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花瘦》 第一章 幻魔的花神 花开花落花无悔, ??????缘来缘去缘如水。 ??????????——《半纸结之捻花瘦》 彤凝山绵绵起伏,巍峨苍然,山深深处云雾缭绕,气蕴神秘。 连续的几日阴雨绵绵,风吹起来也是冷气的。 然而就在这冷风吹扑里,彤凝山深处的玉石村子的坝子上,密密麻麻的这些官兵没有感受到身体的不爽,而是站在那里大睁眼睛瞪着前方上空。 气氛已是紧张到极点! 他们确实感觉不到天气的阴雨寒冷,他们全身的肌体绷紧,因为他们前方半空中,悬矗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他身后紧紧的跟随着若干各色奇丽的男女。俱是神色肃穆,冷冷地看着地上这些凡骨肉胎。 而在官兵们的身后石柱上捆绑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面容苍白憔悴,脸上布着几道伤痕。身上也是衣衫破烂,有被刑责的鞭刑,还有其它的刀剑之伤等。 官兵们握着刀,紧紧地瞪着空中那干仙妖,目光中有紧张也有恐惧。 被绑着的那个男人看着空中的情景,他却不是官兵们那般神态,他的面部平和,但是目中却隐隐的含着柔和。 在他们面前半空中悬着的那个人,穿着黑色大袍的男人,冷峻而沉凝。 风“呼呼”地吹,把他的宽大的袍服展扬,散飞他长长的发。 他悬立在半空中,强势而冷寒,沉沉一种气魄压迫地上这干本是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官兵们。 而这男人的面容却是极其俊俏,俊美得不应人间该有。 他面容与身子周围隐隐的旋浮着黑色曼陀罗,罂粟,还有其它毒性阴性的花影。 本是花白夹杂,显得飘逸空灵的头发,竟自因愤怒渐渐幻色成墨黑如夜! 头发上烈烈泣血的红色彼岸花刺目惊心! 浓黑的双眉如剑,两只俊美魅魔的眼睛里喷出愤怒狠厉的红红火焰!唇色由诱惑迷人的樱桃红,也渐深渐厉得黑红! 终身散发出一种火焰般的愤怒,还有邪邪魅影重重! 他冰冷地看着在他脚下的这些手持尖刃兵器,紧紧针对他的这些凡人官兵。 冷风阵阵,渐逾渐密的雨点里,他的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冷,竟是寒骨冰浸! 虽是冰寒,然而他的两只眼珠却渐渐地火焰燃烧炙烈,似要吞噬了面前这些人! 他双手本是银白光芒的指甲,也慢慢变成暗灰伸长,竟有几寸长! “哦……”从花神丹凰胸腔里发出抑抑呻吟。 不,不! 此时悬在空中的这个沉戾怒气狂暴的男人不再是往时那美俊绝伦,柔和魅妩的绝美花神丹凰。 他却是,他却是被地上这些凡骨俗人所作所为刺激,激发了他深抑魂髓的魔性,已控制不住转化为魔! 花魔丹凰! 因为,因为这群官兵为了他们主子的私欲,竟想要掠夺这座彤凝山的魂基“彤凝魄”而擒捕了他的同伴,石柱上被捆缚的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高临溪! 他本是放言让这些人释放了高临溪,便不对他们做计较。可是这些官兵毫不理会,反而越发地挑衅,并且在他面前挥鞭刑责高临溪。 看着鞭子落在高临溪的身上,溅出道道鲜红血痕,听着高临溪口里止不住的痛呻,越发刺激了这个高傲性大的花神,深抑的魔性无法掩压,怒火已经无法遏制! 他挥手过去,行刑的官兵顿时被击倒暴毙在地! “噢—” 突然他一声沉沉低吼,把地上仰天看他的那些凡骨俗胎吓得止不住颤抖! 在他们的眼睛里,看见的不再是先前那奇美男人,此时完全也就是一个愤怒狂戾的魔鬼! 他的眼睛里发出厉光,是那样的邪暗而冷沉,还有快抑制不住即将暴发的怒火! 他身边悬浮着的一只黑色壮硕的大猞猁。那猞猁异常邪凶,眼珠闪动绿莹莹的邪光,散发出一种奇怪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的气场。 它阴阴小眼珠里目光,凶狠地盯着地上这些不知好歹的凡人,好似随时只要他的主人一声令下,便会扑下去叼食撕扯烂他们! 而让地上看着它的凡人倍感惊悚的却不仅如此,让他们感到惧恐不已的是先前在他们面前这个暴怒花神身边的,本是一只可爱的大猫,胖乎乎的大白花斑猫。它可爱而单纯的目光灵动无邪,也就是一个万人无害的讨人喜欢的小肥宠物。 可是因为它主人的愤怒幻化出厉戾魔性,它竟然也跟着变幻,变幻成了眼前这只目露凶光的硕大猞猁! 而且它周身散发出一种邪气,说不出的邪魅之感。让看着它的地上这些凡俗之人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恐惧,寒浸的冰气沿着后脊升起! 但他们对面前这情景虽是惧怕,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应对。 随着花魔丹凰戾气增浓,他身体周围的黑气愈发弥浓,整个天空也是渐渐地变得阴沉黑暗下来。 “我再说一遍,你们速速把他给我放了!” “否则,休怪我!休、怪、我!!” 他一字一顿,从乌黑唇里挤出这几句话,压抑深沉,威胁悚然! 第二章 花魔的爱憎 官兵里有三个骑在马上的人。其中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带领这些官兵的官爷。他面对丹凰如此戾气威胁,却不为惧,反而迎上去喝斥道:“你这妖孽,速速交出彤凝魄来,我们便自会放过他!” 听那官爷话语,花魔目光越发的沉阴,缓缓道:“哼!你们想要彤凝魄,我不会给你们的!” “他,”丹凰指向捆在石柱上的高临溪,“给我放了!” 边上另一个骑马的穿盔甲的年轻男子大声朝丹凰喝道:“你这妖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一切尽属皇家!你竟敢抢皇上的宝物,我们今天当诛了你!” “哈哈哈”丹凰冷笑几声,指着高临溪,“他本是你们的亲人,还救过你这贱厮一命!你们却不顾亲情,忘恩负义,百般为难他,甚至不惜刑责残害于他!” “你们说我是妖孽,可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人,自私狠毒,却比我这妖孽还狠,还要无情!” “口口声声所谓为了皇帝,实则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强抢别人的东西!不择手段荼毒生灵,甚至狠心残害你们的亲人,恩人!” “哼,谁是妖孽?我是妖孽,你们便是妖孽不如!” 另一个骑在马上的女人,看着也就三十多岁,貌美雪肌,雍容高贵,自带一种傲慢气质。她冲着丹凰说道:“高临溪他违逆皇命,一再与朝廷作对!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对他如此!” “你这花妖,速速交出彤凝魄,我们便自会把他放了!” “哈哈哈!”丹凰傲然笑道:“你等凡夫,竟然以此来要挟我丹凰!” 高临溪冲丹凰喊道:“你莫与他们多说,他们是不会听从于你的,只是一心想抢夺彤凝魄!他们把我捆在这里就是诱你而来,你莫入了圈套,且速速离去!” 丹凰转眼看高临溪,本是阴戾的目光,在看见高临溪的那一瞬,竟变得柔软,“你让我走,我岂能舍你!你太小看我丹凰了!” “朔微宫他们又如何?那个承昊老道儿又如何!” “只要有我丹凰在,世人便不可随意欺辱于你高临溪!” 说着大袖一挥,一股黑风旋去,直把那些官兵掀得七仰八倒,摔跌在地上。 骑在马上的那官员与年轻男子和那贵妇人也被掀倒在地上。 他们三人从地上爬起,挥动兵器就丹凰朝砍去,围着丹凰打起来。 奈何他们乃是区区凡人,又怎敌对这花神之力! 丹凰戾风下来,把他们扫打倒在地。 就在这激战之时,却见一个人趁众人注意力在丹凰那里,悄悄走到高临溪跟前,颤抖着手,用早已藏于手心的钥匙把捆绑高临溪身上的铁镣解了下来。 “公子,快走!快走!” 正在打斗的那贵妇听见动静,回头见此景,怒目而道:“水叶,你在干什么?!” 第三章 承昊上人 高临溪被水叶解除捆缚,随手抄起地上一把刀朝扑过来的那妇人迎对上去。 两人兵器相击,发出“乒当”之声,目光相聚,俱厉光闪烁。 “高临溪,你真的要造反吗?!”女人厉声喝他。 高临溪冷然道:“施玉篱,你在做一件危险之事,你还不自知!速速放下欲念,住手才是!” 那名唤施玉篱的妇人不再言说,挥剑朝高临溪刺去。高临溪挥刀与她相击,两人激烈打斗起来。 丹凰这边也与这些官兵对打,这些凡俗之人又怎敌花神之力,眼看众人将命丧此处,紧急时刻但听一声怒喝:“妖孽住手!” 一道闪光过去,一把剑直指向丹凰,丹凰极速闪过,那剑直直插进丹凰身后树里,竟是穿透树干! 一个人影击向于他,一看却是一个道士。 不知何时,几个道士赶来助阵官兵。 丹凰挥掌过去,两人咄咄互击,你来我往。另几个道士也和丹凰的随从花叶仙们打斗。那只猞猁也冲了下去凶狠地撕咬道士和官兵。 与丹凰对手的那道士在丹凰的狠逼下却不是丹凰对手,渐处下风。 这时一道紫光闪来阻在丹凰周围:“丹凰,休得再伤人命,速速回你捻花谷去!” 丹凰抬眼看去,却见半空云里站着一个仙风飘逸的老道,身后跟着两个童子和若干道士。 正在打斗的道士们见那老道,跃出打斗圈子:“上人!”却原来是朔微宫宫主承昊上人。 承昊上人万年修行,已是修为深不可测,神力广大无比。 丹凰冷冷一笑,“承昊你这老儿跑来这里管闲事!哼,你别以为倚老卖老,想让我去哪我便去吗!” 承昊上人厉声道:“若不听说,一再凶戾逼人,休怪我手下无情!” 丹凰懒得理会,大袖挥去,一道黑光朝承昊上人击过去。 承昊上人挥袖,一道紫光过去把黑光挡住,紫光力量强于黑光,竟把黑光击破散开! 然而丹凰毫不惧畏,依然用力,又是厉光直直劈向承昊上人。 承昊上人身一闪,然而丹凰击过来的黑光却把他身边的童儿给击中倒下。 承昊上人见状,顿生怒气:“咄,花妖,看我今天收你!”说着一条铁索朝丹凰锤去,丹凰灵活闪过。 两人就这样在云端你来我往,昏天暗地厉厉击打。 这时丹凰升空出了斗场,扭头看去,却见施玉篱等人把高临溪围住攻打。 高临溪先本已受伤和刑责,加上几日少进水米,神衰力竭,对力若干人众的强力攻击,情形已是不利。 见此情状,丹凰顾不得应对承昊上人,利掌朝围攻高临溪的官兵过去,掌气重重把那些官兵击倒地上。 他挥掌朝刺向高临溪的施玉篱击去。 高临溪本专心应对施玉篱,这时丹凰掌风直伤施玉篱,高临溪见状一惊,情急之下竟然跃过去用自己身子挡住在施玉篱前面,丹凰掌风收回不及,重重击在高临溪身上,直击得他口喷鲜血,仰天飞摔跌在地! 第四章 被背叛的花魔 丹凰见状大惊失色:“啊!” 高临溪努力撑起身子看向丹凰。 丹凰惊怔瞪着高临溪,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为了那个女人竟用他身体挡住了自己这猛力一击! 顿时心神慌乱,“啊,临溪,你怎么样?!” 高临溪挣扎爬起,摇头:“没……”鲜血又从口边滑下来。 丹凰痛心道:“她害你,我护你,你却用生命来替她阻挡我的掌风!” “噢,她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高临溪:“……” 丹凰厉声道:“这个毒妇蛊惑你身心,把你害到如今这步惨状,你还黑白不分,竟然要护着她!” “我今天便是除了她,除了她这个祸害,断了她对你的魅惑!” 说着他双目喷火直直就朝施玉篱飞身击去! 施玉篱哪能撑起这个花神戾气,哼都没哼出声,就被一掌掀飞空中重重跌下,口喷鲜血。 丹凰还不放过,又纵身过去击施玉篱,承昊道长正欲出手阻挡,情急下,高临溪竟拿起手中大刀朝丹凰挥去! 没防到高临溪此番动作,丹凰急忙翻身闪开:“啊,你想干什么?!” 他瞪着高临溪,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高临溪用手柱刀跪在地上,因伤重而说不出话来,大口喘气,只是摇头。 丹凰腥红着眼:“啊!你,你,为了这个女人,你竟然用刀砍我!” “她可是伤你害你那么惨,你竟然为了她来伤我!” 此时,这个花魔情激愤暴,因为眼前这个自己全心托付信任的男人背叛自己,也因为这个男人对那个女人的不顾生命的救护而引起自己的不满。 更有妒忌,使得这个花魔的心更加阴暗魔性难抑近乎发狂! 他眼珠的颜色已经发红到黑,整个人通身黑气上下涌动,他也是彻底地被激狂了! 他一步一步朝面前这个男子走去,这个自己为之付出心血,这么多年一心一意真心相待守护的男人,竟对自己做出这样伤人心肺背叛的事! 而且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那个自私恶毒,虚荣傲慢的女人! 他瞪着面前这个男人,觉得他好陌生,好似一个陌生人,不可认识他一般。 “我今天便是要杀了她!我便是要杀了她!!”他怒吼道。 “我要把她从你的心中彻底的挖走,让她不再蛊惑你,不再伤害你!”他激动得身子竟是颤抖! 说罢,就飞身击向施玉篱。 众人正在呆愣之际,高临溪没有半点犹豫,持刀纵身向疯狂的丹凰刺过去。 丹凰一心只想夺那妇人之命,没有管顾边上袭来的高临溪。 高临溪刀击丹凰,以为丹凰会闪身躲避,没想丹凰全身心对付,根本没顾及他的行为。一时高临溪没来得及收手,手中刀直直刺进丹凰的身体! 第五章 耳边的呼唤 这一刻,一切都震住了! 被刀刺中的丹凰震住了,刺他的高临溪也呆了! 丹凰怔怔地看着刺进身体里的这把刀,缓缓抬头看刺伤自己的这个男人,呆呆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临溪不知所措,喃喃地:“丹凰!” 然而,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边上的那些道士官兵齐挥舞兵器蜂拥而上攻击丹凰,丹凰身上被密密击进各类兵器! 高临溪见状,大惊,急忙击倒一个官兵,抢过他手中的刀连连砍翻官兵道士。 “丹凰,快走!” 丹凰却呆立在那里,他对身上密密插着的兵器恍是没有感觉,只是怔怔地瞪着高临溪,看他拼死杀敌护卫自己。 只是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拼死护自己的男人刚才竟真的用刀刺伤了自己! 他突然狂心崩溃,狂吼一声,插在身上的武器全部弹出,射向周围拥上来的官兵,武器反插进他们身上,众人纷纷倒下。 受了刺激的花魔丹凰已是狂暴,他挥动大袖,身体周边黑气氤氲流动,掀起戾风袭向众人,众人东倒西歪纷纷跌下,一时遍地尸骸! 戾风把高临溪也掀飞高空,重重摔跌在地上口喷浓血! 这个花魔已被高临溪举动彻底刺激得疯狂发魔! 就连他的那只猞猁和自家仙众也被狂风掀飞重重摔跌在地上,口喷鲜血,俱是摔伤摔死! 他如此狂魔,众人已是惊骇万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即,一道紫光朝发狂的花魔击去。 却是承昊上人,他使出密符重重击在丹凰身上,把没有半点防备的花魔击得暴喷红血,击飞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上人又飞身过去,挥起拂尘朝丹凰甩去。 而此时的丹凰已是心神狂戾,神思混乱。 他使出全身之力对抗上人击来之力。奈何他已伤重力散,怎能敌抗承昊击来的力量! 但听沉闷闷一声响,丹凰精魄竟被承昊上人的拂尘神力打破,瞬间他周围黑气被打散,渐弋消无。他的神力七彩气息缓缓游弋出身体,慢慢,慢慢消散开去。 伴随着他身上和身边隐隐约约的各色花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消散无影…… 伤重的花神怒视着面前这个上人,他紧咬牙关,使出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朝承昊上人击去。 承昊上人挥出拂尘,反手一道紫光重重击在丹凰身上,直把丹凰击得飞弹上空中,重重坠下悬崖! 高临溪见状,痛心裂肺,“丹凰!” 他使出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向丹凰狂步撵去,没有半点犹豫即跟随着从崖上跳下去,直直朝丹凰追去! “啊!” “临溪!临溪!!” 一声惊慌呼喊传入直直坠下悬崖的高临溪耳边。 他回过头,看见了,看见了那个女人惊恐万分的脸庞,看见她奔到崖边惊惶喊他的名字, 他看见那个女人惊急得差点跟着跳下悬崖,却被那官员和年轻男子紧紧拽住,不让她疯狂跳下! “临溪!高临溪!” “啊—” 他耳边响着那女人撕心的喊声,“临溪!临溪!” 他的身子向下坠着,眼前渐渐迷糊了,迷糊了…… ……… “高临溪!” “你这个野蛮的蛮子!” “坏蛋!乡巴佬!” “我讨厌你!我……恨你!” ……… 同样是这个女人的声音,却是童稚甜美。 “临溪,高临溪!” “这是什么花……这是勿忘我………” “意思就是:不要忘、记、我!” “啊,临溪!” ……… 哦,那是,那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呀! 在那遥远遥远南方家乡正渭的镇南大将军府里,那个可爱却傲骄好强的镇南大将军的小女儿,施玉篱…… 她对着自己稚嫩的呼唤…… “临溪!” ……… “玉,玉篱……” 他喃喃地,喃喃地,身子向下急速坠落。 “玉……丹……” 他闭上了双眼…… ……… 第六章 兄弟再聚 时光如水一般倒流,那是什么时候啊,二十多年前?不,不,好像是三十多年前吧,那个南方,那个美丽温暖,却又噪动静谧,隐含凶险…… 煦煦诗意……缕缕忧伤,失望,却依满怀向往的南方呀,南方那个人声喧嚣人来人往的正渭府…… ……… 正午的阳光有点挚烈,照射在身上过于的闷热,毫无一丝丝的风吹拂过来。 万物热得有点儿蔫蔫的了,树林草叶半眯缝着眼,疲倦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瞌睡。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传来。 远远地从山坡那边过来了几匹马。马上一个将军装束,另外两匹马上的两人是侍卫的打扮。 他们赶着路,从边关奢暮回来,要赶回正渭,回到正渭的家中,镇南大将军府。 那个将军打扮的人便是驻守奢暮快一年的将军施霄轩。 他长期驻守奢暮,终得假期可以回家探亲,所以便带了两个侍卫疾疾回来。 已经行了多日的路程,再往前行几十里,便是正渭城了。 想着就要见到自己久别的家人,自己的爷爷,长辈,兄弟们,还有妻儿,施霄轩心中有些兴奋了。 离与入侵中原的提查柯国的生死战役:奢暮之战已经几年过去了,这个年轻的将军还是那样健硕,英姿勃发。只是浅浅的留了胡须,倒显得他的成熟稳重,更添一番浓浓男人魅力。 边关的风吹日晒,让将军的肤色变得黑红了。 他扬鞭打马,马儿的步子越发地快了。 这时,坐下马骑突然一声嘶鸣,竟自立住了脚,向后连连倒退几步! 施霄轩紧紧拉住马缰,才挽住了马儿。 两个侍卫也好不容易稳住受惊了的马。 他们正自诧异,却见前方从林子中凌空跃出一个大鹏般的人物,稳稳落在他们面前! 但见此人一身黑衣,蒙着面,身材健硕高大。 他看着施霄轩,却不言语,直接纵身朝他挥掌劈去。 施霄轩急忙抬手与他对接。 来人掌击在施霄轩手掌上,被施霄轩掌力击回。 蒙面人一个腾空,又挥掌朝施霄轩击出去。 两人就这样拳来脚往,打斗得甚是激烈。 来人寻得机会,一掌朝施霄轩击去。 施霄轩急忙迎击,但听“砰”的一声,袭击者被施霄轩掌力震得向后翻滚,落在地上。 施霄轩却坐立不稳,落下马来。 然而他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对方,心中暗自诧异,此人内力深厚,拳脚利索,倒是一个不可小觑的高手! 然而他心中纳闷,此人是谁?仔细想来,自己也没有什么仇家呀! 看此人拳脚凶猛的样子,为何要来袭击自己?! 哪容得细想,那人又朝他去打将过来。 施霄轩与他对打,两人掌劈脚踢难分上下。 这时那人抽出身上短刃朝施霄轩刺出去。 施霄轩灵活闪过,两人裹缠一起,又是一番激烈打斗。 旁边两个士兵想掺和进去,却哪能进入他们! 但见打斗的两人身形骄健急速,气场强大,“忽忽”声响,掀起地上草叶旋转,士兵们只能傻傻隔几丈外站着,竟是不能半点靠近! 士兵正自看得呆了,忽见两个人影一闪,跃开各落在一边。 仔细看去,见这两个高手各自稳稳站在那里,紧紧盯着对方。 施霄轩瞪着那蒙面人,“你是谁?为何袭我?!” 那蒙面人不言语,目中却透出一种无羁,还有浅浅笑意。 施霄轩仔细看他,见他蒙着面,只是露出眼睛。然而他的眼形与目光却似曾相识。 正自诧异,那人又挥拳过来。 施霄轩迎身上去,拳脚下来,趁机把那人蒙面之布扯下。 那人回过头,施霄轩定睛一看,却是怔了一下。 “啊,小丹!”他惊讶唤道。 那蒙面人站在对面看着施霄轩,原来竟是施霄轩的弟弟施小丹! 奢暮之战后两兄弟便分别开,施小丹把才几个月的儿子高临溪送到妻子奚映染的娘家北王府,让孩子的外公外婆照管,自己与奚映染去各地游历,一晃就多年过去了。 没想今日施小丹以这种方式来见自己的兄长。 这些年来,施小丹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成熟几分,依然那样俊武。 那双俊秀双目凝视着自己的哥哥,隐隐含笑,哪来先前那种腾腾杀气! 施霄轩惊讶问他:“小丹,你干嘛,要这样来袭击于我?” 施小丹对他一笑,“听说兄长你今天要回来,小丹前来迎接你呀!” 施霄轩:“你迎接我!怎可是这种方式?!” 施小丹:“自从我几年前与奚氏出外云游,已经与兄长多年没见面,我倒是想知道哥哥你现在的武功如何?” “如果以我身份应对你,你定是不肯与我真枪实力。我蒙面与你,倒是可以试得哥哥你的真实武功!” 施霄轩听了摇摇头,“唉,你怎么还是如此顽皮!这把年纪了,还做出这等事来,还当自己是小孩吗?” “亏得此时识得是你,如果打到性处,出手伤了彼此,那却又该如何?” 施小丹笑了笑,“这又如何?难得尽兴与哥哥比试一番!” “呵,哥哥,你从奢暮过来,一路可是劳顿?” 施霄轩:“这些辛苦又有什么,只想速速回到家里才好!” 施小丹:“是啊,爷爷,嫂子和云儿,还有家里的那些人,都在盼着你回去呢!” 施霄轩:“你出去云游几年未归,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弟媳呢,还有溪儿可好?” 施小丹:“我与奚氏出去云游,溪儿自是在他外公王府养着,这次也是跟我们一起回来了。” “我们回正渭已经有半年了!” 施霄轩:“爹爹呢?” 施小丹:“爹爹和娘他们出外云游,倒是没有回来。只是听说要把玉篱妹妹给送回来,说她年龄大了,要留在施府读书。” 施霄轩:“这样看来,倒是不会再把玉篱送出去跟着爹爹他们到处颠簸了,这样也好!” 原来奢暮之战过后,兄弟两的父亲官封镇南大将军的施玥,便与妻子苏入梦生下了他们的女儿,唤名为施玉篱。一晃多年过去了,小玉篱也是几岁了,一直跟随她的父母在外游历,这次终是被送回大将军府安顿下来了,与大将军府里的那些傲骄小男孩女孩们见面了,倒不知会发生些什么样的故事来。 兄弟俩一路说笑着向正渭走去。 几年没见面的这对情深意长的兄弟俩,说不尽的话语。 不知不觉来到一密林处。 这时忽听旁边林中异响,“哗啦啦”跃出几十个人来! 他两人定睛一看,却见是一群剽悍力士,手中持着凌凌寒光武器,虎视眈眈瞪着他们。 施霄轩愣了一下,看看身边的弟弟,“这么些人在干嘛?是你带来的吗?” 施小丹皱了皱眉头,“他们可不是我带来的!” 话音未落,那几十人已经挥舞手中兵刃扑上前来! 第七章 遇劫 施家两兄弟与两侍卫毫不惧畏,迎上去与他们展开搏斗。 刀剑来往,这倒是一场激烈之战! 施家兄弟武功高强,然而派来之人却也是高手,此番厮杀甚是凶猛。 两个侍卫却已身受重伤倒地,杀手们把施家兄弟二人团团围住。 兄弟二人如何惧怕,他们施展手脚,直把这些人给打得头破血流,四仰倒地! 来人见二人如此凶猛,知道不是对手,纷纷败逃了去。 施小丹追过去逮住一个要逃走的刺客,把他摔在地上。 那人重重摔倒,腿痛无法动弹。 施小丹上前扯下他的面罩,愕然发现此人并非中原人士,倒是异族! 提查柯国的人! 那人瞪着他们,嘴紧闭不言语。 施小丹:“你是提查柯国的人吗?快说!”把手上利刃比在他脖子上。 那人伸出手掌朝自己头猛拍下。 施小丹见状,急忙伸手点住了他的穴位止住他动作,“哼,还想自尽!” “你不说,我叫你生不如死!” 说着点了他的笑穴,那刺客不由自已,“哈哈”大笑起来,竟无法止住,难受无比! 施小丹:“你快说,否则我让你一直如此,直笑到断气!” 刺客却是笑得撑不住了,点头比划,乞求道:“我………说,哈哈哈哈!” 施小丹便点了他穴位,止住了他的笑,刺客身子瘫软在地上。 施小丹:“你是提查柯国的来的人吗?” 那人点点头。 施霄轩:“你们怎么埋伏在这里?” 刺客:“得知将军要回正渭,只带了两个侍卫,我们将军便挑了高手在这里伏下,等候袭击将军,趁你身边力量薄弱斩杀于你!” 施霄轩听了蹙眉不语。 施小丹睥睨道:“哼,你们竟想刺杀我哥哥!尔等功夫,如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刺客:“此次我家将军是派了高手的,力量也是甚强。杀不了施将军,也是可以重伤于他的!” “可是没想到,将军身边还有你这个高手!你们两人联手,武功这么高强,我们却是无法敌得过你们的!” 施霄轩听罢,“呵呵”笑道:“你们可知他是谁?” 刺客:“这个英雄武功甚是高强,倒是我们少见之高手!我们败于你们手下也是佩服!” “只是在我死之前,可否告知他的姓名,让我死了也是甘心!” 施霄轩笑:“想来你应该也是知道他的,他便是你们提查柯国曾经的青马将军!” 刺客一愣:“青马将军!” 施小丹:“是啊,施小丹便是我!” 刺客激动地:“啊,你便是青马将军施小丹!” “施小丹的武功能力高强,大家都是知道的。特别奢暮之战后将军的威名更是远扬,提查柯国的人无不知晓,对将军却是敬佩惧畏!” “哦,原来你就是青马将军!” 他敬佩地看着面前这两位将军,“看来今天我们失败也是可以心服的了!如此,你们要了我的命,我也是无语!”说着便把眼睛闭上,等候将军击杀。 施小丹扬起手掌欲朝此人拍下,施霄轩伸手阻挡住他,“小丹,放过他!他也是各自为主,受人之命。现在两国并没打仗,没有那么激烈的矛盾,放他一命罢了!” 施小丹听了便收回手,对那刺客说:“好吧,我哥哥慈悲为怀,算你命大,你快滚吧!” 刺客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个将军不再理他,自顾走去看倒下的两个侍卫,把他们扶起上马,一人骑在一匹马上拥着伤员向正渭而去。 留下那刺客呆呆坐在地上。 见马骑远去,没有了影子,刺客方才明白,他们确实放了自己! 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林子里逃了去。 第八章 稚子初见 “哈哈,该我了,该我了!” 院子里响着此起彼伏的儿童们稚翠的声音。 现在正是春光明媚,万花展颜的时候。 阳光灿烂,慈祥地照耀着大地,暖洋洋着万物有情。 这镇南大将军施府大院里,一群小孩在玩耍着,玩跨马。 玩跨马就是一个小孩儿在前面身子向下躬着,后面的小孩儿跑过去,用手撑着他的背跨过去。 “该我了,该我了!”小人儿们一个一个都跳过去了,可也有些弱的,总是不敢过去。 做马儿的那个小孩身子挺高了一些,这样跨过去的难度就大了。这些小孩儿都在犹豫着该不该跳过去,看样子倒是有些难了。 “真是胆小,瞧我的!” 一个个头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大大咧咧地跑过去,一撑就从当马儿的小孩背上跳了过去,引得众位稚童一阵欢呼和惊喜。 “临溪哥哥好棒啊,好能干哦!”这群小孩围着高临溪赞叹着。 这个被赞叹的孩子长得很结实,五官端正,肉嘟嘟的小脸红扑扑的,个头要比其他的小孩儿高大很多。也就七八岁左右吧,两眼清澈,目光有神,但是眸子里却隐隐透出一种倔强与傲气。 他便是施小丹与奚映染的儿子高临溪。 “临溪哥哥好棒啊!”一个小男孩儿跑到他身边,崇拜地看着这个哥哥,大声赞叹着。 这个孩子叫施云,是施霄轩与妻子云忆影的儿子,比高临溪小两岁,长得也很俊秀,白白净净的,倒不是高临溪那般壮实,有几分文秀的样子。 “这算什么,连这么矮都跳不过去,还是儿郎呢!走开!”临溪一把将施云推开,自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其他小孩儿也颠颠地跟着他屁股后面。 这个从小在北方长大,小小年纪就骑马习武,个性豪性坚强。才来南方的大将军府爷爷家里才几个月,他自身浓浓的小男子汉的魅力,已经深深地折服吸引了这个府里的所有的小孩。小孩儿们都跟着他屁股后面屁颠屁颠颠的跑,特别的崇拜他,喜欢他。因为他自身带着一种领导的气质,而且他还关心着,保护着这些小男子汉和小姑娘们,让这些小娃儿些自然喜欢他依赖他,有种安全感。 施云也是这个小堂哥的铁干粉丝之一。此时因被自己的堂哥瞧不起,但却没有气馁,吸了下要淌下来的鼻涕,依紧跟了上去。 他们又在树下捡石子儿,开始打石头玩。 “嘻嘻哈哈”的,这群小孩耍得正起劲,石子儿打偏了,滚向另一边。 高临溪跑过去,那块石子儿停在一个人的脚下,穿着一双小小的粉红绣花鞋。 高临溪弯下腰伸手正要去捡那石子儿,不料那穿绣花鞋的踢起一脚把那个石子儿给踢飞了。 高临溪惊愕地抬起头,正要发脾气,却见面前站着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姑娘,长得俊秀雅芷,乖巧玲珑。 头梳一对垂地小丫髻,发髻上插着柔嫩黄玉花饰。穿着一件淡玫色的小衫,下着一条青色小裤。 脸蛋圆圆稚嫩可人,皮肤白润,肉嘟嘟的两腮红晕扑扑,尤其一双眼睛水灵灵,眼尾微微上翘,倒有几分凤眼形色,一看便是一个美人胚子。 长大了,倒定是一个美人呢! 小男孩儿倒没有被什么美色诱惑,反是发脾气,“你干吗把它给踢飞?” 那个女子本是傲娇,却不防面前这个楞小子对自己粗鲁地吼一声,愣了一下。 本是高傲的女子,脸一下涨红了,“你吼我干嘛!这个东西打在我脚上,弄脏了我的鞋,把它踢飞又怎么啦!” 高临溪着急了,“你竟然把它踢飞!给我捡过来!” 听到这话,女孩不屑一顾,“哼”了一声,嗤之以鼻。 其他小孩跑过来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孩。 那些小孩都跟着高临溪朝这个小女娃嚷嚷,“你把它踢了干嘛呀?快去捡过来!” 没想到这群臭顽童对自己这般无礼,那个女孩气凶凶地,“干嘛要吼我!我偏不给你们捡,你们这些野人!” “你说谁是野人?”高临溪眼睛睁大瞪着面前这个小女娃。 这个小女娃虽心傲横,但毕竟年岁小,个子也比面前这个臭小子矮小许多,见他这样凶巴巴的样子,她啥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吓?脸涨得更红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时大人闻声过来,“怎么啦?怎么啦?” 却是几个丫头婆子,除了施家常见的那些佣婢,还有两三个陌生的丫头婆子。 那陌生的丫头婆子见此情景,急忙过来拉住那小女孩问:“姑娘,你怎么了?” 那女孩儿指着面前这个臭小子哭道:“这个人是坏蛋,他要打我!” 高临溪眼一瞪:“我什么时候要打你了!你怎么张着嘴巴乱说话呀!” 女娃哭哭啼啼地:“不是吗!嬷嬷,我不要在这个地方呆,他们都是一群可恶的野人,没有半点教养!” 一婆子诓哄她道:“哦哦,姑娘不要哭,怎么回事呢?” 这时又有人过来,却是高临溪的母亲奚映染。 奚映染笑盈盈过来,见女孩委屈极了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篱儿妹妹!” 她看看面前这几个顽童,瞅了眼自己的儿子高临溪。这个倔强顽劣,没少给自己闯祸,让自己不能省心的儿子,她眉头皱了皱:“你们谁惹了篱儿姑娘,竟这般没有礼貌!” 一女孩说:“我们没有惹她,她把我们的石子儿给踢飞了,只是叫她去捡回来罢了。也没惹她,她自个儿娇气,就哭了!” 那叫做篱儿的女孩“哼哼”地跺脚:“呸呸,让我给你们捡石头,我才不干呢!你们是什么!竟指唤本姑娘!” 她抓住身边的嬷嬷,“嬷嬷,我们不在这里呆,我要回去!” 嬷嬷诓她,“姑娘可不能生气,这儿是你的家呀,你爷爷在这里,怎可才来就又要走啊!” 奚映染扭头瞪自己的那个儿子,嗔怪道:“是你吗,溪儿!又是你这臭小子,你干嘛这么爱惹事!” 高临溪:“我没惹她,我就只是叫她把石头给我捡过来!” 女娃气气地:“哼,我才不给你捡,我凭什么听你的,你算什么?!” 高临溪:“我不算什么,可是你把我的石子踢飞了,我就要叫你把它给捡回来!”他的声音比她还大! “去不去!”他恶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女孩。 “给我捡!”他大声地命令着面前这个小美女,一点都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第九章 小姑姑 小女娃毕竟还小,有些吓着了,从来娇宠的她怎受得了这番气吓,眼睛里泪光起来,转了两转,终是没有战胜它的傲娇,不争气地滚落下来,眼泪花花的,看着甚是可怜又可爱。 奚映染大声地:“溪儿,你在干嘛!看我打你!哎呀,篱儿乖,不要哭!”说着就转身对高临溪扬起巴掌,要打他。 高临溪一闪身躲过母亲的巴掌,跑到一边又大声地叫道:“娘,你干嘛要顺着她?明明是她不对,你还打我!” 奚映染气得说不出话来,面对这样倔强的儿子,这么小这般顽劣,一向难以管教,让这个母亲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我要走,我不在这里呆!这个坏小子,他对我凶!我,我要去找爹爹,我要找娘,我要找他们来揍他!”小女孩儿“哇哇”大哭。 奚映染喝斥:“溪儿,你在干什么!怎么这样惹别人!你可知道她是谁?” 高临溪撇嘴:“我管她是谁!她把我们的东西踢了,本来就该她给我们捡过来!” “唉,”奚映染叹口气,“你真是顽劣!你怎可这样没礼貌地对她!” 施云在旁边笑道:“她是谁呀?哪里来的妹妹?长得可真是俊俏!” 见这个弟弟竟然为了美色背叛自己,高临溪对他眼睛一瞪。 施云本是伸手想去拉那个女娃,见哥哥这样,忙把手缩了回来,几个小孩都不说话了。 “什么妹妹呀!”奚映染笑道,“你可知道,她可是你们的长辈,她是你们的姑姑!” 高临溪一愣,“什么姑姑?” 奚映染:“是啊,溪儿,云儿,她是你们的姑姑,玉篱姑姑。” 高临溪:“什么这里那里的,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什么我的姑姑!” 奚映染:“可不要乱说话!她本是你的姑姑啊,他是你爹爹的妹妹!” 高临溪惊讶:“我爹爹的妹妹!” 施云:“啊,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玉篱姑姑对吗?” 原来站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施霄轩和施小丹的父亲镇南大将军施玥和妻子苏入梦的女儿施玉篱! 施玥和苏入梦生下玉篱两岁的时候,便把她引走出去云游,过了三四年再回来时,玉篱已长大,这些懵懂小孩又怎能记得? 施云高兴地:“哇,果真是玉篱姑姑!” 施云上前拉着玉篱的手,“玉篱姑姑,可终是见着你呢!我常常听爹娘谈起你,姑姑长得可真是好看!” 其他的小孩儿听了也上来围着玉篱“叽叽喳喳”地赞叹。 这个玉篱长得真是美丽,目光轻盈而又机灵,且是长辈,自然讨得这些小孩的欢心。 本是满心委屈,眼泪花花的玉篱在众人的奉承下又高傲起来。 这时她把目光投向另外一边,看见刚才那个坏小子站在旁边,却不似其他人那般向自己靠过来,竟然比自己还要傲气! 玉篱:“他是谁?这个坏小子还不来给我道歉!” 奚映染:“啊,他是你的侄儿,我和你小丹哥哥的孩子。溪儿,过来,快来见过你的姑姑!” 高临溪听罢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姑姑又怎么了!姑姑做了错事就该惯视着吗?!” 奚映染:“嗨,你这顽儿真不懂事!你的姑姑这么多年才回来,你做后辈的见了自然也是该给她行礼的!” “对呀对呀,我们该给姑姑行礼的!”施云讨好地向玉篱一拜。 其他小孩也各自依辈分问候玉篱,可是那个壮实的小男娃儿高临溪却始终很高傲。 但是迫于母亲那严厉眼神的淫威,他心不甘情不愿,不得不走上前对这个女子“嗯嗯”了两声。 “哼,怎么这么没礼貌?见着长辈也不行礼!”小玉篱却气不消,仗着自己的辈分不依不饶。 高临溪瞪她:“什么长辈,你比我还小!” 奚映染:“不可这样说!她年龄是比你小,可是辈分却比你高,你若不尊敬她,看我不打你!” “你这样子倒显得没有教养,快叫姑姑!” 听了母亲的训斥,知母亲有些生气了,高临溪不敢再倔犟,他只好勉强对玉篱抬了下手,嘴里咕噜了一下:“姑……” 玉篱听了却傲慢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眼睛都不屑理一下这个侄儿。 这个个头比自己高,岁数比自己大的,讨厌的侄儿。 也就是一个讨厌的,没有教养的野人! 高临溪抬眼瞅瞅这个姑姑,这么傲慢,他心里不服气,低声地“哼”了一声,扭过身走过去。 奚映染:“溪儿,你哪里去?” 高临溪:“我那边去。”说着,他自顾向前走。那几个小伙伴里有两个他的贴身跟班也跟了他过去了。 施云和另外几个娃儿留了下来,守在玉篱的身边,“嘻嘻”地笑着看她。 施云:“玉篱姑姑长得可真好看!” 施云傻乎乎地讨好面前自己的这个美丽的小娃姑姑,玉篱听了傲慢地昂昂头,不说话。 但她的眼角却瞟了瞟已经远去的那几个男孩,特别是那个大块头的蛮小子,对自己这个长辈竟是这般傲慢无礼,心里真是讨厌! 第十章 骄傲的姑姑与侄儿 春天快过去了,夏天要来了,园子里花艳草翠,树木繁茂。假山异怪,池子里碧波清漾,水鸟嬉游。 花园里孩子们“嘻嘻哈哈”玩笑着,很是有趣热闹。 这次他们玩的是跳绳子。 ??两个小孩儿各一边拽着绳头上下地甩着,其他的小孩就连着跟进去跳,谁跳得多,跳得好看,便是赢了。 其中的施玉篱身形娇小,玲珑可爱,聪明伶俐,加上又是长辈吧,儿童们都是听着她的,大家“嘻嘻哈哈”,甚是开心。 特别是施云那个愣小子,自从这个小长辈来了后,他也不跟着他的高临溪哥哥屁股后面撵了,成天就粘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姑。 孩子们在这里跳着高兴着,这时从院门外走进来几个人。大家抬头看去,却是高临溪和他的那几个铁心小跟班。 他们见了这群小孩在那里跳绳,不屑他们的幼稚,走到另一边自行玩着。 施云跳得高兴了,脸红扑扑的,他停下来看见那边玩的哥哥们。 “临溪哥哥,你们来了!”他跑过去,另外几个小孩也跟着跑去看,见高临溪他们蹲在那里逗着蛐蛐玩。 跳绳这边没了人,就只剩下两个小女孩跟着玉篱。 其中一个叫玲珑的,即玉篱的五叔施凝的孙女,也就是玉篱的侄女。 另一个是玉篱的贴身小丫环水叶。 只剩下这三个女娃,她们这边显得有些冷清了。?? 玉篱朝过去的几个小孩大声地喊:“喂,你们干什么?快来跳绳呀!” 一个小孩回头说:“玉篱姑姑,快来看,快来看,斗蛐蛐儿呢!” 施玉篱:“斗什么蛐蛐,快过来跳绳!” 可是没人理她,剩下的两个小女孩也都要跑过去看。玉篱大声地喊道:“你们干什么?” 玲珑:“我们去看斗蛐蛐呀!” “不准去!”玉篱的脸涨红了,“你们要去我就不跟你们玩了!” 这两个小女孩儿停住了脚,可是她们的眼睛却始终向那边盯着。那边的小孩不时地传来尖叫声,欢呼声,很是吸引人。 热闹把玉篱也给吸引住了,她禁不住也走了过去,站在蹲围着的孩子们头上向里张望。 施云看见她:“姑姑你看,蛐蛐儿!”他给施玉篱让了个位置。玉篱见是两只蛐蛐被小孩们逗着互斗,很是精彩,孩子们玩得甚高兴。 玉篱大大的眼睛睁着,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意儿。 看了一会儿,高临溪的那只蛐蛐个头要大点儿,老是打败对手。众人都跟着尖叫,对高临溪眼中充满了敬佩,玉篱也不禁跟着叫起来:“哇,好凶啊!” 可是玉篱的表扬却没有得到高临溪的回应,高临溪看都不看这个小个子姑姑,自顾地逗着蛐蛐玩,这又把高傲的小姑娘给惹气了。玉篱站起身嘟着嘴,“哼,有什么不得了的,咱们回去跳绳!” 可是小朋友却没有人理她,只顾围在那里叫唤着,把玉篱撇在一边倒显得冷清了 玉篱大声地:“喂,听见没有,我叫你们去跳绳呢!” 见他们都不理自己,玉篱生气了,她竟然伏下身把那只蛐蛐抓起来,一甩就把它扔出去! 此举引得众人哗然,高临溪抬头瞪她:“你干什么?!” 他几步跨过去,在草丛里去寻蛐蛐,回头瞪着这个姑姑,目光狠狠的,“你干嘛扔它?!” 玉篱不甘示弱,“哼,我就要扔怎么呢!” “你!”高临溪大瞪双目,气得拳头一下扬起! “你要干什么?!”见他这样,小玉篱还是吓了一跳。但终归太骄傲了,她强自做出凶凶的样子瞪着面前这个蛮小子,大声地:“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的姑姑!” “姑姑!”高临溪冷笑一声,“姑姑又怎么啦!你个小屁孩儿,比我还小,当什么姑姑!” “你!”玉篱气得脸涨得通红。 她看看身边那些小孩,平时都是围绕在自己的身边,此时却是静静的,倒没有人替自己说话。 她有些生气了,“哼,你们要跟他玩就跟他玩,跟这个蛮子子玩吧!要跟我走的,我们去那边玩,不跟这野蛮人一起!” 说着大踏步往那边走,先跟着她的两个小女娃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她。 玉篱走了几步,回头看见其他小孩都把高临溪围着,这个傲慢的姑姑心里越发地生气了。 “你们跟我过来,我带你们去我房里,给你们吃爹爹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干,可好吃了!” 一女娃:“我吃过葡萄干的。” 玉篱:“西域的葡萄干可比你们平时吃的那些渣渣香多了!” 也有贪吃的小孩听了屁颠屁颠跟过来了,可终还是有其他的人把高临溪围着。 玉篱看着这个老是跟自己对着干的讨厌的大个头侄儿,挑衅地:“西域的葡萄干香得很,你们从来没吃过,过来跟我玩,我就多多给你们吃!” 还以为高临溪要受美食诱惑,可是高临溪站在那里看都不看她一眼。他不屑一顾的样子刺激了这个傲娇的小姑姑,她终是忍不住了。 “喂,高临溪!” 高临溪斜眼瞅瞅她。 玉篱:“你吃过西域葡萄干吗?我猜你从来就没吃过!你这个南方的乡巴佬!” 高临溪:“你才是乡巴佬!” 玉篱轻蔑地“哼”了一声:“我不是乡巴佬哦!我可是跟我的爹娘到处去云游,天南海北我可是长了很多见识!不像你,从小就被关在这个大院子里什么世面都没见过!” 高临溪:“我没见过世面!哼,你可去过北方,北方我外公家那可是王府,你可见过王府的派场!” 听了这话,玉篱一愣,“王府又怎么啦!不得了啦!哼,王爷又怎么样,看你这个样子,也就是一个土里土气的野小子!” 高临溪冷冷道:“你又怎么样,一天到晚就知道跳绳,扔沙包,尽玩这些无聊的东西,倒没有半点有用的志气!” 玉篱气急了:“你说什么!什么没有志气!你就有了吗!” 高临溪吹吹口哨,“哼,你们这些女娃儿家的东西倒要我们男人来弄,我才不屑呢!” 说着,他站起来,“走,我们到那边去玩打仗!” 那几个男孩跟着他:“好啊,我们打仗去!”说着他们就要去过家家打仗了。 小姑娘玉篱的脸一下涨红了,“你们哪里去?我说了的,你们跟我这边玩,我就给你们吃西域带来的好吃的!除了葡萄干还有肉干和其它好吃的哦!” 可是那些男孩怎么也是不受这些美食的诱惑,自顾要跟着他们的大哥走。 玉篱大声地,“施云,你过来!” 施云本是要跟着哥哥走的,可是被这个姑姑这样一吼,他停住了脚。 高临溪看他,“施云,跟我过来,我任命你当我的副官来负责指挥他们!” 终究是抵不过当副官超过了对好吃的诱惑,这个没有定力的两面派跟班儿停住了脚。 玉篱脸涨得通红,“哼,施云,你这个墙头草,我们再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玩了,走!” 走了几步,转过身,狠狠地瞪着那个老是不顺从自己,跟自己作对的坏蛋:“呸呸,臭小子,坏小子,野蛮人!” 高临溪听见了这个声音,回头瞪她:“你说谁是野人?” 玉篱瞪他:“我说你就是野人!” 高临溪恶狠狠地捏起拳头:“野人!哼!野人可是要打人的!你再叫我一声野人,我可要打你了!” 在臭小子这样的威胁下,这个小姑姑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越发地加厉了她的倔强和气愤,使劲地跺脚:“野人!野人!呸呸呸,你就是野人!你这个蛮子!” “你!”小野人气愤地把拳头扬了起来,眼睛瞪着,要吃了这个小女孩。 倔强的小姑姑见他目光这样恶狠狠,还是吓了一跳,有些胆怯了。可还是硬撑着胆子,自己的眼睛也瞪大了,凶凶地瞪着面前这个侄儿不肯服软。 高临溪瞪了她一会儿,冷笑一声,松开紧握的拳头,却再不屑与这个小姑姑争执,“走,我们那边打仗去!”说着引着那些小孩就出了园子。 园子里就剩下这个小姑姑和她的几个跟班,把这个小姑娘给气得脸色通红。 玉篱瞪着过去的那个坏小子,气得用力地跺着脚,“这条蛮牛!哼哼,野人!野蛮子!这辈子都讨厌你,讨厌你!!” ??????????? 第十一章 蓝色的小花 已是春闹时刻,绿荫苍翠,各式的花朵开放,蝶引蜂飞,花园里甚是欣欣向荣。 孩子们依然在这里戏闹着。 小女孩嘛,自然都是喜爱着女娃纯柔的东西,喜欢玩着过家家。 爱着美丽,喜欢在艳艳鲜茂盛开的园子里捕捉蝶儿,摘些花儿插在自己的头发上,或者编织着花环戴着。 施府里的小长辈玉篱自顾追着蝴蝶玩耍,却不屑于那些花花草草。 施竞的孙女明婉对玉篱说:“玉篱姑姑,你看这么多花,好好看,你怎么不去摘呀?” 玉篱:“这些花好是好看,可都是俗气,我不喜欢。” ?施端的女儿柔栗:“这么好看的花,你竟说是俗气!那你觉得什么样的花才是好的?” 柔栗虽是施端的女儿,她虽是玉篱的小辈,但是岁数却比玉篱长些,语言自然要显得老道一点。 玉篱:“我上心的花是很少有的稀罕物,这些地方却是少有的。” 柔栗:“有什么花我们没有见过吗?” “当然啰!”玉篱得意地昂头,“我给你们看一个稀罕物,你们等一下!”说着,她便往自己住的院子跑去。 玲珑,水叶她们两个小跟班也跟着过去,过了一会儿她们又回来了。 玉篱的手上捧着一盆小花,却是一簇青翠的绿叶,衬着几朵盈盈的小小蓝色花儿。 这蓝色花儿倒是这花园里没有的色彩,浅浅蓝,莹莹润砌,竟是雅芷得沁人心脾,显得安静秀妍。 明婉:“这是什么花呀,我都没有看过!” 柔栗:“这蓝色甚是清淡,倒不似园里其它花儿艳艳!玉篱姑姑,你竟喜欢这种小花!” 施玉篱翘翘嘴,“你们懂什么?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花?” 明婉:“这是什么花呀?” 玉篱得意地:“这花在中原可是稀罕的!是从很遥远很遥远的西方国度那边传过来的。” “这是我爹爹和娘在西域游历的时候遇见的。” “我特别的喜欢,特地叫母亲带了些种子回来给我种着。” “种在其它盆里的都不易长成,只有这一盆花养活了。” “你们可得小心,不要碰伤了它,那我可不愿意了!” “是吗!”小朋友们听了,显得小心翼翼了,都轻手轻脚的,深害怕触碰伤了那小花,惹得这个坏脾气的小长辈不高兴。 孩子们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其实有对这小花的喜爱,也有对面前这个高傲的小长辈一种讨好罢了。 见小孩们围着自己赞叹,这个小姑姑又面露得意之色。 “你们在干嘛呀?” 一个声音响起。小童们抬起头,看见几个男孩走了过来。 带头的当然就是那个块头比较大的讨厌的小野人! 柔栗:“快过来看呀,玉篱这里有株蓝色的小花,可真是雅丽!” 高临溪不屑道:“你们又在玩什么花花草草的,不腻烦吗!” 玉篱斜眼瞅瞅他,“什么不腻烦!反倒不像你们,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玩枪耍棒的,真是粗鲁!” 施竞的孙儿施慧对她做鬼脸:“咦,就你们秀气文静!嗤,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娘们儿!” 高临溪:“跟她们有什么好说的,咱们到那边去玩!” 玉篱冷“哼”了一声,“本是粗鄙莽娃儿些,只知道耍枪弄炮的,野蛮得很!又怎会懂得斯文雅趣的事儿!” 她故意用一种很不屑的口气轻蔑地嘲讽,并故意“哈哈”笑起来。其她小女孩也跟着讨好地笑。 高临溪却不屑她们的讥嘲,大摇大摆穿过她们,要带男孩们走。 玉篱怔了一下,见自己的傲慢讥嘲没在这个臭小子面前起作用。 玉篱有些傲不下去了,她朝那坏小子大声唤道,“哎,你见过这种花吗?” 高临溪回头看她。 玉篱得意地:“如果你见过这种花,我倒是服了你!不过像你这种土包子,却怎么会见过!” 高临溪睁大眼:“你再叫我土包子!”他又把拳头扬起! 玉篱毫不示弱,挑衅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施云在边上讨好地说:“你可不要说他土包子,他可是皇家血统啊!” 施玉篱皱眉:“哼,我最烦你们这些人讨好他!” “皇家血统又怎么样了?可真是不如我们这些人四处游历,甚至都到了其它国家去的!” “哼,你说他去过吗?” “也不过就是包裹在金玉笼中,俗俗过日子的一个顽固野蛮小子罢了!” 高临溪不屑道:“不就是到过一些地方去游历过吗?等我爹爹回来,我自是会让他带我去的!” “你可知道,在我小的时候,我爹娘他们早就游历四方了!只是因为我太小,我的外公他们舍不得我,鼓着要留我在他们身边,不许我去罢了!” “哼!”玉篱不屑一顾,自顾把手中的花盆举得高高的,欣赏花儿。 高临溪走过去看这花:“哦,你说的是什么?就你手中这玩意儿吗?不过就是一把野草!”说着伸手就去撸那花。 高临溪大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是急坏了小玉篱,她忙伸手推开他的手,可是花叶子却已被大块头用手扯下来了几片! ???????? 第十二章 弄坏小花 “啊,你干什么!”玉篱脸涨红了,“你怎么把花给扯下来了?你可真是可恶,你赔你赔!” 高临溪本是无意扯她花的,谁叫玉篱用手撇自己,却把花不小心给扯下来了! 见玉篱这样生气,高临溪倒有点呆呆了,有些不好意思。 “这可不能怪我,谁叫你把我的手打开,才不小心把花给扯下来的!” 玉篱大声地:“要不是你的多动症,去碰它们,花怎么会掉下来!” 她生气地瞪他:“你这个蛮子,你干嘛要摸它?真讨厌!” 高临溪悻悻地:“不就是一朵花嘛,是你叫我看它的!” “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也就是路边长的小野草,有什么好金贵的!” “你说什么!路边的小野草!”玉篱着急了,脸涨得红红的。 ??玉篱的小丫头水叶在边上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俊气健壮的小哥哥,细声细气地说道:“临溪哥哥,你可不知,这花是我家姑娘最喜欢的,是她从西域那边外国带回来的。” “很远很远的!” “本是养了很多,可也就只有这株活下来了!你把我家姑娘心爱的花给扯下来,这可不就是要了姑娘的命吗!” 高临溪本是不屑,听了这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看见那玉篱气呼呼极了的样子,有一点过意不去了。 “哦,是吗?”他用手挠挠后脑勺。 仔细地看玉篱手中的花,见这花长得有些稀碎,看着很平凡,却也有些独特。 花朵很小,却有五瓣。花色浅蓝,看上去柔美娇弱,却是有些温润如玉的感觉。 花心是黄色的,整个花看起来显得好清灵雅秀! 连着好几朵花拥成一堆,让人感觉到很幽静舒适。 小孩子是不懂什么叫清幽脱尘的,但是看着也觉得眼睛舒服。 但是花草已经被自己扯下来了,塞回去也是不行的。 再看见小姑姑玉篱眼泪花花的,抱着花盆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不似平常那般傲娇。 知此小花确是她所心爱,自己把她的小花弄坏了,定是伤了她的心。 高临溪有些歉疚地:“哎呀,就这么个小花,干嘛还泪花兮兮的!” “不要哭了,我赔你便是了!” 玉篱瞪他:“你赔我!你怎么赔?这花是西边那些外国过来的,中原可不好找!” 高临溪:“这有什么,我们这正渭到处都有啊,这不就是那,那什么补血草嘛!” 玉篱:“才不是呢,补血草只是跟它有些相似,却是不如它秀丽的!” 她越说越生气,“你这个人真讨厌,做什么都讨厌!” “我好好的一棵花,天天给它灌水,耐心地呵护,才好不容易让它长开出来,你竟然把它扯下来了!” 高临溪听了,呆了呆。 玉篱心疼地呵护着小花,大眼闪闪,一颗泪珠终是止不住滴落了下来。 ??高临溪虽然任性调皮,可是看着小女孩掉下眼泪,他的心还是软了。 但是嘴还是硬的,“有什么好哭的,也就是棵小草花罢了!” “而且这怪谁呀?院子里这么大,你不把它种在地里,只是种在你自家里那个小盆子里,这倒是你自己小气罢了!” 玉篱眉头一挑,瞪着他,“什么,你弄坏了我的花,还诬赖我小气!” 施云急忙插进来打圆场:“不要争了,不要争啦!” 玉篱跺脚:“你赔我,你赔我!” 说着,捏起自己的小拳头,脸涨得通红,腮边挂着晶莹的泪珠,真是可怜又可爱。 第十三章 勿忘我 高临溪见自己又惹她生气了,忙说:“哎呀,别生气了,我也赔不好。” “这样吧,我们把你的花种在这院子里,专门划这么大片地下来。” 说着他伸张开手划了个范围,“这里专门种这花,到时候你这花开得盛了,你也就不会在乎这么一小朵了!” 本是生气的女子听了小男孩的话,泪眼汪汪地看面前这个讨厌的蛮子,“把它种在这里!专门弄一大片地吗?” “是啊!”高临溪说着,用手又比划了下,“对啊,就种在这里,这么一大片地空着也可惜了。” “我们把那些杂花给移开,专门种你这个东西。慢慢地,它自己就发多了。” “待它生出种子,又撒种在地里,来年不就开得多了吗?” “到时候,就算伤这么一两朵花,你也就不会在意了。” “现在你就只有这么一小株,养活到好,养不活就绝种了。” 玉篱想了想,“对呀,那把它种在这里吧!” 小玉篱便捧着花走过去,蹲下身用手刨泥土。可是用手刨来刨去,泥土硬硬的,她嫩嫩的小手怎么刨得松软? 高临溪走过去,“嗐,看你笨手笨脚的,让开!让我来弄!” 他捡起地上一块坚硬的石头刨,刨了一会儿,可也只刨了小半个坑。 于是他又站起来四处张看,突然想起什么,抽出身上佩戴的小模具剑挖土。 其他的小男孩儿也过来帮着挖,一会儿地面就挖了个大大的坑。 高临溪把手伸给玉篱。 玉篱呆了呆,“干嘛?” 高临溪:“给我呀!” 玉篱一愣:“给什么?” 高临溪:“把花给我呀!你把花给我,我好给你移种下去啊!” 玉篱还在发愣,高临溪已经不耐烦了,站起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花盆,也不管自己动作粗鲁,把花几下从盆里掏了出来。 玉篱心疼地:“小心一点嘛!” 高临溪不理她,把花放在那个坑里面,但是动作却是轻柔了许多。 然后用手把周围的泥土又盖在上面,把这株小花种了下去。 施慧在边上:“还得浇点水!” “好的!”本是傲骄的小姑姑玉篱听了忙点头,“我这就去拿水!”说着这个小孩便带着两个小女孩跑去,拿了盛水的器皿舀了水过来,把水浇在花上。 高临溪站起来,“瞧,这就差不多了吧!” “好生地养着吧,以后花开繁了,等出了种子,再把种子撒下去,又会长出新的芽来,到时长出新的花枝来,这不也就繁了!” 这对本是互相敌对的姑侄,就因为这普通的小花,竟然开天辟地第一次这样友好的合作,而且配合得这样默契! 小玉篱脸上露出单纯快乐的笑容。她抬眼看看身边这个大个子侄儿,眼神中终是第一次显出了对他的一种明亮,少了往昔对这个男孩的敌视和讨厌。 “走吧,我们到那边去玩。”男孩倒没有注意到小女孩悄悄变化的眼神,更没有感觉到她的友好,提起他手中的小剑,要带领他的小跟班到那边去玩耍打仗。 “哎,你们留下跟我们玩好吗?”小玉篱露出甜甜的笑容,主动地向小侄子示好。 “说什么?玩什么?跟你们玩!”这个小男孩一脸痞气,看不起地斜睨身边这个小不点女娃。在他的心中,可是从没把这个小个子女孩当作自己的姑姑看,更从不会把幼稚的她当长辈般拒谨尊重! 更何况自己与她是根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自己的父亲只是她父亲的养子罢了! “哼,玩过家家,玩捉蝴蝶,可笑的事!”高临溪说着,嘴角扬起一丝嘲笑,很是不屑。 他这般瞧不起的态度,又伤害了这个小姑姑。 玉篱的自尊心又被刺激了,又不高兴了。 “哼,让你们跟我们玩,是看得起你们!” “你们玩的又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就只知道一天到晚弄枪舞棒的!” 高临溪:“我们镇南大将军府的男儿都是上阵打仗的将军些,自小就应要玩这些!” “嗤,你们这些小娘们懂什么?” “就是嘛,哈哈哈,这群小娘儿们!”那几个儿子跟着哥哥大声地笑,学着大人把这几个镇南大将府可爱单纯的小千金些唤着“小娘儿们”,把这群小女孩给笑得不好意思了。 玉篱觉得受到了羞辱,脸又涨红了。 几个儿子自顾玩去了,小女儿独在那里生闷气。 可是一会儿,那个蛮小子又跑了过来,“喂,它叫什么?” 玉篱一愣:“?” 高临溪努努嘴:“这个难看的东西叫什么名字?” 听他说自己喜爱的花叫“难看的东西”,小姑娘心中真是生气! 大声地:“哼!什么?东西!它可不是什么东西,它是花!” 高临溪:“哦,就是补血草嘛。” 玉篱越发气了,跺着脚:“我说了的,它不是补血草,它叫‘勿忘我’!” 高临溪:“什么?” 玉篱一字一句地,大声对面前这个讨厌的臭小子说:“你听好了,它的名字叫‘勿忘我’!” “听清楚了,‘勿—忘—我’!” 高临溪嘻笑:“无望过,真难听!” 玉篱急得脸红了:“什么无望过!是‘勿—忘—我’!” “勿,不要的意思!” “忘,忘记的忘!” “我,你我的我!” “勿忘我!” “不、要、忘、记、我的意思!” 小男孩听了愣了一下,“勿忘我……” “不要……忘记我!” “……” “哦,什么难听的名字,怪眉怪眼的!”说着转身一溜烟就跑了。 听了这样不中听的话,小女孩儿气得大咽一口气,气鼓鼓地瞪着那个讨厌极了的野蛮子,真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第十四章 粉雪的樱花 春天里的提查柯国京城章木的郊外,山郁苍翠绿荫,小河缓缓流淌。 天空湛蓝如玉,丝絮云儿飘逸,静悠安详。阳光浅浅铺晒下,万物舒适慵懒。 这片山坡上有很多樱花树。 高大的樱花树上丛丛如雨烟雾的樱花繁繁盛开,嫩嫩浅粉似雪,亦是云絮朵朵静恬。 泥土草叶春意里细细芬芳软软扑鼻袭来。 春天的风儿随时浅浅过去拂来,摇浮动着菀雅媚媚的枝叶花仙们,悠悠曳曳,宛如空气里隐隐蕴扬着那明媚轻缓乐音,柔柔缭绕摇飘。 片片纸屑般的樱花散飞,落樱缤纷漫天漫地。 亦如恋恋柔雪点点,更似翩跹蝴蝶痴舞,满了眼,满了人儿柔软温暖,细腻腻纯真的心儿。 纯纯而又妍娇欲滴。 彩蝶只只,点点憨乖蜜蜂们儿颤颤小小翅膀,灵动飞悦。伴随盈秀雅动的樱花仙子们漫天随风起舞的花瓣翩跹,靓婉童话般的甜甜意境,温情脉脉,浪漫而又生气勃勃。 一个小姑娘盈盈跑进这仙美画境,蹲下胖呼呼小身子,拾捡地上飘落的花瓣。 拾了一捧小花瓣儿,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站了起来。 站在这浓媚樱花树下,看着头上那密密笼笼柔美极了的粉红花儿们,已是被美景诱惑得竟是迷醉了过去。 这个小姑娘六七岁的样子,头梳提查柯国民族特色的高尾发髻,发鬓下浓浓密密的微卷长发披散在肩上,蓬松而光亮。 容貌极其美丽,一双大而凹陷的眼睛,有点提查柯国民族高鼻深目味道,却又线条与其他同族人所不一样的柔和。肤色也相对要比提查柯国民族白皙些许,有一些中原人的特色。 一看便是中原与提查柯国的混血儿。 她穿着一身玉色小袄,外披一件艳艳红色小绸披风。身材乖巧,四肢却修长,自有一番贵气和点点提查柯国民族的顽野气质。 倒把她显得有些特别,且引人注目。 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痴痴地看着满树满眼的樱花,和被细风清扬的点点花瓣优美扬舞。 这般靓丽的景色也是让这个小姑娘的眸儿兴悦得闪闪发亮。 风儿继续袭袭轻来,都没有停下歇歇的意思。花儿们无奈,只有被风继续撩着,有些迫不及待地依风的助力,脱离母体在空中雅逸飞舞。 片片柔柔粉雪樱花瓣儿悠悠飘落下来,飘在树下痴痴迷过去了的她的头发上,飘落在她娇嫩小小身子上,添了小女娃多少的温婉而又乖娇! 白嫩嫩圆嘟嘟小胖脸蛋上,红晕扑扑。头发微微卷曲,衬出她大大水润的眼睛里浅浅的蓝灰色眼珠。弯弯的睫毛上翘,粉红的小嘴唇亦如满眼春色里的樱花瓣儿,娇艳润滴。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这童话般的美仙境,越发的灵动亮了小女娃儿清纯眸子里的天真无邪。 她伸出胖胖小手儿去接着飞落过来的樱花的粉粉花瓣。 立在山水花海里扑袭而来的芬芳花草香萦绕里,扑闪闪星辰般亮晶晶眼睛。粉红嘟嘟的小脸漾弋着纯真甜甜的笑。 小女娃儿美乖可人之极,真宛如娇美花林小仙子! 她扭头目光闪闪看看身边的侍母,“塔依姑姑,你看,它们好美呀!这些花儿可像森林里的精灵仙子呢!” 塔依慈柔笑道:“是啊,真美!它们飘落在我们月儿的身上,把我们的月儿妆扮得就像个小花仙子般!可是花仙子倒都不如我们的月儿郡主美丽了!” 这个被塔依唤着月儿的美丽可爱的小女孩儿,便是施霄轩与提查柯国公主月牙的女儿施月,又随养父德拉端的姓泰融,唤泰融月。 施月听了塔依姑姑的夸赞,悄悄娇羞地笑了,脸儿越发的红润可人。 “姑姑,樱花仙子听见你这样说,可是不会高兴了。” 塔依:“怎么会不高兴呢?我们的月儿,这么的可爱,美丽樱花仙子她们是爱月儿还来不及呢!” “真的吗?”小女孩睁大亮亮的大眼睛:“花仙子她们也爱月儿吗?我好想见花仙子,我想我长大了,要像樱花仙子她们那般美丽,我会吗?” 塔依微笑:“当然会啦,我的小月儿!你长大了,就像这樱花仙子一般是极美的!你的母亲,也就是花仙子一样的美丽呢!” 月儿眨巴眼睛:“我的母亲!我想我的母亲了!” “想你母亲了吗?”塔依蹲下身心疼地搂抱着她:“乖,月儿,塔依姑姑带你去见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可是想你了!” 月儿稚声稚气地:“我也想她呀,塔依姑姑!” “母亲为什么不跟我和父亲在一起生活,倒是整天地呆在那个宅楼里!” 塔依听了一愣,却不再说话。 “月儿!”这时耳边响起声音,她们循声看去,却是一个魁梧高大的中年男人,脸上浓卷的胡须,大步问她们过来。 “父亲!”女儿没有向父亲跑过去,依站在樱花树下,大大的眼睛灵秀地看着自己父亲过来,柔甜地笑,露出洁白的小小牙们儿。 “父亲,你看,这些花仙子好美!” 父亲德拉端抬眼看看眼前美景,“嗯,花儿甚美,我的月儿就像花仙子一般!” 月儿听了害羞地垂下眼,偷偷地笑。 “我可不像花仙子,我是个小精灵。” “呵呵,”德拉端笑道:“是啊,我们的月儿就是个小精灵,是森林里的小精灵,也是父亲的小精灵!” 德拉端走过去把这个小孩儿抱起来,拥在他宽实的怀中,亲吻她的小脸,疼爱地看着她。 月儿眼睛亮闪闪:“我是父亲的小精灵,也是母亲的小精灵!” 德拉端愣了一下,“是的,我的月儿,你也是你母亲的小精灵!” 月儿搂抱住父亲,“我想见我的母亲,父亲带我去见我的母亲好吗?” 德拉端:“我这就带你去,你什么时候想见你的母亲都是可以的。” 月儿高兴地搂着父亲的脸,乖乖地亲了一口,“那好,把我放下来,我要拾起地上这些花儿给母亲送去,我要让她看这些花瓣这么美丽!我还要做个花环给我母亲戴在头上!” 德拉端笑呵呵道:“可以啊!” 月儿:“那父亲你帮我折些花枝下来好吗?” “好的。”父亲放下女儿,在樱树上折了几枝花盛的枝叶。 月儿接过花枝:“让我来给母亲做一个花环,戴在我母亲的头上,母亲就是花仙子了。” “呵呵,”父亲笑道:“是啊,月儿可真乖,给母亲戴上,母亲就是花仙子了!那让父亲也给我的小月儿做一个花环,戴在我月儿的头上,我的月儿就是小花仙子了!” 月儿娇羞地笑,点点头:“好嘛,可是我不是花仙子,我是小精灵呢!” 德拉端:“呵呵,是的啊,月儿,你是小精灵,父亲可爱的小精灵!” 于是父女俩就在树下精心地编制花环。父亲把小花环先做好,戴在女儿的头上,女儿对他甜甜一笑,可真是娇嫩乖巧呀! 犹其她那双长长睫毛向上弯翘,淡淡蓝灰浅的水晶珠儿般的眸子特别的灵动水润。 “父亲,你看,我把花环做好了!”月儿把做好的两个花环给自己的父亲看。 她把一只花环轻轻地戴在父亲的头上。 德拉端愣了愣,感动地笑:“你给父亲也做了个花环吗?父亲戴着可是不合适呀!” 月儿:“不,母亲有个花环,父亲也戴个花环,母亲是花仙子,父亲就是花神!” 德拉端感动地捏捏女儿小胖脸蛋:“谢谢你,我的小宝贝!” 月儿稚声乖巧地:“我们一家三个都是花仙子,可真是美,父亲是吧!” “大胡子父亲,快带我去见我的漂亮母亲,我要把花环戴在她的头上。” 德拉端疼爱地亲亲她:“好的,父亲这就带你去见你的漂亮母亲!” 说着抱起小女儿朝前走去。 淘气的风儿又起来了,拂扬媚丽春色里的纷攘万物,又扬起了点点花瓣飞洒,洒在人儿慢慢前行的路上,洒落在春天不甚厚衣却依温暖的身上。 飘逸在人儿欣怡甜爱的心坎儿上…… 樱花枝丛随风轻轻摇曳,点点花瓣醉意浓浓,朦朦醉迷在了柔软眸子里,那么温馨纯挚,欣欣软软四月嫩叶丛樱如纷雪飘逸舞动的,清丽春意里…… 第十五章 宅楼上的母亲 这是一座贵族的宅楼,宅楼周围都有士兵驻守着。父女俩来了这里,士兵向他们行礼,父女一行进了宅楼。 女孩熟门熟路地在宅楼里蹦蹦跳跳,径直进了后院,上了楼梯去母亲房里。 屋里布置华丽舒适,房间宽大,阳台畅开,阳光从阳台外倾泻进来,明亮着屋里的一切。 包括抑郁,孤独,还有痛苦。 阳台栏杆边站着一个女人。 冷冷清清向远方遥望着的一个女人。 孤寂落寞的她。 她穿着一身慵慵的长袍,头发如瀑布披泄下来,卷曲而又蓬松,身材高挑而又健美。 她听见了孩子稚嫩的声音,回头看去,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向自己跑来。她本是苍白的脸上在看见女儿的那一刻间泛出一抹红晕,忧郁的眼神一下柔柔闪亮。 “月儿!”她蹲下身,女儿已经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母亲抱着女儿仔细看,两人互相亲吻着,情深爱甜。 母亲欢快地笑:“我的月儿,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母亲?” 月儿:“母亲,我这段时间忙得很,跟随父亲到处去玩了,前些日子才回来。一回来,月儿便急急来看母亲了!母亲你近来可好!” 母亲故意摇头:“不好呢!我的月儿都不来看母亲,把母亲一个人关在这里,你说母亲能好吗?” 听了母亲的话,女儿的眼神黯淡下来。她伸手摸摸母亲的脸,心疼地:“母亲,你不要怪月儿呀,月儿出去玩了,可是时时都想着母亲的!你看,月儿给你做的花环!” 母亲抬眼看去,看见女儿手上的花环,娇嫩盛艳的粉色樱花甚是美丽。 女儿把花环轻轻戴在母亲的头上,越发的存出母亲的美丽! 这么多年过去了,月牙还是那样的年轻健美,肤色健康润滑。 眼珠如以往淡淡的蓝色,水润如清新的天空,沁人心脾。 但是眸子里以往自信无羁,骄傲高贵的神彩却减了多少,反添了几丝惆怅,还有忧郁。却再也不是以往那满眼的狂野和热烈骄傲,美丽的容颜却是有些许憔悴。 她看着面前这个天真可爱的女儿,目光充满了慈爱,但却是掩饰不住的一抹淡淡的忧郁游弋。 楼道上响起脚步声,月牙抬头看去,看见了那个男人,自己女儿的养父德拉端。 她看了看他,没有什么过热的表现,垂下眼眸,依然看着自己的女儿。 “月儿,你可是长得胖了,个子又长高些了,你身体什么的都好吗?” 月儿:“母亲,月儿很好,月儿也长壮实了。父亲,”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把手伸向父亲,父亲向她们走过去。 月儿把父亲的手拉住,回头看母亲,大眼眨巴眨巴:“母亲,你看父亲戴着花环好看吗?这也是月儿做的!我给父亲和母亲两个都做了花环呢!” “我的花环是父亲给做的,我们一家人都是花仙子了!母亲是花仙子,我是小精灵,父亲是花神。父亲守卫着我们,保护着我们,让我们像鲜花般艳艳地盛开,对吗,父亲母亲?” 月牙看看德拉端,没有说话,她站起身。 “月牙,你近来好吗?”德拉端看她,“你好像瘦了,怎么不把自己吃胖点?饮食上有什么不好吗?” 被询问的人却不理会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关怀,没有表情地转身走过去,站在栏杆边沉默地向外看着。 “月牙……” 被冷落的人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女人的侧面,见她的五官线条优美,身姿俊丽,依如旧往。 但是那双澹澹浅蓝海水润漾的目里,却是少了她几年前那独特傲骄野野无羁的味道,萦萦绕绕却有一种忧郁,还有冷漠。 这个男人的心隐隐揪痛了一下。 “月牙,你依然不肯放弃你执念吗?不为了我,难道也不为月儿想想吗?” 月牙没有说话,依然抿着唇,看着远方。 神情淡淡的,没有特别的色彩,但却拒人千里,不可近亵! 第十六章 父母的争吵 德拉端:“月牙,我不想让你一直在这里,我去求王和王后,让他们把你放出来,你跟我还有月儿在一起生活吧!” 听了此话,月牙这才微微转头瞟了一眼这个男人,“……” “放我出去……” “你不怕我走了吗?” 德拉端:“……” “我不怕!”他平静地看着她。 月牙看他。 德拉端:“我知道你还在想他,可是他值得你想吗!如果他心里但凡是有你,有月儿,早就到这里来寻你,来寻月儿了!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有看见他半点影子,你可真是愚蠢!” 月牙:“……” 德拉端:“你可不能再傻了!王和王后害怕你又逃跑出去去寻那个人,所以一直把你关在这里,已经这么些年了!” “可是这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来寻你!你却为他苦苦地付出这么多年的美好年华!”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执着而倔强的女人。 这么爱她,这样的心疼她! 可是这个女人却对自己无动于衷! 哪怕是自己把心肝肺都掏出来给她,在这个女人眼里都是微不足道的! 德拉端无奈地叹口气。 这个冷酷的女人! “唉……” 他皱着眉,“月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你还放不下你的执念!” “我看你已是着魔了!” 月牙:“……” 看见她听了自己的话,她目中一抹忧郁掠过,那么落落寂寞的神情,男子又心疼了。 他跨前一步,抓住月牙的手,“月牙,你把心转个方向吧!把它给我吧!把你月牙的心给我吧,给爱你的汉子我德拉端好吗!” “让德拉端我好好地来爱你,爱月儿,让我像一个真正的夫君和父亲一样好好地守护我们这个家!” “噢,月牙,让我们这个家庭像正常人一样的在一起好吗?” “给月儿一个正常的,快乐,完美幸福的童年,让我们两个一起守护她长大好吗?” 月牙垂下眼眸,默默地把手从这个男人厚实的手中抽回来。 男人生气了,“嗐!你这个女人!” “天下怎么有你这么愚蠢的蠢婆娘!” “咳咳!你还在等他吗?那个可恶的小白脸!” “他不可能来了,要来早就来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也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月儿!” “你我心里都明白得很,你就是一厢情愿,被那人牵着鼻子走!” “你为了那个人,可以不要我,但你却怎狠心不要你的女儿!” “月儿有多乖!可你竟忍心弃她一边不管!” 听了这个男人“噼啪”一通不留情的抢白,站在栏杆前的女人,她的心阵阵地痛。 她依抿着唇,没有说话,紧蹙眉,把头扭向一边,看着远方。 良久,她微微张张嘴:“他……会来的,他会来的……” 声音很低,似乎坚定,却又微弱…… “真是愚蠢!”男人被激怒了! 他的双手捏得紧紧的,已是狂暴要发怒了! 然而耳边却响起稚嫩的声音:“父亲……” 他衣袖被小孩用手拉住。 他垂下眼看见女儿无邪却有些被惊吓的目光,他皱了皱眉,知道自己声音太严厉,已是惴惴了爱女幼小的心。 他努力控制自己欲喷发出来的愤怒,终是不愿伤害吓了女儿的感情,冷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大步离开房间下了楼。 听着楼梯上“咚咚”沉重闷响的脚步声,可以听出这个男人的有多么的激愤和压抑的狂暴! 激怒了男人的这个女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目里痛苦更郁了。 良久,她垂下眼看见女儿大大的眼睛瞪着自己,本是红晕的小脸蛋儿,却有些苍白了。 “怎么了?月儿?”她怜爱地蹲下身看着自己这个可爱的小女儿。 月儿大大睁着眼看着母亲,“父亲怎么了?他又发脾气了!” “我怎么听见父亲说你不要月儿呀?” 月牙:“……” 月儿:“母亲,月儿有哪里做错事,让母亲讨嫌,竟不要月儿了!” 月牙一愣:“哦,不……” 月儿紧紧拽住月牙的衣服:“不不!母亲母亲!不要讨嫌月儿!不要不要月儿!” “月儿乖乖的,母亲会喜欢月儿的!怎舍得丢弃月儿!” 月儿紧紧倚偎在月牙怀里,抱紧母亲,深害怕母亲真的不要自己,真的会弃了自己! “嗯……母亲……” “母亲为什么不跟月儿和父亲在一起呢?为什么把月儿丢弃在一边不管……” 听着女儿稚声稚气,却又那么小心翼翼的可怜话语。看着她本是明亮欢悦的眸子里,此时却因为父母争吵,以及父母没有顾忌的话语而惊吓了小小的她,竟是弥满了忧伤,还有担心! 这个母亲真是心疼难忍,紧紧搂抱着心爱的女儿,眼睛湿了。 大颗的泪珠滚落了下来。 第十七章 他不是月儿的父亲 夕阳从外面金光灿灿铺洒在栏杆上,洒进了空荡荡的房间里。 心绪悠悠的女人独自站在栏杆前,静静眺望远方,一如这么多年来站在这冷酷宅楼的阳台栏杆边,孤清清,冷落落,而又思念。 期盼,忧伤,失望…… 渐愈渐绝望,无奈。 却又隐隐不甘地,期待…… 年又一年, 日复一日。 长密的卷发披散下来,篷松而随意,存托着她那般娇秀冷清的颜容,美丽而高贵。 楚楚美目淡淡蓝如浅海,深沉忧郁。 看着远方,那遥远而不可期望的远方。 自己被圈住在这座宅楼里已经多少年了? 那个人,他在哪里? 在那遥远不可及的地方。 他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傍晚他那里的天边,是否也有如此悸人心魄的锦红晚霞映耀? 渐愈暮黑里,辛苦了一天,疲乏的他,也许将入寝歇息了吧? 他心里如自己一般,也在想着自己吗? 不经意的那么一瞬间,或浅眠迷迷糊糊里,他的脑海里是否会一闪而过自己的身影? 还有自己与他的女儿。 他也想她吗? 奢暮之战过后,自己终是执情难抑,带着自己与他的女儿偷偷出逃自己的母国去那正渭,他的家乡。 到了正渭去寻他,却看见他正与他的妻子成亲。 自己本是深受打击,心意灰冷。 却终是不甘心,执着的自己去寻到了他的父亲,率领弱军击溃了自己母国强大几十倍军队的那个将军。 因此巨大战功赫赫,而被封为中原的堂堂镇南大将军的他的那个父亲,施玥! 当看见自己带着女儿出现在这个爱人的父亲面前的时候,那个父亲是怎样的惊讶啊! 呆呆地看着自己,站在那里愣了好半晌! 但是他的眼目中对自己这个曾经伤害过他的敌国公主,和这个异国公主怀中他儿子的私生女,却没有半点排斥和冷漠,还有仇恨。 他慈爱地接受了自己,接受了他初次见面的亲孙女。 自己与孩子在屋里等着,父亲给自己做了饭菜,便出去了。 很久都没回来。 春天近夏的风轻细而柔软,天蓝云淡。遍野山花点点,田野菜蔬盛长。父亲庄园里的附民耕种辛勤,放牛娃骑在憨实的牛背上,笛声悠悦,一片的温馨平和,生命力欣欣生长。 两岁的小女儿生下来第一次在村家郊外,满眼新奇与兴奋,在小院里蹒跚追撵着慌乱躲跑的小鸡儿们,兴奋得“咯咯”地脆笑。 一阵“哒哒”马蹄声过来,抬眼看去,却是两个人骑马过来。 近了,看见是他的父亲,还有他。 在院子外,他下了马。 他本是对自己的父亲说笑着,可是顺着父亲深沉的目光看过来,他看见了自己。 那一刻,他可是震惊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 似乎不敢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这对命运驳杂多难的挚爱男女就这样互相注视着,站在春未夏初那样软软,已不再染有寒意的轻风细细拂动里,呆呆地站着,呆呆地看着对方。 多少个岁月时日生生分离,彼此深深相思伤髓心骨,那么相爱,那么伤痛阻难,此时隔断阻碍终是面对面站在彼此对面,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对方。 却,又都沉默,没有话语。 风,细细拂扬,拂着枝叶摇曳,拂扬丝丝长软发络,拂伤感人儿彼此润湿的眸子…… 那边传来“咯咯”的稚童笑声,他顺声缓缓转眼看去,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看见小小可爱的小胖丫在地里追撵惊慌乱跑的鸡们儿…… 父亲施玥站在边上看着,却不说话。 施霄轩震震地看着那个小女儿,红衣黑裤,胖乖伶俐,在草丛里玩耍,摇手晃脑,欢悦脆笑,真可爱呀,小天使般! 她跑到了月牙的面前,“母亲。”她稚声“呀呀”地对年轻的母亲说。举着一朵小花递给母亲,粉嫩小嘴裂开对母亲甜甜地笑。 月牙蹲下身,抚摸女儿那微卷的头发,抬头看向仍傻傻站在院门边的施霄轩。 自己女儿的父亲。 亲生父亲。 女儿顺着母亲的眼睛往前看,看见了那个男人,陌生的男人。 “他是你的爹爹!”母亲凑到女儿耳边轻轻地告诉她。 “爹爹?爹爹是什么?”女儿目里闪闪纯挚光彩,无邪天真。 月牙:“爹爹就是你的父亲,他是生你的父亲!” 女儿眨巴亮闪闪的眼睛:“他不是月儿的父亲,月儿的父亲是德拉端呀!” 第十八章 柔软父亲心 月牙一怔,抬头看施霄轩,看见这个男人听见女儿的说话,怔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唉,他的眼里是有着怎样复杂的情绪呀! 抑抑忧郁,在他深幽幽眼眸里,悄悄袭上。 月牙:“德拉端是你的父亲,可他也是你父亲,他是生你的父亲!” 小女儿太小了,没有听懂。但是她看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母亲,你看,他长得可真好看!” “可是,他的那只眼睛,怎么睁不开似的?” 月牙:“……” 月牙松开手,小女儿缓缓向着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她的亲生父亲走过去。大大的眼睛如星辰闪亮,水汪汪如纯净的清泉潺动。 施霄轩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个瓷娃娃样的小人儿,看着这个自己的亲生女儿向自己走过来。 女儿停在施霄轩的身边,抬起头,仰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高大的陌生男人。 慢慢伸出手,把手上的花递给施霄轩。 这一刻,父亲的心一下柔软,压抑了多么久,多么多么深厚的情感汹涌而出来! 他蹲下身,蹲在这个小女孩面前,仔细地看她,看她胖胖的小脸蛋,精致立体,提查柯国民族特色的分明五官,却又有中原人线条的柔和。 父亲看她,贪婪地看着这个从出生到现在只见过几面的亲生女儿,看她那双扑扇扑扇的柔软大眼睛。 大眼睛浅浅的灰蓝,就像水晶珠儿一般,明亮而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小小的眼睫毛向上卷翘,嘴唇似粉色樱花瓣儿,水润而娇嫩,真是有如精灵小仙子一般。 卷曲的头发被扎起两只丁丁猫,系着两朵淡淡的小蓝花,正好映衬她浅浅灰蓝的眸子,把小姑娘衬得越发的灵动美丽。 胖胖的小手白嫩极了,因为太胖,小手五指根处竟是肉嘟嘟凹成几个小酒窝! 手里举着粉润的小野花,递给面前这个男人,却是自己生下来第三次见面的这个陌生的人。 第一次还是她幼弱还在襁褓中。 第二次,则是几天前这个父亲跟他的妻子成婚时,他穿着大红色的衣袍,好看地骑着马儿,自己在母亲的怀抱里看着他。 看着她,看着她,实在控制不住挚热的情感,施霄轩一把搂住这个孩子,把她抱进自己胸怀里,紧紧地搂抱住! 他的女人,和他的父亲就站在边上看着他们。 静静地看着,目里郁郁的伤感,还有心疼。 父亲把女儿幼弱的身子紧紧地搂抱着,把自己的脸埋伏在女儿小小的脸和脖子间,遮住了他的脸,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好久好久,这个父亲才松开手,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孩。 “月儿……” 女儿大眼闪闪,看着自己…… 激动心痛,又一把将女儿搂回自己怀中紧紧抱住,不肯松手! 女儿的身子被父亲搂得太紧了,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用手轻轻推了推施霄轩,可是半丝不能动摇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紧紧搂抱。 月儿虽然很小,但是她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竟是就乖乖地在那里没有动,任由这个陌生男子搂抱着自己。 但是在这个陌生男人这样宽阔而温暖的胸怀里,毕竟是血缘浓深,孩子竟是感觉到柔柔的温暖,甚至安全。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悠悠萦绕,让她异讶其中,沉浸其中,竟是不想离开这个男人胸怀! 她就没再推开这个男人,任由他激动地搂抱着自己,任这种奇特的感觉裹围着自己,裹围着自己的身,裹围着自己的心…… 那样的舒适,温馨,甚至有些迷醉…… 第十九章 不能压抑的啜泣 慢慢地,月牙向他们走过去,站在他们父女跟前,满眼的心疼与忧伤。 她抬了抬手,犹豫了一下,终是把手伸向了自己心爱的爱人,轻轻摸摸施霄轩的发。 施霄轩身子一颤,抬起头,看见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子。 啊,自己这般热爱的爱人呐! 月牙蹲下身,看着这个男人,目里满是委屈,还有忧伤。 看着她,看着她,真是再掩抑不住自己的心,施霄轩一把将她也搂入怀里! 就这样搂抱着,一家三口紧紧地抱着,两个女子被男人紧紧地搂抱! 终是万千委屈感伤,被搂抱着的女人泪盈满眶,顺着脸颊滑流下来。 无声滑下…… 一声啜泣声起。 边上站着的施玥愣了愣,仔细听听,又听见几声啜泣! 啜泣声竟是从自己坚强的儿子口中出来! 他惧然看着自己的儿子,见他是那样的伤感,甚至痛苦! 他看见自己的儿子搂抱着他心爱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竟是控制不住在自己最爱最亲的人面前的那种热爱与痛苦交缠下的纠结失态,竟是流泪下来! 唉,是怎么样的一种泪流啊! 这般的伤心,止不住地啜泣,竟是这么坚强的一个男人再不能故作坚强地表现出来! 是啊,他又如何不泪流呢?! 压抑了这么久这么这么深浓,这么这么绝望痛苦的深爱不可得! 啊,这般的渴求,这样的思念! 却又这样深重重地压抑,甚至都不敢去追求自己该拥有的幸福! 可终也为自己的理性禁欲,放弃伤害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然而他自己,又何尝不受伤害深重呢?! 伤了她,伤了自己的女儿。 也伤了自己! 多么深重的伤啊!! 可是,竟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这么痴情,不顾自己公主的身份,抛弃她骨子里公主的骄傲,竟然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还私带着他们的女儿,背离她的母国,私自逃奔到这个她的敌国,这样危险的地方来寻求自己! 啊! 自己,自己又怎可再能掩抑自己内心的火热和挚爱,还有歉疚呐!! 哦,爱人!我的爱人!! 我的心如火燃烧狂热挚爱的爱人呐! 这般浓浓深幽夜幕般沉重重浑凝的思念,却不敢去渴求的心爱的爱人! 还有,还有我的小女儿! 天使般美丽可爱的女儿!纯净而又甜蜜! 我怎能不爱你们,怎可不爱!! 可是…… 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那边已与云氏成亲,且是皇上赐扁贺婚! 且云家对施家恩重如山!怎可负她!怎可伤害云家慈祥的长辈?! 而这边是自己牵肠挂肚心爱的母女二人…… 这叫自己该怎么做?这可叫自己怎么抉择呐?! 噢! 天!! 这个男人心中的压力实在太深重了,这般纠结痛苦,终是支撑不住,竟然在自己的亲人面前失态哭泣,而再不能够像以往那样硬撑坚强冷漠,故意掩饰压抑! 他一直把头不肯抬起,其实是想掩压自己脆弱的真实情感。但是却在心爱女人和女儿这小小而温暖的身子柔软下,这个外表冷清坚硬的男人,他终是再无法掩盖。 他终是无法掩盖,又怎能够再掩抑他自己内心情感的热烈澎湃呐! 这般复杂,难解意的情感! 见他这样伤心,看着他的两个挚爱他的人满满了怎样的心疼。 月牙泪光莹莹,伸手抚摸爱人腮边滚落的热泪:“轩……” 听到女人唤自己的颤声,男人把她们母女搂得更紧了 一家三口拥抱在一起,紧紧抱在一起,男女哭泣,止不住地热泪流泄!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施霄轩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粗长的指缝里滴落。 身子因为哭泣而颤抖。 “爹……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呀!” 他痛苦地喃喃自语,似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别人听。 说给自己敬爱的爹爹听…… 小孩子不懂,可是大人听了却是心疼万分。 边上站着的施玥见儿子这样痛苦,听他这样的话语,心里也真是难受。 造成他们现在这样纠结痛苦境地,自己也是负很大的责任的,让这个善良的父亲心里越发的歉疚,站在那里沉默着,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女儿本是被父亲抱得紧了,可是自己的母亲,也被这个男人搂在怀中。两个大人都在自己的面前哭泣,她有些不明白,大睁着眼睛。 但是她乖乖的,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被父母给搂在中间。 她抬起头看见父母痛苦伤感泪肆纵横的样子,乖乖地伸出小胖手揩去父母脸上的泪水。 “你们干嘛哭呢?” “不要哭呀,不好看了……” 父亲看着面前这个女儿,这样的乖巧,对她越发的心疼。 月儿把花递给面前这个男人:“给你这花,你就不要哭了!” 听了不能压抑自己的心疼,施霄轩更加的难受,泪水越发欢地默默滑下,止也不住。 月儿终归是小娃儿,不愿意再这样被他们搂挤着,努力扭动,终于挣脱了父母,走到自己爷爷面前,转过身,看着面前这对父母。 奇怪的父母。 “……他们,为什么要哭?”她抬起头看站在面前的这个长者,细声细气地问。 虽然这个第一次才见面的,花白头发的长者很陌生,而且脸上还布着伤痕,但是她却对他不觉得生疏。 因为这个长者看着自己的目光是那样的慈祥,还有爱怜。就宛如远在提查柯国的王和王后,她的家公和她的家婆一样看着自己的目光,慈祥而疼爱。 施玥:“……” 这个爷爷蹙着眉站在那里,沉默着,没有说话。 第二十章 你们一家三口 月牙留了下来,施霄轩另外购置了座小院子,安顿下她们母女二人。 施霄轩只要有了空闲就往她们那个院子里去。连续的些时日,他们一家三口倒是舒适了,却是冷落了新婚不久的正妻云忆影。 虽说是有些风言风语进来,可是宽容善良的妻子却没有过多地怀疑。 施霄轩也是有时回到施府应对着自己的夫人,却是礼敬生疏,没有什么热情。 夫妻俩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着日子。 如果一切平顺的话,这种日子也许会长期下去。待到有一天或许会被正夫人确定夫君外面藏娇这事,那时候倒又是另外一番计较了。 可是世事难料,皆是幻变,有时甚至是让人猝不及防。 这些时日施霄轩有事出门,月牙带着女儿与丫婢在正渭郊外山上游玩儿。 到了一个坡上,山花烂漫,景色甚是好看,三人便停在那里戏耍。 这时,却听到“哒哒”马蹄声过来,月牙抬眼看去,不远处几匹马过来。 马上的人皆穿着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黑帽,一看便是异族打扮。 月牙睁大眼睛瞪着对方,来人近了,看得清楚,月牙心猛地一抽,带头的马上却是一个大汉,竟是德拉端! 月牙脸色变白,忙抱着月儿转身要跑,谁知道从后面又过来几匹马把她母女俩围住! 月牙站直身,紧紧瞪着对方,这时月儿却大声喊道:“父亲!” 骑在马上的德拉端本是颜色阴翳冷酷,冷不防听见这一声稚嫩唤声,他一怔,移下眼,看见了月牙抱着的小女儿正亮晶晶睁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她看着自己的目中竟满满是惊喜! 月儿用力挣脱母亲的手,跌跌撞撞向父亲跑去,“父亲!” 她“呀呀”稚声柔软而甜蜜,这个被眼前女人无情伤害的男人冷冷的眼目,在那一刻间呈现出柔软。 他下了马,蹲下身向月儿伸出手,张开他宽厚的胸怀,“月儿!” 月儿:“父亲!” 跌跌几步就要向德拉端跑近,月牙却几步跨前把月儿给紧紧搂住。 “干嘛?父亲!我要父亲!父亲来了!”月儿扭动着小身子,大声叫道。 德拉端见月牙动作,心一紧,痛苦和愤怒涌上来,咬紧牙关瞪着那个冷心肠的女人! 月牙转身带着女儿就想冲出去,可只能被他们团围住。 “让开!”月牙瞪着阻挡自己的侍从厉声喝道。 可是这些人却没有理睬她,就静静地站着看着她们母子。 德拉端慢慢向她母女二人走过来。 月牙的丫婢见状,跨前一步挡在自己主人前面,紧张地看着德拉端:“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没有人理会她,德拉端慢慢地走近她们。 丫环有些害怕,却硬撑着:“你们可知她是谁?她可是施霄轩将军的家人,是镇南大将军的儿媳!尔等休得无礼!” 德拉端听了此话,面呈痛苦,他冷哼一声,瞪着月牙。 这个伤透了自己的心,让自己气恨不已,却又不争气地那么深爱着的女人! “镇南大将军的儿媳妇!施霄轩将军的女人!” “月牙!哈哈!!” “父亲!”月儿在母亲怀里挣扎,要向父亲而去。 却被月牙紧紧抱住。 德拉端见此情状面色痛苦,“月牙,你为什么不让月儿到我这里来?!” “唉,你这女人!可真是自私呢!” “月儿也是我的,是我德拉端的女儿!” 月牙瞪他:“不,她是轩的女儿,不是你的!” 德拉端痛苦:“不是我的女儿!” “是谁保护了你们母女,让你把她顺利地生产下来?” “又是谁从她生下来就一直在保护她?是谁一直在倾心养育她,直到把她养成这般大?” “她从会开口说话,就一直叫我为父亲!每天晚上,她可以不跟着你这个母亲,都愿意挨着我睡!” “啊!你怎么这般无情!你这个女人!” 他越说越气,真是痛气难忍! “就为了那个小白脸!而不惜生生分隔我与我女儿之间的亲情!”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真的太自私,太残忍了!” 听到他的话,月牙心里也难过。 是啊,这个男人一直都对自己很好,对自己母女俩一心地保护,疼爱,无怨悔地付出。 可终究是自己负了他! “德拉端,”她的眼睛湿润了,看着这面前这个男人,眸里也是少了犀利和提防,竟是罕有的软弱,甚至有些楚楚可怜。 “对不起,”她对他喃喃地,“对不起,德拉端,我对不起你,负你太多!你放过我,放过我和月儿吧,我现在已经与她的父亲在一起了。” “我们一家三口已团聚了!求你,求你就成全我们吧!” 德拉端:“……” “你们一家三口!” “哈!” 听女人这样冷心冷酷的话,这个坚硬强悍的男人被伤害了! 第二十一章 掳走 德拉端心抽搐着疼,他冷冷瞪着面前这个女人,使劲地咬紧自己的牙关。 看得出他是在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激动和愤恨。要不是因为使劲地理智自控,他的拳头已经捏紧了,说不准他就会上去揍这个女人,这个任性残忍的女人! 哪怕她是公主,高高在上的提查柯国君王唯一的,也是王最疼爱的公主! 德拉端冷冷地:“你是堂堂提查柯国高贵的公主,竟然为了一个中原人私奔!私自逃奔到这个敌国来,真是丢尽我们提查柯国的颜面!” “国王和王后已经对你是恼怒不已,特派我来带你回去!” 月牙一惊:“不!我不回去!” “德拉端,你回去告诉父王母后,我月牙是不会再回去的!我要跟我的夫君,跟我女儿的父亲在一起!” 月儿:“母亲,德拉端就在这里,他就是我的父亲呀!我要我的乖乖父亲!” 德拉端对月儿平时疼爱有加,两人情谊深厚,月儿平时都是亲密地称他为“乖乖父亲”,或者“乖乖大胡子”。 月儿挣扎着要摆脱母亲的手。 德拉端本身怒火痛苦,但是见月儿竟这般向着自己,终是懂了她的心,是深爱着自己的。 这个暴戾男人的目光温柔下来。 “月儿,过来,到父亲这里来!”他伏下身,向女儿伸开手臂。 月儿见状,更加用力要挣脱母亲的手到父亲身边,奈何却被母亲紧紧搂住。 “放开我!放开我!”月儿努力地扭动着,脸胀得红红的,“我要父亲,我要跟乖乖大胡子在一起!”情急之下“哇”的一声哭泣起来。 月牙看着德拉端恳求道:“德拉端,你放过我们母女吧!求求你让我和我女儿跟她的父亲在一起!” 德拉端冷笑:“她的父亲!他的父亲是我德拉端!” “哼,你没看见吗,我与她分开这么些时日了,她这么小,什么事都是不会记在脑海中的,可是竟都没有忘记我,看见我还这样喜爱我!不管你怎样阻止她,怎么样她都要回到我的身边来!” “你问她,谁才是她的父亲?她心里所想要,所想爱的那个父亲是谁?你问她!” “父亲!父亲!”女儿小小的手伸向自己的父亲,大声喊着,急得不得了,“哇哇”大声地哭泣。小手用力锤打母亲的身子,“我要父亲!放开我!放开我呀!” “哇哇,大胡子,我要大胡子抱我!乖乖父亲快来抱月儿呀!” 听见女儿这样伤心的哭声,德拉端的心也是疼痛,他大步走过去就要强抢月儿。 月牙紧紧抱住女儿,大声地:“放手!德拉端,你再过来,我会杀了你!” 见那个男人气势汹汹地向自己的主人过来,丫环勇敢地上前,想去阻拦,却被德拉端一手臂就被推翻在地上,摔痛得半天都爬不起来。 月牙虽是用力护住月儿,但是力气终不如德拉端,被德拉端把月儿给抢了过去! “放开她,把月儿还给我!”月牙厉声尖叫,疯了似地要冲上去抢回自己的女儿。 月儿反身把父亲紧紧地抱住,深害怕母亲又把自己从深爱着的大胡子身边给抢走! 几个侍卫上去,把月牙紧紧拉住。 “月儿,过来到我这里来!”月牙大声地喊着自己的女儿,可月儿反更抱紧德拉端的脖子。 “大胡子,你可终是来了,月儿好想你!”说着,月儿抱着父亲,在他胡须的脸上使劲亲着,都不惧父亲的胡须戳着自己稚嫩的皮肤痒疼。 德拉端虽是满脸戾气,但是见着女儿这般柔软可爱,阴鸷的目光已是柔软。他任着女儿亲吻自己,口水满了自己的脸,他的目光却慈爱欢喜。 他也轻轻地吻着自己的小女儿,满目的亲爱。 他回头瞪着月牙,“把她捆起来带走!” 说完自顾抱着月儿上了马。 月牙大声喊道:“放下她!放开我,快放开我!我杀了你,德拉端,你这个魔鬼!” “放开你!哼!”德拉端阴翳地看这个女人:“这是王与王后下的命令,见了你,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你带回去的!” “那怕是用绳索把你捆起来!” 月牙大叫:“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德拉端,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用力挣扎,可是却被侍从紧紧按住,几下拉起绳索,把她给紧紧捆住,塞进一个大麻袋里,放在马背上。 侍从各自上了马,扬鞭而去。 丫环已是被眼前这个粗暴的场面吓得惊魂失魄,半晌才缓醒过来。她抬眼向前看,可是那些人已是带着月牙母女远走,一会儿就不见了影子。 第二十二章 孤寂的月色 夜深了,迷朦朦乱了暮霭沉沉。 天地间旷野之息轻轻袭来,又悄悄离去。 无声无息。 夜风拂动窗前这个默默独立的女人,拂动她长长的发,与宽大的衣衫。 她看向远方的眸依然淡然,如静幽海水,却是少了多少年前青纯女儿时的狂野。 只是依然倔强。 依是几年前高贵公主的艳丽,却有了幽幽的忧郁,在她浅浅蓝的澹澹水波般眸子里漾曳…… 自己被抢回来过后,倔强而愤怒。刚烈的她拒不愿服从,终是恼怒了父王。 拿屏愤怒之下,怕她逃跑,把自己的女儿软禁在这个宅楼里,下令直到她屈服了过后才可放出来! 可是,这一软禁便是几年,女儿也是五六岁了。 自己,也终是再没有出了这个宅楼! 虽是把她软禁,拿屏却也允许月儿来看望她,让她母女情深相聚。 德拉端虽恨气月牙私奔那个小白脸,但心中终是深爱这个倔强高傲的女人,且也一心一意想给月儿一个完整的家庭。便常带月儿来看月牙,多次规劝,希望她能回心转意,重回自己身边。 可月牙倔强,终是不肯,每每也是把德拉端惹得生气失望,却又无奈。 今日,德拉端又携女儿来看自己,自己又与他发生争执。他的说话毫不留情,深深刺伤着自己。但自己却也是知道的,他的话虽伤人,却也是有理的。 自己因缘倒错,竟痴情于那个中原人。 自己为他付出那么多,被他几经伤害放弃,自己却依然执着不舍。为了他竟背叛自己的母国,私奔千里去寻他,可真是尽了心意! 自己又被掳了回来,他也是知道的。可是这么多年来,却就没有见他来寻过自己! 自己对他的这一番痴情也终算是枉付了! 想起那个遥远,几近虚幻,模样已经是逐渐模糊的男人的冷情,自己心中也难免抑抑伤痛。 可是自己虽贵为一国公主,自小就随性娇野。然而,在情执这里,却始终无法走出。 偏偏那么多优秀男子,自己却单单专情与那个冷心异族! 想到自己与他相见遥遥无期,一腔青春年华被幽禁在这个宅楼里,心中郁闷,也是难以接受,她面容竟带病色憔悴。 竟自失落悲伤,“……” 她长长地叹气,默然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月亮已出,一如当初她和那个男子在月夜相会,情深至浓的时候美丽温柔,没有变化。 可是现在却物是人非,独留自己一人空守独楼! 唉,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与他相聚?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获得人生自由,一家人团聚! 什么时侯,自己的心与身,才能够放下,获得解脱! 才能够摆脱这期盼无望,独禁孤楼,窒闷抑心阴影的桎梏,而无羁奔向那花草盛开的光明,奔向那心心念念渴求的爱?! 那般热烈而挚情的爱,爱人呐! 第二十三章 拜水节 时光荏苒,云换雁飞,转眼便是些许年过去了。 又是一年春末夏初时季,鲜花盛开,艳艳争奇,气温渐热的时候。 正渭城里宽大的广场上人山人海,这里却是一年一度的“拜水节”。 南方每一年都要举办拜水节,是万物欣欣祭拜水神时候。 这一日是南方最热闹的日子,几乎南方各县都全城空巷,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擦踵。 此节日要举行年度的庆祝,还有比武,球技以及舞艺表演等竞赛,选出优秀的人物,到时候就坐着花车沿着县城巡街游行。 选出来的人物自然是玉郎粉脂,引得众人赞扬艳羡。 而表演武术和舞技的,是当年成人的儿郎与女儿。 城内最大的官宦镇南大将军府里的几个小辈也已初长成人,也都参与了这场活动。 “叽叽喳喳”的女娃们打扮鲜艳,站在场子边等候上场表演。 这时人群一阵骚动,抬眼看去,却是几个女儿过来。 这些个女儿俱穿着艳丽服饰,容貌娟秀,高雅举止。虽然活泼欢快,却不失分寸,举止谈吐柔和有度。 这几个女子皆是美丽年华,都是几个官宦人家参加竞舞的女儿。 其中最为耀眼的则是一个穿大红色纱衣的年轻姑娘。 但见她身材苗条,玉面粉妆,眉眼如水,红唇白齿。 秀发浓密,如乌云高耸。 尤其她那身材曼妙,纱衣上窄,裙裤下宽,把她衬得越发的袅娜动人,犹其出众。 她便是施玥与苏入梦的芳华十五的宝贝乖女儿施玉篱。 此女儿两眼的眼角微微上翘,与她的母亲苏入梦那双妍美凤眼极其相似,眸自无心却是含情,且迷朦漾曳,引人沉陷赏慕自沦多情。 她身旁的侄女施玲珑穿着一身浅浅粉装,也是容貌娇俏可人。 她依着自己的姑姑窃窃地笑,“玉篱姑姑,你看那些人都在看你呢,你可真是美丽!” 玉篱眼睛扫去,见那些不管认不认识的人都把目光凝聚在她们这边,而大部分人的目光则是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玉篱脸微微一红,然而却有一丝得意之情已然上来。高傲地笑一笑,不再言语,挺胸婀娜袅婷随着姑娘们慢慢而行。 玲珑:“玉篱姑姑,这次跳舞你可是准备好了,我却不行,心好紧张,好紧张!” 玉篱:“不要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你上去自顾跳时,只把他们这些人当做木头,就按照你平时的那个跳法跳就是了。” 玲珑:“可是我心好慌,我倒没有你这般沉着!” 玉篱不说话,其实她的心也“砰砰”急跳。 毕竟大家闺秀,这次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献舞却是第一次。虽然这是每年的节庆,献舞是风俗,并没有不雅,但是自己终究还是胆怯。 虽然自己已经练了这曲舞不下几十遍,也是熟悉得很,但终还是紧张。 此时的小侄女比自己还要紧张,自己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却也是惴惴不安。 虽然她高傲自信,然而也终还是年少有些羞怯。 玲珑看向那边,“你看,他们过来啦!” 玉篱:“谁?” 玲珑:“哪,那边呀!” “就是这次武术比试的公子些呀!” “啊,他们都长大了,他们可都是一表人才呢!” 姑娘们都向那边看去,“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各自面露羞涩欢喜。 原来对面是今天来参赛表演的年轻成年儿郎。 这些儿郎个个英姿挺拔,面目俊秀,神采奕奕,自然惹得这些初长女儿些羞涩窥探呢! 玲珑:“玉篱,快看,快看,是他们呢!” 玉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见已长成人了的高临溪和施云,还有施慧站在那边,他们也是来参加比武的。 玲珑:“我看呀,这次临溪哥哥他们定是会夺得好名次的!” 玉篱翘翘嘴:“怎么会这样想?比他们能干的可是多了!” 玲珑:“哎,你看,那群人虽然都是好看,可是却有谁能比得过临溪哥哥,还有云哥哥和慧哥哥朗朗英姿!” 玲珑兴奋得眼睛发亮:“特别是临溪哥哥!” “你看,他身材高大英武,真是轩昂!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够赢得比武,也给我们大将军府增添光彩!” 玉篱鼻子里“哼”了一声,很不屑轻视的样子。 “他!我看施云还差不多!那个野小子只会蛮力,懂什么其它的!” 玲珑:“嗯,云哥哥也不错。可是比起来,临溪哥哥还是要出众些!” 玉篱:“你的眼睛就盯着他们,别家的儿郎就难道没有比不过大将军府的吗?” 玲珑依着她的耳边悄声说,“我看了的,你看男的那边,出得众的就是临溪哥哥和云哥哥,慧哥哥。女的这边可就是你玉篱姑姑,还有我呢!” “嘻嘻!” 玉篱:“哎,你真是不谦虚呢,好像你倒是可以赢得胜利的!” 玲珑:“不一定哦!我看这里除了你,我也不差呀!但是我也是心知的,你倒是比我强些。” 玉篱没有说话,但是她却面露自信。 自己各方面的条件,自己心里是明白的,不用别人的嘴巴说。 单是从别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就是知道自身的美貌的。 这女孩从小就生活在众人的宠溺羡慕当中,加上自身资质甚好,性格也活泼伶俐,讨人喜欢,自然也就高傲任性些了。 但是心里却有一丝阴影过来,在这么多的众人随顺奉承里,却始终有一个人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便是对面的那个蛮小子,那个讨厌的男子! 从小就跟自己对着干,从来都不会像别人那样围着自己,顺和着自己! 施云也是个优秀人才,人家都懂得怜香惜玉,用那些好听的话来诓哄自己。 哪怕那些话是讨好,甚至虚伪的! 可就那个臭小子一直硬邦邦的,在自己面前一向高傲不羁的样子,不识得柔软,真是讨厌呢! 第二十四章 赠与喜欢的人的花儿 盛会开始了,先是正渭的官员豪绅上台讲话,然后就是各种表演,后来就到了女子的舞蹈竞演了。 女孩们先是“叽叽喳喳”的,对前面的表演评头论足,此时却是紧张了,一个个脸羞涩泛起红晕。 也有心细胆大的平静地站在那里,然而仔细看来,她们手脚却微微颤抖。毕竟都是年轻女孩,还是有些怯场了。 姑娘轮着上去,还是玲珑先献舞。她身材娇小,舞态婀娜多姿,也是美丽,但终究是胆怯了一些,手脚有些生硬。 一曲下来,赢得了众人喝彩。 待她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手脚都还在颤抖,脸红红的,汗水滴下来。 “哇,吓死我,吓死我了!”她拍着急跳的心,小声地说。 “玉篱,该你了。”边上有人唤玉篱,这时却是该玉篱上台了。 玲珑推推玉篱:“该你了,还愣着干嘛?” 正在发呆的玉篱被唤回过神,长吸了口气,终是走上台去。 场子里静下来,所有的人都把玉篱看着。 看着这个一身红衣,轻纱曼妙,衣裤紧松有度,披帛飘飘,衬出此女子年轻青涩,却婀娜摇曳的曼妙身姿。 音乐悠悠响起,起缓跌宕,悦耳婉转。 玉篱深吸口气,踩着乐曲点子,双手扬起,微微抬起左腿,摆出一个优雅姿态,依着鼓点起伏而仰首抬腿,开始翩翩起舞。 随着曲音欢快悠扬,弯腰,伏身,旋转…… 一会儿脆笛扬扬起伏,一会儿古琴音平缓轻软,一会儿又鼓点急促迂回,一会儿又编钟轻悦欢快…… 舞娘随着曲声旋转,拂袖,扭腰,弯扬袅娜,腾空轻跃,时而热烈,时而温婉。 热情时,是艳艳红花盛开娇媚。悠柔时,又如清月隐云,欲扬还羞。 婉丽时,又似柳枝拂水,漾漾曳曳…… 身上的纤细飘带随着舞姿而媚媚旋扬,配着薄纱红袖和宽柔裙裤而张扬散开。 舞蹈曼妙无比,亦如游凤,更是仙姿袅娜,飘逸娇媚,真是婷婷惑人眼儿呐! 真个是嫦娥美哉,妍云逸哉! 众人竟是看得进去,看得呆了! 舞曲持续,舞女继续娑娜舞动。 随着音乐悠悠扬起飘飘衣袂。 纵身弯腰,飘带袅袅,面容娇丽,表情灵动诱媚,直把看的人入了神去。 随着最后乐曲的消失,女儿停住了她的舞姿,半蹲下身,手臂微微舒畅,纤手做兰花指型柔柔妩媚,脸仰望向伸起的玉指,真是娇美动人之极! 所谓余音绕梁,久久不散去。此时可用做赞这优美舞蹈余韵在众人目里留恋徘徊! 年青娇媚的女儿优雅姿态妍妍停在那里,场子里一片静静,众人倒不觉得舞蹈已停,还在那里沉浸余味。过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方才响起鼓掌之声,赞叹声喝彩声纷起。 此番舞色是今年盛会中最妙美之技了! 众人纷纷赞叹! 跳得累了,玉篱脸上红通通的,额上已经有微微汗珠。 她起身向众人婀娜施礼,然后轻移莲花碎步下了台子。 人群围了上去,“啊,玉篱姐姐跳得真美!” 施家及其他人也围过来对玉篱赞赏有加。 包括施云那些儿郎也过来表扬。 在众人的赞美中,小美女也是有些骄傲了。 她对他们的赞美已是意料之中,并且是习以为常,都有些不在意了。 这时她微微抬起眼睛,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看见对面坐着的将要表演武术的那群儿郎里,看见了那个男子,那个蛮小子! 他对自己的舞蹈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而是依旧坐在那里,就像没有看见自己似的,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玉篱的心有些黯然下来。 可是她并没有其它心理,仅仅只是虚荣心有些受到挫伤而失望罢了。 自己如此美丽,且舞姿出众,众人俱是赞叹。包括正渭的长者,也是赞赏有加。可是那个臭小子还是那样对自己不屑一顾! 她正自不悦,这时施云围着自己的姑姑对她赞美,并把手中之花给她。玉篱接过来,感谢了。又抬眼看去,见对面那个小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他们这边走来。 玉篱得意之心又升起来,想那个臭小子定是被自己给折服,来向自己讨好恭喜吧! 她又抬眼看去,看见那人继续向她这边走来。看见他看着自己,手中拿着一朵花。 盛会的规定,认可谁优秀,便可把自己手中的花赠与那人。 玉篱有些暗喜,没想到那个骄傲的男子竟会欣赏自己的舞蹈,要把他的花送给自己! “临溪哥哥!” 她寻声看去,却见是玲珑朝高临溪跑去。她双手抓着高临溪的手灿烂地笑着,“临溪哥哥,我刚才跳得可好?可真是美?” 高临溪看她,温和地笑:“当然美呀,我给你鼓掌了,你没看见吗?” 玲珑:“我听了你的话,努力练了好久。” “唉,只是因为我太紧张了,跳得不及平时好!” “临溪哥哥,我真的好紧张呀!我的心‘咚咚’直跳!到现在都还是紧张着的呢!” 高临溪对她笑笑:“干嘛紧张?我觉得你跳得很好啊,真的是很美了!” “真的吗?”玲珑高兴地:“那你这花倒是送给谁呀?” 高临溪低头看玲珑,正与她明亮纯净的目光相接,“哦……给你吧!” 玲珑接过花,娇俏俏地笑,“谢谢你,临溪哥哥!这样,我倒是有自信了,哈哈!” 高临溪对她笑笑,抬眼看去,正好与那边站着的玉篱目光相接。 两人俱是一愣。 玉篱冷冷地移开眼,不理他。 这时奚映染和云忆影她们过来,围着姑娘们说笑。 玉篱便被她们拥了过去,到另一边坐着了。 不知为什么,玉篱坐在那里心里有些沉沉的。斜眼看去,看见高临溪与玲珑他们说笑着,甚是亲密高兴。 这时舞曲响起,又有舞女上去表演,场子里自然又是喝彩欢悦。 舞蹈表演完了,男孩们就开始比试了。 男子的比试分为三类,一类是射箭,二类是搏击,还有一类是文采。 几轮下来,文采自有能人获得。射箭和搏击却更是精彩了。其中高临溪能力卓越,表现出众,赢得赞美鼓掌声声,甚是出了风头。 他自小便随着父亲习武,本身又聪慧,悟性极高。加上自身也喜武功,能力自然是强。 几番比试下来,自然是风头人物。 施云施慧也是身手不凡,惹得众人喜爱。 儿郎们下了台子,被众人欢迎赞扬! 也有人把自身喜爱的花分别赠给他们。 玲珑与柔栗看着几个施家儿郎过来,笑嘻嘻上去把花献给自己所喜欢的人。 玲珑睁着亮晶晶的美目,“哇,你们三个都好棒啊!我该给谁?这花给谁呀?玉篱,你把花给谁?” 三个施家儿郎看向姑姑。 玉篱想都不想,把手中花递与施云,“不错,施云表现得很好,姑姑的花就奖励给你!” 施云接了花,裂开嘴笑,“嘿嘿,别人的花我倒不在意,只要玉篱姑姑你的花给我倒是让我心悦了!” 柔栗把花给了施慧。 玲珑:“临溪哥哥,我的花给你!”说着笑眯眯地把她的花送给自己喜欢的临溪哥哥。 高临溪接过来,轻抿唇一笑,礼貌地:“谢谢。”也不言语,自个儿便向另外一边走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 戍边,提亲 玲珑,明婉和玉篱在院子里玩儿,这时见自家的几个儿郎,急急地朝正厅走去。 玲珑唤他们,只是施云回首招了下手,其他人都没有理她们。 玲珑,明婉和玉篱便好奇地跟了过去。 却原来是施家的长辈在厅里。 因为没有召唤女眷,她们便不好进去,在门口那里朝厅里瞧,见客厅里有陌生的人。 这时又有外人进了厅里,三人便自个离去了。 三人在花园的亭子里赏花聊天,这时听见脚步声,她们抬头看去,却是施家的几个儿郎正边走边议论着什么向这边走过来。 玲珑站起来,向他们招手唤道:“喂……” 几个儿郎抬头看见她们,却不是往日那样向她们过来,而是依然自顾在那里讨论着,好像很是激动,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玲珑三人觉得奇怪,朝他们走过去。 明婉:“喂,你们在说什么呀?跟你们打招呼也不理我们!” 施慧看看她说:“我们正在商量大事!” 玲珑好奇地:“什么大事儿这般激动!” 施慧:“我们过两天便要去奢暮。” 玲珑:“去干嘛?” 施云:“前两天拜水大会,凡是比武的汉子已被充军,要到奢暮去。” 施慧:“让我们也过去,在那里挂职锻炼。” 玲明玉三人瞪大眼睛:“你们也要去!” 施云:“是的。” 玉篱:“你们这是算参军吗?” 施慧点头:“是的,让我们过去戌边锻炼。” 玲珑睁大眼睛:“哇,你们也要成将军了!” 施云:“我们现在还不是呢,过去锻炼了以后,立了战功才有资格当上将军呢!” 明婉:“有谁要去?你要去吗?” 施云:“我当然要去!” 玲珑:“你也要去!你才十六岁呀!” 施云:“十六岁又怎么样了?十六岁正是男儿当志的时候!我爹他十多岁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到边关去戍守了好多年!” 玉篱:“啊,你说你爹呀,他可比你大一点!他去戍边的时候都十八九岁,你现在才十六岁,你太小了吧!” 施云:“十六岁怎可小!我们男儿当志在四方,倒只是你们这些女人就守在闺房里绣绣花好了!” 明婉:“哼,你怎么这么说?这般小瞧人!” 玉篱:“还有谁要去呀?” 施云:“我,慧哥,还有临溪哥都要去。” 玉篱:“你们都要去呀,还有他……” 说着抬眼瞅瞅站在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大个头高临溪。 见他独自站在那里,沉默着,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也没有在意这边的对话。 玉篱:“你们都要去吗?” 施云点头:“是的” 玉篱:“那你们要去多久?” 施云:“不知道,一年两年,或者四五年吧!” 玲珑:“那么久!我还等着再热些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青音湖游玩呢!” 施慧:“还游什么湖呀,只有就等着我们回来再去咯!” 玲珑:“可是,你不是说你们还要那么久才回来呀?” 施慧耸耸肩,“这就没办法了。这是我爹和小叔他们一并安排的,我们怎么可能不去呀!这可是镇南大将军府,我们是镇南大将军府的人!” 一直在旁不说话的高临溪终是开腔了:“自从十多年前爷爷他们跟提查柯国的奢暮大战,大败提查柯国和陶设国的联军后,这两个国家一直不敢轻易来骚扰我国。可是现在他们又死灰复燃,蠢蠢欲动,时不时地到我国境内来骚扰抢掠百姓。” “以前的将领多已老去或退伍,现在正需良将强兵。我等年轻儿郎正是摩拳擦掌,奉献热血镇守边关,为国效劳的时候!又怎似你们女人一群只知绣花弹琴,还想着什么游湖了,真是娘儿们见识!” 玲珑被他呛了一句,再说不出话。 这时却有声音传来,转头看去,见是施霄轩。 这么多年施霄轩依然身材健硕,挺拔英武。只是已经中年,脸上留起胡髯,但是却更加增添了他的成熟稳重。 施家军自奢暮之战后的这些年来,基本上也是由他来管理。多年的戍边和军涯生活,让他做事更加沉稳冷峻,再不是年少时那个清冷迷惘的人了。 只是他深邃的目中,却隐隐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不是很开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忧郁色彩? “你们这群小孩在这里干嘛?” 施慧:“姑姑她们在问我们,我们就给她们说去戍边的事。” 玲珑:“就是嘛,伯伯,他们这一去要去多久?真的是四五年吗?” “我还说跟他们在一起去泛舟耍了,这样待他们回来的时候倒也不知会是怎么样境况了?” 玉篱:“是啊,等他们回来,他们都定是成老头了!” 施慧施云齐笑:“你们也成老婆子了!” “哈哈!”这群年少的人都笑了起来。 施霄轩也微微笑:“倒不会成老头和老婆子,这却是夸张了!” “不过,待着你们这些人回来,你们的玉篱姑姑,还有玲珑,小明婉她们可是都已成他人妇了!” 玉篱玲珑明婉愣了一下,“?” 施慧笑起来:“是呀,那个时候你们都已嫁住婆家了,说不准还抱着胖小娃呢!” 玲珑:“啊,不会这么快吧!” 施慧:“怎么会不快呀?你看,玉篱姑姑还有玲珑都已成年,明婉她们几个也快长成了。” 施霄轩:“玲珑,你们多少岁了?我记得你比施云大概大一两个月,玲珑你大概也是十六岁左右吧?” 他看向自己的小妹妹:“玉篱,你要小些吧?” 玲珑:“是啊,我们正是这个年龄。玉篱她十五岁了。” “不过,”她脸红起来,“倒不是像伯父说的就做他人妇了!” 施霄轩:“不能这样说,你们这个年龄也早该出嫁了,而且已有人到我们府里来提亲啦!” 几个年轻人:“提亲?!” 施霄轩:“是啊,前段时间你们在拜水会上表演舞蹈,可是崭露头角,两个妮子却已经被好几家看中了,这两天都已经让媒人提亲来啦!” 施慧:“啊,真的吗?” “那这样看来,她们倒真的是会要嫁入婆家啦!” “可惜我们走啦,参加不到你们的婚礼了。” 玉篱玲珑两人脸色俱红,明婉在边上“嘻嘻”窃笑。 玲珑撅嘴:“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可不嫁呢!” 施云:“玲珑,你在说什么呀?怎么会不嫁?” 玲珑:“呸呸,怎好说如此羞人的话!” 末了,她又天真地睁大眼:“真的有人提亲吗?那给我提了吗?” “哈哈,”施云笑起来,“你倒不晓得害臊!看姑姑倒是羞涩,你反倒脸皮厚!” 玲珑撅嘴:“有什么脸皮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正常吗?” 施霄轩:“是有人向你提亲,可是你那边的婚事也自有你父亲来定夺,我们是不能插言的。” 玲珑:“那玉篱姑姑呢?” 施霄轩:“至于玉篱,爹和玉篱她的娘都不在这里,暂时也就只有由我和溪儿的爹爹来代管了。” 玲珑:“那伯父你们看中哪家人呢?” 施霄轩摇摇头,“他们虽是当地官宦或豪绅,但终不甚如意。我都拒绝了,要待到以后想给玉篱寻一门好的亲事才是。否则等爹爹他们回来,如果不尽他们的意,我都不好交差了。” 玲珑:“是吗,太好了!” 施慧:“怎么太好了?玉篱没找到婆家,你觉得太好吗?” 玲珑脸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 玉篱的脸一下红起来,“不要说了,干嘛说这些呀!嗯嗯,我说了,我不会轻易嫁人的,需要寻个看得上眼的才行!”她说着一跺脚,转身羞涩地跑去。 几个兄弟“哈哈”笑起来,“玲珑,你看玉篱平时那么要强的都这样害羞,你这小妮子倒是蛮得意的!” 玲珑也被他们说笑得有些脸红了,“哎呀,讨厌得很呢,不跟你们说了!”转身羞涩地也跟着跑了过去。 明婉却没有走,站在那里眨巴着亮眼睛,看着施霄轩,“伯父,真的吗?姑姑和玲珑她们都要出嫁了,这府里岂不是就要冷清了?” 施慧:“这是迟早的事呀,你们长大了,女儿都要出嫁,我们男的也要娶妻回来的!” 说着众人“哈哈”笑起来。 施霄轩也“呵呵”跟着笑了。 他看见面前这几个年轻儿郎,见他们个个身姿挺拔,强壮有力,俱英武刚猛的样子,眼中仿佛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看着他们个个朝气蓬勃,要去奢暮艰苦之地守边关都没有半句怨言,且兴奋有加,心中不由得感到欣慰。 这时他看见站在边上的高临溪,见他一直沉默着,平时活跃的他此时不知为何沉默着,倒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了。 “溪儿,你在想什么?平时见你话多,此时怎么不说话啦?” 高临溪愣了一下,看看面前的这个大伯,“哦,没什么。” 他笑了笑,低下头。 第二十六章 姑姑的亲事 时光如梭,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了。 年轻的孩子们离开奢暮去戍边,这么长的日子,让施家老少很有些挂念了。 玲珑已经要结亲了,喜讯传到奢暮,施府的几个公子都请了假赶回正渭来参加婚礼。 几个姑娘围着玲珑嘻聊着,这时柔栗抬起头,惊喜地唤道:“噫,云哥哥,你们回来了!” 众人抬头看去,见是几个穿着盔甲的青年大步向她们走来。 仔细看去,却竟然是高临溪和施云施慧去奢暮当兵的几个子弟回来了。 姐妹们见了他们一下兴奋起来,向他们迎过去高兴地问候。 几个男女在一起见了,着实高兴,纷纷叽叽喳喳。 见施云他们几个却是风霜满面,肤色倒是黑了。但是个子都长高长宽了,双目炯炯,显得精神有力。 久别的亲人见了面,真是高兴,互相赞叹说笑着。 儿郎们纷纷向玲珑道贺,玲珑的婚期便是后天。 说了玲珑的婚事过后,施云才抽出空来,他看着玉篱姑姑。 上下打量她,见她是越发的美丽,也长高了些。 玉篱:“你们这次回来要呆多久?” 施云:“参加完玲珑的婚礼我们就回去。” 玉篱:“呀,多待些时日吧!” 施云叹口气,“现在可不是以前。提查柯国的士兵骚扰得厉害,前些日子在边境抢掠百姓,还派了很多士兵跟我们这边的将士硬刀硬枪地斗了几场。” “奢暮之战后,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又开始嚣张起来!” 施慧:“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也忘了上次奢暮之战的痛,现在又开始皮痒痒,等着我们再去揍他们呢!” 玲珑:“听说那边的人甚是凶悍,那你们可是要小心一些!” 施慧:“是啊,他们的将领确是勇悍,底下的士兵也凶猛!唉,倒是可怜了当地百姓被他们骚扰得苦!我们这边军队也还是死伤了些人!” 听了,众人“喳喳”地议论起来。 站在一边的高临溪,却始终沉默着。 玉篱向他看去,见他个子比一年前更高了些,身材往横的方向长,显得结实强壮。比其他的兄弟要高半个头,穿着盔甲,显得更多了一些魁梧,很是俊武。 他的年龄要比施云他们大个一两岁,脸上风吹日晒,本是他们高家遗传的胜于常人的白皙,此时却被晒黑,且已有了些许的胡渣,倒显得有一种额外的男子汉气概魅力。 他打小便有一种领导气概,施府里的那些小孩儿,不管年龄比他大的小的都喜欢听服着他。这次见他回来了,见他如此俊朗,与往昔不同的成熟,愈发的对他生起仰爱。 玲珑一直围着他“喳喳”地说个不停。可他却少于回话,只是面部表情温和,嘴角上扬微微带着笑意,倒显得与他往昔那种顽强稚气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他被兄弟姐妹们围着,都没有向这边看过来。 玉篱正在边上暗自观察他,这时有丫环过来:“公子,你们各自回去换了便服吧。那边饭菜已好,老爷夫人们让你们今天都一起过去吃饭呢!” 儿郎们听了答应着,便各自回去换下军服。 几个姑娘便先去饭厅里。 到了厅里去与老将军和自己的父母长辈说笑一会儿,高临溪与和施云施慧换了便服走进来。 厅里的人看他们各自俱长高大,身材魁梧,与往日在院子里的时候大不相同。不管长辈小辈俱是对他们赞叹有加。于是欢喜感慨,一番热闹自是不用说了。 各自坐下来说着闲话,先是谈论着玲珑的婚事,然后又说起施家几个儿郎的亲事。 可是施家的长辈却说:“现在奢暮正在动荡的时候,这些儿子都需要去驻守。待边境有一些平静了,自然会给他们安排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施慧在边上笑了起来,“男孩儿家可以耽搁一下,可是我家的女娃却不行了。玲珑这几个长大的孩子都已经定了,且玲珑已快婚事,现在我们的玉篱姑姑可不能落下呀!” 众人听了看向施玉篱。 施霄轩笑笑:“这不用说,玉篱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众人听了愣了一下,兴奋起来:“哦,是吗?玉篱的婚事已定了!是哪家公子配得上我家玉篱呀?” “我们倒没有半点消息可知!” 施霄轩:“我们把她订与卅府刺使周大人的儿子周肴棠。” 话说出,众人又是一阵热闹。 玉篱的脸一下红了,平时傲娇的贵府千金,此时倒羞涩得说不出话了。 施云:“啊,真的吗?”他看向玉篱,眼中含着复杂的色彩。 明婉跑到玉篱身边,把她搂住,“我们的玉篱姑姑,那岂不是要嫁到卅府去了吗?” 施霄轩:“当然了,她肯定是要嫁到卅府去的。那个周公子还是不错,我看了他,人才倒是挺俊,而且也能干。他们在京城里面也是关系背景深厚,周公子现在州府里当差,前途倒也算好。玉篱与他相配,过去也不会受委屈的。” 柔栗:“哇,我们家不是又要多一个婆姨了!唉,真是的,又少了一个姑娘!” 施云:“你还说别人呢,你的婚事也快要近了,也是要离开这里了。” 施霄轩:“柔栗她倒不会嫁得远,夫家也是在这个正渭城里,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柔栗听了脸色羞涩,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众人见她羞涩,便不再打趣她,便“喳喳”围攻玉篱:“玉篱,你是早知道订亲这事了吗?都不跟我们说!” 玉篱不好意思呢,低下头脸也红了。 这纷闹的人群里却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参与这场热闹。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蹙眉。 但是,当他听说玉篱订亲的那一刻,很明显的,他惊愣住了。 第二十七章 都是高傲的人 一早醒来,空气甚好,玉篱吃了早饭,闲来无事,便在园子里行走,拐个小径,她想去看玲珑,这时对面过来一个人。 仔细一看,却是高临溪。 这一年不见,加上边关艰苦的驻守和强幅度的训练,这个男人个子长高了好大一头。身材也魁梧不少,脸被边关火辣日头和霜风利雨淋晒得有些黑。 高临溪向自己走过来,感觉到他真的是俊朗! 玉篱看着他竟自忘了移开自己的眼目。 高临溪走到她面前,高高的个子,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姑姑。身上自然而然一股青年男人清新的味道,扑打在这个女人身上。 这倒是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味道。 就这样两个人的目光也没有离开。 玉篱看着他,只是他的目光里依然如以前那样,烁烁青春明亮,还带着一种淡淡的顽世不恭的感觉,可是此时他的目里却似乎多了一些深沉。 玉篱收回自己的目光,垂下眼移向一边。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高临溪主动问她。 “嗯。”玉篱点点头,想要绕过他。 高临溪:“你怎么不看着我?” 玉篱一愣,抬头瞅瞅他。 他的嘴唇微微向上扬,随意的笑容,这个笑容倒引起了玉篱的熟悉的感觉。 这个臭小子还是没改旧性,依然像以前那样高傲,玩世不恭还带种痞痞的味道,姑姑有一些反感了。 但是这个年青的姑姑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骨子里面带有一种天生即有的皇族的高贵气质,这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拥有的! 他倒真是一个混合物,具有仰人不可轻亵的高贵风度,却又有一种痞痞的野小子的味道。 其实这个小女子不知道,这个应该是面前这男子天生骨子里带来的奇特气质吧。他的母亲是至高无上的皇家血统的郡主,父亲却从小便是奴隶,且生世驳杂惊奇,性格狂野而不受拘束,自然这个男子便秉承父母血脉,自是这种天地差别的混合物了。 其实这样倒显得好另类,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吧! 不,不!哼哼,女子心里讨厌着,这么个人,蛮子,野蛮人! 只会让人讨厌! 玉篱:“让开!” 高临溪:“……” 他没有让她,反而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么久没见了,你怎么还像以前那样怪脾气不理我?在外面辛苦了一年,回来其他的兄妹都到屋里来看望我,为什么单单你不来?” 玉篱撅撅嘴:“我看你干嘛?有他们守着你就对了,难道还不成要我这个姑姑来讨好你这个侄儿吗?” 高临溪轻哼一笑,“你怎么老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喜欢针锋相对,伶牙俐齿的!你看人家玲珑一直都那么乖巧温柔,所以说都比你先嫁人!” 听他这么说,玉篱恼了,“我嫁不嫁人要你管?哼!” “玲珑她温柔,她可爱,你去跟她粘着呀!可惜她这般好的已经要嫁着他人妇了,倒不知以后你会找一个什么样的!” 被她吼的男人看着她不说话。 他笑笑:“我走了这么久,你想我吗?” 玉篱愣了一下,给了他一个白眼,“想你!亏你说得出来!” “我干嘛想你!你这个野蛮人走了,我倒是清净了!现在你又回来,又惹得我心烦!” “让开呀,我要过去!” 高临溪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站在那里不动,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子。 他的目光先是旧有的那种骄傲的感觉,渐渐地却有些变化了。 阳光的照射下,他的目里清悠悠的,有些光亮,甚至有些贪婪。 玉篱抬眼看他这样有些愣住了,不知为什么目光竟然与他纠缠,两人又像先前一样,看着对方竟然都忘记了移开。 清脆的鸟鸣在枝头响起,早晨的阳光暖暖下来,亮了两个人,两个年轻人的面,身体,也亮了他们年轻骄傲,躁动不肯安分的心。 高临溪向前跨了一步,竟然贴得太近了,几乎要贴在女子的身上,把女子吓了一跳。 高临溪邪邪地瞅着她:“你干嘛?很害怕我似的?” 玉篱脸一红:“你这人,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她向后退一步:“走开呀,让我过去!” 高临溪:“我不让你过去!” 玉篱瞪他:“你!” “你敢!” “让开!我命令你!” 高临溪依然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玉篱提高声量:“听见没有?我命令你让开!” 高临溪苦笑了一下,“你命令我!为什么你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样!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欠你的吗?” 玉篱:“你不欠我,可我是你的长辈,我是你的姑姑,你这个侄儿给我让开!” 高临溪笑了起来:“对呀,我都忘记了,你还是我的姑姑了!可是你却都比我小,不仅岁数小,个子也小呢!” “我常常都忘记你还是我的姑姑,哈哈!” 玉篱气得脸一下涨红,脚一跺,“走开呀!”说着用力一推,把这个男子推向一边,自己大步向前走去。 被推到一边的高临溪并没有去追她,而是浅浅一笑,摇摇头。 转过身向廊那边走了去。 第二十八章 订亲 玲珑的婚事过后,施云他们便回奢暮去了,可是不知为什么高临溪却留了下来。 他原来是多请了一段时间假,要再耽搁些时候吧。 一早高临溪在院子里习武,练了一个上午,有些累了,额头上浸出汗滴。 他停下来,将手中兵器放在兵器架上,便走出院子,在施府园子里闲逛。 慢慢地来到了后花园。 园子的草叶盛茂,各色花儿争艳,蜂蝶争舞,满园欣芳。 停在了一条径边,这里星星点点的开着好多浅蓝色的勿忘我 勿忘我花是一种小花,不甚艳丽,却是极清秀。特别是它的颜色和花瓣,有些另类的美丽。 淡淡蓝色,安安静静,小小巧巧,都是好几朵组成一簇一簇的。宁静瓣里的花蕊却是浅黄,在过于的恬雅里添了必要的朝气。 这般浅浅蓝意,在风雨摇曳点滴滴里,却又是否有些忧郁呢? 虽是清骨超逸,却又些圆润乖巧,倒有些活泼憨娇之感。 玲珑有致,清心淡雅,感觉却真的是一种温柔,一种深情,一种娇羞。 年青男子停在这小花们面前,久久地注视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俊朗年轻的眉目上却有一丝忧郁淡淡袭了上来。 听见“嘻嘻哈哈”的轻脆笑声,他转头看去,却是施府里的几个姑娘们正说笑着朝这边过来。 明婉看见高临溪,高兴地向他走过去,“临溪哥哥。” 高临溪:“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明婉:“玉篱姑姑呀,她就要嫁人啦!” 高临溪听了一愣。 施凝的另一个小孙女蓓芯说道:“周家的公子已经送来聘礼,婚期已定了,过些日子就要派花轿来接姑姑了!” “唉,我们这个施府呀,平时倒喧闹,可是姑娘们逐渐大了要嫁人了,怎么说走就走!” “先是那几个儿郎先走,现在连着几个姑娘也要走了,这下偌大个府里倒显得空荡荡冷清清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柔粟跟着打趣道:“怕冷清呀,待你们的夫家来接你,你嫁过去了便又是另一番热闹,这里的冷清倒与你无关了。” 女孩们脸红了,蓓芯:“哎呀,你说什么呀,我还好小呢,好讨厌!”众人“哈哈”笑起来。 明婉:“可惜云哥哥,慧哥哥他们去奢暮了,不知会不会赶回来参加婚礼?” 蓓芯:“不知道呀,也许要回来吧。” 柔粟看向玉篱:“玉篱,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勿忘我,你去了夫家那边可有这花?” 玉篱:“……” 柔粟:“倒不如你带些过去呀,在那边你就可以常看见它们了,又与它们厮守。” 蓓芯:“对了,临溪哥哥,这勿忘我花还是你帮着姑姑种在这里的。以前只是单单的一株,现在这一大片地都是勿忘我了!” “只是这片勿忘我好是好看,但是淡淡的蓝色倒显得有些忧郁,不是很喜庆的那种。” 玉篱:“这勿忘我花除了蓝色,还有其它的色。还有粉色,黄色的,都是很好看,只是我单喜欢蓝色罢了。” “我不喜欢那些色的艳俗,单是喜欢蓝色的雅芷,还有冷清。” 柔粟说:“什么冷清!玉篱,你要嫁给了周家公子,你就是周夫人了,再不要有这些姑娘家的什么多愁善感!现在要多学习相夫教子的事才行呢!” “哈哈哈。”众人说笑着。 玉篱被众人戏说,脸也是红了。她娇娇地笑,心里却是有些羞涩的开心。 她抬起眼,不经意与站在旁边的高临溪的目光相撞,她愣了一下。却见高临溪不与其他人那种开心,脸色竟是有些阴沉,眉头也蹙着。 见他这个样子,别人都在为自己的婚事高兴,可他却这么一副苦瓜脸,玉篱心里对他又生出一分讨厌。 “走,那边去玩。”说着她不再理会那讨厌的小子,带着姑娘们向那边娉婷过去。 第二十九章 针锋相对 下午天气闷热,玉篱独自在园里吹着凉风,悠闲地走着。 走上了廊间,对面一个人正好过来。一看,却是那个冤家高临溪! 她移眼看向一边,装着没看见他,想从他身边走过去。 高临溪却向她走过来,“见着我,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过去?” 玉篱白了他一眼,“打什么招呼?我是你的长辈,见了我,该行礼问候的是你这个侄儿!” “可是从小到大,你从来就没有做到过礼数!还好意思说我!” “走开,让我过去!” 高临溪微微一笑,没有让开,反向讨厌自己的这个小姑姑靠近过去,把她挡在他面前。 “你是我的姑姑!呵,在你心目中这个辈分就这么重要吗?” 玉篱:“重要吗!哦,像你这种不守礼化的野蛮人,当然不重要了,哼!” 听了她的抢白,高临溪没有说话。 玉篱越过他想走,可是高临溪却转身一把抓住了玉篱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没料他会这样做,玉篱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她瞪着他。 高临溪:“玉篱,那个小子我看见了。” 玉篱:“谁?” “那个姓周的。”这个年青男子皱着眉头,他身上急促的呼吸扑打在这女人的身上。 他们这样近距离的在一起过,此时这个年青男子的身子几乎是要贴着这个女人了。 他的个头太高了,以至于他头低下来,甚至肩膀和背都有些弯下来了。 他面对着这个娇小的女人,目光紧紧地看着她,一如以往的那种随性,甚至有一种坏坏的痞子样。 让这个女子打小就见他不得的坏小子像。 高临溪嘲笑:“看你这两天可真是容光焕发呀,都是因为那个姓周的小子吧!” 玉篱:“你说什么呀?关你什么事?放开我!”说着,要推开他。 可是这个男人的手抓得紧紧的,钳子样,自己根本就挣不动。 “你干嘛捏这么紧!把我的手捏疼了!”她有些生气了。 那臭小子看着她,依紧抓着她,就是不想让她挣脱自己。 高临溪嘲笑道:“瞧那小白脸的样子,弱不禁风的,我一根指头就可以把他弄翻,你还喜欢他!你还高兴得很!” 玉篱翻白眼:“管你什么事!不准你在我面前说他坏话!他是我未来的夫君!” 高临溪:“哦哦,是啊,他是你未来的夫君,我说他你不高兴了!” 玉篱不想跟他费口舌,“放开我,你这个野人,你想干什么?”说着她用另外一只手去打这个男人。 可是却被这个讨厌的坏小子一把抓住她的另外一只手,把她两只手紧紧地抓住,铁钳一般,她半丝不能扭动! 玉篱虽然也会一些武功,然而在这个男人这样的用力下,竟然是动弹不得。 挣脱不掉对方的钳锢,女子又气又恼,脸涨红了。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这无理的家伙!” 高临溪:“我在你心中一直都是臭小子,蛮子,这样做不很正常吗!” “难道你要我像你的那个未来的小夫君那样文质彬彬的装腔作势吗?” “呵呵,难道还要一个野蛮人对你这个镇南大将军宠爱的心肝宝贝大千金彬彬有礼吗?” 玉篱气极:“你,你,你这个怪人!你想干什么?你要害我吗?!” “害你!”高临溪一笑,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个笑容却似有些苦涩。 这个女子扭动得太厉害了,他干脆用力把她抵在墙上,两只手按住玉篱的手,身子几乎贴着她身上,沉缓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上。 看着面前这有些愤怒的女子,就算是气得这个样子了,她生气的样子还是那么美丽。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因为愤怒狠狠地瞪着自己的样子,竟激起了这个年青男人更强烈的征服欲。 这个小女子从小就那么高傲,什么都跟自己对着干,可是不知为什么自己却对她有异样情绪。 自从第一次看见这个女子,这个女子清秀的气质与桃花般娇艳的美丽,还有她傲娇憨憨的性格,与众不同的眸子里明亮水波转动的神彩就已是吸引了自己。 可是她太傲骄了,老是跟自己针锋相对,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她都看不惯自己,让自己甚是恼火。 自己去奢暮离开施府,以前不明白自己的心。可是走了这么一年,军营生活里的单调和寂寞,还有与敌国时不时争战的那种危险,让这个年轻的男子情绪一直处于紧张和孤独。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知不觉中,脑海中都是浮现的这个女子样子。 她的所有的音容笑貌,她的一笑一颦,甚至是她骄傲,不屑于自己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讥诮表情,竟然都在自己的脑海中徘徊。 竟是不讨厌,而是那般的可爱,甚至有一种诱惑! 还有渴求…… 随时的出现萦绕,甩也甩不掉。 自己心里明白,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女子已是侵占了他的心! 自己的心早已是投降给她了! 只是因为年少且骄傲,自己不知道罢了! 可是这次因为玲珑的婚事,自己回来,却竟然听说她与周家公子定了亲,自己心里真是感到失落,甚至焦躁! 军营也不想再回去,本来想寻个机会向这个女子表白。可是没想到那周家倒是着急,这么快就派人要来接她。 自己却又怎能舍得这个女子的离去! 此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靠近着这个女子,这个女子身上的那种独特的淡淡的馨香,迎面晕染在自己的鼻子里。 她那如玉的面容,还有黑夜般神秘诱惑人的长发蓬松,轻轻缭乱着自己的目,让自己年青热血的心“咚咚”急跳。 他猛地伏下身,把嘴凑在这个女子的唇上。 第三十章 野蛮人 他的动作意想不到,似乎粗鲁,却又热烈! 更是深情挚浓! 分开这么久的,都无法排遣的思念,还有从小就浓浓对这个女子单一纯挚的热爱,此时尽悉倾泄在这与心爱爱人的唇齿间热烈之中。 惊天动地的动作,却把面前这个女子给吓了一跳! “啊!高临溪,你干什么?干什么!” 玉篱拼命地挣扎,却又怎能挣得过了! 男人用力把她整个人拥着自己的怀中。 这个男人也是疯了! 女子又羞又恼,还有些恐惧,她一脚踩在男人的脚上,把这莽撞的坏小子踩疼了。 高临溪的手一下松开,女子趁机脱出身,抬手一耳光重重打在这个坏小子的脸上! 这“啪”的一声,真是又响又脆! 这个男子一下被打得懵了,呆在那里,瞪着她。 “你,你,你这个疯子!疯子!!” “你想干什么?!” 女儿气极了,用力一推,把这个年青男子推得跌跌退几步才站稳了身。 她冲过了高临溪身边,急急跑过去。 谁知刚跑两步,身子被后面一股力量一下猛地拉回去! 这个男人竟一下又抓住她,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用两手紧紧地捏住她的双手。 “啊!你干什么!你疯了?!” “噢!你这个野蛮人!野人!”玉篱大声尖叫,用力跺着脚。 高临溪紧紧控制住她:“你不要骂我野蛮!我不是野人!好吧好吧,你说我是野蛮人吧,我就给你做野蛮人的事!” 说着他越发地用力。 可是女子的挣扎太激烈了,男子终是不愿意强迫她。 狂躁与热情渐渐消了下来,高临溪停止了用力,眼睛瞪着眼前这个女子,外表文文静静,实则比自己还要倔强任性的女子。 他静静地看着她,声音沉缓如暮夜色里银白月色下游曳的轻吟。 “今天晚上修园的莲花池,我等你!” 玉篱:“……” “什么?!” 高临溪却不再说话,深深地看了这个女子一眼,转过身。 “我等你!”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过身去走去。 “你……” 玉篱反应过来,大声地冲那离去的高大背影喊道:“你说什么?!我不去,我才不去!” 男子已经大步地走去了,根本就没有回头。 “野蛮人!粗鲁的坏小子!”这个女子在那里生气地跺着脚,脸涨得红红的。 因为先前被那个男子的粗暴动作把自己弄疼了,而且让自己从心里感到一种羞辱。 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爱有加,谁都让着自己,包括爷爷老将军。 除了这个坏小子! 可没想到今天这个男子竟对自己无礼到这般地步! 竟这样的认着他的性子对自己随心所为! 而且,这个野蛮人他,他竟,竟然还对自己做了那样的…… 想起这个男人刚才对自己做的那个动作,惊天动地的动作! 啊! 女子的脸红了,她的心也“咚咚”急跳起来。 天呐,这个蛮子这一年出去当过兵,回来怎么就这样的粗鲁? 竟然,竟然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 啊,真是不敢想象! 这么违背教礼! 啊! 但更多心烦意燥的却是随之而来的便是自己的骄傲的挫折。 自己一向都高傲,可是竟被这个蛮子用他的不屑,他的霸道,把自己的高傲给踩在脚下,任由着他的性子来支配着自己! 哼,他还甚至命令自己,今天晚上到什么地方去! 什么什么地方呢?他刚才说的…… 我才不去了,这个臭蛮子!! 玉篱气狠狠地想。 用手使劲地揩擦自己的嘴唇,想把刚才那坏蛋强行粘在自己唇上的那些恶心的气息,还有他可恨的口水给擦干净! 好像是他加给自己的耻辱! 她狠狠地擦着,要把自己的耻辱给擦拭干净! 第三十一章 荷花池边 夜色温柔,气息氤氲,各色小虫儿,蛐蛐的叫声,还有时不时的青蛙的呱噪声,在这夜的深沉里却又骚动不能安分,并不宁静,却有些热闹。 一个人轻轻地过来。 她身姿苗条婀娜,长发薄衫,在夜风里轻轻扬动。 施玉篱站在这盈盈荷花塘边,向池里荷花张望,又向四处看了看,却没有什么人影。 她停了一会儿,有些犹豫,没有人的地方,空寂寂的,自己心里还是有些胆怯。 她有些后悔了,真是鬼使神差,自己怎么竟把那个坏小子的话留意了,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来! 修园虽还是在施府里,但夜深人静,这里倒是空空荡荡的,胆小的还是有些怯意了。 自己从小就讨厌那个人,见不得他。他在自己面前一向是高傲不屑的样子,对自己从来都不是态度好。 他这次到边关去锻炼了一年,回来却有些变了。但说句心里话,他倒是真的有些魅力了,长得也实在是太俊了吧! 更因为边关风里雨里艰苦锻炼,与在施府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时不同的添了多少浓浓的男人味十足。 可是这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再怎么变,也是个不循礼教的野蛮人! 这个姑姑使劲地摇摇头,心里暗忖自己怎么有这样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他就是一个讨厌鬼,又野蛮又不晓得哪来的自信与高傲,况且他还是自己的侄儿! 自己可是他的长辈! 而且他今天那样粗鲁的动作,到现在自己被他紧捏的手腕都还有浅浅痕迹,还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哼,他竟然命令自己到这里来! 而且他的样子好像料定了自己要来! 自己怎么呢?被鬼迷了心窍吗?神兮兮地到了这里,又不知他要做些什么?说不准自己又要被他的粗暴高傲给嘲弄! 而且他也是在戏弄自己吧,说要来这里,莫不只是口里说着玩的,怎么都没见人影呢? 这个青春女子胡乱想着,凉风过来,荷叶晃摇,阴影丛丛,姑娘还是有些怯了。 还是回去吧,她转过身要走。 不防手却一把被拉住,一股强力把自己生猛地扭转,被拉倒过去。 “啊!” 她吓了一跳,惊叫一声! 仔细一看,却是那个男子把自己紧紧地搂抱在他的怀里! 月光下他的人不是很清楚,再加上在边关晒黑了的皮肤,越发看不清。但是他那双眼睛却在黑夜里闪闪明亮。 “你来了!” 他的嗓音好像比他当兵前更多些浑厚低沉了。 施玉篱:“……” 她就在这个男子宽厚的胸怀里,仰起头看着他。 在这个男人灼热的目光下,自己竟然没有移开目光! 这对玉琢般青春美好的男女就在彼此目光对交下,这样看着对方。 身边的荷花池里的密丛荷叶荷花静静的在夜风里轻轻摇动,耳边传来蛐蛐儿的鸣叫声,时不时一两声池子里蛙的“呱呱”声。 这样的有声,却倒是更无声了! 好一会儿,施玉篱醒悟过来,脸一下红了,她推开他转身要走。 男人却更加用力,一拉又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月光下玉篱看见他的嘴唇微微上扬,又露出他以往的那种无羁,甚至还有一点点嘲讽的高傲的笑意。 “就知道你会来!”他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热热气息扑打在女子的耳朵和软软发丝上。 女子的高傲心又被激发了,她觉得自己的内心被这个男人窥视,被他轻视调戏,她有些生气了。 她一把推开他,“放开我!” 男人又如白天那样没有因为她的命令而服从,反而更紧紧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挠过她腰部搂住她。 两人贴靠得是这样近,他身上的热气和鼻气息无所掩遮地染辅在女子身上。 还是那种讨厌的笑:“我知道你会来!” 施玉篱:“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蛮子!你弄疼了我!” 高临溪松开手,玉篱扭了几下,挣开他,倒退几步,瞪着他,“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么粗鲁!你这次当兵回来,你倒是放肆了!” 高临溪看着她不说话。 玉篱转身要走。 “不准走!”高临溪又上去一把拉住这个女子,但是他手劲松弱了些,没有像先前那样把这个女子弄痛。 玉篱回头瞪他:“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高临溪坏坏地痞笑:“你自己来的,你心里不知道要干什么吗!” 玉篱呆了一呆,“我到这里是来透透气的,关你什么事?” 看着这个说慌的女子,高临溪叹口气,“你怎么还是这样骄傲?做什么事都掩饰你的内心吗?你到这里来,不就是想跟我约会吗?” 这个女人脸一下子红了,心也跳得急了,没想到这个坏小子说话这么直白! 她有点恼怒地说:“约会!这是什么话!你这人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你这么讨人烦,避你还来不及,我怎么还会主动跑到这里跟你约会!” “松开我!”玉篱猛地把高临溪的手给甩开。 高临溪没有再粗鲁地去抓她。