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模拟:从杂役弟子开始》 第一章 剑修模拟 青云宗坐拥九峰之地,其中剑峰以剑修着称。 江凡久仰剑修威能,特意申请调到剑锋当杂役弟子。 时至今日,江凡已经待了三年有余。 今日又到了九峰收徒之时,他决定去剑峰碰碰运气。 剑峰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各位师妹师弟请安静,本次剑峰收徒由我代为主持,你们可以称我为胡师兄。”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俊秀男子朗声道,他的话语中自带一股强势霸气,令人心甘情愿听从其命令。 “是,胡师兄!“众弟子齐齐应答,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剑峰收徒报名很快就要开始,江凡来迟了一步,没能挤到前排。 剑峰正式弟子有五百多位,大部分都是练气期五层以上修为,而在场众位杂役弟子的修为最高也只是炼体期六层。 “大家听好了,这次剑峰收徒的人必须要有炼体期六层的修为,还得七天内领悟剑锋基础剑诀,有信心者上前,其余且退去。” 胡师兄睥睨场上弟子,淡淡笑道。 光修为条件已经难倒在场九成弟子,更别说还要七天内领悟剑锋基础剑诀。 江凡听后也是一惊,他只有炼体期四层的修为,没法参与其中,三年苦等换来一场空。 “叮!系统激活!” “一朝剑修梦,当让天下惊!” “你开启剑修职业任务,享受一次剑修模拟。” 听到这机械音,江凡面色一怔,而后喜上心头。 他穿越来此三年有余,前身又是个资质劣等的杂役弟子,本来以为难有出头之日,只图成为剑峰正式弟子,混得一世清闲。 现在看来,目标不能太小了! “系统,开启剑修模拟!” “叮!剑修模拟开启,鉴于宿主第一次开启模拟,现在解读规则。” “任何模拟都有随机初始天赋,最高等级为s级,最低等级为d级,奖励发放参考模拟中所达到的成就或者是否完成任务以及生存时长。” “叮!现在开始剑修模拟!” “恭喜抽中天赋‘永不退缩’:你所想达成的目标必定想方设法完成,即使隔着万丈深渊也义无反顾跳过去(d级天赋)” “恭喜抽中天赋‘色心深厚’:你就是个人形繁衍怪,看到异性就难以控制欲望,难得可贵的是你是一个一个上(d级天赋)” 看着脑海里显示的词条,江凡面色一僵。 这天赋居然恐怖如斯! [模拟开始] [当前,你正在参与剑峰收徒报名,胡师兄在上方主持本次收徒仪式] [历经三年风霜的你想要成为剑修,势要拿下收徒名额] [鉴于你本身修为有限,“永不退缩”天赋发动,你决定铤而走险,去丹峰骗取丹药增进修为] [来到丹峰的你一眼看上了心性单纯的柳师妹] [你上前询问其身份,得知她已经是正式弟子,足以炼制一品丹药聚气丹] [大喜过望的你告诉柳师妹自己有个大宝贝,就藏在南方小树林里,是极其稀有的炼丹药材] [柳师妹心思单纯,跟你来到南方小树林里] [当时夜色渐起,你看着柳师妹绝色的容颜,“色心深厚”天赋发动,心生邪欲] [奈何你坚定信念要拿到丹药提升修为,以便成为剑修,于是压下邪欲] [为拿到丹药,你说大宝贝得拿药去刺激才能出来,听到你的说辞,柳师妹将信将疑] [你见哄骗不成,决定硬抢,张开双手就要将柳师妹扑倒在地] [但柳师妹已经是丹峰正式弟子,修为有练气期三层,见你突生恶意,一巴掌呼来,力量没有收住,你被扇死了] “本次剑修模拟结束,你未能成为剑修,生存时间极短,任务完成评价d级。” “奖励基础剑诀” “修为升至炼体六层” 突然间,江凡脑海里窜出大量修行经验,剑诀要领,以及模拟中所经历的记忆,一时间难以言说其中道道。 连着身体上的肌肉也愈发结实,好像蕴藏着蓬勃的力量。 “系统牛啊,修为蹭蹭蹭往上涨,抵掉三年苦修!” 模拟虽长,不过现实一刹那。 场上人山人海,上前报名者也不过十几人。 见场中众多杂役弟子面露苦涩,迟迟不前,江凡也不着急。 胡师兄望着下方上前来的寥寥几人,微微一叹,说道:“只有十三位师弟师妹愿意把握机会吗?距离剑峰收徒正式开始可还有三天,未必不能修炼到炼体六层,你们就这么放弃了?” 此话一出,场上议论声纷纷而起。 “三天能干得了什么?” “三年了我都没有到炼体六层。” “太难了,太难了。” …… 望着这般热闹景象,胡师兄嘴角微微勾起。 一群蝼蚁,也就只配借着这么个机会加入剑峰,成为正式弟子。 即使如此,也改不了资质卑劣的事实! 他又等了等,见无人上前,冷冷一笑,“既然没……” “等等,胡师兄,我要报名。” 江凡自人群里钻出来,走到早早上前的几位杂役弟子身旁。 本来他是准备稍稍靠后一点上前,结果估错了时间,等到动身时才发现人有点挤。 他尴尬地笑了笑,发现胡师兄正看着自己,满眼不屑中夹杂些许不爽。 “好,你就是最后一个了吧?” 胡师兄双眼微眯,沉声问道。 江凡点了点头,应道:“是。” “其余人都离开吧,我要给这几位参与剑峰收徒的交代有关事项。” 闻言,大量杂役弟子如潮水般退下山去,遗憾抱怨之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场中仅有胡师兄及十四位报名的杂役弟子。 一眼扫过场中十几人,胡师兄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有三天时间做准备,到时候有了炼体六层修为就能正式参与剑峰收徒。” 胡师兄高傲地昂起下巴: “这次收徒的名额师兄我可以告诉你们,只有一个。” 话音刚落,众人哗然! “胡师兄,这以往都有十多人的啊,这次怎么这么少?” “不会吧,那么苛刻?” “这?” …… 望着众人愁眉苦脸的模样,胡师兄佯咳了一声,场上即刻安静。 “名额只有一个,机会只有一次,我代为主持这次剑峰收徒可是很严苛的,所以大家一定要珍惜机会。” 说完这句话,胡师兄背负着双手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场上的人面面相觑。 …… “好狗的胡师兄!这不摆明是要收好处吗?” “杂役弟子羊毛不多,他真是能薅就薅啊!” 江凡一脸愤恨的离开剑峰,来到丹峰地界。 他当杂役弟子这三年总被人刁难冷眼,没有存下什么资产,没办法贿赂胡师兄,只能铤而走险,会一会素未谋面又心性单纯的柳师妹,看模拟过一次后,能不能骗出聚气丹。 第二章 骗来的丹药效果太好 丹峰主修炼丹,正式弟子修为水平在九峰里排最低,但即使最低修为的正式弟子实力也有炼气期,实力远非杂役弟子可比。 江凡打了三年杂,深知此理,这次冒险骗丹的难度不比悬崖上踩钢丝低。 做了三年杂役弟子,江凡那颗自尊心早就磨平,但是上进心还没有。 此番诱骗柳师妹讲究循序渐进,不可向剑修模拟中那般操之过急。 深吸了一口气,江凡沿着山路上去。 不多时,江凡便见到一道气韵十足的倩影,她身着蓝裙站在坡上,举目望着天边过往的白云。 微风吹过,她裙摆轻轻舞动,发梢向后飘扬。 江凡走近几步,看清她的侧颜。 眼睛微微眯起,哞里似含星辰,脸颊白洁如玉,粉雕玉琢,她目向远方,给人以宁静清冷之感,不似凡间璞玉。 江凡瞳孔滞住了,模拟中的柳师妹跃入眼帘,确实人间绝色,仙子临尘。 “这柳师妹怎么不像单纯好骗的样子?” 轻微晃了晃头,江凡一咬牙,径直走了上去。 “这位师妹,不知可是丹峰弟子?” 那师妹闻声并未转头,轻启朱唇,“这是丹峰,我自是丹峰弟子。” 冷清的回复传来,江凡心里暗自尴尬,脸上却是嘿嘿一笑:“说得有理,既然师妹是丹峰弟子,想必懂得炼丹之术,也识得辨药之法,我有一株稀世罕见的药材,急需几颗聚气丹来激发其中活性,不知师妹可否暂借几颗?” 说出此话,江凡也是心中有数,根据剑修模拟中的情况可知,柳师妹是容易上当受骗的,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给骗到南方小树林了。 所以骗丹药此法有效,只要改进一下就可徐徐图之。 如果不骗柳师妹的丹药,上哪找比嗑药更快的修为增长法呢? 就在江凡觉得胜卷可握之时,那师妹微微转过身来,清冷的视线落在江凡身上。 “你想骗聚气丹?” 江凡怔住了。 她怎么知道? 啊,不对。 她怎么看出来的,不是心性单纯吗? 一下子,江凡乱了分寸,不知是进还是退。 那师妹看出了他脸上的一丝慌乱,缓步走了过来。 “从我这里骗聚气丹,你是第一个。” 那师妹走过来仿佛带着强大的气场,明明绝美的面容却让江凡不敢直视,只是避开视线随之倒退。 “哪有?我没有说谎的,我真的有一种绝无仅有的药材,真的要聚气丹,嗯,激活药性,要是师妹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先走了。” 江凡虚声说了几句,就准备转身逃跑。 “我给你聚气丹,三天时间,如果见不到你口中的药材,那就把你当药材。” 江凡闻言,身形一颤,只见那师妹甩出一白色小瓷瓶。 一把接过后,江凡心中突然升起悔意。 哪有什么狗屁药材,这特么太狠了! 犹豫了一下,江凡心中又有了想法。 三天后就很有可能成为剑峰正式弟子了,那可不是任人宰割的杂役弟子,是有剑峰作保障的! 想到此处,江凡嘴角欲勾而未起,颇有几分自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三日后必有答复,告辞!” 说完,江凡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啊哈哈,我真是个天才,只要嗑下这些聚气丹,我还愁拿不到名额? 呵,简简单单。 江凡一脸得意,活像是东西到手后跑路的小贼,虽然柳师妹的性格和剑修模拟里面稍有不符,但还是一样单纯。 等我靠模拟系统起飞了再还一瓶聚气丹吧。 一路吹着口哨回到自己的茅草屋后,江凡打开了小瓷瓶,倒出聚气丹。 里面溜出来整整十颗! 个个色泽饱满,圆润可盘,不似劣等货色! “不会吧?这不像是普通弟子能炼的吧?看起来就高级啊!” 纵使对炼丹一事不了解,身为杂役弟子的他更是没有摸到过一颗丹药,但以貌取物的鉴赏力是有的。 看着那些圆滚滚的聚气丹,江凡咽了口唾沫,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干了! 三日过后,江凡走出了茅草屋。 此刻的他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眼里那股得意气全然少了遮掩。 “太爽了,直接炼体期九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聚气丹嗑起来那么爽。 要是正常修炼的话,杂役弟子若无机缘,十多年才可能达到练体期九层修为。 劣等资质就像千斤脚镣一样锁死了无数奋力奔跑的杂役弟子,但江凡走了捷径。 深吸了口气,江凡平缓了一下状态,眼里一下子又如秋水般平静。 秉着低调不张扬的原则,江凡去剑峰演练场的路上都是极其低调。 偶尔几位陌生杂役弟子的冷眼或者嘲弄,江凡都是微笑以对。 直到演武场上,还有不少围观的杂役弟子议论这位资质平庸的杂役弟子。 “都安静,既然人已经来完了,那我就开始主持剑峰收徒。” 胡师兄威严的声音扫过整个演练场,霎时场中落针可闻。 沉默片刻,胡师兄锐利的目光慢慢扫过场中,而后缓缓说道: “好,剑峰收徒正式开始,首先,修为需要达到练体期六层,不知报名几位师妹师弟可有达到条件呐?” 此话说完,胡师兄特意看向江凡,而后眉头一皱,收回了目光。 “现在,报名之人都上前来测试修为。” 演武场中已经整齐摆放了十四块一人高的方正巨石,巨石上条状蓝纹面向测试者,每块石头上共九道纹。 “场中几块石头就是测体石,专门为练体期测试修为的,只要全力轰击在它身上,亮几道纹就是炼体期几层,现在,你们上前全力轰击它。” 众人闻言,纷纷走到测体石前,围观之人也都屏住呼吸,静待结果。 轰! 拳头与巨石的碰撞声响起,一位彪悍的杂役弟子率先出拳。 而后测体石上蓝纹光芒大绽,一连亮了七道。 练体期七层! “嚯,他我知道啊,三天前还是练体期六层,现在怎么这么强了?!” “果真吗?这也太猛了吧!” “假不了,他是我兄弟,之前就只有练体期六层!” …… 听闻身后嘈杂的震惊之声,那杂役弟子双手叉腰,嘴角悄悄勾起。 幸亏老子领悟了胡师兄的意思,不仅把家底都拿了出来,还四下借灵石,跟他换了四颗炼体丹,这可都是平时没有门路的好东西,不然哪能如此修为飞涨! 轰! 又是一声巨响,另外一名杂役弟子也出了拳。 测体石上八道蓝纹亮起。 练体期八层! “这,这特么还要猛!” “不会吧,三天升两层,老子三年都升不了两层!不会假的吧?” “假不了,这也是我兄弟,之前和我一同修炼时也只有练体期六层。” …… 此后,场中其余人也都纷纷挥拳砸向测体石,除了唯一的一位师妹仍然只有练体期六层,其余弟子全是练体期七层。 围观的杂役弟子情绪也没有那么高涨了,场上只有江凡没有测试,看样子不过是个卑微普通的杂役弟子,没有什么看头,围观人群中传来啧啧声。 第三章 装逼!摊上事了! 听见场上人群的嘲笑,胡师兄冷笑了一声。 都是些没有眼力劲的蝼蚁,只会嘲讽同类,这家伙身上恐怕有你们求之不得的机遇。 胡师兄沉下眼帘看着江凡,若有所思。 只见江凡跨出一步,深吸了口气,不急不缓的打出一拳。 砰的一声轻响,测体石上六道蓝纹骤然亮起。 “叮!你踏上了剑修第一步,完成剑峰收徒其中一个条件,奖励少量修为提升。” “你现在修为升至练气期一层。” 江凡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澎湃的气力自身体里迸发而出,强大的力量感翻涌上来。 原本已经打在测体石上的拳头上忽的散发出恐怖的气势,逸散出一丝一缕真气。 砰! 测体石九道蓝纹一连绽放,光芒之耀如璀璨星辰,随着蓝光越亮,测体石整个爆裂开来。 什么?! 胡师兄眼珠子瞪了出来,面色黑黄,双拳紧攥。 练体期到炼气期之间隔着一道很宽泛的沟,杂役弟子资质劣等,绝不可能靠着宗门下发的基础功法修炼到炼气期! 当年胡师兄从杂役弟子升为正式弟子也才练体期九层,后来凭着正式弟子的资源又修炼了一年才突破练气期! 转瞬间,全场鸦雀无声,围观者的脸上凝滞着嘲讽的表情。 沉默片刻,胡师兄恢复平常神色,双拳松开,看向江凡的目光微微沉下,开口道:“测体石只能测试练体期修为,这位师弟既然能将它打破,应该是有练气期修为,修为测试第一名!”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沸腾起来。 “卧槽!杂役弟子修炼到炼气期,怎么做到的!” “三天前他还是练体期四层吧,这怎么可能,三天时间到炼气期一层!” “刚才称兄道弟那个,这也是你兄弟不?” …… 一眼扫过面色震惊的围观杂役弟子,江凡昂首挺胸,姿态宛如屹立天地的长枪,锋芒锐利。 本来收了力,但还是不小心装逼了,那就只好享受装逼的感觉。 本着这般思想,江凡无奈的负手于身后。 四周沸沸扬扬的惊叹声中,很快就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太特么装了。” “就是就是。” “你们逼逼什么,要有那本事你也可以装,在下面叫什么,有本事上去啊!” “什么酸狗,自己不行就使劲叫唤?!” …… “行了,都安静。” 胡师兄一句话传来,场上又平静如初,只有少数人发出嗤叫声或鼻子哼气声,显然仍有不服。 “既然都有炼体期六层及以上修为,那第一关都算过了,现在开启第二关,你们随我去修炼洞,其余人散去吧。” 听到胡师兄发话,众弟子吵吵嚷嚷地散去,他们都知道这第二关现在没有什么看头,得看结果。 杂役弟子散去后,江凡几人就跟着胡师兄去了修炼洞。 “这里本来不供给杂役弟子使用,即使正式弟子也有使用限制,这次免费给你们开放七天,别浪费了!” 胡师兄站在层层罗列的修炼洞之下,指着最底下那层。 “看见那几个修炼洞没有,进去。” 江凡顺着方向看去,第一层有十几处修炼洞的洞口并没有合上,算下来有十三处。 “怎么少了一处?” 江凡虽然心中疑惑,也不想失了机会,一马当先就冲了上去。 “等等,跑最前面那个,你留下来。” 闻言,江凡再次提高速度,一转眼就冲进了修炼洞里,而后洞口的石门自动封合。 胡师兄后续的声音直接断送在石门外,洞里安静如水。 洞壁上镶嵌有几颗银光石,银光穿透黑暗聚焦在石洞深处,那里摆放着布制坐垫和一盏未燃的青铜油灯,坐垫上有一卷书籍。 那盏灯的作用江凡是知道的,点燃灯芯,里面就会释放一种烟气,对修炼益处颇高,可以暂时提高修炼速度。 按照剑峰收徒的规矩,灯里应该有七天的量,这对于杂役弟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福源。 江凡也不犹豫,上前转动灯台,灯芯自动燃起,上面冒出一缕缕青色熏烟,吸入鼻腔有淡薄幽香,让人头脑清醒万分,四肢百骸舒朗。 “剑锋基础剑诀。” 江凡捧起坐垫上的书,翻开一页,随意看了一眼,很快又翻了一页。 转眼间,《剑峰基础剑诀》一览而尽。 江凡眼里不惊不喜,像是看了一本儿童读物一样索然无味。 “这剑诀就这?” 比起脑海里系统灌输的基础剑诀要领,这《剑峰基础剑诀》也就下等层次,漏洞百出,威力不足,上限止步于练气期。 “叮!你踏上了剑修第二步,领悟剑峰基础剑诀,奖励少量修为提升。” “你现在修为升至练气期二层。” 突然,一股暖流流过体内,江凡感觉体内真气又纯正了三分,身上的肌肉也凝实了起来。 “不愧是系统,一下子就给我升了一层修为,抵掉三年苦修。” 江凡心中底气更盛,对于之前和柳师妹的约定也不那么在意了。 找麻烦是不怕的,等以后发达了再还。 稳了稳心态,江凡当即盘坐下来,运转系统的基础剑诀功法,开始纯化体内真气。 七日后,江凡体内真气仅仅稍微精纯了一丝丝。 “哎,果真是劣等资质啊,炼气期后寸步难行!” 叹了口气,江凡看了眼身边已经燃尽的灯芯,随即起身走到石门前。 “七天已经到了,是时候出去了。” 江凡一只手按在石门上。 嗡嗡嗡。 石门自动推向一边,洞外的日光裹挟着吵嚷声一下子涌了进来,一时间不适应的江凡眯了眯眼,耳朵处杂音缭绕。 如今七天已到,杂役弟子们总喜欢来看个热闹,但今天看热闹的人有些多了,不少弟子身上穿着正式弟子制服。 缓了缓日光带来的不适,江凡眼睛逐渐睁开。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来,众人的目光全部紧跟在他身上,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心中纳闷的江凡扫视了一眼前方,那些一同进入修炼洞的杂役弟子已经整齐站在人群前,而胡师兄站在他们身前,面色拘谨。 见江凡出来了,胡师兄缓缓开口:“你被取消剑峰收徒的资格。” 此话一出,江凡的心如坠谷底。 “叮!剑修资格获取失败,你没有任何奖励。” “凭什么?” 江凡心中恼火,虽然剑锋收徒面向杂役弟子,规模不大,但是也得长老级别才能强行取消资格,胡师兄不可能有这本事! “因为你还欠我一份药材。” 清冷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阵心悸感涌上江凡心头,所有火气被泼了冰水,他犹犹豫豫地转过身去。 不知何时,一位身着蓝裙的绝色女子站在身前,她面容倾国之色,清水般眸子里透着丝丝冷意,脸侧鬓发随风轻扬。 正是十天前见到的那位柳师妹。 第四章 不当剑修了,炼丹! “她谁啊?怎么胡师兄把那兄弟的资格取消了?” “你不会没听说过吧?如此仙子姿色,当然是丹峰九长老啊!” “嚯,怪不得像是月下仙子般,原来是传闻中仙姿佚貌的九长老!” “见到九长老真人,此生无憾了!” 四下吵嚷之声传入耳中,江凡胸口一揪。 九长老他也听说过,是青云宗里最年轻的长老,而且天赋绝佳可压九峰,面容绝色可惊日月。 现在惹到九长老,江凡只觉得心口苦汁翻搅,他是身份低微的杂役弟子,对方是名满九峰的宗门长老,八辈子打不着干系,结果骗丹药骗到对方身上去了。 “九长老,我就一杂役弟子,哪敢欠长老你药材啊?” 江凡一脸讪笑,脸上表情皱得像苦瓜。 九长老沉默不语,眼神里透着清冷之色。 感受到九长老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江凡咽了口唾液。 早该想到的,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肯定是九长老啊! 但为什么要骗我? 我不过是个杂役弟子而已,没必要吧? 就在江凡紧张猜测之时,九长老转身缓步走去,“跟我走。”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听力较好的已经听到个大概。 “卧槽!九长老要带走那家伙了!” “什么玩意!那家伙不是得罪了九长老吗?” “你是不是听错了?” “狗屁,就三个字,‘跟我走’,这能听错?” …… 围观的杂役弟子们捏着拳一脸惋惜愤恨,没能如愿看见梦中仙子九长老一掌拍死那个嚣张的杂役弟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胡师兄全程只是低着头,面色发黑,一言不发。 在所有人震惊之声中,江凡跟着九长老离开了修炼洞,一路上小心翼翼望着对方的背影,心里凌乱的思绪不知想些什么。 …… 若水居中精巧的竹楼被丛生的翠竹抱住,头顶上影影绰绰的竹叶交错层叠。 空幽的竹林里鸟鸣间续,清脆之声荡破长空。 “说吧,那天你是不是要去骗柳若雪的聚气丹?” 若水居前,九长老注视着江凡。 江凡眼神一阵恍惚,没有料到自己会被带到若水居来。 若水居是九长老的居所,平时清净无声,从未有杂役弟子敢靠近这里,这里的存在江凡也只是有所听闻,从未关心过,毕竟没资格来。 “没有,我可是正直的人啊,那天只是想去丹峰找师兄师姐们借丹药,绝对不是去骗柳若雪丹药。” 调整完状态的江凡语气忽的激昂起来,面色坚定,恍若确有其事,实则心中暗骂不停。 狗屁模拟!什么柳师妹,那是青云宗百年不得一遇的炼丹天才柳若雪啊! 着了道了,居然让我喊人家师妹! 害我还以为真是傻师妹,骗一骗没什么事! 现在给带到若水居了,出不出得去都不一定! “你说实话,我可以放过你,你怎么知道柳若雪会去那里?” 九长老双眼微眯,随着话音落下,空气悄然冷了三分。 面对九长老发问,江凡身体里不知怎的涌上一腔热流,直窜天灵盖,就好像犯了错也不能被冤枉的样子。 我是想骗聚气丹,但我以后会还! 知不知道柳若雪和我一点关系没有,我根本没有见过她! “我不知道柳若雪会去那里,第一次上丹峰,走错路了。” 那一刻,江凡与九长老对上了视线,眼神里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感受到江凡眼里的坚毅与韧性,九长老没有说话,空气又冷了三分。 一缕缕威压自九长老身上散发出来压在江凡身上,江凡闷哼一声,双拳紧紧攥着,面容拧皱,脸颊逐渐透红。 对峙十息有余,江凡也面不改色,硬生生顶着九长老的威压。 “一个杂役弟子撑到现在,你有几分韧性。” 呼的一阵风刮过,所有压迫感随之散去,江凡轻喘了两口气,面色松弛开来,胀红色褪去。 “按照宗规,你欺骗了长老就要交由长老处置,哪怕被处死。” 九长老端详起正喘着气的江凡,“我可以处死你,你不怕吗?” “能怕啥啊?长老你不骗我,我也不会骗你。” 听见这般回复,九长老沉默了下来,察觉到气氛不对,江凡的心又跳到了嗓子眼,说错话了。 “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一时心急言不由衷。” 九长老冷冷看着江凡的眼睛,江凡胸口传出急剧砰砰声。 “你去参加丹峰收徒,前两关免了,过不了第三关我会再次找上你,可以走了。” 江凡听后一脸沮色,土豆丝里吃到姜丝一样难受,丹峰收徒参加的人九峰最少,而且十多年来都是没有一人通过考核,最近几次考核还越来越难。 江凡挎着脸,提着胸口蹦跳的心,拖着微躬的背影穿过根根挺立的翠竹。 九长老默默注视着江凡,眉头微皱。 “一个杂役弟子怎么会十天修炼到炼气期?怎么会知道妹妹的行踪?大长老又在试探?” …… 丹峰议事堂前,江凡叉腰弓背,气喘吁吁。 路过的几位丹峰正式弟子瞥了一眼江凡,发现是一身剑峰杂役弟子服饰,于是倨傲的昂起头,冷哼一声离开了。正在打扫殿堂的几位丹峰杂役弟子看了一眼江凡,轻蔑地啧了一声。 江凡径直走进议事堂,一位丹峰正式弟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籍,看得津津有味。 议事堂内只有他一位正式弟子,江凡略感惊诧,早就听闻丹峰弟子沉迷炼丹,不喜琐事,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丹峰收徒事不算大,只面向宗内杂役弟子,但也不算小,好歹是纳入新鲜血液。 这两天各峰都热火朝天的收徒,只有丹峰最清闲,连个捧场看热闹的都没有。 “这位师兄,我想参加丹峰收徒。” 江凡走到那位躺着的师兄跟前,小心观察对方的脸色。 一张俊郎的脸上剑眉飞扬,温润如玉的气质里透着三分凌厉,双眸乌黑泛着明亮光泽。 其帅气程度不下于我。 江凡暗自点头。 听见声音,这位师兄迅速压下手中书籍,打量了江凡两眼,“行,现在时间紧,你直接考核第三关。” 只见师兄唰地将书籍藏进胸口,站起身来展现出挺拔的身形,二话不说就朝着堂外大步走去。 “跟我来。” 江凡一时失神,没料到师兄这般随意,考核三关只用考最后一关,随即跟上师兄的步伐走了出去。 “丹峰收徒考核第三项,用火攻击我。” 此话一出,扫大殿的杂役弟子们忍不住看了过来,眼中嘲讽之色宛若实质,哪个傻逼又来参加考核? 江凡也明显一怔,他哪里会用火? 不说他,青云宗就不可能有杂役弟子会用火,那是体内有真气后才能掌握的能力,刚入丹峰没有多久的正式弟子也不一定会控火术。 这不是为难人吗? “叮!丹道一途多遗恨,唯你一人震万古!” “你开启丹道职业任务,享受一次丹道模拟。” “发现丹道职业任务不完整,没有参加全部考核,通过后不给予奖励。” 美妙的系统提示音传来,江凡歪嘴一笑。 “开启丹道模拟。” “叮!现在开始丹道模拟!” “恭喜抽中天赋‘控火专家’:一泡尿妄想浇灭你燃起的火焰!(c级天赋)” [模拟开始] [当前,你正在应对赵师兄的考核,有‘控火专家’天赋的你轻而易举完成考核,惊呆了赵师兄] [通过赵师兄的考核后,你被登记入册,成为丹峰正式弟子] [由于你通过考核,九长老派人来找你,将你安排给赵师兄] [从此,你跟着赵师兄学习炼丹一道] [一晃眼三年过去,表面上无所事事的赵师兄把你培养得基础深厚,你也看出了他天才炼丹师的潜质] [终于,九长老找上你,要求你前往一处突然出现的秘境] [迫于威势,你跟着柳师妹和赵师兄进入其中,成为试探秘境的第一批人] [进入秘境时突发异常,有特殊的灵力搅动,秘境出口坍缩] [被困秘境中,你们决定探索出口] [在探索出口途中,你们不幸死于妖兽之口] “本次丹道模拟结束,你成为丹峰正式弟子,踏上丹道一途,生存时间较长,任务完成评价c级” “奖励绝佳炼丹天赋” “奖励基础控火能力” “奖励基础丹药常识” 第五章 江凡天赋异禀 议事堂前清风徐徐,赵延年衣摆飘逸,气定神闲,俊郎的脸庞更添加几分沉稳。 江凡慢慢走了过去,面上表情无喜无惊。 大殿内一位杂役弟子探出半边身子,抱着扫帚嘀咕了一句:“又有杂役弟子来找没趣?” 看着江凡波澜不惊的帅脸,赵延年来了兴致,嘴角轻松勾起,笑道:“只要你能控火打到我,就算考核通……” 赵延年话未说完,江凡一蹬脚就冲了过去,熊熊火焰包着沙包大的拳头砸向赵延年胸口。 赵延年笑容凝固,匆忙间架起双臂阻挡。 砰! 赵延年硬生生接下了江凡一拳,整个人倒退三步开外,发型随之凌乱。 江凡缓缓收回拳头,其上火焰瞬间熄灭,而后抱拳以礼。 “得罪了,师兄。” 一时间,赵延年哑口无言,略微焦黑的双臂护在胸前微微颤抖。 偷偷观望的杂役弟子们眼珠子直直瞪出来,下巴无力的颓下,张开的嘴能吞下鸵鸟蛋。 见赵师兄没有说话,江凡扫视了一遍周围观望的杂役弟子,所望之处无不打了个哆嗦把身子缩进大殿里。 “师兄,我通过了吗?” 赵延年打着颤地放下双臂,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意气风发的江凡,“你已经炼气期了?” “嗯,练气期二层。” 听着江凡轻描淡写的回复,赵延年胸口隐隐作痛,恐怕是刚才那一拳有透劲,伤及肺腑。 他自六年前被青云宗招入宗门,成为丹峰正式弟子,享受着正式弟子的资源,如今不过练气期一层,而一个年龄相仿的杂役弟子却已经修炼到炼气期二层,白活了! 平缓了一下心情,赵延年仔细打量起江凡来。 “你叫什么名字?” “江凡,万里江河的江,一世不凡的凡。” 江凡昂首挺胸,眼中志气颇盛。 自有系统起,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唯唯诺诺,苟且求存的杂役弟子,自信无形中植入他的脑海。 “行了,可以登记。” 赵延年拖着双臂走进了议事堂,见江凡没有跟上来,大骂了一声:“江凡!没有看见我手不方便吗?自己来登记!” 性情淡薄的赵延年今天第一次说这么有火气的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遇到江凡这小子是倒霉的开始。 登记完后,赵延年带着江凡去领了正式弟子服饰,分配了独立的小舍。 小舍独立精巧,木质构造,舍前,江凡抱着全新的正式弟子服饰与赵延年挥手道别。 “赵师兄慢走,常来玩啊!” 听见这话,赵延年心里奇怪,这小子怎么知道我姓赵? 晃了晃脑袋,赵延年也没有深究下去,头也不回的溜走了。 看着赵延年远去的身影,江凡心里莫名感慨,在丹道模拟里指导了自己三年,或多或少的情绪也被带入记忆里。 “九长老应该要把我安排给赵师兄了。” 江凡呼了口气,抱着正式弟子服饰走进自己的新居室。 “按照模拟的内容,九长老似乎并没有计较我骗她的事,那为什么三年后又让我走进秘境里送死,还连带着柳若雪和赵师兄?” “算了算了,我现在只是刚入丹峰的正式弟子,哪里管得了长老的决定?一不小心就能被呼死。” 如是想着,江凡收拾好房间后就换上了丹峰正式弟子的服饰,玄色青衫,胸口纹有“丹”字,格调典雅有文气。 穿上这身衣服,江凡自觉气势突涨,傲气难耐。 做了三年杂役弟子,眼界狭窄,连青云宗外的世界都不了解,现在转了正,前途更加广阔。 想到这里,江凡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自己有系统加持,三天时间从练体期四层升到炼气期二层,而且丝毫没有修为提升过快的亏虚感。 如此下去,未来能走到什么位置就不一定了! …… 若水居的竹楼内,柳若霜站在窗边,眸里映着绰绰竹林,眉头微琐。 江凡的出现给她带来了太多疑问。 一个多年来籍籍无名的剑峰杂役弟子,怎么会突然起了心思来丹峰骗丹药? 本来想着是大长老派出来试探的棋子,但又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江凡天赋不凡,仅仅吸收十颗聚气丹就达到练气期,怎么会当杂役弟子? 柳若霜猜想不到其中原由,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天赋,希望不是那个老家伙的棋子。” 正想着,江凡那副倔强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 那在长老威压下的倔强劲,还挺有意思。 柳若霜眉头微微舒展。 现在丹峰情况特殊,能招到优秀弟子尤为不易。 不过江凡也不老实,那天如果我没有先到,说不定他真能把妹妹骗了。 想到这,柳若霜又叹了口气,妹妹实在是太单纯了。 这么多年一直跟着师父学炼丹,接触的人少,自己不在的话,说不定哪天就被骗走了。 第六章 跟着赵师兄混 “早啊,赵师兄!” 天初见晓,晨露未干,赵延年沿着路从远处走来,他的双手舒缓地摆动着,看起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真晦气,昨天才被你打伤,今早就成你指导师兄了!” 面对赵延年的骂声,江凡只是嘿嘿一笑。 “得了,九长老安排的,知道指导师兄是干什么的吗?” 江凡摇了摇头。 赵延年深呼了两口气宣泄着他的不满,随后摆了摆手,说道:“这都不知道?行了行了,跟我去药库,路上我告诉你。” 赵延年还没有歇气就又转身走了,江凡乖巧的跟了上去。 “所谓指导师兄嘛,就是你惹事后给你擦屁股的人,还得负责教你基础知识,除了指导你外,我也还要炼丹,所以别什么事都找我,我很忙的!” 赵延年一脸严肃,振振有词。 听见这话,江凡不由得想起昨天在议事堂内看到的景象,赵延年翘着个二郎腿,手里捧着本不知名书。 “好的赵师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学到《凝息诀》?” 江凡好奇问道。 凝息决是青云宗正式弟子才能学的修行功法,其上限远高于给杂役弟子发的基础修炼法,足以达到筑基期修为。 赵延年瞅了江凡一眼,看出了江凡眼里的热切。 “不着急,这两天丹峰收徒是结束了,其它峰还没呢,何况咱宗门的开宗选才也没有完全结束,等各峰正式弟子都安置好,举办完宗门大典才开放经书阁,那时候才能学《凝息诀》。” 听见“开宗选才”,江凡脑海里不自觉涌现出前身苦涩的记忆。 三年前,前身踏入青云宗的大门,参加青云宗的开宗选才。 那时候的他身负少年意气,觉得自己注定天资不凡,肯定选为正式弟子或者更进一步,被长老乃至宗主看重,成为核心弟子或者亲传弟子。 结果资质测试扑灭了他所有的火光。 “有修行天赋,资质劣等,可以成为杂役弟子。” 负责测试的长老念出了他的测试结果,场上哄笑一片。 “什么垃圾!没有自知之明吗?老老实实去申请当杂役弟子不好吗?” “在开宗选才上丢人现眼。” “哈哈哈,笑死我了,资质劣等!” …… 他清晰的记得,坐在长老席上的大长老没有看他一眼,列坐两侧的长老多是冷眼以待。 那些天赋优异的人都成了正式弟子,而且出了个上等资质,名唤王甲,成了长老们哄抢的对象。 “我收他为亲传弟子。” 大长老说了一句话,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参加开宗选才的人将羡慕的目光投在王甲身上,没有人在意角落里的他。 前身不甘心自己的命运成别人的陪衬,成了杂役弟子后狠加修炼,不过一个月就猝死了。 回想起这段记忆,江凡心中略有感触,本以为来到这方世界会大展宏图,结果三年间受尽冷嘲热讽,可以说是继承了前身的委屈,孤孤单单走来。 这一晃眼三年过去,笑料也不那么好笑,一同参加开宗选才的人可能忘了他,江凡也忘记了还有开宗选才这件事。 “赵师兄,今年的开宗选才怎么样?” 听见这问话,赵延年撇了撇嘴,“一般般,说实话没什么出彩的,中等资质只有两个,比以往差多了。” 思索了一下,江凡突然意识到赵师兄当了这么多年正式弟子,对宗门的了解肯定远胜于自己,于是又问道:“咱们宗里有哪些天赋好的师兄师姐啊?” 赵延年闻声转头看了江凡两眼,懂了意思,侃侃谈到:“宗门里九个峰,全宗弟子唯一的高等资质在主峰,上一次开宗选才被大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很少出现,你不用担心。” “其它峰都差不多只有亲传弟子和核心弟子资质好些,不过他们平时不离开本峰,你也不用担心。” 酝酿了一下,赵延年说道:“咱丹峰嘛,弟子又少,修为又低,还自以为会炼丹而心高气傲,以你的修为不用太担心。” “还有,咱丹峰只有一个亲传弟子,就是柳师妹,她一直跟着峰主修炼,心性单纯,炼丹天赋很高,百年不遇的天才,十七岁就已经能炼四品丹,你能明白什么概念吗?” 江凡摇了摇头,赵师兄忽的就上头了。 “四品丹可是……” 赵延年滔滔不绝地讲着,右手伸出四根手指差点怼江凡脸上。 此刻,江凡这才知道赵师兄那么能讲。 “赵师兄,咱到了。” 不远处,一座巍峨的高楼耸立,其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药库”两字,笔法轩昂不凡。 这栋楼就是丹峰最重要的建筑——药库,里面存放了全宗上下大部分药材,其中不乏高品灵植,价值不菲。 为保护这些珍贵的药材,开宗祖师青云子布置了数十道阵法禁制在这,并另派一位弟子看守。 进入楼内,里面还有一层大门,此门前摆着一只藤椅,一个左眼残疾的老头正闭眼躺着。 他头上干糙的白发披在肩旁椅后,脸窝凹陷,脸皮皱如沟壑,只消一眼就能看出他脸上沧桑感。 江凡和赵延年刚踏过门槛,老者猛地睁开仅剩的右眼,浑浊的眼珠子径直瞪了过来。 他挪动干涩的嘴唇,露出嘴里仅剩的一颗黄牙,磨出两个字。 “令牌。” 其声如石头相互打磨一般粗糙。 赵延年闻声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木质令牌,弓腰递了过去。 老者没有去接,只是瞟了一眼令牌又闭上了眼睛。 “开门。” 只听见他虚气诡异的声音落下,楼内的大门砰的一声推开了。 赵延年收好令牌,抱拳行了个礼,“多谢前辈。” 江凡也抱拳行了个礼,随后跟着赵延年走了进去。 入眼是排列整齐,纵横有界的高柜,高大的柜子上布着密密麻麻的抽屉,每一盒抽屉前都贴得有字条。 血参 引灵草 叶蝶花 …… 江凡脑海里早已储存着系统奖励的基础丹药常识,对于这些药草都是了解的,大部分是一品药材,最高有三品药材,可以说是储量颇丰。 “傻了吧,药库还有两层呢,第二层都是四五品的药材,第三层里最高有几品药材我也不知道,这药库里的药材都是咱丹峰几百年来积累的。” 赵延年摸了摸一处柜子上的纸条,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赵师兄,我们来药库是……” 赵延年扫了一眼身前一排高柜,平静说道。 “找药材炼丹。” 第七章 是时候炼丹了 纵横排列的高柜间,干燥的空气死寂如潭,木质的柜子上布满灰尘,抽屉前的纸条四角微微泛黄。 江凡缓步高柜之间,一排又一排米白色纸条划过视线。 赵延年有吩咐,他需要找到白果。 白果,三品药材,一部分三品丹药的主材料,找到后江凡可以第一次旁观炼丹,炼丹之人正是赵延年。 这是江凡没有想到的,赵延年需要白果说明是要炼三品丹药,而能炼三品丹药的人算是三品炼丹师。 江凡虽在剑峰当杂役弟子,但炼丹一事时常有杂役弟子谈起,谈到炼丹又避不开丹峰,据众多杂役弟子闲谈,丹峰只有三人达到三阶炼丹师及以上水准。 提到最多的是九长老,毕竟是青云宗绝色长老,而且年华正好,天赋绝佳,两年前当上长老时就有三阶炼丹师水平! 其次是百年不遇的天才——柳若雪,虽然被丹峰峰主收为亲传弟子后很少在宗内露面,但她十七岁时能炼制四品丹的事引得全宗震动,还有传言她也是容貌上佳,仅次于九长老。 还有些都只是关于丹峰峰主的碎碎之语,模棱两可不得考证,但如果说把赵延年能炼制三品丹药的事情传出去,杂役弟子们又会有新的话题。 想到丹道模拟里面对赵师兄的评价,天才炼丹师果不其然。 江凡正搜寻着白果的所在,余光扫到角落里一张纸条,面色一惊,视线为之停滞。 “虹果!” 这是一种六品药材,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药库第一层,怎么会…… 江凡径直走了过去,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确确实实写着“虹果”两字。 将信将疑的拉开抽屉,一股安放已久的陈年感扑面而来,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酸涩的异味,犹如酸菜坛子里累月腐朽的橘子。 抽屉里面放着一颗干瘪乌黑的长条果子,像极了被太阳晒干的黑茄子,正是虹果! “江凡,你打开什么了,怎么那么臭?” 赵延年捏着鼻子从另一边赶来。 他望了望抽屉里的虹果,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哦,是虹果啊,三品药材,这种果子放久了就会臭,但是药性也会蜕变,放的久反而更好。” 三品药材?! 江凡心头一颤,不是六品药材吗? 难道我接受的基础丹药常识和宗门内不一样? 青云宗传承数百年,难免有所疏漏。 刹那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江凡脑海里产生了。 “赵师兄,取这虹果要什么条件?” “嗯?” 赵延年楞了一下,转过头来,只见江凡直勾勾看着虹果,着了迷一样。 疑惑片刻,一个想法也窜上赵延年脑海。 赵延年嘴角悄悄翘起,很快又拉了下去。 “大概二十枚低品灵石,你想要?” 江凡点了点头。 “嗯,赵师兄你先借我灵石,等我以后还你。” 赵延年也点了下头。 “可以,拿上吧,等下找到白果就出去支付。” 江凡迅速抓起虹果,推回抽屉,动作行云流水。 “好嘞!” 赵延年转过身向过道另一头走去,嘴角不自觉翘起,双眼微眯。 嘿,骗到债款了! 江凡见赵延年转身走远,也藏不住嘴角的笑意,捧着臭烘烘虹果的双手微微抖动。 草,捡大漏,六品药材! 在找到白果之前,两人都各自鸡贼地笑。 “找到白果了,咱们走!” 赵延年手里抓着一颗白色果子,带着江凡走出了药库。 “前辈,我们取了一颗白果和一颗虹果。” 赵延年给那老者打了个招呼,对方也没有睁眼,嘴里闷哼哼钻出两个字。 “关门。” 随即楼内大门吱呀合上了。 赵延年便带着江凡离开了药库。 “赵师兄你不用付灵石吗?” “已经付了,通过你现在理解不了的方式。” …… “赵师兄,你要炼什么丹?” 炼丹房内,赵延年从自己的库存里又取了几种药材来,在青铜丹炉边整理着,没有抬起头,回道:“三品净气丹。” 顿了顿,赵延年边整理手中药材又边补充道:“这是给练气期用的丹药,可以纯正真气,对于炼气期初期作用很大。” 江凡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赵延年整理药材。 不一会儿,赵延年已经做好准备工作,盘坐在丹炉前。 他双手抬起,炉里突然升起一簇赤黄色火焰。 唰地抓起一株药草丢进炉子,炉中火焰随着时间变化时而凶猛,时而平静。 后续赵延年又抓起不同药材丢进炉中,他额头上溢出颗颗汗粒,面部肌肉绷紧起来。 旁观的江凡随着赵延年每一步动作以及对火的掌控,不知不觉间对丹道的理解已经突飞猛进了。 明明没有看清炉内的运作,江凡脑海里也能模拟出药草所经历的过程,药草在高温下融化,褪杂化汁而后凝聚成型。 “呼~” 赵延年吐出一口白气,摇晃着身体站起身来。 他推开丹炉盖,从怀里取出一张蓝色手帕,小心翼翼的从炉里捞出三颗丹药。 随着这取丹的最后一步完成,江凡脑里恍若一道虹光贯过,击穿了理解炼丹一事最后的壁垒。 “叮!你掌握炼丹过程,在丹道一途开始入门,获得一次丹道模拟机会。” 清脆的机械音在江凡脑海里响起,唤醒了他沉溺的思维,清醒过来的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而后起身上前。 “赵师兄,完成了?” 见江凡过来,赵延年递出一粒净气丹。 “给你一粒,全当是欠我的。” 他的声音发虚,全然没了精气神。 望着赵师兄颤颤巍巍的手上捏着的一粒净气丹,隐隐有些光泽,色泽朴素,江凡心中的渴望本来已经泛滥成灾,但现在递到身前反而没有那么冲动。 犹豫了一下,江凡接过净气丹,上面还残存着温热,质感摩挲可感,同时飘出一缕缕未完全褪去的草药香。 “赵师兄,你没事吧?要不扶你回去?” 江凡看着赵延年用那块蓝色手帕包好余下丹粒收进怀里,身体微躬,不自觉心里涌现出一丝暖意。 赵师兄待我不薄啊! “小事情,真气透支了而已,缓几天就过去了。” 赵延年扶着腰,面色颓唐,一脸惋惜道:“就是可惜了余下的药草给浪费了,要我还有真气可以再炼一份。” 他望着炉边余下来的药草叹了口气,虽然有不少是报销的药材,但是已经切开了,过些时间药性就会散去,挺可惜。 江凡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一份份药材被排列在炉边。 刹那间,江凡心里有了想法,他感觉自己可以浅试一下,反正不用的话药性也会消失,到时候也是一堆废材。 何况,我还有虹果! 江凡得意的拿出那颗虹果。 在他脑海所储存的信息里,虹果是六品药材里极为特殊的果实,大部分偏阳性的丹药炼制都可以加入,而且加入后可以提高药效降低难度。 药效提升效果视所炼丹药品阶及难度而定,作为六品药材,完全可以让三品净气丹的效果翻好几倍! 想到这里,江凡舔了舔嘴唇,出声问道:“赵师兄,你可以把净气丹药方给我吗?” 赵延年呆住了,下意识问道:“你想干嘛?” 江凡嘿嘿一笑,嘴里吐出两字。 “炼丹!” 第八章 赵师兄的心情大起大落 赵延年一脸怪异,仿佛走路时不小心踩到牛粪一样。 饶是如此,他还是掏出丹方给江凡看了一遍,而后眼神啧啧地望着江凡。 他心里自是不相信江凡只看了一遍就能炼出丹来,毕竟他第一次炼出一品聚气丹来都是花了一个星期去练习,炼丹炉都炸了三次,何况江凡这是要炼三品丹。 哎,怕是没了解过,不知道炼丹多难,多炸几次炉就懂了。 赵师兄一副猜到结果的表情,扶着腰凑到了角落里,避免被殃及。 当江凡准备完后,炉中赤黄色火焰升起,赵延年的表情僵住了。 第一次炼丹居然火候把握得这么好! 江凡每一步丢药草的手法都与赵师兄颇为相似,而且他是从一开始的生疏逐渐变得稳当,而后得心应手,甚至在最后顺其自然地加入了那颗丹方之外的虹果。 炉内跳跃的火焰也逐渐趋于规律化,起伏之间把控得炉火纯青。 赵延年的下巴脱臼般耷下,眼珠子瞪得直直的,预料中“砰”的一声却没有出现。 “呼~” 江凡吐出一口白气,炉子火焰骤灭。 在赵延年惊愕得有些仿徨的眼神中,江凡推开炼丹炉盖。 开炉那一刻,里面涌现出翻腾的香味,充斥得炼丹房内丹香氤氲。 “赵师兄,这颗给你,应该抵了吧?” 江凡从里面取出三粒净气丹,递给赵延年一粒,这枚净气丹颗粒饱满,珠圆玉润,恍如浑然天成,入手那一刻更有一味醇厚的丹香入鼻。 远比自己炼得好! “江凡,你以前炼过丹吗?” 江凡伸出衣袖抹了抹额上细汗,随口答道:“这是第一次。” 赵师兄呆滞地盯着手中的那一粒净气丹,啪的一声,世界观被打碎了。 丹香是四品以上丹药特有的性质,部分三品丹药炼得出神入化也有可能出现丹香,丹香越醇厚那丹药品质越高,赵师兄上一次闻到丹香还是在峰主专属炼丹房。 他是个天才,比柳师妹更天才! 赵延年沉默片刻后收起了这粒净气丹,强行拉回震惊得合不拢的嘴。 “让我做你的指导师兄可能委屈你了,如果可以,我把你引荐给峰主……” “说啥呢,赵师兄做我指导师兄正好,峰主那我以后再去。” 江凡一脸嬉笑着打断了赵延年的话。 赵延年面色微怔,而后轻轻叹了口气,“行吧,你是我负责的第一个师弟,我尽力教你所缺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虽然我修为不如你,只有练气期一层,但我好歹混了六年,一些丹方和经验还是有的,有啥需要的尽可以找我。” “哦,对了,还有件事,你既然不愿意被引荐给峰主,那就还是普通弟子,一定不要风头太盛了,你炼丹天赋的事情不要外传,会引来麻烦。” 赵延年叮嘱完就扶着墙走了,那腿软绵绵的,出门差点被门槛绊倒。 望着赵师兄虚弱的背影,江凡沉默了下来。 九长老提醒他不要风头太盛,赵师兄也提醒他不要风头太盛,究竟为什么? 江凡想不出原因。 以前当杂役弟子身份低贱,也接触不到正式弟子们的事,何况他是在剑峰当的杂役弟子,这里是丹峰。 不过这也是江凡选择跟赵延年的原因,如果真的被引荐到峰主那里,可能确实会得到更多修炼资源和保障,但宗门上层之间是不可能平稳的。 即使要往上走也不能太快了,至少得熟悉丹峰的潜规则,不然站的地方越高风越大。 如是想着,江凡目光坚定地走出了炼丹房。 视线一瞟,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代为主持剑峰收徒的胡师兄正和一名丹峰弟子有说有笑。 怎么搞的,那姓胡的不是剑峰的吗? 莫非也是来骗丹药的? 摆了摆头,江凡也没有在意。 他现在要去吸收净气丹了。 …… 两个时辰后。 若水居前,赵延年拄着竹仗。 从炼丹房到若水居跨了两座山,一路跋涉而来,他身体越发亏虚,若不是路边捡了根结实的竹节,现在就是趴着了。 炼丹耗尽真气说着轻松,实则全身气力也消耗殆尽,小跑两步都费劲,得调养七天以上才能缓过气来。 所幸若水居不远,还能走个来回。 但一想到江凡炼完丹后还是那么精神,赵延年腿脚又软了下来。 “什么事?” 居内传来悦耳清净的声音。 赵延年伸出袖子抹了抹额上的汗珠,连忙答道:“长老,江凡他炼出丹香了。” 居内沉默片刻,而后传来轻疑之声:“你确定?” 赵延年咽了口唾液润了润喉咙,随即说道:“我看着像是第一次炼丹,我给他演示了一次净气丹的炼制,结果他拿着余下来的药材一次就炼成了,手法一开始生疏,后来熟练得仿佛得心应手一般。” 说到激情处,赵延年眼珠子一转,继而说道: “对了,他还多加了一种三品药材,叫做虹果,我觉得那种药材可能有提升药性的作用,而且提升效果非常明显,超出了三品药材的范围。” 赵延年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出木塞后飘出淡淡丹香。 咔嚓! 居内竹楼的门打开了,一袭蓝裙的柳若霜款款走出。 看到柳若霜的面容,赵延年微微低下头,避开了视线。 和柳师妹好像。 柳若霜看着赵师兄手中瓷瓶,轻微耸了耸琼鼻。 “嗯,是三品净气丹,药效已经达到四品丹药范畴。” 柳若霜抬起右手,食指上镶有蓝色朱玉的戒指泛出光泽,而后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小瓷瓶。 赵延年迅速塞回木塞,把手中瓷瓶揣进胸口。 柳若霜手中瓷瓶忽的飞起,落入赵延年手中。 “二品补气丹,下次来这里别那么着急,休息好了也不迟。” 柳若霜轻轻开口。 赵延年微微躬身,把小瓷瓶藏入怀中,取出木质令牌。 “长老,药库令牌。” 木质令牌忽的飞起,被柳若霜轻轻握住。 赵延年谢道:“谢过长老,我先回去了。” 柳若霜点了点头。 江凡的事情已经报给九长老,赵师兄拄着竹杖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 头顶上忽的传来簌簌之声,他的束发随风倾斜,挪动了一下嘴唇,随后又拄着竹杖离开了。 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柳师妹了,但开不了口。 第九章 宗门大典前 晃眼三日过。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江凡小舍里传来。 “啊哈哈!我果然天生不凡!” 啪嚓! 舍门推开,江凡大步迈了出来,身姿昂扬,气宇非凡。 三日时间,他已经炼化了所有净气丹,修为更进一步,达到了炼气期三层,而且真气更是九成纯。 如此提升速度得益于那两枚拥有四品效力的净气丹,一般的净气丹重复使用的话,效果大打折扣。 但两枚净气丹单拿出来的效果远胜于三品丹,加入虹果后,其丹性也有所蜕变,炼化一枚就纯化了将近四成! 正是春风得意时,忽然见到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遥遥相望,赵延年一袭青衫,鬓发飘扬,眉目间一阵喜气。 “江凡,你看起来……又变强了?” 他见到江凡的帅脸,心底惊异。 三日不见,比我还帅了! 这修为……根本看不透啊! “小进步,如今已经练气期三层。” 江凡“谦虚”的笑了笑,下巴不自觉昂起。 听得赵延年喜色一凝。 本来我升到炼气期二层心情还不错…… “嗯,不错,有进步。” 赵延年牙缝里就蹦出这么几个字。 摆了摆手,他又说道:“走吧,今天宗门大典,不去参加可是违反宗规的。” 江凡点了点头,跟着赵延年踏上了去主峰的路。 路上,遇到不少杂役弟子抱着扫帚闲聊。 “今个儿又是宗门大典了,不知道咱们宗里会不会多赏咱月俸?” “就关心你那点月俸了没出息,知道吗,我听丹峰的兄弟说他们丹峰收徒考核有人通过了!” “啊?这么离谱,十多年了都没有过!” “可不是嘛,指不定那人还得在宗门大典上出风头,得到大长老赏识啥的。” 他们看见江凡与赵延年走来,慌慌忙忙避开了路,躬身问了个好。 见两人走远,又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江凡,你怎么看?” 赵延年双眸微沉,语气难以琢磨。 江凡疑惑,不知怎的问了这么个问题。 “大长老那人,你可能不了解,但是小心为上。” 琢磨之下,江凡还是不理解缘故,他对于大长老的印象仅停留在三年前开宗选才里。 仅仅是记忆里的模样,大长老就已经让他不舒服,那段屈辱史实在不顺心。 难道,大长老和赵师兄也有矛盾? 思索之下,江凡点头回应。 一路上,赵延年也没有说什么,路上会遇到其他峰的正式弟子,一齐朝着主峰走去。 他们有说有笑,讨论着大长老今年会怎么分配资源。 …… 丹峰峰主殿内,空气里漂泊着淡淡丹香,朴素的内饰显衬出殿内空旷。 一袭蓝裙的柳若霜从殿门口走了进来,暗沉的空间里多了一抹靓色。 今日本来要求所有峰主,长老及未有任务在身的正式弟子去主峰,参加宗门大典,柳若霜称病未去。 “你来了?” 大殿深处传来一道苍老无力的声音,随即一道佝偻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步子虽慢却尤为稳实。 “今日宗门大典。” 柳若霜见到老者,微微颔首。 老者便是丹峰峰主于九龄,自宗主重伤闭关后,一直深居殿中,从未参加任何宗内活动。 “嗯。” 他的身影逐渐清晰,一头黑发里掺杂有几缕白丝,浑浊的眼珠里还透着一丝清明。 于九龄沉思了片刻,眼睛里透出一丝光泽,“江凡呢?” 听见师父询问江凡的情况,柳若霜并不惊奇,江凡能炼出丹香的事告诉师父后,师父就对江凡特别上心,动了收徒的心思,可惜赵延年说江凡现在不愿意。 对于江凡的拒绝,柳若霜暗自可惜。 “他一直待在小舍内炼化丹药,今天被赵延年带去宗门大典了。” 闻言,于九龄眉头微皱,背起双手,慢慢地来回踱步。 柳若霜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几个来回后,柳若霜见师父停下了脚步,额下眉宇越发紧皱。 “那位前辈大限将至,大长老那边估计要正面针对丹峰了,提醒江凡小心一点,再给他提供一些修炼资源,宗内的《凝息决》太差了,如果你觉得合适,把他带到我这里,我传承丹峰的功法。” 于九龄眉头舒缓开来,眼睛越发清明,声音越发激动。 “他炼丹天赋那么好,不能浪费,如果你觉得合适,给他药库的白银令牌,提供几份三四品丹方……” 于九龄讲了很长一段,讲得忘我其中,眼珠由清明逐渐转为浑浊,声音有些发痴。 柳若霜叹了口气,师父已经老了,经常说一些糊涂的话,还没有见过江凡就准备倾囊相授。 于九龄讲着讲着,忽然停顿下来,说了一句:“霜儿,你会不会觉得我老糊涂了?” 柳若霜点了点头,答道:“师父现在经常说些糊涂的话。” 听完,于九龄眼里闪过一丝感慨之色,“是啊,我老了,糊涂了,但你和小雪都还年轻啊,你们带着江凡和赵延年离开青云宗吧,丹峰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听见师父的话,柳若霜没有应答。 “你在我身边不过十几年,这对于丹道一途何其渺小?离开青云宗,我一个人埋在这里就够了。” 于九龄眼神渐渐灰暗,脸上的皱纹全都凸显了出来。 柳若霜沉下声音,说道:“我不会离开的,师父。” 又是微微颔首,她转过身走出了大殿,身后传来无奈的叹息声。 丹峰周围群山林立,似有裹挟之势,天边浓云遮盖了阳光,柳若霜目送远方。 “没有这十几年,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师父,你从荒野中把我和妹妹带走,我就不会独自离开。” 阵阵清风拂过蓝色裙摆,柳若霜额前鬓发飞扬,扰乱了视线,眸子却越加明亮。 她呢喃道: “江凡。” 第十章 宗门大典 青云宗主峰高耸挺拔,坐拥丛云,登其顶可一览云霄,笑看千山。 峰顶上有一处金碧辉煌的主殿,殿前十阶玉石台阶下有一大型演武场,由青石板铺就,边缘对称着六根雕有龙凤的石柱。 这里历来是青云宗宗门大典的举办地,所有没有任务在身的正式弟子都要参加,各峰峰主长老也应到位。 正式弟子们陆陆续踏入演武场,寒暄两三句后规规矩矩站队,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在前,其余弟子靠后。 各峰弟子整齐排列下,最中间的丹峰弟子显得人数尤为稀少,相较于任何一峰也不及三分之一数量,而且前排弟子并无核心弟子或亲传弟子。 场中无一人言语,除了各峰末尾新来的正式弟子还在悄悄打量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殿上。 丹峰末尾,江凡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一个杂役弟子也没有,心里不免有些优越。 “咚!” “咚!” 一下又一下木杖敲击青砖的声音自殿内传来,铿锵有力。 满头苍白头发的大长老握着手杖,步态缓重地走了出来,一身黑袍朴素无华,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随着大长老走出来,其两侧身后七位身着玄袍的峰主,十二位身着青袍的长老也显现身形。 大长老在最前沿的位置站停,七位峰主以及十二位长老靠后。 大长老扫视了一眼下方众弟子,说道: “诸位青云宗弟子们,开宗选才和各峰收徒已经结束。” “天之骄子集聚青云,宗门必将辉煌!” 大长老虽年迈,声音却沉稳有力,唤起了场上激情昂扬的呼喊。 “青云宗!” “青云宗!” “青云宗!” 激情的声音荡开峰顶的重云,扫过九峰山岭,引得鸟雀惊鸣。 待众山余音散去,大长老环视了一圈,说道:“青云宗,青云子所创,时至今日已经发展六百余年,宗内九峰分摊宗门各项事宜,一直以来各峰主长老尽职尽责,在培养人才方面不吝施教。” “在宗主重伤闭关期间,各峰都是人才辈出,比如丹峰峰主曾经的亲传弟子,如今成了我宗最年轻的长老,九长老。” 此话说完,演武场上众弟子眼里都闪出熠熠光泽。 江凡听到熟悉的称呼,偏头朝大殿望去,那道身影不在上面。 大长老继续说道: “又比如丹峰峰主现在的亲传弟子柳若雪,被誉为本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年仅十七岁时就能炼四品丹。” 话未完,场上弟子眼里的神色都闪出各异的神色,丹峰弟子不自觉昂起脑袋,其余峰弟子冷下表情。 江凡观察到峰弟子的变化,心中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三年的杂役弟子经验告诉他,丹峰正在被捧杀,就如杂役弟子里修为较高者总是被众人捧到高处,然后摔倒在各峰收徒的考核上。 大长老停了下来,视线在丹峰弟子上徘徊了片刻,最后落在了江凡身上。 炼气期三层,真气九成纯! 他凝了凝目光,徐徐说道: “还有一位天才,也加入了丹峰,他原本是剑峰杂役弟子,丹峰收徒之前只有练体期四层修为,通过丹峰收徒后达到了炼气期修为,而且炼制出了四品丹,前前后后不超过半个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各峰弟子交头接耳,不时把目光瞟向丹峰这边。 丹峰弟子们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所说的是谁。 唯有剑峰后排的胡师兄面色惊恐,眼神飘忽不定。 那一日去丹峰找熟悉的弟子换劣质炼体丹,见到了从炼丹房里走出来的江凡。 起初不以为然,后来跟着身旁的丹峰弟子进了炼丹房后,闻到一丝丹香。 他本来没有多想,但身边的丹峰弟子也感到奇怪,九长老和柳若雪都不会在这里炼丹,峰主就更不可能了,突然出现的丹香哪里来的? 联想起江凡的出现,他心里有了些猜测。 他第一次主持剑峰收徒捞油水,就遇到了江凡这么个异类,还被九长老安排进丹峰,心里有些不舒服。 跟剑峰峰主上报收徒情况时,难免多了些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的猜测居然从大长老口中说了出来,还是在各峰正式弟子云集的宗门大典上。 胡师兄心里亏虚,保持着默默不言的态度,始终不敢往江凡那边看。 大长老见到场上众弟子的反应,脸上表情不变,又缓缓开口道:“他叫江凡,现在修为已经到了练气期三层。” 说到这里,演武场瞬间热闹了起来,各峰弟子按耐不住好奇,各自打听着江凡这人。 “江凡是谁?” “三年前开宗选才上有个江凡,当时因为资质劣等当了杂役弟子,不知道是不是他?” “师兄们,你们记得王甲师兄那届吗,出了个资质劣等的江凡。” “丹峰收徒十几年来都没有杂役弟子通过,这江凡居然做到了?” …… 大长老望着下方吵闹的景象,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默默关注着默然不动的江凡。 “大长老,您相信那胡姓弟子的话?” 开口的是头发掺白的剑峰峰主——汪海,他顺着视线看向江凡。 他起初听到这段经历时也不愿相信,抛开修炼速度不谈,一个刚加入丹峰的杂役弟子能炼出四品丹? 就好像说一个修士渡天劫时避开了天雷一样荒唐。 这经历从一个普通弟子口中传出来就更为荒唐了,毕竟他只记得那位弟子姓胡,其它信息也没有了解过。 但事关丹峰,不得忽略,他还是跟大长老提了一下。 没想到大长老不仅调查出了那杂役弟子的名字,还在宗门大典上直言。 大长老面色不变,双眼微眯道,“重要吗?这些年丹峰收徒考核标准是我定的,而他通过了丹峰收徒考核,成了十多年来第一个突破限制的人。” 汪海微微摇了摇头,“这样丹峰那边不就有新生机了。” 大长老淡淡说道:“生机不一定存在。” 他的眼里闪现一抹杀机,随后恢复如初,一如之前平淡面色。 听罢,汪海也不再多言,现在宗主重伤闭关,宗门里大部分权力已经被大长老掌握,只能听从。 场上讨论越发热闹,被埋了三年的记忆浮现在部分弟子脑中,曾经资质劣等的笑料再次从他们口中传了出来。 与之相比的成就反而受到质疑,全被当成了笑话。 “不到半个月从练体期到练气期,谁信啊?” “通过丹峰收徒考核是嗑药了吧,一个资质劣等的杂役弟子也配?” “还四品丹,绝对撒谎,杂役弟子就是贱种!” 不仅是其它峰弟子在讨论,丹峰那少得可怜的弟子里,也有不少人嘴里蹦出嘲讽的语言,充满了正式弟子对于杂役弟子的恶意。 对于这些,江凡面色表情平淡,三年杂役弟子当惯了。 他们喜欢汪汪汪,就汪吧 早不在乎自尊心了,心里上进就行。 反倒是站在江凡身旁的赵延年神色异常,放于两侧的双手不知何时起已经攥成拳,手臂因用力而轻微颤动。 他也讨厌杂役弟子,他们资质差又爱说风凉话,令人生厌。 但江凡却不一样,只用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有上进心少言语的人,被九长老安排成他指导师兄时,讲实话他有些小庆幸。 但他没有料到江凡的事情被泄露了出去,被大长老挑在宗门大典上下手。 我没能尽一个指导师兄该尽的责任。 赵延年心中叹息,双手无力的松开。 就在赵延年无能为力之时,一道声音自空中传来。 “宗门大典好热闹。” 冷清的声音扫过演武场,荡平了场上所有喧闹。 大长老抬头看向空中,见到来人,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发问道: “九长老,你不是称病休养吗?” 第十一章 江凡的选择 长空之下,柳若霜缓缓飞下演武场,一袭蓝裙随风飘扬,如同仙子下凡尘。 她落在演武场最中心,仙气的背影成了所有弟子的焦点。 名震九峰的九长老勾起了所有弟子心里的幻想,原本对于江凡的讨论渐渐沉了下去。 “虽然身负病痛,但今日我也要来带走一个人。” 柳若霜款款转身走向丹峰弟子,无视了大长老不善的视线。 “丹峰人才集聚,九长老这是不想展示给宗门吗?上一个是柳若雪,这次是江凡吧?” 大长老说完,众弟子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 一个两个吵嚷着丹峰搞特殊化,上个天才柳若雪没有参加宗门大典,这次一个劣等资质的废物也要被带走。 听见嘈杂的声音,柳若霜冰冷说道: “江凡是丹峰的江凡,也是青云宗的江凡,讨论江凡者视为非议宗门以及大长老的决定,我责纠不待。” 作为长老强大的气势扫过演武场,场面又安静了下来,各峰弟子面面相觑,不理解九长老为什么护着一个从杂役弟子升上来的废物。 大长老脸色沉了下来,双眼盯着柳若霜背影,其中藏着莫名恨意。 丹峰十几年来展现出天赋的弟子都被除去,连同上任九长老也因为“意外”殉职,,唯独于九龄的两位亲传弟子动不了,如今一位继任九长老,一位藏在峰主殿后山炼丹。 柳若雪修为尚且不高,但炼丹天赋让于九龄那老家伙叹服,极有可能拿到青云子的传承,如今又窜出个江凡,让柳若霜亲自来接人,短时间内炼出四品丹的事恐怕不假,炼丹天赋高过柳若雪! 本来只要引起宗门弟子亢奋,然后以弄虚作假的罪名直接处死江凡,结果柳若霜截了道! 大长老抓手杖的手青筋浮现。 眼见着九长老就要带走江凡,大长老冷声说道:“既然九长老要带走江凡,可以。” 柳若霜没有回应,只身朝丹峰末尾走去,一众弟子纷纷避让开,露出一条过道。 大长老眼里恨意越发凝实:“一个月后,宗门大比,所有当过杂役弟子的正式弟子必须参加,江凡必须到,不然以违背宗规治罪!” 此话说完,柳若霜依旧不作回复,走到江凡身前。 在江凡一脸呆愣的眼神中抓起了他的左手。 忽的一阵风吹起,江凡感觉身体突然轻如羽毛,左手腕处传来细腻的触感,顺着风,柳若霜带着他飞向长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眼见着九长老牵着江凡纵风飞起,若轻燕般齐齐飞向远方,身影最后化作黑点,匿于连绵众峰之间。 各峰弟子收回了目光,小心望着台阶上的大长老,空气凝固得有些可怕。 “咚!” 大长老脸色发黑,手杖重重敲了一下青石板,平缓了一下怒色,继续主持宗门大典:“九长老带人回去养伤,宗门大典继续……” 另一边,柳若霜带着江凡飞到了丹峰山脚,然后松开了江凡手腕。 “你的修为还不够。” 柳若霜一眼便看出了江凡的修为,炼气期三层。 虽然修为提升速度很快,但远远不够…… 江凡似听未听地嗯了一声,脑海里还错愕于九长老抓起他的手腕,不知所以。 他没想到九长老会“牵”自己的手,真的没有想到…… 柳若霜看不清江凡眼睛里复杂的神色,但是那份出乎意料的惊奇尤其明显。 稍微顿了顿,柳若霜又说道:“你可能会死在宗门大比上。” 突兀的一句话如冷风吹来,脑海里画面闪灭,江凡瞬间清醒:“为什么?” 柳若霜缓缓转过身,说道:“大长老在宗门大比里可能会派出他的亲传弟子,并要求你应战,他不会允许一个耀眼的天才出现在丹峰,宗门大比是失手除掉天才的绝佳时机。” 犹豫片刻,柳若霜又说道:“你说对了,如果没有我,你不会入丹峰,被大长老威胁。” “把你牵扯进来是我的错,我可以现在把你送出青云宗,脱离这里。” 听完柳若霜的话,江凡沉默下来。 他在青云宗当了三年杂役弟子,受到了不少侮辱,即使如今成了丹峰正式弟子,还是遭到歧视,对于青云宗的感情可以说几近于无。 但是往外走又能走到哪里,他眼界最高处就只是青云宗的各峰主及长老,外面凶险与否犹未可知。 与其去不熟悉的环境从头开始,不如先在已知的环境下逆势生长。 何况练出净气丹时获得的丹道模拟还没有用,不一定没有生机。 想到这里,江凡深吸了口气,目光炯炯:“我想试一试能不能在宗门大比上活下来。” 话未完,江凡又补充道:“即使宗门大比之后还有凶险,我砥砺承担!” 语毕,柳若霜迟迟没有说话,沉默良久,最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江凡见着白玉小瓶从柳若霜白嫩的手中飞来,于是右手轻轻握住,正猜测瓶里装的是什么,再一抬头,柳若霜已经消失在眼前,一抹蓝色身影飘忽在山林间。 摩挲了两下瓶身,江凡将它藏进了腰袋里。 循着柳若霜消失的方向望了两眼,江凡眸子越发清明。 “开启丹道模拟。” “叮!现在开始丹道模拟!” “恭喜抽中天赋‘遇强则强’:无论挑战谁,你都有与之比肩的自信(b级天赋)” [模拟开始] [当前,你离开了宗门大典,拒绝了九长老助你离宗,九长老送了你一瓶净气丹] [面对不同于上一次模拟的发展趋势,你心里有些担心,于是加紧提升修为] [可惜你资质劣等,修炼对你来说毫无用处] [赵师兄从宗门大典回来后,给你提供了一份三品血气丹的丹方,希望你通过宗门大比] [炼丹天赋绝佳的你很快炼出了血气丹,并且一次性炼制了十颗] [一个月后,你参加了宗门大比,九长老在长老席上关注你,剑峰峰主主持宗门大比,第一局对局就点名你上场] [你上场后,剑峰峰主点名自己的亲传弟子王甲上场,你与王甲进行对战] [王甲是与你同时参加开宗选才的那个甲等资质弟子,你的记忆促使你身体本能有些怨气] [“遇强则强”天赋发动,你的真实实力与王甲相同,达到筑基初期] [尽管实力相同,你因为缺乏功法支撑,只能以基础剑诀应对,难以招架] [王甲使用了《青云剑法》将你重伤,自知不敌的你吞下了十颗怒气丹,修为暴涨十倍] [强大的力量让你一剑刺穿了王甲的脑袋,而后你也因气血膨胀爆体而亡] “本次丹道模拟结束,你学到了血气丹炼制方法,生存时间较短,任务完成评价d级” “奖励大量修为” “奖励一剑式——静” 猛然间,模拟里的记忆流入江凡脑海,里面包含着一剑式的核心要领。 一股深玄的力量自体内涌了出来,滋润四肢百骸。 江凡只感觉身上肌肉越发紧实,体内真气大量扩增。 练气期四层。 练气期五层。 练气期六层。 …… 练气期九层! 当那股力量散去,江凡感觉体内真气蓬勃,筋骨硬朗坚韧,肌肉爆发感十足。 曾经作为杂役弟子遥不可及的筑基期,似乎也能触摸到。 江凡昂起头,望着蓝天白云。 “有系统支撑,我又变强了。” “但……王甲已经是筑基期啊!” 第十二章 《烈火剑法》看起来不错 知道对手是王甲后,江凡心里有些难受。 他是大长老亲传弟子,大把修炼资源扶持,还会《青云剑诀》,而自己连把剑都没有…… 怀着无奈的心情,江凡回小舍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是月落星沉,整理了一下衣装,他独自踏上了去经书阁的路。 宗门大典只需一日时间,今天将会开放经书阁,为时三天。 经书阁坐落于主峰山腰,与丹峰之间隔着剑峰,一条青石板路直通两峰,两位剑峰杂役弟子负责打扫这条小路。 没有正式弟子路过时,他们抱着扫帚,聊着九峰琐事。 忽然间,他们见到一人踩着青石板自远处走来,起初看不清相貌,下意识双肩一颤,慌张低下头,扶着扫帚佯装打扫山路。 那人漫步走来,一袭青袍文气外露,步态不急不慢。 路过身旁时,两个杂役弟子躬身避让,恭敬问好:“师兄好。” 那人顿了顿脚步,只是点了个头又继续前行。 两个杂役弟子看清了他的面容,眼神忽的滞住了。 这位师兄怎么那么眼熟? 有点像……像被九长老带走的那个杂役弟子! 怎么成丹峰正式弟子了! 两人瞅着江凡的背影渐行渐远,面面相觑起来。 又有得聊了! …… 主峰山腰处,经书阁恢弘大气,三层构式,与药库相仿。 大门前候着一位正式弟子,负责登记入阁弟子。 各峰新弟子在各峰指导师兄的带领下,陆陆续续走进阁内。 江凡来经书阁路上,也有其他峰弟子同行。 一位少年弟子好奇地往江凡身上打量,询问他的指导师兄:“师兄,江凡是什么人。” 昨天江凡被九长老带走的场面深深印在了他脑海里,通过开宗选才进来的他还不熟悉宗门内的情况。 他的指导师兄不屑地瞥了江凡一眼,嘲讽地说道:“以前不知道,现在看来估计是个弄虚作假的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通过了丹峰收徒考核,还蒙蔽了大长老。” 那位指导师兄毫不收敛自己的音量,所有话一字不漏的传进了江凡的耳朵里。 对此,江凡默然不语,走到守在经书阁门口的弟子跟前,欲要报备。 忽的那位指导师兄插了过来,伸手要推开江凡。 他右手用力推在江凡肩前,却感觉推的是一堵墙,纹丝不动。 守阁弟子见到这般情况,沉默不言,倒退了两步,为面前两位弟子腾开空间。 他很感兴趣,这一代弟子里“名气”最显的江凡会怎么应对。 “让开!” 那位指导师兄见推不动江凡,有些恼火起来,不能在师弟面前失了面子! 却不料,推在江凡肩前的手忽的被抓住手腕,速度之快已经超出了他反应的范围。 想收回手,右手就如被铁钳夹住,如何用力也抽不回来,顿时,一股寒意窜上他的心头。 他看向江凡的眼睛,一双黑色眸子沉静如潭。 他咽了口唾液。 “宗……宗规不……啊!” 江凡用力一甩,那位指导师兄倒飞出去,整个人抱着右臂在地上打滚,面色狰狞,哀嚎不断。 他带着的少年弟子面色惊恐地看着江凡,身体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一时之间不知进退。 走到路口处的其他峰指导师兄见到这一幕,忽的楞住了。 剑峰炼气期五层的张三居然被秒杀了! “丹峰,江凡。” 江凡拍了拍左肩上的灰尘,守阁的弟子侧身让道,目露惊色。 无视了围观者吃惊的目光,江凡大步走进阁内,心里有些无奈。 哎,大早上的,没有必要来装逼…… 经书阁里摆放着行行列列的书柜,夹道间有十几位弟子手里捧着功法书籍,惊疑地望向江凡。 他们听见阁外一声惨叫,所有思绪都被打断了,见到来者是江凡,脑海里冒出纷纷扬扬的猜测。 面对众人的目光,江凡环视了一圈,朝着角落里走去。 每一处书柜上都刻着分类名,江凡找到一处剑法类书柜,随手抽出一本功法。 《烈火剑法》 名字不错。 江凡心情愉悦起来,他来经书阁的目的就一个,就是找到一本不错的功法去练习。 翻开《烈火剑法》,江凡认真看了起来,脑子里有系统赠送基础剑诀要领,他轻而易举看懂了《烈火剑法》。 《烈火剑法》的核心就是掌握火焰与剑的融合,以火辅剑施展强横攻击。 “这么强的功法就这么被我看见了?” 江凡合上功法,深呼了一口气。 《烈火剑法》的步法剑式已经被记在了脑海里,拆分下来可以用基础剑诀要领去解。 放回功法,江凡又随意抽出几本,随意翻看了一下。 《金刚剑法》 《流水剑法》 …… 看起来不尽人意,江凡便朝门外走去经书阁。 有部分弟子看不明白功法,发现江凡这么早离开,先是吓到了,转念一眼又嘲讽起来。 估计真是个废物,看不明白功法就走了! 察觉到异样的目光,江凡叹了口气。 看我干什么?你们没有压力,我可是有啊…… 走出阁楼,发现刚才躺地上的那位指导师兄已经不在了,心情又愉悦三分。 忽的,又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路口冒出来。 “赵师兄,你也来经书阁啊?” 江凡微笑着迎了上去,按理来说都是指导师兄带着新弟子来经书阁,但他先跑了。 “江凡,你怎么不等我?” 赵延年松了口气,差点以为江凡忘记了经书阁在宗门大典后开放的事情。 见到江凡兴致不错,赵延年又问了句:“你选好功法了?” 江凡点了点头。 随即赵延年眼睛明亮起来,问道:“是《大力掌》还是《劈山拳》?” 嗯? 什么鬼! 江凡被那名字吓住了,一听就是劣等功法。 虽然青云宗内功法没有分级,但是经书阁内开放的都是普通功法,听名字都知道不够拉风,只有拉。 见江凡的表情,赵延年叹了口气:“虽然听名字不怎么样,但是容易练成,我就学的这两。”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选的什么功法?” 他已经不愿深究江凡为什么半天不到就出来了,权当是天赋异禀,已经习惯了。 “《烈火剑法》。” 听到名字,赵延年眼神一变。 师父用过的剑法…… 也对,江凡曾是剑峰的杂役弟子,学习剑法很正常。 犹豫了一下,赵延年说道:“江凡,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不易,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有一个三品丹的丹方。” “还有一柄剑。” 第十三章 赵师兄……我需要你 江凡从模拟里已经知道赵延年会给他血气丹丹方,但是那一柄剑是江凡没有想到的。 在赵延年的带领下,江凡回到了丹峰。 沿着一条小路通向后山,青石板上积了一层枯叶。 跟在赵延年身后,江凡四下张望,枫树林立,枝叶交错遮挡了视线。 这里是未曾来过的地域,只是听闻丹峰上任长老喜欢看落叶,丹峰某处种的尽是枫树。 路上,偶尔有几片枯黄的落叶飘至肩头,江凡抖了抖肩,枯叶飘落在青石板上。 “江凡,你知道丹峰上一任九长老是谁吗?” 江凡望向赵延年的背影,不知怎么忽然问出这么句话。 “不知道,只听说炼丹的时候放错了药材,被炸死了。” 江凡尽力回想曾经从杂役弟子那里听来的传闻,对于上任九长老,他并不了解。 上任九长老两年前就死了,那时候他还没有适应剑锋杂役弟子的身份,无暇顾及。 赵延年叹了口气,说道:“上任九长老名唤蒋闲,是位不喜欢炼丹的剑修,他曾出宗游逛几十载,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树下,闲看落叶淡品茶。” 顺着赵延年的话,一位淡然无欲的长老形象出现在江凡脑海里。 “蒋长老一生无欲无求,未曾收亲传弟子,对于丹峰的事却是处处上心,曾经的丹峰收徒是他亲自主持的,标准是由他亲定的,他认为给杂役弟子一个机会也能扶摇直上。” 听着,江凡联想到了丹峰收徒时的景象,空无一人去参加考核,赵延年闲坐看书。 “可惜大长老限制,蒋长老没有招到一位杂役弟子,而后甚至没有杂役弟子报名丹峰收徒。” 说到最后,赵延年声音渐沉。 “到了。” 抬眼前面,青石板路通向明朗,可见一株古树参天。 江凡跟着赵延年走出枫树林,入眼便可见一株老梧桐立在空地中央,树干几人合抱,树枝枯干,零零散散两三片枯叶。 树下一张石桌,两个石墩,上面摆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只见赵延年走到石桌前,从腰袋里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拱手躬身。 轻缓之声出口,“赵延年取剑传于江凡。” 忽的,他手中储物戒指蓝光一闪,一柄被剑鞘包裹的长剑从储物戒指中飞出,安然卧在手心上。 忽的一阵风吹过,老梧桐的枝叶颤颤振响,几十片梧桐叶飘然落下,似在回应赵延年的话。 束发随风飘动,赵延年转身面向江凡,一丝悲意藏在漆黑眸子之后。 他递过剑鞘,目光里满怀希翼。 “这是蒋长老的剑,唤玄云,他在辞别前把剑给了我,我不会用剑,就给你吧,用了这把剑,也许就能安然度过宗门大比。” 梧桐叶飘零,在沉默中,江凡缓缓接过玄云剑。 握住剑鞘,似有轻微颤动从中传出,像是玄云剑作最后的辞别。 “江凡,你可能是丹峰最后的线了。” “也许你对丹峰没有什么感情,和我接触也不久,但是丹峰最后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赵延年望着江凡,他顿了顿。 “这里是血气丹的丹方,拿上它走吧,宗门大比时能起不小的作用。” 说着,取出一张丹方递给了江凡。 接过丹方,江凡沉默了片刻,出声问道:“为什么我会是丹峰的希望?” 他真的不理解,自己原本只是杂役弟子,怎么突然就成为丹峰的希望。 难道大长老那边给的压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那我也只是被卷进漩涡的入局之人啊! 怎么会是希望? “宗门大比后也许你就会知道,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见到赵延年欲言又止的样子,江凡知道对方是为了不增加自己的负担。 不再多言,江凡微微躬身。 “赵师兄。” 赵延年点了点头,见着江凡收回身子,转身沿着青石板路离开。 目送江凡的背影,赵延年沉吟: “师父,你的剑我送给了一位师弟,他的炼丹天赋很高。” 呼—— 老梧桐又洒落枯叶,有几片轻轻飘到了石桌上。 …… 握着玄云剑,江凡走在回小舍的路上。 剑本不重,握在手里却尤为沉甸。 “我是不是不该留下来?” 江凡平举剑鞘,心里有些不真实感。 他当了三年杂役弟子,默默无闻,有时候还要忍辱前行,现在成了正式弟子,却备受关注。 九长老引入丹峰还在宗门大典上护他,赵师兄格外负责关心,倾其所有帮他,总感觉亏欠了什么。 虽然莫名其妙被大长老针对了,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可能迈入必死之局。 但…… 不知为什么,江凡想给丹峰一个回应。 呵,我是不是孤独久了? 随便一两点关心,就跳坑里了。 唰! 剑柄抽出半截,两尺宽的剑身泛着银光,剑柄处雕有玄鸟,所有锐意被藏在青木剑鞘里,如同潜藏于山海的伏龙。 剑身上反映着一双乌黑有光泽的眼,里面透着一丝感怀。 唰! 所有剑光回归剑鞘。 “反正剑都拿了……还是不能还的。” 江凡放下剑鞘,步子快了三分。 在通往小舍的路上,几个丹峰杂役弟子做好了工作,闲来不去修炼,相伴唠嗑。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丹峰收徒考核有个叫江凡的通过了!” “何止,听一位参加宗门大典的师兄说,他可是惹怒了大长老,后来是九长老亲自带走的呢!” “哈,你们消息落后了,我刚听说他去经书阁打伤了一位师兄,可嚣张了!” “还有这事?太横了吧!” “可不是……” 那位杂役弟子还欲张口,忽然见到迎面走来的江凡,面色一凝,身体颤抖,慌忙低头躬身:“师兄好!” 其余几人注意到江凡,虽然不认识是谁,但那一身正式弟子服却是亮眼,也赶紧躬身避路:“师兄好!” 没有搭理他们,江凡径直走了。 等走得稍微远了,身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耳语声。 “你们知道刚才路过的是谁吗?” “谁?” “江凡啊!” “什么?!” “赶紧走吧,要是他听到咱们议论他,指不定就杀回来了,没见他手里有剑吗!” “走走走……” 声音渐渐走远,听得江凡无奈万分。 杂役弟子听雨是风,见风是雨的能力是共通的吗? 回到小舍,江凡整理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一套正式弟子服,一点点碎灵石子,可谓家徒四壁,贼来了都得施舍几粒米。 “正式弟子的月禄没有满月不发,我以后怎么办?” 叹了口气,赵延年的身影忽的出现在脑海里。 赵师兄啊,我是真的穷! 第十四章 跟着赵师兄逛集市 自知腰包干瘪,江凡无力去买齐血气丹的材料。 目前丹峰买炼丹材料的途径主要是两种,要么是去一处宗内小集市淘,要么宗内报销,去领药库的令牌。 虽然青云宗到处都是山,附近灵植甚多,但是三品丹的药材也不便宜,即使较为便宜的三品药材,在小集市也是十来枚下品灵石一份。 所以穷鬼去小集市,只能去偷去骗去抢了。 江凡觉得自己没那么不堪,所以得试一试宗内报销。 于是,他又睡了一天后,找上了赵延年的小舍。 “赵师兄,在吗!” 这里是独立居所,附近没有其他弟子居住,和江凡所居住的地方相差无几,只不过舍前栽了几颗小树。 片刻后,小舍门呼的推开。 赵延年懒懒散散地走了出来,衣衫不整,睡眼惺忪:“江凡你怎么那么早来找我?” 本来他昨天送了剑,想到了对自己有恩的师父,心情复杂。 今早还没有睡个好觉就被叫醒了。 忽然见着江凡面露微笑,目光单纯:“赵师兄~” “血气丹的材料,可以借我点吗?” 哽的一下,赵延年感觉大脑在溢血。 “你特么……等等我!” 啪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等了一会,赵延年又缓缓推开门,衣装端正,脸上笑意牵强。 “走,去小集市。” 衣袖一甩,赵延年踏上了青石板路。 江凡嘿嘿一笑,也跟了上去。 还是找赵师兄靠谱! 俩人潇洒走下丹峰,穿过山间狭窄谷地,遇到一些同道弟子并行,甚至会碰上一两个杂役弟子。 一路走去,视线豁然开朗起来,一座小集市出现在眼前。 青云宗小集市,坐落于两峰之间,贯通南北,四通八达,便于各峰弟子前来交易。 大大小小的摊位错落排列,几位客人与摊主谈价,脸上神情丰富。 “你看我这剑,锋芒锐利,精致不凡,配此剑者必有龙凤之相啊!原本我打算卖五百下品灵石,但师弟你确实仪表堂堂,配得此剑,罢了,好剑配英才,一百下品灵石卖了!” “十枚下品灵石。” “哎,我说师弟,你这可不对啊,那么好的剑成本都不只这个价!” “十枚下品灵石。” “不行,实在卖不了,哎哎哎,别走啊,十枚就十枚,成交!” 各种交易进行,赵延年带着江凡走进小集市,穿梭于摊贩之间。 听着刚才那对离谱的对话,江凡来了兴趣,顺着声音望去,忽的见到那位摊主一副亏了八百万的表情,手里抓着十枚下品灵石,眼里含着无奈。 似乎察觉到那位买剑的弟子已经走远,笑意唰地窜上脸上,眼睛贼眯眯地盯着手中灵石。 这……含泪赚了十枚灵石? 心里同情心泛起,江凡不敢想要是自己被骗了十枚灵石该如何。 “卧槽,这特么假的!” 一声惊呼又拉走了江凡的注意力,只见那位摊主脸上笑意凝固,眼珠子直愣愣望着手里的灵石。 仔细看去,那些灵石身上的湛蓝色逐渐褪去,暴露了漆黑的本体。 “……” 江凡收回了目光,继续跟着赵延年逛。 “两位小兄弟,你们是丹峰弟子吧?我这有药材,要不来看看?” 忽的一声呼喊,抓住了江凡和赵延年的注意力。 顺声望去,一个不穿宗门制服的中年男子和善地笑着。 他摊位前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叠起来高过了他的腰部,每一个箱子前都张贴着纸条,上面写着药材名字。 “走。” 赵延年径直走了过去,摆手示意江凡跟上。 打量了一下箱子上的纸条,赵延年悠悠问道:“你这怎么没有灵灵草啊?” 闻言,江凡心中一惊,开口就是四品药材吗? 不料那中年男子笑意不变:“不是没有啊,主要是卖不出去嘛。” 赵延年点了点头:“嗯,确实,一般人也用不上。” “哎,两位小兄弟,咱也别拉扯了,这位就是江凡吧?” 中年男子笑着看向江凡,目光和善。 对此,江凡只是点了个头,他在宗门大典上的事情传遍全宗不难,只有杂役弟子方面知道得慢些。 不过,他是怎么认出相貌的? “所以……” 察觉到江凡的怀疑,中年男子举手示意: “诶,小兄弟别多想,我也是青云宗弟子,昨天去过宗门大典,只不过资质差了些,到了这份年龄还没有出去游历罢了,现在就是卖点东西讨生活,说吧,两位小兄弟需要什么药材。” 见到这么爽朗的摊主,赵延年眼睛忽亮:“既然这样,那也不多言了,红花果有吗?” “有!” “双双花?” “有!” …… 一顿问答下来,中年男子从那一大堆箱子里抽出了一部分,给江凡两人亮了个相。 “嗯,不错,各一份,什么价格?” 赵延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人很好谈嘛。 忽的,他感觉到腰部被轻轻肘了一下。 “赵师兄,我想要三份~” 赵延年脸色瞬间不自然:“什么?你要炼多少丹!” 他知道江凡炼丹天赋绝佳,四品丹都是一眼练成,三品丹也不太可能会失手,而一份药材量足够炼出四到五枚丹,三份不失误也能有十二枚! 炼的还是有副作用的血气丹,这是要干什么啊?! 再说了,我灵石也没有带够…… 观察着面前两人,中年男子一眼就看出了内核——灵石不够。 “两位小兄弟别慌,我这卖得不贵,三十枚下品灵石就可以买走三份。” 此话一出,赵延年给惊住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实惠啊,要是正常买也得一百枚下品灵石起步,这价格出手恐怕是赔了本了。 思索了一下,赵延年神色平静起来:“那你还需要什么?” 只见得那中年男子笑了笑,说道:“只求两位小兄弟可以帮我练一枚四品丹。” 他眯着眼望向江凡:“我想,江凡小兄弟应该可以做到吧?” “我不贪便宜,药材我提供,丹方我也提供,炼成后只取一枚,还会赠送两百枚下品灵石,你们觉得怎么样?” 沉默片刻,赵延年凝眸望着中年男子的眼睛:“什么丹?” 中年男子轻声吐出三个字。 “筑基丹!” 第十五章 奇怪的中年男子 筑基丹! 极大程度提高炼气期晋级筑基期概率的丹药,四品丹中极为稀有特殊的存在。 青云宗曾经出现过筑基丹,后来丹方失传,宗门实力大打折扣,已经修为筑基期的弟子也游历不归,如今在宗内又达到筑基期的弟子仅王甲一人! 如果能拿到筑基丹,极有可能挑战王甲这个宗门第一人,到那时还怕宗门大比? 这个想法窜上心头,惹得赵延年哑然。 如果江凡有炼气期九层圆满,或许可以搏一搏…… 罢了,试一试。 “那可是失传已久的丹方,我怎么能相信你?” 赵延年神色淡定。 江凡也是一片冷漠,似乎不为所动:“确实,失传的丹方,你怎么会拥有?” “我说两位小兄弟,我说得真不真,你们看过丹方就知道了,至于我为什么拥有,那可不能说,免得牵连进来。” 中年男子指着摊位上分拣出的血气丹材料:“如果感兴趣,这些药材二十下品灵石卖给你们,晚上我会来找你们,怎么样?” 听罢,江凡与赵延年相视一眼,“你知道怎么找到我们?” “丹峰说大不大,我也住过好一会儿,今个儿我就去江凡小兄弟那吧,到时候详谈。” 中年男子笑着拿起装血气丹药材的盒子,递了过来。 犹豫片刻,赵延年还是掏出了腰包,数出二十枚下品灵石。 双方完成交易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赵延年抱着盒子,带着江凡走了。 走出小集市后,江凡楞楞地望着赵延年怀抱里的盒子:“他真的有筑基丹方吗?” 他动心了,非常动心! 短时间内未必能解锁系统的奖励,而他已经练气期九层,触摸到了瓶颈。 借筑基丹或可突破瓶颈,成就筑基期,于宗门大比上战胜王甲。 “那谁知道,筑基丹丹方失传那么多年,不能轻信。” 赵延年摇了摇头。 他是有三分相信的,筑基丹丹方听蒋闲长老提起过。 那时赵延年刚入炼气期不久,自觉基础深厚,就去了炼丹房。 只听得砰的一声,炸炉了。 没想到当时蒋闲也在附近,闻声走了进来。 “没事吧?” 他扶起了栽倒在地的赵延年,又扫视了一眼狼狈的炼丹房:“你第一次炼丹吗?” 刚炸炉的赵延年脑子正懵,混混沌沌地点了点头。 “丹形趋成,你炼丹天赋不错,不如我带你炼丹。” 还未反应过来,赵延年就成了蒋闲长老的“单带”弟子。 日子一久,赵延年与蒋闲长老关系渐好,在蒋闲长老出事前天,他亲口提到:“我们丹峰现在没有能升筑基的弟子,也好,筑基丹也不会出来。” 当时听起来糊糊涂涂,不知所言,但像是有种感觉,筑基丹丹方仍然存在。 “对了,江凡你什么修为了?” 虽然才一日不见,但赵延年总感觉江凡的修为远强于自己。 “嗯,我说我已经练气期九层圆满了,赵师兄你信吗?” “草!” 明明该为江凡高兴,这般修为已经有可能达到筑基期,或许能拿下宗门大比。 但赵延年却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你被夺舍了吧?! 修为涨这么快?! 一路上,赵延年都在反思自己几年来的修行历程,等到了炼丹房,江凡炼了十颗品质优良的血气丹后,他又开始反思自己的炼丹历程。 恍然间,时间流去,日落西山。 赵延年拖着憔悴的影子离开了,江凡便带着十枚血气丹回到了小舍。 手放在门上,正欲推入,忽然听见莎莎声。 寻声望去,那个卖药材的中年男子从林间走了出来,脸上笑意不改。 “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面对突然到来的客人,江凡眉头皱起,他没有察觉到对方靠近的气息。 中年男子摊手示意图小舍内。 “别紧张,我是来做生意的,咱们进去聊。” 