此事,暮颜心里自然是感激夫人的!” “奴婢定会向夫人回了颜小姐的意思!”珠心笑着,心里却默道:“如今回来住了,看你还能放肆多久!” “那就有劳了!”暮颜欠了欠身。 “既是这样,那奴婢就不打扰颜小姐了!”珠心福了福身,有笑着对紫玉她们说道:“夫人可说了,主子金贵,可要好生伺候,若有差池,绝不姑息!” “是!”三人齐声应着。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夫人的意思奴婢也传到了,那奴婢就不打扰您了!” “姐姐代我送送珠心姑娘!”暮颜压住心里的气焰,挤出笑容轻声对紫玉说道。 “是!” “奴婢告退!” 第十九章 十面埋伏 “小姐,您喝口水吧!”月牙倒了杯水送与暮颜面前,小声说道。 暮颜接过水杯,想到刚才珠心小人得志的嘴脸,嘭的一声,将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瞬间,水花四溅。 “小姐,你怎么了?”吓得桃叶二人不知所措,只知去擦拭桌上的茶水。 “这个珠心,真是可恶,瞧她刚才的模样,是来给我个下马威吗,一口一个夫人,我倒要看看她还想怎样!”暮颜气的小脸通红。 紫玉送了珠心回来,见屋子气愤不对,忙轻轻地将房门掩上。 “都回来了,以后这脾气可得改改了!”紫玉淡淡一笑,她了解她,也知道她的愤怒是何缘故。 “难不成自己拔光身上的刺,再由她们来扒皮!” “你又没犯错,谁来扒你的皮;再说了,好听的话你就听,不好听的话,就随她说行了,实在不行就说自己乏了,打发她出去。”紫玉平静的说着,似乎是在说一件不关自己的事。 “姐姐……”暮颜撅着嘴,她知道紫玉是为她好,可是她真的不想忍气吞声。 “好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回来了,就高高兴兴的!日子还长,总得看的长远些;你若忍不住,那娘子的苦岂不白受了。” 听了紫玉的话,暮颜恍然顿悟,左肘撑着桌子揉了揉太阳穴缓缓才道:“显些忘了!”又对一旁站着的她们轻声道:“别拘着了,坐吧。” 三人坐下,小心翼翼的看着暮颜。 暮颜扯出一抹笑意,看着她们平静说道:“今日之事是薛蔓萝给我的下马威!她是在提醒我,也是在警告我,想在这侯府平安度日,就得安分守己!” “你是说妈妈们的离开,是夫人故意的?”紫玉等人一脸惊讶。 “如果没猜错,就是薛蔓萝安排的!她今天能送走妈妈们,明天就能送走你们!” “没想到一回来更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回来呢!”月牙担心的看着暮颜,小声嘀咕着。 “颜儿是这侯府的小姐,早晚都要回来的!所以,你们以后说话做事就更要多留心才是!”紫玉小声叮嘱道。 暮颜看着月牙和桃叶紧张的小脸,笑着说道:“今日之事是必然的,即便当时我在场,也不能改变局面!毕竟她(薛蔓萝)是当家主母,可以以任何理由打发了此事;所以,以后我们要小心行事,不能让她抓住任何把柄!至于妈妈们,回去也好,一辈子辛劳,也该享天伦之乐了!” 听暮颜说完,三人重重地点点头。 暮颜万万没想到薛蔓萝出手这么快,心中不禁自语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薛蔓萝)看着我强大。” ……――……――……――…… 珠心回去后将暮颜的态度细细地说与薛蔓萝。 “这丫头的态度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薛蔓萝一脸惬意地卧在贵妃榻上,熏炉里的炭火将周围烘地暖暖的! “奴婢也有些奇怪,若是按照她以前的性子还不知闹成哪样呢!”珠心阴阳怪气的说道:“她这样柔声细语的,奴婢听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的意思是她是在演戏?”薛蔓萝闭着眼,缓缓说道。 “奴婢总觉得她怪怪的,尤其是她看着奴婢笑的时候,怪瘆人的!” “时间总会磨去一些棱角,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若是那孙猴子,我便是那如来;她若是妖精,我便是那妖精的祖宗!凭她怎样,终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夫人英明!料她也不敢造次的!” “她若能乖乖的听话,也许我会让她过的舒服点,如若和我唱反调,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薛蔓萝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可奴婢看着,老夫人似乎很喜欢那丫头!” “人老了,心自然就软了!不必理会!”薛蔓萝微皱眉头,缓缓说道:“毕竟那丫头身上还流有苏家的血!” “夫人说得极是!大小姐那边您还是要多规劝才是!” “是呀,姮儿就如同一张白纸,心无杂念,而暮颜看似柔和了不少,可她身上的戾气还是有的!若是姮儿与她长久下去,只怕会吃亏的!”这正是薛蔓萝最担心的。 “那夫人可有法子?” “今日将那两个婆子打发了,也只是提醒她安分守己,即便是回来了,也得清楚谁是这侯府的主母!”薛蔓萝娓娓的说着:“剩下的事切不可操之过急!那丫头并非省油的灯,你与她来往也需谨慎才是!” “是,奴婢知道了!”珠心应着,又道:“那边,奴婢会命人时刻盯着的!” 薛蔓萝不语,只见她双眼微闭,脸上带着薄薄的笑。 第二十章 月牙爱吃蜂蜜 转眼间,已是盎然三月!百花争艳,燕儿归巢! 今日是太后诞辰,侯府列于应邀之内,苏远沉带着母亲(一品诰命夫人)及两位夫人和三个子女进宫赴宴了! 暮颜在家闲来无事,看了会儿书,又和紫玉她们打了会儿璎珞。就在刚才紫玉和桃叶被叫去前院帮忙了。 暮颜实在无趣,见这三春盛景,又不忍蹉跎,便叫来月牙。 “小姐还真是有心情在这作画!”月牙一边研墨一边小声抱怨着。 “不然呢?”暮颜一身浅蓝色绣海棠花软罗衣裙坐在书桌前,双手托腮,一脸的淡然。 “所有人都进宫参加太后娘娘的寿宴了,侯爷也许您随着了,可您为何要谎称不舒服呢?”月牙撅着嘴,不解。 暮颜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笑着说道:“就这事呀!进宫又不是去游玩,规矩又多!以我的性子,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贵人,少不了要受责罚的!是非之地,岂不躲的远远的!再说了,人要有自知之明,不是什么事都要出头的!”暮颜笑着,那笑容如同三月天的明媚。 “原来小姐是怕惹是非呀!”月牙偏着头,笑着说道。 “是呀!不然你以为我当真不喜欢热闹吗?”暮颜不再辩解,轻轻地将宣纸铺展开来。 月牙也不再言语,低头仔细的研着墨。 微风轻抚着紫藤,那枝条摇曳着,如少女一般翩翩起舞。 “这是什么花?”月牙不懂画,好奇的问道:“好秀美!” “这是兰花,是花中君子!”暮颜手提毛笔,动作极轻极柔,细细的一笔一笔勾勒着。 “花中君子?可这花儿看着好清冷,奴婢更喜欢前院里的海棠花!满满的一树,好不热闹!”月牙虽然不懂画,但是她很喜欢看小姐作画。 暮颜嫣然一笑,轻声道:“和你一样,我也很喜欢院子里的海棠花!” “奴婢给您泡杯茶来!”月牙说罢,便欢快的向外走去。 暮颜放下毛笔,轻轻的转了转手腕。走到门口处看见院子里走进来一个绿衣小丫头。 “颜小姐!”小丫头笑盈盈的福了福身,轻声道:“奴婢是来给您送蜂蜜的!” 只见她端着红漆描金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瓷坛子。 每年各个时节府里都会给各处置办蜂蜜,这个暮颜是知道的。 “放那吧!”暮颜指了指桌子。 “是!”小丫头把坛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福了福身,便退去了。 待小丫头走后,暮颜轻轻打开盖子,俯身闻了闻,只觉一股香甜沁入心脾。 “小姐,刚才那人是做什么的?”月牙端着白瓷茶碗缓缓走了过来。 “是来送蜂蜜的!”暮颜接过月牙的茶,轻声道:“哦,对了,我想着你是爱吃的,这个你便拿去吧!” 月牙受宠若惊的看着暮颜,连连摆摆手,道:“不行,不行,奴婢可是吃不得的!” “你这玫瑰茶泡的不错!”暮颜轻抿了一口,笑着又道:“我说给你,你便拿着!吃没了,我再管他们要!” “小姐,我……”月牙红着眼眶,声音也有些激动,又点不知所措了。 “好了,快收起来吧!”暮颜放下茶碗,捧起蜂蜜坛子送与月牙。 见月牙不接,暮颜便板着脸道:“这坛子太重,我要松手了!” 月牙见状忙接过,感激道:“月牙谢谢小姐!” “这一坛子蜂蜜就把你惹哭,还真是爱哭鼻子。”暮颜看着月牙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月牙吸了吸鼻子,圆圆的小脸露出了笑意,小声嘟囔着:“月牙这辈子最大幸福就是跟了小姐!” 暮颜莞尔笑着说道:“好了,快去把它放好了吧!” “是!”月牙应着,捧着蜜罐开心的向外走去。 暮颜看着她背影,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第二十一章 设宴清池园 南靖国·皇宫 清池园 清池园乃百花园的一角,太后的寿宴便设在此处。 碧草如丝,石子为路,奇石玉座、更有葱郁树丛奇花相伴。偶有飞禽止步,尽添情趣不少。 太后母家姓郑,育有两子一女。长子,燕华修,年二十五,乃当今圣上,十五岁登基,在位已十年!正所谓文韬武略,睿智果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明君也! 次子燕华卿,年二十二,人称睿王爷。为人低调谦卑,不喜朝政权贵,是个闲散王爷。 幺女,燕乔楚,年十六,待字闺中。聪慧过人,看似乖巧实则刁蛮任性。 月华亭内,身着淡紫色孺裙的宫女们恭敬的颔首待命,郑太后一身宝蓝色牡丹纹宫袍端坐在黄花梨的坐榻上,大气浑然,高贵典雅! “今日是哀家的诞辰,能与诸位卿家聚,也不枉这良辰美景!”郑太后面露和气之色,娓娓道来。虽已年过四十,但岁月似乎不忍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昔日的美人如今更显雍容华贵。 “太后娘娘母仪天下,圣上平复四海,实乃我南靖之大幸啊!”丞相肖国安揖礼道。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尚书李宏达连连附议。 “是呀!”众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郑太后看了看旁边的宝座,微皱眉头对身后的太监低声说道:“诸位大臣都以恭候多时了,皇上怎么还没过来?” “回太后,皇上刚才派人来回,说是批了折子就过来!”小太监哈着腰小心答着。 “心里只顾着朝政!”郑太后低声抱怨着,眼神又落到左边的睿王燕华卿处。 燕华卿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慌忙起身笑脸相迎,只见他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系同色镶玉锦带,身型修长!五官更是比女子还要俊美,皮肤白皙,剑眉凤目,高挺的鼻梁下唇红齿白,笑起来更添了一丝柔美。 “儿臣恭祝母后,洪福齐天,寿比南山!”燕华卿端起酒杯,朗朗道。 众人也同声附道:“恭祝太后娘娘洪福齐天,寿比南山!” “来,哀家与众卿家共饮此杯!”郑太后笑着举起酒杯。 没等郑太后说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母后即不胜酒力,儿臣来迟,愿替母亲与众卿家痛饮!”来人正是燕华修,只见他一身深紫色暗纹锦袍,腰间的祥云锦带上系着一块羊脂宝玉,身型提拔健美。肤色白皙,冷俊的五官轮廓分明,一双剑眉下,深邃的眼眸如同天边的寒星,高挺的鼻梁下一张棱角分明的性感薄唇,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闻言,忙放下酒杯,跪拜施礼道:“臣等叩见皇上!” “众卿家免礼!”燕华修坐在郑太后旁边的宝座上,朗声道。 “谢皇上!” “今日是母后寿辰,众卿家不必拘着礼!只当家宴便是!”燕华修落座端起酒杯又道:“朕来迟,愿罚三杯!”说罢便连饮下三杯。 众人也随附饮一杯。 乐起! 舞姬们步步生莲,翩然起舞! “修儿,你看今年母后的寿宴与往年有何不同?”郑太后慈祥的看着燕华修,眼底意味深长。 “母后这是在考修儿的眼力吗?”燕华修抬眼向下望去,只见他嘴角微扬,笑着道:“比往年更热闹了些!” “还有呢?”郑太后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又追问道。 燕华修无奈的摇摇头,笑着道:“母后费心了!” “你不着急,为娘的再不着急,将来有何颜面去见你父皇!如何面对祖宗!”郑太后见他瞧出原委,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心意。 “是儿子思虑不全,让母后劳神了!” “哀家喜欢热闹,可偏偏这宫里冷冷清清,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添新人呢!”郑太后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的看着燕华修。 “母亲说的是,以前是不想分心朝政,如今边疆各部落皆安分,四海升平,百姓的日子热热闹闹了,儿子才敢再让宫里热闹。” “你的意思是?” “全凭母后做主!” 第二十二章 太后的良苦用心 其实这寿宴是郑太后向自己的皇帝儿子索要的!以往她从来不在乎这些,今年反常而这其中自然也是有缘故的。 自燕华修登基至今,后宫竟空无一人!每次提起纳妃一事,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寻常百姓家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已娶妻生子了,更何况他还是帝王,身为他的母亲,郑太后已是操碎了心。 乔楚给她个法,借生辰之日,邀朝中重臣携家眷(家有未出阁女儿,且年满十五岁为优)进宫同贺。 “哀家听闻爱卿们的千金个个品貌出众,才艺俱佳,今日哀家高兴,让她们上前,哀家要赏她们!”郑太后有些迫不及待了。 燕华修看着母亲一脸的欢喜,心中不由得生出五味杂陈。 那边燕华卿偷偷地笑着,自斟自酌,而乔楚更是一脸地得意。 众臣们一听,心里也是欢喜,便齐声感恩道:“谢太后娘娘!” 郑太后满脸春风,轻声对身后的大太监说道:“去把哀家为各位小姐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是!” 然后又对掌事宫女芳茴说道:“你去将各位小姐引上了!” “是!” 说罢,郑太后满心欢喜的看着陌离,柔声道:“这些小姐们好不容易来一回,怎好让她们空手而回?” “母后说得是!”燕华修点点头扯出一抹微笑。 春风和煦,百花园的花香随风涌动着! 溪边风物已春分,画堂烟雨黄昏。 水沉一缕袅炉薰,尽醉芳尊。 舞袖飘摇回雪,歌喉宛转留云。 在芳茴的指引下,众位佳人款款而来,衣袂轻摆,莲步生辉。 “臣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太后娘娘,恭祝娘娘福寿金安!”众小姐纷纷行跪拜大礼。 “免礼!” “谢皇上,谢太后娘娘!” 郑太后看着一众女子,心中自是欢喜,毕竟这些算得上是佼佼者。 “今日你们难得来一趟,不知你们喜好什么,皇上与哀家为你们准备了不同的饰物,你们可以选一件自己喜欢的!”郑太后一脸的喜悦,温和的说道:“算是皇上与哀家的一点点心意!” “谢皇上,太后娘娘!”众小姐们微微福身施礼,柔声道。 待太后说罢,宫女们捧着红漆描金的托盘上前,只见这些托盘里放着字画、文房四宝、翠玉手钏、玛瑙簪、绫绢扇、……件件皆是珍宝。 这些小姐们出身望门贵族,自小对这些并不陌生,如今是皇上与太后赏赐的,自然是无上的荣誉! 每人脸上皆是喜悦,按着规矩各自选了钟意之物,并逐一到皇上与太后面前谢恩。 “臣女肖静茹谢皇上,太后娘娘恩赐!”这是丞相之女,只见她手中锦盒里是一支玛瑙簪,模样约莫十七八岁,面容娇好,眉心一颗美人痣,一身杨妃色衣裙,恬静淡雅。 “记得上次见你时,你还在你母亲怀中撒娇,如今倒成了个大美人了!”郑太后看着眼前的女子,满意的点点头。 女子低眉浅笑着,柔声道:“静茹记得初见太后时以为是天上的仙娥,如今看来,静茹当年对的!” “听了你的话,哀家怎么觉得有些醉了?”郑太后满脸欣喜,眼睛不时的看向燕华修。 第二十三章 兄妹畅谈 请大家支持新书,支持红烛!谢谢! ―――― ―― “二哥哥,不知这些美人儿,可有你钟意的?”乔楚看着燕华卿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只见她一身胭脂红色绣海棠花衣裙,肤白似雪,大大的眼睛灵动聪慧,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皙,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 “今日之事,定是你的主意?”燕华卿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眼神带着宠溺,他对这个妹妹有时也是束手无策。 “我这也是为大哥哥好,为了这些美人儿好!我这可是善举!”乔楚偏着头,得意的笑着说道:“更是大义!” “这些美人固然好,想来皇兄应该是不会再拒绝了!毕竟这时节春意阑珊,宫里也该是添些新意了!”燕华卿边说着边将酒斟满。 “那是当然了,她们可都是出自名门的闺秀!个个都是才貌双全!”乔楚轻挑秀眉,有些洋洋得意。 “为了你的善举,你的大义,二哥敬你一杯!”燕华卿点点头,举起酒杯。 “那乔楚就以茶代酒多谢二哥哥了!”乔楚巧笑欢颜,又道:“希望大哥哥能体谅母后的一片苦心才是!” “是呀!事过多年,皇兄也该释怀了!”燕华卿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惋惜和无奈。 “我倒是不明白大哥哥为什么对兰茉儿会如此深情?更何况她还是宫女出身?”乔楚撅着小嘴,虽然她对兰茉儿的印象不错,但对燕华修的深情终是不能理解。 “宫女又如何?在皇兄心里她便是最无瑕的!”燕华卿淡淡的笑着说道:“这无关于她的出身和身份!” 【兰茉儿是燕华修的贴身宫女,在燕华修还是太子时便在身边侍候了!这兰茉儿倒也是个妙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燕华修与其谈诗论画,将她视为知己,喜怒哀乐皆与其诉之!而兰茉儿好似一朵解忧花,在燕华修的心里生根、发芽、开花直至结果。 于是燕华修在登基第二年便纳了兰茉儿,因出身的缘故,不能给予太高的品级,故封其为兰贵人。 造化弄人,就在兰茉儿转年生产时,不幸死于难产,而她舍命生下来的孩子也不幸夭折了! 此后,燕华修的心便沉寂了。 乔楚对燕华卿的言论是懂非懂,点了点头又道:“那二哥哥久居汝岭可有心仪之人?” “亦在寻寻觅觅中!”燕华卿一口饮了杯中美酒,笑着说道。 “想嫁入睿王府的名门小姐姑娘们,已是迫不及待了,二哥哥只要招招手,便可成全了她们!”乔楚做了个招手的动作,俊俏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我若是这样成全了她们,只怕是害了她们!”燕华卿摇了摇头,豁然笑着。 “那二哥哥可不能再让母后再操心了!”乔楚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说道:“男大当婚,再不过天经地义的事!我若是男儿,定将这天下的美人都纳了去!” “一个女儿家怎可说这样的话!若你将来的驸马也有你的想法,又该如何?”燕华卿笑着反问道。 “我便一剑杀了他!”乔楚杏眼圆睁,厉声说道。 “这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天经地义,你这未免太跋扈了!” “我不管别的男人怎样,我的夫君必得忠于我一人!”乔楚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你得好好寻得那为你终其一生的人!”燕华卿坦然一笑,独自饮下杯中酒。 乔楚看着他,信誓旦旦道:“那是必然!” “如此,二哥哥愿你早日达成所愿,寻得良人!” 乔楚咯咯笑着,圆润的小脸染上了酡红,道:“早日寻得良人,这话若是让别人听去,又该议论纷纷了。” “原来咱们的公主也有惧怕这流言蜚语!” “不是惧怕,是不想让那些话污了我的耳朵!” “这才是你的性格!如此,咱们再饮上一杯!”燕华卿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妹妹,又多了些疼惜。 “那我便与二哥哥也酌上一杯酒!”乔楚斟上酒,俏皮笑着。 “请!” “请!” 第二十四章 身外之物 “这支玛瑙簪是奚蜀进贡的,与你甚是般配,你且上前来,哀家为你戴上!”郑太后眼中带着喜爱之意,缓声说道。 女子受宠若惊,俏脸微红忙福身轻声道:“太后娘娘乃千金之躯,静茹得到娘娘的赏赐已是福气了,若再劳烦太后,岂不成了罪过之人?” “你这孩子倒是懂礼数!哀家喜欢你,便不再是罪过!”郑太后见她如此乖巧懂事,心中更是欢喜了! “是!”肖静茹便不再推迟,压抑着内心的欢喜,带着娇羞跪在郑太后面前。 郑太后取了玛瑙簪轻轻插在肖静茹柔亮的发髻上,仔细着端详一番对燕华修轻声说道:“皇上以为如何?” 燕华修自然知道母亲的意思,前朝后宫息息相关,更何况眼前的美人却是让人看到了端雅,于是笑着说道:“母后向来不会看错人,而且这支簪子也很适合静茹小姐!” 此时的肖静茹已是心潮澎湃,自十岁与燕华修的一面之缘,她便发誓,今世不再嫁与他人。 “好了,快起来,到你母亲那去坐吧!”郑太后的心安稳了不少,因为燕华修的语气里不再是拒绝,虽然夹杂着一丝无奈,但这足以说明他开始敞开心扉了! “是!”肖静茹叩恩起身,迈着莲步缓缓退去。 今日一共来了十位小姐,个个都是妙龄佳人。 这是暮姮第一次进宫,心里即欢喜又紧张。眼看着就要到自己了,本来就慌乱的心此刻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而捧着文房四宝的手,也已经开始出汗了。 “小姐,到您了!”宫女小声的提醒暮姮。 暮姮一惊,收回神识忙调整好气息,缓缓上前,颔首福身:“臣女苏暮姮谢皇上,太后娘娘恩赏!” “你是南安侯的女儿?”郑太后上下打量着,温和的笑着说道。 “回太后,家父正是南安侯苏远沉。” “她们说你是南靖的第一美人?”郑太后温和的笑着,声音没有半分威严。 “如此殊荣,臣女愧不敢当!”暮姮浅浅一笑,恭敬谦虚道。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一身蜜粉色绣白玉兰衣裙,绝美的脸上略施薄粉,乌亮的发髻上一支红珊瑚发簪,更显女儿家的柔美。 暮姮微微抬起头,双眸似水,双颊两朵桃花,娇艳动人。 “果然称得上第一美人!”郑太后满意的点头称赞。 “太后谬赞,臣女惶恐!”暮姮莞尔一笑,只觉得耳朵也在发烫。 “你喜欢它们?”燕华修扬起嘴角,看着暮姮手中的文房四宝,轻声问道。 “回皇上,臣女的家妹喜欢,因身体抱恙在府中静养,所以……”暮颜低着头,衣摆随风轻轻摇曳着。 “所以你担心她,便选了她喜欢的,想送与她!对吗?”燕华修的声音很轻,深邃的眼神此刻多了一些温柔。 “是!”暮姮嫣然一笑,柔声应着。 “你倒是个有心人,你妹妹能有你这样的姐姐,也算是有福气的人!”郑太后对暮姮的好印象因此又加深了不少。 “你可有喜欢的珠宝首饰?”燕华修笑着说道。 “臣女能有幸面见皇上与太后娘娘的尊容已是心满意足了!”暮姮莞尔一笑,眼眸似春水般清澈。 “可皇家的珠宝首饰都是你平日里见不到的,你一个女儿家难道不喜欢?”郑太后缓缓说道,实则是在试探暮姮。 “臣女固然喜欢,可终究是身外之物!” “南安侯府的小姐果然见识不同!既然这样,你先回你母亲那里坐吧!”郑太后轻抿一口茶水,又道:“代哀家问候你祖母安好!” “谢太后娘娘!”暮姮福身施礼,面带微笑款款退下。 看着暮姮的背影,燕华修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迷人微笑。 “皇上在笑什么?”知子莫若母,郑太后笑着说道。 “母后试探的如何?可还满意?” “那皇上又觉得如何?”郑太后笑着反问道。 “宴席一会散了,命人带她们去百花园走走吧!” “这个主意不错,时节到了,园子里花也都开了!”郑太后意味深长的笑着。 第二十五章 薛蔓萝的担忧 抱歉抱歉,更新来迟了! 先给您拜个年:祝大家新春愉快!和和美美,心想事成!!! 新书还请多多支持!!! ――――――…… ―――― ―― 暮姮谢了恩,捧着文房四宝回到座位上。 “可还好?”薛蔓萝见暮姮双颊微红,不免有些担心。 “恩!”暮姮低眉浅笑,轻声应着。 “太后娘娘让姮儿代问祖母安好!”暮姮挽着苏老夫人的手臂一脸的欢喜。 “太后仁慈!”苏老夫人欣慰的笑着,看着托盘中的文房四宝说道:“这便是太后的赏赐吧!” “正是,是姮儿为颜妹妹选的!”暮姮小心的抚摸着这些宝贝,轻声道。 薛蔓萝心中大惊,却碍着苏老夫人在场不便责备,只好无奈的笑着说道:“颜儿虽未能前来,你身为姐姐却能时刻记挂着,实属不易!” “是呀,你母亲说得对!”苏老夫人拉着暮姮的手,一脸慈祥,温和的说道:“难为你了!颜儿能有你这样的姐姐,是她的福气!” “这都是姮儿应该的,我想着,颜妹妹一定会喜欢的!”暮姮将头轻轻地靠在祖母的肩上,一脸的美好。 宁千芸掩口轻笑着,她知道此时的薛蔓萝定是气急败坏又无从发泄。 “夫人真是好福气,生得姮儿如此善解人意!” 薛蔓萝听得出她是在嘲讽自己,却也束手无策,只得强颜笑着说道:“她们姊妹之间,本应该这样!” 宁千芸盈盈笑着,伏在薛蔓萝耳边,悄声道:“你的姮儿,心里挂念的是晴斓的女儿!” 薛蔓萝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宁千芸的声音如魔如幻一般狠狠地撕扯着她的心,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冷笑着说道:“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颜儿喜欢,送她又如何!毕竟她们是姐妹,都是侯爷孩子,也是她当姐姐该有的样子。” “夫人的深明大义,千芸可是学不来的!”宁千芸娇笑着说道,话语中带着讽刺。 “既然学不来,还是免开尊口的好。若是言语不当失了体统,跟那些泼妇又有什么区别!”薛蔓萝淡然一笑。 宁千芸一向高傲,又以公主自居,此刻薛蔓萝竟然拿她跟泼妇相提并论,不免脸色难看心生不悦,冷笑道:“夫人是在跟本公主讲体统吗?” “怎敢,只是好心劝告公主,您身份尊贵,别轻贱了自己才好!”薛蔓萝面带微笑,语气里带着不屑。 “今天是太后的生辰,本公主不与你计较!”宁千芸心有不甘,却也不能肆意。 “原来公主心里还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的!”薛蔓萝轻蔑的看了一眼宁千芸,低声说道。 “夫人是在庆幸自己有个女儿吗?”宁千芸岂会不知宫里的玄机。 “你什么意思?” “夫人向来精明,竟看不懂今日的场景?”宁千芸冷笑,又道:“也对,这宫里的事又有谁能瞧明白呢?” 宁千芸说得没错,薛蔓萝也不免心生忧虑,她怎会看不懂这里的意思!不禁暗暗自语道:“今日的宴席确实另有缘故。陛下后宫空缺,如若所料,一定是太后借寿宴之口,为皇上纳妃!” 想到这,薛蔓萝喜忧各半,看着各府的小姐们个个如花似玉,心思灵活。出身名门贵族的她深深地知道陪王伴驾并非一个人最终的归宿,而是关乎着整个家族的命运,或荣耀或陨落! 薛蔓萝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夫人是看懂了吧?”宁千芸见薛蔓萝锁眉不语,笑着小声道:“天意难违!” 薛蔓萝微微一笑,平静道:“若真是天意,那也是祖上功德!既然难违,倒不如欣然接受,也算得上一桩美谈!” “夫人既如此释怀,便最好不过了!”宁千芸笑着,笑容里却多了一抹苦涩,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她,何尝没见过尔虞我诈。 “既来之则安之!”薛蔓萝微微一笑,眼神自若。 “千芸也只能点到为止,姮儿那,夫人还需多加提点才是!” 薛蔓萝不语,此刻的她看着那些如花一般女孩子,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六章 暮姮受伤了 百花园里花香四溢,彩蝶翩翩起舞,随处可见的妙嫚倩影如画一般。牡丹园,桃花林,樱花巷,玉兰,碧桃……各种当季的花争相盛开着。 “这儿的花真美!”一个身穿紫色绣白色茉莉花衣裙的少女,明亮的眼睛顾盼生辉,欢喜的感叹着说道。 “明月小姐真会说,这里是皇宫,自然什么都是好的!”说话这人是李尚书家的小姐,李云梦,一身浅粉色撒花衣裙,高傲明媚。 名唤明月的女子是林太傅的女儿,林太傅曾是燕华修(皇上)的老师。少年时,燕华修偶尔会去林家,林明月与其也算是熟人。 一路上几个姑娘说说笑笑,彼此也算打过招呼了。 脚下的小路是用鹅卵石铺的,精巧不已,几处假山更是能工巧匠,为这园子增辉了不少。 由于昨天下过雨的缘故,满园的春色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让人不觉有些沉醉了。 暮姮随在人群的后面,一脸的欣喜,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一片繁花,正当自己忘神美景时,只觉有东西绊了一下,重心向前扑去,双膝双手重重地打在地上。 “啊!”暮姮吃痛的倒在地上,额头间密密的细汗,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这是?”众人闻声过来。 “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哎呀,你们看,这手好像流血了……”声音中充满了恐慌。 “肯定是刚才摔的!” 众人边说着边试图把暮姮扶起来。 “小心点!” “啊!”脚踝处传来的疼痛让暮姮不禁紧皱眉头。 这时几名宫女和太监匆忙赶过来。 “苏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伤到哪了?”一个身穿绿色衣服宫女忙蹲下检查,关切的问道。 “不知道,好端端的人就摔倒了!”李云梦面露紧张之色,小声说道:“也不知是脚底滑了还是……?” “你看见了什么?”肖静茹厉声问道。 “没有,肖姐姐,我也是胡乱猜测,怕是有人使绊了!”李云梦环视着众人,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 “这样无凭无据,胡乱猜忌只怕会更不妥!”肖静茹眉头微皱,轻声道:“还是先医治苏妹妹的伤才是!” “你快去向芳茴姑姑将此事禀明,莫要让各位夫人,大人担心!”绿衣宫女倒是很稳重。 “是!”一个小太监领了命急步走开了。 “你去找太医过来,苏小姐的脚怕是扭到了!” “是!”另一名小太监应道,也急急走开了。 “地上这样凉,苏姐姐如何是好?”林明月蹲在暮姮身边,担心的说道。 “不碍事!”暮姮感激的看着大家,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奴婢扶您先起来吧!您小心点儿。”绿衣宫女试着扶暮姮起来。 “我帮你!” 林明月见状伸手相助,与绿衣宫女合力将暮姮搀起。 正在大家焦急的等着太医时,燕华修和乔楚向这边又来。 “怎么了?为何集聚在此?”乔楚一脸的疑惑。 众人见状纷纷福身施礼 “参见皇上!” “参见公主!” “回皇上,公主,是苏小姐伤着了!”绿衣宫女恭敬应道:“奴婢已谴人去叫太医了!” “伤哪了?”燕华修关切问道。 “除了手掌蹭破了以外好像把脚也扭了。” 燕华修看了看不由分说,拦腰将暮姮抱起,对身后的大太监道:“海生,让太医去养辉殿侯着!”声音低沉不容抗拒,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海生是御前的总管大太监,自小便开始侍候燕华修了。 “是!”海生应着,便速速走开了。 说罢,燕华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抱着暮姮径直走开了! 第二十七章 失了魂,丢了窍 新书求关注,求收藏!!!多多指教,拜托了!!! ―――――― ―――― ―― 此时的暮姮大脑一片空白,语言似乎也受到了障碍,整个人完全懵掉了!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这个异常俊美的男人,而他身上淡淡龙延香的气味如狂风一般席卷着自己每一条神经,每一颗细胞。 从未和异性有过的亲密接触,暮姮一时失了魂,丢了窍。 “苏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目不转睛’地看人的吗?”燕华修扬起嘴角,眼睛却依然目视前方阔步走着。 暮姮一惊,慌忙收回了神识,如做贼一般,红着脸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扑闪着,低声道:“臣女刚才无意冒犯了陛下,还望陛下宽恕!” “无妨!这倒说明朕的这张脸还是可以入眼的!” 暮姮浅笑着,万万没想到,贵为帝王的他,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孤傲,反而多了一些风趣和温和。 从百花园到养辉殿,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距离虽不远,但正值中午,又怀抱美人,燕华修的额头上已是密密的汗珠。 暮姮看着长街上来回行走又纷纷转身回避的宫女太监们,才知道自己可能犯错了! “臣女失礼,还请陛下将臣女放下!臣女可以自行行走的!”暮姮红着脸,话音很轻,语气坚定!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燕华修低头看了看怀里一脸为难的佳人,扯了一抹笑,轻声说道:“你确定可以?” “是!”暮姮轻咬唇瓣,小声说道。 燕华修笑而不语,便将暮姮缓缓放下,待其站稳后,方才将手松开。 “有劳陛下了!”暮姮试图摆脱燕华修的搀扶刚要迈步,可脚下的疼痛感使自己再次失去了平衡。 “啊!”暮姮惊呼,而整个身体却被燕华修稳稳地接住。 暮姮下意识的抓住燕华修的手臂,可手上的血渍又不小心印到了燕华修的锦服上,暮姮见状慌忙松开了手。 暮姮看着这些血渍,轻蹙秀眉不禁懊恼的心中自语道:“怎么办呐?真是丢死人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和颜儿一同留在府里呢!” 燕华修扬起嘴角,又将暮姮抱起,低头看着暮姮轻声说道:“若再逞强,只怕这脚上的伤更难医治了!” “臣女给陛下添麻烦了!”暮姮自责着,脸如火烧一般。 “是有点麻烦,看来百花园的匠人们又在偷懒了!” “啊?”暮姮一头雾水。 “那些石子定是松动了,不然也不会伤到你!”燕华修娓娓说道:“若不惩治他们,以后还不知会怎样!” 暮姮慌了,她可不想牵连到别人,忙忍着痛解围道:“是臣女不小心,才伤了自己,和那些匠人无关,还陛下明鉴!” “你是再替他们求情吗?”燕华修看着一脸紧张的暮姮,低声道。 “不是求情,只是在论事实而已!把自己不小心导致的结果强加于别人,是何道理!陛下圣明,心中自然有公论!”暮姮的声音很小,怕会惊吓到燕华修一般。 “苏小姐的意思是这些匠人没有错喽?” 暮姮不语,猛然抬头不小心迎上燕华修深邃的眸子,只觉得一阵眩晕感觉自己快要陷进去了,而此时的脸似乎烧的更厉害了,心也怦怦地加速跳着,仿佛要冲出胸口一般,便小心翼翼说道:“是!” 见暮姮这般模样,燕华修轻扬嘴角淡淡笑着,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些。 第二十八章 宫中休养 养辉殿 “微臣见过陛下!”两名太医弯腰施礼。 “免了,快来给苏小姐瞧瞧,可是脚扭伤了,还有这手!”燕华修边说着便把暮姮轻轻放在罗汉榻上。 “是!”太医应道。 宫女们跪在暮姮右脚边,轻轻为其脱下鞋袜,只见脚踝处异常红肿,连着脚背也有些肿起来了。 “如何?”燕华修微皱眉头。 “回陛下,这位小姐的脚踝确实是扭到了!”太医端详一番,又道:“并无大碍,只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下地行走。” “好,你二人便负责苏小姐的伤势!”燕华修看了眼暮姮,又道:“且不可怠慢了!” “是!还请命人将苏小姐的手避开伤口清洗一下,微臣这就去配药!”说罢,施了礼便退下了。 “海生,选几个机灵的宫女,好生服侍着苏小姐!” “是!”海生颔首应道。 正说着,郑太后及苏远沉夫妇二人也匆忙赶了过来。 “母后!侯爷!” “小女给陛下添麻烦了!”苏远沉一脸歉意,眼神扫过暮姮却是满满的心疼。 “侯爷言重了!” 暮姮见状,欲起身行礼。 郑太后上前温和说道:“且好生坐着,不必多礼!” “多谢太后!”暮姮颔首浅笑,轻声道。 “太医可是来瞧过了?如何?”郑太后追问道。一旁的薛蔓萝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交缠着,眼神里尽是担忧。 “太医已瞧过了,并无大碍,侯爷与夫人也可安心了!” “劳陛下费心!已是扰了您的清静,即无大碍,臣还是将小女带回府里为妥!” “侯爷多虑,太医已经为苏小姐去配药了,如若现在回去,一路颠簸,只怕这伤势会更严重!” “是呀!她一个女儿家如今这般模样,还要再辛苦随你们回去!你们忍心,哀家可舍不得!” “陛下,太后,请听臣女一言!”暮姮微微颔首,轻声道:“今日之事都是因暮姮所起,让太后和陛下为臣女费心,实属不敬,如若再留下,岂不成了罪人?在让人眼里,臣女也就成了厚颜无耻之人!” “可笑至极!你既这么你明白,何须在乎那些愚人说些什么!你是在宫中伤着的,那就在宫中养好了再回去!”郑太后一脸的严肃,又对燕华修说道:“一会差人将苏小姐送到蔷薇苑,那里也清净,着人好生服侍着!那里不在三宫六院中,侯爷和夫人也可放心!” “母后说得极是,侯爷与夫人如若不放心,也可留下来!”燕华修看得出他夫妇二人的心思。 如此,苏远沉夫妇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有着落了!二人面露感激之色,至于那句‘也可留下来’不过是句客套话而已! 苏远沉忙拱手道:“微臣替小女多谢陛下,太后慈心!” “这就是了!即如此,哀家也可放心了!”郑太后面露微笑,说道:“你们且说着,哀家就先回去了!”随后又对暮姮笑着说道:“丫头,且安心养着吧!”说完,芳茴便服侍起身。 “恭送母后!” “恭送太后!” 送走了郑太后,众人又将视线放在暮姮身上。 “想必夫人定是担忧至极,朕与侯爷出去走走,苏小姐有什么不便之处也好和夫人说!至于这些宫女夫人可随意差遣!” “多谢陛下隆恩!”薛蔓萝慌忙福身施礼。 “夫人免礼,如此,就有劳侯爷陪朕出去走走!” “是!臣遵旨!” 说罢,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养辉殿。 待二人走后,薛蔓萝与宫女们一同为暮姮清洗了手掌,又为她将身上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还好,除了手脚以外,也就是膝盖和手臂处有些淤青。 “奴婢去为苏小姐取套干净的衣裳来,这里就劳烦夫人了!”小宫女福了福身,盈盈细语着。 “辛苦了!多谢!” “夫人客气!”说罢,小宫女便迈着碎步走开了。 此刻这殿里就剩母女二人了。 “你都快要吓死母亲了!”薛蔓萝坐在暮姮身边柔声责备道,语气里却尽是心疼。 “只是摔了一跤,又不是遇到了刺客!母亲惯会大惊小怪!”暮姮眨着大眼睛,嘟着嘴小声嘀咕着。 “你这孩子,倒嫌弃母亲的不是了!”薛蔓萝假装生气,将脸转向别处。 “哎呀,好了,好了,姮儿怎会不知母亲的心意,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暮姮撒着娇,一脸的俏皮。 “好好的!好好的这一身伤哪来的!”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为母者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皮外伤而已,将养些时日就好了!” “唉!”薛蔓萝轻抚着女儿的秀发,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十九章 暮姮的意思 蔷薇苑 暮姮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受伤之处也都上了药,因太医说不能随意下地行走,暮姮只好乖乖的半卧在软榻上。 “没想到这小苑如此精巧清幽!”薛蔓萝环视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可总这样躺着,再好又有何意?”暮姮低头小声抱怨道。 “等脚伤养好了,自然就可以下地了!” “夫人说得没错,待你的脚伤好了,朕会命人带你将这整个皇宫走遍,如何!”燕华修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处。 暮姮大惊,看着门口处的皇上和父亲,顿时羞红了脸。 “陛下,时辰不早了,臣也该回去了!” “父亲要回去了?”暮姮有些心慌了,毕竟这里不是侯府。 “是呀,你且好生养着,明日我会把朱砂(暮姮的婢女)送过来!” 这真是意外之喜,想必也是皇上应允的!暮姮满脸欣喜的说道:“即如此,可不可以让颜妹妹也来陪我?” “不可放肆!”苏远沉面露不悦之色。 “姮儿!”薛蔓萝示意暮姮不要再说了。 “是臣管教无方,还请陛下责罚!”苏远沉慌忙拱手施礼。 “无妨,侯爷不必自责!就按苏小姐的意思吧!”燕华修扬起嘴角,温和地说道。 “多谢陛下!”暮姮见状,盈盈一笑,抢先一步谢恩。 苏远沉夫妇面面相觑,二人也心知肚明,若再反驳倒显得矫情了。 “多谢陛下成全!” “如此,有家人陪伴,苏小姐也会更安心养伤了!”燕华修笑着,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如渡了金一般,整个人都在发光。 暮姮低头浅笑着,心中自语道:“有颜儿和朱砂在,日子也就不无趣了!” “陛下思虑周全!那臣就告退了!” “正好朕还有折子没批,就与侯爷一同走吧!这里的宫女都是精挑细选的,侯爷与夫人大可安心!” “陛下费心了,请!” “侯爷请!” …… 父亲母亲走了,暮姮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满屋子的宫女恭恭敬敬的侯着。 “苏小姐,药熬好了!”一个年约十五六岁模样的宫女端着青瓷碗和一碟蜜饯缓缓走过来。 “有劳了!” “小姐切莫再说这样的话,这都是奴婢的本分!”小宫女将托盘放在榻前的桌几上,笑着说道。 “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黄鹂,今年十五岁!”黄鹂边搅边吹着药,动作极轻极柔。 暮姮接过药,看着这个腼腆的小宫女,盈盈笑着说道:“黄鹂!名字真好听!” 黄鹂低头浅笑着,手里端着蜜饯静静地侯着。 喝完了药,暮姮簌了口,赶紧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紧皱的眉头也瞬间舒缓开了。 “你若不嫌弃,这些你都拿去吃吧!”暮姮指着剩下的蜜饯,小声对黄鹂说道。 黄鹂一惊,这些精致点心巧果可不是她们这样的奴婢随便就能吃到的,忙说:“小姐,这可是海公公让御膳房精挑细选后才送来的!” “那又如何!”暮姮一脸的无所谓,笑着说道:“我即给了你,你就只管收下便是!” “小姐……” “别说了,快收下吧!” “黄鹂谢谢苏小姐赏赐!”黄鹂欢喜地笑着,将一颗蜜饯轻轻地放进嘴里,细细的品嚼着。 第三十章 公子~~~暮颜 ―――― ―― 永兴街,是皇城脚下最繁华的一条街,就连临国的商人也常来此处买卖。 街道两边的大小商铺,摆着各色各样的物品,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人头潺动,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小姐,不不,少爷,我们回去吧!”月牙一身小厮装扮,小心翼翼的跟着暮颜,言语中略带紧张。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尽兴怎好意思回去!”暮颜头束发带,一身墨绿色劲装,腰间的锦带上系着玉佩香囊,手里拿着折扇,妥妥的贵公子模样。 “可是……”毕竟是偷偷跑出来的,月牙还是很担心后果的。 暮颜白了月牙一眼,笑着说道:“我给紫玉姐姐留了字条,不用担心!” “万一被侯爷碰到了怎么办?” “竟说扫兴的话,真是该打!不会的!走吧!”暮颜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这个随从,指着前面的酒楼笑着说道:“饿了吧,走,去吃点东西,今天少爷我请客!” “哦!”月牙不再多说话,紧着步子跟着暮颜朝酒楼走去。 醉八仙,是永兴街最大的酒楼,也是最有名的酒楼,其菜系,美酒皆数第一。 此刻正值中午,酒楼里已经是高朋满座,店小二也是满面红光的游走在酒桌之间。 “咳,咳!”暮颜清了清嗓子,摇着折扇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楼上可还有雅座了?” “有,有!”掌柜的五十岁模样,体态微胖,一双贼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少年,笑呵呵的说道。 “本公子想要个邻窗的坐儿,最好是能将这永兴街的繁华尽收眼底!”暮颜扬起嘴角,带着几分潇洒和放肆,果真如同那些富家公子一般。 “有倒是有,只不过都订出去了,您看……?”老板眯眼笑着。 暮颜合上折扇,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抵着老板的胸口,笑着说道:“定没定出去这都是掌柜你说了算!明人不说暗话,没人和钱有仇,少爷难得出来一趟,就想吃的开心喝的高兴!” 身后的月牙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从没想到自己的小姐也有这样一面。 “好,好!”掌柜见自己的心思被看透,又见他们穿着非富即贵,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连声说好,然后忙招呼过来一个店小二,笑着说道:“快,带这位公子上楼上,最佳的坐儿伺候着!” “是!”店小二立刻明白了掌柜的意思,忙哈着腰,笑着说道:“公子,您请!” 暮颜点点头,道:“有劳了!”说罢,抬头阔步向楼上走去。 这二楼倒比楼下清净些,但空余的坐儿也没几个了。 “公子,您看这里还满意吗?”店小二将暮颜引到邻窗俱佳的坐儿,小心的询问道。 暮颜走进窗前朝外面看了看,笑着说道:“不错,就这吧!” “那,公子想吃点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蒸的、煮的,炒的、卤的、炸的、……小店样样俱全!”店小二如说快板一般,脸不红气不喘的介绍着。 月牙听得目瞪口呆,或许是饿了的缘故,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好!先来四道爽口的开胃小菜,再来四道招牌菜,一壶好酒!”暮颜稳稳地坐下,惬意的笑着说道。 “好嘞!公子您稍等片刻!” 看着店小二风驰般的下了楼,坐在暮颜左手边的月牙,小声的说道:“小姐,吃完饭咱们是不是就该回去了?” “怎么老想着回去呀?”暮颜看着外面的街景,满面春风地说:“一会,一会就回去!” 月牙听的出,暮颜是在敷衍自己,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自己更是对这个小姐束手无策。 “公子,这是掌柜的特送您的茶!”店小二端着一壶茶乐颠颠地将茶放在桌上。 “多谢!”暮颜笑着说道:“掌柜的有心了!” “您是贵人,小店还得仰仗您多多照顾!”小二满脸职业笑容,恭维道。 “你这个小二倒是机灵的很!掌柜的能有你们这样的伙计不发财都难!” “公子过奖了,您先喝着茶,酒菜马上就来!” 暮颜轻轻地点点头,端起茶杯,闻了闻,对月牙盈盈笑着说道:“别低着脑袋了,这茶还挺香的呢!” 月牙撅着嘴,小声嘀咕道:“月牙上您的当了!” 第三十一章 不该来的地方 “少爷,这鸡髓笋真好吃!还有这鱼头汤,真鲜!”月牙大口大口的吃着,再不是刚才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要不要来一口?”暮颜举着酒壶,俏皮的笑着。 “不行不行!”月牙连连摆手,又将暮颜手里的酒壶一把抢过来,说道:“您都喝了两杯了,可不能再喝了!” “本公子的酒量好着呢!”暮颜夹起一块虾仁放进嘴角。 “您不是还没玩够吗?这要是喝醉了,怕是那也去不了了!”月牙现在宁愿多在外面走走逛逛,也不希望暮颜喝醉了酒。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那公子我就不喝了!”暮颜太了解月牙了,见她这样说,心里一阵窃喜。 “少爷,我们一会儿去哪?” “我也是第一次出来,也不知哪里有好玩的去处,一会下去问问掌柜的吧!” 先前楼上的几张空桌这时也都满了坐了,三五好友一桌,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嗝!”月牙打了个嗝,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少爷,我好像吃的太饱了!” “吃饱就好,也不枉费这银子。”暮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走吧!” 主仆二人酒足饭饱,满意地下了楼。 “掌柜的,结账!” “呦,公子这是吃好了?”掌柜的见暮颜下来,慌忙笑脸相迎。 “好了!” “好嘞,我给您算算!”掌柜熟练地拨着算盘,笑咪咪的说道:“一共八两银子!” “给!”暮颜啪地一声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拍在柜台上,又爽朗笑着说道:“给本公子指个好玩的去处,这个就是你的了!” “噢……”掌柜看着白花花的大银锭子,似乎明白了暮颜的意思,悄声对暮颜说道:“出了门往前走,有一逍遥馆,各色绝艺包您满意!” “多谢了!告辞!” “您慢走!”胖掌柜拾起银锭子,乐呵呵地在手里掂了掂。兴奋着地对暮颜的背影喊道:“您常来!” 出了酒楼,暮颜带着月牙继续往前走。 “少爷,这掌柜说得逍遥馆是什么地方呀?” “顾名思义,应该是个好玩的地方!”暮颜得意的说道:“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 ―― 逍遥馆,风月之地,温柔之乡。 “少爷,这,这就是逍~遥~馆?”月牙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被眼前的情景惊吓到了。(因自小跟着暮颜,月牙也识得几个字) 偌大的朱红色匾额写着【逍遥馆】,门口身穿艳丽孺裙的年轻女子们个个妆容精致,妖娆动人。 “爷,您来了!”一女子亲昵的上前挽着进门男人的手臂,妩媚的笑着。 男人趁势搂住女子的柳腰,表情极为享受。 门口的几个女子挥着丝绢对街上行走男人,扭着腰肢娇笑着。 “爷,您慢走,记得要常来看奴家!”又一个拿着面扇半遮面的女子一手搂着男人的腰一娇滴滴的说着。 暮颜这才明白酒楼老板的意思,对于男人来说,这里怕是最有乐子的地方。 暮颜见月牙脸颊通红,低声道:“咱们是让那老板哄了!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就是,您看看她们,一个个的都成何体统了?真是不知羞!”月牙扯着暮颜的衣袖,转过身去。 二人正拉扯着要离去,两个风情女子含着笑扭着柳腰款款走过来。 “公子在此驻步,如何不肯进去一叙?”女子说着就要去挽暮颜的手臂。 “就是,如此俊美的公子,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呢!”另一女子说着就要往暮颜身上倒去。 “两位姑娘真会说笑。”暮颜退后一步,轻松避过二人的‘魔爪’。只是可怜了月牙,躲在暮颜身后不敢言语。 “良辰只在今日,缘分只在此时,公子可愿一叙衷肠?”二人围上前,低声细语着。 暮颜见二人不依不饶,便笑着说道:“两位姑娘,在下今日要事在身,下次一定前来拜会。” “好绝情的公子!”二人依然不放手,笑吟吟道。 “在下只喜欢听琴,不知你们这儿可有上等琴师?”暮颜知道,若在纠缠只怕会惹得路人指点。 “有!”二人异口同声。 “那在下便听上一曲!” “一定把最好的琴师安排给您!”二人见暮颜不再推迟,媚笑着便要上去拉扯。 暮颜推开女子的手,道:“在下有一癖,光天化日之下不喜和人这般拉拉扯扯。” “公子害羞了!既是这样,我们姐妹二人就听公子的!”女子把玩着丝绢,娇声道:“请!” 第三十二章 惊魂一刻 ――――只为遇见最美的你们,新书请多多指教! ―――― ―― 褪去了鞋子,暮颜随她二人绕过三重屏风,乐声、欢笑声由远及近。忽觉一阵阵香气扑面而来,又见海棠红色的木地板上雕刻着精美绝伦的花纹,人们赤足而行,自在洒脱。四周轻纱随风轻轻摇曳着,似乎在撩拨内心久违的欲望。轻纱下坐榻前席地而坐的男人和女人,撩拨着情意点燃着暧昧!在通往二楼三楼的楼梯中间有一个圆形的舞台,台上的舞姬似彩蝶般翩翩起舞,妙影交错风情万种!细看之下,个个柳眉媚眼,眼底藏春,身姿玲珑,嫣然一笑,勾心勾魄。 暮颜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不由的脸如火烧,而身后的月牙更是一直不敢抬头,只是紧紧地攥着暮颜的后腰带。 “公子觉得这里如何?”女子花枝招展的笑着。 “果然是人间天堂!”暮颜定了定神,此时连耳根都红了。 “公子请!” 女子在前扭着腰肢,不时的回头看着身后的暮颜,那炙热妖媚眼神,若是男人看了定会被勾了魂去。 对面一个醉了酒满脸痴笑衣衫不整的男人踉踉跄跄地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着一个衣裳半解的香艳女子。 暮颜与男人擦肩而过,却不料,这男人松开了怀里的香艳女子,转身搂住了暮颜的肩膀。满嘴吐着酒气,痴痴的笑着将酒杯凑到暮颜面前,说道:“喝了它,爷……有赏!” 事情来的突然,暮颜又未曾见过此等场面,而此人怕是醉得糊涂了。 暮颜用手极力推开男人手里的酒杯,更想努力的挣开男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而这样的举动似乎让男人更加来了兴趣,打着酒嗝不依不饶的淫笑着说道:“爷爱美色,不惧男女!” 妖艳女子带着醉意上前去拉扯,试图要将男人拉走。可男人并没有放开暮颜的意思,反倒又将妖艳女子搂着怀里,二人举止胆大暧昧。 月牙着急的快要哭了,为暮颜引路的女子娇笑着上前,这样的场面对她而言见怪不怪了。重要的是,她要抢回自己的‘生意’。 女子趁男子与妖艳女子亲热之时猛地将暮颜拽离男人的掌控。 可男人又迅速的抓住了暮颜的手臂,将其扯回自己的身边。引路女子见状千娇百媚的笑着,指尖轻轻的在男人的手臂上来回划着并柔声道:“大人,他可(暮颜)是尊客,并非小相公。” 男人看了看暮颜,似乎不愿放手,大声道:“你又来哄我?怕是你有了私心,想吃独食吧?如此……俊美,爷,可舍不得放手!” “爷,我哪敢吃什么独食;瞧瞧他这模样,除了模样好看,哪一点能比的上您啊!” “你少来哄我,今天这小相公我还非得带走了……” 这时周围聚着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是带着醉意看热闹的。 “放开你的脏手!”一个低沉的声音走过来。只见他一身灰色锦袍,身材挺拔,一脸英武之气。 “你,你是何人?”醉酒男人踉跄着抓着暮颜的手臂,显然对来人极度不满。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麻烦了!”灰衣男子甩开醉酒男人拉扯暮颜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你敢唬我?你,可知道我是谁!”醉酒男人踉跄着,双眼通红。 灰衣男子伏在醉酒男人耳边低语着,至于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只见醉酒男人似乎酒醒了,态度也不似刚才嚣张,他赶紧松开暮颜的手臂,脸上堆着笑对灰衣男子拱手说道:“是我有眼无珠,扰了尊驾的兴!”又转身对暮颜低声下气道:“竟不知您是尊客,无心冒犯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暮颜一脸感激地看着灰衣男子,而男子却恭敬地向她颔首施礼,道:“属下与公子已等候多时,不曾想在此让您受惊了!” 暮颜心里清楚,此人是来解围了,于是顺着灰衣男子的意思,说道:“无妨!” “这边请!”灰衣男子示意暮颜跟自己走。 暮颜领会了灰衣男子的意思,带着月牙随他阔步离开。 众人也纷纷散去,醉酒男人瘫软在地,大颗大颗的的汗滴顺着额头脸颊划下。 第三十三章 猎物 今日努力,再更一章!!! ―― ―― ―― 暮颜随着灰衣男子朝楼上走去。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月牙攥着暮颜的衣袖,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 正当二人疑惑不解时,灰衣男子淡淡一笑,恭敬道:“二位放心,在下绝无他意!”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暮颜拱手言道。 “公子言重了,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暮颜与月牙面面相觑,对此更是疑惑不解了。 “奉命行事?” “正是,我家主人就在楼上,公子请随我来!” 暮颜心中虽然忐忑不安,但毕竟受人之恩,终是要回报的。 到了二楼,灰衣男子推开水云间的门,带着暮颜径直进去。 却不想房内的场景也是风月无边。 一身玄色寝衣,身材的挺拔修长的年轻男子,双目用黑绸遮住,正与一群衣着大胆的舞姬嬉戏。虽看不清男子的真实面貌,但依然感觉到他身上独特的高贵气质。 “主人,人到了!”灰衣男子恭敬说道。 嬉戏的蒙眼男子似乎没有听到灰衣男子的说话,依然纵情嬉戏着。 “爷,这边,过来呀!”舞姬们柔声蜜语着边躲边去故意触碰男子,带着欲擒故纵的意思。 “好啊,让我抓到了可是要重重的罚呦!”蒙眼男子扬起迷人的笑容,温柔的声音透着挑逗之意。 “公子请坐,我家主人向来随意不喜拘礼,若是怠慢,还请多多包涵!”灰衣男子看出暮颜的不自在,笑着说道。 “兄台客气了,本是在下扰了你家主人的兴致,如此,还有劳兄台转告你家主人,多谢他出手相助!”暮颜拱手说道,现在的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公子若是这样走了,只怕主人会责罚在下的!要不,我再通禀一声?” “不必了,我这还有四十两银子,虽不多,但也是我们的心意,请兄台转赠你家主人!”看着欢畅嬉戏的蒙眼男子,暮颜将钱袋递与灰衣男子。 “这可使不得……” 没等灰衣男子说完,暮颜便把钱袋塞进他的怀里,拉着月牙转身欲要离开。 “被我抓到了吧!看我怎么惩罚你!”蒙眼男子温柔的对他怀里的‘猎物’说道。 突然间,空气似乎凝固了! 蒙眼男子怀里的猎物竟是暮颜! 暮颜惊恐的看着胸前紧紧缠绕的双臂,顿时涨红了脸。 “爷,这次该受罚的可是您了!”舞姬们花枝招展的笑着说道:“您抓的这位,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你们只管哄我,待我摘下这黑绸,便知分晓是非了!”男子笑着,这笑容三分挑逗,七分耐人寻味。 蒙眼男子松开环抱暮颜的手,欲要将脸上的黑绸解下。 暮颜见危机解除,欲要逃离,可因为刚才惊吓过度,左小腿竟不争气的抽筋了。 就在暮颜快要倒地之时,一个身躯竟先倒地,为她着地做好了人肉铺垫。 没错,倒地之人便是那蒙眼男子。 暮颜惊呼着重重的砸在蒙眼男子的身上。 月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嘴。 而此时的蒙眼男子也已经扯下了遮眼的黑绸。 不巧的是,暮颜的额头磕到了男子的鼻子和眼睛上,而男子的唇却稳稳地贴在暮颜的眼睛上。 空气再度凝固,时间似乎也随之定格了! “爷,这该怎么赏呀?”嬉戏的舞姬们看着地上叠在一起的两个人,嬉笑着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统统有赏!”男子扬起嘴角,一双凤目紧紧的与暮颜相视着。 “谢谢卿爷!”舞姬们齐声欢呼着。 “对,对不起!”暮颜移开视线,双颊通红,慌忙从男子身上离开。 舞姬们上前将倒地的男子扶起,并娇声道:“爷,这少年郎竟比女人还要俊俏,您在他面前竟也逊色了呢!” “是吗?即如此,我倒要仔细看看!”男子揉了揉被暮颜磕疼了的鼻子,是笑非笑的说道。 暮颜见男子向自己走来,忙颔首拱手道:“刚才承蒙公子出手相助!无以为报,区区白银奉上,还请公子不弃才是!” “姑娘们,这是这位公子的赏钱,你们拿去分了吧!”男子接过灰衣男子递过的钱袋,直接抛给了舞姬们。 “多谢公子!”舞姬们接过钱袋纷纷向暮颜福身后,便欢喜地跑开了。 第三十四章 无耻之徒 舞姬们散去了,刚才与暮颜亲密接触的男子端起酒杯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嬉闹的男人和女人,慵懒的说道:“公子你说要谢我,不知如何谢我呀?” 暮颜闻言,只觉脸上发烫,静了静神说道:“我与公子刚才已经两清了!” “两清?如何两清的?公子这么说,我倒是不明白了!”男子倚着窗台,看着暮颜一脸的坏笑。 “您出手相助,我已将白银奉上,岂不是两清?”暮颜心里暗骂,眼前之人并非好人。 “白银?”男子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说道:“我这里可没有你奉上的白银!”然后又对灰衣男子说道:“邵羽,你可是收了这位公子的银子?” “属下并不曾看见!”邵羽憋着笑恭敬答道。 “我们把钱袋给了他(灰衣男子邵羽),而你又把钱袋给了那些舞姬!”月牙知道被捉弄了,气呼呼的握着小拳头,白净的脸上通红一片。 暮颜见他主仆二人是在唱双簧,有意在刁难自己,便示意月牙不要说话。 “常言说得好,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恩人是何意思?若是在下能办到的,定当竭力而为!”暮颜平静的说道,心里却把‘恩人’骂了无数遍无赖。 “可是现在我还没想好,不过可以先欠着,待我想好了,我再寻你,你再还我!如何?” 暮颜可不想和他这么耗着,笑着说道:“我见公子并非拖遢之人,不知是否有意在为难在下?” “有意为难?公子这么说可真是让我这个恩人寒心呐!”男子走到暮颜身边,扬起嘴角,轻声说道。 “是否有意为难,公子心中比我清楚!”暮颜直视着男子,言语间带着一丝嘲讽。 男子笑而不语,当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尺时,突然一手搂住暮颜的腰,随后低头吻上了暮颜的唇。 一切都太突然了,暮颜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折扇掉落在地,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纤长如蒲扇般的睫毛此刻也忘记了煽动。 这一举动着实让围观者大吃一惊,月牙吓得双手捂住了眼睛,男子的随从邵羽也慌忙别过头去。 “没想到,你比女人还要香甜!不如跟着我吧!算是报答我,如何?”男子抬起头,露出迷人的笑容,意犹未尽地说道。 暮颜醒了神,羞愤交加,眼中闪着星星泪花,抬手一巴掌重重的打在男子白净俊美的脸上。 “还没有人敢动手打我的!你是第一个!”男子捂着被打的脸,依然如春风般的笑着。 “打你又如何!本以为你是君子,却不想也是无耻之徒!”暮颜轻蹙秀眉,眼睛里尽满满的恨意,拉着受惊过度的月牙说道:“我们走!” 二人匆忙下了楼,男子捡起地上暮颜遗落下的折扇,回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气急败坏的身影,对邵羽说道:“看她的打扮定是那贪玩的小姐,你远远的小心护着她就好!” “是!”邵羽应声,飞快地下了楼。 男子淡淡的笑着,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情景! 没错,他在楼上看到暮颜与醉酒男子争执时,便一眼识破了她的女儿身。 至于刚才的举动,可解释为:三分醉意,七分冲动!又或者是见色起意??? 第三十五章 有惊无险 出了逍遥馆,暮颜用手狠狠地擦拭着嘴唇。 “小姐,您别擦了,嘴唇都要破了!”月牙皱着眉头,紧紧地跟着暮颜小声说道。 “我当他是君子,却不想他也并非良人!”暮颜愤愤的说道:“如若再让我碰着,我便杀了他!” “您要杀人呀?那可是杀头之罪!”月牙一惊,以为暮颜真要去杀人,连忙劝阻道:“小姐,您可不能犯傻呀!” 暮颜止步,冲月牙翻了个白眼,严肃的说道:“今日之事,不许说与任何人,必须烂在肚子里,知道了吗?” 月牙知道暮颜生气了,弱弱的答道:“是,月牙知道了!” “记住了就好,回去吧!” “哦!” ――――……―――― 二人原本是从侯府的后门溜出来的,却不想,这时,后门却被上了锁。 “怎么回事?这门从来不上锁的?今日是怎么了?”月牙着急的看着暮颜,心里害怕的要命。 “那就走正门!”暮颜心中有数,定是出了意外又或是进宫赴宴的回来了。 “那我们不就露馅了吗?”月牙担心的很。 “你以为,现在我们没露馅吗?”暮颜反问道。 “完了完了,肯定是侯爷他们回来了!”月牙眼睛红红的。 “没事的!”暮颜何尝不担心,她害怕会牵连到紫玉和桃叶她们。 “早知道这样,咱们在府里好好呆着多好!” “没有早知道,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月牙吸了吸鼻子不再言语,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跟在暮颜身后。 到了侯府的正门门口,暮颜整了整仪表,若无其事的朝里走去。 “颜小姐!”门口的侍卫和家丁恭敬的施礼。 暮颜微微颔首,心里的大石头似乎平安落地了。 “小姐,好像真的没事!”月牙圆圆的小脸此刻也舒展开了。 “颜小姐回来了!”正当暮颜放下警惕时,孙德胜却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孙叔,你怎么在这?”暮颜见到他心里大概也有普了,极力的笑着说道:“可是父亲找我?” “颜小姐果然聪明,侯爷回来见你没在小院,便命我在此等候!大家都在老夫人那,就等您了!” “那我回去换套衣服吧,这样,好像有些不雅!”暮颜为难的说道。 “颜小姐多虑了,侯爷知道您出去的事,便也不会太在意您的这身装扮!”孙德胜笑着说道。 “您可知是何事找我?”暮颜想从孙德胜口里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好像和姮小姐有关!” “和姮姐姐有关?这是何意?”暮颜一头雾水。 “我也只是听说,详细缘由您过去就知道了!” 说话间,便到了苏老夫人的小院。 几个小丫头在院子里修整花草,见一身男装的暮颜走来,低头小声交耳着。 暮颜站在门口,往里偷偷地瞄了瞄。 “站在那做什么?还不进来!”苏远沉没好气的说道,不难听出言语中参杂着些许温柔。 暮颜低着头,绕着手指慢慢的走了进来,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少了往日的骄傲和坦然自若。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宁千芸掩嘴笑着,她一贯这样说话。 这话她在逍遥馆听了一次,此刻宁千芸又说了一次,暮颜只觉得心塞的很。 “颜儿这身装扮,不输她的哥哥们!”苏老夫人欢喜的说道。 “你去哪了?”苏远沉打量着暮颜,阴沉着脸。 “也没去哪,就在外面随便走走!”暮颜有些心虚,说话的声音便不似平日明朗。 “随便走走?走到哪了?”苏远沉对她的话自然不信。 “都说长兴街最繁华,便去了那里!”暮颜不喜欢这种被审问的感觉,敷衍了两句便反问道:“父亲找我何事?” “明日你与朱砂一同进宫!”苏远沉脸色有些沉重,不再追问。 “进宫?”暮颜看着众人,一脸惊讶的说道。 “颜儿,你姐姐今日赴宴时受了伤,太后不忍你姐姐受颠簸之苦,便让她留在宫里休养。”薛蔓萝娓娓说道。 “好好的,姐姐怎么就受伤了?”暮颜着急的问道。 “不碍事,只是扭到了脚,太医说暂时还不能下地行走,需些时日便会好了!”苏远沉平静的说道。 “所以……” “所以你姐姐希望你能进宫陪她,待她伤愈便可回来了!”薛蔓萝虽然不喜欢暮颜离自己的女儿太近,但是此时暮姮的处境,她也只好暂时认可了。 “是呀!你们是姐妹,她在那儿也是无趣又无家人在身边,有你做伴儿我们也放心!”苏老夫人笑着说道。 “颜儿知道了,若没别的事,那颜儿就先回去了!”暮颜有些不自然的垂眉道。 “以后再出去,走正门便是!记得多带几个人!”苏远沉端起茶碗,漫不经心的叮嘱道。 “是!”这倒是暮颜万万没想到的,她看向父亲,心里一阵带着微甜的酸涩。 第三十六章 并非绝情,而是多情 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足之处还需您的宝贵意见和建议! 同时,也请您多多转发,收藏,谢谢!!! ――…… ―― 小院里紫玉和桃叶急得团团转。 “姐姐,小姐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呀?怎么还没回来?”桃叶眼睛红红的,着急的说道:“刚才侯爷的脸色好吓人,我们会不会……” “不会有事的,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门口的侍卫!”紫玉拍拍桃叶的手背,努力的平静说道。 “求菩萨保佑,保佑小姐平安回来!”桃叶双手合十,闭目小声祈祷着。 紫玉小跑着出了小院,不料在拐角处和暮颜撞到了一起。 “啊……”暮颜吓了一跳。 “对不对,对不起!”紫玉慌忙低头赔礼道歉。(毕竟她是下人) 暮颜刚想发火,见是紫玉,便俏皮的笑着问道:“姐姐,这是要去哪?” 紫玉抬起头,一颗悬着的心算是着地了。 “总算回来了!”紫玉红着眼眶,上下打量着轻声说道:“没事吧?” “小姐好着呢!”月牙嘻嘻的笑着。 “对不起,让姐姐为我们担心了!”暮颜看着慌张的紫玉,内疚的说道。 “没事,平安回来就好!可是累了吧?”紫玉淡淡笑着,温和的说道:“月牙,让桃叶烧些水去!得好好的洗洗这一身的尘土!” “好!”月牙欢喜的应着跑开了。 “姐姐,你不怪我?” “不怪!”紫玉淡淡的笑着,柔声道:“这次也就罢了,以后再不能任性了!倘若有什么闪失,我便是死了也无颜见娘子!” “姐姐说什么呢,颜儿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暮颜灿烂的笑着。 “你一个姑娘家,若是遇见歹人如何保护自己?”紫玉温和的责备道。 “如今四海生平,国泰民安,哪里就有歹人了,姐姐惯会吓唬人!”暮颜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说不过你!”紫玉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刚才侯爷与夫人来了,见你没在,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可是责骂你们了?”暮颜担她们会受到牵连,忙说道。 “没有!”紫玉摇摇头。 “那就好!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去见过他们了!”暮颜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姐姐知道吗?我以为这次肯定惨了,没想到他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临走时还提醒我,再出去时须多带些人才是!着实让我吃惊不少!” “你们是父女,侯爷并非绝情之人,终是心疼你的!” “是呀!他并非绝情,而是多情罢了!不然也不会去招惹母亲!”暮颜冷笑着说道,对母亲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颜儿……”紫玉知道暮颜的心结,无奈自己无能为力为她解开。 “颜儿知道姐姐想说什么,颜儿也是那通情达理之人,凡事不会只看一面!”暮颜给了紫玉一个安心的笑脸。 “如今颜儿已长大,是非曲直自然也能分晓了!”紫玉知她性子,有些话也只是点到为止。二人虽说似姐妹一般,但终归是主仆。 暮颜不语,只是淡淡的笑着。她知道紫玉的意思,也知道紫玉在担心什么。但是,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自己所坚持的“公道”! 第三十七章 失控 沐浴过后的暮颜,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半卧在软榻上,慵懒地吃着葡萄。 “今日这葡萄为何如此香甜!”暮颜津津的吃着,一脸的享受。 “刚才珠心送过来的,说是宫里赏赐的!”紫玉坐在门口认真的绣着香囊。 “哦,原来如此。”暮颜冷笑,若不是因为她要进宫与暮姮作伴,想必宫里的赏赐是断不会到她这花溪馆的,“忘了告诉姐姐了,明日我要去宫里住一阵子!” “去宫里住一阵子?”紫玉不解,疑惑的看着暮颜。 “姮姐姐在宫里养伤,让我去跟她做伴!”暮颜一副无奈的表情。 “怎么好端端的去赴宴,就受了伤了呢?” “八成是皇宫跟姐姐相克,不然别人怎么没事,偏偏就她伤着了!” “嘘!以后这样的话万不可再说了!”紫玉放下手里的香囊,走到暮颜跟前,小声说道。 “没事的,姐姐不要大惊小怪,你看你,别人没怎么样反倒把自己吓着了!”暮颜将一颗葡萄放进紫玉的嘴里,嘻嘻的笑着。 “你呀!”紫玉宠溺的看着暮颜,轻声关切道:“那姮小姐伤在哪了?严重吗?” “不知,只知这一趟入宫全是临危受命吧!”暮颜娇俏的笑着,又道:“不过刚才在祖母那,听他们说的话和表情,应该伤的不重,但毕竟是在宫里出的事,不管伤势如何,必得好好医治才是。” “菩萨保佑,但愿无碍!不过话又说回来,伤势如何只怕是要遭些苦了。”紫玉惋惜道。 “所以呀,姮姐姐遭了苦就想到了悠闲自在的我!”暮颜盘腿坐着,俏皮的歪着头。 “皇宫不比府里,姮小姐免不得会觉得那里生疏,你若过去,她必然会舒心很多,终究是好的。” “想想也只有这个理由说的过去了。” “宫里规矩多,姮小姐让你进宫陪她想必也是得到允许的!”紫玉悠悠说着,将一块打湿了的帕子递给暮颜擦手。 “我也好奇,姮姐姐胆大真大,让我这个礼数都不周全的人入宫作伴,如若闯了祸又该如何?”暮颜忽闪着大眼睛,玩笑道。 “今日是怎么了,竟说些不吉利的!那里又不是长兴街,你好生呆着便是!”紫玉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一说到长兴街,暮颜竟无言以对了。冲紫玉吐了吐舌头,又倒在引枕上。 紫玉见她这般,竟被逗笑了。轻声道:“我去将这些倒了去!”说罢,将吃剩的葡萄籽皮端走了。 紫玉的一句长兴街,却让暮颜想到了逍遥馆的那一幕。那句“没想到,你比女人还要香甜!”此刻正燃烧着暮颜全身愤怒的细胞。 暮颜双手掩面,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男人俊美脸庞浮现在脑海里,似乎在向自己宣战。 “颜儿,你怎么了?”紫玉倒掉了葡萄籽,见暮颜这般不禁担心道。 “我没事!”暮颜红色脸,眼神有些躲闪。 “真的没事?”紫玉不放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恩,真的没事!”暮颜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笑着说道。 “脸怎么那么烫?可是不舒服?”紫玉轻轻地抚摸暮颜的脸,小声说道。 暮颜将紫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眨着秋水般的大眼睛,俏皮的笑着说道:“真的没有不舒服,姐姐去帮我收拾行李吧!明天一早还要进宫呢!” “那好,不如你先躺一会儿,我去整理行李!”紫玉拿来薄衾,轻轻地搭在暮颜的身上。 看着紫玉的背影,暮颜转过身将脸埋在薄衾里,轻咬指尖。 第三十八章 咎由自取 邵羽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暮颜她们,直到她们安全回府方才回逍遥馆复命。 “你是说她们进了南安侯府?”男子慵懒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暮颜的折扇。 “是的!属下跟着她们到了侯府的后门,见她们逗留了片刻后,不知是何缘故最后又从正门进入!”邵羽详细的作答。 “这么说她有可能是侯府的人?又或者是和侯府走的很近?”男子轻蹙眉头,思索着。 “门口的侍卫和家丁对她很是恭敬!”邵羽补充道。 “夫人(薛蔓萝)育有一子一女,公主(宁芊芸)育有一子,传言侯爷还有一女是与一青楼女子所生。”男子打开暮颜遗落下的折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娓娓说道:“今日母后寿辰,侯府的家主们都去赴宴了,唯独少了一个女儿!” “您的意思她很有可能是侯爷的另一个女儿?趁家中松懈,偷偷跑出来了的?” “这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看她的装扮可以断定是偷跑出来的!”说到这,男子脸上的荡漾着温柔的笑容。 “您也是趁宴席散了找个借口出来的,没想到刚到这儿便碰到了这个姑娘!”邵羽一脸的幸灾乐祸说道:“不过那姑娘的力气还挺大,您现在的半边脸还红着呢!” 男子揉着被暮颜打了一巴掌的右脸,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她可是第一个敢打我的!” “恕属下直言,您刚才的举动确实有点过了!这可不是您平日的作风!” “照你的意思,本王是咎由自取?” “这可是您自己说得!”邵羽无奈的摊了摊手,又道:“再说人姑娘还把银子搭进来了!您好人没做成,反倒也成了那什么之人!” “你是在指责本王吗!”男子打量着折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属下不敢!”邵羽颔首道。 “虽然你说得是事实,可本王并没有推却之意!”男子是笑非笑的说道:“下个月就不回封地了!” “您不回去了?”邵羽大惊。 “皇兄一直不允,我若再执意,实为不尊!罢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王在哪呆着都一样!” “可岭南的那边也不能一直无君主啊?” “本王自有定夺。” “那属下斗胆问您一句?”邵羽又道。 “准了!” “如果那姑娘真是侯爷的女儿?”邵羽好奇的看着自家的主子,悄悄的说着。 “你的意思呢?” “属下可不敢有什么意思!”邵羽笑着又道:“您不回封地真是因为圣意还是因为……?” 没等邵羽说完,男子手握折扇重重的敲在邵羽的头上,笑着说道:“今日你的话太多了!” “都说您待人宽厚,这下手也太狠了吧!”邵羽捂着头,跟在男子的身后小声的抱怨道。 “能被这把折扇敲打,算是你的荣幸!”男子摇着手里的折扇,春风满面。 “您的意思是倘若再见那姑娘,属下是不是还要好好谢她,谢谢被她的折扇敲打?”邵羽无辜道。 “没错,所以为了如你所愿,从今日起,你要日日求菩萨保佑早点见到那姑娘!”男子得意的笑着。 “属下与她非亲非故,又没有金钱来往,无缘无故还被她的折扇打,只怕求来了菩萨,菩萨说我心不诚。”邵羽捂着头嘀咕道。 “你若心不诚,那本王便打到你心诚!”男子笑着又在邵羽的后背上有敲了一下。 “啊!”邵羽吃痛。 “本王再问你,心诚不诚?” “诚,诚!” “可是虚言诳语?” “句句属实!”邵羽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 “如此甚好!”男子满意的点头笑着,一把揽过邵羽的肩头。 第三十九章 谨言善行 翌日,天蒙蒙亮,南安侯府便早早的备好了进宫的马车。 “天还早,夫人回去吧!”苏远沉站在侯府门口,看着侍从前后忙着。 “等夫君与颜儿走了,我再回去!”薛蔓萝深情地看着苏远沉,一脸的轻柔。 “放心吧,颜儿平日里虽性格乖张,但与姮儿毕竟是姐妹,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苏远沉知道薛蔓萝在担心自己的女儿。 “夫君说得是!”薛蔓萝知道,若再多说,只怕会伤了他二人的情意。 “父亲!夫人!”暮颜一身淡紫色绣白色茉莉花孺裙,身披着深紫色披风缓缓走来,微微福身轻声说道。 “可是要辛苦你了!”薛蔓萝柔声道。 “夫人这是哪里的话,这本是颜儿分内之事,再说我与姐姐的情分万不该说这话的!”暮颜浅浅一笑,回答的十分得体。 “好孩子,你既这么说,我便放心了!”薛蔓萝拉着暮颜的手,柔声又道:“少不得再叮嘱两句,宫里规矩多比不得府中自在,你们姐妹定要谨言善行才是!” “夫人放心,颜儿自当牢记在心!” ――…………――…… 不出一个时辰,便到了宫门口。 “侯爷,您来了!” “海公公,您怎么在这?”苏远沉下了马车,见海生(总管大太监,燕华修身边的人)亲自侯着,不免大惊。 “陛下不放心,特命奴才在此侯着您!” “陛下圣恩!” 这时朱砂搀扶着暮颜下了马车,缓缓走到苏远沉身边。 “这位便是侯爷家的二小姐了吧?” “正是!”苏远沉示意暮颜过来,说道:“这位是陛下身边的海公公!” “见过海公公!”暮颜微微福身,轻声道。 “二小姐不必多礼!”海生笑着说道:“侯爷果然好福气!” “让公公见笑了!”苏远沉谦虚的笑着。 “咱们别只顾着说话了,大小姐那里直怕是等着急了!”海生笑着。 “那就有劳公公前面带路!” “侯爷请!” “请!” 暮颜跟着后面,小心翼翼的走着看着。 脚下的青石板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行色匆匆的宫女太监们似乎有很多事要做!青瓦红墙下每一丈便摆放着一盆当季时节的花草,为这辉煌之地添上一笔柔美生机。 暮颜心里感叹道:“这里便是人人向往的皇宫!” “颜小姐,您看,这皇宫的天都那么美!”朱砂兴奋的小声说道。 “是呀!”暮颜也觉得美,如同戏文里说得天宫一般。 也不知走了多久,转了几条街,路过几座宫殿,暮颜只觉得这儿太大太大了。 “前面便是大小姐休养的蔷薇苑了!”海生笑着说道。 “这里好像很偏僻。”暮颜看着前面的小苑,小声说道:“不过,倒是很适合休养!” “四小姐说道没错,这蔷薇苑虽偏僻些,但这个时节却是景致最好的地方,是太后和陛下的意思!”海生解一脸惬意说道。 “海公公!”小苑门口的侍卫恭敬道。 “今日早膳可是送过来了?”海生问。 “回公公,还,还没?”小侍卫垂着头,声音怯怯。 “都这个时辰了,早膳还没送来?”海生抬头看了看太阳,面露不悦之色。 又对苏远沉略带着歉意道:“侯爷莫怪!” “公公这是哪里话,这儿偏院了些,一时脚步慢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多谢侯爷体谅!” 正说着,四个宫女提着食盒迈着碎步缓缓走过来。 第四十章 不负所托 暮姮半卧在榻上,依稀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黄鹂,你去看看可是我父亲和妹妹来了?”暮姮撑死身子,莞尔笑着,轻声说道。 “是!”黄鹂欢快的应着。 刚走到房门口,就见黄鹂折了回来,欢快的说着:“小姐猜着了,正是侯爷他们呢!” “太好了!”暮姮开心的笑着,翘首望着门口,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星星。 “快去,将早膳摆放好了!”海生督促着:“你们可不能怠慢了,知道了吗?” “是!”宫女们齐声应着。 众人进了屋,如久别重逢一般。 “小姐!”朱砂红着眼快步走到榻前,哽咽着说道:“您还疼不疼了?” 暮姮见她这般,心底一阵暖流,轻声安慰道:“不疼了。” 暮颜见暮姮面色红润,也算安心了,笑着说道:“姐姐休养的地方果然清雅怡人!” “颜儿,你能来真好,不然我会在这无聊死的!”暮姮欣喜的拉着暮颜的手,小声说道。 “姐姐是在矫情吗?外面景色如画,又有宫女随身服侍,吃的想必也是山珍海味,真不知道你这无聊从何说起!”暮颜调皮的眨着眼睛,故意调侃着。 “这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了!也不问我伤的重不重?疼不疼?”暮姮俏脸微红,面带娇羞嗔怪道。 “好,颜儿错了,那请问姐姐今天感觉怎样,还疼吗?”暮颜一副欲哭状,拉着暮姮的手关切问道。 苏远沉见她们姐妹二人开怀逗趣,心中十分欢喜。 “颜儿,你与姐姐在这安心便是,待你姐姐伤愈,我便来接你们!”苏远沉温和的说道,心中却很是不舍。 “父亲放心,颜儿会照顾好姐姐的!”暮颜淡淡一笑,在父亲的眼神里她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那份慈爱。 “如此,为父就安心了!”心中虽有不舍,但终究是要分开的,幸好时间不长。苏远沉语重心长的说道:“宫中不比家里,规矩多,万事要谨慎!” “是,颜儿都记下了!” “那好,时辰不早了,为父先回去了!” “我去送送父亲吧!”暮颜轻声道。 “二小姐一路辛劳,奴才去送侯爷便是!”门口的海生慌忙阻止,笑着说道。 “也好,那就有劳公公了!” …… 出了蔷薇苑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今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呀!”苏远沉抬头看了看天空,感慨道。 “侯爷说的是!这样的好天气让人格外舒坦!” “远沉有一事还要劳烦公公费心!” “哎呦,侯爷言重了,但凡用的着海生的,您就直说!奴才定全力以赴!” “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小女的事,她们姐妹平日在府里也是娇纵惯了,这宫中的规矩礼数若是疏忽大意了,还望公公劳心提醒着!不要失了体面才好。”苏远沉终是不放心。 “侯爷的顾虑海生自当领会!您就放心吧!所有任何变故,海生定当第一时间通知南安侯府!” “如此就多谢公公了!”苏远沉拱手道。 海生见苏远沉这般,忙轻按下他的手,说道:“侯爷,这可使不得,您这是折煞了奴才呀!您信得过奴才,这是奴才的荣幸!” 苏远沉见海生并非虚情做戏,心中犹吃了定心丸一般,道:“那她姐妹就拜托公公多照抚了!” “侯爷放心,海生定当不负您的信任!” ―――― ―― 【俗话说得好,你敬我一尺,我便回你一丈。海生虽说是阉人,可这阉人也是人,苏远沉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侯爷,有事不也得总得着人家吗?所以,苏远沉敬他,而海生自然而然也就用心办事了!】――――谦虚准没错! 第四十一章 好个没良心的丫头 姐妹二人一同用过了早膳后,黄鹂又端来一些新鲜水果和精巧点心。 “姐姐,我若是在这长住下去,怕是要吃成了胖子了!”暮颜拿起一个金黄色的香梨,放在鼻子前使劲的闻了闻。 “胖了又如何?颜儿是怕嫁不出去吗?”暮姮掩口轻笑着,满眼温柔。 暮颜秋波一转,直直的看着暮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颜儿嫁不嫁的出去,颜儿自己说了算!不过我看姐姐好像有了意中人了吧?” 听暮颜这么一说,暮姮的脸迅速染上两朵红霞,娇羞说道:“一日不见,你竟学会拿我玩笑了!” 暮颜咬了一口梨,调皮的笑着说道:“这梨子果然好吃,姐姐要不要来一个?” 暮姮看她这般,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就连宫女们也掩口轻笑着。 “颜儿,我有东西要送你!”暮姮巧笑着,示意黄鹂道:“你去把昨个太后赏赐的文房四宝拿来!” “是!” “原来姐姐是有厚礼相赠!”暮颜明眸轻转,更显女儿家的灵动俏皮。 “我知你喜欢,便留下了它!” 暮颜的心被一股暖流侵袭着,她不敢看暮姮的眼睛,害怕心底深处的冰冷会被一点点冲散。 黄鹂将这些赏赐小心翼翼的放在榻几上。 暮颜咬着梨子,不由得眼前一亮,压抑着内心的兴奋,看着精美绝伦的洮砚,平静的说道:“姐姐书法字画更为精妙,如此宝贝,颜儿用了只怕是浪费了!” “你不喜欢?”暮姮本以为暮颜会很开心,没想到她的反应却是很无所谓的样子。 “太贵重了,颜儿受之有愧!”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暮颜虽喜欢,但还是选择拒绝。 暮姮自然不知道暮颜的心思,依然盈盈细语着:“这话倒是生分了!你我是姐妹,我的便是你的!凭它有多贵重,也重不过我们的姐妹情分不是吗?” 暮颜看着榻上坐着的美人,一颦一笑如春风一般温暖着自己心底的冰冷。 “那颜儿就听姐姐的!”暮颜欣喜的笑着说道:“待我们回去,便用这恩赏一同写字作画!” 暮姮点点头,欢喜的说道:“一言为定!” “不过,颜儿有点担心……?”暮颜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样子。 暮姮不解,便问道:“担心什么?” 暮颜并退了跟前服侍的宫女,神秘兮兮的走到榻前,伏在暮姮耳边,小声密语道:“担心姐姐到时候住惯了这里,不愿意回家了呢!” “颜儿,又在胡说,这里又不是我的家!”暮姮被暮颜逗的双颊通红,故作生气道。虽说是玩笑话,但在暮姮听来确实另有一番滋味。 暮颜见暮姮有些脸红,知晓她定是羞怯了,嘻嘻笑着反问道:“姐姐说得没错,就怕到时候回到了府里姐姐日日惦记这里,那该如何?” 暮姮诧异的看着暮颜,被她的“胡言乱语”扰乱了心智,一时竟无言以对了。 暮颜得意的看着呆呆的暮姮,傲娇的将小巧的下巴高高抬起,清了清嗓子:“恩,恩……颜儿是逗姐姐的!”说罢,竟不顾形象的大笑着。 暮姮缓过了神,轻咬着唇瓣,恨恨的看着暮颜,柔声轻斥道:“好个没良心的丫头!” 第四十二章 莫非是动了凡心了 宣政殿 燕华修正在专注的批着折子,只见他一身玄色宽袖龙袍,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纹,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丰神俊朗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睿智。 “不回封地了?”燕华修抬头看了一眼悠闲品茶的燕华卿,若有所思的笑着说道。 “是,不回了!” “前两日还执意说等母后过了寿辰就回去的!怎么又改变主意了?”燕华修是笑非笑的看着燕华卿。 “您与母后不是舍不得吗?” “想好了?”燕华修知道能让他留下来的并非这个缘由。 “想好了!”燕华卿轻扬嘴角,一脸的春风的说道。 “你既然不会封地了,我正有一事要说与你!”燕华修放下笔,一脸正色说道。 “只要不让我插手朝政,悉听尊便!”燕华卿属于闲散派,并非是无德无才之人。 燕华修知道他这个弟弟的心性,无奈他志不在江山,与其勉为其难,倒不如顺其自然。 “你那王府也该有个王妃了!既然你不回封地,不如趁现在将你的婚事办了!”燕华修娓娓说着,一双深邃凌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燕华卿的面部变化。 “咳……咳!我的婚事?”燕华卿不小心被茶水呛着了,缓了口气抱怨道:“您把我许配给谁了?” 燕华修被弟弟的言行逗乐了,起身走到他跟前,反问道:“那你希望我把你许配给谁?” 见兄长这样说,燕华卿便安心了,知道是在与他玩笑!于是神秘的笑着说道:“过些时日再告知皇兄!” “哦!”燕华修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莫非是动了凡心了?告诉皇兄,是哪家的姑娘?” 燕华卿轻扬嘴角,将折扇打开,说道:“皇兄觉得这扇面的梅花如何?” 燕华修细细端量一番,缓缓说道:“虽不是大家之作,倒也是不凡之品。力道好像柔美了不少,想来应是女儿家的笔法!” “皇兄果然是慧眼!” “这折扇的主人是……?” “自然是臣弟了!”燕华卿一脸的得意,边说着边将折扇轻轻合上。 “是你的就好!切莫把它弄丢了!”燕华修拍着他的臂膀温和的说道。 燕华卿听得出兄长话里的意思,笑着点点头,道:“昨日宴席上那些名门闺秀个个才色出众,皇兄是不是也该释怀了?” “这么多年,我又何尝不想释怀?只是……”燕华修眉头微皱,神情落寞。 燕华卿知道兄长心底的伤痛,这么多年一直将心思扑在朝政上,儿女情长缺不再碰触。 燕华卿见兄长伤情,忙岔开话题说:“听说昨日百花园赏花时有一小姐受伤了?还是皇兄亲自将她抱回来的?” “你倒是灵通!” “不是臣弟灵通,是皇兄的举动太过张扬!震惊了整个皇宫!”燕华卿轻笑着道:“只是不知是谁家的小姐如此殊荣?” 正在燕华卿好奇时,海生低着头轻步走进来。 “王爷您来了!”海生恭敬道。 “海公公真是好忙啊!”燕华卿将手臂搭在海生的肩上,一脸的坏笑。 “王爷又在取笑奴才!”海生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燕华卿。 “好了皇兄,臣弟就先告辞了!”说着,又拿折扇在海生的屁股上敲了一下! “好!”燕华修见他这样,也只能一笑了之。 “王爷慢走!”海生朗声说道。 看着燕华卿离去的背影,海生笑着说道:“今日王爷好似与往日不同!” “哪里不同?”燕华修回到书桌前,继续翻阅着折子。 “这奴才还真说不上来!不过看着好似更精神了!” “你的眼睛倒是更毒了!”燕华修笑着没有抬头,又道:“蔷薇苑那边怎么样了?” “回陛下,都以妥当了!” “如此便好,还有,你亲自去一趟百花园,让园子里的匠人们将石子道好好修葺一番!” “是,奴才这就去办!”海生领了命,便缓缓退下了。 第四十三章 小小的惩罚 孝亲王府的洛兮郡主,自从和南安侯府的长子暮坤定了婚约,两家的走动便比着从前更近了些。 【作为侯府的准儿媳洛兮在得知暮姮在宫中养伤,因怕未来的婆婆(薛蔓萝)忧心,便特意登门探望。】 “夫人!夫人!”丫环香儿急急跑过进薛蔓萝的院子里。 “嚷嚷什么?大白天见鬼了!”珠心从屋里走出来没好气的训斥道:“夫人好不容易才躺下歇着神,你这么大喊大叫成什么规矩?” “对不起,珠心姐姐,那个那个……”香儿一时有些语塞了。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珠心一脸的不耐烦:“这个那个,舌头也不好使了!” “珠心姑娘说得对,这小丫头确实失了体统,只是本郡主不知贵府的家规如何,敢问姑娘该如何处置?”洛兮是笑非笑的迈着莲步款款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只见她肤若凝脂,面容娇好,一身湖蓝色绣海棠花孺裙,腰间的飘带系着的玉环绶轻轻摆动着,臂上垂着月白色帔帛随风摇曳着。 珠心见是落兮来了一下子慌了神,忙福身施礼:“奴婢不知郡主驾临,还请郡主责罚!” “姑娘说得哪里话,这又不是孝亲王府,责罚姑娘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不是吗!”洛兮盈盈细语着,只见她美目轻转,轻蔑的看着珠心。 珠心自知刚才责备香儿的话定是被洛兮听去了,心里不禁懊悔着。 洛兮也懒得追究,冷着脸说道:“刚才听你说夫人刚躺下?可是因为姮小姐的事?” “回郡主,正是!”珠心低头轻声回答着,而叠在腹前的手已是密密的细汗。 “罢了,且让夫人多睡会儿吧!”洛兮也不忍再将薛蔓萝叫醒,又道:“若是夫人醒了,就跟她说我来过了!” “郡主,您还是里面请吧!”珠心知道这个郡主脾气不太好,她若真这样走了,少不得自己真得要受责罚了。 “我也只是过来看看,你好生照顾夫人便是,我若得了空便会去看姮儿,叫夫人不必担心!”洛兮脸色稍有缓和,毕竟珠心是薛蔓萝的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是!”珠心福身应着。 “行了,你去忙吧!我就先回去了!”洛兮瞥了低着头的珠心一眼,淡淡的说着。 “奴婢送送您!”珠心恭敬小心地说道。 “不必了。” 看着洛兮离去的背影,珠心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心了,因为刚才的紧张后背的衣衫不禁汗湿了。 香儿低着头不敢言语,身体微微颤抖着。 “抬起头来!”珠心冷声道,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香儿心里怕极了,缓缓的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恐慌,小声道:“姐姐……” “啪!”珠心抬起手,重重的打在香儿的脸上。 “姐姐,我错了……”香儿捂着左边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你是想害死我吗?”珠心低声冷语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不是的姐姐,不是的……”香儿摇着头辩解着,红肿的眼睛眼泪涟涟。 香儿无辜,珠心是知道的!只是她在落兮那受了气,香儿自然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可你刚才差点就做到了!” 香儿小声哭诉着:“姐姐,您就是给香儿一百个胆,香儿也不敢害你呀!” “我当然知道你没那个胆!”珠心冷笑着,又道:“这是给你的小小惩罚,你要是觉得委屈,大可以等夫人醒了去告我!” 香儿嘤嘤的抽泣着,哽咽着:“姐姐打的对,都是香儿的错,要是香儿把事情说清楚,郡主也就不会生气,更不会责备姐姐了!”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再舌头打结坏了事,可不会是一巴掌的事了!”珠心恨恨的说道。 “是,香儿谨记姐姐教诲!以后不会再犯了!” “今日就这么着了!”珠心冷着脸,眼神里尽是厌恶,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别在这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是!”香儿弱弱的应着。 第四十四章 洛兮怒了 洛兮回到孝亲王府,一进门便看见三两个婢女聚在游廊的拐角处窃窃私语着。 洛兮最见不得这般情景,一脸怒气的轻步走过去。 几个婢女似乎说得太过聚精会神,丝毫没看见落兮过来。 “又在这嚼什么呢!”洛兮厉声说道:“都没事做了吗?” 洛兮的到来,如同死神一般,婢女们吓得个个脸色苍白,慌福身施礼:“郡主!” “我前脚走,你们就得了脸了!平日里偷懒耍滑也就算了,现在这王府又成了你们胡诌之地!”洛兮训斥道。 “奴婢错了!”婢女们都知道洛兮的性子,此时也都暗自求菩萨保佑。 “错了?”洛兮冷笑着,娇好的脸上满是不悦,道:“你们刚才在嚼些什么?说与本郡主听听!” 几个婢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放肆!”洛兮厉声道:“来人呐!” 婢女们吓得“扑通”跪下,她们知道这祸怕是躲不过去了。哀声直呼着:“郡主,奴婢知道错了!” 王府下人众多,洛兮一声令下,迅速过来四个家丁。 “郡主,有何吩咐?” “让她们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洛兮轻描淡写着说道。 “是!”四名家丁领了命,欲要将人带走。 坏了王府的规矩,自然是生不如死,身为奴籍更是命如草芥。 “郡主饶命,饶命……” 面对她们的哀求,洛兮莞尔一笑,眼神却利如刀剑,道:“说还是不说?” “说,说,奴婢什么都说……”婢女们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脸上的胭脂此时已然花了。 “是大少爷和丽姬……” 【丽姬,洛兮父亲孝亲王的小妾,舞姬出身,妙龄年华又生得几分姿色,千娇百媚颇得孝亲王一时的喜爱。怎奈这丽姬耐不住寂寞,竟和洛兮的哥哥容时眉来眼去,一来二去的两人便生了情,今日本是趁着孝亲王和洛兮不在家,再度良辰,却不料洛兮半路杀了回来。】 “放肆!竟敢胡言乱语!” “郡主明鉴,奴婢不敢胡言!” “在哪!”洛兮脸色大变,怒火冲天。 “在丽姬的房里……” “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嫌命长的倒可以试试!”洛兮大声呵斥道,她没有吓唬他们。 “是,郡主!”几人吓得浑身哆嗦。 “将这几个贱婢送进柴房好好的看着!” 洛兮愤愤地看着众人,冷冽的目光让人生畏。 “是!”四名家丁不敢耽搁,领了命便将那几个婢女推搡着带了下去。 打发了奴婢后,洛兮便只身快步向丽姬的所住的偏院走去。 已是接近午时,太阳正当头,心中又有怒气此时洛兮的额头布满密密细汗。一早她就看出这个丽姬并非是那安分守己之人,即然事情已经这样,这王府就就不留得她了。 丽姬的偏院,容时的随从石朋(人称石头)正为他的主子把风呢。或许是放松了警惕,只见他席地而坐倚着墙闭目养神呢! “不知死活的奴才!起来!”洛兮一脚踢向石朋的肩膀上。 “郡,郡,郡主!您不是去南安侯府了吗?”石朋一下子清醒了,忙站起来,言语中显然乱了阵脚。 “本郡主去哪来哪还需向你汇报不成!” “不,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你在丽姬这坐着干什么?”洛兮美目怒瞪,此刻的她恨不得手刃了这些腌臜之人。 “没,没什么!”石朋眼神闪躲,口齿也变得含糊不清了。 “哥哥呢!”说话时,洛兮的眼神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公子他,他,他出去了……”石朋不知怎么回答,眼神不时的偷瞄着里面。 “你一向都是跟着他的,他既然出去了,你怎么会在这坐着?” “我,我,那个……”石鹏有些语无伦次了。 洛兮见他更是气愤不过,指着他冷声道:“等会再收拾你!”说罢便径直走进去。 石朋见状忙上前阻拦,低声下气恳求道:“您,您不能进去!” “我堂堂孝亲王府的郡主还不能进她一个舞姬的房间吗?让开!”洛兮推开石朋,怒声呵斥道。 “公子真的不在里面。” “我何时说过哥哥在这里了?” 石鹏自知一时慌乱说漏了嘴,不再说话,只是拦在门口不让洛兮进去。 第四十五章 自作孽不可活 房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争执声,慌忙起身,胡乱的穿着衣服。 “好像是洛兮!”容时慌忙的套着裤子,他听出了洛兮的声音。 “您不是说郡主不是去南安侯府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丽姬一脸的惊慌。 “我哪知道!”容时也是有些惧怕他这个妹妹的,不禁叫苦道:“今天是死定了!”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房门便被踹开了。 容时看到一脸怒气的洛兮,赶紧背过身将裤子系好后,满脸堆着笑,道:“洛,洛兮,你回来了!” 洛兮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目光转移到榻上瑟瑟发抖的丽姬身上。只见她上身只一件红色绣荷花的褒衣,下身则缩在被子里。 “贱人!”洛兮狠狠一巴掌抽在丽姬的脸上,怒吼道:“竟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当孝亲王府是你的淫乐之地吗?你既作死,那今日王府也就不留得你了!现在就着人将你送至刹洲大营,充为永世军妓!” 丽姬听洛兮这么一说,顿时吓傻了!哭着道:“不要,不要……奴婢不去”!只见她眼泪连连的看着容时,似乎在寻求帮助。 “妹妹,何必动这么大的火呢!”此时容时已将中衣穿好,双手轻轻的搭在洛兮的肩上,轻声哄着道:“仔细着身子!” 洛兮挣开哥哥的手,冷着脸说厉声道:“哥哥是孝亲王的嫡子,是这王府的小王爷!今日怎么能做如此糊涂之事!若传出去,哥哥是想让整个王府成为天下的笑话!” “没那么严重,不就是个奴婢吗!再说了父王也照抚不过来!”容时边无所谓的小声嘀咕着边迅速的将外衣穿好。 “哥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么就等父王回来了,将你与这贱人一并交与父王处置如何!”洛兮冷眼看着容时又道:“只怕依父王的性子,哥哥受得不仅是皮肉之苦吧!” “好妹妹,别当真呀!”容时 怂了,马上和颜软语着。 “那哥哥说说,今日之事是谁之过?” 容时瞥了一眼梨花带雨的丽姬,心中虽有不舍,但此刻自保才是最重要的,便洛兮软声说道:“哥哥只是色令昏头!” “色令昏头?”这可不是她想要的解释。洛兮指着丽姬,怒视着容时,低吼道:“她是父王的人,哥哥难道不知道吗?” “父王年岁大了,哪有那么多精力。”容时嬉笑着。 洛兮愤恨的看着容时,冷笑道:“哥哥最好想清楚了,不然等父王回来了,死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不,不,是她,是她先勾引我的!”容时自然知道事情一旦被揭发,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将矛头指向丽姬。 丽姬此时已是崩溃了,她只是奴籍,本指望着容时看着往日的情分能帮她说上两句,可惜她奢求的太高了! “郡主,您不能处罚我,不能……”丽姬颤抖着身子悲声哭诉着:“我已有了小王爷的骨肉!” 洛兮一怔,很快便冷静下来,她绝不能让这个女人左右,鄙夷的看着丽姬,冷嘲道:“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贱婢也配怀上孝亲王府的孩子!定是在外惹上的孽种!” “小王爷,小王爷,您要相信奴婢,奴婢所言都是真的!”丽姬跪在榻上哀求着,她将容时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丽姬说没说谎,容时心里多少是有普的,但是眼前他必须选择自保。 “闭嘴!”洛兮相信丽姬的话,但是在事实和亲人之间做选择的话,她只能选择保全亲人。 “丽姬,身为孝亲王妾室,私通外人,有违妇道,按王府的规矩,杖责五十,逐出王府!” “郡主,郡主,奴婢腹中的孩子真的是小王爷的……”丽姬连滚带爬的下了榻,跪在洛兮脚边,苦苦哀求着。 容时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曾经的耳鬓厮磨,香言蜜语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来人!”洛兮绕过丽姬,走到门口厉声道。 “郡主!”门外两名家丁恭敬应着。 “将丽姬杖责五十,逐出王府!” “是!” 洛兮看着瘫软在地的丽姬,轻声道:“把衣服穿好,省的黄泉路上再污了他们的眼。”说罢,转身离开。 “你会招报应的!”丽姬恨恨的大声哭喊着。 ―――――― ―― 发落了丽姬,洛兮回到自己的院子,见容时在坐立不安的来回走着。 “哥哥这是怎么了?” “那五十杖责,能要了丽姬的命!”容时低声道。 “不要她的命,就得要你的命!”洛兮狠狠地说着。 “父王回来怎么说?” “她私通外人,本该如此!” 二人正说着,一个家丁匆匆忙忙跑过来。 “禀郡主,那丽姬死了!” “死了?”容时虽然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但还是吃惊不少。 “杖责可是够数了?”洛兮轻声说着。 “还差六杖。” “这剩下的六杖是要打在你们身上,还是打在她身上,不用我说你们知道怎么办了吧!”洛兮心中一震,平静说道。 “是,奴才知道了!” 那家丁领了命便速速离开了。 此刻的洛兮不再愤怒,她看着眼前清俊的少年,道:“还请哥哥以后也安分守己些!” 第四十六章 还你个清白之身 啦啦啦啦啦啦!!!更新进行中…… …… 容时迟疑了一下,嘻皮的笑着说道:“你放心,哥哥以后一定安分守己!” “哥哥做到自然是好!”洛兮冷笑着,她对这个哥哥太了解了,可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做的到,当然做得到!”容时一本正经的保证着。 洛兮抬头看了看太阳,悠悠说道:“这个时辰了,父王也快回来了,你去前堂侯着,我一会过去!” “那你去哪?”容时紧跟着洛兮。 “怎么了,哥哥莫非是害怕面对父王了?” “不是的。”说这话时,容时是心虚的。 “不是就好,哥哥放心,洛兮定会平息了今日之事,到时哥哥顺洛兮的意思,定会还你个清白之身!” 听洛兮一说,容时便安心了,笑着说道:“那哥哥就先去前堂了!” 待容时走后,洛兮带着婢女来到柴房。 “郡主!”两个看门的家丁哈着腰道。 “开门!” “是!”家丁领了命,便把柴房的锁打开。 “你们在这侯着,不准任何人进来!”洛兮命令道。 “是!” 洛兮进了柴房,见那三个婢女缩在角落的柴堆旁,脸上满是惊恐。 “哪个是服侍丽姬的?”洛兮莞尔一笑着,眼神里却带着杀气。 “郡主,是奴婢!”其中一个圆脸的婢女跪地颤抖着回答道。 “很好!如今丽姬已经死了,你与她主仆一场,不如随她去吧!”洛兮故意将声音压的很低。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郡主您就饶了奴婢吧!”圆脸婢女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声泪俱下,苦苦哀求着。 “那你们两个呢,我看你们感情甚好,不如一同做个伴吧,黄泉路上免得寂寞!” 那两个婢女顿时吓丢了魂,不住的磕头哀求着。 洛兮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她只想保全哥哥保全王府的荣誉。 “圣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洛兮微皱眉头,娓娓说道:“真正的罪魁祸首已是死了,你们若想活着,就得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泪眼涟涟疑惑的看着洛兮。 “本郡主非恶人,但也非善人。你们的命今日且留给你们。”洛兮看着她们,她不想罪孽深重。 “谢郡主,谢郡主……”三人如重生一般,叩谢洛兮的恩。 “我来是要告诉你们,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我听见任何的风言风语,不论真假,本郡主都会按王府规矩处置,绝不手软!” “奴婢谨记郡主教诲,若有违背,任凭郡主处置!”三人跪地哽咽着郑重的说道。 “行了,出了这柴房,你们便算是重生了!” “谢郡主……”三人重重的磕着头。 ―――――― ―― ―― 王府前堂 容时心神不宁的喝着茶,眼睛不时的看着外面。 “这洛兮在干什么,怎么还没过来!”容时自语着。 正在容时心里七上八下时,湖蓝色的身影出现了。 容时赶紧上前,神情紧张的低声道:“你再不来,哥哥的心都要被吓出来了!” “哥哥这时怕了,与那贱人一起时可曾想过今日!”洛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 “嘘!你小点声!”容时拉着洛兮的手臂,四处张望着小声说道。 兄妹二人正拉扯着,孝亲王燕世勋回来了。 “你们在这做什么?” “父王,您回来了!”洛兮挣开哥哥的手,欢快的朝燕世勋跑去。 “小心摔着!”燕世勋宠溺的嘱咐着洛兮。只见他年约四十五六,身材高大,一身深紫色朝服,头戴进贤冠,威严中带着几分风流。 “洛兮有事要禀明父王!”洛兮挽着父亲的手臂,脸色凝重。 “何事如此这般?”燕世勋看着女儿的严肃的表情,笑着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洛兮并退了前堂的所有婢女。 “是!”婢女们福了福身,便缓缓退下了。 此时,就剩他们父子三人了。 燕世勋落了座,道:“说吧!” 只见洛兮半跪着,一脸的郑重,平静的说道:“洛兮按规矩杖责了丽姬!” “起来回话!”燕世勋看着洛兮,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是何缘故?” “与人私通!” “这个贱人,竟敢愚弄本王!此事你们是如何知晓的?”虽贵为王爷,但燕世勋毕竟还是男人。 “哥哥送洛兮去南安侯府探望夫人,只因夫人身子不适,洛兮不便打扰便提前回来了!”洛兮娓娓说着:“途经长兴街时,却见丽姬去了医馆!” “她去医馆做什么?难不成与她私通之人就在医馆?” “我与哥哥暗中观察,待她走后便去医馆打听,大夫说丽姬取走的是落胎药!” “这个贱人,死不足惜!”燕世勋一脸的难看。 “哥哥说等您回来再发落,可洛兮等不到父王回来,便去了偏院,在她房间翻出了男人的贴身汗巾子!果不其然,她全招了!” “可是招了与她私通之人?” “哥哥不便出面,那丽姬又口出狂言辱骂父王,洛兮一气之下便杖责了她!就在父王回来之前,已经拉出去埋了!”洛兮故作为难的的样子,低声说道。 燕世勋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容时见状,忙恭敬道:“还请父王不要责备洛兮,都怪我,平日里只顾玩乐,才使得奸人作怪,坏了府里的规矩!” “罢了,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燕世勋起身,满意的看着一双儿女,道:“你们做的很好,父王不怪你们!” 兄妹二人知道风波已过,相视一笑,道:“多谢父王!” 【洛兮知晓父亲的性格,更知晓他不会将精力浪费在一个舞姬身上,毕竟这王府从不缺女人。】 第四十七章 郡主不是骄蛮之人 午膳过后,珠心将洛兮来侯府的事说与了薛蔓萝。 “你是说洛兮来过了?”薛蔓萝打理着花几上的水仙。 “是,您刚睡下,郡主就来了!” “为何不叫醒我?”薛蔓萝没有抬头,依然认真的擦拭着花叶。 “奴婢本来是要去叫您的,郡主不让,她说就是来看看您,也没什么事!说让您别太担心姮小姐的事,她会常过去看望的!”珠心将洛兮交代的话一一转告了。 “岂不让她白白走了这一遭?”薛蔓萝微微一笑,又道:“都说她性子骄蛮,我看,她这礼数规矩也都用了心的!生在王府,能如此,已是不易了!” “夫人说得极是,郡主虽未过门,但对姮小姐的事很是上心,又怕夫人担忧,特意过来宽慰您,见您睡了,又不忍心叫醒,奴婢觉得郡主不像那骄蛮之人。”珠心娓娓说着,对于洛兮到底怎样,她只能使劲儿的捧着。 “是呀,她这么懂事,周全!那些小脾气算不得什么!”薛蔓萝面带微笑,满意的说道:“坤儿还没回来了吗?” “是!” “一个小小的廷尉,也需如此忙碌?”薛蔓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言语中带着些许心疼。 “坤少爷为陛下尽心为百姓尽责,实乃侯府之幸夫人之幸!”珠心笑着说道。 “是呀,他这个孩子,就是这样!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他大婚,还忙成这样,他不着急,倒是让我们这些老人家着急!”接过婢女们递过的养神茶,薛蔓萝笑着抱怨道。 “您着急也没用,这日子不是还没到吗?”珠心笑着宽慰道。 “母亲在急什么?”暮坤一脸阳光的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母亲着急什么,你难道不知!”薛蔓萝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又道:“可是用过膳了?” “不在府里吃了,他们在酒楼等着我呢,我换完了衣服过来跟您说一声,马上就走。” “你呀,少吃些酒,早点回来,免得你父亲责骂!”薛蔓萝微皱眉头,温和的叮嘱道。 “谨记母亲教诲!儿子告辞!”暮坤恭敬的故意冲母亲鞠躬。 薛蔓萝被这一举动逗笑了,柔声道:“郡主今天来了,本是来看母亲的,可是母亲睡着了就没见着她。你得了空,去看看她!” “是,孩儿知道了!忙完这两日我一定登门拜访,您就放心吧!”暮坤朗朗的笑着说道。 “如此更好!” “不说了,我得走了,不然他们又得罚我了!” “好,慢点!” 看着儿子的背影,薛蔓萝脸上荡漾着欣慰的微笑。 “且让他再自由几天吧!等成了婚,怕是要多顾及郡主了!” “是呀!”珠心轻声应着,对于洛兮她可是不敢评论的。 “哦,对了,你快去再叮嘱纳荣(暮坤的贴身随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的主子。”薛蔓萝似乎还有些不太放心,忙对珠心说道。 “是!” 珠心紧着快步出去,无奈暮坤走的太快,好不容易在侯府大院才看到暮坤的身影,却又见他急步出了侯府。 珠心见状,也只好往回走。 “珠心姐姐!”宁千芸的婢女青梅突然叫住了珠心。 “青梅呀,有什么事吗?”珠心挺了挺腰,勉强的笑着,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是这样的,公主让奴婢来请辰少爷,可去了少爷的院子,却没看见人,赶巧在这碰见姐姐,特问一嘴!”青梅娓娓说着,其实心里也是见不得珠心的。 “真不巧,我还真没看着辰少爷!” “既是这样,那就不打扰姐姐了!” 青梅转身离开,迎面几个小婢女说笑着走过来。 “你们可是看见辰少爷了?”青梅没好气的说着。 “回姐姐,辰少爷没看见,倒是刚才看见辰少爷身边的林毅去了别苑!”一个婢女小声说道。 “你是说林毅去了别苑?可是看清楚了?”青梅脸色微变,低着声音说道。 “奴婢看得真真的!” “是,我们也看见了。” 青梅心中着急,转身朝别苑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四十八章 太岁头上动土 青梅匆匆来到别苑,见门是开着的,里面依稀传来说话声。 “林毅,你倒是快点呀!”月牙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现在房门口催促道。 “我又得打水又得扫地又得跑前跑后,我这腿都要断了!”林毅提着满满一桶水,满头大汗的抱怨着。 “那好吧,你回去歇着便是,这里不需要你了!”月牙嘟着嘴,去抢林毅手里的木桶。 “不早说!”林毅嘻嘻笑着将木桶放在门口的石阶上,道:“这可沉着呢!” 月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推搡着说道:“不用你管!” 紫玉见他俩这般,笑着从屋里走出来,道:“好没良心的丫头,竟如此忘恩负义!” “紫玉姐姐可算是说了公道话,不然我这委屈可是没处说呢!”林毅得意的笑着,看月牙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能把我怎样。’ “小人得志!”月牙撅着嘴,一脸的嫌弃。 “好了,林毅可没少帮咱们干活,你还不知足!”桃叶笑盈盈的说着。 “月牙,再不许胡说!”紫玉轻声责备着。 紫玉边说着边去提木桶。 “我来吧!”暮晨微笑着上前,只见他一身青色家常锦袍,气色比少时好多了。 “少爷,可使不得,还是属下来吧!”林毅慌忙从暮晨手里将木桶夺下。 苑门外的青梅看着这一幕,愤愤地转身离开。 ―――――― ―― 青梅一路小跑着回到扶云居(宁芊芸居住的院子)。 此时的宁芊芸正半卧在贵妃榻上,两个婢女正轻轻地揉敲着双腿。 见青梅一脸的慌张,宁千芸懒洋洋的说道:“怎么这是?少爷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青梅平了平心神,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两个婢女轻声应着,缓缓退下了。 宁千芸挑了挑秀眉,道:“何事如此这般,难不成这侯府的天要塌了!” “公主,不是侯府的天要塌了,而是有人要将侯府的天捅破了!”青梅气急败坏的说着。 “真是好笑,那本公主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本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宁千芸巧笑着,眼睛里的寒光咄咄逼人。 于是,青梅将在别苑看见的和听见的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宁芊芸…… “你说什么?辰儿在别苑给那几个小贱人当下人使唤?”宁芊芸‘腾’地坐直了身子,美艳的脸上满是怒色,就连眼睛里也皆是杀气。 “是的,奴婢亲眼所见,本想着将事瞒下来,可是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总得让您知道才是!这有一就有二,今儿是这样,谁知下次又该怎么样?更何况辰少爷又是个好性子的人。”青梅半跪在榻前,轻轻地为宁千芸将鞋子穿上。 “这是要造反了!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这院子里没有能使唤的奴才了吗!本公主倒要看看她们是怎么作死的!”宁千芸冷笑着说道。 “可怜少爷从小身子就弱,一直在宫中将养着,终见强健了些,宫里府里谁不宝贝着!可偏偏要去听她们差遣!前阵子又犯了疾才好了些,哪经得起再折腾。”青梅边说着便轻拭着眼泪。 听着青梅泣诉,宁芊芸更是怒到了极点,低吼着:“今天,本公主就教教这些贱人‘死’怎么写!还有,那暮颜呢!” “您忘了,颜小姐不在,入宫与姮小姐作伴去了!” 宁芊芸显然被气昏了,听青梅这么一说才恍然道:“是了,不然也不会由得她们几个放肆!” “颜小姐向来孤傲,又不爱言语,这几个小婢定是趁主子不在,自做主张,欺负辰少爷好性儿!”青梅递上一把团扇,泪眼婆娑。 “既然主子管教无方,那本公主便不能袖手旁观了!更何况还是在找死!”宁芊芸冷哼一声,抬手拂了拂发髻,目露狠冽。 第四十九章 护子心切 别苑里,暮晨带着林毅,紫玉带着月牙和桃叶,五人将正屋打扫完,又对着晴斓(暮颜的母亲)的牌位磕了三个头,方算齐全。 紫玉轻轻的将房门掩上,众人来到院子里,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今日真是辛苦晨少爷了!”紫玉淡淡的笑着,满眼的感恩。 “姐姐说得是,若没有晨少爷和林毅帮忙,我们这会子怕还是没打扫玩呢!”桃叶欢快的说着。 “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就招呼我便是!”林毅嘿嘿的笑着,话说的倒是通透实在。 “平日里都是你们来打扫吗?”暮晨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挂着淡淡的忧伤,轻声问道。 “府里安排了人来,只是我们更与这院子有感情,所以就禀了孙管家,将别苑交与我们自己打扫。”紫玉娓娓的说着。 暮晨微皱眉头,神情落寞的说道:“斓姨娘的牌位安放在这里,终不是长久之计!” “您知道,府里的规矩是破不得的!”紫玉无奈的笑着说道。 “你也知道这府里的规矩破不得!”宁千芸厉声说着,带着一众婢女,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一身宝蓝色遍地金通袖袄,头上的赤金衔珠步摇轻轻摆动着。 众人皆被吓了一跳。 “参见公主!”紫玉,月牙和桃叶更是纷纷屈膝福礼。 “母亲怎么来了?”暮晨赶紧上前,一脸温和的笑着说道。 宁千芸抬手轻拭着暮晨额间的细汗,满眼的心疼的看着儿子衣衫上的斑斑灰迹,柔声责备道:“母亲再不来,怕是你真真成了奴才!” “母亲说得这是什么话?”暮晨笑着说道,他心里明镜一般,知道母亲的意思却又不能明说。 宁千芸不语,绕过暮晨,走到林毅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林毅的脸上。 “你就是这么服侍少爷的?”宁千芸厉声道:“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林毅低头不语,今日之事他虽阻止过暮晨,可是又不得不服从暮晨。 “母亲……”暮晨知道,事情已不再自己的掌控之内。 宁千芸打断了暮晨的话,道:“青梅,少爷累了,送他回去休息!” “是,公主!”青梅应着,走到暮晨身边轻声道:“少爷,走吧!” 暮晨不理青梅,走到宁千芸身边,微微笑着,温和的说道:“晨儿想喝酸梅汁,母亲一起回吧!” 宁千芸莞尔一笑,拍着暮晨的手背,柔声道:“你放心,酸梅汁都给你备着呢;母亲就是想问问她们,用了什么计能让你这个侯府少爷甘愿跟她们一起干这些粗活!” “母亲……”暮晨刚想解释,却又被宁千芸无情的打断了。 “青梅,送少爷回去!”宁千芸再一次厉声命令。 “少爷,走吧!”青梅轻声说着,示意暮晨不要再说了。 再看看紫玉三人,显然被宁千芸的阵势吓坏了。 “紫玉,你也算是这府里的大丫头了,本公主且问你,暮晨是这侯府的什么人!”宁千芸走到紫玉她们面前,冷声说道。 “回公主,是侯府的少爷!”紫玉又一福身,恭敬答着,声音中带着些许惧怕。 “你还知道晨儿是侯府的少爷,可你们这些贱婢为何拿他当下人使唤,难不成你们要翻了这侯府的天!”宁千芸怒斥道。 “母亲何故为难她们,都是晨儿自愿的,再者,她们也没拿我当下人使唤!”暮晨忙解释道。 可暮晨的解释却更激怒了宁千芸,她认为暮晨是再维护这几个丫头。 “林毅,你是晨儿的随从,自当只听晨儿的吩咐和调遣!可本公主却听说这几人也能任意使唤你,斥责你?”宁千芸又将话锋转向林毅,实则是针对紫玉三人。 宁千芸的话刚落,月牙已是吓得瑟瑟发抖了,想起刚才自己对林毅的呵斥,不由得后背惊出冷汗。 “回公主,属下是少爷的人,怎会听她们调遣?”林毅心里暗暗叫苦。 宁千芸冷笑着:“好一个忠心的奴才,怎么?被迷了心窍了?”说着,又走到月牙跟前,捏着月牙的下巴将月牙的脸抬起,笑里藏刀的说道:“你在害怕什么?可是心虚了!” 紫玉见状,知道这事定是被人揭发了,忙跪下,一脸恭敬的说道:“公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让晨少爷来这里,不该跟奴婢做这些粗活,请公主责罚!” “哦?”宁千芸甩开月牙的脸,轻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紫玉,冷笑着说道:“你们这是在哪借的胆子,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是奴婢糊涂,请公主责罚!”紫玉头叩在地上,希望事情能有所缓解。 “奴婢有错,请公主责罚!”桃叶和月牙也慌忙跪下叩头。 暮晨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情景,方知道自己的好心变成了灾难。 宁千芸不屑的看着她们,又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其实整个事件到底如何,宁千芸已经明了。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可此刻,宁千芸有些为难,责罚轻了,不解心头气;责罚重了,又怕暮晨会因此事自责。 “既然你们知道错了,本公主不得不给你们主子一个面子,可是这责罚还是少不得的!” “母亲……”暮晨轻声唤着,希望责罚能轻些,毕竟源头是自己。 宁千芸无奈,严肃的对紫玉她们道:“以后本公主不想再看见或听见今天这样的事,知道了吗!主子永远是主子,若有一点闪失就算赔了你们的命那都是不够的!” “是,奴婢谨记公主教诲!”三人叩头齐声道。 “如此,就罚你们一个月的月钱,外加打扫侯府庭院直到你们主子回来!” “是,奴婢遵命!” 暮晨刚想为她们再作辩解,可看到母亲递过来的眼神,似乎在告诫自己!无奈,只好将这念头打消了。 “晨儿,我们回去!”宁千芸拉着儿子的手,心疼不已。 暮晨不语,任凭母亲拉着,忍不住的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心里五味杂全。 第五十章 所谓的公平 宁千芸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别苑,紫玉三人惊魂未定的瘫软在地。 “你们没事吧?”紫玉艰难的挤出笑容,轻声说道。 “姐姐……”月牙哭了,眼泪嗒嗒地往下掉。 “没事了,没事了!”紫玉边给她擦着眼泪,边柔声安慰着。 “又不是我们让晨少爷来帮忙的,是他们主动的呀!”月牙哽咽着说道。 “嘘!”紫玉一脸惊恐的的将月牙的嘴捂上,小声说道:“记住,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忘了本分!坏了府里的规矩,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月牙看着表情凝重的紫玉,怔怔的点点头,虽然紫玉说的是事实,可自己说得也是事实呀! “好了,好了,别哭了!紫玉姐姐说得对!以后咱们可要引以为戒,万不可再糊涂了!”桃叶将月牙扶起来,轻拍着裙子上的尘土。 月牙眨着眼泪汪汪的眼睛,撇着嘴小声嘀咕着:“那姐姐不觉得冤吗?罚了月钱不说,还得去打扫庭院!小姐本来就不得宠,那些平日里看不惯咱们的,肯定会拍手叫好的!” “胡说什么呢!”桃叶满脸的不悦,点了一下月牙的头,道:“这件事是我们的不是,跟小姐没有关系,别把什么事都扯上小姐!还有,别动不动就说小姐不得宠,那是小姐不稀罕,知道吗!” 月牙见桃叶凶自己,再加上刚才宁心儿的惊吓,此刻那眼泪又哗哗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说:“你干嘛呀,我又没说错,她们都不喜欢小姐,所以连带着不喜欢我们!” “你是在怪自己跟着个没权没势的主子吗?”桃叶气红了脸,瞪着眼狠狠地说着:“平日里是怎么对咱们的,你都忘了!好吃好喝的时候你可没听你说过小姐的不是,今日遭了难了,你又扯出了小姐,这又是什么道理?再说了,小姐她不在府里,若在,她怎会不顾我们!”桃叶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 月牙本是无心之言,听了桃叶的话更觉难过,拉着紫玉的衣袖,抽泣着说道:“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嫌弃小姐不好。” 紫玉轻蹙眉头,轻声道:“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这样的话以后再不准说了!我们管不得别人怎样,但一定要管好自己!” “姐姐,我知道错了,小姐回来了可不能让她知道,不然,月牙没脸再见小姐了!”月牙嘤嘤的哭着,心里十分懊悔。 “臭丫头,这会子知道怕了!”桃叶没好气的说着,拿了手绢轻轻地为月牙擦拭着眼泪。 紫玉见她们这般,不禁有些动容,握着她二人的手,温和的说道:“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与颜儿,以后我们不管做什么都要更加小心谨慎,尤其是府里的规矩,知道了吗?” “嗯!”二人重重的点点头。 紫玉知道她俩心思明亮单纯,想必经过了今日之事,这心思也会成长不少。 “好了,我们回去吧!”紫玉恬静的笑着。 ―――――― ―――― ―― “怎么了?是在责怪母亲对她们责罚的太重了吗?”宁千芸看着一语不发的儿子,平静的说道。 “晨儿不敢!母亲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暮晨回答的也很平静,只是心里翻腾的厉害。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说出来吧,总憋着是会憋出毛病的,到时,母亲可就罪过了!”宁千芸没有看儿子,眼神注视着前方,款款地迈着莲步。 “母亲知道是晨儿主动要去帮她们的!” “我知道!” “您什么都知道,可为何还要责罚的那么重?这对她们不公平!”暮晨的声音很轻,但又好像是温柔的反抗。 “不公平?那依你的意思,母亲该如何处理?”宁千芸掩嘴笑着,仿佛听了个有趣的笑话。 “您知道晨儿不理这些,本以为好意帮着她们,也算是帮着颜儿,可没想到却因此害了她们!” 听出了儿子的自责,宁千芸微微一笑,道:“晨儿,你知道吗,是你的仁慈害了她们!也是她们的得意忘形害了自己!身为奴婢,不懂得安分守己,避退三舍,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头,我也只是给她们提个醒,给这侯府上上下下的人奴才们提个醒,主子怎么做都是主子,主子没有分寸,做奴才的难道也没了分寸吗?” “所以,这就是她们的错?” “是!这就是她们的错!”宁千芸莞尔一笑,悠悠说道:“至于你说得公平,你想要的公平,只不过是你心里的一种幻想,换种说法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听了母亲的一番话,暮晨心里生出阵阵悲凉,这世间的不公平何止这些! 看着沉思不语的儿子,宁千芸平静的说道:“以后你就只管做好这侯府的少爷便是!” “是!晨儿定当谨记!”暮晨淡然一笑,只觉心里对不住紫玉她们。 第五十一章 香茶好戏 珠心一路窃喜的急步回到薛蔓萝的庆淑苑,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件‘喜讯’告知自己的主子。 “夫人!”珠心一脸神秘的笑着。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薛蔓萝在泡茶,在这方面她一向都是自己动手:“可是嘱咐纳容了?” “奴婢追出去的时候,少爷他们已经出了府了!” “罢了,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薛蔓萝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一脸笑容的珠心,道:“怎么了这是?” “夫人有所不知!”珠心上前,悄声道:“刚才奴婢可是看了一场大戏!” “大戏?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有大戏?”薛蔓萝轻抿一口茶,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知道您会这么说,可这戏实在是有趣,说与您听听,全当解闷了,如何?”珠心卖着关子,试探着说道。 薛蔓萝明眸轻转,笑着道:“香茶好戏实属不易,那就说来听听!” 珠心授了意,便将刚才别苑的事娓娓的说与薛蔓萝。 待珠心细细述说完,薛蔓萝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 “说了这么多,这杯茶赏你了!” 珠心受宠若惊地接过主子的赏,:“多谢夫人!” “那日在太后的寿宴上,说姮儿惦记着晴斓的女儿(暮颜),可再怎么着惦记的也是个主子,是侯爷的女儿。可她的儿子呢,却去讨好那些奴婢,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呀!”薛蔓萝抿了口茶,似乎扬眉吐气了。 “夫人说的极是,也不知这晨少爷是怎么想的,简直是糟蹋了尊贵的身子!” “暮晨打小就跟个宝贝似的养着,今日这宝贝着实给他那个公主母亲‘增光’了!”薛蔓萝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您没看到当时的场面,那公主的脸都绿了,连同林毅也跟着挨了巴掌!那几个丫头更是吓得跟丢了魂似的!”珠心幸灾乐祸的笑着说道。 “没看好主子,自然是要挨罚的!我更好奇的是那几个丫头吃了什么胆,这么不知死活?” “谁说不是呢,偏偏在这个时候犯了事。自家的主子不在,难不成连收敛避嫌都不会了?” “暮颜进宫时,跟我说起紫玉她们,我当时为了让她安心的在宫里陪姮儿,就随口答应若是她们犯了错,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薛蔓萝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悠悠说道:“看来,今日之事不管是不行了!” 珠心疑惑的看着薛蔓萝,小声道:“公主本来就处处针对您,依奴婢看,您就别管了!” “宁芊芸怎么责罚的她们?” “一个月的月钱,外加打扫侯府庭院直到她们主子回来!” “想必她这是看在暮晨的面子上,让那几个丫头少了皮肉之苦!” “她们坏了规矩,受罚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惹了公主的是她们,您若是真为了那几个丫头出面,那公主还不知怎么样对您呢!”珠心劝说着,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主子插手这件事。 “你说得对,我当然不会出面去找她了结此事,但总得对自己的‘随口答应’负责吧?” “那夫人的意思是……?” “打扫庭院是面子,罚了月钱是里子,我们只需悄悄地动动里子,还是看不出什么的!” “夫人的意思是打扫庭院免不得,这月钱咱们给她们补上?” “也只能这样了!