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女子,仔细地观察她,依然似笑非笑,好像把这个表面严厉实则慌乱的小女子看透,已是洞穿了她的心思。 他的个子很高,是他们高家人的那种体格健壮,身形俊美。他的五官真的是太俊秀了,雕刻一般,而且有一股浓浓的男人味。 个子要比其他的男人要高一些,所以现在这个女子站在他的面前头昂着望他,就像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宠物一般,哪怕她自认为是他高高在上的长辈! 不知为什么,迎着这个男人的那样炯炯目光,同时散发出浓浓的男人味道,扑打在自己的身上,扑打在这个深闺幽居,从未如此近距离贴近边关回来的风尘扑扑军士硬朗汉子,他的男人魅惑气息浓郁地笼罩了这个女子身上。 真的是,真的是笼罩满满了她! 这个镇南大将军府娇宠长大的大千金姑娘心里有一些慌了,心儿不肯听话地“咚咚”直跳。 她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转身走到一边。 “你找我来什么事快说,我要回去了!” 高临溪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看着她窈窕的身姿,细软的发丝,他目光软软的温柔。 “你来了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我也来了!” “在这样柔软迷朦的月光下,荷塘边什么人也没有,只有艳艳盛开的荷花与繁茂的荷叶,它们都静静的,不会打搅我们。所以大姑娘你还用得着这么虚伪吗?哎,彼此心里都是明白的!” 玉篱皱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高临溪看她:“你想我吗?我走了这一年!” 玉篱:“不想你!” “哦,真的吗?”他走近她面前,又低下头,俯视她,就像在审核洞察一个犯人一样。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把这个女人看着,不发一言。 在他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玉篱有些烦恼了。 “你瞪着我干嘛?不想你就不想你,我干嘛想你!你这个讨厌的人!” “真是高兴你走了这么久,这一年我倒是眼不见心不烦,心情倒是畅快了很多哦!” “我现在也终于懂了这些年我在这施府,一直让我心烦,都是因为你这臭小子,天天跟我做对,你走了,我心情就好了!” 高临溪:“哦,是吗?” “真过意不去,现在我这个臭小子回来了,看来又惹得大姑娘你心烦了!” 听他如此调侃之语,这个女子心里真是气得牙咬咬的,“哼!不过,很好啊,你过两天又要走了!” “到时候我自然就清净了!” 高临溪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眸里看不出有些什么样的含意。 “我不想走,我请了长假,我要在这里多待些时日,为的就是让你心烦!” 玉篱一怔,“你说什么!” 高临溪讥谑地瞅她:“很讨厌听到这样的话吧!不好意思啊,让镇南大将军的宝贝小千金生气了!” “不过,呵呵,看你生气,不知为什么,我就高兴了!” 玉篱气恨恨的,不过想了一下,故意做出不屑的表情,“那又怎么样呢?你请假就请吧,反正我在这里呆不久了!” 高临溪:“?” “是啊,”施玉篱得意地笑笑,“你没看见吗,我要嫁人呢!我的夫君现在就在府上,你就准备过些天送你的姑姑出嫁吧!” 她正自顾得意,却被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他的胸怀,紧紧搂抱住这个女子。 第三十一章 荷花池里的剪影 如此失格行为,让这个官宦大千金玉篱大惊失色。 男人握她的手力更重了,把这个女人的手都拎出凹印了。 女子生气了,她瞪着面前这个男子:“放开我,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高临溪沉沉地:“不许嫁给他!” “嗯,什么?”她没听明白。 高临溪:“去,让他们把你的婚事给退了!” 玉篱瞪大眼睛,“你说什么?走开!我倒是要你来命令!” 高临溪:“必须这样做!明天必须去要求他们把婚事退了!” 玉篱瞪他,“为什么要退!我结婚关你什么事?你这个臭小子!” “啊,以前你一直针对我,讨厌我,现在看着我好,心里就不高兴了!” “我叫你去把婚退了!”这个男人双手紧紧地捏住她,有点不奈烦了。 玉篱口气也硬硬地:“我为什么要退婚?你给我说个理由!” 高临溪没有说话,他盯着这个女人,目光强势,要把这个小女子吃了似的。 过了一会儿,一字一句地从他那线条有力的嘴唇里出来:“那个人,他不配你!” 玉篱冷笑一声,“他不配我,谁配我?他父亲堂堂卅府刺使,他本人现在在卅府里应职,前途好得很!” “而且他人长得也很好,不像有些人又野蛮又粗鲁……” 高临溪听了,眼睛瞪大,眸子里一抹痛苦掠过。他猛地一把紧紧搂住这个女子,把嘴唇触在她的唇上。 他热热粗重的气息在女人的唇齿间流动。 他太用力了,玉篱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男人怎么搞的?又想像白天那样做这个羞耻的事! 玉篱觉得自己又被这个蛮子严重地羞辱了! 她奋力地挣扎,然而她又怎敌他的力气! 才扭动了几下,没有办法获得自由。又用力推他,可是这个男人的身体就像铁块一样,纹丝不动,任由着她的小手捶打,依自己去做他想做的事情,继续做着自己的疯狂! 玉篱终于用力把他推开,“啪”的一记耳光重重击在这可恶坏小子的脸上! 这耳光把男人从热烈中打醒了过来。他停住了,瞪着面前这个女子。 女子恼羞成怒,脸涨得红红的,抬手又一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你想干什么?你这个混蛋!你这个野蛮的蛮子!” 玉篱转过身就跑,高临溪大步跨过去又一把将她抓住! “放开我!”玉篱反手给他迎击,她虽是有武功,却奈何又怎是他的对手! 高临溪不说话,拖着施玉篱朝莲花池走去。 “你要干什么?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放开我!” 玉篱挣扎和尖叫着,但在强武有力的男人面前所有动作都是徒劳的,只会显得她的无力和滑稽。 男人沉默着,紧紧抿着唇,大步拖着这个女子走,根本就无视她的反抗。 把她拖到池边,那里停着一艘小船,他把这个女子粗鲁地推上去,自己跟着上来。 “你干嘛?放我下去!我要下去!”玉篱尖叫着。 被蛮子的沉默和粗鲁激得愤怒,玉篱声音高了。她看见了高临溪的冷峻,知道他根本不会理睬自己。又看看池塘,这里除了荷花和静静的水,却都没有另外的人,她再尖叫,也没有人来管。 这个女子见男人自顾拿起船上的桨就朝菏花里划去。 玉篱爬起身要想从船上跳下,小船摇晃起来。男人用力把她抓住按坐在船上,把船稳了。 船划了起来,玉篱又想站起来,可是被男人紧紧地按着,另一只手划着桨,船慢慢向池心过去。 玉篱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敌不过这个男人的粗鲁的。自己再动,船摇起来,自己是会掉下水的。她虽从小南方生长,水性却不是很好,到时候自己可是狼狈不堪了! 高临溪不再说话,紧蹙着眉,自顾划桨。 小船穿梭在花叶海里,慢慢地划过水面一圈一圈涟漪荡漾…… 月色下,这只小船在荷花海里面幽幽地划动。 小船上两个年青的男女被朦朦迷茫茫月色映衬出一幅剪影,穿梭在密密荷叶与荷花的世界里,融入这静谧渗透透的月色,如梦如幻,却又隐隐躁涌,不安…… 激动…… ……狂躁的心,慢慢地静谧下来。 就只听见划船的水声缓缓响,两颗年青不安分,而又那般那般热烈激情的心,不再争斗,都沉默了,沉默着。 “你究竟想干什么!”过了一会终是稳不起了,玉篱瞪着面前这个粗鲁的蛮人,狠狠地说。 高临溪不说话,自顾划了一会儿船,他停了下来,他也看着面前这个女子。 “明天,你就去把婚事给退了!” 玉篱:“……” 高临溪:“你不去,我去给爹说,我去找大伯说,让他们把婚事退了!” 玉篱:“你是个疯子吧!定下的婚事能够说退就能退了吗?而且对方家世又那么高,能够去得罪吗?!” 高临溪沉沉地:“大伯他们不敢退,我就去找爷爷,让他把婚事退了!” 玉篱冷哼道:“高临溪,我说你是神经有问题吧!我这个婚事管你什么事情!我说不好倒也罢了,这门亲事是被你爹他们给定的,都是看好了对方的,你在这里着什么急?” 听她的话,高临溪瞪着面前这个女子。玉篱一下噤了声,被面前这个男子的眼神给怔住了。 这是什么样一种眼光啊,凌凌的!深深的! 这个男子站起来,竟然向这个女人过去,蹲在她的面前,瞪着这个小女子。 “就那么想嫁人吗?你就是一个花痴!” 玉篱:“花痴又怎么了!管你什么……” 话还没说完,男人一下扑在她身上,滚烫的唇压了上去。 玉篱推打他,气极了:“你干什么?干什么!啊,高临溪,你老是这样,你疯了吗!” 可是此时年青女子的斥责已经无法止住男人年轻和燥热的身体的冲动。 女儿的娟秀魅力浓浓郁郁,强烈笼罩这个男人的身体与思维。还有多年来,对这个女子的深深爱慕,以及分开这一年的压抑孤寂难忍的情绪,终是在这迷朦月色推染的撩惑下,再也控制不住,任性着自己情感的倾泻! 这个女儿拼命挣扎,推打,叫唤,“高临溪,你干什么!你疯……了……” 可是那管她的反抗激烈…… 第三十二章 愤怒的女人 ………… 也不知过了多久,多久…… 所有结束来临的时候,燥热疼痛,迷蒙…… 一切一切…… 就像做梦一般,两个人一动不动…… ……… 不知不觉,天微微有些亮了。 玉篱缓缓睁开眼睛,她看见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慢慢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那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惊天骇地!! 她蹙了蹙眉,动了动,沉沉睡着的男人被她弄醒了,睁开眼。 此时的这个男人眼中的粗鲁狂野再没有了,却是迷茫柔软如小孩一般。 他看着身下这个女人美丽如玉的青春面容,这般诱丽,令人沉醉! 哪怕她看着自己的眸子里那种受惊与羞,甚至怒! 他看着她的目,竟是这般温柔,迷朦,甚至还有些羞涩…… 他轻轻地吻着这个女人,燥动,又不听话地慢慢袭上…… 施玉篱猛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让开!” 这一巴掌把男人从迷醉中打醒了过来。他瞪着面前这个女人,他没有生气,反而看着这个女子,看着她,竟微微地笑了。 这抹笑意竟是有些温柔,还有些害羞!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被他桎梏的女人愤怒地用力捶打他,企图推开这个可恶,不,真是可恨,可千刀万剐的坏蛋! “……你真美!” 这个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迷迷温柔,让这个女人愣了一下。 他嗅着女子头发和面部上的香味,眼睛闭上,似乎沉醉其中。 “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多想你!” “这一年,每一个日日夜夜!” 他眯着眼睛喃喃着,竟是有些像在不清醒状态似的呓语。 听了这样的情语,本是愤怒的女子怔了一下。 高临溪:“哦……这么长的日子见不着你,我都要发狂了!” 听着他的温柔,还有情思,女子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不能动弹。 这时男子又开始不安分地动手动脚了。 玉篱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反对,竟然迷朦着,在那里任由着他轻柔,任由着他的温情…… 慢慢地,女子自己的手竟然不听话地,也拢住了他…… “呵呵!”这个男子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目光亮亮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看见她闭着眼睛迷醉的样子。止不住目光里的笑意,又是以往的那种无羁,好像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满意。 玉篱睁开眼看见他这个眼神,又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她脸一下涨红,又生气了,猛地一顶,把男人推向一边。 船猛地摇晃了一下,差点把两人给掉下水去。 玉篱瞪着高临溪,坐了起来,她看看自己身上的狼狈,慌忙把凌乱有些撕扯烂了的衣衫拉扯好。 她通红的眼瞪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对自己做了坏事的坏蛋恨恨地:“我要杀了你!” “杀我!”被愤恨的男子嘴角轻抿,嘴角又微微上扬,露出他平时那惯有的笑容,讨厌的笑。 “你已是我的女人了,你难道要杀你的男人吗!” “你!滚!”这个女人气急了,这个蛮子不光动作粗蛮,话语竟也这样可恶! 被刺激的玉篱抬手又要打这个男人,船又摇晃起来。 两人“扑通”一声,落在水里。 玉篱不是很会游泳,扑腾几下身子向下沉,高临溪游过去把她抓住,把她推上船来,两人都是狼狈不堪。 再怎么倔强,故作强硬,可是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千金大姑娘,终是有些受不了被这个可恶可恨的蛮子,这样莫名其妙地随他心性摆布,玉篱一下哭了起来,“你个坏蛋,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见她这样激动,出格的楞小子不敢再对这个女子动粗鲁了。划浆已落水,岸也不远,高临溪便带着玉篱滑下水向岸上游了去。 玉篱上了岸,狼狈不堪。边上的高临溪看着她这个样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玉篱恼怒瞪他,“哼!”站起来踉跄地向前走。 高临溪:“你往哪里去?” 玉篱回头瞪他:“你这个坏蛋,我恨你!” 高临溪并不被她的咒骂生气,反而眼睛又带出他那一抹平时惯有的随意,与在这个女人眼里一直被看着是高傲的讥讽含意。 他这个不在乎的样子,让这个女子更加地气愤。 高临溪:“你不高兴吗?为什么呢?刚才我在船上,明明看见你,你却是愿意的!” “你的眼神瞒不过我,我从你的眼神里看见了你是开心的!” “你胡说!”女子愤怒地大叫。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愤怒? 是自己的内心深深处,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些隐藏被面前这个男人窥探到了吗? 还是被这个男人高傲轻笑的样子又伤害了自己过余的自尊而生气! 亦或是自己平时表面的淑女和高贵,被这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撕扯下来! 她觉得自己的自尊被他踩在地上,任他性子踩踏。让这个骄傲任性的女子被这个野蛮子随他性子地忤了她的傲娇! 这个被镇南大将军府里的所有人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的,百般娇宠的明珠很不舒服。 她的心总之很慌乱,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绪。 她转过身大步向前走。 高临溪伸手拉住她,“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不跟着我,你还要到哪里去?” 玉篱:“哼,你的女人!你这个坏蛋!可恶!” “你害了我,我恨死你了!”太气愤了,泪花都在眼睛里包裹着,玉篱却还要抬手打这个坏蛋。 高临溪灵活地闪开,反一把搂住这个小女人,说道:“你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的!” “用我的一生一世,所有的心,还有我的身,对你好……” 女人也是愤怒,哪还听得进这个男人的情话。 而且他甜言蜜语哪来半点儿真实! 他如此戏谑调戏,还……欺辱自己! 真是让这个傲娇的镇南大将军府里最明亮最受宠的千金姑娘很是愤怒! 泪花在她眼眶里打转,她猛地推开这个该遭劈的蛮子坏蛋,近乎失态地大声吼:“滚开!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再也不想看见你!” 转过身踉跄跑去。 见她这样果决气愤的样子,高临溪怔了一下,但并没有站起去追她。 看着再没有人影的方向,高临溪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扬,又是他惯有的那抹带了点高傲,又有些不羁的笑容。 只是这次的这个笑意,还有他俊美目里,却似乎与以往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好像,好像,带着一抹温柔呢…… 第三十三章 玉篱,做我的女人 因为施玥苏入梦出游没在正渭,玉篱的婚事一直由施霄轩和施小丹替她张罗,等到施玥苏入梦回来了便举行婚礼。 这日玉篱被他们叫去,给她些叮嘱,讲一些婚后注意的事情。姑娘和兄弟们也围着玉篱打趣嘻笑,玉篱也是羞涩,脸微微的红。 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奚映染看见他,“溪儿,你哪里去了?大家都在这里呢!你的玉篱姑姑就要出嫁了,你给姑姑道喜没有?” 高临溪紧蹙着眉头,一语不发,走到玉篱面前一把抓住玉篱的手,把她拖着就往外走。 众人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玉篱已经被他拖出了门。 玉篱大声地:“高临溪,你干什么?你放手!带我到哪里去?” 高临溪不理她,自顾把她拖走到一个僻静的廊上。玉篱挣开他的手,骂道:“疯子!”转身就要走,高临溪跨过去挡住她。 他紧紧盯着这女子,眼睛要喷出火似的,“你没跟他们说吗?!” 玉篱一愣:“说什么?” 高临溪:“我让你给他们说退了这门亲事!怎么他们却还在说这件事?你没有去说吗?” 玉篱:“这门亲事是我的,关你什么事!走开!” 高临溪一把抓住她。 “你干什么?又抓着我的手!”玉篱气急了,另一只手与他对打。 然而女子又怎是男儿的对手,高临溪把她双手压住,推靠在墙上,恶狠狠地:“你没有给他们说!那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说着高临溪转身就要走,玉篱慌了,追上去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高临溪沉沉地:“我要去给他们说,把你的婚事给退了!” 玉篱睁大眼:“啊,你,你疯了吗?!” 高临溪:“我没有疯!你跟我走吧!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怎么可能再跟别人成亲?!” “你的女人!”想起那晚上自己的被迫,玉篱心中又羞又愧又气,“你还好意思说这些!我恨不得杀了你!你做了什么样的坏事呀!你非但不自羞惭,反到这里又来闹事!我今天就杀了你!” 说着,挥掌打他。 高临溪灵活避开,“够了!” 又把她用力拉搂在自己的怀里,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你跟了我吧,你,做我高临溪的女人!” 听到这话,玉篱愣了。 “你说什么?” 放缓了语速,高临溪柔和地看着她:“我说,你,做我的女人!” 玉篱:“……” 高临溪:“是的是的,玉篱,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喜欢你!” “以前我没有觉得。可是在离开你的这一年里,我好孤独!军营里的生活那么苦,单调又枯燥。” “我每天脑海里想的都是你的音容,一笑一颦!” “满满的全都是你,!” “就算是以前你让我很讨厌的那些娇千金的任性样子,都让我情不自禁去回想去构画!” “每天刚睁开眼睛,晚上睡觉,我都想着你!甚至梦里都是你!” “玉篱,我对你的呼唤,你听见了吗?为什么一直没有半点回音?!” 听着这个男子的告白,这个女子也是呆了。 这么多年来,这个男子在自己面前一向都是表现出骄傲不逊的样子,处处都不与自己随顺,也从不讨好,温柔自己。自己心里一直以为这个男子看不起自己,讨厌自己。 自己也着实的讨厌他。 此时自己要结婚了,他却在自己面前做出这样的一个样子,他想欺骗自己吗? 亦或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自己可是由不得他的性子来戏耍自己的! 玉篱愤愤地甩开他的手:“住嘴!你在那胡说些什么!你再这样乱说,我可是要去给哥哥他们说了!” 高临溪:“你去说吧,说吧!我就希望你去跟他们说,把婚事退了,跟我在一起!” 见这个男人这样执扭,女孩有点害怕了,她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甩开他又想逃走,却被高临溪一把抓住。 “你干嘛?你是去给他们说吗?” 玉篱:“我是要去给他们说,我让他们把你管住,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疯子!” 她竟然又一把掌朝高临溪打过去,高临溪一把抓住她的手,冷笑道:“哼,又想打我吗!” “你那两天打了我几耳光,以后可由不得你再这样使性子!” 玉篱被他抓痛了,又气愤起来,扬起另一只手要打他,又被他抓住。 “你,再这样,我可对你不客气了!”高临溪瞪着她,双目要喷出火似的。 “不要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能打你!” 玉篱涨红了脸,努力挣扎:“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放开我!” 高临溪:“就允许你生气,就允许你打我,不能让我阻挡你吗?我又不是你的奴隶!” 手被男人捏疼了,自己又挣不脱,女子脑羞成怒,大声嚷嚷:“你这个蛮子!蛮子!” 高临溪伏过去,又强吻这个女子。 这个女子挣扎着使劲推开他,脸涨红了,拨出头上的发簪狠劲地扎在男子的肩膀上,把高临溪痛得“哎呦”一声,手松开了。 玉篱双手紧拽发簪对着把高临溪,恨恨道:“你再这样,我就杀了你!” 见她真的是生气了,高临溪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冲动了。他缓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喃喃地,“我真的就这样让你讨厌吗?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要拒绝我?!” 玉篱:“呸呸,我喜欢你!谁要是喜欢你,那可真是瞎了眼!” “我就是喜欢一个讨口子,也不可能喜欢你这个蛮子!” 高临溪冷笑道:“是,我是蛮子,那个姓周的就是小白脸吗?你竟喜欢那样的人,我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呵呵!” 玉篱听了一愣,见他这么不屑嘲笑的样子,感到很是不悦。 玉篱脸红红地:“是的,我就是喜欢他!我喜欢他的小白脸,他比你有礼貌,比你有修养,比你有前途!” 听她这样的话,男人被惹恼了,狠狠地瞪着她。 他的目光喷火,要把她吃了似的,把这个女子吓了一跳,一时有些不敢再开腔了。 高临溪:“你不就是喜欢他当官嘛,我也可以呀,我去努力,我也会有前途的!” “而且我的家世也不比他差,我的外公是王爷,这样至高无上的皇族血统配不上你吗?” 玉篱不屑:“哼,就算你是皇族又如何?你这人本性就招人厌,我从小就讨厌你,讨厌你!” 从小从不像其他人那样顺从讨好自己,还常常讥笑不屑自己。 长年来这个女子心中对他一直心生怨怪。就算是这个男子口口声声说爱自己,自己也是不愿相信的,更不愿屈服于他的。 心里对他的那种长年积累下来的气愤和讨厌,怎么能一时就可消去得了! 所以不管这个男人这些天对自己表现得怎么样的狂热,和眷恋,更何况他这些日子来对自己的粗鲁变态,怎么样自己也是不可能接受这种霸道感情的! 更何况这个野人那天晚上荷花池里对自己的任意妄行,也是伤害了她。 自己因为羞耻,这事一直隐藏在心中,任何人她都没有说出这件事。 怎么能够说得出口呢?! 就想着快快嫁了出去,远离开这个疯子,离开这个地方! 谁想这个疯子竟这样的疯狂,竟当着大人的面把自己从厅里拉了出来! 她推开这个男子,转身要走。 “玉篱!” 声音幽幽,竟然包含着忧伤。 让这个女子停住了脚。 她回过头,看见站在那里呼唤自己的这个男子,见他面色竟呈忧伤,眼眸中那浓郁的痛苦,都不是平时的那个高傲倔强的臭小子的样子了! 在这样的目光和痛苦下,不知为什么,女子的脚步竟然不能够移动了。 “玉篱,你就这么狠心吗?我真的就这么招你讨厌吗?!” 玉篱本想讥讽他,没想见着这个男人这个样子,她的心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张张嘴,很想说几句嘲弄他的话,打击他,可是搞不懂的是,姑娘的声音竟是软弱的。 “你在想些什么?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可是你的长辈!” “长辈!”高临溪轻“哼”一声,不屑一顾。 见他这样不屑的样子,又提起来这个女子的自尊,她不高兴地瞪他,“我本是你的长辈,不是吗?我是你的姑姑,你是我的侄儿,你这样对我不尊重,尽做些疯狂的事,你这是乱伦,真可恶!” “你对我做的那些恐怖的错事,我把它隐藏着,却不给别人说。就这样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各自安好!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也不要再惹事了!” 高临溪笑道:“呵呵,姑姑!” “我的父亲是爷爷的养子,他们根本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你说你是我的姑姑,可是你岁数也比我小,而且平时做事也是没有半点长辈的样子!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什么姑姑和长辈!” “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说出这样的惊世骇俗的话语,把这个女孩给吓着了! “原来你心中竟是这样想法!难怪不得你从来就不尊重我,还一味地气我,针对我!” “气你,针对你?”高临溪蹙了蹙眉头,“我什么时候气过你,还针对你,真可笑!” “不是吗!”女孩大声音想跟他争执。可是仔细一想,好像这男人也没有什么故意针对自己的。都是因为他本性的倔强和高傲,不屈从于自己,从来不讨好自己,一向被大将军府里的人骄宠惯坏了的自己就给他堵着气。 所以这样两人一直都是隔阂,这样想来,这个女孩倒哑口了。 见她无语,高临溪以为她心动了,走上前:“玉篱,跟我走吧,做我的女人,我会对你好的!” 听了他这样的话,玉篱闷了一下,不知该怎样回话。这时耳边响起声音,“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第三十四章 逆经叛道的孽子 他们转眼看去,却是施霄轩夫妇,施小丹夫妇和几个年轻人过来了。 他们见高临溪态度粗野地把玉篱拉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以为他们过一会儿要过来,半天却没见动静,便出了来。在这里看见他们,却见这两人的神态都不正常,有些奇怪,便过来讯问。 “你们在干什么?”奚映染瞅瞅这个个性倔强的儿子,又看看那个脸色不正常的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篱见到这些兄嫂,有些紧张。 “不…没,没什么事……” “爹,娘!”高临溪跨前一步,对着几个长辈说:“大伯,伯母,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玉篱一下子惊吓了,她紧张地瞪着这个冒失的男子,不知道他要说出什么样惊天骇地的,违背礼教的话来! 看见这个男子又跨前一步,站在几个长辈面前,直直地看着他们,没有半点畏惧和退缩。 “大伯,爹,娘,请你们把玉篱的婚事给退了吧!” 众人一愣,没想到这个男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为什么?”施霄轩皱着眉头。 高临溪:“她不想嫁给那个人!” 众人又怔了,看向玉篱。玉篱的脸一下涨红了,紧张得不得了,“不,不……” 施霄轩:“她为什么不想嫁?怎么回事?” 奚映染瞪着自己的这个冒失的儿子,“溪儿,你又在胡说什么?!” 高临溪:“娘,我喜欢玉篱,她也喜欢我,我请求你们把玉篱嫁给我吧!” 此话一出,炸雷一般,所有的人都震惊了!都大惊失色地瞪着面前这个男子,没有搞懂他什么意思?! 此时的玉篱也是吓得脸色苍白,都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施小丹皱着眉头瞪着面前这个儿子。 见父亲这样,儿子没有犹豫,反而目光迎向父亲:“爹,我喜欢玉篱,玉篱也喜欢我,我要和她成为夫妻!” “……” 大家都听清楚了这句话,顿时都惊得目瞪口呆。 “你胡说些什么?!”施小丹闷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瞪着面前这个儿子。 “爹,我没有胡说……” 施小丹怒喝:“住嘴!” 高临溪:“不!” 众目睽睽之下之下,儿子这般放肆,父亲有些生气了,冲上去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吼道:“混蛋!你在胡说些什么!这些胡话都可以乱说的吗!” 高临溪捂着被打红肿的脸,“我没有胡说,我喜欢玉篱,我要跟她在一起!” “住嘴!”施霄轩在旁边怒斥道:“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不成体统的混帐话吗!这些话也是开得玩笑的吗?!” 高临溪没有害怕,依坚持他的执着,“我不是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请把玉篱嫁给我吧,大伯,求求您了!” 见他这样,众人知道他不是闹着玩的,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意。 他们又瞪向玉篱,看见她脸涨得红红的,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也是明白了一些。 所有的人都震惊极了,几个长辈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放肆!”施小丹又羞有气,觉得这个孽子真是丢了自己的脸,上去又对着他揍,把高临溪打在地上,并用脚踢他! 高临溪也不还手,任由父亲踢打自己,脸上的血都给打出来了。 看着这个场面,孩子们都吓着了。 奚映染上前拉住施小丹,“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你说,你这是在说胡话!”施小丹气咻咻地瞪着高临溪:“哼,就算是胡话,这种话也不能乱说的!” 高临溪打肿的脸上嘴角挂着血,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倔强地:“不,爹,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没想到这个儿子还这番倔强,父亲气急了,又上前揍他! 施霄轩上前拦住施小丹,他蹙眉看着地上这个不争气的侄儿,“临溪,你怎么搞的?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年轻人也不是这样胡闹着玩的!” 高临溪:“伯父,我没有玩!我是真的!” “伯父,让我跟玉篱成亲吧,我要娶她为我妻子!” “住口!”伯父也是被他惹怒了,生气地说,“你怎可说出这种话来!玉篱她可是你的姑姑!这样有违背伦理的话也是说得出口的吗?!” 施小丹气道:“是啊,这个孽子!是被鬼迷了心窍吗?!” 高临溪跪在二位长辈面前,苦苦哀求:“不,伯父,爹,我对玉篱。是真心的……” “休要再说!”施小丹怒喝! 高临溪:“玉篱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年龄又比我小,我们是两情相悦,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你这个理论倒是奇特!”施霄轩回头瞪着玉篱,“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众人都把玉篱瞪着,不防众人这样看自己,女孩子一下呆住了。 看看跪在地上的高临溪,看见他正渴求地看着自己,她的心不知为什么,有些乱了…… 施霄轩看着玉篱:“你说,你们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究竟发生了什么?!” 施霄轩严厉地问她,这个大哥太严厉了,把这个妹妹吓着了。玉篱吓得抖了一下,急忙开口,“不……这……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有……” 高临溪大声地,“玉篱,你为什么就不敢承认!你求他们拒绝那门婚事吧!” 施霄轩紧紧看着玉篱,“玉篱,你说,你说你是怎么想的!” “……”玉篱犹豫着,她本想一口回绝,可是不知为什么,却犹豫着。 停了半晌,终是缓缓说道:“我……我不知道这事……”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听了这样的话,无异如雷炸在在地上跪着的这个男子身上! “玉篱!”高临溪大声地喊! 玉篱转头看他,见他脸色苍白,痛苦,震惊!这个女孩的心竟有些不正常的隐隐的不忍。 “啊!你们不要来问我!这都是他这个疯子的一厢情愿,我的名誉都是让他给毁坏的!”说完,她转身就跑。 见她说出这样绝情的话,高临溪也是怔呆了! 呆呆地瞪着跑去的那个女子,没有再站起来追她,而是被雷击了一般跪在那里。 一动不动,脸色惨白。 施霄轩回头见他这样,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唉……”施霄轩叹口气,转身生气而去,其他的人都不敢言语,跟着散了去。 “孽子!真是气人!滚回去,休在这里丢人现眼!”父亲气极了,怒喝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奚映染怕他又打自己的儿子,赶忙拦住了他,把他推攘着走了。 走了过去,又不放心,回头看高临溪,看见自己的儿子依然跪在那里,脸色都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难看! “唉……” 这个母亲沉沉叹了口气。 第三十五章 出走的孩子 镇南大将军府张灯结彩,披红贴喜,施府家的小明珠施玉篱要出嫁了,她的夫君是卅府刺使周大人的儿子周肴棠。 周肴棠前些日子亲自送了聘礼过来,住了几天便先自回州府,在家等着玉篱过来结亲。 施府前些日子出嫁了姑娘玲珑,现在又送走这个玉篱,施府上下甚是喜气洋洋,却又伴着倦念不舍。 几个姑娘围在玉篱屋里,打扮着新娘玉篱。玉篱已是身披红装,面容艳娇,甚是美丽。 施云他们也是从奢暮赶回来参加这个姑姑的婚礼。 夫家结亲的桥队已经来了,打扮停当,玉篱就要披上红盖头被送出门了。 施玥与苏入梦已回施府,玉篱向父母和施府的长辈一一拜过,便要出门。施霄轩夫妇和施小丹夫妇,身边的姑娘还有几个在家的兄弟都来送她,真是依依不舍。 玉篱妩丽如锦霞夺目靓丽,面带红彩羞涩。她抬眼看向众兄弟姐妹,跟他们自小朝夕相处,感情甚深,此时就要别他们嫁着他人妇,心中也甚是万分不舍。 她的目光从他们面上一一掠过,然而却终是空了一下。在这些许的面孔里,却好像少了一点儿什么。 边上的水叶看出她的心事,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他没来。” 玉篱:“……” 她垂下眼帘,缓缓向前走去,这时却听得急急脚步声。 一个家丁过来向施家小丹老爷禀报:“老爷夫人,公子到处寻了,没有见他人影!” 施小丹:“他哪里去了?” 家丁:“我把他的僮儿习儿给逮住了,问他话,他也不开腔。这不,只有老爷你们发问他了!” 玉篱停住脚回过头去,见原来是高临溪的贴身待僮习儿被家丁带过来了。 施小丹看着习儿,“你的公子哪里去了?这么重要的时刻都不出来!” 习儿:“老爷夫人,公子昨天就走了。” 施小丹蹙眉:“走了!走哪里去了?” 习儿:“我也不知道。昨天他走了,我以为他晚些时候要回来,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影子。” “我去他房间里仔细寻找,原来他贴身的用物和剑却是已经不在了。” 施小丹:“什么,他的剑没在这屋里,带着剑出去干嘛?” 习儿:“而且我看着公子他放贴己的抽屉里,所有的钱票都已经不在了。还有他常穿的几件衣服也是不在了。” “我想……我想……” “你想什么?”施小丹紧紧瞪着他。 习儿:“公子大概是出远门了吧!” 话一出,众人闷了。 都把目光不由得转向了玉篱。 玉篱的脸一下有些白了,静止在那里呆住了。 “哇,临溪哥哥怎么啦?他往哪里去了?”有人小心地低声窃窃。 “是不是回奢暮了?” 习儿低声说:“我想应该不会吧,他的盔甲都放在屋里没带走的。” 众人哗然。 “那他哪去了?,难不成他离家出走了?!” 听着“离家出走”这几个字,几个大人顿时闷了一下。 奚映染的脸一下苍白,她瞪着习儿:“你公子走了,他之前没有说什么吗?” 习儿:“公子前些日子他就不开心,在屋里几天都没有怎么吃饭,闷闷不乐的,脸阴沉着,我们这些小厮也不敢去招惹他。” “前日,公子终是出了门在院子里散心,听见园子里的人底下在讨论着玉篱姑娘的婚事,他在旁边听了也不说话,然后就自己回到屋里,把门关上,我们也不敢去敲门。” “昨天早上见他房子里一直冷清着,不见动静,我们就大着胆进去,可是屋里却再也没有他的影子了。” “先是以为他出去玩了,大概晚上就回来。谁知到了晚上就没回来,今天也都没有见到他。” “小的们也不放心,出去寻了。他爱去的地方都去问了,他的朋友些都说没有看见他。我就觉得不妙,就回他房间里寻,发现他的剑还有贴己和几件常穿的衣服也不在了,就寻忖着他是不是走了?” “但是又想,他走的话,定是向老爷夫人辞别了的。可是刚才管家过来问公子他的去处,倒是吓着我们几个小厮了,才知道老爷夫人你们竟是不知道的!” “这样看来却是公子自己走了,这可怎么是好!公子去哪里了,我们就不知道了!” 奚映染脸色苍白,“那你可知他也许会去哪里?” 习儿:“我也不知道呀!” “他所有能去的地方,他的朋友我都去打听了,都说不知道。” “夫人,他们没有给老爷和你留什么口言吗?发生什么事情了?公子,这几天心情总是不好得很!” 场地里一片寂静。 几个年轻人偷偷瞅瞅站在那里的玉篱,玉篱的脸色苍白。 这时,几个长者也把目光移向了玉篱。 玉篱见他们看着自己,面色难看,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正在这之时,有佣仆过来,“老爷夫人,吉时已到,周家人请姑娘上轿。” 施霄轩沉闷了一下,“好吧,你们送玉篱过去,不要耽搁了时辰。” 玉篱便跟着众人出了门。 出得门来,门外已经停着周家的花轿和长长迎亲的队伍。 玉篱被搀扶着轻步下了台阶,走到花轿边,丫头掀起轿帘,玉篱进了轿去。 唢呐吹响起来,轿夫抬起轿子向前走去。 送亲的队伍一路喧嚣热闹,很多百姓围观,很是热闹。 慢慢地迎亲的轿队走远了,施府门前渐渐冷清下来。 施小丹气冲冲地走回屋,坐在那里眉头紧蹙,脸色甚是阴沉难看,像要拧出水来。 奚映染坐在旁边,脸上阴翳烦忧,眼中已是莹莹泪花。 施小丹看她这样,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了?这个臭小子他出去一下,又不是天塌下来,倒哭了起来!” 不说则罢,奚映染越发的委屈,径自哭了出声,泪水止不住流下来。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看他那个孩子性格,平时是听话的,到哪里去不是先给我们说!可是这次都没打招呼就走了,而且已经走了两天!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竟是不知道!” “平时他早上都是要来请安的,这两天我没见他来,就只是觉得他心里烦闷,也不想去烦挠他,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走了!” 施小丹:“走了就走了嘛,一个男儿家走到哪里还怕出什么事吗!” 奚映染:“出事!哼,你到说得轻巧!” “那天你不是没看见吗,你那样打他,他都不还手。可是玉篱那妮子当众拒绝了他,你看见他那个脸色吗,那样的惨白!神色都是被雷轰击了似的!” “看他的样子,被打击得已经是承受不了!” “本想到溪儿他也只是年少好耍,一时的兴趣,谁知道他竟会受不了打击到离家出走!难不成他真的是对玉篱动了真情吗?” “你还看不出来吗?你是当的什么爹爹!” “你没看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你打得那样子,溪儿也不怨气,跪着那样恳求你和大哥!可见他对玉篱那妮子是动真情的了!而且这个情还不是一般的浅!” “只是玉篱那女子,倒是对溪儿他没有什么意思。那般的冷心伤了他的心,让他这样倔强高傲的男儿心灰意冷,竟离家出走!” 施小丹皱眉,“唉,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溪儿他也真是过分,怎么可能对玉篱动心思!” 奚映染:“可是男女之情,有些时候又岂能是用理智控制得了的!” “从小他们在一起长大,亲热之情难免会生起。” “玉篱那妮子长得又甚是美丽乖巧,自然讨那些男孩子的喜欢。” “可是没有想到,溪儿竟是这般用情!” “我倒真的不能相信,按照溪儿他的性子,也应该是一个不被情所困的。他自身条件那么好,为什么单单就对这个女子着了迷!” “梗在他们之间的隔阂阻碍是千难万难的,溪儿他这岂不是让自己往火坑里跳吗?更何况玉篱那妮子对他没有半点情谊!” “唉,他怎么这么傻!” 施小丹:“唉,说这些干什么!溪儿他也就是气急罢了,一时情面过不下去,离家出走几天。待得心情平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奚映染叹气:“倒希望像你说的这般!就怕溪儿他真的对那女子动了心,而且深了进去,久久不能出来,岂不是伤害了他!” 施小丹:“唉,那个臭小子怎么会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他也不想想,天下什么好女子没有,偏要去缠玉篱!” 奚映染:“唉……可冷的溪儿……” 施小丹:“你在叹什么呀,听你口气,你倒是支持赞同他的这个怪想!” 奚映染:“唉,我怎么会赞同他呢!只是做娘的心疼自己儿子,偏袒他罢了!我自是知道这份理是说不过去的。” “唉,溪儿他走上这条路却是万难,只会伤人伤己!” “我只是担忧他,担忧他真的对玉篱她动了深情,就怕他走不出来呀,那不是深深伤害了他吗!” 施小丹:“怎么会走不出来!就一个女人而已!随便哪里就可以找一个!而且各方面好的多的是!” “溪儿他出去见见世面也好,眼界宽了,自然也就不拘泥于这一小隅了!” 奚映染叹口气,“倒是希望如此吧!可是真的就怕溪儿他执迷走不出来,那才是糟人心呐!” “这个孩子虽然心气高傲倔强,但却不是一个花心的人!天下的孩子能够最懂得他心的却就是他的母亲呐!” “唉……”奚映染长长叹口气,心中依然焦虑不安。 这个母亲想着自己的儿子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孤单一人,心中真是担心,但是却又不知该如何才是好? “你还是派人出去寻他吧,溪儿他毕竟还是年青了些,也才十七岁,又没有经过什么风霜。” 施小丹:“好啦,你不要担心了,十七岁你还以为小吗?十七八岁我已经当上将军,在战场上杀敌了!” 奚映染:“溪儿他怎能跟你比!他从小锦衣玉食,什么苦都没有吃过,怎可跟你往昔经历那么多磨难所能相比的!” “唉!”施小丹咂了一下嘴,心烦意乱,也不想再说下去了。 第三十六章 路上劫亲 接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出了正渭城向州府方向过去。从这里到州府也是要几天的时间。一路也有些劳顿,然而依然向前赶路。 来到一段田野路径,大家有些饥渴了。山风习习过来,有一些凉爽。这时,他们看见路的前边有一个人背对着在那里站着。高高的个子,戴着斗笠,背着一个包袱,手上提着一把剑。 这个桥队走过去,以为那人要让开,可是那人却背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哎,前面的人让一下,让轿队过去呀!” 可是那人非但没走,反而缓缓转过身来。 轿队不得不停下来,“哎,你干嘛,让一下呀!” 那人不说话,自是把目深沉地望向轿子。花轿的门帘垂下,里面坐着那个新娘,自己心心所向的爱人。 他的目光深邃忧郁。 “哎,你这怎么搞的,叫你让路!”一个家丁有点不客气了,上前要对那人动粗。可是那人手一抬,都不费力气就把家丁推向一边。众人看出他是寻衅的,家丁们拥上去要驱赶他,然而又怎是他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家丁们就被那人打在地上。 众人瞪着他,“你想干什么?你可知我们这是什么队伍,我们这是卅府刺使大人迎亲的队伍!” 玉篱在轿里听见了外面动静,终是忍不住了,掀开轿帘看过去,却也是呆了。 原来外面闹事的那个人竟是那个冤家! 高临溪不言语,他抬眼看向轿帘,看见轿里的女子,他目光沉沉。 水叶从后面走过来,也惊讶唤道:“啊,临溪公子!” “临溪公子,你想干什么?!” 高临溪没有睬她,而是自顾看着轿里的那个女子。 让人欢喜,让人心痛的女子! 水叶:“公子,你疯了吗?这可是我家姑娘接亲的轿队,你到这里来捣什么乱?” 家丁看着水叶,“怎么,你识得这人是谁?” 水叶走到高临溪面前,“公子,我知你心境,可是这事却是不能胡闹的!我听说你离家出走,却原来是在这里堵截姑娘!” “呀,你可不要一时心情,误了自己的前途!可别误了镇南大将军府的名声!” 高临溪没有理她,他看着轿里的玉篱,“你,跟我走!” 玉篱:“……” “你走开,你要干什么?!”玉篱终是忍不住走出轿,站在轿边,冲那不省心的坏小子大声喊道:“我命令你赶快走,你不要再做这疯狂之事!” 高临溪却不理睬她,大步跨到她面前,提起她就越过众人向前纵身而去。 到了前方,玉篱挣扎不力,便与高临溪对打。依然与以往一样,又怎是他的对手!玉篱的手又被这个男人紧紧抓住。 高临溪用剑柄梗在她的胸前,“你不要挣了,你是斗不过我的,何苦费神!玉篱,跟我走吧!” “放开我!”玉篱用另外一只手捶打他,“你怎么老是这样?我已经嫁着他人妇,你怎么竟还跑来毁我名声?你这岂不是毁了我的前途?!” “前途!”高临溪痛苦地看她,“呵呵”笑道:“你一心只想着你的前途,可是我呢?!” 高临溪瞪着这个小女人:“我与你怎么办?” 玉篱:“我与你是姑侄关系,我早就跟你说了!你不要倔强了,放我回去!不然耽搁久了,让别人产生异想,倒是坏了我的名声!” 高临溪面露痛苦之色,“平时看你高傲任性,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是你此时却竟是这般的计较,一心想的是你的名声!可知你是怎样的虚伪!在我的面前却是一个假象!” 玉篱:“……” “放开我,放开我!”她扭动手。 高临溪:“玉篱,你为什么不跟我做伴?我们俩在一起会很快乐的,我会用我的整个身心来爱你,疼你!” “你不就在乎我们姑侄的这个名分吗!我可以呀,我可以去掉我们之间姑侄的名分!” 玉篱:“……” 高临溪:“只要我们不再是姑侄身份,你会答应我吗?跟我在一起!” “我父亲是爷爷的养子,只要他们不再是父子关系,我跟你也就不再是姑侄,我们就没有这个辈分上的这种约束了!” 玉篱:“……怎么,怎么可能?二哥他是我爹爹从小养大的,不可能,他不可能背离我的父亲!” 高临溪:“那这样,为了你,我可以要求他们把我过给我母族其他的亲戚,我名义上不再是他们的儿子,这样我与你就不是姑侄,我们之间就没有违背伦常的关系了,你就可以明正言顺地嫁给我,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玉篱:“……” 玉篱沉默了,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男子。 他高高的个子,容貌俊秀,目光深邃,却又那么的焦躁,竟是没有了以往的那种高傲不羁,还有一种忧郁…… 甚至可以说,都有点打动着这个冷硬女人的忧郁。 而且,而且他为了自己,竟然,竟然要脱离与施家的血亲!他,他做事可真是,可真是…… 这个女子已经是无语了! 一时之间,这个要嫁做他人妇的年青女子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三十七章 绝情 高临溪要拉她手向前走,玉篱这才醒悟过来,她甩开他的手,“不,我不跟你走!” 高临溪痛苦地:“为什么,玉篱?你说,你说你心里面难道从来就没有我吗?” 玉篱:“……” 高临溪:“你看着我,玉篱,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改过就是!” “只要能让你喜欢我,我为你改还不行吗?” 这时水叶追了过来,听到了他们的淡话,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难受。觉得这个男子在自己心中一向是那样高傲倔强,此时竟然在自己的姑娘面前做出这样卑微的恳求,倒有些同情这个男子了。 玉篱也是无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半晌,她说:“你放开我,我从来就不知道你喜欢我,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 高临溪听了一愣,不解地:“我怎么可能讨厌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真的感到好奇怪!” “我就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没有伤害过你,你怎么会觉得我讨厌你?” “怎么会没伤害我!”听他这句话,玉篱生气了,脑海中又浮想起以前他在府里对自己高傲不屑,惹自己生气的那个样子,心里烦恼。 “你一向都那么高傲,从来都不正眼看我,做些事情也是伤害我!你可知道你把我气得有多深,我心里有……多恨你!” “你恨我!”高临溪好惊讶,瞪着面前这个女子,“我伤害你!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 “我惹你生气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生气,这么恨我!” 单纯的男子又怎么知道,小时候的他仅仅只是因为本性的高傲和倔强,他不愿像其他人样去屈服于这个女子的傲慢骄纵,去讨好她,奉承她。却没想到这些无心行为在这个高傲的女子心中生了阴影,伤害了她虚荣,对这个男子也心生怨怪! 虽然现在这个男子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很爱自己的样子,也总是满足了她的虚荣的心。然而她高傲做作的自尊却始终不肯让自己降伏,不愿意去接受面前这个平时高傲男子的爱,不愿意! 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始终顾忌世俗讥讽评击。她与他,毕竟是姑侄,怎能背经离道,作违伦之恋呀! 那怕他们并非亲生,没有一点血缘! 为此,这个女子宁愿摒弃内心,不肯面对自己的真心! 她甩他的手,冰冷道:“你瞧你现在这样粗鲁,抓住我的手不就在伤害我吗?!” 高临溪垂眼看看自己抓住她的手,慢慢地松开,“我这样伤害了你吗?” 玉篱大声嚷嚷:“这样还不算伤害吗?这么粗暴,任性,什么都随你,我怎么可能能忍受得了?!” 高临溪:“……” 玉篱转身要走,高临溪呆了一下,又过去拦在她前面。 他想伸手去抓她,但却犹豫了。 他这次没有抓她,而是拦住她,高高地站在她的面前,低着头俯视着她。 “玉篱,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用你的心去想一想,然后再告诉我,你真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你不愿意跟我走!” 玉篱:“……” 抬头看站在面前的这个高高的男子。 这个男子真的是很英俊的人才,还有他自己的能力和武功也是不错的。 他那双眼睛深沉而俊俏,以前充满了高傲灵气,可是此时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目里却尽是忧郁,还有焦躁。 就算如此,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却依然盈满了,那样浓浓的爱…… 在这样的眼神下,这个女子也是呆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动弹,两人就这样站在路上,互相看着对方,看着…… 一阵阵清风从他们身边拂过,他们都没有感觉到。彼此的头发被风缭乱着吹打,打扑在对方的身上,让人感觉到一种迷离,一种漂浮…… 这时家丁赶了过来,他们见此情景停住,站在一边。 风吹醒玉篱的心,她回到现实,看见边上的那些家丁。 那些自己未来夫君的家里的家丁,来迎接自己到未来夫君的家里去的家丁…… 她又呆呆地看一眼面前这个男子,在这样如火燃烧的深情面前,这个虚荣自私的女人,那一刻,从骨子里的虚伪与冷又出来了。 “我不喜欢你!从不!” 她好冷酷呀,这样无情地对着面前这个深浓浓真爱着自己的年青男子,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要来打搅我了,走开!” 她从这个男子身边走开,开始时步子有些迟缓,还以为那个男子要来抓住自己。 可是她错了,这次误判了那个男子。 年青男子听了这个绝情女人的话,没有动,呆呆地站在那里。 耳边响起女子渐渐走远的脚步声,高临溪再也没有回头。 走了几步,玉篱走到轿前,回头看,见那个男子依然背对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材那么高,戴着斗笠,低着头。 不知为什么,这样健美的身影在夏意渐浓的熏风撩拨里,竟好像有那么点显得有些不符合时季欣欣怡悦的相反情绪。 ……落寞,还有些孤独…… 这一刻,女子的心猛地抽搐的痛。 那个时候太过于年青傲骄的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来由的痛。 她不知道!! 然而待到多年后,经历了多少悲欢离合,情感跌宕的她,等她的心终是真正明白过来的时候,却是已经,错失了太多,伤害了太多太多…… 新娘子又回到轿中,轿夫抬着轿子里的新娘子又向前走了。 那个男子依然站在那里,他听见了轿队从他的旁边走过,他没有回头,像木桩一样站在那里。 水叶看着高临溪,慢慢走上前,看见这个男子脸色惨白,目光呆滞,整个人都已经是消沉下去了。 他的痛苦如黯色深海一般,在他那双本是高冷的目中盈满着。 看着他的这个女孩子,心隐隐痛疼。 “公子……” 高临溪没有动,也不看她。 水叶:“算了,你还是放下了吧!放过她吧,她的性格我太了解了……” “你这样执情于她,只会伤害你,却是与她无半点打动……” 高临溪呆呆站在那里,水叶叹口气,从他身边走过,向轿队方向走了去。 渐渐地,她越走越快,小跑起来。 她必须得追上前面的轿队。 她只是一个丫环,必须要追上自家姑娘的微不足道的小丫环。 作为陪嫁丫环,跟着姑娘到那个陌生的地方…… 凌凌的风吹拂着,卷起地上的尘灰,还有草叶。 吹打着站在那里的那个高高个子的人,把他身上的布衣吹动,随风展扬。 那个男子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突然,裂开嘴笑了笑,这个笑带着一种自嘲。 他在嘲笑自己吧,自己真的是一个傻瓜,蠢汉,自作多情的蠢汉! “啊——” 一声狂吼,从他的胸腔里彻底迸发出来! 他扬头对着天空大声地嘶吼,把他心里的痛苦,还有对那个女人错误的痴恋全部吼出来! 这样的大声,这样的震撼,把这里的山水都似乎给震动了! ……… 一切都静止下来, 一动不动…… 第三十八章 马上的贵族女子 提查柯国的夏天,相对于中原来说气候要稍微凉一些。但是那里的植被甚好,树林茂密,也是一番枝繁叶茂,而且山花点点,山禽走兽昆虫品种繁多,纷纷扰扰,热热闹闹的,热闹着天与地。 一声马的长长嘶鸣,清亮的马蹄“嗒嗒”响。 这是一片宽阔的草地,周围都站着强壮的提查柯国的士兵。也有一些骑兵骑在彪悍的马上凌凌威风。他们却都在那里静止着一动不动,原来他们是在守卫着他们的主人。 草地这头摆着有桌凳,立着一顶大大的遮阳蓬布,蓬布下面坐着几个贵族。 他们互相交谈吃肉饮着酒,有的向场里看去,原来草地上有一个人正骑着马。 那匹马着实强壮,比一般的马要彪悍得多。它通身漆黑,双目发亮,身躯肥壮通圆。四肢粗大,马蹄扬起,“哒哒”蹄声沉稳有力。 骑马的却是一个女子,很年青的女子。 女子穿着提查柯国贵族的服装,但却是一身紧身的衣服,紧身的骑马装。 这个女子身材甚是窕好,曲线凹凸有致。 他们国家的女人不同于中原的女子身形单薄平板,而这个女子却是丰满健美。但是腰却非常的细,且四肢很修长。 她头发上戴着一张样式很好看的浅黄头巾。头巾下面披散着浓密的长发。发质却不是其他提查柯国人那么卷曲,依然浓密蓬松却只微微的弯曲。 但见她身姿笔挺,面目平静严肃,稳稳地骑在这匹水色极佳的大黑马上。 马儿矫健有力,长长的四肢踢踏缓沉有度,如踏云踩风,霸气潇洒。它长长的马综随着它的走动跳跃而优美地起伏。 女子蓬卷的头发也跟着马的动作一起扬伏。 看着这副场景,这个女子真是高贵而又矫健,人马绝配,煞是英姿招扬。 在帐篷下面的一个强壮的中年男人面露欣赏喜爱的目光,看着马上的女人。 他站了起来,走出伞下,站在场地里,向骑马的那女子大声吆喝:“月儿,加快速度,跑!” 原来他便是德拉端。 已是十多年过去,他的身体有些发福,面容也显得有一点老了。但是依然强壮,孔武有力。 因为这段时日带军驻守边关才回来,在奢暮风吹日晒,肤色已是有些黑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场地里的那个骑马的年青骄美女子,那个女子便是初长成人的施月。 施月听到他的喊声,双腿一夹,马嘶鸣一声,加快了速度“哒哒”地向前方跑去。 这匹马很是强健,速度飞快,如闪电一般就冲到场子那边看不见了影子。 德拉端仍然站在那里看着马去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哒哒”的蹄声,马折了回来。 骑在马上的月儿长发飘扬,身姿立挺,昂首挺胸,真是英姿勃发,骄健而美丽! 马儿过来,却玩心未泯,竟然缓缓抬起前左蹄,扬了扬,轻轻落下。又抬起右蹄,扬了扬,缓缓落下。还轻盈慢跳,竟是高兴地在舞蹈! 马儿载着女主人摇摇摆摆过来,停在了主人父亲的身边。 有士兵上去牵住了马缰,施月从马上跳下来。 德拉端看着这个出众的小棉袄,“哈哈”大笑:“月儿!” 月儿抬头看向父亲。 施月已经长成,容貌甚是美丽。浓眉大眼,高鼻红唇,有一种提查柯国女人的轮廓线条分明,却又不尽是那般硬朗,还不同的带有一些中原人的柔和。 她的肤色圆润光滑,要比她的母亲月牙稍微白一点。 她的个子很高,要比她的小姑姑施玉篱个头要大一些,而且显得也要矫健一些。 她的眼睛淡淡的浅灰蓝色,睫毛浓密而长,向上卷曲。 眸子水亮润泽,眼神有力,浸渲出骨子里自带的天生傲气,皇族的高傲倔强。 还有与她母亲相似的那种不羁的野性。 但是她那双眸子里的情绪,却与她母亲眸里的挚情与倔野有些不相同的是,这个孩子的目光里有一种冷,一种冷气。 有一种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外的傲慢。 这般的高贵傲慢,却是与小时候的那个可爱天真的,脸蛋圆嘟嘟红晕扑扑的小女孩儿纯纯的目光截然不同了。 “月儿。” 父亲张开手向她召唤。 施月冷漠高傲的目光在看见父亲的那一刻,便变得温柔了。 她对父亲展颜而笑,露出姑娘洁白整齐的牙齿。 德拉端笑呵呵地:“我的月儿可真是长大了!把哒哒给驯服得服服帖帖的!这么一匹俊悍的马,在我的女儿之下也是被调教得强猛又听话,对我的女儿不敢有半点违逆!” “哒哒”就是月儿骑的那匹大黑马。这匹黑马非常的强壮,脾气有些暴躁。然而它从小便是跟施月长大的,施月跟它感情深厚,它也只服从施月的指令。 月儿对父亲娇娇地笑,她用手搂着父亲的腰亲蜜地撒着娇。 父亲慈爱地看她,“我的小月儿现在可是长大了,再不是以前的那个憨乖乖的小胖娃儿了!” 月儿仰头对父亲笑道,“那么,父亲,月儿已长大了,我可以跟随你去打仗吗?” 德拉端听了一愣,“打仗?跟我去打仗!” 月儿看着他:“是啊,父亲,你说过的,有一天月儿长大了,父亲你就要带月儿去打仗的!” 德拉端“呵呵”笑了起来:“啊,我的月儿是长大了,可是你去打仗还是岁数小了些呀。” 月儿:“我哪里小呢!我已经十八岁了!父亲你可不能失言!” “就因为你这句话,月儿从小就跟着别人努力学武,骑马打猎什么不会!你可不能把月儿当作一般的女娃儿来看!” 德拉端:“我怎么会把我的女儿当成一般的女子来看呢!月儿是我们提查柯国的月亮,不仅美丽,而且还很勇敢,健壮!” “父亲答应了你要带你上战场,这肯定是会有那么一天的。可是……” “可是什么?”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父亲:“我已经十八岁,就快十九了,我不再小了!” “父亲,你答应了我的,我所以才这么努力!” “我觉得我现在已经达到了你的要求,已经达到了上战场打仗的要求!” “父亲,你如果不相信我,拿刀给我,让我跟你一起比试比试!” 父亲笑了起来,“呵呵,我的月儿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竟然要与你的父亲比武吗?” 月儿:“父亲可是提查柯国的勇士,月儿自然要与你比武来证实月儿的能力!父亲看不起月儿,月儿只有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德拉端微笑:“我是不会跟我的女儿比武的!” “那好吧。”施月把目光转向旁边,她指着站在那边的一个将官,“你过来!” 将官走过来,月儿“呼”地一声抽出了他腰间的大刀,直直比向那个军官。 将官怔了一下,转眼看德拉端。 德拉端“哈哈”笑了起来,对将官说,“好吧,你是勇士,你跟我的女儿比武吧!她可是提查柯国的勇士,她为了要证明自己,会尽力与你比试,你可不要小瞧了她哦!” 将官行礼,“遵命!” 一个士兵给他递上刀来,那将官便与施月对打起来。 这个将官武艺高强,他先是让着月儿不敢伤她。可是施月憋着劲打他,几招下来把军官的刀打飞了,这一下让众人哗然。 施月冷冷地看着那个人:“怎么样?还来吗?” 将官吃了一惊,有些不服,伏下身拾起刀,又扑向施月。 拼斗下来,他的刀“哐当”掉下来,竟然又被月儿打败! 边上的武士惊住了。 施月又转向另外一边站着的将官,“你过来!” 将官过来,两人对比,然而施月武功竟是出人意外的高! 德拉端本是笑嘻嘻的脸,渐渐地收敛了。平时他也是知道这个女儿武功还是不错,可是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高强!他目光渐渐由惊讶变成了赞赏。 “父亲,我要跟你比试!”女儿看向站在一边傻笑的父亲,向他挑战。 德拉端“呵呵”笑,“我不会和我的女儿比武的。可是我也知道我的月儿已经是提查柯国的小勇士了!” 月儿:“那你带我上战场吧!” 德拉端:“你为什么那么想上战场?” 月儿:“我要去奢暮!” 德拉端一怔。 月儿:“现在我们跟奢暮又起冲突,我知道王将要派你去奢暮打仗。” 德拉端:“……” 月儿:“我要去奢暮!” 德拉端:“你是为了去奢暮,才想着去打仗的吗?” 月儿:“是的!” 德拉端:“那叫你到西边去,那里也要打仗。” 月儿干脆地:“我只去奢暮。” “我专门训养的虎豹队,它们是由我组建的,专人长期训导,很是凶猛!” “我要用它们去跟奢暮的施家军打仗。我要让我的虎豹队咬死那些施家军,我要亲自与守卫奢暮的施家军的将军作战!” “我要让他们败在我的手下,我要让他们在我的兽军面前吓得战战兢兢,跪在我的脚下,向我讨饶! 德拉端:“……” 他看着这个女儿,不再说话。 “父亲,你阻止不了我的!”女儿看着他,“你不同意带我去,我就自己去找王!” 停了半晌,父亲柔和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带你去?” “那么父亲你是答应了月儿吗?”女儿露出难得的笑。 她的笑可真是美,比她平时冷漠的样子要好看千倍万倍! 可是她却真的很少笑。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却是那么可爱,是很喜欢笑的。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得沉默了。笑容也仅仅是跟父亲在一起的时候才有。平时基本上见不到她的一丝笑容,见不到的! 德拉端:“我的月儿是大人呢!是提查柯国新生起的小勇士,当然是要跟着父亲去征战四方的呀!” “呀,那谢谢父亲了!”听了父亲的允诺,女儿高兴了,她对父亲娇俏地笑,把父亲抱住,在父亲浓密胡须的脸上甜甜的一个亲吻。 第三十九章 又起争端 父亲疼爱地看着女儿:“月儿,想你的母亲了吗?” 月儿:“想啊!” 德拉端:“那我们今天去看你的母亲吧!” 月儿:“好啊,父亲你有些时候没看见母亲了!” 德拉端:“是啊,我前些日子在奢暮,这才回来,就想见你的母亲,可一直没得空。今天我们就去见你的母亲吧,我真的有点想她了。” 施月看着这个父亲,目光里流出爱和点点的怜惜。 这个父亲深爱着自己,把自己当宝贝一样的疼爱,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自己,又何尝不爱他呢! 自己也知道,父亲也非常的爱自己的母亲。这个爱也实在是太专一而深情! 可是母亲却始终执念迷深,冷酷拒绝自己的父亲。这么多年,宁愿一个人独守空楼,也不愿意出来跟自己和父亲在一起。 可是母亲对父亲这么冷酷,父亲却依然对母亲爱恋有加。 虽然父亲身边现在也有其她女人,可是自己知道的,他心中始终挂念的还是自己的母亲。 面对生命中这样说不出来感觉的境遇,施月叹了口气。 小的时候不懂,现在逐渐大了,也是知道一些感情方面的事是不能强求的。 可是母亲也终究是太冷漠了! 父亲这个提查柯国堂堂的将军,与他粗犷豪放的外表不一样的是父亲的心竟是温柔专情得很。面对母亲的冷淡拒绝,依然执着,而没有半点怨怪。 做女儿的是真的有些疼怜这个父亲呢! 月儿伸手过去,把父亲的腰搂住,“父亲,我们这就去看母亲吧。我要告诉母亲,女儿已经长大了,女儿要跟父亲去打仗了!” “好啊!”德拉端高兴地:“我们这就去见你母亲!” 父女二人便骑上马向月牙的住处而去。 到了月牙住的宅楼,父女上了楼,月牙正慵慵地躺在床上。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了这父女二人。 当她看见女儿那一刻,没有精神的眼睛里有了光亮和温暖,她从床上坐起来,“啊,月儿!” 月儿走过去扑进母亲的怀里,母女自然又是一番温存。 月牙只顾跟女儿说着话,却都不抬眼看边上的德拉端一眼。 德拉端早已对她的冷漠习以为常,就算是尴尬,他也无所谓,就站在一旁。 月儿抬头看见父亲尴尬的样子,把手伸给父亲,“父亲!” 德拉端走过去,月儿把父亲的手牵住,另外一只手把母亲的手牵着,“母亲,父亲,我们今天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月牙没有说话。 德拉端看着月牙,“月牙,你好吗?我这些日子去奢暮打仗了,都没来看你,你近来没有什么其它的事吧?” 月牙看着他,“怎么,你去奢暮去打仗了?这个国家又要去打奢暮吗?” 德拉端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不再说话。 月儿:“母亲,我要跟父亲去打仗了,我要到奢暮去。” 月牙听了一愣,“你要去奢暮?” 月儿:“我已经十八岁了,父亲答应了,等我到十八岁,他就带我去奢暮打仗。” 月牙睁大眼睛把德拉端瞪着,“德拉端,你要带她去奢暮打仗?!” 德拉端:“……” 点点头,“月儿她自己想去的。” 月牙急道:“这可不行!月儿才十八岁,而且她是个女儿家,你怎么能带她到奢暮去?!” 月儿:“母亲,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打过仗吗?怎么现在却要阻止女儿了?” 月牙坚决道:“不,你不能去!” 月儿:“不,我要去!” “我叫你不要去就不要去!”月牙的声音一下提得很高,把女儿给吓了一跳。 月儿:“哎,母亲,你都可以去打仗,为什么就不允许我去!我可是提查柯国的王族后裔,我可不是那种寻常家的小女人!” “母亲,你放心吧,我会武功,我今天把父亲的两个副将都打败了!而且,母亲,我有虎豹军队!它们已经被养了那么久,现在是该给我们提查柯国出力的时候了!” “什么!你还养了虎豹军!”月牙瞪大了眼睛,惊愕道:“你养了老虎和豹子去跟那些人打仗吗?!” 施月得意地:“是呀,这个军队可是我一手一脚亲自组织起来的,让人专门训练好了的!” “老虎豹子可都是听我的话的!” “我要到奢暮去,让那些猛兽去跟那些施家军打仗,我要它们跟施家军的将军打仗!” “我要让施家军他们的将军和士兵在我的军队下面跪下来,向我讨饶,哈哈!” “住嘴!”月牙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瞪着面前这个女儿,对小小年纪的她如此的话语震惊而愤怒! “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事?!用虎豹去跟人打仗!这般残忍的事竟然是你这么小的脑袋里面想出来的!” “德拉端!”她转头怒视旁边德拉端,“你是在怎样教育月儿的?!而且你怎能带她去奢暮打仗,让她跟施家军作对!” 德拉端:“她为什么不可以去打仗?你以前都打过仗的,还是跟施家军打的!” 月牙大声地:“你不要扯上我!” “德拉端,你安的什么心!我把女儿交给你,你没有把她教好,反而把她教成什么样了!” 月儿:“这关父亲什么事!是我自己要求去打仗,是我自己组建的兽军,关父亲什么事!” 她对母亲大声地说:“你为什么平白又对他大喊大叫!” 月牙突然不正常地狂怒,对自己的女儿大声吼道:“你住嘴!我不允许你去做这件事!” 她又转向德拉端:“德拉端,你真是个小人!你故意这样做的对吧!你让她去奢暮打仗,让她跟施家军作对,甚至让虎豹军队去对付施家的士兵,去对付施家军的……”她停顿了一下:“将军!” “啊,德拉端,你这个恶毒的人!” 德拉端一愣,他本是委屈,但是听月牙这些话,他听出来一些端倪,也生气了。 “哼!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知道你不是担心月儿,你是担心那个人!” “你害怕他与月儿在战场上作战对吧!” “你害怕月儿的虎豹军队伤害到那个人是吧!” 说到这些,德拉端气极了,已是有些愤怒了。 “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你都还忘不了那个人!” “德拉端!”月牙大声地朝他嚷,气得直跺脚,“你给我住嘴!你给我滚,滚出去!” 德拉端拳头捏了起来,他看着面前这个发狂的女人。 这么多年,自己为她对自己冷酷的伤害的隐忍和压抑,终是控制不住了。他真的好想跨上去,把这个女人给好好地暴揍一顿! 他要想用自己的手狠狠地去捏这个女人的头,想把那个人,那个可恶的中原人从她的脑海中给挤出去! 让她的脑海中再也不要留有那个人半丝的痕迹,不要!! 可是在面前这个女人如火的愤怒目光下,将军终是努力控制住自己,他咬咬牙,转过身“咚咚”地跑下楼。 月牙气得脸色发红,站在那里大口地喘着气,身子都发着抖。 男人已出去了,都依然抵不住她心中的气愤! 第四十章 愤怒的女儿 “母亲!” 听见声音,月牙转过头,看见站一边的女儿。 她愣了愣,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用力缓压自己的态度,“啊,月儿……” 施月看着她,表情怪怪的。 “怎么了?!” “又怎么了!” “父亲又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你又发脾气了!” “母亲,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父亲?!” 不防女儿这般口气,母亲一怔:“啊,你说什么,月儿?” 月儿不高兴地:“父亲本来是高兴的,他专程来看望母亲,为什么母亲你又让父亲生气了?!” 月牙:“……” “不是,母亲……不是月儿……” 月儿气愤地打断道:“你不要给我解释,母亲!我们每次来看你,你都对我父亲很冷淡,而且老是惹他生气!” “母亲,我们这么爱你,你不想要我吗?不想看见我和父亲吗?!” 月牙急道:“不,我不是的……” 月儿蹙着眉:“那你为什么都不愿意跟我父亲和我在一起生活,而是一个人呆在这里!” 月牙黯然道:“不是我要呆在这里,是他们把我关在这里的!” 月儿:“他们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 “我听见了!” “你撒谎!” 月儿声音大起来:“我听见了的,父亲每次来都求你跟我们在一起,是你拒绝了他!” 月牙听了一愣。 月儿突然激动,“为什么母亲?” “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母亲跟父亲在一起?我却从小就只是跟父亲在一起!你却抛弃我和父亲一个人躲在这里,为什么?母亲你不爱我吗?!” 月牙急急道:“不,我怎么会不爱你!” 月儿:“那你为什么又把父亲惹生气,又把他给撵走了!” 月牙:“……” “我讨厌你!”月儿突然愤愤地瞪着这个母亲,声音竟有些颤抖。 月牙睁大眼看着这个与以往不一样的女儿,不能相信她竟然对自己这个母亲说出这样的话! “啊,你说什么月儿?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母亲大声地吼。 母亲这样的严厉,把女儿吓住了。施月一下呆住,愣愣地瞪着母亲,本是红润的脸变得苍白。 看得出母女都是激动的。母亲痛苦得胸部上下起伏,甚至有些狂躁。 这时她抬眼,看见女儿那苍白伤惊的样子,心里一下疼痛起来,口气软了下来。 “月……”她朝女儿伸手过去,可是女儿却一下转身闪过了母亲。 月牙惊愕地看她。 “母亲,你不爱月儿,你不爱月儿!你都不愿意跟月儿和父亲在一起,我讨厌你!”女儿太激动了,竟然对母亲继续嚷嚷! 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样倔强,这样对自己大声地责怪! “月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不爱你?你是母亲的宝贝,是母亲心中的月亮!”月牙抓住女儿的手,疾疾地表白,疾疾地表白,深怕女儿不能够明白自己的心! 施月甩开母亲的手,大声地:“母亲,你在撒谎!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如果爱我,你早就应该答应我的父亲跟我们在一起生活!” 月牙:“不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是他们把我关在这里的!” 月儿:“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你撒谎!是你自己不愿意出来的!我听那些人说,他们说是你,你不喜欢父亲,你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你一天就想着逃跑,就想摆脱他,摆脱我!所以,所以才被王和王后给关在这里的!” “啊,你这样的无情!真是个冷酷的人!” “你是魔鬼!魔鬼!”孩子是这样的痛苦,竟是口不择言,无法掩抑自心情绪! 月牙:“……” 月儿:“我讨厌你!我这么爱你,大胡子也好爱你,你却不愿意跟爱你的女儿和爱你的男人在一起!” 被女儿狠狠责怪的母亲此时已是慌乱失神:“不,不,你错了,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女儿的脸痛苦而又扭曲,“我知道你心里在想着一个人!” “不知道那人是谁?是人还是鬼?!你的心被他掏走了,还被他带跑了你的心!” “你的心思就在那个虚无缥缈的人身上!” “因为他,那个可恶的魔鬼!” “他迷惑你的心智,让你精神不正常!宁愿被禁锢在这里,这么多年就这样孤单的一个人,守着这个空楼!就连你的女儿你都不要!” 听到女儿这样的话语,月牙脸色苍白:“……” 母亲如此的痛苦,可是女儿却丝毫没有怜惜,而是依然控制不住内心的狂躁,还有愤怒。 是啊,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痛苦和不解,还有压抑,终是在此时控制不住爆发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爱我的父亲,你不爱他!” “你甚至讨厌那个叫德拉端的男人!” “可是我爱他!” “那个叫德拉端的男人是我的父亲!” “噢,他爱你,他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月牙一起给我带来一个完整的家,给我带来完整的父爱和母爱!” “可是,你却拒绝他!” “这么多年,一直在残忍地拒绝他!” “你也拒绝跟月儿在一起,我讨厌你!” “啊!” “我恨你!恨你,拿屏月牙!!” 被女儿这样的怒吼,这个女人已经是震呆了。 她瞪着面前这个失态的女儿,见她双目圆睁,面部扭曲,嘴巴夸张地动着,无情的话语刀剑一般地狠狠砍杀自己的心!本已是痛苦万分的自己,此时竟然失神了! “月儿……”母亲好痛苦啊!好痛苦!! 大颗的泪水从孩子的脸上滚下,施月站在那里抽泣起来。 看着女儿这样,月牙好心疼啊!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把女儿给拉过来,她伸了伸手,却又害怕遭到女儿的拒绝。犹豫了半晌,终还是鼓起勇气,轻轻地拉住孩子的手。 孩子却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愤怒拒绝,而是依着自己被母亲小心地拥在怀中。 “月儿……” 在母亲的怀中,孩子的委屈尽数倾发出来。她伏在母亲的身上,“呜呜”大声哭泣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们来见你,母亲总是这样对父亲不好,把父亲气走!为什么母亲每次都让父亲生气?都要拒绝父亲!” 月牙的目湿润了,自己把他们父女俩给伤害了,让他们痛苦,而自己的心又何尝不疼痛呢! “月儿,哦……” 月儿啜泣着:“我爱父亲,也爱母亲,可是我不愿意让母亲伤害我的父亲!”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就与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为什么我们一家人就不能在一起?为什么就只有月儿和父亲在外面自由地生活?母亲却不跟我们一起去,为什么?为什么?!” “母亲,你为什么这样残忍?这样的自私?!” 抱着这个孩子,月牙也是半句话再说不出来,眼睛红红的,泪水也终是不控制不住,从眼里流了下来。 月儿狠狠地:“我恨他,我恨那个人!” 月牙一怔。 “你……恨谁?” 女儿大声地:“还有谁!就是那个迷惑了你的心,让你变得冷酷自私,连爱自己的女人都不要的那个魔鬼!” 月牙瞪着自己女儿,都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才痛苦地:“你不要乱说!” 月儿激动地:“我为什么不能说我恨他!如果有朝一日让我遇见他,我定然将他千刀万剐!” “你住嘴!”月牙大声地呵斥这个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 见母亲这样激动,女儿也吓了一跳。她愣了一下,推开自己的母亲。 “你看你看!我说他一句都不行!” “你心里面着实被他迷惑了!你的心里住着魔鬼!” “为了那么一个从来不露面的人,你连你的女儿都要这样呵斥!可以看出我在你的心目中根本就不及那人的一半!” “啊!”施月尖叫着,跺着脚,情绪已是混乱,狂躁到极点! “哦,他究竟是谁?啊!他是魔鬼!” “他一个人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自己逍遥快乐,却让我们一家人痛苦,他真是可恶!” “哦!我恨他!恨死他了!” “看吧,他给我的家庭带来的不幸!他人虽然没有在这里,却像魔鬼一样的伤害着,隔阂着我们这一家人!” “我也讨厌你,我讨厌你,母亲!” “是你们两个让我泰融月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从小生活在孤独和别人的嘲笑当中!” “啊,你可知道他们在背后,甚至当面是怎样的侮辱嘲弄我,还有嘲笑我的父亲,大胡子!” “是你,还有他,这么多年给我带来这么多的孤独和痛苦,还有别人对我的嘲笑,还有你们对我父亲的伤害!” “哼,我知道那人是谁,他好像是施家军的一个将军,他叫施什么轩!” “如果有一天我遇见了那个人,我一定会杀了他!” “住嘴!”一记耳光责在了女儿的脸上,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啊……”母亲也愣住了,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对女儿做出这样的动作! 月儿抚着红红的脸,先是呆了呆,从小到大,这是母亲第一次打自己。 而这记耳光只是痛在肉上罢了,心里的痛,却又是怎能够减清消除的! 这个可怜的女儿真是伤透了心,不顾母亲的歉疚,转过身“咚咚”地跑下楼去。 第四十一章 河边相遇 施云在奢暮驻守了些时日,施家军与提查柯国的士兵小打小闹了几场战争。 提兵有些时日没在边境骚扰抢掠了,施家驻军依然警惕,派巡逻军一天分成几个时辰在周边巡视。 这日施云带了巡逻军队巡游。 一路行来,天气甚好,蓝天白云,风和日丽,一片平静。 巡逻队也有些倦了,逐渐地松懈下来。 看着这大好时光,阳光明媚,鲜花满野,甚是心怡。 施云目中轻柔,绷紧的心也逐渐地有些轻缓下来,竟贪这美景,有些流连忘返。他便让巡逻队的士兵们先自回去,自己依然骑着马在山川中流连。 游得有些渴了,施云沿着山坡过来,进得一幽静峡谷。 谷里空寂无人,景色甚是优雅,山脚潺潺小河缓缓流淌。 他看见河的对面不远处,有一匹黑色的马已在河边低头饮水。 施云警惕地四处看看,见无他人。 他抬眼看去,却没有看见那黑马的主人。自己也口渴了,便骑着马下坡来到河边饮水。 他下马,蹲下身在河边捧水喝了,自己的马儿露珠也低头喝水。 露珠长得甚是有力俊巧,枣红色的毛皮油亮滚华,马综密顺,但是个子却比对面那匹黑色的大马要矮近一半。 施云喝了水,站起来伸伸腰,舒缓舒缓筋骨。 他观察着这个谷中的景色,见风景雅致,山石峻峭,植被丰茂,河水轻缓,显得空净而宁和。 他又看对面那匹黑马,目光渐渐被它吸引。 见这黑马体形壮大,毛皮油亮,四肢粗壮,双目炯炯有神。甚是威武,却是一匹难得的神马驹,与一般的马相比起来要俊武得多! 作为一个将士,自然也是喜爱这样的俊马的,施云牵着露珠踏着河水向那匹黑马过去。 那黑马见有人过来,只是抬头看了看,并不理睬,依然站在河边慢慢饮水。 施云走近,越发地看清此马。 他觉得这马真是神驹,眼目中流出喜爱之色。 看着看着,施云便伸出手去抚摸那马。谁料那马却警觉往后一退,嘶鸣一声,不允许这个陌生人来触碰自己。 “你想干什么?”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施云一愣,抬头寻声看去,却不知何时从树林那边走出来一个女子。 女子面色清冷,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马旁边的这个陌生的男子。 看见他穿着中原施家军的盔甲,她愣了一下。但仅仅只是愣了那么一秒,很快又恢复了冷峻。 她的手不知觉中已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施云看那女子,见她身材高挑健美,不是中原女子那般娇小。 此女子长得奇美,高鼻深目,皮肤不是很白,但也不像一般提查柯国之人肤深,且肤润带红晕,健康美丽。 头发蓬松卷曲,如瀑布披泻下来。穿着一身提查柯国之女子的衣服,但衣服质地高档,样式美观,一看便是一个家世很好的身份。 她的眸子异于常人的淡淡灰蓝色,大而灵动,眼神自然的有一种遮掩不住的高傲,还有冷凉。 通身的是一种高贵,掩饰不住的高贵,还有一种野野不能羁绊的气质。 她看着自己的目光,警惕而又冷漠。 见惯了像玉篱那种中原女子平和柔纤的美丽,今天不防看见眼前这个带着一种不同野性的异国女子,她的美却是与中原女子的美不一样! 另一类的魅力让这个年青男子竟一时看得呆了。 “走开,不准碰我的马!” 女子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命令,把正迷瞪着女子看的施云从失态中唤回醒过来。 施云脸一红,忙对女子点头施礼道:“哦,不不,别误会!” “姑娘,我只是觉得此马甚俊,心中也是喜爱,过来仔细看看便罢了,没有其它意思。姑娘不要多生异想!” 那个女子却不说话,依然手握刀柄,目光峻漠,拒人千里之外。 不知为什么,施云的心有那么一刻,竟感到一丝寒意过来。 他心中暗自诧异,此女如此年青,外表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罢了。又这般美貌,看她的样子也是华贵,不是一般平常人家,却为何她的目光那么的冰冷! 甚至有一种寒气! 这个男子有些疑惑了。 他又想来,想必自己这身施家军将军打扮让这个女子心生警惕,甚至敌意。毕竟两国是敌国,现在又是敌对紧张时候,她定是误会自己会伤害她。 为消除女子的顾虑,施云便对她展颜一笑:“姑娘,你休得害怕。看你服饰是提查柯国之人。你我虽是敌国,可是你乃寻常百姓,并未参于侵害我国,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姑娘,这深山旷野,又加上战乱危险,你怎可一人在这荒僻野地里?如果遭遇什么不测,都没有什么人来护你!” 听他话语,此女不说话,依然冷冷看他。 见她如此敌视警惕自己,施云笑了一下。 “姑娘,你这匹马甚是俊威,却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过如此的神骏!能够得到如此骏马,姑娘想必也是不凡!” “倒是好奇一下,敢问姑娘,这马的品种是什么?” 听他如此,女子感知他并没有危险,冷冷开口道:“这是我们国家的特种马,这种宝马在中原甚少。” “哒哒过来!” 听她的召唤,黑马抬起脚走出水面,走到自己主人面前。 女子上了马,冷冷地上下看了一眼施云身上穿的盔甲,不再理睬这个男子。腿一夹,黑马“得得”向前跑去,一会儿便跑出了施云的视线。 看着他们没有了影,施云觉得这个女子虽美,却是冷漠,拒人千里。 他摇摇头,也骑上马,慢慢地向奢暮回去。 第三十一章 阵前相对 提查柯国在边境已不仅仅只是零星的骚乱抢掠,而是逐渐地发展成战争,先是小规模的,后来有些大了。 先是施家军巡逻队屡遭提查柯国军队袭击,死伤甚重。后来就提查柯国直接大部队靠近奢暮。 施家军驻军大将派将领率战士出奢暮城去堵截前来侵犯的敌军。 然而前去应战的施家军与提军方面作战,却没能得利,将士死亡惨重。 有士兵退回奢暮报告将军,原来此次提查柯国军队兵力甚强,士兵训练有术,将士武力高超,且出手凶悍狠毒。 施家军大将急忙召集将士率军出去迎敌,小将军施云施慧主动请战,便派他们率一千士兵前去迎敌。 出得城外十来里,便遇上过来的提军。 两军相对,俱虎视眈眈,都瞪着对方,恨不得生吞了他们。 然而,提军有备而来,将兵密密也是超过了施军。 看见敌军对面兵器冷光闪闪,将士个个强悍,便知他们力量不弱。将旗下几个骑在马上的威风凛凛的便是提军大将。 施云仔细看去,不由一愣,原来在将旗下正中那位,虽然穿着提查柯国将军的服饰,但是他坐下的那匹黑马却是额外的打眼。 他觉得这马甚是熟悉,仔细看,竟倒像是前几天在河边看见的那匹霸气外泄的大黑马,他有些惊讶。 他又再看去,看见马上那人虽然穿着提军的军装,头戴军帽,但是还是看得见那个人依稀就像是那天河边看见的女子,他不由心中暗讶。 两军对垒,各有将士前去对阵,激战下来,各有死伤。 但是施家军这边将士力量较弱,参战将士不死即伤,纷纷退下阵来。提军士气大振,越发地挑衅施家军。 施云发现一个现象,便是每出去一个将军,对方都要询问姓名。 施云手提长柄大刀出列上前。 他握着手中武器与提将对战,把应战的提将击败。 这时提军那边出现动静,提将停战回头看去,却原来是将旗下的那个女子下令招回提将。 她也认出了施云。 目光冷漠,看着他。 施云裂嘴对那女子轻然一笑,“真没想到原来你竟是提军中人!那天我还以为你只是寻常百姓。” 那个女子冷冷看他却不说话。 施云:“尔等速派将来与我作战,让我一刀砍下尔等!如是惧了,则赶快滚开,体得再来犯我奢暮!” 又有提将上前应战。 施云与他对打,激烈下来,提将不是施云对手,被他斩于马下。 又有提将上前,也不是施云对手,提将转身逃跑。 这时但见那女子黑马“得得”蹄响,慢慢走进场地。 施云盯着那女子,与她目光相撞。看那女子淡淡灰蓝色眼睛野性冷酷,高傲冷淡。 施云:“你要与我打吗?我可不与女人打架!” 女子却无表情,微微启口:“报上名来!” 施云愣了一下:“什么?” 女子:“报上名来!我不斩无名小厮!” 听她口出狂言,施云觉得她有些狂傲,“呵呵”笑了。 “你一个区区小女子,何来如此大话!今天倒要小心了,我刀下可是无情!” “你最好快快回去,另换他将上来,免刀剑伤你,香消玉损,岂不可惜哉!” “报上名来!”女人一字一句说。 她的冷漠无表情,让施云愣了一下。 毕竟他也年少,看着此女不由轻视道:“我觉得你甚奇怪,为何每员大将上来接战,你们都要问他姓名?难道你们是冲着谁的名字来打仗的吗?” 女子不言语,冷然看他。 见她如此,施云有些尴尬,道:“嗯嗯,报名就报名,何来虚也!” “老子站不改姓坐不改名,姓施名云也!” 女子:“施云,什么‘施’字?” 施云:“什么‘施’?堂堂镇南大将军施玥的‘施’!” “施玥!”那个女子眉头动了一下,“那个镇南大将军施玥与你可有关系?” 施云:“怎么没有关系!镇南大将军施玥便是我的亲爷爷!尔等今天运气不好,碰上我施云小将爷,让你们有来无去!” 他断喝一声:“休得罗嗦,看我刀下斩人!” “可是我不杀女人,你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无情!” 听他说施玥是他亲爷爷的时候,这个女子脸色已经有些变化。 她紧紧看着他,“那个施玥有两个儿子,你是他哪个儿子所生?” 施云不耐烦了,“你问这等干嘛?打听这么清楚,是不是想找婆家呀?” “姑娘,我看你容貌也是美丽,身份也不像平常之人,在你们国家也是可以容易寻得如意郎君的,为何要到这里来找夫君?” “怎么,都看不上吧?是不是想到我们施家军来找女婿吧!” 说罢“哈哈”笑起来,后边的施家军也跟着嘲笑。 听着这愣小子无礼的调戏,这个年青女子却没有半丝表情。她依然漠冷看着这个敌对的年青将军,“你的父亲是谁?” 施云闻言,不由一愣。 见这女子虽无表情,但那双美目中却寒气阵阵! 不知为什么,施云竟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一股凉意而起,亦如那日河边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种不由得的莫明寒气上升! 他愕然看着这个女子,觉得这个女子真是神秘! “老子的父亲说出来吓你们一大跳!他就是我们施家军的主将施霄轩,施大将军!” “施霄轩!”女子的眉头一挑,面色很明显地变了。 她瞪着施云。 半晌,从嘴里缓缓挤出两个字来:“甚好!” 施云一怔:“什么甚好?” “我说,甚好!”女子看着他,冰漠的眼睛现出一丝笑意。 然而,这丝笑意却又令人不可捉摸,显得有些怪异,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你说你叫施云,对吧?” “你的父亲就是那个施家军的主将施霄轩!”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施云一愣:“冤家路窄?” “你今天恐怕是有去无回了!”这个女子的声音缓慢,沉冰冷硬如铁。 整个阵前静悄悄的,听着女人这样意沉的话语,大家都沉静了。 大家都有一种感觉,一种寒气,一种莫名的焦躁,还有不安。 看着这个女子,施云心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非常的异样。但是他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这娘们儿什么意思?冤家路窄?” “哦,当然了,我爷爷和我爹他们在奢暮之战大败了你们国家,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 “怎么啦,现在你们这么些年来,这口气都还咽不下去!憋得心慌,这次想要把它讨回来吗?” “哈哈,以为那么轻巧就可以讨回去吗!” “你们今天休得罗嗦,快快出战,我施云爷爷快快打完仗,回去还要喝酒吃肉呢,可不要耽搁了我的快乐!” “……”女子轻“哼”了一声,“我看你今天是回不去喝酒吃肉了!” 施云不屑道:“这由得着你吗!” “这是由天由地来决定,由我施云爷爷来决定的!不是由你这小妞儿来定的!” “好吧,你如实在想跟我作战,我也不会再怜惜你的女儿身了!要打的话,那就爽快一点!” 马上女子却不说话,她面上露出依然冰冷,却嘲讽的笑意。 她微微抬起手,轻轻一招,从提军中冲出两个将军,围着施云打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 虎豹军 这两员提将极其勇猛,也毫不示弱。施云上去与他们拼杀,大战下来也只是平手。 这时施慧也上阵加入。 直打得尘土飞扬,兵器“哐当”作响。提将这边又有人上来,战斗更加激烈。 那个女子盯着阵中的斗战,她的目里却没有别人,一直随着施云。 看着施云岁数虽小,却非常骁勇。她的眉头逐渐蹙起,目中的寒光越发的冷峻。 她转头对旁边的一个将军施了个眼色,将军心领会神,命令下去,令旗一挥,军队向两边分开。 本在阵中打仗的战马突然惊慌起来。 犹其施家军的战马惊慌地四脚踢踏,阵列慌乱起来。 正在打仗的将军赶紧收拉马缰,却竟是控制不住! 众人惊愕,抬头看去,见竟从密密的提军中轰轰出来成群的虎豹! 众人大惊失色,从未见过如此奇特且恐怖的场景! 却原来是施月的虎豹军! 这些虎豹长期经专人精心训练,已是行事有素,绝对服从指挥,撕杀敌人凶残,几无对手! 虎豹凶凶过来,施家军顿时哗然,军列一下躁动慌乱起来。 施慧的马惊慌失措,全身颤栗。施慧紧紧捏马缰,奈何马儿惊慌之极竟然扬蹄嘶鸣,把施慧摔下马来,马儿自个儿逃奔而去。 施云的马儿露珠也惊恐之极,不顾主人的控制,驮着施云慌乱逃跑。 虎豹凶猛扑向施家军的士兵,那些施家军士惊恐慌乱,哪是猛兽对手!纷纷惨叫连天,互相踩踏奔逃,瞬间被咬或踩踏死伤一片! 施家军无法抵挡,向后溃逃。 提军趁势凶猛上前砍杀施家军。 真是一片惨烈! 边上的施月却不看这些,她的目光直直看着逃奔的施云,挥手一指:“追杀他!今天不是杀死他,便给我生擒!” 提军向施云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施月也促马紧紧跟去。 露珠驮着施云狂奔,终是逃离虎豹的味道区,方才逐渐平缓下来。 提军追赶过来,他们直接冲向施云。 施云与提军猛打。 奈何他孤单一人,不是这密密提军对手,激战下来,施云被从马上打落下来。 施云跌落在地,却依然坚勇,挥舞手中大刀猛烈砍杀。 提军把他与露珠打得分开。 施云砍下一批又一批凶残的提军上来,施云身上重伤,已是精疲力尽,他手中大刀也被打落。 然而他亦不服输,赤手空拳与敌军对战,并乘机夺过对方大刀猛砍。 然而,伤势过重,血流过多,施云终是无力,跌跪在地上,用手中大刀硬硬地支撑自己,不让自己倒下。 提军见他如此凶猛,不敢再轻易靠拢他,把他围着一圈,手持兵器慢慢向他靠拢。 月儿在旁冷冷观看,目光凌厉寒冷,知道这个男子已是自己口中餐,今日非死即被擒,只是此男子目中却没有一丝软弱! 见此,施月眼里反倒渐渐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施云确实已是精疲力尽,再无力起身。这时被困在远处的露珠突然长鸣一声,竟踩踏提军向这边奔来! 那些提军见状,纷纷拿起手中长矛尖刀砍刺它。 然而露珠甚是灵巧,左躲右避,竟然闪过这些兵器刺击,穿越过围击向自己的主人奔来! 此马身姿矫健,勇猛如闪电疾驰。项上综毛长长扬拂,再万难险阻亦不畏惧,向着自己的目标,拼命奔去! 如此画面,何其之壮烈! 听得喧闹,那些围着施云的提军回头,看见此状纷纷避闪。 施云也抬头,看见自己的马儿露珠向自己义无反顾勇猛奔来! 提军还没反应过来,露珠已冲到自己主人身边。施云本已是力衰绝望,但被露珠的热爱和无畏精神鼓励,遂强打起精神,猛喝一声,纵身跃上自己的马儿,露珠驮着主人疾疾狂奔! 如此场面,提军还没反应过来,马儿已驮着主人奔驰逃远! 施月见状,怒喝一声,“追上杀死他!今天定给我杀死他!” 提军这才反应,纷纷向施云追去。 然而露珠如马神附身,就算它身上有伤,却也奔驰如闪电,转眼便把敌军远远甩在后面。 第四十三章 我去奢暮打仗了 宅楼上寂静安宁。 这么多年来,这座宅楼除了卫兵守卫和佣仆丫头外,只有德拉端父女来探望自己,基本上也是没有人来拜访月牙。 月牙在这里已经被禁闭这么多年,可是执着不肯向自己的王和母后妥协。王和母后想她急了,偶尔召见过她几次。也都是观点不同,争执几句下来不欢而散。 这般的倔强,却又寂寞冷清,这个挚情的异国公主也真是可怜。 公主呆呆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本是狂野高傲,现在却已是沉默而抑郁。 有些时候她也在暗自思忖,自己做得对吗? 就为了那短暂的与他在一起的时光,自己付出这一生珍宝般可贵的青春,还有所有的快乐和自由! 正如他们说的,到现在,自己也没有看见他来寻过自己! 不过也许他来寻过,却寻不到自己罢了。 这个女人心中始终隐隐地幻想他是来寻过自己的。 可是多年的孤寂与失望,也终是让这个女人的执着开始渐渐的脆弱。 无穷无尽的孤寂,思念痛苦,让她本坚强的意志已经在逐渐地瓦解。 然而心中依然存有对那个男人的执念。 她生命中唯一的快乐时候,就是女儿来探望自己。 看见她逐渐长大,美丽健康的身躯,还有她那甜甜的笑容,与扑打在自己身上的新鲜的青春芬芳。 可是已经很有些时间她没有来了,母亲孤独凄清的心中升起眷恋。 那个孩子,她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来看自己?难道她出了什么事吗? 母亲的心里胡思乱想,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这时耳边响起动静,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 母亲回头,楼梯上这个脚步声与其他的人是不同的,熟悉,也是自己所期盼的! 她紧紧地盯着楼梯口。 “母亲!”女儿清脆的叫声响起。 月牙一下站了起来,奔到楼梯口向下看,看见了自己的女儿正向上来。 “啊,月儿!” 月儿抬头看见母亲,对她笑。 女儿上了楼,母女俩紧紧地抱在一起。 月牙激动地:“我的乖儿,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这些时日到哪里去了?怎忍心把母亲舍下,让我想了这么久!母亲这般孤寂!” 施月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母亲,女儿不是来看你了吗?” 月牙上下看她,见女儿依然健康美丽,终是放下心来。可是又见女儿肤色,为何不是以前那般白皙? “怎么呢?肤色倒是晒黑了,你这些天在干什么呀?“ 施月:“没什么,母亲,就是出去办了点事。这不,女儿想着你又赶着回来看你了。” “你可把母亲想得厉害了,怎能忍心舍得丢下母亲一人在这里,如此孤寂!”母亲的眼神渐渐暗淡。 见母亲如此落寞,女儿眼中露出心疼之色。 “母亲,”她跪在母亲的脚下,“你何必如此倔强,你完全可以自由的!” “王和王后很关心你,他们不是不爱你,只要你放下你的执念,他们会放你出来,让你女儿在一起。可是你却不愿意屈服,你岂不是作茧自己束缚吗?” 月牙听了不言语。 施月:“我知道,母亲,我听他们说过,我也从你和父亲的争吵中听出一些,母亲的心中是有一个人的,那个人,却不是我的父亲德拉端。” “你不愿意跟德拉端在一起,所以你宁愿被困在这里,也不愿意跟他而获得以自由。” “可是你又何苦呢,这么多年来,你心里那个人是怎么个样子都没有看见。却是我父亲苦苦守候于你!他身为将军,权势富贵,身边的女人众多,可他心里却只有你一个人!” 月牙皱眉,“不要说了!” 知道母亲不喜欢父亲德拉端,施月便乖巧地改口道:“好的母亲,我不说德拉端了。” “我的意思并不是强求你喜欢父亲。可是你要为你自己着想,你把自己困在这里这么多年,白白辜负你的青春和自由。又让母亲跟月儿不能长相厮守,不能从小养育教导月儿,你不觉得你亏欠月儿吗?” 月牙:“……” 施月:“再有母亲,你是傻得很!就算你不喜欢父亲,但是你应允王和王后,他们放你出来了,你便可以跟月儿天天在一起,倒用不着这般苦守这个空房。” “有月儿陪着母亲,母亲就不会这样因为月儿没有来看你而痛苦担忧。这样月儿也可以放下心来做自己的事,而不是对母亲长期挂念愧疚!” “母亲,月儿知道你心中有那个人,月儿也没有强迫母亲去掉他。” “他在母亲的心中,女儿也不能用手把他掏出来。母亲只管把他藏在自己心中独自念着,可是生活上却是要像自由人一样,跟月儿在一起才是好呀!” 听到女儿之话,月牙也是有些心动。 是啊,这些年来,想想自己也是否真的有些偏执倔强! 自己为了一个空幻的人,而一直被困在这里,如囚徒一般,如此空负韶华,而心却依然孤寂痛苦。与自己的女儿分割,不能尽母亲之力,也不能对自己父王母后孝顺。这些也是有罪过的,这却都是因为自己对那个人的执念! 月儿说得对,自己把他留在心中便是了,又何苦用行动来桎控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傻呢? 母亲陷入了沉思于犹豫。 见母亲沉思不语,女儿知道自己不能多说,她便站了起来,在屋里优雅地旋转了一圈。 “啊,母亲,你发现月儿有什么变化了吗?” 月牙看她,见女儿脸色甚是得意而神采烁烁。便笑道:“月儿这些时日做了什么,倒是这么高兴!而且肤色也晒得黑了,你出远门了吗?” “是啊,母亲。”女儿高兴地跟母亲说:“这次出了一趟远门,我到了一个我从小就想去的地方。在那里月儿做了一件从小到大都想做的事情,憋在心中沉沉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口!” 月牙:“什么地方,你心中憋了什么气竟是总算出了?” 施月:“母亲,你知道我到哪里去了吗?前些时日我到奢暮去打仗了!” 月牙一愣:“你去了奢暮?还打仗了!” 施月:“母亲,你看你,还瞧不起女儿呢!” “女儿这次不仅去了奢暮,而且还打了胜仗!这次,女儿的虎豹军可真是起了作用!” “我此次去,把我的虎豹军放上阵,那些施家军哪见过这种场面,直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哈哈,他们几乎全军覆灭了!” “他们的那些将军士兵也被我的虎豹踩踏啃咬而死伤无数!” “还有那个施云!呵呵,他也是被我们追杀。现在想来,虽是当时没有擒杀住他,但他却也是受伤严重,现在定是不知死在哪里呢!” “什么,施云?”月牙紧张地看她。 施月:“就是施家军的将领呀。那个将领年龄好小,看起来比我还小!可是武功倒高得很!” 女子得意地笑:“哼,武功再高强又如何呢!我的虎豹吓得他的坐骑发慌奔逃,他也被我提军给追杀!” “如此狼狈,那些施家军也不过区区而已,哪有那些人说的那么神猛!” 月牙:“月儿,你真的去跟施家军作战了?” 施月:“母亲,你不是担心女儿年龄小不能够打仗吗?月儿这次就证明给你看了,月儿不光亲自上阵,而且还打了大大的胜仗!这次胜仗是这么多年来,我国与施家军第一场打赢的大胜仗呢!” “……”见女儿如此得意,月牙也是无语。 施月:“哼,我说那个什么镇南大将军施玥有什么了不得,他那个孙儿也不过就如此罢了!” 月牙:“镇南大将军施玥他也来了吗?” 施月:“他倒没来,可是他那个孙儿,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施云啊,他就是被我给杀了!” 月牙:“什么,他的孙儿!你说那个施云是施玥的孙儿,你把他杀了!” 施月:“不过他死没死,这件事还没有肯定。” “但是当时我军把他围攻,他已无力还手。本是要被杀死的,可是他的那匹马倒是神勇,都受伤了,却还狂奔过来,把那施云给带出了包围。” “但是他已受重伤,我想他也活不了多久!” “施玥的孙儿……他的孙儿……”月牙脸色变白,“那个施云的父亲是谁?施玥有两个儿子……” “我知道你的意思。”女儿盯着母亲,见她脸色有点变了。 “他有两个儿子,这个施云是那个叫施霄轩的儿子。” 月牙一惊:“什么,施霄轩!” 看见母亲的脸色变白了,女儿的心有一丝痛,然而却更加增添了她的冷酷。 她瞪着母亲:“是的,就是,他就是那个人的儿子!” “就是那个人,那个叫施霄轩的男人,他就是你心中的那个人吧?” 她看见母亲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我这次出去,我每每跟施家军作战,我都要询问那些将领的名字,我就是想要知道他们施家派将军来没有?” “这次运气太好了,第一次打仗就遇见施霄轩的儿子参战。而且打败了他们的军队,还亲手杀死了施霄轩的儿子!” “母亲,我真是高兴!我为你出了气,我把那个人的儿子给杀了!” “你说什么!”月牙气极了,一耳光打在正在得意的女儿的脸上。 第四十四章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不防被这重重耳光打击,月儿一下震呆了。 场面一下静下来。 施月抚着脸震震地看着母亲。从小到大母亲从没有打过自己,除了上次谈话惹恼了母亲,被母亲打了,此时竟又被责怪! 唉,母亲打了自己不说,竟然还如此用力! 她瞪着母亲:“你,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打我?!” 月牙激愤地:“你为什么要去跟施家军作战?还把他的儿子给杀了!” “哦!”施月懂了母亲的心,母亲如此袒护那个男人,真让她气愤! 她瞪着母亲大声地说:“你打我就是为了那个男人!” “是的!是的!我这次去专门就是为了寻找那个男人!” “哼,只是可惜他没有来,他躲在那个正渭不敢出来!可是他的儿子却被我杀了!我就是去专门找他的!” “母亲,我从小到大就想去打仗,我就是想去跟施家军打仗!” “我想挫了他们的威风!我想报奢暮之战的耻辱!” “我想亲手刃了那个施霄轩,那个恶毒的人!” “他让你这么多年这么痛苦!他让我月儿也从小失去母亲的关爱,让我从小生活在别人的嘲笑,生活在孤独当中!” “我恨他!所以我就从小锻炼自己,专门训练虎豹队,就是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他!把他的头带到母亲面前,让你出这口恶气!” “你住口!”听着这样的话,母亲气急了,跺着脚,冲女儿大产地吼,“你再说,我还会再打你!” 施月也提高声音,瞪着母亲,“你为什么还要打我!我月儿难道不该杀他?!” “我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你,当然也是为了我!” 月牙:“你是为了我!为了我为什么要去针对他?你还要杀他,杀他的儿子!” 施月:“母亲,他的儿子,可是他跟另外一个女人生的儿子!他辜负你,他背叛你!” “当你在这里孤独痛苦,独自流泪的时候,他在外边跟其她的女人贪欢做爱,生下孽子!你还袒护他!你疯了吗!我真不能理解你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些话语,月牙也是语塞,心中的痛苦汹涌。 月儿:“母亲,我知道你心中还有他,还有那个男人!” “可是他是那么薄情,你把他忘记了吧!” “他如果真的爱你,早就会想办法来寻找你,可是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来过!他心中根本就没有你,他把你当一个傻子,把你当蠢妇!” “他对你只是一时贪欢!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他有他的明媒正娶的夫人,有他自己的家,有他的儿子,他根本就没把你当成他的女人!” “啪”又一耳光重重打在女儿的脸上,女儿被打跌在地上,血从她的嘴边流出。 月儿回头瞪着母亲,目光震惊,还有痛苦! 月牙本是被女儿的话刺激得狂怒,可是她看见女儿嘴角流下的血,还有脸上红红的五指印,她的心一下软弱下来,痛苦不已。 “啊,月儿……”她朝女儿伸手过去,却被女儿狠狠打掉。 “你为什么打我!就那么爱那个人吗!因为他,你不爱我吗?!” “是的是的,我真傻!你本来从来就没爱过我!” “从小你为了那么一个男人,你把月儿抛弃在一边,根本就不管我!” “我心中一直愚蠢,认为母亲是爱我的,只是迫不得已,没有办法在一起罢了!” “可是现在我被你的两巴掌打醒了,你哪里爱我!” “你的心里全部都是那个人!你的全部都是那个男人!” “那个可恶的男人!”说到这里,女子的眼眸中充满了仇恨,凌凌的恨! 还有痛苦! “所以你宁愿把自己桎梏在这里!我现在终是明白了!” “我恨你!我恨你!”女儿大声嚷嚷着,站起来向楼下跑去。 月牙这才反醒过来,她忙追过去,一把抓住月儿,把她抱住。 月儿挣扎想甩开痛苦的母亲,“放开我!放开我!我恨你!” 月儿恨恨瞪着母亲,目光中的冷寒让母亲的心猛地一收缩。此时母亲才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 自己是彻底地深深伤害了女儿的心! 可是自己是没有心想伤害她的,自己是有多么的爱她呀! 刚才的失态,只是因为自己情绪无法控制而做出的粗暴的动作罢了! “不,月儿……” 月儿要挣脱她,母亲用力把她抱住,紧紧抱住! 任凭女儿怎么扭动也不肯放手! 她知道如果此时放了手,这个女儿说不准就会从自己的身边丢失掉!自己在这空楼里将会再见不着她! 长期的,甚至是永久的! 母亲越想越害怕,越发紧紧地抱住女儿。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下来,她啜泣着,“对不起月儿,对不起!” 月儿痛苦地,“对不起!” “哼,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挽回这么多年对我的伤害吗?” “你这个自私的人!你不是我的母亲!” “我恨你,你为了那么一个不相干的人,这样来伤害你的亲情,来伤害爱你的女儿!” “不!你不要这样说,孩子!”母亲啜泣着,泣不成声。 “你不要恨他,你可知道你心念念憎恨的那个人,你一心想要杀死他的那个人,他是谁吗?” “他是你父亲,是你的亲生父亲呀!” “什么?!”施月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母亲,“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是的,孩子。”母亲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如此可怜而又凄楚。 “啊,我的女儿,你可知道你母亲这么多年被困在这楼里,苦苦思念的人是谁吗?” “你可知道你心中那么愤恨,一心想要伤害的那个人是谁?” “唉,是的是的,他就是你的父亲,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前些日子所杀死的那个施家军的将军施云,他便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呀!” 月儿:“……” 她震震地瞪着母亲,就像不认识她似的。 目光中的那种震惊逐渐地,逐渐地转化成痛苦,“不,你乱说!你在骗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那个施,你说那个人……他……是我的父亲?!” “是的!是的!”母亲泪眼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儿,“是的孩子,他是你的父亲,是生你的亲生父亲!是母亲和他一起孕育了你,把你带到这个尘世间的!” 月儿:“……” 屋子里一片寂静,一片寂静,寂静得是那样的恐怖! 寂静得连心跳声都可以听得见! 甚至连人的情绪,痛苦焦虑,震惊,不可相信,还有迷惑……都似乎可以听得见! “不!” 突然,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吼! 女儿猛地推开母亲,向后退,向后退。 “你撒谎!你撒谎!!”年青的女儿好痛苦呀! 她摇头摇着头,极力地想否认什么。 “不!不!” “我的父亲不是那个人,不是他!” “我的父亲是德拉端!德拉端!!” “我的父亲是那个大胡子!” 她大声地冲面前这个不知所措的母亲吼,转过身“咚咚咚”地冲下了楼梯! 第四十五章 我要去打仗了 夏日来了,气候有些热了。 月牙在屋里一个人闷着,心绪烦忧,便下了楼在庭院里散散步。 这个院子很大,花草盛茂,假山林立,水池里清水荡漾。 平时在屋里呆得心烦了,月牙就在这院子里散一下步。 自从上次与女儿发生那件不愉快的事过后,月儿一直没来。月牙心里一直非常担忧,害怕上次告诉她的那些事伤害了女儿。 女儿这么久没有影子,母亲甚是挂念,心中胡思乱想,甚至后悔。 后悔自己不该把那件事告诉给她,这给她的打击该是有多么的大呀! 本身因为自己与她父亲的孽缘就已经伤害了这个孩子,现在更加的伤了她。 这孩子心中一直以为德拉端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么的深爱着他。 可是现在竟然知道他却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只是他的养父! 而她的养父对她那么好,亦如她的亲生父亲般疼爱她,保护她,教育着她。 这样的消息对这个孩子的打击该有多大啊! 自己给她的母爱就甚少,她本是天真无邪,乖巧极了的。可是随着年岁的长大,因为异于常人的生活经历,她眼目中的寒气和烦闷日渐地增长,性格也变得有些古怪而暴躁。 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带给她的。 幸亏还有德拉端给她无微不至的父爱,让她坚强,让她快乐,让她觉得有依靠。可是现在自己把她一切的梦幻全部破灭了,她又怎么会不痛苦,不会狂躁呐! 月牙徘徊院中,独自心中郁郁,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时宅院的大门打开了,她转头看去,却是自己的女儿过来了,她忙高兴地迎上去。 “月儿!” 走了两步,她却又停住,竟有些胆怯,好像不敢过去。 她观察着自己的女儿,看见女儿脸上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反而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女儿冷淡的眼眸中如往常那般现出光亮,还有温柔的笑意又在她脸上漾曳。 母亲放下心来,心想这女儿是不是已经想通,不再怨怪自己了? “母亲。”女儿向她走过来。 月牙:“你来了,你终于来看母亲了!” 月儿:“我怎么会不来呢!母亲,你是我的母亲呀,我这么爱你,当然会来看你呢!” “月儿。”月牙伸手抚摸女儿的脸庞,真是百感交集。她想问女儿,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此时她是知道的,再也不要提那件事了,慢慢地,也许女儿就会忘了吧! 月儿:“母亲,我要走了。” 月牙:“……” 女儿静静地看着母亲,没有什么表情。 月牙:“你要到哪里去?” 月儿:“我要去打仗了,我要到奢暮去!” 月牙:“……” 月儿:“上次跟他们施家军打仗的消息传到他们正渭,那边派兵过来了,那个人也来了!” “……”月牙呆呆地看着她。 月儿:“母亲,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要等到仗打完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段时日母亲可要保重啊!” 月牙:“……” 她看她。 看不清这个孩子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月儿对她笑了笑,不再说话,低下头转过身要走。 “月儿,”月牙唤道:“你,你真的要去打仗了吗?” 月儿回头看她,点点头,“是的,母亲,我们国家已派大军过去了,父亲也要去。我和我的虎豹军队也要跟着一起去。 “不……”母亲是多么的痛苦啊,脸色苍白极了。 “你说,他,他也来了吗?他到奢暮了吗?” 月儿平淡地:“他当然要来,他的儿子死了,当爹的要来替他儿子报仇呀!” “不!”这么尖刻伤人的话,刺激得月牙尖叫一声。 女儿对这个母亲笑笑,转过身要走。 “不!”月牙跨前一步,紧紧拉住自己的女儿,紧紧地拉住不放! “我的孩子,你不要去!不要去!” 月儿回头瞪着她,“为什么不去?因为我是女人吗?” 月牙痛苦地:“不!你要去杀他吗?” 月儿轻笑一声:“不一定!并不只是为了杀他。我去打仗,就跟你年轻的时候去打仗的原因是一样的。” 说着还用拳头拍拍自己的左胸,“我是为了我的母国,为了王和王后!为了我的民族,为了我,也为了你,母亲!” “……”月牙无力地后退一步,身子已是软弱无力,几乎都要站立不稳了。 “可是,可是……” “你怕我死吗?”女儿紧紧地盯着母亲,“以前你年轻的时候去打仗,王后她也担心你,可是她还是放你去了。为了我们的国家,她不也把自己心爱的女儿义无反顾地送上战场吗!” “王后都那么伟大,母亲,你怎可这般软弱自私!” 月牙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可是,他……” “他是你的父亲!亲生父亲呀!我给你说了的!” “我知道!”月儿冰冷冷的,就像说着别人的父亲一般。 月牙惊讶地看她:“那么……你还要去与他作对吗?!” 月儿冷冷地:“亲生父亲又怎么样!与我何关!” “……”月牙瞪着她,不懂她的意思。 月儿:“他只不过给了我一条生命,却从来没有对我有半点的负责!从小把我养大,教育我爱我保护我的是谁?是乖乖大胡子!” “你看不起的,心中极其讨厌的那个人德拉端!” “是那个男人养育了你的女儿,把她养大的,他才是我的父亲!” 月牙:“……” 月儿:“你说的那个什么英雄,那个什么施家军英武的将军,他是什么?!我们从来连面都没见过!” “他长得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 “他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只是我提查柯国的一个心腹大患!有他在,我们国家攻打奢暮终是一个大患!” “所以,必定要除了他,是迟早的事!” “我遇得见他,我便会尽我的力来替国家除掉这个祸害!” “若遇不见的话,也就罢了……” 月牙已是再无话语可说。 痛苦得身子摇晃,几乎是要站不稳似的。 她抬头看着女儿,目光悱恻哀怜,“月儿,月儿,就当母亲求你,不要恨他,这一切都不怪他……” “他是爱你的,他不是不要你的!你知道吗,我和你不在他身边,不是他不要我们,是被德拉端把我们给抢回来的,是被王和母后给抢回来的!” “够了!不要说了!”女儿不耐烦地打断道:“抢回来,那他又怎么样做的?!” “我去问了大胡子,大胡子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他没有半点隐藏,他跟我说了的,我和你确实是被他抢回来的!他也告诉我,你和那个人的所有故事,还包括我小时候的事!” “听了那些事,我越发地恨他!” “我对他没有半点的感情,他长得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 这个孩子是多么的气愤呀,愤愤的,恨恨的! 第四十六章 孽缘 说着那个人,那个陌生的,从来没见过面,没有一点记忆的那个男人,这个年青的提查柯国国王亲外孙女,中原镇南大将军施玥的长子长孙女儿,施月,她那双淡淡灰蓝色俊美的目里,硬硬的,冰寒冷,充满了鄙弃和厌恶。 还有,恨! 浓浓的恨!! “是,他是我的生父,他赋予我的生命,我却没有半点感激!他给予了我什么,只是这个躯壳,还有痛苦的灵魂!” “他因为贪恋美色,而不惜玩弄你!得到了你,然后又无情地抛弃你!” 说着这些,施月咬牙切齿,目中郁浓的仇恨,气愤更强烈了。 “而且,可恶的是,他还不止抛弃你一次两次!” “你那么挚情,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为他生下孩子。” “你还不顾他是我国的敌人,带着我去找他!” “可是,我们母女俩被抢回来过后,他做过什么事没有?!他来找过我们吗!他会想着把我们两个抢回去吗!” “你不爱大胡子,我也不是他的女儿,可是他却顶着生命的危险,跑到敌国跑到正渭,跑到那个镇南大将军府去找我们,把我和你给抢回来!” “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因为他爱我!” “那个人呢?他怎么样呢?” “你是他的女人,你为他付出了一切!我是他的亲生女儿,我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可是他想过我没有?!” “他从没有来找过我,没有!” “他像大胡子那样来抢回过我们没有?” “没有!没有!!” 施月大声吼着,近乎失态! “大胡子从小给予了我无尽的父爱,他养我成长,保护我,教我强大。” “可是那个人给了我什么?他给我的,只是痛苦,甚至恐惧!” “因为他,他让我的母亲一直被关在这个宅子里!” “一直关着,关了整整十多年!” “我的母亲是提查柯国堂堂高贵美丽的公主,她本身要嫁给异国王子的,做王后的!” “可是,却为了那么一个中原人,她被一直关在这窄小的宅子里,当做囚犯一样在这里囚禁!” “这么多年,让她不能与她的女儿,不能跟她的父王和母后在一起,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啊,那个男人是多么的自私!” “在他的女人和女儿这么痛苦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怀里拥抱着别的女人在那里享受喝酒,做爱!” “养着他跟那个女人的儿子,早就把那对母女给抛到九霄云外!” “这么可恶的人!我怎可原谅他!怎可!!” 她激动地说出这些,可是她的脸却没有因为激动而涨红,反而是苍白的。 她对着母亲嘲讽地笑:“你真可笑,你还让我爱他!让我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来对待!” “呵呵,他不是我的父亲,他是一个魔鬼!魔鬼魔鬼魔鬼!!” “因为他,我活得是这么的痛苦扭曲!我性格是这样的不正常,是这样的孤僻而偏激!这一切都是他带给我的!拜他所赐!!” “他只给我带来痛苦,给你带来痛苦!” “他给大胡子父亲带来痛苦!还有给王和王后带来多少的痛苦!” “你以为王和王后心里愿意把你囚禁在这里吗?你错了!” “他们在我面前谈起你的时候,目光是那么的爱和伤心!” “他们是爱你的,他们常常说只要你肯放下那个男人,他们就立马放你出来,让你跟我在一起,跟他们在一起!” “可是你呢?你这个倔强的人!你真是倔强呀!” “你真是愚蠢,为了那么一个不值得的人,把自己囚禁在这里,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那么美好的青春年华!” “为了那么一个空幻的影子,宁愿不陪在你女儿身边,宁愿让你的女儿孤独,让她痛苦,没有母爱!” “宁愿伤害我,伤害我!” “我从小就没有母亲在身边。虽然我身份高贵,是公主与将军的女儿,可是从小到大,我身边的那些人是怎么在嘲笑我的!” “我没有朋友,从小就没有人愿意跟我在一起玩,因为他们在一起都会问我母亲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母亲在身边陪伴我长大?” “他们问多了,就会把我惹怒,我就会揍他们,他们就讨厌我,不愿意再跟我在一起!” “所以从小到大,我是没有朋友的,母亲,你知道吗!” “除了德拉端那个大胡子之外,没有人喜欢我,愿意跟我在一起,没人愿意陪伴我,没有!!” “后来,他们知道了我的事,又在背后议论我,甚至还当面嘲笑!” “母亲,”她瞪着母亲,“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样的感觉吗?不用说你都应该知道吧!” “我真的讨厌他们,厌恶死他们了!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可是带来这一切痛苦和阴暗的罪魁祸首是谁?” “是那个人!” “是那个可恶的男人!!” “那个施霄轩!” 母亲听着这些句句刺心话语,心疼如刀割。她脸色苍白,全身颤抖,已是再在说不出话来,只是泪如泉涌。 女儿继续着她的愤怒,“我月儿现在长大了,人如果只是靠软弱的流泪,心中一味去幻想着那个男人,自私不可托付的男人!啊,那是愚蠢的,软弱的!那些普通女人是,可是我泰融月不是!” “我的名字叫泰融月,可是我本该叫施月的!” “我是中原正渭的镇南大将军施玥,那个十多年前奢暮大战打败了我们提查柯国,名震天下威风凛凛的镇南大将军施玥的孙女,他的亲生孙女!” “母亲,你知道吗,我的心里是很敬仰那个大将军的。我从小就听过他的英雄事迹。他虽然打败了我们国家,可是我们国家的人没有人恨他,对他的多是敬仰佩服,甚至都在传颂他的英雄事迹!”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泰融月竟然,竟然跟他有关联!我竟然是他的亲生孙女,亲生孙女!” “我本该跟随他的姓,我应该姓施,我的名字应该叫施月!” “可是怎么样呢?” “这一切现在我知道了,可又能怎么样呢?我非但不感到自豪,我只会感到耻辱,耻辱!” “我现在却在被他打败的提查柯国,做着那个名字叫德拉端的男人的女儿,跟着他的姓:泰融!” “所有的人都叫我泰融月!” “我不姓施,我不是施月!” “母亲,”她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泰融德拉端的女儿,我的名字叫泰融月!” “我生是泰融月,死也是泰融月!” “我永远都是泰融德拉端的女儿!!” “我杀死那个人的儿子,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叫施云,呵呵!” “可真是高兴啊,你不告诉我那个人是我的父亲,我都不知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啊,母亲,我杀死了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哈哈!”她笑着。 “我精心驯养的虎豹军队,第一个伤害的人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打赢的第一场战争,竟然是打败了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打败了我弟弟的军队,也有可能因为我……他已经死了!” “我反而更加的高兴呢,我没有半点的愧疚!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生弟弟又怎么样?他的身体里流着跟我一样的同一个人的血液!啊,可是那又怎么样!” “我杀了他的儿子,我要让他痛苦不已!我要让他痛苦!!” “我要他遭受我曾经的痛苦,我母亲的痛苦,还有我大胡子父亲的痛苦!”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享福!他这么多年也快乐够了,该他得到报应的时候了!” “不要说了……”母亲是这样痛苦,下面的话语都是说不出来了。 “我走了,母亲。”女儿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母亲,对她的痛苦根本就无视,甚至觉得是苍白,矫情,可笑的! “如果你爱你的女儿,你就在心里替你的女儿祈祷吧!” “过些时候就会有消息传来了!”她喃喃地说,转过身向门口慢慢走去。 “要么就是提查柯国打了胜仗,你的女儿平安回来了。可是,那个人,为了保卫他的国家,战死了。” “要么就是提查柯国败了,你的女儿死了。他,活下来了……” 她停住脚,转过身对母亲笑,脸色那么苍白,冰冷没有一丝血色。 她对母亲笑,残酷地笑。 “不管是谁,母亲你都替我们祈祷超度吧!” 她转过身大步向前走,走出了门。 月牙呆呆地站在那里,面色惨白,全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头来看向门口。 可是女儿已经走了,门已经关上了。 “月儿!” 她扑过去,“砰砰”用力敲着门,“开门开门!月儿,月儿,你不要去,不要去!求求你,母亲求求你!” 可是门紧紧的闭着,没有感情,静静地沉默在那里,任由着这个母亲的绝望的嘶喊,而无动于衷。 “啊,来人!来人!”月牙大声喊。 丫环闻声跑过来,“公主……” “去,去找他!”她抓住丫环的手大声地说道:“去找德拉瑞,去告诉他,告诉他我同意他的要求,让他放我出去!” “不,不……德拉端他不来,你去告诉王和王后,我要见他们,我要见他们!快,快去!” 第四十七章 将军的心事 消息报到正渭,施霄轩知道奢暮施云军队跟提查柯国作战,几乎全军覆灭,仅有几个伤残回来。 施慧也是重伤,奄奄一息,被送回正渭治疗。而自己的儿子施云则生死未卜,甚是不妙! 消息传来,镇南大将军府里一片伤痛。其他人不说了,施云施慧的父母及兄姊甚是伤心。 施云之母云忆影更是哭泣不止,担扰万分。 施霄轩亲自赶往奢暮驻守边关,也是寻子。 他加紧训练军队,严阵防守,自己也亲自带领军队出关巡逻。 遇见提查柯国军队,便毫不留情予以打击! 这一段时间提军也没来挑衅,倒是平静了一些时日。然而,施霄轩思子心心切,心中始终放心不下。 这日他带了自己的巡逻队,又在奢暮周边巡逻,不觉间便又远走到左清谷。 左清谷里景色盎然,山石林立,植被丰茂,一如多年前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将军骑在马上,这个当年英姿勃发的年轻小将军,此时已是中年。 他的身材也是微微发福,面留胡须,容貌成熟中年模样。 但是他的筋骨依然健硕,双目炯炯有神,却更多了几分严峻,还有深沉。 他脸上那两道伤痕依然留存,右眼依然微微有些睁不开。岁月风霜的侵蚀让他显得越发的成熟男人味魅力浓郁。 他手提长柄大刀,敏锐地观察着左清谷里两边。 看着谷里两边青翠景色,他回想起自己在这里曾经理下伏兵攻击自己的弟弟小丹。 也是在这个谷里放走了提查柯国国王拿屏。 也是放走了月牙和她的夫君德拉端从这里逃走。 想起月牙,施霄轩的眉头蹙紧了,心中沉沉郁闷起来,不由沉沉叹气。 他脑海中浮现起那个女人的颜容,那么的美丽,年轻,高贵,而又野味郁魅。 尤其是她那双澹澹如蓝色天空水灵灵的大眼睛,狂野而又热烈,柔润…… 仿佛就在自己面前眨巴着,晃动着的睫毛扑闪闪,把自己心中缭乱。 哦,怎样地撩乱了自己的心绪啊…… “唉……”郁郁情结在中年将军心事沉沉的胸怀里盘旋,淤堵,终是叹了出来。 啊,月牙! 我的小月儿…… 心中最最挚爱的两个人呐! 你们在哪里?! 这是自己心中的一个结,此生都恐难以解开! “月牙……” 施霄轩的心里默默地念着那个美丽女子的名字。 她微黑的皮肤光滑滋润,两腮柔柔红晕。五官轮廓分明,是他们提查柯国民族的特色。 身形矫健而又美丽。 这般任性高贵的公主,却义无反顾地爱上自己这个敌国的将军,从此铸造了这对郁郁不得于胸怀的凄伤恋情。 当她竟然带着女儿不顾一切到敌国的正渭城来投奔自己时,自己是何其的惊讶,感动! 在父亲的帮助下,自己留下了她们母女俩。 她们母女本是与自己共享天伦之乐,直到老死。谁知道自己有事出门,回来之时,她们母女竟已经被德拉端强行掳回去! 当时自己心中真是心急如焚,提刀狂追。然而终是错过了机遇,却没寻得踪迹。 待自己追到左清谷时,却被提军早已埋下的伏兵袭击。 原来德拉端早已估算他会追撵来,在谷中埋下伏军守侯自己。自己也是拼命冲杀,然而终是寡不敌众,又受了伤,只得折回奢暮。 后来自己康复后,又几次乔装潜入提查柯国,四处打听,却再也寻不得月牙的踪迹。 母女竟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原来是提查柯国国王拿屏封锁了月牙的踪迹,谁都不知道月牙被禁锢在什么地方。 德拉端府邸重兵把守,根本进不得去。德拉端平时出门被护卫深重,无法靠近。月儿也被德拉端严格保护,也是寻不得她。 几次寻来,也都是失望而归。加上军务缠身,烦琐事扰,寻她们母女的心渐渐沉寂下去。然而自己心中对她母女的眷恋又如何减轻消失! 这么多年过去,对她母女的思念和爱渐渐沉淀,已是心中一大心结,常常心中抑郁,难以排解。 然而如此缱缱心结抑郁心怀,又如何消减,又有谁能够知晓理解? 施霄轩长嘘口气,不知道此生还能够再见她们母女否? 在有生之年能再见则好,如不能见,就算是死,也是一大憾事! 上次奢暮之战距今十多年,边境一直平安。可是近来提查柯国又蠢蠢欲动,竟又频频骚扰,后又发动连续小规模战争。 这次施云率的军队竟然大败!而且自己的儿子失踪,至今也没有消息,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 而且更为更为震惊的是,提军竟然驯服虎豹这等猛禽作战!不知他们用了什么妖法,竟把这等狂野猛兽它们驯得服服帖帖! 它们凶猛异常,踩踏扑咬施家军士,让施家军惊恐万分,人心大溃,仓皇奔逃,被提军趁势拥上,屠杀惨烈,几近全军覆没! 施霄轩眉头不由蹙起。 提军将士尚可抵敌,可是这猛残动物畜牲却该怎能抵抗?! 且不说它们力大凶猛,单是战马们闻得它们味道,便惊慌惧怕,自顾惊恐逃跑,将军无法正常驾驭,更不用说正常御骑去应战! 而且施家军已是被此事搞得人心惶惶,战士斗志消沉涣散。 “唉!”将军深深叹口气。 加上施家军中长辈将军多已老矣,少于过问战事,父亲施玥早已归隐山林。其间保卫奢暮的重担就落在自己和弟弟小丹身上。 然而弟弟小丹生性散野,也少于关注边关。保卫奢暮这个重担,也主要就是自己操心。 然而,就算前途再艰险,身为施家军带头主将,自己也是义无反顾,就算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保家卫国,此矢志不渝! 现今边关局势是如此凶险,让这个施家军主将深感焦虑。而且又闻得提查柯国已经又在逐渐派兵过来,恐是又要再发动一场奢暮大战了! 施霄轩沉沉地又叹了口气。 “吱吱吱”这时耳边轻翠鸟鸣,把将军从忧思中唤醒回来。他抬眼四看,眼前青木葱葱,一片宁静。 然而却在这样和宁平静的表面当中,又是怎么的凶险万分! 这时,他的坐骑突然紧张,踢踏四蹄,原地徘徊,竟是停止不肯再向前进! 任凭怎样催促,它也不肯再行一步,而且感觉它很是惊恐。 施霄轩警觉到定是有异样! 而在他和巡逻将士抬头观察时,这时从谷的对面,密密走过来提查柯国的军队! 第四十八章 父女初见 施家巡逻队将士紧张地看着提军手中冰寒的兵器。巡逻军队俱是知道今天此劫已是难逃,这么多提军,他们也就就这么些许人,要想取得胜算,恐是太难! 但是年轻英武的他们俱无畏无惧,反而向自己的主将靠拢。 施霄轩沉着冷静,手提长柄大刀在在马上凛凛看向对方。 提军逐渐走近,几十米外停了下来。 在前面的骑在高头黑色大驹上的那个提将冷冷打量施霄轩,也不说话。 过了半晌,微启红唇:“来者可是施家军主将施霄轩将军?” 施霄轩听了一愣,对方怎知自己姓名? 他冷沉地盯着对方,“在下正是施霄轩,来者怎认得与我? 对方“哈哈”笑道:“我怎能认得你?咱们初次见面而已!” 听得此人声线极细,不似男声,施霄轩有些疑惑。他定睛细看,觉得那人虽然穿着盔甲,也戴着帽子,但是眉眼细柔,却竟是一名年轻女人! “对方可否是个女子?” 施月轻柔地笑:“是呀,我是个女子,将军眼色真好!” 施霄轩捋须笑道:“没人了吗?竟派女子来打仗!而且还这般年轻美貌,不怕在这残酷战争中失了性命,岂不可惜哉?” 施月:“我们提查柯国向来男女强悍,皆是英勇拿刀上战场杀敌的本事。哪像你们中原女人只会唯唯诺诺装作娇柔躲着男人的背后!” 又冷冷道:“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见女人打仗!” 施霄轩闻言一愣,盯着对方,不知她何意。 看着她,半晌突然醒悟:“哦,上次大战那个放野兽吃人的也是个女的,难道是你?” 月儿“哈哈”笑道:“真没想到将军,我们还没见面,你就已听闻我这名声,咱们可真是有缘分!” 施霄轩冷然道:“果真是你!我儿子施云现在哪里?” 月儿:“你儿子施云!哈哈哈!哦,就是跟我打仗的那个小将军吧,听说他是施将军你的儿子是吧?” 施霄轩蹙眉:“他正是我儿,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女人轻蔑说道:“在那般凶险战争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什么下场了!” 施霄轩闻言心中一痛,面露痛苦:“他……” 手中长刀握得更紧了。 见他如此,月儿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他的痛处,心中反而觉得高兴。 “施霄轩施将军,听闻你的亲儿子战死了,可是痛苦了!” 施霄轩艰难地:“他……尸骨现在哪里?” 月儿冷酷地说道:“还有什么尸骨!他早就被我养的老虎豹子给吃了!早就分尸,骨头渣子都没有了!哈哈!” “他的肉血也早已化为那些畜牲的屎尿,拉了出来!也许就是将军你坐下马骑蹄下踩着的这片土地,就有他尸骨的养分在那里滋润了!” 听此言施霄轩又气又愤,真是痛苦万分,身子都有些发抖了,苍白着脸瞪着面前这个这般年轻的异国女子。 “你们这等凶残之人,竟然饲养猛兽来害人!这般险恶!” 月儿:“哈哈,我们提查柯国人在你们中原人眼里一向是野蛮没有教化的。养几只虎豹又怎么样呢!只要能够战胜你们,哪像你们那么教条,还讲究什么礼数!” “施霄轩将军,我看你的样子痛苦得很呢!你的乖儿被我亲手刃了,今天你遇见我,可是要替你乖儿报仇呐!” 施霄轩努力平静自己激动起伏的心境,冷冷道:“这还用说吗,我今天定当将你碎尸万段!替我儿报仇!” 月儿大笑:“将我碎尸万段!我看未必吧!” “我看,此番来倒是碎了你!” 施霄轩听了一怔,没懂她什么意思? 月儿:“今天你定是难逃我手!” “你的儿子,还有你都是死在我的手下,而且死状极惨。我想,这个消息传到你正渭镇南大将军府里,你那个亲爱的夫人得知道这惨烈消息,该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哈哈哈哈!”女子一阵狂笑,“想想都觉得舒畅!尊夫人不知该有多么的痛苦!恐怕她下半辈子,只要她活着,她永远都逃不出这个噩梦歼心!” “永远都生活在仇恨,生活在孤独和痛苦当中!永远无法开释!” “哈哈哈哈!” 施霄轩听得此言,冷冷不语,心中却是隐隐疼痛。 但也觉得这个女子的话有些奇怪,怎么会无辜地提及到自己的妻子? 他冷哼一声:“咄,休再胡言!你年纪小小,怎可如此恶毒心肠!” “休得猖狂!还不下马速速投降,看我今日宰你于马下!” “宰我于马下!”月儿收回笑,冷狠地瞪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中年稳沉,长着胡须,手提长柄大刀,身穿施家军将军盔甲的凛武将军。 她眼眸中没有半丝惧怕,反是满满仇恨,还有冷鸷! “施霄轩施大将军,那你就来试一下吧!” “如果你今天杀了我,我也不会有半点惊讶的!像你这般自私冷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杀了我你倒好,趁机彻底断了你的那段不堪羞耻的孽缘!” “从此后,这个世界再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你害怕纠缠的了!” 此话让施霄轩有些沉闷,听不懂她什么意思? 施月不想再跟他罗嗦,她手一扬,提军蜂拥而上,围着这少数二十多个施家军巡逻队开始砍杀起来! 第四十九章 手心里的竹蜻蜓 施家军巡逻队面对强敌,毫不畏惧,各自与他们凶猛砍杀。 提军也是凶猛,密密涌上围攻施军巡逻队,如此战争下来甚是激烈。 那个施家军主将施霄轩,但见他手持长柄大刀左劈右砍。他坐下马骑也是勇猛,驮着主人冲杀与提军。提军被他砍杀死伤无数,惨叫一片。 战场一片惨烈悲壮。 骑在马上远远观看的施月冷冷地抿着唇,目光紧紧地粘在那个英勇杀敌的自己的亲身父亲。 自己被养父掳走后,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个父亲的外表倒是英姿飒飒,气宇轩昂,而且武功卓绝,英勇坚强,在这众多的提军当中如此勇猛无敌,真如战神附身! 施月心中不禁暗自赞叹,终是有些明白自己的公主母亲为何那么眷恋于此敌国的将军! 眼前的这个男人,倒真的是一个人中俊杰! 这个女子不知为什么心里竟隐隐的有一丝自豪。 然而很快好感便被自己的冷酷打压下去,仇恨和痛苦又浓浓迎上来。 此人虽是俊杰,但是对自己母女却这般无情! 对自己母亲弃之伤害,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也不管不顾!如此冷血动物,俊猛又如何?! 女儿的眼中冒出烈烈的仇恨之火。 今天这个男人,自己便是要与他做个了断! 这段爱与被弃,渴望与失望的缠绵,也终是要有个尽头! 今天杀了他,也终是断了母亲对他的念头,她再无法被他牵连,自会回归自己和父亲德拉端的身旁。 这时听得厮杀声,把施月从沉思中唤回。她又抬眼看去,见战场上依然凶险,施家军巡逻队员已被砍杀所剩无几。 再看那施霄轩,他身上也是被多处受伤,鲜血从他身上溢出,红了他坚硬铠甲! 然而他依然咬紧牙关,勇猛砍杀。 提军冲上去又被他退后,围上去,又被他退后! 仅剩两个巡逻队员聚到施霄轩身边,对将军大喊,让他快逃,他们护他。 可怎奈提军太多,他们怎样也冲杀不出去。 提军密密围上攻击,施霄轩的马被砍伤跌倒,施霄轩从马上摔下来。 他挥舞手中大刀,纵身跃起,如猛虎凶猛砍杀,敌人竟是被他这般勇悍给吓住了! 如此骁勇无畏,提军一时无法靠近。月儿气了,手一挥,密密箭射向他。 仅剩的两个巡逻战士见状起,围向自家将军身边,挥起手中武器挥挡利箭。 然而箭终是太多,射中巡逻队员,他们中箭倒地。 一个倒在施霄轩脚下,施霄轩顺手接住倒下的战士,眼睁睁看着他死于自己怀中! 施霄轩双眼发红,怒吼一声,腾空跃起,挥舞手中大刀扫去射来的箭。 然而箭太多,终有几只箭射在他的身上,他终是疲倦,轰然跪倒在地。 施月止住了射箭,冷眼观看,倒要看看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刚猛,惨烈如此,都还不投降! 施霄轩单腿跪着,以刀撑地,大口喘气。 以为他已衰,提军又哄拥上来。 谁知施霄轩猛喝一声,又强站起,挥起大刀向众人砍杀过去! 提军竟无法顾及他身! 施霄轩且站且退,提军阻挡厉害,他无法向奢暮方向的谷口退却,被步步逼向提查柯国方向逃去,逐渐退到左清谷一个开阔坡地。 提军紧紧追杀,不肯放弃。 见施霄轩如此倔强不屈,月儿气得牙咬!她一声口哨,提军停止了围杀,“呼啦啦”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来。 施霄轩已是精疲力尽,浑身血伤。见提军此状,正自惊讶,这时一种不祥之感涌起。 果然,他的面前轰然出现多头虎豹眈眈,向自己慢慢走了过来! 施霄轩大吃一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虎豹军! 那个女人可真是凶残,为了自己这一个人,算尽了机关,不惜用这等猛禽来对付自己一人! 虎豹慢慢向他靠拢。 知道今天以难逃此劫,然而施霄轩亦不畏惧,猛喝一声跳起来,向扑过来的野兽挥刀砍去,手起刀落,砍到几只凶兽。 然而虎豹凶猛如此,施霄轩受伤在身,加上已精疲力竭,终不是猛兽对手。 有一只老虎扑在他的身上,咬住他的手,另一只豹咬住腿,如此凶猛,甩也甩不脱! 反击下来施霄轩再无力气,已是定命丧于此! 在这危急关头,又一声哨响。 扑咬自己的虎豹突然停止撕咬,松口向后退去。 它们就像听到命令似的,慢慢向后退。 虎豹被驯兽师召回,现出骑在马上的那个冷酷的女子。 施霄轩虽没被兽咬死,但已伤重,力衰倒地。 然而他仍努力撑起头看向对方。 他的目光依然倔强而峻然,凛凛如火燃烧着。 燃烧着骑在黑色高头战马上,冷冷看他的那个敌国女人的眼,燃烧刺激着她年青愤激的心! 施月看着面前这个倔强坚韧的男人,不屈服的男人。 缓缓地,从马上下来。 慢慢地走向这个男人。 施霄轩冷冷地盯着她,她也紧紧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碰,如火如炬,在空气中无声地发出碰撞。 如此刺激的针锋相对,根本就不肯相让,在左清谷空旷的林野中裂开! 施霄轩冷峻地看着这个女子,心知自己难逃此劫。他紧紧抿着唇,没有半丝畏惧与沮丧,也决不投降屈服! 他沉静地等着,等着这个女人举起她手中的利刃砍向自己! 女子终是停在他的前面,不再前进。 她看着他的目光里,冷峻如霜。 渐渐地,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目光里冷沉仇恨的目光之外,悠悠地又漾曳出其它的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 她缓缓地把左手伸出,伸向这个男人面前。 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掌张开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施霄轩见她这样,愣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向这个女子的手。 这时,他突然看见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看见了一只竹蜻蜓! 一只小小的,乖巧的竹蜻蜓,赫然在这个年青女子的手心上! 这只竹蜻蜓看样子也是有些陈旧了,应该是很多年前就有的旧物,已经被手不知道被抚摸玩弄了多少次,多少次! 施霄轩愕然地看着这只竹蜻蜓。 先是愕然,有些不解。 慢慢地,他的眼神变了,变成惊讶,可以说是震惊! 他抬起头,惧然看向面前这个女子,这个高贵傲慢的女子! 这个女子,这个提查柯国的贵族女子可真是年青啊,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虽然她穿着束缚女性柔美的提军钢硬盔甲,然而她的姿色却甚美丽! 