思索了片刻,江凡就推开了门:“好,进去聊。” 居然真的来了,莫非真有筑基丹丹方? 不然我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好惦记的。 不过,他要是大长老那边的话…… 江凡眼神一冷,走进了舍内。 中年男子也跟了进来。 噔!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惊得江凡迅速转身,手已经摸上了背后剑柄。 正欲拔剑出鞘,眼神忽然滞住。 只见身前摆放着一只炼丹鼎,炉下三足鼎力,其身纹有游龙,气势沉重霸道。 什么?! 炼丹炉都带了? 还没缓过劲来,只见中年男子手中戒指蓝光一闪,带出一铺药材。 那一铺药材放在炉边,整整齐齐,像是已经整理过。 四品注灵草! 四品洛红果! 四品龙环花! …… 真的是来找我炼丹的? 一时间,江凡有些恍惚了,光那些四品药材凑起来就不容易,不仅仅是价值不菲,更多的是难以遇到,若非去药库取,很难拿到那么多四品药材。 “小兄弟,丹方也给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中年男子又从储物戒指里取了一份丹方递了过来。 接过丹方,江凡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丹炉,最后视线停留在丹方上。 丹方质感老涩粗糙,年代感积蓄已久,闻着还有些干朽气味。 摊开一看,里面记载了筑基丹的主料,以及详细步骤。 各主料间也没有冲突维和之处,不像是见到汤圆炒辣椒那么诡异。 “你就这么给我了?” 还是不愿相信天下有那么好的事,江凡眯眼看向中年男子的眼睛。 “丹方就在你手上,恐怕具体内容都被你记下来了吧,给不给的重要吗?” 中年男子还是那样和煦的笑,丝毫不在乎江凡的怀疑。 想了想,他又说道:“如果你担心我趁你炼丹偷袭你,那没有什么必要,我觉得我应该不用偷袭。” 说完,他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枚白银令牌,在江凡面前晃了晃。 “……” “……” 场面沉默了下来,中年男子笑意凝固,又晃了晃令牌:“你怎么不说点什么?” “嗯?我应该说什么?” 这一句话把中年男子干沉默了。 沉思良久,他收回了令牌。 “知道蒋闲吗?” 第十六章 疑神疑鬼 小舍内,中年男子扶着额头,眼神里万般无奈。 “丹峰上任九长老,怎么了?” 瞧见江凡那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中年男子心中哽咽,又不得不解释:“刚才那是蒋长老的令牌。” “哦,然后呢?” “我都拿出长老令牌了,还不可信吗?你见过哪个长老把令牌随随便便给别人啊?” “所以你想说你和蒋长老很熟,但关我什么事?” 见着江凡百劝不屈的样子,他一时间有些无言,不禁想起当年蒋闲长老委托他办的事。 哎,我办不了…… “要不这么着吧,你把令牌给我,我去问一问是不是真的,到时候我不就信了吗?” 面色一正,江凡严肃张口。 虽然有些相信,但是你拿着上代长老令牌,谁知道是不是假货。 要是说是现任九长老的令牌,指不定我就信了。 如是想着,江凡忽然见到对方笑意已经全部散去,表情跟吃了屎一样拧巴。 “小兄弟,要不我退一步,我把这些留给你,丹你找个时间炼,练好后我来取,这样行吧?” 知道谈不出啥好结果,中年男子一甩衣袖就走了出去。 顺着敞开的门,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江凡呼了口气,慢慢关上门。 瞥了一眼脚边,那一摊药材,沉甸甸的丹炉,江凡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怎么的,这回又赚到了! 筑基丹方十有八九假不了,只不过那人的目的却是不好猜测。 难道是为了突破筑基期? 想了想,江凡把药材收拾了起来,一把抱住丹炉,看似沉甸的分量举起来倒是不难,轻松抱到角落里拿布盖上。 随后取下身后玄云剑。 孤身离开了小舍。 夜色逐渐降临,星月垂于高空。 寻到一处无人谷地,江凡抽出玄云剑,顺着记忆中《烈火剑法》的剑招慢慢舞动起来。 银白月光下,寒光湛湛,剑影婆娑。 夜风吹动树梢,凉气透彻天地。 忽的剑刃上燃起火光,一点橙黄点燃了寒夜。 火光渐显,伴随着剑式划过空气的烈焰优美如画,配着月色像是极具冲击力的美景 一遍过后,利剑归鞘,烈焰骤熄,江凡收了剑势。 “这《烈火剑法》是不错,可惜感觉不够完善啊。” 叹了口气,江凡回想起模拟里的画面。 使用《青云剑诀》的王甲一度压着自己打,虽然模拟里自己选的不是《烈火剑法》,但对方的《青云剑诀》确实很强。 当时起步一剑就有剑挑重云之势,全方位压着他打。 “难啊,如果领悟不了一剑式——静,还得嗑药才能打得过王甲。” 想着想着,江凡心里叹气。 同样是三年,他怎么就这么离谱? 高等资质这么六? 缓了缓神,玄云再次被舞动起来,剑身上燃起的烈焰随之飞扬。 唰唰唰! 无人谷地里传出剑啸声,路过的寒风被剑势搅乱,隐约的树影在刹那间被割裂。 夜色微凉,空谷里烈焰纵横,热浪裹挟寒风,直至月沉西方,日上山头。 嗡—— 最后一道剑吟,玄云剑归鞘。 顺着东边望去,天色露白,江凡揪着袖口抹了抹脸上汗珠。 “时间挺快,都亮了。” 提了提衣领,江凡背起玄云剑。 一个晚上过去,他还是没有领悟一剑式——静。 叹了口气,江凡迈开脚准备往回走。 呼—— 一声破空轻响自头顶传来,像是衣裙划过长空的声音。 仰头望去,浅蓝色天穹下,两只大白鸟嘿咻嘿咻地扑腾翅膀。。 嗯? 还以为有人呢。 不再多想,江凡就回到了小舍。 嗡嗡~ 轻微的颤鸣自角落里传来,扭头看去,盖着丹炉的布料微微抖动,似乎里面压制了十万妖魔,欲破封而出。 炉子里泄露出一丝丝恐怖的压迫感,似有洪荒野兽在咆哮。 面对如此压力,江凡故作镇定,眼睛微眯,慢慢走了过去。 什么东西? 里面不会封印了什么大妖吧? 那家伙坑我? 一滴汗液悄溜溜从江凡脸颊滑过,他的身体前倾,腿脚如弹簧一样蓄势待发。 眼见着手已经捏住布料一角,就要缓缓揭开。 “江凡!” 一声呼喊从舍外传来,江凡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布料顺势揭开。 忽的意识到什么,又慌忙转过头来,直勾勾看向炉子。 青铜炉不动如山,不见一点晃动。 见鬼了? “江凡!” 赵延年的呼喊再次传了进来。 又打量了炉子两眼,江凡慢慢给盖上布料。 “来了!” 走到门口的江凡又回头看了炉子两眼,而后推门走了出去。 在外等候的赵延年见着江凡一副吃了空气的表情,莫名想起了昨天卖药材的中年男子。 “你被骗了?” “不知道,感觉真被骗了。” “没有筑基丹丹方?” “有,他把炉子都给搬来了,但我感觉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 一顿沉默后,赵延年摆了摆手:“得了,咱们路上讲,今天带你去九长老那,我路上再告诉你一些关于宗门大比的事。” 于是,江凡就跟着赵延年上路了,时不时还回头看两眼小舍。 要是那家伙今晚不拿走,我就丢坡上了。 太邪乎了…… “江凡啊,这次宗门大比不同以往,你很可能要面对王甲,话说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江凡点了点头,毕竟是同一届开宗选才出来的,对方三年前的样子都刻骨头里了。 高等资质,记得很牢。 “哎,如果现在的你和他碰上,几乎没有反手的余力啊。你可能不知道,除了咱丹峰九长老外没有测试过天赋外,他就是唯一的高等资质,也是唯一没有外出游历的筑基期弟子。” 顿了顿,赵延年看了江凡一眼:“以他的实力是九峰在宗弟子里毋庸置疑的第一,而且本人十分倨傲,从来不正眼看人,哪怕对于大长老也没有多少礼数……” 发现江凡心不在焉,赵延年问道:“你在想什么?” 听到问话,江凡思维从炼丹炉里跳出来,缓了个神:“嗯,我在想王甲那么厉害,能不能让我三招。” 他在模拟里就已经领教过王甲的实力,早知道对方很狂,真的让了三招,而且毫发无损。 这么一句问话把赵延年噎住了,他没有听说过有人挑战王甲,但他知道王甲很狂,说不定真的会让三招。 他呼了口气,说道:“你知道九长老为什么找你吗?” 第十七章 玄云剑与三元鼎 听到熟悉的称呼,江凡来了精神:“什么事?” “我不知道。” “?” 江凡一脸懵。 见到江凡这幅表情,赵延年舒心不少:“我就一传话的,哪知道这些,不过你别担心,九长老肯定是会帮你拿下宗门大比的。” 听到这,江凡心里泛起怪异的感觉。 怎么总感觉被支开了? 那丹炉里肯定有东西! 想回去也没有办法,九长老那里必须得去,江凡叹了口气。 路上,赵延年又讲了关于丹峰方面的东西,说到了柳若雪,他嘴里的话就连绵而出,直到踏入竹林前还没有绝口。 两人穿过茂密竹林,走到若水居前。 见到一袭蓝裙的柳若霜站在竹楼前,两人微微躬身:“九长老。” “嗯。” 柳若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江凡身后背着的玄云剑。 “江凡,蒋长老的事情,赵延年给你说过吧?” “嗯。” 难道那位蒋长老身上还有什么事情? 这和我在宗门大比上活下来有关联? 正琢磨着,背脊处传来震动感,玄云剑在剑鞘里颤鸣,似乎受到了召唤。 伸手到背后正欲取出玄云剑。 刷! 长剑出鞘,直冲天际,所过之处竹叶退避。 昂头望着在空中肆意遨游的玄云剑,江凡瞠目结舌。 这剑居然会飞?! 似有感召,玄云剑唰的飞了回来,卷起两排竹叶浪。 就要撞到江凡时,忽的悬停下来,其上灵光流转,气势锐利,如同久囚笼中的雄鹰再次回归长空。 望着如此霸气的玄云剑,江凡目不转睛。 缓缓的,玄云剑顺着柳若霜的青葱玉手飞了过去。 “蒋长老曾外出游历几十年,带回来两件宝物,一个是三元鼎,一个是玄云剑。” 随着柳若霜右手指尖的挑拨,玄云剑欢悦跳动,如同嬉戏的孩童。 “三元鼎有炼化妖物之能,而玄云剑的能力却未曾展露过。” 玉手轻扬,玄云剑顺势蹦了起来,跃至半空。 “但是蒋长老曾说,此剑是偶然所得,其内蕴含的力量宗内无人可驾驭。” 柳若霜右手着印,蓝色印式凭空浮现,正对半空玄云剑。 “蒋长老把剑传给了赵延年,现在赵延年传给了你,以你的实力或许可以驾驭一丝玄云剑的力量。” 缓缓的,柳若霜左手并指朝向玄云剑。 “玄云藏锋,逆水归流。” 八字轻轻出口,柳若霜手中印式忽的飞向玄云剑,两者接触一瞬间,剑身上忽然出现红色阵纹。 呼—— 玄云剑微微颤吟,爆发出恐怖的气势,一道凶狠的气浪以剑身为中心席卷竹林。 飒飒飒! 气浪扫过,竹林如浪般伏倒,方圆数百米的竹林一浪倾斜。 离得近的赵延年措手不及间倒退了两步,衣摆猎猎作响,身体前倾强行稳住身形。 修为较高的江凡只是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就稳了下来,听着竹叶被卷得簌簌作响的声音,心头大骇。 这是一丝力量吗? 不会没有掌握住给反杀了吧! 眼前,柳若霜面色平静,裙摆向后扑扑舞动。 她又变换了一下手势,玄云剑垂直旋转,一浪接一浪的威压辐射整片竹林。 “解!” 一声轻喝,柳若霜手中流光明亮三分。 噔! 如同铜锁被解开的声音从玄云剑里迸发出来,剑身瞬间稳定,所有威势骤然间断绝。 伏倒的竹林借着弯曲的势弹了回来,竹竿抖动不止,落叶簌簌。 玄云剑缓缓落下,悬停在江凡身前。 柳若霜轻轻呼了口气,慢慢收回手势,看着向惊愕的江凡:“快让剑认主。” 认主? 滴血认主吗? 毫不迟疑,江凡右手迅速抽出,食指顺着剑锋划过,留下一丝浅浅的血线。 嗡~ 剑身颤动,留在剑锋上的血液忽的渗入剑身,一种玄奥的联系感如线般牵进江凡脑海。 恍然间,江凡意识沉沦,九长老的身影渐渐模糊。 一道苍古虚幻的声音传来。 “小辈,你拥有此剑就要继承吾的意志——” 话还没有听完,江凡意识如跃水之鱼般直窜而上,眼前的九长老面容又清晰起来。 那精致的面容,冷清里透着一丝疲劳的双眸,脱于凡尘的气质,真切无疑。 “你刚才意识沉沦了,这很危险。” 她的声音微虚,盯着尚有些恍惚的江凡。 “你应该很快就会突破筑基期,在那之前你必须掌握玄云剑,否则生死难料。” 缓慢转过身,柳若霜朝着若水居内走去。 “回去吧。” 玄云剑忽的失去支撑掉下,江凡一把抓住剑柄,望着柳若霜的背影怔怔出神。 “谢过九长老。” 刷! 长剑归鞘,江凡转身离开,一旁的赵延年眨了眨眼睛,也跟了上去。 走得稍微远了,赵延年轻声问道:“你为什么用手指划剑?” “滴血认主啊。” “玄云剑是灵剑啊!灵识感应就行,没事让自己出血干嘛?” “怎么不说?” “你知道你当时有多果断吗?” …… 若水居内,柳若霜正闭眼调养气息,刚才为玄云剑解开力量封印,耗费太多气力。 蒋闲长老的这把剑,江凡会不会驾驭不了。 杂乱的思绪扰乱了心境,柳若霜睁开双眼,清水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 呼—— 一声轻微的风声从窗外溜了进来。 双眸微沉,柳若霜冷冷开口:“你把三元鼎放江凡那里了?” 窗外传来一道声音:“九长老,我可是信守承诺,都没有带着宝贝逃跑。” 那声音欣欣然带着些笑意。 “三元鼎里封印了大妖残魂,如果破封而出怎么办?” 柳若霜凝眉,眸里忧色流出。 外面的人含着笑说:“我观察了一个晚上,江凡天资是不错,但比起王甲那小子差了不少,即使突破筑基期也难以招架。” 顿了顿,那人又道:“三元鼎里的大妖已经封印那么多年,只剩下残魂,江凡能炼化它实力就会大增,又有玄云剑在手,对付王甲……” 那人话还没有说完,柳若霜沉声插道:“如果江凡没法让三元鼎认主,大妖残魂怎么炼化?” 此话一出,外面哑然,良久才说道:“那就不是我的事了,当年与蒋闲的承诺我完成了,现在就该离开青云宗了。” 呼—— 一阵轻风吹过,外面没了人声。 竹楼内,柳若霜闭上了双眼,叹了口气。 “江凡。” 第十八章 埋伏?骨灰! 从若水居离开后,赵延年便顺路回去了,江凡一个人回到小舍。 舍前,江凡停顿片刻,伸手摸了摸背后的玄云剑剑柄,又朝舍门看了两眼。 今天怪事真多啊。 感觉被别人偷窥练剑,炼丹炉还莫名跳动,让玄云剑认主的时候还有怪声。 会不会,我中邪了…… 咽了口唾液,江凡推开了舍门,目光投射到角落里。 盖着炼丹炉的布料安稳无恙,似乎一切祥和。 “那筑基丹还练不练?” 踌躇一会,江凡进屋关上门,迈向炼丹炉。 去炼丹房终究不保险,上次练的三品丹冒出来的丹香都被泄露了,这次四品丹不得丹香熏死蚂蚁?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今天就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慢慢的取出背后玄云剑,剑尖直指布料下沿。 手腕上翻,布料被挑开。 青铜炼丹炉映入眼帘,厚重古朴感扑面而来。 哒哒! 剑身轻拍炉身,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瞧着炉盖边沿细缝,剑尖颤颤巍巍的插进去分毫。 手腕下压,炉盖被轻轻翘起。 再用些力,炉内景缓缓出露,漆黑空间里找不见一丝光亮。 啪嗒! 炉盖被挑飞落地,里面黑暗得看不清内壁,凑过去瞧了两眼还是看不清。 “没有东西啊……” 没有异样发生,江凡松了口气。 莫不是有人在调戏我? 似乎心里的石头落下,江凡轻松地走到炉边,把炉盖捡起放了回去。 这炉盖不重,完全没有类似青铜材质该有的厚重感。 “那家伙怎么会送了个这么奇怪的炼丹炉?” 喃喃一句,便走向门口。 正欲跨出门槛,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炼丹炉,确认没有异动后再次松了口气。 关上门,江凡朝着昨日练剑的无人谷地走去。 我一个炼丹的不去炼丹反而练剑,生活所迫啊。 一个月时间,必须掌握一剑式——静。 不然,到了筑基也打不过王甲……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山林间。 嗡嗡~ 小舍里的角落,炼丹炉又一次颤动起来,炉盖边沿钻出一丝丝黑气,逐渐凝聚,一个虚幻的狼头凝实起来,隐隐透着红光的眼睛顺着窗口望向江凡消失的地方。 …… 嗡嗡~ 身后玄云剑微微颤吟,似有些许焦急。 “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的江凡只感觉有些不祥之感。 莫非有大事要发生? 自认主之后,江凡和玄云剑的关系如同手足,可以简单判断出这把玄云剑的心情。 但具体原因还是无从得知,江凡不再理会剑吟,继续朝着无人谷地走去。 无人谷地乱石嶙峋,荒凉无物,向来没有弟子愿意来这,如今便成了江凡专属的练剑场。 走到这里,玄云剑已经不再抖动。 站在谷地中间,四下空旷,远处有些许稀疏的灌木丛,江凡握着玄云剑,眉宇微皱,眸子下沉。 簌簌寒风吹来,衣摆飒飒舞动。 咻! 一道黑色阵纹浮现,骤然铺满整个无人谷地,天上蓝天转黑,犹如黑墨入水,染遍整片天。 阵法边际处溢出黑色雾气,莫名弥漫开来,江凡的视线被遮挡,没有任何余光可视。 唰! 渗人的寒意从身后扑来,带着刀锋空鸣。 目光一寒,江举转身举剑格挡。 噔! 清脆之声传出,在耳边嗡嗡作响,却见不到任何东西。 叮! 金属之物砸在石头上脆响。 这是阵法? 可以扰乱五感…… 感觉到异样,江凡视线左右悠悠转动,仍然漆黑一片。 总感觉不对劲,原来是有人要害我。 这家伙实力不强,估计也只是个正式弟子,会用阵法,阵峰那边的…… 估计是大长老不想等宗门大比,想赶紧除掉我。 那前几天怎么不动手? 想到这,耳边又传来刀刃破空之声,寒意摸上背脊,隐隐有寒风拂过后脖颈。 “呵!” 冷笑一声,江凡捏剑的手乍然捏紧。 《烈焰剑法》! 玄云剑身上忽的窜起烈焰,旋身横扫,噌的一声斩断了袭来的暗器。 玄云剑气势不减,三丈长的弯月烈焰剑气刷向远方,黑暗被热浪烧灼得扭曲,隐约间可见不远处一人身影被拦腰扫过。 “啊!” 听得一声惨叫,头顶光明倾泻而下,融化所有黑暗,最后所有景象回归正常。 仍旧是荒凉的谷地,地上却多了两截身体,一大滩血液。 缓步走了过去,江凡冷眼看向那上半截身体。 身体断面处有被烧得焦曲,不断有鲜血流出来。 一身黑衣便服,腰间挂着几把飞刀,手里也攥着一把飞刀,脸上蒙了面。 要我还是练气期三层,说不定躺地上的就是我了。 真就那么狠,非得针对我? 唰! 又是一斩,宽大的烈焰剑气扑了上去,一触即那身上黑衣就哗哗燃了起来。 转瞬间两截身体被火焰覆盖,呼呼寒风吹上去,火尾摇曳不止。 咻~ 轻微耸了个鼻子,一股烤肉烧焦的味道。 “淦,味道有点大。” 捏着鼻头,江凡向后靠退了几步。 这玄云剑认主之后有点强啊,那么粗的剑气,啧啧啧! 直到所有尸体化为灰烬,随风远扬,江凡把剑归鞘,默然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好一会儿,另一位黑衣便服的人走入无人谷地,盯着一撮烧焦后的残留物,滋滋油响。 “第一个人打探情报不知怎么失去了联系,这第二个人布置了二品阵还打不过,我还是上报大长老吧……” 嘴里呢喃了两句,他转身准备离开。 唰! 一点白光闪过,贯穿了他的脑袋。 噗通!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意识,直愣愣扑倒在地。 无人谷地另一边,一个中年男子摊手走了出来,正是卖药那位。 “临走之前,还是再免费帮你除掉一个吧。” 他笑着抬起右手掌,遥遥推出。 玄火掌! 一道火焰掌印凝聚而出,扯出狂风的呼啸声。 哗! 火焰掌印触及尸体如同火苗蹦进汽油里,瞬间点燃整个尸体,眨眼间又化作灰烬。 风一吹,火焰散去,遗留的骨灰飘向长空。 “我可是真的好啊,蒋闲。” 中年男子转过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第十九章 意识不在线 从无人谷地回来后,江凡便在小舍前练剑。 小舍附近空地不多,《烈焰剑法》施展起来大开大合,很容易烧毁小舍。 于是江凡练得极为小心,只出了一分真气,烈焰只是贴着剑身舞动。 纵使如此,纵横连结的剑气卷起热浪,在空中划出唰唰声,压低了周遭草木。 越是练到最后,玄云剑越发称手,就好像白糖即将融于热水。 似有玄机在剑里,江凡身形渐慢,剑招趋缓。 意识逐渐平静,剑在手中似水中浮萍,浑然天成。 若有若无的引力自剑中摸来,江凡双眼微眯,烈焰悄然褪去。 “小辈,你拥有此剑就要继承吾的意志——” 玄奥苦涩的声音传来,勾住江凡心魂。 在江凡意识沉顿之时,在小舍里潜藏的狼头黑烟探出头来。 此时的它已经形体大成,如烟如幻的狼身带着冷森寒气,猩红的眼睛盯着江凡。 “失神了?” 模糊空幻的声音传出,狼头忽的狰狞起来,眼神里冒出贪婪之色。 它瞬间化烟钻出窗户,径直奔向江凡。 “哈哈哈!” 江凡不躲不避,它的身体撞在江凡身上,轰然散开,所有烟丝渗入肌肤。 它进入江凡身体的瞬间,双眼忽的睁开,瞳孔冒出猩红光芒。 握着手里的剑打量了两眼,“江凡”把剑归鞘,眼睛里红光隐去,眼底神色恢复如水,似乎一切平静。 “那小子的灵魂哪去了?” 他呢喃了两句,略微疑惑。 思索了一下,他脸上嘴角狷狂勾起,一脸邪笑:“哈哈,吾被关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钻空子出来了,傻小子,你的身体就归吾了!” 他笑得万分狂傲,忍不住双手叉腰昂头,大有一啸长空的气势。 笑过,他脸色忽的又平静下来,右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现在实力尚未恢复,不好和那群狗修士对拼,不如借着这傻小子身份往上渗透。” 就是可惜这小子混得是真的穷,穷鬼! 嘀咕了两句,他顺着山路走去。 路上遇见杂役弟子都是弓腰让道,让“江凡”觉得自己这身份还颇为不错,但走得略远些就听见了异样的声音。 “看到了吗?刚才那个就是江凡,他得罪大长老了,一个月后宗门大比凶多吉少啊。” “呵,谁让他喜欢张扬,通过了丹峰考核就大摇大摆的,摊上事了!” “话不能这么说,起码九长老还是向着他的,听说还亲自去宗门大典上接他呢!” “呸,一个杂役弟子怎么可能这么优秀,肯定弄虚作假骗过了九长老!” …… 听着那些嘈杂的议论,“江凡”眼眸寒光闪过。 这个狗宗门里的弟子嘴可真不干净。 他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后,很清楚的感觉到江凡身体的强度,至少有练气期九层,绝不是那些碎嘴弟子配质疑的。 等吾恢复完实力,把你们屠个干净! 真不知道那傻小子怎么忍得了。 摇了摇头,“江凡”继续考察丹峰布置。 凭着被封前的隐匿功法,他有信心不被察觉到异样,即使到了峰主殿也不畏手畏脚。 走着走着,他已经把丹峰考察了个大半,路上也听到了不少背后嘲讽,那些人穿着和“江凡”相仿的长衫。 一路走来,“江凡”杀心更重了。 早听说人族狡诈卑鄙,嫉妒,幸灾乐祸,再一次接触还是那么清晰深刻。 沉眸间,江凡走到了一处高楼前,抬头望去,挂着一张木牌,上书“药库”。 来到这里,“江凡”心里莫名压抑,感觉有股心悸感,远远朝敞开的楼门内望去,一个似乎行将就木的老头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那老头身上平淡无奇,却让“江凡”瞳孔骤缩,他不愿多留,急忙转身。 身体还没有跑上两步,“江凡”身体就不再动弹,一道隐形的手把他捏住,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实力?! 金丹巅峰? 不,元婴期往上! “江凡”大骇,竭力挣脱无形束缚,却如蚍蜉撼树般无力。 慢慢的,“江凡”身体悬空倒飞回去,脸色风云变幻,惊恐万分。 这狗宗门怎么会有这种层次的强者,不可能啊,一个荒芜之地的小宗门! “啊——” “江凡”猛地昂头,嘴角大开,双眼泛红光,黑色烟气从嘴里冒了出来,逸散在空气中。 楼内的老头睁开右眼,浑浊的眼珠子转向江凡:“大妖分魂?” 锯齿摩擦的声音传出,江凡的身体已经飞到楼前,横卧在地上。 老头慢慢抬起右手,枯枝般手指点向江凡,一点灵光射向江凡背后的玄云剑,只是颤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又闭上了右眼。 而玄云剑内,一片纯白飘云的天地,江凡的灵魂面向一道诡异蓝火。 他脚下踩着水镜,倒印出自己的身形,白云千里悠悠飘荡。 “怎么出去?” 伸手摸向诡异蓝火,径直穿了过去,似乎无形之物。 真的见了鬼了,练个剑就听见奇怪的声音,而后意识迷糊又来到了这里。 思索了片刻,江凡试着感应诡异蓝火的灵识。 憋足气死盯着诡异蓝火,脑子里嗡嗡的。 “根本没有用啊!” 喘了两口气,江凡一屁股坐了下去,屁股下泛起松松软软,泛起一圈圈水纹。 要不就一直待在这里吧? 不用去宗门大比,也不用和王甲打。 除了无聊以外还蛮舒服的。 不知不自觉间,江凡躺了下来,双眼慢慢眯起,只剩眼缝。 那最后一线视角欲要闭合,却又强撑着弹回来。 渐渐的,视觉已经完全要关闭,最后一线画面里出现一点灵光,微小如星,浩明如日! 砰—— 古钟长鸣之声惊起,江凡意识倒归灵魂。 猛地睁开双眼,天地突然色变,悠悠白云转瞬变换,似有狂风席卷整片天地。 以江凡为中心,脚下水镜泛起涟漪,而后推成巨浪。 哗哗哗—— 天色转暗,白云泛红,脚下水镜刹那间化成血海,巨浪推向远方倒卷回来,伴随天上龙卷状红云,血腥恐怖。 呼啸间,江凡脚下失重,身体咻然掉落,身边血海镂空,直奔天际。 风的声音在耳旁狂吠,越来越响亮,心脏窜上嗓子眼,大有一蹦而出的气势。 潜意识里,江凡感觉到再不停下来会灵魂崩溃。 “啊——” “特么的,我那么上进一个人会死得那么冤枉吗!” 第二十章 踏入妖修一道 灵魂体还在下坠,血海在视线里爬升得万丈高,原本风卷残云的天际缩成了小圆,越发遥远。 “停!” “停!” “停下!” 如坠谷之石的江凡咆哮起来,他双眼一凝,极力挣脱灵魂的掉落状态,就好像噩梦里的鬼已经爬至身前时全力去苏醒。 “啊——” 透析灵魂的呼喊,江凡头炸欲裂。 眼里的血海层层叠叠,迷迷离离,幻影交错。 嘀咚—— 如滴水落池,江凡的灵魂坠至底端,所有景象离荡折叠,化为虚幻。 四周空寂无物,寒意透心。 “小辈,你拥有此剑就要继承吾的意志——” 恍若亘古而来的低语再次回荡在空间里。 “你大爷!” 喀嚓! 镜面破碎的声音,黑暗成了蹦碎的镜片,将江凡灵魂体四分五裂,每一片镜片都泛出寒光。 “呼——呼——” 江凡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止。 入眼是璀璨星空,一抹圆月高挂。 夜风拂过他的脸庞,带来丝丝凉意,印证着世界的真实。 他双手撑在结实的青石砖地面,慢慢支起上身,阵阵冰凉透过掌心渗入。 晃了晃头,江凡起身打量着周围。 前面便是药库,楼门敞开,守楼的老头安然躺着,似乎不惊不异。 “怎么到这里了?” 见四下没有其他人,江凡猜不出如何来的这里,对着楼内老头躬身一礼:“谢前辈。” 虽然没有具体感觉到老头帮助自己,但是江凡心中有自己的准则,任何可能帮过自己的人都该谢,何况这里只有一个人。 礼过,江凡转身往回走。 这玄云剑真的有毒。 若非有那点灵光点醒我,今天就痿在那狗屁空间里了。 看来以后还是少用,尽量别动用真气牵引它。 想到这,江凡叹了口气,眼神幽幽。 有把好剑不敢轻易用,服了。 “镇魂丹可固灵魂。” 脑海里忽然窜出磨石般声音,江凡四下看去,没有旁人。 停下脚步,江凡回头望了一眼药库。 是守药库那位前辈的声音。 他居然可以心里传音?! 看来十有八九是前辈帮了我。 又是一份恩情了…… 微微颔首,江凡大步走下山去。 …… 小舍里的角落,炼丹炉盖边沿又渗透了一团黑气,呈狼头状,双眼处透红光。 它恶狠狠望着窗外:“该死,没想到这狗宗门还有元婴期存在,毁了吾一段分魂。” “不过也撑不了几年了,啊哈哈!” 转而发出诡异邪恶的笑声。 忽然见到视野里冒出一道身影,它面色一惊:“那傻小子怎么回来了?” 刚才他灵魂都不在体内了,这还能回魂? 等等,他灵魂不在体内会去了哪里? 剑有问题! 想到这里,狼头上红眼眯起,它想到了绝妙的主意。 咻然间,狼头黑烟钻进了炼丹炉里。 喀嚓! 江凡推门进来,瞥了一眼炼丹炉,关上门后又悠悠走进了内屋。 “那位前辈说镇魂丹可以固魂,不知道赵师兄那里有没有丹方,实在没有办法就去找九长老吧。” 每次有问题,赵延年的身影都会出现在江凡脑海里,九长老那清冷绝色的脸庞也映现出来。 “小辈,吾可助你。” 一声莫名深远的声音蹦进江凡脑海里。 闻言,江凡面色一惊,身体唰地跳起来,手已经摸到背后剑柄处。 四下望去却不见异样。 “小辈莫慌,吾是被困在剑内的剑灵,如今封印有了松动,我得以喘气。” 声音悠悠然,江凡取下剑鞘,眯着眼盯了片刻。 “所以是你特么在搞我?” “并非如此,害你的也是封印吾的人,如今你抵住了他残念的侵蚀,吾也能出来松口气。” 听着这般解释,江凡万分不信。 最近碰见的怪事尤其多,炼丹炉里似乎有不干净的东西,剑里也有不干净的东西。 “所以你怎么帮我?” “很简单,你变强了就可以压制住残念,只要突破筑基,残念必定翻不起大浪。” 沉默了一会,江凡想起了九长老说过的,筑基之前必须掌握玄云剑,不然生死难料。 这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似乎在诱骗我…… 当我是傻逼吗! “去你的,我才不信你的鬼话,除非你拿出一点好处打动我,感觉你很牛逼啊,拿出点顶级功法来!” 听见这些话,蜗居在角落里的黑烟狼头闷哼了一声。 什么狗屁,还想要顶级功法?! 真想一巴掌呼死你! “我封印已久,记忆缺失,顶级功法暂时拿不出手,但我有一套非同寻常的修炼法,继承于荒古,今日可以传于你,但你必须履行诺言救我出去。” 黑烟狼头咧开嘴角,露出一排黑烟凝结的牙。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你放下一丝抵抗,自己判别真假。” 言语间,一缕黑色烟丝钻了出去,悄溜溜摸到江凡脑后,嗦地钻了进去。 恍然间,江凡感觉一股异样的力量渗入脑内,有些阴寒异类之感,但构不成威胁。 放开一丝心神,江凡接收了那分力量。 一阵晦涩异族之语流水般淌过记忆,轻轻沉淀下来。 “叮!是非妖祸无人问,孤身一人镇世间!” “叮!接收到《吞天诀》功法,开启妖修职业任务,享受一次妖修模拟。” 清脆的系统音传来,江凡脑中顿时清醒。 《吞天诀》的功夫已经融入记忆,晦涩不通增添了几分神秘感,确实非同寻常的功法。 “多谢前辈,小辈一定救前辈出来。” 摸了摸玄云剑鞘,江凡面色一喜。 虽然那个“吾”仍旧可疑,但是收获是实打实的,还开启了妖修职业任务。 “小辈识货便可,想必你还看不明白如此深奥的功法吧?走出去,在月光之下,我助你一臂之力,让你领会一二。” 炼丹炉里,狼头邪恶一笑,眼里红光狠厉之色尽出。 不管你练不练吾祖传的《吞天诀》,今日都是你踏入妖修的开始。 等到你成了妖修,疯了,那把古怪的剑再把你灵魂拉走,吾就轻而易举地占领你的身体。 桀桀桀! 第二十一章 摊牌 月色凉如水,夜风抖黑林。 推开房门,江凡走出小舍。 昂头望了望皎月,似有一股亲切之感,心底里像是受到感召。 《吞天决》里不甚明了的东西在此刻清晰起来,调动体内真气,顺着脉络运转,吸收丝丝月华。 原本只有劣等资质的江凡修炼速度飞快,不过吸收几缕月光就可以感觉到提升,恰如一滴水跳入水杯,波澜湛湛,若有所动。 “叮!你运转《吞天诀》,迈入妖修第一步。” “奖励储物空间。” 叮咚脆响,江凡感觉自己灵魂连通了另一个空间,意识探入其中发现是个十平米左右的空白空间。 “真不错……以后不再是腰包干瘪了,我腰包都不带了!” 嘴角微翘,江凡突然觉得那个奇怪的“吾”还蛮不错,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带来不少好处。 这《吞天诀》一听名字就知道逼格很高,就是还不太能看懂。 完全不像是人类该有的功法思路,居然还要体内凝核! 嗯……虽然强大的修士体内有金丹,但这个核还是怪怪的。 “先模拟一下看看情况,要是还活不过宗门大比,那就想办法征服玄云剑吧。” “开启妖修模拟。” “叮!现在开始剑修模拟!” “恭喜你抽中‘妖王降临’天赋:妖修之人必有王者之相,万妖折服!(a级天赋)” [模拟开始] [当前,你正在测试《吞天诀》的能力,发觉运转这门功法修炼速度很快] [对于宗门大比你有了信心,但是玄云剑内残念威胁着你,你担忧自己失去意识,花了一晚上入门《吞天诀》] [次日,你本来打算找赵师兄炼镇魂丹,但对方带着一瓶镇魂丹来了,说是九长老炼的] [你为之感动,而后安心掌控玄云剑残念,七天后,你即将完全压制玄云剑残念,被大妖残魂搅局] [一时间你分了神,意识被玄云剑残念侵染,一缕大妖残魂也钻进了你身体,争夺身体管理权] [“妖王降临”天赋发动,大妖残魂不敢妄动,但它已经和你的身体建立联系,无法驱除] [直到宗门大比前,你拒绝离开小舍,白天如疯如狂的练习用《烈焰剑法》,玄云剑残念加深对你的侵蚀,夜里你拼命运转《吞天诀》,性格逐渐妖化] [终于,宗门大比来临,你却还没有炼制筑基丹,修为只有练气期九层,但是你体内已经缔结妖核,实力达到筑基期] [与王甲战斗时,你迅猛无比,仅用《烈焰剑法》便完全压制住了对方的《青云剑诀》] [正在打斗中,玄云剑残念几乎要完全侵蚀你,你主动让出部分意识给大妖残魂,你的灵魂里变成三部分意识] [身体难承负荷,你彻底疯了,玄云剑力量被一举解封,你放开所有限制让大妖残魂融入灵魂,你的修为疯狂上涨] [后来宗门大比成了你的个人屠宰场,一人杀尽在场所有人,包括九长老和赵师兄] [站在尸山血海上,你望着赵延年和九长老的尸体,本意识略微复苏,你流下了两行眼泪] [于是举剑自决] “本次妖修模拟结束,你修炼入门了《吞天诀》,灵魂融入大妖残魂,生存了一个月左右,任务完成评价c级。” “恭喜你获得妖灵体” 感受到模拟里的记忆如水融入脑海,江凡眼帘不自觉拉下,一抹难言情绪印在眸里。 低头看了两眼手中玄云剑,又抬头望了两眼素月。 冷风钻进袖口,凉意侵入肌肤。 模拟里疯狂的记忆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一个个关键镜头在划过。 当玄云剑残念侵入灵魂时,向剑而生的向往诞生于心,一眼不见剑道通天,空平生! 当大妖残魂融入灵魂时,万里浮屠血海,千山血腥气不散,只见杀戮不见情。 当最后一丝本能潜入深处,赵师兄倒在血泊中,九长老饮血剑下,该死之人已死,不该死的人也不能存活。 “这就是妖修吗?” 呢喃间,江凡有些恍惚。 如果不走妖修一道,只能寄希望于一剑式——静,还有筑基丹和玄云剑。 但是条件并不易达成,一剑式——静的实际能力犹未可,玄云剑的力量也很难把握。 但是另一条道…… “小辈,怎么不继续运转《吞天诀》了?” 声音在脑海里传荡。 对此,江凡冷声问道:“前辈是妖还是人?” “吾是妖又怎样,你不想履行承诺了?” “别装了,你根本没有被封印在玄云剑里,而是在炼丹炉里!” 夜忽然静了下来。 一阵沉默后,江凡走进舍内,把炼丹炉抱了出来,放在青石砖地上。 月光披在青铜炉身上好似薄纱,风吹草低冒着寒意。 “你怎么发现的?” 声音从炉子里冒出来,森森然带着冷意。 “我还知道你现在很虚弱,根本威胁不到我。” 江凡盯着炼丹炉,眼神冷漠。 一个大妖残魂,在模拟里潜伏那么久才出手,只能说明它暂时无法威胁到江凡。 “哈哈哈!” “吾听过最大的笑话!” “你就这么肯定吾动不了你?” 诡异地笑声从炉子里传出,周遭空气冷了三分,莫名刮起了寒风。 一缕缕黑烟从炉盖边沿钻了出来,很快凝聚出狼头,就像是一位妖王即将降临人间,带来恐怖的气势。 黑烟凝聚的狼头上,一对红灯笼般的眼睛威势十足,带着血海里走出的杀气。 黑烟还在冒出,狼头逐渐放大,转眼已经大到能一口吞下江凡。 它垂着眼神睥睨江凡,呼了口气,吹起的冷风扑在江凡脸上,向后吹扬起额前头发。 昂着头与狼头对上视线,江凡眼神不变,双手背在腰后:“你不行就是不行。” 闻言,那对红灯笼一样大的眼睛眯了起来,杀意显露,好像下一秒就要张口吞掉江凡。 呼——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江凡背脊发凉,握着右手腕的左手微微颤抖,心脏跳动快了三分。 只是正面看去仍旧是沉稳不惧,面色冷凝。 “傻小子,你手别抖。” 忽的一句话打破了平静,江凡心里一揪,面色怪异起来,好像面对老师时被发现了手机藏在袖子里。 “吾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是个妖灵体?” 第二十二章 凌 小舍前青石砖地上,一个炼丹炉上浮着偌大的黑烟狼头,微微张着嘴,露出两排锯齿状牙。 它盯着只有一口大小的江凡,目露贪婪之色。 它上次控制了身体,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这次突然就成了妖灵体! 这傻小子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传说中人族有一种特殊体质——妖灵体,拥有此体质者天生适合妖修,他们对于妖族功法的容纳程度很高,甚至极度亲和妖族灵魂,无代价容纳妖族灵魂。 这种体质并不常见,它活了几百年也就见过江凡一人。 “傻小子,吾可以暂时放过你。” 狼头邪邪一笑。 妖灵体虽然适合容纳妖族灵魂,但是并不好抢夺主动权,江凡一念之下就可以把它赶出去。 “吾之前听说你要参加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了?” “看样子你也知道对手是谁,这几天又是练剑又准备炼丹,对手很强吧?” 几句话下来,江凡懵了。 本来逼出对方来只是想“警告”一下对方,自己知道它的存在,手里有些不得了的秘密好引起忌惮。 没想到弄巧成拙被看出了害怕,现在又似乎变拙为巧,它有了助一臂之力的意思。 试探性的问道: “你能帮我?” “哈哈哈,若是我全盛时期,你们全宗都能被我屠戮殆尽,帮你杀死一个弟子不是轻而易举吗?” 它昂头大笑,恍若听见一个笑话。 它屠戮了不知多少人族修士,怎么会把这个偏僻的宗门放在眼里,唯一能让它正眼的也只有守在药库的那个老头。 “你怎么帮我?” 江凡问了一句,忽然见着身前硕大的狼头化作烟流冲了过来,瞬间就将江凡整个人包裹住。 洁白月色下,浓郁的黑烟渗入江凡体内。 对此,江凡并不慌张,他没有感觉到身体有异样,只是身体里多了一道逐渐成型的狼形魂魄。 他接受到系统的奖励后已经知道妖灵体的效果,根本不惧怕狼头反扑,这也是主动找上对方的底气之一。 体内,狼形越发凝实,已经不再是黑烟变幻出的形状,肌肉有棱有角,毛发顺滑如风般飘逸。 一身黑色毛发上掺杂些许白色,偌大的头颅上有着弯月印记,平添几分霸气。 红色的眼珠透着凶狠,尖锐的獠牙上泛着寒光。 “你可以称呼吾为凌前辈,吾现在到你身体里住一段时间,顺便帮你修炼《吞天诀》,以你的体质和我的帮助,那什么宗门大比前就能炼出妖核,绝对能碾死所谓的……你的对手。” 凌昂着脑袋在来回踱步,姿态霸气不凡。 听到这个提议,江凡思考了一下。 模拟里炼出妖核后实力确实非同凡响,即使不解开玄云剑的力量也能压着王甲打。 而这个什么凌前辈估计是想借身体修炼恢复实力,时机成熟后再完全挣开封印跑出来。 两者相较起来…… 先占到便宜再说! “成交!” “好小子,吾有点喜欢你了!” …… 满天星辰下,江凡盘坐在炼丹炉前,体内运转《吞天诀》,所有月光牵丝般汇入他体内。 时间流转,月色逐渐淡薄。 听见一声清脆鸟鸣,江凡缓缓睁开双眼。 天边露白,月沉西山,已经拂晓了。 这一夜后,江凡感觉体内凝聚了一处小漩涡,慢慢旋转吸收体内消化的月光。 体内的凌也吸收了一夜月光,气魄更足了。 起身抱住跟前的炼丹炉,江凡感觉轻了不少。 等我练出妖核后研究一下这个炉子,看能不能把封印加固了。 正想着,他将炼丹炉放回了之前的角落。 “是时候去找赵师兄了。” 自语了一句,江凡就踏上了青石板路。 “小子,你是不是被夺舍过了?” “嗯?” “不然怎么《吞天诀》运转得那么熟练,也不对啊,夺舍也不可能啊。” 凌脑袋发懵,怎么也想不通江凡第一次运转《吞天诀》会跟喝水一样溜,虽然有一定原因是它在辅助。 “我‘天赋’异禀。” “你小子身上秘密不小啊,吾听说你在宗门里干了很多不得了的事,不少人嫉妒你。” “一般般。” “听说你第一天炼丹出了四品丹,难道时代变了?吾几百年前遇到的四品炼丹师都没有几个。” “对,时代变了。” …… 路上,凌絮絮叨叨问了很多事情,就像是压抑已久的弹簧松了压力,所有话都蹦了出来。 对此,江凡只是随便答了点,他的眼界也不高,对于外面的世界所知甚少。 “小子,你是想靠镇魂丹压制那把剑的残念吗?” 江凡默默点了个头,见到远处赵延年一脸焦急跑了过来。 “江凡。” “赵师兄。” 两人打个招呼走到了跟前。 看着江凡气态不错,赵延年松了口气:“九长老说那个有筑基丹的人给了你三元鼎,里面封印了大妖,我还担心你出事呢。” “什么?!” “那炉子是三元鼎?九长老她知道?” 倒吸一口气,江凡面色微惊。 一下子寒舍里多了一个大宝贝啊! 看样子那个卖药材的居然和九长老认识,来送货的? 凌听着外面的交谈,一阵无语。 搞了半天,这傻小子居然不知道封印吾的是三元鼎? 哎,这三元鼎过手了那么些人,个个都是奇葩,上个是蒋闲,这次是江凡。 它暗自摇了摇头。 “嗯,九长老说三元鼎被蒋闲长老托给了一个人,如今还了回来,也就是交到了你手上。” 赵延年说着,眼里泛着光亮。 原以为师父的三元鼎被偷了,没想到又回来了。 “九长老还给你炼了一瓶镇魂丹,说那把玄云剑里面的残念有些诡异,你小心点。” 赵延年从怀里掏出一白玉小瓶,递了过来:“九长老还说,三元鼎里的大妖残魂不同寻常,你必须让三元鼎认主才能消灭。” 江凡接过白玉小瓶。 “但是让三元鼎认主的事情你不用着急,筑基以后再去尝试,那大妖残魂被三元鼎限制很难威胁到你。” “另外,九长老还说,你如果能摆平这两件灵器,便不会在宗门大比上输给王甲,除非对方也用了灵器。” 听罢,江凡心底不知怎的暖了。 有点不习惯那么多“啰嗦”啊。 忽的,模拟里的血腥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主峰演武场上血腥味飘扬,尸堆成山,红染青砖! 他目光为之一凝。 宗门大比我一定会拿下,以最好的方式! 第二十三章 闭关除残念 又是一番关怀后,赵延年带着江凡去了修炼洞。 再次见到这层层叠叠的洞口,一排山壁上迂回婉转的青石板路,江凡心里莫名感慨。 风扬过细沙,压折洞口缝里的杂草。 这里少有弟子来,来这的也很少出去,修炼闭关短则七日,长则几月。 来这里修炼没有什么条件,但是没有灯油的话和其它地方无任何区别,而灯油得来尤为不易,需要在宗门内领取任务换取,通常难度不低,需要去斩杀妖兽。 “江凡,你要压制玄云剑残念的话,这里很适合,我攒了一点灯油,够二十余日的量。” 正说着,赵延年从怀里取出装灯油的小木盒,有大拇指头的大小。 他递过小木盒:“等你出关的时候,宗门大比估计就要开始了。” 接着小木盒,江凡嘿嘿一笑:“赵师兄,我出关后一定称霸宗门大比!” 见着江凡一脸自信,赵延年心里莫名欣慰,脸上露出淡淡微笑:“去吧。” “嗯。” 江凡沿着弯绕的青石板路走上第二层,寻到一处打开的石洞前,回头望了一眼赵延年,见对方点了下头,欣然走了进去。 嗡嗡嗡~ 石门自动闭合,江凡深呼了口气,朝里面走去。 洞壁上镶嵌着的几颗银光石如第一次来时明亮,深处摆着布制坐垫和一盏未燃的青铜油灯。 揭开油灯盖,江凡打开小木盒,将里面的固态灯油倒了进去,而后盖好灯盖。 轻轻转动灯台,灯芯自动燃起,上面冒出一缕缕青色熏烟,吸入鼻腔有淡薄幽香,让人头脑清醒万分,四肢百骸舒朗。 江凡耸了耸鼻子:“熟悉的味道,不一样的心态。” “你们这宗门有点意思啊,居然是用这么个方法提高修炼速度,看来吾真的被关得太久,落伍了。” 凌感慨的声音自体内传来,惹得江凡一脸无语。 这方法是青云子传下来的,一直没有变过嘛。 “凌前辈,你可是大妖啊!我们这小道不足挂齿,要不你帮我压制玄云剑残念怎么样?” 瞟了一眼坐垫,江凡盘坐下来,取出玄云剑横卧在腿上。 “傻小子,想听实话吗?” “嗯,讲实话。” 吸收着灯油释放的丹香,江凡感觉神清气爽,信心倍增。 “哈哈哈,实话告诉你,我第一眼没有看出来这把剑里有残念,以前三元鼎在蒋闲那小子身上时,我也没有察觉到残念。” 凌在体内昂头大笑,眼神冷冽:“所以,这残念很诡异,你要想完全除掉很难,最多只能暂时压那玩意一头。” 听到这些,江凡面色冷静,他觉得凌的话里面肯定掺了假。 “我这次进来就是来除残念的,要是除不掉就不去突破筑基期,到时候肯定打不过王甲,然后被死在宗门大比上,你帮不帮我?” 体内的凌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透着寒意,它冷声道:“你在威胁吾?” 它本来不在乎江凡的死活,就算江凡死了,它也还有残魂在三元鼎里,只要三元鼎还没有认主就不会有危险,甚至说很安全。 但是现在江凡有妖灵体,对妖族来说极具吸引力的体质,如果占为己有的话修炼速度会猛增! 曾有一位妖族前辈就占了一具妖灵体,只花了十年时间便一统妖族,登临帝位! 现在这缕分魂虽然寄人篱下,生不由己,但凌仍然有夺体的想法,也有那个本事,需要的只是机会。 “我只是讲一种可能的发展方向。” 江凡声音冷淡。 “可以,傻小子你有点东西,吾能帮你,现在把意识探入玄云剑内。” “不,你先进去。” “你什么态度,能帮你的是吾,赶紧进去!” “你必须先进去!” “行啦!你个卑鄙小子,吾先进去!” 凌一脸怒相,牙口外露。 本来想让这傻小子和那残念对抗,吾来收场,没有想到……够谨慎的! 它小迈了两步,双腿一蹬,忽然化作黑烟冲出江凡体内。 在江凡的默认下,它几乎畅通无阻地闯了出去。 洞内,只见江凡的体内钻出来浓郁的黑气,而后被玄云剑吸走。 随着最后一缕黑衣渗透入剑身,江凡也察觉不到凌的存在。 “凌前辈,还在吗?” 片刻后,没有听到回应,江凡深吸了口气,取出白玉小瓶,倒出一枚镇魂丹,一口闷了下去。 丹粒入嘴即化,口腔内残存着醇厚的丹香,砸吧一下感觉有淡淡的暖流滑入肚中,精神抖擞起来。 配合着灯油释放的幽香,江凡只感觉心神纯净无杂,灵魂深厚坚韧。 吸了口气,他也沉下灵魂钻进了玄云剑里。 咻! 恍然的穿梭感,江凡的灵魂飞过至暗空间。 嘀咚! 一头撞在了水镜上,溅起一圈又一圈波纹。 “傻小子,站都站不稳!” 一声嘲笑在身前传来。 高大的身影映在波澜的水镜上,一头威猛霸气的巨狼站在跟前,低着头注视着他。 起身昂头望去,脑袋只能够得着对方膝盖骨,咧开的嘴巴似乎能一口吞下他。 它的黑色毛发里带着银丝,加了许多种族神秘感,额头上印着银色弯月藏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是是是,凌前辈你厉害。” 笑着应和了两句,江凡身体悄悄退了两步。 我擦! 这么大只?! 不会吃了很多人吧? “真不走心,别犹豫了,去把残念本源吞掉!” 凌扬了扬头示意江凡身后。 顺着示意,江凡转过身。 一道诡异蓝火漂浮在胸前,毫无温度,似有似无。 思考了一下,江凡扇了扇蓝火,指尖穿过其中,没有一丝触感。 于是探头过去,咧开了嘴巴。 “你干嘛?!怎么那么傻,用《吞天诀》吞啊!” 闻言,江凡脸色一僵,假装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用嘴又怎么了,不一样吗?” 脑海里闪过《吞天诀》的功法运转法,江凡灵魂体上忽然多了一股吸引力,引得嘴前的蓝火摇曳扑朔。 吧唧! 一口吞了下去,江凡感觉嘴里多了一丝森凉,有着焰尖撩人之感。 拔凉拔凉,像是大冬天啃了一口冰棍,嘴里寒气憋闷。 “你个傻小子!吞那么快干嘛?!急着投胎啊?!” 第二十四章 转眼间宗门大比 眼见着江苏吞下一整个蓝色火焰,盘坐在水镜上闭目吸收,脸色泛蓝,冷气逸散。 凌急切地绕着江凡绕了几圈,死死盯着江凡,嘴里呢喃:“真够莽的啊!” 它本以为江凡懂得怎么吸收残念,毕竟他运转《吞天决》时实在太溜了。 但现在看来江凡根本不懂,一口就吞下整个残念,灵魂体越来越冰冷,全凭镇魂丹和灯油的效果抵御。 “还能听见吗?吐出来啊!” 着急着吼了两声,却不见江凡有动作。 它停下脚步,眼神微沉:“真够傻的,还得吾帮你。” 它张开了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 此时,江凡的意识沉湎在黑暗中,感受不到凌的呼唤。 “小辈,你拥有此剑就要继承吾的意志——” 恍若亘古而来的低语再次袭来,试图撬动江凡的意志基石。 对此,江凡没有理会,极力借助镇魂丹丹性加固意识防线,回想《吞天决》运转法抵御残念侵蚀。 “小辈,你拥有此剑就要继承吾的意志——” 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裹挟之势,剥离了镇魂丹的大部分丹性,江凡的意识如海上孤帆般晃荡。 “小辈,你拥有此剑……” 一声又一声低语,江凡的意识几尽沉沦,越发蒙顿,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镇魂丹仅残余一丝丹性,《吞天决》几乎是潜意识下运转,里面带着他向生的意志。 “小辈,你拥有……” 一轮又一轮下来,低语的声音不再清晰,镇魂丹丹性被磨灭,江凡的意识已经沉寂,运转《吞天决》的潜意识停歇了下来。 所有意识停滞,黑暗包围了一切,意志无力抵御侵蚀,只剩沙粒般大小的生机。 突然,江凡意识深处爆发出极致的力量,恍如弥弥黑夜里穿凿而出的光束。 “嗷呜——” 一声狼嚎自深处而来,带着霸气凌厉的气势,一扫迷途! 转瞬间,《吞天决》自行运转,江凡意识忽然“睁眼”。 “小辈……” 低语之声已经轻若未闻,最后的残念被吸收进灵魂体,江凡脸上的蓝色褪去,嘴里的蓝火不知不觉间消融。 “呼~” 吐出一口寒气,江凡睁开双眼,眼眸里金光湛湛,默然而生的傲气不经意间逸散出来,好像大帝降临此魂。 “傻小子,你醒了?” 凌从身后绕到跟前,猩红的眼睛打量着江凡。 没有想到啊,这残念居然如此诡异,若非吾族强盛,有先祖庇佑,指不定也馅进去。 它刚才试探着去帮江凡,结果脑子里嗡嗡嗡作响,只感觉要面对的是一尊人族大帝,如若不拜就会化作云烟消散。 本来以为要栽在这里,结果意识深处传来先祖的威嚎,一鼓作气冲散了残念。 “多谢凌前辈祝我。” 拍了拍肩上没有的灰尘,江凡站起身来,眼神里透着微微冷意。 这残念……消灭完全了吗? 昂头看了一眼凌高大的头颅,江凡心里有些不安。 感觉灵魂与对方建立了一丝联系,很微妙,但又没有威胁。 刚才它做了什么? 想不明白,江凡环视了一圈四周:“我们怎么出去?” 入眼皆是白云,脚底踩着水镜,飘然间似有风吹过,掀起灵魂体幻化的衣衫,撩动巨狼身上的绒毛。 这里不是普通的空间,这里有影响灵魂的力量。 “傻小子,看吾的!” “嗷呜——” 凌昂起高傲的脑袋,一声狼嚎唤起,激起脚下细浪。 狼嚎如世外之音,洗涤江凡的灵魂,好像夜里遮挡圆月的层云被震散。 “呜——” 细浪荡向远方,卷起一圈又一圈水纹,继而扫成大浪。 哗哗—— 巨浪弥天,高几十丈有余,回卷而来。 带着摧垮一起的气势,大浪在头顶交接,形成一颗巨大的水球,遮蔽了白云,遮蔽了光明。 黑暗里,只听见浪水呼啸的声音,以及纵然间的离心感。 骤然间,浪声忽停,万物衡静,所有一切停止了运动。 咔嚓! 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入耳,隐隐间,江凡感觉到了一种追求已久的蕴意。 一剑式——静! 万物衡静,一剑破之! 睁开双眼,江凡的灵魂回归本体,凌也回到了他体内。 洞壁上的银光石冒出淡冷银光,在玄云剑上反射出江凡的脸容。 一对眸里沉若死潭,有风吹不动的静意,面色肃杀冷漠,有威不可犯的尊气。 眨了下眼,眸里恢复平常的随意,脸皮轻松下来。 摸了一下冰寒的剑身,江凡站起身后。 唰! 玄云归鞘,背于身后。 转头看了一眼青铜油灯,早就没有烟气冒出,空气里不再有熏香。 时间好快,像是以前摸鱼的时候,一下子就过去了。 叹了口气,江凡往外走,抬手按在石门上。 嗡嗡嗡~ 石门摩擦着洞壁发出磨磨之音,随着洞口打开,外面的空气争先恐后涌了进来,吹得江凡衣袍扑扑舞动。 蔚蓝天色蹦入眼帘,不带一抹白云。 修炼洞前,空旷的青石砖地,狂风卷起细沙,零散枯叶亦步亦趋地跟随。 “傻小子,吾感觉你们宗门的那什么大比已经开始了,你没有时间去炼筑基丹咯。” 听见凌的话,江凡朝着主峰方向望去。 山峰远在数重山外,以一绝千山的姿态屹立在天际处。 隐约看去,可见半山腰处微如豆粒的演武场主殿,那里似乎有黑点蠕动。 “今日宗门大比,众弟子肃静!” 一声嘹亮威严的呼喊自主峰处扫来,惊起群山谷地里停歇的飞鸟。 它们扑腾着翅膀从林间窜起,慌乱飞舞,因受惊而鸣叫。 从修炼洞到主峰距离不近,奔跑很难在宗门大比正式开始前赶到。 江凡手摸到玄云剑剑柄上,想起了去见九长老时所见的画面。 玄云剑随着九长老指尖动作凌于长空,呼啸间青竹拜服。 可能没有九长老的修为,但是我感觉也能飞! “出!” 右手并指顺着剑柄划出,灵光流转。 嗡~ 玄云剑轻颤回应,一道寒芒出鞘,强大的剑势直冲天际。 并指拉回胸口,激射而出的玄云剑于半空中骤停急转,带着撕裂空气的剑吟射了回来。 “傻小子!你筑基不到,妖核也没有炼出来就去啊?吾听说你的对手可是筑基期,对你来说那可是一道鸿沟!” 双脚一蹬,江凡背着左手跳上玄云剑背,顺着剑势拐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站在玄云剑上就感觉踩在地面上,操纵起来犹如老翁钓鱼——沉稳不慌。 并指朝向主峰,玄云剑飞速驰袭过去,呼啸的风声在耳边炸响,衣袍狂风乱舞,束起头发的带条被风卷走,大捧黑发张扬洒脱。 他眼眸微眯,嘴角露出笑:“我拿了赵师兄的剑,承了九长老的恩,得还啊。” 第二十五章 宗门大比开始! 主峰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各峰正式弟子。 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在演武场外围,互相比肩交谈,眉飞色舞。 “看,那不是王甲吗,他怎么也在这,莫不是参加宗门大比?” 一位胖弟子举起藕节般的食指,脸上肉坨抖了抖。 身旁瘦弟子顺着方向看去,一名气势倨傲的弟子站在演武场内围,昂头抱胸,姿态狂妄。 其周围静默站着几位弟子,微微低头,不敢近身也不敢妄动。 “真的是他!那这宗门大比第一的位置毫无疑问了啊,他可是筑基期的!谁的修为还能比得上他?” 瘦弟子一脸惊诧,不敢相信在这演武场上见到王甲——三年入筑基的天才! “那可不是,在宗弟子里唯一的筑基期,三年时间不到就入了筑基!这届宗门大比不可能有人打得过他了。” 胖弟子摇了摇头,目露庆幸之色,原本还打算报名宗门大比的,现在看来不报更好,少挨一顿揍。 想到之前的传闻,他的心忽的一冷。 有传言王甲还未到筑基期时遭到弟子挑衅,那弟子也不是普通弟子,是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修为甚至比当时的王甲高两层。 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位亲传弟子被一剑斩杀,王甲看都没看尸体一眼,只是冷冷说了一句“处理宗门邪类”。 而后此事就过了,那位亲传弟子的师父没有一点动静,只有大长老发了公告,上书“王甲替宗除害,奖下品灵石一百枚”。 自此公告后,正式弟子避王甲如凶灾,杂役弟子敬王甲如天星。 具体与否也不得而知,胖弟子心中只想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能避且避,要不然哪天被宰的就是自己。 畏惧地望着王甲的方向,他喃喃道:“不过以往都不允许筑基期参加宗门大比啊,怎么这次王甲会来?” …… 场上热闹非凡,不少弟子目光瞟向王甲,嘴上激动的讨论着。 报名宗门大比的弟子见到王甲的身影,不自觉面露慌色,手攥衣角。 也有少部分弟子在讨论着另一个人,那个在宗门大典上尤其出众的丹峰弟子——江凡。 “话说怎么没有看见那个江凡,大长老可是点名要他参加,不然宗规处置啊。” “肯定是怕暴露自己废物的事实,不敢来呗,他那些事不可能是真的,说不定畏惧逃跑了呢。” “逃跑是不可能的,宗门边缘可是有不少筑基期的护宗执事,没有长老带着他不可能出得去!” …… 在波澜起伏的嘲讽声中,赵延年皱眉望向远方,那里是修炼洞的方向。 一连三天去修炼洞,都没有等到江凡那扇门打开,而洞门关闭后又很难从外面打开,声音也穿不进去。 希望江凡能赶得来。 他焦灼地掂量着自己的拳头,目光含着担忧。 “今日宗门大比,众弟子肃静!” 一声嘹亮威严的呼喊自大殿前传来,扫平了场上所有的嘈杂。 众弟子寻声望去,见到说话者,顿时恭敬起来。 只见剑峰峰主汪海站在台前,挺胸面对众人,刚才出声者便是他。 而他身后的台阶上有十数个青玉座椅,呈弧形摆放。 咚! 咚! 木杖敲击青石砖发出脆响,大长老握着手杖从大殿内走了出来,满脸威严,不苟言笑。 他身后跟着其它峰的长老或者峰主,其中柳若霜蹙眉怀忧。 他走到主座上坐下,其余长老峰主依次坐下。 汪海回头望向大长老,得到点头示意:“这次宗门大比由我主持,胜负也由我裁决,关于宗门大比的规则,参赛弟子也在昨日被告知,我不赘言。” “只强调两点,其一,不准使用丹药作弊,其二,不准借外力取胜。” 他扫视了一眼众弟子,没有发现江凡的身影,由是双眼一沉:“还有一点,被指定参加宗门大比者,没有按时参加按宗规处死!”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传来细细的交头接耳之声。 “按宗规处死?” “怎么回事,以前最多只是贬为杂役弟子啊!” “这恐怕和江凡有关系。” …… 见场上嚷嚷声起,汪海皱眉:“宗规是诸长老及峰主共同决定的,谁有异议?” 呼~ 霎时,场上只有风吹衣摆之声,各峰弟子敛声不言。 人群中的赵延年满眼愤恨,拳头紧握。 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害死我师父,又要害江凡…… 站在台上的汪海双手背负,见无人有言,宣布道:“宗门……” 话欲出又止,他微微抬头,眯起双眼。 唰—— 急剧破空声自远处呼啸而来,众人大惊,抬头去看,只见到一抹身影转瞬间御剑至演武场上空。 他踩着一柄灵剑徐徐落下,背负左手缓步踏入演武场中央,右手虚空一握,灵剑咻的抓入手中。 一头黑发飘飘然披在肩后,一身青衫迎风轻摆,他微微昂头,直视主座上的大长老。 见到他的到来,大长老微微眯了眯眼睛,面色不喜不惊。 而最边缘座上的柳若霜却是面色一松,随即又皱了眉,她发现江凡还没有到筑基期! 虽然筑基极为困难,但是她觉得江凡身上有莫名的可能,能在一个月内筑基,这也是打败王甲的前提。 难道丹峰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参赛弟子到齐,我宣布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第一场,丹峰江凡挑战主峰王甲,胜者奖励灵器一件!” 随着汪海一声宣告,在内围等待已久的王甲缓步走入场中。 他步子沉稳,姿态傲慢,并不正眼看江凡。 随着他的入场,江凡转过头来,只感觉走来的是一头猛虎,每靠近一步就越接近死亡。 筑基期的威压自对方身上散发出来,雄浑霸道地压在江凡身上,连着空气都被压弯曲。 围观的弟子们也感觉到那强大的威压,不自觉后退两步,面色僵硬。 稍微靠后排的弟子尚有余息,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特么知道为什么王甲会参加宗门大比了,这是大长老名正言顺的赠予他灵器!” “特么的,什么时候宗门大比把灵器当奖励了!” “你们别说了,引火烧身啊。” …… 咚! 手杖重重敲击了一下地板,演武场内六根石柱雕纹蓝光大绽,六道蓝色流光自六根石柱顶端射出。 这些流光朝着演武场中心射去,聚集成一颗气势骇人的真气球,继而球中分出一圈蓝罩盖住了内围两人。 “结界已成。” 汪海注视着圈内两人,宣布: “第一场开始!” 第二十六章 怒! 结界内,江凡仔细观察着王甲,剑尖斜指青石砖地。 “不对劲。” “傻小子,这个家伙有问题。” 体内,凌眯眼探查着王甲。 “嗯?” 江凡听后微怔。 能有什么问题,几次模拟下来也只发现他很强,也没有其它异状啊? “吾有种感觉,他可能被夺舍了,夺舍他的东西让吾很熟悉!” 听见凌的猜测,江凡眼睛一凝,眸里锐气突显。 “那就把夺舍他的家伙一并斩了!” 手腕轻抖,玄云剑上烈焰突起,附着在剑身上。 “有点东西,让你三招。” 王甲面色冷峻,依旧双手环胸不动。 对此,江凡心里冷笑,经历了那么多次模拟,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表面上倨傲无人,实则谨慎小心,让三招只是幌子,全部都是为了放松注意力。 想到这,江凡默然不语,双腿一蹬,持剑冲了上去。 《烈焰剑法》! 只见火焰尾随剑刃划过空中,一道烈焰斩扫向王甲。 他冷笑着后退一步,步伐不大不小,刚好烈焰尾巴擦着他的鼻梁划过,鬓发被扑腾的热气吹起。 “一招。” 一剑落空,江凡不急不恼,反手横扫回来。 一如刚才,被轻而易举后退一步避开。 “两招。” 此剑已空,江凡忽的后撤一步拉远距离。 “傻小子,你根本比不上筑基的反应速度!不如把身体控制权给吾,吾帮你。” 无视了凌急切的呼喊,江凡平举玄云剑,冷冽的眼神里透着杀意。 唰! 右手瞬间推出,玄云剑带着焚天之焰激射而出,直逼王甲面门。 这一剑迅猛无比,眼见着王甲避无可避。 铛! 一声沉重的金属碰撞之声传来,锐气不凡的玄云剑忽然被拍飞。 王甲手里不知道何时握着一把黑剑,顺势砍了过来。 这一剑如深夜急雨,来无预声,剑锋顷刻间劈至江凡面门。 “傻小子!你他妈别死啊!” 刹那间,江凡眸子定住了。 剑锋已至鼻尖,寒芒刺痛双眼,剑势骗过了空气,一扫江凡寒颤的心脏。 结界之外,围观弟子眼瞳圆睁,神色骇然,赵延年面露惊恐。 大殿前诸位长老及峰主面色冰冷,柳若霜双眸微张,欲起身之状。 不知何处飘来的冷意渲染了江凡眼眸,由内至外的冷漠无视了锋芒。 “万物衡静。” 所有画面静止了,唯有江凡在低语。 “一剑破之!” 一声轻喊,剑光回转。 唰! 刹那间的静止如玻璃般碎去。 噔! 有东西掉落地面,滚了一圈。 围观的弟子们眼珠子几乎快蹦出来,惊恐之色露于脸上,极力屏息敛声,无一人敢发出声响。 大殿前诸位长老峰主都面露惊色,惶恐之意忽起,畏缩地望向大长老。 只见大长老面色冰冷,一抹惊意转瞬间化作怒火,握着手杖的手微微颤抖。 他猛地起身。 “混账!” 咚! 手杖猛敲地面,蓝色结界轰然崩碎,周围众长老峰主急忙运转真气抵御威压。 “啊!” 场下弟子无不抱头惨叫,更有甚者扑倒在地,双耳溢出血线。 场中,江凡挺身站立,不远处王甲的身体倒在地上,头颅已经分了家。 锋芒锐利的玄云剑斜悬在王甲尸体上。 滴答。 剑尖掉落血珠,砸在青石砖上溅起血色花。 “江凡即刻处死!” 愤怒地吼声自大长老口中传出,他老态的脸上怒意纵横,头纹微颤。 他第一次招亲传弟子——王甲,一个高等资质的天才,刚入宗门就展示了极强的修炼速度,而且在剑道一途上也是天资不凡。 本来对王甲给予厚望,竭力培养,哪怕他杀了人也替他摆平了,本来他前途还能更加广阔,只要拿下宗门大比,就可以借着奖励的由头给他取宗内传承下来的灵器。 本来……本来……现在他死了! 死在了一个随手可以杀死的杂役弟子手上! “执行!” 这话如绝对命令,迫使汪海抬起手掌,其上灵光浮现,迅速凝聚起醇厚霸道的真气。 眼见着江凡要被汪海杀死,柳若霜忽的起身,正欲上去救江凡。 “这次由不得你!” 大长老轻喝如巨石砸来,强大的威压伴随而至,瞬间压住了柳若霜的身形。 她抵御着威压,冷冷望向大长老,玉手间真气流溢。 霎时间数道威压降临,在座各峰主及长老施加压力。 冷哼了一声,柳若霜散去手中真气,蹙眉望向江凡。 眼见着汪海抬起右手,握着恐怖真气凝结的灵光球体。 只需轻轻推出,江凡便会被轰成渣子,飞灰不剩! “傻小子!你到底怎么惹到这帮狗修士的!杀个人也要被追究至死?” 体内的凌焦急得来回踱步,红色眼眸里全是烦意。 这次它亲自附体也避无可避,本来就只是一缕残魂,又怎么能从金丹期的修士手中存活? 它可惜这绝佳的妖灵体就要陨落,一切夺体计划付水东流,之后的成帝美梦如泡影般破碎。 真是卑鄙的人类! 卑鄙! 太卑鄙了! 心中怒吼了两句,凌瞪大眼睛见着那骇人的灵光球体脱手,冲裂一途空气奔袭而来! 那样的速度不是现在江凡能避开的! “哈哈,我选的路。” 忽然听见江凡洒脱的笑声,他脸上表情轻松下来,眸里古潭无波的平静随风散去。 他闭上了眼,原本浮在空中的玄云剑忽的闪至身前,欲意为主人挡下这一劫难。 不行,不行! 这剑挡不了! 吾的妖灵体! 不能死! 刹那间,凌头顶上的月牙印银光大绽,它体型瞬间挣大,几乎就要蹦体而出了! 轰隆! 灵光球体即将撞到玄云剑时,莫名震散,强大的气浪席卷整个演武场,一众弟子被掀飞,又似乎有股隐形的手将他们拖回,拉回场中。 殿前大长老一挥衣袍派散了余波,眼里的杀意几尽凝固,抓手杖的手青筋暴起。 他一字一字咬着牙: “于——九——龄!” 第二十七章 对峙 一片狼藉的演武场上,江凡睁开双眼,身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老者。 他满头黑发中掺了一缕白丝,佝偻的背影却有山岳般挺拔的气势,负手身后自有气定神闲之相。 他朝着柳若霜招了招手:“霜儿,过来。” 柳若霜只觉得身上压力突然散去,只是脚尖一点就飞了下去,身姿轻盈随风。 她落在于九龄身后,轻轻看了江凡一眼:“别慌,师父来了。” 师父? 难道是丹峰峰主?! 猜到老者身份,江凡浑身一轻。 本以为必死之局,没想到峰主亲自来救……这就是模拟没有触及的解法吗? 正在心中感慨,忽然听见大长老发难:“你这是要庇护一个违反宗规的弟子?” 这么一句问话激起江凡心底波涛,当了三年杂役弟子,实在没有底气相信有人为他出头。 “他是我丹峰弟子,有没有违反宗规你们说了不算。”苍老声音里含着笑意,从身前这佝偻的嘴里身上传来。 似有向生的力量,感染了江凡的心灵。 “我说他违反宗规,他就是违反宗规!” 大长老饱含怒意的咆哮袭来,带着呼啸之势,一众峰主长老也纷纷起身。 无形的压力倒向于九龄这边,压得风止流,声止行。 在其身后的江闲并未感觉多少压力,就好像有堵墙挡住了所有狂风,留下平静的角落。 “难道我带不走他?” 一句不惊不怒的问话,掀起了强大的气流,全面挡下了自上而下的威压。 双方对峙中间形成了无形的领域,激烈的气流碰撞声如暴风席卷般嘈杂。 “你保下柳若雪,保下柳若霜,现在还想要保下江凡?!” 大长老怒目对着于九龄,眼中恨意如滴血的黑刀,大有一捅为快的气势,却又被压了下来。 他攥手杖的手在颤抖,手杖顶端灵光浮现,蕴藏着的恐怖威能逐渐流溢出来。 我要向外发展宗门你不同意! 我劝你退位你不同意! 我的弟子被杀了你也要拦! 凭什么和我对着干?! 咚! 手杖猛敲地面,一道恐怖的气浪自手杖尾巴扩散出去,几乎是无差别横扫! 与其一众的长老峰主们也不得不收心抵御,衣袍被狠狠掀起,身后的所有座椅轰然崩碎,碎石被扫飞出去。 而场下的众弟子们却是无人保护,眼见着恐怖的气浪打破了对峙,余波朝着躺在地上的弟子们袭来。 于九龄双眉一凝,皱纹微深,出手便要阻挡。 “够了!” 一道石磨般嘶哑的声音凭空炸响,所有力量被余音碾碎,只余下一卷风流,扬起了于九龄等人的衣袍鬓发。 此道声音回荡在山谷间,震散了流云,方圆百里绿树摇曳,坚石共鸣。 “遵前辈旨意!” 大长老手杖上力量散去,手上青筋隐退,微微颔首,眼帘下遮。 其余峰主长老也垂首示意,脸上神情恭敬有加。 于九龄与柳若霜也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见状,江凡也低下了脑袋。 “那家伙是向着你们这边的啊。” 体内的凌呼呼喘着气,它刚才正准备解开限制一拼到底,忽的于九龄来救场了,它便憋了回去,现在给呛到了。 “哪个?” 江凡心底询问。 “还能有哪个?看守药库那个!他可是元婴期的,甚至更离谱!” 听到回答,江凡心底一紧,没有想到朽木一般的老头会有这般强大的修为! 从筑基开始已经是宗门内最出色的弟子,往上的金丹就是长老级别,金丹里更为强大的便是峰主。 重伤闭关多年的宗主传闻也是金丹期修为,那么明面上最强的就是于九龄和大长老,修为皆达到半步元婴。 更往上的元婴是何等风采,江凡也是第一次感受,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堆小孩在嬉戏打闹,元婴期像大人一样呵斥了一声,便没人敢继续玩耍。 “现在我可以带走江凡了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甩下,于九龄转身便运起风场,江凡与柳若霜跟随其后。 呼—— 风声起,三人一同飞离演武场,很快消失在天际处。 大殿前,汪海回头望向大长老,只见对方闭着眼睛,右手有气无力地握着手杖,一言不发。 而其余峰主长老也是默认不语,面露沮色。 叹了口气,汪海回过头来,场下的众弟子们横七竖八躺着,狼藉不堪,有的弟子更是意识颓靡,嘴角溢血。 寥寥几人欲爬起身来,发现周围没有几个站起的又躺了下去,不愿做鹤立鸡群之人。 其中赵延年躺在人群中,双手抱腹,双眼轻松闭合,溢血的嘴角露出微笑。 江凡活下来了,丹峰还有希望。 …… 丹峰主殿内,朴素内饰,紫暗格调。 于九龄从门口步履缓慢地走了进来,柳若霜与江凡跟在身后。 “江凡呐,你可知我为什么救你。” 闻言,江凡眉头微挑,见着于九龄转身看来:“因为我炼丹天赋?” “哈哈哈,你说得没有错,就是因为你的炼丹天赋。” 眼睛笑得眯起,于九龄额上皱纹似乎舒朗开来:“你也许见着我今天从宗门大比带走你,是我自己的本事,实则不然呐。” 顿了顿,于九龄眼里深远:“青云子在九峰之地创立青云宗,他将自己的传承设在了丹峰,派出一名弟子守候有缘之人。” “宗门很小,也很偏,六百年来招收的弟子没一人在三十岁前炼出六品丹,所以传承一直无人继承,但柳若霜那丫头的天赋是能拿到传承的。” 说到这,于九龄叹了口气:“可惜守传承那位前辈等不了那么久了,不出三年,没有遇到有缘之人,前辈就会自动开启传承,届时丹峰会失去庇护,所有人都有机会拿传承。” 听着,江凡思索起来,那位前辈应该就是守药库的老者了,他在丹峰守候传承,自然会照顾丹峰。 三年时间,难道那位前辈大限将至? “你体内?” 于九龄话音忽转,眼神炯炯,不似年迈老者,洞察秋毫的目光穿空而来,直视江凡体内。 惹得凌浑身打了个哆嗦,神色惊异:“这……这家伙居然发现我了?” 第二十八章 蜕变之资 身侧,柳若霜也偏过头看了过来,微微蹙眉:“怎么了,师父?” 咽了口唾沫,江凡不自觉慌了神。 他走了妖修一道,《吞天诀》借助凌的残魂会更快修炼,而且有妖灵体存在,对方很难反抗,实在不希望凌被消灭。 他稍退了一步,拱手:“峰主,我体内无恙。” 神色平静如水,心脏砰砰跳动,江凡心里不只是担心凌,也还有自己,毕竟走的是妖修一道——邪门歪道! “哈哈,无妨,不过是另一条修炼之道,你有那个天赋便去吧。” 忽然听见身前爽朗的笑声,江凡面色微怔。 试探着抬起头来,见着于九龄脸上和蔼的笑容,皱起的皮肤里藏着久经岁月的从容。 “谢峰主。” 虽然没有见过妖修,但是江凡心里清楚,这不是寻常门路。 没有哪一条寻常门路能一个月练出妖核,实力高于同期筑基,这样的速度江凡在模拟里感受过,有些着迷。 “刚说到哪了?这一分神就给忘了。” 于九龄眼睛里有些浑浊,双手背着细细思索。 “没有等到有缘人,前辈就会开启传承。” 柳若霜轻轻出声提醒。 “哦,是啊,等那时候就晚了,大长老一直想向外扩张,而青云子的传承却在丹峰,他必须拿到手才有底气去扩张。” 恍然间,于九龄眼眸微亮,又随之暗淡下去。 “传承里有青云子的青云令,拥有者可以调动宗内布置的所有阵法禁制,甚至重启被封存的灵气,让九峰灵气复苏,成就洞天福地。” 语气渐缓,声音渐萎,于九龄的身影看起来又佝偻三分。 而江凡却是万分疑惑,灵气复苏对宗门不是更有利吗,为什么要阻止呢? 体内的凌忽然抖了抖身子,面色谨慎:“吾看,封存的不只是灵气吧?” 听到此话,江凡忍不住幻想起来。 难道九峰之下镇压了绝世大妖?! 一经出世举宗灭门?! 灵气封存起来其实是维持封印! 瞟到江凡一脸遐想模样,柳若霜冷清说道:“打开封存的灵气,宗门势力外扩,只会引来外界的关注。” “届时,青云子创宗于此的事就会流入外界,青云子并非普通修士,他留下的传承只会引来觊觎。” 闻言,江凡飞快思索起来。 自入宗开始,虽然有听说过青云宗是青云子所创,但从未更多听过关于青云子的事。 仔细想想,青云宗在深山坳里,只是附近村镇接触得到的唯一宗门,一直以来从未越过地界向外招徒。 “呵,一个小宗门能藏得了什么好东西?” 体内的凌不屑一笑,红色眼瞳里满是嘲讽。 “青云子曾施加一条宗令,传承只待有缘之人,不可图谋以用,他严令宗门向外扩张,我丹峰一脉一直谨记,可如今却被大长老逼到了崖边。” “本来我以为丹峰走向末路,传承会被大长老夺走,但是你出现了,江凡。” 正说着,于九龄眼睛闪亮光泽,饱含期望地盯着江凡的眼睛。 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江凡耳后一羞,心里不自觉紧张起来。 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压力,就好像有巨人把他捧起来,指着山顶的皇冠说,看,你将得到它! “第一次炼丹,看了一遍就练出了三品丹,甚至出现了丹香,你的炼丹天赋是绝无仅有的!” 听着夸赞,江凡闷哼哼点了个头。 “嚯!你个傻小子真的练出丹香了?!怕不是夺舍过吧?看着不像啊。” 作为一只妖族,凌未被封印前也对人族有诸多了解,一些震惊人族的天下传闻知之不少,诸如某圣地天骄未满二十便练出了四品丹! 但那也非一日之功,日积月累,自一品丹起循序渐进,远不如江凡这般夸张! 联想起自己曾经知晓的传闻,凌目光里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江凡的潜力已经超过了它的估算。 若不陨落,一代丹尊! 吾杀了那么多人,居然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屁孩惊住了…… 自嘲一笑,凌双眸里激动之色暗淡了下来。 莫名间,江凡察觉到凌的情绪变化,只感觉自己的心境也随之波动。 “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丹峰提供一切资源,三年内炼出六品丹!” 于九龄背负的手悄然用了力,抓着自己枯枝般腕部微微颤抖,希翼的目光下藏下一丝绝望——就在爆发边缘。 身边的柳若霜也紧紧盯着江凡的侧脸,原本清冷的目光也泛起波澜,藏着若有若无的请求。 场面寂静下来,听不见一丝声响,连带着体内的凌也昂起脑袋,似乎在等待一个决定。 一种莫名的压力降至江凡胸口反复蹦跳。 六品丹是什么概念江凡自是明白,那是难度远超前五品丹的存在,不仅是手法要求高,对灵魂掌控的要求也很苛刻。 能炼六品丹者修为最低在金丹期! 他现在甚至筑基没有到,连跨两大境界去练六品丹谈何容易,如果要提升修为,三年又怎么够? 但,于九龄却没有觉得不可能,他眼神里的光依旧闪烁。 “我可以留下来。” 轻声开口,所有压力退散,江凡又拱手一礼,嘴角流出笑意,不恨不怨。 “哈哈哈,好啊!” 爽朗的笑声出口,在大殿里肆意回荡,于九龄似乎年轻了几十岁,头发上雪丝都少了几缕。 连带着柳若霜嘴角也微不可察的扬起,一双清水般眸子里全是江凡的侧脸。 披散头发至肩后,脸色轻松,笑意随心。 似乎察觉到目光,他偏过头来,一对秋水般眸子里无惊无怒,泛起的光泽藏有月色。 脸庞随笑柔和,不像第一次见到时那般轻佻,有三分随意,七分随心,透着脱于过往的英爽气。 一月不见,似乎变了…… 心里轻语,柳若霜回想起曾经见过的江凡。 第一次来骗丹时,眼里无远志。 第二次到若水居时,心有所畏,也有所倔强。 第三次在宗门大比上时,沉心不闻嘲讽,心中有抉择。 第四次为玄云剑解封时,果敢无畏,眼神凛然不惧凶险。 这第五次……看不透了。 第二十九章 赵延年与柳若雪的那些年 白云抹拭蓝空,青山傍鸟鸣。 丹峰公告栏处,贴布告的弟子刚走,众多杂役弟子一涌上前,你争我抢地寻找公告里的趣事。 他们早听说三天前的宗门大比出了状况,连九峰唯一筑基弟子王甲都死了。 现在又贴公告,很显然是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这届宗门大比取消了!” “卧槽!大长老宣布闭关,所有事宜交付剑峰峰主汪海处理!” “丹峰峰主于九龄破坏宗规,特此通报!” “不会吧,这届宗门大比发生什么了,怎么那么多长老峰主出事?” “那谁知道,我去一位师兄那打听,他闭口不谈!” …… 听着议论之声,路过此地的赵延年驻足瞥了一眼。 一堆杂役弟子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峰主长老之间的事。 叹了口气,他离开了此地。 三天前江凡被于九龄带走,如今一直没有出现,就像是当初柳若雪一样,去后不再露面。 沿着青石板路,他不知何去何从,漫无目的地逛着。 江凡已经去了峰主那,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一晃眼时间又闲了下来。 “呵呵!” 随性的笑了一下,忽觉腹部闷痛,忍不住伸手抚了抚。 三天前被震伤了,现在还没有恢复。 怀里还有一本闲书——《闲来游记》,自上次遇到江凡后再没有看过,这第三十九遍也迟迟没有看完。 现在想着,闲下来了又有时间看了,不如回到小舍搬个椅子出来,躺着重温《闲来游记》。 他没有什么高追求,不喜炼丹,不尚修炼,结果在宗门里待了六年才炼气期两层。 叹了口气,他望了一眼天色,晴空正好。 由是迈着步子朝居住的小舍走去。 一路上联想了很多,有师父辞世前遗留的物件,有江凡每一声赵师兄,还有曾经药田里的邂逅。 回首三年前,也是在湛蓝天际下。 那时师父还在,他也正是年少,从未远游的他没见过外面的风景,但听说师父去过外面几十载,便想听其讲述。 “外面可不风光啊,打打杀杀,血雨腥风,没有好讲的。” “师父,那么多年呢,肯定遇到过有意思的事情,快讲讲。” “哎,讲倒是没有什么好讲的,但我写了一本《闲来游记》,想看的话就得炼出三品丹。” “啊?我才刚能炼二品丹啊!” “快去,不然不给你了。” 由此,赵延年为了拿到《闲来游记》,便去丹峰后山药田取药。 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又有心仪的奖励,他准备收集了药材后当晚就尝试三品丹。 经过师父的允许,他顺利踏入了后山,这是他第一次来。 欣欣然瞧着大片药田,恍如见到稀世珍宝,撸起袖子就要采药。 “你干嘛?” 百灵鸟般悦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转头望去,茂密的灵草堆里,一个身着青色衣裙的少女驻足望了过来,手里抓着一只大水瓢,身边是一只木桶。 她身体娇小,身旁的水桶已经够到她的腰部,她面容粉雕玉琢,沾染些许泥粒,更显得清润。 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透着疑惑,似乎猜不到丹峰的后山怎么会有小偷。 兴许是刚才弯腰浇水,被半人高的灵草遮住才没有发现。 见到如此可爱的模样,赵延年摸着后脑勺笑了笑:“蒋长老让我来取药材。” 他从师父那里听说过,峰主有两位亲传弟子,一位是力压九峰的天才——柳若霜,一位是藏在后山的柳若雪。 这个“小妹妹”看样子就是柳若雪了,长得和她柳若霜好像,会不会也很冷清? “啊?取药材?哦哦,稍等一下,你要什么?” 啪咚! 水瓢扔进桶里,她双手在腰间抹了抹,神色关心的蹦跳着跑了过来。 这时赵延年才发现,柳若雪没有穿鞋,一对精致的小脚欢快踩着药田。 裤腿挽至小腿,脚踝处有些许泥染的花印,脚背处也有大块泥黄,遥遥望去像是沾了泥的脂玉,别有一番风味。 跑至跟前,头顶刚好够得着赵延年胸口,两对小巧的辫子挂在身后平添三分可爱。 她仰着头看来,眼里带着纯真的光泽,微微泛红的脸蛋多了三分稚气。 歪了下头,挪动着小巧的嘴唇:“嗯?你要什么啊?” 刹那间,赵延年心房失守,口齿凌乱:“我……我那个,灵灵草……啊,不是,额……什么来着?” 双手抓着后脑勺,头微微偏开,眼神又不自觉瞟了回来,那张可爱精致的面容印入眼帘。 “怎么说个药材都说不明白?你想要炼什么丹?” 她眨了眨眼睛,不理解那么大个的人怎么说句话都说不清楚。 “血气丹!” 似乎鼓足了劲,赵延年一口气吐出丹名。 然后听见柳若雪笑着回了一句:“哦,你等等啊。” 这一笑沉下了一对粉嫩的酒窝,浅浅的笑意里陶醉了一个尚未成熟的少年。 见着她一蹦一跳地钻进药田,小巧的身影如寻花的蝴蝶,悦然心魂。 而后便是赵延年痴痴等待着,心里愧疚,眼神又不自觉追随。 直到取完所有的药材,赵延年提着药篮子与柳若雪挥手告别。 “你要走了吗?你叫什么名字啊?” “嗯,赵延年。” “赵延年?” “延绵千里的延,今夕何年的年!” …… “延年,你丹炼了吗?” 蒋闲从外走进炼丹房,本是闲来看望,担心赵延年那孩子着迷其中不得自我。 结果刚踏过门槛,脚步便为之一凝,面色忽的怔住了。 房间内残缺的铜片四处都是,梁上也插了几片尖锐的残片,正中央的赵延年还盘坐着,衣衫被划破了几道血痕还在傻笑,目光痴痴不知在谋划着些什么。 “延年!” 听得一声怒喊,他抖了个身子就站起身来,四下张望,惊觉到处都是炼丹炉炸出的残片。 “卧槽!谁炸炉了?!” 再一回头,师父双手背负,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 “师父?你炸炉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炼丹的时候别分神,会出事的!” 平时随性洒脱的蒋闲怒上眉头,凝眸又说教了几句,最后一甩衣袖转身离去:“把这里打扫好!三天内炼十枚二品丹交给我!” 见着师父离开的背影,赵延年又坐了下来,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撑着脸。 “嗯,现在还小,等她长大了……” …… 之后的日子里,一有机会就求师父批准去后山,借着学习采药的由头去找柳若雪。 久居后山的柳若雪很开心有人陪,她一直好奇后山以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于是,赵延年已经厌倦的生活成了他口头的故事。 后来他炼出三品丹后,从师父那里换来的《闲来游记》又成了共同的乐趣。 长此以往,直到师父出了意外,去后山的机会越来越少,最近一个月更是没有去过后山。 叹了口气,赵延年收回了不自觉勾起的嘴角,睁开了悄然陶醉的眼皮。 正打量着自己走到了哪里,忽然见到青石板路尽头有一道倩影。 影影绰绰的树影下,是自己的小舍,门口还有几株自己栽的小树。 正是奇怪哪位师妹来这,便见那师妹随性地转身。 见到那面容后,赵延年眼神凝滞,只有耳边鬓发还随风舞动。 听着师妹悦耳的声音从路尽头传来: “赵——延——年!嘿嘿!” 第三十章 三日过 一条青石板路直通小舍,两侧树冠莎莎作响。 徐徐风中,柳若雪站在小舍前,白净脸庞上酒窝浅浅,眯着眼微微偏头:“我来找你咯。” 头后两竖精致辫子尾梢轻轻翘起,蓝白底色的衣裙可爱迷人,昔日扁平的胸脯渐如小山丘般鼓起。 “峰……峰主允许你出来了?” 日久不见,赵延年眼神躲闪起来,他理了理衣领,扶了扶腰带。 脚步没有往前半步,心却已经向着柳若雪砰砰跳去。 “我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你,还以为你换地方了呢。” 见赵延年没有楞在了原地,柳若雪轻快的蹦跳过去,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她右手掌贴近自己头顶,斜着比到赵延年额前,忍不住嘟起了嘴:“这么久不见,我又变矮了。” 微微低头,头顶只及下巴处的柳若雪收回了素手,一脸思考的模样。 “其实……也只有一个月。” 再次见到思念已久的面容,赵延年却忘了言语,回想起来,以前讲《闲来游记》里的趣事时也是结结巴巴的。 “算了算了,好久不见了,我们去玩玩吧?” 轻微晃了晃脑袋,柳若雪一把抓起赵延年迟疑的左手,拉着他转身沿着青石板路跑去。 细腻的触感在掌间温软有力,鼻尖嗅到了逢月的幽香,轻风拂过身侧,带起了两人身上的裙摆、衣角。 望着开心奔跑的单纯少女,赵延年悄然握住了她的小手,所有杂绪随风散去。 若雪…… …… 众峰拥簇的枫树林里,一棵参天的老梧桐屹立其中。 古树枝杈间零零散散的枯叶,底部一对石桌石椅,上面积了一片落叶。 一袭蓝裙的柳若霜沿着青石板小路走来,踩着一层枯黄的枫树叶,站立在桌前。 轻轻甩了一下裙袖,一阵微风扫过石桌石椅,掀落所有枯叶。 “蒋闲长老,我妹妹去找你弟子了。” 轻启丹唇,柳若霜缓步走向石桌。 “丹峰遇到了江凡,一个炼丹天才。” 她的指尖触至桌面,缓缓划过。 “你的死不会无声,丹峰一脉会传承下去。” 指上储物戒指灵光一闪,手中出现一把白玉茶壶,桌上出现一只白玉茶杯。 茶壶对准杯内,手腕轻转。 滋滋~ 淡绿色的茶水从中流出,平稳的注入杯中,没有渐出一丝茶水。 放下茶壶,纤细的手指握着茶杯。 “愿,你伴丹峰,清风伴你。” 滋溜~ 倾斜茶杯,茶水倒在老梧桐的树根上,溅起四散的水花。 驻足片刻,储物戒指灵光一闪,白玉茶壶与茶杯随光收入其中。 风起,飘飘散散的枯叶掉落,柳若霜的裙袂随之飘扬,耳边鬓发轻舞。 …… “傻小子,你可真行啊!四品丹随随便便就炼出来了!” 峰主专属炼丹房内,丹香氤氲,江凡将新炼的四品丹装入小玉瓶中,面色不变:“很正常的。” 旁观的于九龄眸里精光闪过,他现在十分肯定江凡是天才,绝代天才! 本来想着风波刚过,恐怕心境不稳不宜炼丹,便闲置了两天。 结果江凡自己炼了两天剑,觉得《烈焰剑法》已经成熟,决定来炼丹。 结果上手就是四品丹,说试一试水。 为了助江凡炼成,于九龄亲自炼了一遍,所有手法一并演示。 然后江凡水到渠成的仿照于九龄手法炼出四品丹,而且手法已经掌握要点,只需练上几次就能炉火纯青。 第一次炼四品丹就能出货,而且成色不差,珠圆玉润。 这样的天资,三年未必需要,估计很快就能炼出六品丹了…… 想着想着,于九龄眼珠又浑浊起来,失了神。 “峰主,你看我接下来需要炼什么丹?” 见于九龄迷糊的样子,江凡并不奇怪。 三日前本以为自己会被收为亲传弟子,结果他说:“不用叫我师父,你注定是要走出青云宗的,这里只是你腾飞的起点,我也只是助飞的轻风。” 传授所学的不是师父又是什么? 诸如此类的糊涂话也时常出口,不知不觉间让江凡有种错觉——这只是个年迈糊涂的老头。 微微摇了摇头,江凡觉得这样的峰主挺亲切,没有架子,目有远方。 “嗯?好好好,暂时不用炼丹了,炼五品丹需要筑基期的真气量,你先去修炼吧。” 于九龄摆了摆手,笑呵呵地看着江凡。 如果霜儿当时说的时候我就找到他多好? 那样时间更多些…… “峰主,我先走了。” 微微颔首,江凡踏出了炼丹房。 “傻小子,你是想凝结妖核还是筑基啊?吾觉得凝结妖核更好,你可是妖灵体,不走妖修一道就是暴殄天物啊!” “吾可跟你说,同一条件下的妖核实际战斗力可高过筑基期不少,多少人族修士剑走偏锋迈入妖修一道!” “喂喂喂,傻小子你回答吾啊!” 体内的凌焦急地催促江凡,自顾自转起了圈圈。 修炼妖核对它来说有莫大的好处,甚至影响到它的夺体计划。 “我想同时筑基和凝结妖核,你觉得怎么样?”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传来,凌身体一滞,瞳孔骤缩。 它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族修士这么干过,但毫无疑问这是件危险的事。 筑基期是丹田凝液,将灵气转化为体内的灵力,而妖核是丹田凝核,和金丹有异曲同工之妙,将灵气转化为妖力。 如果两者同时存在,那灵气是转化为灵力还是妖力? 这两种力量互不相容,恰如寒冰烈火之间的关系。 这不找死吗! 额头上月牙印忽然绽放出银光,凌这缕残魂忽的凝滞,有股强大的灵魂力扫过,惊得它心脏狂跳。 “傻小子,你怎么了!” 再视体外,江凡眼皮眯下一半,黝黑的瞳孔冷漠下来,久居顶峰的傲气自然散发,寒冷的眸光透过长空直穿云霄。 他喃喃低语:“对于我的决定,最好别插话。” 第三十一章 逆天之事 半月过,月圆夜。 丹峰后山,江凡盘坐在石头上。 皎洁月光普照大地,唯有江凡附近光色渐暗,被吸收入体。 经过凌的辅助,他《吞天诀》已经达到第一层境界——吞月。 这一境界主修炼,吸收月光中能共鸣的力量,化于体内以自用。 由于是妖灵体,他修炼《吞天诀》速度极快,已经炼化了足够多的月光,今日便可一举凝出妖核。 而另一方面,他是炼气期九层圆满,半月以来磕丹药将真气纯化完全,只要临门一脚即可入筑基期。 “傻小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凌的残魂守在身边,低头望着闭眼修炼的江凡。 它身旁安放着三元鼎,和一铺炼制筑基丹的药材——全是之前送炉子那人留下的。 本来凌不希望用三元鼎炼丹,但是江凡性情忽然就变得冷漠,一口拒绝了。 只见江凡深呼了口气,睁开双眼,眸子干净无杂念。 “我还是想试一试,把筑基丹的主料改一下,加几份寒性药材,借助《吞天诀》吸收月光炼丹,可不可以完成突破。” 见江凡缓缓起身,眼神坚毅,凌心底由是一叹。 这妖核还没有炼成,人就疯了? 究竟是《吞天诀》太强大了,还是其它原因? 它朝着三元鼎转去,纵身化作黑烟钻了进去。 三元鼎于它而言既是牢笼,又是居室。 如果没有三元鼎的封印之力,它的残魂也就随风消逝了,可惜有三元鼎,它的残魂永远不能完全钻出来,除非有人解开封印。 凌回到鼎中,夜里刮起冷风。 眯着眼,江凡双手缓缓抬起。 掌心银白灵光流转,恍如手握月光如水流动。 同时鼎中升起火焰,呈灰白色,摇曳生姿。 双眼猛地睁开,一抹寒光绽放,江凡手上动作迅速变换,翩翩残影在夜里如梦如幻。 随之变动地是铺在鼎旁的药材,一株又一株的灵药飞入炉中,同时炼化提纯,而后凝液。 炉内数十团圆状液体旋转,上下翻飞舞动接受火焰提炼。 不多时,江凡额头上溢出汗液,他眼神凝如精铁,目无他物的观察着三元鼎,脑子里构造着鼎内的画面。 同时炼化数十种药材,不仅需要高超的技术手法,更重要的是足够的精神力。 如果不看手法,这庞大的精神力意味着有强大的灵魂支撑,只有灵魂深厚坚韧才撑得起精神高度分散。 他操纵三十多种药材已经是极限,但是还有三份最核心药材没有入鼎,这也是他自己改动丹方的部分。 “入!” 一声咬牙轻喝,最后三份药材入鼎。 哗哗~ 鼎中火焰忽的窜起,顺着内壁燎烧,很快包裹了三份药材。 “呼~呼~” 喘气声微而急,背脊悄然湿漉,寒风顺着衣领钻入,只觉滋溜溜的寒意渗入骨髓。 眼睛狠狠盯着三元鼎,血丝遍布,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就像是膨胀到极限的气球还在不断吹气。 快了,快了! 