虽算不得两全其美,也算两边的面子都顾及到了!” “她们真是好命,却让您在这跟着伤神!”珠心愤愤不平,小声说道。 “伤神倒算不上,只不过想让这侯府多些平静日子!还有,这件事你得悄悄地办,钱从我这里出,若露出半点风声,可没人能救得了她们了!” “是,您放心,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敢再胡说八道!” “是呀,也该学着机灵些了,若再蠢下去,只怕她们的那个主子也会被连累!” “夫人说得极是!” 薛蔓萝笑着,缓缓的将茶添上…… 第五十二章 骨肉亲情 “这雨什么时候停呀?”暮颜坐在窗下宽大的汉榻上双手托着腮,精致的脸上未施脂粉,简单的发髻只附了一支红珊瑚簪子。 榻几上放着几盘精巧的小果儿和两杯牛乳茶,对面的暮姮安静的看着书。 “怎么了,颜小姐?”暮姮将书合上,一脸恬静的笑着说道,眉眼间尽是如画般的柔情。 “从早起这雨就在下,这午膳都吃过了,也没见它有要停的意思!”暮颜撅着嘴,抱怨道。 暮姮看着院子里一片翠绿,扬起嘴角,轻声道:“也是,沥沥了大半天了!” “百花园的花是不是特别美?”暮颜狡黠的看着暮姮,清澈地眸子里闪着星星。 “怎么突然问这个?”提到百花园,暮姮便不由地脸红了,声音听起来也是软软地。 “没去过,当然好奇了!”暮颜双手托着腮,喃喃细语道:“如果在这样的雨天去那园子里走一走,定当是诗情画意,神清气爽!” “你当真想去?”暮姮嫣然笑着。虽然知道宫里众多规矩,但为了暮颜,她愿意冒一次险。 听暮姮这么一问,暮颜立马来了精神,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兴奋的说道:“姐姐可有法子?” “黄鹂!”暮姮柔声招呼着。 “姮小姐有什么吩咐?”黄鹂含首紧着碎步走过来,福了福身,轻声道。 “从这去百花园可有小路?” “小路?”黄鹂细细的思索着,片刻笑着说道:“您等一会,奴婢找个明白人问问!”说着,便打着油纸伞出去了。 暮颜看着黄鹂地背影,道:“这个小宫女,着实机灵!” “是呀,我也挺喜欢她的!”暮姮看着吗小巧地背影,温和地说着:“话不多,安安静静的,倒也是个实心地丫头!” “姐姐这才来了不过七八日,就能识得人心了?”暮颜笑着说道,但觉得暮姮太过善良了。 “你刚才不也夸她了吗?” “这是两回事,反正姐姐以后不要随随便便的相信人,免得吃亏的是自己!” 暮姮被暮颜的话逗乐了,柔声道:“颜儿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他日姐姐若是吃了亏,可别怪颜儿没提醒。”暮颜说着,便向后面地软枕靠去,纤细地手指绕着胸前的一缕青丝,一副懒懒的样子。 “照你的意思,除了骨肉亲情,再没有可以值得信任的了?”暮姮嫣然笑着,对暮颜的话并不是很赞同。 骨肉亲情?这四个字在暮颜听来却是异常的刺耳,脑海里瞬间想到了母亲。心中自嘲道:“亲情,多么美好的两个字,可惜我的母亲却从未感受到!” 暮姮见暮颜好像失了神,便轻声唤道:“颜儿,颜儿……” 暮颜从往事中猛然醒来,慢条丝理的笑着说道:“颜儿刚才将姐姐的话细细的思量了一番,果然这骨肉亲情最为真实!” “思量了许久,竟是这样!依我看,就连那三岁的娃娃也知这个道理!”暮姮浅笑着,柔声道。 “姐姐取笑我!” “我又何时取笑你了?” “你明明拿我和那三岁的娃娃比,这会子又不承认!” 暮姮被她得模样逗的咯咯笑:“你这丫头,可是吃不得亏!以后若是嫁了人,你那夫婿怕是惹不得你了!” “好你个姮小姐,这会子又说我是悍妇,今日看我怎么收拾你!”暮颜说着,便赤足下了地。 暮姮见状,咯咯笑着求饶:“好颜儿,我错了……” “晚了!”暮颜边说着边假装要去咯吱暮姮。 无奈暮姮只得挥舞着嫩白地玉手,俏脸微红。 二人正闹着,朱砂过来了,连忙上前阻止,紧张的对暮颜说道:“好小姐,可仔细着我们小姐吧,这脚才消了肿,万一再有个闪失,又要在这多耽搁些日子了!” 暮颜撇撇嘴,傲娇地收回手,摇着腰间的玉环绶,赤足站在地上,笑着说着:“且饶了你这次!” “那就多谢颜小姐了!”暮姮笑着,见暮颜赤着脚在地上,柔声提醒道:“快将鞋子穿上,若是寒气上身,又要闹病了!” 正说着,黄鹂回来了。 “怎么样了?”暮姮带着期望轻声道。 “奴婢打听了,从这儿去百花园没有小路。”黄鹂恭敬回着。 暮姮看着窗外地细雨,一脸兴奋的问黄鹂:“像这样的天气,这个时辰,路上怕是没多少人来往吧?” 黄鹂沉思一下,笑着说道:“正是呢!” “如此就好办了!”暮姮欣喜的说道:“一会儿你陪颜小姐去百花园走一趟吧!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想看些雨后的鲜花!” “是,奴婢知道了!” “还有,帮我拿一套你们的衣服,穿着打扮和你们一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了!”暮颜莞尔笑着。 “颜儿说得对,这才是万无一失!”暮姮赞许地看着暮颜,脸上泛着淡淡的温柔。 第五十三章 万事皆因由 “给姮小姐请安!”暮颜换上了宫女的衣裙,又梳了个宫女的发髻。一脸俏皮得来到暮姮跟前,福了福身。 “鬼丫头!”暮姮娇嗔道:“去吧!” “那我们就走了!”暮颜欢喜得说着。 “黄鹂,地上湿滑,小心伺候着颜小姐!”暮姮轻声叮嘱道。 “姮小姐放心,奴婢会的!” 透过窗户,看着两人远去背影,暮姮脸上泛着柔柔地笑意。 “小姐,这里又不是是侯府,颜小姐得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惹了事端,可还了得?”朱砂担心暮姮会受到牵连。 “连你都知道这是皇宫,难道颜儿还不如你?” “奴婢也是担心,来时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说到这,朱砂慌忙掩口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母亲嘱咐你什么?” “没什么,就是嘱咐奴婢好生伺候着您……”朱砂尴尬的笑着说道。 暮姮倚着软枕,眼睛直直的盯着神情慌乱的朱砂,平静的说道:“我知道母亲叮嘱你什么,颜儿不在,你也别糊弄我!” “小姐,您知道夫人都是为了您好!” “可颜儿是我的妹妹,她没了母亲,我理应照抚她!也不知母亲为何要我处处提防她?”暮姮轻蹙秀眉,面露无奈之色,言语中也略带着一丝不满。 “颜小姐在别苑生活了十六年,她的心思没人知晓,虽说处处谦卑,也保不起她没有什么杂念!” “就算颜儿有什么杂念,那也是有因由的,怪不得她!”暮姮怜悯暮颜,怜悯她与她母亲在别苑的日子。 “小姐……”。 “好了,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至于夫人嘱咐你的那些话,就忘了吧!”暮姮悠悠的说着,脸上带着一丝疲倦。 朱砂见暮姮这般,也不好再说那些所谓的‘忠言’。 “要不奴婢扶您到床上躺一会吧?” “不用了!” 朱砂转身,默默的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罗衾,轻轻地盖在暮姮的身上。 “这会子也没什么事,就让她们退下吧!”暮姮翻着书,轻声道。 “是!”朱砂应着,走到门口对当值的两个宫女笑着说道:“你们退下吧,这儿有我呢!” “是!”宫女们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宫女退下了,暮姮也无心再看书,将视线落在院子里那片未开花的蔷薇上。 忽然一身淡粉色俏丽的身影进了院子,手里的蓝色油纸伞遮住了容颜,只见身后随着两个宫女。 “朱砂,来客人了!” 闻言,朱砂忙到门口侯着。 暮姮心中疑虑,在这宫中她只是一个生人而已,并未有相熟之人。心里嘀咕着:“能是谁呢?” “给贵人请安!”朱砂并不识得这女子是谁,只得以贵人称呼。 女子将伞递与身后的宫女,笑着说道:“好个嘴甜的丫头!你家小姐呢?” “在里面,贵人请!”朱砂巧笑着,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手势。 女子莞尔笑着,轻移莲步向屋里走去。 “苏妹妹,可是好些了?” 虽未见人,但听这声音也能料想到是个美人。 “肖姐姐?”暮姮一脸惊讶,随即又欢喜的说道:“您怎么来了?快坐!” 女子正是丞相之女,肖静茹。 “我来看看你!”肖静茹盈盈细语着,在榻几的另一边款款坐下。 “路上湿滑,姐姐还这样心思,暮姮心里实实不安呐。” “妹妹客气了,父亲们同朝为官,你我早该是姐妹的。” 暮姮低眉浅笑着,命朱砂奉茶。 “姐姐是今日进宫的吗?” 只见肖静茹双颊微红,柔声道:“不瞒妹妹,当日太后寿宴之后便奉了懿旨留了下来。” “姐姐是有福气的人,能得太后娘娘的欢心!”暮姮笑着说道。 “是太后仁慈,不嫌弃罢了。”肖静茹轻抿了一口茶,莞尔笑着,言语中带着骄傲,又似乎是在向暮姮炫耀。 “姐姐聪慧动人,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这几日总在太后那,早膳时才给陛下请了旨,来看看你。虽说太医那也能知晓你的情况,可姐姐觉得过来亲自瞧了才算放心!”肖静茹边说着边暗中观察着暮姮的神情。 暮姮心里闪过一丝酸涩,随即巧笑着平静的说道:“这也算不得什么伤,再有几日便能下地了!” “如此更好,那日百花园里,虽不知是何缘故,但着实让妹妹受苦了!”肖静茹轻蹙秀眉,一脸的心疼。 “只怪妹妹太粗心,没注意脚下,才闹了笑话!”暮姮一脸的自责。 “事情都已过去了,妹妹只管好生养着便是!”肖静茹细语着又道:“听陛下说,妹妹的家人来了,怎么只见这丫头没见家妹呢?” “今早起闹了女儿病,在房里躺着呢?”暮姮不慌不忙的说着。 “家妹若是太辛苦,就让太医开些温补的药调理些,身子终归是大事!” “姐姐说的极是!” “这茶也喝了,人也瞧着了,我也该回去了!”肖静茹缓缓起身,走至暮姮跟前拉着她的手,柔声道。 “妹妹不便起身相送,还望姐姐不怪才是!” “瞧你说的,快好好养着吧!”肖静茹轻拍着暮姮的手背,轻声道:“走了!” “朱砂,送送肖姐姐!” “是!” 送走了肖静茹,暮姮的思绪似乎有些乱了…… 第五十四章 一身狼狈 黄鹂带着暮颜来到百花园,此时的雨已经停了。 “颜小姐,这里就是了!”黄鹂轻声道。 暮颜见一块奇石上,雕刻着“百花园”三个大字,用红漆描着,很是明了! “没想到咱们就是这么顺利到了这儿!”暮颜压着声音小声说道。 “这是您选了个好天好时辰!”黄鹂掩口巧笑着。 “这倒是实话!”暮颜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很是赞同。 两人边说着边往里走,这时迎面走来两个小太监,一胖一瘦。(百花园当值的)。 “你们是哪的呀?干嘛来了?”胖子尖着嗓子,似乎有些不耐烦。 “回公公,我们是蔷薇苑的宫女!”黄鹂笑着说道。 “蔷薇苑?”胖子看了看她俩,疑惑的问道:“那里可是住着前几日在这儿受了伤的侯府的小姐?” “正是呢!” “这天你们来干嘛呀?”胖子的态度明显好多了。 “小姐想要两枝被雨水浇过的花,我俩便过来了!”黄鹂按暮姮的交代,将来此的缘由告知了二人。 “这侯府的小姐真是与常人不一般,花儿还得要被雨水浇过的!”瘦子撇着嘴说道。 黄鹂身边的暮颜低着头,心里却将这两个磨磨蹭蹭的小太监狠狠地骂了一遍。 “行了,行了,你们去吧,有什么关于花的事找那边的花匠!”胖子示意二人进去。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没事没事!” 二人绕过两个太监,相视而笑着。 “哎!那侯府的小姐,还真是一摔成名!能在宫里养伤,八成是有戏了!”胖子一副八婆似的说叨着。 “真摔还是做戏,这倒是是个谜?” “别管怎么着,结局最重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向别处走去。 “黄鹂,他俩是不是在说姐姐?”暮颜虽未听清,倒也是十分听了个一二分。 “怎么会呢,定是您听错了!” “可我明明听他俩说什么一摔成名,还有什么有戏什么的!”暮颜听的断断续续,上句不接下句。 “您肯定是听错了!再说,他们哪有那个胆随意议论呀!”黄鹂将暮颜手里的油纸伞接过,她虽进宫才一年,但宫中的规矩却是死死的记在心里了。 暮颜见黄鹂这样说,自己又不能确定,再有疑虑也只能作罢。 “这儿真美!”黄鹂惊叹不已。 经历了雨水的洗礼,空气中掺杂着泥土的芬芳,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花儿,竟相开着,似乎在向世人展示着自己的美好,又似乎是在争奇斗艳。 “至于吗?”暮颜疑惑的看着黄鹂。 “奴婢身份低贱,这样的地方也是不能随意来的!” 暮颜提着裙子,小心的踩着脚下的石子路。 “我们到那边去,给姐姐折两枝海棠!” “奴婢觉得这个也好看!”黄鹂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几株碧桃。 “你若喜欢便去折两枝!” “是,谢谢颜小姐!”黄鹂欢快的跑过去。 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枝叶上还存着些许雨水,黄鹂在折花的时候,不小心弄了一身。 暮颜见她这般,笑着说道:“你去找花匠来吧!我去海棠树那儿等你!” “是!”黄鹂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便去找花匠了。 暮颜走到海棠树下,见那树上繁花团簇,心中十分欢喜。 “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暮颜轻叹息道:“可惜,无香!” 等了一会儿,见黄鹂还没来,暮颜有些着急了,自言自语道:“莫不是走丢了?” 正如暮颜的预料,黄鹂并不常来这园子,又因下雨的缘故园子里没人,就连平日里随处可见的花匠此时也不知在哪躲清闲了。 “怎么办?这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黄鹂兜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花匠,想到暮颜还在等她,于是,决定先回去。 没等到黄鹂找来花匠,暮颜只好自己去折花枝。 围着那几株海棠树转了一圈,暮颜打量着最低处的枝条,踮起脚尖,将手臂伸得长长的,嘴里嘀咕着:“就差一点点了!”无奈,身高严重拖了后退。 “苏暮颜,你一定行的!”暮颜自己给自己加油鼓气,于是使劲得将身体向上跳起,“啊,抓到了!”瞬间,欢喜又变成失望,她只抓到了一片叶子,还抖了自己一身雨水。 看着手里的叶子,再看看一身的狼狈,暮颜有些懊恼了,将那片无辜的叶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双手叉腰怒视着满树的繁花,怒喊道:“信不信,本小姐把你们砍了!”【因为没人,所以才敢放肆大喊大叫。嘻嘻】 暮颜气急败坏的跺着脚,嘟着嘴,脸色写满了愤怒。 “还皇家园林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暮颜不满的抱怨着。 “姑娘,需要帮忙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让暮颜吓了一跳,朝声音的方向猛地转过身。 只见这人一身寻常的深蓝色直缀,一手拿着一巴花锄,一手拿着一把花剪。 “你是这园子的花匠?”暮颜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是很友好。 “是!” “你这个小花匠,定是仗着自己长得几分俊美,跑哪偷懒去了!”暮颜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好气的教训着眼前的‘小花匠’。 第五十五章 俊美的小花匠 暮颜见他不做声,心想定是害怕了。于是走到他身边,转了一圈,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又打量了一番。 “你真的是花匠?”暮颜眯着眼,质问道。 小花匠微微扬起嘴角,气定神闲的笑着说道:“我这身打扮,姑娘不相信吗?” “怎么就你一个人?她们呢?”暮颜追问道。 “园子大,大伙儿都四处散开了!”小花匠流利的对答着。 暮颜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总觉得得怪怪的。 “我要两枝海棠,你帮我剪下来!”暮颜命令道,似乎她这个宫女的身份比花匠的身份高一个级别似的。 “好!”小花匠应着,放下手里花锄,来到树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花枝剪了下了。 “小心扎手!”小花匠将这两枝花小心的递与暮颜。 暮颜接过花,却发现他的手干净修长,虽然沾了些泥土,依然不难看出是一双好看的手。 “有劳了!”虽然不是心甘情愿,但出于礼貌,暮颜还是回礼了。 “姑娘客气了!别的花儿不要了吗?” 暮颜见小花匠言语诚恳,自己也不好再恶言相对,露出笑脸,道:“不要了,你去忙你的吧!” “前面是樱花巷,我要去那里,姑娘若有事,便可去那里寻我。”说罢,便向樱花巷走去。 暮颜看着小花匠的背影,隐隐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手里的海棠花娇艳欲滴,暮颜抬起头,寻觅着黄鹂的身影,不禁自语道:“看来这个丫头,是把自己弄丢了!” 暮颜正念叨着,一道瘦小的身影映入眼帘,朝这边飞奔而来。 “你跑哪去了,我正要去寻你呢!” “奴婢,绕了一大圈才回来。”黄鹂气喘吁吁的说着。 “找着花匠了吗?” “没有!”黄鹂有些失落的低着头,小声说道。 暮颜摇了摇手里的花,骄傲的笑着,又似乎是在炫耀。 “您是怎么办到的?”黄鹂惊讶的看着暮颜,脸上的失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开心和兴奋。 “就在刚才,一个长相俊美的小花匠帮我剪下来的!” “长相俊美的小花匠?奴婢怎么没看见!”黄鹂对暮颜的话不是很相信。 “是呀,他去前面的樱花巷了!还说有事可以去那里寻他!你若不信,去那看看便是!”暮颜努努嘴,指了指前面。 “这花儿都剪下来了还去看他做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小花匠,原以为都是些粗人,没曾想他竟如此不一般,不过在这个园子里还真有点可惜了。”暮颜竟替小花匠感到惋惜。 “想必他也是贫苦人家的,但凡家里有口吃的,也不会让他到这儿来。”黄鹂对此感触颇深,毕竟她的出身就是这样。 “你说的也是!”暮颜点点头,想想刚才对人家的态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光顾着说他了,好不容易来这园子,要不奴婢陪您再去别处再看看吧?”黄鹂欢喜的说道 “算了,花也折了,就回去吧!”暮颜淡淡的笑着说道:“免得姐姐担心!” “那好吧!”黄鹂乖乖应着。 天依然没放晴,湿气上升,整个园子看起来如仙境一般。被雨水冲洗过的鹅卵石小道,干净明亮。被打落的花瓣、叶子,随处可见,与往日比起来,少了杂乱,多了一份宁静惬意。 第五十六章 冤家路窄 “这皇兄真是闲着没事做了,竟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燕华卿抱怨着:“这园子这么大,去哪找呀!” 燕华卿站在园子的十字路口处,犹豫不决着。 忽然出现的两道紫色身影,让燕华卿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你们两个,过来!” 暮颜和黄鹂只顾低头说笑着,加上天气的原因,丝毫没察觉有人在叫她们。 见她俩不理睬自己,燕华卿便在那路口站着。 黄鹂不经意间发现前面有人,忙拉了一下暮颜的衣袖。收到信息的暮颜马上敛笑低头前行。 “他是谁呀?”暮颜低声道。 “奴婢也不识得!” “你不是宫里的人吗?” “奴婢品级低,也不是所有人都识得的!不过看他的穿着并不是宫人,反正是有身份的!” “那我们怎么办?” “行礼便是!” 二人行至路口处,便福可福身向燕华卿施礼。 “你们可是这园子的宫女?” “回贵人,奴婢不是!”黄鹂恭敬答着。 “那你们可见有其他人?” “没有!” 燕华卿见她俩一无所知,再看看这一园子的花团紧簇,不禁眉头一皱,挥了挥手里的折扇,轻声道:“你们走吧!” “贵人可以到樱花巷去,那有个小花匠,他是园子里的,或许能帮上忙。”暮颜颔首恭敬的补充道。 “多谢了!” 当折扇上的玛瑙扇坠进入暮颜的眼帘时,暮颜惊着了,她识得那个扇坠,那是她的。 大脑迅速飞转,往事一幕幕浮现,暮颜低着头,咬着银牙,嘴角微微扬起。 看那人向樱花巷走去,暮颜将手里的海棠花猛地放在黄鹂怀里,面露坏笑,道:“你去园子的门口等我,记住,等我回来时我们只管往回跑,使劲跑,知道了吗?” “颜小姐,您干嘛去呀?”黄鹂不明事由,一脸的诧异。 “别问了,快去门口!把伞给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暮颜夺过伞,便往回跑去。 黄鹂只好按暮颜吩咐,来到百花园门口等着。虽是担心,但已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还好从小没养尊处优的生活,暮颜跑起来也是十分的轻松自然。 “公子!”暮颜面若桃花,轻声道。 燕华卿闻声回头。 一时间,世间万物仿佛都静止了。 暮颜只是猜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人就是在逍遥馆轻薄她的人,当这人转身后,猜测瞬间成了肯定。 燕华卿轻扬嘴角,俊美的脸上再现迷人的微笑。 “公子别来无恙!”暮颜莞尔笑着,只是心里却实怒到了极点。 “别来无恙?我与姑娘可是就相识?”在转身的那一刻,燕华卿已经认出了她就是逍遥馆的‘他’。 暮颜低眉浅笑着,轻声道:“公子惯会使用这样的伎俩,可知这非君子所为!” “我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姑娘,还望姑娘明示?不然在下便是死了,也不瞑目呀!”燕华卿一脸的无辜,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暮颜见他装傻,便盈盈笑着,走到燕华卿面前。 身高不够,气势来凑!暮颜高傲的抬起下巴,杏眼怒视着眼前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虽不知男人是何身份,但暮颜对南安侯府还是很自信的。 燕华卿神情自然,他能感受到暮颜的怒火,甚至连每一寸气息都是带着火药味。 “你手中的折扇是你的吗?”暮颜直入主题,笑着说道。 “姑娘真会说笑,在我手中当然是我的!” “是吗?只怕是来路不明吧?” “姑娘一再诋毁我,难道不是别有用心?”燕华卿面露春风,娓娓说道。 暮颜自知折扇是要不回的,若再纠缠只怕麻烦更多,能挽回点损失也是好的,起码能换回好心情。 “小花匠,过来!这位公子找你!”暮颜突然喊道。 燕华卿顺势回头去看。 暮颜迅速举起油纸伞,朝燕华卿身上胡乱的敲打着,力道十足狠辣。 突如其来的暴打,让没有防备的燕华卿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 “你这个无耻之徒!”暮颜边打边怒骂着,小小的身体似乎蕴藏了无穷的力气。 燕华卿反抗不得,只能连连后退,暮颜的这个举动让他措手不及。 “姑娘,姑娘,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燕华卿没想到她竟这般‘记仇’。 暮颜不理会他,左右攻击着。打归打,暮颜还是很清醒的,她得保存点体力,一会还要逃跑呢。 不知挨了多少下,燕华卿见暮颜手里的油纸伞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伞骨也折断了好几根。 这时来了几个太监,暮颜见状,停止了武力,举着手里的破伞,露出胜利般的笑容,对燕华卿说道:“且先饶了你!”说罢,将那把破伞又狠狠地朝燕华卿扔去。 ‘凶器’袭来,燕华卿本能的向后躲闪,再抬头时,暮颜已经跑开了。 燕华卿看着暮颜的背影,灿烂的笑着,自语道:“原来你在这里。”再看看地上那把残破的油纸伞,又道:“可怜你了!”说着,便把它捡了起来。 暮颜一口气跑到园子门口,见黄鹂在那来回踱着步,一脸的着急。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黄鹂忙迎上去。 暮颜回头张望着,见没人追上来,捂着胸口气喘吁吁道:“快走!” “哦!”黄鹂木木的应着,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暮颜的表情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逃离了作案现场,暮颜时不时的回头张望,见确定没人追来,一颗悬着的心也算落地了。 前面不远处便是蔷薇苑了,暮颜突然开怀大笑着,似乎这笑压抑好久,终于得以释放了一般。 “颜小姐,您怎么了?”黄鹂一脸的惊愕的看着暮颜。 “真是痛快!”暮颜摇着双臂,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顽皮的孩童。 “您刚才又回去干什么了?吓死奴婢了!” “不能告诉你!”暮颜神秘兮兮的笑着,又道:“知道的太多,有害无益!” “那,那把伞呢?” “扔了!”暮颜笑着,正所谓行凶之物必扔之。 “扔了?” “坏了,我就把它扔了!”暮颜揽着黄鹂的肩膀,笑着说道:“别再纠结伞的问题了,那都是小事!本小姐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小姐说得是,奴婢懂了!”黄鹂知道,再问下去便是坏了规矩。 “这就对了!”暮颜笑着,就如同这海棠花一般。 第五十七章 敌人 暮颜回到蔷薇苑,命黄鹂找来花瓶,将花插好。 “姐姐!”暮颜欢快的跑进来。 暮姮见她一脸欢喜,自然也是欢喜,柔声道:“如何?” “心情特别舒畅!”暮颜欢快答着,并非因赏花舒畅,而是得以‘报仇雪恨’。 “开心就好!”暮姮淡淡的说着。 “姐姐一直在这坐着吗?” “可不,您刚走,就来了一位姑娘,和小姐说了一会子话,说是来看望小姐的,可奴婢听着怎么都不顺耳。”朱砂给暮颜端来一杯茶。 “可是宫里的人?” “奴婢也不识得!” “朱砂!”暮姮打断了朱砂的话。 暮颜见姐姐这般,便更想将事情弄明白。 这时,黄鹂将插好的花拿了进来。 “放这吧!”暮颜示意黄鹂将花瓶放在榻几上。 看着瓶里的海棠花,暮姮嫣然笑着,小心得凑上去,试图去闻花的香气。 “我竟忘了,它是无香的!”暮姮笑着,玉指轻点着花苞。 “姐姐有心事?”暮颜托着腮偏着头,巧笑着。 “我能有什么心事?只想快点好起来,早点儿回府罢了。”暮姮笑着,避开了暮颜如寒星般清澈的眼神。 “姐姐为什么说谎,为什么要骗颜儿?正所谓经历的越多,成熟的越早,暮颜便是这样。 “颜儿倒是会胡说,我又下不得床,好端端的坐在你面前,能有什么好骗你的?”暮姮浅浅一笑,原来自己的伪装是那么不堪一击。 “姐姐下不得床,不代表别人的脚踏不进来。朱砂刚才不是说了吗,有人来看过姐姐,颜儿想着,定是那人跟姐姐说了什么!不然姐姐断不会这样!” “我怎么样了?”暮姮还在遮掩着。 “姐姐现在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口是心非,还有自欺欺人!你以为颜儿看不出来吗?颜儿的眼睛可是雪亮的!”暮颜俏皮的笑着,眨着那双美丽雪亮的眼睛。 暮姮笑了,是发自内心的,俏脸微红柔声道:“原来此刻的我竟是这般!” “那姐姐可否告诉颜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暮姮轻抚着额头,沉思着,欲言又止的看着暮颜,着实为难。 “来看姐姐的那位姑娘是谁?”暮颜看她这般,又急又气。 “是丞相大人的女儿。”暮姮小声说着。 “可是在太后的寿宴上和姐姐相识的?” “你怎么知道的?”暮姮惊讶的说道。 “姐姐是在宫里受的伤,知道这件事的,无非就是这些人,那日一起游园的想必也有她吧?” “那日宴席之后,我们是一同去的,总有十余人,都是朝中大臣家的小姐。”暮姮娓娓说着。 暮颜见暮姮终于松口了,便乘胜追击,追问道:“不论家世出身,还是品性才华,姐姐与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颜儿,你想说什么?”暮姮被暮颜的话,弄的云里雾里,如二丈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 “她能在宫里随意走动,能来蔷薇苑,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丞相的女儿,若是颜儿没猜错的话,她很受陛下或者是太后的喜爱!” “所以呢?” “所以,姐姐你,就成了她的潜在的敌人!” “敌人?”暮姮越听越迷糊了。 “对,是敌人,而非朋友!”暮颜肯定的说着。 “我又没得罪她,只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一面之缘就足够成为敌人了!知道为什么吗?”暮颜神秘兮兮的笑着。 “为什么?”暮姮聚精会神的听着,更好奇暮颜的一字一句。 “因为她也是个美人!又怎么希望像姐姐这样的美人整日待在这宫里?任谁都会心神不宁的?” 暮姮惊了,她痴痴的看着暮颜,大脑混乱不堪。端起榻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大口的喝着。心里自语道:“颜儿说得没错,肖静茹明意是来看我,实则是来敲警钟的!她现在无权让我离开,所以故意拿话激我,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暮颜摆弄着瓶里的海棠,漫不经心的说着:“姐姐不必烦恼这个,只管安心住着!现在除了身子最重要,其他的都不要理会!这里又不是丞相府,她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你这个丫头,倒真是小瞧你了!竟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暮姮靠在软枕上,眼波流转,娇态万千。 “姐姐想明白了?” “再有个十天八日,我这脚怕是也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回去吧!这里终比不得家里自在。” “姐姐到底是心善之人!”暮颜无奈的笑着,言语中带着嘲讽又带些许心疼。 暮姮笑而不语,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第五十八章 王爷被打了 回到养辉殿,燕华修褪去那件深蓝色直缀,一身玄色广袖中衣盘腿坐在汉榻上。 “说吧,怎么回事?”燕华修看着榻几上破损不堪的油纸伞,疑惑的看着燕华卿。 “臣弟被打了!”燕华卿慵懒得靠在汉榻上的锦枕上,一副身心受损的痛苦表情。 “被打了?放眼整个皇宫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打你睿王爷?”燕华修一脸嫌弃的笑着,嘲讽道。 “一个女人,一个装扮成宫女的女人!”燕华卿愤愤的说着。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不是宫里人?可这皇宫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不过有一点可以断定,那就是你招惹了人家在先!” “皇兄这话有些偏激了,怎么又成了我的不是?臣弟可是受害者!再说了,皇兄也是有责任的!”燕华卿努力的为自己申冤。 “又不是朕命她打的你,为何还要负责任?”燕华修笑着,他倒要看看他这个弟弟想耍什么花招。 “您要是不去那园子摆弄那些花花草草,臣弟怎么可能去哪里找您?这皇宫真可谓是凶险万千!” “照你的意思,朕确实要为这件事负责。”燕华修顿了顿又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朕都会满足你!”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有皇兄这句话,臣弟就放心了!”燕华卿边说着边下地将靴子穿好。 “你去哪?” “臣弟得去检查一下伤势,若是找到那个女人,她得对臣弟负全责!”燕华卿如沐春风一般。 “可朕看来,被打之后的你倒是越发的精神了!” “皇兄哪里体会到臣弟的痛处!”说着,一把抓起那破损的油纸伞,道:“臣弟就先告辞了!” 看着燕华卿离开的背影,燕华修微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海生!”燕华修喊道。 闻言,海生紧步上前,低声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去查一查今天午时都有谁去过百花园,尤其是宫女!”燕华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目微闭,神情淡然。 “是!”海生领了命,便缓缓退下了。 燕华修是去过百花园的,只是当时未见有宫女出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打华卿?不是宫里的人还能是谁能在宫里自由行走?还装扮成了宫女的模样?”燕华修沉思着,细细回想着百花园的一幕幕。 忽然嘴角轻扬,俊美的脸上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 果然,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百花园传来了消息。 “陛下,据百花园当值的宫人说,却实有两个宫女去过,好像是蔷薇苑的宫女!”海生细细回禀着。 “确定是蔷薇苑的?”燕华修重复着。 “园子的宫人是这么说的!” “可是说了什么缘由进的园子?”燕华修想再确定一点,详细一点。 “说是苏小姐想看雨后的花。” 燕华修淡然一笑,道:“知道了!” 海生端了养神茶放置榻几上,试探着,小声问道:“您这是在查什么?” “睿王爷在园子里被打了!”燕华修起身,喝了口养神茶,笑着说道。 “王爷被打了?”海生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了。 “是,被打了。他说是一名宫女向他行凶,至于凶器是一把油纸伞。”燕华修憋着笑,平静的说着。 “这么说,蔷薇苑的宫女是有重大嫌疑的!” “也许不是蔷薇苑的宫女们,华卿说打她的人只是装扮成宫女的样子,而不是宫女!” “王爷难道识得打他之人?”海生疑惑的问道。 “想来,是这样的!” “照这么说,她敢在皇宫对王爷动手,想必是不知道王爷的身份吧?” “朕猜着,定是他先惹了人家在先,人家恼了才动手的!”燕华修慢条斯理的笑着说道。 二人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哈着腰进来通禀:“陛下,肖姑娘求见!” “知道了!”燕华修缓缓起身道:“更衣!” “是!” 待燕华修整装完毕,便宣了肖静茹觐见。 “臣女参见陛下,陛下金安!”肖静茹福身施礼,轻声道。 “免礼!” “谢陛下!” “过来坐吧!”燕华修示意肖静茹坐到榻几的右侧。 “是!”肖静茹婉声应着,内心已是欢喜若狂。 “你这是从哪儿来?” “回陛下,静茹刚从蔷薇苑回来。” “你去了蔷薇苑?” “是!”肖静茹娓娓道来:“苏妹妹受伤,原早该去探望的,只是静茹初来乍到,不知宫中规矩,所以今日特请了太后的旨,方才了却了心思。” “你倒是有心了。”燕华修轻笑着,又道:“她的伤,如何了?” “已是消肿了,说是再有几日便可下地活动了!”肖静茹一脸美好,柔声道。 “有家人陪着,心情舒畅,这伤也好的快些!”说这话时,燕华修是带着怀疑的。因为他怀疑百花园遇到的那个宫女是苏家的二女儿,也就是暮姮的妹妹。 “正是这个理呢,可不巧的是二小姐不舒服,静茹也就没去打扰!” “可是找太医瞧了?” “都是些小恙,也不打紧的!” 听肖静茹这么一说,燕华修的疑虑打消了。心中更是不解:“那个盛气凌人的小宫女到底是谁?打了华卿的人又到底是谁?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几日你住的可还习惯?她们可有怠慢了你?”燕华修扬起嘴角,声音透着魅惑。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肖静茹有些恍惚了,如醉酒一般,心怦怦地乱跳着。 “劳陛下挂心,一切都好!”肖静茹俏脸绯红,眉目含情,柔声低语着。 “听母后说,你的棋艺不错!” “太后娘娘谬赞,静茹才疏学浅,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肖静茹面露娇羞,盈盈细语。 “海生,将朕的棋拿来!” “是!” 第五十九章 另眼相看 燕华卿在太医院擦了药,便回了府邸。 “爷,您这是被谁打的?”邵羽紧皱眉头,一脸的疑惑。 “这几日,你可是求菩萨保佑那姑娘早日出现了?”褪去了华服靴履,燕华卿换上了寝衣,表情微妙,慵懒的倚在汉榻上,折扇油纸伞皆放在榻几上。 “属下日日都在求菩萨,一丝都不敢怠慢!” “可是虔诚用心了?”燕华修故作严肃的说着。 “属下对天发誓,句句虔诚用心!”为表心意,邵羽指天为誓。 “本王信了!”燕华卿一脸的坏笑。 “王爷,您这是意思……?” “鉴于你的诚心,本王就告诉你,打我的人就是逍遥馆的那个姑娘!” “真的?”邵羽惊叹道。 “除了她,天下的女人谁敢与本王动手!”燕华卿摆弄着折扇上的扇坠,意犹未尽的笑着,似乎身上的痛都是甜的,“所以,你也是有功劳的!” “菩萨保佑,总算如愿了!”邵羽双手合十,闭目低语着。 “还有,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燕华卿撩了一下额头。 “您交代的事属下已查过了,南安侯确实有两个女儿,嫡女叫苏暮姮,是薛夫人所生。至于另一个女儿叫苏暮颜,正如传言所说,是侯爷和一青楼女子所生。只因老侯爷反对,这个女儿便一直与母亲生活在侯府别苑,三年前她母亲去世了,直到去年满了服孝期才回的侯府。不过这两位小姐如今都不在府里,至于去哪了,都闭口不言!” “原来如此,难怪她性子这样,如同玫瑰一般,虽然好看,但是浑身都是刺,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到。” “王爷身边的花儿,这么多,也没见您正眼瞧过!如今却对这朵带着利刺的玫瑰另眼相看!可见,这些刺是扎到您的心坎上了!”邵羽嘿嘿的笑着说道。 “是吗?”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您现在就是当局者!身边美人无数,唯独这姑娘,您倒是放心上了!为了见她,还命属下天天求菩萨!”邵羽笑着说道,但说的句句属实。 “你这个旁观者,可能断出这局,本王的胜率多大?”燕华卿一脸自信的笑着。 “这,这属下可断不出,不过事在人为,王爷只当尽力便是!”邵羽颔着首,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好了!将这伞好生收着,不许再弄坏一丝一毫!” “这伞怎么破这样?”邵羽疑惑的看着伞,思绪迅速游走着,惊讶道:“难不成您身上的伤是被这个打的?” 燕华卿是笑非笑的,平静的点点头。 “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下手那么重?” “现场,远远超乎你的想象!她打的本王措手不及,本王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燕华卿又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您是没有还手的余地?还是不忍还手?” “你猜?”燕华卿邪魅的笑着。 “属下哪知道您的心思?”邵羽故作不知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哦,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苏家的两个女儿都不在府里?”燕华卿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惊喜。 “是呀,不过不知去了哪里?” “这就对了!”燕华卿立马来了精神,深邃的眼睛写满了兴奋。 “什么意思?” 燕华卿笑而不语,眼神里似乎尽是无限柔情。 第六十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雨过天晴后,阳光更加明媚,微风也似乎更撩人了。 “郡主怎么来了?”暮姮半卧在榻上一脸的欢喜,言语中更多的是惊喜。 “自然是来瞧瞧姐姐好了没有!”暮颜娇俏的笑着。 洛兮坐在榻边上掩口轻笑着,道:“暮颜说的是,过来看看,总是安心些!” “这样劳烦郡主,实属不安。”暮姮柔声道。 “若再说劳烦这样的话,只显得生分了不是?”落兮轻拍着暮姮的手背,温和的说道。 “郡主可是未来南安侯府的大少夫人,姐姐难不成忘了?”暮颜轻咬着点心,嬉笑着说道。 “你这丫头,小心噎着!”洛兮轻斥着,言语中的欢喜之意,却是难掩的。 “郡主不必理会她,且由她说去吧!” “你这几日,感觉如何?太医们的药可还受用?” “好多了,太医说再有几日便可下地了!”暮姮盈盈细语着,她对暮颜的话丝毫不介意。 “这几日可要更加仔细了!”洛兮又叮嘱道。 三人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引了暮坤进了苑子。 “这两日,姐姐这个小院可是真热闹!”暮颜透过窗户,看见暮坤的身影,放下手里的美食笑着起身,向房门口走去。 “谁来了?”洛兮笑着问道。 “廷尉大人!”暮颜掩口笑着,冲着洛兮说道。 “哥哥来了!”暮姮更是欢喜。 却见洛兮一脸的娇羞,低眉浅笑着。 “哥哥今日怎么得空来了?”暮颜迎了暮坤进来。 “本该早来的,只是一直脱不开身,今日才得了清闲,便请了旨过来看看。”暮坤一身银色华服,剑眉星目,一身正气。 暮颜盈盈笑着,道:“今日可是热闹了!” 暮坤不知何意,笑问道:“难不成还有别人?” “廷尉大人果然厉害!” “可是熟人?” “怎么说呢?”暮颜秀眉轻蹙,一副为难的样子,又道:“颜儿跟她才有过几面之缘,至于哥哥和她怎样,那颜儿就不知道了!” “你这丫头,又在故作玄虚吧?”暮坤笑着说道。 暮颜浅笑不语,引着暮坤进了内室。 “郡主?!”暮坤惊喜参半,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也是闲来无事,便过来瞧瞧!”洛兮莞尔笑着,与平日的态度似乎有些天壤之别。 “哥哥这样问,真是好没趣,姮儿看着,你们倒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暮姮巧笑着,眼神不时的打量着他二人。 暮坤笑而不语,向洛兮揖过礼才落了坐。宫女们又将茶、点心逐一奉上。 “只是碰巧罢了!廷尉大人这样忙,哪里去商量?”洛兮欠了欠身眉目生辉,盈盈笑着,言语中似乎又带着对暮坤责怪。 “郡主这样说,虽对哥哥不满,倒是更显心有灵犀一点通了!”暮颜俏皮的笑着,洛兮话里有话,她可是听得真真的。 “颜儿这倒是说对了!”暮姮表示赞同。 洛兮俏脸绯红,满眼柔情的看了一眼暮坤。 暮坤到底是经历过场面的,对她们的逗趣自然是一笑了之。 “见你们这样,我也放心了。”暮坤笑着对暮姮说道。 “本来就无大事,哥哥回去好好回了母亲与父亲,这里有颜儿和朱砂,让他们不必担心。”暮姮笑着说道。 “如此更好!”暮坤点点头,一脸的欣慰。 屋子里,如银铃般的笑声充斥着每个角落;院子里,蔷薇静静地吐着娇嫩点点花蕾。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洛兮起身,盈盈笑着。 “郡主这就走吗?”暮姮面露不舍之情。 “等你回去了,我再去看你!” “哥哥还要再添一盏茶吗?”暮颜看着暮坤,是笑非笑的说着。 “不用了。”暮坤自然知道暮颜的意思,起身走到榻前,对暮姮轻声道:“你好生养着,我就先回去了!” “那哥哥就替我们送送郡主吧!”暮颜与暮姮相视一笑,其中意思自然是心照不宣。 “知道了!”暮坤倒是坦然自若的应着,一旁的洛兮羞涩垂眉笑着。 果然郎才女貌,真真是般配的很。 第六十一章 一枝独秀更胜繁花似锦 看着暮坤和洛兮离去的背影,暮姮和暮颜相视而笑着。 “哥哥和郡主果然是天生一对!”暮姮微微一笑,眉目如画,轻声道。 “姐姐定是羡慕了吧!”暮颜偏着头,巧笑着。 “都说郡主骄蛮,我还真看不出来!” “在姐姐眼里,什么都是美好的。” “那你觉得郡主如何?” “和姐姐的看法一样,郡主出身高贵,才貌出众,和坤哥自然是再般配不过了。”暮颜知道多说无益,再者以后总是要见面的,她可不想有什么麻烦。 “颜儿,我想去院子里坐坐!”暮姮俏皮的笑着,小声说道。 “这可不行,太医说了还得三五日才可下地的,这会子可不行!”暮颜连连摆手。 “没事的,我又不跑,只是轻轻的慢慢的走,无碍的!” 暮颜知道,整日在屋子里又不得活动的确是熬人,可是她又怕稍有不慎会再添乱。 “那我让她们去问问太医吧!即使再有麻烦也怪不得颜儿,只管将责任推给他们便是!” “你这个鬼丫头,可是吃不得亏的!” “不是颜儿吃不得亏,是颜儿不想吃亏!”暮颜笑着说道:“姐姐如果不想连累别人,就听颜儿的吧,好好躺着!” “好,听你的!”暮姮莞尔笑着,柔声说道。 “这才乖呦!”暮颜捧着暮姮的脸,灿烂的笑着。 “没大没小的丫头!”暮姮抬手轻轻的捏着暮颜的鼻子,娇笑着。 正值二人嬉闹时,朱砂进来,道:“小姐,那位丞相府的小姐来了!”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眉目娇俏。 “知道了!”暮姮淡淡一笑。 “跑的这样勤,当真是要把姐姐视为姐妹了?”暮颜娇笑着,起身整了整衣裙。 “许是我们多虑了呢!” 暮颜不语,心里细细的思虑着。 “妹妹!”肖静茹一脸欢喜的迈着莲步,款款走进来。 “姐姐来了!”暮姮直了直身子,莞尔笑着。 “这位是……?”肖静茹打量着眉眼处和暮姮有些相似的暮颜,笑着问道。 “这是家妹。”暮姮微微笑着,对暮颜轻声道:“颜儿,这是肖姐姐!” “肖姐姐好!”暮颜回了个不失礼节的微笑。 “果然是个美人!” “在两位秀外慧中的姐姐面前,暮颜不过是徒有虚表罢了!”暮颜巧笑着,夸了肖静茹却不忘夸赞暮姮。 暮姮掩口浅笑着,自然是领会了暮颜的意思。 “昨个过来,说你身子不适,今个儿可是好了?”肖静茹一脸的关切,柔声说道。 “劳姐姐挂心,本也不是大事,已无碍了!”暮颜笑着,引了肖静茹落座。 朱砂,黄鹂逐一将茶,水果,点心奉上。 “这海棠花放在这里,倒是不俗。”肖静茹看着榻几上的花瓶,眉眼流转,盈盈细语着。 “原也无趣,便让她们折了两枝过来!”暮姮莞尔一笑,轻声说着。 “可惜,妹妹只得这两枝,不能赏析繁花似锦。” “一支独秀更胜繁花似锦!正如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暮颜嫣然笑着,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杀气’。 肖静茹笑着道:“颜妹妹话虽不错,能做到一枝独秀实属不易!” “肖姐姐聪慧过人,一定做的到!”暮颜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露出完美的笑容。 “颜妹妹真会说笑!”肖静茹掩口笑着,眼神扫过静静看戏的暮姮。 “暮颜只和喜欢的人说笑,若是言词不当,还望肖姐姐不弃才是!”暮颜偏着头,换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脸。 “是呀,颜儿心直口快,她的话,姐姐莫往心里去,只当顽笑罢了!”暮姮笑着,一脸的恬静。 “不打紧,往日在府里也没有姊妹说笑,如今能和你们一处这样,也是难得的缘分。” “肖姐姐说的极是,人活一世,若无缘分,孑然一身,岂不无趣?”暮姮娓娓道来。 “正是这个理,所以我才往这里跑的勤了些,可又怕扰了妹妹的清净。” “姐姐能来,我们自然是欢喜,只是这里偏远了些,姐姐只怕会辛苦些。”暮姮淡淡的笑着。 “能与妹妹一处说笑,自然比什么都好。至于辛苦、劳累不过都是些矫情之词。”肖静茹盈盈笑着。 “肖姐姐即这么说,那暮颜也少不得劝说两句,矫情总归是事实,肖姐姐身娇体贵,自然是更仔细着才是,若有什么差池,少不得让人心疼!” 肖静茹莞尔一笑,:“颜妹妹到底会心疼人。” “暮颜并无他意,只想着肖姐姐平安万福,如此,也不枉我们与肖姐姐情意一场!”暮颜故作一副不舍之情,言语中情深意切。 暮姮强忍着笑,心中默默自语道:“颜儿呀颜儿,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颜妹妹的好意,姐姐都记下来,也希望两位妹妹多多保重才是!”肖静茹笑着,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即这样,那就不留姐姐了!”暮姮笑着说道:“颜儿,送送肖姐姐!” “是!” 第六十二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毓寿宫 郑太后一袭正蓝色金线绣凤穿牡丹纹广袖宫服端坐在宝榻上。 “陛下可是去过蔷薇苑了?”郑太后温和的对榻几右侧的燕华修说道。 “没有!”燕华修轻扬嘴角平静的答着。 “你将她置与偏僻之处,虽说是静养,若不去看望,总是不妥的!” “是华修思虑不全。”燕华修淡淡一笑,对母亲的意思自然是了然于胸。 “苏家世代忠臣,又掌一方兵权,你为天子,应当知道怎么做。”郑太后语重心长的说着:“我看那丫头心思干净,人也谦和。这样的女子实属难得。” “是苏侯爷教女有方!”燕华修对母亲的话并不反对,毕竟初见时的印象历历在目。 “母后知道朝政繁忙,但也要顾全大局!兰茉儿是你的心病,也是母后的痛,可这么多年也该释然了吧?”郑太后小心翼翼的说着。 “是华修糊涂,这么多年总以为是自己一个人的痛,却不想竟让母后也跟着伤神!”燕华修面露惭愧之色。 身为母亲,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此刻,他们只是普通的母子。 “你能明白,走出困惑,母亲做什么都是值得的!”郑太后红着眼眶,柔声说道。 “孩儿不孝,现在才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以后,断不会再如此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郑太后见儿子不再伤情,便试探性的小心问道。 “儿子想听听母亲的意思。” “那日母后的寿宴,其中的缘由你是明白的!”郑太后知道,这些小把戏是瞒不过的。 燕华修面带微笑,道:“所以,母后钟意的人选已在宫中了。” “她二人(暮姮和肖静茹),母后固然喜欢,毕竟也可以牵至各方势力,唯皇上所用!” 燕华修眉头紧锁,缓缓说道:“朝野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 “所以,支配整场皮影戏的人,只能是陛下你!”郑太后面带微笑,眼神凌厉 燕华修不语,眉头紧锁,一脸的凝重。 “若按规矩,这三宫六院必是各有其主,为皇家开枝散叶,实为首任。” “母后言之有理!华修记下了。”燕华修平静的说着,言语里透着无奈。 “陛下不但要顾全整个国家,还要垂爱臣子!在江山社稷面前,个人荣辱算不得什么!所以陛下手里必须有他们的命门,才可掌控大局!”郑太后一脸淡然,轻声道。 “母后……”燕华修有些不忍。他虽杀伐果断,但终不愿殃及无辜。 “陛下知道,自古以来,帝王家最是无情!可还是又诸多人想进帝王家,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们只是成全她们,这样不为过!” “母后说的极是!”燕华修面带微笑,深邃的眼眸透着寒光。 “你能明白就好!华卿这次回来,是不是也该给他纳妃了?”郑太后恨不得马上除了这两块心病。 “他似乎已有意中人了!” “有意中人了?他才回来不足一个月,这意中人是哪里认识的?难不成在外识交的江湖女子又或是哪个婢女?”郑太后一脸的担忧。 “母后不必紧张,我这也是推测,他若钟意,随他便是!”燕华修坦然说着。 “正妃一定要是出身尊贵的嫡女,不可鱼目混珠,坏了规矩!”郑太后一脸的郑重。 “华卿的性子,母后是知道的,倘若他钟意之人果真是‘鱼目’,又该如何?” 郑太后面带微笑,柔声道:“他将来的婚事,是陛下赐的,正妃只要不是‘鱼目’,哀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母后当真是将这难题推给华修了!”燕华修轻揉额头一脸的无奈。 “母后知道,华卿他会听你的。” 燕华修笑而不语,默默地饮了一口茶。 “母后好像记得,齐侯爷家的婉莹是不是到了已婚配的年纪?”郑太后恍然道。 “若不出意外齐陆下个月就要回朝了!” “如此更好,母后还记得,许多年前就说过华卿与她的婚事,只是当时都还小,也就放下了。没想到,他二人还是有缘分的!”郑太后一脸欣喜的说着。 “现在说还尚早,母后先静观便是!” “你说得对,静观其变!” 第六十三章 垂爱 “太后,肖姑娘求见!”芳茴面带微笑轻声道。 只见郑太后表情微妙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对芳茴说道:“快请进来!” “是!”芳茴颔首轻声应着。 片刻,肖静茹迈着莲步款款进来,裙摆随着莲步轻轻摇曳着。 “静茹给太后,陛下请安!”只见她面若桃花,盈盈细语着。 “赐坐!”郑太后抬手示意,命人奉茶。 “谢太后!”肖静茹福了福身,又向燕华修行过礼才落座。 “你来的正好,哀家命人新给你做的衣裳,一会儿你看看,可还满意?”郑太后一脸柔和的说道。 “无功不受禄,静茹受之有愧!”肖静茹受宠若惊,忙起身福礼。 “你这孩子倒是奇了,别人都高兴还不及呢,你却推迟?”郑太后温和的说着,对肖静茹的态度和礼节很是满意。 “静茹能得太后的垂爱已是万幸了,怎敢再有贪念?”肖静茹微微垂眉,轻言细语着。 “母后赏你的,你收下便是!”燕华修轻扬嘴角,轻声道:“这算不得贪念。” “是呀!陛下都这么说了,莫要再拒绝!”郑太后笑着,又对芳茴说道:“去拿来吧!” “是!”芳茴颔首应着。 “好了,不必拘着礼,快坐下说话!”郑太后温和的笑着,示意肖静茹坐下。 “静茹来,是有事要回太后和陛下的!”肖静茹莞尔笑着,轻声道。 “何事这么着急?”郑太后柔声道,一双凤目闪着智慧的光芒。 “静茹蒙太后垂爱,在宫中已有半月了,算算也该回去了!”肖静茹浅笑着,她不能不明不白的在这宫里住着,她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呀,哀家再喜欢你,也不能委屈了你。”郑太后瞥了一眼燕华修,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明日便差人送你回丞相府。” 燕华修明白母亲的意思,笑着对肖静茹说道:“母后怕你委屈,那明日朕亲自送你回去!” 闻言,肖静茹忙起身福礼,颔首轻声道:“陛下折煞臣女了!臣女无才无德,如此殊荣愧不敢当。” “陛下这样,倒把这丫头吓着了!”郑太后一脸笑意,满眼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肖静茹低眉浅笑着,她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越来越近了。 “明日,就让海生随卫队一同护送你回丞相府。”燕华修露出迷人的微笑示意肖静茹坐下。 “如此甚好!”郑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芳茴笑盈盈的走进来,身后两个宫女手里各端着描金的红漆托盘,托盘里便是那精美华丽的衣裳。 “给静茹看看!”郑太后一脸柔和,言语中尽显仁慈。 宫女们受了意,缓缓走向肖静茹。 “这是素罗纱?”肖静茹惊叹着。 “你这眼睛倒是明亮!”郑太后微微笑着,:“这是宫里最好的绣娘绣的花样,不知道你可还喜欢?” 肖静茹轻抚着用金线织绣的荷花,满眼惊喜柔声道:“静茹很喜欢!” “喜欢就好!”郑太后面带欢喜之色,对芳茴说道:“让她们将衣裳熏好了送到杏语轩(肖静茹暂居的地方)。” “是!”芳茴颔首点头,轻声应着。 “静茹谢太后恩赏!”肖静茹起身跪地行礼。 “不需此大礼,快起来!”郑太后笑容满面,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儿子。 只见燕华修起身走到肖静茹跟前,缓缓将其扶起。 “谢陛下!”幸福如排山倒海般冲击着肖静茹的神志和意志,只见她一脸娇羞,含情脉脉。 “好了,哀家乏了,你们回吧!”郑太后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并适时的起身回避。 第六十四章 女为悦己者容 杏语轩外 “回去早点休息!”燕华修一笑意,磁性的嗓音温润撩人。 “是!”肖静茹面露娇羞,低眉浅笑,轻语着。 “那朕就先回去了!” “陛下……” “怎么了?”燕华修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美人,轻声道。 “没事!”肖静茹平复慌乱的心,浅声低声道:“不知何时再见,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朕会的!”燕华修笑着,从肖静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舍和忧伤。 “静茹恭送陛下!”肖静茹颔首福身施礼,心里有些失落。 燕华修扬起嘴角,笑而不语!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后,便转身离去。 肖静茹望着那抹挺拔且渐行渐远的背影,朱唇微微扬起,神情有些落寞。 “小姐,起风了!”婢女秋雁小声说道:“回吧!” “是呀,该回了!”肖静茹低语着,轻迈莲步向杏语轩走去。 回到屋子里,秋雁命宫女们准备沐浴水。 “小姐,明个咱们就回府了,一会儿您好好泡泡!”秋雁甜甜的笑着,帮肖静茹将头上的珠钗,步摇轻轻取下。 “这一走,怕是再无缘进宫了!”妆奁前的肖静茹眼睑低垂,神情暗淡,言语中透着淡淡的忧伤。 秋雁看着镜子里的小姐,没了往日的光彩,心里不禁也跟着难过起来。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太后这样喜欢您,说不定过些日子又把您过来了呢!”秋雁安慰道。 “太后再喜欢又能怎样!”肖静茹平静的说着,言语中略显悲凉,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 “小姐……”秋雁眉头微皱低声道,她随在肖静茹身边已有七八年了,此刻肖静茹的心思她也是看得出几分。 镜子里映着桌几上太后赏赐的华衣丽裳。 肖静茹缓缓起身走到桌几前,指尖轻轻划过华服,低语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秋雁一脸的担心,小声说道:“小姐,好端端的,您这是说什么呢?” “秋雁,你说,我穿上这衣裳会好看吗?”肖静茹带着淡淡的笑,笑里似乎又带着点点苦涩。 “好看,小姐穿上比那画里的仙娥还要好看呢!”秋雁欢快的答着。 “是呀,它那么美,我穿上给谁看呢?”肖静茹莞尔笑着,两行清泪却轻轻滑落。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秋雁见她这般,鼻子一酸,眼泪也掉了下来。 “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想南柯一梦!”肖静茹苦笑着,言语中带着自嘲。 “小姐,您别胡思乱想了,您忘了,了空师父说过,您将来要嫁的是至尊至贵之人。”秋雁巧言安慰着:“这天下,唯有陛下是至尊至贵之人,小姐在这伤感岂不是无趣的很!” 秋雁的一席话,让肖静茹恍然间又看到了希望,破涕为笑,道:“是,师父是这样说得,我怎么竟忘了呢!” “小姐,这是您命中注定的,不需烦恼!” “你说得对!”肖静茹开心的笑着,眼神坚定自信,亦如往日一般神采飞扬。 这时,一个小宫女颔首恭敬走进来,轻声说道:“姑娘,都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好,辛苦了,你们都退下吧!”秋雁笑容说道。 “是!”小宫女领了命便缓缓退下了。 …… 浴室里,灯火映着轻纱如梦如幻,偌大的圆形木桶里,一美人白皙的香肩微微露出水面,只见她双目微闭,双颊陀红,神色舒缓享受。水面上朵朵花瓣微微荡漾着,似乎再诉说着这一时刻的美妙。 “苏家那两个女儿,真是天壤之别!”肖静茹悠悠说着,红润的脸上挂着点点水珠。 “奴婢听说,那个二小姐的生母出身不太好!” “那丫头容貌不错,牙尖嘴利的,倒让我吃惊不少!” “再怎样,也左不过是个庶女,登不上大雅之堂!”秋雁不屑的说着。 “你这话,倒也不错!”肖静茹睁开眼,玉指轻轻撩着水花,浅声道:“不过那个伤了脚的,怕是个麻烦!” “小姐这是何意?” “那日她受伤,是陛下将她抱走的,又将她留在蔷薇苑休养,在我看来,不仅仅是陛下给南安侯面子,有可能是陛下有了私心!” “您是说,陛下对她有意?”秋雁微皱眉头,一脸的诧异。 “美人,谁不爱呢!”肖静茹扬起一抹冷笑,接着说道:“陛下是天子,更是男人!” “那依您这两次和苏小姐的接触,她对陛下可有心思?” 肖静茹笑而不语,继续撩拨着水花。 第六十五章 孤枕难眠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如墨色的夜空中繁星闪烁,似乎有说不完的情话。。 “颜儿,今晚你就在这睡吧!”暮姮身着浅绿色寝衣,哀求着,模样楚楚动人。 “姐姐这是怎什么?”暮颜娇媚的笑着,只见她身着月白色寝衣,一头如瀑布般的秀发直垂腰际。 “你就留下来吧!你看这床榻这么大,足够我们挤一挤的了!”暮姮甜甜的笑着,娇好的容颜在烛火的辉映下,更显柔美动人。 暮颜翻了个白眼,无奈的笑着说道:“可不可以不挤在一起呀,颜儿困了要回去睡觉!” “不可以!过来!” 暮颜无奈,对朱砂说道:“去把我的被子拿来吧!” 朱砂面露为难,小声道:“小姐您的伤……” “无碍,去吧!”暮姮欣喜的说着。 朱砂不再推诿,转身去暮颜的房间拿被子。 “颜儿睡觉不老实,拳脚无眼,万一睡着不小心蹬了姐姐,砸了姐姐,你可休要怪我!”暮颜俏皮的笑着。 “不怪你!”暮姮欢快的答着,并将身体往里面挪了挪。 “姐姐这是孤枕难眠了?”暮颜坐在床沿上,眼睛直直的盯着暮姮。 “什么孤枕难眠,我哪有!”暮姮被暮颜看得发慌,只觉两耳发烫,一脸娇羞的小声嘀咕着。 “姐姐害羞了!”暮颜笑着,眼神妖娆而邪魅。 “越发的会胡说了!”暮姮低眉浅笑着,缓缓地躺下。 这时,朱砂将暮颜的被子拿了过来并轻缓的帮暮颜搭盖好。 “你去休息吧!”暮颜对朱砂笑着说道:“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了!” “奴婢还是在这守着吧!”朱砂自然是放心不下,毕竟暮颜也从未照顾过任何人。 “朱砂,听颜儿的吧,你去睡吧!”暮姮笑着,纱幔里的她一脸柔和的劝说着。 朱砂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轻声道:“奴婢就睡在外面,有事您就招呼好了!” “好丫头,知道了!”暮颜边应着,边缓缓地躺下。 熄了灯,月光悄悄溜了进来,肆意的洒落在地上。 “颜儿,今天肖姐姐来,我们是不是有些言语过重了?”暮姮小声说着,她对白天的事还有些担忧。 “可颜儿并不觉言语过重!”暮颜闭着眼,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又道:“颜儿只是顺着她的话说的,她都不在乎,姐姐也不必跟自己过意不去,惹自己不舒服。” “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姐姐对人总是和颜悦色,跟别人说了几句重话就心神不安,你这样,只会苦了自己!再说了,今日是颜儿和她唇枪舌战,无关姐姐,事因她起,怪不得别人。” “她来看我,也是一片好心!”暮姮仰卧着,丝毫没有困意。 “话里有话,暗藏锋芒,姐姐难道听不出来吗?”暮颜的字典里可没有‘纵容’这两个字。 “无缘无故多了一个‘敌人’!早知如此,当初就和你一样,不来赴宴了!”暮姮叹息道。 “姐姐后悔只怕是晚了!”暮颜转头看着暮姮,笑着说道。 暮姮不语,难道她真的后悔了吗? 暮颜见暮姮不言语,便悄悄伏在她耳边低语道:“姐姐睡不着,是不是在想一个人呀?” 暮姮推开她,娇嗔道:“胡说什么!” “我知道姐姐心里在想谁?”暮颜神秘的笑着,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姐姐是不是在想陛下?” 暮姮猛地坐了起来,借着月光,清晰的看见暮颜在偷笑。 “好你个颜儿,竟敢编排起姐姐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暮姮说着,掀开暮颜的被子,伸手便去咯吱她。 暮颜避而不及,失去了被子的保护。 “姐姐,姐姐!”暮颜被咯吱的哈哈大笑,连连求饶:“颜儿错了,颜儿再也不胡说了!” 暮姮也咯咯笑着,面对暮颜的求饶,只做充耳不闻,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暮颜知道暮姮有伤,不能反抗,只得求救朱砂:“朱砂,快来!姐姐要杀我!” “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暮姮大笑着,与平日的恬静淡雅形成了鲜明对比。 朱砂闻言,掌了灯急步过来。 “朱砂,快,你家小姐要杀人了!” 朱砂将灯放在榻几上,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二人完全不顾形象的闹着,一个气势如虹斗志昂扬,另一个则是落花流水苦苦哀求。再看,暮颜的被子已被蹬落在地,床上也是乱作一团,不忍直视。 “小姐,快别嬉闹了,小心脚伤!若让守夜的听去了,还不知怎么议论呢!”朱砂捡起地上的被子,小声的劝说着。 “是呀,姐姐,颜儿错了错了,真的错了!”暮颜抓住暮姮的手,咯咯笑着,只见她满脸通红,还有几滴眼泪。 “好,且先饶了你!”暮姮娇俏的笑着,脸上也泛着红光。 因躲避暮姮,暮颜的身体处在床边缘处,她刚松开暮姮的手,却不想自己转身就跌落在地上。 “啊!”暮颜惊呼。 “颜小姐!” “颜儿!” 这一下,着实将暮姮和朱砂吓着了。 “颜小姐,您没事吧?”朱砂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颜儿,怎么样了?可是伤到哪了?”暮姮将身体挪到床沿,焦急的问道。 “颜儿还是第一次掉床!”暮颜咯咯笑着。 “没心没肺的丫头,可是伤到哪了?”暮姮轻斥着,言语里尽是担忧。 “是呀颜小姐,您没事吧?”朱砂见她这样跌下了,不免有些担心。 “我又不是那瓷瓶!没事的!”暮颜拭去刚才笑出来的眼泪,笑着说道。 “真的没事?”暮姮有些不安,有些自责。 “姐姐这是怎么了,颜儿真的没事!”暮颜俏皮的笑着,活动活动手臂,又转了一圈,道:“好着呢!” “两位小姐早点休息吧!别再嬉闹了,奴婢可是经不起吓的!”朱砂安心了不少,小声说着。 “知道了!” 二人乖乖躺好,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夜,回归了宁静;月光,依然放肆的柔和…… 第六十六章 四小姐好像闯祸了 养辉殿的内书房里灯火通明,燕华修站在书桌前面,桌上摆放着一道空白圣旨!只见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陛下,时辰不早了,要不您先歇着吧?”海生小心翼翼的说着。 “明早你随卫队护送静茹回丞相府。”燕华修淡淡的说着,言语中听不出任何感情。 “陛下可还有别的吩咐?”海生看着书桌上的空白圣旨,小声询问道,从记事起便跟着燕华修了,所以他对燕华修还是了解的。 “研墨吧!”燕华修落了坐,对海生说道。 “是!”海生恭敬应着,放下手里的拂尘,轻缓的开始研墨。 “明日将这圣旨一并带去丞相府!”燕华修提笔蘸了蘸墨,在那道空白圣旨上疾笔写着,最后盖上玉印。 “奴才恭喜陛下!”海生一脸欢喜,因为圣旨的内容是值得恭喜的。 “你倒是机灵的很!”燕华修笑着说道,神情似乎缓和了不少。 “奴才这都是受了您的点拨!”海生谦虚的笑着。 “这几日你可去过蔷薇苑了?”燕华修平静的说着,将圣旨递给海生。 海生双手接过,道:“自打四苏家小姐来了以后,奴才就再没去过,不过太医那,奴才可是紧着问了!” “太医怎么说?”燕华修翻阅着奏折。 “太医说再有个三五日便可下地了!” “蔷薇苑安排了几个宫女?可都是新来的?”燕华修突然想起了燕华卿被打一事。 “回陛下,一共安排了四个宫女,都是奴才亲手挑的!她们几个进宫时间最短的也有一年多了,所以说算不得新人!” “你亲手挑的?”燕华修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阅着,满脸笑容的看了看海生。 海生不知何意,心生疑惑,小心翼翼的说着:“对,蔷薇苑的一干人等都是奴婢挑选的!” “这么说,打华卿的人有可能是你安排的?” “陛下,您可别这么说,您不能冤枉奴才啊,奴才还想多活几年呢!”海生面露惊慌之色,忙解释。 “那日华卿被宫女打,是你告诉朕只有蔷薇苑的宫女去过百花园,刚才你又说了蔷薇苑的宫女都是你安排的!朕想知道这是巧合呢还是预谋?” 海生闻言,忙将手中的圣旨放在书桌上,跪倒在地,只见他脸色苍白,神色无措,道:“陛下,您是知道奴才的,奴才打小就跟着您,殴打王爷是死罪,可奴才真没有预谋,更不敢加害王爷呀!还请陛下明察!”说完,便跪地施礼。 燕华修知道海生的为人,也知道华卿之事和他无关,刚才不过是和他闹一闹。 见他这般情形,燕华修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起来吧!” 海生慢慢直起身子,并没有起身而是一脸疑惑的看着燕华修。 “朕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起来吧!”燕华修若无其事的笑着。 “陛下,您下次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奴才的胆都快被吓破了!”海生颤抖着起身,瞬间感觉一身轻松,哀怨道:“还有这腿,都吓软了。” “你说蔷薇苑的宫女进宫时间最短的也有一年多了,她若不识得华卿也就罢了,难不成也不识得朕吗?”燕华修悠悠说着,深邃如寒星般的眼睛里,灯火斑斓。 “王爷两三年才回来一次,这宫里难免有不识得的。” “那日在园子里朕倒遇着一个宫女,她就不识得朕,反将朕当成了花匠!”燕华修笑着说道。 “啊?”海生不可思议的惊呼道。 “说朕是个俊美的小花匠!”燕华修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又道:“朕当时也觉得奇怪,她身上的那种凌人的气势是宫女们没有的,说话时的语气倒是和乔楚(公主)有几分相似。” “奴才敢用脑袋担保,宫中绝对没有这样的宫女!”海生信誓旦旦的说着。 “蔷薇苑除了暮姮可还有其他人?” “除了姮小姐,还有侯府的四小姐苏暮颜,颜小姐。再就是姮小姐的贴身婢女!”海生如实交代。 “人找着了!”燕华修坦然一笑。 “您的意思是,那个不识圣驾的宫女是暮颜小姐?” “正是!” “那,打了王爷的宫女不会也是她吧?” “你说呢?”燕华修微微笑着,俊美的脸庞在灯火的辉映下,仿佛渡了一层金子。 “这,这四小姐好像闯祸了!”海生替暮颜有些担忧,心里也替她默默祈祷着。 “华卿说了,他要打他的人负全责,朕答应过华卿,会还他一个公道!” “那陛下有何打算?” “凡事都是有因才有果,若真是华卿有错在先,也怪不得人家。” “那四小姐才来几天,怎会跟王爷结下梁子呢?”海生疑惑不解。 “总会真相大白的!”燕华修淡淡的笑着,手中的朱笔继续游走在奏折之上。 第六十七章 意外之喜 丞相府 “有劳海公公了!”肖国安客套着。只见他四十岁左右模样,一身藏蓝色织锦直缀,体态清瘦,儒雅中带着精明,精明中似乎又带着奸滑。 “丞相大人言重了,护送小姐回来是咱家应该的!”海生谦虚着应着。 “公公请用茶!”肖国安面带欣慰之色,他知道这都是圣上的安排。 “大人请!” “不知小女在宫中可是惹了麻烦?”肖国安谨慎的询问道。 海生放下茶杯,笑着说道:“瞧您说的,小姐可是名门闺秀,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太后喜欢着呢!若不是小姐执意要回来,太后是舍不得放人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肖国安欢喜的点着头。 海生和肖国安正堂里相谈甚欢,而正堂的里间肖家女眷们也是围在一起寒暄着,甚是热闹。 “母亲,茹儿都想您了!”肖静茹挽着母亲的手臂,柔声撒娇道。 “母亲还以为你把丞相府都忘了呢!”丁佩兰宠溺的柔声轻斥道。只见她衣着素雅,敦厚温和。右手里拿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因一心礼佛,府里的琐事也不太管。 “母亲又在取笑茹儿!”肖静茹一脸娇羞的低语着。 “姐姐的这身衣裳真好看!”说话这人是肖国安妾室之女肖静芳(母亲已故),只见她一身淡绿色孺裙,年约十四五岁,模样也算清秀,比起肖静茹少了大气婉约和自信,或许是身份的缘故。 “这可是太后娘娘亲赏的呢!”秋雁一旁骄傲的炫耀着。 “姐姐到底是有福气的人!”肖静芳腼腆的笑着,眼神里是无限的羡慕。 “唉!在你眼里得了一件衣裳就算是有福气的了?真是好笑!”说话这人是二房夫人阮湘绣,只见她衣着华丽,言语尖酸。只因连生了两个儿子,母凭子贵,肖国安便给了她一些权利,所以这气焰也就大了些。 “知足者常乐,静芳说得没错,能得太后的赏赐已然是福气了!”丁佩兰委婉的说着。 “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在宫里住了这么久,太后随便赏了几件衣裳就打发就给送了回来,若是被传出去,还不知怎么议论呢!”阮湘绣掩口讥笑着。 “静茹没听见别人怎么议论,倒先听见有人在这满嘴喷粪了!”肖静茹盈盈细语着,眼神却像一把铮亮的匕首。 “茹儿……”丁佩兰示意女儿不要说了。 “大小姐这是说谁满嘴喷粪呢!”阮湘绣冷笑着,原本好看的脸此时却写满了愤怒。 “姨娘不知道吗?”肖静茹直视着她,丝毫不惧。 “堂堂丞相府的大小姐,竟毫无礼节尊卑,同市井泼妇有何区别!”阮湘绣气急败坏的低吼着,似乎怕扰了正堂的主人和客人。 “自古以来嫡为尊,庶为卑,静茹是丞相府的嫡小姐,母亲是正夫人是这府里的主母,皆为尊;姨娘又是何身份,在这儿与静茹论尊卑!”肖静茹莞尔笑着,不急不躁的说着:“子不教,父之过!若说静茹不知礼数尊卑,那便是父亲的过错,姨娘只管找父亲理论便是!” “茹儿,不得无礼!”丁佩兰面色微怒,轻斥道。 “母亲……”肖静茹心有不甘,却又不是忍让母亲为难。 “夫人,我好歹也是她的长辈,她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阮湘绣改了战术,向丁佩兰诉着委屈。 “茹儿,给你姨娘赔礼道歉!”丁佩兰命令道。 “母亲,刚才的话您也听到了!茹儿没有错!”肖静茹轻蹙眉头,她对母亲的命令是抗拒的。 “她是你姨娘,是你的长辈,你刚才的态度和你说的话是忤逆,是不敬!”丁佩兰低声训斥道。她是心疼女儿的,可是她更要顾大局。 肖静茹是知道母亲的,面对母亲的斥责,她不能反驳。 “刚才是静茹无礼,还望姨娘见谅!”肖静茹颔首轻声道。 “这就是了!”阮湘绣笑着,可这笑声在肖静茹听来,是刺耳的,是嘲讽的! …… “大人,时辰不早了,咱家也该回去了,陛下那还等着伺候呢!”海生起身拱手道。 “已到午膳时间,公公用了膳再回吧!”肖国安谦让着。 海生摆摆手,笑着说道:“咱家奉旨护送小姐平安回府,这是其一;其二才是重点!” “公公的意思是?” “恭喜呀!大人请夫人们,小姐们一同出来接旨吧!” 肖国安大惊,随即是喜上眉梢,忙命婢女去请一众家眷。 片刻,以丁佩兰为首的众家眷款款到来。 海生见众人皆以到位,便请出圣旨,朗声道:“肖静茹接旨!” “臣女肖静茹接旨!”肖静茹大惊,随后跪地行礼,众人也纷纷跪地,行跪拜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肖国安之女肖静茹,温雅淑德,静容婉柔,性行温良,知书达理,深得太后与朕的喜爱,故封为婕妤,赐居玉琼宫。于下月初九(六月初九)进宫!钦此!” 众人纷纷谢恩,唯独肖静茹呆住了,一切似乎来的太突然了。 “肖婕妤,还不领旨谢恩!”海生笑着催促道。 “茹儿!”丁佩兰柔声低语道:“快快谢恩!” “臣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肖静茹压抑着心底的狂喜,施礼谢恩。 “恭喜肖婕妤!”海生将圣旨双手递与肖静茹,笑着道:“离下月初九满打满算还有十五天,明日会有宫里的姑姑来府里教习一应规矩,以便周全!” 肖静茹双手接过圣旨,双颊微红,轻声应着:“是!” “行了,这陛下交代的事咱家完成了,告辞!” “公公请留步!”肖国安上前,将两张银票悄悄递与海生,低声道:“劳您费心,小小心意还请公公不要推迟!” 海生心领神会,自然是懂规矩。悄悄收了银票,满面笑容道:“海生多谢大人!” “公公客气了!请!” …… 第六十八章 月满则亏 肖静茹还像在梦里一般,将圣旨打开,仔细的阅览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一个字。 “恭喜夫人,恭喜姐姐!”肖静芳福了福了身,婉声道。 “奴婢恭喜小姐!恭喜肖婕妤!”秋雁更是欢喜若狂。 终于,肖静茹确定了这是事实,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眉目轻柔默念道:“华修哥哥,您竟然给了静茹这么大的惊喜!” 众人皆是欢喜之色,唯独阮湘绣面带尴尬,但是该道喜还是要道喜的:“恭喜呀静茹!” “姨娘刚才还说静茹是市井泼妇,怎么这会子又来恭喜?这喜,是从何而来?”肖静茹低眉浅笑着说道。 “当然恭喜你被封了婕妤呀!” “姨娘也知道静茹现在是婕妤,是不是也该改口了?若是按规矩,姨娘是不是该给我这个婕妤行礼呀!”肖静茹直直的盯着阮湘绣,妖娆的笑着,在华服的衬托下极其美艳动人。 “静茹……”阮湘绣谄媚的笑着,她知道肖静茹的意思,但是自己又不想低头,于是打着哈哈说道:“你是知道的,我刚才所言实属无心,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是你的长辈呀,再说了你现在不还在府里吗?要姨娘说,需要这些礼节!” “放肆!我唤你姨娘那是尊你,现在就算是父亲见了我,也要行君臣之礼!更何况你!”肖静茹一脸的厌恶,眼神凌厉,厉声说道。 众人见状,皆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阮湘绣被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气势,就算肖国安发火她也未害怕过,可此时,只觉后背发凉。 肖静茹见阮湘绣面露难看之色,冷笑着道:“静茹也不是非要姨娘行礼,只是想告诉姨娘,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你即然无法预料将来之事,就不要把话说的太难听,把事做的太绝!正所谓是人情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阮湘绣无语,她有些懊悔,也有些怨愤!可在事实面前,她又不得不低头。 “妾身阮氏给肖婕妤请安!”阮湘绣福了福身,恭敬施礼。 肖静茹受了她的礼,道:“姨娘免礼!” 肖静茹知道阮氏心里定是不痛快,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灭一灭她的嚣张气焰。 “姨娘不必懊恼,我们终是一家人,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姨娘以后说话做事要思虑周全,小心祸从口出!”肖静茹娓娓说着,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阮湘绣也并非糊涂人,自然明白肖静茹的意思。 “婕妤说得是,妾身定当谨记!”阮湘绣将不悦压在心底,恭敬回着。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肖国安兴冲冲的走过来。 “臣肖国安参见肖婕妤!” 肖静茹屈膝一把拦下欲要行礼的父亲,轻声道:“父亲这是做什么?要折煞女儿吗?” “好孩子……”肖国安轻拍着女儿的的臂膀,眼眶微红,父爱低沉。 “好了老爷,今天是茹儿大喜的日子,也是肖家大喜的日子,咱们一家人该好好热闹一番!”丁佩兰面带微笑着,她知晓女儿的心思,也知晓这一刻对女儿的的重要。虽说伴君如伴虎,仍希望女儿能嫁心属之人。 “是呀,老爷,我现在就让厨房好好预备!”阮湘绣见状忙笑着说道。 “你姨娘说得对,得好好预备!”肖国安点点头,又对阮湘绣说道:“你去吩咐吧!” “是!” 看着阮湘绣离开的背影,肖静茹扶着母亲落座,笑着说道:“姨娘这般用心,母亲也算得清净了!” “你是知道你母亲的!”肖国安与妻子也算是相敬如宾,因丁氏不喜纷扰,才将府里的琐事交与阮湘绣管理。 “母亲是大智慧,岂是凡人能比?”肖静茹眨着眼睛,娇俏可爱,再不似刚才那般凌厉。 “你姨娘有时是傲慢骄纵了些,且不必理会她!”肖国安听得出女儿的意思,他了解阮氏性子,可又不忍责备她。 肖静茹知道父亲对阮氏的偏爱,无奈只得退一步作罢。 第六十九章 还俗 海生回到宫里,向燕华修复了命。 此时燕华修在忙着批阅奏折,海生端来养神茶,轻轻放在书案上。 “明日将这些皆送至各个府里!”燕华修没有抬头,神色平静。 海生看了看书案上的写好的圣旨,皆是封纳之意。 “至登基以来,朕一直将选秀之事置与不理,想来这外面怕是谣言四起了吧!”燕华修左手捏了捏眉心。 “既是谣言,陛下不必理会!” “每年都会有各省地送来的美人画像,朕这两日将新送呈上来的看了一遍,既是封纳,总也得雨露均沾吧!”燕华修放下笔,喝了口养神茶,笑着说道。只是这笑却包含了太多的无奈。 “那陛下的意思是,恩泽各州县?”海生小心说着。 “自然是择一两个优者,以示隆恩便是!”燕华修起身,活动活动手腕。 “陛下,您这是要‘还俗’了!”海生坏笑着,样子却像极了娇羞的女儿家。 “是呀,朕要‘还俗’了,可你干嘛那么高兴!” “奴才当然高兴了,这样您的大好年华就更完美了!”海生翘着兰花指,一脸向往的表情。 “你倒是越来越会说了!”燕华修笑着说道:“只怕到时不止是完美,还有麻烦!” “要奴才看,那也是甜蜜的麻烦!” “听你的意思,好像体验过似的!”燕华修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眯眼看着海生。 “陛下,奴才虽不完整,但也是清白之身!”海生信誓旦旦的解释着。 “清白之身?”燕华修被这个词逗乐了,笑着道:“你都知道甜蜜的麻烦了,还说自己是清白之身?” 海生见燕华修这般,也顿时红了脸,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什么事能让皇兄如此开心?”燕华卿摇着折扇款款而来,一身紫红色广袖华服,腰束玄色锦带,俊美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你来的正好,朕正与海生论‘清白’呢!”燕华修笑着说道。 “论‘清白’?这倒是新鲜!”燕华卿合上折扇,不怀好意的笑着,眼睛直盯着海生。 海生心里紧张,他对燕华卿是惹不起的。在外人眼里燕华卿是面如傅粉,温文儒雅;可在海生眼里又多了一个词,那就是‘残忍’! “奴才只是随口一说,哪敢跟圣上一起讨论呀!”海生尴尬的笑着,忙解释道,因为他知道燕华卿的口才相当魔鬼,而自己又根本不是对手,虽然每次都是自己‘受伤’,但对这个王爷还真心喜欢的不得了! “刚才还高谈阔论呢,怎么华卿一来,你就不说了?”燕华修笑着,故意说道。 “这么说海公公是对本王有意见喽?”燕华卿是笑非笑的看着海生。 “王爷,奴才哪敢对您有意见,奴才是想着给您去沏茶!”海生笑着,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自语道:“果然是打虎亲兄弟呀!” 燕华卿看海生这般,更来了兴趣,便笑着打趣道:“不急不急。先跟我说说你刚才说的‘清白’到底是何意?” “没,没,没什么意思啊?”海生知道燕华卿性子随和喜闹,可也是偏偏对他无招架之力。 “这话不老实,刚才皇兄也说了,不如也加上我,论论何为‘清白’?”燕华卿一脸坏笑,用肩膀故意去碰海生。 “王爷,您快饶了奴才吧!”海生吓了一跳,红着脸迅速躲开。 “你脸红什么呀?不是说‘清白’吗,依本王看,你这心里定是‘坏’透了!”燕华卿环抱双臂,得意的笑着打趣海生。 “你(燕华卿)若再吓他,只怕他(海生)见你时要躲着你走了!”燕华修笑着说道。 “好,那改日请海公公喝茶?”燕华卿笑着,手里的折扇与他甚是相配。 “奴才人微,多谢王爷。”只见海生苦笑,额上密密细汗又咽了口口水。 “喝了你的茶,只怕他又要好几天起不来了!”燕华修摇摇头,无奈的笑着。 “哪有那么严重,也就躺了三天。”小时候海生陪着他们玩,玩输了被燕华卿罚喝茶,因茶里被放了泻药,致海生苦不堪言。 “想来这辈子怕是忘不了了!”燕华修看着身旁的哭笑不得的海生。 第七十章 怜香惜玉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燕华修笑着说道,并示意燕华卿坐下。 “没事,只有几处淤青,过几日便散去了!” “有件事要告诉你!”燕华修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那个打你的宫女找到了!” “皇兄说得是真的?”燕华卿惊喜道。 “朕何时骗过你!” “那她是什么身份?”燕华卿试探着问道,他希望事情如他所料那般。 “她的身份有些特殊。”燕华修顿了顿,说道:“是南安侯府的二小姐!” “她怎么在宫里出现呢?”燕华卿抑住心里的激动,又追问道。 燕华修笑着道:“事情是这样的…………(此处省略haha~)” 听完燕华修的一番叙述,燕华卿终于清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哦,原来也是这样,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呀!”燕华卿心里自语着。 “既然是苏侯爷的女儿,臣弟以为就不必再追查了,免得被人说我这个王爷小家子气。” “就这么算了?”燕华修笑着说道。 “总得给苏侯爷面子吧!” “不管是谁的女儿,随便打人总归是不对的!”燕华修故意说道:“更何况打的还是王爷,虽然没有大伤,但朕觉得若不责罚是不是太过纵容她了?” “臣弟已经无碍了,这责罚还是能免则免吧!”对燕华卿一副很淡然的样子,至于责罚并不是他想要的。 “你的意思是将此事作罢?” “对,作罢!”燕华卿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那日嚷嚷着要让她负责,现在又要将此事作罢,难不成真是你先招惹了她?”燕华修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臣弟才回来几日,又不曾去过侯府,怎会招惹她?皇兄可别给臣弟扣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这样臣弟会伤心的!” “那她好端端的打你又是为何?”燕华修有些糊涂了,总感觉哪里不对。 “可能是那天心情不好吧?” “心情不好?”燕华修对这个理由打心底表示不接受。 “偷穿了宫女的衣裳,然后跑到百花园,就想找人发泄,不料臣弟那天出门忘了看黄历了,结果就成了她发泄的对象。”燕华卿一本正经的胡说着,当然任谁也不会将自己的糗事公布吧。 “那她的胆子也太大了!”燕华修依然不相信燕华卿的话,故意说道:“难不成她将这皇宫当成了南安侯府了吗!” 燕华卿也听出了燕华修的怀疑,笑着说道:“不知者不罪,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她是来陪姐姐养伤的,臣弟可不是惹美人伤心的人!” “你倒是怜香惜玉!” “要论怜香惜玉,臣弟可不及皇兄!”燕华卿一脸的坏笑。 “好,朕说过,对于这件事情,你提的要求都会满足你,既然你都不予追究了,那朕依了你便是!”燕华修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爷,您用茶!”海生将茶轻放在桌几上。 燕华卿端起茶又笑着打趣道:“多谢海公公!” “王爷,您这是要折煞奴才了!”海生笑着,对这个王爷他真的无‘还手之力’,刚才若不是陛下出面,只怕今日又要吃苦了。 “你是不是该娶妻了!”燕华修漫不经心的说道。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移,打了燕燕华卿一个措手不及,不小心被茶呛了一口。 一个小太监哈着腰,忙上前恭敬的向燕华卿双手呈上干净的锦帕。 接过锦帕,燕华卿拭了拭嘴角,忙道:“臣弟失礼了!” 海生忙上前,一脸惊慌关切道:“王爷,可是这茶太烫了?” “不是,不是!”燕华卿摆摆手。 燕华修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平静的说着:“怎么了这是?” “皇兄怎么好端端的又提纳妃的事?”燕华卿不解的说着。 正因为燕华卿不喜束缚,才会愿意生活在封地,对于给他娶妻的事,他选择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第七十一章 逼婚燕华卿 燕华修知道,这次他还想逃,便笑着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若执意逃避,那朕只有赐婚了!” “皇兄贵为一国之君,都不着急,那臣弟自然是更不着急了!”燕华卿得意的笑着。 “你和朕不同,你也知晓是何缘故!”燕华修感慨的说着,言语中带着一点点悲凉,又似乎是心底久违的平静,:“从现在开始,那些自私都过去了!” “皇兄终于释怀了,臣弟替您高兴!想那兰茉儿也可安心了!”燕华卿欣慰的说着,嘴角的笑容温柔明朗,深邃的眼睛里光芒万丈。 燕华修拍了拍燕华卿的肩膀,笑着说道:“是呀,朕终于明白,不仅要让逝者安息,更要让生者安心!” 燕华卿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用了六年的时间,终于走出来了。 “其实,臣弟一直想问皇兄,关于母后的那场寿宴,有何看法?”燕华卿笑着说道。 “母后用心良苦,朕何尝不知!”燕华修娓娓说道:“如今四海生平,百姓安居乐业,朕为天子,也该成家了!” 燕华卿笑着说道:“听皇兄这么说,已有打算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朕可不想背上不孝的罪名!” “能得皇兄的垂爱之人,定是有福之人!”燕华卿笑着说道。 “你倒是会说!”燕华修淡然笑着,又道:“你呢,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臣弟的事,皇兄您就别费心了!”燕华卿摆弄着扇坠,神情淡然。 “皇兄可提醒你,你的婚事现在已被列为头等大事了!”燕华修看着一脸无所谓的燕华卿,笑着说道:“母后也再催了!” “母后就是太无聊了,他日待皇嫂们产下龙子,母后自然就没时间想我的事了。”燕华卿轻扬嘴角,又道:“所以,还请皇兄多多费心了!” “说来说去,又成了朕的责任了?”燕华修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道:“看来,你是非逼着朕给你赐婚喽?” “皇兄,您这是在赶臣弟走吗?” 燕华修知道,他一旦要走,定是行踪不定,于是笑着说道:“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皇兄是知道臣弟的,所以婚事只想自己做主,至于她是何身份,臣弟都不在乎,只要她是臣弟要找的人,便足矣!” “执念太深,也会伤人!太美好,反而会有遗憾!你为皇室中人,是知晓祖上规矩的!皇兄还是劝你,不要一意孤行!” “臣弟没有一意孤行,臣弟什么都不在乎!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燕华卿笑着说道,言语中是坚定。 “虽然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如此痴心,但是你得做到周全,母后她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的正妃必须是嫡出!”燕华修隐约的感觉到,他的这个弟弟似乎又到了“叛逆”期。 “母后对华卿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不就是娶妃吗,出身有那么重要吗?”燕华卿对这个规矩十分不满。 燕华修笑了笑,道:“所以朕才劝你,不要执念太深,世间之事,没有平等之论!委屈,或许是暂时的!” 燕华卿知道,这是在暗示他,如果太执着,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 “皇兄的话,臣弟会思量的!至于纳妃的事,华卿有自己的想法!不过,请多给华卿一些时间!” “好,三个月为期限,如何?” “好,就三个月,臣弟到时一定给皇兄和母后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此,朕与母后就等着你的好消息!”燕华修笑着,他希望一切能如这个兄弟所愿,不负此生。 燕华卿笑着,他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放手一搏或许才是对的! 第七十二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早膳过后 “小姐,太医说,吃完最后一剂药,您就可以下地自由行走了。”朱砂开心的说着,手里端着药碗轻轻地吹着。 “终于不用在这么躺着了!”暮姮浅笑着,轻轻转着脚踝。 “是呀,姐姐若再躺着,只怕是忘了怎么走路了!”暮颜托着腮,盈盈笑着说道。 “不是我忘了怎么走路,而是你在这里要闷坏了!”暮姮笑着说道。 “姐姐也知道颜儿闷,还不赶紧吃了药,好让颜儿陪你走走,活动活动!”暮颜放下托腮的手,偏着头俏皮的笑着。 暮姮笑着,接过朱砂递过来的药玩,眉头微皱,一饮而尽。 朱砂见状,忙递上一颗蜜饯。 “怎么样姮小姐,要不要到院子里走走?”暮颜明眸轻转,狡黠的看着暮姮。 被困在床上近半个月的暮姮,早已迫不及待的要下地了。 “颜小姐邀请,怎能不去!”暮姮轻咬着蜜饯,欢喜的说着。 二人相视而笑,各自穿鞋下地整理衣裙。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朱砂送了药碗回来,见她俩这般,不免有些担心。 “你放心好了,我陪姐姐在院子里走走!活动活动!”暮颜半屈膝帮暮姮整理了一下裙摆。 “是呀,已经不碍事了!今天天气不错,也该出去透透气了!”暮姮的视线落在院子里,如水的眸子闪着雀跃的光芒。 “好了,姮小姐,咱们走吧!”暮颜起身拉着暮姮的手,向外走去。 “小姐,您小心点,慢点儿走!”朱砂在后面紧张的提醒着。 碧蓝的天空,朵朵白云装扮着。这时的阳光是明媚的,是温柔的,枝叶上、草尖上、那丛蔷薇上……到处都是阳光的影子。 “住了近半个月,还是第一次在这院子里走动!”暮姮娇俏的笑着,贪婪的闻着空气中阳光赋予生命的气息。 “刚才姐姐还说是颜儿闷坏了,现在看来,闷坏的可是姐姐!”暮颜偏头看着暮姮,咯咯的笑着,清澈的眸子里闪着几颗调皮的星星。 暮姮莞尔笑着,轻声说道:“现在我的伤也好了,也该禀明陛下回去了!” “按理说是该回去了,只不过……”暮颜欲言又止的说着,嘴角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只不过什么?”暮姮见她这样,倒有些疑惑了。 “姐姐当真是想回去了?”暮颜小声说着:“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话又从何说起?又不是咱们府里,哪有什么舍不得的?” “当真没有?”暮颜又问了一遍。 “没有!”说这话时,暮姮有些脸红了,声音似乎也变得软了。 暮颜瞧的出暮姮是有心思的,自己又不能说破,只好换了句话,笑着说道:“姐姐好没良心,黄鹂她们这样精心服侍,你倒好,说回去就回去,一点儿情意都没有!” 暮姮松了一口气,原来暮颜说得是这个,于是盈盈细语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她们都是宫里的人,我再舍不得也不能带她们走吧!” “姐姐说得也对,既然这样,就按姐姐说的做吧!回了陛下,再通知府里来人接我们!” “黄鹂!”暮姮轻声唤着。 “奴婢在,姮小姐有什么吩咐?”黄鹂恭敬应着。 “你去找一下海公公,说我们有事找他!”暮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轻声吩咐着。 “是!”黄鹂应着,按照暮姮的吩咐缓缓退下了。 暮姮迈着莲步走到那大丛蔷薇处,神情恬淡,玉指轻抚着新吐出的淡粉色花苞,轻启朱唇悠悠说道:“颜儿,你看,它们再有两三天就开了!” 暮颜看着姐姐,嫣然笑着,柔声说道:“姐姐小心上面的刺,莫要扎伤了手!” 暮姮浅笑着,收回了手。 第七十三章 地主之谊 海生来到蔷薇苑,见她姐妹在院子里嬉笑着。 “海生给两位小姐请安了!”海生笑着说道。 “海公公来了!”暮姮颔首轻声道:“辛苦您走这一遭!” “大小姐言重了,海生愿为效劳!” “叫公公来,是有事要劳烦!”暮姮浅笑着,看了看暮颜,又道:“当初蒙陛下和太后的恩,才会到这里养伤,如今伤势愈了,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听您的意思,是要回侯府?” “是!还劳烦公公向陛下禀明,再告知我父亲,以便安排!”暮姮淡淡的笑着。 海生点点头,说道:“大小姐的意思,海生明白了。还请两位小姐稍安,海生会逐一向陛下禀明的!” “有劳公公了!” “大小姐客气,那海生先就告退了!” “公公慢走!” …… …… …… “你说,你刚才去了蔷薇苑?”燕华修正和乔楚下棋,手里举着白棋,注视着棋盘。 “是,奴才去的时候,都在院子里说笑呢!” “怎么样了!”燕华修没有抬头,手里的棋子光洁,圆润。 “大小姐的伤痊愈了,说是时候回侯府了!”海生如实答着。 “你是说,苏小姐要回去了?”乔楚看着海生,说道。 “是!” “她一直在蔷薇苑休养,大哥哥可曾去探望过?”乔楚看着燕华修俏皮的笑着说道。 “你输了!”燕华修轻扬嘴角,落下手中的棋子,温和的笑着说道。 “啊!我又输了?”乔楚嘟着嘴,将手里的黑棋愤愤的扔进棋笥里,又道:“乔楚不服,再来一盘!” “已经第四盘了!”燕华修无奈的笑着起身说道:“休息一下吧!” “大哥哥!”乔楚嘟嘴轻唤着,模样娇俏可爱。 “苏小姐有个妹妹也在蔷薇苑,不如在她们走之前,你去找她玩,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大哥哥的意思是把妹妹交给乔楚,那姐姐呢,姐姐谁陪呀?”乔楚掩口咯咯笑着。 “姐姐就不劳烦你了!若能把那二小姐陪好了,便是你的功劳”燕华修背着手,俊美的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容。 “倘若乔楚真把那二小姐陪好了,大哥哥如何算这功劳呢?”乔楚偏着头,忽闪着大大的眼睛。 “随你开口!” “大哥哥不许反悔!”乔楚欢喜的说着。 “朕何时反悔过!”燕华修宠溺的看着这个俏佳人,温柔的说着。 “那好,乔楚马上命人去将那二小姐请去揽月殿(乔楚的宫殿)!”乔楚起身,双手交叉在胸前,俏皮的笑着。 “你不准备准备吗?”燕华修看着她可爱的样子,一瞬间想到了在百花园初遇暮颜时的情景。 “有什么好准备的,本公主邀请她已经很给她面子了!”乔楚傲娇的说着:“难不成这宫里还比不过她们侯府?” “你若这么说,我倒有点担心了!” “大哥哥担心什么?怕我吃了那丫头不成?” “你若用公主的身份压制着她,那还不如不去请她。至少她在蔷薇苑与姐姐做伴,还是很自在的。” 乔楚咯咯的笑着,圆润的俏脸惹人喜爱,挽着燕华修的手臂说道:“大哥哥当着是小瞧了乔楚,您放心,为了‘功劳’,乔楚定会尽‘地主之谊’,与她以礼相待!” 燕华修刮了一下乔楚小巧的琼鼻,宠溺的柔声说着:“看来,你心里是藏了一个大‘秘密’。而这个秘密,朕若没猜错的话,定是你预谋了很久,只差时机而已!” “什么叫预谋了很久?乔楚可听不懂!大哥哥当真是冤枉我了!”乔楚轻蹙秀眉,一副倍受委屈的样子,嘀咕着。 她是心思,燕华修怎能看不出,不过见她这般,也只好轻声哄着道:“刚才是逗你玩呢,我们的乔楚公主是最无瑕的、心思也是最明净最纯洁的!” “这话听着倒是顺耳了不少!”乔楚的脸上马上换上灿烂的笑容。 第七十四章 陪公主下棋 乔楚回到揽月殿,命身边的掌事宫女夏菏去蔷薇苑请暮颜一聚。 “姮小姐,公主身边的夏菏姐姐来了!”黄鹂轻声通禀着。 姐妹俩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下,听暮姮柔声道:“快请进来。” “是!” “奴婢夏菏见过两位小姐!”夏菏福了福身。 “姑娘不必多礼。”暮姮浅笑着,轻声道:“公主可还安好?” “劳大小姐挂念,公主一切安好。”夏菏恭敬回着。 暮姮点点头,又道:“劳姑娘走这一遭,不知公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大小姐聪慧,奴婢奉公主之命,请二小姐前往揽月殿一聚!”夏荷微微点头。 “我?”暮颜一脸的惊讶。 “可是家妹哪里冲撞了公主?”暮姮担心的问道。 “大小姐不必担心,只因您不便太疲劳,所以公主想请二小姐过去陪她下下棋!” 姐妹二人虽不知这是何意,但公主的话又不得违抗。 “既是这样,你就随夏菏姑娘去吧!”暮姮看着暮颜,柔声说着。 “是!”暮颜起身小声应着。 “切记,不可失了礼数!”暮姮叮嘱道。 “姐姐放心便是,颜儿知道了!”暮颜给了暮姮一个安心的笑脸。 随着夏菏出了蔷薇苑,暮颜忍不住开口,笑着说道:“夏菏姑娘一直侍奉公主吗?” “是!”夏菏恭敬应着。 “暮颜初来皇宫,不太孰知宫中规矩礼节,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姑娘提点才是!” “二小姐客气了!宫中规矩虽多,但凡事还是讲诚心,二小姐不必太拘谨!”夏菏笑着说道。 暮颜点点头,言语之间便把夏菏打量了一番。 只见她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身型匀称,一身雪青色的宫装多了几分清雅,脸圆圆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很是可爱。 “奴婢听闻,大小姐是南靖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夏菏甜甜的笑着。 “你只见姐姐貌美,却不知她心地更是纯良!”暮颜忍不住夸赞道:“用秀外慧中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二小姐说话的样子倒和公主有几分神似!”夏菏掩口笑着说道。 “公主贵为天之娇女,暮颜怎能与其相提并论!”暮颜婉声低语着。 “二小姐太谦虚了!”夏菏巧笑着,她对这个侯府的二小姐印象还不错。 从蔷薇苑到揽月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说话间不知不觉便到了。 “公主,暮颜小姐到了!”夏菏福身施礼。 “好,请进来吧!”乔楚端坐在汉榻上,大大的榻几上中间摆放着棋盘,棋笥。 汉榻旁边的几架上雕花镂空的青铜熏香炉里,飘出丝丝缕缕的檀香。整个房间典雅又不失女儿家的柔美。 “暮颜给公主请安!”暮颜上前福身施礼,恭敬道。 “你就是苏侯爷家的二小姐?”乔楚打量着暮颜,不屑的说着。(毕竟她也是为了目的才这么做的) “正是臣女!” “抬起头来!”乔楚命令道,言语中满满的冷傲。 暮颜听得出话里的不友好,奈何身份悬殊,只得乖乖听从命令。 “苏家果然出美人!在本公主看来,你的脸蛋不比你姐姐差!只是不知是不是徒有虚表呢?”乔楚盈盈笑着,带着一点嘲讽。 暮颜低眉浅笑着,眼神闪过一丝不屑,轻声道:“美人也罢,徒有虚表也罢,暮颜知道公主定不是徒有虚表的美人!” 乔楚听得出,暮颜这是将了她一棋,刚要发火,想到皇兄说过的话,不得不将这怒火压了下去。 “听海生说,你们要回去了。皇兄仁慈,便让本公主好好陪陪你,算是尽地主之谊!” “陛下隆恩,暮颜受之有愧!” “既然你觉得有愧,那就反过来,在你走之前好好的陪本公主玩,怎么样?”乔楚古灵精怪的偏着头,只要有人陪,是谁都一样。 暮颜这才知道,这个公主是想找人打发这无趣的时间!自己,很荣幸的被选中了。 第七十五章 受益无穷 面对这样的公主,提这样的要求,暮颜只得面带微笑,装作一副欢喜的样子。 “能得公主不弃,是暮颜的福气,不知公主喜欢玩什么?” “下棋!”乔楚示意暮颜坐到她对面。她要找回刚才的挫败感。 “一身的华服珠翠,原来就是个贪玩的小公主!”暮颜落了坐,心里自言自语说着:“好,本小姐就陪你玩两局!” 乔楚见暮颜有些犹豫,以为暮颜怕了,故意激将道:“怎么了?难不成怕了?” “暮颜才疏学浅,一会儿还请公主多多手下留情才是!”暮颜低眉浅笑,谦卑的说着。 乔楚见暮颜这般,抬了抬小巧的下巴,傲娇的说道:“你是客人,按理说本公主是该照顾你的,可是这博弈是没有悔棋一说的。所以你我只能各凭本事了!” 听了乔楚的一番言论,暮颜心中窃喜,眼前的这个公主虽傲慢娇纵让人讨厌了些,但身上独特天真的孩子气却又十分的讨喜。 “公主说的是,那暮颜就献丑了!”暮颜恭敬说道。 按照规矩,二人先净了手,才开始真正的博弈。 “公主是君,先请!” “你倒是很懂规矩!”乔楚满意的看着暮颜,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只见她玉手轻抬从棋笥里夹起一颗白子,轻轻地落到棋盘中,动作尽显柔美之意。 “暮颜见识短薄,不足之处,还望公主多多指教!”暮颜浅笑着,夹起一颗将黑子轻落在自己的右上角处。(表示尊重) “你若想学规矩,本公主倒可以让宫里的嬷嬷们教你,她们可是一身的好本事,定会让你受益无穷的!”乔楚说这话时,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又将‘受益无穷’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暮颜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眼睛盯着棋盘,手里的棋子轻起轻落着,心里却默默念道:“好,今天能让我这个小小的侯府庶女和你这个堂堂的南靖公主一较高下,无论如何,都将是受益无穷的!” 乔楚见暮颜不做声,以为是心生惧怕了,于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从落下第一颗棋子开始,暮颜就一直在礼让着乔楚,原因显而易见,所以就此刻的局势来看,暮颜处于下风。如果再不反击的话,这一局暮颜必输无疑。 暮颜心里的‘小恶魔’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放大招了,邪恶的声音在心底默默响起:“小公主,你追的太紧了!小心,回马枪!” 一直占上风的乔楚,见棋局似乎发生了改变,就连自己每走一步都好像是在暮颜的掌控之中。 原本的得意扬扬,此时却换作了举棋不定。 “到您了,公主!”暮颜依然恭敬的言语着,只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乔楚紧盯着棋盘细细的思虑着,心里也暗暗说道:“本公主还真是小瞧了她这个绣花枕头!” “公主,要不要休息一下?”暮颜见乔楚为难,便浅笑着小心说道。 “是呀公主,您刚才在陛下那已经费了不少心神,这会子也该休息一下了!”夏菏在一旁小声说着。 “那好吧,这棋局就先放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再继续!”乔楚傲娇的抬起下巴,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笥,气定神闲的说着。 “一切都听公主的安排!”暮颜颔首恭敬应着。 第七十六章 公主的苦恼 夏菏服侍乔楚起身,其他宫女也各自开始忙着,有的递上干净的湿了水的帕子为乔楚拭手,有的跪在地上为乔楚整理裙摆,有的开始端上新鲜的水果,点心和茶水…… “果真是气派!”暮颜心里自言自语着,随乔楚缓缓起身,趁自己毫无存在感的同时,悄悄挪动了一颗棋子。 “这些水果都新进贡的,你看看可有你爱吃的!”乔楚指着满桌子的水果示意暮颜不要客气,自己则拿起一粒如红宝石般的葡萄,缓缓放进嘴里,表情极其享受。 “公主肤若凝脂,晶莹剔透,这其中的原委,今日一见暮颜终于明白了!”暮颜盈盈细语着。 “说得真好听,虽然你是在奉承我,不过呢本公主还真爱听这样的话,!”乔楚开心的吃着,她对赞美的话没有任何防御力。 “公主这话可真是冤枉暮颜了,原本以为实话实说与公主坦诚相待,却不想暮颜的一片真心在公主''眼里也不过是那阿谀奉承之人。听着着实让人心寒!”暮颜说这话时,脸上故意带着一点点小委屈。 “在这宫里久了,完全分不清那个是真,哪个是假!”因为身份的缘故,除了夏菏一直在身边服侍左右,乔楚并没有真正谈心说话的朋友。 “听公主的意思,好像有苦恼不成?”暮颜听出了眉头,小声询问着。 “本公主是人,又不是神仙,当然会有苦恼了!”乔楚的脸上带着一点无奈。 “不知公主可否将您的苦恼说与臣女听听?说不定臣女能帮上您的忙呢!”暮颜见她这般,心底涌上莫名的心疼。 “你既这么说,本公主心里就有底了!”乔楚突然又换上了欢快的笑脸,跟刚才的模样跟现在比起来仿佛判若两人。 暮颜轻咬着橘子,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公主,心里暗自默语道:“心里有底了?这又是什么意思?”暮颜反复寻思着,却依然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觉得这个公主有时让人琢磨不透。 “本公主休息好了!咱们开始吧!”乔楚轻拭了拭嘴角,又拭了拭手,一副换血重生的俏模样。 “是!”暮颜笑着应道。 二人来到各自的位置坐好。开始了下半场的博弈。 “是不是刚才轮到本公主了下棋了?” “正是,公主请!” 乔楚重新审视了当前的棋局,只见她的脸上缓缓露出笑意,夹起一颗棋子轻轻落下,并俏皮的笑着说道:“刚才定是累糊涂了,竟没看见这一步!还好休息了一会见,不然,就让你得了便宜去!” 听完乔楚的这一番话,暮颜憋着笑差点憋出了内伤,只见轻轻落子她平静的说道:“公主说得是!凡事只需冷静一下,就会有新的发现。” 乔楚以为刚才的僵局是自己不小心疏忽造成,可万万没想到当各自手中的棋子不多时,僵局再一次出现了。 “冷静,冷静,冷静,绝不能输,绝不能输!”乔楚心里默念着,可是手心却已经开始出汗了。 大约快一柱香的时间,乔楚终于找到了破绽,打破了僵局。 暮颜看得出乔楚求胜心切,而自己又引她两次僵局也算乐呵了! “小公主呀,这一局本小姐就成全你的心意!”暮颜心里自言自语说着,开始了‘表演式’的节奏;‘自杀式’的步伐。 再次打破僵局的乔楚,对暮颜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而暮颜则毫无还手之力!终于,停止了挣扎…… “你输了!”乔楚带着胜利者的微笑,高傲的看着被自己打败的暮颜,安慰道:“不过,你的棋艺还是不错的,若是强加练习,还是有希望超过本公主的!” “能与公主博弈,又得公主如此称赞,真乃三生有幸!”暮颜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乐了。 “在棋艺上你略差一筹,不知你的骑术如何?”乔楚净了手,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骑术?”暮颜吃惊的看着乔楚,这可真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苏家祖辈都是带兵打仗,上过战场的,就连你父亲苏侯爷也握有兵权,难道你不会骑马?”暮颜的反应,倒让乔楚吃惊了不少。 “骑马倒是会,只不过都是在场地上随便走走的。”暮颜为难的解释着。【小时候,兄妹四人经常会随着父亲到野外骑马,只是后来暮颜长大了些,就再也不去了!至于她的棋艺,是母亲教的,七八岁时,便可和母亲博弈了!毕竟她的母亲是一个集才貌于一身的奇女子。】 “会骑就行,走吧!本公主带你去皇家马场!”乔楚欢喜地拉着暮颜,对夏菏说道:“去传轿撵!” “是!”夏菏恭敬应着,吩咐了下面的宫女去传。 “使不得,暮**术不精……” “凡事都要勤加练习!”乔楚打断了暮颜的话,狡黠的笑着说道:“二哥哥(燕华卿)从封地带回来不少宝马良驹,本公主让你见识见识!” 暮颜知道,马场一行,是躲不过去了…… 第七十七章 请辞 在暮颜离开蔷薇苑的那一刻,暮姮的心就一直悬着。 “小姐,这茶都凉了,奴婢再去给您换一杯吧?”朱砂关切的看着暮姮,小声询问着。 “这会子,也不知道颜儿怎么样了?”暮姮坐在榻上,眼底尽是担忧。 “是呀,颜小姐也没出过这个院子,也不曾与公主打见过面,怎么就无缘无故被公主请走了呢?”朱砂紧皱眉头,小声嘀咕着。 “公主金枝玉叶,闻言她性子娇纵任性,而颜儿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之人,我担心的是公主若是提了什么过分的无理的要求,颜儿万一沉不住气可如何是好?”暮姮双手紧紧地交缠在一起,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朱砂一脸惊恐的说道:“会不会是,那天颜小姐去百花园时冲撞了公主?” “不可能,按照公主的性子,绝不会等到今天的!”暮姮坚定的说着。 “真让夫人(薛蔓萝)说着了,颜小姐一旦惹了事端定会牵连 到小姐您的。”朱砂小声嘟囔着,一脸的嫌弃。 “颜儿还没回来,事情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她惹了事端?”暮姮面露不悦的看着朱砂。 “小姐,朱砂说的都是实话,您就是太相信颜小姐了!她自小生活在别苑,虽有往来,但这么多年难免是有嫌隙的!” “我与颜儿从未有过嫌隙,就算有,那也是少不更事时的糊涂事,不足挂齿!” “小姐……”朱砂低唤着,声音里夹杂着无奈和心疼。 “好了,你是意思我自然明白,可眼前最重要的是颜儿能平安回来!” “您放心,颜小姐若无大错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再怎么着,也得给侯爷面子不是?”朱砂见暮姮真的这般,无奈也随着小声安慰。 “看我竟忘了。”暮姮面露欢喜,小声低语着:“你说的对,总要顾及父亲的!” “你们再聊什么呢?”燕华修站在门口,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迷人微笑。而他身后的海生则是翘着兰花指掩口偷笑着。 朱砂虽不识得,但还是习惯性的福身施礼。 而暮姮,却愣住了。 “小姐,小姐!”朱砂低声急呼着。 回了神的暮姮,俏脸绯红,忙起身,屈膝福礼:“暮姮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朱砂一惊,也忙跟着屈膝福礼。 “快起来!”燕华修微微弯腰,将暮姮扶起。 “陛下来了,怎么没人通禀?”暮姮好奇的说着,惊喜尽收眼底。 “海生说,你的脚伤好了。所以朕过来看看你!”燕华修笑着说道:“可还好?” “托陛下的福,暮姮很好!”暮姮低眉浅笑,柔声说道。 “你的脚刚好,不宜久站,坐下吧!” “谢陛下!”暮姮福了福身,缓缓落在。 “她们可有尽心伺候?”燕华修环视着屋里的宫女们,柔声问道。 “机敏乖巧,十分懂事!暮姮在这的这些日子,着实辛苦她们了!”暮姮感激的看着她们,一脸的柔和恬淡。 “她们能得到这样的美赞,也算是她们的福气!”燕华修微笑着,一脸欣慰的看着暮姮。 面对燕华修,暮姮心里是欢喜的,也是紧张的,是满足的也是空虚的,是真实的又是模糊的…… “如今脚上的伤已是痊愈了,所以到了向陛下请辞的时候了!”暮姮低眉浅笑着,小声说着。 “既然这样,你先再住三两日,等朕忙完了手里的事,就通知南安侯府。” “那就依陛下安排。”暮姮浅笑着。 忽然想起了暮颜,暮姮小心说道:“有一事,还需陛下帮忙?” “何事如此紧张?”暮姮虽极力掩饰,但还是被燕华修看透了。 暮姮便把公主派人来请暮颜的事娓娓说与燕华修。 “你安心便是,乔楚只是贪玩了些,不会伤了暮颜小姐的!”燕华修笑着说道,毕竟他是知道原委的。 “只是,颜儿的性子怕是会冲撞了公主殿下。”暮姮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样吧,朕让海生过去看看,务必让乔楚以礼相待!” “暮姮多谢陛下!”暮姮起身福礼,一脸的欢喜。 第七十八章 皇家马场 暮颜被乔楚强行带到了皇家马场。 这是一处皇家御用马场,专供皇室及达官贵族享用。 “这里就是皇家马场了!”乔楚一脸自豪的说着:“走,本公主带你先去换身衣裳!”说着,便拉着暮颜向马场后面走去。 暮颜的内心是拒绝的,可此时她却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乔楚拉扯着。 马场后面是休息室,大大小小的房舍总共数十间,每间房舍都配有宫女太监,倒也简洁舒适。 乔楚带着一行人来到自己的专属房间。 “参见公主!”宫人们福身施礼,恭敬道。 “本公主新裁的那套新骑装,你们带这位小姐去换上!”乔楚狡黠的看着一脸无奈的暮颜,对宫人们吩咐道。 “是!” 暮颜哀怨的看了乔楚一眼,随宫女们去里间换衣服去了。 “走吧,本公主也该准备准备了!” “是!”夏菏恭敬应着。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乔楚,暮颜皆已整装完毕。 “怎么样,本公主的新衣可还合你的意!”乔楚傲娇的说着,只见她身着紫色束袖骑装,脚踩黑色长靿羊皮靴,发髻上的珠翠首饰不见了,取代的则是高高束起的简单发髻。虽不华丽,但整个人却显得格外英姿飒爽,灵巧动人。 “公主的衣服固然是好,只是暮颜怕白白折腾了这身新衣!”暮颜说这话时,虽是风轻云淡,但内心却少了些往日的底气。一身红色的束袖骑装如同烈火一般,脚上的黑色长靿软羊皮靴,完美的修饰了腿部的线条;白皙的皮肤和红色的骑装形成鲜明的对比,看似温婉绝美的容颜,却暗藏着凌厉。 “喜欢就好,算是本公主对你的赏赐!” “本是公主的新衣,而此刻却让暮颜夺了所爱,当真是失礼了!”暮颜看着一脸豪气的乔楚,笑着说道。 “赏赐之物算不得失礼,再说了宫里有的是绫罗绸缎,大不了再让尚衣局多做几套!”的确,这些东西对乔楚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 “暮颜多谢公主赏赐!” “走吧,去马厩!”乔楚骄傲的笑着说道:“带你去看看二哥哥从封地带回来的良驹!” 说完,一行人又浩浩荡荡随着乔楚向马厩走去。 “不知公主大驾光临,属下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才是!”马厩的总管曹方微微哈着腰,一脸谄媚的说着。 “睿王爷带来的那批马儿在哪?”乔楚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马厩里马儿。 “王爷带回来的都是优良品种,属下命人养在前面的马棚里了!”曹方陪着笑脸恭敬说着,一双细小的眼睛时不时的瞟着暮颜。 “本公主要去接皓月(乔楚的马),你先带这位暮颜小姐去前面选马!”乔楚吩咐曹方,又道:“不可怠慢了!” “是!公主放心便是!”曹方颔首应着,面带欢喜之色。 “你先过去看看,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乔楚对暮颜笑着说道:“若是看上哪匹了,只管牵着便是!” 暮颜微微点头,低眉浅笑着。心里却暗暗叫苦。 乔楚走后,暮颜便随着曹方继续向前走。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曹方看着暮颜,上下打量着。 “府里的下人都称呼我‘颜小姐’,曹总管也可这样称呼!”暮颜莞尔笑着,眼睛里却透着丝丝寒光。 “敢问颜小姐,府上是……?”曹方依然不休不止的问着,似乎并未感觉到暮颜的敌意。 “南安侯苏远沉便是家父!”暮颜如实答着。 “原来您是苏侯爷的千金呐!”曹方有些吃惊,马上恭维笑着说道:“都说苏侯爷的千金是南靖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人弄错了,不过,家姐的确是南靖第一美人!”暮颜心里虽有反感,但面子上还得客气些。 “是吗?那,侯爷真是好福气呀!” 暮颜颔首,微微浅笑着。 第七十九章 不爱红装爱戎装 “颜小姐,这些就是王爷从封地带回来的良驹了,总共三十九匹,您瞧瞧!”曹方恭敬说道。 整齐的马棚里一匹匹精壮的马儿让人眼前一亮,忙碌的小厮们有的在为它们添草料,有的在为它们梳洗鬃毛…… 看着这些大家伙们,暮颜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些喜欢它们了!于是,对身后的宫人说道:“你们也看看,若有识得的、懂得的,便来告知我!” “是!”宫人们福身应着,便散开了。 “久闻侯爷是驰骋沙场,想必颜小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曹方继续奉承着说道。 暮颜不做声,边走边用眼睛快速的扫过这些大家伙。 曹方见暮颜这般,笑着说道:“难道颜小姐没有钟意的?” “没有什么钟意不钟意的,我来这儿也是因为公主,公主高兴了才是最重要的!”暮颜悠悠说着,脚步停在一匹枣红色马前,只见这马头部小巧而伶俐,眼大眸明,头颈高昂,四肢强健,毛色光泽漂亮,外貌极为俊美秀丽。 “颜小姐果然慧眼,这匹马也深得睿王爷的喜爱!”曹方满脸堆笑的说着。 “这么说,它是王爷的坐骑?”暮颜上前轻抚着马脸,眼睛里顿时多了欢喜和温柔。 “不是!” “如此便好!”听曹方这么一说,暮颜心安不少。 “颜小姐,是要它了?”曹方笑着问道。 “它可有名字?”暮颜抓起一把干草,小心地喂食着。 “王爷管它叫‘鸿雁’!” “鸿雁!”暮颜低声重复着,轻抚着马背笑着说道:“这倒是个好名字!” “睿王殿下不仅文采好,更是为人谦和气宇不凡的美男子!”曹方称赞道。 “就它了!”暮颜一脸欣喜的看着‘鸿雁’,至于曹方称赞睿王的话,她并没有太注意。 “怎么样?选好了没有?”乔楚牵着她的‘皓月’,缓缓走来。【皓月,全身毛色呈栗色,唯额间处的白色犹如新月一般,取名为皓月。亦有皓月千里之意。】 “好了,就是它!”暮颜接过小厮递来的缰绳,笑着说道。 “眼光还不错!”乔楚轻抚着皓月的颈部,盈盈笑着说道:“不过,比起本公主的皓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公主的,自然是最好的!”暮颜笑着说道,此时此刻对这个公主她也只能选择恭维。 “那是当然!”乔楚傲娇的说着,又命令道:“好马配好鞍,拿两副最好的马鞍来!” “是!”曹方恭敬哈腰应着。 大约两柱香的时间,小厮们就将马鞍等一系列装置好了,为保安全,他们又仔细将每个环节检查了一番。 “回公主,都已安置妥当!”为首的一个小厮,哈着腰拱手回禀着。 “走吧,去竞技场走一走!”乔楚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暮颜笑着说道。 暮颜嫣然一笑,答道:“暮颜遵命!” 乔楚盈盈笑着,只见她左手紧抓缰绳,右手稳住后鞍桥,左脚掌踩入马蹬内,右脚弹起,一个完美的翻身便跃上了马背。 暮颜仰起头,看着马背上乔楚,心里低语着:“原来是个不爱红装爱戎装的公主!” “怎么了暮颜?”乔楚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俯视着暮颜,笑着说道:“你可别当这这么多人的面告诉本公主说你上不了马!” 乔楚的话音刚落,一些唏嘘声便传进了暮颜的耳朵里。 再不济,暮颜也是有基础的。只见她走到‘鸿雁’身边,并没有着急上马,而是一边温柔地抚摸着马的头部,一边在马耳边小声低语着。至于说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正在大家都为她的举动好奇时,却又见她灵巧的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逊色乔楚。 “果然好身手!” “公主过奖了,在您面前,暮颜还差的远呢!” “这话倒是不错!”乔楚盈盈笑着说道:“走,去竞技场!” 第八十章 纯属娱乐 风和日丽,春光明媚,竞技场上更是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皓月’和‘鸿雁’载着佳人,步伐轻盈地来到竞技场上。 此时的竞技场上聚集着不少王公子弟,呐喊声,助威声,喝彩声……声声入耳,令人热血沸腾! 然而乔楚和暮颜的到来,让原本激昂的竞技场又掀起一阵巨浪!毕竟出现在竞技场的女子实在是咸少,而大多数女儿家则是在闺房里做做女工或是练练琴棋书画。 “这场地不错吧!”乔楚一脸自豪的说着,毕竟这是属于她们皇室的。 暮颜紧握着缰绳,一身红衣的她美的如画,莞尔笑着说道:“这真是暮颜的荣幸!” “准备好了吗?”乔楚显然是迫不及待了。 面对斗志昂扬的乔楚,暮颜心里还是有些心虚,转念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个陪衬,心里早明白输赢并不是重要,重要的是让公主高兴。 “好了!” 乔楚自信的笑着说道:“先来点简单的,以锣声为号,咱们围着场地跑两圈,谁先率先到达终点,就算谁赢!如何?” “就依公主的!”暮颜面露微笑,硬着头皮答应着。 因为乔楚的缘故,其他人自觉的把场地空了出来,又自发的成了热情的观众。 “要不要赌一把?”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神秘的小声对身边其他人说道。 “赌什么?”大伙儿好奇的笑着问道。 “当然赌公主和那个美人谁输谁赢了?” “这还用赌吗?肯定是公主赢了!”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少年不屑的说着。 “那可不一定,万一是那女子赢了呢?”身穿蓝色劲装的年轻人环抱着双臂,若有所思的说着。 “是呀,看那女子的身姿似乎闲熟的很,只怕不是等闲之辈!”又一身穿石青色劲装的男子眉头微皱慢条斯理的说着。 “听各位的意思是难分伯仲了?”另一穿灰色衣服的男子打量着众人,笑着说道。 “到底赌不赌了?”魁梧男子对他们的各种猜测有些不耐烦了,只见他眉头紧锁,低声催促道。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咱们也就是玩玩儿,切莫伤身伤情!”蓝衣男子笑着说道。 “不管了,我下五十两,赌公主赢!”玄衣男子坚定的说着。 “好,那我就压八十两,也赌公主赢!”魁梧男子拍着胸脯豪气的说着。 “二位,二位!是不是玩的有点大了?咱不都说好了小赌的吗?再说,看你们的架势好像是势在必得了?”灰衣男子是笑非笑的说着。 “公主可是天之娇女,试想,有哪个不知死活的真敢和她比试?”玄衣男子对自己的看法已然保持坚信不移。 “既然敢来竞技场,也就说明人人平等,如若碍于身份,岂不无趣,更不必提淋漓尽致!”蓝衣男子似乎对这场赌局不太感兴趣。 灰衣男子听出了蓝衣男子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输赢都是小事,开心就好!既然这样,我就压五十两,赌那红衣女子赢!” 蓝衣男子无奈的笑着,缓缓开口说道:“那我就随大伙儿的意,五十两赌那女子赢!” 灰衣男子犹豫着,随即笑着说道:“即这么着,五十两赌公主赢!” “我五十两,赌公主赢!” “我二十两,赌那女子赢!” “我也五十两,赌那女子赢!” “还有我,赌公主赢……” …… “好,买定离手!不许反悔!”魁梧男子拍着巴掌笑着说道:“纯属娱乐!纯属娱乐!” 这边下注完毕,乔楚和暮颜那边也已准备就绪。 锣声响起,鼓手助威,只见她二人紧握缰绳,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夹紧马腹,大声喝道:“驾~” 第八十一章 争吵不休 马场的跑道上,‘皓月’和‘鸿雁’燃烧着激情,向前飞奔着;背上的美人一个神采飞扬,一个神情略带紧张。 “怎么了?你的神情可配不上马儿的勇猛!”乔楚看出暮颜的紧张,灿烂的笑着,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耳边的风放肆的吹过,暮颜没有做声,乔楚的话她听的真真的,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反驳的时候。因为唯有集中精神,不出任何差错,平安到达终点才是最重要的。 “驾!”暮颜大声喝道,双手握紧缰绳,尽量的让自己放松,因为马是敏感动物,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紧张让‘鸿雁’受到牵连。 “这才对嘛!”乔楚满意的笑着,她要的就是这样的对手,勒紧缰绳对‘皓月’大声喝道:“驾!” 飞驰的马儿和马背上的美人们,很快成了马场上的焦点,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欢呼声也越来越高,激昂的鼓声、呐喊声,充斥着整个马场…… “公主,加油……” “公主……” 当乔楚路过围观的人群时,摇旗呐喊的热心助威声,滔滔不绝。 乔楚的‘皓月’一直处于领先状态,而暮颜的‘鸿雁’紧追其后,速度与状态也十分了得。 “没想到,这女子(暮颜)竟如此佳人!”声音来自打赌的人群中那个身穿蓝色劲装的男子,只见他面带微笑,惊讶的眼神中透着温柔。 “听这话的意思,怕是这佳人搅的你春心荡漾了吧!”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诧异的看着蓝衣男子,阴阳怪气的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大家哄笑起来。 “固然是佳人,若与公主相比,只怕不及十分之一!”玄衣少年依然不屑的说着。 “大家都知道你钟意公主,也知道任何女子都入不了你的眼!所以你就不必发表言论了!”魁梧的年轻男子拍了拍玄衣青年的肩膀,笑着说道。 “不如等公主尽兴后,将那佳人引荐与我们,如何?”灰衣青年笑着小声说道。 “我同意!”身穿石青色劲装的男子一脸兴奋的说道。 “你已纳了夫人妾室,就不要在这与搅局了!” “是呀!还请你靠边站!” “本公子虽已有妾室,但还没有夫人!”身穿石青色劲装的男子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排挤’而恼火,依然是笑脸相对。 “真是野心勃勃!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孤身只影!” “就是,等公主引荐时,先把你有妾室的事说了!” “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再说了你们几个,谁安分守己过?”身穿石青色劲装的男子笑着说道。 玄衣青年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冷笑着说道:“都是出身高贵的公子,在这儿为了一个不知是何身份的女子争吵不休,真是好笑!” “能让公主看上,又与之赛马的,可不是寻常女子!”灰衣青年注视着马背上的倩影,面带微笑悠悠说道:“看她的骑艺并非一朝一夕练成的!” “所以,这女子定是高官重臣之女!”蓝衣青年会心一笑。 “快看!”有人大呼道:“那红衣女子竟然超过了公主!” 众人闻声,将目光落在两道靓丽的身影上,正如那人所说,暮颜所骑的‘鸿雁’反超了乔楚的‘皓月’。 “真不简单呐!”灰衣青年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真是不知死活!”玄衣男子眼里泛着怒火,冷笑着说道。 “你这又是何必呢!”蓝衣男子轻笑着说道,很快又将目光转移到赛场上。 眼看第二圈快到这边时,只见玄衣男子趁别人不注意时向后退了两步,从束腰的锦带处悄悄取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钢珠,将其紧紧握在手里。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玄衣男子心里默默念叨着,右手里的钢珠随时弹射出去。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了玄衣男子手握钢珠的右手。 “你疯了!”蓝衣男子面色微怒,压低声音说道:“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若是因你手里的钢珠而伤了公主,又该如何!” “她不能赢!” “输赢又能怎样!她又伤不得公主,可你手里的东西能伤得马,也能要了她的命!难道你真想让公主知道是你所为吗?” 玄衣男子一怔,沉思不语,微微松开右手,而手里的钢珠瞬间滑落在草地上…… 第八十二章 怜惜 “咱们还真小瞧了这个她(暮颜)没想到她骑术竟能和公主不相上下!” “所以这输赢还真说不好是谁了!” 众人眼看着比赛就要结束了,也纷纷议论开来。 再转一个弯,便是终点了,而此时场上的情况是暮颜较乔楚稍稍领先。 暮颜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赢。唯有再转弯处让‘鸿雁’慢下来,才能让自己输的心服口服。 果然,暮颜按着自己的想法,在转弯处故意让‘鸿雁’慢了下来!也就在这时,乔楚的“皓月”反超了! “赢了!是公主赢了!”热情的观众大声欢呼着。 率先到达终点的乔楚,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 当然,暮颜也很满意这样的结局。 “还说自己的骑术差,当真是太谦虚了!”乔楚灿烂的笑着说道:“刚才就差一点,你就赢了!” “公主真是让暮颜大开眼界!”暮颜带着崇拜的语气说道:“棋艺了得,连骑术也让人惊叹不已!看,这场上的众人都要为您疯狂了!” 乔楚坐在高高的马背上,环视着整个马场,微微扬起下巴,盈盈笑着,眼睛里是满满的自信和傲娇,娇小的身躯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是异常的强大,也许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吧! 乔楚的目光锁定了一群人,俏皮的笑着说道:“走,本公主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言语中带着不可反驳的命令口吻,无奈之下,暮颜只得随她。 …… “真是好险!”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捂着胸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如释负重一般。 “你这丞相府的大少爷(肖静茹同父异母的弟弟),还在乎这区区几十两银子?”灰衣年轻人笑着打趣说道。 “别提了,最近父亲对我管的又特别严,每天出门都要向他请示,月钱也有了新规定,这些日子我是小心翼翼,如走独木桥一般!你不知道这往日看不起眼的八十两银子现在对我有多重要!”身材魁梧的青年懊恼的说着。 “哎呦喂,都这般光景了,还敢赌呀!”众人打趣道。 “不过,这次多亏公主赢了,让你小子又多赚了不少!” “嘘!公主过来了,咱们拿她赛马打赌的事可千万别说漏了,否则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说,大伙儿都知道了吧!”身材魁梧的青年小心翼翼的小声说道。 “知道了!”众人皆点头。 伴着众人崇拜的目光和赞叹声,‘皓月’悠闲的踏着步子,来到主人锁定的位置。 “你们几个,还真清闲自在呀!”乔楚坐在那背上,俯视着他们几个,盈盈笑着。 “见过公主!”几人满脸堆笑纷纷拱手施礼。 “说,刚才你们几个是不是又拿本公主打赌了!”乔楚眯着眼,言语中带着一丝傲慢。 “没有!”几个人异口同声答道。 “这么有默契!定是商量好了吧?”乔楚下了马,背着手走到他们面前,似乎不太相信。 “真的,您若不信我们可以发誓!” “好啊!给你们机会!”乔楚俏皮的笑着说道:“发誓吧!” 这时暮颜也下了马,只见她一手牵着‘鸿雁’,一手轻抚着马背,对于乔楚和他们几个的对话,她也只得将脸别过,偷笑着。 乔楚见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故作恍然大悟,诈道:“看来你们几个的老毛病还是没改呀!” “好了,既然公主不信咱们,那咱们就一起发誓,怎么样?” “好!” “好!” 