她有着提查柯国国人五官深邃的特点,也有中原人柔和的线条。 特别是她那双眼睛,浅浅的淡灰蓝色,水波粼粼。 闪晃着,闪晃着,把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眼闪晃得迷糊过去…… 这个女子,只是一个陌生人! 今天第一次见面,却如此残酷血腥相残! 甚至为了自己,不惜释放那些凶残的猛兽来制服自己,来撕咬自己! 可是,她终是停止了这残忍的举动。 她止住了那些猛兽的凶残。 她向自己走来,把她手中之物展示给自己看。 竹蜻蜓,啊,竹蜻蜓!! 这一刻,这个男人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女子初次见面,不知为什么,自己心中却隐隐的有一种熟悉感,似曾相识。 不知道曾在哪里看见过她,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然而在提查柯国与奢暮边境交界的,这个植被繁茂的左清谷已是初夏渐热的躁动里,此一刻间,这个男人心中豁然明知了这个原因! 啊,怎么会不熟悉呢?! 她的面容,她的面容却是那么像她! 那么的与她相似,却又不曾完全一样! 她的面容里面还有她父亲的特色,中原的这个将军,这个施家军主将,他施霄轩的特色! 为什么这么似曾相识,只因为自己曾经看见过她! 那是在什么时候啊?! 现在想起,已是那么遥远,那么遥远的年代…… 哦,在她两岁的时候呢! 在她还是一个幼稚小童,还是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头上被她母亲梳着两只丁丁猫,扎着两朵浅蓝色的小花儿,天真可爱极了的小可爱的时候…… 自己与她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共亨父女天伦之乐! 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时光呐! 那般的静好,温馨,而又甜蜜…… 哦,这一刻,这个将军,这个父亲,也是震住了! 什么话,什么动作,也不能再说出来,也不能够再做出来…… 月儿看见了面前这个男人,这个敌国将军,这个被自己亲自率领千人围攻。 甚至为了压制他,让他屈服,而自己不惜派出凶猛虎豹来残咬的这个男人,这个施家军的主将… 啊,他看见自己手心里的竹蜻蜓的时候,他的这个表情! 呵呵,这个表情! 这样的表情!! 什么样的一种眼神呢! 她看出他已是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一刻,这个女儿真是百感交集! 然而,理智与冷酷依然强制着她的整个身心,压抑了她纯善,挚情的情感。 她缓缓把手又握拢了,把那只竹蜻蜓握在自己的手心里,遮蔽了这个男人对它愕然而复杂极了的,怎样的凝视啊! 她冷冷地,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这个男人,转过身,走到自己的马前,骑上去,扭转马头骑马而去。 第五十章 被风,吹扬的红色长裙 施月骑着马回到提军营,回到自己住的帐篷。 进去却看见一个红衣女人在里面。她正盯着那个人看,那人听见声音,回头却竟然是月牙。 “啊,母亲!” 看见自己的母亲竟然出现在自己的帐篷里,女儿又惊又喜,跑过去拉住母亲的手,高兴地:“母亲怎么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啊?他们允许你出宅楼了?” 月牙看着她,慈爱地:“是的月儿,母亲想你了,便来了。” 月儿:“可是,你不是……” 月牙:“我找了你父亲,还有父王和母后,我向他们忏悔了,我说我错了,我愿意跟你还有你父亲在一起生活,所以他们给我自由了!” “真的吗!”女儿听了真是高兴极了,她抱住自己的母亲,又蹦又跳,此时哪像一个才残酷撕杀战场上刚回来的将军! 她眼睛里潮湿了,对着自己的母亲连连亲吻:“啊,母亲,你早就该如此了!这么多年,你终是想明白了!” 月牙:“月儿,你刚才哪里去了?我听他们说你出去打仗了。” 月儿听了得意地说:“是啊,母亲,你可知道今天这个战果可是大了!” 月牙:“哦,是吗?” 月儿:“你知道我今天擒住了谁?” 月牙:“?” 月儿:“他!” 月牙一怔:“他?” 施月面露得意之色,旋转一圈,“是的,母亲,我逮住了他!” “我今天看见了他,我跟他作战,他可真是凶猛呀!” 她面露轻视之色:“可是再凶猛怎么样!他还是敌不过我的虎豹军!我的老虎出来,他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月牙面露紧张之色:“你说谁?” 月儿:“施霄轩,那个男人!” 月牙大惊,眼瞪大了。 月儿:“是的,母亲,我把他的儿子弄死了,他心里着急,便自己亲自到奢暮来驻守。” “我这几日每天都出去寻找机会,希望能够遇见他。今天我真是运气好,在左清谷就遇见了他!” “他今天亲自带巡逻队出来巡逻,而且仅仅只带了区区些个人!” “哈!他再勇猛又如何!他又怎是我这几千精强的提军对手!” “不过母亲,他倒真是勇敢,实在是勇猛,太凶猛了!那么多人围上去都不是他的对手!” “只看见他挥舞着长柄大刀勇猛砍劈,他的刀下血肉飞溅,倒下了多少人!” “围上去的士兵被他砍退,又围上去,又被他打倒!” “他身边的人全部被杀死了,他也慌了,慌不择路逃跑,被我赶到一个坡上!” 月牙紧张地瞪着这个得意忘形的女儿:“你把他怎么了?” 月儿:“都已经把他逼到绝路上了,他都还是不肯屈服。他身上已经中了很多伤,满身的血。” “他的马也受伤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逃走,但他还是不屈服!” 她喃喃地说着,眼睛里回荡着先前战场上凶残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自己虽然恨他,可他也却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父亲的英勇不屈,让这个女儿的内心深深处还是有所赞赏的。 “他真的是勇猛,太勇猛了! “这样的险境,他都竟然不肯屈服!” “啊!” 她的目光又变得冷冷的。 “他再猛又怎么样呢!我的兽兵放出来,他已受那么多的伤,又怎敌得过我凶猛的虎豹!” “我的老虎扑过去,扑在他的身上,把他咬住!” 月牙脸色惨白:“你说什么!你让老虎咬他!” 月儿回首瞟了母亲一眼,见她这般紧张,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担心他!你不是说你已经放下他了吗!” 月牙:“……” 月儿:“哼,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在对王和王后说谎!你心里怎肯放下他!” “你是怕我在战争中真的与他相遇,害怕我们两个互相厮杀,对吧!” “所以你撒谎让王把你放出来,你就急急赶来想阻止我杀了他,对不对!” 她直视这个母亲,像是要把母亲看得清清楚楚! 月牙却没回避,而是急急问道:“我只是问你,他怎么了!老虎把他怎么了?!” 见她如此紧张,月儿轻轻一笑,“你放心,老虎只是咬在他的腿上,他甩也甩不掉。其它的畜牲要扑上去的时候,我吹了口哨,把那些动物给止住了,它们被驯兽师给带走了。” 月牙:“那他呢?” 月儿:“那还用说吗?身上有各种伤,又被猛兽的利牙啃咬,他是再也起不来了!” “……”月牙脸色苍白,已是说不出话来。 半晌,喃喃地:“他,他死了吗?!” “他没有事,你放心!”施月轻描淡写地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我不会去让他轻易死的,这样他就是被我害死的。我刚开始的时候是有这个想法,我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当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时,我就改变了主意。” “他虽然可恶,可是说实话,他的外形象倒是真的像那么回事!” 月儿转头看母亲,目光像刀子一般,剜着母亲的心。 “我当时就明白,母亲心里为什么会那么对他执念不忘!” 月儿好冷,神情那么冷,她的语气也真的,真的好冷! “可是他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他再俊武又怎么样!终是一个花心男人始乱终弃!甚至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管不顾!” 月牙:“……” 月儿恨恨地:“那一刻我就改变了主意,我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就死掉的!” “如果他死在我的手上,我知道,非但不会把他从母亲你的心中给赶出去,反而母亲你不知道会有多少多么的伤心,而且你还会恨我!”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呢!为那么一个不值得的人而误了你我母女之情!” 月牙急急地:“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你把他抓回来了吗?” “没有!”月儿轻描淡写地说。 月牙:“那他现在在哪里?” 月儿:“他现在还在左青谷的那坡上,士兵把他围着。” “他全身都是伤,他不会逃跑的,他逃跑不了!” “他没有力气逃跑了,我就让士兵围着他。你放心吧,再过几天,他不是饿死,就是失血过多而死!” 月牙:“……” 月儿转头看母亲:“母亲,你不可能还同情他吧!” 月牙:“……” 她摇头摇头,脸色苍白:“不,不,轩!轩!” 月牙转身冲出帐篷向外跑去。 “母亲,你站住!”月儿大声喊她,“你要到哪里去?” 月牙没有理睬她,自顾向前跑去。奈何军营士兵把守,她是出不得营的。 她自顾奔上那个辽望台。 宽大轻柔的红衣红裙随着她的奔跑向后畅开飘扬。她长长的卷发也随着起伏荡漾,是那么的美丽,宛如一朵艳红的花! “轩!”她焦虑地喊:“轩!” 跑上城楼,沿着长长的木梯向前跑,上了梯子,来到了最高端处。 她停在了栏杆边,风轻轻扬着,扬起了她软逸的红色长裙,在风里荡荡飘扬。 又似烈烈火焰一般燃烧,燃烧着,燃烧着看着她的人的眼眸。 燃烧着,她的心。 她本是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显出浅浅绯红,如桃花晕染,凄美靓菀。 她站在那里,向外眺望,眺望那苍茫的远山。 啊,在那云雾绕绕的山的深深处,那个谷里, 他,在那里! 第五十一章 炙烫火焰燃烧着的红纱幔 月儿与母亲相拥在床上聊着天,渐渐地就睡着了。待她睁开眼睛,看见床边却没有母亲。 “母亲,母亲!” 没人回答她。 月儿起身坐起,侍女听见唤声进来,向她施礼。 月儿:“我母亲哪里去了?” 侍女:“公主刚才出去了。” 月儿:“出去了?” 侍女:“是的。” 月儿:“到哪里去了?” 侍女:“我也不知道,问了公主,公主也不说话。” 月儿:“她穿的便服还是什么?” 侍女:“她就穿那身红裙。” 月儿闷了一下,这时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在自己的床上寻找。她撩开自己的枕头,却看见枕头下面空空的。 枕头下面放着那个出营的牌子也是没在了。 月儿脸色一下变白了,她回头瞪着侍女:“她出军营了?” 侍女:“是的,公主她骑上马出营了!” “啊!”施月脸色顿时乌云密布,阴沉极了! 心里已经明白自己的母亲干什么去了! 自己却是被她骗了! 母亲虽然已被从软禁她的宅楼里放出来了,也允许她到军营里来寻自己,但王却是下了命令,没有出营军牌,母亲是不能允许出提军军营的! 母亲故意表现出很平静的样子跟自己聊天,把自己诓睡着了,趁自己不备,偷偷地拿了那个出营的牌子溜出军营去了! “噢!”月儿咬一咬牙,立马冲出帐篷。 这时塔依正好过来。 塔依:“月儿。” “我母亲呢?”施月大声问她。 见她如此激动,塔依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施月也没再说话,直直跑到自己的马旁,解下马缰,跳上去就朝军营门外奔。 “月儿!月儿!”塔依唤了几声,月儿没有理她,早已骑马跑了出去。 塔依转身问身边的侍女,侍女回答:“姑娘先前在小睡,醒来就唤公主。我告诉她公主骑马出营去了,她听了急了,就跑出帐篷骑上马跑出军营,大概是追公主去了。” 塔依一惊:“公主出营了?” 侍女:“是啊,就刚才不久。” 塔依听了也是吃了一惊,心里也跟月儿一样的猜测月牙干什么去了! 她顿时有些紧张,害怕出什么事情来。急忙跑去解开自己的马的马缰,跳上去快马加鞭也朝军营外跑去。 塔依疾疾地追赶施月,朝左清谷方向驰去。 月儿的马儿哒哒非常的剽悍,跑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看见远远的有一匹马奔驰,马上骑着一个穿红色长裙的人。知道那是自己的母亲,施月心中顿时非常愤怒,肯定了自己的母亲要去干什么! 她去找那个男人了! 自己真是恼了! 自己知道母亲心中深爱着那个男人,可是母亲今天却装着好像是对他已不在意。趁自己睡着了,竟然偷拿了自己的军牌出营去找那个男人了! 真是可恶! 哒哒跑得很快,看着要追上母亲,月儿大声喊道:“母亲,站住!你想干什么?!” 可是月牙就像没听见似的,反而更快鞭打马,马儿像风一般向前奔驰。 看着就进了左清谷。 月儿在后面追上来。 马跑进了谷里,一会儿就看见密密提军围守在一个宽畅的坡下面。 月牙赶到那里,捏住马缰,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腿终是停了下来。 月儿也跟了过来。 她们向坡上看去,看见那个男子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全身血糊糊的伤口,已是气息奄奄。 “轩……” 月牙看着施霄轩,真是百感交集,那种心绪真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她苍白的脸上在看见爱人的那一瞬间,竟是盈上了血色。 美丽的淡淡蓝如浅海的眼睛盈盈水波荡漾! 此刻的她又怎么能够没有泪水呢?! 十多年呀,十多年刻骨的相思,十多年的孤寂期盼,怨恨无望,渺茫…… 多么的可怜! 想念,想念他! 这般渴求他而不可得呀! 终是成了自己情感精神上虚幻的构画! 本以为今生今世再也与他无缘了,可是没有想到因缘交错,现在自己又看见了他! 而他就在自己的不远处! 在这个山坡上! 只是见面却是如此场景,他浑身是血,满身的伤,已是气息奄奄! “轩!” 她大声地喊,喊着自己心爱的爱人! 提兵看看她,虽不认识她,但看见施月在旁边,知是施月的人,也就都没有动。他们又回转头看向躺靠在石头边上的那个施家将军。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渴得泛白,无力地闭着眼。 听见了月牙的声音,施霄轩缓缓睁开眼睛。 “轩!” 他顺着声音看去,模模糊糊中,他看见了什么? 看见在那群如狼似虎的提军里有一匹马,马上有一个穿红色衣服的人。 大红色衣服如火焰燃烧,燃烧着他的目,燃烧着他的心…… 渐渐地,他看清楚了那个人,他看清楚了! 施霄轩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瞪着那个红衣女人,瞪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施霄轩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着她,只是看着她…… “轩!” 月牙又大声喊,是这样的激动焦虑! 施霄轩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月牙从马上滚下来,朝他那边跑过去。 跌跌撞撞,山石羁绊,她差点跑摔倒,可是她依然向他,向自己心爱的爱人跑过去! 施霄轩坐直了身,看着那团红红的火焰向自己过来! “母亲回来!回来!”女儿也跳下马,大声地喊,气得直跺脚,如此的生气! 可是母亲就像没有听见似的,依然向那个男人跑过去。 她的红裙散开,宛如一张盛开的红纱缦,亦如炙烫火焰烧着女儿的眼睛,把她的眼睛都灼疼了! “放箭射他!把那个人射死!”女儿疯狂地尖叫着! 正在奔跑的月牙闻言一怔,她停住了脚,回首看去,看见了女儿那愤怒的样子,眼中的阴沉狂暴! 看见女儿旁边的两个提军拉开手中的弓箭,瞄准了那边那个男人,向他射了过去! “不!” 月牙惊恐地尖叫! 她转过身看见那两只箭直直射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男人摇晃一下,本是要倒下去,却又咬紧牙关用力挺了起来。 后面又有箭向施霄轩射去,月牙转身疯狂朝他奔去,什么都不管顾,直直跑过去,一下扑在了男人的身上,两只箭重重射在了她的背上! 第五十二章 情缘怎弃 “啊!” 惊呼! 这是三个人同时的惊呼! 月儿的惊呼,有刚赶过来的塔依的惊呼,还有被月牙扑倒在身上的那个男人的惊呼! 女人重重地扑倒在男人的身上,施霄轩一把搂抱住她。 “月牙!”他震惊地喊。 月牙努力地抬起头,她的嘴角滑下一丝血迹。 她的脸色是那么的苍白! 她的眼眸夜幕般深幽,清亮如淡秀婉雅的月牙儿边上那烁烁的星辰。 却也是那样的美丽,一如多年前刚刚遇见她的时候,看见的那个年轻女子同样的美丽如澹澹浅蓝水晶珠儿般濯濯清亮的,美丽的目! 施霄轩紧紧地看着怀中的这个女人,这个自己心心挚爱,朝思暮想多少多少年啊,而不可得的心爱的女人呐! “轩……” “月牙!” 施霄轩紧紧搂住这个女子。 月牙无力地躺靠在他怀中,她看着面前这个男子,目中的感情是什么? 如此的复杂,如此的迷朦…… 施霄轩震震地看着怀中的这个女人,万没想到在这样惨烈绝望境地里,竟再次见到自己刻骨深爱且思念的女人,竟然能再次拥她入怀! 噢,她这柔软的躯体,搂抱着她在怀里触碰到的氤氲温暖的体温…… 浸入心脾的,还有熟悉,却已多久多久没有闻到的,她所独有的淡淡体香啊…… 此时这个男人是这般激动,身子竟乎有些微微颤抖! “啊,月牙,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月牙微弱地说,颤颤的手抬起来,伸向这个男人,抚摸这个男人憔悴苍白的脸,还有他脸上的胡须。 “我……是谁?你,可还记得的吗?” 听她如此伤心肠的话语,男人的眼睛红了,心中好生难受,却是再说不出话来。 “我又来了,到你身边来了!”月牙莹莹的目看着面前这个男子,贪婪地看着他,好似怎么样也看不够似的,要把他看个够,看烙深在自己的心里面! 这般孤独寂寞,而又渴求,热烈的心里面…… 她对他微微地笑:“我是不是,脸皮真的很厚呀?” “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又来找你了!” “……”泪水从男人的眼眶里涌流了下来。 他紧紧地抱住她,抱住她,把脸贴靠在她蓬松卷曲的头发上,泪水清流滚落,浸湿了女人美丽苍白的脸,浸湿进她温润的肌肤。 “我的月牙!我的月牙!你终于来了,终于又看见你了!!” 月牙:“哦,你还记得,我是你的月牙啊!” 施霄轩摇头摇头,却再是说不出话来。 好久,他才哽咽道:“这些年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去了?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好苦!!” 月牙本是灰暗抑郁的眼神,听了这话却亮了起来,目光闪闪地看着面前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你说什么,你来寻我了吗?” 施霄轩痛苦地:“怎么没寻你!他们把你藏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找却也找不着你和我们的女儿!” “啊,月牙,我以为我再也见不着你了,我的月牙!” “哦……”听到这话,这个女人多年的郁郁心结终是释怀了,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原来你是来寻了我的,你是来寻了我和月儿的!” “我的男人!”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子,自己朝思暮想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心爱的爱人呐! 目光中充满着怎样的爱和眷恋啊! “哦……我爱的男人!” 施月还有边上的提军把他们看着,场地里一片寂静,就看见这对凄情的男女在那里相认着,抒发着自己的痛苦,惆怅,惊喜,还有深浓浓郁郁的爱。 月牙泪眼朦朦地看着面前搂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目光深情而又凄切。 “我还是你,我还是你施霄轩的女人吗?” 施霄轩点头点头,泪水行行下流,“你当然是我的女人,是我施霄轩最爱,最爱最爱的女人!” 月牙终是完全释怀了,无力地躺在男人的怀中。她的面容虽是惨白,却异样的显出浅浅的红晕。 泪水,从她凄美的眼睛莹动,莹动…… 缓缓滚落出来,顺着她苍白的面容徐徐下滑,滑下来。 这时忽然听见一声嘶鸣,众人顺声看去,见竟是施霄轩那匹受伤的战马,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恢复过来,从谷中跑了过来。 忠诚的马儿竟然冲过敌军,跑到自己将军的跟前。 施霄轩看看这匹忠勇的马儿,又低头看看怀中虚弱的女人,嘴唇抿出一丝微微的笑意。 他抱起月牙站了起来,抱着她,脚步踉跄却又厚重,一步,一步,走到马的跟前,把月牙扶了上去,自己也用力上了马。 他搂抱着自己的女人,一抖缰绳,马向前“嗒嗒”跑去。 提军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 半晌,施月才反应过来,她脸色苍白,大吼一声:“不!母亲!母亲!!” “回来!回来!不准跟他走!”她大声地向母亲嘶喊着。 她向前紧追几步,然而哪能追得上马的奔驰,马儿已经向前跑去多远! 月儿又气又急,回头大声地冲士兵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追!追上他们,拦住他们,不准他把我的母亲带走,不准!” 士兵听令急忙要去追赶,这时旁边的塔依大喝一声:“站住,不准去追!” 士兵听了,停住脚步看向她们。 月儿回头惊讶瞪她,“你要干什么?!” 塔依看着她:“月儿,放过他们!放过他们,让他们走!” 月儿瞪着塔依,目光像是要吃了她! “是的,月儿!”塔依伤楚地看着这个孩子,声音里带着哀求。 “让他们走吧,他们太可怜了!” “不!不!!”月儿冷硬地回答道,目光沉沉,像是要杀了人似的! “放过他们!”塔依大声地对这个孩子喊。 “他们是你的母亲,和父亲!!” 第五十三章 女儿的伤心 “哗啦啦”桌上的物品被一股脑扫在地上,“哐当”摔碎。 屋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什么凳子桌子都被推踢翻倒地。床上的被子枕头已被扔在地上。 丫头侍卫都被赶到帐篷外面,个个垂首战战兢兢,不敢有所动作。 也没有人敢进去劝阻一下那个暴怒的人。 她是如此的气愤,如此的狂怒,她都要疯了! 她真的没有想到事情却是没有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进行,竟然是发生那样天翻地覆的转变! 自己的母亲被放出了宅楼到了这里,竟然跟那个人见了面,而且还被个男人带走了! 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 此时的自己非常的气愤,有多么的气愤!! 然而,更多的气愤竟然是自己! 明明可以阻止他们的,可是自己却没有去阻止,而是眼睁睁看着他们骑着马远离,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就这样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着他们! 还能不能再见着他们!! 也许这一辈子都见不着他们了吧! 此时施玥的这个异国孙女,她这是怎么样的气愤啊! 真的好气恨那个男人,气恨到骨子里去了! 真是可恶,自己对他的仇恨没有报,反而他还把自己的母亲给拐走了! 真是可恶! 如果再让自己抓住他,定将他千刀万剐,定是不肯放过他! 她一个人站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帐蓬里,气得胸脯上下剧烈地起伏,大口地喘着粗气。 帐篷的帘子掀开,塔依走了进来。 她在外面已经是忍了很久了,她听着帐篷里“乒呤乓啷”的物器摔碎摔倒的声音,听着这个女子大声的尖叫,觉得她恐是要气疯了! 这样的场景塔依是曾经见过的。 多年前自己的前主人月牙也曾经在帐篷里面这样发过脾气。那时候的她也是骄傲,任性甚至野性,可是都没有面前这个女子这么愤怒戾重! 面前的这个年青女子不是那个她曾经的主人月牙,这个女子只是月牙公主的女儿,这个女儿此时也是要气愤得疯狂了! 塔依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心中真是疼痛。 这个女子的性格与她的母亲不是一样的。她有着她母亲遗传下来的美貌,聪慧,还有那种高傲自信,野性。可是她从小生活的经历却不是她母亲那般的单纯快乐。 这个孩子活得并不快乐,她一直都活得沉郁。并且因为常年的对那个男人的仇恨,心里面已经病态竟乎扭曲! 天下的孩子,哪个母亲不了解呢?这个孩子她从小离开她亲生母亲的陪伴,一直都是自己这个侍婢陪在她身边,扮演着她母亲的角色。 自己就像是她的母亲一般。 自己太知道这个孩子了,这个孩子表面的坚强,内心里面却是多么的软弱和孤独啊! 她不是一个坏女孩,她的心其实是很善良的。 她小的时候是那样的可爱,单纯,天真无邪。可是父母辈的恩怨,她自己独特的经历,周围人因为她的特别身世而对她异样的态度,让她在心里逐渐地沉默,自闭,乃至扭曲。 此时的她,更已是近乎疯狂! 没有谁能够驻进她的心,能够平息她的疯狂和怒气。 没有谁可以战胜她的偏执! 自己也没有这个能力。 她的养父,乃至她的家公家婆王和王后也都是没有这个能力。 然而纵或是没有能力,自己此时也要走过去,止住她的疯狂,安抚她,要让她平静下来呀! 塔依轻轻走过去,“月儿……” “走开!滚开!”月儿大声地吼。 塔依没有走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月儿,不要再发脾气,不要生气了啦!你这么痛苦,叫我怎么是好?” “我痛苦关你什么事情!我哪里痛苦了?我只是气愤!气愤!”孩子对她大声地嚷嚷。 “我的母亲那么没有自尊,那么不争气!” “那个人他一来,她就什么都丢弃了,没脸没命地奔向他!” “噢!她甚至为了他还替他挡箭!” “她还竟然跟着他跑走了!被那个人把她给带着走了!” “真是可恶呀!” 塔依:“月……” “是你!都怪你!”月儿瞪着面前这个母亲般的侍婢,大声地吼。 “都怪你!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当时把他们拦住就好了!” 塔依:“月儿……” 她叹口气:“他们已经走了,你就不要想了吧!” “我怎么能够不去想!”月儿痛苦的泪水滑了下来。 “她走了!她走了!” “哦,她是我的母亲,她却不要她的女儿!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个人走了!” “我的母亲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说着月儿就站在那里“呜呜”地哭泣起来。 塔依看着她,真是心疼极了。慢慢走过去,伸伸手,想去摸孩子的头发,但犹豫了。 “月儿,”她小声地说。 这次月儿没有发脾气,而是伏在床上失声痛哭。 塔依心里好生心疼,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 月儿没有对抗她,塔依知道月儿此时心也是软了。 “不要哭了,月儿。” “她跟着她心里所爱的人走的,也终是满了她的愿,她的心里是快乐的!” “她是快乐的!可是她却不要我了!塔依姑姑,我母亲不要我了,呜呜呜!”孩子继续伤心地哭泣着。 塔依:“你的母亲怎么会不要你呢?她是爱你的!以后你们还会再见面的,还会的!” “会吗?呵呵!”月儿笑着:“不可能了!” “她为了那个人,她不要我了,没有人要我了!” 塔依:“月儿,你不要恨那个人。那个人可是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呀!” 月儿又“哼哼”起来,“他怎能配说是我的父亲!” “他都不要我!”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世上还有我这个女儿!他早就把我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可恶的是,他竟然把我的母亲也带走了!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着这里,就我一个人!” 塔依心疼地泪流下来,“不,月儿,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呢!不是还有塔依姑姑吗?” “塔依姑姑从小就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你心里难道没有把我当做你的母亲一样的爱吗?” 听了这话,月儿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妇人,见她慈祥温婉。从小到大就是她陪伴在身边,给自己缺失的母爱,填补了自己多少情感的空白与孤独空虚!自己的心里面一直都是依赖她,敬爱她,也把她当做自己的另一个母亲来看! 此时的已经失去了平时的那种娇纵刚硬和表面的冷酷的孩子,她扑在这个女人的怀中,温暖柔软的怀中,“呜呜”痛哭起来,“塔依姑姑,塔依姑姑……” “啊啊,她不要我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塔依姑姑,你会有一天也抛弃月儿不要吗?!” 塔依疼爱地看着她:“不,孩子,塔依姑姑这一辈子都跟着我的月儿,永远陪伴在我的月儿身边,一直到死!” “还有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心呢?你还有王和王后他们在爱你关心你呀!他们可是你的家公家婆呢!” “而且,还有他,还有你的大胡子父亲呀!” “大胡子父亲!”月儿听了一愣,她抬起头,泪眼花花地看着前方,呆呆地:“大胡子!” 塔依:“是的,你还有你的大胡子父亲,还有德拉端呢!他可是从小把你养大,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的看待你!你说他什么时候有对你不好过?” “他是你的养父,虽没有生你,可是他却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的爱,从来没有半点的间隙!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为了你,我敢肯定他甚至可以把他的命掏出来!你怎么能说只有你一个人呢?如果让他听见,他还是会多么的心碎呀!” “……”月儿呆了半晌,喃喃地:“是啊,大胡子,还有大胡子……乖乖大胡子……”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父亲的样子。 他虽然外表魁梧,甚至粗犷。浓密的胡须,让人看着就像一个莽汉子。然而自己是知道的,他内心的细腻和善良! 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却从小把自己当宝贝一样的疼爱。而且因为爱母亲和自己,他自己到现在都没有亲生的孩子! 啊,他对自己付出的爱,远远的超过了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他也超过了亲生母亲对自己的爱!他才是当之无愧的自己的父亲呀! “大胡子……”她喃喃地说,慢慢地站了起来。 “姑姑,他定是知道我母亲的事了……” 塔依看着她,点点头,“他应该是知道了吧!” 月儿突然紧张起来,“那么,那么大胡子,他此时在干什么?他生气了吗?他一定很难过,很痛苦是吗?!” 塔依看着她,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唉,他会不会疯狂?会不会像我一样的气疯了!” “大胡子!大胡子!”说着月儿便冲出了帐篷,向德拉端的帐篷跑了过去。 第五十四章 追回父亲 月儿急急地跑到德拉端的帐篷里,然而帐篷里却没有人。侍卫告诉她说:“将军先前听见一个消息,就骑上马疾疾地出去了。” 月儿:“他听见什么消息?” 德拉端:“好像是左清谷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士兵回来告诉他,他听了就骑马出去了。” 月儿脸色发白,急忙抢过旁边一匹战马,跨上去就朝左清谷那边追去。 一路上遇见左清谷的提军都已经回来了。他们看着这个女将军,她这么急促,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月儿扬鞭打马,急急驰去。然而都已经要穿过整个左清谷了,都没有看见父亲的影子。她正自焦急,再出去左清谷那头,可就是奢暮的地境了。 父亲这样出去岂不是很危险? 但是她也顾不得危险,依然疾疾加鞭追赶。 又跑了一程,终于看见了前面奔驰的马,看那个人的身形便是自己的大胡子父亲。 “父亲!父亲!大胡子!”她大声地喊。 德拉端听见喊声,回过头见是自己的女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收拢了马缰。 就在他发愣的这一时,月儿追上来。 德拉端并没有停下来,继续打马往前冲。 月儿的马终是超过父亲,她把马挡在了父亲面前。 父亲捏住马缰,马儿前蹄扬起,嘶鸣一声,好不容易停了下来。 “让开!”父亲狂暴地大吼。 月儿看着父亲,见他面色暴躁,双眼发红,知道父亲的心已是要爆裂到了极点! “大胡子,算了!算了!” 德拉端:“让开!我要去追!我要把她给追回来!” 月儿痛苦地:“算了,父亲算了!他们已经走远了!你追了这么久都没见到他们,你追不上他们了!” 德拉端瞪着她:“你说什么!你的母亲被那个人抢走了,你当时在场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我要杀了他!我要把那个小白脸给杀了!月牙是我的,你的母亲是我的!她是我德拉端的女人!” 大吼着,他又要打马向前冲。月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父亲!” 本是暴躁的男人听见女儿“哇”的哭声,愣了一下。回过头看见自己的女儿已是满脸泪水,“哇哇”大哭。 他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缓缓向她靠过去,“你干嘛哭?” 月儿抽抽噎噎地:“父亲,你不要这样!再过去就是奢暮地段,到处都是施家军,你一个人去会有危险的!” 德拉端生气地:“你的母亲被别人抢走了,你怎么不去把她抢回来?这是你的性格吗?是我泰融家族的性格吗?” 月儿:“你追不上他们了,追不上的!” “我知道的,就算是你把她追回来,她的心也不在你这里,你岂不是又让自己痛苦!” “痛苦!”德拉端大吼:“她让我痛苦得还少吗!她生下来就给我带来多少痛苦!从来就没有给我带来过快乐!” “她就是个魔鬼!” “现在她被那个人带走了,给带走了!” “我苦苦守了她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一场空!” “不要这样,父亲!”听到这些话,月儿好难过,又“哇哇”地大声哭起来。 “你哭什么?”父亲瞪着这个自己从小一手一脚拉扯大的宠溺惯了的女儿,双眼发红,依止不住自己内心的烦躁。 月儿大叫道:“我叫你不要去追了!她已经不要我了,不要我们了!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 “因为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不要我了吗?!” 听了这样的话,德拉端一怔,看着女儿嚎啕大哭的样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见她如此过? 父亲的心柔软下来,“嗐嗐!你在说些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女儿,谁都不能抢去啊!” “月儿,难道你要像她一样的跟着那个男人跑吗?你要去找他吗?你要把那个可恶的男人当做你的父亲吗?” “你这个傻瓜!”月儿大声吼他,“我怎么可能把他当做父亲!他害我这么痛苦,害了我的母亲,也害了大胡子你!” “如果我想认他为父亲,我也就跟他们一起走了,还在这里追你干什么?” 德拉端:“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追她?你不想让你的母亲跟我们在一起吗?” 月儿:“你追她干什么?她的心从来没在你身上,她就只是给你带来痛苦!你真是个蠢汉,为什么这么执拗?比她还要蠢!” “我之所以拦你,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我已经没有了母亲,我怎么才能忍受得了再没有父亲!” 听了这些话,德拉端深深震动。他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子,此时终是明白了她的心。 也是知道了这个孩子是真心的爱自己的!她是真的关心心疼着自己! 这痛苦暴厉的男人的心柔软下来,狂暴渐渐消褪下去。他变得忧伤了,垂着头在那里郁闷不语。 月儿见他这样好生怜悯,“父亲。”放马靠过去。 德拉端低头沉默,突然他从马上跌滚下来,坐在地上抱头大哭。 “啊啊,那个蠢妇!可恶的蠢女人!” “她为什么就像飞蛾一样,始终明明知道是火,还要扑上去!还一次又一次!” “啊啊,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不就是个小白脸吗!也就是比我长得白一点,她就这么喜欢他吗?!” “这么多年了,那个男人就没有尽力来寻过她!如果是我的话,我拼了命都要把我心爱的女人给找回来,定是要把她抢回来!” “可是那个可恶的男人他找过她几次?!” “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在关心她!” “噢,我的整个世界都是她,还有你,我的女儿!” “可是她却依然放不下那个小白脸!” “啊啊,真是蠢!从她年轻的时候就蠢,现在也依然蠢!” 月儿:“……” 听着父亲这样的话语,也是无语。可是看着面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强壮的中年男人,女子眼中充满了疼怜。 她下了马,站在父亲面前,也跟着一起哭泣起来。 “父亲,不要哭了,哭了这么久也够了!” 德拉端抬头看面前这个女儿,她哭得如此可怜,心里也是疼爱。 “咱们回去吧,父亲。” 德拉端没有说话,乖乖地听话,站起来上了马。 女儿把他的马缰牵着,慢慢向谷的另一头提查柯国方向走去。 第五十五章 斥醒父亲 回到军营中,德拉端把自己关在帐篷里,任何人都不许打搅。 月儿本是心情不好,但是见父亲如此痛苦,反倒自己内心的郁闷少了,担心着父亲。 到了晚上,她心中烦郁,来到父亲帐篷,听见里面奇怪声音,她问旁边的侍卫:“怎么了?” 侍卫说:“将军回来后一直在帐篷里喝酒,还大吼大叫,我们也不敢进去劝他。” 月儿听了心中很难受,掀开门帘进去,见德拉端已喝得醉烂如泥,瘫在那里。却依然拿着酒不停地往嘴里灌。 地上散落了好几个酒坛,满屋的酒气,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女儿看父亲这样有些责怪了。 德拉端醉眼惺忪瞅瞅她,不理她,依然把酒往嘴里灌。 “不要喝了,你要把自己喝死吗?” 月儿要抢父亲手中的酒,德拉端抬头看她:“啊,月牙你回来了?” 他痴迷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啊,月牙,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怎么能够舍得丢下我?丢下了我罢了,你怎能舍得丢下我们的女儿!” 见他这样,女儿的眼泪出来了。她猛地抓过他的酒壶,“砰”地甩在地上,大声吼道,“我不是月牙,你眼睛睁大一点看清楚!” 德拉端愣了一下,看着她,“哦,月牙,你不要走,不要走!我求求你,求求你!”说着他伸手抱着女儿的腿“呜呜”哭了起来。 “月牙,月牙……”他满身的酒气,满嘴的酒话,他已经整个人都迷瞪了,已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在做些什么呢。 月儿见他这样很生气,抬手就“啪啪”响亮的两耳光扇在他脸上,一脚把他蹬倒在地上。 “什么月牙!你眼睛瞪大一点,月牙已经走了!那个女人不要你了,不要你了!她跟别的男人走了,你这个蠢汉!你在这里独自哀呤!” “嗐嗐!真是可恶!你还是提查柯国的将军吗?!” “唉,看你长得一副强壮粗犷的样子,心却比女人还细,这么多愁善感!你这副德性能成就得了大事吗?” 刚才两耳光,又被蹬倒在地上,加上对方“噼里啪啦”的一顿怒吼,德拉端懵了。 他呆呆地瞪着面前这个怒斥自己的女子,渐渐地这个伤心透了的男人他的神识有些清醒了,但依迷幻着:“月牙……” 月儿气得拾起地上的酒杯又狠狠摔在地上,把桌子掀翻,满桌的酒菜倒散在地上。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月牙!” “我是月儿,我是你的女儿,我是泰融月!” 德拉端呆呆地瞪着她,慢慢地他的意识有些恢复清醒,终是辨清楚了面前这个女子不是自己口中念叨的那个女人,却是自己的女儿月儿,他愣住了。 月儿:“你不要这么自暴自弃!她已经走了,你这个大胡子!你还是把她忘了吧!” 德拉端:“……” 月儿:“听我的话,把她忘了,她不值得你去爱!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只守着她?” 德拉端不解地看她,“她,她是你的母亲呀!” 月儿:“我的母亲又怎么呢?!” 德拉端:“你不愿意我爱你的母亲吗?” 月儿大声地:“我不要你爱她,她不值得你爱!” “我要你振作起来,把她忘记!” “我也要把她忘记,我们两个一起把她忘记!还要把那个男人一起忘记!你听见没有?” 女儿大声地喊,摇晃着面前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使劲地摇晃他,“你看着我的眼睛,大胡子!” “我知道你爱她,我也何尝不爱她!” “可是她不要我们了!” “她都那么心狠,我们为什么要那样牵挂于她!” “被一个不关心我们,没把我们放在重要位置的女人而伤心自己,让自己沉沦,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大胡子,你听我的话,不要这么傻了,振作起来吧!没有了她,你还有我,还有我月儿呀!” “月儿,我的月儿!”德拉端又“呜呜呜”哭起来。 “可是你也终会离开我的!” 月儿:“为什么说这种屁话!我怎么会离开你!你是我的父亲,女儿怎么能够离开自己的父亲!” 听了这话,德拉端抬头看她,“你真的是这么想吗?我的女儿!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亲生父亲吗?可是生你的人却是那个人呀!” 月儿:“我知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的生父。” “他是我的生父,他生了我,可是他对我做了什么事?从来就没管我,也没养我!” “他害了我的母亲,也让我一直不快乐!” “你不要再说这种蠢话了,你是我的父亲,永远都是我的父亲!我是你的永远的月儿,只要你爱我,只要你不抛弃我,我永远都爱你,大胡子! “我永远都是泰融月,我不是……施月!” “大胡子,你给我听好了,你给我振作起来!再不振作,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哦……”这个父亲感动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儿,她虽然对自己口吐唾沫地大声斥责。可是自己是知道的,她是关心自己,心疼自己,害怕自己因此而消沉下去。 唉,她是真的爱自己啊! 自己真傻,为了那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让自己这么痛苦发狂,却忽视了身边这个可爱的孩子! 她年龄那么小,却那么懂事! 她自己都那么伤心,却还来鼓励自己,安慰自己,这个父亲心里好惭愧呀! 德拉端摇摇晃晃地坐直身,“你可不要给我再发脾气了,我的孩子!” 他抱着月儿的腿:“啊,孩子,可是我的心里很难受,真的很难受呀!” 见他这样,月儿蹲下身抚摸父亲的头发,爱怜地说:“难受就难受吧!今天晚上哭一下,酒也喝够了,明天早晨起来还是我的大胡子,还是我的乖乖大胡子!” “要不然的话,你就是讨厌的大胡子!” “我可不爱讨厌的大胡子!月儿要乖乖大胡子,听话的乖乖大胡子!” 德拉端感动地:“哦,月儿,我的好月儿!” “我一直都是乖乖大胡子,我当乖乖大胡子,我不要当讨厌的大胡子!”说着这个男人抱着女儿,呜咽着,泪水顺着他胡须的脸庞滑下,打湿了女儿的头发。 他酒喝得太多了,靠着女儿的肩膀,他嘴里嘟噜着,嘟噜着,也不知道在嘟噜些什么。 慢慢地,酒醉伤心的父亲依在女儿的怀里睡着了过去…… 第五十六章 飘在空中的仙子 “嘀嗒嘀嗒”的声音,把这个昏迷中的男人给弄醒了。 施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山壁和各形钟乳怪石,耳边响着点点“嘀嗒”声。 他慢慢移动眼睛,四处张望,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滴嗒的声音便是洞壁上的水顺着山石往下滴落的声音。 他茫然地抬起身,四处看。 这是一个幽静的山洞,有些大。洞口进来的光线,能把这个山洞看得清楚。 这个山洞岩石峥嵘,也有些植物。他看见自己躺在一块宽大的青石上。 他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在这个地方? 他疲倦地又躺下去,闭着眼歇息了一会儿。 这时听见有动静,睁开眼睛,却把他吓了一跳。 他一个激凌,却原来眼前赫然正对着一个脑袋! 仔细一看,却是一只小梅花鹿的头! 这只梅花鹿长得甚是可爱,尤其那双眼睛明亮闪烁,水灵灵的。睫毛又黑又长,还向上微微弯翘,扑闪扑闪的。 两只高耸别致的鹿角,却竟不是一般的普通鹿角,而是两只长长的梅花树枝! 梅花树枝上还开着簇簇的妍妍花朵! 啊,可真是优美雅致! 这般奇特瑰丽! 再看它毛皮光滑,梅花点点,四肢修长,只是有点儿胖。 但正因为这个胖呼呼的样子,却让它显得格外的可爱逗人喜欢。 施云的目光又上移,停在这只小肥鹿的两支梅花树枝的角上,足足瞪视了好一会儿! 看着这只不防而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东西,把这个凡俗男子愣住了。可他的回头正与小鹿相对,却也把这鹿儿给吓了一逃。 小鹿后退了一步,两人就这样直瞪瞪着对方,好半晌才回醒过来。 施云抬眼四处看看,洞里再无其它什么。他觉得好生奇怪,这山洞里哪来的梅花鹿? 而这只鹿子对自己竟一点都不惧生! 而且这小鹿通身上下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虽是梅花鹿,却又不是一般的梅花鹿。 它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温温润润,灵灵秀秀,活泼可爱,目子清澈闪亮。看着它心中甚是舒服,甚至有种神奇感觉,就觉得它像个精灵一般! 施云试着抬起手朝它伸了过去。那小鹿看了看他的手,却不惧怕,竟然朝他走过来,探过头嗅了嗅他的手。 施云觉得它甚是可爱,伸手试探性去触摸它,小胖鹿儿竟然一点也不惧生,任由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抚摸自己。 然后它靠近施云,把它的小脑袋贴在施云身上磨蹭。 施云觉得它真是可爱啊,对它说道:“哎,你真可爱!你在这里干嘛?” 他说时,突想起自己身上的重伤。他忙低头看去,讶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然被敷上了草药! 而且裂的伤口竟是好了多少! 感到惊讶,这是谁给自己治的呀? 他脑子迷瞪了好一会儿,仔细回想先前的一幕,终是想起自己被提军追赶,本是险极。 马儿露珠冲过敌军,奔到自己面前,驮着自己拼命奔跑。跑着跑着,自己终是伤势过重,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昏迷过去。 直到现在才睁开眼睛醒来,也不知过了多久! 而且他觉得奇怪,记得当时自己是倒在一个山坡上的,怎么现在竟躺在山洞里?! 自己身上伤处还被敷了草药!伤也好了不少,莫不是自己昏迷时被人救了进这洞子里? 他又看身边这头梅花鹿,觉得此鹿真是不同,竟这么亲近于人!想来它定是被人饲养的,它的主人说不准就是救自己的那个人。 施云对它温和地笑笑:“小可爱,你是有主人养的吗?” 那梅花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闪呀闪,竟似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对他点了点头。 施云见状一愣,“你听得懂我的话吗?” 小鹿听了竟然又点点头。 施云好惊讶呀,它怎么如此通人性?怎么会这样听得懂人的话?! 他又试探性地问:“你的主人在哪里?” 小鹿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回头向洞外望去。 施云朝它看的方向看去,洞外边阳光灿烂,光线明亮,却没有见人。 “哦,你的主人没在这吗?我怎么在这里?我是被你的主人救了吗?” 小鹿看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施云还想跟它说话,但是头却一阵晕炫,毕竟伤势太重,还没完全好,有些力衰,他又只得躺下来。 看着这只梅花鹿,迷迷糊糊中又睡着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又睁开眼。 这时他又惊愣了一下,却看见面前竟是一张人的脸! 施云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妙龄少女! 他愕然看着她,见此女生得真是美妙之极!头发如云蓬松高挽,身穿上粉短衣,下着玉色长裙,衣薄柔纱飘逸。 面容白润如玉,五官真是精致雅玉! 这可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女人了! 就算他见过的施玉篱,还有那个不知名的提查柯国冷酷的女子,她们虽也是极美,各有千秋,可是跟眼前这个女子比起来,却是逊色! 她们身上的气质再怎么高贵和高雅,可是此时跟眼前这个女子相较,却未免显得俗凡之气。 此女真是气质飘逸,神采清灵,婉约如玉,妍美如云,飘飘渺渺,柔柔软香,妆霓彩衣,袅娜飞兮。 施云呆呆瞪着她,不知觉间竟是看得痴了!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看清楚那个女子,那女子竟然身子向后飘逸升了起来! 轻悠向后漂移,竟自悬在了半空! 她身上薄纱彩带随着洞外习习轻风袭进而蜿蜒扬飘起伏。 悠悠曳曳,如云似烟,真是美轮美奂呐! 悬在那里清灵地看着石板上的这个凡俗青年男子,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见她如此,地上仰头望着她的这个男子真是震撼得呆了! 怎,怎可如此!! 此女怎么竟然悬浮半空?! 她长发玉颜,衣衫悠扬,宛如仙女! 不,不,应该说,她这般的形像,即就是仙女吧! 施云以为自己看错了,忙用手揉揉眼,再看去,那女子却没消失,依然悬在半空。 风姿卓越,衣袂盈然,这不是仙女,又会是什么?! 施云看着她一时呆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便是我的姐姐,她把你给救了回来!” 耳边突然响起声音。施云一怔,顺着声音看去,除了那只肥肥鹿儿,却什么人也没有! 这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 他愣愣地瞪着面前这只小胖梅花鹿,不可能是它说的吧?! 那梅花鹿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它对施云俏皮地歪歪头,转身朝那半空悬浮的姑娘走去。 那女子竟然慢悠悠飘落下来,身子半侧坐在了梅花鹿背上! 见此奇异情形,这个凡夫俗子真的,真的已经是,已经是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第五十七章 阳光下的男子与女子 那个女子见施云憨呆呆地看着自己,样子甚是好笑。她本是清幽表情,竟是微微抿唇一笑。 这一笑,直把看着她的那个男子更是呆了! 然后女子又轻柔飘云般,向施云飘了过来。 她悬停在施云的一米外,看着这个男子。见他呆呆盯着自己,嘴巴张得大大的样子,真是傻透了,这个女子又嫣然一笑。 她慢慢靠近他,双手捧向他。 施云看看她,低下头,哑然看见这个女子手上不知何时竟然有一大片叶子,叶子里莹莹的清水。 他正在呆愣的时候,女子把叶里的水凑向他的嘴边。 施云明白她是要让自己喝水。 施云看了看她,见这女子目如清泉一般明亮清澈,竟是没有半丝俗人色彩,宛如软风清凉,亦如赤子纯真,且又雨云婉约。 真是个超凡仙物! 女子又把这叶子里的水递往施云嘴边。清凉的水浸在施云干渴的唇上,这水真是清润极了,施云的嘴唇不由得张开,把水喝了下去。然而他喝的时候眼睛都还是盯着面前这个神奇女子。 施云觉得唇里的水真是清润甘甜,竟是无比的舒适。喝了水过后,他又觉得自己的力气长了很多。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情不自禁伸手向她,竟是想去触摸她! 女子受惊了,身子一下向后飞去,又像先前一样悬在半空。 “哦,”施云知道自己失态,赶忙收回手,“不,不……” “对,对,对不起……” “我,我没别的意思,我,我……” 女子停在半空,风儿轻轻地吹拂,把她的衣衫吹得轻盈曳扬,愈发的把她人显得妩媚飘逸,真是太仙太美了! 施云呆呆的,不知觉间站了起来,他朝那个女子走去。 女子一动不动,看着这个凡尘男子向自己走来。 施云呆呆地看着如此美物,慢慢又伸出手,想去触碰她。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或者是产生幻想,他想去摸一摸,看眼前这一幕是否是真实的东西,还是一片虚幻。 就在他的手要触碰到那女子的时候,女子身子向后飘去,转身朝洞外飞去。 施云急了,他急忙跟撵出去。 外面的阳光照亮了他的眼,他四处看,看见那女子停在前面坡上,站在那里,依然看着他。 施云呆呆地看着她,觉得阳光之下的她更显鲜艳明媚。 见施云如此傻乎乎的样子,女子忍不住又掩袖一笑,转过身,轻盈朝山上跑去。 那只小鹿从施云身边走过,还回过头对他调皮地撇撇嘴,眨巴眨巴它亮晶晶大眼睛,回头朝那个女子跟了过去。 愣了半晌,施云才反应过神,急忙朝那女子追去。 女子身姿轻盈袅娜,虽然行走山路竟然如履平地。就算有坎坷之地也是身子升起就飞了过去。 凡夫俗子施云走路也是大步追撵。他这才讶然觉得自己身上的伤竟是没有什么阻碍,又加上刚才喝了那清水,觉得自己力气倍增! 施云疾疾朝那女子追撵去,每每走得急了,撵不上女子,那女子便停足回眸对他轻笑,妩媚浅惑得这个男子加快了步子紧追上去。 女子停在那里等他,待施云要近了又向前行。 施云便失魂落魄地追随如此缥丽女子在这丛林之间穿梭。她长衣飘然,在丛林里时隐时现,身姿妙曼,诱惑着跟着她的这个凡尘年青男子。 真如森林仙子美丽而又神秘,且引诱迷醉着人儿的心。 早晨的太阳从繁叶枝梢间穿射过来,洒落在人儿身上,明亮昭华。 那只小梅花鹿也轻盈地跟在女子身边蹦蹦跳跳。 有时候还调皮地转头跑回来,在施云面前逗弄他一下。待施云想去抚摸它,它又转身欢快地跳走。 这个神异女子和小鹿,就这样戏弄引领着施云追续着他们不肯放舍。 施云追着他们,都没注意到前面是个潭水,脚一滑,竟然从坡上滑下去摔进了潭里! 潭水溅起巨大的水花,女子飞过来看着水里。 施云在水里翻腾着翻腾着,慢慢地向下沉了去。 女子着急了,伏下身飞到水面,抓住施云露在水面上的手。本是想用力提他,谁知却被水里的这个男人用力拉住,竟把她拉进了水里! 施云是水性极好的,他故意装着落水,就是诱女子过来。女子果然伸手来救,他就趁势把她拉进了水。 女儿没有防住,被他拉进水里,两人在水里翻腾着。 慢慢地,向潭底沉下去。 那个女子先是挣动着,可是渐渐地她停止动作。因为她看见这个男子在水里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 在这男子痴迷的眼神凝视下,她也自顾竟是不动了。 两人就这样在水中手牵着手,看着对方,慢慢地在水里下沉。 这时施云突然回醒,忙提起女子向水面上游去。 他游到了水面,把女子也提了上来。 女子这才醒悟过来,急忙甩开施云的手,又升于半空。 看着这个女子湿漉漉如此狼狈的样子,男子“哈哈”笑了起来。 女子得知这个男子是在戏弄自己,她也不生气,就只是有些娇嗔的样子,但越发的显得娇憨憨的美。 年青男子见她如此,停止了笑,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也是痴了过去。 女子知道他会游泳,便不顾他,自己飞到岸上,施云跟着游上岸来。 他坐在一块石头边,那个女子也不再飞,而是就停站在岸边,自顾梳理着湿漉漉的头发。 施云把自己的衣服脱下,露出他结实健美的肌肉。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基本也是痊愈,只有浅浅的伤痕。 他真的好是惊讶,这个女子给自己用了什么样的仙药,竟然自己这样深重的伤好得这样快! 又抬头看那女子,却见女子也正在打量着自己。她那灵秀的目光很是好奇地看着自己这上身健壮线条硬朗的肌肉。 “你是凡间的男人?” 那个女子轻启红唇轻声说。 她的声音可真是轻柔而又动听,宛如山泉水叮咚。 施云:“……” “原来你们就是长得这样!”这个女子竟然缓缓走过来,轻轻伸手触摸施云古铜色健美的肌肤。 她的目光好奇而又干净。 虽然在山洞中,她给这个男子身上敷了药,但却终是没有在这耀目阳光下看着这个男子赤身站在自己面前。这健硕挺拔的样子,终是让这个从没见过凡尘俗人的女子感到新奇而心隐隐驿动了。 施云见她这般竟是呆了,这个女子难道从来就没有看见过男人吗?还说“凡间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女子抬眼看他,两人目光相撞,一时间目光交织在一起,竟然挪不开去了。 暖暖的阳光倾泄下来,软软的铺洒在万物有情的身上,铺洒在茂林青水间静静伫立,彼此痴痴凝视的这个青春男子和曼妙女儿的身上,还有旁边转动着咕噜大眼睛,悄悄瞅着他们的那只小灵鹿儿身上。 小鹿儿长长的鹿角枝丫,精美高雅的两只梅花枝丫,鹿角枝上簇簇娇美梅花,和它身上的花斑点点在阳光下可是乖丽可人! 一切都是那样温和暖适,清新,生气,而诱丽魅力满满…… 第五十八章 湖上飞翔的小花鹿 施云与那奇女子对视良久,竟是痴呆了。旁边的小肥鹿儿把他们瞅着,走过去,用他的鹿角蹭了蹭还在痴傻子的施云,把施云从迷痴中惊醒了过来。 施云低下头,看见瞪着自己的那只小鹿亮晶晶的眼睛,天真无邪。 这个青年男子的脸一下红了,他忙垂下眼向后退了两步。 正在这尴尬无措的时候,他抬头看见旁边的树上长满了野果,甚是鲜艳可爱。他走过去几下攀上树,摘下几串果子。 他放在嘴里嚼了一下,还真是甜蜜可口。他又看了看树下的那个女子和小胖鹿,蹭蹭几下就从树上下来。 他想把小果子给那女子,可又不好意思,就把果子伸向小鹿。小鹿嗅嗅他,又嗅嗅果子,张开嘴把果子吃了下去。 施云又拿了一串长的果子递给小鹿,然后又指指那个女子,示意它把这果子给那女子。 小鹿懂了他的意思,它含着果子的枝条朝那个女子走去,把头仰起,女子看看野果,弯下腰接过了果子。 施云盯着那个女子看。 那女子看了看果子,又看看站在对面的这个男子,摘下颗果子,放在自己的樱唇里,轻轻咬动。果汁出来,很是甜蜜。 她又抬眼看那男子。 施云见她吃了自己的果子,憨憨地笑了。 他双眼光芒,高兴地长啸一声,连着在地上翻腾跳跃几下,甚是欢快。 然后又站住,看向那个女子。女子一双美目水盈盈也正看向他。 两人目光相接,那一瞬施云的脸滚烫,一下红了,红到了他的耳脖子后面,甚是腼腆。 此时的这个年青俊朗的男子哪里再像一个疆场厮杀勇猛的将军! 那只小鹿慢慢走过去,蹭蹭施云的衣服。施云低下头,抚摸它俊美的鹿角。看着它那明亮如星星般灿烂的眼睛,“你还想吃果子吗?我再去给你摘。” 小鹿盯着他点点头。 施云便又重上了树,摘了果子下来递给小鹿。小肥鹿可是喜欢呢,慢慢地咀嚼着。 施云抬头看那女子,他这次没让小鹿把果子给她,而是自己慢慢走过去,把果子递给那个女子。 那女子看着他,伸手过来,接过了果子。 两个人就这样,吃着果子,互相看着对方。 女子和小鹿的表情自然随和,单那个憨憨男子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只知裂着嘴傻笑。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施云低下头看到小鹿,“你可真是可爱,我先前好像听见你在说话,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你要跟我说什么?”小鹿冷不防这么一句,把施云惊了一跳! 虽然先前这个小鹿在洞里已说了人话,可此时它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人话,还是让这个男子愣了。 他愕然瞪着眼前的这头鹿子,这个小肥鹿长得这般可爱,竟然还会说人话! 天呐! 这个男子真的是迷惑极了! “你们是神仙吗?你怎可说人话?她……” 他转头望向站在边上的那个女子,“……却又怎可飞在空中?!” “飞起来很稀奇吗?我也可以飞呀!”小鹿说着,竟慢慢腾空起来,就在那个蓝绿的湖面上空慢慢飞着,扬动着它肥肥的四蹄,梅花枝丫的鹿角在阳光下甚是美丽。 小鹿儿在湖上空遨游了一转,看着甚是灵奇。 啊,它却是真正的仙鹿呀,玄幻可爱之极呢! 小鹿儿在空中还鸣叫了几声,心情甚是好,头上的梅花枝角竟然渐渐幻化,幻化成更加鲜艳的另类花样! 它慢慢又飞了回来,降了下来,停在这个凡夫俗子面前。 这个凡尘中来的男子已经是被眼前的情景傻呆了! 施云愣愣地瞪着面前的这只仙鹿,看见鹿子歪着头瞧自己的样子,单纯乖巧极了! 施云正自傻呆呆的,鹿儿抬头瞅瞅他,“怎么,你从来就没看见别的什么可以飞的吗,你这个样子,看着真傻笨笨的呢!” 施云:“……” 小鹿:“哎,你是哪里来的呀?你怎么不会飞呢?” “我们都会飞呀,你却不能飞,好奇怪哟!” 施云:“我只是个凡夫俗子,我是不能飞的。啊,我难不成是到了仙境?你们可是神仙?” 他抬头看站在旁边不说话的那个女子,仙袂飘飘,清灵脱俗,不是仙女又是什么?! 他又转眼瞅着小鹿:“……她,可是仙女?” 小鹿歪着头看他:“你是凡夫俗子,怎么到了我们这里来?” 施云:“我也不知道呀!我跟敌国打仗,被他们追杀,我骑着马逃了出来。跑着跑着,我就昏了过去,醒来就跟你们在一起了!” “对了,露珠呢?”他才想起自己的生死朋友战马露珠。 他抬头四望,想寻找自己的马,可是这儿哪里有马的影子? “你们看见我的露珠了吗?” 小鹿:“什么露珠,露珠是谁?” 施云:“我的战马呀,它现在怎么样了?是它救了我,它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依然不畏惧,驮着我逃离了那么重重的包围!啊,露珠,现在它怎么样了?!” 小鹿:“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我和姐姐看见你的时候,就你一个人躺在坡上。你的露珠大概跑到其它什么地方去了吧?你放心,你们会遇见的!” “哦……”施云低头看它,它纯纯机灵的样子甚是可爱。 “你真可爱,你,你有名字吗?” 小鹿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长睫毛,“我当然有名字啦!我的名字可好听了,我的名字叫元宝!” 施云:“元宝!啊,这个名字可真是可爱!倒真的符合你,与你一样可爱精灵呢!” 元宝歪着脑袋看他:“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施云:“我叫施云。” 元宝:“施云……” 施云:“你们知不知道驻守奢暮城的施家军?” 仙女和小鹿儿把他看着不说话。 施云:“我就是驻守奢暮城的施家军的镇南大将军施玥,施玥知道吧?” “我就是他的亲孙子,我叫施云。” 元宝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施家军,我只知道奢暮那个地名,是凡尘间的一个城市罢了。以前听其他人提起过,但是从来没有去过。” 施云:“你们当然没去过。” 他抬眼看看周围这仙境灵美的山水,他心里也是明白自己是到了另一个意境。 以前也曾听说过有什么神仙鬼怪的,可是终是没见过,心里也不承认。 可是现在这番奇异经历,他终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仙境的! 自己现在就处在一个与凡尘环境不一样的地方! 面前这个女子可以飞在天上! 如此奇美! 凡间就连最美的女子都无法与她相比! 这个胖滚滚的小可爱动物也非是个凡物,竟是只灵气乖巧的仙鹿! 施云长长低叹一声,他真是为自己感到幸运,真没想到自己这一辈子还能到达如此奇异境地,与他们有缘!不禁心中有些暗自庆幸。 第五十九章 夕阳下奔跑 他看那个女子,见女子站在那边,默默的不语。只是看着他们,静静地听着他们对话。站在那里,衣袂飘飘,长发柔散如墨似烟,被软风轻轻扬起。 扬动着看着她的人儿的眸子,熏染人儿悠悠迷乱过去了的心…… 啊,男子静静地观察着面前这个奇女子,如同欣赏一副婉约的美画。 山清水秀间映衬着她,清幽柔软,被风软柔抚扬起伏的青丝发络,还有随风展曳轻薄的纱衣…… 明目皓齿,眼眸黑漆如墨,如两汪幽幽深潭,站在那里,真是美极了! 可以用美人为画,清秀飘逸,雅丽仙灵,气韵飘飘,如幻如梦相融交汇来描绘也不能尽意! 见此番逸韵情景,施玥的这个孙儿已是呆了! 好久,才结结巴巴地:“姑娘,姑娘……姑娘的芳名……” 那女子只是看着他,却不说话。 小鹿瞅瞅他,又瞅瞅那个女子,对他说道,“你要知道她的名字干嘛?你想干什么?” 施云脸一下红了,他低头瞅瞅那双明亮无邪的眼睛,好似洞穿了自己的心事! “没,没什么……不,不说就算了!”说着他低下头,真的有些无措了。 “姐姐,我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给他吗?”小鹿儿元宝扭头对姐姐说道。 那个女子微微一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这个惊慌失措的男子,也是被这个男子羞窘的样子逗得都微笑了好几次。 这个男子是她第一次遇见的凡尘男子,是这般的老实,动不动就脸红,害羞低头的窘迫的样子,让自己觉得甚是新鲜。 觉得他真是可爱! 元宝瞅她这个样子,回头看着这个男子,“我姐姐她的名字叫怜兮。” 施云:“怜兮……” 元宝:“是啊,好听吗?” 施云:“什么怜,什么兮……” 那个女子弯下腰拾起地上一支树枝,在泥地上轻轻写了两个字,仔细看来,原来是“怜兮”两字。 施云:“真好听,这个字也好!” 施云也蹲下身拾起地上的树枝,在地上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施云”二字,“我的名字这样写的。” 女子看着那两个字,也不说话。 施云看小鹿:“你的元宝是怎么写的,金元宝那个元宝吗?” 小鹿走过去,含过施云手中的树枝,在地上写了“元宝”两字。 “你的名字真可爱!”施云兴奋起来,他站起来,看着面前的这女子,脸色又红了,只是阳光暖暖下有些不甚明显。 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嘶鸣,他们顺声看去,竟然看见一匹马向这边跑了过来。 “露珠!”施云惊喜地喊道。却原来是露珠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露珠听见了声音,看见了自己主人,高兴地向他奔了过来。 施云快步向它跑去,把露珠紧紧抱住。 “露珠!” 他看着自己这匹马,见它身上也是有些伤口血糊糊的。 他心疼地轻抚它,想起这匹俊马当初在提查柯国密密军众当中驮着自己拼命冲出包围,它身上受伤,却依然坚持忠心护主无畏勇敢的情景,不由得感概万分。 此时抱着爱驹的头,对它的感激与爱,真是无以言表! “露珠!”施云疼爱地抚摸它,心痛它已是消瘦了不少。 马儿也在自己的主人身上轻轻磨蹭着。这些时日没见面了,不知道有多么的牵挂! 劫后余生,主人和马真是情深意重,难以言表! 看着他们,怜兮和秋秋慢慢走了过来。 怜兮看见了露珠身上的伤口,她缓缓抬起手,坡上的几株青草慢慢升起,飞落在她的手心里。 怜兮把手伸向露珠,手上的草儿竟然渐渐化成溶浆,徐徐地落在露珠伤口上,一会儿露珠的伤口便慢慢愈合了,只留有浅浅伤痕。 施云见了,真是高兴极了,“啊,太好了!露珠,快谢谢这个姑娘!是她把我和你给救了!” 好像听得懂主人的话似的,露珠抬头对那个仙女扬了扬头。 施云兴致昂扬,纵身骑上马,双腿一夹,马向前奔去。 他回头向怜兮与元宝微笑。 元宝歪歪头看着他们,晃了晃头上的花枝角,迈步向他们追了来。 怜兮犹豫了一下,慢慢身子升起,也向他们飞了过去。 这真是一幅多么美好的景色呀! 在这宽旷的山野上,俊武的将军骑着他的骏马在前面奔驰,他旁边的半空中悬飞着那个美丽的仙女,衣带飘飘,身姿卓约,倩影丽兮柔兮! 还有那只可爱的小胖鹿,也扬着四蹄“哒哒”追随着。 他们的背景天边夕阳灿烂,如金黄的蛋黄,慢慢向山头靠去。 满天的霞光映照天地,映红亮了云彩絮朵,映红了山川原野和流水。 映红了驰骋的骏马和马背上年青的将军。 映红了在他们旁边紧紧追随的那个美丽的仙子,和顽皮可爱的小胖鹿儿。 露珠骄健奔驰着,它脖子上的马综随着它的奔跑而起伏,潇洒而又俊美。 将军骑着马,双目炯炯闪亮,坚毅而又欣然神彩。 仙子在他们身边盈盈轻飞,追随着他们。 时不时,施云转头正与也向他凝视过来的仙子怜兮的目光相撞。 刚开始的目光相撞,还有些生疏羞涩。渐渐的,这对玉人的目光融合柔软,再次相遇的时候,俱是相视一笑,一切的情怀欣怡竟在不言之中! 美丽的小鹿儿,虽圆胖滚滚的,却是四肢骄健,毫不示弱,紧紧地跟随着马儿奔跑。 太胖了,跑得有些气喘吁吁。小元宝有时追不上了,也腾空飞起,追一程后又轻盈落下地,迈蹄骄健奔跑。 这一副景象宛如仙境,这么的美丽而又迷人,让人陶醉! 晚霞满铺天际,夕阳灿黄悬挂在半空,渐渐隐下入山坡那边了。可这夕阳却是如此留念,不肯舍弃面前这般美丽的图画儿! 落日余晖,阳光,暖风儿甜甜…… 自由,奔放,惬意…… 融入于这自然天地之间。 没有凡仙之别,而又这般美好,陶醉于山水夕阳里…… 多么神奇生机的一副美画面呀! 亦如幻境,如梦,如乐曲悠扬,奕奕神采…… 第六十章 营前叫阵 德拉端与施月父女正在营帐里喝酒休息,这时有军士急急过来,原来是施家军那边有军队前来提军军营挑战! 施月听了轻蔑一笑。自从上次把施家军大败,施家军将士溃败不堪,将军施云下落不明,施霄轩身负重伤过后,奢暮一直紧闭大门不出。 沉寂了许久,这些时日竟然又敢来叫嚣! 施月:“来者何人,胆子这么大,竟敢到提军军营来叫阵!” 士兵:“启禀将军,他们将军自称名号是施小丹。他们这次带的人也不多,也就百来十号人。可是他甚是嚣张,专门挑战那个养虎豹军的女将军!” “施小丹!”德拉端听了一愣。 施月却不屑轻哼一声,“怎么,那厮也想来尝尝虎豹军的厉害吗?” 冷冷道:“专来挑战我!哼,今天我就送他上路去,让他见识见识我的虎豹些是什么厉害!” 德拉端:“月儿,你切莫轻敌!” 月儿:“怎么,父亲你倒懦弱起来!” 德拉端:“你不知道,那个人甚是厉害!以前曾在我国当过青马将军,后来背叛我国。” “他的武功甚是高强,鲜有人是他的对手!目前看来,我提查柯国难得有人能够敌得过他! 月儿:“哦,真是如此!他跟那个施霄轩比起来如何?” 德拉端:“那施霄轩却不是他的对手。就连那个镇南大将军施玥恐也是弱他几分!” 月儿一怔:“哦,施玥都弱他!” 德拉端:“是的,他此次胆敢前来主动挑衅定是有备而来!我们先去看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月儿:“好吧。” 父女二人便走出帐篷,来到军营的楼台上。他们看见军营外密密立着施家军。前头有一个将军穿着沉沉盔甲,手持一柄长剑,剑鞘极靓丽华贵,那剑缨竟是金丝和丝线缠织,系着昂贵的饰品。 但见此将骑在高头大马上,神彩严峻,胡须被风轻扬,气质很是英武高俊。目光冷冷望着这个阵营。 “就是那人吗?”施月朝那个将军撇撇嘴。 德拉端仔细看来:“就是他施小丹!” 月儿冷道:“看他的样子,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父亲却不用怕,待女儿前去迎他!” 德拉端:“你切莫轻敌!此人甚是威武!” 月儿轻视道:“再威武又如何?能抵得过我的虎豹军吗?” 德拉端:“我看未必!他武功十多年前已是出神入化,这么多年后都不知是怎么样的高深!我看你不要出营,让我前去对他!” 月儿:“父亲怎可说此笑话!他口中挑衅的可是我呀!我不去倒让他嘲笑!” “你切莫大意,待我去探了,你再做打算!”说着父亲便下了楼,骑上马开了营门带兵出去。 也是十多年没见,但是容貌变化下来也不算多,施小丹也认出了他。 德拉端:“青马将军,这么久没见面,你可还是那样英武!” 施小丹:“原来是德拉端将军,有礼了!” 两人就在阵前这样说着虚伪的客套话,但是目光都是阴沉犀利瞪着对方,俱是要把对方吃了似的! 德拉端:“将军带着人等前来挑战,今天是想与德拉端打一仗吗?” 施小丹冷冷道:“何须打仗!你我武功高低多年前就是定了的!我此次不是来专程挑衅的,我是来寻人的!” “寻人的?”德拉端闻言一愣。 施小丹:“我大哥施霄轩现在何处?如在你们那里,速速将他交出,否则我将踏平你提军营,不留一个活口!” 德拉端听了愣了一下,“什么?” “你来找那个小白脸,他不是跑回去了吗?怎么?” 施小丹:“我大哥前次到这里巡营,被你们伏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定是被你们害了,我此次便是来寻仇的!如他在你们那里速速将他交还!” 德拉端“哈哈”笑道:“他没有回来,那定是不知丧命何处了!” “想来这些日子过去,他的尸骨不知道在哪里早已被野兽叼吃了!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呀!”他说着越发高兴地大笑! 笑了几声,他却又眉头紧蹙,“怎么,他没有回奢暮吗?那他哪里去了?” 施小丹冷沉道:“我来问你,你倒反来问起我?” 德拉端沉默不语,眉头紧蹙,“他竟然没回奢暮?!那他们去哪里了?” “听说那小白脸带着那个女人走的时候也是深受重伤,难道他们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心中猛地抽搐。虽然痛恨那个女人的薄情与抛弃,然而此时听得如此消息,心中却紧张起来,开始担忧那个女人,但不知她会出什么样的事来! 他正暗自思忖,这时候提军向两边散开。 他回头看去,却见是女儿骑着高头大马黑哒哒从营门口走了出来。 施小丹见敌军向两边散开,一个提军将领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出来。他正自观察那个人,施月已过来停在阵前,冷冷看他,目光如寒霜冰雪。 施小丹仔细看去,一愣,却见这人很是年轻,虽然身着坚硬盔甲,但是眉目清秀,一看便是个女子。 施小丹知道自己的大哥和侄儿都是亏在一个女的提将的虎豹下,看面前这个女子,不知是不是就是那个她? 他眉头紧蹙,瞪着对方。 施月冷傲地:“你是青马将军,到这里是来专门挑衅我的吗?哼哼,莫不你是想来尝尝我的虎豹厉害吗!” “如此,尔等区区今天可是回去不了!” 施小丹冷沉道:“就是你这个魔头使用什么兽禽来伤害人命吗?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你竟也做得出来!而且看你年纪轻轻,还是个小女子,口中如此冷酷!可见你此人甚是恶毒!” 月儿冷笑一声,“两军对战,只有胜败,管什么恶毒与否!” “我也听说将军,想当年也曾是我国青马将军。当时被仇人追杀,走投无路,投靠我国。最终还不是反叛了我国!” “此等劣迹,与你们中原人推崇的信义来说,你却又怎样的高尚?!” 施小丹:“我今天不想跟你纠缠这些!速速将我大哥送回来,否则我踏平你提营!” 月儿冷笑道:“踏平我提营!哈哈,你有这份本事吗?!” 施小丹冰沉地:“那你就看看吧!” 月儿:“我知将军你武功甚高,但是也不可说此大话!纵算是你胜了我这等人,可是我那众虎豹些,你又该如何取胜的?” 施小丹冷哼一声:“就算虎豹又如何?在我紫玉剑下,也未必能逃得过!” “休得罗嗦,快把我大哥速速送回!还有我的侄儿施云,他现在何处?” 月儿听了愣了一下,“你的侄儿施云?” “哦,就是那个臭小子吧!他尸骨在何处,我怎知道?” 施小丹一怔:“你怎知道?什么意思?” “那次你们手段恶劣,使用虎豹击败了我军。我的侄儿就此下落不明,你们把他怎么啦?” 月儿不屑道:“还能怎样,他死了呗!” 施小丹:“就算是死了,我今天也要把他尸骨抢回来!” 月儿:“我怎知他尸骨在哪里?” 施小丹:“……” “此话怎讲?” 月儿:“那时虎豹来了,他吓得屁滚尿流,被马驮着逃跑,也不知道逃到哪去了!” “我们军队追着,没有追上他也就算了。他的马也身受重伤,他也被我伤得厉害,倒不知道亡命在什么荒郊野岭,早就被野兽分吃掉了!” 施小丹:“……” “那我的大哥呢,他现在何处?” 月儿一愣:“你的大哥?” 第六十一章 小叔与侄女 施小丹:“就是施霄轩将军,那日也是被你们虎豹伤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你怎么待他的?” 月儿一愣,“你是说那个人!” “……他,不是回去了吗?” “回哪里去了?”施小丹紧紧地瞪着她,目光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月儿:“那日我们把他围住了,他本身已是要失了性命,可是后来他却又逃脱了。” “他的马跑过来,他上了马径自跑了。我们也没有去追他,想来他早已回了你们奢暮,怎么此时你反到我这里来讨要人呢?!” 施小丹:“……” “你说你们放了他,谁会相信你如此骗人鬼话!” “你们设计专门伤他,怎可轻易放他而走!还不速速把我大哥交出来!” 月儿:“你口口声声叫他大哥,你是他什么人?” 施小丹冷道:“我是他什么人,管你何事!” 月儿:“你不说清楚,我倒是不会回你的话的!” 施小丹:“……” “他是我的兄长,我是他的弟弟。” 月儿:“哦,你们的父亲就是那个施玥吗?” 施小丹不耐烦:“休得废话,快把我大哥交出来!” 月儿:“你这个兄弟倒是重情义啊!明知道我这边虎豹军甚是厉害,为了你的大哥的情谊,竟然不顾艰险亲自到这里来讨要他!” 她叹息:“唉,真不知那个人有什么好,那么些人为了他都可以不顾生死的追随他,真是可恶!” 恨恨地咬牙切齿。 施小丹听了一愣,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月儿看他:“他们没有回奢暮吗?” 施小丹:“他没有回奢暮!要不我跑到这里来找你干嘛?浪费我的时间!” 月儿眉头紧蹙,“那么他到哪里去了?” “……” “啊,母亲!我的母亲!” 她抬头四望,本是冷酷的目光,变得有些迷茫,还有些无措了。 施小丹看她表情,觉得奇怪。 施月沉默良久,终是开口,“他真的没有回你们奢暮吗?” 施小丹:“他真的没有回来!他如果回来,我怎会到此找你要人!”说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什么?你此话什么意思?” 月儿长长叹了口气,“那我就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实话给你说了吧,他本是被我军队包围在左青谷坡上。我当时的本意是想把他困在那里活活饿死他的!” “我不想轻易的饶了他,我对他恨之入骨!” “恨之入骨?!”施小丹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女子,不懂她的意思? 月儿淡淡地:“月牙,这个人,你知道吧?” “月牙!”施小丹听了一愣,他紧紧地瞪着面前这个女子, 施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把它伸向这个男人。 施小丹一愣,朝她的手看去。 赫然眼前一只小小竹蜻蜓呈现! 他的脸色变了,张大眼睛,直瞪着面前这个年青女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月儿见他此情,知道他心里已是明白。心中不由情绪乱迷,苦苦一笑。 “……” “那日,我本是要把那个人给围困在那里的,让他生生饿死,或者让他伤重血流尽而死!” “他抛弃了我们母女,我对他恨之入骨!” 施小丹听了一怔,目中显出浓浓的忧郁。 月儿冷伤地:“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我从小养的这些虎豹军,说句实话,就是专门为他而训练的!” 闻了此言,如此伤心彻骨,月儿面前这个她的小叔施小丹一怔。 月儿:“在我心中,我始终有个信念,就是有一天我要让我的虎豹军灭了他!” “而天佑我,终是让我实现了这个心愿!” “他那日被我的虎豹军围困在山坡上,束手无策,已是气息奄奄。” “可是,我的母亲心太软弱了,她不顾一切地要奔向他!” “那日,他把我母亲抱起上了他的战马,带着我母亲走了。” 施小丹:“……” 施月:“我本是要追杀他的!” “可是被我母亲的侍婢给拦住了。我一时心软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了。” 施小丹:“……” 施月:“我本是要千刀万剐与他的!” 叹息道:“终是我女人心肠软弱,为了我的母亲,我放过了他!” 施小丹:“……” 场地里一片寂静,大家静静地站在那里,唯有风儿轻轻拂扬,拂扬人沉重的盔甲,拂扬人刚峻的面容。 拂痛伤孤寂迷惘的心,伤痕累累的心。 “啊……” 月儿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以为他早就带她回你们奢暮了,回你们中原,甚至回那个正渭去了!” “……可是,怎么……他没有回去吗?” 施小丹:“……” 看着面前这个侄女,从她的五官中已辨出了月牙,还有他那个兄长的五官痕迹。 这个英猛的中年将军他终是相信了面前这个异域贵族女子的话。 其实不用辨她的五官,单是她手上那只竹蜻蜓,这个女子的叔叔,他,便已是相信了! 这时他的心一阵触痛。 面前这个驯养凶残虎豹军伤咬施家军,伤害自己大哥的敌国女将军,这样年轻冷丽,却是自己的侄女! 自己哥哥的亲生女儿! 然而此时的她年纪轻轻,却满脸冰霜,说着自己父母的遭遇时候,表情冷冷。 甚至说出她自己亲生父亲,面上的那种厌憎和仇恨难以掩压! 这个叔叔的心不由叹息,这能怪谁呢? 怪她吗? 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呀! 唉…… 这一切,要怪,就怪命运吧! 施小丹深深地凝视着面前这个陌生敌阵的侄女:“你说,你真的放走了我哥哥?” 月儿:“我干嘛在你面前撒谎?他把我的母亲带走了!” “他如果没回你们奢暮,他们去哪里了?!” 施小丹:“……” 月儿:“他们身上都是重伤,难不成……” 施小丹瞪着她,好害怕她说出下面的那句话。 月儿:“我们这边的山头,我们随时都有巡逻军的,可从来就没有见过他们的影子!” “出了左清谷那边,也都是你们施家军的巡逻军。他们如在什么地方,你们也应该是看得见的,却为何寻不得他们的踪迹?” “那他们去哪里了?!”施小丹紧紧蹙着眉头 “……”沉思了良久,月儿长长叹了口气,“我怎么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施小丹紧蹙眉头,沉沉思索。 “你说我大哥和你的母亲……他带着你的母亲一起走了吗?” 月儿看着他不言语。 施小丹喃喃:“他带着月牙走了……” 半晌,施小丹艰难地张开口:“如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就是走了……” 月儿一愣:“走了?” “……” 瞪着施小丹,“你什么意思?他们走了!” 施小丹抬头看面前这个侄女,长长叹口气,“是的,有可能他带着你母亲走了!” 月儿:“?” “走哪里去了?” “不知道!”施小丹又叹息一声,“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唉,他……终是实现了他内心深处的愿望,带着她走了……” “他们两个终是……在一……起了……” 施月:“……” 长长叹了口气。 她抬抬手,从营阵中一个士兵出来,手上抬着一柄长柄大刀。 “你可识得它?” 施小丹听了一愣,仔细看那大刀,却原来是施霄轩的战刀。 月儿:“你来了,我把这刀给你,以后你交还给他吧!” 施小丹看着这把刀,目光复杂。良久,他抬眼再看面前这个女子。 他缓缓笑笑,“恐怕,我再也没有机会把刀还给他了!” 施月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叔叔凝视着面前这个小侄女,她年龄这么小,秀丽高傲…… 她……却是敌对国的郡主…… 唉,命运,真是捉弄于人…… 这个中年却依勇猛无敌的将军看着自己的那样冷峻的目光中缓活了多少温情,竟使面前这个冷意女子有些不习惯,对他这样的眼神感到很不自在! 施小丹温和地看着月儿:“我大哥生死未卜,施云也不知道以后还找得到他不?” “你是我哥哥的女儿,这把战刀你替他收好了!” “如果有一天,你还有缘分能够再见着他和你的母亲,你就把它还给他们吧!” 月儿:“……” 施小丹叹口气,扭转马头,低头沉默不语,朝左清谷方向慢慢走去。 士兵们都跟着他默默地走去。 施月看着他们,面上表情真是复杂极了! 德拉端瞪着这一切,面色难看:“月儿,还不快追杀他们!” 施月却沉默着,紧紧蹙着眉头,不说话。 她缓缓的目光移向了身边士兵手上的那柄长柄大刀,烈烈的刀刃寒光闪闪,上面不知道溅了多少战士的鲜血! 那是她父亲,亲生父亲常年战斗的武器,刀柄上都似乎还留有父亲的手紧紧握住的指姆印! “母亲……” 她抬头凝视向远方,凝视向左清谷那个方向。 那里烟云缭绕,崇山峻岭,青树翠幔,山花怪石…… “母亲……” “母亲,你在哪里?” “……你们,在哪里?!” 第六十二章 王与王后的宴会 回到了军营中,施月的神情蔫蔫的没有精神。德拉端见她这样子,知她心情不好,也不好惹她,父女俩便各怀心事回了自己的帐篷。 月儿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丫婢们见她脸色阴沉,也都不敢说话。伺候了她,把酒菜放在桌上,便自行垂首出去了。 他们站在帐篷外守候,过了一会儿,猛听得帐篷“哗啦啦”一阵碎响,却是器皿倒地打碎的声音。然后有什么东西“哐当”重重地摔在地上。 丫婢侍从站在门边不敢动,也是习惯了这个大小姐发脾气的样子。 月儿心情烦躁,把酒食全一骨脑扫在地上散了一地。 双眼发红,脸色苍白,身子竟是激动得有些发抖! 她直直瞪着立在帐篷边上的那长柄大刀,目光像是要吃人似的! 走过去,提起这把大刀,狠狠地把它掷在地上! “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溅起地上的泥尘。 “可恶!可恶!”她尖叫着,满是气和恨。 冲上去用脚狠命地踩那刀,恍是在狠狠地踩着那个人一般! 可是那终究只是一个物体,任凭她的疯狂却只是在那里沉默。 闹了几下,终是无趣,站在那里呆呆的。 慢慢的,她面容呈出痛苦之色,眼泪从两只大眼里滚落了下来,“嘤嘤”抽泣起来。 “母亲……” 她留流着泪。 慢慢蹲下身,跪在那长柄大刀面前,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双肩抽动啜泣:“啊,可恶的人,可恶!” “母亲……” “哦哦……”她抽泣着。 “……父……亲……” …………… 这是一座华丽的房子,里面装饰极其奢华,家具华贵,物品高档,地上铺着艳丽的地毯。 几个丫婢正在给坐在镜前的贵族姑娘打扮着。 繁琐的发型,精美耀眼的饰品。锦丽的衣服,衣上辍着华妍的装饰。 已经进行很久了,终是精心打扮修饰完了。 那个贵族姑娘站起身,对着铜镜照了一番,缓缓转过身,见着她的人无不惊艳! 但见这个女子长得真是美极! 浓眉深目,眼睛非常的大,眼形极其的优美,睫毛浓密向上弯曲。 高高的鼻梁,下面诱诱红唇,线条丰满性感,而神秘。 但见她那双美目,眼珠浅浅灰蓝,晶莹如珠。但是目如此水嫩,目光却清寒冷漠,而且高傲之极! 她的脖子修长,微微地昂着下巴,目光傲慢。 身姿健美丰腴,线条凹凸有致,不是中原女人那般柔弱平板。 但见她头上戴着灿灿纯黄金做的发饰,额前垂吊黄金和妍妍珠翠。 微微卷曲的浓密的发后面披戴着宽柔薄纱。 且不说她的耳朵上,还有脖子上的那些金银珠串是多么的珍奇,但见她穿着的那身衣服,却不知道有多么的华贵! 面料绸缎,上面的花纹全是手工绣制,并缀饰珠宝。 这些珠宝晶莹剔透,水晶翡翠,玉饰等等,密密倒不知道有多少颗! 但是这些珠翠被连缀起来却不显突兀,却是精美剔透之极! 宽大的袖面边缘是金丝银线缝合! 脖子上和手上更是戴着金珠玉翠制成的饰品,通身一股豪华高贵之气。 这便是天然的她自身的气质,还有着后天这些华贵物的装饰,这般的高贵,竟是一般的贵族都无法相拟,一看便是王族之人! 这个天之骄女虽美,却没有半点的柔和目光,冷漠而高傲,让一般的人不敢凝视她。 从她身边的婢女和侍从就可以看出,他们在她的面前尽是战战兢兢,垂首立足,不敢发出一点意外的声音! 一个侍女进来向她弯腰行礼,“郡主,王和王后派来接你的车辆已经在门外恭候了。” 月儿不语,傲冷地向门外走去。 上了车,来到了王宫。 王宫花园里却已经有其他的人在那里了。原来是王专设宴会,他们盛情招待异国来的贵宾。 月儿的进来让本是热闹的场面一下静了。大家都停住了话语,把目光看向门口进来的这个女子。都被她如此的美丽和高贵给惊艳了! 月儿长长的脖子,昂着头,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目不旁斜地向着正中的王和王后走去。 她走了几步,却感到有异样的目光从旁边过来。 她顺着目光看去,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她愣了一下,这个男子却是陌生的,自己好像没有见过呢! 这个漂亮的女子看向那男子,看见那个男子本是冷峻的目光,在她看向自己的这一刻,显得无羁,嘴角上扬略略带一抹笑意。 月儿瞟了他一眼,自顾走向王和王后。 王后见了她甚是高兴,“月儿,到我这里来!” 月儿走过去,王后拉着月儿的手,看着她,“我们的月儿可真是出落得越发美丽高贵,你可就是提查柯国的月亮啊!” 王拿屏也看着施月,面露欣色:“月儿,到王这里来!” 月儿走到他面前,坐在他脚下面的台阶上,扶住他的双膝,仰头看着这个王。 王见这个女子如此奇美,目光中对这个处孙女充满了疼爱。 而且从这个女子的眉目,他也看见了自己那个女儿,叛逆的女儿的影子。 他的心里隐隐地叹了口气。 然而很快他就被面前这个美丽的小女子吸引了过去。 这个女子,她的容貌可不输她的母亲,而且更有一翻稚嫩,还有冷傲。 月儿:“王,王后,今天是什么宴会?这般的热闹?” 拿屏:“我们是专欢迎陶设国来的王子涵异。” 他向那边看去。 月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刚才见的那个陌生男子。那个陌生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月儿微微地行了个礼。 拿屏:“这便是陶设国的王子涵异!” 月儿站起身向他施礼。 拿屏对她说道,“月儿靠着我坐!” 月儿并依着王坐了下来。 这时侍婢给大家端酒食上来,王招呼下来,大家欢快地吃喝起来,看着池子里的舞蹈。 月儿便是这场宴会中一个引人注目的焦点。 她实在是美丽却又高傲,但是却给人一种冷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陶设国涵异王子看着她,问身边的提国官员,“这个郡主怎么看着好像跟别的女子不一样?很是冷傲啊!” 提国官员:“我们的月儿郡主生性极其高傲,她可与其她一般的女子不同,她亲自训练了虎豹军,前几个月还在奢暮大败了施家军!” “是吗?她这么能干!”涵异很感兴趣。 提国官员:“别小看她是女子,她却是浑身是刺,而且极其傲慢。王子,你要想得到我家郡主的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涵异:“哦?那倒更加增加了我的兴趣了!”这个王子抬眼看向那个女子,目光已跟先前不一样,更多的是一种欣赏,还有一种征服的热烈。 月儿正自顾看着下面舞蹈,感到旁边目光过来的异样。她顺着那目光看去,又看见那个陌生男子正盯着自己,她微微地蹙了蹙眉。 拿屏低头看,看见施月在往一边瞅,顺着她目光看去,看见了王子涵异。 他俯下身对月儿微微笑道:“月儿,怎么样,那个涵异王子,你对他有什么印象吗?” “印象?”月儿听了一愣,“什么印象?就那个样子呗!” 拿屏:“如果你满意,他便会成为你未来的夫君!” “嗯,什么?”月儿一愣,没有听清楚什么意思? 舞池中曲子突然换变得热烈起来,却是换上了另一种舞蹈,便是陶设国带来的他们所特有的舞蹈。 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 月儿也被这个异国的舞蹈给吸引了,她盯着舞地里新鲜激情的舞蹈,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第六十三章 水池子里的男子 盈盈的月光披洒下来,天地一片静谧详宁。 盛夏的提查柯国京都章木城炎炎闷热。 将军泰容德拉端府的后院池子里荷花盛开,重重叠叠花繁叶茂,甚是美丽。 知了“喳喳”,青蛙“呱呱”声声啼叫。园子里没有什么人,就这些动物的声音倒反而显得有些静了,在这样柔柔朦朦的月光下,确实有些清凉。 花园里亭廊上的烛火,隐隐的燃着,把花园池子也给照得看得清楚。 一个人缓缓走进园子,她走上亭子,站在那里呆呆的,一个人显得不胜孤独。 浓浓的是萦绕在她身上的那种忧郁,还有怅然失落。 闷闷不乐坐在栏杆上,呆呆地看着荷花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可以看出来,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月色明亮着庭院里,起了一股风,轻掠过来,凉拂了孤独人的身与心。 园子外亭楼上灯光灿烂,把园子里映照得更加清楚。 这个时候不知什么地方,“哗哗”的传来响声。 施月抬起头,向声音方向看去。 却见丛丛荷叶荷花里有什么在晃动。 施月对此先是不经意的,但是不知为什么那个声音又再响起。 她站了起来,朝那个方向走去,站在亭沿边,向响声处探头张望。 这时突然听见一阵“哗”的声音,那个池面上竟然一个影子从水里升了出来! 月光盈盈,加上路灯,还有园子外楼台上的光芒,把那里照得很亮,清楚地看见竟是一个人从水里出来来! 但见他头发长长,乌发扬到了后面,溅起来水珠四散。 紧接着他上半身露出了水面。 施月吃了一惊,荷花池里怎么会有人! 想来是这些佣仆真是胆大竟私自在这里游泳! 又想,这天气甚热,想必是哪个佣人在这里凉身吧! 她本想发脾气的,可是又觉得索然无味,就权当没有看见吧。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 撑着头呆呆发呆。 这时耳边又“哗哗”声响挠动了女子的恍惚,施月不免觉得有些心烦,又向那声音看过去,见那个人在水里游来游去,在荷叶花丛中穿梭,甚是自然。 不知为什么,施月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 她站了起来,出了亭子,沿着小路向那个人方向走去,想看清楚是谁。 亦或是觉得无聊吧,想找些事打发。本是不想惊动那人的,就算是佣仆想游泳也应该没什么的。 这几日她心中被母亲和那个男人的事情在心中烦躁。又担忧着母亲他们,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 但见那人老是在那里了,弄得水声荡荡,让她心烦,她有些想发脾气了。 施月走过去,向那里张望:“谁?谁在那里?” 水池子里那个人听了声音惊了一下,他猛然回头,长长的发被甩在他的脑后。 月光下施月看清楚那个人,不仅愕然了一下。原来那人是一个男人,稍微有点远,他的面容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裸露上身在月色和灯光下却是呈在自己的面前,线条健美肌肉有型。 他如雕塑一般立在水里,看向她这边。 池子边上望向他的这个女子竟然有些看呆了! 提查柯国的男人甚是剽悍,经常有男人赤裸上身,也是见惯不惊的。 可是在这月色下,这个男子的身形倒竟是如此的优美! 宽肩细腰,线条健硕,倒三角形的健美。 引起这个女子的好奇,如此健美的身材,他的面容会长得怎么样呢? 她大声地朝那人道:“谁?那么大胆,在水池里游泳,真是放肆了!” 按照惯例,如果是佣仆的话,见了她会赶忙上来向她下跪请罪。可是那个人回头看见了岸上的施月,明显的惊吓了他,他一下低下头潜进了水里。 施月站在那边等,可是等了半晌都没见他再冒出头来。不仅有些奇怪,“喂,什么人,你出来呀?” “躲着干吗?躲着终不是办法呀!” “出来吧,我不会怪罪你的!这么热的天洗个澡也没什么。只是我很好奇,你是谁?” 静静的水面,一动不动,就是先前那人沉下去时泛起的涟漪也消失了。 湖面平宁,就像是什么都没有似的。 施月:“喂,你干嘛呢?怎么了?” 想这么久没起来,那人会不会是因为惊吓不敢起来,而被淹死了?! “喂,你怎么了?快起来,我不怪罪你的,快起来!” 池面依然平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施月有些紧张了,她知道那些佣仆有可能因为惊吓,不愿出来。 在水里这么长久,不要憋出人命了! 虽然生性高傲,但施月心地却是善良的。 她一下急了,“快上来呀,我不会怪罪你的!” 她跳下水,朝那个地方游过去。 施月的游泳水平也不甚好,她在水下潜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见。然而她终是憋不住气浮出了水面。 啊,怎么没人呢?!好奇怪呀! 觉得真是奇怪,撞见了什么呀?难道先前是自己的幻觉吗?可是明明那是一个人呢! 女子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时,突然从她的身边“哗啦啦”一声。她转身一看,吓了一跳,原来却是那人从她身后钻了出来! 她“啊”地尖叫了一声。 那人矗在水中,看着她,静静的。 “你在干嘛?吓人呢!”施月朝他嗔怒地说道。 这个贵族女子本以为那人会向自己行礼,可是那人却一动没动,月光下静静地立在那里,凝视着面前这个女子。 见他这样的安静,施月觉得有些奇怪,她仔细看去,不由愣了一下。 月光下这个男子,看清楚了,这个男子可真是让她有些呆住了! 先前远处看见这个男子他的体型的优美健硕,此时近距离面对,月色加灯的光线下,看清楚了些他的面容,竟让施月有些呆了。 柔莹的光线下,但见他五官深邃,深目高鼻,嘴唇线条分明,整个面部雕刻一般。 长长的发湿漉漉的,把他存得年轻而英俊。 如此英俊的人却是此生第一次看见过! 施月呆呆地看着他,竟是失了态! “你……你是谁?” 那个人看着她依然没动。 见他这样子,施月有些奇怪,“你瞪着我干嘛?下贱佣仆竟在这里戏耍我,害得我跳水下来救你,你在干什么?!” 那个男子不说话,却慢慢地向她靠过来。 施月见他如此怔了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男子已经到她的面前。 近了,更加看清楚了他。 这个男子可真是俊美呀! 这样俊美! 他的目光闪闪,把施月的目光给吸引过去,两人双目注视纠缠半天,无法离开。 这个年青的女子觉得此人陌生,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英俊,且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从他的身上漾曳过来,扑打在自己面上,身上…… 暗暗叹到自己府中什么时候竟有这般绝色美男,自己怎么从没有见过呀! 青春年少的女子在这样的情况下,纯挚萌萌的心底有些迷荡荡过去…… 这个男子近了她,却没有半点奴佣的卑下惊惧,他反而更靠近了施月。 眼看着两人就要面对面地贴在一起了,他呼吸热热的气息越发浓地扑打在他面前这个女儿身上。 如此的近,这样的目光凝视下,这个郡主感到身子有些痉挛。 他的目光深幽如潭,却又闪烁明亮。施月却没有害怕的感觉,因为他的目光清澈而显没有无邪。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只是细细地打量,就像是从来没看见过人似的,就这样地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俗世女子。 月儿终是从迷魂中醒了过来,见他如此,有些生气了,“你瞪着我干嘛?你是哪方的贱奴,竟敢这样放肆!” 那个男人依然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月儿,施月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的脚步声,那个男子明显地受了惊吓,他抬头朝声音那边看去,又看看月儿,然后转过身,扎进水里。 施月正欲喊住那人,这时却看见男子下潜的池面上翘起一只大大的鱼尾巴,闪了一下,也跟着沉了下去! “……” 施月没反应过来,一时她以为自己眼花。待要仔细看时,水面又渐渐平静下来。 “喂,你是谁?快出来,不要怕!” 可是水面平平静静的,再没有了动静。 施月觉得甚是奇怪,忙潜下水去看,可是却什么也没看着。她泳技不行,只得浮了起来。 这时岸上有人在唤,“是谁在池子里?”灯光照射过来,他们看却是自家的女主人:“啊,是郡主,你怎么在水里?” 看着池面平静如昔,就像梦一般,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影! 还有,还有刚才那个翘起来的高高的东西是什么? 怎么好像是…… 是条…… 鱼的尾巴吗?! 第六十四章 长着鱼尾巴的男人! 连接几天施月都跑到园子里去,守着池子,想再看下那个长着大大鱼尾巴的漂亮极了的年轻男子,可是终是没有踪迹。 施月把府里所有的男佣侍卫全召集起来,一个一个地辨认,却哪里有那个绝美的男子! 几乎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见的幻影呀?! 可是她又始终觉得自己那晚上看见的不是幻影,是真的看见的那个人鱼! 当时就在自己的面前,他趟着及腰的水缓缓地向自己走过来。 他的个子高高的,比自己大概高一个头吧,他身上健硕的肌肉曲线轮廓简直是优美极了! 他的五官深邃,那双眼睛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清亮魅惑。 而且他通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使施月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见神仙精灵了! 可是女子几天待在园子里守望,池子里的水静静的慵慵懒懒,只有重重密密的荷花荷叶,还有偶尔浅浅游动的小鱼儿,但是哪来那个人呢? 有时候一个人在园子里守到深夜,却都是空空如也,最终她想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于是她放弃了再到园子里守候。渐渐的,这件事也就有些淡忘了。纵然心中有疑惑,也是在慢慢沉在心中了吧。 这日她闲来无事,不知觉中又走到园子里。看着茂盛的荷叶荷花与园中各色花儿盈盈盛开,生气勃勃。天气越发的热了,但心情还是郁闷,不甚开心。 父亲在母亲走后整日酗酒,常常是烂醉如泥。醉了就在那里发酒疯,唠叨着“月牙月牙”,让这个女儿心中甚是烦恼。心里也越发的怨恨那个姓施的男人,也对自己感到厌倦。 可是生性孤僻的她,却也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倾诉心事,更没有兄弟姐妹来帮衬开导自己,只能把郁郁心情压在心中无法开释。 她的脾气越发的暴躁了,一点小事就惹得这个贵族大千金发火。将军府里的人能够避开她的都尽量地避开她,贴身的侍婢也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这反倒让施月越发的感到烦躁。 她一个人散慢闲游,不觉又来到这园中,挨着池子要凉快一些吧。 她兀自坐在池边亭子里,正在发呆,这时眼前看见水波荡漾。抬眼看去,她看见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下。 施月的心一下急跳起来。 屏住了呼吸,躲在栏杆后,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 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那天晚上看见的人,又是谁呢! 只是白天的阳光下越发的看得清楚。男人的头发乌黑发亮,露出水面的那身肌肤真洁白如玉。 看见他在水池里面随意地游走在荷花里穿梭。 然后他慢慢地靠近池边,把手伸向岸上的那些鲜花,而且把鼻子凑过去,在鲜花上嗅闻,显得很是陶醉。 还见他伸手摘了一朵花,插在自己的耳朵上,竟然在水池里旋转起来。 转了一会儿,他把花取下来,举在眼前痴痴地看,竟然把它放进嘴里,把花儿给吃了! 见他这些动作,施月觉得真是有些奇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嗨!”她喊。 男人不防传来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猛然抬头看见了站在岸上的这个女子,一时间这个男子呆住了。 不要说这个男子,站在岸边的月儿姑娘也呆住了。 阳光下这个男子面目完全的呈现在这个女子面前,他的俊美把这个女子给惊呆了! 阳光下看得更清楚了,他的五官深邃俊秀不再说了,而且他那种可男可女的样子,甚是魅力重重!露出水面来的肌肤真是细腻光滑,哪像一个男人那般粗糙! 而且因在水里长期泡着,特别的白,竟是显得有些苍白。且肌肉线条健美,宽肩细腰甚是诱人。 那个人反应过来,他赶忙又要潜下水,施月急忙大喊道:“啊,你不要走!不要走!” 但是那个男子已经潜下水里。 施月本是想下水追他的,可是她犹豫了下。她站在岸边喊道:“你不要走!诶,不要怕,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你是谁呀?我从来就没见过你,我知道天太热了,你是想在水里凉快吧!” “我知道你在水里,不要躲啦!我也不想下水,把我弄得湿漉漉的。” “可是我在府里怎么从没有见着你这个人呢?你是哪家的人?你怎么到这儿来的啊?” “我知道了,定然是这里的佣仆把你私自放进来的!” “喂,你出来吧,我不会责备你,也不会去怨怪那个放你进来的人的!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要派人下去把你抓上来,那个时候可就不是这么轻松的了!” 可是水池里始终是静静的,那个男子沉下去时的那些水圈也没有了,倒是偶尔有一两条鱼过来摇一摇,又走了。 施月知道惊吓了那个男子,便不再说话,悄悄地走到池边躲在石头后面。 等了良久也不见那个男子,她终是不想再等了,正要站起来。 这时水纹动漾,一看那个男子竟然在池子另一面出来! 他没有看见施月,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下,见没有了人,以为施月已经离开了,他又朝池边过来。 他又在那里看着池边那些花,然后他用手撑着岸边坐了起来。 这时月儿真是惊呆了! 这哪里是一个人! 赫然看见那个男子的下身竟是由白渐层向下大海般淡淡浅纵深蓝色的鱼形! 啊,大大的鱼尾巴! 天呐,这,这,这是什么?! 这是人鱼吗?! 难道传说中真的有人鱼吗!! 这个躲在边上偷看的郡主也是震惊得呆住了! 第六十五章 捕捉人鱼 见到如此,这个女子已是惊呆了。 然而月儿这次学乖了,没有再发出声音。她知道一发出声音,那个人鱼定然会惊吓到逃掉。自己虽然会游点泳,但是却不会潜水太久,自己是追他不过的。 而且他毕竟是男性,自己虽是有点武功,但是在水中也是不一定赢得了他。 月儿便屏住了呼吸,心“咚咚”直跳到嗓子上,紧紧看着那个男子,深害怕眨下眼睛他又不在了。 阳光下男子全身水露露的,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他坐在岸边,头扬起,深深地呼吸着阳光耀灼的清新空气,显得很是陶醉和悠然。 月儿的目光被他紧紧地吸引住,竟是离不开他! 看着他长长的尾巴,鱼尾巴上那些鳞片在阳光下点点烁闪! 再看他上身光滑如玉的肌肤,窜窜湿漉漉的水珠帘顺着他结实的肌肉滑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女子的脸有些红了。 这时,那个人鱼的脸朝她这边转过来了,月儿吓得一惊,赶忙躲进树后面。 好一会儿她才探出头来,那个男子他依然朝她这个方向看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施月看着他,看着他轮廓分明五官,气质自然有一种贵气而又脱俗。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鱼又下了水池,沉了下去,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施月一直守在那里,却再也没有见了那个人鱼。 当她反省过来,她急忙跑出去,叫了几个会游泳的佣仆下水去。可是那些人在水池里倒腾了半天,哪来半个人鱼的样子? 月儿觉得好生奇怪,他凭空消失了吗?她明明看见他沉下水的! 这时一个老年的佣人常爷说道:“郡主真的看见一个人鱼在这池里面吗?” 月儿:“是啊,我看见他的,还是鱼尾巴呢!” “好神奇呢!” 佣人:“郡主莫不是眼睛看花了。” “我怎么可能眼花呀!”月儿不耐烦说,“我叫你们赶快去找呀!” 一个年轻佣仆说:“我们找了半天,整个水池都寻遍了,没有看见人鱼哦。” 老年佣人:“我知道了,郡主你说的也许是真的,真有人鱼!” 众人把他盯着。 老年佣人继续泥:“这个池子下面有个洞口,这个洞口是通向外面的。但至于说通向什么地方却是不知道。” “这个池水是活水,从雪石湖那边的水过来。” “人鱼莫不是从雪石湖那游过来的?” “哦!”月儿听了恍然明白,“原来如此!”问道:“这个世上真的有人鱼吗?” 佣人:“我倒没有见过,只是郡主你说你刚才见过呀!但是我听老人说过,那湖是直接通往那边海里的。海里应该是有这种人鱼的,听说是鲛人。” 月儿瞪大眼睛:“鲛人!” 老年佣人:“是啊,这种鲛人就是人身鱼尾,甚是稀奇。他们的叫声很是诱惑人,常常海上的人听见歌声就会被它迷醉,而且这种鲛人流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呢!” “真的吗?!”施月眼睛瞪得更大了。 “眼泪会变成珍珠,这么神奇!” 老年佣人:“是啊,这些鲛人跟我们人是异类,这世上千奇百怪,什么稀奇的东西没有!” “可是以前只是听说,但是郡主今天这样说了,看来倒是真的有这些古怪向东西哟!” 这话越发吸引了姑娘的好奇心:“既如此,我们把他捕住岂不是好!” “要把它捕住!”这个老年佣人沉吟不语。 施月:“想办法把他捕住吧!他下次肯定还要来,我们藏在那里等他出来的时候,趁其不意用网把他套住,他挣脱不掉,自然也就逮住了他!” 老年佣人:“这可不好吧,他虽是异类,但毕竟也是条性命。而且他是人鱼,你把他逮住,郡主要把它干嘛?” 施月愣了一下,“逮他干嘛?” 她的脸有些红了,“没什么呀,我就是觉得好玩。把他逮住了,献给王和王后岂不是高兴!” 一个佣人说:“逮住他正好可以把他杀了,吃了,倒可以尝尝人鱼的味道!” 施月瞅了他一眼,说:“说些什么!只知道吃!他的上身可长得像人,你吃得下吗?!” “好了,休得啰嗦!你去找几个强干水性好的人就在这里整日埋伏,等他下次来了把他捕住!” 于是施月派了几个人守候在池子边。这一守便是好几天,那个人鱼却再也没出来。 大家也渐渐地松懈了,都觉得是不是这个郡主在这闲着无聊,找些事做! 施月却坚持令他们必须在这里守着。终是有一天,静静的池面,又有涟漪漾动。 月儿眼睛瞪大了,大家也都紧紧地瞪着那池面。过了一会儿,从池面出来了一个人,大家看着那个人,被他的容美给怔住了。 他四处看了看,见没人,便在池子里自由地游来游去,还拿着荷叶莲花玩耍着。 一会儿他又向岸边游过来,靠在池边把手伸向丛叶里的花朵,把它们摘下来,轻轻地嗅闻着,看着好像很是陶醉。 觉得这条人鱼虽是男的,却对花独有情钟,每次都好像是专为了这些花儿来似的。 他一个人在花边流连了很久。 然而他又下了水,慢慢向另外一边游过去,背对着这些人。佣丁终是寻得机会,蹑手蹑脚走了过去。一下把一张网撒了过去,那个人鱼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网网住了。 他大惊失色,慌忙挣扎着。然而他又怎能挣脱!他越挣扎,那网反把他缠得越紧! 几人使力终是把他给拉了上来。 这时赫然在他们面前的竟真的是一个七尺长人鱼! 这个人鱼却是一个男的。他的上身自然不用说是绝美健硕的,只是他下身那长长的鱼尾巴,把众人都是看得呆了! 人鱼使劲挣扎,然终是知道这是白费力! 他面色惊恐,呆呆地瞪着这些网捕他的人。 他那双如泉水一般清澈纯亮的眼睛,满了惊恐,还有绝望! 第六十六章 围观人鱼 这个人鱼被拖上岸来,灼亮的阳光照耀着他。众人都把他围着,惊叹着,看着怪物一样的看着他。嘴里说着惊讶欢喜的话,打趣,嘲笑的,甚至带有侮辱的话语。 这个人鱼的目中充满了惊恐,他的身子蜷缩起来,竟是有些瑟瑟发抖。 然而就算是他如此这般不堪,却依遮不了他那绝世的容颜。 他的头发乌黑笔直,鼻梁高挺,双目深邃清凉无一丝杂迹。 他线条分明的嘴唇却是越来越苍白,血色几乎消失下去。 “喂,你会说话吗?”施月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这个男子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抿着嘴紧紧的,不说话。 一个围观者:“他怎么会听懂说话了?他要说应是他们鱼类的那种话吧,我们说的话他听得懂吗?” 另一个人:“我想还多半听不懂啊!” 围观者:“嗯,可真是稀奇,活了这么大半辈子,竟然见到真的有这种人鱼,也不枉活了此生!” 泰融府里的人听到消息都跑了过来,顿时一大堆人把这个鱼给围住。 这个人鱼低垂着头,蜷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别人对他的异样目光,还有各种言语。 烈烈的阳光晒在他身上,趴在那里,渐渐,显得衰弱无力。 苍白的唇也越发泛起干壳。 “他怎么呢?”施月见他这样有些不对头。 “喂,你怎么了?”他们找来一根木棒戳他的身子。 棍棒戳在他身上,那一刻他一下惊吓了,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周围。 这一这个动作又引起了众人的哗然。 施月却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他的嘴皮发干,甚至翻白渐渐暗淡下去。 他又无力地趴下去,鱼尾衰弱地晃了两下也耷拉下来。 “唉,你怎么呢?动一下呀!”施月拿棍子戳他两下,这个人鱼只是动了一下再无力动弹。 一个老年人说道:“唉,他好像不对劲呀!” 施月:“啊,他怎么啦?” 老年人看着气息奄奄的人鱼:“哦,他是鱼,离开水久了是不行的!” “是吗?”施月听了一下子站起来,“他不能离开水吗?” 老年人:“当然不能离开水了,它是鱼啊!” 施月:“鱼!” “可是,可是他上半身却是人呢!” 老年人:“他是人鱼,说白了,他其实是鱼的一种种类,但终归还是鱼!” “他被我们拖上来这么久了,太阳这样烈晒在他身上,他恐怕是支撑不起了!有什么鱼离开水在太阳下能活下去的?” 施月紧张地:“活下去!这么说,他会被干死吗?” 老年人:“是呀!” 施月一下着急了,“那快点快点把他推下水去,可不能让他干死!” 佣人甲:“往哪里推?推池子里吗?到了池子里,他又会游走的!” 施月:“那怎么做?把他放到一个不能逃走的地方关起来罢了!” 佣人甲:“那关哪里呢?这临时哪里去找合适的水池来住?” 施月:“赶快去做一个大木桶,把他关在那个大桶里面!” 佣人乙:“做大木桶得花些时间,这个时候他可不是干死了吗?” “赶快跟往他身上浇水呀!”众人七嘴八舌。 施月:“倒不用做木桶,把它关在我的浴池里不就行了吗?” 施月的丫环:“郡主,你的浴池?” 施月:“是啊!” 原来月儿洗澡处是一个大大的浴房,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水池。 丫环:“把他放到你的水池里去,那岂不是把姑娘你的浴池子弄脏了?” 施月:“弄什么脏呀!几下呀,不然他要死了可怎么办!我可不会饶过你们!” 施月的丫环:“你们快去给姑娘把池子里放满水,把这鱼送过去!” 说着众人便急急地把这人鱼抬了起来,就施月的浴池走去。 到了那里,把水放满了池子,便把这已经奄奄一息的鱼给放了进去。 那条鱼在水里面沉沉的,也甚是无力。 但是慢慢的他又有了活力,本来鱼肚皮朝上,他翻过了身在水里游荡了几下。 见状月儿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他饿了吧?给他弄点吃的。” 丫环跑去给人鱼拿了点吃的来。 施月把吃的给那人鱼,可是那个人鱼根本不动,蜷缩在池子角落里。 施月:“唉,他定是看着你们害怕,我们都出去,把吃的放这里!” 说着把吃的放在池外边,自己便走了出去,众人也跟着都出去了。 施月:“在门口留两个侍卫守着,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去!” 众人听了点头应允。 第六十七章 不听话的人鱼 泰融将军府的施月郡主捉到了人鱼,这个消息一下在章木京城里传遍了。 很多达官贵族纷纷跑来要见那人鱼。施月也是虚荣心强,便做了个大木桶,把那个人鱼装在桶里放在园子里,让那些人都来观看,官贵些看了自然是啧啧称奇。 那桶只比那个人鱼长半条腿,人鱼在里面半点也不自由,他就靠在桶里,动也不动,任由着那些人看怪物样地看着自己。 他的面色憔悴而又忧伤。 王和王后听闻也专程来看,见了甚是欢喜,赞叹。 施月的虚荣心也越发的满足了。 一个达官说道:“听说人鱼的泪水可以变成珍珠,你们让他哭一下,看变成什么样的珍珠,把它们用线穿着戴在身上倒甚是荣丽!” 拿屏:“是啊,我也想见什么样的珍珠?来人,你们去让他哭!” 侍卫听了,他们对着那个人鱼大声喝道:“你哭!快哭!” 可是人鱼自然没有反应。于是一个侍卫便想了个法子,拿出一条鞭子抽打那人鱼。 那个人鱼躲闪着,然而他又怎么能躲得过呢? 他却没有屈服,半滴泪没流下来,反而他的目光由惊恐忧伤变成了愤怒! 众人见他的表情,“哈哈”大笑,“快让他哭!抽重一点!” 于是鞭子“啪啪”打下去,那人鱼本洁白光滑的背上绽出烈烈的青红伤痕,血涌了出来。 然而他依然没有泪水,反而紧紧地抿着唇,蹙着眉头越发的冷清。 一个达官见他不服,甚是恼气,又拿鞭子重重抽打他。直把他抽打得“嗷嗷”地惨叫。 他的鱼尾巴上也绽出很多血痕,桶里的水也被血染红了。 可是那个人鱼却如此倔强,他紧紧贴着那个桶壁不动,被他们抽打着,却没有半滴泪水下来! 只是实在疼了,发出低低呻吟。 桶里的水,被他绽裂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 施月先是觉得好好玩,可是看着人鱼越发苍白的脸,声声凄惨的呻唤,还有他不停颤抖的身子,桶体被血染红的水,不知为什么,她的心有些下沉了。 她突然感到很烦厌,“好了,不要打了!”她呵斥道。 一个围观者甲:“听说人鱼的声音甚是迷人,会颠倒人的魂魄。他既然不哭,就让他发出声音,让我们听听呀!” 但是人鱼依然不动。 围观者乙:“他又听不懂我们的话,怎么能发出声音啊?” 围观者丙:“那就打他呗,刚才打他不就是发出声音了吗!” 围观者甲:“对呀,打他!我想听他的声音!” 说着抓过鞭子就抽打人鱼,那个人鱼被打痛了,终是发出“嗷嗷”的声音。 众人听了纷纷议论,“这声音怎么迷人?他要唱歌才行呀!” “那怎么让他唱歌呢?” 又有人拿鞭子要抽他,施月大声喝道:“不要打了!打了他,他又听不懂话,他怎么会唱歌?唱歌要心情好才行呀!” “够啦!够啦!” “看够了就给我走!” 没防她突然发脾气,众人一下怔了,都看着她。 王后:“月儿,你干什么?竟责怪起客人来!” 施月:“你们已经看到他了,这鱼是我抓住的,我想休息了,你们可以回去了吧!” 围观者甲:“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施月:“没礼貌!让你们来看他,本是高兴的。可是一来,却这样的变着法子折磨他!让他哭呀,什么唱歌的!” “他又听不懂人话,老是拿鞭子打他,这般凶残,他又没招惹你们!” “真是看着都心烦!” 众人见她很生气的样子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围观者乙:“你怎么倒心善起来了?既然心善,又何必把他逮住!” “他不过就是一条鱼罢了,大不了把他煮炒了吃可更好!” “是啊是啊,它的肉跟一般的鱼味道大概不一样吧,不知道是嫩的,还是老的,哈哈哈!”院子里一片笑声。 听了这话,施月的心猛一惊。看向那个人鱼,见他已经是奄奄一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为什么,施月的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们吃什么呀!真烦!想吃鱼,自己回家叫佣人去买!你们可以走啦!”施月大声地吼。 德拉端:“月儿,你在干什么?王和王后在这里,你难道要撵王和王后吗?!” 施月:“……” 王后见气氛不好,打圆场:“好啦好啦,我们见了人鱼就行了。这人鱼是月儿捉住的,自由月儿支配。她不喜欢你们伤她的人鱼,你们就由着她吧!大家看了尽兴,也就各自散了!” 王后慈爱地对月儿说,“月儿,你的脾气也太大了,干嘛这样没有礼貌,都是客人!” “……”施月低头咬唇不语。 拿屏:“我们还是回去了吧,都走了吧!” 王都下了命令,大家便不吱声,也都跟着王与王后走了出去。 德拉端急忙陪笑出去送客。他回身看施月,施月却站在那里不动。他也就不勉强,就自己出去送客了。 园子里还剩下几个侍从丫环,施月不耐烦地吼他们,“快走,你们都走!” 侍从丫环也忙走出去了,院子里就只剩下月儿和那个桶里的人鱼。 不知为什么,施月心中很烦躁,转过头,看着桶里的那个人鱼,见他浑身是伤。 他靠伏在桶壁上,脸色越发的苍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施月看着他,慢慢走过去,“喂,你怎么样了?” 人鱼一动不动。 “哎,问你呢?”施月捡起根木棍,本来只是想轻轻地戳一戳他,谁知木棍戳在那人鱼的身上,却正戳在他的血糊糊伤口上。 那个人鱼一下疼极了,他睁大眼睛瞪着,身子一个颤栗! 施月见他这样愣了一下:“……” 人鱼瞪着施月,目光狠狠的,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仇恨! “……”手持木棍的女子呆在那里,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呢! 第六十八章 不肯屈服的人鱼 月儿被人鱼凶狠的目光惊吓了一下,但过了一会儿,好强心的她冲人鱼大声道:“你瞪着我干嘛?你恨我吗?又不是我打你的,是他们打你的!” 人鱼不说话,依然把她瞪着。 “叫你不要瞪我啦!你再瞪我,我可要打你了!”月儿说着举起手中的木棍,威胁着那个人鱼。 那个人鱼看看木棍,又看看施月,目光冰冷。 他垂下眼帘,头扭向一边,根本就不理睬这个骄横的女子。 见他如此骄傲不服,施月的好强心又上来了,“哼,你还用这种态度对我!倒真是欠揍了!” 大声嚷嚷:“把头抬起来,听见没有,抬起头来!” 那人鱼一动不动。 施月便用木棍过去撑着人鱼的下巴,把他的脸强扭过来,对着自己。 女子自然面对的是看向自己仇恨的目光。 在这样的目光下,骄横女子愣了一下。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却是这个男子的容颜。这个男子虽然受了伤,脸上也有被鞭子打的痕迹,但是这个男子,倒真的好看呢! 看着他的五官,就像雕塑一般。 他长得跟黄种人不是很一样,不像黄种人的那种面部平板,倒是深目高鼻,尤其他的那双眼睛珠子,特别的明亮清澈,竟是没有一丝的杂质! 面对这样的尤物,这个女子下不去手了。 她把他的头扭向一边,大声道:“干嘛这么恨我!是他们打你的!而且是他们说要吃你,我又没有这样做!” 面对沉默和倔强,傲骄的女子无奈了。施月把手中的棍子扔在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是谁呀?你真的是从海里过来的吗?这边的池子里真的有暗洞通向那边大海吗?” “呀,你竟然是海族!为什么要游那么远到我这个花园里来呢?” “你不知道人都是很危险吗?!” 人鱼没有理她,可是她依然自顾自地还在说。 “哦,对了,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吧?” “唉,我这不是在对牛弹琴吗?我倒是真傻,竟然对一条鱼在说话!” “你不要那么羁傲不驯呐!你乖乖的嘛,反正你落到我的手中,你也肯定逃跑不了,干脆你就做我的宠物怎么样啊?” 又低头看这个宠物,这个宠物靠着桶壁,身上满是伤痕。 他把伤痕的手撑着桶沿,让自己的上身露出水,不让自己的伤浸在水里加重疼痛。 “你的伤口疼吗?”说着月儿伸手去触碰他的伤。人鱼猛地一惊,扭动一下又瞪着她! “干嘛?”施月赶忙收回手,“你不要害怕嘛,干嘛这样瞪我?” “对你坏,你要瞪我。对你好,也要瞪我!我只是看看你的伤口怎样了!” 她瞅着他的伤口,血糊糊的,“啧啧”道:“嗐,他们也真是下得狠手!这么漂亮的小东西被打成这样子!待会儿我去拿药给你擦一下!” 她抬头看见那个人鱼还瞪着自己,“吔,你不要这样瞪我啦!” 见他一直这样瞪着自己,施月有点不耐烦了,站起来冲他吼道:“叫你收回你那双臭眼睛不要瞪我了,听见没有!” 人鱼恨恨地看着她,扭转过头不理这女子。 见他这样,施月知这个人鱼很是生气,口气又软下来,“你不要恨我呀,你乖一点,我自然会疼你的!” 见人鱼蜷在那里,憔悴忧伤的样子,施月心里倒有些怜惜起他来。 她走过去,伸手想去触碰他。 这时,那沉默的人鱼猛地扑起来,竟然一把紧紧地抓住施月的手臂! 施月没有反应过来,那人鱼已把施月大半身子拖向了桶里。 施月惊吓了,待反应过来,猛烈地挣扎。可是那个人鱼的力量却很大,月儿挣不开他,她大声地尖叫着。 门外的侍卫听见声音,急忙跑进来。见此情况赶忙过去,把那人鱼抓住施月的手生生掰开,把他两手抓住,紧紧按在桶边。 施月的头发被他抓散了,她狼狈不堪,气喘吁吁也是惊魂未定。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瞪着桶里的这人鱼,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这样的烈烈的性子! “天呐,你想干什么?!”她冲他跺着脚大声嚷,“你想杀我吗?你这个坏东西!” 她气恨恨走上去,两耳光狠狠地打在人鱼的脸上,人鱼的鼻子和嘴角渐渐漫下血迹。 那个人鱼却没有半点妥协,依然恨恨地怒视着她。 月儿怒气冲冲,见他如此,更是气愤了,“你这个贱东西!竟然想害我,真是欠揍!把他给我绑起来,吊起来!” 佣人:“把它吊在哪里?” 月儿气急败坏,大声地:“把他吊在树上,给我吊起来!” 佣人听了急忙找了绳子,把人鱼的两只手捆绑起来,挂掉在树上。 这个人鱼脱离了水,整个身子悬挂在众人的面前,身上的水滴答下,地上水渍很快漫了一滩。 “真是可恶!可恶!”这个贵族千金还不出气,抢过佣人手中的鞭子,走过去就猛地朝这个人鱼身上抽打。 鞭子重重落在人鱼身上,还有他的鱼尾上,一条一条绽破了皮肤和鱼鳞,血涌出来。 这个人鱼被打得痛苦难忍,却依眉头紧蹙,牙齿紧咬,竟然生生地控制住自己的呻吟,他目光痛苦也好愤怒。 抽打了几下,施月又抬头看那人鱼,以为他要屈服。 可是见他这个样子,见他俊秀双目中的怒火烈烈,女子愣了一下。 真没有想到自己这样高傲而倔强,天下还有比自己更高傲倔强的! 而且这个对象竟然是一个动物嘞,一条鱼! 本是怒气更甚,然而此时看见那个人鱼面上的痛苦与憔悴,双手高举被悬挂着,头无力地下垂,知道他确实有些难受了。 手中的鞭子本是想再扬下去,可是却停止了。 “哼,真是倔犟!一条畜牲竟这般犟!” “把他吊在这里,狠狠的饿他几天,看他还犟不!” 她扬下鞭子,怒气冲冲地走出院子。 佣仆看她出去,又瞅瞅树上吊着的这个人鱼,拾起地上的鞭子朝他抽打。 人鱼痛苦地呻吟着,佣仆打了几下也觉无趣,便走了出去。 艳艳的阳光射下来,照在这条人鱼的身上。 他的肌肤渐渐地干了,刑责的疼痛足以让他痛苦。然而离开了水,却是要了他的命! 他全身微微地颤抖,微微地颤抖。 嘴唇又渐渐地变得干裂,有些泛白了。 第六十九章 快干死的人鱼 怒气冲冲的郡主走出园子,回到屋中也是疲倦了,倒在床上睡着了。 待她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了。 她睁开眼睛倦倦的。 但是不由得她的双目却渐渐地阴郁下来。本是高傲冷利的目光尽是满了柔弱。 她呆呆的双目发直,不知在想什么。 “母亲……” 女子的眼睛红了。 “那个坏蛋!” “混蛋!讨厌的人!” 她想起那个讨厌的男人,心头又开始“哼哼”起来。 “真是讨厌!” 这辈子心里的阴影! 可恶的他,竟然把自己的母亲给带走了,真是可恶! 女子的心又烦躁起来,再睡不着了,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丫环进来,“郡主,你醒了。天色已近下午,可否要用膳?” 施月叹口气,点点头。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把吃的送到园子里去。” 丫环允了退出去。 施月站了起来,慵慵地朝园子里走去。 走到园子里,看见大树上依然吊着那个人鱼。 那人鱼头向下垂着,长长的乌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他的表情是什么? 看见他身上布着青红的伤痕,还有伤口绽裂溢出的血。 施月过去瞅着这人鱼,那人鱼头低垂着,一动不动。 施月:“哎,抬起头来!” 才想到这个人鱼听不懂自己的人话。 她对身边的佣仆使个眼色,佣仆过去拿起一根木棍,支撑起人鱼的下巴,人鱼的头被迫扬了起来,面对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 施月看他,见他面色惨白,伤痕憔悴不堪。 人鱼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前这个傲慢的贵族女人。 他的目光中没有了先前的仇恨,也没有痛苦,却是无神。 他就这样被吊了整整一下午,换上是一般的人,都是受不了啦,更何况他还是人鱼!离开了水,加上太阳的烈晒,他已是奄奄一息了。 可是作为人族的,这个自我傲骄的贵族姑娘却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是任性地觉得被面前这个男子高傲的轻视,心感不悦。 现在自己这样折磨他,也是想征服他,让他屈服于自己。 可是她见这个人鱼如此憔悴痛苦,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这时丫环把吃的送过来了,放在园中的桌上,施月坐在那里吃起来。 她看看那个人鱼,人鱼双目下垂,也不看自己。 “喂,你想吃东西吧?” 施月又给佣仆使个眼色。 佣仆走过去把人鱼的头发抓住,把他的头扬起来,把他的脸面对施月。 施月故意在人鱼面前大口地吃东西,还做出一副很吃得香的样子。 人鱼被抓住已经有几天,自从被抓回来都还没有吃过东西。但凡是正常的生命,已是饥渴不已。 明显地看见他咽了一口口水,特别是他看见碗里的汤水,饥渴地盯着它。 施月端起汤水,走到人鱼面前,“怎么,想喝吗?”说着故意把汤水在他鼻子面前晃了一晃。 人鱼看着那碗汤,他实在是太缺水了!他的头朝它伸了过去。 可是女子故意把碗移开,“哼,你不是很高傲倔强吗!你想喝这汤水,你可就不能这么倔强呢!从此之后可要乖乖地听话,做我的宠物,我就会给你满满的水,让你舒服!” “听见没有?!” 不知道这人鱼听没听懂她的话。他缓缓地把目光移向站在面前的这个女子,这个改变并主宰自己命运的女子,本是憔悴无神的眼,渐渐地,清冷布满。 施月见状呆了一下,给旁边的人使个眼色:“给他点水喝!” 佣人听了拿了一只碗盛了清水,送到人鱼的面前。 这个人鱼饥渴地看着那水,他本把嘴凑过去想喝的,可是他却停住了。 他把眼睛闭上,把头扭向了一边。 众人俱是一愣,他这么饥渴,竟然不想喝水,什么意思? 施月接过水碗,朝人鱼递过去:“来,给你水喝!” 但是那个人鱼却把眼睛下垂,看着地上,紧紧地闭着唇不看那个水。 施月:“喂,你不渴吗?你可是条鱼耶!被吊在这里都快要被晒死了,你不渴吗?” “给你点水喝,你倒不识抬举!” 见他不动,施月提高了嗓门:“喂,喝不喝?不喝,我把它倒了!” 说着当着这个人鱼的面把水慢慢地倒在地上。 人鱼看着地上的水,他的面部表情其实是很想喝那水的,可是倔强的他却依然紧闭着唇,他一动不动! “他想干什么?”施月讶然地转头看旁边的人。 侍佣摇摇头:“不知道!” 施月想了想:“是不是想吃东西呀?拿坨肉过来给他,看他吃不吃?” 丫环把肉拿过来,送到人鱼的嘴边,人鱼却把头扭向一边,也是拒绝。 “啊!”一个佣仆说:“他这是拒绝进水食,他想绝食吗?!” “绝食!”施月听了怔了一下,“他想绝食?” 佣人:“是啊,郡主,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施月回头瞪那人鱼。 她此时心中恍然明白,这个人鱼被吊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这般难受,他又渴又饿且又干,定是难受极了,却依然拒绝进水和食,他的心里是不想再活下去了! 瞪着面前这人鱼,他虽然是条鱼,或者是个人…… 亦搞不懂他究竟是条鱼还是人! 然而他竟是如此倔强不屈,不愿忍受这些囚困屈辱痛苦,竟然刚烈到想要绝食而死! 女子愣住了,“哼,想绝食而死!可由不得你!” “来人,把他的嘴巴掰开,把水喂给他!” 佣仆走上去,把人鱼的头发抓住,一个人捏住他的嘴,将他嘴巴裂开,把碗中的水灌进他的嘴里。 人鱼摆动着头拒绝,却由不得水还是灌了进去。 一个佣人拿起一块肉塞进他的嘴里。 人鱼被弄得疼了,“呃呃”地发出呻唤的声音。 这时德拉端过来见状:“月儿,你们在干什么?” 施月:“父亲,这条鱼他竟想绝食!我们给他水和吃的,他不吃嘞!” 德拉端:“是吗?真没想到这个动物还这个样子!” “你想怎么处置他呀?这个东西他不喝水,始终是会死的。你把他吊在这里,他也会干死的。” 施月嘟囔道:“我可不想让他死!我要让他当我的宠物!” 德拉端:“你就赶快把他放进水里吧,你看他整个都已经虚脱了,脱水严重极了!” 见人鱼确实不行了,月儿就说道:“那赶快把他送到我的洗澡的池子里去!” 于是佣仆把人鱼放下来,把这个奄奄一息的囚犯抬起,送到施月的浴池里。 第七十章 求寻绝决的人鱼 施月命令将人鱼放在了池子里,想起她先前被这人鱼狠猛地抓住往桶里拖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 她命侍从用铁镣把人鱼的两只手拴住,把他捆绑在池边柱子上,身尾浸在水里。 那个人鱼泡在水里,慢慢地要缓和一些了,他的面色渐渐有了血色,再不是先前那般惨白而憔悴。 施月命人拿吃的给他,他依然嘴紧紧闭着,头偏向一边。看样子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寻求绝决的。 施月有些惊讶了,真没想到这个人鱼虽然没有说话,没有什么交流,然而他的心思却是这样的坚定,不肯忍受屈辱。 她觉得这人鱼不是一般,倒是有一定的来头的。虽然他不说话,没有什么动作和表示,但是却觉得他并非仅仅是一条半人半鱼的怪物。他的心却是细腻而又神秘,且高傲,不由得对他产生了更多的好奇,还有探寻心。 “来人啊!”她唤道。 有佣仆走了进来。 施月:“去拿些药来,把他身上的伤口给敷了!” 佣人领命去拿了药过来,施月拿起药准备给他擦,那个人鱼一下扭动身子。 施月:“来人,把他按住!” 佣人过来把人鱼按住,施月便拿起药在他身上涂抹。 药涂在他的伤口上,让他疼得连连吸冷气,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施月又把他鱼尾上的伤也涂擦了。 “就这样吧,他不吃饭就算了,先把他弄在这儿,等他身上的药干了,再把他放进水里!” “把他放在这个池子里,我看他经得住几天的饿!到时候受不了,自然会恳求我们的!” 说着她便转身走了出去,佣仆也跟着走了出去,独自把那个人鱼给困在池子里。 人鱼依然面无表情,双手捆在柱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里静了下来,再没有了其他的人,这个人鱼才稍微动了动。 他身上的刑伤火辣辣的痛,在没有人的情况下,他终是发生了低低的呻吟。 他扭动两下,可是双手被铁镣牢牢的捆在柱子上,他眼中的痛苦浓浓地盈了上来。 ………… 不知过了多久,浴池的门打开,施月走了进来。 她看见池子边奄奄一息的人鱼,还有他边上没有动的那些食物,蹙了蹙眉头,问旁边的人:“怎么,他还是不吃东西吗?” 佣人:“他不吃。我们给他喂,他也拒绝。” “他已经来这儿几天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看样子,他的心是铁了的要寻死的!唉!”说着佣人摇摇头。 施月走过去,看着这个人鱼。 这个人鱼头无力地搭拉着,看样子就算是听见脚步声,也不像往常那样微微抬头,哪怕是轻蔑地斜睨一眼这个女子都没有。 施月知道他已经是没力气了。 施月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看着这个倔强高傲的人鱼,柔和地说,“你还是吃点东西吧,你真的就想死吗?” “你的性子怎么这样啊?!” “我性子犟,你比我还犟!” “我性子高傲,你竟比我还要高傲!” “唉,你倒是我这辈子遇见最难对付的一个人了!” “啊,不不,你不是人啊,你是人鱼!你是最难对付的一条鱼了!” “呃,也不对,你好像又是人呢!” “嗯,管它的呢!” “我倒是服了你了!换上是我一两天不吃东西,我早就投降了,先把自己肚子填饱再说!” “唉,我倒是说你,你们人鱼也没有像中原人那样的礼数多吧!他们是什么宁为瓦碎,不为玉全。嗯,不不,好像应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吧……哎,管它是瓦全还是玉全的!反正他们倒是有些宁愿饿死什么的,都不愿意降服。” “你呢,你又什么时候读过他们的圣贤书,怎么倒跟他们一样迂腐!” “我是你呀,我就先干脆大大饱餐一顿,把身体养得壮壮的,身上的伤口养好,然后再寻找机会逃跑!” “嘿,你个傻笨子,就这样活活的饿死,本来有机会活命的都没有啦!” 那个人鱼耷拉着头,一动不动,他就算是想动,也没有劲儿了。 施月:“把他的手放下来!” 佣人去把他手上的铁镣取下来,人鱼身子软弱,全身滑到水里去了。 施月:“把他两只手戴上那铁镣,可不能放松!要是他发狂起来,又像那天拖着我不放,那可不行!” 佣人把人鱼提起来,把他双手用铁镣铐起。 施月说:“来,给他硬灌水食,他不吃也要灌进去!” 于是佣人把人鱼提出来,把水凑到他嘴边,使劲地往他嘴里灌。 又端了一碗稀粥,把他的嘴裂开,往他嘴里硬灌。 那个人鱼根本也是没有力了,被他们这样地弄了几下,还是把那些东西给他喂了些下去。 施月:“看这样子,他一时半会不会饿死的。把这些吃的放在那里,他力气慢慢恢复了,也许会自己吃吧!” 用脚踢踢这个人鱼,“你蠢呀,你吃了吧!长得壮了,也许本姑娘看你可怜,逗得我高兴了,说不准把你放了!” “你死了,你就只有被我们拿来用火烧炒,蒸煮了吃!” 人鱼一动不动,任她踢打侮辱。 见对方没有反应,这个女子也觉得无趣,只好悻悻地又走了出去。 第七十一章 醉鬼女子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本是被解下柱子的人鱼因为反抗佣仆的戏虐,双手又被绳子捆绑在池边柱子上,只是鱼尾浸在水里。 听见进来人的脚步声,人鱼缓缓地抬起头,本是幽暗的房间,被来人点燃了烛火,有些明亮。看得清楚了,他看见是那个贵族女子走了进来。 这个女子今天不知为什么走路却有些无力,有些偏偏倒倒的。 她径直走到池边,走到这个人鱼身边,她瞪着他。然后蹲下身仔细地看这个人鱼,看他的脸,看他的身子,还有他长长的鱼尾巴。 身上浓浓的酒气扑打在人鱼的身上,原来不知道这年青女子喝了多少的酒,也是有些醉迷了。 看看人鱼边上的那盘食物还是没有怎么动,她苦苦地笑了一下,身子无力,一下瘫坐在这个人鱼的边上。 嘴里嘟哝着,“真傻!还是不吃东西,你真的想死吗?”她转过头盯着面前这个倔犟的人鱼。 人鱼紧紧地抿着唇,看也不看身边这个女子。 “啊,你,可真是犟啊!”月儿嘟囔着:“你这个人……呵呵,不你这条鱼……” 挥一挥手:“唉,我都不知道该称你什么,半人半鱼!” “鲛人!对了,你们的名字叫鲛人是吧?” 她醉醺醺的,嘴里喷着浓浓的刺鼻的酒气,看着面前这个人鱼。 “啊,你可长得真是好看!”说着伸出手指在人鱼高挺的鼻梁上划了一下,下划到他的嘴唇上。 他的唇软软的,但是却有些冷意。 她直直瞪着面前这个俊俏的人鱼,“可惜了,这么一个好看的美人儿,就要死了!” “活活绝食而亡!” “呵呵呵!”施月醉醉地笑着。 “你知道吗?”她“嘻嘻”对他笑,“呀,你可是我月儿长这么大了,见过最好看的一个人呢!” 她眼睛滑下,看面前这人鱼裸露的肌肉,本是洁白光滑的肌肤,上面却布着长短伤痕,这些天来却已经瘦下去了。 “你不快乐是吗?以至于你不想活!” “唉……”她叹息道:“说实在话,我也不想活呀!”她瘫靠着绑人鱼的那根柱子上。 “我也不快乐!” “母亲……母亲……”她喃喃地。 “我一直都不快乐!” “啊,我的母亲不要我了!” “还有他,他也不要我,呵呵!” “他从来都不要我,我干嘛要在乎他?干嘛想说他?” “对了,”她用手捌碰碰人鱼,“你的父母,这么些天没回去,他们定是着急了!” “真傻,为什么要从大海到这个地方来?” “但凡是有人的地方都是很危险的!人性的贪婪和自私,你怎么没有想到?!” “喂,你的兄弟姐妹呢?还有你的朋友,他们牵挂你吧!” “唉,你有什么好绝望的,会有那么多人牵挂你!可是我呢?有谁会牵挂我呢?!” “我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朋友!从小到大都没有!” “因为我的母亲……” “从小,我就没有母亲照顾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母亲一直被关在那个宅楼里,关了多少年,关了十多年!” “从我记事起,她就一直关在那里,直到我长大!” “哎,是的,我没有朋友!从来没有!” “因为那些人,他们总是爱问我的母亲的事情,为什么我的母亲不在身边?” “他们问我,我的母亲是不是死了?” “我给他们说,我的母亲没有死,可是他们不相信。” “再大一点,我就感觉到他们在背后对我的嘲讽。他们说我的母亲是个疯子,被关在那个地方,不让她出来,就是因为她是个疯子!” “我恼怒了,我打他们!” “不管打得过打不过,我都打他们!我不允许他们侮辱我,更不允许他们侮辱我母亲!” “啊,幸亏还有大胡子,他在爱着我!” “从小,他养我,教育我宠溺我,他是我的父亲,我泰融月今生唯一的父亲!” “不是那个人,不是那个混蛋!那个没有责任心的混蛋,自私自利!” “哦,我真的好恨他,真是可恶!”醉鬼的她语无伦次,没有条理,想到什么就说出什么。 “他把我和母亲给抛弃了!” “呵呵!” “可是他却又把母亲给带走了,头也不回!” “啊!”她突然尖叫起来,抱着头,似乎不胜痛苦。 “他就带着她走了!”痛苦的泪水滑落下来。 “却都不回头看一眼!” “回头看一眼……” “后面还有他的女儿,他亲生的女儿!” “就如同空气一般,无视她的存在!” “啊,我恨!我真是气恨!”醉鬼女子大声地嚷道,突然站了起来,在池子边来回跺着步,就像一个疯子。 她也确实像个疯子,蓬松的头发被她揉得乱乱的,神态怪异,满脸涨红,眼睛发直! 本是不理睬她的人鱼,见她这个样子,都忍不住抬头多瞅了她几下。 “那个混蛋!” “哼!哪一天我再遇见他,我定是把他生擒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啊!啊!”崩溃的女子尖叫,像一个有点发狂的疯子。 她低头,正好与那人鱼看自己的目光相撞。 “你瞪着我干嘛?你可怜我吗?觉得我很可怜吗?不,我不可怜!”她大声冲他嚷。 “我有大胡子!大胡子才是我的父亲!从小他带养大我,一直照顾我,我心里只认他,只认他!” 她把脸凑在那个人鱼脸上大声地吼着,臭臭的酒气扑打在这人鱼的脸上,说话的唾沫也溅在他脸上。 人鱼垂下眼避开她,受她的酒臭和口水的虐待,可真是难受呀! 唉,谁叫自己在人家囚禁下,避又避不开,只有忍着呗! 第七十二章 倚伏在身上的女子 施月扭住人鱼的下巴,把他脸扭过来对着自己,恶狠狠地瞪他,“怎么,你嫌弃我吗?你也像他们一样的嘲笑我吗?嘲笑我是个私生子,是个杂种对吧!” “你干嘛用这种眼睛瞪我!你再这样瞪我,我可要揍你了!” “真的要揍你哟,我可不是吓唬你的!” 说着,她把人鱼头仰起来,威胁这个人鱼。 人鱼垂下眼不看她。 “唉……”施月叹了口气,把人鱼的脸丢开。 “我疯了,干嘛对一个动物说人话!你听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唉,”她忧伤地跪在地上,头耸拉着,“从小我就没有朋友,没有谁听我说心里话。” “我不开心的时候没有人听我说话,我高兴的时候也没有人分享。” “我……真的好孤独!” 喃喃的,喃喃的,女子身子软瘫下来,又背靠着柱子坐着。 “我只有对我养的小狗小猫说话,把我的心事都告诉给它们……” “……可是,他们听得懂什么呢?什么也听不懂!” “你,”她扭头对旁边的这个人鱼说:“你长得可真是奇怪,怎么是人身子,下面却是个鱼尾巴!” “哎,”施月碰碰那个人鱼,“你当我的宠物吧,这样我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给你说!” “当然了,你也听不懂我的话的!” “但至少你是个人了,你的上半身是个人样子呀!” 