他的手速慢了下来,鼎内火焰渐渐缩回,翻腾的汁液朝着中心聚拢。 最后一步——凝丹! 所有汁液交融,沸腾,不同属性的药性相互掺杂。 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不能分神的时候。 凝了,凝了! 银色火焰渐渐缩小,鼎内温度骤降,所有汁液汇成一团,呈胶絮状。 “吞月!” 一声喊出,寂夜震颤,冷色月光为之曲折,一涌过来。 肉眼可见的月色灵光如水般流入鼎中,鼎身上青铜纹路亮起,湛蓝色光芒扫荡夜空,恍如白昼降临! 砰! 巨大的爆鸣声响彻后山,一股雄浑的力量横扫而出,所有光辉收敛回去,漫山树影婆娑乱舞。 潇潇然寒风止动,簌簌然落叶不停。 噗! 一口鲜血喷出,江凡抱着腹部瘫软在地。 颤颤巍巍抬起视线,眼前的三元鼎如山峦屹立,巍然不动。 一涌而出的废渣味弥漫空中,此时无风,鼻腔里灌满了渣子味。 他眼里失望之色流出,冷然如结霜。 “傻小子,你特么真是个天才!” 不知怎的,风又起,一卷黑烟从三元鼎内旋出。 漆黑的黑烟里包裹着若隐若现的丹状物,它朝着江凡飞来。 微微抖动的右手抬起,黑烟落下一枚带有银纹的红色丹。 微弱的丹香从上冒出,清清淡淡好似绿茶香。 耸了耸鼻子,江凡嘴角勾起,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咳——草!” 正放声大笑,江凡突然丹田一疼,给呛到了。 他不知为什么自己要炼那么急,明明可以慢慢来,明明大长老已经闭关,明明…… 为什么我会想着超越别人? 超越一切? 杀了王甲后,我怎么就变了? “哈哈,改丹方,亏你小子敢这么干,还特么干成了!” 黑烟化作狼形,凌那猩红的眼睛又闪烁起来。 它绕着江凡转了一圈,狼嘴咧得合不拢。 这般天资,到时候可就是吾的了! 先灭了这小宗门,再进入所谓人族圣地,然后扶摇直上…… 它痴痴想着,忽的眼中寒光一闪,化作黑烟钻入江凡体内。 这一入体,凌神色大变:“傻小子!你!” 它探查到江凡丹田处出现异常,两股力量针锋相对,灵力包裹着一凝胶状妖核,内部妖力蓬勃欲出。 灵力被冲散一部分又很快聚集,妖力被消磨掉又不断渗出,两者缠绵悱恻,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我快要突破了……” 头顶上月光慢慢聚拢,黑暗从天际蔓延而来,江凡无力地抬起头,圆月被乌云一点点遮蔽。 呼—— 狂风起,周围树冠摇头,鬼哭狼嚎之声回荡后山。 轰隆隆—— 天上突然传来沉闷闷的雷声,丝丝银蛇在乌云里游荡。 莫大的威压在头顶积累,灭世的法则在酝酿。 乌云逐渐盘旋,一弯又一弯乌云旋转,雷蛇穿梭在层层旋盘间。 云层中心处有一个飘忽的蓝点,它不断闪烁,蓄积着恐怖的威势。 在漫天乌云下,雷蛇游滚,铺天盖地的黑暗不露一点月光,如此场面下,江凡只如将被一脚踩死的蚂蚁,无处遁逃。 心悸感窜上心头,心脏费劲力气蹦跳——提醒江凡快跑。 无力感压垮了江凡所有行动,他炼丹耗尽了真气,没有挣扎的余力。 “这……怎么回事?” 凌的瞳孔圆睁,呆滞的目光外视天上酝酿的天劫。 它高大的身躯不自觉颤抖,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全部爆发出来。 如风吹残烛,它的心在颤抖: 凝妖核不渡天劫,筑基不渡天劫。 这天劫怎么会来? 为什么它带着荡灭灵魂的法则? 它……它要毁灭什么?! 第三十二章 蒋闲的玄云剑 丹峰山顶,于九龄负手而立,一身衣袍随风舞动。 漆黑天色下,他凝眉望着悬在头顶的乌云盘。 恐怖的威势掀起了无尽的风,后山谷里正处于云盘中心之下,自那里起漫山树叶如浪波伏。 “江凡做了什么?” 他知道江凡回小舍取三元鼎的事,也猜到了江凡会炼丹,只是没有料到会炼出这么大件事。 仅仅是刚才砰的一声爆响,便惊得他不得不出来查看,发现是江凡在炼丹。 起初以为是炸炉了,但转念一想,三元鼎堂堂灵器怎么可能被江凡一个练气期搞炸炉。 正欲下去仔细询问,头顶上就开始凝聚劫云,观其威势甚至远超过他当年结金丹时渡的雷劫。 不同于境界突破时的雷劫,那只是为了测验这批修士是否有资格晋级,有资格者更进一步,寿命延长,更近大道,无资格者化作飞灰消散。 这天劫倒像是大道在铲除异类,不允许应劫者生还! 一时间,于九龄思绪凌乱,他已经不知如何应对。 他不在天劫中心,感受到的只是微弱的压制,但仅仅这么微弱一点,足够让他心脏沉闷,畏惧不前。 面对这等天劫,如同面对无边的海啸,遮天蔽日,不见光缕,哪怕逃跑都感觉无力。 蓦然的,于九龄眼皮耷拉了下来,他希望江凡能活下来,哪怕这几乎不可能。 唰! 一道银光猝然出世,白昼降临黑夜。 整片天地一闪明辉,照得天上的乌云全部显露,一眼望去不见边际,只见无边滚滚的云海。 轰隆! 那抹白光触及劫云,逼出了数道雷霆,如藤蔓般束缚了白光。 定睛望去,悬于谷地和劫云之间的是一把剑,剑身白光绽放,剑尖直指劫云中心,锐势逼人。 “玄云剑?” 惊叹一声,于九龄向前迈了一步,忽的身边气息凝固,灵魂打了个寒颤。 天劫就在头顶凝聚,威压还在不断增强,于九龄本能的畏惧,他自知再往前走就会被天劫锁定,最后与应劫者一起被劈成飞灰。 他浑浊的眼珠子碌碌颤动,回想起曾经蒋闲带回来玄云剑后的事,那时也是天地色变,九峰寂暗。 恐怖的威压从玄云剑内散发出来,惹得已经半步元婴的他起了惧意。 不过片刻后,蒋闲又收住了威压,把玄云剑压回鞘里。 “师叔,我需要休息一下。” 仅仅留下一句话,他闭了三年关。 后来玄云剑再没有出现过那样的情况,看起来也就是把普通灵剑,最后留给了赵延年,直到现在转到江凡手中。 “难道这把剑里有什么大道厌恶的存在?” 眯了眯眼,于九龄收回脚步,盯着悬在空中的玄云剑。 一把来历神秘的剑,蒋闲只说是某处秘境里得的,恐怕不是一般的灵剑。 “如果天劫的目标是剑的话,江凡应该断绝与剑的关系即可。” 思索了一下,他敛气喊道:“江凡,和玄云剑断掉联系!” 轰隆隆! 哗啦! 一道水桶粗细的白色雷霆直贯而下,伴着狂躁的雷声,遮蔽了于九龄所有的声音。 雷霆降世,万里通明,有些被惊起的弟子站在各自山腰遥望,面色惊恐,灵魂颤栗。 各峰峰顶,长老峰主们朝着劫云中心望来,眉头紧皱。 噼啪! 只见的浩荡雷霆落在丹峰后山处,掀起了恐怖的气浪,大片树木被一并摧毁,远隔数山都被卷起的狂风惊得眯眼。 这一击下去,云劫还未散去,甚至还在酝酿,储蓄更为霸道的雷霆。 “这……丹峰又在搞什么?” 汪海驻足远望,刚才那一击雷霆晃得他心神震颤,背脊透凉。 “几年前蒋闲释放出一道威压,惊住了所有长老峰主,这次又是谁搞出来的动静?” 回想起那一次丹峰莫名散发出的威压,汪海身子忍不住打了个颤:“蒋闲已经死了,这次难道是江凡?” 突如其来的想法迅速占领了他的脑海,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引来毁天灭地的雷劫,倒像是正常的事。 他摇了摇头,目光里若有若无的喜色,如果江凡死了,这丹峰就没有人有机会拿传承了…… 又是恍如白昼的雷光普照天地,一道更为粗大的雷霆骤然降临。 轰隆隆! 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 连着丹峰后山都被轰出了大坑,远远望去像是两山之间被挖了个口子。 呼—— 雷霆的余威横扫过来,卷起劫坑边缘的树木巨石,裹挟着连路的树干奔袭,撞毁了数道峰的建筑。 隔着几个山头,那风势都大得开了不少大门,啪啪作响。 风里夹杂着烈火焚烧树干后的焦味,吹啸了千里。 眼见着第二道雷劫已经降临,天上劫云仍旧不退,反而还在积蓄威能。 怎么还有? 难道……难道扛下来了? 瞳孔圆睁,汪海嘴角哆嗦,脸上皱纹越显暗色。 忽然间,劫云中间与大地之间半空,一抹白光如灯绽放,逆势而上的剑光扫向云层,随之被雷霆击碎。 那把剑……蒋闲那把! 眯眼看清剑的样式后,汪海忍不住倒退半步,身体哆嗦。 怎么……怎么那把剑还能抗下雷劫! 起初并没有留意,只当是一把普通灵剑,但这斩后,他认出了是谁的剑。 曾经青云宗走出去的天才,带回来了一把剑,金丹巅峰修为打服了八个峰。 而他剑峰峰主也被一剑打败,用的是经书阁里开放的普通功法——《烈焰剑法》。 本来该去挑战大长老了,结果丹峰莫名传出一道令人心颤的威压,之后那个天才宣布闭关。 心中恐惧悄然泛起,曾经一道覆盖烈焰的剑光横扫了半边蓝天,手中被击飞的剑落在青石板上,哐啷一声砸碎了心口的尊严。 太久没有见到玄云剑,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不堪的过往,哪怕江凡在宗门大比上使用玄云剑,他也没有认出来。 直到这一抹剑光现世,他自欺的遮掩被揭开,所有回忆涌上脑海,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流入腹中。 打着颤,闭上双眼,呢喃: “他说‘我不用全力,因为剑的力量掌握不了’。” 第三十三章 抗灭魂劫雷 “叮!你被大道排斥,正在遭受天劫。” “叮!大道避新,你正在融道!” “叮!你融合了长生道与妖道,创造了新的道,开启无限模拟模式!” [模拟开始] [你吞下改版筑基丹,借第一道灭魂劫雷炼体,身死] [重新模拟] [玄云剑自动护主,没能拦下灭魂劫雷,身死] [重新模拟] [玄云剑开启当前全部威能,没有拦住灭魂雷劫,三元鼎产生共鸣,身死] [重新模拟] [玄云剑开启当前全部威能,引导灭魂雷劫,削弱部分力量,三元鼎共鸣,在凌的推动下激发潜在封印之力,吞掉第一道灭魂雷劫] [第二道灭魂雷劫孕育完成,当头砸下,玄云剑竭力抵挡,灭魂雷劫大部分威能抵掉,余下威能向你袭来] [三元鼎吸收了全部威能,满负荷,你躲过一劫] [玄云剑向劫云释放附着的灭魂劫雷,对劫云无效] [第三道灭魂劫雷降临,玄云剑无力抵挡,三元鼎满负荷无法阻挡,身死] [重新模拟] …… 不知不自觉间,江凡已经在模拟里身死无数次,雷霆的震怒像是避不开的劫难,遇之必死。 无限模拟已经结束,最后的结局就是死在第三道灭魂雷劫下。 恐怖的威能已经从头顶降临,璀璨的光辉比炽阳更夺目。 又要死了吗? 意识越发迷糊,他浑身衣物被劈成灰烬,皮肤焦黑,身上有翻熟的肉瓣,滋滋电丝残留。 本该在第一道灭魂雷劫中寂灭的灵魂,不知受到什么保护残余下来。 眼睛已经无力睁开,耳里嗡嗡滋滋的声音,嘈杂得让人心烦。 身体上知觉在被劈中的瞬间就丧失,灵魂也被一击轰散大半,只余下雨后残烛般微弱的意识,奄奄一息! 嗡—— 雷霆恐怖的力量在脸前爆发,已经闭合的双眼被烧得刺痛,莫名间听见剑吟声,所有思绪沉入海底。 一切意识不见,听不见,看不见,闻不到,摸不到。 冥冥之中,江凡睁开双眼。 一片云天水镜映入眼帘,熟悉的微风吹过灵魂的衣摆,轻松之感抚平心灵。 “怎么到这里了?” 疑惑之下,江凡摸了摸自己的脸,真实的摩挲感。 “小辈——” 悠长苍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整片空间回荡。 蓦然回首,一具少年的背影出现在不远处。 一身黑袍,一柄长剑。 定睛看去,那把剑与玄云剑有七分相似,只不过少了许多沧桑微痕。 “天资差,我也可以走到你们想象不到的位置!” 一声带有少年倔气的呼喊,身影如水波般搅碎。 还在疑惑这是谁,身后又传来一声沉稳中气的低语: “万域太小,头顶还压着大道。” 猛然转身,却只看见一抹残影,似乎一个浑身带血的垂首背影,看着已经是中年。 “大道成碑,吾便要斩灭大道!” “道有新生,万域新生!” 威严无比的呐喊,如同大帝宣言,漫天云海转瞬即逝,星河挤满整片空间。 脚踩水镜,波纹激荡星空,不见远方边际,只知星空阔,水无边。 唰! 一道剑光划过星空,如初始之界出世的因果,万物应该终结! 咔嚓! 镜片崩碎的声音,漫天星空化作碎片崩落,露出黑漆漆的背景。 脚下的水镜不知所踪,江凡好像漂浮在无尽暗黑里。 “小辈,吾的意志被你继承,吾的残念也该消散。” “跨越因果,跨越纵横,吾为你渡劫!” 如空旷之地的呐喊,苍古的声音回转不断。 嘀咚—— 水落静湖,点出一圈圈细微波纹。 莫名的韵味自灵魂深处扎根,牵连起万古之后的因果,微不可察。 睁眼! 呼—— 所有意识复苏,全身知觉归来,焦躁的空气冲入鼻腔,冷热翻腾的空气扑在脸上,炽耀的雷霆降下,威势一绝过往! 第三道灭魂劫雷! 眸里冷漠跃然,帝之傲气不惧雷霆威能。 转瞬间玄云剑归手,三元鼎悬于头顶。 “解封!” 一声冷漠低喝出口,玄云剑忽然一剑迎上,带着巨大的古剑虚影,大小程度不亚于数十米半径的雷霆。 剑锋锐利,寒光嶙峋,亘古的威势一剑解开,与滚滚雷劫之压分庭抗礼。 剑虚影顶着雷霆尖处,一迎而上,步步逼向劫云! 三元鼎逐渐旋转,一道雷霆爆射而出,顺着上方长剑虚影冲向雷霆,相互消磨。 待鼎内雷霆散尽,玄云剑已经突破灭魂劫雷,余势不减的冲向劫云中心。 “斩因果!” 一声落下,江凡眼神忽闪,所有冷傲瞬间消失,颓疲感涌上心头,睡意朦胧,意识沉顿下去。 只有天上的玄云剑绽放出惊世白光,不同于雷劫的大道威压扫荡夜空,劫云被削了半层,而后不断坍缩,向最中心凝聚。 失去操纵的玄云剑也僵在空中,浑身被灭魂雷劫缠绕,却不见半点磨损崩裂。 滋滋滋—— 劫云坍缩在极致,将玄云剑死死包住,附着的灭魂雷劫如同白色光球。 劫云大面积的坍缩,使月光重露大地。 砰—— 一声爆响,劫云忽的炸开,强大的大道威压横扫夜空,隐约可见星海掀起波澜,素月轻微颤抖。 九峰的山顶,不同程度被余威震塌,大殿尽然碎成渣子崩落谷中。 已经跑离山顶的于九龄仰头望去,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他浑浊的眼睛此时清明如水。 远远望了一眼后山的大坑,他的喉咙在颤抖。 那被劫雷劈出的巨坑里黑漆一片,周边燃起了雷霆带来的火焰,昏昏暗暗间闪动,冒出的黑烟遮蔽了视线。 “南域多少载……从未有遇到这样的雷劫。” 声音嘶哑,于九龄踉跄着走了两步,颤颤巍巍抬起右手,却不敢上前。 坑里有雷劫残余的法则,对灵魂有着火燃绵花的效果,触之魂魄必灭! “难道,天要亡丹峰?” 第三十四章 凝体之后 “叮!融道完成,奖励宿主凝体机会一次。” “叮!宿主意识未复苏,灵魂受到重创,生命特征微弱,自动使用凝体机会。” “叮!凝体开始!” 呼—— 夜里刮起的风吹上深坑,江凡遍体焦黑如炭,倒像是柴火烧成的木炭,还带着浓浓烧烤味。 滋滋滋~ 若有若无的灭魂劫雷残余向江凡涌来,所有灭魂法则一并扭在一起。 皎洁的月光也奔涌进江凡乌漆嘛黑的身体,一点点磨平翘起的焦肉,织起白色的丝。 不过片刻,江凡的身体被素白的蛹包裹,丝丝劫雷在蛹上游逛穿插。 “叮!凝体完成。” “宿主灵魂受灭魂雷劫淬炼,衍生出灭魂效果。” “宿主身体受灭魂雷劫淬炼,受《吞天决》影响,由妖灵体进化成不知名体质。” “宿主修为突破,受融道影响,暂定筑基初期。” “宿主融合长生道与妖道,原妖修模拟改为大道模拟,奖励大道模拟一次。” 呼—— 风刮了半夜,燎烧的浓烟逐渐稀薄,晨光照着蛹上,印证着夜已经过去。 大坑边缘上,柳若霜一袭蓝裙摇曳不止,耳侧鬓发随风遮住了视线。 见着中心处的一只蛹,一樽鼎,她微微泛红的眼角不自觉闭合。 素手微微抬起一点,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前面是灭魂劫雷轰出的坑,残余的法则仍能毁灭灵魂。 驻足片刻,她转身离开了。 “丹峰……江凡。” …… 当日起,九峰各自调集弟子整修宗门,丹峰的后山大坑被封为禁地。 为此死去的宗门弟子数以千计,青云宗遭受重创,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 修复完各峰损失的建筑时,丹峰弟子发现离劫坑只阁一座山的药库毫发无损,而相隔几座山的经书阁已经崩掉了几块窗户。 一个月的时间,各峰弟子议论纷纷,那一夜的威压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丹峰的形象堆上了一种莫名的位置。 潇潇冷风吹着悲调,晨时青石板路,结了一层白霜。 吱吱呀呀推开舍门,赵延年能望见远处谷间的深坑,那中心有一个小白点,是颗比人还大的白蛹。 身上穿着青白棉袍,仍然被秋末冬初的寒风钻了空子,脖颈处凉意梭入脊背。 打了个寒颤,他扯紧领口,呼出一嘴白气。 “一个月了……没了。” 默然踏上青石板路,踩过白霜,印下一路脚印。 他本以为一切平稳了,连柳若雪也不再藏在后山,悠闲快乐的生活会开始。 没有想到半月不见,丹峰后山成了劫云中心。 一场声势浩大的雷劫降临,练体期的杂役弟子被余威震死,不少正式弟子离得近,也被殃及。 那一夜后,他心中有些猜测,如此恐怖的天劫会是谁引来的。 于是夜还没褪,他就急匆匆上峰主殿去找于九龄,还没有问,只见那更稠密的银丝,更深的皱纹,答案不言而喻。 哎,江凡没了,传承也没了…… 想着想着,赵延年心就沉重起来。 一个月担忧,日日夜夜辗转反侧,愁闷的内心惊扰了思绪。 当有一天去看望坑地时,柳若雪问他:“江凡他不在了吗?”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是怎样的人啊?” “说不清楚,他有足够好的天资却忍得了嘲讽,他还没有筑基就去参加宗门大比,我相信他有能力三年内炼出六品丹,可是……” 他不带犹豫的说着,又哽咽般停下。 身旁的柳若雪只是疑惑,她见过人间疾苦,是姐姐在年幼时保护她,她见过生死,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也看得穿灵魂。 望着那只白蛹,她看见了一个强健的灵魂如青虫般孕育,等待着破茧成蝶。 “那你明天还要来看那个蛹吗?” “嗯,我想看看。” …… 脑海里回忆起柳若雪那单纯的问话,赵延年心里苦味翻搅,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大坑边缘。 望着白蛹,他叹了口气。 江凡没了,柳师妹也被召回了峰主身边。 “江凡……安好!” 瑟瑟寒风吹过,绵袍轻轻摆动,脑后束发倾斜。 他的眸光被忧愁填满,视线里安放着白蛹。 咔嚓! 一声破壳轻响,坑中的白蛹裂开一条缝。 唰! 光不溜秋的江凡忽的挺起身体,迟疑片刻,忽然发现远处坡上一个人正看他,仔细一瞧,是赵师兄! “早啊,赵师兄!” 忽略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赵延年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 啪! 一记耳光的脆响,他摸着泛红的脸庞,双眼呆滞。 世界观,又碎了…… “我靠,怎么光着身体。” 惊呼两声,江凡忽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套衣服,迅速穿好。 一边绑着脑后的头发,一边从蛹里走出来。 他脸上笑呵呵的,眸子里干净如清水。 “赵师兄,过去多久了?” 他拍了拍绑好的头发,朝三元鼎勾了勾手,便见那鼎化作白光消失在他手中,进了储物空间里。 “一个月。” 呆楞楞的站在原地,赵延年人已经看傻了。 只见江凡收拾好后轻盈一跳,上百米的距离一跃而过,转眼就落在了身旁,风势扬起坑边细微的沙尘。 “这么久啊……那得好好炼丹了,不然六品丹出不来了。” 轻松的语气,让赵延年大脑一片空白。 该说什么…… “好了,师兄,我知道你还没有缓过来,所以……” “我想说的是玄云剑被劈没了,你不会介意吧?” 脸上挂着笑意,又带着些许不正经。 摇了摇头,强压下心里的不适,赵延年舒了口气:“没了便没了,师父说这把剑消失更好,那你——真的没事了?” 打量着面前这个帅气的少年,只觉得一眼便可见其脸上的随意,好像回归了本性,不忧不虑。 “没事了,我就不打扰你悼念我了,走咯!” 呼—— 江凡迈开腿朝山上跑去,甩了赵延年一脸风。 “出来了,又走了。” 看了一眼江凡那风卷残林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残留的蛹壳,轻声呢喃: “从蛹里面钻出来,江凡转品种了,变成蝴蝶妖了,但,他好像没有翅膀。” “我今天肯定没有睡醒,肯定是……” “怎么可能从蛹里钻出来呢?” “怎么可能……蛹怎么在动?!” 第三十五章 大道模拟的结果 一个月过去,像是闭眼又睁眼,挺快的。 刚醒就见到了赵师兄,挺好的。 正感慨着,江凡走进了峰主殿。 浑身轻松得如同羽毛,一点轻风就足以让他飞起。 那种奇奇怪怪的冷漠代入感消失了,玄云剑与他的联系也消失了,像是完成任务后被一脚踹开。 连着那头住在体内的狼也消失了,只不过还若有若无的有着联系。 三元鼎已经认主,在第一道灭魂劫雷落下时便认主了,虽然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峰主!在吗?” 一声呐喊,震响了整个大殿。 驻足等着,听见屏风后传来稀碎的脚步声,有些沉又有些急。 “江……江凡?!” 于九龄露出佝偻的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凡。 那浑浊得如泥潭一样的眼睛,显出了一丝清明的光泽。 他快步跑到江凡身前,左转转,右转转,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而后目光一滞:“你……你现在什么修为境界?” 他发现自己看不出来江凡修为境界,不是因为境界太高,而是认不出名字来。 “嗯,也算筑基吧,可能勉强能有金丹的实力。” 轻轻一笑,自信的光芒展露无遗。 他知道自己融了道,也猜出了自己干了不得了的事情,尽管如此大胆的行为不遵从他的本心,但成果可以拿来享受。 还有那无名体质,也是绝世难寻的好处,可能万代过去也不见得出得了第二个。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目光里全是震惊之色,于九龄回想起那一夜的天威,心情一直没有平静下来。 他也去外面游历过,也听说过不少传闻,关于灭魂雷劫的也有所耳闻。 传言九大雷劫中,灭魂雷劫以灭魂为主,魂魄触之即死,哪怕是修为绝顶也会无法抵御。 触发此类雷劫的人,无不是有违大道的人,个个罪恶滔天,甚至有一位修士为了创道献祭了数千万人,而后被灭魂雷劫劈成了灰烬,魂魄消饵无踪。 可那些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不可揣测的地步,江凡当时不过炼气期,怎么也招来灭魂劫雷? 想不到因果,于九龄心中长叹。 活着便好,传承还能拿,丹峰不会断代。 “其实没有什么,就是融了个道。” “融道?那是什么?” 正欲解释,转念一想也觉得多余了,融道可能牵扯太深,说出来没有什么意义。 “没什么,峰主,我想试一试炼六品丹。” 笑呵呵的看着于九龄,只见对方身体一僵,愣住了。 “六品丹?!” “你现在就可以了?!” 见对方一脸惊异,眼里甚至产生了疑色,江凡轻咳了一下:“嗯,六品丹,还有去药库的令牌,我得去取炼丹材料。” 犹豫着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份泛黄的丹方,和一枚金质令牌。 于九龄慢慢递了过来:“你真的确定吗?六品丹出意外很危险。” 江凡捏住令牌一角和丹方,稍微用力发现对方没有松手。 “真的确定吗?” “我确定。” 又打量了江凡两眼,于九龄还是不敢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见着江凡那云淡风轻的神色,他老树皮一般的手还是松开了。 “这是青云丹,青云子编写的丹方,你炼丹时一定要小心。” “峰主你放心,等着惊喜。” 千般不舍的见着江凡拿着丹方和令牌,然后一溜风地跑出了大殿。 感觉江凡来过,也好像没有来过。 “我是不是老糊涂了?” 喃喃了两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药库所在,江凡沿路走到楼前,见着里面安然躺着的老头,他恭敬抱礼:“前辈,令牌。” 这次,老头没有睁眼,只是挪动了一下干瘪的嘴唇:“开门。” 嗡嗡~ 楼门大开。 “多谢前辈。” 江凡大步跨入楼内,在沉闷的空气里,穿梭于行行列列的高柜间。 没有在一层过多停留,他直接上了二楼,望了一眼满满当当又整齐分布的高柜,他上了三楼。 入眼不再是高得遮眼的高柜,仅仅是几个低矮的柜台,上面安放着箱子。 快步走过那些低矮的柜台,江凡直奔中心处,那里也有一个柜台,上面放着白玉盒子。 白玉盒子方方正正,晶莹剔透又不染灰尘。 上面没有纸条,但江凡眼里却闪烁着光。 他掀开白玉盒盖,里面露出一株七品灵植——玉芝。 其样如灵芝,通体晶莹如玉,看起来莹光闪闪,还冒着寒气。 开盖瞬间便可见白气溢出,散至手臂如冰敷手,冰凉刺骨。 缩了缩手,江凡脸上笑意更浓。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玉芝,在这之前他已经在模拟里见到过一次。 在意识沉顿的时候,一场模拟悄然开始,其名——大道模拟。 一场模拟下来,他生存了将近三年,最后死在了“大长老”的手上。 获得了“一丝道韵”作为奖励。 道韵具体作用没有明白,但是最后那场大战却是印象深刻。 举宗献祭,设阵困杀! 模拟里的“大长老”似乎不是大长老,他的意识变了…… 距离他出关时间不到三年,而他出关时已经突破了元婴期,本身实力远高于元婴期。 这种惊人的实力蜕变,江凡想到了王甲,那个高等资质三年入筑基的天才,同样的诡异。 “呵呵,我不会死在青云宗,丹峰的传承也不会断绝,不管什么原因,你都要死。” 冷冷笑了两下,江凡拉回玉盖,放回储物空间内。 而后带走了第三层里青云丹的所需药材,扬了扬手朝着楼下走去。 他已经准备好加快进程,先拿下青云子传承,然后使用传承里的东西做好布置,应对大长老出关。 如果有必要,也可以直接杀过去,在对方还没有出关时动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眼睛里透着坚毅的目光,他的目标已经明确。 在大道模拟的最后,赵延年被直接献祭化为血浆,柳若霜被掐断了脖子,于九龄为他挡下了致死的一击。 照顾过他,保护过他,信任过他,却都死在了面前。 回忆起那些血腥的画面,江凡眼神忽的冷下来。 如果这件事让我难受,那就永远别发生! 第三十六章 入冬的风不冷 “前辈,我拿了青云丹的材料,还有玉芝。” 对那卧椅上的老头躬了躬身,抬手以礼。 “嗯。” 只听得一声轻嗯,老头的眼皮都没有挪动一下。 “关门。” 嗡嗡~ 大门缓缓闭合,江凡也转身离去。 待江凡走远,老头才慢慢睁开那仅存的右眼,空洞洞的眼神对着蓝色穹空。 直愣愣看了很久,他似乎在回想过往,修为到了这份上也避不开岁月消磨,太多记忆流逝了。 漆黑的眼瞳转动了一下,他微微偏转头,望向江凡消失的方向。 “师父,这应该就是你想要的有缘人吧?” 他挪动着干瘪嘴唇,消瘦皱缩的脸庞看起来好像充盈了一分。 慢慢闭上右眼,他的胸口微微起伏。 “弟子等到了。” 楼外的入冬之风吹来冷意,树叶簌簌作响。 顺着青石板路,风跟上了江凡疾走的步伐。 他来到了禁区——被雷劫劈出来的坑。 此时,已经不见赵延年的身影。 估摸着是天冷了,去找柳师妹了。 他微然一笑,以前没察觉到什么,这一遍大道模拟后,都看清楚了。 劫坑中间,江凡没有看见蛹壳,也不在意,全当是被风吹走了。 他取出三元鼎,还有一众炼丹药材,整理好排列在鼎边。 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双手。 鼎内白色火焰升腾。 开始炼六品丹——青云丹! 呼—— 冷风中,江凡手成幻影,药材一涌入鼎中。 同时提纯所有药材,五十多种药材一并溶汁,却见江凡神色轻松,游刃有余。 降温,当所有药材呈现凝胶状,汇在一起。 凝丹! 嗡~ 一声轻鸣,一道青光直贯天际,裹挟着浓郁的丹香冲出。 熄灭火焰,炉内飞出一颗青色丹药,其上银纹包裹,圆润可盘,隐隐反射出精光。 收入储物空间,江凡耸了耸鼻子,幽香透鼻,格外提神。 “前辈守了六百年传承,却只为我一个人结束。” 叹了口气,江凡没有再回到药库,他想等一晚,为前辈留一个晚上。 现在太阳已经开始朝着天际落下,黄昏很快也会到来。 犹豫片刻,江凡摸着三元鼎,回想起凌的巨大狼身。 一头大妖残魂,送了我《吞天诀》,还想抢妖灵体,如果知道我已经不是妖灵体后,它还会不会回来? 与凌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不知从何时建立,也感觉不到太多牵连,又像是都绑到了一起。 也许是趁我意识迷糊时动了手脚。 “哈哈哈~” 莫名大笑了两声,江凡说不清楚现在什么心情。 忽然,他想起来这里还是禁地,残余的法则之力久久不散。 “是吸收完还是留下呢?” “算了算了,都成禁地了,也该有个禁地的样子,没有危险怎么叫禁地。” 摆了摆手,江凡一跃跳离了这里。 他的小舍以前被灭魂雷劫余波冲成了渣子,于九龄和柳若霜都以为他死了,也没有吩咐人修。 他得找个休息的地方,度过一个安稳的夜,以迎接一天后的传承考验。 想去赵师兄那,又觉得雅致不够,然后还可能被一脸震惊地盯一个晚上。 于峰主那……未免太奇怪。 所以,去找九长老吧! 今天的风格外清爽啊。 …… 若水居附近,寒风吹过,竹林瑟瑟颤抖,身披蓝色棉袍的柳若霜漫步林中。 她凝着眉,清冷眼神里透着轻柔,脑海里久久不散的是妹妹的问话。 “姐姐,江凡真的不在了吗?” 柳若雪从师父那里回来,脸上带着疑惑。 “嗯。” 她思索了一下,说道:“江凡是怎样的人啊?” 听见这样的问题,柳若霜并不奇怪,妹妹很少接触到外面,这次出来听到最多的也是江凡。 “他就是他,他有自己的想法。” 被问到这,柳若霜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她并没有和江凡见过几次面。 而最开始几次只是想着给丹峰招个优秀的弟子,丹峰的传承不能断,没有想到招来了一个足够挽救丹峰的天才。 她的心境变了,不再只是看普通弟子一样看江凡,那是一块璞玉,必须保护好。 为了丹峰,他必须活着。 “姐姐,师父说他觉得江凡是不可多得的天才,感觉留下江凡是种愧疚,为什么啊?” 妹妹单纯的目光望向她,一时间她也没有答上来,不是不知道,而是愧疚两个字太真实。 她把江凡拉上丹峰,让他遭遇了那么多危险,宗门大典,宗门大比,几乎九死一生。 她却只想着对方能救丹峰,拿下传承,得到青云令。 而江凡拒绝她出宗的建议,不到筑基却还是奔赴宗门大比,明明三元鼎有大妖残魂,他还是一个人扛了下来。 最后遭了灭魂雷劫…… “姐姐,我见过那个蛹,里面有灵魂诶,会不会是江凡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点燃了她眼里的激动,看着妹妹那清澈的眼眸,她的心境动摇了。 妹妹的眼睛能看见灵魂。 蛹里的会不会是江凡? …… 回想起昨日妹妹的话,柳若霜心情舒缓了一些,又害怕都只是安慰。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一个人的身影穿过根根翠竹而来。 抬眼望去,熟悉的面容再次出现。 他从远处走来,面带浅笑,姿态从容。 像是见到久别的友人,带着些许悦色。 “九长老,我没有地方过夜了。” 一句轻佻的话松开了柳若霜皱起的眉头,她面色不惊不喜,所有庆幸都藏在眼底。 微微寒风中,原本清冷的眸子暖了三分。 “这是你第一次找我。” 轻轻的一句话,飘进了江凡耳里,他没有听懂意思,手轻拍胸口:“九长老不喜欢我来吗?” “没有,我只是感慨,你第一次找我,却没有东西可以给你。” 款款转过身去,留下背后倩影:“以前你需要的东西多,现在需要得不多了。” 见着柳若霜朝竹楼走去,江凡也缓步跟上,摊开双手以示不认可:“我现在可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以前家徒四壁,现在无家可归,需要的东西多着呢。” 听完,柳若霜噗呲一声笑了,明明不好笑,心里却开心得如四月桃花。 也许是愧疚有了答复。 第三十七章 夜下 入夜。 素月挂于星海间,微风吹过竹林,竹影微颤。 竹楼前,江凡斜躺在竹椅上。 仰望着璀璨星空,心里开阔荡然。 月光流连不断的流入体内,丹田里的特殊妖核缓缓吸收。 “江凡,你成了妖修?” 竹楼内,柳若霜依着窗框,望向悠闲的江凡。 “曾经是,现在应该不是。” 双手抱着后脑勺,江凡悠悠然想起凌,那个引导他走向妖修的大妖残魂。 “是三元鼎里的大妖残魂给你的修炼功法?” 柳若霜微微眨眼,想起蒋闲带着三元鼎回宗后的事。 那时蒋闲是九长老,而她还是峰主的亲传弟子,年龄不过十三四岁,见到游历归来的蒋闲,还不知道来的是谁。 “你是谁?” 她迈入峰主专属的炼丹房,便见到一袭白衣的蒋闲在摸索一只带盖的鼎。 这里向来不允许其他人来,她心里有些怀疑。 “嗯?小妹妹,你就是师叔的亲传弟子吧?” 见着门口神色警惕的柳若霜,蒋闲一脸微笑。 他招了招手:“别怕,我叫蒋闲,那个外出游历几十年的九长老。” 听着九长老的名号,柳若霜已经信了三分,师父时常提到的天才——生性恬淡,温良不拘。 迈着小巧的步伐走进房内,柳若霜打量起蒋闲身前的三元鼎。 “蒋长老,你要炼丹吗?” 她见到这个奇怪的鼎,心里疑惑,怎么会有鼎带盖子的? “嗯,炼丹倒也可以,只不过我不炼丹,我要炼一只大妖残魂。” 他笑吟吟地脸上故作高深,柳若霜眯了眯眼,目光瞄向三元鼎:“什么大妖残魂?” “一只狼,一只很大的狼,它一口就能吞下一个小女孩,以前可吃过很多人呢,它现在就被封印在鼎里,要不要看看?” 听着蒋闲的叙述,柳若霜摇了摇头。 “嗯?凌,出来露个脸!” 发现自己的话没有震慑力,蒋闲拍了拍三元鼎。 咻! 滚滚黑烟凭空从鼎里钻了出来,转眼凝聚成一只巨狼。 “你小子是不是有病!让吾出来吓小孩,等吾解开封印了一定把你吃了!” 威武的黑狼头顶天花板,低头龇牙咧嘴朝着蒋闲怒吼,冷冽的气势惊住了年幼的柳若霜。 “看什么看?小心吾吃了你,告诉你,吾吃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凌忽的调转狼头凑上来,猩红的眼睛比她的手掌还大,里面散发着狠厉的凶光。 “哼。” 轻哼一声,柳若霜就跑了出去。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被吓到了,只觉得蒋闲长老联合一只大狼在吓唬她。 那头狼是否恐怖,她没有见识过。 但几年来,三元鼎还留着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妖残魂,而蒋长老已经不在了,时间证明了一切。 “嗯,一头很大的狼。” 悠悠声音自江凡嘴里传来,轻松了然。 思索了一下,柳若霜又问道:“那它还在吗?” 簌簌之声自林间吹来,秋后冷意拂过竹椅,江凡沉默了片刻。 “应该还在吧,只不过不在鼎里了,可能他解开封印跑了。” “你想它?” “也许吧,在我体内住了那么久,帮我凝结了妖核,有点想念它。就是天天图谋不轨,现在看不见它了有点怕被捅刀子。” 讲到这,空气便安静了下来,只有夜色如水淌过若水居。 在同一片星空下,药库的楼前也铺着清凉的月光。 坐在楼内的老头早就睁开了右眼,从那个躺卧的角度看去,正好看得见缺了个口的月亮。 茫茫星空中,各处的星星此亮彼暗。 他仅有的右眼望着夜空,星空映在他浑浊的眼里,隐隐泛着星光。 “师父,您的传承有着落了,我的生命也该结束了。” 他挪动着干涩的嘴唇,一颗残缺的黄牙隐隐出露。 他的满头白发干枯披散,深陷的脸颊上黑斑明显。 咯吱咯吱。 他缓慢直起身体,即将散架的骨架发出轻响。 枯木一样的手臂撑着卧椅扶手,艰难又费力的支撑起。 挣扎着离开躺椅,他干瘦的身躯暴露在萧瑟风中,单薄的衣衫像是挂在木架子上,飘飘舞舞。 如果风再大一点,他可能就要被吹倒了。 “封印——解。” 他张合嘴唇,吐出清晰的三个字。 片刻间,他身上的生命力如海潮般爆发出来,强大的气势迅速攀升。 原本形同枯朽的老头,转眼修为爆发。 练体期! 练气期! 筑基期! 金丹期! 元婴期! …… 不知攀升到何等境界,他头上白发一染黝黑,随风轻飘摇曳。 身上肌肉饱满起来,脸上皱纹褪去,浑浊的眼眸逐渐清润。 不过片刻,他的容貌发生惊天巨变,原本行将就木的老头,变成了翩翩惊世的公子。 他剑眉飞扬,唯一睁开的右眼含着岁月的包容,举手投足间有着历经年代的气质。 “阵显!” 他抬起了右手,灵光随行。 咻! 以他为中心,地面上光芒大绽,显现出层层叠叠的阵纹,大小足以包括整栋药库。 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黄色,红色,黑色…… 不同颜色的阵纹交错叠加,互相支撑运转,一起构建了一个无比精细严密的阵法组。 在这阵纹之上,药库熠熠生辉,又似乎空间泛起波澜,被扭曲成弯绕景象。 如同视线的错觉,药库高大的楼层被扭曲得变形,顺着阵法边缘流动。 唰—— 空间被逆转,一个黑色的漩涡在阵中形成,月光触及也未能逃走。 一时间,他成了漩涡的眼。 “我开启青云子的传承秘境,入秘境之人——江凡!” 一声宣告传出,奔袭数座山头,扫荡九峰之地。 夜里,入睡的弟子被惊醒,正在修炼的长老峰主猛然睁开双眼。 不知缘由的弟子们还在嘀咕,什么秘境传承? 丹峰以外的长老峰主们暗自眉头紧锁,眼底神色凄凉。 一直守望在峰顶的汪海远远望着丹峰的方向,面色苦皱,眼里目光闪烁莫名:“江凡怎么还活着?” 摇了摇头,他闭上双眼叹息:“江凡拿下青云令,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青云宗也走不出去了。” “就三两个村镇,宗门不扩张就断代了。” “凭什么你丹峰总有天之骄子,我们却……” 他没有再抱怨,拖着疲惫的背影走下山去,一张年迈的脸上颓势尽显。 第三十八章 传承秘境里的奇葩躲法 “嗯?前辈这么快就开启传承了?” 江凡咻地站起身来,疑惑望向药库方向,那山腰处阵纹光芒四射,整片夜空都染了色。 他本来经历过一次大道模拟,知道前辈的时间不多了,想着推一推时间。 可现在看来,前辈已经把所有的念想投入在了传承秘境里,对其余事没有留恋。 想来也是,六百年来独守药库,风雨被岁月磨平,也确实没有什么在意的了。 那就现在进秘境…… 正欲离开,江凡又回头看了一眼楼竹楼,窗内的柳若霜也正望着他。 “九长老,走了。” 夜风吹过柳若霜耳鬓前发缕,她轻轻点了下头:“嗯,小心。” 清霜般月光印在她脸上,一张冷清的面容透着仙子气,眸子里多了一丝柔意。 我能来丹峰,挺好的。 甩了甩衣袖,江凡大步朝着竹林里走去。 穿过密密竹影,风起,江凡纵身飞向药库。 在那层层叠叠的阵纹中心,回归巅峰的守库前辈一袭破衫飘荡,在黑色漩涡中间等候。 他见到江凡飞来,向前缓缓走了两步:“江凡,秘境里凶险未有定数,你自行探索吧。” 飞到青石地面上,江凡拱手躬身:“谢前辈守候!” “入秘境!”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黑色漩涡咻然变大,裹挟到江凡身上。 随着漩涡转动,江凡身影顺势扭曲,很快化作虚影融化在漩涡里。 场上只剩前辈一人,他站在漩涡里巍然不动。 抬头看了一眼星空,他猛然睁开了左眼:“领域封锁!” 他左眼里金光流动,莫名花纹刻在瞳孔里,带着大道韵意。 睁眼间像是放出了束缚多年的猛兽,强大的领域豁然展开,无形的大道法则自左眼处爆发。 “师父,弟子的任务完成了。” 法则的力量封锁了整片阵法区域,空气凝滞,风不敢行。 漩涡开始缩小,阵纹光芒逐渐变暗。 随着左眼慢慢闭合,前辈的身体逐渐瓦解,化作星光点点被卷入漩涡。 咻! 前辈完全消散,漩涡凝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阵纹已经褪去,这里只留下一地青石砖,高大的药库也已经被卷进秘境里。 风已经不动,青石砖上一地静止的月光。 秘境内,山河无限清明,天上云海滚滚,抬眼青山入云。 在一处谷地里,江凡独自行走着。 忽然夜空变晴空,会有些许不适,但他并不在意。 这里,他已经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丹峰参加收徒考核时,模拟里进来过。 那时还奇怪,为什么九长老明明已经不在意自己的那些谎言,还要在三年后让他进入秘境去死。 原来那处秘境是传承秘境,九长老把他和赵延年与柳若雪送进来,是为了传承。 三年时光,前辈寿到终时,开启的传承不能没有人去,于是便有了去秘境送死的结果。 “哎,明明我那时只是个资质劣等的菜鸟,九长老还是把我送进来,有点感动啊。” 不知所谓的笑了笑,江凡目光忽地聚焦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 那座山宽阔连绵,山坡处白云环绕,白雪披盖,只露出半截山体,看不见顶端风景。 “不知道的可能以为传承在那山顶,但是我已经被坑了一次,就不傻傻地爬山了。” 自得的神态浮在脸上,江凡转过身体,悠悠然沿着谷地行走。 他在大道模拟时见到如此出众的山,以为其上必有传承,然后兴冲冲地去爬山。 半路上就撞到一只妖兽,修为在元婴期之上! 若非身手敏捷,腿脚灵活,他就没法继续往后模拟。 现在想来都觉得好笑,明明进入秘境开启的条件是炼六品丹——青云丹,那时却没有用上。 回想间,江凡走到了谷地尽头,一座高耸的石山立在前方。 石山下有一处小洞,可以容纳一人进入,里面漆黑一片。 江凡犹豫了一下,吞了口唾沫。 咻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青云丹,那青色丹粒暴露在空间里那一刻,恍如空间波澜一样的吸引力迅速传播出去。 啪叽一口,江凡吞下青云丹,还没有来得及休息一股脑钻进了小洞里。 里面并不宽敞,蜷缩着身体才能继续深入,而江凡还像蠕虫一样往里钻。 原本还气定神闲的模样,现在慌得跟狗一样。 他胸口微微起伏,膝盖顶着胸膛,空间里逼仄难容。 “呜呜——” 怪异的叫声从小洞外传来,带着惊人的压迫力,元婴期! 哗—— 翅膀划过空气的爆鸣,忽然贴近。 “嗷嗷——” 另一种怪异的嚎叫声传荡过来,震得江凡心脏共鸣,砰砰作响。 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越发贴近,狭小的空间随之颤抖,江凡的身体蹦蹦跶跶。 无数道元婴期的威压降临此地,各类妖兽嚎声在洞外传荡。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埋着头,江凡尽力把身体缩紧。 在大道模拟里被追杀的场景,记忆犹新。 狂奔了不知道几个山头,鞋底都跑烂了,身后还有大批元婴期妖兽追赶,不时还有天上的妖兽突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们全凭着肉身实力,没有使用恐怕的天赋神通。 这一回,江凡缩到了小洞里,祈祷它们破不开山洞,只要等待青云丹消化完它们便会退去,传承也会自己出现。 “上天保佑,山上那头别下来,别下来……” 正祈祷着,一个霸道的神识窥探过来,江凡灵魂打了个寒颤,好像转过身发现一只老虎盯着他。 “我服了!” 还没有来得及抱怨,便听见洞外一声咆哮。 “吼——” 如同万妖之王般的压迫感降临,其余妖兽的瞬间安静,在空中的扑腾声随之减弱。 砰! 巨物撞击大地的声音,震得小洞掉了细小石粒。 哒! 哒! 一声又一声大地被践踏的声音传来,越逼越近。 哼—— 鼻息声粗重如闷鼓,呼的从洞口灌进大量风沙,吹得江凡眼里进了沙子。 身体蜷缩得伸不出手,眨了眨眼睛,闷闷咽了一口唾液。 大道模拟里,它都是最后出场,这怎么搞的! 难道有变量吗? 就因为我躲进了山洞里?! 第三十九章 巨兽之威 砰! 一声碰撞震得山体摇动。 轰隆! 瞬间后劲上来,山体崩塌,江凡头顶的洞壁裂开缝。 只感觉是高耸的石山被撞成了两截,残余的基部也逐渐崩散。 啪嗒! 山体滑坡一样的声音,大量石块滚落谷地。 砰! 又是一记猛撞,江凡只听见石头砸落的声音。 他的灵魂跟着颤抖,如同地震中心的幼童,恐惧无限放大。 头顶裂缝扩大,身边洞壁也裂开了缝,身体逐渐可以活动,他微微伸展身体,捏着拳头,目光死死盯着洞外。 砰! 猛烈的碰撞带着余威撞在江凡胸口,后背狠狠撞在洞壁上,五脏六腑移位般。 咔嚓! 咚隆隆! 头顶上缝里传来石头摩擦石壁下落的声音,那种锵锵之声顺着石壁传导到江凡身上,连带着骨脊也铿铿震动。 磨耳之声笼罩,如置死境! 后腿肌肉绷紧,江凡瞳孔睁大,透过簌簌落下的小石粒直视洞外,那里没有被掉落的石块堵住,光线里灰尘滚滚。 巨石降落的声音越来越近,如同坠海之石一样从头顶落下。 微小的石块从头顶砸来,落在脊背上噔噔作响,四壁裂缝也睁大,手脚已经能舒展。 快了! 快了! 咬着牙,偷瞄了一下头顶,裂缝瞬间如开刀般涨大。 咔噔! 头顶裂缝大开,一块漆黑的巨物填充了裂开的缝隙,以无缓的气势从头顶压来,刹那间就要撞上头顶! 嗖! 后腿猛地一蹬,力量瞬间爆发,被借力的洞壁蹦开蛛网裂纹。 江凡死死咬着牙,纵身向洞口弹去,头顶的巨物依然在下落,几乎贴到头皮上。 特么的! 体内妖核力量翻涌上来,江凡眼瞳变成血红色,速度凌空暴涨! 唰! 破空声在窄窄的洞道里炸响,江凡耳朵嗡鸣,听不见巨石擦响石壁的声音。 眸里唯一倒映的是洞口的滚滚烟尘,如同黑暗中最遥远的朦胧灯火。 一点点! 江凡探出右手,似乎要抓住洞口掺杂尘粒的光。 头上传来无法匹敌的压力,巨物已经落到头上,毫不停滞地压低他的脑袋。 我特么! 轰隆隆! 石山哗啦啦崩塌,残余的基座也被砸得稀烂,落地的山体卷起浓泥沙,瞬间铺开来,以洗刷之势掩盖了谷地。 浑浑噩噩的烟尘里,江凡抖胸猛咳了两下,背脊被划开了偌大的血痕,恐怖瘆人。 火辣辣的痛感在背上爬梭,强忍着疼痛,他的眼睛猩红中带着警惕。 躬背站在残破山体上,他胸口闷鼓般起伏,鼻息粗重吐着气。 还未散去的烟尘里,视线慢慢上移,一对石柱般的腿立在远处,如同竖立的石山。 再往上昂头,看不见上身,但是灵魂深处却有被注视之感。 呼—— 一阵狂风瞬间划过,卷走了所有烟尘,视线豁然开朗。 那双巨腿也看得真切起来,其爪处似狮爪,腿上深灰色皮毛。 腿部之上的身体已经高得仰头难望,光是腿部就已经有小峰那么高。 “吼——” 巨腿之上一声嚎叫,震散了天上白云,卷起疾快的大风。 呼—— 大风自上披落,吹得江凡残破的衣衫哗哗舞动。 心脏跟着嚎叫声砰砰跳动,身体里的血液跟开水一样沸腾,已经失鸣的耳朵像是被捅开木塞的瓶子——被灌满嚎声! 强大的威压自上而下,把江凡压在原地,寸步难移。 恐怖的嚎声在山谷间回荡,压得草木低伏。 那只巨大的妖兽缓慢探出脑袋,如同日食般遮盖大片蓝天。 它头顶一只独角,尖锐之意似乎能捅破天际。 一对皓月般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江凡,强烈的压迫感就好像两轮圆月压下来。 “这……不是第一次看见了,怎么还那么怕?” 轻声嘀咕了两句,江凡舒缓着心里的压力。 避开视线,江凡转眼扫视周围,几十只各异的妖兽静静守在附近山坡上。 有蛇形妖,黑甲披身,头长犄角,支棱起十丈高的前身,绿色竖瞳盯着江凡,蛇信子嘶嘶弹吐。 有虎形妖,盘踞在高处,其身高大,灯笼巨眼睥睨江凡。 各式妖兽,霸气侧漏,气势不凡,全部散发着元婴期气息! “有点怕,但不多!” 咽了口唾沫,江凡深深吸了口气,强行收缓打颤的腿脚和双手。 目光逐渐坚毅,江凡弯曲双腿,大喊了一声:“都特么来追我啊!” 喊声既出,血脉瞬间觉醒过来,江凡身体如弹簧一样激射而出! 咻! 离弦之势般冲向那头巨兽的腿部,身边空气破响,风阻如墙。 “嗷——” 虎形兽嚎叫一声,怒视着虫子般大小的江凡穿梭而去,迈了两步,却不敢追来。 “嘶——” “呜——” 元婴期的妖兽们目光恶狠狠跟着江凡残影,却没有一个敢追。 有鸟类妖兽只是昂头鸣叫了两声,翅膀扑腾了两下,却没有飞起来。 “要是你没有来,我估计不会这么快被逼出来,不过现在,谢谢你啊!” 躬身如狼影般穿梭过谷道,江凡脸上笑意狂放,像是放飞自我的歹徒。 眨眼间,他已经冲到巨腿之下,再往前看,数道山后还有两条巨腿,之前因为被遮挡而没有看见。 头顶上的肚皮遮盖了天际,宽阔的阴影笼罩。 见巨腿还没有动作,江凡心中宽松下来: 哈哈,太大了不好动吧? 我就知道…… 强大的握力凭空出现,江凡思绪忽然被打断。 空气里有只无形的手将江凡抓住,捏离地面。 “?” 还没有搞清楚情况,那无形之手咻然加速,唰的把他抓离腿边。 而后以排云之势冲上天际,又骤停下来,握至巨兽头颅前。 凌乱的发型藏不住眼里的懵逼,眼前比他整个人大几倍的眼睛盯着他,像是看一只细小的虫子。 “你好?” 伸手打了个招呼,江凡嘴角勾起牵强的笑。 他彻底傻了,和大道模拟里的不一样,怎么可以用天赋神通! 到底有什么变量? 难道我变帅了,看不惯我?! 第四十章 传承之地 “小子,只要你解开秘境封印,吾便把青云子的传承交给你。” 巨兽并不开口,江凡脑里传来空荡之声。 什么? 传承在你那? 唬谁呢! “这位前辈,我一个筑基期的,何德何能打开秘境封印?” 江凡“明媚”一笑,心中思绪纷飞。 等青云丹消化完就好了。 快点快点! 体内的青云丹药力正在散发,无声地滋润丹田处的妖核,缓慢而无感。 “小子,你身上有青云丹,那就可以解开封印,交出来。” 又是一声劝说。 “前辈,我没有青云丹啊,您看我一个筑基期,怎么练得了六品丹?” 江凡脸上笑容还在强撑,心脏疙瘩疙瘩地跳。 所以你们追我就为了抢青云丹?! 如果知道被我吃了,会不会…… 悄悄咽了一口唾液,江凡视线偏离对方的双眼,却发现那双眼睛太大,偏过头也能看得见。 白色的眼瞳里透着窥视人心的知性,似乎万般狡辩也无济于事。 “你把青云丹吃了?” 恍如刀子划破窗帘,江凡的心思全部暴露出来。 那双巨大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白月被吞食。 这到底是什么?! 这都被发现了? 大道模拟的时候它都是最后出来的啊! “是,我吃了,不知道前辈能不能放过我?” 身体不断挣扎,却如被捏在手里的玩偶,在巨兽眼前无力蹦跶。 “丹性还没有散去,还可以用。” 听见它传出最后一声话语,江凡的身体忽然被丢向高空,朝着那最为高大的山峰飞去。 强烈的气流冲刷江凡的身体,眼皮被刮得耷拉起来,隐约间可以听见身后强烈的气流声。 悄悄看了一眼,那头巨兽也跟着飞了过来,起步时地动山摇,待在其巨腿附近的元婴期妖兽匍匐在地。 脚下生风,它如同巨型山岳的身体撞开云层,强大的风流吹低了方圆百里的草木。 快点消化啊! 江凡憋足了力气,猩红色眼瞳里透着狼的血性。 体内的药力加快散发速度,只差些许便可完全消化! 唰—— 抓在身上的无形之力突然变大,江凡的身体速度咻然加快,眨眼间就突破层层白云,见到了那高不见顶的山头。 那是无边无际的冰盖,山顶边缘与天际相接,白雪披盖,寒冰缭绕,远远望去就像巨大的冰湖,其上隐隐有诡异的冰纹。 唰—— 还没有来得及再多看一眼,江凡的速度又暴增了一倍,眼皮挣不开了,风流如刀子般割在脸上,刺骨痛感。 快! 快! 快啊! 没法睁眼观察到与那巨大冰湖的距离,但那割人的气流正迅速变得冰寒。 快! 心中最后一声呐喊,江凡已经干涸。 只剩最后一丝药性,却终究没能消化。 药性残留了一丝! 哗啦! 如水之声激荡,轻缓冷流渡过江凡身体,抓握之感突然消失。 身上疲惫散去,背脊上的伤痕在迅速愈合,全身被包裹在水流之中。 那种极度轻松之感让江凡不忍睁眼,他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让身体放松到极致。 “没想到我还是进入传承了,天不忘我,啊哈哈——” 江凡哈哈狂笑起来,这水也没有灌进他嘴里,他就像是水中之鱼般顺畅。 “你要笑到什么时候?”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江凡心头一跳,猛地睁眼,便见一只缩小版巨兽漂浮在身前。 即使有所缩小,它依旧要低头才方便看见江凡,一口便足够吞下江凡。 “你……前辈,您怎么来了?” 大惊之色迅速消失在江凡眼里,他眯着眼又露出阳光的笑容,只有心里的惊诧不减半分。 这不是传承里吗? 它怎么进来的! 对了,我体内还有一丝药性! 刹那间,一个不妙的想法窜上他心头。 “既然已经来了,吾也不介意给你解释一下,此山之上的冰湖就是传承入口,也是秘境的封印之眼,而你想拿到传承有两种办法,让青云丹接触冰湖,自然会进入这湖里,或者吞掉青云丹,完全消化时也会进入湖里。” “既然你是通过第一种办法进来的,丹性也就不会继续消化,只能当做解开封印之眼的钥匙。” 它白色的眼睛半眯着,久经岁月的蹉跎里透着悦色,似乎在久待的黑夜里钻出一缕微光。 “那前辈的意思是让我用那一丝丹性打开封印?” 问完此话,江凡脸上笑意耷拉下来,眸中神色变得安静。 他看不出对方的修为,也猜不到是何等高深的境界。 但是之前那副身躯的震撼力让他灵魂战栗,说是能毁天灭地也并非虚言,起码踏平青云宗只需几脚。 “你担心吾出去滥杀无辜?” “吾可以与你立下大道誓言,有违大道誓言者,遵从大道审判。” 它凝了凝目光,平心静气地交谈。 “那前辈您觉得怎么样的约束条件让我放心?” 江凡不甘下风地对峙着。 “离开秘境后百年内不离开秘境口半步。” “这可不行,前辈您的实力让我很不放心。” “那你想怎么样?” “出去后不离开百年内不离开秘境口半步,且在这时间里不准伤害我以及我不允许伤害的人。” 话音刚落,江凡便感觉到对方眼睛里传来的寒意,透心凉。 “你是不是觉得吾没有能力杀你?” 冷漠地话从对方口中传来,裹挟着强势地威压。 再一看,对方身后冒出巨大的虚影,压迫力一如之前面对的巨兽形态。 “那前辈就杀了我!” 顶着压力,江凡猩红色眼瞳里冒出坚毅之色,他心中也是狠然。 要能杀我你不早杀? 吓唬谁呢! 你比我厉害就了不起吗,不还是得等我来解开封印? “哈哈哈——” 粗犷的笑声从对方口里传来,紧张的气氛瞬间瓦解。 “?” 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身影开始变幻,如同虚晃之影,它在波折的水纹中化成一白发老者模样。 这老者满头白丝胜雪,一脸笑意如童颜,身披白袍仙神气。 “晚辈啊,你很有魄力嘛,有资格获得老夫的传承。” 莫名的变化惊住了江凡,连带着瞳孔里的猩红色都吓掉了,恢复往日的黝黑。 “前辈您是?” “道号青云子。” 第四十一章 所谓三层考核 一阵惊愕之后,江凡便听起青云子徐徐讲述他的故事。 从他来到这深山九峰讲起,直到开宗后不久离去。 关于秘境的设立,他说: “老夫驰骋南域数载,一手炼丹术惊世艳艳,担心无人继承,便在这偏僻山区寻了九峰。 另开辟一段秘境承载老夫的传承,由老夫的弟子看守。” 江凡听后不由得一惊,南域是何方,青云子多牛逼才敢说驰骋南域? 可这不是最惊人的地方,青云子谈到秘境内部:“这里也不是什么福地洞天,养了几只小妖,身留虚影待有缘人。 老夫这虚影等候了六百年,终于等到了你,能面对白泽幻象而有余力驳嘴,可嘉!” 白泽幻象! 那么大一只白泽?! 关键是这青云子敢用白泽幻象,那种存在总该是冥冥之中窥视大道的存在吧! “晚辈,你过了第一个考验,现在就是第二个考验了,你猜一猜是什么?” “……” 短暂的沉默后,江凡伸出了拳头。 噔! 一拳打在青云子面门上,唰的一下虚影消散,重新凝聚成白泽模样。 “哦?你看穿了变幻?” 白泽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兴致,太久没有遇到如此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白泽前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道誓言您接不接?” 江凡骄傲地端起双手,抱在胸前,大道模拟的经验给了他茂盛的自信。 当时就是等着丹性消化,然后转眼间来到这湖里,游逛了一下就找到了宝箱,然后拿着青云令和一些天材地宝就走了。 从来没有见过青云子虚影,这次见到了不是有病就是有鬼,显然他没有病。 “小子,青云子的传承不是那么好拿的,打开封印,吾便告诉你。” “不劳前辈费心,想打开封印,咱们还是谈一谈大道誓言吧。” 江凡心中底气颇足,他得到那莫名其妙的一缕道韵时,便知道了大道誓言的存在。 以大道立誓,违者被大道反噬,并且遭受大道刑罚,只要身处大道之下,违者必死! “小子,你在玩火!” 白泽眼里怒意渐显,它活了这么多年,哪怕被青云子封印于此也没有受过这般气。 一个筑基期修为的人类居然跟它谈大道誓言?! 当它白泽是笑话吗! “那前辈想怎样,杀了我吗?” 江凡如同纵火犯一样,拼命给白泽火上泼油。 他想着自己是解开封印不可或缺的关键,白泽必然不敢杀他,但那架势也不想放他走。 既然白泽出不去,估计也不想让江凡出去,哪怕是等到江凡“回心转意”也不是个好办法。 与其如此,不如激发矛盾,一了百了! “呵,无知的小子,青云子的传承不是那么好拿的。 当初他封印吾时便说过,有缘之人入秘境内,须经过三层考验。 其一为入湖。 其二与吾有关。 其三也与吾有关。 吾被青云子算计,祝他守候有缘之人,到如今成了考验的一部分。” “这第二层考验,吾问你一句,你心头可是有在意之人?” 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江凡迟疑了片刻,寻思着大道模拟错了,还是白泽在飙戏。 思索一会,江凡点了点头:“三人有恩于我。” 这三人便是赵延年,柳若霜,于九龄,毕竟也都算是救命之恩了。 即使修为微薄的赵延年,也有予剑之恩,没有玄云剑,宗门大比上根本不可能斩杀王甲。 虽然玄云剑过于凶险,差点重生…… “第二层考验过了。” 一句话了,白泽的身影如幻象般消散。 “?” 这戏怎么不演全,第三层考验呢? 江凡呆滞片刻,便开始在湖中畅游。 湖不深,脚底几丈便是湖底,多嶙峋怪石,没有什么稀罕物。 游逛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江凡就找到了宝箱。 一个铁质暗色宝箱,其上无锁,一抬箱盖就露出里面宝贝。 一块青云令,几张浸水不湿的丹方,一个白玉瓶,有纸条显示里面装着七品还魂丹。 见到这些宝物,江凡目露疑色,心里嘀咕: “怎么不一样?” 他从大道模拟里拿到的宝藏不一样,大道模拟里是些修炼资源,什么玄冰珠之类的。 到这里变成了还魂丹? 诡异! 非常诡异! 江凡将宝物全部收入储物空间,抬头扫视了一圈。 安静的湖底不见一丝异动。 按照大道模拟里的情节,取出宝物没多久就会被卷入空间漩涡,然后唰的一下就出去了。 现在怎么……嗯? 还没有来得及迟疑,江凡便感觉到身边的水流旋转起来,裹挟着他往另一处空间穿梭。 就是唰的一下,他两眼一黑,又一睁,出秘境了。 抬头一看,星空璀璨,四下一望,寂寥无人。 这种感觉,不是很好…… 他凝眸朝山下走去,心里喘喘不安。 刚越过圆形青石砖路,头顶转瞬天明,星空不知所踪。 再扫视四周,风起树梢,鸟鸣空谷。 回头一看,平地还是那块平地,之前见到的像是另一层空间,另一处领域。 高大的药库还在,却看不见枯朽的老者,江凡心中一叹。 “这真的真实吗?” 默认的疑虑涌上心头,江凡举目远望。 目光所见是众山之后的主峰,那里正是大长老闭关的地方。 缓了缓心中的不实心理,江凡朝着丹峰主殿走去。 而后三年内,他要修炼到金丹期,直接捅了大长老的窝。 免得被莫名其妙的献祭镇杀,那时候的大长老如同疯魔一样,不仅打不过,咬也未必咬得过。 岁月快如行舟。 两年匆匆流过。 修炼有成的江凡已经达到金丹期! 他金丹期所经历的那一次天劫再一次震撼全宗,那一天所有弟子都在沉默,他们害怕吹牛皮被劈了。 筹备了几天,又是一个月圆夜,江凡拿着于九龄给的剑走在去主峰的路上。 这把剑灰扑扑的,据说也是灵器,丹峰一脉相承的。 对于灵器,江凡也有所了解,便是通灵之器,高级的灵器甚至能幻化剑灵。 至于玄云剑那么牛逼为什么没有剑灵,江凡觉得是剑不敢有剑灵。 如今玄云剑没了,却好歹还有灵器一把,江凡心里踏实许多。 抬头望了一眼皎月,江凡体内妖核安静地吸收月光。 一个人的小路上,寒风不止,树影渐迷。 他决定今晚就去问候大长老了,只不过月色下总是忍不住遐想。 “总感觉怪怪的,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第四十二章 难以化解的矛盾 主峰后山有处洞穴,这里封闭性好,而且布置了些许聚灵阵,能在九峰这贫瘠之地聚起微薄的灵气,尤其适合闭关修炼。 如今江凡金丹初期,但是丹田里凝的是妖核,实力远高于普通金丹初期。 当时渡过金丹期天劫时,于九龄都为之一惊——居然修炼资质和炼丹天赋一样强! 于九龄也表示,借着手中这把朴素灵器,江凡有可能袭杀大长老。 不过还是一再强调,小心行事,这件事关系太大。 如果败了,大长老必然全力剿灭丹峰,如今前辈已经不在,他只要强加个理由——丹峰峰主心术不正,堕入魔道之类。 如果成了,也有可能遭到其余长老峰主反扑,届时丹峰也无力抵抗。 两方矛盾已经不可逆了,从十年前宗主重伤闭关,一场大会分出两派人开始。 大长老坚持宗门向外开拓,于九龄坚决恪守祖训——传承只待有缘人,绝不能用以开拓宗门! 大长老虽资历高于于九龄,但耐不住于九龄实力强,压不住。 于是两人不欢而散,于九龄再没有参加宗门内决议,一直守着丹峰。 宗内大部分长老峰主或多或少,都有进取之心。 他们也去过宗门外面,知道青云宗缺的是什么,是人才和资源! 不开拓什么也没有,日渐颓靡的年轻一代让他们看不清未来,迫使他们锐意进取。 而后十来年,他们大肆打压丹峰,修炼资源减少,强行掌控丹峰收徒,限制丹峰人才发展。 他们逼迫丹峰就义,共勉传承,一起掌控青云令发展宗门。 这时矛盾不深,前辈也尚在,他们不敢妄动。 直到一位丹峰弟子的死亡,双方矛盾激化。 那位丹峰弟子炼丹资质尚可,于九龄也觉得前程不差,结果某天就听到了死讯。 他在当届宗门大比上被杀,而“失手”的弟子只是禁闭一个月。 对此,于九龄十分无力,他作为峰主不可能当面问责大长老,大长老威望远高于他,而且对方确实做了处罚。 这件事让于九龄心冷,他对大长老那边的态度更加冷淡。 不巧的是没过多久,蒋闲游历回归了,他来时无声,在宗门里没有任何通知。 在宗内游逛了一段时间,他发现丹峰经常遭受打压,一向闲淡的他也有了怒火。 凭着金丹期圆满的修为,他从大长老那抢回丹峰考核主持权,潜心发展丹峰。 对于蒋闲“蛮横”的行为,那些长老峰主们很是不满,多次僭越都被请喝茶——完全打不过。 他们请大长老出手,必须除掉蒋闲,阻止丹峰起飞。 不过半月,蒋闲便宣布挑战青云宗所有长老以及峰主,大肆宣扬,众弟子眼睛一亮——有得看! 一天战一位,一剑败一人,蒋闲声明鹊起,名满九峰。 直到该挑战大长老那天,玄云剑威能大漏,蒋闲宣布闭关。 后来有消息说,蒋闲闭关后炼疗伤丹炸炉而亡。 此事震惊于九龄,他怒意上窜,直接夜访大长老。 不久后,关于蒋闲的舆论压了下来。 同时于九龄宣告,只认柳若霜继任九长老一职,其余人谁上谁死。 大长老那边以柳若霜未到金丹,不合适为由推脱。 没过多久就哑然了,柳若霜十九岁入金丹! 双方矛盾达到高峰。 若不除丹峰,宗门无法前进,而对于丹峰而言,最后的庇护是前辈,以及青云令。 江凡想要夜访大长老的事,于九龄并不赞成,他觉得这件事风险远大于收益,甚至让冲突直接爆发。 “峰主,此事我一人为,青云令交由您。” 当时,江凡留下一句话和青云令就上路了。 他觉得对丹峰而言,青云令会更重要,可以有更大的底气与对方较量。 回想于九龄讲述的历史,江凡心中尤然叹息。 他不知道哪一方错了,当了三年杂役弟子,少得可怜的修炼资源让他渴求开拓。 甚至于自己如今的天赋,他也想走得更远。 但是,他现在是丹峰弟子! 双眼一寒,江凡已经走到了主峰后山,不远处就是洞穴。 手中灰仆仆的剑泛起寒光,月色下冷意绽放。 江凡一步步朝着洞穴走去,忽然撞上一面无形之物。 伸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有一面结界在此处,堵住了洞穴入口。 遇到阻碍,江凡眸里冷静如水,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低级破阵石——临行前于九龄赠予。 对于相对低级的结界阵法可直接破解,这洞穴的结界显然只是低级阵法——仅供警铃作用。 毕竟,谁会想到有人拿着剑大晚上问候大长老? 无形结界遇到低级破阵石,便显现出蓝光,像是蓝色屏障。 低级破阵石触及屏障那一刻,整个无形结界如冰遇火,瞬间消融。 见漆黑的洞穴已经畅通,江凡收回低级破阵石,握着剑朝深处前行。 洞穴内无火无光,江凡凭着神识探路。 不消片刻,视线明亮起来,两盏蓝色幽火挂在灯盏上。 一处石门立在灯间,挡住了道路。 犹豫了一下,江凡左手按在石门上。 嗡嗡~ 石门向两侧挪动,室内光景暴露出来。 里面宽敞圆形石室,正中央盘坐着大长老,壁上挂着九盏幽灯,蓝色光调添了几分诡异。 微微耸鼻,可闻见一股幽香,似修炼洞的灯油,又带着些许怪异感。 有点像薰衣草成精的味道,十分刺激神经。 见大长老盘坐修炼,气息平稳,江凡悄声走了上去。 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怎么大道模拟里会那么癫狂,甚至不知从哪里搞来献祭阵法,把全宗弟子给献祭了! 事不宜迟,斩了再深究! 一道寒光猝然出世,壁上幽灯被斩断一截,带着白色火焰的灵剑划过大长老头颅。 啪嗒—— 落地之声响起,鲜血喷薄而出,染红江凡衣衫。 见着大长老残余的尸体倒下,江凡眉头紧锁:“怎么可能这么轻松?” 虽然是乘人不备,但作为大长老,不可能没有防御性措施。 如果没有什么高级防御灵器,最起码有个护体阵法吧? 难道真的毫无防备的闭关? 正在江凡思索之时,石门忽然闭合,尸体忽然消失,九盏幽灯蓝光大绽。 脚下突然显现出一道阵纹,带着诡异之气。 顿时,江凡脸色大变。 这阵法是困人用的! 第四十三章 欺骗感知的幻境 石室内。 变故突发,江凡警惕地环顾四周。 石室内九盏幽光诡异,地上蓝色阵纹惊现。 在这方结界里,江凡感觉力量不断散失,如同有只厉鬼在暗处吞食他的阳气。 “怎么可能!他知道我来!” 喊了一句,江凡心里恐惧上泛。 对未知的恐惧,对被掌控的恐惧,对身处险境的恐惧。 在这一刻,江凡失去了对事件发展的掌握,大道模拟里的预知错了! 不可能啊,系统连秘境都能预知到,怎么可能出错?! 茫然之下,江凡举剑朝着石门斩去。 白色火焰剑气转瞬间飞去,带着凌厉之势撞在石门上。 嗡嗡~ 剑气如水花般溅灭,石门上纹丝不动,不见半点微痕。 “这阵法破不开!” 似乎牵动了江凡心底的弦,哀绪逐渐蔓延开来。 他追连斩出数十道烈焰剑气,一道更比一道猛,仍旧没有撼动石门。 心里越来越绝望,江凡开始丧气。 我金丹期修为,怎么可能斩不断一个结界! 为什么啊? 是谁设的计? 不可能啊? 江凡无力的松开手中灵器,哐啷一声心境破碎。 他瘫坐在地,无神地望着石门,体内力量逐渐散失。 “大长老…… 大长老…… 把我困在这……” 江凡低语,心中情绪如陷入泥潭一般沦陷。 空气里的薰衣草静怪味带着勾人堕落的力量,暗淡的蓝色幽光加了寂僻之感。 江凡的情绪低迷得如同残烛,在黑暗里飘忽不定。 他瘫坐在地上,头颅下垂,眼睛里黯淡无光。 时间在磨灭他的意志,九盏幽灯在侵蚀他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江凡一直默默低语,他的修为已经被吞噬得干净。 嗡嗡~ 石门再次打开,身下阵纹咻然消失。 如同久居暗室的病患,江凡冷漠抬起头望向门外漆黑的过道,尽头处有暗淡的光。 他的眼睛处遍布血丝,精神似乎饱受摧残。 一僵一顿地爬起身来,江凡躬身朝着室外走去。 脚边的灵剑被抛弃,他一个人缓慢走去,如同行尸走肉。 渡过黑暗的过道,他走到了出口。 终于,他的神色有了变化,他的瞳孔如同被刺激般睁大。 他的嘴角微微张开,支支吾吾吐不出一个字。 眼前的场面深深映在他眼帘里。 堆积成山的宗门弟子尸体,新鲜的血液顺着尸堆流淌,汇聚成血河四处蔓延。 天上乌云弥漫,阴影笼罩后山。 状若癫狂地“大长老”站在尸堆前,他眼睛里冒着绿光,手里抓着“柳若霜”细嫩的脖子。 不远处“于九龄”扑倒在地,一根木杖贯穿他后背,将他钉在地上,只有一息犹存。 “赵延年”的尸体就在大长老脚边,死状凄惨。 察觉到江凡出来,“大长老”诡异地转过半身,双眼微眯: “桀桀桀!你出来了?” 他朽木般的手臂似乎带着强大的力量,抓着“柳若霜”的脖子提离地半尺。 向来冷清如仙子般的“柳若霜”,面色痛苦,双手抓着大长老的手指,如何掰也掰不动。 “快跑~” 一声低呜的声音从“于九龄”那里传来,只见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手,示意江凡逃走。 “柳若霜”望着江凡,眸里闪着迫切: “走……走……”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寒风吹到江凡脸上,冷意渗人。 他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一副画面在脑海里回放。 大道模拟最后,近乎差不多的景象! 大道模拟! 系统不会错! 像是一滴水落入静湖,泛起江凡心里的涟漪。 内心深处的力量一涌而出,带着海潮的气势扫荡所有哀绪。 系统不会错! 为什么做出改变,结局还是一样? 如果结局改变不了,那一定不是结局! “曹尼玛的!敢玩我!” 勃然升起的怒意窜上心头,江凡原本已经消散尽的修为忽然复苏。 他眼睛变红,寒光闪烁。 “给我死!” 一声呐喊,似乎带着言出法随之意。 “大长老”忽然一松手,面色僵冷,瞬间爆成血雾。 连带着地上的“于九龄”和“赵延年”也爆成血雾,刚落地的“柳若霜”也爆成血雾。 瞬间天地变色,场景扭曲,空间变幻得不知其状。 “白泽!” 江凡仰天长啸,所有怒意宣泄而出。 刹那间,天地颜色褪去,江凡到了一处漆黑的空间里。 再转眼,一道虚影凝聚在江凡身前,正是白泽! 它眸里兴致甚浓,眯着眼: “小子,你怎么识破的?” “我通过了考验,青云子的传承交出来!” 江凡双眼红光未散,心中火气未除。 它在最后才识破幻境,又一次目睹不想目睹的画面,心中有种难言的伤痛。 他心里怨念正浓,没有想到大道模拟里所经历的是幻境! 怪不得结局会这么残忍,原来是为了针对我! 怪不得到了传承秘境和大道模拟里所发生的不太一样,这是根据入境之人心态而定的! 江凡双手攥拳,体内妖核沸腾,特殊的妖力在凝聚。 大道模拟时进入秘境,只觉得应该拿下青云令,心中顾虑不多,阻扰就少。 到了这一次,江凡误以为大道模拟里的幻境是真相。 带着改结局的心态入境,有了压力,过程就改变了,直接就面对巨型白泽。 而后更是白泽亲自来说教,一连串谎言,动摇江凡内心,实际还是编织可以欺骗感知的幻境。 还有几点关键,江凡现在才意识到。 首先白泽巨像那么大,怎么可能和一群“幼小”的元婴期共存? 其次白泽巨像实力那么强,明明可以直接控制住身体,为什么江凡藏在山洞里时要撞山? 一切只有一种解释——白泽巨像是假的,所有事物在衬托它,营造压迫感! 还有过于简朴的青云子传承,和后续幻境的过高时间流速也是破绽。 “小子,青云子传承不是那么好拿的。” 白泽身形逐渐拉远,它角上凝聚出一点微光。 那点微光的出现让江凡目露惊色,他迅速探查体内。 那一丝药性不见了! 难道还是幻境? 它欺骗了我的感知? 未知的状况出现,江凡半眯着双眼,狠厉之色流溢: “我有理由把你打一顿了!” “让我心里那么痛苦,你特么还想破开封印!” 第四十四章 亿点点传承 能炼六品丹者起码金丹修为,青云子挑选有缘人不会是天资不够的。 所以秘境针对的大概率是金丹期的天才,白泽的实力不可能碾压金丹。 即使真的碾压金丹,肯定有限制,不然还等个屁的有缘人! 心里分析到这,江凡忽地冲上去,抡起的拳头燃着白色火焰。 他已经掌握了《烈焰剑法》的精髓——附火以强横破敌。 再结合《吞天决》的吞月,便有了这月白妖火。 虽然诞生自他,但若没有当初玄云剑的残念控制,他便掌握不了融技之道。 “小子,你打到不到吾……噗!” 白泽话未说完,便被飞袭而来的江凡一拳打中,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它懵了,彻彻底底懵了。 这进来的是什么妖孽? 吾千辛万苦编织的幻境被识破了。 现在幻影还能被打痛?! “青云子传承交出来,不然打爆你!” 江凡呼喊了一句,左手又抡了一拳打上去。 白泽脸给打歪了回来。 “吾……噗!” “你……噗!” “别……噗!” 后面又是一连串妖火连环拳,虽然毫无章法,但是拳拳到肉,不给白泽一丝喘气的机会。 又是一拳砸向白泽面门,江凡眼里猩红更甚,带着若有若无的兴奋。 那泄怒的模样,像只癫狂的狼。 恍如大梦初醒般,江凡摇了摇头,癫狂之色褪去。 前面被锤飞的白泽也有了喘气的机会,它脸上没有什么伤痕臃肿,倒是眼睛有些迷糊不清了。 此时它角上凝聚的一丝药性也被打散。 它喘了口气,低声道:“你小子是不是大病未愈?!” 江凡听出了白泽颇为不服,抡起拳头: “青云子传承!” 见到江凡拳头上燃起的白色妖火,白泽急忙喊道: “给你,吾给你!” 话音未落,天地颜色回归,蓝天白云具现。 脚下突然传来踏实感,是一片平实的玉石台。 玉石台方圆不过几十米,其外与蓝空相接,俯望下去是无尽的蓝色穹空,以及悠悠白云。 只见白泽走到最中间,那里有一汪灵池,里面浓稠的灵液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体内妖核传来深深的渴望,江凡舔了舔嘴唇:“那是什么?” “青云子布置的琼液池,他将大量灵植炼化而来,内含浓厚灵气,给你这有缘人的。” 白泽说得冷冷淡淡,“有缘人”三个字一字一字咬着。 “是吗?我该怎么吸收?” “你决定,就算你洗个澡也没有关系。” “哦?那我还是喝了吧!” 听见江凡的回答,白泽忽然哽住了。 然后就见着江凡大步走到琼液池边,深吸一口气,大量琼液倒飞出来,化作水柱钻入江凡嘴里。 琼液池不算深,也足够一个大澡桶的量。 随着江凡的吞咽,琼液池片刻就见了底。 他拍了拍未有变化的肚皮,眼中红光大显。 吞月! 刚才汲取的琼液全部化为灵气,转瞬间被妖核炼化,速度之快如同喝水。 随着琼液被炼化,江凡的妖核逐渐蜕变,四肢百骸也在滋养中进化。 琼液本身蕴含的力量就足够强大,是青云子为金丹期准备的,对只有筑基期的江凡来说,是无比庞大的资源。 随着时间推移,琼液消化殆尽,体内妖核突然异变! “啊——” 一声痛呼传出,江凡捂着肚子,面色痛苦。 不远处的白泽吓得后退一步,它突然察觉到江凡体内妖核不正常。 不同于妖修的高仿妖核,他的更像是原生态妖族妖核,但又兼具人族的修为本性——多变性! 这是新道?! 青云子真的等到了一个妖孽?! 白泽目露惊色,它虽然是虚影,但所知之事不少,新道的出现意味着旧道的排斥。 这妖孽是大能转世? 大道之上的博弈? 难道说有人动了因果?! 不然旧道三千,谁敢融道! 想到震惊处,白泽看江凡的眼神变了,原本挨了几拳的不爽也散了。 它见江凡如同见到烫手山芋,不敢接,又想要尝一口。 就在它揣摩着接下来是为难江凡,还是直接交接青云子全部传承时。 江凡仰天长啸:“嗷——” 其声如狼嚎,凶狠之势可吞日月,高傲之资凛然长空。 一股强悍的妖力自江凡体内爆发出来,他额头上凝出一道蓝色月牙印,看起来威不可犯,霸道十足。 他收回昂起的头颅,那双猩红的双眼光芒褪去,露出漆黑幽深的瞳孔。 面对这股气势,白泽暗自心惊,这含金量太高了! 这次妖核蜕变,修为对接金丹,其实力直逼金丹圆满! 连大道都不敢动,白活那么久,这赌注吾下定了! 白泽脸上神色平静下来,深深望着江凡:“江凡,青云子还有一点点传承。” 正说着,白泽头上尖角白光闪烁。 一只令牌凭空出现,飞到江凡手中。 “这是青云令,有一次抵死作用,其余功能想必你知道。” 又有一本厚实的书籍凭空出现,落在江凡手中。 “这是《丹经》,青云子年轻时总结丹道经验编纂,里面有他所掌握的炼丹手法,以及一到九品的丹方。” 望着手中的《丹经》,江凡本来还没有从妖核蜕变中缓过气来,现在脸都给凝滞了。 青云子掌握的炼丹手法?! 一到九品的丹方?! 目前才只炼过六品丹,便手握九品丹方了! 在江凡惊愕之余,白泽还在召唤:“这是青云子所创《焚天掌》,他年轻时担心自己实力不济所创的功法,放在这南域也算得上顶流功法。” “这是青云子年轻时所用的青剑,里面器灵已经战死,但威力不算差。” “这是……” …… 不知不觉间,江凡系统空间里堆满了宝贝。 有《焚天掌》这等攻伐之技,也有《丹经》这类领悟典籍。 有青剑这类攻击灵器,也有玄火珠这类修炼资源。 总结下来就是,包揽了很大一部分资源空缺,想一口气把江凡喂成胖子。 而且每一件传承都是“青云子年轻时”相关联。 这青云子年轻时这么牛逼?! 第四十五章 两年过 当储物空间充盈后,江凡对白泽的态度略微好转。 忽的,他想到一个问题:“青云丹的作用是什么?” 如果之前所经历的全是幻境,那么炼六品丹的作用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解开封印的,那……那也太傻了吧? 干脆一开始就幻化成青云子,骗我拿出青云丹轻而易举。 在江凡百般猜测之际,白泽眯上双眼:“青云丹确实是解开封印之用,不然你怎么出秘境? 现在秘境已经被青云子的弟子封印了,外面进不来,里面也出不去。 要想出去就需要青云丹解开封印,不过你已经吞了,丹性也消耗完了。 便只有吾能帮你出去。” “?” 闻言,江凡一脸疑惑——假的吧? 在江凡质疑的目光中,白泽头顶独角白光大绽,身体徐徐浮起。 它眼睛里斑驳变幻,千重幻影流转。 “你未能在丹性消耗完识破幻境,并不能走出秘境,但是吾可舍弃此虚影为你破解封印。” 自古而来的低语,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哗—— 丹峰药库处,天上皎月如初。 寂静的空间突然泛起涟漪,一道黑色漩涡逆转缓缓出露。 之前被卷得不知所踪的药库,也顺着旋涡逐渐恢复。 随着漩涡越来越大,江凡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当江凡身形完全显现,漩涡又渐渐消散。 他抬头望了一眼星空,那里静得像是一张背景布。 “白泽?” 冷清的空气好似没有流动,声音传不出去。 江凡四下张望,见不到白泽的身影,不由得后悔:“忘了问它是怎么编的幻境,那些事情不可能毫无依据吧?” 叹了口气,江凡走出药库范围,天色大变,夜色散尽。 万里星河化雪飘,远望千山披雪袄。 再回头时,药库高大的建筑上也铺满雪,屋檐处白雪堆叠。 茫茫然白雪飘零,柳若霜站在药库前,背对着他。 似有所感的,柳若霜也转过身来,两人对上了视线。 在这一刻,江凡思维凝滞了,他只见到一身雪袄的柳若霜,注视着他,眸里有着蓦然回首的惊喜。 “江凡?” 她望着江凡,原本冷清的面色悦然起来。 “九长老?!” 这一幕震惊了江凡,他没有料到刚出秘境会是这般天气,会有人等他。 难道还是幻境?! 白泽特么的这么狗! “你已经进去两年了。” “啊?” 刹那间,江凡的心沉落谷底: “两年了?!” 他突然想到幻境里的大长老,两年过去,已经快要出关了! 虽然不知道幻境的依据是什么,但是幻境最后带来的威胁感是挥之不去的。 而且前辈已经离世,靠青云令不一定压得住大长老那么多人。 简而言之,大长老不死,洗澡都怕背后有人。 “大长老那边怎么样?最近宗内有没有什么异常?其它八峰有没有什么动作?” 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江凡眉头随之皱起。 “大长老还在闭关,宗内相对稳定,不过,你在秘境里遇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这是青云令,我先去办件事。” 江凡取出青云令丢给柳若霜,随后奔下山去,一路雪地留下脚印。 望着江凡逐渐缩小的身影,柳若霜微微蹙眉:“等了两年,这又去哪里?” 低头瞟了一眼青云令,她叹了口气,朝着丹峰峰主殿飞去。 此时的江凡目标坚定,一路赶到赵延年的小舍前。 他刚才察觉到一丝丝熟悉的气息,转瞬即逝。 神识外放,一番探查之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动,江凡嘀咕道: “凌的气息错不了,它肯定解开封印了。” “难道三元鼎抗灭魂雷劫时,封印被劈烂了?” 神识没有捕捉到对方,江凡只好作罢,但是心里又不踏实。 凌虽然只是残魂,但是也是大妖! 多来两年都没有搞事情,这是只大妖该干的事情吗? 难道还在等着抢我的身体? 思索间,江凡突然感知到后面来了人。 “江凡?” 听闻呼唤,江凡慢慢转过身来,只见铺了雪的青石板路上,赵延年愣愣站着。 仅仅一眼,江凡察觉到赵延年的修为有些不对劲。 体内凝结了妖核?! 震惊地望着赵延年,江凡疑惑道: “赵师兄你?” “无事无事,只是换了一条道路罢了。” 赵延年微微笑着,眼里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惊喜,还有不知何处来的幸福感。 他见江凡脸色有变,摆了摆手走过去:“我虽然走上妖修的道路,但是心智还很正常,没有疯。” 察觉到江凡不信的眼神,他又补充道:“以前我没有目标,如今有了,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发生什么了?” “自从你从禁地的蛹里出来后,我发现那只蛹壳动了,它飞了出来。 一时好奇的我还以为在做梦,就跟上了那只壳,结果发现里面住着一只大妖残魂。 它说我适合走妖修一道,还传授给我一门无比强大的功法。 当时我有些动心,但是闲散惯了也没有答应,准备将它的存在告诉峰主。 结果第二天就听说你进了秘境,峰主把我调到了峰主殿修炼。 你可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不仅是因为你真的活了,还有我能和柳师妹待在一起。 当时,那个大妖残魂就住在我体内,峰主发现了它,却没有多说什么。 慢慢的,我见着柳师妹修为越来越高,已经走到筑基期,而我还只是练气期。 那大妖残魂还在不断劝我,它说现在丹峰的局势不好,我不提升修为不仅保护不了柳师妹,还会拖累丹峰。 于是我动心了,开始修炼它传授的功法,仅仅半年就凝结了妖核。” 赵延年述说着修炼的历程,眼里泛着悦色。 江凡却听得心里一惊一乍,信息量有点大。 凌真的跑出来了,就在那蛹壳里! 而且凌已经跑到赵师兄体内! 赵师兄似乎对柳师妹有意思! 才过了两年时间,怎么世界变化那么快? “那大妖残魂呢?还在你体内吗?” 江凡神识仔细探查赵延年体内,并没有发现凌的身影。 只见赵延年一脸叹息,哀声道:“它察觉到主峰那边有妖族的气息,怀疑大长老闭关不正常,已经离开一年了。” 第四十六章 危机 茫茫雪飘下,赵延年与江凡侃侃交谈着。 一番谈话下来,江凡只感觉有些事该提上进程了——带着剑问候尚在闭关的大长老。 对于赵延年的话,他虽然有些惊异,但也信了七分,还有三分是因为凌可能撒谎了。 毕竟第一次遇到凌时就差点被骗,可见它说的事情多半掺假。 “赵师兄,祝你修炼有成。” 面带微笑的江凡抱拳以礼。 赵延年也笑着抱拳:“同祝。” “师兄,你不用剑,我给你一本掌法怎么样?” “什么掌法?” “《焚天掌》!” …… 聊到最后,江凡把《焚天掌》给了赵延年,随即离开了。 他没有自己学习《焚天掌》,主要是天赋不够,看过一遍发现看不懂。 讲到底,他也只是劣等资质,在功法参悟上也极为不足。 之前的《烈焰剑法》还可以靠基础剑诀基础弥补,《吞天决》靠妖灵体运转,《焚天掌》这类功法没有基础也看不懂。 他现在不在乎功法上的不足,靠着低级的《烈焰剑法》也有底气。 真正需要在意的是大长老闭关情况,连凌都察觉到不对劲,可见此事不寻常。 最关键的就是布置好局,端了大长老的窝,而不是磨磨蹭蹭的修炼。 幻境里的惨状历历在目,大长老那疯狂的模样恐怖瘆人。 江凡目光坚定地朝着主峰摸去,气息隐蔽,步浮于雪,路上不留一点脚印。 快到主峰后山之时,突然天上飞去一人,定睛一看,是剑峰峰主汪海。 “他来这干什么?” 心里嘀咕了一句,江凡摸到一个隐蔽的位置,几堆雪遮住了身形。 稍稍探头望去,听觉敏锐得如同一只妖狼,听见那几百米远的声音:“大长老,阵法已经布置好了,只要等江凡出来,立即镇杀!” 只见汪海躬身站在洞穴口前,语气恭敬得如同仆对主。 “本座三日内即可出关,你现在就动手,施压丹峰。” 洞穴内传出苍老怪异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尊!” 汪海躬身后飞走。 偷听着的江凡心中大惊,胸口起伏不止。 那汪海的态度不对劲,对大长老的态度过于谦卑了! 布置阵法? 什么阵法! 一时间思绪纷飞,江凡自知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刚起身准备离开,忽然一道金丹期圆满的威压降临,汪海缓缓落下,手里长剑寒光湛湛。 他半眯着眼,冷声道:“你这是要去哪?” 被发现了? 疑惑一闪而逝,江凡手里也出现一把长剑——青剑。 雪地间,两人握剑对峙,眼神凶狠。 第一次对上金丹圆满的实力,江凡心里略微感到压力,他真正担心的是大长老会不会突然出关来干他。 在江凡分神的刹那,汪海举剑刺来,剑锋上青光流转,裹挟着霸道气势。 《青云剑诀》第一式——点云! 剑尖寒芒先到,疾风递剑而出。 强大的威压感直指面门。 江凡双眼一凝,侧身躲避。 光滑的剑面擦着额前穿过,一缕头发被斩断落地。 唰! 江凡手中青剑妖火燃起,扫过雪地斩向汪海,一地白雪被热浪烧融。 铿! 金属交击之声传至耳边,手中青剑被拦下。 只见汪海双眼一凝,长剑上爆发出惊人的剑势。 扭手一转,瞬间将青剑压下,而后顺势斜斩。 《青云剑诀》第二式——扫云! 恐怖的剑气半月状划出,直直冲向江凡。 唰! 江凡急忙举剑格挡,强大的剑势推着他倒退了三步。 看来这状态下,打不过金丹圆满的修为! 唰唰唰! 忽然十来道破空声传来,各峰长老峰主临空飞来,缓缓落在周围,呈包围之势。 他们眼神冷淡,若无声息地注视着江凡,最低修为金丹中期,各自手中拿着武器。 有阵盘,有浮尘,有大刀……各式各样,杀气腾腾。 江凡紧握着剑,双眼凛然地环视了一圈,猩红光芒冒出。 强大的力量感自身体里涌现出来,江凡体内妖核全力运转,源源不断的妖力渗出。 见江凡气势升腾起来,所围之人身上也开始展露威压,十数道金丹期修为压在江凡身上。 他们没有准备留手,手中武器冒出流光,威能正在激发。 天上大雪飘然,还未途经此处就被冲天杀气震散。 无形的压制力把江凡束缚在包围圈内。 双腿一蹬,江凡欺身冲向一位拿着阵盘的长老,其修为只有金丹中期,最易突破。 “愚蠢!” 只听那长老一声嘲讽,手中阵盘忽然转动起来。 啪! 《烈焰剑法》! 一式裹挟着妖火的挥斩劈向长老面门,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屏障阻挡。 阵盘上的防御阵! 那长老面露冷笑,自觉防住了攻击。 啪嚓! 一声脆响传来,屏障应声而碎,青剑余势不减的斩来,惊得他背脊发凉,躲闪不及! “劈山!” 一位持大刀的长老举起大刀劈开,无边云气凝聚在刀锋之上,强大的压迫力令所有人心惊。 眼见着大刀即将落下,江凡迫不得已后撤一步。 强大的刀气劈过面前空气,大地被斩出一道深坑。 轰! 远处的山峰接住了全部刀气,惊得漫山白雪颤抖,血崩即刻形成。 还没有喘过气来,江凡心头一跳,背后忽然传来惊人的剑意。 四周的长老峰主全部倒飞出去,连带着那个手握阵盘的长老也是面色大惊,急忙飞身远离。 江凡想要躲开,却感觉身体被剑意锁定,完全避不开锋芒。 仓促间,江凡转身举剑阻挡。 汪海举剑劈开,一道十丈有余的巨剑虚影随之落下,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剑势。 那一刻,江凡只感觉小鹿遇到了猛虎,心生惧意! 《青云剑诀》最后一式——分云! 轰! 巨大剑影落下,大片白云一道排开,剑势所及无片雪飘零。 大地被劈开三米深缝,平滑直锐,一连着远处覆雪的群山也被余势惊颤,大雪匍然滑落。 威势之强远超之前那一刀! 飞至天上躲避的众长老,心有余悸地望着下方。 剑势散去,他们脸色大惊,目瞪欲出。 “怎……怎么可能,挡住了?!” 第四十七章 绝境 寒冷的风裹挟着雪飞来,凄凉望着十数人围攻江凡一个。 十来个老头,白发如雪三四人,一身衣袍整好,严阵以待。 一个年轻人,黑发红眼,两袖被崩碎,大口喘气。 挡住汪海那一剑,江凡手中青剑颤抖,体内妖力被消磨大半。 观之汪海吐出一口白气,右手握剑微晃,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这一剑已经用了全力,短时间内无法再出手,却没有料到江凡居然挡住了。 其余人见状失神片刻,忽的眼里杀意透出。 一位手握拂尘的长老大喝一声: “卷!” 右手一甩,拂尘气势如云,白丝一连生长如长河,大片向江凡铺去。 乘江凡不备,拂尘已经摸到身后,很快就要包裹起来。 唰! 一道白色妖火半月挥出,拂尘被斩断,妖火染上拂尘向源头烧去。 那长老冷哼一声,拂尘一转,白丝逆火生长,继而劈向江凡,其势如鞭抽。 啪! 江凡举剑格挡,却发出金属交击之声。 “阵起!” 趁江凡与那持拂尘的长老纠缠,手握阵盘那位再次催动阵盘,一道困阵以他为中心催发而出。 眨眼间一道蓝色方体屏障成型,笼盖了大片范围,以备江凡逃跑。 余下长老见阵已成型,也不再旁观,接二连三使出各自手段,轮流攻击江凡。 退至边角的汪海静静观察着场上局势,剑上气势不断酝酿。 场上刀气纵横,妖火漫天,拂尘如卷云,一道又一道霸气攻势搅得空间扭曲。 困阵的屏障被余威震得颤颤发抖,持阵盘的长老守在边角,嘴角溢血,双眼怒意凝实——你特么精准一点啊! 在一轮又一轮攻势下,江凡已经身负数伤,握剑的手流着一线血液。 他气势越发显弱,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侧身避开一位峰主凌厉的掌印,又有霸道的刀气扫来。 在这场围攻战中,江凡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朝气——一群老人生龙活虎! “有完没完!” 怒吼一声,江凡一剑横扫挥出,白色妖火如月降临,冲散了那霸道刀气,余势不减斩向众人。 各自着手抵御,妖火很快被消磨尽,江凡也力竭得直不起身,弓腰急喘。 感受着体内少有的妖力,他已经无力召唤月白妖火,青剑上附着的白色火焰逐渐熄灭。 瞟了一圈飞在天上的十来位老者,个个衣袍不染灰尘,恍如游玩度假——除了边角拿阵法那位气息不稳,口里渗血。 他们也没有再发动攻击,极其默契地倒飞出去,保持一个相对合适的距离。 拿阵盘的长老也抹了一下嘴角,急匆匆倒退。 霸道的剑势在身后凝聚,强大的压迫感覆盖整片区域,所有气机被锁定了。 心脏自发感觉到恐惧,蹦跳着逃离,眼皮无力垂下。 咻然间,汪海凝聚好的剑势倾力落下,巨剑虚影比之前宽大一倍。 巨大的剑锋切开空气,瞬间落下江凡后背。 汪海眼中自信如枪,锋芒锐利,必杀之意油然心生。 所有人都心生畏意,联想起两年前那位天才长老——一剑将他们打败。 汪峰主这一剑,是否能比拟蒋闲?! 场上的风在这一刻凝滞,汪海眼里自信流露,巨大剑影迫使重云退避。 诸位长老面色敬畏,回想往日惊人一剑。 所有声音熄灭,只有江凡的心脏在低吼。 刹那间画面凝固,江凡衰弱的背影下,轻声低语: “万物衡静。” “一剑破之。” 一剑式——静! 