几人迅速确认彼此的眼神,统一举起右手,将姿势摆好。 乔楚见他们表情严肃,又不像说谎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有种‘逼供’的意思。 在他们马上要开口发誓的那一瞬间,乔楚忙打断,道:“好了,好了,不要发誓了,你们刚才的话,本公主信了!” 见状,几个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而这一幕正好被旁观者暮颜看得清清楚楚,正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心里暗暗自语道:“看似骄蛮任性的高贵公主,却是纯良可爱。” “暮颜,过来!”乔楚向暮颜招了招手。 暮颜闻声,将缰绳交与随身的宫人。 乔楚一把拉过暮颜,笑着说道:“他们几个可是投壶的高手,一会儿咱们再比比投壶可好?” “公主,今天就到此吧,我出来这么长时间,姐姐该着急了!”暮颜委婉说着。 “听姑娘的意思是不给公主面子喽?”玄衣青年冷笑着说道。 暮颜看得出这年轻人眼睛里的不屑,嫣然一笑,轻声道:“公子若这么说,还真误会暮颜的意思了!公主赏脸自然是荣幸之致,可暮颜不能只顾荣幸而不顾公主千金之躯,公主刚刚下马,此时又已是烈日当头,难道各位公子对公主没有一丝怜惜之情?” “你……”玄衣青年面色微怒。 “暮颜喜欢热闹,但也分轻重;诸位虽是达官贵人,但更是明理之人,至于暮颜刚才所说的话,我想诸位不会有异议吧?”暮颜低眉浅笑着,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是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 “今日公主也乏了,至于投壶,不如改成明日如何?”蓝衣青年的目光扫过暮颜,笑着说道。 众人见状,也只好顺着台阶,笑脸应着道:“那就明日吧,备足了精神再比也不迟!” “好吧,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说好了,明日投壶!”乔楚一脸欢喜,道:“你们几个谁都跑不了,听到了没?” “遵命!” 乔楚欢喜的搂着暮颜的肩膀,笑着说道:“那就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南安侯府的二小姐,苏暮颜!” “原来是苏侯爷的女儿!怪不得骑术不逊于咱们公主!”众人惊讶不已,就连不屑一顾的玄衣青年也吃惊了不少。 暮颜浅笑如画,心里却默念道:“这些纨绔子弟真是巧舌,就连美赞他人也忘不了带上公主。” “你们几个也自报家门吧!”乔楚一脸美好的笑着说道。 “在下燕冠栩,家父是裕亲王!”蓝衣青年面带微笑,一张好看的脸如沐春风一般,眉眼间带着几分温雅。 “他栩哥哥,是我皇叔的儿子,你就见他小王爷吧!”乔楚说着,调皮的冲燕冠栩扮了个鬼脸。 “暮颜见过小王爷!” “苏小姐不必多礼!”燕冠栩面带微笑,温和说道。 “在下肖策,家父是当朝丞相!”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朗声道,。 “在下方子舟,家父是吏部尚书!”灰衣青年轻声说道,只见他眉清目秀,看似有些文弱。 “纪嘉泽,是公主的表哥!”玄衣青年勉强一笑,长相俊美的他,眼神却是冰冷异常。 “我叫林景夏,家父是林太傅。姑娘叫我景夏便是!”身穿石青色劲装的男子爽朗的笑着,他的眼睛笑起来是弯弯的,给人的感觉特别亲切,尤其是那笑容,似乎能赶走所有的阴霾。 第八十三章 投壶之约 “果然都是权贵之子!”暮颜心里自语着。 “如此,也算是认识了!明日切莫忘了投壶之约!”乔楚笑靥如花,欢喜的说着。 “我等都记下来!”燕冠栩温和的说着。 “如此最好,倘若少一人,休怪本公主没有提醒!”乔楚轻咬银牙故作一副恨恨模样,娇嗔道:“栩哥哥也不例外!等你下了朝就来清池园,咱们就将投壶设在那里如何?” 众人见她这般,皆被逗笑了。 “知道了!”燕冠栩无奈的点点头,宠溺的说着。 “这个时辰,午膳怕是要开始传了,本公主就不再这陪你们了!”乔楚翻身上了马,冲众人吐了吐舌头,又道:“暮颜,咱们走!” “是!”暮颜浅笑着,也翻身上了马。 望着两抹俏丽身影缓缓离去,少年们也开始了一番言论。 “时辰不早了,咱们也回吧!”林景夏到底是规矩的林府少爷。 “咱们是各自回府呢,还是去永兴街呢?”肖策笑着说道,毕竟刚才打赌他可是赢了。 “肖公子有何高见?”纪嘉泽知道他是有钱藏不住的主儿。 “刚才本公子赢了,自然是要请诸位去吃酒喽!” “拿着赢我们的钱,请我们吃酒,我们是领情呢还是不领情呢?” “自然是要领情的,换作别人本公子还愿意呢!”肖策得意的笑着。 “你不是说丞相大人最近管的严吗?”方子舟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难道你就不怕受责罚吗?” “就说是小王爷(燕冠栩)做东相邀,父亲自然也就不会怪罪了!” “假借我之名,再用我输掉的银子邀请大家,然后大家领的又 是你的情;肖公子这事办的的却漂亮!”燕冠栩笑着说道。 “小王爷,您是在普渡众生呐!”方子舟开怀大笑着。 “子舟说得对,君子有成人之美,小王爷,您何乐而不为呢!”肖策笑着说道。 “即如此,若再辜负肖公子的盛情,当真是说不过去了!”燕冠栩低头整了整衣袖,笑着说道:“走吧,各位公子‘赴我之约’!” 闻言,大伙儿开怀大笑着。 在马场的浴室简单的沐浴过后,五人皆换上锦衣华服。(换下的骑装皆有专属婢人浣洗、烫熨、熏香) 各自打发了随行的小厮回府通禀,以便府中安心。 “醉八仙呢还是逍遥馆?”肖策询问道。 “逍遥馆太过风情,各位又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那种地方还是少去的好!”方子舟摆摆手,笑着说道。 “今儿倒是奇了,这可不是你方子舟的作风呀!平日里可都是你拉着我们去的!”肖策一脸嬉笑的看着举止反常的方子舟,打趣道。 “难不成你‘改邪归正’了?”纪嘉泽眯着眼,笑着说道。 “你们真拿本公子好心当成驴肝肺了!难道忘了这温柔乡,便是英雄冢了?”方子舟一副说教模样。 “还真是,您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那是英雄冢!”肖策说完,便哈哈大笑着。 方子舟并不恼,反而跟他们一起开怀嬉笑着。 “即如此,咱们去醉八仙便是!也算是给肖公子省些银子吧!”燕冠栩说道。 “好!” 统一了意见,五人便并肩走着。 “欸,刚才那个苏小姐可是暮坤同父异母的妹妹?”林景夏面如春风,笑着说道。 “正是,不过我听说南安侯府在十六年前可有一桩丑闻!”纪嘉泽冷笑着说道。 “对,好像和这个二小姐的母亲有关!”肖策补充道。 “难道你们都知道?”林景夏对他们俩的反应显然有些意外。 “不管是丑闻还是美谈,都是过去的事了!至于事实怎样,我们都不清楚。”燕冠栩目视前方,悠悠说道。 “再美的皮囊,也不过是个庶女!”纪嘉泽仍是嫌弃的说着。 “可在下觉得,这个庶女出身的二小姐,不比那些嫡出的小姐差,不管是家世还是刚才的骑术和言语,足以说明她的优秀了!”林景夏笑着说道。 “我同意景夏的话,她的确不错!”方子舟的原则一直都是‘美人无罪’。 “我怎么觉得,咱们几个大男人如那同些市井村妇一般在嚼舌头呐!”肖策笑着说道。 “这不是嚼舌头,这叫各抒己见!”方子舟理直气壮的说道。 话音刚落,他的话惹得大家大笑起来。 第八十四章 还是你讨本公主喜欢 乔楚和暮颜将‘皓月’和‘鸿雁’送回了马厩,临走时又嘱咐小马倌儿好生照料。 “若不是这日头毒辣,本公主还要与你再来一场障碍赛!”乔楚意犹未尽的笑着说着,眼神灵动俏皮。 “公主骑术精湛,刚才那一局暮颜输的心服口服!若再赛一局,只怕是翻不得身,永远上不得赛场了!”暮颜明眸流转,一脸俏皮的自嘲道。 听了暮颜的话,乔楚心中自然是欢喜,笑着说道:“不过你的骑术也没有那么差,尤其是在最后一个转弯处,你险些就胜了!” “不是我的骑术好,是‘鸿雁’太争气了!”这话暮颜可是一点也没夸张,若不是‘鸿雁’的通晓人性,任一般的马是端不能超越‘皓月’的。 “你这话倒也不假!若说‘鸿雁’争气,那也得归功于它的伯乐!” “它的伯乐?”暮颜疑惑的看着乔楚,笑着说道:“难道是睿王爷(燕华卿)?” “正是我二哥哥!”乔楚骄傲的说着:“‘鸿雁’便是他从封地带回来的!” “没想到睿王殿下不仅如此慧眼,还能将‘鸿雁’驯服的如此灵性,真是让人佩服!”暮颜浅笑着,这话倒也是肺腑之言。 “你有所不知,我二哥哥可是无一不精无一不晓之人,除了不喜朝政,不喜束缚,再没有什么瑕疵了!”乔楚笑的很甜,欢快的说着。 暮颜看着乔楚,从她的笑容里便可以看得出他们兄妹之间的美好。 “所以睿王爷一直是在封地生活的?”暮颜小心的说道。 “他不喜呆在宫里,十二岁那年便请旨去了封地,大哥哥(燕华修)和母后不肯,他便天天请旨,最后大哥哥拗不过他,便答应了!这次回来也没住在宫中,而是住在宫外的一处府邸。” 听了乔楚的一番话,暮颜淡淡笑着,轻声着:“没想到睿王爷竟然如此洒脱!” “虽然都是父王和母后的孩子,可大哥哥和二哥哥的性格却是一点儿也不像,一个严谨,一个洒脱!”乔楚笑的很开心,无忧无虑的样子让人看了也不由得感同身受。 暮颜此刻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公主让人喜欢的不得了。浅声低语着:“公主,明日当真要和刚才那几位公子赴投壶之约吗?” “那是当然!”乔楚是不会放过任何好玩的事情,见暮颜这般问,心里不免有些疑虑,道:“怎么,难道你想反悔了不成!” 见乔楚这样,暮颜只好转了话锋,笑着说道:“暮颜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与公主一起做的每一件事,只怕别人是求之不得呢,暮颜怎会反悔!” 听暮颜这么说,乔楚以为她定是害怕了,便笑着说道:“你不必紧张,他们几个虽是权贵,但平日里也随性惯了,断不是什么邪恶之人!” “公主说的极是!” “栩哥哥温文尔雅,性子好的不得了;嘉泽哥哥是芝苒姑姑的儿子,听母后说嘉泽哥哥还在年幼时,姑姑便去了,之后他随父亲长大,话不多,人也冷清的很!”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看那纪嘉泽的眼神,冰冷的很!”暮颜心里自语着。 乔楚如打开话匣一般,又欢喜的继续说道:“肖策是丞相的大儿子,却并非是嫡子;方子舟是他们中唯一一个纳了妾室的人,只是妾室而非正室夫人;林景夏为人甚好,特别爱笑,笑起来连眼睛都是弯弯的!” 暮颜浅笑着,细细的听着乔楚侃侃之言。 “一会回去,你便留下一同用膳吧?” “公主美意暮颜本不该拒绝的,可是出来这么久,怕是姐姐真的要担心死了!” “你倒是和你那个姐姐感情甚好!不过母后的寿宴为何不见你来?” “想必公主知晓暮颜是侯府的庶女,这见识和礼数自然是登不得大雅之堂,再则那日暮颜感了风寒,属实不能带着病灶入席!如此,便错失了!”暮颜半真半假的说着。 “原来是这样!你若不说,任谁也看不出你是嫡出还是庶出!” “暮颜知道,是公主不嫌弃罢了!” 乔楚咯咯笑着,说道:“你虽是庶女,但性子与那些娇滴滴的小姐比起来,还是你讨本公主欢喜!” 暮颜不语,低眉浅笑着…… 第八十五章 姐姐何故脸红 “颜儿怎么还没回来?”暮姮眉头微蹙在房门口来回跺着步子,满是担忧的眼睛不时的向外张望着。 “小姐,这饭菜都要凉了,您先吃吧!说不定公主留颜小姐用膳了呢!” “公主若留她用膳,定会派人通禀的!” “您就放心吧,陛下不是说了吗,一定会让公主以礼相待!难得您还信不过陛下吗?”朱砂上前挽着暮姮的手臂,笑着安慰道:“颜小姐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可我始终还是不太放心!”暮姮被朱砂强行带回桌前坐下。 “您再担心,也得吃东西不是?脚伤刚好,若是您再有个好歹,奴婢怕是活不成了!” “再等等吧!” 这时守在门口的黄鹂雀跃的进来,福了福身道:“大小姐,颜小姐回来了!” “回来了!”暮姮双手捂着胸口,一脸的灿烂明媚。 朱砂见暮姮要起身,忙阻止道:“您就坐着吧,奴婢去迎迎便是!” 朱砂刚踏出门口,便迎上了小跑着的暮颜。 “您可算回来了,小姐都快担心死了!” “姐姐呢?可是用膳了?” “还没呢,非要等您回来再用膳!” “好丫头,知道了!”暮颜轻拍了一下朱砂的臂膀,欢喜的说着。 …… “姐姐,颜儿回来了!”暮颜嘻嘻的笑着走了进来。 “回来了!快坐下,可是饿了?”暮姮见她这般神情,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可不,颜儿早就饿了!”暮颜俏皮的笑着,接过朱砂递上的湿帕子,轻拭着手。 “你不回来,这一桌子的菜姐姐我当真是一口都吃不下!” “就知道姐姐会等着颜儿,所以进了院子颜儿就开始小跑了!” 暮姮命人将碗盖撤去,柔声对暮颜轻斥道:“女儿家家的,跑跑跳跳也不怕下边人笑话!” “他们爱笑,随他们便是!”暮颜落了坐,笑着说道。 “快吃吧!” “嗯!姐姐为颜儿担惊受怕,更需多吃一些!”暮颜笑着,小心的给暮姮盛上一勺莲叶羹。 “好了,让她们盛汤就是了!”暮姮温柔的笑着,接过暮颜递过的白瓷小汤碗。 “若连这一碗汤都盛不得,那颜儿也无需在姐姐身边了!”暮颜也为自己盛了一碗,笑着说道。 “牙尖嘴利!”暮姮夹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冬瓜虾饺放在暮颜的白瓷碟里,笑着说道:“快些堵上嘴吧!” “还是姐姐最疼我,即便要来堵我的嘴,也是拿我最爱吃冬瓜虾饺来堵!”说完,暮颜就将那如拇指大小的虾饺放进嘴里。 “本以为公主会为难你,不过见你这般,大抵是我多虑了!”暮姮用汤匙轻搅着碗里的羹汤,微微笑着。 “尊贵无比,众星捧月,性子自然是阴晴不定,先是让颜儿下棋,又让颜儿与她赛马。”暮颜一脸的无奈,又道:“这还不算,又定了明日的投壶之约!” “想不到公主也是这般纯良心性!这般待你总好过刁难你吧!” “姐姐的骑术好,可颜儿又不是姐姐,在那马背上颜儿好几次险些坠下,这不是刁难是什么!”暮颜虽说的有些夸张,但马场一事确实让她惊魂不少。 “这么说你与公主倒是有缘人!不然怎会单单请了你去!”暮姮笑着打趣道。 “哪来那么多缘分!依我看,定是有缘故的!” 暮姮见她这般,浅笑着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二人用过午膳,暮姮执意要在院子里走一走。 “姐姐定是憋坏了,不然不会又出来走动!”暮颜轻摇着腰间的玉环绶,后退着走。 暮姮巧笑着,娇嗔道:“你这是什么样子,小心摔着!” “颜儿不在时,姐姐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暮姮警觉的答着。可惜她不会撒谎,所以话音刚落,脸便红了。 暮颜止了脚步,眯着眼睛,道:“姐姐有事瞒着颜儿,是不是?” “我能有什么事瞒你!”暮姮娇羞的将脸别过。 “姐姐一向不会撒谎,若没事瞒我,何故脸红?”暮颜自然不信她的话,小声说道:“还不快快招来!” 暮姮躲不过,只好如实回答:“你走了之后,陛下来过!” “陛下定是想念姐姐了!”暮颜伏在暮姮耳边小声说着。 “又在胡说!”暮姮的脸更红了。 暮颜咯咯笑着,又道:“那定是海公公向陛下回了我们的意思?” “正是!陛下说会知会父亲的,让你我安心等着,左右过不了两三日便可以回府了!” “住了半月有余,总算是要回去了!”暮颜欢喜的说道:“以前总想着外面好,如今却真是想家了!” “是呀!”暮姮轻声附着,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 第八十六章 魔鬼 “小姐,您说这颜小姐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朱砂端着一盏茶轻放在榻几上,小声嘀咕着,言语带着些许抱怨声。 “是公主的意思,颜儿只是按吩咐办事,何来过分!”暮姮倚着榻上的软枕翻阅着手里的书。 “她若执意不肯,公主又怎能强人所难?这分明是她想攀高枝,另有所图!” “休得胡说!颜儿是侯府的小姐,已是富贵之人,所图什么!” “小姐,您真是糊涂!颜小姐的身份您又是不知道,说的好听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但她的母亲到底不是正经的夫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暮姮有些不耐烦了。 “奴婢觉得颜小姐是故意接近公主,想借公主之尊贵抬自己的身份,来实现她不可告人的秘密!”朱砂将声音压的很低,言语中似乎带着阴森感,让人听起来心里极不舒服。 “你是说,颜儿心里藏着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暮姮轻蹙秀眉,一脸的不可思议。 “今日,她赴投壶之约,明日还不知要赴什么约呢?公主是众星捧月实则毫无心计,而颜小姐正好与其相反!公主只想有个玩伴,而颜小姐缺的是最有权势最有价值的人!公主只是刚刚的开始,也可以说公主只是她起步的垫脚石!” “真是笑话!公主若是垫脚石,那谁是最权势最有价值之人?”暮姮显然不信朱砂的“胡话”。 “陛下!” “放肆!”暮姮低声喝斥道:“怪我平日里太好性儿了,才使你们越发胆大的恶意中伤主子,是不是!” 朱砂慌忙跪下,依然忠言逆耳道:“小姐,奴婢句句忠心,只为您不被奸人迷惑呀!她今日不害您,早晚一天也会……” “不要再说了!”看着眼前服侍了自己十年的婢女竟说出这般离间之话,怒声低吼道。 朱砂第一次见暮姮发怒,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暮姮,低声弱弱道:“小姐,您不信奴婢,难道也不信夫人吗?颜小姐并非益类呀!” 手中的书滑落在身上,暮姮红着眼眶低声喃喃道:“我与颜儿到底哪里做错了?你们非要将上一代的恩怨强加于我们身上!” “小姐……” “你起来吧,我知道你是受了母亲的意思!” 朱砂欲言又止,低声应道:“是!” 暮姮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此时的她心头已是萦乱如麻。 暮姮神情有些落寞,喃喃问道:“颜儿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在你们眼里那么不堪?难道因为斓姨娘的出身不好吗?可这也不能成为你们厌弃颜儿的理由呀?” “小姐,颜小姐经历过什么,我们不是不知道,十六年的凄凉和隐忍,足以让人变成魔鬼!” “颜儿若是魔鬼,可将她变成魔鬼的人是谁!”两行清泪夺出眼眶,暮姮低声质问,声音透着悲凉,又道:“她唤我姐姐,与我倾心相待,她是不是魔鬼难道我会不知?” “小姐……”朱砂见暮姮落泪,心里万分不忍,也跟着落泪了。 正当主仆二人泪眼涟涟时,黄鹂进来通禀,笑着道:“海公公奉命带着步撵在苑外恭候小姐呢!” 暮姮慌忙下了榻,轻轻拭去眼泪,疑惑道:“恭候?我?” “正是呢,这不特让奴婢来请您!”黄鹂笑着说道。 “你可知要去哪?”朱砂忙问了一句。 “不知!”黄鹂摇摇头。 “你去回了海公公,说我这就去!”暮姮轻声说道。 “是!”黄鹂应着,便出去了。 “奴婢给您梳洗吧!”朱砂小声说道。 “嗯!”暮姮轻声应着。 第八十七章 情话绵绵 梳洗过后,暮姮换了一袭蓝色绣蔷薇花纹的孺裙,发髻上配以蓝色珠花,整个人看起来恬静不失活泼。 “小姐,刚才的事是奴婢错了!您要打要罚,奴婢全凭您处置!”朱砂低头小声说道。 “罢了,我知晓你的心思,又怎会再责罚!以后万不可再胡说了!”暮姮知道她是护主心切,便不忍再责罚。 “谢小姐恩!奴婢一定会谨记的!”朱砂见暮姮没有责罚,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 出了苑子,便见海生在门口处恭敬的侯着,身后的是四人抬的步撵,步撵的两侧各宫女两名、太监两名。 “让公公久等了!”暮姮浅笑着说道,身边的朱砂忙福身施礼。 “大小姐客气了!”海生笑着说道:“咱家奉陛下旨意请大小姐去百花园赏花游园!” “赏花游园?”暮姮又惊又喜,轻声道。 “正是!这不,陛下忧您不宜久行,特备了步撵过来!”海生声色并貌的笑着说道。 “如此,暮姮真是受之有愧!”暮姮见海生这般言语,不禁有些面红了。 “受的起,受的起!”海生竟笑出了三分妩媚,又道:“陛下还在等着呢,大小姐,请吧!” 暮姮低眉浅笑轻声应道,又由朱砂搀着小心翼翼的上了步撵。 此刻正是辰时,阳光不灼,微风不躁。 步撵上的暮姮眉眼生情一脸娇羞,幸福感占满了整个心房。 一步,一步……暮姮知道,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 不足一柱香的时间,百花园便映入眼帘了。 抬轿撵的宫人们缓缓地将轿撵落下。 “您仔细些!”海生提醒着。 朱砂上前,忙小心搀扶着自家的主子。 “今日这园子除了陛下,再无他人,大小姐请吧!”海生笑着说道:“奴才们就在这侯着!” “就我一人前去吗?”暮姮面露娇羞状,轻声道。 “正是!”海生笑着答道。 暮姮有些羞怯又有些兴奋和期待,只见她低眉浅笑眉眼传情,红霞满面更胜风情万种! 独自进了园子的暮姮恍然想起,忘了问海生该往哪里去走。毕竟这园子不像府里的小花园。 “怎么办呢?”暮姮又不能再回去向海生询问,只好慢慢继续向前走着。 游走在花间的石子道上,暮姮想起了初游百花园时的情景,不禁喜上眉梢。 “是陛下!”暮姮望着海棠树下的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底欢呼道。 此时的燕华修仰望着满树的繁花朵朵,神情淡然自若。 “让陛下可是早就了?”暮姮微微福身,盈盈细语道。 闻声,燕华修缓缓转身,面露微笑道:“朕也是刚到!” “没想到这些时日,园子里的花竟都开了!”暮姮嫣然笑着,如秋水般的眸子里繁花灼灼。 “若再晚些,怕是要错过它们的花期了!”燕华修扬起嘴角,悠悠说道:“如此一来,只等得来年才能再赏芳华了!” “即使这般等待,也是值得的!” “所以,朕一直在等你!” “等我?”暮姮面染红霞,疑惑道。 “难不成忘了?”燕华修微笑着说道:“朕说过,等你脚伤好了,陪你将这里走一遍!” 暮姮没想到他竟如此记得清晰,心中更是欢喜,低眉浅笑柔声道:“陛下国事繁忙,竟还记得这等小事,倒显得暮姮太小家子气了!” “天下事是大事,姮儿的事亦为大事!”燕华修柔声说道,深邃的目光直视着暮姮。 一句“姮儿”让暮姮的心怦怦乱跳,双颊绯红直至耳根处。想来,如此亲密的称呼,任谁听了免不了心花怒放。 暮姮低下头,一脸娇羞道:“陛下拿天下事和暮姮的事相提,真真是要折煞暮姮了!” 第八十八章 醉翁 闲来无事的睿王爷燕华卿用了早膳便进宫先向太后请了安,说了一会子话,便“逃”走了!至于原因嘛,那便是太后母亲又在逼婚了! 逃开了太后,燕华卿又到了养辉殿寻皇兄燕华修。 “给王爷请安!”养辉殿的宫人们纷纷施礼。 “皇兄呢?”燕华卿摇着折扇看着书案上的堆积如山的折子,皱了一下眉头,疑惑的问道。 “回王爷,陛下下了早朝回来换了衣裳便出去了!” “海生也跟着去了?”燕华卿环视一周,并未见海生的身影,又道:“可知去了哪里?” “奴才不知,不过听见海公公命人备了轿撵!” “备了轿撵?”燕华卿更加疑惑了,笑着又道:“皇兄何时变得如此娇气了?” “可能是这个时节越来越热的缘故吧!”宫人们也不知原因,也只能猜测罢了。 “行了,你们且忙去吧,本王去公主那看看!”燕华卿无趣,便起身要离开。 “恭送王爷!”宫人们施礼齐声说道。 出了养辉殿,燕华卿带着邵羽向乔楚的揽月殿走去。 “你说,皇兄是为谁备的轿撵?”燕华卿问向身边的邵羽。 “陛下的心思岂是属下随意猜测的。”邵羽不敢妄言,笑着说道:“不过,这天确实是越来越热了!” 只听“啪”的一声,燕华卿手里的折扇落在邵羽的头上。 “王爷……”邵羽捂着头,一脸茫然加委屈。 “答非所问,实在该打!”燕华卿平静的笑着说道。 邵羽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家的主子,低声道:“您不心疼我,也不心疼这扇子吗?您再这样打下去,只怕这扇子要毁您手里了!”邵羽知道这折扇对主子的重要性,才故意这么说。 “这个说词倒不错!不知道它的前主人现在怎么样了?”燕华卿满眼柔情的看着手里的折扇,春风得意般的笑着。 “不管怎样,依属下看,那位小姐反正是跟您结下梁子了!” “这个梁子,本王喜欢的很!” “您倒是喜欢,怕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邵羽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属下没说什么,只是在想那侯府的小姐好像对您不是很友善,似乎对那件事还在耿耿于怀?”邵羽慌忙改口,笑嘻嘻的说着。 “那又如何?本王看上的,凭她怎样,终是逃不过的!”燕华卿自信的笑着,俊美的脸上荡漾着柔情。 “王爷说的是!” …… 到了揽月殿,却被告知乔楚不在。 “公主去了哪里?”燕华卿背着手,在大殿走着。 “回王爷,公主用过早膳便去了清池园。” “去了清池园?” “正是,说是去投壶,十分欢喜的样子。” “投壶?”燕华卿笑着道:“她倒是贪玩的很!” 殿中的宫人们皆掩口轻笑着。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燕华卿轻摇折扇,笑着说道。 出了揽月殿,便向清池园走去。 燕华卿不禁有些疑惑,笑着说道:“今日当真是奇了,一个个都不在殿里,倒像是约好了似的!” “您真去凑热闹呀?” “有热闹为何不凑,难不成白来一趟?”燕华卿笑的耐人寻味。 “万一是公主邀请的是名门闺秀,您岂不成了不速之客!” “若他们真是名门闺秀,乔楚岂会在清池园设投壶,想必又是和冠栩和嘉泽他们!” “原来是这样!” “走吧,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惊喜等着本王呢!” “王爷可是觉得这儿比封地好?”邵羽笑着说道。 “这儿可是本王的生养之地,自然是无可比拟的!”燕华卿听出邵羽话里有话,便不急不躁的回了一句。 “依着属下看,您是醉翁之意。” “本王既是醉翁,又是意在美酒!”燕华卿是笑非笑的说着。 “那属下只能劝王爷,莫言贪杯了!” “若不贪杯,又怎能成醉翁?” “如此,便尽兴而归?” “需得尽兴,不然岂不负了朝华?”燕华卿摇着折扇,眼底藏着一抹邪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第八十九章 愿赌服输 清池园里琴声悠悠,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今日本公主是主人,诸位便是宾客,若重礼节也失了趣味,倒显得寡淡无味了!”乔楚盈盈笑着,明亮的眸子里透着。 “那公主的意思是?”林景夏笑着问道,众人也随之纷纷看向乔楚。 “即是玩乐,然开怀才足矣!”乔楚笑着说道:“每人十支矢,逐一按顺序投,谁投进的多谁便赢了,如何?” “若是输了又如何?”肖策笑着问道。 “输了几支便罚酒几杯如何?”方子舟朗朗笑着说道。 “这主意不错!倒也不伤大雅!”乔楚答应的十分爽快。 暮颜如坐针毡一般,看着其他人的从容,倒显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了。虽说这投壶也是平日里在府里常玩耍的,可若能得以全壶,并非是易事;反之,若被罚酒怕会失礼,如若再被笑谈,岂不成了糗事。 “这倒是无异,那便由公主先开始投第一支吧!”燕冠栩微笑着说道,眼睛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对面安静坐着的暮颜。 “那好,本公主第一支,暮颜第二支,你们几个且随意吧!”乔楚咯咯的笑着。 这时,宫人们抬上一尊青铜兽纹壶,置于中间,约离众人三米的地上,而每人身后的宫女手中各端着十支矢。 “既以妥当,那么就请公主先投第一支吧!”燕冠栩温和的微笑着说道。 “那本公主就不承让各位了!”乔楚说着,起身接过秋雁递过的矢,站在规定的位置上,瞄准壶口,玉臂用力一掷,手中的矢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壶口! “好!”众人齐声欢呼道。 乔楚满意的笑着,对暮颜说道:“暮颜,到你了!” 暮颜微微颔首,起身接过宫女递上的矢,也许是紧张的缘故,暮颜的手有些颤抖,俏脸也随之变得绯红了。 “苏侯爷驰骋疆场,不知暮颜小姐是否能让我等刮目相看呢?”纪嘉泽冷笑着说道。 “嘉泽兄这是什么话,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暮颜小姐岂会给丢侯爷丢脸?”萧策半开玩笑的说着。 “暮颜小姐,千万别紧张,他二人的话不必理会!”方子舟灿烂的笑着,言语中带着安慰的口吻。 “暮颜,子舟说的是,不必理会他们的话!”乔楚也忙安慰,只是看肖策和纪嘉泽的眼神带着一点点的怒意。 暮颜深呼一口气,眼神注视着壶口,手腕轻抬用力一掷,又一道优美的弧度。 “好!” 正在大家为之欢呼时,却又眼看落入壶口的矢又弹了出来,这或许是用力过猛的缘故又或许是碰到了壶口内壁的缘故。 “也不过如此!”纪嘉泽讥笑着说道。 “这才是第一支,不打紧的!”林景夏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带着安慰的口吻笑着说道。 “是呀,暮颜小姐定是太紧张的缘故,不然不会如此!”燕冠栩温和说道,眼神更是异常温柔。 “规矩已定,输者当罚!暮颜小姐不会拒绝吧?”纪嘉泽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嘴角扬起挑衅的笑容。 “嘉泽哥哥,不然这一次就算了吧!”乔楚看着有些拘谨的暮颜,俏皮的笑着。 “虽是玩乐,但已定规矩,若是不循,岂不失乐?”萧策挠挠鼻尖,一副为难的样子。 暮颜听得出其中滋味,愿赌服输还是担得起的,莞尔一笑道:“暮颜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这杯酒暮颜甘愿受罚!”说着,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暮颜小姐果然痛快,我等若不饮一杯,倒显得失礼了!”方子舟笑着说道。 “既然这样,我等共饮此杯,也算是同乐之意!”燕冠栩端起酒杯,言外之意示意众人同饮杯中酒。 “冠栩哥哥既然也这么说了,大家请吧!”乔楚端起酒杯,盈盈笑着,她可不希望任何坏情绪影响今天的美丽心情。 众人共举杯后,比赛正常进行…… 第九十章 再见 第一局投壶结束,竟无一“全壶”,就连平日里被封为“投壶高手”的五位公子哥们,也未能幸免。不知是失手还是有意承让,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局算是平手,竟未能有一人得全壶!你们几个高手,今日这是怎么了?”乔楚俏皮的看着他们,掩口笑着。 “我们可不是什么高手,公主切莫笑话了!”萧策摆摆手,面露谦虚表情。 “若说投壶高手非睿王爷莫属!我等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方子舟笑呵呵附和道。 “那是当然!”乔楚骄傲的仰起小脸,狡黠的笑着。 暮颜在他们的言语中,不禁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睿王爷产生了好奇之心,心中自语着:“这个王爷倒是与众不同,闲情逸致的很!” “不知睿王爷这次回来,能否久留?”林景夏笑着说道:“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未能与王爷谋面,实属憾事!” “二哥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哪里寻得着他的踪影?自从这次回来,我也是鲜少看见他!”说这话时,乔楚略带着埋怨。 “王爷多年不曾回来,想来这些日子定是去走走看看,毕竟归乡之情切!” “嘉泽说的没错,二哥性情洒脱,我等皆是钦佩的很!”燕冠栩小燕华卿三岁,故称呼为二哥。 暮颜坐着实属难挨,可又不得不尴尬的听着众人言语着。 “你们如此雅兴,竟不知会本王!该罚该罚!”燕华卿摇着折扇满面春风的走来,一身紫红色锦服配上俊美的五官,竟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给睿王爷请安!”众人见是“曹操来了”,忙纷纷起身施礼。 暮颜大惊,呆坐在那儿,一时竟忘了起身施礼。 “二哥哥!”乔楚欢喜的冲过去,拉着燕华卿的手臂,灿烂的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 “听你的意思,好像二哥哥我不该来似的!”燕华卿轻轻的捏了一下乔楚的琼鼻,一脸宠溺的笑着,而眼角的余光却悄无声息地的扫到了呆坐着的暮颜。 “我们正愁寻不见二哥的踪影呢!”燕冠栩笑着说道。 “本是去寻皇兄的,不想他不在养辉殿,便转路到了揽月殿,不料咱们的公主也不在!本以为出师不利,却不想峰回路转,于是乎就来到了此处!”燕华卿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悠悠说着。 “二哥哥来了,就更热闹了!”乔楚拉着燕华卿的手臂来到上座。 “是呀,都知王兄是投壶神手,今日我等也可以大开眼界了!”纪嘉泽笑着说道,原本脸上的冷霜此刻却消失不见了。 “难得与王爷一聚,必得酣畅淋漓,尽兴而归才是!” “对。王爷切莫推辞才是!” 燕华卿见众人这般,便欣喜应道:“诸位如此盛情,又有这这美酒佳肴,本王若在推辞,那便是装假,矫情了!” “谁若是把这‘矫情’二字用在王爷身上,那便是天大的笑话了!”萧策说罢,众人大笑起来。 “只顾着和你们说话了,竟忘了这儿还有姑娘呢!”燕华卿来到坐前,看着暮颜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别有深意。 “瞧!我竟忘了!”乔楚轻拍自己额头,笑着介绍道:“这是南安侯府的二小姐,苏暮颜!” “暮颜给王爷请安!王爷万安!”暮颜起身施礼。 “原来是苏侯爷的千金。”燕华卿将手里的折扇缓缓合上,一脸的温文尔雅,又笑着道:“本王虽与姑娘初次见面,却又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在哪见过?” 暮颜面色绯红,心中气恼的很。万万没想到,这个“登徒子”竟然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睿王爷。 “二哥哥这是怎么了,还没用酒呢便说起了醉话,今日是我做东,不许你吓着我的客人!”乔楚咯咯笑着,正合时宜的截住了燕华卿的话。 燕华卿只是故意试探暮颜,并不想为难她。见乔楚这么说,也只得就此打住,见暮颜还站着,便温和道:“暮颜小姐不必拘礼,请坐!” “多谢王爷!”暮颜微微福身,方才坐下。 “与本王说说,你们刚才是谁夺冠了?”燕华卿将话语转开。 暮颜看着谈笑风生,判若两人的燕华卿,心里恨恨自语道:“他竟然是王爷?” 第九十一章 有情人 清池园里妙舞伴清歌,一片和乐,而这和乐中似乎暗藏着一缕剪不断理还乱的“怨恨”。 相反,百花园里更是芬芳怡景惹人醉,美人如玉花为媒。 燕华修深情款款的直视着低眉浅笑一脸娇羞的暮姮,柔声道:“朕说过,等你脚伤好了,便会陪你将这园子,将这皇宫好好走一遍!” “陛下这是要兑现承诺吗?”暮姮满脸红霞,似水的眸子明亮狡黠。 “是迫不及待的要兑现承诺!” 暮姮转过身,她不敢再看燕华修的眼睛,浅声低语着:“陛下如此,倒让暮姮不安了!” 燕华修是何等人,怎会看不懂这般情形,柔声道:“这般小事若是不安,那将来与朕一起的日子岂不要整日‘提心吊胆’了?” 这话如雷电一般击中了暮姮狂乱的心,一脸惊愕地抬起星眸,与之四目相对着。 “怎能了?”燕华修见暮姮这般,知道她定是吓着了,轻声道:“姮儿若不愿意,就当朕什么都没说!” “姮儿愿意!”暮姮脱口而出,竟连她自己也被吓到了,下意识的忙用手捂住嘴,任红霞染红了俏脸,染红了整个心扉。 燕华修自然是欣喜,于是将暮姮的手轻轻握在自己手里,无限温柔的看着暮姮,道:“朕已拟好了圣旨,待你回去时,朕会命海生带着圣旨随你回府!原本此刻就想将你留下,可朕,不想委屈了姮儿,更不想强人所难,所以才想先征得姮儿的同意才是!” 暮姮听得如痴如醉,任凭燕华修紧握着自己的双手,任凭心潮肆无忌惮的澎湃着,盈盈一笑,眼底尽是情意绵绵浅声道:“陛下既已拟好圣旨,若是姮儿不同意,圣旨岂不白拟了?” 燕华修怎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又岂会不懂初见时丝丝端倪。 “那朕就将这道圣旨永远保留着!” 好美的情话,美得连这园子的花儿都黯然失色了。 “陛下是天子,是万民之主,今得陛下不弃,如此殊荣,暮姮足矣!” “能得此知己,也是华修之幸!”燕华修娓娓说着,此时的他不再是受万人朝拜,冷峻桀骜的天子,而是温柔多情的少年郎。 暮姮虽是涉世未深,但也到了芳心初动的年纪。面对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的绵绵情话,暮姮毫无抵御之力。 “暮姮愿做陛下的知己!”暮姮一脸娇羞低吟着。(情爱之中的女子,都是为爱奋不顾身!甘之如饴!) “华修定不负姮儿之情意!” 暮姮盈盈笑着,嘴角的幸福和眼底的蜜意,毫无保留的绽放着。如同那繁花一般,让人沉醉! “姮儿相信陛下!”暮姮是明白的,她知道这宫里的女人不会只有她一个,但是,她的愿意的。 燕华修将暮姮轻轻搂在怀里,女儿家身上独有的体香和轻柔,让他恍惚间又想起了兰茉儿。 而怀里的美人已是沉醉在这温柔中,任凭再多纷扰,都比不过此时此刻。 “朕,会给你一个锦绣繁华!” “姮儿不要什么锦绣繁华,只要陛下心里有姮儿就好!”暮姮柔声细语着。 第九十二章 赠予 因欢喜,众人便多喝了两杯,可到底是不胜酒力,有些醉了。 “二哥哥,昨日与暮颜去了马场,那‘鸿雁’当真是匹宝驹,我的‘皓月’险些败给它了!”乔楚眯着眼带着醉意痴痴地笑着说道。 “是呀,昨日在马场上公主与暮颜小姐当真是英姿飒爽,不输那些好男儿!”方子舟笑着说道。 “如此说来,本王倒是错过了不少啊!”燕华卿温和的笑着,眼神不经意的掠过暮颜。 “暮颜不才,昨日让诸位见笑了!”暮颜微微一笑,恭敬回着。 “请问暮颜小姐,本王的‘鸿雁’可还听话?”燕华卿是笑非笑的看着暮颜,其中意思只有他二人知晓。 “回王爷,正如公主所说,‘鸿雁’乃宝马良驹,又经王爷亲手调训,自然是温顺!”暮颜心里虽有些不悦,可还是要浅声低语,不失规矩。 “再温顺,到底还是畜生,若是伤了人,那便是罪过了!”燕华卿悠悠说着:“不过话又说回来,那‘鸿雁’与暮颜小姐也算是有缘,如若不弃,本王愿将‘鸿雁’赠予小姐!” 前半句暮颜听着还觉刺耳难耐,可这后半句却又让她大为吃惊。 不光是暮颜,在座的每一位皆为惊讶。 “无功不受禄,王爷美意,暮颜愧不能受!”暮颜恭敬答着,她可不想和他再有任何来往。 “良驹,美人!二哥哥即将‘鸿雁’赠你,便是你与二哥哥有缘,与‘鸿雁’有缘,莫不要再推辞了!”乔楚带着丝丝醉意,笑着打趣道。 暮颜还想要推辞,对面的纪嘉泽冷笑着,轻摇着酒杯开口了,道:“南安侯府自然是少不得宝马良驹,想必王爷所赠之物太过薄弱,入不了您的眼又或是配不上您的身份?” 纪嘉泽故意将“身份”二字说的语气重了些。 暮颜怎会听不出他的意思,只得压住心里的怒火,莞尔一笑,道:“暮颜自知身份低微,所以睿王爷的馈赠自然是受不起的!不过纪公子身为皇亲国戚,说话未免有些太过偏激,至于南安侯府的宝马良驹无一不是陛下所赐,功者受之!” 话音刚落,皆引起众人面面相觑,毕竟暮颜的反击有些出乎意料。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燕冠栩眯着眼,心里默默念道,对暮颜更是刮目相看了。 失了颜面的纪嘉泽,更是双眼寒冰,冷笑着说道:“嘉泽说话一向如此,若是二小姐心怀坦荡,便不会觉得在下言语偏激了!” 这明显是在语言攻击,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我堂堂侯府的小姐,怎么就不坦荡了?明明是你针锋相对,怎么就成了我心胸狭隘了!”暮颜冷静的看着纪嘉泽,心里不停的自言自语着。 面对暮颜的怒目而视,纪嘉泽并不逃避,反而带着胜利的笑意迎了上去。 原本欢快的气氛此刻却多了火药的成分,不免让人看的有些紧张。 “真是有趣!”燕华卿将微妙的一抹笑意挂在嘴角,心里自语着。 “嘉泽哥哥不许欺负暮颜!”乔楚起身来到暮颜身边,带着醉意,媚眼如丝的巧笑着对暮颜又道:“二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既要赠予你,你便收下!如此,你得了空便可以进宫陪我骑马了!再者,即便侯府有宝马良驹,总得有一匹是你的吧!所以,良机不可错啊!” “公主说的是,暮颜小姐就不必心怀不安了!能得王爷赠予,是可遇不可求的!”燕冠栩面带微笑,温和的说着。 暮颜知道若在拒绝怕是真的不知好歹了。可是内心的拒绝抵不了现实的捉弄。 “暮颜多谢王爷赠予!”暮颜起身施礼。 “暮颜小姐不必多礼,‘鸿雁’能遇良人也是一桩幸事,也不负它随我行这数千里之遥。”燕华卿笑着说道。 “暮颜小姐,需得敬王爷一杯才是!”萧策提议道。 “萧公子说的正是,暮颜小姐需得敬王爷一杯!” 见众人这般劝说,暮颜虽有些懊恼这个提议,但最终还是接受了。 “这一杯酒,暮颜敬王爷,愿王爷福体安康!”暮颜端起酒杯,嫣然笑着。 燕华卿见她这般规矩,知道不过是表面文章而已。 “本王多谢暮颜小姐吉言!请!” 说罢,二人一同饮尽杯中酒。 第九十三章 受人之托 酒过三巡,宴有始终!虽有波澜,但终归无惊。 燕冠栩,纪嘉泽等人纷纷辞去。而这席上只剩燕华卿,乔楚和暮颜以及服侍的宫人们。 “二哥哥,乔楚有些醉了,就先回去了!”乔楚轻揉着太阳穴,双眼迷离又道:“大哥哥让我以礼待人,可眼下实在无奈,暮颜就有劳二哥哥代我送回蔷薇苑吧!” 暮颜听乔楚这般交代,顿时惊讶了,忙道:“暮颜怎能再劳驾王爷……” 没等暮颜说完,燕华卿抢先说道:“暮颜小姐言重了,既是皇兄交代,岂有不从之理!” “又二哥哥,乔楚也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罢,乔楚在夏荷等人的照拂下离开了。 看着乔楚的背影,暮颜有种被抛弃的无助感觉。 “请吧,暮颜小姐!”燕华卿轻扬嘴角,神色自若一副得意模样。 “暮颜卑微,万不敢再劳驾王爷!”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本王既应了乔楚,便要将你安全送回!”燕华卿知道暮颜推诿,可是,良机不可多得,又怎会轻易放弃。 “不劳王爷费心了!告辞!”暮颜虽说不情愿,但还是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 燕华卿见她一再拒绝,只觉有趣的很,便一步步逼近暮颜,直到二人的距离似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本王又不是第一次为暮颜小姐费心!”燕华卿邪魅的笑着,声音温柔低沉的撩人心神。 暮颜抬头,倔强而又明亮的眼眸怒视着眼前的俊美男人,莞尔一笑,道:“所以王爷费心费时还不如把宝贵的时间留给逍遥馆呢!” “原来暮颜小姐一直惦记着,如此心意相通,着实让本王受宠若惊!若是暮颜小姐相伴,本王道愿意再走一遭!”燕华卿迎上她的愤怒的目光,低声说道。 暮颜又气又羞,面对燕华卿灼灼目光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王爷请自重!”暮颜脸色微红,仿佛看到了逍遥馆的一幕。 “本王一直以礼待人,不知暮颜小姐让本王自重什么?”燕华卿又逼近两步,以保二人的最佳距离。 朦胧醉意缓缓袭来,加之怒火涌上心头,暮颜竟有些迷离恍惚了!语言组织和头脑清晰度也在慢慢下降! “是暮颜言语不当,失礼了!”暮颜努力让自己清醒,转身欲要离开这‘不祥之地’。却不想,纤细手腕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 “王爷这是做什么?”暮颜轻蹙眉头,回眸怒视着眼前顽劣的男人。 “本王想做什么,暮颜小姐难道不知道吗?”燕华卿一脸坏笑,故意将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些。 暮颜哪经得起这般力道,只觉得自己失去了重心,整个身体向前倾去。 “啊!”暮颜惊呼一声。 燕华卿看着怀里花容失色的美人,低头柔声轻语道:“暮颜小姐脚步都站不稳,怕是醉了!” “你放开我!”暮颜努力挣扎着,试图要摆开男人紧紧束缚在自己腰上的手。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惹火吗?”燕华卿将面部紧贴着暮颜的耳畔喃喃低语,声音如魅,撩人心窝。 “你,你无耻!”暮颜红着脸,怒视着困住自己的男人,狠狠地说道。 燕华卿一手搂着暮颜的细腰,一手轻轻将暮颜鬓间的凌乱发丝别与耳后,邪魅一笑,温柔道:“每次见面,都是这般凶悍!他日若是做了本王的王妃,需得将这性子改些才是!” “谁要做你的王妃!”暮颜红着脸,将燕华卿的手推开,嗔怒道。 “你我都已有了肌肤之亲,难不成你还要另许他人不成?” “你胡说什么!” “本王有没有胡说,暮颜小姐当真不知?”燕华卿看她脑羞的样子,低声逗趣道:“不过姑娘的香甜,本王至今记忆犹新!” 暮颜气急败坏的伸手要打这个“厚颜无耻”之人,却不想刚抬起来的手瞬间被掌控住了。 只见燕华卿一手搂着暮颜的纤腰,一手紧握着手里的芊芊玉指,柔声道:“打疼了本王不怕,若是打疼了这手,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您是王爷,如此行为难道不怕被传出去,辱了您的声誉,坏了皇家的威仪!”暮颜对这个“无赖”王爷有些筋疲力尽了。 “原来暮颜小姐是在为本王忧心呐。如此甚好,不如明日我向侯爷要了你,如何!” “我与王爷恩怨已清,何苦再纠缠不休!” “是吗?可本王这一身的伤,又该如何了清?” 暮颜知道今日是麻烦了,可无奈自己又挣脱不得,眼下只有求和才是上策。 第九十四章 再添仇恨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王爷是否先放开暮颜,再做说辞?”暮颜冲燕华卿莞尔一笑,一副乖巧服输模样。 燕华卿见她这般语气,自然知道不是诚心,可来日方长,适可而止也罢! “好,本王信得过姑娘,应你便是!”说罢,便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 得到了自由的暮颜,稍稍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衣衫,四周环视了一遍,心底默默自语:“还好没有人,否则真是糗大了。” “王爷与暮颜的恩怨是该清算了!”暮颜抬起精巧的小脸,冷声说道。 “如此甚好!”燕华卿背着手,眼底尽是柔情笑着说道。 “逍遥馆王爷施以援手,暮颜以白银答谢;今日王爷赠马想必也是为了抵暮颜的折扇;至于百花园一事,就当是抵王爷做过的失礼之事!所以,暮颜以为,你我恩怨已清!”虽然有些酒意,但暮颜还是有条不紊地理清了往日的恩怨。 燕华卿不语,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暮颜做完最后的陈述。 暮颜狐疑的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又道:“既然王爷已默认,那暮颜也就不打扰王爷了,告辞!”说罢,便转身离开这险恶之地。 燕华卿哪容她这般自作主张说走就走。 只见他箭步上前,又一次抓住想要逃跑的‘猎物’。 这次或许是燕华卿的力气大了些,暮颜的手臂有些吃痛,整个人踉跄着又回到了这个男人的怀里,只是这一次,暮颜感受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 “暮颜小姐说走就走,好没礼貌!”燕华卿轻扬嘴角,低声道。 因为两人贴的太近再加上腰部被紧紧束着,暮颜只觉呼吸困难,面似火烧,就连眼前的男人似乎也有些模糊了。 “王爷……”暮颜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奈何已无力反抗。 “看姑娘的样子,怕是吃醉了吧?看来乔楚说的没错,需得本王亲自送你回去才可安心!”燕华卿在暮颜耳边故意轻柔的厮磨低语着。 暮颜的未经人事和青涩哪经得起他这般‘折磨’,暮颜只得将脸别开,紧锁秀眉,愤愤道:“今日之事,暮颜记下了……” “好啊,本王倒真是怕姑娘忘了,既然又添了一记仇恨不如再添一记!”燕华卿气定神闲的的笑着。他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和如春水一般的眼眸带着的愤怒,还有脸上泛了的红霞和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 “你……” 没等暮颜说完,燕华卿便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这吻来的始料未及又似乎在意料之中。若说逍遥馆中燕华卿对暮颜的那一吻是冲动,那么这一次怕是心动了! 本以为又能如愿,却不料燕华卿的“奸计”被暮颜的一只手挡住了,这一次他失策了! 暮颜眨着大大的眼睛,一只手紧紧把自己的嘴捂上。她怒视着眼前这个肆意妄为的男人,小小的身躯一股猛劲,狠狠将他推开,冷笑道:“这便是王爷所说的君子所为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燕华卿看着一脸恼怒的暮颜,觉得可爱至极。 “说这话,王爷也不怕辱没了斯文,辱没了这些好词!” “若倾慕佳人也算是辱没斯文的话,只怕将来就没有文人墨客,传世佳话了!”燕华卿笑着,一脸的玩世不恭。 “不可一世!”暮颜小声嘀咕着。 “颜小姐说的对,本王有不可一世的资本。”燕华卿笑的更放肆了。 “那就请王爷自己自唱自和吧,时辰不早了,暮颜该回去了!”暮颜身体有些打晃,只觉头晕的更厉害了,强打着精神与他做最后的说词。 “你确定自己可以回去?”燕华卿上前,一手将她稳住。 “不劳王爷费心!”暮颜挣开他的手,转身欲走,却不想一个踉跄身体向后倾倒。 第九十五章 言不由衷 “公主,这是醒酒汤!”夏荷小心翼翼的将汤碗递到乔楚面前。 “哎!真是可怜!明明我是妹妹,却整日为两个哥哥操心,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乔楚哀怨的接过汤碗,轻抿了一口,抱怨道。 “公主的意思是……?” “二哥哥将他的‘鸿雁’赠予那丫头,你可知道那‘鸿雁’可是他的宝贝!” “难道王爷看上了暮颜小姐不成?”夏荷诧异的小声说道。 “依二哥哥的性格,十之有八九!” “这么说,公主刚才以醉酒为由,故意让王爷送暮颜小姐回去的?”夏荷恍然大悟道。 “还算不笨!”乔楚狡黠一笑,轻拭嘴角,将空汤碗递给夏荷。 “如此说来,暮颜小姐还是有福气的!” “能被二哥哥看上,那可是十世修来的好福气!”乔楚一脸骄傲的笑着说道。 “是呀,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咱们南靖国有哪家的小姐不是翘首以盼梦想着当王妃的!” “看来,本公主离出宫的日子不远了!”乔楚欣喜的说着。 “这宫外怎样凶险实难预料,奴婢想不通,您为何执意要出宫?”夏荷不免担心。 “这皇宫有什么意思,我都呆了十五年了!若是不能到外面去看看,岂不遗憾?再说了,我又走不远,只在城内转转就好!” “那您,一定要带上奴婢!”夏荷见自家主子一脸的神往,不禁也有些动心了。 “这个是自然!到时候你就随本公主亲自领略南靖国的盛世风采!” “你要去哪领略南靖国的盛世风采?” “给王爷请安!”夏荷吓了一跳,忙屈膝福礼。 “二哥哥!”乔楚对燕华卿的突然到访,也不禁感到惊讶,:“您怎么来了?” “你说你醉了,我这当兄长的自然是放心不下,所以才过来看看!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我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会呢!”乔楚上前挽着燕华卿的手臂,又对夏荷道:“快让她们去备茶!且去问问他们,王爷来了为何不通禀,真是越发的不懂规矩了!” “是!”夏荷小心应着。 “是本王不让他们通禀的,无需责怪他们!只管备茶便是!” “是!”夏荷领了命,端着空汤碗出去了。 “二哥哥,快坐!”乔楚欢喜的拉过燕华卿,又道:“可是把暮颜送回去才过来的?” “受人之托,怎敢不忠人之事?”燕华卿淡淡的说着,嘴角却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二哥哥这话倒是有趣的很,您若不愿意,大可命宫人们将她送回去!这会子来乔楚这里嚼酸,又是何意?”乔楚偏着头,调皮的眨着眼睛。 “若不是你的吩咐,我定不会揽这差事!” 乔楚撇撇嘴,道:“言不由衷!你都将‘鸿雁’送与她了!” “一匹马而已!见她与你投缘才会送与她!”燕华卿平静的说着。 “二哥哥出手还真是阔绰!这么说那丫头是沾了本公主的光喽?”乔楚对他的话自然是不信,可是他的神情又不像在说谎,此刻乔楚也有些疑惑了。心里不禁暗暗嘀咕:“难道是我想错了?” 燕华卿看出乔楚的疑虑,故露出笑容又道:“我与她素不相识,只因你与侯爷的面子,才故如此!那‘鸿雁’如此珍贵,若是他人,断是不会割爱的!” “那二哥哥觉得暮颜如何?”乔楚依然不肯罢休,又追问道。 “不足为奇!”燕华卿回答的干脆利索。 “可她的棋艺、马术……” “这些就连寻常百姓家的女子都会,更何况她出生侯门,又何足挂齿!” 燕华卿的这番言论彻底打消了乔楚的当初的猜忌。见她不语,燕华卿忙将话锋转移,道:“刚才进来时听你说要去领略南靖的盛世风采,你打算去哪?” “我能去哪?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乔楚眼眉低垂,略带失落。 燕华卿笑而不语,端起夏荷刚送进来的新茶,放置鼻前嗅闻其香。 第九十六章 残存的记忆 也不知睡了多久,暮颜从浑浑噩噩中醒过来。环视了房间,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歇息吧卧房。 “暖儿!”暮颜低声唤道。 “颜小姐,您醒了!”名叫暖儿的宫女上前,将暮颜扶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暮颜揉了揉太阳穴,对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她已经记不得了。 “颜小姐喝醉了酒,怕是什么都忘了!”暖儿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茶递与暮颜,又道:“是睿王爷将您送回来的!王爷不放心,将您安顿好才走,临走时又特意吩咐奴婢,让好生伺候着。” “你是说,王爷把我送回来的?”暮颜紧张的追问道。 “是,王爷命宫人用步撵将您送回来的!”暖儿一字一句,笑盈盈的答着。 “我吃醉酒的事,那岂不是整个宫里都知道了!”暮颜接过茶,一脸的惊讶。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暖儿掩口笑着说道。 “姐姐可是知晓了?”暮颜小心翼翼问道。 “姮小姐不在苑子。想来一时半会还是不会知晓的!” “不在苑子?可知去了哪里?”暮颜不免有些担心。 “海公公来过,命人用步撵将姮小姐抬了去!” “海生来过,定是受了陛下的意思,若没猜错,姐姐此刻定是和陛下在一起!”暮颜双手捧着茶杯,心中细细默念道。 “行了,我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暮颜微笑着说道。 “是!”暖儿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暮颜起身下了榻,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几上,心里默默重复着暖儿刚才说过的话。而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和那些不可思议,让暮颜觉得犹如天方夜谭一般。 “真是丢死人了!”暮颜眉头微蹙,银牙轻咬着指尖,俏脸绯红。 此时此刻,暮颜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大笑话,她颓废的来到妆奁前坐下,双手托腮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可不知是何故,镜子里呈现出的却是她与燕华卿相拥亲昵的一幕。 看着这一画面,暮颜的大脑“嗡”的一下,不由得惊呼一声:“啊!” 在外间侯着的暖儿闻声慌忙进来,关切道:“颜小姐,您怎么了?” “哦!没事,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暮颜起身,将身体转向一边,她可不想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窘态,又道:“下去吧!” 暖儿见她这般,也不敢多问,只得恭敬应着:“是!” “哦,对了,姐姐若是回来了,知会一声便是!” “是!” 见暖儿退下了,暮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双手捂着狂跳的胸口,整个人如火烧一般。 “他日若是做了我的王妃,需得将这性子改些才是!” 燕华卿的这句话又在耳边响起,让暮颜平静的心荡起了阵阵涟漪。 这种涟漪很奇怪,带了一丝微妙又似乎很撩人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暮颜从来没有过的,它让人兴奋,甚至是欲罢不能。 暮颜自言自语着:“你是王爷又如何?欠了我的,自然是要还的!” 第九十七章 客人 也许觉得衣裙上沾了酒气,暮颜便换了一袭鹅黄色孺裙,宫女暖儿正为她梳理头发。 这时一个宫女进来,福了福身,轻声道:“颜小姐,姮小姐回来了,请您过去!” “姐姐回来了?”暮颜欢喜的说道,镜子里她笑魇如花。 “是!” “我现在就过去!”暮颜拎起裙摆笑盈盈站起来。 “小姐,您就这样去怕是不妥吧?总得好好收拾收拾才是!”暖儿笑着提醒道。 “没事,我与姐姐,不拘这些!”暮颜笑着说道,毕竟平日里也就她们几个。 “那也得把头发绾起来吧!” “好了,就这样吧!”暮颜不再理会暖儿的话,拎着裙子向外走了出去。 “到底是庶女,也太毛躁了些!”进来通禀的宫女撇撇嘴,小声嘀咕着:“一会儿就只怕要变成大笑话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暖儿不解,小声问道。 “陛下也在,她这样仪容,当真是有失体统。” “陛下也在?可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暖儿略带些不安,疑惑的看着对方。 “正经的小姐,无论何时何地,哪个不是衣着得体,仪容得当?更何况这里是皇宫!” “她虽是个庶女,可到底是侯府的小姐!宫中规矩她又怎么晓得如此详细?若是以后成了气候,我看你还怎样编排她!” “你才伺候她几天,便如此护着她说话!有几分容貌又怎样?难不成要用那狐媚功夫勾引陛下?” “可不得了了!你这话又是哪里听来的?仔细着自己的舌头!”暖儿下意识的慌忙捂住了那宫女的嘴,小声说道。 “别管我哪听来的,我们且去看看,可别错过了好戏!” 只见那宫女拉着暖儿小跑着,又故弄玄虚的喊着:“颜小姐,等等……” 暮颜欢喜的来到暮姮居住的前院,看见那几个宫女必恭必敬的站在门外。 “颜小姐!”宫女们福身失礼,神态少了往日的轻松自在。 “今日是怎么了?”暮颜疑惑的看着她们,心里自语着。虽感到奇怪,却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颜小姐!”朱砂笑着走了出了。当她看见并为绾发的暮颜,笑容瞬间即逝,道:“您怎么这样就来了?” “怎么了?”暮颜笑着说道:“我也曾这样,也不见你如此大惊小怪!” “可是今天不一样!”朱砂一脸的焦虑不安。 “你且说说哪不一样,说不清,我可是要罚你的!”暮颜只觉她们不同往日,倒也未曾多想是何缘故。 “陛……”朱砂刚要张嘴,可屋里的暮姮抢先开口了。 “是颜儿来了吗?”暮姮柔声轻语着。 “是!”暮颜未听清朱砂的话,欣喜的应着屋里的暮姮,然后又轻拍朱砂的臂膀,笑着道:“我先进去了!” 见暮颜这般,朱砂只得将那未说完的话默默咽下。 “姐姐刚才可是和陛下在一起的?”暮颜欢喜雀跃的走了进来。 可眼前的情形,让暮颜尴尬至极。 “原来姐姐这里有客人呀?”暮颜艰难的挤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心里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毕竟形象崩盘了!】 “糊涂丫头,还不快来见过陛下!”暮姮嗔道,心里也不禁为暮颜捏了一把汗。 暮颜惊讶的看着这位身穿华服的男子,慌忙屈膝失礼,恭敬道:“臣女眼拙,未曾识得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不知者不罪,二小姐请起!”燕华修面带微笑,浑厚低沉的声音透着威严。 “谢陛下!”暮颜起身,心里暗自叫苦。 第九十八章 红鸾星动 此刻暮颜已是懊悔不已,她应该听暖儿的话,将头发绾起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随意束着。 “听说这两日你是和乔楚在一起的,不知她可对你以礼相待?” “回陛下,公主蕙质兰心,善解人意,待臣女处处是礼尚周全,照拂有加!”暮颜低着头,脸微笑发烫,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恭敬小声的答复着燕华修。 “如此甚好!”燕华修会心一笑,将目光转向暮姮,温和着又道:“朕先回去了,这两日府上便会来人,你们且安心便是!” “是!”暮姮起身柔声应着,眼底深情一览无遗。 燕华修回以撩人微笑,转身离开时一抹不易察觉的余光扫过暮颜。 ……………… “吓死我了!”暮颜捂着胸口,踉跄着坐到椅子上。 “平日里一向规矩,可偏偏今日这般随意,竟无半分小姐的样子!”暮姮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半嗔半闹的笑着说道。 “姐姐着实看了颜儿的笑话!”暮颜红着脸嘟嘴道:“为何不命人早些通知!” “你倒反怪我的不是,明知这是皇宫,还不仔细些!”暮姮倒了一杯茶送到暮颜跟前,笑着道:“快些压压惊吧!” “姐姐休想用这茶打发了我!”暮颜接过茶,不依不饶道。 “好,好,好!”暮姮掩嘴轻笑着说道:“你且说说,我该如何打发了你才好!” 暮颜喝了口茶,神秘兮兮的笑着说道:“那姐姐就说说刚才陛下的事吧!” “你这丫头!”暮姮一脸娇羞,轻嗔着。 “难不成,让颜儿猜着了?” “猜着什么了?” “有人红鸾星动了!” “哪里学来的这番话!不知羞!”暮姮娇媚一笑,只见她面若桃花,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看是有人害羞了吧!” “不理你了!” “明明都写在脸上了,还不快快承认!”暮颜走到暮姮跟前,眼睛直视着她,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 暮姮被看的心虚,娇笑着躲过暮颜的目光:“这会子又成了仙人了!” “暮颜仙人在此,还不快快‘现身’!”暮颜摆出仙人掐指的样子,嘻嘻念道着。 暮姮被她的样子逗得咯咯笑着道:“你又算是哪个山头的仙人?” “是招还是不招?” 暮姮本也不想瞒她,见她张牙舞爪要来‘袭击’,也只得以和为贵。 “好了,你先坐好,我便细细说与你听!不然,你将是最后一个知道!” “颜儿才不要最后一个知道!”暮颜赶紧乖乖坐好,一脸的期待和兴奋,同时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悸动。 暮姮嫣然一笑,只见她眉眼藏情,细语轻声,将百花园定情一事娓娓道来…… “姐姐,要当娘娘了!”听完暮姮的一番言语,暮颜激动不已。 “什么娘娘,休的胡说!”暮姮娇羞一笑,满脸红云。 “这会子还不承认,快说说,陛下给姐姐什么个位份?”暮颜高兴的追问着,她是真心替暮姮感到欣慰。 “我哪里知道!” “姐姐害羞什么?说说吧,是美人、婕妤,还是嫔,妃?” 暮颜正等答案时,却见暮姮望着窗外,一脸温柔轻声道:“这些都不重要!” “那姐姐可都想好了?” “嗯!”暮姮坚定的点点头。 “如此,那颜儿就祝姐姐与陛下恩爱百年,不对不对,是永生永世!” “鬼丫头!”暮姮柔声轻嗔道。 “颜儿常听他们说这皇宫是龙潭虎穴,姐姐心善,且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你若不放心,随我一同入宫可好?”暮姮故意捉弄道。 “颜儿才不要来这里,规矩繁多,颜儿可不想把小命丢在这里!再说了这里哪有府里自在!”暮颜狡黠的眨着眼睛赶紧推掉,内心是万分拒绝的。 “整天胡说,等回到府里,定先回了父亲将你许配出去!” “姐姐着急,也当颜儿着急吗?” “越发没规矩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瞬间,嬉笑声荡漾开来…… 第九十九章 趣事重提 燕华修回到养辉殿,见海生眉开眼笑,一副喜庆模样。 “你有喜事了?”燕华修明知故问道。 “陛下慧眼!”海生回答的但也干脆。 “人逢喜事精神爽,朕看你这几天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说说你的喜事吧!”燕华修来到内室,伸开双臂,跟前的宫人们立刻上前为其宽衣。 “能沾着陛下的喜气,就是奴才的喜事!” 燕华修料到海生会说这话,待宫人们又为其褪去靴履纷纷退下时,慵懒的斜坐在汉榻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道:“不过朕这里倒是有件趣事!” “趣事?”海生笑着说道:“那不知奴才可否有幸一闻其祥?” 燕华修轻轻拨弄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轻扬嘴角道:“你可还记得华卿在百花园被打一事?” “您不是怀疑是侯府的二小姐所为吗?” “其实那日朕也在百花园,出于天气原因,园子里的匠人们也不在。而她的确扮了宫女的模样出现在园子里!” “您见着她了?”海生顿时来了兴趣。 “还被她调教了一番!”燕华修惨淡一笑,只是这笑容里好像带着一丝甜意。 “调教您?” “她误以为朕是园中的花匠,还说朕是‘俊美的小花匠’!还命朕为她折了两枝海棠花!” 海生强忍着笑,:“若论相貌陛下当属魁首,俊美自然不为过;若说您是花匠,定是您的装扮让二小姐误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敢这么调教您的,她可是第一人!” “刚才送暮姮回去时,她正好也来了,也算和朕打过招呼了!” “可识得出您了?”海生不禁为暮颜捏了一把汗。 “这倒没有!不过,她的每一次出场都让朕耳目一新!” “耳目一新?” “对,应该是大开眼界!”燕华修更正道。 “这又是何意?”海生不解。 “百花园第一面,她是盛气凌人的小宫女,蔷薇苑第二面,她是不拘凡俗礼节的侯门小姐!”燕华修笑着说道,似乎对每一次意外的见面都很满意。 海生从未见燕华修如此评论一个人,尤其是女人。 海生忙打着圆场道:“二小姐是真性情,初到宫里难免对一些礼节上有不周到!” “是呀,朕有时也觉得这些规矩繁琐!但也无奈!”燕华修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至于暮颜对礼节的不周,他丝毫不在意。 “奴才已经派人知会了南安侯府。还有今日公主的宴席设在了清池园,除了五位公子和暮颜小姐以外,听说王爷后来也去了。”海生将信息一一回复。 “华卿也去了?”燕华修淡淡一笑,又道:“如此说来,冤家终于见面了!” “照陛下这么说,王爷定会向您来报喜的!” “不着急,只怕他一会儿就要到,我们只需静等便是!”燕华修笑着说道。 “陛下说的是,那奴才先下去备茶,王爷爱喝的雪域白茶需些功夫!” “去吧!” “是!” 待海生退下,燕华修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了,只见他将书合上重新放在榻几上。 第一百章 本王岂是世俗之人 果不其然,燕华卿从乔楚的揽月殿出来,又转至向养辉殿走来。 “爷,您本是怜香惜玉之人,可刚才对那位侯府的小姐,是不是有些太‘粗鲁’了?”邵羽不怀好意笑着小心说道。 “本王与她每每都是情不自禁!”燕华卿一脸无辜的说着,轻轻扬起的嘴角却是柔情无限。 “那您可有打算?她可是南安侯的女儿,虽说是庶女,可到底还是显贵出身!” “显贵贫贱,嫡庶尊卑,有何不同?本王岂是那世俗之人!”燕华卿微皱眉头,眼神闪过一丝忧虑。 “恕属下直言,此事还需王爷周全,才得以妥善!”邵羽总觉得自家的主子太过主动。 “这个是自然!”燕华卿紧紧握着手中的折扇,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言语中满是坚定和自信。 “可属下看来,那位小姐性子孤傲,与嘉泽公子言论虽但不礼让反倒更是言词犀利寸步不让!”邵羽不免又有些担心了。 “嘉泽的性格本就有些偏激,偏偏这丫头又不是吃素的,二人一番言语,本王倒觉得甚是有趣!” “您倒是喜欢看热闹!”邵羽对主子的喜好也是无奈的很。 “不是本王喜欢热闹,是本王喜欢她的性格,不娇不嗔,实属难得!”燕华卿笑的如孩子一般,干净而明朗。 …… “给王爷请安!” “皇兄可是回来了?” “回王爷,陛下在里面!”宫人恭敬回着。 燕华卿点点头,向内室走去。 “怎么才来?”燕华修小心斟着茶,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皇兄知道臣弟要来?”燕华卿边说着边来到燕华修的对面坐下。 “当然知道,不然这雪域白茶岂不白备了!” “知臣弟者,非皇兄莫属!” “镇北侯于下月十五进宫,他久守北刹刹州,劳苦功高,朕想让你亲自去浔阳迎接!” “去浔阳迎接?”燕华卿抿了一口茶水,略惊,言语中带着一丝无奈,苦笑着又道:“皇兄果然是体恤将士!那浔阳于千里之外,您倒是舍得臣弟受这路遥之苦。” “昔日也不愿为难你,可今日之势,唯你最为合适!”燕华修笑着说道。 燕华卿虽不爱涉及朝政,可到底他们是亲兄弟,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岂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燕华卿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既然皇兄委任于臣弟,那臣弟就亲自去迎一迎齐侯爷(镇北侯齐陆)。” “如此,那就有劳睿王爷了!”燕华修端着茶杯,笑着说道。 “皇兄休想用这一壶茶打发了臣弟!” 燕华修知道他的性子,笑着说道:“朕只备了这壶茶,并无其他!” “看来皇兄的茶,臣弟再不敢喝了!” 燕华修笑着又道:“婉莹(齐陆之女)这一次也会一同前来。”说这话时,燕华修意味深长的看了燕华卿一眼。 “臣弟只是喝您一杯茶,并非是酒;而皇兄却是在这当醉翁!”燕华卿挠了挠眉头,笑着说道。 “本想给你备酒的,想着你若是在别处喝了酒,不如备了茶为好!”燕华修轻描淡写的笑着说道。 第一百零一章 劝和 “皇兄果然是洞察了一切!今日臣弟这酒喝的却是格外舒心!”燕华卿端起茶杯,轻轻吹着,脸上挂着的笑意写满了美好。 “那朕,愿洗耳恭听!”燕华修低头为自己斟满茶水,笑着说道。 “皇兄曾答应过臣弟,若是找到那打伤我之人,便要为臣弟做主!” “这个是自然!”燕华修是笑非笑的看着他,又道:“不过,凡事有因才有果,朕总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需得公正才是!” “皇兄这哪是为臣弟做主,明摆着是向着那伤我之人!” “听你的意思,那伤你之人找到了?”燕华修故作意外之状,道:“你且说说,到底是哪处的宫女竟如此胆大妄为!” “她不是宫女!” “这是何意?” “今日偶然在乔楚设的宴席上,才知她竟然是苏侯爷的女儿,苏暮颜!”燕华卿笑着说道,神情如同孩童般难掩喜悦。 “你是说,在百花园中伤你之人并非宫女,而是苏侯爷的女儿!”燕华修‘诧异’的看着又惊又喜的燕华卿。 “正是!” “可你二人并无交集,她又是何故伤你?”燕华修试探性的直入主题,寻找答案。 “臣弟也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那位小姐,或许那日有些言语不当吧!她虽扮成宫女模样,可到底是侯府的小姐,性子自然是傲娇了些!”燕华卿一本正经的为自己开脱着。 燕华修听着他的诉说,虽有怀疑可苦于自己并不知道事情真正的来龙去脉,先前曾答应要为他做主,今日自然是要随他愿的。 “所以,贵为王爷性子总该稳重些才是!不然哪日再被人误伤了,岂不又多一笑柄!”燕华修心里也觉得很是好笑,只是不宜表露于面,只做口头善意的提示。 “是,臣弟受教了!” “她既是苏侯爷的女儿,总得留些情面,朕虽答应为你做主,但总觉得不如作罢为更妥!” “皇兄这是在劝和?”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难不成真要按律追究不成?”燕华修喝了口茶,见燕华卿面带犹豫之色,又故意说道:“你若真执意,那需得将那位小姐请来,将始末缘由一一道来,力求公正才是!不然,苏远沉定会跟朕讨要说法的!” 听得一席话,燕华卿有些动摇了,那句“力求公正”更是让他有些心虚了。 “那臣弟只好作罢了!”燕华卿一脸的坦然自若,笑着又道:“可怜臣弟这一身伤……” “自小习武,伤痕更是无数,也不见你如此委屈?”燕华修笑着打趣道。 “小时候臣弟也是偷偷躲起来抹眼泪,皇兄哪里知道!”燕华卿自嘲着。 “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正好她姐妹二人要回侯府,你去送她二人一程,如何?” “她,要回府了?”燕华卿先是一惊,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原是姐姐在宫里受了伤,妹妹只是来作伴而已,如今也该回去了!” “臣弟在母后的寿宴上倒是见过她姐姐,号称南靖国第一美人,不知皇兄可有打算?”燕华卿一脸坏笑着。 “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妇道了?” “臣弟哪里妇道了,天子,美人,皇兄何乐而不为!” “如此说来,你的大事是不是也该细细详谈了?”燕华修笑着说道。 “臣弟还有事,就先告辞了!”燕华卿将杯中茶饮尽,忙起身行礼,又道:“送她二人回府之事,臣弟领旨!” 第一百零二章 玩笑 “还好本王跑的快!”燕华卿摇着折扇,面带得意之色。 “难不成陛下又给您出难题了?”邵羽见自家主子神色自若,并无为难之色,倒是少了一些担心。 “倒也不是什么难题,只是需劳苦些!” “这是何意?”邵羽疑惑道。 “镇北侯齐陆下月回朝,皇恩浩荡,皇兄命我亲自去浔阳相迎。”说这话时,燕华卿的表情暗淡了许些。 “所以,王爷是最佳人选!”邵羽微皱眉头,慢慢说着:“可是那浔阳远在千里之外……” “正因如此,才需本王亲自相迎!他齐陆镇守北刹劳苦功高,眼下四方又暗起波澜,将士之心更该安抚!” “那王爷何时动身?” “不急,十日之后动身便可!” “属下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邵羽有些犹豫道。 “说吧!” “属下若没记错的话,太后曾有意将齐侯爷的婉莹小姐许配给您!只是您去了封地,这事也就搁下了,不知这次齐侯爷回朝,会不会……?” “那只是年少时,母后的一番玩笑话,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会在意!”燕华卿一脸的悠闲自在,看不出半分担忧。 “属下知晓王爷无意此事,可属下总有些担心,想来齐小姐也是妙龄佳人,可为何没听得半分婚嫁之声?不知齐小姐是否会与您一般心思,不在意当年随口一说的婚事?” “她的婚嫁之事是镇北侯府的事,本王只是一闲散王爷,无功勋无政绩,耳根难得清净,俗礼凡事不听也罢!”燕华卿笑着说道:“至于她是什么心思,本王没有兴趣!” “凡事都要小心,倘若节外生枝便是麻烦了!”邵羽小心提醒道。 “堂堂男子汉岂会怕麻烦!”燕华卿不屑的看了眼邵羽。 “属下失礼,王爷恕罪!”邵羽自知不该多言,忙拱手道。 “无妨!本王岂会让这等小事扫了好心情!”燕华卿扬起嘴角,悠然自得。 “您的好心情,可都写在脸上了!”邵羽低头笑着,小声说道。 “本王不只要写在脸上,将来还要昭告天下!”燕华卿难掩喜悦之色。 “那属下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早日达成所愿!” “这个是自然!”燕华卿自信的笑着,又道:“过两日她便回府了,皇兄让我送她二人一程,你去准备一下,本王正好拜访一下苏侯爷!” “拜访苏侯爷?”邵羽兴奋的说着。 “大惊小怪,本王只是拜访而已,并无他意!” “是,是,属下知道了!”邵羽欢喜的连声应着。 “你只需好好准备便是,若是矢了颜面,本王定不轻饶!” “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属下怎能给您抹黑!您大可安心便是!”邵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着。 “行了,到时本王少不了你的赏!” “谢王爷!” —————————————— 回到府邸,燕华卿换了常服,慵懒的斜靠在汉榻的软枕上。只见他双眼微闭,神色平静。 “王爷,孝亲王府的容时小王爷来了!”下人小声通禀道。 “知道了,先带他到澜沧阁,本王这就过去!”燕华卿缓缓睁开眼,低声道。 “是!” “慢着!”燕华卿似乎想到了什么。 “王爷还有何吩咐?” “他爱喝春茶,又挑剔!将本王带来的新茶给他,烹煮时需仔细些!切莫白白废了本王的辛苦!”燕华卿又将眼睛闭上,慢慢说着。 “是!” “让薇儿去煮!她的茶功夫容时少爷定会可口合意!”燕华卿扬起嘴角,似乎在说着一件有趣的事。 “是!” 待下人退去,燕华卿才缓缓起身。 第一百零三章 茶人 澜沧阁 “薇儿姑娘,这是孝亲王府的容时少爷!”管家李仲向容时施了施礼,又对薇儿说道。 “奴婢见过小王爷!”薇儿福了福身,低眉浅笑轻声细语着。 “姑娘不必客气!”容时心里一惊,面带欣喜之色。 “小王爷,薇儿姑娘茶艺精湛,就连王爷也是赞赏有加!”李仲笑着说道。 “如此,多谢王兄美意了!”容时自然领会这其中的意思,又见佳人美貌,心里真真是得意。 “那就劳烦薇儿姑娘了!”李仲说道。 “是!”薇儿轻声应着。 “小王爷稍作休息,奴才告退!” 说罢,李仲恭敬施礼,便缓缓退下。 “小王爷稍安!”薇儿莞尔一笑和身后的婢女们将茶器一一置好。 “薇儿姑娘一直在王兄身边,怎得未曾见过?”容时上前,笑着询问道。 “回小王爷,奴婢一直在汝岭(燕华卿所属封地),此次也是第一次随王爷回朝!”薇儿笑着说道,未施脂粉的脸上带着微微红晕。 “原来如此!”容时点点头又道:“竟不知王兄身边的茶人竟是如此佳人!早知今日能与姑娘相识,就该备上一份厚礼才是。” “小王爷过奖了!薇儿只是一个奴婢。”薇儿小心的将茶从茶罐中取出,被容时的话夸赞的早已心花怒放。 容时知道,茶人在府里是不会做粗使的活计的,因为她们出现的场合很重要,所以她们要比一般的婢女体面些。 “这是什么茶?看着像是君山茶!”容时紧盯着薇儿的脸,笑着说道。 “正是君山茶,是王爷于清明时亲自采摘的!”薇儿笑着,满眼温柔。 “王兄竟有如此雅兴!” 薇儿笑而不语,手指娴熟操作着。 容时不禁有些看痴了,许是薇儿身上的清新淡雅和那些胭脂俗粉相较,让他觉得眼前的妙人更是别具一番滋味儿。 也许是容时的目光太过炙热,薇儿不觉羞红了脸。 “小王爷,请!”薇儿将茶递于容时面前,轻声说道。 然,此刻的容时,神识还未归窍。 “小王爷!”薇儿红着脸,小声唤道。 “啊?”回了神的容时带着一丝尴尬,见薇儿递茶,忙伸手去接,道:“有劳姑娘了!” 这一刻,二人的指尖触碰在一起。 “小王爷客气了!”薇儿忙抽回手,一脸娇羞地转过头。 容时轻抿一口,只觉指尖还有微微的酥麻感,那感觉似乎直击人心,欣喜道:“姑娘当真是好茶艺!” “小王爷过奖了,若没有好茶,再好的手艺也无济于事!” 容时点点头,笑着说道:“王兄的茶固然是好,幸得出自姑娘之手,才得以无暇;若是换作别人,只怕是要将王兄的心意白白浪费了!” “是谁要白白浪费本王的心意?”燕华修笑着走了进来。 “容时见过王兄!” “奴婢给王爷请安!” “不必多礼!”燕华卿示意他二人坐下。待落座之后笑着又道:“我这茶,如何?” “香气清高,味醇甘爽!没想到在王兄这儿,倒是真正的领教了!”容时赞道。 “我这茶算不得极品,你若喜欢,我让他们送到府上去!”燕华卿笑着,接过薇儿的茶轻抿一口。 “如此,多谢王兄了!”容时自然是欢喜,不过又随即为难道:“只是府中亦无明白的茶人,若是糟蹋了这些宝贝,岂不可惜?” 燕华卿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于是笑着打趣道:“你这般挑剔,只怕这世上寻不着能合你心意的茶人!” “王兄这是取笑小弟了!”容时笑着,眼睛却不时的看着低头专注泡茶的薇儿。 第一百零四章 烦恼 燕华卿见容时略带沮丧,自然也看的出他是在故作姿态,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若大的贤亲王府,当真连个明白的茶人都没有?” “王兄久居汝岭(封地),难得回朝,若不信明日可去府上一座,便知小弟所言真假。”容时一脸认真的说着。 “既是这样,今日这茶,那你可要好好品尝!”燕华卿端起茶杯,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容时见燕华卿这般说词,只得无奈的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一旁侍茶薇儿,笑着说道:“自然,自然!” 燕华卿已将容时的心思猜的十有八九,毕竟这容时是出了名的风流。 “今日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燕华卿轻触一下鼻尖,面带微笑将话题转移。 “自打王兄回朝,本该早些拜访的,不过您也知小弟向来贪玩,这一来二去的,才拖至今日!”容时嘻嘻的笑着。 “如今你也该收一收性子了!洛兮大婚在即,而你这个做哥哥的,却还不见娶妻生子,想来三叔平日里太纵容你了!”燕华卿笑着说道。 “小弟也在寻觅,只是一直未有心仪之人!”容时一声叹息。 “整个南靖国,竟然寻不到心仪之人,这话当真是说的不老实!”燕华卿听得出他这是推托之词,便笑着打趣道:“是怕再不是自由之身了吧!” “王兄只管取笑我!”容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旁边斟茶倒水的薇儿。 燕华卿微微一笑,对一旁服侍的薇儿示意一个眼神。 受了意的薇儿,低头浅笑着,于是缓缓起身施了施礼,便退下了。 不明缘由的容时见妙人退去,一脸茫然的看着离去的身影,满眼更是恋恋不舍之情,道:“王兄,这是何故?” “茶已烹备好,只需安心用茶便是!”燕华卿为他将茶斟上,漫不经心的笑着说道。 “让王兄为我斟茶,只会坐立不安,哪里还会安心?” “来者便是客,主人为客人斟茶倒水乃天经地义之事,更何况你我是兄弟,只求自在逍遥!” “王兄既这么说,那小弟便不拘礼了!” “这才是了!”燕华卿笑着说道。 容时抿了口茶,低头细端量着杯中的茶水,片刻抬头带着笑意悠悠开口道:“王兄哪里寻得如此好的茶人,竟有如此手艺?” “你是说薇儿?”燕华卿知道,容时已是按耐不急了。 “正是薇儿姑娘!”容时欢喜道。 “她原是汝岭茶园的采茶女儿,不想烹的一手好茶,人又灵巧,这才进了府里!” “如此说来,当真是小弟福薄!”容时面带遗憾之色,笑着说道。 “孝亲王府的小王爷何来福薄?说这话,岂不让人听了笑话!” “在王兄面前,小弟说什么也不怕被笑话!”容时说着,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燕华卿见他这般,也觉好笑,悠悠说道:“本想和你品茶说话,却不想给你添了烦恼!” “小弟知道,王兄既能给小弟添烦恼也能给小弟解了这烦恼!”容时带着几分笑着和为难,急切的说道。 “你且说说,这烦恼如何解得?” “小弟说了,王兄切勿怪罪才是!” “但说无妨!” “可否将薇儿姑娘送与小弟?” “这烦恼原来是薇儿!”燕华卿故作一脸惊讶道。 容时见燕华卿并没有大怒,便放心了不少,追问道:“王兄可舍得?” “薇儿虽是奴籍出身,随我也有一年有余,我与她是主仆,但也要尊她意思才是!”燕华卿故作为难说。 “王兄只要肯舍得,薇儿姑娘怎会不肯。”容时惊喜道。 燕华卿听出这意思分明在将自己,哪有下人不听主子的,所以放不放手责任都在自己,他可不想为了这个事烦恼,于是笑着道:“我若不放手,难不成你要住在我这里?” “容时不敢扰王兄清净,只求王兄心疼小弟。” “罢了罢了!” “如此,多谢王兄!”容时见状心中万分狂喜忙起身斟茶。 第一百零五章 不解之缘 燕华卿见容时这般模样,心里不禁有些隐隐不安,确切的说,是对薇儿的不忍。因为他太了解容时了,一个永远不定性的且风流成性的贵公子。 “陛下不曾给王兄指婚配,而王兄在汝岭(封地)也一直未娶王妃,这是为何?难不成也和小弟一般,未遇心仪之人?” “是呀,一直未有心仪之人!”燕华卿笑着说道,只是这笑容有些太甜,太好看。 “不对,不对!”容时一脸不相信,笑着说道:“您这笑,好像藏着秘密!” “我可是君子,不像某个人,一肚子的小心思!” “王兄怎么又说起我来了,再说,我也是君子,坦荡荡的君子!” “我何曾说你了?”燕华卿一脸无辜的说道。 “这里就你我兄弟二人,您也就消遣消遣我罢了!”容时一副委屈状。 “是你硬要往自己身上揽,我又怎能奈何了你!”燕华卿端起茶,一脸坏笑的看着容时。 容时见燕华卿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自己又有些心虚,只得嘻嘻笑着,道:“沉默是金,沉默是金!小弟我还是喝茶吧!” “洛兮的嫁妆可都备好了?”燕华卿放下茶杯,将话题微转,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她是郡主,陛下的赏赐,太后的赏赐,再加上父亲给她备下的,堪称风光荣耀!”容时笑着说道,只是言语中透着一股酸味。 “洛兮身份高贵,与侯府结亲也不算委屈,给她的这些也都是应该的,务必风光体面,若是有丝毫不妥,岂不成了笑话!你是哥哥,更需仔细着想着!” “王兄知道我的性子,我哪里理得清这些!好在都是按着规矩一一着办的,倒也省心不少!”对于容时来说,这些事他才懒得管。 “这就好!”燕华卿点点头,又道:“听说苏暮坤现在在廷尉司任职,当真是年轻有为呀!” “王兄可曾见过他?” “倒有一面之缘,那时我还未离皇宫,他与暮晨在皇家马场和朝中大臣的公子们骑射竞技,想来也有十年光景了!那日母后寿宴上也只是远远见着了,倒是越发精神了!” “为人虽顽固(刚正不阿)了些,倒也是青年才俊,配的上我们洛兮!”容时对暮坤是有些小意见,但印象还是不错的。 “在廷尉司,还需这般顽固(刚正不阿)才好!”燕华卿听出容时口中的顽固之意,但对暮坤很欣赏。 “不过话又说回来,南安侯府当真是和皇家有缘!先是前朝公主被赐婚给苏远沉,如今又是苏暮坤和洛兮的婚事在即,更有趣的事就是侯府长女在宫中养伤之事!”容时说到此处,将声音压低了许多,嘴角的笑容和眼神透着一点点“坏”。 “你这模样,倒和那些市井长舌妇人一般!”燕华卿笑着打趣道。 “王兄只管辩我说的对错便是!” “你说的倒也没错,只是苏家大小姐还是尚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般言论,实在不该!” “王兄的意思我怎会不解,如若她能与陛下有良缘,何尝不是一桩美谈!”容时一股脑儿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也许在燕华卿面前他不必伪装不必隐藏。 “想当初皇兄是何等伤情,如若真是红鸾星现,自然是上上签!”燕华卿平静的说着,心底的波涛暗涌着。 “所以说,南安侯府和皇家有着不解之缘!”容时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而这笑容似乎证实了自己的说词。 燕华卿笑而不语,小心的将二人杯中的茶添上。 紫檀案几上的青铜熏炉里,苏合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而这芬芳中似乎带着一丝苦涩。 第一百零六章 主仆一场 邵羽送走了容时,回到澜沧阁。 “让薇儿过来!”燕华卿淡淡的说着。 “您当真要把薇儿姑娘送去孝亲王府?”邵羽疑惑的看着主人,小声说道。 “容时鲜少开口,这也是他与薇儿的缘分!再者,我与他断不会因此而心生嫌隙!他若喜欢,送他又有何妨?” “薇儿姑娘茶艺精湛,王爷也是赞许,若是送去孝亲王府,再难寻如此手艺了!”邵羽实在不知主人为什么这么做。 “本王向来不讲究这些,茶,怎样都好!茶人,也都是一般无二!”燕华卿扬起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属下知道了!”邵羽不再多言。 片刻,薇儿迈着莲步款款进来,只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恬静而温柔。 “王爷!”薇儿来的燕华卿跟前福身施礼,轻声道。 “坐吧!”燕华卿笑着伸手,示意薇儿坐下。 “奴婢不敢!”薇儿显然有些惊着了,她眼神透着不安,而这不安里似乎又藏着些许惊喜。 “你若总站着怎么为本王斟茶?坐下来一同用茶吧!”燕华卿笑着说道。 薇儿面带微红,轻语着:“奴婢遵命!”这是她第一次单独与主人离的那么近,只觉心,狂跳着! “你,随本王多久了?”燕华卿看着面带不安的薇儿,温和说道。 “回王爷,奴婢来王府一年三个月了!”薇儿小声答着。 “记得你曾说过,家里已无亲人!” “是!”薇儿低着头,小声说道:“幸蒙王爷恩,奴婢才有今日!” “你的茶艺很好,容时也甚是喜欢,对你更是连连称许!” “奴婢不才,是小王爷过奖了!”薇儿浅笑,面露微红。 “孝亲王府如今的茶人已是平庸的很,而容时更是对此恼心!”燕华卿抿了口茶,慢慢又道:“今日有幸喝了你的茶,心情也算舒畅了!” 薇儿不语,只是低头浅笑着。 “容时赏识,向本王要了你!”燕华卿放下茶杯,为薇儿斟上一杯茶。 薇儿大惊,然而瞬间后,便化作平静。 “王爷同意了?”薇儿小声询问道,言语中透着丝丝不舍。 “本王想听听你的意思?”燕华卿反问道。正如他所说,尊重别人。 薇儿低头轻咬着唇瓣,沉思片刻,轻声道:“奴婢听王爷安遣!” “你若无异,本王就差人将你送去孝亲王府!” “奴婢无异!”薇儿淡淡一笑,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何况王爷已经很尊重她了,如果自己再不识时务,只怕会给王爷添麻烦。对她来说,自己算不得什么,能让主人无忧,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这样,本王会让邵羽安排好一切,孝亲王府那里,自然也不会让你太辛劳!”燕华卿温和笑着说道。 “奴婢谢王爷体恤周全!”失落夹杂着温暖在薇儿心底交错着。 “既这么着,你先回去,一切所需本王都会着人给你备好!” “多谢王爷,奴婢告退!”薇儿缓缓起身,施了施礼。 待薇儿离去,邵羽便走了进来。 “王爷,薇儿姑娘可是同意了?”邵羽望着离去带着落寞神情的薇儿,不禁眉头一皱。 “是呀,所以这件事就交由你安排,一切需得妥帖!主仆一场,切莫让薇儿寒了心!”燕华卿放下手里的茶碗,又添上。 “属下知道,王爷放心便是!” 第一百零七章 三生之幸 两日后,仲华门。 “大小姐,府上的马车已在宫门口侯着了!”海生笑着恭敬说道。 “此次劳烦公公了!”暮姮柔声道。 “大小姐言重了,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海生谦虚恭敬道。 “海公公再与姐姐见面时只怕要改称呼了!”暮颜星眸流转,掩嘴轻笑着。 暮姮见暮颜这般毫无顾忌,只觉脸颊滚烫,忙对海生说道:“让公公见笑了!” “颜小姐说的倒也是不错!”海生笑着说道,他对这位心直口快的颜小姐印象很是良好。 暮姮见海生也这样说,心里也是十分欣喜。 众人边走边说着,迎面一个小太监急步上前,对海生恭敬道:“大总管,睿王爷和南安侯府的人已在宫门外侯着了!” “知道了,你先去回了王爷和侯府,就说两位小姐即可就到!” “是!”小太监拱手应着,退后两步转身复命去了。 “睿王爷?”暮姮不解的看着海生,轻声道:“可是陛下的同胞兄弟?” “正是!” “刚才听那宫人说,睿王爷也在宫门口侯着,这是何意?”暮颜大惊,心跳的速度不由得开始加速了。为了不被看出异样,姣美的脸上依然保持平静。 “颜小姐不知,陛下不放心,特命睿王爷亲自护送您二位回府!”海生说这话时,表情平和,只是看暮颜的眼神里藏了一丝微小玄机。 “这可如何使得,王爷身份贵重,区区小事万不该劳烦王爷的!”暮姮哪知这其中奥妙,连忙向海生陈情推辞。 “这都是陛下的心意,若是换了别人哪有王爷亲自护送这般的好福气!”海生将这情意娓娓道来,眼神却也暗中打量着暮颜的神情。 而此时的暮颜哪有心思听海生在这诉说陛下的心意,只见她轻咬着唇瓣,耳根微微泛红,双手交缠一起轻扯着。 暮姮闻言,低头浅笑着,就连眉梢也是欢愉之色,轻声道:“多谢陛下恩泽!” “陛下的恩泽还在后头呢!大小姐的福气也还在后头呢!”海生一脸喜气的说着。 “谢公公吉言!”暮姮听海生这般言语,心中更是欢喜不尽,一脸娇羞柔声说着。 回了神的暮颜,听见姐姐在说谢海生的话,不知前因为何,忙问道:“姐姐为何要谢海公公?” 暮姮以为暮颜又在打趣她,红着脸小声轻嗔道:“你这丫头,总是冒冒失失的来一句,也不怕惹了笑话!” “我又没说错什么?姐姐竟这样恼我,莫不是颜儿触了姐姐的心思?”暮颜遮口小声说道。 海生见她姐妹二人感情甚笃,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暮姮被她这么一说,又有外人在,更觉脸似火烧,可是自己又对这个妹妹束手无策,也只得无奈的摇头作罢了。 暮颜见姐姐这样,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小声私语道:“颜儿什么也不说了!乖乖听姐姐的话!” 反倒是这样,暮姮又被她逗笑了。 海生见状也忍不住低头笑着。 ——……——……—— 宫门口处,两名男子(燕华卿和暮坤)身着华服在众人中显得格外耀眼,晨光撒在他们身上,如同渡了一层金光…… “王爷!”海生弯腰恭敬道。 “臣女给王爷请安!”暮姮低眉福身施礼。 暮颜低头将目光转向别处,象征性的随着姐姐施礼请安。 “苏小姐不必多礼!”燕华卿温和笑着,用儒雅谦和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谢王爷!” 暮坤见妹妹神清气爽,气色也比以前更红润了,心中也甚感欣慰,笑着说道:“可见是痊愈了!” “太后和陛下仁心,又有太医妙手,才让姮儿少了痛楚。”暮姮微微笑着,女儿家的娇柔尽藏眼底。 “能蒙太后与陛下恩泽,这便是你的福气!就算是吃些痛楚也算是值得了!”暮坤笑着说道。 暮姮低头浅笑着,暮坤的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颜儿,也辛苦你了!”暮坤见暮颜微带局促,心中不禁有些心疼。 “只要姐姐安好,颜儿不觉辛苦!”暮颜淡淡笑着,眼神清澈明亮。 暮坤点点头,又道:“今日你要回去,陛下又特命王爷亲自送护送,辛苦且不说,你二人总得先谢王爷吧!” “坤少爷言重了,这次回来本想去拜访侯爷的,如今正好得了皇兄的令,本王也是借了这个机会,所以这谢就不必了!” “话虽如此,能得王爷尊驾护送,是臣女三生之幸!”暮姮说着,便福身施礼。 暮颜见状,也只好又随着施礼,然而心里却把这些繁琐规矩恨透了。 “也罢,为苏小姐的三生之幸,本王欣然接受!”燕华卿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上车了,不然府上该着急了!” “王爷说的是,请!”暮坤恭敬道。 第一百零八章 娶妻纳妾之意 府上(南安侯府)的下人接过宫人们手里暮姮二人的物品,小心的放置妥当。 待燕华卿,海生上了马车,暮颜和姐姐也在婢女的搀扶下小心的上了侯府的马车,暮坤见一切备好,便翻身上了马,其余一众人随行在后。 路程不远,左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 马车里的人,也是闲不住的! “这个王爷当真是谦谦君子!”暮姮眼带笑意,称赞道。 “姐姐与他不过一面之缘,怎可断定他是谦谦君子?”暮颜心中恼火,对暮姮的话更是强烈反驳。 “这是怎么了?”暮姮见她这般态度,不解的笑着说道。 “没怎么,只是觉得姐姐太善良了!不管什么人在您眼里都是谦谦君子!”暮颜赶紧调整态度和语气,笑着说道。 “听你的意思,睿王爷难不成是奸诈之人?”暮姮并不知道他二人的过节,只是觉得暮颜多虑了。 “不是奸诈之人,是谦谦君子,而且他还是是陛下的亲弟弟!这样说对了吧!”暮颜将话锋急转,俏皮一笑,毕竟话多破绽就会百出,她可不想徒增烦恼。 “等回去了,一定回了父亲将你早点嫁出去!”暮姮以为暮颜是在打趣她的心思,故而面带微红,娇羞模样。 “姐姐总想着要把颜儿嫁出去,当真是厌了颜儿不成?”暮颜做出一副委屈模样,眼中更是多了一层朦胧。 暮姮见她这样,心疼不已,忙握着暮颜的手,柔声低语道:“我总想着若是我们姐妹一生都能在一起,那该多好!又怎会厌了你!” 见暮姮言词恳切,暮颜忽的咯咯笑了起来,与刚才更是判若两人,说道:“我就姐姐不会厌了颜儿的!所以还请姐姐不要再将把我嫁出去的话挂在嘴上,不然,颜儿真的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暮姮知道她的“难过”,这场小把戏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于是柔声笑着说道:“行了,以后再不提了便是!” 姐妹俩在车上尽是情深喜乐,而前面车上的燕华卿也是各种思绪。 “属下明日将会送薇儿姑娘去孝亲王府,洛峯少爷也已派人知会了!” “知道了!”燕华卿斜靠着软枕上,手里把玩着折扇上的玉坠子,面如冠玉,神色自若。 “哦,王爷让属下给南安侯府备下的礼品,皆是按王爷意思,都是浅薄且又不失体面之礼!”邵羽笑着说道。 “这就是了,本王若是送些奢靡之物,传出去就是勾结朝臣,人心叵测,即便你是无心之举,也难保一身清白!本王不喜弄权,更不喜因此招了口舌,增了本王与侯爷的烦恼!”燕华卿风轻云淡的笑着说道。 “王爷自清,何惧流言蜚语?” “本王自然不惧小人之言,只是不想让苏侯爷为难!” “原来王爷忧心在此,属下明白了!”邵羽会心一笑。 “本王的景梧宫(汝岭燕华卿所属的宫殿)太过清冷了!”燕华卿幽幽叹了口气,只见眼角含笑,桃花若隐若现。 “王爷可是有了娶妻纳妾之意?” “纳妾!?”燕华卿说着伸手便用折扇去打邵羽。 不过这次,邵羽躲过了,忙陪着笑脸道:“是娶妻!娶妻!” “记着,能进景梧宫的,只有本王的妻!也就是你们的王妃!” “是,属下谨记!” 第一百零九章 偏心 南安侯府门口众人说笑着,每个人脸上洋溢欣喜之色。 “这次陛下特命了王爷护送那两个丫头,当真是无上荣耀呀!”苏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笑着说道。 “是呀,到底是暮姮有福气!”宁心儿笑着,眼睛瞥了薛蔓萝一眼,有道:“听闻丞相府的小姐被封了婕妤,不知道咱们府上又是如何呢?” “那是肖小姐的福气,姮儿她们自然是比不得的!”薛蔓萝知道宁心儿的意思,可她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陪王伴驾,毕竟伴君如伴虎。 “若是说暮颜没福气便罢了,可您的姮儿可是真正名门闺秀,说不定一会儿就来好消息了!”宁心儿掩嘴笑着。 薛蔓萝不语,确切的说她是懒得理会宁心儿。 夹在二人中间苏远沉,微皱眉头,只是这数十年,他已经习惯了。 苏老夫人听她二人言语一番,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心疼的看了儿子一眼。 紫玉带着月牙和桃叶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马车缓缓的入了眼帘。 “夫人,小姐回来了!”薛蔓萝身边的珠心压低着声音,高兴的小声说道。 再看薛蔓萝,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意,双手紧紧的握着丝绢,一双美目已是朦胧。 苏远沉见为首是宫里的马车,忙整理了仪表,上前迎接。 车夫将马车停稳后,随行而来的侍从忙上前伺候。 海生下了车,见苏远沉已在侯着,忙施礼道:“海生给侯爷请安!” “公公一路辛劳,远沉感激不尽!”苏远沉忙扶起海生。 “侯爷言重了!”海生恭敬笑着道。 “王爷可安好?”苏远沉关切问道。 “都好!”海生笑着回道,二人向后面的马车走去。 燕华卿下了车,见苏远沉过来,笑着道:“侯爷别来无恙啊!” “苏某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苏远沉拱手恭敬道。 “侯爷不必多礼!”燕华卿温和一笑。 正当二人寒喧时,姐妹俩也下了车。 “父亲!”暮姮面带娇俏,轻声道。 苏远沉见她二人气色俱佳,心中甚感欣慰。只是如此场景不适合父慈子孝,毕竟有贵客临门。 “茶已备好,还请王爷,公公移步!”苏远沉面带诚恳之色,恭敬说道。 “侯爷请!”燕华卿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女眷们拜了尊容,施了礼,便一同去了苏老夫人的住处。 “总算是回来了!”苏老夫人拉着暮姮的手,欢喜的上下瞧着。 “让祖母担心是姮儿的不是!”暮姮甜甜的笑着。 “你是有福气的孩子,我倒没什么,可怜你母亲整日提心吊胆,茶饭不思,生怕你在那高墙里吃罪!”苏老夫人看着薛蔓萝,笑着说道:“今儿可是体面的回来了,你也可安心了!” 薛蔓萝掩嘴轻笑。 “老夫人可是偏心了,这还有一个人儿呢!”宁心儿拉过本想置身事外的暮颜,笑着向前走去。 无奈,暮颜不得抽手,任凭她拉着自己。 “公主说的是,瞧我这老糊涂竟把这丫头忘了!”苏老夫人慈祥的笑着,示意暮颜也坐到自己的身边。 “丫头,这次,你也是有功之人!”苏老夫人拉过暮颜的手,满眼心疼的轻声说道。 “祖母说的是,这次幸好有颜儿陪着!不然在宫里的日子,姮儿定是煎熬的很!”暮姮欢喜说着,眼里满满的姐妹深情。 “颜儿没做什么,只想着姐姐快点好起来,好免了大家的忧思!更不负夫人所托。”暮颜淡淡的笑着,对暮姮投来眼神已心领神会。 “丫头,你做的很好!”苏老夫人赞许的点点头。 薛蔓萝看着眼前的一幕,虽是欣慰之色,但心底却又是另一番景色。 宁心儿端起茶杯,用余光打量着薛蔓萝一眼,脸上挂着动人的笑意。 第一百一十章 南安侯府之喜事 “酒菜已命人备齐,还请王爷与公公一同入席!” “侯爷美意,华卿心领,大小姐已安全送回,我等还要回去复命!”燕华卿笑着说道。 这时邵羽差人将“薄礼”奉上。 “这些都是王爷从汝岭带回来的,虽比不得金玉珠宝,但都是王爷的一番心意!”邵羽恭敬道。 “多谢王爷!”苏远沉忙起身拱手施礼。 “这些茶是王爷亲自采摘,香料也是王爷调配研磨,还望侯爷不弃才是!” “汝岭香茗极为珍贵,香料也是重金难求!两者皆为我南靖珍贵之物,王爷如此厚礼,臣,感激不尽!” “苏家世代为忠臣,保我南靖平安,华卿赠予这些,不足挂齿!”燕华卿朗朗笑着。 “是呀,侯爷,这也是陛下的意思!”海生说道。 “如此,臣,谢陛下恩!谢王爷恩!” “侯爷莫要急着谢恩,咱家这里还有件喜事!”海生边笑边说着。 这时随身的小太监双手捧出圣旨来到海生面前。 “既是喜事,还劳烦侯爷,请老夫人,夫人们和各位少爷,小姐们一同听旨吧!”海生笑里带蜜娓娓说着。 苏远沉闻言,忙差了管家孙德胜去请。 “皇兄只命我送苏小姐回府,却不想能在侯府沾了喜气!”燕华卿似乎猜到什么,嘴角的笑容甚是好看。 “还请公公明示!”苏远沉也是明白人,丞相府的喜酒他已喝过了,自家的这桩喜事怕是与之一般无二。 “想必侯爷知晓太后寿宴的真正寓意吧?”海生笑着说道。 “公公的意思是……”苏远沉早已料到,却又不敢妄下结论。 “正是此意!”海生点点头。 “如此隆恩,当真是无上荣耀!”苏远沉恍然道。 “华卿恭喜侯爷!”燕华卿拱手笑着说道。 “多谢王爷!”苏远沉回礼。 闻讯而来的女眷们,个个神采焕发,脚步轻盈。 海生见人到齐,是时候宣读圣旨了。 “众卿接旨!” 众人纷纷跪拜行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远沉之女苏暮姮,柔嘉淑顺,端庄淑睿,性资敏慧,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婕妤,赐凌汐宫,于六月初十入宫!钦此!” 待海生宣读完圣旨,苏府众人纷纷跪拜谢恩!又同声道:“恭喜侯爷,夫人!老夫人!” 这样的事,自然是喜事,对此事件的女主角来说,更是无以言表的欢喜。 暮颜悄悄拉着暮姮的手,欢喜的笑着。 这一幕却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其中一人便是燕华卿,一路到现在,这是他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她(暮颜)。 “陛下的恩赐,咱家已经送到了,明日宫里便会有教习姑姑来府上。”海生笑着说道。 “如此,有劳公公了!”苏远沉揖礼,又对身后的孙德胜使了一个眼色。 “侯爷客气!这都是奴才应该的。” “既这么着,本王与公公就先行一步了。”燕华卿微微笑着。毕竟这是侯府的喜事,与他更无太大干系。 “王爷说的是,茶也喝了,陛下交代的事也已办了,奴才也该回了,陛下那里少不得伺候着。” 苏远沉见他二人这般,也知不便再留,于是恭敬道:“改日备了薄酒,再还王爷与公公今日之情。” “侯爷既这么说,华卿便记下了!”燕华卿笑着,来这儿做客,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有劳公公了!请公公沾沾喜气!”孙德胜靠近海生,呈上一个用红纸封了的银票。 “哎呦,侯爷太客气了!”见过了大世面的海生收了红包,忙给苏远沉弯腰致谢。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苏远沉大笑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命中注定 送走了“使者”,家主们在前厅堂细细言语着事由始末。 “原来太后的寿宴竟有这番深意!”苏老夫人温和的说着,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 “太后这般用意,想必陛下也是知晓的。”宁芊芸翘着兰花指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袖。 “这旨,我们接了,姮儿进宫的日子,正好在坤儿大婚之前,也算是双喜临门。”苏远沉笑着,慢慢说道。 “可是……”薛蔓萝欲言又止的看着夫君。 “夫人怎么了,这可是喜事,是咱们苏家的喜事,更是姮儿的喜事!”宁芊芸笑着说道,她知道此时的薛蔓萝有些乱了阵脚。 “是呀,公主说的没错,当今陛下明君圣主,对咱们苏家又是恩泽不断,虽不同寻常百姓那般夫妻,但终究是命里注定的。”苏老夫人知道为人母的心思,所以她能体谅薛蔓萝此刻的忧心。 “老夫人说的是,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再好也比不过在自家里自在。”薛蔓萝牵起嘴角,淡笑着说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姮儿终究是要出阁的,再有不舍,姐姐总不能留在身边一辈子吧!更何况她的夫君是万人之上的君王!那也是受万人朝拜的!”宁芊芸说道。 “是呀,明天宫里会有教习姑姑来,姮儿那里你且去嘱咐一下!”苏远沉端起茶杯,轻吹着杯中摇曳的茶叶。 薛蔓萝微微一愣,轻声应着,不再说什么。她虽有心让女儿平淡一生,奈何天意难为。 “两个丫头刚回来,先容她们歇一歇,晚一会再说也不迟!”苏老夫人和蔼的笑着说道:“左不过那些规矩礼仪,咱们的孩子好歹也是出自名门世家,只需教习姑姑在旁指点一二便可。” “媳妇知道了!”薛蔓萝点点头。 “还有,王爷赠予的茗茶和香料各处分一些,也都品试一下!”苏远沉嘱咐道。 “王爷久不回朝,太后连着两年的寿辰都不曾回来,不想这次回来竟能光临府上,而且还是以护送之名,若传出去,又要说陛下偏袒苏家了!” 宁芊芸的话也不无道理,只见苏远沉风轻云淡的笑了笑:“陛下圣明,苏家世代忠臣,至于外面的蜚语不予理会。何况王爷也是受了旨意才来的,并非私交!” “虽说是陛下命王爷护送她二人回来,可似乎有些太过张扬了,明日早朝,只怕同僚之间只怕又会有弦外之音!”薛蔓萝面带一缕担忧。 “他快半世的人了,什么风雨没见过,你们呀,且安心吧!”苏老夫人慈祥的看着她们,温和的宽慰着。【毕竟自己的儿子能力如何,她还是信得过的。】 “老夫人都这么说了,我和夫人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智者止于谣言!”宁芊芸盈盈笑着起身,又道:“今儿大喜,我去厨房吩咐一下,姐姐也去看看女儿吧!” “那就辛苦公主了!”薛蔓萝起身微微点头道。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我也回去了,那些花儿草儿的还等着我呢!”苏老夫人笑着说道。 “儿子送您回去!”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有海棠就够了!” “好生伺候着老夫人!”苏远沉对着海棠嘱咐道。 “海棠知道了!”海棠小心搀扶着苏老夫人,笑着应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兴旺门庭 “恭喜夫人了!”宁千芸与薛蔓萝并肩走着,娇笑着说道。 “同喜!”薛蔓萝微微笑着,淡淡的应着。 “如今姮儿成了南安侯府的贵人,自然少不得夫人的功劳!” 薛蔓萝轻哼道:“兴旺门庭是他们的职责!” “夫人说的是,到底是咱们苏家的荣耀!”宁千芸秀眉微挑,又道:“姮儿如今封了婕妤,坤儿又大婚将即,辰儿的婚事将来也是由陛下和太后赐婚的,!唯有暮颜,夫人是不是也该有打算了?” “公主一向不理这些的,今儿倒是思虑的周全了!”薛蔓萝冷笑道。 “不是我思虑的周全,是那孩子实在可怜,早先没了娘,如今也大了,是该有个人替她操持了!”宁千芸一副心疼的模样,叹了口气悠悠说道。 “没了娘还好些,至少那些闲话也听的少了!”薛蔓萝只觉心中厌恶,又道:“且等着吧,她既然是苏家的孩子,少不得她是风光!” “原来夫人早有计量,想必侯爷知道了也会欣慰的!”宁千芸见薛蔓萝的脸色微变,心里一阵窃喜。又道:“前面就是姮儿的住处了,我就不打扰了,厨房那里我还得知会一下!”说罢,便迈着轻盈的步子带着一丝得意走开了。 薛蔓萝看着那抹深蓝在拐角处消失,冷笑着。 “夫人,咱们去看看大小姐吧!”珠心见状,忙搀扶着小心道。 “在老夫人那卖乖,又在侯爷那装贤惠,还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菩萨的样子生出怜悯之心!真是可笑至极!”薛蔓萝冷笑着,对宁千芸的伎俩似乎已了如指掌。 “夫人莫与她计较,今是大小姐的好日子,定是她生了嫉妒之心,故意气您呢!”珠心小心宽慰着。 “我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今日这些话她是对着我说,他日也定会说给侯爷听!”薛蔓萝微皱眉头。 “夫人刚才不也说了吗,她(暮颜)是苏家女儿,您就算是顾及侯爷,将来也得将她的事办的体面些!” “如何体面?”薛蔓萝一想到晴斓(暮颜的母亲),只觉得心窝堵的厉害。又道:“即便寻了个富贵人家,成了正室,只怕也会让人在背后说是非的!” “夫人只管顺侯爷的意,顾侯爷的面儿,至于到底怎样,还是侯爷拿主意!您呀,只管一旁听着便是!不必太用心的!” “你还真当我愿意揽这事儿呢?我若坐视不理,让宁千芸强出头,只怕侯爷会认为我心胸狭隘的!因为晴斓安葬一事,我与侯爷生了嫌隙,如今刚好了些,万不能再因这丫头废了先前的努力。”薛蔓萝心中暗自叫苦,只觉与她们母女是前世今生的冤家。 “奴婢看她倒是比以前规矩些了!” “还是那句话,看似低眉温顺,实则心思难测!她和她那个死了的娘可不一样;这丫头的心思只怕似海深呢!”薛蔓萝悠悠说着。 “再怎样的心思,也逃不出夫人的手掌去!先前您总担心她会伤了大小姐,如今也该放心了!”珠心笑着小声说道。 “是呀,眼看她与姮儿不在一处了,心也算安了!可是一想到宫里日子,这心又开始提着了!”薛蔓萝左手轻捂着胸口,一脸担忧的说着。 “依奴婢看,陛下待大小姐是极好的,不然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的让王爷亲自护送回来。就连丞相府的小姐,同被封了婕妤,也没有这般殊荣!”珠心得意的说着。 “说虽如此,可那高墙深院里,风云难测呐!”薛蔓萝苦笑道。 “今儿大喜,夫人莫说这样的话,大小姐可是大富大贵之人!定会锦绣一生的!”珠心欢喜劝慰。 “就你会说!”薛蔓萝听珠心这般说词,心中一片明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多谢夫人体贴 “姐姐现在可是陛下亲封的婕妤!”暮颜欢喜的笑着说道:“等将来可是要做皇后的!” “嘘!这样的话可是说不得的!”暮姮一手做出“嘘”的动作,一手附在暮颜的唇边,红着脸小声说道。 暮颜一把抓住暮姮的附在嘴边的手,咯咯的笑着说道:“姐姐可是害羞了?” 暮姮娇羞不语,拉她坐下。 “颜儿知道,陛下是待姐姐好的,不然不会这般将姐姐小心的送回来。”暮颜知晓暮姮的心思,也是真心为姐姐高兴。 “虽不知陛下的心意,但这般,我已经知足了!”暮姮小声低语着,话里的情意绵绵让人觉得只羡鸳鸯不羡仙。 “陛下会永远对姐姐好的!”暮颜露出坚信的微笑。 正当姐妹俩悄悄话时,珠心搀着薛蔓萝进来了。 “你们姐妹把丫头们都打发在门口了?”薛蔓萝笑着说道。 “母亲!” “夫人!” 姐妹俩急忙起身。 “你们在说什么呢?”薛蔓萝缓缓坐下。 “没说什么,就是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姮儿想您了!”暮姮娇俏笑着上前搂着母亲的肩膀撒娇道。 “想没想母亲,母亲可不知道,不过倒是这嘴巴变甜了!”薛蔓萝宠溺的看着女儿,笑着说道。 “母亲不信,可以问颜儿!”暮姮嘟着嘴带着委屈状,递了一个眼神,将话转给暮颜。 “前个儿太医才给停了药,说是痊愈可以随意走动了。因姐姐挂念夫人,这才禀了陛下早日回府!若按太医的话,再将养个三五日才更好呢。”暮颜不慌不忙的笑盈盈的说着。 “知道了!母亲自然是信你们的!”薛蔓萝握着暮姮的手,笑着对暮颜说道:“王爷赠予的茶和香料我已命人送你屋里去了,你且去尝尝,这可都是难得!还有,天也渐热了,给你添了几件衣裳,姑娘家,不该太素气了!” “颜儿多谢夫人体贴!”暮颜微微施了施礼。 “母亲给颜儿做了新衣裳,可是把姮儿忘了?”暮姮见母亲对暮颜的态度转好,心里十分欢喜。撅着嘴,故作一副吃醋的模样。 “哪里少的你的!再说了,因你的缘故,颜儿也是辛苦的!”薛蔓萝开心的笑着。 “所以母亲只给颜儿新衣裳还不够,还得再添些首饰才是!”暮姮欢喜的说着。 “好,好,都听你的,再给颜儿添些首饰!”薛蔓萝宠溺的抚着暮姮的脸颊柔声说着,她对这个女儿实在是毫无抵抗力。 “多谢母亲!”暮姮欢喜的又道:“颜儿,看看那些衣裳可还喜欢?一会儿午膳时可记得要穿来!” 暮颜的心突然泛起一阵酸楚,一阵带着涩涩的酸楚,似乎又有丝丝温暖划过。 “去吧,看看可还喜欢!”薛蔓萝笑着说道。 “那颜儿就先回去了!”暮颜福了福身浅笑着。 “去吧!”薛蔓萝点点头。 “姮儿替颜妹妹谢过母亲!”待暮颜离开,暮姮欢喜的依偎在薛蔓萝身边。 “她都谢过了,你又来谢什么!”薛蔓萝轻抚着暮姮光洁的额头,笑着轻呢道。 “颜儿没了姨娘,姮儿看母亲待颜儿好,心里就高兴!”暮姮甜甜笑着,在她眼里母亲是极温柔的,宽厚的。 “她是你妹妹,是你父亲的孩子,母亲自然要待她好的!” “姮儿知道,母亲是天下最善良的,最慈悲的,最美的!”暮姮笑着,如孩童般灿烂。 “你要把母亲夸晕了!”薛蔓萝温柔的笑着,又道:“只顾着说颜儿了,来,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都好了!您看,还和以前一样!”暮姮咯咯笑着,在母亲面前优美的转了一圈。 “快些小心吧!”薛蔓萝心疼的忙止住,生怕在有什么意外。 “真的都好了!”暮姮撒着娇软绵绵笑着说道。 “那也得仔细些!” “好,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暮颜回到自己的房里,往软榻上一坐,轻拍着绣竹纹图案的软枕,巧笑感叹着道:“还是自己的窝儿自在舒服呀!”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月牙咯咯的笑着。 “说什么呢!”桃叶拿胳膊肘碰了碰月牙,低头憋着笑小声说道。 月牙才见紫玉掩嘴笑着,又见暮颜双臂环抱在胸前,面带‘杀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又闯祸了,一脸惊慌的双手捏着自己的耳朵,小声忙道:“小姐,月牙错了!” 暮颜见她模样,着实好笑,但又不得笑出来,故作怒态,道:“错了?哪里错了?” 月牙不敢正眼看自家小姐,低头小声道:“说错话了!” “说错话了?”暮颜故意又道:“那你就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让你家小姐我再仔细听听!也好辩一辩你错在哪里!” “小姐!”月牙可怜巴巴的略带着哭腔小声道。她哪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且说说,我这屋子,不对,应该是这狗窝如何啊?”暮颜说完,便再也绷不住了,起身走到月牙跟前将她的双手放下,咯咯地笑了起来,又道:“话虽粗糙了点,但意思嘛还是对的,以后这样的话只可在咱们这说,若是在外面也这样,会被人笑话的!” 紫玉和桃叶相视而笑着,月牙见状,心里顿时明朗了,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哽咽道:“月牙知道了,再也不乱说了。” 暮颜大惊,见她这样,心疼的用丝帕轻拭着月牙脸上的泪珠,轻声道:“怎么了这是,说了你两句就这般委屈呀!” “月牙不委屈,月牙说错了话就该受责罚的!” “这还算懂事,不过看你这样,倒像是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让你们受委屈了!”暮颜笑着说道,其实她也只是胡乱猜测。 “哪里有人给我们受委屈!”紫玉笑着忙接过话茬,轻声道:“那日你前脚刚走,她就开始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儿你回来,她呀,怕是高兴过了头了!” “傻丫头!好了,不哭了!本小姐回来了,你不高高兴兴的,还在这儿哭哭啼啼,太不像话了!”暮颜刮了一下月牙的鼻子,轻嗔道。 “桃叶,你带月牙去把脸洗洗吧!”紫玉温和的笑着说道。 “好!”桃叶盈盈一笑,拉过月牙的手,小声道:“走吧!” “去吧,今天可是南安侯府大喜的日子,府里上下一会儿都要领赏呢!”暮颜浅笑着,眉眼里闪着狡黠的星光。 “那月牙一会儿再来伺候您!”月牙红着眼眶,露出了可爱的笑脸。 看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暮颜露出欣慰满足的笑容。 “姐姐,你们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紫玉微笑着,眼神明亮清透。 “可刚才,我也只是和月牙逗趣,她竟哭的这般,像是受了委屈。”暮颜疑惑的看着紫玉,眉头微皱。 “她是极爱哭的,你又不是不知,你觉得是受委屈,倒不如说思念成灾。她是想你想的厉害才这样!”紫玉轻按着暮颜的肩头让其坐下,笑着说道。 “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 “那就好!”暮颜拉着紫玉的手,欣喜的说道:“你们是颜儿的亲人,颜儿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知道了!”紫玉宠溺的看着暮颜,柔声细语着。 主仆正亲密寒喧时,只见两个婢女手捧着大大小小的描金雕花的盒子缓缓进来。 “颜小姐,这些是睿王爷赏的香料和香茗,侯爷说让您也试试。” “好,放那儿就是了!”暮颜俏脸唰的一下红了。 “这里还有夫人和大小姐为您选的饰品!” “代我谢过夫人和姐姐!”暮颜将低眉浅笑,轻声说着。 “是!奴婢告退!”两名婢女将东西放好,施了礼便退下了。 暮颜看着桌子各种赏赐,拿起一支玉镯子打量了一下,对紫玉说道:“都收起来吧!” “好!”紫玉不多言,轻声应着。 “今日府里大喜,心情好,天气也好,姐姐也点些香吧!”暮颜拿起香盒,面似挑花。 “好,听你的!”紫玉笑着,仔细的收拾着桌子上的赏赐。 第一百一十五章 桃花玉浆 燕华卿回宫复了旨又在宫中用了午膳,回到自己的府邸时已是暮色微露了。 换上了浅灰色常服,在书桌前将二尺长的宣纸展开,用书镇抹平压住,拿起一支毛笔点蘸了几下青墨细细勾画着。 “听说王爷晚膳什么也没吃,薇儿特意做了王爷爱吃的桃花玉浆,知王爷不喜太甜,便只加了一勺蜂蜜!”薇儿浅笑轻语着,眉眼中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一丝娇媚。 “哦!辛苦了!”燕华卿淡淡的应着,这样的私厨美人献艺似乎并没有打动他。 薇儿将桃花玉浆轻轻放在软塌上的方几上,之后又转身走到书桌前,偏着头看着桌上的画柔声道:“王爷在画美人?” “你怎知是美人?” “薇儿虽不懂笔墨,但看王爷画的这位少年分明就是女儿身。”薇儿轻声细语着,心里也多了几分酸涩,这画里的人到底不是自己。 “你倒是看得明白!”燕华卿看着画里的人,嘴角挂着美好。 “这美人儿可谓倾城,只是……?”薇儿小心翼翼的低声道。 “只是什么?” “好似太过冷清了!眼神让人有些生畏!” “看来本王的画功又有进不了。”燕华卿欣喜道。 “王爷画艺精湛,无人能及!” 燕华卿认真的一笔一笔勾画着,娓娓道:“明日邵羽会送你去孝亲王府,可都妥当了?” 薇儿顿觉一阵冰冷,哀怨的看着认真作画的燕华卿小声道:“本也没什么。” “你是我府里出去的,想来到了那里也不会有人为难你!”燕华卿停了手里的笔,直了直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薇儿多谢王爷多年照拂!”薇儿屈膝福身施礼。 “起来吧!”燕华卿放下手中的笔,笑着又道:“这桃花玉浆若是凉了怕是不好吃了!”说罢,绕过书桌向软榻走去。 “只怕这是薇儿最后一次给您做桃花玉浆了!”薇儿慢慢走到燕华卿面前,言语中透着万般不舍,而眼神幽怨让人不禁心疼。 “在皇兄那贪了几杯,胃有点不舒服,这会儿喝点这个再合适不过了!”燕华卿端起碗轻轻搅拌着,对薇儿的话中话并不在意,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意思,倒显得十分有趣。 “王爷还得保重身体才是!”薇儿见燕华卿的一字一句与自己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只觉得尴尬不已。 “知你性子安静,不喜是非,去了孝亲王府只管规矩便是,倘若有人恼了你,容时不理,本王也会替你讨公道的!”燕华卿笑着说道。 对这些无依无靠的人来说,一生能遇到一个好主子,那便是十世修来的福气! “王爷对薇儿的大恩,薇儿没齿难忘!”薇儿对眼前的主人不仅仅存有主仆之份,更对此生了倾慕之情。只是身份的悬殊,自卑让她将这份情意暗藏心底。 “今日这桃花玉浆似乎和平日有些不同?好像更香甜了!”燕华卿细细品味,带着赞许的口吻说道。 “王爷喜欢便好!”薇儿红着脸带着浅笑,眼神却有些慌乱,又柔声道:“这里的灯光有些暗,薇儿替您再掌上几盏!” “不用了,你去将邵羽叫来!”燕华卿忽然感觉一阵眩晕,忙放下汤碗,右手揉了揉太阳穴处。 薇儿看着眼前面色潮红的男人,轻轻走向前,柔声细语着:“王爷怎么了?” “没事!”燕华卿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着眼前的可人儿,忽然露出了欢喜之色,踉跄着站起来。 “王爷小心!”薇儿忙上前搀扶柔声道。 此时的燕华卿只觉得头昏重的很,他使劲摇了摇头,似乎这样能让自己更清醒些;他努力撑开眼睛,想看着面前的女子。 “薇儿,本王好渴……好热……”燕华卿扯了扯衣领,眉头紧皱。 “王爷,您没事吧!薇儿先扶您过去。”薇儿呼吸有些急促,更是夹杂着慌乱和紧张,毕竟自己做了不轨之举。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生只为一人 此刻燕华卿只觉浑身一股难忍的燥热,血液似乎在狂野的沸腾、燃烧。 薇儿害怕极了,后悔自己的行为,更害怕会伤了心爱的人。 “王爷定是乏了!”薇儿边说着,边扶燕华卿向内室走去。 体型上的差距,让二人行走起来有些艰难,燕华卿喘着粗气,臂弯的柔软身躯和淡淡的女儿香,瞬间将体内的那团烈火引燃…… 脱开被搀扶的手臂,燕华卿一把将薇儿揽腰抱起。 这一举动让薇儿又惊又喜,惊恐中带着娇羞轻呢道:“王爷!” 燕华卿带着炙热而迷离的目光深情的看着怀里的可人儿,轻轻的将其放在宽大的卧榻上。 “暮颜,是你吗?!”燕华卿伏在薇儿的身边,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划着她绯红的脸庞,温柔轻语着。 “暮颜!?原来王爷心里已有了她人?”薇儿觉得心好痛,可是现在,她不想反驳。 “华卿!”薇儿轻唤道。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的称呼,可谁又知道,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已经唤过了千遍万遍。 燕华卿深情的,宠溺的亲吻着薇儿的额头。 面对这蓄谋已久的幸福和甜蜜,薇儿情不自禁闭上眼睛,随之眼角溢出了一行热泪。尽管这份深情不属于自己,可今夜的深情却非自己莫属。 燕华卿视若珍宝的轻抚着身下美人的脸庞……突然,胸口猛烈的剧痛让燕华卿停止了一切动作,朦胧中感觉身下人变了模样,他努力翻身坐在榻沿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 此时薇儿吓的脸色惨白,与刚才的娇羞模样判若两人。她慌乱的整理好衣裳,抱膝蜷缩在一角思绪大乱,不知所错。 燕华卿的意识在剧痛下竟逐渐清晰,一阵阵冷汗早已将寝衣打湿,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整个人如同大病了一般。 “下来!”他没有回头看薇儿,只是压抑着愤怒平静问道。 受了惊吓的薇儿泪眼婆娑,战战兢兢的下了榻,跪在燕华卿脚下。 “本王可有亏待你?”燕华卿愤恨的看着她,却依旧将声音放的很轻。 “王爷待薇儿恩重如山。”薇儿悲泣道。 “你既知道这恩情,为何还要生了邪念做此龌龊之举?”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薇儿是……”薇儿想辩解,无奈燕华卿说的也没错。 胸口的疼痛让燕华卿眉头一紧,道:“本以为你心性纯净,不想你竟是不择手段,忘恩负义之人。” “薇儿没有忘恩负义!” “那你为何要害本王!” “薇儿没有……” “你还不承认?” “薇儿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当初救了我,现在又随随便便将我送与别人?”薇儿痛苦的笑着,她看着燕华卿,这是她不能理解的。 燕华卿看着她,眼神冰冷。 “薇儿自认早该是王爷的人了,可不想薇儿与王爷之间相隔千里。” “这就是理由?!” “薇儿虽奴隶出身,但身子是干净的;您让薇儿去孝亲王府,薇儿不敢不遵,所以,薇儿想在走之前将最宝贵的留给王爷,薇儿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你知不知道你的不得已,是在要本王的命!”面对薇儿说辞燕华卿只觉荒唐,不禁怒道。 这是薇儿第一次见燕华卿发怒,这与他平日的温文尔雅大庭相径。 “今日,你既生了非分之想,从此便是陌路之人,再无情分!”燕华卿捂着胸口,字字决绝。 薇儿震惊的看着燕华卿,眼泪决堤而涌,她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哽咽低语道:“王爷当真绝情?” “自作孽,不可活!以后,你好自为之!”燕华卿不再看她,胸口的痛感让他显些昏厥,随之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薇儿吓坏了,欲上前照拂,不料燕华卿单手阻止,冷声道:“时辰不早了,回吧!” “王爷……”薇儿心疼不已,是的,她后悔了。 “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燕华卿拭去嘴角的血渍,忽觉胸口的疼痛减少了好多。 自知无颜在这的薇儿,泪流不止,向燕华卿行过礼转身疾走而去。 这时邵羽一脸懵的进来,笑着便道:“奇怪薇儿怎么了?叫她也不答应?” “让人把这儿都撤了!”燕华卿赤着脚,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床榻边的桌角,声音低沉。 邵羽惊诧的跑过去,他警惕的四处看了下,对外大喊:“来人!”然后满眼自责的搀扶着燕华卿,紧张道:“怎么了这是?什么人伤的?伤到哪里?” “无碍!” “是薇儿?”邵羽联想到薇儿刚才跑出的情景,低声猜测。 “与她无关!”燕华卿平静的说着,随后示意邵羽不要再追问。 “王爷!”巡夜的侍卫和家仆及婢女闻声纷纷进来。 “你们把榻上的被褥软枕全都撤了,不准拿来再用!”说罢,邵羽冷着脸又侍卫道:“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 众人不敢多问,各自领命。 “把床也换了吧!”燕华卿看着新铺好的床,眼神冰冷平静道。 “是!”邵羽帮燕华卿换上了干净的寝衣,他不再追问原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没有佛缘之人 “小姐,该起床了!”月牙和桃叶站在榻边,嘻嘻的轻声唤着。 “你们真是个活山雀,一大早就叽叽喳喳!”暮颜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哀怨道。 “今天是十五,老夫人请了妙尘师父来府上讲经,往年在别院也就算了,今儿回来了,可是要过去听经的。刚才老夫人屋里的芍药也特意过来告知的!”桃叶微微笑着。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暮颜叹了口气,知道想躲是躲不了了。 “呸呸呸!小姐再不要说这样的话!”月牙皱着眉头,嘟囔道:“不吉利!” “这不就是佛家大论吗?怎么到了你这就不吉利了!”暮颜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噗呲一笑。 “月牙不懂什么大论,就觉得什么地狱什么的不吉利,不好听!” “好了,不说了!洗漱吧!”暮颜起身说道。 …… 一身淡蓝色襦裙绣着几朵梅花,乌发绾起点缀着蓝白玛瑙步摇,整个人清雅中透着娇俏。 “老夫人,颜小姐来了!”芍药笑着引暮颜进来。 这里是侯府的小佛堂,以府上家眷诵经礼佛。 “颜儿给祖母请安!给夫人,公主,请安!”暮颜福身施礼。 “快起来!”苏老夫人慈祥的笑着又向暮颜引荐道:“这是妙尘师父!” 只见她(妙尘)年纪六十左右岁,手拿一串佛珠,一身素袍,身形清瘦,细长的双眼炯炯有神。也许是久居佛堂的缘故,身上的脱尘让人心生敬畏。 “暮颜见过师父!”暮颜双手合十微微低头浅声道。 “阿弥陀佛!”妙尘面带微笑双手合十点头回应道。 落了坐,婢女们又奉上了素茶,果品。 “善因结善果,万事皆轮回……”妙尘娓娓道来。 暮颜第一次来这里,总觉得有些压抑,见那妙尘娓娓诵解经文,老夫人等人听得津津有味,自己却有些如坐针毡般的不自在。 “果然是没有佛缘之人。”暮颜心里自语着,觉得甚是无趣,趁无人注意偷偷将一颗素果(点心)放进嘴里。 正当嚼到一半的时候,被一回头的薛蔓萝撞了个正着。慌乱之下,囫囵吞下。 “咳!咳……”被噎到的暮颜满脸通红,连连咳嗽着。 “怎么了?”苏老夫人微皱眉头关切的问道。 此刻,窘态之下暮颜成功的成了焦点人物。 “没事,咳咳!”暮颜忙用绢帕遮住嘴巴。 “近来晚上多风,可能是受了风寒了吧?”宁芊芸笑着说道,却见她眼神带着嫌弃和嘲笑。 “先喝口水吧!”薛蔓萝自知是何缘故,只奈坐上有宾客。 暮颜红着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喉部舒畅了。 抬头见众人皆是各种眼光,老夫人的关切,宁芊芸的不屑,薛蔓萝的厌弃,而妙尘师父却露出赞许的笑容。 “颜儿失礼了!”暮颜带着歉意低声道。 “这丫头平日里挺规矩的,不想今日让您见笑了!”苏老夫人看着妙尘,温和道。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妙尘拨着佛珠,微微笑着道:“小姐身子抱恙,需仔细养着才是!” “师父说的是,颜儿,不如你先回去吧!”薛蔓萝带着关切的口吻说道。 暮颜正有此意,总觉得这么走了有些不太好。 “颜儿无碍,咳咳!”只觉嗓子不适,暮颜掩嘴又轻咳了两声。 “好了,快回去吧!”苏老夫人关切的说道。 “是呀,你若再咳下去,不必听妙尘师父讲,只需听你的便是了!”宁芊芸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着:“回去好生歇着,让你屋里的那几个人也机灵点,也不知道是怎么服侍的!” 暮颜缓缓起身,知道是时候离开了,便向双手合十,垂眉恭敬道:“颜儿失礼,先行告退!”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月牙的碎碎念 “小姐,您怎么快就出来了?”月牙一脸疑惑的向里面看了看。 “我一俗人,又没有慧根,听不太懂!”暮颜边走边说着。 “这样啊,奴婢还以为您是被赶出来的呢?”月牙半信半疑的小声低语着。 “说什么呢!真是该打!”暮颜双手环抱在胸前,俏皮的翻了个白眼。 “奴婢错了!”月牙自知说错了话,赶紧笑着上前,小心的说着:“您打了奴婢,奴婢不疼,奴婢皮糙只怕伤了您的手!” “几日不见,你这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这都是小姐教的好!” “本小姐也是心胸开阔之人,不与尔等计较!” “奴婢谢小姐不打之恩!”月牙恭敬的福身施礼。 “走吧!去看看姐姐这会子在干嘛!”暮颜欢喜的笑着说道。 “宫里来了教习姑姑,这会子大小姐怕是在跟着姑姑学习呢!”月牙跟在暮颜身后,慢慢的说着:“夫人说过,不许去打扰的!” “夫人在佛堂,一时半会也是出不来的!再说姐姐总有歇息的时间吧!还有啊,教习姑姑若是口渴了呢?我们送点茶水点心什么的算不上是打扰!”暮颜说的很轻松,似乎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您真的要去沁雅轩啊?”月牙听自家小姐说的这么有理,心里的顾虑也打消了。 “当然了!这会儿回去也是没事做。整个侯府,怕只有姐姐那里可去了!我们就去一小会儿,不算是打扰。”暮颜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那咱们去准备茶水和点心!”月牙欢喜的说着,毕竟心里也一直好奇宫中的礼仪。 “姐姐爱喝百合茶,你去泡来!再备着芙蓉糕,冬瓜蜜饯还有……”暮颜一一数着,微风轻抚着纱裙,远远望去,如那仙子一般。 “好了好了,奴婢都记着了,这些小食都是大小姐平日里爱吃的!”月牙咯咯的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还挺机灵!”暮颜轻点着月牙的额头,笑着说道。 “奴婢都是跟小姐学的!” “孺子可教也!”暮颜轻抬起精巧的下巴,脸上洋溢着小小的得意。 “小姐,奴婢还有一疑问?” “小丫头问题倒不少,说来听听!”暮颜摇着腰间的珊瑚坠子,巧笑嫣然。 “奴婢想着,如果太后娘娘的寿宴您也去了的话,今天被封为婕妤的或许也有您吧?”月牙带着笑意,但眼睛紧紧的盯着暮颜小心翼翼的小声说着。 “我!”暮颜被月牙的话惹的咯咯笑着,摆摆手道:“你家小姐我可求不得那样的富贵!”说着,脑海里出现了燕华卿如春风一般的笑容,不禁脸有些微红。 “您要是真成了宫里的贵人,或许就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了!”月牙小声说道,心里题暮颜感到惋惜。 “一个小小的丫头,懂得什么?”暮颜笑着说道:“依你家小姐我的性子,即便是在宫中,也是属于那种讨不得欢喜的贵人!” “您就是这样,别人都是站在明眼的地方,您倒好了,就喜欢站在墙角那!”月牙碎碎念着。 “站在墙角怎么了,冬天避风,夏天阴凉!”暮颜看着月牙,实在又气又好笑,又道:“今天到底怎么了?” “奴婢没怎么,就想着您也能受人敬仰!” 暮颜笑着,深深地看了月牙一眼,说道:“跟着我,是不是让你们受苦了?” “怎么会呢,奴婢这一生最幸福的事就是能跟着您。”月牙红着眼眶,对她们来说,暮颜就是她们的依靠。 “想让别人敬仰你,不是说身份地位高,别人就敬仰你;还要以德服人,心怀天下!这样,大家对你的敬仰不仅仅是表面,而是由内而发。受人敬仰,可不是随便说说,那是需要行动的!小姐我人微,可担不起那大任!”暮颜细细说着,她希望月牙能明白这其中真正的意义。 “哦!”月牙是懂非懂的点点头。 “好了,再不快点,夫人就真的回来了!”暮颜笑着,刚才月牙的一番话,让她的责任感更加肯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雅!小雅 “主儿到底是出身名门世家,礼仪规矩学的都很好!”教习姑姑江氏点点头一脸满意的恭敬温和说道。 “姑姑美赞了!”暮姮娇羞道。只见她身穿鹅黄色襦裙,衣襟上绣着同色系的梨花,更显女儿家的柔美细腻。发髻上点缀着翡翠珠花,端庄大气。 “奴婢与主儿相处了才两天,说好听了是指教,可谁不知您又何须奴婢指教呢?” “姑姑是见过世面的,在宫里又是有经验的,暮姮自小虽有先生(女的)教导,可到底是和宫中比不得的,如今能得姑姑指点,当真是暮姮的福气!” “主儿性子谦卑纯良,待人宽厚,陛下果然慧眼识珠!”江氏称赞道。 暮姮面若桃花,眉眼生辉,心底涌起一股甜蜜。 “姐姐!”暮颜提着裙身小心的迈着台阶。 “你怎么来了?”暮姮又惊又喜。 “我是偷偷进来的!”暮颜吐着舌头,俏皮的笑着,又道:“我还给你带来了好吃的!” “这位是?”江氏道。 “这是小妹!”暮姮答道。 “您就是宫里来的教习姑姑吧?”暮颜笑着说道。 “不得无理!”暮姮怕暮颜说错话,忙小声道。 暮颜给了暮姮一个安心的笑容,福了福身对江氏道:“颜儿给姑姑请安!” “小姐多礼了!”江氏回礼道。 “姑姑辛苦,颜儿准备了一些小食和果品,还请姑姑品尝!”暮颜说着,示意月牙将食盒摆开。 “小姐美意,奴婢心领了!”江氏说着,又对暮姮道:“主儿可歇息片刻!” “多谢姑姑!”暮姮欢喜道:“觅儿,快带姑姑下去歇息!” “是!”觅儿应着,声音清脆甜美。 江氏福了福身,便由觅儿引着下去了。 “还好你来了,不然当真是要累死了!”暮姮用拳头轻敲着腰部,笑着抱怨道。 朱砂忙上前伺候主子坐下,又倒上茶水。 “我看那姑姑甚是稳妥,没有为难姐姐吧?”暮颜边说着边将小食摆好,方才坐下。 “再怎么样,这里是侯府,为难倒是没有,只是太过严格,单说这走姿就练了一天了。”暮姮笑着,语气里却充满了满足感。 “姐姐是慧人,那姑姑也是福气才有幸教习您!”暮颜笑着,庆幸自己的平庸。 “你倒是嘴甜!”暮姮巧笑着,拭了拭手,方才拿起冬瓜蜜饯。 “姐姐怎么知道颜儿是吃了蜂蜜才来的?”暮颜单手托腮,眨了下眼睛,反问道。 “你吃了蜂蜜了吗?”暮姮轻嚼着蜜饯,对暮颜说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顺着问。 “当然了,不然怎么就我‘嘴甜’!”暮颜咯咯的笑了起来。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掩嘴笑着;暮姮也跟着咯咯笑了,白了暮颜一眼,道:“你这丫头,这都是哪里学来的?” “颜儿想着姐姐辛苦,逗姐姐开心一下!姐姐莫怪呦!” “鬼精灵似的!”暮姮莞尔一笑,眼神清澈柔美。 “咳咳……!”暮颜又咳嗽了几声,忙喝了口茶压一压。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咳嗽了?可是她们照顾不周?”暮姮关切的问道。 “没事的,姐姐放心吧!”暮颜总觉得嗓子痒痒的,但又不能明说,毕竟偷吃果子噎到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总说自己身子强健,到底也是肉做的;虽说是入夏了,可夜里总该更仔细的!” “颜儿知道了!定会牢记姮婕妤的嘱咐!”暮颜起身规规矩矩的施了个礼,笑魇如花。 暮姮掩嘴轻笑着,面带绯红,柔声道:“快坐下!你这样也不怕让她们笑话!” “姐姐是婕妤,颜儿自然是要向您行礼的!这是规矩,是礼数,她们哪个敢笑话?”暮颜说着,将眼神转向朱砂和月牙,却见这俩人憋着笑,向她点头,像是在说‘您说的对!’。 “颜儿,有你真好!”暮姮起身拉着暮颜的手,声音满满的姐妹深情。 “姐姐难不成是舍不得离开颜儿?”暮颜没心没肺的笑着。 “颜儿……”暮姮欲言又止。 “姐姐今天好奇怪!” “你随我进宫好不好?” “姐姐说什么呢?”暮颜吓了一跳,朱砂和月牙也被惊着了,大家面面相觑。 “跟你说笑呢,编排编排你,这感觉也不错!”暮姮咯咯的笑着,笑声里是胜利的音符。 “您都是婕妤,还编排我这小小女子!也不怕伤了大雅?”暮颜嘟着嘴,挣开暮姮的手,双手环抱在胸前,样子实在是俏皮可爱。 “只有你我,哪来的大雅小雅啊?”暮姮偏着头,灿烂的笑着。 第一百二十章 越俎代庖 姐妹俩逗趣说笑着,画面温馨美好。 “扰了姐姐这么久,颜儿也该回去了!”暮颜起身,浅笑着说道。 “这就走了?”暮姮依依不舍,到底心理还有孩子性。 “这个时辰父亲也该回来了,若是碰上我来扰你,定会罚我的!”暮颜小声说道,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那下次记得还来!”暮姮笑着小声叮嘱道。 “知道了!”暮颜点点头,又道:“走了!” “小心点儿!”暮姮望着暮颜的背影,笑着柔声道。 出了暮姮的居所,却不想迎面走来了薛蔓萝。 “小姐,是夫人!”月牙害怕极了,声音似乎都在颤抖。 “今儿还真是撞邪了!”暮颜紧缩眉头,小声嘀咕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别怕!” “可是……”月牙跟在暮颜身后,还是很担忧。 “我会护着你的,你乖乖在我后面就是!”暮颜曾说过,对她们这些生死之交会拼命相护的。 听了主子的话,月牙不再言语,安静的跟随着主子的步伐。 “夫人!”暮颜规矩的福身施礼。 “不回自己的住处,跑来这儿做什么?”薛蔓萝面无表情的冷语道。内心实则是厌恶至极。 “暮颜想着姐姐辛苦,便送来了一些小食。”暮颜实话实说,她知道薛蔓萝对自己的态度,与其说谎还不如这般诚实。 “你倒是有心了!”薛蔓萝冷笑一声,又道:“姮儿以前是这府里的嫡女,如今又贵为婕妤,你与她虽为姐妹,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暮颜知道!”暮颜回以微笑,眼神清澈而坚强。 “颜小姐知道就好,若是牢记在心,时刻想着,那便是更好!”珠心冷嘲道。 “珠心姐姐这是做什么?”是在提醒我这个苏家的庶女吗?暮颜朱唇上扬,嫣然笑着,将‘庶女’二字加重的语气。 “奴婢不敢,只是……” 没等珠心将话说完,便听“啪!”的一声。 珠心捂着脸,嘴唇颤抖着;薛蔓萝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竟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月牙更是惊恐的捂住了嘴巴。 “我,苏暮颜,姓苏,父亲是南安侯,即便是庶女,也由不得你这个贱婢在这说三道四!夫人训诫那是天经地义,因为夫人是侯府的主母;而你身为下人,忘了尊卑礼数,是想越俎代庖吗?”暮颜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好一个‘越俎代庖’将珠心吓得脸色煞白,慌乱的目光投向薛蔓萝。 此刻已经回神的薛蔓萝,即便有心护着珠心,可在暮颜“掷地有声”的言论中,不得不说句公道话。 “珠心,你也是随了我多年的人了,怎么能如此没有分寸?”薛蔓萝正色又道:“但愿颜小姐的这一巴掌能让你长长记性,懂懂规矩!”薛蔓萝知道,眼前的小丫头再不似从前了。 “是,奴婢谨记夫人教诲,颜小姐教诲!”珠心懂得薛蔓萝的意思,心有不甘,却不得不低头施礼。 “夫人既这么说了,那我就再多说两句,姐姐是随了夫人的老人,这一言一行都是关乎夫人的!言行得当,旁人会说夫人管教的好;若是言行失礼,那旁人便会说是夫人疏于管教,有失主母身份,更有甚者会说是夫人在纵容自己身边的下人!姐姐这般聪明,岂会不知其中的厉害?”暮颜不看薛蔓萝,盈盈笑着对珠心说道。 “颜小姐说的是,是奴婢糊涂,言词不当辱了夫人!”珠心低着头小声说道。 薛蔓萝见暮颜‘得寸进尺,咄咄逼人’,明显是在和自己抗衡! “颜儿长大了,懂得事情的厉害关系了!珠心的言词不当,确实该打,可你身为小姐,伸手打我身边的人,似乎也有些‘越俎代庖’了!”薛蔓萝眼神凌厉,面带微笑道。 “颜儿不敢,只是这事缘由始末,总得找个说理儿的地方吧?颜儿为什么打她,夫人是知道的;您说颜儿‘越俎代庖’是想护着她吧,这么说来,颜儿想和夫人去祖母那儿或是父亲那儿将此事好好理一理,如何?”暮颜笑着,她心里很清楚的断定薛蔓萝是不会和她走这一遭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刮目相看 薛蔓萝深知苏远沉的性子,若真传到他的耳朵里,只怕二人生了嫌隙,若因为这事再招了别人言语,岂不得不偿失!微微一笑道:“颜儿说的不错,珠心既是我的人,犯了错自然是我管教疏忽,回去我定会罚她!你身为苏家的小姐,不该动不动就伸手打人,这也有失身份!”说着便从身后另一婢女手里拿过两本经书,轻抚着说道:“还有,刚才妙尘师父那里,想来你也没有听的仔细,这两本经书便赠予你,你得了空闲便把这经书抄一抄,一来为侯府祈福,为老夫人添寿,二来姑娘家的也可静一静心!” 暮颜看着薛蔓萝手里的经书,心里一阵冷笑,可这理由又让她拒绝不得,伸手接过经书笑着道:“暮颜虽不能驰骋疆场,但这份力还是有的!” “如此便更好了!”薛蔓萝满意的点点头。 暮颜微微屈膝,道:“若没别的事,暮颜就不扰夫人了!” “去吧!”薛蔓萝点点头。 看着那倔强的背影在眼前渐行渐远,薛蔓萝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奴婢该死,让夫人受辱了!”珠心低着头,面带惭愧之色。 “我若执意护着你,只怕那丫头真能闹到侯爷那,孰轻孰重你是明白的!”薛蔓萝冷着脸,又道:“你们私下里那些出了格话,以后少说些吧!今日她得理,敢当着我的面打你,若是他日再这般,只怕她敢提剑伤你!” “您是夫人,纵使奴婢有千错万错,都该由夫人发落责罚的!”珠心心有余悸,却又不甘。 “她长大了,比起那个整天装柔弱的贱人(暮颜的母亲,晴斓),倒让夫人我刮目相看了!”薛蔓萝理了理衣袖,轻皱眉头,又道:“好了,今儿这事打的也打了,罚的也罚了,这两本经书想来也能让她安分几日!” 珠心到底是薛蔓萝的心腹,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全明白了,只见她脸上露出笑容,道:“奴婢多谢夫人!” “姮儿是嫡女,如今的身份更是尊贵,以后言语上且仔细着,她与那丫头要好,只怕我这个当娘的都不及呢!”提起自己的女儿,薛蔓萝眼底无限温柔。 “是,奴婢以后会注意的!”珠心揉了揉左边有些红肿的脸颊小心应着,心里却对自己的受辱不能释怀。 “你这样子让姮儿看见了,终是不好看的!”薛蔓萝见珠心狼狈模样,不由得眉头又皱了起来。 “夫人说的极是!”珠心转身忙对刚才捧经书的婢女轻声道:“惠儿,好好侍候夫人!” “是!”惠儿乖巧的点头称是。 “夫人,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去吧!找些消肿之物敷一敷,也好的快些!”薛蔓萝叮嘱道。 “奴婢告退!”珠心施了礼,便退下了。 “夫人,还去看大小姐吗?”惠儿轻声轻语着。 “什么时辰了?”刚才的事扰的薛蔓萝心里生了些烦恼。 “刚过了巳时!”惠儿抬头看了看日头,小声回应着。 “都这个时辰了!”薛蔓萝犹豫着要不要去女儿那里。 “暮颜小姐刚从大小姐那儿回来,只怕耽搁了一些时间,若是夫人再去,岂不又要耽搁了?大小姐现在是尊贵之人,但教习姑姑在那,嘴上不说什么就怕心里也会笑话咱们的!”惠儿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急不躁的娓娓说着。 “平日里只见你闷头做事不见你言语,没想今日说起话来倒也是个通透的人儿!”薛蔓萝细细的看了看这丫头,只见她十四五岁模样,生的俊俏干净,只是太过纤瘦,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奴婢嘴笨,不该说这些的!”惠儿低着头,脸不由得红了。 “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薛蔓萝突然对眼前这个性子腼腆的小丫头生了几分欢喜。 惠儿低头不语,静静的站着。 “回吧,侯爷快回来了!”薛蔓萝笑着道。 “是!”惠儿应着,乖巧的跟在薛蔓萝身后。 第一百二十四章 那睿王爷可是有王妃了? 暮颜回到自己的小院,见紫玉和桃叶在拾捡游廊里飘落的花瓣和零星的叶子。 “小姐回来了!”桃叶忙放下手里的竹筐,笑着迎上去。 “你们何苦这般辛苦,拾捡的这样仔细,一一扫了去岂不干净!”暮颜看着竹筐里被风吹落的花儿,笑着又道:“不随残雪埋芳草,尽逐香风上舞筵!” “小姐又说这样的话,我们又不懂!”月牙嘟着嘴,小声嘀咕着。 “不懂就干活!”桃叶给暮颜搬来圆凳,笑着对月牙说道。 “那我把这个先放回去!”月牙笑着,抱着经书向屋里小跑去。 “是什么?”紫玉小心的将花和叶分开。 “是经书!”暮颜坐下,拿过另一个竹筐,放在腿上小心的摘弄着。 “那妙尘师父赠的?”紫玉欢喜的小声问道。 “我与那师父可是无缘的!”暮颜顿了顿,笑着又道:“是夫人,赏我的!”故将“赏”字加重了语气。 “可是又惹了什么?”紫玉和桃叶一脸担心的看向主子。 “本小姐怎会是那惹生非之人,但是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暮颜故弄玄虚的歪着头,笑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二人正着急时,月牙折回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月牙好奇的问道。 “月牙,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桃叶拽着月牙的衣袖,神色紧张。 “是,是……小姐打了珠心姐姐!”月牙吞吞吐吐地看着自家的主子,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颜儿,你又将珠心打了?”紫玉放下手中拾捡起来的花叶,面带担心和疑惑。 “怎么了,打了她你们至于这样吗?”暮颜忍不住掩嘴轻笑着。 “小姐还是当着夫人的面打的!”月牙心有余悸的补充道。 “可是因为你的缘故!”桃叶将目光转向月牙。 “不关我得事,是珠心先的惹小姐,小姐一气之下,才动手的!”月牙慌忙道清了原因。 “是呀,那珠心仗着她家主人,竟妄言我这个庶小姐,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暮颜笑着,心里更是痛快的很。 话说到这,大家似乎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所以夫人有心袒护珠心,却无奈理亏,可将这经书给你又为何意?”紫玉不解的看着暮颜。 “让我闲来无事时抄抄经文,也算是为了苏家祈福,为老夫人增寿!”暮颜将一朵还算完整的花凑近鼻尖,笑着说道。 “这不明显是在惩罚您嘛!”桃叶嘟着嘴,脸上带着怒气。 “打狗还得看主人,我当着她的面打了珠心,全然不顾她的颜面,她自然得给我小小的惩罚!不然怎么能睡好觉?” “那您真的要抄写吗?”桃叶有些心疼,担心的小声说着。 “抄呀,当然得抄了,不然拿回来做什么?”暮颜笑的犹如枝头上盛开的花儿,在阳光下,明艳动人。 “也好,不出这院子,也让人安心些!”紫玉宠溺看着暮颜,见她这样,也不再担心了。 “姐姐放心,这几日颜儿一定会好好待在院子里!”暮颜冲紫玉眨了一下眼睛,俏皮的笑意。 “说了半日的话小姐一定渴了吧,前几日孙总管亲自送来的茶,说是睿王爷赠的,侯爷念着您,白茶,绿茶,红茶……嗯,奴婢这就去泡了来!”桃叶笑着,拎着裙子转身忙跑开了。 “这丫头……”紫玉轻笑着摇摇头,言语中是对桃叶的肯定。 “小姐,那个睿王爷可是有了王妃了?”月牙不知怎的来了这一句。 “他有没有王妃我哪知道!”暮颜红着脸,躲闪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怒气。让她更不明白的是月牙怎会没头没脑来这一问。 “奴婢看他的模样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月牙努力回想着。 “那可是王爷,岂是你个小丫头随意就能见着的?”紫玉笑着又道:“这话若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好了好了,一天竟胡说八道!我看你也长大了,不然求了父亲将你送那王府里,如何!”暮颜有些心虚了,她知月牙胆小便故意哄吓道。毕竟逍遥馆一事,月牙是在身边的。 “奴婢才不要去!”月牙果然被吓到了,那思绪也随着断了。 紫玉看着她二人,一旁掩嘴笑着。 “那以后就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暮颜起身,将那竹筐放在圆凳上,轻扬下巴,一脸严肃的又道:“记住了没!” “记住了!记住了!”月牙立正站好,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模样可伶又可爱。 “这还差不多!走了,喝茶去!”暮颜巧笑嫣然着。 第一百二十五章 辞与别 六月初十,寅时(凌晨三点~凌晨五点)南安侯府灯火通明。 “夫人!”婢女们恭敬着。 “母亲!”暮姮嫣然笑着,满脸的欢喜和娇羞。只见她一身芙蓉色暗纹广袖宫装,白玉宫涤绕于腰际,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玉带环臂,犹如天宫仙子!再看,头绾简雅倭坠髻,青丝垂肩,玉钗斜插,面若桃花又似瑞雪初晴,目若明珠又似春水荡漾。 “很好!”薛蔓萝满意的点点头,赞道:“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母亲!”暮姮娇羞拉过母亲的手。 “可都准备好了!”薛蔓萝看着一众婢女问道。 “回夫人,都已妥当!”暮姮的贴身婢女朱砂恭敬道。 “姮儿进宫,身边有你和初月,我也安心些!但宫中纪律森严,你二人必要仔细才可保周全!”薛蔓萝再一次叮嘱道。 “是,夫人,奴婢定会舍命护小姐周全!”朱砂和初月言词诚恳,信誓旦旦。 薛蔓萝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柔声道:“母亲只求你平安一世!” “姮儿会的!”暮姮双目含泪,语气坚定。 “姮丫头!”苏老夫人在暮颜的搀扶下,带着慈祥的笑慢慢走进来,身后还有宁心儿和苏远沉。 “祖母!”一声“姮丫头”让暮姮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如晶莹的珍珠纷纷落下。 “好孩子!”苏老夫人拥着暮姮,湿了眼眶。 众人见了,无一不为之动容。 “不哭了,不哭了!外面还有宫人侯着呢,可不能让他们笑话咱!”苏老夫人宠溺的看着暮姮,笑着小心的为她拭去了挂在脸颊上的少许泪水。 “嗯!”暮姮吸了吸鼻子,莞尔一笑,轻轻地点点头。 “这就是了!”苏老夫人紧紧的将暮姮的手握在自己的双手里,笑着说道。可心底却是万般不舍和心疼。 “姐姐,这是颜儿亲手做的,里面是你喜欢的百合香!”暮颜红着眼眶,将一个精巧的绣有梅花的鹅黄色香囊递与暮姮。 “这是你做的?”暮姮接过香囊,一脸的惊讶和惊喜,轻轻地抚摸着香囊上的梅花道:“竟不知你的手艺这般好!” “姐姐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暮姮将香囊放在鼻尖上,使劲的闻了闻,笑着道:“真香!” 众人皆被她孩童般的举动逗笑了。 “初月,快帮我系上!”暮姮笑着说道。 “是!” 待初月将香囊系好,暮姮拉过暮颜的手,柔声道:“颜儿,谢谢你!” “颜儿应该谢谢姐姐,从小到大待颜儿始终如一!”暮颜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就代我好好侍奉父亲母亲!”暮姮知道自己母亲不喜欢暮颜,也知暮颜对父亲敌意,但她一直希望一家人能和睦相处。 “颜儿会的!”暮颜应了,没有半点犹豫。 暮姮轻轻的点头头。(姐妹俩相视而笑) …… …… …… “时辰到!”通报官声音由远及近。 “父亲,母亲,祖母,公主!请受姮儿一拜!”说着,暮姮泪中带笑,行跪拜礼。 “使不得!”苏远沉上前欲要搀扶起来。 “姮儿不能再侍奉跟前,还望父亲多多保重身体!莫要让女儿挂念!”暮姮把着父亲的手臂,哽咽道。 “好,好!”苏远沉强忍着心底的波澜,低沉的声音透着父亲对孩子的疼爱和不忍。 “那就请父亲坐好!受姮儿一拜!” 苏远沉不再阻拦,与苏老夫人,薛蔓萝,宁心儿端坐好,受暮姮行跪拜礼。(朱砂和初月皆随暮姮向主人行跪拜礼) 待礼毕,宣旨官在门口恭敬道:“时辰已到,恭请苏婕妤上车撵!” 苏远沉知道不能再拖延,道:“走吧,时辰误不得!” 暮姮嫣然一笑,深深地把每一个人看了一遍,随后,转身,迈开莲步。 众人送至大门外,待暮姮上了车撵,苏远沉携家眷恭敬行跪拜大礼,朗声道:“恭送婕妤!” 车撵里的人儿悄悄落泪,唯将父亲的嘱托牢记心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面子 苏老夫人居所 “姮丫头入了宫,眼下又快到坤儿的大婚了!这府里上上下下可都要仔细些,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 “母亲安心,一切都以着人置办,又有德胜监管,断然不会有纰漏的!”苏远沉说道。 “这些日子也辛苦他了!”苏老夫人笑着说道。 “是呀,德胜也算的上6自家人,对府里之事无一不尽心尽力!”薛蔓萝微微笑着。 “他与远沉一同长大,他父亲又是老侯爷的救命恩人,虽是主仆,但也有骨肉之情!” “老夫人是菩萨心肠,那德胜也着实没让您失望!”宁心儿抿了口茶,笑着说道。 “公主是明眼人,这话说的通透!”苏老夫人赞许的点点头。 “心儿不才,多亏您平日里指点迷津,不然怎会理得清这些里呀面呀,人情世故呀!”宁心儿捧了苏老夫人一把,又傲娇的瞥了薛蔓萝一眼。 薛蔓萝心里冷笑,自然不会对她的话在意,毕竟在苏远沉面前,她是贤妻,需得大度得体(晴斓只是个意外) 苏远沉对她二人的戏耍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心里无奈,面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装糊涂。于是又将话锋转向暮颜,道:“听说你在抄写经文?” “是!”暮颜恭恭敬敬小声的答着,与那日打珠心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经书中有大智大慧,与你也算是有机缘!”苏远沉点点头,眼神充满了怜悯和愧疚。 “颜儿愚笨,虽不懂其中智慧,但想着是夫人赠予,那定是极好的!闲暇时,读上一读,抄上一段,也觉得甚好!”暮颜微微一笑,轻声道。 “如此说来,我们丫头机灵着呢!”苏老夫人心疼的看着暮颜,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就是不爱与人热闹!”宁心儿笑着,一副惋惜模样。 暮颜不语,微微低着头坐在那,总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就连她自己也不喜欢这样的局面,如果与苏老夫人独处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毕竟谁对她真心她是知道的。 “颜儿性子不好,不太喜欢热闹,若是说了什么恼人的话,倒不如在自己屋里呆着!”暮颜轻扬嘴角,娓娓说着。 “是呀,那就回去吧!”苏远沉紧皱眉头,语气冷冷的,让人觉得生畏。可心里的为难和对暮颜的又爱又恨谁又能知道。 “这是怎么了?”苏老夫人面带不悦,爱怜的看了看暮颜。 “是呀,侯爷,她一孩子家,也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怎么就恼了!”宁心儿放下手里的茶杯,柔声道。 “颜儿就先回去了!”暮颜起身福了福身。心中不恼,反倒生了欢喜。 “子不教父之过,她这样性子,何尝不是你的错!”苏老夫人看着暮颜离去的背影,心疼的叹了口气;可何尝不知道儿子的难处。(这父女俩着实让这个老人家操碎了心。) “老夫人莫恼,您也看得出来,颜儿在咱们这儿不自在,她说什么做什么那都是孩子性儿,侯爷恼她几句,也是应该的。如今大了,倘若到了夫家也这般,只怕会说我们苏家教女无方。”薛蔓萝微微笑着,作为一家的主母,说的头头是道,明明白白。即便再恼火的人,听着也是舒服。 “道理是这样,孩子大了,也该顾及些她的面儿!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儿家!”苏老夫人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所以呀,老夫人心疼暮颜。侯爷也疼呀!”宁心儿看着苏远沉,柔声说着。 “公主说的是,老夫人就快别恼了!”薛蔓萝笑着附和道。 苏远沉微低着头,不语。 “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一老太太还恼什么!”苏老夫人被她们逗笑了,却又白了苏远沉一眼。 “这就对了!您再不消气呀,侯爷怕是不敢抬头了!”宁心儿掩嘴笑着。 宁心儿这么一说,不光家主们乐了,就连跟前服侍的下人也偷偷的跟着乐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奉命行事 暮颜出了苏老夫人的院子,慢慢走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总感觉,为什么会那么在乎苏远沉的态度。 “颜儿!” “辰哥哥!” “怎么了这是?”慕辰今天穿了一袭蓝衫,脸色不再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 “被侯爷训教了两句!”暮颜撇了撇嘴,手里的月季花瓣成了发泄的对象,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这样啊!”慕辰背着手,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又道:“去换套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暮颜愣了一下。 “你在府里也事做,无趣的很,辰哥哥带你出去玩!”慕辰笑着小声说道。 “出去玩?”暮颜大喜,又道:“去哪呀?” “再不去换衣服,可就没时间了!” “好,我这就去!” “记得换上男装!不用紫玉她们跟着。”慕辰叮嘱道。 “知道了!”暮颜拎着裙子小跑起来。 看着暮颜的背影,慕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犹如冬日里的暖阳。 …… …… …… “辰哥哥,我们到底要去哪呀?”暮颜撩开马车的帘子,一脸欣喜的向外张望着。 “去睿王府!”慕辰笑着说道。 “睿王府!?”暮颜放下帘子回过头,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的看着慕辰。 “怎么了?”慕辰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更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 “没,没什么!”暮颜放下帘子,心里乱七八糟的。 “定北侯回朝,王爷在府设了宴,宴请了世子和各府的小王爷,公子们。睿王爷你是见过的,他人极好。” “我不想去了!”暮颜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慕辰,心里却对这个“极好”的王爷恨透了。 “怕了?”慕辰温和的笑着。 “不是,去的都是公子哥,我一姑娘,着实不妥!”暮颜恨不得马上回家。 “哪里有姑娘家,我只知道坐我身边的是位俊美的公子!”慕辰怜惜的拍了拍暮颜的头。 “辰哥哥……”暮颜拉着他的手,可怜兮兮道:“颜儿反悔了,颜儿不想去了!” “若是将你再送回去,只怕会误了时辰,难不成要让王爷等我不成?”慕辰笑着,那笑容永远是那么干净明朗。 “颜儿若是言语莽撞,不小心得罪了他们谁,那辰哥哥得护着我!”暮颜怕自己会误事,又怕误了慕辰,先把不得已说了出来。 “若不是你的错,辰哥哥定会以命相护!”慕辰朗朗笑着,眼神坚定。 暮颜没想到慕辰会这样说,看着他真挚的眼神,顿觉一股暖流沁入心底,她不知道慕辰为什么会这么说,说的那么坚定,只觉得鼻子一酸,小声道:“颜儿记下了!” “傻丫头!”慕辰怜惜的看着这个妹妹,柔声道。 “祖母常说傻人有傻福,颜儿觉得傻子也不错哦!就像颜儿,有姐姐,有哥哥,好的不得了呢!”暮颜莞尔一笑,一脸的幸福模样。 “我们是一家人!”慕辰笑着,声音如沐春风般,让人格外舒服。 暮颜笑而不语,‘一家人’让她听起来温暖而刺耳,想到母亲一世时的悲凉,这句话多像个笑话。 “哦,对了,乔楚公主也会在!” “公主也在?”说起这个公主,暮颜倒有些想她了。 “是呀,所以这次我算是奉命行事了!” “你的意思是……?”暮颜疑惑的看着慕辰。 “昨日在宫中,公主命我一定要将你带去,说甚是想念你!”慕辰笑着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哥哥将我带去,复了公主的命,那公主该如何答谢你呢?”暮颜歪着头,俏皮的笑着,清澈的眼底带着狡黠。 “答谢没有,不过你可以帮我去讨个赏,看公主可否给你!” “那公主鬼精灵似的,颜儿只怕哄不好她,还哪敢去讨赏!”暮耸了耸肩,嘟着嘴说道。 “所以呀,奉命做事,是不可以讨价还价的,更何况还是万人之上的公主!”慕辰摇了摇头,温和的笑容中带着无奈。 第一百二十八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睿王府邸(这是燕华卿在京都的府邸,因每次回来不喜在宫中居住,燕华修便给他这座府邸,供他方便。) “此次回来劳王爷费心了!”齐云峥(镇北侯齐陆之子)拱手施礼。只见他二十岁左右年纪,身穿石青色织锦长衣,身材魁梧,五官硬朗,或许和他久在边疆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加稳健成熟了些。 “齐侯爷戍守边关,保南靖平安,且不说忠心赤胆,那北刹何等艰苦,岂是人人受得?”燕华卿心中有国家,但不喜和朝臣同议,宁可闲云野鹤自由自在,不过这番言论当真是肺腑之言。 “身为臣子,理应如此!” “齐侯爷果然教导有方!”燕华卿点点头,赞许的看着齐云峥。 “王爷,公子们都到了!”邵羽前来通禀。 “走吧,咱们也去看看!”燕华卿摇了摇手里的折扇,一脸笑意。 “王爷请!”齐云峥恭敬道。 …… …… …… 二人来到后院的星月轩,见应邀而来的公子们正惬意寒喧着。 “今日风和秀美,能与众公子一聚,当真是美哉美哉也!”燕华卿一脸春风,朗朗道。 众人闻声,忙回身拱手施礼,道:“王爷!” “诸位不必多礼!”燕华卿示意道,他可不喜这些繁琐的规矩,但,也别坏了规矩。 “没想到王爷这里竟如此清幽怡人!”方子舟不禁赞叹道。 “是呀,听潺潺流水,闻百鸟争鸣,赏春花秋月,品美酒,论英雄,叹一世浮沉,一世逍遥!”林景夏一脸享受的朗声说道。 “到底是太傅家的公子!说的好,说的好!”萧策拍着手,赞叹道。 “好一个一世浮沉,一世逍遥!”乔楚款款走来。只见她一身蓝色广袖男装,金冠束发,玉带束腰,好一个俊美的少年郎。 “公主?”众人大惊。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乔楚这般装扮。 “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燕华卿宠溺的看着这个鬼精灵般的妹妹,笑着说道。 “二哥哥,怎么样?可比他们俊美?”乔楚上前挽着燕华卿的胳膊,盈盈笑着。 “这个是自然!不然怎么会说你过分,明显不给这些公子们面子嘛!”燕华卿看着这些王公贵子们,笑着说道。 众人无奈的摇摇头,又点点头,显然被他兄妹俩的默契配合折服了。 “婉莹见过王爷!”婉莹微微颔首,拱手施礼恭敬道。只见她一身银白色锦衣,银冠束发,腰间的玉带上坠了一块如意状的珊瑚坠子。光洁的额头,眉清目秀,高挺小巧的琼鼻,朱唇淡染,加上身上甜美的少女气息和塞外独特的风情,让人不禁感叹何为“风情万种”。 “怎么你也是这般?成何体统?”齐云峥看着自己的妹妹也是一身男装,疑惑不解,低声道。 “怎么了,本公主允的!婉莹姐姐可比你好看!”乔楚傲娇的抬起下巴,得意的看着齐云峥。 被乔楚这么一说,齐云峥也无话可说了,任凭她们胡闹罢。 “你顽皮也就罢了,难不成也要把婉莹带坏了?”燕冠栩看着乔楚笑着温和说道。 “栩哥哥哪里看见我把婉莹姐姐带坏了?再说这样不好么,大家都是公子哥,一起品酒论英雄,那才叫痛快!”乔楚嘟着嘴反驳道。 “公主说的没错,难得出来一次,何不痛痛快快!”纪嘉泽笑着说道。他对乔楚的任何做法说法都给与最大的支持。 “王爷觉得如何?”婉莹偏着头看着燕华卿,嫣然一笑。 “如此甚好!”燕华卿躲开婉莹炙热的目光,低头笑着。 “王爷,可以入席了!”邵羽及时到。 “你可看了,可还有哪位公子没到?”燕华卿点点头,又道。 “回王爷,还差南安侯府的慕辰少爷和孝亲王府的容时少爷!” 邵羽的话音刚落,便听见有人道:“诸位久等了!” 来人是容时,只见他呵呵笑着,春风满面,身边跟随着一女子,而这女子便是薇儿。 “刚刚好!”燕华卿笑着说道。 “王兄!”容时拱手施礼。 身后的薇儿也随着,福了福身,垂眉低声:“给王爷请安!” 燕华卿见状随手一抬,对薇儿没有只言片语。 “看小王爷面色红润,春风得意,想来是有原因的!”方子舟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小王爷出门不带贴身随从,反倒带着美人儿,你是在向我们炫耀吗?”乔楚打量着容时身边的薇儿,笑着说道。 “您怎么这身打扮?”容时定眼看了看说话之人,不可思议的笑着。 “给你一次机会,发表你的意见!”乔楚背着手,一脸严肃道。 “小王爷,一次机会,好好把握!” “一定要想好了再说!” 容时立即明白了,笑着说道:“英俊潇洒,温文尔雅,器宇不凡,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刁蛮任性……” 容时滔滔不绝的说着,众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总归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容时大喘着气恨不得将所有的好词佳句都用上。 “虽有一两个不符的,但还不错,算你过关了!”乔楚抬起下巴,满意的笑了。 “容时多谢公主!”容时弯腰又向乔楚行了大礼。 他这一举动,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宴已备好 “南安侯府的暮辰少爷还真是不守时,看来一会儿要罚酒三杯了!”纪嘉泽冷笑着说道。 “他那身子骨能不能喝酒,你还不知道?”萧策不以为然的笑着又道:“若是引了他的旧疾,只怕受罚的是你了!” “萧策说的是,你若想喝酒,让二哥哥好好陪你,如果二哥哥还不够的话,就让他们都奉陪你到底,至于罚酒嘛,依本公主看,还是不要浪费,自己留着喝吧!”乔楚俏皮的笑着,正因为她的天真无邪,本是无意的话,可对城府深沉的纪嘉泽来说,有种打脸的感觉,更何况又有这么多人在场,实在是难堪。 “嘉泽也不过是玩笑,谁会和暮辰一般计较!”燕冠栩太了解纪嘉泽的性子,忙笑着打圆场。 “玩笑自然是说得了的,可一会儿咱们痛饮时,他只得喝茶,岂不无趣?” “本王是东家,又在我府上做客,不管是美酒还是香茗,都是本王用心准备的,说他喝茶无趣,岂不是本王的茶不好?”燕华卿摇着手里的折扇,一副悠闲模样。 “萧策绝无此意,更无冒犯王爷之意。”萧策忙恭敬解释道。 “本王也是玩笑话,公子不必紧张!”燕华卿合上折扇,是笑非笑的说着。 “你呀!”方子舟轻拍了一下萧策的肩膀,一副心疼的的模样。 “王爷,南安侯府的公子到了!”管家付易恭敬道。 “知道了,下面的事你去安排吧!”燕华卿点点头,笑容满面。 “是!”付易退下。 “不知道慕辰会不会带暮颜来?”乔楚一脸欢喜的嘀咕着,明眸中闪着一丝狡黠。 “她可不在邀请之内呦!”燕华卿心中窃喜,却又口是心非,笑着说道。 “我已经让暮辰把她带来了,难不成二哥哥要把她再驱赶走?”乔楚认真的说道,对她来说在宫中一个人太无趣,难得碰到合自己胃口的,自然是欣喜万分。 “有点为难,毕竟……”燕华卿挠了挠鼻尖,一副为难的样子。 “二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我们和她一起投过壶,喝过酒,也算是相识的,更何况她是慕辰的妹妹,姐姐如今又是皇兄的婕妤,总得不看僧面看佛面吧,实在不行,就看看本公主和苏侯爷的面子!”乔楚挺了挺胸脯,表情俏皮可爱。 燕华卿见她这般,更觉好笑,忙道:“我这还没说要赶她走呢,就惹得你这般不休,看来这是把你宠坏了!” “那日宫中一见,我瞧着那位小姐可不比那些嫡出的小姐差。”方子舟背着手,笑着说道。 “子舟说的没错,那丫头着实厉害!”容时点点头,对方子舟的说法表示赞同。 “什么嫡出,庶出,本公主就喜欢和她玩!”乔楚嘟着嘴,孩童般可爱。不过她这人就这样,喜欢的人怎样都喜欢,讨厌的人,再怎么向她示好,都会觉得恶心。 “堂堂南靖的公主,竟是这般贪玩,若是传出去,当真是笑话了!”燕华卿笑着,柔声轻斥道。 众人闻言,一阵窃喜。 说话间,见两位少年翩翩而至。 “暮辰见过王爷!” “暮颜见过王爷!” 二人一同行礼。 “不必多礼!”燕华卿笑着,心中的喜悦无言以表,只能将眼睛在暮颜身上做短暂的停留。 “谢王爷!”二人同声道。 “公主,小王爷!”二人又向乔楚,容时和燕冠栩行礼。 “不必行此大礼!”乔楚抢先一步,对暮颜盈盈笑着。 “多日不见,公主可还安好?”暮颜知乔楚性情纯良,心中也是欢喜。 “都好!”乔楚拉过暮颜的手,开心的笑着。 “我只知辰哥哥让我这身装扮,殊不知公主也这般,现在想想,竟知其中意思了!”暮颜看着乔楚的衣着,便一切明白了。 “这可比我们的衣裳自在多了!”乔楚笑着,挥了挥衣袖。 “这位想来是齐侯爷的千金了吧?”暮颜见乔楚身边的美妙女子,虽也是男装,但依然掩盖不了她的柔美风情。 “回朝时,听说苏侯爷的女儿个个是美人儿,宫中一见姮婕妤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颜小姐更不逊色!”齐婉莹微微颔首,笑着说道。虽是第一次见面,可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齐小姐过誉了!”暮颜微微一笑,本来还想再说些赞美,却迎上一张温柔而又迷人的笑脸,硬是把后面想说的话生生咽下去了。 “宴已备好,各位请吧!”燕华卿笑着说道。 第一百三十章 趣味横生的宴席 睿王爷设宴,自然是马虎不得,更何况都是王公贵族的公子们,虽不是奢靡,但也是精致。 “今日各位不必拘着,更无需那么多礼数,这里没有什么王爷,只当久违的老友,咱们畅怀开饮!”燕华卿一脸笑意。 话音刚落,便见舞姬莲步翩然,如仙子般轻盈起舞;乐声婉扬,令人如痴如醉。 “颜儿,我瞧着王爷手中的折扇眼熟的很,好像见你把玩过!”暮辰不能饮酒,也与他人言语甚少,对燕华卿手里的折扇生了好奇之心。 “呃……只是相似罢了!”暮颜将一颗虾球匆忙放进嘴里,躲开暮辰尖锐的目光。 “若是折扇相似,书画相似,可那玉坠子分明和祖母送与你的一模一样!”暮辰属于细腻型,对于任何事物可以说很是用心,甚至对在意的事或人更是铭记不忘。 “可能真的是巧了,我那坠子收的好好的呢!这王府的菜不错,您尝尝!”暮颜嘻嘻笑着,夹了一片鹿肉放在慕辰面前的白瓷碟中。 暮辰会心一笑,看着碟中的鹿肉,再看看暮颜有些躲闪的目光,心中便生了疑惑。 “听说王爷将他的一匹宝马赠予了你!” “那是因为我陪公主玩,得了公主的欢心,王爷也是爱妹心切,随便打赏的!”暮颜不以为然的笑着,对她来说一点也不稀罕,更何况还是“仇人”赠予的。马儿虽说没罪,可它的主人确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随便赏的?也只有你这个傻丫头不稀罕!换作别人,只怕是要当成无上荣耀,到处炫耀了呢!”暮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真好笑,一匹马儿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暮颜不以为然的笑着,品了一口酒,又道:“嗯,好香,有点桃花的香甜,醇香的很!” “虽是美酒,却不可贪杯!”暮辰小心翼翼的提醒着。 “颜儿知道!不能给咱们府上丢脸!”暮颜点点头,俏皮的笑着说道。 暮辰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茶。 此时此刻,乐声如天籁般悠悠,舞姬们摇曳着曼妙的身姿,众人们把酒言欢。 “小王爷,何时得了这么个美人儿?”方子舟端起酒杯,向容时敬酒,见他身边的薇儿,便笑着附耳打趣道。 “跟睿王兄讨的!”容时美滋滋的笑着,小声说道。 “您的意思是这美人儿曾是跟着睿王爷的?”方子舟一脸疑惑,随后大悟般的笑着。 容时喝了一杯,又道:“王兄身边的茶人,手艺了得!经她手泡出的茶,定让你欲罢不能!” 方子舟是何人,见容时一脸神往,小声笑着低语道:“依在下看让小王爷欲罢不能的不仅仅是美人儿的茶艺吧?” 男人之间,能聊的无非是事业,其次便是女人。若是漂亮女人,那更是滔滔不绝,绘声绘色。 容时自然领会到方子舟的言外之意,笑着道:“诶,美人儿若只是才华,不懂风情,也不过是个摆设,无趣的很;如若两者皆俱,那便是尤物!极品!” “小王爷到底是风流俊才,子舟再敬您一杯!” “请!” 话投机,意相似,二人碰了杯,相视一笑,将酒一饮而尽。 薇儿见状,识趣的为容时将酒斟满,又对方子舟柔声道:“公子好若不弃,薇儿也给您满上?” “子舟万不敢劳驾姑娘!”或是酒的作用,方子舟见薇儿巧笑嫣然,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了。 “且让薇儿给你满上便是!”容时哪里看出方子舟暗起的心思,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薇儿的乖巧懂事中。 “那恭敬不如从命,子舟谢小王爷,谢薇儿姑娘!”方子舟不再推辞。 这边暮辰带着暮颜来到齐云峥处。 “云世子!”慕辰温和的笑着。 齐云峥起身,道:“辰少爷,别来无恙啊!” 二人说罢,相视而笑。 “一别十年,可还安好?”齐云峥爽朗笑着。 “都好,倒是你,又强健了不少!”暮辰拍拍他的臂膀,眼神透着羡慕和欣慰。 “刹北的不曾温柔待我。!”齐云峥玩笑道。 “如此说来,那刹北我该去一回喽!” “你若去了,太后和公主(宁心儿)可是万万舍不得的!”齐云峥笑着说道。(当时为了稳固各方势力,权臣贵胄的子嗣大多都养在宫中。自小在宫中长大的他,也只是十年前才去的刹北。) “来,我饮不得酒,只得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说着,暮辰举起茶盏,暮颜也随着兄长,举起酒杯。 “请!” 说罢,三人共饮。 “这位公子是?”齐云峥放下酒杯,看着暮辰身边一身男装暮颜,疑惑道。 “颜儿!”暮辰轻声示意暮颜。 收到暮辰的信息,暮颜行了个常规揖礼,道:“南安侯府,苏暮颜,见过云世子!” “你是暮辰的妹妹?”齐云峥大惊。南安侯府曾经的一些传闻他也耳听过,却不想这位备受争议的侯府小姐这般凌冽明艳。 “正是!”暮颜起身,淡然一笑。 …… 然而,他三人的一举一动,却扰另外三个人的心神。 【燕华卿自暮颜入席,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在那停留一下,而齐婉莹的眼睛也无时无刻不注意着燕华卿,薇儿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第一百三十一章 得人心 “那位小姐是哪个府上的?”齐婉莹看着暮颜,忽有一说不出的感觉。 “那是慕辰的妹妹!”乔楚盈盈笑着,又道:“不仅棋艺好,骑术也好!还有,二哥哥还送了她一匹宝马作为奖赏呢!” “如此说来,哪日若是得了空,定要领教一番了!”齐婉莹笑着说道,心里却生出一丝嫉妒。 “得了空,咱们定要一起玩耍的!”乔楚灿烂的笑着说道:“婉姐姐虽居刹北,可也听母后提起过,说齐侯爷家的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拿的起绣花针,也舞的了银枪宝剑。乔楚真真的钦佩呢!” “太后谬赞了!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齐婉莹脸微微红,低头浅笑着。 “婉姐姐不必谦虚,乔楚也想着能像刹北的女孩子那样,在马背上挥鞭高歌!”乔楚羡慕极了传说中的刹北生活。 “公主只知刹北女孩子的纵情豁达,却不知她们也中意中原的诗画山水。”齐婉莹说的倒也是自己的心里话。 “那婉姐姐就回来啊!反正你还未有婚配!”乔楚附在齐婉莹耳边小声说道。 “公主!”齐婉莹俏脸一红,低头浅笑,眉眼间尽是女儿家的娇羞。 “婉姐姐不必害羞,你呢,不仅才貌双全,出身更是高贵,刹北就不要回了。记得小时候,母后说过,等将来要将你指给我儿哥哥的,如今都大了,想着也是时候了。你若有意,我便替你向母后提一提此事!”乔楚笑着小声说道。 “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那需得要两人情意相通才是!倘若一人之意,想来也不会长久,徒生烦恼罢了!”齐婉莹悠悠说道,言语中似乎带了一些幽怨。 乔楚正要安慰她,却见一曼妙身影过来。 “薇儿给公主请安!”薇儿颔首,福身施礼。 “容时从不带任何女子来这种宴席,你是第一个!”乔楚仔细打量了一番,本以为是风尘女子,却见她言行举止甚是端庄得体。 “小王爷厚爱,是薇儿的福气!”薇儿起身,柔声答着。 “不过从未听容时有娶妻纳妾之事,姑娘的身份是……?” 薇儿先是一愣,脸色稍有些难看,随缓和了一下,轻声道:“回公主话,薇儿是一名茶人!” “这么说,你是奴籍出身?” “是!”薇儿低着头,只觉脸如火烧一般。 “容时确实是厚爱你了!”乔楚一惊,没想到她竟会这么诚实。 “薇儿姑娘心灵手巧,就连我都有些羡慕了!”齐婉莹笑着说道。 “薇儿卑贱,在公主和齐小姐面前,不过是献丑罢了!” “倒是个会说话的丫头!”乔楚点点头,笑着又对齐婉莹道:“他们在那儿说的好热闹,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好!” “你也一起来吧!”乔楚起身,对一旁站着的薇儿说道。(虽说她是奴籍,但多少也算是给了容时几分薄面。) 作为东道主,燕华卿惬意地看着下面的人说说笑笑。 “你们说什么呢?”乔楚歪着头,模样俏皮可爱。 “公主!”众人恭敬道。 “本公主可告诉你们,慕辰是饮不得酒的!”乔楚一脸认真的说告诫,可是一转脸又笑着说道:“暮颜是可以的!” “公主……”暮颜被乔楚的话吓得有些惊慌失措了,毕竟她了不想让自己在这矢了颜面。 “公主,颜儿确定不能饮酒!”慕辰忙护着说道。 “慕辰,你放心,本公主在,没人敢欺负她,再说了,这都是些二哥哥从汝岭带来的果酒,小酌几杯不打紧的!” “是呀,辰少爷,有公主这把保护伞,你就放心吧!”萧策拍了拍慕辰的肩膀,笑着说道。 慕辰还想婉拒,暮颜却拉住了他的衣袖,笑着说道:“能与诸位贵人把酒言欢实乃暮颜三生之幸,若再推辞便是矫情,如此盛情暮颜恭敬不如从命,还望诸位手下留情!” “颜妹妹,这便是了!你放心,哥哥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容时嬉笑着说道。 “暮颜先谢过小王爷了!”暮颜礼貌性的笑了一下。 “没想到这暮颜小姐竟如此得人心!”纪嘉泽冷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又道:“各位难道忘了今天谁才是主角儿?” “二哥哥都说了,今日大家都不必拘着,本公主也觉得规矩多了也就没意思了!云峥和婉姐姐是主角儿,这大家都知道的,既然他俩都不说什么,表哥就不要酸了!”乔楚向来这样,有什么说什么,当然也不会有人反驳她。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方子舟的提议 “大家能在睿王府齐聚,已是荣幸之至,何况咱们都是王爷的客人,没什么主次之分!”齐云峥笑着说道。 “在下又多言了!”纪嘉泽冷笑道。 “那就罚你一杯!”方子舟打着圆场,将纪嘉泽手中的酒杯斟满,笑着说道。 “在下话有不当之处,还望各位海涵,这杯酒向各位赔罪了!”纪嘉泽说完,一仰脖,将酒干了。 “这还差不多!”乔楚背着手,傲娇的扬起下巴,俏皮的笑着。 齐云峥见状,忙笑着道:“云峥与各位数年不见,今日有幸得以再聚,理应云峥敬各位!” “云兄客气了,请!” “请!” 众人同饮后,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不少,确切的说是处于融洽状态。 居于上座的燕华卿眉头微皱,而眼神却牢牢的抓住一个人。虽然有些距离,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却看出暮辰脸上的为难和暮颜脸上的一丝不悦。 而“挑事者”是纪嘉泽,燕华卿心里疑惑不解,心中自语着:“为何嘉泽会对暮颜有敌意,在宫中那次便针锋相对,今日也是如此。可他二人并没有任何交集,怎么倒像积怨已深的样子,这到底缘起何故?” “爷,您有心事?”一旁侍候的邵羽为燕华卿将酒满上。 “我总觉得嘉泽的性子越发古怪了!” “嘉少爷不喜言语倒是真的,您说他古怪属下却没看出来!”邵羽也是鲜少与纪嘉泽他们相处,自然也不便多说什么。 燕华卿不语,只做静观其变。 “王爷,在下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方子舟笑着说道。 燕华卿轻扬嘴角,见他胸有成竹,笑着道:“看来方公子提议不错,但说无妨!” “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这几位偏偏又是满身的才艺,如此说来古人的话也并非都是对的!”方子舟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高谈阔论着。 “这是何意?”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今日两位侯府的千金都在,子舟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两位小姐成全!”方子舟向她二人揖礼。 “方公子请讲!”齐婉莹微微一笑,轻声道。 暮颜虽说是第二次见他(方子舟),但总觉得此人甚是圆滑,对于他未说完的提议,心中已经有些不安了。 “都说刹北异域风情,中原诗画柔美,子舟的提议便是……” 没等方子舟说完,乔楚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抢先一步,欢喜道:“这个提议好,婉姐姐久居刹北,那里的风情自然美不胜收;暮颜长于中原,她二人若是同台展艺,定如天上人间,实属美哉矣!” “这个好!”洛峯积极响应。 “好像有点意思,只是不知两位小姐意下如何?”萧策点点头,这种赏心悦目的事他才不会反对。 “不是什么人都能登了这大雅之堂的。”纪嘉泽阴阳怪气笑着说道。 “你呀!”燕冠栩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且少说些,这是睿王府,不然王兄(燕华卿)真的要罚你了!” 听了燕冠栩的话,纪嘉泽看了看居于上座的燕华卿,心中生了几分忌惮便不再言语。 乔楚白了一眼纪嘉泽,又兴冲冲的跑到燕华卿跟前,欢喜道:“如何?” “本王没意见,一切所需睿王府准备,不过你还得去问该问的人,若是人家不方便或是不愿意,强求来的没意思了,一来不光毁了这美意,二来更会毁了睿王府和二哥我的清誉!”燕华卿说的倒是委婉,内心也是达到了沸点。 “知道了!”乔楚撇撇嘴,傲娇的一甩头走了。 “乔楚啊乔楚,你可真是我燕华卿的神助攻,好队友!”燕华卿自言自语,心中一阵窃喜。 听了他们的提议,暮颜简直懵掉了,竟不知这些纨绔子弟的花花肠子多,简直是不可理喻。 “婉姐姐,我只问一次,可否让乔楚开开眼?”乔楚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齐婉莹的肩上,可怜兮兮道。 齐婉莹哪经得住她这样,虽然知道她是在装样,但也不由得心软了,俏脸微红柔声道:“都依你!” 第一百三十三章 琉璃阁 话说乔楚略施小计,齐婉莹便答应了提议;而暮颜却是左右为难,在心里把提议者(方子舟)痛骂了一遍。 “暮颜,你依不依?”乔楚对暮颜的态度虽没有那么温柔,但给人的感觉二人更为亲密。 慕辰知道这样的确是为难,便笑着说道:“颜儿愚笨,怎能和齐小姐相较!” “辰少爷,不是兵戎相见,又有何惧?”萧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又道:“难不成暮颜小姐真的是无才一身轻?” 他的话音刚落,便引的众人哄笑。 俗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暮颜本是不想纠缠,见他们又笑的如此猖狂,若不打打他们的气焰,似乎不太合情理,也罢,君子有成人之美,随了他们的愿又能如何?难道南安侯府就不要面子了吗?于是,莞尔一笑道:“既如此,那暮颜就献丑了!” “颜儿……”慕辰有些担忧。 暮颜不语,回他一个笑容,看着这笑容,慕辰的心顿觉平稳了不少,安逸了不少。 “好!”方子舟朗声道:“今日蒙王爷盛情款待,又得以二位小姐助兴,当真是荣幸之至!” “我这王府虽比不得宫里,但也算得上一应俱全,二位小姐且看需要什么,随她们去便是。”燕华卿心中大喜,又命府里的两名婢女引她二人前去准备。 这期间,又有乐姬拨琴鸣笛,声声悦耳。 “前几日在宫中见了姮婕妤,当真是才貌双全,不想今日见了暮颜小姐,才晓得什么是惊为天人!”齐婉莹盈盈笑着,虽是赞美的话,可言语中没有一丝温度。 “齐小姐谬赞了!我家姐姐是第一美人,当之无愧;至于暮颜,不过是世人中的平庸之辈罢了!”暮颜莞尔一笑,客套的话她可是张口就来。 “暮颜小姐谦虚了!刚才众人言语偏激,却见你丝毫不为所恼,反而更加冷静,思绪有条不紊!” “他们出身大家,身份高贵,而我不过是侯府的庶女。他们是故意恼我的,我若恼回去,岂不遂了他们的意;再说了这里是睿王府,总不能打了主人的脸吧!”暮颜轻扬嘴角,邪魅一笑。 “暮颜小姐果然好气场,想来那些公子们定要失望了!”齐婉莹微微笑着,她有种预感,眼前的人将会是自己强劲的对手。 “二位小姐,这里便是了!”婢女们将她二人带至琉璃阁。 “琉璃阁!”齐婉莹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匾额,轻声念道。 “这里放着各种乐器和裙裳,以及一些配饰,闲暇时姑娘们(舞姬和乐姬)也会在此自娱自乐,或是创作!”一个婢女浅浅笑着,细细解说着。 “没想到你们王爷竟如此平易近人,这么大的阁宇供与她们。”暮颜环视着周围,心中赞叹不已。 “小姐有所不知,我们王爷不喜歌舞,只有宴请贵客时姑娘们才会登场。王爷宽待她们,这里的东西也就随她们玩罢了!”婢女们一边说着一边将她们带至楼上换衣。 这时有七八个舞姬在楼梯处观望着。 “在家是正人君子,出门却变成了登徒子!真虚伪!”暮颜听了婢女的话,心中自语着,但对燕华卿还是恨意难消。 “这里有各色衣裳,小姐可以自选,然后奴婢们再为您梳妆!”婢女乖巧的站在一边,轻声说着。 “暮颜小姐请!”齐婉莹微微笑着。 “还是齐小姐先!”暮颜说着,向后移了两步。 “那婉莹就多谢了!”齐婉莹微微颔首致谢,随后上前选衣裳。 暮颜随在她后面,漫不经心的看着一件件华美精致的衣裳。 “就这件吧!”齐婉莹选了一套红色系衣裳,这正如她身上沾染的独特异域风情,热情似火。 “小姐果然好眼光,这是王爷亲自画的图,又命裁缝们、绣娘们仔细缝做,这腰间的坠子是王爷亲手缝上的!”婢女笑着解说道。 “王爷竟是如此细腻!”齐婉莹俏脸泛起微红,轻轻摸索着衣裳,双眼含情。似乎看到了自己身穿嫁衣的样子。 暮颜看着这一幕,有些走了神,心里突然一阵泛酸,而这种滋味却是她不曾有过的。 “小姐,该您了!”另一个婢女来到暮颜身边,轻唤道。 “哦,好!”暮颜回以礼貌性微笑。 “奴婢见小姐生的好看,凭他哪一件穿在小姐身上都是极美的!” “你倒是会说话!”暮颜见她圆圆的脸,生的圆润可爱。 “奴婢觉得您面善,心里便觉得欢喜!” “你叫什么?” “奴婢叫月儿!今年十三了!” “这么巧,我跟前也有一婢女,唤作月牙,与你一般年岁,一般可爱!”暮颜对这个小婢女不由得生了好感。 “那月牙姐姐定是有福气的!” “你们王爷待人宽厚,你们也是有福气的!”暮颜说这话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违心的话。 “我们王爷自然是好,只可惜至今也没给我们娶个王妃回来!”月儿嘟着嘴小声说道,言语中带小小的抱怨。 “敢在背后议论主子,你这丫头怕是要讨打了!”暮颜突觉好笑,故装样唬她。 “奴婢不怕,奴婢知道小姐是不会告诉王爷的!”月儿一脸认真的说道。 “鬼机灵!本小姐跟你们王爷不熟,随你怎么说罢!”暮颜站在一袭月白色的衣裙前止住了脚步。 “小姐喜欢?” 暮颜不语,脑海里想起了母亲一袭白裳翩然起舞,如天宫仙子一般。 第一百三十二章 美人在骨不在皮 话说那七八个舞姬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这两个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一个舞姬满脸羡慕的说道。 “是呀,只看她们这般装扮,我就想嫁了!”另一个一脸花痴的神往着。 “这小蹄子,当真是不要脸了!你要是真想男人了,何不回了王爷,给你许个人家,岂不如意!”又一个咯咯笑着。 “只怕到时又舍不得王爷了呢!” “你们在干什么呢?”一个严厉的女声在她们背后想起。 “欣兰姐姐!”那七八个舞姬显然吓了一跳。 “鬼鬼祟祟,成何体统!”名唤欣兰的女子趾高气扬的呵斥道。 “奴婢再也不敢了!”舞姬们低着头,声音略带着紧张和恐惧。 “平日里练舞也不见得你们这般认真,今日王爷宴请各位公子,你们却无福献舞,躲在这里看起热闹来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欣兰撇着嘴,翻了个白眼,不屑的看了看里面又道:“那是什么人啊?” “回姐姐,是王爷的贵客!” “贵客?真是有意思,那贵客不在宴席上,跑这琉璃阁做什么?”欣兰仗着自己有几分容貌,舞跳的比她们也好,又是领舞者,平日里没少欺压她们。只因今天身子不适,便没有参与今天宴席上的献舞。 “那两位小姐在里面换装呢!” “奇怪,这里除了乐器就是舞衣,难不成王爷的这两位贵宾也是舞姬不成?”欣兰笑的浑身颤抖着,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是的姐姐,她们都是名门家的小姐……”一个舞姬面露难色,似乎想让欣兰小点声音。 “哦,那我得去拜访一下,才不算失了礼数,若是能帮上忙,也是给咱们王爷添脸面不是!”欣兰边说着边推开她们,扭着杨柳细腰向里面走去。 “不劳姑娘费心了!”齐婉莹款款而至。只见她妆容精致,一身红衣似火,整个人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欣兰止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没想到这睿王府竟有如此善解人意之人,当真是你们王爷的福气!”暮颜巧笑嫣然,如寒宫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虽是妆容淡雅,但眉眼清透宛如精灵。果然是美人在骨不在皮。 “姑娘过奖了,这琉璃阁一向是我在帮着掌管,今日你们二位又是王爷的贵客,欣兰自然是要亲身侍奉的!”欣兰见她二人气质非凡,忙转念奉承道。 “齐小姐刚才说了,不劳姑娘费心,依我看,姑娘歇着罢!”暮颜见她眼神飘忽,虽有几分容貌,但心思却是不干净,言语又有些轻狂。原本一个小小的管事本该谦卑恭敬才是,而她恰恰相反,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姑娘说笑了,欣兰是劳苦之人,今儿身子有些不爽快,才失礼了!”欣兰忙福了福身,露出为难之色。 “欣兰姑娘既然身子不适,不必亲劳亲为。我二人也已妥当,就不陪姑娘了!”说罢,齐婉莹示意暮颜,二人相视一笑,便由婢女引路,移步星月轩。 看着她二人俏丽的身影,欣兰讨了个没趣,又觉脸上无光,没好气的将众人哄散了。 “姐姐,听说今天公主也来了,还有各大臣家的公子。”欣兰身边的小婢悄声说道。 欣兰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恐惧的看着身边的小婢:“公主也来了?难道她二人中有一位是公主?” “姐姐怎么糊涂了,奴婢刚才听的仔细也瞧得仔细,白衣姑娘称红衣姑娘‘齐小姐’,从站位来看。而那白衣姑娘又居后,所以,她二人都不是公主!” 听小婢细细说完,欣兰脑子清醒了,松了一口气,道:“这就是了,若是公主怎会对我和颜悦色,她二人又没有贴身服侍的,想来是哪位公子身边的人。” “姐姐说的对!”小婢点点头,又奉承道:“您这身上还没好,这又站了半日,该回去歇歇了!” “当初薇儿一手的好茶艺,让孝亲王府的小王爷瞧上了,从此山鸡变了凤凰;今日又偏逢王爷大设宴席,本是露脸的好时机,谁知这两日身上又不好,真是晦气!”欣兰懊恼不已,想想薇儿的遭遇,又是羡慕嫉妒。 “姐姐不比薇儿差,只是时机未到,说不定不等别家的小王爷瞧上,咱们王爷就先瞧上了呢!” “你这小蹄子,嘴上抹了蜜了,但愿如你所说!”听了这话欣兰心里不禁大喜,身上的痛楚似乎也好了大半。 “不是奴婢胡说,姐姐以后的福气还多着呢。” 欣兰一脸得意的笑着,似乎看到了那一片繁华美景。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舞惊人 “看,来了!” 说着,便见乐师来到乐器前,少时,乐起。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悠扬的乐声宛如点点雨滴,沁人心扉,令人沉醉。 一段乐停。 齐婉莹一袭红衣迈着轻盈的莲步缓缓而来,似烈火一般,瞬间夺了众人的眼球。 只见她面带娇羞,眼波流转,微微颔首。 此时,乐起 只见齐婉莹身体随着韵律翩翩起舞,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纤细的腰肢柔软如柳,婀娜多姿。远远望去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惊艳绽放。 “这齐小姐果然是才貌双全!”薇儿坐在容时身边,小声说道。 “那又如何,也比不得小王我的薇儿好!”容时伏在薇儿耳边低语着,声音带着几分调情之意。 薇儿闻言,不觉脸颊发烫,低眉浅笑道:“却不知那位侯府小姐怎么样?” “你是说暮颜啊!”容时笑了笑,小声说道:“她是南安侯府的庶女,母亲出身青楼,听说当时苏侯爷为了她母亲那可是闹的京中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苏家成了全城百姓茶余饭后乐道之事!” “一个庶女,如何配的上王爷!”薇儿大惊,心里自语着,万万没想到暮颜身份这般特殊。 容时见薇儿不知为何想的出了神,问道:“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没事,薇儿再想这位暮颜小姐不仅貌美,也一定有过人之处!”薇儿为容时把酒斟满,笑着解释。 “貌美倒是真的,至于过人之处怕是脾气不好吧!” “她是侯府的小姐,脾气性格自然高傲了些!”薇儿笑着,一脸的善解人意。 “小王爷我还是喜欢温柔听话的。”容时带着一丝醉意,一把将薇儿揽过,丝毫不惧他人眼光。 薇儿大惊,忙笑着挣开,红着脸娇嗔道:“小王爷!” 容时见她娇羞模样,一阵心神荡漾。 再看大厅中央,齐婉莹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美丽姿容。而周围投来赞许的目光,让她舞的更加自信,更加完美。 “看来有人要自取其辱了!”纪嘉泽端着酒杯,冷笑着说道。 “你与她到底有何渊源?”燕冠栩十分好奇,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我能和一个母亲出身青楼之人有何渊源?您这话是抬高了她呢,还是贬低了我呢?”纪嘉泽看向燕冠栩,言语中带着不满。 “这里是睿王府,你与她都是王兄的客人,她母亲虽青楼女子,但到底还是苏侯爷的女儿,侯府的千金!”燕冠栩对他的态度不但不恼,反而一脸笑意的相劝。 “她身上有她母亲的血,将来也是祸国殃民之人!”纪嘉泽双眼带着怒光,恨恨的说道。 “祸国殃民?”燕冠栩没想到纪嘉泽竟这般怨恨暮颜,于是又猜测道:“你是恨她母亲,继而牵连到她,对不对?” 被猜中心思的纪嘉泽,不再言语,只觉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燕冠栩见她这般,知道自己猜的十有八九了,但此刻要解开他的心结,只怕是难上加难。 就在这时,乐师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齐婉莹带着微喘舞转红袖为这一舞画上完美的句号。 “好!” “太好了!” “果然是一舞惊人呐!” 只听赞美声不绝入耳。 “齐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令在下真是大开眼界。”方子舟对自己提的建议很满意。 “公子过奖了!”齐婉莹俏脸微红,浅声道。 “姑娘舞技超群,定是辛苦了,请稍作休息!”燕华卿赞叹道,并示意她入席休息。 齐婉莹微微颔首,施了礼后便回到座席上。 “婉姐姐,你刚才真是太美了!好似一团烈火,将大家的热情都点燃了!”乔楚大为赞赏,而后又神秘兮兮小声附了一句:“二哥哥刚才眼睛都直了!” “婉莹不才,让公主和王爷见笑了。” “婉姐姐你是实至名归,大家都看得真真的呢!” “公主谬赞,暮颜姑娘还没出场呢,说实至名归有些过早了!齐婉莹面露羞涩,大家给予的高度评价,早已让她心花怒放,欢喜不已。 “是啊,竟把她忘了!”乔楚轻拍了拍额头,咯咯笑着道:“不知她可有什么惊喜给咱们?”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平分秋色 “王爷,这齐小姐的舞技如何?”方子舟拱手笑着说道。 “自然是舞姿飘逸,令人叹为观止!”这并非是奉承敷衍之语,燕华卿赞许道。 “王爷既然这么说,那么别人再舞,是不是有些班门弄斧,自取其辱了?”纪嘉泽看向众人,笑着说道。 “纪公子这是何意?”慕辰听出他话里意思,也明白他在暗讽谁,可这里是睿王府,又有诸多公子,只好压住怒火,悦色道。 “都说辰少爷聪明过人,看来也是传言罢了!” “原来纪公子也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道理,在下本就是愚人,也不稀罕那些虚有的头衔,至于是否班门弄斧,自取其辱,相信一会便会见分晓。”慕辰温和笑着,又道:“不知为何纪公子咄咄逼人,但还请看在王爷的面子,口下留情!不然,王爷作为东道主,真的很为难!” “你!”纪嘉泽大怒,但又不便发作,此时又迎上燕华卿是笑非笑的眼神,气焰瞬间熄灭。 “有请暮颜小姐吧!”燕华卿风轻云淡的说着,他可不想让某人等的太久。 燕华卿话音刚落,刚才的喧嚣声也随之消失。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紧张的,厌弃的,期待的,兴奋的…… 只见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出现,嘴角轻轻扬起的一抹嫣然,清澈的眼眸里那点点寒星,俨然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与刚才那男儿装扮相较恍如隔世一般。 笛声起,婉转入耳,将众人引入另一个美妙天堂。 眼波流转,浅笑嫣然,轻盈的身子随着笛声的节奏摇曳生辉,罗袖中的玉手划出优美的弧度,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笛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这个丫头,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怪不得苏侯爷会拜倒在她母亲的石榴裙下!”容时目露贪婪之色,小声嘀咕着。 “小王爷,您说什么呢?”薇儿没听清,追问道。 “呃,没事,没事,只是觉得这暮颜还真有两下子!”容时尴尬的笑着说道。 “只怕您要看醉了吧!”薇儿微微笑着,眼神里却装满的嫉妒和不满。 “妖孽!”纪嘉泽心里恨恨的自语道。 “本以为马场上英姿飒爽,却不想舞艺更是惊为天人!”一直默默无闻的林景夏,赞叹道。 “是啊,苏侯爷不仅两位公子一表人才,两位千金也是聪慧过人,才貌双全!”齐云峥对林景夏的话表示赞同。 “那云兄以为她二人谁更技高一筹?”纪嘉泽故作一副为难样子,微皱眉头说道。 齐云峥心胸开阔,一边是自己的妹妹,一边是好友的妹妹,再者他对纪嘉泽的话里意思也听出了几分,笑着道:“平分秋色不为过吧!” 慕辰听了这回答,心里很是感激,不仅没有偏心,更是维护他们兄妹的颜面。 “可在下却觉的这位苏家小姐与刚才的舞姬没什么区别,如此平庸又怎能与令妹平分秋色?”纪嘉泽不依不饶又道。 “云峥是个粗人,也是个平庸之人,虽不太懂得欣赏,但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不管是睿王殿下,公主还是其他公子,他们却都沉浸其中,至于苏小姐舞艺是否平庸,纪公子眼明心亮,相信自有公论!” 本想羞辱苏家一番,却不想半道被齐云峥将了一车,不觉有些尴尬,看着那曼妙的舞姿,再看众人一脸的享受,心中更是懊恼不已。 此刻,清脆的笛声渐低渐缓……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助攻 笛声止,暮颜用罗袖半遮面,为这一舞画上完美的句号。 “好!”方子舟拍案大声道。 暮颜面带浅笑微微颔首,福了福身。 也许看的太过入神,方子舟猛然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忙笑着道:“子舟失仪了!” “方公子快人快语,我等都是知道的,想必王兄也不会怪罪的!”洛峯意味深长的笑着打趣道。 众人闻言,大笑起来。 暮颜心里冷哼:“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燕华卿挠了挠了鼻尖,满眼柔情的看着暮颜笑着道:“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子舟之言,正是本王之意!”【王爷,您这是在众人面前赤裸裸的撩啊】 燕华卿这一句,引得众人唏嘘不已。更让有些人感到一阵心酸。 暮颜抬头,与那炙热温柔的眼神碰撞一起,只觉得面似火烧,匆忙自行回到自己的座席上。 “一个热情似火,让人看了热血沸腾;一个东阳白雪,沁人心扉,当真是舞动乾坤!王兄,不如你来做个判官,两位小姐谁更能略胜一筹!”洛峯不怀好意的笑着,抛给燕华卿一个“致命”的问题。 “洛峯说的没错,二哥哥,你来说说,她二人如何?”乔楚一脸俏皮,哪知这其中的千丝万缕。 燕华卿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道:“若说难分伯仲,倒不如说她二人不存在一较高下之心!刚才一舞也不过是应了你们的建议,现在又要本王当什么判官,你们说说,那边是本王能得罪的?” 话音刚落,众人便被他的风趣惹的大笑起来。暮颜与齐婉莹相互看了看彼此,也会心一笑。 “依本王看,需得敬她二人一杯!”燕华卿如沐春风般笑着提议道。 “王兄说的是!”洛峯点头附和道。 “我也赞同!”乔楚说着,便端起酒杯。 其余人自然也是无异议,纷纷端起酒杯。 “这杯酒,本王与大家敬二位小姐!” 除了慕辰以茶代酒,其他人皆把酒满上,举杯。 “谢王爷!”暮颜与齐婉莹同声道。 “诸位请!”燕华卿举杯与众人共饮。 ……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聚散终有时! 各府的车马已在睿王府外等候,众人向燕华卿恭敬揖礼后又一一相互道别。 邵羽又一一嘱咐马夫和前来的随从,务必妥当仔细。 因慕辰没有饮酒,他便亲自将其他公子安顿好,看着他们离去,才与暮颜来到自家的马车前。 “咱们也该回了!”慕辰温和的笑着。 “辰哥哥,我们这样回去没事吧?还有你看我这脸好烫,是不是很红啊?”暮颜捧着自己的脸,担心的问道。 “不碍事的!”慕辰宠溺的揉了揉暮颜的头,笑着说道。 “若是被父亲责备,你得护着我!” “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也怕父亲责备了,我们的颜儿果真是长大了!” “不跟你说了!”暮颜嘟着嘴,欲要上车。 就在这时,邵羽笑着走过来,对慕辰揖礼,道:“辰少爷,颜小姐请留步!” “邵大人,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爷知您不饮酒,宴席上多有不周之处,还请您莫怪。特备下了香茗,请您与颜小姐一同品尝!” “慕辰谢王爷厚爱,只是……” “想来王爷也是辛劳,麻烦邵大人转告,他的心意暮颜与哥哥感激不尽!”暮颜不等慕辰把话说完,直接抢先一步,拒绝了。 “颜儿,不得无礼!”慕辰轻斥道。 “辰哥哥……”暮颜轻蹙眉头,甚至知道了慕辰的下句话。 “请邵大人前面带路!”慕辰温和笑着,递给暮颜一个“听话”的眼神。 “辰少爷请!”邵羽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 慕辰的反应早已料到,暮颜只觉内心一阵悲凉。 “颜儿!”慕辰看着原地不动的暮颜,轻声唤道。 “我不喜喝茶,哥哥就帮我喝了吧,我在车上等你!”暮颜眯着眼睛,嘻嘻笑着说道,内心却是十分抗拒。 “不许放肆!”慕辰虽是加重语气,言语中还是透着温柔。 暮颜知道他身子不好,也不忍他为难,只得作罢,只见她低头,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知道了!” 一旁的邵羽看着这一幕差点被憋出了内伤,心中自语道:“爷,果然如您所料,辰少爷当真是您的神助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好茶 兄妹二人应邀随邵羽又回到睿王府。 换上男装的暮颜跟在慕辰身后,一脸的无奈,阳光照在脸上让她眉头微皱。 澜沧阁,燕华卿已备好了香茗,袅袅茶香缭绕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王爷!”慕辰恭敬的揖了揖礼,道。 “辰少爷不必多礼,请!”只见燕华卿席地而坐,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又将烹好的茶轻轻倒入杯中。 “多谢王爷!” “知你不能饮酒,席间又有怠慢,这才引你来此,算是本王还你的不周之礼!”燕华卿笑着说道。 “王爷折煞慕辰了,今日盛情,已是荣幸之至,何来不周之礼?”慕辰言词诚恳,揖礼道。 “本王知道你与他们的性子不同,你也不必理会他们,嘉泽孤傲…… “王爷只认为他性子孤傲?”不等燕华卿说完,暮颜冷声道。 “那暮颜小姐以为呢?”燕华卿见她一脸怒气,只觉十分有趣,笑着问道。 “他若只是孤傲,为何只对他人礼让有度?他让我们出丑,又故意刁难,句句讥讽嘲笑,分明小人之举!” “不得胡说!”慕辰厉声斥责,忙又向燕华卿揖礼道:“颜儿年幼无知,言语偏激,实属无心之言,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颜儿没有胡说!”暮颜只想把实话说了,却不想先把慕辰惹恼了。 “暮颜小姐说的是,依本王看,这其中怕是有什么缘故,你既说他是小人,那就更不能和他一般见识!”燕华卿不但没恼怒,反而笑着安慰道。 “公道自在人心,王爷尊贵,何必为这些琐事扰心神!我与嘉泽一同在宫中长大,虽不是知己,也有着十多年的情分,他若改了性子,我倒不习惯了!”慕辰笑着说道,见燕华卿这般,心中不免长舒了一口气。 “心胸阔达,乃大丈夫也!”燕华卿满意的点点头,端起茶杯,道:“本王敬你一杯!” “谢王爷!” 暮颜在一旁疑惑的看着慕辰,对他做法又生气又心疼。一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暮颜小姐,这茶如何?”燕华卿被她喝茶的举动惹得心中窃喜。 “呃,好,好茶!”暮颜略显尴尬了些,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评价这茶,毕竟自己也没有细细品味。 “眼下已是入夏,姑姑(慕辰的母亲)向来是最怕热的,这是消暑最好的茶!你带回去,也算是本王一番心意!”燕华卿又将话锋转向慕辰。 “慕辰替母亲多谢王爷费心!” 三人同席同坐,却有一人如坐针毡。 “府里的荷花开了,倒是别有一番风景,暮颜小姐若是不弃,可随意走走!”燕华卿见她在这实在无趣,毕竟又是将来这王府的女主人,理应初步了解一下。 “多谢王爷,那暮颜就先失陪!”暮颜欣喜,起身福了福身。 “你们两个好好跟着,只要是暮颜小姐想去的地方,不得阻拦!”燕华卿对两个婢女命令道。 “是!”婢女齐声应道。 “王爷仁慈,万不可失了规矩!”慕辰对暮颜又嘱咐道。 “颜儿知道!”暮颜笑着应道。 “去吧!” …… 看着那欢快离去的背影,燕华卿满眼深情,而慕辰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道:“让王爷见笑了!” “你这个妹妹的性子倒是和乔楚有几分相似!” “颜儿是在逆境中长大的,她倔强,却又爱恨分明,看似孤僻乖张,却又偏偏是最善良的人。”慕辰娓娓说道,那声音很柔很软很暖。 “是呀,有些人和事,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所以呀,眼睛有时也是会骗人的。”燕华卿笑着,似乎早已洞察了一切。 “王爷虽不在朝堂,却将这世间万物看得通透明了。” “本王不是圣人,更不是什么神人,只是来这世间一遭,浪费了大好时光,岂不可惜?” “在别人眼里,王爷只爱逍遥自在,可在慕辰看来,王爷同圣上一样,忧国忧民!不然,岭南一带怎会如此富庶,安乐!” “那可是本王养老的地方,若不好好经管,他们拿什么进贡?难不成要饿死在那里!”燕华卿玩笑道。 “王爷当真是风趣,慕辰受教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那是给你们王爷面子 出了澜沧阁,暮颜顿觉神清气爽,酒意全退。却不知心里为何会泛起一丝甜意。 在两个婢女的引领下,来到了池塘边,池塘是圆形的,四周是用青石做的围栏,这样更经久些;池边有一处凉亭,凉亭处石桌石凳,桌上摆放着两盘色泽鲜美的时令水果和一个竹编的精致小筐。 伏在围栏上,看着满池塘的荷花,朵朵姣美动人,翠绿的荷叶丛中,亭亭玉立的荷花,像一个个披着轻沙在湖上沐浴的仙女,含笑伫立,娇羞欲语;嫩蕊凝珠,盈盈欲滴,清香阵阵,沁人心脾。暮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见她嘴角微微扬起,贪婪的享受着这缕缕芬芳。 突然“噗”的一声,暮颜一惊,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的往下看,原来是一群锦鲤。 “可有鱼食?”暮颜回头,欢喜的问婢女。 “有的,就在那凉亭处,请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拿!”婢女乖巧的应着。 暮颜点点头,看着那活蹦乱跳的鱼儿,笑着说道:“难不成是我扰了你们的清净?不过,看你们这样,只怕是饿了,一会儿,本小姐就好好喂喂你们!” 另一个婢女看着暮颜孩童般的言行,在后面掩嘴偷笑着。 片刻,婢女拿着小竹筐走过来:“小姐,给您鱼食!” “好!”暮颜轻轻捏起一撮,洒向池塘。 美食从天而降,令那些鱼儿争先恐后的争抢着。 暮颜咯咯笑着又道:“定是那王爷让你们饿着了,来,这些都给你们!”说着,便将竹筐里的鱼食一股脑儿的都洒向了池塘。 “还有吗?”暮颜看着空空的竹筐,意犹未尽的问道。 “这里是没有了,奴婢得去后面拿!” “你们王爷也真够小气的!”暮颜撇撇嘴,把竹筐放回婢女手里,拍了拍手向凉亭走去。 两个婢女相视一笑,也随着她过去。 来到凉亭,暮颜找了个观光最佳的位置坐下。 “荔枝!”暮颜从果盘拿出一颗,惊叹道:“是冰的!” “我们王爷说,这荔枝要冰过了才更甜,更解暑气!”婢女盈盈笑着说道。 “世间珍果更无加,玉雪肌肤罩绛纱!若不品尝,岂不白费了王爷的美意!”暮颜狡黠一笑,小心的剥着。 “奴婢给您剥吧!”婢女们忙道。 暮颜笑着,摆摆手:“不用,我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剥这个还是可以的!” 吃些冰凉可口的荔枝,赏着满池的美景,花香伴着徐徐微风,当真是美哉美哉。 “呦,我当是哪来的少年郎呢,原来是姑娘啊!”舞姬欣兰摇着团扇扭着细腰娇笑着走过来。 暮颜见是她,回以礼貌的笑容后,将剥好的荔枝放在嘴边小口轻咬着。 “没想到和姑娘竟有这么深的缘分!”欣兰笑着,眼神却不是很友善。 暮颜笑着对身后的婢女说道:“嗯!真甜,你们王爷真是费心了!” 被冷落的欣兰尴尬的站在那里,只觉脸上无光。 “姑娘同姐姐一样,都是公子家的舞姬,姐姐好言好语,你却这般无礼,这里是睿王府,姑娘是把王爷也不放在眼里吗?”欣兰的小婢看不过去,没好气的对着暮颜奚落道。 这一番话倒是先把陪同暮颜的两个婢女吓着了,忙摇头示意欣兰她俩不要再说了。 “你这丫头说的不错,本小姐还真没把你们王爷看在眼里!”暮颜噗呲一笑,只觉得自己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你,你不知廉耻!我们王爷岂是你一个小小舞姬高攀的!”欣兰的小婢脸涨的通红,指责道。 欣兰摇了摇手里的团扇,轻蔑的看着暮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这丫头说话难听了些,姑娘可别生气啊!” “怎么会呢,一只疯狗冲着你乱咬,难不成你也要咬回去吗?”暮颜莞尔一笑,丝毫不在意她们的恶言相向,又道:“这里是睿王府,我自然会找睿王爷问话!” “你说谁是疯狗呢!找我们王爷问话,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让你坐在这里吃荔枝也是给你家公子的面子,还真拿自己当千金贵妇了!别以为有个好皮囊就了不起了!”那小婢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没错,本小姐天生一副好皮囊,那是你求不来的!还有,我坐在这里,那是给你们王爷面子!”暮颜起身来的她俩跟前,背着手,笑着又道:“你们王爷没教过你们,来者是客吗?对客人出言不逊,那就是在打主人的脸!”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惹到太岁了 暮颜万没想到,偌大的王府竟然对管教下人竟这般松懈,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王府的主子呢。 “姑娘能在这儿,也是仗着你们家公子的面儿,又比咱们高贵到哪去呢!你说你是客,恕我眼拙,只知道姑娘是刚才大殿上的舞姬!”欣兰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团扇,一边讥笑着看着暮颜说道。 “身为舞姬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若是不自量力,自以为是,口不遮拦,目中无人,心生邪念,那便再也留不得了!”暮颜嘴角微微上扬,满眼厌恶。 “姑娘还有自知之明啊!依你的容貌和身段将来也是能攀上高枝的,只是这做人要安分守己!”欣兰冷笑着,她在嫉妒,也是在警告。 暮颜听出她的意思,原来是要她离燕华卿远一点。 “去把你们邵羽邵大人请来!”暮颜对身后随她来的婢女说道:“不必惊动慕辰少爷!” “是!”一个婢女应道。 那欣兰听她直呼邵羽的名讳,惊诧不已,心里添了疑虑。 “虽不知欣兰姑娘在这王府除了是舞姬外还有何身份,但还是想给姑娘提个醒,做人要低调!”暮颜坐在石凳上,单手托腮看着欣兰,盈盈一笑。 “只听姑娘在这里说教,怎么又让我们低调!”欣兰的小婢不服气的看着暮颜。 “一个奴籍出身丫头,不知谦卑,倒打一耙,仗势欺人,你们王府还有没有规矩了!”暮颜真想打她两个耳光,想到慕辰还在,强忍着把这团怒火压了下去。 “欣兰姑娘,你误会了,这位可不什么舞姬……”跟随暮颜的另一个婢女微皱眉头,实在忍不下去了。 “难不成还是千金小姐,名门闺秀?”没等那婢女说完,欣兰便打断了她的话,咯咯笑了起来。 “就是,我可没见过谁家的千金小姐这样穿着打扮!”欣兰的小婢附和道。 “这位姑娘真的是千金小姐!”见她二人不信,随暮颜的小婢有些着急了。 “行了,行了,那我们就给这位千金小姐行大礼!”欣兰笑的更轻狂了,她根本不相信那小婢的话。 暮颜不理会,继续剥着荔枝。 吃到第四颗的时候,邵羽来了。 欣兰见状,心里竟有些慌了。 “邵大哥!”欣兰收了刚才的面孔,柔声唤道。 邵羽只作没听见,来到暮颜跟前,恭敬揖礼道:“暮颜小姐!” “邵大人来了,这荔枝不错,本小姐很喜欢!”暮颜拭了拭手,笑着说道。 “您喜欢就好!”邵羽暗喜。 “哦,对了,我这个人性子不好,嘴又笨,也不知该怎么介绍自己,刚才和这两位姑娘‘相谈甚欢’,还劳您引荐一下!也算我们不白相识一场!”暮颜漫不经心的说着,拿起一颗香梨在鼻前闻了闻。 这时的欣兰和小婢脸色难堪极了,那小婢更是在瑟瑟发抖。 邵羽瞥了一眼欣兰二人,见她俩神色怪异,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位是南安侯府的暮颜小姐,苏侯爷的千金,也是王爷的贵客!”邵羽朗朗说道。 欣兰和小婢僵在那里,痴痴的看着暮颜,不知所言,眼神更是透着惊慌和诧异。 “你们王爷日理万机,不屑管理这些琐事,邵大人身为王爷的左膀右臂,难道不该处处留心吗?”暮颜放下香梨,酸了一把邵羽。 “暮颜小姐说的是,邵羽失职了!”邵羽忙对暮颜揖礼。 这时,欣兰她俩终于从惊慌中回过神。跪地颤抖着,带着哭腔说道:“欣兰眼拙,不识小姐尊贵,辱了小姐声誉,还请小姐责罚!” “欣兰姑娘言重了,听你说你身子不适,这里风大,还是回去歇歇吧。”暮颜嫣然一笑,和声说道。 “奴婢已经好了,不需要回去,还请小姐允许奴婢在跟前伺候!”欣兰忙换上笑脸,泪眼婆娑的哀求道。 “姑娘的心意暮颜心领了,我这个人真的不喜欢太多人跟着。” 欣兰见暮颜执意拒绝,料想她定是因为刚才的事怀恨在心,于是又哭哭啼啼道:“欣兰自知恼了小姐,已是无颜面对,但还请小姐看在王爷的面子,不计较才好!” 听了她的话,暮颜心里一阵冷笑,不禁暗自自语道:“张嘴闭口的王爷王爷,真是好笑!” 邵羽在一边听出了大概,虽然平日里听到一些关于欣兰的闲言碎语,只当是下人们在闲聊就没太在意,想不到今日惹到太岁了。 “王爷信任你,将琉璃阁交于你掌管,要的是你以德服人,却不想你目中无人,滥用职权,眼中更是没有尊卑礼数,若是还要留着你,只怕会把整个王府搅得乌烟瘴气!”邵羽厉声斥责道。 听了邵羽的一番话,欣兰悔恨交加,痛哭流涕,哽咽道:“奴婢知错,再也不敢了,求大人不要赶我走!求您了!” “速速将人牙子李找来!”邵羽对下人厉声命令道。 “大人,奴婢错了,求您开恩呐!”欣兰和小婢如捣蒜般磕着头,哀求道。 暮颜看着这一幕,怜悯之心不禁由然而起。且不说那人牙子是何等无情,想想他们手里的那些妇孺幼小,又有几人能得善终,一生为奴终身为奴。 第一百三十九章 咱们!我们 “欣兰愚蠢,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网开一面,救救奴婢,奴婢不想回去!”欣兰跪地一个劲的对着暮颜磕头。 “休得放肆!还不快将她二人带下去!”邵羽厉声对身后的家仆说道。 “好了,邵大人!”暮颜实在经不住她二人的哀求,对邵羽笑着说道:“你把她们吓着了!本该是你处理家事,我一个外人是不该插手的,但事情却是因我而起,暮颜还请邵大人高抬贵手,饶她们二人一次,至于遣出王府嘛,就罢了吧!” “府里出此恶奴,定要好好严办,颜小姐不必为她二人求情!”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邵大人的惩罚太严重了些,不如就卖我个薄面,也省的我再去回你们王爷!” 邵羽心里暗笑,又故作为难模样,对暮颜揖礼道:“颜小姐仁善,可她二人实属可恶,如若不严办,王爷知晓,定会连属下也会一起严办的!” “当事人都不在意了,邵大人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这芝麻大小的事再去扰你家王爷的清净,当真是糊涂之举!” “邵羽一时也是被气糊涂了!”邵羽拍了一下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对欣兰二人厉声道:“念暮颜小姐仁慈,且不发配你们出府,就罚你们将琉璃阁上下打扫一个月,不得有一丝灰尘!你们可服?!” “奴婢谢小姐大恩,谢邵大人大恩!奴婢一定仔细打扫,不留一点灰尘!”欣兰二人抹着眼泪,笑着磕头谢恩。 看着她二人的笑脸,暮颜把刚才的郁闷和恼火抛的干干净净,只觉得心里舒畅明朗。 “去吧,即便是去打扫灰尘,也得仪容得体,这样子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暮颜继续剥着荔枝,莞尔一笑。 “是,奴婢这就下去!”欣兰带着小婢磕了头方才离去。 一旁的邵羽笑脸上前,道:“颜小姐当真是以德服人!邵羽佩服佩服!” “邵大人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我这个人古怪的很,有些事有些人我可以一笑而过,但有的事有的人,本小姐一定会做到‘没齿难忘’的!”暮颜笑着看着邵羽,将后面的语气加重了,可以说是咬着后牙槽说出来的。 邵羽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挠了挠鼻尖,故作不知情问道:“能让您没齿难忘的,定是您很在意的吧?” 暮颜微皱眉头,瞪着邵羽,真想把手里的荔枝摔到他那张笑嘻嘻的脸上。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暮颜小声嘀咕着。 邵羽见她这样,又故意追说道:“属下是个粗人,只知道忘不了的那都是心里最在意的!不然谁会把那些不打紧的放在心上!” “油腔滑调,真是一点都没错!”邵羽的这番话,暮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属下可是说错话了?”邵羽一副无辜的样子。 “没有。你说的很好,很好!”暮颜只得点头称赞,心里却自语着:“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邵羽嘴笨,心里想什么就实话实说罢了!”邵羽挠了挠后脑勺,故意表现出一副谦虚的模样,装傻充楞对他来说可是手到擒来的事。 “邵大人若是嘴笨,那可真是没有巧嘴了!”暮颜笑着说道,可是心里却翻了无数个白眼。 “嘿嘿,那可能是受了咱们王爷的熏陶吧!” “咱们王爷?邵大人,话说错了呦!”暮颜轻咬了一口荔枝,笑着示意道。 “瞧我这嘴!”邵羽故意做了个掌嘴的微动作,又笑着说道:“颜小姐说得是,王爷是我们的!我们的!” “行了,你去忙吧!”暮颜点点头,对他的话似乎很满意。 “你们俩好生服侍,若有事端,即刻来寻我!”邵羽临走又对两个婢女嘱咐道。 “奴婢遵命!”两个婢女同声应着。 邵羽走后,暮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越想越不对劲,转过身问身后的婢女:“‘咱们和我们’是一个意思吗?” 二人相互看了看,虽不知暮颜为何这么问,但还是使劲的点点头,道:“一样啊!咱们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咱们呀!” “好个邵羽!”暮颜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暗道自己被绕进去了。 第一百四十章 忠心 “你们两个别站着了!快过来!”暮颜招呼身后的两个婢女,示意她俩坐下。 “多谢小姐,奴婢们站着就好!”身为奴婢,她们哪敢坐呀。 “这里也没有别人,让你们坐你们就坐,如果真的有人责问,只说是我执意的!”暮颜拉过她俩,一同坐下。 “小姐心意,奴婢感激不尽!”二人忙又站起。 “真想感激我,就听我的,乖乖坐下,咱们一起说说话!”暮颜笑着,执意说道。 二人相视,自是欢喜,也不再推诿。 “奴婢谢小姐恩!” “这就是了!”暮颜看着她俩,想到了紫玉她们,心里生了心疼之意,忙将果盘推到她俩面前,莞尔一笑,道:“这会子吃点这些,再合适不过了!” “这使不得的……”二人连忙摆摆手。 “好了,就算是赏你们的!”暮颜柔声道。 身为奴婢,这些果子哪里是她们可以享用的。看着眼前这些鲜嫩的水果,二人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 见她二人还在犹豫,暮颜又笑着道:“看来,是要等着我剥给你们吃喽!”说着,便拿起一颗荔枝。 “小姐,奴婢自己来就行!”二人哪受过这般暖心之举,心里已是万般感恩。 “这就是了!”暮颜盈盈笑着,将手中的荔枝递与她们。 二人小心翼翼的剥去红壳,然后将诱人凉爽的果肉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暮颜双手伏在石桌上,看着她俩可爱的模样,满意的笑着。 二人相视一笑,重重地点点头,满眼感激小声道:“好吃!” “你们叫什么名字,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暮颜和她们攀谈起来。 “回小姐的话,奴婢叫良儿她叫平儿,奴婢们都是岭南人。” “岭南?离这京都这么远,你们是怎么来的?”暮颜惊诧道。 “小姐不知,咱们王爷的封地就在岭南,此次回来是因太后的生辰。”名唤良儿的婢女笑着答道。 听了她俩的话,暮颜有些糊涂了,问道:“你们王爷一直都是居于岭南?” “是的,王爷鲜少回京都,但是,太后的生辰是必回的。这里,便是王爷京都的府邸。”平儿停了手里的动作,笑盈盈答道。 暮颜总算弄明白了,回想起他们在逍遥馆中初次见面的那天,正是太后的生辰。 “这么说你们很快就会回去的?” “按往年这时早回到汝岭了,不过碍于洛兮郡主的大婚,会推迟着日子!奴婢们还听说,是与南安侯府联姻,也就是小姐您的府上。”这两个婢女倒是实心,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和暮颜滔滔不绝的聊着。 “是,郡主就是我未来的嫂嫂!”听到这,暮颜脸上洋溢着欢喜。 “郡主和王爷是同枝一脉,按理算一算,您也算是奴婢们的半主子了?”一个婢女俏皮的眨着眼说道。 “嗯,没错!”另一个婢女笑盈盈的点着头。 “你们有自己的主子,若是再认别人当主子,是忘恩负义之举,是要按家规处置的!”暮颜一本正经的说着,至于这半个主子她才不稀罕呢。 “是,是吗?”作为奴婢本来行事言语都是谨慎细微,这会子听暮颜这么一说,二人慌了。 “有多少背信弃义,卖主求荣,忘恩负义之人,结局哪个不是被人唾之。”暮颜见她俩受惊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又继续严肃说道:“所以呀,不能随随便便认主子的!半个主子也是不可以的!知道了吗?” 单纯的二人一脸惊恐的看着暮颜,机械的点点头。 “记住了就好!这样才是忠心,才算不背弃你们王爷。”暮颜憋着笑,风轻云淡的说着。 “奴婢们记下了!”二人缓过神,小心翼翼的说着。 “记下就好,快吃吧!”暮颜浅笑着,心里的‘小恶魔’悄悄隐身。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书房里避雨 池里的荷花伴着清风吐着缕缕香甜,凉亭处时不时传来阵阵欢快的笑声,只觉时光静好。 “怎么了,是要变天了吗?” 原本晴朗的天空慢慢暗了下来,几块大的乌云也不知从何而来。 “是呀,刚才还好好的,这老天爷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平儿抱怨道。 “难不成他老人家还要跟我们商量一下?”良儿笑着接了一句。 刚说完,天空便打了一个响雷。 “啊!”三人吓得慌忙捂住了耳朵。 “怎么样,现在跟咱们商量了!咱们该怎么回呀!”暮颜看着她俩,咯咯笑着。 “怎么回……”二人如二丈和尚般摇着头,以为暮颜是在问她们如何回复这个响雷。 看着她俩懵在那里,暮颜猛的拉起她俩的手,笑着道:“当然是跑着回(回去)。” “哦哦!”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任由暮颜拉着跑。 “小姐您慢点!”二人不抬头的跟着暮颜一路小跑,不免有些担心。 这时天空已经全部暗了下来,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再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了。 “这好像不是来时的路!”暮颜忽然止住了脚步,惊诧的看着眼前的屋子。 “啊!” “这里是王爷的书房!” “咱们把方向跑反了!” “那怎么办啊?” 三人手拉手站在书房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王爷不是说了吗,允许本小姐想去哪就去哪,现在咱们就在这里避雨了!”暮颜不再多想,拉着她二人,推开了书房的门。 “可是王爷的书房没有吩咐是不许奴婢们进去的!” “出了什么事,还有我呢,放心吧!”暮颜宽慰道。 这时,外面的雨真正的下开了。 两个丫头倚着门,看着外面的雨小声嘀咕道:“但愿不会受到责罚!” 暮颜坐在书桌前,托着腮,悠悠念道:“猛风飘电黑云生,霎霎高林簇雨声。夜久雨休风又定,断云流月却斜明。” “小姐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想着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看这天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平儿看了看外面,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只怕这会子都在找您呢!”平儿补充道。 “不打紧,咱们在这儿等着便是,你们也别站着了,也坐一会吧!”暮颜笑着说道,见她二人面带忧虑,又道:“不必担心责罚,这是我的意思,自然是我承担。再者你们王爷有言在先,怎会言而无信?他既是君子,又怎会刁难!” “小姐……” “好了,安心吧!”暮颜知道她们的难处,心中自然也是体谅。 听了暮颜的话,二人感激不尽,脸上也随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甜声道:“小姐,您真好!” “我呀,不是什么恶人,也不是什么善人!”暮颜拿起画缸里的一幅画,俏皮的笑着说道。 “小姐的话真是有趣,奴婢都听糊涂了!” “糊涂点儿好,有时候糊涂是福气!”暮颜将画展开,娓娓说着。 二人只觉听的懵懵的,实在参不透暮颜话里的意思。 “没想到你们王爷的画笔竟这样一般。”暮颜看着画里雪中红梅,淡淡的笑着说道。 “一般吗?”两个婢女上前,一脸疑惑的看着画,赞道:“奴婢看着这花像真的一样,多美啊,还有这雪,看着都觉得冷。” “你这丫头,当真是没见过世面!”暮颜笑着,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口是心非。 “小姐说王爷的画一般,那您一定也会作画喽?” “我这笨手笨脚的,哪会作画。”暮颜一边说着一边将画卷起放回画缸。 “奴婢不信,小姐生的好看,性子又好,又出身高贵,想那些名门闺秀的小姐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姐谦虚,奴婢想着您会的恐怕会更多呢。” “这话可就错了,我可是个例外,更比不得那些蕙质兰心的名门闺秀。”暮颜挑了挑眉,将自己说成了一无是处的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添香 “怎么没人来找我们呀?”良儿看着伏在书桌上睡着了的暮颜,小声和平儿嘀咕着。 “这雨越下越大,可能会误了些,咱们先给小姐找件披盖吧!”平儿担心的小声说道。 “这是王爷的书房,去哪找啊?”良儿眼神有些慌乱。 二人相视,不约而同将目光看向内室。 “可是……”良儿有些犹豫和担忧。 “没有可是了,难道我们忍心看着小姐在这着凉吗?”平儿小声道。 “那是王爷的寝室,咱们是进不得的。”良儿为难的摆摆手。 “若是怪罪,我一人责任。”平儿不再与她说辞,径直走向寝室。 良儿想要拉住她,可看了看熟睡的暮颜,思虑片刻,也进了寝室。 “这有件披风!” “就这件吧!” 二人不敢多逗留,从衣架上拿下披风匆忙出来。 “这样就好多了!”平儿小心翼翼的把披风盖在暮颜身上,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可是手臂还是会麻的!”良儿担心道,身为奴婢的她,这个一面之缘的侯门千金给了她太多意外和温暖。 “没事,等小姐醒了,咱们给她好好揉揉,小姐性子好,不打紧的!”平儿轻声拉过良儿的手,来到门口守着。 “嗯!”良儿笑着,重重地点点头。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没有停的意思;夏雨比春雨的缠绵多了几分畅快淋漓! 二人分别倚着左右门框,望着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有些出了神。 这时,外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二人喜忧参半,退后一步施礼请安。 “你们真是让人好找!”邵羽收了手里的伞,松了口气,小声抱怨道。 “何时来的?”燕华卿看见伏在书案上睡着了的暮颜,原本严肃的脸,顿时多了一抹笑容和柔情。 “回王爷,奴婢一时着急跑错了方向,见这雨势又大,所以才会在此避雨,请王爷责罚!” “你们是第一次来王府吗?又是如何找不着方向的?”邵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们,我们……”二人吞吞吐吐。 “这雨来的让人措手不及,慌了手脚也在情理之中,若是没猜错是这位颜小姐将你二人引错了方向吧?”燕华卿眯着眼,是笑非笑的看着书案上的女子。 二人面露诧异,又因生性胆小单纯,被识破真相不知如何应对。 “王爷的猜测可有差池?还不快快回话!”邵羽追问婢女道。 “都是奴婢的错,小姐不识这里,情急之下才王爷书房避雨的,实属无心之举,请王爷责罚奴婢!”二人双双跪下,只见双眼微红,眼神却是诚恳。 “可是淋着雨了?”燕华卿话锋一转,言语温和带着关切,将视线落在暮颜身上。 “回王爷,没淋着!”二人听出话里所指,如实答道。 听了这话,燕华卿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了,移步来到书案前。 睡梦中的暮颜呼吸均匀,小脸带着一抹红晕,浓密的睫毛微微卷着,右耳边几根碎发,俏皮可爱,身上盖着的玄色披风与她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做的很好!”燕华卿除了心疼暮颜的姿势,对婢女们的做法还是很满意的。 二人听闻,先是惊诧,后又不禁相视一笑,心里自然也跟着明朗了不少。 “王爷,这里已无碍,那辰少爷那里,属下得去回禀一下!”邵羽略带着笑意,轻声道。 “是,你去回他,让他不必担心,外面雨大,且安心住下。待雨停了再回去罢!还有,让下面备些姜茶,雨天湿气大!” “是,属下知道了!”邵羽揖礼道。 领了命邵羽撑开伞向外走去,雨水将地上的青石板冲洗的干干净净;偶有风吹过,又将雨打斜。 燕华卿走进寝室,换了一袭银白色广袖常服,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飘逸儒雅。 书案右侧的窗子下有一黄花梨木的方几,上面有一精美雕花的紫铜熏炉和一青玉花瓶,瓶子里插着一支姿态较好的竹枝。为这朴素中带着华丽的房间添了几分文雅趣意。 他轻步来到窗前,将一扇窗户小心掩上,似乎想阻隔外面的嘈杂之声;俊美的脸上带着柔和,又轻缓熟练地打开熏炉、添香……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愿为你,终其一生 青烟袅袅从炉盖里摇曳生出,丝丝清凉伴着柔和的甜香。甜,凉两味相互交融,凉味隐于甜味之后,清幽舒爽,淡淡体现,整个房间不禁让人心神舒畅。 良儿和平儿将花架上的花小心搬出,放置在走廊的台阶处,用燕华卿的话说,见得风雨的花,才是真正是的花,更何况偶尔有雨露的滋润,才使其更为健壮。 “今日这香倒是好闻的很!”暮颜伏在书案上张开朦胧的眼,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醒了?”坐在软榻上的燕华卿淡淡笑着,手里轻轻擦拭着一把古琴。 “你怎么会在这儿?”暮颜闻声,猛的起来,一脸的疑惑不解。 燕华卿停了手中的动作,痴痴的看着这个睡糊涂的女人,笑着说道:“不是你邀请的吗?” “胡说!”暮颜紧紧了身上的披风,气急败坏的来到燕华卿跟前,指责道。 “若没你的应允,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燕华卿一脸无辜的看着暮颜。 暮颜自然不信他的说词,对着门外喊道:“月牙,桃叶!” “小姐,您醒了!”良儿和平儿闻声赶来。 暮颜怔怔地看着她俩,又看了看这屋子,最后将目光落在燕华卿身上。思绪清了,原来这里不是侯府。 “怎么办,丢死人了!”暮颜心里自语着,耳朵涨的通红。原本愤怒的小脸随即露出好看的笑容。 “是呀,这雨怎么还没停!”暮颜眼神躲闪,目光从燕华卿身上慢慢移开。 “看这天开始放亮,想来这雨也快要停了!”平儿小声回着。 “哦!”暮颜点点头,只觉得尴尬至极,又道:“你们去帮王爷添些茶来!” “本王不渴!”燕华卿拒绝了,只见他嘴角上扬,低头继续擦拭着手里的古琴。 一个让添茶,一个不渴,为难的却是两个小丫头,怔怔的看着他二人不知所错。 暮颜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谁让自己先贼喊抓贼的,无奈压住怒火,嫣然一笑,对燕华卿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颜小姐这么一说,本王倒真有一事……”燕华卿心中欢喜,却又故意面露为难之色。 “王爷只要不违背道义,只管开口便是!”暮颜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表面却还要笑颜如花。 “本王是君子,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只是不知小姐口中的道义是何意?燕华卿拨了一下琴弦,眼含深情的看着暮颜,反问道。 暮颜躲开这炙热的目光,红着脸道:“王爷既是君子,自然明白道义是何意!” 燕华卿见她这般,不禁心生怜爱,不忍再与她逗趣,和声道:“近来本王的手有些犯懒,弹不得这琴,可今日却偏偏想听!” “府里乐姬……” 不等暮颜将话说完,燕华卿便打断她的话,道:“本王想听的,是这把琴的琴声。” 暮颜听出的意思,会心一笑,道:“暮颜手拙,只怕弹不出王爷想听的美妙之音,倘若再伤及您耳朵,岂不是罪过?” “本王甘之如饴!”燕华卿笑着说道。 “既这样,暮颜献丑了!”暮颜应允了,只为刚才的过失行为。 “请!”燕华卿目的达成,满意的笑着。 两个小丫头看的云里雾里,不明白其中的原委,但最后的意思还是懂了。 良儿帮暮颜将身上的披风取下,平儿将古琴放在屏风前的方几上,又为暮颜挪了挪方凳。 来到方几前,暮颜婉婉坐下,虽是一身男儿装,但细节之处仍显女儿家。只见她轻拨了一下琴弦,微微调音后,心中不禁赞道:“果然是件极品!”再看软榻上的燕华卿,慵懒的靠在榻几上,俊美的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 准备完毕,玉指轻扬,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纤细而白皙的手指拨弄着七根琴弦,弹出一阵清婉流畅的琴声,仿佛汨汨流水,又带着淡淡的忧伤。琴声激越,似万马奔腾又似松涛阵阵;起手落手间,根根琴弦化作心弦;动作慢慢放缓,琴音又变得静雅,婉转,带着淡淡的忧伤,一如这缕缕沉香。 一曲完毕,暮颜起身,嘴角挂着浅浅笑意,眼眸清澈动人…… “琴中古曲是幽兰,为我殷勤更弄看。欲得身心俱静好,自弹不及听人弹。”燕华卿起身走向暮颜,拍手称赞道:“闻此一曲,华卿当真是三生有幸!” “王爷博古通今,不仅通晓音律更精通诗词歌赋,暮颜望尘莫及!”暮颜微微颔。 “颜小姐过奖了,不过本王还有一事,颜小姐需得记下!”燕华卿心生一计,眉梢之处藏与微妙之色。 “王爷请讲!”暮颜爽朗应着。 “颜儿的琴,以后只得本王一人听!”燕华卿身体微微向前倾,附在暮颜耳边小声说道。 “你……”暮颜俏脸微红。 “我愿为你,终其一生!”燕华卿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暮颜能听到,然而每个字都是那么铿锵有力,充满深情和坚定! “终其一生?他在说什么?”暮颜只觉得心狂跳得很,这亲昵的话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想反驳的话,此刻却卡在喉处一句说不得。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有趣的问和答 燕华卿说完转身走开,而暮颜愣在原地,燕华卿刚才的那番话还在撞击着她的心扉。 两个小丫头悄悄地站在门口,原本低头做事的她们,此刻头低的更低了。 “本王刚才说的还请颜小姐铭记在心!”燕华卿冲暮颜深情一笑,朗声说道。 “请王爷放心,暮颜定会铭记在心!”暮颜嫣然一笑,只是黝黑的眸子里闪着愤恨的目光。 “王爷,姜茶好了!”邵羽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姜茶走进来,见燕华卿递给自己一个眼神,便转向暮颜笑着道:“到底是雨天湿气大,来碗姜茶再合适不过了!颜小姐,请!”说罢,先将一碗放在方几上。 “辰少爷呢?”暮颜没好气的问邵羽。 “辰少爷有些困乏,属下已安置休息下了!”邵羽如实答着。 “既这样,还劳烦邵大人费心,若是在你们王府惹了什么不适,到时谁的脸上都是不好看的!”暮颜坐下,低眉浅笑着轻轻用汤勺搅拌着姜茶。 “到底是兄妹情深,辰少爷若真是有什么不适,颜小姐只管寻本王问罪便是!”燕华卿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暮颜抬头却不想二人四目相对,只觉耳根滚烫,别开脸漫不经心的继续搅着姜茶。 “颜小姐,这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邵羽瞄出端倪,笑着提醒道。 本来就有些气不顺,听邵羽这么一说,暮颜偏着头白了他一眼,端起碗,一口全喝了。 “咳,咳……”暮颜掩嘴轻咳着。 “您没事吧?”邵羽关切问道。 “没……没事……咳……咳……”暮颜的脸涨的通红,只觉喉咙处火热,自己怎么也没想到这茶竟如此辛辣。 “小姐,您没事吧?”两个小丫头忙上前轻抚着暮颜的后背。 “你若爱喝,便再倒一杯便是,切记,需得慢慢喝!”燕华卿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清水,递给暮颜,只见他低眉间的眼底尽是心疼和温柔。 暮颜接过水杯慢慢喝了两口,顿觉喉咙处清凉了不少,心里不禁自嘲道:“吃果子被噎到,和姜茶被呛到,更可恶的是被这个王爷三番两次的欺负,还有那个说要保护我的哥哥此刻怕是睡的正香吧!?怎么什么倒霉的事都能摊上呢?难道是我抄经文的时候不够虔诚?”一连串的疑问让暮颜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命运捉弄了。 “王爷,宫里来人了!”管家疾步来通禀。 “爷,这个时候来,看来是很重要的事了。”邵羽看向燕华卿低声道。 “传!”燕华卿微皱眉头,面色凝重冷声道。 “是!”管家应声退去。 “王爷有要事,暮颜就先退下了!”暮颜小心观察着,见机会来了,忙起身。 “没有什么要事,你只管坐着便是!” “我一外人在这,怕是不方便吧,还有……”暮颜面带为难之色,想要拒绝留下。 “没什么不方便的!坐吧!”燕华卿看出暮颜的心思,露出招牌笑容将她的话打断了。 “哦,好!”暮颜看着外面的大雨,心中暗自叫苦,却不想脚也迈不动了,无奈只得乖乖坐下。 片刻,只见一宫人低头弯腰进来。 “奴才常喜给王爷请安!”宫人弯腰恭敬揖礼。 “母后遣你来有何事?”燕华卿抿了一口姜茶,面无表情的说着。 “回王爷,太后让您明日进宫一趟,说齐侯爷回来了,有些事要与您商议!” “什么要事?” “太后说,是您的婚事!” “本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让你冒雨前来,原来是这事啊,你去回了母后,就说本王明儿一定去。”燕华卿点点头,猜到了原委。 “是,奴才告退!” 看着宫人退去,燕华卿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暮颜坐在那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抬头小心的瞥了一眼对面软榻上的燕华卿。 “颜小姐对本王的婚事可有什么看法?”燕华卿捕捉到了这可爱的一幕,笑着问道。 “啊!”感觉被自己蠢到的暮颜,被燕华卿这么一问,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刚才常喜的话你也听到了,本王想听听你有什么意见?”燕华卿又重复了一遍。 “暮颜只是一外人,怎能随意妄议王爷的婚事!”暮颜红着脸将目光转向一边。 “那你的意思就是没意见喽!。”燕华卿眉眼生辉,一脸灿烂的笑着。 “嗯,没意见!”暮颜抿嘴一笑,自认为这样的回答是正确的,也是最合适的。 “好吧,你的意思本王知道了!”燕华卿笑着,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通情达理的颜儿 雨停了,空气变得轻盈、透明。屋檐的瓦尖上的仍有雨水一滴一滴的滴着,虽然已是入夏,但是下过雨后天气依然像秋天一样,带着一丝凉意。 辞过燕华卿,兄妹二人坐上回府的马车。 “没想到这场雨竟下了近一个半时辰之久。”慕辰笑着说道。 “是呀,您也睡了近一个时辰吧!”暮颜悠悠抱怨道。 “我看看,是谁惹我们颜儿不高兴?”慕辰宠溺的看着她。 “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会保护颜儿的,可是呢,就分开了一小会儿,您就去会周公了。”暮颜摊开双手,精巧的小脸写满了不开心。 “听你的这话的意思,是有人欺负你了?”暮辰被她的模样逗笑了。 暮颜想要把在王府的遭遇如实告知慕辰,可又怕他取笑自己,转念一想,自己除了惹了一肚子气,也没伤到哪,便顺势抱怨道:“颜儿被那王府的姜茶呛到了!” “这么说你是出丑了?”慕辰瞬间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抱怨了。 “是,上面是那高高在上的王爷,下面是一屋子的下人,而我却成了屋子里的笑话,孤立无援!”暮颜一脸委屈的诉着苦。 “这么说的话,却是有点失了颜面!”慕辰笑的合不拢嘴。 “连你也笑话我!”暮颜撅着嘴,哀怨的看着慕辰。 “好了好了!”暮辰宠溺的理了理暮颜耳边的头发,轻声道:“是哥哥不好,让你在王府失了颜面,下次一定帮你讨回来!” “还有下次!”暮颜连忙摆摆手,苦笑道:“您的心意颜儿领了,至于颜面,无所谓了!” “你确定?” “当然确定,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被呛到的,再去王府找颜面好像也说不过去吧!”暮颜一本正经说着,她可不想再与那个王府有什么瓜葛了。 慕辰见她反应这般明显,一阵风一阵雨的,心里便起了疑惑,笑着道:“到底是颜儿通情达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暮颜微抬下巴,眼角带着狡黠,一脸小傲娇笑着。 “古灵精怪的丫头!”慕辰无奈的摇摇头,着实被这个妹妹折服了。 “哦,对了,那个齐侯爷是不是很厉害?”暮颜压低声音,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怎么想起问这了?”慕辰不解。 “你就说嘛,颜儿想知道他和父亲比起来,谁更胜一筹?”说到这,暮颜显然有些小激动了。 “齐侯爷镇守刹北,保北疆一方安宁,那里地属边境自然不及中原这般富庶安逸。”慕辰一边说着,眼睛里一边流露出钦佩之情。 “这么说的话,父亲这个侯爷与他比起来,当真是幸运多了。” “是呀,他虽与父亲同为一等侯,但比父亲要辛苦多了。” “怪不得他这次回来,太后要和他一起商议睿王爷的婚事,想来是因为这些劳苦吧!”暮颜点点头小声嘀咕着,一副没心没肺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说什么呢?” “哦,太后宫里来人说的,说是让燕华卿,不不,是睿王爷,明儿进宫,还有齐侯爷一起商议婚事!” “太后与齐侯爷商议睿王爷的婚事,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慕辰笑着,似乎早已料到结局如何。 “太后偏等齐侯爷回来才谈此事,那是皇恩浩荡,体恤将士有何不妥?哥哥怎么又说起了落花流水!” “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慕辰卖着关子。 “到底什么意思啊,好哥哥,快说吧!快说吧!”暮颜可不想错过什么精彩,只见她摇着慕辰的手臂,双眼放光。 慕辰敌不过她这般折磨,举手投降,道:“好了好了,我说与你听!” 暮颜松开手,精气十足的注视着慕辰。 “那是很早的事了,太后在一次寿宴上说要将齐小姐许给王爷,只因那时都还小,王爷私下找太后说自己不同意,当然,太后当着群臣说出去的话又怎么能收回?后来,王爷就去了封地汝岭,说是去历练。” 听慕辰娓娓说道,暮颜这才真正的恍悟过了,原来这不仅仅是体恤将士,而是早定的姻缘。 “所以呀,这就是同为一等侯,为什么太后只请了齐侯爷而无关父亲的缘故了!”慕辰看着一脸茫然的暮颜,仔细的将整个事件剖解开来。 “这要商议的婚事,是他和齐小姐的!可他为何又要招惹我?”暮颜心中默语着,心底漾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颜儿?”慕辰轻声唤着。 “啊!” “怎么了?” “没,没怎么,听你这么说也不完全说的通,小时候的心意随着时间是会改变的,可能王爷现在对齐小姐已有了倾慕之意,那也说不一定啊!”暮颜若无其事的说着。 “王爷若真有意,哪会等到现在。”慕辰一脸自信的说着。 而暮颜挤出一个微笑,不再言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暮颜的困惑 “小姐,晚膳您不用了吗?”桃叶关切的看着伏在桌子上的暮颜,小声问道。 “不用了!”暮颜有气无力的答着,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却少了些光辉。 “那给奴婢您拿着爱吃的点心来?”桃叶甜甜笑着,试探性的又问道。 “别麻烦了,小姐我什么都不想吃。”暮颜扁扁嘴,眼神落在了远处。现在的她好像迷失方向的无助小鹿,心里有一点困惑,一点害怕,一点甜蜜,还有一点失望…… “小姐这是怎么了,下午回来就这样,是不是病了?”月牙站在紫玉身边皱着眉头小声说着。 “我也不知道。”紫玉摇摇头,一脸心疼的看着暮颜,又轻声道:“从小到大,我也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好像不是病了。” “怎么办呢,要不先请大夫过来给瞧一瞧吧?”月牙又道。 “不用,若是真病了,这会子哪还在这坐着,早就去赖床了!再说,若是惊动了侯爷和夫人,也少不得辰少爷的关系。”紫玉笑着摇摇头,虽有些担心,但是她还是很了解暮颜的。 “白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难不成小姐在那王府冲撞到什么了?”月牙说完,一副惊讶的样子。 “胡说什么呢!”桃叶走过来,没好气看着桃叶说道:“竟说些不着边的,小心哪天被人拔了舌头!” “紫玉姐姐,你听听,我也没说什么呀,就是担心小姐嘛,她倒好,想让人拔了我的舌头!”月牙感到很委屈,摇着紫玉的手臂,带着哭腔说道。 “你还没说什么,那刚才是谁说小姐冲撞到什么了!”桃叶脸涨的通红,看到月牙这个样子,更生气了。 “那你也不能诅咒我被拔舌头呀!”月牙也不服气,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一句个分贝。 “真是不可理喻!”桃叶懒得再理会她,径直向里屋走去帮暮颜铺床去了。 “你说什么呢……”月牙跺着脚,一脸的不服气。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桃叶有没有诅咒你,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紫玉打断月牙的话,劝慰道。因为她知道桃叶只是和月牙玩笑罢了。 “吵死了!”暮颜皱着秀眉,起身走向紫玉她们,看了看月牙,严声道:“你再多说一句,本小姐先拔了你的舌头!”说完,便回里屋了。 “姐姐……”月牙撇撇嘴,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傻丫头,不哭了,小姐吓唬你呢!”紫玉笑着为月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可是,可是,我惹小姐生气了。”月牙哽咽着,鼻子一酸,眼泪下来的更多了。 “你知道就好,快去把脸洗了,一会儿呀你再去煮一碗牛乳茶给小姐送去。”紫玉笑着说道。 “嗯,小姐最爱喝牛乳茶了,我这就去。”月牙破涕为笑,说完便向外跑去。 紫玉看着她的背影,恬静的笑着。 此刻,桃叶已将屋里的灯点亮,床铺也已铺好。 “小姐,时辰也不早了,要不您躺一会儿?”桃叶搀着暮颜来到床前,暖暖说道:“今天您一定乏了,奴婢给您揉揉怎么样?” “确实乏了!”暮颜无力的坐在床上褪去鞋子,伸了伸胳膊,轻轻叹了口气,道:“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见月牙那丫头哭了。” “紫玉姐姐在那呢,不会有事的。”桃叶轻轻的帮暮颜揉着腿,听到月牙哭了,心里不禁有些自责。 “平日里她吵些,闹些,我还就喜欢她那样;可今日不知怎么了,就觉得她吵的我头好痛!”暮颜苦笑着,显然有些心疼了。只是不知什么在作祟,搅得她心烦意乱。 “谁不知道您护短,瞧瞧,前脚刚进来,后脚就开始心疼了!奴婢想着,以她的性子,这会子说不定早就好了呢。”桃叶盈盈笑着,头上一支蓝色珠花,衬得她格外清丽。 “今日才发现,这支珠花与你竟这样般配。”暮颜欣慰的笑着,眼睛里多了些喜悦。 桃叶甜甜笑着道:“这是小姐送的,奴婢很喜欢。” 暮颜见她乖巧的模样,不禁有些感动,柔声道:“傻丫头!” “这个哪里是傻丫头,分明机灵的很,外面那个叽叽喳喳,哭哭啼啼的才是个傻丫头!”紫玉走进来,笑盈盈的接过暮颜的话说道。 “她可好了?”暮颜笑着说道。 “好了!”紫玉点点头,掩嘴笑着,又道:“她那眼泪来的也快,走的也快,让人看着又心疼又招笑!” “怎么没进来?”暮颜看了一眼门外,笑着问道。 “去洗脸去了,说你晚上什么也没吃,再去煮碗牛乳茶来。”紫玉缓缓道来。 “谢谢姐姐!”暮颜亲昵的拉过紫玉的手,她知道这些都是紫玉交代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呢,一会喝完牛乳茶,先好好睡一觉,然后才有精力去解决。”紫玉弯下腰,轻抚着暮颜额前的秀发,柔声说着。 “颜儿知道了!”暮颜开怀一笑,心里似乎也跟个明亮了不少。 “小姐!”月牙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她脸上满满的笑容,手里端着一碗牛乳茶,慢慢走进来。 “正觉得有点饿了,你就给我送这个来了,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暮颜见她眼神还有些躲闪,便做出一副惊喜而又欢喜的模样。 “月牙保证以后乖乖的,小声说话,认真做事!还请小姐不要生月牙的气!”月牙说的声音很小,可是屋里的人却都听得真真的。 “你们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了,动不动就生气;难道不知道气大伤身吗,我才没那么傻呢!”暮颜咯咯笑着说道。 月牙见主子笑了,心里别提多高兴,只见她小心放下手里的小托盘,福了福身说道:“奴婢谢小姐不拔舌头只恩!” 说完,只听屋里笑声如铃,悦耳动听。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执意心中的执念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莲池边,燕华卿沉思着…… “爷,已经亥时了。”邵羽将披风轻轻披在燕华卿身上。 “我与皇兄本有三个月期限,而如今母后又迫不及待的对儿时的那番玩笑话认真了!”燕华卿不屑的笑着,带着嘲讽之意说道。 “陛下金口玉言,是太后决策来了太突然,一时才让咱们措手不及。”邵羽知晓他的心意,可不免也有些担心。 “母后太操之过急了!本王也没说过不娶妻啊!”燕华卿无奈的玩笑说着。 “您别打趣自己了,这也怪不得太后着急,是您早该娶亲了!您看看别的小王爷们,不是娶妻生子的就是已经纳了妾室的。”邵羽赞同太后的做法,他何尝不替主子着急,虽旁敲侧击过,但主子终归是主子。 “娶妻不是儿戏,更不是孩童时的过家家;那是一辈子的事,是两情相悦的事!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娶了吧!”燕华卿义正言辞的说着。 “所以呀,您身份特殊,不比寻常百姓,自然是您不着急有人替您着急!” “这便是可伶天下父母心呐!”燕华卿苦笑着,感叹道。 “王爷明智!” “行了,这些恭维的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是!”邵羽应着,又道:“如果太后执意您娶齐小姐为王妃呢?” “王妃?本王的景梧宫只有一个王妃,不是谁都可以的!”燕华卿望着莲池,笑着说道。 邵羽听了燕华卿的这番话,不禁心生忧虑道:“儿时的话,太后还记得,这便说明太后是中意齐小姐的,不然不会这次齐侯爷回朝,太后做此决策;再者,颜小姐是谁,她的出身如何,生母是何身份,这些问题太后一定会顾虑的,更甚者会反对;所以王爷明日之行,属下担心会艰难重重!” “你分析的倒是仔细!差点将本王的信心给抹杀了!”燕华卿笑着说道。 “属下失言,请王爷恕罪!”邵羽忙揖礼请罪。 “忠言逆耳利于行!你的话不无道理,本王何尝不思虑这些!奈何我心意已决,任谁也改变不了。”燕华卿双手紧握着池边的围杆,嘴角一抹惨笑。 “那王爷意思是执意心中的执念?” “不错,本王说过,这一生只为她,终其一生!”燕华卿抬起头看着夜空,满眼深情的诉说着对她的誓言。 “只怕要委屈齐小姐了!”邵羽赞同燕华卿的做法,但对齐婉莹也生了怜悯之心。 “本王从未许过她什么,何来委屈一说,更何况若真纳她为妃,给她的委屈怕是一辈子的。”燕华卿淡淡一笑,又说道:“本王虽不是多情之人,也并非是薄凉之人,之所以不忍伤她,是还念及儿时的情分!” “今日见齐小姐,倒是个端庄得体,明是非之人,想来,她会明白您的一番苦心的!” “但愿吧!”燕华卿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不管明日如何,怕是又要给皇兄添麻烦了!” “您的意思是……?” “齐陆回朝,母后一定先向皇兄提及过此事,只是没有等到皇兄的应允,或者说皇兄还记得我与他的三个月之约,又或者说皇兄不希望我像他一样,身不由己。”燕华卿细细诉说着,把每一种可能性都想到了。 “若如您所说,陛下定能助您一臂之力,将事情圆满解决的。”邵羽宽慰道。 “一面是手足之情,一面是忠臣良将,还有母后在其中,如果再牵扯到南安侯府,事情会怎样,本王也无法想象。但愿皇兄不要怪罪我这个弟弟才是啊!”燕华卿低下头,声音透着一丝荒凉。 “事情还未到您说的地步,事有转机也未尝不可。” “但愿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对鸿雁的内疚感 月上中天,皎洁温柔,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月亮的光落在树丫上,落下斑驳的黑影,零星的像是碎条儿挂在树丫上一般。 栀子花,静吐着芬芳,伴着徐徐清风把这美丽的夜渲染着。 暮颜躺在床上,透过床幔看着窗台上洒落的月光,只见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时却多了一丝忧伤。 一向睡意极佳的她,今夜竟无眠了。 是什么扰了她的心神,夺了她的美梦;又是谁轻扣着她的心扉,让她初尝这酸涩滋味……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脑子都是他?”暮颜不解,只知道这种强烈的感觉是从知道他与别的女子谈婚事开始的。 从逍遥馆的初次相遇,到宫中再相遇,再到他赠她良驹;再到今日他信誓旦旦对自己说“我愿为你,终其一生。”这经过,暮颜不知道自己今晚已经回想过多少遍了。 “桃叶!”暮颜起身撩开床幔轻声唤道。 闻声而来的桃叶忙披了件外衣轻脚进来,将灯放在桌上,来到床边,小声关切道:“小姐今日怎么醒的这样早?” “不早了,外面都敲响过四更了!”暮颜悄声说着。 “外面的更声您都听到了?”桃叶一边将床幔收拢好,一边吃惊的看着暮颜,小声说道。 暮颜点点头,又道:“这个时辰,父亲也该上朝去了吧?” “是呀,这会子应该刚出门。”桃叶看了看外面朦朦亮的天,轻声说道。 “嗯!那个‘鸿雁’最近,还好不好?”暮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桃叶。 “奴婢也有几日没去看它了,应该没事吧?”桃叶被暮颜这么一问,才想起好几日没去马棚了,因为有小厮照料,所以也就忽略了。 “那我去看看吧。”暮颜眉心一紧,忙下床,对桃叶说道:“你去准备洗漱的水,记住谁也不要惊动!” “啊!”桃叶愣住了,暮颜的举止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还愣着干嘛,快去呀!”暮颜见她懵在那里,催促道。 “哦,哦!”桃叶忙应着,转身向外走去。 暮颜打开柜子,拿出一件平日里穿的半新的浅红色绣竹叶的襦裙。刚要关柜门的时候一件墨绿色的锦服掉不小心落在地。 “这是……?”暮颜捡起衣服,低头细细端详着,只见她嘴角画出一个美好的弧度,这件衣服正是她身陷逍遥馆与他第一次相遇时所穿的。 “小姐,都备好了!”桃叶轻脚进来。 “哦,知道了!”暮颜的思绪被桃叶打断了。 “您要穿哪件?”桃叶看着暮颜手里的两套衣服,笑着问道。 “一会儿我想去遛遛‘鸿雁’,就穿这套吧,方便些。”暮颜说着,把那套襦裙递到桃叶手里,又道:“把它放起来吧。” “是!”桃叶不在多说,安静的将衣裙叠好放好。。 简单的洗漱完,暮颜换上那身墨绿色锦服,头发也高高束起。整个人虽精神抖擞,但却少了一点平日的神采。 “奴婢跟您一起去吧?”桃叶跟在暮颜身后,一脸担心的小心翼翼说着。 “不用了,早膳前我就回来。”暮颜一边低头整理腰间的锦带一边淡笑着说道。 “可是……”桃叶还是有些担心。 “好了,我走了。”暮颜拍了拍桃叶的臂膀,笑着挥挥手走了。 —————— 虽然刚过了四更天,但是伺候早起的婢女们已经开始忙活了。 暮颜来到马厩,见几个还带着倦意的小厮打着哈欠抱着干草料,挨个的往马槽里添食。 “本以为你们还在贪睡,想不到竟起的这么早。”暮颜背着手,俏脸笑着。 “颜,颜小姐,您怎么来了?”小厮们一下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草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过来看看有没有人在偷懒?”暮颜弯腰抓起一把干草俏皮的笑着。 “瞧您说的。”小厮们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相视而笑着。 “‘鸿雁’最近怎么啊?”暮颜将手里干草喂给面前的一匹马。自从将‘鸿雁’带回来,她也只是交代小厮们好生照料,自己却鲜少过来,今日想起,心里不禁有些内疚感。 “嗨,小的们早该想到了。”小厮恍然大悟的说道:“刚来到时候不爱吃,可能是念主人了,小的们也没敢跟您声张,便仔细照料着,这几日看着胃口倒好些了!” “辛苦你们了!”听小厮说完,暮颜的内疚感更重了,又道:“我去看看!” “行,您这边走!”小厮在前面边走边笑着道:“‘鸿雁‘刚来的时候,孙管家过来,说这是良驹,不同与咱们府上的,让小的们好生照料。小的知道,这是侯爷的吩咐,所以便给它开了小灶,早晚各遛一次,白天三次草料,夜间一次。” 暮颜听着小厮的详细报告,心中一股暖流淌过,她万万没想到父亲竟会为此用心,虽没有直言,但她却深深地感受到了。 “今儿它们早遛了吗?” “还没呢!” “好,一会儿我同你们去。” “是,小的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水漂儿 暮颜随小厮从侯府后门一同出去,来到他们常遛马的地方。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着,岸上的青草油亮茂盛,偶有几簇野花为这绿毯增添了斑斓色彩。也不知是谁种下的那一片白果树枝叶繁华,此刻正在静静地听溪水诉说着什么…… “你们怎么找到的这个好地方?”暮颜见此景,只觉神清气爽,豁然开朗。 “小的们还不是为了它们,闲暇时出来找的,没想到这里的草竟这般肥厚,它们算是有口福了!”小厮笑着说道。 “你倒是机灵,整日喂马遛马的,可惜了!”暮颜轻抚着‘鸿雁’,对这个小厮的言行十分肯定。 “阿四就是个奴才,没什么可惜的。”这个名唤阿四的小厮,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年岁多少?来府里几年了?”暮颜见他双目有神,说话也利索,处事也挺圆滑是个聪明人。 “回颜小姐,奴才十九,来府三年了。” “哦!那你在京中可还有什么家人?” “奴才不是京中人,三年前只因家里遭了难才流落到京中的,父母和兄弟在难中都没了!”阿四平淡的说着,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 暮颜从他的风轻云淡里看到了那深藏的思念和坚强,轻声宽慰道:“好好活着!” “是,奴才一定会的!”阿四憨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看着他的笑,暮颜的心也跟着明朗了不少。 “我带‘鸿雁’去那边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几个就不用跟着了!”暮颜牵着缰绳,笑着说道。 “是!”阿四应着,又不放心道:“那您小心点。” “知道了!”说罢,暮颜牵着‘鸿雁’沿着溪边慢慢走着。 入了夏,天亮的便早了些,虽说刚过了四更天,但东边的天已被朝霞染上了淡淡的红妆。 “‘鸿雁’,看这溪水多清啊,本小姐给你打个水漂儿看看!”暮颜开心的像个孩子,弯腰捡起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凭着着小时候记忆,将石头抛了出去。 “噗通!”一声,石头并没有按套路漂出去,而是直接掉水里了。 “啊!不会吧?”暮颜也被自己的技术吓到了。 就在这时‘鸿雁’也配合的发出——“叹息声!” “你是在嘲笑我吗?”