她起身跪在这个人鱼面前,她真的实在是太醉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她把人鱼的下巴抬起,面对着自己,“呵呵”地笑起来。 “你长得可真好看!” “就算是脸上被打得伤痕了,也还是好好看!”她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痕。把嘴触到人鱼的耳边上,热乎乎的气息,把他的耳朵都弄痒酥了。 “你当我的朋友好吗?如果你对我好,我就不把你当宠物了。” “呃,你当我的朋友吧!” “我从来就没有朋友,不知道什么是朋友。我的生命里只有大胡子,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关心我,爱我。” “我的母亲,她就是一个花痴!一心就想着那个男人!” “那个负心硬肠的男人,那样伤害她,她还是义无反顾。就像大胡子说的,明知道是火,还是像飞蛾一样地扑过去,真蠢!” “蠢!蠢!” “然后就是王和王后对我好点。可是他们高高在上,住在深宫里,一个月都难得见到几次,却也是离得我远了!” “啊,你……可真俊俏!”她迷迷朦朦地看着面前这张美俊少年的脸,好色又贪婪。 “你是我月儿长这么大,遇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人!” “这么俊俏的小男儿!” “啊,”虽然喝得这么醉了,颜控女子都还是忘不了她发自内心的赞叹,“你可真是一个美男子呢!” “真俊!” “呵呵,这么讨人喜欢,真好!” 说着,这个醉醺醺的郡主竟然把嘴凑过去,把臭哄哄的酒气满满的嘴巴触在这个人鱼秀俊的脸颊上,狠狠地,狠狠地亲了一口! 人鱼不防她这样出格动作,怔了一下。 他本是嫌恶的,本要把脸扭过去。可是身边这个女子却太醉了,身子软弱无力滑下去,竟然整个身子瘫在了他的身上,倒在他的腹部上。 人鱼扭动着,想把这个讨厌的女人甩开。可是这个女子却烂醉厉害,就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他身上。把头靠在他的腹部上,还伸出手把他腰搂抱住,嘴里嘟噜着,不知在嘟噜些什么。 渐渐地,渐渐地就这样抱着他,一动不动了。 人鱼本想扭动身子把这女子甩开,可是那个女子却重重压在他肚子上动也不动。 仔细看那个女子,却竟然闭上眼睛睡着了过去! 人鱼呆呆的,他本想再用力扭动身子把她甩下去。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慢慢停止了自己的挣扎,任由着身上这个女子,这个表面骄横傲慢,实则内心极其孤独可怜的小女子,靠着自己沉沉地睡着了过去…… 第七十三章 两个冤家 沉沉的夜不知不觉间在睡眠里过去了。鸡鸣声声,晨曦的阳光从窗外进了来,辅洒进这个浴室里,照射在浴池边上被捆绑着的那个人鱼,还有伏在人鱼的身上一直入睡的喝醉了酒的年青女子。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沉沉地睡着。 什么忧愁,痛苦,恐惧,担忧…… 都在他们的沉睡中消失了去。睡梦中也都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亦或是温馨的,快乐的,亦或是恐惧的,悲伤的,失望的…… 这一切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生命继续在前行,时间继续在走着。 不管未来是好的,或是坏的,坚强的或者弱的,渺茫的或者是清晰的…… 也终还是要继续向前走啊! 走吧走吧,走到什么时候也就是什么时候罢了! 当晨曦的阳光暖暖的照映在池边的这两个人的身上的时候,沉睡女子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身边的景像,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渐渐地,她的头脑清醒过来,看清楚身边的景况。 愕然发现自己趴在一个人的身上,而且这个身体上满身是伤痕! 顺着男人身体看下去,看见了那条大大的布着伤痕的鱼尾巴,她一下怔住了。 她迷瞪了一会,抬起头看见了被捆在柱子上的那个人鱼的脸,他闭着眼睛睡着的。 施月惊吓了一下,想马上站起来。然而不知为什么她却没有动,她趴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人鱼,静静地看着他。 明亮的阳光下,终是越发地仔细看清楚了他。 看见了他沉睡在那里,没有以往的那种惊恐和愤怒,竟是这般的安详! 脸上虽布伤痕,但却依然掩压不住他的俊美。 他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越发的把他的肌肤衬得白皙了。 这才看见这个男子的眼睫毛又黑又长,还有点微微的向上翘。 他的嘴唇轮廓分明,肉嘟嘟的,倒有几分性感。 鼻粱高高的挺挺的,宛如雕刻一般。 甚至清醒的看得见他面部皮肤上那细细的绒毛,柔和而温润…… 再一次的,这个女子发自内心由衷地感叹这个男子,真的是俊美呀! 也许感觉到了女子直视的眼神,男子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睛,正好与女子看自己的目光相撞,两人俱是一愣。 不知为什么,施月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她心“咚咚”地急跳起来。 她一下站了起来,瞪着脚下这个人鱼,“怎么?你在干什么?!” 人鱼冷冷地看着她。 他的身子昨晚上被施月一直压着,很有些麻疼了。施月这才离开他,他才得以让自己轻微地扭动,缓解他身子的不舒服。 “我,我怎么在这里?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女子不讲道理地责问。 人鱼垂下眼不看她,兀自躺在那里。 “你!”施月走过去一脚踢在他的腰上,还狠狠地踢了几脚! 人鱼抬头看她,本是冷漠的目光,又有些愤怒了。 “你瞪着我干什么!”施月大声问:“我昨晚干什么呢?怎么会在你这里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这时才看见那个人鱼双手高举被捆在柱子上,她迷瞪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应该是自己主动靠在他的肚子上睡着的吧!他被捆着双手,怎么可能对自己做什么不好的事呢? 女子的脸一下红了,为自己的不讲理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这个高傲的贵族女子依然不肯认错,倔强地对着面前这个男子瞪着,“你,瞪着我干嘛?又这个样子!” “我叫你不要瞪我啦!知道吗!”施月对这个男子嚷道,又过去用脚踢他,正好踢在他的伤口上,人鱼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施月见状收住了脚。 想起原来昨日自己心情不好,喝了很多的闷酒,醉醺醺地走出屋,后来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也是记不得了。 显然自己竟不由得走到了这个浴池里,到这个人鱼身边来了! “我昨晚做什么呢?我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紧张地瞪着这个人鱼,生害怕自己昨天失态,说错什么见不得人的心里话。 人鱼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眼睛垂着,依然那样的冷漠,却骨子里散发出一种高傲。 女子被他的高傲又激怒了,“什么呢!干什么呢!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她生气地“哼”了一声,这时才想起这个人鱼听不懂自己的话。就算是自己说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她心里也是知道,自己定是有些失态了,竟然把这个人鱼抱着睡了一晚上! 自己干嘛呢?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这么会跟这么一个动物呆了一个晚上! 还抱着他睡! 呀,自己可是很有洁癖的啊! 自己这般高傲,竟是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心是怎么回事了! 这才看见人鱼边上的那些吃的东西还放在那里。 “喂,你怎么不吃东西?你真的想要死吗?太犟了!” “啧啧啧!”她直摇头。 她这才想起,这个人鱼被捆着手,怎么能够吃东西呢? “来,让我喂你!”说着她蹲下身拿起吃的给人鱼。 她是知道这个人鱼也不会吃的。她不管他了,拿起一坨肉,把人鱼的嘴巴裂开,就往他嘴里猛塞。 有些用力,把人鱼的嘴巴弄疼了,人鱼痛苦扭动着,但是他的力气确实弱了,毕竟已经很有些时候没吃东西了。 见他这样,施月无奈叹口气,“你怎么这么犟呀!你吃东西吧!我答应你,只要你吃东西,身体慢慢好了,我就放你回去!” 本是扭动的人鱼,听了这话,好像是听懂了似的,不再动了,呆呆在了那里。 施月:“我把你手上的绳子解了,你可不要又扑倒我哈!” 施月站起来把柱子上捆人鱼的绳索给解开,但是人鱼的手腕上依然戴着铁镣。 被解了束缚的人鱼一下瘫软下来,躺在池子边,身子慢慢地向下滑,滑进水池里。 施月:“你等着,这些食物都是昨天的了,已是成食了。我去给你换新的来。” 施月端起食物走到门边,又回头看,看见那个人鱼躺在池子里,一动不动,被捆在池边柱子上这么久,定是难受极了。 不知为什么,施月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端着新鲜的食物。 她走到水池边,把食物放在池边。 那个人鱼不看她,傲气如旧。 害怕人鱼又向自己扑过来,施月赶忙向池外边后退了几步。 “瞧你傲得那个样子!哼,饿得真是心慌了,都还是不减骄傲!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哎哎,我知道你什么坏心思,又想把我拽住,往水池里拖!哼,你想把我溺死,休想!” “你看吧,你那么对我凶,我还是对你这么好!唉,我怎么这么善良!” 这个小郡主自我感动着,“我好心给你拿吃的,你吃吧,快吃!吃得好好的,壮壮的!” “喂喂,你不要那么傲脾气行不!你讨我高兴了,说不准,我还真的就把你给放了!” “听话呀,识时务者为俊杰,懂这句话吧,他们中原人说的这句话!” “唉,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也是个白痴,怎么竟对一条鱼说人话呢?还希望他听得懂!” “你最好还是吃吧!你不吃我会叫人来强行灌你的。到时候他们把你弄痛了,你自己倒霉哟!” 说着见人鱼不理睬自己,施月觉得自说自话也没趣,就站起来,又悻悻然地出去了。 第七十四章 就叫你小美丽吧 昨天喝得太醉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施月又倒在床上,闭上眼睡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都是夜晚了。施月吃了饭也不顾得大胡子父亲的唠叨,自个儿又出来在院子里走。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浴室。她在门边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抵不住心的渴求,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屋子里光线有些暗了,施月并没有随手点燃烛火,而是悄悄地走过去,抓住维幔,从后面探出头偷偷看那池子里的动物。 她看见他躺在水池里,头靠在水池壁上,也不知道他闭上眼睛没有,一动不动。 施月蹑手蹑脚走过去,看见了池台上的那个食盘,盘上碗里的食物竟然是空的。 他难道把东西吃了!她有些惊讶。 她正自发呆,却听见“哗哗”声音。转头看见那个人鱼已经扭转身子,抬起头看见了她。 这个女子一下呆住了。 她本以为那个人鱼看自己的时候,目光依然如往常那样冷漠,可是这时却觉得好像他的目光有些温柔。 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再仔细一看,那个人鱼已经转过身,游到池子的另外一边,靠在那个角落里。 “哼哼”两声,想自己已被他发现了,就不用躲藏了,施月便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喂,怎么想着吃东西了呢?是他们强行灌你的,还是你自己吃的?” 人鱼盯着水面,一动不动,不理睬她。 施月:“看样子好像是你自己吃的吧,吃得精光呢!” “这么多天了,可是饿坏你了!” “你这才乖嘛,吃饱了什么都好,干嘛要寻死寻活的!大白痴才做的傻事!” “我就说你这个人有点蠢,饿了这么多天,今天还不是吃了!前些天不是白白把你饿坏了!” “要是我的话,我就吃得饱饱的,身体壮壮的,把我的主人讨好得高高兴兴的!诓哄着他,趁他不注意放松卸了,然后自己寻机会去逃跑了,这才是聪明嘛!” 她陶醉在自己的小聪明中,抬眼看那人鱼,却见那人鱼依然没有动作,盯着水面。 “哎,”施月走过去蹲在人鱼身边,“我给你吃的东西,你可喜欢?” “倒不知道你们这种动物喜欢吃什么?” “唉,你会说话就好了,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给你送来!”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逗得我高兴了,我会对你好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名字呀?就算是你是条鱼吧,也应该有个名字,不然我一天到晚老是叫你哎哎的!” “哎,你会说人话就好了!长得这么好看,却像个木头一样,对我的话没有反应!” “唉!”她用双手撑着自己的双腮。 “嗯,真是无聊啊!一天天的就这样鬼混,无所事事!” “要是你会说人话就好了!你给我讲讲你们大海里的趣事吧,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海边呢!” “对了,哪天我一定要去海边,我带着你一起去。” “呀,不行不行,我不能带你去!到了海边,你不就逃跑了!” “你长得可真是好看!”她盯着他看,一个劲儿地看,色迷迷的,就像个花痴。 “我月儿可从来不喜欢奉承人的,也不想对谁好。可是谁叫你长得这么可爱呢!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呢……” 她捧着脸想了一会儿:“唔,就叫你小美丽吧!” “这个名字可好听?嘻嘻!”她笑起来。 “小美丽,你是男的还是女的?看你的上身……” 又看他那线条优美的肌肉上身,“嗯,应该是个男的吧!不,应该是公的!哎呀,你究竟是人还是鱼呢?我搞不清楚呀!” “喂,你不要再拉我下水了!把我拉下水,你把我弄坏了,他们可不会饶你的!就再没有人保护你了。到时候可不是鞭子这个刑罚,什么样的罪都让你受得够!哼,说不准把你杀了煮炒吃了!” 人鱼伏下身,再次游着,游到另外的角落,显然他不想听这个女子呱噪的唠叨。 施月见状愣了一下,虽然心里有点点不高兴。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个高贵骄傲的郡主在这个比她更加傲慢冷清的人鱼面前却发不起脾气。 脸皮挺厚的,沿着池边又走到人鱼身边:“哇,你游泳游得可真好看!你这条大尾巴可真好看,我好想摸摸!” “小美丽,嘿嘿,这个名字可真好听,倒挺符合你的!” 她自说自话,脸皮挺厚的,人家根本不理会他,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小美丽,我待会儿给你拿好吃的来。你喜不喜欢吃肉呀?喜欢吃什么肉?” “你等着!”说着她站起来急急忙忙地就跑出浴室。过了一会儿,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装了满满的肉食。 她把食物放在池台上,“你自己吃吧,要我喂你吗?” 看见那个人鱼面无表情的样子,“好的好的,就放这里,你慢慢吃哦!” “还有,这是干净的水,你喝它吧。不要喝池子里的水,很脏的!” “嗯,你快点把身体弄好,我就带你到外面的世界去。” 人鱼没有理她,看都不看她一眼。 但是这个姑娘今天心情特别的好。因为这个人鱼再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的冰冷,没有那仇恨的目光了。 站起来,姑娘高高兴兴地走了出去。 第七十五章 酒醉的倾述 施月这几天有事也没有再到浴室那边去。 这日王举办宴席,施月随大胡子父亲去参加了。 回来时天已晚了。 她一个人又来到了浴室里,看见那个人鱼靠着角落边闭着眼睛。 听见推门的声音,那个人鱼睁开眼看见了她。 大概是几天没有来的原因吧,人鱼目光没有移开,而一直留在她的身上。 但见她脚步却有些软棉,原来是她又喝酒了。 听见有什么厉器刮在地上的刺耳声音。他垂下眼,看见这个女子手中提着一柄长柄大刀,刀刃在烛光下,发出幽暗寒冷的光! 这个人鱼有些惊愕了,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提着这么大柄战刀进来干什么?目光中不由得有一丝恐惧! 施月走到那个人鱼面前,弯下腰直盯着人鱼看。看见人鱼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没有那种清冷和愤怒,反有些好奇,但又似乎有些惊张。 施月:“你看着我干嘛?你想我了吗?”嘴里酒气又扑在人鱼的身上。 “我这些天没来了,你可是寂寞?你的东西吃了吗?” 她看了看池边并没有什么吃的。 “怎么,他们没给你送吃的吗?或者是你已经吃完了,盘子被收拾走了?” “那你饿不饿呀?饿的话我待会儿叫人给你送吃的来。” 她摇摇晃晃的,又瘫坐在池子边,手中的大刀也掉落在地上。 “我今天心情不好,我每次心情不好就到你这里来给你唠叨些。也只有这样,我的心情才会好受一些吧!” “只是,你会不会嫌我烦呐?” “唉……”她长长地叹口气。 “今天酒宴上,我听见他们在背后议论我,他们在说我的母亲,还有那个人……” “他们说我母亲跟着别人私奔了!” “我看见大胡子也听见了。” “本来大胡子心情很好的,可是他脸色一下阴暗下来,整个人在那里一直都心神不宁。” “哦,小美丽……我也不开心!” “他们嘲笑着我,嘲笑我和大胡子。” “啊,真可恶!” “那个混蛋,他不来,什么都好!他出现在我生命中,非但没有让我消了气,反而更增添了我的烦恼和痛苦!” “……大胡子,他真可怜!” “我当时好气,想冲上去就揍他们!可是王和王后在上面坐着,我还是不能轻易动的。” “我听见他们嘲笑,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他们不说话了。但是我看得出,他们心里很瞧不起我!” 说着,她把腿卷起来,头伏在膝盖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浓密的卷发披搭下来遮住她的脸。 “我真的很糟糕吗?母亲不要我了,那个讨厌的人,他也不要我!” “只有大胡子爱我!” “可是,因为我,大胡子也那么受气,我却无法帮助他!” “我怎么这么没用呢?”说着,“呜呜”她就哭起来。 实在太伤心了,“啊啊”地大声哭了起来。 池里的人鱼,本不想理睬这个酒醉的人。但是见她这样痛苦可怜的样子,那人鱼冷漠的目光竟似渐渐柔软下来。 月儿慢慢站起来,手中拖着那把长柄大刀,摇摇晃晃地走近人鱼的池子边。 那个人鱼见状,眼睛里露出惊恐之色。 施月抬起大刀,在人鱼面前比划着,“你看这刀吧,就是那个人的,讨厌的那个人!” “是他使的刀!” “他是个将军,在战场上就用这刀来杀敌的!就是杀我们提查柯国的人!” “这刀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生命的鲜血!” 施月坐下来,把这刀搂在自己怀中,把脸依伏在冰冷的刀刃上。 “哦,父亲……” 她的泪又落了下来,“这就是他的刀,父亲……” “你知道吗?”她又抬头看那水中的人鱼,“他们中原人称父亲为爹……” “我从来没有叫过爹……” “我的爹爹是个中原人!” “你看,”她把刀朝那个人鱼抬过去,“看,这刀好看吧?” “其实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我就觉得它好威武!” “这刀挺厉害的!它却是我的爹爹的刀!” “哎,我爹爹是一个将军呢!” “小美丽,你知道我的爷爷是谁?我的爷爷可是中原的镇南大将军!他的威名在我们提查柯国可是响当当的啊!” “十多年前,他带领才几万的施家军,竟战胜了我们提查柯国和陶设国的几十万人!” “奢暮大战,把我们国家打败了!” “可是,我们国家的人没有厌恨他,反而敬仰他!敬他是英雄!外面都有流传着对他的歌颂呢!” “我都会唱了,你要我唱给你听吗?” 说着施月张开嘴唱起来,“奢暮之战,黑心蛇,以少胜多,真英雄……” “哦,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呢!我的爷爷还有我的奶奶,他们长得什么样子?” “母亲,母亲……” 喃喃着,她又哭了起来,手中的刀滑落在地上。 她无力地趴在池子边,把手脆弱地伸向池中的人鱼,“小美丽,你过来,到我这儿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是我的小宠物,也是我的小美丽!” “啊啊……” “我好孤独,真的好孤独呀!” “我好想我的母亲,也想我的爹爹……” “哦哦……”说着她又哭泣起来了,泪水湿满了她的面。 哭着哭着,不知觉中,她慢慢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半晌见再没有动静,那个人鱼慢慢地向她这边游过来。 看着面前这个沉沉睡着的女子,这个人鱼抬起手,手上的铁镣摇晃着。 这真是一个绝好的时候,他可以把这个囚禁他的女子拖进水池子里! 她醉得那么厉害,根本就不省人事。他可以瞬间把她掐死,或者拖进水里淹死,来报复她囚禁和刑责自己的痛苦! 他戴着铁镣的手伸向了她,伸向她…… 然而,他却停住了。 他并没有实施他的复仇计划。 他犹豫了一下,手轻轻地靠过去,停在这个女子蓬松的头发上。 触了触她的发丝,顺着她蓬松的头发,又抚摸下去。动作竟是好轻柔,似乎害怕触碰了这个女子,触伤了她的心。 她孤独,伤痛无依,迷惘的心。 他注视着面前这个沉睡的小女子,看着她的目光不再是清冷和敌视。 而是一种柔和,甚至似乎还有那么一丝怜惜…… 第七十六章 小美丽 不知不觉又是天亮了。 沉睡的女儿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见了什么? 自己的脸旁边有一个什么靠着自己。 她愣了一下,慢慢地看清楚了,讶然发现竟是一个人的头部靠着自己的脸庞。 仔细一看,却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竟是那个人鱼的脸靠着自己的脸! 她惊讶了。 她微微抬起眼扫了一下周围,看见这里是浴室。 慢慢回想起了昨晚上的事。 哎呀,自己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而身边这个人鱼他睡着了,他的头竟然依靠着自己的脸庞! 月儿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人鱼,他睡得很安详,呼吸平缓。 呀,自己睡着了,他都没有伤害自己! 她看着他池子里的鱼尾巴,还有他的两只手搭在他的腹部上,戴着沉重的铁镣。 男子身上的味道扑打在自己的鼻子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施月没有回避,反而凑过去轻轻嗅了嗅。 抬起手,轻轻撩了撩人鱼的头发,他头发可真黑呀! 又长又直! 真好看! 他的鼻梁可真是高挺! 怎可这么有型! 这个女子花痴地看着。 她真的很想去触摸他,不由得自己伸手去碰了碰他的皮肤,可真是光滑呀,但是却有些凉。 人鱼被惊醒了,睁开了眼睛,被女人的手给惊吓了一下,转过头瞪着面前这个女子。 施月也是愣了一下,然而她却没有避开他,依然趴在那里,把他静静地看着。 人鱼先是惊愕,后来慢慢想起了昨天之事。 原来这个女子睡着了,自己看着她可怜,也没有去弄她,就坐在旁边。渐渐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睡着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脸竟然靠在了她的脸上! 他瞪着面前这个女子,可是他看见了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纯净,温和,目光闪烁。看着自己却没有了平时盯着自己的那种傲慢骄纵,还有昨晚上的那种伤痛。宛如一个天真的小孩,亮闪闪无邪地看着自己。 在这样的目光下,人鱼也是呆住了。 黝黑的眸子也是把女子给吸引住了,仿佛被浸入了进去。 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 施月展颜对他笑了笑。 人鱼这才反应过来,他苍白的脸一下红了。 他掩饰地垂下眼帘,冷漠地向旁边移去,却不料被女子一把抓住! 他回头愕然地看她。 施月:“呀,你昨晚上就靠着我睡的吗?” 人鱼:“……” 施月:“昨晚上我记得我喝了很多的酒,也是醉了,趴在这里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我都忘记了危险!” “你那个时候完全可以把我又拖入水里,把我淹死,或者用手把我掐死!” “可是你没有这样做呀,我的小美丽,你竟靠着我睡着了!” 月儿妩媚的眼睛亮闪闪的,有些兴奋。 “啊,小美丽,你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暴力呀!你不再讨厌我了吗?” “你不恨我了吗?” 她仔细地瞅着他,探寻他的面部表情,和他的眼神,洞察着他内心的想法他。 “是的,你一定是的,你竟然靠着我的脸一起睡着了!” 人鱼冷冷地瞅着她,面无表情。 可是施月却不在意,憨乖地笑。 “看来你并不是你表面上那样的冷冰呀!” “其实你的内心挺柔软的,是吧,我的小美丽!” “你不光样子长得美丽,你的心也一定美丽!”她故意挑逗着面前这个人鱼。 人鱼扭过脸,不想理会她对自己轻佻的调戏。 “呵呵,”见状,月儿越发地觉得好玩。 “啊,小美丽,你真可爱!就是要这样乖乖温顺的样子,听话,我才高兴!” “对了,你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 说着施月站起来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一会儿端了吃的进来。 “来,”施月拿了一块糕点给人鱼,“你喜欢吃这个吗?这是糕点,你吃过吗?好吃呢!” “对了,你们鱼要吃这个吗?” 她把糕点递给那个人鱼,那人鱼紧紧地抿着唇,不理睬她。 “不要这样嘛,快拿着吃,你自己吃吧!”施月用手把人鱼的手提起来,把糕点放在他的手上。 “好了,我不喂你,你自己吃吧!” “乖乖地听话哦,我就会对你好的!” 那个人鱼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了看那个糕点,把它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 施月眼睛都瞪大了,真是高兴极了! 这时一个丫环急急跑进来,“郡主,你在这里,找得你好紧,叫你赶快进宫去!” 施月:“叫我进宫去干嘛?” 丫环:“不知道。郡主,昨天你一个人回来的,将军却没有回来,今天好像叫你进宫去,是为了将军的事。” 施月:“他怎么了?” 丫环:“不知道,你去吧,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我也不能随便说的。” 施月听了眉头皱起来,站起来朝浴室外走去。 第七十七章 温柔的劝慰 人鱼在池子里他靠着池壁,静静的。 下午的时候,夕阳的光芒从窗外透进来,映照在他的脸上。把他本是苍白的脸映得有些血色了,这却愈发的增添了他的俊美。 但是他的目光太忧郁了,他静静地靠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上的伤痕都已经结疤了,修长的双手,沉重的铁镣依然栓在那里。 他比才来的时候瘦多了,也是憔悴了不少。 也是可以理解他的,好端端自由的生命,突兀间祸从天降,变成了一个囚犯,被禁锢在这个狭窄的池子里,没有半点的自由,生死未卜。 他是不是在后悔,竟然从那样广阔的大海里跑到这么一个地方,自己送上门来! 却仅仅只是因为他的贪恋,贪恋那些美丽诱惑人儿的鲜花。 从小生活在汪洋大海里,海底光线都是暗的。 他渴求着光明,他特别喜欢陆地上的那些鲜花,各式各色。阳光的照射下,特别的美丽! 就是因为他喜欢看那些花,他才从那么远的大海来到了这座府邸美丽的花园里。 本是快乐单纯的他,谁知道后面就是这般的凶险! 也不知道未来的命运是怎么样的? 自己还能够再回到那宽阔的海洋里吗? 还能够再在海里面自由地遨游,再回到挚爱自己的亲人那里吗? 他俊美的目,冷清而又忧郁,脸色越发的苍白。 这时门推开了,他转头看见那个女子又走了进来。 那个女子却没有向他走过来。 她的脸看上去阴沉极了! 他看着她,很显然,她非常的激动,她的神情不对头! 女子走进来,却不看这个人鱼。一个人就在池边来回地跺着步子,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涨得通红,很显然她很激动,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啊!” 她突然尖叫起来,捧着自己的头,就像个疯子一样。 她把浴室里桌子上的那些摆设全部扫在地上,“乒呤乓啷”的,听着甚是吓人! 池里的那个人鱼一动不动,沉默地看着她。 发狂了,她突然走过去,走到水池边,拾起她昨天丢在那里的那把长刀。 “可恶!可恶!”她大声地叫着! 提起刀,竟然向桌上砍去,把桌子给砍成两截! 又拿着刀乱舞乱划! 她真的就像已经是疯了! 这个人鱼看着她。 末了,那个女子站在那里呆呆的,手中的刀跌落在地上。 “哦哦!”她捧着脸哭了起来。 “啊啊!”是那样的伤心。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时有丫环走进来,见此形状也不敢向她靠近。但终还是心疼她,慢慢向她靠近, “郡主……” “滚!你们给我滚!”爆发着,冲那些人大吼, 丫环吓着了,赶忙跑了出去。 施月在那里大声地哭泣,哭泣。 水池里的人鱼看着她。 施月突然抬起头,目光转向那个鱼。 她的目光可真是吓人,眼睛红红的,要吃了他似的! 人鱼把目光移开,不看她。 “你看着我的,为什么又把你的眼睛移开?”这个女子莫名其妙地冲他大吼! “你讨厌我吗?你也厌烦我吗?!” “你与他们一样的在嘲笑我!” “是的!是的!你心里一定在嘲笑我,还嘲笑大胡子!” “你跟他们一样的,看不起我!” “啊,可是这能怪我吗?我愿意这样选择我的出生,我的命运吗!” “我也不想要那个人!他是我的父亲,可却是他伤了我!” “他把我的母亲给拐走了!” “这下他倒是轻松了,可是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 “你知道我今天去干什么了吗?” “我被叫到王宫里去了!” “我才知道,昨晚上我的父亲喝酒喝多了,他把那个背后嘲笑我们的那头猪给暴揍了一顿!” “他被抓了起来,被关在王宫里。” “王和王后让我去接他回来。” “可是被打的那个人,他又怎么能够罢休!他们联名控告我的大胡子!” “我没办法,为了我的父亲,我只有向他们道歉!” “天呐,你知道吗,是他们先在背后嘲笑我们,侮辱我们的!可是我不得不低声下气向他们道歉,请求他们原谅我的父亲!” “大胡子不让我向他们道歉,他依然暴跳如雷,还要揍他们,这怎么能行呢!” “他们的官爵地位,可是高的,不能够轻易得罪的!我是知道的!” “唉,真是可恶!可恶!” “大胡子为了我,为了我竟然昨天被关了一天!” “这可真是让人气愤!” “这种羞辱痛苦,有谁能够知道?你是不知道的!” “我真是恨!” “我真是讨厌那个人啊,那个施霄轩!” “我恨他,我恨他!”这个伤心的女子气得咬牙切齿。 “我也讨厌我的那个母亲!” “我的母亲为什么就要喜欢上那么一个人?他可是害了我,害了大胡子,他把我这一辈子都害了,我真是恨!” 女子大声地哭泣着,蜷伏在地上,哭泣着,身子抽动。 她真的太痛苦了,在外人面前的压抑,内心的痛苦,对母亲的思念,对那个人的恨,也有…… 对大胡子的歉疚,自己的孤独无依,让她此刻只能在这个不宽敞的浴室里哭泣。 在这个听不懂自己话的所谓的动物,这条鱼面前哭泣。 她能够做什么呢? 是的,她太孤独了! 她没有朋友,没有兄弟姐妹! 今天,那样疼爱她的王和王后也斥责她,斥责她的大胡子。 她能够做什么呢? 只能忍,只能忍! “啊啊!” 她大声哭泣着。 她可以在这里发泄,这里没有其他的人,除了那条人不人鱼不鱼的动物。 再不用装模作样了,反正那条人鱼也不懂。 她就这样哭泣着,伤伤心心地哭泣着。 这时,她觉得有些异样,觉着自己的头发被什么撩动。 她抬起头,却愕然看见竟是那条人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游到自己的身边。 那个人鱼竟然伸出他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撩动她额前的头发! 施月有些愕然了,她看见这个人鱼看自己的目光里没有了往常那种冷清和高傲,却是柔和的。 是的是的,是柔和的! 甚至从他的那双俊美忧郁的眼睛中还看见了,看见了他对自己的怜惜! 是的,他那个样子,真的是怜惜自己呢! “不要哭了……” 她愣了一下。 “老是这样伤心,会对身体不好的!” 施月真的是,真的是大吃一惊!!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把面前这条人鱼给瞪着! 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可是她确确实实看见这条人鱼平时一直紧紧抿着的,那线条倔强却俊秀的嘴唇,此时微微地张开,从嘴里发出他的声音。 “为什么要恨呢?” “他们是你的母亲和父亲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听着怪舒服的,这个女子这样感觉。 “你不要怨怪他们,怨怪他们,你心里面的阴暗多了,你就不会快乐的!” 他缓缓地,柔和地说出这些话。 对面前这个失态的姑娘说着这些话,柔和地安慰她。 “你……你在说什么?” “你,你,会说我们的话!” 月儿真的是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已经傻瓜住了! 这个人鱼在水中立在月儿的面前,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子。 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如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清凉凉的,看着面前这个女子。 这个女子躁乱伤痛的心,渐渐地,在这样静宁的目光下,竟是平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就像清凉凉的水润湿着面前这个女子狂躁暴戾的心。 熄灭了她心中痛苦和仇恨的火。 渐渐的,小溪水一般的,柔软软引导着她,引导着这个迷惘痛乱的青春女子,让她缓缓……平宁下来…… 第七十八章 我叫暮吟 “你!你!你怎么会说我们的话?!” 施月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个人鱼见她如此,却不再说话了。 这个女子却不肯放弃了,冲着他大声地:“你怎么会说我们的话?难道你也会听懂我们人说的话吗?” 人鱼:“……” 月儿:“哦,那么我前几天在你面前说的所有的话你都听懂了!我心里面所想的,我所厌憎的,喜爱的,你全部都知道了!” 这个女子真是惊慌极了!她真的没有想到,无意间自己所有的心结,竟然让对方知道了! 自己在他面前真的是没有一点可以遮避! 她瞪着面前这个人鱼:“你,你怎么,怎么这么可恶?!” “你怎么能够装作听不懂我们的话,以至于让我在你面前毫无顾忌地,把所有的心里话和情绪全部在你面前展露!天呐,你可是把我了解得太透彻了!” “……”人鱼瞅了她一眼。 面对着唾沫四溅翻飞,一副蛮不讲道理的泼妇样子,人鱼伏下身游到池子的另一头,不想理她。 女子怎可放过他! 月儿气急败坏地绕过池子,走到人鱼的那边,对他大声嚷嚷:“你这个骗子,为什么要骗我!” “骗我以为你听不懂我们的话!” “啊,真可恶!” “表面上样子还好看,却是这般多心眼!” 被她呱噪闹得终是受不了啦,人鱼抬头瞅瞅她,冷冷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听不懂你们的话,是你自己这几天在我耳边唠叨!” “我没有嫌你烦,你倒来怨怪我!” 施月:“……” 一下呆了,说不出话来。 仔细想想,他说的话也是对的呀。 他从来就没有开口说他听不懂人的话呀! 他只是沉默不说罢了,是他们自己误以为他听不懂,也只把他当做一个动物去看阵,没想到自己却反而成了傻瓜! 想到这里,这个女子有些尴尬了,但是也有些悻悻然。 她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正自尴尬。 但是她觉得自己还是脸面丢尽,想起以前自己所有的心里话在他面前透尽,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跺着脚,“哼,就是你故意的!你故意这样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来套我的话,你这人可真是有心机!” 人鱼抿着嘴不说话,他把头靠在水池壁边。 施月见他面上似有些忧郁,语气缓和了,小心翼翼地瞅他,“你怎么啦?不说话?” 人鱼依然不说,目光清冷,还有茫然。 施月:“喂,你怎么不说话?我听着你的声音还不错。既然你会说话了,正好,我们可以聊天呢!” 她坐在池边看着他,“那你究竟是人还是鱼啊?竟然会听懂我的话?还会说人话!” “那么你应该是人呢!可是你看看,你那么大个鱼尾巴,真的好特别!” 人鱼:“……” 施月:“啊,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你们这些人鱼长得可真奇怪!” “你怎么会懂我们的人话呢?那你与你们人鱼之间又是用什么话说呢?说的是我们这种人的话吗?还是你们自己的语言?” “你怎么又不说话呀?你跟我说话吧,说话了,我给你拿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 “啊,对了,你饿不饿?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 这个女子为了讨好这个人鱼,立刻站起身,急急跑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端了一大盘好吃的过来。 她拿起一块肉,“你要吃这肉吗?还是要这个水果呢?这个菜叶,你们人鱼吃不吃呀?” 又拿了一个水果,用手擦干净,双手递给人鱼,讨好地,“哎,吃这个吧,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你可能没有吃过!” “拿着吧!”月儿伸手拿过人鱼的手,把水果放在他手上。 “哎,你跟我说说,你真的是从大海那边过来的吗?你们在海里面是怎么生活的?在海里,你吃什么?你吃鱼吗?啊不,我想不会吧,你本身就是鱼呀!” “快吃吧,吃吧!这个真的好吃啊!”她抬起人鱼的手,把水果往他嘴里凑。 人鱼看了看面前这个女人傻乎乎讨好的笑脸,把水果放进自己的嘴里咬了一口。 施月仔细地看他:“好吃吧?” “你叫什么名字啊?” “喂,你怎么老是闭着嘴不说话呀?” 她提高了声音,有点生气了,“我这样低声下气讨好你,你还有什么好傲的!” “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讨好过别人呢!” 人鱼依然不说话,慢慢地吃着。 施月有些不耐烦了,然而她也知道这个人鱼的脾性。 这些天呢,也是懂了他的性子,被那些人用鞭子刑责得那个样子,他依然不屈服。 知道这个人鱼骨子里是挺坚强高傲的。如果自己与他以硬碰硬,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这样闹得硬了,岂不是不好! 这个大千金郡主只好压低自己的身段,“喂,你叫什么名字嘛?你不说你的名字,我就叫你小美丽了!” “嘻嘻,小美丽,这个名字可好听?你喜欢吗?我觉得倒是挺符合你的!” 她逗趣地看他。 人鱼整齐洁白的牙齿慢吞吞地咀嚼着果子。 他的样子可真是优雅,不知觉间,女子竟然痴痴了,蹲在旁边捧着脸呆呆地看着他。 人鱼想着心事,不理她,但是被她看得有些过不去了,抬眼瞅瞅她,“你老盯着我干嘛?” 月儿憨憨地笑:“好看呗!” “你长得可真是好看!” “喂,你们人鱼都长得像你这样吗?如真是这样,那些女人鱼长得可也好看吗?” 人鱼:“……” 施月:“喂,你说话呀,怎么又不说话了?唉!” 见他不理自己,施月只好自问自说:“这水果好吃吗?” 她看见那个人鱼眼眸中的忧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开心呢?” 人鱼微微地苦笑一下,“把你戴上铁镣,关在一个小地方,你会开心吗?” 施月听了愣了一下,屋里静了下来。 半晌,月儿:“哦!” “你想出去是吧?” “我带你到外面的花园池子里面,那里倒是开阔。你去那里吧,你就愿意跟我说话了是吧?” 见他愣了一下,看出了他的心动,女子一下高兴了。 “那好,我这就带你去外边池子里!” “来人!”月儿大声唤。 佣人进来。 月儿:“把他抬起来,送到别院的花园水池里去。” 佣人听命,把人鱼抬了起来,走出去,抬到别院的花池里。 把人鱼放进了水池,让他们走了。 人鱼在宽畅的水池里,明显的他高兴了,苍白忧郁的脸竟然有些微微的红色。 他在水池里欢快地游了一会儿。立起身四处张望,显然他有些惊讶。 施月看出了他的表情,“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人鱼:“这里……” “怎么,不是那个花园呢?” 施月:“哦,当然不是了!” “哼,你想到那个水池里!那个水池里下面有暗洞,你就乘机逃跑了,我可没有这么傻!” 人鱼:“……” 施月:“这是别院的水池,这个水池是人工做的,封闭的,你可逃不了!” 人鱼听了沉默不语,他缓缓地把身子浸入水底。 施月看着水面半天没有动静:“喂,你在哪里?快起来,这里可是逃不走的!” 她有些紧张了,突然想这个池子里不要有洞,他逃跑了怎么办! 惊慌之下,竟然连鞋子都不脱,就急忙踩下水池子,“喂,你在哪里?!” 她向水池子纵深走了几步,正在惊慌的时候,这时忽然从她的身后人鱼起来了。 身上掀起的水花,溅湿在施月的身子,把施月惊了一下。 她回头瞪着面前这个人鱼,看见他本是严肃的脸,此时见自己的这般狼狈,竟调皮地笑了! 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笑,他的笑可真是好看,径直地让这个女子看得呆了。 “原来你在逗我!”她有些嗔怪地说。 人鱼也不说话,他慢慢游到池边,看着池边的花。身子倾向那些花,并把鼻子凑到那里嗅闻。 施月见他这样子就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对这些花的陶醉。 “你喜欢花吗?它们好看吧?” 人鱼点点头,他的目光中对花们充满了爱,竟是闪着光芒。 施月:“我觉得你好像挺喜欢花的。” 人鱼:“我就是为了它们,我才到你这里来的。” 施月:“?” 人鱼:“我喜欢你们的花,陆地上的花各式都有,非常的美丽!我就是因为喜欢这些花,我才到你的花园里。” 施月:“哦!” 她淌着水着过去,站在他旁边,“你们海底是没有这种花的。” 人鱼:“我们那里都没有光线,一片黑暗。其实我们海底是很美丽的,各种珊瑚水草,只是光线太暗了!” “倒不像你们陆地上有这么明亮的太阳,照着这些青草鲜花,是这样的美丽!”说着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嗅了一下。 又长长叹了口气。 施月:“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知道吗?” “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泰容月。大胡子的姓氏泰容,你叫我月儿吧。” 施月歪头看他:“我的名字告诉你了,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人鱼转头看看面前这个女子,对她清淡地笑了笑,“我叫暮吟。” 施月:“暮吟!” “这名字……好听!”青春女子痴痴地看着面前这个俊秀高冷的男子,喃喃地。 第七十九章 仙凡情缘 一阵微微的风过来,树上满是缤纷的花瓣落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飘落在地上,飘落在树下静静坐着的那个女子身上。 她拾起地上一瓣粉色的花瓣,轻轻地凑在鼻尖嗅了一下。 她粉面如玉,乌发如云,神态极其温婉柔美。 片片如雪如蝶翻飞的花瓣落下,落在她的头发上,身上,浅浅地披起,显得越发的美丽婉雅,站在旁边的施云看得也是有些呆了 边上的小溪“哗哗”的流动,森林里满是绿茵,郁郁葱葱。 胖胖的小鹿儿元宝在那边悠然地嗅着地上的花草,与纷飞的蝴蝶和蜜蜂戏玩戏着,一切都是那样的静谧而温馨,童从世界一般。 露珠一旁悠然地站着,时不时甩一甩它乌黑的尾巴。 怜兮抬眼看施云,看见施云也正看着自己。她莞尔一笑,又低下头,温婉地看着手中的花瓣,甚是美丽极了,宛如一副仕女图。 施云走到她身边,“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怜兮看他,微微一笑,点点头,羞涩地把脸凑在花瓣上,看着真是人比花还要娇! 施云挨着她坐下来,面前这个女子着实的美丽温婉,他呆呆地看着,竟是看得呆了。 怜兮瞅瞅他:“你老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施云的脸红了,低下头,羞涩不语。 施云抬头看她:“姑娘,你们可是这山中的仙子,我原来一介凡夫,竟然有幸能遇到仙子和仙鹿,真是三生有幸呀!” 怜兮:“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仙子。我的主母在那边。”说着用手指了指。施云顺着看去,见是离遥山的那边,云雾缭绕,仙气渺渺,隐约约的有亭台楼阁。 “那是我主母的宫殿,我的主母是灵碧仙娘。” 施云:“灵碧仙娘?” 怜兮:“是啊,我只是她宫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宫女罢了。” “也是那日闲来无事,我和元宝出了宫,在这山林里游玩,遇见了公子你昏倒在地上,我们便把你救了起来。” “幸得你的伤不是很重,我道行浅薄,可终是能够治得了你。如是你伤深了,我却是没有办法的。” 施云感激道:“姑娘,甚是感谢,要不然施云现在也早不知道被什么野兽叼去吃了!” 怜兮:“这没什么,也就是我们的缘分罢了!” 施云喃喃道:“缘份……” 他痴痴地看着她:“是啊,真的是缘分!” 怜兮抬头看他,正与他痴痴的目光相遇,脸微微一红,“你干嘛老是这样瞅着我看呢?” 施云:“姑娘长得可真是美,是我施云生下来见过最美的女子!” “你怎能与凡俗女子相比,你本就是一个仙子!” 怜兮害羞:“公子,怎可如此妄夸?!” 施云“哈哈”一笑,他兴奋起来,跃起连翻了几个筋斗,抬手武术招展起来。飒飒甚是有刀威武,掀起地上的花瓣片片飞舞! 他停下来,看向站在旁边的女子,见女子正凝视是自己,他高兴地“哦呵呵”一声! 纵身从树上摘下一枝花来,走到怜兮面前把花递给她。 怜兮抬头看他,但见她肤白面润,浅浅腮红,宛如雨后清新桃花娇艳,就是招人怜惜疼爱。 施云:“姑娘宛如此花,甚美之极呀!” 怜兮莞儿一笑,接过花来,低头嗅花不语。 看着如此风景仙人,施云感叹道:“此处真乃仙境,哪来人世间的疾苦!” 怜兮:“人世间我倒是从没去过,不知是怎番景象?” 施云:“人世间倒是热闹,男男女女纷纷扰扰,也甚是有趣。” 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不过……” “不过什么?”怜兮看着他。 施云:“不过太平时日也是倒好,只是战乱纷纷却是苦了百姓!” 怜兮:“战乱?” 施云:“是的,这奢暮地处边境,被敌国屡屡虎视眈眈!我这次到这里来驻军,却被提查柯国打败了。” “唉,这么久了,不知道奢暮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千万不要被提国攻陷呀!” 怜兮:“公子不要忧虑,一切自有定数的。” “定数!”施云苦苦一笑,“纵或是定数,终也让人牵挂!” 怜兮:“奢暮没有其他的人守护吗?” 施云:“想来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叔叔,他们一定是赶往奢暮驻守了。” 怜兮:“公子不要担心太多,如此良辰美景,自是尽兴快乐才好!” 施云叹了口气:“是啊,我们应活在当下!如此美景,还有,”他转头看向身边这个女子,“却又怎能再去想那苦难之事,扰到我们兴趣!” 怜兮见他看着自己,脸又微红,垂下头绣着花,低头不语。 天色渐渐暗下来,可是他们却没有疲倦的意思,依然在那里互相诉说玩耍。 渐渐天黑了下来,亮亮闪闪的从缝隙里出来了很多萤火虫。 萤火虫如灯如小团团火儿,在他们面前耀舞着,星星点点,这般美丽,真是如同万花千星。 这对男女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舞动的萤火虫。 施云顺手一揽,径自止揽下了一只萤火虫。 施云把它递与怜兮,“你看此虫,真是可爱!” “好可爱呀!”怜兮把纱帕挽揉起来,做成一个袋状,把那只萤火虫放了进去。 施云就揽一只放一只进去,那萤火虫挤多了,光影竟从那纱布里透出来,宛如一个小小灯笼。 小元宝过来,鼻子在那里嗅一嗅,很感兴趣。 男女“嘻嘻”笑着,甚是好玩。 尽兴了后,怜兮把纱袋打开,萤火虫纷纷又飞了出来,各自散去宛如点点星辰光闪。 怜兮站起来,在萤火中轻舞柔转,伸手撩玩萤火虫。 萤火虫知道她并没有伤害之意,也不躲藏,只是跟她有玩着 施云见状,也站起身来跟她一起起与萤火虫戏玩。 戏耍中,两人不防相撞,怜兮在施云的怀中差点摔倒,施云一把将她扶住。 怜兮抬头看他,额头正与施云下巴相抵。 施云身材高大,低头俯看小巧娟秀的仙子,与她紧紧相贴。两人互相凝视,彼此的气息扑打在对方的身上,一时间竟然迷迷惑惑过去。 可是彼此眼睛却都没有闭上,恍是被什么束缚,女人就这样紧贴着男子。 两人看着对方目光里,竟都是各自迷糊了过去。 在这样温温暖暖的夜色里,如此温馨而诱惑微风熏染,男子轻轻地扶住女子纤纤细腰,男子鼻息扑打在女子的脸上,热乎乎痒酥酥。 禁不自禁里施云低下头,朝着面前这娇滴滴女子那樱桃般润嫩嫩的小唇,轻轻地覆盖上去。 怜兮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动,听话地任由男子的热情,她闭上了眼睛…… 第八十章 发现私情 晨曦的阳光透过树林叶子的间隙射下来,照射在那里沉睡着的人儿,还有肥肥小鹿的身上, 元宝睁开眼睛,眨巴眨巴圆亮亮的大眼睛,伸伸懒腰。 太阳出来了,晨曦的太阳清新而又明亮,味道甜蜜而又亲切。 它转头看,看见在自己旁边的两个男女,他们还在沉睡着。 它起身走过去,用鼻子嗅嗅两个人,然后用鹿角揉揉他们的头发,施云被弄醒了,睁开眼睛。 施云看见天已亮了,他转头,转头看身边的怜兮,却还闭着眼熟熟睡着。 元宝用嘴添添她,也把怜兮弄醒了,她睁开眼睛。 “啊,天已亮了!” 怜兮坐了起来,这时看见旁边的施云,见他正看着自己。 怜兮脸色有些微红,昨夜的一番柔情倒让她显得羞涩起来。 施云站起来,“你昨夜睡得可好?” “嗯。”怜兮点点头。 这次施云先走在了前面,元宝跟着他们到了一个空旷湖边。 在那里戏耍着,这时元宝突然抬头看,“姐姐,宫那里有人过来!” 怜兮听了抬头看去,却见宫那边有几个仙子向这边飞了过来。 怜兮对施云说:“你在那里等着,不要动!”说着起身飞去。 怜兮迎向那飞来的仙子过去。 施云站在那里,看见她们在空中相遇,彩衣袖带飘逸,可真是美丽。 怜兮随那几个仙子一起飞去了。 她们飞向宫中,宫殿极其华丽。 进入宫中,到了大殿里,却见正中坐着一个雍容华贵之极美仙女,她便是宫的主母,灵碧女神。 她们过去,向她问讯,然后在灵碧女神侧边垂目不语立着。 这灵碧女神长得慈眉善目,气质华贵高雅,她看着下面这班宫女,面目慈和。 她自是说了一些话,突然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今天有些异样?” 众仙女看着她不明就里。 灵碧女神:“我怎么觉着好像有凡人的味道?” 怜兮一听有些紧张,她垂眼不敢抬头。 灵碧女神:“你们都抬起头来!” 宫女抬头,一一扫视殿内众宫女,她把目光停在怜兮身上。 “离遥山鲜有凡人来此,可是此时这宫殿中,却隐隐有凡俗之人的味道。” “你们之中可是遇见了些什么?” 怜兮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灵碧女神微微一笑,“我倒不是想说你们什么,只是提醒一下。你们是修炼多年的仙女,与凡俗之人是有区别的。切不可执迷与凡俗之人交错,到时候失了你们的仙骨!” “可就百年千年的修行尽毁!到时候后悔,可是迟了!” 怜兮听了,觉得她话中有话。 她想抬头把的事禀告与她,可是不知为什么,犹豫了一下,却又说不出口。 灵碧女神:“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了!” 又缓缓说道,语重深长:“只是切记,你们的修行得来不易,万万不可因一时的迷惑,而失了自己仙子的身份!” “待着你们后悔时,却已是来不及了,岂不是可惜哉!” 她的话虽未明确,但是当事人怜兮却已经是心惊胆战,有些站立不稳了。 灵碧女神:“我要去渺意山与仙友聚会,要过些时日再回来。你们当好自为之,各自谨守宫规,好好修行才是,休得胡思乱想!” 众官女拜:“是,主母!” 灵碧女神缓缓升起身,身边的侍女也跟着升起,袅袅向天空飞去,一会儿便没了影子。 众仙子便各自散了。 此时的怜兮已是浑身颤骨惊惊,紧张极了。 她心中暗自侥幸,幸亏主母只是怀疑,却没有指名道姓说话。 也感叹主母的法力高深,竟是感觉到了凡俗之人的味道! 其实怜兮也不想隐瞒自家主母的,可是心中终是不明了主母的心事,害怕把施云交出来,主母生气,处罚于他,自己又怎忍心! 一方面自己心中也是有隐私的,不想让过早地离开自己。 昨日与他相见过后,是知道自己已经凡心蠢动。 特别昨晚上自己把持不住,竟与他柔情与缠绵! 事后自己也千般责怪自己,可终究是道行浅薄,自制力薄弱,经不得诱惑。 宫中仙女都已经出去,怜兮也怏怏走出宫外,四处看看没人注意自己,便朝施云他们的方向缓缓飞去。 其实这个小小宫女却是不知她私交凡人这等小事,怎能躲得过主母灵碧的法眼! 灵碧主母已是知道他们的事了! 只是对怜兮善良地点到为止,提醒她罢了! 希望此女子能够将凡俗男子自行送走,了断他们孽缘。 可是主母慈悲,奈何怜兮小小仙子道行尚浅,怎禁得住这些情男女缘的诱惑! 小仙女终是舍不得送那男子离开自己,却不知已是把自己一步一步送入了深渊不复! 第八十一章 放他回去 这样的人间仙境里,两人耳鬓斯摩也是些日子,感情一泄千里,浓厚缠绵。 这时施云疲倦地睡了,迷迷糊糊中恍是回到奢暮。看见奢暮城施家军与提查柯国敌军作战甚是惨烈。还看见那虎豹兽军残噬百姓,向自己凶猛扑过来。他惊叫一声,一下醒来,冷汗连连! 旁边的怜兮听得声音过来看他,“你怎么了?” 施云也是惊悚,半晌才从梦中回醒过来,直直瞪着面前这个女子。 “你怎么啦?”见他如此,怜兮甚是关心。 施云:“我……做了个梦。” 怜兮:“做了个什么梦,倒是把你吓得这般!” “啊!”施云长长吁了口气。 “我梦见……” 怜兮:“咋了?” 施云:“打仗了!” “梦见奢暮城被敌军攻陷,那些敌军冲进城里,屠杀百姓,还有那些虎豹兽在那里踩踏吞噬着人!” 怜兮:“……” 施云:“唉!真是太可怕了!” “你莫怕!”怜兮掏出手绢,轻轻擦擦他额上的冷汗,“这只是一个梦罢了,倒把自己吓得如此!” “不!”施云推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坡边,看着远方。 此时的他已没有前几日的那种松懈,很是心事重重。 “我……我在这里来了多少天了,不知道奢暮那里会是怎么样情景?” “唉,”他沉重地叹气,“倒真是让人担忧!” 怜兮:“你莫担忧,那里自会有人驻守的!” “……”施云不再说话,走在湖边坐下来。 怜兮走过去,见他如此心事重重,也不好说什么。 怜兮去摘片树叶,从湖里舀了些水过来,递于施云:“你渴了吧,喝下这水。如果饿了的话,我们去摘些野果来吃。” 施云接过水对她笑笑:“谢谢。” 喝了水站起身往林子里去,看着树上鲜果,上去摘下来二人分吃,倒也是欢快。 怜兮可是敏感,却是见身边这个男子已不再是往日那般笑得畅快,倒有些心不在焉。 就这样恍恍惚惚过了大半天,怜兮终是忍不住问施云:“你还在想那个梦吗?那只是个梦罢了,倒见你这半日来一直都心事重重,神思恍惚的!” “……”施云长长地叹口气。 可是心中终是牵挂,他看向怜兮,欲言又止。 然后就是沉默,不知不觉就这样混了一天。 渐近夜色,施云早早闭了眼,合衣在那睡着。 怜兮也依着他旁边睡了。 半夜里施云睁开眼睛,兀自躺那里发呆。 怜兮睁开眼睛看他如此,却又不好说什么。 到了第二天,施云越发地烦躁起来,心神不宁。 见他如此,怜兮终是明白他的心意。 “你在担心奢暮吧?” 施云:“……” 怜兮:“如你真是担心得急了,你便回去看看就是了,又何必这样把自己闷在心里,而让自己独自焦虑呢!” 施云闻言一愣,看着她。 怜兮目光如水,温柔绵绵,柔柔地看着他,点点头,“我知你心意,你是放不下奢暮那里的,如实在放不下,你可以回去。” “我……”听她如此体贴,施云心中好是感动,然而张张嘴却欲言又止。 怜兮:“你在想什么?莫不是我猜错了你的心思?” 施云看着她,“可是我这一去,你怎么办?” “我……”怜兮菀而一笑:“你倒担忧起我来!我在这里可是逍遥自在,你自己去了,不用担心与我。” “只是你去了过后,可否还会再想着我?” “怎么会不想你!”施云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面前这个绝美仙子:“你这般可爱,竟是如此体贴,舍不得我,却要放我回去!” “唉,我也万分舍不得你呀,可是家国天下责任重大,我一个堂堂男儿,怎能蜷缩于温柔乡里,而弃国难不顾!” “我此番去了,如有事我定当全力以赴,待事情了结,我便定是会回来找你的!” 怜兮楚楚看他:“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施云也深情款款:“当然会了,你在这里我自然是会回来的!” 怜兮:“真的会回来找我吗?” 施云:“你这问些什么傻话?” “只是我想问你一句,你心里可否有我施云?我只是一介凡夫,你却是天上仙子,我们这样不般配,而且我也拖累了你!” 怜兮温柔柔地笑,“你怎可说出此些闲话!” “我虽为仙子,但是修行甚浅。能于你公子相守,我也是不再是仙身,已是半仙半人。” “你是知道的,我也是俗情执念,我可是全身心托付于你了的!你如果辜负与我,我却也是没有办法的!” “我怎可负你!”施云抓住她的手感动地,“我怎可辜负于你!我乃一介凡人,凡胎肉眼如此粗鄙,!” “仙子你超凡脱俗,竟不嫌弃我,激情与我!” “只是我觉得很是对不起你,真不知道该怎样来偿还仙子你的恩情!” 怜兮用手捂住他的嘴,柔软一道:“何来此话?不是你欠我的恩情。其实我倒是要感谢你,你给我带来多少的快乐,却是我以前想也不会想到的!” “我怜兮此生遇见公子你,也是值得了!” “哦!”听了此番体贴柔情话语,施云感动地把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怜兮依伏在他怀中,轻柔如水。 两人不再言语,抬头看向远方,天边晚霞艳红灿烂。 红光映射在他们的脸上,把他们面容焕焕朝气光亮。 怜兮:“公子,你可觉得这晚霞美吗?” 施云:“甚美,它们霞丽就宛如我怀中的怜兮你一般婧妍!” 怜兮:“我也喜欢如此晚霞。” “有时候看着它们,就想融入于它们,成为它们。” 施云:“我走了,当我想你的时候,我就看天边的晚霞,晚霞也就是我心里的怜兮!” 怜兮对他盈盈柔笑。 “是啊,若公子你想怜兮了,便看天边这灿烂的晚霞,便是如我来陪伴于你了!” 施云爱怜地看着她,触触她额头上浅浅柔软的发络,“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施云深深凝视着她倩倩美目:“你相信我吗?” 怜兮:“我怎么会不相信你?那日托付于你,便是什么都信赖于你了!” 施云蹙眉:“不过此去战争,凶险颇多,假如我……” 怜兮用手捂住他的嘴,温婉地看着他,“没有什么假如……” “就算是真有什么假如,只要公子你的心里有我的,那又有什么……” 那柔柔的晚霞映在她脸上,把她显得圣洁而又朝气。 “我在这里等你便是,你走一天,我等你一天,你走一年,我等你一年!” “你的名字里带一个云字,你就是那天边的云,如果有一天我终是等不到你的影子,我就化为那晚霞守护着云,如同守护你,亦与与公子你一样融为一体!” 施云爱怜地搂着她,“真傻,我会努力的,我会保护好我自己,我会回来的,你等我吧!” 怜兮目光如水柔动,点点头:“嗯!” 这时旁边的元宝走过来,不识时务地插嘴,把花枝角碰碰施云:“那你会回来看我吗?” 还用它美丽的鹿角抵施云的屁股。 施云笑着摸摸它的角:“当然会回来看你啦,可爱的小东西!” 元宝:“你给我带点你们人间好吃的东西好吗?可要最好吃的哦!” 施云:“当然了,我们的元宝这么胖,就是贪吃吃胖的。” “我就知道元宝最大的特点,就喜欢吃!我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带好多好多的糕点,好多的好吃的东西,小心你会吃得更胖哦!” 元宝欢快地:“耶,那就好了,胖就胖呗,我又不怕胖!” 施云:“你太胖了,你可就飞不起来了!” 元宝俏皮地:“嗯,没关系呐,哈哈哈!那公子你此去了,可要早点回来,我和姐姐在这里等你,你可不要让姐姐变成晚霞哦,那样以后元宝就一个人好孤独的!” 怜兮“噗嗤”笑起来,“你可真傻,这只是我们说着玩的,哪里会把你丢下!” “嗯。”胖元宝晃晃鹿头,摇摇它的美丽的角,又跑到边上去追逐蜂蝶去了。 第八十二章 送别 天高清远,云雾缭绕,仙气飘渺。仙山奇石秀水,绿意盎然,山花点点,草石小路上,小鹿元宝在前面轻盈地蹦哒着。 这对仙凡情侣一路行来,却是沉默黯然,再不是前些日子欢快。 施云拉着露珠的马缰,默默地走着。 他不时抬眼看一看身边的女子。 怜兮微微地低着头,不甚言语,但是眉宇之间却是掩不住的忧愁。 施云对她笑道:“今天可是甚好,你看河边花草养目,蝴蝶翩翩,真是美好!” “这些小昆虫些都知道快乐,我们的怜兮仙子却怎么蹙着眉头,这般的忧愁?” 怜兮听了,抬眼瞅瞅边上花丛中的蝴蝶蜜蜂,微微叹息道:“你不是它们,你怎知它们的忧愁?” 施云:“我看着蝴蝶,这般美丽,颤颤飞停,宛如精灵之舞,就算是忧愁也是会很快就忘去的!” “它们没有如人一般,有那么复杂的经历和情感。” 怜兮抬头瞅瞅他,“你知道吗,你可是说错了!” 施云:“是吗?它们总也不至于也会化作人形,有人的情感吧!” 怜兮笑笑,转过脸对着丛中的蝴蝶唤道:“楠楠,闺闺。” 话音未落,那两只蝴蝶翩翩旋舞,竟然幻化成美丽的小女孩儿,“嘻嘻哈哈”地向他们跑过来。 “仙子,你唤我们何事?” 施云见着此状,真是目瞪口呆! 他没有想到这些花草丛中的小蝴蝶竟然也是可以幻化人形,看来这真是仙境之地呀! 一只小蜜蜂也化着一个小男童跑过来:“姐姐!” “元宝,你们有些时候没有过来了,可是让我们想念得很!” 元宝走过来,对他点点头,说道:“你们长着翅膀,自己不知道来找我们吗?” 小蝶楠楠:“这里鲜花盛开,我们可是舍不得这块地方!你们行踪无定,纠叫我们哪里去寻你们?” 他们瞅瞅旁边的施云,“他是谁呀?我们怎么没有见过?” 元宝:“这个是奢暮城中的将军,知道吗,可是将军矣!” 闺闺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歪着头看着施云,“将军!将军就是打仗了!哇哦!” 他们围观着施云,见他面容俊俏,身材魁梧,目光犀利,甚是英武,不由都面露赞叹之色,围着他叽叽喳喳,活泼可爱,甚是俏皮。 施云微微笑着看他们。 小蜜蜂:“你们往哪里去呀?” 施云:“我要下山回奢暮。” “是吗?嗯,那你们自行去吧,我们到那边去玩!”说着这几个小童欢蹦跳跳地往那边过去, “元宝,你过来呀,跟我们一起玩!” 元宝向他们追撵几步,回过头看着怜兮,“那我过去了,我可不想陪着你们两个愁眉苦脸的!” 说着欢快地蹦哒蹄子追了过去。 几个小童消失在花丛之中。 施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却是无语,嘴巴张得大大的,傻乎乎的样子。 怜兮瞅了他一眼,“你可知就算是你眼中所微不足道的小昆虫,它们也是有情感的,俱也是有灵,也可以幻化为仙,你怎可如此轻视他们?!” “哦……”施云尴尬地挠挠头皮,“我,我真没想到什么样的精灵都有!唉,可真是我凡夫俗子少了见识!” 他走到怜兮身边,怜爱地看着她:“怜兮,你怎可如此忧愁?”他右手捋捋她的发丝,“把你额头上蹙着的眉头展开好吗?我只是去奢暮,奢暮一旦平安了,我便会回来寻你的!” “你真的会回来寻我吗?”怜兮目光楚楚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甚是可怜的样子,“公子,真的会回来吗?” 施云:“霞在哪里,云便在哪里!我的怜兮,云的霞,我怎舍得弃下你!一切安排妥当过后,我自是会过来寻你的!” “是啊!”怜兮叹口气,“我昨日也是说过的,云在哪里,我自会是投入它的!哪怕是变着霞光水汽,也是要追随云的!” 施云看着她怜惜之情盈然。 “哪里来的凡俗之情,竟在这清净仙山亵渎!”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把二人惊吓一怔。怜兮抬眼看,霎时脸色变白,呆在了那里! 施云见她如此,顺眼看去,却见是一个道士打扮的人,长须飘飘,宽大衣袍,此时山中并没有风来,他的衣袍也都是微微飘拂。真是仙风道骨,气宇轩昂呐! 怜兮急忙下跪:“啊,拜见上人!” 仙道却不看她,只是瞅着施云。 怜兮抬头看施云,“你过来快快下拜,这是仙人!” 施云见他这番仙风飘飘,又见怜兮对他如此慌恐恭敬,知定是一个身份高贵的仙人,急忙下跪向他行礼,“在下奢暮施云拜见仙人!” 仙道看施云:“他怎么会在这个仙山?” 怜兮:“他以前在奢暮与敌国打仗,受了伤。骑着马兀自竟进了此山,昏倒在草坡上,我和元宝见了,怜他可怜,便自做主,把他救了过来,现在他要下山回奢暮去。” 施云看她样子甚是惊恐,急忙说道:“是的,仙人,我本无意闯仙山,但却是缘分使然,被马儿拖到这个地方,也多亏仙子救我!” 仙道打量施云半晌,“我观你气质不凡,骨骼清奇,眉宇之间到有一股英气。” “我看你如果在凡间当你的将军,将会戾气深重,杀腥更多!冤冤相报,这样只会轮回不休。” “如果你机缘来临,投入仙门修炼,必将会有成果!” 施云:“……” 施云笑笑,“我虽是与仙子有缘,可是却无心从道修行,许是我凡胎俗骨,还让仙人见笑了!” 仙人微微笑一笑,不再言语。 他看看怜兮,微微蹙眉,轻言道:“六道轮回万般苦难。你却是修行千年,难得仙子,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执念情迷而毁了你的仙骨!” 怜兮闻言大惊失色,急忙伏地叩拜:“怜兮愚钝,愚钝!” 仙道捋捋胡须,淡然道:“我无意责备于你,可是仙子如果一味我行下去,执念错失,终是后悔莫及,无可挽回!仙子,还望自作思忖才是!” 又再看看施云,“一切皆是机缘天定,你此时舍不得凡俗欲念,不肯寻得好的去处,只怕到了时机,你自己会来寻我的!” 话罢不再看他们两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悠悠朝山上走去。 怜兮向他拜:“恭送上人!” 仙道却没有再回头。 施云回头看怜兮,见她如此诚惶诚恐,不由怜惜道:“我见此人甚是慈祥,你怎么见了他,却如此惊恐?” 怜兮叹口气道:“你可知他是谁,他是千许山朔微宫宫主承昊上人!他的道行,可是已与我家灵碧主母并提!怎么今日倒在这里遇见了他?” 怜兮抬眼瞅瞅施云,“或许是你与他的缘分吧!” 施云不以为然,“我与他有什么缘分!仅此一面,说不准以后再也不见!” “好了,怜兮,久送必有一别,我这就去了,你自是回去,不要再担心!” 怜兮忧郁又袭上来,依依不舍。 施云安慰她一番,允诺奢暮平安,他便回来寻她。 怜兮取下头上玉簪,放于他手中,“此发簪望君随身携带,危难时候即可保你。闲时一刻,如思念怜兮,即赌物思人!” 施云收下,对她微微一笑。 施云跨上露珠,回头深深凝视她一眼,毅然扬鞭而去。 骑得远去,他勒马回首,见女子依然站在那里,微风扑动她身上纱衣飘蔓,飘飘曳曳,轻软朦朦,多么妍美啊! 微微的阳光辅洒在她娇倩的身影上,却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种凄美孤独之情…… 见此景,男子不由有些愕然,他呆了呆,还是转过头,打马疾疾而去。 第八十三章 水池里的人鱼王子 这是一个很大的池子,碧波清水,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点点的光芒。 两边俱是浓郁绿树簇簇各色花丛倒映在水中,如幻如画。 浓密的长长柳条垂拂着水面,被风轻轻摇曳。 拂起涟漪,一圈一圈荡了开去。 湖面上一只小船轻轻地划着,贵族女子坐在船头。 她穿着一身淡雅的玉粉长裙,弯曲蓬松的的长发如瀑布倾泻下来。 今天只是描了淡淡雅妆,却依然水灵美丽。 她这模样却是与一般中原女子含蓄温婉不同,自有她提查柯国民族的一番热情,和不羁的野味。却是与他的母亲月牙的那种野又有些不同,多的是一种高傲却有有一种混血的秀美。 她轻轻摇着手中的船桨,在水池里荡漾。 她的目光却一直盯着这个水面。 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微微起动涟漪,一个人从水里出了来。但见他又长又直的黑发披散,白皙如玉的肌肤在阳光下竟似发着光芒。 刚出水的他五官如雕刻般立体,串串的水珠从他的面容上滑落下来,真是一个俊美年轻的男人! 他向小船游了过去,双手扶在船沿上,看着船里的这个女子。 施月对他笑道:“你在水里呆那么久,可是尽兴了!倒把我一个人甩在这船上,甚是寂寞。” 人鱼暮吟:“你觉得寂寞,那你下水来吧!” 施月:“我却是不行的,就在水里那么刨两下还行。再多些时,身子就慢慢下沉!你倒是心机坏的,很想淹死我吗!” 暮吟淡淡一笑,“水里可是比陆地上清凉得多。这么热,你怎不下来凉快下?” 施月:”你可喜欢这个池子?这可是我专门为你修建的,这么大,管够你自由的游了吧?” 暮吟听了不再说话,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他深幽的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施月放下手中的浆,身子伏过去,把他的下巴抬起来,让他如玉的面容对着自己。 “小美丽,你在想什么?我为了你,可是花了大价钱,专门为你造了这么大个水池!这些假山花草也是为你而移过来的,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又是忧郁起来?” 暮吟听了嘴角轻扬,不再说话。 施月看着他。 “你看着我干嘛?”他瞅瞅她。 “我就是爱瞅你!”施月挑逗他说:“你倒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一个男子!真不知道一个男人干嘛要长这么好看!长这么好看自然是要讨人来不停地瞧你的!” “你在你们人鱼里面算是俊的,还是一般人才?如果还有比你更俊的,哇,那我倒真想看看,多捉几条,放在这池子里!” 暮吟蹙着眉头生气道,“你还想多捉几条吗?!” “我已是被你当囚犯,在这里当宠物似的养着,也是没有了尊严和自由,你还要想着去祸害我的族类!” 没料到他如此反响激动,施月一愣。 暮吟转过身不再理她。 施月急忙诓他道:“怎么,这样就生气了?我只是说着耍罢了!有了你也就够了,我再不会去管其他的人鱼了! 暮吟:“不管其他的,这与我何干!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去祸害其他的!如你再祸害其他的,我倒是不想再理你了!纵或是被你们打死,饿死,怎样地折磨,我也是不想再多看你一眼!” 施月嘻皮笑脸地:“哎呀呀,就那么一句话嘛,干嘛当真!” 暮吟:“当不当真,我也是被你们囚禁在这里,不见天日!都不知道这样被禁锢的时日将会什么时候是尽头!你却还要说去祸害别的,我倒是真的寒了心了!” 见他如此,女子知道这个男子说的是真心话。自己把他禁锢在这里,没有自由,也就是一个囚禁的宠物。 这个男子的心是极其高傲的,开始是冰冷拒绝。此时能够跟随自己游玩,而且面露笑容,也是他的心慢慢放宽接受了现实罢了。 自己如果再说要囚禁其他的人鱼,定是会惹他生气的! “嗐嗐,”女子转移话:“哎,你这双眼睛……” 暮吟:“我眼睛怎么了?” 施月:“你的眼睛可真是好看,水灵灵的!” 暮吟一愣:“怎能用水灵灵来形容我?这不是形容你们女子的词语吗!” 施月:“哎呀,本就是水灵灵的嘛!好看呢,嘻嘻!” “我就是想问一个问题,一直在我心中压抑了很久。我可不可以问你呀?” 暮吟:“什么问题?尽管问就是了。你是我的主人,我只是你的一个囚犯,怎可如此虚伪,还询问我可不可以问?” 施月嘻笑道,“我就是害怕问了你,你不理我,或者又莫名地生气。” “你告诉我,你怎么懂得我们的语言?你们人鱼之间又是用什么语言对话?” 暮吟轻然一笑,“也不是所有人鱼都懂的。也只是我的家族却允许我有这种特异的能力。” “我不仅能懂得你们国家的语言,就算是那些中原人说的话,我也是懂的!” 施月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怎么,仅是你的家族?你的家族有什么特别吗?” 暮吟:“我的家族灵力很高的。你可知我们家族,却是人鱼的王族!” 施月一愣:“人鱼的王族!跟我一样,你有王族的血统!” 人鱼目光清傲却不睬她。 施月:“哇,那你可不是王子了!” 暮吟陷入沉默,沉沉的,不再说话。 “哎呀,”月儿观察着他,小心翼翼地,“怎么又生气了?好啦好啦,不管你是王子还是什么普通的人鱼,反正你都是我的小美丽!” “小美丽!”暮吟冷冷地苦笑一下。 月儿看他,见他如此沉默抑郁,不知道又哪根筋惹着他了,就赶忙转移话题。 “哎,听说你们人鱼流的眼泪会变成珠子,是真的吗?” 暮吟:“……”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嘛?”施月拉着他的手撒着娇,“你就是告诉我一下这个问题,不会又惹到你哪里不对了?” 暮吟看着她,“你想看我的眼泪化着珠子吗?” “嗯!”施月点点头,“我想看一下你的珠子,可有我身上戴的珠子好看!” 暮吟瞟一眼她脖子上的珍珠,不屑一笑,“你那般俗物又怎是可比我们的珠子?特别是我们家族的人鱼泪水化成的珠子,可是晶莹剔透,拿到你们世俗人来这里来,可以说是无价的!” 施月:“真的!那你给我流几滴泪,让我看看有多美多高贵!” 暮吟:“你想让我流泪吗?流了泪,那可是我们人鱼的精髓,伤心透骨流的泪,便是削了他的一半的骨头精气!” “哼,多流了泪,便会是伤心而亡!” 施月睁大眼,“什么,伤心而亡!这么严重!” 暮吟冷冷地:“倒不知你怎样想,但凡是你与我有一丝的善心,却是不忍心让我流泪的!你竟然还要叫我此时在你面前,为了让你高兴而让我流泪,岂不是狠心伤我!” 施月急忙:“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可没想你伤心啊!而且我怎能让你伤心呢?我们俩在一起不是很快乐吗?你是我的小美丽呀!” 暮吟:“……” 施月:“好啦好啦,不想流泪就算了!” 她又“嘻嘻”笑道:“但是我又听说你们人鱼的歌声甚是动听,这个可不会又惹到你哪根筋不高兴了吧?” 暮吟沉吟了一下,“你想听吗?” 施月:“我很想听!从来没有听过,听说如天籁般好听!” 暮吟:“好吧,我唱给你听!” 他不再严肃,背靠着这船边,面对着幽幽白云蓝天启唇轻轻地吟唱起来。 歌声倒真的是优美,可以说用天籁之音赞溢! 如此动听之音,用语音绕梁三日都不为甚! 在这样的静静湖面下,优美的如镜,柳枝拂动下,暖阳轻风摇曳,小船上这个女子竟是听得呆了! 痴痴地看着面前这个人鱼,这哪里是一条人鱼?就宛如一个空灵的仙人! 清净而又纯洁! 他的声音,那么的优美,把这个青春女子整个的心都给缭绕进去了,浓浓的,浓浓地进了去…… 轻轻地唱着,他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女子。他一愣,面前这个女子是怎样的一种目光呀?! 缠绵迷蒙,痴痴迷迷,竟似这悠悠的湖水一般,把这个男子的心意给浸润笼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竟然忘记了继续下去的歌音。 就这样,如云如雾的情思气息缭绕着他们,浓浓地把他们缭绕。 女子就这样看着对方,不知不觉间,身子向伏下去,她的鼻息扑打在他的身上,暖呼呼痒痒的。 男子静静地不动,看着面前的这个美丽女子,看着她向自己依伏过来的,红红的,娇艳如花瓣一般的,润湿丰满的唇…… 第八十四章 他是谁的儿子 正渭将军府里出嫁几年的,镇南大将军施玥的女儿施玉篱回家省亲了。 回来的不仅仅是她,还带着她与夫君周肴棠的儿子周徽墨。 施家人自然是欢喜得很,连着多日都到施玉篱房间里来看她,逗着那个可爱的小儿,热闹极了。 自是一番热闹过后,大家各自散去。 玉篱守着孩儿,回来这里也是很多天了,她的目光在来来往往的施府人众中穿梭。不经意的,或又是有意的,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寻着什么,又没有寻着什么? 施府里已经长大的姑娘都已经嫁出,儿子们多在边关驻守,施府到显得冷冷落落,不似以前那么热闹了。 水叶得知消息,回来告诉玉篱,那个人,他在自己家姑娘出嫁后就走了,这一两年再没有回来过。 施玉篱听着也不言语。 天气温良,她在施府里散步,水叶抱着小儿陪随。 脑海中回荡着幼童年轻时代在这若大府邸里的足迹,欢笑,悲伤,争吵,平和…… 水润的眸子里满了回忆,还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隐隐伤怀。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后花园。 满园春色芬芳,蜂蝶翻舞,满满各色鲜花盛开。 啊,忽忘我! 那片专门独辟的小地里,蓝色的小花盈盈风中摇曳,也是开得满了! 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去而凋零萎黄,反还是越发的旺盛了! 镇南大将军施玥的独女施玉篱站在那里,目里满心欢喜,伸出手抚摸花们。 水叶抱着着婴儿,对小儿说:“小公子,看,这花可是美丽!” 小徽墨伸出胖胖的小手,摸着小花却不说话,眼睛亮亮神彩闪耀着。 这时听到脚步声过来,他们抬眼看去,却是几个施家兄弟走了过来,说说笑笑的。 其中一个男子高大健硕,尤是夺目。 走到他们面前,他们看见了了玉篱,向他们打招呼。 那个高个男子看见玉篱,也明显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玉篱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儿。 这两年没见他,已是长得更高了,而且身材长得宽了。面色却是黑了,脸上有些琐碎的胡渣。但却越发的散溢出他浓浓男人的魅力! 目光炯炯,因为这两年在外面的闯荡而削弱了他往时青涩少年的稚色,倒显出几分成熟还有深沉。 蓓芯:“啊,玉篱姑姑,你看谁回来呀,哥哥呢!” 明婉:“可是真巧,玉篱姑姑过来这里,哥哥也回来了!” 玉篱听了一愣,看着高临溪。 高临溪看着她,目光深邃,却看不出有什么感情。 他淡淡地上下打量面前这个女人,这个已做人母的妇人。 这个一身妇人打扮的女人。 她以前女子才梳妆的刘海被梳挽上去,梳着稳重的妇人髻,穿着也是庄重了许多。 高临溪嘴角轻轻上扬:“啊,周夫人,可真是巧,没想到今儿能在这里见着你!多年来可是安好!” 听他这句“周夫人”,不知为什么,施玉篱却觉得异样,竟似乎有些刺激她。 玉篱蹙了蹙眉,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些不快。 施玉篱:“临溪,是你回来了,不是说你在外面吗?怎么这时倒又遇见了?” 蓓蕊快语道:“再过几天便是叔叔的生日,他是专程赶回来给叔叔庆祝的!” “哦!”玉篱愣了愣,原来是施小丹的生日,自己倒给忘了! 她看了看面前这个男子,这个自己的侄儿。 这个男子目光平淡如水,他瞅了瞅施玉篱身边水叶抱着的儿子,不再说话,从他们的身旁走过去。 几个男儿也紧跟着他过了去去。 看高临溪如此平淡,玉篱一时之间竟有点失落,呆呆的。 不知为什么,施玉篱本是很好的心情,有些蔫了下来。 有些神思恍惚,倒没有心思去管理自己的孩子。 慢慢地走,恍恍惚惚来到了别院里,坐在亭里发呆。 不知觉中也是坐了大半天的时间,小儿有些啼哭了。 水叶对她说道:“夫人,咱们回去吧。起风了,不要把小公子凉着了。” 这才把玉篱从恍惚中唤回,她抬眼看看,确实起风了。 园子里的花也随着风摇摆,自己身子也是有些凉了。 再看怀抱中的孩子,见他依然在那里大眼闪闪,甚是可爱。 玉篱站起来,慢慢地朝住处走去。 走过一条长廊,低着头,只顾想着心事,却不防对面正好有一个人过来,差点撞在他身上。 她抬头看他,却竟然是他! 两人双目相对,他竟也像是有些呆了呆。 然而,他面上没有任何的感情,目光平淡如水。 他瞅瞅她,“啊,周夫人,这么巧,又在这里遇见你!” 听得周夫人的几字,不知为什么玉篱觉得特别的刺耳,低蹙眉头沉默不语。 水叶在旁边见了,自是知道他们过去的事,便识趣地抱着小公子退出廊外,走到院子的另一边独自站着,离他们远远的。 玉篱抬眼看看面前这个男人,他可真是高大,真的是成熟了! 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种浓郁的深沉,还有点点野野的味道,与以前那个青涩小子有很大的不同了! 不知为什,这个矜持高贵的女人对面前这样男人味十足的汉子,心却有些不知什么意情的荡漾漾开去…… 高临溪对她笑笑,从她的身边擦过而去。 施玉篱以为他还要跟自己说话,可是没料他竟这般冷落,不由得她回头唤道:“诶……” 听见唤声,高临溪停住脚,回转身,看她。 见他悠悠目光平淡如此,玉篱却一时哑然,尽是找不出话来。 “怎么啦?在唤我吗?”他看着她,对她说。 施玉篱:“呃……这些年,你哪里去了?却都是不知道你的音讯!” 高临溪:“我到处云游去了,长一番见识。”说着他又要转身走。 玉篱感到怅然若失,她想唤他,却唤不出口。 这时高临溪停住脚步,回转身瞅瞅呆呆的女人。 “这些年来你过得不错,面容光滑丰润,倒比姑娘家的时候更多了些味道。” 施玉篱:“……” 高临溪笑笑:“不错,周家的夫人当得可是开心!” 施玉篱:“……” 他眼睛朝那边看看,施玉篱顺他目光看去,看见院子里水叶抱着自己的儿子。 她呆了呆,又回头看看他。 这时他的嘴角突然抿起,又如他年轻时的那种戏谑不羁。他这么样的笑,倒是让自己熟悉起来,甚至不由得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他是谁的儿子?” 施玉篱听了一愣。 男子看着她,走到她面前,个子高高的,头低着,俯视着面前这个小女人。 这个不知为什么有些心慌意乱的小女人。 “是我的,还是那个人的?”他的声音低沉滋性,自是不经意间的魅力郁惑。 不知为什么,施玉篱听了这话脸色一下惨白。 “什么意思?他,当然是他爹的孩子!” 高临溪轻然一笑,“他的爹是谁?” “他的爹爹……”施玉篱有些口吃,“他的爹爹,当然是是周家公子!” “是吗?”他深深地凝视她,目光如剑,像要把这个女人的心给刺透! 在这样的目光下,女人感觉又回到了以前与这个男子针锋相对的时候。 本是虚浮漂弱的这个心事复杂的女子,在男子这挑衅的目光下,她本能的好强心马上又变得坚硬,浑身都竖起了尖刺的刺猬似的! 她冷冷地迎着这个一向高傲无羁,让自己感觉到讨厌的他的戏谑目光说道:“是的,是我跟他的孩子!你这话什么意思?说出来让别人听了,倒产生什么映像?” 见面前这个女子又突然变得坚硬,这个男子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女子,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苦涩地笑了一下,“是的,那就好,恭喜你们!周公子周夫人贵子如此可爱,祝小公子他以后定是人中之杰!” 说完,他笑了笑,转过身向廊尽头走去。 玉篱看着渐渐远去,在廊中穿梭,慢慢走出院门,再看不见人影。 这个女子本是好强的目光,突然间又软弱下来。 竟似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心慌,似有些虚弱,好似虚脱无力…… 时光悠悠冉冉,突然间觉得好像自己失去了些什么? 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边悄悄地流去…… 无声无息,蹑手蹑脚,从自己的身边已然走过去。 待自己恍然回悟,想要召唤它,留住它时,可是它们却已经走得远了。 已经离开了自己,渐越渐远了,远了…… 第八十五章 他走了 施小丹的生日宴上,大家的主要关注却不是寿星,而是关注着高临溪,也是他们心里的大宝贝儿。 离家多年杳无音信,却终是自己回家来了的,再也不是青涩少年,而是稳重成熟的一个男子。 大家都在关心着他,好奇着他这些年究竟到哪里去了?在做些什么?经历了些什么?也都善意地开着他的玩笑。 施小丹平时严厉,此时却慈爱有加他看着这个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两年不知道为他牵挂了多少,叹息了多少。然而这个男儿在自己生日的时候,他却终是回来了,来为自己祝寿,这个父亲心中甚是欣慰! “溪儿,你出去这些年到哪里去了?却封书信也没有。” 高临溪欠欠身:“我此去四处游历,长了不少的见识。” 母亲奚映染也慈爱满满地看着爱子:“你倒想着回来,如不是你爹爹的生日,你会回来看娘和爹爹吗?” 高临溪笑道:“哎,娘,怎么会不回来!这次溪儿出去倒真的长了一番见识,海阔天空,也是知道自己以前也就是井底之蛙罢了。见识了很多的事,才知道世界之大,心胸开阔了!” 听了如此,施小丹感慨:“如此甚好,倒觉得溪儿也是成熟多了,举手投足之间与以往的青涩小子不一样了。” 施云他们也是赶回来为施小丹祝寿,施小丹问他们:“你们在奢暮驻守怎么样?” 施云:“奢暮这些时日也相对平静下来,提查柯国虽说时有骚扰,却不是以往那么规模大了。然而终是有战争,却也险恶!” 施小丹:“你们可要小心为上!” 他看向高临溪:“溪儿,你不去奢暮吗?” 高临溪:“我暂时还不想去。爹,请您允许孩儿再去游历。孩儿还想走自己的路,待时机成熟了,孩儿自会回来,如爹爹还有爷爷一般去当将军,守卫边关的!” 施小丹听了有些不悦,还想说他。 奚映染急忙劝阻道:“难得溪儿如此想法,让他出去长长见识也好。现在边关也不险急,也不缺他一个两个。” 她转向自己儿子,“不过,溪儿,为娘倒有一件心事可沉沉与你。” 高临溪柔和看着母亲,“什么心事,娘?” 奚映染:“孩儿,你也不小了。你这年龄的多已成亲。你纵是想四处云游,但也得先成个家才是!” “我与你父亲已与你看好的一个姻缘,那便是北方海宁王府的郡主,她可是品貌端庄,与你很相配。如果你无异议,我们便给你订下了!” 众亲眷听了七嘴八舌:“哦,是吗!海宁王府的郡主!身世如此高贵,可甚是好!” 高临溪微微笑道:“娘,爹,我还不想过早成亲,我想再耽搁几年再议。” 施小丹蹙眉:“再耽搁几年!已到了法定年龄,不成亲,按朝庭律却是要受处罚的!” 高临溪:“爹,不要为难孩儿!” 奚映染:“你出去这么些年,你必是遇见些不少的人,莫不是你心中已有她人?” 高临溪微笑道:“孩儿出去这些年,也是遇见些人,确也遇到些让人心动的女子。所以请娘和爹不要让孩儿这么快就定下婚事!” 施小丹:“你出去遇到了那些人,身世又怎与王族相比!” 高临溪:“爹,你性格自是无羁,不羡世俗,怎么在这事上倒显得比谁都还要在意!” “孩儿心中有人,你们勉强孩儿,惹得大家都不愉悦。此话说给爷爷听,爷爷他也是会赞同我的!” 施小丹听了不语,知他此话意,竟是拿施玥压人。 施玥一向宠爱高临溪,性格也是淡薄,并不在意什么豪门富贵。如果知道高临溪执意抗拒这门豪亲,也必然是支持这个孩子的,施小丹便陷入沉默。 施云:“那么说临溪哥哥,你却是真的在外有人了吗?那未来的嫂子可是容貌如花,性格怎么样?我想定然是人中极品!” 高临溪微微笑道:“是缘分的时候我自会带回来的。” “爹,孩儿在这里祝爹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说着便站起来向父亲敬酒,也就自然地把话题引开去。 众人又热闹起来,纷纷向施小丹敬酒,恭贺。 女眷们也各自纷纷议论,都在夸奖高临溪,自然赞叹,哪个女子能被他看上的,一定是不错之人! 大家也走过去,跟高临溪开着玩笑。玉篱独坐那里却不言语,但是不知为什么心中却隐隐有几丝不悦。 水叶在旁边看见,最知玉篱的心的人,便是此女了。她看着那边的众人宠儿,见他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年青俊美,不由微微地叹了口气。 宴会下来已是夜深,大家各自回去歇息了。 玉篱回去,不知为何身慵倦倦,早早上床睡了。却一夜心绪繁乱,不觉中竟然鸡啼天明,却没有完全地睡着过去。 倦倦起来,梳洗下来,淡淡吃了几口早饭,便又带着孩子来到园中散心。 一路过来,不知觉中又走到那片勿忘我花边。 看着淡淡清幽一片蓝色小花们,默默发呆。 这时有人过来,玉篱听见他们在那里低声讨论着什么。 听来好似有高临溪几个字,她便向他们走过去,“你们在说些什么?” 几个丫环向她施礼:“我们在说临溪公子可真是潇洒,昨晚陪了老爷生日宴会,今早起来留了一封书信,径自又走了。” 玉篱一怔:“他走了!又走了?!” 丫环甲:“是啊,临溪公子他早上起来都没有向老爷夫人问安,就自己走了。只在桌上留下封书信,让丫头交给二老爷和奚夫人。” 玉篱:“……” 丫环乙:“是啊,老爷到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男儿志在四方,他想遨游就让他自是去罢了。” “可是夫人却在那里流泪,说,好不容易见着自己的儿子,才没几天,又走了!还兀自叹息怨怪自己昨晚上不该给他提亲那事,疑是自己把孩子给吓跑了!” 丫环甲:“我看呀,倒不是提亲吓跑了临溪公子。临溪公子本来生性就无羁,喜爱自由,自是出去游历去了。” “真不知道临溪公子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丫环们说着叹气,向前走了去。 玉篱留在那里呆呆的。 那个小侄本是与己无关的,可是不知为什么竟然一阵空荡荡的失落感,幽幽地上了这个女人的心头来。 这个已是嫁着他人妇,已是为他人之子的母亲的女人。 渐暗渐涩的日色里,她茫茫然地立在那里,微微蹙眉,媚丽的目里,在这样暗晦的光线索绕缠缠间,竟似乎是有种郁郁之色,隐隐的郁郁之色…… 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那片纯静蓝色的小花们,悠悠蓝色盈盈,在微微的小风里轻轻地摇动。 那片生机柔润的蓝色勿忘我,那个女人,不知为什么,把女人衬显得似乎有种孤寂。 是的,是一种孤寂,从那女人的身上渐渐漫溢开来,漫溢…… 第八十六章 你,愿意被我囚禁吗 清波荡漾,波光粼粼,在阳光下跳跃闪烁。 小舟在池面荡漾,池里的那条人鱼在水里面轻懒地游着。 提查柯国傲娇任性且靓丽年轻的郡主施月看着水里的人鱼他,却是目不转睛,花痴痴的样子,竟舍不得移开眼。 看来她对这个水里的男子已深情有加,已是深陷了进去 暮吟游了过来,对她微笑道:“这炎炎夏日倒是热得很,你下船来跟我一起游泳吧,可以凉快凉快。” 施月摇摇头,“我倒是想随你下去,可是我水性不好呀。” 暮吟:“有我守着你,你怕什么?” 施月:“我不怕,我怕你把我按在水里溺死我呀!” 暮吟一愣:“你怎有此想法?我如真想害你,早就害了!” “这周围就算有侍卫守着,但是我把你这船掀翻,或者把你从船上强拉下来,你也是挣扎不过我的!待那些侍卫发现的时候,你早就被我弄没命了!” 暮吟瞅瞅她,“你这人可真是矛盾,既要放纵于我,却又要提防我,你们人类活着不累吗?” “活着当然累了!”施月叹口气,“哪像你们人鱼,什么事没有,单纯得很。” 暮吟:“你说我们单纯倒也是错了,在我们大海里虽是有幸福平和,但却也有凶险。” 施月:“你们海里是什么样的,确有凶险害你吗?” 暮吟:“怎么会没有!” “这个世上但凡是有生命,自然是有争执,是有利益冲突,是有贪婪,也有平和宽容的。” 施月双手捧着腮,看着面前这个人鱼,看他英俊的样子。 “真好看!”她傻瓜样地憨憨笑。 “什么?”暮吟愣了一下,没有听清楚。 “嗯……”施月掩饰自己的花痴相,转移话题。 “你们海里会是怎么样的情形,与陆地上也一样的美丽吧?” “海里当然美,”他的目光陷入凝凝深情。 “大海是无边无迹,宽阔浩瀚。阳光射在海面上,粼粼波光。我和我的同伴们在海里面自由自在地游着,有多么惬意呀!” “只是阳光射不进水底深处,海深里有些暗。但是我们鱼族却是看得清楚的,你们这些凡人是无法辨清的。” 她看着他,见这个男子说着海的事时,目光中却是稀有的精神闪烁,不由有些呆了呆。 半晌喃喃道:“你……你是不是很想回到大海里去?” “怎么会不想呢!”暮吟笑道:“那大海可是我的家呀!” “在那里,自由自在,海阔天空,多么惬意!” “哪像是在这里,被你们这些人拘囚着,手上还被戴着这样沉重的铁镣!” 男子苦笑着,看看手上那沉重的铁镣。 自己到这里来也很有些时日了,可是这个女子虽然对自己宠爱有加,但是却一直不肯把自己手上的铁镣解开。 施月看看他的铁镣,把他的手腕已磨破伤痕和血迹。 女子时常心痛,也拿些药来医治自己的手腕,但是始终不肯解开它。 暮吟也知道这个女子心里,她是提防着自己的! 施月:“你想你的家人吗?你的父亲和母亲。还有兄弟姐妹们,朋友也很多吧?” 暮吟:“我的父王母后身份是不亚于你们国家的王和王后的。他们掌握海底所有人鱼国!” “我上面还有兄长姐妹,这么些时日没有回去,他们倒是牵挂了吧?”说着陷入沉思,目中那抹忧郁又上来了。 施月看着他,看着他眸中的忧郁,还有孤独,不知为什么这个女子的心隐隐有些疼痛。 “唉……” 暮吟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如此轻,但也被敏感的女子扑捉到了。 她瞅瞅这个男子,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 “你……愿意被我囚禁在这里吗?跟我在一起,一直,这一辈子!” 暮吟听了愣一下,抬眼看看面前这个女子,苦笑笑,“世上有谁愿意当囚徒?此话却是明知故问!” 施月:“……” “是啊,谁又不想自由呢?”施月叹了口气。 “谁愿意,被别人给囚禁,拘束起来?!” 湖面上一片沉寂,两人都陷入沉默。 终是女儿打破寂静,“大海真的那么诱惑你吗?” “那里的一切,竟让你觉得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吗?” 暮吟:“那里是我从小生长的家园,你说重不重要?”瞅瞅这个说着废话的女子。 “如果我被你禁锢在这里,当你们的玩物。有那么一天,我生命终结了,你看在我当你的这么这么多年的宠物,这么长的时间里也是讨得了你欢心的份上,你可否会心血来潮把我的尸骨送回大海里去吗?” “……”听了,施月明显一怔,脸色有些苍白,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时暮吟回眼看这女子,却被她异样的表情给愣了一下。 他盯着她看,正在奇怪,这时有丫婢匆匆过来。 “郡主,王和王后唤你和将军进宫。” 施月:“让我和将军一起进宫吗?” 丫婢:“是的。” 施月:“有什么事吗?” 丫婢:“不知道,将军只是让你快去换了衣服,将军在前厅等你。” 施月听了“哦”了一声。 又看了一眼那个水里的人鱼,沉沉叹了口气。 施月把船划向岸边,上了岸匆匆而去。 暮吟浮在水里,看着她,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出了园门。 他潜入水里朝另一边游了过去。 第八十七章 许婚异国王子 父女二人进得王宫,见了王和王后,向王和王后施礼,王赐坐与他们。 “月儿,”王后慈爱地看着施月,“你过来!” 月儿上前坐在王后身边,“王后,你们唤月儿和父亲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王后:“当然了,这可是我们月儿的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施月愣了一下,“什么事情啊?与我有关吗?” 王后:“当然有关了!”她抬头看德拉端,“我和王已经接受陶设国王的聘礼,同意把月儿嫁与给陶设国王子涵异。你作为月儿的父亲,可否有意见?” 德拉端一愣:“把月儿许给了陶设国王子涵异?!” 拿屏在旁点头:“月儿,陶设国王子涵异那次的宴会上你是见过的,容貌倒是俊武,能力也不错。他们这次专程来送聘礼,我和王商量了,准备着答应下来。这不就把你们招进宫来,给你们说一下,问问你们的意见,如果没有什么异义,月儿,你不久便是陶设国的王子妃了!” “哦,是吗?”德拉端听了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啊,如此甚好!我已见过那个王子,各方面不错,月儿已经大了,也该当婚配了!” “只是陶设国……却是异国,月儿嫁过去,总是远了些。我们父女要想见面,却不如平时那么自由了。” 拿屏:“想这么多干什么?女大当嫁,也不可能把她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呀!” 德拉端:“我舍不得月儿离我远去,寻思着就在这本国给她寻个门当户对的把她许过去。却没想到王要把她许给那么远,这我可是有些舍不得呀!” 拿屏:“舍不得也得舍得!月儿这门婚事,不仅是你方的家事。王子人才各方面俱佳,更重要的是也是两国联姻对我提查柯国大有好处!” 德拉端蹙了蹙眉,不言语。 王后看施月:“月儿,你对这个夫君可否满意?从此之后你可不再小了,嫁过去后便是陶设国的王妃。如果王子有一天被封为王,登上王位,你就是陶设国的王后了!” 施月脸色甚是难看,“不!你们,你们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给我定下这门亲事?!” 见她反应强烈,王后不由一愣,“怎么,你对他不满意吗?” 施月:“不不!我还不想嫁人!我年龄也不是很大,干嘛要把我许给他?!” 拿屏:“年龄还不大了!你已经有二十岁了,在中原二十岁的女子已是嫁不出去的了!” 施月蹙眉:“哼,那是中原,我们提查柯国也没有要求女子多少岁就必须嫁的!” 王后:“虽说我们岁数上要求没有中原苛刻,但是你也确实年龄大了,再不嫁人,可是说不过去了!” “你的母亲也不在你的身边,你的婚事让我和王一直耿耿于怀,寻思着要给你寻门顶好的,才能对得起你的母亲。” “这不,这门亲事我和王权衡再三,这个与你很相配,你嫁过去,有一天称为王后岂不美哉!我们对你的母亲也是有所交代了!” “不!”施月尖叫道:“我不……” 见她竟如此失态,王和王后还有德拉端都感到惊异,抬头把她看着。 拿屏:“你怎么了,月儿? “唉!”施月跺跺脚,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拿屏:“你年龄不小了,不要再任性了!此番跟你说了,其实婚事也是定了,聘礼我们也已收下,不能轻易改动!” “你如是不想跟在一起,你得说出一个充实的理由!可是看你这样子,肯定是找不出来的!” “你的婚事就定在明年春天,春天过后陶设国便派人来迎亲。这些时日,你要多学习些女儿柔软的东西,不要再那么大大咧咧的,成天骑马游玩!嫁过去了,性子还是要改得温婉一些才行!” 施月:“……” “德拉端,”拿屏转头看他,“你要回去好好地教育月儿,让她有贤柔之德,不能丢失了我们王族的颜面,配得上陶设国的王妃之位!” 德拉端听了点头:“是,王,王后!” 他虽然舍不得女儿远嫁,然而女大当婚是正理,也不可能把女儿永远留在身边。 这门亲事虽说是远了点,但也是非常的好,王子也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自己先是不能接受,有些梗梗于怀,但是此时心里已接受,还是有些欢喜。 “谢王,王后恩赐!” 他抬头看月儿,“月儿还不谢过王和王后!” 施月紧皱眉头站在那里,脸阴沉得就要挤出水似的。 “月儿,”德拉端又提醒她,施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是失态,低低地“嗯”了一声,神态是极其的不情愿,也再不说话。 第八十八章 池里的美女人鱼 将军家的小郡主回到府里,一路沉着脸。父亲在旁边还笑呵呵的,可是他转头看见女儿那阴沉如云的样子,闷了闷:“月儿,你怎么了?” 心情烦躁的女儿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不向着自己的父亲,阴沉着脸下了马,把马缰一扔,也不顾自己的父亲便大步走进了府里。 丫婢佣人见了她向她施礼,她都不理。 众人见她脸色阴沉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到她都小心翼翼的。 气愤的年青郡主挥动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打在石头上,还有树叶草地上,把花草都打折断,草叶被打得翻飞。众人见状,知她心情不好,都不敢上去招惹她。 德拉端:“月儿,你怎么了?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 施月烦躁极了:“你还问我!”大声地朝父亲尖叫,而且还跺着脚,“你怎么竟应允了他们这事情?!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们就自作主张定了我的终身,你们太可恶了!” 德拉端终是懂了她的心意,“月儿,你不满意这门亲事吗?” 施月大声地:“什么满意!我根本就讨厌!厌恶到极点!” “你们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这样定了我的终身!父亲你却满口地应承!你不知道你女儿我心里面的想法吗!” 德拉端:“这是王给你定的这门亲事,可是极好!他是陶设国太子,以后有可能继承王位,你便是他们国家的王后!哪里找来的这么好的婚事,你应该高兴才是!” 施月烦躁地连连跺脚:“我不高兴!我不要!” “我讨厌你!讨厌!” “你是我的父亲,你只是因为我会当王后而高兴。你却不知道我的心,我的快乐,你竟然把我的终身就这样托付给别人!” 德拉端:“月儿,那个王子也是不错的,你怎么这样的讨厌他?!” 施月:“我不仅仅是讨厌,我真的是厌恶透顶他!父亲,你去给他们说,让我退了这门亲事!” 德拉端:“怎么可能!王和王后已经接受人家聘礼,不可能退的!” 施月:“啊,可恶可恶!讨厌你们,讨厌你!” 施月眉头紧皱着,拧成疙瘩,像是要拧出水。她气愤愤地转过身,大步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父亲德拉端本想上前去追她,可是想了想,知道去追她也是自己碰一鼻子灰。这个女儿的暴躁脾气!也不想去招惹她,待她平静下来,想通了也就是了。他不再管施月,便自顾回自己房间去了。 气极败坏的施月回去,一股脑把屋里的东西扫在地上,摔得碎烂。身边的侍婢见状也是吓得唯唯诺诺,不敢言动。 施月的脸涨得通红,身子都气得微微地发抖。 她本想向那些奴婢发脾气,可是见他们吓得那个样子,“唉!”她跺跺脚大步走出房间。 这时她想起什么,面色抑郁下来,向着那池子方向走去。 走到水池边,侍卫见她,向她行礼,她也不理。这时她听见一阵悠悠的歌声,却是极好听,从池里传过来的。 施月听了一愣,向那边慢慢走去,看见那个人鱼在水里面,背对着她。 他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泄下来,浸在水里,如一团云雾轻浮,柔软而又迷朦。 他背部的肌肤依然是那么白,且光滑。 他矗在水中,歌声从他那里传过来,在这明媚的阳光和柔美的池水里,一个人鱼在那里轻轻地吟唱,他的声音宛如天籁,撩人心魂。 这个画面该是多么的绝美动丽着看着它的人的眸子,如撩动琴弦般颤动人儿的心魄呀! 看着这个恸心情怀的美好场景,女子呆呆地站在那里却是不再动作。 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听他唱过歌。此时听他的歌声竟是那般的美好,可真是天籁之音! 这是她这么大来第一次听到这么优美的歌声,终是明白了人鱼的歌声是可以诱惑人的! 不由得这个女子的气努渐渐地消散下来。她慢慢地走到池边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水中的那个人鱼。 一直默默聆听着他的歌声,任它在自己耳边萦绕,这个女子在那里呆呆站着。 人鱼转过身来,他看见了池边这个女子,愣了一下,向她游了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女子,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刻,施月本是郁躁的表情消失,眼睛里一下温柔,并盈动上来了光彩。 人鱼看着她,目光柔和,充满了笑意。 女子呆呆地看着他,渐渐地,她本是盈盈的目光中郁郁上了忧伤。 她幽幽地看着面前这个人鱼,表情是那样的复杂,甚至带着痛苦。 人鱼却没有发现她表情变化。 在明丽的阳光下,他对她表露出友好的气息。 他今天的心情好像比较好,他慢慢地向她靠近,对她媚媚地笑,是的,媚媚地笑! 施月见状愣了一下,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 只是面前这个人鱼他的笑容似乎有些奇怪。 但是很美,真的很美,是一种妩媚的美! “你回来了!”他主动跟她说。 然而这却让池边这个女子怔了一下。 这是么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又在对她温宛地笑:“你听见我唱歌了吗?好听吗?” 施月听了一愣,听清楚了他的话语,尖尖的,细细的。 这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尖细?甚至带着一种娇媚的味道! 这个人鱼向她靠过来,她看清楚了他,她又愣了一下。 他是谁?是谁?! 熟悉,但是却又陌生! 但见他的笑容如雨后芙蓉花带着露珠一般娇美柔软! 这时,这个人鱼从水池里立起身,这一刻,这个女子已经惊呆了! 眼前这个人鱼的体型竟是柔软细纤,甚至婀娜曼美! 她的胸部,她的胸部…… !!! 这分明就是一个女的人鱼! 她是谁?怎么会是个女的人鱼?! 施月大吃了一惊,“你,你是谁?” 人鱼愣了一下,没听清楚她什么意思? 施月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人鱼,这个人鱼着实的美丽!但是…… 施月四下张望,寻看池子里另外那个男的人鱼,可是池面上一片平静,什么也没有。 “你,你是谁?!” “这个池子是封闭的,你从什么地方来的?” “是谁?谁把你领到这里来的?!” 听了她的话,人鱼愣了一下。 “暮吟呢,他在哪里?”她又抬头四处看。 那个人鱼见她这样感到好生奇怪,“你怎么呢?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干嘛还四处找?你可真逗!” 说着,他把手抬起来伸向施月,“你看,我手中的花好看吗?” 这时施月看见他那两只手从水里出来,戴着沉重的铁镣,还有他手腕上被磨破的伤痕,这一刻,这个女子也是惊呆了! 人鱼:“这花是我在水池的那边看见的。小小的花,平时倒怎么没在意。可是今儿个我见着它,虽然并不艳丽,但却是招人怜爱,这花叫什么名字?” 这个已经变成了女人鱼的男人鱼把手中的花伸向池边的这个女子,询问着她。 施月瞪大眼睛仔细地看这个人鱼,看人鱼的目光。是的,她的眼形,她的眼神,确实像暮吟,只是变得温柔且水动。 他的乌发依是那头直直如线的黑发,湿露露,在阳光下发丝上挂着的滴滴水珠反映出莹莹光亮。 是的,就是它,是他魅惑深深的长长直直的乌发。 施月再顺着人鱼的肌肤看下去,她虽然肌肤柔滑,身子婀娜曼妙,但是却布着伤痕。这些伤痕是暮吟才来的时候被鞭子刑责下来的伤痕,一直留在他身上,没有消去。 啊,在这个美人鱼的身上却是一模一样的伤痕! 只是,只是…… 施月呆呆地盯着面前矗立在水里的这个人鱼的胸口…… 她,她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第八十九章 变回来,我要你变回来! 人鱼:“你怎么了?我问你话呢,这花叫什么名字?” 他对着她笑,妩妩媚媚地笑,这般的美丽!但凡是个男人,早就被迷得心魂颠倒了,可是此时他面前的这个女子却是怎么样的震惊,不可置信! “你,你,你是谁?” 人鱼听这话又闷了一下,“你怎么老是问我是谁?我是谁你不知道吗?怎么你才离开了一会儿就不认识我了?” 听着这话,施月要崩溃了。 “这是暮吟的铁镣,你手上怎么戴着他的铁镣?” 人鱼:“你真古怪,这铁镣一直在我手上戴了这么久,你干嘛问这些话?” 施月要哭了:“你真的是……你真的是?!” 人鱼:“我不是什么啊?我是暮吟,我也是小美丽,你不是爱叫我小美丽吗?” 施月呆呆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久才张口:“你,你……你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人鱼不懂她的意思,不解地上下看一下自己。 施月:“你,你明明是个男的,怎么现在却,却……” 人鱼疑惑地看着她,她恍然明白过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胸部,莞尔一笑:“哦,怎么,我以前这个形象没在你面前出现过吗?” 施月:“……” 人鱼:“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吧!”又沉入水里游转。在水里娇柔的动作,是这样的美丽,在凡人的眼里,这却是个多么绝色的女人! 可是见到此景,池边的这个女子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眼,甚至让她心里漫上恐惧! 人鱼:“我们鲛人是可男可女的,在没有定性之前是随心性会变成男或女的。” “我被你关了这么久,我没有在你面前显过这种女性的样子,可是并不能说我就没有出现过。” “只是我在你面前多显出的是男儿身罢了。但是平时我自己一个人时,也是显现过女身的,只是你们没有注意到罢了。” 施月:“……” 池边瞪着人鱼的女子已经要疯了,“你说什么?你们人鱼是可男可女的!” 暮吟:“是啊,我们人鱼本来就是可男可女的,没有定性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因为他觉得这个很正常,他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这样的话说出来,就像在站在池边听她说话的施月的耳边炸了一个响雷,把她炸得差点崩溃! 她有些摇摇晃晃,似乎站立不稳,她觉得自己要晕倒了。 良久,艰难地:“没有定性……” 暮吟:“是啊,跟你们人不一样,你们人生下来男女就定了,我们却是没有定的。” 说着瞅瞅池边的这个女子,终是察觉到了施月的异样。看见她的脸色苍白,神态也好怪异。 暮吟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半晌,施月才喃喃地说,“这么说,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纯粹的男人,你是一个双性的人……” “你看我好看吗?”说着暮吟把花举起在水里旋圈,对着施月美美地笑。 “呵,这花可真好看!我就喜欢你们陆地上的这些花,你们陆地上的阳光!就因为这些才吸引我离开了我的家乡,到了你们这个地方来,被你关在这里这么久!” “啊,这花可真好看,可真美!” 说着,他迷醉地吻着花儿,他对着水面自己的倒影自我欣赏着陶醉着。 他的动作表情之间无一不是一个美丽角色的美女形象。但凡是一个凡人见她如此,早就会被迷得敏神魂颠倒! 可是她越女人样子,却越让池边这个女子心口堵气,她真的快要发疯了! “够了够了!”施月尖叫着。 暮吟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这个女子脸色涨得通红,她大声尖叫道:“你变回去,变回去!我不要你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发疯,你快给我变回去!” 暮吟不防她这么生气,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她。 施月大声地:”你快变回来,我不想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要以前的那个暮吟,我以前的那个暮吟!” 说着,这个女子都要哭了。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带着哭腔:“你快变回来!”她大声地尖叫。 看见面前的这个女人鱼满脸疑惑不可理解的样子,施月气得直跺脚,整个身体充满了戾气和暴躁。她大声地叫喊着:“你给我变回来,变回来!” “听见没有!” “我命令你!” “我要以前的那个暮吟,我要暮吟!” 暮吟:“我就是暮吟啊,你怎么了?” “你叫我怎么变回我自己?我自己就是这个样子啊,我这样不好看吗?你为什么这么激动?我哪点做错了吗?” “不不,”施月泪水从眼眶里滑了下来。她并不仅仅只是因为面前这个人鱼变成了女的,让她感到痛苦,还有其它更深刻的痛苦烦躁,在她的胸腔里积蓄涌搅爆发出来。 她觉到自己快崩溃了,她实在是太痛苦了,大声地尖叫。 那些待卫在边上听见声音,把他们看着,却:并没有过去。因为他们知道施月对这个人鱼的喜爱,平时他们两个也经常争嘴,想想此时他们也只是一般的吵架吧! 施月激动地大声叫喊着,见那个人鱼还呆呆地立在那里,她鞋子也不脱,自顾踏进池里朝着暮吟淌过去。 她走到她面前,看着面前这个奇怪且别扭极了的女人鱼,这样的古怪别扭! “我叫你变回来,我要你变回来!” “啊,你是谁?你快走,离开!” “你是恶魔,我要暮吟!暮吟!!” 见她这样激动,暮吟有些吓着了。 半晌她嘟噜着:“我就是这样的,这就是我,你怎么能够以你的爱好来阻止我的自由?” 甚至有些恼怒:“你禁锢了我的身,但是你不能让我自己不能拥有自己的身体呀!我们人鱼本就男女随性……” “你说的什么话,你不要说这些!”施月要哭了,哽咽着。 泪水在她眼眶转动转动,涌流出来。 暮吟看见她脸上滑下来的泪水,呆呆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我叫你变回以前那个暮吟呀!我求求你!求求你!” 施月抓住面前这个陌生女人鱼的手,使劲地摇晃她,“我讨厌你这个样子,我讨厌!” “求求你,我的小美丽小美丽!” 泪水断了线似的,止也止不住。 但她这样反倒激起暮吟的逆反心,她挣脱了施月的手,向后倒退,“你喜欢我以前的那个样子的么?可是这也是真实的我!你为什么老是这样强迫我!” “把我关在这里,还要强迫我不能拥有我自己!我不会随你摆布,你老是这么霸道!”说着身子沉到水里。 “不!”施月向前淌了两步,想拉住暮吟,但是暮吟已经游走了。 她停住了追逐,呆站在那里。 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涌动,涌动,无声无息流出来,止也止不住。 第九十章 忧伤的女儿 德拉端将军府的心肝宝贝儿月郡主生病了,躺在床上,全身发烫,半昏迷状态,嘴里说着胡话。 父亲急匆匆地走到女儿房间里,看见女儿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憔悴不已。他走过去轻手触摸女儿的额头,是那么的烫,父亲真是心疼极了。 “不,不要……”女儿闭着眼睛,嘴里说着胡话。父亲轻轻搂起她的头:“月儿月儿,你怎么啦?你在说什么?” “不,不要,我不要!”女儿说着,她的眼角串串的泪珠滚落下来,打湿了父亲绵厚的手掌。 “她怎么了?”他回头看丫环。 丫环:“郡主昨天就不好了,回来就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的,渐渐身子热起来。我们本想着她睡一觉就会好,谁知道反而加重了,身子也烫了,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德拉端皱眉头,“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怎么会这样呢?昨天我们去王那里,她都还是好好的,健健康康的,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这个样子好像痛苦得很,她在说些什么,她说不要不要什么?” 丫环:“我们也不知道她不要什么?那天郡主跟将军从王那里回来,她心情就不好。后来去了水池那里,又跟那个人鱼大吵了一顿。她好像很激动,然后回来就倒在床上不起来,一直到现在,还不停地说胡话。” 德拉端“她跟那个人鱼吵架?” 丫环:“是的,我们远远看见郡主真是好激动!但是我们也都不敢过去,因为他们平时也有争吵,就算我们过去了,郡主的性子反而会更加地惹恼她。” 德拉端皱着眉头,回头看女儿。 “不……”女儿嘴里嘟噜着。 “月儿,月儿!”父亲焦虑地唤着女儿。 听见了唤声,女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迷茫地看着面前的父亲,恍是不认识他一般。 “你怎么啦?月儿,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父亲好焦虑 施月目光渐渐地聚拢,终是看清楚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 然后就不再说话,只是泪珠颗颗地不停从眼角滚落下来,打湿了她的发丝和她的枕头。 德拉端看她这样好生心疼,“月儿,你怎么啦?怎么这样不开心?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要给父亲说,快给父亲说,谁欺负你了吗?父亲去替你出气,大胡子父亲保护你!” 施月喃喃地:“大胡子……” “父亲,你要保护我……你会保护我吗?” 德拉端:“怎么会不保护你呢!” 心疼地:“你是父亲的心肝宝贝,从小到大都是父亲在保护你呀!” 施月:“月儿现在有什么事?父亲也保护我吗?” 德拉端:“那是当然的,月儿!不要怕,有父亲在,没有谁敢欺负你,没有什么可以害你的!” 施月:“父亲,你帮我把那个婚事给退了吧!我不想看见那个王子,如果把我就要嫁给他,月儿只有死,只有死! 听到女儿这样的话,父亲紧蹙着眉头坐在那里,不再言语。 施月仔细地看他:“唉,父亲,你却不能帮助我!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帮助我吗?你却是食言了!” 德拉端:“月儿,你为什么这么反感这门亲事?王和王后是你的外公外婆,他们真的很爱你!我是你的父亲,我自是想要你好。” “这门亲事别人求都求不到的,你怎么这样的反感?” 施月知道再求父亲也是没有用的,她躺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屋顶,却是再不说话。 德拉端见她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守着她半天,施月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他才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出屋去,并叮嘱丫环好好地照顾施月。 已是下午了,施月再次醒来,她也不想吃那些食物,起了床,慢慢地走出屋。丫环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也不敢问她到哪里去? 施月慢慢地在院子里走,不知觉中又来到了那个水池。 这次她没有像以往一样急匆匆走近池边。她站在一棵树边,远远地看见池子里依然是那样明媚清澈,周围的花草茂盛,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一串清脆的笑声传来,施月循着声音看去,看见那个人鱼从那边水里立了起来。 施月抑郁的眼神一下有了些精神,她大步过去,却又停住了。看见水中出来的那个人鱼头上戴着花环,手上拿着几只小花轻盈地旋转。 身子从水里矗立起来,露出他的上半身,他回过头,面向了施月这个方向 施月见状怔一下,怔怔地看着人鱼。她看见这个人鱼容貌娇丽,身材婀娜,曲线分明。 她的动作妩媚妖娆,诱人眼目。如果她不起身,定还以为是一个美女在鱼池里洗浴罢了,根本也就不是条鱼! 不,是鲛人,女的鲛人! 她在水里舞动着,动作娇美无比。 施月呆呆地看着池中这个尤物,眼神渐渐地渐渐地暗淡下来,似两汪幽幽的深潭,深不见底,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样的情感。 美人鱼轻启红唇,又开始唱起歌来。 歌声可真是好听呀,令闻者轻悦陶醉。 树下的女子呆呆地听着,听了好一会儿。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迷进去,她只是在那里发着呆。 良久,她垂下眼眸,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她那双大而秀丽的眼睛。 缓缓地转过身子,垂着头,慢慢地走出院子,离开了这个池子,离开了那个美丽的人鱼。 第九十一章 池边喝醉的女子 也是夜色了,池子周围的侍卫也都回去了,池面静悄悄的,一切都陷入沉寂。 唯有蝉鸣的声音偶尔响起两声,显得有些动静。 这时一个微微的幽幽烛光,向这边过来,一晃一晃的。 近了去,原来是府里的郡主。她提着个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池边走过来。 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味,手中提着一个酒壶,边走还边往嘴里不停地灌酒。 她喝得太醉了,有些酒都没灌进嘴里,而是淌着她腮边滑下,湿了她的衣襟。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池边,她对着光线暗淡的池面笑嘻嘻地:“小美丽,嘿,小美丽!”唤着她心里所喜爱的那个人鱼,那个清高坚毅的男人鱼。 “小美丽,你在哪里?快出来,月儿,月儿来看你了!” 她喃喃的,抬起头看向天空,一轮圆月挂在上面,柔柔和和,温暖地把这静静的池面照得有些清楚。 “唉,”她沉沉叹口气:“你不会来的,你躲在什么地方了?我的暮吟,我的小美丽!” 她身子发软,滑瘫在地上,趴在池子边。 她太醉了,她差点坠入池子里面。她手无力地搭在池边,手中的酒壶跌落进了水里去。 “酒,我的酒……” 她茫然地伸手想去抓住那个酒壶,然而那个酒壶已经沉了下去。她也无力,便放弃了想法,趴在那里,嘴里嘟噜着,也不知道在嘟噜什么。 “唉……” 她叹着气,然后又“呵呵”笑了起来。 这时大概是她身上的那酒味太臭了吧,搅动了池水里休憩的生命。水池泛出一阵涟漪,一个影子从水里出来了,他慢慢地游向池边,看见池边烂醉如泥的年轻女子。 施月身上的酒味太重了,把他熏得皱了皱眉头。他捂着鼻子本不想去理会这个女子,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转身游了两下又停住,回头看,看见池边这个女子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终还是慢慢地游了过去。 施月趴在池边,长长的头发浸在在水里。 暮吟抬了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向施月的头发,把她的头发撩起来,搁在岸上。 暮吟:“你怎么了?又喝醉了?” 施月一动不动。 暮吟靠近施月,用手把施月的脸抬起,见这个女子闭着眼睛,已经是醉睡过去了。 “唉,”他叹口气:“怎么喝这么多!”他把施月的身子向水池边上移了一下,让她离开了水面。 施月被他弄醒了,她睁开眼睛。 她愣了一下,继而在月光下,看见了暮吟的脸,“啊,小美丽,小美丽!” “小美丽!”她伸出手抚摸着暮吟俊秀的脸,月光下暮吟的皮肤朦朦的白,五官力挺,眼睛明亮。 “你是我的小美丽吗?” 见她这样,暮吟心里生起一丝怜惜,冷而抵触的目光也温软下来。 施月借着月光看暮吟,喃喃地:“是的是的,你是我的小美丽!”她一下高兴起来,眼睛里的昏茫散去,泛起点点光亮。 她伸手搂过去,把暮吟的脖子给搂住,依靠在他的怀里:“啊,暮吟,我的小美丽!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她把暮吟抱得紧紧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我就知道我的小美丽是不会丢下我的……” 暮吟:“你怎么喝这么多的酒?满身的酒臭味道!” 施月本是迷醉着,听到暮吟的声音,却愣了一下。她睁开眼睛,仔细地看面前这个人,她长长的乌发,洁白的皮肤,力挺的五官…… 她是自己的小美丽呀! 施月缓缓地把目光向下移,看见了暮吟的胸膛…… 她猛地一下把暮吟推开! 眼睛瞪得大大的:“啊!” 施月上下看暮吟,“不!不!” 她好仓皇失措,“你不是!你不是!” “你不是我的小美丽,不是!” 暮吟想要伸手去拉她,施月却似被蛇触一般,一下避开。 施月身子倒缩两下:“走开!”愤怒地瞪着面前这个女人鱼:“你走开,走开!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啊!啊!”她痛地呻吟着,真的好痛苦呀! “不!不!”她又向前爬两步,抓住暮吟,“你说,这是我的幻想!你是我的对吗? “噢,我不要你这个样子,我要以前的你!啊,快变回来了,变回来呀,暮吟!” 暮吟倔强地不动,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女子,不说话。 看着女身的暮吟,看见她目光里的坚定和生气,施月失望地放下手,后蜷退几步,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用手捂着脸,啜泣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地站起身,“你不是我的小美丽,不是!” “你把他藏起来了,你一定把他藏起来了,我要去找我的小美丽!” 说着她摇摇晃晃地就向池子里走去,她的脚刚要踩到池水里,身子一软滑了下去,整个人就瘫倒在池边。 “父亲,父亲……” 她嘴里喃喃着。 “唉,你的月儿……好痛苦,好痛苦呀!” “大胡子,大胡子,你在哪里呀……你……怎么不来呀,月儿在呼唤你呢!” “哦,快,把你的女儿抱回去呀!” 她的泪水满了眼眶,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淌。 看着女子这样,暮吟倔强的心终是软了下来,生起怜惜之意,向她慢慢地靠过去。 听见施月还在那里自言自语着,不知道在嘟噜些什么。 “母亲,母亲……” 暮吟伏身在她脸边仔细听,听见她的喃喃自语。 “父亲,父亲……” “啊,爹……” “爹爹……” 她哭泣着,在那里流着泪,就趴在那里伤心地哭泣着。 是那么仓皇,绝望,而孤独。 第九十二章 池塘边的两个青春玉人 早晨的太阳温暖了池边沉睡的女子。翠翠的鸟鸣声把她从睡梦中唤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蓝净的天空,浅蓝玉般的天空中丝丝缕缕挂着浅浅雪团样的白云,还有头顶上被风摇动的拓展树叶。 这时她感觉脸上温润润的,移眼看去,却看见自己的脸贴在一个人的胸膛上。 她愣了一下,看见这胸膛皮肤白皙,还有几道伤痕。几缕乌黑的长发搭在这胸前。 她看下去,看见渐近蓝色的鱼鳞,长长的,大大的鱼尾巴。 她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看见自己正躺在暮吟的怀里。暮吟手上的铁镣绕过自己的头,搭在自己的身上,把自己搂抱着。 他闭着眼睛还在睡着。 施月看见他靠在池边的树上,长长鱼尾浸在水池里。 施月看着他,看他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有些性感的润润嘴唇。 还看着他脸上白玉般皮肤上阳光里细细浅浅的绒毛。 这样的俊美立挺,就像一尊清雅的雕塑。 她看着他,呆呆的。 这时暮吟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施月看自己的复杂的目光,他愣了一下。 “你醒了!”他动了动身子,将手抬起来,把铁镣从施月头上绕出来。 施月看着他没动。 暮吟:“你醒了就起来呀,压了我一晚上,让我轻松一下。” 施月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脸有点红了,慢慢坐起身。 她回头看,这时她看见暮吟上身的线条分明,肌肉结实。又瞧了瞧暮吟的胸膛,干净,宽阔有力。 啊,他又变回男身了! 此时的这个人鱼,便是她的小美丽,真正的小美丽呀! 暮吟见她老盯着自己的身体看,“你看我干嘛?”他将整个身子浸入了水里。 “我怎么在这里?”施月觉得她的头好疼,“昨晚上我在这里过的吗?” “你说呢?”暮吟淡淡的。他抬头看着天上:“啊,这天可真蓝!” “昨晚上你又喝得醉醺醺的,差点掉进这池里。” 施月想了想,只记得来池子之前的事。知道自己是喝了酒的,后来喝得太多了,大概是自己不由地又到这池边来了吧? 她也记不起昨晚上在这池边自己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是面前这个人鱼把自己搂抱着过了一夜的,心里不由有些感动。 “你就这样搂着我,让我靠着你睡了一夜?” “你还是好嘛!” 暮吟也不看她:“谁想管你呀!可是你一个人醉醺醺地倒在那里,谁知道你会做些什么事?深更半夜的落进水里了,溺死了都没有人知道!他们还以为是我把你拖到水里的!” “没办法,我也只好守着你了,哪里是我好!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施月听了愣了愣,本是感激的目光有些暗淡下来。 “你怎么又是现在这个样子,又变成男身了?” 暮吟顺着她的目光瞧了瞧自己平平的胸膛,没有说话。 施月:“你们人鱼真的可以男可以女吗? “嗯。”暮吟点点头。 施月:“你们这种物种可真奇怪!” “那什么才是真正的你呢?你的女身才是你,还是男身才是真正的你?” 暮吟:“男身女身都是我呀!” “都是?!”施月听了怔了一会儿,良久,叹了口气。 “你怎么呢?”暮吟瞅她,看见她脸色不对。 施月:“你怎么又变成男身了?昨天我叫你变回男身,你不是生气得很吗?非要跟着我作对。我愿意你变回男身,不喜欢你女身的样子。” 暮吟:“我不想让你命令我,我只想有我自己的样子!” 施月:“那你怎么又变成男身了?” 暮吟:“看你昨晚上那个样子,又是哭,又是生气的,还发脾气!你那么想我成男身,我就现成男身吧,免得你又大惊小怪的!” 施月看着他的男身模样,但是她的目光里却没有喜悦,渐渐地忧伤盈了上来。 暮吟仔细瞅她:“怎么了?你这个表情!你不是想我男身的样子吗?怎么反而好像不高兴呢?” 施月长长叹口气。 暮吟:“你讨厌我女身的样子,为什么我变成男身的样子你也这么不高兴,你究竟在想什么?” 施月:“我没想什么!” “你们人鱼就这样变来变去吗?你们这一辈子随时都在变,心也随着变,对吗?” 暮吟:“是啊!” 施月:“难道你们没有自己一个固定的爱人喜欢吗?假如那个是男的,你们就会变成女的。如果喜欢的是女的,你们就会变成男的对吗。” 暮吟点点头:“你还是聪明嘛。” 施月:“……” 她不再说话,呆呆地坐在那里,整个人显得很沉默,好像没有力气似的。 她突然笑了笑。 暮吟看她,“你笑什么?” 施月:“那你们该唤你们的母亲为母亲还是父亲呢?因为他一会儿男一会儿女的。” 暮吟:“是母亲当然就叫母亲了,父亲当然是父亲!” “虽然人鱼可男可女,但是如果一旦遇到了让他倾心的人,一旦决定了要一生追随那个人,这个人鱼便会定性的。” 施月:“?” 暮吟:“如果他钟情的人是个男的,他便会定性为女身一直追随她所爱的人。如果爱的人是个女的,那么就会现成男儿身而终身守护她!” 施月:“……” “你说什么,你们人鱼最终会定性的?!” 暮吟:“是啊!” 施月:“如果他爱上谁,他便会为自己所爱的人而决定一辈子变成是男性或女性吗?” 暮吟:“是啊!” 施月:“如果喜欢男的,就会定性为女身追随他。如果喜欢的是个女的,他就会一辈子都是男生,不再变回女生了吗?” 暮吟点头:“是的,是的,你这句话干嘛要问这么多遍?” 暮吟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她看着自己先前本是黯淡忧郁的目光,这时却闪动起了活力的光亮。 这一刻,这个人鱼的心似被她有所触动。 他似乎感受到了这个女子心里的动扬。 有些令人诧异,又有些说不清的异样情愫。 他看着她,两人目光交织着竟不能移开。 橙色明亮的阳光里,两个年轻人目光纠缠闪动着青春纯洁心动的活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他们的眸子里慢慢游曳浸融。 清净而暖暖的阳光辅洒在他们英俊美丽的形容上,一种说不出是什么的,但是却令人有些心悸的感动悄悄漫溢开来。 周围的生物绿叶鲜花清新而招展。 空气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微妙,沉浸,而陶醉。 晨日里的两个年青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目光明亮,专注…… 不知不觉里,女儿向男子慢慢地靠了过去,她秀丽的眼睛里闪闪明亮,闪动着向往,还有浓郁的情愫。 然而,同时在她的目光里,又好像有隐隐的几丝忧郁盘徊…… 鸟儿们此时也停止了鸣叫,探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池边的这对年轻男女。 池里水面平平静静,水里的生命似乎也屏住气息,紧张地看着池边的这对男女。不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事情,可千万不要是逾越了礼教,或者是他们两个又在那里争吵,特别是那女的,呱呱噪噪的,那可是真有些糟糕! 突然,一只小鱼从水里跳了出来,又落入了水里,荡起小小的涟漪。 柔柔的风儿扭扭息息过来,无论是岸边还池子里的植物都不易察觉地轻轻摇了摇。 两个青春玉人就这样看着对方,渐渐地两人的脸几乎要贴近对方。 女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郡主!” 一个声音响起,把本是有些迷迷朦朦的两个年轻人惊怔了一下,把他们从他们两个人专有的迷朦世界里惊醒了回来。 “郡主,”丫环走过来,“将军让我来告诉你,王让你跟将军一起去宫里。” 本来如此浪漫迷醉的情境,不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郡主有些恼火。 施月眉头一皱:“又去宫里干嘛?” 丫环:“不知道。” 施月不耐烦地:“唉,我不去!找个借口给我推了!” 丫环:“可是……” 施月:“听见没有,我叫你去找个借口给我推了!” “是!”丫环向施月行了礼,转过身离去。 施月再回头,与暮吟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尴尬。 这时又听得声音传来,却又是丫环回来了。 “郡主,将军让我告诉你,王让你必须去宫里。陶设国的涵异王子来了,王专门要你和将军政府去见他的。” 施月眉一挑:“什么!” 皱着眉头,瞪着那个丫头,“涵异,他怎么来啦?!” 丫环:“将军在大厅等你,请郡主去换洗,不要耽搁时间了。” 施月烦躁一下又生起:“我说了的我不去!” 丫环跪下:“郡主,请郡主快一点去更衣,王和王后在王宫里等候着呢!” 施月还想发脾气,暮吟开口道:“王让你进宫,你就去,怎这么在这里耍小姐脾气,这么不懂事!你分不得轻重吗?” “你知道什么!”施月很烦躁,“你什么都不明白!” 暮吟听了一愣,又见她烦躁得很,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就不再说话。 “唉!”施月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情真的真的,郁闷极了! 第九十三章 情敌相见 连着几天,施月都没有到池塘这边来了,暮吟一个人在空荡荡池子里,有时与池里的鱼儿耍耍,但是还是有些无聊。 他时不时地向岸上看去,看有没有她的身影,哪怕是她又喝得醉醺醺臭哄哄的。或者是她来了,又跟自己发生争执也行。 然而却是静悄悄的,有时连侍卫都没在,就佣人过来送点吃的给他。 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有些担心那个女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日终是捺不住了,他向门边的侍卫招手,侍卫看见,向他走过来。 暮吟问侍卫:“郡主呢,这些天怎么没看见她?” 侍卫摇摇头:“不知道。”说完退了回去,也不多言语。 暮吟觉得索然无味,靠着池边在那里无聊地发呆。 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铁镣,又看看自己长长的鱼尾巴,陷入了沉思。 这时他听见脚步声,急忙回头看,却是施月的贴身丫环馨歌手里端着一些吃的向他这方走过来。 看见暮吟,馨歌对他笑了笑,点点头,然后把盘子放在池子边,“这是我家郡主给你送来的,是陶设国的特产,想来你是没有吃过的,你慢慢用吧。”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暮吟急忙道:“哎!” 馨歌转身看他。 暮吟:“你家姑娘这几天在干嘛?很忙吗?” 馨歌:“忙倒是不忙,只是她这些天都在王宫里。” 暮吟:“她在王宫里没有回府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馨歌:“陶设国的贵宾来了,王在宫里设宴招待,连着几天郡主和将军都在那里陪着呢。” 暮吟:“是什么贵客呀?连着几天郡主他们都作陪。” 馨歌:“可不是贵宾吗,他是陶设国的王子,已经跟我家郡主定亲了,这次来就是来送定亲的信物的。” “定亲了?!”暮吟听了一愣。 馨歌:“是呀,我家郡主明年开春就要嫁到陶设国去,以后说不准会做陶设国的王后呢!” “不知道郡主嫁过去,会不会让我也跟着去呢!去就去吧,只要能跟着郡主在一起,让我伺候她,到哪里都愿意!” 说完便笑嘻嘻地离去了,把暮吟留在那里独自发呆。 暮吟抬头想唤馨歌再问些话,但是她已经出门去了。 “……”暮吟呆立那里,有些若有所失。 他沉入水池里,心神不宁的。他又浮出水面,立在那里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声音,他回过头,看见终于是那个女子来了。 看见施月的那一刻,这个男子的眼睛里闪出光亮。他向池边游过去。 女子慢慢地向他走过来,却不是以往那样兴奋。 暮吟游到岸边,看见施月穿着华贵的衣服,却不是平时那般休闲打扮,显然是才从外面回府没有换衣服就来这里了。 两人目光相视,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的内容真是复杂极了。 良久,暮吟开口道:“你来啦?” 施月对他微微笑了笑。 但是这个笑却有些勉强,跟以往施月见到他时那欣喜的笑,讨好的笑根本就不一样。 看见这样与平时不一样的表情,暮吟愣了愣。 他以为女子要说话,可是女子站在那里,就只是把他看着。她看自己的目光好奇怪,不知道包含着什么样的意思? 暮吟:“你,这些天哪里去了?” 施月:“……” 暮吟:“你说话呀” 施月:“你想我了吗?” 暮吟:“……” 施月:“我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出来了,你想我了!” 施月走到池边,蹲下来,伸出手抚摸暮吟那湿漉漉的脸,湿漉漉的头发。 “你想见我吗?想我来找你吗?” 她仔细观察他的面部表情:“你担心我了吗?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来,你担心我了,你真的想我吗?” 暮吟:“……” 暮吟伸手摸了摸施月的脸,却发现她的脸好烫。 他闷了一下,“咋了?脸怎么这么烫?” “我喝酒了。”女子目光迷迷朦朦地看着他。 暮吟:“我怎么没闻着酒味?” “我这几天天天都在喝酒。”施月无力地坐了下来,显得很疲倦的样子。 “我喝得太多了,但我没有醉。” 她把头靠在暮吟的肩膀上,“你把我搂着好吗?我觉得我好累,好累……”说着把眼睛闭上。 暮吟看着她,觉得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愁绪,显得万千心绪沉重地压着她,使她无法开怀她似的。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好像不开心呢?” 施月摇摇头:“不,不要说,我不想说,你把我搂住就对了!” “知道吗?这些天我没有在你的身边,我是感觉到多么的厌倦!” “跟他们在一起,我就盼着此时的这一刻,依靠着你的怀里,再不去做那些虚伪的,让我厌恶的应酬!” “啊,我只想靠着你,我的小美丽!” “靠着你湿漉漉的胸膛,把头依着你湿湿的头发,就这样搂着你,是我最想要的,也只有这样才是让我最开心的!” 暮吟:“……” 听到女子这些话,暮吟心里有些震撼,也有些感动。不自觉间,他也把身子伏下去,将自己的下巴与施月的额头靠着。 他本想再问些什么,女子已经疲倦地闭上眼睛,好像要睡着了似的。他也就不再说话,就任由着女子靠着自己。 自己一动不动小心地呵护着她。 “你们在干什么?!” “他是谁?”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两人睁开眼睛,抬头看去,却竟然是德拉端和陶设国的涵异王子向这边走过来。 看着眼前这个场景,涵异大大地瞪着眼睛。他看见自己所爱的女人靠在一个男人的胸膛里,那个男人搂着她。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拉开施月,“你们在干什么?!” 没等施月反应过来,他怒目水中的暮吟,他看见水中的这个男子长得俊秀无比,心中越发的恼火,他扑上去按住暮吟就挥拳打他。 暮吟被涵异重重打了一拳,打倒在水里,他的鱼尾巴一下翘起来。 涵异还不解气,直接跳下水池要狠揍暮吟。 施月大声尖叫,也跳下水池,拉住他:“你想干什么?!你给我住手!” 她挡在暮吟前面,恨恨地瞪着涵异,“你给我住手,听见没有!” 见她如此护着那俊俏男子,涵异越发的恼怒,“你在干什么?你是我的未婚妻,怎么竟敢在他的怀抱里?!” 德拉端急忙过来劝道:“啊,你误解了,他是给你说过的那个月儿的宠物,就是那个人鱼,他不是人,你不要生气!” 涵异听了一愣,“宠物!” 德拉端:“是的,他就是我们给你说起的那个人鱼,你看他的鱼尾巴!” 涵异这才注意到暮吟的鱼尾巴,愣了一下。暮吟被他重重地击了一拳,嘴角滑下一丝血迹,狼狈不堪。 可是涵异再仔细看暮吟,却见暮吟长得俊秀无比,心中还是一股醋意旋绕。 涵异:“他是人鱼,他怎么靠在她的怀里?!这个人鱼怎么搂着他的主子?” 德拉端:“他不过就是月儿养的宠物,你干嘛这么较真呢!平时他们就是这样在一起玩耍的。” 施月看涵异这个样子,心生反感:“你凶狠狠瞪着我干嘛?我的事要你管吗?” “父亲,你干嘛要给他解释?” 施月又瞪着涵异,“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打他?!” 听她此语,涵异的怒气又上来,“我打他又怎么了!他不就是你的一个宠物吗?他只是条鱼,是你的一个玩物,我打他又怎么样了?还脏了我的手!” 施月:“他是我的,由不得你的随便惩罚他!” 这话一出,涵异有些气了,他一把抓住施月的手腕,“你说什么,他是你的!” “你已经是我的了,那么他也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惩罚他就怎么惩罚他!” “我只是打了一下他,你就这样心疼,你什么意思!” “放开我!”施月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什么意思!要你来管!” “你说我是你的,谁是你的!我不是你的,我就是我,我是泰融月,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涵异一听恼火了,“你说什么!你已经是我涵异的未婚妻了,你嫁给我不就是我了吗!” 施月嗤之以鼻:“未婚妻!谁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要在这里乱说!” “你说什么!”涵异瞪着她。 “月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德拉端也喝斥自己的女儿。 “不要说啦,不要说啦!真烦!”施月心好烦躁:“我不想听,我不想听!”说着一跺脚,上了岸,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院子。 第九十四章 王子与人鱼 接下来又是几天,施月还是没有到水池这边来。暮吟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水池里显得无聊而孤单。 他时不时地望向园门外,想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却终是空空如也。 他本是清润的面孔,显得有些憔悴起来。蹙着眉头,显得心神不宁,而且有些烦躁。 馨歌过来时候,他又问:“你们家的郡主呢?” 馨歌:“郡主这些天在忙着陪陶设国的王子呢。” 暮吟听了沉默不语。 他一个人在水池里游来游去,显得很焦躁。这时他听到有脚步声过来,回f头去,看见一个人向池边走过来。却不是施月,仔细一看,却是那陶设国的涵异王子。 暮吟看见涵异,他的目光怪怪的。 “那条鱼呢?”涵异对侍卫大声地问。 “那个人不人鱼不鱼的东西在哪里?