轰—— 巨剑虚影落下,透过阵法屏障,数百米大地白雪被斩尽,不下五米的地缝成型。 剑势散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汪海也瞳孔圆睁。 江凡已经不在原地,持阵盘的长老呜额一声扑倒在地上,头颅骨碌碌掉下脖颈,在地上滚动。 他所控制的阵盘光芒褪去,困阵结界飘离消散。 这一招?! 杀王甲的时候用过! 汪海心中大惊,没有想到自己面对这一招时会这样……无助?!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本来以为胜券在握了,江凡已经虚脱得无力反抗了。 居然还能用这么强横的一招! 肯定有限制,肯定有,必须除掉! 想着,汪海眼里恐惧转化为杀意,他的脸激动得扭曲起来,眼里悄然流过一缕绿光。 剑尖直指长老尸体旁埋头的江凡: “杀了他!” 一声怒吼惊得所有人猛然回神,随即眼里闪过一丝绿光,每个人怨念刹那间爆发出来。 嗡嗡—— 有位峰主手中大刀颤鸣,最为凝聚的刀意骤然爆发。 唰唰—— 有位长老手中拂尘爆射而出,如万箭齐发般铺射而下。 隆隆—— …… 所有的杀招尽出,铺天盖地的杀意笼罩下来。 最为纯粹的威迫感降临,江凡已经无力抵挡,他埋着头。 妖核已经被刚才那一剑抽干了底,所有生机都被磨灭了。 这世界变得好快…… 偷听都要被杀。 还有救吗? 九长老? 于峰主? 玄云剑残念? 系统? …… 仅仅是一瞬间,江凡回想了一遍所有的希望,却只有默然。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也没有人能在这一瞬间救下他。 他自己也只是风中残烛,无力抵挡。 轰—— 惊人的灵力波动在主峰后山爆发,附近十来道山接连被余威波及,血崩不止。 正在偷闲聊天的杂役弟子大惊,手中扫帚掉落,循声望去,只见那附近大雪披盖滑下。 惊慌之余,一名杂役弟子忘记去捡扫帚,踮起脚眯着眼:“主峰发生什么事了?” 另一名杂役弟子拍了拍身上的雪:“谁知道呢,两年前那么大的雷劫,搞死多少人? 丹峰那边真的是闹死人不偿命,不是还有个秘境什么的吗?江凡进去后安稳了两年呢! 这点风浪也算不得什么了。” 听罢,那远望的杂役弟子寻思了一会:“也是,丹峰两年前不知道整出多少事情。 又是宗门大典上强行带人,又是宗门大比上搞事。 莫名其妙还来了雷劫,当时那压迫感差点把我吓死。 真感觉宗门内就他们最特殊,一个两个正式弟子们还狂傲,觉得峰里有几个天才就了不起。 不就是天才吗?有什么了不起,能活的长才厉害呢!” 第四十八章 献祭! “哈哈哈~吾的妖灵体怎么差点死了?” 一阵爽朗的叫声传来,江凡只感觉身前视线被遮挡。 惊诧地昂起脑袋,凌挡在身前,一力挡下所有攻击,一身气势强横霸道。 庞大的妖力如墙般拦下一切攻击。 那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峦,在寒风中巍然不动。 “凌?” “没礼貌的傻小子,称吾凌前辈!” “嗷呜~” 只见凌仰天长啸,惊退前方一众长老。 瞬间转身咬住江凡,一蹬脚朝远方奔去。 “咳咳~痛!” 在凌的嘴里,江凡收回了青剑,适当挣扎了两下。 “啊呜~呜!” 因为咬着江凡,凌说得模糊不清。 稍稍下颚用力两下,江凡又痛了起来:“呜~痛。” “追!” 身后传来数道破空之声,漫天白雪退避。 凌嘴里含着江凡,巨大身影穿梭在雪地间,抖落路边树上白雪。 身后幻影跟随,狼影携风,白雪顺从。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身后的众人很快被抛开。 唰! 一道青色剑气后发先至,横扫在凌身前,被转向躲过。 又是数道剑气砍来,疯狂拉低凌的速度。 除了汪海,其余长老峰主都跟了上来,眼见着就要追上。 “快——快!” 被衔在嘴里的江凡着急呼喊,他看见有个金丹圆满的峰主掏出了一个令牌,瞬间带来强大威胁感。 到了这种关键时候,对方绝不会拿出无意义的东西。 要么能一击毙命,要么阻挡退路。 唰! 那峰主掷出令牌,如青光划过天际,转眼令牌已经到了凌前面。 噔! 凌要转向避开,却见令牌迅速变换出一圈分身,死死围住了它。 在令牌圈里,凌匆忙止步,路上摩擦出两条土坑,两边白雪都被惊起的风流掀飞。 蹭蹭蹭~ 令牌飞速旋转,上下幻影联动,封住了凌所有退路。 后面的追杀者们已经追到,从天上睥睨下来,眼中恨意惊人。 面对这种局势,凌松开了嘴,江凡卧槽一声落地。 强大的气势从凌身上爆发,它猩红的眼睛直视天上众人。 那不知名的令牌有着诡异的封印力量,它撞不开,而头顶上那些金丹期的修士,也不好惹。 一堆蝼蚁,若不是吾修为没恢复完,身体也没重铸好。 一定把你们屠了! 敢动吾的妖灵体,那就只能…… “嗷呜——” 一声狼嚎传出,里面蕴含着强大的妖力。 声音传出令牌包围之外,震响九峰。 宗门内,无论是谁都能听见一声回荡不止的狼嚎。 “不好,斩了他!” 从后赶来的汪海听见狼嚎,面色大变。 其余人也心知肚明,虽然不知道这狼是哪里来的,但是它救了江凡,肯定和丹峰有关。 它这么一叫,于九龄肯定听得见,若是平常也不至于害怕于九龄来救场。 毕竟他于九龄再天才,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那么多金丹期修士。 但是现在江凡已经出现了,肯定是从秘境里带出了青云令,到现在还没有使用肯定交给了于九龄。 一旦动用青云令,青云子在宗内布置的阵法就可以被调遣。 青云子作为开宗祖师,其布置的阵法可想而知有多强悍!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除妖时,一道阵法忽然从地下升起,光芒大绽掩盖千山雪。 围绕凌的令牌被吓得晃悠了两圈随之落地,失去全部威能。 “啊呜~槽!” 凌乘机又咬起趴在地上的江凡,一袭幻影奔逃而去。 众长老峰主没有第一时间去追,个个面色苦皱,像是抵挡着无形的威压。 哗!哗!哗! 如同禁空的领域,他们同时掉落下来,身上压力重重。 汪海双脚落地,砸出一道凹坑,他怒视远方渐渐消失的狼影,咬牙道: “这就是青云令之威吗?” “看来大长老要求布置的阵法该用了!” 怒容一凝,汪海挺直身板,眼睛里冒出绿光: “献祭开启!” 突然间青云宗内泛起红色光芒,一道邪气冲天的阵纹浮现在大地上,与原先的阵法交叠。 天上风云变幻,如红墨入水一染长空,猩红妖气涤荡。 茫茫白雪霎时血红,带着剧毒般的侵蚀之感。 寒风漱漱吹袭,扫过丹峰以外的所有山峰,不知所措的弟子们忽然双眼冒绿光,突然间体内真气渗透而出。 随之,他们的像被抽了魂一样,身体迅速干瘪,如枯尸般倒下。 如此情景在宗门内同时发生,无论正式弟子还是杂役弟子,哪怕正在修炼洞的密封环境也不得幸免。 无边的真气凝聚在上空,空气里弥漫着死亡气息,如同暮色下的夕阳——无限凄凉。 这恐怖的献祭让青云宗铺满煞气,原本青云令开启的阵法被压制了下去,如同血月驱逐白日。 感受到恐怖的侵蚀,凌身上显现白光,包裹住自己和嘴里的江凡。 它双眼泛着冷意,还有些许不屑。 前方丹峰地界,一道蓝色结界阻挡了血色飘雪,也阻挡了献祭侵蚀。 在结界内,于九龄悬空而立,浮于手中的青云令灵光流转。 他竭尽全力催发青云令威能,曾经青云子布置的阵法,却像是老鼠遇到猫般胆怯。 他眉头紧锁,猜不出其中原由。 青云子布置的阵法不可能失灵,也不可能是平庸之阵。 能被如此压制只能说明一点——那献祭阵级别高过青云子所布置的! 到底是哪里来的献祭阵? 宗门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惊骇得不敢想象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宗门内所有几乎弟子被献祭了! 青云宗传承六百年几乎毁于一旦! 现在还在丹峰的弟子也不多了,杂役弟子两年前就被吓跑,正式弟子也只有资质平庸的几十人愿意留下。 丹峰一脉所坚守的传承,今天就要断绝了吗? 恍然间,于九龄想起了自己的师傅,曾经从乞丐堆里带走他。 陪伴数十载,师父在丹峰寿终了。 度过上百岁月,他又从荒野中带来一对小女孩。 如今,宗门弟子被献祭殆尽,其余长老峰主如同恶虎,妄图吞掉残余的丹峰。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觊觎丹峰传承?! 第四十九章 凌的归来 凌含着江凡一路到丹峰地界,而后结界留开一个小口供其进入。 进入其中后,小口随之闭合。 慢慢的,凌停下脚步,望着前面等候已久的柳若霜,感受到对方眼里的戒备之意。 它把江凡放在地上,而后哼了一声:“呵,小女孩长大了?” “你不是残魂?” 冷清地一声传来,江凡感觉一道温柔的灵力揽起他的腰肢。 他那不堪的身体终于站了起来,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三小瓷瓶,逐一打开吞了下去 丹药都是他入秘境前炼的疗伤丹,大多两三品,可以恢复力量,修复身体。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一口吞的习惯,感觉有些鲁莽,但又很爽。 大量药力入口后消化,顺着喉腔往里,愈合着之前被震伤的内脏。 他呆愣愣站在中间,向后挪了两步,看着面前一头巨狼,一位佳人。 只见凌龇着牙,眼睛里凶光毕露:“是江凡帮助吾凝的身体,对吧?” 它望了过来,江凡一脸懵。 “那你现在是想干什么?” 柳若霜凝眸望着凌,没有丝毫放松。 如今宗门大变,其余长老峰主像是被夺舍般丧失理智,甚至布置出如此宏大的献祭阵,显然不是一日之功。 而凌又是妖族异类,很难不联想起来。 但是它似乎又救了江凡,真实目的不好判断。 最主要的是,目前凌的实力已经跨过了金丹圆满,实力高于她! “吾想干什么?哈哈~问这傻小子。” 凌大笑一声,将问题抛给了江凡。 它的眼神猩红冒光,似乎在示意江凡说出个令它满意的答案。 一时间,江凡不知所言,如果说凌是来抢自己身体的,那样也良心不安——凌救了他的命。 如果说他们是好朋友,凌又馋他身子,说不定哪个晚上就钻进被窝了。 而且江凡总感觉自己灵魂深处有莫名其妙的牵连,好像被凌动了手脚。 他瞟了瞟凌,霸气侧漏,自信得昂起脑袋。 又瞄了瞄柳若霜,眼神清冷,警惕担忧。 寒风吹过场上,江凡严肃道:“凌前辈救过我很多次,所以没有什么问题。” 闻言,柳若霜沉默片刻,眉头微松:“好,一起上峰主殿。” 随后,柳若霜朝丹峰峰主殿飞去,凌朝着江凡嘿嘿一笑,也身化幻影奔向山去。 独自留在原地的江凡扶着腰,看见他们渐行渐远,不由得嘟囔了一句:“我还没有恢复好……” 叹了口气,他慢悠悠走上山去。 此时峰主殿前,于九龄掌握青云令,对宗内各地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刚才凌与柳若霜的对峙也看在眼里,关于凌,他也不知如何处理。 从江凡身上看穿凌的存在时,它还只是残魂的一缕分魂,随手可灭。 后来从赵延年身上看见,它的灵魂已经得到完善,好像恢复了曾经的光彩,但是终究只是魂魄。 还有曾经江凡的一句“身体无恙”作保证,也没有管。 后来凌从赵延年身上离开,把赵延年带上了妖修道路,一年不见,已经凝聚了身体。 而且目前实力达到金丹圆满之上,让他感觉到难言的压力。 “罢了,丹峰恐怕覆灭在即了,大妖又能觊觎什么?” 他叹了口气,加大掌控青云令的力度,死死压制献祭阵不向丹峰渗透。 忽然,南边传来异动,屏障遭到攻击。 他探查青云令,发现是其余峰的长老峰主都在进攻屏障。 他们眼睛里绿光瘆人,全身动作如受控傀儡般,持续不断地施展功法攻击,全然不顾体内灵力消耗。 他们的力量都在金丹期,实力不容小觑,而且体内灵力恍惚源源不断般,接连火焰带灵光。 汪海的《青云剑诀》最后一式当做普攻使用,一道又一道巨剑虚影劈在屏障上,掀起波澜。 这般疯狂的模样惊住了于九龄,他皱眉呢喃:“金丹圆满就这样被控制了? 到底是谁在筹划一切,筹划了多久?” 在他思索之际,凌已经跑上了峰主殿,而后柳若霜飞至。 见着屏障外血色雪花纷飞的模样,如同末日余景展露在眼前。 没有置身在外,便能感觉到那空气里所凝结的血气。 整个青云宗弟子两三万人,一天之内死了大半,所蕴含的怨念可想而知。 这份献祭所带来的震撼是如此有力,气势是如此凄冷无情。 凌半眯着双眼,嘲讽般道:“吾在主峰观察了一年有余,察觉到一股妖气。 它身上有令吾厌恶的感觉,是种卑劣的妖族,而且潜伏了不少时间。” 由是如此厌恶那妖族,凌心中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居然一口气杀的人比吾吃得还多! 于九龄叹道:“是不是妖族已经不重要了,按照现在的情况,不出三日屏障便会被彻底腐蚀,丹峰覆灭在即。” “它血脉等级不高,在吾看来就是杂种,只不过现在成了大势,不出三日它就会亲自出来。 到时候可不好搞,它献祭那么多人,出来后的实力肯定比吾更强。” 凌讲得异常轻松,眼神里不见半点紧张。 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柳若霜冷冷望向它:“所以你来送死的?” 如此嘲讽的一句话没有惹怒凌,它只是露出狠厉的笑容:“你这娃娃长大了点还这么没礼貌,吾叫凌,你可以称呼我为凌前辈。 顺带一提,吾来此也不是来送死的,吾想见识一下那只杂种妖到底觊觎什么。 还有,吾的宝贝还在丹峰呢,不带走他,吾的大帝之梦可没有着落。” 虽然不清楚凌口中的宝贝是什么玩意,但是凌的前一句话颇具威胁性——它对丹峰的东西感兴趣! 忽然,凌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龇着寒光闪闪的尖牙望去:“小子,一年时间不见,还没有妖核蜕变呢?” 顺着视线看去,赵延年一脸惶恐地爬上殿前,他见到凌的那一刻目光凝滞了:“凌前辈?!您怎么在这,还有您怎么长这么大了?” 他原本被宗门异变吓到了,匆匆忙忙跑上峰主殿,结果见到了一年不见的凌。 脑海里不自觉蹦出一个想法: 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才回小舍就见到两年不见的江凡,拿到一本《焚天掌》。 正研究《焚天掌》研究得尽兴,天色突然大变,如同末日降临。 刚跑到峰主殿就撞见一年不见的“恩师”凌前辈。 第五十章 天狼族 上峰主殿的路上,江凡愁眉思考着。 现在丹峰遭遇这样的劫难,几乎避无可避的死局,青云子那一堆传承里,也没有什么可解局之物。 难道我又要死了? 这一次我恐怕走不出青云宗了。 外面什么样我都还没有见过呢。 喃喃间,江凡脸色舒缓,眼睛里透出一丝遗憾。 每次都被人救,这次他已经不抱有生的希望了,只想把最后的时光埋在丹峰。 刚走到峰主殿附近,便听见赵延年着急的声音:“不好,柳师妹出事了!” 忽然听见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嗖地窜下山去。 江凡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又听到凌的声音:“吾觉得有意思啊,这小子什么动力没有,察觉到那女娃出问题就来劲。 就跟蒋闲当年一样,一副闲情雅致的模样,等到丹峰这块地被威胁时就傻傻冲了过去。 哎,人族都是奇葩。” 江凡循着声音走去,便见柳若霜冷眼盯着凌:“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真的没礼貌,吾会欺负一个筑基期的小女娃?你还得感谢吾,你妹妹的体质可不一般,吾给她做了一道隐匿术。 这小地方没有人认得,吾可看出来那体质是何等稀有,对你们人族来说就是绝佳的修炼资源。 当吾怜悯天才吧,吾给赵延年那小子和你妹妹建立了灵魂联系,你妹妹有异动,赵延年便会感觉到。 这不就去了?” 高大的凌昂起头,自信的神态浑然天成。 柳若霜默然不语,朝着另一个方向望去,那是赵延年离开的方向。 她并没有察觉到妹妹出现了问题,但是赵延年却发现了。 本来有些惊异,听到凌的说辞后,心里愈加忐忑。 能够比她先一步察觉到异常,可见灵魂联系的深入,而且这灵魂关系还是一只妖族建立的。 如今丹峰遇劫,妹妹已经是送不出去了,但她不希望妹妹被暗害,尤其是被眼前这头红眼狼妖害。 又担心凌是调虎离山,等她去救妹妹然后乘机偷袭师父,只能安守在这。 “凌,你是不是也在我灵魂里建了联系?” 一脸平静的江凡走了上来,目光如水,波澜不惊。 瞟了一眼江凡,凌眼神感慨起来:“算是吧,但不是普通的联系。你可知吾属于何族?” 场上皆沉默,毕竟妖族只是笼统称呼,里面细分下来就庞杂难分,何况凌这种气势也不是一般妖族所具有的。 试问哪种妖族可以在仅剩残魂的情况下重铸身体,甚至短时间内恢复到将近元婴期实力。 而且它还掌握许多不同寻常的东西,譬如在不夺舍的情况下住在别人身体里。 在远处掌控青云令的于九龄也认真旁听起来,他现在对凌还抱着极大的期望——大不了也就是一起埋在这。 凌目光里自豪之色显露,缓缓道:“天狼族,想必听说过吧?” 此言一出,于九龄神色大变,转而问道:“荒古妖族之一——天狼族?!” 他以前外出游历过,一些妖族名讳如雷贯耳,虽未曾见过,但是听来的传说也是震撼无比。 而柳若霜没有出过宗门,经书阁里也只是记载了寻常妖类,完全不知道何为荒古妖族。 “吾正是天狼族血脉,未被封印前便掌握了族内传承,本族秘术都精通一二。 有传言吾族最精通吞食之术,实则不然,吾族最擅长的是灵魂秘术。 杀魂夺身,残魂苟存,灵魂缔约轻而易举,在灵魂方面无一种族能与吾族比拟。 而吾在你灵魂上建立的,正是吾族九大秘术之一的[结魂]。 你也不用问吾[结魂]有什么作用,反正不会害你,而且吾没有办法解除,不过如果你活着出去了倒是可以靠这个吹牛。 啊哈哈!” 凌朝着江凡大笑起来,似乎讲到有趣的事。 这豪爽的笑声感染了江凡,他不知不觉也笑了起来,明明不好笑,却仿佛心有灵犀般。 一旁的柳若霜有些恍然,她没有料到现在牵扯进来所谓的天狼族。 她望向远处的于九龄,似乎在期待某种答复。 于九龄叹了口气,他浑浊的眼睛里噩噩转动:“天狼族是荒古种族,传承不虚,应该能逃过此劫吧? 不知前辈您可不可以带走他们,我不想丹峰绝代了。” 他哀声若求,心底已经把最后的希望都托付了。 本来丹峰明面上就没有了不得的传承,最珍贵的传承在传承秘境里,其中青云令是传承中唯一有反抗之力的。 目前看来,青云令只能撑三天了! 凌就是最后的希望,无他,只因它是荒古妖族——天狼族! 似乎没有想到于九龄会求它,凌楞神一瞬,忽的露出凶狠的表情:“可知吾为何被封印? 当初吾可是吃了一个城的修士,惹得三元鼎的那代主人大怒,将我封印近千年,时至今日吾可还没有尝过血味。 你敢把他们交给我?” 这话如冰锥般扎进于九龄心里,他并没有完全信任凌,但是他没有办法了。 柳若霜听见这般对话,面色如冰,嘴唇挪动:“江凡,你能不能保住我妹妹和赵延年?” 在旁沉默的江凡滞住了,他没有想到话锋转到他身上。 一开始还在雕琢天狼族的含金量,忽然场上气氛就悲凄起来,他只得默然。 现在被问及,他没有立刻回答,朝凌看了一眼,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自身难保,也不确定凌会不会保下他或者自保,哪有资格再保护一人? 可是,他已经不是曾经孤独的杂役弟子了,独活思想压不住心中的愧疚。 只能求凌了,它…… 一道怒吼打断了江凡的思绪。 “啊!” 这一声音传来,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色。 “赵师兄!” 呼喊一声,江凡飞奔下山去,眼中急切之色凝然。 凌迟疑片刻也追了上去,身后幻影连连,很快超过江凡。 于九龄面容微颤,眼中恨意凝滞。 他要掌控青云令,不能亲自前往。 但是通过青云令,他已经感知到赵延年那里的情况。 一开始赵延年去找柳若雪时,他没有察觉到柳若雪有什么问题,看起来有些慌张无措也不算异常。 但是赵延年去后与之安慰了一会,现在就出现问题了。 赵延年好像体内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第五十一章 局势不妙 下山的路并不崎岖,凌身化幻影便冲了下去,很快消失不见。 身后的江凡速度比不过凌,落下了一大截距离。 他正赶着路,身边疾风相伴。 路过丛林时,忽然察觉到惊人的杀意,他眼神一冷,停了下来。 现在有屏障保护,肯定不会是那些老家伙跑进来了。 呼—— 一道呼啸声从身后传来,携带万钧之势。 气势虽然不俗,但速度却是不行。 江凡侧身躲开,手中月白妖火燃起,哗的一拳砸向偷袭之人。 “噗——” 一名丹峰正式弟子倒飞出去,腹部凹陷下去一个拳窝,衣服上白色火焰升起。 见到偷袭之人是丹峰正式弟子,江凡眉头皱起。 那弟子背撞在树干上,一气呜咽,眼里绿光随之熄灭。 附着在他腹部的月白妖火哗的扩散,瞬间将他烧成了灰烬,随着风飘向血色长空。 那弟子刚才一击的气势完全达到了筑基初期水准,不是一个普通正式弟子能打出来的。 青云宗在被诡异阵法献祭前,也只有一名在宗弟子超过了筑基期,也就是江凡,而此之前是王甲。 其余弟子只会在筑基期以下,而这偷袭弟子真实修为也不过练气期两三层左右。 如此僭越的实力,江凡实在不敢想后果。 强行提高修为,很快身体就会超负荷,经脉寸断,丹田爆裂,甚至可能爆体而亡! 而现在,江凡所能感知到的杀气还没有消散,林子里还有人在埋伏。 已经达到妖核蜕变一次,对应着金丹期实力,神识感知可谓碾压筑基期,何况伪筑基。 他清楚感觉得到林子哪里藏得有人,只不过不太好动手。 毕竟二十来个人零零散散围成圈了! 一招秒不掉! 思索间,林子忽的抖动,树叶莎莎作响。 一道银光闪过,江凡手中青剑凭空出现。 刹那间,月白妖火附着于剑上,炽热灼烧的焰尖紧贴剑身,仿佛收敛的猛虎,蓄势待发! 唰唰唰! 数十道人影从八方跳出,眼冒绿光,手中真气凝聚,红色天穹成了他们的背景。 《烈焰剑法》! 一记横扫! 圆月成型,剑气环切而出,白色火焰随着剑气荡过长空,横平切过空中众人。 还未待江凡缓神,异变突生! 那几具被切开的弟子丹田处绿光大绽,恐怖的真气爆破开来。 轰隆隆—— 强大的真气波动催动着火焰,方圆几百米被炸得狼狈不堪,余下的树木燃起了火焰,烟熏不止。 爆炸中心处,江凡手持一把艳红色油纸伞,身上不曾受到伤害。 那油纸伞是青云子众多传承之一,也是其中唯三的灵器之一,一柄青剑主杀伐,一把红伞主防御,还有一个便是青云令——主控场。 红伞是灵器,还没有认主便能轻易挡下刚才一击——金丹初期级别杀伤力,认主之后实力几何不可估摸。 唯一遗憾的是江凡还没法让这三件灵器认主,像是冥冥之中缺少什么,没有得到认可。 对此,江凡也不急不恼,他没有想过是否还有让它们认主那一天,活下去才是主旋律。 现在,他只是冷眼收起红伞,继续朝山下奔去。 他已经可以确定,那“大长老”出大问题了,被不知名的玩意取代,而那玩意的目标是他! 虽然不一定能活下去,但是他也不想让“大长老”舒服。 好歹也是妖核蜕变一次,江凡虽然没有完全施展开来,第一次战斗就被一群金丹围杀。 但他不认为自己会毫无还手之力。 之前为王甲准备的血气丹,还有十颗未用! 哪怕到了现在的修为,血气丹依旧能起到暴涨修为的作用。 具体效果得试一试才知道! 江凡嘴角勾起,眼中决然如剑锋锐利。 只奔了不过几百米路,又有惊动发生了! 砰! 强大的震鸣声从南边传来,气势强横卷起大片寒风,结界之外的血色雪花眨眼间被裹挟转向。 似乎有金丹期圆满的修士自爆了! 江凡止住脚步,凝目望向南方。 刚才那一爆的威力已经超过了元婴初期全力一击,结界屏障很可能破开了口! 这也就意味着外面发了疯的长老峰主们会进来,他们无非两条路。 第一条路就是杀上峰顶,抢夺青云令! 按照丹峰弟子的变异状况来看,他们的实力很可能也暴涨了,于九龄肯定应付不了。 但也有第二条路,也就是追杀他,这一条路江凡感觉可能性非常大。 就好像是狼直觉于荒野的血腥味,江凡已经嗅到了危机感。 那帮老不死的冲着他来了! 不带丝毫犹豫,江凡转身循逃,放弃了去寻找赵延年,毕竟凌已经去了。 凌能救得下他,压力肯定不大,而他现在状况很不妙。 他现在体力尚未恢复,完全不可能是那群老头的对手,甚至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忽然间,一个想法窜上江凡心头。 他眼睛里杀意一闪而逝,猩红的光芒骤然浮现,嘴不自觉咧起,露出两排牙齿。 此时,峰主殿前,于九龄额前密布着细小汗滴。 他皱着眉,掌控青云令的手不自觉加大灵力传输,枯瘦的手臂支棱如铁。 他没有想到汪海那群人会疯狂成这样,一位金丹期圆满的峰主居然自爆了! 能够修到这份修为,已经耗尽了他们大半岁月,到头来换得一声响。 到底是什么样的妖族,居然掌控到这种地步! 让一个金丹期圆满的人族修士自爆?! 于九龄目眦欲裂,他可惜那一位自爆的峰主,也似乎可怜自己无能。 他快速缝合了破损的结界,却还是进来了三人,其中一个就是汪海——除他与大长老之外宗门最强者! 本以为他们会来抢青云令,没想到全都朝着江凡那边飞去了,那御空的速度如同在追杀偷情的奸夫! “到底是盯上了什么?” “青云子传承里应该没有和妖族相关的宝贝啊,就算有也不至于灭门!” 于九龄眼里含着怒意,手中动作变换,他想让青云令认主! 以性命相搏,赌上丹峰最后的尊严! 第五十二章 极限 血空之下,汪海与另外两位金丹期圆满的峰主凌空飞驰。 他们眼里直冒绿光,恍惚失去意识的傀儡,全部意识只灌注到一个目标——找到江凡并干死他! 他们体内金丹灼热如烧,不竭的力量从里面涌出来,全身肌肉坚硬,恍惚重返壮年。 即使是单挑半步元婴的于九龄,他们也未尝不可。 只不过潜意识里发布的命令是杀江凡,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抢夺青云令。 现在依靠着主峰后山的阵法记号,他们找到了江凡躲藏的地方。 汪海悬在空中,注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树林,那些树梢上覆盖了一层白雪,遮盖了林下景象。 脚下有一处给他的感应很强烈——阵法记号已经和他丹田共振! 一言不发的,他一剑横扫,强势的半月状剑气一荡而出。 嘶啦啦—— 大片林子被分割开来,纵深五米的深坑清晰可见。 一道黑影唰地朝另一片林子里逃窜。 汪海眼睛一凝,又是一剑劈出。 林子转瞬间被分割,逼得那黑影又一次逃窜。 莫名怒意涌上心头,汪海抬手就是一连串连击,纵横交错的剑气迸射而出。 如网般笼罩下整片林子,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方块。 如此大规模的剑气释放,放在平时他的灵力早就耗尽,但现在看来仍然处于巅峰时期,长剑蓄势待发。 狼狈不堪的林子里,江凡已经无处躲藏,他双眼泛红,气势若狼,手中握着青剑。 另外两位长老见江凡出现,当即出手。 一位右掌灵光流转,大片空气被撕扯进来,威势恐怖逼人。 另一位左拳气沉如山,稳重间带着万钧之势,压迫感令人窒息。 他们虽然头顶白发,却是身手迅捷如风,刹那间就轰至江凡头顶,让其避无可避。 嘣—— 强烈的灵力余波轰炸,原地被打出了十米有余的深坑。 江凡右手横起青剑,左手掌抵住剑身,双脚塌陷入土里。 那剑身一侧,两位峰主的掌与拳上灵力流转,双方僵持下来。 江凡憋着一口气,死咬着泛血的牙齿,双臂仍然慢慢弯曲下来。 他体内妖核刚恢复的妖力几乎瞬间抽干,五脏六腑被震得破碎,口中有血却没有咳出来,强忍着疼痛。 能抗下这一击已经超出了正常修士范围,即使是体修,也未必可以金丹初期硬下这一击——两位聘美半步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空中的汪海半眯着眼,唰地飞到江凡身后,举剑直斩而下,欲要将江凡一分为二。 面对这样的局势,江凡目光如死水般安静,喉腔里吞咽下藏着的血气丹。 刚才吃了五颗,应付不了这种局面,那便再吃五颗! “哈!” 江凡久憋的闷气忽的吐出,眼睛里渗出血液,嘴角勾着残忍的邪笑。 血气丹丹性瞬间消化,妖核内妖力突然爆发,如泉涌般蹦出。 四肢百骸凝练起来,如同滚烫锤炼的钢铁——炙热而危险。 砰! 江凡双臂猛地推直,身前两峰主只感觉万斤巨石砸来,一时招架不住,身体暴退回空中。 身后剑气将至,江凡诡异转身,提剑上挥。 剑峰带着月白妖火逆势而上,一举斩灭汪海积蓄的剑势,接而金属碰撞之声响起。 砰的一声长剑被击飞出去,汪海心脏忽然颤停。 一如当年被蒋闲一剑挑飞,余下的火焰剑气荡过长空,激荡开漫天红云,化入血红色天际。 不同的是,这一剑划过了他的上半身。 他眼睛里绿光堙灭,最后的目光带着恐惧与不甘。 他体内暴烈的金丹忽然爆炸开来,骇人的白光闪耀天际。 两位峰主眼中全是杀意,汪海身死恍惚牵动了他们最后的命令,几乎同一时刻,他们也选择了自爆! 砰的一声,大片区域被爆炸危及,形成了宽大的坑洞,头顶上的屏障被震得嗡嗡欲碎。 三位实力接近半步元婴的修士自爆,威力甚至达到元婴初期全力一击! 附近一座小山被轰成了渣渣子,余波使得峰主殿也为之一震。 于九龄不断加大意识灌输,意图一举让青云令认主,开启青云令全部权能。 那突然的爆炸如刀割在他心口,逼迫着他极负压力的心脏。 江凡! 他心中低吼,所有情绪都被激发出来。 “青云令,认主啊!” 怒吼之声响彻界内,他的双眼白光冒起,全身修为爆发而出。 半步元婴的气势直冲天际,强大的威压不露自发。 刹那间,久无反应的青云令嗡嗡回应,其上灵光流入于九龄体内。 若有若无的联系建立起来,于九龄感觉青云令更多权能可以使用。 唯一的缺憾是,生命力正在不断燃烧,原本几十年寿元,正加速流逝。 强行认主所带来的后果,燃烧生命! 他头顶黑丝转瞬间化白如雪,额头上皱纹加深成壑,脸庞消瘦苍老。 白光之下浑浊的眼睛恍惚凝滞,曾经的记忆再次钻入他的脑海。 百年前,他还只是个小乞丐,在小小的村镇里乞讨。 内敛自尊的性格逼得他饥肠辘辘,只是偶尔听闻坊间闲谈,得晓修仙之事。 年仅六岁,他脏兮兮的眼睛里充满了光——修仙应该不会饿肚子吧? 他的幻想成了生的希望,为了活下来,他开始主动乞讨,尽管经常被拳打脚踢。 当他一瘸一拐地抱着脏馒头啃的时候,一个身影挡住了他前行的路。 畏缩地抓紧馒头,他转身就要跑,一股莫名其妙的风拉住了他的脚步。 惊慌之余的他悄悄昂起头,见到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一身白袍似雪,站在眼前自然散发着仙气。 和蔼的笑容刹那间惊住了幼小的他,老者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小娃娃,想修仙吗?” 而后的岁月,他跟随着老者走过大半,不仅填饱了肚子,还踏足了未曾踏足的地域。 在青云宗内,他是横压一代的天才,特殊的眼瞳让他能望穿隐蔽,识别破绽。 筑基期后,他出宗游历,方知天地阔,丹峰小。 一番血雨腥风,百般奇异多姿,南域很大,青云宗太小。 几乎迷恋上外面的世界,打打杀杀中有更多可能,生生死死间能更进一步。 但是他忘不了自己的师父,断不下丹峰的传承,最后踏风归来。 喃喃间,似有两滴浊泪从眼角流下。 丹峰即将断代,师父选错人了…… 第五十三章 大长老叙事 青云宗占九峰之地,宗内山多不计数。 现在却是众山被猩红圆阵笼罩,其间红天似血,“血”花飘然。 其中偏中部的丹峰被蓝色屏障扣住,附近血气弥漫,不断侵蚀着结界。 献祭阵内凝聚着几万人的血气,数之不尽的真气被抽出,形成了诡异的红色区域,将蓝色屏障力量一点点消磨。 刹那间,丹峰峰主殿前一道白光耀世,大地与之共鸣。 只听一道沧桑低吼: “宗阵全解!” 嗡嗡—— 九峰各自区域内阵法升腾,如同逆势探头的苍龙,将血红色献祭阵顶得威势大减。 此消彼长的血气分流开来,向着不同阵法屏障侵蚀而去。 忽然间,九道阵法相互共鸣,叠加成阵——九月阵! 自高空望下,漫漫红阵里九道圆月成型,相称分布。 它们携带着逆转山河的威势,一举转天换地,苍空红色被一抹而尽,宗内黑暗弥天。 残忍恐怖的血气忽然被消磨大半,好像是被替换了一般。 九月阵显威不过片刻,天空再回血红,茫茫血花飘然落下。 除丹峰外,其余八峰阵法一瞬即逝,九月阵难以展开。 残存的丹峰阵法也如雨中浮萍,漂浮不定。 之前还在发狂攻击屏障的长老峰主们,自黑暗降临后便无了声息,连声响都没有爆出来。 如今尸体躺在屏障南边,眼睛溢血,双目圆睁。 脆弱的屏障几乎只需再来上一击,便会轰然破碎。 尽管献祭阵残存的血气还在消磨,屏障一点点衰弱。 三天时间过得艰难而痛苦,最后一点血气耗尽,丹峰的结界屏障才随之褪去。 头顶上血红的天际还没有褪去,空中飘的也还是血色雪花。 丹峰峰主殿前,于九龄双眼微张,鼻口不吐一息气流,满头白发白过雪,糙如麻。 深皱的脸庞饱受岁月的消磨,佝偻的背影仍然屹立。 双手僵在身前,似乎捧着青云令。 柳若霜站在他身旁,默默不语。 闭上双眼,清澈的两汪泪自眼角流下,滑过凝脂般脸庞。 她一直守在师父身边,却只能见着师父死亡,无能为力。 就在她难言之时,主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洞穴被炸开一般。 猛地睁眼,柳若霜泛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她凝望着远方。 只见那数山之外忽然炸开一个口,血红色妖气蜂涌出来。 “大长老”唰地窜上高空,一双绿光幽幽的双眼隔空望来,如同盯着猎物的老虎。 砰! 一道破空声炸响,大长老的身影转瞬间出现在峰主殿前。 他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柳若霜。 扫视了一眼已经断气的于九龄,随手一挥,强大的妖力直扑上去。 于九龄苍老的身体化作烟雾散去,不余下一丝残留。 仿佛觉得大局已定,他眼里的轻蔑直裸裸显现出来:“青云子的布置终究被我毁了。” 不知所言的一句话没有引起柳若霜好奇,她手中灵力凝聚,目光坚定的杀意毫不遮掩。 对此,“大长老”毫不在意,他慢悠悠落在青石板上,缓缓走来:“你知道本座为了报复青云子那狗贼等了多久吗? 远比这个宗门成立还要久,还要久啊!” 他随意挥手,红色妖力直冲向柳若霜,一举打散她所凝聚的灵力,余力逼得她猛地撞在大殿柱子上。 一口鲜血喷出,柳若霜倚靠在柱子前,她咬着银牙,等着对方过来,然后自爆金丹! 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大长老”癫狂地笑了起来:“你妹妹应该还没有死吧?” 妹妹? 柳若霜滞神片刻,忽然脖子间传来一股强横的抓力,身上所有灵力都失控了,金丹无法引爆! “大长老”瞬间近身抓住了她的脖子,一点点提起来,手指不断收缩。 他诡异地咧开嘴:“哈哈,青云子究竟做了多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居然让那么多不可能聚集的体质同时出现? 一个蒋闲拥有无念体,带来了一把玄云剑,一尊三元鼎。 一个于九龄拥有破妄体,为你们争取了一点点苟活时间。 一个柳若雪拥有通灵体,现在看来倒是没有什么用。 啊哈哈~ 到头来两个都死在了我手上,还有一个生命垂危,只剩最后一个变数——江凡!” 似乎讲到兴奋的事情,他仰头大笑,手指力度又一次加大。 在空中挣扎的柳若霜怨恨地望着他,脖子处已经勒的说不出话来。 “大长老”忽然收住恐怖笑容,猛地盯向柳若霜,令人惧怕的眼神里透着残忍的凶光:“本来你妹妹已经被本座种了妖蛊,不知道为什么妖蛊被取掉了,就好像有谁插了一手! 你来告诉本座,丹峰是不是还藏了一只妖族,看样子来历还不低,居然能解本座的妖蛊!” 他眼中恨意宛如实质,就好像遇到了最讨厌的人。 他的话柳若霜已经听不清楚了,连思维都随之停缓。 只有隐隐约约间可以猜到,“大长老”在闭关的时候无法感知外界,凌的存在他也不得而知。 “哦,对啊,掐住你的脖子说不出话,早说嘛。” 莫名其妙的一句怪笑,柳若霜脖子忽然一松,唰的落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 随着空气畅通,她意识逐渐清晰,思路也越发明确。 根据“大长老”的话,她猜测凌已经保下了自己妹妹,目前可能正在遁逃,只要争取时间! “你为什么要灭我宗门?” 她的心情逐渐平复,现在不是拼命报仇的时候,必须拖住时间让凌他们出去。 “大长老”直愣愣盯着她,仿佛有着能洞穿灵魂的目光,他撇了撇嘴:“你以为献祭阵已经消失了,想拖延时间等他们逃走? 哈哈,有意思啊,本座也很久没有讲过故事了,不妨给你这将死之人讲讲。” 他缓慢转过身体,双手背负在身后,苍老的面容上露出诡异的笑。 血红色天际背景下,他悠哉道::“曾经有一只卑微的妖族,凭着自己的机遇与努力不断修炼,除掉曾经嘲笑过他的蝼蚁。 后来,从南域来了一个人,用卑鄙的手段将那他杀死。 那个人自称青云子!” 第五十四章 江凡来时已晚 峰主殿前,已经元婴期修为的“大长老”诡笑长谈。 一件又一件过往震撼着柳若霜的心灵。 控制“大长老”的妖族为劣等血脉的鼠妖,无论在哪里都饱受嘲讽,窝囊度日。 直至某日,它得到了一份修炼法,可以不断吸取血气提升修为。 一开始只是翻找一些残余的妖族尸体,苟且吸取血气。 实力逐渐强大,弱小它凝聚了妖核,开始主动袭杀修为低下的修士或者妖族。 随着实力不断增长,它对血气的需求越发旺盛,它开始屠杀小宗门,小种族。 它仇视一切血脉高级的妖族,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族修士。 当屠族屠宗开始后,它仿佛上了瘾,盯上了一些底蕴强大的族群或者宗门。 即使惊动了强大的修士或者妖族,它仍然能藏于暗处,不断侵蚀一个宗门或者种族。 在底层种下妖蛊,完全成熟后开始向上蔓延。 悄无声息的,偌大的宗门或种族被种满了妖蛊,只需悄然控制几人布置最后的阵法,献祭就能开始。 每一场献祭下来,少则上万人,多则百万人,几个宗门同时献祭! 它的力量在献祭后猛涨,如同蓬勃的泉眼,一涌而出。 即使那些至强者反应过来时,也已经无力抵挡,只能饮恨在它手下。 通过这样的手段,它让东域万里荒芜,枯骨埋川。 直到南域来了青云子,将它斩杀。 具体死法“大长老”没有明说,只是眼中的恨意和癫狂尤其凝实。 按他所言,死后的他凭着潜藏的分魂活了下来,悄悄跟踪青云子的气息跨域而来。 他发现了青云子创造的宗门,一个偏僻又弱小的宗门,若不是青云子有个弟子守着,他几乎可以翻手间灭掉——即使只剩一缕分魂。 后来,他潜藏在宗门内,日复一日的种妖蛊,一点一点的恢复魂魄力量。 宗门内一直良才不多,最出色的天才全出自丹峰,那里守着青云子的弟子,他动不了。 只有从其他峰动手,暗中种妖蛊,十年前的宗主便是妖蛊成熟后当了养料。 其余弟子实在修为低微,种下妖蛊也难以恢复魂魄力量,除了后来出现的王甲。 那时候大长老身上的妖蛊也渐渐成熟,悄无声息的改变思维看法轻而易举。 然后一举控制大长老,让其收王甲为亲传弟子,全力培养他。 乃至于剑峰传承下来的《青云剑诀》也一并传授给王甲,而王甲也确实天赋异禀,三年入筑基,甚至远强于同修为的修士。 这也是他的备选身体,让他颇为用心。 “可是本座的备用体被毁了,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杂役弟子!” 他凶狠地瞪着柳若霜,双手颤抖。 “害本座只能用这样一具腐朽的身体!” 近乎咆哮的,“大长老”双手捂着脸大叫。 “好了,故事讲完了,你可以死了!” 他瞬间变脸,双眼一冷,绿色幽光里带着冰冷无情的目光。 虚空抬手,用力一抓,柳若霜感觉金丹忽的被捏住,强大的力量几乎能一瞬间摧毁金丹。 柳若霜脸色平静,她已经失去自爆金丹的能力,挣扎也是无益,至少时间是拖住了。 就在“大长老”虚握的右手要捏爆时,身后突然袭来一道黑影,带着一道银光。 速度快如瞬移,几乎无法躲避。 “大长老”残忍一笑,右手悍然捏下。 “不!” 一声呐喊从江凡口中传来,他手中青剑上月白妖火气势狂飙。 “噗!” 柳若霜喷出一口血,身体无力地后倒,依靠着柱子滑落。 她双手抚着腹部,双眼无力闭合,眸子静如死水。 江凡眼睛里猩红得看不清眼瞳,他紧咬着牙,一对突兀的犬牙锐利凶狠。 《烈焰剑法》! 恐怖的剑势裹挟着月白妖火,一剑横扫径直挥向“大长老”后脖颈。 他想抓住机会,一口气将“大长老”杀了! 砰! 一声爆鸣如同急烈的空气撞上铁墙。 “大长老”左手握住了青剑,巍然不动。 月白妖火顺着他钢筋般的手臂向上燃去。 江凡咻然抽出青剑,曲臂后拖,双眼一凝,剑尖如龙出海般点出。 《青云剑诀》点云改式! 刺啦! 利剑入肉的声音传来,“大长老”伸手去挡,青剑径直捅穿。 唰! “大长老”突然瞬身移开,手掌被削去一半。 他冷冷盯着自己的手掌,月白妖火开始向上蔓延,带着灼烧灵魂的威胁感。 右手瞬间抓住左手,用力一扯,整条手臂随着喷涌的血液丢出,他莫名呢喃:“真是蝼蚁一样的身体,元婴期还是如此不堪。” 不远处的江凡仿佛意识已经模糊,整个面部用力得颤抖。 他青剑挥至身后,随意甩出一道剑气,青石板被切割出一道深痕。 此时的他实力已经比肩元婴初期! 唰! 他举剑瞬闪至“大长老”身前,青剑迅猛舞动,剑气纵横无双。 “大长老”一直闪身阻挡,脸上神情平静:“果然没有死啊?应该是青云令的抵死效果吧。 哈哈,那狗贼肯定在算计什么,连青云令都留下来了!” “大长老”闪身躲掉一记月白剑气,向空中腾挪而去。 见状,江凡也迎身而上,手中青剑毫不收敛的释放剑气。 两人在空中打得热火朝天,月白色剑气八方射出,月白妖火如水划空。 江凡的身上伤口已经愈合,之前超负荷的身体已经复苏,一种强大的力量暂时支撑起他目前伪元婴期的力量。 本来他已经死在汪海那几个金丹圆满的自爆里,但一股力量忽然从灵魂里涌现出来。 一道令牌的虚影在脑海里浮现。 青云令抵死一次! 仿佛刹那间因果大变,有人在篡改大道之谱。 而后听见一声“青云令,认主啊!”,所有隔碍除去,在峰主殿上传来莫名的联系。 有人献祭生命,全力开启青云令为他认主! 唰的一下,意识沉寂,江凡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体内恢复无碍,强大的力量让他短暂达到元婴期修为。 只是突然间,他感觉到丹峰峰顶的青云令有些不对劲。 于九龄从青云令上借去了权限,现在却感觉不到联系。 一阵心悸之感突然传来,他感觉心脏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在意的事物被触动了。 全力闪身至峰主殿上时,一切都迟了。 灵魂深处的意识突然觉醒,似乎有狼在嚎叫! 第五十五章 凌出场 “元婴期的实力持续不了多久吧你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最终只会死在本座手里。” “大长老”躲过一道斩击,眼神随意不拘。 他仿佛在戏耍江凡,每一道剑气都是将触即闪,如泥鳅般捉摸不住。 他消耗着江凡的体力,消耗着那份青云令中的力量,等待着最后一刻到来,强行夺取江凡的身体。 他发现这个毁掉他备用体的少年还是妖灵体,尤其适合妖族夺舍。 如果拥有一具完整的妖灵体,他很快就能重回巅峰,甚至更加超越,直至突破上限。 江凡意识到自己被“玩弄”,对方的实力完全压过了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根本打不过。 体内的力量也不断消减,很快就难以对抗“大长老”。 似乎想到什么,江凡反手一抓,峰主殿前的青云令唰的飞过来。 如鱼得水般,青云令顺畅欢欣地回应江凡。 既然青云令连死都能回溯,肯定还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如此想着,江凡停滞瞬间,开始激发青云令。 嗡嗡响了两下,青云令没有反应,反倒是不远处凌空而立的“大长老”癫狂大笑:“哈哈哈,你以为青云子留下来青云令你就能用吗? 就算让你认主了你也用不了,那不是现在的你能接触到的东西!” 他眼神嘲讽又得意,心中早就把青云子留下的所有传承当做自己的东西。 虽然江凡身上的白色火焰令他这“鸠占鹊巢”的魂魄畏惧,但只要不沾上也不算大事。 忽然江凡停下动作,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不继续攻击了? 只见青云令上青光大绽,青云宗连绵山脉里涌现出淳厚的灵气。 那都是青云子开宗时封印的灵气,一道隐蔽的聚灵阵悄然剥夺了方圆千山的灵气,青云宗一直处于灵气贫瘠状态。 如今青云令解开聚灵阵,灵气浓度不断上升,就像是酝酿多年的酒坛子被打破后酒香四逸。 过于醇厚的灵气几乎雾化,蒸蒸向上,弥漫天际。 青云宗边界处有无形的结界限制了灵气扩散出去,里面灵气只好向上升腾,最后与血色白云交融。 起初“大长老”还不理解,怎么打着打着还放灵气了,修炼资源能有什么伤害? 直到灵气化作液体,一滴一滴从天上落下。 澄蓝色灵液渡化了血色重云,淅淅沥沥直降而下。 江凡双眼猩红,仰头大张嘴巴,一股恐怖的吸力自口中传来。 整个宗门的灵液化雨被全部聚拢过来,旋转式进入他的口中。 场面不可谓不壮观,整个宗门有九峰之地,数百座山上空的“雨”向中间飘,缓缓旋转缩入一人口中。 如此行径让“大长老”迟疑片刻,忽然间他眼睛大睁:“《吞天决》?!” 最让他震惊的不是江凡《吞天决》的水平,而是他居然会《吞天决》! 传说中荒古妖族之一的天狼族居然出现在南域?! 一瞬间,他猜到了是谁除掉了柳若雪身上的妖蛊,一只天狼族! 妖蛊是种在灵魂里的,对付修为低下的修士,他会分出一丝分魂直接去种妖蛊。 柳若雪身上的妖蛊是他两年前种的,那时候趁着青云子弟子死去,特意留下的分魂亲自去种妖蛊。 结果妖蛊一直蹶蹶不振,好像被压制了一样没有反应,这次献祭也没有体现出该有的效果——被献祭掉! 而柳若雪那边的妖核三天前莫名被转移了,现在更是直接失联! 如今出现天狼族的传承功法《吞天决》,一切都能解释出。 最为擅长灵魂手段的天狼族出手,将妖核直接解掉了。 “大长老”双眼里闪过一丝惧意,转念一想又化作无边仇恨,恰如贫穷的刁民仇视一切富有之人。 他仅剩的右手迅速探出,瞬闪在江凡身前,直取咽喉。 “嗷呜!” 下方忽然爆发一道狼嚎,刹那间让“大长老”身形一抖,源自于灵魂的恐惧感传来。 便是这瞬间失神,一道夹黑的白影猛地从地面窜上来,一口咬住他的右手向一旁拖去。 “该死!” “大长老”凝眸看着咬住手臂的凌,眼睛里绿光闪动。 撕拉! 凌忽然用力一拽,“大长老”右臂被直接撕扯下来,随口一吐掉落下去。 它蔑视般看着双臂残疾的“大长老”,仿佛高等血脉在睥睨低等血脉。 “大长老”快速闪身后退,双眼死死盯着前面的凌,眼神躲闪又带着暴戾之气。 凌挡在中间,身后江凡本来准备后放手一搏,发现凌到来后,安全感倍增,还在源源不断吞食灵气化作的雨。 前方的“大长老”沉默片刻,忽然又仰身大笑起来,像是发了疯:“本座还以为来了什么厉害的人物,原来也只是重凝了一具劣等身体。 就现在这种状态,你能发挥的力量不多吧,恐怕很快就会力量耗尽了吧? 而本座吞噬了那么多血气,还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突然释放威压,属于元婴期的压迫力骤然降临,身上绿色妖气环绕。 强势的力量让他有了底气,即使面对荒古妖族! “妖血雾!” 他耷拉着身体,冷冷惨惨说出四个字,瞬间大量绿色妖气从他身体里涌出来。 恐怖的妖气里带着侵蚀万物的压迫感,裹挟着血腥味向凌扑去。 妖雾多而浓郁,凌闪躲两下就被浑身包住,毕竟是狼——不擅长空战。 在妖血雾里,他通体月光闪烁,轻松抵抗着妖血雾的侵蚀。 四周都是绿色妖雾,隐隐间可以听见里面传来哭嚎声,有弱者的求饶,有强者的哀鸣,有痛苦的惨叫…… 里面弥漫着恐怖的气氛,好像堕入了最为残忍的地狱,他犯了必死的罪过! 空气里如同腐尸泡酒的味道钻进凌鼻子,极度灵敏的嗅觉似乎成了累赘。 但是直到被妖血雾完全包裹,它的意识也没有被污染,冷着眼如同看一场儿戏:“吾当年吃过的人可比你这带劲!” 嘲讽之意呼之欲出,却没有激怒“大长老”,他只是诡异微笑:“那你可以试一试能不能出来。” 闻言,凌迅猛撞向妖血雾,本来以为轻而易举,整个身体却像是撞在了极具弹性的屏障上,猛地弹回来。 它没法突破妖血雾,这些看起来轻薄的雾构建了奇异的阵法! 在它惊奇之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嘲弄之声:“哈哈哈,这具妖灵体归我了!” 瞬间,凌的眼眸里猩红色光芒冷如冰,杀意几乎凝实。 卑贱血脉,也配抢吾的妖灵体?! 第五十六章 凌的融魂 无尽的灵气化雨吸入江凡口中,《吞天决》疯狂运转,妖核如万水归宿,凝练转化一切灵气。 若是人族的修炼之道,江凡如此贪婪地吞噬灵气只会爆体而亡,但是它是拥有妖灵体的妖修——修的是《吞天决》。 所有灵气毫不保留的在体内转化,妖核逐渐凝练,如同杂红的黑色翡翠,光滑琉璃。 漫天灵气化雨,尽入一人口中。 “大长老”双眼绿光忽然黯淡下来,一缕绿色魂魄径直钻进江凡体内。 他准备借分魂直接夺舍! 当分魂完全循入江凡体内时,忽然感觉到莫大的恐惧感,仅仅是感觉到一瞬间的电光雷闪,忽的寂灭! “大长老”噗地一口鲜血吐出,瞳孔圆睁打颤,恐惧之意难平。 此时妖血雾里地挣扎也逐渐剧烈,一点点消磨他身上的妖力。 他脸色煞白,眼神极其复杂地望着江凡:“你体内怎么会有灭魂劫雷的灭魂法则?!” 那次江凡渡雷劫之时,他已经闭关消化大长老的身体,完全没有察觉到外界变化。 现在突然间发现,九大雷劫之一的灭魂劫雷居然出现在这么个小地方,而且被一个金丹期修为的小子融合在体内了! 这是何等惊悚?! 他吞咽了一口唾液,惶惶不安地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妖灵体已经抢不到了,一旦灵魂入体,只会被灭魂劫雷轰成渣子。 唯一的路只能是放弃妖灵体,杀了江凡! 一个成妖帝的机会就在眼前,却碰不到,还要亲手毁掉,实在让他不舒服。 双眼一狠,他毫不迟疑地释放妖力:“血雾掌!” 一声邪叫,偌大的妖力化掌在身前凝聚,瞬间成型而后朝江凡冲去。 所有步骤不过一瞬间,绿色掌印眨眼便压上江凡身前,带着一击寂灭的威势。 这一掌几乎动了“大长老”十层力量,势在一击瞬杀,不可能躲得掉。 在这样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江凡体内突然爆发出强大威压,妖核第二次蜕变! 所有灵气已经收入腹中,完全转化! 砰! 那凶狠诡异的一掌撞在江凡身上,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妖力余波。 狂烈的风暴肆虐而出,拽得“大长老”白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他凝眼望着爆炸中心,心里砰砰直跳,忐忑不安,恍惚察觉到不妙之事即将发生。 咻然间,妖血雾内的挣扎忽然消失,“大长老”心头不安愈发强烈。 他一挥手,球状妖血雾随风散去,凌已经不在里面,凭空消失了! “它的身体有问题!” 怒吼了一句,“大长老”仿佛受骗后恼羞成怒,完全压制了体内不安,暴烈恨意直窜天灵盖。 “卑微的血脉,也配与吾争!” 傲世的声音从血雾掌未散的浓郁妖气里传来,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睥睨匍匐的弱者。 哗—— 一阵狂风袭来,绿色妖气散尽,江凡的身影重现在空中。 一对红眼里带着张狂的傲意,嘴角咧起,露出尖锐的犬牙,脸上随意神情之间带着高傲。 他上半身衣物已经被尽数毁灭,露出健硕的肌肉,腹部八块看起来坚硬如铁,身体凝练扎实。 身上有些被血雾掌侵蚀的伤痕,密密麻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唯一不对状态的是右手握青剑,左手拿青云令,他疑惑地抬起双手打量了一会:“这傻小子没有储物戒指,怎么放东西的?” 在“江凡”漫不经心之时,“大长老”没有丝毫异动,仿佛面对猫的老鼠——天生血脉压制! 不仅是血脉方面,“江凡”所展现的修为也让他战栗,让他感觉自己会被一巴掌拍死。 如此荒唐的差距仅仅是发生在刚才一瞬间后,“大长老”内心的恐惧几乎压制住了求生的本能。 不过刹那间,他的天性又主导了思维。 本座灭了多少宗门大族,怎么可能会怕一只尚未恢复的天狼族! 不可能害怕的,不可能的! 一切比我强大的都得死! 只要本座分魂在,就不会死! 疯狂的想法涌上他的心头,枯燥的老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以为你是天狼族本座就会怕你吗?! 本座的献祭可不只有这点作用! 去死吧!” “大长老”仰头大叫,眼睛里绿光大绽,身体如同深秋已至般枯萎。 随着这一变动,头顶血色天穹收揽起来,瞬间锁定在“江凡”身上。 “本座诅咒你即死!” 最后一声吼叫传出,“大长老”身体里爆发出无数缕绿光,将他捅得千疮百孔,眼见着身体即将连灰都不剩。 江凡猝然出手,一道剑气裹挟着月白妖火扫过那最后的残余躯体。 那若有若无的魂魄像是沾染火苗的棉花,被一直顺着因果烧到所有连接的分魂。 刹那间,青云宗内各处尸体上飘出残魂,带着怨恨与不甘散去。 天上的血色白云随风散去,重新露出湛蓝天穹,飘飘然白雪落下。 青云宗已经狼狈不堪,枯尸横放,血腥气浓郁不散,冤屈长聚。 冷眼望着脚下茫茫群山,破烂难堪。 “江凡”叹了口气,呢喃道:“吾吃了那么多人,如今还是救了人。 希望赵延年那小子能带着小女娃跑出这偏僻之地吧。 外面很大,天才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里。” 双眼一凝,“江凡”仰天长啸:“嗷呜——” 如同源自荒古的嚎叫传来,洗涤整片天地。 “江凡”身上爆发出无边威能,三元鼎突然凭空出现,似乎受到某种召唤。 对于突然出现的三元鼎,“江凡”会心一笑,青剑轻拍鼎盖。 咚—— 如同古老的洪钟发出沉鸣,一道又一道空间波纹推向远方。 “开启!” 一声轻喊,三元鼎鼎盖突然冲起,鼎口旋转朝下。 “灭魂劫雷。” “释放!” 三元鼎口雷光绽放,无数条雷霆全部自一口钻出。 铺天盖地的雷霆瞬间降临九峰之地,以万钧之势扫荡青云宗。 这储存而来的灭魂劫雷威势不及当初,却也有七八成,纵使分出千千万万道,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不过片刻,青云宗被雷霆覆盖,如被犁过的田地,所有建筑毁于一旦,雷霆点燃的群山大火连绵,黑烟缭绕。 青云宗的一切消失在雷霆之下,被大火烧成灰烬。 所有灵魂存在的痕迹被灭魂雷劫清除。 若有人在此溯源,必遭反噬! 待一切处理好,“江凡”带着三元鼎朝着远方飞去。 在飞行中,“江凡”修为忽然暴跌,眼见着前方山峦渐矮,即将飞出山林,“江凡”迫不得已掉了下来。 噗通一声,“江凡”身心剧痛,他双眼艰难睁开,已经无力爬行一寸。 体内超负荷的修为提升接受到了反馈,第二次蜕变的妖核萎缩下来,出现丝丝裂纹。 原本比肩元婴初期的实力,转眼只剩金丹初期的气势,体内经络也都尽数断裂,骨骼破损。 “江凡”叹了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秘术时间已经用完了,吾走不到终点,傻小子你替吾走下去吧。 吾曾经也纵横过,可惜被封印了。 到头来给你小子做了陪嫁。 不过也不亏,你可是妖灵体,妖帝之资! 啊哈哈~咳!” 呻吟到深处忽然情绪激动得笑了起来,“江凡”胸口断掉的肋骨被牵扯到,痛咳了一下。 缓了缓情绪,“江凡”眼睛里红光逐渐暗淡。 天狼族九大秘术之一——融魂! 悄无声息地变化发生在江凡体内,他的灵魂深处最后的牵连感冥冥间消失了。 关于凌的气息逐渐淡去,他的眼睛闭合下来,体内凌乱的气息悄然调整,身体慢慢恢复起来。 脑海深处,一道机械声响起来。 “叮!宿主完成融魂,大道更近一步,奖励大道模拟一次!” 第五十八章 我捡到了妖帝 “小姐,现在世道不同了,很多妖兽出没,那些修仙之人都管不过来,我们还是载他一程,到个地给点钱粮就走吧。” “李叔你说得对,现在妖兽太多,咱们不能让他孤零零一个人。” “小姐!” 两人的谈话声传入耳中,江凡缓缓睁开双眼。 撩人的篝火暖气阵阵扑来,天上星空璀璨,夜色不静不寒。 身上给穿了一件黑色棉袍,卧在大包行李上。 身前围绕篝火的还有一位身披红色棉袍的女子,一位身材高大威猛的中年人。 青云令与青剑都不在身边,被放到了不远处的车厢里。 脑子里残余着凌最后的留言,青云宗毁灭的画面还在放映。 “小兄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叔凶狠的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他递来一碗热汤,碗里热气蒸蒸而上。 “我没什么事,多谢各位相救。” 江凡毫不客气的接过热汤,顺其自然地一口喝尽,颇为舒畅地咂了咂舌。 他动作之快惊到了李叔,以及对面的林萌雅,两人瞪着眼睛望着他,还有那被一饮而尽的热汤余碗。 才从烧得滚烫的汤锅里接来的,李叔准备自己歇凉了才喝,没有想到江凡醒了,就给他暖暖胃。 不过这样看来也确实暖胃。 见他们神情惊异,江凡恍然意识到什么,这些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呐,自己刚才干的不像人事! 犹豫片刻,他振振说道:“我叫江凡,脑子里已经丢失了大部分记忆,可能迷了路,如果能顺路载我一程的话,我一定想办法报答你们。” 见着那诚恳的目光,李叔心情大好,豪爽地拍了拍江凡的肩膀:“都是小事情,我们赶路运货正好载你一程,哦对了,我叫林李,别人都称呼我为李叔,这位是我们小姐——林萌雅。” 林萌雅朝着江凡浅浅一笑,示意自己性情温和,很好说话。 江凡也微微露出笑容,嘴里犬牙看起来有些凶意,但却被笑容柔和而去。 一旁的李叔打量着江凡,若有所思。 “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江凡问出这么一句,心中波动难平。 如今妖核虽然第二次蜕变,却出现了裂纹,只能达到金丹初期水准,如果硬要爆发也只能达到金丹巅峰,甚至有妖核破裂的风险。 而且修为已经无法提升,必须把妖核补好。 这样的实力,他不清楚能混到什么位置。 初次离开宗门,却是因为宗门覆灭。 陪伴过他的人已经辞世,未来的路让他迷茫。 凌的遗言里提到赵师兄与柳师妹,已经被它送出宗门,可能状况还算良好。 伤神情绪涌上心头,江凡心中悲叹。 如果实力能更强一些,会不会身边的人就不会死? 如果能一击灭杀“大长老”,他怎么可能开启献祭! 于九龄死了,柳若霜死了,连那个“贪图”他身体的凌也回不来了。 不知怎的,曾经系统开启丹道职业任务的前言再次出现脑海里。 “丹道一途多遗恨,唯你一人震万古!” 还真是遗恨啊…… 只要我实力够强,还会有遗恨吗? 凌不是想当妖帝吗? 这个遗愿我替他完成! 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江凡眼中神色突然坚定,无形的意志光芒如剑锋般锋利。 身旁的李叔迟疑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来:“这里应该是南部山区,大概是有些荒芜的缘故,自古称为荒芜山脉。 这里人迹不显,只有几处小村镇,说实话我们本来不准备绕那么远距离往这里赶的。 哎,可惜之前的商路也不太平,最近妖兽祸乱频发,估摸着这里偏僻荒芜不容易摊上妖兽,兴许它们捞不着好处也没有必要来。” 听完这番话,江凡也猜不出当今之世的局势,由是追问道:“那妖兽这么多,修仙之人呢?” 李叔叹了口气,沉默下来,似乎不愿聊起所谓修仙之人。 林萌雅却是双眼一亮,兴致涌来:“他们很少出现在我们这凡人的视线里,有时候会顺手斩杀作乱的妖兽,有时候甚至还会一起作乱。 也许他们的世界也像我们凡人世界一样,总有心怀不轨之人。 兴许最近几年妖兽作乱都是有心之举……” “小姐,慎言!” 李叔急忙喊停,眼睛里神色慌张。 他最担心的就是林萌雅的性格,过于坦诚直言了。 他瞥了江凡两眼,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容,便舒了口气:“小兄弟,这修仙之人与我们隔着一片天,他们高高在上,我们接触不到,还是莫问了。” 林萌雅努了努嘴,手里抓起一条小木枝捅篝火去,那蹦起的火星子映在她清澈眼眸里。 六七岁的时候,她背着父母溜出去出去逛街玩,路过一处小书摊。 摊主是个有意思的中年人,他特别喜欢笑,见小萌雅好奇盯着他的书摊,便微笑着说: “小妹妹,要不要买两本啊?这可都是修仙故事,很不错的哟。 看这《我的夫君是妖帝》,《捡来的男人居然是修仙的》《原来妖帝的过去这么惨》都是好东西啊。 我可是编了好久才写出来的,保证让你满意!” 一时童心不成熟,小萌雅被这些书名深深吸引了。 她奶声奶气开口:“十个铜板一本!” 那摊主笑容瞬间僵住,也许他没有见过材料成本九铜板的书被压到了十个铜板。 “小妹妹啊,我好歹是生意人,你总得给我点盈利空间吧?” 小萌雅伸出三根手指,大眼睛里精光闪闪:“这三本书,二十九个铜板!” “能不能多一点啊,我编了很久的!” “不行,你不卖我就走了!” “别,给你!” “喏,二十九个铜板。” 于是小萌雅欣然抱着三本书回家了,只听得身后的摊主囔囔了一句“太难了,卖东西还被小孩子欺负。” 而后的时光中,那三本书给林萌雅带来了许多快乐。 虽然书中剧情有些不切实际,充满幻想,但是也为她打开了另一项世界的大门——也许很多地方逻辑不自洽。 甚至可以说写闲书那人文笔很差,但似乎懂的东西很多,许多有意思的词语层出不穷,诸如筑基金丹之类。 最主要还是故事很吸引人。 试问哪个女孩不喜欢自己捡到一个很厉害的夫君? 虽然妖帝是什么概念还不太清晰,但是小小的幻想早就种在了林萌雅脑海里。 她悄悄瞄了一眼篝火对面的江凡,他也正好看过来,眼神平静而又有向上的锐气。 咻的林萌雅低下了头,手中戳火堆的木枝已经被烧断了也没有发现,还乱麻麻地捅着。 她脸颊泛红,添了三分娇羞七分可爱。 我不会真的捡到未来妖帝了吧? 第五十七章 小姐捡到个人 三千山脉大雪连绵,白茫茫一片安放在地上,与天际相接相融。 林家商队浩浩汤汤行走在雪地里,两百名车夫赶路前行,留下一路被践踏的脚印。 商队中间一辆最为豪华的马车,林萌雅打开窗帘,纤纤玉手撑着下巴,细细欣赏着窗外雪景。 她身上披着鲜红的棉袍,头戴玉簪子,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含着某种向往与期待。 她轻启朱唇,声如莺鸣: “听这附近小镇居民说,茫茫大山深处住着修仙之人,每三年下凡来寻一次有仙缘之人。” 轻轻的声音像是自语,她失望的关上窗户,闭眼准备休息。 忽然车队停下,外面传来李叔的呼喊:“都停下,现在准备安营休息。” 现在时间尚早,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林萌雅眉头微皱,右手拉开门帘。 见着车夫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休整,于是出声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那车夫见小姐问话,恭谨答道:“小姐别担心,李叔说前面的路被乱石挡住了,估计明天才能处理好,便令我等休整了。” 闻言,林萌雅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 “是。” 车夫便朝着前面的马车走去,与其他人一起做安营的准备。 林萌雅叹了口气,起身走下马车。 看了一眼忙忙碌碌的众人,她朝着车队前方走去。 一位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身披黑色绵袍,后背宽阔,看起来体魄健壮。 他指着远处的一片雪林,大声嚷嚷道:“你们快去那边砍树啊,要是天黑前有人住雪地里,老子就把你们给踹出去。” 于是几十位手持铁斧的车夫就风尘仆仆跑了过去,那宽厚的雪地直接覆盖了他们膝盖,看起来有些许滑稽。 李叔颇为满意地抱胸,随后转身准备指挥另外一批人,忽然见到娇弱的小姐出现在前面。 他赶紧跑了过去,眼睛里担忧之色分明:“小姐,这天寒,那么大雪着凉怎么办,先回车去吧,明天我们就会继续赶路,估计没有多久就会到了。” 林萌雅摇了摇头,说道:“李叔,没事的,我只是想看看雪。” 天上白雪正在茫茫飘下,零星几点落在她头发间,久久没有融化,平添几分柔意。 李叔暗自叹息了口气,小姐实在是受苦了,居然陪着他们赶这么远的路。 商会里那些畜生实在可恨啊! 心中有些怒气,李叔朝着不远处正在点火的一批人喊道:“都特么快点搞火,别让老子过去踹你们!” 对于李叔的粗鲁气,林萌雅也是无奈,她劝道:“没事的,李叔你先忙吧。” “那小姐小心点,别受寒,那帮家伙虽然磨蹭了点,办事能力还可以,估计很快就搞出火了,您先去等等吧?” 林萌雅点了点头,便见着李叔放心地转身朝另一批人走去,不停大声指挥着。 她望向正在生火的车夫们,目光里没有丝毫兴趣。 “李叔,李叔!我捡到人了!” 忽然间,听见远处传来呼喊,林萌雅兴致上来,眺目望去。 只见原本去砍树的一个车夫蹦跳着跑出雪林,脸上神色兴奋得如同雪地里捡到煤炭。 还没有等李叔过去,林萌雅先快步走在了前面。 那车夫见到林萌雅过来,眼神惊慌担忧:“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林萌雅踮脚顺着车夫背后望去,迫不及待想见一见捡到什么人:“没事没事,快带我去看一看捡到什么人了。” 察觉到林萌雅正在兴致上,车夫也不好打搅,只是右手摸着后脑勺:“那人穿着不整,不太方便让小姐看。” 听见这话,林萌雅轻轻哼了一声:“就算脱光了我也要看一看。” 她径直走了过去,车夫也不敢阻挡,讪笑着陪在身旁,朝前方指去:“实在是那个人有些怪异,万一是个疯子啥的可能伤到小姐。” “不碍事,我就看一看。” 听言,车夫无奈叹了口气,不再劝说,老实引路。 他捡到人的地方不远,很快便到了。 那雪地间躺着一个上身赤裸的少年人,脸庞俊秀又带着威猛之气,全身肌肉健硕,腹部沟壑分明,极具魅力。 破破烂烂的裤腿上沾了些许血迹,仅仅遮掩住膝盖以上位置,连脚都是光着的。 他大块胸大肌微微起伏,预示着生命尚存。 除了健美的身躯,他手里还握着一把青剑,一张令牌,身旁还有一尊填满白雪的青铜鼎。 “小姐,我便说这不方便看吧。” 车夫在旁边摸着后脑勺,不知干些什么。 林萌雅白哲脸庞上泛起粉嫩色,她目光有些躲闪,赶紧转过身体,又偷偷打量了两眼。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男子的身躯,有些羞涩。 又……有些上瘾? 林萌雅晃了晃脑袋,甩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急匆匆往回走去: “你把他带到商队吧,等下告诉李叔。” 车夫还在摸着后脑勺,脸上神情无奈。 他看了看地上那令人艳羡的身体,又瞥了瞥那把剑,自语道:“要是我有那么一把剑就好了。” 呼了口气,他上前要解开江凡的青剑,却发现自己完全掰不动。 于是抓起江凡另一只手,在空中晃了晃,那只被捏着的青云令也没有掉下来。 他眼睛一亮:“干脆不背了,拖过去吧,反正这松不开手。” 说做便做,他双臂夹着江凡腋下一点一点往回拖,明明不远的距离却是累得他大汗淋漓。 歇了口气,他抬起衣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滴:“怪不得这光着身体也还活着,这体温够厉害的!” 有人见到他在忙活,也好奇的过来帮忙。 有人帮助,便好抬许多。 帮忙的人感觉像是烤着火炉,与江凡接触的部位都挺温暖。 抬到地方后,篝火已经升起,温暖之气洋溢起来。 江凡手中的青剑与青云令不自觉松开,林萌雅便唤人给拿到自己车厢里放好。 李叔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帮忙地人才笑呵呵地溜回去干活。 很快他们就讨论起来,不知怎么的,“小姐捡到个人”已经传开了。 而篝火堆旁,李叔不断打量着江凡,不断向林萌雅述说陌生人的危险性。 可惜林萌雅没有听进多少,只是可惜江凡身上被李叔披了自己的棉袍,没能瞥到那魅力十足的体魄。 这些情绪变化李叔都看在眼里,他最后叹了口气:“小姐,咱们现在绕了那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您的安全啊,只有您安全回去,我们才能在商会里立脚啊!” 林萌雅偷瞟着江凡的帅脸:“嗯嗯嗯,李叔你说的对!” 第五十九章 上路 晚上时光总是平静短暂的,聊了不一会儿,三人就散了。 李叔找个临时搭建的棚子就钻了进去,林萌雅也回到了车厢里。 江凡一个人守着火堆仰望夜空。 到了这番境界,已经不需要睡觉,闭上眼也算得上调息。 《吞天诀》自发运转,妖核慢慢修复,效果微乎其微。 当天刚露白,李叔从小棚里走出来,各个车夫又开始忙碌起来。 他安排好工作后,见江凡独自守着火堆灰,便走了过去:“小兄弟昨天怎么不去棚子里休息啊?” “不困,便不去了。” 江凡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 他想了一夜,决定把大道模拟放在以后使用。 等脑里信息开阔了,接触到修真界了再使用效益更大。 如今妖核有损,贸然模拟也很难取得进展。 而没有足够的实力也取不到足够的信息,所以恢复妖核成为首要任务。 他翻看了一下系统储物空间里的《丹经》,其中记载了一种七品丹——凝核丹! 凝核丹是种奇怪的丹药,专门给妖修凝核所用,而且是七品丹! 上面标注为青云子自创,这实在让江凡捉摸不透,为什么要专门为妖修准备丹药。 按理来说,一种修炼速度疯狂的偏道不可能被世人所容,而青云子反其道而行之,专门搞了个七品丹。 又似乎像专门为江凡准备的…… 七品丹难度不低,材料也极其稀有,而江凡手里也只有一株玉芝,还差很多材料。 他叹了口气,顺着大路朝远方看去。 大雪皑皑的路上堆上了很多大石头,众多车夫嘿咻嘿咻地清理石头。 思考了一会,江凡问道:“李叔,这条路是不是荒废很久了?” 身旁的李叔叉着腰,也望向远方:“从我跟随商队走南闯北开始,就没有听说这条路被用过。 要不是在前些个村镇有当地人告知,指不定我们就上之前常走的大道了。” 闻言,江凡沉默,他感觉这条路走下去会发生不妙的事。 想了想,他说道:“李叔你忙吧,我到处走走。” “行,去吧。” 得到点头,江凡慢悠悠在车队附近逛了起来。 他还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世界的凡俗一面,对商队里的货物之类有些好奇。 那些大包货物绑在车板上,耸耸鼻子可以闻到淡淡咸味,只是包得严实见不到里面。 难道是盐? 江凡盯着货物思索着。 不远处车厢里,林萌雅从窗户探出头悄悄望着他,感觉那沉思的侧脸霸气英俊,肯定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问题。 也许他在想“林萌雅小姐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她,实在不行以身相许吧!” 猜着猜着,林萌雅双手盖住了脸,指缝间露出红扑扑的脸蛋,眯起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悦色与羞意。 这样一幕被不远处偷懒的年轻车夫看见了,他惊愕得合不拢嘴。 这还是那个平时冷冷淡淡,只会寻乐的小姐吗? 怕不是给那小子迷昏头了?! 不就是长得帅嘛! 看样子也不像能干事的! 心里愤愤不平,年轻的车夫快步朝着另一伙忙乎的车夫赶去。 他将自己所见到的一幕宣扬了出去,得到了许多认同。 “怎么荒山野岭捡到个人就迷住小姐了?” “我看那小子也不够壮嘛,要我说就是长得俊秀些,小姐一时半会着了道。” “就是就是,小姐那么优秀,不能给他小子拖累了。” …… 他们的闲谈之声不大,却全被江凡听了个清楚。 对此,他无话可说。 难道长得帅还有错吗? 寻思了一会,他便老实待在一处放杂物的马车上,时不时感觉到背后林萌雅“满是幻想”的目光 对方没有过来找他聊天,他也没有准备主动去聊,就这样干等着。 终于,商队前头传来李叔的呼喊:“路通了,都收拾一下赶路!” “哦呜——” 在忙碌的车夫们发出兴奋的叫声,各自收拾好东西跨上自己的马上。 驾驭江凡这杂物马车的车夫是个中年人,手中老茧深厚,脸上神情沉稳。 “驾~” 一声吆喝起,马车摇摇晃晃朝着前方驶去。 车夫平稳掌握着缰绳,出声道:“小兄弟,他们也就是年轻气盛,你别放在心上。” “小事。” “小兄弟之后有什么想法吗?” 江凡瞥了一眼中年车夫,答道:“以后的事以后谈吧,我找个有人的地方可能就要走了。” “如果小兄弟实在没有去处,也可以跟着我们商队,小姐人很好,会同意的。” 听着这番劝导,江凡笑而不言。 一个见过血的修士,怎么还入得了世俗。 他欠得太多了,放不下凌的愿望,放不下于九龄坚持的丹峰传承。 本来只是个微不足道杂役弟子,走到现在却有人替他死去。 如果放下了,那还是人吗?! 不过说起来也不太算人,他是妖修…… 车夫没有听见回应,转头看了一眼江凡。 那年轻的面容下,一双平静的眸子里闪着莫名的悲痛,俊气的脸庞上带着前行的毅力。 如此面相,让他心中为之一叹。 小姐呐,不是我不想帮你劝他,只是……他可能不适合与我们待在一起。 暗自摇了摇头,车夫便安安稳稳驾着车,偶尔说两句现在商路不畅,到处有妖兽作乱。 江凡也是认真听着,询问现在妖兽大抵长什么模样。 只听车夫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我们商队是小姐挑选的路线,向来没有遭受过妖兽侵扰,但是听同行提到过。 他们四五百人的商队运货去寿城,结果半路给一只虎妖截了道,那妖兽会讲人话,身形高拔,估计有十二三尺高,能生吞活人。 它皮肤坚硬如铁,寻常铁器破不开它的皮,上百人的卫士被它下破了胆,四五百人一哄而散。 它不在乎货物,就是追着逃跑的人杀,杀完再吃,场面很血腥。 听那同行讲,最后回来的只有一两百人了。” 心有疑惑,江凡问道:“难道它没有什么特殊的本事吗,全靠皮硬?” “小兄弟你别觉着我说得是玩笑,光那刀枪不入的皮肤已经够骇人了,那商队的随行可是一位一流高手,结果被直接活剥了!” 车夫脸色严肃,似乎担心江凡不知畏惧,日后吃亏。 江凡点了点头:“嗯,确实厉害。” 车夫听江凡还有些不相信,正欲深入讲述,却被商队前方一道杀气腾腾的嚎叫打断: “桀桀桀,卑弱的羊羔们,狼来了!” 第六十章 惊呆众人的武道宗师 商队最前面,李叔跨立马上,脸上神色凝重。 一众车夫眯着眼,紧张望着前方。 宽敞大路上,一只独眼的黑熊挡在前方。 它左眼有三道抓痕,看起来凶狠狰狞。 身躯至少两人高,壮硕的体型看起来霸道威武。 它脸上笑意正浓,尖锐獠牙极具威慑感。 李叔见到它挡路,出声询问:“不知妖王大人想要些什么?”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到身后示意。 见到手势,车夫们手伸向盖马车的布里。 那熊妖慢慢走来,眼中杀意凝实:“那还能干什么?用餐啊!” “去你妈的!” 李叔大骂一声,从身后马车抽出大刀,一众车夫也亮出寒光闪闪的刀器。 李叔双腿一蹬,身体凌空飞去,大刀举过头顶朝着熊妖劈去。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下马冲锋。 “桀桀桀,就这点本事?” 那熊怪笑一声,右掌直接拍向李叔。 战斗一触即发。 商队中心的林萌雅从窗户探出头,神色担忧地望向前面,货物遮挡了视线,看不清状况。 只听见几声惨叫,和铁器被拍飞的声音。 走这条路是她决定的,没有料到这么偏僻的路线也有妖兽。 那么荒凉,人烟稀少,怎么会存在妖兽? 倒像是有意的。 踏踏踏…… 从后面跑过一堆拿刀的车夫,虽然他们的腿是哆哆嗦嗦的,却没有一个停顿下来。 江凡坐在马车上遥遥望去,只见熊妖又拍飞了一名车夫,李叔趁机砍在它身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这头熊压低了实力…… 思考了一下,江凡跳下马车,朝着林萌雅的车厢走去。 “林小姐,可以把剑还我吗?” 林萌雅惊讶转头,望着江凡脸上那波澜不惊的神情,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她顿了顿,才想起来江凡的剑、令牌和鼎被放在车里。 “等等。” 她收回脑袋,拉开门帘,双手笨拙地握着青剑走了出来。 “给你。” “谢谢。” 江凡单手接过青剑,默默朝着前方走去。 林萌雅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自然涌现出安全感。 驻足片刻,她也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商队前头,李叔退了下来,胸脯起伏,大口喘着气。 许多车夫都倒在了地上,却还留着气,似乎熊妖只是调戏他们,没有动真格。 饶是如此,还未上前的车夫们也被吓得腿脚打颤,若不是平时培养有素,听说有妖兽拦道恐怕直接就跑了。 现在局势已经非常不利,寻常铁器根本伤不了熊妖。 “他妈的,难道要用那玩意了吗?” 李叔吐了口唾液,眼中迟疑之色越发浓郁。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妖兽,只是以前听说这玩意皮糙肉厚,不是寻常武者能敌。 秉着谨慎为上的原则,他将早年得来的一道仙缘戴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那玩意只能用一次,用完了就没了! “桀桀桀,真是弱鸡啊!” 那熊妖迅猛伸出熊掌逮住两柄砍来的刀刃,随意一挥,刀器连同人一起斜飞了出去。 他妈的!瞧不起谁啊?! 李叔心中大骂,左手伸入怀中,欲拿出仙缘。 嗖! 一道破空声传来,只见一道银光笔直穿过,奔向那坚挺的熊妖。 “啊——” 只听一声惨叫,熊妖右肩被一把利剑贯穿,血液喷薄而出。 它暴怒地拍开身边威胁的人,伸爪要扯下利剑。 咻! 江凡快步冲出,一脚踢在熊妖身上,直接踹飞在地。 他右脚踩着熊妖的肚皮,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按住青剑柄。 右肩处地疼痛迫使熊妖大喊,气势猛增,它双眼恶狠狠瞪着江凡,右爪凶猛拍来。 江凡浅浅一笑,露出锐利犬牙,人畜无害的脸上莫名掀起恐怖威慑力。 熊妖瞳孔瞪大,心脏骤停,只感觉踩在身上的不是弱小的人类,而是需要顶礼膜拜的妖王! 那种令它慌张无措的恐惧感,来自血脉深处。 这个家伙不是人! 熊妖右爪猛地变向,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气势瞬间扬痿。 啪! 清脆的响声在路上回荡,围观的车夫们神色愕然,还在地上装死的车夫忍不住瞪大眼睛。 李叔在不远处惊色未定,手伸入怀中不知进退。 刚刚赶来的林萌雅驻足看去,目光里痴迷之色更显。 茫茫雪路前,一个娇小的人类踩在高大熊妖身上,单手按剑,神情自然平淡。 “求求您别杀本妖,本妖只是第一次出门截道,没有想过抢您食物啊。” 熊妖强忍着痛意,脸上扯出一片不自然的笑容,说话声音微小得只有江凡听得见。 见熊妖哀婉求生,江凡语气平静:“不吃人你截道干什么?吃盐吗?” “您说笑了,本妖平时都是吃素的,没有吃过人的。” “那你来这干什么?” “您能不能笑先把剑拔了,本妖很痛……” 听着那可怜幽幽的语气,江凡顺手把青剑抽了出来,同时收回了脚。 “呜~” 熊妖憋着痛,没敢大声嚎叫,它小心翼翼直起身来,眼神畏缩不敢看江凡。 “现在可以说了?” “其实……其实本妖收到了一笔巨款,有人委托本妖带走一个人,他告诉我在这里等着,自然能等到人。 讲真的,这条路荒废好久了,本妖也是第一次来,结果就遇到了一堆人还有您。” 看着眼前熊妖害怕瑟缩地模样,并不像说谎。 江凡也没有再追问是谁委托的,毕竟事不关己,不必掺和。 他转身朝商队走去:“李叔,这头熊妖已经被降服了,喊些人把它绑了吧。” “啊?” 李叔愣住了,围观的车夫愣住了,熊妖也愣住了。 “您能不能把我放了?” 身后传来熊妖的求饶,江凡一字不答。 如此情景看得众人心血沸腾。 太牛逼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武道宗师! 卧槽,一下子就解决了妖兽! 他们已经完全被江凡展现出来的实力镇住了,无不以崇拜的目光看向江凡。 李叔悄悄收回了手,舒了口气,仙缘保住了。 望了望远处坐在地上的熊妖,他愈发觉得江凡实力不凡,足以比肩武道宗师! 如此年轻的武道宗师,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能替我们出手,心性向善。 必须争取! 第六十一章 林氏商会 在折腾一番后,熊妖被绑在了江发的马车上。 商队再次慢慢悠悠向前驶去。 熊妖缩在车板角落,抱着受伤的肩膀小心呜咽。 它没料到妖生第一笔生意惹上这么大事,人没有绑到手先废了一条胳膊,甚至还给“绑架”了。 它偷偷瞄了瞄闭目养神的江凡,心中暗自嘀咕。 这么强的妖族气息,干嘛装成弱小人类。 难道这是大佬的恶趣味,自己装作人类,然后培养感情,最后一口气吃完! 嘶——还好本妖不吃人。 “你在想什么?” 江凡睁开双眼,注视着熊妖。 他刚才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就好像……被人看见拿着筷子进厕所一样。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熊妖一哆嗦,急忙晃头:“没……没什么。” 见这害怕样,江凡也不打算追究,想了想,手悄无声息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小瓷瓶。 里面是之前炼制的两品丹药,用于外伤。 他打开瓶子倒出一粒,对着熊妖说道:“张嘴。” “啊?” 熊妖满脸疑惑,忽然看见江凡丢出一个小丸子,从它嘴里钻进,顺着喉道下滑。 “!” 它表情瞬间精彩起来,身体被粗绳绑住,还有江凡盯着,不敢动弹,所有情绪全写在了脸上。 什么东西?! 卧槽!不会下毒了吧! 天呐,本妖没有杀人啊! 呜呜……本妖怎么混的那么惨? 想着想着,它眼皮不自觉耷拉下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似乎在悲痛于自己过去的一生。 “不准说出去。” 听见江凡的“威胁”,它叹了口气。 下毒就算了,还不让说出去。 本妖可真是……哎~ 江凡坐在一旁看着,熊妖那丰富的表情变化。 他不想说什么,毕竟对方也确实没有杀人,都只是被打成轻伤,修养下来也能好。 那一剑也算给大家交代了。 为此废掉一只胳膊有点过分,应该换一种惩罚。 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你那‘桀桀桀’的笑声跟谁学的?” 熊妖闻言精神抖擞起来,它嘴巴咧开,激动道:“怎么样,您觉得霸气吗?” “……” 江凡沉默了,这么傻一头熊怎么活到现在的。 “本妖从委托人那边学的,当时天色弥暗,本妖准备入洞休息,突然间阴风四起,黑暗中出现‘桀桀桀’的笑声。 那气势不小心把本妖唬住了,赶紧进洞收拾东西准备应战,不料洞里有个黑袍人。 也就是委托人……” 前面架车的车夫竖起耳朵听着,声音却越来越小,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次截道很明显是针对小姐,而且有备而来——连妖兽都请得动! 可惜……这熊妖不说委托人是谁。 “不要学这种笑声,或者别笑。” 江凡又闭上了眼休息。 他已经猜出来前因后果了,大概是熊妖某天回洞时听见诡异笑声,心里害怕想卷铺盖跑路。 结果被对方堵在了洞里狠狠教训了一顿……最后不得不接受委托。 对于江凡的冷漠,熊妖不自觉低下头,爪子在车板上划着圈。 它划着划着,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于是耸了耸右肩,眼睛猛地瞪大。 微微的酸痛感依然有,但是基本上已经恢复了。 低头望去可见伤口已经愈合,活动起来不是难受。 它忽然想到之前入口的小丸子,似乎温温和和的,带着暖洋洋的力量。 莫非,本妖吃的是丹药?! 这个想法才蹦上心头,它自己就给惊住了。 传说中人族修士炼的丹药,居然被本妖吃了? 嘴巴不自觉张开,露出两排尖牙,砸吧了两下。 没有味道…… 它后悔地咽了口唾沫,而后神情激动地望着江凡。 那张帅脸看起来格外有魅力,就好像微服私访的帝王。 这大佬背景肯定不凡啊! 如果……如果能再赏赐一些宝贝。 本妖会不会就能过上大鱼大肉的生活? 它嘴角慢慢扯起,眼睛半眯,笑起来有几分像江凡,又实在猥琐。 “小……请问您贵姓?” 车夫顺口说着,忽然觉得称呼不对,对方可是秒杀妖兽的存在,武道宗师! “我叫江凡,不必那么拘束,小兄弟便可。” 江凡随口答道,并不在意称呼上的尊卑。 “那怎么行,您可是武道宗师,我一个赶车的哪敢叫您小兄弟,之前不知道您是武道宗师,得罪了。” “没事,称呼随你吧。” “那好,江宗师您知道林氏商会吗?” 熊妖老实坐在车板上,安静听着大佬与人类的交谈,仔细琢磨他们之间的对话,揣测大佬的意图。 那人类之前居然连尊称都不加,可见性情何等恶劣,大佬连这都原谅,心胸何等广阔! 必须记下来,以后本妖也要做个心胸宽广的妖! 它眼里精光闪闪,竖着耳朵仔细旁听。 “失忆了,很多事情不知道。” “失忆了?!” 车夫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惊喜之色莫名。 一名年轻有为的武道宗师,还失忆了?! 我去,李叔他交代事情时怎么不说。 这可是拉拢过来的绝佳时机啊! 抚了抚不平静的胸膛,车夫小声问道:“您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只记得名字。” “嘶~在当今乱世,失忆确实是件麻烦事。 您也许不知道,现在大周皇朝已经渐入颓势了,各地妖兽横行祸乱,有的城池甚至还被妖兽占领了! 如今修仙之人又很少出世,武道宗师便成了唯一能与妖兽抗衡的单体力量。 虽然像您一样的武道宗师实力都极为不俗,但也少不了有些朝中败类出言污蔑。 他们忌惮武道宗师的实力,各种诋毁,甚至上奏女帝说天下第一的方宗师与妖族勾结! 不过还好,女帝虽然即位不久,却还是极力保下了方宗师。 而其它宗师却还是难以保全,不是隐姓埋名,就是被乱罪赐死。” 车夫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您年纪轻轻便是武道宗师,还失了记忆,要是被乱臣贼子盯上,恐怕会引来不少麻烦。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暂居林氏商会。 待熟悉了当今局势后再离开也不迟。” “你们是林氏商会的?” “我们小姐是林氏商会会长的嫡女。” 第六十二章 神机部 商队朝西行驶,白日一晃而过。 夕阳稀碎。 远处依稀出现高矮不一的房屋轮廓。 是到了青山镇,在地图册上也找得到名字。 李叔吩咐众人原地休整,做好过夜的准备。 正牵着马准备进镇寻找客栈,忽然见到一个车夫走来,脸上带着喜色。 李叔问道:“林二,怎么样了?” 林二搓着手,眼中庆幸莫名:“江宗师答应暂时跟在我们身边。” 闻言,李叔也是脸色一喜:“有什么要求吗?” “这倒没有,只不过他想把那熊妖也留下,我倒不是有意见,只是这么彪悍的妖兽,我们恐怕压不住吧?” 与熊妖地战斗林二也参加了,还悄摸摸砍了对方一刀,不过没造成什么伤害,对方也没有在意。 他眼中闪过惊悚之色,若是哪天熊妖挣脱束缚,后果不堪设想。 李叔看出了林二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谁会做无缘无故的事,也不会无缘无故害人,江宗师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冲突。 他有自己的打算,而我们也有我们的打算,不就是一只熊妖吗。 我们可是结交一名宗师!” 李叔豪情满满,一下子感染了林二。 太特么对了! 宗师可是能独战妖兽的存在,虽然受到朝上某些人打压,实力却是明摆着的。 何况,我们可是林氏商会! “成,江宗师的一切要求我都想办法满足。” “嗯,不错,开窍了。” “不过还有一点确实要讲,那头熊妖是受人所托来截道的,委托人是谁它没有说,但很可能是奔着小姐来的。” 李叔神情严肃起来,思索片刻,沉声道:“商会里那帮老东西真是有本事啊,连妖兽都能请得到,行了,你先忙你的。” 林二应了一声便走了。 李叔望了望天边残阳,脚步沉重地朝着小镇走去,先找好落脚地。 不远处,江凡静静看着李叔的背影,他身后站着两人高的熊妖,身上绳子已经不见了,它也静静看着李叔的方向。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下来跟他们吗?” 熊妖闻言一颤,那笨重的脑袋开始飞速思索。 大佬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是要考验本妖,答错了会死吧…… “林氏商会可能会出事,你得帮他们,弥补自己犯的错误。” 江凡说了一句话后也朝着镇内走去。 熊妖懵了一下,也准备跟上去。 “别跟过来,你长得太吓人了。” 仅仅一句话,让它缩回了脚掌。 本妖只不过还没有化形…… 它不敢追上去,也不敢逃跑——大佬鼻子很灵,甚至闻出了它五天零两个时辰一刻没有洗澡! 嗅了嗅身上茂密的黑毛,它一脸叹服:“不愧是大佬,本妖是一点没有闻出来。” 摸回刚才搭乘的马车,肚皮贴地,屁股朝天,披上厚厚一层麻布就开始睡觉。 一些路过的车夫偷偷打量着它,神情小心惊恐。 他们中不乏扶着腰的人,一个两个如避蛇蝎般绕道。 很快熊妖附近便没了车夫,他们都去其他方位看守货物了。 毕竟一头熊妖搁这里,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 而且身上还没有绑绳子…… 而熊妖挠了挠屁股,安然入睡。 另一边,江凡游走在小镇街道上。 两道楼房灯火通明,几座楼房里传来莺歌燕语之声,面施粉妆的姑娘们在楼下招呼着客人。 一条街道上摊位众多,各种小玩意层出不穷。 有挂满面具的架子,有插满糖人的棒架,有铺满手饰发簪的方桌…… “来来来,两铜钱一串咯!” “一铜钱两只咯!” 热闹吆喝声中,成双结伴的行人顺着街道闲逛。 江凡身处其中,只觉得恍如隔世。 曾经山中修行,三年扫地无杂欲,偶尔偷听其余弟子的闲谈,哪里见过那么多丰富的事物? 一个小镇尚且如此繁华,那这俗世的京城,又是何等纸醉金迷? 这样的世道也算是乱世吗? 慢悠悠走在街道上,偶尔看两眼小摊位,心境仍旧无什么波澜。 “江凡。” 一声呼唤,江凡缓缓转过头来,只见林萌雅一身红袍在人群中乍为显眼。 那精致的面容里带着几分娇弱,水灵灵的眼睛里藏着许多心思。 这是在展露实力后第一次被叫本名,让江凡有些许意外:“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就是出来走走,刚好遇到江凡大宗师。” 