暮颜双手叉腰,似乎要和它理论一番。 ‘鸿雁’眨了下无辜的大眼睛,低下头继续悠闲地吃草。 “哼!连你也欺负我!不理你啦,你就在这吃吧!”暮颜嘟着嘴,在溪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无聊将脚底的石子扔进溪里。 忽然‘鸿雁’发出一阵急促的跺步声,但没有跑开。 暮颜笑着,以为它在闹,故意不予理会,只顾将石子扔的一个比一个远。 这时水面一个完美的水漂儿掠过,随之跳跃着发出美妙的声音。 这‘异象’来的太突然,暮颜吓得赶紧起来,低着头跑向‘鸿雁’。 “颜小姐的马术极好,但这水漂儿打的却不如本王!”只见燕华卿一身暗红色的锦服站在那里,眉眼生辉,如沐春风。 暮颜识得这声音,羞得将头抵在‘鸿雁’身上,小声嘀咕着:“好你个鸿雁,原来是嗅到了旧主的气味了。” “颜小姐不必羞愧,你打的水漂儿只有本王一人有幸看见。”燕华卿笑着,慢慢走向她。 “我为什么要羞愧,刚才那只是失误罢了!”暮颜俏脸微红,转过身反驳道。 “如此说来,是本王言语不当,还请颜小姐多多包涵!”说着,燕华卿便向她拱手揖礼。 “你是王爷,我可受不了你这大礼!”暮颜低声说着,目光有些躲闪,又道:“你不是要进宫商议婚事的吗,怎么会在这?” “颜小姐不提醒,本王还真忘了有这档子事,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与小姐邂逅了。”燕华卿慢慢靠近暮颜,邪魅笑着。 “良辰吉日,天赐良缘,王爷的终身大事可别错过了才好。”暮颜心里一阵泛酸,牵着‘鸿雁’欲要离开。 “原来本王的终身大事,颜小姐竟如此劳心,不如同我一起入宫,了了这桩婚事如何?” “谁要跟你入宫!”暮颜俏脸如霞,娇嗔道。 “也对,你这身装扮确实有点不合适。”燕华卿嘴角轻扬,眯着眼戏谑道。 “你……”暮颜美眸圆瞪。 “不过,也着实让人过目不忘。”燕华卿靠近暮颜,低沉的声音柔声道:“本王甚是喜欢。” 一向口齿伶俐的暮颜,此时竟只是紧握缰,美目圆睁,却无言以对,心底竟是说不出酸甜滋味。 第一百五十章 击掌为誓 “颜小姐……颜小姐……”阿四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 “我要回去了!”暮颜看了看声音传来的地方,面带慌张之色。 “好!”燕华卿轻抚着‘鸿雁’的脸部,声音透着不舍。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待它的。”暮颜浅浅笑着,未施粉黛的脸上尽显时光静好。 “你我既然都是言出必行之人,那么本王自然信你。”燕华卿笑着,故意将‘言出必行’四个字加重了语气,似乎在提醒什么。 “暮颜定不会失了王爷信任。”说罢,便翻身了马,双手拉紧缰绳,回头又说道:“若是王爷想念‘鸿雁’,便可托人来府里告知,暮颜也好安排。” “外人我是信不过的,不如你我约定好,每十日你带‘鸿雁’来这里如何?” 暮颜眉心一紧,思索片刻,道:“依你便是!” “那从明日起再算!” “如何算?”暮颜有些糊涂了。 “你明日带‘鸿雁’来,算是第一个十天,然后再往后推十天,以此类推!”燕华卿账目清晰的说着,似乎早已预算好了。 “好吧!”暮颜不假思索的应着。 “既如此,我们击掌为誓!”燕华卿说着,便举起了左手。 马背上的暮颜只觉得这举动可笑,说道:“王爷这是不信我吗?” “不是不信,是这样更有诚意!”燕华卿坚持自己的做法。 “好,我们击掌为誓!”暮颜俯下身,伸出右手与他击掌。 就在两只手触在一起的时候,一道电流似乎同时击中了二人的心脏,就连时间也随之停止了…… 燕华卿顺势将暮颜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深情道:“明早我等你!” “知道了!”暮颜抽出被紧握手,只见她明眸似水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燕华卿看着那抹渐行渐远身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爷,原来您在这,真让属下好找?”邵羽牵着马从白果林里出来。见燕华卿眼神深情的看着远处,便走上前,笑着道:“爷这是被谁招了魂去?” “一位佳人!”燕华卿卖着关子,惬意的笑着。 “哦?能被王爷称为佳人的,那一定非颜小姐莫属了!”邵羽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 “这白果树本是儿时与冠栩他们玩耍时种下的,想不到竟长得这般粗壮了!”燕华卿看着白果林,感叹道。 “是呀,属下记得当时您与小王爷们来这游玩,随口说了句如果有片树林就好了,没想到一呼百应,每个府里的少爷们带着下人带着树苗,亲自上阵,其景好不壮观!”回想起童年,邵羽津津乐道。 “后来就去了汝岭,一走就是十年,即便是回来也不曾来这里。”燕华卿感慨道:“本以为物是人非,却不想宁期此地忽相遇,惊喜茫如堕烟雾!” “所以您今早特意故地重游,不想碰巧遇见了颜小姐,这便是意外之喜吧!” “你说呢?”燕华卿微微笑着,却难掩欣喜之色。 “属下是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不懂爷的诗情画意。”邵羽挠挠头,一副嬉笑模样。 “不懂诗情画意,那将来如何和心仪之人花前月下,难道你还给人家舞一段刀枪不成?”燕华卿边说着边往回走。 “那有何不可,万一她也不喜欢诗词歌赋,就喜欢看我舞刀弄枪呢,我们不正是志同道合,天生一对吗?”邵羽牵着马,尾随在燕华卿后面有条不紊地说着。 “如此,那她也一定是个奇女子!”对于他的道理,燕华卿竟无力反驳。 “您说颜小姐算不算是奇女子?”邵羽小心翼翼的,带着玩笑的口吻说道。 “算是吧!”燕华卿微笑着,眼神深邃而温柔。 “其实几次接触,属下觉得颜小姐不但才貌双全,为人也是很宽厚;虽然外表看着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实则是心地善良通情达理!” “难得听你有这样评价,不过,说的一点都没错。”燕华卿很满意邵羽的说词。 “这不是评价,是实话实说罢了!”邵羽一脸认真的说着,毕竟那日在睿王府暮颜的处事,他是见过的。 “好了,时辰不早了,该面对的终究逃不过,走吧!”燕华卿朗声道。 “是,马车已在树林外侯着!” 第一百五十一章 心情不错 遛完了马,暮颜回到住处,换了衣裳。 “小姐,您一早去遛马了?”月牙一边给暮颜整理衣服,一边笑盈盈的说着。 “今早醒的早些,就跟着他们去外面走走。”暮颜眉眼挂着喜悦,轻声道。 “小姐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本小姐哪天心情不好了?”暮颜对着镜子理了理发髻上的珠花,娇笑着反问道。 “昨天算是吗?” “昨天嘛,那只是个例外!”暮颜嫣然笑着,似乎昨天的不愉快,早就忘记了。 “小姐您真是喜怒无常。”月牙偷笑着,小声嘀咕道。 “说什么呢,小心拔了你的舌头!”暮颜轻点着月牙的额头,故作怒态。 月牙下意识的把嘴紧紧地捂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暮颜被她惹的咯咯笑着,平复了一下状态,道:“不和你闹了,我要去跟祖母请安了!” “月牙恭送小姐!”月牙甜甜笑着对暮颜福了福身。 “哦,对了,一会把弓箭,箭靶找出来。” “啊?您都多久没碰了它们了?奴婢一时也想不起来放哪了?”月牙眉头紧锁,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也有些为难了。 “那就去问问姐姐和桃叶!”暮颜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好久没玩了,方正闲着也无事,权当练练筋骨了!这里没有的话,再去别苑看看,肯定搬过来的时候把他漏下了。” “是,奴婢知道了!”月牙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乖巧应着。 “那好,等我再想到什么再告诉你吧!”暮颜转身莞尔一笑,对着门口的月牙摆摆手。 “是!”月牙苦笑着对暮颜的背影大声应道。 出了小院,穿过游廊,行至庭院,只见院里的下人正忙碌着,有的洒水,有的清扫地面,有的浇花,有的修剪枝叶,还有的在擦拭院子里的时候石桌石凳……总之,大家忙的不亦乐乎。 “颜小姐安!” “颜小姐安!” 下人们纷纷施礼问安。 暮颜点点头,回以微笑。 刚进苏老夫人的小院,便听见屋子里笑声连连。 暮颜整理了一下自己,才缓缓迈着莲步踏进屋门。 “颜小姐来了!”海棠忙笑着迎上前,只见她一身淡紫色衣裙,显得更加清丽。 “海棠姐姐,我来给祖母请安!” “都在呢,快进来吧!”海棠笑着,亲昵的挽着暮颜的手臂。 进了屋,见气氛和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色。 “颜儿给祖母请安!”暮颜走到中间,向上座的苏老夫人福身施礼。 “快起来!”苏老夫人慈祥的笑着说道。 “谢祖母!”暮颜起身,又转向薛蔓萝和宁千芸,施礼道:“颜儿给夫人请安,给公主请安!” “起来吧!” “是呀,快坐!” “颜儿谢夫人,谢公主!”暮颜微微颔首,缓缓坐下。 “昨晚也没过来吃晚饭,听你辰哥哥说,带你去睿王府了?”苏老夫人温和问道。 被这么一问,暮颜心里不禁先将慕辰埋怨了一通。 “是!”暮颜小声应着,又道:“因与乔楚公主有些缘分,加上姮姐姐和两位哥哥的缘故,才能得以荣幸。” “你哥哥姐姐的缘故是次要,倘若是你本身不好,公主也是万万容不得你的。”薛蔓萝笑着说道。 “夫人说的对!”宁千芸掩嘴笑着说道,对薛蔓萝的说词她是赞同的。 暮颜莞尔一笑,柔声道:“颜儿谢夫人、公主美赞!” “你虽没怎么出去过,经过什么世面,但昨日在睿王府的表现,你辰哥哥对你是赞赏有加,说你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苏老夫人赞许的看着暮颜。 “多亏辰哥哥一旁护着,颜儿才能得以周全!”暮颜将一切归功于慕辰。 “他是哥哥,自然是要护你的!”苏老夫人很欣慰他们的手足之情。 “这也是侯爷和公主教子有方!”薛蔓萝微微笑着,补充道。 “夫人过奖了!他们兄妹之间本应该的,毕竟都是侯爷的子嗣!”宁千芸故作一副坦然的样子,但这话里却又几分傲慢和挑衅的味道。 薛蔓萝微微一笑,道:“总之啊,颜儿长大了!” “可不是,想那时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娃儿,如今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苏老夫人感慨万千。 “哪里还等到女大十八变,今年才只是二八年华就这般模样了!”宁千芸看着暮颜盈盈笑着,神采飞扬。 “对对对,原是我老糊涂了!”苏老夫人爽朗大笑着自嘲道。 说罢,一屋子的人,也被苏老夫人惹得跟着笑起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水火之争 燕华卿如约而至来到毓寿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燕华卿揖礼道。 “快坐吧!”郑太后微微点头,示意燕华卿坐下,又屏退了左右。 “母后今日看起来光彩照人,比往日更精神百倍,定是食了什么仙丹吧?”燕华卿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 “哪里来的仙丹,越发的会胡说了!”郑太后满眼宠溺的看着燕华卿,笑着说道。 “母后本就是美人,怎需那些虚渺之物,儿臣该掌嘴。”燕华卿嘻嘻笑着,如孩童一般。 被逗笑的郑太后,柔声道:“都已过了弱冠之年了,竟还这样孩子气,倘若成了家,看你该不该收收这性子。” “所以母后让儿臣来商议婚事,儿臣便来了。”燕华卿直奔主题。 “如此说来,你以知晓七八分了吧?”郑太后拿不准他的心思,小心试探问道。 “华卿知道,所以先在齐侯爷之前来见母后,以免说错了什么大家都难堪!”燕华卿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风轻云淡的说着。 “你这是何意?”郑太后微微一笑,表现的也很平静。 “母后难道不关心儿臣的婚事了?”燕华卿轻挠了挠眉尖,惬意的说道。 “自然,所以等齐陆回朝才与你说起!”郑太后微微正了正身子,目光直视燕华卿。 “您很是中意齐小姐!”燕华卿倔强的迎上母亲投来的目光。 “不错,母后很喜欢她。名门世家,又是嫡出的女儿,秀外慧中,再加上母后曾说过你们的婚事……”郑太后侃侃而谈,她对齐婉莹不管是出身还是家世都很满意。 “母后曾说过的那桩婚事,儿臣当真不记得了!”燕华卿无奈的笑着,对于这桩戏剧性的婚事自然是否认的。 “那时你们都还小,可母后当真当着群臣的面说过的。” “母后,您这就有点让儿臣为难了。” “这有何为难,就连寻常人家的子女的婚事都遵从父母之名,媒妁之言;何况你又是皇室出身,更理应如此!”郑太后听出燕华卿的态度,和颜安抚道。 “母后是想给儿臣一桩美好姻缘,还是想还当年在儿臣少不更事时为儿臣私自许下的姻缘!”燕华卿目如寒星直逼母亲,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和母亲说话。 郑太后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甚至有些诧异,只见她微皱眉头,道:“你不同意?” “是,儿臣不同意!”燕华卿语气坚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郑太后脸色大变,原本母慈子孝的场面,此刻却变得面红耳赤,水火不容。 “儿臣只想和心爱之人共度此生,请母后成全!”燕华卿起身向母亲揖礼,每一个字都说的铿锵有力。 “心爱之人?”郑太后似乎明白了他的抗议,压住心中的怒火,问道。 “是,儿臣心有所属,再容不下他人!”燕华卿依旧严肃、认真、坚定的说着。 “好,你且说说,你那心爱之人是谁,也好让我这个做母亲的知道点什么!”郑太后笑着说道,只是这笑里暗藏着愤怒。 “南安侯府苏远沉苏侯爷之女,苏暮颜!” “哀家怎么没听说过苏家的这个女儿?”郑太后语气有些缓和,心里却细想着关于南安侯府的事。 “她是苏家的庶女。”燕华卿平静的说着,就连声音也变得柔和了。 “哦,哀家想起来了,苏远沉当年和一青楼女子之事惹得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不成这个女儿……” “母后说的是,她就是这个庶女!也是儿臣心爱之人!”对于母亲的嘲讽之意,燕华卿丝毫不在意。 “所以你为了这个庶女,要违背哀家了意思?” “儿臣没有违背母后,这一切只是母后一人的作为,儿臣从未参与过!”燕华卿看着不悦的母亲,依然坚持自己。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母后的错了?”郑太后看着眼前一向孝顺懂事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生母卑贱的庶女和自己分庭抗礼,不禁觉得心痛。 “母后知道,儿臣并非此意!”燕华卿迎上母亲咄咄逼人的眼神,丝毫没有畏惧。 “那哀家不许你娶那个女子呢!”郑太后面带微笑,言语中透着丝丝寒意。 “儿臣只愿为她,终其一生!”燕华卿微扬嘴角,深邃的双眼似幽谭写满决心。 “你是皇室中人,理应顾全大局,更何况婉莹是欢喜你的!加之齐陆戍守北刹,咱们寒不得他的心呐!”燕华卿的倔强和决心出乎郑太后意料之外,与其蛮横不如以柔克刚。 “身为将士,戍守北刹那是齐侯爷的职责,母后怕寒了将士的心,可论功行赏,加官进爵。”燕华卿冷笑着,道:“儿臣在汝岭十二年,母后可知那里的艰辛?可那里也是我南靖的国土,所以儿臣不怕!儿臣就算舍命也会护着汝岭的百姓,护着皇兄的百姓和疆土!母后也心疼心疼儿臣,不要逼儿臣!您若真心喜欢齐小姐,也请母亲不要伤了她的心!” “放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郑太后大怒。 “儿臣知道,所以请母后也为南靖的盛世安危着想!”燕华卿揖礼,字字清晰有力。 “你竟然拿一个那样出身的女子和江山相较,就不怕天下人耻笑!”身为母亲,郑太后只觉儿子的话如利匕一般,句句诛心。 “儿臣从未违背过母后的意愿,就算母后要儿臣的命,儿臣也绝不会有半点推迟!婚姻不是儿戏,儿臣只任性这一次,还请母后三思啊!”燕华卿恳请道。 郑太后知道,此刻已不合适再继续商议,于是佯装沉思,平复心情片刻道:“这事先搁下,你且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 第一百五十三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燕华卿离开后,芳茴疾步进来,只见她眉头紧锁,一脸关切之色,来到郑太后跟前,轻声道:“您没事吧?”然后又示意下面伺候的婢女递上一杯蜂蜜菊花茶。 “他如今连哀家的话他竟然不听了!”郑太后神色暗淡的说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本是欢喜之事,如何成了这般模样?”芳茴对此事也是知晓的,可万没想到是这样结局。 “他竟然为了那样一个女子,那样一个女子,和哀家闹得面红耳赤,甚至还拿江山安危威胁哀家!”郑太后伤心的说着,眼泪也悄悄滑落。 “王爷年少气盛,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与您赌气呢?您亲生的儿子您还不了解吗?”芳茴跪在郑太后跟前,柔声宽慰道。 “今日哀家才真正知道,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一点也不了解!”郑太后拭了拭眼泪,悠悠叹了口气。 “您在这儿黯然落泪,王爷那里自然也是不好过的!”芳茴轻捶着郑太后的腿,轻声说着。 “哀家看他好过的很!”郑太后愤愤的说道。 “既然王爷喜欢,您就同意,权当让他纳妾了,如此不也是两全其美之事?也免得伤了母子和气。” “若如你所说,哀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便是!”郑太后叹了口气,无奈又道:“可是,他却说,只为一人终其一生!” “能让王爷说这话的女子,定是个奇女子!”芳茴不禁有些佩服燕华卿了。 “一个生母出身卑贱的庶女如何算的上是奇女子!”郑太后对未曾谋面的暮颜,十分厌弃。 “哪家的庶女能有如此福气?” “这才是让哀家烦心为难的,她竟是苏家的女儿!”郑太后眉头微皱,轻抿了一口茶。 “难不成是南安侯苏侯爷家的女儿?”芳茴大惊。 “正是!” “您中意的是镇北侯家的嫡小姐,而王爷心仪的却是南安侯府的庶小姐,当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所以哀家先把此事搁下,再寻他法!” “您的意思是……?” “睿王府的正妃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的,鱼目就是鱼目,是不可能成为珍珠的!”郑太后意思很明确,此事她是不会妥协的。 “奴婢以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你说的对,哀家会好好斟酌的,至于苏家的那个女儿,才是这祸源之根。” “太后,奴婢以为苏家的那个女儿,虽说生母出身卑微,但终究是苏侯爷的骨血,还有姮婕妤的面子,这些都该顾及的。”芳茴了解郑太后,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让事情不至于恶化。 “你说的对,只是哀家不明白一个不出户的小姐,一个久居岭南鲜少回京的王爷,他二人是如何生了情絮的?”郑太后疑惑不解。 “刚才您没问王爷吗?” “哀家当时被差点被他要了命去,哪里还顾及问他这些!”郑太后一想到刚才,心中的怒火不禁又燃烧了起来。 芳茴起身将郑太后小心翼翼搀扶起来,笑着道:“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儿怎么就先乱了阵脚?” “他一意孤行,又威胁哀家,倘若是别人,杀也好罚也好;可他偏偏是哀家的儿子,哀家能如何,难不成还像小时候那样,犯了错就杖责他?”身为母亲的郑太后对儿子真是爱恨交加,可又无可奈何。 “依奴婢看,不敬父母者就该杖责,您若舍不得,奴婢就去回了陛下,让陛下为做主,亲自罚他,如何?”芳茴故作狠心说道。 “不可,不可!”郑太后忙阻止。 “奴婢就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奴婢也知道您是心疼王爷的!”芳茴盈盈笑着,柔声说道。 “那又如何?”郑太后无奈叹息道。 “奴婢以为,王爷的婚事关乎南北侯府,且不说谁家是嫡女谁家是庶女;只说这婚姻可是终身大事,倘若稍有一点儿差池,两边颜面都不好看,最终为难的还是王爷啊!”作为旁观者的芳茴,细细分析着。 “道理虽是这样,可是总得有人要牺牲的!”郑太后点点头,慢慢说道。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以您先不要召见齐侯爷,至于齐小姐和王爷的婚事先放一放,稳住王爷才是最重要的。” “哀家也正是此意!”郑太后眉头一皱,心中细细思量着下一步。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百步穿杨 暮颜和家人用过早饭,又小坐了一会,才回自己的小院。 “这弓上是花纹可真好看!尽管闲置了一年多,如今拿出来还是精美绝伦,精致的很。”桃叶拿着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 “我记得这是小姐十四岁生辰时,侯爷特命人找名匠做的!”月牙小心地擦拭着手里的箭。 “是呀,小姐自小就练习,只是没有一把是称手的;后来就有了这把,可是小姐又不怎么理会它了。”桃叶拉了拉弓弦,叹了口气说道。 “小姐的心思谁能猜得着!就好像昨儿个回来就无精打采,魂不守舍的;可今早遛马回来整个人又变得神采飞扬,容光焕发;完全是两个人嘛!”月牙忽然觉得自家的小姐好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 “说什么呢?”紫玉端来茶水,放在石桌上,又为她二人倒了些水。 “紫玉姐姐,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月牙小心问紫玉。 “我哪里知道,不如等小姐回来,你自己亲口问她?”紫玉盈盈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还是算了吧,不然话多了,小姐真的要拔我的舌头了!”月牙连忙回绝了紫玉的建议。 “难道你不想知道小姐有没有心思了?”桃叶看着月牙咯咯笑着。 “不想了!”月牙摇摇头,肯定的回答着。 闻言,紫玉和桃叶相视掩嘴而笑。 这时暮颜拎着裙子蹑手蹑脚走进来,而只顾说笑的三人组却丝毫没注意到。 “嗨!”暮颜大叫一声! “啊!”三人被吓到同声惊叫。 “说什么呢!来人了也不知道,就这么看家的吗?”暮颜看着受到惊吓的三个人,咯咯的笑着。 “小姐!奴婢的魂都要被您吓没了!”月牙捂着胸口,见是自家小姐的恶作剧,不禁松了口气,略带着抱怨的口气说道。 “是呀小姐!奴婢差点就被您吓死了!”桃叶一脸惨白的看着暮颜,苦笑道。 “姐姐也被吓到了?”暮颜搂着紫玉,笑到不能自拔。 “还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紫玉被她惹的又好笑又好气。 “颜儿早就长大了!”暮颜将头靠在紫玉肩上,笑着又道:“不过,就是喜欢和你们玩!” “你们俩说说,咱们家的小姐长大了没?”紫玉宠溺的看了看暮颜,转向桃叶她们。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笑着道。 “好啊,你们俩也是越发的胆大了!”暮颜看着她俩,笑着又说道:“把手里的活儿拿过来,本小姐要好好看看,你们可有偷懒?” 闻言,二人便把手里的弓和箭双手呈上,等暮颜检查。 “不错,不错!”暮颜看着被擦拭一新的弓箭,称赞道:“果然是用心了!” “小姐的吩咐,奴婢是不会偷懒的!”月牙无邪的笑着说道,一旁的桃叶也跟着点头附议。 见她二人乖巧天真,暮颜又心生一计,拿起她俩手里的弓和箭,悠悠道:“相传春秋时楚国的将领养由基,善于射箭,能射中一百步外杨柳树的叶子,箭法神乎!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百步穿杨’;小姐我虽然箭技有限,但也想试一试!” “可是这院子里没有杨柳树啊?”二人环顾一周,听得糊里糊涂。 “不用杨柳树!”暮颜嘴角扬起一抹‘暗黑系’笑容,慢慢道:“你们就可以!” “我们?!”二人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又重复一遍。 “对,就是你们俩!”暮颜莞尔一笑,神态娇俏地指了指南墙又道:“去那边站着,头上各顶一个苹果,就行了!” “您,您是要让我们当靶子?”二人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惊恐。 “你们不是靶子,头顶上的苹果才是真正的靶子!毕竟目标太大就没有意思了!”暮颜将箭搭在弓上,向后拉伸,试了试弓弦的力度。 “那我去屋里拿两个苹果来!”紫玉掩嘴笑着向屋里走去,她知道暮颜是在故意和她二人耍闹。 “紫玉姐姐!”二人绝望的看着紫玉。 “好久没练了,怎么有些生疏了呢?”暮颜一边活动一下胳膊,一边自顾自的说着,而桃叶她二人的绝望和无奈却是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小姐,您累不累呀,奴婢给你敲敲背,揉揉腿?”月牙忙绕到暮颜身后,讨好道。 “不累,就是想活动活动胳膊了!”暮颜坏笑着,直接拒绝了月牙的善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良形象 紫玉从屋里拿来两个苹果,盈盈笑着将苹果分别递与桃叶和月牙,道:“拿好了。” 往日香甜诱人的苹果,今日却成了烫手的山芋。二人看向正在往手指上戴玉韘的暮颜,弱弱的说道:“小姐,奴婢瞧着这苹果很是香甜,不然您就留下吧?” “府里还有的,这两个算不得可惜!”暮颜知她二人的心思,可是既然演了,就要有个落幕才算圆满;于是又故意催促她二人:“快去吧,本小姐等的不耐烦了。” 一旁的紫玉只是静静地看着,强忍着笑的她,好几次都要笑场了。 “小姐,您要不然先练习练习一下,奴婢再站过去?”桃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只见她双耳通红,鼻尖处也满是密密的汗珠。 “是呀,小姐,您都这么长时间没碰它了,先练习一下也是应该的。”月牙赶紧附议道。 “你们是在怀疑本小姐的箭法吗?”说罢,暮颜拿起一支箭搭在弓上右手向后使劲,目标是南墙处的那棵桂花树。只听‘嗖’的一声,箭中树干。 “怎么样,现在可以站过去了吧!”暮颜得意的笑着,眉眼处尽是灵动俏皮。 “是,是……”二人见状,自知躲不过去,一步三回头地乖乖地向南墙走去。 “把苹果放好了!再把脸转过去!”暮颜看着她俩的窘态,只觉可爱极了。 收到指令的二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转过身,再将苹果放置在头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原本瘦弱的二人,此刻犹如秋风里飘零的两片落叶更显得‘孤立无助’了。 “准备好了吗?”暮颜发出最后一次询问。 只见她二人慢慢把扶住苹果的手缓缓放下,暮颜便拿起一支搭在弓上,清脆的数道:“1,2,3……” 口号声刚落,便听见桃叶和月牙的尖叫声,只见她二人抱着头蹲在那里,头上的苹果也滚落在地…… “哎呀,你二人这是怎么了?”暮颜端庄娴静的坐在石凳上,悠闲地品着茶,和刚才的英姿飒爽形成鲜明对比。 未听箭落的二人,蹲着小心转回头看,却见紫玉掩嘴笑着,而那名‘弓箭手’神态自若淡雅如菊。 “小姐……”二人带着哭腔,喜极而泣的不忘捡起地上的苹果。 “小姐都把茶倒好了,快来压压惊。”紫玉见她二人又哭又笑,不禁有些心疼。 “今日天气不错,和你们逗趣一番,竟不想你们这般胆小,属实无趣。”暮颜咯咯笑着。 “那小姐您以后就别吓唬奴婢了。”桃叶双眼闪着泪花,弱弱说道 “是呀,奴婢这胆本家也就芝麻这么大,经您这么一吓,现在就剩半个芝麻大了。”月牙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瞧瞧这丫头说的,我倒成了恶人了。”暮颜端起茶碗,分别递给她二人,笑着说道:“请两位姑娘,喝了这茶,也算了结了我这‘恶行’。” “小姐又在打趣奴婢了,若是小姐高兴,奴婢们也是值了……”二人接过茶,福了福身。 “我屋里的姑娘就是嘴甜,有你们这句话,本小姐不光今天高兴,明天也高兴。”暮颜嫣然笑着,眼睛里繁星点点。 “那您可得说话算数,得天天高兴才是!”月牙一本正经的说着。 “这丫头,小姐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暮颜坐在那里,一手托腮,一手轻摇着腰间的玉环绶。 “那您昨天怎么了?”月牙低着头小声嘀咕道。 “你说的是这个呀,昨个在睿王府有些贪嘴,吃了太多的荔枝,有些不舒服罢了;不过,喝了你煮的牛乳茶,便全好了。”暮颜自己给自己圆了场,到底是缘由又有谁知晓呢? “原来这样啊,以后您可得仔细些,您遭罪不说,奴婢们看着也心疼。” “月牙说的是,小姐您再不可贪嘴了!”桃叶轻声附道。 “好,好,知道了!”暮颜不想自己圆的谎又为自己添了一‘贪嘴’的不良形象;也罢,也罢,随她们说去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措手不及 澜沧阁的软榻上燕华卿一身玄色广袖寝衣慵懒的斜靠在软枕上,只见他双眼微闭,似乎在沉思什么,修长的手指拨弄着软白玉手串。 榻几上的香炉里轻烟袅袅,带着淡淡幽香,让整个房间更显静寂。 “爷,您要东西找到了。”邵羽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暗红色巴掌大的方形锦盒走到燕华卿跟前。 燕华卿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起身接过锦盒,轻轻打开。只见里也是一只软白玉手串。 “这与本王手里的本是一对,如今也算找到主人了,功德圆满了!”燕华卿笑着,一脸温柔。 “主人?爷的意思是要送给颜小姐?”邵羽机灵的笑着悄声问道。 “这可是父皇在世时亲赏本王的,就连皇兄那也是没有的;如此稀世珍宝本王搁置这么久当然是为了给它找主人,如今这主人找到了,自然是该物归原主了。”燕华卿合上锦盒,惬意的笑着。 “那您打算怎么送给颜小姐?” “带着诚意直接给她就是了!”燕华卿灿烂的笑着,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您直接去南安侯府?”邵羽一脸惊讶。 “本王若真要去南安侯府,难道还有谁能拦着不成?”燕华卿屈膝靠在软枕上,似玩笑般风轻云淡的说着。 “自然是没人敢拦着您,只是属下觉得您这样去,颜小姐那儿会不会有些措手不及啊?”邵羽并不知他二人的约定,仍将自己的担忧倾心吐之。 “本王就是要给她一个措手不及,给她一个惊喜,这样才更有意思,也不枉本王一片真心!”燕华卿嘴角微微扬起,一双细长的眼睛玲珑剔透。 “那属下是不是需要准备点什么?”邵羽笑着道。 “本王只与她见面,又不用见其他人,不必准备。” “您的意思是,是和颜小姐单独见面?”邵羽知道主子的能力,但听到这话还是有些诧异。 “这有何大惊小怪!”燕华卿笑着,只见他桃花眼轻佻斜睨,又道:“她是要和本王度一生的人,与本王单独见面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邵羽见主子欢喜,自然也是高兴。 这时,一婢女迈着莲步进来,将一碗桃花玉浆轻轻放在榻几上,福身施礼方才悄悄退下。 放下手里的白玉手串,燕华卿将身子坐直,用汤勺轻轻搅着碗里的玉浆。 “明日让李贺(邵羽的徒弟)回岭南,着人将景梧宫重新整装一番,切记不可太过奢华,清雅舒适为佳;再将平丘的梅花移至宫中,差专人打理。”燕华卿笑着说道,他知道她是喜欢清雅的,也知道她对梅花的喜爱。 “您的意思是……”这决定来的太快,让邵羽一时没反应过来。 “本王觉得是时候了!”燕华卿停了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邵羽。 “是,属下知道了!”邵羽欢喜不已。 “府里的歌姬舞姬们你去安置一下,以后这里也不需要了;丫头小厮够用便可,一并安置了吧!”燕华卿说罢,便将碗里的桃花玉浆三两口喝完。 “王爷说的是,属下会好好安置他们的!”邵羽点点头,对主子的决策很赞同。 “主仆一场,不可太小气。”燕华卿又补充道。 “是,属下都记下了!” “好了,你去吧,告知李贺整修景梧宫一定不能有任何差池,细节之处更要严查仔细!” “是!”邵羽抱拳揖礼,退下。 看着邵羽转身离去,燕华卿露出迷人的笑容,片刻也起身走进内室。 邵羽领了命,先是找到李贺,将燕华卿的吩咐告知,又仔细叮嘱;随后又与管家一同商议安置下人之事。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药而愈 凌汐宫 “咳咳,咳咳……”暮姮一袭蓝色素面的宫装侧卧在贵妃榻上,原本弱不经风的她此刻更是清瘦了。 “主儿,该吃药了!”朱砂端着药碗来到跟前,小声道。 “太医说是受了风寒,可都七八日了,怎么越发的无力了?”暮姮微蹙秀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老话说的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初月将暮姮轻轻扶起,轻声道:“太医开的都是些温补的药,所以好的慢些。” “也怪我身子不中用,这点风寒竟受不住。”暮姮接过药碗无力的自嘲着。 “这又是哪里的话,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吃了药自然就好了,有的人愈的快些,有的人便愈的慢些。”朱砂柔声宽慰道。 “一日三碗,如同三餐,口中也是淡然无味。”暮姮悠悠说着,只见她神色凄凉,不觉又红了眼眶。 “小姐,病好了,自然胃口就好了。”朱砂知道主子是想家了。 暮姮苦笑,不语,含泪将碗里的药一口咽下。 初月忙用锦帕将暮姮嘴角的药残轻轻拭去。 “主儿,这是御膳房新做的雪梨蜜饯,您尝尝?”黄鹂跪地端着一盘金色的雪梨蜜饯,一脸关切的轻声道。 “再好也如同嚼蜡,你们拿去吃吧!”暮姮笑着,无力的说着。 众人见她这样,不禁心疼不已。 “今日可好些了?”只见燕华修紧锁眉头,疾步进来。 “陛下!”暮姮顿时添了精神,眼睛也明亮了。 “陛下万安!”宫人们纷纷跪地行礼。 “药可吃了?”燕华修坐到暮姮身边,拉过她的手柔声问道。 “刚吃过了。”暮姮嫣然一笑,眼底尽是欢喜轻声回道。 燕华修看着婢女手里端着雪梨蜜饯,笑着又道:“可是尝过这个了?” 暮姮低眉浅笑,摇摇头。 “来!”燕华修拿起一颗对暮姮柔声道:“张嘴。” 暮姮俏脸微红,轻启朱唇。 六月正是阳光明媚,风和日暄。 “如何?”燕华修满意的笑着小声问道。 “香软可口,甜而不腻。”暮姮满眼深情,浅笑轻声道。 “朕知道,这药苦了些,但良药苦口利于病,切不可孩子性。”燕华修紧握着暮姮的手,柔声叮嘱着。 “是,臣妾会谨记陛下的话!”暮姮低头浅笑,小声应着。 “这就是了,朕已经让海生告知御膳房了,你若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让她们通传便是。” “陛下这样纵容臣妾,就不怕臣妾恃宠而骄?”闻言,暮姮心里欢喜,眉目如画,与燕华修深情相对柔声道。 “你若真恃宠而骄了,那也是也朕应允的!”燕华修理了理暮姮鬓角秀发,俊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陛下荣恩,臣妾有一事恳请,还望陛下应允?” “何事?” “可否能让家妹进宫与臣妾一聚?”暮姮小心翼翼的征求道。 “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姮儿想家了。”燕华修豁然笑着。 “那陛下可是应允了?”暮姮心中窃喜未形于色,知道这已有了七八分把握,便试探问道。 “虽不合规矩,但念在你们姐妹情深的份上,朕愿意做成人之美。” “臣妾谢陛下隆恩!”暮姮大喜,只觉病好了大半,起身欲要施礼。 “快起来!”燕华修忙伸手拦住,笑着说道:“依朕看来,你这病将不药而愈!” “陛下又在打趣臣妾!”被看穿的暮姮娇羞的低下头。 “好了,朕要回去了,你好生歇着。”燕华修柔声道。 “是!”暮姮轻声应着,心里顿时空落了不少。 “还有,太后那里不必日日请安,待好了再去;若有谁来瞧你,不舒服推了便是,切不可强忍着。”燕华修又补充道。 “劳陛下费心,臣妾记下了!”暮姮浅笑柔声道,空落的心里此刻又被塞进了备至关怀。 “好!朕还有折子,晚上再来看你!”燕华修起身,轻声说道。 “陛下还需保重龙体!”暮姮在婢女的搀扶下起身,柔声细语着。 “姮儿有心了!”燕华修温柔看着她。 暮姮低头浅笑,强忍着咳嗽,轻声道:“臣妾恭送陛下!” 燕华修点点头,转身阔步离开。 暮姮直至那伟岸的身影消失,才猛的一阵狂咳,这一咳,震的她五脏俱疼…… 第一百五十八章 良药 “姐姐这么好的雅兴,在这儿逗鹦鹉?”李云梦(云贵人)一袭橙红色绣竹叶广袖宫装迈着轻盈的莲步娇笑着走进来。 “妹妹怎么得空来了?”肖静茹将手里装小米的白瓷罐递给身边的宫女。 “一个人在栖云殿实在无趣,这才叫了她们几个过来,叨扰姐姐!”李云梦用团扇半遮面巧笑着。 “是呀,扰了清净还请姐姐不怪才是!”林明月(林贵人)嫣然笑着,缓缓福身;一身淡粉色绣红色菊花广袖宫装,甜美可人。 “给肖姐姐请安!”邱尔岚(邱才人,父亲邱正圻,曜州刺史)颔首浅笑微微福身,只见她身穿蓝底白花宫装,面容清秀。 “妹妹不必多礼!”肖静茹微微颔首笑着对秋雁说道:“快去将太后新赏的雨前龙井烹来。” “是!”秋雁福身应道。 “怎么样,我说着了吧,来姐姐这定有好茶招待!”李云梦咯咯笑着。 “外面日头大,快进来说话。”肖静茹盈盈一笑,引她们向屋里走去。 “姐姐这几日可是去了凌汐宫?”李云梦摇着团扇,小声说道。 “只知她病了,倒是去过一次,但又怕扰了她养病,所以就再没去!”肖静茹娓娓说着,示意她们坐下。 “姐姐有所不知,都说姮婕妤本是染的普通风寒,前儿我去瞧了,却没见半分好转,反而像是又加重的样子;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看着怪心疼人的。”林明月坐在肖静茹对面,眉头紧锁,巴掌大的俏脸满是担忧。 “本是侯府的小姐,身子自然是娇贵些,太医院的药不比那乡野郎中,温补些仔细些也是应该的,可是这不见好转倒是蹊跷了。”李云梦摇了摇头,叹息道。 “可能是姮姐姐想念家人了吧?”邱美人软声细语道:“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最需要关怀的时候,从前姐姐在府里那也是前拥后呼的,现在虽是更高贵了,可到底少了母家亲人不是吗?” “难不成病一场,就得母家来人?”李云梦冷笑道:“上次百花园伤到脚,就听说她的那个妹妹来了,一直陪到痊愈回府。” “邱妹妹说的不无道理,若是家人在侧,或许真的就好了呢?”肖静茹淡淡一笑。 “姐姐这么说,难不成她家人都成了神医不成!”李云梦掩口咯咯笑着。 “是不是神医不知道,但是她若跟陛下说出此意,只怕陛下怜惜美人,就应允了呢!”肖静茹整理一下衣袖,漫不经心的说着。 “哪有这样的规矩!”李云梦杏眼圆睁,口吻带着不满。 “什么是规矩,陛下的话就是规矩!”肖静茹一脸的风轻云淡,聪慧的她早已在儿时受父亲的熏陶开始熟悉这里的规矩了。 这时,一个太监哈着腰匆匆进来,小心的站在肖静茹身边。 “东西可都送去了?”肖静茹瞄那个小太监一眼,又对众人嫣然一笑。 “是!送去了。”小太监低着头应道。 “瞧着姮婕妤今日如何了?”肖静茹端起茶碗,轻轻的吹了吹茶。 “想来是好多了?”小太监言语有些迟疑。 “你这个奴才说话有意思,怎么叫想来好多了?”李云梦看着其他人,笑着说道。 “妹妹不必恼他,是姐姐管教无方。”肖静茹笑着劝慰她,又转向那个小太监,轻斥道:“好好说话,不然你这舌头也就不必留了!” “是,是,奴才该死!奴才去的时候,见一屋子的热热闹闹的,就听有人说,说二小姐要来了,主儿的病也就快些好了。所以,奴才想着姮婕妤的病因此也就好多了,还有,您吩咐的那两棵人参奴才也交给了管事的姑姑。”小太监吓得跪地,一股脑儿的把话说完了。 听了小太监的话,众人惊讶的面面相觑。 “行了,下去吧!该赏该罚自己去外面琢磨吧!”肖静茹轻轻盖上碗盖,面带惬意的将小太监打发了出去。 “姐姐,您都听见了吧,那个什么二小姐还当真要来了。”李云梦虽生气,可当着众人又不好发怒,只是言语里的火药味还是藏不住的。 “这就是尔岚妹妹(邱美人)所说的,有了母家人在身边,倒也不失是味良药!”林明月柔声说道。 “寻医问药有太医呢,她这分明的矫情,惯会用这种伎俩蒙骗陛下,今儿病了来个二小姐,明儿又不舒服来个三小姐,这皇宫的门槛岂成了她苏家随意踏进踏出的了?”李云梦心直口快,把不痛快一口气全吐了。 “如今她是卧床之人,陛下不怜惜她,也得顾及苏侯爷不是。”邱美人轻声道。 “都说她善解人意,我看也不过是徒有其表而已!”李云梦冷笑着。 “云妹妹说是来喝茶的,可这茶都要凉了,难不成要白白浪费了?”肖静茹笑着说道。 “是呀云姐姐,这茶当真是极品。”林明月也忙着打圆场。 “瞧我,只顾着在这空怄火,差点儿赏了姐姐的心意,真是罪过!”被她二人这么一说,李云梦顿觉自己失了分寸了。 “无碍,快尝尝便是!”肖静茹会心一笑,今日一聚,她几人的性子便已了如指掌。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作之合 燕华修出了(暮姮的)凌汐宫,又来到太后的毓寿宫。 “今日的早膳,母后觉得如何?”燕华修一脸笑意,坐在母亲对面。 “有几道小菜很是爽口,比起先前的,哀家觉得今日的菜系更觉可口开胃!”郑太后拨弄着佛珠,温和的笑着,言语透着满意和欢喜。 “看来内务府这次是真的用心了!”燕华修听母亲这般说词,心里也是欣慰不少。 “哦!听陛下的意思,御膳房添了新厨子了?” “前阵子听芳茴说您胃口不好,后又问了太医院,说是并无大碍;如此想来,便想着或是御膳房的失职了。”燕华修笑着说道。 “陛下忙于朝政,还要处处为哀家着想,真是难为你了!”郑太后满眼温柔的看着儿子。 燕华修微微一笑,又道:“刚才去了凌汐宫,有一事要说与母后。” “也不知她的病情可好些了?”郑太后眉头一皱,一脸担忧。 “正是儿子要说的。”燕华修顿了顿,慢慢说道:“她在病中念及家人,儿子不忍,便允准了。还准许她病中不必给您请安了,待愈后,儿子再让她亲自来侍候您。” “她是陛下的人,是侍候陛下的,哀家这里有她们就够了;至于请安,哀家也让她不必来了,好生养着便是!”郑太后会心一笑,又道:“她在病中念及家人,也是情理之中,虽不合规矩,但陛下应允了,哀家又怎好反对?” “母后仁慈!” “哀家只盼她快点好起来,只有身子养好了才能给皇家开枝散叶。”郑太后直视着自己的儿子,又将“开枝散叶”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是,儿子谨记母后教诲!” “陛下既应允了她母家来人探望,也不要冷落了其他宫里的人,坏了她们姐妹之间和气;后宫安宁了,陛下在前朝才会无顾虑之忧!”郑太后不得不提醒,作为过来人,后宫之事她最了解。 “母后说的是,儿子记下了!”燕华修点点头,细想母亲说的话,只觉自己忽略太多,思虑不全。 郑太后微微一笑又道:“陛下觉婉莹如何?” 突如其来的转换话风,让燕华修措手不及,冷静后,道:“不管是家世还是样貌,无人能及!” “那陛下觉得华卿与她如何?”郑太后又小声追问,微微有些兴奋。 燕华修微微一怔,笑着道:“倒也算是天作之合,不过……” “哀家也是这个意思!”郑太后欢喜有余,打断燕华修的话,笑着道:“打小那会儿,哀家就喜欢她,觉得就这个丫头最合适卿儿。” “母后,这是华卿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如果是华卿的意思,朕定成全这桩姻缘,如果这只是您一人的意思,朕必须深思熟虑,更要询问他二人的意思,尤其是华卿!”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何不妥?”郑太后听出燕华修的弦外之音,本以为他会站在自己这边,没想到一个‘深思熟虑’让自己心生不快。 “话虽如此,如果他二人互生情意,朕定会成全;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怕不是良缘。”燕华修笑着说道,母亲的说词他只能先放一边,因为他要的是华卿的意思。 “一个是圣上的亲弟弟,一个是侯府嫡出的千金小姐,哪里不是良缘?”郑太后面露微微不悦。 “这件事,母后可曾和华卿说起?”燕华修疑惑的看着母亲,笑着问道。 “他的婚事是需圣上做主的,再说,哀家是真心喜欢婉莹。”郑太后自然坚持自己。 “若没记错,母后曾当着众大臣说过要将婉莹许给华卿做王妃,只是那时都还小,齐陆又携家眷回北疆,所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如今峰回路转,齐陆回朝加之婉莹又无婚配,母后这是要兑现曾经的承诺了吧?”燕华修目光闪烁,嘴角微微上扬。 “难道你不觉得只有婉莹才适合做睿王妃吗?”郑太后依然坚持自己的认为。 “母后,睿王妃任何人都可以,但是适合睿王爷的却不是任谁人都可以的!”燕华修起身笑着说道。 “这是何意?”郑太后眉头一皱。 “母后,您是了解华卿的,咱们又何必一意孤行,强人所难呢?” “你又怎知他心里没有婉莹?” “他若真有心,早就向朕提及婚事了又何须这个年岁还孑然一身?”燕华修对母亲的坚持哭笑不得。 郑太后微微一怔,面色凝重。 “母后无需烦恼,一切皆顺天意吧!”燕华修笑着宽慰,又道:“朕还有奏折要批,就先回去了!” 第一百六十章 温良 送走了李云梦她们,肖静茹站在游廊里,一身淡紫色绣竹叶纹的宫装端庄淡雅,高高绾起的发髻更显高贵,两枝碧玉金步摇只作锦上添花。 离游廊不远处有十余盆紫阳花,粉的蓝的开的正盛,几只蝴蝶正围花起舞。 “主儿,您瞧,今日那紫阳花开的更好了!”秋雁站在身后,轻声道。 “是呀!”肖静茹盈盈一笑,又道:“这紫阳花又名八仙花!” “八仙花?” “相传,这种花卉是当年八仙过海前,在八仙桌野餐时,何仙姑见这里山清水秀风光如画,便洒下仙花种子,以便锦上添花。次年,在八仙山、九山顶地区遍开八色鲜花,那花儿团团锦簇,宛如一个大绣球,果然是花艳叶美,绚丽多彩,不同凡响。人们知道这种花儿是八仙带来的,便亲切地叫它“八仙绣球。”肖静茹娓娓道来。 “远远望去果然像个大绣球!既是仙人之花,那便是吉祥美满之意!”秋雁听着美丽的传说欣喜不已。 肖静茹浅浅一笑,眉眼间多了几分明媚。 “在这儿看什么呢?”燕华修笑着进来。 “陛下万安!”宫人们纷纷施礼。 “陛下来了怎么也不通传?”肖静茹轻移莲步上前,福身施礼。 “朕刚去看过太后,想着午膳时间快到了,就来你这里了。”燕华修扶起肖静茹,笑着说道。 “云妹妹她们刚走,不然又要说陛下偏心了!”肖静茹俏脸微红莞尔笑着,用锦帕轻轻拭去燕华修额间的细细汗珠。 “云儿性子率真,倒也是她的可爱之处!”燕华修笑着说道。 “陛下说的是,云妹妹活泼率真,林妹妹恬静乖巧,邱妹妹呢善解人意;姮妹妹更是完美无瑕……”肖静茹浅声细语娓娓道来。 “听你这么一说,朕怎么还觉得少了一人呢?”燕华修嘴角上扬,眼睛微微眯着。 “都在啊?”肖静茹掰着纤细嫩如葱白的手指小声嘀咕着。 “可要数好了!”燕华修只觉她这模样更是可爱。 “妾身虽不是大学士,但这十根指头还是数的清的。”肖静茹明眸流转,娇笑轻言道。 “都言你才学,今日才晓得却是不及那孩童。”燕华修见她一脸笃定认真,心中不觉又生了几分欢喜。 “妾身愚钝,还请陛下明示。”肖静茹实在想不出哪里出了岔子。 “果然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燕华修笑着,眼睛透着温柔。 “旁观者?当局者?”肖静茹低语着将目光转向别处,突然低眉浅笑,双颊绯红。 “朕想想,该用什么词汇形容你呢?”燕华修看着眼前一脸娇羞的女子,温柔说道。 “妾身都这般糊涂了,陛下还要取笑!”肖静茹别过脸,只觉脸颊发烫。 屋门口秋雁看着自家小姐,心中也是不胜欢喜。 “这才两日,这花儿竟开的这样好了!可见你悉心照料了。”燕华修见她羞臊,故将话题转移。 “妾身哪懂这些,都是他们用心罢了!”肖静茹看了看周围的宫人,轻声道。 “用心就好!”燕华修看着那团团锦簇,点点头。 “陛下可去看过姮妹妹了?”肖静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看过了。”燕华修眉头一皱,向屋里走去,又道:“还是不见好转。” “妹妹身子弱,总得需些时日好的。本想着去看看,可又怕扰了她养病,也就只能让秋雁她们去问候一下。” “是呀,朕也让她好生养着,也允了她家人来侍疾。” 闻言,肖静茹浅浅一笑,从宫人手中接过茶,放在榻几上,轻声道:“陛下仁慈,想来有家人在旁,姮妹妹便可不期而愈了。” 燕华修坐在软榻上,端详着眼前端庄贤淑的女子,温和道:“不觉得朕坏了规矩了吗?” 肖静茹摇摇头,柔声道:“陛下是天子,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姮妹妹是妾身的妹妹,若是让妾身侍疾在侧,妾身自当尽心尽力,悉心照拂。” 燕华修点点头,心中暗暗赞许她的温良。 “妾身愿为陛下分忧。”肖静茹淡淡一笑,柔声轻言着。 “好,过两日苏府会来人,就由你多照拂些吧!” “是!”肖静茹心中大喜,对燕华修给予的肯定,她心里便有了分寸。 第一百六十一章 清者,何惧流言蜚语 “昨日闷热些,可不想今中又是这般凉爽。”桃叶等人坐在窗子下缕着丝线。 “是呀,睡得正香呢!”紫玉满眼宠溺的看着床上纱幔里睡着的暮颜,柔声说着。 “天也热了,瞧这飞虫也多了些,咱们得多做些香囊挂着,门口呀,柜子上,屏风上……多挂上几个!”月牙小声嘀咕着。 “娘子(暮颜的母亲)还在时,会调制一种香料,醒脑明目,实在清爽,这个时宜用再好不过了。”紫玉悠悠说着,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心酸。 “只可惜只有娘子一人会做,也不知如何调制?咱们做这些实在稍逊了些。”桃叶叹了口气。 “小姐今中午睡得时长了些,平日里不足半个时辰定要醒的。”月牙将绕好丝线整齐放好。 “难得这风凉爽,多睡一会儿也好!”紫玉盈盈笑着。 “我去取些水来。”桃叶起身向外走去。 刚到游廊,便见一个丫鬟进来。 那丫鬟见桃叶先福了福身,轻声道:“侯爷在书房请颜小姐过去!” “可知是何事?”桃叶起身上前小声问道。 丫鬟摇摇头。 “知道了,你先回去,小姐随后就到!” “是!”丫鬟应声退去。 待那丫鬟出了门,桃叶疾步回屋。 “怎么了?”紫玉见她神色慌张。 “说是取水,怕是又见着虫子了?”月牙掩嘴笑着。 “刚才来人传,侯爷让小姐去书房。”桃叶咽了口水,小声说道。 “可知是何事?”紫玉起身追问道。 “不知!” “小姐也没闯祸呀?”月牙看了看床上依旧睡得香甜的人儿,心中不解。 “先别猜测了,快把小姐叫醒,侯爷还在等着呢!”紫玉心中虽有担忧,但还是能冷静处理。 “哦!”二人忙到床边收起纱幔。 “颜儿。”紫玉来到床前俯身轻声唤道。 “嗯!”暮颜翻了个身,向里面转去,继续睡。。 “颜儿。”紫玉又唤道。 “姐姐,别吵,再睡一会,就一会儿……”暮颜呓语般说着。 “侯爷让人来传话,说是在书房等你!”紫玉见她不愿起身,只好如实告知。 “那就去告诉他,让他等一会。等我睡醒了再说。”暮颜迷迷糊糊又道。 闻言三人惊讶不已,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说谁等我?”暮颜的意识突然清醒,转身问紫玉。 “侯爷在等你。”紫玉舒了一口气。 “怎么不早叫我啊?”暮颜猛的坐起掀开身上的薄衾。 “紫玉姐姐叫您了呀,可您还说让我们去回侯爷,让他等您睡醒了再说。”月牙一边拿来衣裳一边小声嘀咕着。 “我说了吗?”暮颜看着三人疑惑道。 三人不语,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等一会又能怎样?”暮颜低头理了理袖口,心虚的小声嘀咕着。 “那您得去问问侯爷。”紫玉端来漱口的茶水,轻笑着。 “我这就去问问!”暮颜漱过口,巧笑嫣然。 …… 书房里,苏远沉在整理书架上的书籍。 孙德胜送来烹好的新茶。 “您就让下人们收拾吧!”孙德胜把一杯茶放在书桌上,一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自己整理用时便就方便些。”苏远沉是个很严谨的人,书房是他的私人空间,下人们只是过来打扫卫生,文卷书籍都是亲力亲为。 “大少爷的婚事已经准备妥当,这两日您该多休息才是!”孙德胜将书桌上砚台上的毛笔仔细清洗着。 “多亏有你啊!”苏远沉感慨道。 “我就是做了分内的事。” “哎!”苏远沉叹了口气,又道:“坤儿的事已是妥当,可姮儿又染疾!” “老夫人和夫人可知?” “我也是今日才知,怎敢告知她们!”苏远沉眉头一皱,面色凝重。 “暑气骤来,大小姐或是一时不适,想那太医院良医圣手,侯爷也不必太过担忧!”孙德胜虽说些宽慰话,但心里也不免为其担心。 “陛下应允,说是姮儿念及家人,许颜儿进宫侍疾!”苏远沉又叹了口气,言语里透着无奈。 “侯爷是不忍心颜小姐?” “上次姮儿脚伤,是颜儿陪着直到痊愈;如今她入了宫不慎染疾,颜儿又要入宫。可这宫门深似海,即便你是局外人,也难免流言蜚语!”苏远沉对晴斓母女的亏欠并未因时间减少丝毫。 “清者,何惧流言蜚语!”暮颜站在书房门口,字字珠玑。 “你来了,坐吧!”苏远沉心中一震,忧喜参半。 “颜小姐好!”孙德胜微微颔首。 “孙叔好!”暮颜清脆回道。 “可是刚睡醒?”苏远沉看着暮颜,慢声问道。 “醒了有一会了!”暮颜坐到小几旁边的椅子上,目光有些躲闪。 “眼睛有些微肿。”苏远沉倒不遮掩,把看到的尽数说了。 “哦?”暮颜下意识的忙捂住双眼。 “这样可不行,需得用冰敷方可消肿!”孙德胜逗趣道。 暮颜不恼,笑着道:“今日难得凉快,我才贪睡了,至于要用冰敷嘛,就不必了,颜儿这里还是清醒的很!”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既如此,你先喝口茶!”苏远沉坐在那里书桌前,端起茶碗,吹了两口。 第一百六十二章 父爱如山 “你,可有异意?”苏远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细说,但还是想听听暮颜的意思。 “没有!” “你若不愿意去,我便亲自去回了!”苏远沉看着暮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心中隐隐不舍。 “那是姐姐,自然是要去的;更何况姐姐还在病中。”暮颜淡然一笑,心中多了些许牵挂。 “老夫人,夫人那,都还不知道。”苏远沉叮嘱道。 “颜儿知道,自然什么都不会说,一切全听父亲安排。” “让你受委屈!”苏远沉低沉道,这是他的发自内心深处话。 “父亲言重了,我与姐姐血脉相连,又怎能全然不顾。”父亲的话让暮颜心头一震。 苏远沉点点头,又道:“如今你姐姐是宫里的人,身份特殊,你这次进宫不同与上次,所以更要小心些!” “颜儿只是侍疾,只在姐姐那里。” “深宫似海,人心叵测!我担心你姐姐这一举动会引起异议!”苏远沉很担心,更觉得暮姮做法实为不妥。 “陛下怜惜姐姐,若真是有异议,只管找陛下说去!” “所以,你这次不仅是去侍疾,更要劝诫你姐姐,凡事不可张扬!” 暮颜不解的看着父亲,道:“姐姐聪慧,在府里时一向谨小慎微,如今进了宫,岂会不知孰轻孰重?” “你只需将我的话说与她,为父只求她在宫中平安一世。”苏远沉面色凝重,眼神复杂。 暮颜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的眼神,她似乎懂了,点点头道:“颜儿知道了!” “好,明日卯时起身!” “明日起身?”暮颜一惊,迅速想到了和燕华卿的约定。 “是!”苏远沉端起茶碗,低头喝了口茶。 “知道了,若无他事,颜儿就先回去准备了!”暮颜思绪混乱,不想被父亲看出端倪,她必须速速离开。 “去吧!” 暮颜起身,向父亲福了福身便离开了书房。 “侯爷还在担心?”孙德胜为苏远沉添了茶,小声说着。 “不得不担心啊!”苏远沉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面色凝重,又道:“姮儿虽娇弱了些,从前染了疾也只是几副药调理调理便好了,可听闻她这次病起至今一直未见起色,反而愈发严重了。” “大小姐或是在病中太过思亲……” 苏远沉摆摆手,将孙德胜的猜测打断,沉思片刻道:“姮儿性子太过纯良,只知与人为善。” “纯良者,福报也!”孙德胜劝慰道。 “与其福报,我倒希望她先学会如何左右逢源!”此刻的苏远沉却希望暮姮能像暮颜一样,性子虽有些乖张薄凉,但遇事却机敏果敢。 “天降大任于斯人,大小姐终是尊贵之人!” “如今朝堂之上,又有人提议立后!”苏远沉嘴角一抹冷笑,似乎是在嘲笑。 “想来是有人按耐不住了!” “凭他们如何说词,陛下只听而不言。” “陛下自有圣裁,何须他们聒噪。”孙德胜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笑着说道。 “这些聒噪之声若是传入后宫,只怕会起波澜!”苏远沉心中隐隐不安。 “前朝之事,后宫又岂敢随意妄言非议。” “所以,借颜儿之口告诫姮儿,步步为营才能走到最后,能平安一世才是最后的赢家!” “大小姐聪慧,自然能领会您的一片苦心!” “也罢,如今姮儿入宫伴驾;坤儿大婚在即;辰儿又有圣上和太后指婚也不必费心了……”苏远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而这笑容里又参杂忧伤。 “是呀!”孙德胜知道暮颜是苏远沉心病,也知道他的难言之痛。 “老夫人前儿还提了一嘴颜儿,说到了年岁,也该仔细留心了。”苏远沉低声喃喃说着,透着万般不舍。 “既是仔细留心,那便是不得马虎大意!” “所以我便说了,不急!”苏远沉自觉愧对晴斓母女,所以他对暮颜的终身大事更是严谨。 “侯爷慧眼如炬,阅人无数,想来那人必是良缘!”听了苏远沉的话,孙德胜不禁暗喜。 “真心欢喜,才是良缘!”在苏远沉的心里,暮颜只有一生幸福才能了却他的罪恶感。 “侯爷说的极是!”孙德胜点头附和。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三只喜鹊 小院里紫玉三人坐在游廊的石台上,整整齐齐。 “也不知侯爷找小姐什么事?”月牙嘀咕着,眼睛紧盯着门口。 “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桃叶细想了这些天,记忆中小姐并没有犯过什么错事。 “那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月牙紧张的双手紧紧交握着。 “或是和侯爷在喝茶呢!”紫玉淡淡笑着,心里却也是狐疑。 “姐姐说这话倒是玩笑,侯爷和小姐什么时候单独一起喝茶?”紫玉这么一说,月牙更加担心了。 桃叶突然起身,道:“与其在这瞎猜不如我去书房门口侯着,没事便好,若出了意外我也好护着小姐。” “书房门口那是咱们去的地方吗?规矩忘了吗?你若去了那便是给小姐添麻烦,且等着吧!”紫玉拦住了桃叶,又道:“不会有事的!” “就这样等着吗?”桃叶紧锁眉头,只觉无能为力。 午后的阳光透过紫藤花蔓,在游廊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我回来了!”暮颜扯出一抹笑容,却显得有些疲倦。 “您总算回来了!”桃叶和月牙飞奔过去,绕着暮颜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 “没事!”暮颜不禁翻了个白眼,对于她们的紧张,心里还是很感动又道:“放心吧,父亲叫我过去就是说说话喝喝茶而已!” “没事就好,日头大,快进屋吧!”紫玉大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进屋来到窗下,见桌上的针线筐里几个未绣好的香囊,随手拿起一个端详片刻,笑着道:“这个是月牙做的!” “小姐怎知?”月牙好奇的看向主子。 “就属你的针脚大些。”暮颜娇俏笑着,见月牙神色稍显落寞,又转赞道:“比起春日那会做的香包,已是长进了不少,若是再练上个一年半载的,只怕比桃叶还要细巧呢!” “小姐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在哄奴婢?”月牙对自己的女工自知,但听小姐这么一说,不觉又欢喜了不少。 “自然是实言!”暮颜见她憨态模样,甚是可爱。 “说什么呢,瞧把你高兴的?”桃叶捧着一盘香梨走过来,见月牙面色欣喜,便笑着问道。 “小姐说我得绣工就要越上你了!”月牙开心道。 “谁说不是呢,整日里一处,却只有她精进。”桃叶故作抱怨,将梨递与主子。 “这便知道平日里你偷懒了!”暮颜接过香梨,眉眼处皆是风情。 “奴婢哪有偷懒,紫玉姐姐可都看着呢!”桃叶委屈道,从主子的眼神里明白了一切。 “那便是月牙偷偷用功了。”暮颜咬了一口香梨,赞许的看着月牙。 被夸赞的月牙,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与刚才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紫玉收了衣裳回来,只见她双手捧着衣裳,脸上挂着笑意,进屋便说道:“往时洗过的衣裳也只是烫平,不知怎的,今日还薰了香!” “是吗?”桃叶和月牙忙上前。 “好香啊!”月牙低头闻了闻一脸陶醉道。 “薰了香固然是好,只是太香了我不喜欢,姐姐先把衣裳搭在那衣架上散散吧!”暮颜莞尔一笑。 “好。”紫玉应着,和桃叶月牙将衣裳小心的搭在衣架上。 吃过了梨,暮颜将手擦拭了一下,说道:“我要入宫几日,准备一下吧!” “入宫!”紫玉三人异口同声,诧异道。 “明早就走!”暮颜惬意的笑着,一脸的轻松。 “您一个人吗?还是夫人她们也去?” “侯爷刚才叫您是不是说的这事儿?” “是大小姐的事吗?” …… 一连串的关心问题接踵而来,让暮颜觉得面前的三个人像三只喜鹊,唧唧喳喳,好不聒噪。 “停!”暮颜大声喝道。 闻声,三人立即把嘴闭上。 “什么都别说了,也别问了好吗?”暮颜眯眼笑着,又道:“不必准备太多,衣裳除了穿着的,再备两套,其余的也就不必了!” “小姐……”月牙还想说什么,别桃叶扯了一下衣袖,不再言语了。 “还有,府里若是有人问起,我是为何事入宫,你们只管实话实说!”暮颜又补充道。 “实话实说?”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暮颜莞尔笑着,又拿起一个香梨,咬上一口。 三人听后是懂非懂的点点头。 “别愣着了,这香梨脆甜可口,不吃可就浪费!”暮颜说着,边往她们手里塞梨。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惊人大礼 晨光熹微…… 燕华卿站在溪边,一袭紫色锦衣,银冠束发,身材挺秀高颀,俊美的脸上挂着令人眩目的笑容。 如约,暮颜牵着‘鸿雁’而至。 “你来了!”燕华卿兴奋不已,柔声上前,只觉与眼前人许久不见。 “嗯!”暮颜轻声应着,燕华卿炙热的目光让她不禁双颊发烫。 “昨晚睡的可好?”燕华卿接过暮颜手里的缰绳,柔声问道。 暮颜点点头,娇俏可爱,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语塞了。 燕华卿见她这般,不禁心生欢喜,见暮颜身穿鹅黄色襦裙,腰间系淡紫色裙带,乌亮的发髻上只两支银镶玉的流苏步摇,又笑道:“你这个年岁的姑娘理应喜艳丽衣裳才是!” “王爷的意思是说暮颜穿的太过素净,自然是比不得王爷见过我这个年岁喜穿艳丽衣裳的姑娘们!(暗指逍遥馆的女子们)”暮颜明眸流转,盈盈一笑。 燕华卿看着眼前清雅如仙的人儿,听出其话中意思,柔声笑着道:“姑娘这又是说的哪里话?” “王爷喜欢艳丽,而暮颜却喜欢素雅,当真是道不同!”暮颜莞尔一笑,从燕华卿手里抢过缰绳。 “我何时说过喜欢艳丽?”燕华卿无奈的摇了摇头,忙上前赔着笑脸,道:“怎么就道不同了?” “道不同就是道不同!”暮颜嘟着嘴,牵着‘鸿雁’欲要回去。 “你这又算什么?”燕华卿一把拉住暮颜的手腕。 “放手!”暮颜红着脸想努力甩开被禁锢的手腕。 “不放!”燕华卿将暮颜一把拉扯到自己身边。 在重力下,暮颜失去了平衡,惯性所致,她撞上了燕华卿的胸膛。 顺势,燕华卿将暮颜拥在怀里,带着哀求,柔声低声道:“我不让你走!” 被拥在怀里的暮颜,能清晰的听到燕华卿强有力的心跳,就连同自己的心跳也与之同步了。 “我不让你走!”燕华卿又深情的告白着,犹如离别一般。 暮颜一动不动的任凭他紧紧地拥着自己,这种感觉又是那么真实那么踏实。 “自见到你,本王便尝尽了相思之苦,书中有云: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真真是这个道理!”燕华卿细诉着,字字皆真情。 暮颜听得只觉面红心跳,丝毫不敢动弹。 “我会向侯爷提亲,将你许配与我做妻,做景梧宫独一无二的王妃!”情到深处,燕华卿终于说出了他的决心,:“我会护你周全,护苏家周全!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他在说什么?”暮颜眨着清亮的眸子,依在燕华卿怀里是懂非懂地听着他的情话只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这是我心意,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燕华卿温柔地松开暮颜,反将其双手握在自己的手心,满眼深情地望着眼前不知所措、满脸绯红的俏佳人。 “你……我……”暮颜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这个氛围很甜很甜。 “对,就是你和我!”燕华卿满眼的期待地看着暮颜,笑的如孩童般灿烂。 这时,暮颜手里的缰绳动了,原来是‘鸿雁’在来回踱步,像是吃瓜群众看的太着急了。 “王爷身份尊贵,万不该拿终身大事玩笑!”暮颜挣脱他的手,不敢直视那炙热的深情,只好将目光放在‘鸿雁’身上。 “姑娘若是以为玩笑,那我便随姑娘一同回去,亲自向侯爷提亲,睿王府已备好了聘礼,景梧宫也着人添彩,我愿用整个岭南为聘礼,口说无凭我已立字为据!”说罢,燕华卿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纸,小心打开呈到暮颜面前。 “请王爷收回!”暮颜忙后退两步,她怎敢收这大礼。 “我并非与你玩笑!”燕华卿深情的看着暮颜,语气温柔而决绝。 暮颜咽了口口水,避开燕华卿的目光,婉声道:“时辰不早了,暮颜该回去了!” “那你将这凭据收下!”燕华卿执意道。 暮颜连连退后,伸手示意道:“请王爷不要为难暮颜!” “那,这个给你!”燕华卿忙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递与暮颜。 “什么?”暮颜不敢去接,害怕又是什么惊人大礼。 燕华卿看出她疑虑,笑着道:“比起这张纸,这里的算是块石头!” 暮颜将信将疑的接过锦囊。 “回去再看!”燕华卿笑着阻止了暮颜打开的想法,又道:“本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作闲时把玩吧!” 暮颜忽觉此举有些不妥,欲要归还,可不想被燕华卿打断:“这凭据先留在我这儿,待你我大婚时再呈与!” 暮颜不语,此刻的她只想着快些逃离…… “还有,你那日在我府上听宫里太监传的话,不必放在心上,我自会给你说法!”燕华卿看着低头不语的俏佳人,柔声说着。 “还请王爷已大局为重!”暮颜退后两步,眼神有些躲闪,又道:“我还有事,就先回了!”说罢,翻身上了马。 第一百六十五章 温馨时刻 暮颜回到府里,见院子里下人们都已开始忙碌了。 “颜小姐!”珠心迎面过来,见暮颜从后院走来,象征性的福了福身,偏头向暮颜身后看了看笑着道:“您这是去了马厩呀?” “珠心姐姐还是这么爱打听,看来是改不了了!”暮颜假意低头先抖了抖衣袖,抬头嘲讽笑着道。 “哎呦,瞧我这嘴!”珠心忙赔着笑脸,对自己做了掌嘴的动作。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暮颜是见不得她的,语气也明显变冷。 “那奴婢就不扰您了!”说罢,向厨房处去了。 暮颜看了眼珠心的背影,不禁眉头一皱。 “小姐!”桃叶疾步跑来,额头已是密密的细汗。 “怎么了这是!”暮颜见是她,脸色立马欢喜起来。 “侯爷命人来传话,说是立刻动身!”桃叶一边气喘吁吁的说着,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现在就动身?” “是,您让准备的都已备好了!紫玉姐姐已经送到孙管家那了,这会子都在大门口等着呢!” “早膳都没吃呢!”暮颜快步向大门口走着,可这肚子还是空的。 “奴婢给您装了您爱吃的点心还有一些洗好的水果,您在路上就先垫垫肚子吧,到了大小姐那,自然是有好吃的!”桃叶在后紧跟着主子的步子。 “算你们机灵!”暮颜赞许的看了眼桃叶。 回去换了身衣裳鞋子,又将燕华卿送的来不及打开的锦囊放好,这才一路疾风般速走,到了大门口暮颜深做呼吸将气息调好,脸上虽有些红晕,倒也不失俏皮。 “侯爷在车里等您!”孙德胜上前恭敬道。 “有劳孙叔!”暮颜颔首称谢,见只有一辆马车,又小声疑惑道:“就一辆车?” “是!” “那,那,我得同父亲坐一处了!”暮颜尴尬的笑着。 “颜小姐请吧!”孙德胜伸手示意暮颜上车。 “哦,好!”暮颜虽有些不愿和父亲坐一起,可又不能肆意妄为。 踩着轿凳,暮颜小心掀开布幔,慢慢进去。 片刻,马车便缓缓前行。 马车里,暮颜规规矩矩的坐在左侧,手里的蓝色包裹里是紫玉她们给她准备的吃食。 “咕噜。”暮颜肚子里传来一串呼叫声。 苏远沉看了看有些局促的女儿,温和道:“紫玉可给你备了点心?” “哦,都备了。”暮颜不失礼貌的微笑着,只觉耳根子发烫。 “一会儿路过‘食为天’,且尝尝他家的包子。”苏远沉说着,便掀开右侧的帘子,交代了随行的侍卫。 “您,也没吃吗?”暮颜疑惑的看着父亲(平日很少和家人一起用膳,都是厨房做好了,紫玉她们端来后在自己屋里吃,大家也都随她了) “今日早些,没顾上。”苏远沉慈祥的看着暮颜,他是故意的,他想和这个任性古怪的女儿一起吃个早饭。 “要不先给您一块这个?”暮颜打开包袱,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马蹄糕递给父亲。 “原来你也爱吃这个!”苏远沉很惊讶,更多的是惊喜,这是暮颜第一次给他递点心,心里不禁感动万分。 “您也爱吃?” “老夫人爱吃,只是年岁大了,不敢让多吃,海棠看的又仔细,可她老人总趁她们午间小憩时,起来偷食几个。” “奈何海棠姐姐再聪明,也聪明不过祖母!”暮颜咯咯笑着,在她心里祖母是慈祥的,仁厚的,今日听父亲这么一说,顿觉又是可爱的。 苏远沉看着暮颜,这是他见过她笑的最灿烂最真实的一次,不禁有些沉醉了。 “是呀,海棠整日和她打官司,却是辩不过。”苏远沉边吃边说着,此时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和孩子有说有笑。 “祖母可是出自名门家的大小姐,且不说学问,只说曾随祖父上过战场的,海棠姐姐岂有不输的道理!”暮颜对祖母又添了敬重之心。 “所以呀,老夫人屋里是最热闹的!”苏远沉笑着,他何尝不希望整个侯府每一处都热热闹闹的。 此刻车里是温馨的,父女二人说了十余年最多的一次话,也是最开心的一次。 这时,马车停了。 “走吧,去吃包子!” “哦。”暮颜放下手里的包袱,乖乖的尾随。 下了车暮颜才发现,名字听着很气派的‘食为天’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包子铺了,那牌匾不知历经了多少风雨,也已模糊不清了。五六张矮桌各配四条矮长条凳,桌子上的漆虽有些脱落,但摊主却擦拭的很干净。 见来了客人,老摊主忙热情招呼,见是老熟人,便更加欢喜:“您有日子没来了!” “是,近来忙些!”苏远沉找了个靠里面的桌子,对老摊主说道:“还是老规矩,再多加一份。” “好嘞!”老摊主欢喜应着。摊主婆端来两碟点了两滴香油的香醋,笑着道:“这姑娘真俊,就像画里的仙娥。” “这是我的小女儿。”苏远沉慈祥的看着身边坐着的暮颜,一脸的骄傲和欣慰。 “姑娘生的好,面相也好,是贵人之相,将来是要大富大贵的!”摊主婆接过老摊主手里的两屉包子,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借您吉言,待那日定请二位到寒舍喝喜酒。”苏远沉笑着,心里很是欢喜。 一旁的暮颜却紧着桌上热腾腾的包子,不禁咽了口水,对父亲和摊主婆后来的话压根没听见。 “老板,来五个包子!” “好嘞!”摊主婆忙应着,又对苏家父女道:“您慢用,汤一会儿给您端来。” “您去忙!”苏远沉收回目光,温和笑着对暮颜说道:“快吃吧!” “您先请!”在饥饿面前,暮颜还是懂规矩的。 苏远沉欣慰的点点头。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再叮嘱 或许太饿了,又或许包子味美,又或许其他原因,暮颜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吃饱了吗?”苏远沉爱怜的看着女儿,温和说道。 “吃饱了!”暮颜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她吃了十二个包子,喝了一碗紫菜蛋花汤;而身材魁梧的父亲,才吃了七个;包子虽不大,但像她这样娇小的姑娘家,一早上能有这样的饭量,真是不多见。 “走吧!”苏远沉笑着。 “是!” 随行的侍卫付了钱,苏远沉又和老摊主告了别,父女俩这才上了马车。 “嗝!”暮颜突然打了个饱嗝。 苏远沉笑着,满眼都是疼惜,说道:“下次若是想吃了,父亲再带你来!” 一阵暖流涌上心头,与暮颜暗藏心底的怨恨厮杀着。 暮颜盈盈一笑,又道:“我本以为像这样的大人物是不会入流这样的街边小摊的。” “我算什么大人物,去了头衔就一普通老百姓,和他们没什么区别!”苏远沉豁达一笑。 “颜儿受教了!”这一次,暮颜对父亲的话感触很深。 苏远沉欣慰的点点头,又道:“少不得再唠叨两句,此次你只准在你姐姐宫中,切不可随意走动!” “颜儿知道了,只在姐姐宫里!” “还有,若是有哪个宫里贵人邀你,一并用你姐姐的微恙婉谢,拒之!”苏远沉眉头一皱,严肃道。 “您的意思是……?”暮颜不解,道从父亲的神色看出,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你与宫中贵人素不相识,不宜往来!” “是,颜儿一定谨记!”暮颜重重地点点头,父亲虽没有将话点破,但似乎在告诉她,防人之心不可无。 “宫里人多口杂,不比府里,一字一句多思量,切不可让人会错了意,胡乱传了出去!”苏远沉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安。 “颜儿都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您别担心了!”暮颜知道这些唠叨里是有爱的成分,又宽慰道:“相信姐姐很快就会好的!” 一向沉稳谨慎的苏远沉,此刻被两个女儿惹的心神不宁。 很快,宫门口到了。 马车停稳后,便走过来一个管事太监和三个宫女。 见苏家父女下了车,忙上前哈腰恭敬道:“奴才李全见过苏侯爷,给侯爷请安!” “公公请起!”苏远沉抬手示意,见这太监又面生的很,又道:“不知公公是哪个宫里的?” “回侯爷,奴才是玉琼宫肖婕妤宫里的管事,奉婕妤之命前来!” 苏远沉立刻明白了,笑着道:“此等小事还要劳烦肖婕妤。” “我们婕妤也是受陛下之命,不算劳烦!”李全翘着兰花指笑着说道,只因身材偏胖,两个眼睛笑起来就只剩一条缝了。接着又道:“不知府上来的何人?” “我家小女儿!”苏远沉看了看身边的暮颜。 “给姑娘请安了!”李全微微哈腰。 “暮颜人微,怎敢受公公如此大礼!”暮颜微微颔首。 “受得起,受得起!”李全抖了抖肩膀,兰花指在眼前晃着,一脸娇羞模样。 暮颜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尴尬的笑着,本以为这宫里的公公都是海生那样的,却不想,这位却让她刮目相看了。 苏远沉见状笑着说道:“既如此那就劳烦公公了!” “侯爷言重了,这都是咱家分内的事!” “眼下暑气大,这些钱公公拿去喝茶解暑!”苏远沉说着,便塞给李全一个大银锭子。 李全自然大喜,半推半就的将银子熟练的放进了袖兜里,笑着道:“还是侯爷心疼咱家!” “应该的,应该的!”苏远沉不失礼貌的笑着。 “行了,你们几个去把小姐的东西都仔细拿好了!”李全尖着嗓子对随来的宫女们说道。 待宫女们接过苏家侍卫手里的包袱,李全又恭敬道:“侯爷若没其他吩咐,咱家就先带小姐进去了,免得苏婕妤等着急了!至于婕妤的病,侯爷不必担心,眼下小姐过来了,是对病情最有利的,不出几日也就大好了!” “公公说的是!”苏远沉说道。 “行了,咱们也走吧!”李全对苏远沉施了礼又对暮颜笑着说道。 暮颜微微点头,又给父亲福了福身,同时也读懂了父亲眼里的一切。 “去吧!”苏远沉挥了挥手。 此时,晨辉下的红墙青瓦,格外好看。 第一百六十七章 ‘问诊\’ “说是今儿来,怎么还没到?”暮姮听说暮颜今天要来,便早早地起来了,一身茜红色飞鸟描花宫装,脸上又略施了些脂粉,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初月她们在门外守着呢,您就坐下来安下心等着吧!”朱砂笑着小声说道。见主子添了精神,自己也跟着高兴。 “朱砂姐姐,主儿的药好了!”一个模样十二三岁的小宫女端着一个描红漆的托盘,上面是一碗汤药和一小碟蜜饯。 朱砂端过药碗,用匙轻轻地搅着,来到暮姮身边轻声道:“主儿,该吃药了!” “今儿觉得身上大好了,不必再吃了!”暮姮笑着,眼睛里也多了星光,事实却是见这药已有了畏惧感。 “昨个夜里还咳嗽,今儿就大好了?”朱砂自然不信,又道:“颜小姐可没奴婢这么好糊弄,不然等会让颜小姐评评,您这药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等我大好了,看怎么罚你!”暮姮莞尔一笑接过朱砂手里药碗,嗔道。 “反正奴婢这命都是您的,只要您好了,随便怎么罚!”朱砂看着主子将药痛快喝掉,心里很是高兴。 吃完了药,暮姮又连吃了四颗蜜饯,才将嘴里的苦压下去。 这时,门口传来稀稀疏疏的说话声。 一个小宫女疾走来道:“禀婕妤,李公公带着颜小姐朝这边来了!” “好,好!”暮姮大喜,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念叨着:“也不知道这丫头吃没吃饭,渴不渴……” “您呀,就别劳这神了,奴婢这就让她们去准备(点心和茶)。”朱砂说着,便将这意思交代了宫女们。 说话声从门外到院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朱砂搀着暮姮,来到正堂。暮姮看着众人走来,嘴角微微扬起。 “主儿,颜小姐来了!”初月带着笑意微微福身。 暮姮强忍着内心激动,镇定自若的点了点头。 “姐姐!”暮颜福了福身,此刻的她竟有些悲喜交集,喜的是姐妹重逢,悲的是见姐姐消瘦,心生不忍。 “奴才给姮婕妤请安!”李全哈着腰恭敬行礼。 “公公不必多礼!”暮姮微微一笑,又道:“一路辛苦,这里有陛下新赏的茶,公公也来喝上一杯,消消暑!” “奴才谢婕妤恩赏,我们主儿那还等奴才复命呢!”李全婉拒。 “既如此,还请公公转达我们姐妹对肖姐姐谢意。”暮姮拉过暮颜的手,笑颜如花。 “是,奴才就先告退了!” “朱砂,送送李公公!”暮姮点点头,又对身边的朱砂会心一笑。 “是!”朱砂应着,送李全出了凌汐宫。 暮颜握着姐姐的手,再看看脂粉难掩的消瘦的脸,心中隐隐作痛:“都这个时节了,手怎么还这样冷?”暮颜嫣然一笑,一行清泪却悄然滑落。 一旁的初月也跟着落了泪,低声呜咽着。 暮姮见这情形,原本是欢喜的,却被扰的也落了泪。 “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日子,哭什么,若是我哪日真不在了,再哭便是!暮姮对着初月娇嗔道。 “父亲昨日与我说,我本不信,今日见着了才知,这宫里的竟都是些庸医!”暮颜小心擦拭着暮姮脸上的泪,愤愤道。 “今儿已经觉得大好了!”暮姮拉着暮颜绕过屏风,向里间走去。 里间用一个极大的绘春游同屏风隔开,分成内厅和内室(卧室)。此处还有一矮几,上面是一座刻祥云纹的镂空铜薰炉,缕缕香甜从此处四散开来。虽没有奢华,但极为高雅舒适,这似乎更适合主人的性格。 内厅靠窗的汉榻小几上已备好了点心,水果,和茶。两侧也已放置了软枕,以便依靠。 “也不知你吃了没有,就让朱砂她们备了这些!”暮姮轻声说着,突觉胸口不畅,又一阵咳嗽。 暮颜忙和初月将暮姮扶至榻上,又命宫女撤了小几。 “可是吃了药了?”暮颜轻轻拭去暮姮因咳嗽引出的眼泪。 “不打紧的。”暮姮无力的笑着。 “姐姐身子虽弱了些,可从前在府里病了也不见这样的!”暮颜心疼的看着暮姮,心里又急又气,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也是奴婢不解的。一日三碗药,吃喝也是按太医吩咐的,可这七八日了,总不见好!”初月拿来一块薄衾小心的盖在主子身上,小脸上竟是泪痕,又嘤嘤道:“白天还好些,一到晚上就咳个不停,觉也睡不好,人也瘦了一大圈。” “那太医是如何诊断的?”暮颜坐在暮姮身边,眼睛红红的。 “说是风寒。”初月抹了抹眼泪。 “只是风寒?”暮颜眉头一皱,又道:“今日可有来请脉?” “还没。”初月看了看外面,又道:“平日里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怕是一会也就来了。” 朱砂送了李全回来,见这情形,心不由得也跟着揪了起来。 “从姐姐病那日到今天,是越发重了还是见好些了?”暮颜心有疑虑,这次进宫,可不来玩的。 “先前是咳中带痰,胸闷;这几日痰少了,却又伴有腹痛。”朱砂看着榻上憔悴的主子,眼圈也红了。 暮颜还想再问,却见一宫女来报,太医来请脉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请教 暮颜等人一旁站着,不敢一丝言语。 只见那太医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片刻,便见神色缓和不少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起身说道:“从脉象上看,已是平稳了不少,并未伤及肺腑!然,切不可心急,以免急火攻心,期间更不可食大补之物。” “有劳太医!”朱砂说道。 “我将方子开了,姑娘去取药便是!”太医向暮姮揖了揖礼,又对朱砂说道。 “是!”朱砂应着,随太医向外走去。 忽地,暮颜疾步上前道:“我与你同去!” 朱砂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 二人随太医来到正堂,只见那太医打开药箱,取出纸笔,细细写到:茯苓一钱,甘草一钱,羌活两钱,桔梗…… 暮颜识得,心中疑虑,不禁念道:“这子确实是治疗风寒的,只是为何太医您开的剂量却小了些?” “姑娘竟懂医术?”太医大惊。 “幼时体弱多病,算是久病成医,今儿在您面前也只作班门弄斧。”暮颜说的是实情,幼时与母亲在侯府别苑时,长年与药作伴,后大了些,才算脱了苦海。这期间懒懒散散地又读了医书,后又觉得枯燥无味,加之母亲的缘故,便放下了。 “已是不易了!”太医赞许的看着暮颜,又道:“这剂量虽小了些,药性却不受影响,这药性温和,不伤五脏,不损六腑,这是利;唯一不足就是病愈的会慢些,正如老话所说病去如抽丝,微臣也是为婕妤贵体着想。” “受教了!”暮颜微微一笑。 “这几日可让婕妤到院子里多走动走动或多见见阳光,心情好了,自然也就愈的快些。”太医又道。 “您说的是!”暮颜点点头。又低声道:“只是想请您一句实言,我家姐姐可会落下病根?” “姑娘聪慧过人,自然通晓病之根本;微臣当以竭力医治,只是以后时节交替,需得再细微谨慎些。” 暮颜听出这话里意思,心里百般苦涩,挤出笑容,轻声道:“有劳了!” “微臣先告退!” “您慢走!”暮颜微微颔首。 “奴婢去送送韩太医,再把药取了来!”朱砂对暮颜说完,便拿着药方一同出了凌汐宫。 暮颜站在原地,一时间思虑乱了…… “颜小姐!”初月轻声唤道。 “来了!”暮颜猛的回了神,忙应着。 回到内厅,暮姮招呼她来身边坐。 “你这匆忙过去,又这会子才回来,可是跟韩太医多嘴了?”暮姮柔声说着。 “我那哪是多嘴,那叫请教!”暮颜轻搓着姐姐的手,这样似乎能让姐姐的手暖和点。 “可学到了什么?”暮姮笑着,眼睛也明亮了。 “他说,这病呀可不是躺好的,虽说要静养,可也得合适的走走晒晒太阳。”暮颜声音很软,更像是在哄着姐姐。 暮姮淡淡一笑,柔声道:“家里可还安好?” “都好!”暮颜点点头,又道:“只是祖母和夫人还不知道。” 暮姮一震,缓了口气,垂下眼睑幽幽道:“我这个样子,她们知道了也只会担心。” “打今儿起,我来照顾姐姐,煎药,饮食都由我来监督。”暮颜忽闪着眼睛,俏皮一笑,又道:“所以姐姐快点好起来,颜儿也好早些回去报平安。” “都听你的。”暮姮柔声应着,此时的她不再是孤寂一人。 暮颜莞尔一笑,环顾四周,悄声道:“姐姐病中,陛下可日日来瞧过?” “每日都来。”暮姮面带娇羞,可眼神却流过一丝落寞。 “想来陛下待姐姐是还好的。”暮颜见姐姐神情,心底也安心了不少。 暮姮眉眼处多了羞涩,又道:“哥哥的婚事眼看就到了,咱们家就剩你和慕辰了;慕辰的婚事是陛下和太后做主,也不用咱们费心;只是你,不知谁家的少爷能有福气娶了我们家这个蛮丫头!” “您都病成这样了,还再替我操心呢。”暮颜脸一红,嗔道:“韩太医说了,您不宜思虑太多,不然可是会落下病根的!”换作以前,暮颜可能会跟姐姐胡闹一通,可是现在实在不忍。 “鬼丫头,又来唬我。”暮姮轻笑着,又恍然道:“只顾着我了,你这一早可是吃了?” “吃过了!”暮颜莞尔一笑,又道:“姐姐若是赏口茶,那就更好了!” “快去将茶端来给她!”暮姮掩嘴轻笑,忙说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贤良 肖静茹给太后请了安回来,此时正在院子里游廊处喂鹦鹉呢! “主儿。”李全笑脸上前欠身揖礼。 “那苏家的二小姐送过去了?”肖静茹应着,并没看他,依然笑盈盈的喂着那只浑身雪白的鹦鹉。 “是!奴才都按您吩咐送过去了。” “知道了。”肖静茹将手里的鸟食递给身边的宫女,又拭了拭手,笑着对秋雁道:“去把那两件首饰拿来,咱们也得过去看看了。” “是!”秋雁应着,向屋里走去。 “侯爷亲自送她来的?”肖静茹低头擦拭着如玉般的手指,询问道。 “是,亲自送到宫门口!”李全如实复道。 “依你之见,这个二小姐如何?”肖静茹漫不经心的问着。 “奴才眼拙,实在瞧不出。”李全咬了咬牙,面露为难之色。 “哦,你既瞧不出,那便说明她必是个聪慧之人!”肖静茹嫣然一笑,眼神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她是见过她的,只是那时身份与现在不同。 “您怎知她聪慧?万一她就是一普通女子呢?”李全不解。 “深宅大院岂会有平凡之辈。”肖静茹理了理衣袖,眼底又多了一分厌恶,又道:“你这肉眼凡胎,哪能瞧出明白!” “自然自然,可奴才瞧着不及婕妤您半分!”李全笑脸恭维道。 正说着,燕华修身边的海生满面笑容的进了院。 “主儿,海总管来了!”李全忙给海生施了礼。 肖静茹嫣然一笑,迈着莲步下了游廊的台阶。 “给肖婕妤请安!”海生施礼道。 “海公公不必多礼。”肖静茹微微点头,又道:“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陛下刚批了折子,让膳房备了羹汤,让奴才特来请您过去。”海生笑着,又道:“天热,陛下的步撵已在门口侯着了。” 肖静茹受宠若惊,毕竟这等殊荣可是史无前例的,俏脸微红忙道:“静茹谢陛下圣恩!” “请!”海生欠了欠身,伸手微笑示意道。 “还请公公稍等!”肖静茹颔首浅笑。 秋雁端着两个蓝色丝绒锦盒轻步走来,先向海生欠身问礼,又对肖静茹轻声道:“都在这儿了。” “奴才多嘴,不知这是何意?”海生一脸疑惑。 “苏妹妹身体抱恙,陛下允了她家家妹过来侍疾,于情于理我都要过去的,她虽是大家里的小姐什么都不缺,可这到底是我的一点心意。”肖静茹盈盈一笑,娓娓道来。 “怪不得太后总夸您!今日奴才可是见着了!”海生不禁被她的做法折服。 …… 养辉殿 燕华修褪去厚重的朝服,换上一身月白色绣祥云的轻便袍服,整个人从威严冷峻的君王一下子变成似玉风流的翩翩君子。 “陛下!”肖静茹迈着莲步上前,福身施礼。 “过来坐!”燕华修招了招手,温和笑着。 肖静茹嫣然一笑,来到燕华修对面缓缓坐下。 “这是银耳马蹄羹,你尝尝。”燕华修笑着,又道:“可有何不同。” 肖静茹眼波流转,拿起汤勺盛了一口放入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一惊,随即柔声浅笑道:“竟是冰的。” “如何?” “丝丝凉凉,软糯香甜,更俱风味,消暑再合适不过了!”肖静茹赞美道。 “偶尔一碗冰羹倒无大碍,若是贪食也是会伤身的!”燕华修提了一下小小的建议,毕竟有利就有弊。 “陛下说的极是。”肖静茹低眉巧笑,小口吃着。 “一会儿同朕去趟凌汐宫。” “陛下若是不请臣妾来吃这羹,只怕这会臣妾已在姮妹妹那儿吃茶了!”肖静茹盈盈笑着,不禁为二人的‘心有灵犀’感到甜蜜和满足。 “母后说你贤良,倒也是属实了!”燕华修放下碗拭了拭嘴,心里又为肖静茹加了一分。 “静茹不才,太后谬赞了!”肖静茹双颊微红,低眉浅笑,也将手里的碗放下。 “母后不会平白喜欢一个人的。”燕华修扬起嘴角,眼神透着温柔,声音虽有些低沉,却能拨动心底深处的那根弦。 此刻的肖静茹沉浸在甜蜜中,低头浅浅笑着,不敢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第一百七十章 亲自去煎药 朱砂取了药回来,又将药交于负责煎药的宫女。 暮颜见她回来,问道:“药呢?” “已让她们去煎了。”朱砂无辜的看着暮颜,不知何故。 “难不成你还真要亲自去煎药?”暮姮笑着,脸色红润,缓和了不少。 “姐姐您先躺着,我去去就回。”说着便拉这朱砂向外走去。 暮姮还没反应过来,朱砂已被她拉了出去。 一旁的初月看的口茄目瞠,小声道:“颜小姐的力气好大啊。” “我也头一回见着。”暮姮掩嘴轻笑,心里暖暖的。 可怜的朱砂被暮颜拖拽着,带她来到了小厨房。 两个小宫女正在清洗药罐,见朱砂过来,忙道:“朱砂姐姐可还有吩咐?” 朱砂一边揉着被暮颜刚刚用力握着的手腕,一边忍着痛介绍道:“这是颜小姐,也就是咱们婕妤的妹妹。” “颜小姐安!”两个宫女忙向暮颜福了福身。 “这是姐姐的药?”暮颜见桌子上一纸包,便走了过去。 “正是!”朱砂随其身后,又道:“这药一天一取,也就是当天吃当天取,人多手杂的,或是赶上阴雨天,总不好的!” 暮颜点点头,小心打开药包,向宫女又要来一个竹夹(类似茶夹),小心翻看着,又夹起药凑到鼻子处闻了闻。 “颜小姐,您这是?”朱砂不懂。 “没事,我就是看看!”暮颜盈盈一笑,又道:“这些药材果真都是上品。” “您这个也识得呀!”朱砂一脸惊讶。 “说来你也不信,在别苑的时候,我连药渣都玩过!”暮颜笑着,带着自嘲。 “真的假的?”朱砂半信半疑,好奇跟在暮颜身后追问。 “你猜!”暮颜卖着关子,又对宫女们说道:“去取一个新的药罐过来,先用开水煮过后,再拿来煎药!” 宫女们应着,分头行动。 朱砂看的糊里糊涂,不敢多问。 添水的添水,烧火的烧火,不一会儿,开水煮药罐就完成了。 “这里闷热了些,把药炉搬出吧!”于是宫女们又按着吩咐,将煎药用的药炉子搬到墙角的阴凉处。 待煮过的药罐凉透,暮颜亲自将药倒入,又按医嘱添了水,放在备好火的药炉上。 “辛苦你们了!”暮颜看着忙来忙去的宫女们,心里颇为感激。 “这都是奴婢应该的。”宫女们相视笑着,又机灵的搬来一个凳子给暮颜坐。 “要不您先回去吧,奴婢在这看着。”朱砂知道这药须得小火慢熬,至少得一个时辰。 “没事,我看一会儿!”暮颜莞尔笑着,眼前的情景又让她想到了少时为母亲煎药的一幕,那时是何等凄凉。 朱砂见她执意,也不再说什么。 虽说煎药需些时间,又有些枯燥,为了打发时间,暮颜和她们聊起了书中的奇人异事,听得她们时而紧张,时而喝彩,时而叹息,时而落泪…… “颜小姐!”初月疾步走来。 “你怎么来了,姐姐呢!”暮颜忙起身,一脸担忧。 “小姐那儿有春晓她们呢,特让奴婢过来请您回去!” “药马上就要好了,我一会我儿就回去了!”暮颜松了一口气,笑着又道:“快回去吧,还有朱砂也回去,这里有我就够了!” “肖婕妤想见见您。”初月说明了来寻她的目的。 “肖婕妤?想见见我?”暮颜将初月的话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正与小姐在屋里说话呢,知道您来了,一定要见见您!” “今早接我的那个李公公,就是她宫里的?”暮颜记得父亲曾问过。 “正是!”初月点点头。 “这可耽误不得,您快去吧!这里奴婢看着!”朱砂催促道。 “那行吧。”暮颜知道拒绝不了,只得勉强应着,又对朱砂叮嘱道:“仔细看着!” “知道了,您放心吧!”此时,朱砂对这个庶小姐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看我这样行吗?”暮颜用手理了理头发,又将裙摆整理了一下。这次有外人在,她可不想给姐姐丢人。 “挺好!”初月笑着,又和朱砂一起帮暮颜将衣裳背后整理一番。 “只是这身上怎么好像有股中药味,可能是在这儿薰的。”朱砂一脸担忧。 “这个无碍,走一走就散了!”暮颜莞尔一笑。 第一百七十一章 似曾相识 暮颜来到门口,见海生在那儿站着,不由得又紧张起来,虽然初月已经告诉她陛下也在,可他毕竟是南靖的王上。上次在蔷薇苑时,已是失了仪态,这次万不可再出错了。 和海生简单的打过招呼,便由初月引着向内厅走去。 进了内厅,暮颜见宽大的坐榻上一明艳女子与姐姐坐在一起,一身蓝色蔷薇宫装,优雅高贵;坐榻的另一侧便是南靖的王上。 “禀陛下,两位主儿,颜小姐来了!”初月先福了福身,轻声通禀。 “快进来!”肖静茹嫣然笑着,声音透着亲切感。 暮颜做了个深呼吸,又将嘴角微微扬起,轻移莲步。 “臣女给陛下请安,给肖婕妤请安!”暮颜依次恭敬福身施礼。 “颜小姐不必多礼,坐吧!”燕华修温和笑着。 “谢陛下!”暮颜再次福身谢礼。 初月搬来一圆凳,放在她二人跟前,暮颜方才落座。 “如今你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少不得辛苦你!”肖静茹柔声说着。 “婕妤言重了,暮颜与姐姐是同脉,更何况姐姐身有不适,暮颜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暮颜莞尔一笑,言谈举止谦卑有礼。 “果然是个好姑娘!”肖静茹会心一笑,又道:“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两件首饰算是我给姑娘的见面礼!”说罢便冲秋雁招了招手。 暮颜看着锦盒里首饰,忙起身恭敬婉拒道:“暮颜谢婕妤厚爱,只是这礼太贵重,暮颜无功,受之有愧。” “是呀姐姐,太贵重了!”暮姮笑着帮暮颜解围又道:“她缺什么短什么,我这儿都有。” “你这儿有是你的,自然是好的;这个是我送给姑娘的!意义不一样的!”肖静茹娇俏一笑,又道:“除非姑娘嫌它们粗劣或是嫌我送的少了,才不肯收的!” “暮颜绝无此意!”暮颜做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因为父亲告诫,深宫似海,人心难测。更何况自己与她并无半点交集,更不想姐姐因为自己而欠她人情!如果大家都只是做做样子,那她更喜欢,毕竟在这里除了姐姐,她谁都不在乎。 “你刚才说自己无功,那朕告诉你,此次你能来,就是功!”燕华修笑着,那笑容如冬日暖阳,炎日凉风。 这声音低沉,却带着清朗,如玉石之声,打断了暮颜内心的独白。 抬眼间,似曾相识。 暮颜忙收回目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着,开启记忆搜索模式。 “陛下都这么说了,颜小姐莫要再推辞了!”肖静茹盈盈笑着,丝毫没注意到刚才暮颜的神情,因为在燕华修说话时,大家都去关注他了。 “可是……”暮颜面露为难。 “陛下和肖姐姐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暮姮柔声对暮颜说道。 听姐姐这么一说,暮颜知道该识趣了,莞尔一笑向肖静茹福了福身道:“暮颜谢肖婕妤恩赏!” “这就是了,快坐下!”肖静茹面露欣喜。 就这样,暮颜和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着,大脑的搜索模式却丝毫没有停止。 突然,记忆里的画面停在了在百花园中邂逅的俊美的小花匠。暮颜终于明白当时见他,为什么会觉得与众不同,原来是暗藏玄机。 想到这,暮颜心里不禁暗暗叫苦,悔不当初,更过分的是,这个曾经的小花匠还被她无意间被教训、撩拨……暮颜暗暗叹了口气,心里自语着:“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哪怕这人穿得破破烂烂。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肖静茹拉着暮姮的手,盈盈笑着依依不舍带着歉意道:“只顾着和你说话,却把你还在病中忘了。” “不打紧的,姐姐能来,我自然是高兴的!”暮姮柔声说着,绝美的脸上绽开如玉兰花般的笑容。 “静茹说的对,你还病着,多休息才是!”燕华修起身来到暮姮跟前,柔声说着。 暮颜见状忙起身退后,肖静茹也小心起身。 暮姮知道,他要走了,虽有不舍,却依然嫣然笑,柔声道:“不碍事的。” “好好养着!”燕华修轻轻地拍了拍暮姮的手背。 “是!”暮姮没有多言,轻声应着。 “好好照顾你姐姐!”燕华修将话锋转向暮颜,低沉的声音透着性感。 暮颜不敢抬头,欠了欠身应道:“是!” 第一百七十二章 私心 燕华修独自回到养辉殿,见燕华卿在坐榻上独自下棋。 “臣弟给皇兄请安!”燕华卿迅速过来,揖礼。 “谁输谁赢啊?”燕华修看着那盘残局,笑着说道。 “自然是臣弟输了!”燕华卿耸了耸肩,一脸惋惜的样子。因为能在这里和他对弈的只有陛下,即便对方不在。 “本来还想去寻你,不想今日你就来了!”燕华修笑着,示意他坐下说话。 “如此说来,臣弟与皇兄也是有心有灵犀的。”燕华卿一脸得意,手里的折扇轻轻摇着。 “是吗,那你再说说朕是为何寻你?”燕华修甩了甩衣袖,单腿屈膝而坐。 “若没猜错,是为臣弟的婚事吧!”燕华卿一脸笃定。 “睿王爷果然神机妙算!”燕华修笑着,拨了拨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臣弟今日前来,也是为了此事。”燕华卿神情自若,眼底多了期待和自信。 “哦!”燕华修微微笑着,又道:“说来听听!” “臣弟特来求请皇兄赐婚!”燕华卿起身,面色严肃,恭敬揖礼。 燕华修定定的看着他,是笑非笑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牵动了咱们王爷的心!” “南安侯府苏侯爷之女,苏暮颜!”燕华卿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因为这是他的决心和执念。 燕华修微微一怔,随即又笑着说道:“可是姮婕妤的妹妹?” “正是!” “她可是庶女!”燕华修的心不由得被拨动了一下。 “臣弟知道,可这些对臣弟来说都不重要。”燕华卿笑着,似乎看到了未来的美好。 燕华修点点头,又道:“她虽是庶女,出身略低了些,但也是侯门之女。” 燕华卿听到这,不禁欣喜,忙道:“皇兄是同意了?” “朕想说的是,婉莹怎么办?”燕华修不忍,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 “婉莹?”燕华卿一怔,喜悦被一下冲散,冷语道:“臣弟与她并无半点男女之情!” “可是母后在很早就许了你们的姻缘,这是众臣都知晓的;朕还听说她为了你,拒绝了很多上门提亲之人!这次又不远万里来朝,实属难得。”燕华修正了正身,面对燕华卿的愤怒,他依然风轻云淡。 “母后定是找过皇兄吧?”燕华卿冷笑着,猜到了今日燕华修要寻自己的缘故。 “朕说的是事实!” “可皇兄答应过,会为臣弟的婚事做主的!” “朕会为你做主,但也不能让母后成为失信之人!”燕华修陷入两难。 “臣弟只要苏暮颜!”燕华卿淡淡笑着,言语透着决绝。 “你将母后至于何地?让她如何面对为我南靖誓死效忠的镇北侯?如何面对对你一往情深的婉莹?”燕华修扬起嘴角,眼睛透着冰冷,这冰冷犹如一把把利剑直直刺穿燕华卿。 “皇兄是要失信于臣弟吗?”燕华卿笑着,突然觉得这六月的天冷的出奇。 “于公于私,朕还是那句话,不会失信于你,更不会让母后成为失信之人!”身为帝王,燕华修不得不顾全大局。 “所以呢!” “婉莹是嫡女,与你又是早定下的姻缘,于情于理她都是睿王妃的不二之选。” “她是睿王妃,那暮颜呢,暮颜是什么?侧妃,夫人吗!”燕华卿笑着,可这笑容的背后是愤怒,是歇斯底里。 燕华修理了理衣裳,起身走到燕华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道:“你若真心为她好,就该知道如何保护好她!而不是让她身处险境!” “臣弟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燕华修笑着,双手背于身后,缓缓说道:“朕当初也如你今日一般想保护好兰茉儿,可是最后呢,她依然离朕而去。后来,朕才明白,朕拼尽全力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了她的同时也把她推向了险境。所以,朕要提醒你,不要因为自己拼劲全力的执念而害了她!更不要向朕一样,后悔一生!” 燕华卿愣住了,一脸震惊的看着兄长。 “婚姻大事关乎重大,你身为皇室,更不能只顾儿女情长,理应以大局为重,为朕分忧,为南靖分忧!”燕华修语重心长的诉说着。 “说到底皇兄还是让臣弟为了南靖娶齐婉莹为王妃!”燕华卿压着内心的怒火,冷笑着。 “是!因为她是齐陆的女儿,朕不能寒了齐陆的心!”燕华修眉头紧锁。 “这是您的私心吧!” “朕是有私心,可朕更不希望你将她推向深渊。”燕华修读出燕华卿眼底的愤怒和不解,可是他必须把南靖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又道:“事情也不是今日就能定下来的,你先回去,想通了再来。”说罢,向内室走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给姐姐讲故事 暮姮倚着坐榻上的软枕,眼神流淌着落寞。 “说了这会子话,姐姐喝点水吧!”暮颜小心的将水端到暮姮跟前。 暮姮摇摇头,无力的笑着。 “您得听颜儿的,这样才能早点好起来。”暮颜知道,此时的姐姐心里一定在流泪。 “颜儿,我怕是好不了了!”暮姮扯出一抹悲凉的笑,有气无力的说着。 “说什么呢!”暮颜笑着说道,放下手里的茶碗,眼泪不争气的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洒落下来。 “这几日,我总想着在府里的日子,想着母亲,祖母……”暮姮说着,眼泪从眼角悄悄滑落下来,病容中又添了悲凉。 “颜儿都知道,可是请姐姐相信,五日之内颜儿定让姐姐康复如初!”暮颜抹了抹眼泪,信誓旦旦的笑着说道。 “咳,咳咳!”暮姮用丝绢掩嘴轻咳了两声,握着暮颜的手又道:“你今日能来,姐姐已经很知足了!” “那颜儿就给姐姐讲讲故事吧!”暮颜岔过这伤感的话题,笑着说道。 “好!”暮姮轻声应着。 暮颜莞尔一笑,娓娓道:“记得小时候和母亲住在别苑那会儿,母亲总是生病,嬷嬷们便隔三差五的去府里禀明此事,后来府里为了清净干脆就给我们请了一个女大夫,给了他一年的诊费和药费,那个女大夫人很好,她总是给我讲她行医的故事,渐渐的,我就想成为她那样的人,想像她可以去救助很多人。” “终是我们对不起斓姨娘!”暮姮低眉垂泪。这些事她从来都不知道,因为母亲从来不允许她打听别苑的事。 暮颜摇了摇头,淡淡的笑着又道:“后来,我就缠着女大夫,要做她的弟子;最终拗不过我,就悄悄地应了我。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因为府里不再续交费用,所以她就离开了。不过,她临走时给我留下了很多医书,还有她行医时对各种病症的记载。” 暮姮的心如针扎一般,眼泪默默地滴落,她不敢想象侯府给她们母女带来的伤害。 虽说是自己的故事,可暮颜却是一脸美好,在她心里那时的时光或许是最温馨的!她抿了抿嘴又道:“后来,嬷嬷们,还有紫玉她们,就成了我的病人。”说罢,便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暮姮静静地看着她,心里自语着:“到底是苏家误了你!” “只可惜没有医得了母亲。”暮颜叹了口气,言语带着自责。 “颜儿,对不起!”暮姮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乖张又为什么坚强。苏家欠她们母女的,不仅仅是一句‘对不起’。 暮颜释怀一笑,轻声道:“姐姐若想对得起颜儿,那就一切都听颜儿,不要动不动就说自己不行了,姐姐是大富大贵之人,老天爷才不稀罕你呢!” “好,都听你的!”暮姮被她逗笑了,眼里的泪花如同黑夜里闪烁的星光。 “这就是了!”暮颜正了正身子,笑一本正经道:“姐姐爱吃甜食,颜儿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些日子定是吃了不少甜食吧?”说话间,暮颜用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初月。 暮姮心虚的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吃了药,嘴里苦涩,便多吃了几颗蜜饯!” “是吗?”暮颜看着初月。显然她不相信暮姮的话。 初月被暮颜的目光吓了一跳,她瞄了一眼主子,弱弱道:“是!” 暮颜看着她俩的表情,便知道了真相,只听她轻轻叹了口气,笑着道:“再姐姐病愈前,先把这蜜饯撤了吧,若是觉得药后口苦,多喝些水便是,毕竟水是生命之源。” “可是……”在暮姮心里,蜜饯对她来说不仅可以解苦涩,还能解饥饿,这已经成了她这段时间的依赖。 “没有什么可是,蜜饯不吃不会死人,若是多吃了那可是会伤人的!”暮颜半哄半吓的说着。 “啊!”初月显然被吓着了,一脸紧张道:“那怎么办啊,小姐除了药后吃,闲时也吃,饿了也吃,有时一天能吃一斤呢,就连各宫里的贵人们也会命人送些来。” 听了初月的坦白,暮颜着实被惊着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暮姮道:“颜儿竟不知,姐姐一天能食一斤蜜饯。” 暮姮眼神飘忽,苍白的脸带着一抹酡红。又小声道:“膳食无味,才将蜜饯多吃了一点点。” “那蜜饯虽能解你口中苦涩,却也能伤你三分,如今你这咳嗽总不好,怕也有这蜜饯几分功劳。”暮颜似乎找到了一丝缘由。 “可那韩太医为何不告知?”初月不满的皱着眉头。 “服药后大多都会食用几个蜜饯,实属正常;韩太医怎会知姐姐一日食一斤,再说了,他是太医,只管看病抓药,倒是你们,终日与姐姐在一起,不予劝诫,乃是全责,应该重罚!”暮颜对初月的推卸责任,不禁怒上心头。 初月吓得‘噗通’跪下,带着哭腔道:“小姐什么都不吃,只吃蜜饯,奴婢不忍心,可是奴婢也没办法啊。” 暮颜看着她模样,又气又怜;可是她说的也没错,她只是个奴婢而已。 “好了,打今儿起,都听你的!”暮姮柔声说着,她可不想让烦恼来打扰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暮颜佯装生气,道:“这还差不多!”可是说罢,便又嘻嘻的笑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逞一时口舌之快 肖静茹从凌汐宫回来,便一直倚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着神,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好一幅美人图!这若是再不拿纸笔过来,当真是要遗憾终身了!”李云梦手持竹叶图团扇半掩娇容,一袭紫色绣花鸟纹宫装,衬的她高贵不失活泼。 “云姐姐说的正是呢!”林明月盈盈笑着,身上的鹅黄色绣百花宫装正适合她的温婉恬静。 “贵人们来了,你们怎么也不通传?”肖静茹嫣然一笑,娇嗔身边的秋雁她们。 秋雁笑而不语,小心扶主子起来。 “姐姐莫怪她们,原是我们不好,扰了姐姐休息。”林明月笑着,柔声细语着。 “快坐下说话!”肖静茹嫣然笑着,原本蹙着的眉头,此刻也舒展开了。 “妹妹听闻,姮婕妤的妹妹来了?”李云梦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漫不经心的说着。 “是呀。”肖静茹点点头,眼眸轻转又道:“我这也是刚从她那里回来。” “姮姐姐可好些了?”林明月一脸的关切。 李云梦白了她一眼,冷笑着:“陛下为她破了规矩,如今又有家人在旁,她还要怎么好!难不成一家子都来陪她不成?” 林明月虽是林家的嫡女,可生性却胆小,被李云梦这么一怼,再不敢多问了。 “此一时彼一时,不过有她妹妹在,这病想来很快也就好了!”肖静茹嫣然一笑亲自将宫女手里的茶端到她们跟前。 “这么说姐姐见着她妹妹了?”李云梦抿了口茶,追问道。 肖静茹顿了顿,娓娓道:“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虽是苏家的庶女,但是她身上可没有一点卑微和懦弱,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谦卑有理,显然也是读过书的;虽着装素雅了些,可依然能瞧出是个美人胚子,姿色不输她姐姐。” “都说苏家出美人,想来是真的!”林明月无邪的笑着,她心里的世界是晴朗的,干净的。 “一个连贵妾都算不得的女人生的,能是怎样的美人!”李云梦一脸不悦,又道:“姐姐您心善,瞧不出什么,可妹妹觉得,她们肯定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妹妹这是何意?我只知她们姊妹感情甚好,上次因脚伤在蔷薇苑时,也是这个妹妹陪着的!”肖静茹听出她话里有话,只做不知凭她怎样说。 “所以啊,如今又病着,不能侍奉陛下,何时能病愈谁也不知道,若是再有个三天两天也就算了,反之,十天半个月再不愈,那可怎么是好?陛下仁爱,或就养着她在凌汐宫,长此以往一个整日病歪歪的人,哪里还有圣眷?难道她肯这么认命,心灰度日?”李云梦按着自己的推理,说的头头是道。” 林明月似乎听明白了,一脸惊诧的看着李云梦,却不敢说什么。 “妹妹这话只可在我这说说,断不可出去言传!”肖静茹听出了其中意思,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 “她敢做,还不让咱们说吗?”李云梦冷笑着,眼里透着厌恶:“病了,自然有太医瞧病,何故矫情让家人来陪着,难道她那个妹妹能医她的病不成?” “这话就到此为止吧,不管她妹妹能不能医她的病,这都是陛下应允的,咱们顺应天意便是;姐姐也要多说一句,妹妹聪慧,万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惹火上身;这一则让陛下生厌,二则也伤了姐妹之情!”肖静茹柔声劝说着。 “是呀云姐姐,姮姐姐家的妹妹就是来侍疾的,哪能有别的心思。”林明月弱弱的小声说着。 李云梦无奈,只好将话压下,她心里依然坚信,事情没那么简单。 “秋雁,快去将芙蓉酥拿来,给两位贵人尝尝!”肖静茹笑着说道。 “是!”秋雁欠了欠身,轻声应着。 “每次来姐姐这,总能尝到好吃的!”林明月笑着,对吃的东西她毫无抵抗力。 “你若爱吃,便拿些回去!”肖静茹盈盈笑着。 “明月多谢姐姐!”林明月甜甜的笑着。 “瞧她,吃这么多也不知吃哪去了,身子还这么轻盈?”李云梦不解的看着林明月,羡慕的口吻又带着一丝酸意。 “这便是她的福气吧,毕竟能吃是福!”肖静茹也略带感慨。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百花园里的夜景 夜幕已拉开,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中。 不知为何,本该烛火通明的养辉殿今晚只点了一支灯烛。 “陛下!”海生端着一碗参茶,小心放在书桌上,:“再添一盏灯吧,不然太伤眼睛了!” “不必了!”燕华修合上手里的书,端起参茶。 “是!”海生轻声应着,又欲言又止的看着正在低头喝参茶的主子。 “怎么了?”燕华修似乎早已洞察了一切。 “刚才太后来传话,说石榴花开了。”海生小心翼翼的说着。 “石榴多子,母后当是真是煞费苦心呀!”燕华修放下汤碗,无奈的笑着。 “那您今晚……” “去凌汐宫吧!”燕华修起身淡淡笑着。 “可姮婕妤还在养疾。”海生一脸慌张道。 “朕就是去看看她!”燕华修说着,反手给海生的额头一下。 海生捂着额头,吃吃地笑着说道:“原是奴才会意错了。” “这风甚是清爽,不必传轿撵了。”燕华修来到门口,舒展了一下臂膀。 “是!”海生应着。 “就你一人随朕去,其他人也不必跟着了!”燕华修说罢,便迈开了步子。 海生见状,拿过值夜太监手里一灯笼,对身后的侍卫们甩了甩手,急忙朝那道挺拔的背影追去。 …… 眼看快到凌汐宫了,燕华修却止住了脚步。 “您怎么了?”海生稳了稳灯笼,一脸疑惑。 “去百花园走走吧!” “都到这儿了,您不进去了?”海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主子了,正所谓君心难测。 “她在养疾,宫中上下也跟着辛苦了一天,朕再去,她们又得小心伺候着;再说,这天色不早了,就让她们好好歇息吧!”燕华修笑着,眼睛里藏着一缕温柔。 “您是回去还是……?”作为心腹,海生今晚却被燕华修的心思甩出了十万八千里。 “去百花园走走吧!” “去百花园?”海生显然一惊。 “朕去百花园,很吃惊吗?”燕华修微微笑着。 “不,不,奴才只是觉得夜深了,您也该休息了。若是赏花,奴才白天再陪您来,那看的才真实。”海生忙解释,可是他更在意的是主子的身体。 “都已经出来了,就去走走吧!身子僵了,活动活动,这样回去,也睡得更安稳!”不知怎的,燕华修觉得自己竟如此想去那里,好像有一种魔力在召唤自己。 “那您小心脚下!”海生知道自己眼下该做的就是遵命行事。 所幸百花园离凌汐宫不远,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 园中石柱上的灯烛都已点亮,阵阵花香伴着凉爽的夏风翩翩起舞;稀疏的蝉虫声,为这美丽的夜景奏起美妙的旋律,几只萤火虫更是为这画卷又添上了几分趣味。 “怎么有人和朕一样,来赏夜景?”燕华修依稀听到有说话声传来。 “可能是园子里的宫女吧?”海生也疑惑的朝声音处看去。 “那里应该是莲池吧?”燕华修的思绪被牵到了和暮颜初见时的情形。 “是!” 燕华修轻扬起嘴角,向莲池走去。 只见那池边的栏杆处围着三四个人,像是在喂食池里的锦鲤鱼。 那几人由于太专心又或是因为晚间的缘故,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燕华修走到距离她们四五米处便停了脚步。 海生会意到,便轻咳了一句声。 听到声音,这几人回过身,看清来人后,见惊慌施礼。 “奴婢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安!”宫女们立即屈膝施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此人正是锦墨轩的邱尔岚,只见她半蹲屈膝,身穿绿色平常襦裙,披了一件同色薄披风,发髻半披半绾着,整个人如这今晚的夏夜一般,清爽迷人而又透着几分慵懒。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燕华修走近跟前,伸手将她扶起。 “白天贪睡,这会子又睡不着,便想着出了走走。”邱尔岚低眉浅笑,带着几分怯意柔声说着。 “原来也有人和朕一样。”燕华修看着满池里的莲花,幽幽说道,似乎在诉说着心事。 “陛下日理万机,忧心于天下;而妾身只是一小小女子。”邱尔岚小心翼翼的看着燕华修的侧脸,眼神似水。 “难得雅兴,陪朕走走吧!”燕华修笑着回过身,看着她清秀的脸庞,心底不禁生了几分怜爱之意。 “是!”邱尔岚轻声应着,心中似被晚风吹过的湖面,情思缕缕,泛起涟漪。 第一百七十六章 功过相抵 翌日,暮颜早早起来,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来到暮姮的内室,见室外侍候晨起的宫女们已准备好了。 暮颜轻步走进,见姐姐还未起身。便拉过昨夜值夜的朱砂小声道:“姐姐昨晚睡的可好?可再有咳嗽?” “咳嗽了几次,但较比来说已是好了很多,睡得也比前几日也安稳了。”朱砂看了看纱幔里还在沉睡的主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暮颜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下了,又对朱砂说道:“这些日子,姐姐受苦了,且让她多睡一会儿吧!你去告诉外面的人,不必在这侯着了。” 朱砂点点头便出去了。 暮颜小心将窗子打开,院子里淡淡的花香伴着清新的空气趁势钻了进来。 这时初月端着一碗红枣人参汤和朱砂走了进来。 “颜小姐,这汤都好了。”初月一脸为难的样子。 “等姐姐醒了再说。”暮颜看了看碗里的汤,眉头轻蹙又道:“去熬些米粥来吧,姐姐这个时候不宜吃这些大补之物。” “啊?”初月一脸困惑,低声道:“小姐病着,身体又这般弱,再不补一补,可怎么好。” “是呀,颜小姐。”朱砂对暮颜的话也是不解,又道:“这些可都是上好的人参。” “人参自然是好物,可是姐姐现在身子太弱,这些大补之物只怕会让姐姐更难病愈;若是清粥加上可口的小菜,不仅开胃也更适合姐姐现在的身体;这些人参呀就先放着吧,等大愈了,再慢慢补回来。”暮颜莞尔一笑,慢慢的说道。 朱砂二人相视,觉得似乎很有道理也不再说什么。 “那这汤怎么办?”初月只觉得可惜。 “赏给你们了!”暮颜又笑着又道:“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们了!” “侍候小姐都是奴婢的本分,只是现在,小姐病了,奴婢照顾不周,哪还能喝这汤!”朱砂心生内疚,一脸惭愧自责道。 “你们自然有责任,可是念及你们也有功劳,算是功过相抵吧!所幸姐姐只是受了些罪,未伤及根本;待大好了,你们一定要仔细些,若再出了什么差错,那便是不中用了!”暮颜在窗下的椅子上坐下,盈盈笑着,柔声说着,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狠劣。 二人心里本就内疚,经暮颜这么一说,心中更不是滋味。 “你们自小是跟着姐姐的,自然比我更了解姐姐的习性,所以以后不光要照顾好姐姐,还要替姐姐处处留意,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这里是皇宫。”暮颜趁势将要点说给她们。 “夫人也曾这样交代过,奴婢牢记在心。” “你们既已知道,我也不再多说,日后片刻是不得大意的。”暮颜看着纱幔中,心里不禁泛起丝丝不安。 “是!”二人齐声应着。 纱幔里,暮姮嘴角微微扬起,微卷的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晶莹的似春水般清澈的眼睛,含着笑意。是的,她们的对话都听到了,此刻的自己,满心欢喜,原本冰冷的手也开始升华,心里的温暖传遍全身;暮姮清晰的感觉到,这和燕华修给与她的温暖是不一样的。 “姐姐这会儿还没醒,你们先去把这汤喝了去吧!”暮颜悄声说着,见二人犹豫,又道:“这儿有我呢,快去吧!” “要不奴婢给您盛一碗吧?” “你们再啰嗦,就要把姐姐吵醒了!”暮颜起来,轻缓地将她二人向外推去。 二人感激的向暮颜施了礼,欣然离开。 暮颜回到内室,见窗外透进来的清风在轻轻地撩拨着纱幔,似乎又是在叫醒睡梦中的人儿。她轻步来到床榻前,撩开纱幔,见一美人侧卧望着她,嫣然笑着。 “何时醒的?”暮颜收起纱幔,坐在榻边关切的看着暮姮。 “你把我的参汤赏给朱砂她们的时候,就醒了。”暮姮笑着,将一缕头发缠在指尖轻轻绕着。 “原来是舍不得参汤啊!”暮颜‘恍然大悟’俏皮笑着。 “你当了好人,可也不能让姐姐我饿肚子吧!”暮姮娇俏一笑,自从病着,这是第一次有很想吃饭的感觉。 “我这有清粥小菜,姐姐可愿一尝?”暮颜见姐姐精神大好,心中不禁欣喜。 “甚好!”暮姮盈盈笑着,眼睛清澈明亮。 “那我去告诉她们。”暮颜欢快着起身,疾步向外走去。 暮姮看着她娇小而又坚强的身影,心头涌上无限感慨…… 第一百七十七章 郑太后的邀请 早膳过后,郑太后在毓寿宫的院子里的凉亭处插着花。 “修儿(燕华修)昨晚去了哪个宫里?”郑太后看着几只乱入的蝴蝶,面露祥和。 “陛下昨晚去了锦墨轩。”方茴低声回着。 郑太后思量了一下,慢慢说道:“锦墨轩,可是邱美人的住处。” “正是。” “出身虽不及旁人,但看着也算是个稳妥规矩的孩子。”郑太后点点头,面带笑意。 “如今后宫安稳,只待佳音了!”方茴帮主子收拾着被淘汰的花枝,笑着轻声说道。 “是呀,这偌大的皇宫,没有孩子的声音,当真是沉闷无趣!”郑太后说着,轻轻剪下一片多余的叶子,仔细地将每一支花修剪到完美。 “就快了,到时呀,就怕扰您清净喽!”方茴笑着,跟在郑太后身边数十年,二人看似主仆,其感情更像一对老姐妹,老朋友。 “才不会呢!”郑太后笑着反驳道:“哀家喜欢都来不及,哪里还嫌他们扰。” 二人正聊的开心,一宫女前来,福了福身,低头轻声道:“禀太后,齐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吧!”郑太后放下手中的剪刀,一脸欢喜。 “是!”宫女应声退去。 “奴婢去把那新茶泡了来。”方茴起身,顺手将那些残枝叶收到一个精巧的竹筐里。 郑太后点点头,将插好的花瓶在石桌上摆放好。 片刻,宫女将齐婉莹引至凉亭处。 “婉莹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齐婉莹福身施礼,低头浅声道。 “免礼!”郑太后面带喜悦,温和道:“过来坐。” “是。”齐婉莹轻声应着。看到石桌上的精美瓶花,柔声赞叹道:“太后插花的手艺,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及了。” 郑太后看着眼前端庄清丽的女子,心中十分欢喜。笑着道:“自打回来,住的可还习惯?” “劳太后费心,一切都好。”齐婉莹浅浅一笑,柔声说着。 “哀家想着,过两天便是你的生辰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总不能敷衍了事;虽不可奢靡,但也得好好热闹热闹。”郑太后笑着,眼里算是对齐婉莹的喜爱。 听郑太后这么一说,齐婉莹有些受宠若惊,脸微微红,忙道:“太后能记得婉莹的生辰,已是对婉莹的大恩了;若要再为婉莹庆生,便真真是折煞婉莹了。先前已赏了华服珠宝,这次万万再不能让您劳神了。” 郑太后见她这样懂事知情理,满意的笑着,道:“哀家会告知你父亲,就说你的生辰不用他费心,一切全由哀家做主。” 齐婉莹心中十分欢喜,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期盼已久的儿时的“婚约”就要兑现了。 见她低眉浅笑,不再言语,郑太后知道自己的计划很顺利,又道:“这几日也不必回去了,就在哀家这里住下,给哀家说说北边的风情。” “太后若爱听,婉莹可天天来;若是住在这里只会扰太后清净。”齐婉莹忙起来福了福身,其实心里是愿意的,毕竟这样见到燕华卿的机会也就大了。 “这样岂不太麻烦了?再说,这来来回回太折腾人,哀家可舍不得。”郑太后直接否定了,又道:“就听哀家的,等过完了生辰再回去。” 齐婉莹心中喜不自禁,不再推辞,福了福身柔声道:“太后荣恩,婉莹须得向父亲说明。” “哀家自会让人去告知的!这几日你就安心的住下。”郑太后拉过她的手,轻拍着手背,满意的笑着。 “是!”齐婉莹点点头,面带娇羞。 “这就是了!”郑太后示意她坐下。又笑着道:“在这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不必太拘着。” “是!” “乔儿(乔楚)昨晚还念起你,今日哀家便把你‘霸’下了。” “公主纯良,待婉莹极好。” “哀家一会儿便让人去传她过来。”这个女儿可是郑太后的心尖。 “婉莹该去向公主请安才是!”齐婉莹微微一笑,浅声道。 “齐小姐要去,也还先喝口茶再去。”方茴端着茶轻步走来。 齐婉莹忙起身,接过一杯恭敬呈到郑太后面前。 “是呀,这是今年的新茶,卿儿(燕华卿)从岭南带回来的。”郑太后接过茶,微妙的笑着。 “王爷告诉太后,说这茶是他亲手种植采摘的,只有太后这儿有,陛下那都不一定有呢!”方茴笑着说道。 “他的这话,也就是为了哄我开心罢了!”郑太后温柔的说着,眼睛里闪着慈爱的光芒。 齐婉莹低头浅笑,心里一阵甜蜜。 第一百七十八章 芳茴劝说郑太后 郑太后看着齐婉莹离去的背影,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齐姑娘品相出众,言谈举止也是大方得体。”方茴小心翼翼为郑太后添了些茶,淡淡笑着和声说道。 “哀家的眼光何时错过!”郑太后抬眼看着瓶中的娇艳,一脸自信的笑着说道。 “奴婢斗胆,想替王爷说句话。”方茴欠了欠身,低声道。 “哦!”郑太后微微笑着,道:“说来听听。” “您不妨也见见苏家姑娘!” 郑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厌弃,道:“哀家为何要见不喜欢的人。” “为了王爷和您的母子之情。”方茴轻声说着,这也是她的肺腑之言。 “你是知道缘故的。”郑太后叹了口气,道:“她虽是苏远沉的女儿,可她的母亲在苏家连个妾都不是;更何况哀家曾许诺将婉莹配卿儿的;于公于私,只有婉莹才最适合。” “奴婢知道,您是为了王爷,更是为了南靖;可是这样,也是会寒了王爷的心的!再说了,您还未见过苏家姑娘,若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而迁怒与她,岂不是也损了苏侯爷的颜面?” 郑太后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幽幽道:“卿儿的性子看似不羁,可骨子里倔强的很,他那日跟哀家说的那些话,又何尝不是伤了我这个母亲的心!他中意那个苏姑娘,又执意要娶她,若是随便养在王府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要立她为王妃,还说什么只她一人终其一生!这哪里像一个王爷说的话!”说到这,郑太后不由得心里添了些怒气。 “奴婢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少时离朝远去汝岭,小小年纪就将汝岭治理的富庶安乐;如今到了婚娶的年岁,好不容易寻得心仪之人,却又不得如愿,心中有怨气也在情理之中。”方茴小心宽慰道。 果然,郑太后原本的怒气被这番话融化了,因为在她内心对燕华卿是亏欠的。“他若愿娶婉莹为王妃,其他事哀家应他便是。” “都是名门家世的小姐,父亲又都是侯爷,若同入王府,一个是妻一个是妾;一个是心仪之人,一个是无意之人,只怕不会如意。” “你的意思是……?”郑太后何尝没想过,可这件事确实很让她左右为难,倍感棘手。 “见见苏家姑娘。”方茴欠了欠身,小心翼翼低声道 郑太后缓缓起身,只见她面色凝重,道:“那哀家就见见她。” “齐小姐的生辰宴上,便可邀各宫同乐!”方茴微微笑着,心里顿觉明朗了许多。(毕竟受人之托) “这样也好,也算是哀家对卿儿的亏欠吧!”郑太后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会明白您的苦心的。”方茴柔声劝慰着。 “哀家是过来人,这半辈子什么事没经历过,前朝后宫,竟没有一件事能与他们(孩子们)相比;如今老了,却偏偏是他们让哀家伤神!”郑太后感慨着,抱怨中透着浓浓的母爱。 “所以呀,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落个清净。”方茴搀着郑太后,缓缓走着。 “我又何尝不想,可这结下的因,总得善始善终才是!” “这世间的造化都已在冥冥中注定,万般不由人;是你的就是你的,即便是历经苦难,也会结善果!”方茴细细低语着。 “你先是替卿儿说话,现在又说起因果造化,其实是在劝哀家成全卿儿的心意吧?”郑太后笑着说道。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个下人,是个局外人,更不敢左右您的意思;只是冒死说了心里话罢了。”方茴松开搀着郑太后的手,欠了欠身,平静的说道。 “卿儿是哀家的儿子,更是南靖的臣子,在儿女情长和江山安危中,他应该知道孰轻孰重。”郑太后面色严肃,顿了顿,又缓和语气道:“哀家并非刻薄冷血之人,自然希望他能有良人在侧;他既让你在我耳边‘吹风’,你便去告诉卿儿,就说哀家不会凉了他的心!前提是,他得让这局中人心悦诚服。” 方茴欠了欠身,微微一笑道:“奴婢先替王爷谢太后。” “他若能做到,便是对我这个母亲最大的回报。” “王爷一定会的。” “但愿吧!”郑太后笑着,眼底无限温柔。 第一百七十九章 姐妹诉衷肠 用过早膳后,暮颜挽着姐姐来到院子里散步。 “好久没出来走走了!暮姮浅浅笑着,目光贪婪的看着院中的美景。 “再过几日,颜儿就陪你去百花园里走走。”暮颜恬静的笑着。 “那些日子一直以为自己好不了。”暮姮柔声说着,带着几分自嘲和感慨。 “姐姐你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你来了,我才知道,我这命是你从那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暮姮感激的看着暮颜,因病而消瘦苍白的脸此刻在阳光下多了一抹多彩,眼睛也清亮了许多。 “姐姐可真会夸我,好像我就是那华佗在世;你若把这功劳都记在我头上,岂不让人韩太医白白辛苦了!”暮颜娇俏笑着。 “他辛苦,是他的职责,陛下自然会赏罚分明;至于你就不同了,你可是我的‘小福星’。”暮姮眼波流转,发髻上的一对如意点翠金步摇轻轻舞动着。 “这么大的帽子,可是会压断我这根小细脖子的!”暮颜一边说着一边萌态十足的用手保护着自己的脖子。 暮姮被她的举动惹的咯咯笑着,缓了缓口气,又道:“我的‘小福星’你这脖子有金刚护体,可是万万压不断的。” “那颜儿可要谢姐姐吉言,将来这脑袋和脖子永不分家!”暮颜嘻嘻笑着。 “说什么呢,也不怕忌讳!”暮姮忙用手轻轻点在暮颜的唇上,柔声轻嗔道。 暮颜忽闪着一双晶莹的大眼睛,对她来说,这些话只是玩笑话罢了。 暮颜反握着暮姮的手指,娇俏笑着,小声嘀咕道:“只是说说而已。” “如今也是大姑娘了,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也该有侯府小姐的样儿了!”暮姮莞尔一笑,柔声叮嘱道。 “颜儿只会在姐姐面前‘口无遮拦’随心所欲!”暮颜附在暮姮耳边,小声低语,说罢又小心搀着暮姮来到花架下的竹椅稍作休息。 暮姮闻言,掩嘴轻笑着,道:“看来,是该找个嬷嬷教教你规矩了,也好待来日。” “待来日?学个规矩怎又和来日扯上,难不成您是让颜儿学了规矩去伺候人不成?”暮颜嘟着嘴,模样俏皮可爱。 暮姮理了理暮颜鬓间的一缕青丝,眼睛里带着温暖,嫣然一笑柔声说着:“姐姐可舍不得你去伺候别人。” “颜儿就知道姐姐会疼颜儿的!”暮颜娇俏一笑,偏头靠在暮姮肩头。 “自打记事起,便常听下面的人偷偷摸摸地议论别苑的事,于是我便问母亲那院子里的人是谁,母亲大怒,狠狠地罚了府里的下人。再后来,祖母告诉我,说那里有位姨娘和一个妹妹,我问祖母,为何不和我们一起住,祖母说姨娘是外族人,与我们生活不同,喜欢清净;我又问祖母,那妹妹呢,好看吗?祖母说,好看,等她大了,就回府了!”暮姮嫣然笑着,声音带着凄凉像是在娓娓诉说着一个伤心故事。 暮颜抬起头,带着淡淡的笑,像个听书人,只是眼睛有些朦胧。 “后来长大了,知道了姨娘的真实身份,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不和我们一同生活。虽然未曾见过,但我想着她一定是个极美的人,一个极爱父亲的人,不然她不会心甘情愿的住在那个别苑,与世隔绝,郁郁而终。”暮姮苦涩一笑,带着惋惜和遗憾。 “所以我觉得她很傻!”暮颜笑着,心如刀割一般,疼的她有些透不过气。 “不要恨父亲和母亲。”暮姮握着暮颜的手,声音透着自责和无奈。 暮颜听得出暮姮想让她忘了“仇恨”,忘记那段“噩梦”。现在母亲受得那些屈辱又重现眼前。 “颜儿已经长大了,知道孰是孰非,天意难为;我们是一家人,父亲终是父亲,夫人虽不是颜儿的生母,但按着规矩,也该称呼母亲才是。”暮颜忍着痛,抹了抹眼泪,这违心的话让她恨极了自己。 “对,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暮姮喜极而泣,心里也是一片晴朗。 “瞧,本来好好的,非得把自己惹哭!若是让陛下看到了,可是会心疼的!”暮颜抬手轻轻地为暮姮擦拭眼泪,小声逗趣;因为她不会把过错加给无辜之人。 被暮颜这么一说,暮姮红着眼眶娇羞嗔道:“那我便说是你惹的!” “都是颜儿的错,不该惹哭婕妤,还请婕妤开恩呐!”暮颜佯装认错求饶,模样惹人怜。 暮姮掩嘴轻笑,直了直身子,柔声道:“你虽已知道错了,但还是要罚的。” “还要罚?”暮颜有些惊讶。 “姐姐我一向赏罚分明的。”暮姮轻笑,带着几分一本正经。 “啊?!” “其实也可以不罚的……”暮姮眼神微妙,卖着关子。 “怎样?”暮颜紧问道。 “给我两个蜜饯就可以了!”暮姮笑着,如孩童一般无邪。 第一百八十章 解忧花 锦墨轩 “绿袖!”邱尔岚睁开眼,只觉得窗外的阳光有些顽皮,在她脸上胡乱跳着。 “您醒了?”绿袖撩起纱幔,言语轻缓面带微笑。 “什么时辰了?”邱尔岚慢慢撑起身来,想起昨晚的温存让她不禁面颊泛红。 “已是辰时了!”绿袖笑着,招呼伺候晨起的宫女们进来。 “怎么不早些叫我?”邱尔岚柔声嗔道。 “是奉陛下晨起时的命令,让奴婢们不必惊着您。”绿袖笑着小声回道。 “陛下可还说什么了?”邱尔岚低头浅笑,眉眼生情,面带娇羞,柔声又问道。 “说了今儿不必早起向太后请安了。”绿袖笑盈盈又道:“还叮嘱说,待您醒了,让奴婢去太医院去请‘如意汤’。” 听到这儿,邱尔岚不禁大喜,她知道这碗汤的意义,只见她双手附在平坦的小腹上,眼睛里溢着幸福,缓缓说道:“若这‘如意汤’真能助我如意,便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了。” “小姐心善,又是福气之人,老天爷定会赐您如意的。”绿袖双手奉上漱口水,笑着说道。 “一会儿去苏姐姐(苏暮姮)那坐坐吧,有几日没去了,也不知现如何了?虽说她家里来人了,但到底也该去看看才是。”邱尔岚微蹙眉头,言语中透着丝丝关心,又对绿袖道:“苏姐姐爱吃蜜饯,你着人去备些来。还有,再把太后赏的金丝芙蓉团扇拿来,算是给她家姑娘的见面礼吧!” “那芙蓉团扇可是您最喜欢的,平日里也不舍得用,今儿倒是眼不眨的就赏了那个姑娘!”绿袖笑着絮絮说道。 “侯府是何等人家,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我虽出身小门户,但也读过几本书,这团扇意义不同,又不俗气,姑娘家拿在手里更添清雅,再合适不过了。”邱尔岚淡淡一笑。 “奴婢只知,小姐的心意最是真诚了!”绿袖点点头。 “去吧!”邱尔岚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她知道,在这深宫,她不仅要和周围的人打交道,也要和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人面面俱到。 “美人!”小蝶(同绿袖,皆是邱尔岚的贴身侍女)福了福身。只见她身后一名宫女手里的托盘里一个青玉碗。 “这是‘如意汤’,奴婢按陛下的吩咐,取了来!”小蝶盈盈笑着,小心翼翼地将碗呈到邱尔岚面前。 “这便是‘如意汤’?”邱尔岚接过碗,见那汤汁成赤红色,在那青玉碗里竟如此好看。 “正是,是太医令魏太医(魏周,太医院太医令,隶属燕华修)亲自调的。”小蝶欢喜的看着邱尔岚,小声兴奋说道:“想来陛下是对小姐用心的了,不然也不会命魏太医亲力亲为。” 邱尔岚浅笑,默然不语,将碗里的汤汁一饮而尽。 小蝶忙接过空碗,递上蜜饯,笑着道:“奴婢这就去传早膳。” 邱尔岚点点头,只觉腹中一股暖流在流串,极为舒适。心中不禁自语道:“原来这入口极苦之药,此刻却比这碟中蜜饯更要甜上百倍。” 小蝶离去,宫女们上前更衣。 邱尔岚命人撤去蜜饯,看了看宫女们手里装备的石榴红撒花宫服,说道:“去把那件淡紫色蝴蝶穿花的襦裙拿来吧!” “这是新裁的宫装,美人今日大喜,理应穿这件!”宫女轻声道。 “先收着吧,待节庆之更为合适!”邱尔岚何尝不是这样想法,只是她知道,太过高调只会让自己腹背受敌,谨小慎微才能更长久。 “是!”宫女低声应着,慢慢退步,转身走开。 