把他给我捞上来,我要看一看究竟有些什么魁力!” 侍卫知他的意思是指的暮吟,急忙说:“您说那个人鱼吗?他在池子里呢!” 涵异向池子这边看来,看见池中间暮吟立在那里。 他大步向池子走过去,他好像有些激动,上了小船就朝暮吟划去。 看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倒是不肯放过这个人鱼,要把它吃了似的! 侍卫们站在边上,远远地看着。 那个人鱼见涵异过来了,却不畏惧,依然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涵异冷笑道:“你都不怕呀,就立在那里!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一个妖怪,竟然这样蛊惑她的心!” 他靠近了,用木浆朝暮吟身上戳去。 暮吟在水里滑过去,沉入了水里,从另一边出来,拍着水面“哗哗”的响。 “哗啦啦”水声里暮吟从水中出来,长长的乌发从水中扬起来,溅起万千的水珠,明媚的阳光下发出莹莹的光芒。 本是气势汹汹的涵异瞪着暮吟,眼睛本是凶凶的,红红的,这时他却怔住了。 从他面前水里出来的这个人鱼,却不是上次看见的那个男形。此时见她乌发长长,面若出水芙蓉,唇绍齿白,双目如水流动。 而且她从水里冉冉升起的身姿曼妙,婀娜多姿,而且她的胸部…… 如此美丽,宛如一个水中之灵。 这般的绝美,竟是把这个汉子给看得呆了! 暮吟长发扬起的水珠洒溅在涵异的脸上,这才把涵异给醒悟过来。 涵异瞪着面前这个美女的美人鱼,竟是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喃喃道:“你,你又是谁?” 这个人鱼淡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子,莞尔一笑,真是娇媚无比,“你不是要找我吗?我便是在你的面前呢!” 涵异听了一愣。 他上下看着暮吟,“你……怎么,怎么是个女的?” 暮吟不说话,只是对他妩媚一笑,然而这一笑却也是把这个男人的魂魄勾去了几分。 暮吟:“你老是看着我干嘛?你想干什么径直过来罢了,我在这里却是不会躲避你的!” 此话让涵异从梦幻中醒悟过来,他有些尴尬,“唔……” 暮吟缓缓地向他过来,她如玉的手搭在船沿上,仰着头看着船上的这个男子。她仔细地看他,看见这个异国王子其实长得挺有个性的,高鼻深目,样子也魁梧,也是蛮英俊的。 暮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你是要来吃我的吗?我好害怕!你会伤害我吗?”她娇滴滴地说。 涵异见她如此,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想要我吃你吗!这般绝色尤物,我怎可伤害你!” 暮吟对他菀儿一笑,转过身沉入水里,向前游动。涵异被她勾得神魂牵绕,他划着船,向暮吟追去。 暮吟大大的尾巴从水里扬起,越发的曼妙,激起了这个男人的欲望。 两人就在池里追逐,暮吟回头挑逗着涵异,“你不会水吗?你来呀!” 涵异被她撩得心烦意乱,索性脱了衣服跳入水里。他在水中抓住暮吟,搂住她的腰。 他的动作粗鲁而又有力,把暮吟的手都拉疼了。暮吟任由着他拉着自己戏耍了一会儿,朝岸边游去。 涵异搂着暮吟,“你可真是漂亮,我还没有见过像你这般绝色的女人!” 暮吟娇嘀嘀地:“我不是女人,我是一个人鱼。” 涵异:“你们人鱼可真是特别,怪不得她竟被那个男人鱼所迷惑!” 暮吟:“说的她是谁?是月儿郡主吗?” “你是她的未婚夫,你是喜欢她才向她求婚的,对吧?” 涵异:“当然了,她不入本王子的眼,我怎么会向她求婚,还亲自到这里来送聘礼!” 暮吟:“你刚才说我是绝色之人,从来没有见过有我漂亮的,那么我跟她比起来谁更胜一些?” 涵异听了一愣,他看着面前这个娇媚无比的容颜,虽是美丽,却又带着一种清淡,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 涵异:“从容颜上来说,你确实要胜她几分。从意味上来说,你们各有千秋,各有特色。” 暮吟:“那你更喜欢谁?” 涵异“哈哈”笑起来,他用手勾勾她的下巴,“我两个都喜欢!你们两个是不同的类型,都让我心荡神驰!” 暮吟冷淡地说:“你这话却听出你不是一个专情的人,如果让月儿知道,肯定是会不屑于你的!” 涵异:“你们是不能比较的,你是从形上更加的诱惑我,她却是从意念上跟诱惑我!” 说到这里,他眼睛眯缝了一些,表情有些严肃下来,似乎在想着什么。 暮吟:“怎么,你在想什么?看着好像不开心似的。” “唉,”涵异叹口气,“可惜那个女子虽是诱惑人,但是性格太倔强了,而且骄傲得不得了。” “哼,我堂堂一个王子,屯竟然都不屑于放在眼中!” 暮吟:“她既不尊重于你,你又何苦纠缠于他?岂不是贬低了你王子的身份?” “也不能这样说。”涵异叹口气,“她虽是倔强,虽是高傲,却自有她的一番魅力。感情就是这样的,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也许真的得到了,又会索然无味了。” “你长得可真够漂亮!”他看着怀中的这个美女人鱼,不由得又由衷地感叹,“我见过那么多的美女,你倒是挺另类的!只是总觉得你怪怪的。” 他笑嘻嘻地:“人鱼也是鱼吧,哈哈,真没想到世上竟然真的有人鱼!” 说着,他用手去摸暮吟的鱼尾巴,他的这个动作让暮吟微微地蹙了蹙眉头。 这时突然听见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抬起头看去,却见是施月过来了。 第九十五章 水池里的争斗 施月看着他们好紧张,“涵异,你在干什么?你不准伤害他!” 涵异“哈哈”一笑,“我怎可伤害她,我终是懂了你为何会被一条鱼给迷住!你瞧,这可真是绝版的尤物!” 施月听了一愣,仔细一看,却见暮吟竟是又现女儿身,娇嘀嘀的,在涵异的怀中笑嘻嘻看着自己。 施月的脸一下变白了。 施月:“暮吟,你在干什么?” 暮吟不说话,而是依靠着涵异,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施月看着这样,简直是无语了。她惊呆地看着眼前这场面,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这还刺激不够,暮吟来个更大的动作,她环手绕过涵异的脖子,趴在涵异的肩膀上,越发的娇媚。 看着这样,岸边的施月要疯了,她鞋都不脱,就大踏步走过去踩进水里,朝他们淌过去。 “走开,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看着暮吟向自己挑衅的目光,她愣了愣。 她搞不懂这目光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看得出来这是暮吟故意做出这个动作的样子,似乎在挑衅自己! 施月明白了,是这个女身的暮吟,竟然在主动挑逗涵异,故意亲呢涵异! 施月都要疯了,“你松开!松开他!松开!”说着,用手去拉暮吟的手。 暮吟娇滴滴地:“哎呀!” 涵异“哈哈”笑起来,他抓住施月的手,“你在激动什么?你在吃醋吗?” “你们俩在干什么?”施月不理他,而是抓住暮吟的手:“暮吟,你疯了吗?你疯了,你怎么竟这个样子?!” “你离开他,你离开他,离开他远远的!” 涵异摊摊手,“你瞧了,是她主动搂住我的!” “你很激动吗?我看得出你在吃醋,你不会是吃她的醋吧?” “呵,你在吃我的醋对吗?”说着他向施月靠过去,调笑地看着面前这个气得脸红红的女子。 “走开!”施月厌烦地推开他。 然而,施月这个动作却惹恼了涵异。涵异抓住她的手:“老是这样高傲的样子!我可是陶设国的太子,未来陶设国的国王!” “你不要以为我平时对你的包容不计较是我软弱!那是宽容!也可以说是对你的宠溺,可不是什么软弱和低贱!你最好要明白!” 施月皱眉头:“你把我的手抓疼了,放开我!” “什么不可以抓?你是我的女人,为什么不可以!”说着涵异竟然把施月一把拉过去搂在怀里! 把嘴唇压在施月的嘴唇上,疯狂地吻她。 “哦,”他呻吟着,“你太让我着迷了!” “你这个性格,这样的倔强高傲!却越发地激发了我征服的欲望!” “我见过的美女太多了,你不是最漂亮的。可是你这个性子,你这高傲的样子,却让我感到你与那些女人不一样!” “所以,你越这样傲慢,我越要得到你!” “你放开我!”施月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这个无赖,放开我,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用手一抓,把涵异的脸上抓出两道长长的印子。痛得涵异一下松开手。他用手摸伤处,看见沾在手上的血迹。他本是想发脾气的,但他又控制住,他瞪着施月,“哼,野猫,你就是个蛮野猫!” 施月脸涨得红红的:“这是我的家,你给我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涵异冷冷道:“不欢迎我!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迎娶你回去,你就是我的太子妃!我妃子的家就是我的家,你怎么竟赶走你的的男人!” 施月:“我还没有跟你结婚呢!” 涵异笑一笑,他转头瞅瞅边上的暮吟,看见暮吟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涵异觉得暮吟的目光有些异样,让他愣了一下。他不禁又多看了暮吟一眼,觉得这个女人鱼多少有些奇怪,让人不可看透。 “你向她学学呀!”涵异扭头看着施月,朝边上的暮吟噜噜嘴,“她比你漂亮吧!可是她却美艳绝伦,娇柔万千,让男人神魂颠倒!而你,就只是高傲娇蛮!” 施月:“我怎么样我不需要你来管我!我才不会去迎奉你们这些臭男人!” “我让你走,离开这里!” “我偏不走!”惹恼了涵异,他又上前抓住施月的手将她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忍耐是有限度的!” 施月一点不害怕,瞪着他,“放开我!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施月用手猛地推涵异,然而毕竟涵异力气大得多,施月却打不赢他。打斗之下,施月一耳光打在涵异的脸上,涵异终是被惹恼了。 他用力把施月重重地推在水中。 两人就在水池里打起来,奈何施月终不是他对手,涵异把她压在水里,喘着粗气,“你不是骄傲得很吗!你终究是个女人!我现在不就把你压在我身子下面了!就不相信你跟其她的女人不一样!” “你要干什么!”施月怒目圆睁瞪着他,她看见这个男人目中的火光,突然间她有些害怕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涵异紧紧看着她,“我不放开你!先前我还尊重你是这个国家的郡主,可是现在你在我的身下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是一个被父母娇宠惯了的刁蛮女子!” 他邪邪地笑:“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本来就是我未来的妻子,我未来得到你跟今天得到你是一样的!” 说着他就用手撕扯施月的衣服。 施月哪能容他如此,气得脸涨红。她用力推打他,奈何不是涵异的对手。 涵异越发紧紧地压着施月,动作粗鲁地撕扯施月的衣服,施月尖叫起来:“混蛋,你放开我放开我!”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侍卫远远地看着,却都没有人过来。因为他们知道,施月是已经许配给涵异,不久将远嫁陶设国做涵异的太子妃。侍卫们也都以为是他们在打闹着玩呢,自是不去管的,要怎么做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你放开我!”施月一口紧紧咬住涵异的嘴唇,涵异痛得一下松开了手。 施月生气地一脚踢在他肚子上,痛得涵异蜷缩起身子。 这下彻底地惹恼了这个异固王子,他用手摸摸嘴唇,鲜血刺激了他,他低吼一声,扑上去,按住施月动作越发粗鲁。 施月被他扑倒在水里,扑腾了几下爬起,几次都被涵异又把她扑压在水里。 水池的水被他们翻起水浪。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冲了过去,顺手抽出涵异身上的匕首,一刀就朝涵异身上猛扎了下去! 第九十六章 真情的流露 “噢!”涵异痛叫一声,停住了他对施月的粗鲁。他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腰上被扎了一刀!他惧然抬头,却见是暮吟手中拿着自己的刀瞪着自己,刀上鲜血滑落滴入水里!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鱼竟拿刀刺自己! “你干什么?!”涵异怒喝一声,松开施月就朝暮吟挥拳击过去。 暮吟早有防备,身子一闪闪过,他又用手中的刀朝涵异扎去! 涵异灵活地闪开。 施月这才缓过气来,她见此状急忙淌水过去,挥拳朝涵异猛烈地锤击过去。 涵异与施月两人就在水中攻击着。 这时趁个空隙,暮吟用手一下捏住了涵异的脖子,用手肘紧紧地把他套住。 涵异想挣脱,但感觉到了对手力量的强大。他有些愕然,抬眼一看,却见面前的这个人鱼已经变换,不再是先前那个婀娜娇柔的弱女子,竟是一个年轻的俊男子,就是他那天在池边看见施月搂抱的那个男人鱼! 他有些惊诧,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身上已经重重地挨了暮吟几个拳头! 涵异用脚踢蹬施月,用力掰暮吟的手,使了大的劲才从暮吟的手里逃出来。 他向池边游去,狼狈地爬上岸。他回头瞪着,看清楚池里这个人鱼面像还是像先前那女人鱼,但却男身刚毅,神态冷峻,目光清冷,哪里可以寻得先前那女人鱼的婀娜娇媚! 这时施月的侍卫终感觉到池子这边有些不对头,走了过来。涵异的侍卫听见声音也跑了进来。 他们看见涵异身上伤口鲜血直流,大惊失色:“太子!”并怒目池中的两个人。 涵异伸手阻止住了他们的冲动。他用手捂住伤口涌出来的血,冷冷地瞪着池中的这对男女。 “他就是你的宠物!” “哼,你的宠物竟敢拿刀来扎我!他时男时女,分明就是一个妖孽!” “泰融月,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会这样轻易就放过你的!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我未来的妃子,我涵异看中的女人永远不会逃过我的手心的!” 说完,他转过身,捂着伤口带领着侍从向门外走出去。 施月的侍卫紧张地问:“郡主,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施月生气地:“没事!怎么没事!” “你们先前看见他对我那样行凶,为什么不过来救我?不过来帮我?!” 侍卫:“我们,我们还以为是郡主,你跟他,你跟他在狂耍……” 施月:“什么狂耍!你们这帮废物!滚!滚!” 侍卫忙点头退去,站得远远的。 施月回过身看暮吟,见他面色苍白,捂着自己的肚子,急忙过去,“你怎么了,他伤着你了吗?” 暮吟摇摇头:“没有,只是他打了几拳在我肚子上,倒是有些疼。” 施月心疼地扶着他。 “刚才你竟然用刀扎了他!” “你为了我!”她再说不下去,一下紧紧地抱住面前这个自己心爱的爱人,紧紧地抱住他! 泪水从她的脸上滑了下来。 暮吟:“好了好了,我没什么事儿,你不要哭了,干嘛好伤心的样子!” 施月:“我怎么不伤心!我看见你,看见你竟然现成女身,你竟然,竟然搂抱着他,竟然,竟然……” 暮吟:“我现成女的对他投怀送抱,管你什么事呢?” “你在说什么!”施月生气地看着他,“你这就是在刺激我,你要让我发狂才对吗!” 暮吟:“那你这些天还不是天天都跟他在一起!” “你们不是好得很吗?你们是要结婚的夫妻了,你是妒忌他跟我在一起吗!” 施月:“呸呸,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快把这些话给收回去!我怎么会妒忌他?我是,我是……” “可是,可是,你明明就这样,就这样搂着他的!” “你这样做让我觉得很讨厌!” 暮吟:“你就可以跟他在一起,我就不恶心吗!” 施月听了一愣,抬头看他。 暮吟这才反映过来自己冲口而出的话,“……” 他转过脸,面色又现出清冷,“不过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说着他便要向另一边游去。 施月见他这样又有些生气,“是的,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那你刚才干嘛用刀扎他?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你依然是你的女儿身去对他投怀送抱就行了,干嘛要换成男身来救我!” 暮吟:“……” 施月仔细地看他,捕捉他表情的变化。 “我跟他已经定亲了,他想怎么对我便由着他,谁要你这个人鱼来管闲事的?” 暮吟一听生气了,转过头瞪着施月:“你说什么!我在管闲事!” “是的是的,我为什么要管闲事!你去跟他呀,你跟他在一起呀!你放心,我不会再变成女身去对他投怀送抱了,我成全你们两个,你去呀!你还呆在这里跟我这条鱼在一起干嘛?!” 施月看见他这般的激动,竟是他这样清冷的人从来没有过的! 更是他苍白的脸竟然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可见他是真的着急了! 施月:“啊,我知道了,你心里面在想什么!” 暮吟:“我想什么?!” 施月:“我这几天跟他在一起,你妒忌了,你吃醋了是不是?” 暮吟听了一愣:“……” 施月:“你是故意现成女身的样子,故意去勾引他的,就是要让我生气对吗?” 暮吟:“……” “啊!”看着他发愣的样子,她终是明过来。 她眼睛里闪着光亮看着面前这张俊美却倔强高傲,不愿在他自己心里面所想的所爱的爱人面前表露心意的这个年轻男子的脸,“你是为了我,为了我化成女身,故意做这些来气我吗?!” 暮吟:“……” 他转过身,低下头,不说话。 施月眼睛亮亮地,有些激动有些兴奋:“我懂了,你……你心里……” 暮吟打断道:“你说什么!你去呀,你去跟他在一起吧!你要当他的王妃了,你嫁给他走得远远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施月:“……” “好吧,你让我跟他在一起,那我这就走,跟他在一起!” 说着她低下头,转过身,向池边走去。 暮吟见状以为她真的要走:“呃……” 施月转头看他,看见他目光中的焦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去了,我真的去找他了!” 暮吟看着面前这姑娘玩皮嘻笑的样子,沉默着。 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她,把这个女子拉入进自己的怀里,俊秀深邃的眼睛里闪动着精灵的光亮。 在爱人这样复杂深意的目光下,这个女子竟是有些痴痴了。 “你去吧,去找他吧!”他用力将女子紧紧地搂贴在自己湿漉漉健美的胸膛上,俯下身,滚烫的唇贴在女子樱桃般圆润绯红的唇瓣上…… 良久,良久,两人的唇终于分开。女子的目光迷茫游离,喃喃着:“所以,所以……” “你故意换成女身做那些傻事,让我妒忌,让我妒忌……” “哈,真傻,你真傻……”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彼此的眼底里的愤怒焦躁,此刻全部化为乌有。两人的心都是那么的骄傲而又任性,坚强。此时在彼此轻润热切的目光的灼亮下,却这般这般柔软,迷朦…… 施月把头轻轻靠在暮吟坚挺的胸膛上。此时的暮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抬起手很柔软地把手腕上的铁镣绕过女子的头,轻轻地,温柔地搂抱住她…… 第九十七章 恶人先告状 两人在水里嬉戏了一会儿,疲倦了,彼此倚偎着渐渐地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月儿,月儿!”大声的喊声把他们惊醒了。他们睁开迷朦的眼,看见却是德拉端急匆匆地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见施月靠在暮吟的怀里睡觉,心一下烦躁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了,还在睡觉!” 平时他也知道他们两个爱着一起玩,施月有时靠着睡的。可是今天见着了,心里却是很烦。 “父亲。”施月揉揉眼睛,还没有睡醒,她看看天,已是下午了。 德拉端大声地:“你们做了什么事情?真是胆子太大了!” 施月:“父亲,怎么啦?” 德拉端:“那个涵异王子听说被人用刀扎伤了,这是谁干的?!” 施月暮吟互相看了一眼,不说话。 德拉端:“月儿,他们说是你们扎了他?!” 施月:“父亲……” 德拉端:“是不是是你?是你把他刺伤了吗?” “你为什么要刺他?!” 施月:“我……” 父亲生气地:“我什么!月儿,你真的太不懂事了,怎么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施月:“父亲,你不要着急,你听我说……” “他可真烦,扎死他才好!” “你住嘴!”德拉端抬头四望,身边也就是自己的跟班,侍卫在远处站着,他这才松口气。 “你在说些什么呀!你年纪已经不小了,怎么还这样没头脑!” “你怎么把他给刺了?” 施月:“他欺负我……” 德拉端:“他欺负你?!他欺负你,也不至于用刀扎他呀!幸亏没伤到要害,再往上刺一点,如果他死了,这可怎么办!” 施月:“他死了倒好,免得看着他心烦!” 德拉端看了看施月,又看看那人鱼,想说什么,他还是压抑下去,说道:“唉,你快跟我走!” 施月:“跟你走到哪去?” 德拉端:“进宫呀!” “你把王子给刺伤了,王下令让你速速进官!” 施月:“哼,他去告状了,他可是跑得真快!” “看来还没把他扎得够深,早知道把他扎重点,让他不能动弹更好!” 德拉端:“你在胡说什么!这种话竟能再说出来!真是没大没小,快走!” 施月:“我不去!” 德拉端瞪她:“你说什么?” 施月:“他恶人先告状,哼!” 德拉端烦躁地:“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怎么了,但是王命你进宫去,你赶快去!王的命令你要违抗吗!你太不懂事了,快走!” 施月被父亲拉扯着站了起来,她回头看暮吟,暮吟看着她。 没有办法,施月还是被父亲拉扯着匆匆走出了院子。 二人来到了宫中,王和王后坐在那里,涵异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外面穿着一件宽外套遮住了伤口,伤口已被包扎了。 施月厌烦地给他翻了一个白眼,都不瞅他,自己向王走过去。 拿屏看着她,蹙着眉头,“月儿,你们在做什么?” 施月:“做什么?” 拿屏:“你不要这样装模作样了,涵异王子怎么受的伤?” 施月瞟一眼涵异,“受伤,他受伤了吗?” “他受什么伤了?好好的受什么伤了?” “你!”涵异对她瞪大眼睛。 王后:“月儿,涵异王子到你家去找你,你却伙同那人鱼把扎伤了!” 施月装迷胡:“你说什么?谁把他弄伤了?” “他那么大个王子,谁敢伤他?谁扎得伤他呀!” 涵异愤怒道:“你还狡辩!” 拿屏喝斥道:“月儿,休得在这里胡搅乱缠!究竟是怎么回事,快速速道来!” 施月嘟着嘴,站在那里不说话。 拿屏:“我听说是那个人鱼用刀子把涵异王子扎伤的,他一条鱼怎么竟然拿刀扎王子?” “谁说是他把扎伤的!”施月急忙说道:“谁看见了的!” 涵异:“谁看见了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院子里的那些侍卫,他们是看见了的,你不承认吗!” 施月瞪了他一眼,不理他。 拿屏蹙眉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月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王子乃陶设国太子,他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可是关乎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 德拉端也在旁边责怪:“月儿,不要在这里耍小娃子性子!” 沉默了一会儿,施月知道装疯卖傻是避不过的,便开口道:“是的,是我把他扎伤的!” 拿屏:“你把他扎伤!你为什么要把他扎伤?!” 施月:“他自己找的!” “住口!”拿屏喝斥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太过分了”! 施月:“他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他恶人先告状!我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向着他的!” “他实在可恶至极,我就用刀扎伤他的!” 第九十八章 宫殿上的争执 涵异:“你说是你扎伤我的,为什么不说是那个人鱼扎伤的我!你在袒护他!” 施月:“本就是我扎伤你的,你干嘛扯到他身上!” 拿屏:“把那些侍卫召上来!” 施月的侍卫已经被唤进宫,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见涵异王子和郡主在那里狂耍,那个人鱼就冲过去拿刀把涵异王子刺伤了。” 众人看着施月,施月还想辨别什么,却想不出话只好闭口不语。 拿屏怒道:“就是我们那次看见的那个人鱼吗?他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拿刀伤人!而且还是异国王子!来人呐!” 宫庭侍卫上前。 拿屏:“去把那条鱼抓起来!” “你要干什么?”施月大惊失色。 拿屏:“把那鱼给车裂了!” “啊!”施月惊得花容变色。 “不!站住站住!”侍卫正要转身而去,施月急忙大声喊道:“站住 她回头看向拿屏:“王,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要杀他!” 拿屏冷冷道:“不杀他,该怎么做?他一个小小的人鱼,竟然刺杀王子!” “当初就应该把他给杀了!还把他留着,你不怕以后他会伤你吗!” 施月:“他怎么会伤我!怎么可能会伤我!” 涵异:“他也就是个妖怪,一会变成女的,一会是男的。不把他杀了,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施月瞪着涵异大声地:“住口,你才是妖孽!谁是坏的,谁是好的,心里自是明白!” 拿屏紧蹙眉:“不要争了,去把那人鱼给杀了!” “不!”施月大声叫道:“啊,王,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杀无辜!” 拿屏:“他刺伤了王子,不该杀吗?!” 施月:“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伤他?”她瞪着涵异,“他这个人表面上是个王子,冠冕堂皇,实质里却是粗俗卑劣小人!” “王,你知道他对我做什么了吗!” “他竟然,竟然把我压在水里,要对我行不礼!他,欺负我!” 德拉端眉头一皱:“什么?” “是的,父亲!”施月对着德拉端大声说,“父亲,你可知道他有多可恶,他竟然撕扯我的衣裳,他想对我,对我……” 德拉端脸一下涨红,瞪向涵异:“她说的可是真的?!” 涵异理亏哑了口。 德拉端暴跳如雷:“你怎么能这样做?!” 涵异:“她,她本来就是我的王妃,我跟她之间亲密点也没有什么!” 施月:“什么没有什么!我没有嫁给你,我还不是你的王妃,你公然侮辱我,你不该死,谁该死?!” “用刀咋了,要是我,我就把刀刺进你胸口上,让你死了,再不可能睁开眼睛看见白天的太阳!” “你自个去地狱猖狂吧!” “哼!”涵异气得瞪着她。 施月也把他瞪着。 德拉端生气地对涵异说道:“就算她是你王妃,可她终是未过门,你怎可如此下劣!” 涵异生气地:“是他们两个和同起来设计我!” “那人鱼本是男身,却化做女身来诱惑我。郡主看见了过来就骂我。她说的话可是恶毒,我一气之下,我就按住了她。” “我也没有对她做多不好的事,光天化日之下,我能做什么?” “是她先刺激的我,我只是动作粗鲁了点罢了!可是也不至于那人鱼用刀来杀我!” “那个人鱼诱惑郡主!” 拿屏:“什么?” 涵异:“是的,王,你可知道吗,泰融月虽是我的王妃,可是她却与那人鱼不清不楚!” “我第一次看见他们,他们俩就抱在一起!” “然后那个人鱼和她一起来攻击我,殴打我!人鱼还用刀刺我,下手之狠,可见他心里对我怨恨之极!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什么奇怪的想法,一定要把这妖孽给处决掉!” “否则,后面总会发生事情!” “住嘴!”施月大声呵斥道。 “早把你给处理了,这才是好的!你就是个人渣,留着你才是后患无穷!” 涵异生气地瞪她,从椅上站起来,拳头捏起 拿屏怒喝道:“泰融月,你在说什么!” 听见拿屏喊自己的全名,施月愣了一下。她回头看见王怒气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虚了。从小到大王从来就没有称呼过屯的全名,今天竟是这般生气! 意识到自己已让王真的生气了,施月便再不敢说话。 拿屏:“来人,去把那条鱼捉来,把他拿去城门车裂示众!” “不!”施月吓得面色苍白,声音颤抖。 第九十九章 家婆的心疼 侍卫领命要转身,施月急道:“你们不要去!王,如果你真的要杀他,那么,那么我也不想再活了!”说着就像柱子撞过去。 德拉端跨步过去把她抱住,“你干什么月儿!” 施月回头对拿屏说:“王,如果你杀了他,今天这个柱子上便是我泰融月的血!” 拿屏:“你想干什么?王宫之中,王的面前如此放肆,真是骄纵惯了!” 施月哭道:“王,我说的可是真的!如果你今天杀了暮吟,那么我定是不会活的了!” 拿屏很是生气。 王后嘉色逸在旁见状,也看出一些端倪,急忙拉住拿屏,“王,你不要生气!”她看向施月:“月儿,你为了那个人鱼竟是与王对着干吗?你太不懂事了!” “王,王后!”施月跪在他们面前,“肯求你们放过他,他与此事本是无干,他全是为了我,他不愿意我受到那个坏人的伤害!我恳求王,王后不要杀他!如定要惩罚,月儿愿跟他一起受罚!” 拿屏:“哼,我的决定用得着你的安排吗!” 涵异在旁加油添火,“你们看你们看嘛,就那么一条人鱼,她竟然用她生命相搏,他们之间没有问题才怪!” 众人听了此言,愣了一下,大厅里陷入寂静。 王后嘉色逸见情知有隐情,从中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件事待细查。王,你别生气,先暂且休息一下。” “泰融月留下,尔等下去,大家冷静一番。” 施月流泪:“王,王后,你们收回成命,收回杀暮吟的命令!” 嘉色逸皱了皱眉头,“此事暂且搁下。涵异王子,你身有伤,先回去休养,此事我们定将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涵异见此状知不能步步相逼,站起来“哼”了一声,转身退去。 拿屏也生气地拂袖离去。 嘉色逸走下殿堂,扶起地上的施月,“月儿休要哭泣,起来吧。” 施月却不起来,跪在她面前不停流泪:“王后,请你们放过暮吟,放过他,如果他有什么,便是定要月儿的命了!” 嘉色逸:“暮吟,你说的是谁?那个人鱼吗?他叫暮吟?” 施月:“是的,王后。” 嘉色逸:“他只是一条人鱼,今天看你表现,你跟他倒是感情较深!”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过是一个异类,你说过你把它当做你的宠物的。” 施月:“他是我的宠物,可是他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为了帮助我!” “当时涵异欺负我,我力气斗不过他,暮吟为了保护我而用刀刺了他。如果杀了暮吟,叫我该如何对得起他!” 嘉色逸细细看施月,月儿的表情已经透露了她的所有心事,又怎逃得过王后的老眼。 她蹙着眉头,“你跟他……月儿,你莫不是对他?” 她叹口气:“我不管你们俩之间究竟有什么,我要说的就是你们刀扎涵异王子,此事非常重大。只是因为涵异对你用情较深,换上别人早就发怒,说不准已经两个国家绝交发动战争了!” “唉,如果你们是平常人家儿女倒也罢了,可是你们两个的一言一行关系两个国家之间安稳!月儿你太轻率,太不懂事了!” “那人鱼刺了王子罪该万死,此罪定是不能饶恕的,否则陶设国那边是无法交代!” 施月惊颤不已:“不,王后,求求你们,都怪月儿的无知,怪我的娇纵,是我害了他,我害了他!” 嘉色逸:“对他这么用心吗?他不过是一条人鱼,一个异类!” 此时的施月已经没了往时傲娇,是真的害怕了,“王后,你让月儿做什么都行,只要不要杀他,不要伤害他!” 嘉色逸叹口气道:“我知你性格,你跟你的母亲太像了,而且你比你的母亲性子还要古怪!” “不过,不能全怪你,这一切也都是你的身事造成。你多事与其他的王裔不同,却也让我更加的心疼你!” “你已失了母亲,可怜的她现在音讯全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已是让我伤断了心肠!唉,此时我又怎能忍心再伤你,我可怜的没有母亲宠护的小宝贝儿!” “如果你有什么,我如果再见到你的母亲,倒让我该怎样向她交代!” 施月听了,越发伤心,“哇哇”大哭:“如果你们伤了暮吟,那便是绝对的伤了我,你们可怎么向我母亲交代!” “王后,”外孙女抱着亲亲家婆的腿痛哭失声,“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再不违背王,再不任性!求求你们,求求你把暮吟放过!放过他,叫我做什么我都听,我以后一定听话,一定!” 见她如此着急,嘉色逸心想这个女子一向高傲任性,此时竟然为了那个人鱼如此苦苦哀求,看来那人鱼在她心中是有位置的。 想如果真的处置那人鱼,这个外孙女就会像她母亲一样的叛逆,自己也就像失去她母亲一样会永远的失去她! 想到这里,嘉色逸不由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这可是你说的!” “嗯嗯!”施月急忙点头。 嘉色逸:“那好吧,这事我自然会想办法帮你应付过去。但是你要答应以后跟涵异友好相处,在这个婚姻问题上不能再任性而为,明年开春便嫁过去!” “如果你表现得好,那人鱼可能安全。如果你再任意妄为,再做出什么异类惊骇的事情来,我想保护他,保护你,我也无能为力!” “你要知道,月儿,你和涵异的婚事是两个国家的大事,而非平常儿女家之事!” “……”施月听了,呆怔在那里,脸色苍白,泪水挂在她的腮上也不掉落下来。 呆呆的,可怜的女子却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慢慢的,大大的眼睛上盈着泪珠,莹莹地转动转动,一颗一颗往下滚落下来,看着甚是可怜。 嘉色逸看着面前这个外孙女,极像自己那个倔强可怜的女儿月牙,心中不由充满了心疼。 但是却为面前这个外孙女的任性,不与他人同样的异类感情和行为而感到无语,唯有无奈地摇摇头。 第一百章 哦,海! 暮色下水池面有些冷冷清清了。 一个人轻轻地走进来,她看着水池面上,那个人鱼仰面浮在水面上懒懒的,一动不动。 这个女子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暮呤。 这个名字可真好听,与他自身散发出给人的感觉一样。 干净,俊美,还有飘逸。 甚至,甚至,好像还有一些诗意。 面色凝重,却是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她的目光里再无了往日的轻盈,和每每见到这个人鱼时那满眼掩抑不了的光彩。 隐隐的忧郁,在她浅浅灰蓝的美丽眸里寂然流转。 这时,那个人鱼从水池里升起来,抬起戴着铁镣的纤长双手举过头顶,又向下伏进水里。 他长长的鱼尾巴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掀起串串水珠儿,光亮闪闪。 他沉下水去,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慢慢地,慢慢地又平复下来。 女子面色苍白幽冷,站在郁郁夏的绿荫丛里,渐渐地被暮色笼罩,越来越暗淡,越来越暗淡…… 那个女子这两日都没有来过这里,这个人鱼到有些无聊了。 虽然池里也有其它鱼类游曳陪伴自己,可是他的心却不知为何空空荡荡。眼睛时不时朝院子门口那边瞅去。 想见的人,却一直始终没出现。 也不知道她这两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在水池里深游了一圈,又伸出水面。湿漉漉的头发披搭在他同样湿漉漉的俊俏的脸上,阳光里显得魅力,而性感。 终是有人过来脚步声,他抬头看去,却是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今天穿着一身华服,薄纱盈盈,甚是美丽。 只是她的脸,冰冷苍白,却是好阴翳。 那女子走到池边,看着池里的他,一动不动。 也没像往日那般急急上船,兴奋地向自己划过来,就只是在河边默默地凝视着自己。 他朝她游了过去 手扶在岸边,他抬头看这个女子。 却见她不似以往看见自己的时候欣悦,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也不是以往,每每在与自己目光对视那么一瞬间,本是抑沉的目顿时闪闪烁烁。就傻乎乎地来讨好自己,跟自己有搭没搭地找些话题聊聊天。 可是今日不知怎么的,她的面色却是如此严肃,站在那里郁郁的,没有精神。 他本想跟她说话,可是见她如此神色,他却停住了,不禁有些疑惑。 “郡主?”她旁边的一个侍卫向郡主低头示问。 他这句话才把思路恍惚中的女子唤醒了回来。 她愣了一下,收回迷茫的目光,这才注意到池中的这个男子。看见他看自己的眸子,清澈如琉璃一般,没有一丝杂质。 沉沉地,她叹了口气。 “把他拉上来!” 侍从听了,下池把人鱼给拖了上岸。把他抬了起来,朝院门外走去。 暮呤有些惊讶,他抬头看那个女子。 施月却不看他,低着头,跟着他们后面走。 他们七拐八拐,出了府邸,外面停着马匹和车子。 车上却是一个大桶,里面盛着水,侍从们把这条大鱼放了进去。 施月也跟着上了那辆车子,坐在桶边。 侍从们上了马,骑着马向前走去。 暮呤觉得很是奇怪,他看着这个女子,“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女子却不回答,坐在那里沉闷着,似有无限心事沉沉压抑着她。 见她如此,暮呤想再问话,却也说不出口。 车子一直就这样走着。 暮呤抬头看这周围的景色,闹市人丁兴旺,货品琳琅满目,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睁大眼睛紧紧地看着,紧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像一个单纯小孩儿,第一次来到世间那么纯真而又好奇,且兴奋着! 出了城,人流逐渐稀少了。郊外山川树林,还有流动的河水新鲜。 这个生活在水中的人鱼甚感惊奇,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不漏地看着,依是小孩般第一次被放出家,四处惊艳的样子。 他一时忘了这个女子的异样,心情变得开朗起来,“啊!可真好看!”不由自主地赞叹。 可是身边却没有回声,他又转头,却看见这个女子冷沉沉的的样子。 看见她的目光,甚是奇怪。他不禁哑了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子和马匹就这样一直向前驰行,即使到了晚上,也在赶路。 大概赶了一两天的路程吧,也不知道驰了多久。 逐渐地到了块平浅的地方,他霍然眼前一亮,啊,眼前竟然是一片开阔的海洋! 他大大地睁着眼看着面前这片湛蓝锻锦般奇丽,又那般神秘的海洋啊! 月儿坐在旁边,看着他,看见他面目上的那种兴奋,眼睛中那烁烁的光彩却是自从认识他过后,从来没有的! 男子是如此的高兴,“啊啊,大海!” “哦,海!”他嘴里喃喃着。 边上的施月默默地看着他,看他看见大海里,他眼里一下光彩奕奕,阳光般灿烂! 不由沉沉地,这个女子叹了口气。 第一百零一章 火红的天与海 到了海边,海边的浪水向岸边坡涌上来,一层一层,上来了,又退下去,泛起群群的泡泡。 天边火红夕阳,把海面也映得一片红火。 天空是绯红色的,水也是红红的,如锦缎一般灿烂而又光明。 车子停了下来,女子下了车。她站在海边呆呆地看着广垠的红色海洋,站了很久很久。 回头看,看见趴在桶里的那个人鱼,身子向外探着,是如此的激动,都明显的,他身子在发颤! 可以看得出,他很想爬出那个木桶,很想去那海边,进那海水里! 他太激动了! 是啊,他被关在那府里窄狭的水池里已是一年多了! 再把他关下来,他大概都要忘记大海是什么样子呢! 见他如此贪婪欣喜的样子,女子真不是滋味,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却也隐隐地跟着他有些开心呢! 向侍卫示意了一下,侍卫们上车去把这个人鱼从桶里提了下来,把他抬起。 施月缓缓走到海边,停了下来。 侍卫走到女主人身边,把人鱼轻轻地放下,又退了下去。 他们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海边的这个女人和人鱼。 在夕阳的光芒映射下,显得美丽而又浪漫。 暮吟抬头看施月,也正与她看自己的目光相撞。 他又看向前面的大海,一望无垠,宽阔,深邃,震撼人心的大海。 啊,大海,这便是大海,自己朝思暮想的家园呐!! 这般诱人! 诱惑着自己的心,诱惑着这个游子的心!在那里呼唤他,呼唤他! 张开着他宽阔的胸怀,召唤,召唤着这个走失的孩子快回来,回到母亲的怀抱里! 施月扭头看他,看他竟是激动得身子在发颤,止不住地颤抖!双目宝石般的闪着光芒,在夕阳的映照下,他的脸,也越发的红。 看着他这般激动,甚是怜惜。 她也不说话,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手中握着一把钥匙。 她把他戴着铁镣的手提了起来,把钥匙插进匙孔里,打开锁扣,把铁镣从他的手上给取了下来。 这根戴在他手上一年多的铁镣终是被取了下来。 他的手腕上都摩擦得出伤痕。这个女子是如此的爱他,可是都舍不得把铁镣取下来,此时为什么她竟然把它取下来了呢? 暮吟感到有些惊讶。 施月看他,“你高兴了吧,这系缚你这么久的铁镣总算是从你手上给取下来了!” 暮吟:“……” “你的手很疼吧?”施月蹲下身,轻轻抚摸他手腕上的伤痕。 沉沉地叹了口气。 从衣服里掏出一瓶药扑撒在他的伤口上。 药撒在他的伤口上,刺激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疼!”她轻声地说,“我也不想这样缚着你!” “可是……” 她幽幽地看他,“我不想把它解开,是因为我害怕你的双手自由了,你会做出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或者你会想着办法从我的身边偷偷离开!” “我把你的手束缚着,其实就是想束缚你在我的身边!” “我宁愿看着你受伤疼痛,我也不想让你离开我!” “我宁愿让你疼痛而恨我,我也不想给你自由!” 她说着这些话,是这样的平静,就像在说着一个与她和他无关的事情。 “因为我想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陪伴我!” “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你心里一定在骂我。可是我不管,我就是要这样自私!” “我所有的心事在你面前曾经诉说过。” “我很孤独,我这一辈子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朋友。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可以说得上心里话的人!” “虽然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是个半人半鱼。” “可是在我心里,我从没有把你当作我的囚奴,也没有把你当做我的宠物!” “我是把你当做我的朋友,我泰融月今生唯一的朋友!也许以后再也没有了!” 她沉沉叹口气。 她抬头望向那火焰热烈的海洋天地。 波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沙滩,退下去又涌上来,连绵不断,一次又一次。 “这里真美,这是我第一次到大海边,却原是这般美!” “难怪不得你宁愿为了它们,而不愿意留守在我的身边!” “唉……”她叹口气。 “你自由了!”她低下头看着他。 “我再也不会用铁镣锁住你了!” “你回去吧,回到大海里去,去找你的父王母后,找你的亲人朋友去吧!” 暮吟呆呆地看着她,没有反应。 半晌:“你怎么了?你真的要放我走吗?还是又想逗弄我?” “其实你想逗弄我,大可不必如此!”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让我看一眼这个大海,我也是心满意足了!” “我也不会上你的当,你让我高兴一会儿,然后又把我捆缚起来带回去。类似的这种逗弄我的把戏,你已经唱过很多遍了。所以我也不会被你这样的戏弄而生气,让你高兴得逞的!” 施月苦笑一下,不再说话。 她伏下身跪在他的面前,仔细地看着他,仔仔细细地看他。 看他白皙光滑的皮肤,在夕阳下被映的得有些血色而发着光芒。 身上还留有他才被抓住时被鞭苔的伤痕,一道一道的,破坏了他健美肌肉的完美。 他那两只眼睛,特别的深邃俊秀,鼻梁高高而挺拨。嘴唇线条分明性感,诱惑着,诱惑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青怀春女子挚情的心。 施月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光顺的肌肤,还有他黑黑的长发。 他的头发比才见到时候又长长了,披在他裸露的身上,轻软而黑亮。 “真是该死,你为什么要长得这么好看?!”她低声地呻吟。 “我却是个好色的人,真是无可救药!” 暮吟:“……” 她仔仔细细地看他,好像要把他的每一寸肌肤,乃至每一个毛孔都要看得清楚,要把它们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 贪婪地看着他! 第一百零二章 回归大海 “如果你不长得这么好看,我的心就不会跟着你走这么远!其实我也就不会这么舍不得你了!”她低声地说。 暮吟静静地看着她,眼睛纯静如两汪清泉。 “以后,你会想起我吗?”施月轻声地问。 “想起在你这一生当中,竟然被这么一个讨厌的女子给捆缚起来,被囚禁了一年多!” “啊,一年多,说长,其实太短了,仿佛昨天我才遇见你!” 她看着他,喃喃地诉说。 “手上这铁镣捆着你,留下的这些伤痕,恐怕这辈子都消不掉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你的心中还知道有那么个讨厌可恶的女子,她伤害了你,囚禁了你!” “一辈子你是忘不了她了的!” “不管你心中对她是好的映象,还是恨和讨厌……” 暮吟:“……” 他看着她,听着她的絮絮叨叨,不懂她什么意思? “你真傻!”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忧伤的姑娘终于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却是这般的勉强,甚至有些凄婉。 “你走吧,回到你的海里去吧!” “去找你的亲人,在你该待的世界里呆着!以后再不要为了什么花花草草的跑到人类的世界里来,人类是最残忍,最自私的!” “如果你再被别人逮住了,可不一定会有人像我一样的喜欢你,对你好!” “不会有人像我一样,把你当做宠物来爱来保护的!” 暮吟看着她,“你什么意思?你真的要放我走吗?” 施月:“你走吧!” “你向前走,前面就是大海,你朝思暮想的地方,你的家园!你就可以自由了!” 暮吟:“……” 暮吟看看施月,又抬头看前方波涛涌动的大海,如此的诱惑着他,召唤着他! 这个久别大海之子! 那是他的家园,他的亲人就在里面,他怎么会不兴奋呢! “……你,在戏弄我!” 施月:“……” 暮吟仔细地看着她,从她的目光里探索着她的真心。 这时他突然不想再费神思探索了,管它的呢! 管她是戏弄自己还是什么的! 自己往前爬,爬几步就到了大海里! 就算她再把自己捉回来,但至少自己在死之前,再次被她抓回去当做囚犯戏弄虐玩之前,还可以再碰一下海水的肌肤,再体会一下它的味道呵! 要是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暮吟兴奋地向前爬动,爬动着,拖着他又大又长的尾巴,向海里爬了过去。 他爬了几步,停了下来。 他以为他们要上前捉住自己,戏虐嘲辱自己。可是他回头看,看见她,还有那些侍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默默地看着自己。 “噢!” 他转过身向海里爬得更快了,很快他进入了海水里。海水涌上来,久违的亲切感拥抱着他,他几乎痉挛了。 因为兴奋,他发出低低的呻吟,更加地加快了速度向海里游去。 深害怕那些人追上来抓住自己。他勇猛地游泳,游着,游向他亲切的家园! 后终是忍不住回头,看见岸上的人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向自己追过来的样子。 他有些疑惑了,他停在那里看向岸上的那个女子。 她什么意思? 她真的放自己走了吗?真的吗?! 他真的兴奋得无以言表! 他害怕她是一时心血来潮,突然间反悔,跳下水来捕捉自己。他赶忙转身又向海纵深使劲游去。 这时他听见耳边传来她的声音,“喂!” 他停住,回过头,看见那个女子站在海边,看着自己。 海边的风吹起来,她长长的卷发扑打在她的面前,扬动她凝视自己深深的目,扬动她依依不舍的情思。 绯红晚霞漫漫辅洒的海天间,她年轻的容颜,秀妍如玉。 海风拂动她长裙飞扬着,如彩蝶颤动翅的美丽飘逸! 但是不知为什么,却又好像抑抑的,落寞好孤独! “暮呤!” 她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她看见他停住了,向自己回眸望。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暮呤,这个名字可真好听!”她喃喃地对他说。 “……”他看着她。 “可是我觉得小美丽更好听!”她又抬高了音量大声地对他喊。 她对他裂开嘴笑,露出她洁白细密的牙齿。 “小美丽,我更喜欢小美丽这个名字!” “啊,可真好听!” “你永远都是我的小美丽!” “小—美—丽—” 她一字一字清晰地喊他。 “啊,小—美—丽—” 暮吟:“……” 他看见她向自己扬扬纤细的手,“再见,小美丽!” 说着,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了下来,一串一串地滴落下来,落在她细长的脖子上,她薄纱轻逸的衣衫上。 暮吟转过身投入海里,快速地向海深处游了过去。 夕阳越发的光亮,灿烂红火地映像着万物。 映照着海滩边的沙石,映照着海滩边站着的这些个人。 映照着青春美好年华女子她丰满而又健美的身体,还有那浅浅灰蓝色的,秀丽的眼眸…… 一串泪水,如晶莹莹珍珠,从长长微翘睫毛下楚楚眼眸中,滚落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 感应他的危险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不知不觉也是过了很多的时日了。 怜兮站在那里向坡下面望。 她期盼着,期盼着那个人的身影能在山路上出现,骑着他的骏马露珠“哒哒”地过来。 她就一直在这里看着,看着,可是…… 可是太阳升上来,又落下去,一日又一日。 青的叶儿变得黄了,一片片飘落下来,化为泥土。来年新叶又发出来,渐渐地纵深绿色下去。 夏天过去,又是秋叶白雪慢慢飘撒下来。 这样日月轮换,大概已经有一年多了吧! 这个痴情的女子日日期盼,明亮的眸子忧郁渐深渐重。曾经红润的颜容越发的苍白,却再也不见那人的身影。 元宝在旁边玩耍着,它抬头看看那个女子,看见暮光懒懒里,姑娘孤单落寞的身影,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 “姐姐,你还在这里发呆干嘛?又在等那个人啊?不要等了,他不会来了吧!” 怜兮喃喃地:“宝宝,你说,他不会回来了吗?” 元宝瞅瞅她说:“我也不知道他来不来,但是我觉得这么久了,他没有来,他是不是把你忘记了?” 它歪着头想了想,“嗯,也许他早就把你忘记了吧!那你也把他忘记了呗,干嘛还站在这里?傻乎乎地等!如果我是你,我才不这样傻呢!” 怜兮:“……” 元宝:“姐姐,咱们到那边去玩吧,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了!你看你脸上都憔黄了,也不似以往那般好看哦,你不要会变成老太婆了!” 怜兮本是丰韵的脸,却是已瘦了下来,白皙的脸色也是变得憔黄。 听着这只小鹿子有心没肝不经过大脑的话,怜兮心里一阵一阵地揪痛。 她的双目深黯忧郁,又望向了山底下那遥远的地方。 他在什么地方? 自己如此日益地思念他呢! 他走了,却是再没有了音讯。 他自己说过的,奢暮那里没事,他就会回来的。 这么久了,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正如秋秋所说,他把自己忘记了吗? 或许奢暮那地方危险还没有平定下来吧! 想到这里,她的心猛的一惊,如果那里真的危险,那岂不是糟糕! 她的心紧张起来,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自己的道行甚浅,有些事情却是意识不到的。她多么想能像主母那般神通广大,能够动起一个念头,就能感知他在哪里,他过得好与否! 可是自己却无此能力。 自己也不敢去问主母,这种事情怎好说出口来!怜兮不由暗自抑郁,沉默不语。 元宝用花哨的鹿角戳戳她:“走吧,姐姐,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怜兮被鹿角抵触着向坡上走去。 一路欣色盎然,鲜花绿草重重,蜂蝶飞舞来去,却引不起憔悴女子的什么兴致。 元宝看看她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唉,以前是那么的快乐!现在你却成这个样子,元宝觉得不喜欢!” “以后可不愿意像姐姐这般对什么动什么情啊,恋啊的!一点都不好玩儿,反倒是憔悴了自己!” 怜兮不说话,她坐在那里拿着一颗石头朝水潭丢去,“扑通”落下水去,溅起水花涟漪一圈一圈。 这时她又伸手去捡石,“哎呀”一声,原来是碰着尖厉处,把自己手戳破了,血流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的,同时她心“咯噔”一声,一种不详的感觉出来。 她的脑海中一下浮现施云的样子,站在她的面前,却是披头散发,浑身血迹伤痕,手提一剑。 怜兮惊吓得一下瞪大了眼睛,“啊!”猛地站起来。 她睁大眼睛继续看着,可是再次看,那个影象已经没有了,她的脸色苍白,心“咚咚”急跳。 元宝看着她,向她走过来,“你怎么啦?” 怜兮:“我看见了他!” 元宝紧张地说:“你看见了谁呀?” 它探头探脑地看:“没有什么呀!” 怜兮:“我看见了施公子。” 元宝四处张望:“公子他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呢,他躲在什么地方呀?” “啊,他给我带来好吃的了吗?真好!” “好高兴呀,看来他还是有良心的,没有骗我们呢!” 怜兮惊恐地:“我看见他全身的血迹,身上好多伤口,披头散发,满脸憔悴!” “他究竟怎么啦,他定是出事了!” 元宝:“你看见了公子,我怎么没看见?” “啊,”怜兮惊慌失措,抬头望:“公子,公子…… 元宝见她好紧张,“怎么,你看见他受伤了吗?” 怜兮:“是的是的,我看见了!这是他传给我的信息!” “他那里一定打仗了,他已受伤了!” “我的云他竟然托信息给我,莫不成他的伤是非常的严重吗?” 元宝:“是的,既如此,那定是他有事了,他会不会死了?” 怜兮看着面前这个说话没肝没肺的小东西,脸色越发的苍白,身子竟然有些微微地发抖。 “不,不,我该怎么办?!” 元宝:“怎么办呀,他如果真的死了,那也没办法,就算了嘛。” 怜兮:“……” 憨憨元宝见姐姐的脸色不好,赶忙又说:“嗯,那这样,快去救他吧,可是怎么救呢?” 怜兮:“是的,我要去救他!” “云,我要去救他,他在等着我!” “哦,我感觉到他的呼唤,我听见他在呼唤我!” 元宝:“是吗?你真的听见他在呼唤你吗?” 怜兮:“是的,宝宝,我该怎么办?我要去救他,我不能不管他!” 元宝:“你快点去救他吧,他可不能死呀!我可不想要他死,我还想要他回来给我带好吃的了!” 怜兮抬起脚朝坡下走去。 嘴中喃喃地:“云!云……” 元宝追上她,“可是你到哪里去找呀?他可是在凡间呢,你难道要下山吗?” 怜兮听了一愣,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下山……” 她抬头望向主母的宫中,云雾缭的地方,时隐时现的宫殿亭台楼阁…… 她的脸色惨白。 自己作为宫女是不能私自下山的,这是有违宫规,将会受到重罚的! 她呆立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元宝:“姐姐,你去向主母说,让然同意你下山去吧!” 怜兮听了蹙起眉头,“这却是不可能的,主母怎么可能允许自己为了一个凡俗男子而下山去救他!这是根本就不可允许的!” “唉,怎么办呢?” 但是不去救爱人,刚才他那样惨的样子,他定是危险极了,自己又怎能放下与他! 元宝瞧她这样子,真替她着急。 “姐姐,你不要这样,会好的,云哥哥福气好,会没事的!” 怜兮泪水滑落下来,“我却是不忍心见他受苦,他如果真的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元宝:“姐姐,你要是不经过主母的同意,私自下凡,会被发现,你的仙骨会被消了的!” 怜兮泪止不住,“如果公子他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活着也都没有意义!” “这个仙骨留着也是没有意义了!” “宝宝,我要自己去,我去寻他!” 元宝:“你是说,你要偷偷下山去找他吗?” 怜兮:“宝宝,我去找他!我虽然道法尚浅,但是总是可以助他一力。他如有什么事情,尽了我的力,也还是可以挽回一些的。” 元宝:“那你可要想好哦,到时候如果你被剔了仙骨,你就做不了我的伙伴呢!” 怜兮:“我这就去了,宝宝。如果有什么事情,你替我瞒着。” 元宝:“你去吧,我当然替你瞒着!不过你自己可要小心才是了,在主母发现之前,你可一定要回来呀!” 怜兮转过身朝坡下跑了几步。 她回首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的仙宫,又看看在那边瞅着自己,不放心自己的小鹿儿。 心中一阵伤楚。 她转身向山下跑去,跑着跑着,身子腾空飞了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救治公子 左清谷里一片狼藉,提查柯国和奢暮城的将士相遇,发生了激烈的战争,两军拼死砍杀,俱有死伤。 天空中冉冉飘下来一个人影,却原来是怜兮。 她站在这坡上,看着满地的尸体与烈血,心中越发的惊恐。她在这尸体中寻找施云,她焦虑地喊着:“公子!公子!” 然而却没有人回答她,如此的安静。 怜兮腾起身子,缓缓地漂移,目光直是搜寻着地上的这些将士。凭着感觉,她向左清谷里纵深过去。她看见了一个人躺在一石头边,她朝他飞过去。 停下来,站在他身边,蹲下身,用手拂去遮挡在他脸上的发络。 她眼前一惊:“啊,公子!” 却原来是施云躺在那里,浑身是血,身上多是伤口。手中的剑散落在一边,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却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过去。 怜兮急忙过去用手触他鼻孔上,感觉到微弱的气息,啊,原来还气! 她急忙伏下去,把他扶起来,抱在自己的怀中,“公子!” 施云紧闭双目,一动不动。 怜兮见状,运气注往他身上。 源源仙气进入,施云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些许的血色,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他双目茫然,慢慢移动,看见了面前抱着自己的这个女子。 迷迷糊糊,却以为是自己做梦。 怜兮朝他伸手晃晃,握住施云的手:“公子!” 施云看着她,目光满满温柔:“啊,怜兮……” “是我,是我……”怜兮泪水盈眶。 “是的,是我怜兮,公子!”她把他搂抱在自己怀里,把头依靠在他的脸上。 然而这个动作却让施云惊了一下。原来迷迷糊糊中,他以为是自己的迷幻。 他感觉到她的触动与身体的柔软,抬头四看,看见周围的尸体,回想起来打仗的事情。然后再看见身边这温暖的胸怀,他惊讶道:“啊,怜兮,真的是你!” 怜兮柔声道:“是我,公子!” 施云:“你怎么在这里?这,这是哪里?” “对了,这是左清谷呀,你怎么到了这里?我还以为是梦幻呢!” 怜兮:“我看见你受了伤,不放心,就从山上赶下来,在这里寻找你,却真是找着了!公子,你原来受伤昏迷在这里。” “哦,真的吗?你专门赶来救我的吗?”施云感动地:“你为了我,竟从仙山上下来!” 怜兮:“公子,你的伤怎么样?让我来给你医治。” 说着,她掀开施云溅满血汁的盔甲,看见他身上竟然是好几处伤痕,竟然有一个刀伤深深的伤刺进到他心脏边! 怜兮眉头紧蹙,如此之深的伤,自己倒不知道有无能力治他?而此时又没有山上的那种特殊草药,怎么办呢? 上次他受伤,用自己的仙力抚平身上伤处,但是这次心脏边的致命的伤,自己之力却无法治愈他。 怜兮有些焦虑,抬头四望,想在这里寻找离遥仙山的那种仙草,却是什么也没有。 施云面色惨白,他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个女子,目里充满了对她深情。 “哎,怜兮,我终是看见了你!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是你却是真的在我的面前!” 怜兮:“是的,我真的来了,你休要再鸟说!你的伤太重了,好生地休息,不要泄了气!” 施云笑:“来了,我的仙子!还担心什么呢?一定是会治好我的!怜兮,你也治一下其他将士吧!” 怜兮抬眼看了看那些尸体,眉头微蹙道:“一切皆有命,我也只是一般的仙子,是不能干涉别人的因果的。” “只是我与公子你缘分深故,我不肯舍弃与你,固然犯了仙规,特来救你。” “可是你如此深重的伤,却不是我这般浅的修行所能营救的。这里也没有山上的仙草,可该怎么办?” 施云微微笑:“没什么的,怜兮,我还能够见到你,我也心满意足!啊,这些年来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因为战事紧张,却一直没有空来找你。我想要么你已把我忘了,或者是心里怨怪于我” 怜兮:“我怎会怨怪于你!我定是知道你自有你的事情。你也定是心里有我的! 施云点点头,脸色惨白,再是无力说话,疲倦地闭上了眼。 怜兮:“公子,公子!” 施云缓缓睁开眼睛:“怜兮……” 怜兮见他伤口心脏边缘,如此危机,再不救他,可是该怎么办呢? “公子,我这就带你去离遥仙山寻找仙草救治你!” 施云:“我如此伤重,却是行不得远路。你把我放在一边,自行去才好。” 怜兮:“我怎可放弃你!来,让我搀扶于你,我带你起飞!”说着把扶起来,升空向离遥山飞去。 两人渐渐飞至离遥山,可是施云却面无半点血色,甚是无力,身子沉沉竟问下坠。 怜兮竟有些无力携他飞动,且焦虑带他飞行运动,会更加深了他的伤痛。 便飞下地来,把施云放在一块岩石下,急急唤他。 施云紧闭双目,没有力再回应。 怜兮慌了,甚是焦急。 半晌,施云缓缓睁开眼,“你且莫急。你把我放在这里,先自去寻仙草,再速速回来治我。” 怜兮不忍弃他。 施云:“切莫欠疚,你带着我,终是费力,且拖了时间!” 怜兮想想也是,“那好吧,我携你是有些不方便。你就在这里休息,我自是去寻。速速去了一眨眼的功夫,拿了药变回来!” 说着往施云身上注入真气,这样也可以多延他的性命一时。 然后向离遥山急急飞去。 第一百零五章 削去仙骨 怜兮飞入离遥山,那仙草倒是寻得,可是她却知施云那伤甚深,已入心脏边缘。光是靠着仙草,却不能起死回生,他已是命在旦夕。 怜兮看向云雾缭绕的空中,寻思主母那里有灵药仙丹。她的药吃与伤者,不要说垂死之人,就算是死了的人都会复活过来! 怜兮心中没半点犹豫,向灵碧主母宫中飞去。 宫殿门值班的武神见她,自是识得的,也没有拦她。 怜兮进了去,偷偷飞到后殿,进到了放丹药的库房。 库房的门锁着,却是进不去。正暗自着急,这时看见那边守门小童,便走过去。 怜兮与小童说话,趁他没注意的时候,拂袖仙气过去,仙童迷糊睡着了过去。 怜兮拿了钥匙,过去开了门,进去翻找丹药。 然而丹药甚多,也不知道该是哪个? 正自焦虑之时,看见了高柜台上闪闪的光芒,便知是丹药,便顺手拿了去。 出得门来,朝山下疾疾飞去。 这时听得声音,抬头一看,竟然是灵碧主母和一群宫女朝这边飞过来。 怜兮大惊失色,然而亦强着镇定,把仙药藏在身上,朝主母跪下。 灵碧看她也并不睬她,径直向前飞去。 可是丹药股股仙香,怎么瞒得过立母的嗅觉? 她停住身,回头看向跪在那里的那个宫女。看见她一直伏着身子,微微发抖。 她什么都已明白,这一切之事,又怎能躲过她的法眼! “怜兮!” 怜兮听声已是吓得瑟瑟发抖,她强制镇定抬起头来。 灵碧主母:“怜兮,你在干什么?” 怜兮:“我,我……我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宫中闲着,出来走走。” 灵碧主母微微一笑,“傻孩子,你明知道你自己在说谎话!没有任何天地万事是瞒得过主母的,你却依然在主母面前撒谎!” 怜兮脸色惨白,伏地扣头不止:“啊,主母饶命!主母饶命!” 灵碧主母:“你怀揣丹药,却是为了救他吗?” 怜兮:“……” 灵碧主母:“唉,傻孩子,生死由命,一切自有天定。他身上那一剑已是要害,无法医治,这自是他的劫数!” “你却想逆天违命,从我这里盗了药去救治他,岂不知这就是违背天理,你背得起这个因果吗?!” 怜兮泪涌如泉:“请主母救他!请主母救他!” 灵碧主母:“我说过的一切因缘天定,你我怎能轻易违背天道,更何况他乃一介凡人!” “怜兮,你本是我山中仙子,虽然道行尚浅,然而,长此修炼是必有成就的。” “而且你修行这么多年,就为了那么一个凡夫,已经虚了你一半的仙气!” “你竟然为他偷盗我宫中灵药,做出这般惊世骇俗之事,此罪过却是不能再赦免了!” 怜兮抬头看她,泪流满面,“请主母宽恕怜兮!怜兮自知罪孽深重,立母要怎样惩罚怜兮俱无敢辩白!” “只是恳求主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允许怜兮把药拿与他救治于他!然后怜兮自会归来,接受主母处罚,千刀万刮任由主母!” 灵碧主母:“此话差矣,你为救他性命本该终结的人,难道你竟不惜毁了你多年修炼的仙骨吗?” “这么些年与众姐妹共同熏修竟然也去不了你这尘俗执念!” 灵碧叹息道:“唉,为了区区虚无男女之情,不惜放弃修仙之道,岂不是愚蠢之极!” 怜兮:“我自知愚痴,可是他终究是一命,我心中却是万万放不下他呀!” “这些日子来我一直纠结,不想再去纠缠于他。然而始终放不下心中执念!主母请成全怜兮心意,让我救他一命,否则怜兮一直耿耿于怀,终是无法释怀!” 灵碧主母摇头:“唉,你如此执着,我也无语!” “本来我是不会干涉你们之事的,你要去救他,并盗得药来,也是你自选的道路。” “可是却天意让我偏这时与你正面相遇,我就算想睁只眼闭只眼也是不行的!” “现在有两条路给你选,一条路便任其天意,由他自生自灭,你把药放回宫中,一切就当没有发生,我也不会深究于你,只是小小责备便了啦!” “另一条路,便是你可以拿药去救治他,却违背天意,但是你定当承受天谴!” 怜兮急急道:“我愿意承受天谴,只要可救他一命!” 灵碧主母摇摇头,“真是痴男怨女,执迷不悟!” “如果你一心要救他,你必须得用你的仙骨来换取!” “从此之后,你再不是这仙山之中宫女,将贬为凡人俗骨胎!” “将继续六道轮回,饱受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生老病死之苦,你可愿意?” 怜兮听了犹豫了一会儿,抬起头:“如此便可救他性命,怜兮愿意答应!” 灵碧主母微微一笑,“就算是你救了他的性命,你便为凡胎,却也不一定会与他终成眷属,到头来说不定孤独失望,倒更是伤了你的心,你又将如何?” “且你与他也仅仅是一个轮回之中缘分,漫漫轮回多生多世,也不知道将要与多少凡俗结缘,痛苦烦恼如此,你可也愿意?这可真是得不偿失!” “……”沉默一会儿,怜兮抬起头:“主母,时日不多,他命悬一丝,请主母允许怜兮救他!纵有万难千险,千百轮回,这也是怜兮自己选择的!” 灵碧主母微微叹口气,也是无可奈何。 面对如此痴男怨女,执谜于此,这个主母也是不会勉强的。 灵碧主母微微点点头:“念你对他一片痴情,你且拿药去救他吧!以后的道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所有的一切你自己承担吧!” 说着便腾云驾雾与宫女自行飞去。 怜兮扣头不已,“多谢主母,多谢主母!” 怜兮拿起药要腾空飞起,然而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是再也飞不起来了! 原来在她自己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她与便失去了仙骨,成为凡胎女子,又怎能再腾云驾雾飞起了! 惊诧极了,然而心里也是明白过来。再顾不得多想,想起那人命垂危,急忙携药向山下急急跑去,纵算是山路坎坷,也是顾不得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不见了的爱人 已是凡骨俗胎的女子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跑去。奈何她凡夫俗胎走得不快,走了半晌,却还没有走多远。她抬头看看天色,已近傍晚。心中焦虑不安,再不到施云身边,他定是伤重,可是来不及了! 不由得心里惊慌起来,眼泪流了下来,急得哭了起来。 一路抽抽噎噎过来,却也无可奈何。 这时元宝跑了过来,“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哭了?” 怜兮啜泣道:“他快要死了,我可该怎么办?” 元宝:“怎么你找到他了吗?你怎么在这里呢?” 怜兮:“公子他受了重伤,却是需要仙丹药材,我跑到宫中去把丹药偷来了。” 元宝一惊:“什么,你竟然偷了丹药!”瞪着她,“你胆子可真不小!” “……”怜兮自顾向前走。 元宝:“你拿了药就快快到他那里去呀去,怎么还在这里磨蹭?” “我却是已经不能飞了。”怜兮可怜地看着,“我因为偷仙药被立母发现,主母已经削我仙骨,我已是凡人,再也飞不起来了!” 元宝大惊:“什么!你已削了仙骨!你现在是凡人了吗?你现在真的不能飞了吗?!” 怜兮点点头,只顾向前走。 元宝:“啊,等等!姐姐,你可是疯了!竟然会这样!为了那个人,把你自己的仙骨去掉,你这样可是划得着吗?!” 怜兮却不理睬他,只顾流着泪向前走。 元宝:“你这样走,什么时候才走到他的身边?” “是啊,”怜兮哭起来,“待我走到他那里去,他却已死去,这样可怎么办!” “可是我却是飞不起来了,我也没有办法呀!” 元宝:“姐姐,你骑在我身上吧,我驮你去!” 怜兮听了,忙说:“谢谢你,!”说着急忙走过去,骑上的背上。驮着她腾空飞了起来,他们朝山下飞去。 元宝:“姐姐,你怎么这么沉呐?倒不是以前那样轻盈!” 怜兮叹气道:“我现在已是凡胎肉骨,已是凡人的体重,又怎能跟以前做仙子时那样轻盈相比?” 元宝听了,心里郁闷,也不再说话,驮着姐姐朝山下飞去。 “姐姐,他在什么地方?” 怜兮:“就在前面不远就到了。” 他们落到地方,从背上下来,四处看,却不见施云的影踪。 怜兮:“他怎么不在这里呢?我记得就是把他放在这石头下面的,怎么没人呢?” 她抬头四望,“公子公子!” 元宝也跟着喊:“公子,公子!” 可是这里除了山石树草的沉默,却是什么也没有。 怜兮着急了,带着哭腔:”公子公子!” 声音如此凄切,让元宝听了都不禁心酸。 他这时看见草丛中有只小白兔跑过去,急忙唤道奶:“阿粉,阿粉,站住!” 小白兔听见唤声,回头看他。 元宝走过去问:“阿粉妹妹,先前这里有一个公子躺在这里,你知道他哪里去了吗?” 阿粉说:“刚才躺在石头下的那个吗?” 元宝:“是啊是啊!” 阿粉:“我不知道!我先前看见怜兮姐姐把他放在这里。然后呢,姐姐走了,过了一会儿我出来看,却已不见他的身影了。定是自己走了吧!” 怜兮呆了一会儿,“他不在了吗?他可是深受重伤,是行不得路的,怎么会走了?!” 阿粉:“这我就不知道啦!反正我在洞里待了一会儿,出来就不见他了,你们再问问其他的吧!” 元宝:“其他的人,有谁看见呢?” 阿粉:“你们问问这里的花花草草,可知他在哪里?” 一只翠竹兰探出头来说,“你说的那个凡人公子吧?” 怜兮带着哭腔:“是的,是的!” 翠竹兰:“我看见他自己爬起来了,摇摇晃晃向坡上走了,然后就不知道了!” 元宝:“我们就是上面下来的,可是却没见着人呢?” 翠竹兰摇一摇:“那就不知道了!” 怜兮听了焦虑不已,急急向坡上跑去,边找边呼唤名字。 可是幽山空谷却没有爱人声音回复。 山风微微拂过,把这些草叶们轻轻摇动,摇动…… 第一百零七章 水池里的人影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了,天气已渐渐往凉里转去了。 来到花园里,花儿都已憔悴凋零,黄叶铺地,显得一番萧瑟冷清。 施月缓缓地走着,沿着这个池子边慢慢地走,每一眼,每一步,皆是回忆,每一步已尽是心疼。 每一黄叶的飘零皆是满腔惆怅迷惘。 “小美丽……”喃喃地:“小美丽……” 日子一页页翻过,第二年,自己就要嫁着他人了。 未来的陶设国的太子妃,这般高贵的婚嫁是般配自己的! 可是她的心却是茫茫然孤独,嘴里喃喃道:“小美丽,小美丽……” 然而她马上惊醒,自己为何要呼唤这个名字? 他,也仅仅只是个半人半鱼的动物罢了! 长长地叹口气,思念他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生命中一个匆匆的过客,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在一起时争争吵吵,也有平息快乐的时候,把他送回去,给他自由,自己也应该是对得起他的了。 自己终将嫁作他人的时候。如把他留着,自己离开这里,那些人对他会是怎么样?可想而知! 就算自己把他带到陶设国,未来的夫君却又会怎样待他? 唯有给他的也就是他的自由,把他放回大海! 纵或自己,再依依不舍又如何?! 她心里是明白得很的,自己心里是有他的!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浓烈的被他吸引,被他牵引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一颦一笑,莫不随引诱惑 啊,那般美好年华,那般俊秀清冷,却目光灼亮,亮了自己那么那么孤寂迷迷茫茫的心…… 放他走后,这些日子里,一天比一天,思念更甚。 脑海里想的全部是他,他的音颦笑容,他的一举一动,还有他长长的,大大的渐变蓝色海洋色的鱼尾巴! 他可真是好看呢! 他那高挺的鼻梁,他那深幽的眼神,那么的迷人,宛如深邃神秘丰富的大海一般,把自己浸融进去,无法游离出来! 啊,他的声音可真好听,特别是他吟唱时,有如天籁一般弥漫悠扬! 唉,却是再也听不见那样优美的歌声了,再也听不见了! 既然爱他,就要对他好,让他快乐。 她蔫蔫坐在河堤边,呆呆看着池水面光滑如镜。 在这里曾经有多少的快乐呀! 自己在船上划着小船,他在水里骄健顺滑地游着。 给自己唱歌,跟自己斗嘴。 自己有意无意顾惹了他,让他生气。 等他生气的时候,自己舔着脸去讨好他,又逗他转为笑颜…… 他是那般的高傲,单纯极了,比自己还要单纯!小孩儿一般直来直去的爱,直来直去的恨,直来直去的好,直来直去的不好! 自己其实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复杂纵深的人情世故的深浅,但是却也是有些城府的。 可是他呢,却纯净得就像一颗透亮的明珠,在阳光下光澈透底,一览无余。没有一点心事和渣滓,干干净净! 再往后走,便是冬天了,天始冷慢慢起来了。 看着这幽静的水池,他就是从这水池里面出来的。 那里面有个洞,洞里通向那边的湖,通向那边大海! 自己从来没有去过大海去,为了他而去过那一次。 没有看见海是蓝色,而是夕阳映耀下绯红的一片。 潮涌潮退,浪花翻扬,红海绵厚无垠…… 天地奇景,可真是荡气回肠呀! 可是就在这样美丽的景物里,他从自己的身边走了! 看着他扑进海里那激动万分,勇猛地扑着向前游划动,深害怕自己又派人去把他抓回来! 他那个样子可真是滑稽! 又可笑,让人怜惜,也让人心隐隐地疼…… 急不可耐地向前游着,以为他是不会回头的。 可他终还是停住了,他停住回头向自己望,他在向自己望! 他应该也是舍不得自己的是吗? 他应该是的! 是的,他应该是的! 就算是自己再惹他讨厌,可是再争争吵吵,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会有的。 他表面上很冷漠,实际上心里应该是很热的。 可是他终还是走了,他也确实该走。 茫茫无边的大海,那里才是他的家园,他灵魂的归属地呀! 她苍白的脸,浅浅笑。 是的,他在那里,他应该是快乐的,安全的。 那里是他的王国,有他的父亲,母亲,还有他的亲人朋友。 他是比自己好的,自己没有母亲和父亲,可是他是回到他的家人身边的了! 孤单的女子坐在那里呆呆的。 此时他在干什么? 在海洋里自由地遨游吧! 海洋里面定是很美的。 他说了的,各色的珊瑚,各样的鱼儿围绕着他。 他们那里有女的人鱼吧,定是很美! 想到这里,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地有些不悦。 唉,自己在干什么呢? 他在哪里都不知道,自己却在这里胡思乱想! 他或许早已把自己忘了! 在他的心目中,他定是在使劲地甩,甩掉以前那些不快乐的事。 毕竟他在自己这里是囚犯,双手带着铁镣。铁镣把他的手腕都磨出青红伤痕。 那个女子却始终不肯解开的铁镣,这般对他不好! 他会想她吗? 就算想起,心里也是怨恨的吧! 唉,长长叹了口气,独自在那里痴痴的。 目光黯然,形色憔悴。 云渐渐过来了,天暗了下来。 园外的楼上又如往昔,亮亮的灯光投射在水池里面,映起点点的光。 又传来“呀呀”莺歌舞曲。 大胡子又在那里醉酒做乐了! 自从母亲走了过后,他每晚都在那里放纵自己。 心里叹口气,想着大胡子也真是可怜。但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爱着他,他也爱着自己。 可是,可是…… 那个男人,他确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 他带走自己的母亲是天经地义的! 自己心里虽然讨厌他,甚至恨他,诅咒他把自己的母亲带走了,让自己孤独! 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又好像希望他能够带走母亲…… 唉,心,真是矛盾! 她继续坐在那里胡思乱想着。 晚风顾顾摆摆地过来,碰碰这个忧伤呆呆的女子,竟氤氲抑抑的气息,忙急急离去。 ……有些凉了。 月儿叹口气,准备站起身来。 这时她听见“哗哗”的声音。 她向声响那边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动静,只有灯光印在水面上,微微的红。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时又听见“哗哗”的声音。 觉得这次自己没有听错,她仔细向声音那边看,并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又有声音,施月的心突然急跳起来。 是什么? 她有些紧张,但却不知为什么,却又有些期盼。 她的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了。 向那边走去,站在岸边,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 突然心猛烈地跳,看见从水里面慢慢升起了一个影子 是什么? 借着灯光她仔细看去…… 啊,却是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披着长长的头发。但是在夜色下,他那身洁白的皮肤也异常的打眼。 这时,他缓缓地转过身,转过身…… 借着月色和灯光,她看清楚了他! 好像是他…… 啊,是他! 她使劲地睁大眼,不由自主,顾不上脱下鞋子,就已踩下池子里,朝那个人影淌过去。 那个人影也看见她,一动不动。 看着她向自己走过来。 渐渐地近了,越发看清楚了,是的,是他!! 披散着长长的乌发,五官深邃,线条轮廓分明,依然是那样的俊美! 他身上的肌肉却比往些时候要强健一些,线条优美,且皮肤依然是那样的光滑,而白皙! 看见他的腱子肉,一块一块,真是美男子呀! 他还站在那里,不,应该是他立在水中! 他看着自己,看着自己向他走过去! 在月色和灯光的映染里,她看见了他的眼睛,点点的光芒闪烁! 自己站在了他的身边。 他看着她,微微的嘴唇上翘,露出了一抹笑容。 亦如他以住那样的神态高贵,却又有些,温柔…… 啊!该死的魅惑人心儿的,骄傲的魅力! 深情的……魅力! 第一百零八章 我想成为你的囚犯 两人看着对方都呆呆的,眼睛潮湿了。 “小美丽!小美丽!”施月一下扑在他身上,把他紧紧地抱住。 他的身子,光溜溜,湿漉漉的,有些凉。 但是他肌肉的线条凹凸有致,摸着却是结实有力。 “小美丽!我的小美丽!” 暮吟不言语,任由她的激动。伸出手把她搂着,把下巴抵在她卷曲的头发上,闭上眼睛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施月紧紧地抱住他,抬起头看他。看着他,看着他高挺的鼻子,性感的嘴唇,深幽纯洁的眼睛。 “小美丽,真的是你吗?是你吗?!” 暮吟微微地笑,点点头。 月儿真是又哭又笑:“啊,你怎么回来了呢?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不是把你放回海里了吗?你不在海里面干嘛?又要跑回来!” 暮吟:“……” 看着她,双眸闪闪,却依然无话。 “哦,小美丽!”施月把他抱着,又把头依伏在他的胸膛上。体味着他身体的肌肤的温热,还有听着他心跳的“咚咚”有力声。 “我是在做梦吗?小美丽,这是真的吗?我会不会又是在做梦?” “醒来时却什么又都没有!”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子,眼睛红红的,泪水顺着她的脸庞往下滑。 此时的这个傲娇女子再也不用掩饰什么,假装什么。 所有的高傲都是假的,所有的冷漠都是假的! 在自己所心爱的男人面前,一切的自尊高傲都碎为一地! 强烈的深入骨髓的思念,已经把所有融化为此时的激动,还有小女人的温柔,无法遮掩的展露在自己爱的男人的面前! 被紧紧拥抱的男人依然没说话,只是凝视着面前的女人,耳边听着她激动的话语,还有她情不自禁不能掩抑的激情,都不用再说什么,彼此都已明白对方的心!没有看见是谁先,两人温热的唇便紧紧地触在一起! 如此的热烈而温暖,在院外高楼上灯光映在池里的水面上粼粼闪闪。 这对相爱且思念深浓的恋人就这样热烈地拥抱不肯放开,激动着,好久好久! 施月终于把他松开了,目光星辰般闪烁看他:“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是因为想我了吗?” “你又是从那个洞里回来的吗?” “你不害怕这次回来被我们抓住,又把你关在那个小水池子里,你不害怕又当囚犯了吗?” 暮吟看着她,抬起自己的手,伸在她面前,“你还要用铁镣把我捆住吗?” 施月听了一愣:“啊!” 她看他的两只手腕上曾经被铁镣磨破伤痛,已经结成疤痕。 “我不知道!”她摇着头,喃喃说:“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又用铁镣把你捆起来!” “但是如果你还是那么高傲,那么倔强,那么惹我生气,甚至离开我,甚至想逃跑,我还是会用铁镣把你两只手捆起来!” “啊,不光把你两只手,还在你脖子上套上铁镣!” “还要用长长的铁镣,把你的尾巴给系住拴在那颗树枝上!让你无法动弹,就让你一直守在我身边,再也不允许你离开!” 暮吟声音低柔柔的:“可上次不是你放我走的吗?” “噢,不!”女子呻吟一声,把他又紧紧抱住,抱得如此的用劲,以至于被拥抱着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可真傻!”她喃喃的,热热的泪水滑下来,打湿了男人健美的胸部。 “我应该给你自由的,我是没有权利囚禁你的!” “我只想要你快乐,我给你自由不好吗?你不喜欢自由吗?” 暮吟温温柔柔地看着她,见这个小女人因为自己的回来让她如此激动,自己的心也热动着,眼睛也不由又有些潮湿了。 “我当然喜欢自由,谁不想了?” 施月:“那你还回来,回到这个地方又会成为囚犯!” 暮吟:“我回到这里来,也许会再次成为囚犯,我只想成为你的囚犯!” 施月听了一愣:“成为我的囚犯吗!” “你不怕被别人抓住吗?” “被别人抓住,可就不像在我这里这么好受!他们可不会把你当小宠物,说不准会把你杀了吃了!” “当然不想成为他们的囚犯!”他悠悠地看着她,“但是我,”他低声地说,“只想成为你的囚犯!” 耳边的声音深沉滋性,在这夜色浑厚,还有院外传来的胭脂芬香里,显得迷惑而令人沉沉入醉。 施月:“……” 她笑了,泪水还挂在她的嘴角。 “啊,你可真是坏,你回到了你的大海里,怎么学得油腔滑调起来?” 暮吟把嘴凑在她的耳边,嘴里呼出的热热的气息,把她的耳朵弄得痒痒的。 低声地说,“我可不懂什么油腔滑调!我就只是想来,我想到这里来,我想来看一个人,我想拥抱她!” “我想用手指指尖触摸她蓬松干燥的头发,还有温润的皮肤!” “更重要的是,我想看她讨好我的时候那傻乎乎的样子!” “噢!”月儿低呼一声,无话可说,一把抱住他,依伏在他宽阔的胸肌上。所有的眷恋和温婉竟是完完全全倾泄在紧紧的拥抱之中! 空中的月亮愈发的明亮,把水池子照得很清晰,院外的灯光灿烂进来,把水面映得烁烁光点闪动。 阵阵的温香被微风吹拂过来,不由分说地扑袭进人的鼻腔。 天虽是有些凉了,但是水池里两个久别重逢的相爱男女,如此激动热烈的紧紧拥抱,就足够可以抵挡所有的风袭与冷意了…… 第一百零九章 王子的聘礼 这对情侣久别重逢,激动之情难以掩溢,就在水池里玩耍了好久。 后来施月上了池边,暮吟也上来,把长长的大尾巴放在水里。 靠坐着树边,两人依伏在一起,说了很多的甜蜜悄悄话。 不知不觉女子依伏在他的身上,渐渐睡着了过去。 但是天却是有些凉了,一股股的风吹过来,把施月吹醒。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暮吟的怀抱中,他抱着自己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也是睡着了。 施月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身子,甚是冰凉。 这么样的冷,自己穿着衣服都冷,他也定是冷吧! 施月动了动想要站起来,却把暮吟惊醒了。 暮吟睁开眼看着她:“怎么了?” 施月:“你冷吧?风一阵一阵的。” 暮吟看看四周,高楼上的灯光已经熄了,人们都已经散了。已经半夜了,池面一片平静,幽幽的月光映射下来,显得悠婉安宁。 “是有些凉,可是这倒没什么,我们在水里是不穿衣服的。” 施月:“你们不冷吗?” “可是这是陆地上,你却终是凉了,我去拿件衣服来给你吧。” “你等等我。”说着施月站起身向园外跑去。 一会儿拿了一件自己父亲的衣服过来,见他还是靠着树边。 “瞧,这是我父亲的衣服,你暂时先穿着吧,冷了我再去给你找厚的。” 暮吟笑一笑,“我们人鱼可是不用衣服的。难不成我穿着这个衣服在水里游泳吗?” 施月:“可是你上陆地上却是冷的。我也不能长期在水里呆着,听我的话,把它穿着,也可保保暖,这倒是让我心安了。” 说着把衣服披在暮吟的身上。 暮吟听话地穿了过去。 施月看着他,“啊,你这样可倒也真好看!不看你的大尾巴,你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美丽男子!” 暮吟:“我是一个人鱼,你是嫌弃我了吗?” “怎么会嫌弃!”施月用手捂住他的嘴,痴迷地说:“可不要说这样的话!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小美丽!” “只是我却不是你的属种,没有那条大鱼尾巴,不能陪你在水下自由游玩,你不要有一天会厌烦了我!” 暮吟搂抱着她温存地说,“小傻瓜,我怎么会呢!” “我这次来找你,便是因为自己的心的呼唤!” “你知道吗,我回到海里快乐了几天,可后来却逐渐地失落,满脑海里全都是你的影子,还有你发脾气的样子,你高兴的样子……” “唉,”他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却竟然鬼使神差地又回到这里,我真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 “你这样做是对的!”施月柔情满目地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凭着自己的心去做,又怎会是不对?” 暮吟低头看她:“你上次不是已经把我送回去了吗?你是决定放弃了我,我却是这样的对你执着,也真是不知道为什么?” 施月听了黯然道,“我也是为你好……” 她本想要把与涵异已定下结亲的事告诉他,却又不愿意说出来。也许是她在逃避吧,也不愿意说出来,让面前这个男子多心。 她靠依着他,“你把我搂抱着吧,我觉得还是有些凉的!” 暮吟把她搂在怀里,动作轻柔缠绵。 一条长厚的披风盖披在两人身上,两人蜷缩在披风里,沉默着,各人想着心事,渐渐地,又睡着了过去。 不知不觉,天亮了。 两人在晨曦中醒过来,同时都睁开了眼睛,看见对方,默默无言,所有的爱已经在彼此眸中纠缠柔润。 这时好像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 暮吟受了惊吓,他急忙滑进了水池里。 “你不要怕!”施月对他说,她站起来却看见是园丁进来的。 她回头看,暮吟已沉入水底,水面的涟漪渐渐地平复。 “你在这里等等,”她对水里说:“我去向父亲问个早安,便来找你!”说着便离开了园子到德拉端的房间,向他问安。 德拉端刚好起来见了她,“月儿,你昨天哪去了?找你有事,却不见你影子。” 施月:“父亲一天寻乐,哪会记得我?” 德拉端:“月儿,昨天王后派人送来这些珠宝给你作为嫁妆。” “陶设国王子那边又送聘礼过来了,可是丰富得很!看来你过去了,想他也会对你不薄!” “听王说,他对你甚是中意,已是迫不及待,甚至提出要提前婚期了!” 施月听了一愣,脸色微微变化,却不言语。 德拉端:“你这些嫁妆,我待会儿叫人送到你的房间里,可是放好,待出嫁时一并带了过去吧!” 施月:“……” 德拉端:“月儿,唉,你如真嫁走了,我们父女可是相见甚少了,为父可是真正舍不得你呀!” “不过,女大当嫁却终是这么回事。” “你过去了,可不要骄傲任性,人家也是王族,做事要须得小心,礼让三分才是!” 施月:“……” “月儿,你看。“他拿起其中一只白玉头饰,“如此精美,定是价值连城!戴在我们月儿头上,有多好看呢!” 说着就要把头饰往施月的头上戴。 施月愣了一下,被蝎子蛰了一下似的,急忙闪避。 不防她如此动作,德拉端愣了一下。 施月察觉自己失态,停住了动作。 德拉端又要把头饰插在施月头上,却被施月不耐烦地一把夺过,扔在首饰盒里。 施月烦躁地,“哎呀,真是的!” “你怎么了?”德拉端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没什么,父亲。女儿向你请安了!”说着施月向德拉端拜了拜,“女儿告退!”然后不管父亲还要向她说什么,自己已经转身走出门去。 她一路行来,心中郁闷不乐。 昨日刚与暮吟见面时那种欢快激动,此时荡然无成。 心,沉甸甸的。 现实生活中不得不面对的难题,让她愁烦。 时光如梭,与异国王子的婚期很快就会到的,自己与他该怎样面对? 那他呢,小美丽,可怎么办? 她终是知道自己的执着! 昨晚见着他时,那样的激动和欢喜,心里已明白了自己对他的什么感觉! 却是真真的男女之情呀! 而且这个感情,还有些深呢! 小美丽不顾危险,竟然又回来找自己,对自己如此钟情,也让自己深受感动! 如让自己弃他而去,另嫁他人,这却让自己为难万分! 自己也不忍心,也更不愿意! 但是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想到这里施月心里真是抑郁沉沉。 又想到陶设国那边的婚事也是定了的,如果自己确实不喜欢他,一心想把这门婚事退了,但是却定不得王与王后的同意! 这件婚事是他们定下的,确难以推脱! 如果他们问自己为什么要推掉这门婚事,自己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鱼,这倒是不知道会名样的惊掉他们的下巴! 可想像他们会是怎样气愤,会怎样来对待这个人鱼! 而且自己已经在工后面前许下了诺言,嫁给涵异,是万万不能违背的! 不由得施月有些慌乱起来,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好,心里越发的郁郁沉重了。 第一百一十章 谢谢你,回来找我 施月怏怏来到园子里,把园子里的园丁给赶走了。 看着平静的池面,她没有唤暮呤,而是站在那里呆呆的。 过了一会儿,水面涌动水花翻溅,暮吟从水里升了起来。 女子看着他长长的湿漉漉的头发,披搭在他身上,白天的阳光下,泛着点点光芒。 他穿着父亲的那件衣服也被打湿了,紧贴在他健美的身躯上,倒显得异样的味道。 她看着他,他还是那样的俊美,但是显得多了一些成熟,不再是以前那般稚气。 他的目光依然深邃,但看着自己的时,眸子里却与平时不一样的温柔。 知道这个人鱼是喜欢自己的! 他是很单纯的,从他的眼神里都可以看出来对自己的喜爱! 可是…… 自己该怎么办呢? 暮吟向她游了过来,抬头看她:“怎么啦?”他看见了施月的脸色的阴沉沉。 施月没有说话,依着池子坐下来。 她看着这个男子,男子在水里看着她,对着她笑,那样的纯挚深情。 见她的表情有些不一样,暮吟不由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施月低下头没有说话。 暮吟:“你好像有心事似的?见着我不高兴吗?” 施月抬头看他,对他勉强挤出一笑,“你可真傻!” “你在大海里好好的,自由自在,为什么却要跑到这个地方来?你可知道你这次来可是危险的很呢!” 暮吟微微笑:“可是你在这里呀,我只是想来看你,倒没有想到那么多!” 施月:“如果我没有在这里,而是其他人看见了你,把你抓住了,你可该怎么办?” 暮吟:“你自是会来救我的,不是吗?” 施月:“……” “可是我没有在这里呢,我离开了这里走得远远的!” 暮吟:“你要去什么地方?” 施月:“……” 暮吟:“我这次回来,你不高兴吗?昨儿个晚上你都还是那么激动,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倒是这般模样,发生什么事情了?” 施月:“如果我走了,没有在这里,你以后可就不要再来了,这里好危险的!” 暮吟:“你要走到什么地方去?” 施月:“……” “我只是说假如,我没有在这里,你就不要到这里来了!” “这里的人除了我,他们对你都是不怀好意的,只是把你当做一个玩物,会折磨你,甚至杀了你吃掉你!” 看她:“你会走吗?” “你如果离开这里,不论到了什么地方,我都去找你呀!” 施月:“……” 感动地:“你会来找我吗?” 暮吟:“你看着我,你把眼睛看着我!” 他把施月的脸抬起来,让这心事沉沉的女儿面对自己,看着他的眼睛。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想要我来找你吗?” “……嗯,”她点点头,“当然想!” 暮吟:“那就好,只要你不讨厌我,想要我来找你,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来找你的!” 施月听到心里好生感动,然而又觉得有些伤感。 “你怎能找我?你是生活在水中的,如果我去了陆地,那里没有海水,你却又如何来找我?” 暮吟:“是啊,我是离不得水的!那你又怎忍心丢弃我,而独自远走呢!” 施月听了呆了一下,愣愣地瞪着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暮吟:“你忍心丢得下我吗?这么久了,你没有想过我吗?”他靠近她,热热的气息扑打在她俊俏的脸上,“我不相信你会不想我!” 施月:“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会想你?” “看得出来呗!”说着暮吟把身靠着池边,看着蓝蓝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昨晚上你看着我激动的那个样子!” 他得意地笑:“你的什么贵族大千金的尊严呢,骄傲呢,还有矜持什么的全没有了!” 施月:“……” 她的眼圈渐渐他红了。 暮吟本说得高兴,见她这样,有些困惑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怎么啦?怎么眼圈红了?我哪句话没说对吗?” 施月把他搂抱住,把头伏在他的胸前,却说不出话来。 暮吟也伸手把她轻轻地揽住。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岸上,搂拥着自己的心爱的爱人,不再说话。 各自感感受着对方肌肤的温暖,身上所散发出来,对方所特有的迷人的气息,让人沉醉…… “谢谢你,”施月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你,回来找我……” 第一百一十一章 塔依姑姑的惊讶 暮吟与施月两人正在湖边嬉耍着,欢笑声声。 她喜欢听他的歌,便鼓着他为自己唱。并且知道他表面的冷清,内心却温和热烈,而他总是依着她。 以前是她讨好他,可是逐渐的两人换了个位置,倒是他顾着她。 她时不时发点小千金的脾气,他却总是让着她,照顾着她。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不能在陆上待得久。待久了,便得下水里去,否则的话,他便会干枯而难受极了。 施月的水性不是很好,加上天气渐渐凉起来,也不肯下水受冷。所以两人的大部分时间便是水池边。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但是两人也是其乐融融,缠绵有加。 相得甚欢,注视着对方,不由又情意绵绵,热烈拥抱,缠绵相吻。 正自在亲热时,却突然听到耳边有人惊呼:“月儿!” 听声两人分开,顺着声音看回头看去,却见塔依向这边走过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场面甚是惊讶,“你们在干什么啊?” 看那水池里的那个男子,有些面熟,仔细看来,却竟然是那个人鱼! 施月:“塔依姑姑!” “你们在干什么?!”塔依惊讶地看着她和这条人鱼。 “他就是那个人鱼吗?” 施月:“是啊,是他!” 塔依:“不是说他早就逃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她看了看暮吟身上穿着的衣服。 “月儿,你刚才跟他在干什么?” 施月的脸一下红了,“没什么!姑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塔依瞪着这个人鱼和她,“可是我刚才明明看见了的,月儿,你在做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可要检点注意点,都是有人看着的。” 施月:“什么呀,你在想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说我刚才和他在一起是吗?”塔依突然出现让施月本有些惊张羞涩,可是塔拉这样大惊小怪的态度,让她有些不悦。 “我刚才和他这样做了,又怎么啦?不对吗?难道不行吗?” 见她嘴犟,塔依愣了一下,“你是个姑娘,我是佣婢,当然不能管你了!可是另一方面你却又是我的孩子,你做什么事情我可是要管的!” 施月噘嘴:“我又没做错什么!” 塔依:“那你刚才就跟他干什么?” “如果你只是戏玩一下倒也无妨,唉,你这样做让外人看见成何体统!” 施月:“有什么不成体统!” “姑姑我也不想瞒你了,也是烦了这样躲躲藏藏的!” “我喜欢他,姑姑!” “你说什么?!”塔依一愣。 施月:“是的是的,姑姑!”她伸手把暮吟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身边,“塔依姑姑,你祝福我吧,我找到我喜欢的男人了!“ 塔依:“……” “你在开玩笑吧,月儿,他可不是一个完全的人啊!” 施月:“是啊,他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可他有一半是人啊!” “你什么意思?我没搞明白?”塔依觉得自己已糊涂了。 施月:“你懂的,我说得很明白,我喜欢他,我要跟他在一起!” “你疯了!”塔依终是明白过来,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 “你就算是想玩弄他,也不是这般的戏耍呀!我可是你的姑姑,可不能这般来逗弄我!” 施月着急了,“我可没有逗弄你!” “姑姑,正因为你是我的姑姑,你像母亲一样的待我。我一直在心里,把你当着我的母亲。” “本来这件事,我也是躲躲藏藏的,可是既然让你撞见了,我也不想躲避了!” 她把暮吟的手放在胸口,“你没看见我的这个动作吗?我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心口上,就表明他是我心上的人!” “姑姑,我喜欢他,我要跟他在一起!” 看着她,塔依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终是叹口气出来。“你,你这说些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施月:“什么不懂!就是说他是我的男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你在说什么?”塔依大声道,“他可是条人鱼呀!” 施月:“这又有什么呀!可是我就是喜欢他!” “他跟人一样的,他也可以听懂我们的话,还可以跟我说话!” “只是他下半身是条鱼尾巴罢了,可是与人没有什么区别的!” 塔依:“你难道说的是真的吗?!” 施月:“当然是真的!” 看着月儿那样正劲坚决的神态,塔依终是知道她没有说笑了。 “唉,月儿,我知道你贪耍,你就把他当宠物一样玩耍就对了,干嘛要这样严肃地吓唬你的塔依姑姑呢?” 施月:“我没有吓唬你,姑姑,我说的是真的!” 终是明白过来,塔依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怎可这样做!你的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施月:“不知道,但我会告诉他的。” “告诉他!”塔依觉得真是恐怖,“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现在是陶设国太子的未婚妻,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嫁到陶设国去当王妃了!” 水池里的暮吟听了这句话不由一愣。 他看看月儿,看见施月听到这话,明显地愣了一下。 施月脸色苍白,站起来冲着塔依大声说:“我不喜欢那个人!塔依姑姑,我跟他只见过几面,对他没有半点好印象,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他!” “而在水池里的这条人鱼,却是我所喜欢的!” “我跟他朝夕相处这么久了,我真的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姑姑,我要跟他结婚!” 塔依睁大眼:“你疯了吗?!”真的是都不知该说什么话了。 施月:“我没有疯!” “姑姑,你既然知道了,我就希望你能帮助我,帮助我退掉陶设国的婚事,我想跟暮吟在一起!” “不可能!”塔依大声地冲他喊:“怎么可能的事情!这是绝不允许的!” 施月:“怎么会不允许呢?到了合适的时间我就去给父亲说,我去找王和王后说,他们会答应的!” 见她如此认真,塔依终是知道了她的心意。 叹口气,“他们怎么可能答应你!你真是太天真了!” “你这样做可真是惊天动地了!” “你的母亲是王最心爱的公主,你身上流有王族的血统,这般高贵!” “你的父亲又是堂堂的将军!” “你这样高贵,怎可能允许你跟一个人鱼有交集!这事传出去全国人都要看笑话!” 施月翘嘴:“我过我的日子,我喜欢谁讨厌谁,关那些人什么事!” “他们笑不笑话我,我不理睬就是了!” “唉!”塔依叹口气,“你真是太单纯了!” 施月:“有什么好单纯的!我不喜欢陶设国的太子,为什么要鼓着我嫁给他?我定是要和他退婚的!” “唉!”塔依叹气道:“你怎可退婚!这涉及到两国关系,却是大不利,恐怕阻碍重重!” “再一个,你说自己喜欢的人是条半人半鱼的动物,那可不是惊天动地吗!这肯定也是不会允许的!” “这样说出来罢了,到说不准会害了他,给他带来杀身之祸都有可能!” 听了这样的话,施月心里不由一怔,说不出话来,竟自呆在那里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红尾巴的女人鱼 施月与暮吟在池边戏耍着,施月有些累了,就依在暮吟的怀里,两人互相靠着岸边树子睡着了。 模模糊糊中听得“哗哗”的声音,施月睁开眼看见暮吟还在睡着。那“哗哗”的声音却是从水池里传过来的。 施月先是以为水里的鱼儿游动,可想了一下,怎么会那么大声?仔细看去,见在池那边花丛中有涟漪泛扬,竟然有水泡冒出,然后好似有个东西从水里出来了。 施月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仔细看去,却真的看见竟然是一个人! 施月吃了一惊:“是谁?” 那个人却一下又潜入了水里。 施月以为自己是不是眼睛看花了?可是池里那涟漪一圈一圈泛动,确实是一个什么潜下了水里。 施月觉得奇怪,就坐了起来。 她把暮吟弄醒,暮吟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她:“怎么了?” 施月看着水面:“我好像看见有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在水里?谁会在水里啊?” 暮吟朝那边看:“哪里有什么?你看花眼了吧?” “这水池子里也就有一些鱼和我,不会有外人来的。” 施月:“我看见的,是有个人!”她朝那里仔细看。 暮吟:“是你家的园丁吧。” 施月:“园丁在水里去干什么?” 暮吟:“不要说了,我困得很,我下水去了,我在水里休息一会儿,你先自回去吧。” 施月:“怎么,你要撵我走吗?” 暮吟:“我有些疲乏了,我想到水里去。你不想回去那你就上船去跟着来吧。”说着他自个儿滑进了水里。 施月知他有些疲乏,且已经潜入水里,不好再说什么,便站了起来。 “那好吧,我待会再来看你。”说着便转身要走。 她走了几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她便站在假山后偷偷向池里探望。 暮吟在水里游了几下,朝着那涟漪的方向游过去。 这时施月眼前一花,看见一个大大的红色的东西在水里翻腾上来。又看见那东西滑下去,然后一个人真的立了上来! 但见他从水面冉冉升起,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头发却是浅黄色的,披搭在那人润露如玉的身躯上。他的上身却是没有衣服可穿,胸部也没东西遮住。 他的双手纤纤细长,离得有点远,看不清容貌。 看见暮吟向那人游了过去,停在他的面前。 那个人向暮吟弯下身,竟然向暮吟鞠了一躬! 又看见他们俩在那里说着什么。 施月大大睁着眼睛,那人是谁呀? 那个人远看着身形健美却曲线婀娜,倒像是个女人,却是施月从未见过的。 但见他们两人言谈举止随意,竟似有些亲密,躲在假山后面偷看他们的年轻女子不禁心中泛起酸味。 这时又看见那个女子游过去竟然扑在暮吟的身上。 暮吟把她搂着,也不推她,两人亲蜜地在水里旋动游戏。 看见这样的场面,施月妒忌心起,心生恼怒。她这个火暴性格,怎么忍受得了! 她心跳一下加速,脸涨红,从假山后走出来,大步朝池边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干什么!” 这一声尖尖的声音把池中的两个人给惊吓了。他们松开彼此,回头看见了池子边上这个气急败坏的女人。 见她满脸涨红,站在那里,双手叉腰,怒目而视。竟是跟她平时在暮吟面前温柔娇媚的样子大不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 “暮吟,她是谁?” 池里那两人看着她,暮吟回头看看那个女子,又回头看施月。 施月急了,又是那天晚上才看见暮吟时那样,竟然鞋子都没脱,就一步踏下池子向他们淌水过去。 然而走了几步,水池有些深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肯放弃,就朝他们游了过去。 施月游到他们身边站起来,幸亏那里水不深,可以垫着脚尖刚好立起身。 施月看见暮吟身边的那个人是一个女子,很年轻,也就十多岁的样子,容貌却是极美。 那女子肤色极其的白皙,与暮吟一般,也是高鼻深目。那双眼睛大大的,嘴唇红润如珠。 她看着面前这个发着脾气,吃着醋的女人,又看看暮吟,倒是有些惊慌。 “你们在干什么?她是谁?”施月怒气冲冲地朝面前这个男子责问。 暮吟看看她又看看身边这个女子,刚要回话,那女子伏下身,潜入水里,企图逃跑。 施月哪容她的企图,伸手去抓,谁知那女子身子滑溜溜的没抓住。施月的手逮住了一片尾状的东西,抬手一看,见这是什么? 却是一条大大长长的红色的鱼尾巴! 那个女子向水里游,但是却被施月紧紧地拖住。女子也使力挣扎企图挣脱开施月。 她大大的红尾巴用力甩,把施月摔倒在水里。施月扑腾在水里,狼狈不堪。她的水性并不好,竟是立不起来,双手乱扑打,嘴里呛了好多口水,还是暮吟把她从水里拉了起来。 施月咳着,把水吐出来。然而她刚好点又忙朝水里看,那个女人鱼已经不在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红尾巴姬媚 “她是谁?”施月瞪着暮吟大声问。 见她如此无礼,暮吟并未激动。他回过头对着水池里轻声唤道,“你出来吧!” 水面轻轻漾曳,却没有动静。 暮吟回头对施月说,“你可是把她吓着了!” 施月:“……她是什么,我,我刚才看见什么?我抓住一个什么?” “那个大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暮吟又回头轻声唤道:“姬媚,你出来吧,不要怕,她不会伤害你的!” 过了一会儿,先前的那个女子慢慢地从水面上探出个头来。她圆溜溜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但还是提防施月,有些惧怕。 这时施月看见在她身边碧波的水面上,隐隐的有红色浮动。仔细看去,竟然是一条鱼尾巴,大大的红红的鱼尾巴! 施月也是呆住了。 暮吟朝她伸手温和地:“姬媚,过来,不要怕,这是月儿姐姐。” 姬媚终是放下警惕心,慢慢地向他游过去。 暮吟拉着她的手,把她从水里拉起来。她的上半身立了出来,头发是浅黄色的,虽是湿漉漉的,却可见是弯曲的。眼睛也不是暮吟那般黑色,而是带着一种绿色,像琉璃球一般晶莹剔透。身材可真是苗条且丰满。鱼尾露出了一半,是通红的鱼尾巴。可真是好看,既不艳,也不腻,肉肉的,在阳光下水面中鱼鳞片片都似发着光亮。 这般的美色,竟使施月看得呆了。同为一个女性,她自己都不知道,竟然咽了一口口水。 “月儿,”暮吟回头看她,“这是姬媚,我的侍婢。” “你的是侍婢!”施月这才转头看他:“她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她也是从大海里来的吗?” 暮吟:“是的。” 施月:“她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暮吟:“她是寻我回去的。” 施月一愣:“什么,寻你回去?” 暮吟没有回话,对姬媚说:“姬媚,这是月儿姐姐,你不要怕,她不会伤害你的,她是个好人。” 月儿看着姬媚,傻乎乎地咧开嘴笑,“你可长得真美!” “你也是人鱼吗?你的这个鱼尾巴好漂亮啊!”说着径自伸手要去摸它。 姬媚却不是她那般心悦,身子一缩,缩到暮吟的身后。 施月:“啊,你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也是从大海里来的吗?你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哦,对了,你在寻他回去!” 施月这般热情,但是看见姬媚看自己的目光中却没有一点好感。 姬媚回头看向暮吟,拉他的手:“走吧,跟我回去。” 暮吟不说话,沉默着。 施月:“你要带他回去呀,在这里多住几天吧。” 姬媚不理她,拉着暮吟的手,“快走吧,王和王后担心着你,他们已经派人四处寻你了。也就只有我猜着你是不是到了这里,便一路寻到这里。你跟我回去吧!” 月儿看着她:“……” 暮吟轻轻地拉开她的手:“不,你先回去吧,我过段时间再回去。” 姬媚用双手紧紧抓住他不肯放手,乞求道:“不,你跟我回去吧,王和王后很担心你的。” “你上次在这里被他们伤了,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你不怕又被他们伤了吗?你不怕你的命被他们害了吗!殿下,跟我回去吧!” 施月:“没有人会伤害他的,有我在,我会保护他的。” 姬媚不理她,只看着暮吟:“走,跟我回去!”说着拉着暮吟就往水里游。 暮吟不动,静静地看着姬媚,“你先回去吧,我待些时间自是会回去的。” 姬媚:“你在这里这么危险,为什么好好的大海不待,要到这里来?大海里面王子不当,偏到这里当囚犯吗?你要让他们把你的手又被铁镣捆住,拿鞭子抽打你吗?!” 施月急忙说:“不不,不会再拿鞭子打他的了,也再也不会拿铁镣捆他了!” 姬媚看都不看她一眼,她看着暮吟,恳切地:“殿下,我求求你了,跟我回去吧,跟我回去!我害怕,我不愿意在这里呆着,跟我回去吧!” 暮吟对她温声说道,“姬媚,你不要怕,没什么的,有月儿姐姐在这,她是这个园子的主人,有她在,是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不,你跟我回去回去!”姬媚大声道。 施月见她这样,又对自己不理不睬,心里还是有点不悦,“你不要拉他走啊,他不想回去,你干嘛强拉他?要么你也留下来耍几天再走吧!” 姬媚转过头看她,目光里尽是冷漠,甚至好像还带着一种敌视! “都是你!就是你,你诱惑了他,竟然让他迷失了头脑,一再跑到这个地方来!” “你们这人居住的地方这么肮脏,这么危险,这么自私!你害了他一次不够,还要再害他吗!” 这一顿抢白,施月被怔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暮吟轻声道:“姬媚,怎么说这种话!月儿姐姐对我很好的!” 姬媚:“你不要跟她在一起,她是个邪恶的人!” “她诱惑你,她全身散发着妖魅的气息!你现在被她迷惑,可是后来她终是会伤害你的!” “啊,殿下,你跟我回去吧,我求求你了!” “大海里那么宽广,那么自由,那么美丽!你喜欢看花,大海里有也有花呀!那么多美丽的珊瑚水草,可是够你看的!为什么偏要到这么可恶危险的地方来!” “要与这么讨厌的人在一起!” 说着白眼睨施月,眼神中掩压不住的讨厌,还有嫉妒。 施月是什么脾气,哪能温和的忍受对方!她从姬媚的眼神中看出来她对自己的不喜欢还有排斥。而且女人的敏感,她也是知道这个女子好像是在吃自己的醋。 她很不悦,走过去把姬媚的手从暮吟的身上拉扯下来,“你拉着他干什么?人家不想跟你回去,你脸皮这么厚!” “你从什么地方来,你自己回去好了,没有人想你留下来!” 姬媚的脸一下涨红,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凡间女子,“你这个妖精,就是想诱惑他,想害他!你可真是可恶,恨不得,恨不得杀了你!” 说着上前猛地一推,施月被她推到水里,扑通狼狈,暮吟忙过去把她扶起。 这下彻底把施月给惹恼了,她冲着面前这条女人鱼大声道:“你干什么?!这可是我的家!你在这里胡闹!你给我走,我不欢迎你!” 姬媚冷冷道:“谁稀到你这肮脏的地方来!只是殿下在这里,要不然我才不会来,却是脏了我的身子!” 又看暮吟,“跟我走吧,殿下,跟我走!” 暮吟看着她,缓缓地把她的手从身上拿开,低沉地:“姬媚,我跟你说了,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你先回去,我待会儿时间自会回去的。” “你!”见他如此,姬媚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暮吟不再看她,“你走吧,姬媚。你知道我的性格的,你这样鼓着拉我,我也是不会回去的!到时惹烦了,我却是对你没有好脸色了!” 姬媚深知他的性格倔强,知动不了他的心意,心里真是又急又慌,然而却又没有办法。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这个陆地上的女子,“哼,都是你这个妖精诱惑他!” “我给你说,他但凡是再有一根毫毛被伤害,我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殿下,你暂且在这里,我希望你不食言,不久就自是回来。否则王,王后怪罪下来,你自己该如何是好!” 说罢她又冷冷瞪了眼施月,转过身潜入水里。长长的鱼尾巴扬起,水面泛起一阵水花,画出一条弧线,没入水里,也真是有些好看。 她潜入水里,朝着池子下面那个暗洞游了过去。 施月站在那里呆呆看着,嘴巴张得半开。 虽然那个女子对自己不友好,但是发自施月的内心深处,这个女子长得可真是好看! 她回头看看边上的那个男子,口中酸酸的,“她叫什么名字?你叫她姬媚,她长得可真好看!” 暮吟:““……” 施月又情不自禁地赞美:“哎,她的那个尾巴红如珊瑚!可真是美呀!” 她看那个男子目光清清凉凉的,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情绪。但是心中的酸意却依然浓浓的,“你怎么不跟她走呢?她那么漂亮,要是我,我就跟她走了!” 暮吟就像没听见她话似的,他转过身潜入水里,慢慢地游到岸边,靠着池边,看着向他淌水过来的那个凡间女子,身子湿漉漉的,狼狈不堪。 明亮的阳光映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树叶花草都没有动静,似乎在打瞌睡。 园子里好一片详静。 隐隐的,这个大海之子俊俏的嘴唇向上微微扬起,一抹轻轻的笑意漾曳在他凝视那向自己过来的那个年轻女子的那双深邃明动的眸子里……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不要嫁给他 王下旨召见施月父女,施月装扮好,与父亲同时进宫。 但见她行走在宫殿中,长长如瀑卷发蓬松及腰,高鼻深目,红唇白肤,仪表高雅娇贵。 浅灰蓝色美目平淡傲贵,自然让人不敢轻亵。 她缓缓行走宫殿,却引来旁边睽睽的注视。是如此之精灵美貌,与她的母亲还有几分相似,却也有异样的不同。 进到王宫殿内,王拿屏与王后嘉色逸已在那里。旁边坐着几个大臣,还有一个男子。 施月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愣了一下,此人却是那讨厌的陶设国太子涵异! 施月心情一下不好起来,她强压住自己的烦绪与父亲上前向王和王后问讯。王后嘉色逸见了她非常高兴,按照旧习,依然要外孙女陪着自己旁边坐下。 月儿便走了过去,依着嘉色逸坐了下来,自是一番问讯寒暄。 这时嘉色逸把目光看向坐在旁边的涵异,“月儿,你看是谁来了?” 施月抬眼看去,却见那涵异坐在那里,俊朗健硕,对她微笑。 他站起来向施月施了一礼。 嘉色逸笑说:“涵异王子又来我国了,你定是高兴吧。” 施月听了脸色有些变了。她怔怔地瞪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异国王子,健康魁梧,五官俊美,倒是一番汉子的样子。 只是肤色因为马上骑射日晒吧,有些黑的样子,但更添了健美阳刚之气。即便如此,却也令施月生不起欢喜心。 涵异见了施月,觉得与上次看见要成熟一些,却越发的美丽,心中更是喜欢,目光中自然也是含情。 “月儿,还不快去见过王子。”施月正自发呆,被嘉色逸轻轻推了推,这才反应过来。站了起来,向涵异王子微微行了一礼,兀自坐下却不再看他。 涵异也坐下来,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一直凝视情意有加。 拿屏与嘉色逸见他们郎才女貌,甚是般配,不仅相视而笑,甚是满意。 拿屏:“月儿,涵异王子此次来是专程送聘礼的。也是想与你见一面,共同商讨婚期。” “月儿,涵异王子急着想把你迎娶过去,看来婚期有可能要提前。我们跟你商量一下。” 施月听了一愣。 涵异站起身走出来,向王与王后施了一礼,“感谢王与王后将月郡主许配与我。” “我与月郡主本是明年夏后秋时再兴婚事,可是终是等不及的,希望把婚事提到明年花开春暖之时,来迎娶公主。” “请王与王后看看是否可行?” 拿屏看看嘉色逸,微微笑道:“如此急不可耐,就要迎娶月儿走,这却越发的让我们舍不得她!你们就不能放月儿在我们身边多呆几天吗?” 涵异微微笑道:“郡主甚是可爱,深得王和王后的爱护。但是我家王和王后也对未来的媳妇儿甚是期盼,早已闻之她的美名,急着想看媳妇儿了!” 拿屏与嘉色逸听罢“呵呵”笑起来,月儿听了却微皱起了眉头。 嘉色逸:“那这样吧,月儿,把你婚期定在明年花开之后,那时王子迎娶你,可否?” “只是此间你都要有心理准备,嫁过去过后就可不再是骄傲任性的郡主姑娘,而是为王子妃了!” 涵异:“请王与王后放心,父王已经说了,我迎娶郡主过来后,定把她当亲闺女来看待!我自然也是对郡主疼爱有加!” “还恳请王与王后能答应我们的婚事!” 嘉色逸看向施月,“月儿,就由你来定吧!” 施月听罢,却是沉默不语。 拿屏:“你怎么不说话?定是害羞了!” 众人“哈哈”笑着。 德拉端旁边叹息道:“唉,月儿此去,可倒是少见了她,我这个父亲可是万万舍不得的!” 涵异:“请岳父大人放心,月郡主过去了,自是当她宝贝一样的疼爱。如若岳父大人想她了,便可随时过陶设国来与郡主相见。” “实在想念她,我们便送她回来看望你们便是。” 德拉端微笑:“如是甚好!” 嘉色逸:“月儿,月儿,你怎么不说话?” 月儿脸色越发苍白,不说话。 拿屏:“既不言语,便是允许了。” “那好吧,就把婚期定在明年丁香花开之时,你们便过来迎娶月儿。到时候婚礼自是隆重,可不能失了礼数!” 涵异:“当然,当然!” “自是以迎娶太子妃规格,定是与她等价身份,请王和王后大可放心!” “不,我不干!”施月突然张口说道。 众人一愣,看着她,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 施月尽力地控制住自己激动,“不,我不!” “你不什么?”拿屏疑惑地看她。 “哦,你不想那么早就嫁过去吗?可是你年岁也不小了,也是二十岁了,再晚些可以就年龄大了!” “虽是嫁了,你若想回来,随时也可以回来呀,涵异王子也承诺了的!” 施月:“我不愿意!” “王,王后,我向你们请求,我想退了这门亲事!” 此言一出,众人怔住了,不解地看着她。 客厅里一片寂静,半晌,拿屏才说:“月儿,你在说什么?” 施月跪在拿屏,嘉色逸面前:“王,王后,我恳请你们,让我退了这门亲事吧!” 听了,涵异一下激动起来,他旁边的随从一把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激动。 拿屏不解地:“为什么? 施月:“我,我……” “王,王后我还不想出嫁!” “我舍不得王,王后。我想多陪你们,我也舍不得我的父亲!” 嘉色逸:“傻孩子,什么舍不得!你已经二十岁了,年龄都已经很大了!可终不能一辈子当姑娘,在家里呆着!” “而且王子承诺了的,但凡你想我们时,他便送你回来。” “这有什么,只是好像你的家搬了,搬到一个稍微远点的地方。但随时也可以回来呀,怎可如此小孩子气!” 施月急急道:“不,不!王,王后,我恳请你们退了这门亲事!” 涵异生气道:“为什么你竟如此决绝?” 施月:“我……” 涵异阴阳怪气地:“我看有其它什么理由吧,你说出来让人信服才行呀!” “我……”施月犹豫了一会,终说道:”我,我不想嫁给他,不想就不想!我希望你们退了这门亲事!” 拿屏皱起眉头:“为什么?!” “陶设国王子这门亲事与你极其般配。王子本身也人才能力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施月:“涵异王子他各方面是好,可是,可是我不想嫁给他” 众人听了脸色都变了。 拿屏瞪着月儿:“不想嫁给他!那你想嫁给谁?” 施月:“哎呀,你们问这么多干嘛!我不想嫁就不想嫁!这是我自己的婚事,为什么你们鼓着给我定亲!而且鼓着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嘉色逸:“不喜欢……是啊,你们才见几次面,没有什么交往,难免没有感情。可是相处久了,日久生情,那便是可以的。” “但是我不想嫁给他!”施月拉着嘉色逸的手撒娇,“王后,求求你,让我退了这门亲事吧!嫁过去月儿心中闷闷抑,终是不幸福的!” 嘉色逸:“你又怎知道你不幸福?” 施月跺脚:“我跟你说了,我不要嫁给他,不要就不要!” “你在干什么!”拿屏厉声喝道:“这是两个国家王族间的亲事,岂是儿戏!” “你以为是寻常百姓吗?就算是寻常百姓,一旦定了亲,也是不能轻易退的!更何况这是两国之间的联姻,能依着你的性子来胡闹吗?” “你既不愿意,当初定下时为什么不拒绝?” 施月:“能够拒绝吗?你们跟我说的时候便已是定了!哪有容得跟我商讨?!” 拿屏:“……”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提出拒绝?” 施月:“因为,因为……我,知道我自己的心……” 拿屏皱眉:“你的心……” 施月:“是的是的,我的心!” “我的心告诉我,我跟他在一起我不会快乐的!” “因为我的心不在他那里!” “王,王后,求求你们帮我退了这门亲事吧,我求求你们!” 拿屏生气道:“不要胡说!” “当着陶设国王子的面说出这样无理的话,你真是太放肆了!” “婚事由王来定,有到这里来胡闹的吗!你休要胡来,否则我定要生气了!” 见王如此生气,施月确实不敢再说了。但是心中又不甘,她一跺脚转过身,“咚咚咚”就跑出殿堂。 德拉端见状,急忙站起身:“月儿!月儿!”要追出去。 拿屏:“德拉端,月儿这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德拉端:“……” 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涵异,脸色甚是难看,自己心中也是难堪,很是郁闷。 大厅里一阵难堪,大家也是静下来,都怏怏不乐。 嘉色逸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王责父亲 大家也没有心思宴席了,涵异站起来气汹汹地走了,剩下王和王后,德拉端与众大臣们在那里面面相觑。 这时王后嘉色逸突然想到那个女子怎么突然间这么奇怪?从来都是听话的,怎么竟然这样决绝的要退婚? “看她平时虽然傲娇,但却是懂得大理的,在我们面前都是懂礼节的,什么事也是随顺的。可是此时突然心性大变,定要退婚,这其中必有蹊跷!” 拿屏:“那是什么原因?” 嘉色逸:“我想她是不是心中另有他人?” 拿屏愣了下:“心中有他人?” 嘉色逸点点头,“来人,去把德拉端传回来。” 德拉端回来了,他见王和王后脸色沉着,生气的样子,心中着实惴惴不安,站在那里也是不敢言语。 拿屏:“德拉端,你告诉我,月儿为什么会这样出尔反尔悔婚?” 嘉色逸:“是你给他说了什么吗?” 德拉端急忙道:“我没有,我可没有!我怎么跟她说什么?她能有如此良好佳配,我也是高兴的! 拿屏:“那为什么她突然拒婚?” 德拉端:“……” 拿屏:“莫不是她心中另有他人?” 德拉端一怔:“另有他人?” 嘉色逸:“是啊,你作为她的父亲,一定是知道这些事的,可不能隐瞒!这事关乎两个国家的关系,可不是小事!” 德拉端皱眉仔细想来,“我可不知道她心中有他人!” “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有啊!” “她整日都在府里呆着,以前还要骑马出去游玩,现在是天天都在府中呆着。我有时候叫她出去,她都不睬,整天把自己关在园子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嘉色逸:“她把自己关在园子里?” 德拉端:“是啊,她不出门就说明她没有跟其他人见面啊!怎么可能又心中有其他人呢?” 嘉色逸:“莫不是她跟你们园子里有什么人有关系?” 德拉端:“园子里的人?” 他仔细想来,“不会吧,园子里除了我和她之外,其他都是佣人和侍卫,她不会跟那些下人有什么的!” 拿屏:“这也说不清楚!” “你们园子里的那些侍卫,个个身高马大体格强健,武功高强。她一个青春女子,平时又没有什么亲人朋友,闲时寂寞了,也难免会跟那些人是混在一起!” 德拉端:“啊!” 拿屏皱眉说,“岂有此理!堂堂一个王族千金,竟跟下人卑贱血统之人相连!” “如此,把那人找出来,定将他砍了!” 德拉端:“啊……” 嘉色逸:“王,先莫急。你让他回去仔细看了,先问问月儿究竟是什么原因,再说打算。” 德拉端急忙叩首:“是,在下这就去问她!” 便疾疾退了出去。 他心中甚是烦恼,这个女子怎么闹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来!自己倒是一点先知都没有! 她既然不喜欢嫁人,为什么平时不表现出来? 自己作为她的父亲,却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而且王后估计她跟家里的那些下人有来往,这却又怎么可能! 如真是这样,到时可不能轻饶了那个混账小子! 想着,这个父亲生气地回到家里。 他先是到了女儿的房间去,不见人,问丫头,丫头说:“郡主大概是在园子里。” 德拉端眉头皱着:“一天到晚就在那园子里呆着,干嘛呢!” 说着就往院子里走。 走进园子里去,听见园里“嘻嘻哈哈”的笑声。 他寻声过去,却看见月儿坐在池边跟着水池里的一人在说笑着什么。 他觉得奇怪,走过去,看见一个披着黑发的男子在水里仰着头跟自家女儿说笑着什么。 见他们的样子,甚是亲热,哪来白天月儿在宫殿里那着急生气的样子! 他们甚是亲热的样子,莫非池里的人就是女儿的相好! 想到这里,德拉端顿时恼怒,大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回头看他,池边的两人都一时惊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父亲的震怒 德拉端仔细看水里的那个男子,却觉得他有些面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是谁来。 这时他看见水面上隐隐浮动的大大的浅蓝色鱼尾巴,他明白了,啊,是他,那个人鱼! 他气得张大眼直瞪着女儿。 “是他!怎么,他不是逃走了吗?你不说他逃走吗?怎么又在这里?!” 施月:“……” 他这才看见女儿竟然把这个人鱼的手握住。想起先前他俩人亲热嬉笑的样子,脑壳里顿时有些迷糊。 “他怎么又在这里?”德拉端竟然看见那人鱼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有些熟悉,仔细看,竟然是自己的衣服! 德拉端眼睛瞪大了。 “月儿,你,你……” 施月知道再也隐瞒不过去了,她站起来勇敢地面对自己的父亲,“是的,父亲,是的!就是他,就是那个人鱼,他的名字叫暮呤!” “暮呤!”德拉端越发瞪大眼睛:“你跟他在干什么?他怎么又回来了?” 施月:“他自己回来的,他回来找我。” “回来找你!”德拉端觉得有些疑惑 施月:“是的父亲,你不要这样瞪着我,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把他放走了,是我把他放的,可是他自己又回来了。” 德拉端闻言一怔:“回来干什么?他心甘情愿让你囚禁他吗?心甘情愿让你用铁镣把他锁住吗?不可能!” 施月:“是的,父亲,是他自己愿意回来的。可是我也希望他回来,他回来了,我非常的高兴,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父亲!” “前些日子我以为我要嫁给陶设国的王子,我就把他放走了。” “可是他放不下我,我也放不下他!” “他回来了,在我看见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自己是有多么的高兴!” “父亲,你不要这样瞪着我!我喜欢他,他回来找我也是因为喜欢我!” 德拉端:“……” 施月:“父亲,他对我是真心的!他甚至为了我都不害怕再会被抓囚禁!” “甚至冒着死的危险!” “我真的很高兴!” “我长这么大,终是有这么一个朋友,有这么一个人,为了我这样的付出,这样的关心我!父亲……” 这个父亲真是郁闷极了,“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好吧,就算他为了你又回来了,可是他是个人鱼呀,他是条鱼呀!” 施月:“他是人鱼,可是他也懂我们的话,他听得懂我们的话!还能跟我们自由地交流,思想上的交流,还有情感上也可以交流!” 德拉端一怔:“他听得懂我们的话,可以说人话?!” “是真的,我听得懂你们的话!”暮吟平静地看着他。 听他话语,德拉端不由一怔,瞪着面前这个人鱼,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嘛,他说话吐字清楚,神态端庄! “你……” 德拉端惊呆了,“你,你,你怎么会说我们的人话?!” 施月:“父亲,你不要大惊小怪!” “他是人鱼,却也是半个人,我们的话他却听得懂的!” 德拉端瞪着他们两个,竟是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的意思是说,你跟涵异王子退婚,是因为他吗?不可能吧?!” “是这样的,父亲!”施月勇敢地迎向父亲,“就是因为他!” “父亲,我喜欢他,我不喜欢那个人!” “我要跟他在一起,今生,这一辈子,直到永远!” “你在胡说什么!”德拉端突然暴躁起来,“你疯了吗?他是条鱼,你可是个人!” 施月:“他是条鱼,可他是个人鱼,他有一半是人的样子,而且他听得懂我们的话,跟我们一样的!” “父亲,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一直都不快乐,一直都好孤独。是他来了过后我才快乐的,我才感受到什么叫朋友,什么叫快乐!” 德拉端生气道:“你的意思是说,跟我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快乐过吗!” “跟我在一起,你心里都是孤独寂寞的吗!” 施月:“父亲,你不能这样说呀!” “你是我的父亲,你给予我的是父爱。可是他给予我的是平等的,平等的爱,友情,还有爱情!男女之间的爱情!” “我爱他,父亲,让我跟他在一起吧!求求你,父亲,成全我,成全我们吧!” “你在说什么呀!”德拉端脑子里一片混乱,“你不要胡说了!你是不是神经不正常呀!” 施月:“父亲,我没有不正常!” “父亲,你答应我们吧,去向王和王后他们请求,退了我跟陶设国王子的婚事,让我跟他在一起吧,求求你了父亲!” “你住嘴!”德拉端暴跳如雷,“我知道你性格叛逆,可是也不是这样叛逆的!” “他可是条人鱼,你疯了吗?!” 施月:“我没有疯,我没有疯,父亲!” 德拉端:“原来你要与陶设国王子退亲,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东西!” “啊啊!”这个父亲才真是要气疯了! 他咆哮着:“你真是要疯了!” “来人来人,把这条鱼拖出去给我杀了,给我杀了!” “不!”施月尖叫一声,挡在他的面前,瞪大眼睛看着父亲:“你要做什么?!你要杀了他!我的天,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德拉端怒道:“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天,你做事可是惊天动地!” “如果你不是王的外孙女,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要被杀头的!不光杀你,还要连累我!” 施月:“怎么可能?父亲,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而杀你?!” “父亲,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我想跟我喜欢的在一起,这有错吗?!” “为什么一定要鼓着我去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陌生人!我跟他在一起也就仅仅见过几次面!” “而且最重要的,我有多么的讨厌他,真的厌恶他!” “要让我嫁给他,让我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却要我放弃我所喜欢的,我所心爱的,而他也深爱着我的人!” 德拉端真是气急败坏,“你在说什么呀,月儿!” “你可知道你做的是什么事情?!那可是王和工后亲自为你定的婚事,关系到两国的关系!这不是你小儿戏,一句话说定就定,说退就退的!” 施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是他们给我定的婚事,都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 “我的婚事要由我自己定,我要跟我所爱的人在一起,我有错吗?父亲!” 父亲大怒:“住嘴!来人呐,把这个人鱼怪物拉上来,把他给宰了!” “不!”施月大声尖叫,她猛地抽出护身的匕首,对着要过来的侍从说:“站住!你们敢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你们!” “月儿,你竟敢背叛我吗!上去把他抓住!”父亲已经是气急败坏了,竟然不像以前那般的宠溺这个女子。 侍从要上去,可是施月猛地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大声地:“如果你们再向前一步,我就自杀给你看!” 德拉端见状吓了一跳,半晌说不出话。 嚅嗫着嘴,终是说出来,“月儿,你想是干什么?你竟用死来威胁你的父亲吗?!” 施月痛苦地:“我不是威胁你,”她的泪水下来,“父亲,你是知道的,我是有多么的爱你!” “我没有跟他们,跟我的母亲和那个人一起走,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父亲,我舍不得你!” “如果我跟他们走了,把你抛下,我良心上也对不起你!” “啊,父亲,我这么的爱着你,你是我的父亲!我这么的爱着你,我的父亲!!” “不能因为你是我的父亲,我就听从你违背我心愿的命令!” “我喜欢他,父亲,发自内心的热爱他!” “我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这么快乐过。自从跟他在一起,我才真正地感觉到生命的快乐!” “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活得不开心,一直压抑和孤独!” “我知道你也心疼我,把你的爱给了我,可是这些却不仅仅是全部的。” “而他,他给我带来了男女之爱,使我对生命充满了幸福和憧憬!” “没有谁能够替代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包括那个什么王子!” “那个王子在我眼中是一钱不值的!” “父亲,你如果真的爱我,就成全我跟暮吟吧!” 当父亲的快气疯了,大声地斥责道:“我如何成全你!” “我也希望你快乐,可它是条人鱼!说白了,他是条鱼,你是一个人,怎么能够跟他在一起生活?!” 施月急急地:“不,不,能在一起生活的呀!” “我跟他在一起待了这么久的时间,有一年多了,我跟他在一起,他让我很快乐呀!” “唉,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德拉端却是说不出话来。 “……” “再这样做,可叫我怎么做?就算是我不阻拦你,王和王后他们也绝对是不会同意的!” 女儿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父亲,所以我恳求你,恳求你替我去向王后王后请求,让他们退了陶设国王子的婚事,让我跟暮吟在一起,我这一辈子都感恩你!” 德拉端:“你真是疯了,真是疯了!” 施月:“父亲,你不答应,如果你们要因此而伤害他,那我定是不会再活下去的了,我会很伤心,甚至会死去!” 德拉端暴跳如雷,“你竟然拿死来威胁你的父亲!” 施月流泪,“我不是威胁你,父亲!” “我是要保护他,保护我和他的爱情!” “父亲,求求你了,你成全我和他吧!” “嗨!”德拉端知道女儿的性格也是倔强,此时如果再逼他,这个女子情急之下,说不准也真的会做出什么急烈之控制不住的事情! 父亲心里还是害怕,真的出现这样,倒也是恐惧! 他再说不出话来,一跺脚转过身,气咻咻地走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异域舞情 天气一天天的冷了。 秋天的黄叶片片飘落,铺叠在干燥的地上,显得有些潇瑟。 大街上人丁也是人稀稀拉拉的了。 一个单薄的身影在风中茕茕而行。 她面目憔悴,秀丽寞然的目里一片冷清。 可尽管是如此,她的眼中却依然情丝忆动着,渴求着。 她寻求着么? 她寻求着自己的爱人! 她四处打听着,在她所能到及的地方。 甚至一路行来,竟是到了奢暮。 连这边城周围方园的山谷村庄也是寻遍,可是却没有他的影子。 她的心里,已经有些绝望了。 “哦,你在哪里?在哪里?!” 可是这茫茫尘埃海里,自己已被削去仙骨,现在的自己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了。 再也没有意感,预测,自己能到哪里去找他呢? 本是初涉人世间,自己什么都不会的。 天气冷了,也如凡夫一般感觉到冷了,衣服也是单薄,都不知道该怎样去找衣服。 前些日子也就是靠典当自己身上本有的金珠玉环首饰,才总算是勉勉强强度过了这几个月。可是再怎么样,也是要当尽的! 到时候没有了盘缠,自己又应该怎样生活下去? 也是无尽的怅然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唉,自己的爱人在哪里? 如果死了,也总得见他的尸骨!自己的心也就完全的尽了,再有所挂想。 可是却没有半个影子,只空有个期盼悬挂着。 不过…… 也许,他还活着呢! 这样挚情的念头支撑着她向前一路走来。 “公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站在这片冷清清再无他人的坡上,孤独独望着苍茫的远方,前面的萧瑟冷清。 怆然惶惘。 呼唤着,心里呼唤着自己的爱人…… 可是山沉默,云沉默,水沉默着…… 沉默,沉默…… 风,从她的身边卷过去,叹叹息,又向前方匆匆赶路而去。 孤零零站在这里,面部色憔悴,削瘦不堪,再无半点以前仙子时的容美。 能做些什么? 放弃吧,放弃她执着的追寻! 可是她的执念如此之深,连多年仙骨都愿意削去,只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执情。又怎能够因为一次次寻找的失望而放弃呢! 她断不肯放弃了! 在最后的绝望之前,哪怕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她也会向前,向前去追寻,追寻她心中深情的爱人! 不管他在哪里,哪怕是在,天涯海角…… ……… 这里是西域。 南方都已经冷了,更不要说是北方。 然而在这西域边陲的地方,因为冷意,街上却几乎没有人了。 在这里生意最红火的酒馆里面,却依然是热闹哄哄的。 里面大大的柴炉子燃烧着熊熊的火,屋子里尽是些醉汉醺醺,加上酒精的熏陶,哪里感觉到冷意! 倒是有些热得慌了。 随着西域特色的音乐又响起,屋里又一轮新的热闹开始。 几个穿着西域舞衣的女郎在音乐声中热烈地跳动起来。 虽然外面寒冷,但屋里热,她们穿着却是薄少的纱装。 只是着短小的胸衣,还有下边薄而宽敞的灯笼纱裤。 头上脖子手上戴着西域特色的首饰,粗犷而特色。 在西域的音乐声中,她们扭动着健美性感的身段,跳着热情妖媚的舞姿与中原不是一样,却是诱惑随性。 没有固定的动作,举手抬足之间,俱是性感而热烈。 她们的腰身丰腴,没有多余赘肉的光滑滑肚皮,随着音乐颤动着。 这个颤动却是美的,看着诱迷惑人,亮诱着观看人的醉眼迷离,引起观看人心的热血激涌。 她们美颜高鼻深目,手腰脚并摇曳舞动,每个动作看似诱惑,却又不是轻浮的样子,也甚是艳美。 她们舞蹈着,边上的那些人也跟着如此的音乐舞动。 一个男子一直在旁边喝着酒,他也是喝得有些微微醉了。 脸红彤彤的,眼睛半眯半睁。但看他的穿着,却是高贵的。 这闹热的人鱼混杂的地方里,唯他却是中原人士。他的皮肤长期行脚的风吹日晒,显得有些黑。 个头很高大,与这些西域人的高个子也不相差。 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那几个舞女倒是识得他的。 她们舞动着,向他走了过去。 旁边有其他的人把他从椅子上推动出来,使得他踉跄推进舞池。 舞女们围绕着他跳动着。 这几个舞女举手投足甚是妖艳儿,旋转跳跃弯身着实好看,但是充满着惑媚和挑逗。 这个男子已是醉了,他也纵情豪放,跟着她们跳舞。 伸手去抚摸她们的光滑肌肤,揽着她们的腰肢,低首触过去嗅问她们艳艳低廉的香粉味,轻撩她们浓密卷曲的长发。 跟着这些舞蹈跳起来。 他本是健硕,身材曲线优美,跳着也甚是好看。 其他人也都跟着在边上起舞,一时之间,舞池里热闹欢腾。 几个舞女就只围绕着他,尽现妩媚讨好姿态。 醉醺醺,玩得高兴了,这另子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抛撒在这几个舞女的身上。 舞女却也不去捡,自是围着他跳,惹得他高兴,越发地掏钱撒在她们的身上。 他跟着去舞。拉过来一个舞女,把她的蛇扭动的腰枝搂住。把头伏在她细长的脖颈上,沉迷迷地嗅闻着女人俗艳的体香,醉眼迷朦中满是熏迷之色。 屋里音乐更是扬起,另外又舞女又过来,她们把这男子按在椅上,围着他,婆娑舞动。 他坐在那里,也跟着围绕他的女人们起舞。 这边揽手亲吻一下,那边扶手过去,又有美女迎上谄媚。 他太醉了,头伏在一美女身上,然而动作虽是暧昧,但却不轻佻,皆是欲纵却又收拢得度的适度的舞蹈动作。 就这样欢舞着。 他也纵情地欢乐着! 