她眯着眼睛,浅浅的酒窝里陷入三分悦色,如樱花般醉人。 她慢慢走至江凡身旁,似乎毫无介意男女之间的距离。 “可以不用叫我宗师,江凡便可。” 江凡轻轻迈着步子,与林萌雅一起走在街道上,恍如闲庭漫步。 林萌雅轻轻叹了口气:“宗师只是一个称呼,曾经让多少人渴求,现在却少了那份炙热。 很多人为名声枉造杀孽,等到那份名声违背大势,又弃之不及。 不过我觉得你在意的不是宗师这个称呼,而是宗师给你带来的联系。 就想是天上的月亮永远高悬夜空,经常俯视凡间却不是想下凡。” 听着这轻声慢语的话,江凡眸里没有什么情绪,心中却是猜到了些许。 林萌雅在试探他的背景。 他淡淡说道:“宗师已经不是个令人向往的称呼,大周皇朝用什么对付妖兽?” 他当时对付熊妖时,只使出了练气期一层的力量,没有动用任何灵力。 如此估算下来,武道宗师应该就是炼体到极致的武者,身体强度已经足以抗衡那些实力弱小的妖兽。 而如今宗师似乎处境不妙,那大周皇朝又用什么压下妖兽作乱。 林萌雅迟疑了一下,没有想到江凡转移话题了,稍微思索便说道:“大周皇朝屹立至今已有千年,其中有个专门研究妖兽的部门——神机部。 一直以来妖兽作乱时有发生,只不过规模很小,实力也不强大,寻常军队也可以剿灭。 不过最近几年妖兽作乱频繁,且实力强大,神机部便备受重用。 其中发明的各种武器都能对寻常妖兽造成伤害,被分发到军队里也可以解决妖兽作乱。 大周皇朝便是依靠神机部对付妖兽。 而那些武器对武道宗师却没有太多威胁,或许这也是武道宗师被打压的原因吧。” 第六十三章 张无玉 怡红楼的包间里,一张粉艳的床上,张无玉怀里抱着一位佳人。 怀中佳人轻柔扑在他胸膛上,红扑扑的脸蛋上带着三分娇羞。 张无玉贼眯眯笑着。 忽的房外传来敲门声:“张公子。” 见有人打扰,怀中佳人却是心中恼怨,这位张公子气势不凡,如果伺候舒服了少不了好处。 如果能入了眼,指不定可以远离这烟柳之地,衣锦他乡。 可惜,被搅和了。 “张公子~” 她满是柔情地望着张无玉,好似可怜的尤物。 张无玉脸上笑意不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乖~等下再继续,你先出去吧。” 佳人缓缓起身,脸上嫣红更甚:“嗯~小女子先告退了~” 她含情脉脉地看了张无玉一眼,款款朝着门外走去。 推开房门,只见一个全身黑袍的男子等着,脸上神情严肃,像是不解风情之人。 她哼了一声,慢慢走了出去。 “张义,进来吧。” 张义大步跨了进来,小心关上房门。 他走到张无玉面前,只见对方脸上神情冰冷,似乎有些不悦。 “青山镇来了商队,现在安置在郊外。” “哦?这里还有道路运货?” 张无玉随手撩起自己耳边的一撮头发,自顾自转了起来。 张义一眼便看出来,张公子来了兴致,便补充道:“青山镇东边有条老道,那条道路尽头只是些贫穷村镇,没有商源,道路已经荒废上百年时间。 这路商队人员衣服上没有标识,也没配有卫士,不知来历,运的是什么货物还没有调查。” “所以,你觉得这商队和我们的任务有关系?” 张无玉眯着眼睛看向张义,把玩头发的手慢慢停了下来,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胭脂味堵塞着张义的鼻腔。 他咽了口唾沫,急忙答道:“大人,这商队里有妖气。” 话一说完,空气便安静了下来,唯独他胸口传出轻微砰砰声。 几息后,张无玉走下床头,手指绕着自己发缕。 他白得如施粉末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看起来有几分邪异的俊美。 “先斩妖,再押人。” “是!” 张义抱拳以礼,快步退出厢房。 “哎~上面总是布置些奇奇怪怪的任务,给分派到这偏僻之地。” 张无玉叹了口气,缓步走到窗边,左手轻缓推开窗户。 下面街道两边的摊位在叫卖,三两行人在摊位前走走停停。 “穷乡僻壤还能看到这种景象,该说镇长能干呢~还是不能干呢~” 他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一缕杀机转瞬即逝。 忽然间,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对男女身上,绕着发缕的手指不自觉缓下,像是着了迷。 一位身披红袍的女子站在摊位前,挑选着心怡的首饰,她脸上带着些许羞红,酒窝浅浅。 “嗯~姿貌虽不是绝色,也算上佳,可~” 带着一抹邪异的笑容,他放下了窗户。 街道上,江凡回头望向怡红楼第二层,一处窗户正好闭合。 正思索着什么人在背后打量,右手传来轻微拉扯。 “江凡,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转过头去,只见林萌雅手里捧着一只桃木簪子,看起来简素有味。 她水灵灵的眼睛眯着,如同等待夸奖的小猫咪。 江凡只是看了两眼,说道:“很好看。” 他不明白林萌雅为什么刚才还在试探,提到神机部也不多说,现在又如同闲游一般。 也许性格如此多变。 但江凡却并不在意,只要跟着林氏商会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就该去寻找凝核丹的材料了。 与林二交谈时,他已经了解到大周皇朝一部分情况。 其中林氏商会在大周皇朝便是皇商一般存在,掌握皇朝内七成贸易,在经济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垄断地位。 跟着林氏商会便可以拿到许多有用的信息,也许便会接触到修士世界,逐步获取凝核丹材料。 “嗯,好看我就买咯?” 林萌雅轻便地收好桃木簪,取出铜钱递给摊主。 摊主是个老头,眼神里闪着精明的光,他瞅着面前一对男女,脸上笑容颇甚:“我看两位郎才女貌,气质不俗,想必不是本地人吧?” 江凡转过视线看向他,林萌雅也好奇:“确实不是本地人。” “那这可得注意点咯,别看这青山镇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也不太安稳喏,其余的我也不便讲,两位慢走。” 摊主笑着送走江凡与林萌雅,什么事情也没有透露。 走在街道上,林萌雅眉头微皱:“江凡,你觉得那位老先生是想说什么?” 江凡随口道:“不清楚,也许这里有些不为人知的勾当。” 他看不出来这青山镇有何不妥之处,除了烟柳之地比较多——他第一次见到这类场所。 “让一让,让一让!” 两声急呼从前方街道传来,一个乞丐模样的少年从远处跑来。 他抱着一个纹上花饰的钱袋,眼神中惊喜之色莫名。 见到他来,江凡退到路边,林萌雅也乖巧跟上。 只见那少年路过两人前时忽然摔倒,手中钱袋丢在了地上。 其身后人群中跑出一名女子,脸色着急,气息微喘。 她生气地朝着少年走去:“混小子,敢抢老娘的钱袋。” 那少年见状想要跑,脚似乎崴了,在地上爬了两下也没有站起身来。 他慌忙解释:“你胡说,这明明是我自己的钱袋!” “还嘴硬?!” 那女子看起来身体娇弱,却似乎有些彪悍,一巴掌扇在少年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围观的群众们只觉得格外悦耳。 江凡对此漠不关心,正准备转身离开,林萌雅只是看了一眼,也转过了身。 “住手!” 忽的一声呼喊响起,有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惹得江凡驻足。 嗯? 演的是哪出戏? 第六十四章 神机部行事 街道中间,一位女子愣在原地,左手被张无玉抓住,一位少年躺在地上,眼神惊奇。 “他抢了多少银两?” 女子面露慌色,眼神躲闪:“十两银子。” 张无玉从腰包里掏出十两银子,递到女子手里:“十五两银子,他交给我了。” 女子呆愣片刻,点点头慌张跑离原地:“谢......谢公子。” 地上的少年腿脚麻利的爬起来,腿脚后缩,眼神畏惧地望向张无玉。 “走吧,看我干嘛?” 少年闻言眼神一颤,慌忙转身跑开。 围观之人无不称赞起来。 “这位公子仁善啊。” “是呐,不仅多给那姑娘五两银子,还放走了一个无奈偷窃的少年。” 众多围观之人中,少有几位摊主面露苦色。 之前卖桃木簪的老头叹了口气。 这青山镇真是屁事多啊。 张无玉笑着转过头去,却见江凡与林萌芽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他笑容逐渐消失,眼神里闪过莫名不爽。 “江凡,我们怎么走了?” 林萌芽小步跟在江凡身旁,眼睛里精光闪烁。 这“妖帝夫君”似乎很精明呢~ “那个脸白得妖异的人不对劲,小心点。” 江凡不多加解释,自顾自往镇外走去,准备回商队消息了。 林萌芽思索片刻,脸上酒窝浮现。 这是关心我吗? “小姐,江宗师,终于找到你们了。” 不远处,李叔大步跑了过来,脸上担忧之色被笑容驱散。 他喘了两口粗气,缓了缓胸口道:“商队出事情了,熊妖被神机部盯上,现在正在打斗。” 闻言,林萌芽面色微变,出声询问:“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遇到神机部的人?” “这就不清楚了,现在怎么办,神机部向来不是好惹的,现在除妖等下可能就是押人了。” “去看看吧。” 江凡沉声开口,快步朝着商队方向走去,他的眼睛里带着冷冷的杀意。 这头熊妖是我留下的那就不能被其他人杀了。 想保护的人保护不了,一只小妖也不能? 李叔与林萌芽对视一眼,目光里皆是惊诧。 江凡这是去救熊妖吗? 居然这么在乎那只熊妖?! “我们也快跟上去吧。” “好。” ...... 商队附近,张义带着十位神机卫与熊妖打斗在一起,他手里握着刻有黑纹的白刀,有着不同寻常的气势,好像专克妖气! 饶是如此,他们十来人也费了很大力气才压制住熊妖,不少人负伤,乃至直接丧失战斗力。 张义冷眼望着一名神机卫被拍飞出去,而后两名神机卫趁机偷袭,给熊妖后背结结实实砍了两刀,鲜血四溅。 周围还围着一堆车夫,个个表情不善,似乎更偏向于熊妖那边。 若不是一句“神机部执令,闲人退避”镇住了他们,只怕场上会更加混乱。 他吐了口血沫,露出手臂上黑色纹路,黑纹白刀上气势突增。 “吼~” 熊妖转身拍倒了两名准备偷袭的神机卫,后背暴露在张义眼前。 机会! 双眼一狠,他提刀猛地冲过去,纵身一跃,寒光湛湛的刀锋挥向熊妖脖颈。 唰! 咚! 一颗石子忽然从远处窜出来,砸在刀身上似有万钧之力,双手把持不住,直接脱手飞出。 张义面色震惊,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见熊妖猛地转身,左眼上三道爪痕平添三分凶狠。 已经染血的利牙带着七分霸道,那仅有的右眼处血丝密布,杀意惊人。 此时的张义忽然意识到,没有武器的他在熊妖面前像个迷你布偶。 心脏猛跳一下,一对熊掌接踵而至。 啪! 张义的脑袋被熊妖如同拍核桃一样拍打,瞬间天昏地暗,耳不能闻,脑子里嗡嗡的。 其余神机卫见到这一幕,全都惊住了,不知是进是退。 他们缓步朝后退去,眼中惊骇之色颇深,不敢相信神机卫队长居然失手了。 熊妖望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小人”也没有继续动手,他小心观察着周围其余神机卫,同时也提防着张义的反扑。 “可以了,留一条命。” 远处,江凡缓步走了过来,面色冷静如寒水。 见到来人,熊妖愤怒的表情顿时一松,仿佛百万人中遇到一只同类。 它快步跑了上去,一瘸一拐,身后伤口还在渗血。 “得亏您来了,不然本妖就见不到后天的太阳了。” 那些还未退去的神机卫见到走来的江凡,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走上前扶住几乎丧失思考能力的张义,出声道:“阁下可知这是神机部办事?” “一人一只手臂,滚。” 江凡冷声说道,惹得神机卫们震怒,他们眼神凶狠地望着江凡。 那位扶着张义的神机卫目露寒光:“阁下要与神机部作对?” 江凡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安静注视着他。 现在已经入夜,天边残阳也褪去了,微微寒风吹得江凡厚实的黑袍舞动。 那神机卫扶着张义,知道惹上了不对的人,必须暂时服软。 他扶着张义准备离开,其余神机卫面带怒色跟了上去。 忽然,离开的路被车夫们挡住了,他们手无寸铁,却又像高墙一样不可逾越。 “让开!” 领头那位神机卫大喊一声,心中怒意上窜。 以往都是神机卫堵人,今天到了这偏僻地方反而被堵了。 是觉得神机部的威名不响亮吗?! 恼怒难散,也不见车夫们退开,其余神机卫拿着黑纹白刀准备开路。 “没有听懂话吗?” 江凡的声音传来,如巨石压在神机卫们的胸口,他们瞬间面露苦色,无一敢前。 这种压迫感,是武道宗师! 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们所有恼怒散去,转而化为惊悚。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群自诩光明的士兵打开房门时发现一位曾被打压的敌人拿着刀站在房内,他即使没有说话,也已经全部说了。 “宗师大人,我们并没有针对您。” 那位领头者脸上强行拉扯出微笑,面朝江凡卑意尽出。 如今神机部针对武道宗师,主要是武道宗师单体实力强大,难以压制,严重威胁到神机部的地位。 由于天下妖兽祸乱四起,专精除妖的神机部乘风直上,开始大面积打压武道宗师,连武道天下第一的方宗师也被针对。 其余宗师不知多少隐退,多少被围杀。 如果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他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疼,只感觉呼吸进来的每一口空气都很沉重。 第六十五章 避讳大道 场上气氛压抑,林萌雅与李叔珊珊走来。 林萌雅见到熊妖遍体鳞伤,躲在江凡身后,十几位黑衣神机卫被围在中间。 她认得神机卫的图案,一只有着光辉纹的独眼,印在他们胸前。 现在这气氛下,她沉默下来,静静等待事情发展。 林氏商会也是神机部针对的目标,底下人时常被审讯——是否有私通妖兽。 被审讯的人几乎是会长这边的,他们身上有着肉眼可见的摧残痕迹,乃至于残疾。 对此,会长多次上奏严查此事,最后换来个神机部商会作风有问题,自讨苦吃。 如今,难得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遇到神机卫,不做点什么实在对不起良心。 至于后面来的报复,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林萌雅深知商队成员的想法,以前在京都受的冤屈都想还回去。 现在更是有江凡撑场,他们底气更甚,完全不可能轻易放行,强行下令也只会惹得众怨。 林萌雅叹了口气。 这神机卫没事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干什么? 又要和神机部起冲突了…… “一人一只手臂。” 江凡再次说了一遍,抬起脚朝神机卫们走去。 步子很慢很稳,就如同步步逼近的猛虎,无声中带着不容触怒的威势。 领头的神机卫双腿一抖,张义差点摔下。 恐惧的情绪反映在他瞳孔里,其余神机卫也不住的退缩。 退无可退,身后被挡住了退路。 似乎狠心下来,那领头的神机卫咽了口唾沫,喉咙微微颤抖。 提着刀,寒光一闪,脸腮瞬间涨红,额头间细汗渗出。 一只手臂落地,而后又是九道寒光,所有神机卫左臂留在了场上。 没有一人喊出声来,他们咬着牙,脸色狰狞,身形颤抖。 领头的神机卫望了一眼江凡,只看见一副冰冷无情的面容,心中寒意更甚,晃动着转过身体。 一众车夫也让开了小道,给他们放行。 毫不停留的,他们径直跑了出去,步伐踉跄。 车夫们看着他们逃离的的背影,脸上表情舒坦开来,恍惚拿下了一场战斗的胜利。 回过头来,他们注视着江凡,眼神里崇敬之情迸发出来,无声间他们已经将被江凡的魄力折服。 “大家都散了吧,早点休息,轮流值班,明早赶路。” 李叔朝众人挥了挥手,示意散场。 得到命令,他们很快散去,眼神中满足之色流溢,估计不会睡太早。 江凡转过身看向熊妖,那高大身躯上伤痕累累,不少伤口鲜血忍不住流出。 疑惑片刻,江凡悄无声息取出小瓷瓶,递给了熊妖:“去养伤吧。” 熊妖眼睛一亮,嘴角拉出一个与江凡有些相似的笑:“谢谢。” 满脸笑意,它抱着小瓷瓶朝马车那边走去,一瘸一拐的。 嘿嘿……又有丹药吃了。 这次本妖一定要尝出个味道…… 带着单纯的小心思,它走到马车边坐下,小心倒出一粒丹药。 仔细打量片刻,它才欣然吞下,表情舒坦,很细致。 似乎忘记了刚才被砍伤,忘记了身上如刀锯肉般的痛。 林萌雅望着那只浑身染血的熊,眼帘微微拉下,玉手悄然捏起。 她听说过许多妖兽杀人的事件,心中也并不对妖兽抱有好感。 但是她六岁时买的三本闲书里,也有写过妖兽,里面虽然说得浅显,但是通俗易懂。 里面说人们称呼妖族也有高低优劣之分,高等而强大的妖族从来不会出现在凡世,即使在修仙者的世界里也不多见。 只有血脉等级最为低下的妖兽在凡世游玩,它们实力在妖族底层,故而被称为妖兽。 它们中大部分没有吃人的喜好,有的甚至畏惧人类,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它们只不过个体实力强于普通人而被视为异类威胁。 以前不曾见过妖兽,现在见到一只,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这里没有妖患,神机部为什么来这?” 江凡注视着远方,皑皑白雪在夜色下显得昏暗。 他面色冷淡,看不清神情。 “神机部虽然是以除妖为任,有传言说其核心也和修仙者有牵连,会发布些与修仙之人相关的任务,比如调查修仙之人出没的地方。” 林萌雅轻声说道,她感觉江凡现在冷静得可怕。 “他们可以接触到修仙者?” “虽然没有任何事情表明他们与修仙者的联系,但是很多人觉得他们的核心人物知晓修仙之法,只不过避讳大道,不敢张扬。” 江凡看向林萌雅,疑惑的目光里带着些许兴致。 “避讳大道?” 李叔在旁边等候着,没有插话,只是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没有想到江凡现在对神机部的兴趣那么浓厚,尤其是修仙之事。 好奇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再深入下去终究不太好。 正准备开口,忽然林萌雅看了他一眼,示意离开。 准备出口的劝说都给堵了回去,李叔瞄了江凡一眼:“江宗师,你和小姐聊,我先去检查货物了。” 他转身叹了口气,朝着货物那边走去,面露忧色。 林萌雅轻缓舒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向往之色:“从古以来,我们普通人就在大道庇护下,仙凡有别说的不止是实力地位上的差距,也是身份上的差距。 如果以修仙者的身份严重干涉凡人事物,会受到大道处罚,曾经有一位修仙者横空出世,逼迫皇朝为他服务。 皇朝不遵循他的意志,他勃然大怒,想杀了帝皇,结果所有法术失效,瞬间被天雷击杀。 从那以后,修仙者很少出现在凡人视线里,更多的是在少部分人中传递仙缘。 不过有妖兽作乱时,他们也会出现,也许妖兽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而且大道不眷顾妖兽。 所以修仙者要避讳大道,却还能斩杀妖兽。” 听着林萌雅的话,江凡思索起来。 如果大道隔开了修仙者与凡人,那么想寻找修仙者的痕迹并不容易。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神机部。 能做出威胁妖族的武器,还有怪异的修炼气息,估计研究过修仙法。 只不过他们没有修炼资质,远远比不上曾经当杂役弟子的江凡。 即使如此还能修炼,神机部核心的研究目标很可能不只是妖族。 可能还有修仙者...... 思索至此,江凡抬头望向天穹,淡色白月已经浮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红色。 必须去一趟神机部了。 第六十六章 命回京都 怡红楼厢房里,张无玉站在桌边,脸色阴沉,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没有想到自己盯上的人居然跑掉了,多好的一出戏,难道英雄一样的出场迷不住少女的芳心? 心头有些恼怒,转念一想,他忽然笑了起来。 “这样才有意思啊~” 声音柔若无骨,手指又不自觉绕上脸庞头发。 咚咚! “张公子,出事了。” 张无玉眉头一挑,眼神微眯。 不是张义? “进来。” 房门打开,一名神机卫走了进来,他左胳膊已经不见,面色煞白。 见到这幅模样,张无玉眼神冷了下来,绕头发的手指悄然停下;“怎么回事?” “大人,张队长带我们去除那商队的熊妖,本来快要得手,一位少年宗师杀了出来。 害得张队长脑袋被那熊妖拍昏了,所有队员被强行留下一只胳膊才放行。” 听到宗师两个字,张无玉脸上狠厉之色尽出:“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宗师? 你最好没有骗我,不然神机卫就要换人了。” 那名神机卫双腿一抖,直接跪了下来:“大人,我们真的遇到了一名少年宗师,看年龄虽然只有二十岁左右,他当时的气势绝对是宗师!” 厢房内瞬间沉默下来,只有神机卫惊慌的喘息声。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恐惧甚至压过疼痛。 神机卫办事不力,必定重罚,轻则断肢除名,重则折磨致死。 而这次行动,几乎是完全失败,一个小队差点团灭,队长更是重伤昏傻,而妖却没有除掉,商队背景也没有调查出来。 似乎想到什么,他嘴皮哆嗦了两下,急忙开口道:“大人,我有发现,熊妖是服从于那个少年宗师的,肯定有问题,会不会是他们串联妖兽意图在这里谋反?” 神机卫瞳孔圆睁,里面闪着精光,满是求生的渴望以及对于急智的庆幸。 张无玉低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随手一甩。 唰! 一抹鲜血横溅而出,神机卫脖子瞬间飞离。 “真是愚蠢呐,一个路过的商队意图谋反?” 他掏出一张绣花布抹了抹手,眼睛里满是厌恶之色。 “啊!” 惊叫声从门口传来,那位佳人捂着嘴,杏眼圆睁,身体惊慌地颤抖。 一瞬间,她腿软了下来,身体向后退了两步,准备逃跑。 她没有料到刚路过张公子房间就见到这一幕,一个断了左臂的人脖子凭空飞出。 “别怕,我的小白兔~” 只见张无玉微笑着从房间里走过来,双手敞开将她抱住。 似乎有着某种特殊魅惑力,佳人全身瘫软下来,如同受惊的猫咪找到暖心的小窝。 她好像忘记了刚才所见到的一幕,但又有着惊慌柔弱之色。 趴在张无玉怀里,娇躯软绵。 张无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抱着她去了另一个空房。 夜稍纵即逝,天边露白。 哒地一声轻响,不知何处来的木鸢从窗边钻进来,他镶嵌着黑宝石的眼睛盯着房间里凌乱的床头。 张无玉袒露胸膛侧躺在床头,怀里的佳人面带潮红,双眼累得睁不开。 如此画面没有感染木鸢,它扑腾了两下木制翅膀飞向床头。 张无玉偏头看去,只见木鸢嘴里叼着一个纸卷。 他取下纸卷, 慢慢打开,里面的字全部露了出来: 调查荒芜山脉一事取消,所有线索已经断绝,天机仪无法探查到特殊妖气爆发的来源,即刻回京监督林氏商会。 所有字读完,纸卷瞬间化作飞灰消散。 木鸢扑腾着翅膀从窗口钻了出去。 张无玉叹了口气,脸上惆怅之色难言。 四天前,神机部核心秘密指派他来荒芜山脉勘察,调查突然爆发的妖气来源。 似乎有修仙界的阵法启动,可怕的妖气被天机仪感知到,警戒层次达到了玄级。 这种层次的警惕层次数年不遇,基本预示着数万人死亡。 但是调查了三天,什么动静也没有,似乎妖气是爆发在荒芜山脉深处。 而现在突然又来信,说线索断绝,实在蹊跷。 减去木鸢赶路的时间,线索断绝很大可能是发生在前天左右。 突然间,他想到了今天神机卫去调查的商队,隐隐间感觉他们之间有不小的联系。 但是看起来又实在毫无关联,似乎只有些巧合。 “哈哈~算了,回京~” 邪笑了两下,他的右手顺着佳人后背摸到细嫩的脖子,轻轻一捏。 “呜~呜!” 佳人本以为是轻柔的抚摸,忍不住娇气地哼了一声,却没有想到那力道忽然加大。 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她的脸已经无力地耷拉在张无玉胸口。 看着那娇羞魅惑的脸庞,张无玉目光幽幽:“要是没有命令,还能再玩几天呢,可惜了~” 忽然间,一位红袍女子出现在他脑海里,那可爱到沉醉的脸蛋。 “嘿哈哈~我会抓到你的~” 第六十七章 商队进城受阻 一日休整,商队再次踏上行程。 熊妖还在车板上酣睡,身上血迹已干,伤口愈合,一副轻松美好的表情,时不时咂咂嘴。 江凡坐在它身旁,举目远望。 天边又纷纷扬扬下起大雪,无际的白野扩至尽头。 御马的车夫忽然出声询问:“江宗师,您知道神机部里面的七位执行官吗?” 江凡收回视线,答道:“没有。” “哎,七位执行官,各自有自己的代号,他们行踪诡异莫测,每次出现都会有人身死。 或贪官污吏,或鸡鸣狗盗之辈,他们也会出手除去,并且有先斩后奏之权,地位特殊。 明面上神机部出面的人就是七位执行官,更核心的人物不出现在市野,也不现身于高堂。 按理来说,神机部培养的神机卫有限,几乎集中在繁华之都,不会远顾这偏僻之地。 现在却出现了......” 停顿片刻,车夫眉头皱起,声音沉了下来:“我担心有一位执行官在这青山镇。” 江凡思索了一下,一个面容妖异的男子形象出现在他脑海里。 明明是个凡人,身上却有特殊的灵力波动,与神机卫有几分相像,但更为诡异醇厚。 难道他就是所谓的执行官? 昨天突然现身是为了......林萌雅? 呵呵,神机部人才辈出啊。 “江宗师,我不是质疑您的实力,只是执行官的实力实在可怕,有一位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师便饮恨在他们手中。” 江凡随口答道:“嗯,会小心。” 忽然间,前方传来惊呼声。 “我去,这怎么死人了?” “看样子也很年轻,就这么死了?” 商队没有停下来,车夫们无不偏头看向路边,两具尸体被埋在雪地里,只露出惨白的脸。 顺着视线看去,江凡眼睛悠悠眯起。 那两人正是昨天“演戏”的女子与少年,现在气息全无,露尸荒野。 本来已经猜出来是骗人的套路,全然没有想到横插进另外一个人。 他没有拆穿骗局,却已经终结了骗局。 这就是神机部执行官? 一抹笑意浮现在江凡嘴角,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 车前御马的车夫叹了口气,感慨道:“如今这世道,不容易了。” 噔噔瞪~ 商队缓慢驶向远方,飘飘乎大雪铺盖下来,条条列列的车辙子再次被遮盖。 被甩在身后的青山镇突然热闹起来,街道上行人纷乱,有身穿官服的差役大声呼喊: “现青山镇镇长被杀了,神机部执行官【公子】替天行道!” 他蹦跳着狂奔,脸上笑意张扬,仿佛死去了一位无恶不作的贪官。 初听时,路上行人脸色迟疑,眼睛逐渐瞪大。 身穿锦袍的目光慌张,粗衣麻布的神色惊异。 “好耶,他妈的终于死了!老子的钱全给那狗贪官骗去了!” “真是大快人心,狗官收敛钱财,强收民女为妓,活该!” “执行官真是了不得啊,为民除害!” 路上并行的平民眉飞色舞,笑容满面。 他们相互讨论着镇长之前恶行,赞扬执行官的伟大。 怡红楼里花枝招展的姑娘们面带哀色,彼此缩在自己闺房里,脸色苍白。 几位衣冠高贵的富人悄溜溜走出怡红楼,坐回自己马车,快马离开曾经的欢乐之地。 在这乱糟糟的青山镇外,身披青色袍的张无玉笑得癫狂肆意,骑在黑马上扬鞭远去。 皑皑雪路上的马蹄印慢慢被白雪填补,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青山镇上报了镇长身死的消息,新的镇长人选还没有确定下来,所有事情由副县长领导。 之前偏僻的小镇因烟柳之地而繁华,如今镇长已死,享乐的商贾散去,小镇再次偏僻荒凉。 越来越多的平民远行他乡,街道三三两两的行人,夜里不再有长排的摊贩。 在青山镇走向荒芜期间,江凡已经随着商队踏过数处乡镇,抵达第一处人族城池——梁城。 为了让熊妖进城,李叔亲手给他打造了木头牢笼,还有麻绳套装。 嘱咐一二后,熊妖畏缩在牢笼里,明明凶狠异常的长相装得和受害者一样,一句人话不说,只是嗷嗷呜呜叫。 当审查的守城士兵见到熊妖时,眼睛瞪得几乎要蹦出来,他打量了好一会儿,只是不住的称奇。 “你们这养得很彪硕啊,比两头家猪还壮?” “哪里哪里,不过是吃得多,它一天能吃二十斤肥肉。” 李叔笑呵呵指着熊妖的肚子,手腕处露出银元宝一角。 士兵瞄到那一抹银色,眼睛不自觉眯起:“那可以啊,能吃还是得多吃点,二十斤不太够吧?” 李叔心领神会,点了个头:“确实不够啊,大人您再去检查检查货物?” 士兵扛着长枪便跟着李叔走向货物,只留着熊妖在笼子里一脸懵。 本妖啥时候一天二十斤了? 吃了那么多年菜了,肥肉汤都没有尝到过! 哼了一声,它又懒洋洋趴了下来,小心翼翼抓着手里的小瓷瓶。 它发现里面全是丹药,足足有五颗之多。 昨天吃了一颗,也还有四颗! 如果能找到地方卖了,它就可以衣锦还乡,在自己的小山洞里安度余生。 现在最为要紧的是配合大佬,他肯定看不上本妖,等腻了把本妖放了,就可以回家了…… 熊妖咧开了嘴,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嗯,不错,货物都很正常。” 审核士兵笑着从货物马车群里走出来,腰间多了一个鼓囊的小布袋。 他笑意正甚,发现一架车厢还没有检查,正欲上前,却被李叔挡了路。 “大人,您看这货物安全,要不放行了吧?” 审核士兵撇了撇车厢,眼神忽然冷了下来:“放行还早,这不是还有一处地方没有检查吗?” 他握着长枪忽然砸了一下地面,远处守关卡的十余位士兵也纷纷亮出长枪,寒光凌厉。 李叔脸上笑容逐渐淡去,属于武者的气势无形间释放出来,与审核士兵对峙起来。 “大人,你最好想清楚。” 强势的语气惊得审核士兵一激灵,他没有料到面前这个“圆滑”的壮汉居然是武者,观气势已经有一流高手水准! 转念一想,他是走正常程序,怎么会怕一个武者?! 恼羞之怒涌上心头,他枪尖直指李叔,大喊道:“这商队私藏禁品,全部拿下!” 第六十八章 蒙将军 梁城门口,十数位手持长枪的士兵围住了车队,三百多车夫靠在马边,手摸到车板下,那里藏着大刀。 其余欲进出城门的百姓默契探出头来,踮着脚打量。 有人小声喊道:“怎么又有商队走私,这些狗看门的!” “嘘嘘,看个热闹得了,你激动个什么?” “我特么上次进点货被扣了一半!” 轻微的抱怨声没有传到士兵耳朵里,领头的审核士兵眼神中狠色尽出:“现在你们不能正常入关了。” 寒冽的枪锋直指面门,李叔眼神不屑之色显现,若无其事抱胸站着:“你最好确定自己在干什么,我家小姐在车厢里不方便见人,那你便不能冒犯。” 称呼从“大人您”变成了“你”,审核士兵的脸色忽的变成青黑色,他咬着牙道:“我按例查人!” “如果你是按例查人也未尝不可,但是收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想干什么你自己也清楚!” 李叔冷喝一句,面前的长枪轻微的颤抖起来。 他本来不想插手拦人,但是这看门的实在有些不守“规矩”,拿了钱还查人? 那恐怕是想找乐子了,如果看上眼只要随便捏造一个理由,人就会被带走。 走南闯北三十多年,他和不少看门的打过交道,多是按“规矩”做事。 如果挂上林氏商会的旗帜,“规矩”可能还会倒过来。 只不过现在不方便挂旗帜,还遇到这么个贪得无厌的,只能武力威慑了! 果然,审核士兵被这坚挺的气势镇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人敢反抗,一直以来都是顺从。 他不敢真的动手,押人的权利在蒙将军手里不在他手里,闹大了就会脑袋搬家! 现在聚集的人多了,他也不敢再“装腔作势”,但是面子也下不去。 噔噔噔—— 正是对峙不下之时,气势蓬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黑压压一片人马携黄沙而来。 众人望去,人群中惊呼声又起:“蒙将军远巡回来了!” “逮个正着,这狗看门的死定了!” 嘈杂的议论声毫不遮掩的爆发出来,钻入一众士兵耳朵里像是乱爬的蚂蚁。 他们不自觉长枪抖动,眼神飘忽。 以前干这种事都是背着蒙将军,而且没有失手过,即使被人告到蒙将军身前也已经“证据确凿”,全是走私犯法之辈。 现在是当面撞上蒙将军回来,没有时间布置“走私证据”,他们的心都提上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情况?” 蒙将军带着大片将士停在商队前,他睥睨着场上审核士兵。 那士兵慌忙收起长枪,咽了口唾沫,抱拳低头:“回将军,这商队不接受检查,属下怀疑他们私藏禁品!” 他喊得铿锵有力,恍若在上报一件违纪犯法之事。 蒙将军威严面容不变,望向李叔:“为什么不接受检查?” “回将军,货物已经检查过了,只是我家小姐身患怪病,自幼体弱多病,不宜见人。” 听完,蒙将军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沉声道:“不管什么原因都得接受检查,让你家小姐出来。” 李叔还欲劝阻,不远处忽然传来江凡的声音:“将军,小姐这病见不得生人。” 突兀的声音惹得蒙将军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黑袍的少年坐在马车边缘,轻盈跳了下来。 他的双眼如静水不惊,眉宇间气势不同凡俗。 “所以这位小姐本将军是见不得了?” 蒙将军眼睛眯起,无形的威势散发出来。 却见江凡不急不慢,缓步走了过来:“我们还会在梁城待上一段时间,见面的机会很多。” 蒙将军正欲开口,身后将士中传来一声惶恐的惊叫:“啊!怎么会在这?!” 他转头望去,满脸怒容,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在这个时候鬼叫? 结果所有将士都是满脸疑惑,他们望着今天接来的十一位神机卫,表情奇怪。 怎么回事,这么可怕? 十位神机卫断了左臂,脸色慌张,坐下马脚步慌乱。 蒙将军怒容收敛,转化为奇怪。 前些天收到执行官【公子】的指示,去青山镇接人,结果看见十位神机卫断了左臂,给他惊住了。 堂堂神机卫身手不凡,实力强大,居然全被斩了左臂,何其恐怖。 本来询问了一下,被什么妖兽所伤,都是只字不提。 如今这幅表情,很有可能看见了让他们丧失手臂的人。 一瞬间,他想到什么,猛地转过头来,盯着江凡那波澜不惊的脸。 难道是他?! 如此想着,他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的少年,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冷气。 能够将十位神机卫左臂斩断,还打傻一个队长,这种实力只能是武道宗师了! 如此年轻的武道宗师?! 缓了缓心情,蒙将军道:“既然如此,改日再见。” 他忽然转头望向审核士兵,目光冰冷,语气狠厉:“你枉报情况,越阶用权,当斩!” 此话一出,让审核士兵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正要出口求饶。 唰! 蒙将军身旁亲卫一剑斩来,人头落地。 瞬间,其余围拢的士兵双手一抖,长枪哐啷落地。 他们面色惶恐,焦虑不安。 “其余人,受军杖三十!押回去!” 一声令下,身后一批将士骑着马奔向其余士兵,将他们赶往城中。 围观百姓纷纷让道,直呼痛快。 明眼的也看出来了此举是为了迎合江凡,他们猜测着那个黑袍少年是何等身份,居然逼得蒙将军当众杀人。 按理来说犯此事者当斩也不会如此果决,有一套流程。 这样处理可见一斑。 只听蒙将军又是一声令下:“放行!” 商队开始缓缓向城中推进,李叔领在前头。 一旁,蒙将军翻身下马,面色拘谨小心:“敢问阁下是武道宗师?” 江凡扬了扬嘴角笑意,看见蒙将军身后那十一位神机卫被将士们带离而去,心中莫名好笑。 眉头微挑,他说道:“我不算是武道宗师,但是他们几个的手臂是自己砍的,和我没有关系。” 第六十九章 威胁 梁城东城门,蒙将军与江凡交谈一二,随即处理城门看守事务,最后面色凝重地目送江凡进城。 围观之人无不讨论江凡的身份,居然让蒙将军屈身交谈。 在梁城,蒙将军有着绝对的统领地位,手握上千兵马,身负城主一职。 可谓身居高位,权势不凡。 而这样一位人物,居然下马与一少年人聊谈,惊住了所有人。 他们目送着江凡远去,啧啧称奇。 “今个儿算是见到奇事了。” “可不嘛,那少年恐怕来历不小。” 忽略掉那些有风之语,江凡进了梁城。 这里街坊热闹,吆喝声不断,路边小摊卖着各式糕点。 “卖包子咯!一文钱一个!” “卖馒头咯!一文钱两个!” …… 街道上游人有身穿锦袍者,有身着棉衣者,也有衣衫褴褛者。 江凡瞥了一眼角落边的乞丐,随即沿着街道走开。 他知道林萌雅她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梁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她们处理货物。 李叔走前提到百家客栈,示意他去那里休息,只要报林萌雅的名号。 犹豫了一下,江凡决定先不去百家客栈。 如今到了梁城,虽不算大城名都,也是人口密集之地,消息渠道广布。 他想在城里找找,有没有同道之人,或者修仙传闻。 正逛着,忽见一处茶楼里人满楼栏,一群目露痴迷之色的茶客,认真听着一位老先生的叙论: “传说中修仙之人不食五谷,断绝七情六欲,一生只求长生。 他们法力通天,可御剑千里,可呼风唤雨。 绕是如今为祸天下的妖兽乱,于他们而言也只是弹指间可以平定。” 听到此处,有茶客连忙询问:“那他们那么强怎么不出来啊?” 老先生笑道:“妖兽也非弱类,曾有大妖能口吞一城,最后不是被修仙者斩杀? 任何事情都有其因果,不能只看表面,修仙者不出可能暗中在与大妖争斗呢。” 又有茶客插话:“既然妖兽有强弱,修仙者肯定也有强弱,那为什么不见实力弱小的修仙者出来除那些妖兽呢?” 众人见老先生没有及时回答,便觉得被问住了,心中莫名有些惊喜。 不料老先生捋了捋白须,道:“人有所困,修仙者又未尝不是如此,他们肯定也有自己所要顾及的东西,不是事事可为。” 答完,又有茶客争问,不歇的问答给小茶馆添了几分烟火气。 似乎茶客去品的不是茶,而是另一个向往的世界。 江凡驻足听了些许,便转身离去。 茶馆里的老先生早就注意到馆外的听客,却发现人已经走远。 望着那孤身的背影,他眉头微挑,这少年人身上有几分气质。 似乎……不是凡间人? “老白头,快点讲啊,修仙者的世界和咱们有什么不同?” 一番催促下,老白头回过神来,微笑着继续讲述修仙者的故事。 另一边的江凡心思远去,想起来曾经在青云宗的日子。 三年杂役弟子,三年卑微嘲弄。 一日起,荒碌人生有了变化。 而后日益成长,死死伤伤。 修仙之人断七情六欲? 修仙之人也只是人…… 江凡颇为感慨地笑了笑,不知为什么,只是好笑。 莫名间不知逛到何处,见着一个腰间佩刀的小兵跑来,抱拳屈首: “江宗师,将军有请!” …… 梁城城主府雄伟霸气,傲立于梁城中心。 府中楼阁参差,高墙青瓦。 江凡在小兵带领下来到一处闲亭。 亭内蒙将军身着便装,气色俱佳。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兵退去,而后笑着望向江凡:“江宗师,十位神机卫可不是小数字,如今他们左臂被斩,怕是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到时候妖兽来犯可如何抵挡就是个难题了。” 江凡沉默不语,之前在城门口时,蒙将军就与他讨论妖兽之事,又涉及神机卫除妖兽。 总结下来就是:能打怪的人被你废了,我可怎么活? 他隐隐感觉蒙将军有些慌乱,似乎还藏着什么更深的事情没说。 如今邀请至将军府,很有可能便是谈论那潜藏之事。 想到这,江凡问道: “这有妖兽要攻城?” 似乎早早等着这句话,蒙将军大手一拍:“正是,半月前有巡逻兵发现南边树林有妖兽出没的迹象,而且预测数量不低!” 他一开口便是合不拢嘴,又说道:“如今妖兽之事乃大事,有些城池甚至被妖兽攻破占领,马虎不得! 于是我连忙上书,请求神机部支援,结果过了半个多月才有结果,执行官[公子]大人说青山镇有一个分队的神机卫,让我派人去接。 结果我亲自去接人,接来的便是江宗师您所知的那些神机卫。” 他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暗示味,不言而喻的请求——人被你搞废了,活你得接。 江凡眼神不变,道:“所以你想让我替你出手除妖兽?” 蒙将军大手一摊,眼神中流露自信之色:“是梁城城主请您除妖,并且向女帝为您上报功劳,我个人允诺您百两黄金!” 突然,他眼睛眯起,话锋一转: “不过,您要是忙于他事而不除妖,神机部核心会很快作出反应,一个分队的损失已经严重挑战他们的底线,到时候[执行官]会亲自找上您。” 江凡沉默了下来,他正准备找上神机部,询问修仙之事。 只不过这种形式的见面肯定引发冲突,届时不得不动用妖气,很有可能被大道处罚。 思索片刻,江凡背负双手:“这么威胁我,你不担心我将你杀了然后一走了之?” 突然间,空气凝滞,无形威压镇住了蒙将军,他从江凡那沉静的目光中感觉到威胁,如同面对一只猛虎。 咽了口唾沫,他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精光,强压下慌张道:“您不能杀我,今天被邀请的人只有您,府里上下都知道。 一位城主兼将军死去,在朝中会掀起不小的波澜,到时候可您带来的麻烦也不小。” 他心中有些庆幸自己价值“不菲”,足够震慑住任何一位武道宗师,即使是天下第一的方宗师也接不下那可怕的后果。 何况这位武道宗师看起来如此年轻,实力与地位远不及方宗师,怎么会有恃无恐地杀他? 正想着,他忽然见江凡笑了,露出了一对尖锐的虎牙,眼睛里渗出杀意。 “如果全府的人都死了呢?” 第七十章 公子何许人 寒风吹过闲亭,蒙将军的心惊鼓般跳动。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曾上过战场,金戈铁马,却被一个少年人吓住了。 一句话,已经无形中表面了许多东西。 这个少年宗师不在乎杀人多少! 他感觉身体里所有底气瞬间泄尽,腿脚肌肉酥麻,不知道该跑还是别动。 “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明白,我不喜欢被威胁。” 轻飘飘的话从江凡嘴里传来,如同一把冰锥扎入灵魂,刻骨铭心! “你想请我除妖,我也能答应,但是你要给我满意的筹码。” 蒙将军身形一颤,下意识问道:“什么筹码?” 只见江凡悠然转身,留下一句:“三天内,有用的修仙者资料,典籍传说皆可,只要我满意便会出手。 如果我不满意,将军府可能会染上血。” 那强大的压迫感已经随着江凡远去,蒙将军的心却还没能平静。 他双手微颤,眼皮无力拉下。 “我到底惹到了什么?” 他感觉有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如果没有在给定的期限完成任务,只会瞬间被了结。 他完全不觉得一位武道宗师没有屠杀城主府的实力。 眼里有些仿徨自怨,为什么自己要威胁武道宗师,如果静下心来谈会不会好些。 如今反被威胁,他也无能为力。 刚住进府中的神机卫分队根本靠不住,再上书申请调遣执行官也不可能了。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按照江凡的交代办事。 修仙者的资料…… 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步履蹒跚地走出闲亭。 修仙者之事全是禁秘,访间哪有什么真实传言。 实在解决不了,只能去“问一问”神机卫了。 似乎有传言他们核心知道修仙之法…… 天上白云再次落下白雪,纷纷扬扬的白色覆盖了梁城。 离开将军府不久,江凡来到一处高楼前,抬头望去,可见挂牌上写着“百家客栈”。 他迈步走了进去,可见楼内商客满座,所谈甚欢。 一位大汉振臂吆喝: “我今个在城门口遇到蒙将军了,你们猜怎么着?” “咋滴啦?蒙将军跟你称兄道弟了?” 场上哄笑一片,那大汉摆了摆手:“去去去,别打岔,我见到蒙将军亲自下马跟一个少年谈话,他们聊了好一会呢!” “哦,对对对,你说的俺也知道,当时我也在场,甚至去得更早,看见蒙将军把那看门狗宰了,似乎是因为那少年出面!” “哟,这我也见到了,当时就是看门狗在那装老虎,蒙将军来时也没有准备杀他,反而是那少年出来了才动的手!” “卧槽!那位少年!” 正高声聊着,那壮汉忽然双眼圆睁,看向门口。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位黑袍少年慢慢走进来,步态平稳,面容俊气不凡。 没有见过的人好奇打量着,心里暗暗称奇。 好俊郎的少年,这份气度了不得啊! 已经见过的人满是敬仰之色,还带着些许向往。 能让蒙将军下马,这身份不简单,要是能结实就好了! “果真帅气啊!” “可不是嘛!” 客堂里再次议论纷纷。 对于这些嘈杂的话语,聚焦的目光,江凡置若未闻,只是走到柜台前。 老掌柜已经注意到他,从他进门起。 “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老掌柜虽然是第一次见江凡,但是那些事迹已经听了个遍。 他不知道江凡来头,只知道必须讨好! 江凡说道:“林萌雅让我来的。” 此话一出,老掌柜脸色一惊。 这位少年居然是小姐的人?! 由是一想,他老脸上乐开了花,赶忙道:“您需要用餐吗,招牌上所有菜类都能做。” “不用。” “好嘞,小二,带这位贵客去天字房!” 老掌柜一声吆喝,小二从后房急匆匆跑出来,面带笑容的引着江凡上了楼。 客堂内更为热闹起来。 “我去,居然去天字房?!” “那都是得预定的啊,一般来说不会有空余,难道他是某家公子?” “公子?我都感觉像皇子了!百家客栈背靠林氏商会,能预定天字房的人若非商会高层,就是地位极高啊!” 吵吵嚷嚷声中,有人跑到台前询问老掌柜:“老掌柜,那位公子何许人啊?” 老掌柜面露微笑,眯眼道:“客户隐私不透露,你还是喝你的酒去吧。“ 那询问者不禁可惜,要是能知道这位公子的零星一点也可吹嘘好久。 只是老掌柜虽然贴切,却也很讲规矩,坚决不透露客户隐私。 无奈下,他便回到了桌旁继续与好友喝酒畅谈。 在这百家客栈第四层,天字九号房内。 江凡打量着屋内陈设,屏风上山水图,窗框上雕玄鸟,床上金丝被,桌上白玉壶。 各类装饰富丽堂皇,精巧细致,称得上豪华。 身处此处,江凡有些感慨,修仙修的不如凡人住得好,三年杂役弟子茅草屋,正式弟子住寒舍。 出了宗就是风餐露宿...... 算了,修仙之人不睡觉,没有必要享受这些...... 如此想着,江凡坐在白玉椅子上,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丹经》,细细翻看着。 他拿到的青云子传承里,许多东西都是修炼材料,对妖核修复起不了作用。 而《丹经》中的凝核丹却是关键,还有许多种炼丹手法需要学习。 他所掌握的炼丹手法是丹峰传承下来的,自第一次看赵延年炼净气丹时学到的。 也在《丹经》中有记载,算是极其优秀的炼丹手法,名唤幻影手法。 如其名,手法以快为特点,似乎还暗藏某种玄机。 江凡现在便是钻研这手法的精妙,在炼丹方面他已经炉火纯青,但是演变成进攻手段却还没有着落。 参悟着,江凡双手不自觉运作起来,月白妖火附着在手上,缓慢起式逐渐快速,片刻后残影连连,已经看不清手势。 一个钟头时间,江凡收手于胸前,呼了口气:“天资不够,没有参考,还是不行。” 他又一次领悟到劣等资质的威力,在领悟方面和修炼方面一样拉!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不打算放弃,如今身上只掌握了《烈焰剑法》和一剑式——静。 前者不够精妙,只有附火于剑可取,后者触发环境过于困难,必须在绝境中才能有概率触发,而且触发后就很难再触发了。 所以再掌握一门主要攻击手段很重要,没有功法便只能自创! 咚咚! 房门突然敲响,外面传来李叔的声音。 “江宗师,方便吗?” 第七十一章 黑袍少年 百家客栈后院,李叔昂胸挺立,不远处江凡负手站着。 簌簌寒风吹过,他们衣摆扬起。 院墙的白雪衬托场上严肃之气。 江凡没有想到李叔特意找来,是为了武道之事。 他想着难得遇到宗师,希望能指点一二,哪怕一两句也可。 如今已经是一流高手水准,再精进些便能步入超一流高手行列。 但这一步始终没有踏出,就好像武道走到了尽头一般。 他也曾想过请求其它成名已久的宗师,可惜身份还是过于悬殊,见不到面。 后来神机部开始打压武道宗师,更是没有了求教的可能。 本来江凡也不打算指教他,毕竟他也不是武道宗师。 但是转念一想,或许可以借鉴武道来创造功法。 由是便答应了下来,“我可以看一看你练的功夫,指点与否不谈。” 这么一句话把李叔高兴得差点从四楼跳下来,于是兴冲冲的带着江凡来到后院。 这里当前没有人,适合练武。 唰! 李叔屈膝一拳打出,而后身形舞动,刚柔并济,如熊霸道,如猫灵活。 一拳又一拳打出,后院里拳风阵阵,轻响连连。 江凡看着那老练的身影,便知李叔踏入武道已有不少年,功夫很扎实。 这套拳法一点一点复刻在江凡脑海里,他想取其长而用。 呼—— 李叔长呼了一口气,缓缓收回拳势。 他额头上细汗密布,后背已经湿漉。 见旁观的江凡目露沉思状,他面色一喜。 难道江宗师在思考如何指点我?! 只见江凡眼里似有明悟,缓慢屈膝,而后迅猛地打出一拳,拳风炸响。 唰唰—— 而后破空声如骤雨降临,疾快处如影随风,缓柔处江河回转。 一开始的拳式并不太完美,但也是深握精髓。 而后招式越发超神入化,大有融拳于景之妙。 李叔脸上惊叹连连,眼睛里一丝不苟的观摩着。 他发现江凡打的拳法明明与他一样,却似乎多了一层意境,不可参悟的意境。 一些微小的招式变动更是让拳法臻于完美精妙。 踏入武道三十多年,他第一次目睹有人观摩了一遍拳法,便能完全掌握,甚至达到超脱于原拳法的水准! 即使是天下第一的方宗师,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传闻! 呼—— 江凡短呼了口气,拳收于腹下。 一套拳法打完,他只觉得思维通畅,百骸舒朗。 原来......武道这么容易吗? 他一眼便看出了拳法部分瑕疵并加以改进,其中还融入了些许幻影手法的要领,使之更加七分诡异。 见着李叔目若呆状,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出声道:“李叔,我只能指点到这了,若没有事我回去了。” 李叔晃了晃头,眼睛清明很多,他目带尊敬之色,抱拳躬身: “多谢江宗师!” 江凡负手于身后,缓步离去。 一位驻足良久的伙计抱着扫帚,目露震惊色, 院中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抱拳以礼,黑袍少年负手离去,院墙上静默的白雪似乎见证了这份惊艳。 伙计试探性地伸出左手虚打了一下,眼睛里精光绽绽。 他满脸喜悦地跑进屋里,准备跟同伴们分享自己的见闻。 他亲眼看见一位少年宗师指导武道高手! 于是乎,接下来三天百家客栈越来越热闹起来,上菜的小二们也会不自觉提上两句。 “客人,您的三鲜饺子。” “哟,你好像很开心啊,最近发生啥事了?” “客人您知道那位让蒙将军下马以待的黑袍少年吗?” “嚯,那谁不知道啊,都传开了,什么茶楼酒楼都有人聊,甚至醉花楼里都有消息了!” “客人您可能不知道,那位黑袍少年还是武道宗师呢!前些日子小的亲眼看见他指导一位武道高手,那叫一个功夫绝顶啊!” “什么?!那么年轻的武道宗师!” ...... 黑袍少年的形象逐渐流传于大街小巷,老者叹其背景不凡,壮年叹其实力不凡,闺秀叹其姿貌不凡,幼童叹其真的不凡! 也许没有见过本人,一位高深莫测的少年宗师形象已经在他们心中立起。 “话说十位顶尖高手齐聚,势要拿下紫禁阁,却见阁内一位黑袍少年负手走出,气定神闲如逛街坊。 见到他的身影,十大高手都是一惊,后退一步,他们互看了一眼,又一齐冲了上去,十大绝顶高手围攻黑袍少年......” 诸如此类的故事从说书人口中传出,引得听众惊叹连连。 他们没有注意到栏杆外一位黑袍的少年悄然离去。 天上又下起了雪,反复无常。 江凡又一次走到了城主府,两位守门的卫兵见到来人,面露惊色,躬身让道: “您请!” 他们已经受到蒙将军嘱咐,不要拦一个黑袍的少年,表现得恭敬些,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关于坊间传闻,他们也贡献了不小,如今见到真人倒有点受宠若惊。 江凡点了点头,负手走进城主府。 三天来,他很少出门,偶尔出来就听见天花乱坠的传言。 空穴不会来风,穴小风也不会那么大。 背后肯定有人在助推波澜。 他目前只认识林萌雅,以及蒙将军。 以林氏商会这次商运的低调程度来看,不太可能是林萌雅做的工作。 那么只有梁城城主蒙将军有这份体量了。 “用舆论威胁我吗?” 江凡笑了笑,朝着书房走去。 身为修仙者,他的神识囊括整个城主府绰绰有余,找到蒙将军轻而易举。 书房内,蒙将军扶额皱眉,坐在桌案前神情紧张。 如今三天已经过了,他却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修仙资料,所谓传闻也是仙女下凡嫁给牛郎之类,实在当不得真。 还有那十个神机卫,除了昏傻的队长张义,他全部伺候了一遍,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他们平时确实嚣张跋扈,也只是神机部底层,根本接触不到更核心的东西。 但是也不全是一无所获,比如神机卫的力量来源。 他们原本不是武者,成为神机卫后实力大幅提升,甚至一位队长比一流武者还强许多,足以在超一流武者里面立足。 如果说在除妖方面,一位队长几乎可以比肩宗师! 他下了很大决心才从神机卫里问出一些线索,比如所有力量来源于神机纹——手臂上的黑色纹路。 但也很浅显,问不出实际有用的东西,不确定能不能让江凡满意。 他手指焦灼地敲击桌案,书房的门嘎吱开了。 正要发怒,哪个不懂事的家臣那么不懂规矩,有事不敲门? 刚抬起头,便见到一位黑袍少年微笑着站在门口,犬牙清晰可见。 平静的眸子里透着寒光:“我要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第七十二章 妖兽潮 “宗师,您来了。” 蒙将军唰地起身,脸上恭敬之色尽显。 他见着江凡慢慢走来,心里忐忑不安,没有把握让江凡满意,那全府性命就赌在这几天的宣传上了。 为了让江凡顾忌而不敢杀他,这三天费了不少力气宣扬江凡,让他名满梁城。 如此一来,城主府一旦出事,风头最盛的江凡就会沾染最大的嫌疑。 一位让城主尊敬的神秘少年宗师进了梁城,没过几天城主就死了,不可疑才怪。 蒙将军咽了口唾沫,小心打量着江凡的脸色:“这三天我搜集了许多民间传说,但是没有什么实在的内容。” 见江凡面色如常,他又继续道:“所以我换了个途径寻找,为了让宗师您满意,我问了那些神机卫。最后拿到了一点消息,关于他们实力提升的神机纹。” 江凡眉头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致。 “宗师您也知道,现在神机部风头很盛,主要凭借着神机卫的除妖能力,他们培养起来比武者更容易也更有力。 于是有传言他们核心掌握修仙之法,将其稍加修改就成了改变凡夫俗子宿命的修行法。 这几天我便去问了问那些神机卫,一开始闭口不答,最后还是松了嘴。 他们说身上的力量全部来源于神机纹,也就是左臂上的黑色纹路。 当初他们参加神机部考核后,优胜者接受神机洗礼,成为神机卫。 神机洗礼就是传授神机纹,当他们得到神机纹后实力便会大增,其中更为厉害的就是队长。” 说完,蒙将军后背浸湿,小心观察江凡的表情。 他的心砰砰直跳,只感觉江凡站在这里就有无尽威压。 现在他摊上的事情已经不只是妖兽患,江凡的威胁,还有神机部的报复。 那十名神机卫除了张义,全部在审讯中死去了。 一旦消息传出,他就会直面神机部的锋芒,城主加将军的身份根本护不住他! 现在的他只期望能先在江凡手里活下来,如果可以他愿意加入武道阵营,与神机部为敌。 虽然武道宗师备受打压,但是也有不少宗师潜藏起来,很有可能只是暂避锋芒,不日便会杀回来。 这也是他在城门口礼遇江凡的原因,他有心想加入武道阵营。 只不过遇到了这么个杀气沸腾的少年宗师。 “嗯,那些神机卫呢?” 蒙将军双眼一亮,他听出了江凡语气中的满意,似乎只要验证一番就合心意了。 虽然死了九位神机卫,但是还有张义活着,哪怕人已经昏傻了,好歹有口气。 他大步跨到门口,双手作请势:“宗师,请!” 江凡点了点头,跟着蒙将军慢慢走到一处偏殿。 偏殿门口挂着大锁,似乎有着见不得人的东西在里面。 蒙将军翻找出钥匙打开大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江凡进入殿中,入眼是一张灰扑扑的大床,上面躺着张义。 殿内四角有些干涸的血迹,似乎发生过什么不得人的血案。 “宗师,您看,这是那个神机卫队长。” 江凡走到床前打量着张义,全身消瘦如柴,脸色苍白似乎营养不良。 他掀开张义的左臂袖子,那枯瘦的手臂杆子上有黑色纹路,有几分诡异,似乎天上长在肉上。 “神机卫不止一个吧?” “其余人在审讯过程中死了。” 蒙将军话声微冷,眼睛专注地看着张义手臂黑色纹路。 闻言,江凡嘴角微翘,没想到这蒙将军居然敢动神机卫,按照最近的见闻来看,神机部俨然是目前权势最大的机构了。 寻常人与神机部作对都是死路一条,林氏商会现在也只是忍气吞声,不敢硬刚。 从李叔那里得知,天下第一的方宗师也是在女帝庇护下才免于被针对,可见一斑。 “嗯,这算是合格了,这个人怎么处理看你了。” 江凡收回手,他刚才悄然渗入妖气进去探查,发现了很诡异的一点——这黑纹有些许共鸣。 如此看来,传言中神机部的修炼法不是修仙者的长生道,而是与妖道有关。 能让妖兽的修炼法融入凡人体内,也算不小的创举,这神机部必须去看看。 如此想着,江凡突然偏头望向门外天际,目光凝重 南边有妖气! “那宗师您看,除妖兽之事......” 蒙将军正欲询问江凡,忽然有人在府内大喊:“将军,不好了!” 他眉头一跳,不妙之感涌上心头。 那声音是巡查妖兽迹象的斥候,现在如此慌张,恐怕出麻烦了! “宗师,可能是妖兽之事,您可否与我一同前去?” 江凡点了点头,跟着蒙将军找寻那声音源头。 刚转过长廊,便见一斥候急匆匆跑来:“将军,南门,妖兽聚集在南门了!” 闻言,蒙将军双眼圆睁,怒喝道:“你怎么巡查的?到了南门才发现!” “不是啊将军,那些妖兽像是有人操纵一样,根本抓不到影子。” “废话少说!多少只,看起来实力如何!” 那斥候双眼打颤,双腿发抖:“兽......兽潮!上千只!” 蒙将军瞳孔一凝,双腿顿时发麻,身体向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 “多......多少?!” “上千只!” 蒙将军双眼呆滞,脑袋上仰,注视着蓝蓝长空,低声呢喃:“梁城完了。” 似乎想到什么,他偏过头来:“宗师您......人呢?” 他神色慌张,脚步凌乱,感觉好像天塌了下来。 “将军,那位宗师刚才飞走了。” “飞......飞走了?” 嗷呜—— 啊呜—— 气势骇人的吼叫声从南门传来,瞬间威慑全城。 还在日常经营的楼店内,客人走出街道,遥遥远望,满脸疑惑,还不知道将会面临什么。 砰!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南城门轰然倒塌,离得近的百姓慌忙逃窜。 有幼童被母亲抱在怀里,童真的眼神望着城门口。 黑压压的大狼从外面冲了进来,他们眼睛里绿光闪烁,如黑浪席卷了守城的卫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狂飙。 无比血腥的画面深深印入幼童眼里,他身体不自觉瑟缩。 一只更为庞大的类人形妖兽从外面走进来,躬着身体,毛发如针。 那寒光湛湛的目光探过来,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凶狠的獠牙。 第七十三章 被围杀 梁城北门,大量百姓蜂拥而出。 他们背着包裹,面色惊慌。 手握长枪的士兵守在外面,个个双腿打颤。 有几位士兵相视一眼,也跟着百姓们逃走。 余下的士兵大骂了几声,却没有挪动脚步,蒙将军有令,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一定要守住城门,不能擅离职守。 他们不确定南门的情况,但是那妖兽嚎叫和这逃难的数量确是压迫感十足,好像被狮子狩猎的铃鹿,荒不择路。 越来越多百姓从城中跑出去,他们握长枪的手越来越抖,场面越来越混乱,已经出现踩踏事故。 不知不觉间,他们后背浸湿,双腿发软。 咽了口唾液,他们开始奔逃。 才刚迈开脚,他们就僵住了,脸色煞白,瞳孔圆睁。 “啊!” “跑......跑回去啊!” 前面涌出的百姓忽然向回卷来,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一线黑潮袭来,吞噬着所有百姓。 士兵们转身就要跑进城门,可惜城门处仍然有大量百姓涌现,他们与卷回来的百姓撞在一起,直接堵死了城门。 “完蛋了......” 一位士兵长枪掉落,眼神无力绝望。 兽潮围城,没有生还的可能。 此时南门已经尸体成山,血流成河。 大量赶赴的士兵被妖兽屠杀,逃亡的百姓被撕咬。 梁城百姓们不停往其余三门奔逃,却最终堵死在门口,城门外还是汹涌的妖兽潮。 他们再次退回的城中,躲到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缩在水缸里,藏在地窖里。 林萌雅凝眉望着周围集结的三百多车夫,个个面露惧色,手中大刀发抖。 她怀里抱着崭新的剑鞘,里面装着青剑。 三天里,她处理商货之事的同时,特意订做了一把剑鞘。 由于过于繁忙,她没有时间找江凡,结果刚取来剑鞘就收到妖兽围城的消息,四处城门都被封锁。 李叔看向林萌雅,面色严肃:“小姐,干脆往北门冲吧,如果有机会冲出去直接去燕城!” 林萌雅艰难地点了点头,看向身旁不远的熊妖,怀着期许。 所有车夫眼神为之一震,也一同望向正在挠头的熊妖。 它尴尬地笑了笑,喊道:“嗷呜!向北门冲啊!” 于是一顿嗷叫地迈开腿跑起来。 “那边是南门!” 李叔眼神中失望之色显露,正准备带头去北门,忽然面色一僵。 几十只黑狼忽然从街道里窜出来,慢悠悠围拢。 熊妖昂首挺胸,龇牙盯着前方。 一只人形狼妖慢慢走了过来,双眼幽幽,嘴里挂着碎肉,毛发上沾染大片鲜血。 它身高超过楼房,那些黑狼在他脚边像是可爱的宠物,俯视着熊妖如同看待一只猎物。 形势突转,车夫们赶紧化作圆形阵,将林萌雅保护在中心。 “这里还有妖族的叛徒?” 那人形狼妖摆了摆手,所有狼妖停下脚步,龇着染血的牙在原地蓄势待发。 “本妖劝你们别动手,会遭报应的!” 熊妖浑身肌肉紧绷,目不斜视地昂头盯着那只大妖兽。 它没有想到自己混了大半辈子居然见到了妖兽潮,只不过不是妖兽那方。 这头人形狼妖给他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很有可能被碾压。 它只希望自己能拖住,等到江凡出现。 “哈哈哈,报应?哪有什么报应,弱者就是会被淘汰,包括你!” 人形狼妖双眼微眯眼,绿色幽光寒冷瘆人。 “杀光他们!” 一声呼喊,数十只黑狼朝着车夫们猛扑过去,他们脸上写满了贪婪暴戾。 熊妖大吼着朝人形狼妖扑过去,与那比楼高的狼妖比起来,它壮硕的身躯却像是个幼童。 “真是弱小啊。” 人形狼妖一脚踹过去,迅猛如风,直接将半空中的熊妖踢飞,砸进一处楼里。 砰! 楼房被砸出个大洞,一根柱子被撞断,楼房摇摇晃动。 它不屑地瞥了一眼楼内,随即望向另一边。 地上已经掉落了大量手臂大腿,血液飞溅。 弱小的人类剧烈反抗着,其中一个体型偏壮的中年男人赤手空拳,手臂上血流不止,却还是死死护在女子身前。 它眼中显出几分赞叹之色,这群任务目标有点血气。 砰! 楼房忽然传出异响,熊妖龇牙猛扑出来,那嘴角鲜血添加了几分狠厉。 速度之快远超刚才,直接撞在人形狼妖身上,逼得狼妖身形不稳,踉跄两步后被扑倒在地。 “混蛋!” 狼妖被压住,脖子处传来痛感,有獠牙扎进了肉里。 它双腿猛地发力,跳起身体。 双手掐住熊妖,用力拔开,连带着脖子处的伤口也被拉长。 剧烈的疼痛感让它怒火大旺。 砰! 熊妖被他砸在地板上,单手摁住,难以翻身。 它咧开嘴,露出恐怖笑容。 砰! 砰! 砰! 熊妖被单手拎起砸下,地板已经被砸碎,露出土地凹坑。 它后背流出的血染红色土坑,右眼半眯,抓住狼妖手臂的熊掌无力耷拉下来。 人形狼妖再次将它拎起,狼头邪笑:“皮真够厚的!再来一次就该死了吧!啊哈哈哈!” 狼妖将他举过头顶,狂笑不止。 只剩最后一缕意识的熊妖缓缓偏过头,微微张开的右眼里只看见一片血腥之景。 车夫大部分死伤,李叔左臂已经被撕咬下去,林萌雅花容惨白,抱着青剑不知所措。 今天......要死了吗? 熊妖闭上了右眼,曾经的画面涌上它的心头。 一个阴雨密布的天气,只有小狗大小的它在山林里瑟瑟发抖。 它没有找到食物,之前的小洞也被人类摧毁。 一场大雨即将降临,它茫然无助。 “阿爹,看那,有只熊崽!” 一个少年兴冲冲跑了过来,把它抓起,纯净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它。 而后走来一个手持猎弓的男人,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嘀咕道: “没有见过这附近有熊,怎么会有熊崽子?” “阿爹,咱们把它带回去吧,就当给大黄作个伴。” 那男人沉思了很久,最后说了三个字:“先养着。” 后来的日子里,它被这家猎户养大,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只是没有开口讲过话。 还有总是欺负它的大黄——一只黄色大狗,也陪伴它走过几年。 可惜,大黄老死时已经没有力气扑倒它,猎户一家丧生野林时只有它守家。 守了一年,最后它回归了荒野,找到了一处山洞,平淡过着日子。 不知为什么这些事情会再次被回忆起,它眼角的泪水泛红。 又没有守住...... 第七十四章 局势瞬间逆转 “阿熊!” 林萌雅双眼惊慌,呆愣地望着熊妖,感觉心如刀绞。 三天来,熊妖一直是住在她安排的小院里,一开始会有形同虚设的木牢笼,后来便撤去了。 每天三顿饭,它从来不吃肉,即使请的是梁城最好的厨师做的。 每每处理完商务回来,她都会好奇地打量那个天天睡觉的熊。 有时候,它会起来看李叔练拳,然后哈哈大笑:“哟,你这不行啊,根本破不了我的防。” 和传闻中杀人屠城的妖兽不太一样,有点像那三本闲书里的小妖——一双眼睛里只看着自己的一生。 好奇心给了她勇气,为它打开牢笼:“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它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因为这样才能活下去。” 当时心里便种下莫名的情绪,感觉妖有时候和人差不多。 后来问了一些委托人的事,还有关于它过去的生活。 委托人的事并不清晰,只有一面之缘的介绍,但它说了委托的任务——活抓她回山洞。 过去的生活它没有多讲,只是昂头悠悠望着天边白云伴雪。 三天来,只知道它住在一处偏远的山洞,日日夜夜采集野果为食。 现在,就要见着这样一头本来与世无争的傻熊死去,林萌雅心中的弦被拨动了。 为什么会被卷进来......为什么?! 冥冥中一条线从熊妖身上牵来,勾连起若有若无的联系。 手中颤动,玄之又玄的感觉泛上心头,像是触动了传说中的仙缘。 唰! 银光突闪,青剑出鞘! 只见银龙直贯那头人形狼妖,眨眼间穿身而过。 砰! 熊妖掉落在地面,人形狼妖面色僵硬,颤抖的眼睛顿顿转向胸口,一个竖状剑口流血汨汨。 “修......修仙者?” 最后一声轻喃,狼妖带着惶恐惊异的眼神倒下。 王已死,大狼们瞬间惊慌,有散群迹象。 又是剑光纵横而过,数道血液飞溅,顷刻间群狼枭首。 唰! 青剑归鞘,场上寂静无声。 仅剩的车夫手握大刀,满脸的激愤凝滞,李叔大口喘气,双手耷拉在身侧,血液顺着手指滴下。 “小姐?” 李叔眼中透出惊奇之色,盯着林萌雅怀里青剑怔怔出神。 江宗师的剑......怎么会飞? “剑......认主了。” 林萌雅缓步走向熊妖,车夫们哀容退开一条道。 场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是有些压抑。 那头曾把他们打趴下的熊妖,现在趴下了。 李叔低下头,眼神复杂。 他怀里的仙缘没有用——一张附体符。 只要染上血,意识沟通此符,便会短时间掌握修仙者的力量,代价是力量消散后瞬间爆体。 本来他想要等那只大型狼妖靠近后再使用,然后一举将其击毙。 因为曾经给予他附体符的神秘摊主说过——凡人承受不了修仙者的力量,最多能撑五秒,不到必死时刻不要用。 他不确定五秒钟能不能杀完所有妖兽,只能等那只人形狼妖靠近再用,降低容错率。 没有想到,必死之局被解开了——小姐获得了仙缘。 可是……熊妖死了,近百车夫死了。 要是我早点用,会不会就不会这样? “咳咳……本妖还活着!” 一声咳嗽响起,熊妖坚挺起来,满脸傻笑,像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林萌雅停下了脚步,所有车夫都惊奇地望向了它,李叔也是满脸不敢置信。 熊妖不知所措地摸着后脑勺,鼻息缓而有力,忽然林萌雅奔向了它。 “啊呜……” 不小的冲击力传来,熊妖腰盘疼痛又起。 它染血的熊掌下意识想摸娇小的林萌雅的脑袋,刚至半空又缩回去,只是不住的傻笑。 车夫们脸上神情松了许多,好像看见废墟上钻出来一只蘑菇,欣然喜人。 当目光触及地上狼狈的尸体画面,他们心中又犹如冰雪寒冷。 熊妖能爬起来,同伴却不能爬起来…… 楼瓦间白雪覆盖,石砖上鲜血四溅开来。 “快跑啊!” “跑!” 嘈杂地脚步声伴随着惨叫从远处传来。 举目望去,街道尽头涌出大量百姓,他们惊慌逃跑,面色惶恐。 “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他们盯着前方,只看见一堆手持大刀的车夫,地上躺着数十只妖兽尸体,心中大喜。 恍惚见到救星般,他们拼命狂奔,害怕这颗救星逝去。 “你们保护小姐,如果有人冲撞,杀了!” 李叔冷冷说着,手缓缓抬起,被利牙划伤的手臂剧痛难耐。 他眯着眼望着前方涌来的百姓,只见尾部有几十只狼妖在屠杀。 每一个被落下的百姓都被毫不留情的咬断脖子,然后倒在血泊中。 他手缓缓伸进怀里,眼神决然。 这次该用附体符了…… 指尖夹住附体符一角,正要揪出来。 唰! 砰! 江凡从天而降,一身黑袍看起来冷厉无比。 他挡在道路上,双手鲜血通红,滴滴掉落。 所有百姓都被惊住了,他们给吓到了原地,不知所措。 眨眼间,江凡如黑色旋风般卷入人群,直奔末尾。 爆响连连,拳风霸道。 血液如雾散开,狼妖被一拳砸成肉泥。 江凡以风卷残云之势席卷了所有狼妖,这一切不过是顷刻间。 他毫不迟疑地踏上楼墙奔向远方,恰如飞翔的黑鹰。 被救下来的百姓茫然地站在原地,脸色僵硬。 “真的……活下来了?” 有人发出疑问,瞬间搅动了所有人的情绪。 “活下来了!” “太好了!” 欢快的呼声洋溢起来,他们紧绷的脸松弛下来。 忽然人群中有人举起右手,颤抖指向前方:“那……还有一只妖兽。”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众多车夫围着一只熊妖和一个怀抱剑鞘的姑娘。 他们这才惊觉,刚才所期许的救星那边待着一只熊妖。 虽然已经全身负伤,气息萎靡,但是那庞大的体型仍旧有恐怕的威胁性。 簌簌寒风吹来,楼瓦白雪额额。 一地尸体血液杂糅,有车夫的,有狼妖的。 莫名寒意袭上他们心头,只感觉走出陌路之后又是穷途。 他们心中害怕,却又不敢后退,双方僵持下来,气氛严肃而冷漠。 第七十五章 妖兽潮后 “大家不要慌张,那都是杀妖兽的英雄!” 百家客栈的老掌柜从人群里钻出来,面带笑容。 他本来以为今天是必死之局,刚开门没有多久就听见南门被妖兽攻破的消息。 而后一路奔逃,由于身体衰弱没能达到城门又被人流裹挟回来了。 刚才他几乎就在队伍末端,快被狼妖扑袭。 然后江凡降临,瞬间解决危险。 他心中不仅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对于救命恩人的敬仰。 如今又与小姐和林李相逢,他内心更是感恩之情泛起。 毕竟江凡当初住客栈的时候报的是林萌雅的名号,间接的来看,没有小姐也未必会来江凡。 他走到中间,朝着百姓朗声喊道:“大家相信我,他们都是斩妖兽的英雄! 你们看,这么多妖兽尸体还不能证明吗?” 所有人顺着老掌柜手指方向看去,数十只妖兽尸体还有近百车夫尸体。 他们的心开始动摇。 死了这么多人杀了这么多妖兽……难道会是恶人吗? “就算大家还是有疑虑,那好,我以百家客栈掌柜的身份保证,他们都是英雄。 刚才救我们的那位少年就是你们口耳相传的少年宗师! 而且与他们相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百家客栈在梁城名声显着,一直以海容各类人士着称,即使乞丐上门,也会得到端正的态度。 在梁城,即使没有去过百家客栈,也会听说过其名号以及背景——背靠林氏商会。 “他确实是百家客栈的那个老掌柜,我可以作证!” 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 “错不了,他就是老掌柜!” 接二连三有人站了出来,他们的心再一次动摇。 百家客栈的掌柜讲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只是……刚才救人那位就是传说中的少年宗师? 除了他,梁城现在还有谁有如此显赫的名气和强大的实力! 一瞬间,他们的热血被鼓舞起来。 “多谢各位!” 有位壮汉走出人群,朝林萌雅等人躬身抱拳行礼。 他害怕熊妖,但是他尊敬能杀妖兽的人。 “谢谢各位!” 身后又有一两人躬身抱拳,随即大片人躬身抱拳。 北风还是寒的,吹得老掌柜的夹白的头发飞扬。 他缓缓转身,走向林萌雅,所有车夫给他让了条道。 他们认得老掌柜,也明白老掌柜的用意。 老掌柜躬身抱拳行礼:“小姐,林风来见您了。” 他这一行礼,所有人都是一惊。 百家客栈的掌柜虽平待众人,却不是软骨头,即使蒙将军前去也只是微微低头示意。 如今却给一个小姑娘抱拳行礼,怎能不让人惊骇。 尽管他们没有听见老掌柜说了什么,却是对于那两百多位手中大刀滴血的车夫信任了三分。 林萌雅点了点头,示意老掌柜免礼。 她望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高声喊道:“这里的妖虽然是我们杀的,但是没有江凡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江凡就是救你们那位少年宗师,他找来这只熊妖保护我们,我们才能幸免于难! 也许你们还不相信我们,但是你们不能不相信江凡,救你们的那位少年宗师!” 那清越锐利的呼喊,激起了所有人心头热血。 “对了!大家还记得蒙将军杀那只看门狗的事吗?当时有个商队被看门狗拦下了,然后少年宗师出面,远巡归来的蒙将军才杀了看门狗的! 我当时在场,看得真真切切,那少年宗师就是从商队里面出来的。那个商队领头的人好像就是那位英雄!” 人群中有人指向李叔,还有人与之附和,所有人脸上又是一惊。 细细看下来,那些拿滴血大刀的确实是车夫。 眼前的这群人很可能是那个商队! 那个走出少年宗师的商队! 再望向熊妖的神情少了很多抗拒与害怕,有的目光灼热如火。 商队庇护,刚才少年宗师也没有杀它,说明它确实不是作恶的妖兽。 如此想来,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杀得了妖兽,又不是宗师级别的武者。 那么场上不少妖兽可能是熊妖杀的,毕竟它可是强大的妖兽一类啊! “江凡!商队!熊妖!……” 一人喊起,接踵而至的是惊天动地的呼喊,群情振奋。 他们放开了对妖兽的心结,相信心中少年宗师不杀的理由,相信走出少年宗师的商队不庇护恶妖,相信百家客栈掌柜的声誉。 所有车夫僵硬的肌肉传来酸涩感,他们眼神里有太多情绪,有的以泪表达。 林萌雅神色舒坦,与老掌柜浅浅相视一笑。 那么多年没有见了,老掌柜还是那么会玩帮腔,即使逃难也不忘记布置。 李叔缓缓抽出右手,脸上挂着喜悲参半的笑容。 熊妖懵圈片刻后也笑了起来,笑得很放肆,笑起来不再像模仿江凡的笑容。 它笑得躺下身躯,闭上双眼。 弱小的人类……呼喊本妖。 “哇哈——” 它的笑实在有些恐怖,声音远扩开去,吓得白雪颤抖。 原本呼喊的人都愣住了。 街道上只有熊妖在笑,不过片刻,它就察觉到不对劲,慌忙起身,发现所有人都望着它。 “哈哈哈!” “哈哈哈,好有意思!” 更为热烈的笑声爆发起来。 林萌雅微笑着望着它,看见它傻傻地摸后脑勺,目光迷惑。 “得救了!” “少年宗师!” 四面八方突然出现微弱的呼喊声,像是获得解放后欢欣的呐喊。 李叔遥遥望着天际,目光深沉。 江宗师……真的只是宗师吗? 一个武道宗师能杀妖,也能在妖兽潮下解救一座城吗? 他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庆幸的余味。 我能得到江宗师指点……应该也算仙缘吧? 天上飘起大雪,为梁城再次披上白装。 劫后余生的梁城百姓再次忙碌起来,他们要打扫鲜血淋漓的街道,他们要修补破损的楼房。 残余的城主亲卫高兴地跑进府里,大声呼喊着:“将军!将军!江宗师把妖兽潮平定了!” 蒙将军坐在书房里,握着毛笔的手颤颤发抖,他脸色煞白,眼睛里隐隐透着新生的光芒。 咚咚! “进!” 亲卫推开书房门,满脸喜悦:“将军,现在妖兽潮已经被江宗师清除了,全城百姓在打扫街道。” “好,吩咐下去,剩余的士兵去处理掉尸体,空置的楼房先拿来安置百姓,去吧!” “是!” 亲卫关门而去,蒙将军松开左手,毛笔再次抖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脚下拧成团的白绫,心有余悸。 缓了缓心中的情绪,他的手不再颤抖。 在纸上写下: 臣遇妖兽围城,数千妖狼攻入城中,屠杀梁城百姓,将士大量折损。幸得江凡宗师相助,以一己之力荡平妖兽潮,护我大周梁城不倒,实乃天之旨意。 臣请予江宗师梁城城主之职…… 写到这,他忽然叹了口气,唰唰两笔将未写完的奏折划掉。 “太急了太急了,战损还没有统计……江宗师也不一定想要城主之位。” 他喃喃道:“若江宗师有求,倾力而为!” 第七十六章 名满梁城 自妖兽潮后,梁城开始大规模修复工作。 这次灾难为梁城腾出了众多工位,之前无家可归之人也能谋得小工度日。 空下来的宅子被蒙将军控制,充当难民收容地。 街上忙碌的工人脸上笑容洋溢,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时不时还会敬仰地望上百家客栈两眼。 百家客栈三楼一户窗口,江凡静静观察着路上行人。 大量的商客赶往百家客栈,以往便兴隆的百家客栈现在更是一室难求。 对于他们的想法,江凡深知其然。 以武道宗师的身份挽救全城,注定是震撼的。 他没有用妖力,实力压制到炼气期一层,使用的杀伐手段还是李叔演示的拳法自改版。 尽管没有见过真正的武道宗师,但他觉得自己展现的实力几乎超越了武道。 “可惜青剑认主了。” 他叹了口气,关上了窗户。 本来他有意让熊妖与林萌雅建立灵魂联系,让熊妖保护她以纠正过错。 为此他用了与凌融魂后的产物——灵魂缔约。 这不是主观上的掠夺控制,仅仅是让两个灵魂之间产生联系,走到什么地步还得看双方意愿。 从被商队救起时,他便想试一下这个灵魂缔约,刚巧熊妖出现了,成了第一个被种下灵魂缔约的妖。 一直以来,江凡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入梁城后才有明显变化,灵魂缔约逐渐深化了。 而后在妖兽围城那天,灵魂缔约实现了,熊妖与林萌雅产生了联系。 熊妖的妖力似乎共享给了林萌雅,虽然微弱却足够让灵器认主。 于是......他带来的青剑跟一个小姑娘跑了。 咚咚! “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袭红袍的林萌雅抱着青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李叔。 “有什么事?” “江凡,这把剑......” 林萌雅面色纠结,眼神里带着愧意。 “既然它承认了你那便是你的仙缘。” 江凡面色不惊,走至林萌雅身前。 他看了一眼青剑,感到一个微弱的气息在孕育。 难道要诞生剑灵? 见林萌雅脸色依旧不自然,江凡不知怎的笑了:“它名唤青剑,以后是你的了,属于你的仙缘便是你的。” 林萌雅望着江凡那灵修俊气的笑容,眉头舒朗开来。 迟疑片刻,她又问道:“我直呼你名字会不会受天罚?” 江凡一怔,旋即释然。 看来她猜到我是修仙者了...... “什么称呼都可以,现在我只是武道宗师。” 林萌雅微微一笑,润白的脸蛋上陷进浅浅梨涡。 身后的李叔则是敬仰地望着江凡,所有激动都藏进了缠满绷带的手臂,微微颤抖。 林萌雅思索片刻,问道:“那你还会跟我们走吗,明天就要回京都了。” 她的声音趋小,下巴微微低下。 “可以。” 林萌雅眼神里闪过精光。 “那我先回去整理商队,明日见。” 她见江凡点了点头,心里的小鹿欣然乱蹦。 抱着青剑,她快步朝着楼下跑去。 李叔也是大喜,告辞后跟着她跑下楼去了。 “去神机部核心还得明着来稳妥。” 江凡脸上笑意收敛,满脸冷沉。 噔噔瞪! 慌乱的脚步声自楼道响起,一个城主亲卫脸色着急地跑了上来。 他见到江凡的身影,面色大喜:“江宗师,神机部来人了,蒙将军在和执行官议事!” 执行官? 江凡双眼一眯,嘴角露出尖锐的犬牙。 “走。” 江凡负手走出房门,面色平静。 亲卫欣喜地跟在他身后,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敬意。 将军厚待我,让我来报信...... 百家客栈客堂里,满座商客高声交谈,身穿锦袍者与麻布依相谈融洽,似乎互无耿介。 “兄弟,那江宗师可是在这客栈里居住?” “那还有假,妖兽围城前我可就见过江宗师了,他当时就是从楼道那走出来的。 卧槽!江宗师!” 那麻布衣双目圆睁,询问的商贾也是激动望过去,只见江凡从楼梯口走下来,身后跟着城主亲卫。 “快看,江宗师出现了,恩人!” “江宗师,家有贤女愿报救命之恩,如今芳龄十四,如若不弃今日便领来!” “江宗师,俺这条命都是您的了,尽管差使!” ...... 场面热闹非凡,有人抱拳起身,有人激动呐喊,更有挤身上前只为见上一面。 江凡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我去城主府办事,勿追。” 他背着双手洒脱走出客栈,身后跟着的亲卫大汗淋漓,腰杆却是挺得笔直。 如此热闹的场面难得一见,难免有不小的压力。 他嘴角悄悄勾起,得意之色呼之欲出。 客栈门口挤满了人,他们脱离饭桌目送江凡远行。 街道上过往的人无不面露惊色,驻足呼喊。 “江宗师!” “真的是江宗师!” 一路走到城主府,街道上都是塞满行人与喊声。 城主府前的门卫躬身让道,面色大喜。 进了城主府,江凡才感觉到冬天该有的清冷。 高墙黑瓦覆雪,园林绿树枝头染白。 空空荡荡的城主府,显得清冷许多。 江凡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妖气波动——类似于神机卫。 走到议事堂门口,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气息: “你可知谎报功劳是何罪?” “【黑面】大人,我梁城被妖兽围城时你们神机卫又在哪里!” 江凡刚进门,便看见蒙将军腾的起身,满脸怒容。 另一处座椅上,一位全身黑袍,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随意坐着。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慢慢转过视线,黑色面具上两个小洞里透出打量的目光。 蒙将军见江凡到了,面色松缓起来。 前些天亲自去百家客栈询问江宗师所需事宜,对方只说不要金银财宝,不求一官半职,若有修仙之事可以告诉他。 几天寻思下来,他揣摩出了江宗师的意思,武道已经达到极致,想修仙。 如此之人必然受不得约束,于是他大改请功奏折为江宗师求名不求官。 结果今日神机部来人了,执行官【黑面】带着一队神机卫前来救城! 得知梁城被江宗师一人救下后,他便来城主府探风。 问及请功之事后他大为不满,字里行间都是不屑与挑衅。 蒙将军觉得心里憋得慌,一人之力救一城,难道配不上那些功! 临时想着江宗师对神机部感兴趣,便暗自派人前去百家客栈。 请江宗师出面! 第七十七章 【黑面】 “你就是所谓的江宗师?” 【黑面】缓缓开口,带着不善之味。 天机仪预示梁城地界有黄级妖灾时,他便知此行不急——妖兽潮降临,梁城必灭! 而且梁城偏远,京都赶来需要好些功夫,那时候梁城早灭了。 抱着如此想法,他带着一队神机卫悠然赶来——清理战场。 结果,梁城大好,街头巷口人人赞颂江宗师。 随便询问了几个人,江宗师一己之力屠灭兽潮的事情被讲得绘声绘色。 何等荒唐?! 一个人能屠灭妖兽潮?! 武道里最强的方宗师也只能做到全身而退! 神机部全部执行官出手才有可能处理掉黄级妖兽潮! 他坚决不信这次妖兽潮被除掉是一人所为,而且有一队神机卫的命线还断了! 这是一场阴谋,有人针对神机部! 面前这个气息平淡的江宗师就是线索,他双眼一冷,缓慢起身。 江凡笑了笑,露出一对犬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心里莫名一乐,这个【黑面】真可爱,试探我的实力...... 缓缓走向黑面,他脸色不变:“你在神机部的实力如何?” 突兀一句问话让蒙将军面色一惊,【黑面】也是怔了一下。 瞬间,【黑面】大怒,释放出超越凡人的威压:“你想试一试?” 透着杀意的目光直直盯向江凡,空气骤然凝固。 一旁的蒙将军慌张得不知所措,被骇得不敢动弹。 他很相信江凡的实力远超【黑面】,但是【黑面】毕竟是执行官,在神机部里明面上最高职位。 一旦出了事情,这必然会引来整个神机部的报复。 神机部是大周皇朝初期便存在的,底蕴极其丰厚,甚至有传闻其核心曾与修仙之人接触,神秘无比。 若是得罪,后果难以想象。 他捏了把汗,面露忧色。 “看来你在神机部的实力不怎么样。” 江凡冷冷说了一句,站在【黑面】身前,如水般眸子里带着诡异的威压。 【黑面】望向那双眼睛,心脏砰砰跳窜,后背发凉。 所有气息一泻千里,身体仿佛焉了一般。 他只感觉有头巨狼站在身前,冷漠俯视着弱小的虫子。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压迫感! 我可是七大执行官之一啊! 他心中骇然,心境破碎。 一旁的蒙将军不知所然,只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黑面】似乎退缩了。 难道......江宗师完全压制住了执行官? 能屠灭妖兽潮的人,必然强于执行官! 他双眼精光湛湛,满是敬仰之色。 “你是不是找到过一只熊妖?” 江凡冷冷的声音传来,却如铜钟震响,把【黑面】吓得瞳孔发颤。 他面露惊慌之色,倒退了一步,腿部却给椅子挡住了。 “蒙将军,你先出去吧。” 江凡挥了挥手,蒙将军便离开了,顺便把门关上。 议事堂里便只有江凡与【黑面】两人,空空荡荡又显得寒冷。 【黑面】后背浸湿,脑子里反复回放之前所做之事。 某日一位林氏商会的人来找上他,只有一事相求——阻止林萌雅的商队顺利送货。 为此,他得到了大笔财富,还有林萌雅的行踪。 本着省事的原则,他决定让人代劳,但是又不能被揭穿。 正好当时他经过一处深山,察觉到一点微弱的妖气——熊妖的。 于是他就想到了绝妙的主意,威胁熊妖去拦截商队,活抓林萌雅。 刚好这熊妖不是个好杀的妖,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危害,也算不善之事中的善处。 结果好几天过去,熊妖身上的标记还没有往回走的迹象。 以为是熊妖懒散拖拉,迟早会完成任务。 结果,熊妖的标记在梁城! 面前这个恐怖的江宗师已经猜到了! “你想干什么?” 他腿脚发软,声音打颤。 “就是问一问,这件事我不会追究。” 江凡思索了一下,又问道:“怎么样才能去你们神机部核心?” 闻言,【黑面】愣住了,这位江宗师想加入神机部? “核心都是秘密任命,其他人不能深入核心。” “那你知道核心里有谁吗?” 【黑面】越听越觉得奇怪,这问的问题怎么八九不离核心。 正常人谁会去关心神机部核心,那相当于高空之上的太阳,遥不可及。 “不知道,只有首席执行官和女帝陛下知道核心有谁。” “那你们核心在哪里?” “只有执行官和女帝陛下知道。” “你们首席执行官在哪里?” “不知道。” ...... “行了,带着你的人滚吧,梁城危机解除了。” 江凡摆了摆手,【黑面】灰溜溜跑了出去,走进城主府客堂。 客堂里,十位神机卫谈笑风生,他们的队长也是有说有笑。 “什么一人屠灭妖兽潮,这不是笑话吗?” “多半是天机仪出了问题,这里根本没有妖兽潮,那个什么江宗师不过是招摇撞骗!” “哈哈哈~” 【黑面】手中汗液未干,心跳也还没有平复,看见眼前这般画面,莫名火气涌上天灵盖。 “都坐着干嘛?!走啊!” 声音如暴雷惊响,吓得所有人浑身打了个哆嗦,路过门口的仆从给吓得转身就跑。 “【黑面】大人,您谈完事了?” 队长躬身至【黑面】身前,面露怯色。 啪! 利落的一声脆响,队长脸被拍歪了,肉眼可见脸庞通红胀起。 “以后不准非议江宗师!” 【黑面】袖袍一挥,冷哼一声跨出门庭。 客堂里神机卫们双眼圆睁,不敢置信地望着队长,那一巴掌惊得他们瞬间窒息。 “走。” 队长面色冷沉,也跟了出去。 其余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低头走出。 城主府里冷冷清清,只有十位神机卫默默往外走,他们前面队长与【黑面】一言不发。 今天,他们才来梁城,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赶走。 神机卫有史以来的奇耻大辱! 【黑面】黑面具下的面容怒气狰狞,双拳紧握。 这件事,我一定会上报核心! 第七十八章 本妖走了 【黑面】带着神机卫离开后,蒙将军又与江凡见面商谈。 字里行间全是崇敬询问之意。 当再次问及请功要什么奖赏,江凡犹豫了。 