来到妆奁前坐好,见镜中的自己未施脂粉,眼睛清澈明亮,一头青丝直垂腰际,虽不是倾世容颜,倒也有一番人淡如菊之意。 “美人的头发真好,发丝柔顺乌亮光洁。”梳发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梳理着头发,称赞道。 邱尔岚嫣然一笑,只觉耳根有些发烫,原是昨夜燕华修也是这样赞她。 “老人们常说,这样人性子温和,善解人意,想来是有道理的。”梳发的宫女又细细轻声说道。 此刻的邱尔岚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宫女的这番话完完全全的映照了昨夜的那番情话,耳边似乎又响起燕华修的亲昵软语:“你的善解人意,就像朕心里的那朵解忧花;安静的盛开,沁人心脾!” 第一百八十一章 芸芸众生中的沧海一粟 清风阁 林明月用过早膳,在院子的凉亭下和宫人们一起喂食他的好朋友——一只小白兔。【这是林明月还在林府时便养着的,是她十三岁生辰时,哥哥(林景夏)送她的】一身雪白,滚圆滚圆的,像个雪球;两只耳朵精神的竖立着,似乎在警觉的听着周围的动静;最让人欢喜的那两只如红宝石般的眼睛,给人以惊艳之感。林明月常说,它一定是嫦娥仙子的玉兔,只是贪恋了人间的明月(指自己),所以它历经了轮回,今世才会相遇;她们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小雪儿,来,吃口胡萝卜!”林明月手里拿着一片胡萝卜放在小白兔的嘴边,甜甜的哄着。 那白兔确实听话,乖乖地张开三瓣嘴,优雅的咀嚼着。 “雪儿真乖!”林明月轻轻地抚摸着白兔的身体,柔声说着。 “瞧它吃的多香儿!” “是呀!” “来,小雪儿,再吃点儿菜叶!” 宫人如众星捧月般小心伺候着,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兔子。 “小姐,奴婢听说,昨儿肖婕妤去了凌汐宫,还赏了姮婕妤的妹妹。”婢女玉琢小声伏在林明月耳边说道。 “有几日没去了,也不知姮姐姐的病如何了?”林明月笑盈盈起身抱起兔子,又示意宫人们退下。 “您是不是也要过去坐坐?”玉琢小心翼翼搀扶着,询问道。 “姮姐姐如今病着,我理应过去看望,但又怕扰了她静养;如今她家妹妹了,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至于你说肖婕妤赏了她妹妹,这也是情理之事,是我们与姮姐姐的情分,既如此,咱们也就随些礼吧!”林明月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柔柔的抚摸着。 “是!”玉琢应着。 “东西不必贵重,不可大过肖婕妤赏的;那姑娘虽是庶女,但咱们也不可太过简陋,毕竟也是名门世家之女;想来她的年纪也与我相仿,就把那支红玛瑙梅花步摇送与她吧!”林明月抬起头笑吟吟说着。 “那可是您入宫时,夫人给您准备的!”玉琢被自家小姐的出手吓到了。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与肖婕妤相比较,咱们的东西应该是有点小家子气了!”林明月满不在乎的笑着,眼睛里一尘不染。 “奴婢就是觉得,那支步摇也是很一直喜欢的。”玉琢一脸惋惜,弱弱说道。 “正因为我也喜欢,所以才显得出我与姮姐姐的情意;难不成要把自己不喜欢的送与别人吗?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我们,我可听不得那些!”林明月一边说着,一边把脸亲昵的凑向兔子的身体。 “是奴婢想的不够周到!”玉琢低着头,她知道自己还是思虑不周。 “得了空先让人去太医院问个明白,若是姮姐姐病症缓和了,咱们再去也不迟!帮不上忙,咱们也不能去给人家添乱。”林明月边走着,边用心的嘱咐玉琢。 “小姐,真难为您一片苦心。” “没有什么难为的,姮姐姐待我好,我也只求她早些好了,大家都平平安安!”林明月笑着,眼神透着谨慎。 “奴婢知道了!” “父亲说我的性子不适合在宫中,可我还是来了;一是为家族,二是为自己的私欲;其实我何尝不知道这其中险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人心更是如此!所以咱们的举动不可太过引人注目,只做那芸芸众生中的沧海一粟,只求平安!也不枉此生!”林明月淡淡一笑,平静的说着。 “可是您也不能一直默默无闻呀?”玉琢一脸担忧。 “我能保住林氏一族,一生默默无闻又有何妨?”林明月看着远方,清亮的眼睛里流过一丝落寞。 “小姐……”玉琢心疼的看着她,不知该怎样安慰。 “如今得上苍眷顾,能在陛下身边,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惋惜的了!”林明月莞尔一笑,骨子里透着坚贞,更似空谷中的一株幽兰。 “您的心意,陛下一定会感受到的。”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我的初心会一直不变的!”林明月带着一丝感慨,悠悠说道。 “善因结善果,小姐仁善,上天定会眷顾的!” 林明月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笑而不语。清风袭来,衣袂飘飘,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广寒仙子之喜。 第一百八十二章 邱尔岚到访凌汐宫 暮姮到底是没有痊愈,与暮颜说了些贴心话又一阵伤情,忽觉身上有些乏累。 “咳……咳!”暮姮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姐姐!”暮颜轻抚着暮姮的后背,满眼心疼的看着暮姮。 “没事。”暮姮笑着,刚才的那番‘陈情旧事’重提,让她彻底释然了;看着眼前自己血亲的家人,心里多了温暖也多了勇气。 “今日室外活动就先这样,姐姐先进去歇一会儿吧,这会子日头也起来了,咱们也该躲着点它啦!”暮颜小心搀起姐姐,轻声说着,言语中又带着几分俏皮。 暮姮知道她这是在哄自己高兴,笑了笑附道:“待晚上,没了日头,咱们再出来走走吧!” “都听姐姐的!”暮颜欣喜的点点头。 …… 二人说笑着回到内室,刚在窗下的软榻落座,便见朱砂来禀。 “小姐,邱美人来了!” “快请!”暮姮虽有一丝乏了,但想着这些姐妹间的情分,不觉又来精神;对初月和黄鹂又道:“去将那新茶沏了来,还有那鲜荔枝,蜜瓜和香梨也都拿来!” “是!”二人应着,忙退了出去。 “姐姐本可以拒了的!”暮颜站在暮姮身边,小声嘀咕着。 “人家顶着日头过来,咱们怎好说歇下了。”暮姮拉着她的手,莞尔一笑,她何尝不知道暮颜话中意思;又道:“不过是寒暄几句,互相走动走动,不可没了情意。” “好,依姐姐便是,切不可硬撑着。这两日是最关键,适度就好;若再辛劳,会落下顽疾的。”暮颜不想伤了她心中念及的情分,也就只好依了。 “知道了!”暮姮柔声道。 “尔岚见过姐姐!”邱尔岚迈着盈盈莲步来到榻前,向暮姮微微欠了欠身。(身后跟着四个婢女,手里拿着各色盒子,随着主子纷纷施礼) “妹妹不必多礼,快坐下!”暮姮热情的笑着忙招呼她坐在自己对面。 “姐姐本是静养中,妹妹却还来叨扰,还望姐姐不怪才是!”邱尔岚面带愧色柔声说着。 “妹妹这是哪里话,今日你能来我这儿,便是咱们的情意还在;哪日你若不再来了,那也是姐姐的错,岂有怪你的道理?”暮姮莞尔一笑,言词诚恳。 听了暮姮的这番话,邱尔岚心中不觉有了一丝自卑感;或是身世,或是才华,又或是别的原因,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莫名的感觉。 “姐姐这样说,尔岚便放心了;瞧着您有了精神,可是好些了?” “也只是十成好了一成罢了!”暮姮笑着,带着淡淡的苦涩。 “祛病如抽丝,姐姐不可太忧心;今日好了一成,明日就又好了两成,不出十天,便痊愈了!所以呀,把心放宽裕些,好的自然也就快些!”邱尔岚轻声细语,柔声宽慰道。 暮颜看着姐姐对面坐着的弱不禁风清秀女子,不禁想到了来时父亲的叮嘱。这皇宫虽不像市井那般鱼龙混杂,可也是人心难测;如同那百花园里的花,有的可观赏,有的可入药,还有的可致命…… “劳妹妹挂心了!”暮姮笑着,听她这一番话,心里释然了不少。 “闻府上姑娘(暮颜)来了,这位便是吧?”邱尔岚看着暮姮身边的简妆素衣的暮颜,轻声询道。 “瞧我,只顾着高兴和你说话了,竟忘了这规矩了!”暮姮恍然,忙对暮颜道:“过来,这是邱美人。” “臣女暮颜见过美人!”暮颜按着姐姐交的规矩,向邱美人屈膝半蹲行礼。 “好姑娘,快起来!”邱尔岚大喜,起身将暮颜搀起。 “谢美人!”暮颜规矩回道。 “如今你来了,姮姐姐这里我们也就放心了!左右还是辛苦姑娘悉心照料才好。”邱尔岚拉着暮颜的手,言语中带着感激。 “这都是臣女该做!”暮颜大方回应。 “侯爷和夫人果然教导有方!”邱尔岚满意的点点头。松开暮颜的手又道:“本是初次见面,也知姑娘出身世家,是见过世面的;我这有一柄团扇,虽不似珠宝金银珍贵,但眼下时节正合适,姑娘只当做随身耍玩吧!”说着将那柄团扇从婢女手中的托盘取出送与暮颜面前。 “谢美人心意,暮颜人微,怎可配此华物,还请美人收回!”暮颜见那团扇扇面绣制精良,栩栩如生,材质极配饰皆是上品。 “算不得华物,只是心意罢了!”邱尔岚落落大方笑着说道。 “若没记错,这可是太后赏妹妹的,如此贵重之物,还说不是华物?”暮姮瞧出了,不禁有些惊讶。 “姑娘清雅婉约,实乃佳人,若手持此物,再合适不过了!”邱尔岚盈盈笑着,执意将团扇放到了暮颜手里。 暮颜婉拒,忙道:“太后赏赐,乃天恩;暮颜万万收不得!” “我瞧着实在好看,姮姐姐觉得如何?”邱尔岚笑着转身问暮姮。 暮姮见她心意实在,盈盈一笑,便对暮颜道:“既是美人的心意,你收下便是!” 暮颜也知不好再拒,便向邱尔岚福了福身:“暮颜谢美人恩赏!” “这就是了!”邱尔岚点点头,心里也将暮颜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又对暮姮柔声道:“尔岚也给姐姐带了一些蜜饯和点心,虽不是精致之物,但口感却是甜而不腻,香滑软糯。”说着,便示意婢女们将食盒里的一碟碟小食摆放在榻几上。 “妹妹有心了!”暮姮本就爱吃甜食,这两日因暮颜的缘故,少吃了不少;然而,此刻的这些寻常之物却让她不禁有些垂帘欲滴了。 暮颜瞧出了姐姐暮姮的心思,却碍着邱尔岚的面子,又说不得什么,不然早就让朱砂她们端出去了。 “姐姐病着,想来口中定是索然无味,这些小食就当药后甜点吧!邱尔岚见暮姮眼神露出的欣喜,心里不禁有些惊讶,出身侯门的大家闺秀,竟贪爱这些不起眼的甜食。 “再好不过了!”暮姮心里乐开了花。 “请美人用茶!”暮颜见初月和黄鹂沏了茶来,忙起身侍奉。 “姐姐招待不周,让邱妹妹说了这会子话,快喝口茶润润喉!还有这些新鲜果子,也尝尝鲜!”暮姮娇俏笑着,因聊的欢喜,竟觉得身体如常人一般了。 “姐姐哪有不周,如此盛情,倒显得尔岚来的更唐突了!” “你我之间,以后断不能再说这些话了!”暮姮莞尔一笑,柔声道。 “是,都听姮姐姐的!” “这就是了!”暮姮点点头,面带欣慰之色。 第一百八十三章 母子的赌局 燕华修下了朝,独自用过早膳后,便去了毓寿宫。 “可是用过膳了?”郑太后温柔的看着燕华修,言语中带着心疼的口吻。 “用过了!”燕华修接过芳茴呈上的茶,低头抿了一口。 “后天是婉莹的生辰,好不容易回来,我想着在宫里给她热闹热闹。” “自然是好,朕没意见!” “你们都是年轻人,想法自然比我这个老古董新奇有趣,所以呀,我想让华卿来为她筹办生辰宴,他的主意多,陛下觉得如何?”郑太后微微笑着,一脸的美好向往。 燕华修听出母亲的言外之意,看似是为婉莹庆生,实则是想成全自己当年的‘美意’,无奈道:“只怕华卿不会来的!” “他会来的!”郑太后笑着,一脸笃定。 “母后早有对策了?”燕华修笑着,心里不禁为那个无限烦恼的弟弟捏了一把冷汗。 “哀家答应了他的要求。” “母后是说同意华卿娶她(苏暮颜)为妃了?”燕华修拨转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色自若。 “她人不是已在凌汐宫了吗,哀家只是先见一见她,能不能入王府又是另一码事;至于王妃的人选,哀家相信,是不会和她有缘的。”郑太后笑着,那笑容里带着不屑和冷漠。 “母后这般做,对华卿,还有两位姑娘是不公平的。” “卿儿若是听我这个母亲的话,娶了婉莹,哪还有这么多波折;哀家也就不必这么烦心了!”说到这,郑太后不禁想到了华卿那天对她的态度,心里一阵伤感。 “母后既已有安排,那就且先走一步看看。”燕华修点点头,心中暗暗思量。 “所以,哀家想着借婉莹的庆生,将各宫中的小主们都请来,她们年纪都相仿,又都是初入宫,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也彰显皇室对齐陆驻守北刹的忠心。” 燕华修点点头:“母后思虑周全,就依母后说的!” “至于华卿那里,哀家会让人过去传话的,哀家相信,他一定会办的很好!”郑太后拨着手里的凤眼菩提,一双凤眼暗藏城府。 “母后还是将此事交于内侍省着办吧!”燕华修还是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为何?陛下还是以为华卿不会同意?”郑太后脸色微沉。 “母后这是在逼华卿,即便他答应了,难道您不怕他当着众人的面驳了婉莹,向您,向我这个皇兄再请赐婚!若到那时,伤及的可是整个皇室和齐家的颜面,您让婉莹如何面对?” “他不敢!”听了这番话,郑太后有点恼了。 “母后真的了解华卿吗?朕若没猜错的话,华卿那日一定为了苏家姑娘和您起了争执,已是伤了母子和气;他若心仪婉莹,别说是生辰宴,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会甘之如饴,可事实偏不如此。”燕华修耐着性子,为母亲仔细分析。 “他那是自私!” “华卿不是圣人!” “那就请陛下为他赐婚,娶婉莹为王妃!” “朕可以赐婚,但母后想过没有,华卿若是抗旨拒婚,该如何?是贬为庶人还是按律处置?”说到这里,燕华修竟有点羡慕这个兄弟了,毕竟可以放任一把。见母亲神色复杂,又道:“您把婉莹强塞给华卿,受伤的只有婉莹;婚姻大事,不单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要情投意合。” “陛下太纵容他了!”郑太后眉头一皱,言语中的愤怒明显有些缓和了。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朕不是纵容他,是不想成为罪人,更不想伤害更多的无辜之人;母后仁慈,当真忍心将婉莹送入景梧宫?” “不是有日久生情这句话吗?”郑太后的这句话显然失了气势。 “如若华卿心里没有苏家姑娘,或许会对婉莹日久生情;可眼下恰恰相反。”燕华修见母亲内心的坚持在瓦解,心里释然了不少,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必须乘胜追击,只见他表情凝重,声音低沉道:“母后可愿与儿子赌上一赌?” “赌什么?”郑太后因不自信,心里起了慌乱。 “必得以苏家姑娘性命为由,方能使华卿娶婉莹,咱们就赌,华卿会待婉莹如何!”燕华修笑着,却带着一抹杀气。 郑太后脸色骤变,眼睛里已是藏不住的慌乱。 “母后以为如何?”燕华修见胜券在握,猛击追问道。 “罢了!”郑太后神色落寞,原本固若金汤的防守和坚持,一瞬间轰然倒塌。缓缓起身道:“哀家累了,陛下请回吧!” “婉莹的生辰宴儿子会命内侍省去办,母后大可放心!”燕华修会心一笑。 “那就有劳陛下了!”说罢,便由芳茴搀着,向内室走去。 “儿子告退!”燕华修揖了揖礼,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一百八十四章 郑太后的深思 郑太后回到内室,坐在软椅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哀家错了吗?”郑太后神情低落,眼睛里也少了一往的威严和神采。 “您没有错,陛下说的也没有错,只是这造化弄人罢了!”芳茴奉上一盏菊花清茶,一脸担心的看着郑太后小声说道。 “你着人去睿王府,跟卿儿透一点风声,就说哀家不逼他娶婉莹了,他若问起是否同意了苏家姑娘,让他稍安勿躁便是。”郑太后抿了一口茶,说道。 “是!”芳茴心里也是一番苦涩滋味,对燕华卿一阵心疼。 “还有,你去一趟凌汐宫,看看姮婕妤身体如何了,这也是哀家担心的;还有,后日婉莹的生辰宴,让她妹妹也一同来吧。”郑太后沉思片刻,补充道。 “是!”芳茴应着,对这位未曾谋面的苏家姑娘燃起一阵担忧。 “卿儿自回来后,不足一月,是在何时何地与这姑娘生了情愫的?”郑太后眉峰微挑,悠悠说道。 “奴婢不敢妄言猜测。” “难道是上次他送姮婕妤回苏家时与那姑娘生了一面之缘?”郑太后面带微微懊恼,猜测道。 “王爷正直年少,能让他和您起争执的人,定是他愿与之共度一生的人。”芳茴婉转说着,语气平和又带着劝慰之意。 “哎!”郑太后轻叹一声,带着怨声道:“一面之缘就能携手白头?当真是迷了心窍!” 芳茴笑着,她从郑太后的言语里听出了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偏爱和失望的两极化,柔声道:“王爷是有情有义之人,苏家又是历代忠臣,那姑娘虽是庶女出身,可英雄不问出处,想来她身上定有可贵之处,不然也不会让王爷为之倾心。” “你又不曾见过她,更无交集,怎就处处为她说话?”郑太后看着芳茴,语气虽带着不满,眼神却藏着柔和。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更相信王爷识人的眼光。” “哀家知道,你疼爱卿儿不比我这个母亲少;可是你说你相信他的眼光,似乎说的太满了;世事无常,哀家宁愿相信他只是一时兴起。” “若真是这样,奴婢恳请太后纵容他这一时的兴起。”芳茴言词诚恳,淡淡笑着。 此刻,郑太后已无意再做阻挠,毕竟这其中的得与失并不是她能左右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自己能全身而退,还其中各人一个公道。 “既如此,哀家须得明了他二人是否都有情意,鸳鸯棒打不得,强人所难更是不得。” “您的意思是,想要知道那姑娘的心意如何?” “正是。”郑太后笑着,带着几分笃定又道:“她若无心无意,那便是卿儿一厢情愿,咱们断不得误了人家,早早断了念头才是;倘若是她与卿儿心意相通,哀家便纵容他们,也做一回君子。” “所以?” “所以这件事必须查个明白,毕竟婚姻大事,关乎不只是儿女情长,更要以大局为重。”郑太后直了直背,在她心中,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了社稷。 “是!”芳茴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她从太后的话里听出了对这件事退让之意,忧的是事情不会太顺利。 “好了,你去一一着办吧。” “是!”芳茴欠了欠身,缓缓退下。 看着芳茴出去,郑太后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心里尽是意难平。 “太后,肖婕妤来了。”宫女福身,轻声恭敬道。 “让她进来吧!”郑太后脸色漾起微笑,声音透着柔和。 “是!”宫女应声退去。 片刻,便见肖静茹迈着莲步,款款而来。 “嫔妾给太后请安。”肖静茹盈盈一笑,福身施礼。 “这大日头的,你怎么来了?”郑太后亲昵的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昨晚睡前想起了在您这儿吃的那道‘红梅珠香’,馋了大半夜,所以今儿来了,求太后恩赏。”肖静茹嫣然一笑,眼睛里却流出孩童的俏皮;娇俏不失端庄。 “原来是这个缘故!”郑太后又笑着道:“为了这道菜,竟馋了大半夜,当真是和乔楚一样。”说到这,只见郑太后眼里溢满了温柔和慈爱。 “午膳就由嫔妾来为您侍膳。”肖静茹浅笑柔声道。 “好!”郑太后欣慰的点点头,心中的阴霾也悉数散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慕辰的疑虑 平日里人影绰绰的睿王府,因撤了不少下人,如今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清幽。 后庭院,那株高约五米枝繁叶茂的西府海棠树下,燕华卿白衣束发,手持长剑,身如蛟龙;虽是长剑如芒,气贯如虹的势态,却是丝毫无损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就像是最安谧的一湖水,清风拂过的刹那,却只是愈发的清姿卓然。 “只知王爷是琴棋书画,烹茶,调香风雅之人;不想如此好身手竟在风雅之上。”慕辰一脸钦佩,揖了揖礼,赞道。 闻言,燕华卿收了剑,接过下人呈与的汗巾拭了拭脸上的汗,笑道:“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我本是吏部一小吏,蒙圣上眷顾,于大人(吏部尚书:于周怀)照抚,手中文案倒也轻松;今日不当值,便来叨扰。”慕辰温和笑道,言语中透着一丝落寞。 燕华卿自然听得出,笑着安慰道:“英雄不问出处,公子不必自扰;只要是为国为民,小吏亦是大人物。” “王爷看得通透,慕辰受教了。” “昨个方子舟送来了今年的云雾茶,想着得有个合适的人来才好;巧了,今儿你来了。”燕华卿笑着。 “如此,便谢王爷了!”慕辰揖礼笑道。 二人说笑间来到澜沧阁(茶室间),燕华卿换了一袭石青色广袖常服,更显亲和俊逸。 “府里可还需要人手?”燕华卿斟了茶递与慕辰。 慕辰忙双手恭敬接过,道:“劳王爷费心,人手已是充足,一些细枝末节也都有经验之人在做;眼下父亲和大哥告了假,一切皆是顺利。” “如此甚好!”燕华卿点点头,满意的笑着。 “我见王府好似冷清了不少?” “本王喜清净,再说了,这下人够用就行;人多了,他们难免就爱偷懒,我这每个月发出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燕华卿笑着,将一颗剥好了榛子放进嘴了。 “王爷当真是持家有道!”慕辰笑着,心里也自然知道他的话并非真实。 燕华卿忙摆了摆手,道:“这持家有道乃是当家主母,赞美妇人家的;我堂堂一王爷,可不要这美誉。” “听王爷这番话,弦外之音倒是有了娶妻之意?”慕辰旁敲道。 “有吗?”燕华卿一脸平静的喝着茶,心里也在盘算着慕辰接下来要说什么。 “王爷既没有娶妻之意,那慕辰就不便再叨扰了。”说罢,慕辰便起身向燕华卿揖礼道别:“告辞!” 这一举动倒真是让燕华卿一头雾水,也随着默默起身。 慕辰见燕华卿‘中计’,便又‘故作姿态’揖礼道:“慕辰原是心中疑虑多日,想来王爷这儿讨个明白,可王爷刚才已将答案告知;故,慕辰也已将疑虑打消。” 燕华卿听得无奈又好笑,到底缘起何事也并未清晰,道:“你就喝了一杯茶,从未听你说起心中疑虑是何,本王又是如何给你的答案?” “慕辰说了,王爷也答了!”慕辰一脸无辜道。 “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问的,本王又是如何答的!”燕华卿甩了甩袖子,重新回到茶桌前。 “王爷是否有娶妻之意,这是暮辰的疑虑;王爷答‘有吗’,这已明显告知并无此意;既无此意,那慕辰心中的疑虑也不再是疑虑了!” “那请问公子,心中疑虑何故而起?又为何来本王这讨答案?”燕华卿自斟自饮一杯茶,有些不解,毕竟以他对慕辰的了解,断不会如此大费周折,想来这其中定是慕辰设了局。 “也罢,慕辰便把这事起缘由细细说与王爷!”说着,慕辰也坐回燕华卿对面。 “洗耳恭听!”燕华卿笑着,再为慕辰斟满茶。 “前几日在王府与公子们一聚,无意间见王爷手持折扇甚是眼熟,尤其是那扇面上的寒梅图和那枚扇坠;若没看错,那是家妹的贴身物件,虽然我已问过她,但被她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可那傻丫头不知那枚坠子是祖上的,虽不是什么好玉,但却是独一无二的!还有那坠子上打的络子,是她母亲,也就是我斓姨特有的编法,王爷不信,且看看这个络子。”慕辰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燕华卿的微表情变化,从怀里拿出一个打好的精致络子。(这络子是他从紫玉她们那寻来的,只说有重要事要用。) 燕华卿看着慕辰手里的络子,不由得嘴角上扬,一是慕辰的心思细腻,二是断定眼前之人便是自己的贵人。 “王爷若不信,可拿来比较一下!”慕辰从燕华卿的表情里,可以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错,折扇正是她送与本王的!”燕华卿理直气壮的说着。(身为王爷,万不可丢了气势) “方才王爷说并无娶妻之意,既已承认折扇是我家颜儿所赠,不如早早还了我们罢!”慕辰笑如暖春,语气却大有咄咄逼人之势。 “你不要仗着是颜儿的哥哥,本王就不敢治你!”燕华卿屈膝靠向身后的软枕,得意的笑着。 “慕辰只是想为妹妹讨个公道,王爷便要治罪与我,岂不是欺人的道理!”慕辰慢悠悠的说着,独自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自在饮着。 “辰少爷何须绕弯子说这些,何不去问问颜儿,本王予她的心意!”燕华卿笑着,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慕辰只想要王爷一句话,是否有心,诚心与否?”慕辰心里不禁欣喜不已。 “自然心诚!”燕华卿坐直了身子,言语坚定。 慕辰看得出他并未说谎,又不得不道:“前路未知,王爷还需三思!” “心意已决,苍天可鉴!愿为一人,终其一生!”燕华卿神色坦然,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第一百八十六章 鼎力相助 慕辰深知他的为人,也深信此刻他的话并非玩话,道:“王爷虽解了我心中疑虑,但有一事着实不解?” “何事?” “您说,折扇是颜儿赠予您的,这似乎说不通;毕竟她也是出身名门懂规矩的姑娘,与王爷又是如何结的缘?”慕辰虽欢喜这段良缘,可这始末缘由还是个迷团。 “都说辰少爷机慧过人,心思细腻,当真是名不虚传。”燕华卿赞许的看着他,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本王便将这奇缘说与你听听!” 斑驳的光影透过层层枝叶,洒落在红棕色地板上,青铜莲花炉里,缕缕沉香,渐渐地上腾,渐渐地消隐;对坐的二人,或开怀一笑,或神色凝重,或无奈摇头,或叹息一声…… 听完燕华卿将事情因果细说一遍,(至于她去逍遥馆一事,需得当面询问)慕辰苦笑道:“原来如此!我还当她是柔弱姑娘家,不曾想她竟如此彪悍!” “虽有些彪悍,但不失可爱!比起那些惺惺作态之人,本王倒觉得她这个样子最可贵!”燕华卿笑着说道。 “我与颜儿虽是兄妹,但她是庶出;若按着规矩,还请王爷三思!再者,您与齐小姐……?”慕辰不免有些担心。 “既说到这儿,本王也不瞒你,纳娶之事我已呈明皇兄,少时与婉莹的婚约只是母后随口说说而已,并不做数!” 慕辰大惊,手心竟微微出汗,道:“可这婚约是太后当着众朝臣的面说的,如今局势,慕辰劝王爷慎重。” “我心意已决,无需三思!”燕华卿笑着,语气平缓,又道:“待你大哥与洛兮完婚,我便亲自登门提亲。” “王爷当以大局为重,更不可驳了太后的和皇家的颜面!”慕辰耐心劝说,他虽有私心,可也是明白这其中厉害。 “你的意思本王明白,我等皆是凡夫俗子,可来这人世间走一遭,总得有一次让自己做主吧!”燕华卿笑着,似风轻云淡,但又有几分凉愁。 慕辰见他态度坚定,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佳人良配,忧的是定会一波三折。 “如此,在下便鼎力相助!”慕辰知道,此事只有力排万难,乘风破浪。 燕华卿闻言,不禁大喜,道:“世事多磨难,华卿以茶代酒,先谢过辰少爷!” “王爷言重了,待颜儿回来,我替您细细询询她的心思。倘若她心意与您,此事也就不难了!” “她,不在府里?”燕华卿心头一震。 “是,大姐姐不好,病中思念家人,陛下隆恩,便允了让她入宫陪伴。”说到这,慕辰不禁面带忧愁。 “宫中不乏精药良医,你也不必担心,眼下又有家人陪着,想来很快就好了。”听慕辰这一说,燕华卿才知道,明天的三日之约,她失约了。 慕辰叹了口气,又道:“王爷说的极是!” 二人正说着,见邵羽疾步而来。 “何事匆忙?”燕华卿放下手中的茶杯。 “芳茴姑姑着人送来的!”邵羽双手呈上,又低声道:“人以安置在偏厅侯着了。” “哦!”燕华卿接过信笺,迅速打开,只见他神色由凝重逐渐豁然开朗。 片刻他将信仔细折好,眼里尽是掩不住的喜悦。 “你就不好奇这信中写了什么?”燕华卿抑制住心中的喜悦,看向慕辰。 “信是写与王爷的,与在下无关;而在下好奇的,王爷也已经解开了。”慕辰直了直身子,温和笑着。 “如果这信里是关于颜儿的呢?”燕华卿压了口茶,气定神闲地看着慕辰。 “不管这信里写到谁,都是写与王爷的信,至于这信中意向如何,想来王爷自有定夺。”慕辰神色从容,豁然笑着。 燕华卿见他果然君子,心中不禁赞许,笑道:“待颜儿回来,还请辰少爷不忘鼎力相助才是!” “王爷若不负此情,慕辰必鼎力相助,做这成人之美之事!” “华卿心意,天地可鉴!便有劳辰少爷了!”燕华卿双手举杯,字字皆诚意,向慕辰揖礼道。 慕辰见状,不禁感动,逐回礼,道:“王爷放心,慕辰定不忘今日之誓言!” 二人会心一笑,共饮杯中茶…… 第一百八十七章 喜中带忧 送走了暮辰,燕华卿又见了送信的太监,从其口中得知太后让他两日后进宫参加婉莹的生辰宴。 “如今事情以峰回路转,王爷为何还心事重重?”邵羽不解的看着主子,小心问道。 “我是在担心,事情太过顺利,势必会有玄机;姑姑(芳茴)信中虽说母后那边已是松了口,不再执意我与婉莹的婚事;可依我对母后的了解,这更像是她的缓兵之计。” “或许是您想多了吧,太后是金口玉言,怎么会反悔呢?” “连你也知道母后金口玉言,不能反悔;可本王的婚事也曾是她老人家金口玉言许诺的,你说,母后她会轻易反悔吗?”燕华卿笑着反问道。 “姑姑在信里不是说,在太后心中母子之情更为重吗?”邵羽紧锁眉头,一脸凝重。 “如果用南靖的社稷和母子之情来比较,你认为哪个更为重要?” “自然是南靖的社稷重要了!”邵羽脱口而出。 “这就是了!”燕华卿点头笑着。 “婉莹小姐是齐侯爷的女儿,那暮颜小姐也是苏侯爷的女儿;两位侯爷阶品地位一般无二,功绩卓卓也是一般无二,世代忠臣,家世清白;哪位不是江山社稷,国家安危的护国良将?”邵羽一番慷慨激昂,又小声补充道:“太后对两位小姐明显有厚此薄彼之意。”说罢,邵羽心惊胆战的看向主子,毕竟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已经犯了重罪。 燕华卿一脸惊讶的看向他,随后拍手大笑道:“你这粗人,竟也看的明白!” 邵羽见状,一颗悬着的心也安稳了,憨笑了又道:“属下打小跟着您,自然也就明白的一点。” 燕华卿点点头,他知道邵羽说的这番话是实情,也是自己心中想法;可他更清楚母亲‘厚此薄彼’的最重要原因是两位姑娘的出身,一个是正室嫡出,一个是母亲连贵妾都算不上庶出。虽都是名门世家,可这一点,却是极大的悬殊。尽管自己不在乎,可这到底是事实。 “姑姑在信中提到,婉莹生辰宴上会邀请各宫主儿同乐,母后还特意让暮颜也去。”燕华卿目露锋芒,却又带着笑意把玩着手里折扇上的玉坠子。 “您在担心,太后会给颜小姐麻烦?” “在婉莹的生辰宴,母后自然不会;更何况还要顾及她姐姐,毕竟入宫侍疾也算是功臣。” “那您还担心什么,那天大家都会围绕着齐小姐,眼睛自然不会落到颜小姐身上。即便是太后,自然也会有诸多顾及;到底如何,也会先让姑姑(芳茴)去悄悄去端详的。” “你说的对,我心意已决,有些事母后点到为止便也就罢了!”说到这,燕华卿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并非逆子,更无意伤害任何人。 “太后肯让颜小姐参加生辰宴,不管出自什么原因,这便足以说明她老人家是念着母子之情的!”邵羽接过婢女呈上来的参汤,小心放在燕华卿面前。 “事情能渐入佳境,若没猜错,皇兄也定是参与其中了!”燕华卿放下手中的折扇,淡笑着说道。 “您的意思是陛下信守承诺,为您做主了此事,才使得太后不得不对此松手?” “所以这母子之情不光是母后念着本王,更是皇兄的援手。”此刻的燕华卿对兄长感激不尽。 “这么说来,您与颜小姐的婚事算是胜券在握了!”邵羽心中也是欢喜,虽然他只是个随从,但是主子高兴他就高兴。对于娶妃之事他是无权说话的,但是他相信,这个庶出的小姐一定有可贵之处。能让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为之倾心的,不光是靠一副好皮囊,更重要的是才情横溢,聪慧过人;恰恰这位颜小姐,做到了。 “如果能不伤及婉莹,让她优雅而退,才能说是胜券在握!”燕华卿虽不同意那场婚约,婉莹是无辜的,他不想为此伤及任何人。 “可那日王府一聚,属下瞧得出,齐小姐对您的心意,怕也是情根深种。”说到这,邵羽不禁隐隐担心。 “所以,本王不能误了她一辈子。” “那您如何打算?” “长痛不如短痛,事因于我,与其躲躲闪闪,不如正视面对,所以,本王会找个合宜时间,直接将心意说明与她!” “倘若齐小姐执意与您,您这一击,属下担心她一个姑娘家……”邵羽吞吞吐吐的说着。 “所以,这事更不能再拖着了,更何况十年不见,又谈何情根深种,有,也是少时宫中一起成长的情谊,而不是男女之情!” “那现在属下要做什么?”邵羽知道主子心中已有定数,便不再多言。 “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你去挑两件珠宝串子,也算是咱们的心意!” “属下去挑?”邵羽一脸为难。 “让你去你就去便是!”燕华卿喝着参汤,看了一眼邵羽,又道:“不可太华丽,也不可太寒酸,最好随意一些,又不会让人多心。” “您这是在为难属下,属下挑不出!” “挑不出,那日便把你送与她,任她使唤如何?”燕华卿一脸坏笑。 “属下告退!”这一说,邵羽一脸沮丧转身退下。 第一百八十八章 解众人之忧 慕辰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去父亲那里,将睿王与暮颜的事旁敲侧击说与他听。 “德胜叔,父亲呢?”慕辰见孙德胜领着几个家丁在门口石台阶处细细刷洗着。 “辰少爷,您回来了,都在老夫人那呢!”孙德胜忙揖了礼,神色有些紧张。 “知道了!”慕辰见他那样,不再多问,想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果然,到了苏老夫人那,便看见一大群丫头在院子站着,就连贴身服侍的也在门口侯着。 “辰少爷!”众人见了慕辰,忙福身施礼。 慕辰点点头,宁千芸的贴身侍女青梅忙上前为慕辰整理了一下衣衫。 “可知发生了什么事?”慕辰悄声问青梅。 “奴婢也说不清,好像是关于大小姐的事。”青梅支吾着。 慕辰看了看薛蔓萝的侍女珠心,只见她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双眼注视着屋内;事起缘由慕辰已大概明了。 在屋里的屏风处,慕辰止住了脚步,只听里面叹息声,低泣声……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回我们一声,眼下可好,两个丫头都不知如何了!”苏老夫人坐在上座,双眼噙着泪水,颤抖的声音透着焦虑和责备。 “侯爷是一家之主,可我更是姮儿的母亲,她是好是坏,您怎么忍心就这样瞒着?”挨着苏老夫人坐着的薛蔓萝低声泣说着,只见双眼已是红肿,脸色也显得苍白无光。 “原是怕你们担心,才不说的,到底是无碍;现在颜儿又在她身边,自会细细周全的!”苏远沉笑着安慰着,可眼神却也藏着担忧。 “都第三天了,若不是今早你夫人让珠心去她(暮颜)那里取经文,也还不知这事呢;平日里她在自己的小院独吃独住,大家也都不大理会她,所以才能让你任意支配,瞒着我们娘们儿!”苏老夫人捂着薛蔓萝的手,想到两个女孩子的处境,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宁千芸看着一幕,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再看看犯了知情不报的夫君,只是心疼,却不能袒护。轻声安慰道:“事情已经如此了,再问罪与谁也是无补于事;等辰儿回来问一下,这两日可去宫中送文卷,若是,便让他以取舒心丸(舒心丸:主医治心疾之症)之由去太医院问询一番,至少可以知晓一二。” 众人一听,如同拨云见日,薛蔓萝忙拭了眼泪,感激的看着宁千芸。 “公主说的极是,你(苏远沉)既已告假在家,又无要事呈禀,无召是不得入宫的;坤儿好容易告了假,却又被叫了回去;眼下只有辰儿能入宫,也只有他能见着给姮儿医治的太医,所以,现在大家断不可心急,待辰儿回来再议!”苏老夫人拍了拍薛蔓萝的手背以示安慰,同时又对宁千芸的做法感到欣慰,平日她俩互不服气对方,但关键时刻还是能相互扶持,以保家和安宁,想到这,苏老夫人心中不禁万千感慨。 “辰儿刚回来,见她们都站在院子里,竟不知发生了何事?”慕辰笑着绕过屏风,来到屋里,依次恭敬揖礼。 “好孩子,你回来了!”薛蔓萝见是慕辰,大喜。忙起身,来到他面前,这一举止险些失了往日的沉着端庄。 “他这一路辛苦,让他先坐下,喝口茶再说!”苏老夫人笑着,这样的薛蔓萝她也是头一回见着。 “是,是,好孩子,快坐下,外面日头大,先喝口茶吧!”薛蔓萝这才顿悟,忙去给慕辰斟茶倒水。 “夫人不用忙,辰儿不渴!”慕辰温和笑着,搀着薛蔓萝坐下。 “是呀,他是孩子,怎能让您给他斟茶倒水。”宁千芸笑着,此刻的薛蔓萝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手足无措的普通母亲;相反,向来体弱寡言的儿子却成了有担当有气度的好儿郎。 慕辰虽已知晓事情真相,但到底还是要装作毫不知情,与众人一起商议。 “正好我明日要入宫去取一些要修整的文卷,到时便可一道问询了。”原本明天是其他同僚入宫取文卷的,大家既这么说,自己也就再多走一趟,以解众人之忧。 听慕辰这样一说,大家无一不欢喜,薛蔓萝更是喜极而泣,道:“好孩子,明日就辛苦你了!” “夫人大可放心,辰儿自会细细问询的!至于长姐的身体现在如何,也都是咱们在这猜测,并非真实;与其有心自扰,不如静候佳音。” “辰儿说的有理,大家都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咱们姮儿吉人自有天佑,明儿或许就好了!”苏老夫人看着慕辰,欢喜中带着心疼,心疼他虽是男儿却太过体弱;生于富贵却不骄不躁;为人谦虚视众生平等。 “府里上下都在忙坤儿的婚事,断不可再哭哭啼啼!”苏远沉见薛蔓萝还在抽噎,刚舒展开的眉头又不禁一皱。 “好了夫人,养好了精神且等着辰儿明日的好消息吧!”宁千芸走到薛蔓萝身边,轻拍她的肩膀,细声安慰道。她虽不喜她,但也是光明之人。 慕辰见状,自知得先把那桩‘奇缘’搁置一边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夜谈 夜色袭来,皓月当空,黑幕里繁星点点,竟不知哪一颗是最亮的。 暮颜看着姐姐暮姮吃完药,沉沉睡去,又仔细叮嘱初月和守夜的宫女方才离开寝殿。 “姑娘,辛苦了一日,您也早早歇着吧!”黄鹂见暮颜在门口处活动腰身。 “我这哪里辛苦了,分明是坐的太久闲着了,瞧瞧这胳膊腿都僵硬了。”暮颜嘻嘻笑着,一身蓝紫色素面襦裙,玲珑的发髻只两支珠花点缀,倒是添了几分清雅之态。 “奴婢知道,姑娘是最爱说笑的。”黄鹂掩嘴轻笑。 “今晚你不当值,也早去歇着吧,明儿还得早起伺候呢;我去院子里坐一会儿。”暮颜对这个丫头的印象不错。 “那奴婢陪您吧?” “不用,你快回去吧。”暮颜揉了揉后脖颈,淡淡一笑。 黄鹂见势,便福了福身,退下了。 暮颜呼出一口气,此刻的凌汐宫一片宁静。原本通明的大殿也撤去了数盏宫灯,变得低沉柔和。院子石柱上几处灯光,洋洋洒洒,墙角处断断续续的虫鸣声,更是给这宁静的院子里的夜添了些许趣意。 暮颜下了石阶,来到石亭中坐下。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星和月,心中不禁惆怅起来。 虽说暮姮的病症见好了些,可到底是拖了十来日,尽管有名医良药,可这其中是否蹊跷已无从查过,加之病中心急思忧,又心思过重,终是落下了病根;这个时节倒是好些,若是到了秋冬不再好好保养,只怕又要惹出一番罪受;这一次能伴在侧,可下一遭又该怎样呢?这高墙深宫里,看不见的摸不见已经让人透不过气来了,还有这人心,和善之下又是如何呢?若只是一味的宽和良善,是否能安度余生呢?想到这,暮颜心中更是愧疚心疼,又想起来时父亲的嘱托,不禁眉头紧锁,将头轻轻靠在石柱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颜小姐。”朱砂缓步走了过来。 “可是姐姐怎么了?”暮颜见是她来,猛的坐直了身子。 “您放心,有初月在那守着,小姐没事,睡得正熟呢。”朱砂笑了笑轻声道。 “那就好。”暮颜理了理胸口,只觉松了口气。 “奴婢谢颜小姐大恩!”朱砂说罢,便对暮颜跪地叩拜。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暮颜见她这样,也是大惊,四处张望一下忙伸手去扶她。 “您坐好,奴婢给您磕头!”朱砂跪在地上,拒绝了暮颜,倔强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你这丫头,好好的,给我磕什么头?大晚上,怪吓人的!”暮颜笑着嗔道,见她又是这模样,心里竟也不是滋味。 “这第一个头,是奴婢过去对您疑心不尊。”说罢,朱砂头叩地,磕的实实在在,又道:“这第二个头,谢您衣不解带为小姐日夜操劳。” “这哪里要你给我磕头说这个,快起来!”暮颜听朱砂的一番话,心里泛起了暖暖涟漪。 磕了第二个头,朱砂又道:“小姐(暮姮)的命就是奴婢的命,您救了小姐,就同救了奴婢,奴婢谢您救命之恩!”说罢,将这第三个头磕了。 “好了,好了,你的心意我都收了,快起来吧!”暮颜瞧着她本质不坏,又这一番认知,心中很是欣慰,毕竟,她的主子可是最良善之人。 “是!”朱砂抹了把眼泪。 “陪我坐一会儿吧,咱们也好说说话!”暮颜拍了拍旁边的石凳,莞尔笑着。 朱砂擦干了眼泪,点点头便挨着暮颜坐下。 “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们了。”暮颜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若不是奴婢失职,小姐也不会受这般罪;都是奴婢该死,让府里失望了。”说罢,鼻子一酸,竟又落泪了。 “这也怪不得你,只是以后更要小心谨慎才是,姐姐心思细腻,为人又极纯善,世间万物在她眼里皆是美好;而这便也成了她的致命弱点。” “奴婢糊涂,不知这是何意?”听到‘致命弱点’朱砂不觉大惊。 “你也是深宅大院里出来的,虽年纪小了些,但是该听的不该听的,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这些,你们也算的上八面玲珑了;现如今,不过换了个地方,怎么就范起糊涂了?”暮颜笑着,眼神却是凌冽。 朱砂一愣,只觉眼前人气场太强,心里慌乱,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了。 “我与姐姐虽是亲姐妹,可到底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不过这一年,我性子不好,也不得大家喜欢;姐姐就不同了,不管品性样貌,都是我等俗人远不及的!”暮颜自嘲一番,又道:“这两日也瞧得出,姐姐心系陛下,待人赤诚又不喜争斗,却保不准别人的心思如何,虽无害人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深宅大院尚且如此,在这高墙里哪容的你不食人间烟火。” 朱砂顿悟,此刻只觉得后背冷风嗖嗖,也终于明白夫人(薛蔓萝)的心情了。压低声音道:“这一次小姐染病迟迟不愈,起初症状与从前无二,本以为拿了药用了,也就好了,可不知怎的,一日比一日严重,白天昏沉又不能进食,夜间多有咳嗽还伴有梦魇;几日时光便是这般模样了!细问了太医,只说是小姐心火旺,思虑重,加上本身体弱又染风寒,眼下时节又是暑气重,只能用温补的方子让放宽心好生养着。” “梦魇?”暮颜看着朱砂,秀眉微蹙,道:“为何不听你们提起过?” “自您来了,就再没有过,夜间小姐睡得也算安稳些,所以,奴婢也就没说。” “宫里人多手杂,吃的用的,经过多少人的手,即便是有蹊跷,我们也是无从查证了。”暮颜抬头看着夜空,幽幽叹了口气又道:“风云多变幻,以后,定要万般仔细。” “奴婢一定谨记您的话,处处留心,做到真正的八面玲珑,护小姐一世平安。”朱砂起身,向暮颜福身,字字铿锵有力。 “很好,你与初月是打小跟着姐姐的,在这里又是姐姐身边最亲近的人,所以你们的职责是最重的;姐姐安稳一日,你们也就安稳一日……”暮颜轻声说着,每一个字都透着锋芒,侧脸在月夜的灯火下,绝美中带着冰冷。 第一百九十章 最佳辅助 次日,慕辰和一文案同僚换了值,又与其他当值文案一同入宫;期间,入太医院取药。 因在宫中长大,身弱又长年服药,所以,暮辰成了太医院的‘大熟人’。 “辰少爷来了!” “辰少爷” “辰少爷” …… “暮辰又来劳烦各位了!”说罢,暮辰笑着向大家恭敬揖礼。 “辰少爷客气了,您先稍作休息。”说话这人是太医院太令章鹤鸣,只见他五十岁上下,体态清瘦,却格外精神。说话间将慕辰引至屏风后,又命人去准备慕辰服用的药丸。 “有劳大人,请!”暮辰连胜道谢,又小声道:“今日来,有一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可是为了苏婕妤?”章鹤鸣眉头一皱,同慕辰一同坐下。 “大人果然神机,正是。” “苏婕妤的病症,韩太医呈报时老夫倒是留意了一下,一切都是对症入药,只因药性温和,所以会愈的慢些。饮食上虽多为清淡,但都是食补;思虑若是再明朗些,不出七日便可大愈了。” “您的意思,是我家姐姐这病症是外感风寒,内疾于忧所致?”听这一番话,慕辰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正是如此。所以只需心情愉悦,按时服药,婕妤的病症便是无大碍了。” “家中长辈甚是惦念,慕辰虽不能亲身侍奉家姐,但今日过来也算了却事外之人的心思。所以,家姐之事,有劳大人了。”说罢,暮辰起身向章鹤鸣揖礼。 “辰少爷言重了,这本是我等分内之事,更是职责所在。”章鹤鸣见状,忙回礼。 “师傅,辰少爷的药备好了!”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年恭敬揖礼,轻声道。只见一身绿色公服,高高瘦瘦的,却也挺拔阳光,面容清俊,给人一种疏离感。 “传言都说大人不收徒弟,今日见了,才知传言不可信的道理。”暮辰温和笑着,少年身上的通透干净让他心生感叹。 “传言只是嘲弄老朽罢了!”章鹤鸣笑着摇摇头,又道:“倒是个心细的孩子。” 暮辰从章鹤鸣的语气中,听得出他对这个学生是认可的,是喜爱的。笑着对这少年道:“这位大人,不知如何称呼?” “不敢!”少年忙恭敬揖礼,轻声道:“小人姓凌,名逸安。公子唤我逸安便是。” “逸趣横生,安邦定国,果然好名字!”慕辰笑着,连声赞道。 少年腼腆一笑,脸微微红。 “韩太医回来了吗?”章鹤鸣问。 “刚回来。”凌逸安应道。 “让他来一下。” “是。”凌逸安揖了礼,退了出去。 “老朽到底不是婕妤的亲身侍奉的医官,不如问了韩太医,你也好回了侯爷和老夫人。” “大人如此周全,暮辰感激不尽。”听他这样说,暮辰心中甚是感念,微微弯腰揖礼。 “无需这样多礼。”章鹤鸣轻拍了一下暮辰的臂膀,眼露慈祥。 “大人,辰少爷!”韩太医在屏风处揖礼道。 (慕辰回礼。) “你来的正好,今日苏婕妤的脉象如何?”章鹤鸣向他招手,道。 “回大人,今日苏婕妤脉象很是平稳,虽不是强健,但,已是难得了。” “嗯!”章鹤鸣点点头,又道:“很好,婕妤贵体且不可大意。” “这两日倒也多亏了侯爷家的二小姐。”韩太医说着,目光看向慕辰,笑着说道:“那可真是个机灵的姑娘。” “那是我家最小的妹妹,年纪小,性子又顽劣些,若是言语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多多海涵,待她回去定当好好管教。”听他这样一说,以为暮颜又失了礼,慕辰的心不免跟着悬了起来。 “辰少爷不必担心,二小姐很是得体,婕妤的病情能速以好转,她可是最佳辅助。”韩太医笑着,眼睛里,言语中,丝毫不隐瞒对暮颜的赞赏。 “这样一来,婕妤的状况大可如实告知府里了!”章鹤鸣欣慰的笑着。 “如此,多谢韩太医劳心!”慕辰对韩太医揖礼感谢,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韩太医回礼,笑着说道:“辰少爷多礼了,我等本是医者,职责所在;待他日二小姐回府时,应当多以嘉奖才是!以她小小年纪已是不易了,毕竟女孩儿能通医药常识好可不是一件易事。” “是,是……”慕辰笑着,心里暖流潺潺……随即又惊讶的问道:“大人刚才说,我那妹妹通医药常识?” “怎么,辰少爷竟不知?”被这样反问,韩太医也吃惊不小。 “不瞒大人,是我太粗心了,只知道每日去打听她今日可是闯了祸,吃了什么……”慕辰带着几分惭愧笑着说道。 “既这么着,你去外面看看,选几本书拿回去,让二小姐看看,姑娘家爱看,又有何妨!”章鹤鸣呵呵笑着。 “这里的你书可是万万使不得,待她回去我带她去书馆就是了。”慕辰受宠若惊,连忙摆摆手。 “难不成这里的书还不如外面书馆的书?” “大人知道慕辰不是这个意思,若是小妹有需要,再来跟大人求取。” “好吧,就依你说的。”章鹤鸣点点头。 “慕辰先谢过大人!”说罢,向章鹤鸣和韩太医一一揖礼谢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海棠‘求救\’ 慕辰取完了药,本想再向陛下去请旨与暮颜一见,可细细思量,便作罢了。 回到府里,慕辰先回去换了常服,来不及见母亲,便直接赶往书房。 “辰少爷!辰少爷!”假山处,紫玉四下张望着,小声连叫住了匆忙的慕辰。 “紫玉!”慕辰闻声止了步,见是紫玉。 紫玉见他走来,忙福了福身,眼神带着期盼,小心翼翼问道:奴婢听说,您今日入宫了?” 慕辰笑着,便知道她意欲何为,道:“颜儿很好,你们不必担心了。” “那就好!”闻言,紫玉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又关切道:“大小姐可安好了?” “都好!颜儿再有三五日便能回来了,你们且安心等着吧。”慕辰温和笑着,又道:“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说了,外面暑气大,快回去吧!” “是!”紫玉欠了欠身。望着那抹清瘦挺拔的蓝衫,不觉丝丝清凉涌上心头。 “在这做什么呢?”这时,苏老夫人身边的海棠已悄悄站在紫玉身后。 一时出了神,紫玉吓得捂住了胸口,额头上也是密密细汗;见是海棠,回过神呼出一口气,故作镇定道:“好姐姐,你怎么,来了!” 海棠见她这般,又瞧了瞧她刚才张望的方向,嬉笑道:“我当这里凉快,便来走走,不想看见了一只呆头莺儿!” 听到海棠打趣自己,紫玉瞬觉面如火烧,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了。 “好了!”海棠见她羞臊,也不好再与她玩笑,又道:“我刚才去院子寻你不见,又不知你能来哪儿,便想着四处走走,也巧在这遇着了,倒是省的我大热天里稀里糊涂的走。” 紫玉明白了她的来意,可心里却想着她看到了什么又或是什么都没看到,又或是看到了一点点,曲解了片段,那该如何?“小姐走时也没说进宫,这几日才听得一丝风声,实在放心不下。” “原来是这个呀,可是侯爷这时也是忙着坤少爷的婚事,眼看大婚就这几日了,虽说你是忠心,可是这一去也是给侯爷添乱了。”海棠明白了她来这里的缘由,笑着又宽慰道:“你也不是糊涂人,一切且安心等着吧!” “我那主子若是个乖巧让人省心的,我也不用这样提心吊胆了。” “乖巧有乖巧的好处,淘气也有淘气的可人之处,这可是老夫人说的。”海棠盈盈笑着。 “只顾着说淘气的了,忘了问姐姐找我何事?”紫玉这才恍然问起。 “天热了,老夫人让我来找你,让你给她老人家做几个驱蚊虫的香囊。”海棠拉着紫玉边走边说着。 “瞧我,竟糊涂的把这事忘了,真是该死。” “虽说大家都做了给送来,可是有只娘子(暮颜的母亲晴斓)做的最舒心;虽说已是故人,可老夫人依然惦念着;入夏时提起过,只因坤少爷的婚事便给忽略了,昨晚被蚊子咬了一口,今早起来又把数落了一通。”说着,海棠咯咯笑了起来。 “姐姐竟也有失职的时候。”紫玉掩嘴笑着,又道:“娘子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可是姐姐知道是我不识字的,香囊里的料材都是颜儿在跟前一一告知的。我们几个做的那都是小玩意儿,根本不起作用的。” “果然还得找淘气的!”海棠笑着道:“可巧了,这会子人家又不在家。” “在颜儿没回来之前,姐姐在老夫人那儿多辛苦些吧。” “我可等着颜小姐早些回来救我呢。” “谁不知道老夫人是最疼姐姐的,哪里还要那个‘淘气’回来相救?” “反正你是个没用的,别人也帮不了我,我不求她回来还能求谁?”海棠笑嗔道。 “以前总觉得搬过来是多余的,也不讨喜;可现在看来,一个人不光有缺点,优点也是很多的。”紫玉笑着,这笑容里藏着一丝悲凉。 “所以说,老夫人是最明白的,凭你什么本事,都逃不过她老人家的眼睛;只是她老人家年岁大了,又想着多清闲自在些,所以有些事只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姐姐说的极是,自打回来与大家相安无事,全都是仗着老夫人明里暗里照拂着,这些我们都铭记在心,片刻不敢忘怀。” “你是个明白人,能有你在颜小姐身边,老夫人也是很放心;至于颜小姐有什么心结,你也该多规劝规劝才是。” “姐姐的意思我都明白,还劳姐姐回去转告老夫人,紫玉定会尽职尽责。” “这就好!”海棠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道:“和你说了大半日,可得回去了。” “等我们姑娘回来,定把姐姐交代的事儿放在先头。” “可不许忘了,不然我可不饶你。” “姐姐放心,快回去吧!”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回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难道这不算良缘吗? 慕辰来到书房,在门口处理了理衣衫后方才进去。 “父亲!”慕辰对着书桌前的苏远沉,恭敬揖礼。 “哦!你回来了。”苏远沉抬头,示意慕辰坐下。道:“这是睿王爷上次所赠的雾云山绿茶,你且尝尝如何。” “是!”慕辰再次揖礼,落座。小心掀开茶盖,忽闻一阵茶香,虽不浓郁,却让人多了几分愉悦;见那茶色清澈透亮,叶底鲜活,慢慢抿上一口,顿觉甘、醇、滑、润…… “果然好茶。”慕辰赞道。 “能得如此恩德,实属不易。” 听父亲这话,慕辰心中却不认同,一则整个朝中大臣又有谁能得睿王恩赏?二则能喝上雾云山的茶又有几人?更何况睿王又是不爱亲近结交朝中大臣之人。 “父亲说的极是!”慕辰知道,此刻不宜反驳。 “可去见了你祖母?” “还没,回来先来回父亲。” 苏远沉点点头,一身藏青色常服,倒显得多了几分平易慈祥。 “问了太医令,又询了为长姐医治的韩太医,说是风寒所致,本无大碍,只是病中忧思过重,食无味寝不安,才使得病症加重。” 听慕辰说完,只见苏远沉神色自若,看不出半点紧张,慢慢喝了口茶,才道:“这几日如何了?” “病症已是大好,从脉象上看,再有三五日也就痊愈了。” “如此,便可以安心回你祖母话了。”苏远沉心头一笑,平静的说道:“颜儿这次又为苏家立了大功,待她回来,咱们好好赏她。” “父亲说的极是!”慕辰笑着又道:“小时都说她乖僻,傲慢,性子不好;而现在看来,却是我们眼拙,竟瞧不出她的优点来。” “若不是我这个父亲无能,谁会让自己变成人人厌弃之人?”苏远沉带着酸楚,自责,沉沉说道。 “好在颜儿通透,性情也温和谦卑了不少,这些年与大家相处融洽,这些父亲都是看到的;至于过去的,我们亏欠她们的太多,虽然有太多来不及,可日子还长,往后多疼些她便是。” 苏远沉心感甚暖,赞许的看着慕辰,点点头。慕辰虽有先天心疾,却是四个孩子中最谦卑有礼的,所以苏远沉对这个儿子给予了更多的温柔和偏爱。 慕辰知道这是父亲的心结,可眼下唯一有能力改变暮颜将来的只有睿王一人,一则因为以暮颜生母的身份,她不管嫁与何人,都不可居于正室;二则,若暮颜嫁与睿王,成为王妃,才能使其母亲的灵位入苏家祠堂;这样的结局,是最好不过了。想到这,慕辰又故作不经意笑着说道:“颜儿今也十六了,父亲可有想过她的婚事?” 只见苏远沉眉头微微一皱,道:“婚事?怎么问起这个了。” “颜儿是我妹妹,作为兄长理性为她前程考虑的。” “先放一放吧。” “父亲是有顾虑的?”慕辰瞧出父亲的心思,又笑着道:“父亲不必忧心,真心要娶颜儿的,又怎会在意她的生母是谁,人品心性才为重要。” “是啊,有时我也在想,依我们的家世若给颜儿找个寻常的读书人,给置办一些房屋田产铺子,再给一笔丰厚的嫁妆,此生也能是丰衣足食了。”见慕辰这么说,苏远沉这才吐露心中真实想法。 “读书人自然好,自然是自强向上的男儿,一朝中榜天子门生,无上荣耀。若是婆家是个明理的,自然对颜儿好,若是个自视清高的,便会觉得是咱们颜儿高攀了他们。”此时的父亲,在慕辰眼里又多了份可爱。 “这着实让人头疼啊!” “倘若有个家世好,出身好,人品好的人中意颜儿,又不让颜儿为妾,又不需您置办房屋田产,父亲又该怎样打算?”慕辰笑着起身走到书桌前。 苏远沉一怔,抬头看着慕辰只以为是听错了,又将他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家世好,出身好,人品好,不让颜儿为妾,又不需我置办房屋田产?” “正是!”慕辰虽已知晓此事,但说与父亲时,内心依然激动不已。 苏远沉见慕辰信誓旦旦,又知他又不是调皮的孩子,可他口中的这个人又接近完美,心中不免疑虑,又有些担心道:“不知此人是否哪里有缺陷?” “缺陷?”慕辰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憋着笑,不禁咳嗽了两声,红着脸忙摆摆手:“很健全。” “那他是……?”苏远沉慢慢起身,略带期待的看着慕辰。 “睿王!”慕辰轻轻伏在父亲耳边。 苏远沉怔住,不可思议的看着慕辰,不过见过风云的他,迅速的恢复了往日的沉着冷静。 “父亲觉得此人如何?”慕辰小心追问。 “这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以后再说吧!”苏远沉平静的说道。 “父亲是了解睿王爷的,难道这不算良缘吗?”慕辰见父亲太过平静,不禁眉头微皱。 “皇家婚娶,哪是这般胡闹!”苏远沉绕开书桌,来到窗前,只觉清风拂面。 “王爷说,愿为一人,终其一生!”慕辰一字一字真诚说道,因为燕华卿正是这样的态度。 苏远沉心中心中一震,幽幽叹了口气,才道:“此事先放一放,不可再做声张。” “是!” 窗外,阳光明媚,虽有些暑热,但依稀可见花枝轻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恶人 “姐姐,我不想去了。”暮颜身穿淡紫配鹅黄色襦裙,坐在妆奁前,由两个宫女梳发绾髻。小巧的脸上透着一丝不情愿。 暮姮莞尔笑着,一身芙蓉色绣大朵芍药花图案宫装,高高绾起的随云髻上两枝白玉金步摇,搭配点翠珠花,高贵又不矢婉约,精致的妆容让整个人充满了活力。轻摇团扇看着极不情愿又不失俏皮的妹妹,柔声嗔道:“你若不去,让谁去回了这话?太后为齐小姐办的生辰宴可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再说了,昨儿个可是特意嘱咐要带上你,这会儿,可由不得你了!” “不然,姐姐就说我病了,帮我掩过去,反正我也不是今天的主角儿。” “我才好了,你又病了!这话说出去有几人会信?”暮姮无奈摇了摇头,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笑着又道:“你既知道自己不是主角儿,又惧怕什么;只管大大方方跟着我便是。” 暮颜知道不可能躲过这场宴席,看着镜子里妆容明亮淡雅的自己,对宫女小声嘀咕道:“发髻上的珠花不要那么多,两侧各一朵就好。还有这簪子,还用我这支就好。”说着,便拿起妆台上那只红珊瑚簪子。 “会不会太单调了些?”宫女接过簪子,疑惑的看着镜子里的暮颜。 “端庄即可,随她就是了!”暮姮知她心里耍小性子了,也知她平时不爱明艳,便让宫女按她的意思妆扮。 听姐姐这么一说,暮颜转头回以调皮一笑。 梳妆完毕,暮颜欢步来到姐姐坐榻跟前,轻提着裙子转了一圈:“如何?” “灿如春华,姣如秋月。”暮姮看着她,眼底尽是欢喜。 “姐姐说的是,苏家的女儿岂能扭扭捏捏,小家子气!” “这才是了!”暮姮满意的点点头,起身笑着道。 “咱们什么时候去?现在吗?” “不急,再等一等。”暮姮突然面露羞涩。 “一早起来就让她们来催我,现在您又不着急了!”暮颜偏着头看着暮姮,将她心思已看穿。 “你刚才不是也说‘不想去了’吗!”暮姮用团扇轻拍了一下暮颜的额头,咯咯笑着。 “我现在同意去了呀!” “所以呀,我现在不着急了!”暮姮笑着,眼底带着小傲娇。 “欺负我!”暮颜作委屈状,又带着哭腔。 暮姮见状,用扇掩嘴笑着,对身边的初月道:“快去给颜小姐拿块糖糕来!” “干嘛给我糖糕?”暮颜嘟着嘴,看着掩嘴偷笑吧众人。 “爱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暮姮咯咯笑着,满眼星辉,又瞧着朱砂她们说:“她们只会看热闹,姐姐呀,就不给她们吃了。” 话音刚落,大家都憋不住,笑声如银铃般四起,顷刻间暖意肆意。 暮颜这才缓过神来,只见她笑得更灿烂,明眸轻转道:“我爱不爱哭大家可能不知道,但是这里谁爱吃糖,不会有人不知道吧?” 说到这,众人又将目光看向暮姮,将肆意的笑声换作低头掩嘴轻笑。 暮姮尤爱吃甜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暮颜的‘反击’她没恼,只是轻摇团扇娇俏笑,反将道:“那不如把那高架子上盒子里的蜜饯拿给我吃吧?” 因为病中,所以暮颜已经把这些甜食的分量控制的很严格,导致暮姮总闹着她,“听听,这会子又换作我是恶人了!”暮颜见她难得好心情,便想着多与她逗趣一番。 “我是个无用的,只盼着有个‘更厉害的恶人’来降你。”暮姮咯咯笑着,递给暮颜一个别有意味的眼神。 暮颜自然明白她弦外之音,脸微红,道:“那我这个‘恶人’先来降你!”说罢,便伸展伸展手指佯装扑向暮姮。 暮姮极怕痒,见状,忙躲到朱砂身后。见她来了,又绕到初月身后…… “你们在玩什么呢?”燕华修走到门口,一脸笑意。 他的到来,显然打断了刚才放肆愉快的气氛。只见众人忙行礼:“陛下万安!” “都起来吧!” “谢陛下!” “昨晚睡的可好?”燕华修径直走到暮姮跟前,柔声说道。见她因刚才跑动而红了的脸,又多了几分喜爱。 “好!”暮姮莞尔笑着,满眼情意。 “你姐姐今天食欲如何?”燕华修看向暮姮右侧的暮颜,问道。 “回陛下,姐姐食欲已是大好,无厌食现象。”暮颜如实回答。 燕华修点点头,又看着暮姮温和说道:“母后见到你,也定会高兴的。” “让太后担忧,实在是罪过。”暮姮一脸愧色。 “如今好了,便没有罪过了。”燕华修爱怜的看着她,低语。 “陛下,轿撵已备好。”海生恭敬揖礼,轻声道。 “知道了!” 暮颜这才知道,为何姐姐说不急,再等一等了。 “可都准备好了?”燕华修轻轻握住暮姮的手。 暮姮嫣然一笑,“好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皇室的功臣 榴园 正逢时节,花红是火。 将齐婉莹的生辰宴设在榴园,是郑太后的意思,一则寓意好,二则,这里不仅有亭台楼宇,还有一处小型竞技场。 “想不到这齐小姐的生辰宴竟办的这般热闹,不仅各宫的主儿来了,连这些世家子弟也都来了。”一宫女小声与旁边的另一宫女悄悄接耳。 “我听说呀,这都是太后的意思,要为齐小姐好好热闹热闹呢。” “是呀,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太后有意想把齐小姐留下来。”又一个宫女凑过来小声接道。 “可是才刚添了这么多新主儿,又要添新人不成?” “宫里添新人又不是什么稀罕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整理地上的软垫的宫女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几个人边整理矮桌上的果盘点心,边悄声闲聊者。 榴园内,郑太后带着女眷们赏花说笑。 “今年的花,果然更胜去年。”郑太后看着枝头上似火的花朵,赞叹不已。 “花胜旧年,那果子也定胜旧年。”李云梦(贵人)笑着脱口而出。 郑太后回头看着她,笑着道:“云贵人说的极是,所以呀,你们也要争争气。” “我知道母后的意思,这花多果多,石榴又多籽,母后是着急想抱小皇孙了!”乔楚挽着郑太后的手臂,灿烂的笑着。 “瞧瞧,姑娘家的,说这话也不害臊!”郑太后宠溺的嗔道。 “我才不害臊呢,不过这些嫂嫂们可是害臊了!”乔楚咯咯笑着。 话音刚落,肖静茹等人相视而笑,不约都红了脸。 “越大越没规矩了,竟也拿她们说顽话了!真是该打!” “齐姐姐救我!”乔楚见状,忙撒开手,躲到了齐婉莹身后。这伶俐的动作,惹得众人大笑起来。 “今天,也就是你齐姐姐能救你!”燕华修牵着暮姮的手笑着走过来。 “陛下!”众人皆施礼。 “母后!”燕华修揖礼,并示意众人起身。 “给太后请安!”暮姮施礼问安。 郑太后上前,轻轻搀起暮姮。 暮姮双眼微红道:“妾身罪过,让太后担心了。” “如今好了,定要好好保养才是。”郑太后见她虽清瘦了许多,但气色也算精神,心中自是欣慰不少。 “是。”暮姮柔声应道。 “婉莹见过苏婕妤!”齐婉莹缓缓上前,福身施礼。 暮姮细细看,眼前的女子身着碧色配月白色百花襦裙,面容姣好,眉眼间透着的异域风情不禁让人心生爱慕,忙倾身去搀她,笑着道:“姑娘可是今天的寿星,可不该这么多礼。” 瞬间,众人欢笑又寒暄一团。 这时,乔楚看见了随暮姮同来的暮颜,绕过大家欢快的跑过去:“暮颜!” “公主!”暮颜也一脸欢喜,几次的接触,她心里也十分喜欢这个傲娇又不失可爱的小公主。 “我早知道你进宫来了,可是你姐姐一直病着,我又不便过去找你。”乔楚拉着暮颜的衣袖,言语中带着歉意。 “多谢公主还想着我。”暮颜心中一阵暖流。 这一幕正好被肖静茹的婢女秋雁看到了,只见她悄声走到肖静茹跟前伏耳低语一番,又悄悄退后。 肖静茹嫣然一笑,依旧和大家说笑,随后又故作漫不经心的盈盈笑着说道:“这次姮妹妹大愈,可少不得‘贵人’相助!太后心疼姮姐姐,那就该论功行赏。” 这一声‘贵人’,大家皆心知肚明,不约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石榴树下。 树下,乔楚一脸欢喜的和暮颜说着,虽不知道她们在干嘛,但乔楚欢快的双手像在比划什么,开心的像个孩子;而暮颜则陶醉在她的表演中…… “这丫头,越来越爱胡闹了!”燕华修看着乔楚,又爱又气。 “那个就是你的妹妹吧?”郑太后望着树下的情形,才发现心中原本强烈的排斥感并非那么浓烈。 “没想到公主竟与这位苏姑娘投缘。”林明月投入羡慕的目光。 “咱们公主性子随和才是真的!”李云梦不屑的看了一眼林明月,笑着说道。 “只有兴趣相投的人才能相谈甚欢,公主性子随和,也足以说明颜小姐的性子也定是极好的。”齐婉莹笑着说道。虽与暮颜只有睿王府那次一面之缘,但那一次足以让她记忆深刻。 暮姮温柔的看向齐婉莹,她万万没想到齐婉莹会倾向暮颜。 “颜小姐?你们认识?”郑太后疑惑的看向齐婉莹,而心中却对她多了心疼。 “睿王府相邀,有幸相识。”齐婉莹如实告知。 郑太后点点头,不语,看向燕华修。此刻母子俩心思相通。 这时,暮姮将暮颜唤过来。 “太后,这是家妹,暮颜。”暮姮柔声道。 “臣女苏暮颜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暮颜微微低头提裙,按照姐姐教的,恭敬跪地施叩拜礼。 “苏远沉教女有方,起来吧!” “谢太后!”暮颜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起身小心向后退两步,站到姐姐左后侧。 “算算你也是皇家的功臣了,说说看,想要什么赏赐?哀家和陛下都能给你!”郑太后看着小心翼翼的暮颜,用温和中透着威严的语气问道。 暮颜忙低头福礼,轻声恭敬道:“臣女不才,分内之事!天降隆恩,受之有愧!” “倒是会说话,一会儿好好跟着你姐姐。”郑太后点点头,平静的看着暮颜。 “是。”暮颜应道。 而郑太后身后的众人,神色各异,或有赞赏,或有不屑,或有诧异又或有波澜不惊……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丹若阁的美人们 宴席设在榴园内的丹若阁,一番游园赏花后,便行向丹若阁。(阁内设坐,燕华修与郑太后居上座,燕华卿及相邀的世家子弟坐与左侧,皇室内眷坐与右侧,齐婉莹和乔楚相邻而坐,暮颜则被安排在姐姐暮姮身后的座位上。) “那些公子们已在亭台品茶闲谈了,这华卿怎么还没来?”郑太后环顾众人,唯缺一人,便小声问燕华修。 “母后既告知他来,他定会来的。”燕华修笑着,他知道母亲在担忧什么。 “越发的没有规矩了!”郑太后脸色微沉,小声道。 “您是知道他性子的,不必恼他!” “依哀家看,他就是太逍遥自在了!你是他兄长,总要多督促规劝才是!” “华卿不是三岁孩童,自然知道孰重孰轻,他少时离宫不喜拘束,母后也是知道的;倘若现在‘严家管教’,只怕来不及了!”燕华修笑着宽慰母亲。 “你父皇在世时,凭他放任;而现在你对他更是放任,包容;处处维护!”郑太后看着燕华修,语气略带责备。 “等他来了,朕让他向母后赔罪!”燕华修笑着小心哄道。但是他知道,母亲嘴上虽严苛了,但心里还是疼爱华卿的。 “罢了罢了!今天是婉莹的生辰,大家又难得一聚,哀家可不想因为了他扫了这雅兴!不值得!”郑太后叹了口气,脸上随即满了笑容。 母子话音刚落,便见太监来禀,“陛下,太后。睿王爷已在丹若阁等候!” 燕华修释怀一笑,对母亲道:“时间也刚好,母后且顾着他的面子吧!” “那就听陛下的。”郑太后会心一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毕竟母子间的隔阂不宜久存。 正说着,又见芳若走来,行了礼,道:“陛下,太后,宴席已备好,可以入席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至丹若阁,阁内已按吩咐布置好,尤为精致的是矮桌上各一个小方白瓷瓶,里面一支石榴花。 “给陛下请安!给母后请安!”燕华卿忙上前揖礼。一身白衣蓝衫,银冠束发,腰间银色锦带系着雕花玉佩和香囊,手里一把折扇。(此时的暮颜站在姐姐身后,不敢抬头。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又相遇了!) 身后的世家子弟也纷纷揖礼。 郑太后笑容满面,微微点头。 “免礼!”燕华修笑着,又道:“大家入席吧!” “谢陛下,太后!”众人纷纷道。 侍宴的宫女引着众人入席,而各宫贴身的侍女和各位公子们的随从则居于身后,已备急需。 燕华修致开场词,点明主题后又道:“大家不必拘礼,随意就好。” 郑太后点头不语,看向下面坐着的众人,面露欣喜之色。 乐声悠扬缓起,舞姬们翩然入场,随乐声起舞。 燕华卿的眼睛穿过婀娜的舞姬,落在暮颜身上,虽然相隔有点远,又因她坐在姐姐后面,但是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虽然只是一个侧影。 “齐姑娘,我敬你!”肖静茹嫣然笑着,举杯。 “我也敬姑娘一杯!”李云梦也举杯笑道。 “我们也敬你!”林明月,邱尔岚会心一笑同声道。。 “那我只好以茶代酒,敬姑娘了!”暮姮柔声笑着说道。 齐婉莹刚要起身谢礼,便让肖静茹拦下,笑着道:“姑娘可是今天的寿星,只管喝酒就是,这些凡俗礼节且先放下吧。” “肖姐姐说的极是,姑娘无需客气!”林明月轻声道。 “正是呢,齐姐姐,过了今天再论规矩礼数吧!”乔楚咯咯笑道。 齐婉莹见大家心意,心中也甚是欢喜亲切,举杯与大家共饮。 暮颜坐在姐姐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姐姐的一举一动,表面镇定自若的她心里也是几分紧张。 “颜小姐。”齐婉莹再次举杯,轻唤暮颜;虽只见过一次,却是让人过目不忘。 暮颜惊讶,感叹齐婉莹端雅大气,这样的场合竟丝毫不忌讳自己的身份,于是回以礼貌微笑,举杯。 “没想到苏姐姐的妹妹竟是这般的美人儿!”林明月回头瞧了一眼暮颜,笑着与邱尔岚小声说道。 “是呀,略施薄粉,衣着素雅,虽清冷些,倒也不失端雅,还有这眉眼间的风情,更是姣美。”邱尔岚用团扇半遮面轻声道。 “苏家出美人,倒是一点不假!”林明月浅浅笑着,一脸甜美赞道。 “林姐姐也是美人儿,怎就忘了?”邱尔岚半遮面吟吟笑着逗趣道。 “莫要拿我顽笑!”林明月娇嗔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终究还是没躲不过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丹若阁里一片喜乐。 郑太后看着坐下众人,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意。 “诸位可否尽兴?”燕华修笑着朗声问道。 众人闻言不知何意,面面相觑。 “皇兄可是另外安排?”燕华卿挑了挑眉毛,似乎明白了这话里意思。 “只是饮酒赏舞赏乐略显单调着,毕竟这里坐着也是太过约束,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外面校场朕也命人准备了一些几项赛事,射术,骑术、投壶、琴、棋,在座的只要愿意参加皆可报名!”燕华修惬意的笑着。 “这个好!”乔楚拍着手,眼睛闪着光芒,一脸激动。 “有意思!”燕华卿摇着扇子,嘴角上扬。 “参不参加?”纪嘉泽看向容时。 “当然了,这等趣事岂有旁观之理。”容时一脸自信,又看着燕华卿笑着道:“二哥,可一同?” “自然!” “一会赛场还请齐公子手下留情才是。”燕冠栩温和笑着,对身旁的齐云峥说道。 “小王爷精通骑射,还望赐教。”齐云峥豁然一笑,回道。 …… 一时间,议论纷纷,众人皆欢喜。 燕华修见反响不错,与郑太后相视一笑,起身对众人道:“走吧,咱们去校场!” …… 榴园校场面积虽不大,但对于像这样的小型娱乐赛事已足够。 周围设了观赏台,木制凉亭搭配水绿色纱幔,更显清凉。亭内光洁的地板上铺着山水图案的软垫,矮桌上时令水果、点心、小食,香茶,已备好。 燕华修带着众人来到校场,先在亭内稍作休息,同时让参赛者登名注册后去旁边的竹林木屋更衣换履(在筹备这场生日宴时,这些东西早已备齐全了)。至于参赛规则大家都懂,毕竟这些都是世家弟子从小就练习的必修课。 “婉莹,你报了什么?”郑太后笑着看着旁边和乔楚一个座席的齐婉莹,好奇的问道。 “婉莹不才,报了骑射和投壶。”齐婉莹浅浅一笑。 “除了琴,其余的儿臣都报了名!”乔楚咬了一口荔枝,俏皮的笑着。 “你哥哥他们都在,也不知你哪里来的自信竟然都敢参与,只怕一会儿又要哭鼻子了!”郑太后满眼宠溺的看着乔楚,柔嗔道。 “母后,齐姐姐还在这呢,怎么老说儿臣哭鼻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乔楚嘟着嘴,模样甚是娇憨可爱。 “你既不是小孩子了,那可要记得愿赌服输哦!毕竟是赛场,又有这么多人在,大家要守君子之约的。”郑太后笑着提醒道。 “儿臣知道!”乔楚骄傲你却扬了扬下巴,自信满满。 “那就好,母后愿乔儿旗开得胜!” “谢母后!”乔楚一脸欣喜。 …… “颜儿,你可有喜欢的,姐姐也给你报名。”暮姮柔声对暮颜低语道。 “您可饶了我吧,这是什么地方呀,我可不想给您丢人。”暮颜吓得茶杯差点没端住,忙低声否决。 “你是怎样的才华,姐姐怎会不知,这六艺八雅对你来说,只怕没什么难度吧?” “我的好姐姐,您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还六艺八雅呢,我一艺一雅都不会!”暮颜扁扁嘴,向两边小心张望着,偏头向暮姮耳边轻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能容我在这撒野?当个观众岂不更好,更何况刚才在丹若阁都没敢怎么吃东西。” 暮姮闻言,掩嘴轻笑,柔声回她:“你这丫头又在胡闹。” “嘻嘻……颜儿就陪着姐姐,哪也不去。”暮颜笑的眼睛弯弯,声音软软。 …… 海生拿着登名的册子给燕华修,郑太后过目。 “不错,不错。”燕华修接过名册满意的赞道,又递与郑太后。 “都说巾帼不让须眉,怎么这女孩子家只有她二人参赛?莫不是都谦虚不成?”郑太后有些失望。 “海公公,帮我记上一笔,为大家抚琴助兴。”肖静茹盈盈一笑。 “这就对了!”郑太后大喜。 “帮我也记一笔吧,投壶。” “还有我,我也选投壶!” 林明月见邱尔岚选了投壶,也跟着踊跃报名。 “臣妾的琴艺虽比不得肖姐姐,但论起琵琶,倒比姐姐们略胜一筹。所以,也请公公也帮我记一笔。”李云梦面如桃花,灿烂的笑着。 “好。”郑太后赞赏的看着她们,刚才的失望换作欣喜万分,只见她将目光看向苏家姐妹,缓缓道:“苏家姑娘。” “啊!”暮颜慌忙起身,欠身施礼,红霞染面垂眉轻声道:“回太后,臣女无才。” “你姐姐情有可原不参加,怎么你也不参加吗?说自己无才,倒是让你姐姐无光啊?”郑太后笑着,凭直觉,这丫头的本事可不是一点点,不然也能让自己的儿子神魂颠倒。 “不是说自愿吗,怎么又改强加了?”暮颜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回太后,家妹鲜少接触这些,愚笨献丑,只会扰了大家雅兴。”暮姮微微一笑,起身挡在暮颜前面。 “姮婕妤太过谦虚了,哀家瞧着她不是愚笨之人,再说在场的都是同龄人,没人敢笑话她。” “是呀,姮婕妤,您不必担心的。”齐婉莹柔声说着,眼神里透着期盼。 “对对对,海生,快给颜小姐全登记上。”乔楚雀跃着,对暮颜办了个鬼脸。 “是,奴才这就让他们给登上。”海生乐呵应着。 “不行,不行,海公公,您别听公主的。”暮颜试图想挽回,她知道,这种场合不能张扬,刻意输了,又会失了颜面,所以,不参与才是上上策。 “苏家姑娘只管参加拿出真本事便是,不管输赢如何,哀家都会赏的。” “是呀,苏小姐就不要再推诿了,今天是婉莹的生辰,也算是给她助兴吧!”燕华修笑着说道。 暮颜知道,终究是躲不过去了,只见她强露笑意,欠身施礼:“臣女遵命!” 第一百九十七章 投石问路 竞技场上,擂鼓声起,擂鼓声落! 首先以肖静茹和李云梦精彩的合奏《阳春白雪》正式点燃了比赛的开始。 相比较之下‘投壶’是再寻常不过的,所以受欢迎的指数可达五颗星,参赛者均一人为伍,各持八只矢,每人的矢上均有记号,得筹者前两位方可进入决赛。 每人只有五分钟时间,所以能不能进决赛每一只矢都是关键。 “颜儿,不必紧张,只管放手去做。”暮姮轻抚着妹妹摘了首饰束起的头发,柔声安慰道。 “颜儿知道,一定不会给姐姐丢脸的。”暮颜瞧着手里的八只矢,露出自信的笑容。 “许久不玩这个了,也不知能投进去几支?”林明月略带愁容。 “咱们也不是主角儿,陪着几位姑娘玩玩凑个数,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何必担心能投进去几支?”邱尔岚盈盈笑着,话里倒是坦然。 “这倒也是!”林明月点点头,释怀一笑,小声又道:“你我自然是进不得决赛的,不如来猜一猜谁能得头筹?” 邱尔岚将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束发劲装的齐婉莹等人,眼带笑意小声回道:“这可猜不得。” “为何?” “目光坚毅,丝毫没有畏缩之意;神色从容不迫,足以证明投壶对她们来说如同小孩子的游戏,不过尔尔。” “所以我们这两片绿叶也只是可有可无而已。”听完邱尔岚的解析,林明月只觉好笑。 “太后不是也说了,输赢都有赏赐,咱们是重在参与,何须在意成绩如何!至于花落谁家,谁能拔取头筹,无关你我,自然是技高者得!”邱尔岚小声细说,与林明月相视一笑。 这时,海生上前,朗声道:“投壶竞技现在开始,请各位参赛者依次投壶。”说罢,便见监们将两尊双耳龙纹浮雕铜壶放置距离凉亭的七米的中间处的席子上(以便观看),投壶者距离壶三米处投掷。 因为今天是齐婉莹的生辰,所以由她掷第一支,依次是乔楚、林明月、邱尔岚、暮颜……几人向亭内的君主、太后行过礼后,便站在规定位置上,依次投壶。 虽是烈日当空,但不是盛夏,又偶有徐徐清风来伴,携阵阵花香;不骄不躁,时宜刚刚好。 齐婉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一身青色暗纹劲装,使整个人英气十足,自信的眼神注视着壶口缓缓抬起手,双腿与肩同宽,只见她手腕柔中带力,手中的矢划过一道弧线。 “记:齐婉莹,浪壶一支(箭在壶口上旋转了一下成倚杆)十四筹!”海生朗声道。 顿时场上掌声响起。 “好!”燕华修拍案叫好。 “哀家果然没看错!”郑太后欣喜赞道。 “云峥兄,令妹果然技艺超群啊!”方子舟拍手称赞。 “子舟兄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而已。”齐云峥摆了摆手,对妹妹的表现颇为满意。 “换做是我,只怕压力好大啊!”方子舟自嘲道。 二人话音刚落,又听海生道:“记:妧宁公主(乔楚的封号),有初一支(投中壶口)十筹。” 欢呼声起…… “好!”纪嘉泽欣喜若狂,拍手叫好。 “今日赛事果然精彩!”方子舟称赞。 “看来这丫头平日没少练习啊!”燕华卿笑着,满眼宠溺的看着那个无忧无虑欢雀的身影。 “女红她不爱,读书她偷懒,若玩起来,她最会!”燕冠栩笑着说道。 “谁让她是公主呢,喜欢什么就做什么。”纪嘉泽笑着,一脸美好和向往,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可是他心尖上的公主。 暮颜看着前两位的好成绩,向她们投入恭喜和钦佩的目光。 轮到林明月和邱尔岚时,只见她二人并肩而立,相视一笑,动作整齐划一,抬手将矢投掷向壶口处,可惜力道不稳,二人的第一支矢皆没中。 本来二人也是凑热闹的,并不在意得失成败,反倒大方施礼。 暮颜没想到她二人竟是这样同步优雅的参赛,暗赞她俩是神仙组合。稳了稳气息,又活动活动手腕,暮颜来到规定位置,身穿紫色素面的劲装的她显得更加纤细了,自信的嘴角微微上扬,眉眼清透,只见她活动活动手腕,全身放松,片刻宁静后,一道弧线划过。 “记,苏暮颜,龙尾一支(箭斜倚在壶口处,箭羽正对准投壶者)十五筹!”海生一脸震惊,随即朗声道。 此时惊呼声大过掌声。 “母后以为这一箭如何?”燕华修被惊艳到,转向母亲,问道。 “不错,只是哀家相信运气大于技术!”郑太后心里为之一振,神情淡然的用目光掠过燕华卿,笑着说道。 见母亲这样说,燕华修也不再多说,对于投壶来说,母亲的话也是没有道理。 暮姮惊讶的双手捂着嘴,直到暮颜灿烂的笑着看向她。 燕华卿则轻摇折扇,双眼含情紧紧盯着那抹纤细骄傲的身影。 “只知这丫头脾气不好,没想到她还有这样本事,算的上多才多艺了!”容时一脸的不可思议赞道。 “好箭法!我等望尘莫及啊!”方子舟一脸崇拜赞道。 “你也太高估她了,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至于望尘莫及,倒像是是在贬低自己?”纪嘉泽阴阳怪气的笑着说道。 “这一箭不只是运气好而已,苏姑娘的腕力掌握的很准,距离产生的弧度和箭落入壶口位置精准度完全取决于技能,所以这一箭应属实力。”齐云峥坦然一笑,坦言自己的见解。 “这才是第一支,到底谁能拔得头筹,诸位不如静心观赛,待投壶结束再做评价,如何?”燕冠栩温和笑着,举杯道。 燕华卿左右看了看,笑而不语,自斟自饮。。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实至名归 鼓声紧,琴声悠悠;掌声,惊叹声不绝入耳,每支箭的起落都扣人心弦…… “记,齐婉莹,贯耳一支。十筹。” “记,妧宁公主,倚杆一支,十五筹。” “记,邱美人,贯耳一支,十筹。” “记,林贵人,骁箭一支(投进壶口又弹了出来再掉进壶口)十筹。” “记,苏暮颜,贯耳一支,十筹。” …… 随着海生的高昂的一声“止”,投壶竞技赛在一片掌声中结束。(几人皆回到座位上) “个个是身手不凡啊,今天哀家果然开眼了!”郑太后神色大悦连连称赞。 “是呀,没想到明月她俩也是深藏不露;不过这些也只是冰山一角,想必还有更让人惊喜的!”燕华修笑着,眼底也是欣喜与赞赏。 暮姮坐在亭内,满眼笑意的跟暮颜招手示意。 暮颜净了净手又接过宫女递上的帕子,来到姐姐身旁,一脸兴奋小声说道:“姐姐,渴死我了。” “是渴了还是紧张了?”暮姮盈盈笑着给她倒了杯水。 “还是姐姐了解我,手臂现在还发抖呢。”暮颜一脸红润接过水,一口喝完,拭了拭嘴角和额上的细汗嘻嘻道:“再来一杯!” “慢点喝。”暮姮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又给她倒了一杯,柔声说着。 乔楚欢快的跑到郑太后跟前,接过芳茴手里的酸梅汁,笑盈盈道:“母后,儿臣刚才表现如何?” “极好!”郑太后满眼宠溺的看着她,抬手用锦帕轻拭去了她额头上的汗水。 “那与齐姐姐相较呢?”乔楚又问。 “自然是略逊一筹。”燕华修笑着故意逗趣她,又道:“不过今天的成绩很是不错了!” “皇兄竟会这样,不过我不生气。”乔楚哼了一声,一脸傲娇笑着;说罢,将空碗还给芳茴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 “这场赛事,妹妹感觉如何?”林明月抿了口茶水盈盈笑着,原本白皙的脸此时有些泛红。 “能投进去三支,没有空壶已是不错了。”邱尔岚掩嘴轻笑。 “谁说不是呢,看来以后咱们闲暇时,也可娱乐一下。” “到时姐姐莫要忘了邀我才是。”邱尔岚点头赞同。 林明月连说“自然,自然”,又道:“也不知谁能得头筹?” “成绩都不错,好像齐姑娘能更胜一筹。”邱尔岚小声道。 “也算实至名归吧,毕竟能在齐侯爷跟前受教。”林明月用扇半遮面小声回道。 “苏姑娘也是难得,不过我瞧着刚才最后投那支箭时好像手抖了一下,不然……”邱尔岚莞尔一笑,言语中带着惋惜。 “是吗?倘若真是这样,那姮姐姐的妹妹错失良机岂不太可惜了。” “我倒觉得这姑娘很聪明。” “妹妹的意思是此举是有意而为之。” “作为客人也是绿叶,怎好越了主角去拿头筹,更何况太后都开了尊口,输赢都是有赏的;不失大体又懂分寸,输了也是赢了。”邱尔岚边说着边为林明月满上茶。 “如妹妹所说,这姑娘不光模样好看,还有颗七窍玲珑心。”林明月端起茶,与邱尔岚会心一笑。 …… 燕华卿拿起一颗桃子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眼睛不经意的瞥向某处,嘴角露出一抹愉悦。 “齐姑娘最后这一箭果然定了乾坤!”肖策握拳激动说道。 “听闻齐姑娘的骑射都是侯爷亲自手把手教出来了的,这局若拿头筹也算是实至名归。”方子舟说道。 齐云峥摇了摇头,道:“哪里算得上实至名归,不过是大家谦让她而已。” 燕冠栩转着手里的酒杯,嘴角微微勾起,不作表态。 听着大家的观后感言,纪嘉泽勉强挤出笑容,毕竟乔楚才是他心中那个拿头筹的人,只是错失了两支,无缘夺冠;此刻他的内心只有忿忿不平。 “我原本是赌那丫头赢的,没想到最后一箭,哎……”容时一脸惋惜的样子。 “输赢都有赏,何必太在意呢!”燕华卿一脸悠然自得,手里的桃子他却不曾咬过。 “这倒也是。”容时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 这时海生手里拿着一张花笺走到燕华修跟前,呈与他过目。 燕华修接过花笺,与郑太后一同过目;只见二人脸上皆是欢喜之色,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燕华修将花笺递与海生,道:“宣读吧!” “是!”海生恭敬接过花笺,朗声道:“投壶比赛,拔得头筹者:齐婉莹!” 话音未落,便响起一片欢呼声和掌声。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先礼后兵 休息片刻,便是射箭比赛,只见宫人们抬来八座草靶,分别放置十米处和十五米处。 “请参赛者就位!” 话音落下,便见众公子们纷纷起身,个个身着劲装,清俊挺拔。 “诸位,用不用先热热身?”燕华卿右手套上护指,拿过一把弓,搭上一只箭,试了试弓弦的力度。 “二哥,热身就不必了吧,还有公主和两位小姐呢,那不成您还真想夺冠?”容时笑着靠近燕华卿小声说道,眼睛却看向走过来的乔楚三人。 “你的意思是要让贤?”燕华卿别有意味的笑着。 “公主,这把弓给你,我都调试好了!”纪嘉泽将弓双手递到乔楚面前,深情的眼神又透着小心翼翼。 “谢谢你,阿泽!”乔楚接过他手里的弓,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纪嘉泽虽性情傲慢,但在乔楚面前,他却犹如冬日暖阳。 “苏姑娘,这把给你!”燕冠栩走到暮颜跟前,语气温柔面如三月春风。 暮颜着实一惊,虽见过两次面并无什么交情,心里闪过一丝犹豫还是接过弓,回以礼貌微笑,轻声道:“多谢栩王爷。” “姑娘客气了!”燕冠栩笑着,目光温柔。 “这把不合适你!”燕华卿冷着脸大步过来,将暮颜手里刚接来的弓一把夺过还给燕冠栩,又将自己手里的弓塞道暮颜手里,道:“用这把!” 此时的局面属于前所未有,除了燕华卿,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懵的,暮颜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僵在那里不可思议的看着燕华卿,大脑一片空白。 一旁的燕冠栩不知所措的看着手里的弓,又看了看燕华卿看暮颜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容时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一时也不敢言语。就连一向活泼开朗的乔楚,也被燕华卿刚才的举动吓了一跳,无声的看着整个局面。 片刻,齐婉莹微微一笑,上前,对燕冠栩道:“栩王爷,能否把您的这把弓给我?” 燕冠栩回过神来,面带感激,温和笑着忙道:“好。” 齐婉莹接过弓,浅浅一笑道:“多谢!” 齐云峥看了看妹妹,兄妹相视一笑。 短暂的僵局被打破,大家不约而同的各自走向规定位置准备。 暮颜紧紧握着手里的弓,只觉这弓烫手的很,走在人群最后面,回想起刚才的尴尬局面,又羞又恼,看着燕华卿的身影,竟不知是悲是喜。 …… “他们几个刚才在干什么?”郑太后眉头一皱,似乎看出了什么。 燕华修也看的明白,却又不能说破,见母亲疑心便笑着道:“先礼后兵,互相谦让呢!” “是吗?众目之下也该注意举止才是!”郑太后深呼吸一口气,小声低嗔。 “无伤大雅!”燕华修笑着说道。 “刚才他们是在玩‘击鼓传花’吗?”李云梦手里捏着一把绣花鸟图案的团扇,看向肖静茹咯咯笑着小声说道。 “妹妹就爱说笑,小心那‘花’一会传到你这里。”肖静茹盈盈一笑,低声细语打趣着。 说着,两人相视片刻,用扇半遮面小声笑了起来。 “原来以为是看比赛,没想到还有这一幕,不知算不算锦上添花?”邱尔岚眉眼微微下垂,勾起嘴角小声说道。 与她同桌的林明月摇着团扇,看向邻桌的暮姮,对邱尔岚说的话只是笑而不语。 暮姮看了看台上的燕华修和郑太后,见他们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太大波澜;悄悄收回视线松了口气,心里却是担心不已,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那短暂的举动很难不让人生疑。 “苏姐姐,苏姐姐!”林明月轻声唤道。 “哦!明月!”暮姮一时出了神,转过头见林明月盈盈笑着。 “姐姐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林明月边说着边来到暮姮身边坐下。 “在想颜儿这丫头一会儿能有什么成绩!”暮姮莞尔笑着。 “姐姐何苦烦心这个,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不过是借着齐姑娘的生辰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罢了!” “倒是这个理儿。” “不过您的四姑娘倒是聪明的很,身手也不得了。”林明月笑着,又给暮姮添了盏茶。 “瞧你把她夸的,能瞧出来的聪明哪能算得上聪明。至于身手了得,也不过是大家谦让罢了!”暮姮盈盈笑着。 “这几日一直想去看姐姐的,又想着府上有家人来了,就一直没去叨扰,姐姐可有怪我?”林明月面带愧色,小声说道。 “你是什么心性我怎会不知,以后断不可再说这样的话。”暮姮柔声细语着。 “那我明儿正儿八经去拜会姐姐。”暮姮的话让林明月心头一暖。 “好,我等着你。”暮姮软声道。 第二百章 巾帼不让须眉 海生将规则诵读完,几人便来到规定位置,一切准备就绪。 鼓声响,便见参赛者取箭搭与弓上,扣弦、预拉、开弓、瞄准……一切动作行如流水,令人赏心悦目;毕竟都是经过专业老师教导的(除暮颜以外),所以对他们来说这场所谓的比赛如平时的训练一般。 赛场如战场,考验的不仅仅是超高的技艺,还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暮颜面色凝重的注视着对面十米距离的草靶,刚才心里泛起的涟漪在此刻已化为泡影,被强迫营业的她成绩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有一支箭能中靶心就可以为自己的这场比赛画上完美句号了。 果然箭无虚发,每一支彰显速度和力量。 “十五米,头筹者:睿王殿下、镇北侯世子;栩王爷!” “好!”燕华修拍案称赞。 “不错,这才是男子该有的气势!”郑太后笑着,一脸自豪。 “十米,头筹者:齐婉莹、苏暮颜!”宣布成绩的海生此时格外精气十足。 果然,众人眼里皆是惊赞。纷纷将目光落在两位姑娘身上,毕竟出身名门的女子能有这样身手,实属不易。 “好!巾帼不让须眉,南靖的女子就该这样!赏,大赏!”此刻的郑太后满眼光芒,神情激动。 “想不到这两位侯府的小姐竟有这样的本事,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李云梦摇着团扇,言语中隐隐透着羡慕。 “报名参赛时,公主可都替她们报名了,这足以说明她们的本事不止这些;尤其那位齐小姐,听闻她不仅捏的住绣花针,还能舞得了刀枪剑戟。”肖静茹娓娓道来。 “齐侯爷就这么一个女儿,穿针引线做做女红就算了,怎舍得让她像男子一样?”李云梦一脸诧异低语道。 “偏偏这齐小姐一身的武艺都是齐侯爷亲自教导的。” “这便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啊!”李云梦惊叹不已。 “这么说也不为过。刚才太后也是这么赞许的。”肖静茹盈盈一笑。 射箭比赛完毕,几人相互揖礼,又向君主揖礼后便回到自己的座席上。 “这齐小姐是嫡女,众星捧月也是理所当然,齐侯爷亲自教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那位苏小姐能有这样的身手确实在意料之外。”李云梦看向苏家姐妹小声与肖静茹说道。 “想必也是苏侯爷亲自教导的吧!” “是吗?” “不然呢?” 二人相视一笑。 “你这丫头,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暮姮欣喜若狂,拉着暮颜的手低语着,那眼里的光芒似星光般灿烂。 “就想着不能给您丢脸。”暮颜笑着,刚才在场上,虽没有十足把握,但她知道这种娱乐性的比赛也关乎重大,所以她只能平衡心态放手一搏,才有胜算的几率。 “虽不是正经的比赛,可你今日的表现确实让姐姐跟着增光添彩了!”暮姮心里满是感慨和激动。 此刻的姐妹俩笑颜如花。 “依我看,就刚才她(暮颜)那最后一箭,来个十五米都不是问题。”容时一脸兴奋的说着。 纪嘉泽摆了摆手:“我看未必,毕竟这力道差一点都不能成功。何况今日的好成绩也只是误打误撞得来的!” “力道?你倒是有力道,十支箭只有一半中了靶心!还好意思说人家误打误撞。”容时翻了个白眼,反击道。 纪嘉泽不以为然,便笑着打趣道:“小王爷,您什么意思啊,今日为何处处维护那个丫头,您的郡主妹妹就要嫁给她哥哥,依在下看不如将来您再把她……” 不等纪嘉泽说完,便见燕华卿看向他,冷声道:“纪公子的话今天说的够多了!不如,本王敬你一杯!也好解了口干舌燥!” 燕华卿的话犹如惊雷一般,引得众人惊愕不已并将目光转向燕华卿。 果然,气氛尴尬不已;纪嘉泽略显局促,只见他清了清嗓子不失礼貌的对燕华卿笑着说道:“嘉泽失言了,愿自罚一杯!”说罢,将酒倒满,一饮而尽! 燕华卿面无表情,“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轻摇着,冷冷道:“本王只是提醒公子,不要失了身份才好!” “是,嘉泽受教了!”纪嘉泽咽了咽口水,面色难看低头揖礼道。 齐云峥满上一杯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燕冠栩低头也为自己满上一杯茶,眼神难掩落寞;容时更是不敢再多言,规规矩矩坐在那里;方子舟等人也选择尊重了此刻的气氛,皆默默无言。 第二百零一章 马背上的风采 一炷香的时间,休息时间已到。 “请参加骑射者就位!” 只见场地中间一个高约五米的三角立架,顶端一个圆形彩球(靶心);环形跑道也距离场地中心十米左右,参赛者在马背上按照规定在环形跑道上一刻钟的时间完成骑射,箭中靶心者为头筹。 这是最后一个赛事,也可以说是最精彩的一项。当然难度也是最大的,所以这才是展现真正实力的时候。 几人信步来到早已备好的马匹前,背上刻有花纹的牛皮箭筒,接过训马师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宫人们双手递上弓,一切准备就绪。 “骑射比赛,时间为一柱香!”一教头朗声道。 “看他们一个个英姿飒爽,气宇轩昂,哀家心里说不尽的喜欢!”郑太后骄傲的笑着,满眼慈祥。 燕华修也是满意至极,道:“母后说的极是!” “没想到马背上的女子竟比男儿还要好看!”李云梦悄声说道。 旁边的肖静茹低头嫣然一笑,小声道:“女子的柔美本是美极的,此刻又添了阳刚之气,岂不更夺目。” 李云梦点点头,一脸笑意看着校场道:“姐姐说的果然有理。” “姮姐姐是我担心妹妹吗?”林明月看着旁边神色自若却双手紧紧抓住裙子的苏暮姮,小声关切道。 “是有一点。”暮姮冲她一笑,眼神又迅速的落到暮颜身上。 “是怕她输了?” “今日她能站在校场上已经是胜利者了,骑射是有危险性的,毕竟她的能力不比他们;所以我只求她顺利归来。”暮姮轻声喃喃细语着。 “我也是个蠢人,不懂这些,但二姑娘的脸色没有丝毫惧怕,显然她很自信;即便不能在男子手里夺头筹,我相信她定能赢得精彩,顺利归来!苏姐姐只管宽心吧!”邱尔岚偏头看向暮姮,轻言柔声道。 “是呀姮姐姐,你的颜儿妹妹一定会顺利归来的!”林明月甜甜笑着,眼底一片清澈。 二人的一番宽慰,让暮姮心里明亮了不少,看着马背上那抹娇小却笔直的背影,尽管距离问题,她依然能感受到暮颜的倔强,和那份属于她的骄傲。 一声战鼓响,比赛正式开始,几人大喝一声‘驾’,便见校场的跑道上飞闪过一道道矫健的身影,一时间竟不知该将目光落在谁的身上。 若说战场上的实战,几人中非齐云峥莫属;只见他在稳稳的坐在马背上,抽出背后箭筒里的一支箭,搭弓、瞄准、发力,一切动作行云流水。 “云世子,一中!” 话音落,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 “到底是在战场上历练过,身手如行云流水,确实让人赏心悦目!”郑太后夸赞道。 “睿王,一中!” “母后,华卿这一箭如何?”燕华修笑着问母亲。 “比起你父皇那可是逊色不少。”虽没有夸赞,但郑太后眼里的惊叹和满意却是肉眼可见。 燕华修笑笑不语,母亲的小心思他怎会不知。 “肖(肖策)公子,一中!” 此刻,场上的掌声欢呼声已将擂鼓声盖过…… 肖静茹轻摇着手里的团扇,下巴轻扬,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她心里是欢喜的,虽然肖策不是她的胞弟,但肖策自小对她尊敬有加,毕竟血缘关系,所以他们的关系也算融洽。 “肖公子的骑射能入得前三中,果然了得!”李云梦笑意连连看着肖静茹。 肖静茹一脸平静道:“这才一中,算不得什么。” “齐小姐,一中!” “苏小姐,一中!” 二人竟在不同的位置同时射中彩球。 “好!” “天哪,看到了吗,她俩竟然同时射中彩球!” “太精彩了!” 竟有两个小宫女激动的窃语道:“太喜欢她俩了!” 观席台上刹那间响起唏嘘声、赞叹声和掌声…… 马背上的其余几人也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她二人,这一次他们的目光皆是震惊。 “这两个丫头,不可小觑啊!”郑太后直了直身子,难掩喜色赞叹不已。 燕华修则笑而不语。 “今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邱尔岚看着校场上矫健的身姿,连连称赞。相较与肖静茹,暮姮她们,她的家世略显卑微,所以这样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是呀,以前也看过几场这样大大小小的赛事,也有女子,可都不及今日这两位小姐敏捷。”林明月一脸兴奋有带着一丝崇拜。 暮姮则一脸欣慰的浅浅笑着,眼里满满欣慰,心底却又不禁感慨:“若不是少时兄妹四人随父亲在郊外练习时不小心从马背上跌落,那么现在的她也能在校场上一展风采。” “妧宁公主,一中!” “好丫头!”郑太后骄傲的笑着,双手叠握在一起,满眼宠溺的望着校场。 “咱们的公主自然是好的!”芳若探下腰给郑太后添了些菊花茶,言语满满的宠爱和欣喜。 “就是太顽皮了,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郑太后的话,嫌弃中仍是藏不住的疼爱。 第二百零二章 赛场上最后的惊艳 时间过半,此刻香炉里的香已燃剩不足三指,赛事已进入最紧张阶段,众参赛者箭筒的箭也已不足五支。 几人的成绩都不错,而场上的鼓声也在变化,鼓点急骤有力,似乎在提醒和激发众人这个时候要做好最后的冲刺。 “林公子(林景夏)六中!” “方公子(方子舟)六中!” 这二人将手里的最后一支射出,相视一笑击掌道贺,这样的成绩对他们来说似乎很满意了。随后便听到他们对着其他人大声道:“诸君只管稳中求胜,我二人在那满上酒等你们!”说罢,二人离场下了马,向君王行过礼后方才回到坐席上。 “肖公子(肖策)七中!” “纪公子(纪嘉泽)六中!” 完成最后一支箭,纪嘉泽在跑道外围将手里的弓抛给侍奉的宫人,看着同时收尾的肖策,拱手笑着道:“恭喜肖兄,今日成绩不错啊!” “纪公子过奖了,我这成绩也不过勉强能当个绿叶罢了!”肖策笑笑,摆了摆手,看着赛场上的剩余几人又道:“也不知花落谁家?” “不到最后一刻,怎知结局如何?走吧,还有人满上了酒,等咱们呢!” “这话倒不错!” 二人离场跳下马,并肩阔步向坐席台走去。 此时,场上响起两声锣声,(每次锣声间隔一分钟)这是告诉大家比赛的时间不多了,如果第三声响起,那便是告诫众人时间到了。 “妧宁公主(乔楚)六中!” 乔楚最后一支箭稳稳的射中了靶心。只见她骄傲的笑着,一手紧握缰绳,一手举着弓向观席台上挥着。 “好丫头,今日竟有般成绩!”燕华修右手握拳轻敲了下案几,显然对桥楚的表现很满意,一旁的郑太后更是喜不胜收,眼底的喜爱再无他人。 观席台上众人纷语,暮姮则一心盯着场上的暮颜。紧握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衣袖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是坚定的,更是对暮颜的信任。 “栩王爷(燕冠栩)九中!” “云世子(齐云峥)十中!” “齐小姐(齐婉莹)七中!” “睿王爷(燕华卿)十中!” “小容王爷(容时)八中!” 在海生宣读完几人的最后成绩的那一刻,暮颜稳住身体,双臂打开,瞄准目标,用力将手里的最后两支箭一并齐发射出。 完成比赛的几人将目光纷纷投向暮颜,又紧随着箭的速度,最后落在赛场中间的靶心上。 顷刻,喝彩声四起…… “苏小姐(苏暮颜)七中!”海生压着心里的激动,朗声宣读最后一位参赛者的成绩。 这一箭可谓惊艳全场,不管是观赛的还是比赛的,无一不为之赞叹。 “兵行险招,剑走偏锋,这苏小姐果然有胆有谋。”齐云峥嘴角上扬,赞赏道。 燕华卿眉峰微挑,却笑着道:“比起你我,这算不得什么。”(若不是碍着有圣上在,只怕现在的他早已为暮颜摇旗欢呼了!) “二哥,那暮颜可是个姑娘,如何与你二人相比!”容时闻言,低声为暮颜愤不平。 燕冠栩本想说什么,可一想到赛前的尴尬一幕,只好作罢。 “小容王爷说的没错,暮颜若是男子,只会让你们这些公子们望尘莫及。”齐婉莹看着驾马而来的暮颜,笑着打趣道。 话音刚落,便引得几人默默点头,毕竟他们都有一双慧眼。 暮颜下马交弓,与燕华卿等人相互揖礼后便一同向主观台走去。 “没想到姑娘的最后一箭,竟是这般惊艳至极!”齐婉莹与暮颜并肩走着,满面笑意,轻语道。 “齐小姐谬赞,只是不想误了时间。”暮颜欣然答着。 齐婉莹点点头,又笑道:“改日再向姑娘讨教。” “承蒙抬举,还请齐小姐不吝赐教。”暮颜爽快应着,毕竟气势上不能输。 二人相视一笑,脸上皆是骄傲和自信。 看着台下凯旋归来向君主行礼的众人,暮姮轻抬下巴,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处的温柔点缀着骄傲,那原本藏在袖中的双手此刻一只已握着那柄绣着蝶恋花的团扇轻轻摇着。 “天哪,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谁家姑娘能有这样的身手,太不可思议了!”邱尔岚一脸崇拜的看着从赛场上拜了君主后,疾步走过来的那抹灵动的身影。 林明月点点头,小声道:“这话倒没错,我也是第一次看着,虽然那齐小姐略胜一筹,但这个四小姐更为惊艳。” “可见,这四小姐是有福气的。”邱尔岚带着羡慕的口吻低语着。身为嫡女的她,因为母亲在府里不如意,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是谨小慎微。她知道暮颜是庶出,可是赛场上的恣意和骄傲,却是她望尘莫及的。 听了邱尔岚的话,林明月只是笑笑,不再言语。 “姐姐,我回来了!”暮颜一脸欢喜的来到坐席上。 看着暮颜激动的样子,暮姮抑住心底的狂喜,笑意吟吟地理了理暮颜额前顽皮的碎发。此刻,在她心底更多的是感激,在这样的场合,那个曾经卑微弱小的小姑娘,用自己的实力不仅为自己赢得了荣耀,也为家族赢得了荣耀。 赛事收官,完美的演绎了惊喜,惊艳。 因正值入夏时节,临近晌午,日光强,酒过三巡后郑太后命嫔妃们先回各自宫中休息,晚膳到紫霞阁用膳;至于几位王爷及公子先到南溪堂(王公子弟读书的地方)休息,待赏赐后便可离宫回府。 随后,众人皆按旨意一一散去。 第二百零三章 忠言逆耳 此时,凌汐宫里欢笑一团。 “你们可是没瞧见,咱们颜小姐那最后一箭有多神气,双箭齐发呀,用小姐的话说,是,是什么令人瞠目结舌?”初月作为随行者和见证者,正眉飞色舞的讲述着赛场上的精彩。 “哎呦,有长进啊!”暮颜托着腮看着她盈盈笑着。 “那成绩如何?我可听说了,那齐侯爷家的小姐可厉害呢!”朱砂泡了玫瑰花茶放在榻几让,惊讶追问道。 屏风外黄鹂等几个小宫女悄悄放下手里的活,也兴奋的附耳过来。 “那又怎样,成绩也和咱们颜小姐一样,八中!”初月压低声音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人家齐小姐那是见过大世面的,这样的小竞技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再说了人家总得给咱留点面子不是。”暮颜一笑,心里对齐婉莹的豁然开朗生出敬佩之意,她想着能结识这样的女子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是呀,我也瞧着那齐小姐端庄大方,身上并无娇纵傲慢之气,是个好姑娘。”暮姮低眉浅笑,喃喃细语道。 “这几日听外面在传,齐侯爷这次回朝不单单是北疆事宜,还有齐小姐和睿王爷的婚事。”朱砂小声低语着,毕竟这样的事她也只是听说。 “若是真的,那齐小姐和睿王爷也算般配,只是不太像良配。”初月脱口而出。 暮颜忽地心头一怔,正了正身子抿了口茶,想起那日睿王府赴宴回府时,慕辰的一番话,他们在少时是有婚约在身的,虽然那时的他们少不更事,但皇家金口玉言,又岂会失约?可是又一想到燕华卿对自己的心意,不禁又觉得可笑,心里默念着:“自己并非良人,可也不想让别人说三道四毁了名节,好在谁都不知道,倒是少了许多麻烦;也罢,等回去再将相送之物还与他罢。” “你这丫头,又在胡诌,什么是般配,什么是良配,传出去定是会牵扯凌汐宫的!”朱砂轻嗔她。 初月闻言,忙低头将嘴紧闭。 暮姮用指尖轻轻的划过扇面,道:“以后外面的事说过就不要再提了。若是惹了口舌是非那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是!”朱砂,初月齐声应着。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 二人缓步退下。 “刚才在赛场上射箭比赛刚上场时,瞧着你们几个好像起了争执?”此时屋里就姐妹二人,暮姮这才说起这段疑惑。 “果然是不在场不知其缘由,竟不知您的这双美丽的,迷人的眼睛是怎么瞧出来了!再说了,我什么身份啊,怎敢和他们起争执?”暮颜耸了耸肩,一脸镇定自若。 “可明明就有推塞之举啊?难道是我看错了不成?”听她这么一说,暮姮对自己所见一幕不禁产生了怀疑。 “是没看错,几位王爷和公子在帮公主、齐小姐递弓箭呢。是君子之举并非推塞之举。”暮颜看着疑惑的姐姐,一本正经的解说着。 暮姮看她丝毫没有慌乱,便打消了疑虑,喃喃低语道:“原来是这样。” 暮颜见姐姐疑虑尽除,便轻声道:“眼见姐姐身子已然大好,大哥哥婚期又不足十日,想着我也该回去了。” 暮姮微微一愣,低眉间眼里闪过一丝落寞,随即放下手里的团扇,笑着道:“是呀,家里这会子怕是早已挂满红绸了。” “出来时,父亲是瞒着家里的……” “本该是光耀门楣的……”暮姮低语,眉间落满自责。 “姐姐这是什么话,难道入宫是要你为苏家光耀门楣、扬名立万了不成!”暮颜见她又伤感,又气又心疼,柔声宽慰道:“这红墙高宅里,姐姐一世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暮姮闻言,只觉鼻子一酸,眼泪溢满了眼眶,嫣然一笑道:“真真是让他们(家人)劳心了。” “来时,父亲与我说了许多,只怪我读书少不太懂,想着姐姐为人谦卑和善,性子又好,自然会有许多人喜欢姐姐,这样荣宠自然也就多了;可来了之后,我才明白父亲的那些话,姐姐的平安才是真正的荣华富贵。” “所以……”暮姮心头一震。 “姐姐聪慧,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有些东西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迷人眼,唯有自己步步为营才能保全自己。”暮颜起身下了榻,屈膝半跪在暮姮跟前,握着她的手字字珠玑。 暮姮看着一脸赤诚的暮颜,眼泪夺眶而出。 “姐姐,陛下的恩宠是福亦是祸。即便您不恃宠而骄,也会让旁人因妒生恨。”说到这,暮颜也落了泪,心痛之处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暮姮嫣然一笑,眼角的泪水闪着午后阳光的明媚:“陛下是我的夫君,他说,他会护着我的。” “可陛下不是姐姐一人的,陛下也是她们的夫君呀,更是天下的,万民的;您说陛下会护着您,难不成姐姐一辈子都要活在陛下的庇护之下?” 面对暮颜的致命追问,暮姮无言。 “侯府的恩怨情仇姐姐是见过的,那里没有谁的手是干净!您能看到遥远星空的圆月,也能看到她们的心之所欲吗?正所谓,万丈深沟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测!” 暮姮并非虚有其表之人,而暮颜的这番言论可谓忠言逆耳。只见她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暮颜的手背苦涩一笑缓缓才道:“起来吧,我都知道了。” “姐姐……”暮颜心底又涌上一股心酸。 “回去歇一会吧,晚上还要同太后一同用晚膳,可不能肿着眼睛呀。”暮姮抬手轻柔地拭去暮颜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 暮颜知道,姐姐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说的话;便起身福身施礼,道:“颜儿告退!” 第二百零四章 郑太后相邀 栖月阁 香凝端着一碗酸梅汤,悄声进来,见自家小姐坐在汉榻上,斜靠着凭几望着窗外出了神。 “小姐,在想什么呢?”香凝将汤碗轻轻地放在齐婉莹面前。 齐婉莹收回神识,看着碗里浓郁的琥珀色汤汁,嘴角微微勾起,拿起汤勺在碗里打着转儿,淡淡一笑望着窗外道:“刚才好像看见有蝉飞上那枝头。” “这才刚入夏,它们便迫不及待了,再过些日子,便要恼人了!”香凝也向外张望着,海棠树的枝头上只有葱葱郁郁,哪里能看见蝉的影子。 【香凝,原是北疆的少数民族姑娘。幼时,游牧各民族大乱,父母也在那场战乱时丢了性命,幸得镇北侯平乱,将她从战火中带回侯府,齐夫人为她取了新名字,并让她留在齐婉莹身边,那年齐婉莹十岁,她八岁。】 “是呀,恼人归恼人,但在这盛夏里,若少了它,显然是无趣的。” 香凝点点头,浅声笑着道:“在北疆府里常听小姐说起这里的好吃的好玩的,如今回来,定要好好去吃一吃,玩一玩。” “这个是自然,哥哥说了,忙过这两天,他就带我们去。到时你可要好好看看皇城脚下的风土人情。”齐婉莹抬眸,一脸期盼的欣喜道。 香凝站在榻边,脸上不觉漾起一坨红晕,未施脂粉的她一身碧色素衣,定眼望去,清丽中带着独有的异域风情。浅声道:“今日赛场除了公主和您以外,那位姑娘是谁家的?” “哦,那是南安侯苏侯爷的小女儿,也就是苏婕妤的妹妹。咱们那次去睿王府时,你见过的,怎么忘了?” “奴婢还在疑惑,总瞧着面善,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位苏小姐还有这样的身手。” “是呀,这也是在我意料之外的。”齐婉莹拭了拭唇边,盈盈笑着,暮颜今天的表现,确实让她低估了。 二人正闲谈着,便见一宫女进来,禀:“齐小姐,刚才太后宫里来人,说请您过去坐坐!” 齐婉莹忙直了身子,问:“现在吗?” “是!” “好,知道了,你去回他,就说我这就过去。” “是!”宫女应着,并缓缓退下。 “也不知这时候太后请您过去是为何事?”香凝边说着,边为齐婉莹整理裙摆。 “也许是有好茶要赏我呢!”齐婉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好的。”香凝扁扁嘴,小声嘀咕着:“这么老远来朝,要赏就该给您赏个如意郎君,那才是真的好!” “你这丫头真是该死,不怕割了你舌头,竟这般口无遮拦!”齐婉莹惊得下意识的忙去捂住了香凝的嘴,眼睛小心的张望了外面,低声说道:“这是皇宫,记住了吗?” 香凝无法张嘴,大大的眼睛忽闪着,只得重重地点头。 齐婉莹这才松开手作罢。 …… 毓寿宫 郑太后看着桌子大小锦盒里的金银珠玉和华裳,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随手拿起一个镶玉的扇形金发簪,道:“也不知道那孩子喜不喜欢?” “齐小姐怎样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只怕您这些东西是要吓坏了她的!”芳茴仔细的将香茗,果盘,小食摆置好。 “走的时候才是那么大点儿的女娃娃,这一晃都这么大了。”郑太后和蔼的笑着,眼里皆是道不尽的喜欢。 “您总说北疆的风不够温柔,水不养人;如今才知道是咱们多虑了。” “是呀,唯愿这世间所望之处皆是安乐!”郑太后一声轻叹,将金簪放入锦盒。 说话间,便见宫女来报:“禀太后,齐小姐到了。” “传!” “是!” 宫女恭敬应着,缓缓退下,并通传懿旨。 “婉莹给太后请安,太后万安!”说罢,恭敬行跪拜礼。 身后的香凝恭敬随礼。 坐榻上的郑太后,满意笑着,忙道:“快起来!坐!” 芳若笑着搀扶,将她引致置好的桌椅前坐好。 “一上午的辛苦,这会子又让你过来,可有扰了你休息?”郑太后关切询问。 “能得太后如此费心操持,已是婉莹三生之幸,您说扰了我休息,便是我的罪过了!”见郑太后这般关心,齐婉莹心底涌上阵阵暖流。 “哀家只是借着你的生辰才得了这难得的齐聚一堂,有幸见着了你们的恣意风采,哀家心里很是欣慰。” 郑太后此刻心中更是无限感慨,叹时光飞逝叹岁月如梭叹所愿成真。 “是呀,平日里午后总会小睡一会儿,今儿倒好,高兴的说睡不着,后来又说起你们小时侯的事,更是来了精神。”芳茴笑着,声音平静温和。 “瞧瞧她,如今是岁数大了,胆子也大了!有时候连我这个太后都敢训诫呢!” 郑太后佯装无奈叹息着,而一旁的芳茴则笑着向她欠了欠身。 齐婉莹被这一幕逗得盈盈笑着,此刻这两位老人不再有尊卑之别,而更像相依为伴的老姐妹。 …… “咱们是茶也喝了,走吧,哀家带你去看好东西!”郑太后起身走向齐婉莹,并向她伸出右手。 齐婉莹见状,一脸受宠若惊,先福了福身,再将自己的左手放在郑太后手上。 第二百零五章 放弃婚约 来到屏风后,看着满桌的珍宝华服,齐婉莹愣住了,满眼讶异,沉默片刻后才道:“这是?” “喜欢吗?”郑太后问。 齐婉莹不知如何回答,她虽见过不少的珠宝,但与之相较,似乎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这些都是哀家送与你的,一则今天是你的生辰,二则你今天在校场的出色表现。” “不,不,这太贵重了,婉莹何德何能才能得此贵重之物。”齐婉莹连连推辞,她喜爱的都是些小玩意儿,都是母亲为她置办的;可眼前的这些东西,都是她未曾见过的,若说是价值连城或许夸张了些,要是说是稀世珍宝那也不为过,毕竟宫里的宝贝不光是质地还是品相,那都是最最上等的。 “哀家既给了你,就说明你最有资格拥有。”郑太后欣慰笑着。 “可是……”齐婉莹依然觉得自己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好姑娘,这可都是太后亲自为你挑选的,她老人家怕自己的眼光不好,刚才还在担心你会不会不喜欢呢。” 听芳若这一说,齐婉莹忽觉鼻子一酸,此刻的她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看着满桌的华物,再看看眼前无上尊贵的郑太后,只见她双眼微红浅声道:“能得太后如此眷爱,婉莹今生无憾了!” 郑太后见她这般规矩识大体,心里更是喜欢的紧,可一想到儿子燕华卿的态度,又愁上心头,心里不禁又是一通埋怨。 “一会儿让芳若差人给你送过去。”郑太后看着她一脸喜欢,和蔼笑着说道。 “婉莹谢太后恩赏!”齐婉莹福身谢恩。 “好了,咱们那儿坐着说话!” “是。”齐婉莹应着,小心搀着郑太后的手走向窗下的坐榻。 芳若则命人将那些赏赐之物收拾好。 郑太后先于榻几一侧落了坐,又命齐婉莹坐于另一侧。 “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玫瑰酥、桂花糕、茯苓酥饼和栗子糕,快尝尝!”郑太后欣喜的向齐婉莹一一道来。 “又让您费心了!” “哀家费什么心,御膳房那才叫费心呢。早膳做什么,晚膳做什么,主子用的可不可口,吃的欢不欢喜;今儿这菜是多放点甜还是多放点盐,这鱼清蒸好还是炖着好……”此刻的郑太后如说书的一般,滔滔不绝口才了得。 齐婉莹听的咯咯直笑,此刻眼前这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太后竟是这般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所以他们在御膳房做事也如同在刀尖上行走。”齐婉莹盈盈笑着,感叹生活不易。 “所以呀,太后每日的膳食很简单,用她老人家的话说,做的多吃不了就糟蹋了,倒不如少做点,可口就好!”芳若笑着走过来,将身后的宫女端着的菏叶菊花茶放置两人跟前。 “少时就听闻太后主张勤俭,那时不懂,如今才悟,实乃之国幸。” 郑太后听她如此有见地,心中甚是欣慰,道:“这些东西你或许在北疆常吃,但那里的桂花糕怎比的上这里的香甜?” 很明显,郑太后话里有话,齐婉莹低头浅笑,道:“能与父兄一起舞枪,又或是与母亲一起打个璎珞,便觉得很是香甜了。在北疆最繁华的街市上也有咱们这里的商人,吃的用的也不少呢。” “哀家想让你留下来。” 郑太后话音刚落,芳若叠放在腹前的双手不由得握紧了;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下一句郑太后会说什么,又或者是齐婉莹将答复什么。 齐婉莹身子一紧,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哀家问过你父亲了,说你还没有婚约。” “也有来提亲的……”齐婉莹双颊绯红,低声说道。 “你不是都推了吗!” “婚姻大事,怎能匆匆决定!” “那你,有什么主意?” 齐婉莹娇羞别过脸摇了摇头。 郑太后对齐婉莹是越看越喜欢,在她心里只有这个女子才配得上自己的儿子。只因世事无常变化无端,她只恨自己太纵容儿子,才弄得自己今日的难堪。 “许多年前,哀家在一次宴席上说,要将你指与华卿,那时你们都还小,又不在场。后来,华卿去了岭南,你随父亲又去了北疆……”说到这,郑太后眉头一皱,一声轻叹。 芳若心头一紧,此时剑已出鞘,眼下最重要的是对方如何接招。 郑太后的话显然戳到齐婉莹的软肋,只见她眼神闪躲,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片刻才道:“少时不懂事,虽有太后金口玉言,但也不能全作数。” 是的,在全家去北疆的路上,父亲仅提起过一次,而就是这一次,便在她心里种下了这颗种子,直到它发芽,开花……所以她推了所有亲事,不远万里披星戴月……而两次相处,她发现,他在逃避;尤其在今日的赛场,他的炙热已心有所属。 “华卿的年岁不小了,所以他这次回来与你,也算是不期而遇。哀家想着,过两天让他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出去逛逛,看看咱们这儿的风情。”看着齐婉莹的神色,郑太后心疼不已。 “王爷还要忙洛兮郡主的婚事,婉莹不敢再劳烦!” “这倒是。”郑太后恍然想起,又道:“回来一次总要多住些时日的,到时再让他补上。” 郑太后的热情让齐婉莹矛盾不已,她想要一个答复,却又怕伤及无辜;谁都没有错,只是当初的错过注定了一辈子的错过!她不喜欢强人所难,那样只会让自己不堪;所以她不强求,因为她的骄傲不允许任何人践踏!他若心中有意,怎会等到今日?罢了罢了,只怪造化弄人…… 于是,沉默片刻才正视郑太后,嫣然一笑,轻声道:“其实这次回来,婉莹只想看看故乡,看看故人,若都安好便足矣;至于我与王爷的婚事,总得两情相愿得好,不然这一生太长,终是劫难。” 这一番话让郑太后震惊不已,缓缓道:“你,不愿意?” “是。”齐婉莹回答的很干脆,丝毫没有犹豫。不这样回答又该怎样呢,小心翼翼的去讨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然后身心疲惫,遍体鳞伤……她不会自讨苦吃。 芳若也是很震惊,这一切完全在意料之外。 “你当真决定了?”郑太后心中不忍,虽然儿子给的难题解决了,可是这样的局面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不反悔,不后悔!”齐婉莹笑着,字字珠玑。 第二百零六章 云开见月明 “姑姑不必相送了。”齐婉莹向芳茴欠了欠身。 芳茴看着她,心里燃起一丝心疼:“走吧,奴婢送姑娘回去。” “太后那里……” “不碍事的,那些女孩子们都大了。” “那就劳烦姑姑了!” “姑娘言重了,走吧!”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南,柔和的光辉打在长街高墙瓦砾上,相较正午,燥热已消散了不少。 出了毓寿宫正门口,便见燕华卿站只身一人在不远处,白衣蓝衫温润如玉,如雕如琢。 待齐婉莹,芳茴等人走近,燕华卿便走向前。 “王爷!”众人皆福身施礼。 “姑姑快起!”燕华卿忙去搀芳茴,又转头向齐婉莹点头示意。 “王爷是来面见太后的?”芳茴问。 “劳烦姑姑屏退左右,华卿有话要同齐小姐说。”燕华卿向芳茴揖礼,道。 “是!”芳茴受命,向后退两步并让身后的宫人们再退后两步转身朝着宫墙垂头受命。 齐婉莹见状,心里已想到了七八分,按着规矩她示意香凝随众人退下。 “不知王爷有何要事?”齐婉莹盈盈一笑,先开口问。 “冒然打扰,还请姑娘见谅!” “能让王爷冒然前来,定是大事,王爷不必绕弯,直言便!”齐婉莹笑着,一脸坦然,似乎已料到他前来的缘由。 “华卿不想误了姑娘!”燕华卿向她揖礼,算是对她不住吧。 “王爷尊贵,婉莹受之不起!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你我的婚约是太后亲许的!就算您误了婉莹,那这一生婉莹也认了!”齐婉莹忍着心里的委屈,依然浅声软语。 “姑娘年华,不该在本王这蹉跎!至于婚约,幼时懵懂怎能作数!”燕华卿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心中五味杂陈。 “婉莹并非胡搅蛮缠之人,若王爷能给婉莹一个理由,能让婉莹心服口服的理由,否则,你我只能遵循当年太后立下的婚约!” 面对齐婉莹的咄咄逼问,燕华卿笑了笑,齐婉莹想要的理由已刻在了自己的心尖上,道:“华卿已有心仪之人,不敢再误了姑娘!” 面对燕华卿的坦然,齐婉莹微微一怔,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又问:“那,你们可是两情相悦?” “华卿只知自己的心意,愿为一人,终其一生!” “这么说,王爷不过只是一厢情愿而已。”齐婉莹万万没想到,他是这般痴情,又道:“若是人家姑娘也有了心仪之人,而那人并非是王爷,请问王爷又该如何?” “惟愿她好!” 这四个字,说的这般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婉莹知道了!”齐婉莹苦涩一笑,向燕华卿欠了欠身,道:“请王爷放心,婚约一事婉莹以向太后明示此桩婚约不作数!” 燕华卿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看着齐婉莹,又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姑娘是说,此桩婚约不作数?” “正是!” “姑娘恩情,华卿铭记于心!”说罢,燕华卿压住内心的狂喜,向齐婉莹郑重揖礼。 齐婉莹福身回礼,浅笑嫣然。 “京中更比昔日繁华,姑娘得空可出去见识一番,一切费用皆由华卿承担。”此时的燕华卿心底豁然开朗,对齐婉莹更是感激不尽。 “王爷不必急着还我人情,先记着便是!” “好,待他日,华卿定义不容辞!” “那,婉莹也记下来!”齐婉莹笑着,似乎心里不再纠结与彷徨。 果然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燕华卿庆幸不已,看着齐婉莹脸上明媚干净的笑容,心底默默祝她早日遇良人。 …… 看着燕华卿离去,芳茴来到齐婉莹身边,轻声道:“姑娘与王爷说了……” “是。”齐婉莹深吸一口气,淡然一笑。 “是王爷错过了姑娘您。” “我与王爷此生无缘,又怎谈得上错过。这样也好,不至于以后太局促。就像王爷所说,惟愿他好。”说完,心里不禁又漾起一丝涟漪。 “凭姑娘这般见识仁义,定会遇得上天眷顾!”芳茴见她似有惆怅,心有不忍,宽慰道。 “王爷为此可曾找过太后?” “来过。次次不欢而散!太后执着,而王爷也是执着!直到现在,太后心里还是中意姑娘您的。”芳茴没有隐瞒,事已至此,更多的或许只是惋惜罢了。 听芳茴这么一说,齐婉莹心头一震,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太后每每提起此事,总觉愧对侯爷,愧对姑娘。” “太后心意,婉莹都知道,还请姑姑多宽慰着她老人家,父亲那里就更不需谈什么愧对了!”齐婉莹浅浅一笑,轻声说着:“此事,就作罢了!” 午后的阳光掠过高墙,落在她身上,一身紫色衣裳应着光晖典雅中透着一股清幽。芳茴看着她,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惋惜。 第二百零七章 回府复命 又过了两日。 和风,微雨。 暮颜回府被批准,由慕辰接回。 苏老夫人的住处 “祖母,父亲、夫人、母亲、大哥。”暮辰一一揖礼。 “好了,快过去坐下吧!”苏老夫人和蔼笑着伸手招呼他,示意他不用行礼。 “颜儿呢。”薛蔓萝见他一人回来,一脸关切追问。确切的说,她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暮姮的状况。 “颜儿先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就过来,还请再耐心等会。”暮辰笑着。 宁芊芸见他锦袍下摆有些水渍,便心疼轻嗔道:“人家都知道去换了衣裳再来,你倒好,就这么来了。” “男儿不拘小节。再说了,这样也能凸显出辰儿的功劳不是。”暮辰笑着,他的笑总是那么清爽,温柔,让人醉心。 众人闻言,皆被惹笑。 “是呀,今天辰儿是功臣,谁都不能训诫。”苏老夫人宠溺的看着暮辰,满脸慈祥。 一时间,屋里温馨热闹。 “颜小姐来了!”海棠笑盈盈引暮颜进来。 只见她换了一身家常穿的鹅黄色银线绣竹纹的襦裙,草黄色的裙带上一个白玉葫芦的玉环绶,灵动又不失温婉。乌黑的发髻简约不失少女的活泼,配上她最爱的红珊瑚簪子,清爽又明媚。 “给祖母请安!给父亲请安!”暮颜盈盈缓步向前,福身施礼,随后又向薛蔓萝和宁千芸和暮坤欠身施礼。 “好孩子,快过来,到祖母这儿!”苏老夫人欢喜的招呼暮颜来自己身边。 “颜儿坐那儿就好。”暮颜一脸恬静,眉眼带笑,看着宁千芸旁边的座椅。 “好了,让你去你就去吧。”宁千芸起身拉起暮颜,将她带到苏老夫人身边,按着她坐下。 暮颜受宠若惊,毕竟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刚要起来,苏老夫人便扯住了她的,笑着命令道:“在这个屋子,都得听我的。” 暮颜感受到这霸道的命令,竟是这般亲切温暖。她不再拒绝,乖乖服从。 “早就该这样!”宁千芸回到座位上,看着暮颜,会心一笑。 暮颜知道众人的心思,感叹世间万物哪有什么一成不变。 “颜儿,你姐姐她可还好?”薛蔓萝一脸迫切看着暮颜,轻声先开口直奔主题。 “夫人放心,姐姐已然大好!”暮颜见她眼下发青,肤色发暗,虽用脂粉遮掩,依然不复光彩。 “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吧?”说着,薛蔓萝潸然泪下。身为母亲,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更何况孩子又不在身边,这种煎熬又岂是旁人能体会的。自从知道暮姮病了,薛蔓萝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整个人看起来疲倦不堪。 “生病哪有不吃苦不受罪的?”苏远沉见她伤情,虽心疼但又不愿见她这样。 薛蔓萝一听苏远沉这么说,本就有怨言,边擦眼泪边埋怨说:“孩子病了,你却瞒着所有人!幸而平安,不然让我这个为娘的怎么活?” 苏远沉见状,无奈摇了摇头,不再与她辩驳。 “母亲错怪父亲了,起初父亲不告知大家,定是怕大家担心,或是姮儿那时是想家人了,所以陛下才让颜儿进宫的。这样一来,心情舒畅,病自然就好了。”暮坤见状,忙调和。 “是呀夫人,其实姐姐就只是小染风寒,本就无碍的,是陛下心疼姐姐,才通知父亲让我以侍疾的名义进宫的。若说没遭罪,您肯定不信,至于吃苦,姐姐不怕;所以您只需知道姐姐现在无碍就行了。”暮颜虽不喜欢她,可此时又不忍见她落泪。 “颜儿说的没错,我特意问过朱砂了,她也是这么说的,夫人莫要再难过了!”暮辰没有说谎,在宫门口他确实问过朱砂。 薛蔓萝双眼微肿,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能有这样的答案也让她安心不少。 苏老夫人看她这样,也跟着落了泪,左手紧紧地抓着暮颜的右手,泪中带笑,道:“好,好,咱们等的就是这个消音。如今都大好了,也算是喜事。” “姮儿入宫起初或有一些不适应,不过历了这一遭,相信她日后定会多加小心。夫人安心便是。”宁千芸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暮颜。 “芸娘娘说的是,姮儿将来面对的可不是小病小痛,所以,母亲要相信姮儿能独立,而不是还被我们捧在手心里。她迎难而上,我们做好她坚实的后盾便可。”暮坤知道母亲的担忧,可他说的也都是事实。 薛蔓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暮颜看出薛蔓萝在隐忍,她的那个微笑包含太多的无奈和不舍,这让她想起了母亲弥留之际的绝望,一瞬间,就一瞬间,暮颜心里竟有一丝兴奋…… 第二百零八章 因人成事 用过午膳,又说了会子话,众人才一一散去。 此时,雨已停。 出了苏老夫人的院子,宁千芸见薛蔓萝先走了,便叫住了暮颜,二人边走边说着。 “不知公主还有何吩咐?”暮颜欠了欠身,盈盈一笑。 “这一趟进宫,倒是长进了不少,果然这宫里是个能让人规矩的地方。”宁千芸下巴微扬,挑了挑眉,这次,她看暮颜的眼神不再是轻视,反而添了赞赏之意。 宁千芸鲜少用这样的口吻和她说话,确切的说,宁千芸看她从未用过正眼,所以暮颜对此略有些惊讶。 “出去一趟,总不能给苏家丢了颜面,正如您刚才所说,那里可是皇宫!”暮颜颔首垂眉,轻声细答。 “说的没错!”宁千芸点点头,又道:“以后不要再叫我公主了,和你坤儿他们一样,叫我芸娘娘。” 暮颜一怔,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总以公主自居的高傲美妇人,一时间竟无语了。她对宁千芸没有反感也没有喜感,她的印象里宁千芸高贵、不屑,是刻在骨子里的。 宁千芸摇着手里的芭蕉式绣兰花的团扇,淡然笑着,继续道:“你不讨我欢喜,但是,我欣赏你。” 原本无言以对的暮颜,听了这话才明白过来,微微一笑:“能得您的赏识,暮颜很荣幸。” “你放心,本公主不会把上一辈子的恩怨强加于人你们身上,那不是我的做事风格;都是侯爷的孩子,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们也没有更改的能力。” 暮颜看着她,似乎越来越看不透了。 见暮颜不语,宁千芸又道:“我与你说这些话,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情按规矩是不能改变的,因为祖宗先制,谁都不能违背。” “暮颜愚钝。”暮颜跟在宁千芸身后,思绪万千,她第一个想到的事情就是母亲逝去不能入苏家宗祠。 宁千芸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暮颜,那眼神似乎要把暮颜看透,笑着道:“你不能更改先制,但可以改变自己,比如说把自己的身份变尊贵了;这样一来,便能达成心愿。” “您的意思是……?” “因人成事!” “因人成事?” “不错,你要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宁千芸的的声音很低,低到似乎不认真听,根本不知道她在说话。 暮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些话母亲从未对她说过。 “话已经说到这了,你可要细细斟酌。”说罢,宁千芸迈着莲步,优雅离去。 看着宁千芸的背影和满院的红绸,暮颜思虑良久,不知道宁千芸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话,而她何居心?还有她口中的“因人成事”的人到底是指何人? “小姐!”桃叶和月牙欢喜疾走而来。 “你们怎么来了?”见是她二人,暮颜心里的烦恼顷刻间烟消云散。 “等了您好久,紫玉姐姐让我们过来看看。”月牙笑着,她挽着暮颜的手臂,满眼都是她的小姐。 “才多久,就吃了一顿饭的时间。”暮颜笑着,冲她努努嘴,翻了一个白眼。 “那咱们回去吧!”桃叶盈盈笑着。 “对了,府里要办喜事,你们今天没事做吗?” “孙管家说了,今天奴婢们可以不用做事。” “这么说,你们可以休息一天了。” “嗯,紫玉姐姐说,奴婢们是沾了您的光,才得了一天的假。” 桃叶这话不假,昨天孙德胜就告知她们了。 暮颜心里一阵暖流,自从母亲离世,孙德胜可是没少照顾她们,对于身为庶女的她,孙德胜依然是尊敬有加。 “小姐,刚才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着府里一片喜气,心里高兴。”暮颜说着,看着微风中摇曳的红绸,满目生辉。 “正是呢,眼下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听说今天傍晚亲戚们就要到了。” 听桃叶这么说,暮颜不禁一声长叹:“还好,还能回去睡一会儿。” “是得好好睡一觉了,奴婢瞧着您的眼睛都有红血丝了。”月牙一脸心疼的跟在暮颜左侧。 暮颜浅浅一笑,问道:“可知会来多少亲戚?” “丽州的林姑妈(苏远沉的姐姐),阜州的周姨妈(薛蔓萝的妹妹)母子三人,还有夫人的家嫂(薛蔓萝的嫂子)母子二人,再就是公主的侄儿。”