与这些舞女跳舞直到舞曲罢了,他醉醺醺伏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舞女把他搂抱,慢慢跪在地下,他也瘫在了地上。 另外的美女靠他过去,随着乐器的停止,也依伏在他身上。 他“呵呵”笑了起来。 醉眼朦胧,看着怀抱中搂着的这个女子,妖艳异国风情美女。 媚艳野丽,却又有恰到好处的柔软,野性。 他闭着眼,嗅闻着女人光滑肌肤上的芬芳,是如此的陶醉。 “啊,玉篱……” 他醉得太厉害了,口齿竟是不清楚,只是喃喃地,低声呓语。 “玉篱……” “我的……玉篱……” 第一百一十八章 王的旨意 王拿屏与王后嘉色逸得知施月的事情,真是震惊极了。他们非常的生气,然而又觉得不可相信。于是下旨令施月进宫。 施月进得宫来,拿屏本生气于她,但看外孙女那个痴情样子,想起自己的女儿月牙,却斥责不下去。 还是王后嘉色逸温和,向她询问人鱼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月儿竟然肯定的回对。在他们面前怛然地承认了自己与人鱼奇缘的事,并肯求他们同意她与暮呤的婚事,王与王后听了真的是无语。 拿屏生气道:“你怎可如此放肆,这天大的笑话传出去,别人定是要笑掉大牙!” “我看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小儿脾气觉得好玩罢了!你可知道什么叫男女之情,你却从来没有体会过,又怎肯定与那条鱼有关系!” 施月却坚定地表态:“我是知道自己心的!” “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好玩,想把他当做宠物来养。可是跟他日久相处,他身上的魅力却是吸引了我。” “他聪明睿智,深成大度,而且,他还长得那么好看!” 嘉色逸皱眉头:“长得好看!长得好的人多的是,而且他又是异类!况且上次你已经在我面前承诺了不与他纠缠,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倒叫我白相信了你!” 施月跪在她脚下,流泪道:“是的,王后,我曾经允诺过你不与他纠缠。可是,可是我……” “我那时承诺与涵异王子的婚事的时候,我本是把暮吟放走了的。” “我知道我与他是不同世界,只是路人,不可能在一起。” “可是他走了之后,我觉得自己心空荡荡的。日复一日,而越发的加深了他在我心中的份量。” “天天我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他的影子。睁着眼睛第一个想的是他,晚上睡着了,梦见的是他!” “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想念他,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 “我也曾想到他定是心中没有我,只是我单相思罢了。可是谁曾想他竟然又从海中游回来,竟然不顾危险,他又来找我!” “他明明知道再来找我,又会深陷囹圄,甚至会有生命之忧。可他终是止不住对我的思念,竟跑来了!” “啊,他这般的勇敢,又来找我,我又怎不感动!” “他都既然如此的付出,我又怎能辜负于他!” “请求王,王后成全我们吧!” “哼,成全你们!”拿屏生气道:“这可真是笑话!再有感情,他也只是一个异类,他并非全人,却是半人半鱼!” “说白了也就是海中的一条动物罢了!” “你真可笑,你身为堂堂郡主,怎可说此笑话之事!” “而且你自小就性格孤僻,没有朋友,更不要说与异性交往!” “你只是对他一时迷惑吧!如果你遇见其他优秀男人,接触之下,感知别人的好,便会觉得他也不过如此!你的心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 嘉色逸:“月儿,现在还来得及,放下迷恋,回归正途!” 拿屏:“我给你两条路走,我也不杀他,把他放走。你回到陶设王子身边,明年开春便嫁过去。” “这样两国安好,也可缔结联盟,对我国未来之事甚有好处!” 施月:“那么另外一条路呢?” 拿屏:“另一条路,你若不肯跟陶设王子结亲,我也不勉强你,但定还是不允许与那人鱼在一起!” “我们将为您另觅佳婿,可否?” 施月:“不,王,王后!我已与暮吟私定终身,此生非他不嫁!” “如果你们再强迫,不管其他人多么优秀,我的心也不在他人身上!还请王,王后成全我们!” 拿屏怒喝道:“住口!你怎么如此愚昧!” “我跟你说了,他是条鱼,并非是人!你跟他只是一时的好玩!” “你得面对现实,你们以后该怎样生活?” 施月:“我们会在一起生活的!” “我知道他是人鱼,我也不去求他能够荣华富贵。但是靠我现在的财富也足够我们能够过一辈子!” “只要有吃有住,平和相处便是好了,何必再去求什么更好的!” 嘉色逸冷笑一声:“你可真是天真!” “他没有能力在陆上生活,你难道跟他天天在海里过日子吗?” “一个水里,一个陆上更是不可能!久而久之,你会乏味,并且后悔的!” “月儿,你活得太不现实,过于虚幻!总有一天面对现实的时候,方明白我们长辈的心的!” 施月:“月儿知道长辈们都是为我好,可是我已下定决心,定是要与他亲近。你们叫我与他断开,却是断不能的!” 拿屏怒道:“住口!” “你如此叛逆,你跟你的那个母亲有什么区别!” 施月:“我以前是不懂我母亲的心事,可是现在我也终是了解她的了!” “遇到自己所喜爱的人,我们都无法过此情关!” “你们强行叫我与暮吟分开去,是断断不能的!如此,我愿意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而跟随他走!” “……”拿屏与嘉色逸真是气得无语! 半晌,拿屏冷沉道:“我知你小娃任性,倒是不计较你。可是如果你一昧的这样,却是不能容许!” “这终究是一大丑事,如果传出去,知道我王族之人竟与条鱼相爱,更妄想与他成亲!” “这岂不笑掉天下人大牙!所以我必定是要阻止你们此番孽的!” 施月:“不,王,王后,我请求你们不要阻止我!” “月儿也是不想为难你们的,让你们生气,我自己也痛苦难受。” 拿屏生气地喝道:“休得再辩!” “你究竟是被什么昏了头脑!” “哼,倒不知那条鱼是什么妖魅,竟如此魅惑你堂堂郡主!”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鬼怪!” “来人,把那人鱼给我带来!” 施月惊道:“你要干什么?你要对他怎么样?” 拿屏冷冷道:“我不对他怎么样,我只是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妖力,这般魅惑我王族之人!” “哼,不把他灭掉,岂不是祸害我国!” 施月大惊:“不不!王,王后,你们可千万不能如此,你们如果伤他,那便伤了月儿!” 嘉色逸:“不是伤你,这是为你好!” “把他去掉,方能断你心中乱想!” 拿屏:“来人,速速去将军府把那人鱼擒来!” 施月听罢大惊失色,她心里知道,如果暮吟一旦被擒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解脱! 定是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样残酷的刑罚,甚至会惨死! 而且死后,会被他们怎样的糟蹋都不知道! 顿时施月心乱意慌,脸色苍白。 然而她也知道这是王与王后,不是自己的大胡子父亲会疼让自己。 自己给他们发脾气,是不起作用,反倒会激怒于他们,会更严重的后果! 她急忙道:“你们不要去!” “王,王后,我答应你们,与他分手便是!” “只要你们答应我,不伤害他,我便于陶设王子结亲!” 听了此话拿屏才稍稍缓和下来,“唔,是吗!这才是聪明听话的样子!” “那好吧,你与陶设王子的婚事,便是定了。” “明年开春,你便过去!” “至于那个人鱼,只要你不再粘惹他,我也不想做得过了,惹得你心中怨恨于我!” “你速速把他放走,如果再有插曲,我把他逮住,纵是千刀万刮,炒煮下来,把他骨肉分与章木城中所有人分享!” 施月听了大惊失色,真是吓得全身颤抖。 她知道王此话绝非威胁!因为在他们心中,自己所爱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仅仅只是一条鱼罢了! 把他杀了,炒煮分解给章木城中的人吃,也只是当吃一顿鱼肉盛宴罢了! 他们果真如此,自己可是不知道该是怎样的惊悚痛苦,还有歉疚,这个女子恐吓得身上已是冷汗淋淋! 她慌慌答道:“好的好的,我这就放他走,这就放他走!”说着便转过身,惊恐且失魂落魄地走出王宫。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怎能放弃你 施月急急地回到将军府,径直就奔向后园。 暮吟在水池里,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她,对她展颜笑,露出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暮色金璧的阳光照映在他的身上,焕发出一种神奇的光彩,还有一种温暖。 看着他英俊柔和的笑靥,施月鼻子一下酸涩起来,她的眼睛红了。 “你回来了!”他看见了她脸上的异样。 施月走过去,坐在池塘边,一语不发。 暮吟向她游过来,“你怎么了?” 他把手伸向她,施月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 “……”暮吟用手抚着她的背,静静的,两人都不说话,就听见她在哭泣。 过了很久,他静静地看着她:“怎么,他们反对?” 施月点头,哭泣着不说话。 暮吟长长叹了口气。 他把她的脸抬起,看见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甚是心疼,“不要哭了,有什么好哭的!” 施月抽抽噎噎地:“他们是定不肯允许我跟你在一起的,那我们可怎么办?” 他沉默着,不说话。 叹口气道:“可以理解他们的,我们是不同的种类,怎么可能在一起!更何况你是这个国家的王族……” 施月:“你不也是王族的血统吗?你可是人鱼的王子!” 暮吟叹气,“人鱼的王子又怎么样!可终究在他们心中,我只是条鱼罢了!” “只是你太可怜了,怎么这么傻,竟会对条鱼动情!” “啊,看来你对我是真的动情了吗?真的对一条鱼动情了吗?!” 施月:“说什么呀!你还在怀疑我吗?我对你的心,这些日子来你感觉不到吗?” 暮吟看着她微微笑,“当然感觉得到!” “唉,小傻瓜,你不要哭了呀!哭了也没有用,反倒伤了你的身体!” 施月依然“咿呀呀”地哭泣着,是那样的伤心。 暮吟沉郁地:“其实也没什么,我今生能够遇见你,我已满足了,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施月:“你说什么,做了一场梦?” 暮吟:“是啊,就当是做了一场梦,醒过来,只是觉得遗憾罢了。” 施月:“如果我与你分开,你只是觉得遗憾吗?你的心难道不疼吗?” “此时你还没有离开我,我的心便疼痛,我便已是在思念着你了!” “而对于你来说,我与你的事,难道仅仅就只是一个遗憾就了结了吗?” 暮吟幽幽地看着她,“那可怎么办?他们不让我们在一起,我们再痛苦也没有办法呀?”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做的是对的,我们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可是却因缘纠错,竟是走在一起。这段日子我们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争吵猜忌伤害,这样甜蜜地在一起,我也是满足了。” 施月:“你满足了,什么意思?” 暮吟:“……我,这就走。” 施月一怔:“你要走!” “……你……怎能舍得我!” 暮吟苦涩叹口气,看着她:“不舍得又怎么样?我们不能在一起呀!” “他们也是对的,我不能够给予你什么。我只能生活在海里,却不能为你挣钱,不能够给你带来好的东西,这却是害了你一辈子!” 施月心痛地:“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却与你平时不一样,让我感觉你好陌生,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暮吟涩涩地,“自从你父亲那次骂我们过后,我这两天都在想。” “我知道他们是为了你好。你跟我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与其这样让你以后伤心失望,倒不如现在放弃你,放你去过你好的日子。” “只要你幸福,我这样做也是值得的!” 听着爱人这样心疼怜惜自己的话,施月说不出话语,抱住他,紧紧抱住! “不,你可真傻!” “你怎能够为了我而抛弃我们的幸福!” “你怎么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会不幸福!” “我怎能离开你,怎能!” “啊,你抱着我,抱紧一点!” 她紧紧抱住他,他也抱住她,把她抱得紧紧的! 看着女子在怀中伤心的啜泣,他的眼泪也在俊秀的目中转动。 只是他默默的,不让它们流出来罢了。 施月哭泣着:“不,我不要这样!如果你要当高尚的人,离开了我,让你觉得心安,那是你的事,我却是不会心安的!” 暮吟:“……” 施月叹息:“我现在终是明白我的母亲的行为了!” “我的父亲和她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波折,他们俩都还是不顾一切的在一起了!” “啊,他终是带着她走了!” “他们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知道。这一辈子也许都再见不着他们了!” “可是他们终究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活,我现在真是明白他们呢!” 她站了起来,她泪光蒙蒙的眼睛,本是有抑郁情伤的沉痛昏暗,渐渐地又有了光亮。 暮吟仰着头看着她,呆呆的,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你等着,”她看着他,“你爱我吗?” 暮吟点点头。 “这就好!”夕阳下,她对着他笑。 落日的光芒,把她秀丽的身子映成一圈光晕,灿炫,神秘。 她露出她细碎白莹的牙齿,对着面前这个心爱的男人浅浅地笑,“我也告诉你,我也爱你!” 她转过身,跑出了园子。 第一百二十章 私奔 暮吟心事重重,忧郁烦闷。在水里呆呆地看着园门。 可是很久都没有人来,他心里惴惴的,有些慌乱。 她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也不回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到了夜里,暮吟靠着池沿,眯着眼慢慢睡着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声音过来。 暮吟睁开眼,看见有人过来。 他有些紧张,身子潜下水,又仔细看了去,原来是施月,身后跟两个贴身侍从。 “暮吟!”她唤他。 “我在这里。”他向池边游过来。 “暮吟,”施月伸手抓住他:“来,让他们把你拉上来!” 暮吟:“干什么?” 施月:“快一点快一点,不要说话!”两个侍从走过来,把暮吟的手抓住拉上岸。把一个大大的口袋往他身上套。 暮吟:“你们要干什么?” 施月:“嘘,小声一点,不要说话!” “我这就带你走,我已经把后院的门给打开了,门口那里停着有马车,趁着夜色,我把你送出去!” 暮吟还要说话,然而侍从已经用套子把他整个身子套住,两人抬起他急急地朝后院走去。 到了后园,那里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 其中一个女子打扮穿着跟施月的一个样子。他们那里也已经有人抬着一个大袋子。 施月走过去:“好了,你们先出去吧!” 那个女子点头,于是那两个抬着那个大袋子走出了院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大袋子抬了上去,女子上车,架着马“哒哒”走去。 果不其然,从黑暗中跟上来几穿黑衣服的人,他们瞧瞧马车去的方向,一声口哨,就有人牵马过来,他们骑上马,向那辆马车紧紧地跟着过去。 原来他们是拿屏派来的侍卫。王害怕偷偷与人鱼一起逃走,派人在将军府外伏下士兵监视。 施月却是聪慧,她先让一个丫环打扮成自己的样子,让两个侍卫带着一个大袋,坐上马车,好像是他们带着人鱼逃跑的样子。 果然让监视的人上当,朝假人鱼追了过去,把他们给引开了。 施月的侍卫他们在这才跑出门,四处看看,确定再无人了。 于是他们出来,抬着暮呤向着拿屏派来的人他们相反的方向疾疾跑了去。七拐八拐的,在这城中拐到到一个僻静处,那里早已停留一辆马车。 马车上放着一个大大的水桶,侍从把暮呤放了进去,施月也坐了上去。 施月对他们说:“你们快回去吧,应该是没有人看得见的。有人问你们,不要说实话知道吧!” 说着拿出钱袋给他们。 两个侍从抱拳:“遵命!”然而他们刚要走,这时却从角落这里走出来一个人,他大声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听了吓了一跳,抬眼观看,却见竟然是塔依! 施月一下呆住了。 塔依:“月儿,你这种把戏以为我不知道吗!今天我从你父亲那里听到你的事情,我就在替你担忧!” “我也知道王派人在府上周围伏下监视。” “但是我看见你表面平平静静的,和和顺顺的,这哪是你的性格!” “我便不动声色,暗自跟着你,看见你前面做的那些事情,我也猜测出你的打算!” “一路悄声跟过来,你却真的是这样做!” “听说王允你只要答应不再跟这个人鱼纠缠,跟涵异王子在一起,他们就放过这个人鱼。” “你完全可以把他光明正大放走,为什么还这样偷偷摸摸的?而且你要亲自驾车,你是要带他走吗?” 施月知道隐瞒不过,便说道:“你什么都知道了,还用我解释吗!” “是的,我要和他一起走!” 塔依:“一起走!你疯了!你的意思你要跟他在一起!” 施月:“怎会不跟他在一起!我已经许过他,我此生定是要与他在一起的!” 塔依瞪大眼:“什么话!” “你的父亲和王他们早就跟你说透了,你怎么这么倔强!” “你跟着他走,明知前面是硬墙,却偏要执念硬闯,会把你撞得头破血流的!” 施月:“头破血流又怎么样呢!我一定要跟他走的!” 塔依:“王答应放过这人鱼的,你却为什么欺骗王?” 施月:“姑姑,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们是真心想放过他吗?根本就不是!” “如果真心想放过他,为什么在我家周围设下监视?” “看见我前面那辆马车走了,他们为什么会尾随过去?” 塔依:“他们是怕你跟这人鱼一起走呀!” 施月:“也许他们是怕我跟他一起走吧,想阻止我。可是我心中始终不放心他们,他们不仅仅只是阻止我跟他在一起的吧!可是就怕他们会斩草除根,他们是不肯放过他的!” “我把放暮吟走了,他们也会寻机会把他擒住,到时候他的性命难保,这可是会割了我的心的!” 塔依:“……” 施月:“姑姑,你像我的母亲一样从小把我带大。你是知道我的心性的,我只要认定了一个东西,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是最懂得我的,你比我的父亲和母亲都还要懂得我!” “塔依姑姑,你是真的爱我吗?如果是真的爱我,想来你定也是希望我幸福!” “既然希望我幸福,你就成全我和暮呤吧!” “姑姑,你快让开,我与他再不走,他们一旦发现前面是假的,就会追过来,那时候就走不成了!” “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你想会有什么事发生吧!” “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心爱的月儿面临怎么样的悲惨吗! “啊,倒不知会发生怎么样的让你痛心的事!塔依姑姑,你愿意这样吗?” “你愿意看着你的月儿痛苦吗,你的月儿遭受什么不测吗!” 塔依听了沉默不语,她是甚知这个女儿的性格,高傲自主。 她比她的母亲还要更加的独立,还倔强。 他的母亲从小娇生惯养,是没有受过什么苦的。可是这个孩子从小经历着与常人不一样的生活,使她锻就了她内心的倔强。 她的心路历程里要比她的母艰难痛苦得多。 然而能够让她这样高傲的人所执情的这个人鱼想来也是优秀的,确确实实让她心动了的。 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强行分开她与她入心的人,她定会做出与他母亲一样,甚至比她母亲还要出格的事情来! 到时候惹得王怒了,倒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这个人鱼倒罢了,这个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怎么能够承受得了! 她的母亲已经远走,自己也是心疼极她的。她再有什么闪失,自己一定是难受不已,而且以后如能再见到她的母亲,自己又该怎么向她的母亲交代! 想在这里,如果强行分开他们,这人鱼死了,月儿定也是郁郁不安,也不会快乐的。 她的母亲就是一个先例,把她强行和她所爱的人分开,导致她的母亲被囚禁十多年,与她的父亲那么悲剧。 现在自己确实不能忍心让面前这个小女儿再步她母亲的后尘。 想到这里,塔依心中顿时左右为难,如一团乱麻。 施月下了马车走到面前,“姑姑,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们,帮帮我,帮帮我和他!” 说着她跪在塔依的面前。 塔依一把拉住她,“你怎么能够这样做,快起来!” “唉,好吧,月儿,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以后的路怎么样,全都是你自己去承受,我不能帮助你的!” 施月:“谢谢你,只要是自己选择的,我就无悔走下去!” 塔依叹口气,知道再劝阻也无用,便说道:“既然你如此铁了心,那你们快快走去!” “你们就从这条道出去,我现在往那边去看一下,如果有人反过来追,我可以帮你阻拦他们一会儿。” “月儿,一路上可是要小心,千万千万要保重自己!” “好的,谢谢塔依姑姑!”施月站起来,急忙上马车,扬鞭打马,马驮着他们向前奔去。 塔依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里。塔依真是充满了焦虑担心,还有心疼。 然而她也没有办法,没有半点办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思念如斯 淡淡蓝的天空如玉一般,浅浅的泼洒着细细的云纱,漫漫延伸扩展向天的尽头,无边无际。 远处的青山连绵,如水墨画袅袅绰绰。但是在这高处看去,却都是尽显得矮且小了。 山坡上盈盈地立着她,立着这个孤独的女子。 微微的山风轻拂,扬动起她长长的乌黑的发丝。 扬动起她如瀑倾洒墨云秀发后面长长的丝带,纤秀细动。 扬动起她身上轻盈的长衣裙袂,还有随风漾曳的飘带,逸逸扬扬。 她站在那里,显得单薄而又清秀,如云飘逸。 她就一直这样站在那里,任风儿轻拂,如仙如幻,裙袂飘飘…… 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去了呀,不知不觉里,已是春去秋来,天边彩霞散去又聚浓,明媚不退,靓丽了情深凝望痴痴倦瘦,憔悴如斯却终不悔的秀眸。 冬天雪花飘飘,辅染大地,薄薄浅浅,浸骨凉心,凉凉长秀睫毛下如烟眸光。 每一个踯躅,每一个执迷的寻寻觅觅,每一个失望的回眸,每一个随意的擦肩… 便已是迷梦中依稀已过去,再唤不回来的风景…… 失望也是期望,前进亦是停留…… 风没有停的意思,阵阵地拂过来又掠过去,乱了草叶们舞动的身姿,乱了山脉碎石沉默的思绪。 也乱了她飘扬的衣衫发丝…… 她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任由山风时轻时重放肆地吹拂,如幻如仙。 风吹动她凝视的眸,还有她那软软黑黑的睫毛,深幽幽无际的天,纯净而又忧伤。 超逸。 静静地伫立着,眺望着远方,眺望着没有边际的地方。 眼前也就只是看着那虚无的空茫。 她的心里,却是看着他,那个虚幻的影子。 有如天边的那些云虚幻缥缈,不可捉摸。似手伸手即可揽住,却是遥不可及。 青丽的秀靥却苍白憔悴,再也没有了仙子时的那样润瑞,透彻。 “云……” 悴悴的心儿在喃喃:“云……” “云……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 树荫葱茏,褐黄的山路蜿蜒向上,古藤缠绵。 古潭深幽,寂寂无声,沉缓暗流。 曾经的袅婷仙子坐在那里,弯下身轻轻摘起脚下一根纤纤青草,拿在手中里细细拣玩。 青丝乌黑烟云般披泄在身后,迷迷漫漫,迷漫着她清秀,却憔悴而风吹雨淋不再润白如玉的颜。 坐在那里,静静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亦或是在思念着什么,也或是在勾画着,幻想着什么,或是在幽幽沉默,哀伤着什么…… 落寞,清幽…… 眉目间浓浓郁郁忧伤,感惑,苍白了漫天漫地…… 一片一片的粉红花瓣散落下来,飘落在她的细细络络乌发丝上。 飘落在她细削单薄的肩膀,飘落在她青绿的衣衫上,飘落在她身边寂寞的地上…… 一瓣,一瓣…… 旋转,盈舞,落下…… 飘落了一地的孤单,一地的无望, 一地的期望……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悠悠地飘下细细雨丝,一丝一丝,悄没声息,飘零在地上,也落在她的身上,润湿她乌密长发。 也许是冷风过来,还有雨丝的浸润,让怜兮终从自己的迷幻忧思中出了来。 她缓缓地移动楚楚情目,抬起头看向天空,看见了,漫漫的细雨,丝丝缕缕。 天沉沉,也是静静的。 密密麻麻雨儿们无声无息交织下来,渐渐地,把这个孤寂的女儿纤秀的身子淋得越发的湿呢。 雨越来越大了吧,她终是浸湿了,慢慢地站起身来。 她缓缓地走,在这山林空空寂寂,冷清沉默的山野里静静行走。 地面上还没有湿得滑脚,她慢慢,慢慢走着。渐渐地,长长的裙摆上溅起了点点的泥水。 雨中的风儿把树上一片片黄叶片片地吹落下来。扬扬地飘动,在她身边面前飘旋,落下…… 密密细细的雨丝们,漫漫无边无际,漫向那天的边缘…… 缓缓地走着,任雨淋湿着自己。 她看见路边有一片小草,被一块石块给压着,已被压弯了腰身不得自由。 她弯下腰,把那石块捡开,轻柔地把那小草给扶正了。 没有了石块压力,小草终是挺直了腰,在柔柔雨丝中滋润着,生气而活力。 她告别了小草,继续向着前方,慢慢地向前走。 前方是什么样的一片迷蒙未可知的地方? 未可知。 却是这般的执着,纵或是孤独,漫漫的忧伤,如此的迷执,交织着混乱迷惘。 却不及她这般心的孤独寂寞。 她向前走,向那未知的前方,渺茫的前方行走…… 风雨弥弥漫漫,笼罩天,与地…… 冷冷清清,凄凄戚戚…… 晚霞光彩山峦,暮色渐临,终是暗淡下去。 山路树丛上倩妍孤影踽踽独行,手中灯笼里烛火隐隐的燃烧着。 停下脚步,呆呆站在那里,依然向远方眺望。 山风扬起她的发丝,还有她的长长的飘带。旁边的树叶也轻轻地摇摆,风也缓了,云也冷了。 是怕什么吗?怕你远远去了,怕你离开我而去…… 记忆,沙子一般紧紧地捏在手中,深害怕它失去,却总是从指缝中流淌下去。 从缝隙里来去,一如生命的熙熙攘攘,向我过来,亦又,离我而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晚霞如火 夕阳如火,把层层叠叠的云渲染出锦缎一般,远一点的是绯红色,近些的呈黄红,渐渐过来的日光映照金黄色。 红霞云絮层层排叠,漫漫无际,铺满了整个天幕。 映照了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 深沉墨黑的海面,活跃有力的红波浪一层一层缓缓地向岸边涌动,扑向岸边。 前浪还未退后,后浪又跟着涌上来。 此时没有风,却是轻缓的洋溢流动着红红的光彩,一片绚烂。 坐在海岸边的两个相爱的人相互倚偎着,在这里已是待得久了。 他们的相倚而坐静静看海的背影,从远远的看去,甚是浪漫绝美。 他们静静坐在海边,看着这广阔浩瀚的巨美画卷。 其实他们自己并不知道,他们也是融入了这画图里,给这绝美的景色增添多少的温婉色彩,令人遐想而又浪漫。 两人看向对方,四目相视,万千深情,尽在眼目中悸动流转。 夕阳映存下的这对情人,金童玉女,精美绝配! 施月:“啊,这里可真是美!” 由衷赞叹道:“真没有想到海竟是这般的状况!这般的绚烂!” “暮吟,你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可真是你的幸运!” “这样壮美的地方,你不留守,却要游到我们那样的小池子里!” 暮吟:“大海甚是美丽,可是我的心中却始终有个情节,那便是喜欢你们陆地上的艳艳花朵,真是各式各样俱有!” “春夏秋冬,有不同花材,我喜欢它们柔柔润润的花瓣,还有翠绿的的枝叶。” “最喜欢的也是晨里,它们花瓣上的那些露珠。” “点点滚落,亦如我们人鱼的泪珠明亮,洁净!” “有一次,我在海里看见一艘船上装满了鲜花,我便是迷恋上了花儿。” “所以我便顺着海水暗洞游到湖里。也是缘分吧,那湖里有个暗洞。也是好奇,就游到你家的水池子里,真是没想到竟是遇见了你!” 施月轻轻地依伏在他胸怀上,“啊,这就是的缘分吧!” “可真是应该感谢那些花儿呀!” “平时我倒是没有在意它们,可是没有想到却因这些在我们眼里司空见惯,极其平常的花花草草们,竟是它们牵扯了我们的缘分!” 暮吟:“……”, 他低头看她:“月儿,你冷吗?” 施月:“不冷。倒是你,”她看了看他身上穿着自己父亲的那件衣服,“你却是穿这么少,定是冷了!” 暮吟:“我们鱼族在水里倒是不怕冷的。只是担心你,你跟着我颠沛流离,到了这地方。这里也不是在你家里那般舒适,自有佣人伺候着你。” 施月:“不,我就喜欢这样!”她把头靠在了暮吟肩上,闭着眼睛,陶醉着,“呀,我的小美丽,真好!靠着你真舒服!” 暮吟看着她,目光中充满着怜惜:“唉,你真傻,傻姑娘!” 施月:“我就愿意傻!跟你在一起,心好快乐!这却是我长这么大来,从来没有过的!” “我的母亲,我现在也真是懂了她的心了!”她看向无垠海面,点点闪烁的目光中,渐渐地,袭上淡淡忧郁。 暮吟观察着她,“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施月:“我在想我的母亲。”她看着粼粼跳动的水光,若有所思。 “我的母亲,为了我的父亲,被囚禁在那个宅楼里十多年!” “我一直都不能明白,觉得她就像那些人所说的,她神经有问题。她也许真是个疯子!” “可是现在我终是明白了,我有些懂得她的心呢!” 她转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子,夕阳下他的鼻梁高挺,五官俊美,却是比平时更加多了魅力味道! “跟着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种感觉真的不一样!” “谢谢你!”暮吟感动地:“竟是这般的待我!” 施月:“我也要谢你呀!没有你我还不知道大海就是这般美丽!尤其是夕阳下,这漫天如火的世界,真是神话一样,真让我开了眼界!” 暮吟:“这确实好美,可是那海里面却更是美的!” 施月:“是吗?这个大海我看着都有些害怕,可是不敢进入里面,里面是些什么呀?觉得好神奇呢!” 暮吟:“你想去看看吗?” 施月:“我倒是想去,可是我这个游泳技术动两下就被淹死了!” 暮吟:“我可以带你去的。” “你带我去!”施月高兴地看着他。 可是过了会儿,目光又暗淡下来,“就算是你带我去,我也不会潜水呀!” 暮吟对她温柔地笑:“我自是有办法的!你跟着我,你就会像我一般在水里游鱼,自由自在的!” 施月:“真的吗,我能跟你们一样吗?!就像鱼儿一样,在水里遨游,这可神奇了! 正在这时,突然平静的海面上冒起水花,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朝他们这边游了过来。 施月:“你看那是什么?”看过去,此时却不只是一个,倒是有几个黑点向这边过来。 施月抓住暮吟的手:“是什么?是鱼吗?” 暮吟:“不要怕,有我在!”说着他也向那边看,这时那几个点渐渐近了。 “殿下!殿下!” 那几个人看到暮吟,竟然大声向他召唤起来。 仔细看去,却竟然是几个人鱼! “殿下,你回来了!” 一个人鱼游到暮吟面前,一把抓住了的手,兴奋之情难以抑制,大红色的鱼尾巴摇摆着,特别的美丽。 施月仔细看去,原来就是那次在池子里遇见的那个女人鱼姬媚! 第一百二十三章 泪水化着的七彩珍珠 暮吟见了他们高兴地:“啊,是你们!” 那几个人鱼游了过来,有男的有女的。他们见了暮吟高兴不已,“殿下!殿下!”围着他兴奋地呼唤着。 看他们这些人鱼,俱是年轻。男的俊伟,女的美丽。男的身材肌肉有型,女的丰胸细腰。 他们的尾巴各种色,黄色,紫色,还有白色等,甚是艳美! 施月都看得呆了。 见他们围绕着暮吟亲热极了,暮吟见他们也很高兴。 “殿下,你终是回来了!王和王后都一直在牵挂着你。他们说你再不回来就要派人过来找你了。就算是你不回来,都要把你强行押回来!” 暮吟对他们笑,“不用你们押我,这不是自己回来了吗?” 人鱼们欢笑:“太好啦,太好啦!” 这时有个人鱼看见了旁边的施月,她一下噤了声,把月盯着。 其他的人鱼也看见了施月,也都不说话了,把她盯着,显得有些紧张。 暮吟对他们说,“这是月儿,你们不要怕,她是我的朋友。” 他把一个人鱼的手拿过来,放在施月的手上,“你放心吧,她是很友善的,不会伤害你们的。” 那几个人鱼看着施月,见她长得容貌秀丽,而且目光温和,对他们微微笑着。又见暮吟对她亲热的样子,也渐渐地放下对她的警惕。 他们好奇地看着施月,看见暮吟握着她的手,心里也是有些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起来。 那个长着大红鱼尾巴的女子姬媚,本是兴奋的眼神变得阴沉下来,她冷冷地看着施月。 暮吟对施月笑着说,“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们都是我的伙伴。”指着一个长着紫色尾巴的男子说:“这是小端,我从小的好朋友。” 施月对小端点头微笑,小端也礼貌地对她笑笑。 他指着另外一个白色尾巴的女人鱼说,“这是我的侍女盼歌,从小一起长大,倒不是什么侍女,也是朋友了!” 盼歌看着施月,虽然没有小端那么热情,但也是礼貌的,对她点了点头,也对她微笑。 指着一个黑色尾巴的男子说道,“这可是我的好朋友,好伙伴,是将军巴尺的儿子叫醒可。” 醒可对施月微微一笑,这个男子长得也是好看。 他又瞅瞅暮吟,不说话,面带痞邪的笑。 暮吟笑道:“你这样笑着干嘛?” 醒可:“我这样笑干嘛,你自己心里最明白!”看样子他们就是好伙伴,说话也是亲密而随意。 醒可看看施月:“你只是介绍我们,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月儿。”暮吟看着施月,目光含情,“就是天上那个月亮的月儿。” 醒可:“哦,月儿,月亮!” 人鱼们“嘻嘻”笑起来。 “你的女人就跟这名字一样一样的好看!”小端在旁边看着她。 人鱼们说笑着,他们瞟瞟身边的人鱼姬媚,那个红尾巴女子,笑意里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暮吟顺着小端的目光看去:“啊,姬媚,你与月儿见过的。月儿,你还记得她吗?” 施月也对她笑,“我当然记得!”说着把手伸向姬媚。 可是姬媚却没有伸手,而是冷冷的。 暮吟没有发现她们之间的微妙,他牵着小端的手,“可真是缘分,在这么大的海域,竟是在这里遇见你们!” 盼歌:“真是缘分呢!我们约着到海边来玩的,可是没有想到却见着殿下你们!啊,可真是好极了!” 众人“叽叽喳喳”的甚是高兴。 盼歌:“殿下,赶快回去吧,王和王后见了你定是高兴的。” 他回头看施月,“你愿意跟我去海里吗?” 施月:“我当然愿意,可是我不会游泳啊!” 暮吟:“会的,我带着你就行了!” “什么,你要带我到海里去吗?”施月大声地说。 暮吟:“是啊,你从来没到过海里,我让你到海里去看看我们的世界。” 醒可:“她不会游泳,你怎么带她?” 暮吟:“这有什么难的,我自是有办法的!” 姬媚突然大声道,“你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要让她……” 暮吟看着自己的爱人,目光中充满了深情。“我就是要这样做的。我给她吃了珠子,她自会潜水的了。” 姬媚一挑眉:“什么,你要给她吃珠……” 暮吟:“是的!” 姬媚大声地:“可是,它们可是你的泪珠啊!” 暮吟含情脉脉地看着施月,微微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看我们人鱼的眼泪变成珍珠吗,我这就让你看。” 施月高兴地:“啊,你让我看你们眼泪化作的珍珠呀!” 暮吟:“是啊!” 施月:“可是你们没有哭呀,怎么变珍珠呢?” 暮吟:“你好笨呀,你让我流泪呀!” 施月一怔:“我让你流泪!” 暮吟:“对呀!” 施月:“怎么让你流泪呀?” 暮吟:“你……” “不行!”在旁边的姬媚突然大声道:“你不能这样,你怎能为了让她到海里去游玩一下而自己流泪,化成珍珠!” 暮吟对她笑笑,“这有什么,一滴泪而已!” 姬媚大声说道,“不许这样,会伤害你的!” 醒可在旁边说道:“是啊,我们的泪水虽然可以化成出珍珠,但是却不能允许长流的。泪水化成珠子便是去了身体的一部分精气!” “要将精气重新恢复起来,却是很难的!” 暮吟:“我就用一点点精气,只是让月儿下得海水里去,又何苦这般大惊小怪!” “这有什么,失去了精气,慢慢又可以恢复的。只要让我的月儿高兴,让她见见我生活的世界,岂不是很好!” 施月:“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不行不行!”姬媚着急地说,“你这样做可是不行的,我们是不会允许的! 其他人鱼也纷纷阻挠,无奈,暮吟便说道:“好了好了,不弄就不弄吧!” “你们先自下海去,我待会儿过来。” “好吧,我们在海里等你。”说着,他们便向海里游去。 待他们游得远去了,暮吟转头看施月,把嘴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把你头上的簪子借我用一下,行吗?” 施月:“簪子,你要干什么?” 暮吟:“给我便是!” 施月听话地取下簪子递与他。 暮吟拿着簪子突然朝自己的臂上猛地一刺! “啊!”施月吃了一惊,尖叫,“你在干什么?!” 簪子刺痛得暮吟龇牙咧嘴了,却用力把簪子向身上又戳下去。 施月还没反应过来,暮吟痛得眼红了,一颗泪珠慢慢地流出了他的眼眶。 施月一把抓住他的手,紧张地看着他,心疼极了,“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自己刺自己啊?很疼吧,看你泪水都痛得出来了!” 说着要伸手去抚他脸上的泪珠,暮吟却把她手拉住。 施月正自惊讶,看见他脸上的泪滴缓缓地下滑,滴落在他的手上。 暮吟缓缓抬起手,伸向施月的面前。 施月低头看去,讶然发现那颗晶莹的泪珠,竟然渐渐变化,渐渐化成珠子。 一颗七彩的珍珠! 第一百二十四章 绚丽的海底世界 珍珠在夕阳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七色光彩闪内地晃动,把施月的眼睛都闪花了。她大大地瞪着眼看着珍珠:“哇,这就是你们的泪水化成的珍珠,好美好美啊!” “美吧!”他对她温柔地说。 施月:“真美!” 暮吟把珍珠轻轻地放在她的手心上。 施月痴痴地凝视珠子,都已经看到痴了,“我见了那么多的珍珠翡翠,却是从没见过这样神奇的宝贝!在这样的暮色下,竟发出这样的光芒!” 暮吟:“把它吃下去吧!” 施月听了一愣,没听懂。 “把它吃下去。”说着暮吟把她的手拉起,把珍珠轻轻地放在她的嘴边,温柔地看着她:“吃下去吧。” 施月:“……吃下去,为什么?” 暮吟:“你不是想到海里去吗?你吃下去,你在两个时辰之内就可以像我们一样在海里自由地游动。而且都能够看得清楚海里的一切景物!” “海里本是没有阳光进去,可是你吃下这珍珠去了,你就有这样的神力看得见了。” 施月高兴极了:“真的,那太好了!你们人鱼的珍珠真的这样神奇吗?” 暮吟:“也不是每个人鱼的泪水化成的珍珠都有此能力,这却是我们王族特有的。” “好的,好的!”说着施月把珍珠放在自己的嘴里。 珍珠在嘴里竟是润色清凉,轻柔滑下肠里。 暮吟牵着她的手:“跟我来!” 他向海里游去,施月踩着水走,还是有些害怕。在他的鼓励下战战兢兢的,慢慢蹲下身。 暮吟微微一笑,用力一拉,竟把她拉进在水里。在施月尖叫的时候,暮吟已拉着她向海里纵深游了去。 施月惊慌扑腾着,然而过了一会儿,她惊讶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水里并不是以往那样向下沉,竟是慢慢地漂浮起来! 而且手脚在水里自然地摆动,竟然轻盈游动起来,宛如她也是水里的鱼族一般,那般自在。 眼睛也能在水里自然地睁开! 暮吟牵着她的手,给她目光温柔的鼓励。 知道定是自己吃了他泪水化作的珍珠,自己身上已有些鱼的神力了! 施月慢慢地游动,越发的自然,心里的恐惧已放下,对身边这个带引自己的爱人全然的信任依赖。 因为吃了暮吟给的神珠,海里在施月的眼里却不是暗色的,而是光亮色彩的。海水漾漾,各式各样的礁石,还有色彩鲜艳奇色珊瑚。 长短水草摇曳,更有成群数不清的各式美丽鱼儿在身边游来游去。 鱼儿却对他们不是惧怕,就在他们身边穿梭,密密麻麻的,数也数不清,好美丽! 大大睁着眼睛看着,这个陆上女子已是呆住了。 没想到深海里竟是这般的美丽,这样的神奇! 如梦幻一般。 向海里纵深过去,看见了海里游弋的人鱼。却是各色的鱼尾巴,又大又长。 每一个人鱼俱是美丽英俊,在海里游来游去,飘逸轻灵。 那些人鱼看见了暮呤,纷纷向他鞠躬行礼。 还看见有手中拿着兵器的人鱼,不管是男的女的,却是英武冷俊。 有成人鱼,也有短小的童鱼。有瘦的,当然也有些长的胖胖的。或者有些长得不是很好看的,也有年轻和年岁大的。 然而他们对着暮吟也都是尊重有加。 施月看着身边的这个爱人,真没想到他在海中是这样的高贵,深得这些人鱼的喜爱,还有尊重,不由对他越发的慕爱有加了。 回头看暮吟身上的长长的尾巴,他的尾巴上身白色渐渐向下渐变成似海洋般的蓝色。 鱼尾处有浅浅的异色花纹,随着他健美的身姿在水里摇摆,真是好看而魅力浓浓! 暮吟在水里轻盈地游动,时不时地回头看着自己,小心地呵护着自己,对自己真是体贴有加! 再抬眼看海里各色人鱼,他们有些拽着珊瑚草叶在手中捋玩。 有的身姿摇曳扭转,翻动。时而上升,时而下降,时而蜷缩,时而伸长。 有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拿来的陆地上的小花在手里舞动,或含在嘴里亲吻着。身上轻软摇曳,像是舞蹈一般。 这海里的景象,犹如仙子童话,把这个陆地上的女子也是看得呆了。 密密的鱼群涌过来,把这些人鱼围住。 人鱼在它们中间穿梭。 时而鱼儿又一下散开,各自星星点点在海里沉浮上下。 海面上夕阳光芒映照下,神奇点点波光,真是陆地人从没有见过这般的美丽! “美吗?”暮吟转过头看着施月,在她耳边轻声地说。 “好美好美!”这个陆地上的女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像一个小孩似的,那样的新奇而又惊喜,还有艳欣! 一如当初海水里来的人鱼暮吟第一次在陆地上的街市郊野的时候那样,看着一切的景象,大睁着眼睛,充满了欣喜和惊讶。 施月:“真没想到海里是这样的美丽!你竟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可真是美极!” 这时看见几个人鱼向他们游过来,仔细看去,却是小瑞他们几个。 他们围了过来:“啊,你们也下来了!” 姬媚看见施月,她明显地愣了一下,很不高兴,大声对暮吟说:“怎么,你真的把眼泪化作珠子给她吃了吗?!” 醒可:“这么点小事,何必紧张!”看施月:“觉得我们这里海里可真是好?” “美!好美!好喜欢!!”施月大声地说。 姬媚瞪着月儿很不高兴。 盼歌过来拉施月手:“走,去那边玩!”他们围着施月向另一边游去。 都没有注意到姬媚不高兴。 姬媚没有追过去,而是在那里呆呆的。 看着被人鱼们簇拥过去的那对男女,看着那个陆地上的女子在暮吟的呵护下快乐轻盈地游着。 看见他们两个时不时互相对视一眼,满脸的欢容,还有彼此深情款款的样子,在众目睽睽下,没有一点掩饰。 曳曳红红美丽鱼尾巴的人鱼姬媚楚楚的目中,渐渐地,深沉冷凝升起。 还有妒忌,一种落寞,还有忧伤…… 怨恨。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星空下的情话 星星布满了天空,烁烁地闪耀着,宛如精灵的眼睛,在那里偷窥。 温婉的月亮,静静地悬挂在夜幕里,恬静地注视着万物的空灵静谧,山河大海都陷入了一种平静。 所有的生命都已经进入憩息的状态。 在浪水涌扑过来的声声中,他们两个却依然坐在海边,紧紧地倚偎着。 “你在想什么?”他温柔地看着她。 她抬头看他,对他菀菀一笑,把头娇亲她依伏在他宽阔硬朗的胸膛上。 “今天就像做梦一般,海里可真是美丽呀!” “以前我是怕水的,可是这次过后,我就已经眷恋上大海了!” “唉,只是可惜你那珠子的力量就只有那么两个时辰,过后我却只有回到岸上。” 暮吟:“你只是第一次去海里,我们长期在里面生活,已是见得惯了,都没有什么稀罕的。” “倒是你们陆地上,阳光照耀着,下雨,刮风什么的,还有冬天里的雪,实在是变幻奇异。特别是万木葱茏,鲜花盛开,那却是招人喜爱!” 施月:“所以说,你就为了那些鲜花,那些奇异而跑到岸上来。甚至不顾了危险,跑到我们家园子的水池里。” “哎,你可真是胆大呀!” 暮吟:“其实也没什么呀,人活着总是有些好奇的。滞留于一个地方,久了便是失去了新鲜,自是会向往着其它地方。” “就算是危险一点又有什么!终是探寻一下,会遇见不一样的新奇。” “这不,却是让我遇见了你!” 施月感叹:“是啊,也让我遇见了你!” “我可真是感恩上苍,让我遇见了你呢!” “其实我特别感激我家那个水池。因为它,才能把你这个大海的王子从深的海洋里引过来,引到我们这个深宅大院里来,与我相见!” 她抬头看他,“暮吟,你会不会有时候心里气我?” 暮吟:“我气你?怎么会气你?” 施月:“才在一起的时候,我把你当宠物看,还把你抓起来让那些人参观来获得我自己的虚荣心。” “而且为了使你屈服,还把你捆起来,给你手上戴着铁镣,桎梏着你的自由活动” 暮吟笑笑,没说话。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甚至恨我!”施月紧紧地盯着他。 暮吟:“恨你,怎么说这样的傻话!如果是恨你,我又怎会再回来找你?” “刚开始的时候咱们都不熟悉,又是不同的物种,自然也就有些矛盾和冲突。可是过后我们不是彼此融合了吗?” “你的心真是宽容!”施月叹口气,把头靠在他的胸部上,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还有他胸口心有力的跳动声。 “啊!”她感叹着:“这里的夜色可真美,大海也美,跟你在一起也真美!” 暮吟爱怜地揉揉她的蓬松松的卷发:“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施月:“当然喜欢跟你在一起!要不然,怎么会跟你私奔到这样的地方!” 暮吟:“躲在这里已有些时候了,你的父亲,还有你们王族的人,定是生气极了,他们定是在四处寻找你!” 施月:“他们要急就急吧,管他的的呢!” “我是不想回去了,回到那里去,又禁锢我的身心。” “我在章木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暮吟,跟你在一起才是我这一生开心的时候!” “跟你在一起,我才知道生命还有可以这样甜蜜,可以这样的向往,和这样的厮守!” 暮吟:“你跑了,那涵异王子那边怎么住?” 施月:“我管他的!是他们不经我同意自作主张给我定的婚姻,又不是我自己要的,他们自行去处理罢了!” 暮吟:“他们终是有一天会找到你的,到时候又会把你抢回去的!” 施月:“我不会再回去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从我决定跟着你私奔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发生什么,我都追随于你,我绝不会辜负于你!” “是吗?”暮吟感动地看着她。 “那你呢?”她看着他,“你对我的心是怎么样?你不可移心别恋呀!” “你会不会久了就嫌烦我?因为我不能长期跟你在海里生活,最终厌倦于我!” 暮吟把她搂着,头抵着她蓬松的头发,轻嗅着她发间散发出的幽幽香气,迷醉神意的香味,微微地笑道,“你说呢!” 施月:“我不知道才问你,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暮吟:“你把我的泪水都吃到肚子里去了,你还怀疑我什么吗?” “我的泪水已经融入你的体内,跟你是一体的了!” “你的身体里有我,怎能够再与我分开!” 施月:“是啊,我把你的泪水吃进了我的身体里,你终于与我融为一体了!” 暮吟:“你要知道我们人鱼的眼泪是不能轻流的。流下了泪滴就会消耗人鱼身体里的精气。要把那一滴泪化作珍珠的精气补上来,需要耗费力和时间的!” “人鱼也定是要少流泪。我从小到大就只流过两次。一次是小的时候,被父王责怪厉害了,委屈得哭了。” “再一次就是今天,为了让你能下海,我流了泪,化作珍珠给了你。” “你可知道我们人鱼的珍珠让别人吃下去,便是把他自己的全部托付与那个人,是全身心的信任他!” “其实,那便是把自己交付于他了!” 施月:“……” “你懂我的意思吗?”他深邃地凝视她。 他的眸子水波漾弋,让人心沉浸其中,悠悠心动。 “我不懂!”施月撒娇地说。 其实她心里是明白的,她故意地挑逗他。 暮吟:“你是真的听不明白,还是假的?” 她看着他,邪邪地笑。 暮吟叹了口气,把她拥在怀中,“小傻瓜,你还不懂吗?我已经把自己交给你了!” “我的泪水,我的精气已经进入你的身体,我就是你的人了!” 施月感动地:“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心里是明白的!”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的泪水已经在我的身体里,你已在我的心意里!” 她扑进他的胸怀,把他抱住,紧紧地抱住。 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他的独特的味道,陶醉痴迷。 “真的好感动,好感激上天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来!” “啊,我的爱人,请一定一定答应我,你要守护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暮吟深情地吻她额发:“你也答应我,这一生一世你都在我的身边守候,再不要离开我!” “答应我好吗?”他凝视着她娟丽琉璃般的浅蓝灰色的目,情深款款似大海淹没了彼此炙烫纯情的心。 在悠悠月色辅染下,两人的脸庞显得温柔而清淡,圣洁美丽。 施月凝望爱人的目光,点点头,“我答应你,我此生只是为你!不论身在何处,心,都是滞留在你的身边!” 暮吟眼眸亮亮,情浓溢动:“我也是这样的!” “可是我不仅要心在一起,我也要我们的身在一起!” “今生今世,不再分离!” 第一百二十六章 父王母后 时光悄悄流逝,不知不觉已是来年的春天,海边热起来。 这对私奔的男女躲在这僻静的地方,过着他们自己向往的自由惬意的日子。 这些日子来,是他们这一生中大概最快乐最自由的时候吧! 他们在海边玩戏着,捡着岸边的贝壳耍,把岸边的那些被浪冲上来的鱼儿拾起放回水里。 去陆地上摘下一捧艳抱的鲜花,做成花冠戴在自己心爱的男人头上。 两人一起迎着朝阳,送走晚霞,数着星星,听着潮起潮落,无尽的爱,在他们双目中流转。 他们彼此热切爱着对方,越来越了解,熟悉对方。 并且深刻进了对方的灵魂。 他们虽然是才认识一年多,可是他们却恍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熟悉! 仿佛他们在远古的时候就已认识,已经交融,一种彼此已经深刻的感觉。 他们又再重生相逢,再续前缘! 他们只是族类的不同,却依然无法阻隔他们彼此的热烈,还有深邃的爱意! 他们彼此浓烈的相爱着,全然已是忘记了现实的一些东西,一些阻隔。 就只是纵情地生活在自己情爱的精神世界里。 他们太年轻了,也太纯挚了! 他们都是理想主义者,他们的思想境界与现实是脱节的。 然而这又如何呢? 他们却终是在茫茫的生命中遇见了彼此灵魂相宜的对象,互相信任,依靠。 互相帮助,互相支持! 彼此的投入,没有什么能够分开他们呢! 这对小情侣在海边嬉戏着,奔跑着。 “暮吟!”施月大声地喊,“暮吟!” 喊着爱人的名字,喊也喊不够。 他在水里面对她柔柔地笑。 “暮吟——”双手靠嘴边,合做喇叭状,大声地呼唤,对着大海,对着她心里的执爱呼唤! 声音就在这空旷的海边回荡。 “月儿!”暮吟也从水里立起身,大声喊:“月儿!” 月儿踏着浪花踩进水里,踏着浪花朝他过去。 他立在水里伸开双臂,看着自己的爱人向自己走过来,扑进了自己的怀中! 他把她抱起,在水里旋转,然后带着她在海水里游曳…… “哈哈哈!”两人的欢笑声,时而响起不停。 这时,施月抬起头看去,却看见海的中央水花涌动,竟密密地冒出许多人头上来,她愣住了。 暮吟本是笑着,却见施月脸色变了,觉得奇怪,顺她目光回头看去,也是愣了一下。 看见了很多人向他们这边游了过来,在他们的不远处停住。 他们矗立在水中,上半身都是人的样子,只是有人动的时候,偶尔翘起他们的尾巴,却原来是一群人鱼! 暮吟见了他们,他把月儿放开,让她在水里立好,自己向那些人鱼游了过去。 他来到他们身边,向其中两个高贵的人鱼施礼:“父王,母后!” 被他称为父王母后的人鱼原来是人鱼的王达斯摩和王后岁露蔷,是他的父母。 但见人鱼王达斯摩身材魁梧,肌肉结实,头发卷曲,留着浓密胡,目光如电,自带一种威慑力,让人不敢迎视! 在他身边的王后岁露蔷是一个标准的美人鱼。虽是中年,但是却看着年轻,雍容华贵气质自然散发。 王与王后的下身在水里,看不见他们的尾巴是什么颜色? 立在他们旁边的是强壮的侍卫和佣仆婢女。 小端还有姬媚她们也在旁边。 因为王和王后在身边,他们也都表情严肃,没有向暮吟打招呼。 都抿着嘴立在旁边不说话。 人鱼王达斯摩:“暮吟,你怎么在这里?” 暮吟:“父王母后,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达斯摩:“暮吟,你离家出走,长时间没有回到宫里,却一直住在这里吗?” 暮吟:“父王,母后,我……” 达斯摩责怪道:“你离家这么久,却竟然没有想着要回宫里来,哪怕是回来看一下都没有!” 暮吟:“……” “我,我是要回来的,可是……” 达斯摩:“暮吟,你却在这里跟着那个人,那个陆地上的人类在一起吗?” 暮吟听了一愣,看了看那些伙伴,知是他们把施月的事告诉给自己的父母,他又不好怨怪他们。 回首看看那边呆呆站着的施月,见她正向这边张望。 他回头对王和王后说:“我……” “就是她吗?”达斯摩看着施月,冷冷地上下打量她,“吟儿,你就一直跟这个人类在一起吗?” 暮吟:“是的,王,王后,我……” 岁露蔷:“你玩了这么长时间,已是玩够了,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暮吟:“我会回去的,但是……” 岁露蔷:“但是什么?你的新鲜感也该过去了吧!你属于人鱼,你是属于大海的,你该回归你的原处了!” 暮吟:“王,母后,我喜欢她,她叫施月,她很可爱的!” 达斯摩:“喜欢他,我们当然知道你喜欢他!要不然你怎么会一直留在她身边这么久,而不回王宫!” 岁露蔷:“可是这么久了,新鲜感也该过去了,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暮吟:“不……” “父王,母后,我……” 达斯摩不容置疑的口吻:“休要再罗嗦!快速速跟我回去!” 暮吟:“王,让我再待一会儿吧,我去跟她道个别。” 岁露蔷:“也好,你去跟她道别吧。” 他向后游了几步,迟疑了一会儿,又停住,转身看着自己的父母:“父王,母后,我,我把她带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达斯摩:“你什么意思?介绍给我们!有这个必要吗!” 冷冷地:“她仅仅只是你新鲜感的一个吧!” “你对人类很新鲜感。可是这么久了,也该玩够了!” “你要知道你是人鱼,该回归你的族里了!” 暮吟:“我不是新鲜感,我对她是真的用心!” “月儿她爱我,我也爱她!我们俩是真心相爱,彼此深深地付出的!” 达斯摩:“……” 暮吟:“王,母后,你们来得正好,我就在寻思着,哪天带月儿到来拜见你们,把她介绍给你们。” 达斯摩:“把她带到王宫里来!哼,我听说你为了讨她的欢心,竟然不惜流下眼泪,化作珍珠给她吃了!” “哼!你可知道你做的什么荒唐之事!” 暮吟:“……” 岁露蔷:“人鱼的眼泪对我们很重要,特别是我们王族的眼泪,极其的珍贵!” “如是一般的泪到罢了,如果泪水化为珍珠,却是削了你多少的精气!” “而你竟然还让她吃下去,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要让你的精气与那个人类融为一体吗?!” 暮吟:“是的,母后,已经融为一体了!” 岁露蔷瞪大眼,“什么!你什么意思?!” 第一百二十七章 跟我们回去 暮吟:“就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这个道理,我的精气化为珍珠,已经进入她的体内,在我人鱼里,这就是两个人是永远在一起了!” “不仅身体,精气也融为一体了!” 达斯摩怒喝道:“你在说些什么!你可是我人鱼国的王子,她仅仅只是一个凡人!” 暮吟:“她是一个凡人,可她也是他们这个国家的郡主。她也是王族,她的血统也是匹配得起我的!” “匹配得起你!”达斯摩冷冷道:“可是你是鱼类,她是人类!” 暮吟:“我知道,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跟她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们彼此都已经忘记了不同的种族差别!” “我们彼此深深地互相吸引,互相帮助!” “我们是真心的!” “王,母后,你们成全我吧,成全我们吧!” 达斯摩吼道:“你胡说些什么!我看你是被她迷惑了头脑!哼,原本以为你只是图新鲜,可是你却竟然是真的动心了吗?!” 暮吟倔强地:“我对她是真心的!我把我的泪水化作珍珠,交与她吃了,这就足以证明我心里所想!” 达斯摩生气道:“你真是疯了!” “那个女子看着也就是一个一般的人类!我们人鱼中的女子个个貌美无比,却是远远胜于她,你却为什么单单被她迷惑!” “哼,不知她倒是使了什么妖法来蛊惑你!” 暮吟:“她没有使什么妖法,她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子。” “她很可爱,很善良,也很勇敢。她为了我,她放弃了与邻国王子的婚事,背叛了他们的王,跟着我到了这里来!” “她对我的一番心,她为我而做的行为,真的感动了我!” “父王母后,月儿她真的很好的,她对你们的儿子是非常的好的!” 达斯摩想发怒,王后止住了他。 岁露蔷叹口气,看着这个儿子,其实也是理解他的心的。 因为在他刚回到着海边的时候,就已知道了他们的事情。 只是当时想那个女子对自己儿子没有什么危害,儿子也仅仅只是图新鲜玩耍罢了。 可是没想到这个儿子竟一拖再拖,拖这么长的时间都不回王宫,听得姬媚禀诉,知道事情不简单,终是按撩不住来寻自家儿子了。 没想到儿子态度竟是这般坚决,也是看出他的真心,被那个女子给吸引了! 岁露蔷:“你在说什么,你可知道你做的行为是相当危险的!” “她是人,你是鱼,你们是根本不同的族类!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的!” 暮吟:“是的,我跟她是不同的族类。可是我与她在一起没有半点的不好,我们很投入,很相容的!” 岁露蔷:“那是你们现在!” “你们两个年轻,觉得好玩,可是当你们面对生活的时候,该怎么做?” “她是陆地上的人,她不可能每天都吃你的泪水化作的珍珠下到海里来陪你吧!” “你作为人鱼,怎可能长时间在陆地上呆着!那么你们两个该怎样生活?” “我知道她是一个王族女子。现在她衣食无忧,是因为她带了钱财。可是如果一旦用完了,又怎么办?” “她一个王族之女,什么谋生能力也没有,到时,她又该如何养活自己?而你又怎能照顾她?” “你们面对现实的时候,你们该怎样办?” 暮吟:“……” 岁露蔷:“还有那个女子,你对她此时是真心的,也难保以后你对她还会是一直如此吗?” “好,就算是你是真心的,我也是了解你这个人,你是个死脑筋,认定了什么是不愿回头的!” “你对她痴情一片,可是她呢?” 暮吟:“她也是真心对我好的,她为我做的那么多事情,都足以看出她的真心的!” 岁露蔷:“她做的事情让人感动,可是难保以后呢?” “她现在也如你一般年轻,少经人事,只是被情感冲昏了头脑,觉得新鲜,跟你在一起浪漫快乐,好玩。” “当面对现实的困阻时候,她又会怎么做?而且难保她以后不会变心吗?” 暮吟:“……” 岁露蔷:“她一旦变心了,你可怎么做?” “你是个死脑筋的孩子,你能受得了那种伤害吗?” 暮吟:“……” “她答应过我,要跟我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岁露蔷笑道:“你真是太小,太年轻了!” “这些男女之间的戏话,你还当真吗?” “你们此时在一起,谁敢保证以后发生什么?能够保证你们会一直在一起!” 暮吟倔强地:“不,我们发了誓的,要一直厮守在一起!不仅身在一起,心也要在一起!” 岁露蔷:“唉,世事是无常的,你能保证你们两个永远都在一起吗?” 暮吟:“就算是没有在一起,可是我们的心也始终在一起的!” “你真是让人无语!休要罗嗦,快跟我们回去!”父亲听得生气,不耐烦了,咆哮起来。 暮吟:“父王母后,我请求你们答应我,让我跟她在一起!” 达斯摩:“哼,我们可以答应你,可是她呢?她能够保证一辈子对你好吗?她能够保证不背叛你吗?” “我……”暮吟犹豫了。 岁露蔷:“就是你自己都不敢保证!” “你的心都虚浮的,说明你自己的心里深深处也对她不是完全的信任的!” “孩子,听我们的话,跟我们回去吧!” “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如果一有什么事情,受伤害的是你!” 暮吟:“……” “我相信月儿,她是真心待我的!” “她不会伤害我,她宁愿伤害她自己,也不会伤害我的!” 见这个儿子如此单纯执着,不听好言劝说,母亲也是无奈了。 “不要再跟他罗嗦了!”父王生气道:“来人,把他给我架回去!” 说着旁边就有士兵上去,把暮吟抓住。 暮吟挣扎着,“放开我,我不回去!” 侍卫要拖暮吟,奈何他挣扎得厉害。 父亲咆哮道:“你想干什么?想反了吗!” 暮吟看向父母,痛苦地:“父王母后,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强行把我和她分开!” “就算这样做的话,把我们分开了,我也是会想她,而我这样也会怨恨你们的!” 岁露蔷听了叹口气道:“唉,我们不强行阻止你。你说你要怎么做?但是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去!” 暮吟:“……” “好吧,我跟你们回去。可是你们总得让我跟她道一下别!” 达斯摩:“好,你去吧,速速回来!” 暮吟听得,转过身向施月游去。 施月看着他向自己游过来。 暮吟立在施月的面前,面色也是怏怏不乐。 施月:“怎么了?他们是谁?” 沉闷了一会儿,暮吟抬起头对强颜欢笑,“他们是我的父王母后。” 施月:“你的父母吗?” 他看着她,面露难色。 施月:“怎么了?他们跟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脸色不好看?” 暮吟:“我,我要跟他们回去了。” 施月:“……” 暮吟:“哦,你放心,我就只是跟他们回去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 “你今晚先回去,在屋里呆着。明天中午过后就在这里等我,我这会来找你的。” 施月看着他,呆了半晌,点点头:“好的。” 暮吟握住她的手,深深凝视她:“记住,我明天中午时候就回来,你定是要在这里等我!” 施月看着他,抿着唇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八 等他回来 暮吟深深地看着她,点点头,转身向回游了去。 他随着他的家人向海深里游了去,渐渐地沉入了海里。 施月一个人站在那里,感到有些失落,还有些抑郁,感到一阵阵的孤寂。 海边的风一阵阵地吹拂在她身上,觉得有些凉了。 她看着茫茫的一片空荡无边的海面,这一刻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孤寂地往下坠落。 莫名地她觉感到有些孤寂,还有些忧伤。 缓缓地踩着浪花走上岸,坐在沙滩上呆呆地看着海。 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水。 海水沉默着,却也涌动着。预示着什么,预示着宽阔包容,也预示着凶险阻扼…… 在海边坐了很久很久,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她一直望着茫茫海面,却都没有再现出那个人。 知道如他所说的,他今天不会出现了。 她站起来,慢慢地向自己住的地方走去,沙滩上留下了一串串她一个人的脚步印……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跑到海边,在海边痴痴地等。 等了一个上午,等到中午,她以为他要来,可是海面上除了风吹过,再没有什么动静,他没有来。 第二天她依然在这里等,他依然没有来。 第三天,第四天…… 施月的心渐渐烦躁起来,一阵阵地抑郁下沉。 心里漫漫上一种恐惧,他难道不会来了吗? 他跟他的父母回去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还会不会再回来? 不,他一定会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一天天过去,没有爱人的影子,女子的心也愈发地向下沉,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好几次她站起来向海里走去。 她想游到海里去,想去找他。可是被浪头打过来,把她打摔在浪头里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不能够行施自己计划的。 自己再走下去,就会沉入海里溺死在里面! 终是再见不到他了! 于是只好又回到岸上,坐在那里等。 但是她的心虽然失望焦虑,却是隐隐地有一种感觉,她知道他会来的,会回来的! ……… 天气越来越往热的方向走了,太阳也更炙热了。 天天坐在海边,施月的肤色已经被风吹日晒黑了。 但她依孤独地站在那里,看着,等着,很久,很久…… 日头已经偏西了,满天的彩霞又辅染过来,又如那日他们相依在海边时,那漫天漫地泣血红丽壮阔的景色。 然而,那时的心是欣喜的,甜蜜的。 可是此时她的心却暗沉的抑郁,失落的。 唉,什么都是变换的。 美丽的,浪漫愉悦的,也终将逝去。换来此时的等待,孤独,空虚,甚至恐惧…… 没有什么是恒常的,没有! 就哪怕是此时的这种负面的情绪,也终将是会消失去的……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低下头,转过身,一步一步沿着沙滩向前走。 又是一个失望的日子。 走了几步,她停下,又回头向后看。 茫茫的大海,漫漫一片,依然静默涌动。 她美丽的眸,泪花终是不再倔强,润润盈了上来。 委屈,伤心…… 他再不来,她或许终是控制不住,会不会大哭,嚎啕大哭起来! 泪光朦朦里,看见远远的海中有一个黑点向这边过来。 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擦擦眼,又向那里看。 却是看见了那个黑点向岸边渐渐地靠拢。 她睁大了眼睛,拼住了呼吸。 啊,近了近了,原来是一个人向海边游了过来! 他终是游到了海岸边,她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 英俊的爱人在水里立起身子,向她伸开双手,大声地:“月儿!月儿!” “暮吟!”施月激动地大步朝他跑过去。 看见了自己的爱人,看见了他如旧的英俊容颜,还有他深邃而对自己情溢蛮浓的眸! 女子扑进他的怀中,已是泪流满面,啜泣不已。 暮吟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女子在自己的怀中痛哭。 抚拍她,安慰她:“月儿,月儿!” 他的声音也是有些颤抖。 哭了一会儿,施月抬起头看他,“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你不是说第二天中午就来吗?我在这里等了你多少天!多少天?!” 暮吟:“我……” 施月用力地敲打他的身子,生着气,“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啊,你是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想要抛弃我了吗?你想丢下我不管了吗?你想背叛你对我的承诺吗?!” 暮吟任她敲打着自己。他看见她的脸被风吹晒黑的脸,还有已经削瘦深凹下去的眼睛。知道这个女子这几天定是煎熬了不少。 他心疼地捧着她的脸,“月儿,对不起,对不起!” 施月生气地:“一个对不起就行了吗!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暮吟叹口气:“没什么,我只是被他们关在宫里出不来。” “我今天终是寻到了机会,偷偷溜了出来。我就直接向你这里来了!” “我好害怕,好害怕,你这几天没有等着我就离开了!” “好害怕你对我失望,害怕你误解我呀!” 施月闻言一怔:“他们把你关在宫里,为什么?” 暮吟:“……” 施月:“他们是不想让你跟我在一起吗?是这样吗?” 暮吟不易察觉地叹口气:“我们不要管这些了,我们快走,离开这个地方!” 施月:“离开这里?!” 暮吟:“对,向那边过去!离开这个地方远一点!” “那边不是有个洞吗,就是我们上次在那里发现的,还记得吗?” 施月:“我记得。” 暮吟:“我从海里游到那个洞里,你去叫辆马车来把我拖着,到另外一片海域去。” 施月:“……” 暮吟:“快呀,你快动呀!” “哦!”施月这才反醒过来,忙点点头,“好的,那你先过去,我这就去牵了马车过来接你!” 暮吟:“快去!快去!” 施月听了急忙站起身,朝岸上跑去。她跑了几步,转头看见暮吟已经朝那边的方向游了过去。 施月急忙转身跑回去,驾了马车过来,到了他们曾经发现的一个洞口处。 暮吟已经在那里等她。 见她来了,暮吟便爬上岸来。 施月帮着他爬上了马车,爬进桶里,驾着马车急急离了海而去。 第一百三十章 相遇 怜兮失魂落魄地走着,在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中穿梭。 人们各自向自己该去的方向而去,熟人则打打招呼,陌生的则擦肩而过。 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轨迹前行。 谁,又在意谁,能影响谁? 谁,又不在意谁,不能影响谁? 这个年青女子,头发蓬散,面容憔悴,脸被风吹日晒也是有点黑了,倒不是以前当仙子时那般白皙润滑。 目光无神恍惚。 但却是挨个仔细地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 她却没有半点心思去看那些街市热闹繁琐。她美丽的目在人群中穿梭,她在寻求着,渴望能够看见他,那张熟悉的面容,熟悉而亲切的面容。 一个又一个地看呀,深害怕错失了。可终是,一次却又一次的失望。 她的心已经渐沉落,确实有些绝望了,真的,真的走得很累了! 好累好累啊! 好孤独…… 好……绝望…… 心里对他的呼唤,也都已经有些枯竭了。 有一群人热闹地拥了过来,她闪避不及,被他们簇拥向后退走。 却不防撞在后面的一个人身上。 “哦,对不起!”怜兮急忙抬头道歉。 然而就在她抬头的这一瞬间,她呆住了。 她看见了什么呀! 却是他! 却是那张熟悉,被自己心里呼唤了千万遍的面孔! 她惊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那张面孔也看见了她,表情却不是她那般惊讶,不经意盯了一眼就移开了去。 怜兮呆呆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从恍惚中醒过来,她睁大眼睛,瞪着他。却见那人对她微微一笑,“撞着你了吗?不好意思!” 然而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愣住了! 他紧紧地瞪着面前这个女子,这个面黄枯瘦憔悴不堪的女子,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他看见对方看着自己那震惊的样子,继而她美丽楚楚的目里慢慢泪光盈盈。 他一下认出来了,确认了面前这个女子,便是自己心爱的爱人! 他已是惊呆! 这对分开多时,彼此苦苦寻觅,终是不得,心里已渐渐绝望的恋人,此时是此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时间竟都没有说出话来! “是你吗?!”良久,怜兮震震地看着,却还是有些不敢确认。 施云不敢确认面前这个憔悴的平凡的女子,竟然会是以前那个白润美丽,神采奕奕的仙子! 怜兮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这样呆呆看着他,真是百感交集! 震惊的目光继而变得伤楚,泪水盈了上来。 她的眼眶湿润了。 面前这个男子的身影在她眼眸的润润泪水里,渐渐地漾动,漾动,模糊…… 晶莹的泪珠,从她楚楚的目中滑落,顺着她美丽的脸庞滑下来。 泪水滚出眼眶那一刻,她又看清楚了面前的他。 看见他看着自己那惊喜极了的样子,看见他看向自己无比深情的目光,女子莹莹的泪水又盈了上来。 “怜兮,真的是你!”施云惊喜极了,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怜兮千言万语已是说不出来,一头扑进的怀里,泪水如决堤的水汹涌而出,湿了她的面,也湿了他胸前的衣…… 两人紧紧拥抱,嘴里喃喃呼唤着彼此的名字。 “啊,云,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她哭泣着。 施云:“是我!是我!” 怜兮:“你是云吗?真的是我的云吗?!” 施云:“是我是我!” “怜兮,你怎么成现在这个样子?!”心疼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子,这般憔悴枯黄,再难得寻见她以前的那种娇嫩! 唉,不知道她这些分开约日子,她都经历了些什么呀! 怜兮目不肯舍地看着他,哽咽着,终是呼唤出来,“云!” 她一头扑进施云的怀里,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哭泣起来! 见她如此,施云心疼不已,搂抱着她,诓抚着她。 “你到哪里去了?你到哪里去了?!”怜兮啜泣不已:“你让我可是寻得辛苦了!却为什么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你怎可这般狠心,弃我不顾,独自就失踪了!” 施云:“对不起,怜兮,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这时人来人往,把这对哭泣的久别重逢的情侣看着。 施云把失态的怜兮拥着走到了边上的树林里,在树子后面站着,任由着女子伏在自己身上痛哭。 怜兮:“你到哪里去了?那日我把你放在那里,去给你取仙草治病。可是等我回来,却没有你的影子!” “啊,你究竟到哪里去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施云:“你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要走开的。我当时已经身中重伤,昏迷在那里。承昊道长刚好路过那里,看见了我,见我奄奄一息,他便把我带回他道宫细心救护与我,把我救活了。” “我伤好了过后,便辞别他出来寻你。” “可是当我回到山中,那么大片山,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去寻你,也找不见元宝。” “有一次我来到我那次昏迷的那个地方,一只蜜蜂告诉我说怜兮你为了我竟消了仙骨!” “你来寻我,没见着我,便下山寻我去了。” “我听了便径直下山来寻你。可是万丈红尘,我众里寻你千百度,却又到哪里寻得着你!” “怜兮,你怎么是现在这副样子,好憔悴好瘦弱!唉,你可是受够了苦!” 听到这些话,怜兮却是再说不出话,她投入他怀里,泪流不止。 良久,她才抽抽噎噎地:“我以为这一辈子再找不着你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些日子来所有的孤独,痛苦,恐惧,还有绝望和委屈,全化作泪水汹涌出来,把爱人的胸怀上的衣衫都打湿了! 施云见她如此,心里也伤怀,轻柔地搂抱着她,眼泪也流了下来。 这对久别又重逢的情侣就这样相拥着,在这没有其他干挠的僻静处尽情地发泄他们这长久日子以来的思念,和恐惧担忧。 紧紧地拥抱着彼此,不肯放手,生害怕一放手便会又让对方离走! 两人就这样在林子里激动着,泪流不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山花的誓言 丛丛的山花盈盈展放在郁郁密密青草叶中,暖风习习,拂掠花丛中年轻美丽的人儿。 施云站在草丛边,静静地看着花丛中欢悦的女子。 她在花丛中行走,摘了一大捧美丽的各色野花。 她看向站在那边凝视自己的爱人,向他欢笑着,跑了过来。 停在施云的面前,鲜花映衬着她的脸,越发的青春美丽。 因为爱人的回来,加上这些日子的好心情修养了她本憔悴的容,终是又恢复些神采焕发了。 她的双目原是忧郁的,此时也是明亮闪烁。 “好看吗,这些花?”她把一花捧在施云面前,艳艳的花色光彩亮丽了看着花儿的爱人的目。 “好看!”看着面前这个心爱的女子,施云目光中充满了爱意。 “看呐,那边那紫色的花可真是好看!我去摘来!”说着,她又踏入花丛中,朝那边花儿们跑过去。 看着本亦如花的她,在花丛中的神彩欢悦,施云的心欣赏着,感动着。 被她的爱,她的纯美感动着。 却也有一种伤感,和心疼。 她原本是神山仙子,才遇见她时,那时候也是山花烂漫之际。 她却是超凡脱俗的绝秀仙子,在花丛的上空,是可以自由地飞翔。 与山景融为一体,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儿。 然而现在的她,却半点也飞不起来。只能如凡俗的女子,在花草丛中穿梭。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可是她却没有半点的怨言! 风尘霜蚀,不谙繁复世事的她不得不孤独独四处流浪,寻找自己。 凄伤可怜! 因为寻找到自己,本已是瘦弱憔悴,竟是精神焕发,欢颜明媚! 这个女子对自己的爱之浓之纯,可谓深情厚谊! 唉,倒让自己不知道该怎样样来心疼她,回报她的爱! 自己定是要对她好的!好好的心疼她,照顾她,可不能再让她为了自己颠沛流离,悲伤失望啊! 这个男子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 这时他看见的脚好像拐了一下,“哎呀”一声蹲了下来。 施云急忙跑过去,紧张地问:“怜兮,怎么了?” 怜兮抬头笑笑:“没什么,脚扭了一下。” “你怎这么不小心呢!”施云蹲下身,握住她的脚,“是这里吗?还疼吗? “不疼!”怜兮对他柔柔地笑,“我们朝那边过去吧!”说着朝花多的那边走去。 施云跟了过去,两人在花草中穿梭奔跑。欢笑声声在蓝天碧云下响亮着。 怜兮不小心触到一块石头一个趔趄,向前扑倒去。施云急忙伸手去拉,两人一起跌在地上,朝坡下滚翻了去,停在花丛中。 “你怎么样?”施云紧张地看。 “没什么!”她躺在花丛里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呢?” “你可要小心,不要摔痛了!”说着施云用手抚摸她的脸庞。 这一刻,两人目光交织,灼灼阳光,新艳鲜花衬托下,两人明亮闪烁的青春爱忘目光相融,真是粘在一起,竟无法移开! 深情在彼此底流转,渐渐的,生出一种朦胧柔柔的灵韵气息,缓缓萦绕笼罩着他们。 看着爱人圆润红丽的樱唇,吸引着,诱惑着凝视它的爱人的心。 施云慢慢地伏下身去…… ……… 躺在山花丛中映耀着她的娇颜,越发的靓丽。 施云痴痴看着,竟是迷了过去。 被他这样看着,怜兮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瞅瞅他,“你干嘛老是瞅我?” 施云傻痴痴地:“你可真好看!” 怜兮:“我却已不再是仙子,只是一个平凡的俗人,有什么好看的!” 施云温柔地:“你在我心目中是最美的!” “你看这是什么?”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东西,怜兮看去却原来是自己送给他的那只花饰,“啊,你还留着它呢!” 施云:“是啊,它是你给我的,我怎可能抛弃它,我一直留在身边的!” 他怜惜地看她的头发,以前她头上满是耀目美丽的珠翠,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只是黑发梳挽。 “你这些日子可是受了什么苦,你是怎样过来的?靠什么为生呀?” 怜兮:“我是不会凡间那些事情,幸得自己身上带着一些首饰,也就把它们陆续拿去典当换到银两来维持生活。平时也是极简单的,就这样生活下来。” 施云看着她真是心疼,把花饰轻轻地插在她的发间。 “怜兮,你放心,以后我会给你买很多很多的美丽首饰,就宛如你以前那些。我定是不会再让你受苦了,我施云会终其一生体贴你,呵护你!” “我要让你如同仙子时的那般轻逸快乐,再不要遭受什么苦难!” 怜兮感动地看着他。 说着情浓甜话的男人深情地凝视面前这痴心待己的美丽女子:“我的,你相信我吗?” 怜兮点点头,“怎么会不相信!公子你说的话,我都是信的!” 施云感叹道:“唉,傻女子,你怎可如此单纯,对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相信,并且是全身心的付出,…你这样倒教我觉得很有些压力!” 怜兮亮闪闪的眼睛无邪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有压力?” 施云:“你本仙子,却对我施云区区一庸俗凡人竟这般的深情,倒叫我该如何报答?” “如果有一天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那可该怎么做!” 怜兮看着他:“云,那你会辜负我吗?” 施云:“怎么会呢!” 怜兮:“是的,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的!” “所以你尽可不必有压力!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好,我什么苦都吃得住,什么都愿意付出!” 施云:“可是,你为了我连仙骨都削去了,这可叫我……“ 怜兮用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下面的歉疚:“真傻,可不要再说什么仙骨的事!” “与公子你比起来,我终是选择了你!既然选择了便不后悔!而我也相信我跟你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听得如此柔软情话,施云深为感动,轻柔地把拥抱她在怀里,久久的无法言说。 第一百三十二章 路遇提军 “我会把你带回我的家的,我要把你带回我正渭家中,让你见我的爹爹和娘,还要见我的爷爷!”男人深情款款地看着面前这个秀妍的爱人,信誓郁浓,溺意满满,满眸子的星星点点,光耀闪烁。 “我要明媒正娶吹锣打鼓把你迎进我们的施家,让你做我施云的夫人!” “怜兮,你可愿让我做你的妻子吗?” “是的,你可愿意?!” 怜兮不说话,点点头,羞涩地埋下头。 施云高兴地:“那好吧,我们这就回正渭,我这就带你回去见我的爷爷,见我的爹娘!” 说着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挥舞拳脚,英姿飒爽,强健有力。 他把怜兮拉起来,牵着她的手大步向山下走去。 他要带她,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回家,要带她回去给她一个幸福的家…… ……… 两人一路行来,看着繁繁山花风景,兴致勃勃,心情愉悦。 也是辛苦几日的路程,眼看着便是要到奢暮了。 二人上了一道山坡,坡上花荫繁密,草叶翠绿,坡下便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二人一路行来,怜兮有些累了。施云顾着她,逐渐地步行得慢了。 这时却突然听到一阵急急的暄闹声。 两人回头看去,看见竟然是一群老百姓向这边惊慌地过来,后面却是提查柯国士兵紧紧追撵过来。 却原来是提查柯国的士兵又出来抢掠奢暮边境了。 这些老百姓惊慌失措,纷纷逃跑。可是这些敌兵哪肯放过他们,穷凶极恶地追逐。 老百姓又如何跑得过兵马呢? 他们向这边奔跑,已是靠近了施云怜兮他们。只是提兵却也追了上来。 这些提兵上前话也不说,便抢他们身上的那财物。有些士兵拿起鞭子猛抽,坡上一片哭喊声。 还有士兵甚至抽出刀一顿乱砍。 那些难民被他们砍倒在地,鲜血翻溅,一片惨叫哭泣。 施云见状,甚是气愤。然而他只是自己一个人,却是力量单薄。加上又顾及怜兮,便是隐忍着。 可是那些难民跑到了他们面前,骑兵追过来,用鞭子乱抽。鞭子打在施云的身上。终是惹毛了施云,他一把扯住那提兵的鞭子,用力把它扯过来。 几个拳脚过去,把那些个士兵给踢打得鼻青脸肿。 后面的提兵见了,闷了一下,向他冲过来。他们挥起手中武器就朝施云砍去。 施云灵活地闪跃。 他纵身跃去,从一提兵的手中夺过兵器,挥刀砍去,把那士兵砍翻在地。 其他士兵见了,俱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他扑来,“乒哩砰砰”一片惊险的打斗。 其他的难民见了更是惊乱逃跑,却把怜兮给簇拥向向退。 怜兮惊慌失措,被他们拥着走。她回头看施云,见他如此危险,怎肯离去! 她便奋力逆着方向,要向施云那边过去。 这时又有士兵追过来,砍杀这些难民。 怜兮被碰撞摔倒在地,脚摔伤了。 她惊慌抬头,却见一个士兵向她过来。 那士兵本是要挥刀向她砍的,却惊见怜兮容貌妍秀,顿生邪念,便上前逮住她的手,把她提起来。 “你要干什么?放手,放开我!”怜兮惊慌地大声喊。 这边的惊呼已传到了施云的耳中,他回头看去,见自己的女人在那里甚是危险。 他怒喝一声跳过去,就把那个提兵砍倒。 这时后面又有提国的军队过来,他们恰好看见这个场景,一时怒起,朝施云扑捅过来,施云回身与他们打斗。 带头的提将看见怜兮甚美,便下令:“把那女子给我逮住,要活口!” 提兵听令上前抓住怜兮。 施云这边要应对提兵,那边还要顾及怜兮,有些应对不暇。 怜兮拼命挣扎,奈何却不是他们对手。情急之下,把抓住自己手的提兵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提兵痛得呲牙咧嘴,一下松开她,怜兮急忙闪开。 她本是应该趁机逃跑了,但她却朝着施云的方向跑去。 那个提将见状,骑马过来拦在她面前,伸手一提,把她提上马去! 怜兮惊叫一声,施云听见声音,忙回头,见状,跃过去欲夺。 提将与他干了起来,两人对打时,怜兮被甩下马来。 怜兮摔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 其他提兵见状,上前要捉拿她。怜兮怎可屈服,她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对着他们,“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说着一步一步向后退,士兵慢慢向她围上。 施云见状,又从那边过来,提刀砍那些士兵,抓住怜兮。 提兵俱围向施云,虎视眈眈。 施云左手提着怜兮,右手挥刀砍敌。其中甚是凶险,怜兮也随着他的动作,被推来攘去。 以一敌众,甚是威胁,施云却始终顾及着怜兮。 施云砍倒几个提兵,提起怜兮,就向坡下跑去。 提将哪肯罢休,挥手命提兵蜂拥而上追击。 施云无奈,又回身砍敌。 打斗下,抓住怜兮的手松开。 怜兮不防施云的手突然开,惯性的力量,身子向后倒退。不料脚下跌滑,竟然向坡下滑了过去! 施云回头见状,惊呼一声:“怜兮!”急忙扑去拉她。 然而这时提将又围过来,挡在他前面。 他不得不回身与他们对打。 待他抽得身来回头寻怜兮,怜兮已经顺着坡滑下去,站立不稳,竟然直直堕落,掉进了坡下湍急的河水里!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绝望的河边 施云见状急慌不已,大吼一声,“怜兮!” 他猛地回身砍倒扑过来的提兵,大步跨到坡边,纵身跳下河里。 施云在河里拼命地游着,想找到怜兮。 可是河流湍急,就看见怜兮在河面上冒出了个头,扬了扬手,便被河水卷入河里,一会儿便不见了影子。 施云用力地游着,他想追逐到怜兮。可是已经游了很久,却再没有爱人的身影。 游了很久,终是疲倦无力了。被河水冲到一个稍微开阔的岸边,他瘫趴在那里,已是昏迷过去。 河水哗哗涌动,河风股股吹打,不知过了多久,施云方才缓缓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茫然四看,看着面前的景物,渐渐回想起先前的事情。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看着身边涌动急流,焦慌大声地喊道:“怜兮!怜兮!” 然而却只听得见河水“哗哗”流动的声音,哪来伊人半点影子! 施云有些恐惧了,他惊慌地站起来,沿着河岸向下走,一路走一路狂喊:“怜兮—怜兮—” 可是却终是没有再见到怜兮的身影! 施云都要崩溃了,他的声音都已经是颤抖,带着哭腔。 “啊,怜兮……你,可不要有什么事情!” “怜兮,怜兮,我的怜兮!” “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天呐,怜兮!” ……… 天气阴沉沉,下着雨。 街上也是冷冷落落,大家都躲雨回家里了,路上再没有几个行人。 一个全身肮脏,披头散发的人,神思恍惚地在街上踽踽行走。 “怜兮……怜兮……”他的嘴里喃喃着。 沿着河边向下游一路寻走来,不知道走了多久,寻过了多少个地方,哪里有爱人的半点影子! 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以前那段时间,自己寻找怜兮时的样子。 可是此时他的心境却与以前大不一样。 以前是抱着有希望的。 现在却是自己亲眼看着爱人落入河里,被湍急的河水给冲走! 自己拼命地游泳追逐,却也还是失去了她! 此一刻,这个痛失爱人的男子,他的心已经渐渐有些绝望了。 懊悔,痛恨,真是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一时心血来潮,要跟提兵作战! 如果当时自己带着怜兮逃跑,或者跳下坡躲过提兵,也就不会有这不可挽回的这么一回事了! 也许现在已经带着自己的爱人回到了家中,与家人团聚,其乐融融! 可是没有如果,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有些事情是无法再挽回的了! 这个憔悴的男子,满脸胡渣,神情哀恸,是如此的懊恼! 大雨点点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身子。他却恍是没有感觉,依然神思迷恍地走着,漫无目的。 路上零星过来的行人,见他如此怪异的神情,便知他不正常,便是纷纷躲闪。 施云却似没见一般,依然狂狷疯痴。 终是无力了。 摇摇晃晃走到岸边,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流动的河水,面无表情。 突然,他天大吼一声,“怜兮—” “啊—” 仰着头,闭上眼睛,任由雨点打在自己的脸上,湿了自己的面,打痛着自己的心。 “怜兮……” “噢,怜兮!” “……你在……哪里?” “怜兮……” 一滴痛楚泪水终是沿着他的眼角滑了出来,慢慢地,慢慢地滑了下去。与他脸上,脖子上的雨水融为一体,浸入了他的肌肤,浸湿了他肮脏的衣服。 手缓缓抬起,伸向怀中,摸出那根梅花饰。 他痴痴地看着它,宛如看见它主人秀媛飘灵的绝美容颜。 她对自己如水如云温柔地笑颜…… 那个女子,不仅容貌清妍,性子可真是温婉,实在是太温婉了! 亦如天上的白云丝柔缠绵,然而也有她热烈执着的情怀。 亦似她所钟爱的晚霞一般,灿烂绯红,映染着人的心,映红亮堂着人的心…… 那双美丽的眸子,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满眼里都是自己。 或是这个天和地之间,唯有自己才是她的全部,才是她的所有爱和深切…… 这样情柔的目,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情怀,多大的鼓励啊! 让自己振作,让自己心终有所归属…… 可是此时,她却眼睁睁地从自己的生命中再次消失…… 众里寻她千百度,却再是没有她半点的信息,再也无法寻觅与她…… 自己再也看不到她的柔情,再也得不到她的情暖。 也再也不能让她感知自己对她的情深,和专一…… 特别是她本是不该有这样悲惨的遭遇的。 她本是天上的仙子,自由自在,可以任心变幻,飞翔。 可是为了自己这粗鄙俗人,竟不惜消了仙骨沦为凡人! 竟无端端被人欺辱,堕入河里,被河水无情吞噬! 唉,她又怎么会游泳呢! 作为凡骨的她,却是不习水性的…… 雨越来越大了,伤心绝望痛苦之极的年轻男人呆呆地站在这如帘的雨幕里,任“哗哗”嘈杂,被雨水浸湿,浸透…… 一动不动。 没有半点感知。 他确实也没有什么感觉了。 他的心思念,痛苦愧疚之极,已使他颓丧憔悴无以言语。 雨,越发的大了,打在他的身上,没有一点感觉。 缓缓地,他抬起头,看向乌黯的天空。 天空阴暗沉沉,像要扑压下来似的。 呆呆地注视着天空,在他的眼中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感。 平平淡淡,软弱无神…… 他微微裂开他的嘴,轻笑了一下,露出他洁白整齐的牙齿。 “怜……兮……” 他喃喃地说。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可是他是听得见的,他自己的心是听得见的。 他也知道,她,也是听得见的! “怜兮……” “你等着,等着我!” “我答应过你,终不负你,要一直与你守候在一起,我是会兑现我的诺言的!” “……” “噢……” “怜兮!” 突然间,从他的胸腔里吼出这么一声!竟是震动了天与地! 雨们仿似被震得抖了三抖。差点停了下来! 它们惊吓地盯着河边的这个人,这个男人。 这个人似乞丐,却似疯子的男人! 看见他裂开嘴傻傻地笑,傻傻地笑…… 他向前倾,一纵身,向河里跳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花神的救护 这是一个宽阔的平地,此处倒是叶繁枝茂,植被盛密,绿树茵茵,鸟鸣吱吱的风水好地方。 而且满眼里都是各色各样艳艳盛开的鲜花。尤为夺目的便是的棵棵杜娟花树繁叶茂,丛丛红粉杜绢花儿丽丽盛开,在阳光映照下竟是明妍得发亮,鲜艳而又透彻。 坡上有一些小童在那里戏玩着。这些小孩儿个个白嫩乖巧,头上插着各色的花,身上也穿着花花的鲜艳的衣衫。 还有三三两两的男女,俱都是长得俊俏,衣衫缀着娇艳鲜花,上头上也插着各色花儿。 在一棵大树上,一个年轻男子慵慵地躺在粗壮树干上。但见他长发如云,乌黑之中却夹着缕缕白丝,倒不显得白发的沧桑憔悴,而竟是别有一番韵味,显得魅力郁郁。 发上插戴着色俏色花儿。 容貌真是个俊俏,细润白皙。自然的红晕隐隐染上面庞。 额正中有一粉粉花瓣形。 眼睛两边自带有艳艳红菊花似的花纹。 眼形俊美细长,眼珠似琉璃般透明,目光冷傲迷惘,诱惑沉迷着看着他的心。 他的五官自是不说了,他的嘴唇尽是涂了樱桃红的胭脂似的,艳润欲滴。 仔细看去,却都不知道有些迷惑,分不清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的头靠着树上盛开着艳艳的红色杜娟花,丛丛花儿映衬着他越发的娇美欲滴。 他穿着一身玉色的长袍,身子斜躺在粗壮的枝干上,一只腿直放在枝干上,另一只腿蜷曲竖立着。 用手支撑着自己的头,眼睛半眯着,似在歇憩。 宽大的长袍和裙摆,从树干上垂落下来。 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健硕结实的胸肌,看着可真是俊美! 但虽是应该用俊美来形容吧,却又有些不适当。他恍眼看去,好像是个男人,可仔细打量,却又不尽是男人样! 却是有一种可男可女的魅惑味道。 一时之间竟分不出他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上游汹涌奔腾的河水,到了这个坡地渐渐的缓慢。 夹杂着上游冲流下来的东西。恰好这时他微微地睁开眼睛,他眼眸慵懒而又魅惑。 他懒懒地动了一下头,微微向河那边看去。恰好这时他看见从上面河里有个东西向下游过来。 他定睛一看,却竟然是一个人! 其他的人也看见了,大声喊:“啊,河里有个人!” 那个人被河水缓缓向这边冲过来,一动不动。 看来大概是昏迷了,或者是死了吧? 树上这个人依然懒懒地躺在那里,却不动。只是伸出一只手朝那里指了一下。竟然他的手指伸长,变成一只树枝干伸向了河里。 树干恰好拦在了那飘落下来的人面前,那人挂在树干上,树干把他小心地捞起,收回来把那个人放在了茂茂草坪上。 那树枝慢慢变短,收了回去,又恢复成树上那俊美之人纤细长长的手指。 几个人急忙跑过去看,却见是一个女子,已是昏迷不醒。 “还活着吗?还活着吗?大概已经死了吧?!”大家激动地“叽叽喳喳”。 树上那个人他把头朝那女子看去,手指又轻轻一扬,躺着的那个女子身下的草坪竟慢慢地升了起来,把昏迷的她慢慢抬起,抬到了这个树上躺着的那人身边。 他向看她去,见她面色苍白,全身湿透,已是昏迷过去。虽是狼狈,却也还是可以看得出她五官的秀美。 看了看她,树上那人慢慢腾空升起,身子向下伏在女子上面,伸出手清理她的口鼻,然后伏下身,樱红唇轻轻触在女子没有血色的唇上,对这昏迷女子进行人工呼吸。 渐渐地,那个女子缓缓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面前却是一张人脸伏在自己的嘴边,她吃了一惊,猛地用力推开了那个人。 自己腹中的水却“哇”地吐了出来。 树上那人身子向空中飞升,悬在空中静静地看着那女子。女子身下的草坪,慢慢地向下坠,把她托落在了地上。 等她缓和过来,她惊慌抬头四看,看见周围这些衣着艳丽的人们,好生惊奇! 然而想起自跳进水里的之前那个场面,想起那些提查柯国士兵围杀自己的爱人的场面,她顿时惊慌起来。 惊恐地抬头四处看,然而哪里有自己爱人和的提查柯国士兵的人影子?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她惊慌地看着周围这些奇怪的人。 那些人看着她,“你是谁?你怎么掉到水里去了? 怜兮:“……” 她迷惑地看着周围,皱着眉头,头疼得厉害。 “……” “我,我掉到水里去了!” 她回头看见那边平缓的河流,现出迷惑的样子。 一个绿衣男说:“你是从上游被冲下来的吧?可真是命大,竟还还活着!” 听了这话怜兮这才慢慢反应过来,明白是这些人救了自己,“是,是你们救了我吗?” 绿衣男:“是我们的花王他救了你。看见你在水里,便把你从水里拦捞了上来。” “也是他给你做人工呼吸,把你救活的!” “花王?”怜兮抬头看,看见树上又斜躺着的那个男人,看见他正看着自己,目光看不出什么感觉,但是却见这人长得真是妖媚! 一蓝花女:“这就是我们王,是他救了你,你还不谢他!” “哦!”怜兮这才反应过来,对着那个男子连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粉衣女:“你是哪里的人?怎么掉到水里来的?” 怜兮:“我,我先前遇见提查柯国士兵,他们要杀我们,我不小心就掉到河里了!”说到这里,她抬头四望,喊着:“公子公子!云!云!” 可是这哪里有她的云!她想起施公子处在危险当中,顿时焦急万分。 “你在喊什么云?” 怜兮寻声看去,却是树上那个人对她说,听着倒是个男的声音。 “这里可没有你的什么云!” 怜兮:“啊,他,他被提查柯国士兵围杀!他怎么样呢?可是危险极了!” 树上的那人淡淡地:“你的什么云怎么样,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被我救上来的!” “你怎么不感激我,倒在这里只顾找人!” “哦,”怜兮这才反应过来,对那个人连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我的云,他一定很危险,我要去找他!” 说着她便起身向外走。 可是她身乏体衰,走得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却又倒在地上。 一个长衣女子走她身边,蹲下身扶着她,“哎,你身体太衰弱了,可是行不得路的,要好生休养才行啊!” 怜兮担忧施云,心里甚是焦急,然而想动,却是力乏体衰,不一会儿又昏迷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花神丹凰 不知何时,缓缓悠悠地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各色的艳艳鲜花,鼻腔里满满扑息而来的是浓浓的花香味道。 抬头四看,却见周围满了奇花异草,从墙上延蔓到屋子里各处。 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的周围也满了艳艳繁盛鲜花的藤蔓。 “你醒啦!” 怜兮顺声看去,却见是先前在树上斜躺着的那个人。 他缓缓地走向怜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脸色已是有些红晕了,看来你也没有什么危险了。” “唔……”怜兮要坐起身来。 那男人伸手止住她,“不用这么急,好生躺着。” “你的身体太虚弱了,还需要好好地养息才好。” 怜兮:“……谢谢你!” 这时一个花童端着一盘子,盘子上放着一碗东西过来。 那男人随手接过碗,坐在怜兮的旁边。 见他竟坐在自己的床边,怜兮愣了一下。 “来,这是玉兰花的露珠,你把它吃下去吧,这样你的身子会慢慢地有力量的。” 说着,男人用调羹舀了一勺露水,朝怜兮嘴里递过去要喂她。 “不,我自己来!”怜兮说着就要坐起来。 男人按住怜兮,看着她,目中含笑,“你不要动,就由我来喂你便是!” 说着已把露水送到怜兮嘴边。 见他如此,怜兮愣了愣。但是又不好拂了这个救命恩人的好意,便轻轻张开唇,把露珠饮了下去。 这个男子不再说话,只是一调羹一调羹地喂怜兮。 他的动作甚是轻柔,而且细心。还拿他的袖子揩去怜兮嘴边流下来的物质。 怜兮感到很不自在,好不容易等他喂完了,把空碗放回盘中。 小童把盘子端了,退了出去。 那男子竟然就坐在床边,看着面前这个绝色女子,眼中含笑。 在他这样的目光下,怜兮觉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 怜兮:“谢谢你,你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躺着休息,恢复了便是。” 那男子依不说话,看着她,竟然缓缓伸出手他纤长细白的手,轻柔地捋捋怜兮的头发,然后顺着怜兮的脸庞轻抚下来。 怜兮顿时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我不舒服,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 男人却不怪她的冷淡,反而莞尔一笑。 “你的容貌甚是俊俏,倒是比我们这些花谷中的花仙子还要美丽!” “我看你虽是凡胎,但是眉眼气质之间,倒隐隐的有一种仙气,觉得你倒并不是一般的凡人!” 怜兮微微叹口气,“你说对了,我本非凡人,原是灵璧神女宫中的仙子。” “哦!”男子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女子,“是离遥山的那个灵璧神女吗?” 怜兮点点头:“是她,她是我的主母。” 男子:“但是灵璧神女的仙子怎么会变成凡胎?而怎流落到我这个地方来?” 怜兮叹口气,“说来话长,有些不好意思,我的仙骨已被消去,现在却是一个凡人。” 男人一怔:“你的仙骨被消去了!” “哎,灵璧女神的人谁敢碰啊?!” 怜兮:“是我家母消去我的仙骨的。” 男子:“看来你定是做了什么错事,竟惹恼了她把你仙骨褪去!” 他那魅影惑心的眼中似笑非笑,“看你表面文秀娇弱,骨子里倒不知是怎样的,竟然会做出让灵璧女神消去你的仙骨这等事情来!” “哦,看来我得另眼再来看你了!” 怜兮:“……” 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怜兮:“……” 从床上坐了起来,向床里头移了移,离男人稍微一段距离。 “我叫怜兮。” 男子:“这个名字还可以!” 怜兮:“感谢你,感谢你救了我!倒不知该怎样感谢你!” “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以知道公子的姓名吗?以后自来报恩。” 男子:“这是捻花谷,我是此谷的谷主。” 怜兮听了一愣:“哦,捻花谷!” “我听说过,这里就是捻花谷呀!” 她仔细看着这个谷主,“你是捻花谷的谷主啊!”她要下床来向谷主施礼。 “让怜兮给谷主一拜!” 男子止住她:“休得如此多礼!” “你不要叫我谷主,倒显得生份。你就叫我丹凰即可。” 怜兮:“有眼不识捻花谷主,多谢丹凰花神救了!” 丹凰微微一笑,站起来,“你休要叫我花神,我虽是修炼千年,但总还是没有到神的境界,可是比不得你家的灵璧主母!” 怜兮:“花神休要如此谦虚!没想到小小拙女子怜兮竟与捻花谷有缘!” “以前我在离遥山就听姐妹说起过捻花谷,捻花谷中的花甚是奇美,没想到这次竟与谷主有缘!” “更是感激谷主救了怜兮一命!” 丹凰笑笑:“是吗,我们区区一个小小花谷,竟然离遥山中的仙子都是知道的!” 怜兮:“花神不要谦虚,我看谷中的人大大小个个容貌奇美,却是与众不同。总觉得有异处,原来竟是花神!” 丹凰:“休要称我们为花神!我们修得却是没有到那个境界,只是闲云野花些罢了。” “不过,我倒不是稀罕做什么正神。就我如此闲云自在,如让那些所谓的正统清规戒律来约束于我,那合着倒是不甘心了!” 他仔细看怜兮:“仙子你怎么会掉到河里,被冲流到这里?” 怜兮叹口气:“我与施公子在山中行走,却被提查柯国的士兵拦住。施公子与他们打斗,我自己失足,跌入河中。” “原本是已经没救了,却被谷主所救!待我去寻找到我家公子,自会来感谢谷主!” 丹凰微微一笑:“是啊,如不是我,你恐已魂归九霄!这般重恩,你该怎样谢我?” 说着他看面前这个秀美女子,又向她伏下身去。 他身上散发出的浓浓花香扑在怜兮的身上,把这个女子给熏得有些迷糊过去了! 他如此靠近她,目光柔柔迷情,魅惑诱乱…… 是什么回事?怜兮有些迷惑了。 这张面孔着实俊美,非一般地俊相,却是一种另类的俊邪。 如是一般的人,面对这男子如此俊美的面孔,对着那双色色诱惑的目光这样放肆地挠动着自己,勾引着自己,也早已被他魅魅美目给诱惑进去,迷惑了方向,失了魂魄,自是会堕落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国色天香 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润湿着天地万物,润湿着人儿的眸和乱动不静的心。 沉沉一夜雨滴声声中,不知不觉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早晨空气清新,窗外传来鸟儿清脆的吱喳声。还有远处河水流过去的浅浅“哗哗”声音。 怜兮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自己的身子也是恢复得不错了。 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一片明媚,心也是有些开朗。想想今天去向丹凰辞别,要去寻找自己的云。 出了门,四处张望却没有见到有人,也不知道那些花仙们到哪里去了? 她没有多思,自顾踩着草坪上茂厚绵绵的青草与点点花儿上的露珠缓缓向前行。 捻花谷真是不负盛名啊,却是艳艳各色花开满坡,一望无边宛如花的海洋。浓浓芳香扑鼻,在晨风轻撩下花草们儿轻轻摇曳,如同向晨起的人儿点头微笑招呼。 怜兮嗅闻着这清新的空气,满目的奇丽。站在花海里,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沿路走来,花海上什么样式的花都有。 红的,紫的,绿的…… 蔷薇,丁香,牵牛,八仙花,半枝莲,海棠…… 各色的花儿俱有,千奇万丽,都在这里聚会,争奇斗艳,各自芬芳! 这些花朵甚是奇怪,与平凡的凡间世俗的花不一样,是有着季节的变化,各自开着不同的花。 可是在这花谷里却没有季节的变化,什么样的花儿都有,都同时绽妍。 蜜蜂嗡嗡采粉,点点彩蝶翩跹舞媚,一会停留这花瓣上,一会儿轻嗅那叶片。越发让着摇曳的花谷生机乖巧灵动。 同样丽丽秀色曾经的仙子怜兮陶醉在这芬芳绝色里,亦如画里一景,竟是有些迷醉了。 眼前豁然一亮,不知觉间竟走到一片牡丹花地。 此地里各种各样品色牡丹花俱是雍荣繁盛,争相展奇斗艳,不甘清寂。 有花朵硕大,丰满,紫色的花后魏紫;皇冠型,花蕾圆尖形,花淡黄色,光彩照人,亭亭玉立的花王姚黄;有青绿色,渐在阳光下花色变白的清爽雅致,另类脱俗的豆绿。 更有蓝如莹玉的蓝田玉在风中摇展;中心是白,外瓣玫紫鹤翎红;还有全色洁白的白雪塔;黑墨硕重的黑牡丹…… 她眼睛忽然惊艳,竟然看见有花瓣半粉半玫红的牡丹,应是传说中的花二乔吧! 竟是在这阳光暖暖下,把女子秀丽的目给满满了,让她看了个够! 看着,看着,已是痴痴迷迷了进去…… “好看吗?”耳边忽然响起声音。 怜兮愣一下,从沉醉中回醒来,循声看去,那边的牡丹花丛里,不知何时花神丹凰的身影轻轻浮浮,从那面渐渐清晰过来。 “喜欢它们吗?”他停在怜兮面前,高高的个子,居高临下地看她,白皙俊美如玉的面,带着一抹轻笑,软软地看着那个女子。 他今日着一件浅粉大衫,黑白兼杂的长发插着一朵牡丹,竟是让惊艳的花二乔! 脸颊上花饰也是美丽的牡丹花样。手上亦是牡丹花纹。他通身周边隐隐地浮动着各色牡丹的花样。 他的发和他的长衫在风中音轻轻飘扬,显得神秘而又飘逸,且又雍容华贵。 看着他,如此绝美,尽是让怜兮看得呆了! “满地的国色天香,倒是有入姑娘你的眼的吗?”丹凰微微地笑意惑暖她的心。 呆了一会,方反应自己失态了,怜兮忙收回自己的目光,瞅了一眼地里那些牡丹,说道:“国色天香,牡丹冠艳!” “今天能在一个地方看齐各色的奇花,倒是我的眼福了!” 丹凰:“那你看看我又如何?” 怜兮听了一愣,看他。 但见他粉面桃色,朱唇诱润,半人半花模样。 各色丽花在风中轻扇,周围的身影飘飘浮浮,光晕染绕着他,身边竟隐隐的似有花瓣点缀…… 这般的奇美的,真是名副其实一个花神呢! 丹凰:“我可有花们儿好看?” 怜兮微微笑道:“你本是花神,自是与它们一般,而且也是超与它们!” 丹凰听了得意地一笑,从花丛中缓缓向她漂移过来,“我怎可超越它们,他们便是我,我便是他们!” 怜兮:“……” 丹凰:“牡丹为花中之王,我便是花中之王罢了!”说着,在怜兮面前渐渐幻影,霍然怜兮的面前竟然是朵美丽无比的双色花二乔牡丹! 然而它的花色却在渐渐地变化,不仅仅只是浅粉与玫红,而是变化着蓝红相间白绿相间,橙黄青黑等等,更是多色相间…… 真是奇美无比呀! 怜兮恍然明白,终是明白他是什么花神了,原神竟是牡丹花! 花儿变幻着,他的人形又现在的面前,娇嫩美艳动人! 怜兮:“啊,谷主,我知道你了,你是牡丹花神!” 丹凰抿唇一笑,“你看我绝色吗?” 怜兮由衷赞叹道:“当然绝色!” 丹凰:“你所见过的人中,有几个如我这般貌美?” 怜兮:“甚少!” 丹凰:“你家灵碧主母相比呢? 怜兮:“岂可这种做比较!灵璧乃庄重圣母,谷主乃美艳花神,却是千差万别,不可放在一起比较的!” 丹凰微微一笑,“你倒是挺会说话!”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这谷中散步,看我谷中花艳!”说着便自行在前慢慢行走。 怜兮跟他上去,看见他虽是行走,脚却离地几寸,没有踩在地上的泥土! 丹凰带怜兮在山谷中漫游,奇花异草,详尽地给她介绍,倒是真的饱了艳艳眼福! 走累了,走到一个湖边,丹凰轻盈飞过,停在一棵树上。树上一树枝延长延粗,丹凰坐下。又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斜躺在枝干上,用手把头撑着,长长的衣袂垂下,慵慵看着怜兮,姿态甚是娇美。 “我这个谷与离遥山可是有得比否?” 怜兮:“捻花谷尽是各色花儿,奇美无比。” “而离遥山则是仙家修行之处,轻雾缭绕,清灵超逸,也却是不同的风格。” 丹凰:“这般美景,你可喜欢?” 怜兮点点头,“如此美景,换上是谁都会喜欢的!” 丹凰:“既如此,你便留在这谷中,这谷里一切便是你的了! 怜兮听了一愣,“什么?” 丹凰看着她,目光魅诱:“姑娘觉得我美吗?” 怜兮心起疑问,不过还是回答:“谷主绝美。” 丹凰:“既如此,这般美景,又有我这般绝美之人儿,你何不留在这里与我做伴?” “我慢慢调教你休养生息,用谷中仙花滋润于你。你可在这里修行,渐渐地,你又可以恢复仙骨。到时候你如想做什么花仙,我便可以助你修成!” 怜兮听了一愣。 第一百三十七章 花神的轻浮 怜兮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丹凰慢慢地向她这边移来,他停在怜兮的面前,个子高高的,垂着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弱小的女子。 怜兮的身体刚刚恢复,虽然面色还是有些憔悴,也没有施粉黛,却是自带的清秀,与平时看到那些妖艳的花仙女子不一样。而且面目的憔悴和一种忧郁,有种让人疼怜的感觉。 看着弱女子楚楚水灵的眼睛,禁不住,这个花神伸出手抚摸她的脸蛋。 怜兮不防他这样动作,愣了一下,被什么戳了似的,身子向后一缩,“啊,你!” 丹凰:“你看你,这般憔悴,本是仙子,却成了这凡夫俗胎,受尽这尘世的苦难!” “不过就算是你如此没有颜色,却也是清秀脱俗,毕竟是灵碧家的宫女!” “看着你这般弱小,倒惹得我心疼怜惜起来!”说着丹凰便伸手去拥住怜兮,“好好地留在这里伺候我,让我来疼你,定是把你养得容光焕发,比你做仙子时还更加美丽!” 怜兮脸色一下涨红,猛地甩开他的手,退后几步距离他站着,对他说:“不,你怎可如此!” “怎么?”丹凰伸开手,不解地看面前这个女子。 怜兮知道自己失态,本是觉得他很轻浮,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的命是被他救的,便收敛自己的嗔心,缓和着口气说道:“不,谷主,我有些累了,我先过去了。” 说着要转身离去。 丹凰看着她,手指轻点,面前豁然一朵巨大的桃花立在她面前! 怜兮见状愣了一下,停住脚回头看他。 丹凰微微笑道:“你累了,我这桃花蕊里清凉温逸,你可睡在里面。被花蕊滋润,自会更加的清凉。” “里面自是有花瓣精气滋润,会助你颜容美丽的。你就在里面歇息一会儿吧!” “如果饥渴,我叫他们送些琼浆过来。” 怜兮正自发呆,丹凰手一挥,身子又慢慢腾空,进了桃花座中,坐在了花蕊里。 已有花童从空而降,手端琼浆过来。 丹凰伸手接过花,朝怜兮略一抬手,怜兮不由缓缓升起,进入桃花座里,依着丹凰坐了下来。 丹凰如先前一边用把琼浆舀起,朝怜兮嘴里递送。 这般轻柔,琼浆触到怜兮的嘴巴,清润甘甜。怜兮不由得张开嘴把琼浆吃了下去。 丹凰微微一笑,继续送琼浆给怜兮。 怜兮终是忍不住了,她从花蕊中站了起来,大步走下桃花座。 丹凰见状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怜兮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身:“感谢谷主救命之恩,如不是谷主怜惜怜兮,怜兮早已命归九泉,尸骨尚不知在哪里了!” “怜兮心中对谷主感激不尽,只是现在身体已经康复,想告别谷主,出去寻找施公子。” 丹凰:“寻施公子,那个叫云的男人吗?” 怜兮:“是的,那时施公子正被提查柯国士兵围攻,我甚是担心他的安危。” “我现在身体也好,还请谷主放我出去,侍我寻得施公子,定然与他一同回来感激谷主” 丹凰不屑道:“谁需要你们的感激!” “只是我觉得你过于的执着了!” “那日你落入河里,你的那个什么云,被那么多敌人围攻,想来一定是凶多吉少!现在时隔多日再去找,如何寻得!” “就算是他逢凶化吉,全身而退,他也定不在那里了。你岂不是白白回去辛苦一番!” 怜兮:“我会四处去找寻他,定是会找到他的!” 丹凰:“假如说他死了呢?” 怜兮:“他活着,我要找着他人。他死了,我要找着他的骨头!” 丹凰听了不屑一笑,“你这样做值得吗?为一凡夫!” “我诚心邀你在此谷中留着,你看我此处如此绝美景色,纵使天上瑶池也不过如此!” “而且你在我这里,只要你性子随顺于我,我丹凰定是百般宠你!” “而且谷中仙花琼浆会慢慢复你仙骨。” “我会把我的功力传授你,到时你喜欢什么花,便可做那花神!” “姑娘留在这里岂不美哉!” 怜兮:“感谢谷主厚意,可是怜兮心中始终惦记着我家公子,还请谷主放怜兮去寻施公子!” 听她如此倔强,丹凰心里有些不悦,他本温和的眼神变得有一丝阴冷。 “休要再多执着!过来陪我,我与你共享欢乐,且不要辜负了如此良辰美景!” 怜兮听了此话,脸色一变,知道他是不肯放自己走的! 但又见他如此口语动作,对自己甚是轻浮之意,自己也是再也压抑不住脸色:“谷主休得轻浮!” “虽然谷主有恩于拙女,可是怜兮已心有所属,岂能让谷主强行逼迫!” “而且此处那么多的花仙美貌娇艳,为何谷主却要执恋于我这一凡女?” 丹凰魅媚地笑道,“何须问什么?只是让我欢喜便罢了!” 怜兮听了甚是无语,但再是不想跟着谷主纠缠。转身要走,那谷主却是也不去追她,只是依然坐在那巨大桃花座里,看着这个绝色却清高女子,面色自带一种邪邪的笑。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半神半魔 怜兮本是以为他要追上来,可是却没有动静。走了几步,忍不住停住脚,回头看见这个古怪任性的花神依然斜靠在花蕊里看着自己。 只是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怜兮转过身向前走,走着走着,面前却升起了一排高大的桃花墙面! 怜兮吃了一惊! 转身又朝另外一个方向去,另一方却又高大的兰花墙面矗挡住她! 她又吃了一惊! 扭头又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另一方一排高大的荷花墙面矗在前面! 怜兮明白了是那个丹凰花神在用法术阻止她! 怜兮回过头看去,见那个丹凰仍在桃花蕊里斜躺靠着笑嘻嘻看着她。 怜兮心中顿时有些生气了,然而她却不管不顾,朝另外方向跑去。 然而不论她跑到什么地方,都始终有巨大的花墙阻在她前面! 四处全被花墙围住! 此一时,这个女子也是惊呆住了! 对面前这情景感到震惊而又迷惑! 先前明明是一个娇艳俊美无比的牡丹花神,此时却竟变成了一个黑暗邪魅的彼岸花魔! 这个女子却是不知道,原来这个花神,他却不是一般的花神。 他虽是有千年的修行道行,却终是没有修正。 加上他自身的执念魔性没有去掉,善恶混杂,却堕成了半魔半神! 当他心中善意光明的成分占到大多数的时候,他便是奇美柔性的花神。 他脸上的花饰便是明亮阳光下各种绝美的艳艳花儿,随着他不定的心境而变化。身体周边的隐隐浮动的花影,也是各种奇美的,牡丹,梅花,紫丁香,连翘,金钟等等丽秀花色。 然而当他心中的阴暗面和愤恨汹涌以上的时候,他抑制不住,便会爆发出隐藏在深处的魔性! 他脸上的花色,还有身体周围散发出的那种隐隐的花影,却幻化成黑暗地狱中那如鲜血凄厉的彼岸花,或者是深暗让心恐惧的巨毒黑色曼陀罗,罂粟,及其它各式毒花! 而且更因为他修行不力,他却还没有完全定性,可以时男时女! 随着他心境的变化,可以变成俊美健硕的男子,也可以娇柔绝艳的女儿身呈现! 站在下面仰着头傻傻看着他的这个凡骨女子,看着他立着的桃花座花瓣也不再是柔丽浅色,而是缓缓发红,由浅至深,浓厉厉如鲜血一般! 渐渐地颜色越发深邃,看着是越来越恐怖,越来越黑,桃花座竟幻化成让人惧悚魅魅的黑色曼陀罗! 整个天空也是渐渐地,变得阴沉黑暗下来。 站在地上看着面前这异常邪魅恐惧的情景,那个女子再也移动不了半步,竟是彻底震吓呆住了! 亮亮阳光照耀下,各色品种花墙矗在那里,看着倒甚是美丽! 但那花墙这样阻挡着自己,不知为什么,却感觉是一种邪魅隐隐羡曳! 怜兮觉得很是惊讶,这个牡丹花神,他虽然是心中想留住自己,但他并非邪神,为何却用这般方式来阻挡自己! 行为到有些不正了! 怜兮回头看那丹凰一眼,目光中已经带着一些烦躁和气愤了。 怜兮没理睬巨大桃花里那个有些感觉不是很正常的男子,依然想爬上花墙,然而却几次摔落下来。 她捡起地上的树枝朝花墙用力砍打,企图把花墙打裂开,自己能够出去。 待得这片花墙被打倒了,她刚才脚踩上去,然而却又有密密的花壁从后面升起,让她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然而这女子却执着前行,锲而不舍。 丹凰本是在那里笑着看着逃跑女子狼狈的样子,可见她竟如此执着,心中渐渐生起来不悦。 他本是俊美的脸色,因心情渐阴翳,渐渐地幻化着颜色。那双如琉璃般纯净的眼睛里面竟然燃起点点的星火! 看见怜兮向自己跑来,站在桃花座面前冲他大声叫喊着,“你想干什么?你想阻止我吗?你施再多的法术,我还是要走!” 说着又去推打花壁,然而,花壁又不断恢复,成长! 终惹恼了怜兮,她愤怒地看着桃巨型桃花座里的那个冷漠的男人。 冲上去捡起地上一根粗树干就朝丹凰坐着的桃花座的花瓣使劲地敲去,把花瓣给打碎了! “你放我走!你放我走!”怜兮歇斯底里地冲丹凰大声嚷嚷着:“你可是什么花神!却是魔一般的心肠!怎么如此来强迫别人做事?!” 听了这句话,丹凰本已是不高兴,此时他内心的邪恶之力已经渐渐被挑惹得越来越深了! 生气已变成怒火。 他身上的衣服,随着他的情感变化而变化! 本是花白夹杂,显得飘逸空灵的头发,竟自幻色成墨黑如夜! 头发上的艳艳牡丹却变成了烈烈泣血的红色彼岸花! 他脸上的牡丹花纹,也幻成泣血的彼岸花! 两只俊美柔魅的眼睛里隐退了温媚笑意,竟喷出愤怒狠厉的红红火焰! 浓黑的双眉如剑,唇色不再是诱惑迷人的樱桃的红,而是厉厉血红! 终身散发出一种火焰般的愤怒,还有邪邪魅影重重! 他冰冷地看着在他面前拼着命都想要突围出去的那女子。 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冷,竟是寒骨冰浸! 虽是冰寒,然而他的两只眼珠却渐渐地火焰燃烧炙烈,似要吞噬了面前这个不听话的女子! 他双手本是银白光芒的指甲,也慢慢变成暗灰伸长,竟有几寸长! “哦……”从丹凰胸腔里发出抑抑呻吟。 “噢—” 突然他一声吼,把前面的那女子吓得猛地颤抖一下! 回头看去,看见了他异样的变幻,顿时惊呆了。 面前的这个令人恐惧的人,哪里是先前的那个温和的花神? 完全也就是一个被妒忌心和愤怒狂厉的魔鬼! 他的眼睛里发出隐隐的厉光,却是那样的邪魅而冷沉! 他怀中的那只可爱小胖兔免,竟然邪魅地变成了一只黑色壮硕的大猞猁! 那猞猁异常邪凶,眼珠闪动绿莹莹的邪光,散发出一种奇怪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的气场。 倒是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目光,贪婪地盯着前面这个女子,好似随时要从他的主人手上挣脱,扑上去叼食她一般! 第一百三十九章 愤怒的惩罚 “啊!” 一声猛吼,丹凰的大袖一挥,花墙上密密的花儿,被他的袖挥起来,竟像空中飞扬,慢慢地又铺洒下来,铺洒在地上厚厚的一层。 铺落在这个女子的身上。 然而他心中的怒火依然没有消尽,他长袖又一挥,地上的群花又被拂扬起来,在空中旋风一般旋转。 天空越发乌沉,伴着凄厉的风声,本是艳丽的花瓣旋飞,看起来却是恐怖! 这些花铺撒下来打在地上这个女子身上,如此沉重,把她打跌倒在地上。 漫漫的花雨沉落下来,把她尽是覆盖! 双手一抬,被风夹着花慢慢地抬向空中。 然而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魔鬼双袖猛挥,的身子竟向花墙急速撞去! 眼看着她马上就要重重击在墙上,却挥手,停在距墙强半尺左右! 女子本也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半天没有动静,待她缓缓睁开眼睛,却见自己已经距墙边太近,却是没有撞在花壁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子又被掀起,在空中极速旋转,向那个发了狂的花魔那边直直过去。 停在了他的面前,瞪着面前这个花魔,看见他,看见他如血腥红的眼睛,双唇也烈血一般厉厉渗人! 脸色惨白,厉厉吓人! 如此这般境况,哪再是娇媚妩丽的花仙,活脱脱一个黑暗恶魔! 他长长的黑发,也随着风四处张扬披散! 见他慢慢向自己伸手过来,他手上那长长的绿色的指甲,像是利刃一般,就要刺进自己的身躯! 这个女子整个已经是吓得呆住了! 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双惨白的手伸向自己,尖厉的指甲贴伏在自己的脸上,自己却是一动不能动! 他的指甲凉冷如冰,稍微用点力,自己的脸就会被他捏成碎骨! 她惊恐地瞪着他,竟是不能移动! 有点眼睁睁地等待着,等待着的魔鬼暴力的一刻! 然而这个魔鬼却只是暴戾地瞪着她! 看着他,见他目中的怒火虽然还在燃烧,但是渐渐地,渐渐地却似乎有些平缓下来。 正在女子惊悚的时候,花魔丹凰猛地收回自己的手! 女子随之已被他整个人吸了过去,径直倒在了他的怀中! 他伸手一揽,把她轻盈搂住。 身子也缓缓升起,黑色巨大的曼陀罗花座也在他的下面旋转着。 他身子升空缓缓旋转着,搂抱着这个女子,冷冷地看着她。 狂烈的风扑卷过来,掀起地上空中的花瓣,铺洒在他们的身上,竟是把这个女子给打得生痛! 那些花瓣却始终进不了这个魔鬼的身。 花魔的身边始终隐隐的有一种气场,只有他自身所散发出来的隐隐花纹,其它的花瓣却始终靠不近他,就纷纷坠落下来。 看着那双嗜血的眼睛瞪着自己,慢慢地向自己伏下身来,竟是越来越近,肌肤近乎贴在自己的脸上! 贴得这么近,却依然感觉不到他肌肤上散发出来的温度,尽是如冰一般的凉冷寒气! 他如此贴近她,怜兮的脸上,身子顿时之间冰沁如在冰窖中一般! 贴近的脸,仔细地看着面前这个不肯服从的女子。 他的眼神可真是冷酷邪魅,而又带愤怒,一种不甘心。却又似乎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温情。 他那腥血的唇微微张开,伸出他的舌头,他是否想去舔吸面前这个女子的脸庞? 然而却又停住了,因为他看见这个女子的眼睛中的惊恐,还有看见自己向她轻伏过去时,她目中那种掩饰不住的厌与拒绝! 他本是隐隐有一点温暖的目,一下霜冰! 生气地双手一抬,把这个女子给甩了出去! “啊!”惊恐地尖叫,还没待她反应过来,身子已是速速往下坠去。 “咚”的一声重重坠在地上,把她摔疼得呲牙咧嘴! 头昏眼花,耳边“嗡嗡”作响! 半晌,她才慢慢恢复过来,头都是昏昏的。 她挣扎着爬起身,抬头看去,看见那个已经被愤怒笼罩的魔鬼,站在那黑色曼陀罗花蕊上,冷冷地看着自己。 连风都似邪魅的,扬起他宽大的衣袍,和他张扬的长长黑带绿蓝红丝络的长发,把他的脸苍得越发的苍白阴戾! 他旁边的那只肥胖的猞猁也冷酷地看着她。身子躬着,尾巴上翘。 那个样子,就像是要向自己扑过来噬咬似的!只是碍于他主人没有命令,不敢轻易使施它的残戾罢了! 他们踩着的那朵巨大黑色曼陀罗在这凛厉的风中,也显得阴翳冷酷,异样不安。 没待反应过来,她身下的泥土竟然松动,从泥土中生起几只长长的开着茂密花朵的树枝蔓藤,沿着她的双脚,慢慢向上攀缠,把她身体双手盘缠起来,一下把她拉站起来! 腾空而起,把怜兮捆在了空中,悬挂着! 怜兮想挣扎,可是却使不出半点劲来,再也无法动弹! 第一百四十章 浪漫的花海 马车缓缓地行驶着。 驾驶马车的那个人不时地回过头,看一看马车上放着那个大木桶的。 木桶里却是有一个人,他趴在桶边跟他说什么? 两人一起望向前方,认着马稳稳地走。 前面的路越来越宽了,眼前豁然一亮,竟然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平地。平地上密密地开着各色各种的花儿! 红的粉的,黄的,白色的……多色花儿繁繁盛艳,在丛丛的绿叶拥簇下,任微风儿轻轻地摇曳。似乎在欢迎着,欢迎着这对情挚深浓,不顾世信阳碍而私奔的情侣。 眼前这片花海漫漫无边,向遥远的地方纵深过去,竟是一眼望不到头! 花丛中伴随着花儿的轻摇,点点的蝴蝶,还有可爱的蜂蜜在里面欢快地起舞点缀。 丽丽红色的蜻蜓,花梢点水,炫耀颤动翅膀,飞了过去。 花的尽头处,那漫漫的天际,太阳升起,万丈的光芒直冲云霄,辉煌灿烂竟是染亮了蓝色的天空,亮了朵朵的浮云,沉稳却又温和。 扬动双翅飞鸟从花海上面掠过。它们的身影,映衬在阳光的万丈霞光里,朝那一边飞了过去,飞向它们想去的地方,它们所渴求的地方,能够让它们安稳快乐的驻息地。 这对情侣站在那里,竟是被这片仙境里边的画面给震撼住了! 如此之绝美,如此之浩瀚,如此之苍茫,如此之欣欣向荣的地方! 尤其是桶里的那个人鱼,他却是此生第一次看见如此壮观的景色! 他整个人都已经是惊艳得呆在那里。 晨起的阳光,映射在他俊美的脸上,把他苍白的脸映出生气勃勃的光晕。 他黑漆漆的目此吐不再深幽,倒是单纯,闪烁着点点的光芒,整个的面容现在生机而欣然! 她却没有看面前的这片花海,而是扭头看向了他,看向这个男人,这个自己所心爱的爱人! 看见他如此单纯而又欣喜的样子,竟是被他痴迷! 就这样,在这靓丽光彩的鲜花大地里,她看着他,他看着面前的这一片花的世界…… 好久好久,暮吟终是收回了看向花儿们怎么样也看不够的贪婪的目光。 他用手撑着桶沿,想从桶中爬出。 施月扶住桶,帮助暮吟从桶里出来,扶助他下了马车。 他是有多少的激动啊! 急不可耐,扑向花丛! 他激动到身子竟是微微颤抖! 抚摸着他面前的这些鲜丽的花儿,夸张地嗅闻着,是如此的沉醉! 看着这场景,一旁的施月真是感叹。 是啊,这个人鱼他虽然是海中的鱼类,却不知道为什么,对陆地上的这些花独有深情。 竟是一个人不风险游到了自己的花园里,就只是为了看下花园的那些花花草草! 只是为了近距离地抚摸它们,嗅闻它们! 此时他看着面前这一大片无边无际的花海,定是把他震撼住了! 他的骨子里却是多么浪漫,多么温柔和光明的 爱花的生命一定是如花般灿烂美丽! 看着爱人如此激动,施月也心中欣欣然。 缓缓走过去,蹲在暮吟的面前,看着他沉浸在花丛中。闭着眼,嗅闻着悠悠花香,痴迷陶醉着。 好久好久,暮吟才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这个女子,看见她目里对自己的满满怜爱。 “喜欢吗?”她对他笑。 暮吟点头:“喜欢,好美好美!”他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也就像那些花儿一样的好看! 他从花里坐了起来,坐在花边看着花海。 摇曳的绿叶花枝,衬托着他俊美的容颜,他就像是一个花仙一般! 暮吟抬头瞅瞅她:“你看着我干嘛?” 施月:“你好看呗!” 暮吟:“嗯……” 施月:“你在这花当中倒显得越发的好看,就像这些花的仙一般,我倒是移不开眼睛了!” “你也好看!”暮吟深情地凝视身边的这个女子,“你跟这些花一般娇美!” “真没想到世界上竟似有这般的美景,我这生倒是值得了!” 施月:“你也让我看见了不一样的地方啊,海底里的奇妙也是让我这一生值得了!” 暮吟坐起来,轻轻地搂着她:“是啊,值得了这样美丽的世界!” “真是值得呢!”施月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不仅有这些美景,还有你还有你在我的身边!” 听到这样的情话,暮吟的脸微微红了,有些羞涩了。 两个人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些灿烂花儿,沉醉在花儿们阵阵氤氲的花气当中。 不知为什么,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很久很久没有说话。目光中本是闪烁的光芒,却也都渐渐的暗淡下来,彼此心事沉沉。 施月抬头看暮吟,看见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目光,看出了他面部的忧郁,还有心中的郁郁情绪。 轻声说道:“你在想什么?” 暮吟:“……” “你后悔吗?” 施月一愣:“什么?” 暮吟:“为了我这么一个人鱼,放弃了你的大好生活,跟着我逃跑私奔,逃避躲藏……” 施月:“那你呢,你后悔吗?” 暮吟:“……” 施月:“因为我,你背叛了你们人鱼国,背叛了你的父王母后,跟着我这个陆地上的人四处躲藏,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在海里自由遨游,你再也不是海鱼国的王子,你后悔吗?” 暮吟:“我先问的你,你本是你们国家的郡主,你要与邻国的王子成亲,甚至可以成为王后!” “可是你为了我四处逃奔,见不得人……” 施月情深款款地看着他:“你说:我这样做值得吗?” 暮吟:“……” 施月:“你为了我不也被你的王族给抛弃了!你也背叛了你的王!” “我们两个是一样的,谁都不欠谁,也谁都不用说什么值不值得!” “是我们为现在和未来,我们能够在一起,彼此惺惺相惜。无论遇见什么都不分开,都不计较,也都不生份和隔阂!” 暮吟感动地看着她:“谢谢你……” 施月:“我也谢谢你……” 他们依伏在彼此的微温里,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迷人的气味,令人陶醉…… 第一百四十一章 父母的爱 施月:“我真没有想到生命之间竟会有这样的感觉!” “原来的我,生活苍白而又偏激,孤独而又愤恨。” “自从遇见了你,让我感觉到了温暖,感觉到了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甜蜜和温馨!” “我也总是有些懂他们呢!” 暮吟:“谁,他们?” “……”施月沉默着,不再说话,眼神深幽忧郁。 暮吟观察她,轻轻说道,“你是在说他们吧?” 施月:“……” 暮吟:“你的父母。” 施月听了一愣,抬头看他。 暮吟:“你亲生的父亲和你的母亲。” 施月:“……” 暮吟:“月儿,我知道你从小一直都不快乐。你的亲生父亲和你的母亲没有陪伴在你的身边,你身上欠缺太多的父爱母爱,你一直生活得很孤独。” “虽然有你养父对你的爱,可终是弥补不了生身父亲对你的爱的欠缺!” “所以你的心现在很孤僻,你一直活得很孤独,也很偏执。” 施月:“你不要说他们……” “月儿,”暮吟爱惜地看着心爱的女子,显得那么娇弱,而又招人怜爱。 “为什么不让我说他们?你为什么要逃避?” 施月一愣:“逃避?我逃避什么?” 暮吟:“你的心里其实是爱着他们的。” “深深地爱着他们!” “以至于你自己没有察觉到罢了! 施月:“……” 暮吟:“我被你们关在你府里的池子里,每当你喝醉的时候你都到我的这里来,向我哭诉。” “每次来,你嘴里喃喃的都是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 “你喊着他,爹爹爹爹!” 施月:“……” 暮吟:“你嘴里很恨他,恨他抛弃了你母女,恨他不管你。可是你的心底深深处,你是爱着他的!” “爱和渴求这么多年而不可得。在你的内心深处压抑得太久了。” “你一再地否定它们,可是它们却依然在你的骨子里!” 施月:“……” 暮吟:“因为你对他们的怨恨,你受到的伤害,我是可以理解的。” “你认为他们俩对你的伤害!” “可是你不能这样生活下去,你真的把他们放下!” “他是你的爹爹,你的母亲和是你的爹爹,是他们孕育了你,把你带到这个人世间来!” “我不知道你的爹爹究竟是什么原因没来寻找你的母亲和你。可是最后你告诉我说,他带着你的母亲走了,你的母亲是心甘情愿跟着他走的!” “而且他也再没有回到他正渭的那个家中。” “他跟你的母亲远走天涯,走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去过他们所渴求的生活!” “他们的情景不就跟我们两个现在是一样吗!” 施月:“……” 暮吟:“虽然深爱着,但是因为外界的环境所迫,不能够随着我们的心性而自由在一起,但是又彼此舍不得对方,并选择了私奔,逃跑,躲藏。”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不能公开,这样的不能正常的生活?就是因为深爱着对方!” “就如同我爱着你,你爱着我!你的父亲爱着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深爱着你的父亲一般!” 施月:“……” 暮吟:“你在我面前哭诉的时候,你喝得醉醺醺的,你自己是不知道的。” “那个时候,我除了觉得你可怜之外,还是觉得奇怪,不能理解你的父亲母亲,可是现在我终是明白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我们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只是步了他们的后尘罢了!” “月,放下你的执着,放下你的怨恨吧!” “你的父母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与不好都不知道!我们在心里应该祝福他们才是呀!” “我知道的,他们心里是深爱着你的,哪有自己的父母不爱自己的子女!” “他们没带你离开那里,也是没有办法。” “而且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心里的究竟是什么态度!” “觉得你的表面就是恨他们,恨你的爹爹!” “你爹爹他又怎么可能带你走呢?” “……”施月听了沉默不语,但心里已是了解父母的心意,对他们弃自己而去的怨恨之意也浅了下去。继而又想起父母现在音讯全无,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心里面又对他们担忧牵挂起来,不由面色黯然下来,有些闷闷不乐。 暮吟把施月的脸下巴抬起来,疼爱地看着她。 跟着自己奔逃,本是满月般圆润光滑的,现在却已经憔悴,瘦下去的脸庞,真是令人心疼啊! “瞧,你倒是憔悴了,再也不是将军府里那个傲娇任性的骄奕蛮郡主了!” “以前你长得圆润而又光彩,身上穿着昂贵的衣服,说着骄傲的话,身边那么多的人伺候你,察言观色,讨好你!” “现在你为了我这么一个人鱼,抛弃了一切的荣华富贵,跟着我躲避逃跑,过着这么苦的日子,见不得天日,你可叫我该怎样来报答你?” “叫我怎样来补偿你?” 施月看着他,感动道:“傻瓜,你怎说出这种话?” “你不也是海中的王子吗?” “你那么渴求在海里自由地遨游。可是为了我去四处躲避你还都不敢轻易地下海去!” “只是夜晚的时候悄悄地在海里游一会儿,又赶忙回来躲在我们那个小屋的桶里!” “唉,”暮吟沉沉地叹口气:“你为我的付出,可是比我还多!” “只怪我却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出来,去做事挣钱,让你过上好的日子。” “为什么要长这么一条鱼尾巴,却不能像你们一样地直立行走!” “唉,倒真正的是拖累你了!” 说着,他就用手狠狠地敲打自己那长长的大海般蓝色的大尾巴。 “干嘛!”施月止住他,心疼道:“你怎可如此?你不要这样!” “你对我的心,我也是感知的!” “我们虽然是不同的种类,却缘分所然在一起,就要彼此面对!” 她握住他的手,把它们捧在自己的脸边靠着。 “暮吟,我们会好的,会好的!” “愿与你在一起,也是我最开心,最心甘情愿的! “唉,你怎可歉疚,怎可如此歉疚!” “这样于我,倒教我和于心何安!” 施月用手轻轻抚摸他蓝色尾巴,“这么好看的鱼尾巴,不只是你的,可也是我的!你打伤了它,我可是不会原谅你的!” 说着把头轻轻依伏在他的尾巴上,脸在他光滑细腻的鳞片上轻轻地滑动,闭上眼睛享受着鱼尾的温暖顺滑,“可真是舒服啊!你这条大鱼尾巴可以当我的枕头了,哈哈!” “把头靠在它上面睡觉,可真是舒服!” 暮吟听了好生感动,抚着她的头发,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阵风过来,阵阵的花香扑鼻而来。 两人抬头看去,看见风把花儿们摇曳着,好似在那里舞蹈,这越发的诱惑了他们的青春和生机。 所有的忧伤又搁在一边了,本身悠悠的的眼目,又闪起点点悦的光芒。 暮吟起身向花丛里慢慢爬过来,嗅闻着花儿,无比的欣悦。 他摘了两朵花下来,朝施月递过去。 把它轻轻地插在她的发间。 深情凝视她,“我的月儿可真是美!”他由衷地赞叹道。 被爱宠盈着的施月满脸的荣光,也摘下一朵花,轻轻地插在自己的爱人乌发上。 “小美丽,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小美丽!” “啊,你可知道你有多好看吗?!” 暮吟笑:“再好看,可也没有戴着花儿的月儿好看!” 施月听了“哈哈”笑起来。 两人都开始笑着,花海里回响着他们的笑声。 看着这灿烂漫漫无边的花木,如此壮阔美丽,终是吸引了人鱼王子的心。 他忍不住扑倒向花丛中,倒在花儿们的身上,在花丛中打着滚。 施月也跟着过去,两人就在花丛中这样翻滚着,“哈哈哈”青春的笑声,荡漾在七彩花地里。 所有的忧伤顾虑疲惫,在这花丛间的温馨浪漫的甜蜜中渐渐地淡了去。 滚得累了,暮吟仰躺在这花丛中。 施月看着他,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一条绝美的人鱼躺在这万花丛中,可是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禁不自禁伏在他的身上,“小美丽……” 她嘴里喃喃地,喃喃地,“小美丽……” “哦,我可爱的小美丽……” 第一百四十二章 青瑶 蓝色大海的波浪缓缓涌动,拍打着岸边溅起层层的白色泡沫。这对情侣一个在海边,一个在水里,嬉戏热闹,把什么痛苦烦恼都遗忘。就如同沉浸在忘忧的童话的世界里,童话的天,童话的海水,童话里的鱼,和他所爱的花儿。 施月抬起头向远处张望,暮吟正在跟她说笑,却没有动静。抬头一看,却见她眼睛瞪着对方。他顺着施月的目光,看见在海的中央有一个人影在那里看着他们。 暮吟愣了一下,仔细看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朝那人游过去。 施月见状,急忙喊他:“你哪里去?” 暮吟没有回答,继续向前,游到那人身边,那人也没说什么,没入水里,暮吟跟下去,两人在水里嬉戏起来。 施月在海边看着两人在水里自由游嬉,见他们玩得甚欢,彼此之间动作亲密,猜想那人是不是也是一个人鱼? 暮吟他们潜入水里很久都没有起来,施月等得有些久了,心里有一点点担忧。 她大声喊:“暮吟!” 过了好久都没有动静,施月有些焦虑,踩着海水走了几步,海水打湿她的大腿上,她只得停住。 “暮吟!”她大声喊。 但她想了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那人大概也是人鱼。 施月坐在海边,呆呆的。 这时有声音传来,抬头一看是暮呤他们过来了。 暮吟身边跟着那人,但见那人少年白冠,剑眉星目,这张俊脸且带一股豪气。 暮吟跟他站在一起倒显得有些秀气了。 那人见了施月,愣了一下 施月:“你们玩了好久,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暮吟对她笑笑,“我们到海里去了。” 施月:“你们倒是玩得高兴,把我一个人落在沙滩上,担忧得很!” 说着看看他身边的那个人。 暮吟见状,“月,这是我的朋友,他叫青瑶。” 他又回头对那人说:“这是月儿。” 那叫青瑶的男子打量着施月,却不说话。 施月对青瑶笑笑,“你好,你是暮吟的朋友吗?你也是人鱼,你的尾巴是什么颜色的?” 青瑶却不说话。 施月仔细看,青瑶身下的海水面隐隐约约也是鱼鳞,但是却很长大。 暮吟:“你在看什么?” 施月:“我想看看他的鱼尾巴是什么颜色的。” 暮吟:“你想看他的尾巴,会让你吃一惊的。” 施月:“怎么会吃惊呢?也就是个鱼尾巴呗!” 暮吟笑而不语。 青瑶:“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这陆地上的人!” 暮吟:“是啊。” 青瑶冷冷地看着施月,目中透露出一种不可理解的神情。 “她知道你是人鱼,还跟你在一起?” 暮吟:“是啊,有什么呢,我是人鱼或是其他什么的,她也不会嫌弃我的!” 青瑶:“我不是说她嫌弃你,我是说你,你怎么跟一个人在一起?!你不怕她告诉其他人,那些人会来伤害你吗!” “她怎么会伤害我呢!”说着暮吟牵着施月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月儿肯定不会伤害我的!” 施月被他这话感动了。 见他们如此柔情,青瑶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他转身向海里游去。 “青瑶,你哪里去?”暮吟追上他。 青瑶不理他,继续向前游。暮吟追上去,“你怎么了,好像有些不高兴。” 青瑶:“你这么久都没在海里,就是跟她在一起?” 暮吟:“是啊。” 青瑶:“她有什么好,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女子!” “还没有姬媚好看!” “不过再美也没有你好看!”说着,青瑶伸手去捋暮吟的头发,对他甚是轻柔。施月看着觉得哪里有些说不清的奇怪的感觉。 青瑶不再说话,牵着暮吟的手,向海里游去。 施月:“哎,暮吟,你要到哪里去?” 暮吟回头看她:“不哪里去,就在这里啊!” 青瑶却不说话,转身向海里游去。 暮吟追了上去,他见青瑶有些不高兴,对他说了些什么,青瑶又高兴起来。 两人向海水纵深游去。可是施月呼唤暮吟,暮吟回头看看施月,便停住了,不再向海里游去。 青瑶看他:“你跟我回海里去!” 暮吟不动。 “怎么?你想一直跟她在一起!”青瑶仔细看暮吟:“你竟然为了她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暮吟:“我当然愿意跟你在一起,可是月儿一个人在上面,我不能丢下她!” 青瑶听了,脸阴郁下来,他上下看暮吟:“你怎么一直都是男儿身?我跟你说过的,我喜欢看你女人的样子!” 暮吟听了一愣。 青瑶:“你每次看到我都化女身形的,今天怎么这么久却一直是这个男人形!” 暮吟:“我……” 这时,他一把拽住了暮吟,就在海水里翻腾起来。 两人就在海里嬉戏。 突然间耍得高兴了,青瑶高兴起来了,尾巴扬了起来。 站在海边看着他们的施月的眼睛瞪大了,海里青瑶扬起的却不是一条鱼的尾巴,而是一条长长的大大的,青色的尾巴! 施月不知道这是什么尾巴,海水竟被动起来,掀起波涛! 暮吟也跟着青瑶一起欢快地游耍。 “暮吟!”施月在岸边唤他。 海里的两人玩得正高兴,听见施月喊声,暮吟停下来回头看看她,然后就朝岸边游去。 青瑶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过来。 暮吟见施月目光怪异,愣了一下。 原来暮吟竟然又现成女像在青瑶的身边,显得娇弱美丽。 见施月有些不高兴,暮吟:“怎么了?” 他见施月上下打量自己,低头看,才知道自己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女的。 