刚才与【黑面】相遇,他已经看穿了十之八九,所谓执行官的实力可以比肩筑基期,但是远远不够。 这在之前青云宗也不过只是弟子,根本不会知道更多有用信息。 唯有进入核心才能获取更多信息,届时开启大道模拟肯定会收获丰厚。 但是核心的所在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飘忽不定的首席执行官。 而另一位则是大周皇朝当代统治者——女帝。 “我想单独面见女帝,不知道可不可以。” 蒙将军呆滞了,单独面见女帝? 他暗自打量起江凡的面容来。 黝黑发亮的眸子藏在静水中,剑眉飞扬带锐势,还有一种天然脱尘的谪仙气质。 莫非江宗师有意...... 也对,女帝陛下也正是芳龄,皇朝上下有志之士更是数不胜数。 但和江宗师比起来简直逊色如夜壶中的液体。 试问天下有谁是少年成就宗师?! 有谁是一人屠灭妖兽潮?! 有谁能有如此脱俗之气?! 绝佳的颜貌,无与伦比的实力! 江宗师若有意,简直手到擒来! “我一定倾力上奏,为江宗师谋得机会!” 他眉宇舒朗,心情大好,只恨相逢太晚,不能照顾周全。 江凡点了点头,眼皮微跳,莫名其妙的感觉传来,好像又被误会了什么。 “我明日就要启程去京都了,如果有机会再会吧。” 蒙将军迟疑片刻,朗声道:“江宗师,有缘再会!” 望着那气质不凡的身影走出府门,墙头白雪映衬,如仙归于灵野。 当初那个杀气腾腾的江宗师好像逝去了,留下来的只有一个谪仙救世的背影。 “江宗师......你守诺除妖,我定不负你!” “女帝陛下......不要错过啊。” 天边大雪飘然落下,梁城百姓还在街头忙碌。 推木车的伙计们下巴处汗滴滚落,突然间感觉热乎乎的脸上有一丝凉意散去。 昂起头,漫天雪花倾下,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前面的路。 撸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液,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在行走。 一身黑袍稳重,身后束发飘扬。 背负双手,步态不急不缓,如仙鹤闲游。 “娘,那有神仙诶~” 清脆的童声响起,伙计随之呢喃:“江宗师......还真像神仙啊。” 又一个关于江宗师的传说探出头来,在之后的岁月里一直被梁城百姓传唱。 而那个传说的源头却在无声间离开了梁城。 次日清晨,一个商队赶着马悠悠迈向远方,长长的队伍顶着风雪出发。 江凡依旧坐在之前的车板上,身旁坐着懒懒散散的阿熊——林萌雅给取的名字。 车夫们披上了蓑衣挡雪,江凡却还是一身黑袍。 “江大,是不是您出手了,本妖与小姐好像有了联系。” 阿熊瞅着江凡,两只熊掌彼此戳着指尖。 妖兽围城那一天,他几乎就要没命了,与人形狼妖战斗时把一整瓶疗伤丹药吞下去才勉强活下来。 就是在那时候,一道如线般的联系牵起了它与林萌雅,体内的妖力都被暂借了出去。 然后见到一抹璀璨的剑光,那只人形狼妖松开了手,它砰的一声倒地。 此后,它待在林萌雅身边就有种莫名的喜悦,像是雪地里遇到一盏灯火。 “嗯,给你袭击商队的惩罚。” “啊?这就是惩罚啊!” “怎么,太轻了?” “没有没有,江大您罚得好!嘿嘿~” 阿熊摸着肚皮躺下,呆呆望着天边向后飞舞的雪花。 这么惬意的雪,还是大黄在的时候...... “我遇到你的委托人了。” 阿熊怔怔望向江凡,这件事不说他已经忘记了。 忽然,他想起来自己身上还被做了标记,脸色慌张起来。 “你身上的标记已经被我消除了。” 一下子阿熊懵了,大佬提起这件事要干什么? 难道他嫌弃本妖了,想要把本妖抛弃! 或者对惩罚不满意,想额外施刑! “你有两个选择,跟着林萌雅去林氏商会,那里是京都洛丹城,委托人也在那。 另一个选择是现在就下车,找个地方度过余生,委托人找不到你。” 阿熊沉默了许久,它慢慢直起上半身,目露渴望之色:“江大,您能不能告诉本妖变强的方法?” 江凡转头看向它,一双熊眼里琥珀色眼瞳精光闪闪,里面带着向上的渴望,恰如当初那个刚刚觉醒系统的杂役弟子。 “妖族修炼之道的特点是专一性,每个种族都有各自的传承而不能僭越。” 听到这,阿熊微微低下了脑袋,目露失望之色。 “不过,资源是相通的,我可以给你资源,等你凝结妖核之后传承便会自血脉中苏醒,到时候你便会知道如何变强。” 阿熊猛地抬头,眼神里希望之光闪烁。 只见江凡手里凭空多出几个小瓷瓶,其中有个白玉瓶。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丹药品级,这白玉瓶里装着五品洗脉丹,是成就金丹时所用的辅助丹,应该能帮你凝结妖核。 其余的是三品净气丹,提纯真气所用,应该能帮你提升修为。” 阿熊接过小瓷瓶,神色惊异。 丹药,很多丹药! 全部给本妖了! 它呆呆望着江凡,只看见一对平静的眼眸。 以前只听说过人类得到修仙者馈赠,他们称之为仙缘。 现如今这份仙缘落在了它手中。 抓紧丹药瓶,它双眼一凝,缓缓起身行礼,躬身抱拳——妖兽屠城那一日,人类如此拜它,现在应如是。 “江大,本妖走了,归来时不负仙缘!” 砰的一下,阿熊跳下车板狂奔,那雄壮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何其渺小,片刻后便被遮掩。 商队中心的车厢里,林萌雅感觉心中某份联系悄然淡去,好像有人离她远去。 惊慌地打开车窗,只看见幕幕白雪,视线全然被遮掩。 “阿熊~” 她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只感觉心中缺了一角。 黯然拉回车窗,怀里的青剑嗡嗡作响,如同通灵之鱼,安慰似地陪伴着她。 一点一点伤心化作无形的流光渗入剑中,一个未知的剑灵正在孕育。 第七十九章 京都 京都洛丹城。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覆盖了这座千年古城,为它增添了三分华雅气息。 古城中央,规整威严的皇宫坐落于成。 此时朝会大殿上,群臣俯首拜地,台阶之上珠帘垂幕。 霸气威严的王座被珠帘遮挡,女帝的面容遮掩七分,余下三分透着强势之威。 “众爱卿平身!” 群臣起身,他们无人敢看向珠帘之上,政令如此。 “朕听闻梁城遭受妖兽潮,可有此事?” 冷清的语气传来,执行官【黑面】站出行列:“陛下,确有其事,负责这次妖兽潮的是臣下。” “听说神机部的天机仪探测到了黄级灾害,爱卿却只带一队神机卫前去,可是觉得一队足矣?” 【黑面】后脊发凉,只感觉面对洪荒恐怖一般,心头颤动。 该死,蒙远那狗东西全说了! “臣下不敢,只是事态紧急,只能召集一队神机卫,当时还调遣了上百人,只不过相距甚远,未能赶往。” 他死死低着头,咽了口唾沫。 “那爱卿就算调遣了那上百神机卫,可有把握保下梁城?” 又是一句问话压得【黑面】身板越发弯曲,他感觉背上有万钧巨石一般艰难。 “臣无把握。” 他手心的汗液已经湿腻,声音渐虚。 朝中其余大臣都是面露骇色,他们没有想到神机部执行官居然被如此训诫,这是以往未有之事。 寻常来看,神机部能除妖消灾,深得帝心,每每朝会都是以功而论。 如今......变了? 站在最前排的一位白发蟒袍老者拄着拐杖,默然不言。 他正是当今相国欧阳烨。 瞄了一眼另一边的神机部一伙执行官——个个垂头丧面,他只感觉心情格外舒朗。 “好,诸位爱卿听清楚了,神机部执行官带领百余位神机卫也没有把握平定妖兽潮。 那诸位觉得梁城还在否?” 此言一出,欧阳烨面色微变,他虽与神机部不和,但是神机部向来以除妖着称,不得不服。 如今【黑面】已经认栽,那梁城应该已经被妖兽攻破。 可是陛下为何还要问上这么一句? “梁城城主蒙远蒙爱卿给朕上书为一人请功,诸位觉得梁城在否?” 殿内哗然,诸位大臣脸色大惊。 “妖兽潮后蒙远上书?” “怎么可能还活着,神机部都无能为力啊!” “难道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众臣猜测纷纷,听得欧阳烨面色大变。 陛下这是要为那所谓请功之人造势! “肃静!” 王座一侧的白发老太监喊了一嗓子,尖锐的声音荡平了殿内所有嘈杂。 珠帘之后,传来女帝威严之声:“蒙城受妖兽潮袭击当日,一位少年宗师挺身而出,将妖兽全部屠尽,挽救梁城于将倾,蒙远舍职为其请功!” 话语铿锵有力,在大殿内振振回响。 【黑面】黑面具下的脸庞汗液滑落,神机部其余执行官面容冷漠,其中【公子】张无玉眼中寒光湛湛,不知想些什么。 另一边,欧阳烨轻叹了口气,脸上看不清喜怒。 所有大臣心思紧收,揣测陛下的用意。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一个人怎么可能平定妖兽乱,这恐怕是谎报战功啊!” 另外又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兴许是神机部的天机仪出了差错,根本没有妖兽潮,还望三思啊!” 此言一出,【黑面】喊道:“杨大人,注意你的言辞,我神机部的天机仪可不比你处理的案情,说出错就能出错!” 刑部尚书杨显脸色大变,指着【黑面】喊道:“老夫从未错办过冤案,你莫要信口雌黄!” 【黑面】起身面朝杨显,一张黑面具带着冷冽的压迫感,“是吗?” 杨显咽了口唾液,还欲争辩。 “够了!” 怒气自上而来,杨显与【黑面】赶忙躬身以示敬意。 “欧阳相国,不知您怎么看?” 欧阳烨闻言躬身,缓缓道:“回陛下,论功行赏,平定妖兽潮乃大功一件,需派勘察使侦查原委。 若确有其事,可给予封赏,反之,若是谎报战功,则依法处决。” 珠帘之后,女帝微微点头:“相国深得吾心,朕欲派勘察使两名,人选由相国负责,可有异议?” “陛下圣明!” 群臣拜伏,声音郎朗回荡。 ...... 洛丹城林府。 家主书房。 林源正扶额处理商务事。 咚咚! “进。” 丫鬟红红满脸喜色:“老爷,小姐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 林源面色略微迟疑,随即惊喜起来。 “到哪了,快带我去看看!” 他慌忙起身,刚欲跨步走出书房,又收回了脚步。 整理了一下衣袖衣领,又收了收腰带,面色紧张地看向红红:“怎么样,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老爷现在看起来很气派。” “那便好,快走,别让雅儿等久了!” 林源便急匆匆跑了出去,招呼红红快点。 林府上下热闹起来,各种布置紧锣密鼓得整了起来。 灶房里,伙夫长大声嚷嚷道:“大家都拿出水平来,今天可是小姐商运回来的第一天,把她爱吃的都给整上,到时候小姐高兴了老爷便会高兴,老爷高兴了便少不了咱们高兴的,听清楚了吗!” 伙夫们瞬间忙碌起来,袅袅蒸烟自窗口飘出,给白雪皑皑的楼瓦添了三分烟火气。 小姐的房间里,几十个丫鬟正细致整理着,胭脂首饰摆好,房间烟尘抹去,铜镜上闪着晶莹的光。 林府大门,林源兴冲冲跑了出去,在红红的指引下,他踮脚望向远方。 只见一队人马慢慢驶来,林李骑马走在最前面,后面的车厢越发清晰。 他又端正了一下发型,理了理衣袍:“现在怎么样?” “老爷现在也很气派!” 红红露出真诚的笑容,老爷现在的样子确实端正,就是性子急了。 人马行至府前,林李下马拱手:“家主,回来了!” 林源扶住林李,看见那两手绷带,心头一跳:“老李,这一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爹!” 一声清甜的呼喊,林源心头担忧落下,转头望去,只见林萌雅款款走下马车。 脸蛋还是那么圆嫩,眼睛还是那么水灵,红袍还很干净。 唯一让他心惊的是自己的女儿怀里抱着一把剑! 啊?! “爹,这次商运带回来一位少年宗师!” 林萌雅向后望了望,一个身穿黑袍的少年漫步从队伍后方走了过来。 “林家主。” 他微微低首,眉宇间气朗不凡,眼中水波不惊,浑身上下透着不凡气质。 林源面色微惊。 这这这......好俊的少年! 莫非我的雅儿背着我暗许余生了?! 第八十章 鬼面人 林府千金回归的消息传遍京都,关于林氏商会的传言再一次热络起来。 京都红楼里,张无欲左拥右抱,身前是看不清脸色的【黑面】。 “林萌雅回来了。” 【黑面】冷叮叮说了一句话。 张无玉右手勾着一位妙人的脖子,绕着自己耳边的鬓发,笑道:“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黑面】默认不语,冷冷盯着张无欲,示意他清场。 “我可连所谓的林家千金都没有见过,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张无欲眯着眼,随意的与【黑面】对上视线。 “你不肯帮我?” “这里是京都!” 张无玉冷声说了一句,便见【黑面】迟疑片刻,闷声朝着房外走去。 这次去梁城怎么变得这么急躁了? 居然请我在京都杀人…… 冷眼沉思片刻,他又想起自己安排给蒙远的十个神机卫——命线全断。 还有突然出现的少年宗师……居然凭一己之力屠灭妖兽潮? 这怎么可能! 想着想着,他想到了青山镇时神机卫手臂被废的事情。 有个少年宗师跟着商队…… 眼睛里寒光湛湛,他嘴角勾起冷笑。 咚咚! 房门外传来敲门声,扰乱了张无玉的兴致。 他起身穿衣,随即走向门边。 如今夜已深,谁会来找他? 【黑面】不可能不懂他的爱好,敢半夜来破坏雅致。 正猜疑着,大门慢慢被他推开,一只手忽然从外探出,抓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可能?! 这么快! 他被慢慢拎起,脚尖几乎离地。 一时间所有力气使不上来,连属于执行官的改良妖力也无法动用。 来人走进房内,随意性地关上房门。 张无玉竭力想掰开那只手,却感觉抓住的是铁杆,纹丝不动。 几乎窒息的感觉让他惊恐万分,意识颓靡。 仔细看向来人,却只看见一张红色鬼面具。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吗?” 鬼面具背后传来嘶哑空虚之声,辨别不了男女。 张无玉用尽全力摇头,手上还是不断挣扎,双腿蹬直。 “神机部的执行官我都会一一拜访,你只是其中之一。” 那鬼面之人声音泛冷,漆黑的环境下犹如恶鬼在低语。 只见他左手捏着一粒绿色丹药伸出来,朝着张无玉嘴里探去。 看见来物,张无玉瞳孔圆睁,眼神恐惧。 “张嘴!” 厉声呵斥下,张无玉只感觉脖子处力道突然加大,不得不张嘴呼气。 啊呜—— 绿色丹粒入嘴,顺着喉道滑入肚中,很快消化一空。 “咳咳——呼呼——” 鬼面人松开了手,张无玉双脚回归地面,他躬着身体,大口呼气。 背脊的凉意渗入骨髓,眼珠子呼之欲出。 他惊恐后退,眼神怔怔望着鬼面人,如同见到莫大的恐惧。 一种性命被掌握的感觉! 生死好像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心中反反复复回荡着鬼面人之前的话,所有执行官一一拜会! 这是多大的胆量和阴谋! 敢谋划神机部! “这你不用知道,你只用明白不替我办事会意外身死。” 那鬼面人诡异留下一句话,一甩袖袍化作残影朝门外袭去。 修仙者! 张无玉一个踉跄摔倒在床边,那屋外的走廊像是无尽的炼狱,惊得他目光打颤。 时隔多年,又一次有修仙者介入凡世。 他成了不幸的那一届执行官! 无边的恐惧迫使他心中欲望大增,慌忙摸着床头爬起来。 望着床上一对软玉,冷颤的白哲脸庞上勾起发抖的嘴角,咧成吓人的弧度。 他焦急地扑了上去,再度发起攻势,比刚才更加暴虐更加凶狠。 原本安静的房间掀起了狂风暴雨般声响。 房门自动闭合…… 林府客院,江凡坐在房顶望着星空。 月色如白霜披在他肩旁,坐边的白雪显得软软糯糯。 《吞天诀》自行运转,月光自然而然收入体中。 他如今还止步在第一阶段——吞月。 关于第二阶段的吞夜仍然掌握不到。 比起天赋不够,他更相信是修为没到。 毕竟他是凌寄托生命的妖灵体——最佳妖修体质。 不知不觉间,他回想起在青云宗的岁月。 曾经被玄云剑潜意识掌控的时候,诞生了月白妖火,炼制了违背大道的筑基丹。 月白妖火可以燃魂焚虚,透过表面直接追溯本质去燎烧,可谓惊天恐怖的进攻手段。 只可惜如今身在凡世,修仙者的手段不可乱用,实力还得压制在所谓武道宗师层次。 所幸他妖灵体被系统凝体重铸后有了蜕变,恢复能力大幅度提升,光凭肉身便有自信屹立凡世。 还有那武道天赋加持,将李叔的武道拳法融入修仙机理,成就无双的武道——足够纵横凡世。 这勉强算是他自创的功法,只要附着了月白妖火便可成型。 本来想命个名字,后来又觉得索然无味,便没有取名字。 正回忆着来到凡世后的成就,他突然眉头一皱,凝眸远方。 “怎么有修仙者的气息?” 一闪而逝的感知惊动了他体内的警惕感。 凭着金丹期的神识,他可以即刻前去探查。 刚刚起身欲行,忽然看见林源朝这边走来。 去追免不了交涉,很可能暴露修仙者身份。 迟疑片刻,他闪身下瓦。 林源背着手走到院门,见门未有锁便走了进去。 院中江凡若无其事的站着,似乎在赏月。 发觉他进来便看了过来,道:“林家主。” 林源面露笑意,摆了摆手:“客气了客气了,称我为岳父即可。” “?” 江凡那久久不惊的眼神泛起了波澜,他一下子怔住了。 在林府接风洗尘的晚宴上,他便感觉林源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说不来是什么感觉。 现在这么一讲,思路一下子开阔了! “我跟林萌雅没有什么关系。” “不急不急,哪有才到家门就谈这么快的,慢慢来。” “?!” 望着林源那老实亲切的笑容,江凡心乱了。 怎么回事,哪一步走错了? 第八十一章 选婿比武之事 “江凡呐,第一次来林府别拘束,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说,在洛丹城里我还是有几分体面的。” 林源背着手,昂胸姿态,自信非凡。 “多谢林家主。” “诶~这就见外了,不如先称我为源叔,日后事成了再叫岳父。” 他眯着眼睛,慈祥的面容上透着许多关怀期许。 “源叔?” “诶嘿,对咯,江贤侄。” 林源开心地拍了一下手掌。 “那源叔夜里来访可是有什么事?” 江凡心中叹了口气,感觉有些许愧疚。 他修仙之人,身上背负夙愿,基本不可能留在凡间,又怎么谈恋爱。 对于林萌雅,他只觉得颇有缘分,观感不差。 可惜林源一眼就瞧上了他...... 林源微笑着打量江凡,欣赏之色溢于言表:“雅儿向来不喜欢那些世家公子,叔也顺她心意,决定一口气辞退所有追求者,并且狠狠打压一下他们。” 江凡眉头一跳,便听见林叔继续道:“那些世家公子心高气傲,叔光拒绝他们肯定不服气。 但是让他们认清自己的本事,就会好上很多。 江贤侄觉得如何?” “所以源叔想让我去打压他们?” 江凡心里叹了口气,小打小闹倒不是多麻烦的事情,只是感觉其中意味有些不简单啊。 “正有此意,叔听雅儿说江贤侄武道了得,让林李都叹服,所以叔决定举办选婿比武。 他们一一比试,最终获胜者与贤弟对决,怎么样?” 江凡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源叔只要不担心我失手便可。” “怎么会呢,林李评价贤侄有一流武者水平,而且极其守信义,叔一眼便看出来了。” 林源摆了摆手,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个紫纹玉佩。 “贤侄,这三日时间好好逛逛京都,带着这玉佩可以在所有林氏商会旗下产业任意支取银两。” 江凡接过玉佩,便见林源心满意足地望着他,拍了拍右肩膀:“贤侄,不要拘束。” 话完,林源转身离去,头略微昂起,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江凡摩挲着手中玉佩,有润滑触感。 怎么才第一天相见就托付这么多? 难道他知道我在梁城屠妖兽潮的事? 林萌雅没有为我遮掩吗...... 想着,江凡走进了房间,闭目养神。 一夜很快过去,天边露白。 京都街上走出闲散行人,各大酒楼相继开门。 红楼门口,张无玉衣衫不整,身体憔悴得躬起。 他本就白哲的脸上更显妖异。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眼珠子骨碌碌转动。 瞟了瞟左边街道,又瞥了瞥右边。 正有劳工打扫街道上积累的雪。 “为什么会这样?” 他嘴角勾起惨笑,恐怖得瘆人。 迈开右脚,一步又一步走在街道上,背影佝偻,身形摇晃。 漫无目的地走着,身边有行人跑向前方。 微微昂了昂头,散落的头发遮挡了他视线,隐隐约约可见前面公告牌处围了几圈人。 “什么?林家千金要举办选婿比武!” “这京都上下可有不少公子爷爱慕林家千金呢,之前都被林老爷以年龄尚小给拒绝了,今个儿怎么这么急了?” “那谁清楚,林家千金现在估摸着也十之有七了吧,早到了结婚论嫁的年龄了,不过这昨天才回来,这三天后就选婿比武,确实着急了。” 吵吵嚷嚷的争吵声传来,张无玉双眼精光闪过,嘴巴蠕动:“林家千金......林萌雅。” 【黑面】提到的林萌雅! 哈哈哈,哈哈哈! 这件事我办了! 他双眼眯起,满脸诡笑,却听不到笑声。 忽然间他挺起身板狂奔起来,那不整的衣衫配着邋遢披散的长发,像是个发了颠的难民。 一路上见到他的人都是眼神怜悯,只觉得身体健全的年轻人就这么疯了,有些可怜。 他们完全没有认出来这是七大执行官之一【公子】,同情片刻后便各自收回了视线。 天渐渐明朗,京都街道已经铺满了摊贩,各类商铺罗列开放。 热闹喧嚣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华冠贵人,有粗衣百姓。 江凡与林萌雅缓步走在街道上,一言不发。 林萌雅一对玉手轻轻揪着红袍,眼神飘忽。 爹怎么这么着急? 大早上就把我丢给江凡......说什么应敬地主之仪。 还让江凡叫他源叔......才第一次见面啊~ “嗯~江凡,爹他是不是昨晚找过你?” “嗯。” 林萌雅揪红棉袍的素手不自觉用了力。 “他没有多说什么吧?” “他在三天后为你举办选婿比武,让我守擂。” “什么?!” 林萌雅惊呼了一声,花容失色。 爹这是有意撮合我和江凡啊! 我不是爹的小棉袄吗,这冬天就把我丢了! 可是这不合理啊...... “也许他知道我在梁城做的事,想把你托付给我。” 江凡说话时脸上波澜不惊,冷冷淡淡,心里却有异样的情绪。 “肯定是李叔把你的事全告诉爹了!” 在回林府前,江凡嘱咐过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到时候见面不和谐。 一个能屠灭妖兽潮的少年宗师,一个心心念念的女儿。 拉拢江凡是公事,迎接女儿是私事,混在一起不好处理。 于是,林萌雅也同意把江凡当做路上遇到的武者,心性向善,缺个落脚点。 没想到,爹厚颜无耻的让江凡叫他叔,按照他的性格...... 这件事估计是死缠烂打也得结出果来。 林萌雅悄悄瞄了一眼身边的江凡,侧脸俊气通灵,眼眸平静如水。 爹为我拒绝了那么多世家公子,却一眼看上了不知来历的江凡..... 可惜......江凡不一定看得上我。 她眸里光泽悄然暗淡,微微低着头。 那三本闲书也只能看一看。 若真遇上如书中描写那般,妖帝凌尘,千万人中唯独待我回眸。 也只会悄然流泪,孤身走入人群。 正如现在,江凡如谪仙下凡,她只是凡间女子,即使身份不算平庸,也难平仙凡之别。 “江凡......” 她正想“解释”自己其实没有多余的意思,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打断了她: “林姑娘,许久未见了。” 第八十二章 街头相遇 杨轩一袭白衣白袍,手中握着一柄白扇子,身旁跟着一个随从。 一张清秀俊朗,一对温和风流的目光。 他瞥了一眼江凡,笑道:“林姑娘,这位是新召的随从吗?看起来有几分气势,想必懂些武功吧。” 林萌雅瞧了他一眼,看清楚是谁后就撇开了视线,悦声道:“杨公子,我们半年就见过了不算久,这位也不是随从,而是我们林府贵客。” 面对如此态度,杨轩也不生气,不紧不慢地打量起江凡:“是嘛,敢问这位贵客名讳?” “你没必要知道。” 江凡面色微冷,稍有些不悦,逛个街还遇到傻叉了? “怎么说话的,我家公子可是当今刑部尚书之子,京都这块有名望的公子小姐都认得,公子问你名字是给你脸面!” 杨轩摆手示意随从不要多言,只是嘴角悄然勾起:“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人家也是林府贵客,指不定是我高攀不起呢。” 那随从嘟囔个嘴,默默待在身边,没再说话。 林萌雅凝眉望向江凡,眼神里有些担忧之色。 在京都杀人可是重罪......何况这还是刑部尚书的独子。 他见江凡脸上神情不变,顿时舒了口气。 忽然杨轩脸色微变,握白扇的手不自觉紧了三分。 只见【黑面】从远处走来,一袭黑衣配着黑色面具,冷冽霸气。 “【黑面】大人。” 杨轩带着随从行了个礼,心中焦虑。 前些日子他爹在书房里大骂【黑面】,对方在朝上与他作对,霎是气人。 现在碰上面难免心里有疙瘩,万一对方也不爽他可就难办了。 只见【黑面】黑面具上两个小洞里传出威严霸道的目光,打量了一眼,冷声道:“你在这干嘛?” 杨轩正想回答,便又听到【黑面】朝着林萌雅与江凡温声说道:“这是林家千金和江宗......” 他忽然察觉到江凡冷冽的目光,瞬间改口:“江公子。” 林萌雅面露疑惑,怎么自己还没有打招呼,这位执行官先打招呼了? 一旁的杨轩面色大变,执行官居然称那随从为江公子?! 京都公子圈他混的很熟,根本没有江凡这个人。 也就是说江凡不过是外地来的,身份地位根本比不上身在京都的他。 本想着林府贵客不过是林萌雅随口编的,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真的。 “【黑面】大人。” 林萌雅问好,【黑面】点了点头,而后望向江凡:“江公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嗯,在京都杀人会怎么处理?” 此语一出,杨轩面色大惊,身体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他身旁的仆从也骇得发抖。 【黑面】思考片刻,缓缓说道:“京都杀人若无特殊缘由便是死罪,即使有先斩后奏之权也不敢在京都杀人。 不过若是江公子请功之事成了的话,死一两个人陛下不会介意的。” 听见这恐怖的言论,杨轩只感觉心脏被堵住,有口闷气吐不出。 什么叫“死一两个人陛下不会介意”? 这可是京都啊! 多大的功劳才敢这么嚣张?! 还如此赤裸裸说出来! “【黑面】大人,我......先告辞了。” 杨轩转身便要跑。 “慢着!” 咔嚓! “啊!” 只听见身边一声惨叫,随从捂着肩膀面色痛苦。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本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见到一个戴着黑面具的人站在那,又都自觉地收回了视线。 “走吧。” 冰冷霸道的声音传来,杨轩双拳紧攥,牙关死咬。 迈开步子朝着街道走去,身边的随从身形踉跄地跟着。 林萌雅茫然望着眼前一幕,七大执行官之一的【黑面】居然替江凡出手?! 江凡以前遇到过【黑面】? “江公子,您觉得我处理得怎么样?” “找我什么事?” “就是听说林府千金回来了,还带着一位气质不俗的少年,便想认识一下,没想到原来是江公子。” 江凡看不见黑面的脸上表情,只感觉到处处都是假意。 他冷声道:“说事。” “江公子,我为梁城时的事情抱歉,这次来是希望您能与神机部建立良好关系。” “知道了,你走吧。” 江凡摆了摆手,绕过【黑面】继续行走。 林萌雅犹豫地望了【黑面】一眼也跟着走了。 她不知道江凡与【黑面】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想到青山镇的事情,心里有些担忧。 “江凡,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如果以前有人把神机卫杀了,神机部怎么处理?” 林萌雅眨了眨眼,说道:“在神机部与宗师间争斗最火热的时候,好几位宗师连夜消失,不见踪迹。 神机部可能不会容忍挑衅者。” “这一反常态,只能说明他们有求于我,或者有更大的阴谋。” 江凡随意说了一句,忽然看向一处楼房。 林萌雅顺着视线望去,随即脸色微红。 那栋楼里几位身穿薄裙的女子招手迎客,眼睛里魅意横生,秋波暗送。 一些衣冠华雅的官吏商贾昂首挺胸走入其中,不时便被围上去的姑娘迷得脚步踉跄,双手忙不暇接。 她很快撇开视线,手指悄然交叉,心思如小鹿般活泼。 谪仙也会迷恋凡尘吗? 那我会不会也有机会…… 虽然心中有些自知之明,但是也免不了最后的遐想。 察觉到些许异样,江凡转过头来,发现林萌雅正盯着自己的手指,面如桃花羞涩。 ? 又发生什么了? 他心中有些不解,不过是感受到一点点熟悉的味道,朝红楼里瞟了一眼。 回过头来就发现林萌雅变得如此羞涩。 难道她这么害羞吗,远远看一眼那烟柳之地脸都红成这样? 哎~ 凡尘不解啊…… 他心里叹了口气,思索片刻问道:“这京都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吗?” 逛街也不能干巴巴地走,好歹是源叔有所期望的,不能落了心意。 何况这是京都洛丹城——大周皇朝最繁荣的地方。 暂留凡间,总得体味一下凡间趣事。 不然妖核没有修复也不能加紧修炼,空度时间不可取。 如此想着,江凡嘴角轻轻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展现出他心底的轻松。 “啊?京都有意思的地方?” 林萌雅像是突然受宠的妃子,慌然失态。 她玉指摩挲,眼神飘闪。 有意思的地方? 有意思…… 江凡是修仙的…… 忽然间灵光一闪,她明眸雪亮,带着欣喜之色:“京都集市!” 第八十三章 又遇摊主 京都集市里摊贩交错,商户往来。 热闹的人群百姓,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来看一看诶,这可是上好的瓷器!” “看这鸟,多俊啊,来看一看吧!” 有摊位上鸟笼挂树般繁盛,各种花饰的鸟不计其数。 如此卖兽者不在少数,也有卖狗卖猫者。 走在集市中间,自然感受到些许酸骚味,颇有几分烟尘气息。 “江凡......这里有时候也会卖有意思的东西,我最喜欢的三本书就是在这买到的。” 林萌雅如悦动的鸟雀,时不时探出头打量过往摊位上的物件商品。 江凡点了点头,随意看了一眼路过的摊贩,卖的是些有趣的小玩意。 “又遇到他了!” 林萌雅惊呼了一声,不可思议地望向不远处。 江凡循声看过去,双眼一惊,心底突然猛烈跳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摆着一铺小摊,脸上笑容洋溢,似乎察觉到目光,忽然抬起头来。 他眼神滞住了,面露惊色,嘴里慌张呢喃: “怎么在这遇上了?” 江凡犹如看见曙光般朝他走去。 林萌雅迟疑片刻也跟了上去。 怎么比我还着急? 江凡也喜欢看闲书吗? 似乎找到共通之处,她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浅淡笑意。 “啊,这么公子,您要点什么?” 那摊主嬉嬉笑笑,手朝摊位上示意。 江凡瞥了一眼堆叠起来的各式各样的闲书,又目光湛湛地盯着摊主:“你怎么在这里?” “慎言呐,我现在就是个卖书的,不在这卖书哪有人买嘛?” 摊主虚晃地抹了一下额头,又笑脸嘻嘻地望向林萌雅:“小姑娘,又见面了,今天又想买闲书了?” 林萌雅眸子扫过书摊,又打量起摊主:“都十来年了,摊主还记得我?” 摊主脸上棱角分明,头纹略显沉稳,脸上还是无时无刻挂着笑容。 比起十年前,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 “记得记得,二十九个铜板买我三本书,印象很深刻。” 说着说着,摊主脸上有些不自然。 当年编的那三本书实在难以启齿,如今买书的人回来了,还带来了江凡...... “两位,要不看看书,别问我了。” 他见江凡点了点头,默默看起书来。 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江凡这小子变了,没有以前那么无赖了。 话说他怎么来凡界了,按理说不该是去游历吗......来凡界游历? 我擦!这气息是妖修气息! 怎么搞的,青云宗发生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摊主感觉心脏跳速比平时激动了三分。 “摊主,这本多少钱?” 江凡拿起摊位上的一本《妖帝的自我修养》,眼神里闪烁着莫名之意。 真的毫不避讳的将这些名词展现出来? 难道不会有问题吗? “啊,我这所有书都是十五铜板一本,只不过......也可以卖便宜点。” 摊主目光幽幽地望向林萌雅,后者稍微转开了视线,脸庞粉嫩。 “算了,没有意思,我只对摊主为什么在这卖书感兴趣。” 感受到江凡灼灼的目光,摊位虚捏了把汗。 哎~ 缘分真是躲不开,也罢也罢。 “要是公子想知道,老规矩怎么样?” “成,不见不散,我们走。” 话完,江凡转身便走了。 林萌雅呆愣片刻后也跟着江凡走了。 老规矩? 不见不散? 他们那么熟吗? 她可爱的面容呆呆愣愣,水灵灵的眼睛轻轻转动。 “谢谢你,带我遇到没曾想过的人。” 江凡轻飘飘的话传来,不似平时的冷冷清清,多了三分心悦味。 林萌雅好奇地望着江凡:“你们认识吗?” 江凡转过头来,与林萌雅对上视线:“以前被他骗过,这算是第二次相见。” 那清亮的眼眸恍惚被打破平静的水潭,带着欣欣然感激之色。 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点点犬牙,看起来有如沐春风之感。 林萌雅眼里黝黑发亮的眸子定住了,似乎有些惊喜。 他对我笑了...... “现在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陪你走走,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便会离开了。” 那轻声细语的话落在心里,像是石子砸落清池,骤然掀起波澜。 是啊,他是修仙之人,我只是凡间女子...... 该走的还会走...... 突然间,她眸子里透出洒脱的光,清亮可人。 “好呀!” 她很快牵起江凡的手,脸上浮现两处浅浅梨涡,带着两瓣桃红看起来霎是可爱。 玉指伸到江凡手心,轻轻握住,里面带来丝丝温暖。 江凡感受到掌心温软触感,一只纤秀的素手拉着他在街道上行走。 心底莫名其妙跳快了一拍,好像有根弦被触动。 他看着林萌雅那精致润红的脸庞,有了些许明悟。 心有意会的,嘴角浅浅勾起,手掌微微握紧那只如玉光滑的手。 街道上,不时有行人投来异样惊奇的目光,不认得林萌雅的只觉得今天柠檬吃多了。 认得林萌雅的躲在人群深处,双眼恨恨地望着那对雄姿倩影。 杨轩孤身一人来到京都集市,随从已经没法继续陪同。 本来是想来散散心,买点有趣之物愉悦自己,不成想见到如此画面。 “可恶!” 他攥白扇的手捏得发紫,面色略微有些狞色。 路过的人见到他拿把扇子,只会啧了一声然后离去,有意者还会偷偷瞄上一眼。 发现是杨尚书之子,都了无兴致的离开了。 这家伙就是装,仗着自己爹是刑部尚书,就大冬天拿扇子?! 杨轩没有察觉到那些微薄的鄙夷目光,兀自生着气。 究竟是哪来的混账! 借【黑面】羞辱我! 还公然牵林萌雅的手! 她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敢染指我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他眼角拧皱,带着丝丝狠意。 透着憎恶的眼睛里闪出一丝杀机。 昨晚那鬼面人不是很厉害吗? 让他去杀了那混账应该轻而易举吧! 啊哈哈哈—— 杨轩脸上露出无声狠笑。 只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就可以请动一个蒙面强者,实在过于划算。 那入院无声的本事,至少也是超一流高手的水准。 至于为什么如此强者要在夜里行事,杨轩并不关心。 他现在只想除掉眼中的钉子,一解心头之恨! 第八十四章 摊主惊叹 一日游逛,江凡真真切切体验到人间繁华。 市井喧嚣,勾栏典雅。 如此游来,只觉得京都不凡。 更不凡的是比武选婿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人来人往之间总有提及。 江凡有些惊叹消息传播的速度,不过一天时间,居然人尽皆知了。 即使如此,林萌雅逛街时也没有过于羞涩,即使有人认出她了也只是一笑了之。 “这究竟是乱世还是盛世,妖兽作乱,京都如此安然。” 江凡站在客院里,望着天边晚霞。 此时林府正在吃晚饭,他婉拒不去,在院子里默默守着摊主。 主要还是不想与林府太多人见面,以免关系牵扯太深。 哒哒! 两声轻踏声传来,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墙头,脚下踩着白雪。 江凡看了过去,缓缓道:“摊主怎么不飞过来。” 摊主嘿嘿一笑,纵身跃下:“你不也是,气息收敛得跟凡人一样,要不是我认得,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所以你不仅走了妖修的路,还出宗游历了? 到凡间来游历可真是奇怪......” 他打量着江凡,只觉得眼前一亮,与当初相见时相差甚远。 现在好像经历过大风大浪一样,整个人成熟得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最令他惊诧的还是江凡现在仍然没有疯掉。 他的印象中,走上妖修一路后,只要凝结了妖核就有九成九的人疯掉了。 没疯的在妖核第一次蜕变时也会疯掉。 也就是对应金丹期修为的妖修几乎全是疯子! “青云宗已经不存在了,我只是侥幸存活了下来。” 冷静无波的语气,让摊主面色一凝,心跳骤停一瞬。 “什么!没了?!”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江凡,面前这个面色平静的少年。 怎么会呢? 青云宗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资源还稀缺,谁没事跑来灭门?! 蒋闲那小子真特么死得冤,这宗门都没有挺过十年! “有一只诡异的妖族魂魄潜藏在宗门里,可以在灵魂里种妖蛊,最后开启献祭阵把青云宗毁了。” 听着,摊主眉头皱起,眼神迟疑。 反复思索了片刻,他双眼一亮,惊色大露:“种妖蛊?!献祭阵?!” 江凡没有料到摊主这种反应,眉头不自觉凝了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摊主双手一拍,神色慌张:“问题大了!那特么是梦魇妖君,曾经把东域给屠杀成炼狱的存在! 有传闻它曾经实力弱小,后来便靠着一手献祭手段崛起,从小宗门开刀,一步一步屠杀上去。 无论人族妖族,都对它十分憎恶,各自派出强者去剿杀它。 最后它肉体被成酱泥,魂飞魄散,所有人都以为它死透了,东域再次回归太平。 不料千年后一道献祭阵降临,东域四大圣地被同时献祭,举宗被屠。 那个梦魇妖君它回归了,实力一绝东域,所有人都在颤抖,唯有东域三大妖族联合反击。 结果被它一举献祭了其中两族! 直到它后来莫名其妙消失的时候,东域还活在它的阴影下惶惶不安。” 摊主激动得唾沫横飞,手上比划不停:“后来我南域强者去探查,在那些被覆灭的宗门妖族身上发现了种蛊痕迹。 那种蛊平时完全看不出来,也没有异样,等到成熟时所有意识都能被种蛊者把控,被称为妖蛊! 于是有强者推测,梦魇妖君最强大的手段就是灵魂手段,通过灵魂种蛊,而且可能分魂无数,无法全部消灭便会给它钻空子!” 听着摊主的叙述,江凡心里大惊,那个东西这么恐怖? 如果不是凌,可能自己也走不出青云宗了...... “所以青云宗被梦魇妖君盯上了,而且你还能逃了出来!” 摊主看江凡的眼神变了,像是看一个怪物,一个恐怖的怪物。 “不仅如此,梦魇妖君可能也被灭了。” “什么,它分魂无数,怎么灭的!” 摊主的心脏砰砰跳动,只感觉心脏肌肉在反复被锤炼,越来越坚韧,或者承受不住直接呜呼。 “它被灭魂劫雷消灭了。” 哦,灭魂劫雷啊,九大劫雷之一嘛,大道之罚,专灭魂的,挺正常...... 正常个屁啊!怎么会有灭魂劫雷?! 摊主刚舒了口气,又倒吸了口冷气:“一个小小的宗门,怎么出了那么多不得了的东西!” 他已经不敢继续问下去,害怕江凡逃出来又是凭借了某位不得了的存在帮助。 然后狠狠揪住他的心脏狂抽。 “江凡呐,你这太惊悚了,我心脏不好,听不得恐怖故事,我也不问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摊主面容憔悴,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十年阳寿。 蒋闲呐,你死得不冤。 如此劫难,无论是谁也保不下丹峰。 “我只想问一件事,修仙界在哪里?” “江凡呐,我心脏真的不好,你问这问题不会是来挑逗我的吧?” 摊主满脸萧瑟,忽然发现江凡眼神无比真诚。 真诚得让他羞愧...... “你不会是因为找不到修仙界,才来这里的吧?” 只见江凡点了个头。 他咽了口唾液,不知怎的喉咙有些干:“算了,我也不问你为什么不认路了,去往修仙界很简单,只要翻过荒芜山脉就可以了。 你们青云宗就在荒芜山脉较深处,与两界都有联系,又都联系不深,基本上就是偏僻边缘没有名气。 但现在青云宗被灭了,事情可能就严肃起来了,修仙界那边圣地肯定有人能察觉到梦魇妖君的痕迹去探查。 很可能溯源到你的存在,然后派人来抓你审问情况......我觉得还是先不要去修仙界。 这里有大道约束,修仙者不会明目张胆的抓人的。” 江凡点了个头,没有解释凌当初把灭魂劫雷倒在宗门上的事情,对于摊主来说那又是一个恐怖故事。 “哎,你啊你,干脆还是在这里生活吧,除了没有灵气不能修炼外也能混得很滋润了。” 摊主叹了口气,有些可惜江凡如此天资却被限制在凡间。 他没有看出来江凡真实修为,但是隐隐感觉到对方与自己相差无几。 天赋高过曾经的蒋闲...... 他正惋惜着,忽然听江凡问道: “嗯,你了解神机部吗?” 第八十五章 京都局势 月入星河,洛丹城街上空寂无人。 皇宫内灯影闪烁,摊主闪身入内。 绕过挑着宫灯的宫女,悄无声息来到女帝寝宫。 他顺着烛火光芒朝内看去,锦绣龙床前女帝握卷未睡。 女帝身披龙袍,头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一对丹凤眼里透着惺忪睡意。 天上玉面丽质,华雅之姿里透着雍容之气,自带着皇者威压。 察觉到来人,她微微颔首,眼里有些惊色:“师傅您怎么来了?” 她款款起身,本来严肃冷傲的玉脸悄然融化,恬静如小女孩。 摊主依旧是满脸笑意,不慌不忙地走至身前:“你是大周皇朝的女帝,叫我师傅我可是会折寿的。” “没有师傅我也不会有今天,无论如何您都是我师傅。” 女帝起来,眼神里尊敬之意自然流露。 若是被大臣见到他们的女帝现在这幅样子,只怕随手抽出白绫自决的心都有了。 那个杀伐果断,威严至上的女帝居然有师傅,还让她如此尊敬。 摊主无奈一笑,摆手道:“也罢,当初是我救了你,这因果也甩不掉了......” “师傅,难道您想抛弃我了吗?” 女帝眉头微凝,两眼轻眯,看起来楚楚可怜。 “哈哈哈,怎么会,我本来不打算今天来打扰你的,只是遇到了朋友,还碰巧发现这寝宫里灯火没熄,便来找你了。” 听见“朋友”两字,女帝眉头微挑。 师傅是修仙之人...... 那他的朋友就也是修仙之人了...... “那师傅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我不需要你做什么,要是真让你做什么,我可能就给雷劈死了。” 女帝嘿嘿一笑,像是撒娇的乖徒儿。 “我那朋友对神机部很感兴趣,他问我怎么进入核心......你怎么看?” 摊主望着面前这个他一手看大的“徒儿”,心里有些叹息。 江凡真是莫名其妙,非要进那神机部核心干什么。 还不如混个不错的职位好好度过余生。 我看那林家姑娘就不错,凑一起得了,到现在还折腾...... 女帝凝眉想了想,说道:“神机部核心只有接受神机仪式才有机会进去,如果您朋友愿意接受神机仪式。 我可以给神机部核心提一下,他们也会同意的。” “以那小子的性格,估计不会接受神机仪式,那便不麻烦了,早休息吧,我走了。” 摊主身影一闪,化作黑影消失在原地。 空落落的寝宫里,女帝叹了口气,脸色恢复冷漠傲雅之态。 她放下手中书卷,解开身上龙袍,眼神茫然地打量着龙纹。 曾经孤零零的女孩已经长大,父兄死绝,她穿上了黄袍。 师傅终究是修仙者,她是凡间帝王。 两者间隔着大道,隔着不可抵达的苦海。 “哎~” 一声空叹在寝宫回响,夜里无人聆听。 寝宫之上,摊主独自站在顶端,踩着白晃晃的雪。 一袭麻布衣飘飘然飞舞,耳鬓发丝清扬。 月光澄净照着他的侧脸,成熟稳重,眼里却带着惋惜之色。 扫视了一圈整齐恢弘的宫内大殿,各处白雪皑皑,给夜以凄凉之感。 深宫之中,仙凡之别。 摊主叹了口气,闪身离开了皇宫。 他给江凡带去了消息,而后两天没去摆摊贩卖闲书,身形消失在市野。 这两天,酒楼厢房里来回传递着比武选婿的事情。 无志之人花生一碟,小酒二两,打趣世家公子之才华。 有志之人厢房一间,小友七八,笑谈林家千金之美艳。 林萌雅才回京都三两天,名声已经传到皇宫内,不少大臣也会提及两句。 他们中有人觊觎林氏商会的财产,有人贪图林氏商会的关系。 堂堂林氏商会,背靠皇室,其税收便占有大周全部税收的六成以上,何其恐怖的庞然大物。 若能与其会长林源建立关系,那在朝中可就飞黄腾达了。 多年来他们示意嫡子去讨林源之女林萌雅的芳心,结果面都没有见过几次,多次上门求亲也被拒绝。 半年前,林萌雅又去商运去了,消息全无,他们失去了机会。 现在一回来就是比武选婿,他们颇为意外,但也没有在意缘由。 只要能拿下比武便可,到时候林源肯定不会赖账——商人讲的是信用。 短时间内他们没法让文质彬彬的嫡子变成武道高手,而且比武选婿还有人守擂。 虽然林源没有说守擂的是谁,只提及年龄弱冠左右,他们还是很警惕。 怎么可能把女儿白给出来? 那守擂的少年估计实力很强! 他想一口气拒绝所有世家公子,把他们打击得难以自容,“婉拒”任何一方势力。 如此想法在各大人物间心照不宣,他们已经各自想好“破局之法”。 而相国府内,欧阳烨唤来自己的嫡孙。 “祖父。” “明儿,你来了?” 欧阳烨拄着拐杖转身望向欧阳明,身已经老了,眼睛里却还有精光闪烁。 “祖父可是有什么事要孙儿去办?” 欧阳明目露疑惑之色,想不明白祖父叫他来有何事吩咐。 “林家比武选婿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你有什么想法?” 闻言,欧阳明恍然,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他向来喜欢习武之事,拜方宗师为师,年纪轻轻便有接近一流武者的实力,同辈之中的佼佼者。 也是最有可能拿下比武选婿的人选。 毫不思索的,他说道:“孙儿不愿意去,虽然有传闻林萌雅姿上佳,我也并无此心。” 欧阳烨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这次比武选婿不参加是好的,即使你中意林萌雅也不可去。 天下没有白捡的买卖,林家拒绝了各家子嗣,现在突然玩起这套把事,实在不令人生疑。 纵使有人觉得自己有破局之法,能乘机捡走便宜,也不过是井底之见。 明儿,你要记住,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出头。” 欧阳明微微低头听教:“祖父教育得是,孙儿决不去那比武选婿。” 欧阳烨笑着眯起双眼:“不,你可以不参加,但是得去。” 闻言,欧阳明微微一惊,旋即问道:“祖父是想让我去探查各家本事?” 只见欧阳烨摇了摇头,沉声道:“梁城的事情已经确定了,果真有位少年宗师凭一己之力屠灭妖兽潮。 有消息称那少年宗师跟着一个商队离开了,而林萌雅商运带回来一个少年。 明儿应该懂意思了吧?” 欧阳明双眼微怔,梁城之事居然是真的?! 祖父居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惊诧过后,他眯眼望向欧阳烨,对上视线,一老一少会心一笑。 第八十六章 比武选婿现场 京都武馆。 比武选婿于此举办,各界人士来此围观。 前排坐着各家世子,以及武馆馆主副馆主等武道高手,林李也坐在其中。 外围有不少闻讯而来的武者,或者看热闹的百姓。 也有女子前来欣赏世家公子的风采。 江凡也站在人群里,与众人一同观看比武选婿。 按照规则,他只需要最后打败台上的获胜者即可,不用前台观看。 他也没有兴致跟几个心高气傲的公子哥坐一起,索性在下面看一看菜鸡互啄。 “诸位,今日是为我家小姐林萌雅举办的比武选婿,感谢捧场。 多家公子心仪小姐,无奈小姐只心仪武功不凡之人,老爷便只得设下比武选婿。 此次比武选婿要求年龄未过不惑之年,束发之上,最终入选的有刑部尚书嫡子杨轩……” 台上林源正念着名单,台下杨轩望了一眼身旁座位的欧阳明,含笑道:“欧阳少爷可有参加比武选婿?” 没有得到回复,他心中有些恼火,但也憋了回去。 毕竟是相国之孙,他惹不起。 “轩兄,你也来参加比武选婿?” 身旁另一位世家公子笑着与杨轩打招呼,很快两人就谈笑风生。 在场之人都心思散漫,有的世家公子也纯粹来看个热闹,并没有参加“博弈”。 由于林萌雅常年少出的原因,他们多半人并没有见过,只是听闻姿色上佳,非凡间璞玉。 有的人见过,心动不止,却想的是羞耻之事。 这小小差异并没有阻断他们最大的目标,拿下比武选婿,为各自家族争取林氏商会支持。 “最后还有一位参与者——七大执行官之一【公子】张无玉!” 话音刚落,所有人脸色大变,有的公子瞬间面部紫黑,像是吸了毒一样。 “这怎么可以!张无玉大人可是执行官啊!” “林家主,这不和规则吧?” 大呼小叫的公子堆里,杨轩脸如苦瓜。 执行官可以比肩武道宗师,这怎么可能打得过?! 谁见过那么年轻的武道宗师! “安静,一切都在规则之内,【公子】张无玉年方二十有六,符合条件。” 林源笑眯眯扫了一眼台下,看见张无玉的空位时略微停留片刻。 昨日张无玉突然找上门,说要参加比武选婿,他有些惊讶,但是还是允了。 毕竟规则确实如此,而且他相信江凡的实力——屠灭妖兽潮! 他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执行官要掺和进来,他们不属于世家,只归属于神机部。 而神机部向来与他林氏商会不和,多次针对商运,甚至可能暗中收买了高层。 莫非是想图谋整个林氏商会? 他双眼一寒,脸上笑意不变。 “介于【公子】张无玉存在特殊,现在允许诸位退出。” 此话一出,有位公子即刻起身:“林家主,我退出!” 一位过后,又有一位站起来,接二连三的退出。 很快,十多位报名者只有两位还在名册上。 其中一位【公子】张无玉,另一位杨轩。 欧阳明瞟了一眼身旁的杨轩,略微惊讶——居然没有退出? 只见杨轩拿着把白扇子,低着头,脸色阴沉。 该死,怎么又有执行官坏我好事! 神机部都该死! 也罢,我有灵丹你们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啊哈哈! 没想到那鬼面人不仅有如此玄妙的东西,还知道那家伙的名字——江凡! 他嘴角勾起邪笑,眼神里带着狠厉之色。 “现在还在册上的有杨轩和张无玉米,不过张无玉似乎……” 林源正宣告着,忽然远处有声音打断了他: “桀桀桀,我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张无玉衣着散漫,头发如麻披散,白哲脸上带着三分妖异气质。 见到张无玉,他们感觉后背发寒,只感觉面对一只即将爆发的野兽,癫狂又狠厉。 离得近的无不倒退两步,避免与张无玉接触。 他们都听过【公子】张无玉的名号,几乎响彻京都。 浪迹红楼,玩得花样百出,癫狂欲死。 每每他出差的地方都有女子“受害”,前些日子还有传言红楼里两位妙龄女子受他“临幸”,都变得神色不正常了。 如此这人让所有花丛老手跪服,甚至害怕。 在场之人有很多人厌恶他,但是恐惧他的身份。 所有女子都避讳与他对上视线,以免贞洁不保。 他们咽了口唾液,心中为林萌雅抱不平。 多好的女子难道也被盯上了吗? 这实在可恶啊! 愤恨写在脸上,怨念藏在心里。 他们只是默默注视着张无玉登上台,手指绕着自己发缕,饶有兴味地俯视他们。 江凡在人群中默默藏着身体。 他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悦,心头也不舒服。 青山镇时就看出来了,这个人真欠打! “实在可恨啊,林家千金就要给糟蹋了!” 身旁一个小胖子脸上肥肉抖擞,肉拳握紧,看起来莫名可爱。 江凡若无其事问了一句:“何处此言?” “我说兄弟,你不会没有听过【公子】张无玉吧,那可是个狠角色,很恶心的角色! 他简直就是畜生,经过他手里的姑娘一夜之后半月下不了床,前些日子红楼里两位姑娘都快神智不清了! 这还不是可恨的,他还是执行官,牛逼得很,如果不是宗师就不可能制裁得了他!” 小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捏拳佯打,颇有几分打抱不平之味。 江凡突然来了兴致:“执行官那么厉害你不好奇吗?” 小胖子一脸疑惑地忘了过来:“兄弟你是不是外地来的,执行官经过神机仪式接受大道馈赠就会变强,有什么好奇的?” 他说着说着,眼神有些呆愣。 怎么这兄弟长得这么帅,好像很不简单的样子…… 犹豫一下,他脸上洋溢起笑容:“兄弟你也是来看热闹的吗?” 江凡笑了笑,嘴角露出犬牙,看起来爽朗有度。 “我不是来看热闹的,我是来凑热闹的。” 小胖子双眼一亮,又疑惑起来:“你也想上台比试,可是报名不是结束了吗?” 他摸着自己的圆肚子,猜不出意思。 只听见眼前的帅气少年说道:“我是不用报名的。” 第八十七章 比武开始,谁是江凡 “杨轩上台。” “比武开始!” 一声话落,台上便只有两个人。 杨轩面对张无玉,不卑不亢地抱拳:“【公子】大人,你很想要打败我吗?” 张无玉手指绕着发缕,眼神随意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不需要去想,你不配跟我比。” 此言一出,场上之人又是哗然。 “我去,怎么这么狂!” “人家是执行官啊,要你也是可以比他狂!” 热闹的讨论声在场上传荡,杨轩肩缠绷带的随从站在人群里,神色慌张不安。 怎么公子被这么嘲讽也不恼火? 他本来以为自家公子会避开锋芒,自行退出。 结果没有,直接和张无玉对上了。 他知道自家公子什么水平,一般纨绔的程度,武道更是一窍不通。 其余公子都是主动退出,自知所有诡计在实力面前无用,即使回到家中也可以交差。 而自家公子却是硬着头皮上了! 他捏着拳,紧张望着台上杨轩。 却见杨轩脸上挂着笑意,手中白扇子收拢不发。 “那好,我看一看大人的实力!” 杨轩冷言出口,便感觉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瞬间开扇挡至身前,便听见啪地一声响,一股推力自扇面传来,倒退两步。 真不愧是执行官! 杨轩双眼一凝,双腿一蹬,欺身上前,手中白扇翻转,似有刀刃之锐势。 很快阵阵风浪自台上传来,只见杨轩攻势迅猛,扇子玩得如鱼得水。 而张无玉诡笑着躲躲闪闪,身形如蝶幻舞,像是捉弄老鼠的猫。 台下,一众公子们惊讶异常,他们没有想到杨轩居然懂两下子?! 这个平日里和他们厮混的执挎,现在和张无玉打得有来有回,而不是被秒杀。 实在让他们怀疑是不是眼花了,或者张无玉根本没有认真一丝丝。 他们各自都有手段,却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唯有欧阳明眉头皱起,认真观察着台上一招一式。 张无玉固然没有用全力,杨轩却是真的有本事。 一开始只是个三流武者水平,会点架子。 后来越发顺手,实力达到二流武者,开始武得有板有眼。 再后来,他每一扇扫过仍然有余浪冲袭,足以在一流武者中拔尖。 越是打到后来,他已经看不明白杨轩的实力,只觉得暗自心惊。 而张无玉虽然还是随意躲闪,眼神却略微变得认真,好像来了兴致。 唰! 一记横扫划过,张无玉后退一步。 一缕发丝被割断,飘飘然落在地上。 杨轩收回了扇子,得意地笑着:“【公子】大人,我已经提升到宗师水平,可有资格与你比?” “桀桀桀,有趣啊,有趣啊!” 张无玉双眼睁睁盯着杨轩,似乎里面藏着把寒刀,刺人骨髓。 杨轩双眼一怔,只感觉瞬间被猛虎锁定,无处躲藏。 怎么可能压迫感这么强?! 执行官虽然接受过神机仪式也只有宗师水准! 不可能让我害怕的! 他倒退了两步,握扇子的手有些颤抖。 张无玉的眼睛里血丝密布带着癫狂之色。 似乎入魔了?! 唰! 一道红色血影闪过,杨轩白扇子上出现五道抓痕。 杨轩咽了口唾沫,手腕酸麻。 “一般执行官与武道宗师相差不大,胜在除妖。” 眼见着张无玉慢慢走来,双手上红色流光闪动,他不自觉倒退。 场上安静无声,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压迫感。 本来以为杨轩身上有不得了的仙缘,居然能和张无玉打这么久,还有些期待。 现在张无玉释放属于执行官的力量,所有人都已经确信——杨轩必败! “可我不是一般的执行官!” 一声冷喝,张无玉如猫扑食般冲了过去,只见数道血影纵横,杨轩手忙脚乱的阻挡。 他的随从站在台下,紧捏拳头,腿脚发抖。 他看着杨轩手中白扇越发破碎,很快就要撑不住压力毁掉,只觉得心脏跳得更加急骤。 忍不住担忧轻声道: “公子……” 咔嚓! 白扇子轰然破碎,张无玉一爪探出,直取咽喉。 随从的心脏骤然停滞了一下,所有人都屏气敛声地望着台上。 那一刻,本来与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杨轩成了他们希翼的对象。 突然,张无玉双瞳颤动一下,手中动作趋缓三分。 啪! 杨轩抓住时机拍开右手,一拳打向张无玉胸膛。 砰! 张无玉回过神来,左手接住那一拳,身体纹丝不动。 他眼角抽搐,恨意中生,似乎藏着难以宣泄的怒火。 为什么你要阻止我! ‘他是我的人。’ 那虚幻古怪的声音凭空出现在脑海里,是鬼面人的传声。 难道让我败给一个废物?! ‘我只是让你别废了他。’ 张无玉双眼一凝,血丝森然恐怖。 “你最好认输!” 冰冷之声传来,杨轩心头狂跳,他已经感觉到了无边杀意——张无玉动了杀心! 他敢在京都杀我?! 震惊之余,他虚声道:“我认输。” “呼——” 张无玉呼了口气,松开了杨轩的手,脸上杀意全部荡平。 台下观战之人倒吸一口凉气,刚才那惊人的杀气他们全部感觉到了,背脊嗖嗖发凉。 他们已经不敢想象杨轩到底怎么面对张无玉的,居然还能还手! “好,获胜者,张无玉!” 林源皱眉喊道,他也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杀气。 刹那间,他有些害怕江凡比不过张无玉。 看了林李一眼,他也看了过来,自信地点了点头。 是啊,一个人屠灭妖兽潮,怎么可能败给一位执行官? 呼——最近太心急了…… “接下来由张无玉对战守擂者,也是吾的贤侄——江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知所以。 “江凡是谁,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好歹是林会长的贤侄,那也不简单吧。” “可这是张无玉啊!” 所有人感觉到张无玉的强大后,都对江凡感到默哀。 他们也同情着林家千金日后遭遇。 人群后方的小胖子踮起脚到处打量:“兄弟,你认得江凡不,这就要和张无玉打了,怪可怜的,怎么没有看见人啊?” 他正专注寻找着疑似江凡的人,忽然听见身边清清淡淡地一句话:“我就是江凡。” 第八十八章 秒杀张无玉! 小胖子双眼圆瞪,目露惊色。 看着江凡慢慢走向台上,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什么?! 刚才跟我说话的就是守擂的那个! 现在兴这种玩法了? 他不敢相信这个帅气的兄弟要上台与张无玉打一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凡身上,多是惋惜之色。 这个少年看起来气质确实不俗,身材也不错,只是可惜对手是张无玉。 七大执行官中最为“变态”的执行官。 别的执行官用武器杀妖,他全靠手撕。 论拳脚功夫,武道宗师也不是他的对手。 至今杀妖记录第一,常年在外出差,厮杀不在少数。 他们心底叹息,为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伤怀。 张无玉望着走上台的江凡,双眼微眯,冷声道:“是你?” “嗯,是我。” 江凡点了个头,认可了他的问题。 瞬间,张无玉心中猜测活络起来。 当初在青山镇见到的那个女孩跟着他。 现在他在为林家守擂。 那个女孩是林萌雅! 眼中灵光闪过,他嘴角再度勾起诡异的弧度,白哲的脸颊像骨灰一样枯燥森然。 “桀桀桀,你等下会很难看。” 江凡面色如常,随意道:“我不喜欢这种笑声。” “是吗?桀桀桀——” 江凡眉头一挑,默然不语。 林源见两人已经准备好,缓缓道:“开始!” 他手心有些湿腻,眼神里担忧之色显露。 虽然相信林李的话——江凡是能屠灭妖兽潮的存在。 但是这件事关系到女儿,他心里不由得担忧,万一失手了,那天可就塌了! 张无玉是个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执行官里最变态的,不仅仅是对于妖兽,对于少女也是如此。 他双手抓在身后,眼睛里期许之色莫名。 他已经相当于把女儿全部托付在江凡身上——虽然操之过急了。 “残废吧!” 一声凶狠凌厉的呼喊,血红光芒划过半空,强大的锐势惊住了台下所有人。 张无玉右手抓向江凡胸膛,眼中自信之色凝实,脑海里已经幻想到血色花朵绽放的画面。 “嘶~” 小胖子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闭了眼睛。 耳边没有人哀叹痛怜,风缕不动,只听得砰的一声响,一切归于寂静。 他尝试睁开了眼,瞄到一点点画面,随即视线逐渐睁大,震惊异常。 只见台上江凡负手而立,脸上神色风轻云淡,脚下躺着没有动静的张无玉。 他的嘴巴悄然挣大,足够赛下一个鸭蛋。 在场其他人也是如此,无不是大为震惊,脸色呆愣。 坐在最前排的欧阳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给惊住了。 唯有林李眼里一直透着坚定不移的自信光芒。 江宗师当初屠杀妖兽不过是一瞬间,区区执行官又怎么能撑得了一回合? “咳咳~” 张无玉忽然咳了两声,想支棱起身体,却没有抬起半分。 “你到底是谁?” 他双眼虚晃,残余视线里只看见江凡那不曾低下的下巴。 怎么可能被秒杀? 这不可能! 方宗师做不到,首席执行官做不到...... 做不到...... 忽然间,那一夜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被一只手掐住脖子,轻而易举拎起,所有力量瞬间丧失。 鬼面人? 修仙者!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修仙者介入凡间会把我搅进去! 他心中有火,却烧不出来,只能莫名悲凄地笑着,笑得诡异瘆人。 “京都不能杀人,你可以多活些时候,别打林萌雅的主意了。” 清淡随意的一句话出口,江凡转身面向台下观众。 他们已经被所看见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了。 不仅瞬秒张无玉,还威胁张无玉! 这份实力,这份底气! 好霸气! 超级牛逼的少年宗师! “江宗师!江宗师!” 台下外围观众大声呼喊,脸上洋溢着舒爽的笑容。 只有前排世家公子们脸上惊诧过后面露尴尬之色,他们融入不了后面的人,和江凡比起来又过于不堪。 他们听见张无玉的名字就弃权了,唯一代表他们群体的杨轩也只是撑得久了点。 而江凡一瞬间就把压在他们头顶的张无玉打趴下了。 何等不堪! 他们的自尊心被践踏后还吐了两口唾液。 之前还有借口说张无玉太强,实在没有必要参加。 现在出了个与他们同龄之人,把他们畏惧的张无玉秒了! 回家后免不了要被训斥——“你个逆子,脸都给你丢尽了!你要是没有弃权还能算是有胆色,现在你狗屁不是!” 咽了口唾液,他们也没敢现在离场,那样只会降低自家在林源眼中的形象,影响不好。 “去,把张无玉抬去疗伤。” 林源吩咐两个仆从,双手颤颤发抖,眼睛里光芒大绽,好像捡到了一块金子般。 居然真的那么强! 稳了稳了,雅儿也对江凡有心,只要我能撮合就够了! 早看出来此子不凡,果真如此! 老李说的屠灭妖兽潮绝对是真的! 现在朝中风向在变,女帝在为江凡造势,这可是崛起之势! 只要勘察使回京都,江凡可就顺势崛起了! 他心里载满了心思,看江凡的眼神格外亲切,之前是贤侄,今个儿就想改成贤婿! 走回台上,他强压下心中喜悦,望了一眼下面讨论不绝的观众。 清了清嗓子:“诸位,今日比武选婿结束了,很遗憾京都没有适合小女的公子,愿诸位另择佳缘,请回吧。” 此话一出,那几位弃权的世家公子告辞后灰溜溜离开了。 杨轩则是满眼呆滞,自从看见江凡把张无玉秒了后,精神就颓靡迟缓了。 他没有告辞,全是随从替他道别,扶他回去。 也有几位世家公子没有离开,他们有意来结交江凡,不过被林源拦住了。 其余围观之人志得意满地走出武馆,好像刚才秒掉张无玉的是他们。 行走间互相攀谈比划,那种震撼神色毫不遮掩。 也有人还未离去,远远望着江凡,想再欣赏一下“偶像”的姿态。 其中小胖子表情复杂,就像是吃了包姜的冰糖葫芦,说甜又不甜。 哎,京都太复杂~ 他最后望了一眼江凡,便离开了武馆,来到门口,他双眼一亮: “不行,明哥还在里面呢,不能走那么快,我得先向江凡要个签名!” 第八十九章 欧阳礼 比武选婿结束后,江凡没有留下来,后面的事全部交由林源负责。 “老李,那位少年何许人啊?” 京都武馆馆主与副馆主满脸惊色,不可思议地望着远去的江凡。 身边林李背负双手,昂头挺胸:“那位可是江宗师。” 副馆主大惊:“宗师?!” “那还用说吗,若非宗师怎么有可能打败张无玉,而且如此看来这少年已经不是寻常宗师了。” 馆主一只手抚摸胡须,一只手背在身后,眼神中敬仰之色流露。 林李笑了笑,朗声喊道:“两位今天可是长了见识吧,江宗师的实力那可不是寻常可比。” “所以你现在步入超一流武者之境界便是有那位少年宗师指导?!” “哈哈哈,天机不可泄露!” “好你个老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遮掩了!如果有机会可否给咱几个哥们引荐一下?” 武馆里还没有散去的武者远远听着馆主与林李的对话,惊骇莫名。 原来那少年居然是宗师! 那手法,那速度,怕是已经超过方宗师了吧? 他们心中一个天骄傲然的少年宗师形象已经拟了初形,那风轻云淡的姿态盎然而立。 今日所见所闻,成了他们所见的最震撼的画面。 一个少年宗师秒杀执行官张无玉! 此事不仅在武馆里传唱,还被那些围观者带出,洒遍京都。 武者之流惊叹江凡强大无双,少女之流暗赏江凡绝代芳华,寻常之流心仰江凡一鸣惊人。 唯有世家子弟惶惶不安,回到家中惨遭“毒手”。 京都沁心客栈,欧阳明面色惋惜:“可惜没有结识江凡。” 当时比武选婿刚结束,江凡便转身离去,很快没了身影,许多想结识之人都是落寞而归。 索性一挥衣袖便离开了武馆,来沁心客栈吃饭。 他寻常也会来此,这里气氛典雅,适合放松。 单独包间内,只有他一个人享受。 “明哥!” 听见呼声,欧阳明眉头跳了一下,寻声望去只见小胖子晃晃悠悠从外面走进来。 他面露严肃状,沉声道:“不能安静点?” 寻常时,欧阳礼见他这幅样子都是小心拘谨,不敢多言。 现在却还是笑嘻嘻的,顺其自然的坐在椅子上,抓起一副筷子,脸上得意之色斐然。 他夹了块肉,脸上肥肉微晃:“明哥,你别生气,我今天可是干了件了不得的事!” 欧阳明见自己亲弟弟这般没有拘束的样子,心中有恨难言。 一天两天都来蹭饭,现在客栈特意给多摆了筷子,他来得更勤劳了。 也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让他知道什么时候来蹭饭。 顿了顿筷子,欧阳明望向欧阳礼:“什么事?” 他并非不相信自己弟弟,只是向来没有听到什么说得出嘴的事情。 依稀记得十岁那年,弟弟跑来跟他说自己干了件很伟大的事情,一时之间被他激动之色给唬住了。 一问才知弟弟偷偷跑进红楼了! 于是那天晚上,他听见父亲的书房里传来杀猪般叫声。 现在这幅得意之色,比当初去红楼回来更激动。 若非知道自己弟弟除了懒散,愚笨,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好色好吃,贪图玩乐,以外还有点人样。 他现在就准备一脚给他踹出去。 “我要到江凡兄弟的签名了!” “什么!” 欧阳明筷子一跳,在桌子上砸出一声脆响。 他目光里满是怀疑之色,又带着些许震惊。 这是真的…… 还是又多了个坏习惯——撒谎。 欧阳礼吧唧吧唧嚼着肉,见到哥哥的模样心情大好——明哥也有被我惊住的一天! “那还有假,当时比武选婿的时候我可是在外围观看,你猜怎么着? 江凡就站在我旁边,我与他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欧阳礼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牌,上面雕着“江凡”两字。 木牌在欧阳明眼前晃了晃,其上飘逸中带着锐气的字体跃入眼帘。 欧阳明一把抓过木牌,严肃道:“弟弟啊,你是不是又带着刻刀和木牌准备去学雕刻啊?” “?” 欧阳礼手顿住了,握着的木牌已经在哥哥手上。 “不错,待你学成归来我再还你。” 只见欧阳明把木牌收进了自己兜里,故作奇怪地望着呆滞的弟弟:“怎么不吃了?这可都是你爱吃的。” “明哥,你又抢我东西!” “什么话?这是替你保管,为了督促你,你看你以前学技术哪个学明白了?” 欧阳礼顿时泄气了,脸上委屈之情呼之欲出。 他当时想去找江凡拿签名,结果发现人已经离开了。 迟疑片刻他马上往后门跑,累得双腿抽搐。 却发现江凡好像知道他回来一样,就在后门等着。 简单交流一下后,他把自己父亲祖父是谁全说了,自己十岁去红楼的事情也潇洒甩了出去。 连带着去看比武选婿的原因也说了——想看明哥装逼,结果没有上场。 最后,他凭借随身携带的木牌加刻刀拿到了签名。 现在,所有付出都给抢了,他心中像吃了包姜的冰糖葫芦一样,本来是甜的,突然就不甜了。 “明哥……” “别说话,多吃点!” 沁心客栈里,向来蹭吃蹭喝的欧阳礼这次吃得很不舒心,即使明哥给他亲自夹肉。 当一顿吃饱,欧阳明解决完所有花销,欣慰地拍了拍他弹性十足的肩膀,大笑而去。 门口,欧阳礼一个人站着,四十五度角仰望蓝天,眼神茫茫:“京都好复杂……” “欧阳礼少爷,您能挪个脚吗?这门不宽敞了。” “哦,好。” 欧阳礼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走了出去,回头看见小二满脸微笑示意。 “哎~” 叹了口气,他拖着体型不俗的背影朝家走去。 可惜啊,江凡的签名没了,没法装逼了…… 能秒杀张无玉啊! 签名就这么给抢了! 可恶,明哥太过分了! 一瞬间,他圆小小的眼睛里闪出光芒,吐出欣然升起的倔气。 捏着肉拳,他脸上愤然流逸。 “我得再去要个签名!让明哥瞧瞧我的本事!” 第九十章 精装打扮 林府。 林萌雅坐在闺房里,柜台上铜镜里映着她姣好容貌。 浓妆淡抹,丽装华服,身上依旧披着艳红的棉袍。 丫鬟红红正给她打理头发,青丝穿梭在桃木梳缝里。 望着铜镜里那美人姿色,红红嘴角勾着浅浅笑意:“小姐出去半年还是那么好看。” 林萌雅浅笑不语,铜镜里的容颜确实是惊艳的。 之前三天一直没有梳妆打扮,还是风尘仆仆的模样,她也早就习惯了。 可是今天不同,今天是比武选婿的日子。 她心中已经明了,不会有人能攻下擂台,这比武选婿只是拒绝世家公子的幌子。 但是她还是想打扮一下,展示给最终站在擂台上的人看。 微微偏头,包裹青剑的剑鞘摆在梳妆台上,带着殊于少女闺房的侠客气。 素手握住青剑柄,缓缓拔出,带着靡靡之音,寒光出露。 停下手,剑身上正好能反映她清丽可人的俏脸,肤若凝脂,眸若星月,脸上浅淡红妆如桃花之雅。 这般看起来不同于铜镜中,有着莫名的安心,莫名的欣喜。 红红看着小姐的动作,满脸疑惑中带着惊奇:“小姐,你喜欢剑吗?” 在她眼里,小姐和其他千金小姐一样,身体偏柔弱,而且还要更虚弱些。 虽然也曾跟过几次商运,都是小心翼翼,担心感染伤病风寒。 这次商运却是小姐主持,翻越大周皇朝边缘山地,途径多处城池才走完全程。 现在京都经常传来商队城池受妖兽侵扰的消息,她一直担心着小姐安危。 直到亲眼见到小姐走下马车,她的心才落下。 可是小姐怀里的剑还是给了她不小的心里冲击。 “嗯,如果没有这把剑,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簌簌—— 青剑缓缓推入剑鞘中,林萌雅眼睛里泛起蒙蒙之色。 她轻缓说道:“这次商运一直是安稳的,我们避开了许多处妖兽袭击,选择从荒芜山脉边缘绕行。 那里,我们在雪地里遇到了一个孤身昏迷的少年。” 红红眼睛里灵光闪闪,兴趣盎然:“是江凡公子吗?” “嗯,就是江凡,他与我们同行。 第二天,我们的商队被袭击了,一只高大的熊妖挡住了前行的道路。” 听到这,红红皱起眉头,目露忧色,手中梳子都忍不住缓了三分。 “那只熊妖很厉害,有两人高,比李叔还要壮很多,刀刃砍在它身上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但是它没有杀害一个人,只要倒在地上的它都没有攻击。” 奇怪的妖兽形象勾住了红红所有的目光,她望着铜镜里林萌雅精致脸庞,期待着丹唇轻启,故事续来。 “后来,一抹剑光闪动,江凡的身影乘风而去,瞬间就把熊妖踩在了地上。 他收服了熊妖,让它与我们并行。” 把熊妖打败了? 江凡公子好厉害! 红红眼里精光闪闪,手里梳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那只熊妖长得很凶,左眼上有三道抓痕,像是生人勿近一般。 但是相处下来却是一个很可爱的家伙,它不吃肉,喜欢吃素菜,平时只是睡觉发呆没有什么向往也没有什么欲望。” 红红眼神呆迷,小姐嘴里的故事如同闲书小说一般神奇。 一只爱吃素的妖兽实在难以令人想象。 就好像不食肉的老虎一样不可思议。 “后来呢?” 林萌雅看着铜镜里轻轻一笑:“红红,头发还没有打理完呢。” “啊?哦!” 红红忽然反应过来,圆圆的脸上带着些许羞色,手中梳子再次耕耘起来。 “小姐,江公子回来了。” 外面传来另一位丫鬟的呼喊,林萌雅眼底一抹喜色闪过。 “红红,快些。” 红红嘻嘻一笑:“好呢小姐。” 秀气的闺房里幽香弥漫,带着甜甜的笑意。 而林府的长廊里,江凡漫步其中。 一个仆从给些闲散的家丁在角落里讲述比武选婿的事情,眉飞色舞,慷慨激昂,还吸引到一些丫鬟。 “你们知道比武选婿里都有谁参加吗?执行官张无玉啊!” 家丁们脸色骇然,倒吸一口冷气,丫鬟们都惊吓得倒退两步。 “你们是不晓得这比武选婿有多迷离,那些世家公子吗听到张无玉的名字全都吓得弃权了,只有杨家公子杨轩还选择参加。” 那仆从语气低呜,好像怜悯弃权者。 家丁丫鬟们也是目露同情之色,那些世家公子太惨了,比武选婿遇到张无玉。 “你们别看杨轩是个锦衣玉食的少爷,当时在台上是相当了得的,一开始还能和张无玉打上好几个来回。 后来张无玉突然就认真了,他也不行了,那气势实在吓人,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惊到了,那杀气恐怖得很,我也给吓了个哆嗦。 只看见那血红色爪影唰唰划过,我站得老远都感觉脸上刺疼,像是有刀割在脸上一样。” “咿呀——” 丫鬟们惊呼了一声,身子缩了起来,好像看见张无玉在眼前一样。 “哈哈哈,别慌,那张无玉确实很厉害,但也配不上我们小姐,要知道后面的决斗才是真的震撼,甚至可以说无比的震撼。 你们知道守擂的是谁吧?” 一个家丁思索了一下,急忙答道:“我知道,听老爷提起过,是跟小姐一起回来的江公子守擂。” 听见“江公子”三个字,丫鬟们双眼忽然亮了起来,张无玉带来的惧色悄然散去。 “没错,守擂的就是江公子,他可是真的强啊!你们应该知道李叔武道精进的事情吧? 现在李叔那拳法打得越来越霸道,虎虎生风的,全都是江公子指导的! 李叔可是亲口对家主说的,‘若不是江宗师指导,我也不会达到超一流武者的地步’,李叔可是称呼江公子为宗师啊!” “哇!” 家丁丫鬟们忍不住惊叹,那个时常站在客院里负手而立的江公子跃入脑海。 一身黑袍,面色俊秀,眸间山远云阔,好像静立的谪仙。 没有想到江公子居然是宗师! 那么年轻的宗师! “先别幻想了,听我说......” 不远处的长廊里,江凡默默听着角落里欢然惊异的故事,笑而不语。 忽然,他感知到有人靠近,缓缓转过身。 “江凡。” 一声轻软的呼唤,林萌雅款款从长廊转角走来。 内着青白色长裙,外套艳红色袍,头顶发髻,脑后垂下青丝,看起来简单大方。 脸上微微陷进的酒窝,浅浅的笑意,都带着可人的意蕴。 白嫩的脸上微施胭粉,惹人沉醉。 刹那间,江凡眼神滞住了,他望着那对水灵的眸子,像是游在水中的鱼儿。 “江凡~” 林萌雅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有些甜味滋润。 现在的江凡好像有些可爱~ 第九十一章 梁城再危 北风轻轻吹过,长廊内微微风语。 林萌雅款款走至江凡身前,微微昂头望着江凡骤然回神的脸。 “怎么了?” 江凡稍微偏移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哼哼,是吗?” 林萌雅轻轻抓起江凡的手。 突然传来的温软触感惊到了江凡,他心境起了波澜。 不同于之前在京都集市时的牵手,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同。 只不过是为她“拒绝”了所有“有意之人”,不过是替她出了一次手。 没有血雨腥风,没有生死离别。 好像感觉就变了。 “陪我走走吧,只有我们两个人。” 细腻柔嫩的素手,像是白洁无暇的美玉,一但触碰就会爱不释手。 顺其自然的,握住林萌雅的手,轻轻摩挲。 “嗯。” 两个人走在长廊里,缓慢如闲时赏花,只可惜外面只有雪,覆在枝杈间,假石上。 牵着手,林萌雅说着遇到江凡后发生的那些事。 聊到阿熊,聊到青剑,聊到江凡救下梁城时的身影。 江凡听着,嘴角不自觉有些扬起,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在园门转角,林源望着眼前所见的景象,眼里欣慰之色流露。 雅儿长大了,会自己主动了...... 他背负着双手,默默离开了园子。 回到书房,他舒了口气,眼神忽然变得冷厉起来。 “林渊!你真的那么在乎林氏商会会长的位置吗?” 望着桌子上笔墨未干的信纸,他眼中怒火中烧。 “不过是一次商运,你却要迫害我女儿,还勾结神机部!” 他坐在书台前,抓起毛笔续写信封。 本来他是想让女儿继承林氏商会,她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适合经商。 即使察觉到商会内暗流涌动,林渊居心叵测,他依旧相信才能会征服他们。 结果,一次商运不仅遭受了妖兽拦路,还有妖兽潮! 妖兽潮不是人力能左右,但是一只妖兽可以掌控。 他知道林渊与神机部勾结,平时也只是小动作,翻不了天。 只是这次女儿受妖兽袭击了,他忍不了。 从荒芜山脉那条名不见传的路走还能遇到妖兽,不是有意驱使只有小孩会相信。 “我要把商会里百分之四十的资产和产业转向梁城!” “林渊,你自己玩闹吧。” 书房内一纸书信写着,外面下起了大雪。 飘飘然白色铺天盖地而来,覆盖了整座洛丹城。 皇宫之中,女帝身着黄袍,老太监站在身旁,两位侍女服侍在两侧。 她在殿前望着远方,可以看见大片京都,整整齐齐铺列,白雪素裹。 “这京都如此安逸,其它地方却还是水深火热。” 她凝着眉,目光沉沉。 “陛下,这世道能有一处繁华之都也算非凡了,现在妖兽作乱也无能为力啊。” 老太监接着话,雪白须发飘然。 “都说神机部能斩妖,他们却从来没有救下过一城,妖兽潮已经屠灭了三座城池,死了上百万人,朕却无能为力。” 听见女帝叹息,老太监无奈摇了摇头:“陛下啊,神机部也需要成长的,以往没有经历过妖兽潮,经验不足,现在已经开始研究针对群体的武器了。” “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 老太监沉默了,短时间内是研究不出来的,这里是凡界,对付妖兽实在缺乏灵气。 忽然,欧阳烨从远处走来,拄着拐杖,神色慌张。 莫名的,一种不安之感涌上心头,女帝凝神望着年迈的欧阳烨。 “陛下,勘察使回来了!” 欧阳烨在身前微微躬身一礼,脸上皱纹藏着沉痛:“两位勘察使回来时遭遇了妖兽,只有一位逃了回来。” 女帝皱眉:“那梁城的消息确定了?” “确定了,江凡真的屠灭了妖兽潮,他的事情在梁城广为流传,有他城之民慕名而去,梁城前所未有的繁荣。 只是,臣担心梁城再次遭受妖兽潮,那存活下来的勘察使说受袭时围聚的妖兽有好几只,不像之前那般属于同一类! 这是妖兽联盟的迹象啊,它们以前聚拢都只是各自为营,偶尔还会混斗,现在聚在一起却互相融洽,不祥之兆啊!” 听着欧阳烨的介绍,女帝面色越发严肃:“那江凡就是林家那个?” 欧阳烨面色一怔,没想到江凡的名声已经传到陛下耳边了。 今天才举办的比武选婿,江凡才展现实力,女帝便能知道。 看来这京都上下行事不得逾越啊。 他点了点头:“便是那江凡。” “好了,您先回去吧。” “诺!” 望着欧阳烨渐行渐远的身影,老太监忍不住出口声:“这欧阳烨的一个孙子和江凡接触过了,看来是想拉拢江凡呐。” “现在不是讲这件事的时候,那妖兽潮来了,神机部能不能阻止?” 女帝声音清寒,眼里覆着哀色。 老太监摇了摇头,满脸愁容:“群攻武器没有研制出来前,要想解决妖兽潮起码调动所有执行官和七成神机卫,那时候京都可就空虚了。” “你觉得江凡能解决吗?” “江凡吗?” 老太监眼睛转动,想象着以一人之力屠灭妖兽潮的画面。 这种事情还骇人听闻了,怎么可能一人屠灭妖兽潮? 那需要多么迅速的速度,多么霸道的实力?! 他只感觉自己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 脸上皱纹疲惫,他叹了口气:“老奴不知。” 女帝眯起双眼,悲伤之色在眼底荡漾。 师傅,我好想你再帮我一次...... 沉默良久,她眼睛忽然睁开,霸气之色流露,沉声道:“蒙远再三强调,不要威胁江凡,其中用了不少激进之词,可见此人有傲气。 明日,召江凡入宫,朕单独召见他,你调遣四位执行官和三成神机卫,赶往梁城!” 老太监目露惊色:“陛下不可啊,执行部护您周全便可,现在所失去的日后再夺回来,如今京都便是重中之重啊!” 女帝厉声道:“朕的命令难道不管用吗?!” 话一出,两位本来便小心翼翼的侍女身形一抖,默默低着头,眼底害怕之色凝实。 老太监也低下了头,脸上皱纹更深,好像又老了几岁:“老奴遵旨!” 第九十二章 去梁城解除妖兽潮 林家举办的比武选婿结束后,街头巷尾都在讨论江凡的风采。 翩翩公子,绝世武功。 虽然秒杀张无玉这点不敢明说,他们也是心知肚明。 卖炊饼的摊贩都知道了江凡是少年宗师,实力超群,酒楼里老白头改讲少年宗师故事,即使没有见过,也讲得绘声绘色。 世家大族的公子们忽然收敛,没有出家门,逛红楼,好像转了性一般。 红楼的姑娘们也没有失了兴致,偶尔聚在一起,幻想少年宗师的风姿。 如此一日后,又一件事震惊了京都。 女帝单独召见江凡,于宫中相会。 酒楼里有人谈及此事,相视一笑。 红楼闺房里听闻此事,情丝脉脉。 大臣们听见此事,愁眉苦脸。 就在各自怀揣想法猜测时。 皇宫里。 女帝批公文的书房中。 江凡冷静望着眼前的女帝,目光不惧不畏。 “朕请你去平定妖兽潮,可否?” 女帝姿态收敛了帝王之气,语气平淡如与友叙话。 若是有大臣被如此对待,已经心慌意乱,受宠若惊。 可是江凡却神色如常,淡然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出手,除非让我去神机部核心看看。” 如此讨价还价,女帝却不恼怒,她只是盯着江凡:“这件事不行,你想要其它奖赏都可以。” 江凡随即说道:“其余奖赏于我无用。” 他心不惊,意不乱,并没有太在乎梁城安危。 当初救梁城只不过是与蒙远的“交易”,答应了自然要办到。 这一次却没有必要出手,除非大周皇朝拿得出令它满意的东西。 但是一个凡界皇朝又怎么会有天材地宝之类,唯一有吸引力的只有神机部的秘密。 一个成立了千年的部门,研究除妖之法,培养了力量不同于武道的神机卫,还带着妖族气息。 这才是值得感兴趣的事情! 其余东西实在无法满足江凡。 女帝凝着目光,冷傲的脸庞上有了些许不悦。 还真是有傲气! “只要你答应参加神机仪式,朕可以允诺你进入核心。” 她作出了最后的让步。 “神机仪式的内容是什么?” 见江凡有了兴趣,女帝缓缓道:“就是驻入神机部传承已久的烙印,适合者可进入核心,但是只要你答应救梁城,并且接受神机仪式,朕允诺你进核心。” “烙印,控制灵魂?” 江凡喃喃了一句,大概猜出了神机仪式的作用,给人以约束,避免作恶之人渗透进去。 “只要不违背神机部初衷便不会有事。” “神机部的初衷是什么?” “平定妖乱,维护皇室。” 江凡思肘片刻,点了点头:“我改变条件了,只要让我见证整个神机仪式,便可以去救梁城。” 突然的改变让女帝感到奇怪,那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毕竟不用涉及神机部核心,她心中有些喜悦,眸里精光闪烁:“可以,朕允了。” “我听说神机部有天机仪,可以测试妖气强弱,这次妖兽潮什么级别?” 闻言,女帝面色微变,缓缓道:“没有探查到。” 没有探查的? 那就是妖气过于小了。 可是推测没有错的话,也该有妖兽潮的。 勘察使说遇到数类妖兽聚集,总不会瞎编吧…… 有点意思。 江凡嘴角勾起,微微躬身行礼:“陛下,我便告退了,回来时再见证神机仪式。” 望着江凡远去的身影,女帝默默感叹:“还真是有自信......” 随着这场谈话落幕,江凡很快回到了林府。 路过林萌雅的闺房,江凡停留片刻,随即又漫步回了客院。 刚入院门,便见林李负手徘徊。 见到江凡的身影,他脸上堆放笑意:“江宗师,您可有时间?” “何事?” “我有两位友人想求江宗师指导,您还见过的,就是京都武馆的馆主和副馆主。” 江凡思索了片刻,淡淡道:“指导便不必了,现在我有事要外出,估计要一段时间才回来。” 闻言,林李眼底闪过惊讶之色:“江宗师要走了?” “女帝要求我去办件事,需要些时间。” 林李下意识问了句:“那小姐......” 江凡沉默片刻,说道:“我会回来的,只是这件事情有些麻烦。” “那便好,那便好。” 林李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躬身一礼:“那便不打扰江宗师了。” 他很快便离开了客院,只留下江凡一个人。 叹了口气,江凡走进屋里,来到墙角的三元鼎前。 这三元鼎自来林府后便搬进了客院,后来一直没有动过。 他不炼丹,也不杀敌,一时间三元鼎失去了作用。 只是现在需要除妖,三元鼎又能派上用场。 他还记得三元鼎有个作用是炼化妖物,炼化后出来的是什么却不知道。 正好,有机会知道了...... 随手一挥,三元鼎收入储物空间。 走出房屋,江凡抬头望了一眼天际,眼神迟迟。 太久没有使用妖力了,修为还在压制,有些不舒畅。 如今除妖,大可以不用约束——大道不庇护妖族。 如此想着,江凡身形一动,纵身跳上院墙,踩在白雪上,塌陷了一个脚印。 而后三两步穿梭间便从京都内围跑出了洛丹城。 他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刹那间释放妖力,身形幻动,直冲天际。 乘风远行,蓝天为背景,若有人看见只会觉得眼睛花了,怎么刚才有黑点闪过。 如此速度,江凡很快就来到了与梁城最近的山区。 望着茫茫白雪覆盖的高山群野,江凡神识大开,覆盖了大片区域。 如今收敛到金丹初期的神识实在乏力,那山脉连绵不见边际。 思索了片刻,江凡取出了三元鼎。 已经认主的灵器,此时纹路光芒大显,里面释放出强大的封印之力。 “寻妖气!” 一声轻喝,三元鼎微微颤鸣,江凡感觉到一股通达之感涌上心头。 眯上眼睛,一条若有若无的妖气链条连接着三元鼎,朦朦胧胧。 确认好方向后,江凡睁开双眼,嘴角露出尖锐犬牙,目光灼灼。 有些远...... 还很散...... 都给我祭三元鼎吧...... 第九十三章 雪狐 山路雪地。 雪白的狐妖独自走在山间小路,与雪地相互衬印。 一双红扑扑的眸子灵灵转动,好像带着通灵之气。 它忽然停下来脚步,抬头仰望天际,好像感觉到某位存在即将降临。 “奇怪。” 喃喃了一句,它轻盈跳起,快速穿梭在雪地。 身影如梦似幻,好像通灵之兽,而非残暴妖兽。 有意避开危机,那强烈的不安却越来越清晰,好像很快就会发生大事。 噔! 忽然一只黑色身影砸在前方,溅起大片雪。 它迫不得已刹停脚步,转身便要逃跑。 嗡嗡~ 身后一只黑色鼎在空中悬停,颤颤作响。 望着那三元鼎,它腿脚忽然发软,好像见到了高天之上的恐怖。 朴实的外表里藏在蠢蠢欲动的封印之力,简单纹路上带着让人跪拜的尊气。 这是什么?! 它的身体滞停,红宝石般的眼睛中透露害怕之色。 莫名的跪拜感,惊悚感涌上心头,它身体无力奔逃。 “你在这里干什么?”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它浑身一抖,赶忙面向江凡跪伏在地。 “仙君,小妖只是在雪地里散步,没有滥杀无辜啊!” 声音轻软糯糯,像是邻家小妹妹。 江凡袖子一挥,三元鼎飞回,悬停于左手之上。 他仔细打量着狐妖,眼神微沉:“你身上混杂了其它妖族的气息。” 狐妖瞳孔一颤,心中惶恐。 最近收到妖王的命令,要求赶往此处山脉,等候下一步命令。 期间也有其它妖兽赶来,分布在山脉其余地方,相隔甚远。 本来只是畏惧妖王的威压才受命来此,其余事情向来不知。 它害怕过于接触凡界被修仙之人斩杀,便挑了个最偏僻的地方暂住。 结果还是被江凡盯上了...... “仙君,小妖什么也不知道啊,只是按照妖王大人命令行事,留候此地待命。” 江凡眉头微挑:“妖王?” 它没想到这凡界妖族已经有王了,听起来威势不俗。 “回仙君,妖王统领我们群妖,在妖族里地位最高。” 狐妖悄悄瞄了一眼江凡,没有看见明晃晃的杀意,心中松了口气。 “它实力如何?” 狐妖又是一惊,它小心说道:“仙君,妖王已经很久没有出手了,小妖不知道......” “妖王手下有多少妖族,什么实力?” 雪白的尾巴压得很低,狐妖的身体瑟缩着:“妖王手里最厉害的三个妖族有黑狼族,赤虎族,秃鹰族,它们族中最强大的就是族长,不过黑狼族上次攻取人族梁城时被全灭了。” 它声音越发轻,脑袋低下。 上次妖王命令黑狼族全力进攻梁城,无一生还,连族长都死了! 这件事引得妖王大怒,发了很大的火,它们雪狐族里有许多同类都沦为口食。 