桃叶细细说着。 “这一大堆亲戚,只是听说却未曾见过!”暮颜眉头一皱,一向清净惯了的她知道未来的这些日子可能不太安静了。 “您才刚从别苑搬回来,哪里见得着她们。” “你们说,她们来了,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吗?”暮颜突然害怕起来,她可不想跟一群‘陌生人’坐在一起说着心口不一的话。 桃叶见她抗拒,忙小声劝说道:“您都搬回来了,应该主动点儿,不然会显得您没规矩;再说了,总是要见面的,更何况都是为了坤少爷的婚事而来,您就委屈一下顾全大局吧!” 听了桃叶的话,暮颜心里只觉越发的烦躁不安。 “颜小姐。” 暮颜回头,见疾步追来的海棠,疑惑问道:“海棠姐姐,你怎么来了,可是祖母有事吩咐?” 海棠平了平气息,笑着道:“老夫人让奴婢告诉您,傍晚会有亲戚陆续到家,别忘了去迎接。” “啊?”暮颜一脸不情愿。 “好了,话我已传到了。”海棠笑着故作不理睬她,转头对桃叶和月牙说道:“记得提醒你们小姐。” 二人不敢怠慢,齐声应着:“是!” 海棠满意的笑着,向暮颜欠了欠身后便紧着步子离开了。 看着海棠轻巧的背影,暮颜一声叹息。 第二百零九章 夫人,这次真的用心了 果然,还是自己的窝舒服,暮颜的下午觉睡了一个半时辰。 听见院子里传来稀疏的说话声,暮颜掀开身上的薄衾,一如往常,撑床坐起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露出满足的笑。 “月牙,我渴了!”暮颜冲着外面大喊。 “来了来了!”月牙清脆欢快的应着。 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嬉笑。 暮颜知道,这嬉笑声定是月牙和桃叶的;因为紫玉年长她俩,性子文静温和,平日里鲜少和她俩嬉闹;而她俩能在侯府还保留那份天真烂漫,也是因为暮颜的原因,就像她所说的,在这个院子里怎么着都行,但是,出了门必须严于律己。 “小姐,您醒了!”桃叶欢快地跑进来。 “水来了!”月牙小心递上水,一脸欢喜。 “怎么了?”暮颜接过水,喝了一口,疑惑的看着她俩,总觉得有事便询问道。 “刚才,夫人让人给您送了好多东西过来,倒是把她俩高兴坏了!”紫玉笑盈盈走进来,坐在床沿边上。 “有新衣裳、首饰和脂粉。”月牙兴奋的说着。 “说什么了吗?”暮颜低头看着杯中的那朵菊花,淡然一笑。 “你都知道会说什么,还问,无非就是那些客套话。”紫玉笑着说道。 “看来我这新衣裳是穿不过来了。”暮颜故作一副烦恼状,她说的没错,这一个月里她的新衣足足添了十余身,要知道她在别苑时两年也添不到十身衣裳。 “你们去把夫人送的东西拿过来。”紫玉对桃叶二人说道,毕竟这些东西都要经过主子过目的,自己也好记录下来方便收纳和调度。 “是!”二人应着便出去了。 “以后这些东西姐姐做主便是,反正我用什么只管找你。”对于这些,暮颜觉得最是烦恼,这个月花了多少银子,剩了多少银子,谁给个玉坠,谁送了个镯子……这都要一一记录,用紫玉的话说,礼尚往来,这是人情世故,总得记得才好。 “哪日我不在了,看你如何是好!”紫玉微微一笑,起身收回暮颜手里的水杯,轻嗔道。 暮颜也跟着下了地,笑着道:“姐姐若想走,那也得我同意才行!反正这些琐碎事情你休想推掉。” 紫玉温柔笑着,将另一侧床幔收好。 看着月牙和桃叶端着两个大托盘走进来,暮颜惊讶不已。 “这衣裳便是三身,这两身是依着你平日的颜色喜好做的,较素雅些,入夏了这纱衣更轻软舒适;一身较艳丽些,兄长大婚,总该要喜庆些才是,说比不得太后娘娘赏赐的,但也是用心准备的;还有这些发饰珠钗,玉坠手镯,说喜欢的就戴着,不喜欢的就收着。对了,还有这锦鞋,花样也是你喜欢的兰花纹。”紫玉一字不差的娓娓道来。 暮颜轻触纱衣,嘴角微微勾起喃喃道:“难为她了!” “这次,夫人真的是用心了。”紫玉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用心?我若不两次入宫侍疾,姐姐以为这些东西我能得到几分?”暮颜看着紫玉,眼神冰冷反问道:“难不成真的以为高高在上她同我的关系缓和了?又或者是她打心里开始喜欢我了?不过是顾着自己的脸面,不然怎么担得起贤良二字!” “颜儿……”紫玉知道在她的心里有些事已经永远抹不去。 “我知道姐姐想说什么,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当面答谢的!”说罢,转身摆了一下手,又道:“都收了吧!” 紫玉笑着摇了摇头,带着桃叶二人越过屏风向内间走去。 暮颜则坐在窗下的椅子上,看着走廊里已过了花期的紫藤,那新鲜的绿竟挡住的炙热阳光,使得走廊里一片惬意的阴凉。 忽然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起身也向内间走去。 “姐姐,可还记得我入宫的那天早晨,遛马回来交给你的那个锦囊吗?” 看着一脸紧张的暮颜,紫玉也很诧异,自从斓娘子(暮颜的母亲)去世后,从未见过她此刻这般神情。 “是那个紫色绣水纹的锦囊吗?” “是,就是那个,放哪了?” “都给你收着呢,等会儿,我去给你拿过来。” “小姐,那锦囊里面装的什么呀?”月牙见主子这么在意,一时也跟着好奇起来,便嘻嘻笑着,悄声问道。 暮颜冲她一个假笑,说道:“想知道啊,就不告诉你!” 月牙讨了个没趣,扁扁嘴小声嘀咕道:“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看到这一幕,桃叶则一边掩嘴笑着。 “是这个吗?”紫玉将锦囊交给暮颜。 “是的!”暮颜接过,小心打开,此刻的她嘴角竟不由得微微扬起,清透明亮的眼眸里溢满了温柔。 “哇,好漂亮!” “这白玉手串好精致!” 暮颜也被惊艳到了,这样的华物她何曾见过,只觉这玉串在手里冰凉、滑腻、油润、纯净,又有一种特别的温润感,颗颗饱满没有一点瑕疵,可以说是极品。 “玉串的事你们谁都不能说出去!”暮颜小心将玉串放回锦囊里,又对她们说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别耽误了接亲戚!”紫玉叮嘱道。 “知道了,我又不出府,耽误不了!”说罢,暮颜简单整理一番便出去了。 第二百一十章 暮颜的抉择 暮颜匆匆来到暮辰的鹿鸣居,这也是她第一次来。 书房外响起了三声叩门声,正在整理书集的姜柔温柔地看了一下书桌前认真看书暮辰,小心的放下手里的书籍。 打开门见小丫鬟带着暮颜站在门口,见姜柔出来,小丫鬟便欠了欠身退下了。 这是暮颜第一次见姜柔,年岁与自己相仿,姿色上乘,嘴角微微勾起时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一身湖蓝色素面衣裳,淡蓝色襻膊将衣袖绑住,露出一小节白生生纤细手臂,发髻两侧各一朵蓝色珠花,温婉中更添了些许俏皮。 “奴婢姜柔见过颜小姐。”姜柔向暮颜福了福身。 “劳烦姑娘,辰哥哥可在里面?”暮颜颔首淡淡一笑,似乎明白了宁千芸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人放在暮辰身边。 “公子在看书,颜小姐自己进去便是,奴婢去取些新茶。”姜柔说罢便走了。 暮颜不敢冒失,在书房门口轻叩了三声门,轻声道:“辰哥哥,颜儿有事找您。” “进来吧!”暮辰放下书,起身理了理衣衫。 暮颜闻声,盈盈笑着缓着步子走进来。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暮辰笑着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暮颜没有回答,而是先将书房环视了一周,整体是一间大房,中间放了一展屏风,屏风上画的是竹鹿图打破沉闷;书房北面和东面是衔接一起书架,书架上书籍摆放整齐,没有一丝灰尘;窗下高低错落的花架上放了几盆盆景,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十分情趣生机;黄花梨的书桌上笔墨整齐,香炉里飘出的檀香夹着一缕的薄荷香,竟然美妙绝伦。 “没想到哥哥身边里竟有这样的美人儿,还藏的这样深。”暮颜笑着打趣道,与暮坤相比,她更喜欢和暮辰相处。用她的话说,暮坤太像父亲了。 “你若多来几次,便不会说这样的话了。”暮辰示意她坐下。 “怎么没看见林毅?是不是躲哪偷懒了?” “我这儿也没什么事,就让他去前院里帮孙叔了。” “有一事……还请辰哥哥你帮我。”暮颜一脸为难的看着暮辰,因为这件事她能想到的首先是暮辰。 “什么事?说来听听。”暮辰很疑惑,他想不出暮颜会有什么难处,因为不关乎她的事她总是躲得远远的。 暮颜沉默片刻,从袖兜里拿出锦囊交给暮辰。 “这是什么?”暮辰边说着边小心打开。 “这是睿王爷赠与我的!” 暮辰看着手里的玉串,又诧异的看着暮颜,虽然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但还是被震惊到了。 “请您帮我还回去!”暮颜不敢抬头,垂眉低声说道。 “既赠与你,又为何还回去?”暮辰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借机想知道暮颜的心意。 暮颜不解的看着暮辰,哭笑不得,“在礼数上,作为兄长您应该训斥我为什么会收男子的物件,而不是我想还回去的时候您问我,为何还回去?” “投之以李,报之以桃;你把人家赠送的玉串还回去这不是规矩,有失礼数。”暮辰说着,又把玉串小心的装进锦囊里。 “您的意思是我错了,我还得把我的东西还赠与他?您是我的兄长,怎么一直在帮一个外人说话!”暮颜气的小脸通红,又愤愤道:“他和齐侯爷家的婉莹小姐可是有婚约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您赶紧帮我还回去,也算是救了我。” 暮辰知道她的性子,见她说的如此决绝,笑着道:“我问你,倘若王爷和齐小姐的婚约不做数,你当如何?还有,这玉串王爷是在何时何地赠与你的?为何要赠与你?你二人的渊源何起?还有,当时是有旁人在场还是就只有你与他二人?” 暮辰一连串的问题,简直就是严刑拷打。见暮颜不语,又道:“他说,愿为一人,终其一生!” 暮颜震惊的看着暮辰,原来有些事已不再是秘密。 “王爷他,都跟您说了?”暮颜小心问道。 “是,都说了!” 暮颜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如做错事情的孩子。 “你只需回答我,若王爷与齐小姐的婚约不做数,你当如何?”暮辰认真问道。 暮颜不语,她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只知道犯了错,就得及时改过,以后两清,再好不过。 “他们的婚约只是当年太后随口一说,又无文书凭证;如王爷所说,那时他们都还小并不懂这些。再者,这桩婚事若被王爷认同,以他的为人定不会等这么多年。” “齐小姐何等风采,辰哥哥不是不知道,不管是出身还是品性样貌,无可挑剔。” “你说的没错,齐小姐确实无可挑剔,可她并不是王爷心仪之人;那日他说愿用汝岭为聘,你就该知道他的决心。”暮辰听出她言语中对齐婉莹的赞美羡慕和一丝自卑。 “哥哥不必说了,我与王爷无缘。”暮颜扯出一个微笑,她不想成为一个罪人。 “颜儿……” “劳烦您代为转告,望以大局为重。” “好,明日我就去睿王府。”暮辰心疼的看着她,原来在大局面前,儿女私情真的算不了什么。 本该如释重负,可暮颜却觉得心头阵阵疼痛,她看了眼桌上的锦囊,起身笑着对暮辰说道:“祖母说今天会有亲戚到,我就先回去了。” “这是奴婢新煎的茶,颜小姐喝了茶再走吧。”姜柔端着茶进来,正好听见暮颜说要回去。 暮颜向哥哥福身施礼,又浅浅笑着对姜柔道:“下次吧,好好照顾你家少爷。” 望着那抹纤细单薄的背影,暮辰心里百感交集。 第二百一十一章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从暮辰那回来,暮颜便一直坐在窗子下,单手托腮望着窗外,神色略显落寞。 “怎么了,一回来就恹恹的?”紫玉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为她端来一杯玫瑰花茶,浅声问道。 暮颜转头冲她一笑,道:“没事,再想一会儿穿哪套衣裳好呢?” “我们颜儿生的好看,穿那件都是极好的。”紫玉笑笑,亲昵的抚着暮颜的光洁的乌发柔声说道。 “我瞧着那套湖蓝色绣月白色百合花样的倒是别致。” “难得你喜欢这样颜色,不过倒也衬你;就连老夫人也跟我常说,‘你们小姐年岁小,不该穿的这样素雅,趁着好年华,就该穿的娇艳些。’” 暮颜笑了笑,喝了口茶起身对紫玉说道:“换衣裳吧,我庆淑苑一趟。” 紫玉大惊,记忆里暮颜从未去过薛蔓萝那里,此时的这一番话,着实让人不解,忙道:“怎么好端端的要去夫人那里,是夫人有事找你吗?” “没事,她送来这么多东西,我总该当面致谢吧;再者,长姐的事她终是放不下的。”暮颜见紫玉担心,笑笑道:“放心,我定会耐着性子的,再怎么着也得看着这满院红绸的面子吧!” “那就好!”紫玉稍稍安心,又道:“总归是一家人。” 暮颜拍了拍紫玉的肩膀,淡淡一笑道:“知道了。” 紫玉不再说什么,拿了衣裳给暮颜换上,果然这颜色很衬她。 “前几天辰少爷让人给送来几本医书。”紫玉一遍整理暮颜腰间的玉绶坠,一边轻声道来。 “辰哥哥心细如发,难为他事事想着我。”暮颜心头一暖。 “是呀,这世间只怕再没有像辰少爷那样的人了。” 暮颜微微一笑,看着袖口处那月白色的百合花没有言语,她心中所想正如紫玉所言,暮辰的温柔如同冬日暖阳,让人如沐春风。 …… 庆淑苑 “夫人,颜小姐来了!”香儿轻步进来小声禀报。 薛蔓萝午休刚起,正坐在妆奁前由婢女服侍梳妆。 “夫人果然料事如神,她来了!”正在一旁为薛蔓萝选首饰的珠心不由一惊,嘴角带着一抹奸笑低声道。 “她是个聪明人,虽然一个院子住着,但桥归桥,路归路。”薛蔓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却是冷漠。 珠心受意一笑,对门口的香儿笑着道:“快请!” 这是暮颜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一棵粗壮的合欢树正值花期,枝繁叶茂满树绒花,甚是壮观;偶有一两朵落在青石地上,也是分外好看。 在香儿的引领下,暮颜见到了正在整理仪容的薛蔓萝。 “暮颜给夫人请安!”暮颜福身施礼。 薛蔓萝示抬手意梳妆的婢女退下,又命珠心备茶;起身对暮颜道:“坐吧。” “是!”暮颜欠了欠身浅浅一笑。 待薛蔓萝坐于上座后,暮颜才坐。 “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薛蔓萝鲜少见她穿这样的颜色,却不想这等美艳,又道:“做的时候还担心你不喜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夫人的心意,暮颜感激不尽。” 薛蔓萝见她似乎少了往日的乖张,言语上多了些规矩,温和一笑道:“这些都是你该得的,若不是你,你姐姐还处在难境呢。” “姐姐福泽深厚,得陛下眷顾,太医院圣手齐心,又有朱砂、初月细心侍奉,暮颜绵薄之力不敢居功。” “姮儿的性子我最了解,若嫁个寻常人家自是无忧一生;可偏偏……”说到这,薛蔓萝心疼不已,落了泪。 见她伤感,暮颜心里竟异常兴奋,可片刻兴奋后又泛起怜悯,她不解自己为何会这样。 这时珠心进来,给暮颜奉了茶忙去安慰薛蔓萝,只见她红着眼轻声道:“您再心疼大小姐,也得先心疼自己的身子呀。如今都好了,您该安心才是。” “你们哪里知道那里的险恶。若没有十二分精神那便是如履薄冰。” “夫人担忧的是,可姐姐已是尊贵之人,即便万分险恶,如履薄冰,亦是没有回头。”暮颜抿了口茶,平静说道。 薛蔓萝抬起微红的眼,双唇紧抿,凌厉中带着无奈。 “姐姐贤淑有德,纯良仁善,待人宽厚自然不用说;偏偏那是帝王家,夫人再心疼,能改变什么呢?万幸的事姐姐并未遭什么大难,就当是入宫的第一次考试,所以这场考试就是一次警钟!”暮颜缓缓说道。 “所以姮儿这次染疾是另有原因?”薛蔓萝急切追问,自打知道暮姮生病她不止一次怀疑过。 “夫人只需知道姐姐安好如初就是,至于是病起缘由在祖母那里暮颜都已如实告知了!夫人眼中姐姐并非姐姐的全貌,所以,用姐姐的话说,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听到这,薛蔓萝露出欣慰的笑容,眼泪却奔涌而出。 暮颜把该说的都说了,便起身福身施悄悄退下。 屋里主仆二人低声悲泣。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容时醉酒扰洛兮 孝亲王府 容时难得出去与方子舟他们吃酒,回来时府里已是华灯初上。 石鹏本想扶着醉酒的容时早点回去歇息,不料容时嚷嚷着要去洛兮那。 “爷,这会儿郡主怕是歇息了,要不您明儿再去吧!”石鹏小心翼翼的说着。 “你说什么笑话呢,这才什么时辰就歇息!”因醉酒缘故,容时不觉提高了嗓门,踉跄这往洛兮的住处走去,一身青色华服的他此刻少了往日的贵气。 “爷,您小点声,别把王爷吵来了!”石鹏紧张的扶着他,将声音压低。 “我出去是父王应允的,怕什么!”说着,容时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好,好,那您小心脚下!”石鹏无奈只好听他吩咐。 …… 果然,洛兮还未歇息。 “洛兮,妹妹……” “好像是小王爷的声音。”侍女小昭向外看了看。 “去弄点醒酒汤来!”正在逗猫的洛兮平静的说道。 “是!”小昭应着便下去了。 “把它抱下去吧!”洛兮看着这只慵懒的碧眼白猫,温柔一笑。 “是。”侍女阿珂轻柔抱起白猫也退下了。 “我就说洛兮这个时辰不能歇息,怎么着!”容时见洛兮在屋门口站着,呵呵笑着。 “哥哥哪里吃的酒?”洛兮眉头一皱,一身紫衣手捏团扇,灯光夜色下绝尘孤傲。 “回郡主,和方公子他们!”石鹏吃力的搀扶着容时,小心应答。 “我没醉!”容时推开石鹏,迷离的眼神笑呵呵的靠近洛兮。 洛兮见状,忙用扇遮鼻转身向屋里走去,容时身上的酒气让她有些反感。 容时也随着进了屋,屋里装扮喜庆,灯火也格外耀眼。 “哥哥也乏了,就该早早回去歇息,怎又跑到我这里来!” “只有你这里会给我留醒酒汤!”容时不理会洛兮的懊恼,依旧笑着坐在洛兮对面的坐榻上。 容时说的没错,每次醉酒都是洛兮帮他收拾残局,虽有下人侍奉,可他就爱往这里跑,所以只要他出去,洛兮就会命人提前准备,不管容时来还是不来。 洛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怒嗔道:“哥哥自己说,我还能给你留几时醒酒汤!” “那我就去苏家找你!”容时斜靠着身后的软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只管胡说,成何体统!”此刻洛兮恨不得把他送到父亲那里去。 “我哪里胡说了,即便你嫁了苏家,那也还是我的妹妹;那我去苏家找你有何不妥?” 容时的话,让洛兮又气又疼,幼时母亲去世,父亲忙于公务无暇顾及,兄妹二人便被接进皇宫,在宫中相依长大。 “随你!”洛兮没好气的扔给他两个字。 小昭端着汤缓缓进来,洛兮递了个眼神,示意小昭赶紧送过去。 “小王爷!”小昭轻唤,将汤碗小心递给容时。 “小昭!我认得你!”容时直起身子接过汤碗,醉意朦胧的打量着小昭。 小昭笑笑不理,到洛兮旁站着。 容时一口气将汤喝了个干净,将碗放下时不忘说了句:“果然好喝。” 洛兮被气的把团扇扔在榻几上,不理会容时。 “哥哥错了,好不好?”容时陪着笑脸,拿起团扇自己用了起来。 洛兮依旧不理。 “等你嫁出去,哥哥再也不喝这么多酒,这么晚回来了。”容时讨好般笑着。 洛兮心头一震,转过头看着容时,轻嗔道:“等明儿醒了酒再说这话也不迟。” “好,明儿我再来说一遍。” 到底是亲兄妹,洛兮被气笑了:“行了,汤也喝了,回去吧!” “怎么又开始赶人了!”说着,容时便开始脱鞋袜。 “石头!赶紧把他给我背走!”洛兮咬着牙将容时的鞋子扔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石鹏见状不敢怠慢,进屋就将容时的双臂搭上自己的肩头,这一动作他早已熟练。 “放我下来!”容时挣扎,奈何无用。 看着石鹏背着哥哥离开,洛兮深深叹了口气,站在门口不舍喃喃道:“哥哥。” “您不都说了吗,小王爷酒后就是爱闹些。”小昭轻声道。 “是呀,就是爱闹些!”洛兮淡淡笑着,心里却万分疼痛。 “待来日娶了夫人自然就收敛了。” “本以为有个可心的人陪着哥哥,我也就放心些,没想到也是无用的!” “您是说那个茶人,薇儿?” “什么茶人,一个奴籍出身,仗着哥哥喜爱,自视清高!”说起薇儿,洛兮不禁多了几分厌恶。 “您别再劳神了,小王爷的事他自己能处理的。再说了,真要是出了大事,还有老王爷呢!” “且不说我帮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就这个薇儿,将来就是个祸害。”自打见薇儿的第一面,洛兮便觉得她并非良善。 “好了,好了,管她是什么,那祸害自有来降她的;这几日您只管静心等待好日子,其他的都和您没关系。”小昭扶着洛兮来到妆奁前坐下,准备为她卸下珠钗玉坠。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话家常 琼花厅用过晚膳过后,几位夫人又受邀前往苏老夫人的住处。小辈们则各自回去了。 此时,海棠早已命人备好了香茶、点心和时令水果。 “好了好了,你们快坐!来了我这里就不用那些凡俗礼节,自然些才好。”苏老夫人欢喜的招呼大家入座。 “好,我们都听您的!”薛素敏笑着说道。她是薛蔓萝的妹妹,夫家阜州周家,育有一子一女,此次都随她来了。只见她身着秋香色银线绣鹊上枝头纹样交领襦裙,发髻上金簪玉钗好不华丽,容貌虽与她姐姐薛蔓萝有几分相似,但气质上却略逊一筹。 说笑中大家依次落座,气氛和睦喜气。 “没想到,咱们的孩子们都那么大了。”苏映容温和的笑着。她是苏远沉的姐姐,夫家丽州林家,林老太爷本是苏老侯爷至交,当年两位夫人同时怀有身孕,二人便这样结了亲。林家自知门第虽不及苏家,所以婚后,林家以苏映容为尊,林姑爷更是以礼相待,呵护备至,二人伉俪情深,令人羡慕。只见她年岁四十左右,面色红润,妆容恰好,眉眼处的岁月温婉有余,身着雪青色绣荷花纹样对襟襦裙搭配紫色素面褙子,发髻以珠翠点缀,尽显端庄优雅。 “是呀,他们大了,咱们也都老了。”说话这人是薛蔓萝的嫂子,元婕,年岁与苏映容相仿,身形清瘦,姿色平平但气质和气色都很好,一身黛绿色暗纹对襟襦裙外搭绣兰花纹样的同色系褙子,发髻高绾玉翠步摇给人一种疏离感;但是她的声音很好听,又给人一种亲切感。 “我这个老太婆还坐在这里,还轮不到你们说老!”苏老夫人柔嗔道。 话音刚落,便引得众人开怀大笑。 “薛家媳妇,忘了问你,今儿怎么你一个人来的?不是说大公子也会随行吗?” “劳您老还惦记,说好是随我一同来的,可巧的是大媳妇有喜了,就不许他跟着了。”元婕欣喜不已说起缘由。 众人一听,纷纷道喜。 “你做的对,哪能把媳妇自个儿扔家里,下人们伺候的再好,也抵不过夫君的关怀。”苏老夫人赞许的说道。 “难怪薛夫人说自个儿老了,原来是这原因,等媳妇儿生了可要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宁千芸笑道。 “到时第一个给公主您送喜帖!” “那我得给那娃娃包个大礼!” “您能屈尊来寒舍,已是荣幸之至了,怎还能再收大礼?” “哪有空着手去喝喜酒的道理!” 二人的一番对话又惹得满堂欢笑。 又过了半个时辰,外面又掌了两盏灯。 “老夫人,时辰不早了,让夫人们都早些歇息吧!”海棠笑盈盈悄声提醒道。 “什么时辰了?”苏映客轻语道。 “回姑妈,亥时了。” “都这个时辰了还揪着你们不放,实在是糊涂了!”苏老夫人一惊。 “难得聚在一起,便觉得时间总不够用。” “今儿就到这吧,都劳累了一天,明儿咱们再说话。”薛蔓萝起身面带微笑,温和道。 “好。”众人皆醉缓缓起身。 “蔓萝,可都安排好了?” “母亲放心,都已安排好了。” “那就好,你和公主就好生送夫人们回去休息,且不可怠慢了!”苏老夫人忍不住又叮嘱了两句。 “这可怎么好,您若还不放心,我亲自去伺候,如何?” “你这个公主去伺候她们,只怕她们更睡不着了,还得想着怎么让你开心。到底不知是谁服侍谁了!”苏老夫人握着宁芊芸的手,笑着轻嗔。 “都是一家人,哪里有怠慢之说,老夫人莫再说见外的话了。” “嫂夫人说的极是,有什么短缺只管开口就是,就当在自己家,不要生分了才好!”苏映容搀着母亲,笑着说道。 “还有,姑娘和公子若有不适应的可要多上点心,别委屈了。”苏老夫人又补充道。 “母亲放心,都记下了!”薛蔓萝轻声应着。 “老夫人,我们就先回了,明儿再来讨扰您!” “您早点歇息!” 说罢,元婕,薛素敏向苏老夫人福身施礼。 “这里就有劳大姐了!” 薛蔓萝说着向苏映容微微欠了欠身,宁芊芸随她一并行礼。 “去吧。”苏映容微笑回礼。 第二百一十四章 书信传情 这两天的疲惫,让暮颜苦不堪言,早起各处请安,膳后的各种消遣。 这天,暮颜谎称不适,与大家一起用过早膳后便先回来了。 前脚进屋刚坐下,海棠便追来了。 “颜小姐。” “海棠姐姐,你怎么来了?快坐。”桃叶忙招呼着。 “不用了,我说两句就得走。”海棠笑盈盈说道。 “祖母有事吩咐?” “老夫人让奴婢过来告诉您,让您好生休息,那里就不用过去了。” “如此,就劳烦姐姐替我谢过祖母了。”暮颜心中窃喜。 “还有一事,还得请您成全。”海棠面露难色又道。 “姐姐请说。” “瑾小姐(薛素敏的女儿,周瑾,年十四)想换个伺候她的小丫头,您也知道府上能拿的出手的就您这儿了,老夫人的意思是想从您这儿拨个过去。” “她(周瑾)说没说想让谁过去?”暮颜心火怒烧,但打着祖母名义,暮颜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说紫玉稳重得体,又是府里的大丫鬟。您知道她的客人,身子娇贵些。”海棠知道暮颜的性子,说时也是小心翼翼。 一旁的桃叶和月牙面面相觑,桃叶不满说道:“她不是带贴身侍女了吗,怎么又来这里挑三拣四,还是大家出来的小姐,竟是这般不懂规矩!再说了,伺候她的慧儿也是老夫人屋里出去的,还不够伶俐吗?” “就是!”月牙一脸嫌弃嘀咕着。 “好了,你们别说了!”暮颜打断她们的话,她知道周瑾是故意的,平静说道:“她既开了口,我也不好回绝;也罢,等会儿就让紫玉随姐姐一同去。” “如此甚好,奴婢替老夫人谢过了!”海棠大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紫玉是个懂事的,只见她安静的现在一侧,神色自若。 “那奴婢就不打扰您了!”海棠福了福身。 “去吧!”暮颜不舍的看着紫玉,莞尔一笑。 看着她二人离去,暮颜的不舒服倒成真的了。 “小姐,紫玉姐姐肯定会受委屈的!” “是呀,那个瑾小姐对您说话那么刻薄,紫玉姐姐去了还不知怎样呢!” 暮颜只觉心里乱的很,她二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换做别人来她定会争辩两句;唯独海棠的出面让她无从选择,她不能让祖母失了颜面。 “事已至此,紫玉姐姐还在侯府,每日也是看的见的;凭她(周瑾)怎样刻薄刁蛮,也得顾及她姨母(薛蔓萝)吧。”暮颜拿起暮辰送来的医书胡乱的翻着,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心神不宁,郁闷不已。 二人见状不忍再说,给暮颜倒了杯茶便各自忙活去了。 无心看书亦无心写字,便伏在窗下的书桌上歪着头看着一旁高几上的矮子松发起呆来。 直至一抹带着淡淡檀香味的银白色锦服映入眼帘。 “这样趴着,岂不更舒服?” 暮颜直起身子,见是暮辰,不禁欣喜道:“辰哥哥,你怎么来了?” “今日休息,便过来坐坐。” “那怎么没见你一同吃早膳?”暮颜起身,引暮辰入座,命人奉茶。 “这个还与你。”说着,暮辰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和一封书信推送到暮颜面前。 暮颜识得,这是燕华卿赠与她的,只因不想太多纠葛,前两天便委托暮辰还回去。 见暮颜不解,又道:“那天你走之后,我便去了睿王府,将你的意思转诉与他。他让我将此物带回还你,并书信一封。” 暮颜犹豫片刻,取出信件,顿觉墨香扑鼻,笔迹更是行云流水,苍劲有力:“暮颜芳鉴\/今日安否\/令兄转诉其缘故\/已知\/吾心已决\/非汝不择\/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华卿亲笔。” “王爷说,他与齐小姐的婚事作罢了。” 闻言,暮颜微微一怔,将信件折好放回信封,一股歉疚感也随之而来。 见暮颜不语,暮辰又道:“王爷向太后呈明,太后以金口玉言为由,不同意王爷请求;无奈之下,王爷亲自去找了齐小姐,就在她生辰那日。” 暮颜惊讶不已,这一切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后来王爷才知道,宴席散去时,齐小姐便亲自向太后呈明,婚事作罢。” “齐小姐她还好吗?” “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既然两人都无意,太后在没失信的情况下,也就同意了;不管怎么说,王爷到底是欠了齐小姐一个人情。”说罢,暮辰起身欲走,笑着又道:“事情就是这样,你若再有异议,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愿意当信使。” 暮颜垂眉浅笑,却说不出话来。 “这几日府里事多,等闲下时再做思量吧!走了!”说完,便离开了。 暮颜看着桌上的信物,心中百感交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剥莲蓬 海棠回到苏老夫人处,见苏映容正陪母亲插花。 缓步进来,轻道:“颜小姐那什么都没说。” “那是个极护短的丫头,是咱们让她为难了。” “女儿瞧着,她并不逊色姮儿;性子虽清冷,实则是个面冷心善之人。”苏映容神色从容,小心修剪着枝叶,嘴角的笑意让人备感舒适,今天的她身着家常衣裳,虽不精美,但依旧端庄优雅。 “你才与她接触几天,怎知她如何人品?”苏老夫人笑着,声音轻缓,不难听出她喜爱之情。 “为母亲守孝三年,宽待身边的侍女,两次入宫为姮儿侍疾;不喜奢华,喜独居;辨恩怨,识大体;不知这些能不能证明她的品性?”苏映容低头闻了闻手里的百合,笑意连连。 “是个可怜的孩子。”苏老夫人一脸惋惜,叹息道。 “苦尽甘来,逆境出人才,母亲不必为其忧伤,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我只希望她以后能安逸些,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顺遂平安。” 苏映将修剪好的百合插入白瓷花瓶中,审视一番,“如今都十六了,也到了婚配的年龄,是时候做打算了。” 苏老夫人递给女儿一支紫薇花,“不急,刚从别苑搬回来才半年,过两年再说。” “母亲舍不得她?” “每每看到她,就想起她娘没的那天,小小的人儿抱着娘亲的牌位入睡。”说到这,苏老夫人心疼的红了眼眶。 “晴斓也是个可怜人,为情所困,十三年不出别苑,不知她可曾后悔过?”动情处,苏映容不禁心生怜悯。 “大喜的日子,不提这些了!”苏老夫人一边摆摆手,一拭去眼角的泪水。 “海棠,把它拿过去吧!”苏映容将最后一支茉莉花插入瓶中,“再让她们拿些莲蓬过来,不用剥。” “是。”海棠轻声应着,将花瓶拿走放在窗下的花架上,转身吩咐小丫鬟去取莲蓬。 “让她们剥好了拿过来岂不更好?” “母亲不知,自己剥了吃,才有趣呢!”苏映容起身拿来湿帕子一边为母亲擦拭手,一边娓娓道来“前几年随夫君去过一次江右,正是这个时节,我们在湖中乘着船穿梭在莲花丛中,赏着湖中的美景,吃着亲手采剥的莲蓬,真真是趣乐无穷,让人流连忘返。” 女儿绘声绘色的讲述,惹得苏老夫人一脸羡慕。 “以前也游过湖,但都比不得那次,现在想想若有机会须得再去一次。”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书上的画面,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苏老夫人笑着吟道。 “所以,莫藏春笋手,且为剥莲蓬!”苏映容菀笑回应。 “今儿这莲蓬看着新鲜,一会儿给她们何处送些过去!”苏老夫人看着端过来的莲蓬,对海棠说道。 “是!” “母亲给!记得剥莲子的外皮。”苏映容将莲蓬撕开递给母亲。 接过莲蓬,一缕荷香径直而来,苏老夫人取下一粒莲子,将莲子的外皮轻轻剥掉,放入嘴里细细品尝。 “自己剥的莲子,母亲感觉如何?”苏映容笑容惬意,温柔的看着母亲。 “口感鲜嫩,但比平时吃的更为香甜清脆。” “咱们吃的这些莲蓬口感其实都差不多,心情好时,便觉得香甜,郁烦时,便会有一点点苦涩,都说莲心作怪,若细细品尝,又有回甘之味,倒不如说是人心作怪;若正值时节闲暇时,一家子坐在一起,剥着莲蓬或叙旧或说个故事,在月下,那时的香甜只能是无语言表,再无苦涩而言。”苏映容温婉笑着,眼睛里的幸福那是藏不住的。 “是呀,这般良辰美景岂是人人都能有的?” “所以,暮颜的大事,母亲让远沉慢慢留意着吧!她虽是庶女,但终究出身侯门,寻个好人家自然想来不在话下。到时还愁看不到良辰美景?” “先慢慢留意着,也不至于到时太仓促。”苏老夫人点点头,她虽不急暮颜的婚事,但苏映容的话也不无道理,“你也帮留意着,人品为首,门第为次,须得实心实意的人才好。” “母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单凭我与那孩子的血脉亲情,也断不会让她委屈。” “如此便再好不过了!”苏老夫人欣慰的笑了,剥了一颗莲子送到女儿嘴边。 苏映容则张开嘴,一脸幸福的享受这温馨时刻。片刻笑着道:“母亲的这颗最是香脆可口。” 第二百一十六章 紫玉挡鞭 傍晚,暮辰与宁梓初(宁芊芸的侄子)从皇家马场回来。 “少爷,您回来了。”两个小厮纷纷接过暮辰和宁梓初手里的缰绳将马牵走。 宁梓初,年长暮辰三岁,尚未婚娶,只见银冠束发,身穿墨绿色水纹束袖锦服,腰束同色锦带,左右两侧各有佩玉,脚穿黑色靴子,更显清俊挺拔。 “好好喂喂它们。”暮辰温和笑着拍了拍马背,一身蓝色祥云锦服,玉冠束发,腰间的银色玉带上配白玉香囊,搭配白色靴子,整个人温润如玉。 “是!” “这几日‘鸿雁’还好吗?”暮辰看着马厩里里的马儿,关切问道。 “回辰少爷,好着呢!” “在哪呢?怎么这里没有?”暮辰环视一周,却未见着。 “刚才还在呢?可能是牵去旁边的小草场活动了吧!”那看马的小厮也是一头雾水。 “走,咱们过去看看!”暮辰对宁梓初说道。 “这‘鸿雁’是谁的坐骑?”宁梓初见暮辰这样关心,不禁疑惑。 “暮颜的。” “哦,难怪你会这么用心。”宁梓初豁然一笑。 “出去的时候竟忽略了,回来了就替她过去看看吧。” “你这个当兄长的果然称职!”宁梓初笑着道。 “都是顺路的事,谈不上称职。” 二人边走着,便听前面草场传来阵阵喧闹声。 “姐姐,这马真好看,比咱们家的好!”周卓(薛素敏的儿子,周瑾的弟弟,年七岁)拍着手,欢喜道。 “再好又能怎样,还不是畜生!”周瑾不以为然的说着,眼睛里却闪着贪婪。 “姐姐,我想骑!”周卓拉着姐姐的衣袖,恳求道。 “你过来!”周瑾看着紫玉,命令道:“我弟弟太小,上不去马,你跪下当人墩子吧!” 紫玉震惊的看着周瑾,双手紧紧的扣在一起。 “叫你呢,你听不见吗?”周瑾的侍女春晓趾高气扬道。 “小姐,这马是有灵性的。它不识得你们,奴才担心它不让你们骑。”阿四一脸为难道。 “你这小厮倒会唬人,难不成它是哪位神仙的坐骑?”周瑾不屑冷哼道。 “奴才没有唬您……” “好啊,本小姐倒要看看它是如何的灵性!”周瑾不信,递给春晓一个眼神。 那春晓也是个狂悖之人,只见她一把扯过紫玉大声喝道:“跪下!” “奴才有经验,让奴才来吧!”阿四见春晓为难紫玉,便顾不得再做劝说,忙上前跪下。 “皮糙肉厚的踩着也不舒服,起来牵马!”周瑾将阿四踢开,讥讽道。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此时却只看到了恶毒。 “姐姐,我要骑马!”周卓不耐烦的拉扯着姐姐,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见紫玉不动,周瑾冷笑道:“你现在是伺候我的,本小姐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明白吗?” “奴婢只负责您的日常,至于人墩子,奴婢在侯府从未听过。”紫玉欠了欠身,轻声应答。 “好大的胆子,敢这样和我家小姐说话!”春晓恶狠狠说着,抬手就给了紫玉一个巴掌。 紫玉捂着被打的生疼的左脸,平静的看着春晓。 “看来是你们小姐平日里太放纵你们了,竟这般不懂规矩!”周瑾一把捏住紫玉的下巴,轻蔑的笑着。 “小姐,奴才做人肉墩子有经验,让奴才来吧!”阿四跪在地上,乞求的眼神看着周瑾,满脸堆笑。 “姐姐,谁都一样,他(阿四)愿意当人墩子就让他来当吧!”周卓毕竟还小,只有玩心,至于用什么样的方式上马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周瑾松开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紫玉。 那‘鸿雁’何等灵性,怎容他人随意坐骑,正当周卓抓着缰绳踩着阿四抬腿上马时,它却撂了蹶子。惊的周卓大叫一声,迅速松开缰绳,整个人重重砸在阿四身上。 “卓少爷,没事吧!伤着没有?”紫玉慌张上前检查。 “哎呀小少爷,伤着了没有?”春晓推开一旁紫玉,惊慌的跪在周卓身边上下打量伤势。 “卓儿,怎么样?哪疼啊?”周瑾吓得花容失色,紧张的询问道。 “小姐放心,小少爷应该没事!”阿四吃力的将周卓扶起来,随后揉了胸口。 “姐姐,那马好不听话,实在该打!”周卓撅着嘴,一脸愤怒。 “畜生就是畜生!不好好教训怎能听话!”周瑾半眯着眼,猛的抽出阿四腰间的马鞭。 “小姐,万万打不得!”阿四吓得扑通跪地求饶。 紫玉知道这是暮颜的马,也慌忙跪地求饶。 周瑾见状更是气恼:“刚才让你跪你不跪,这会子又为了个畜生来跪我,真是可笑!” “小姐,这是我们颜小姐的马,请您看在颜小姐的面子,手下留情!”阿四带着哭腔哀求道。 “那正好,本小姐更得替她好好驯驯这畜生!”说着,便舞起鞭子。 紫玉见状,奋力起身一扑,用后背挡住了这一鞭。 看着重重扑倒在地上的紫玉,周瑾眉头一皱,握紧手里的马鞭冷笑着道:“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能替这个畜生挡几鞭?”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灼痛,让紫玉感到一阵眩晕,密密的汗珠顿时布满额头。 第二百一十七章 解围 眼看周瑾再次抡起鞭子,宁梓初纵身飞跃来到她面前,一把握住她施威的手腕,微微勾起嘴角,道:“瑾小姐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是呀,若有不周,瑾小姐可以告知夫人(薛蔓萝),也就是你的姨母,这样拿着马鞭不管是打人还是打马,都实为不妥!”暮辰看着地上忍痛努力站起来的紫玉,再看看一旁无辜的马,冷着脸对周瑾说道。 “紫玉姐姐,你没事吧?”阿四来到紫玉跟前,看了下紫玉后背的伤势,只见那衣衫被抽出一道裂痕,血渍伴着汗水将后背打湿一片。 “没事!”紫玉忍痛笑着,见暮辰二人,又福身施礼。 周瑾挣扎开被握着的手腕,将马鞭摔到地上,一脸委屈道:“是这畜生野性难驯,险些让卓儿摔伤!我才想着教训它一番。” “两位少爷快看看,我们小少爷险些被伤着了。”跪在地上的春晓将周卓揽在怀里,声泪俱下。 “瑾小姐又不是驯马师,难不成抽它几鞭子就能将其驯服不成?”宁梓初冷笑道:“再者,你我都是侯府的客人,怎能随意动手?” 暮辰看了看周卓,见他并无大碍,心中也放下心来,又见紫玉忍痛规矩站在那里,心中不忍便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辰少爷,奴婢奉命服侍瑾小姐。”紫玉强忍疼痛笑着回应。 “她这样怕是不能再服侍瑾小姐了吧?”宁梓初看着周瑾平静的说着。 “是她自己扑过来的!我当时根本就收不住了。”周瑾有些心虚,又不服气,便将责任全部推到紫玉身上。 “我们小姐说的没错,就是她自己扑上去的!”春晓抹着眼泪力证道。 “辰哥哥,我姐姐说的没错,真的是这个丫头自己扑过来的,她不当人墩子,反而替这畜生求情,还替它挡鞭子,真是好笑。”周卓如实替姐姐辩解。 春晓吓得忙正过周卓的身子,不让他再多说。 “人墩子?”宁梓初惊讶的看着这主仆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呀,哥哥不知道吗,我们家有好多人墩子呢!”周卓又转过身天真的炫耀着。 “小祖宗,别说了!”春晓惊慌的捂住了周卓的嘴。 周瑾咬着牙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卓,红着眼指着紫玉对暮辰二人委屈道:“明明她也有错,为什么只责怪我?” “她错在哪里,是不肯当人墩子还是替马挡鞭子?”宁梓初又气又笑,无奈反问道。 “你……!”周瑾气的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却无言反驳。 “那瑾小姐以为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是将她送回去她主子那里还是继续留在你身边服侍你?”暮辰眉头紧锁,不愿与他们再浪费时间,也不愿将事情闹大,便平静问道。 “她不能回去!”周瑾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而出,她不傻,她也想到了紫玉若回去的后果。 “梓初奉劝瑾小姐,懂得适可而止才是!不然大家都很难看,也包括你的母亲和你的姨母。”宁梓初看着依然趾高气扬的周瑾面带笑意道。 紫玉自知事情的严重性,自己虽是奴婢,但这个状态回去,以暮颜的性子,一定会闹得上下不得安宁,只见她欠了欠身,轻声道:“奴婢的伤不碍事,只需敷点药便可,还请两位少爷不要将此事声张才好。” “紫玉……”暮辰知道紫玉的意思,她不想让暮颜知道。 “奴婢谢辰少爷关心,奴婢真的没事!”紫玉浅浅笑着,眼里是无限感激。 宁梓初钦佩的看着紫玉,身为客人的他对这件事不便太过插手,“不管回哪里,她(紫玉)这个样子走在路上只怕会引人注目,让人生疑,不如找件衣衫先遮一下。” 宁梓初说的没错,紫玉后背的伤太过明目。 “那只能劳烦瑾小姐走一趟了。” 见暮辰这样对自己说,周瑾满脸不情愿,愤愤道:“为什么要我去?” “瑾小姐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找件姑娘的衣裳过来吗?”宁梓初带着嘲讽的笑意说道。 “二位少爷,恕奴才多嘴,紫玉姐姐的伤口还在流血,多等一刻便遭罪一刻,奴才那里有件披风,不如先用着,早些回去敷药才好。”阿四一手牵着‘鸿雁’一手扶着紫玉,不时的回头看着伤处。 暮辰赞赏的看着这个阿四,“也好,你快去拿来!” “是!‘鸿雁’还请您牵好了。”说罢,阿四将缰绳递给暮辰,快速跑开了。 暮辰接过缰绳,拍了拍马背,将目光转向紫玉后背,却不想紫玉察觉后连忙转身退后,躲开了暮辰。 “一会儿回去,还请瑾小姐命人按时为这丫头敷药医伤!”宁梓初看着不屑一顾的周瑾,漫不经心地说着。 “你是什么人?本小姐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自以为是!”周瑾趾高气昂一脸厌弃道。 “梓初只是出于好心提醒,瑾小姐若觉得不妥,可以不取!反正这事也与我无关!”宁梓初无所谓的双手一摊。 “姐姐,我们回去吧!”周卓见实在无趣,摇着着周瑾的手,嘟囔道。 “等会!”周瑾不耐烦得闭上眼睛。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吧。 这时,阿四拿着奔跑过来。 “还请紫玉姐姐不嫌弃才是!”阿四抖了抖披风,小心为紫玉披上。 “多谢!”紫玉感激的欠了欠身。 “使不得,姐姐回去定要按时用药才是!”阿四小声嘱咐道。 紫玉点点头。 “此事不宜声张,一会我让人给拿些药过去,这几日还请瑾小姐多辛苦些。” 周瑾虽刁蛮跋扈,事已至此,也只能听之任之。 第二百一十八章 薛蔓萝夜探紫玉 话说周瑾带着紫玉回到住处,给她敷了暮辰送来的药,不觉悒悒心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连晚膳也没过去吃。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薛蔓萝见周瑾靠坐在床上,神色不佳,心里不禁有些心疼。 “这么晚您怎么过来了?”周瑾见薛蔓萝来了,忽觉心中满是委屈。 “晚膳也没见着你,老夫人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薛蔓萝道出缘由,又将手轻柔的贴在周瑾额头上,关切说道。 “瑾儿失礼了,还劳老夫人挂心。”说到这,竟落了泪。 “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薛蔓萝看着妹妹薛素敏,一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傍晚就告诉我说晚膳不想吃了,问她怎么了,她就说没胃口。”薛素敏也是一脸茫然。 “伺候她的人呢?春晓呢!”薛蔓萝觉得事有蹊跷,又问。 “是呀,那个伺候你的紫玉呢?怎么没看着?”薛素敏这才反应过来,只有一个小丫头在门口守着,不见贴身伺候的紫玉。 “你告诉姨母,是不是紫玉惹你生气了?”薛蔓萝见周瑾垂眉落泪,以为受了委屈,不禁心疼起来。 周瑾梨花带雨的抬起头,哽咽道:“瑾儿让姨母失望了。” 薛蔓萝坐到床沿上,拉着周瑾的手,怜惜的为她拭去眼泪不禁心柔声劝慰道:“不管出了什么事,姨母都会护着瑾儿的。” 听薛蔓萝这么一说,周瑾哭的更是泣不成声。 薛素敏何曾见女儿这般委屈,只见她怒气冲冲道:“定是那个紫玉仗着自己是侯府的大丫鬟,生了是非才惹得瑾儿这般难过。” “珠心,你去把紫玉叫来!”薛蔓萝一时也问不出什么,便想出紫玉口中问出结果。 “是!”珠心应着,心中却是暗笑“紫玉呀紫玉,还敢偷懒,一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见珠心向外走去,周瑾一脸惊慌道:“珠心姐姐,不用劳烦了。” 周瑾的举动不禁让众人皆面面相觑。 “你这孩子真是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说!”薛素敏看着欲言又止的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薛蔓萝从周瑾的举动中可以断定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她示意珠心退下,看了看依然泪眼婆娑的周瑾,温柔中带着严肃道:“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瑾知道事情是瞒不住的,与其事情败露被别人先发现,倒不如先来个负荆请罪,由薛蔓萝从中调和,到时暮颜那丫头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为难自己。想到这,周瑾心里顿觉豁然了。 “瑾儿把紫玉打了……”周瑾泪眼汪汪的小心翼翼又带着自责的语气低声说道。 “就这事呀?”薛素敏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儿,以为她闯了什么大祸呢。 “瞧把你委屈的,本就是个丫鬟,若犯了错打就打了。”薛蔓萝不以为然的笑着道。 “用,用马鞭打的……” “你打就打了,这怎么还用上马鞭了?她犯了多大的错啊!”薛素敏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毕竟这里不是周家。 薛蔓萝不语,直直的看着周瑾,平和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 于是,周瑾将草场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你这个死丫头,平日在家也就算了,出来了还不知收敛,你这那里是抽紫玉呀,你分明是抽你姨母的脸!更可况还有那个公主家的两位公子在。”薛素敏听完女儿的叙述,颤抖着身子,一把掌又打在旁边的春晓脸上,怒声道:“你这个贱婢也不知道拦着点!” “夫人,奴婢当时只想着护着小少爷,再说了小姐根本没有要打她的意思啊!”春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啼啼道。 “他们说了,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周瑾见母亲真的怒了,心里多少也害怕些。 “糊涂东西,当真是没心肺的!哪里的话都信得!”薛素敏冷眼责骂道。 “行了!”薛蔓萝起身呵斥道,“先去看看紫玉吧!” “姐姐,公主那里会不会……”薛素敏担忧的看着姐姐,小声道。 “暮辰既然说了不会让旁人知晓,那就不会再有人知晓。”薛蔓萝淡然一笑。 “全凭姐姐做主!”薛素敏虽有心袒护女儿,可紫玉是苏家的丫鬟,总要顾及的。 “紫玉是个懂事的,她知晓分寸!”薛蔓萝看着妹妹,眼神冷冽。 薛素敏被吓得不敢直视,她深知姐姐的性子,便不敢再多言,冲着周瑾低斥道:“还不起来带路!”然后又对春晓厉声道:“你就在这里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是!”春晓低着头抽噎道。 周瑾不敢替春晓求情,忙抹了把眼泪,下了床穿上鞋子,将衣裳和头发简单的理了理,带在母亲和姨母来到紫玉休息的厢房。 屋里陈设简单,床头的桌子上燃着一盏灯,灯的旁边有两个小白瓷药瓶和一个粗瓷药碗。 因背部受了伤,又上了药,紫玉只能侧卧或趴着。听见有人进来,便忍着后背的疼痛小心翼翼的撑起身子向外探出头来瞧。 “夫人!”紫玉大惊,“您怎么来了?” “快卧好!”薛蔓萝疾走到床边,小心的按下紫玉的肩头,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紫玉看着一同来的周家母女便一切都知晓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都怪你周姨母(薛素敏)平日里纵容她,才使得今日让你白白挨了打。”薛蔓萝坐在床沿边上,轻柔的理了理紫玉垂在耳边的碎发,温和说道。 “是呀姑娘,我刚才也责骂过她了,都怪我,把她宠坏了,竟忘了主家是谁。”薛素敏看着单薄的紫玉侧卧在那里,竟瞧不出往日的风采。 “姨母莫怪瑾小姐,她只是爱弟心切,并非是要责打奴婢的,再说奴婢的伤处,春晓姑娘已为帮敷过药了,并无大碍。” 薛蔓萝见紫玉言词谦卑诚恳,不禁有些怜惜,“眼下正入暑季,难免伤口会好的慢些。” “夫人放心,奴婢的受伤的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的。”紫玉知道薛蔓萝深夜探望的主要目的。正如她心中所想,事情已到此为止。 “那就好,你是最明白的人,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薛蔓萝欣慰的看着紫玉点点头,又道:“明天我会再派个人过来照顾你。” “夫人不用费心了。”紫玉连忙推辞。 “你这里总有个人给你换药吧!”薛蔓萝微微一笑,轻声道:“就这样吧,你早点歇着,得空我再来看你。” 说罢,薛蔓萝又让周瑾给紫玉倒了一杯水,才离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疑云 果然第二天一早,薛蔓萝遣了个小丫头过来伺候紫玉,而周瑾也在薛蔓萝的安排下,以身体不适为由在小院里休息。 暮颜因祖母免了她各处请安,膳食也可在自己的居所使用,所以身心愉悦了许多。 用过早膳后,便和月牙和桃叶一起院子的游廊下缝制驱蚊香囊。 “记得以前每每夏日,都是母亲为各处做这些。”暮颜垂眉浅笑,言语平和却依然能听出酸楚。 “其实咱们大可不必做这么多的。”月牙端详着手里的一块紫色锦缎,小声说道。 “是呀,不过紫玉姐姐说,前几日海棠姐姐代老夫人来寻要,这个可是一定要做的。”桃叶整理着丝线,对月牙的说词她表示赞同。 “若只送了祖母那里,让旁人瞧见了说好听了呢是她们都有,不缺这个;说难听了又是我目无尊长;这要是在别苑也就罢了,如今咱们都回来了,大家的颜面都得顾及不是;就算是她们不稀罕打赏了下人,也算是替咱们做了善事。”暮颜淡淡的说着,拿出一块蓝色的锦缎用绣绷固定好。 “哎呀,也不知这药材够不够?好像去年的还剩了些,我记得在别苑。”桃叶理好了线轴,忽然想起来最重要的事。 “它们可不是衣裳首饰,放个一年半载也是无妨。这药材呀,有的若是受了潮便成了无用的了;再说时间太久也失了味道。”暮颜笑着,又道:“我去给你写个方,再拿些银子让孙叔(孙德胜)派人去买些回来吧。”说罢,放下手里的活计,向屋里走去。 “你说紫玉姐姐会不会被那个瑾小姐欺负呀?”月牙悄声对桃叶说道。 “应该不会吧,毕竟她是客人,哪能打主人的脸!”桃叶小声回她。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总放不下。”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你看这样行不行,一会我去找孙叔,回来的时候去瑾小姐那里一趟。”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总得找个由头吧?无缘无故怎么去人家那里?”月牙一向胆小,总觉得周瑾太过娇纵泼辣。 “嗯,我就说小姐让我来问紫玉姐姐,那双新做的翠色云纹翘头履放哪里了。”桃叶小声说道,脸上带着小兴奋。 “这个点子好,再说了这两日也该将小姐的新衣裳准备准备了。平日里都是紫玉姐姐收拾的,咱们俩心粗,有些事情自然是记不大住的。”月牙小声笑着,对桃叶的话很赞成。 “一会儿我就去,你可不能在小姐面前说漏了嘴。”桃叶嘱咐她,因为暮颜告诉过她们无事不要到处惹事。 “知道了。”月牙点点头,一双清亮的眼睛笑成了弯月状。 “也不知今年的药材什么价格,这是五两银子,想来也是够用了。”暮颜拿着写好的方子,一并交给桃叶,又道:“告诉孙叔,都是家里人用的,务必要选好的药材。” “这么多银子?”桃叶起身放下手里的活计,接过方子和钱袋,一脸震惊的说道。 “若是缺了少了,难倒让人笑话不成。”暮颜挑了挑眉,莞尔笑着:“快去吧!” 按照暮颜的吩咐,桃叶将方子和银子一并给了孙德胜,又将暮颜的话转诉给他后便自己按计划绕道去了周瑾的住处。 …… 阿四担心紫玉,也悄悄来到周瑾的住处,只见他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搓着双手,左顾右盼的来回踱步向院子里瞧。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鬼鬼祟祟?”桃叶见他行为,冷着脸斥问道。 阿四不识的桃叶,以为她是这院里的侍女,忙弯腰揖礼,恭敬道:“奴才是来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又是给何人的?”桃叶见他老实规矩,便想着逗他一会。 “请把这个给紫玉姐姐。”说着,阿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双手呈给桃叶。 桃叶接过,好奇的看了看,“这是药?” “请姐姐帮忙转交。”说罢,阿四便跑走了。 “这人真是奇怪!为什么会给紫玉姐姐呢?这里面真的是药的话,那紫玉姐姐她……?”桃叶拿着嘀咕道,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谁在那里。”服侍紫玉换药的小丫头看见门口的人影,便大声道。 桃叶收起药瓶,笑着走进院里,道:“我是花溪馆颜小姐的侍女,奉颜小姐的命来问紫玉姐姐些事情。” “紫玉姐姐她不在。” “不在?知道去哪里了吗?” “我也不知,陪着瑾小姐和周姨母一同出去的。姐姐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等紫玉姐姐回来了我代为转告。” “哦,那你就帮我问问,夫人为颜小姐新做的那双翠色云纹翘头履放哪了,我竟找不到了。” “好,等紫玉姐姐回来,奴婢定先去回话。” “有劳了!”桃叶欠了欠身,带着疑虑转身离开。 看着桃叶的背影,小丫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后院的厢房走去。 第二百二十章 追溯根源 桃叶回到花溪馆,面色凝重的将小药瓶交给暮颜。 “这是什么?”暮颜迟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针线,带着笑意接过小药瓶。 “奴婢本想去看看紫玉姐姐,所以便去了瑾小姐住听雪阁。”桃叶自知违背了暮颜的命令,所以此时的她也是悬着心的。 “我不是告诫过你们吗,无事不要去招惹她,怎么昨天说的今天就忘了。”暮颜知道她的心意,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家里添乱。 “奴婢甘愿受罚,肯请小姐先看看这是什么药?”此刻的桃叶心急如焚。 “你哪里得来的?快说呀。”月牙一脸茫然的看着桃叶,催促道。 “奴婢在听雪阁门口遇到一个小厮,那小厮误以为我是那里的侍女,便托我将这个药瓶给紫玉姐姐,我本想再问他何故,可不等我开口,他就跑了!” “那你见到紫玉姐姐了吗?”月牙神色慌张的追问道。 “没有,说是陪周姨母和瑾小姐去了夫人那里。” “什么样子的小厮?”暮颜眉头一皱,打开药瓶,凑近闻了闻。 “奴婢不识的,差不多和坤少爷一般身高,年岁不大,清瘦干净,说话很懂规矩,衣着不太像在前院的人。”桃叶粗略的描绘了那人的模样。 “这里面有三七、姜黄、川芎白芨,血余炭……”暮颜疑惑的看向桃叶,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顿时让她心头一疼。 “那这药是何用处?” “这些药物可以减少伤口出血,促进伤口愈合的功效。” “桃叶说,这药是那小厮要转交给紫玉姐姐的,难道是紫玉姐姐受伤了?”月牙紧张的看着暮颜。 “真如月牙说的,那紫玉姐姐怎么办才好?”桃叶颤抖着声音小声说道。 暮颜双唇紧抿,药瓶被紧紧握在手中,起身沉思片刻对桃叶道:“你说那小厮不像前院的人,我倒想起一个人来,与你所述之人有些相似。” “那咱们去问问他吧!”桃叶吸了吸鼻子,欢喜道。 暮颜点点头,对月牙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有人来问起我,就说桃叶跟着不知哪去了。” “好!”月牙乖巧的点点头。 “把这瓶药先收好,咱们先去看看‘鸿雁’吧,我有好些日子没去看它了。”暮颜嫣然一笑,把药瓶给了桃叶,拂袖而去。 “您不先去找那个小厮吗?”桃叶将药瓶放至腰间的锦囊里,茫然的跟在暮颜身后。 …… 晌午的马厩,小厮们正忙着,有的刷洗马槽,有的更换草料,还有的清理地上的杂物…… 见暮颜来了,便弯躬身行礼。 暮颜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起来,环顾一周问道:“阿四呢!” “去那边打水了。”一个小厮指了指草场方向,回道。 “好,你们去忙吧。”暮颜点点头,微微一笑。 “小姐,您不是说要来看‘鸿雁’吗?”桃叶悄声问道,此时有些迷惑的她看着马厩的这些忙活的小厮,恍然想起了什么,只见她激动的对暮颜说道:“奴婢想起来了,那个小厮的装扮和他们一样。” “看来,我们来对了地方!”暮颜继续往草场方向走,她预感,这里一定有她想要答案。 “您知道那人是谁了?”桃叶跟在暮颜身后,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不是他?”暮颜指了指对面不远处挑着水走过来的小厮,问桃叶。 “是他,小姐,就是他!”看着那人,桃叶震惊极了。 暮颜浅浅一笑,双手半掩于袖中叠放在腹前,立在原地。 阿四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距离暮颜约一丈远时才发现她二人。 “颜,颜小姐,您怎么来了。”阿四放下挑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暮颜的出现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当看到随行的桃叶时,更是惊诧不已。 “本来是想看看‘鸿雁’的,想着平日里都是你在照料,就特意先来向你问问它的近况。”暮颜盈盈笑着。 “它很好,奴才早晚都有遛它,夜间也有添草料,这几日也都有给它洗澡。”阿四说的都是实话,可昨天紫玉挨打的事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 “如此甚好。”暮颜点点头,缓缓又道:“这是我身边的丫鬟,她叫桃叶。” “姑娘好。”阿四不敢直视桃叶只是简单问好,此时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阴差阳错的将药送错了。 “哦,对了,你刚才走的匆忙,我忘了问你,这药有何功效?”说着,桃叶平静的从那锦囊里取出小药瓶。 阿四知道事情可能无法隐瞒下去了,至于暮颜来看‘鸿雁’不过是借口,她们想要知道的是药背后的缘故。 暮颜见阿四眼神躲闪,神色慌张,两只手紧紧的抓着两侧衣角,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说吧,不可有一句不实。”暮颜依旧面带笑意。 “是。”阿四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原委如实告知。 第二百二十一章 隐忍 一路上暮颜无语,裙摆被步伐惊起,又轻盈落下。 “小姐,眼下怎么办?”桃叶紧跟着暮颜,双眼红肿。 “你先回去,我去一趟庆淑苑。”暮颜神情淡然,只是眼神冷如寒冰。 “您去找夫人?可那瑾小姐是夫人的亲外甥女呀。”桃叶担心道。 暮颜驻步,转头对桃叶嫣然一笑,轻声道:“回去烧些艾草水,再把紫玉姐姐的床褥铺的软些,给她准备好干净的衣裳。” “好。”桃叶抹了把眼泪,笑了笑,朝花溪馆的方向走去。 …… 庆淑苑正厅 “夫人,颜小姐来了。”丫鬟香儿来禀。 薛蔓萝正在看礼簿,闻声先愣了一下,才道:“让她进来吧。” “是。”香儿应着,转身退下。 “昨儿的菏叶菊花茶喝着不错,你去准备吧。”薛蔓萝轻叹一声,正了正身子,合上了礼簿。 “是。”朱砂应着,欲言又止的欠了欠身退下。 “给夫人请安!”暮颜福身施礼。 “这大日头的怎么来了,快坐吧。”薛蔓萝和蔼笑着温和道。 “颜儿来,是有件事要夫人主持。” “什么事也得坐下来说。”薛蔓萝淡然一笑,眼神也变得凌厉。 “这件事颜儿完全可以自行解决,可夫人是家里的主母,虽说这件事虽不是什么大事,可细想了一下,还是得先向您通禀一下才是,不然便是颜儿的不是了。”暮颜并没有落座,而是倔强的站在那里,嘴角带笑从容自若。 “你能顾全大局,是我万万没想到的。说吧,什么事让你亲自来与我通禀。”薛蔓萝笑着,暮颜的到来确实出乎意料。 “颜儿想要接回紫玉。”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左不过七八天就回去了,你若觉得人手不够,我再给你先指派两个丫鬟过去。” “旁人我用不惯。” “昨儿紫玉刚过去,你今天就要接回去。”薛蔓萝佯装为难之色。 “所以说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正如刚才所说,颜儿完全可以自行解决的;但顾及到大家的颜面,不得已才来您这儿的。”暮颜依旧保持礼貌微笑,话语轻柔却似千斤。 “难不成你怕瑾儿为难紫玉?”薛蔓萝气定神闲缓缓道。 “夫人以为周瑾会不会为难紫玉?”暮颜盈盈笑着,又道:“颜儿还是那句话,烦请夫人让紫玉回来。” “你是不是听信了什么传言?”薛蔓萝狐疑的看着暮颜笑着道。 “夫人若是怕我误听了传言,那不如屈尊同颜儿一同去听雪阁走一遭看看是否属实。您知道,我这人性子不好,又护短,虽没有七窍玲珑之心,但也不是旁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所以,这事儿,还得请您点个头才不枉来您这儿一趟。”暮颜软语浅笑,一身蓝色素面家常衣裳的她,在此刻,却如一朵空谷幽兰。 “好,如你所愿,你先回花溪馆吧,一会儿我让她们送紫玉回去。”薛蔓萝微微笑着却无力反驳,她知道暮颜知晓了一切,至于如何知晓已不重要了,正如暮颜刚才所说,总得顾及大家的颜面,既然能和平解决,何必执着是谁走漏了风声。 “多谢夫人!那颜儿就不打扰了”暮颜嫣然一笑,行过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朱砂端着茶看着暮颜的背影,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薛蔓萝眉头蹙起,拿起桌上的礼簿翻阅着。 “夫人,那颜小姐怎么就这一会儿就走了,白白浪费了这杯好茶。”朱砂放下托盘,将茶双手奉上小心道。 “一会儿你带两个丫鬟去瑾儿那里一趟,让她们送紫玉回花溪馆。”薛蔓萝接过茶,轻抿了一口。 “啊?那不露馅儿了吗?”朱砂一脸震惊。 “人家都登门拜访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您的意思是紫玉的事,颜小姐她知道了?”朱砂不解,又道:“以她的性格,您还担心她定是会大闹听雪阁的,现在看来原是咱们多虑了。” “她能如此沉得住气,这也是我万万没想到的。”薛蔓萝面露欣慰之色,“今日她能敛去锋芒,还大家一个相安无事,算下来,是我欠她个人情。” “奴婢担心她若见了紫玉的伤会不会反悔了呢?” “她既已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若反悔就不会来这走一遭了。” “夫人言之有理!可是又是谁走漏了风声呢?” “本就是瑾儿有错在先,眼下好不容易化险为夷,何必再纠结谁走漏了风声。” “是奴婢愚钝了!” “对了,将觅儿带上,她曾服侍过姮儿,这几日就让她服侍瑾儿吧。” “是。”朱砂应着,“那奴婢就过去了。” “去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陈年旧事 因为昨儿的事,周瑾只能佯装不适待在听雪阁;母亲薛素敏和众人一同用过早善后,便早早回来陪着她。 “母亲,那个暮颜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然怎么好端端的让人来问紫玉鞋子放哪了?”周瑾不安的问。 “她让人来问,咱们问过紫玉,也让人去回了,我就不信她还成仙了不成?她不过就是这府里的庶女,知道了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再说了,有你姨母护着你,她呀,就得老老实实忍着。”薛素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母亲说的极是,她一个被接回府里才不过半年的庶女,要不是姨母仁慈,她哪来的安逸。” “所以呀,这人就不能太仁慈,当年你姨母要是听我,了结了那个贱人(晴斓),哪还有这个冤孽(暮颜)在眼前晃来晃去。”喃喃说罢,薛素敏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用手遮住嘴,眼神不安的向外张望。 周瑾从未听母亲说过这些,又见她如此神色,便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只见她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芒拉扯着母亲的手臂悄声追问:“当年怎么了,母亲快给我讲讲。”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记不得了。”薛素敏胡乱的说了一句。 “母亲,好母亲,您就给瑾儿讲讲吧,瑾儿保证绝不会传出去半句。”周瑾不依不饶,被勾起的好奇心,怎么能随便一句话打发掉。 “都是些陈年旧事,真的记不太清了。” “那就先把您记得清的讲一下,说不定那些记不太清的就都想起来了。”周瑾见母亲一再推托,便更渴望知道那所谓的陈年旧事。 想起刚才的失言,薛素敏有些追悔莫及,周瑾的性子她最了解了,此时的她这般迫切,执着想知道当年的事情,身为母亲的她实在不忍拒绝,一声叹息柔声道:“都怪平日里把你宠坏了。” “母亲真好,那您就先讲一点点就好。”周瑾欢喜不已,贪心的她怎能满足这‘一点点’,只要母亲肯开口,她就有把握知道事情的所有。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你外祖父与苏老侯爷有意两家联姻,谁知你姨丈倾心一位青楼女子,(暮颜的母亲)年轻气盛非她不娶,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可苏家怎能容他这般放肆,苏老侯爷按军中的军规责罚了你姨丈。” “那姨丈如何结识的那女子?”周瑾一脸期待,又有点兴奋。 “我也是在后来才知道的,说是在元宵灯会认识的。至于那女子,听说家里曾是做绸缎生意的,不知怎的就遭了难,这才卖身到青楼的。” “这女子倒也可怜,不过都闹成这样了,薛家怎么还同意结亲呢?”周瑾扁扁嘴,又道。 “奈何你姨母喜欢呀。” “啊?”周瑾一脸不可思议又问:“那就是说,那女子能进苏家,姨母也是同意的?” “你姨丈同意与薛家的这桩婚事,前提是必须先同意这个青楼女子入苏家。” “这不是羞辱姨母吗!” “谁说不是呢!” “那后来呢,就这么都同意了?” “为了能早日平息外面的风言风语,苏老侯爷屈尊亲自去给你外祖父请罪,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姨丈这才风光的将你姨母娶进苏家。” “那女子呢?” “你姨丈为她赎了身,按照之前的约定,三年后在才将她安置在苏家的那所别苑里。” “母亲说的是,姨母就是太仁慈了,都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怎么还能让她生了个女儿!” “活着没名没分,死后入不得苏家宗祠,也算是她的报应!”薛素敏愤恨道。 “这么多年真是委屈姨母了。一想到那丫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我这心里就堵的难受!” “母亲知道你心疼你姨母,可眼下再难受也得忍着,你姨母这几十年太不容易,千万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好了,瑾儿知道了!” “还有,母亲刚才说的话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不然,谁都护不了你!”薛素敏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母亲放心,瑾儿一定谨记您的话。”周瑾郑重的颔首称是,心里却早已是波涛澎湃。 “你今日还没去看紫玉吗?” “她就是个婢女,我堂堂一个身份尊贵的小姐还要屈尊去看她,昨晚不是已是给过她殊荣了吗?再说,皮糙肉厚的别说挨一鞭子了,就是十鞭二十鞭那也是受得住的!”周瑾翻了个白眼,言语中厌恶至极。 “你呀……”薛素敏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神却难掩宠溺。 二人正说着,珠心带着觅儿和两个丫鬟踩着碎步来了。 “给姨妈,瑾小姐请安。”说罢,珠心等四人纷纷福身施礼。 “珠心姐姐来了,可是姨母有事要吩咐。”周瑾与母亲同坐着,悠然自得的摇着手里绣着蔷薇花的团扇。 “回瑾小姐,夫人命奴婢来,将紫玉送回花溪馆。” “你说什么?”周瑾不禁眉头一皱。 “这是何意?”薛素敏也不由得疑惑起来。 “回姨妈的话,颜小姐来找了夫人,说务必要紫玉回去,夫人也同意了。” “她不能回去!”周瑾极力反对。 “瑾小姐放心,夫人自然是护着您的,凭她怎样乖张,那也得以夫人为尊。” “可是……”周瑾还是有些不放心。 “好了,你姨母既然有了安排,咱们就听之便是。”薛素敏笑着道。 “母亲……” “紫玉就劳烦姑娘好生送回去吧。”薛素敏打断女儿的话,对珠心道。 “姨妈放心。奴婢一定会的。”珠心欠了欠身,又道:“夫人心疼瑾小姐,所以让曾经侍奉姮小姐的觅儿过来服侍。” “奴婢给姨母请安,给瑾小姐请安!”觅儿乖巧施礼。 “又让你家夫人费心了!”薛素敏满意的点点头。 “那奴婢就不打扰了,花溪馆那还等着呢。” “好,那让瑾儿与你一同去吧!”薛素敏客套道。 “可使不得,那里的污浊之气怎能再脏了小姐的鞋子。”珠心一脸谄谀道。 “那就谢过珠心姐姐了!”说罢,周瑾骄慢的起身向内室走去。 珠心见状,向薛素敏福了福身,带着两个丫鬟出来后向听雪阁的后院走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息事宁人 按照吩咐,桃叶一回来就和月牙置办起来,等暮颜从庆淑苑回来时,二人已将紫玉的床铺好,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 “那瑾小姐怎么能说打人就打人,这又不是她家府上。”月牙听了紫玉的遭遇,双眼哭的通红。 “好了,不要再说了。”桃叶见坐榻上神色凝重的暮颜,忙小声制止月牙。 “一会紫玉姐姐回来,你们不可再这般哭哭啼啼。”暮颜看着她俩,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是!”二人抹了眼泪,乖巧的点点头。 果然,一炷香的时间,珠心身影便出现在了花溪馆,身后一个小丫鬟搀着略显憔悴的紫玉。 “是紫玉姐姐回来了!”桃叶拉着月牙的手,二人激动的看向暮颜,欲要奔出相迎。 “成何体统!”暮颜端坐在坐榻上,沉着脸,眼神凌厉呵斥道。 二人从未见过暮颜这样,似乎被吓到了,只见她二人面面相觑,松开牵着的手,退到旁边站着。 瞬间,屋子里安静极了。 “颜小姐!”珠心小心翼翼的欠了欠身,屋子里的气氛让她不由得更加拘谨了。 “辛苦姐姐了。”暮颜微微一笑,又对桃叶二人说道:“你们先带紫玉下去吧!” “是。”二人满眼心疼的走向紫玉。 “奴婢告退!”紫玉垂眉落泪,规矩的向暮颜福身施礼。 暮颜不语,轻轻的点了点头,而袖中叠着的双手却不由得紧了紧。 “颜小姐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回去了。” “茶都泡好了,姐姐不如喝杯茶,消消汗再回去吧!正好我也想和姐姐说说话。”暮颜笑着示意珠心旁坐。 珠心本就对她暮颜有厌弃之意,不愿与她有太多交集,今日不想诚意有加又备好了茶,心中不免多了得意,“奴婢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便小心落座,这可是她第一次在花溪馆驻留。 “姐姐此去听雪阁,想必也受了难处了吧?”暮颜对珠心道。 “瑾小姐心直口快,是个直爽之人,毕竟夫人开了口,倒也没什么难处。” “是呀,此事若没有夫人,我再怎样也是万万不能周全的。”暮颜叹息一声,言语中是对薛蔓萝感激之情。 珠心闻言,便笑着道:“瑾小姐虽是夫人的亲外甥女,可夫人一向是最公正的,是非曲直都在夫人心里呢。” “姐姐说的是,回来我也细想一番,也怪我没好好管教下人,可能是哪里恼了瑾小姐,不然她一个大家小姐怎会打主家的脸?”暮颜眉头一皱,故作疑惑。 “为此夫人已训诫过了。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此刻,珠心只觉如坐针毡。 暮颜见她十分拘谨,心里一阵冷笑,又一声叹息笑着道:“也罢,不说这个了,姐姐一路辛苦喝茶吧。” 珠心哪里还有心喝茶,只觉懊悔留下来,只见她起身福礼道:“多谢颜小姐,夫人那还等着奴婢回去呢。” “好吧,那就不送姐姐了。”暮颜端坐在那里,眉眼带笑。 “奴婢告退!”说罢,珠心暗暗舒了一口气,带着那小丫鬟转身退下。 看着珠心离去的背影,暮颜收起了笑容,直到她二人出了花溪馆。 …… 月牙和桃叶小心地帮紫玉将伤口周围细细擦洗,敷上药。 “这伤口得何时能好啊?”桃叶看着那殷红的伤口,心疼的红了眼眶。 “没事,这点伤算不得什么!”侧卧着的紫玉疲惫的笑着。 “她们也太欺负人了!下人就不是人了,又没犯错,凭什么下那么重的手!”月牙泪眼婆娑碎碎愤道。 “好了别哭了,这小伤过个三五天就好了。”紫玉依然带笑,只是后背的阵痛让不禁让她皱起眉头,可眼前的团聚又让她幸福不已。 “姐姐是战场上的勇士吗?”暮颜眉头微蹙疾步进来,清亮的眼眸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颜儿……”紫玉轻唤,言语中透着感激和歉意。 “小姐!”桃叶二人忙擦了眼泪。 暮颜在床沿坐下,想要检查一下紫玉后背伤口势,心疼低语道:“姐姐不该去挡这一鞭的。” “已经敷了药了,不碍事的。不信,你问问她俩。”紫玉忙拦住,她不想让暮颜看到伤势。 暮颜只觉心酸,见状也只好作罢,幽幽道:“明知你受了委屈却不能亲自与她(周瑾)理论,只能息事宁人,姐姐对我可有怨言?” 紫玉摇摇头,知道她心有不甘,劝慰道:“你做的很好,大局为重,你给了大家体面,彰显的是苏家的气度和修养。所以,你的息事宁人在这件事上,是最好的选择。” “说好要护你们周全的,不想失言了。”暮颜苦涩一笑,看着她们三人自责道。 “你将我们保护的很好了。” “是呀小姐,你为我们做的够多的了。” “能跟小姐在一起,就没有委屈。” 暮颜笑着,眼泪也随之滚落,轻嗔道:“既然不怕委屈,那就跟我一辈子。” “好!”桃叶和月牙红着眼欢喜同声道。 暮颜拭去泪珠,感动的看着她们,对桃叶二人嘱咐道:“姐姐这些日子得好好养着,虽说府里不让咱们院里奔波,但有些什么事你二人务必要勤快些,不能让旁人说咱们不懂规矩。” “小姐放心,我和桃叶定不会偷懒的。”月牙一脸认真道。 暮颜点点头,对紫玉道:“既然回来了,姐姐只管安心养着。” “辰少爷那……”紫玉有些不放心,她担心暮颜会去找暮辰。 “姐姐放心,即是息事宁人,就不会再提及此事。”暮颜淡然一笑。 紫玉温柔笑着,如同春日里的待放的玉兰花。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为仆者最重要的是忠心 阴历六月二十九日 大吉 宜嫁娶 南安侯府红灯高照,鼓乐齐鸣,直至二更天,宾客才散去。 “小姐,今天累着了吧?”桃叶为暮颜宽了繁缀的华裳,散了头上的珠花,松开发髻,轻轻梳理着。 “宾客那么多,小姐生怕出错,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若说不累那是假话,还好今天公主(宁千芸)一直领着小姐,也算是见识了一番。”月牙打来一盆清水,放在洗漱架子上,又拿起妆奁台上的润颜油往清水里滴上两滴,将帕子浸在水中。 “月牙说的没错,今日若没有公主教引我,只怕真的会在那些贵妇娘子面前失了仪态,闹出笑话来,现在想想,我还紧张呢。”暮颜吟吟笑着,却难掩倦色。 “今儿的婚宴上,奴婢真真是开了眼界,孝亲王府的十里排场,且不说各王府的小王爷送亲,就连坤少爷都亲自去王府接的亲,这郡主娘子何等尊荣。”月牙一脸羡慕感叹道。 “她是郡主,又是孝亲王的掌上明珠,自然是尊贵的,各府的小王爷送亲那也是自然,毕竟也关乎皇家;坤哥亲自去迎娶,方显得心意。再说了,抱得美人归,可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得有行动啊,更何况佳人乘轿,坤哥驾马,这样才是街头巷尾纷说的佳话。” “是个美人没错,不过听说这郡主很是刁蛮跋扈。”月牙悄声道。 “你个小姐屋里的丫头还管起了郡主的脾气性格,不怕传出去掌嘴?”桃叶挑了挑眉毛,笑着道。 “桃叶说的没错,打今儿起,我便唤她嫂嫂了,也是这侯府的少夫人,你们断不了忘了长幼尊卑,失了礼仪;至于在外面怎样传言郡主为人,皆为无稽之谈,不可信!倘若有什么风言风语是从花溪馆传出去的,那你们就自求多福吧!”暮颜深知自己的难处,她不想紫玉她们三个再受委屈,与其后患无穷,不如先说明厉害关系,防患于未然。 “是,奴婢知道了!”二人同声应道。 “这两日暑气略重了,紫玉姐姐那里,你们多辛苦些,伤口处一定要保持干净,万不能感染了。”暮颜净了脸上的脂粉,一身淡绿色中衣的她顿觉更清爽淡雅了。 “您放心吧,紫玉姐姐已无大碍,伤口的清洗换药,奴婢是万万不敢马虎的。”桃叶轻声道。 “那就好。再等个七八天伤口愈合了,姐姐也就不用这般煎熬了。”暮颜欣慰的点点头。 “坤少爷都成完婚了,那个瑾小姐是不是也该回去了?”月牙换了盆热水,准备给暮颜洗脚。 “回也好,再住下去也好,想来她也不会有放肆举动了。”暮颜看着一脸嫌弃的月牙,笑着又道:“紫玉姐姐的事,夫人显然有些左右为难了;难道她还要让她姨母在儿媳妇面前丢了脸面不成?你们只需以礼相待,她若是个聪慧的,有了一次教训自然会在临走之前安分守己,这样大家和睦;如若不然,为难的也不是我们。” “小姐说的是,奴婢都记下了。”月牙释怀笑着。 “这半个月大家都辛苦了,咱们院子小,也没那么多活,明天让院子里的小丫头们分批轮流休息两天,也让她们松快松快,当然休息的这两日也是有工钱的。”自从暮颜入宫两次侍疾,薛蔓萝便改了当初的规矩,除了贴身的紫玉三人以外,又给花溪馆分配了六个小丫头,专供院里闲杂使唤。 “以前是三天来人专门打扫,无一不细致;现在好了,人多了,小小年纪都生了心眼,会偷奸耍滑了。”月牙一遍给暮颜轻搓着脚,一边抱怨道。 “已然不错了,这六个都是新买到府里给咱们的,若是给院里安排六个二等女使,有经验的,只怕你们只有受气的份,就连我这小姐,也是说不得骂不得了!”暮颜看着月牙,只觉好笑。 “这是什么道理?” “小姐的意思是说,她们几个也只是在干活上耍耍心眼儿,心里还算干净,也好管束些。如果来的是二等女使,你我的话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别说偷奸耍滑了,就是在那亭下插花,她们也是有说辞的。”桃叶一边铺床褥,一边宽慰道。 “即这么着,趁现在好好管束才是,不然生了外心就麻烦了。”月牙正色小声道。 “明白了就好,她们本也没什么根基,又是苦命出身。年纪呢又与你们差不了两岁,既来了咱们院里,那也算是机缘,好好管教管教才是正事。为仆者最重要的是忠心,至于那些小心思,只要不失分寸,便可小惩大诫。”暮颜见她二人心思通明,不禁欣慰不已。 “奴婢愚笨,原来小姐什么都知道。”月牙恍然道。 “我又不是神人,不过呢,院里的事还是知道一点点的。”暮颜俏皮笑着,烛光映在脸上,漾起柔和的光晕。 洗漱完毕,点上安神香,放下纱幔,挂上驱蚊香囊,一切安置好,主仆三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等暮颜睡熟后二人熄了灯才屏退。 夜深处,星光璀璨,红烛摇曳…… 第二百二十五章 周瑾的挑衅 “早起的时候又是打雷又是下雨,这会儿功夫又晴天了。”月牙推开窗子碎碎念道。 “我瞧着南边天还有些阴沉,这雨只怕还得下呢!一会儿去老夫人那请安,可得拿着伞才是。”桃叶边整理书案边看了看窗外。 “哦,对了香囊都准备好了吗?小姐早起时说要给老夫人她们送去呢。”月牙问。 “都放在那八角盒子里了,共十个,还有两个绣并蒂莲的是给少夫人的。”桃叶回道。 “今天少夫人回门,也一并带去吗?还是等回来了再亲自送过去?” 暮颜来到屏风前,一身艾绿色衣裳,腰间配带翠色玉环绶,发髻一支银步摇和两支玉兰花样式的珠花,手摇着一把绣兰花的团扇,扇柄坠着紫色的流苏。 听月牙这样问,忍不住回头笑道:“等嫂嫂和哥哥回来,再送过去岂不更好!” “正是这个道理呢!”月牙端着八角盒子嘻嘻笑着。 “这会子大家也都该往祖母那去了,咱们也走吧。” “是!”二人应着。 出门不久,便碰到了周瑾。 “颜姐姐安好啊!”周瑾带着不屑的口吻招呼道,身穿桃红配湖蓝色衣裳的她,妆容精致,甚是明艳。 “瑾小姐安好!”暮颜微微一笑迅速回了一句。 “姐姐何必跟我客气,这样称呼难免生疏了。”周瑾与暮颜并肩走着,一脸傲慢。 “第一你我不是同根血脉,第二你我没有一起长大的情分,第三更没有过命的交情,说生疏也不为过吧!”暮颜笑着,径直向前走着。 “呵呵,姐姐说的有道理,若不是我姨母仁慈,只怕姐姐连和我论生疏的机会都没有呢。”周瑾掩嘴冷笑着。 暮颜不理她,将步子加快了,身后的桃叶二人也紧随其后。 周瑾不依不饶反追上来,讥讽又道:“姐姐慢些,是恼了吗?可妹妹说的都是事实啊,就凭你生母的出身,就算家里的主君再怜惜,若是主母不点头,只怕这样的福分是姐姐求也求不来的呢!” 暮颜驻了脚步,沉着脸看着周瑾,冷笑道:“我奉劝你,做人不要太过分了,小心祸从口出,殃及池鱼!” “我还没见过贼喊抓贼的呢?自来了这南安侯府可真是开了眼了!”周瑾一脸嫌弃道。 “请瑾小姐自重,我家小姐与您无冤无仇,何必要言语中伤呢?”桃叶知道,在暮颜心里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践踏她的母亲。 “你个小贱人,让谁自重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春晓见桃叶说话,便开口辱骂。 “你怎么骂人呢!”月牙气不过嚷道。 “住口!”暮颜对她二人呵斥道。 “姐姐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周瑾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那瑾小姐平日里是怎样管教那些没有规矩的下人的?”暮颜嫣然一笑,轻摇团扇,回头看了下桃叶二人。 “姐姐不是说了吗,祸从口出,那就掌嘴吧!算是小小的警告,若再有下次,那是要杖责的!”周瑾抬了抬下巴,心中暗喜。 “桃叶还愣着干嘛,去,掌她的嘴!”暮颜示意桃叶去掌春晓。 “是!”桃叶应的也快,只见她脚步迅速上前,抬手就结结实实给了春晓一个巴掌。 春晓踉跄了一部,捂着被打的脸,双眼发蒙,一时不知所措。 周瑾这才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打桃叶,不想被暮颜狠狠抓住抬起的手腕,只听她冷声道:“你这爱打人的毛病,还真是改不了了!” “你放开我!”周瑾挣扎着,她万万没想到,看似纤柔的暮颜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当她与暮颜对视时,又被她眼里的寒光吓到了。 看周瑾吃痛,春晓也像斗败了的公鸡,哀求暮颜道:“颜小姐,是奴婢的错,请您高抬贵手,松开我家小姐吧!” 那周瑾见春晓替她求情,心里更是怒火中烧,只见她双颊通红,额头密密细汗厉声斥责道:“求她做什么,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庶女能把我怎么样?” 暮颜猛的甩开她的手腕,轻摇团扇,双眼含冰,面带微笑道:“我人微言轻,自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你要记住,这里是侯府,不是你们周家;还有你在苏家责打无辜是犯了苏家的家规,是要受罚的!” “你少拿你们苏家的家规唬我,若是家规有用的话,你生母能进苏家的别苑,还能有今天的你!”此时的周瑾已然气急败坏,完全忘了母亲薛素敏的叮嘱。 “小姐,别说了!”春晓见势头不好,忙劝周瑾。 “就因为你们母女,我姨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如今你成了这苏家的小姐,锦衣玉食满身富贵,还真把自己当名门闺秀了!可别忘了是谁给你的荣华!”周瑾依然不依不饶,似乎有发泄不完的怒火和怨愤。 “你是在替你姨母抱不平吗?”暮颜压着心中的怒火,推开手臂上桃叶搀着的手,平静道:“也罢,我正要去荣安堂给祖母请安,想必你姨母和你母亲也在,还有姑姑和公主也在。不如我们一同过去,大家一起论一论,倘若你姨母委屈,我便在她身边一生为婢绝无怨言;反之,就请瑾小姐自罚掴掌吧?” “你想羞辱我?” “不是我想羞辱你,是你在羞辱你的姨母和你的母亲!表面上你是在维护你姨母,可你知不知道你的愚蠢会让她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而你的母亲也会因为你在苏家的所作所为,被人说教女无方,品性不佳,若哪日再被传出去,你的前程只怕堪忧啊!” “你,你……”闻言,周瑾杏眼圆睁,用手指着暮颜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有,周家什么规矩我不知道,但是这是苏家,由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任意妄为,不然闹到你姨母那,大家都不好看。” “用不着你指点我!” “那就好之为之吧!”说罢,暮颜抚了抚发髻上的珠花,笑着转身继续往前走。“在这就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险些误了给祖母请安的时辰,真是罪过!” 桃叶二人随其后,相视一笑。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春晓看着愤怒的周瑾,战战兢兢小声问道。 “她不是去荣安堂吗,咱们也去!” “啊?” “啊什么,不想去就在这日头底下站着!” “不,不,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 “那就别楞着了,走!” “是!”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千层浪 荣安堂 “瞧瞧我们颜丫头的手艺。”苏老夫人拿着香囊爱不释手的赞叹道。 元婕看着每人的香囊不管是颜色还是花样都不一样,赞道:“花样别致,栩栩如生,姑娘用心了。” “是呀,姑娘生的好看,手也巧,不像我家瑾儿什么都做不好,若有姑娘的一半,我也阿弥陀佛了。”薛素敏边说着边宠溺的看着身边的皮笑肉不笑的女儿。 “舅妈,姨妈谬赞了,这些不过是一些拿不出手的小玩意儿,长辈们不嫌弃才好。”暮颜乖巧应答。 “惺惺作态!”周瑾白了一眼,心里嘀咕道。 “薛妹妹这话可说对了,我瞧着,我们家姑娘这手艺不逊于宫里的一等绣娘。”宁千芸赞许的看着暮颜,她面前的两只绣祥云花样的香囊就是暮颜送给她的。 “一下子做这么多,真是为难你了。”苏映蓉温柔的看着暮颜,和声道。 “月牙她们也有帮我,那上面的络子就是她们做的。” “果然好手艺。”苏映蓉赞许道。 “可了不得了老夫人,莫不是这些能人儿、巧人儿都跑你们家来了?就连这络子都做的这么精致。赶明儿我让家里的女使来贵府学艺。”薛素敏的一番话,引得众人欢喜起来。 “说起这绣艺,太后娘娘当属绝世奇才,我记得当年太皇太后的一次寿辰上,还身为德妃的太后绣了一幅九尺百鸟朝凤云锦图,作为屏风在被呈上时,不知哪里来了两只五彩奇鸟,围着屏风飞舞鸣叫,众人无不称奇,皆叹祥瑞之兆。”苏老夫人娓娓道来。 “九尺百鸟朝凤云锦图?可谓巨幅之作了,还能做到如此逼真,太后娘娘只怕是天人吧?”周瑾惊叹道。 薛蔓萝道:“所以这九尺百鸟朝凤云锦图成了当时人们口中的‘天人之作。” 听了这一段奇闻,暮颜不禁感慨万千。 “对了,还有一事特来禀老夫人。”元婕押了口茶,笑着缓声道:“坤儿的婚事已圆满,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啊,本该在他们大婚的第二天就回去的。”薛素敏附道:“今儿新妇归宁,我们又多叨扰两日,实在家中事多,需要打理,再者小儿功课也耽误了不少,所以今日特来向您老拜辞。” 苏老夫人点点头,对她二人道:“孙媳妇怀有身孕,府里大小事实在不宜在操劳,是该回去,不然你在我们这里也不安心,既这么着,就让蔓萝吩咐下去,待安排妥当了明儿一早,就送你们回去。” “明儿就回去?”显然周瑾并不知道母亲的决策,疑惑又震惊。 “该回去了。”薛素敏轻声道。 “可我还想再多住几天。”周瑾一脸不情愿的低语着。 “越发的没规矩了。”薛素敏轻嗔。 “内宅之事不可总交于他人主持,你带着公子先回去,让瑾丫头留下。”苏老夫人瞧得明白,慈祥笑着对薛素敏说道。 “瑾儿谢祖母。”闻言,周瑾欢喜不已,忙起身福礼。 “老夫人恕罪,都怪我平日里把这丫头惯坏了。”薛素敏略带歉意起身欠身道。 “都是自家亲戚,本就该常来常往,好容易来一回就让姑娘留下小住吧,正好和她这个姐姐(暮颜)一起玩耍。”说罢,苏老夫人和蔼的看着暮颜和周瑾。 说到这,薛蔓萝姐妹二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了一眼,周瑾打紫玉的事表面上被“了结了,但终究有抹不掉的痕迹。” “难道怕我们家委屈了你家姑娘?”宁千芸吟吟笑着,玩笑道:“信不着我们也就算了,血亲的姨母在这还信不过?” “公主说的是,薛妹妹只管安心吧!”苏映蓉温和笑着。 “是呀素敏,公子有功课实在不好耽搁太久,瑾儿难得出来,就允她这一次吧,我瞧着二姑娘(暮颜)娴静温顺,是个好相处的,二人年岁也差不多,瑾儿在这里也算有个伴儿;虽说都是闺阁中的姑娘,那也得出来见识一番才是。”元婕缓声细语道。 薛素梅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虽担忧可女儿执意和众人的劝说,她也不好在推辞,便又欠了欠身:“那素敏就将瑾儿就交给老夫人,夫人,劳烦严加管教。” 周瑾欢喜的挽着母亲的手臂,开心道:“谢谢母亲,瑾儿一定安分守己,不让祖母和姨母伤神。”说完,又向苏老夫人福了福身。 “好了好了,你们娘俩快坐下吧。”苏老夫人和蔼笑着。又道:“既这么着,瑾丫头还住听雪阁,缺什么少什么就找你姨母要。” “谢祖母,瑾儿什么都不缺。”周瑾一脸欣喜。 “没事可以去花溪馆找你颜姐姐玩,别看她不爱说话,其实她就是外冷心热的人。”苏老夫人又补充一句。 果然,一石惊起千层浪。 暮颜努力保持微笑,目光真诚柔声道:“祖母说的是,妹妹闲闷了就来花溪馆找我玩。” “瑾儿多谢颜姐姐。”周瑾也回了一个礼貌微笑。 “瞧我这老糊涂差点忘了梓初那个孩子了,早起还过来请安来着。”苏老夫人拍了拍额头,恍然想起。 “前儿就说要回去,我没依,辰儿也没依,想着再过三天就是七月初七了,难得赶上京中的热闹,怎好错过?就这样,被我们娘俩强留下来了。”宁千芸笑着,又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薛蔓萝。【因为在宁千芸眼里梓初懂分寸知进退,周瑾傲慢不识趣】 “公主做的对,到时候让他们兄妹几个一起出去玩耍,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回来。” “那天您不去?”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去不得了!” 苏老夫人连连摆手,惹得众人欢笑一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品茗闲叙 孝亲王府 明辉堂 “父王刚才在席上吃了不少酒,你们定要仔细照看,如今天也热了,醒酒汤早早做好备着吧。”身着红色绣孔雀牡丹纹样华服的洛兮侧坐在榻边为父亲摇着扇子,看着熟睡中的父亲,只见她眉头微蹙,满眼不舍和心疼,低声对婢女叮嘱道。 “是。”屋里的婢女齐声应着。 “岳父睡下了?”暮坤轻着步子进来。只见他手里一把青色油纸伞,一身墨绿色祥云纹广袖锦服,玉冠束发,剑眉星目,刚毅不失俊朗。 “姑爷!”小昭与其他婢女们恭敬屈膝施礼。 “睡下了。”洛兮抬眸浅笑,发髻两侧的金牡丹步摇衬的她高贵不失温婉,柔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容时在春芳阁备了茶,请你过去。”暮坤走到洛兮身边,眼含深情笑着轻声道。 “哥哥真是,府里没使唤的人了吗,这雨刚停就让你过来请。”洛兮正过身子,眉眼娇羞低声柔嗔道。 “无碍,我带着伞来了。” 看着暮坤一脸诚实的样子,洛兮忍俊不禁不由得用扇遮面。 二人的对话惹得屋里众人低头掩嘴偷笑。 “郡主,这里就交给属下吧。”傅征揖过礼(燕世勋的贴身随从)笑着道。 “那就有劳傅大哥了!”洛兮起身微微颔首道。 “郡主言重了,请。”傅征再次揖礼。 …… 春芳阁 薇儿面带浅浅笑意,带着撒娇的口吻又有些许漫不经心的小声道:“小王爷,薇儿有事求您成全。” “说,只要是本王爷能办得到的,都依你。”容时爽快答复。 “薇儿想添个女使。” “我当什么事呢,别说一个了,十个都依你。” “薇儿不敢生贪念,只添这一个就够了。”薇儿欢喜道。 “那就让管女使的季妈妈去办吧。你有什么要求跟她说就是了,府里若是没有中意的,就让她去外面物色一个,只要你满意就好。”容时握着她的手动情的说道。 “薇儿谢小王爷!” “哥哥还真是会心疼人啊!”容时的话正巧被洛兮听到,“这府里难道没有能服侍她的人了?还得让季妈妈去外面物色!” 容时忙松开了手,薇儿则一脸娇羞的忙起身屈膝施礼。 “你们来的正好,茶都备好了。”容时呵呵笑着,招呼他二人过来。 洛兮坐下,看了一眼容时旁边站着的薇儿,笑着道:“不如你跟本郡主说说,想要个什么样的女使,这样我也好替哥哥分忧。” 见洛兮这么说,又有暮坤在场,薇儿只觉无地自容。 “不就添个女使吗,这样的小事妹妹就别劳心了。”容时见薇儿无助的垂眉不敢言语,心中不禁泛起怜爱,又小声道:“你都把她吓着了。” “哥哥说的是,这些都是小事,就是这些小事让你劳心伤神!如今我已嫁人,可哥哥尚未娶妻,在洛兮看来人生大事竟比不了这些小事?”洛兮说罢,眼神凌厉的扫过薇儿。 “这是说的什么话。”容时本就惧怕洛兮,这会子又当着暮坤的面被训责,只是尴尬笑着敢怒不敢言。 “哥哥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非得让我把话挑明了说吗!”洛兮眉头一皱,冷笑道。 “好了好了,哥哥都知道了,好不好?”容时陪着笑,无奈用眼神向暮坤求救。 暮坤收到信息,忙端起洛兮面前的茶,轻声对洛兮道:“茶温刚刚好。” 洛兮见状,欲言又止的给了容时一个白眼,接过暮坤递上的茶,浅抿一口缓缓道:“这雨也停了,劳烦哥哥帮我们备车吧。” “不急不急!喝了茶,你且歇会儿,我还想和暮坤下棋呢。” “想扳回刚才输掉的那两局呀?依我看,哥哥的棋艺只怕得请个师傅了。”洛兮娇俏一笑。 “这是什么话,想当初我的棋艺也是经名师指导的;不过就输了你家官人两局罢了!” “此言差矣,刚才的棋局,小王爷若不承让,只怕我有的苦吃了。”暮坤笑着向容时拱手道。 洛兮掩嘴浅笑,又对暮坤道:“这么说棋艺不精的是你喽,昨晚颜儿和姑姑下了两局棋,我瞧着她的棋艺很不错,不如等回去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去请教一下。” “还真别说,你们家那个暮颜真不一般,我算是见识了。”说罢,容时竟竖起了大拇指。 旁边站着的薇儿心头一震,这个名字如同一把匕首刺进心窝。 “能得哥哥赞誉可实属不易啊!”洛兮凤目轻转,盈盈笑着。 “让小王爷见笑了!”暮坤谦虚一笑,暮颜优秀的一面,他从不否认。 “就是脾气不好,每次和她说话都冷着一张脸,可偏偏她又不失礼仪。” “颜儿她面冷心软,小王爷有所不知,她在家里也是这样,不善言语,又爱独处,又正如您所说,偏偏不失礼仪。”暮坤点点头,容时说的没错,这个妹妹也算是个‘怪人’了。 “难不成都要对哥哥笑脸相迎吗?那可真真是失了风骨。”洛兮笑着,眼神轻蔑得掠过容时身边站着的薇儿。 “你是我妹妹,怎么还说起我来了?”容时无辜的看着对面的洛兮和暮坤。 “颜儿现在也是我妹妹,以后在外面我得护着她,谁都不准说她不好,哥哥你说也不行。” 暮坤闻言,深情的看向洛兮,始料未及的一番对话让他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喝茶!喝茶!”容时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 “那我帮哥哥斟茶!”洛兮咯咯笑着,她知道这个哥哥也是会永远护着自己的。 薇儿见状,只觉自己在这里成了闲杂人等,欠了欠身缓步出了春芳阁…… 第二百二十八章 步步为营 送走了暮坤夫妇,容时亲自端着一盘冰荔枝来到薇儿居住的荼锦斋。 “姑娘,小王爷来了,在外面坐着呢。”婢女白露面带笑容(在睿王府时就被由薇儿差遣,后随其来到孝亲王府)走到薇儿跟前小声道。 “你去回话,就说我乏了。”坐在窗下的薇儿淡淡回道,只见她神情落寞,双眼红肿,显然哭过。 “姑娘又糊涂了,您不该跟小王爷置气啊!郡主已经出嫁了,一年也回不了几次王府,再说了这王府上下没有不惧怕她的。”白露弯下腰小声规劝道。 “她是身份尊贵,就可以随便责损他人吗?” “所以,睿王府咱们是回不去了,姑娘该换条路寻前程了。” 薇儿不语,眉头紧蹙,不禁又垂下两行清泪。 “这王府的喜字还在呢,您这样哭哭啼啼是坏了规矩的。”白露小心的拭去薇儿脸上的泪珠。 “怎么了这是?”容时见薇儿久久不出来,便进来看看,正好撞见白露为薇儿拭泪。 “小王爷!”白露福身施礼。 容时看着薇儿清瘦的背影,怜爱中不觉生了一丝烦恼,抬手示意白露道:“行了,去忙吧”。 “是!”白露欠了欠身,回头看了眼薇儿便退下了。 “暑气大,小王爷不必来奴婢这的。”薇儿没有回头,带着哭腔吸了吸鼻子,又用丝绢拭了拭眼角。 “你这样,我怎么能不过来?”容时坐到薇儿旁边,歪着头去看她,柔声哄着。 “蒙小王爷垂怜,可奴婢身份低微,无福在此消受,还请小王爷打发了奴婢吧!”说着,薇儿又嘤嘤哭了起来。 容时心性风流,又是胭脂堆里的老手,可偏偏此刻的场景真真是‘佳人对窗叹自哀,梨花带雨映红腮’。 容时心生怜爱,盯着薇儿不忍道:“打发了你去哪?” “天大,地大,自有奴婢的去处。”薇儿泪眼婆娑地娇媚的瞥了容时一眼,悲声怯语道。 血气方刚的容时哪经得起这勾魂摄魄的一眼,只见他吞了口口水,眼神痴迷的盯着薇儿那动人的侧脸,一把扳过薇儿的双肩,让其与自己正面相对。 面对容时的举动薇儿似乎早有预料,脸上的慌张却不及眼里的得意。 “奴婢惟愿您,余生安好。”薇儿泪眼朦胧道珍重,她知道,此时的容时已经方寸大乱,她要做的是乘胜追击。 “我不让你走!”容时将她拥进怀里,动情低语道:“我给你名分,我让你做如夫人!” 听到这,薇儿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自从来到孝亲王府,容时每次想亲近薇儿时,都被各种理由及时拒绝了。因为薇儿是从睿王府出来的,容时虽然怀疑过她的心思,却又不想强人所难。 挣脱容时的环抱着的臂膀,薇儿悲切笑着,红着眼弱弱道:“奴婢卑微,一无功绩二无所出,何德何能能做您的如夫人?” “我心悦你,你就能做我的如夫人。”容时拉过她的手,深情附在她耳边道:“你若愿意,今晚荼锦斋彻夜燃红烛。” 薇儿沉默片刻,垂眉娇羞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燕华卿身边了,即便再见面也不如陌生人那般自在,毕竟那个羞耻的夜晚是自己亲手将他们的恩怨斩断了。 纵使有着‘资深阅历’的容时,此刻气氛不禁欣喜难耐,激动之下又将薇儿拥入怀中,陶醉在茉莉花香的温软中…… “小王爷,方公子(方子舟)派人来了!”石鹏进院边呼喊边向屋里走去。。 “大人小点声音。”白露见状连忙阻拦。 “大白天的,你们院儿有做贼的!”石鹏不理睬她,忽然转念又小声道:“小王爷和姑娘是不是在里面……” 见石鹏一脸不怀好意,白露嫌弃的急忙打断他的话,嗔怪道:“大人,青天白日的您可别瞎说,我们姑娘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我说什么了,是你自己想歪了吧!再说了,都是早晚的事!” “什么早晚的事?大人注意言辞!” 这话惹得石鹏噗呲一笑,眉飞色舞小声说道:“行,我注意言辞!不过她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呢我不知道,到时候小王爷知道就行了。” 白露说不过他,又羞又恼,只得告诫他不准屋里去。 内室深情相拥的二人被外面的不速之客扰得不得不分开。 “我拿了荔枝来,出去尝尝吧。” 薇儿面带桃花,轻轻点头。 容时拉着她的手,二人整理好情绪起身向外屋走去。 …… 那晚,荼锦斋彻夜燃红烛…… 第二百二十九章 薇儿施威 “娘子,娘子,该起床了!” 白露收起纱幔,笑吟吟招呼薇儿起床。门口处站着四个紫衣灰裙侍候洗漱更衣的丫鬟。 “什么时辰了?”薇儿睁开惺忪的双眼,可外面已大亮,她又下意识的将手挡在眼前。 “日上三竿了。”白露看了看窗外,笑着回道。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才来唤我?”薇儿撑起疲倦身子,面带红晕娇羞又小声问:“小王爷呢?” “一早就随老王爷入宫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哦。”薇儿垂眉浅浅笑着,想起昨夜欢爱缠绵,不禁耳根发烫。 “这是小王爷吩咐黎妈妈给您新添的女使,以后就由她们伺候娘子梳洗。”白露笑着道。 薇儿看着那四个青涩的新面孔,内心的自卑感一时间荡然无存了。 欠了欠身,招呼门口处的丫鬟过来,吩咐道:“好生伺候着。” “是!”四个丫鬟齐声应着。 见此情景,薇儿才恍然明白何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洗漱完毕,正值梳妆时,一个身穿黄衣蓝裙的女使拿着一个锦盒来禀:“请娘子安,今日中午任国公府设宴,王爷受邀,命小王爷一同随行。” 薇儿端正双肩,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极美的笑容:“好,知道了。” “这是小王爷送给娘子的!”那女使上前递上锦盒。 薇儿这才转过头,接过锦盒,里面是一对满绿的翡翠手镯。这样的华物是她第一次拥有,不禁喜上眉梢,喃喃道:“小王爷费心了。” “娘子若没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回了。”那女使欠了欠身。 薇儿将锦盒放在妆台上,抬头看了看那女使,嫣然一笑柔声道:“听说姑娘梳头的手艺好,不如姑娘来给我梳个发髻吧,也好让这些小丫头们开开眼。” 说罢,伺候梳头的婢女放下梳子,退到一侧。 原来这女使名叫北柠,曾是官宦世家的孩子,只因祖上犯了重罪,年少的她被发配到孝亲王府为奴,只因样貌可人,又有些才华在身上,后被容时收在房里,做了他院里的掌事大丫鬟。 “奴婢手拙,万不敢污了娘子青丝。”北柠欠身施礼,一脸平静回道。 “姑娘自谦了。”说着,薇儿带着笑意将梳子举到北柠面前。 北柠知道,薇儿是在给自己施下马威,她看了一眼薇儿手里的梳子,淡然一笑:“奴婢只给小王爷一人梳头,也只听小王爷一人差遣。” “可我的手都举酸了!”薇儿有些懊恼,可眼下已是骑虎难下,她没想到这个北柠是个不识趣的。 “娘子是在为难北柠呢还是在为难自己?”北柠不慌不忙笑着道,毕竟两人在这府里的身份差不多。 “姑娘这是哪里话,我原想着借此举与姑娘亲近的,不想自己失礼让姑娘会错了意,不如这对手镯你我二人各一只,一来当我给姑娘赔罪,二来以后在这府里仰仗姑娘照拂。”薇儿放下梳子,打开锦盒取出一只镯子。 北柠忙向后退了两步,欠了欠身:“多谢娘子抬爱,奴婢告退。”说罢,便转身走了。 薇儿冷笑着,将手镯放回锦盒里。 “娘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奴婢给您梳头吧。”梳头的婢女小心翼翼轻声说道。 “我只想在这府里平安度日,又怎会与她一般见识。”薇儿一副伤怀状,心中却有了一番计量。 “奴婢也瞧见了,您让北柠梳头不为过,毕竟您是和小王爷拜了天地的如夫人,而她只是个掌事女使。她理应服侍您。” “可终究是我让她会错了意。”薇儿用自责的口吻喃喃道。 “是她不识抬举。还拿小王爷来压您。” “罢了,这事可千万别说出去,本是我的不对,就当替我保全个好名声吧。”说着,薇儿拿了个雕花的银镯子塞到梳头婢女的手里。 “娘子,这可使不得。奴婢自会为娘子证清白。”梳头婢女又惊又喜,忙推还回去,虽然这镯子是她在这府里得到的第一个赏赐。 “你既服侍我,那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你头梳的好,这个就是赏你的。”薇儿将那镯子给梳头婢女戴上,她知道眼下根基未稳,想得人心不能只靠三言两语,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拿了钱的自然会为自己消灾。 梳头婢女一脸欢喜:“奴婢谢娘子,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娘子。” “你叫什么名字?年岁多大?” “回娘子,奴婢叫春樱。今年十四了。” “你几岁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薇儿又问。 “十二岁来的,家里没人了。”春樱平静的答着。 薇儿不禁心头一怔……原来这世间的可怜人不只她一个…… 第二百三十章 薛蔓萝的警告 庆淑苑 “你母亲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管教你,可见你有多顽劣。”薛蔓萝在书架上拿来一本厚厚的经书,放在书案上,对身后的周瑾又道:“从明日起,你要每日来我这里抄经文,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 “啊?”周瑾满脸抗拒,撅着嘴,带着委屈抱怨道:“这么厚的书,我得抄到什么时候?您这分明是在惩罚瑾儿。” “我若惩罚你,哪里还肯将你留下,早就让你跟着你母亲的马车走了。” “与其抄经文,您还不如将我禁足在听雪阁呢!”周瑾一脸不情愿的小声嘟囔着。 “禁足是为了惩罚犯了错的人,你又没有错,我为何要禁你的足!” “姨母,除了抄经文还有别的选择吗?”周瑾知道,自己不能太刚,于是挽上薛蔓萝的手臂,撒着娇。 “有一个,只怕你做不来呢。”薛蔓萝挑了挑眉笑着,故意卖了个关子。 “只要不抄经文,再粗使的活都能做。”见事情果然有退路,周瑾便信誓旦旦保证。 “搬去花溪馆住,和暮颜作伴。” “我才不要和那丫头一起住。”周瑾迅速回应,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不就是抄经文吗,瑾儿听您的就是了!” “这就对了,哦,还有,一定要诚心去写,如果写的不够整洁干净,是要重新再写一份的。”薛蔓萝点点头,她知道周瑾绝不会同意去花溪馆的。 “姨母,我又不是考状元,再说了我的字先生看了都摇头,您这么高的要求,只怕我得写到明年了。”周瑾一脸绝望,薛蔓萝的高质量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惩罚。 “这点苦就吃不了了?你姮姐姐当初为了练好字,每日都要坐上两个时辰,这还不算,还要抽时间练习焚香抚琴,学习茶道,插花作画、刺绣。”薛蔓萝缓缓说着,眼神满满的骄傲。 “在家时这些我也有学过。”周瑾眼神躲闪,声音听着有些虚,毕竟这几样,她没有一样可以拿的出手。 “既如此,你又在抱怨什么呢?就当是平时功课去做。” “瑾儿知道。”周瑾垂下头,沮丧道。 薛蔓萝看着她那不争气的样子,摇了摇头,一声叹息,并示意她一起坐下。 “哦!”周瑾乖乖坐下。 珠心命人奉了茶,乳糕,葡萄和荔枝,在薛蔓萝的示意下带着春晓退下了。 “如今你大哥哥也成婚了,府里人多眼杂,稍有差池就会落人话柄,所以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再不可生惹事端,更不可随意责打下人,知道了吗?” “瑾儿说句忤逆的话,您是当家主母,理应统管全家,可瑾儿觉得您太过小心翼翼了,少了气势。我母亲就不一样了,府里上下没有不听她的,还有那两个狐媚子见了我母亲都得躲着走。” 听了周瑾的话,薛蔓萝淡淡一笑,自己这个当家主母确实不易,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上面是婆母~~有着一定的权威;平级的是公主~~虽不掌家却有一定的特权;下面还有一个夫君初恋情人生下的女儿,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容着她的性子;如今又添了个郡主儿媳妇,更得做到事事周全,游刃有余,无可挑剔。 “你还小,这当家不能只看表面,里面的规矩多着呢!等你将来成家了,做了当家主母就能体会到姨母的话了。” “瑾儿都知道,是苏家和那丫头的娘让姨母受委屈了。”周瑾见薛蔓萝神情闪过落寞,心里一阵酸苦。 “不得胡说!”薛蔓萝被她的话震惊到了。 “我没胡说,是母亲亲口告诉我的!”周瑾脱口而出,可下一秒又急忙的捂住了嘴。 薛蔓萝看着慌乱举止的周瑾,什么都明白了。 “姨母,瑾儿错了,您打我吧!”周瑾慌了,她扑通跪在薛蔓萝膝前,祈求原谅。 薛蔓萝沉着脸,眼神也不再温柔。 “姨母,你别吓唬我好不好?瑾儿知道错了,母亲也是心疼您啊!您别怪母亲,是我求着她告诉我的……”周瑾见薛蔓萝脸色由阴沉转为苍白,顿时泪如涌注。 “你记着有些事情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要说出来。今天我且饶你,若你因为十六年事在侯府闹出什么祸端来,别说保不了你,就连我也会受牵连!到时就让你父亲母亲亲自来侯府接你吧!”说着,薛蔓萝也红了眼眶,她故意将话说的严重些,只希望周瑾能吸取教训,明白祸从口出。 “是,瑾儿都记下了,绝不会给姨母惹事生非,乖乖听话。”说着,周瑾伏在薛蔓萝膝上嘤嘤抽噎着,此刻,她终于明白暮颜昨天那番话的意思了。 薛蔓萝轻轻抚着周瑾的头发,露出一丝的笑容,心中自语道:“你母亲娇惯坏了你,却不知终会让你吃亏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洛兮相邀 清风,微雨 暮颜去荣安堂给祖母请安时,正好碰到了洛兮和周瑾也在,后又在洛兮的邀请下,她和周瑾一同去了致远居。 “去把昨儿太后赏的玫瑰酥,枣泥酥还有松子百合酥拿来,再来些桂花酸梅汤。”洛兮招呼她二人坐下,又吩咐小昭。 “是!”小昭应着,笑盈盈出去了。 “嫂嫂不必麻烦的。”周瑾撞了一下暮颜越过她上前一步,坐在了离洛兮较近的第一把座椅上。 “多谢嫂嫂。”暮颜愰了一下,稳住后立在原地欠了欠身,坐在第二把座椅上。 “两位妹妹客气了,原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昨儿进宫谢恩,太后娘娘赏的,就想着让你们过来也尝尝。”洛兮坐在上座,一身湖蓝色绣百合花样的衣裳,高绾的发髻上点翠珠花配金玫瑰步摇,眉眼生辉,端庄典雅。 “太后娘娘赏的自然是最好的,今儿借嫂嫂的光,又得嫂嫂疼爱,也能尝着天家的美食了。”周瑾眉开眼笑,一张樱桃小嘴如同抹了蜜一般。 “瑾妹妹果然是人美嘴甜。”洛兮听了心里欢喜,只当她是个心直口爽的。又嫣然一笑,对暮颜道:“还要谢谢颜妹妹,昨天让人送来的香囊,不但针脚好花样也别致,我与你哥哥都很喜欢。” “嫂嫂尊贵,又是见过世面的,而我这个做妹妹的就是一粗人,做个小玩意儿能讨哥哥嫂嫂欢喜,也是修来的福气。”暮颜浅浅一笑,一身淡紫色绣银色栀子衣裳,让清冷中多了几分温婉。 “嫂嫂,颜姐姐不仅手巧,就连说话也让人听了舒服。”周瑾心里十分嫌弃却依旧满面笑容,身着黄衣蓝裳的她,手执一柄绣双桃的团扇。 暮颜心里一阵冷笑,轻声道:“跟妹妹比起来,姐姐真是自愧不如,望尘莫及啊。就连嫂嫂都赞妹妹是人美嘴甜呢。” 洛兮瞧得明白,女儿家唇枪舌战的戏码对她来说都是小把戏了,只见她掩嘴笑着。 “两位小姐,快尝尝吧。”小昭带着四个丫鬟,将点心和汤一一摆放在二人右手边的茶桌上。 “有劳姑娘了。”暮颜对小昭颔首致谢。 小昭点头回礼,走到洛兮身边侍奉。 “到底是御厨的手艺,果然精致。”周瑾见那糕点做的精巧,色泽诱人,忍不住夸赞。 “不过是注重一些细节,花点小心思罢了,快尝尝吧。”洛兮抿了一口茶,笑着道。 暮颜一手拿起一块松子百合酥,一手半遮面小心咬下一口,细细品尝着。 周瑾放下手里的团扇,翘着兰花指拿起一块玫瑰酥,轻轻咬下一口,不禁赞道:“果然好吃,香甜可口,还有玫瑰花香。” “形似百合花,香酥宜人,御膳房的师傅们当真是用心了。”暮颜连连称赞。 “颜妹妹说的没错,如今时节暑气大,本就不爱进膳,这些师傅们就想着法儿多做几个花样。” 暮颜将那块咬了一口的松子百合酥放在一旁的空碟里,喝了一口桂花酸梅汤,盈盈笑着:“这酸梅汤汤色泽浓郁,酸甜可口,消暑解渴再好不过了。更妙的是,里面不仅有桂花的香气还有少许冰块,让口感更风味别致了。” “正是呢。”洛兮赞许的看着暮颜点点头。 “这个枣泥酥也好!”周瑾吃完一块玫瑰酥,又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上一口。 “瑾妹妹慢些吃,也尝尝这酸梅汤。”洛兮见她爱吃,又怕她噎到。 周瑾咽口里的枣泥酥,喝了一口酸梅汤,顿觉神清气爽,赞道:“冰冰凉凉,太好喝了。”说完,把这一碗都喝了。 “再去给瑾小姐添上一碗不加冰的。”洛兮吩咐道。 “是。” “我要加冰的。” “瑾妹妹还是听嫂嫂的吧,天虽然热,可这凉的吃多了是会伤身的。”暮颜小声提醒她。 “要你管。”周瑾并不领情,对暮颜低声道。 “算我多嘴,瑾小姐自便。”见好心当成驴肝肺,暮颜也懒得理她。 “嫂嫂,还是添些加冰的吧,更爽口些。”周瑾执意自己的想法。 “好吧,只许这一碗了。” “谢谢嫂嫂。” 洛兮只好随了她的意,让丫鬟又给周瑾添了一碗加冰的桂花酸梅汤。 这时,一个穿着上等女使衣裳的女使在门口处向洛兮福了福身,只见她模样生的干净,年纪二十岁左右。暮颜见过她,和小昭一样是洛兮的陪嫁丫鬟,名唤知画。 小昭见状,走过去与她一同出去了。 “扰了嫂嫂这么久,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是该回去了。” “颜妹妹不必在意这些不懂事的,咱们只管说咱们的。” “要回你回。”周瑾对暮颜小声嘀咕着。 “夫人不是让妹妹去她那里吗,怎么就忘了呢!”暮颜笑吟吟,小声回她。 这句话彻底让周瑾无力再反驳,调转话锋,对洛兮道:“颜姐姐说的是,多谢嫂嫂盛情邀请。时辰不早了,是该回去了。” “既这么,我就不留你们了,只盼着你们能常来坐坐。” “多谢嫂嫂。”二人齐起身,向洛兮欠身施礼。 “妹妹慢走。” 二人再次向洛兮福身施礼,方才离去。 …… 待暮颜和周瑾出了致远居,小昭和知画才来与洛兮禀示。 “北柠差人过来,说小王爷在郡主您回门当晚,收了茶人薇儿做如夫人。小王爷与她不仅在荼锦斋拜了天地,还命荼锦斋彻夜燃红烛。”知画一一道来。 “果然好手段,本郡主真是低估了她。” 知画又道:“昨儿早上,北柠去荼锦斋转交小王爷相赠之物,谁知那茶人竟让北柠给她梳头,北柠不肯,便说只伺候小王爷一人梳头。僵持之下,那茶人又做姿态给北柠赔罪。” “北柠是小王爷的人,就连老王爷都不曾差遣她,王府上下无人不晓,那茶人竟然让北柠给她梳头?”小昭一脸不可思议。“如今刚得势就这般目中无人,将来还不知怎么样呢?” “你去转话给北柠,让她只管避退三舍。” “是!”知画应着。 “那就任由那茶人吗?”小昭不解。 “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她并非善类,看似柔弱实则城府极深,既拿住了哥哥的软处,定会不择手段想要更多的。” “小王爷已收了她,那她在睿王府的过往还查吗?”知画又问。 “当然要查,不能因为她是睿王府出来的就能独善其身。”洛兮对薇儿的疑心从未改变。 “是,奴婢这就去。”说罢,知画便匆匆离开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两面三刀 【草际鸣蛩。惊落梧桐。正人间、天上愁浓。云阶月地,关锁千重。纵浮槎来,浮槎去,不相逢。 星桥鹊驾,经年才见,想离情、别恨难穷。牵牛织女,莫是离中。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行香子·七夕》李清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永兴街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了些,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门楼上早早点亮了彩灯,酒肆,茶坊也早已座无缺席。 “颜姐姐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好不容易赶上个七月初七,出来赏玩竟也不好好打扮一番,好歹也是出身贵门的,还不如你的那两个奴婢穿的光鲜,到底显得小家子气了。”周瑾与暮颜一辆马车里坐着,精心打扮的她显然对暮颜晚上的装扮很是嫌弃。 “不过是出来游玩罢了。”暮颜懒得理她,掀起车帷向外瞧着。整洁的发髻上两支银葡萄珠花,松花色素面衣裳,手里拿着一柄绣荷叶的团扇,肤若凝脂,眉眼生辉,整个人说不出的清新淡雅。 “只怕是再好的东西用在姐姐身上,也会染了俗气。”周瑾掩嘴笑着,一身丁香色绣芍药花衣裳,妆容精致,明**人。 “妹妹姿色即便是素衣浅妆那也是人群中的翘楚。”暮颜放下车帷,看着周瑾浅浅一笑。 “姐姐也不必自卑,不过话又说回来,与你相较,自然是胜你的。”周瑾直了直身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暮颜别过脸笑笑,对她的话丝毫不在意,道:“街上人多,一会儿下了车,妹妹万不能肆意走动。” 周瑾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暮颜,没有搭话。 “这也是出门时夫人嘱咐的。” “啰啰嗦嗦,真是扫兴。”周瑾白了暮颜一眼,转过脸小声嘀咕着。 暮颜见她这般,更无意与她多半分言语。 过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马车在吉祥客栈停下了。马夫将马拴在拴门口的马桩上,片刻便有人从里面出来招呼。 顷刻间,夜如白昼,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小姐,快看,好热闹啊!”桃叶小心搀扶着暮颜下了马车,掩不住的兴奋。因为出游,她和月牙也换了新装。 “是呀!”暮颜环视一周,且不说街上如何,单说这客栈门口的栓马初也停了长长一排马车。 周瑾在春晓的搀扶下随后下了车,只见她理了理衣裳一脸嫌弃的看着月牙,冷嘲道:“大惊小怪,看样子,你们是第一次出来玩吧。一会儿呀,你们可要好好见识一下,毕竟下次出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小姐说的是,若不是因为借着您的光呀,只怕她们还没有机会出来呢。”春晓也跟着附和嘲笑道。 “你说什么呢!谁借着你们的光了!”月牙看着目中无人的春晓气呼呼嚷道。 慕辰和宁梓初走过来,一袭蓝衣绣水纹锦服的他温和笑着:“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辰哥哥,刚才在嘱咐月牙她们,今晚人要她们千万照顾好颜姐姐。”周瑾瞬间换上一副谦卑乖巧模样。 周瑾的虚伪让桃叶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两面三刀。” “是呀,今晚人多,大家都仔细些。”宁梓初点点头,一身苍青色暗纹锦服,沉稳俊朗,又嘱咐一行随从:“一定要看护好两位小姐。” “是!” 一切交代好,众人便朝人流中走去。 “小姐,这长兴街果然是皇城根最兴盛的。奴婢跟着您算是开眼了。”春晓望着这满街的富贵热闹,不由得感叹。 “这有什么,咱们阜州离这儿不过百里地,可是距离皇城最近的,我母亲说了,她是从这里嫁出去的,将来我必是要嫁到这里的。” “小姐是出身高贵,又是嫡女,自然得嫁入高门显赫人家。” “这是自然。”周瑾不屑的看着身边来往的年轻女子,摇了摇头冷笑道:“瞧瞧她们的装扮,当真是胭脂俗粉,不堪入目。” “她们呀都是小门小户的,借着这节日难得出来一次,哪会施粉画眉染唇脂。” “这倒也是,和后面的那位那个差不多。”周瑾瞥了一眼后面的暮颜,掩嘴讥笑着。 “谁说不是呢,出门竟这般寒酸,倒是她身边的两个丫鬟,像是比平日里精致些。”春晓附和道,但心里对桃叶她俩有些羡慕。 “下人就是下人,就算是穿上金缕衣,也不过是东施效颦,难登什么大雅之堂!” “小姐说的是。”春晓闻言,只做尬笑,毕竟自己也是个下人。 “你也不必在意,我与她们主子不同,自然你与她们亦是不同。” “小姐待奴婢好,奴婢永记在心。” 周瑾轻咳一声,对春晓道:“一会看看,你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咱们就买下,总不能让有些人笑话咱们。” “是,奴婢谢小姐恩赏。”春晓心生欣喜,刚才的失落也随之消散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暮颜解围,引薇儿生恨 真真是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小姐,这个梨花簪好好看。”月牙一眼看中那支翠色梨花银簪,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这个也好看。最适合咱们小姐了。”桃叶拿起一支黄水晶百合珠花,小心翼翼地端详着。 “老板,什么价格?”暮颜见她俩喜欢,便向商铺老板询价。 “姑娘好眼光,这些可都是今年的新花样,独一无二呀!”商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型微胖,双眼透着精明,又道:“您是痛快人,我也图个好彩头,给您个优惠价,这两支您就给我二两银子吧。” “二两银子?!” “你这个哪里值二两银子?”桃叶和月牙你一言我一语惊讶道。 “姑娘,这,这可是最低价了,您再看看这工艺和材质。” “好了,桃叶给钱。”暮颜没有半分犹豫,毕竟这两件饰品的工艺可以算的上中上水平了。 “哦!”桃叶迟疑了一下,还是从钱袋里拿出二两碎银子给了暮颜。 结过银子,暮颜递给商铺老板说:“就依老板你的价,这两支我们都要了。” “好,好,我给您包起来。”商铺老板接过银子欣喜若狂连连点头。 前面隔着两个商铺的周瑾驻了脚步,回头见暮颜三人有说有笑便转身向暮颜这边走来。 “不用包了,我们直接戴着。”说罢,暮颜拿起两支饰品分别给桃叶和月牙戴上。 “小姐,这……”二人小心的摸着头上的饰品,惊愕的看着暮颜,一时间不能言表。 “真好看。”暮颜盈盈笑着,看着那珠花银簪在她二人发髻上别有一番光彩,如秋水般的双眸尽是星光。 “眼光不错!很合适。”慕辰和宁梓初走过来,瞬间明白了状况。 “辰哥哥说的没错,真的很合适。”看着这两个陪着自己长大的忠仆,暮颜欣慰的笑着。 被夸赞的两个人相视一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这边温馨一片,而前面隔了三个铺子处,被人团团围住,争吵不休。 只见那掌柜双手捧着一支簪子,左右为难。 “这支紫云簪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老板也同意了给我们了。你们竟然想后来者居上,要不要脸!”春晓站在周瑾前面力争道。 “是呀,这位姑娘,要不您再换一支吧?我这儿都是上等货。”老板陪着笑脸对另一边人卑微道。 “可我家娘子说了愿付双倍价钱!”面对春晓和老板的说辞,白露不甘下风,丝毫不惧。 “还真是没规矩,没听明白老板的话吗?人家一个正经生意人,讲的是诚信,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春晓白了白露一眼,嘲讽道。 “三倍如何!”薇儿轻步上前,对老板微微一笑。只见她身穿蜜黄色绣山茶花衣裳,发髻高绾,珠玉点缀,手执一柄绣双碟的团扇,灯火映在脸上,染上淡淡的妩媚。 “哎呀,这,这……”老板看向周瑾,似乎在央求她们放弃。 “四倍!”薇儿淡然一笑,继续加倍。 “这位娘子,何故为难老板。”暮颜拨开人群,来到铺子前,嫣然一笑,拉着周瑾的手腕故意用了力,柔嗔道:“当真是把你宠坏了,府里比这精致的多了,你一件都看不上,竟跑到这里争这么个玩意儿,也不怕人笑话。” 周瑾的手腕吃痛,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了。 “颜小姐,是她们……”春晓见暮颜责怪周瑾,护主心切的她一脸委屈奋力辩解。 暮颜不理春晓,对薇儿笑着道:“娘子愿出四倍价钱买这支紫云簪,足见娘子对她的喜爱之情;孔夫子曾曰,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们若再执意,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了。” “那我听我家姐姐的。”周瑾的手腕被暮颜握的生疼,只得放弃这支紫云簪。 “姑娘的意思是?”老板看着手里的簪子又看向暮颜,弱弱问道。 暮颜用扇半遮面,娇俏一笑:“这么好的生意来了,老板岂有拒绝之理?这位娘子可是给了足足四倍的价钱,大伙都听见了,还不快快奉上!” “是呀,掌柜的,还不快给这位娘子包装好。” “掌柜的好买卖呀!” 围观群众喧哗起来。 “果然是钱多人傻,就这个簪子还要出四倍价钱。”围观群众李郎对两位同伴张郎和孙郎小声嘀咕着。 “是呀,这下好了,八两银子呀,不买都不行了。”张郎点点头,赞同李郎的话。 “你们懂什么,这人美戴什么都好看,瞧瞧这位小娘子的穿戴,买这么个玩意儿就是图一乐呵。”孙郎眯着眼将薇儿打量一番,小声反驳道。 “老板,务必给这位娘子包好了。”暮颜说罢,便拉着周瑾冲出了层层人墙。 老板将簪子放在一个绣百福的锦盒里,满脸欢喜的双手奉上:“愿娘子百事顺心万事如意!” 薇儿怒火中烧,她认出了暮颜,那个霸占燕华卿全部身心还让她今晚出丑的人;她看了一眼老板手里的锦盒,转身拨开了人群。 白露见状,掏出八两银子给了老板,锦盒由身后的两个小丫头收着。 “娘子,您慢点!”白露追上薇儿,小心跟着,劝慰道:“没见过世面的,娘子何必与她们计较。” “你可知刚才后来的那位姑娘是谁?” “娘子认识?” “一面之缘,她是南安侯府的四小姐。” “啊?”白露不解,又撇撇嘴道:“哪有出门打扮这么清冷素净的小姐,奴婢瞧着她身边的女使穿的都比她光彩些,您要不说,我还以为她是和您争簪子的那个姑娘的婢女呢。想来也是个不受宠的小姐。” “是呀,可偏偏就有人喜欢她的清冷素净,你说怪不怪?”薇儿苦笑着喃喃道,可心头却犹如刀剜一般。 “娘子,怎么了?”白露察觉到了薇儿的语气不对,担心道。 “有些累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哦,小王爷临出门时说他在西岸水榭有雅间,说可以去那里歇息。” “好吧,就去西岸水榭。”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冲出团团围住的人群暮颜开心笑着,被她拉着的周瑾却是一脸不情愿。 “你抓疼我了。”周瑾甩开暮颜的牵制,揉着手腕,小声嘀咕着:“一个女孩子家的,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上辈子怕是举过鼎吧!” “小姐小姐,您瞧见没,刚才那娘子的鼻子都要气歪了!”春晓追上周瑾一脸得意道:“真是大快人心呐!” “那是她活该,自取其辱,仗着手里有钱,竟这般目中无人!”周瑾愤愤道。 “是她先不仁在先,咱们才不义在后,她失了银两,用高价买了低价的东西;又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算起来,咱们并没有吃亏。”暮颜轻摇着手里的团扇,惬意的笑着,又道:“莫要再恼了。” “奴婢瞧着那位娘子的装扮像是富贵人家的,不过她的举止似乎也太过跋扈了,哪有这样一味地加价,真真是失了风度。”暮颜身后的桃叶小声道。 “你说的没错,这般做派莫不是谁家得了新宠的娘子?”春晓揣测道。 “瑾小姐,我家小姐说的对,您别恼了,既然没什么损失,何必再因为她扫了今晚的雅兴?”月牙小心安慰说道,她虽然不喜欢周瑾,但这一刻,她们是站在一起的。 “就觉得有口气在胸口,堵的实在难受!”周瑾虽明白她们的意思,可一向娇蛮受宠长大的她哪像今天这般憋屈。 暮颜见她如此执拗,摇了摇头,悠悠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好簪子又不是就那一支。再者,说句妹妹不爱听的,倘若真咽不下这口气,咱们就去寻那位娘子,效仿她的手段,用双倍或是四倍的价格再买回来,出了这口气如何?” “我只是心里有点不痛快,又不是那冤大头,疯了不成!”被暮颜一通说教,周瑾只觉心中怨愤好像消散了不少。 “妹妹既没疯又为何与那冤大头计较呢?”暮颜漫不经心的说着,丝毫不顾虑这话会不会又激怒周瑾。 “是呀小姐,颜小姐说的很有道理,若是因为那疯子把自己气坏了,那可真是不值当;再说了就刚才那簪子都不如您随手打碎的精致。”春晓挨着周瑾,悄声低语劝说着。 “咱们再往前走走看,这珠宝铺子有的是,说不定正有一支绝美的簪子再等有缘人呢!”暮颜见周瑾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不少,便盈盈笑着说道。 “罢了,本小姐是出来游玩的,任谁都不能毁了我的雅兴!走!”思虑片刻,周瑾终于露出了笑脸。 这时,南面不远处的半空中,孔明灯徐徐升起,如触手可及的繁星,点缀着盛夏的夜空。 “小姐,快看,有人在祈福放灯呢!”月牙用手指着,满眼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小姐,咱们也去看看吧!”桃叶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暮颜,征询意见。 “小姐,奴婢也想去放灯,为您祈福。”春晓依在周瑾身旁,小声试探着。 “前面到哪了?”暮颜回头问身后跟着的小厮。不曾出过门的她,对这里一片陌生。 “回颜小姐,前面是三里桥。因这座桥全长有三里,所以取名三里桥。”那小厮仔细应答。 “可还有什么趣事?”暮颜又问。 “两岸有水榭,可作休息,河中有画舫,可乘游赏。” “哦。”暮颜明白了缘故,又看向周瑾,笑吟吟道:“妹妹可有意去那里游赏一番?” “这么有意思的去处,当然得去了。” 暮颜见周瑾也应了,便给了随行的一个小厮吩一锭银子,吩咐道:“你先去水榭处,看看可有好位置,预定一个。我们先去河岸处燃灯,有了消息,去那里寻我们便是。” “是!”那小厮应着,快步去了。 暮颜又对另一个小厮吩咐道:“你去转告辰哥哥,就说我们去前面的三里桥水榭与他汇合。” “是!” 见二人都各自去了,暮颜等人便向三里桥走去。 途中,周瑾买到了一支镶珍珠的翡翠葫芦簪子,欣喜之余又买了一对银耳环送给了春晓。 “小,小姐,您是说,这耳环是给奴婢的?”春晓受宠若惊的看着周瑾,而手里的精巧的耳环在灯火下格外的好看。 “你不是说你的那对耳环给你那赌鬼哥哥还赌债了吗?我瞧着,这耳环花纹简约又不张扬,很适合你。” “可这也太贵重了,奴婢……” 周瑾打断了她的话,不耐烦道:“话多,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愿戴你就戴,不愿戴收着就是了。” 春晓眼含热泪,重重的点点头,声音略带颤抖:“奴婢喜欢,这就戴上。”说着,将耳环小心的熟练的戴上。 第二百三十五章 推波助澜 到了三里桥桥头,暮颜命随行的小女使买了祈福用的孔明灯并在河岸处燃放。 看着手里的孔明灯徐徐升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美好。 “颜小姐,小人已在西岸水榭订了位置,辰少爷和宁少爷也已到了。”先遣去的小厮找到了暮颜,急急来禀。 “好,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过去。”暮颜点头笑着,又对周瑾说道:“走吧,咱们也去那边歇息一下。” “好。”周瑾应着,这一刻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嫌弃,倒是多了几分友好。 几人刚登上小船欲去西岸水榭,便听见河中一艘画舫中传来琵琶声,闻声望去,只见船头的灯下,坐着一红衣女子用红纱半遮着面,抚着琵琶。晚风轻撩着她的衣摆,优美的琵琶声引人入胜。 “想不到,在这喧嚣处竟能听得如此绝妙之音。” “什么绝妙之音!不过是乐府的乐妓在此弄风情罢了!”周瑾瞥了一眼弹琵琶的那名女子,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冷嘲道。 见周瑾这么说,暮颜只是淡然一笑,不再与她争辩。 好在船夫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使得船只由东岸到了西岸。 到了西岸停靠,船夫稳住船只,暮颜等人依次下了船,见那传话的小厮和林毅已在西岸等候了。 “你怎么过来了?辰哥哥那谁服侍呀?”暮颜问林毅,她虽知道林毅是受了慕辰的意思,但还是少不得会担心。 “辰少爷不放心,便让属下过来侯着。宁少爷说他会照顾好我家少爷的,您放心吧!”林毅嘿嘿笑着,引暮颜一行人上了楼梯。 “有那宁梓初在,又有随行的下人,也不知姐姐在担心什么!” “瑾妹妹说的有道理,原是我多虑了。”暮颜笑笑,也怪自己太谨慎了。 上了二楼亭阁,便闻得古琴声悠悠,才觉得这里比一楼更雅静更奢华些。 往里走去便看见慕辰和宁梓初正在转角的围栏处赏景笑谈着。 “这里果然是观景的好地方。”周瑾扶着栏杆,四下望去,感叹道。 “哦,两位妹妹来了。想必都累了,且坐下吧。”慕辰看向她二人温和笑着。 “我们不累,就是难为两位哥哥了。”暮颜盈盈笑着,她说的没错,逛街怎么会累呢? 待四人坐下,便见一小二过来,拱手作揖笑着道:“几位贵人,今逢七夕,只需贵人献乐助兴,便可免去一切宴饮的费用。” “这是什么意思?”周瑾不解。 “那屏风后面,有各种乐器,姑娘或是公子若有兴致,方可献乐与众乐,这样,便可免去今晚在这里的一切费用。” “听着倒是很新奇,想来你家主人定是个风雅之人。”暮辰一边说着一边为暮颜和周瑾各倒上茶水。 “公子过奖了,若有意献乐,便可知会小人。”那小二说完,拱手作揖后,便退下了。 “为了免去费用,去献乐,和那江上的琵琶女有什么区别?” “瑾小姐怕是会错了意,不过是店家借此良辰美景邀席上客以乐会友,娱乐而已。”宁梓初不以为然的笑着,对周瑾的见解提出了异议:“这一桌也不过三五两银子,想必这里在座的各位谁都不会在意,就是图个新鲜有趣,既能一展才华又能免去一切费用,也算的上是一举两得。若是能遇上一知音,如伯牙钟子期一样,何尝不是一场奇缘。” 周瑾刚要再反驳宁梓初,便见一位身穿青色锦服的白面中年男子带着两名白衣少年疾步行至他们跟前,揖礼,笑着道:“在下是这水榭的乐师,姓江,不知哪位苏暮颜,苏姑娘?” 众人疑惑,面面相觑,最后又把目光落在暮颜身上。 “我是。”面对这样的场景暮颜也是一头雾水,冷静下来,问道:“不知尊驾有何指教。” “刚才有人来回,说姑娘愿献乐助兴,特带两名学生前来致谢,还请姑娘不吝赐教。”说罢,江乐师一脸欢喜再次揖礼,他身后的少年也恭敬一并揖礼。 “乐师不知,我家妹妹实在是太过笨拙,只怕会扰了在座的雅兴。”慕辰笑着说道。 “怕是有人替咱们‘呈请’了。”宁梓初环顾四周,身子微微侧向慕辰低语。 慕辰顿时明白了宁梓初的话意。 “无妨,无妨。只是以乐助兴,无乎于技艺如何。”江乐师笑着,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暮颜。 “乐师是通晓音律的,自然会说无乎技艺。”此时的周瑾,有些担忧了,一来是乐师在众目睽睽下的邀请,二来怕暮颜会出丑,失了颜面。 这一席话,让暮颜明白了,原来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可她实在想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小女子才疏学浅,对音律更是造诣甚浅,先生既说无乎技艺,那便献丑了。”暮颜起身欠了欠身。 “姑娘自谦了,请。”江乐师欣喜,拱手回礼道。 “劳先生前面引路。”暮颜拿起团扇,一旁的桃叶和月牙也提起了十二分精神,随在其后。 “颜儿……。”慕辰轻唤,难掩担忧。 周瑾震惊的看着暮颜,欲言又止。 “哥哥宽心,颜儿去去就来。”暮颜盈盈笑着。 回廊挂着的纱幔映着跳跃的烛火,在晚风的轻抚下,慢舞摇曳着。 周瑾望着穿过纱幔的暮颜,那纤细的身影,冷傲倔强,像风雪中的一株兰花。 “她,可以吗?”周瑾悠悠道。 “可以的。”宁梓初笃定的说道。 第二百三十六章 羞辱的打赏 暮颜随江乐师来到屏风后面的阁间。 “请苏姑娘择一乐器。” “七弦古琴。”暮颜看着那案几上的古琴,嫣然一笑。 “可有所奏曲谱?” “《初雪暗香》。”暮颜来到琴凳前坐下,轻声道。 江乐师震惊的看着暮颜,他研习曲谱数十年,从未听过这首曲子,但想到或是原创,便又欣喜道:“那就烦姑娘指教。”说罢,向暮颜拱手揖礼,和两个徒弟去了隔壁的内阁。 “小姐,请净手。”桃叶走到盆架前,将准备好的棉帕子在水盆里打湿,双手递给暮颜。 暮颜接过帕子,将手里的团扇递给月牙,擦拭过双手后又将弦轴做了微调。 手腕轻抬,玉指抚上琴面,凝气深思,轻拨琴弦,委婉灵动的琴声透着一股清冽,仿佛能感受到初雪独有的孤傲。 “师父,这位姑娘所奏之曲,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对,节奏有欢快之处,也有伤感落寞之意。” 面对两名学生的见解,江乐师频频点头,道:“你二人进步很大,不仅能识得其表更能破得内在,为师很是欣慰。只是不知谱曲之人当时的心境?” “师父曾说过,乐是无形的,它源于生活更高于生活,想那谱曲之人定是尝尽了人生百味。” “人生在世,百味尽尝,何止这谱曲之人。”江乐师若有所思,又道:“不过,这位苏姑娘倒真是位才女,能将这曲子弹奏的新如此精彩。”江乐师连声赞道。 果然,暮颜的演奏不仅受到了江乐师的肯定,就连在座的宾客也赞不绝口。 “没想到在这儿能听到如此美妙的琴声。” “如泣如诉,却又难掩婉转欢跳,让人不觉与之共情。” “今晚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难逢良宵如此美色,何不同乐起,共饮此杯。” 这一桌四人的对话正好传入隔壁的雅间里。 “娘子,没想到这苏小姐竟有这般才艺。” “是呀,原以为她不过是个庶女,却不想竟是个多才的!”薇儿嘴角微微上扬,冷笑着,又想起那日暮颜在睿王府的惊天一舞,心中的嫉恨又不禁加深了。 “如此一来,咱们倒是给了她展示才华的机会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当然要把今晚的良机赠与她,再说了我们王府和他们苏家也是结了亲的。”薇儿平静吃了颗葡萄,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却蚀把米。 白露知道,这是薇儿故意要为难暮颜的,所以才让下人去知会江乐师的。可让她不解的是,自打她服侍薇儿起,并未听说她起过和这位苏家的四小姐有什么恩怨。 “你说,这琴声如天籁,咱们是不是该打赏一下这所奏之人?”薇儿计上心头,露出笑容。 “娘子的意思是……?” “一会儿乐停,拿出十两银子找个人给送过去,就说我很欣赏今晚乐伎的表演。”薇儿轻摇着手里的团扇,一副很享受的笑着,又道:“让知会乐师的人绕道先回去吧。”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白露应着。 …… 曲毕,在一阵掌声中暮颜出了奏乐阁,与江乐师师徒相互揖礼致谢。 “姑娘倾力助兴,在下受教了!”江乐师揖礼道。 “先生博学,还望有机会能得先生指点。”暮颜欠身浅笑,谦卑道。 “姑娘不必自谦,今晚有劳了,请。” “先生请。” “你就是刚才弹琴的乐伎吧?”身穿蓝衣灰裙的婢女,先向江乐师福了福身,又对暮颜冷言道:“这是我家娘子赏你的。”说着,掏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举到暮颜眼前。 “你是谁家的婢女,竟这般不知礼数。”桃叶推开那个婢女的手,气愤道。 “这位姑娘,怕是你家娘子误会了,这里没有乐伎!这位姑娘是今晚的贵客。”江乐师见状,面露不悦,忙解围。 “这水榭本就是风雅之地,先生说她不是这里的乐伎却又在这抚琴谁信呢?反正这银子是我家娘子打赏的,娘子还说了,她很喜欢刚才的曲子。”那婢女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暮颜。 “姑娘要慎言!”江乐师的一个学生愤愤道。 “这里是以乐会友的风雅水榭。”另一位学生附道。 暮颜盈盈一笑,看着这一幕,似乎弄明白了这原委,先是无故被献乐,后又来人羞辱打赏,看来此所为是一人。 “既是你家娘子打赏,我必得去亲自致谢,还请姑娘前面带路。”暮颜夺过那婢女手里的银锭子,挑了挑眉,坦然自若道。 “你是什么身份还要见我家娘子。”那婢女嫌弃的白了暮颜一眼,又道:“罢了,你的心意我会代为转告。”说罢,转身就走了。 “我去看看!”月牙见那婢女离去,气鼓鼓想要去看看究竟。 “算了,哥哥他们还在等我们呢。”暮颜阻止了,转身对江乐师道:“感激先生解围。这十两银子请先生收下,就当为水榭添置新乐器吧。”说完,执意将银子给了江乐师。 “苏姑娘……”江乐师迟疑了一下,接过暮颜手里的银子,震惊的看着暮颜,郑重的向她鞠躬道:“谢苏姑娘。” 身后的两名学生也随师父一同行礼。 “暮颜告辞。”说罢,暮颜等三人一起欠身回礼。 看着她们飘然离去的背影,江乐师感慨道:“虽为女子,但处变不惊,安之若素,实在令人钦佩。” “虽不知这位苏姑娘定是何出身,但她这般从容不迫和气度,学生自愧不如。”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人所为 “小姐,您刚才为什么要拦着我?”月牙紧随在暮颜身后,不解道。 “不拦着你,难道要你去和她们分辨?把事情闹大了才好?”暮颜欣然笑着,刚才的事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知道这人是谁?”被猜中了心思,月牙急急辩解。 “是呀小姐,奴婢也有一疑惑,今晚明明咱们没有献乐,可为何会受邀?这背后又是何人?”桃叶也不解问道。 “我说这是一人所为,你们可信?”暮颜不时看着外面的夜景,眉眼带笑,不紧不慢道。 “啊?一人所为?”桃叶二人异口同声低声惊道。 “可咱们也没得罪什么人呀?再说了那人怎么会知道您的名字?”月牙又追问。 “若没猜错,这背后之人就是今晚和瑾儿争买紫云簪的那位娘子。” “是她?这么说她们先我们之前也来这水榭了?”桃叶二人面面相觑,又向四处张望着。 “只是我也想不明白,我并不识得她,更没有什么交集,她怎么会知晓我的名字。”这一点,暮颜也很是疑惑,毕竟自己鲜少与外人接触,更何况像这样衣着华丽的娘子。 月牙皱着眉头:“小姐说的没错,这位娘子定是因为紫云簪的事怀恨在心,借此羞辱。可是,除此之外,咱们在别处也不曾见过她呀。” “原是我先恼了她,才会生了这些事端,算下来,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会儿见了辰哥哥他们,刚才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说,记住了吗!”暮颜嘱咐道。 “是,奴婢知道了。”二人齐声应着。 暮颜这才瞧见,纱幔上不仅画有精美的花鸟和山水还有各种字体的绝美诗词,不禁感叹妙哉,轻声念道:“夜合花开香满庭,夜深微雨醉初醒!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一帘风月闲!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百雀筑桥,星梦传书,星语心愿,七夕与君长相伴!” “小姐,这些画可比您画的精巧些。”月牙轻抚着纱幔上的画面,嘻嘻笑着。 “这可是名家的手笔,怎能与之相比?” “那这水榭的主人岂不很有钱?”桃叶压低声音惊叹道。 “应该吧!”暮颜四周又打量一番,点点头小声道。 “你们在干嘛呢?”周瑾一脸嫌弃的走过来。原来是暮颜曲毕,她带着春晓特意来寻。 “瑾妹妹,你来了,快来瞧瞧这上面的画。”暮颜欢喜道。 “无非就是找一些名家在丝帛上做做画,供人赏析,我的一位老师就是专写缯书的,没什么大惊小怪。”周瑾骄傲的说着。 “还是瑾妹妹见多识广,想来妹妹的画功也是了得的。”暮颜羡慕的看着周瑾。 “那是自然。”周瑾答得很爽快。可她身后的春晓却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那明日,我邀妹妹来花溪馆作画。”暮颜以为她有名师指点,便想着可以借她的手绘一睹名师风采。 “再,再说吧!”周瑾急促的摇着手里的团扇,又道:“辰哥哥他们还在等着,你还有心思在这赏画。”说完,拂袖先走了。 “这瑾小姐还真是阴晴不定,一会儿一变脸,莫不是她还有个会变脸的老师!”桃叶撇撇嘴,小声嘀咕。 “好了,她说的没错,是咱们逗留的时间太长了。”暮颜被桃叶逗得用扇遮嘴笑着。 …… 那小婢女兴冲冲回去后,将与暮颜的对话仔细回复给薇儿。 “你是说,她没恼?还收了银子?”薇儿偏着头,带着几分疑惑道。 “是呀,奴婢当时也很吃惊,她身边的人都恼了,就连那三个乐师也聒噪了一通,谁知那姑娘却很淡定,不仅不恼反倒还笑着说要来答谢您。奴婢驳了她,便对她说,我家娘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小婢女一脸得意的笑叙说着。 “奇怪了,咱们这般羞辱她,还能镇定自若,莫不是个胆小怕事的?”听了小婢女的一番话,白露也很疑惑,小声嘀咕道。 薇儿深吸一口气,直起脊背勾起嘴角,冷笑低语道:“到底是出身侯门的女子,本以为只是会些才艺,没想到竟能这般沉得住气,着实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回娘子,他们(暮颜他们)走了。”一个小婢轻步进来,欠了欠身小声回禀。 “时辰不早了,咱们也回吧!”薇儿轻扬嘴角懒懒道。 “是。”白露应着,弯腰去搀扶薇儿。 第二百三十八章 谁在作怪 回府的马车里,暮颜闭着眼头靠在车厢上,对于鲜少出来的她来说这一晚对她来说确实累了。 “咳,咳!”周瑾不自在的又像是刻意似的咳了两声。 “瑾妹妹是不舒服吗?”暮颜没有看她,依然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怕你这样万一睡着了,染了风寒可怎么好。”周瑾把玩着扇柄上的流苏漫不经心的说着。 “妹妹想问什么就问吧,一会儿到了家大家可都要把嘴闭紧了。”暮颜直起身子,看着周瑾,理了理鬓角的头发淡然一笑。 被猜中了心思,周瑾心头一怔,眼神有些躲闪缺又不服输,下巴微抬道:“你还真是莫名其妙。” “哦,我还以为妹妹好奇刚才在水榭的事呢,算了,看来是我多想了。”暮颜故作叹息一声,见她心口不一倔强的样子,只觉好笑。 “你!”周瑾横了暮颜一眼,气鼓鼓道:“刚才在水榭是谁在作怪!” “妹妹是在问我吗?”暮颜放下刚掀开的车帷,故作惊讶道。 “这马车里除了你我,难道还有第三个人吗?” “这倒也是!确实没有第三个人!”暮颜狡黠的忽闪着大眼睛,俏皮的点点头。 “那你还不快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暮颜一脸无辜的看着周瑾,又道:“我刚才只顾着看外面了,没听清妹妹你说了什么?” “那好,我再说一遍。”周瑾知道暮颜是故意的,可她更想知道真相:“刚才在水榭到底是谁在作怪?” “我要说不知道,只怕妹妹是断断不会相信的。我要说知道呢,可又拿不出证据出来。” “什么意思啊,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周瑾一脸急切追问。 “不知道。”暮颜略显沮丧的摇了摇头。 “说了这么多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竟还不如我。”周瑾在扇面上轻轻画着圈,低头的一瞬间露出小小的得意笑容。 “妹妹知道是何人所为?”暮颜惊讶的看着周瑾,用敬佩的口吻小声道。 “枉费姨母在我面前说你如何如何聪明,可水榭的事你竟瞧不出半点端倪来。”周瑾带着笑意嫌弃道。 “我的这几分聪明在夫人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就拿今晚的事来说吧,想了一圈,实在不知为何?”暮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问你,在这皇城脚下你可有得罪的人?”周瑾一脸正色询问道。 “得罪的人?”暮颜眉头微蹙,片刻才道:“没有!” “怎么可能,你再想想。” 暮颜又按照她的指示又想了一下,忽闪着无辜的大眼睛,认真道:“我平时不怎么出门的。” “那就想想在出门时遇到过什么人,有过什么过节?” “哦,要这么说的话,今晚游街算不算?”暮颜见周瑾不放弃,便把思路引到今晚游街上。 “当然。”周瑾好像发现了新线索,震惊的看着暮颜,喃喃道:“是那个和我争紫云簪的娘子?!” “啊?怎么可能呢?”暮颜也表现出一副‘震惊’。 “一定是她,就是她!”周瑾带着怒气激动的摇着手里的团扇。 此刻,暮颜的脑海忽然闪现出一个面孔,对,就是这个面孔。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呢?”周瑾疑惑的看向暮颜。 没错,她就是那日在睿王府,容时身边的女子。暮颜终于想起来了,只是那日的她淡雅清丽,不似今晚这般精致华丽。暮颜心中不禁有些自责,怪自己没有及时认出她来。 见暮颜走神,周瑾急切问道:“唉!是想到什么了吗?” “这么富贵的娘子,我哪里能识得。至于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暮颜不想周瑾再继续追问下去,又道:“马上到家了,千万记住今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大家都会受责罚的。至于是谁在水榭作怪,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们都没有损失。” 听了暮颜的话,周瑾狐疑的看着她,扁扁嘴,不情愿的放弃了追问的念头,“好了,好了,知道了。” “哦,对了,妹妹不是跟名师学过在绢帛上作画吗,不知哪天有时间,我也好去请教。”想到这,暮颜不禁面带欣喜,迫不及待向周瑾发起邀请。 “姨母让我抄书呢,我也不知道哪天有时间。”周瑾抚了抚头上的簪花,眼神有些躲闪。 “那我去求夫人,让她免去一天抄书。” 周瑾没想到暮颜这么执着,当初家里确实给她请了名师指点,毕竟天赋有限,那先生教了不足一个月便请辞,如今暮颜又向自己请教,她哪里有什么真才实学。 “再说吧!”周瑾心虚的敷衍了一句。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其乐融融 刚到侯府与慕辰他们分开,暮颜和周瑾便遇见了苏老夫人跟前的芍药带着两个提着灯笼的小丫鬟。 “颜小姐,瑾小姐。”芍药盈盈笑着福身施礼。 “芍药姐姐。”月牙和桃叶欠了欠身。 “芍药姐姐怎么在这?”暮颜微微颔首,笑问。 “估摸着你们快回来了,老夫人让我过来等着。” “是我们回来晚了吗?”周瑾略有不安,问道。 “不是不是,大家都在,就是请两位小姐过去坐坐。”芍药忙笑着解释。 听了芍药的说辞,暮颜也松了一口气:“既如此,那我们就随姐姐过去。” …… “给祖母请安。”暮颜二人向苏老夫人福身行礼,又向薛蔓萝等人众人一一欠身行礼。 “我们家姑娘回来了,快坐下。”苏老夫人慈祥的看着她二人,示意她们坐下。 “谢祖母。”二人乖巧回礼方才落座。 “快去把让她们把那燕窝给姑娘们端上来。”洛兮笑意盈盈对海棠说道。 “是。”海棠应着便吩咐人去了。 “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吃吗?”周瑾看着众人一脸茫然,小声说道。 “大家都吃过了,是你大嫂嫂特意留给你们的。”苏老夫人欣慰的笑着,满眼欢喜的看向洛兮。 “嫂嫂真好。多谢嫂嫂。”周瑾开心的笑着。 “让嫂嫂挂怀了。”暮颜心里很是感动,忙起身向洛兮欠身行礼。 “都是自家姐妹,颜妹妹再不许这般客气。快坐下。”洛兮见暮颜对自己这般尊重,心里很是欣慰。 “是呀颜儿,你看看瑾儿,她就不会像你似的给你大嫂嫂行这些俗礼,弄的大家都生分了。”宁千芸摇着手里绣孔雀纹样的团扇,眉峰轻挑笑吟吟道。 “公主说的是,大嫂嫂待颜儿亲厚,已免了不少礼节;只是今晚的心意在颜儿看来这些俗礼是断断抵不上的。”暮颜莞尔笑着,感激的看向洛兮,烛火映在她白皙的脸上,添了一抹恬静柔和。 暮颜的这一番话引来众人欣慰的笑容和称赞的目光。 周瑾见状,不禁心里又嘀咕:“真是能言善语。” 正说着,两个小丫鬟将燕窝放在了暮颜和周瑾座位中间的方几上。 “快尝尝吧。”苏老夫人和声道。 二人端起碗,用银汤匙小心盛起放入口中。 “真好吃,里面放了百合和红枣,细腻爽滑,还有红枣的香甜,是我吃过的燕窝中最好吃的。”周瑾一脸满足,赞不绝口。 “这是太后娘娘赏赐给你大嫂嫂的,自然是极好的。”薛蔓萝笑着道。 “果然是大嫂嫂最疼我们。”暮颜看着众人盈盈笑着。 二人的憨态形象,引得屋里欢声一片。 “今天是七夕,也是女儿节,姑母也送你们三人一人一件小礼物。”说着,苏映蓉起身示意贴身女使慧臻。 慧臻点头应着,转身从内室端出早就备好的礼物——托盘上扑了一块红绸,上面摆放着三个锦盒。 “这支红宝石石榴籽金步摇先送给我们家的新妇。”苏映蓉打开锦盒并亲自向洛兮走去。 洛兮忙起身,她自然知道这石榴籽的寓意,只见她一脸娇羞,欠身行礼:“洛兮谢姑母疼爱。” “以后可要为我们苏家多繁衍子嗣。”苏映蓉柔声低语道。 “是。”洛兮红着脸低头接过锦盒,烛火下娇艳动人。 “这支烧蓝蝶珍珠钗送给瑾儿,姑母愿你永远无忧无虑。”苏映蓉取出第二个锦盒转向周瑾,一脸温柔。 “瑾儿谢姑母疼爱。”周瑾起身福礼,接过锦盒,看着里面的珍珠钗,一脸喜爱。 “这支玉兰花珍珠步摇就给我们颜儿,姑母愿你以后事事顺遂。”苏映蓉将最后一个锦盒交到暮颜手里。 接过锦盒,暮颜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看着和善温柔的姑母,她想到了自己的娘亲,不禁又红了眼眶,赶紧低下头欠身福礼:“颜儿谢姑母疼爱,也愿姑母喜乐安康。” “好了,好了,孩子们,快坐下吧!你们一个个站着还以为是在受罚呢。”苏老夫人见女儿把礼物都送完了,可她们仨还在站着,急忙招呼道。 话音刚落,又引得一阵欢笑。 直到亥时三刻方才散去。 第二百四十章 人情冷暖 一阵轰隆隆雷声,将暮颜从沉睡中搅醒。 “桃叶。”昏暗中,暮颜半撑起身子轻声唤着:“桃叶。” “小姐,怎么醒了?可是刚才的雷声惊着了。”桃叶拿着火折子轻步进来,点燃一支蜡烛罩上灯罩,关切的看着暮颜。 顿时屋里有了光,而外面也传来了淅沥沥的雨声。 “什么时辰了?”暮颜问。 “刚响过五更。”桃叶将半掩的窗户关上,小声回话。 暮颜坐了起来,桃叶见状便在她背后放了一个软枕,方便倚靠。 “昨晚还是满天繁星呢,这会儿又下起雨了。”桃叶打了个哈欠,坐在床榻边上的矮凳上。 “过两天就入秋了,这场雨过后就该凉快了。”暮颜完全没了睡意,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慌乱感。 “要不您再躺会儿吧,奴婢先去让她去准备洗漱水和换洗的衣裳。” “好,去吧。” 桃叶走后,暮颜下了床,一身湖蓝色寝衣,乌黑的秀发直垂腰际,她走到窗前把关好了的窗户又打开,此时心里说不出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自母亲去世后,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颜儿,起来了吗?”紫玉轻步进来,她将伞放在门口处,向里低声轻唤。 “姐姐,外面下着雨,你怎么过来了?”暮颜见紫玉过来,惊喜中带着担心,上前挽着她来到坐榻前,二人相对而坐。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痒吗?”暮颜关切问道。 “都好了,就你大惊小怪。”紫玉柔声说着,脸上挂着暖暖的笑。 “可不能落下了疤。”暮颜勾了一下耳边垂下的发丝别在耳后,一脸认真的嘱咐。 “放心吧,不会落下疤的。”紫玉笑着,这段时间的休养让她红润了不少。 这时,院里传来一阵细碎的争吵声。 暮颜闻声起身去瞧,紫玉见状忙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 只见走廊处桃叶拦着月牙,二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总得让小姐知道吧。”月牙带着哭腔小声说道。 “小姐刚起,你不让她们先准备洗漱更衣,反先提这件事。再说了,你也只是听别人说的,咱们又没亲眼看见,这万一是假的呢。”桃叶压低声音阻拦着。 “谁能拿人命开玩笑?” “你们俩过来。”暮颜站在门口,眉头微蹙脸色凝重。 此时外面已经蒙蒙亮了,刚才紧凑的雨变成了蒙蒙细雨,清新中偶尔听得一阵鸟鸣声。 “小姐,我们去准备洗漱的。”桃叶紧笑着拉着月牙就要走。 “你去准备,让月牙过来。”暮颜说完转身回屋里去了。 紫玉站在门口,看着楞在原地的桃叶和月牙,摇了摇头一声叹息也回了屋里。 走廊上,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都失语了。 “桃叶姐姐。”一个小丫鬟走过来唤桃叶,小声又问:“现在侍候小姐起床吗?” “好,准备吧!”桃叶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是。”小丫鬟乖巧应着便退下了。 “你去吧!小姐还在等着呢。”桃叶无力的说完也走了。 月牙思索片刻,战战兢兢的进了屋。 “小姐。”月牙向暮颜福身施礼。 “一大早的,你俩在那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若让外人看见传出去,又要被拉出去罚规矩。”紫玉站在暮颜身旁轻嗔道。 暮颜则坐在坐榻上,一言不发紧紧的盯着月牙。 “姐姐教训的是,下次再也不敢了。”月牙不小心碰上了暮颜的眼神,吓得忙低下头。 “说吧,你和桃叶在那嘀咕什么呢。”紫玉又问。 “没,没什么,就是说今早下雨,小姐还去给老夫人请安吗?”月牙低着头,支支吾吾道。 “祖母曾说过,只初一,十五请安便可;可近日因为坤哥成亲,家里来了亲戚才去的勤了些;昨晚回来时祖母又特意让海棠姐姐出来嘱咐,今天无需请安了,说这话的时候你和桃叶是在跟前的,怎么睡了一觉就忘了?”暮颜平静的说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是,是,是我糊涂竟给忘了。”此时的月牙叫苦不迭。 “你们三个是同我一起长大的,唯有你是最藏不住事的。” “快说啊,都到了这儿了,难不成还要让小姐自己出去打听?”紫玉看着欲言又止的月牙,又恨又爱。 “我说,我说,刚才去浆洗房取衣裳,无意间两个浣洗的婆子在那嘀咕,说,说李妈妈死了。”说完,月牙吧嗒吧嗒落了泪。 “李妈妈?哪个李妈妈?”紫玉心头一震,震惊的看着月牙。 “就是以前咱们院里的李妈妈。”月牙抹着眼泪哽咽道。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的?她家里没人来回话吗?”想到过去的情意,紫玉心酸不已,又追问。 “他儿子来过了,可是府上都忙着坤少爷的喜事,又怕犯忌讳。给了二两银子把他打发走了。” “所以这件事根本就到不了咱们院里。”月牙的一番叙说,让暮颜明白了事情原委,此时的她脸色苍白只觉得心口闷的难受。片刻才缓缓又道:“找个稳妥的人去看看,若是实情再给李妈妈家里送些银子吧。记住,别让其人知道。” “能找谁呢?”紫玉红着眼心疼的看着暮颜。 “去找马厩的阿四。” “他,可靠吗?”紫玉有些犹豫,虽然那日草场帮过自己,可他到底怎么的品性并不曾了解。 “是个老实人。”暮颜坚信道。 “好,我去找他。”见暮颜这般笃信,紫玉再无疑虑。 第二百四十一章 忠诚的阿四 按照暮颜的吩咐,早膳过后紫玉便去了马厩,并找到了独自正在清理石槽的阿四。 “姐姐,姐姐怎么到这来了?”阿四惊诧的看着紫玉,忙放下手里的刷子,并洗了把手,又将手在衣服上胡乱的擦了两把。 “颜小姐让我过来看看‘鸿雁’。”紫玉被他的举动逗的掩嘴笑着。 “哦,‘鸿雁’它很好,吃的也好。”阿四见紫玉笑,自己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低下了头,又道:“早上本来是要带它出去的,可是天不好就没去,傍晚的时候再出去。” “小姐果然没看错你,是个细心人。”紫玉赞许的点点头。 “这都是奴才的本分。” “你既然能明白这个道理,那我也就不和兜圈子了。”紫玉环顾四周,见无人,才小声道:“颜小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阿四一怔,青涩的脸庞写满了不可思议,他看着紫玉,片刻才缓过来神,认真道:“奴才愿听小姐差遣。” “好。”紫玉甚感欣慰,并将暮颜交代的事仔细说与阿四。 “小姐重情重义,阿四定不负所望。”听完紫玉的叙述,阿四深受感动,对暮颜的敬佩之情更是无以言表。 “那就有劳了,这是一些银两,务必交于李妈妈的家里人。”说着,紫玉拿出一个蓝色素面的钱袋交给阿四,随后又拿出一两碎银子一并给了阿四:“小姐说,路途远,出门可以雇辆车。” “姐姐请放心,阿四会小心点。”阿四将钱袋揣进怀里,又向紫玉揖了揖礼,笑着道:“姐姐把钱收好,雇车就不用了,奴才谢颜小姐体谅,这里有个‘老伙计’,奴才带它去。” “老伙计?是谁?” “一匹老马,不过它身体很好,奴才和它一定能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阿四一脸诚恳向紫玉保证。 紫玉见他憨厚举止,低头掩嘴一笑,才道:“如此一来,小姐也就安心了。” “那就请姐姐回去转告颜小姐,今天午后奴才有两个时辰不当值,到时我从后面遛马进出的们出去,那里偏僻不会有人注意的。刘妈妈家离这儿不远,用不上两个时辰就能回来”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紫玉微微欠了欠身。 “姐姐……”阿四欲言又止。 “你,还有事?”紫玉见他神情,笑着小声询问。 “姐姐的伤,好,好了吗?”阿四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紫玉微微一怔,她能感受到阿四的真诚,随即回了他一个微笑,道:“都好了。” 阿四欣喜的挠了挠后脑勺,转身提起身后的两个空木桶,开心笑着对紫玉说道:“那,那姐姐快回去吧。”说罢,便绕过紫玉去打水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紫玉欣然笑着。 回到花溪馆,紫玉将她与阿四的交谈情景回复与暮颜。 “他也是个苦命人,家里落了难,一家子就剩他自己了。”听了紫玉的一番陈述,暮颜既欣慰又心酸。 “人生在世,总是要尝过酸甜苦辣的。你不是常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紫玉见暮颜眼神藏有落寞,便说了一篇暮颜平日常说的文章。 果然,暮颜被逗笑了:“我不过是个小女子,外面的儿郎们才是那‘斯人’。” “天降大任可是不分女子和儿郎的。”紫玉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 二人正说着,桃叶端着茶进来。 紫玉接过茶轻放在暮颜面前,见桃叶脸色苍白,便问道:“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暮颜瞧着她,也担心道:“是不舒服吗?找个郎中瞧瞧吧?” “奴婢没事。”桃叶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眼神带着些许惊恐。 “是看着什么了吗?”暮颜见她实在怪异,又问。 桃叶咽了口口水,断断续续小声说道:“刚才去茶房领这个月的茶叶,路过扶云居,见两个小厮拖拽着一个小丫鬟,后面还跟着两个嬷嬷,奴婢好奇就小心跟了上去,他们朝后院二门去了,那小丫鬟的嘴被塞住了,身上又有血,好像是挨了板子,看着好吓人。” “这样的事你也敢跟着去瞧,真是嫌命长了!”紫玉听的胆战心惊,她明白为什么桃叶会后怕了。 “姐姐以后多规劝规劝院里的小丫头们,让她们不要招惹扶云居,更不要去招惹辰少爷。否则被拖出去的就是她们了。”暮颜听完,冷静的喝了口茶,沉思片刻才对紫玉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紫玉应着,看向桃叶,此时二人不禁感慨那日别苑里宁千芸对她们的惩罚是多么的仁慈和微不足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规矩是坏不得的 庆舒苑 身穿粉衣蓝裳的周瑾坐在临窗的书桌前,认真的抄写经书。 薛蔓萝则坐在软榻上插花。 珠心轻步进来,走向薛蔓萝,只见她伏在其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薛蔓萝一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看了一眼周瑾,小声问珠心:“什么原因?” “奴婢打听了,听说是那小丫头原本是辰少爷院里的,可她仗着几分姿色,总想着去书房伺候,姜柔斥责过她,不让她靠近书房,谁曾想那丫头胆子那么大,昨个下午趁书房没人,自己偷偷溜进去了。” “没人她进去干什么?”薛蔓萝眉头微蹙,语气略带厌烦。 “将自己的绢帕藏在了书桌上的一本书里。” “辰儿发现了?” “辰少爷他们昨晚不是去长兴街游玩了吗,回来或许累了根本没去书房,更别提那本书了。今早上,公子们都上值去了,公主去了书房……” 听完珠心的一番述说,薛蔓萝也弄明白了事情的缘故:“这就是了,若是辰儿发现,依他的性子便是不了了之了。可惜呀,在这大院里,规矩是坏不得的,若不懂得安分守己,整日里痴心妄想,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整个鹿鸣居都跟着挨了板子。”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也好,让那些还抱有幻想的人彻底死了心才好。”薛蔓萝剪掉花枝上多余的枝叶,满意的欣赏了一番,露出平静的笑容。 “夫人说的是。” 薛蔓萝看了一眼认真抄书的周瑾,小声与珠心道:“看着没,今日可比昨儿用功了。” “瑾小姐聪慧,自然明白您的苦心。” “我只求她能沉心静气,不然以她现在的性子终有吃亏的一天。” “瑾小姐还年幼,又是被捧着长大的,性子自然有些娇蛮,这也是人之常情啊。奴婢觉得这样的性子也好,将来呀,到了夫家也能镇住内宅。” “这样的脾气秉性能不能镇得住内宅不知道,我只知道能镇得住内宅的可不是她这样的脾气。”薛蔓萝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是,奴婢受教了。” “夫人。”香儿轻步进来,面带笑意欠身福礼轻声道:“大小姐来信了。” “快,请信使到秋月斋用茶。”薛蔓萝闻言,大喜,忙起身整理衣襟。 “夫人莫急,信使实在忙,说还要到别处去,让奴婢特来回话。” “好,好!”薛蔓萝明白了,对珠心道:“快去,好好答谢信使。” “是,奴婢这就去。”珠心笑着和香儿一同出去了。 “姨母,是姮姐姐来信了吗?”周瑾放下笔,欢快的跑向薛蔓萝。 “一定是了。”薛蔓萝瞬间红了眼眶,双手紧紧的搅在一起。 “坤哥大婚的时候,姮姐姐病疾刚愈,不宜劳累,想来这几日定是舒展多了。”周瑾挽着薛蔓萝的手臂让其坐下,并柔声宽慰着。 “你姐姐最是善解人意了。”薛蔓萝微微低头幸福的笑着。 “姮姐姐何止善解人意,她可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女子。”周瑾站在薛蔓萝身侧一脸崇拜笑盈盈道。 “能说会道。”薛蔓萝宠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姮姐姐好,那是事实,我又没说谎,再说了我喜欢姮姐姐;对于那些我讨厌的人,即便是我嘴上涂了蜂蜜,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你呀……”薛蔓萝了解她的性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这番言论也只得先由着她吧。 “夫人。”珠心和香儿笑盈盈归来。 “这是大小姐给您的书信。”珠心上前双手呈上;又道:“还有这两件物品。”说罢,又将香儿手里捧着的托盘放置在榻几上。 薛蔓萝接过信件,看了眼托盘上那两个锦盒,迫不及待的打开,仔细读来。 …… “姨母,姐姐说什么了?身子可康健了?”周瑾见薛蔓萝落了泪,忙递上绢帕,心疼的也红了眼眶。 薛蔓萝接过绢帕拭去泪水,露出欣慰的笑:“你姐姐好着呢,让咱们只管安心就是。” “如今姐姐来信了,报了平安,您总算能睡个安慰觉了。” “对了,去准备些茶和点心,再去花溪馆请颜小姐过来。”薛蔓萝收起信件,对珠心和香儿吩咐道。 珠心迟疑了片刻,和香儿分头去准备了。 待她二人走后,周瑾不解的问:“姨母,叫她来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要与她说。” “难道姐姐的信里提到她了?” “也提到你了!” “啊?”周瑾一脸不可思议和惊喜。。 “先坐着吧。” 周瑾点点头,乖乖的走到下面的座椅处坐好。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人待我何,亦待人何 暮颜换了衣裳,整理好发髻,最后又染了淡淡的脂粉。 “还是回了夫人吧,等好些了再去陪个不是。”紫玉心疼的看着她。 “我没事,姐姐也跟着吧。”暮颜疲惫的挤出一个微笑。 “好。”紫玉温柔的应道。 …… “暮颜给夫人请安。”暮颜福身施礼。身后的紫玉也随主一同行礼后,又向周瑾欠身行礼。 “快坐吧。”薛蔓萝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右侧坐。见随行过来的紫玉气色不错,心里安逸了不少。 相反,对面坐着的周瑾却是一脸的不自在,眼神有些躲闪,在薛蔓萝的眼神下,起身向暮颜不情愿的欠了欠身。 “刚才宫里的信使来了。”薛蔓萝带着笑意说道。 “姐姐来信了?姐姐可都大好了。”暮颜满眼欢喜,从薛蔓萝的神情便猜出了一二。 “虚情假意。”周瑾撇了撇嘴,心里嘀咕。 薛蔓萝点点头,笑着又道:“你姐姐大好了,药也停了。信里说你功不可没,就连朱砂和初月她们也比以前谨慎多了,时常把你交代的话挂嘴上;如今她们也管起你姐姐了。” “姐姐福泽深厚,得上天眷顾;颜儿只是跟姐姐解闷儿罢了,至于朱砂她们,都是夫人平日里调教的好。” 见暮颜回答的如此稳妥,薛蔓萝很满意,“你姐姐特意交代,这是给你们的。”说着,示意珠心将榻几上的两个锦盒分别送至她二人手上。抿了口茶又继续说道:“说是当七夕的小礼物。” “姮姐姐真好。”周瑾欢喜的接过锦盒,“事事的想着我们。” “姐姐身份这般尊贵却还想着为我们小辈送礼物,真是折煞我们了。”暮颜心里滚过阵阵暖流。 “东西呢我也替你姐姐转赠给你们了,不管这盒子是什么,只管记住这是你们的姐妹情意就是。” “是,姨母放心,姮姐姐的心意瑾儿都记下了。” “颜儿也记下了。” 见二人神情真切,又想起暮姮的书信,薛蔓萝心中甚是欣慰,端起茶盏:“好了,别只顾着说话了,喝口茶吧。” …… 半个时辰之后,暮颜和周瑾一同出了庆淑苑。 “你还真是有福气啊,不仅家里人善待你,就连宫里的姮姐姐也惦记着你。”周瑾讥讽笑着道。 “这样的福气,妹妹不是也有吗?”暮颜浅浅一笑。 “这是自然,不过,我和你还是有区别的。”周瑾掩嘴笑着。 暮颜怎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垂眉浅笑故作娇态掩嘴笑道:“瑾妹妹真是爱说笑,只是这话以后在外面可千万别说了,不然让旁人听了再传出去,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更何况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若出了个爱嚼舌根的,岂不让人笑话。” “你,你,你说谁爱嚼舌根!”周瑾甩了一下衣袖,生气道。 “小姐,小姐。您消消气。”春晓忙安抚周瑾。 “好了,来来回回这么多人看着呢,如此聒噪,成何体统?”暮颜依然笑盈盈向前走着,并示意她不要大声嚷嚷。 “好,我不跟你计较。”周瑾看向周围,挤出一个微笑,恨恨道。 “这里南安侯府,若真计较起来,那姐姐我也不必顾及那么多了,不如大家闹起来,让这侯府上下都来瞧个热闹,妹妹以为如何呀?”暮颜住了脚步,回身对周瑾轻声细语道。 清透的眼神如寒冰,轻柔的口吻如利刀,周瑾一时被这样的暮颜惊住,只见她立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倔强的微抬下巴,依然用不屑的口吻怒道:“你果然不识礼数。” “我不识礼数?妹妹难道没听说过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人待我何,亦待人何这些话吗?” 周瑾一时又想不起来这两句话的出处,只能给了暮颜一个白眼。 “妹妹还是回去多看看书吧。姐姐就不陪你了。”说罢,暮颜带着紫玉轻盈离去。 “她是在笑话吗?”看着暮颜的背影,周瑾满眼怒气,却又无可奈何。 “小姐,咱不生气,是她没礼数在先,被您戳了痛处,仗着自己识得几个字便在您面前卖弄学问,她呀,也只能在这院里威风威风罢了。” 周瑾理着垂在胸前的秀发,点了点头:“这话倒不假,学问再多有什么用,依然改不了庶出的身份。” “小姐说的极是,您可是名门嫡出,跟那样的人生气岂不失了身份?”春晓见周瑾的气焰熄了不少,继续哄着。 “连你这个丫鬟都明白的道理,她这个侯府的小姐却不明白,瞧瞧她刚才在姨母跟前儿那假惺惺的的样子,想想就恶心。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想来她娘也是一身狐媚做派,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姐,小姐,您小点声,这儿日头大,咱回吧!”春晓一脸惊慌四下望去,急急劝阻。 周瑾也是一时嘴快,口无遮拦,说完便开始后悔了,只见她迅速捂住嘴,眼球左右转动。 见无人经过,二人才放松下来,平静离开。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月有阴晴圆缺 睿王府 望月楼 琴声悠扬,好似自深谷幽山而来,婉转而又透着悲凉。 “先生的琴技又精进了不少,只是这曲子好像不符合先生的性格,倒像是多了些儿女情长。”燕华卿屈膝慵懒的靠坐在临窗的坐榻上,一袭绛紫色云纹华服,手执一把梅花折扇,对于江乐师的演奏不禁连连称赞。 “王爷谬赞,今日之曲确实不是鄙人之作,乃是昨晚有人献之。” “此曲可有着名?” “《初雪暗香》” “哦,有意思了。”燕华卿看着扇面上的梅花,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我倒认得一人,若她能弹奏此曲,定是要胜先生一筹的。” “还望王爷引荐,若能得指点一二,便是三生有幸了。”江乐师拱手诚恳道。 “先生说这是昨晚水榭有人献奏之作,想必昨晚定是异常热闹了。”燕华卿合上折扇轻放在榻几上,直起身子抿上一口茶。 “王爷没来,着实错过了许多精妙之作,就好比刚才在下所奏之曲,亦是曲折。” “何意?”燕华卿来了兴致,顺手拿起榻几上的珠串自然的拨着。 “昨儿是七夕,水榭的规矩和往年一样……”江乐师将昨晚之事娓娓道来。 “这么说,是有人在故意生事,要这位苏姑娘难堪?”燕华卿微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拨珠串的手也停了下来。 “事后,在下也细想了一番,或是她们本就是相识的。” “能去水榭的人都是京中的达官贵人,更有十二个雅间是被定了合约长年租赁下的,江先生不会不知道都有谁吧?”燕华卿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慵懒开口道。 “王爷说的正是,事后便亲自去查阅了那晚登记宾客,是……” “先生直言便是。凭他是谁,和本王都无关系,本王只是听了一件趣事。”燕华卿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似乎有难言之隐的江乐师。 “那行女眷是孝亲王府的人,登记时拿着容时小王爷的腰牌。”江乐师神色略显不安,毕竟一件小事就扯上了皇室宗亲。 “能拿着容时的腰牌出入,定是他要紧的人,只是可怜那位苏姑娘了,白白受了委屈。”燕华卿呵呵一笑,其中缘故心中也明了了。 “王爷说的极是,若有缘再见,定是要好好答谢。” “这个是自然。” 这时,邵羽疾步而来。行至燕华卿身侧,揖过礼,道:“慕辰少爷来了” 燕华卿一笑,道:“今日下值倒是挺早。” “王爷有贵客到,那鄙人就先行告退了。”江乐师见状起身揖礼。 “你亲送先生回去。”燕华卿点点头,又对邵羽道。 “是。”邵羽应着。 “鄙人告辞!”江乐师再次揖过礼,便与邵羽一同出了望月楼。 行至竹林石桥处,见对面的游廊两名翩翩少年信步朝望月楼方向走去,江乐师驻步,顿觉其中一人面善,问道:“不知那位蓝衣少年这是哪家的公子,竟如此温润俊雅。” 邵羽笑道:“先生不知,这便是南安侯府的慕辰公子,是个性子极好的世家公子。另外那人是他的贴身随从,叫林毅,在军营长大,身手了得。” “鄙人眼拙竟不识的,可是苏侯爷与宣和公主(宁千芸)的爱子?”江乐师恍然道。 “正是呢!” “只知他自小身体微恙一直在宫中调养,不想如今能得这般华彩。”江乐师感慨欣慰道。 “先生所言极是,所以自回侯府后公主便不许他去人多混杂之地,即便是闲雅清幽之地也是顾虑重重。除了去宫中当值,就算来了这里,王爷也是要派人去侯府通禀公主的。” “自然,自然。”江乐师这才明了为何昨晚在水榭并未识得出慕辰,一声轻叹又喃喃道:“喧嚣之地,多浑浊之气,他这样的素洁之人,如何沾染的了。” “先生的这番话,我家王爷也说过,王爷说他是无暇的,可辰少爷却说自己是残缺的。” 从邵羽的言语中不难听出伤感,江乐师苦涩一笑:“事事皆是天注定,无暇也好,残缺也罢,人生就是这样,月亦有阴晴圆缺,何况我们人呢?春有花冬有雪,夏有蝉鸣秋有瓜果香,好好活着,尽自己所能,不枉此生,足矣。” “先生智慧,邵羽受教了。”邵羽拱手致意。 “不过一俗人胡乱说说罢了,大人莫怪莫怪!”江乐师拂袖一笑:“走吧。” “先生请!” 风至,扰得一阵竹叶声声作响,斑驳的光影透过竹梢,洒在石桥上…… 第二百四十五章 美人图 “沉香为伴,品茗抚琴,王爷果然好雅兴。”慕辰进厅见燕华卿一脸灿笑坐与琴前,躬身揖礼道。 “今日正好,机缘下得了一新曲子,辰少爷听听如何?”燕华卿拨了一下琴弦,剑眉轻挑,嘴角含笑示意他对面入坐。 “不想我竟是那最有耳福之人。” “若要与你再提剑拔刀,岂不又要受母后和姑姑(宁千芸)的惩罚了,本王可不想再被罚抄你的功课了。”说罢,两人相视而笑。 琴声似晨时山间流水,清悦沉醉,又似一位悲情女子在诉说情愁…… 慕辰心头一震,看着对面抚琴之人忽而又豁然一笑。 曲毕,燕华卿双手轻覆在琴上,看着面带笑意的慕辰,笑着打趣道:“辰少爷,如何?” 慕辰低头温和一笑,抿了口茶,才缓缓道:“曲子实在是精妙,王爷的琴艺也是精湛,只是这弹奏之人若换了我家妹妹,想来是要越过王爷您的。” “昨晚我虽不在,但也知道了原委,回去时她可还好?”燕华卿示意下人将琴撤去,抿了口茶,言语中透着关怀。 “她是不会把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放在心上的,就像她说的,这样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你不问我是如何知晓的?” “这都是不紧要的,紧要的事我家颜儿这般才华,我这个兄长竟然不知。”慕辰骄傲的笑着,言语中却不难听出愧疚感。 “你该称赞本王的眼光好。” “王爷说的是,说的是!” 二人如孩童般你赞一句我,我赞一句你。 “哦,对了,今天让你来,还有一事想你代劳。”说罢,匆忙起身向内室又去。 “睿王府的茶果然不是白喝的。”慕辰摇了摇头,看着他的背影笑着道。 燕华卿眼里漾着笑意走了出来,只见他怀里抱着两个盒子,示意慕辰来坐榻上坐。 “这是什么?字画吗?”慕辰起身一脸狐疑走过去。 “是美人图!”放下盒子,燕华卿故作神秘悄声说道。 “美人图?” “我新作的画。”说着,打开其中一个画盒,小心取出画卷放在榻几上并缓缓打开。 画中一身披披风的绿衣少年伏案小憩,只见他肤若凝脂面如桃花,嘴角微微扬起,似乎睡得很是香甜,耳边几根碎发又增添了些许俏皮。 “这,这是颜儿?”慕辰仔细端量后认出了画中的少年,这是他们上次来睿王府做客时的装扮。 “本王的美人图画工如何?”燕华卿得意的笑着,眼神充满了期待,像极了等待被夸奖的孩子。 没等来慕辰的夸赞,却等来了他无声的疑问。 “是她那日误入我的书房,雨下的又大,一时半会儿又回不了前厅寻你,便看了会书,不小心就睡着了,服侍的婢女可以作证,本王说的句句属实。”燕华卿一脸正色解说道。 “王爷的画工出神入化,栩栩如生,堪比画圣。”慕辰忍住笑意,连连称赞。对于燕华卿的为人他是信任的,说辞更是无疑。 “本王也觉得此画甚好。”得到称赞的燕华卿,看向画中的人儿,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一些。 “王爷是要把这画带给颜儿吗?” “本王怕她见着画会恼了,还是先替她收着吧。”说罢,笑意浮上眉眼,将另一个盒子打开,呈现出两个青瓷香盒:“想来昨晚她是拜了月娘的,女孩子嘛,聪慧手巧自然好,于她,我更希望吃的香甜夜夜安睡,这是我亲手调制的安神香,比平时用的更清甜些,你帮我带给她。” “怕她恼了,又给她调香安神助眠,不怕把她宠坏了?” “只是调个香而已,不算宠。再说了,这个给她不太张扬,也没人会注意到。” “还是王爷心细,想的这般周全。” “上次送她的珠串,她肯定不能日日佩戴,这安神香就不同了,可以日日用的上。”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们总得回王爷点什么吧?” “那你就在你妹妹跟前多替我美言几句吧。” “这个自然!”慕辰笑着应允他,同时双手很自然的理了理外衫,而腰间佩戴的蓝色绣竹叶的香囊很时宜的漏了出来。 就在燕华卿低头卷画的那一刻,瞥见了那团蓝,他抬头看着慕辰,而慕辰也回了他一个肯定的微笑。 “有没有我的?” “不知。” “帮我问问。” “我试试吧!” “不然就把你身上的给我也行。” “这是我的。”慕辰连连退后忙捂住腰间的香囊。 第二百四十六章 收买人心 因早起有些不舒服,暮颜午饭只吃了两口清粥,只觉身乏头晕,便恹恹地躺下了。睡前告知过她们,若有什么事能推便推了,推不了的再来唤她。 “小姐,小姐……”桃叶半蹲在床榻前,轻唤道。 “桃叶啊,什么事?”暮颜眉头微蹙,翻了个身闭着眼懒懒道。 “辰少爷来了。” “二哥哥来了?” “是,在院里竹亭坐着呢。” “谁跟着来的?”暮颜撑起身子,虽然头还有些昏沉,但她知道此刻必须打起精神来。 “姜姑娘跟着来的。说是您上次在辰少爷那闻着他的安神香好,今儿便给送来了。”桃叶忙上前服侍。 “哦,奉茶了吗?”暮颜一头雾水,心里不禁打起鼓来。 “是,姐姐和月牙备了茶和果子送过去了。”桃叶盈盈笑着,利落地帮暮颜整理好妆容。 “我记得有个盒子里好像有支双桃的五彩琉璃珠花,你去取来。” “是。” 待桃叶取来,暮颜接过,打开盒子,浅浅笑着:“如今,它也该有个主人了。” “小姐是要将这珠花送与姜姑娘吗?” “二哥哥待我好,他身边的姜柔是个极娴静的,我送她这个,也算是回了二哥哥一个礼。” “奴婢懂了。”桃叶灿烂一笑。 踩着午后透过枝叶的阳光,暮颜一身松绿色衣裳,手捏一柄彩云追月的团扇,半绾起的发髻虽没有太多装饰,但那支翡翠步摇却曾添多了一份女儿家的恬静。 “颜儿失礼,让哥哥久等了。”暮颜欠了欠身,嘴角蔓延起一抹甜笑。 姜柔届时也向暮颜福身施礼:“颜小姐安。” “姜姑娘不必多礼。”暮颜莞尔一笑,回头对紫玉道:“你们带姜姑娘去喝茶,且不可怠慢了。” “是!” 姜柔自知何意,施过礼才和紫玉等人离去。 “桃叶说,哥哥是给我送安神香的,不想,又让哥哥受累了。”暮颜轻摇团扇,看着桌子上的盒子,眼底迅速闪过一抹不安。 “受人之托,不过你放心,这里真的是安神香。”慕辰说着,便打开了盒子。 “真的是安神香。”见里面装的是香盒,暮颜提着的心也稍安了些。 “这是他亲自调的,香气更清淡些,说这个不会引人注意,便是日日用也无不可。只愿你吃的香甜睡得安稳。” “他,他怎么什么话都跟哥哥说。”暮颜气的双颊绯红,娇羞的不敢抬头看慕辰。 “你是在恼他,还是在恼我?你若恼他,下次我把他带咱们家里来,你来责打;你若恼我,那我也把他带家里来,反正都是因他而起,我同你一起责打他。”慕辰笑着打趣道。 “哥哥……”暮颜被逗得用扇遮面嫣然笑着。 “好了好了。”慕辰喝了口茶,笑着道:“说一趣事给你,今日去王府,竟听得他弹了你昨晚在水榭所奏的曲子。” “所以……” “所以昨晚的事他都知晓了。” “哥哥没问他是如何知晓的吗?” 慕辰摇摇头。 “也是,昨晚水榭楼上楼下那么多人,我们又是初次去那里。”暮颜眉头紧蹙,丝毫想不出这其中的关系。 “能听一遍就能记住这个曲子,此人必是精通音律之人,且有极高的修为。” “音律上有修为的人?哦!我知道了!是那里的乐师,一定是他!昨晚只有他离我们最近,与我们交集最多。”在慕辰给的思路上,暮颜似乎找到了关键人物。 “那设局的人呢?为何刁难你?都是巧合吗?可你深居浅出识得几人,更别提得罪什么人了。 “哥哥可还记得那日在王府赴宴,容时小王爷身边的贴身女使。” 慕辰点点头,“当然记得,那日众公子中唯独他带了贴身女使,那女使我认得,她曾是王爷身边的茶人。后被容时欣赏,王爷便做了顺水人情。” “只是因为容时小王爷欣赏才将人送走的吗?” 慕辰不解,笑着问她:“一个婢子罢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在大嫂嫂(洛兮)那听她说提起过,说是那个茶人的茶艺极高。” “想学茶艺了?” “我若有一手好茶艺,兄长来了也能好好品尝一番不是。” “她本是睿王府出来的人,茶艺再好那也是睿王府调教出来的。你若想学,咱们将睿王府的茶师请家里来教学便是,再说了,也是时候给你请个教学嬷嬷了。” “我学过规矩的,不必再请教学嬷嬷了。”暮颜叫苦不迭,她实在没想到会把自己绕进来。 “你先前学的在家里是可以的,可以后是要出去见世面的,自然更要端庄得体,这样才显得大家风范。”慕辰见她一脸拒绝,只觉十分可爱。 “家里的夫人,公主还有大嫂嫂,都是大家族出身,她们随便指点我一下,都比那些教学嬷嬷强上百倍。” “她们在闺中也是要受教的。”慕辰温柔的耐心解释着:“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有时候并不代表自己,更多的是整个家族。” “就像姮姐姐那样吗?”暮颜眼神暗了下来,浅声低语问道。 慕辰笑了笑没有回答,将话题转移:“这香给你送来了,人家也开了尊口,兄长我也替你应了。” 一个问题没想明白又来一个,暮颜只觉自己智商堪忧,歪着头看向慕辰,压着声不解道:“我可是哥哥的血亲呀。” “自然自然,他若无理要求,我定是不依的。” 暮颜放下手里的团扇,端起茶盏连喝了两盏茶,才缓缓开口:“什么?” “瞧见你给我的香囊了。” 听了慕辰的话,暮颜先是微微吃了一惊,随即红了耳根,嘴角的笑意不禁让人迷了眼。 “不拘什么颜色花样,只要是你做的,都好。” 暮颜点了点头,只觉这两盏茶像是两大碗酒,惹得自己脸颊发烫。 慕辰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便起身招呼姜柔要回去了。 “多谢兄长惦念,不过随口一句话,竟还亲自给我送过来了。”暮颜见姜柔她们走过来,很自然的露出灿烂的笑容。 慕辰与她心照不宣,相视一笑,回她:“你若觉得不安,闲时再做个香囊给我。” 正巧,二人的对话落入了四人耳里,惹得她们也咯咯笑着。 “这有什么难,哥哥不嫌我针脚粗笨就好。”暮颜俏皮笑着。 “你们几个作证,颜小姐可是欠了我一个香囊的。”慕辰看向身边的紫玉、姜柔等人,最后定格在暮颜身上。 “是,奴婢们都听到了。”四人异口同声道。 “也不知二哥哥什么时候收买了我的女使,竟也听了您的话,当了您的证人;既这样,我就明人不做暗事。”说着,暮颜递给桃叶一个眼神。 “这是做什么?”见桃叶回来里屋,慕辰不解。 “哥哥稍安,我要收买人心了。”暮颜星眸流转,嫣然笑着。 片刻,桃叶取来了锦盒。 “这个珠花是送给姜姑娘的,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还请姑娘不嫌弃。” 桃叶按吩咐将锦盒送至姜柔面前。 受宠若惊的姜柔,连连摆手,欠了欠身,轻声道:“颜小姐厚恩,奴婢感激不尽,奴婢人微,怎能玷污了如此华物。” “可你将辰哥哥照顾的很好,你是值得的。” 闻言,姜柔抬头温柔的看了一下慕辰:“这都是奴婢的职责。” “我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珠花?”慕辰接过桃叶手里的锦盒,并将它打开,笑着看向姜柔:“收下吧。” “公子……” “姑娘就收下吧。”紫玉等人也笑着劝说着。 “二哥哥待我好,你又待他好,如此一来也是待我好,所以这个珠花就当姑娘做的好,我给的赏赐吧。”暮颜盈盈笑着。 姜柔见暮颜言语真诚,对她丝毫没有嫌弃,紫玉她们待她十分友善,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和震惊。 “奴婢谢颜小姐赏赐,定会全心照顾辰少爷。” 姜柔再次向暮颜欠身福礼。她收下了暮颜赏赐的珠花,正是这次的接触,也让她对暮颜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别人口中的暮颜,和她所接触的暮颜是完全不一样的,她能感受到,这位颜小姐就像是穿着盔甲的战士,她在努力的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而在真心对她的人面前,她就卸掉了盔甲,与之真心相待。 第二百四十七章 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送走了慕辰和姜柔,暮颜又和紫玉她们在竹亭处坐了一会儿。 “小姐,辰少爷真是处处都想着您呀,这么好的香奴婢还是第一次见着呢。”月牙看着那精致的香盒,笑嘻嘻说着。 “是呀,只是不知道这香和上次那个什么王爷从汝岭带回来的香哪个更名贵些?”桃叶反问道。 “肯定是辰少爷送的名贵些,毕竟他用的可都是宫里每月按时送来的。”月牙一脸笃定,毕竟他说的都是事实。 “汝岭的香也是出了名的名贵,听说也只有宫里和一些达官贵人府上才能用得上。”桃叶也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桃叶和月牙叽叽喳喳讨论着,一时间也没个高低。 暮颜只是悠闲的喝着茶,看着她二人争论,眉眼处尽是温柔和心悦。 “你若再不说话,她俩怕是要吵到明天了。”紫玉笑喜盈盈看向暮颜,只有她才是终结这场辩论会。 “怎么说呢,汝岭盛产香料,一般宫里用的贡香来自汝岭的居多。当然也不只汝岭产香。”暮颜虽不能直言其中真相,但为了终止辩论,她只能透露这一点点。 “那这么说,那个王爷带回来的香和辰少爷送来的香一样名贵?” “会不会这就是汝岭来的贡香?” “不如你二人去鹿鸣居问问辰少爷吧!”紫玉见她二人太多疑问,收起了香盒,笑着轻斥完二人向屋里走去。 瞬间,二人捂住了嘴,相视而笑。 暮颜见状,小声对二人说道:“紫玉姐姐说的极是,不如我带你俩去趟鹿鸣居问个究竟,再不然去趟扶云居,芸娘娘可是公主,自然比你们小姐我懂的要多,我想,她一定会给你们答案的。” 二人闻言,吓得连忙摆手。 “瞧瞧,给你们找了见多识广的人,你们却怕了,既这么着,别怪我不给你们见世面的机会。”暮颜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 “不怪不怪!”二人异口同声尬笑道。 “对了月牙,是不是该去拿浣洗好的衣裳了。”桃叶扯了扯月牙的袖子。 “哦,是,差点忘了。”月牙秒懂了桃叶的意思。 “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好。” 说罢,二人辞了暮颜,疾步走开了。 看着二人慌乱急促的步伐,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俩呢?”紫玉回来见暮颜一人,环视一圈问道。 “取浣洗的衣裳去了。” “你也忒由着她俩了。” “除了这个院子,我哪里还由着她们呀。”面对紫玉的‘责备’,暮颜丝毫不生气,反倒笑反驳她:“不过话又说回来,听着她俩叽叽喳喳也挺有意思的。” “哪天她俩出可这个院子还叽叽喳喳,我看你怎么办。”紫玉柔嗔道。 “姐姐放心,她俩又不是傻子,出了门自然知道该怎样。”暮颜边说着边让紫玉坐下。 “是是是,你说的对。”紫玉给暮颜添了茶后自己方才坐下。 “姐姐,颜儿想问你一个问题?”暮颜沉思片刻,欲言又止的开了口。 “怎么了这是,什么样的问题能让我们的颜小姐这般为难?” “姐姐,有喜欢的人吗?就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就像大哥哥和大嫂嫂那样的喜欢。”暮颜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将心里的疑问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这句话无疑如同一记响雷,震的紫玉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随即缓过神来,整理好思绪,看着已经长大的小女孩柔声道:“颜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暮颜闪着秋水般的双眸,嘴角微微勾起,缓缓说道:“自打我们搬过来,我就再想,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年岁到了,按照府里的规矩也是要将你们婚配的,当然也是可以继续留下来的;但一想到若是草草婚配,便是一日不可安睡。” “只要姑娘不赶奴婢走,奴婢愿终身侍奉左右。”紫玉明白暮颜的意思,本就是奴籍又怎能左右自己的一生,庆幸的是她遇到了晴斓母女。 “我自然是想把姐姐留在身边,这样,我也就成了不近人情的人了,所以,将来姐姐若是有了可以托付的人,颜儿一定会‘狠狠地’将你‘赶出去’。”说到这,暮颜笑了,眼眶也红了。 紫玉鼻子一酸,眼泪汪汪的也笑了。 入了秋的下午,院子里不再闷热,偶有清风,也伴着丝丝秋意,拂去了心里的浮躁和不安,枝头上的蝉鸣声似乎也有些疲惫了,它们不再争相聒噪,像是和这个夏天细细倾诉着别离……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致远居 洛兮依靠在正屋的坐榻的软枕上,逗着她的猫儿。 “郡主,知画来了。还带了一个人。”小昭轻步上前。 “雨停了?”洛兮抬头看了眼窗外,已然放晴了。 “是,停了有一盏茶的光景。” “天气凉了,给她备碗热姜茶吧。”洛兮直起身子,那猫儿也乖乖的伏在她身边。 小昭应着并屏去了一干干活的女使婆子。 “奴婢给郡主请安!”知画福身施礼,她身后的一个瘦小的小婢则小心翼翼的垂头跪在地上。 “坐吧。”洛兮满意的笑着,示意知画上前坐下回话。 “谢郡主。”知画谢恩,并坐到洛兮身旁早已备好的圆凳上。 “哪里寻来的?”洛兮拿起榻几上的玉石榴把玩着。 “蕃州九陀庄牙行。” “五百里外的蕃州?”洛兮着实震惊了,她万万没想到寻个人竟这么波折。 “正是。奴婢到那里才知道其他人都发卖到别的州县了,庄主不肯告知具体去向,奴婢只好于是明了身份,那庄主才将这个还没出手的给了奴婢作为赔罪。”知画慢慢道出原委。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牙行自然也有规矩,他能让你将这个人带回来,没跑空已然不错了。” 见洛兮没有责备,知画起身施礼:“是奴婢失职,险些坏了郡主的事。” “坐下吧,这不怪你,二哥哥(燕华卿)交代的事,邵羽定是费了不少心思的,不过,这么大费周折足矣说明这里面有我想知道的。” “来时的路上奴婢问了,这丫头说她是在睿王爷回京前汝岭景梧宫那边新采买的,这次也就随着一同回京了。”知画落了坐,将在路上询问的情况告知了洛兮。 洛兮心里有了底,并让那小婢上前回话。 “叫什么?” “回郡主,奴婢贱名彩儿。” “在景梧宫多久了?” “回郡主,已满三个月了。” “在那里是做什么的?” “奴婢是廊下值夜的女使。” “一般远行,都会带一些稳妥的老人跟着,睿王爷会将你这个新人带着,这也说明你是个伶俐的。”洛兮眼神凌厉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彩儿,轻声说道:“只可惜,无辜受了牵连,不然怎会被发卖去那蕃州。” “奴婢自从进了景梧宫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也从未失职过,就连管事的嬷嬷都说奴婢做的好。”说着,彩儿抽噎起来。 “所以,即便本身不是你的错,可你被真正犯了错人牵了进来,又或者说,她全身而退享尽荣华,而你一直尽忠职守却被再次发卖,实在可惜呀。” “知画姐姐说,郡主能救奴婢回来。”彩儿颤抖着身子,哽咽道。 “自然,本郡主不及睿王爷仁慈,但一定会说到做到。”郡主嫣然笑着,一身花青色绣芍药衣裳,冷艳不失端庄。 “那晚,奴婢本是值下夜的,值上夜的那个姐姐有事,我俩便更换了当值,奴婢清楚的记得,薇儿姑娘给王爷送安神汤,本也是很正常的事,不知怎的,不到一个时辰,里面传出了争吵声,薇儿姑娘便哭着跑了出来,没有王爷的吩咐奴婢们也不敢进去,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邵大人连夜让人处理了寝室的被褥。” “她一个茶人,不好好烹茶,却想着如何做汤。”话到此处,洛兮冷哼一声,纤眉微挑,眼底闪过一缕厌恶,又道:“后来她便去了孝亲王府。” “是的,奴婢们也是在她离开睿王府没几天便被打发了。” “这么说,被打发的都是那晚当值的人,而你们其实并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邵羽命人处理了寝室的被褥?”说到这,洛兮似乎懂了那晚为何发生了争执。 “是,王爷在书房时一般不用女使侍奉的,大家都在廊下侯着,薇儿姑娘手艺好,常给王爷送茶送汤的,可也没见王爷恼火呀。” “她若和往常一样,中规中矩的,王爷自然不会恼火;若是她生了龌龊之心,你觉得你们王爷会怎么样?没杀了她,已是慈悲了!”洛兮心中怒火中烧,想到薇儿在孝亲王府的矫揉做作姿态,此刻恨不得手刃了她。 闻言,彩儿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被发卖出去。 这时,小昭带着两个女使走进来先给洛兮奉了茶,又给知画递上姜汤,见洛兮脸色难看,又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小婢,对那两个女使吩咐道:“你们先带她下去洗漱,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弄点吃的,把嘴巴都管好了,晚一会我会过去。” “是。”两个小女使齐声应着,并带走了知画寻回来的彩儿。 “如今二哥(燕华卿)那里清净了,可我那傻哥哥还把她当成宝了!” “郡主,咱们得帮帮小王爷呀。” “都问出来了?”小昭见知画这么说,忙问道。 于是,知画便把刚才彩儿的一番话说给了小昭。 “难道,那贱人定是做了不知羞耻的事,不然怎么会连夜处理了被褥。”小昭压低了声音,一脸震惊的看着冷着脸的洛兮。 “还有,刚才彩儿说,平日里薇儿也给睿王爷送茶送汤,并没有发生什么,反而是这一次出了状况。”知画若有所思说道。 洛兮沉思片刻:“所以,这一次一定是那个贱人动了手脚。” “可睿王爷他何等才智,怎能让其蒙混了?” “听彩儿的话里,薇儿是可以自由出去书房的,而睿王爷也从没有阻止过,所以她是有机会的。可她又是个弱女子,自然不会先将王爷打晕了再行不轨之事,除非……”知画将彩儿的话又做了详细分析。 “除非二哥(燕华卿)已失了心智了!” 洛兮的这句话,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 雨后寻茶 “王爷身手不凡,能让其一时间失了心智,可见蹊跷,彩儿说那晚薇儿去书房给王爷送了安神汤,想来那碗汤是出了问题的。”知画放下汤碗,起身说道。 “如果按知画所说,可能汤里的药剂不足,王爷中途醒了,于是便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听着她俩的推测,洛兮沉默良久,嘴角轻扬,对知画说道:“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先好好歇歇。”又对小昭说:“那个彩儿留下吧,找个差事给她,务必好好调教。” “是。”二人同声应着,虽有疑惑却不再多问。 这时,一女使来禀:“郡主,颜小姐来了,在正厅呢。” “知道了,好生侍候,我这就过去。” “是。”小女使应着轻步退下。 “都说这颜小姐性子古怪,不善言辞,可奴婢瞧着,她不仅相貌好也挺好相处的。”知画笑盈盈说道。 “不想你一个习武粗丫头,这样嘴甜。只怕颜小姐听了要打赏你呢,再说了,你才见过人家几面呀。”小昭掩嘴笑着回她。 “好啊,一会儿我就去颜小姐跟前讨个赏,到时我分你一半。”知画走到小昭身边,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笑着说。 “我又没你嘴甜,才不敢要呢。” “以前在王府时你俩是小吵到大,现在到了侯府,你俩还在吵,还要到暮颜那讨赏分钱,真是该罚。”洛兮起身笑着,轻嗔道,也正是她俩的拌嘴让自己的心情明朗了很多。 “是这丫头先挑的火,郡主先罚她。” “是你要去讨赏钱的,先罚你。” 二人又斗嘴了一番。 “等暮颜走了,看我怎么罚你俩。”洛兮嫣然笑着,款款向外走去。 来到了正厅,见暮颜正在喝茶。 “颜妹妹。”洛兮迈着莲步笑颜上前。 “给嫂嫂请安。”暮颜放下茶盏,起身迎上前施礼。 洛兮挽过暮颜的的手,亲切道:“我正觉得闷呢,你就来了。” 身后的小昭和知画欠身向暮颜施礼。 暮颜莞尔笑着:“是颜儿无礼,扰了嫂嫂的清净。” “这话可是生分了,你多来和我说说话才好呢!”洛兮挽着她的手,来到坐榻前坐下。又命小昭和知画将茶和果子一并挪到榻几上。 “上次在嫂嫂这喝的茶实在是香醇,今儿特等雨停了再来讨一口吃。”暮颜盈盈笑着,一身丁香色素面衣裳,整洁的发髻上,簪了两支翡翠兰花小簪。 “只知道你针线好,没想到还是个馋嘴的小姐。”洛兮娇笑着,打趣道。 话音落,闻得小昭和知画掩嘴笑着。 “我也奇怪呢,怎么就馋嫂嫂这里的茶,后来明白了,嫂嫂虽贵为郡主,却并未以势压人,反倒待人亲厚;我虽是庶出,但嫂嫂仍以礼相待,不曾厚此薄彼;故才觉得格外亲切些。” 暮颜的真诚话语让洛兮欣慰中多了几分怜惜,面带悦色柔声道:“颜儿,你要记得,你的身份可不是庶女,你是南安侯府的小姐,若是那些闲言碎语污了你的耳朵,你就拿出你侯府小姐的气派,凭他是谁,私下妄议他人,别说是训诫了就算是打也是打得的。” 暮颜看着洛兮,她虽笑颜如花,缓言轻语,但眼里的冷冽让人不寒而栗,但是这也是暮颜最羡慕的。 “我知嫂嫂是最明白事理的人了,也知嫂嫂心疼我,不过大家对我都还好。” “在家里一家人相安无事最好,不管怎样,若是以后遇着什么难题千万别一个人扛着,大人们面前不好开口,你只管说来我听,我与你一同想办法。” 洛兮的一番话让暮颜忽觉阵阵暖流涌上心头,浅笑轻声应着:“是,颜儿记下了。” 洛兮端起茶盏,笑着道:“这就对了。” “汤色清澈,鲜醇可口,果然好茶。”暮颜不禁啧啧称赞。 “一会儿让小昭给你送些过去。” “嫂嫂这样疼我,怕是要把我娇惯坏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洛兮嫣然笑着。 “这便是颜儿的福气了,只是还有一事想求嫂嫂开解。”暮颜轻放下茶盏,神情略带些不安。 “还有你不解的事?且说来听听。” “昨晚灯会,颜儿好像得罪了容时小王爷身边的人了。”暮颜不安的说着。 “哥哥身边的人?哥哥也去了灯会?” “若是小王爷在,今日也不会劳烦嫂嫂开解了。”说着,暮颜将昨晚灯会上与薇儿争斗之事细细道来…… “事情就是这样,我一时也没识得出她来,后来也是回来的路上和瑾儿说着说着就想起来了。” 一番话,惹得洛兮主仆三人皆是面带不悦。 暮颜不难看出,薇儿在洛兮在并不讨喜。 “颜妹妹不必自责,她不过是个奴婢,如此不懂规矩,何来得罪之说。”洛兮笑着,言语之中尽是对薇儿的嘲讽和嫌弃。 第二百五十章 竟还有这个故事 “我知嫂嫂疼我,可那晚我若不逞强好胜,也不会生出这些事端。”暮颜面带自责小心留意着洛兮的神情说道:“我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本想着这事就算了,可又怕哪日被传出更难听的话,岂不给咱们家蒙羞!长辈们那里我实在不敢去说,所以,思来想去,这府里颜儿也只能求嫂嫂解围了。” “好了,妹妹既然信我,那这事到我这儿就算是了断了,且安心吧。”洛兮嫣然一笑。 “颜儿谢嫂嫂周全。”说罢,暮颜欢喜起身,向洛兮福身施礼。 “傻丫头,快坐下!”洛兮掩嘴笑着,示意她坐下,又道:“你刚才说与我的话,可说与瑾儿了?” “没有,她知道的都是与我一同在场时的情况,回来时我也叮嘱她不要说出去,不然肯定会受罚的。”暮颜如实回答。 洛兮点点头:“那就好。” “她对我虽有些偏见,到底还是聪明,这件事情上,想来她也是知晓分寸的。” 洛兮会心一笑,点了点头,又轻声问道:“紫玉的伤可都痊愈了吗?” 暮颜一惊,疑惑的看着洛兮随即浅笑道:“都好了。” “母亲(薛蔓萝)有私心,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委屈你了。” “还好紫玉姐姐她回来了。”暮颜苦涩一笑。 “她们都是苦命人,有甚者还不如那些猫儿狗儿的;若是主子待她们好点,那便是有福气的了;相反,那便是生不如死了。” “所以,这几日夫人让瑾儿在她那里抄写经文,也是想平息这件事吧。” “你这样才是名门闺秀的风范,那些恃强凌弱的人又怎能相较呢。”洛兮温柔的笑着,用平和安抚的口吻轻声说道。 “能跟着嫂嫂的也是极好的。”说着,暮颜看向小昭和知画。 “时间久了,若她们不在跟前倒真像少了些什么似的。好也罢坏也罢,忠心最重要。” “嫂嫂说的极是,颜儿受教了。” 大约又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外面放晴,廊下,小丫头们将竹帘一一放下。 “扰了嫂嫂这么久,颜儿该回去了。” “也好,少不得紫玉她们担心你,记得闲时,定要过来陪我说说话才好。” “是。”暮颜起身,轻声应着。 “小昭,去取些茶来,给颜小姐送去。” “多谢嫂嫂。”暮颜福了福身。 “让小昭送你回去吧。” “好。” …… 小昭取了茶,随暮颜一同去花溪馆。 “姑娘为何叹息?”小昭听到暮颜一声叹息,又见她眉头紧蹙,小声问道。 “我总觉的给嫂嫂添麻烦了,毕竟她才刚与哥哥成婚。” “这个呀,姑娘不必过虑,郡主自会为姑娘做主,定不会让府里其他人知晓的。就如郡主所说,到了她那里事情就算了结了。” “我自然知道嫂嫂会为我做主,可在王府时,嫂嫂与薇儿姑娘也算是一家人呀,还有,小王爷好像待那位薇儿姑娘也是极好的。我倒像是在挑拨离间了。” “颜小姐好糊涂,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郡主是一家人!在王府,她不过就是一个奴婢,还是睿王府不要的奴婢,只有我们小王爷被蒙了双眼傻呵呵的拿她当个宝。”小昭被暮颜的话一激,一股脑儿的愤愤的说了好多。 暮颜诧异,心想这事越来越有趣了,随即换上懵懵的状态,问道:“姐姐的话我听不明白了,怎么又有睿王府的事呀?薇儿姑娘不是你们王府的吗?” 小昭四下望去,拉着暮颜来到一处墙角的树荫下,小心翼翼道:“奴婢与姑娘说的话,还请姑娘听过就忘了吧。” “自然。” “那个薇儿本是睿王爷从汝岭带回来的奴婢,是个茶人。” “竟还有这个故事。” “她先是睿王府的奴婢,现在是容时小王爷的奴婢了。”小昭又一脸嫌弃道:“在王府时郡主就不喜欢她,小王爷再怎么喜欢,她也得收敛点;现在可好,郡主出嫁,老王爷又不太管小王爷院里的事,听说那贱人如今得意死了。真不知道将来还要怎样。”说罢,小昭叹了口气。 听了小昭的一番话,暮颜缕清了人物的关系,便宽慰道:“小王爷只是年轻气盛贪玩了些,将来娶妻生子成就一番事业,自然不会在这样的事上多心了。” “正是这个道理。”小昭脸上的愁云随即散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 被重视的香囊 雨后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觉得那么炙热。 暮颜回到花溪馆,便见月牙站在院门口的树荫下,笑着问道:“在这做什么?” “小姐若再不回来,奴婢就要去寻了。”月牙迎上前忙接过暮颜手里的茶盒。 “不过去嫂嫂那多喝两盏茶,一时聊的兴起,便耽误了一会儿。” “奴婢还以为您碰到瑾小姐了呢。”月牙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她是被捧着长大的的,自然是娇纵些。”暮颜淡淡一笑。 “那便是个没教养喽!少夫人(洛兮)出身比她更尊贵,也是知书达理之人,竟不知她哪里优越了。”月牙小声嫌弃道。 暮颜驻步,轻声呵斥:“再不许说这样的话,别人怎么样是别人的事,与我们无关!背后议论他人,岂不是我们也成了没教养的人了,在这逞一时口舌之快,若是闲言被传出呢,后果可曾想过!” “哦,奴婢知道了。”月牙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得记住了才行!” “是,奴婢记住了!” “真记住了?” “记住了!” “好,若是再犯,不光不再给你蜂蜜了,还要禀了夫人狠狠责罚你。” “奴婢真的记住了,记得牢牢的,绝不再犯!”月牙一脸严肃的的向暮颜保证。 “好吧,这次就算是最后的机会,若有下次我可要说到做到了。”暮颜心里暗笑说道。 “放心吧,奴婢是不会给您机会的。”月牙自信的笑着。 过了假山,便见小丫鬟们正在清扫院子,桃叶和紫玉坐在游廊的坐凳上理丝线。 “刚和紫玉姐姐说完,小姐怕是要留在坤少爷那用午饭了,月牙等不来小姐了呢。”桃叶见暮颜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起身笑着道。 “人家才成婚几日,我若在留下吃午饭那也太不识趣了,传出去要被笑死了。”暮颜走过来,坐在桃叶刚才的位置上,拿起一把理好的丝线嫣然笑着。 紫玉抬眼笑着看着暮颜,问:“中午可有什么想吃的?好吩咐厨房那边做些来。” “新来的厨子手艺不错,都很可口。” “好,知道了。” “对了,给辰少爷做香囊用的布料,花样,你来选一块吧。”紫玉说着,让桃叶把屋里柜阁里的散布料拿来。 “不着急的。”暮颜只觉耳根有些发烫,浅声低语。 “虽不是个什么要紧的,那也得仔细些,既许诺了,就慢慢做着。” “紫玉姐姐说的是,辰少爷喜欢,咱们做的就更要精致些。”月牙一旁欢喜说道。 “小姐,这些布料您选一块吧?”桃叶将布料盒放在暮颜跟前。 看着眼前的布料,暮颜脑海里闪出燕华卿的身影,细细对比一番,将一块妆花云锦轻轻取出,“就这个吧。” “这个料子倒是轻软细滑,只是这颜色不太明亮。”月牙偏着头嘀咕道。 “上次给全家做香囊时,我也没选它,总觉得这颜色有些老成了些。”桃叶也不解的看着暮颜。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这个就是暮山紫,它是偏近蓝色的淡紫色,夕阳薄雾笼罩远山所现紫色即为暮山紫。”暮颜轻声解说。 “暮山紫,这个名字真好听,夕阳薄雾笼罩远山,若是能亲眼看看那景色,岂不是更美。”桃叶蹲下身,竟觉的那块布料的颜色美极了。 “那绣什么花样呢?”月牙又问。 暮颜不语,她也不知道什么花样更合适,又或者什么都不绣。 “好了,既选好了布料,那花样和吉饰就慢慢想吧。”紫玉见暮颜在思考,便让月牙和桃叶收走了线盒和布料盒。 暮颜深吸一口,莞尔一笑,“姐姐说的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来,且先放着吧。” 紫玉点点头,微笑道:“辰少爷是个和善之人,又是君子,自会体谅你们的兄妹之情,这香囊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想来他都要喜欢的,至于花样吉饰简约不失精巧,配色不突兀,不张扬又合身份,再好不过了。” “紫玉姐姐又说笑了,上次送辰少爷的香囊就是咱们小姐做的呀,她怎会不知合不合身份,又不是给别人做的,这个怎么好像更用心了呢?”月牙送了线盒回来,正好听见了紫玉说的话,不解的笑呵呵问道。 月牙无心的疑问让暮颜心头一震,是自己对这个香囊太重视了吗? “二哥哥可是送了安息香来的,自然要用心了。”暮颜给出来了答案,可说这话时自己也觉察到了心虚。 “原来送了礼的,会被更重视呀。” “这丫头又在胡说八道。”紫玉柔嗔道。 “她的嘴可是没把门的,小姐可要狠狠责罚才是!”桃叶一旁咯咯笑着。 “我又没说错,干嘛要罚我?”月牙不服。 正值三人争辩对错时,苏老夫人屋里的女使来禀,让暮颜去荣安堂用午饭。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机会难得 用过午饭,暮颜在紫玉的陪同下,来到苏老夫人的荣安堂。 见屋里众女眷皆在,便一一行过礼后,方才落座。 “瞧着颜儿这几日好像圆润了些,气色也好了不少。”苏老夫人看向暮颜,温和说道。 “托祖母的福,孙女睡得好吃的也好。”暮颜红着脸盈盈笑着。 “这就对了,小孩子家就该这样。”苏老夫人点点头,很是欣慰。 薛蔓萝笑着道:“母亲说的极是,她们这个年岁再好不过。” “是呀,只可惜年华老去,咱们再也回不去了,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在瑾儿眼里,芸娘娘还是美人儿。”周瑾接住了宁千芸的话,不过她说的没错。 “瞧瞧这丫头,嘴巴越发的甜了,芸娘娘我喜欢听。”宁千芸说的也没错,这样的话谁不爱听呢。 大家正在说笑时,苏远沉也过来了。 喝过茶,苏老夫人才缓缓开口:“千芸,大家都来了,就把你昨晚思量的事给说说吧。” 众人不知,纷纷将目光看向宁千芸,就连苏远沉和薛蔓萝也是一脸疑惑。 “是这样的,过了中元节也就是这个月二十,芳庭馆开设二十一天课程,我想着这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名额有限,不如让颜儿去见识一番。” “这可是个好机会。”洛兮见暮颜一脸茫然,小声提醒道。 “这芳庭馆可不是寻常书馆,多少女子想去还去不得呢,如果颜儿能去,自然再好不过了。当初姮儿也是在那受过教的,就连洛兮也一样;这一年开馆一次,错过了可是要再等上一年的。” “公主说的极是,这是个机会,女子虽不用像男子那般读书科考,但少不得才情雅事。”薛蔓萝点点头,可宁千芸的作为确实是意料之中。 “芸娘娘,那芳庭馆能学到什么呢?”周瑾听出了利处,眼里也是向往。 “琴,棋,书画,插花,调香,烹茶品茶,女红,礼仪,当然还有很多,虽然有些东西在家里也能做到,有甚者会请先生来家里指点,但大家都愿意亲自去那里见识一番。”宁千芸细细道来。 暮颜终于听明白了,她不明白的是宁千芸为什么做。 “芸娘娘,我可不可以去?”周瑾小心问道。 “难得有机会当然可以呀,正好和你颜姐姐作伴,一起去一起回,也好有个照应。” “瑾儿谢芸娘娘!”周瑾欣喜不已。 “那就这么定了。”苏远沉对此很赞同。 “颜儿,你可有异议?”苏老夫人见暮颜一直不言语,既关乎她的事就理应问问她的想法。 “颜儿无异议。”暮颜答应了,确切的说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也许换做别人是求之不来的,可对她来说一切来的太快了,来不及思考。 苏远沉见暮颜也无异议,便对宁千芸说道:“既如此,那我就写下拜帖,劳烦公主亲代我亲自去一趟芳庭馆。” “这是自然,定会安顿好咱们家姑娘,侯爷放心就是,剩下的事等我回来再安排。”宁千芸没有推辞,这样的事对她来说本就是小事,何况芳庭馆里的教习姑姑有很多都是宫里的。 事情已敲定,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才各自散去。 “刚才听见里面好生热闹,怎么这会子不说话了?”紫玉撑着伞,见暮颜与众人分开后,只是沉默。 暮颜叹息一声,才懒懒说道:“过几天我要去受教了。” “去哪里受教?” “城西春和街的芳庭馆。” “刚才大家是在说这个吗?” “是。可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呢,就答应了。”暮颜无奈,心里的迷茫让她找不出缘由。 “你不是常说吗,读的书多了,见识多了,人生也变得充实了。这次的机会多好啊,得亏答应了。”紫玉也很赞成,她希望暮颜越来越好。 “大嫂嫂和姮姐姐也在那里受过教,可见那个芳庭馆是多少女子向往之处,若用心潜学定会受益一生。我想不明白的是,公主怎么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她那么高傲,我在她眼里可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总归是好事,你别多想了。”暮颜的这番说辞让紫玉也惊到了。 “是呀,总归是好事。”暮颜也不去费神了,扯出一抹微笑。 “颜小姐!” 小昭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闻声,暮颜转身,见小昭撑着伞,伞下的洛兮嫣然笑着。 “嫂嫂。”暮颜忙福身。 “刚才在祖母那,看你也没说几句话,可是有什么顾虑?”洛兮关切问道。 “嫂嫂知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怕去了芳庭馆出了什么错,惹出笑话来。” “都是去学习的,不必自卑。去那里的都是达官贵人又或是名门望族家的小姐,若都是尽善尽美也不会去那里了。” “嫂嫂说的是,颜儿明白了。”洛兮的一番话,让暮颜心里明朗了许多。 第二百五十三章 身为父母,理应如此 芳庭馆开课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中的大街小巷,此时的春和街排满了车马轿子,院里也是好生热闹。 “刘夫人,您也来了。” “呦,是王夫人啊,您近来可好?” “王夫人,刘夫人,你们也来了。” “于夫人安好。”王,刘两位夫人同声道。 “同安,同安。”于夫人欠身回礼。 “昨儿才听到信儿,这不起早就来了。” “谁说不是呢,我连觉都没睡好。” “刚才看那门口的告示牌上写着今年设有七个班,每个班十六人,比去年多加了一个班呢。” “听说去年好多没进来的,不是年岁不够就是名额够了。” “我家两个女儿去年正是因为年岁不够,才没的来,今年正好都满十四了。” “我们家姑娘去年也来了,今年非得还要来,吵的我实在没办法了,真是冤家。” “唉,你们呀都是有福气的,偏偏我家的不愿意来,说是人多,拘束,气的我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真是不成样子了。” “女孩子脸皮薄,这么说也没错,想想和一屋子不认识的人在一起学习,肯定会不自在的。” 三位贵妇人在侍女的陪同下在竹亭下相互寒暄着。 “看,那个穿蓝衣的妇人是不是丞相府的阮娘子。”王夫人不确定的问同坐的二人。 于夫人仔细看了看,道:“是她,她怎么来了。” “肖夫人一心向佛,家中事宜也是鲜少过问,她这次来定是为了家里的那个庶女。”刘夫人小声说着,嘴角的笑挂着一丝嫌弃。 “说起庶女,我倒想起个人来,真真是个美人儿。”于夫人小声说道。 王,刘两位一听来了兴致,王夫人忙说:“谁呀,能让您也称赞。” “南安侯府,苏家的。” 刘夫人一脸疑惑:“苏家薛夫人一子一女,各自婚嫁,女儿入宫封了婕妤,那和宣和公主就一儿子,哪里来的庶女?” “你们忘了还有一个被养在他们别苑的那位了,十五年前可是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呀。”于夫人悄声提醒。 “这么说,您是见过那个孩子了?” “他们家大公子成亲时,在席间远远的看见宣和公主带着她。生的俊俏,举止大方,真不错。” “再怎么样还是庶出,难不成谁家愿意娶她做正妻。” “这倒也是,做个妾室也就当是赏心悦目了。” 说罢,三人会心一笑。 突然人群躁动,四个侍卫进了大门并立于两侧,随后四个侍女款步进来。 “这谁呀?” “不知道。” “好大阵仗呀。” …… 大家也将目光移至门口。 马车停稳,宁千芸在女使的搀扶下迈着莲步进了芳庭馆的大门,只见她身穿紫色绣缠织纹云锦衣裳,手执一柄菊花鹦鹉团扇,妆容淡雅,眉眼生威。 “好像是南安侯府的宣和公主。” “怪不得。” “今年来的人可真多啊。” “她们家能送什么人进来?” “谁知道呢,或是什么亲戚家的吧。” 另一处的竹亭下几位贵妇人议论纷纷。 “公主殿下,奴婢失迎了。”陶尚宫带着六个总教习前来迎接。 “尚宫大人言重了。”宁千芸微微颔首。 “奴婢已让人备好了茶,请公主移步。” “有劳陶尚宫了。” “公主请。” …… 行至琼花阁,六位总教习与门外侯着,陶尚宫引宁千芸落座与上座后,宁千芸将苏远沉的拜帖交于陶尚宫,缓缓开口,笑道:“这是侯爷的拜帖。” 陶尚宫双手接过,道:“差人过来即可,怎又劳烦侯爷和公主亲自辛苦。” “身为父母,理应如此。”宁千芸抿了一口茶,微微一笑。 看过拜帖,陶尚宫命人登记入册。 “这个是两个姑娘的所需费用,这个是我们老夫人给您的一点心意。”说着,宁千芸让女使将两个雕花红木盒子呈上。 陶尚宫眉眼带笑,心里实在欢喜,道:“还劳老夫人费心,实在是罪过。” “您不必客气,我们姑娘在家娇贵淘气些,若是在这儿惹出什么笑话,还请您和各位教习姑姑多多耐心指教才是。” “公主请放心,奴婢定会尽心尽责,请公主代为传话与府上,让老夫人,侯爷和夫人只管放心。” “如此甚好。那就请总教习也进来喝茶吧。” “是。”陶尚宫应着,按照宁千芸的吩咐将六位门外的总教习邀进屋里。 “奴婢们给公主请安。”六人同行礼。 “姑姑们不必多礼了,快快请坐。” “谢公主。” 待六人落座后,宁千芸才缓缓开口,笑着道:“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各位姑姑见谅。” “请公主指教。” “姑姑们都是宫里的老人,或有识得我的,或有听说过我的,这都不打紧,此次前来只为我们姑娘,只请姑姑们多费些心,苏家不胜感激。” “奴婢们自当尽责,请公主放心。” “既这么样,回去我也知道如何回话了。”说罢,又让女使们给六人各送上一个有分量的荷包。 第二百五十四章 苦心相劝 孝亲王府 洛兮因中元节要在夫家祭祖,所以提前一天在暮坤的陪同下回到王府祭拜亡母。刚祭拜完,正准备入席用膳时,廷尉司来人说有要事又将暮坤叫了回去。 “父王说你才大婚,今年中元节可以不回的。”容时一袭白衣蓝衫,银冠束发,陪着洛兮在湖心亭品茶赏荷喂鱼。 “父王自然是比哥哥更心疼我。”洛兮眉眼带笑,身穿紫色素面衣裳,略施粉黛,发髻上两支银簪,整个人简约不失典雅。 “那是,从小父王就偏疼你。” “哥哥该娶妻了。” “啊?”容时一惊,显然被洛兮的话锋突转打了个措手不及。 “像哥哥这个年岁的,怕是都有孩子了,您还在这大惊小怪呢。” “等考了功名再娶岂不美哉。” “哥哥休要玩笑,休要唬我,您的文章太傅见了也只能说还需再精进才好。”洛兮知道,他所谓的考取功名不过是借口罢了。 “且让我再肆意几年吧。”容时笑着,一双桃花眼实在风流。 “母亲是无福的,而父王也不再盛年,哥哥也该收收心,让父王享天伦之乐了,再说了咱们家总要有个女主人才是。我不管你屋里拉了什么人去,可总得有个章法才是,父王不理会那是给你留着体面,难不成非要等到惹出什么丢人的事,你再做打算不成。” “北柠自然最通透的人,将我照顾的也好,但薇儿也是极乖巧的。” “北柠出身名门,不过是祖上犯了罪才沦落至此,当年父王恳求先皇留下年幼的北柠,同我们一起读书生活,后来长大了些父王却不肯让她留在我身边,而让她留在了哥哥你身边,为的是能规劝一二;如今哥哥能主事了,可也不能总由着性子来。”洛兮谈及往事,心里不禁五味杂陈,更希望兄长能明白她的苦心。 “北柠自然是好的,所以我才放心将院子里的事都交给她;薇儿不争不抢,处处谦卑,又能解我心中苦闷,我怎能负她?” 见兄长如此沉迷,洛兮又不忍为了一个奴婢伤了兄妹感情,只好忍下,盈盈一笑:“哥哥重情重义,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若是真如哥哥说的这般懂事,我也能安心些。”说罢抿了口茶,又道:“这茶有些凉了,咱们回去吧,一会儿让人把薇儿请去春芳阁,我与她有话要交代。” “好妹妹,她胆小,你就看在哥哥的面子,可千万别为难她。”容时不知洛兮的心思,只一心维护薇儿的处境。 “哥哥与她的事已成定局,我又何必为再去难她,再说了我已出嫁,府里的事也不便管的太多,我让她来不过是一些体己的话要叮嘱罢了,哥哥无需担心。”洛兮起身,心里对薇儿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瞧妹妹说的,即便你嫁出去了,你还是这个王府的郡主,她们都是奴婢,训诫两句也是应该的。”说罢,便打发女使去叫薇儿了。 “哥哥还要进宫忙祭祖的事,快些去吧,别耽误了,我坐一会也就回去了。”洛兮帮容时整理了一下衣襟,柔声说着。 “那我就不陪你过去了。”容时轻拍了拍洛兮的臂膀,又对身后的小昭和知画说道:“好好照顾你们郡主,回去的路上让马夫慢些稳些。” “是。”二人同声应着。 “那我走了。” “石头,好好照顾哥哥。”洛兮嘱咐道。 “郡主放心吧。” 看着容时的离去的背影,洛兮不禁红了眼眶。 “郡主,咱们走吧。”小昭走上前,心疼的看着洛兮,小声道。 “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位如夫人。”洛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春芳阁 薇儿带着女使白露站在门口恭敬侯着。 “夫人,小王爷不在,郡主会不会为难您呀?”白露略带担心的口吻低声道。 “她是郡主,自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若是训诫,那也是应该的。”薇儿一身鹅黄色绣桃花织锦衣裳,高绾的发髻上两支蓝色珠花,眉眼间略带忧伤,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奴婢怕您受委屈了。” “在这王府,她是主子,我和你一样不过是个奴婢罢了,有什么好委屈的。”薇儿苦笑,她知道洛兮不会对她有好言语的,可又不能有半点不敬。 “可小王爷还是在意您的呀。” “谁又知道将来如何呢?” “您别自怨自艾,即便将来小王爷取了妻,那他们的情意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怎比得了你们的情意相投。” 薇儿不语,心里一声轻叹,脑海里又浮现燕华卿的身影。 第二百五十五章 贵人多忘事 见洛兮过来,薇儿忙跪地恭敬行礼,轻声道:“奴婢给郡主请安。” 洛兮盯着她,轻移莲步,勾起一抹冷笑开口道:“姑娘真是越来越懂规矩了。” “奴婢愚笨,愿听郡主教诲。”薇儿低头跪着,声音略带紧张。 “以姑娘的才智还需我教诲什么,只怕会惹人生厌吧!”洛兮径直向屋里走去,来到坐榻前坐下后才开口。 “能得郡主教诲,奴婢感激不尽。” “你的话可真?” “奴婢句句属实,若有欺瞒,将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洛兮厌恶的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薇儿,漫不经心的笑着说道:“我不过是和你玩笑罢了,姑娘何必发那么重的誓,起来吧。” “谢郡主。” 薇儿叩谢,身后跪着的白露起身将她小心搀起。 “我答应哥哥,不会为难你的,不过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奴婢定当谨记。” “你是睿王府出来的,如今又在孝亲王府,虽出身低贱可也是个有福之人,你若安分守己可安稳一生,若生奸邪之心定会如你刚才所说,死无葬身之地。”洛兮的话说的轻缓,却难掩锋利。 “奴婢不要名分,只求能在小王爷身边就足够了。”薇儿眉眼低垂,双手紧握在一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知道以现在的处境,最好的做法是隐忍和顺从。 洛兮点点头嫣然笑着道:“有自知之明最好,若是口是心非本郡主为了王府的安宁照样能置你死无葬身之地。” “奴婢绝无非分之想,也断断不会扰了王府的安宁,若郡主不信,等小王爷回来,奴婢回了话就离开。”说着,薇儿眼里泛起了泪花,娇弱姿态似乎受了好大委屈。 洛兮见识过父亲的姬妾们之间的较量,对她这样的伎俩早就见怪不怪了,自然不吃她这一套,风轻云淡道:“我不是哥哥,你也不必在我跟前惺惺作态,若是问心无愧,府里自然不会亏待你的,如果你真想走,我也可以拿着你的身契现在就打发了你。”洛兮聪慧果断,有主见,她若是男儿定会有一番作为,断不会像她哥哥这般风流享乐,此刻薇儿的无辜娇弱,在她眼里只剩下了恶心。 听洛兮要打发了自己,薇儿慌了,颤抖着跪下泪眼婆娑道:“奴婢不知哪里错了,恼了郡主,即便要打发了奴婢,还请郡主让奴婢明示了才好。” “身为王府的奴婢,在外面胡作非为,出手竟比主子还要嚣张,我问你,仗着谁的势借了谁的胆?”洛兮见她还在做作,便冷着脸厉声呵斥。 薇儿不敢抬头怯生生道:“奴婢蠢笨,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至于在郡主所说,奴婢实在冤枉。”(她身后跪着的白露早被吓得快要抖成筛子了,毕竟当初在睿王府时,从未被这样斥责过,更何况自打来了孝亲王府她听到了很多关于洛兮的做事风格。) “七夕节,永兴街与人恶意斗财,西岸水榭借打赏之名侮辱她人;可对否?”洛兮冷笑,声音由冷厉变得平缓,却仍让人不寒而栗。 薇儿慢慢抬起头,脸色惨白,惊恐的看着端坐在坐榻上的洛兮,双唇哆嗦着。 “看来这事是真的了?”洛兮嫣然一笑,继续说道:“你很聪明,我不信你那晚没识得出与你起了争执后被你羞辱打赏的那位姑娘,说说吧,她是哪了得罪了你?” “奴婢真的不认得那位姑娘,只是怨恨她让奴婢出丑,后又在水榭相遇,故而羞辱。” “可她认出了你呀,为什么你会说不识的她呢?前阵子睿王府宴请,你和她都在,又同席而坐,席间她又着白衣起舞,如此出众你会不记得,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洛兮嘴角挂着嫌弃的笑,又缓缓道:“她是南安侯府的小姐,久居深闺,难得那晚能和哥哥妹妹们出去游玩,本是极好的事,却不想遇见了你,回来后便日日不安,顾着两家的情面,无处诉说,只能寻我,我竟不知她错在哪里,让你这般羞辱!即便她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你也不该如此下作!” “是奴婢错了,是奴婢有眼无珠,奴婢愿意去侯府赔罪。”薇儿嘤嘤哭着,连连磕头,心里对暮颜的恨意随着洛兮的斥责陡然增加。 “侯府就不用去了,免得再把那儿的地弄脏了。”洛兮抿了口茶,沉默片刻,看着跪在地上的薇儿,眼波流转玩味一笑道:“哦对了,还一事着实有趣,前儿我那里买了几个女使,巧的是有一个小丫头之前竟是睿王府的人,我问她为何被打发了,何时被打发的,可是犯了什么错,奇怪的是那丫头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说自己是给睿王爷值夜的,一向小心翼翼不敢出半点差错,就连管事的都夸她做的好,她这么一说,我也纳闷了,她被打发出去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呢?” 羞辱暮颜而受斥责对薇儿来说无关痛痒,演一演就过去了;而后面的这桩‘关于睿王府的趣事’让她脊背发凉,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命门。 见薇儿不语,洛兮起身走到她跟前,俯身伸出右手,用力捏住薇儿的下巴猛的抬起,看着那张惨白满是泪痕的脸,眼神狠冽笑着道:“知道吗,她本可以一直留在睿王府的,就因有些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无辜受牵,你说冤不冤?” 说罢,洛兮狠狠的甩开手,或许用力过猛又或是这致命一击,使得薇儿瘫倒在地上。 “我不会告诉哥哥的,但你再兴风作浪,保不齐我就说漏了嘴,到时候可真是如你所愿死无葬身之地了。”洛兮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薇儿,冷声道:“你听清了,北柠,也是你的主子。” 说罢,眉眼带笑,步履轻快,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竟泛着斑斓。 第二百五十六章 做人要本分 洛兮离开后,薇儿彻底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泪水也早已将精致的妆容弄花,光彩不复。 “娘子,地上凉,咱们回去,咱们回去。”白露哽咽安慰着,她将努力薇儿扶坐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 “白露,我是不是真的错了?”薇儿无力靠在白露肩上,眼泪悄然滑落。 “不是您的错,您是无辜的,咱们回去吧好不好。”白露极力安抚。 “王爷救我于苦海,赐我名字,教我学茶,每每出行我伴随左右,怎的她一出现,就将我送走?”说到这,薇儿哭声撕心裂肺,她恨暮颜,恨她把自己的世界毁了。 “娘子,这些话您不能再说了。奴婢知道您委屈了,可这里不能久待,咱们先回去。”白露害怕引人生疑,劝说着薇儿,一边帮她擦拭眼泪,一边踉跄着将她扶起。 “在这个府里,我算什么?”薇儿失魂的依着白露,口中喃喃自语,脚步也显得轻飘无力。 “娘子,只要小王爷心里有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郡主终究是出嫁的女儿,她不能总插手娘家的,若传出去,两家的脸面都不好看,今日您先咽了这屈辱,来日诞下子嗣,您就不是没身份的人了。”白露小心宽慰,搀着她往回走。 此时的薇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听见白露在说什么,只任由着她搀着自己走。 路过杏雨亭,正巧与送洛兮回来的北柠相遇。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北柠放缓脚步,眉头紧蹙,一身蓝色暗花衣裙,发髻简洁爽利,两支蓝色玉兰花发钗,增添了几分婉约,姿色算不得惊艳,但她身上的从容娴静,让人觉得很舒服。 “回姑娘,我家娘子早起身子就有些不适,这不,这会子又觉得胸口闷。”白露欠了欠身,礼貌回答。 北柠没有多问,但见薇儿这般神情,想着刚才她被郡主叫去问话,便知道这不只是身体的缘故,“回去好生休息,我让她们去请郎中。” “不必了。姑娘的好意,奴婢心领了。”薇儿推开白露搀扶的手,向北柠欠了欠身,神情漠然道。 “身体是自己的,娘子若自己不珍惜,只怕再大的福气也消受不起。” “今日的笑话,姑娘还没看够吗?何必在这儿与奴婢惺惺作态?”薇儿噙满泪水的双眼写满了对北柠的厌恶。 北柠见状,不愿与她多说,便对白露轻声叮嘱道:“好生服侍,若有什么不适着人去请郎中便是。” “是,奴婢记下了。”白露应着。 “要郎中做什么,我若死了,姑娘岂不快哉?”薇儿扯出一抹笑意,眼里的泪水也瞬间掉落。 “姑娘,您别介意,我家娘子并无恶意的。”白露惊措,连上前一步,将薇儿护在自己身后。 “娘子若真在意别人的眼光和感受,只怕活不至此吧?我不过是在这府里讨生活的人,又何必同我说这些呢?若有委屈,待小王爷回来分辨便是。”北柠轻轻推开白露,言语平和,又道:“你应该明白这一路走来何等艰难,为何不珍惜呢?还有,做人要本分,不要自轻自贱越界了才好。” 薇儿抹了抹眼泪,冷笑道:“少装模作样,作践我还要我本分,真是虚伪至极!”说罢,便跑开了。 “姑娘莫怪,我家娘子她……” 没等白露说完,北柠浅浅一笑道:“好了,快去吧。” “是!” 看着她二人离去的背影,北柠眉头一紧,轻叹一声。 “姐姐是在可怜她吗?”北柠身后身穿紫衣的小女使,偏着头小声问道。【阿幼,五年前北柠在外面救回了奄奄一息的她,照料数月后才康复,而后便跟在北柠身边学习,如今十三岁了,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甚是乖巧可爱。】 “你觉的她可怜吗?”北柠笑着反问。 阿幼摇摇头:“奴婢不了解那位娘子。” “那你觉得自己可怜吗?”北柠又问。 阿幼点点头又摇摇头,笑着说道:“快要死了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可怜,后来姐姐救了我,又将我留在身边,我便不可怜了。” 北柠见她笑的好看,沉思片刻,才道:“人在绝望时,才会觉得自己可怜;可她……” “她也是遇到了让自己很绝望的事了吗?”阿幼紧了紧眉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北柠,好奇问道。 “别人的事和我们无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其他的都不要去理会更不要去胡乱猜测。” “是,阿幼都听姐姐的。” “走吧。”北柠轻柔的理了理阿幼额前的碎发。 第二百五十七章 这个少年有前途了 繁星点亮了秋天的夜空,一阵阵秋风带着惬意,扫去了白天的浮躁,墙角处,草丛处,阵阵虫鸣声,点缀着这美好的夜晚…… 南安侯府书房 “什么事,说吧。”苏远沉合上书,接过孙德胜端来的参汤,看了他一眼便问道。 孙德胜微微躬身垂肩,笑了笑:“自坤少爷成婚后,到今日各处才算得了空闲,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思量再三,奴才还得向您禀明了才好。” “能让你思量再三才来禀我,怕是颜儿那里的事吧?”苏远沉喝了汤,拿起案几上的绢帕拭了拭嘴角,神色从容道:“说吧。” “以前在别苑伺候颜小姐的李妈妈前阵子没了,他儿子来府上回了话,那时正准备坤少爷的婚事,几个管事的便把这事拦下来,他们也按着规矩给了银子,奴才也没多问寻思这事就过去了,就连夫人那,奴才都没说。” 苏远沉身子靠向椅背,点点头。 “不知怎的又传到了颜小姐那儿,您是知道的,颜小姐重情重义,尤其是在别苑一起生活过的,可那会儿家里的亲戚们都在,即便再伤感她也没有失礼,于是找了马厩的小厮去了趟李妈妈的家。” 听了孙德胜的话,苏远沉眉头紧锁,沉默片刻,问道:“那小厮告知你的?” “是,除颜小姐那里就只奴才一人知晓。” “他叫什么?” “叫阿四,是奴才前几年救回来的那个孩子,侯爷记得的。” “阿四,阿四。是了,见过一次,他管你叫师父,当时你说,他家里没人了。” “是,是个苦命人,就剩他一人了。” 苏远沉起身,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做事怎么样?” “倒是勤恳,也能吃苦,奴才把他安排在马厩干活,他倒欣然,只说饿不死就行。” “颜儿如此信任他,定会有其他缘故,你去叫他过来,我要一并问清了,若真是可用之人,便让他明日随我去军营。” “是,奴才这就去。”闻言,孙德胜躬身应着,震惊中伴有欣喜。 “不,还是我同你一起去吧。” “那奴才去掌灯。” 月夜下,烛火隔着绢纸作舞,时而欢快时而轻柔…… …… “阿四,你再不去可别怪哥几个没给你留酒喝。” “是呀阿四,今晚难得主子让厨房赏咱们酒,错过了还不知几时呢!” “就是,这么晚了喝点酒解解乏,岂不美哉?” 马棚旁,几个小厮围着整理草料的阿四嬉笑劝说着。 “你们去吧,我实在无福,上个月的酒现在想起来还在胃里闹腾呢。”阿四撩起衣角擦了擦手,一脸憨笑推着他们几个往外走。 “少喝些就是。” “还有牛杂汤和蒸咸鱼呢。” “你要是不去,屋里那几个‘饿死鬼’可说了,什么都不给你留。” 大家又是一番美食诱惑。 “你们快去吧,给我留条咸鱼,明儿我就饼子吃。” 见阿四态度坚决,大家也不再执意。 “那好,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还有值夜的呢。”一个稍年长的拍了拍阿四的肩膀。 “知道了,我洗洗就回去了。” 看着几人离去后,阿四又重回草棚,整理好最后一捆草料后便靠着草垛席地而坐。 繁星闪烁,秋风习习,此刻的他,仰望着星空,独自享受这片刻的孤独和宁静。 突然几声马儿的吹气声和凌乱的踱步声,又让他警觉起来,只见他迅速起身,向马棚大步走去。 “师父!?”阿四看清了提着灯笼的来人,又惊又喜迎上前,在看清见孙德胜身后之人时,面带诧异,垂下眼睛,弯腰揖礼后又跪地恭敬道:“奴才给侯爷请安。” 苏远沉环视四周,见整齐有序,只觉满意,才道:“起来吧。” “是。”阿四起身,退于一侧,双手紧握衣角,小心看向孙德胜。 “刚才去后面跨院寻你不见,他们说你在这儿,便过来了。”孙德胜见他紧张,会心一笑,示意他不必担忧。 “污秽之地,师父不该带侯爷去的。”阿四小声说道。 “哪匹是你们颜小姐的马?” “回侯爷,颜小姐的马在第二间马棚里。” “可是你在照料喂养?”苏远沉边说着边向里面走去。 “是,一直由奴才照料喂养。”阿四跟在身后,小心作答。 “嗯,她可常来?” “回侯爷,颜小姐有时会命人过来,自己也会过来,来了便会在操场上玩耍一下。”阿四不敢隐瞒,如实回答。 “你觉的她的骑术如何?”苏远沉在第二间马棚前驻步。 “颜小姐聪慧,技艺精湛,骑射更让人惊叹。” 闻言,苏远沉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经意的骄傲的笑容,随即又道:“颜小姐让你做的事,你做的很好,算是尽心尽责了。只是一点我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信任你?” 阿四一怔,当他和孙德胜对视的那一刹那,瞬间明白了,忙跪下伏地答道:“回侯爷,奴才的命是侯府给的,颜小姐也侯府是主子,主子的吩咐,奴才定会拼命做好的。” “你的回答固然是好,只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苏远沉俯视着地上下跪之人,这一刻,他神色凝重,眼里的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侯爷亲自来寻你,自然不是来听这些的。”孙德胜看着那卑微的身躯,善意提示。 阿四自然明白他二人的话中意思,奈何自己又承诺过暮颜,思量再三,便把因周瑾责打紫玉引发的的后续细细道来…… “你说的可是实话?”没等苏远沉开口,孙德胜先被震惊的急切询问。 阿四直起身子,眼神坚定郑重道:“师父,阿四所说句句属实,日月可鉴。虽为女子,可颜小姐重情重义,善待下人,阿四敬佩她。” “明日起让他跟着余副将,好好锻炼锻炼,一个合格的护卫不能只会喂马垛草。”苏远沉欣赏的看着眼前这个脊背挺直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是。”孙德胜喜不自胜,他知道,这个少年有前途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初入芳庭馆 转眼到了开课的日子,在家人的叮嘱下,暮颜和周瑾带着桃叶和春晓随宁千芸来到芳庭馆报到。 绕过热闹的长街,马车进入春和街。 周瑾轻轻掀开车帘,向外望去,满脸兴奋压低声音:“这里竟比那晚游玩的长街还热闹,竟还有侍卫呢,果然是京城,好气魄。” 暮颜也顺着掀开的车帘一角,向外看去,街口聚集着看热闹的百姓和做生意的小贩,身着盔甲的侍卫们威风凛凛,宽阔的青石路路两侧停着数十驾各府的马车,车前的小厮婢女们规矩的守着。 大约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马车才缓缓停了下来。 “这是到了吗?”桃叶坐在暮颜身边小声说道。 “应该是吧!” 暮颜的话音刚落,前面便听见外面齐声传来“奴婢给公主请安”的声音。 马车里,桃叶和春晓忙帮着整理主子的仪容。 “请姑娘下车。”芳庭馆的侍女在外响起悦耳的声音。 随行的小厮忙放下马凳。 周瑾主仆先下了车,暮颜和桃叶随其后。 “给姑娘们请安。”四个身着粉袄蓝裙梳着双螺髻的小侍女,笑容可掬。 宁千芸见她们下了车,笑盈盈招呼她俩过来。 青梅为她撑着伞,伞下的她,风采华贵。 “陶尚宫已命人在花厅备好茶点恭候多时,请公主和姑娘们移步。”芳庭馆副主事崔尚宫微微躬身恭敬道。 “今日多繁忙,两位尚宫有心了。”说罢,宁千芸又笑着对暮颜和周瑾道:“这是崔尚宫,还不见过。” “崔尚宫好!” 二人齐齐施礼尽显大家风范,身后的桃叶和春晓也跟着随礼。 “二位姑娘好。”崔尚宫欠身回礼,面露悦色。 …… “这是谁家的呀?这么气派,来了三辆马车!” “是呀,瞧那妇人真真是华贵,还有那后来下车的小姐丫鬟,也是生的好看。” “冯婆子刘婆子,下辈子你们也投个好胎,自然也有这个福气。” “怎么,你孙婆子不想投个好胎,不想吃山珍海味,不想穿绫罗绸缎?” “我呀,才不稀罕呢!” “啧啧啧,你不稀罕?你是怕没那命吧!你没听见呀,刚下车的时候那馆里的人都问礼请安,人家可是公主!” “就你冯婆子懂我,她是公主又如何,难道就没有心烦的时候,我虽是布衣,但吃的穿的也不赖。” “瞧瞧瞧瞧,你还得意上了!” “哈哈哈哈……” …… 进了庭院,便见一群衣着华丽的妇人和小姐或在亭中喝茶,或在廊下赏花,又或在桥上喂鱼,馆中的小侍女们忙碌的穿梭其中…… 到了花厅,陶尚宫已在门外恭候,见宁千芸等人过来,忙上前施礼:“给公主请安。” “尚宫不必多礼。”宁千芸先她一步,伸手止了她的礼数。 “这两位便是府上千金吧?” “还不快见过陶尚宫。” “见过陶尚宫,尚宫安好。”二人姿态轻盈,福身施礼。 “姑娘们安。”陶尚宫微微欠身回礼,笑着道:“快厅里稍作歇息。” “这两日必是劳力劳神,你们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宁千芸对陶、崔两位尚宫说道。 “多谢公主关心,都是按着往年的惯例,今年宫里又额外增添人手,一切还算顺利。” “这就好,只是我家两位姑娘顽劣的很,也没个体统,家里老夫人和夫人又不忍责罚,既来了你们这里,若是再不规矩,你们可别不舍的。”宁千芸笑着,言语里却不难听出口是心非。 “奴婢虽谈不上阅人无数,但还是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尤其是第一眼,姑娘们眼神清澈明亮,眉眼带笑,举止大方,妆容虽清淡,衣裳也淡雅,这都难掩好气质;公主说娇惯,这个是自然,姑娘家本就该娇养,可这顽劣却是不实。” “陶尚宫说的是,奴婢虽见识短浅,却也能瞧的出府上将姑娘们教的极好。姮婕妤便是极好的例子,太后娘娘可是常夸赞呢。”崔尚宫和声附道。 听了两位尚宫的赞许,暮颜和周瑾相视垂眉浅笑,这一刻,两人倒真像一对情深和睦的姐妹花。 “都是没见过世面的,那堪这些美言!”宁千芸嘴角扬起骄傲的弧度。 …… “娘子,真没想到,小王爷这般在意您,奴婢可听说了,这芳庭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家世是其一,其二若是寻常人家需得有人引荐才行呢。瞧刚才北柠打理好这里离开时的样子,奴婢想想就开心。” “本来她也是有机会来的,可偏偏她是罪臣之女,老王爷收留她,已是她的福气了。”薇儿一脸得意,言语中尽是对北柠的厌恶。 原来中元节那日,容时进宫,知道了芳庭馆开馆授课之事,忙完了祭拜回到府里,他本想将此事说与北柠,可又见薇儿郁郁不乐,哭诉自己命运多舛,为讨欢心便写了文书送至芳庭馆。 “娘子,刚才管事嬷嬷说了,咱们这个院子一会还要来几位姑娘,只是不知她们好不好相处?” “都是来授课之人,那便是平等,没有什么高低贵贱,再说了,咱们是孝亲王府的人,她们还能如何?” “娘子说的极是,您既然不喜外面的热闹,那就先去躺一会儿,闭会眼养养神,奴婢看看可还缺什么。” “也好,一会儿她们都来了,少不得一些面子上的话。”薇儿懒懒说道。 服侍好薇儿在卧房躺下,白露便来到厅堂又将日用所需细细检查了一边。 第二百五十九章 既来之,则安之 一个时辰后,芳庭馆门口的最后一辆马车也离开了,百姓们也随之散去。 掌管起居的徐教习带着众小姐来到云霞居安排住所。 “不管各位姑娘在家如何,既来到芳庭馆便无高低之分,还请小姐们相互尊重,友爱互助,切不可逞口舌之争。”徐教习立于众人面前,虽面带笑容,但不难听出言语中的严肃,“若有疑惑可来寻我,我若不解,便可由崔尚宫与陶尚宫解惑,这本册子详细标记了芳庭馆的规章制度,一会儿分发给大家,还请小姐们得空了翻阅一下。”说罢,便命人将册子分发给其贴身侍女。 “这里有东西两院,各十六间房,每个房间的大小布置和一应所需都是一样的,若有什么特需的物件可再作登记,每日的饮食皆是馆中统一预备,凡有对什么食材有忌口的,也请小姐们的贴身女使逐一告知才好。” “是!”众随身女使屈膝施礼齐声应着。 “馆里也为每位小姐安排了一个侍女,随身伺候,任凭吩咐。”说罢,徐教习又对身后的一众婢女道:“你们需要尽心尽责,不可以下犯上,更不可窥探姑娘们的隐私,私下更不可议论姑娘,若有犯者即刻交由宫中暴室处置。” “是,奴婢谨记。”一众侍女齐声应道。 徐教习安排好起居的相关事宜后,便让大家回房休息了。【东西两院的房间和馆中安排的侍女也是按着抽签的方式分配的,倒也显得公平。】 在每个侍女的引领下,很快大家找到了对应的房间。 东院 “小姐,这便是您的房间了。”绿衣侍女拿着门牌与房间门上挂着的门牌确认道。 “素律。”暮颜抬眼望去柔声念道。 “正是呢。”绿衣侍女欠了欠身,轻步上了台阶,将门小心推开,又解释道:“两处各十六间屋子,分别用十二个月份和四季取的名字。” “这倒是有意思,只是不知咱们这屋的名字代表什么呢?”桃叶笑盈盈站在暮颜身边。 “素律初回驭,商飙暗触襟。这素律便是秋季的意思了。”暮颜笑着,说罢便轻提裙摆慢上台阶。 屋子不大,分为两间,布置倒是干净整洁,外间书案,桌椅坐榻、熏炉……一应俱全;用屏风隔开的里间便是卧房了,虽没有精致的装饰,但也算的上舒适。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暮颜简单看过房间,来到坐榻前坐下,看着绿衣侍女轻声问道。 “回小姐的话,奴婢名叫素素,今年十四了。”素素规矩的福了福身。 “素素,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暮颜看着她,眉目清秀,正如她的名字,是个极干净的女孩。 闻言,素素小心抬头看向暮颜,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红着脸小声道:“小姐先坐着,奴婢去取些茶来。” “我叫桃叶,我和你一起吧。”桃叶笑盈盈道。 “姑娘陪着小姐便是,这会子外面还没安定下来,人来人往的,这里还得姑娘照看着才是。” “也好,那就有劳了。”桃叶点点头。 “姑娘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素素说罢,便欠了欠身出去了。 “小姐觉得她如何?” “都是宫里调教的,自然比你们更会察言观色。” “奴婢知道了。”桃叶明白暮颜的意思,这是在告诉她在这里一定要谨言慎行。 “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只是暂时在这里受业,能圆满结业自然最好。”暮颜只想平静度过这二十一天,她可不想和这里有什么纠葛,至于能学到多少并不重要,尽力而为。 “小姐定会在这儿圆满结业的。”桃叶眉眼弯弯说道。 “看到瑾儿了吗?”暮颜起身看向外面。 “刚才只顾着跟着素素走了,人太多,没注意,奴婢这就去,小姐不必担心。” “好,小心些。” “奴婢知道了。” 暮颜站在门口,看着桃叶娇小的身影轻巧的穿梭在人群中。 “是南安侯府的苏小姐吧?”六个女使恭敬福身施礼,为首的开口道,只见手里捧着个托盘,盘中放了笔,墨和一个册子,身后的五人则捧着三个包袱和两个匣子。 “是。” “奴婢是给您送行李的,还请您亲自过目,奴婢回去也好回尚宫们的话。” “姑娘们我自然是信得过,劳烦放在里面就是。” 于是,那五个女使便把行李放在里间的卧床上。 放下行李,为首的女使将手上的托盘放在书案上,又欠身道:“还请苏小姐清点过目,若无差池,奴婢也好登记。” 暮颜心中感叹这般细致入微,于是便把行李一一打开,好在这些带来东西都是她自己选的,也都是平日里穿戴的。 “数目都对。” “辛苦苏小姐了,奴婢们也是按着规矩来的,还请您见谅。”为首的女使边说着,边打开册子,在暮颜名字的下面写下‘已阅’,然后又让暮颜在写上自己的名字,便算完结了。 “那奴婢就不打扰苏小姐休息了。” “姑娘慢走。” 六人走后不久,素素端着茶水回来了。 “不知小姐喜喝什么茶,刚才去茶间,嬷嬷问起来才知疏忽了。”素素一脸歉意小心为暮颜倒了一杯茶。 “无妨,我也不懂什么茶。”暮颜接过茶,看着她额头上的密密细汗,抿了一口笑着道:“好香的茶。” “小姐平日在府上喝什么茶,奴婢记下来,若是嬷嬷再问起,奴婢也能做到心中有数。”素素见暮颜并没有责备自己,心里十分感激。 “那你就告诉嬷嬷,只要是当日新煮的茶就可以。我不懂茶,但还是能尝得出新鲜来。” “是,奴婢记下了。” 二人正说着,桃叶回来了。 “回小姐,瑾小姐安置在西院,门牌清秋。” “可都妥当了?” “都妥当了,奴婢回来时正碰着给她们送行李的,瑾小姐说晚会儿过来。咱们的行李送来了吗?” “送过来了。” “那我去收拾一下。”桃叶说着便朝里间去。 “奴婢去帮桃叶姐姐。”素素欠了欠身,欢喜的跟上桃叶。 第二百六十章 花本无错 “杏儿,我陪我们家小姐去东院素律间的颜小姐那,你就不必跟着了,若有什么事去那里寻便是。”春晓安顿好一切,对侍女杏儿嘱咐道。 “是,奴婢知道了。”那杏儿乖乖应着。 周瑾放下杯盏,起身向外走去。 杏儿见状福了福身,春晓则拿上团扇紧随其后。 看着院里忙碌的女使和优雅的高门小姐,春晓不禁感叹:“小姐,奴婢这次随您来京,真真是开了眼界了,本以为七夕逛了最繁花热闹的永兴街就算见识了,没想到还能来这儿,奴婢跟着您也算是镀了金身了。” “这有什么,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让这些人听去还不知怎么说辞呢,再说了,咱们也不是那穷酸地方来的,虽不在京中但本小姐也是名门世家的小姐,再说了你又怎知她们这些人又是怎么的出身呢?”周瑾勾起嘴角,眼里话里皆是骄傲。 “小姐说的极是,是奴婢浅薄了,该打该打。” “行了,以后在这儿说话可别自贱自轻了就好。” “是,奴婢知道了。”春晓为周瑾轻摇这团扇,小声应道。 二人边说边向东院走,院里的红衣绿裙,光鲜亮丽的脸庞,倒是将这院里的花比了下去。 “哎呀!”周瑾一惊,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多亏春晓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你怎么回事呀,横冲直撞,险些伤了我家小姐,是急着去投胎吗?”春晓紧张的看了一下周瑾,对那撞人者怒斥道。 “你吼什么?不是没伤着吗?再说了你家小姐走路也该看着点儿躲着点儿,不是吗?还有,我的花瓶还险些摔了呢!”只见这女子婢女装扮,手里抱着一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紫薇花,一脸不屑的先向周瑾欠了欠身,然后对春晓回怼道。 “你撞了人,没赔个不是不说,反倒成我们的不是了?”春晓涨红了脸与她理论。 这时围观的人多了,有芳庭馆的女使劝说的,也有闻声出门站在房门口张望的小姐们,还有了解情况后回去告知自家小姐的和去打听情况的…… “白露,你怎么还在这儿,我的花你也不怕给晒坏了?”此人正是薇儿,而撞周瑾的人是她的女使白露。围着的人闻声赶紧让开,薇儿则摇着团扇带着笑意走到白露跟前。 “回娘子的话,奴婢被她们耽搁了。”白露见薇儿来了,身子放低快速移步其左侧。 “你这丫头也真是的,我也不止一次的告知你们,在外面莫不可惹是生非,更不可仗势欺人。”薇儿虽言语轻柔,看向周瑾的眼神却带着挑衅。 “奴婢一直谨记娘子的教诲,也处处小心,刚才她们不小心撞了奴婢,还险些摔了花瓶,谁曾想她们反让奴婢赔不是,这才耽误了。”白露忙委屈解释道。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疾步在先,撞了我家小姐,怎又颠倒是非!”春晓愤恨的看着这对主仆,恨不得上去与其撕打才痛快。 “我这小婢最是胆小听话了,她可从来没说过谎的。倘若真是她冒犯了小姐,我定不会饶了她,反之,若有人诬陷我们,那也是不能够的!” “你们这对主仆真真是比那高台的戏子还会演戏呢,不如本小姐出钱给你们搭个台子,让你们演个痛快,我猜想这院里的小姐姑娘们也是爱看的,对了,演得好了,我们也是愿意打赏的,如此说来,到你们回家时,也是一份不少的收入呦!”说罢,周瑾掩嘴咯咯笑了起来,周围的人也跟着或相劝或掩嘴轻笑或小声交耳。 周瑾的一番话如同一记耳光,惹得薇儿主仆面红耳赤,属实尴尬。 白露见薇儿脸色难看,带着怒意上前与周瑾分说:“你粗鄙,我家娘子良言相对,你竟如此恶言相向,真是毫无教养。” 周瑾怎会与她理论,递给春晓一个眼神,春晓自晓得何意,只见她上前给了白露一个巴掌,冷声道:“主子们在说话,你一个奴才敢上前叫嚣,到底谁没有教养!” 这一举动,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此刻廊下也驻满了看热闹的人。 白露一手抱着花瓶,一手捂着脸,红着眼颤着声音:“你,你竟敢动手打人!” “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打你一巴掌算是轻的了。”春晓一脸厌恶道。 “这日头底下的,你们这些奴婢也不怕把姑娘们晒着了。”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闻声望去,廊下坐着一女子,一袭蓝衣,婉约端庄。只听她缓缓道:“那瓶里的花这般动人,花本无错,可惜让人弄脏了,无心失了颜色,却能毁其一生。娘子喜爱,不如换了来,才能配的上如此美貌,至于那位小姐(周瑾),秋阳朗照,何故负了良辰美景,清茶一盏,确有回甘。”说罢,便起身回屋了。 众人面面相觑,便都散去了,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咱们走吧,别让姐姐等着急了。”周瑾嘴角微扬,心里的怒气也随着那为小姐的劝说消散了大半,她可不想和这样的人纠缠毁了心情。 见周瑾离去,失了颜面的薇儿,愤恨的将花瓶里的花扔在了地上。 第二百六十一章 冤家路窄 朱律【韩姝在芳庭馆的居所】 “小姐刚才何故要去理会外面的事?”珍儿站在跟前轻摇团扇,小声问道。 “吵的我头疼,这可以算理由吗?”韩姝坐在窗下的贵妃椅上,刚才的事丝毫没影响她看书的心情,她抬眸看了眼珍儿,嘴角露出笑容。 “在家您都说了,来这里的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姑娘小姐,咱们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谁是谁非跟咱们也没关系,只管安逸便好。可刚才,您还是出去了,也不知她们是谁家的,不管刚才的事谁对谁错,咱们可真是管了不该管的事。”珍儿一股脑儿的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她是担心的,毕竟谁也不想惹上麻烦。 “是呀,我本来也不想出去的,可她们吵的我实在头疼,本以为那些看热闹的会有人出来劝和一下,大家也就散了,谁曾想,她们真的只是想看热闹,至于那两位争吵的姑娘是谁家的,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不会把今天的事宣扬出去,毕竟这脸面都是要顾及的。孰是孰非她们各自心里都明镜似的,我呢虽然多了嘴,不过也只是点到为止而已,想来她们不会在意的,再则大家一个院子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谁会把事情闹大不成?你呀,不必烦恼。” “好像有点道理,幸而没有惊动掌事们,不然大家定要听训了。”珍儿偏着头,听了小姐的话,心里便明亮了不少。 “刚才的事虽不大,但围观的人却不少,总会传到掌事们那里的,即便明日早训那也只是一笔带过而已。至于那两位小姐,少不得一处学习,只需以礼相待便是。”韩姝神情自若,语气平和,婉约的气质给人一种舒适感。 “韩小姐,丞相府的三小姐来了。”芳庭馆分配的女使冬儿进来回禀。 “好,知道了,你先伺候着,我这就过去。” “是”。冬儿欠了欠身便退下了。 韩姝放好书签合上书,递给了珍儿。起身道:“前几日书信与我,说要谢我赠她果子,只是得了风寒不得亲自来府,此刻想来,定是痊愈了。” “丞相府定是细心照料的。”珍儿将书放好,帮韩姝整理一番便随她往外走。 来到正屋,见肖静芳站在那里,身穿绿色衣裳,手执一柄同色系绣飞鸟的团扇,发髻绾起珠花点缀,清爽又利落,面容清秀,眼里却透着一缕忧伤。【身边一小婢女,名唤芝芝,紫衣灰裙,年龄与她相仿,有些婴儿肥,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倒也乖巧模样】 见韩姝出来,肖静芳忙迎上前,盈盈笑着,恭敬颔首道:“扰了姐姐清净,还请姐姐勿怪。” “快坐下,我知你来,心里只是欢喜。”韩姝言语轻柔与她双手紧握,继而一同落座。又道:“瞧着气色,可是痊愈了?” “劳姐姐挂心,都怪我晚上贪凉,如今都好了。” “秋日里就是这样,白日还觉闷热秋蝉声阵阵,夜里却又风凉露重。” “姐姐说的正是呢,白日觉得太闷,晚间方告诉她们不必关窗,却不想早起觉得头重,病了那几日食不知味,你送的两盒果子我让她们好好收着,直到前儿才吃上。”说到这,肖静芳眼神带光,脸上露出一抹娇羞。 “如此倒是长了记性,那些伺候的人也该一并罚了,主子再任性也不能由着性子来,就不能将窗子收回虚掩着,定是一边偷懒去了。”韩姝知道肖静芳在丞相府的处境,在外她是三小姐,在家除了贴身的两个小丫头和一个妈妈,那些丫鬟婆子也没有几个把她放在眼里的,吃穿用度被克扣也是时有发生的。她这次能来芳庭馆,想来是为了保住丞相府的颜面,毕竟名门望族,又有在宫为妃嫔的嫡女,怎好苛待庶女。 “她们再勤快不过了,不关她们的事,病了那几日也亏的她们细心照顾。”肖静芳心头一阵酸楚,看向身边的芝芝。而芝芝欲言又止,不得垂下头,憋着嘴。 韩姝不忍再说,便转了话锋,道:“对了,你住在那个院子?哪间?可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让珍儿过去帮帮你?” “安置妥帖了才过来的,我居于东院,房名‘孟冬’。” “知道你在哪儿,也就知道去哪里寻你了。这段日子只管安心受教,总比闷在府里好。” “若没有我家长姐的庇佑,父亲哪有时间理会这些。现在家中一切事宜都有姨娘操持,母亲虽为主母,可她在家吃斋礼佛,鲜少过问家里的事,所以不得已断不敢去扰了她清修。长姐未入宫时,对我颇为照拂,我自知身份低微,如今能做的也就是亲自在母亲身边服侍,报答长姐的恩情。” 韩姝点点头,轻叹一声,道:“我与肖婕妤一同长大,一处读书,她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你的诚心她定然知晓,倘若你是个糊涂人,她也不会为你争了。” “静芳定会好好受业,也不枉长姐用心良苦。” “这就是了。” 二人会心一笑。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肖静芳才回去。 …… 玄月【薇儿在芳庭馆的居所】 薇儿呆坐在床上,双眼红肿,显然哭过了。 “娘子,奴婢给您梳洗吧,一会儿还要去听晚训呢。”白露跪坐在床前,小心翼翼道。 “那个跟我叫嚣的丫头,是不是七夕那晚和我争簪子的人。”薇儿压着声音,低下身双手紧抓着白露的肩头,眼里的怒火让白露不寒而栗。 白露顺着的话,思绪飘到七夕那晚的情形,片刻,惊讶道:“是,是她,是那个丫头。” “真是冤家路窄,冤家路窄!”薇儿松开握着白露肩头的手,冷笑着起身。 “娘子,那这么说,她刚才是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您的?她是在报复您?”白露踉跄的爬起来,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怪不得刚才抽签分院时,有个人看着眼熟,原来她们也来了。” “娘子说的是……南安侯府的人” “你我的果然缘分不浅啊……”薇儿心里墨语着,眼里的恨意似一把冰冷的利刃。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好生面善的娘子 暮颜听了周瑾过来时的那段插曲,不禁眉头一蹙,道:“只怕教习们那里已经知晓了。” “姐姐担心什么,知晓了又如何,事起何因,总要查明的,难不成不分青红皂白?”周瑾却不以为然笑着说。 “教习们自然会秉公处理的,这个我自然不担心,只是这段日子少不得和那姑娘一处学习,你们又住在一个院子里,我是担心这个,不如我去禀明教习,让你来这院里住。”暮颜从周瑾和春晓刚才的叙述中,觉察到对方似乎是个骄横之人,而周瑾的脾气实在是有只过而不及,二人断不会和睦相处的。 “真是笑话,姐姐要我躲着她不成?我偏不,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分量。”暮颜的劝解似乎让周瑾更了斗志。 “倘若她是个好相与的,刚才的事你与她怎会起纠缠?只怕日后会与你再起冲突的。”暮颜心忧,可周瑾的性子又怎是她劝得了的。她更担心的是若真再起冲突有人劝和也罢,不然是要惹出事端来。 暮颜的规劝让周瑾有些不耐烦,她心里明白,惹出事端势必牵连许多,但是她怎会白白受人欺辱而不还击。只见喝了口茶,不解地看向暮颜道:“你是在侯府别苑长大的,虽然不是正院,好歹也是侯府的小姐,怎么和那乡下的丫头似的,胆子那么小。你的气势哪里去了?来时郡主嫂嫂也说了,让咱们不必惧怕哪个,更何况也不是咱们先惹的事,干嘛要忍着。再说了,咱们去看花灯时,为了那个和我抢簪子的娘子,你不是也出头了吗,怎的这次小心起来?” “怎么能一样呢,这里是皇家的,又有宫里人执事,事事要谨慎的。”说到这,暮颜看向门口站着的女使素素,示意周瑾不要大声说。 周瑾心领神会,无趣的夺过春晓手里的团扇,自己大力的摇着,突然眉心一紧,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下,将目光转向春晓又转向暮颜,道:“刚才那个后来的娘子,好生面善,怎么觉得像那个那晚和我争簪子的人?” “你可认清楚了?”暮颜一脸疑惑,看了眼发懵的春晓,最后将目光落在周瑾身上,压低声音问道。 周瑾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那晚她装扮华丽与今日清丽模样若判两人,可一个人的的衣着可以万千不同,但声音,神情,面容,除非刻意去伪装,不然凭他怎么装扮,都不会改变的。” 周瑾的这番话让暮颜确信了同为一人,她深吸口气,轻声道:“我去找教习,务必把你换到东院来。” “搬来东院就不用再见面了吗?”周瑾秀眉一挑,笑问。 “瑾儿,这样至少可以少见面的。难道你不想顺利结业吗?” “我无所谓,无礼的人不是我。”说罢,起身微微一笑,边往外走边对暮颜道:“姐姐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还有,不要私自和教习说调换的事。” “瑾儿……”暮颜见劝不了她,忙对春晓说:“好好护着你家小姐,有事让人快来告知。” “是,奴婢知道了。”春晓边应着边去追周瑾。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暮颜驻在廊下良久。 “小姐,怎么办,咱们还去找教习吗?”桃叶忧心道。 “自然要说的,不然依瑾儿的性子,她与薇儿定会再生纠葛的。” “薇儿?谁是薇儿?是和瑾小姐起了争执的娘子吗?”桃叶一脸诧异。 暮颜不语,转身回了屋。 “小姐,您是不是早就认识那位娘子了?”此时的桃叶也在担心暮颜,她害怕在芳庭馆的这段日子会有麻烦。 “她是容时小王爷身边的茶人,我也是在睿王府见过她,就是那次二哥哥带我去的那次。”暮颜小声说道,她知道有些事已经瞒不住了。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在这又碰到了薇儿。 “啊?怎么那么巧呀,灯会上闹了一次,在这儿又遇上了。” “天意不可违呀!”暮颜无奈摇摇头。 “什么天意,不是说来这儿的都是贵女千金吗,怎么她一个奴婢也能来?” “小王爷喜欢她,一纸书信,她就可以来呀。便没有什么贵贱之分了。”暮颜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是躲不过的,倒不如把它理清了。 “本来挺欢喜的事儿,能跟着小姐一起见见世面,不曾想,这头一天便碰着晦气了。”桃叶锁着眉,叹气道。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有理说理,无理咱们就谦卑赔礼便是。放心好了,你家小姐我还是能处理好的,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不看僧面看佛面。” “灯会上奴婢见那娘子好生跋扈,毫无道理可言,今日又和瑾小姐这么一闹,如何解的了?”桃叶依旧担心。 “先不说这个了,瑾儿说,刚才她与那娘子争执时,有位帮解围的小姐,一会儿晚训时,记得去答谢才是。” “正是,也同瑾小姐一个院子里的。瑾小姐还说大家都在看热闹,偏只有那位小姐只说了两句,大家便散去了,那个娘子自知理亏,也没了嚣张气焰。” “那位小姐竟能一语化冰,三言定局,当真聪慧过人,若能与之相识,何其有幸。”说到这,暮颜一脸钦佩,不禁赞叹道。 “奴婢还是头一次听您称赞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子呢。” “今日之事,本于她毫无干系,但也唯有她仗义执言,重要的是言语中肯,不曾伤及大家颜面,实在难得。” “依小姐这么说,那位小姐定是个见过世面,有才情,明是非的佳人。” 二人正说着,外屋传来了素素的声音:“桃叶姐姐,午膳到了。” “好,知道了。送进来吧。”桃叶应着,便服侍暮颜净手。 素素布好了饭菜,又道:“两个时辰后便是晚膳,晚膳后一个时辰便要熄灯就寝了。在熄灯前小姐可以在规定的地方适当走动,游园赏花都可以。” “好。”暮颜轻点头。 “那奴婢不打扰小姐用膳了。有事吩咐便是,奴婢就在外面。”说罢,素素便欠了欠身退下了。 “清拌藕片,梅酱青瓜、鲫鱼豆腐汤、孜然羊肉,果然没有小姐不吃的。看来这膳房也是用心了。”桃叶看着这些饭菜,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