他知道施月不喜欢自己的女身,他向施月靠过去,身子渐渐又化成男身。 “暮吟!” 暮吟听见声音扭头看,看见青瑶有些不悦地看着自己。 暮吟:“我不想去海深里,就在这里吧,把月儿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会害怕寂寞的。” 青瑶有些不高兴。 施月呆呆地看着他。 暮吟顺着她目光看去,见青瑶海水里长长的身子,像是蛇一般,却又粗又长大,甚是威武好看! 暮吟有点酸意了:“你干嘛老是看着他?” 施月:“他的尾巴怎么,怎么?不像是鱼尾巴呀!” 暮吟回头看看青瑶的尾巴,笑了笑,“他当然不是鱼了,他可比我们高贵呀!” 施月:“他是什么?” 暮吟:“你猜猜!” 施月:“我不知道,但是,但是……” 突然青瑶把尾巴扬得高高的,把施月吓了一跳。 掀起大的浪花 施月结结巴巴地:“他,他莫不是……” 暮吟:“是的,你猜对了,他就是龙!” 施月越发瞪大眼睛:“龙!”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生气的青龙 青瑶却没有理会施月,只是看着暮吟。他扭转身,扑进海里。他长长大大的龙尾巴掀起,化成优美的弧线,没入海底。 又从前方海里腾空出来,却是化成青色龙形,龙形骄健,气势雄伟,大片大片的龙鳞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身上的水倾泻下来,落入水面。 青龙在空中旋舞着,壮观而绝美,竟是把海边那个凡俗女子看得呆了! 他在空中旋飞几下,看见施月站在暮吟旁边,他朝他们飞过来,直直冲着施月过来,张开他大大的龙嘴巴。 看到他竟朝自己扑来,尤其他大大的龙嘴尖厉的牙齿,惊吓得施月尖叫了一声! 施月没反映过来,闷了一下。眼看冲到施月面前,龙却一扭头,扭转身飞向远处。 他又冲进水里,翻搅,拍打得这水面出大的声响,掀起破碎浪花。 他一个人在水里嬉戏了一会儿,又朝他们飞来,看也没看施月,而是用他的龙躯一挠,把暮吟从水里捞起,搭在他的长长龙背上。 然后又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舞,时而扑入水里,时而飞入空中。 暮吟也紧紧抱住他的龙背,两人玩得性起,可以看得出他们以前一定是这样戏玩过。 远远地看去,蓝色的大海上空,一条青色的巨龙骄健地盘旋,龙背上骑着一个渐浅蓝色尾巴的长发人鱼,这个景观可真是奇美之极! 青瑶带着暮吟腾飞空中,又再入海里的时候,暮吟从他背上一下跳下,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人落入了海里。青瑶紧跟着潜入水里,在水里嘻戏玩了好一会儿。 暮吟有些心不在焉,向海岸边看去,见施月一个人在海边呆呆地看着他。 他向施月游过去。 青瑶:“你要哪里去?” 暮吟:“月儿在那里,把她丢在岸上久了,她会不高兴的。” 青瑶:“那个陆地上的女人!这么在乎她!” “就让她在那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儿。” 暮吟:“我们玩耍了这么久,把她晾在那里她会觉得孤单的。”说着,就向施月游去。 青瑶有些不高兴了,尾巴拍打着浪面,阻止着暮吟过去。 “你不跟我在一起吗,都是为了她!” 暮吟:“怎么会不跟你在一起,咱们一起过去呀!” 青瑶:“可是我不喜欢她,我不想让你跟她在一起,咱们走吧,我们去海里!” 暮吟:“这可怎么行,月儿可是在那里呆着呢!只是她不会游泳,会的话我们一起去。” 青瑶:“你也知道她不会游水,你干嘛被这个陆地上的一个普通女人牵着走的!” “怎么这么说呢!”说着暮吟就向施月游去。 青瑶看着他很不高兴:“暮吟!” 暮吟回头看他。 青瑶:“我说过的,我喜欢你的女儿样,但是你为什么一直这个样子?” “我怎么样了?”暮吟看自己的身体。 青瑶:“以前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女身的样子。可是今天你先是女身,见了那个女子又变成男身!为什么?” “你怕她不高兴了?她不高兴,你就顺着她吗!” 暮吟:“你今天怎么有些怪呀?我们一起过去……” 青瑶:“我才不过去了,你跟我回去!我听姬媚说你被一个女人诱惑了,看了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 暮吟:“你先回海里吧,我待会来找你。”说着朝施月游去。 青瑶感觉到很不适应,以前他们在一起可不是这样! 看着暮吟向施月游过去,龙性格本来就有些豪爽且霸道,见暮吟不听自己的,心里很是不快。他腾空向暮吟追去,飞到施月面前,一张嘴,大股水喷在施月身上,把施月喷倒在地上。 翻腾着,层层的大浪扑向岸边,把施月卷入水里。 施月不会水性,被水呛得难受,根本没有力量挣扎。暮吟在旁边见了吃了一惊,急忙游了过来,把施月扶住。 “你想干什么?”他回头瞪着青瑶。 青瑶却不理他,拍打着浪头居然过来把两人给分开! 暮吟着急了,他不顾一切朝施月游去。 见他这么顾着这个女子,青瑶越发生气。他吟啸一声就朝施月冲过去。 看他气势汹汹,暮吟暗叫一声不好,一个飞跃过去,挡在施月前面。 青瑶本是凶狠过去,不防暮吟挡住,急忙扭身开去,但是他口中喷出水气布把暮吟施月两人给重重摔跌在岸上! 青瑶大声地:“你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你为了她,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挡住!” 暮吟生气道:“你用这么大的力气!你想对她干什么?!她什么地方招惹你了?竟这样大的力气!” 青瑶:“可恶!这真是可恶的陆地女子,你竟然被她迷惑!” 暮吟:“……” 青瑶又要朝施月扑过来,暮吟一下扑上把施月抱住,回头瞪着他:“你想干什么?你要害她,休怪我翻脸!” 青瑶龙眼一瞪:“怎么,你为了她要跟我翻脸吗!” 暮吟:“你怎么了,为什么对月儿这么的态度!” 青瑶生气地大声喊道:“她是妖精!她果真是妖精!” “姬媚说她迷惑你的心,竟跟她在一起!” 暮吟:“姬媚!你听她的话干什么!” “我被带回宫里囚禁,我让姬媚放我出来,她却是不放,还差点让我出不来!她怎么跑到你面前去蛊惑!” 青瑶:“跟我回去!” 暮吟:“回哪里去?回海里吗?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青瑶:“她跟你多久,我跟你多久!竟然为了她不愿意跟我,你不要我了吗?!” 暮吟:“怎会说不要你?月儿是我的爱人,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好好相处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跟你就不能跟她,跟她就不能跟你?” 青瑶越发气了:“朋友!我们只是朋友吗?!” 暮吟:“……” 青瑶:“不行,跟我走!否则的话,这个女子我是不会让她在你身边的 暮吟:“青瑶,我念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我不想跟你有什么过不去。可是你想伤我的月儿,这却是不行!“ 青瑶听了很是愤怒,翻搅海水,掀起大浪。 暮吟知道他的脾气暴躁,真的不能硬碰。他把施月紧紧抱住,“青瑶,你却冷静!如果你要伤她,便连我一起伤了!” 见他如此固执的护着那个女子,青瑶冷“哼”一声,“我今天暂且放过她!你想好了,我明天来接你!”说罢,他转身气冲冲腾飞而去。末了,还生气地把大大的龙尾巴在海面上“啪啪”地拍打出巨大的浪花,发泄心中的愤怒与不满。 第一百四十四章 龙 施月看着青龙生气地横冲直撞飞远去了,她还惊魂未定,末了,她呆呆看看暮呤。 暮吟安慰她:“月儿,吓着了吗?” 施月:“龙的脾气这么暴躁吗? 暮吟:“也不是了,他们一般很讲义气的,性格比较霸气!” 施月:“哇,我真的看见龙了!” 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暮吟:“你吓着了吗?他心是很好的,不会伤害你,只是脾气暴躁,吓吓你而已。” 施月:“嗯……” “觉得你的那些朋友怎么对我都是不好态度呀?” “那个姬媚也是。” 暮吟:“姬媚,她呀,只是年龄有些小,有些小性子,没有恶意的。” 施月:“龙可长得真好看!” “暮吟,我跟着你倒是什么都见识了!” “可真神奇!” 暮吟:“是啊,龙是很尊贵的!” “他们是海之王!” “其实,除了海里,陆地上,井里,河,湖里都有龙的。” 施月:“你给我讲讲龙吧!” 暮吟:“要讲是讲不完的,龙也都是轮回的。” “天龙、神龙、地龙、伏龙这四种龙是最厉害的。” “天龙,守天宫殿持令不落者;神龙,兴云致雨益人间者;地龙,决江开渎者;四伏,藏龙,守王大福人藏者。” “龙有多样,象龙、蛇龙、马龙、鱼龙、虾蟇龙。” “龙族众生也不是都长一个样子,有各种各样的身形。比如印度龙,就是典型的蛇龙,蛇头蛇身,而中国龙,应该属于马龙了,马头蛇身,且有爪 “龙王就更多了,如大蟒蛇龙王、驴耳龙王、象耳龙王、牛头龙王、千头龙王、宝顶龙王、马形龙王、大威德龙王等等。还有一类龙王,叫“金翅鸟龙”。” “龙王为财富和权势之化身,对于世间,自然有加持和助益。” “听说过中原的五台山有个“五爷”,传说是文殊菩萨之事业化身,对世人世间法的祈求很灵验。” “龙族一般要受五苦,如背生逆鳞,雨热沙等等,但也不是所有龙族都会受这些苦。” 施月听了这些如同天方夜谭,瞪大眼睛:“哇,这么神奇? 暮吟陷入了沉默。 施月看他:“你怎么了?” 暮吟:“青瑶他好像生气了,我担心他。” 施月:“你在担心他吗?是啊,他好生气的样子!” “唉,为了我,你们这么好的朋友闹得不开心!” 暮吟:“是啊,我们关系挺好的,我跟他从小在一起。” 他想说什么,却没有说话。他跟青瑶一直情投意合,其实如果不是施月的出现,他们两个之间也不知道将会怎么发展。 因为人鱼可男可女。在有中情人之前,性别是不定的。可是自从有了施月,他以前跟青瑶在一起的时候,青瑶就喜欢看他的女儿身。他也是心甘情愿化为女身跟他在一起耍。可是后来两人分开了,自己的生活磨历让自己渐渐地男性更多一些。加上人鱼王与王后对他也期望,所以也支持他男性化方向教养。 暮吟没有把这些告诉给施月,他害怕会让施月多想。 但是青瑶发那么大的脾气,他心中还是有些歉疚和担心。 施月:“你很担心他吗?你去找他吧,安抚安抚他,不要因为我而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暮吟:“那我去找找他。如果他发起怒来,掀得波涛凶猛,沉翻了一些渔船那可是不好了!” “嗯!”施月点点头。 暮吟:“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施月乖乖地点头。 暮吟潜入水里向海深处游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施月等得久了,总是没见他回来,心里不由得有些挂念。 都到下午了,终于看见一个影子向这边游过来,却是暮吟。 “你回来了!”施月好高兴。 “你去了这么久,你找着他了吗?他怎么样?” 暮吟皱着眉头,“我没有找着他,我也不能往纵深里游去,害怕遇见人鱼,告诉我父王,又把我抓回去!我也担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施月:“那你不用担心青瑶了,他是海里的龙,不会有什么的。” “嗯。”暮吟点点头。 但是他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施月:“你怎么了?” 暮吟:“没什么,只是我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安不舒服的感觉。” 施月:“你怎么了?” 暮吟:“不行,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我还是想去找他!” 第一百四十五章 龙族危难 这时海水翻动,却是一个人游过来。近了却听见他在喊:“王子王子!” 仔细一看,他大红色的鱼尾巴在水里翘起,原来竟是姬媚过来了。 两人见了她愣了一下。 姬媚:“王子,你果真在这里,让我寻的好苦!” 暮吟:“你怎么来啦?” 姬媚:“我听说你在寻找青瑶,就顺着到这里来找你了。” 暮吟:“你知道青瑶他在哪里吗?” 姬媚:“我不知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暮吟:“我先前看他很不高兴,担心他会有什么事情。” 姬媚:“那我们这就去找他吧!” 他回头看施月。 暮吟:“可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这样吧,你再吃颗我的珠子。” 施月:“不了,暮吟,我不能再吃你的珠子了!你流一滴泪会耗了你大半的精气,要好久才能恢复过来,我不能太自私了!也仅仅只是下海里一会儿,时辰一到便又失效了,这划不着的!” 暮吟:“那这样吧,你骑在我身上,我向海里游去。我不下深水里,就在海面上。” 施月:“这样行吗?可是你不进海里,你怎么寻他?” 暮吟:“先前我在他常去的地方,都没有他影子,我在想他是不是到源岛那里去了?” 施月:“源岛?” 暮吟:“是的,那是我和青瑶以前常在一起玩的地方。你跟我来吧,你骑在我身上!” 说着他让施月伏在自己的身上,他便投身向海里游去。 姬媚在旁边看了很不高兴,然也无法,也跟着去了。 游了一阵子,前面便是一个小岛屿,几人渐渐地近了岛边沙滩。 暮吟沿着海滩缓缓游动,看见有一个人趴在沙滩上,三人靠近了过去,那人竟是青瑶。 “青瑶!”暮吟唤着。 青瑶把头埋在沙子里,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他们怔了一下。但是看见施月骑在暮吟的背上,他脸色又阴沉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你竟然把她带到这里来!”青瑶生气地大声责问暮吟。 施月从暮吟的背上下来,“我们是来寻你的。” 青瑶:“寻我!谁要你们来寻我!” 暮吟:“你生那么大的气,我终是不放心的。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 “我到海里去寻过,始终没寻找到你。猜想你会不会在这里了。果然在这里,这下让我放心了!” 施月:“是啊,他寻了你一天了!” 青瑶听了一愣,本是愤怒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看了看暮吟,眼中的生气温柔下来。 青瑶:“你寻了我一天!” 暮吟:“是呀!” 青瑶:“你心里倒还是有我的!” 暮吟:“你在说些什么,跟你平时的性格不可不一样!你平时那样豪气,现在怎么这样斤斤计较?” 青瑶听了叹了口气,他瞟了瞟施月,站起身向前走去。 暮吟喊他,“你往哪里走?” 青瑶不理他。 暮吟:“你知道我是不能上岸的,你却不管不顾地走,你要丢下我不管吗!” 青瑶回头看他:“有她管你就行了,你还需要我吗!” 暮吟:“你真傻,尽说些傻话!” 青瑶这时突然捂住胸口,疼痛地圈在地上。 暮吟:“你怎么了?” 暮吟爬上沙滩,向青瑶爬过去。 却见青瑶脸色惨白,身子无力。 他把青瑶抱住,“怎么了?” 青瑶缓过来,他抱住暮吟,“暮吟,我不舒服!” “你怎么了?”暮吟甚是心疼。 青瑶:“我的筋骨受伤,加上这一激动,也是让我越发的难受!” 暮吟:“你筋骨怎么受伤了?你跟谁打架了吗?” 青瑶:“没跟谁打仗。只是那些人类,就是他们这些陆地上的人!”说着他瞅了瞅施月。 施月:“陆地上的人,他们能伤龙吗?不可能吧!” 青瑶:“自是不可伤了。可是你们却四处挖地动土乱修建筑,动了龙脉。恰伤了我的龙脉,让我的筋骨受损!” 施月瞪大眼睛:“什么?! 暮吟:“是啊,到处开挖,动了龙脉,伤了龙族很多!” 施月:“是我们陆地上人到处开采挖地基,竟然会伤了龙?!” 青瑶:“是的,现在龙族危害很大,伤痛病痛很重,都是拜你们这些陆地上的人类所赐!” “啊,真的呀!”施月瞪着眼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半晌:“暮吟,那赶快给他治治呀!” 暮吟:“可是我们从哪里去找药?” 施月:“对了,他们龙族是神仙,可以自己寻得药。” 暮吟:“治龙的非是一般的普通制药能行,需得有专门的龙药烧烟供,召请龙族受供。” “糯米这些都是龙族喜爱,洒进河海里可以治疗龙的伤痛的。” 施月:“哦……” 暮吟:“是的,然后还有就是投龙王坛城。” 施月:“什么坛城? 暮吟:“上面刻着一些咒文,投到河海里,形成一个大大的坛城,龙族水族,便可到里面去静养治疗,治他们的身心伤病。” 施月:“唔,这我倒没听说过。但是我在寺院里好像听说过有龙王宝瓶。” 暮吟:“龙王宝瓶投到海里,就是一座宫殿。” 施月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怎么办呢?我现在到哪里去找龙王坛城和龙药?” 暮吟:“中原是以龙为图腾,华族自是龙的传人。龙的兴衰,跟中国人息息相关。龙兴盛,华族兴。龙族衰微,这会危及华族!” “而现在,龙族衰微,人类却不懂,到处挖地修建,坏了龙脉,伤及龙族。” 青瑶:“中原西部武土那次死伤万人的极大的地震,是因为在古远时候被高人结了一个大大的界,覆盖那片地方,使那里水土丰饶,宛如天人居住之地。” “这如天府之地的这个特别大的算是聚灵的结界,而且有一个算是通往神界的这种次元壁结界的这种入口。所以这个地方灵气它原本是特别的足的,但是一些阵眼阵法所在地也是失传了,很多人不知道。” “可是因为人类愚蠢贪婪,过度盲目开发,开山凿路架桥干啥的时候,其实是人类无意识地把这地方的一个比较重要的结界阵眼给破坏了。所以就从那大地震开始,没事儿就大大小小的震一震。” 施月:“结界……” 青瑶:“这个结界是一个非常大型的,它方圆可能几百上千万里的。但是任何结界阵法,它都是有阵眼的,就是有阵眼被破坏了,然后这个阵眼就在就是在当年武土地震核心的地方。” 施月:“……” “能把它修复好吗?” 青瑶:“这很难的,要很高很高层次的能力的高人才能修好!” 施月:“那不就随时都会地震摇一摇呀!” 青瑶摇头:“这没办法!也是那些人的共业吧!先破坏了大自然天然规律,自然会受到惩罚!” “所以现在的人乱挖乱砍,除了破坏这些以破坏龙脉,伤及龙族。再加上龙族天敌大鹏金翅鸟的吞噬,伤害极大,真是岌岌可危!” “有条河的龙宫里遍满了各种蛇,但这些蛇要么腐烂,要么伤痕累累,要么正饱受瘟疫的折磨。都是世人污染弄脏了河水的龙宫,才变成这般惨样。” 施月听得眼睛都瞪大了,龙族已经甚是强大,却没想到会这么危机,竟然还与中原之国息息相关! 龙盛则华族盛,龙衰危则华族危!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强大风力向他们这边扑过来,把他们扫得一下扑倒在地。 青瑶见了脸色一变,众人抬头向空中望去,却见是一只巨大的金光灿灿的巨鸟向这边飞过来。 还没得施月反应过来么,那鸟已冲向他们,这时青瑶纵身朝海里飞去,坠入海里。 那鸟从高空俯来,竟然扑入海里。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吃龙的大鹏金翅鸟 那金色巨鸟投入海里去,掀起巨大的浪花,海面波涛涌动,甚是骇人! 沙滩上的三人吓得呆了好一会儿。那巨鸟从海里冲出来颤动翅膀,那么一瞬间,施月看见它嘴里竟然含着好几条龙! 龙在它的嘴里就如同蚯蚓一般被那巨鸟吞噬进去。那鸟拍着美丽的翅膀冲向云霄,消失而去。 三人惊魂未定,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好久,还是暮吟反应过来,“青瑶!”他脸色苍白。 虽然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还有余波荡漾,昭示先前那惊骇的一幕并非虚妄! “青瑶!”暮吟苍白着脸,他快速爬到海边,扎进海水,向海里游去。 姬媚也跟着追了过去。 施月想跟去,可是脚踏进海里,再不敢下去,只好退回岸上。 就在岸边这样等了很久很久,都要快下午了吧,才看见海面上浮起个黑影,渐渐近了,是暮吟,但身后却没有姬媚。 “暮呤!”施月大声地喊,向暮吟淌水过去。 两人聚会,看见暮呤喘着粗气,好似疲倦的样子。 施月投入暮呤的怀里,暮呤抱住她,看她身体在微微发抖。 施月:“暮呤,好吓人,我好担心你!” 暮呤:“没什么,没什么!” 施月:“我刚才看见那只鸟,那么大的鸟,它冲出海面的时候,嘴里,嘴里好像咬着好多条龙!” “天呐,那是什么?!” 暮呤:“你也看见了!” “按道理,你是不应该看见它们的,却是你跟它的缘分吧,那便是传说中的大鹏金翅鸟,它是专门吃龙的!” 施月瞪大眼:“吃龙的?!” “天呐,龙那么威武,竟然会被他他那样轻易的吃去?!” 暮呤:“龙再威猛,但是在大鹏金翅鸟面前,就如蚯蚓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一只大鹏金翅鸟,一次要吃数量极多的龙族,甚是危害!” 施月:“啊!” “青瑶呢?青瑶怎么样了?他,难道他被……” 暮吟:“还好,我们去海里到处寻他,终是找见了他。幸亏色躲过此劫,但是他本身就有伤,却也是无力。” 施月:“他没事吗?” 暮呤摇摇头,叹口气。 施月:“龙族真的境况这么糟糕吗?!” “龙威武得很,怎么会是这样呀?!” “唉……”暮呤叹口气。 “青瑶他伤得厉害。我担心你在这里害怕,所以回来先把你送到陆地上去,我再回去守他。” 施月:“他伤得很厉害吗?” 暮吟叹口气,不说话 施月:“那你们赶快治好他呀!” 暮吟:“龙族受伤不是那么容易就治好的!治龙的一些药,在我们这个世界里却是极难找到的。” 施月:“唉,只可惜我是凡人,却不能帮助他们!” “对了,你的不是说投什么龙王坛城可以让龙进去修养吗?” 暮呤:“是啊,投龙王坛城,龙族水族就可以到里面去修养养他们的伤病。” 施月:“那坛城到哪里去求?” 暮吟看着她:“对了,我都忘了!月儿,你是人,你可以到陆地上的寺院里去找那些和尚师父,他们定是有坛城的!你去求来投到海里,青瑶他们就可以进去治病了!” 施月:“这样行吗?” 暮吟:“当然行了!” 施月:“那你快带我回去,那上面就有一个寺院,我去求那里的师父求坛城给我!” 暮吟:“好!”于是驮着施月向陆地游去,上了岸便匆匆向寺院而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龙与大鹏金翅鸟 到了寺院,天色已有些暗下来了。施月进得寺去,有小师父看见她,拦住她:“施主,这么晚了来此何事?” 施月:“你要关寺院门吗,我要去你们的大师父!” 小和尚:“天晚了,要关门了,你明天再来吧!”说着就要关门。 情急之下施月跪在他面前,“只是求求师父,求你们赐我龙王坛城,我要救龙族,请你们帮帮我们!” 小师父见她跪在地上愣了一下。这时却听得有声音,回头一看,却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走了过来,他看见施月跪在地上怔了一下。 施月:“师父,这个施主她要见你!” 师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见你甚是着急的样子!” 施月:“请师父赐我龙王坛城,海的龙族受伤遭难,需要坛城救治!” 师父:“有着这么急吗,你明天来也是可以的,为何却这般的着急!” 听了,施月便把白天所见的事告诉了师父,师父听了沉默不语。 他对小和尚说:“去把前些日子制造的那些坛城都拿来交给这个施主,投入海里救助那些水族吧!” 施月又说:“师父,大鹏金翅鸟真的很厉害,我看见它吞噬那些龙族,轻易而举,那些龙族毫无反抗之力!” “师父,怎样才能让大鹏金翅鸟不吃龙族呢?” 师父:“因为此鸟其翅膀为闪亮的金色,故简称金翅鸟。金翅鸟有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四种,它们都以龙为食。” “大鹏金翅鸟本身就是龙族的天敌,龙族是根本无法与他敌对的!但是一只大鹏金翅鸟一天吃太多龙,龙族已经损耗很多!” “大鹏金翅鸟此类众生异常凶狠残暴,因此当它死亡时,身上燃起熊熊烈火,不仅将自身所有的血肉骨焚为灰迹,而且能够焚烧周围的一切。据说大鹏鸟的心脏是一颗宝珠,死后坠入海底。它每天要吃一个龙王及五百条小龙,因此,它体内积蓄了极重的毒气,到命终时,龙毒发作,上下翻飞七次,飞到金刚山顶上自焚而亡。” “往昔才有龙王到如来佛祖面前告状,佛祖便允施食给大鹏金翅鸟。” “到中午的时候施食,仪轨后面念上一句:大鹏金翅鸟,旷野鬼神众,罗刹鬼子母,甘露悉充满!” “那些施的食便会变化成粮食,供大鹏金翅鸟吃。” “这样,大鹏金翅鸟就不再去吃龙。而这些呢,也只是部分皈依佛教成为护法的大鹏金翅鸟如此。还有其他的那些没有皈依的大鹏金翅鸟,他们却也还是要吃龙的,这却是没有办法!” “金翅鸟王身长八千由旬,左右翅各长四千由旬。如此巨大,按道理你肉眼凡胎是看不见它们的。可是今天却让你看见了,定也是与他们之间有着缘分!” 施月:“哦……” “龙族如此危机,可如何是好?” 师父:“可以常念这个圣号,每天念一百零八遍以上,便可对龙族很大的利益。” 施月:“什么圣号?” 师父:“大云轮请雨经云:复次龙王。有大云所生加持庄严威德藏变化智幢降水轮吉祥金光。毗卢遮那一毛端所生种性如来名号。汝等亦复忆念受持。持彼如来名号者。一切诸龙种姓族类。一切龙王眷属徒众。并诸龙女生龙宫者。所有苦恼悉皆除灭与其安乐。是故龙王应当称彼如来名号。” “持颂‘南无大云所生加持庄严威德藏变化智幢降水轮吉祥金光。毗卢遮那一毛端所生种性如来’。如果常常忆念受持一百零八遍及更多,这样便可以利益龙族!” 施月:“哦,知道了!龙族有危难,华族也跟着有危难,定当多持此咒利益龙族才是!” 这时小和尚拿了坛城过来,还有几个龙王宝瓶。 师父:“这坛城里面咒文可以加强空间的疗愈系统,龙在坛城空间里可以疗愈,他们可以通过这个坛城门进入异度空间,通过这个门可以召集天龙。咒字还能潜默度化水里的有情众生。” “若将此咒语放置水中,在水中住的所有众生,以及饮用彼水的所有男女有情,在此一生身中即可成佛,纵然造过五无间罪、解脱无期的大恶人,乃至七生之内,亦可成佛。” “龙王坛城石,材质一般是石土类、玻璃类。” “龙王坛城上面的图案,看起立体,这个其实是异度空间,里面有龙族护法。” “另外可供养龙王宝瓶,也可投进海里。龙族们受疾病和各种痛苦,若他们能够遇到这些宝瓶,可将他们从病痛解救出来,他们也会报答如是的恩情。” “这龙王宝瓶还有很多其它功德,无比殊胜!” “然后这宝瓶和坛城要在规定的出龙日投供才行。” 他掐指一算,“恰好今天便是出龙日,也真是缘分使然,该你救助他们!” 师父把龙王宝瓶坛城递与施月,并教她了投坛城和宝瓶简易的仪轨。 施月连连谢了,匆匆向大海跑去。 到海边也是天黑了,然而她却不惧怕。 到了海边,见暮呤依然在海边等着她。他见她求得坛城甚是高兴,驮着施月游入海里。 在皎洁如玉的月光下,施月念诵简单的仪轨,把手中坛城投入海里,化成肉眼看不见的,龙和水族进行疗养生息。 亦投了龙王宝瓶。 暮呤又把施月驮回陆地上。 这对情侣坐下来也是疲惫不堪,两人靠着一个避风的岩石里,倚偎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幕星空下的海浪,静静的。海边的浪花亦轻轻地涌动,似在向这对情侣表示对他们的感谢! 第一百四十八章 退还的戒指 无垠的大海绵绵静静,蓝蓝莹莹如玉如帛,只有白色花碎的浪潮涌动上来又退下去。 美丽的年轻女子蓬卷的长发如瀑披泄,被海风阵阵拂扬。 赤裸着脚在海岸边行走,沙滩上留下一串串的脚印。 她时而低下头,拾一个贝壳仔细欣赏。时而拾起一个石子,玩耍一番,又扔入海中。 时而迎着海风陶醉,时而踏着浪花轻舞。 看她就在这里来回地徘徊着,时不时抬头向海面望去。 茫茫的大海空空寂寂,没有什么动静,唯有几只海鸟偶尔掠过。 暮吟下到海里去看青瑶,已经好些天了,都还没有回来。 施月在这里等了好些天了,等得有些焦虑了。 大海太过寂静了,静得这个女子不由得心里有些担忧,害怕爱人不要被他们人鱼族看见,又把他扣留下来,那可怎么是好! 自己又不会有游泳,也只有干着急,施月心里开始烦躁起来。 她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想再等一会儿就回去吃点饭。 这时,她抬起头来,却看见海面上有黑点向这边过来,她心一紧,睁大着眼睛,向海里那边看去。 那影子慢慢近呢,看样子是一个人,有人的头发,还有手的挥臂。 “暮吟!”她高兴起来,“暮吟!”她急急踏进水里,向海里淌了几步。 那人没有开口说话,自是近了。 施月看清来人,愣了一下,却原来是姬媚。 看见她火红色的鱼尾巴在水里扬起好看的弧线。 姬媚游到施月的面前,抬起头看向施月,身子直起。 “是你!暮吟呢?”施月抬头向大海张望,希望看见暮吟的影子。可是空茫茫大海,一片寂静,只有蓝色的水,哪来爱人的影子? 姬媚:“暮吟殿下没来。” 施月:“没来……” “青瑶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吧?暮吟什么时候回来?” 姬媚:“青瑶还好。殿下让我来传话与你,让你自个儿回去。” 施月听了一愣:“让我回去,回哪里去?” 姬媚:“他说让你回到你的家里去,回你们的王国。” 施月听了不解地看着她。 姬媚:“青瑶龙太子的伤很重,还要修养一些时日才行。殿下不愿意离开他,他就留在那里照顾青瑶。” 施月:“哦,暮吟他照顾青瑶对吧,我在这里等他就是了。” 姬媚:“你等不着他了。” 施月一楞:“什么?” 姬媚:“殿下已经化作女身,他要一直陪伴青瑶龙太子。” 施月:“?!” 姬媚:“殿下答应了青瑶留下陪他,殿下不会再回来找你了!” 施月:“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姬媚:“青瑶太子当时伤得厉害,大家都以为他快救不活了。他让我家殿下答应他,让殿下一直跟他在一起。” “殿下当时很心痛青瑶,就答应了。以后殿下他就化作女身,永远守在青瑶太子身边。” 姬媚:“……” “你说什么呀?” “暮吟化作女身?!” 姬媚:“是的,你是知道的,我们人鱼在情定之前是可以男女身性变的。殿下他为了龙太子,他已经定化为女身,他以后要永远跟青瑶在一起了!” 施月:“……” “你的意思是……” 她笑了起来,“这不可能吧!青瑶怎可与暮吟在一起!暮吟可是人鱼嘞,他们不是一个同类!” 姬媚:“你跟殿下不也不是同类吗!” 施月:“……” 姬媚:“而且青瑶龙太子跟暮吟殿下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本是青梅竹马,早是情意相投的。以前殿下一直在青瑶面前现女身像,现在只是为了龙太子定了女身罢了!” 施月:“你不要胡乱说话,我不相信你,我要见暮呤!” 姬媚冷冷道:“你见不着他了!殿下他让我来告诉你,让你离开这里回家去!” 施月蹙眉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是殿下让我给你的。”说着姬媚把手伸向施月。 施月低头一看,姬媚手里却原来是一枚戒指。而这戒指竟然是自己给暮呤的,那却是王赐给她的。自己把它赠给暮呤做了定情物。 施月见了闷住了。 姬媚把戒指递向她,“殿下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你们缘分一场,但是终究他是舍不得青瑶王子,舍不得大海的!” “你们陆海殊途,终是不能在一起的!他让你回去,回你自己的国家!” “……”施月呆呆地看着戒指,说不出话来。 姬媚伸手把施月的手拿过去,要把戒指放在她的手里。 施月像被针戳了一下,向后一退,“不!不不,你撒谎,你撒谎!” 姬媚:“我撒什么谎!这戒指你可是记得的!这是殿下让我给你的,他说这是你给他的,对不对?” 施月:“……” 姬媚:“殿下就是怕你不相信我的话,就让我把戒指交给你!” “你不要再等他了,我们人鱼的王达斯摩和王后岁露蔷此时也跟他们在一起。” 施月一下恼怒起来,“你胡说!我不相信,你骗我!暮吟不会这样做的,不会的!我要见他!” 姬媚:“我让你快走,你怎么这么讨厌,死乞白赖地缠着别人!” “我死乞白赖地缠着他!”施月脸一下涨红,“你在胡说什么!” “我跟暮吟是两情相悦,他怎可能负我?!” “定是你撒谎!” “这个戒指你是怎么从他那里偷来的?定是你偷来骗我的!” 姬媚冷笑一声:“好吧,你不相信就算了!这个戒指我也交给你了,你自己不要的!” 说着就把戒指往海里一扔。 施月惊呼一声,急忙扑到海里去抢接,幸亏她眼疾手快把那戒指一下给抓住了。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扔了它?!”施月气愤地瞪着面前这个红尾巴女人鱼。 “我给你,你自己不要,我只有扔了!”姬媚冷冷的。 施月生气地瞪着这个红尾巴的女人鱼:“你真可恶!”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暮吟会这样做!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姬媚:“我让你走你就走!你是永远见不着他的!” 她厌恶地瞪着面前这个讨厌的陆地人类,已是再难以掩压她内心对这个情敌的厌恶。 “我已经把殿下的话传给你了,随便你怎么样!” 说着她就转身潜入水下,向海里游去。 留下施月一个人立在海水里迎着海风凌乱。 第一百四十九章 心事重重的红尾巴人鱼 “不!不!暮吟暮吟!”施月大声地喊,“你在哪里?快出来,出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不要我!” “我会一直等你,一直等你!” “不管是多久,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我一定要等你出来!” “你答应过我,你要回来的!我相信你,暮吟!”她大声地喊。 姬媚游了几十米,她听见施月的话语,心中甚是厌烦。她停了一下,转身看施月,心里知道这个女子一定是不会轻易就离开这个大海的。想了一下,还是又向施月游过去。 “你不要在这里喊了,他没有在这里!我让你走,你是等不着他的,又何苦呢!” “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身份又那么高贵!” “你回去有一大把好的男人爱慕你。你可以跟王子太子什么的身份高贵的在一起,何苦跟着一条鱼,这样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施月大声地:“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去把暮吟找回来,你让他过来,我要亲耳听他说!我不相信你的话,你在骗人!” “我没有骗你!”姬媚直直地看着她。 “你真的要去找吗?可是不会有用的,他也不会来!你难不成会一辈子在这个岸边等他?” 施月:“我相信暮吟绝不会辜负于我!我也跟他早就发誓,誓言天荒地老,不管经历什么都不会分开!” “我定是会在这里守他!” “他一天不来,我等他一天!一年不来,我等他一年!一辈子不来,我也还等他到死!” “你可真是执着呀!”姬媚冷冷的,目光里充满了厌倦。 “唉!”她叹了口气。 她向四处看了看,看见那边有有几块大岩石,她对施月说道:“你这份痴情,倒是让我对你心生敬佩。你如果实在是执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施月一愣:“帮我?” 姬媚:“你不能够下到海里,而他又不会再来,你这样空等也不是办法。” “你看那边,也许那边下面有五色珊瑚。那五色珊瑚你如果摘下来含在嘴里,便会自然沉入怀里,会识得水性。” 施月:“五色珊瑚?会可以吗?” 姬媚:“我会骗你吗!那种五色珊瑚是极奇异的,却不是一般的颜色。” “你往那边去看一下,如果确实是是我说的五色的珊瑚,到时你拿着它自会招来人鱼。” 施月看她,见她目光水润,身姿婀娜娇艳,长长的的红的大鱼尾巴甚是美丽。 施月又抬头看看广垠蓝色的海洋,海水沉默着,没有人告诉她,面前这个心思繁杂的女人鱼的话是真的还是假。 然而,施月看看手心里的那个戒指,自己亲手交给暮吟的,又怎么会轻易到这个女人的手上? 这女人鱼说是暮吟给她的! 一时之间,施月心烦意乱。然而,对爱人的执念还有焦虑,使她决定过去看一看。 便踩着水向那边走去。几块大大的岩石靠近海水里面。 越过这些岩石,她小心翼翼踩着岩石,被海水扑打,脚下湿滑,差一点摇晃下去,但她依然踩过去。 走到那个岩石下低下头向下面看,除了微漾的海水,什么也看不见。 她身子伏得更下去看,姬媚游过来了,“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五彩的颜色?” 施月低头仔细看,好像水里面有隐隐约约些五彩的颜色。 为了看得清楚,施月便更加俯下身子,手伸进水里。 姬媚在旁边看着,冷冷的。 她先本是有些犹豫,但是看见施月那卷蓬的头发,还有她娇美的容颜,突然之间一股极其的厌憎涌上她的眼眸。她眼睛变得阴暗幽深而不见底。 她把手还缓缓伸向施月,“来,我牵着你。” 施月把手伸给她。 姬媚抓住她的手,用力把施月向下一拉。她长长的大红尾巴一翻,把施月从岩石上打落下去! 施月都没来得及惊呼一声,就重重地坠入海水里! 施月在水里拼命地挣扎,她抓住了姬媚的红色鱼尾巴,然而姬媚却把鱼尾巴猛地一甩,又把她甩开。 施月会一点游泳,向上抓扒浮出水面。这时她看见了姬媚,看见这女人鱼目光冷冷的,阴阴黑黑地看着她。 施月伸手去抓姬媚,姬媚近在咫尺的却一动不动,就这样看着她。 施月扑腾了两下,身子向海里沉下去。 第一百五十章 龙鱼的争执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呼啸从空中而来,一个影子扑下来,一把抓起沉入水里的施月,腾空而起。 姬媚抬头一看,却是一条俊秀的青龙抓着施月。 他飞到沙滩上爬下来,把施月轻轻放在地上。 施月大声咳嗽着,吐出了肚子里的水。她抬头看,看见了面前这条俊朗的青龙。她愣了一下,那个青龙渐渐幻化成一个俊秀的男子,他竟然是青瑶。 青瑶转过头看向海里,看见依然在那里。 “你干什么?!”青瑶生气地冲大喊。 一动不动,冷冷看他们如一个冰雕一般。 “青瑶,你为什么要救她?你救她干嘛?!”姬媚愤怒大声地冲嚷。 “她就是一个妖精,一个坏蛋,你为什么要救她?!” 青瑶:“你疯了吗?她不会游泳,她会死的!” 姬媚:“就是要让她死,我讨厌她,你不讨厌她吗?!” 青瑶听了愣了愣:“我为什么要讨厌她?为什么要恨她?” 姬媚:“她抢走了暮吟殿下!” “你不是心里喜欢殿下吗?这件事所有海里的都知道!可是因为这个陆地上的女人来了,她把殿下从你身边抢走了!” 青瑶震讶道:“因为这,你就要把她弄死吗?!” 姬媚:“是呀,她死了就没人跟你抢殿下了!殿下就会永远留在海里,不再跑到陆地上去了。” 青瑶冷冷道:“哼,你的花言巧语骗得过我吗?你其实是为了你自己吧!” “你心里面喜欢暮吟,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是的是的,我是为了我自己!”姬媚大声喊道,有点歇斯底里,“我讨厌她,讨厌她!甜抢走了殿下!如果她不在,我就会永远跟殿下在一起!” 青瑶:“暮吟是王子,你只是一个侍婢,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而且暮吟貌似对你不感兴趣吧!” 姬媚:“我不管他是什么,我不管他对我有没有兴趣,我就讨厌他跟这个女人在一起!讨厌世,我恨不得她死!” 青瑶:“就算暮吟不跟她在一起,他在海里,他跟我在一起,你又能如何?!” 姬媚:“只要殿下在海里,我就可以永远守在他身边!” “他如果跟你在一起,我也是欢心的,就让我来伺候你们两个,这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殿下如果跟这个女人,他就会永远留在陆地上,他的心就不在大海!” “而且这个女人就是个毒药,她让他如此的违逆,竟然做出许多背逆大海的事情,背叛我们人鱼的王国!” “且因为这个人,殿下不能做人鱼国的国王位!” “这个女人太害人了!” 青瑶:“你就因为这些想法,要把她给弄死吗!” 姬媚:“她死一千次二千次也不足惜!” 说着,竟然向施月爬过去扑打施月! 青瑶挡在她们中间,拉住姬媚:“住手,你疯了!姬媚!” 姬媚:“我没有疯,我厌恶死她了!” “自从她来了,殿下就再也不对我看了!” “他的满眼,心里都是她!” 恨恨地:“青瑶太子,你难道不恨这个人类吗?!” “以前殿下一直跟你在一起,可是这个女人出现了过后,殿下的心事都在她身上,都不跟你在一起了,你心里不气吗?!” 青瑶:“……” “这又如何!心是不能强扭的,强扫的瓜不甜,你何苦呢!” “明知道不能得到的,却执着不放手,你让自己陷入痛苦。” “你看你做了什么样的事,竟是魔鬼一般,你竟然想去残害一个无辜的生命!” 姬媚“呵呵”笑起来:“你竟然说出这样好笑的话,你心地是这么善良吗?你平时可是霸气得很,谁敢惹你们龙族!” 青瑶:“是,她是我的情敌。可是她却是我们海族的恩人!” “她投了那么多的龙王坛城还有宝瓶保护救护我们水族!如为私欲去伤她,却成了如此薄情寡义,怎可害她!” 姬媚激动地:“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讨厌她,我恨不得她死!你伟大,你伟大你就把殿下让给她吧!” “让殿下跟这个人类在一起,再也不要跟你了!” 青瑶听了沉默不语。 姬媚:“现在殿下没有在这里,就只有我们。她死了,也不知道是谁杀的!” “你把她弄死,把她弄死!对于你来说,弄死她,就像踩死一只虾米!” “啪!”青瑶气得耳光打在她脸上,重重的一巴掌把这个女人鱼给打得呆住了。也终是把这红尾巴女人鱼从疯狂中打醒过来。 姬媚抚着脸,脸上红红的手印。 怔怔地瞪着面前这个她不认识似的男子,又看看那个狼狈人类女子,恨恨地咬咬牙,转身滑入海里游走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青龙说出的惊天秘密 看着红尾巴的人鱼游入海里,青瑶转过身朝施月走过去,“你怎么样了?” 施月已经缓过神来,她听了他们的话,生气地说:“她什么意思?她想害死我吗?!” 青瑶没有说话。 施月:“她为什么那么恨我?我什么地方惹着她了?!难道,难道她也喜欢暮吟吗?!” 青瑶:“你跟暮吟那么久了你还不会游泳吗?那你们以后怎么办?他可是在水里的人鱼!” 施月:“我自是知道的,我会努力也学。” 青瑶:“你再学也不可能在深海里面跟一条鱼生活,你们两个以后可怎么办?” 施月:“我们就在海边生活,我们是可以一直生活的。这么久,我一直这样跟他在一起的!” 青瑶:“你是陆地上王国的郡主,你脱离你们王国在这海边,你靠什么生活?” 施月:“我自是会想办法的。” 青瑶摇了摇头,“你跟一个人鱼在一起,你的那些亲人,还有你们国家的王,他们允许吗?” 施月:“这与他们无关,只要能跟暮吟在一起,什么样的苦我也愿意!” “对了,暮吟现在在哪里?这么久了,他怎么都没有回来?” 青瑶:“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施月:“怎么会不回来!他自是会回来寻我的。他知道我在这里等他,他定是会回来的!” 青瑶:“你这么肯定?他在人鱼国将继承为国王,如果他回来就不能成为国王,你认为他还会回来吗?” 施月:“他会回来的,我相信他不会把他的月儿一个人给丢在这里的!” 青瑶听了,沉默不语。 两人就在这海边,看着茫茫漾漾无边无际的海洋无言无语,任凭浪潮涌来退去。 海心厚厚绵绵深不可探寻。 日头渐渐偏西,不知不觉已是到下午。 隐隐的有个影子,从海水那边过来。施月一下站了起来,“暮吟!” 青瑶抬头看去,那影子渐渐近了,却果然是暮吟! 施月兴奋地向暮吟跑过去,踏着浪水投入到爱人的怀里,暮吟紧紧地拥抱住她。 施月:“你怎么才回来?怎么才回来?可真是着急死我了!” 暮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被一些事羁绊了。” “月儿,你在这里可是害怕?” 见着他们两人这样激动痴爱的样子,在旁边的青瑶沉沉叹了口气。 施月:“我不怕,有青瑶在这里陪着我,他跟我一起在等你呢!” “哦,青瑶!”暮吟抬头看见了青瑶,一愣。 施月:“青瑶他说你不会回来找我的,我说你定是会回来的!瞧,你可真回来了!” 施月回头兴奋地对青瑶笑道:“青瑶,你看他不是回来了吗!我的他是不会抛弃我的!” 暮吟:“青瑶,你怎么在这里?你身体各方面都好了吗?” 青瑶:“好了,谢谢月儿姑娘帮助我们。” 施月:“这是我该做的!你们应该感谢寺里的师父,是他们给我的龙王坛城。” “真没想到一个坛城就会有这么大的功力救助你们龙族!唉,那个大鹏金翅鸟可真是厉害!” 青瑶:“你救助我们龙族,其实也是救助华族的国和族人!” “华族是龙的传人,龙族如有什么危害,对这个国家,对这些人民,也都是有危害的!” 施月:“我的父亲,他便是华族的将军,其实我也应该算是华族。我救助你们,自然也是救助我的父亲的国,帮助到我父亲国家的人民!” “各个国家的图腾,对这个国家真的是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青瑶:“是啊,西边的厄莫国他们的图腾是鹰,眷顾他们的神便是大鹏金翅鸟。所以他们国家自然也是看不惯龙族传人华族的,定是要吞灭华族!” 施月惊道:“啊,是真的吗?!” “竟是这样!” 青瑶:“是啊,所以这些年厄莫国他们时运高涨,也是有大鹏金翅鸟的力量在助于他们。” “我们龙族现在危机,如果龙族衰弱下去,对华族国也是伤害不小!” 施月听了叹了口气。 青瑶:“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一切自有定数。” “龙族有你们的保护,会越发的强大。而且人类不要去随意地乱开发挖掘,伤动了龙脉,自然龙族无害且可保佑华族的!” 施月:“厄莫国和跟随它的那些国家的那些豪贵,有些是与魔鬼签了协约的。魔鬼在背后给他们黑暗力量支持,助他们霸凌世界。” “那些豪贵狂妄自大,妄图主宰人类。认为这个世界只容许他们这些所谓高贵的人生活,其他的人都是低贱的,他们企图灭亡大众,只留他们所谓的精英存世。” “通过硬性的武力不行,便会使阴谋祸毒,研发传播各种什么疾病啊,瘟疫等等什么的害物!他们连自己的国家的人民也不放过!” 施月:“他们为什么连自己的国家的人也不放过?” 青瑶:“因为他们认为他们高贵呀!这世界属于他们,别的不配存世!” “他们的眼中其他人都是低贱的!都该灭亡!哪怕是他们本国的人,也要让他们消亡!” “而他们认为这些东方的人民一向都是顺从的,而又勤劳的,自然是要把他们留下来,替他们劳作奴役的!” 施月惊叹道:“啊,真没想到这么复杂恐怖!” 这时,海里掀起浪水,他们定睛看去,却见海的那边浮出若干人来。 暮吟低叫一声:“不好!” 施月:“怎么了?” 暮吟:“糟了,是我父王母后他们派人来追我了吧!” 仔细看去,见带头的竟然是红尾巴姬媚! 但听那红尾巴女人鱼大声说道:“她就在那里!那个女人在那里,殿下必定也是在这里!” 却原来是姬媚领着人鱼卫兵前来捕暮吟回去。 那些人鱼卫兵手持钢叉刀枪向这边过来。 暮吟:“姬媚,你在做什么?你把他们引来的吗?!” 姬媚:“殿下,王让我带你回去,你速速跟我们回去!” 暮吟生气地:“真没有想到你心机这么重!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一直待你如妹妹,没有半点高低贵贱,你却这般一再害我!” 姬媚:“我没有害你,殿下,我是为你好!你跟着那个女人迟早是祸害!” “回去吧,殿下,回到人鱼国,那才是你该待的世界!” 卫兵们:“请殿下跟我们回去!” 暮吟:“我不回去!我这一回去,你们定是不会再放我出来,我是决不会弃下月儿的!” 卫兵:“如果殿下不肯回去,我们就只有不恭冒犯殿下了!” 说着,他们向暮吟这边围过来。 “我不会回去的!”看着过来的卫兵,暮吟一拳挥去,把前面那个人鱼打倒。然后又挥拳向旁边人鱼打去,其他的卫兵围了上来。 然而,那些人鱼虽然不敢伤害于暮吟,奈何众多,拿着兵器齐齐地对着暮吟过来,这样下去,暮吟也是危机。 施月在旁边看着真是着急,“住手!住手!” 姬媚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就是这个女子,这个害人精,她蛊惑殿下,把她杀了杀了!” 有人鱼持着刀枪向施月这边围了过来。 施月也不甘示弱,抽出腰带朝这些卫兵挥打过去。 青瑶在旁边冷眼看着海边的这一片热闹。然而终是见暮吟他们人单力薄,眼看二人要被抓住。这时一声呼啸,青瑶纵身跃入海中,旋转身躯,一阵旋风,把那些人鱼散开! “你要干什么?!”姬媚大声地嚷着青瑶,“这是我们人鱼国的事,你休来干扰我们!” 青瑶却不言语,腾空一纵化成一条巨龙,口中喷出大水,把这些人鱼吹打得四仰八倒堕在海水里,狼狈不堪。 青龙伏下身抓起暮吟,把他向背上一甩,另一只龙爪抓住施月腾空而起。 见状,姬媚又气又急,情急之下,姬媚一把抓住施月的右脚想拉她下来,却被连带着一起拖了上去。 豪俊年轻的青龙载着他们腾空飞去。 留下海水里扑腾的那些人鱼卫兵们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他们飞远消失。 第一百五十二章 爱他就让他幸福 青龙就这样带着这奇怪的一人二人鱼飞了一阵,落入了另一海边上。 施月踉跄地从水里站了起来,暮吟滑下龙背,“月儿,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施月:“没事儿!” 在旁边看着他们亲热的样子,姬媚眼里满是愤恨妒忌。 终是掩饰不住,扑上去猛地一推,施月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扑在暮吟的怀里。 姬媚还要扑上去,暮吟大声喝斥道:“你在干嘛?你疯了!” 姬媚激动道:“我没有疯!我恨这个女人,她是妖怪!她邪魅了你殿下!迷了你的心迷惑了你的眼!她要害你,我要杀了她,杀了她,让她不能害你!” 青瑶变化成人,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姬媚的手把她朝海里拖去,扔在海水里,“姬媚,你疯了吗?这样放肆!” 姬媚大声地:“我就是疯了!疯了又怎么样!我宁愿我疯了,我也不要看她迷惑殿下!” 青瑶:“你不是为殿下,你是为了你自己!” 姬媚又要扑向施月,青瑶“啪”的一耳光打在她脸上,把这个女人鱼给打呆住了。 青瑶大声地:“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你是被妒忌弄疯了!” 暮吟也呵斥道,“姬媚,你休得放肆!你再放肆,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姬媚被震慑到了,她再不敢放肆,只是恨恨地把施月瞪着。 青瑶与暮吟互相说了一些话,“我要回去了,你不跟我们回去吗?” 暮吟看看施月,“我就在留在这里,我要跟月儿在一起。” 青瑶呆了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看了看边上的施月,却又止住了。 他闷了闷:“那我这就走了,你自己多身保重,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海边唤我,我自会来助你们的。” 暮吟:“谢谢你青瑶!” 青瑶拍拍暮吟的肩,转身向海里走去,他走到姬媚身边:“走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姬媚还不愿意走,青瑶拖着她的手就向海里走去。 姬媚想挣扎摆脱他的手,青瑶却拖着她向海里急速游去。 姬媚大声地:“你为什么要拉我!放开我!” 青瑶:“放开你,放开你干什么!你要回去找他吗?起什么作用!” 姬媚:“我要把殿下带回海里,我不要让他留在岸上,跟着那个陆地上的女人在一起!” 青瑶叹了口气,“姬媚,你怎么这么固执!” 姬媚:“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我知道你是喜欢殿下的!你们从小在一起,你是喜欢他的!你就这么样肯把他放手让给那个女人吗!” 青瑶:“我不放手,我还能干嘛?” 姬媚:“你把他抢回来呀! “你不是龙吗?你们龙一向都是很霸道的,你就这样眼睁睁把你所心爱的让给别人吗?” “你还不明白吗?”说到这里,青瑶心里有些难受,他眼睛微微红了,瞪着面前这个红尾巴女人鱼,“我肯定舍不得他,我对他的心不比你弱!” 姬媚:“那你去把他抢回来,抢回来呀!” 青瑶蹙眉:“抢回来有用吗?” “难道把他关起来,关在宫殿里,不让他出来,把他当囚犯?就像你,你们人鱼国一样,把他当囚犯关起来?!” “他身在这里,可是他的心不在这里!” “他反而对你会心生怨怪!” 姬媚:“他不是爱那个女的,他只是被那女人迷惑了,他只是觉得好玩,只是想着玩玩陆地上的女人。” 青瑶摇摇头:“你真傻,愚蠢的女人!” “他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姬媚,你还看不清吗!”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女人,陆地上的那个女人!” “他为了那个女人,他可以不要人鱼国王之位,他可以放弃生他养他的大海母亲!” “他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 姬媚:“你不恨他吗?他以前可是一直跟着你的!” “他已经不属于我了!”青瑶叹了口气,眼睛陷入迷茫和难过。 “他以前时男时女,只要在我身边,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随着我的心意化成女身。” “可是现在他在我身边,再也不愿意变成女身了!” “那次我勉强他,他勉强地化成女身了一会儿。可一见那女人,他就现成了男身!” “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却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对我,对你从来没有这种眼神……” 想着自己所喜欢的人看着别的人目光那样迷朦缱恋,这个豪爽的龙还是心里有些难受。 “唉……”他郁郁地叹了口气。 “他变了,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的心已经变了,他的身也定型了,姬媚!” “他已经定性为男性了,他再变不回女性了!姬媚,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 “你没看见吗,不管在发生什么事情,只要那个女人一唤他,他立马都会奋不顾身地朝她过去!” “不管他在什么地方,他都会回到那个女人身边!不愿意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害怕她孤独,害怕她受到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因为……”说到这里,青瑶又叹口气,目中更郁郁寡欢:“他的心里全部是她!” “他也不属于你,姬媚!” “他是属于那个女人的!” “他爱她!” “姬媚,你跟他没有缘分,放下吧!你老是抓住不放,只会折磨自己,让你陷入地狱般的痛苦!” “如果你继续这样执着,你只会伤害你自己,同时也伤害他,你知道吗!” 听他这样的话,姬媚呆住了,半晌不在言语。 良久,喃喃道:“你就这样放开了吗?你这样甘心吗?” 青瑶叹口气:“不甘心又怎么样?” 姬媚:“你可是龙呀,你是至高无上的龙族呀!” 青瑶:“是龙族又怎么样?是龙族就能去勉强别人吗?!去破坏别人的幸福和快乐吗?!特别那个人是你心爱的人!” “姬媚,如果爱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应该让他高兴才对,而不是去勉强,去禁锢,去伤害,让他痛苦和厌恶!” “你愿意让你所喜欢的人,他看着你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充满的是厌恶吗!甚至是憎恨!” “你愿意这样吗?姬媚?!” 姬媚:“……” 看着郁郁发呆的这个女人鱼,她长得非常的美丽,可以说比陆地上那个女人还要漂亮,更加的丰满。她的那个大红色的鱼尾巴火焰一般耀目靓丽,在蓝色的海水里,时隐时现,越发的迷惑诱人。 但是,她心心所爱的殿下却不喜欢她。 他喜欢的是陆地上的那个女子。 他为了那个女子放弃了在海里的一切,他的地位,还放弃了那些爱他的人。 他也放弃了自己,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这条俊朗的青龙沉沉地叹了口气。 “回去吧,姬媚。慢慢地放下,想想我的话,对不对?” “你如果心里爱着你的殿下,你应该让他幸福,应该为他的幸福而付出,这才是你该做的!” 说着,他不再看这个痴情却不被她心爱之人珍爱的女子,转身化作一条龙,潜入了海里。 留下那条红尾巴的人鱼在在那里呆呆的。 透过海面上的光线映照下来,她大红的鱼尾巴在暗沉的海水里显得有些耀目,且诱诱惑迷的美丽。 在她旁边时聚时散各色的海里生物,也有密密的大小鱼群。它们都挺欢快,匆匆忙忙,或者悠闲游哉,把这条大红尾巴的人鱼存显得格外的迷人。 但却又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似乎,有些孤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蓝色尾巴的人鱼哥哥 碧波荡漾的大海潮水涌上又退下去,绵绵无际。 已是近傍晚,天边却没有晚霞,夕阳却已隐没在乌沉沉的云层后。 两人这个时候方才敢从窝居的小屋出来,在海里自由游,在海边沙滩上戏嘻,感受着海的亲切与惬意。 施月靠着暮吟身边坐着,与他聊聊天打打闹闹。 这时,却见那边有个人向这边过来。 见了,两人忙游到礁石后边。 那人近了,却是一个小孩儿。 他的大人们在沙滩的另一边,他自己慢慢地沿着沙滩捡着贝壳向这边一路走过来。 渐渐地,玩得兴起的他忘记了危险,竟踩着海边的潮水向海里走了过去。 暮吟在石头后,先是没有在意他,不经意地抬起头,却看见个小孩儿越来越往海里走去。 突然那孩子的身子向下一沉,显然他被海浪卷了过去,显然他溺水了! 暮吟见了,吃了一惊,他急忙就要向那边游去。 施月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暮吟:“那个孩子……” 施月:“你去了,被他们大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暮吟:“可是那个孩子要被淹死了!” 施月:“……” 暮吟:“你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的,我不会让他们看见我的!” 说着他便向海里快速地游了过去。 很快他游到那里,那个小孩已经沉在水里。 孩子挣扎着,已经绝望。这时迷迷糊糊中,他看见有一个人向自己游了过来。 借着海面上的光线射下来,他看见来人的下半身竟是一条大大的大鱼尾巴! 暮吟把孩子拉住朝海面上拖游了上去。 小孩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拖着自己的这个男子,如此英俊而又慈祥! “不要怕!”他听见他在自己的耳边轻声地,热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耳边,痒痒的。 暮吟用手搂着他,向海边游去。 男孩还是没有动,依在暮吟宽阔的胸怀里安全而又温暖。 暮吟游到岸边,他把孩子放在岸边,让他坐在沙滩上。 孩子看着他,看见了他在水里时隐时现的大鱼尾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快回去吧,不要在这里,小心海潮上来,又把你卷了回去!”暮吟慈样地对他说。 小男孩:“……你怎么有个大尾巴?” “……”暮吟笑笑,不回答他,转身要游走。 小男孩:“等等!” 暮吟回头看他。 小男孩惊喜地看着他:“你……就是传说中的人鱼吗?” 暮吟:“……” 小男孩:“你的尾巴可真好看!” “我听爷爷讲过,这海里面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动物,那就是人鱼!” “爷爷说,这是神话里才有的!可是我今天竟被神话里的人鱼给救了!” 暮吟对他笑一笑,洁白的牙齿明晃晃的。 “你长得可真好看呀!”孩子歪着头上下仔仔细细地看他,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热爱。 “我本来要淹死在海里了的,是被你给救了的,对吧?” 暮吟点点头。 孩子看着他海水里的渐层蓝色大鱼尾巴,“我可以摸一摸它吗?” 见他这样童稚的目光,善良的暮呤终是不忍心拒绝。 他把鱼尾巴卷过来,伸到孩子的跟前。 小孩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的看着,竟然是有些呆了! 这条鱼尾巴,却是他看见过的最美最美的鱼尾巴! 尾巴又长又大,颜色暗耀中闪动着海洋的碧蓝,渐渐变浅色。向接近腰部的地方逐渐呈现银白色鳞片,合凑出深海的旋律。 涌动的海水不时拍打在鱼尾上,显得是水润而越发的诱人! 小孩慢慢伸过手,轻轻地触了触暮吟的尾巴。 鱼尾巴一动不动。 他终是放心了,小小的手轻轻地抚摸,逐渐地延伸到暮呤腰下的尾上,摸到了他的腰上面。 然后手指在他线条结实肌肉的上半身上划动。 “好好看!” “大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 他看着面前这个男子,看他那分明的曲线,五官有型,特别那双肩深幽的眼目。 他伸过手抚摸暮吟的鼻梁,他的眉毛,他黑黑的,湿漉漉的长发…… “啊,大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暮吟对他笑一笑,“我不是人,我是人鱼。” 小男孩:“可是这有区别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你定是人鱼中最好看的!” 暮吟:“你快回去吧,我要走了。” 小男孩:“蓝鱼尾巴的人鱼哥哥,你不留下来跟我玩一会儿吗?我带你去见我的爹和娘。” 暮吟:“你不要给你的爹娘说看见过我好吗?” 小男孩:“为什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呀,他们会感激你的!” 暮吟:“不,孩子,我是人鱼,跟你们人不一样。你的父母知道了,他们把我的事说出去,我可就危险了,我就不能在这个地方生活了!” 听了,小男孩紧张地:“是吗?” 暮吟温和地:“答应我,不要把看见我的事告诉给别人好吗?” 小男孩点头:“好的!” 暮吟对他笑一笑,转过身向海里游走。 “呃!”小孩喊道。 暮吟回头。 小男孩:“我……还可以再见到你吗?” 暮吟:“……” 小男孩急急表白:“我不会把你告诉给别人的!” “我只是说,我自己跟你见面,我想跟你成为朋友!” 暮吟笑一笑:“也许吧,也许会再见面!” 说着,他便整个身潜进海水里,向海里游了过去。 那个小孩儿呆呆地站在岸边。 浪花向这边扑打过来,打在他脚下。 他向后退了一步,离水远一点。 然而他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海面,希望能在海中再看见那个美丽的人鱼。 可是只有浪花汹涌,却再是没有见到那个人鱼的影子了! 看了很久,父亲和母亲过来了,召唤着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全身都是湿漉漉的?” 他回头看了看父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把嘴巴闭上了。 他扭过头再次看向那深邃的大海,海继续汹涌着,亦如平常。 好像先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梦一般,再没有什么人鱼,没有那蓝色的渐渐由深而浅的,长长的大鱼尾巴…… 第一百五十四章 陌生的来客 这个海边偏僻的小镇上,人不是很多。但是到了集市的会上,附近的人们都会赶过来,在这里卖鱼的,卖各种样品的,也很热闹。 渔夫们在那里各种劳作着,小孩们就在街上玩耍着。 这个小镇上来了几个陌生的人。他们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也不是这些居民这样衣裳破旧,倒是整齐。 其中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很是华丽。 只是他们的服饰看着有些与提查柯国人的服饰不怎么一样。 不管怎么样,大家也是知道的,他们定是贵族阶层。所以这些见渔民见了他们,都自觉地纷纷让开。 有人下马来,跟那些渔民不停询问着什么,但是得到的都是那些人的摇头。 看他们的样子,他们是在寻找着什么。 可是寻找得久了,面色有些疲倦了,而且失望一直伴绕着他们。 他们路过市场,看见几个小孩在那里玩耍嬉闹。 其中有个小孩的声音引起了的那几个人的注意。 一个小孩甲:“我说过的真的有人鱼!上面是人的身子,下面是鱼的尾巴!” 小孩乙:“我也知道,那叫鲛人!” 小孩丙:“可是那只是传说中的,谁也没有见过。” 小孩乙:“而且鲛人很凶,会吃人的,长得非常的丑!” “可千万不要碰见他们!他们唱歌的声音会把你给迷晕过去,然后就把你吃了,骨头都不剩一个!” “真的吗?好恐怖!”孩子们“叽叽喳喳”着。 “才不是呢,人鱼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一个尖细的孩子的声音响起。 小孩甲:“怎么不是那样?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 尖细声音的孩子:“我知道的,人鱼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一种物种!”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又大又长的尾巴!” “是蓝色的尾巴,就像海洋一般!” 本是小孩的戏耍,没有在意,可是这句话却引起了那几个外来人他们的注意。 “蓝色的尾巴就像海洋一般!” 他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句话。 这个年轻的贵族男子眉头紧蹙。 是的,他来之前,那些人告诉他,抢走他未婚妻的那个人鱼,他的尾巴就是蓝色的,像海洋一般! 他停住了马,转头盯住说话的那个小孩。 小孩丙:“你亲眼看见过人鱼了吗?没有看见就在这里乱说!人鱼长得非常的丑,它们的尾巴就跟这些鱼尾巴一样!” 那尖细声音:“我当然见过,我才会这样说!而且人鱼长得非常非常的好看!” “是你们从来都没见过的那么好看!” 一小孩:“啊,你倒是会吹牛皮!” 贵族男子仔细看去,看见声音尖细的孩子是一个几岁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急急地向那些说人鱼坏话的孩子们表白他的观点:“真的,他的皮肤好白好白,不像我们都被晒得黑黑的!” “头发又黑又长!” 小孩乙:“好像你真的看见过似的!” “不要理他,他撒谎!”说着有人把那小男孩猛地推在地上。 把他弄疼了,他叫道:“你们为什么推我!我说的是实话!人鱼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却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丑八怪!” “他们也不吃人的,非常的善良,非常的善良!” 小孩甲:“得了得了,你不要再乱说了,好像你真的看见过似的!” 小男孩听到这里,本来想再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又闭住了。 但是很显然他不服气,他不赞同这些小孩们对人鱼的贬低,他极力地申明,人鱼是最好看,最善良的! 那群小孩向另外一边跑去了,不想理睬这个异类。 小男孩趴在地上,慢慢地爬起来。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给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抬头一看,去见是一个穿着华贵的男子。 这个男子很年轻,高高的个子,头发卷曲,五官分明立体,长得很不错,?耳朵上带着一个大大的金耳环。 他对孩子笑着。 “你怎么知道人鱼的尾巴是蓝色的?” 小男孩:“……” 贵族男子:“鱼有很多种啊,有可能是红色的,白色的……” 孩子从来没跟这么高贵的人说过话,呆呆地看着他。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他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转过身要跑。 那人一把拉住他,笑眯眯看着他,“来,这是一块糖,给你!” 说着,他掏出一颗糖,在他面前晃晃。 贫穷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好吃的?他呆呆地盯着糖,却不敢伸手去接。 但是口水却已经掩饰不住清亮地滑落了下来。 贵族男子:“给你吃,拿着吧!” 小孩儿慢慢伸手要拿贵族男子糖,但那贵族却把手往回一缩。 “你告诉我,你看见那个蓝尾巴的人鱼,他在哪里?” 小男孩:“……” 贵族男子温和地:“告诉我,我就把这糖给你!” 小孩看看他,又看看糖。 终还是从没吃过的美食诱惑人,他大大地咽了一口口水。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没有见过人鱼,我不知道哪里有!” 说着转过身就要走,贵族拉住他。 他从衣袖里掏了两个金币出来,黄灿灿的,在这孩子面前晃了晃。 “你告诉我,你在哪里看见那个人鱼?” “告诉了我,不光把这个吃的给你,我还给你这两个金币!” “这两个金币够你去买很多很多的肉,很多很多好吃的,还可以给你买好看的衣服穿!” 看看他踩在地上的光脚:“还可以买鞋穿!” 听到这样的话,着实诱惑着这个孩子,他的脚有些迈不动了。 可是依然说:“我没有见过人鱼,我不知道!” 贵族男子温和地对他说,“你不要怕,既然你不知道,你怎么会说那人鱼的尾巴还像海洋一般蓝色!” 小男孩:“人鱼本来就很好看的!” “人鱼就长得好看,非常非常的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鱼!才不像他们说的那么丑,那么坏!” 贵族男子:“就是,我也觉得人鱼是世上最好最好看的!” 小孩看着他:“真的吗,你也觉得好看吗?” 贵族男子:“我认识那个人鱼,我也看见过他,真的长得非常的好看!” 小男孩:“你觉得他是你见过最好看的人吗?” 贵族男子:”是的,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鱼!” 小男孩天真地看着他:“你真的见过他吗?” 贵族男子:“当然见过他!” 小男孩:“你怎么见过他?你是他的好朋友吗?” 贵族男子听了愣了一下,点头道:“是啊,我跟他是好朋友!” 小男孩高兴地:“我就说嘛,人鱼不会吃人的!他经常非常好,很善良的!” 贵族男子:“是呀,人鱼肯定善良,不要听他们乱说,他们不知道,长着嘴巴在那里不负责任地乱说!” 小男孩:“是的,他们张着嘴巴乱说!我说了的人鱼是最好看,最善良的!” 贵族男子:“对对,这个蓝尾巴的人鱼是我的好朋友。我这次来就是专门找他的!” “我们已好久没见面了,他也很想我,他约我在这个地方见面的。” 小男孩:“那你还不去找他?” 贵族男子:“是要去找啊!可是我这两天在海边等他,却没等着。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很担心呢!” 小男孩眨巴亮晶晶的眼睛:“你在海边去找过他,没有找见他吗?” 贵族男子叹口气:“我很担心他,不要出什么事了。你见过他吗?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小男孩点点头,“我知道,我见过他。我那时在海里差点被淹死,就是他救了我!” 贵族男子:“那太好了,他很安全吧?只要他安全好,我就放心了!” “我来这里找他,就是告诉他,让他赶快离开这片海域。因为有坏人想来捕捉他,我要在坏人找到他之前,让他离开这里。” “真的吗?有人害他吗!”小男孩紧张地看着他。 贵族男子:“那个大蓝尾巴的人鱼哥哥,他那么好,还救了你的命,我可不能让他落到坏人的手里!” 小男孩:“是啊是啊,我们赶快去告诉他吧,让他赶快逃跑,跑到安全的地方躲着!” 贵族男子:“很是好!你这就带我们去吧,我们一起去找他,让他赶快逃跑!” “而且我会保护他的,你看,我专门带了这么多人来保护他的!” 单纯的孩子着急地:“那快点吧,我们这就去找他!” 贵族男子:“好的,我们这就去找他。我抱你一起骑马去找他吧!” 说着站起来,他把这个小孩抱上了马,然后把手中的糖给那个小孩,两个金币也给了他。 小孩儿引着他们向暮吟那天营救他的那片海域走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被擒 茫茫的海边,什么人也没有。 看着这片空海,贵族男子的眉头紧蹙。 “他在哪里?”他问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指指海:“人鱼哥哥他就在这里,你等着。” 小孩向海边跑去,站在那里,迎着海风大声地喊道:“人鱼哥哥,人鱼哥哥!” 他的声音很小,很幼稚,在海风中可是依然响亮着。 他回过头去,讶然看见跟着自己来的那几个人竟是不在呢! 他觉得好奇怪,那些人到哪里去了? 然而他还只是个小孩,也没多想。 既然已到了这里,他就把人鱼哥哥喊出来。 自从那次救他过后,他有时使到这里来,站在海边喊着那个人鱼哥哥。 听见了声音后,暮吟会探出头来看,确定四周没有人,就会游到海边跟小孩一起玩耍一下。 小孩大声地喊着人鱼哥哥,海面上冒出了一个黑点,向这边过来。 越来越近了,却是暮吟。 “人鱼哥哥!”小孩高兴地跑过去。 暮吟停在海边,他伸开手抱住了这个孩子。 小孩高兴地与他嬉笑着,却是忘记了族类的分别,他们就在海边开心地玩耍。 暮呤看着那个小孩,背对着沙滩,用手托着小孩,在海边水里玩耍着。 却不知道背后已经危险到了! 沙滩上,躲在岩石后面的那几个人,他们已经看见了这条人鱼,看见了他长长的大大的,蓝色的鱼尾巴! 暮呤还是感觉到有些异样,他回头,看见竟然是几个人过来! 他吃了一惊! 然而待他想起要逃跑时,也是来不及了! 一张大网已经辅撒在了他的身上,把他和那个小孩儿一起包裹在了鱼网里! 暮呤大惊失色,拼命地挣扎,想挣脱渔网的束缚,然而他越挣扎鱼网却把他和孩子束得越发的紧了! 他们走过去,几下把暮呤拖起来,拖向了岸边,拖离了海水里。 暮呤离开了水,纯粹就是没有办法了。 他使劲也挣扎,但也终是无奈! 小男孩吓得大声叫道:“你们干什么?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几个人沉默着,已没有了先前对这个孩子的温和。 那贵族男子走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端瞪着网里的这个人鱼。 看着他,他又看见了这条人鱼。 这个讨厌可恶的鱼! 然而,他却是她最喜欢的,却是自己最厌憎的情敌! 自从那个女人为了这条人鱼而私奔,自己始终是放不下,而不惜从陶设国到这里来寻找她。 一路听闻过这个人鱼的传说,听那些的人对他,他们的描述。 夸那个人鱼真的长得俊美,皮肤白皙光滑。他的尾巴是蓝色的,白腰上渐渐的向浅里延伸去。 面前的这个人鱼就跟那些人嘴里描述的一个样子。 虽然他面色惊恐,但是却也可以看得出他五官的精美。 他的身材肌肉健硕,只是皮肤太白了一点,这也是因为他长期在水里生活,见不得阳光的缘故。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人鱼,却是自己终于又看见这个异类。 他长长的大尾巴,让他有些兴奋。 然而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倒真是一个尤物! 如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情敌,抢了自己的未婚妻,说不准,自己倒是很愿意把他当做自己的宠物来养! 甚至,还可以把他养起来…… 这时他想起施月来,想起她对自己的冷漠,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就被她迷上了。 她的美貌,高傲,还有她的野野不羁的味道…… 自己的心也是被系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影日日都在脑海里,心里时时都是在想着她。 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被这个人鱼又给抢走! 自己在国家和国人面前丢了脸不说,自己也是受到大的打击!所有都是这个人鱼的东西造成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恼了。 也就是这条人鱼,害得自己的未婚妻跟他私奔! 自己从自己的国家不远千里过来,风吹日晒,四处寻找,劳累不堪!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气恨起来,走上前狠狠几脚踢在的鱼尾巴上! 他的脚太用力了,把暮呤给踢得疼了。 暮呤呻吟了两声,痛得卷缩起来。 抬头惊恐地瞪着面前这个男子,他仔细看来,却是一愣,他却是陶设王子涵异! “我可总是找着你了!”涵异“嘻嘻”地笑道:“你倒真是一个小美人!”说着他用手去捏暮呤的下巴。 暮呤厌弃地把头扭到一边。 涵异抓住暮呤的脸,把他的脸狠狠地扭过来正对着自己。 “你他娘的都这个样子了,还那么倔强!” “你傲什么?不过就是一条鱼罢了!” “要不是你上身长得像人,早就把你剁来做鱼酱吃了!” “快说,泰融月在哪里?” 暮呤本是想到自己被人擒了,已是感到绝望,这时听他说施月的名字,不由一怔。 涵异恶狠狠地:“你把我的女人捌到哪去了?你他娘的!” “就你这么条人鱼,竟然把我的妻子给拐跑了!” 说着就隔着渔网“啪啪”两耳光打在暮呤的脸上,打得如此的重,血从暮呤的鼻子里流了下来。 暮呤瞪着这个面前这个凶恶的男人,心闷不已,他怎么竟到找到这里来了?! 暮呤瞪着他,他是为了找月儿来的,也是专程来擒自己的,自己落到他的手里,倒定是没有什么出路了! 想到这里,暮呤的心坠入一种恐惧之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惊闻变故 当施月来到海边的时候,海边一片平静,浪潮拍打着礁石,什么事都没发生样的。 阳光照在大地与海面上,一切是那样的,和煦而平静。 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暮吟的身影。 施月大声地喊着暮吟的名字,可是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却没有爱人的回应声。 不知为什么,施月的心里感到一阵焦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暮吟平时是不会轻易就走远的,他去哪里去都会告诉给自己。 今天自己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回来却不见爱人的影子。 而且这么久了,都没有见到他,他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她摇摇头,想把这种恐惧和担心去掉,觉得自己只是杞人忧天。 但是这么久了,为什么都不见他呢? 他哪里去了呢? 他回到海里去了吗? 多想到海里去寻找他,可是自己游泳的技术确实差劲,还没游几步去,就会沉溺下去的,这可怎么办才是好呢? 海风一阵阵也吹拂,把她的身体都吹得冰凉。 “大姐姐!” 这时她耳边听见一个声音,她回头一看,却见是个小孩。 施月是认识这个小男孩的。 平时暮吟会跟这个小孩一起沙滩上玩耍,自己在旁边看着他们。 小孩儿向施月跑过来。 施月看见看这个小孩眼睛红肿,脸上挂着泪水,身上脏兮兮的。 “姐姐!”他喊着她。 施月:“天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你的暮吟哥哥可没有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了他这么久,都不见他后影子。也不晓得他到哪里去了。” “姐姐,”小孩的眼睛红红的,包着泪花。“姐姐,暮吟哥哥被他们抢跑了,被他们抓走了!” 施月听了怔了怔:“什么?” 小男孩:“暮吟哥哥白天被几个人给带走了!” 施月:“你是说暮吟他被别人抓走了!” 眼睛瞪大了,整个身子都绷得紧紧的。 小男孩:“是的是的!白天有几个人,说是暮吟哥哥的朋友,他们要过来告诉哥哥有坏人要抓他。就把我骗着引了他们到了这里来。” “可是谁想到,他们竟然把哥哥用渔网网住,把他抓走了!” “你说什么!”施月一下站起来,瞪着这个小孩,“你说暮吟被人抓走了!是谁?” 小男孩摇头:“我不晓得!” “我只是知道他们穿着很华贵。”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孩子就哭了起来,。 “我也不想伤害哥哥的,他们说他们是来保护哥哥的,所以我才把他们引过来的。” 施月听了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声音颤抖道:“那你知道他们到哪里去,把暮吟抓到哪里去了?” 小男孩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施月:“你知道!” 小男孩:“是的,他们把哥哥抓走了,我就在后面跟着。虽然我跑不及他们,可是他们没有住多远,我看见他们进了镇上的衙门里了。” 施月皱眉:“镇上的衙门?!” 她仔细一想,不由大惊失色。 她心想定是王派人来抓自己和暮吟他们呢! 施月拔腿就向前奔跑,朝镇上跑了去。 心激烈地跳,她好害怕,好恐惧! 如果暮吟被他们抓住,他们不知会怎样的对待他! 如是捆绑他,刑责他倒好。 但暮吟本就是那样倔强高傲,如果惹恼了他们,他们要是要了他的命,那可怎么办?! 施月越想越觉得害怕,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争吵 施月急急地跑到了衙府里,门口有侍卫守着,拦住她。 施月脸涨得通红,用力推他们:“放开我,让我进去!” 正在推推攘攘的时候,从里面出来几个人。 施月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她睁大了眼睛瞪着他,她原以为是王派来的,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异国王子! 涵异见了施月,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他就面呈平静,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子。 有些日子没有见着她了,这个女子却是有些变了。 不再如以前那样白皙娇嫩,倒显得有些瘦而憔悴。 加上因为焦急奔跑,头发有些散乱,但也拖压不住的她青春的健美,还有倔强高傲的气息浓郁扑面而来,诱惑撩乱人心。 “月郡主!”他很有礼貌地向施月鞠了一躬,“真有幸在这里遇见你!” 施月瞪着他:“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赶快给我放出来,把他给放了!” 涵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你装什么样!”施月朝他嚷嚷:“你把他怎么样了?如果你伤了他半根毫毛,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涵异嘴唇轻轻地浮起一抹笑,“看你这么急,倒是像在寻找什么宝贝!” “泰融月郡主,请问你是有什么东西掉了,需要我帮你寻找吗?” 施月:“你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快把他还给我!” “你把暮吟怎么样了?!” “暮吟!暮吟!”她大声朝着衙府里喊,希望能得到爱人的回音。 可是却静静的,哪来爱人的声息! “暮吟!”涵异眉头轻轻一皱,“你是说那个人鱼吗?那条鱼出的名字原来叫暮吟!” “那么说是你把他抓住了吗?你把他怎么样了?你如果伤害了他,我可不会放过你!”施月急急地嚷。 “你能把我怎么样?!”涵异看她如此着急,心里有些烦躁和不悦。 “那不过是一条鱼,你会为了一条鱼而伤害一个人吗!” 施月:“他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鱼,他还有一半是人!” “呵呵!”涵异笑道:“你就这么在意他!” “瞧你着急的这个样子,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你倒是会把我给杀了!” 施月瞪着他,“我不仅会杀了你,我还会把你碎尸万段抽筋剥皮!” 涵异:“哈,你会这么残忍吗?” “我们提查柯国的月郡主不会这么狠心吧!” “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的?你不在你自己的国家呆着,跑这里来干什么?”施月大声地冲他嚷嚷。 涵异皱了皱眉头,心中的不悦越发上升了,但他依然压制着,努力地保持着风度。 “我到这里来,你不懂吗?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她瞪着他。 涵异:“我的未婚妻跑了,我是来寻找我的未婚妻的!” 施月:“……” 涵异冷冷看着她:“我不应该这样做吗?如果你的未婚夫不在了,你也会去找的吧!” 沉默了一会,施月语气降落了:“王子,我,我……” “你什么?”涵异紧紧地盯着施月。 “对不起!”施月抬头面对他,“我对不起你!“ 涵异冷笑一声,“对不起我!” 施月:“对不起……” 涵异:“你知道对不起我,那你总该弥补我吧!” 施月:“对不起,我们的婚事是他们强加的!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喜欢我,你也是被逼迫的,我们俩婚事解除可以吗?” 涵异心猛地抽搐,痛,“怎么,你一直想跟我解除婚事吗!” 施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全是家长们自作主张,为了国家的利益而把我和你强牵扯在一起的!” “我们连彼此的性格是什么,爱好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够在一起生活?” “这样为了国家利益而缚我们在一起,我不快乐,你也不会快乐的!” 涵异:“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快乐?” “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相处……” “是,我们没有在一起相处。可是在一起相处了,就会增加感情的。” 施月:“可是,可是你是知道的,我的心已经另有他属,我又怎能够在抛弃他而不顾!” 涵异:“你说他吗,那个叫暮吟的人鱼,那条鱼!” 施月:“……” 涵异:“他只是条鱼,他并不是真正的人,你疯了吗?” “你可是堂堂人类国的郡主,怎么跟一条鱼闹出这样的笑话?!” “你不怕丢人吗?不怕丢你们王族的面子吗?!” 施月:“……” 涵异:“我知道你只是任性图新鲜。这么久了,你的新鲜感已经过了吧?你就跟我回去吧!” “我不会计较的,就只当你小孩任性,还没有成熟,不懂事罢了!” 施月呆呆地看着他。 他见施月如此神色,仓皇苍白,到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 他伸出手想去拉施月,可是他的手刚刚碰到施月身上,却猛然地让施月惊吓了一下! 被什么戳了似的,施月身子一下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举动,惹得涵异皱起来眉头,怔怔地瞪着她。 施月,“求求你,求求你把暮吟放了吧!” “把他放了!”涵异冷冷地看着她,“把他放了,你就跟我回去吗?” 施月听了一愣,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涵异:“如果你跟我回去,我就把他放了!把他放回大海,给他自由!” 他紧紧地盯着施月,看着她的脸色,看出了这个女子的怔,看出了她的痛苦和犹豫。 还有看出来她的不甘心。 涵异的心渐渐地下沉,眉头紧紧地皱着,要拧出水似的。 按照他的暴躁脾气,这个高傲的王子早就会爆发出来了。 可是只是在这个女子面前,却是自己所爱的。 虽然她伤害着自己,但是自己还是要压抑自己,不能让自己暴躁发出来! “王子,”施月看着,肯求道:“求你把暮吟放了吧,我和他都会感激你的!” 涵异瞪着她,目光冷冷如冰库。 “王子,求求你把他放了吧,我对你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涵异冷冷道:“你意思是说我把他放了,你要跟他走吗?” “……”沉默了一会儿,施月点点头。 见她如此,这个王子心如刀割。他的怒火终是压制不住了,发作起来。 他脸色涨得通红,喃喃道:“你让我放他走,然后让你跟他一起私奔对吧?” “呵呵,真可笑!” “你把我看的太高尚了吧!” “我要把抢我未婚妻的他还给你!” “然后让我的未婚妻跟他私奔!还是在我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呵呵,你不要脸皮,我还要脸呢!” 施月:“这么说,你不愿意放他了?” 都懒得跟她说话,涵异冷冷哼一声,转过身就向屋里走去。 “不!”施月冲上去抓住他,“你把他放了!你把他放了!” 涵异回头看了看施月抓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紧张的脸,心中越发的烦躁。 “好吧,我告诉你,我、不、会、放、他、的!”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掷地有声,如此的决绝,把面前这个女子也是震得呆住了! 施月怔怔地瞪着面前这个男子,这个陌生的男子! 先还觉得有些愧疚于他,此时却觉得他是如此的残酷,像魔鬼一样,阻碍着自己和心爱的爱人之间! 是这样的,让人感觉到厌恶,还有可憎! 涵异甩开施月的手,转身向里走。 “不!”施月尖叫一声,冲上去像疯子一样抓住他,“我叫你放了他放了他!” “噢,你不放了他,你要伤害他,我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涵异冰冷看她,“你不会饶过我!”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 “对,你也只有杀了我,或许可以把他从这里给带出去!” 施月闷了闷,然而依然倔强,瞪着他,“是的,我会杀你的!” “如果你伤害他,阻碍我和他,我会杀了你的,会毫不留情!” 听此话,男子越发气愤了,再也压不住怒火! 猛地伸手抓住这个女人纤细的手腕,狠狠地瞪着她,“那你就来杀我吧,杀我吧!我是不可能放他的!” “啊,你这个坏蛋!”听了,施月越发的气愤,用手拼命地捶打他。 自己有武艺,然而又怎奈何是陶设国勇士的对手! 施月脸涨得通红,抬起脚,用力地踢涵异,把他踢疼,涵异松开了手,蜷缩起来。 “你竟敢打我!”瞪着面前这个女子,这个骄傲的王子终是怒火了,他站起来冲施月猛地扬起拳头! 施月却没有半点惧怕,头昂得高高的,瞪着他,“你打吧,你打下来!” “你打死我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这个可恶的人!” 涵异倒是想狠狠地揍下去,把这个女人的脑壳给揍开,把那个男人从她的倔强执着脑瓜中给拽出来甩掉! 可是他瞪着面前这个目中喷着烈火的女子,拳头捏得紧紧的,控制着,努力地控制。 “哼!”他放下拳头,转身要走。 可是施月哪能放过他,她抓住他,拼命地用两只手打他,就像泼妇一样。 “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她大声地尖叫,披头散发,一个失了控制的疯子与这个女子现在愤怒失态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五十八章 愤激的刺激 他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后面的屋子。 他推开门,一脚把门踢开,走了进去。 那条人鱼被双手捆着,高高地吊着,下面也没有给他放桶水。 就这样被吊着,鱼离了水是很干的,这个男子已是面目憔悴没有力气。 听见门动的声音,气息奄奄的暮吟被惊吓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了这个气冲冲的走进来的男人,宛如一头发怒的黑熊。 他喘着粗气,眼睛发红,走到自己面前,狠狠地瞪着自己。 施月的倔强,终是激怒了他! 涵异用力把发疯的施月给制住,让人用绳子把她捆住,把她塞进了房间里。 自己越想越气,自己的未婚妻被那条鱼给抢走不说,而且还那样的倔强! 为了那条人鱼不惜说些伤害自己的话! 众目睽睽之下,那样用力地推打着自己! 看她发疯的样子,如果自己真的对这个人鱼做了什么,她定是会把自己给杀了的! 这个异国王子的脑子一片混乱。 但是他恍惚还是记得,当时自己跟那女人发生了争吵,他被这个女人的拳头狠狠地打在身上。 终是被打疼了,他抓住她的手,吼她,“你为什么那么疯狂?为了一条鱼,不惜抛弃于我!” “你不懂的,你不懂的!”那个女人对他大声尖叫,越发的刺激了他的暴力神经! “是不懂!”涵异大吼她,“他是一条鱼,你是一个人!我作为堂堂陶设国的太子,我哪点比不上他!” “他有我勇武吗?他有我有地位,有财富吗?!他能够跟我比吗?!” “好吧,你就说他喜欢你,可是我也心里有你!” “我心里没有你,我怎么会跑到你们这个国家四处寻找你!” “天下的女人多的是,比你好看,比你温柔,比你高贵的多的是!” “我只要招招手,她们都会匍匐着到我的面前,祈求我的宠爱!” “可是你呢?却这般的骄傲,不识抬举!” “你做的这一切,竟然仅仅是为了一条鱼!” 他“呵呵”笑道:“真是可笑呀,为了一条鱼!” 施月也大声地:“他是条鱼,是条鱼又怎么样!”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不管你怎样的好,可是我就是不愿意看见你!我讨厌你!” 这样倔强的话,两个都是这样的骄傲,互相伤害着,不甘示弱! 越是这样,反而在对方的伤口上再刀刀下去,伤害得越发沉痛! 这个男子终是有些受不住了,他冲着这个女人大吼道:“他究竟哪里比我好?!” “他只是一条鱼呀!” “你瞧他的尾巴,他一旦离开了水,他什么都不是,就像一个瘫痪的人在地上爬动!” 施月:“地上爬动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我爱他,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涵异瞪着面前这个呱噪可恶的女人:“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中了什么邪吗?!” “你是被他施了什么诅咒吧!” “是的是的,我知道人鱼这种东西,这个动物是邪魅的。他的的歌声可以迷惑人,把人迷惑了,然后就把他吃掉!” “啊,他是不是就用他的歌声迷惑了你?!” “既然如此,我就去把他的喉咙割破,让他再不能唱出邪魅的歌声来诱惑你了!” “我这就去做,这就去!”” 这话把这个女人吓住了,她扑过去紧紧地拉住他,“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啊,你但凡是要伤害他一根毫毛,我都会是拼了命地来找你!” “那你为什么对他这样痴迷?!”涵异冲施月暴跳如雷。 施月:“他没有对我唱歌,没有用他的歌声来迷惑我,没有的!” 涵异:“那他是用什么来迷惑你的啊?就是他长了张小白脸是吗?” “就是那张脸长得好看,你就被他迷惑住了吗?” 施月:“……” 涵异痛苦地看着面前这个可憎恶的女人,气得身子都有些颤抖。 “可是我也不比他差呀!你却为什么单单痴迷于他!” “你瞧他的皮肤苍白得就像一张白纸!” “你真是口味深重啊,竟会喜欢那么一个东西!” 他大声吼着,唾沫四溅,用力摇晃着面前这个女人,把这个女人摇晃痛了。 终是受不住了,施月大叫一声,“你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子!” “我就是喜欢他这小白脸又怎么样?!” “我就喜欢他长得好看,又怎么样!” “他就是比你长得好看!” “你却是怎么样也比不上他!” “我就喜欢他的小白脸!就是喜欢!” “你能够把你的意志强加在我的身上吗?你能够用你的意志支配我们吗?!” “啊,不可能!” “我告诉你,我泰融月不是这样的任人支配的!” “我有自己的心,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灵魂和所爱!” “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不想喜欢谁就不想喜欢谁!” “不管你长得比他好看,你比他能干,比他强,比他有力!”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这个人!” “住嘴!”涵异听了大吼一声,他猛地把这个女人推在地上。 见她踉跄倒退,重重跌地在地上。 如果平时还倒会引起他的心疼。此时怒火萦绕着这个愤恨且妒忌崩溃男人的双眼,他已是失去了控制! “好,好……” “你喜欢他好看对吧!” “我这就去毁了他那张小白脸,把他容貌毁了,我看你还喜欢什么!” “到时候你看着他那张丑陋,血糊糊的脸,你还会在我面前说你喜欢他吗!为了他至死不渝,为了他抛弃一切,还要跟他私奔吗?!” “哼,你这个虚伪的女人,我要看看你将会是副什么样虑伪的面孔!” 说着,他便转身大步要走。 听了他这些激愤的话,施月吓得魂飞胆破! 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腿,“你要干什么?你要去伤害他吗?!” “我不允许你!” “你但还是伤害他一根毫毛,我都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 涵异一脚把她蹬开,“你们把她捆住!” 侍从扑上去按住施月。 施月拼命地挣扎,奈何又怎是他们的对手! 施月便被他们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了,抬着进了房间扔在床上。 施月断是不肯罢休,她在那里尖叫着,“放开我,你们这些疯子!” “放开我!” “涵异,你要是敢去伤害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会恨你!” “恨你一辈子!!” “你这个王八蛋,蛮熊!!” “啊——” 她尖叫着,屋外的人听她嚷嚷,都没有理会这个暴躁的女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划下去的刀 涵异已经被眼前这个女人激愤得怒火,深度的嫉妒。 他的头“嗡嗡”地响着。 此时的他已经神智狂暴,他大踏步地往前走,没有其它意识,就只是暴戾,愤怒,愤怒! 他甚至厌恶那个女人,厌恨那个被捆缚的女人。 恨那个女人,对自己的轻蔑不屑。恨他们对自己的伤害,恨那条鱼竟夺走了自己的未婚妻! 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小白脸!她喜欢那个小白脸! 就是那张面孔迷惑了她,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能如此引诱她! 实在想不通! 他走到囚室,猛力踢开了囚门,怒冲冲走了进了去。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那条人鱼,被双手捆绑高高举吊着。 他赤裸的上身,苍白如纸。他那条渐近色的蓝色的鱼尾巴脱离水太久,在暗的光线干透了。 他惊恐地瞪着自己,虽说是惊恐,他却掩不住他的俊秀的容貌。 他仔细地看他,自己心里虽是愤怒,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倒真是长得好看! 这个男人下半身虽然是条鱼尾巴,但是他整个的身形看起来却着实的是个尤物! 他自己心里感叹一声,确实真的太好看! 自愧不如! 这个人鱼瞪着向自己怒气冲冲而过来的这个男子,身材魁梧,粗壮,面露暴戾的凶色,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而涵异从这个人鱼的眼中看见,当他刚看见自己的时候,惊怔了一下,继而是几丝恐惧。 然而过后,却是一种骨子里的高傲上来,只是清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就垂下眼眸,不再看自己。 如此的清傲,却又凄惨,倒让这个本是气势汹汹过来声讨这个情敌的王子,那么一刻间竟对这个异类起那么一丝怜香惜玉之情! 他走过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的脸对着自己。 他向他的身上看去。 这个人鱼的身上一条一条刺目的鞭刑,厉厉血痕裂开。包括他好看的尾巴上都是受了鞭刑的。 那是因为自己逼他说出施月的所在地。 这个人鱼虽然是条鱼,却如此倔强,任自己的鞭子狠狠落着他的身上,把他完美的身躯生生抽打出一条一条的血痕,却依然不愿意说出那个女子的住处在哪里! 看着面前这个让自己的未婚妻神魂颠倒的所憎恶的情敌,心里又想起那个女子愤怒的样子,也终是知道这两个都是极倔强,都是高傲的。 然而他们却都是在用心爱护着对方,为了对方什么样的苦难都愿意承受得住,什么样的苦也愿承受得住! 这却越发地激发了他心中的妒忌,越发愤怒! 捡起旁边一根鞭子朝着这个人鱼身上就猛地抽去! “啪啪”! 鞭子响亮地抽打在暮吟的身上,这个人鱼紧紧咬着牙关,先努力不发声,但是后来却终是忍不住那肌体抽裂绽开的疼痛。 丽丽的鲜血从他刺目的伤口上溅涌出来,痛苦的呻吟从他的唇齿间出来! 随着刑罚的更加沉重,他的呻吟便成了一声声的惨叫。 “啊!啊!” 他看着他,看着他身上刺激心目的伤痕,竟是变态地满足了他,令他心中的怒火渐渐地有些许平息下来了。 他把他的脸扭过来,让他对着自己,恶狠狠地说:“痛吧!” “哈,这样的刑罚!” “看你这么健美的身体,却被我一鞭一鞭硬生生破坏了,倒真是有些可惜!” “你受得了吗?” 暮吟痛得全身发抖,却是再说不出话来,他的脸色越发的惨白。 涵异:“我可以放过你,不再这样折磨你!” “也可以把你放到水里去,让你回到大海,还你自由!” “你只要以后再不要去找她,再不要去纠缠她!” “你要知道。泰融月是我的未婚妻,她是属于我的!” “而你,只是一条鱼!” “你怎么横亘于我与她之间!” “你怎么能够把她给抢走!” 暮吟:“……” 涵异:“我本不想伤害你的。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可是你和她所做的事,伤害我了!” “我和她之间不仅仅只是未来男女的夫妻关系,还关系到两个国家的利益!” “而她,却为了一条鱼竟抛弃我,跟你私奔!这已经让我们陶设国颜面大失,你叫我怎么能够放过你们!” “所以说,你跟她是根本不可能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身陷囹圄,我想怎么折磨你,你都是没有办法的!” “这个鞭子打在你身上还只是简单的!” “如果你再倔强下去,我会拿烧红了的烙铁来烙你!我会用其它更残酷的刑法折磨你,让你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所以你想不受这些苦的话,你就离开她,离开泰融月!” “从此再也不要来这陆地上!从此在我和她的生命中消失!” 他紧紧盯着面前这个惨不忍睹的囚犯,“你愿意这样做吗?如果你愿意,我就马上把你放回大海中,我是说话算话的!” 暮吟看看他,垂下目,沉默着。 涵异:“泰融月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我完全可以杀了你,可是我不想这样做。” “一是不想完全绝了我和泰融月之间的关系。还有一个,我也不是那么凶残的人!凶残到要伤害你生命的人!” “但是如果你们两个做得过分了,惹恼了我,那后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跟我去见她,当着她的面给她说,你不再要她,你放弃她,你祈求我放你走,为了保你自己,你不要她!” 暮吟听了冷冷的,面无表情。 涵异见他如此,也终是明白他的倔强。 冷笑一声,“那你就不要怪我了!”他夹起一块烙铁在他身上比划着:“你想尝它的滋味吗?” 暮吟:“……” 他把红红的铁烙在暮吟的身上,“嗤”的一声,青烟冒过,惨烈的嚎叫,这般的疼痛! 暮吟全身颤抖,几乎昏厥过去!额头上的汗珠滴下来。 要不是他的双手被绳子紧紧捆住吊着,肯定早就瘫在地上了! 见他如此倔强,涵异越发地气恼。又捡起另一块铁烙到他的鱼尾巴上,发出浓烈的肉味道! “啊!” 惨叫声响在这个囚室,传到了外面,传了施月的房间。 听到这声声惨叫,听出来是暮吟的声音,她惊恐地睁大眼,不知道那个可恶的人对自己的爱人在做些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啊!”又一声惨叫响起! 施月全身颤抖,在房间里四处看,看见桌上有一个盘子,她走过去,反着手把盘子拿起,敲在桌边上打碎了。 然后自己就用一块碎瓷片比着自己的手腕上的绳子上下滑动磨蹭,企图想把绳子磨断。 囚室里,暮吟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涵异终是失去了耐心。妒忌,还有痛苦愤怒已经让他整个人暴狂了! 看着面前这个死不低头的可憎的臭人鱼,回想起先前的事。 那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失态地大吼大叫,甚至动手打自己,口口声声说,如果自己伤害了他,就会杀了自己! 向着自己大声地吼,说她自己就是喜欢这个小白脸,说他比自己好看,他就是喜欢他的这副面孔! 妒忌已经像浓烈的火熊熊的燃烧着自己,像魔鬼一般控制住他的头脑。 看着面前的这张脸,被酷刑折磨得惨无人色的这张面孔。 看见他缓缓地抬起头,他如此的痛苦,却依然这么倔强! 还有那种从他骨子里面出来的那种高傲,对自己的轻视和不屑。 这般的高贵,英武,受人尊崇的陶设国堂堂太子,什么时候受过他的这样的轻视! 还是一条鱼,而不是一个人! 他和那个女人一样,骨子里看不起自己! 涵异的内心像被搅拌机搅拌一般,疼痛暴戾! 他一步一步地朝那可恶的鱼走过去。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五官那样立体俊秀。 这张脸可真是好看! 可是这张脸再好看又怎么样呢? 它如魔鬼一般,它迷惑了她! 就是这张脸,迷惑了自己的未婚妻,迷惑了自己的爱人的眼和心,让她做出一系列伤害自己的事情! 既然就是因为这张脸是罪魁祸首,那么自己就应该毁它! 是的是的! 是的,毁掉它! 这张妖魅的脸! 迷惑引诱自己爱人的脸! 可恶! 是的,毁掉它! 这样那个女人迷失的心就会收回来! 当她再次看到他这张不再俊俏,而如魔鬼一般丑陋的脸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可能再那样执迷不悟地爱他吗? 为他不顾一切吗? 不可能的! 这个男子在心里告诉自己! 想到这里,他的心一阵阵地暗喜。 在这样的心理驱动下,他举起了手中的刀,瞪着面前这张虽然憔悴,却俊美的脸孔,手上的刀划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章 恐怖的场景 施月用力地把手腕上的绳子在上摩动,好一会儿,总算是把绳子摩断了。 迎解开自己手上的绳子,伏下身把脚上的绳子解开,踉跄地向门外扑过去。 打开门,“咚咚”地跑出去。 她向着惨叫声的方向跑去。 她的心恐惧着,耳边响那个人的声音,他说他要毁了他的容,他要毁了他的容! 知道他不是在说笑话,看当时他那样疾愤的样子,定是会把他的这句话付诸行动的! 真是怨怪自己,当时自己太激动了,为什么要跟他硬顶硬的对嚣! 他本是一个异国的太子,骄傲勇猛。但是因为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伤害了他。 他千里来寻自己,自己非但没有示弱,或者好生相劝安抚与他。自己反而跟他针锋相对,还要打他,并对他说着刺激的话,强烈地惹恼怒了他! 自己倒是嘴巴爽了,说了那些话太过于激烈了,让他暴跳如雷! 啊,他可千万不要做什么事情来伤害暮吟啊! 施月张惶地站在院中,院子里却没有别的人,却再也没有那惨叫的声音。 觉得困惑,他在哪里?在哪里?! 这样的安静,倒让她的心反而越发的惶恐。 真的好后悔自己当时不应该刺激那个男人,不应该刺激他! 如果自己好生地跟他说,或者是另外想暂时退止的软办法,也许会有好的解决。 可是自己本性的骄傲和躁脾气,控制不住地和他针锋相对,激恼了他,但不知会发生什么样不好的结果! 看着院里寂静,她愈发地心慌。 这时又听见一声惨叫,施月朝声音响的那边看去,那间房门紧紧的关着。 想暮吟一定被关在这里! 施月急忙跑到了这个门边,正要门推进去的时候,却猛然听见了一声惨厉的尖叫! 这一生惨叫比先前头听见的那几声惨叫更加的刺耳恐惧! 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怔在了那里,一种不详的感觉,全身发麻。 一脚把门踢开,闯了进去。 看见屋里场景,施月竟是呆立在了那里,整个人都已经是惊吓住了! 看见了什么呀! 看见了,看见了这间灰暗的囚室里,自己的爱人被双手用粗粗麻绳捆绑,高高向上举吊着。 身上横竖着刺目惊心的青红刑伤,和烈烈鲜血! 这些倒是其次,让她噩梦萦绕一生都难以释怀,无法忘记的恐怖的场面呈现在她的面前! 看见那个暴怒的王子就站在自己的爱人旁边。 他恶狠狠地瞪着暮呤。 他手上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匕首的刀尖上殷红的鲜血向下滴落! 他听见了踢门声,回头看见了自己。 他的那双眼睛如腥血一般,红红的,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他的样子好似已经是疯了,已经是狂暴愤怒得疯了! 他冷冷地瞪着自己,然后转过头看向他身边那个被吊着不能动弹的囚犯。 他什么样的表情啊! 带着狠戾,带着报复得呈,和愤怒发泄后的得意! 施月缓缓地把目光转向被吊着的那个人鱼。 看见了,看见了人鱼本俊秀的脸上乱发披面。 他那张脸,那张平时白皙俊秀的脸上却是浓浓的血,浓浓的血! 向下滑,滴淌下落在他伤痕触目的身上! 一道长长的刀痕,从他的脸上,被划了下来…… 傻住了,双脚却是再也无法迈动半步! 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屋子里其他的侍卫见了她,急忙走过去,架住她的双臂,把她向门外拖去。 出了门,施月还是双目直呆呆的,摇着头,摇着头,“不……不……”嘴里喃喃地,喃喃地。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 大声地尖叫,凄厉的尖叫:“不——” “放开我!放开我!!” “暮吟!暮吟!” “啊——” 这声尖叫,歇斯底里,愤概急怒,痛彻心骨! 让听着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绝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急攻心而昏厥过去的女子悠悠地醒过来。 睁开眼,一片茫然,逐渐地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境地,却原来是他们先前关自己的那个房间,自己正躺在床上。 先前噩梦一般的情景又在她脑海中浮现了出来。她猛地一下坐了起来,抬头四处望。 这间房子空荡荡,却再没有别的人了。 “暮吟,暮吟……”她喃喃着,从床上下了床,都顾不得穿上鞋子,赤脚跑到门边。 “暮吟!”她大声地喊,用力地敲打着门。 门被他们从外面锁住了,却无法打开。 “开门开门!”她大声尖叫,“暮吟,暮吟!你怎么啦?怎么啦?放开我!把我放出去!” 外面有守着的侍卫,可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没有主人的命令,谁也不会把她给从里面放出来。 “啊,暮吟!”大声地喊。 终是打不开这个门,生气他一脚踢在这门上,气恨恨地:“混账!你们这群王八蛋,可恶! “涵异,你放我出去!” “你这个说千刀杀刮的畜牲!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就听见门“哐哐”的被摇动声,还有声斯力竭愤怒的尖叫声,可是门外依然没有动静。 这样激动着,愤怒着,施月终是力气衰弱了,她趴在门上慢慢地慢慢地向下滑,瘫坐在地上,泪水盈满了她的面孔。 她的眼前浮现着先前看见的那一幕,悲惨,令人恐惧的场面! 眼前现出爱人被吊在那里,全身的血痕伤痕! 这些都是其次,最恐怖的却是他的脸! 他脸上那浓浓的血,刺目惊心的刀痕! 这一刻,这个亲眼目睹自己心爱爱人惨遭刑伤的女子,真是心如刀绞,如是被捣碎了般巨痛! 痛得让她几近无法呼吸! 恐惧着,担忧着,但同时也在心里幻想着。 也许刚才看见的是自己的错觉,他脸上仅仅只是一般的伤痕,而不是那烈烈的刀伤! 她在心里不停地自我安慰,应该不会有什么吧! 那个王子固然讨厌,可是心也是不会那么狠毒的! 然而恐惧,担忧依然在心中排遣不去。 她也有些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然而她也没有办法。 真想把这个冰冷的门撞开,冲出去救自己的爱人,可是却只是徒劳的。 这房间里没有谁来打搅,却反倒让她感到无比的孤独。 无助,透切心骨的惧怕! “嗯嗯……” 她坐在地上,用手抱着膝盖,把头伏在膝盖上,“呜呜”地抽泣起来。 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变成了嚎啕大哭。 “啊啊!”她哭泣着,止不住大声地哭泣。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啊,放了我,放了他!求求你们放了我们!” “呜呜呜……” 哭了好一会儿,终是哭得累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倒下去,伏在床上继续哭泣。 泪水打湿了她的枕头。 不知不觉间,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他死了吗 门传来“哐哐”的声音,把伤心疲乏的女子惊醒了。 睁开眼,看着门被打开了,她一下坐了起来。 进来一个丫环,手中端着一盘食物,后面跟着两个侍卫。 施月猛地冲上去企图越过他们冲出门外。却被侍卫抓小鸡一样抓住她,把她给甩进屋里。 “你们放开我!”施月大声地吼,尖叫着,披头散发。 像个疯子一样,跺着脚,脸涨得通红,双目喷火一般! “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里面?我是这个国家的郡主,你们有什么权利不放我出去!” “你们如此妄视王族,如此践踏王族,你们可知你们犯了什么罪!” “我要让王,王后杀了你们,剥了你们的皮,让你们再也不能回到你们的那个可恶的国家!” 丫环把食物放在桌上,就出了去。 侍卫也不说话,退出去把门给关上。 施月扑过去,可是门已经被关上了。施月气得用手重重地敲打门:“你们这些可恶的猪!蠢货!”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加在我身上的东西,我会千万倍地还在你们的身上的!” 大声吼着:“涵异,你这头猪,你这头狗熊,我不会放过你的!” 跟早上一样,她的暴怒依然是徒劳的,没有半点回应。 她转过头看见桌上的食物,顿时气不打于一处来,走过去,用力把食物全部扫在地上,“哐当哐当”碎了一地。 她还不解气,把屋中的东西全部“砰砰哐啷”推倒在地上,桌子板凳却推踢在地上。 然而,就算是如此惊天动地的声响,门外依然闭得紧紧的,没有半点动静。 没有人来迎合自己的狂怒,终是无趣了。 她踉跄走到床边,又倒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父亲父亲!母亲母亲!” 她哭着,喊着自己最亲的亲人。 此时的她好孤单,好无助,好渴求自己的亲人能来到自己身边,帮助自己保护自己,保护他…… 但是她的大胡子父亲,还有她的母亲都没有来,没有谁来拯救她,安慰她! 渐渐地,痛苦迷乱中的女子又睡着了过去。 恍恍惚惚间,她看见了他,看见了自己的爱人在坐在沙滩石头上,对着自己盈盈地笑着。 啊,那么俊美的面孔,这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淡淡的温暖的光晕。 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了。 海风拂动着他黑黑的长长的发,又大又长的渐近蓝色鱼尾巴在水里时隐时现,就像一尊俊美极了的雕像一般! 自己走过去,看着他。 目光竟是痴了。 爱人对着她微微地笑着。 他缓缓伸出细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 把被风吹拂在她脸上的头发拂了过去。 柔柔看着她,目光如幻如梦…… “月儿……”他轻轻地说。 这样动人悦耳的的声音,带着磁性,低沉而又浑厚诱人…… 女子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暮吟,暮吟,我的小美丽……” 她喃喃地自言自语,喃喃地…… “月儿,月儿……” 耳边响着这个声音,慢慢地,施月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眼前却再是没有了那明亮的海边,没有了起伏的潮水,还有爱人那亮丽的目光和诱人的声音…… 她面前有一个人影晃动,渐渐地看清楚了,竟然是塔依! 施月一下睁大眼睛瞪着面前这个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塔依伸着手,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施月的脸蛋,看着她,心疼极了。 “月儿,月儿……” 施月终是明白过来,自己没有做梦,面前确确实实是自己亲切的侍母塔依! 而施月却没有动,依然趴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这个如同自己母亲一般的长者。 塔依心疼地:“月儿,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瘦?这么憔悴?” 听着母亲般对自己的关爱心疼的话语,这个女子依然不动。但是眼眶却是渐渐地红了。 泪珠在眼眶中打着转,缓缓地滑落下来,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在她的头发和枕头上。 泪水无声无息,不停地向下流,向下流。 “月儿!”见如此,侍母好心疼啊! 把她搂抱着,“月儿,你怎么了?你可不要这样!” “如果有什么伤心的,哭出声来倒也好,可千万不要这样,会伤了你的身的!” 听着这些疼怜关心的话,女子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哗哗”的似流水一般止也止不住。 渐渐地,她的啜泣声出来。 她把自己的脸依伏在侍母的手心里。 那宽厚温暖的手心里,就如同依伏在自己的母亲的手心里一般! “哦哦,塔依姑姑,我已经被伤害了!我的心,已经伤了!” 塔依:“……” “孩子没事的,塔依姑姑来了,你会没事的!” 她把施月搂在自己怀中。 施月在这温暖的怀抱里,终是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渐渐,声音越来越大,竟是嚎啕大哭! “塔依姑姑……” 塔依应着:“哎哎,我的孩子,我的月儿!” “这些日子可是受苦了!”眼睛也红了。 “塔依姑姑,你怎么不早点来?怎么这时候才来!”她哭泣着,泣不成声。 塔依:“……” “我这不是来了吗?孩子,你不用再害怕,再没有人敢伤害你了,不会了!” “可是迟了!”抱着这个母亲哭泣着,女子伤心极了,“迟了!迟了!” “他把他给毁了,把他给毁了!” 塔依:“……” 施月:“你可知道,他本是长得有多好看!” “他们把他身打得伤痕累累!” “还有,还有……” “他的脸,他脸上满是血!” “哦,塔依,他是不是被毁容了?!” 塔依:“……” 施月抬头看侍母,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他们好残忍,那样地折磨他!” “唉,塔依姑姑,他死了吗?!” 塔依:“……” 施月:“啊啊,他们把他弄死了吗?” 大声地哭道:“我可该怎么办?我可该怎么办!” “我要去给他报仇吗?” “塔依,是的是的,我应该为他报仇的!” “啊,塔依,如果他死了,我是不是也应该不再活下去了?情人之间就应该是这样的,对吧?” “他死了,是因为我!那么,我就应该跟他一起去死,这样才对吧?!” 这孩子平时傲娇刁蛮,可是此时在这神志极度的冲击下,倒在自己温暖的亲人怀里,她尽是说着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来了! 可是如此,倒教人觉得她更加的可怜了! 塔依眼睛也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把这个孩子搂抱着,轻轻的抚拍看她,安抚着她迷惑狂乱惊恐的心。 “怎么说这样的话?傻孩子,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好好的活下去,孩子!” 施月:“可是他已经死了,我该怎样活下去,我又怎么能够活下去?!” “他是为我而死的,我怎么能够对他无情无义?” “塔依,”施月坐了起来,眼睛直瞪瞪的。 “我要给他报仇!我要去杀了那个可恶的魔鬼!” 见她如此,眼神涣散,她受的刺激太大了,已是神迷意乱,半昏聩了! 塔依把她搂抱着,安抚道:“孩子,你不要乱说了!” “你说谁死了?那个人鱼吗?他没有死,没有死!” 听了,施月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侍母,“你说什么,没有死,他还活着!啊,你是在骗我吧?” 塔依:“我怎么会骗你呢?他真的没有死!” 施月本是迷茫涣散的眼神,这下慢慢地收拢了。 “哦,真的吗?你没有骗我,他还活着!” 塔依:“是的是的,姑姑怎么会骗我的月儿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肯求 施月的眼睛一下亮了,她的身子从侍母的怀中挺了起来,眼睛四处望,“啊,那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哦……可是他被他们关在那里,用绳子把他吊着的,给他上了很多的刑罚……” “唉,”她长长地叹气。 “可真是残忍呀!他全身都是伤痕,都是血!” “塔依,他怎么样了?” 塔依:“好好的,他没有死。他只是被关在那里的,你不要去找,你去找了也不起作用的。” 施月目光变得仇恨,“我为什么不能去?我是这个国家的堂堂郡主,那个可恶的熊却是另外一个国家的人,他有什么权利在我的国家为非作歹!他有什么权利?!” “是谁给他的权力,他竟然把我的爱人给囚禁,还那样的刑责他! “啊,我们国家的军队呢?” “来人来人,去把他抓起来!” 塔依:“孩子,这是偏远的地方,太偏远了,只是一个小镇。这里却没有人能够轻易听你的话的!” “他到这里来,带了那么多的侍卫。孩子,而且他所做的一切没有错!” “没有错!”施月瞪着她,激动地:“他那样凶残地伤害我的,怎么会没有错?他给他动用私刑呀!” “唉,”塔依叹气道:“孩子,他到这里来寻你,找你这个未婚妻天经地义的!” “而那个人鱼,他也仅仅是条鱼!” “在我们的人的眼中,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他就跟一条普通的鱼一样。” “把一条鱼拿来刑责,他又没有犯什么错误,就算是在王,王后面前,你也是说不过去的!” 听了这些话,施月喃喃地:“人鱼,鱼……鱼……” 看着空茫茫空间,脸色越发的苍白了。 “不,他不是鱼,他不是鱼!他是人,他有一半是人!” “他有思想,他可以说我们人的话!他对我好,他爱我,我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好快乐!” “可是……” “却是我害了他!” “塔依,你知道吗?他是人鱼国的王子,他的身份是高贵的,是配得上我的!” 塔依叹口气,“可是再怎么样,在这个陆地上,他在众人心目中,始终只是一条鱼!” “王,王后是不可能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你这件事情就算是闹到王和王后那里去,他们也是支持涵异王子的!” “你再这样做,别人会认为你是个疯子的!” “唉,孩子,不要再说这些傻话了,控制住你的情绪吧!” 施月生气地:“啊,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你到这里来也是跟他们一样的,来撤散我和他的吗?也是来伤害他的吗?” 塔依:“唉,傻孩子,怎么说这种话?” “我怎么可能是来拆散你们,伤害你的?” “我是担心你,你走了这么久,没有一点音讯,我终是放不下心,我便到这里来寻你的!” “到这里,我才知道他们抓住了你们!” 施月:“……” “暮吟……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胡子……”她喃喃地说:“大胡子,他怎么没来?他不想我,不担心我吗?” 塔依:“你是说将军吗?” “他怎么会不担心你呢!” “他可担心极了!” “他本来早就想来寻你的了,可是奢暮那边又打仗了,他被派去打仗去了,所以也就只有我自己来的。” “他一再叮嘱我,要我找到你,把你带回去!” “是吗?”施月泪水又滚落了下来,伏在侍母的怀中哭泣:“我知道,大胡子他定是放不下我的!” “啊啊,塔依,大胡子他如果在这里就好了!在这里他就可以阻止那个恶魔,阻止他伤害我的暮吟!” “哦哦,我的虎豹军!” “我养的那些老虎豹子它们在这就好了!” “他们伤害我的暮吟,我就把它们放出去,把他们给咬死,把他的骨头渣子都不留一个!”女子咬牙切齿地说着,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塔依听到这些话,也都是无语。 “塔依,”她看着她,“你帮助我,帮助我好吗?” 塔依:“要我怎么帮助你,孩子?” 施月:“帮我把他给放了,把他给偷偷地放出去,把他送回大海去!” 塔依:“……” 施月:“我知道他们守着他,你不能够轻易地进去。但是你是自由的,你想个办法进去把他放了,放他自由!” “放他一条生路!” 塔依叹口气:“唉,我却是出去不得的,他们都把我盯得紧紧的!” “我寻找机会去放他,可是却被他们关得紧!” 施月哀鸣道:“啊,他这样的悲惨,叫我如何放得下心?! “塔依,你答应我,帮助我吧!” 塔依:“……” 见她为难的样子,施月叹口气,“好吧,我也不勉强你。” “那就让我去死吧!” “我就躺在这里,不吃不喝,等着他死的消息。然后我就追随他一起去!” 说着她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说些什么呢!”塔依嗔怪道:“怎么说这样怪的话!给我住嘴,再不许这样说了!” 施月:“那你就去帮我把他放了吧!” “唉,,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塔依!” “你是知道我对他的心的!” “他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不只是我对他的情爱,单就是我对他歉疚,我也是再不会好好地活下去的!” “你如还想要你的月儿活得好,你就去把他给放了吧!” 塔依:“……” 听了,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儿。 见她面色苍白憔悴,目光极其的忧郁痛苦。 但此时,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目里却射出一种坚硬的光芒! 她是知道这个女子的性格,太了解她了! 她说的,是定会做到的! 自己可是不能忍心看着他,她有什么事的! 那倒不如要了自己的命才是啊! 侍母看着这个女儿,呆呆地。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静。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救逃 夜色安宁,烛光下,屋里酒席残筵,已是吃喝了很久了。 太子已是喝得醉醺醺的了。 他两眼面色均发红,坐在那里,却不甚是高兴,看实倒有些抑翳。 塔依在旁边又给他斟了一杯酒,“再吃这一杯吧,吃了就好去休息了!”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却沉沉地不说话。 见他如此,塔依叹了口气,“太子,怎可如此郁郁不欢?” “月儿已经找到了,明天我们就回章木去。待你们成婚之日,你自来迎娶郡主便是,可是却为何郁郁寡欢?” 涵异:“……” 却不说话,执起洒壶又往酒杯里倒了杯酒,一饮而下。 塔依:“你今天可是喝得多了,还是少喝些吧!” 涵异闷坐在那里,依然不语。 塔依见状,叹口气。 涵异闷闷地:“我真的就想不明白,她怎么会迷上一条鱼?!” “我倒是不如一条鱼!”说着“呵呵”笑起来,满嘴的酒气,也是进入醉态了。 塔依:“……” 涵异瞅瞅塔依,“我知道你是她的侍母,但却是她的母亲一般!” “你这次来,倒是缓了她的那个爆脾气。” “你可是不知道,昨天就像个疯婆子一般!她还打我!” “真没想到她竟是这么一个烈的女人!” 塔依:“你可是不了解她的心的。她的那烈性子,就连她的父亲也都得让着几分!” 涵异哼哼:“也是从小娇惯了的!” 塔依:“所以说她过去了你们那边,可要担待她呀!” “除了娇惯之外,你可知晓与她从小的经历有关系的。” 涵异:“哦,什么经历?好像经历了很多沧桑似的!” 塔依叹口气:“想必你也是知道她一些事的。她从小就没跟她母亲在一起,自小性格就敏感倔强。” “其实她是个很善良温和可爱的女儿。只是她就像个刺猬一样,但还是别人有点什么,她就很敏感,就会去伤害别人。” “唉,你可要担待她些,不要伤害于她!” “伤害她!”涵异一下激动起来,“倒只有她伤害我罢了!” “她竟然为了一条鱼而坏了我们的婚事,这真是奇耻!” “她置我的情感何处?!” “而且让我堂堂陶设国颜面丢尽!她可又是想到过这些没有? 塔依叹口气:“她还小,你就不要与她计较了!” “真是想不通,我堂堂陶设国太子,数一数二的勇士,却怎么倒不如一条鱼?!” 涵异说着把酒一饮而尽。 塔依叹口气:“唉,这些之间的事,我们旁观者也说不清楚。” “可是我倒是要提醒你一句,她的性格是这样的,你如来软的,她或许倒没什么。如果你那时来硬碰硬的,这可不行!” “如果诚心想娶她为妻,你这方面可是要注意一些!” “我知道太子你也是贵子,受不得这些气的。但是如果要想与我家郡主长久,就必须要互相磨合,互相体谅着生活才是!” 涵异瞪眼:“怎么磨合?” “我对她够好的了!” “可是她只心心念着那条鱼!” “哼!这终是梗着我们心头的刺” “我把这杯酒吃了,把那条鱼给宰了,把他烹煮了,给她送过去,让她彻底断了这条心!” 塔依:“你在说什么呢!这些话只当是酒话罢了!” “他虽然是条鱼,可他也有一半是人,你怎可杀人来吃!” “啊,你这倒是野蛮!不要说月儿,我都见不过去!” 涵异:“倒是把我恨得牙痒痒的!我一心想把他杀了,免得他在我面前碍眼!” 塔依:“唉,你觉得碍眼,你就把他放走了吧!” 涵异一怔:“放走!哼!”他冷笑道,“把他放走了,那女人的心就不跟过去了吗?” “定是会追了过去的!” “为让她断了心,就得绝了她的念头!” 他目露凶光:“那条鱼,迟早我会把他宰了的!” 塔依:“你如果杀害了他,你可知道这却是彻底断了你与月儿的那个念头了!” “月儿不知道会多么憎恨与你!” 涵异大声地:“都是你们把她娇惯了的!哪有什么就懂得的!” “我弄她过来,在我身边好生驯服她!日子久了,她自然无望,也就忘记了!” 见他如此,塔依也知道他性格,心里不由叹口气,知道再说无益。 又给他倒了杯酒,“好吧,这杯酒饮了,就睡了吧。” 涵异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确实已经醉了,头昏昏沉沉。 塔依:“来人,你们把他扶回房去好生歇着!” 侍从把涵异搀扶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向他自己的卧室走去。 未了酒醉熏熏的涵异嘴里都还嘟囔一句:“该死的鱼,我不会放过他的!” 塔依皱着眉头看他过去,沉默不语,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看着这屋子里满狼藉一片,还有浓浓酒臭味道,塔依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走出屋,看见侍从把送进了房间,又退了出来。 便对他们说:“来,这是些银子,你们再去让酒保给你们送些吃的来。” “你们也是累了,吃了酒后就好生歇息着,明天天一亮我们还要赶路走。” 接过银子,谢了。 塔依走到守着囚室的那个侍卫跟前对他说:“你也去跟他们一起吃酒吧!” 那侍卫犹豫一下,看了看囚室的门。 塔依:“你放心吧,那条鱼被捆在那里已经奄奄一息了,怎么可能跑得掉?” “我家郡主也是被锁在了房中,早已经睡着了。我今天晚上也就过去守着她,你们放心去休息吧!” 听了便应允了,跟着去了房间里喝酒。 酒店小二送了酒食过来,殊不知在酒里却已被塔依的侍从偷偷投放了入睡的药物。 那些食物喝去了,侍卫们发困,伏在桌上睡着了过去。 塔依站在院子里,静悄悄的,再没有了动静。 她向旁边的跟班使了个眼色,侍从点点头,进了屋里,把那个守门的侍卫挂在身上的钥匙偷了过来,走出去,把囚室的门打开。 塔依跟他走了进去,看见屋子里却是一片暗的,唯有月光射进来。 隐隐约约看见那个人鱼被吊在那里,头耷拉着,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过去了。 举着手中的烛火映照在的身上,看见他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塔依叹了口气。 她给侍从使个眼色,侍从上前把束着暮吟的绳子给解了下来。 暮吟整个人瘫倒下来。 两个侍从把暮吟抬起来,走出囚室。 院子里再无他人,几个人把暮吟抬出院子,门外却早已停了一辆马车。 他们把暮吟放上去,塔依他们上了马车,急急驰马车前走。 终是到了海边。 侍从把暮吟从马车上抬下来,放在海岸边。 塔依走过去,伏下身借着月光看着面前这条人鱼。 这条人鱼奄奄一息,他努力地抬起头,看向塔依,他是认得她的。 “我把你放了。”塔依轻声对这可怜悲惨的人鱼说道:“你赶快逃走吧,去到你该去的地方,再也不要到这陆地上来了!” “陆地上可是凶险得很,不是你们海中那么单纯!” “我上次放过你和月儿,也终是心疼她,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可是你们却真是缘浅!” “这次你遭此大难,也亏得是月儿一再恳求我把你放走!” “你跟月儿是没有缘分的,你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 “他是人,你是水里的鱼,还是各自在自己该呆的地方去吧!” “我知道你们情深纠缠,可是这样在一起总不是好事,只会伤了对方!” “你跟月儿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你如果真的心中有月儿,你就放弃她吧,不要再去纠缠她了!” “你这次逃走了,可就再也不要再来陆上了。一定要好自为之,保护好自己!” “这次,我把你放了,下一次可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如果你真的心中有月儿,你就为她好,让她幸福!” “她毕竟是陆地上的人,跟你的鱼是不一样的!” “再又说句难听的话,我想月儿喜欢你,定是被你的外表给迷惑。” “说实话,你倒真的是一个俊美的人物!”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再是她以前的心目中那个小美丽了!” “与其让她看见你这般的不堪,让她痛苦失望,倒不如在她心中保留住她对你美好的回忆!” “这样对于她,对于你来说都是好的!” “我话说到这里也不罗嗦了,你赶快回海里去!如果再被别人抓住,我可就没有办法救了!” 说完,不再看这个人鱼,自顾回到马车上。 侍从驾车走了。 海边就只剩下这条人鱼。 这条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人鱼,全身血淋淋惊悚伤痕满布的人鱼。 趴在沙滩上,在青白无声月色的映照下,空空旷旷的海滩边上这条人鱼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显得冷清而又凄凉。 甚至,还有一点阴沉沉的感觉。 唯有轻薄颤动的浪潮起起伏伏,拍打上来,又退了下去,溶入绵沉沉海的母本里。 第一百六十五章 锁着的门 塔依把挂在门边的钥匙拿过来,把锁打开,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烛火已经熄灭了,窗外的月光照洒进来,让这个屋里稍微看得清楚一点。 走到桌边,拿起火镰点燃一根烛火,屋里又亮了些许生气。 看见施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吧。 塔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下来看着。 见她脸色苍白,却是瘦了不少。她的眼角,竟然还有泪痕在那里。知道这个女子也一直是在伤心中,心里不由得心疼,沉沉地叹了口气。 塔依轻轻地触摸摸她的脸,却觉得她皮肤冰凉。 施月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塔依,却依然没有动,目光直直的。 塔依见状愣了一下:“啊,月儿,怎么,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施月:“……” 塔依把铺盖拉上来,给女儿身上盖好。 “月儿,天色太晚了,休息了吧。” 施月抬抬眼看了看她,“你喝酒了吗?” 塔依:“……” 施月:“你身上好浓的酒味!” 塔依:“是啊,我刚才与涵异太子对饮了。” 施月:“……” 塔依心疼地:“月儿,不要想太多了,歇息了吧。” 施月:“……他……死了吗?” 塔依听了一愣,看着她。 施月喃喃地:“或者是又给他施什么样残酷的刑法,他定是受不了!” “哦……他还活着吗,他死了吗?” 塔依叹口气,“没有,他活得好好的。” “他活得好好的!”施月苦笑了一下,“却是活着受那样残毒的罪,倒宁愿死了好!” “那样的刑责他,谁受得了啊!而且没有水,他快要干涸死了吧!” 塔依:“他好好的,你放心吧,他已经自由了!” 施月听了一愣,抬眼看她:“……” 塔依:“月儿,我把他放走了!你放心,他已经脱离危险,没有谁可以再刑责他了!” 施月从床上爬起来,瞪着自己的侍母,“你说什么?” 塔依:“我把涵异太子他们灌醉了,他们都睡着了。然后我把他给送到海边,让他回海里去了!” 施月:“……”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紧紧地看着自己的侍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塔依:“是的,月儿,你不要想太多了。” “你让我把他放了,我替你做到了,你这下可以不要再那么痛苦了吧,好生歇息吧!” 施月:“……” 塔依:“孩子,不要想那么多,快睡了,明早我们还要赶路呢!” 施月:“……” “你,你真的把他放了吗?” 塔依:“傻孩子,你连你的塔依姑姑都不相信了吗?我骗你干什么!” 叹口气:“那个孩子也真可怜,被打得那个样子,唉!” “真是冤孽呀,冤孽!” 施月:“……” 施月用手抓住塔依,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真的自由了吗?你把他放到海里去了吗?” 塔依点点头,“不要再说了,月儿,你躺下好生歇息吧,明天我们便回章木去。” 月牙却不说话,掀开被子,下了床,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塔依急忙拉住她,“你想干什么?” 施月:“我要去找他,我要到海边去,他在海边那里等着我了!” 塔依:“你怎么能去那里?” 施月:“我怎么不能去那里?我的暮吟,他在那里,他在那里等我,我定是要去的!” “月儿!”塔依的声音有点严厉了,“你怎可如此!你跟他是不可能的,怎么还对他抱有这样的幻想?” “我替你放了他,是看着他着实可怜。也是为了你,不想让你心中因为他有什么事而痛苦!” “你怎么可能再去找他?你跟他缘分已经尽了!” 施月:“不,没有缘尽!我不可能和他缘尽的!” 塔依严厉地:“不要再说这种话!” “我放他走,并不是想成全你们,让你去找他!我放他走是因为你苦苦哀求,我着实不忍心伤了你的心!” “你也答应了我,如果我放他走,你便会随我们回章木的,你怎么这般说话不算话?!” “早知你还如此这样倔强,我也就不放了他,让他被他们活活打死才是好!” 施月听了,呆在那里。 塔依:“月儿,不要再想了!你跟他是不可能的,你跟他在一起只会害了他!” “你看他这次这么惨,你想过没有,其实是谁害了他的,却是你害他的!” “我害了他?!”施月茫然地看面前这个侍母,“我怎么会害他?我那样的爱他!” 塔依:“他本是大海中自由自在的一个人鱼王子,就因为你对他的爱,你却害了他!” “因为你,他遭受了这样的苦难!” “你怎么还不明白,你们的爱是毒药,只会伤害他的,也会伤害了你的!” 施月:“我真不懂,我怎么会伤害他呢?我只想给他我的爱,给他快乐和幸福! 塔依叹口气:“算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说了。但是你想去找他,这却是不可能的!” “你今晚就这好生睡着吧!你自己答应了的,我放了他,你就听我的话,随我回章木!” “如果你说话不算话,那么你就不要怪我对你严格了!” 说着,她走到门边,把门打开,站在门口,回头对施月冷冷说道:“月儿,你的父亲还在奢暮打仗,那么的危险,你倒没有半点替他担忧,尽是在这里儿女情长!” “你还是好生休息吧,明天便跟我一起回去!”说着便走出门,把门关上,重新把门锁上。 施月站在屋中,呆呆地看着那个门,黑漆漆的,显得那样的冷酷而又沉重。 第一百六十六 同回章木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高高地悬在天空之上,慈爱地照看着大地万物。 也是快见中午了吧,昨晚喝醉的人才慢慢慵懒起来。 涵异这才发现人鱼已经不在了,他大自是发雷霆。 然而塔依却不依他,冷冷地对他说道,“你可千万不要杀尽赶绝!我把他放走,却也是为你好!” 涵异瞪着她:“为我好?” 塔依:“你想要跟我家郡主长久的话,你却是不能害了他!” “你再怎么厌恨那个人鱼,可他在我家姑娘心中却是重要的!” “你如果对他赶尽杀绝,把他逼到绝路,月儿定是会恨你入骨!” “你想,你们可能还有好的时候吗?” “我把他放走了,月儿心中知道他还活着,就对你没有那么多的恨。以后你们在一起,只要你好好待她,日子久了,她也自然就对那人鱼淡了。” “这其实也是我给你与他之间一个缓和的机会。你们闹得这样僵,如果继续下去,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到头来蛋打鸡飞两头空,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况且他已经被放走了,茫茫大海,你是找不回来的。你大发脾气,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倒增加月儿厌憎与你,让你们之间距离更远!” “究竟哪样是好,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了,涵异也无语,也觉得她说的有理,便不再针对。 塔依走到的房间,把门打开,走了进去,看见施月躺在床上睡着,她走了过去。 月儿睁开眼睛,看见是他。 “你睡得好吗,孩子?” “太阳已升得这么高了,你起来吧,吃过饭我们就回章木去。” 本以为施月又要在那里拧着,谁知道月儿听了却不说话,竟自乖乖地从床上起来了。 她跟着塔依出门,看见站涵异在那里,施月也没有显出满身尖刺的样子,而是没理睬他,自顾走到饭桌那里。 坐下,饭菜上来,就拿着碗筷自顾夹起菜吃起来。 施月虽然对涵异看也不看,但是明显的她并不想去跟这个太子有什么争执冲突。 太子见她如此,也不说话,坐在桌边吃了起来,倒是一种奇怪的氛围。 吃完了饭,各人便上了马,朝章木走去。 施月一路沉默着,但却没有什么异样的反抗,随着队伍默默向前走。 一路走着,一路涵异小心翼翼地观察她。还是看得出这个女子心中也是闷闷不乐的,对自己也很冷淡。 偶尔两人眼光相碰时,她眼神里也是对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厌恨。 但是他却不因此而生气,再怎么着自己终是把她给带回去了! 就像塔依所说的,自己不能再去伤那人鱼了,自己残忍待那个人鱼,确实也伤了这女子的心。 只有自己不要与她硬碰硬,以后与她在一起时,好好待她,自然而然,她对自己心生好感,对那个人鱼渐渐淡忘了,也许就会跟自己好好地过下去。 这样想着,涵异心里还是有些高兴。他本来对这个女子也是喜爱的,自然而然就对她温柔有加了。 虽是没有交流,但是行得久了,他自己有些渴了,就拿出身上的水囊解开,喝了一口。 又看见施月的嘴唇有些干呢,知道她也口渴了。他放马走过去,把手中的水囊递给施月。 施月见了水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把目光冷冷移开。 涵异有些尴尬,却也是情理之中,他把水囊收回,也不生气,马队就这样默默继续向前行走的 离章木还有一天的行程,一路行来还是辛苦。虽然施月对自己冷冷的,可是他却依然对她照顾有加。无论饮食,行住等各方面,都是依她的爱好。 只是虽然如此,却对施月依然防范有加,还是警惕监视着她,害怕她逃跑。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合好的共饮 眼看离海边也是有些远呢,离章木也要近了。 施月一直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不满的神色,倒反是轻松下来。 