至今还记那一天,数十只赤虎包围了雪狐族的领地,赤虎族长站在中间。 “黑狼族进攻梁城已经全灭,妖王大人很生气,命我搜罗食物。” 那赤虎族长呈人形,站起来高大凶猛,脸上笑意贪婪暴戾。 雪狐族长是只略大的雪狐,在赤虎族长面前像是会随手被捏死一般。 它身形匍匐颤抖,恭恭敬敬:“赤虎族长大人,可否别处搜罗,这族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食物了。” 赤虎族长嗤笑: “没有食物?随便找个人类村庄屠了不就有食物了!那人族最厉害的宗师执行官可都不会出现在这偏僻之地,即使配备特殊武器的人族军队能赶来,食物不都已经收好了?” 它步步走向雪狐族长,居高临下的睥睨着。 晃了晃锋利的爪子,忽然抓向身旁另一只雪狐:“这不也是食物?” “咕咕嘎嘎——” 被掐住脖子拎起的狐狸拼命挣扎着,面色恐慌。 雪狐族长还是匍匐在地,身体颤抖,诺诺不敢言。 其余的雪狐也没敢动,只是眼神惊恐的埋着头。 被抓走的雪狐眼中惊愕害怕之色凝实,它满怀期望的望着族长,泪水从眼角滑落。 “你们各咬一只。” 一声令下,围着的赤虎迅猛跳入雪狐群,很快鲜血洒上雪地,白色绒毛沾染猩红。 惨叫声此起彼伏,绝望的哀鸣在山谷回荡。 “走,嗷哈哈哈——” 赤虎族长转过身,大笑着朝远处走去,身边跟着数十只赤虎,各自嘴里叼着一只雪狐尸体。 那时候,它也在雪狐群里,一步也没有挪动过。 身边有只雪狐被咬死,血溅在了它雪白毛发上,一起瑟瑟发抖。 那种恐惧持续至今,仍然能让心灵畏缩。 江凡静静看着眼前匍匐的雪狐,感觉到一种源自底层的卑微害怕。 这种卑微就像是曾经杂役弟子面对正式弟子,面对长老峰主。 尽心中最大的敬意,唯恐被灭杀。 沉沉的目光望向雪狐,江凡向前走了两步。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雪狐身体更加畏缩,像是揉成团发抖的雪球。 它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幻想出无数画面。 脖子被掐住,突然用力;一掌拍来,瞬间化作血雾...... 果然,脖子处传来抓力,它的心沉落谷底。 我也要死了...... 脖子处的手并稍微用力,将它提起,四肢离地。 微冷的寒风吹拂它的绒毛,抚摸它颤动的心灵。 慢慢的,风越来越大,它感觉身体在不断上升。 难道要把我摔死吗? 也只用一瞬间,嗯,应该不会很痛...... “睁开眼睛,给我带路。” 清冷的声音传入耳里,雪狐惊讶睁开双眼。 大片雪地入眼,身在高空中,四肢触碰不到大地,唯一让它安心的便是江凡抓在它脖子上的手。 “仙君?” 它迷惑了,迷茫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以往听闻的传说中,修仙之人最喜斩妖,没有妖族能幸免于难。 他们出现的地方总会有妖被屠杀,连尸体都会被剖开,取用脊骨肉皮,手段残忍不堪。 最近几年他们没有再出现了,妖族才有喘气的空气,深居山野的妖族们才有更多机会涉足人类城池。 即使很久没有见到,那压在头顶的杀名却是挥之不去。 当它看到江凡降临的时候,心里已经不抱太多希望了。 最大的渴望只是能死得痛快些,不要被生剥皮囊...... 在它呆愣愣时,耳边又传来江凡的话: “你们还没有行动,带我去找妖王。” 第九十四章 凉城惨状 凉城。 两年前被一群赤虎族屠灭,预示着大周皇朝时隔多年后又一次遭受妖兽潮。 此处远离京都,军队没有配备神机部研制的武器,在妖兽潮来临时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全城人族已经被围杀殆尽,余下来的圈养着,供日后吃食,或者服侍妖王。 此时城中遍布赤虎,躺在房屋里休息。 大雪扫荡街道,它们没法去捕食野物,圈养的人族便起了作用。 一只饥饿的赤虎漫步在街道上,正朝粮仓走去。 它慵懒的眼皮预示着疲倦,现在冬季实在没有太多兴致出城捕猎,也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捕猎。 百无聊赖地转了转头,正好瞅着一家店铺,铺门大开,一只赤虎趴在柜台后呼呼大睡。 它嘴角有碎肉血迹,正砸吧砸吧的。 “都已经吃过了,哎,今天睡得太久了......” 嘀咕了两句,他加紧了步伐。 越过大雪皑皑的街道,它来到了粮仓。 还没有走进去,便听见吵吵闹闹的声音、 “不要!求求你!” “去你妈的,臭婊子敢反抗!” 啪的一声脆响,里面传来低呜的哭声。 赤虎嗤笑了一声,走进了粮仓。 入眼,几百男女男人蜷缩在角落里,窝着稻草报团取暖。 靠边的墙角有个面相猥琐的男子正揪着一个姑娘的衣服往下扒。 都是身穿麻衣,姑娘的衣服已经被扒下大半,露出青淤的双肩。 身前雪白若隐若现,猥琐男子还想上手揉捏。 墙角一窝人对此视若不见,大多装作睡觉。 这种事情他们已经见怪不怪,有的也是亲自尝试过的,感觉很爽。 虽然每天都要面对生死威胁,能爽且爽的思想他们却没有抛却。 甚至于赤虎还要求他们繁衍,只不过繁衍场不在这粮仓罢了。 像那正上手的男子,脸上贼笑不停,心思婉转千回,各自花样都想遍了。 他一只手扒开姑娘最后的遮掩,看见了那让他热血沸腾的樱红,鼻息都忍不住快了三分。 姑娘面带哭色,泪流成线,忽然停下了挣扎。 她极力想掰开男子的手滑落下去,目光怔怔呆傻,惊恐莫名。 即使身前传来强烈的敏感,麻痛,她也没有吭一声。 这般模样让男子感到奇怪。 这婊子怎么不挣扎了?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松开动作准备起身。 “啊!” 一声惨叫传来,鲜血喷洒而出,溅在了姑娘白净的脸上。 她的瞳孔里印着一只庞大的赤虎,一口把侵犯自己的男子脖子咬断,带着不屑的目光缓步朝门口走去。 泪与血交融,姑娘没有拉扯身上的衣物,雪白暴露在外。 仓门口灌进寒风,吹得她身体簌簌颤抖。 犹豫片刻,她晃悠站起身体,回首望了一眼角落。 那群人眼中没有怜悯,灰暗无光,有的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睡觉。 即使是同为女子,她们也没有看过这边一眼。 现在,还有小部分男人望着她,视线盯着脖子以下,那还未完全褪去的躯体。 他们目光贪婪,喉咙干燥,身体有些异动。 “都该死......” 她眼神空蒙,语气轻缓无力,慢慢收起拉起衣服,步履蹒跚地朝仓外走去。 仓外,赤虎正在享用午餐,大快朵颐。 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它昂起脑袋转身。 那个被侵犯的姑娘一步一步走向它,表情了无生恋。 舔了舔嘴角的血液,赤虎闷声道:“你想干什么?” 它猜不到姑娘的想法,现在人已经给它吃了一大块,出来报复那混账也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是想死了,那也没有必要出来,一个人的量已经够吃,多添一个没有必要。 姑娘目光对上它的眼睛,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惧意,更多的是朦胧死意和报复之色。 “我想要你把我吃了。” 语气冰冷无心,好像死尸开口。 对此,赤虎咧开嘴角:“粮食不能浪费,刚才这已经够了,你想死的话下一次再来找我。” “把我吃了。” 姑娘冰冷开口,目光死寂。 刹那间,赤虎被那目光惊到了,它逐渐眯起双眼,透出凝然杀意:“我吃饱了。” “把我吃了。” 又是一声复述,赤虎心里感觉不对劲,脚步缓缓后移。 那姑娘却是缓缓走来,双手耷拉,面色冰冷。 今天撞邪了?! 怎么送死送得这么着急! 它有些害怕眼前的食物,如果吃了有可能会出问题。 “城里那么多赤虎,你现在就可以出去找,干嘛揪着我不放?!” 赤虎咆哮着,意图吓跑这诡异的食物。 显然,于事无睹,食物还在贴近。 “你救了我,我给你吃。” 救什么了?! 我不过是吃了顿饭,你还在给我添饭?! 这...... 忽然赤虎愣了一下。 它惊觉刚才说那句话时,姑娘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好像解脱了一般。 难道我真的救了她...... 罢了,今天吃撑点! 想到这,它眼神一狠,张开血盆大口。 那大口之下,姑娘的眼中有了清明色彩,她嘴角扬起了淡淡笑容。 ...... 唰! 天上一道黑光飞驰而过,江凡抓着雪狐前往凉城。 好快,好快! 哇啊! 太快了! 雪狐身体又一次蜷缩成团,闭着眼,不自觉抱在了江凡手臂上,绒毛吹得全部向后翻倒。 它曾经羡慕秃鹰族能纵横蓝天,无数次向往,如今...... 再也不想上天了! “你确定妖王在凉城?” “啊——确——呜——定!” 刚张嘴,就被灌了一嘴北风。 忽然狂风骤缓,它可以睁开双眼,露出一双精湛的红宝石眸子。 眨了眨眼睛,可以见一座荒芜破败的城池上伏尸满道,有的房屋大火暴戾。 交错纵横的街道上血迹泼洒,摆着赤虎的尸体。 有些地方密集堆积着人类尸体,还有大火烟熏。 偌大一座城池,俯视下去白雪夹杂着大火,融化的雪顺着街道流淌,汇入血液猩红。 外面群山白雪,城内大烟熏陶,血腥气随风飘荡。 这......这怎么回事?! 雪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一个城池的赤虎和圈养的人类都死光了?! 江凡也察觉到不对劲,慢慢降落在城中街道。 一只高大的赤虎跪倒在前面,眼神惶恐惊愕。 它腹部有个血洞,大小与寻常赤虎虎掌相仿。 “怎么可能?” 雪狐双眼圆睁,呆滞惊然。 那只随意蹂躏雪狐族的赤虎族被屠灭了,族长也死了...... 谁能做得到? 是屠灭黑狼族的那个吗? 还是妖王...... 第九十五章 反抗之心 簌簌寒风吹袭,江凡站在赤虎族长身前。 望了两眼腹部的血洞,又看了一眼那惊奇惶然的眼珠子。 妖核被掏了...... 他能猜到到赤虎族长身前的实力,大致有筑基期修为,可以稳压执行官一头。 之前在梁城打扫战场时,那只人形狼妖尸体便被他收取。 其中妖核也只是凝实不久——不超过十年。 来时听雪狐交代,那狼妖是黑狼族族长,那么三族相差不大。 这赤虎也不会超过筑基,也不会低于筑基。 城中赤虎几乎没有聚集之势,说明屠族之人速度很快,可能赶得上江凡当初压制下来的速度。 “你说的妖王呢?” 雪狐忽然回神,惊惧莫名。 “它可能早就离开了......小妖只知道赤虎族和它离得近......以为会在这里.......” 雪狐言语哆嗦,听起来楚楚可怜。 “给你三秒钟,说出自己的价值。” 听见这话,雪狐身体忽然抖了一下,眼珠子簌簌转动。 怎么办! 我知道什么! “三。” 等一下,等一下! 要找妖王...... “二。” 妖王不在这里,妖王不在这里! 它下令让我们散聚在梁城附近...... “一。” 雪狐双眼忽亮,急声道:“京都!” 刹那间,她感觉到一瞬间的致死感,随风散去。 “什么意思?” “妖王是我们妖族实力最强大的妖,它想夺下人类城池,现在就是时机。” 它瞄了江凡一眼,继续道:“现在修仙者不再出现在这凡界,妖族受到的压迫感就少了很多。 所以妖王觉得时机到了,多次命妖兽扰乱人族皇朝,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 凉城就是妖王的试探,当时夺取凉城时死了很多赤虎,而人族当时跑了一个宗师,他们内部势力好像因此爆发了矛盾。 具体情况小妖不知道,但是好像武道宗师大量退隐,妖王因此还兴奋了一段时间。” 江凡抓着雪狐至脸前,随意盯着那双红宝石般眸子:“所以和京都有什么关系?” 雪狐被盯得害怕,瑟瑟避开了视线:“人族内部有矛盾,妖王可能想乘机夺取京都。 本来它想派黑狼族屠梁城,从人族皇朝边缘开始侵占领地,结果黑狼族被屠了......” 犹豫片刻,它又继续说道:“这件事让妖王很生气,很多弱小的妖族都被吃了...... 后来它就发布命令,让我们这些弱小的妖族去梁城附近阻断通往京都的路,发现人类来往留一半杀一半。 它当时特意吩咐了秃鹰族,让它们在天上打探,发现人类迹象就要召集各族妖兽。” 听完,江凡眼睛里寒光闪过。 怪不得神机部没有反应,妖族的目的根本不是梁城。 妖族也不是突然联结,它们本身就是整体,有妖王存在。 被骗了,妖族想要进攻的是京都! “所以小妖猜测......” 雪狐还想续说,江凡忽然打断了它:“你很聪明,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回到你的族群号召它们归顺于我,其余族群尽力笼络,第二个选择,逃到我追不到的地方。” 忽然的问话让雪狐双眼一滞。 召集妖族归顺...... 会被杀的...... 逃吧,可能就逃掉了...... 它转头望了江凡眼睛一眼,那平静随意的目光好像透穿了它的灵魂。 “最好快点决定。” 一声出口,江凡身上泄露出蓬勃妖气,凝实恐怖。 刹那间,雪狐瞳孔睁大,只感觉身前是头高高在上的巨狼,无敢反抗的霸道。 妖修?! 它从来没有想到面前的修仙者是妖修,那种传闻中才有的存在。 数量不多,疯疯癫癫,还被其余修仙者厌恶。 现在出现在了眼前,完全不同于传闻。 那种修仙者独有气质,面色平淡,眸中如古潭沉稳。 居然是妖修! 初次见面时那神秘强大的三元鼎浮现在脑海里。 逃不掉的...... 咽了口唾液,她颤声道:“小妖臣服于仙君。” 江凡放下了雪狐,负手转身:“我处理完京都之事就来找你。” 呼—— 狂风起兮,黑袍猎猎作响。 刹那间,江凡化作黑影袭向高空,穿梭天际。 余风掀飞了雪狐,它四肢离地半尺。 毛发被吹得广顺整齐,原本蓬松之感凝实许多。 它远远望着天上逐渐缩小的黑点,眉眼低垂:“这会是灾难吗......” 又转头望了一眼赤虎族长的尸体,它眼中惧意盎然。 即使已经死了,那残留的压迫感仍然是挥之不去。 迈着谨慎的步子,它开始寻找城门的路。 有的街道烈火滚滚,热浪扑面,它便换路行走。 小心打量着那些赤虎尸体,它地心颤颤发抖。 一个遍布尸体的城池,死去的都是远强于自己的族群,实在让人惊悚。 缩着脖子,悄悄绕过一个赤虎尸体,偷瞄了一眼,只看见脖子上有道咬口,脖颈断裂。 北风吹着浓烟,赶向它的身边,呛鼻之感传来。 它有些慌了,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目光坚定而颤栗,它只是一味奔跑,渴望找到城门。 忽然间,它的眼眸里闪过一些惊人的画面。 慢慢的,它的脚步停了下来。 僵硬地转头望去,一个无比震撼的场面印入眼帘。 一个宽阔的书堂,数道人族尸体堆积在里面。 除了少部分他们身无片缕,白花花的身体上全是血液,无一不是脖颈断裂。 这些尸体身上不仅仅有纯粹的血液,还有其它更为难言的液体。 他们中男子居多,女子甚少,有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他们死后被堆积在一起,面相精彩。 大火从里面烧起,缓慢而不可阻,很快覆盖了门庭。 滚滚浓烟中,那些恶心的画面被焚烧,有种怪异的气味漂泊。 这一转头不过片刻,所有的画面已经印在了脑海里。 它已经看出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繁衍场所! 它听说过赤虎族占领凉城后的规划。 先屠杀掉一切具有强烈反抗意识的壮年和无用的老人,然后圈养残余人族。 只用监督他们运作,很快人口就能实现循环。 繁衍场地就是用来制造下一代人或者食物的。 就像人类养鸡一样,繁衍场所也能产生“小鸡”,只不过时间有些长。 回想起这些介绍,雪狐心中难言的痛楚酸涩蔓延开来。 与这凉城人类相比,雪狐族又相差多少? 更自由的食物吗? 妖王的口粮罢了! “不行.......” 雪狐转身狂奔,眼里血丝遍布。 “不行......” 似乎有一道光闪过了它冷暗的心,之前所不敢想象的想法窜上了心头。 “不行!” 穿过又一处街道,它看见了城门,眼中带着逐渐崛起的傲气。 身后便是炼狱般城池,外面就是洁白雪地。 它的脑海里闪过同族被赤虎杀的场面,那一次没有雪狐敢动。 它的脑海里闪过江凡离去的身影,那身黑袍在雪地里最为显眼。 “我会抓住机会的,仙君......” 第九十六章 京都妖兽潮 京都洛丹城。 林家大院。 林萌雅拿着青剑,轻盈地挥舞着,虽然并不惊人,看起来也霎是好看。 旁观的红红目光认真跟着剑光,有些韵羡。 最后一式点出,有着些许气势。 红红欢欣拍手:“小姐好厉害,才两天就已经舞得那么好。” 她真的没有想到,女儿家的小姐会想要学剑,而且能舞得那么流畅。 自江公子离开后,小姐就请李叔教剑术,当时李叔一脸惊讶,劝阻不成后只能无奈掏出了一本剑谱。 李叔不怎么会舞剑,也不希望小姐学剑术,毕竟小姐的体质偏虚,不宜做些苦活。 为了打消小姐的倔念头,李叔没有教基础,直接给简谱。 最离谱的是小姐照着剑谱练,一遍就能脱谱,两遍已经不算卡顿,三遍算是入了门。 那把青剑在小姐手中如蝴蝶飞舞,本来攻伐为主的那套剑谱打出了水流飘柔之感。 这种天赋惊呆了李叔,他啧啧称奇,直言自己没法指导小姐——他剑术拉得一批。 他再也没有劝小姐放弃,相反还积极找寻擅长剑术之人,为此奔波劳碌。 一个天赋无双的小姐,多么令人惊喜! “嗯,没有青剑我也许不会学剑术。” 林萌雅将青剑归鞘,爱护似地抚摸剑柄。 江凡走后,她心里有些担忧,有些害怕失去。 那唯一留下来的就是青剑——虽然已经认她为主,在她心中却还是江凡的剑。 似乎带着某种向往,她向李叔学剑,拿到了一本剑谱。 那剑谱无名,是李叔早年所得,私藏已久。 练着剑谱的招式,她感觉青剑呼应,好像顺应流水自然天成一般。 现在江凡离开了三天,她掌握了剑谱。 心中却没有太多欣喜,只是感觉失去之感越发强烈。 会不会就这么走了...... 好像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东西了...... 心中思绪低沉,林萌雅眼帘无光。 红红见到小姐这般模样,脸上悦色逐渐褪去:“小姐,江公子会回来的。” “嗯。” 林萌雅点了点头,收敛了思绪。 咚咚咚! “不好了,妖兽潮来了,大家不要出门!” 忽然林府外传来急促锣声,有人高声呼喊,渐渐近了又远去。 林萌雅凝眉:“妖兽潮?” “雅儿!雅儿!” 林源慌慌张张从外面跑入院中,发现女儿还在,神情微微松缓。 他小喘了口气,扶腰道:“雅儿啊,现在有妖兽潮袭击京都了,咱们躲一躲。” “妖兽潮袭击?” 这里是京都啊,怎么会有妖兽潮?! 如果京都都不安全,那又能去哪里? “走,咱们先去京都武馆躲躲,那两位馆主都是一流武者,老李也在那里,应该可以躲一躲。 爹得到消息说神机部的天机仪探查出了地级妖气,这次可是真的大灾难啊!” 听见这话,红红捂嘴目露惊恐状。 地级妖气! 那可是大周皇朝建朝初期才出现过一次的级别,上千年没再出现过。 这都是大周皇朝百姓所知的,那次地级灾难把大周皇朝半壁江山都毁了,几百年才缓过气来。 这次又出现,大周皇朝还能扛得住吗?! “老爷,小姐......” “快点,一起去啊!” 林源又催促了一遍,带着林萌雅和红红朝府外赶去。 大街上已经乱成了蚂蚁窝,京都百姓慌不择路的乱窜。 林府门口已经聚集了众多的家丁和车夫,他们手中没有带着刀刃,气势骇人。 那些乱跑的百姓不敢朝这边冲撞,避路远逃。 在这凶光湛湛的众人保护下,林源等人匆匆赶往京都武馆。 路上还撞到了全身披甲的禁军,他们相视一眼后便擦肩而过。 若是平时,京都街上私人露刀刃都是重罪,现在却是特殊时期,而且林府值得信任。 京都武馆里,不仅有林府的人,还有一些外地来的武者,如今被困京都,难言出路。 他们正闹哄哄的抱怨着。 “真他妈晦气啊,才从梁城过来没几天又遭受妖兽潮了!” “兄弟,你从梁城过来的?” “可不是嘛,上次妖兽潮袭击了梁城,我就在其中啊!” “最近听说梁城不仅受到妖兽潮还被一个少年宗师救了,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那少年宗师你肯定认得,就是林府比武选婿上秒杀张无玉的江凡江宗师啊!” “居然真的,我听了不少传闻,一直不敢确定啊。” “这当然......我擦,林府千金,她也在这我就放心了。” 正交谈着,那梁城来的武者舒了口气。 正听他讲故事的一众武者顺着目光望去,一袭红袍的佳人就在远处,被层层保护着。 他们心头疑惑,问道:“怎么就安心了,这可是妖兽潮啊!神机部都不一定能解决得了!” 那梁城武者眯着眼,其中敬仰之色凝实:“你们听到的传闻太少了,江宗师屠灭妖兽潮的事情是真的,这点我可以做铁证。 而还有一条传闻就是江宗师出自一个商队,当时我还不知道那商队是林氏商队,也没有在意,只觉得那商队了不起。 结果呐,我就在京都这见到了商队中的人,就是林家千金还有馆主的好友李叔! 这说明了什么? 江宗师出自林府商队啊! 林家千金就在这呢! 我可是亲眼见过江宗师出手,知道狂风扫落叶吗,就是那种画面! 虽然江宗师暂时离开了京都,但是我敢肯定他会回来。 他会回来保护林家千金,再次像狂风扫落叶一样荡平妖兽潮!” 听着他慷慨激昂的发言,其余人无不目露灼热火光。 他们知晓江凡秒杀张无玉的事情,已经传遍京都,家喻户晓。 只是最近才冒出风声的屠灭妖兽潮一事还没有确定,都持着怀疑之色。 甚至有言朝廷上讨论过这件事——还在确认中。 现在让所有人恐慌的妖兽潮降临京都,他们需要一个希望。 神机部给不了他们那种希望——曾经的凉城妖兽潮寒了所有大周百姓的心。 唯有切实屠灭妖兽潮,挽救过梁城的江凡能给他们火光。 即使心中还有疑虑,都埋在了最深处。 他们只希望自己平安活着...... 第九十七章 京都大劫 京都洛丹城城墙上。 手持弓箭的禁军弯弓瞄准,城楼上孤身禁军统领眯眼远望。 雪天交界,铺天盖地的黑点自远方袭来。 这遥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惊人的压迫感,好像已经能见到那凶狠残忍的秃鹰嘴脸。 他手中握着一把弯月大弓,从背后箭筒抽出一把雪白箭支。 搭箭上弓,拉满月,手臂上黑色纹路显现。 瞄准目标尽处,大片秃鹰。 唰! 弓箭如饥似渴射出,直贯长空。 他凝眉望着箭支奔向秃鹰群,之前拉弓的手臂微微颤抖。 唰! 只见一只黑影闪过,箭支被销毁。 “噗!” 禁军统领吐出一口血,眼神惶恐。 刚才那是什么?! 怎么可能一击毁掉刚才满月的一箭,那可是神机部研制的箭头,专门压制妖族的! 他本来是想全力一击打掉几只秃鹰鼓舞士气,反而弄巧成拙了。 他望了一眼两下的禁军,原本握弓箭的手有些抖动,坚定挺拔的身体微晃。 该死! 他饱含怒意地望向那渐渐清晰的秃鹰群,再次取出一支箭羽。 “准备!” 厉声呼喊,唰唰声传来,城墙之上的禁卫们全部箭上弦。 他也拉弓半月,瞄准天上秃鹰。 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他抓在箭尾的手紧紧捏着,右眼闭上,左眼半眯,嘴角残余的血液还在一滴一滴流淌。 “放!” 一声令下,城墙上崩弦之声骤响。 一排排箭羽跳上天际,带着锐利之势扑向秃鹰。 禁卫统领的弓也已经松开,那支箭羽威势惊人,似乎裹挟着狂风。 唰! 又是一只黑影闪过,箭雨被一晃拦下,全部像是萎了一般径直落地,像是黑色瀑布。 怎么可能! 禁卫统领完全慌了,瞳孔颤抖。 “换刀剑!” 他张开嘴全力呼喊了一句,弯弓随手丢下,抽出腰间佩刀。 唰唰唰! 所有禁卫都抽出了佩刀,虽然腿脚发抖,他们握刀的手却是稳稳当当。 “咕——” 凶狠唳声传来,惊天竭云,荡破天际。 一只又一只秃鹰俯冲至城墙头,抓起禁军胳膊袭向城中。 配备神机部的武器,每一刀的挥舞确实能砍破秃鹰的皮毛。 但是体质跟不上,他们无力与秃鹰搏斗,几乎被摧枯拉朽般冲破。 很快血染城头,痛呼不止。 一只秃鹰袭向禁军统领,坚锐的爪子透着无边杀意。 唰! 寒光一闪,持刀砍向秃鹰腿部。 他眼睛里带着狠然不屈的斗志,手臂上黑色纹路再次绽放。 咔嚓! “嗷——” 一对爪子挂着血液挥向长空,那秃鹰痛叫了一声,身体撞向身后城楼。 趁着空隙,禁军统领迅速转身,一跃而起,刀至头顶寒光闪闪。 “死吧!” 噗! 一只秃鹰脑袋被砍下,血液喷在禁军统领脸上,添了几分杀气。 他原本惊慌的心境已然变化,嘴角突然勾起邪笑,带着诡异之气。 “桀桀桀,我是执行官【统领】!” 喃喃一声,他挥刀向一侧,洒掉刃上血液,脸上冷峻森然。 望着城墙几乎沦陷的画面,大量禁军死亡,他眼睛眯起,癫狂之意流露。 “桀桀桀——” 他提刀朝着一只即将降临的秃鹰,嘴中怪笑不停。 很快,城墙上猩红遍洒,配着白雪,相互印衬。 一个黑甲的统领杀红了眼,独自拦截了大量秃鹰,无头的尸体掉落城头。 即使如此,更多的禁军还是被秃鹰抓住,抛向城中。 高高坠地,摔得肉泥四溅。 大量秃鹰突破了城墙,翱翔在洛丹城上空。 街道上已经空无行人,他们全都萎缩在家,仿徨堵着门,不敢往外瞄一眼。 唰唰! 街道上一些高大的酒楼客栈,数道箭支射来,带着破敌之势。 这些暗藏的禁军成功伏击了一部分秃鹰,但是很快也遭屠杀。 高空优势太大,他们无法灵活反击。 被俯冲后利爪穿心,有甚者脑袋开花。 一部分秃鹰解决城中埋伏的禁军,更大部分直奔皇宫。 呼啸的风自长空掠过,京都陷入血雨腥风。 此时皇宫大殿前,女帝魏然不惧地站着,身边守着老太监。 远处的秃鹰已经飞翔至头顶,他们盘旋着,意图寻找机会俯冲下去。 女帝是它们的目标,但那个须发雪白的太监给它们的压迫感太大,一时间不敢冒险。 “陛下,您为什么不去核心呢,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老太监叹了口气,脸上颓累之色积累越发深厚。 他察觉到天机仪颤动,地级危险警告! 当时心都凉透了,那种级别的危险已经不可能抵御了。 他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女帝身上,只要女帝不死,他便还是守责的神机部继承人。 可惜,女帝执意留下...... 不过也是,这种危险已经不可能抵挡,大周皇朝必然覆灭,活不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妖气?! 他凝眉望着天上秃鹰,身上气势升起。 “亡国之君应该战死。” 女帝眯着眼,不再言语。 她曾经被师傅救下来,见过路有冻死骨,见过妖兽食人。 多年来,师傅与她见面越来越少,曾经讲得最多的话却还是印在脑海里。 “人总是有追求有底线的,我们可以害怕,但是不能放弃底线。” 那时候她十六岁,师傅牵着她的小手走在夕阳下。 她思索了片刻,问道:“师傅,什么是底线?” 当时师傅笑了笑,望着天边:“我以前不是个有底线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底线。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很傻的天才,他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底线。” 嘟了嘟嘴,她笑道:“很傻的天才,天才也会傻吗?” “哈哈哈,傻的天才不少见,如他一般的仅此一人。” 她疑惑了,好奇追问:“那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师傅沉默片刻,目光沉沉:“他刚到弱冠之年就到了金丹之境界,一出山就横压同代天骄,所有圣地为他破格,还有圣女倾心于他,全被拒绝了。 他本身不傲,向来清心寡欲,却惹来无数人妒忌。历经风雨数十载,他斩杀了无数邪门歪道,暗中夺走了无数人渴求的神器。 最后却死在了深山里,死在了他的宗门,无声无息......” 说到这,师傅不知为什么又笑了:“他知道自己会死,临行前把神器给了我这个没有底线的人,还跟我说什么日后时机成熟了再还回去,他提前感谢我的保管。 至今还记得那一天晚上,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感觉宗门里藏着危险,可能会全宗覆灭,这样丹峰的传承就会断,我不能让丹峰传承断了’。” 她昂头望着师傅的脸,笑容上是夕阳残留的红光,眯起的眼睛里有伤怀。 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是底线。 就是单纯的守着心念的事物死去吗? 不是,是不允许心念的事物在眼前死去,无论是信仰还是实物! 她眼睛里燃起傲然光芒,身上的帝王之气刹那间散发。 诸多台阶之上,大殿之前。 一位女帝,一个老太监。 守皇宫! 第九十八章 京都危 秃鹰族长姗姗来迟,爪子上鲜血滴落。 它微微扑腾翅膀,悬停在大殿前空中。 犀利的目光透穿空气,直视老太监。 它张开尖喙:“你要拦我?” 老太监眼睛波澜不惊,双手背负在身后:“只有你近不了陛下的身。” 他气势稳当,好像泰山立在身前,给女帝挡下了所有压力。 “哈哈哈,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秃鹰族长双眼一凝,身形飞快入影。 划—— 破空声响起,老太监缓慢抬起双手,却恰恰好握住秃鹰族长的脚跟。 那锋芒锐利的爪子停在眼前,差一些抓到他的脸, “退下!” 用力一甩,秃鹰族长被抛开,身形摇曳片刻停在了空中。 “有点本事!全部上!” 它大喊了一声,所有盘旋的秃鹰如雨坠落,将大殿前的女帝与老太监围的严严实实。 “不知死活!” 尖锐的声音自老太监嘴里传出来,倒不像是一个头发雪白的老者,其中精气如龙傍身。 只见他气势一沉,双手鬼幻莫测的探出,身体突动,残影连连。 唰唰唰—— 密集精致的破空声在一个小范围炸响,那大殿前,老太监身影匿入黑影,化作黑色虚幻之盾。 看起来虚幻,实则坚硬无比。 卷起的余风掀得女帝黄袍翻飞,发鬓飞扬。 那些俯冲的秃鹰撞在黑影上瞬间被折断脖子,身体给撞飞而出。 就像是漫天黑雨撞在高速旋转的圆球,被撞得头破血流。 秃鹰族长皱眉远望,大量的族人死去,它的心情并不愉快。 老太监的实力超出了想象,几乎达到了那些修仙者的境界! 起码有筑基期,甚至快赶上王的实力! 即使修仙者也有灵力耗尽的时候,一个凡人又怎么可能久盛不衰! 怀着如此想法,他继续悬空等候,翅膀缓慢扑腾。 越来越多族人冲向女帝,然后抛物线般飞出,血染天空。 它的心隐隐作痛,身体却还是没有前进一步。 等! 不能冒进! 时间慢慢过去,秃鹰来来回回几波冲刺,丧生尽半,余下六百来只。 台阶上大量秃鹰尸体,脖子被拧断,带着白雪凄凉。 保护女帝的老太监渐渐慢了身形,防守不再那么密集,已经有秃鹰抓到机会主动攻击弱点。 忽然一道黑影从后面冲向女帝,如同离弦之箭,势不可挡。 “噗!” 一口鲜血喷出,老太监突然显了身形,挡在了女帝身后,腹部有个血口。 “咕——” 前面大批秃鹰抓住机会,迅猛出击,利爪直逼女帝面门。 “该死!” 老太监身形颤抖了两下,还想转身护主,却感觉神机纹带来的力量丧失了。 瞬间他跪倒下来,只是恐慌的昂头望着女帝的背影,与那漫天袭来的秃鹰。 挪动着干瘪的嘴唇,染血的右手颤颤巍巍举起,想拦下再次侵袭的秃鹰:“老......奴......” “朕以大周女帝身份,请求大道庇护人族!” 他听见了女帝的呼喊,豪迈无滞,威严无畏。 最后的话卡在了脖子里,他已经哽咽得不知何言。 忽然间天上云层开阔,一道金光降临下来,将女帝紧紧包裹。 灿烂金光下,女帝所有的帝王威仪尽数展露。 她轻甩袖袍,一道金光划过漫天秃鹰。 瞬间,所有秃鹰丧失意识般坠落在地,再无异动。 她望着远处的秃鹰族长,眼睛里金光流转。 “死!” 一声轻喝,八方回音,那扑腾翅膀惶然远循的秃鹰族长瞬间落地。 女帝高高飞起,身上金光闪耀,照亮整片京都。 所有还在掠杀的秃鹰忽然生了惧意,转身飞逃。 “犯人族之妖,死!” 豪阔之声远扬,如即死之令,那些还在京都上空的秃鹰尽数掉落。 那一刻,持刀的禁卫看见了金光沐浴战死的同伴,探头出院的百姓看见了璀璨的蓝空。 【统领】身上数道爪痕,刀身全红。 他站在城头远远望向皇宫之上,那如阳的身姿威然悬空。 强大的压迫感好像大道降临,横压万族的大道,普天之上的存在。 他心中血液沸腾,手臂上神机纹异动,好像畏惧那金光。 “桀桀桀,终于献祭了!” 他嘴角勾起颤抖的诡笑,既有害怕又有疯狂。 一跃跳下城头,他提着刀朝皇宫走去,路过遍地尸体,刀刃的血液一滴滴滑落。 街道两侧的百姓逐渐探头,他们小心查看外面的情况。 此时,他们能看见威武无比的女帝缓慢降落,天上打开的云洞逐渐合拢,金光褪去。 已经看不清皇宫的情况,他们心中却有着不妙的感觉。 忽然有人看见【公子】躬身走在街道上,双手猩红,血液滴下。 那双眼睛里癫狂疯癫之色莫名,嘴角邪笑不止。 配合着街道上的尸体,他像是从地狱走来。 “他......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 一个探头的商贩自言自语,眼神惶惶。 “哪里奇怪了?” 一声邪异的低语在耳边响起,他双眼瞬间圆睁,后背凉气嗖嗖。 刚才还在街道上的【公子】张无玉不见了。 他脖子僵硬地转过头,喉咙里的唾沫不敢咽下去。 一张妖白的脸庞搭在他身后,淡淡的血腥味卡在鼻腔不敢吸入。 “啊!”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他的脑袋瞬间离开脖颈,飞向街道。 还有的百姓看见了这一幕,眼睛颤抖,再次紧闭门窗。 街道上再次空空荡荡,寒风簌簌。 “桀桀桀,都死吧!” 张无玉昂起脑袋,视线缓缓转动。 扫过那一排排门庭,他舔了舔嘴唇。 身影如血光闪动,最近一处有人的房门轰然破裂。 “啊!” 又是一声惨叫,张无玉缓缓走出房门,脸上多了几滴溅射的血液。 “呜呜~” 忽然一声呜咽哭泣,张无玉朝那户门望去。 新鲜的少女哭声,很干净! 之前妖兽潮袭击没有哭,现在哭了? 好玩,太好玩了! “桀桀桀——” 他晃荡着身形,唰的化作血光冲破大门。 随着房门啪嗒掉落在地,他幽幽转着目光望向角落。 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小姑娘缩在那里,白净的脸庞上有缕缕泪痕。 似乎心有触动,张无玉脚步慢了一些,一步一步走向那小姑娘: “多精致的脸蛋啊,让我想起了......林萌雅!” 第九十九章 大周气运 皇宫大殿前。 女帝手抚腹部,嘴角溢血,头上黑发转瞬间雪白。 她身上的帝王之气一点一点减淡,一种捉摸不透的东西在散失。 她转头看着地上跪倒的老太监,眼底情绪带着些许感慨。 轻启朱唇:“朕也会离开......” 她威严的脸上回归了质朴,生机逐渐淡化。 仅仅刹那间,她的眼睛由亮转深,面容憔悴。 面对着老太监的尸体,她感慨万千。 登基三年来,她身边只有老太监陪伴,这个与她素无渊源的老人,誓死效忠于她。 最后的时间,她已经没有体力行走,缓慢坐下来,坐在台阶上。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个鬼面人从大殿中走出。 “大周的传承看来归我了。” 声音空幻不知男女,像是鬼语不知所谓。 他缓缓走向女帝,鬼面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你究竟是谁?” 女帝声音低沉,难言的悲色融于其中。 “我在这里的身份很多,不过你没有必要知道。” 鬼面人随手一挥,老太监的身体化作飞灰散去。 “大周是凡人中的皇朝,大道庇佑,修仙者不得侵扰,但底层妖族却没有受到约束。” 他站在原地,没有前进:“即使妖族是底层,也只有少部分武者可以对抗,凡人皇朝面临生死威胁。 于是,在上一个皇朝被妖兽屠灭之后,新崛起的大周钻研另一种对抗妖兽的方法——以彼之道还至彼身。 大周皇朝第一代帝王创立神机部,那时候修仙者还未大量退世,祝其完善神机部的秘法——神机纹。 参与研究的修仙者获得了微薄的大周气运,借此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感受到大周气运的好处,他们心中的贪婪之火熊熊燃起,领头者想强行掠夺大周气运,最后被大道雷劫劈死于此地。 至此,曾获得大周气运的其余修仙者修为大跌,走火入魔而死。” 鬼面人还是候在原地,没有前进一步。 “那些参与神机纹研究的修仙者在死前留存了大量资料,而那些资料被我取到,所有神机纹的缺陷和暗手被我掌握。 那可是不小的机遇,大周最核心的神机部相当于手中之物,随意玩弄。 只要我想,所有带有神机纹之人可以瞬间丧失理智,化作杀戮机器......” 女帝忽然开口打断了他:“那你在等什么。” 鬼面人滞了片刻,没料到女帝现在还能如此平静,难道已经彻底绝望了? “当然是等你死去,拿下大周气运!” 鬼面人笑了,声音鬼魅森然,整个皇宫都能听见他的笑声,彻骨寒意。 他不能亲自动手,即使抬手间便能了结对方,但大周的女帝终究受到大道庇护,越界必死! 如今女帝已经请求大道加护,身体透支,很快便会死去。 而大周皇室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在女帝登基前已经通过一些手段解决掉了! 大周后继无人,气运便会散去,皇朝名存实亡,他便能坐拥其成! 一个屹立千年的凡人皇朝,气运何其深厚,借此足以让他突破分神之境! 在元婴期圆满徘徊了上百年,他知道自己天资有限,这辈子都会止步于此。 但是机会来了,他无意间得到了大周皇朝的神机部资料,不远万里翻越荒芜山脉来到这凡界。 即使有些小干涉受到大道反噬,如今修为只有元婴初期,但是也足够吞完大周气运后跑路! “你拿不到大周气运的......” 女帝声音冷淡,似乎毫不在乎鬼面人的话。 鬼面人怔住了,拿不到? 什么叫拿不到?! 他声音忽寒:“你什么意思?” 女帝没有回答,身上气息越发颓靡。 鬼面人慌了,上前了两步。 只见女帝身上再次显现出金光,无形中身上冒出缕缕黄线,飘向天上。 大周气运! 鬼面人贪婪地举起双手,黑色流光附着,抓向那些气运线条。 气运袅袅升起,没有被他吸引到一丝丝,好像有主之物。 “怎么可能,谁在跟我抢?!” 他勃然大怒,猛地抬起头,望着气运漂泊的尽头。 神识全开! 强大到覆盖全京都的神识外放而出,街道上屠杀之景被他忽略,惨叫求救之声被他无视。 凝眸最远处,一个身影忽然飞起,如惊弓之鸟般逃离。 “修仙者?” “哪里来到!” 怒吼了两声,他远循而去,不再管坐在台阶上的女帝。 皇宫之中只有女帝一人的身影,簌簌寒风吹过她的秀发,面色惨白,目光悠悠。 所有宫女太监在天机仪出现警报时已经遣散,这次危机本来就是无法挽回,不如少造杀孽,能逃一人是一人。 最后守在她身边的只有老太监,如今也化飞灰散去,只剩孑然一人和满地秃鹰尸体。 她喃喃望着鬼面人远去的地方,目光中流露出最后一丝期许:“师傅,大周的气运全部给您了......” 思绪触及,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昔日的画面。 在那登基之后的夜里,月光清亮。 她欢然带着喜悦来到皇宫后花园,师傅负手等着。 不同于登基典礼上的雍容威严,月光在她脸上带着沁心的娇羞。 “师傅,我已经是女帝了!” 像等待夸奖的孩童,她希翼地昂头望着师傅的脸庞。 那并无太多帅气的脸,却有着勾住她心魂的魔力。 本以为会得到夸奖,却只听见师傅清冷不舍的话语:“以后我们不能再见太多面了。” “为什么啊?!” 她心瞬间寒了三分,吹面的微风透着凉意。 师傅看着她,眼中无奈叹息,温柔藏在眼底。 手缓慢抬起,似乎想像以前那般抚摸她的脑袋,却终究放下:“你是大周的女帝,修仙之人不能干涉......” 好像听见了世界上最割心的话,她心冷得冰寒。 为什么我会是女帝? 因为我是大周最后的皇室血脉...... 现在,最后的血脉断了,我不再是大周的女帝。 师傅你说修仙之人都喜欢修为,大周气运便是我能给的最有价值的东西...... 可惜,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眯起的眼睛有些水雾朦胧。 天上的蓝空好像融化,看得并不真切。 好像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天而降,慢慢向她走来。 “师傅~” 她伸出了双手,想要抱住最后的虚影。 “我回来了......” 一个温柔的怀抱拥她入怀。 第一百章 李叔死 京都洛丹城。 京都武馆。 手持刀刃的武者们死死守着馆门。 门口横尸累累,血肉模糊。 【黑面】一步一步向馆内走去,拳头上血液黏糊, “啊啊!” 两位武者大叫着冲杀上去。 黑光闪过,【黑面】打出两拳,武者被瞬间轰成肉泥。 他继续前进,好像没有任何感情变化。 随着他一步上前,所有武者向后退缩一步。 他们脸上惶恐之意莫名,吞咽唾沫的声音轻缓中透着沉重。 场上气息压抑,所有人的腿脚直打哆嗦。 刚才秃鹰来袭,也只死了几十个兄弟。 当时正清理战场,打扫馆中秃鹰尸体,便听见街道一头传来惨叫声。 惨叫声愈发逼近,让他们毛骨悚然。 秃鹰不是被女帝灭完了吗,难道还有人惨死? 正准备去打探,便看见【黑面】从街道那头走来,滴答滴答的血滴声在空气中轻微传响。 【黑面】双手滴血,只不过没有一处伤口。 他黑色面具上也被泼了大片血迹,黑色身袍更是黑红掺杂。 执行官大人解决街道那头的危险了? 如此想着,他们中有人准备上前问安,却被年长些武者拉住。 “他身上有杀气!” 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所有人心神一跳,瞬间提刀以备。 而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黑面】如大象缓步走来,顺路碾死几只蚂蚁。 街道上的武者尽数被打成肉泥,他开始向馆内迈开脚步。 现在,足够强大的威慑感压住了全场,没有武者敢上前阻拦。 他们大多是未入流的武者,根本无力与执行官抗衡。 能打败执行官的只有宗师,或者几位配合默契的超一流武者。 砰! 一只长枪自馆内暴射而出,带着万钧之势冲向【黑面】。 啪! 一拳打出,长枪被打爆,枪头插进门栏。 【黑面】微微停下脚步,凝目望向馆内。 林李与馆主和副馆长们一跃而出,跳在院内,与【黑面】对峙。 一众武者赶紧退回馆内,空间让给这些一流之上的武者。 各馆主手中拿着刀刃——禁卫佩刀。 当【黑面】杀向武馆之时,他们心头都是一颤,那惊人的杀意已经足够让他们畏惧。 唯有林李沉下慌乱的心,迅速想出应敌之策——借神机部开发的武器对付执行官。 执行官有神机纹加持,有的实力过于强悍,比如【黑面】【公子】都是肉身杀妖,一般武器肯定伤不了他们。 只有足够对付妖兽的禁军佩刀可以试一试,而这种武器也比较好找,街道上死的禁卫不在少数。 其余人拿着禁军佩刀,唯独林李赤手空拳:“咱们今天又一道战斗了。” 馆主捏着禁军佩刀,双眼眯寒:“好多年了,你还是只会拳脚功夫,现在刀都拿不起!” “哈哈哈,去他妈的刀剑,老子就喜欢拳头!” 爽朗一笑,林李瞬间冲向【黑面】,其余馆主之流也一起跟了上去,刀刃上寒光湛湛。 已经凭拳法迈入超一流武者之境,又仔细回味了那一天江凡打的拳法。 林李感觉自己的拳技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若说拳技是宗师之境,也未尝不可! 拳上风势袭人,脸上怒容难忍。 林李跃至半空,万斤拳头砸向【黑面】脑袋。 砰! 【黑面】抬手一拳对上,发出两拳碰撞之声响。 强大的推力自拳上传来,林李神色大变。 砰! 他被打飞出去,身体撞在院墙之上,轰然倒塌。 其余馆主见状,神色一惊,手中刀刃更重了三分。 砰砰砰! 数道爆鸣声响起,挥向【黑面】的禁军佩刀全被打了回去,馆主们身影倒飞而出。 第一轮交锋,所有围观的武者们面露惊色,所有恐惧都展露了出来,拿刀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可能?! 馆主们可有超一流武者啊! 怎么会一招都撑不下! 执行官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 他们身体悄然后退了几步。 “他妈的!” 一声暴怒响起,那崩塌的院墙之下,一道无比强大的气势冲天而出。 【黑面】调头望了过去,目光凝重。 只见林李忽然冲出,眼里血丝遍布,血液猩红。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渗出鲜血。 呼—— 一阵狂风被卷起,林李身影如幻,径直袭向【黑面】。 仓促间【黑面】只是堪堪举起双臂格挡。 砰砰砰—— 狂风暴雨般拳头打在【黑面】手臂上,身上,一身黑衣被打成了渣滓。 他的手臂上露出黑色神机纹,身上陷进去拳印,有数道骨骼断裂之声。 只见林李身形变换连续,拳法如洪流席卷,【黑面】如同洪水之下的孤舟,转眼被打得不识方向。 肆虐的拳风吹得馆内众人心惊,馆主握着持刀手腕,神色惊异。 “死吧!” 一声狂怒吼叫,林李一拳轰向【黑面】的面门。 砰! 【黑面】脑袋爆成血雾,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成了无头之躯。 刚才一番打斗其实不过眨眼间,【黑面】几乎被瞬间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身体被打得了凹凸不平,坑坑洼洼。 “老李......” 馆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友居然瞬间变得如此强大。 他嘴角勾起,似乎为此高兴,可是瞬间又凝住了。 只见林李转头朝着他露出一个无言的笑,那眼睛里满出的血液顺着脸庞流下,额头上青筋跳动。 不安的感觉在心头瞬间蔓延,寒风吹过场中,无人言语。 “李叔!” 林萌雅从馆内跑了出来,怀里抱着剑,眼神怔怔。 “老李......” 林源也走了出来,面色难言。 “我已经尽力了,小姐,家主,老友们......” 砰! 一声爆响,璀璨艳丽血色花朵绽放,点点血迹挥洒墙头。 那些武者们神色骇然,瞳孔凝滞。 那个把【黑面】打败的李叔自爆了...... 场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色,所有人眼底悲伤之色不加掩饰。 林萌雅向前迈了两步,眼中弥漫着雾气。 那个看着她长大,保护她商运的李叔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轻声呢喃,林萌雅声音微颤,怀中青剑忽然颤动了起来。 点点悲绪汇成无形的线融入剑中,那个还在孕育的剑灵逐渐显出雏形...... “桀桀桀,你们可是还活着啊,怎么不笑呢?” 一道冷惨的笑声从馆外传来,张无玉出现在门口。 他滴血的手指绕着耳畔的鬓发,歪着头,惨白的脸上勾起妖异的笑容。 第一百零一章 大道无能 高空之上,一个黑影飞袭,身后鬼面人直追不弃。 两者这间距离逐渐拉近,鬼面人感受到气运线条忽然间断了。 被那身影吸走的气运线条突然间断了,就好像放出气运的人变了心。 “不对,不对!” 鬼面人呼啸间拍出一掌,黑色掌印轰然砸向前方身影。 唰! 身影急转,躲开了他的掌印。 堂堂元婴期修为,居然追不上?! 他没有感觉到气运流动,心中恼火更甚。 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突然,他停下身影,转身向京都飞去。 大周气运肯定被人拦截了! 他虽然想不通已经定向的大周气运怎么突然不再流动,但是不妨碍他回去探查。 大周气运是很神奇而珍贵的东西,是大道的恩赐,玄之又玄。 一个皇朝的气运需要数年才有可能消颓,如果有新皇朝继任就会承接前朝气运。 如果没有,那气运便成了无主之物,要么被最后的气运承载者选择给予。 要么飘荡在天地间,自然消散。 而气运承载者就是皇室,大道认可之人。 现在女帝主动献祭自身,大道给了她力量,也夺取了她的生机,若非特殊情况气运便会散发出来。 结果才漏了一点,气运就断了! “谁在搞鬼?!” 怒骂了一声,他疯狂加速,如同天上腾挪的黑点。 片刻间,他又回到了京都上空。 凝眸望着皇宫的方向,突然发现女帝不见了! 他神识全开,还是没有探查出一点修仙者的痕迹。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高明的隐秘手段?!” 无边的怒意自心底升起,他望着街道上还在厮杀的执行官们,大手一挥:“妖族听令!” “屠杀!” 一声嘹亮的呼喊自鬼面具之下传出,远阔天际,回响连连。 京都里的执行官们抬头望了一眼他,眼中猩红崛起,随后继续开始杀戮。 如今的京都禁卫几乎死绝,皇宫空空如也,神机卫反戈杀人。 缩居在家的大臣百姓惶恐颤抖,只怕突然间就有人杀进来。 惨叫声成了京都背景乐,昔日繁华的街道塞满尸体。 有的大臣家里突然有人癫狂异变,屠杀亲父手足。 其中杨欲更是凶光凌厉,一路杀穿杨府,曾经的随从倒在脚下,死相凄惨。 “既然得不到,那就逼出来!” “桀桀桀,大周气运属于我!” 轰隆隆! 眨眼间天上聚集浓云滚滚,雷丝游动,恐怖的大道威压降临京都。 鬼面人仰天望去,无畏无惧:“大道雷劫又如何?!今天我就要血洗凡界!” “桀桀桀——” 恐怖的笑声震荡天地,所有人浑身哆嗦。 啪! 一道劫雷悍然劈下,直穿鬼面人的身体。 “啊——” 无比凄厉的惨叫传来,鬼面人掉落下去。 他的鬼面具被劈成灰烬,身上衣服被尽数除去,露出里面的肉体。 一张妖异扭曲的脸,两只眼睛一横一竖,鼻子随意捏上去的一般。 全身躯体只长成人形,已经忸怩得并非人样,像是凑合起来的烂泥。 如今一道劫雷劈过,他全身焦黑,鼻息尚存。 躺在被劫雷劈成的坑洞里,他嘴巴颤抖:“你杀不了我!” “杀不了!” 轰! 又是一道大道劫雷劈下,威势更猛一倍。 “啊——” 他的身体已经成了黑色浆糊,脸也不知所状。 这样一滩烂泥上,传出空幻的声音:“杀——不——了!” 轰! 更为璀璨的雷光倾泄而下,大片街道被波及,其中无辜惨死的人不知几何。 强大的雷霆之后是卷袭的狂风,带着庞大余威扫荡了又一大片区域。 近处楼房倒塌,远处木房楼瓦全被掀飞。 如此一击之后,所有人都颤栗了,无上的大道在审判邪恶! “杀不了!” “桀桀桀!” 那劫雷中心再次传来狂傲的笑声,好像嘲弄大道无能。 轰! 轰轰! 轰轰轰! ...... 劫雷越来越暴躁,不断降下雷霆,一次更比一次强悍。 可是那声音却依旧不灭。 “大道无能!” 高悬于头顶的乌云遮蔽天际,丝丝雷蛇带来最后的光芒。 “你造就了我,你便杀不了我!” “桀桀桀——” 那狂傲的声音让人灵魂颤栗,脊髓颤抖。 只有一味杀戮的执行官没有在乎,他们只管斩杀一切鲜活之物。 “太热血了,太热血了!” “桀桀桀——” 京都武馆内,张无玉大大咧开嘴邪笑,眼睛里疯狂之色凝实。 身影穿梭间又是一位武者被手撕成半,血气伴着风飞舞。 轰! 一道惊雷声响起,恍如白昼降临。 瞬间的白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正舔着嘴角的鲜血,眯眼诡笑。 武馆内,最后一个武者已经被他撕裂,场上只有一个人还活着。 “你知道吗?” 张无玉漫步走向呆愣无神的林萌雅。 “我太喜欢这种想拿拿不到的感觉了!” 张无玉忽然仰头,双手摊在身前颤抖:“江凡拦我,现在这些垃圾也拦我,还有你那不知所谓的爹,桀桀桀!” 轰轰! 又是两道雷霆,成了他背景一晃而过的配色。 他忽然停下笑容,死死盯着林萌雅,眼中失望之色流露。 “现在没有人拦我了。” 冰冷的语气里带着不爽,手中红光浮现,臂上神机纹浮现。 忽然闪身在林萌雅身前,凶光大绽的眼睛打量着眼前尤物。 林萌雅的眼睛空蒙无物,面容无神,像是绝望之后的无力。 “你这样可真美啊~” 望着那惨白的面容,张无玉声音不知怎的柔和了下来,带着妖异的脸瞬间恢复平静。 眼中猩红色犹在,却被半拉下的眼皮盖住光芒。 他一只手缓慢抬起,伸向林萌雅的脸庞。 嗡嗡~ 轻微的颤鸣打断了他的动作,低下头头,可见林萌雅怀中之剑在颤抖。 唰! 寒光一闪,青剑出鞘,带着无边剑势! 张无玉瞬间后退,脖颈处的发缕被斩断,飘然落地。 哒! 剑鞘落地。 只见林萌雅手持青剑,面上冰冷无情,却有两行清泪自脸庞流下。 一对眸子无色,一袭红袍艳红。 这般模样,让张无玉眼神一怔,随即兴奋起来:“你也要阻止我吗?” 第一百零二章 我带你离开这 京都洛丹城。 郊外高空。 江凡飞速奔袭,眼中杀意滔天。 他尽全力赶往,却还是没有赶到。 只感觉心脏忽然猛跳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联系出现了差错。 目前京都只有一人与他有联系——林萌雅。 不知为什么,意识到林萌雅有危险的那一刻,他心中有些不安。 这一次妖王动静那么大,肯定是想攻占京都。 而京都的神机卫执行官都给调走了一部分,几乎难以招架。 江凡神识探查过京都,最强者便是老太监,大概有筑基之上接近金丹的实力。 而摊主的实力他看不出来,暗处躲藏的另外一个修仙者实力也没有探查出来。 冥冥之中,他感觉这件事预谋已久。 轰! 白光耀世,雷霆怒吼之声席卷过来。 眯眼望去,京都之上劫云滚滚,浩瀚威压令众生匍匐。 “大道劫雷?” 双眼一凝,他速度再次加快。 不管是什么存在,林萌雅不能死! 曾经救不了丹峰,现在难道也救不了林萌雅一人?! 呼—— 狂风呼啸间,江凡飞至京都上空。 远处是雷劫中心,雷劫砸落,摧毁了大半京都。 “桀桀桀——” “大道无能啊!” 鬼哭狼嚎似的声音从雷劫中心传来,让人心惊胆颤。 江凡随意瞟了一眼,转身朝京都武馆飞去。 神识所及,林萌雅正与张无玉打斗。 京都武馆里血色舞动,剑光忽闪。 “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 张无玉不断躲闪,手臂上有道血痕。 林萌雅剑法冰冷,随风牵动,招招取其要害。 李叔死了...... 爹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心中冷漠低语,无神无望。 青剑中孕育的剑灵吸收她所有悲绪,渐渐成型,类似猩红色的鬼物。 她的心绪随着剑灵变化,冰冷空洞。 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唰! 无比强势的一记横扫,张无玉被逼退出去。 嗡嗡~ 剑灵即将成型! “嗯?” 正不亦乐乎的张无玉身形滞住了,他凝目望向林萌雅手中青剑。 不对劲...... 有些荒诞的想法从他心里出现——那把剑好像和他一样喜欢“快乐”! “太好了!” 双眼一亮,猩红色光芒绽放,好像找到同伴一样。 他望向林萌雅的眼神变了。 看到心心念念的猎物变成同伴...... 实在太好了! 同伴就该死去啊! 眼中凶光凝实,所有力量全部爆发,他不再压制实力,不再玩猫挑逗老鼠的游戏。 一个会舞些剑的女子怎么可能和他打那么久? 不过是好玩罢了! 唰! 他双爪红色流光跟随,手臂上神机纹亮起。 嘴角的邪笑满是癫狂,他的脑海里已经幻想到血花绽放的画面。 砰! 从天而上的一道黑影砸向张无玉,瞬间爆成血雾。 只见江凡拳头从张无玉的脑袋处拿回来,月白妖火顺着江无玉的脖颈往身上烧,顷刻间化作灰烬。 “江凡......” 一声轻语从身后传来,江凡缓缓转过身体。 青剑中的剑灵瞬间异变,从猩红色变成纯白色,好像洁净的棉团。 “我回来了。” 哐啷! 青剑落地,林萌雅忽然抱住江凡的身体,头埋在他怀里:“李叔死了,爹死了,他们都死了......” 感受到身前的柔软,江凡伸出手抚摸她的脑袋,眼帘拉下:“没事的,我还在。” “呜呜......” 怀里传来林萌雅的哭泣声,柔弱如雨后的梨花。 江凡只是温柔抚摸着她的脑袋,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也经历过失去之痛,那种悲伤再一次涌上心头,与林萌雅共情了。 轰! 一道惊雷声响起,林萌雅身体抖了一下。 江凡一边安抚她受惊的身体,一边偏头望向头顶天穹。 滚滚浓云逐渐散去,好像垂头丧气的浪潮,来时气势汹汹,去时气息奄奄。 “桀桀桀,你杀不了我,那这凡界就等着被屠吧!” 一道怪异声音自劫雷中心响起,带着无边恐怖的杀意。 江凡心头一跳,紧紧抱住林萌雅纵身飞起:“我带你离开这。” “嗯呜~” 林萌雅还在怀里抽泣。 狂风起,江凡飞速朝着京都之外逃离。 青剑自行飞起,尾随于后,好像被父母抛弃的孩童一般。 “嗯?” “修仙者?!” 一道惊怒声自身后响起,江凡速度又快了三分。 “给我死!” 呼呼—— 一道拉扯而来的黑色掌印带着即死之咒,江凡心头颤动,只感觉触之必死。 可是怀里还有林萌雅,躲不开! 江凡紧咬牙齿,左手抱着林萌雅,右手召唤三元鼎。 躲不掉,那就吞掉! 三元鼎鼎纹光芒亮起,那遮天盖地的黑掌全部被席卷三元鼎吸收进去。 “三元鼎?!” 一道惊呼声响起,只见黑掌散后一团肉泥凝结的人形怪物悬停在前方高空。 他没有料到传说中的神器会出现在凡界。 几年前三元鼎出世,所有圣地为之掀起血雨腥风,结果最后三元鼎被掉包了,圣地震怒。 他当时只庆幸自己还待在凡界,没有穿越荒芜山脉回去。 结果苟活了几年,三元鼎跑面前来了! 如今大道奈何不了他,凡界不可能有分神以上修为的修仙者,三元鼎唾手可得啊! “我劝你主动交给我,或许我心情大好还能放过你。” 他脸上扭曲,正在说话,声音不像是肉体中发出的。 “有本事你来取。” 江凡面色不变,冷眼盯着远处那肉泥人。 起码是元婴期修为,如果妖核没有破损还有可能反攻,现在基本上只能防守,可能还守不住。 三元鼎虽然已经认主,但是其中奥妙还是没有掌握,炼妖也还没有炼过。 “江凡......” 林萌雅昂起脑袋,泛红的眼睛里湿润中掺杂水雾:“你放下我吧,我只是累赘......” 一起悬停的青剑顿时颤鸣,好像要安抚林萌雅。 江凡左手揽住林萌雅腰肢,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我不想你死。” 林萌雅的眼睛恍然间闪过一丝光亮,好像找到了最结实的依靠。 所有人都没了,只有江凡...... “那就去死吧!” 那肉泥人狠叫一声,身体奔袭而来。 刹那间,江凡想到了一个办法,三元鼎能不能炼化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收!” 一声轻喝,三元鼎的口朝向肉泥人,带着强大吸力。 只见肉泥人冲向三元鼎,丝毫不受影响。 随意一掌,三元鼎被拍飞到一侧,肉泥人发出嘲讽声:“没有打败我就想炼化我? 你现在的修为够吗!” 第一百零三章 肉泥人 高空之上,肉泥人呼啸间冲向江凡,杀机无限。 速度之快撕扯出大片风浪。 唰! 砰! 江凡右手燃起月白妖火,与之对上一掌。 强大的余波震得天地颤抖,空气颤鸣。 一番交击后,江凡身体护住林萌雅如流星砸向地面。 砰! 一声巨响,雪地被砸出一个大坑,大片白雪被掀飞。 林萌雅身体无恙,江凡嘴角溢血,妖核镇痛。 刚才释放妖力,牵动了破损的妖核。 “妖修?有意思啊!” 那肉泥人没有再进攻,好像兴致使然:“没有想到这普天之下,还有第二个修炼到元婴期的妖修。 真好啊,你看起来似乎意识很清晰嘛?” 如家中闲谈一般,他眼睛里没有了杀意:“我当初入了妖修之道可是欲疯欲死啊,你可真是神奇。” 江凡咳了一下,支棱起上半身,林萌雅从他身上爬起,脸上担忧之色凝然。 接过林萌雅的素手,江凡被拉了起来。 他望着肉泥人,眼神复杂:“你是妖王?” “嗯?” 肉泥人似乎疑惑了一下,但是看不清表情——脸上扭曲得没有样子。 “看来你去梁城的时候打探清楚了,要不说一下,是哪个好心的妖族告诉你的。” 似乎带着玩味的笑意,那张脸却尤其瘆人。 “你究竟是什么?” 江凡目光冷凝,身体里《吞天诀》不断运转,尽力调息妖核,哪怕效果微乎其微。 “我是什么?” 肉泥人迟疑了,他愣了一下,昂起头仰望天际:“曾经我只是个资质低劣的修士,在底层宗门里打杂度日,备受欺凌打压,好像一切出头之日都没有。 后来我无意间得到了一本妖族功法,走上了妖族的道路。 他们说妖修活不长,不是疯癫就是暴毙,可我没有! 我修为飞快增长,五年时间就凝结了妖核,然后把那小宗门全屠了! 那一次后我发现杀戮才是修炼的本质,掠夺别人的资源,成全自己! 我把全宗血气吞食,妖核第一次蜕变,达到金丹之境。 因此我被圣地的人盯上了,他们害怕我成为第二个梦魇妖君,派了分神期强者来追杀我。 可惜我掌握了隐秘之法,即使是分神期的他也发现不了我。 在躲藏的日子里,我怀疑自己疯了,一个正常修士怎么会喜欢杀戮? 但是我确定自己没有疯,我再次去屠杀弱小宗门,实力突飞猛进,很快妖核第二次蜕变。 那一次蜕变时,分神期的家伙抓到了我,他想把我挫骨扬灰! 结果事情并不能如他的愿,我的第二次蜕变引来了天劫,他只能恨恨望着我,不敢向前一步!” 说到这,肉泥人的身体忽然颤动起来,好像很兴奋。 “那场天劫代表着大道的怒火,他看不惯我能成长到那种地步! 滚滚劫雷落下,它以为我会化作飞灰散去,但是我没有! 我被劫雷轰成了肉泥,但是意识还在,灵魂不散! 大道对我造成的伤害铸就了我不惧劫雷的躯体,无论是谁都不能杀死我! 最后劫雷畏惧的退场,分神期的那家伙还想杀我。 桀桀桀——他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我跑了,跑来了凡界,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我在这里统领妖族,他们供奉我,给我提供血肉,我的修为还能在凡界这片灵气荒芜之地增长! 最终我修到了元婴期圆满,只要一点点进步就能跨入分神期,结果那妖族功法已经失去了作用,我又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资质低劣! 修为怎么可能提升不了? 只要契机到了,我就能提升! 大周气运便是契机! 本来我不想再次招惹大道,但是修为提升不了,我只能这样做! 桀桀桀——” 肉泥人狂笑,双手摊开发抖,好像非常激动。 他忽然盯向江凡,声音空幻发冷:“很显然,大道劫雷奈何不了我。 所以你觉得我是什么?” 这段故事讲述出来,江凡面色不变。 身边的林萌雅却有些害怕,面色惊惧。 一个修仙者变成怪物,难道修仙者的世界那么残酷吗? 那江凡会不会过得很苦...... “所以你现在修为能提升了?” 江凡一语中其下怀。 大道气运没有到手,他修为还没有精进。 相反,之前干涉凡界神机部时,一部分无法割舍的修为被大道反噬了。 他只留存元婴期初期修为。 “大道气运没有到手,但是只要杀了你,拿下三元鼎也不会亏!” 话音刚落,肉泥人突然冲了过来,杀机再现。 “留在原地。” 沉声一句,江凡也径直冲了上去,眼中猩红色燃起,修为全部绽放。 强行运转妖核,元婴期气势全部爆发! 轰! 江凡与肉泥人扭打在一起,月白妖火晃动,如火花般迸溅。 他们身影如幻,恍若瞬移。 黑色与黄色残影自地上打向高空,空间炸响连连。 其中江凡拳法如洪水,总能从肉泥人身上打掉大片血肉,燃起的月白妖火便会顺延至对方身上,带去燃魂之痛。 可是那肉泥人被打烂的身体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然后发起反攻。 而且月白妖火也会被重新翻卷的血肉掩盖,再无声息。 怪物! 滚滚炸响自空中传来,余波吹向地面,卷得林萌雅裙摆飞舞。 青剑挡在身前,为她抵掉大部分威压。 望着天上打斗的两人,她玉手攥着裙角,泛红的眼睛里带着愧疚之意。 为什么我没有能力? 要是我会仙术,要是我有能力,就不会有人死的...... 似乎感知到她的心境,青剑再次颤鸣。 一道冥冥之中的低语在她脑海深处传来:“命中注定之人,可愿承接剑灵?” 转瞬间,她意识沉顿下来,踏足从未见过的领域。 蒙蒙脑海里,她的灵魂体怔怔出神,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个漂浮的白色圆团绕着她飞行,带着亲昵感。 “你是谁?” 她下意识发问,却没有再收到回复。 只有身边的白色圆团还在飘动。 她能感知到自己与圆团的联系——这是新生的剑灵! 伸出手,轻轻捧住圆团,敞开心怀,容纳它。 圆团消散,化作白光融入她的灵魂体。 一个新生的剑灵与她融合了! 呼—— 耳畔寒风吹过,她猛然回过神来。 眼前还是雪地,天上的战斗没有停止。 青剑不知何时握在手中,她的记忆里涌现出诸多记忆。 亦可以称之为传承! 第一百零四章 大道模拟 “桀桀桀,你已经不行了?” 肉泥人嘲笑着江凡,他明显感觉到身上受到的伤害越来越弱。 江凡的气势也逐渐颓靡,嘴角血液流动不止,猩红的眼睛里血丝密布。 全身上下除了神色平静,其它地方都不平静,走了下坡路。 呼—— 裹挟着月白妖火的拳头猛地砸向肉泥人,威力一绝前尘。 那残影连连的迅猛拳头直直砸来,肉泥人架起双臂阻挡。 砰! 肉泥人如流星般坠落地面,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巨大深坑,带着身体摩擦地面的轨迹。 它双手已经被轰得肉泥不剩,却转瞬间又凝聚出来一只,肉芽萌动间好像一切伤害未曾发生。 江凡回到了地面,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警惕望着肉泥人,一只手抚着腹部。 妖核超负荷了! 裂缝逐渐扩大,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只要再受到一次攻击,妖核便会轰然破碎,他很可能因此身亡。 妖核是妖修重中之重,几乎连为一体。 寻常修士金丹被取尚且还有活命之机,妖修没了妖核便是亡命之兆。 “怎么了?不行了?” 肉泥人从坑里站了起来。 他那扭曲的面部瞄了两眼江凡,又转头望向中间不远处的林萌雅。 砰! 心跳声骤然响起,江凡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肝肠欲裂。 “既然你不行了,那就好好看着吧,桀桀桀!” 带着诡异的笑声,肉泥人慢慢走向林萌雅。 面对逐步逼近的恐怖,林萌雅神色淡然,她回眸望了一眼江凡,目光含情。 手握青剑,林萌雅那凡人之躯上带着坚不可摧的剑势。 “不!” 江凡怒吼了一声,身上妖气再次升腾! 啪! 妖核破碎,心脏骤停! “噗!” 一口鲜血喷出,江凡气势反而更加蓬勃。 他的眼睛里红光大亮,身后出现一头巨狼虚影,带着啸月之势。 唰! 在肉泥人即将触碰到林萌雅时,在青剑挥向肉泥人那一刻。 江凡如黑光闪动,一个瞬身掐住了肉泥人的脖子,余势不减的闪身冲向远方山体。 轰隆隆—— 山体直接炸裂,大雪铺盖滑落。 轰轰然的碎石声在天地间回响。 林萌雅地头发红袍被掀得飞舞起来,她怔怔望着远处倒塌的山体。 青剑上剑光清寒。 寒风簌簌吹奏。 “江凡……” 嗡嗡—— 三元鼎忽然颤鸣,瞬间穿梭而去。 大盆青光倾斜而下,两道纠缠的身影一起收入三元鼎中。 “你也想死吗?!” “放开我啊!” 怒吼声不断,也阻止不了三元鼎的吸引。 “啊——” 随着三元鼎青光消散,最后一声惨叫消匿。 三元鼎像是无主之物般径直掉落,失去所有神通。 林萌雅目光呆滞,没有料到事情会这般发展。 江凡为了她死了…… 已经泛红的眼睛里已经流不出眼泪,她向前走了两步,随即小跑,狂奔。 带着一袭白裙红袍,握着青剑,在雪地里狂奔。 她要找到三元鼎,江凡所留下来的东西…… 寒风呼啸,天地沉顿。 灰蒙蒙的天际上飘起了雪花,一场雪安葬了京都的亡魂。 此时的三元鼎内灵光流转,肉泥人的身体连同灵魂被一点点炼化,毫无反抗之力。 江凡的身体也被炼化,灵魂却依然存在。 “开启大道模拟!” “叮!现在开始剑修模拟!” “恭喜宿主抽中s级天赋‘久得长生’:随着时间推移,你掌握了长生奥秘,趋吉避凶。” [模拟开始] [你的身体正在三元鼎中炼化,灵魂还能暂存三元鼎上,无法与外界沟通] [林萌雅找到了三元鼎,将它带在了身边] [知道京都洛丹城已经不能回,林萌雅选择向梁城远行] [靠着青剑,她虽然还是凡体却一路无险,平时靠吃野果度日,风餐露宿] [跋涉了两个月,她带着三元鼎走到了梁城] [梁城正被妖族包围,各类弱小妖族在雪狐的统领下只围不攻,意图与蒙远谈判] [雪狐发现了林萌雅带着三元鼎,惊喜地来投奔] [……] [最终弱小的妖族走进了梁城,林萌雅受到蒙远敬仰,全城在林萌雅的庇护下相处融洽] [此时梁城有林氏商会带来的大部分产业,还有听闻梁城在妖兽潮下存活闻迅而来的人口] [历经一年治理,蒙远退位,林萌雅总领全城] [此时大周皇朝各城分治,有的城池已经被发疯的执行官屠灭] [由于是边缘城池,梁城受到的关注少,养精蓄锐,还与妖族相互扶持,实力大增] [历时十年,林萌雅剑法突破凡间限制,借青剑传承达到筑基期修为,带领梁城收割了大周残余城池] [……] [大夏皇朝建立,鉴于林萌雅转入长生道,不予认可] [……] [大夏皇朝不在大道庇护下,其中人妖两族关系和解,各族协调] [……] [时隔十年,三元鼎已经炼化完,你能和外界沟通] [……] [由于你肉体已毁,妖核炸裂,林萌雅极力想帮你恢复肉身] [……] [历时十年,林萌雅在凡界修成金丹境界] [……] [帝位被林萌雅转交欧阳家,她决定翻越荒芜山脉为你找寻铸体方法] [……] [初入修士世界,林萌雅身怀三元鼎被各方势力盯上] [……] [瑶池圣地调动大量强者庇护了林萌雅,其中圣地之主看中林萌雅资质,收为亲传弟子] [……] [历经百年,林萌雅踏入分神圆满之境界,同时为你找齐了所有铸体材料] [……] [林萌雅助你凝体,借着三元鼎内炼化的凝华液,你再次重铸妖灵体,并且结合了肉泥人诡异的体质特点,天资横绝一代,震惊南域] [为了让你夭折,其余三大圣地连结出手,势要横推瑶池圣地] [……] [那一日,南域血雨连绵,瑶池圣地陨落] [……] [林萌雅继承圣地遗志,带着你和三元鼎逃向其它域] [……] [跨域之时遭遇时空风暴,林萌雅为了掩护你而身死] [……] [你最终到达了东域] [……] [‘久得长生’天赋发动,你在东域潜流暗长,最终修为突破限制,大道降下劫罚,全被你抗了过去] [……] [你放不下死去的林萌雅,证道异常,堕入杀伐之道,屠灭南域报仇之后又覆灭了其它域] [……] [大道召唤无数万域之上的强者,自损法则,全力剿灭了你] “这次大道模拟结束,你存活时间很长,最终证道,任务评价s级。” “奖励大道凝体机会一次” “奖励大道法则雏形(可塑)” “奖励大道洗礼一次” “奖励绝世悟道天赋” “奖励大量修行经验” “修为提升至分神初期” 第一百零五章 发现仙君夫人! 冬雪覆盖了前行的路,白茫茫雪地上北风呼啸。 林萌雅以青剑为仗,手里握着根麻绳,背后拖着三元鼎。 红色的身影在雪地渐化的大路上缓慢推进。 走得疲惫了,她停下了脚步。 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心,被麻绳勒出了血痕,肩上酸痛入骨。 咳了两声,她抬头望向大路尽头。 大片的雪已经融化,路上的黄土逐渐出露。 犹豫片刻,再次拉着麻绳前行。 梁城快到了...... 到那里就可以休息了...... 荒芜大路上,她的身影越行越远。 ...... 簌簌~ 一侧灌木传来异响,林萌雅停下了脚步。 它手中的青剑上还有已经凝干的血迹,眼睛里带着丝丝冷意。 从京都到梁城,翻越一个宽阔的山脉,穿越数个城池领地,遇到不少难民强盗。 没有染血的剑刃,她不会走到这里。 “咦?” 一声轻咦传来,像是邻家小妹妹的好奇。 林萌雅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只雪狐从灌木之后慢慢走了出来。 雪狐的眼睛如同红宝石一眼亮闪,身上毛发白雪般不染纤尘。 妖? 林萌雅凝眉,青剑缓缓抬起。 她虽然有青剑传承,但一路上无闲修炼,还是凡人之躯。 身体虽然柔弱,但似乎有青剑庇护,一直没有生病,斩杀寻常强盗与并起的难民轻而易举。 没有遇到妖兽,但她有信心能斩杀。 剑法已至宗师之境! “你怎么会有仙君的鼎?” 雪狐无视了林萌雅手中青剑,惊喜望着身后的三元鼎。 它一直相信江凡的话,当初分离后便回归了族群,号召其余弱小族群联结反抗。 显然弱小的族群已经习惯了弱小,它们不愿意反抗妖王,或者害怕失败。 甚至雪狐族内都没有谁响应它的话。 似乎心中有颗不屈的种子,它坚持劝说。 以妖王手中三大族已灭为由,仙君强大无边为引,大量在妖族传播舆论,动摇了它们的心。 不久,恰逢人族京都被毁消息传出,妖王没有回归。 它们的心再一次动摇,难道妖王真的被仙君解决了?! 又仿徨等待了一个月,它们被雪狐说动了,开始聚集。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尤其弱小的妖族,以素食为主。 这样聚集下来,规模达到了四千以上,占已知妖族的一半左右。 实在说不动其它族群,雪狐便带着这一部分妖族万里迁徙,赶往梁城。 来梁城只因它猜测当初屠灭妖兽潮的人便是仙君,而梁城是它唯一知道关于仙君的地方。 在这梁城等待了一个整月,实不实骚扰投奔梁城的难民,却没有问到仙君的消息。 苦苦等待之下,梁城城主对它们还极其戒备,所有新培养的将士天天巡逻。 所幸它们之间暂时没有发生冲突,相遇就跑,有时候试着给留封信——约蒙远出来商谈。 这也一只没有得到回复。 而现在,希望又来了。 仙君大人的鼎出现了! “仙君?” 林萌雅心念一动,已经猜出了雪狐惊奇的是谁。 它和江凡认识? “你在这里等什么?” 林萌雅不答反问,她手中青剑没有放下分毫。 雪狐缓缓走了过来,小步伐有些跳跃:“我在等仙君大人回归,他让我召集妖族来见他。” 林萌雅迟疑了,她辨别不出真假。 这是一只妖兽,而她还是凡人,如果太多了未必对付得了。 但是妖也未必都是坏的...... 阿熊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里,那个呆呆傻傻的模样。 “有什么可以证明你非恶类?” 青剑剑尖逐渐低下。 雪狐的大眼睛转了转,嘴角咧开柔和笑意:“我在这等了将近两个月,没有伤害一个人,这是梁城人都知道的。” “你们吃什么?” “素。” “走吧。” 林萌雅放下了青剑,继续前行。 雪狐愣了一下,很快跳到三元鼎附近,亦步亦趋,认真打量。 它不再询问仙君大人的事,三元鼎已经证明了林萌雅的可信度。 以前常听说修仙者有法宝灵器,滴血认主,宛如亲身血肉一般难以割舍。 所以林萌雅拿到了三元鼎,和仙君的关系应当是相当好的...... “你需不需要帮忙?” 林萌雅迟疑了一下,想不明白雪狐那么小一只,能帮她干什么。 “可以。” 两个字脱口而出,她眼底闪过好奇的光泽。 “嗷——” 雪狐忽然咧开嘴尖叫,声音锐利,在空旷大路上显得尤为突兀。 还在林萌雅疑惑之时,远林里突然传出呼喊回应。 “吱吱——” 声音微远,显得轻微。 听起来,像是猴子叫,十来只左右。 林萌雅双眼一凝,握青剑的手忽然用力。 她转身望向雪狐,眼神中警惕没有放下。 “这附近有黄猴族的,它们适合搬东西。” 雪狐解释着,目光犹然不惧青剑锋芒。 莎莎—— 接连树叶震颤之声,十只黄色猴子从林中跳了出来,它们昂头望了一眼处的雪狐和林萌雅,目露惊奇色。 “雪狐族长,你这是……” 领头的黄猴个子很大,相当于一个成年壮汉,它一跳一跳地朝雪狐赶去。 “我发现仙君大人的鼎了。” 雪狐雀跃般蹦跶,像跟黄猴说着欣喜之事。 黄猴定睛望去,只见雪狐身边有只三元鼎,其上系有一根麻绳。 那三元鼎黝黑沉重,其上纹式复古,犹如亘古传承的碑铭。 细细打量之下,能察觉到其中已经饱和,但是威慑之力犹然存在。 若是它再靠近些,只觉血液沸腾,情绪飙升。 这便是仙君大人的鼎? 好厉害! 心中惊骇之余,它把目光锁向林萌雅。 一身红袍,脸上沾了许多泥渍,身下裙摆斩断了一大截,还是有撕裂下的口子。 那青剑上寒光湛湛,让它犹然心惊。 那这是仙君大人的夫人? 好厉害! 第一次见面,它感觉到林萌雅的目光有些不善,顿时佯咳了两下,右拳锤了锤胸口。 “仙君夫人,小妖带着族人前来助你!” 它一张猴脸凝出笑容,看起来好生滑稽。 身后的九只黄猴也啪嗒啪嗒锤着胸口,吱吱叫唤。 突然的迎接仪式像冷风吹过后脊,林萌雅浑身抖了一下,剑尖微微低下,眼中警惕不知怎的化作了尴尬。 仙君夫人? 第一百零六章 妖兽进城 梁城。 春已至,城内欣欣向荣。 城门大开,蒙远带着大队将士从外走来。 沿街百姓踮脚望去,互相肩肘相接。 “怎么回事,蒙城主怎么今天出城了?” “不清楚,听说是有位人物来了,蒙城主才亲自去接的。” “人物?啥人物嘞,现在京都都已经没了,还有什么大人物往这跑?” “哎呀,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那些大官是人物,英雄就不是啦?我就怀疑是梁城传说中那位少年宗师来了。” 热闹的讨论声在街道上流淌,蒙城主脸上带着高兴的笑容。 随着队伍推进,中间的林萌雅出现在众人目光下。 “少年宗师是女的?” “说什么傻话呢?这是林氏商会的会长之女啊!” “啥?不是妖兽潮时那个商队英雄吗?” “你们真不会想事,肯定都是同一个人啊!” 在梁城待得久的已经把妖兽潮的故事听了个遍,一个少年宗师,一个商队,一只熊妖,都被奉为英雄。 才赶来梁城避难的也逐渐了解到这些故事,被他们称之为传说。 如今,传说中的人再回梁城,他们亢奋极了。 本来就是听闻梁城在妖兽潮下都能挺过去,才决定远迁此地。 当今乱世,大周已经没了,那些大城之主各自分裂,有的城受到妖兽凶猛进攻,有的城还有神机卫闹乱。 唯有梁城传说能慰藉他们惶惶的心灵。 “我擦!那是妖兽?!” “啥玩意,居然真的是!” 几声惊呼后,街道上的人都倒退了两步,目光惊奇。 只见将士中间一只大黄猴和雪狐跟在林萌雅身后,还有八只黄猴抗着三元鼎慢慢跟着,看起来拥挤搞笑。 场上倒吸一口冷气,没有撒腿就跑已经是对蒙远和林萌雅最大的尊敬。 他们盯着那几只妖兽,那几只妖兽也打量着他们。 “他们怎么跟看猴似的?” 一只黄猴小声跟身旁的黄猴耳语。 “我们就是猴啊......” 一时语塞,它们脸上表情丰富。 “诸位莫慌,这些都是善类!” 蒙远高声呼喊,以此宣示妖兽无害。 只有背后的亲卫看见他背着身后的手在微微颤抖。 蒙城主...... 一路走到城主府,街道上的人反而越围越多。 后来者踮脚往前蹭,想一睹妖兽进城的“风采”。 他们实在好奇妖兽为什么进城,蒙城主为什么会放行。 这几个月城外时常有妖兽出没,将士巡逻的力度都加大了,所幸无人伤亡。 越是这种情况,他们越觉得梁城安全,妖兽都围而不敢攻,这是何其厉害的威慑感。 多半是传说中的那些人物起了效果! 如今有妖兽进城,他们中待得久的一部分人心中以好奇为主。 只有才来梁城没有多久的在大呼小叫。 “我擦,那个......那个妖扒过我裤子!” “什么?!你怎么逃的?” “它们当时一窝蜂围过来,我也跑不快啊就给逮住了,他们总是问我少年宗师在哪里......” “它们问你这个干什么?” “那谁知道啊,我特么也是听着故事来到,结果裤子还给扒了!” 一个汉子在人堆里眼神惊惧,目光死死盯着那堆搬三元鼎的黄猴。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只黄喉转头瞅了过去。 嗯? 这不是那天脱裤子的家伙吗? 一人一猴四目相对,表情各自丰富。 “好了,大家散了吧,我要与妖族与这位林小姐商量要事!” 蒙远招呼了一声,领着林萌雅和黄猴,雪狐进了城主府。 城主府门口的将士架起长枪,拦住了所有还想一探究竟的人。 府内黄猴们搬着三元鼎被带去了客房,雪狐与大黄猴跟着蒙远去了议事堂。 刚进议事堂,林萌雅面色微惊。 “欧阳明?” 堂内正坐着一位面色俊朗,仪表堂堂的欧阳明。 见林萌雅与蒙远进来,他赶紧起身,面露微笑:“蒙城主,林小姐。” 笑容还未长久,便突然凝住了,只见一只比他还壮的黄猴和一只雪狐从后面走了进来。 梁城被突破了?! 蒙远看出了他的担心,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贤侄啊,这几位都是客人,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欧阳明脸色又是一变,怎么蒙城主你的手抖了。 “京都不是基本被毁了吗,怎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林萌雅眼中好奇之色显然。 她认得欧阳明——毕竟是欧阳家嫡子,哪怕是次子欧阳礼也认得。 这次妖兽潮席卷京都后,她虽然没有看见全部,但是连执行官都疯了就知道想逃出京都很难。 那种情况下,没有宗师级别强者根本挡不住发疯的执行官。 而欧阳家最厉害的供奉也只是超一流武者,还不如京都武馆聚集的强者多。 如此一来,想在包饺子式的京都灾难中存活何其困难。 只见欧阳明神色一哀,眼帘下拉:“秃鹰来袭的时候欧阳家是扛下来了,但是后来执行官【统领】发了疯一样杀进来,府内无力抵挡。 祖父身死......全府被屠,只有我和胞弟活着。 本来以为是必死之局,结果一个修仙者出现了,他随手一掌能打出凶猛的火焰,瞬间杀死了【统领】。 他带着我和胞弟出了京都,告诉我女帝的大周气运已经失去,欧阳家所留存的气运全在我和胞弟身上。 他说完这些后为我指了条路,于是便来了梁城。” 修仙者? 林萌雅暗中感慨。 若是江凡还在,应该就知道救欧阳明的是谁了吧? “那你现在是准备在梁城......” ...... 望着互相交谈的三人,大黄猴挠了挠脑袋,凑到雪狐身边:“雪狐族长,你不是说咱们是来商量怎么让所有妖族进城的吗,怎么感觉他们聊的和我们无关啊?” 雪狐瞄了它一眼,又收回了目光:“那能怎么办,仙君夫人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能不好奇吗?” 黄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他们什么时候聊完?” “我怎么会知道,安静等着就行了。” “要不咱们去逛逛吧,这干等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 第一百零七章 梁城人心 城主府后花园,欧阳礼坐在亭子里。 左手拿着木牌,又是握着刻刀。 一点点推动刻刀,目不转睛地盯着木牌。 自京都被毁后,他跟着哥哥流亡至此,心中有着难言的悲伤。 “小胖子你这雕的什么?” 一句带着怪怪腔调的问话传至耳边,欧阳礼没有回头,随口答道:“名字。” “谁的名字?” “一个很厉害的人。” “为什么雕他的名字?” “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你怎么话这么多?” 被问得有些烦了,欧阳礼转身想看看是哪个家伙屁话那么多。 刚转身,满眼都是黄色毛发。 瞬间他的恼意歇了火,碌碌昂起脑袋,一只猴脸笑嘻嘻望着他。 咕~ 猛地咽了口唾沫,他身体不敢晃动一些,也不敢高声呼喊——怕被一只手捏死。 “别吓人啊,要是这小胖子被你吓傻了,我们可就很难谈了。” 一道如少女般清亮声音传来,欧阳礼双眼一颤,准备大喊一声“小妹妹危险,这里有妖怪!” 忽然见到一个雪狐从后面走来,他话全憋在了肚子里,狠狠咽了下去。 两只妖兽,还是不同族的?! 梁城已经被攻破了吗?! “嗨,这哪里吓人了,不过是看这小胖子雕刻,心里痒痒了。” 大黄猴挠了挠脑袋,向后退了些距离,以免吓到欧阳礼。 他想了想,又盯着欧阳礼手中的木牌说道:“小胖子,你这雕个字都不利索,才学的?” 莫名其妙的问题,欧阳礼却不敢不回应,只是嗯嗯点头。 听到这,大黄猴右手锤了锤胸膛,脸上得意之色洋溢:“那你可算遇到妖了,我曾经跟过一个老头学雕刻,木雕可是拿手好戏。” 欧阳礼神色一惊,这妖兽会雕刻?! 他轻声问了句:“你能演示一下吗?” 双手缓慢递过去,手中木牌和刻刀便被一手抓走。 “小胖子,看好咯!” 大黄猴吆喝了一声,将木牌按在石桌上,右手抓着刻刀行云流水般推上去。 呲—— 刻刀与木头间传来美妙的声音,拉住了欧阳礼全部的目光。 这...... 这手法! 居然可以这样雕?! 唰! 最后一声尾音,大黄猴潇洒收刀,猴腮鼓起。 呼—— 一口气吹出,所有木屑都被吹飞,木牌上露出高山流水般纹饰。 精致的刀纹不带一丝犹豫,优美的线条流水般婉转。 简直巧夺天工! 欧阳礼忽的抓过木牌,四十五对着蓝天,细细观摩。 拇指刮过,舒服有度的质感。 “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他竟然忘记了面前拿着刻刀的是妖兽。 闪亮的目光望向大黄猴,他的眼睛里印着一张带着大师气质的猴脸。 一旁的雪狐也是目露惊奇之色。 它听说黄猴族族长喜欢雕刻,但是一直以来没有亲眼见过。 如今一出手,那风范,那水平,几乎超乎想象。 就算是人族最擅长雕刻的大师也未必有这种水平吧? 大黄猴丢过刻刀,笑呵呵地背起双手:“无他,唯手熟尔~” 哒哒哒!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亲卫着急地跑了进来。 发现雪狐和大黄猴后脸色一喜:“两位,蒙城主请二位去商谈。” 闻言,雪狐和大黄猴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走了。 欧阳礼抓着木牌和刻刀,目光怔怔望着远去的大黄猴。 这只妖不一样诶...... 想了想,他将木牌按在石桌上,翻过刻有高山流水的那一面。 上面有个笨拙的“江”字..... 后花园里欧阳礼认真琢磨木牌上的纹路,而城主府外还在热火朝天的议论。 其中茶馆内,老白头身边依旧聚着许多的人。 有的坐在桌旁,手里握着茶杯,有的站着,手里也握着茶杯。 “话说今日妖兽进城,便是受谪仙感召啊。 诸位可知那少年宗师离开前,天地间忽然飘起大雪,走在街道上白雪配黑袍,浑然似谪仙。 自那日起,梁城再无妖兽作乱,如今城外围着许多妖兽却未感伤人,便是心畏谪仙。 江凡江宗师便是谪仙转世,挽救梁城于妖兽潮,余威亦可震慑群妖!” 听得神乎其神,有新来的茶客忽然出声询问:“果真吗?那今天妖兽进城是什么征兆啊?” 老白头顿了顿,右手捋着白须:“妖兽在诸位眼中是何物?是大奸大恶之兽,伤天害理之群。 但是天底下哪有什么天上邪恶之人,妖兽也会有害怕有死亡,不过是身体强过我等凡夫俗子罢了。 梁城今日进来的那几只妖兽是何情况诸位应该知晓,在队伍里老实本分,也非凶神恶煞的面貌。 如此看来,它们并非喜欢杀戮,很有可能属于善类。 所有老头我觉得,这很可能是梁城全新时代的开端。” 听得入了迷,又有茶客提问:“什么样的时代?” 老白头没有回答,缓缓昂起脑袋,自窗往外望去。 他眯着眼,看见了蓝天白云,一片晴空。 嘴角微微蠕动:“也许是人与妖共和的兴盛时代......” 茶楼内的讲说从未断绝,老白头每天讲的东西都有新奇之处。 同一个故事总是有不同的讲法,来听的人总是乐在其中。 时间如茶水般清淡,也只有闲余的故事能得人心。 茶楼里的故事被逐渐扩散出去,梁城百姓们对于妖兽的态度微妙改观。 时隔三天,将军府发出宣告。 一张告示引得满城风声。 “什么?!梁城允许妖兽进来?” “它们要是胡乱杀人怎么办?” “很多都是吃素的?!妖兽原来有吃素的!” “还有还有,蒙城主给予林萌雅代行城主职权的权利!” “之前林氏商会的产业现在全部由林萌雅继承,百家客栈也划在了她名下!” “梁城这是翻天了?” ...... 热热闹闹的议论从未停歇,直到妖兽进城时,他们还在讨论。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只是没有人离开。 梁城是他们心目中最安全的地方了,不少人便是因为原居城突然被妖兽袭击而逃亡。 再怎么奇怪的政策也没有逼走他们,只是稍微引起不适。 随着日子推进,他们的不适也很快消散。 其中关于林萌雅的英雄事迹起了很大作用。 曾经带来少年宗师的姑娘,曾经安抚熊妖的少女,曾经一剑斩妖的女侠。 这些故事从哪来的,林萌芽了然于心。 林风叔又在“帮腔”...... 第一百零八章 大道凝体 一年光景飘忽而过,蒙远宣布退让城主之职。 林萌雅成了梁城城主,掌握梁城最高权力。 同时她还是梁城大部分产业的拥有者,掌握梁城经济命脉。 此时梁城已经扩建,军队也不再是妖兽潮后的新兵,总数达到两万有余。 妖族与梁城百姓的关系越发缓和,主要是他们发现这些妖兽真的吃素! 后来投奔的难民虽然不习惯与妖共处,日久也能生“情”。 当大周残余城池还在各自争斗,反抗妖兽时,梁城蒸蒸日上,甚至开始接纳更多妖兽。 其中欧阳明主持军队建设,深得军心,欧阳礼跟着黄猴族长学雕刻,不得猴心...... 又是两年光景过。 城主府浴池。 大片水池上花瓣漂浮。 林萌雅趴在池边,背部光洁顺滑,还有晶莹的水滴溜过优美的曲线。 两团压在池边,有着惊人的柔软。 池岸上摆放着三元鼎,其中纹路里镶嵌着清亮的水液。 一只素手轻缓抚摸着鼎身,两只水灵有韵的眼眸里满是柔情。 已经三年了...... 她幽叹了口气,眼帘微微拉下。 湿漉漉的头发披在玉肩前,掩盖了三分玉脂。 柔嫩的脸上不再有曾经的青涩。 她抚摸鼎身的手指忽然止住,黑黝的眼瞳里闪着坚定的光。 “你不会消失的......” 冥冥之中有种感觉,江凡还没有死去。 她相信自己有一天还会见到江凡。 青剑的传承给了她特殊的修炼之法,只要修炼到金丹,便决定翻越荒芜山脉去寻找凝体的方法。 就在林萌雅遥想未来的计划时,三元鼎已经炼化了江凡的妖灵体和肉泥人。 “叮!一丝道韵消化完全,三元鼎提前完成炼化。” 江凡附着的灵魂欣喜。 没有想到之前一次大道模拟得到的一丝道韵可以当做“催化剂”,让需要二十多年才能炼化完全的东西三年就炼化完了。 他已经感觉到三元鼎内所蕴含的无上潜能,只要一起融合,又会是震惊大道的存在。 那一番大道模拟的记忆全部被他消化,整个凡界,南域,乃至万域诸多秘闻玄机都被看破。 只要好好运筹一番,他会达到超越大道模拟的成就,林萌雅也不会死。 而这第一步便是凝体。 “使用大道凝体机会!” “叮!大道凝体开始,检测到三元鼎中炼化的特殊潜能,全部纳入凝体,检测到宿主之前肉身形态被毁,重新凝聚。” 空空如也的三元鼎内突然卷起了旋涡,莫名产生的物质开始汇聚。 被三元鼎消化的特殊潜能一涌而出,与之相互融合。 林萌雅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得后退了两步,眼中疑惑之色露出。 江凡的三元鼎怎么了? “检测到宿主原身妖核破裂,情况特殊,难以凝聚。” “检测到宿主拥有大道法则雏形(可塑),代替妖核承接宿主融合的新道,同时具备妖核全部特性。” “检测到附近有未开蒙的悟道剑体,是否选择开蒙?” 未开蒙的悟道剑体? 难道是林萌雅! 江凡的灵魂能外视三元鼎外的画面,也能看见池中的曼妙玉体。 他有些惊叹身边的林萌雅拥有九大体质之一的悟道剑体,在大道模拟里一直处于阿飘状态,修为也不够,看不出林萌雅是悟道剑体。 现在细想起来也应该如此,不然一个瑶池圣地之主何故收一个凡界来的小姑娘为亲传弟子。 仔细打量了一番,两团白玉在水中轻微晃动,涟漪阵阵。 腰肢纳入水中,花瓣掩盖了余下风韵。 染了水的脸庞洁白柔顺,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肩前,恰好遮住樱红。 锁骨细嫩如玉,眸子清润如水。 确实有悟道剑体的底子...... “开蒙。” “叮!开蒙进行中。” 突然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便见林萌雅双眼刹那失神,体内白光绽放,将她的躯体包裹住。 温和的白光遮盖了所有美好,江凡感觉心底有那么一丢丢失落。 无言间,三元鼎内物质也逐渐凝聚成型。 时间荏苒中,星月落下天际,白昼降临。 江凡的躯体已经凝聚成型,健硕的躯体上整齐美观的肌肉,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完美诠释了力量与美感。 