她的性格本来就是活泼的,对涵异与那些侍卫有些态度缓和。 涵异也试着与她靠拢,她也不再显得那么排斥和厌恶,逐渐地大家也对她也松懈下来。 晚上停在了一家旅店,在这里歇息,第二天便可以到章木了。 施月自己就坐在院中对着外面,呆呆的。 涵异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施月抬头看了看,见是涵异,她没有说话,也只顾看着花坛里的花开呆。 “……这花好看吧,你看那么久!”磨蹭了半晌,涵异还是说道。 施月:“……” 涵异:“在我们陶设国那里,一年却多是春天的季节,花色繁茂,什么样的花都有!待你过去了,自是会喜欢的。” 施月没说话,只抬眼瞅了瞅他身上,目光却在他身上戴的一个配饰那里停住了几秒。 涵异捕捉到了她的信息,低头看去,却是自己挂的一个配饰,知道她对它感兴趣。 他见施月没有显示讨厌自己样子,他便试着进一步说,“你看这的东西,可是好看!”说着就把那个配饰取下来,递给月。 施月看了看那个配饰,竟然伸手把它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物件?我倒没有见过,这是你们陶设国的吗?” 见她应话,涵异一下高兴了,急忙说,“是啊,这是我们陶设特有的,是有金铸成,吹它会发出嘹亮的响声,就会引得天上的鹰过来。 “哦,是吗?”施月低头把玩它。 涵异:“你喜欢吗?给你吧!” 施月笑了笑,又把还给他,“我不喜欢玩鹰。你们陶设人倒喜欢这一类东西。” 涵异:“我们国家也民风勇猛,可是确实要比你们这里的人要温和一些,但是却也是良民。” “可是却惹不得他们,惹得了他们,到是凶猛的。” 施月叹了口气,“但凡是人都有性格吧,平时没什么,有事了却也总是会如此的。” “听说你们那里倒是盛产美人,有个谷,叫什么美人谷的?” 涵异:“是啊,我们国家的人确实俊美,可是出了名的!” “每年那里会选出美人,把她送到王宫里。” 施月:“既然你们国家那么多美人,你却怎会看上了我!我却这般顽强,又不服驯化,还惹得你这么样生气!” 涵异看她,笑一笑,“她们的美只是外表的,可是骨子里却欠缺了些。” “郡主,你本也是美丽的,可是你却有一种另类的气质,吸引着我,我去就喜欢这种!” 施月:“气质?什么气质?” 涵异笑道:“你自己是不知道的。你很特别,与其他的人不一样!” “你知道你多美吗,你自己却不知道你多美!你知道你多有魅力吗,你自己却是不知道!” “唉,这可真是够糟糕的!” 施月笑了笑:“其实想来,你也并不全是讨厌人的,倒是有你的一些优点。你容貌也俊朗,家世也好,人也勇猛有力。唉,只是可惜……” 涵异:“可惜什么?” “我们终究是未婚夫妻,过些时日我迎娶你过去,你便与我是一家人了!” 施月:“……” 叹口气:“我已不再是纯洁之人,你一个王族却不计较吗?” “而且我做出的一些事情也是伤害了你,你也不怀恨在心吗?” 涵异:“只要喜欢一个人,不管她有些什么事情,也总是要包容的!” 施月听了愣了愣,抬眼看看他,呆了一会,叹口气。 “我的性子可不是那么驯良的,我暴躁娇横,自是任性。” “跟你在一起,却总是惹恼你的!我没有半点的温柔,两人在一起去,不是要生很多的烦恼吗!” 涵异:“在一起磨合久了,自然就好了。” 施月:“……” 笑了笑,“哎,就要到章木了,回去要见王和王后了!” “我的父亲,不知道他回来没有?奢暮那边打仗紧不紧张?我倒是有些担心他了!” 涵异:“将军勇武,自是能化解这一切的,你不要担心。” 施月叹气:“怎能不担心呢!” “哎,你有酒吗?我想喝点。” 涵异听了一愣,但他还是从身上上解下酒壶,递与她。 提查柯与陶设国风俱是剽悍,男女之间饮酒是寻常事。施月接过酒就“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涵异看着她不说话。 这些日子路程,他也是感觉这个女子对也对自己没有那么仇恨厌弃了。也没有想到今天,她竟对自己说这么些话,态度也甚是友好! 他心里暗自窃喜,想必这个女子已是面对现实,知道与那人鱼再没有缘分,便逐渐放弃了对他的执念。 心想自己对她好一些,让她慢慢回心转意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越发地对她小心翼翼 施月大口地喝酒,酒从她的嘴巴下来顺着下巴滑下,打湿她的衣襟。 她放下酒壶,抬头看面前这个男子,见他面色虽然有些黑,但带着俊气,身材高大,魁梧有力。 其实他倒是一个不错的人,作为自己的夫君也是相配的。 只是可惜,在他之前,自己已经心寄托与另人了,想起来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自己与暮吟之事也确伤害了他。从他的角度上来说,其实他却是个受害者。想到这里,她不由对他产生一丝歉疚之情。 但是脑海中浮现出暮吟那悲惨的样子,心里又生起愤恨和闷闷不乐之意。 她闷了好一会儿,终抬起头对他温和道:“你见我如此大口喝酒,也不觉得唐突吗?” 涵异笑笑,“我们两国俱是民风悍爽,哪像中原那边拒泥!” “见你高兴,愿意让我来陪你共饮,可否?” 施月笑一笑:“好吧,我这几日来心事沉闷,也是多日没沾酒了,倒是有些想狂饮一场。你叫上酒菜来,我们好生欢喜一番!” 见她如此,也激起了涵异的豪爽心,便命令侍卫去端些酒菜上来,就在这入院中摆上酒席,欲与郡主好生畅饮。 施月便于他坐下起对饮。 喝得久了,两人也是渐渐醉意醺醺。 这时塔依从外面进来,见此场景,觉得惊讶:“你们在干什么?到是在一起喝酒,好像心情不错!” 施月已喝得脸红红的,对她抿嘴一笑,“姑姑,来,我们明天就到章木了,此番旅程倒也有趣!“ “你也坐下,与我们共饮如何?” 说着便拉着塔依坐下来。 塔依见他们二人面露喜色,心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和好了?心中也暗自高兴,便坐下来与他们共酌,一来二往,她也喝得尽兴了。 吸取上次放走人鱼的教训,涵异虽与她们喝酒,但让自己的侍卫保持清醒,依然盯着是施月。 施月却也不顾及这些,依然喝酒。 下来也是晚上,施月:“我要去歇歇了,我倒是饮不得你们!”说着便摇摇晃晃起来。 涵异摇摇晃晃站起来,“郡主也是醉了,让我扶你回屋歇息。” 施月并没拒绝他,就由着他把自己搀扶着向房间走。 去到了屋里,施月扑倒在床上就睡去。 涵异看着她,本是要离去,可是看着醉意中的女子,粉脸如花,娇艳欲滴,却是越看越迷诱。 终是控制不住,伏下身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施月迷迷糊糊地用手打了一下,却又朦胧睡去。 看着如此,这个太子也是醉了。但他还是控制自己,却也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就坐在床边看着她,慢慢地身子瘫软,向下滑,坐在床边地上,趴在施月的床头上,也醉睡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逃 侍从和塔依进来见他们如此,要涵异扶回去。他却把他们推弄着出去。众人见他甚是醉了,便就由着他们了。 提查柯国与陶设国两国民众均是民风粗犷豪迈之国,也就不会拘泥这些男女小节。 并且他们醉得厉害,也不会做出有什么出格之事,便各自散了,在门边留一人守着。 渐渐地,夜色已深了,侍卫也觉得疲乏,坐在门边,打着瞌睡,也就放松了警惕,慢慢睡了过去。 一切万籁俱寂,陷入了默然。 国王指倒是醉得深呐,嘴里发出扑鼾声。 缓缓地,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先前本是醉意醺醺的,此时的眼神却是清醒而又冷静。 她看了看趴在自己床边的那个男人,见他已经是酣睡过去。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那男人却一动不动,看来也是醉的深了。 施月轻手爬起来,悄悄地下了床。竟是顾不得穿上鞋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门是关上的,她也不动门,害怕门外有人守着。 又回头瞧瞧床边的那人,也是沉沉睡着,都没有觉察着自己的动静。 于是又轻悄向窗边走去,窗户本先就是半开着的。她用手轻轻撩开,再回头看那人,依然酣睡。 就小心翼翼踩着桌子,爬上了窗子。 向窗外看,下面是一个这店的后院。自己住二楼,也不是很高。 其实在白天她就已经观察了的,这后院有些小,不会有别人来的。 自己如果下了去,沿着墙边的那棵树攀爬上去,就可以爬上墙,跳到外面去。 她沿着窗沿翻出窗外,下面有一个窗台,扶住墙的凹凸处慢慢地可以向下移动,滑到楼下去。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床边的人,他还是酣睡如泥。 她不再犹豫,悄悄爬出窗,小心翼翼地沿着窗沿,踩着窗台。 下了窗台,抓紧墙凹凸处,一点一点地向下蹭,终是安全落在了地上。 小院本也有侍卫守着,但今天见他们已合好饮酒,就松懈了守卫。加上他们自己也有些疲乏,也就没人来察看。 施月爬上树上了院墙,沿着墙慢慢下滑,终是落在了地上。 她四处看了看,寻了个方向跑了去,跑着跑着然后狂奔起来。 她脚上没有穿鞋,嫩嫩的脚踩在地上,咯得她生痛。 然而她亦顾不得了,大步奔跑着。 这是一个小镇,夜深人静的街上都没有什么人了。 白天路过街道的时候便已观察过了,那边路上有家小店,店的院子里有马厩,栓着几匹马。 她跑过去,见那家店门还是开着的,院里马还被拴在那里。 她进了那院,柜台边的店小二见了她,向她招呼。 施月掏出银两给小二,说要买一匹马。小二见银两丰厚,很爽快地答应了,便引着她到马厩边,让她挑了一匹马。 她过去解开马缰,把它牵出马厩,自己骑上马,双腿猛地一夹,马向前冲了过去。 “哒哒哒哒”,马蹄声在这夜寂静里显得格外急促,而又紧张。 第一百六十九章 情挚的呼唤 汹涌的浪潮一次又一次扑拥上来,又退了回去。 退了回去又扑拥过来。 浑厚深沉的大海,茫茫无边,悠沉吟唱着古老而深重的歌。 一个人独自站在海边,海风吹拂动她微微卷曲的黑发,扬起她长长的衣衫。 单薄瘦弱的身影在偌大空旷的海陆之间,是那样的渺小而又孤单。 面色苍白,浅浅灰蓝色的眸子里浓浓郁郁满了伤楚与焦虑。 施月侥幸逃脱了涵异的控制,回到海边。 她这些日子沿着海边苦苦寻找她的爱人。 然而漫漫海洋无边无际,却终是不见伊人的身影。 白天也甚是小心,知道自己的出跑,定是惹恼了那个王太子。 他必是派人寻找自己,一般就白天潜伏,晚上才出来。 那个汹涌浪潮“哗哗”声响,甚是喧嚣,对爱人的呼唤却是沉默不语,不予应答。 看着这漫漫无际深不可测的大海,自己又不会游泳,又该到哪里去寻找伊人? 就算自己会游得泳,这么宽阔的地方,又怎么寻得见他! 长时间的失望与身心的疲惫,女子渐渐地陷入一种绝望,声音也是带着哭腔。 既或如此,也一点不肯放弃寻找! 知道自己的爱人被塔依放跑了,他定是在什么地方,终是有一天他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自己如此的放不下他,他也一定是放不下自己的! 站在这里已是很久了,昏着海浪扑打过来又退了回去,却再是没有半点人影。施月的心也是有些慌急了,站在海边呆呆发愣。 啊,暮吟,我的暮吟! 你究竟在哪里?在大海里吗?你真的不会再出现了吗? 这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想起那个山洞。自己与他在海边发现的那个私密的山洞,他是不是在那里呢? 施月抬起脚向那个山洞的方向走去。 一路行来,她也是小心翼翼地,深怕被人发现。 然而终是到了那个山洞,的心“咚咚”地急跳起来。 如果在这里再寻不着他,自己可就是真的绝望了! 只有自己在海边空等着他有一天的出现。 可是这样的等待,却是漫漫无期,甚至是绝望!不知道会有多么的撕心裂肺,孤独而又恐惧,崩溃,甚至要疯狂! 她怎肯放!哪怕是最微小微渺的一点希望,也要去把它抓住,紧紧的抓住!否则她终是不会甘心的! 抱着侥幸之心,年轻女子走到洞口。 这个洞甚是偏僻,不是很大,一般的人也是不容易到这里来的。 慢慢进洞里,这时她的心猛地一跳,看见了个什么东西。 她睁大眼睛走过去,惊讶发现它却是自己给暮吟身上穿的那件衣服,那是自己父亲德拉端的衣服! 这衣服破烂不堪,上面红红的血迹,便是他被涵异他们对他残酷刑责的时候被打烂的! 施月的心一下急跳起来。 是的是的,是暮吟穿的衣服! 这么说,他一定在这里呢! 施月的脸因为太过激动涨红,她欣喜地抬头四望。 这个洞里静悄悄的,向里走便里海水。 洞口边的水还有些浅。 施月向前走,踩进了水里。 里面光线有些暗,看不怎么清楚。这里显得空洞,甚至有些恐惧。 然而却顾不得这些,施月淌着水朝里面走去。 “暮呤!”施月大声地喊。 洞里静悄悄的,什么回应也没有。 她四处看,确实是没有自己爱人的影子。 正自疑惑,这时恍惚听见有水动的声音,顺声看去,是从礁石后面传来的。 “暮呤!”施月大声喊。 这时,看见一个影子晃了一下,又躲在了石头后面。 “暮吟,是你吗?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施月好激动啊! “你那边的水好深,我游不过去,你快出来呀! 可是石头后面静静的,没有动静,没有回响。 “暮吟,我看见你了,你快出来呀!那边的水深,我游不过去的!” 还是洞里静静地,再没回应。 巨大的岩石沉默着,仿佛先前看见的那个人影晃动却是幻象一般。 施月呆呆地看着石头,但她的心切愈发的感应强烈。 她知道他就躲在那个石头后面的,一定在后面的! 只是他为什么却不出来? 他在害怕着什么吗? 是的,他害怕自己出来,又被恶人抓住,再给他施以那样酷刑,谁受得了呢?! “暮吟,你放心,只有我一个人,我是月儿!” “我知道你在这里,你被塔依姑姑放了。我是偷跑着出来的,我在海边,已经寻了你好多天,可要把我急疯了!” “我寻思着你是不是在这里,就一路寻了过来。” “我看见了这件衣服,我知道你在这里的!” “我知道你定是没有回到海里,因为你还没有和我道别,你又怎忍心舍下我而走!” “对不起,暮吟,我没有保护住你,让你受了那么大的伤害!这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让你被他们伤害了!” “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是从那里偷偷跑出来的,我再不要回去了!” “暮吟,你快出来,让我见你!” 洞里静悄悄的。 “啊,暮吟,你怎么了?” “你在怕着什么吗?你不相信你的月儿吗?你害怕我又带那些人害你吗?不会的,我怎么会,样!” “我对你的心怎么样,你还不明白吗?” “暮吟,你再不出来,我要疯了!” 依然没动静,施月紧紧地看着石头那边,心都提在嗓子眼上了。 这时候看见了一丝水纹从石头下面出来。 这下完全肯定了,定是在后面的!他只是不发声,他不想让自己再看见他! 他轻微的动作,让水轻微荡漾,又怎能逃得过自己的眼睛呢? “暮吟,你怎么了?你害怕什么?” 她的脑海中仔细回想有什么地方做错的,惹了他痛苦。 想起他被抓住,被刑责等等这些场面……突然,她的心痉痛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个恐怖场景,他的脸上满布着血迹,有一道深深的划痕!王子站在他身边,手中拿着的那把锋利的剑,刀刃上鲜红的血下滴,一下明白了什么! “暮吟,你,你是不是在想你的脸被破相了?” “我看见了的,他拿刀把你脸上划了!” “呵,他可真是恶毒呀!” “他毁了你的容貌吗?他就想毁了你的容貌,让我断了对你的心!” “他真是可笑,怎么能在你脸上划下痕迹,就可让我断了对你的心呢!” “我爱的是你呀,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什么容貌!” “当然,我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俊美,刚开始的时候是如此。可是现在我们朝夕相处,彼此已经爱到骨子里去了,容貌已经是其次的了!” “暮吟,你出来吧,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不会在意的!” 说着这些话,看见石头下面又有水纹荡漾过来,圈数有点大,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激动。 但是他依然没有出来! 月儿心里终是明白过来了,知道他确实是因为这件事而不愿面对自己吧! 是啊,他本是极美的,自己爱他也是因为他的俊朗。现在他的容貌被生生毁去,他又怎么愿意让他自己再出现在自己的爱人面前? 失去了他往日的英俊容颜,还有他也不愿意看见爱人看见自己时那恐惧的样子! 施月的眼睛一下潮湿,泪水涌上来。 “暮吟,我懂你的心,你出来吧,你还不了解你的月儿吗?” “月儿可是爱的你这个人,容貌固然是其中一部分,可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失去了你,再好看的容貌我面前也都只是一副面具罢了!没有半点意义的!” “暮吟,出来吧,我不会游泳,再过去我会淹死的!” 礁石后依然是静静的,静静的。 然而又有谁知道石头后面的那个人的内心痛苦了! 是的是的,满身的伤痕的他就躲在这个深深洞里养着伤。 他这样的不堪,又怎能再回到海里,让家人看见,都会耻笑责怪于他的! 而自己更不能在人世间陆上行走生活。 特别是自己的容貌,被那人用刀生生划破! 虽然自己没有照镜子看见,但却也可以想象得到会是多么的丑陋恐怖! 他听到爱人对自己的深深情挚呼唤,又何尝不感动呢! 他也想马上从岩石后面出来,来到女人的面前,把她紧紧相抱! 然而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 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了,以前的那个英俊的人鱼王子不在了,却是一个被毁了容的,全身斑勃伤痕的丑陋之极的怪物! 听着女人声的召唤,内心是多么的痛苦和激动! 然而他却依然没有走出石头。 他背靠着礁石,用手紧紧地抓住石头凹凸处,不让自己冲破理智的控制,而被情感冲动出现在那个女子面前。 不愿意看见,不愿意看见那个女子看见自己丑陋模样的时候,那惊诧的样子! 不光是她的惊悚,更是她眼眸里看自己这般不堪时的那种怜悯之色………该有多么深深地刺痛自己呐! 噢,那该是有多么多么的痛苦! 自卑! 绝望!! 第一百七十章 爱人的泪水 看见此情,她的泪水止不住流下来。 她没有再呼唤他,她知道爱人的心,虽然就隔着几米,然而彼此心的距离却是那样的遥远! 她也深深感觉到爱人的痛苦和绝望。 长长叹了口气,“暮吟,我不逼你,你不出来就罢了。我在外面等你,你总是会出来的!” 说着便离开水处,走到干的地方,坐在那里等着,等着爱人的出现。 可是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礁石后面却一点没有动静。 施月趴在那里,渐渐地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海风过来,把她弄醒了。 觉得有些冷,再次看向石头那边,石头后面还是没有动静,他还躲在后面,依然倔强地不肯出来。 施月叹了口气。 站起身走到了水边,对着礁石轻轻说道,“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些冷了,再这样冷下去,我会生病的!” “暮吟,你出来吧!” “满身的伤痕又怎么样!脸上有伤痕又怎么样!” “你可知道我的爷爷,他就是以前饱受刑责,听说他脸上身上都是伤痕!” “他本是英俊的,可是却被毁了容!可是这有什么!依然不可阻挡他身边的人热爱他!” “听说我的奶奶还是一个千金姑娘,为了他抛弃了荣华富贵,而不渝追随于他,甘愿跟他贫寒受苦!” “被毁了容又如何!外表不好看又如何!” “我的爷爷却是堂堂镇南大将军!” “他可是带领了他们弱弱几万人打败了我们提查柯国和陶设国几十万的大军!” “他本是卑贱的囚奴,功勋卓着,却被朝廷任命为镇南大将军!呵呵,他成为了保卫他们国家的大英雄!”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这些,就是要让你知道,这容貌没有那么重要!特别是爱他的人,心里面不论他是丑或美,他在真正爱他的人心中都是美好的!” “真正爱他的人,只希望他快乐,幸福,健康!” “噢,暮吟,你难道不懂吗?我爱你,我是发自内心的真心的热爱你!” “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希望的是你快乐,幸福,健康!” “我的爱人!” “啊,暮吟,你出来吧!我求求你出来吧!” “不要让我等你得太久,不要让我呼唤得没有希望!” “不要让我一个人独自在这里煎熬!” 她心里是知道这个男子的骄傲的。他定是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他现在这样的不堪的! 施月的脸色苍白,苦苦笑了一下。 “暮吟,我不会逼你的,但是我也绝对不会对你放手的!我要与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这一辈子!” “我知道你的容颜已经被毁了,可是这,我确实是没有办法帮你的!”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 “是的,我会在我的心中保留你以前的样子,那可真是俊美呀!” “现在有两个方法,能够让永远保留你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一个就是我用我手中的匕首刺进我的眼睛里,把我的眼睛刺瞎,这样我就永远看不见你的样貌了,我的心目中永远都留着你好看的样子!” “还有一个就是我拿刀子把我的脸也划破,这样我也变得难看,我们就是般配了!” 说着慢慢地从身上抽出护身的匕首,对着自己的眼睛。 “……” “可是,暮吟,我不想刺瞎我的眼睛。我眼睛瞎了,我就再不见你了!” “而且,以后我们在一起生活会很困难的。那么这样吧,我把我的脸划破,这样我们就平等了,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了!” 说着,施月把刀举起来,对着自己的脸,闭上眼,静默了一会儿,咬一咬牙,终是把刀尖向自己脸上划了下去! “不,住手!”耳边急响起焦虑的喊声。 手中的匕首停住了,施月睁开眼睛,看向礁石那边。 她看见礁石下边的水荡漾着,看见了他,他从石头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她看见他立在石头边,看着她。 施月站在水边呆呆地看着他。 两个凄伤的爱人就这样看着对方,凄凉而又激动。 施月看着面前的爱人,看见暮吟他满身的伤痕。 这些时日,他身上的伤痕也是有些结疤了。 他的头发依然披散下来,又长又黑。 他的肤色依然苍白。 只是,他的脸,他的脸…… 长长的乌发遮挡着他的脸,洞里光线又有些暗,看得不是很清楚。 眼泪盈盈,满了女子的眼眶。 “暮吟!”她对爱人笑,“小美丽!”她对他笑。 向他伸出双手。 被恶人残忍伤害的男人立在石头边,看着她,目光哀楚,却是一动不动。 施月抬起脚踩入水里,一步一步向悲惨的爱人淌过去。 看见爱人一步一步地淌过去,男人却依然一动不动,注视着她,看着她向自己淌过来。 施月继续向他走过去,水越发的深了,渐渐地淹向她的胸口。 可是女子没有停的意思,继续向他过去。 眼看着施月整个身子就要被水淹没了。再抑制不住,暮吟向前游动,游到了女子的面前,把这个快被水淹没的女人扶助了。 他在水中立着,比施月高得多。他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施月仰着头看着他,彼此这样近,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虽说已有心里的准备,然而在看见他容颜的那一刻,女子的心还是不由倒出了一口冷气。 啊! 他确实是被毁容了! 他本身光滑俊俏的脸上被狠狠地划了一刀,从额头沿着鼻梁斜划到右脸庞,直到他的下巴! 这个伤口的疤都还没有消去,还有血疤留在那里,乍一看,倒真的有些骇人! 然而施月却没有被惧怕到,她看着面前这个爱人如此凄惨! 她的泪水缓缓从她的眼眶滚流下来。 “暮……” 声音颤抖着。 暮吟立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看,见了这个女子的眼睛在看见自己的一刻时的惊诧,也在她的目中没有看见厌恶,害怕,反倒是心疼和痛苦。 他的心刀绞一般痛,然而他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过深的表示。 女子缓缓伸起手,轻轻地撩开爱人乌黑的长发,用手轻轻触摸他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已是泪流满面! 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把他紧紧抱住,紧紧抱住! 却是怎么样也不愿意让他离去! 不愿意让他再从自己的胸怀里生生地被分离开去! 泪水热滚滚的落在对方的胸膛上,浸入爱人伤痕斑斑的肌体。 她的身体颤动着,按耐不住地抽噎和哭泣。 在这样的深情拥抱下,这个倍受伤害的人鱼,他的眼眶也红了,泪水顺着他伤痕的脸庞滑落下来。 他缓缓地把手伸开,把这个女子搂住,紧紧地搂进自己的怀中! 如珠的泪水,从他们的脸上,热热地,滚落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湫鸢叶仙 迷迷糊糊中,怜兮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蓝蓝的天空,丝絮的白云浮游在上面,静静的,温柔而慵懒。 讶然看见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边全是茂盛的花花草儿。 抬眼看去,自己身处一圈圆形的花草墙壁围绕着。 地上也是绿嫩草丛,繁茂鲜艳。 自己就躺在这丛丛丽丽鲜花当中。 她的头感到有些疼痛,她轻轻坐了起来,用手揉了揉额头。 慢慢地回想起来,那恐怖的场景。 那个本是温和体贴的旷美花神,被自己激怒而变成了暴戾的花魔。 风中他张扬乱飞的长发,近乎血喷愤怒阴翳的目。 四周高不可攀的厚厚花壁。 自己被他旋转起来,撞上花臂,又被他收揽过去…… 最后的印象,便是自己被藤蔓缠住了双手,悬空吊了起来,自己就昏迷了过去。 看着面前场景,知道自己又被囚禁在这个看似美丽,却是冷酷监狱的花墙围闭地方! 她下了床,走到花墙下,企图把花壁推开。 然而花璧却紧紧的,不能动摇一点! 终是死了心,怜兮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使施无用的动作。 靠着花壁坐了下来,坐在花丛中。 草叶的清新和花儿的芬香在她鼻前缭绕,然而却感觉不到一点的欣怡。 她的心沉重,迷惘。 这时,旁边的花壁打开了,一个花童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他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怜兮,走过去把盘子放在她的脚下。 盘子里放着琼浆,还有些吃的。 呆呆的,怜兮脸色苍白,却没有动。 她看一眼那分开的花壁,知道就算是自己冲过去,一定也是出不去的。 花童看了看她,本是想跟她说什么,但是见她那个绝望苍白的样子,也就不言语,自己转身走出了花壁,花壁又给合上了。 怜兮呆坐在那里,却也不看地上食物的,尽管她的肚子其实已经饿了。 突然间,她尖叫一声,提起这个盘子,就把它用力甩在地上,食物滚落,琼浆落在地上沁入花丛中。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歇斯底里出大声喊。 空荡荡的,却是没有人回应。 这时,地下一棵小草却慢慢地生长,越长越大,渐渐地竟是有一人高! 女子呆呆地看着那片叶子。 这片叶子青翠润泽,婀娜多姿,甚是美丽,竟是比花儿还要美! 那叶片柔软摇曳,渐渐地竟幻变成了一个女子! 越发清晰了,竟是一个穿着一身碧绿纱裙的年轻女子! 此女子头发乌黑发亮,长长的,竟是垂到腰身下边,长了人腿部。 不管有风没风,她的发丝都是轻柔扬动,犹似在水中浮荡一般! 加上她的轻裳飘逸,把她整个人显得飘渺而迷幻。 头上的发饰,竟也是浅绿色的纤细串串叶片。 但见她肤色白润,五官极美。 眼珠乌黑发亮,但是却又时而隐隐绿色浮游! 但见她身姿摇曳婀娜,那身绿裙配在她身上,把她显得仙幻迷朦。 她身材高挑,比怜兮要高半个头。 站在那里,身形竟是拂拂摇摇,飘飘曳曳,倒不似一个真实的人物! 怜兮呆呆地看着她,觉得此女如此润美,却又与那些一般的花仙不一样,倒是更多了几分青灵,还有秀雅。 “干嘛那么激动?发出这样大的声音,倒是扰了我的清休!”她的声音也是纤秀动听。 怜兮呆呆看着面前这个气质独韵的美人,“……” 女子却是没有走路,而是脚轻轻地贴着地上的草叶,缓缓向怜兮飘移过来。 她浅绿色的裙衫向后面飘散,越发的衬托了她的飘逸,青灵神幻。 她走近怜兮,仔细看她。 从头到脚打量了怜兮一番,她这目光倒显得有些高傲,让怜兮有些不舒服。 “你就是那个女子,本是青山上灵碧女神的仙子!” “却听说是动了凡心,被消了仙骨,竟是沦落为凡人,堕入水里冲到了这里!” “却是缘分所然,竟被主人给救了上来!” “……”怜兮看着她不说话。 “你可真是命大呀!”青衣女子轻轻地漂浮,绕着怜兮旋转了两圈,仔细地把怜兮打量了个够。 “也不过就如此嘛!”她轻蔑地说。 “灵碧仙神的仙子也就是如此!我倒看不出有哪点出众,竟是那般地诱惑了他!” “还激发得他动了那么大的怒气!都没有控制住他自己,竟是显出了他的魔性!” 性子极好的怜兮被此女这番的轻蔑,终是忍不住了,冷冷地:“你看够了吧?绕着我这么几圈!” 青衣女听怜兮如此口气,她自己倒不生气,反是莞尔一笑。 “倒真是有些脾气!” “你的心可与你这般纤弱的身子心不一样啊!” “看来,你骨子里倒是另外一个人!我可不能轻惹了你!”她“嘻嘻”笑道。 “竟是把他都惹气恼了,可不是一般的小脾气!” 说着她漂浮过去,贴近怜兮的脸,贴得那样的近,她的呼息都扑打在怜兮的脸上。 她的头发轻轻地扬起,拂在怜兮脸上,把怜兮弄得有些痒痒的。 青衣女子伸出她纤长的手指,抬起怜兮的脸蛋,让她面对着自己。 怜兮不得不与此女面对。 她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竟是被她那双美目给吸引了。 此女的目光似清静却又似妖妖魅影,竟是神秘迷幻! 她黑色的眼珠时时地显出隐隐的绿色。 或深或浅的绿色。 “他也就是好奇,好玩罢了!”青衣女说道:“一来,你确实也有几分姿色。另一方面到因为你是灵碧仙神的仙子!” “他就是图好玩,图个新鲜。” “虽然你现在已贬为凡人,可终究还是有带有仙气的。” “你们究竟要把我怎么样!”怜兮冷冷地看着她。 青衣少松开她的下巴,身子向后飘移,离开一米左右,没有表情地看地着面前这个花囚。 “你想要我们怎么待你?” 怜兮:“你们把我放走吧!把我关在这里干什么?” 青衣女子:“你怎可说出如此之话!你要知道,你坠入河中,本是没有命的,却被我家主人给救了起来!” “是他给了你第二条生命,你没有半点感激,却惹恼了他,还口口声声想着要走,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如此甚美,尽是鲜花绿草。这世间哪里再找得到如此美绝之地?” 怜兮:“我知道,我知道是谷主他救了我。可是,可是我要出去找我家公子!他现在生死未卜,倒叫我怎么能够安心停留在这里?” “这个花谷确实美艳无比,可是我哪有心思在这里呆着?” “你家公子!”青衣女轻言一笑。 “看来你倒是一个痴情种!” “我家主人已是绝美之人,哪怕他现身为魔,恐戾骇人,但也是有他独特的味道!” “你却依然不屑于他,心中念念顾及你的那公子!倒不知道你那个公子是有多么的绝美!” 怜兮:“他只是一个凡人,他并不美。” 青衣女子:“哦,他可及得上我家主人?” 怜兮:“谷主乃花神,世上少有的艳美,却有几人能够及得过他!” 青衣女子:“既如此,你却为何不愿随他,而要固执地寻求你的那个公子!” “你的那个公子,他只是一个凡肤俗胎罢了,凡人再好看又怎及得仙神?” 怜兮:“这与容貌外表没有关系,我与施公子心心相印,已是托付了终身。他为了保护我被敌人围困,不知生死,我又岂可在此独自享受!” “所以我却是要去找寻他的!请仙子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我定当感恩戴德。待我寻得公子,我会与他一起来感谢谷主。” 青衣女子看着怜兮,没有动。 她的目光隐隐约约绿色浮动,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她的面部表情倒有些奇怪。 这次却似乎没有笑意。 怜兮哀求道:“啊,姑娘,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让我去寻找公子,我求求你,怜兮当感恩戴德!” 青衣女子一笑,“我可不是什么姑娘!” “姑娘,倒是你们这些凡间之人所称谓,岂能用在我这仙叶之身!” 怜兮:“……” “不知姑,不知仙子你是什么花?你却是如此绝美,想来你的心也是如花般鲜艳善良!还请仙子成全怜兮吧!” 青衣女子:“哼,你说什么话!竟拿花来比较我!我可不是那些什么俗艳之花!” 怜兮:“……” 看她一身青灵碧绿,甚是滋润清新,想起先前她现身的时候,从地上生起的长长的叶片。 怜兮说道:“啊,你莫非是叶……” 青衣女子:“亏你倒是聪明伶俐,我是叶仙。” 怜兮:“叶仙!” “有眼不识,还请仙子原谅,不知仙子芳名?” “仙子这般清雅脱俗,你的芳名定也是好听!” 青衣女子:“好听倒不说,只是一个代号罢了,你可唤我湫鸢。” 怜兮:“湫鸢,这个名可真是好听,与仙子好般配!” 湫鸢却不再说话,站在那里看着怜兮。 渐渐地,她的身形飘忽起来,如梦如幻影,越来越淡,竟是又化成了先前那片青青翠叶子,慢慢地云烟一般消失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肯求 也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多久了。 天黑了,亮了,又黑了。 这个被削去仙骨的仙子就被圈关在这看似花叶繁艳的花壁里。 花童给她送食,进来出去了,又进来也是几次了,却是见她一口食也没有。 怜兮靠着花壁蜷缩着,也是奄奄一息了。 迷迷糊糊中,她又看见面前草叶摇摆,渐渐生长,变化成人的模样,竟又是湫鸢来了。 湫鸢的衣裙自是青色的,但是换了样式。今天穿着这一身衫裙奕奕的秀美,显得她格外的轻盈。 她身后竟慢慢地幻化出一只秋千。 秋千也是藤蔓做的,长长的藤条,伸向空中。片片绿叶圈绕着它显得生机清新,绿叶缠绵于藤条垂扶下来。 湫鸢头发上垂戴着纤美细长叶条,身上也披搭着柔美叶带。 秋千在那里轻轻扬动,把她的薄衫漾动起来,飘逸而美丽。 湫鸢看着怜兮蜷缩在那里,很是遭人怜惜的样子。 又看看草地上的那些吃的,却是完整没有动的。 湫鸢不易察觉地轻轻叹息了一下。 湫鸢:“你真的不吃东西吗?已经两天了! 怜兮:“……” 湫鸢:“你不吃东西,可是活不下去的!” “你已不再是离遥山的仙子了,就算是初级的仙子也是需要靠仙露来维持仙气的!” “唉,你可真是倔犟!”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男子吗?” “他真的有那么好,倒竟是你为了他,先是舍了你的仙骨,现在还要为他舍身吗?!” 怜兮:“……” 湫鸢:“我看你此番痴情倒是感人,只是可不要错付了他人!” 湫鸢从秋千上盈盈下来,缓缓朝怜兮走去。 “你倒是我见过最倔强的一个人,甚至比他,”她顿了一下:“都还要倔强!”也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你这番为你那个公子受苦,他可却是不知道,你又何苦呢?” 怜兮依然不说话,但是她的眼眶红了,泪水慢慢地滑下她的脸庞。 她已经很憔悴而消瘦,脸庞竟是只有巴掌大。蜷缩在那里,在丽丽鲜妍盛开的花叶当中显得楚楚可怜。 湫鸢:“你这番倒引起我的兴趣,我倒想去见见你的那个公子,他有什么神奇的地方,竟使你这般为他付出!” “唉,可是值得吗?!” 怜兮依然蜷缩在那里不说话,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串一串地往下流淌。 湫鸢见她如此,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呢。 她蹲下身,坐在怜兮的旁边,“我说,你是不是有些傻?” “你如此不吃东西,你是凡胎,终是消瘦!” “如果命绝了,你又如何去寻你的那个公子呢?” 怜兮:“……” 湫鸢:“你倒不如把身体养好了,以后才有机会去寻他呀!” 怜兮:“……就算我把身体养好了,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我又怎能出得去?” “如此绝境!我已绝望,倒不如先死了才好!” “唉,这身臭屁囊也是不想要了,这么个痛苦不堪!” 湫鸢:“唉,你还曾经是个仙子!倒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竟会成了仙的!” “如此执念,竟是比那些凡俗之人都还要执着得深!” “可是,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定是要先把身子弄好,然后寻得好机会再做打算!” “有句话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 怜兮:“你家谷主法力好高,魔性凶暴,我怎可从他的手中逃脱出去!他那个样子,我却是怕了!” “你说他……”湫鸢沉默了一下,“是啊,他的执念,却也是深的!” “虽然他修行千年,却总是躲不过那个执着,倒修成今天这样半魔半神,唉……” “不过,我们劝说他人倒是轻松,落到自己身上,却也是执念不休啊!” 湫鸢转头看面前这个为爱痴情而憔悴消瘦的女子,“你还是先吃点东西,以后再做打算吧!” 怜兮不说话,依然泪水往下滑。 湫鸢见她如此甚是可怜,竟然心生怜悯,伸手轻轻地拂动怜兮瘦俏的脸庞,“瞧瞧,已经瘦得像什么样了!” “唉,我本是不想怜惜你的,说句实话,我心里是不喜欢你的!” “可他……却是,对你着迷……” 说到这里,不知为什么,湫鸢好似心事重重,沉沉叹了口气。 “唉,只是你这番执着痴情的样子,倒叫我有些惺惺相惜了!” 湫鸢叹口气,“你这样倒叫我该怎样来帮助你呢?” 听她此话,似乎触动了她的什么心念。 怜兮抬眼看面前这个女子,她虽然是这捻花谷里的叶仙,也只是见过两次面,可是她对自己的这番关怀,倒让她好感动! 她看着她,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仙子,求求你,你如肯发善心成全,放我出去,定是对你感恩戴德!” 湫鸢微微蹙额:“我可不敢放你出去!” 且这花谷是主人的地方,这里的任何一草一木都是躲不过他的法眼的!你还没有走出这里,他便是已知道了的!” “而且他知道你一再地忤逆于他,他定是会暴怒!” “上次你激起了他的魔性,你也是知道他的厉害了!” “这些天他没来找你,便是因为那次发动了他的魔性,让他失了一些元气,他这时候还在闭关补气呢!” 怜兮痛苦地:“那我不是没有希望了吗?一辈子就被禁锢在这个地方了吗?!如此还不如死了的好!” 湫鸢蹙眉:“说什么死不死!你如果真的有什么,有一天你的那个公子寻不到你,岂不是伤了他的心?!” 怜兮:“……” 她绝望地:“那可怎么办?出又出不去!”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沉默。 怜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看着面前这个美丽清灵的女子,“仙子,我看你与其他人不一样,你不光外表美丽,心却是极善的!” “我与仙子素未平生,只是浅浅两面,却对我这般关怀!” “怜兮虽然愚钝,却也是识得心的!” 说着她跪在湫鸢的面前,“还请仙子帮助怜兮,求求仙子!” 湫鸢叹口气,“我说过的,我没有这个能力帮你!” “你要我放你走,岂不是为难于我!到时候主人发现了,惩罚于我,那可怎么是好?!” 怜兮:“我不需要你放我走,只需仙子为做一件事情!” 湫鸢:“什么事情?” 怜兮恳求道:“仙子,劳烦你到离遥山去寻找……” 湫鸢:“离遥山,那不是灵璧仙神的地方吗?你不会是叫我去找灵璧天仙吧!” “那可不行,我只是一介草仙,那种高级的神山可是轮不到我的!” 怜兮:“不,我不是叫你去找灵璧天仙。我现在已经贬为凡人,山上的神仙是嫌弃烦俗,心里是不会管我的!” “唉,我现在这一切,也都是自找的,只会惹得其他的人瞧不起,看我的笑话罢了!” 湫鸢:“那你叫我去那里干什么?” 怜兮:“我求你,到那里去找一个叫元宝的小仙鹿!” 湫鸢:“仙鹿?” 怜兮:“是的,他叫元宝,长得极是可爱!” “他的原型是只梅花鹿,但是他头上的两只角上,却是长着长长的花枝!” “他头上的花枝是可以随着他心境的变化而不样的。可以是桃花,梅花,或者其它的花形,极其的可爱!” 湫鸢:“哦,是吗?” 怜兮:“虽然离遥山上有好些仙鹿,但是你去了,却是容易识得他的。” “他特别贪吃,而且不喜欢运动,所以长得有些胖,比其它的仙鹿要胖一大圈!” “多跑几步路,就会喘气不休。” “他是我的好朋友,你去找他,他定会过来救我的!” 湫鸢:“你是说让我去找你的那个朋友,那只梅花鹿来救你吗?” 怜兮:“是的是的,也就只有他这一个朋友。我跟他情同姐弟,他知道我有难,定是会不顾一切来救我的!” 湫鸢:”他的法力怎么样?这个捻花谷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进得来又出得去的!何况你是谷主所看重的人,要把你带出谷去,却是有些难的!” 怜兮:“元宝他的法力也不是很高,但是他甚是聪明。他来这里定是可以想一些办法来,不用跟丹凰谷主硬斗,可以做一些瞒天过海的事,把我带出去!” 湫鸢:“哦,他真的有这么聪明吗?” 怜兮:“是的,看他平时憨憨的样子,可是他精灵的很!” “唉,也只有他可以帮!” “仙子,求求你了,帮帮吧!”说着怜兮就对湫鸢叩头不止。 湫鸢见她甚是可怜,伸手扶住她,“好了,不要叩头了!我还没有帮你呢,你这个头我倒是受不起!” 怜兮肯切地看着她,“仙子,那你可否愿意帮我?如是帮我,我与施公子定当对你感恩戴德!” 湫鸢:“唉,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你的那个什么施公子!” “他也只是凡夫一个罢了!” “你现在受了这样的苦,都还是想着他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样的凡人这般动情! “不过,你也让我感动。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早日相见,倒是希望他不要辜负了你这份真情才好!” 怜兮仔细看她:“那么,仙子,你的意思是愿意帮助了?” 湫鸢叹口气道:“让我想想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问路 离遥山烟雾缭绕,天气遮住了山峦,时隐时现,宛如一幅幽静的中国画。 不论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喧嚣,如何的纷繁复杂,快乐痛苦,光明黑暗,单纯,算计……在这灵神地却依然是一如既往,千年不变的清幽宁静。 这座山上的一草一木,乃至寸土都是带有仙气的。 这里的鲜花也是盛开,树叶也是茂密,然而却与捻花谷不一般的气质。 离遥山植物们的气场隐隐约约显得清灵。捻花谷虽是繁花艳明,却终是有些俗了一点。 捻花谷的花仙子也是有修行的,道行却也不是正规的。 就连他们的谷主也是半魔半仙。 这么多年来湫鸢是第一次离开捻花谷,一路飞来也是新鲜,兴致盎然。 到了这灵山仙境,叶仙缓缓下降,立在这苍山翠绿之间,自己也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新而又超逸。 湫鸢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边的仙气却也是与捻花谷不一样的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湫鸢心中暗自赞叹,正仙所居之处倒确实与一般的不一样呢! 然而湫鸢虽是喜欢这个地方,却不想留恋于它,心之归向还那繁花盛开的自己家园捻花谷。 那里是她从小生长,百年修炼的地方,倾注了自己的生命的痕迹,和深挚感情。 更何况吸引她的,让她留恋不舍,情感深的还是那个谷主,丹凰花神。 捻花谷里的所有花草都是忠诚于那个谷主的。 丹凰的性格是双面性的,时而温和,时而暴躁;时而善良,时而狠邪! 而大多数都是仙性的时候多一些。 不管他是魔性或者仙性,却对他的下属甚好。 这是随了他的性子,不行正规仙途清规束缚。 千年来,无论丹凰是男是女,随着性子他戏耍玩弄的生命倒也是不计其数。 这次他却是兴致所来,竟想玩玩离遥山灵碧仙的仙子了! 那个名唤怜兮的女子与自己是没有关系的,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怜惜她,竟出力帮助她! 竟然听了她的话,到离遥山上来给她寻找救援兵! 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好心! 然而湫鸢她自己也是知道,自己为了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陌生女子,到此处寻求援兵,并不仅仅只是怜惜她,为了帮助她。 或许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有另外一个打算吧! 在她的潜意识里,也是不想让那个女子在捻花谷呆久了吧! 湫鸢停在这里,四处张望。身上青色的衣衫被风微微的拂动,感觉到特别的清凉舒适。 “你是哪来的?”耳边突然响起声音。 循着声音看去,湫鸢见是自己脚下的一颗小草,正扬着头看着她。 湫鸢蹲下身对小草微微笑道:“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那棵小草对她点点头,摇了摇她细小的身子,“你也是叶仙吗?” 湫鸢:“是啊,你倒是看出来了!” 小草:“怎么看不出来呀!你与我们是一般的,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味道,倒只有我们草叶才是有的!” “只是你修了多久呀?竟然可以幻化成这般美貌的人形出来!” 湫鸢:“我修得也不算久,也就几百年。” “你呢?你可以变成人形吗?” 小草:“我可以变,但是却只能幻化很短的时间。而且也只是一般的小儿童,模样也不好看的。” “呀,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你这么美丽呀!” 湫鸢:“你会的,多修炼吧,久了自然就好了!” “怎么觉着你不是这里的呀?”身边又传来了个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那里有只蓝色小小的野花。 湫鸢:“我不是这里的。” 小蓝花:“你什么地方过来的?” 湫鸢:“我是从捻花谷过来的。” 小花:“捻花谷,我们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的,我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另外有棵小草也仰起头说:“你确实从捻花谷过来的,那里却是我们花草盛开的本地呀!” “那里专属我们花草的世界!” 湫鸢看着这些小可爱温和地:“是啊,确实是这样的。” “没想到你倒也听说过它。” 小草:“怎么没有听说呀!你从那么远的地方到这里来干什么?” 湫鸢:“我是到这里寻找一个小鹿子的。” “小鹿子,谁呀?” 湫鸢:“他叫元宝。” 小草:”哦,我知道,就是那个胖子嘛!” 小花:“元宝,就是那个肥胖子!你找他干什么?他是不是把你们那里的花草给吃了,你们来讨说法的!” 小草:“我知道他在哪里,你要去告状,你去找灵碧主母吧,倒该是好好地惩罚那个肥鹿一下啦!” 小花:“就是就是,他讨厌得很!什么草叶他都想着要吃!是不是修行的草叶他也要碰!真讨厌!” 边上一直不说活的一朵小黄花冷冷道:“哼,你们可真是两面派!他在的时候,你们跟他说笑。他不在这里了,你们倒鼓着别人去灵璧主母那里告他的状!” “哼哼,我今天倒是见识你们了!” 小草不屑地斜睨它一眼,“嗤,就你高尚!” 看着这些小可爱喳喳地争吵,湫鸢笑一笑:“好了,你们不要争吵了!请告诉我那小鹿在哪里呢?” 小草:“你顺着这里飞上去,那边便是映影湖。那个胖子或许就在那湖边。” “他常在那里呆,还在湖里洗澡,也在湖边睡觉,你去看看吧!” 说着他们朝湫鸢扬扬枝条,给她指明湖的方向。 湫鸢向他们谢谢了,便起身飞了起来。 “喂!”后面的小蓝花又唤她。 湫鸢停住,回头看他们。 小花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捻花谷,真的很好看吗?” 湫鸢:“当然好看了,满谷都是花和草,一年四季没有衰败的时候。” 小花:“嗯,那我快点修好,等我可以变成人形,脱离这个土地,我会到那里去找你们的!” “那欢迎你们来哦!”湫鸢微笑说着,扭头朝湖那边飞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姐姐要你去救她 湫鸢一路飞来,看见了那片湖,湖水碧绿如钻,湖中有七彩颜色的石头,看着甚是如宝石一般,在阳光照耀下光影闪烁,静静的在那里神秘而诱惑。 青衫飘飘的叶仙湫鸢缓缓降落在地上。 湫鸢四处张望,看见湖面上几只飞鸟掠过,清澈的湖里鱼儿悠闲地游动。 周边树林茂密葱翠,山花点点,却没有见到一只鹿子的影子。 湫鸢便顺着草坡往林子里走,一路走一路仔细看来。 渐渐上了这座山坡。越向里走,山里花草越发茂盛。特别是各种草叶,她都细细看来,却是识得它们的。 她看见一片叶儿袅娜如云似烟,却是自己的叶属,觉得亲切,不由伏下身去抚摸它。 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耶,你可不要动它!” “那是我的!” 湫鸢一愣,抬起头看去,见对面的树下站着一只肥肥的小鹿。 这只小鹿毛匹光滑油亮,身上斑点朵朵,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水汪汪地正看着自己。 特别是它头上那两只长长的角。 角却是奇特,竟然是两只长长的桃花枝干,参差酋劲,枝干上还开着朵朵粉红鲜花! 这只小鹿可真是俊美!只是有一点点别扭,就是它长得太胖了,身子圆滚滚的。 这只小胖鹿站在树边,对湫鸢眨巴着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它用鼻子嗅了嗅湫鸢,“咦,你却不是这山中的人!你也不是的凡人,你是什么仙子吗?” “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湫鸢:“我是捻花谷的叶仙。” “捻花谷,那是什么地方?”小鹿歪着脑袋想了想,“哎,我可不管你什么捻花谷不捻花谷的!” “这叶子是我养大的,是我每天从那湖里含了水浇注在它上面,好不容易长这么大,你可不能贪便宜把它偷走!” 湫鸢:“我不会偷你的小草的。” 小胖鹿:“不偷叶子就好,离它远一点!” 湫鸢看它圆滚滚胖呼呼的身子:“你是不是叫元宝?” 小鹿听了愣了一下,歪着头:“元宝是谁?” 湫鸢:“哦,你不是!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只叫元宝的小鹿在哪里?我找它有急事!” 小胖鹿:“这里没有叫元宝的,你怕是寻错了地方吧!” 湫鸢:“这里不是离遥山吗?” 小鹿:“这里也不是离遥山,你找错地方了!” 湫鸢听了一愣,觉得好生迷惑,这里怎么会不是离遥山?山下的小草都说这里是离遥山了呀! 小胖鹿不耐烦地:“我说了不是就不是!你赶快走,你再不走,我可要撵你走了!“ 说着它晃动头上那长长的花枝威胁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人。 看来它对这个陌生的人有些提防,目光里甚至排斥和警惕。 湫鸢觉得纳闷,这里怎么不会是离遥山呢?不知道该在哪里去寻。 她正在犹豫的时候,一只小花雀嘴里含着一只花飞了过来,在小胖鹿面前炫耀地转了一圈,把花插在自己羽毛上,对那胖鹿子说:“元宝,我好看吗?” 小胖鹿没有理它,依然警惕地瞪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子。 小花雀:“元宝,你在这里干嘛?” 那只小鹿子仰头对着那只小花雀使劲地挤眼睛,似乎向它表达着什么? “元宝,你干嘛呢?跟我挤眼睛,眼睛里进了渣子吗?”那不知道情况的猪队友小雀喳喳着,还憨憨地朝鹿子飞过去。 湫鸢:“你就是叫元宝的鹿子吗?” “我不是叫元宝!”小胖鹿还要否认。 小花雀:“你怎么不是?你就是元宝呀,你把你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吗?你脑壳有病吧!” 湫鸢向小雀问道:“这里是不是离遥山?” 小花雀:“这里是离遥山呀!” 小胖鹿急得直跺脚,“傻子,你这只蠢蛋花雀!” 小花雀愣住了,小眼睛瞪着他,“你干嘛骂我是蠢蛋?” 湫鸢在旁边也是听明白了,不禁笑了起来,对着这两个小可爱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争了!我知道这里是离遥山。还有你,你就是那只叫元宝的小鹿吧,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被识破了谎言,小胖鹿索性也不隐瞒了,扬着头对她说,“我干嘛要跟你承认我是!你是谁,从来就不识得你!” “而且瞧你这样,你也不像是一个正仙!你跑到这个山上来来找我干嘛?你想对我有什么企图?” 湫鸢气笑不得:“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呀?我是来找你有事的!” 元宝:“都不认识,找我有什么事?哼!” “看你就不是好人!一来就打我仙草的主意!” “你有什么企图,快老实招来!否则我不客气了!” 小花雀对元宝说道,“哎,你干嘛对别人那么凶啊?别人来这里就是可要热心招待才是!怎么这么仇视她?” 元宝:“你看她妖里妖气的,虽然长得倒是有点点好看,可终不是正仙!而且一来就找我干什么?” 湫鸢:“你认识怜兮吗?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怜兮!”元宝愣了一下,这才正眼看面前这个穿一身绿衣的陌生女人。 湫鸢:“是啊,是怜兮让我来找你的。她让我到这里找一个叫的小胖鹿。” 元宝本来听了,有些放松下来,但听她说自己是小胖鹿,他一下有些不高兴了。 “谁是小胖鹿?谁是小胖鹿?” “哼哼,我一点也不胖!我长得很标准,倒不像你们瘦骨嶙峋的,看着都要被风吹起跑!” 见这小鹿般单纯可爱,湫鸢竟是把给逗乐了,微微笑道:“好啦好啦,你不胖,不胖!你长得挺标准的,但也不瘦,挺健美的!” “可是你总是知道怜兮的吧,她让我来找你的。” “找我干嘛?”小胖子还是警惕性很高。 湫鸢:“她现在有困难,她让我来找你去救她!” “救她!”元宝一愣:“出什么事了吗?” 湫鸢:“她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来了。而她现在是凡骨,没有法力飞升,出不来。她就叫我到这里来找你,说是你定是会帮助她的!” 元宝:“她被谁困住了?” 湫鸢:“她在捻花谷被困在花墙里了,无法出来。所以拜托我来寻你,让你去救她。” 元宝:“你说的谁相信?” 走过去,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递向他,却是一络怜兮乌黑的头发。 元宝看了看,把头伸过去,鼻子嗅了嗅:“啊,这是姐姐的头发!怎么,姐姐真的有什么事吗?”他一下变得紧张了。 湫鸢:“她现在倒是没有什么事,只是被困着了,无法出来。我也不能够帮她,她便让我到这山上来找你。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定是会救她的!” 元宝:“她这么说的吗?那是肯定的,她与我是最好的!” 湫鸢:“她说你跟她就像亲姐弟一般,姐姐受累了,弟弟会不去帮姐姐吗?” 元宝:“当然了,她本就是我的姐姐!她还说了什么没有?” 湫鸢:“她说她很想你,她现在没有办法脱离困境,只有靠你这个弟弟帮她了。” 元宝听了晃了晃头,“忴兮!”声音竟然带着一丝哭腔,“姐姐,姐姐,你现在怎么了?你还想着我呀……” 第一百七十五章 姐弟相见 五彩缤纷的各色各种鲜花盛开的捻花谷,欣欣向荣,蜂蝶翩跹舞动,在万花中穿梭停驻。 蓝蓝天空白云朵朵,阳光灿烂,平静而又生机盎然,舒适温暖。 远远的天空中飞过来两个影子,渐渐地近了,停在花谷的山坡上。 却是湫鸢与元宝。 元宝第一次来到捻花谷,看到这满眼的各色鲜花艳艳,真是艳美之极! “哇哇哇,好漂亮,好漂亮!”瞪大了眼睛,兴奋地:“这么多花!这么多花!啊啊啊!” 他真是大惊小怪。 但是也难怪他如此赞叹,捻花谷百花盛开,芳香浓郁,令目炫耀,令心迷醉。芬芳溢流,却是四季如此,人世间也只此处吧! “好看吧!”湫鸢自豪地说。 “太美了!这么多鲜花,满眼都是看也看不完,看也看不够!”小胖鹿高兴地在花丛中蹦来蹦去。 他头上那长长的桃花花枝,此时幻化成紫罗兰,海棠,丁香等等花朵。 因为着实高兴吧,花朵也随着他的心境而变化。 在这里看见很多以往没有见过的花,看着这些花儿漂亮,鹿角上的花也变成各式。 见了丁香花变成丁香,闻着杜娟花香,又变成杜娟花…… 甚是美丽,可爱极了! “好漂亮啊,这些花真好看!” 他高兴地说:“以后我角上的花儿就会变成这么多花了,再不是单调的那几种花色!” 湫鸢:“这里可与你们离遥山相比如何?” 元宝歪歪头想了想,“这怎么能够比?嗯,这是不能比的。” “离遥山毕竟是正行修行的地方,那里青灵花草虽不似人你们这里美艳,但你们这儿却是没有正仙的那种清逸正气的气场。” 它抬头四处望了望,鼻子嗅了嗅:“我觉得怎么这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湫鸢:“怪怪的感觉?怎么会呢?” 元宝:“虽是繁美花地,都是花仙,但是终是正气少了一些。而且怎么感觉有种歪门邪道的味道?” “歪门的味道?”湫鸢听了一愣。 元宝:“嗯,你们这个地方不是正仙的地方!”他在花丛中来回来蹦蹦,“怎么有一股不正的味道?” “……”湫鸢听了不言语,也不争辩,却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 这个小仙鹿感觉的是对的,这花谷里的生灵虽都是修仙的,丹凰谷主修为也是甚高,然而却终是执念,没有破相。 随着他妄心的执着,时仙时魔。 他的魔性也往往难以压制,且时男时女,还没定性。 这个小仙鹿看着小乖可爱,然而他毕竟是从正仙的地方过来的,竟一下就感知了这里的有些偏邪的气场。 “你可喜欢这个地方,如果这里和离遥山相比,你愿意在哪里长久呆着?” 元宝:“嗯……我喜欢这里,这么多花,真好看!” 但是他歪歪歪头想了想,“但是就长久呆的话,我当然还是愿意回离遥山,那里的气场都与这里是不同的!” “那里待着要清凉舒适的,这里却始终是花粉气息浓了一点,有些俗味。” 湫鸢听了也不言语,知道此花谷确实不能与正仙所在地区相比。 元宝嘴巴衔了一只蓝色大朵鲜花,把它插在自己的耳朵上,“我好看吗?” 湫鸢:“好看,你的鹿角上已经长满了那么多花儿,怎么耳朵上还要插一朵?” “这可不同!”元宝跑到水湾边,把头对着水面照着,自我感觉甚是良好。 “哇,那边的花可真好看!”说着踏踩着水,过了这条小溪,跑到对面的花丛里,在里面翻滚着。 湫鸢:“哎,你哪里跑?不要走远呐,还要干正事儿呀!” 可是小胖子早已埋在花丛里,在花丛里连爬打滚,身上粘起一些花花草草。 却把那些本是静静休息的花草给惹毛了,被他们纷纷地伸着花枝叶打他。 “讨厌的很,哪里来的东西!竟压在我们的身上,把我们的花衫都给弄折断了!” 听到这些埋怨,元宝站起来,歪歪头看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 “咳,元宝!”他耳边传来湫鸢对他的呼唤。 他抬头望了望湫鸢,看见那个绿衣女子站在远处坡上向他这边挥着手。 他对着被自己惹着的花草们伸伸舌头,做个怪动作,抬起蹄子,轻飘飘飞起掠过花草们向湫鸢过去。 湫鸢责怪地:“玩够了吧?你把你的怜兮姐姐忘了吗?” 元宝:“怜兮姐姐!哦,我都忘了!姐姐在哪里?快带我去!” 湫鸢便引着他朝去谷深处走去。 一路飞来,远远看见那个高大的花墙。 湫鸢:“你的姐姐就在里面。” 元宝:“就在里面吗?那我们快进去!” “这么高,咱们飞进去!”说着元宝腾空而起,湫鸢也跟着腾空而起 他们飞到花墙的上空,飞了进去。 这时怜兮正躺在床上,半眯着眼。 他们落在地上,元宝看见怜兮,“姐姐,姐姐!”他向怜兮跑过去。 怜兮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看见元宝跑到自己面前,她惊喜地,“啊,元宝!” 元宝:“姐姐姐姐,你可好?” 怜兮看他,见这个小胖鹿没有什么变化,倒是他的那头上的那两只花枝鹿角,此时却不是以前的那些花,确实长了几朵又胖又圆的红苕花,头顶上一朵厚实大蓝花,耳朵上还插着一朵小黄花,倒是把他显得憨憨的。 本是心情抑郁,怜兮见了他如此憨乖乖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元宝,你怎么把你的鹿角上长这么圆滚滚的花?” 元宝歪歪头,圆亮的大眼晴扑闪闪真是乖巧可人。 “好看吗?这里的花可真好看!以后我的鹿角上会变成它们的样子了,倒不是以前那种单调了。” 怜兮:“花是好看,但是却不能每一种花都长在你的头上呀,这么大坨花,好夸张!” 元宝:“怎么,难道你觉得不好看吗?” 怜兮本是想说自己看法,可是见小鹿这般天真可爱,倒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就把要说的话咽下去。 “好看好看,元宝,好久没有看见你了,你怎么长得越发的胖了?” 元宝:“姐姐,你不在,我没事就整天吃啊吃的,自然是长胖了!” “可是,姐姐你看着怎么面黄肌瘦的,这般憔悴?哪里像我以前的姐姐?” 怜兮叹了口气,“元宝,你来了可真是好,你知道姐姐有多想你吗!” 元宝:“姐姐,我也想你!” 见到这个亲爱的亲人,怜兮心里五味俱存,却更多的是伤感。她把元宝的小胖头搂靠在自己脸边,“啊,元宝,元宝呐!” 她唤着他,这么久的孤独痛苦化着泪水滴落在小鹿弟弟脸上。 “元宝,你可知道姐姐好孤独,好想你!” 本是调皮乖巧的胖元宝,此时在心爱的姐姐面前却这般乖巧,任姐姐搂着自己的脸,一动不动。 第一百七十六章 突破阻碍 元宝:“姐姐,不要哭了,元宝会保护你的!” 怜兮:“啊,元宝,你快带我出去!” 元宝:“好的,姐姐,我这就带你出去!”他回头看去,看见这里尽是花草之外,再无他人。 “咦,那个人哪里去了?” 怜兮:“你说谁?” 元宝:“就是穿绿衣服的那个漂亮姐姐。” 怜兮:“哦,你是说湫鸢!” 她抬眼看,“是啊,我刚才也看见她,她怎么没在了?” 看着这里的花草随着风轻轻摇动,怜兮心里明白了,湫鸢本是捻花谷中的人,是不能够来营救自己的。 但是她违背了自己主人的意愿,去把元宝带来救自己,便是完成了使命。这个时候元宝带自己逃走,她便是不能在身边出现的,所以她便隐去了身形。 “啊,谢谢你,谢谢你!”怜兮对着空荡荡说,但是她是相信湫鸢是听得见他们的感激的。 “元宝,快带我出去,这里可是不能久留的!如果他们那个谷主出来了,咱们就走不了啦!” 元宝:“好吧,你快骑在我身上,我驮你飞出去!” 怜兮骑上了元宝的身子,腾空飞了起来。 他们朝花壁的上空飞去,然而却是奇怪,花壁到不是先前元宝飞进来的时候不动,任由他进来。 此时元宝拖着怜兮飞上去,往上飞多高,花壁竟也长多高,始终阻拦着他们出去。 元宝焦躁地:“怎么搞的,这花壁怎么也在长高?刚才我飞进来,都没有阻止我!” 怜兮:“是不是因为有我?这,花壁本是阻拦我的,你背负着我飞出去,它自己也就升高阻拦我们飞出去!” 元宝:“哼,真可恶!” 他赿发使劲往上飞升。 然而那花壁却也是作怪,不管他们飞升多高,它也往上升。 他们向下,花壁也根着下降。始终那个高度就是阻拦他们。 “怎么办呢?元宝!”怜兮焦虑地说。 元宝惹得不高兴呢,“哼,我就不相信你一个烂花草可以阻拦本大人!” “姐姐,你坐好了!” 说着他便向那个花壁直直冲撞了过去! 然而冲过去,“砰”的一声,花壁依然纹丝不动,倒把元宝的头给撞痛! 头上的花枝鹿角上的花瓣也掉落下来。 把怜兮抖动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元宝在空中倒转身子旋转了一圈,停住,瞪着花壁:“嗤!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这么坚硬!不过你这却是小把戏,看我的!” 说着,他把头一低,头上的角直直的对着花壁。 头上的花枝角射出两道黄光,射过去,把花壁上的藤蔓射断,黄光旋转,把花壁射出一个老大的洞。 光收了回来,元宝驮着从洞里飞快地穿越了出去。 回头看去,看见花壁一直在那里,那个洞却是再没有合起来。 “太好了,我们出来了!”怜兮高兴极了。 元宝没有说话,驮着怜兮向前飞。 两人正自高兴,突然间不知从什么地方一根粗壮的藤蔓向他们击了过来,一下把元宝背上的怜兮卷起“呼”地向后拉去! “啊,元宝!”怜兮惊叫道! 元宝回头看见怜兮被藤蔓快速向后拉去,他大吃一惊! 他急忙转身朝怜兮追去。 眼看藤蔓快速又要把怜兮拉进花壁里,元宝头上的鹿角一道光线射过去,把那个藤蔓给截断了! 怜兮急速地向下坠了下去。 元宝快速飞去,飞到了怜兮身下,把她驮住。 元宝:“姐姐你可还好?” 怜兮惊魂未定,紧紧抱住元宝,“啊,元宝!” 这时空中伸出好几根藤条向他们追撵过来。 元宝看着身子虽然胖,此时却是灵活的。 他驮着怜兮巧妙地东躲西闪,躲过了藤蔓的纠缠。 那藤蔓紧追不舍,又把元宝惹毛了。 他回过头,头一低,头上的鹿角射出无数的光芒,把一些藤蔓灼伤,藤蔓重重地坠在地上,浸入进草地里消失了。 元宝驮着怜兮向前飞,这时面前却突然间一片奇异的光芒,眼前竟是幻化出各种色彩的鲜花,一片一片,好美艳! 元宝和怜兮已是看得呆了,这样的美丽,倒是从没有过的境界! 他们竟然忘记了危险的境地,任这些花儿在他们身边旋转舞动。 竟是陷入了一种迷幻之中! 到是怜兮使劲摇了摇头,用手狠狠揪了一下自己腿上的肉,把自己弄痛,从迷幻中惊醒过来。 她对元宝说:“元宝,快醒醒,这是丹凰谷主他的幻术!” “糟糕了,他已知道我们逃出来了,不要在这里被他困住!” 元宝还在那里傻乎乎地看着眼前奇丽的幻境,怜兮用手指甲用力揪了他,扭疼了元宝,把他从迷幻中惊醒过来。 “元宝,快跑,谷主追来了!” 元宝急忙朝前飞去,也不再顾眼前的那些花艳美丽。 然而那些花却如纷纷的雪花一般朝他们追打了过来。 元宝躲闪它们,而却被几朵花打在身上,把他打疼了。 也打在怜兮身上。 怜兮本是凡俗肉体,却禁不住此花打在身上,把打得疼了。 “姐姐,你怎么样?” 怜兮咬紧牙关,强忍着:“没什么,元宝,快点快点!谷主如果现身,咱们就逃不出去了!” 元宝便头一低头,头上鹿角的光芒又射出来,把前面的花给射得碎了。 他们朝空中飞出去。 “尔等小子,竟敢毁我花儿!” 这时,空中传来冷冷的声音,把正急急逃命的这两个给吓了一跳! 第一百七十七章 激战 两人一惊,抬头看去,见前面点点花瓣飞舞,渐渐劫幻化出一个影子。 却见丹凰悬浮在半空凌凌地看着他们。 他今日着浅色的服饰,长长的灰白色头发在风中轻轻扬动。 他身子周围若隐若现幻动着各色美丽的牡丹。 看着他,这般奇美,不不,应是这般旷美! 小胖子竟是呆了。 “哇!”他感叹! “好漂亮!好美!” 怜兮本是紧张地瞪着面前这个亦神亦魔的花谷之主,却不防耳边听着小鹿犯花痴的话。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见元宝正痴迷迷地瞪着那个花仙一动不动。 “元宝!” “好漂亮的姐姐呀!”元宝继续犯花痴。 怜兮听得又一愣,抬头看那个花仙。 他今日倒不是那日犯魔,竟然是白肤红唇,他的样子确实好艳丽呀! “元宝,他不是姐姐,他是这捻花谷里的谷主丹凰!” “哦,是吗?”元宝依然花痴的看着丹凰,“没想到这个谷主竟长的这般美丽,倒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姐姐!” 怜兮大声地:“她不是姐姐!你真是!” “你不要看着他外表好看,他却是极其危险的!” “他可男可女,可仙可魔!” “呃,什么?”元宝愣了一下,“什么,可男可女?!” 怜兮:“是的,他还没有定性。他是千年道行的花仙,修行极高。但是却始终没有突破执着。” “如谁惹怒了他,激起他的魔性,发作起来可是恐怖得很!” “呀,不要在这里发呆了,咱们赶快冲出去才是!” “哦!”元宝这才反醒过来,转过身向另一边飞去,企图越过花阵的阻挡。 丹凰冷冷的,没有表情。 他手一挥,铺天盖地的花朵向扑过来,打在他们身上生痛。 元宝再怎么躲,可是密密的花扑打过去,却是避不过来。 他与怜兮的身子被打了几下,打疼了,终是惹恼了他。 元宝抬头瞪着那个讨人厌的花仙,朝他吼道:“你干嘛用这些花来打我们?!” “这些花这般漂亮,却被你拿来做武器!哼,你表面上看着漂亮,心却是坏的!” 丹凰冷冷地:“怜兮,你就这么想逃离我吗?!” 怜兮瞪着他:“谷主,我感恩你救我一命。可是你却禁固我的自由,这却是我所不愿意的!还请谷主放了我们,不要强人所难才好!” 丹凰冷哼一声,目光冷冷。 怜兮知道说话不能过于刺激他。此时他还是正仙的样子,如果惹恼了他,他控制不住,魔性发作,如那天一般。 以元宝的能力是根本敌不过他的! 自己与元宝逃不出不说,反倒会把给连累了! 所以又缓口气道:“感恩谷主仁义救我,还恳求谷主把放走。” “待我出去寻得施公子,如果他平安,我们自会回来感恩谷主的!还请谷主大发慈悲,怜兮在这里恳求与你!” 丹凰面色阴沉,“你到哪里找到这么个救兵?这么一个肥胖子,他能带你飞出去吗?” “什么肥胖子!”元宝生气地:“你才肥了!” “你这个倒男不女的怪物!” “你究竟是男还是女?听你的声音却是男声,怎么面容长得像个女子,还这般好看,硬是迷惑了我!” 丹凰盯着怜兮:“他是怎么找到你的?你已是凡间之人,又怎有能力让这个飞鹿知道你在这儿?” 怜兮:“他是我的弟弟。我们同在离遥山灵碧仙子的属下。” “我这次受难,他自是可以感应得到的。” ”还请谷主看着我家灵碧主母的面上,放过我们吧!” 丹凰不悦道:“你竟然拿灵碧来压我吗!” 怜兮:“我没有压你的意思,请谷主放我们出去,不要再强人所难!” 元宝:“看你的样子也是一个花仙,却为何强要阻碍我们,做出这些邪魔之事?” 丹凰:“我本不是强人之人。我本是寻思着,你如果实在不愿从我,我对你腻烦了,也就放你走了。” “可是你竟然让这肥鹿破了我的花壁!” “哼,你们要想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才是肥猪!”元宝恼道:“你这到男不女的老是骂我!” “哼,把你的花壁撞烂了又怎么样!活该!” “快快让开,不然我元宝大爷对你不客气了!” 丹凰听了沉冷不说话,只是沉沉瞪着他们。 小鹿扭转头朝另外一边飞去。 丹凰挥手,披天盖地的花瓣撒向他们过来。 元宝被花打了几下,知道这花外表美丽,实则凶狠。 他学得机灵了,他跟花们运转,扭过头向另外一边飞去。 谁知另外一边铺天盖地的花叶又打过来。 惹毛了元宝,低下头,头上的花枝鹿角射出两道黄色光,直直射向密密花壁,花叶纷纷堕落,被射出一个洞来。 驮着怜兮向那洞飞去。 丹凰见他竟然用毁了自己的花叶,生气了,身体飞了过去,手一挥,手中一道灵光过去,直指向这头胖鹿儿。 鹿儿虽然胖,却是灵活。 见光过来,身子一转躲避过去。 然而那边又有一道光过来,却是比先前的光更复杂厉害。 元宝把头抬起,他头上的花角射出金光。 两道光碰撞! 然而秋秋毕竟乃是一小仙,却不是丹凰的对手。 他的角发出的光束被丹凰被划散开。 元宝见状大吃一惊。 这时又一光气射过来,把怜兮卷起,重重摔在草地上。 元宝也跟着跌了下来,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才稳住身。 元宝抬头瞪着这个花仙,知他实力太高。 然而他却不退缩,竟然化作一个人形,却是一个俊朗的少年。 头上的花枝鹿角幻化成两把长剑握在手中,腾空朝丹凰扑过去! 见他来势汹汹,丹凰挥拳与他对接起来,两人就在空中旋打飞武! 元宝也是尽了力来对付,你来我往,两打成是一团影子。 然而元宝终是不及这个千年专修。 他手中利剑竟然被丹凰一掌风折断了一半! 丹凰一掌把元宝打落在地上。 “元宝!”怜兮紧张地看着他。 元宝看见自己手中的剑被截了一半,大吃一惊! 他知道此人甚是厉害,自己不是他对手。 又幻化成鹿形,他手中的利剑已变回成他的头上的两只鹿角。 然而它头上的一只花枝角却是断了一半。 “姐姐,快上来!”他大声地喊。 怜兮急忙爬上他的身,元宝腾空飞起,竟向丹几皇直直飞冲了过去! 丹凰见状,忙施力要将他们吸过来。谁料元宝却狡猾地一闪,身子避过丹凰的掌风,斜斜地从丹凰的身下面穿了过去! 他速度之快,竟是丹凰没有反应过来! 已经穿过丹凰,冲破了他的花阵。 待丹凰反应转过身来,元宝头上的花枝鹿角上的花朵刹那间化作耀眼光芒漫天漫地! 一片光芒竟把丹凰的眼睛给刺激得睁不开! 就在丹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只小胖鹿已经驮着怜兮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没有花儿的鹿角 元宝驮着怜兮,闪电般地飞,转眼间便就飞出了捻花谷。 直直地向离遥山方向飞去。他们知道以丹凰他的功力,实在是太强,不是小鹿儿浅浅功力所能够敌过他的。 这逃难的姐弟没有其它的地方可避,只有逃到离遥山炅碧主母的地盘,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他们闪电般飞向家里去,直飞到了离遥山,姐弟落到了湖边,他们才终于松了口气。 从背上下来,看着这久违的地方,好亲切啊! 终于脱险了,终于离开那亦仙亦邪的花神,真是太高兴了! “谢谢你,元宝!”怜兮转头看元宝,却愣了一下。 看见元宝表情真奇怪,趴在那里喘着粗气。 “元宝,你怎么了?可是劳累了你!” 元宝不说话,忽然身子一抽,嘴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怜兮惊道:“啊,元宝,你怎么了?!” 却原来元宝与丹凰打斗,身上已是中了他的花份。一路上忍着回到了这个地方,终是喷出血来了。 “元宝,你怎么样?没事吧?!”怜兮看着元宝的样子,吓着了。 元宝摇摇头,抬头对姐姐笑道:“没事的,就是受了点伤。在这里好生养着,喝着这里的水,吃着仙草,自会慢慢调理过来的。” 他看着怜兮:“姐姐,你没事吧?” 怜兮:“还好,我是没有事的。真是谢谢你元宝,谢谢你把姐姐救了出来!” “那样危险的地方,你却是不顾一切地救姐姐,叫姐姐该怎么来感谢你才好!” 元宝对她乖乖地笑:“姐姐怎么这样子客气!能把姐姐救出来便是万幸的了!” “哎,在这个山中我们是安全的呢!那个妖怪可是不敢到这个地方来闹的!” 怜兮:“是的,他再大的妖法,也不敢到主母的圣地来!我们很安全呢!” 怜兮站了起来,看周围,真是无限感慨啊! “这里没有改变,与以前一模一样。可是我却已经离开这里有多久了!” 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寻到爱人,却又分开。 自己堕入急河,被丹凰所救。本是好了,那想又是一劫! 幸得如今被弟弟救了回来,真是惊心动魄!不由得心中升起感伤。 她看见湖水,高兴地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捧着湖水喝了几口。 已是多久没有吃过这样清新甘冽的神水了啊! 此时喝来真是仙气沁入心脾,全身顿时清凉起来! 元宝也跟着过来,在这湖里喝水。 “哎呀!”突然元宝一声尖叫,把怜兮吓了一跳。 怜兮回头瞪他,紧张地:“怎么呢,元宝?” 抬头四处望,害怕是不是那个丹凰追了过来! 这里一切静悄悄的,哪来那个花神的影子! “哎呀,我怎么是这个样子去?!”听见元宝大声地说。怜兮回头看他,却见元宝对着湖面瞪着大眼,一副惊怔的样子。 湖面上倒映着他的影子。 “啊啊,我怎么会是这样子?怎么会这样子?!”他继续大惊小怪地尖叫。 “元宝,你怎么了?”怜兮紧张地走过去,上下看这个胖子:“元宝,哪里有受伤吗?” 元宝急急地:“我的角,我的角怎么会是这样的?!” 怜兮更紧张了:“你的角……” 元宝朝怜兮晃着头,“你看你看,我的角有一只断了半截!” “啊啊啊!” 怜兮看去,原是他的一只角化作利刃与丹凰作战的时候,被丹凰削去了一半。 怜兮:“……” 元宝:“还有我角上的花呢,花没有了!” “啊啊啊!”小胖鹿儿叫得越发的大声了。 他好的那只角上零星星还残有几朵花,另外一只断了半截的角上的花却全部没有了! “哦……”怜兮松了一口气。 “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却是你这角!你的角先前被那丹凰给削了一半呀。” “嗯,好难看好难看!我角上的花也没有了,怎么这么难看呢!”说着元宝“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要哭了!”怜兮赶忙安慰他:“不要哭呀!” 元宝:“可真是难看呢!我全身最好看的就这对角了,现在角上的花也没有了,还断了半截,可真是丑透了!” 看他这样,怜兮也觉得难受,“元宝,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呀!” 元宝声音哭得更大声:“啊啊,真难看,好丑哦,我再也没有脸去见人了!” 怜兮:“也没有多丑啊,元宝!” 元宝:“你骗人,你怎么又骗我?你转过身去,不要看我!” 怜兮:“为什么让我不要看你?” 元宝:“我这么丑,不允许你看我,你会笑我的!” 怜兮真是哭笑不得,“傻元宝,有什么呢?你是为了救姐姐才受伤的,姐姐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会嘲笑你!” 元宝:“你骗我,我见不得人的,这么难看!” “呜呜……”这个小孩儿又哭起来。 怜兮:“唉,元宝,你先前在丹凰面前那样勇敢,此时怎么倒为了一只角就变成这么伤心,还真是的!” 元宝气呼呼地:“哼哼,难看的不是你,你当然不会气!” 怜兮安慰他:“没关系的,小元宝,你这只角还会再长起来,长全了后还会开各种花的。” 元宝:“可是这只角至少要一年后才能长全!在这一年里,我就只是半只角了!” “而且花也要两三年才能长得出来!” “这些时间里,我可是丑死了!” “唉呀呀,我见不得人呢!我赶忙找个地方躲起来,谁都不能看!” 怜兮:“元宝呀,不要小孩子性了!哎,元宝,我的肚子有些饿了,哪里有吃的呀?” “嗯……”元宝不理她,还在那里“呜呜”地伤心。 怜兮:“啊,元宝,那棵树上有果子,你去给我摘下来吧!” 元宝:“……呜呜,哼哼。” 怜兮:“元宝呀,去帮姐姐摘下来吧!不要气了,你的那只角会重新长起来的。姐姐可是有些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姐姐肚子饿了。” “求求你了,元宝帮姐姐好吗?” 虽然还在伤心他的美貌暂时不在了,但是扭不过姐姐的请求,元宝只好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嘴里嘟囔些什么,自己就慢慢飞起肥肥身子到树上去,把果子衔下来给自己的姐姐。 怜兮:“元宝,你也吃一个。” “我不吃!”元宝把头扭向一边,不理睬姐姐。 怜兮无奈地摇摇头,张开嘴,轻轻地咬了一口果子。 真是清新,香甜无比,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到自己曾经的家园里的鲜果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会飞的小鹿儿 又是一年春来时,满山满坡的樱花又开满了。 花枝招展,丛丛花儿楚楚如梦,如诗如幻。风儿轻轻的掠过片片的花瓣,如雪絮飞扬片洒。 树下看花的人儿也如花儿般的美丽,柔软细细的风里,绪绪花瓣旋扬轻舞,悄悄飘落在他们的头发上,飘落在他们的衣衫上,纯美梦幻。 这对患难的情侣,远远逃离了那个海域,逃离了那片危险伤害的世界,他们躲到这僻静的地方,在这里隐居着。 不知不觉又是春天来了。 他们的生活很简朴,却也是快乐着。 这大概也是他们这在一起最幸福,快乐的时光吧。 兴茂的樱花这一丛,那一丛,繁繁烟雨盛盛惑迷…… 月儿依伏在自己心爱的爱人身边,爱人的上身穿着人的衣服,只是下边长长渐层海洋色的大鱼尾巴。 他自然是不能离得水远了,到这世外桃源,这对痴男怨女沉醉软风,绵绵春意却是把曾经的恐怖往事放在了心的后面…… 女子抬眼看看爱人,爱人的目光正痴痴地看着那些樱花点点如雪。 施月:“你可是尽兴呢,这般美的花境!但凡是有花的地方,你都一要去看,如此时刻,却始终是看不够似的。” 暮吟:“这一年,有花的地方你都带我去看,真是感激你!唉,倒是苦了你,让你跟着我受这么多的苦累!” 施月:“那你呢?你本是大海中的王子,为了我这俗尘女子,你却跟我颠簸受够了苦!” 她看着爱人,看他俊俏的青春之颜,看他面上那长长的刀痕。虽然如此,却没有减退他多少的容颜,反倒增添了他的沧桑,还有成熟。 她与他已是心灵深浓的共鸣,外表也都是其次的了。 施月:“我倒是不明白,一个海中的人鱼,为什么那样喜欢这陆上的花草?竟是痴迷般!” 暮吟:“我第一次看见花,那是我有次我从海里偷偷游到湖边,那时湖边开满花卉。看着两岸奇花异草,我当时都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有如此绝美的东西!” “我便迷恋上了花儿。而且我还知道花的品种不只是一样,色彩也不同的,却是让我看也看不够,我便是更加痴迷了。” “而且你知道吗?我对花的执念,还有一个原因。我听过一个传说,是陆上有一种花,这种鲜花如果我们吃人鱼吃了,我们的鱼尾巴就可以变成人的双腿,在路上行走!” 施月:“是真的吗?” 暮吟:“这只是一个传说,可正因为这个传说,它诱惑着我,诱惑着我到陆地来。” “可是看了这么些的花草,却终是没有遇见过它!” 施月:“啊,我现在终于懂了,为什么有时候看着你,竟然把花摘下来吃进肚里!” “莫不是你心里想着自己的鱼身变成人的腿吗?” 暮吟笑了笑,腼腆地低下头。 施月:“可是我觉得你这条大尾巴挺好看的吔!你为什么一定要变成人呢?人的腿其实也就那样!” 暮吟:“这倒只是一个执念吧。” “可是现在,”暮吟看着面前这个心心眷爱的美丽女子:“我跟你在一起,我倒是越发迫切的想变成人的腿,这样就不用劳你为我付出那么多,却是着实辛苦了你!” “现在,我们也只是靠着你带出来的那些钱财过日子。这些终是有尽的时候,到时候可怎么办?” “我只是一条鱼,却无法在这人世间给你做些事,不能照顾你!反倒是累你为我做了太多!” 施月:“你说这么些干嘛呢?日子久了,我的父亲他自然也就会灰心了。到时候我回去,他自是会给我照顾的。” “唉,”暮吟叹口气,却不再说话。 良久:“终归我是条鱼,却不能与你正常人一般生活!” “而且我现在还这样子!”说着他阴翳下来,看他的样子,他抑抑的是他自己的脸上被毁了容的。 施月心中也知他心疼,温柔地伏在他身上,“不要想这么多,我们能够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了!不论你是人或者鱼,我都是你的人!” 暮吟听了,感动地把她搂抱着,再不说话,林子里一片寂静。 他们静静地看着满眼的樱花,点点飞落下来的花瓣粉雪般迷迷洒洒里,已是梦幻是陶醉了过去。 “咦,这里还有人呢!”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把两人惊吓了。 两人惊慌地抬头看,却没有看见人,正自纳闷。 “哇,这是什么?” 声音又在他们耳边响起,他们抬头四看,深害怕被外人看见! 这时却见一头胖乎乎的小鹿从空而降,竟然停在他们上空。 两人呆呆地看着他这小肥鹿,竟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哪里来的鹿子? 而且他长得可真是奇怪,头上的角不是一般的鹿角,竟是花枝一般! 可是这花枝角倒是奇怪,有一只却只有半截,没有花。 另外一只角倒齐全,还开着几朵粉嫩花儿,倒是美丽。 这鹿子长得胖胖的,这么胖,可又怎么在空中悬得起来? 两人正在发呆,那只小胖鹿子他怕大大亮亮的圆眼睛,扑闪着他微微上卷的长睫毛,又大惊小怪了:“哇,这这这!是什么?这是鱼尾巴!” 他盯着暮吟蓝色的鱼尾巴,叫道:“哇唔!好大一条鱼尾巴……” 施月见状一下站起来把身子扑在暮吟的身上,四处张望,看有没有人来。 这里却是除了那头鹿子,什么人也没有。 那只鹿子慢慢降下来,径自停在他们面前。 他亮亮的眼睛看着这对男女:“哇,你们在干什么?”他依然大惊小怪的,“你是个人还是鱼呀?” 暮吟:“……” 他说着低下头用鼻子去嗅暮吟的鱼尾巴,暮吟的鱼尾巴动了一下,蜷缩起来。 施月一下站起来:“你干什么?”她拨出身上的匕首,瞪着小肥鹿:“你哪来的怪物?竟然会说人话?!” 小鹿:“哼,什么怪物?我乃堂堂元宝大人!” “嘿,你这个女人干嘛这么没礼貌?还拿刀子对着我,你想干什么?!” 说着他也凶凶地对着这个女人瞪着眼睛。 施月:“你,你是妖怪吗?你是头鹿子,怎么长得这样?还会说人话!” 小元宝得意地:“啊,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当然不懂了!本鹿子是离遥山上的在超级大仙鹿元宝大人也!” 第一百八十章 人鱼与仙鹿的缘分 “超级大仙鹿?”施月愣了一下。 元宝盯着暮吟,大惊小怪地:“这是什么?他怎么上身是人,下身是鱼啊?!” “我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鱼!对吧?” 他触近暮吟,在他身上不停地嗅,“嗯,你是人鱼对吧?真的是人鱼吗?” 见他天真可爱,倒不是坏的,暮吟便松懈下来,他目光温和地对元宝点点头:“是的,我便是人鱼。” 元宝夸张地:“哇,我真的看见人鱼了!没想到真的有人鱼!我以前听仙子们说过。” “你这条鱼尾巴可真好看!” 他停了一下,看看暮吟身上布着的伤痕,又盯着他的脸:“怎么,脸上这么长的刀疤!好恐怖!” “啊,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痕?!” “是谁,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你做了什么?!” “你不要乱说话!”施月紧张地说。 暮吟看看她,“月儿,“对她摇摇头,“你不用担心什么,他说便是了。看着他的样子也是单纯,没有什么坏心眼。” “我本是已被毁容,你又何必堵住别人的口!” 听得爱人如此心酸无奈的话,施月心里好疼痛。 元宝听他们话,仔细看着暮吟:“看你的五官倒是挺好看的,为什么脸被毁容了?是谁把你毁成这样,可真可恶!” 他见这对恋人不说话,对暮吟说:“你是鱼,怎么到陆上来了?她又是谁?” 元宝的亮亮圆圆的眼睛“咕噜噜”地转动,鬼精灵的样子。 想了想,明白了过来:“啊,我知道了,你们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莫不是一对情人?” “不不,怎么可能呢?她怎么长着两条腿呢?” 说着元宝走到月儿的身边,用鼻子嗅嗅她的两条长腿,“你怎么没长鱼尾巴呢?” 施月觉得他甚是可爱,“我又不是人鱼,我是一个人呢。” 元宝:“唔,你是个人,可他却是人鱼!” “我看见你们两个刚才搂抱在一起,你们一个人一条鱼怎么会在一起?” 施月:“你是哪里来的?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还有仙鹿吗?” 元宝:“那你说这个世上不是还有人鱼吗!既然人鱼都有了,那么更奇怪的事自然也是有的!” 施月听了哑了口,说道:“也是!” 元宝:“这地方好荒僻,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施月:“我们可是先来的,在这里好长时间了,你却是后来的!” “嗯。”元宝没有说话。他盯着这对男女看着,突然间他眼睛盯着他们的胸部。 “哇,你这是什么东西?闪闪发亮,好好看!”说着朝施月凑过去。 施月低头一看,原来是那日洞里暮吟流了泪化作的珠子被她挂在自己和暮吟的胸前。 在阳光下,七彩珠光真是美丽之极! 元宝:“这可不是一般的珠子!我在离遥山都没有见过这样美的珠子!你们是哪里得来的?” 施月:“你不要碰它!这可是极少的,就这两颗!” 元宝瞅一瞅她:“呀,又不抢你的!” 说着嘴巴不高兴地嘟起。 他看看暮吟的鱼尾巴:“咦,你不在海里,干嘛要在这里陆上?你缺了水不怕吗?” 暮吟:“我们也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干了就自会回到桶里,桶里便是水的。” 元宝朝旁边停的马车上那个木桶瞟瞟:“好奇怪,海里的生物怎么到这陆上呢?” 暮吟:“我喜欢这陆上的花,喜欢这里的草。” 元宝:“哦,你喜欢陆上的风景!” “可是这有什么好看的,我都是看烦了!倒是不知道你们海里面会是怎样的神秘!” “啊,海里一定很好看吧?” 暮吟:“那是当然的,海里面也非常的好看。” 元宝:“唉,我虽然是仙鹿,但是水性却不是很好的,都不能在海里自由游动。” 施月:“你是仙鹿,可以飞,怎么连水里却不能去吗?” 元宝:“我虽是仙鹿,但是道行甚浅,水里是呆不得久的。” “只是可惜这辈子进不得海水里!” “唉……”他沉沉叹气,看着暮吟:“你能告诉我,大海里该是怎样的美?你告诉我好嘛!”说着就在这个陌生男子面前撒娇,圆滚滚的胖身子摩蹭着暮吟的身子。 见他好天真可爱,善良的暮吟已是对他失了警惕心,对他微微笑道:“海里非常非常美丽,却不是言语可以描绘的,需要你亲自去看看才知道呀!” 元宝:“唉,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带我到海里去吗?我好想去看一看海里是什么样呀!” 暮吟:“这需得你自己会游泳才行,你的水性太差了的话,是去不到海里的。” “难道我真的不能去海里了吗?”这只小胖鹿坐在那里低着头沮丧极了。 见他甚是可爱,暮吟微微笑了笑,“你可以去海里的。” 元宝:“我水性不好呀,那可怎么去?” 暮吟:“用这颗珠子。” 说着他把自己胸口上的那珠子取了下来,“这是我的泪水化着的珠子,是极其珍贵的。” “你若把它吃了下去,自然就会有生出神奇力量,在海里你守可以自由地遨游!并且海里的所有景物都看得清楚!” “真的吗?”元宝睁大了眼睛看着珠子:“哇,那你给我好吗?” 施月看暮吟,“你干嘛给它这颗珠子?它可是你的泪水化成的!” 元宝高兴地说:“我听说过,人鱼的泪水可以化成美丽的珠子,这就是人鱼的泪水珠子吗?太好啦,你能给我吗?大哥哥!” “我好想去海里游泳,好想去!” 施月:“说得轻巧!你可知道这一颗泪珠化成了珠子,却是他的精气化成的!” “唉,是吗?”元宝翘着嘴,显得很失望。 暮吟温和地笑笑,他把珠子取下来,递给这个单纯可爱的小胖鹿,“看着你甚是可爱,拿去吧!你吃下它便可以在海里游泳了。” 元宝睁大眼睛:“你真的给我吗?” 暮吟点点头,“可是,这颗珠子它助你在海里也只是一天的时间。一天的时光过去,你在海里便是不能继续滞留。它的助力便消失了,到时你自己要赶快出了海面才是!” “啊,太好啦!谢谢谢谢!”小胖鹿深害怕这个男子舍不得,一口就把那珠子给含在嘴里吞了下去! “哎哎!”施月急忙想去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唉,你动作可真是快!既然说了要给你,便是会给你的,你怎么这样的着急?!” “我想……嗯,”小胖鹿有点不好意思,“我这就可以去海里游泳了吗?真的吗?” “是真的!”暮吟对着他微微笑一笑 元宝非常高兴,在空中旋了两圈,“哈哈哈!”笑着:“那我这就去海里了!” 说着就向海那边飞去。 可是飞了一程,他想起了什么,又倒转来降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对情侣,看着眼前这个善良的人鱼,看人鱼本是俊俏的脸上那深深的刀痕。 他沉默了一会儿。 暮吟:“你干嘛回来,还不快去海里,时效过了可就不行了!” “你的脸怎么会这样?是谁这样伤害你的?”元宝心疼地问。 暮吟:“……没什么,这只是我遇到了强人罢了!” “哎,你自去海里吧,时效过了可就不行了。” “唉,你真好!这么善良,还这么宽容!”元宝说着若有所思,走了几步,又倒转来,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可是一对恋人?” “……”暮吟施月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元宝:“可是她是人,你是人鱼,你们不是一个族类的,以后可怎么在一起生活?” 两人陷入沉默。 元宝:“你想变成一个人吗?” 两人听了一愣,看着他。 元宝:“你这条鱼尾巴可真是好看!但是如果你想跟你的爱人一直在一起,你们这样真不是办法!” “你想不想让你的大鱼尾巴变成两条人腿?” 暮吟听了愣了愣,“我当然想!我想和月儿在一起,可是这却不是我们想就能够做到的呀!” 元宝:“你真的想把你的鱼尾巴变成人的腿吗?” 看他样子甚是认真,月儿说:“怎么,你有办法让他的鱼尾巴变成人腿吗?” 元宝得意地昂头晃了晃头上两只鹿角,“如果你想变成人腿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听了,暮吟眼睛一亮,“真的吗?你可以让我的尾巴变成人腿吗?” “是啊!”元宝又晃了晃头上的花鹿角,“你看见我角上的花了吗?我这花,你把它吃下去,你的鱼尾巴便可以化成人腿的!” “真的吗!”两个恋人一起惊呼起来,“你不会骗我们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的双腿 元宝:“我是谁?我可是离遥山灵璧上仙的仙童!” “我的鹿角是我的精气所化,鹿角上的花是带有灵气的,你把它吃了便可以把你的鱼尾巴变成人腿!所以是不能轻易给别人的!” “可是如果你想让你的鱼尾巴变成人腿,我可以把它送给你,你吃下去,鱼尾就可以变成人腿了!” “但是你可要想好,一旦变成人腿,就不再是鱼尾巴了!” 施月看向暮吟,暮吟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长长的尾巴。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抬眼看看身边自己的爱人,看见她那如水的眸,他终是决定了,“我愿意!” “你想好了吗?”元宝再问他。 痴情的人鱼:“只要能让我跟月儿在一起,我愿意变成人腿!” “我这样是鱼尾巴,始终要连累月儿。” “生活中有什么事情,我竟是没有半点能力来保护我自己,更不要说照顾她保护她!” 元宝:“如果你变成了人腿,平时一般的水你尚可接触,但是你却不能够再到海里去。” “一旦接触到海水,那么你的人腿又会被还原成鱼尾巴的样子了。” 暮吟听了一愣。 元宝:“是的,你再也不能去海里了,你可要想好,愿不愿意这样!” 暮吟呆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 大海可是他自己的家呀! 作为大海的儿子,再不能去海里! 然而他抬头看看施月,看见爱人那期待的目光,他的心却犹豫了。 自己的爱人是一个人,生长在陆地里。如果自己一直是鱼尾巴,跟她在一起生活,却真的有很多的困难! 且不说上次被涵异王子抓住,自己做为一个人鱼,根本没有半点能力反抗。 如果自己有了两条腿,变成一个正常的人,不说是有多强大,至少自己可以去做活路,去挣钱去想办法照顾保护自己的爱人。可以和月儿在一起正常的生活。 想到这里,他终是下定决心。 看着面前这只肥滚滚的小胖鹿子,暮吟点点头,“能让我变成人,和月儿在一起正常的生活,我愿意!” 元宝:“好吧,大哥哥,你好善良!我们素不相识,你却为了满足我的心愿,把你的泪水化做的珠子送给我,我自然也不会吝啬!” “我这朵花是我的精气所在,功力虽然不大,但是却可以助你鱼尾变成人腿。你拿去吧,就当我还给你的礼物!” 说着,元宝鹿角上那艳艳的小花发出金光,脱离了鹿角,旋转旋转,慢慢地飞向暮吟,暮吟伸出手接了它。 元宝:“你把它吃了吧!” 暮吟看看面前这个小鹿他那无邪天真的眼睛。 “暮吟!”施月旁边紧张地喊。 暮吟抬眼看她。 施月:“这个鹿子是谁。你就这么相信他的话吗?” 元宝听了有些生气了,“怎么,你还怀疑我吗!” 暮吟看看施月,又看看元宝,再看看手心里的花,他笑了笑,“月儿,没事的,你不要担心太多!” 说着他就把花放进了自己的嘴唇里。 他下面渐层蓝色的尾巴缓缓地幻化,竟化出金色的光芒。 慢慢地光芒消减,长长的大鱼尾巴,渐渐地,渐渐地,竟然变化成了一双健硕的男人的长腿! 施月在旁边与暮呤两人竟是看得呆了! 他们是如此的惊喜,以至于话都说不出来! 施月:“暮吟,你的尾巴,你的腿,腿……啊!” 看着自己修长的长腿,暮吟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小心地弯曲腿,用手撑着树慢慢站了起来,轻轻地移动,走动起来! 暮吟抬眼看看元宝,对他充满了感激,“啊,谢谢你,仙鹿!“ 元宝见他如此,也高兴。 元宝慢慢腾空,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好的,那我走了,我去海里玩了!哈哈哈!”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又飞回来:“喂,人鱼哥哥,我可要再提醒你,你变成了人腿,从此之后你却是再不能去海里咯!” “再次提醒你,你一旦沾上海水,就又会变回人鱼尾巴的!” 暮吟对他笑道:“好的,谢谢你小仙鹿,我记住了!” 元宝“嘻嘻”笑着,转过身朝海那边飞了过去。 暮吟看着自己修长的人腿,又向前迈动了几步。 他是如此的激动,如此的开心呐! 第一百八十二章 花海里的爱人 灿烂的阳光明媚生动,照暖着山坡上茂茂青草,亮艳着草叶里点点的鲜花,生气蓬勃! 英俊的男子在草丛花海里奔跑着,轻盈的身姿骄健青春。 长长乌黑的发迎风扬伏,迈着他修长健美的双腿,踏踩着青草花儿碎石,亦如朝气蓬生的画景。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拥有人的双腿,他的兴奋快乐自然是不可言语的! 他在花草丛中跑着,赤着脚,踩着泥土碎石,踩着青草碎花,已是忽略了泥石的磕碜。 他第一次这样自由地在他心心所喜爱的花丛里奔跑,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陶醉在春天万物欣生的清新微湿的艳丽当中! 却不是以往要被爱人用车子推着他走,也只能在花旁边看一下。 现在的他因为有了一双健美的人腿,可以自由地在这山花天地里奔跑,却完全的拥有了这片花,这片山林,是多么的开心啊! 奔跑着,健美的身体年青修长。 长而直的黑发被风扬起,愈发的衬托出他的身躯与俊美青春的气息。 他跪在地上,把头伏在地上,深深地嗅闻,嗅闻泥土的芳香,还有股股扑鼻而来的叶草山花新鲜味道…… 他可以随意地在这些花丛里走动,伸手摘下欣意的花儿,这却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闭着眼睛,陶醉着,陶醉在这清新之中! 把花捧在鼻前,深深地嗅闻着艳艳的花儿。 阳光铺洒下来,映照在他年青好看的脸上,竟是显出他脸上浅浅的绒毛。 五官立挺,宛如雕刻一般,衬托出他精致的侧面。 虽然他的脸上长长的伤痕,然而他的五官却依然不可掩压的俊美! 乌黑的长发在阳光下丝丝闪闪光华,增添了男子他的阳光,还有珍宝样的青春烁耀和人鱼混体的特异健美。 爱人在后面跟着他,看着他如此的欢快,也为他的快乐而快乐,为他的兴奋而兴奋。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青春美丽的爱人,目光点点的闪烁光芒着她。 朝施月盛开双臂,召唤着自己心爱的爱人。 施月向他跑了过去,投入他宽厚的胸怀。 两人在花丛嘻笑,翻滚。 终是停下躺在繁艳欣悦的丛丛花草之中。 太阳也跟着这对爱人的兴奋,越发的灼亮了他们笑靥的光芒。 阳光兴奋在他们的身上跳跃亲吻,闪闪烁烁,盈盈悦悦欣欣的希望! “哈哈唔”,青春快意的笑声回荡在这清静美妍的花谷里,这里却是属于他们的,只属于他们! 暮吟抬起头,闭上眼睛,对着蓝蓝的天空,深深地呼吸着,睁开眼睛回过头,看见躺在花丛中的女子。 见她青春美丽,然而跟着自己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却是苦了她。 风里来雨里去,使她显得肤黄憔悴,他不禁心生怜惜。 然而此时在这山花映衬下,与爱人的欢心里,她却如此容光焕发,清美动人! 施月也回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竟是目光不能移开,满眼的疼怜,款款情深爱恋…… 情人融与阳光为一体,身与心的融入,明丽耀亮! “你可是高兴呢!”她软声对他说道 暮吟:“……” “我长腿了的样子好看吗?你可喜欢?” 施月:“当然喜欢了!但是你鱼尾巴的样子,却叫我更为着迷!”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暮呤!” 她火苗跃亮的眸子迎向他,深情,在凝视爱人专注的目光中流转。 暮吟感动地:“谢谢你!” “……”她对他莞尔一笑,“我也谢谢你!” 两人不再说话,彼此凝视着对方,所有的感激恩爱,尽是在目光中流转。 他痴痴地看着她如花的容颜,还有那樱桃般的红唇,多么诱人圆润,且好神秘啊! 他伏下身去,慢慢地向躺在花丛中深情凝视自己的爱人伏下去…… 伏向她,润润红红的唇…… 他长长的,乌黑的直发垂搭下来,遮住了他,与她羞涩的颜。 遮住了无法抑制的欣荣渴求;遮住了青春爱恋的活力泄漫。 遮住了,那样的,那样痴痴深浓浓甜蜜蜜迷醉…… 第一百八十三章 缘分相遇 两人正在鲜花丛中嬉笑着,这时候远远地一个人过来。 见有人过来二人便端正了身子,坐在那里不再亲昵,暮吟也用面巾遮住他的脸。 他们看着那个过来的人,渐渐近了,却是一个妙龄女子。 这个女子穿着扑素,容貌甚是青丽,只是有些风吹日晒,皮肤有些黄黑,人也有些憔悴。 她一路走着,一路四处张望:“元宝!”她在喊,似乎在寻找谁? 看见了面前这对男女,她愣了一下 她本是想绕过他们的,但是看见这对男女面容眼神甚是温和,便走过去向他们行礼问道:“这位哥哥姐姐,你们好!” “你好!”情侣向她点头。 女子:“你们可否看见一只小鹿?” “小鹿!”两人愣了一下。 女子:“是啊,那小鹿长得有些特别,头上的角却是两只花枝,上面开着零星的花。” 施月:“哦,你是说那头小鹿呀!” 原来此女正是怜兮,与元宝从离遥山出来,又去寻找施云。一路走来,元宝调皮,径自走散了,却缘分使然,在这里遇见了施月他们两个。 怜兮:“是呀,你们看见了吗?” 施月:“是不是胖胖的,而且有些憨乖乖的。” 怜兮愣了一下,“是的,应该就是他!” 施月:“那小鹿还可以飞!” “是的是的!”怜兮高兴地说:“你们看见他了吗?” 施月:“你找他?” “是的,他是我……”怜兮本来想说元宝是她弟弟,但是她止住了口,“他是我养的鹿,可是调皮得很。我们本是在一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一不留神他就跑没了,你们可曾看见他?” 暮吟:“哦,那头鹿可是神鹿呀!他还可以飞,还可以说人话!那这个妹妹,你与他有什么缘分?” 怜兮听了,知道他们知道元宝会说人话,“你们听他说人话了?” 施月:“是呀,那小东西甚是可爱,他还帮了我们呢!” 她回头看看暮吟,本想说他鱼尾巴的事,但是没有说出来,又回头看怜兮。 怜兮:“那你们知道他往什么地方去了吗?他甚是调皮,我已经找了他好久都不见他的踪影。” 暮吟:“他喜欢海,他大概到海里去玩去了。” “他去海里听了!”怜兮有些紧张,“他可不是很识水性的。” 暮吟:“这你可就放心了,他也不会在水里呆久的,这个时候应该都已经出来了的。” 怜兮:“那他在哪里呢?我还是到海边去寻寻他吧!” 她走了几步,又犹豫了一下,回头看这对情侣。 “我想再问一下大哥和大姐,你们可曾见过一个人?” 施月:“什么样的人?” 怜兮:“嗯,是一个男的,年龄也就十多岁,还没到二十。可是个子挺高,人也比较魁梧,长得倒是面容俊俏,你们可曾见过他?” 施月:“像他这般的人多的是,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 怜兮:“他是一个中原人,却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施月:“中原的人?” 怜兮:“是啊,他的武功也是高的。他姓施,叫施云。” 施月听了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仔细想了一下,想起来了,正渭的那姓施的一家人。便说道:“你说他是中原人,又姓施……” “他是中原什么地方的人?” 怜兮:“他的家在正渭,原是驻守奢暮的将军。” “哦,你是说他,那个施云!”施月恍然大悟。 怜兮:“啊,姐姐,看你样子,你是知道他的?” 施月犹豫了一下,“是识得的。他可否就是中原正渭府镇南大将军的孙儿?” 怜兮:“是的,我听他说过,他的爷爷是中原的镇南大将军,他的父亲也是将军,他们在驻守奢暮的。” 施月:“他,他怎么,还活着吗?” 怜兮听了一愣,“你此话怎讲?” “哦,”施月掩饰地:“我知道他跟这个国家打过仗,可是他却失踪了,我还以为他……” 怜兮:“是的,他去年和这个国家打过仗,可甚是凶猛!对方竟然派出了虎豹军,他受了重伤,本是昏迷,却是被我救了。” 施月:“哦,是吗?他被你救了!” 怜兮:“是啊,他被我救了。本是好好的,我和他要一起回中原,路上谁知道遇着这个国家的士兵抢杀,我们俩就失散了。” 施月:“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这可是南方,离奢暮非常的远。” 怜兮:“唉,靠近奢暮那边我也是寻遍了,却都是没有他的影子。元宝他说他感应到施公子在这个方向,便引着我到这里来找他。” “唔……”施月听了沉默了。 怜兮仔细看她:“姐姐,见你的样子,你是识得施云的?” 施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是啊,我是识得他的。” “哎,是吗!”怜兮听了一下高兴起来,“真没想到这个国家这么远的地方,竟还有人识得公子他!” “姐姐,你们是看见过公子他吗?知道他在哪里吗?” 施月:“我也是去年才见过他的,现在可是没有见着他。” 怜兮听了有些失望。 施月:“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么大个国家到处找他吗? 怜兮:“……” 见她沉默不语的样子,施月有些心疼:“这个国家你再没有别的熟人了吗?” 怜兮:“我倒是不识得其他的人,只是知道施公子他在这个国家倒是有一个姐姐。” “姐姐?”听了愣了一下。 怜兮:“是啊,听说他的姐姐还是这个国家的一个郡主。” 施月:“……” “他是中原人,怎么会在这里有个郡主的姐姐?” 怜兮:“是公子告诉我的。他说是他的爷爷,还有他的父亲告诉过他,说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他姐姐的母亲也是这个国家的一个公主,只是这个姐姐从小却是走丢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 施月:“……” 怜兮:“但他又说,虽是没见过这个姐姐,他的父亲和爷爷却是极爱她的。” “公子他的父亲从小就给他讲他姐姐的故事。并且告诉他以后到了奢暮跟提查柯国的人打仗或接触的时候,有机会就想办法寻找他这个姐姐!” 听了,施月一下闷住了。 怜兮:“你怎么了?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吗?脸色这般难看!” 半晌,施月脸色异样,微声道:“没,没什么,他姐姐叫什么名字?” 怜兮:“她姐姐叫施月。” “施月!”施月听了脸色惨白,再说不出话来。 暮吟是知道她的事的,他看她的脸色也是懂她的心。 他瞅瞅施月,又瞅瞅怜兮,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怜兮:“大哥,姐姐,如果有一天你们见着我的施公子,麻烦你们告诉他,就说我一直在寻他。我的名字叫怜兮。” 施月:“……好的。” 怜兮向他们施礼,“那我告辞了!”便要向前走,这时施月把她喊住。 “你要到哪里去?” 怜兮:“我要去找施公子。” 施月:“这么大的国家,你一个女子可怎么能行?” 怜兮:“可是我必须得找着他呀!那次分手,他生死未卜。生要见他的人,死也要见他的尸骨才能行!” 看着这个外表纤弱,却内里执着坚韧的女子,施月感动地说:“你一个人走却是不方便。你想过没有,有可能他已经回奢暮,或者回正渭了呢!” 怜兮听了愣了一下,“奢暮我是寻过的,没找着他。至于说正渭……” 施月:“是啊,你跟他分开这么久,他有可能已经回正渭他们镇南大将军府里去了。你在这里与其盲目地找,不如到正渭那里去寻。” “对呀!”怜兮眼前豁然一亮,自己竟然没有想到要去正渭那边去寻寻他,说不准他早已回到正渭了! “啊,你们这一说倒提醒我了,我倒是可以去正渭了!” “可是元宝呢,他在哪里?却怎么不见他?我得把他寻找到才是!” 施月:“那个小鹿机灵得很,又是仙鹿,你倒不用担心。” “姑娘,你跟一个仙鹿在一起,那么你可否也是一个仙子?” 怜兮闻言怔了怔,苦笑道:“不,我只是一个凡女……” “那好,哥哥姐姐,我这就往正渭去寻公子。”说着怜兮便要转身走去。 怜兮走了几步,施月呆呆地看着她,突然喊道:“喂!” 怜兮回头看她。 施月:“你,你要去正渭吗?” 怜兮点点头:“是的!” 施月:“你一个人在路上可是风险好多,你应该有个伴才好!” 怜兮:“我有元宝陪我。” 施月:“可他毕竟是只鹿子,又那么调皮贪玩,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这样吧,我们也正想去正渭,你愿不愿意让我们陪着你一起去?” 如是平常的人面对这陌生的人,定是会提防的。可是怜兮本是仙子过来,心是极单纯的。对人世间的险恶根本不知道。见他们如此,心生快乐:“啊,是吗?哥哥姐姐,你们也去正渭吗?太好了,可以与怜兮做伴了!” 她高兴地走到施月面前,握住她的手,“那么姐姐,还有这位哥哥,叫什么名字呀?” 施月犹豫了一下,“我叫……泰融月。”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冤家路窄 施月转头对暮吟说,“我们去正渭好吗?” 暮吟温柔地看着她点点头,“你想去哪里都行,我随你!” 施月叹口气,“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是吗?” 暮吟点头,“我知道。” 施月:“你现在也是人腿,我想在这里呆着也没有多大意思。我带你去出去走走,见识见识些场面和各处的风景。” “还有,我也想去那个地方看看,看一下那里的那些人……” 暮吟轻声道:“随你想去哪都行!” 说走就走呗,这三个结缘的人一起便沿着路向北方走,向中原的那座叫正渭的城市走去。 走向那与他们牵扯千丝万缕缘分的地方。 前方的路还很远,也有阳光泼洒,也有风雨迷离。 不论是什么样子,这几个年轻人也总是要向着他们心里所渴求的地方走去! 中原南方的正渭府,多么神秘的地方! 那里有座镇南大将军府,里面住着一些人,他们都姓施,与他们三个年轻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神秘的缘分! 待着他们走远了,那只贪玩的小胖鹿却回来了。 他高高兴兴地在大海里畅游了一番,珠子的法力渐渐消失,小胖鹿再怎么没有玩够,却终是不敢在水里长时间呆着。 他恋恋不舍地出得海来,实不尽兴,还想在水里留恋。 他又想着来找那个善良的人鱼,希望在他那里再得到他眼泪化出的珠子。 可是到了这里,却不见了他们的影子。 他们到哪里去了呢? 他纳闷地四处张望,也不知道天地这么大,该到哪里去寻他们? 他提起他的鹿蹄子慢慢向前“哒哒”走着,这时耳边传来声音:“耶,你不就是那只小肥鹿吗?” 元宝抬头四看,看见那边有一个绿色的影子悬空浮着。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捻花谷的叶仙湫鸢! “咦,是你姐姐!”元宝见了湫鸢,甚是高兴,对她摇着尾巴,“你怎么也在这里?” 湫鸢却没说话。 元宝顺着她的目光从旁边看去,脸色一变,却原来在她的身后竟然是那艳丽的捻花谷主丹凰! 元宝一下汗毛直竖,眼睛瞪大,两只鹿角对着丹凰,一副敌对的样子! 丹凰却瞅也没瞅这小胖子一眼,自顾向前飞去。 元宝本是剑拔弩张的样子,谁知道半天敌方没有动静,他惊讶地愣在那里,看着渐渐远去的敌人。 湫鸢在旁边看他傻呆呆的样子,抿唇一笑,也不说话,向丹凰追过去。 元宝轻声喊道:“姐姐……” 他追上湫鸢:“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那个妖怪他怎么不睬我?他没看见我吗?” 湫鸢微微一笑,“怎么会没看见你!” 元宝:“那他怎么不跟我打架?” 湫鸢:“干嘛跟你打架?” 元宝:“……” 湫鸢向前飞,元宝跟着她,“姐姐,你们到哪里去?” 湫鸢:“你们到哪里,我们便是到哪里!” “什么?”元宝没听懂。 湫鸢不再理他,向前方谷主追了过去。 元宝本想追上去,但是惧怕丹凰,便停住了脚步。 他自顾在那里纳闷,上次与那个捻花谷谷主打斗,他如魔鬼一般气势汹汹,此时倒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容貌气色也是阳光清爽得多,而且神采奕奕,气质爽朗,宽衫大袍长发飘飘下甚至还可以说是飘逸! 哪来那日见着的那种凶暴魔性! 是不是自己认出了人? 然而就算他改变得如此,却也是感知得到的,他与那天那个魔王的五官身形俱是一样! 只是气质和态度不一样,但终还是感知他们是一个人的! 那么,既是一个人,他为何见到自己既不恼怒,也不来纠缠自己,到是像没有见过自己的陌生人似的,自顾就向前飞去! 也许他们有什么事吧! 元宝正自纳闷,也不想动脑筋了。 又抬头四处望,想去找那人鱼,可就是没有见着他们两人的影子。 这时他脑海中突然一个灵光一显,啊,怜兮姐姐! 那个花神往前方飞去,他可不要遇见了怜兮姐姐,那可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这个顽皮贪玩的小胖鹿终是收回了耍心,腾空飞起,前去寻找他的怜兮姐姐。 第一百八十五章 仇冤又遇 这三个年轻人一路向北,走过了一个个坡道,越过了一条条河溪,在的风吹日晒中,他们依然向前,继续前行的途征,朝气而又欣悦。 情侣看着怜兮身材瘦弱,面色憔悴,对她很是心疼,以大哥哥大姐姐的姿态来照顾着她,虽然认识没多久,却没有隔阂,宛如亲人一般。 想着要到正渭那个地方去,那个陌生却又神秘的地方,特别是那两个女子,心里特别的兴奋,各自怀着自己的心思向前走着,一路顺利的话,便是会到达的那镇南大将军府! 一路行来,眼看要下了山坡,这时对面来了一队人马。 他们本是没在意的,那队人马却停在了他们前面。 施月与暮吟定睛一看,脸色一变,竟然是涵异王子他们!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本是选着偏僻的路走,想是可以避开他们,还要避开提查柯国官方的人。可是竟然没想到涵异他们竟然走这些僻处,却在这个地方拦截住了自己! 怜兮不知道他们的事,依然向前走,然而他身边的两个伙伴却停住了脚。她回过头看见他们脸上的苍白,看出他们震惊。 怜兮觉得有些奇怪,顺着他们目光看去,看见骑在马上的那个王子。 这王子骑脸色阴沉,眉头紧蹙,几乎是拧出水来! 目光犀利,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施月睁大眼瞪着那个涵异,她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刀。 涵异转眼看施月身边的暮吟,见这人脸上蒙着布,身材高大,站在那里,有丝毫的惧怕,冷冷地瞪着马上的那个人。 涵异看着他冷冰冰的,一片沉默。 气氛如此的紧张,仿佛落叶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涵异先开了口,“月郡主,可真是缘分呢,竟然在这个地方又碰见了!” 施月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涵异:“我们可是四处寻你们许多,实在辛苦,终寻得到你的一些踪迹,在这里守候。可是守护了有些长期的时候了,不过终是不负我们的辛苦,在这里等着你呢!” “那条鱼呢?”他调侃地说道:“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施月冷冷地:“滚开!” 涵异“呵呵”笑道:“滚开!往哪里滚?这条道就这么窄!” 施月:“你这人烦不烦呐?我跟你何冤何仇,你干嘛揪着我不放?” “何冤何仇!这话从何说起?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涵异冷冷道:“如果正常的话,你不这样任性四处奔波,我们早就已经婚礼已经举行了,早就是事实上的夫妻了!” 施月:“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老是纠缠我不放!” 涵异:“你不喜欢我,仅此简单吗?我们俩的婚姻涉及到两国,可是由不得你喜欢不喜欢!” “王家的婚事,岂是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行的!” “那条鱼呢,没跟你在一起吗?你跟他开始分手了,既如此就跟我回国家去吧!” 施月冷冷地:“你废话少说,让开,放我们过去!” 涵异冷笑一声,“你说出这种话来,可不是天真了吗!我怎可放你们走!” 这时他眼睛朝瞅了瞅怜兮,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暮吟。他本是不经意的,目光都移开了,可是又想起些什么,把目光转向暮吟,紧紧地看着他。 见他如此,暮吟有些紧张,身子不由得站在的前面,手中的刀越发地握紧了。 涵异仔细地观察着暮吟,眉头一皱,面前这男人虽然蒙着面,但是他额头上那刀疤很明显,有些诧异了! 他又看暮吟修长的人腿,感到疑惑。 他转向施月:“郡主,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施月斩钉截铁:“我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涵异冷冷:“那就让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施月不说话,手上的刀拔了出来。 见她如此,涵异冷笑一声,手一挥,旁边的那些剽悍壮士冲上前去,要擒施月,施月哪肯与他罢休,挥刀迎上去。 暮吟也跟他们打斗起来。 怜兮终是弱了,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 然而这对情侣却是置于死地而后生的那种力量,使与他们勇敢战斗。涵异的士兵虽然剽悍凶猛,是不能制服他们。 涵异觉得有些惊讶了,施月不说了,她虽是女子,却本是将军。 可是那个蒙面的男人,他为何拼死作战? 他越看他越发的熟悉。 他紧蹙着眉头,从马上跳下来,挥刀直接朝暮吟过去砍。 暮吟虽是却是人鱼,然而他在海中却是勇敢强悍的工子,两人对打起来,一时竟难分高下! 这时旁边又有士兵上去围着暮吟。 涵异趁个空隙扯下暮吟面巾,暮吟伤痕的面容豁然呈现在他的面前。 涵异见了闷了一下,惊住了。 这勇猛的男人不是那个人鱼又是何人! 但是他为何却有人的腿?! 涵异正自诧异之间,那边施月被几个强悍堵住,她的刀被打掉。 暮吟急忙过去,与他们打斗。 涵异气势汹汹地上前与他对一打。他把刀压在暮吟的武器上,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就是那个人鱼!” 暮吟不说话,与他对打。 形势极其凶险紧迫,这时施月拾刀挥刀过去,撩开了涵异的武器,喊道:“暮吟,你快走!” 暮吟与施月两人拼死作战,终是杀开一条血路,两人向林子里跑去。 涵异正欲追他们,这时看见了旁边的怜兮,使了个眼色,士兵上去抓住,这柔弱女子半点反抗能力,就这样他们挟持。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她的挣扎脆弱无力。 暮施两人本是已经跑了,回头看被那里困住。 暮吟想要返回去营救,施月拉住他:“暮吟,你干什么?” 暮吟:“被他们抓住了!” 施月:“你快逃吧,他们抓的是你,你被他们擒住,可就是危险了!” 暮吟听了一愣,他回头看去,见怜兮被他们抓住,不得自由。 他对施月说道:“你赶快逃走,在那边等我,我救了便会过来。”说着便不顾施月的阻拦,重新返回过去。 暮吟与那些人打斗,企图把怜兮救下来。 见状,施月也只有过去,两人共同努力把抢了过来。 暮吟大声对施月说道,“快带她走,快!” 施月舍不得他,却也没办法,她拉着怜兮就找林子那边跑去。 再回头见暮吟与涵异他们打斗着。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逃跑 暮吟虽是水族,但做为在海中王子的他的武功也是高强的。以前是鱼尾巴在陆上无法施展手脚,现在有了人腿,则是凶猛。 一时之间,那些恶人也不能轻易得手。 寻个机会,暮吟打倒两个士兵,转身快步朝林木密处跑去。 在这茂密的林中穿梭,让他们找不见人影,他终是逃脱了。 然而待他平宁下来,出去寻找那两个女子,却是没有寻得踪影。 他便在附近寻找,这日下得山来,到了一个村庄,见人群围在那里。 他躲在树后,看见却是施月和怜兮他们两个被抓住了,被绑缚在那里。 却原来是涵异他们把施月两个故意绑住一起,企图引诱暮吟到来营救她们。 施月被绑在那里,张着嘴大骂,“你们赶快把我放了,这可是提查柯国的境内,你们这些异国之人胆敢缚我!我可是这个国家的郡主!待我出去,我定是不肯轻饶你们!” 她虽然大声地骂着那些人,却没人听她的。 士兵们自顾不理她,然而他们却针对着怜兮。 怜兮被捆在那里,大概晒着太阳也是久了,蔫蔫的,样子甚是可怜。 施月对他们骂着:“你们放开我,你们这群恶棍!” 士兵见施月长得容貌甚美,但不敢轻动,却对怜兮开始动手动脚。 施月大声呵斥道:“你们放了她!敢对她无礼,我杀了你们!” 士兵:“这穷乡僻壤,就算你是这国家的郡主又如何!我们不惹你,这个小娘子可是够得我们的耍玩的!” 说着,众人嬉笑着。 施月:“放开她,你们放开她!” 涵异冷冷道:“放开她,可以!让你的那个人鱼过来,用他便可以换的她!” 施月:“呸,你们休想!” 士兵:“我们知道他就在这附近,他不来,这个女子便不得好的日子!” 说着他们便对怜兮走了过去,动作粗鲁。 旁边的那些老百姓看着俱是沉默不语。 怜兮被他们撩拨,惊恐,羞辱,脸涨得红红的。 暮吟在树后看着,知道他们是想引他自己出去,先是克制自己不妄动,然而他终是不忍心被屈辱,他从树后走了出来。 “住手,你们放过她!” 众人抬头看见他,场子里一下静了下来。 暮吟:“你们放过她!” “她是一个不相干的女子,与我们的事根本没有关系,怎可如此羞辱于她!” 施月见他,大声道:“暮吟,你不要过来,这是他们设的计,他们就是想诱你出来!” 暮吟看着怜兮憔悴不堪的样子,“你们放了她,我便不会做任何的反抗,被你们擒了便是!” “如果你们不放她,我便是拼了命也不肯屈服的!” 涵异冷冷一笑,“好吧!”施了个眼色,士兵上去把从树上解下来。 怜兮已经被他们折腾得软弱无力。 暮吟:“怜兮,你向我这边过来!” 怜兮抬头看他:“公子,你还是走吧,你走吧,不要管我!” 暮吟:“怜兮,你快过来,他们不是针对你的!” 怜兮踉跄向他慢慢走去。 暮吟看着她,“你还好吗?” 怜兮点点头。 士兵冷眼看。 暮吟平静地站在那里不动。 “呼啦啦“士兵拥上去把他给擒住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妒火中烧 如此的仇恨,这个异国王子目光凛凛地看着面树上被捆绑着的这个男人。 这个由人鱼变成了人的,这个怪物,可恶的人! 他恶狠狠瞪着他,双目喷着火,要把烧烬了般! 被捆缚在树上的这个男子披散着乌黑的长发,他的五官甚是英俊,体格也是健硕。 虽然他的面容被自己用刀子划去,已是破了相。 然而他立挺深邃的五官,却依然是那样的俊美! 现在他的鱼尾巴竟然变成两条修长健硕的长腿,倒越是显得俊美了! 看着这般俊男子,这个王子本是自信高傲的,竟不由得心里产生一丝隐隐的自卑,过后却又是一种狂躁。 他再看看身边那个女子,虽然被两个人壮汉拉着,不能自由动弹,然而她看着被捆在树上的那个人的焦虑心疼的目光,让自己的心中的怒火越发的深浓。 自己与这个女子交往甚少,仅是王的宴会上见过一面,却让自己不可自拔地对她心生爱慕! 可是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恋上一个人不人鱼不鱼的怪物! 这不仅打击了自己的自尊,也让自己丧失了自己的自信。 可是骨子里天生的骄傲让他不甘认输! 既然这个女人得不到,这就毁灭,毁灭了吧! 看旁边的那个陌生女子,那个女子娇小纤弱,虽是陌生,但是容貌齐美,确实有些憔悴。 这个女子如此之美丽,却是世间少有。然而这个王子此时却对她没有异想。他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个郡主,那个郡主的狂野,郡主的骄傲,郡主的不屈服,对自己不屑的鄙睨已是要让他都要发狂! 他要征服这个女人,一定要征服她! 可是在征服她的过程中,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那个被捆绑在树上的,那个人不人鱼不鱼的怪物! 真是可恶,他的容貌被自己毁掉了,这样的丑陋怖人,可是竟也依然不能让那个女子放弃他! 他有什么魅力?究竟什么原因竟使那个女子就像被吃了迷药一般,神魂颠倒! 竟然对他不顾不顾一切地追随与他! 以前他长了那一条长长的尾巴,心里面也甚是轻视。可是现在他竟然生出两条长腿,这让自己感觉到气恼不已! 再加上他变成人腿后矫健的身姿,出众的武艺竟是自己少遇到的人! 没想到这个男子竟是这般武艺,倒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 他伤了自己侍卫,让自己在这个女子面前越发的失了面子! 要靠这么多人,这样的计划才能把他擒住! 他虽然气愤,然而他此时也是觉得不管什么方法,擒住了这个男子,终是自己赢了。 可再是容不得他在自己面前显摆了! 涵异的样子气恼不已,“给我好好地修理!” 他低沉地说。 施月听了一惊,抬头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涵异看都不看她,边上的侍卫心领神会,走过去举起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打树上的那个人。 施月大声叫:“住手!住手!涵异你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 涵异冷冷地看她,“你要杀我!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还杀我!” “你那么心疼他,你连他的命都保不住了,还如何心疼他?” “呸!”施月口水吐过去,“你这个恶棍魔鬼!我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你什么,竟是给你纠缠在一起!” “我与他好好的,你却平白插一脚进来,真是可恶!” “可恶可恶!我远都不会原谅你!” 不说这话倒也罢了,说了这话,触击了这个男人的愤怒,“呵呵,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啊!”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你那样的心疼他,爱他是吧!” “好吧,我在你心目中是魔鬼!我可没有这么善良!魔鬼可是比我恶千万倍!” 施月抬头看他,看见男子眼中的怒火和妒忌之情,已经燃烧激活知己惹了他的狂怒。 “这个男人以前是条人不人鱼不鱼的怪物,你竟然被他迷惑!” “好啊,现在他竟然长出两条人腿,这更是妖魔鬼怪!” “哼,他才是真正的魔鬼!” “他迷惑了你,他在你身上施了魔咒,迷惑你,让你不能自拔,竟然这样为他神魂颠倒!尽做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来!” 施月大声地:“他是魔鬼又怎么样!我被他迷惑又怎么样!他都比你好千倍万倍!” 涵异冷冷地“哼”一声:“是啊,他比我好千倍万倍!既然如此,他比我好,我不如他,那我就毁灭掉他!在你的面前亲自毁灭掉他!” 不这样跟他硬斗硬,这个王子也并不是很恶毒。 但是他被自己的未婚妻这样的冲击,越发地恼了他! 涵异开始头脑发懵,不可遏制地做出没有底线的事情来! 他大踏步走过去,抢过侍卫手上的马鞭,劈头盖脸就朝暮吟身上猛抽,只把暮吟打得惨叫。 身上的衣衫打破,血痕一道道溅出来,真是惨不忍睹! 听着爱人的惨叫,如此悲惨,施月气得打颤,大声喊道:“住手住手,我要杀了你,你这恶毒的人!”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默默不语,场子里就只听见鞭子在抽打和受刑人的惨叫,还有那女人的尖细的尖叫。 还有边上怜兮她那细细的声音,“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如此的情景下,这个异国王太子他越发的激愤了,他命令道:“他不是一条鱼吗!他穿着人的衣服干什么?给我把他的衣服拔光!” 侍从听令上去把暮吟的衣服扯下,赤裸的身体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 涵异厌恶看着暮吟的身体,特别是他那双修长的腿。 “他的鱼尾巴了哪去了?这条腿是谁给他的?怎么会变成腿?这个魔鬼!” 嫉妒让他红了眼,操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击在暮吟的两条长长的腿上,直打到血肉翻绽。 “住手!”施月撕心裂肺喊:“求求你住手!放过他,放过他!” 涵异:“放过他!” “那好,你要我不折磨他也行!” “上次他被抓住,我就是听了你们的话,我放过了他。” “可是你们怎么样?却欺骗我,瞒着我把他放了,然后你自己又被弃我而跑!” “哼!你把我当傻瓜吗!你把我当什么呢?” “你心疼他是吧?” “好,我说过的,我得不到的,我就直接毁掉!这样你心中便是不是放下了他?” “你的心中就会把他去掉,对吧?!” 他气急败坏地大喊! 第一百八十八章 火中的男女 说着涵异又走上去,对着暮吟拳打脚踢。 被打的人满身伤痕,喷出口中的血,看着面前这个恶人,冷冷道:“你真可怜! 涵异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可怜!”暮吟冷冷的。 “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强迫人的心吗?” “你把我打死了又怎么样?不要说她,我都看不起你!” 听他如此羞辱自己,这个男子的脸也是气的发白,狠狠地一耳光打在暮吟脸上。暮吟整个脸肿起来,鼻血顺着嘴边的血淌流下来。 “来人,在他的周围给我架起柴火!” 施月一听愣了,“你想干什么?” 涵异脸色阴沉如墨,不说话。 侍从命几个老百姓去砍抱了些柴火过来,围堆在暮呤的周围。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两个女子惊恐地喊道。 涵异:“我要干什么?你们睁大眼睛看着就是了!” “把火点燃!” 施月惊恐尖叫,“你疯了!”她拼命地挣扎:“你要干什么?!” 涵异不说话,他的心已愤怒到极点,唯有毁灭掉这个男子,毁灭掉这个女子心中的执念! 纵还是自己以后得不到这个女人的心又如何! 把面前的这个可恶的男人给毁掉,毁掉他,眼不见心不烦! 火燃了起来,那一圈木柴燃烧了起来。 暮吟双手臂高举着吊在树上,却是不能动弹。 火渐渐烧起来,越来越大。 火势向暮吟延伸过去。 “不!你疯了!住手!住手!!”施月尖叫,在这个天地间显得刺耳无力。 周围的村民默默看着,沉默着,也没有人敢说一句。 被吊在树上的那个男人,他面前的火焰向他过来。 他身上的肌肤已经感觉到火过来的热度。 他知道自己此劫难逃,听着耳边女子的惨叫声,他目光看向了。 他与施月的目光相接,两人紧紧看着,竟是无法移开! 他看着女子痛苦恐惧的目光,却对她展颜一笑。 这个笑,那一瞬间,已是让女子的心彻底的撕裂! 再没有叫唤了,施月呆呆地看着这个男子。 这个心心所爱的男子在恶人如此的强暴之下,他没有恐惧痛苦,也没有乞求。 他的目光深悠悠如水,亦如他家乡的海水那般,深幽无底…… 是这样的凶险的情况下,这个年青男子看着女人的目光,那一刻浓浓的爱意笼罩着,笼罩着个女人的整个身与心! 在他对她露出了一如既往,那般熟悉的温和的笑容的时候,这个女子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俩知道此一刻面临恶劣的惨烈,再也没有回天之力! 任凭心中再多的愤怒不甘,也是没有办法。 再多的不舍与爱,此时,也就是诀别的时候! 火,继续燃烧着,渐渐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爱人的身影在火苗飘染下,恍恍惚惚,尽是模糊过去…… 所有的人静静地看着,看着这残酷的场面。 大人把小孩的眼睛蒙住,不让他们看,怎能让他们看?! “暮吟!” 歇斯底里的喊声,这样的痛苦绝望!! 施月猛地甩掉两个拉住自己的士兵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火里! 已是疯狂了吧! 竟是直接踏着那烈烈燃烧的柴火跨了进去! 直直地冲到了被吊在树上不能动弹的爱人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啊!”旁边的人一声惊呼,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施月紧紧地抱住暮吟,抱着他已经被火有些灼热的身体,紧紧地抱住! 暮吟低下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不敢相信这个女子竟然不惧火势汹汹,冲进火里抱住自己! 看着她美丽的眼睛,紧紧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月儿!” 施月看着他,把头伏在他的身上,把他抱得越发的紧了。 这一刻,这个要被烧死的男人,真的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呢! 他也是整个人都惊呆了! 而后便是无尽的感动,还有漫漫的爱意倾涌上来。 他的眼睛有些潮湿了。 此生得到这样的爱! 纵算是自己被烧死,又如何! 纵算是自己失去了自己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又如何! 也该是值得了! 怜兮惊叫一声:“姐姐!”也要向火堆里冲,被侍卫拉住了。 怜兮大声喊:“姐姐,你疯了,你快出来!” 涵异也是惊怔了,呆呆地瞪着火堆里的那对男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暮吟低着头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女子,眼眶红红的,“你快出去,你快出去!” 施月没有动,反而把他抱得越发的紧了。 扬着头看着面前这个爱人,这个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深爱着的男子! 这样的爱情,却带给他是这般的悲惨! 用了她的整个身与心的力气,整个的爱,所义无反顾托付的男子! 虽然是一个女子,可是她却如此的坚强勇敢! “不要!不要赶我走!” “让我与你在一起!” “我们俩说过的,要在一起,我们不要再分离了!” 女子把眼睛闭上,靠在的胸膛上,听着这个男子整齐有力的心跳声,喃喃道:“啊,靠着你的胸膛……真的好舒服,好温暖……” 看着她这般娇弱的身躯,竟是这般坚韧! 暮吟摇着头,摇着头,嗫嚅着嘴,竟是再说不出话来! 隐隐的泪水在他的目中转动,转动…… “啊,快!快去把她拉出来,拉出来!”涵异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疯狂地大喊:“快!”他推动身边的士兵,“把郡主拉出来!” 士兵们听了向火堆边走过去,然而火焰却阻碍他们停住了脚步。 他们又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 涵异这才反应过来,“把火灭了!把火灭了!” 士兵听了赶忙驱赶村民,村民们急忙跑去端了水过来。 大家七手八脚浇水,把火浇灭了。 看着被困在树上的差点被烧死的那对男女,他们紧紧地抱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第一百八十九章 赶来的父亲 “月儿!”突然一声大吼, 众人一怔,循声看去,却见是一队人马疾疾地过来,带头的竟然是德拉端! 他惊见面前这个景象,大惊失色,从马上滚落下来,跑到树前。 他看见树上被捆绑着的那个男的,又看看紧紧抱住男人的自己的女儿,脸色惨白。 他转过头瞪向站在旁边发呆的那个王子,顿时暴怒! 冲过去揪住他,一拳头狠狠揍着他脸上,把他揍在地上趴起! “咄,你这个混蛋,你竟要烧死我的月儿!” 说着扑上去骑在涵异身上,对着他猛烈拳击! 这时旁边的侍卫,急忙过来把他拉住。 德拉端抬头看自己的女儿,见她把那个男子紧紧抱住,一动不动。 他大踏步走过去,用脚猛力把那些挡在面前的柴火给踢开,走进去,抱住月儿。 “月儿!月儿!” 他大声地呼唤着。 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女儿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了一个什么人,看见却是长着浓密胡须的父亲! 惊吓过度的情况之下,施月呆呆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好久没见女儿,见她也是变黑憔悴,此时因为惊恐和痛苦竟是面无人色! 这个父亲真是心疼呀! “月儿!”他心痛地唤道。 “大,大胡子!大胡子!”半晌,施月颤颤巍巍地说出声来。 “哎哎!”德拉端点头,答应道,眼眶也是红了。 “大胡子!”施月呆呆地看着父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胡子,真的是你吗?!” “是我,月儿!我是你的大胡子父亲!” “哦……”终是明白面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大胡子父亲! 本来是紧紧搂抱着暮呤的,施月的身子一下瘫软下来,父亲一把搂抱住她。 “大胡子,你来了吗?! 德拉端:“哎哎,孩子,孩子!” “呃!”受够了欺伤惊吓的女儿在父亲宽厚强有力的胸怀里,终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啊啊啊……”嚎啕大哭! 在这极其危险的时刻,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伟岸的身子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此时的他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宛如天神一般! 出现在自己和爱人的面前拯救自己! 于危难之中的女子真是百感交集,竟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是抱着父亲“哇哇”大哭! “月儿!月儿!”见女儿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父亲好心疼啊! 搂抱着抚拍她的背:“没事的孩子,没事了!好了好了,一切都好了!大胡子来了就好了!” “哇哇……”女儿哭得更伤心了,“你为什么才来?为什么?!” “哦,孩子孩子……”父亲的眼眶也红了。 “你为什么才来?!”女儿用手猛烈地捶打着父亲:“你怎么才来啊!你的女儿被他们欺负呀!” “你再不来月儿就要死啦!大胡子,我讨厌你,讨厌你这个大胡子,你走开!” “孩子,孩子,对不起!”父亲心痛地搂抱着这个女儿,泪水也跟着滑下来。 “父亲打仗去了,一直牵挂着你。” “这次向王请求回来,一回来就打听你!” “知道你已经失踪了这么久,我便来寻找你!” “真是天意,竟然在这里遇见了我的孩子!” “哎哎,我的孩子,不要怕,不要怕!父亲来了,大胡子来了!没有人敢欺负你了,我的孩子!” “啊啊……”施月“咿呀”哭着,这么久以来的委屈,还有恐惧担忧,让她痛苦万分。 德拉端抱着她,真是心疼极了。 “走吧,月儿,一切都好了,都好了!” 说着他搂着自己的女儿欲离开这棵树。 可是月儿却猛然惊醒,看看父亲,转身扑在被绑在树上的爱人身上。 “不!不!” 德拉端:“月儿?!” 施月:“不,父亲,把他放了,把他放下来!” 这才注意到被绑在树上的这个男子,看见他赤身裸体,全身的伤痕,真是不堪之极。 而且他的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让他本是俊俏的脸,显得如此恐怖丑陋,这个父亲心真不是滋味! 然而这时,他愕然发现暮吟那条大鱼尾巴没有了,却是两条长长健硬的人腿! 德拉端有些惊讶,“他,是谁?” “,他是我的!”施月流泪道,“父亲,把他放下来!放下来!” 德拉端觉得好奇怪,本来想问他本是条鱼的,可是为什么却有两条人腿? 但是看着女儿这般激动,他竟是不好再问下去。 他向旁边的一位侍卫示意,侍卫听命上前把从树上给解了下来。 身体发软,缓缓倒在地上。 施月扶住他。 “,你怎么样?”施月焦虑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虚弱地喘着气,对她微微笑:“我还好……” 施月扶着,摇摇晃晃地走下去。 涵异站在那里,冷沉地看着他们。 他看着那个男子,心中真怒火和妒火交缠中烧,他恨不得上前去把那个男子给杀死! 然而忌讳着德拉端站在旁边,只得忍着。 德拉端走了下来,他看见涵异在哪里,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抓住他用力地揍他。 “你想干什么?你竟然想烧死我的月儿,我把你杀了!” 他是如此的暴怒,哪里管他是一国的王子! 扬起拳头,狠狠地揍他。 涵异忍着手,让他揍了几下。终是忍不住了,他爬起来也冲着德拉端打去。 两边的侍卫见了,欲冲上去帮助自己的主人。 涵异冲着德拉端大声吼道,“我没有!我没有想杀她!” 德拉端红着眼瞪他:“你没想杀她!” “我亲眼看见你竟然要活活的烧死我的女儿!” 涵异大吼:”我没有想烧死她!我只想把那个男人被烧死,把那怪物给烧死!” “是你的女儿,她自己疯了!她被他迷惑了,像疯婆娘一样冲进那个火堆里!” “她自己抱着那个男人,那个怪物,抱着他要跟他同归于尽的!” 德拉端听了,一下愣住了。 涵异:“我看见她冲进火里去了,我就急忙叫人把这火给灭了的,我没有想杀死郡主!” 他大声地吼着,暴跳如雷,就像一头熊样的吼叫! 德拉端站在那里,愣愣的。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看见女儿紧紧抱着那个男子,那个没有一点衣服遮蔽的男子,满身的伤痕,那么不堪! 这个父亲也是呆住了。 第一百九十章 争执 房间里德拉端与涵异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德拉端暴跳如雷,越说越气,指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心中始终耿耿于怀,他竟然想伤害自己的女儿! 要烧死她! 涵异也是暴躁:“我给你说了多少遍,我没有想烧你女儿!” “是她自己,自己冲进火堆里,她要跟那条鱼殉情的!” “你只是一味地怪我,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你作为一个父亲,你连你的女儿都没有管教好!” “她做为一国堂堂的郡主,提查柯国至高无上的王族血统,为了一个人不人鱼不鱼的怪物,竟然违坑王与王后旨意,公然挑衅两个国家的利益与尊严!” “竟然无视我,无视我陶设国储君王子的身份,竟然踩踏我的尊严,践踏我的国家!” “你那女儿没脸没皮跟着那个人鱼怪物私奔了!而且她还和你家的那个奴婢,那个叫塔依的联合起来一起来骗我把那人鱼给放了!” “我够宽容的了!” “那怪物,那条鱼把我的女人拐跑了,我没有弄死他,都算是我慈悲的!” “我把他放过了,只想要月儿能够跟着我回去,我什么都可以原谅她!” “我迎娶她回家做我的王妃!我父亲走后,她就是我们国家的王后!” “嗐,她已经不是一个处女了!可是我都依然接受她,我还要做到什么地步?” “这不证明我心里有她吗!我对她还不够包容,还不够好吗?!” “可是,我按照我做未婚夫应该的责任权利四处寻找她。她却始终固执,还羞辱我,当着那么多人面羞辱我!” “她骂我是魔鬼,她铁了心的向着那条鱼,那条可恶的鱼!” “该死!” “好吧,她满脑子已经被那鱼施了魔咒,魔鬼住在她的心中,我只有把那怪物给烧死了,让他彻底的毁灭!这样才能让你女儿心中的魔鬼出去!彻底的对那条鱼死了心!” “我没有想着要害你的女儿!” “啊,我那么喜爱她!” “我不在意她,我会这么远跑来找她!会给自己找这么多的气受吗?!” 德拉端听了他的怒吼,也说不出话来,站在那里气咻咻的。 涵异红着眼:“你的女儿她如果不跟那个人鱼彻底的断了,她的心终是不会跟着我的!” “就是我强行把她的身子夺走了,她也迟早会伤害我!” “噢,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我得不到的,我自然是要毁掉!” 德拉端:“……月儿还小,她不懂事!” 涵异:“她不懂事!” “她多大年纪了!” “她都带兵上阵打仗了!” “她用她的虎豹军打败了施家军,这些事她还不懂事吗?!” “月儿说白了,就是你没调较好!从小太娇惯她了,以至于她任性骄傲,自私,不顾大局!” “只顾着她自己的卿卿我我!” “她哪里像一个王族血统的女子?” “也就是一个只知道胡乱任性不识大体的小家女子!” “而所有这一切糟糕,归根到底怪在你这个父亲身上!” “你不够格,你不够做一个合格的父亲!更不合格做提查柯国忠君爱国的将军!” “你!”德拉端怒视面前这个男子。 涵异却不理他,“我也不想这样做!” “我也受够了,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什么地方不如那条鱼!我什么地方差了他!” “我也不想再逼你,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逼了,我也累了!” “不过,我和你女儿的婚事如果断了,其中的利弊,你自己知道!” 说罢,涵异怒气恨恨地走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拽上门,把这间小屋都震得摇了摇! 德拉端听了呆在那里,脸色阴沉,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