他的眼睛深邃不可察觉,他的脸庞俊朗中透着脱尘之气。 随手一挥,储物空间里的衣物穿在了身上,一身黑袍里透着中庸之味。 眼前的白光还未退缩,空气中氤氲着清淡芳香,好像每一次呼吸都会摄入迷人的诱惑。 一番大道模拟后,江凡感觉自己已经悟透了长生。 所谓生死离别,所谓爱恨情仇,杀戮也罢,不舍也罢,全是一念所至,一心向往。 活得久了,该有的傲气磨去了,大道模拟里的杀孽如云烟般散去。 他有了羁绊之人,同时有着不变的目标——成为妖帝。 凌的愿想他忘不了,如今大道凝体之后,妖核的特性也没有变,走妖帝之路并无不妥。 大道模拟里便已经证道过,可惜也还是没有成为妖帝。 不是实力上达不到要求,只是错过了...... 现在大道凝体已经完成,新的身体里蕴含着无穷的潜能。 既拥有妖灵体的绝世妖修体质,又有灭魂劫雷洗练过的特性——不惧灵魂夺舍,除非对方灵魂强到无视灭魂法则。 不仅于此,还有肉泥人的特性——免疫大道劫雷,以及近乎违背规则的恢复能力也继承了下来——只要灵魂不死,肉身不灭! 如此体质,江凡自认为已经超越了九大体质,甚至超越了大道限制。 还有一点更为神奇的就是大道法则雏形居然和大道关联,只要他最后能突破限制,必定证道! 结合之前在青云宗的融道,他一旦证道几乎就是万域惊恐! 以往的修仙者都是证旧道,诸如杀戮证道,以力证道。 他一旦证道就是新道,必定惹怒三千旧道,届时将会迎接何种制裁难以想象。 江凡舒了口气,不再去想过于遥远的事情。 当下应该先帮林萌雅开蒙。 他运转《吞天诀》,体内的妖力唰唰流动起来。 巨狼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眼睛里红色流光溢散。 他已经突破《吞天诀》第二境界——吞夜! 第一百零九章 羞涩城主 蒙蒙空间里,林萌雅的意识混混沌沌。 像是毫无瑕疵的白纸,她的意识带着单纯的道韵。 不知何处缘起,不知何处缘落。 “剑道始终如一......” 自万物初始而来的低语,在心灵深处回荡。 冥冥之中对剑的感悟,冥冥之中握剑的心性。 一剑斩破混沌! 唰! 一道剑光闪过,蒙蒙空间刹那间分裂,好像最纯粹的剑道打开了混沌。 嗡~ 剑的颤鸣声起,又落下。 林萌雅的意识开始逐渐复苏。 身边已经没有水的感觉,好像不在池子中。 身上有薄纱衣裙的顺柔触感,手臂一侧带着另一个温和的体温。 一只手托住了她大腿下的腘窝,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肩膀。 脑袋乖巧躺在胸膛一侧,听见有节奏的心跳。 她慢慢睁开了眼,入目第一眼便是自下而上望去的侧颜。 江凡?! 双眼突然睁大,林萌雅心脏忽然砰砰乱跳。 不会是做梦吧? 她想挣脱江凡的手臂,又不舍得。 “醒了?” 江凡慢慢放下林萌雅,浅淡一笑,露出可爱的犬牙。 “真......真的?” 刚落地的林萌雅玉足接触到冰凉的白玉砖,透着丝丝凉意,她却好像不在乎。 一双精致的眼睛细细打量着江凡的脸,缓慢伸出手,想摸一摸那日思夜想的脸。 “当然是真的。” 江凡轻柔抓住了她的玉手,放在了自己脸庞。 “你......怎么会,你不是......呜呜......” 说着说着,林萌雅变得语无伦次,声音逐渐呜咽。 突然拉下的嘴角强忍哭意,眼睛里瞬间朦胧,娇俏的脸上有了些许粉红。 “你真傻。” 江凡不知突然笑眯了眼,一只手抚摸林萌雅的脑袋推向了自己胸膛。 一朝大道模拟,江凡看破了所有。 原来曾经心思萌动的感觉是动了情...... 那个凡界的傻姑娘带着一把剑一只鼎去了修士云集的世界,只为了给他塑体。 历经百年只见了他一面,从此便是永别...... “呜呜~” 轻微的哭泣声带着亲昵的触动,那柔软的脸庞埋在了怀里。 “城主,你在里面吗?” 一声丫鬟的呼唤从屋外传来,林萌雅忽然抬起头来。 “江凡,你知道吗,我现在是梁城城主了。” 她水雾朦胧的眼睛看起来水灵发亮,还带着些许全部倾述的渴望。 想把三年来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全部告诉江凡。 可是她不知道,江凡已经知晓了大概。 每一次洗澡的时候,她都会对三元鼎讲述几天来发生的事,还有她的思念。 而江凡的灵魂能感知到外界的信息,带画面的那种...... “不着急,我先出去。” 话音刚落,江凡身影凭空消失了。 如此神奇的一幕惊得林萌雅手足无措,她收到了青剑传承,知道刚才的画面意味着什么。 分神期! 江凡已经是分神期修为,可以短距离的空间移动! 原来......江凡这么厉害...... 似乎松了口气,林萌雅压下心中过多的喜悦。 正准备朝门口走去,突然感觉脚底冰冷。 低头一看,一对精致玉足站玉石上,没有一点遮掩的无暇。 没有穿鞋...... 在浴池边...... 正在沐浴...... 我身上怎么穿着衣服? 林萌雅的脸庞忽然泛起桃红,带着火热的温度。 她的眼睛一下子迷离了起来,薄薄的水雾为此增添了几分娇柔。 江凡看光了我的身子,还给我穿了衣服...... 双手攥着衣裙一角,迟迟不敢迈开脚步。 “城主在吗?” 小丫鬟又一次问了一遍。 啪嗒! 门打开了,一个小丫鬟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她昨天为林萌雅准备好沐浴的水后一直没有等到呼唤,然后睡在了门边。 一觉醒来,她才惊觉自己睡着了。 有些害怕林萌雅责怪,但还是小心翼翼询问。 两遍都没有回应,她便走了进来,准备收拾浴池。 结果,她看见了脸颊通红的城主,赤足薄裙站在浴池边,双手捏着青裙角。 那姿态像是被心仪的男人看了个精光,有太多羞涩又有些许惊喜。 不会吧,平时端庄冷静的城主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丫鬟一时间看傻了,再次轻声询问:“城主?” “嗯?嗯,走吧。” 只见那个城主晃了晃脑袋,快步朝外走去。 丫鬟呼喊道:“城主,你的鞋没穿!” ...... 梁城妖司。 这里是管理妖族事物的部门,林萌雅设立。 为了平衡人妖矛盾,禁止以“妖兽”称呼妖族,妖族里也有各自的代号或者名字。 此时妖司的大院内,雪狐悠然走着,身边陪着黄猴族长。 两妖为了称呼方便,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名字。 雪狐的名字是林萌雅取的,名唤苏小雪。 黄猴族长的名字是与欧阳礼商议的,名唤黄玄龄,虽然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它只觉得这名字“真厉害”。 如今苏小雪当上了司长,与其关系最好的黄玄龄成了副司长。 两妖便在商量梁城妖族发展的事情。 “这灵气太稀薄了,单纯修炼妖族很难修为长进了。” 苏小雪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无奈。 自从在梁城安居之后,它们这些弱小妖族的实力开始稳定增长,不用担心被强大妖族杀戮。 可是安定后就会有新的目标,修为提升便是一个目标。 传说中能化形的境界可能不敢奢望,但是凝结妖核的想法还是有的。 可惜它们中间最强的黄玄龄也才勉强有机会凝结妖核,其余的妖族甚至族长都不一定比得过曾经的普通赤虎。 比如苏小雪实力就不强,大致相当于人族炼气期四层。 “要不去山里挖药去?” 黄玄龄嘿嘿傻笑,它没怎么想提升修为,如今能安稳度日子,还有个傻乎乎的小胖子缠着已经很知足了。 但是如果有事要做它也不推辞,毕竟是副司长。 听闻荒芜山脉深处会有灵植,那对于妖族来说是不小的馈赠。 可惜以前有妖族跨入荒芜山脉深处便再没有回来过,那里也会经常传出恐怖的波动,甚至搅出天大的动静。 犹记得几年前,铺天盖地的浓云在荒芜山脉深处凝聚,相差甚远都能看出个大概。 又过了两来年,那深处又传出惊天妖气,好像一只大妖在屠杀一般,威慑所有弱小妖族。 现在提起去山里挖药,也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苏小雪叹了口气,它知道这只是个玩笑,红宝石般的眼睛悄然暗淡。 忽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我可以给你们挖药。” 第一百一十章 大道之劫 几日后。 梁城公告栏。 围着数十小型妖族,以及密密麻麻的百姓。 在最靠近公告的位置,负责宣读公告的官吏大声念道:“妖司将于明日进入荒芜山脉挖取灵植,有意的妖族可以报名,此次行动由江凡指导。 下面是具体流程...... 如果表现出色,可以获得丹药奖励。 另外附言,江凡便是最初号召诸位的仙君!” 刚宣告完,下面就热闹了起来。 “仙君?!他回来了!” “天呐,真的出现了吗?我们全族可都是听着仙君的名号来的!” 小妖们激情洋溢的讨论着,它们都只听过江凡的名号,从来没有见过。 最初跟着苏小雪来的妖族也是因为仙君两字前来——免不了苏小雪天花乱坠的描述。 即使江凡没有出现过,妖司也极力歌颂江凡的伟大,他的名字就像高悬于世的日月,仰头可望。 也有部分妖族关注点不一样。 “去荒芜山脉采药?!” “表现得好还有丹药奖励!” “天呐,仙君大人一回来就做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它们从来没有见过丹药模样,妖族绝大部分都不通丹道,何况化形都还没有完成,如何炼得了丹。 那种东西几乎只在血脉中微薄继承中见过,如今修仙者很少入凡世,它们更是没有可能见得到丹药。 而荒芜山脉就是它们心头的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无数前去深处寻求机缘的妖族都没有回来过。 其中有灵植的传闻,就好像千年前的事情。 “江宗师回来了?!” “我的天,有生之年我就要见到偶像了吗?!” 那群围观的人族也手舞足蹈,神情激动。 本来只是好奇妖司新动向,结果听到了惊天消息。 热热闹闹的告示栏处,人妖间毫无隔阂的高声交谈。 目光中敬仰之色凝华。 他们没有注意到一位黑袍少年悄悄离开了,笑着的脸上露出一对犬牙。 江凡很满意现在的知名度,他现在有着更为宏大的计划,需要不小的权利。 如今大周已亡,新朝未建,大道不庇护凡界,只要没有干得太伤天害理随手屠城便不会受到大道的制裁。 现在的凡界灵气稀薄,各城没落,妖族出世,修仙者也没介入,是大好的崛起时机。 在大道模拟里,他去过无数界域,诸如东域北域妖域之类,几乎没有遇到过南域这样存在凡界的界域。 稍微研究了一下,他明白了其中原委。 南域荒芜山脉包围了凡界,同时镇压了所有灵气,造成了凡界这片“真空地带”。 修为弱小的修仙者被驱逐至此,日代繁衍,最终凡体劣资,形成了凡人体系,衍生出武道。 而南域妖族也不强大,几乎全部被赶进了这片区域,也是日益弱小。 只要打开了荒芜山脉的限制,凡界灵气就会复苏,届时凡界必将呈现无可想象的盛况。 只不过......江凡现在没有能力干这种事。 他有些感慨这次大道模拟带来的记忆——无比真实,过分细微,几乎就像转世重修了一样。 其中学到的一些功法秘术也清晰无比。 所有劫难也耳熟能详。 “哎,知道得多了,麻烦也多了......” 他叹了口气,突然消失在梁城街道。 转瞬间,他的身影出现在凉城城头。 现在的凉城已经荒芜破废,大片房屋烧成了灰烬,街道上是白花花的虎形骨架。 神识全开,一瞬间覆盖了整座凉城。 探查了一会,江凡忍不住皱眉。 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应该啊,大道之劫肯定从这里孕育的,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缓步走在凉城街道上,脚边都是烧得枯焦的残骸。 三年前他带着苏小雪来这里寻找妖王,结果只见到赤虎族被血洗后的惨状。 大道模拟里的数百年后,南域出现了成型的大道之劫,波及数百域。 本来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是那大道之劫的本体是多次蜕变后的赤虎。 赤虎族不是只有南域有,但是那大道之劫是在南域成型的。 现在江凡来凉城,便是猜测大道之劫的孕育和赤虎族被血洗有关。 不过他不是来扼杀大道之劫的,而是培养大道之劫! 走着走着,江凡眼中眸光一闪。 当年的赤虎族长好像妖核给掏了! 唰! 一个瞬身出现在赤虎族长的白骨前。 那高大的虎形骨骸带着森然恐怖之意,吹至凉城的风簌簌发寒。 嗯,还好没有烧成灰。 略微沉吟,江凡一只手放在骨架上,两眼红光流逸。 “追溯!” 那无声的骨架忽然冒出点点黑星钻入江凡手中。 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自江凡心中建立,冥冥之中指引了一处方向。 这便是《吞天诀》第二境界的追溯能力,只要沾染上部分“气息”便能闻着味道追过去。 妖核与骨头之间联系可以说便是血肉之间的联系,追溯起来效果会很好。 江凡嘴角微微勾起,收回了手掌,眸中红光褪去:“找到了。” 他眼中泛着精光,好像有着运筹帷幄的气度。 只要收服了大道之劫,隐藏得好,证道之路便会越来越顺...... 如果被大道察觉了,证道之路很可能腰斩。 曾经被拉入玄云剑幻境时那些画面本该淡去,但是历经大道模拟后,它们挥之不去。 一个少年拿着玄云剑,带着少年倔气:“天资差,我也可以走到你们想象不到的位置。” 画面忽转,变成了浴血垂首的中年: “大道成碑,吾便要斩灭大道!” “道有新生,万域新生!” 那慷慨无畏的话语,如同大帝真言。 当时不过是炼气期修为的宗门弟子,见识不广,领悟不深。 现在经历过大道模拟,大道为何已经了然于心,不是指所有法则规律,也不是指冥冥之中的因果。 大道仅代指一切忌惮新生的旧道! 当初融道引来灭魂雷劫,便是高高在上的旧道畏惧新道,意图将新道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被玄云剑残念斩断了因果,已经没有办法追溯到江凡。 在大道模拟里,他最终证道杀戮而非新道也是旧道干涉。 现在看破了大道本质,想避开也避不了,他已经融道,就算死了也会被大道鞭尸。 唯有养精蓄锐,联结一切能威胁大道的力量,才能突破枷锁,斩旧道,证新道! 首先,从培育大道之劫开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义 太城。 士兵们打扫城外的妖兽尸体,还有工人在修理城门。 张义溜出城门,在荒凉的城外扒士兵尸体。 他胡子邋遢,脸上肮脏得令人不愿直视。 经久酝酿的酸涩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带着令人犯呕的气息。 翻开将士尸体,那胸口布甲带着触目惊心的爪痕,已经能看见里面累累白骨。 他对此视而不见,只是伸手在尸体衣服里摸索。 忽然摸到一个小疙瘩,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掏出来一看,是个小钱袋,里面装着几十枚铜板。 一嘴黄牙,双眼眯成缝。 他悄溜溜瞟了一眼四周,暂时没有将士来。 藏好钱袋,他满足的往太城里溜去。 现在城门处有许多工匠在修门,几个手握长枪的士兵正坐着聊天。 他低头瞧了一眼脚下,一双破洞的布鞋,脚踝乌漆嘛黑。 确认装备齐全后,他若无其事的朝着城门走去。 一个士兵聊着聊着忽然发现一个不明身份的人靠近,他瞬间站起,手握长枪厉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其余士兵也同时站起,长枪对着张义。 “我是来投奔太城的。” 听见张义的回答,士兵脸上没有多少怀疑之色。 毕竟太城确实安全,当时京都沦陷后,拥有方宗师坐镇的太城涌进了无数流民。 后续一些隐藏的宗师与武者也寻找方宗师的名声来投奔。 现在仍然有妖兽袭击,但是都被方宗师等人打退,可以说是非常安全。 一个乞丐来投奔自然无可厚非。 那问话的士兵轻蔑瞟了一眼张义,收回长枪:“若不是方宗师仁厚,你特么也配进去?” 张义点头称是,转身朝城内走去。 “这么个臭乞丐也放进去?” “他身上那味有够冲的。” “不然呢,方宗师有令,只要有意来投奔就得放行,也不能不听啊。” 身后几个士兵的谈话毫不遮掩,甚至能听见些许扇风声。 张义也不在意,每次守城门的士兵都不一样,他们是轮换的,还都一个德行。 有时候偷懒的干脆看都不看他一眼,若被发现了他也是凭这个理由进来。 方宗师就是太城的支柱,没人不尊敬他,连乞丐都感恩他的恩泽。 刚进城的张义笑呵呵走在街道上,街头城里到处都是落魄的乞丐,他们身前放着破损的瓷碗,里面空空荡荡。 他快步走着,尽量避开乞丐的视线。 “卖炊饼咯,五铜板一个。” 张义眼睛一亮,偷瞄了两眼周围——这里没有乞丐乞讨。 他小心翼翼跑到炊饼摊前,掏出怀里的钱袋。 “两个炊饼。” 他一边说着,一边数出十个铜板。 炊饼摊主本来一脸嫌弃,发现面前的乞丐有铜板后露出笑容:“好嘞。” 他装好两个炊饼递过来,顺手接过张义的十个铜板。 张义把炊饼藏在怀里,酸臭味盖住了炊饼香气。 他快步朝小巷子跑去。 已经收好铜板的炊饼摊主拿起蒲扇,在空气中使劲扇了扇,满脸鄙夷。 狭窄的小巷子里,张义开心地奔跑着。 今天搜到了铜板,还买了炊饼,小伊有吃的了...... 快步跑着,很快转入了一个死胡同。 两边院墙墙皮脱落,之间还结了蜘蛛网。 他笑着看向胡同尽头,一大滩稻草和破布垫起来的窝,上面盖了些许木板挡雨。 此时里面缩居着一个女孩,浑身上下褴褛的破布衣衫,额头上有个黑色花印。 她望着跑来的张义,面露欣喜之色,很快从窝里面钻了出来。 “张义!” 惊喜叫着名字,她已经跑到了身前,一把搂住张义的腰。 “小伊,我买到吃的了。” 张义轻轻推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伊,从怀里面拿出炊饼。 小伊水灵灵的棕黄色眼瞳里满是惊喜之色,她高兴的接过一张炊饼,开心地咬了一口。 在她眼里,张义便是唯一亲近之人,他带来的所有食物都是可人的。 张义默默看着小伊,那本该白净的脸庞满是灰尘泥污,却还是笑得很甜。 “哟,有食物呢?” 忽然有不协调的声音响起,张义脸色大变,慌忙转身。 只见四个乞丐手拿粗木棍堵在胡同口,个个面色不善。 见到他们的面貌,张义心中大惊,是刚才在街边乞讨的那一伙。 他们注意到他了,还悄悄尾随过来。 似乎感觉到不对劲,小伊没有再吃炊饼,轻轻揪着张义的衣角:“张义,他们是要抢我们食物吗?” 张义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声说道:“他们过来了你就翻墙往街道跑。” 小伊眼睛里带着不安的目光:“那你呢?” “我会来找你的。” 一声话完,四个乞丐忽然就冲了过来:“说你妈呢?炊饼交出来!” 张义大喊了一声“跑”,小伊浑身一抖,被吓到了。 她犹豫地看了张义一眼,很快转身逃跑。 两人高的院墙,她一个翻身就跳了过去。 四个乞丐发现有个炊饼被带走了,脸色更加凶狠起来。 其中一个手握粗木棍就往张义身上砸。 “呜!” 一声痛呼,张义丢掉了炊饼,抱着头趴在地上。 背部传来狂风暴雨的闷棍声,他只是憋着气硬抗。 “去你妈的,还敢让她跑,你能耐啊!” “我们找食物多辛苦你不知道吗,嗯!” 一边挨着打,一边被咒骂。 自失去记忆后,他一直流浪,很多时候被欺凌,都是忍着的,因为他见过不屈服的人被活生生打死。 打着打着,后背突然没有粗木棍打来,咒骂声也停了,他眼里有些疑惑。 扑通! 有人倒地的声音传来,他小心翼翼探出头打量,手握粗木棍的乞丐们全都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嗯?你是那个神机卫队长?” 一声疑惑传来,张义从地上爬了起来,畏缩地转头望去,只见江凡负手站着,面带好奇之色。 “谢谢。” 张义躬身行了个礼,眼中带着许多害怕。 刚才四个乞丐瞬间就倒了,说明面前这少年非常厉害,很可能瞬间把他杀了。 只见江凡慢慢走来,问道: “你应该在梁城才对,怎么跑到太城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张义在的地方就是安稳的 小胡同里,江凡打量着张义,心中颇有些好奇。 之前在青山镇的时候还是张义带人去杀阿熊,结果被江凡阻止了。 然后这位神机卫队长就给阿熊狠狠砸了脑袋,之后躺在了蒙远的秘密房间里。 当时还探查了他手臂上的神机纹,缘分算是很深。 现在张义出现在这,说明蒙远把他放了,同时也说明他没有什么威胁了。 “我是从梁城流浪来的,其它的我都不知道......” 张义摇着头,眼睛中没有一点遮蔽。 他不知道以前的事情,自三年前在梁城醒来,被关在小屋子里便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他醒来后被询问了很多东西,但都一无所知。 诸如神机卫,神机纹,神机部之类的完全答不上来。 后来就有人把他送出了梁城,还没到另一个城池就遇到了妖兽作乱,然后将他抛弃。 后来一路流浪,才发现大周各处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妖兽袭击,有的地方还有神机卫发疯杀人。 不知怎么走的,他到了早就被赤虎族占领的凉城,见到了触目惊心的画面。 他当时很害怕,想逃跑,结果在附近遇到了小伊。 那时候小伊就躺在凉城附近的荒地里,全身无片缕遮挡,还沾染了血液。 她身边有很多血,但似乎没有看见伤口。 稍微探了鼻息与心跳,确认还活着后他便将自己的衣服给披在她身上遮躯,背着她跋涉。 一个人的流浪终究是孤独无趣的,多了一个人多了负担却也有快乐。 小伊醒来后如同一个初生的孩童,什么也不知道,对他也很依赖。 估摸了一下小伊的年龄,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便取了个年轻化的名字“小伊”。 一起流浪了很长一段时间,遇到过强盗杀人,也遇到过妖兽袭击,都是有惊无险。 流浪过很多城池,最后只有太城容得下他们。 这才来一个月左右,也并没有对太城有多么深刻的了解。 他不知怎么回答江凡的问题。 “嗯,记忆丧失,神机纹也失灵了,怪不得被欺负。” 江凡喃喃自语,有些感慨。 这张义的路途也挺曲折的,能从梁城翻越大半个大周疆域到太城,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刚才不来,那几个不知深浅的乞丐估计能乱棍打死他——只为了泄愤。 “你身边有谁?” 江凡也不多说,单刀直入。 他已经感觉到溯源的气息就在这片区域,只是可惜不能更精细了。 而张义显然是适合询问的活人。 张义双眼一滞,有些惶恐地望着江凡:“没有谁。” “哎~” 江凡叹了口气,随手取出一颗一品疗伤丹药径直丢进了张义嘴里。 张义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嘴突然就张开了。 咕~ 一口咽下去,滋润之感散发而出。 背部的痛疼瞬间消散了,而且感觉到流浪过程中留下的伤都一并好了。 “这......这是什么?” 他目露震惊之色,不敢置信身上的变化。 江凡微微一笑:“刚才那是神丹妙药,我有意与你结缘,便看你是否愿意。” 他背负双手,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容。 张义滞住了,望江凡的眼神起了变化,从害怕到些许敬仰, 试问天底下谁能拿得出这样的东西,一颗丹粒就能治好暗伤隐痛。 难道真的是福源吗? 他有些迟疑:“您想找什么?” 虽然不知道江凡所求为何,但是肯定是有要求的,不然谁会平白无故帮助一个乞丐? 江凡缓缓转身,不知何处吹来的清风拂起他的黑袍,脑后束发微微飘扬,高人风范十足。 “我有缘在此,欲带去安稳之地,避世之纷乱。” 玄玄乎的话让张义有些微惊。 他寻找的是缘分? 要不要告诉他小伊的存在? 如果告诉了,会不会就被带走了? 就在张义犹豫之时,江凡又淡淡说道:“你我本有缘,你与他人也有缘,算在一起便是我与他人人也有缘,可以带着那么一起走。” 此番话了,江凡又说道:“现在太城暂时安稳,但其中危险你也体验到了,若我不来,你刚才可能已经身死。 这样看来,你保护得了谁又守护得了谁?” 一语中的,张义眼中闪过明悟的光。 对啊,小伊跟着我就是受罪啊,我保护不了她...... “您真的可以带我去一个安稳的地方吗?” “绝无战乱,无妖族威胁,繁荣昌盛!” “那您可以再带一个人吗......” ...... 一番交谈后,江凡笑眯眯跟着张义去寻找小伊。 果然有关系,大道之劫和张义之中存在羁绊关系。 这样好多了,都是白纸,掌控很方便。 江凡如此想着,嘴角不自觉勾起,露出和煦的犬牙。 大道之劫在孕育初期会遇到羁绊之人,那时候的大道之劫几乎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一旦羁绊之人死去,大道之劫便会爆发,开始踏上颠覆大道的道路。 大道之劫的隐蔽能力很强,只要不是过于亮眼的表现就不会被大道关注,除非已经成型。 他们都拥有绝世的修炼天赋,能短时间内达到很高的境界。 刚才江凡略微试探了一下张义,通过灵魂契约确认了他有一段联系——看不出联系另一头是什么。 现在便要去一探究竟了! 两人穿过了数个小巷子,走出了街道。 来来往往的百姓面露疲惫之状,街道对岸站着一个翘首以盼的姑娘,身上脏兮兮的。 似乎一眼就发现了张义,她脸带笑意的冲了过来,撞到了不少行人。 “没长眼睛啊?!” “啥玩意,一个乞丐跑什么?!” 对于恶意相加的言论,小伊充耳不闻,很快就穿越街道搂住了张义。 “张义,你回来了。” 张义望了一眼江凡,面露尴尬的轻轻推开小伊:“小伊,这位是江凡,他要带我们去一个安稳的地方,你愿不愿意?” 小伊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单纯,她望向江凡,不带一丝戒备:“只要张义在的地方,都是安稳的。” 听见这话,张义忍不住鼻子一酸。 三年来漂泊流浪,无衣耐寒,无食饱腹。 这么多天,连澡都没得洗,也没有钱买衣服。 三天饿三顿,一天一顿。 这样的生活也只有小伊觉得安稳...... 江凡佯咳了一声,面带善意微笑:“我先带你们去享受一下,换身打扮,顺便处理点事情。”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方宗师——方印 太城城主府。 一位头发有些发白的老者身着练功衫,本来年迈的他看起来精气神十足,脸色却颇为凝重。 他便是名扬天下的方宗师,曾经的武道第一人。 现在武道第一人是梁城的一个后生...... 如今妖兽作乱频繁,他实在无可奈何。 至从京都被一场妖兽潮摧毁那一刻,整个大周都乱了。 原本女帝便是孑然一人,大周无人可继承大周。 而且京都是各大世家所在,也全毁了,几乎就没了能以一己之名匡扶天下之人。 现在有的城池受妖兽乱影响下,已经开始练兵图强——密谋天下。 比如那偏远梁城,不仅没有妖兽作乱,里面还住妖兽。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人与妖怎么能共处,妖兽是吃人的! 结果打探消息的人说梁城的妖吃素...... 那便罢了,如今梁城离得远,也管不着。 现在真正人方宗师困扰的是最近妖兽有成潮的趋势。 自京都沦陷后,大周境内再没有能毁灭一城的妖兽潮,妖的实力也不像以往那般强悍,而且很杂。 曾经凉城遭遇妖兽潮时,他便镇守在城中,那茫茫赤虎包围过来的气势可谓震天动地。 那一次他失职了,没能挡住妖兽潮,最后苟且偷生,满心愧疚。 后来被神机部落井下石,给贬到了太城当武功教头。 现在回想起来,又是感慨万分。 他一个老头还活着,神机部却完了,执行官们死绝,神机卫也被剿杀得差不多。 哎~ 人生呐~ “方宗师。” 一声呼唤传来,方宗师目光一凝,转身望去。 只见江凡从角落里慢慢走来,神情轻松自然。 看到陌生人,方宗师心中暗惊。 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察觉到?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谁?” 方宗师极力压制心口惊惧,脸上神情同样自然。 “听闻方宗师名声远扬,诸多宗师来投奔您,我便也想来看看。” 江凡背负双手,身上气势微微散发出来,便如同遮天蔽日的海浪,吓得方宗师眉头一跳。 “我一把老骨头,没什么好看的。” 江凡悠然摇头:“不,方宗师如今在太城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城主,只要方宗师离开了,太城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跟着走。 如果这也算老骨头的话,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听着江凡的话,方宗师凝眉:“所以你找我是想借用我在太城的影响力?” “我想拿下太城!” 突兀的一句话惊得方宗师心脏都快跳了一拍。 一张口就是拿下太城,够狂的! 如今大周境内除了那偏远的梁城还不知底细,其余城池可比不上太城。 说明白点,太城是战斗力最高的城池,无人敢挑衅! 不仅有七位宗师,还有十万兵马,是名副其实的大城。 听到江凡的话,方宗师双眼便是一冷:“做人不要那么狂。” 江凡默然不语,身上气势又外放了一丝丝。 方宗师神色突然凝重了三分,呼吸加快:“太狂了不好。” 江凡再加了一丝丝气势。 方宗师神色大变,目露惊恐,招手道:“有话好好谈!” 江凡瞬间收回了所有气势,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俊气少年。 方宗师抚着胸口,那年迈的身体刚才重返青春——心脏跳得比当初偷看寡妇洗澡还欢。 这辈子他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压迫感,哪怕是曾经统领妖兽潮进攻凉城的那只赤虎大妖也远比不上。 这么厉害的少年,难道是...... “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凡。” 果然是他! 传说中屠灭梁城妖兽潮的那个少年宗师! 还有秒杀张无玉的传闻! 甚至有传言现任梁城城主就是他从京都带回来的! 这得多厉害才能从京都妖兽潮时把人带走,据说没有人从京都逃生,后来有去打探情况的都给惊傻了。 偌大的京都被天雷劈了大半,满街尸体,臭气熏天。 够厉害的! “江宗师还是不要那么客气,唤我小方便可以。” 方印双手抱拳行了个礼,面上神情严肃。 这话听得江凡心里泛起了莫名情绪。 他才活了二十多年,居然要叫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小方? 他缓了缓,说道:“方宗师不必如此,我此番来也是有要事商讨。” 方印目露好奇之色,刚才江凡提到“拿下太城”,也不确定是怎么个拿下法。 想当城主? 这简单啊,现在不就在城主府,直接去给城主一脚,以江凡的实力完全能凭武力征服...... 只听江凡缓缓道:“方宗师可听过梁城?” ...... 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挥手告别的时间。 方印遥遥招手,面带笑容:“江宗师慢走!” 当江凡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后,他的脸忽然拉了下来。 居然要太城归顺梁城,这事情不好办啊。 太城归谁我也管不着,只是这么远的距离,梁城管得住吗? 不行,跟城主商量一下。 方印捏了捏拳头,感觉力量感很足。 他背负双手缓缓朝着城主书房走去...... “什么?!方宗师您答应把太城让给江凡?” “请称呼江宗师,还有,太城现在谁做主?!” “可......可是,梁城离这那么远,答应了也管不着啊,难道他们冒险派人来监督这?” “放心好了,以江宗师的实力,从梁城到这的所有城池都会被打通,现在的问题就是城主你的态度了。” “这......这太城百姓众多,我听说梁城还养妖兽......等等,方宗师别动手,我马上写宣告!” ...... 太城客栈。 靠窗的饭桌堆着成山的饭碗,一大叠只剩油光的餐盘不断累积。 小伊还在大口刨饭,模样像是从未吃过饭一般——确实没有吃过米饭,风餐露宿..... 如此壮观的画面吓到了张义,跟在自己身边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居然这么能吃?! 这几年的陪伴不得把人饿死! 如今他们已经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小伊穿着一身淡蓝色纱裙,洗干净的脸上白玉般光洁,一双大眼睛透着迷人的清光。 琥珀色的眼瞳好像能闪闪发亮,没看一眼都让张义心中触动。 他如今也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脸上的胡子都给刮了,看起来有些许硬朗气,脸庞棱角分明。 江凡真是个好人,不仅给我们钱还要带我们去安稳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梁城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江凡招了个马夫,自己骑了个马,张义和小伊坐车厢里,一起赶往梁城。 其实时间可以更快,只是有些担心大道之劫出差错,只能用朴素的方法赶路。 若非如此,他几个挪移就跑回梁城了——妖力消耗很小。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时间罢了,说过也就过去了,而且他已经打通了所有城池,这番回去“交差”即可。 在出发太城前,他和林萌雅商量了一会。 从联合所有城池到建立新皇朝,条条列列。 也不知道林萌雅听进去了多少,当时她状态不太好,脸色泛红还支支吾吾的。 不过也没有关系,时间很长,在凡界统一很简单,毕竟他是分神期修士,而且大道约束已经没了。 “江宗师,我听说梁城那地方养妖兽啊,是不是真的?” 车夫好奇问道,脸上带着些许担忧之色。 对此,江凡随意达道:“梁城不是养妖,是与妖共处。” 一路上车夫问了很多问题,大部分关于梁城。 这点江凡很理解,毕竟车夫是方印介绍的,还是个一流武者。 估计方印也担心太城羊入虎口,百万百姓遭殃,便顺便派了个车夫来打探情况。 不错,是个好宗师...... “妖怎么能与人共生呢?” 车夫大为不解,这也是远离梁城的大部分城池里百姓的疑惑。 如今那么多城池受妖兽骚扰,天天都有人惨死,你梁城居然和妖一起住,这不是在逆势而行吗? 因为这种想法,江凡去劝说其余城池的时候废了不少功夫,有的城主直接给换人了。 甚至顺路察觉到一些对人无害的妖族江凡也会去招揽,毕竟这都是建立新皇朝的资源。 不过那些杀戮成性的妖族也被江凡顺手屠了。 “到时候你便会知道的,人有好坏,妖又何异?” 车夫沉默了,开始琢磨话中含义,琢磨得差不多了便会继续问江凡心中的疑惑。 一路上因此沾上了人烟味。 翻过最后的山路,一座宏伟的城池跃入眼帘,那宏伟的气势惊得车夫啧啧称奇。 曾经来这时还没有那么大,这几年过去居然有这么大了? 能在这世道如此扩建的应该只有梁城了吧..... “快到了。” 江凡呼喊了一句,车厢的门帘忽然被拉开,小伊满是好奇的探出头来。 “哇,梁城好大!” 望着山下不远处辽阔的城池,小伊不由得惊叹。 坐在车里的张义则有些面色难言,当初从梁城出去的,现在又回来了。 小伊抓起张义的衣袖,远远指着远处梁城,脸上带着可人的笑容:“张义你看,梁城诶!” 张义心中舒了口气,也露出淡淡的笑容:“嗯。” 马车洋洋洒洒驶向梁城,与其余来投奔的马车一同进了梁城。 在江凡的影响下,一路上免不了围观惊叹,吓得小伊抱着张义躲在车厢里,不敢探头出来。 街道上有黄猴的身影,他们四处游走,时而跳上房瓦巡视众人。 还有强壮的牛妖在拉货物,那令人惊艳的腹肌简直能夹爆核桃。 一只又一只妖族的身影把车夫惊得瞠目结舌,他看见了活生生的妖族和人类共处。 这番远行不亏! 马车刚进城没有多久,苏小雪和黄玄龄便带着下属们赶了过来。 一番吩咐后,一只雪狐指引车夫去合适的地方落脚,一只兔子带着小伊和张义去安排好的院子。 而江凡则跟着苏小雪和黄玄龄去了城主府。 路上,黄玄龄忍不住心中激动之色汇报挖药情况:“江大,去荒芜山脉挖药的妖族已经回来了,根据您给的药典,咱们发现了很多两品药材,还有少量三品药材。 您留下来的丹药我已经给分完了,还有几个表现优异的妖族等待您的指导。” 在江凡离开前,把自己编写的药典给了妖司,里面饱含了绝大部分药材样式。 他还把作为奖励的丹药留了许多,奖励给表现好的妖族。 同时他不允许妖族们称他为“仙君”,这称呼太逾越了,现在还只有分神初期怎么能叫仙君呢? 但是也不能直呼其名——好歹要有点气势。 于是便留下来“江大”这个称呼,简短有力,平易近人。 “嗯,不错,待我与林萌雅见过面后就去妖司,你把表现好的妖聚集起来。” “好的,江大!” ...... 城主府内,林萌雅一身青白裙,身上披了件红袍,正翘首等待江凡回来。 刚才听闻江凡回来的消息,她便停下了手中的笔墨,急匆匆走出了书房。 这半个月她认真处理梁城事物,为以后建立皇朝作准备。 各自商路需要疏通,难民需要安抚,还有道路建设工作。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江凡想建立新皇朝,她以前只是想安排好梁城,慢慢修炼到金丹期然后翻越荒芜山脉为江凡塑体。 但是现在江凡突然自己凝体出来了,她的计划便改变了。 既然江凡想建立新皇朝,那便建立新皇朝。 江凡还说放权,便把大部分军权交给了欧阳明和苏小雪。 现在一个掌握士兵五万,一个统领妖族万余。 唯独江凡说放轻松这件事没有办好,半个月都在劳作审批,青剑都没有摸过几次。 她不想让江凡回来时失望,想制造一个惊喜,或者能让江凡回来时能笑着抚摸她的头...... 一旁陪同的丫鬟目露呆色,只见林萌雅眼睛眯起,脸上浅浅梨涡微陷。 城主又奇怪了...... “雅儿,我回来了。” 一声温柔的呼唤传来,打断了林萌雅所有臆想。 回过神来,只见一身黑袍的江凡从外走来,身边跟着苏小雪和黄玄龄。 雅儿? 什么时候改的称呼? 林萌雅心中有些惊动,好像有根弦被触动了,又好像所有躁动都安静了。 她微笑着走了过去,步伐款款:“回来了?” “嗯。” 丫鬟:“?” 什么时候城主和江宗师关系这么好了,究竟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江宗师突然出现,满城热议,然后就孤身离开梁城去做任务去了。 此前三年一点身影都没有出现过,咋关系这么好? 难道传闻是真的,江宗师和城主之间有着情缘! 对于传闻的出处,她不知道,但是百家客栈的老掌柜却很相信这传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夏皇朝 梁城发展迅猛,在江凡的“上门服务”后很快打通了大部分城池。 极少部分负隅顽抗的便被欧阳明带兵征讨。 对于部分肆虐的妖族,梁城妖司在江凡协助下进行清理。 历经一年时光,所有城池对梁城称臣,而林萌雅早在一年前就在江凡劝说下让出了城主之位。 如今梁城城主为欧阳明,受欧阳世家的影响渐渐被所有城池接受。 尽管林萌雅退出了权力核心,江凡也没有任何职务,但是名声远扬,是梁城最为标志性的人物。 在一年发展过程中,被妖族祸乱的大部分城池得到休养生息,强悍的城池没收了大量兵权。 凡间在梁城威慑下,达到了相对和平的状态,互无兵戈,不忧妖乱。 至此,江凡决定做一件他早就规划好的事情——欧阳明称帝,同时借机打开被荒芜山脉封印的部分灵气。 一番商讨后,欧阳明受宠若惊,最终向各城池宣告——自封明帝,建朝大夏! 封帝仪式设在梁城——大夏京都。 此时梁城已经扩建完善,城主府改修成皇宫。 当时命所有城主全部携亲信来拜,同时留亲族定居。 封帝仪式由江凡主持,万臣拜伏,霞光满天。 一道金光沐浴欧阳明身上,与其体内微弱气运交互,产生天地共鸣。 大道真言降下,认可欧阳明帝位,庇护大夏皇朝所有子民! 在此真言后,欧阳明给江凡行礼,身上气运些许跑向江凡。 “新帝登基,大道开灵!!” 一声呐喊,传音万里之外,山川共鸣。 突然间大地之下生出灵气,似雾似幻,充斥天地。 其中梁城灵气最为浓郁,各大城池灵气次之,小村镇再次之。 如此现象震惊了正在练武的武者,藏在茫茫山群的小妖。 他们感觉血液在响应灵气,默默然有进取之兆。 “我借开朝气运唤醒了部分灵气,至此大夏子民可行修炼之事,无论妖族人族!” 江凡的声音扩达大夏全境,所有人心中热血复苏,以至于年过一百的老头忽然从轮椅上跳起来,大喊一声:“好!” 此话也成了江凡与大夏子民临别前的宣告,封帝仪式结束后他带着林萌雅翻越荒芜山脉而去。 人虽远行,名亦长存。 欧阳明为他建碑,立与梁城门口,来往之人需拜后再行。 虽然江凡要求不给予任何名誉,欧阳明还是换了个形势表示敬仰——命人编排民间传说,江凡当主角。 而民间传说编排的总负责人是林风——得到这份工作时,他脸上笑得格外灿烂。 至此,大夏各城都出现了丰富的传说故事,题材为修仙除恶! “话说一位姿色倾城的姑娘在远行时遇到昏迷的少你,向来心善的她出手搭救,一同远行。 却不料那少年功夫了得,一路斩恶妖报姑娘搭救之恩。 少年心有所念,姑娘动了真情。 在那无尽恶妖围城之时,少年挡在姑娘身前,一己之力荡平百万恶妖。 而后婉转千回,到了旧朝京都,不幸少年有事远行而分离。 哪知大难降临,前朝京都覆灭在即,姑娘被困。 当所有曙光熄灭的时候,少年的身影出现了,带着姑娘御剑远去。 自此才知少年是真仙,也在凡间动真情......” 一道又一道传说故事走进了寻常百姓家,无数闺房少女幻想自己成为那姑娘,无数血性少年渴望自己是那少年。 趁着灵气复苏的大势,少年们走向梁城,学习江凡留下来的修炼之法,追求江凡走过的道路。 大夏发展如日中升,武道有了更远的方向——修仙! 妖族也有了更大的可能——化形! 妖司中掌握了江凡留下来的很大一部分丹道典籍,还有妖受过江凡培育,其中包括苏小雪,黄玄龄。 它们因为本身妖族底子,暂时承接了传授丹道的任务,成为大夏内最热门的部门...... 不过后事如何江凡便不得而知了,他已经带着林萌雅飞过荒芜山脉,即将到达那修士如云之区域。 “江凡,带着我会不会很累赘啊?” 林萌雅微微低着头,眼神光泽略显暗淡。 她只有炼气期一层的修为,而江凡已经是分神期,莫名的拖累感油然而生。 “不用担心,你可是悟道剑体,修为只是时间问题,何况我会陪着你。” 江凡轻轻一笑,他心中已经构想好了发展路线——把林萌雅送进瑶池圣地,多半还是能成为圣地之主的亲传弟子,而后成为圣女,最后继承圣地。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去瑶池圣地。 南域四大圣地,并不是想进就能进的,若非幼年时便被发现天资不凡或者天生就是圣地某长老亲族。 便只能自己展露头角,足够惊艳圣地以至于他们亲自来抢。 但是林萌雅只有练气期一层,无论她天资是否绝世也很难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圣地宫中。 也不是说自己是悟道剑体就会信的,这样只会被当成傻子。 “别想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其它事交给我。” 林萌雅点了点头,眸光清亮。 江凡一只手抱着她飞在高空上,神情轻松怡然。 怀中佳人柔软,心中气态风流。 忽然间江凡停了下来,双眼一凝,目光望向远处。 他的神识感知到前方有修士在互相追逐,好像有个男修士在逃亡,朝这个方向飞。 全都是金丹期! “怎么了?” 林萌雅察觉到江凡脸色不对劲,小声问道。 “有人被追杀,正往我们这边飞。” 林萌雅凝目,眼里流露担忧之色:“是不是很强,我们要不要躲一下?” 她已经忘记了江凡是分神期修为,心中全是担心。 微微昂起头,忽然看见江凡扬起嘴角,露出洁白犬牙:“不用,我们可以顺便帮一下,他们身上有适合你的东西。” 适合我的东西? 林萌雅略微疑惑,不知是什么东西。 但是她怀中的青剑已经抱紧了,静静等待江凡出手。 “不用太担心,这只是随手解决的事情。” 感受到林萌雅有些不自然的紧张,江凡搂腰肢的左臂微微收紧。 “嗯。” 林萌雅点了个头,心中还是有些不适。 一直被江凡搂着,她已经没了羞涩,但是那种只能被搂着的依顺感太过于无力。 如果我能快点提升修为,应该就不会那么拖后腿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暗月门 龙涛一袭黑衣蒙面在天上飞驰,身上满是血伤。 身后五个暗月门长老穷追不舍,脸上神情愤怒:“狗贼,敢偷我们暗月门的东西,活腻了?!” 龙涛没有理会,一心逃跑。 虽然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但是身法了得,后面五个金丹后期都追不上。 他现在只想快点跑进荒芜山脉,绕他个八方不分,然后消化掉偷来的宝贝。 这暗月门里长老众多,守得严严实实,一不小心就给逮住了。 等着吧,老子进了荒芜山脉你们别想抓住我! 即使浑身浴血,他还是有着不俗的自信。 正想着,忽然发现前面有个黑点,神识探过去,发现是两个人。 一个看不出修为的少年抱着一个姿色不俗的姑娘,在前方凌空而立。 什么鬼? 这特么有人?! 心头一惊,随即面色一冷。 既然挡道那便杀了! 虽然看不清少年的修为,但是那姑娘可是实打实在炼气期一层。 这样的实力身边怎么可能有强者,何况还是少年模样。 最多靠着什么宝贝御空而已,花架子...... “两位小友,快闪开,这狗贼很凶猛!” 身后几位暗月门长老出身提醒,龙涛眼中却是凌厉凶狠。 只要再近一点便到出手范围了! 他嘴角轻微勾起,带着些许不屑之味。 忽然间,他与江凡对上了视线。 那一眼,恍如与巨狼凝视,灵魂深处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他瞳孔大睁,神色惊慌,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已经在手中酝酿的灵力瞬间溃散。 这特么什么修为的妖修?! 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便被后至的暗月门长老们瞬间轰杀。 抓到他手中的储物戒指,暗月门长老便将尸体给丢了下去,随便骂了一句:“狗贼,也配偷我暗月门的东西?!” 处理完事情后,暗月门五长老笑着望向江凡:“两位小友没有受惊吧?” 江凡微笑着说道:“那倒没有,不知几位这是处理什么事?” 五长老见江凡面善,事情也不算大,便悠然解释道:“我暗月门被刚才那狗贼盗了,正好给我等长老逮住,便一路追杀至此。” 听完,江凡心中微喜。 原来是暗月门的长老啊。 在他大道模拟的记忆中,暗月门没有占多少戏份,但是也算是冒过名,而且很响亮。 大概几十年后,暗月门走出了一位天才,向瑶池圣地提出请求——带走一名长老亲传弟子。 那名亲传弟子体质非凡,也是九大体质之一——通灵体。 而且那亲传弟子炼丹天赋了得,冠绝一代,是那长老的心尖尖。 这样的资质怎么可能让一个突然跑出来的男人带走? 长老直接拒绝了那天才,同时禁止亲传弟子去见那天才。 结果天才心中不服,直接杀进了瑶池圣地,直冲长老宫殿。 拥有分神期修为的天才硬生生从长老手里抢下了那弟子,然后向圣地外闯。 可惜圣地终究是圣地,一个分神期修为还翻不了天,他在瑶池圣地门口被拦下了。 十来位位分神期修为的长老把他剿杀。 可惜他死后那亲传弟子也自杀了,这件事在瑶池圣地传遍了天。 圣地之主再次强调了一遍——世间有情是无情。 顺带一提,瑶池圣地全是女流,不招收男性弟子。 而那位天才的名字叫赵延年,那亲传弟子的名字叫柳若雪。 现在,赵延年走出的宗门的长老就在眼前,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也在眼前。 虽然不知道赵延年自从青云宗破灭后遇到了什么,但是赵师兄这个身份永远不会磨灭。 恩是肯定要还的,那些曾经的帮助忘不了。 为他炼净气丹。 关怀他的宗门大比。 赠送玄云剑。 “几位长老这便是要回暗月门了吗?” “嗯,此番收回了被盗之物,该回去了。” “不知我们可否一同前往?” 五长老打量了两眼江凡两人,郎才女貌,气势不凡。 虽然姑娘只有炼气期一层,但是少年的修为看不透。 能御空飞行起码金丹以上,但江凡这年龄若是有那修为,都可以成为圣地亲传弟子了! 如果没有金丹修为,那便是有飞行灵宝,但这也不是寻常修士能拥有的。 总结下来:此子不凡,可以结交! “可,两位小友随我等去暗月门。” ...... 很快,五位长老便带着江凡与林萌雅去了暗月门,还安排了住房。 他们的身影得到了很多暗月门弟子关注。 “长老们抓贼回来了!” “我去,还带来了两个人?” “看起来好年轻,招收的新弟子?” “什么弟子,人家能御空飞行啊!” 就在他们讨论之时,江凡带着林萌雅走出了客房。 发现一个暗月门弟子正朝这边望来,江凡笑着走了过去:“小兄弟,这附近可有什么交易的地方?” 那弟子一脸疑惑,外地人? “门里有个集市,便在后山山谷,那里经常有东西交易。” “有储物戒指卖吗?” “?!” 弟子脸色一惊,什么虎狼之词,上来就问有没有储物戒指?! 那玩意都是长老们带的,你难道也有长老的实力? 心中有些鄙夷,弟子还是指示:“储物戒指集市没有卖,但是阳城有,可以专门订制。” 似乎想到了江凡是外地人,他又补充道:“阳城就是往北走便能看见,最近那里有丹道大师举办的比赛,有些热闹,去的时候小心点。” “多谢。” 道谢后江凡衣袖一甩,抱着林萌雅御空而去。 那弟子站在原地,人傻了。 “会飞?” 他刚才没有看见江凡来的样子,只是发现客院有人,好奇之下看了两眼。 一时之间有些难受,刚才心中的想法多么可笑。 别人能御空飞行便知道配不配储物戒指了...... 而且那姑娘姿色甚佳,也能抱在怀里,好羡慕啊。 多半是外地来的富家子弟了,这生活,这财力,连御空的灵宝都有。 而我...... 弟子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一身白色宗门服暗淡无光,只觉得江凡一身黑袍都能亮瞎他的眼。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吴行 阳城。 百宝阁。 江凡带着林萌雅走了进去。 他虽然没有灵石,但是储物空间里还有很多宝贝。 全是青云子传承里的东西,数量颇多,适用于元婴期。 当初在凡界因为妖核受损也没能用得上,现在又分神期了更用不上。 正好可以来百宝阁里来个以物易物。 而且青云子留下来的东西都颇为不凡,算是稀有货,可能还有价无市。 “这位公子和小姐,不知道需要些什么?” 导购员满脸笑意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出来江凡骨子里的自信。 江凡笑了笑:“听说能订制储物戒指?” 此话一出,导购员面色一惊,是笔大生意啊! 赶紧招呼着江凡和林萌雅进了特殊包间:“两位稍等,我去请示吴大师。” 说完他便离开了包间,只留下江凡和林萌雅。 “雅儿,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储物戒指?” 林萌雅受宠得有些慌张:“会不会很贵啊?” 第一次踏入全都是修士的世界,她心中有些拘谨。 若是一句话说错,一步路走错,那可能就会永远留在这了。 就像第一次接触到的暗月门长老,直接把偷他们东西的人轰杀了,没有一点犹豫。 何况自己修为实在低微,太拖后腿。 她已经能感受到之前暗月门那弟子的目光,有些像看被包养的失足少女...... 这怎么可以?! 虽然好像真的是这样...... “没关系,多贵我都付得起!” 江凡话刚说完,门外便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好,公子真是有气魄!” 只见一位面容粗犷的中年壮汉走了进来。 “我便是这百宝阁的铸器师吴行,公子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江凡也没有说废话,直接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大块极品空间石,丢在了桌子上。 那湛湛蓝光充斥所有人眼球,甚是耀眼。 “这......这?!” 吴行大惊失色,嘴承受不住压力,已经歪了。 拳头大的空间石砸出来那一刻,他感觉心脏被狠狠敲了一下。 这么大块空间石?! 还是极品的! 一般来说空间石便是造储物宝物之用,以戒指居多。 显然储物戒指不需要消耗多少空间石,这拳头大小的空间石不知道能造出多少储物戒指来。 而且平时的储物戒指都是用低级空间石造的,那便已经是昂贵之物了,何谈极品空间石? 吴行上手过最高级的空间石也只是高级空间石,还只是些碎屑材料,毕竟空间石也是稀缺货。 现在这一下子可是把他吓得不轻,整个人看江凡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多大的背景啊,能拿出这玩意?! “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小心问着,目光留在极品空间石上挪不开。 “做个一百平方的储物戒指,余下来的便卖给百宝阁,怎么样?” 嘶—— 吴行心头大喜过望,如此大的极品空间石卖给百宝阁?!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啊! 可是......灵石储量好像不够。 “公子,我们现在只有五万下品灵石,一百颗中品灵石,这余下来的一万下品灵石不知可不可以换成宝器来补?” 吴行小心翼翼打量江凡,有些害怕对方忽然抓起极品灵石说一句:“呀,灵石不够啊?那就算了......” 结果江凡脸色没有变化,只是笑着问了句:“听说阳城有位炼丹大师在举办比赛,不知道大师名讳?” 吴行愣了一下,举办比赛的炼丹大师? 五品炼丹大师易大师啊! 难道公子不知道这位大师的身份? 那可是阳城唯一的炼丹大师啊! “举办炼丹比赛的是易大师,他有意寻找天资不错的苗子,准备传授一生所学。 听闻此事的炼丹师不计其数,跨越数城而来,甚至有三品炼丹师参加比赛!” 莫非,这位公子也是炼丹师,想去比赛中试一试? 只猜着,忽然听江凡说道:“不错,这极品空间石便留在百宝阁了,等储物戒指出来后再把灵石交付给我,顺便给我准备几种药材。” 江凡递过去一张纸条:“对了,储物戒指要红色的,雅而不俗,丽而不艳。” 交代完后,江凡便带着林萌雅离开了百宝阁,只剩下吴行拿着纸条颤抖。 全是六品药材?! “江凡,你也想去参加那个比赛吗?” 对于林萌雅的问题,江凡微微摇头:“我不是去参加比赛,只是有兴趣指导一下那位易大师。” 这话若被别人听到,只会狠狠嘲笑一番。 易大师什么身份? 普通炼丹师都不一定能得到易大师的指导,你丫的居然想指导易大师? 够狂啊! 连林萌雅都觉得有一丝丝不可思议,她感觉得到吴行很尊敬易大师,身份应该很高。 但江凡却是成竹在胸,一点不觉得唐突。 他拥有绝世炼丹资质,几乎一眼丹方就能炼制出丹药,当初六品青云丹便是一眼练出来。 指导易大师也不是什么一时心血来潮,主要是缺个帮炼丹的。 如今林萌雅只有练气期一层,想要更快起飞就得有丹药支持,但是也就需要三四品丹药,不算太难。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不想因为炼丹就耽误了。 何况还住在人家暗月门,不带来点福利怎么行? 易大师都称为大师了,起码五品炼丹师,练三四品丹药轻而易举,还有那么大的声誉,也能福泽暗月门。 不过比赛还没有开始,江凡便带着林萌雅回了暗月门。 才回到暗月门,便见宗门内乱哄哄的,一堆弟子面色惊恐:“藏宝楼又被盗了?!” “怎么办啊,五长老他们追了吗?” “不行啊,这次贼很多!” 江凡微微迟疑,逮到一个弟子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弟子不认得江凡,也看出来不是本门人,但还是答道:“刚才五长老刚从贼人手里夺回来被抢的宝物。 才把宝物存进藏宝楼,便又有贼人来抢,人还很多,已经把宝贝卷走了!” 听见这些话,江凡心里有些疑惑。 这暗月门能藏什么好东西啊? 不就是个小宗门吗? 还天天遭贼! 第一百一十八章 暗月门好像不太简单 五长老正在高空飞驰,前方有个蒙面黑衣人在逃窜。 如今其他四位长老都给对方同伙拦住了,只有他能追出来。 可是对方速度相当迅速,一时间追不到。 “今天是见了什么鬼,又有狗贼来抢东西?!” 他心中大怒,却完全拿前方飞行的黑衣人没有办法。 刚才取回来的储物戒指才炼化完,这逼崽子就带人来抢,一时间都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关键是还给抢到了! 不就是门主几年前带回来的炼器材料吗,也还没有稀有到强抢的地步啊! 他有些不解,但是身上速度却是没有慢下来。 若不把狗贼逮住,暗月门的面子可就丢尽了——是个人都能从藏宝阁抢东西,像什么话? “狗贼,你今天别想逃走!” 五长老大喊一声,速度突然加快。 唰! 唰! 两人自高空飞过,你追我逃,传来紧凑的破空声。 那狗贼回来瞟了一眼,双目圆睁。 这么快?! 真狗啊! 暗骂两声,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篆。 手中灵光流转,符篆上纹路惊显,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符篆?!” 五长老赶忙遮住双眼,身形忍不住顿了下来。 炽烈的白光过后,前方已经不见狗贼人影。 “狗贼!要是被我逮到了,你别想留全尸!” 他狂怒的咆哮声在天地间传荡,一甩袖子便满脸愤恨的飞走了。 他飞走后不久,下面山峦处灌木丛里,黑衣蒙面人小心翼翼探出头来。 神识展开,确认五长老真的飞走后他松了口气。 “这暗月门的长老怎么这么凶,估计二弟他们是撑不住了。” “也罢,大哥不会辜负你们的努力,待我把这宝贝抢去交差,换了资源定不会忘记给几位立碑。” 他面色严肃,眼神中满是感慨期许之色,好像真的很在乎那几位兄弟。 “你给谁交差?” 背后突如其来的话吓得他浑身一抖,慌忙御空远循。 “问你话呢,跑什么?” 江凡瞬间闪至他前方,脸上神情若无其事,平平淡淡。 瞬移?! 分神期大能?! 狗贼心中大骇,后脊透清凉。 他只感觉心脏不属于自己,正在疯狂逃窜。 怎么这小地方还有分神期大能,还盯上了我?! 他额头上不自觉渗出冷汗,慌忙答道:“前辈,我......我只是替人办事,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按理说说江凡一副少年模样,岁月还不一定比他大。 但是修为已经说明了一切,元婴期修为便已经有一定驻颜效果,遑论分神期。 有传言那至高无上的四大圣地之一——瑶池圣地的长老们全是分神期以上修为,活了几百年上千年之久却还是貌美倾城。 所以在狗贼眼里,江凡表面上是个俊气少年,实际就是个活了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老怪。 称这种大能为前辈完全不过分。 “答非所问。” 江凡冷哼一声,随手甩出一道月白妖火。 “啊——” 狗贼还没有反应过来,左臂上已经被白色火焰烧成了灰烬。 残余的火焰还在胳膊处燃烧,一步不进,却带来钻心的痛苦。 就好像有集市只大黑蚂蚁钻进血肉中撕咬,连灵魂都被那种接连不断的酸痛感刺激得欲疯欲死。 江凡面无表情看着狗贼狰狞的脸:“给谁交差?” “我.......我说!” “是细雨楼的人安排的,他们想要陨铁,我听闻暗月门门主几年前拿到了......啊!” 随之最后一声惨叫,狗贼化作了灰烬,灵魂在天地间消散。 “细雨楼?” 江凡想了想,感觉有些印象。 四大圣地之下,也有一些强大的势力。 其中能名贯南域的便有百宝阁,细雨楼,无夜城,八方宫。 他们中除了无夜城业务不广,其它的都是分部撒遍南域的存在。 百宝阁聚南域以财物流转,其中密宝无数,财富滔天,还收拢了大批专业人才。 即便是阳城这不太兴盛的地方,也有分部设置,还有吴行这个炼器大师坐镇。 而细雨楼与之齐名,业务范围却相当单一——暗杀或者屠宗等服务。 除了关于四大圣地的单子他们不敢接以外,其它势力的他都敢接,甚至百宝阁里的阁主都被他们暗杀过。 不过他们行踪飘忽不定,总部也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还有过于敢死的成员构成。 所以也没有哪个势力能颠覆性的报复他们,而他们也赢得了巨大的名声——只要灵石到位,全都给你干废! 这样的实力按理来说也不愁资源,只要提出要求,陨铁还是能轻而易举拿到的。 但是连金丹期的人都被号召进来,那就说明他们需要的量很大。 那么大量的陨铁用来做什么? 江凡心中有些猜测,但也不确定——说不定细雨楼是想造大杀器,密谋南域! 但是也就是个玩笑,头上压着四大圣地,他细雨楼翻不了天。 现在和细雨楼没有直接矛盾,也没有必要在乎细雨楼干什么。 即使知道了,只要没有干扰到他的计划也不在乎。 最主要的一点是......细雨楼底蕴根基扎实,他一个人去干只是蚍蜉撼树。 看着狗贼身上留下的一枚储物戒指,江凡有些感慨。 这便是之前五长老从龙涛那里取回来的储物戒指,里面放着的便是陨铁。 如今储物戒指上的印记已经被抹去,神识可以随意探进去。 里面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小玩意,还有些许姑娘的红肚兜,几百颗下品灵石,几块中品灵石。 对此,江凡只想说一句——又穷又下流,啥玩意啊? 不过其中装着的陨铁却是惊艳了他,足足有一吨之重,像个小铁山。 “啧啧,暗月门几年前去哪里挖矿回来,这么多陨铁?” 陨铁资源稀有,是极为关键的铸器材料,哪怕造灵器也避不开陨铁,是硬通货。 光这些分量,已经是几个阳城都拿不出来的。 越是如此,江凡越感到好奇。 暗月门一个分布在阳城附近的小宗门,最多和曾经的青云宗相仿,名不见经传。 长老实力却是不错,同级之间也算中流偏上。 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门主——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陨铁。 奇了怪了,莫非暗月门其实也辉煌过。 或者创立者如同青云子那般——明明很牛逼,偏挑个小地方偷偷建宗门......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惊喜吴行 五长老望着躺在地上的四具尸体,脸上怒意未消。 “真不知道什么狗胆,居然敢来我暗月门抢东西?!” 四位长老身上没有受伤,却是沾染了血迹。 他们见五长老没有带回来储物戒指,心中有些遗憾,收拾完尸体后各自回了自己的居所。 藏宝阁前便只有五长老凝眸守着。 他是守阁长老,一直承担守护藏宝阁的职责。 今天一天给抢了两次,他心中颇为不爽。 但是冷静下来后又有些许疑惑,藏宝阁在暗月门的中心区域,他们怎么悄无声息进来的? 守宗的长老不至于探查不到他门的存在吧? “五长老,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江凡笑嘻嘻从远处走来,一只手背着身后,一只手里拿着储物戒指。 这突然的出现吓了五长老一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再定睛一看,居然是狗贼抢去的储物戒指。 我擦! 这小子果然有东西,身后背景肯定不凡! 必须结交! 搓了搓手,五长老也笑嘻嘻迎了上去:“啊,江公子真是有心了。” 接过戒指再一探查,里面的东西一分不少,陨铁丝毫不差。 他心中更乐,是个正人君子! 这也不能白拿,得有诚意啊。 五长老眼珠子忽转,想起来跟在江凡身边的林萌雅只有炼气期一层,而两者的关系也蛮近的。 正好,把暗月门特有的玩意用来给那姑娘修炼! 也算一个结交的机会。 “江公子啊,你这番可是为我暗月门挽回了不少颜面,实在是大恩呐! 我暗月门有个特殊之处,可以提升修炼速度,不知道江公子是否有意呐? 我可以代为申请使用权,公子可以放心去。” 江凡琢磨了一下,点了个头:“嗯,五长老有心了,不过我不需要去,只要给林萌雅即可。” 他自然是不需要一个小宗门的修炼之地的,都分神期了,一般的地方也起不了什么效果。 但是对于林萌雅来说正好。 现在迈出了荒芜山脉,天地间浓郁程度提高了好几倍,再有些特殊的修炼之地的话,修炼速度就会很快。 何况林萌雅是悟道剑体,绝佳的修炼资质! 而那把青剑的传承相当完备,里面的《青云诀》相当不错,其中玄奥之处正好切合悟道剑体。 里面的《青剑九式》与青剑完美切合,有着不小的威力。 当林萌雅把传承告诉江凡时,他就知道青云子传承中最核心的是青剑。 一件能重新凝聚剑灵的灵器,还自带不输于四大圣地的功法传承。 这要是被识货的人看出来,估计南域就掀起血雨腥风了。 所以江凡首先去百宝阁订制储物戒指,把青剑藏起来便少了许多风险。 只要修为再提升上去,基本也不用过于担心被觊觎的问题。 但是修为还没有提上去...... 这也让吴长老脸色一喜,很高兴地去做准备,不久后就派弟子来带林萌雅去修炼。 江凡也跟着去参观了一下。 那所谓独特修炼之地是个池子,池水源于地底下的涌泉,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泉水里居然蕴含着醇厚的灵液浓度。 而且其中一部分还很利于吸收,想当舒畅。 真好奇这暗月门下面到底是什么...... 如此想法一闪而逝,他终究不是坏人,不想刨人家的底。 确认地方后,江凡鼓励了两句便离开了。 离开前他悄悄设置了些许标记,一旦有人触及他便会察觉。 现在林萌雅已经安排好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不会出来。 在三天调养后,江凡再次去了阳城百宝阁。 “江公子,您来了?” 这次是吴行亲自出来迎接,吸引了无数客人的目光,他们眼中惊诧之色莫名。 堂堂百宝阁阳城分部的吴大师,居然对一个少年如此尊敬。 莫非是某位保持童颜的老怪? 或者是大家子弟?! 吴行笑着领江凡去了特殊包间,避开了其余人嘈杂的目光, “东西做好了吗?” 听见话,吴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红色小盒子,其典雅中透着贵气。 缓慢打开后,可见一个精致的储物戒指安放在棉上,那一颗空间石被染成了瑰红色,旁边有其余金属花纹修饰。 “嗯,很不错。” 江凡收了装储物戒指的盒子,很是满意。 本来只是想来催一催,没料到已经做成了,看来吴行的炼器本事了得啊。 想了想,他又问道:“那些药材准备好了吗?” 听见这话,本来满脸微笑的吴行面色微僵,目光里带着些许愧意:“不好意思江公子,还有一样药材现在阳城没有存货,需要去其它城调来。” “哪一种?” “断魂草。” 断魂草是他想要练的丹药主材料,获取难度自然不低,小小阳城能凑到其它六品药材已经算是极为优秀。 “不过江公子不用担心,易大师那有断魂草......” 吴行犹豫了片刻,小小打量江凡面色:“只不过易大师准备用那断魂草炼六品丹,估计很难拿到手。” 炼六品丹? 正好啊! 江凡摆了摆手:“无妨,我自会去取,你也不必去调断魂草了。” 闻言,吴行面色微松,还好江凡没有产生不好情绪。 他很快掏出来一只储物戒指,递给了江凡:“江公子,这便是您需要的灵石和药材,储物戒指一并赠予公子。” 这储物戒指里承载了阳城百宝阁几乎所有灵石——还有一部分没有说出来,也就不在交易范围内。 看似损失惨重,其实大赚了一笔。 极品空间石已经超出了寻常材料范围,几乎不会再有人拿它造储物戒指,而是用在更为宏阔的事情上。 一般来说这个价格已经是赚了,但是现在情况又有不同。 百宝阁总部才发下通知,需要提供极品空间石。 正巧他就从江凡这拿到了极品空间石,而且规模已经是相当惊人! 连夜派人交给总部后,他受到了阁主嘉奖,给了丰厚的奖赏,还升职加薪了——半个月后调往恒城百宝阁当守阁! 这样的奖赏惊得他如梦似幻,真恨不得跪下来叫江凡一声爹。 第一百二十章 赵师兄? 从百宝阁离开后,江凡一直感觉吴行看他表情有些怪——像是儿子看见爹。 只是给了极品空间石就这么高兴? 哎,我现在带着的东西似乎都过于珍贵了....... 叹了口气,江凡打开神识,发现城中一处人员密集的地方。 其中不少丹药气息传出,虽然都是靠鼻子闻道的微薄气息。 江凡猜测那里便是易大师主持比赛的地方,毕竟有不少人是炼丹师。 于是,他便悠然走了过去。 “嘶——那黑袍少年居然这么了得?” “天呐,这才多少岁,居然在练四品丹?!” “他要是成了可就是四品炼丹师了啊!” “这么年轻的四品炼丹师,已经能去圣地了吧!” 比赛台四周观众惊诧声嘈杂。 只见台上一个黑袍少年还在认真练着丹,其余参赛选手已经离场,嘴角不可避免的流出血线。 这已经是决赛,最后获胜者便能拿到易大师的奖励——得到他的指点,或者拜他为师,外加一颗五品丹奖励。 这也是最为热闹的阶段,之前参赛者被淘汰得只有五人,全部都是三品炼丹师! 而最为惊奇的是其余选手都在准备练高难度三品丹时,一个黑袍少年着手练了四品丹! 这一幕引来同台几位参赛者的冷笑,无数观众的嘲笑。 你才多大啊? 敢练四品丹! 结果决赛开始后,少年手法娴熟,行云流水不带犹豫,显然不像是第一次练的样子。 这也吓到了同台的其他人,一个道心不稳,吐血了。 现在场上只有黑袍少年一人,万众瞩目,好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坐在裁判席的易大师眼中精光湛湛,颇为欣赏地捋着胡子。 他本意是想要收徒传业,只不过几年来也没有遇到好苗子。 如今举办大赛也是有此意,若没有遇到出众的少年炼丹师便奖赏一颗五品丹药再指导一番了事。 若是遇到了,比如台上那个黑袍少年,他会放开条件收为弟子。 呼—— 最后一部完成,黑袍少年收气站定,炼丹炉里热气翻腾。 啪! 掀开丹炉,一股浓郁丹香冲天而起,四散开来。 瞬间观众们沸腾起来,鼻子猛吸空气:“我擦!丹香!” “居然真的练出来四品丹了!” “这么年轻的四品炼丹师,不会是大家族子弟吧?!” 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黑袍少年脸色不惊不喜,只是从中取出丹药。 一颗珠圆玉润的丹药放在手中,似乎带着亮丽光泽。 易大师腾地站起,飞到台上。 接过四品丹打量了一下,眼底惊艳之色难言。 “你叫什么名字?” “赵延年。” 易大师面带笑容,高声呼喊道:“现在老夫宣布,赵延年是大赛第一!” 一波宣言,台下观众高呼赵延年三个字。 而人群中的江凡面色一惊,目光径直盯向台上黑袍少年。 他的位置只能看见背后,看不出来面容。 神识探查过,却没有发现什么熟悉的点。 没想到会在这遇到赵师兄! 他心中有些感慨,时隔多年再次相遇,自己找到了林萌雅,对方却离开了柳若雪。 造化弄人啊…… 感慨一下,江凡没有贸然上前相认。 现在相认十分无益,他已经是分神期修士,身边还要带着林萌雅。 而赵延年是妖核第一次蜕变——金丹期修为。 这样的相认有些不妥,而且显然赵延年有自己的计划,也不好贸然打断。 叹了口气,江凡眼神里有些遗憾。 “很好,不知道愿不愿意拜老夫为师?” 易大师眼神里满是期待神色,恨不得现在就把赵延年抗走,免得跑了。 他没能看穿赵延年的修为,只以为是个筑基期的天资少年。 “蒙易大师抬爱,延年流浪惯了,不想辱了大师名声。” 赵延年拱手行礼,脸上尊敬之色显然。 他这一拒又给在场观众惊艳到了。 “什么?!他拒绝了!” “我的天啊,要是把这机会给我就好了!” “只恨自己不天才,不能像他那般洒脱!” 场下满是惋惜之色,连易大师也是如此。 也是,赵延年的炼丹天赋确实非凡,便是圣地也有资格去了。 “哎,也罢,不过你有不懂之处可以来寻老夫,这是大赛奖励——五品培元丹。” 易大师无奈取出一白玉瓶,眼神难免神伤。 他已经年迈,修为一直卡在金丹圆满而不得寸进,只想寻个弟子传下一生所学。 可惜这次大赛没能如意,多是些资质不够的,或者年龄偏大,已经没有多少潜力。 “谢大师!” 赵延年谢过,带着小玉瓶走离大赛现场。 江凡眼神一凝,察觉到人群中有不少人目光异动,他们盯上了培元丹! 修为都在金丹期,看起来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全靠杀人越货为生。 阳城城主元婴期修为,名声极显,一般宵小不敢在城中。 但是总有一天赵延年会出城,到时候肯定有不小的麻烦。 犹豫片刻,江凡还是没有追上去,或者暗中解决觊觎培元丹的人。 毕竟大道模拟里的赵延年可是最终达到了分神期修为,怎么可能在金丹就夭折了? 赵延年身上也是凌传授的《吞天诀》,而且还没有妖修该有的疯癫样,肯定机缘不小。 如此想着,江凡最后望了一眼快速离去的赵延年背影,又望向眼神惋惜的易大师。 是时候去拉队友了! 在众人还在惋惜感慨之时,忽然有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快看,那个少年上台了!” “嗯?真的啊,这是要干什么?” “莫非他也想拜易大师为师?” “得了吧,他那样子比刚才那天才还年轻,怎么可能也有如此优秀的炼丹天赋?” 嘈杂声中,易大师也望向慢慢走上台的江凡,目光疑惑之色。 不参加大赛,反而赛后登台,这是何意? “易大师,我有一丹可助你突破元婴期,不知道是否愿意与我交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看似年少,口气却是大得离谱!” “这是什么话?在易大师面前谈炼丹?!” “还突破元婴期呢,这小子怕是不知道元婴期是何等概念吧!” 不仅是场上观众不屑,连向来和善的易大师也皱眉,面色不悦。 似乎想要训斥,但是见江凡眼底神色过于自信,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他沉声问道:“你有什么丹?” 练气期突破筑基期有筑基丹相助倒是真的,可惜失传无数年也没有着落。 现在一开口就是帮助突破元婴期,任谁也不相信。 却听江凡安然答道:“凝婴丹。”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易大师惊呆了 大赛已经结束,但是四下观众却没有一人离去,反而热情高涨。 只因台上有个少年说出了凝婴丹三个字。 “元婴丹?啥玩意啊!” “丢人现眼呢?这丹听都没有听过!” “敢在易大师面前弄虚作假,真行啊!” 与他们不同,易大师却是瞳孔一睁,面露惊色。 他听过凝婴丹,一种六品丹,助凝元婴的丹药。 据传此丹为青云子所创,后来不幸失传,记录都极为稀少。 他也是有幸看过一本古籍才得知此丹,若不是江凡说起,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到凝婴丹三个字。 望着面前这个气质不凡的黑袍少年,他的心跳加快了。 光能气定神闲的叫出凝婴丹的名字便已经说明其不凡,何况他还说要把凝婴丹当做交易物! “等等……那少年没有说错,我想起来了,有本古籍里记载过,凝婴丹可以助金丹期修士突破元婴!” 一个突兀声音自人群中响起,众人不爽看去,发现是上过台的三品炼丹师,瞬间肃然起敬。 “看来真有此丹……” “就算有也不是他能接触到的吧?” “这不还是睁眼说瞎话吗?那种突破元婴的丹药怎么可能被一个少年获得?!” 场上再次哄闹,只是江凡眼神不变,如水平静。 易大师深吸了口气,平复下惊涛骇浪般心境,眯眼道:“你能拿出凝婴丹?” “暂时不能。” 闻言,易大师心脏抽搐,脸色如苦瓜,正要大骂,便听江凡说道:“还缺一份断魂草。” 断魂草?! 六品丹! 难道这少年想要把凝婴丹练出来?! 怎么可能,一个少年能炼六品丹?! 他浸淫丹道百多年,从未听闻如此荒唐之事。 纵使是圣地里的天骄,也未曾听闻这般惊异的事情。 目前他得知的炼丹天赋最高的,便是瑶池圣地某长老亲传弟子。 年仅二十有余,能堪堪炼出五品丹,炼丹天赋横压一代。 而面前这少年年龄不会差太多,居然敢炼六品丹? 这么牛逼怎么不去圣地当圣子啊?! 心中有些不舒畅,易大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株断魂草:“若是你炼出凝婴丹给我,便答应你不太过分的交易,同时尊称你为师父! 但若是没有练出来,那就十倍还我断魂草!” 此言一出,观众又忍不住感慨。 “易大师还是太仁善了,这小子明显是弄虚作假,给断魂草实在浪费了。” “哎,我要是这小子就跪地道谢了,哪个大师有这份好脾气?!” 对于这些话,江凡充耳不闻。 他接过断魂草寻找一个现成丹炉便准备炼丹。 从吴行给到储物戒指里取出所有材料,一并配着断魂草丢了进去。 随后月白妖火燃起,炉内烈焰燎原。 全场死寂,面色神情难言,就好像看见一只猪把白菜拱了。 他们看得见那些丢进炉子的都是六品丹药材,价格不菲而且在阳城十分难得。 尤其断魂草更是难寻,结果全都丢进去一把火烧了?! 不懂丹道的人看易大师脸色,似乎期待易大师发火的样子。 而懂丹道的人却是看江凡的手法,眼神专注以至于呆滞。 那似柔而劲的手法张力,如幻似影般的手法样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超越了之前所有参赛者,甚至感觉连易大师都远比不上! 目露惊奇之色的不仅是观众席上的人,还有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的易大师。 他眼睛使劲盯着江凡的手,却是一点名堂没有看出来。 又试探着看向炉子里的火焰,只感觉像是白色火龙在里面跳舞,妖艳震撼。 这是什么手法?! 这是什么火焰?! 这是哪里来的妖孽?! 易大师心境被敲得粉碎。 “丹成了。” 江凡轻微呼了口气,收了手法。 还在呆愣的易大师才回过神来,傻傻望着炉子,忘记下一步该干什么。 只见江凡取下炉盖,一股青色丹香裹挟而出,瞬间如云瀑般溢满场上,无论是谁都能吸上两口。 更有甚者直接用秘制小皮袋装丹香,各种花操作全都甩了出来。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六品丹,而且还是如此神秘强大的六品丹——能助金丹修士凝元婴! 丹香从他们鼻子里钻进去那一刻,所有对江凡的嘲讽不屑都散了。 这特么是老怪出世吧?! 居然一出生就是六品凝婴丹?! 无论是谁,此时心中已经对江凡产生了敬畏。 一个六品丹能炼出来就得需要金丹的底子,而江凡那般气定神闲,起码到了元婴期! 这是元婴老怪啊! 嘶—— 阳城明面上就只有城主一人是元婴期,这又出来一位?! 恐怖如斯! “好了,验一下真假吧。” 易大师受宠若惊地接过江凡炼出的凝婴丹,手心里还有丹火余温。 吞咽了一口唾沫,易大师眼珠子细细打量着手中丹药。 光洁如玉,色泽上等,表面附着有银色丹纹,流水般顺滑。 这是绝佳的品质啊! 一般炼丹师即使是低两级炼丹都未必一次性炼出来上等品质,而江凡一次性就练出来了,还是六品的! 难道……这是老夫的机会?! “师父,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二话何须多说,易大师当即鞠躬礼拜,面色恭敬。 台上一位年迈老者对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拜礼,看似荒唐滑稽,却没有一个人多说。 即使那个人是阳城丹道大师,他们眼神里也没有觉得不妥,甚至有些艳羡。 一位能炼六品丹的元婴老怪啊! 不管是实力还是丹道水平都冠绝阳城! 而且六品炼丹师的实力去那些大城也是城主礼待的对象,地位尊贵无比。 这样子的师父,求之不得啊! 江凡摆了摆手:“不必称我为师父,你年龄比我大多了,我叫江萌,你叫我名字也可。” 叫名字? 那怎么可以! 易大师表情不变,至于年龄比他小这件事直接被忽略了。 “江大师,不管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 他现在不称“老夫”了,也用上敬称“您”。 实在是江凡展现出来的画面太过于震撼。 神秘玄奇的炼丹手法! 古籍中才有的绝世丹药! 脱于俗尘的气质! 这大腿一定得抱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 路过恒城的安静的夜 至易大师举办的阳城炼丹大赛结束后,江萌的名字便在阳城传开了。 家里邻里都在惊叹一个少年模样的元婴老怪,居然还是六品炼丹师! 这件事也传到了百宝阁,吴行给惊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江凡给他那留的名字也是“江萌”,所以他把江凡做的事情结合了起来,心脏承受不住。 本以为能拿出极品空间石就已经不凡了,没想到江公子还能干出更勇猛的事! 啊不,江老怪! 什么少年,绝对是元婴期老怪! 要是能再深入交流就好了…… 对于此番想法,江凡自是不知。 他已经带着易春秋——易大师回了暗月门。 这一翻举动震惊暗月门上下,全宗长老出宗相迎,弟子们遥遥仰望。 若不是门主又不在宗内,五长老恨不得把他也叫过来看看——什么叫慧眼识珠! 抓偷东西的狗贼结果遇到了大佬! 就这种表现,起码元婴期以上啊! 天呐,门主,你真该回来好好看看,我为宗门付出了多少努力! 五长老眼中似乎有些光泽泛起,像是艰苦付出后的……泪光? 江凡应付一番后便离开了暗月门。 他给易春秋的要求是照顾暗月门,并为林萌雅提供一切丹药支持,其中所需丹方还有订制的储物戒指江凡一并给他了。 现在阳城附近看起来很安详,暗月门也算个好的栖息地,至少此后几十年都没有出大问题——没有灭门。 不然赵延年也不会几十年后从暗月门走出去,直接杀进瑶池圣地。 现在已经安排好林萌雅的修炼,江凡便准备为自己筹备了。 他到现在都没有忘记……自己会一剑式——静。 本来是当临死杀招使用,结果现在青剑跟林萌雅跑了,只能再找一把。 在大道模拟中,现在他还在荒芜山脉包围的区域内,根本不了解这边的发展。 但是这不影响江凡找剑,只要寻个专门造武器的铸器师,给丰厚的报酬就能造出一把灵器。 灵器之间分三六九等,一等为最好,九等最次。 其中有些灵器是可以成长的,只要经历某些特殊情况便会蜕变——比如青剑现在就是一等灵器,再进一步就是玄器了。 玄器不多见,通常都是大宗门大势力的传代之宝,各有玄奇。 目前江凡手中便有一个玄器——青云令。 由于沉默太久,青云令一直没有用出来,体现不到其中玄妙。 还有红伞也是玄器,只用了一次,而且还没有认主…… 江凡有些无奈,这些东西一出世便会惹来不小的麻烦,只能换些不太强大的武器。 但是也不能太过于拉,起码得是成长型的! 就是材料好像不太够…… 江凡知道有位武器大师,不属于四大圣地,也不属于其它大势力,孑然一人却关系网极广——公孙华。 此人也算散修,但是却有着铸造可成长型灵器的实力,其手法精妙,与圣地之中的铸器大师比起来也是寒木春华,各有千秋。 但是毕竟是大师,即使是洞虚期去求造武器也未必能求到,他本人实力也是洞虚初期,还有深广的关系网,没有几个人能动他。 想要让他出手……很难! 江凡也没有多想什么,正往公孙华所隐居的地方赶——无音谷。 正所谓再难攻破的事情都有弱点,他便知道公孙华有个孙女,身患绝症,大概再活了几十年便没了。 为此公孙华甚至再不铸器,完全退隐。 可见他对孙女是如何看重。 只要能救下他孙女,造把剑还不是小问题? 但是江凡会医道吗? 他大道模拟几千年,各种道都接触过,什么符纂道,傀儡道,帝位道……各式各样都见过。 唯一的遗憾是他只是见过…… 医道方面也就达到了个看其表面的地步。 凭这样的水平还去想救公孙华的孙女,江凡脸上不带一点羞愧意。 时间还长,能试且试。 反正救不了一甩衣袖就跑,他有自信跑得掉。 “可惜无音谷有些远,罢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已经穿梭了大片路程,江凡妖力消耗了大半,只能寻个地方休息。 正好附近有个大城——恒城。 寻了个客栈便安居下来。 正在床上调养,丝丝灵气吸入体内,像是微小无形的漩涡。 外面天色转暗,夜下星辰璀璨。 《吞天诀》第二境界的吞夜的玄妙之处全部体现出来。 只见江凡身体渐渐虚化,好像融入黑暗,看不清虚虚实实。 达到这层境界时,他的修为已经能自然隐匿,即使分神期圆满的大能也看不出底细。 而且黑暗之下的实力有显着提升,就像是鱼儿入了水。 还有能溯源的能力也是极为震撼的,一般来说能溯源的本事都是不传之秘,而且代价极大! 而江凡只要摸一下,闻一下就能溯源——简单上手无损伤。 唰! 轻微的穿空声从窗外传来,几乎弱不可言。 江凡眼神微眯站起身来。 他察觉到十一位元婴期的修士在夜里穿梭,步法诡异。 本来和江凡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他们十一个人就在客栈附近伺机而动,似乎在埋伏谁。 十位修士,全是元婴期! 这种阵容已经能横推小城了,即使偷袭分神期修士都能造成重创甚至至死! 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干什么? 江凡身影悄然隐去,闪身移动到远处房屋之上。 远远往回看去,根本看不清躲藏起来的元婴期修士,若不是江凡听力好也不会察觉到有人经过。 这种恐怖的隐匿能力,江凡想起了一个组织——细雨楼。 他们在执行任务? 元婴期的杀手已经是金牌杀手了吧? 同时出动十位,谁有那么大的架子? 江凡暗中观察着,身形隐匿在黑暗中,气息完全收敛。 呼—— 微微的清风吹过树梢,簌簌轻响。 风很喧闹,夜很安静。 忽然,一个人慢悠悠走在街道上,眉头紧皱,面色不善,似乎遇到了烦心事。 似乎想得实在憋屈,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夜雨楼那帮傻逼,居然不答应老子的悬赏!” 一瞬间,夜更静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敌人的敌人 唰! 十道凌厉的寒光闪过,那人眼神忽然一凝,瞬身躲开了所有寒光。 正准备捕捉偷袭之人的位置,却感觉天花夜乱,踪迹难寻。 明明月光大好,却好像无光一般,暗处之物永远躲在暗处,捉摸不到身影。 唰! 又是十道寒光闪过,方向与刚才完全不同。 “该死!” 大骂了一声,他再次闪身躲开。 正准备逃跑,几道寒光将他逼了回来。 即使想要飞,也被寒光逼退。 虽然看不清寒光中到底是什么,但是他已经感觉到——挨上一下不死也残,无路可退了! 只能大干一场,说不定才能有转机。 他眼神碌碌转动,警惕打量四周。 唰! 又是十道寒光闪来,他瞬间眯眼,躲过寒光朝着一个方向袭去。 速度之快几乎到了瞬间反应。 抡起拳头,狠狠砸向黑暗中目标的身影。 砰! 一声巨响传来,大片房屋轰然倒塌,掀起尘烟滚滚,夜更深浓。 没有东西?! 他心头一紧,准备转身。 呲—— 利刃入肉,直穿元婴!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呲—— 利刃迅速抽出插穿心脏! 呲—— 接着是脑袋! 啪! 血浆开花! 这三步插入不过只是一刹那,人吐了口血就挂了。 动手的是血纹金牌杀手,代号“三刺”。 他修到元婴圆满多年,完成过数次任务,最辉煌的战绩就是单独暗杀一位几乎半步分神的长老,因此晋升血纹金牌杀手。 所谓血纹金牌杀手就是金牌杀手中的精英,无不是元婴期圆满的存在,一手暗杀术十分了得。 他今天本来带人埋伏一个目标,阵型摆好了,声音也封锁了。 结果有个傻叉就冒了出来,不得不出手将其杀死,以免坏事。 从对方出现到死去还不到三秒钟,时间没有拖太久。 如此想着,他又命令所有人藏起来,摆阵型等待目标人物出现。 他一甩袖子,地上的,血液尸体飘然消散,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随后钻进黑暗中,继续守着。 他们如此认真专心,江凡看得莫名感慨。 巧妙封锁声音的阵法通过不同人之间的配合激发,瞬间杀人的利索干净令人惊叹。 一看就是常年暗杀的老手! 很显然刚才惨死的那个人不是细雨楼的目标,杀手们还在等候。 但是这么静的夜突然出现人,实在是奇怪。 大晚上的应该去那些姑娘的床上啊,跑这来干什么? 修士没有什么太多花花绿绿的生活,晚上了要么休息要么办事,最大的娱乐是双休,也可能是找炉鼎。 精通此道的宗门势力也有,而且产业发展很广泛,除非明令禁止的,几乎每个城里都能在夜里找到适合酣畅淋漓战斗的楼阁。 而恒城是大城,那种地方也有一处,晚上总能传出靡靡之音,乱人心境。 正猜想刚才惨死之人是不是想去烟柳之地放纵,忽然一点动静引起了江凡的注意。 在客栈里有人没休息! 似乎在悄悄观察附近的布置,尽管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那人有分神期修为! 难道这才是细雨楼的目标? 江凡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进客栈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对方分神期修为,只不过没有太在意。 天底下强者不少,何况恒城是大城,住进分神期修士不算过于夸张。 但是现在这个分神期好像被细雨楼盯上了,正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 如果逃跑技术不高明,即使瞬移也会被发现踪迹,还是免不了一番追逐。 元婴期修士肯定赶不过分神期大能,但是细雨楼也不可能只有元婴期,它可是名扬南域四大组织之一。 但是一直干等着……似乎是个好办法? 天亮了细雨楼也不方便动手,毕竟恒城是大城,一个细雨楼分部还不敢在恒城肆无忌惮。 如此揣测着,江凡默然不动,静静等待事态演化。 夜越发深,天上渐渐起了乌云,遮挡了月光星辰。 簌簌寒风在街道上吹袭,角落里是静得可怕的黑暗。 没有动静? 江凡有些疑惑,他没有发现那个分神期逃跑,也没有发现细雨楼刺客出手。 就在江凡以为事情便要如此过去时,一点波纹突然自那血纹金牌杀手躲藏之地传来。 嗡—— 就像是水波触及障碍,那波纹在江凡身边颤动。 能探测的灵器?! 江凡心中一沉,眼神瞬间冷寂。 潜伏了那么久,对方所有动作都给看明白了,怎么可能不被盯上! 看来摆脱不了了! 唰! 暗处三道寒光闪来,带着令人心惊的力量,即便是江凡如今的体质,也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破坏力。 虽不至于重伤,但是很可能会让部分身体器官丧失行动力。 江凡一个闪身避开,随后瞬间转移到寒光射来的黑暗处。 速度之快连那杀手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变幻阵法脱身便被江凡一只手掐住脖子。 砰! 那杀手瞬间爆炸,并不是自爆元婴,而是纯肉身爆炸。 其血肉飞溅开来,里面似乎携带着黑色剧毒之物。 若非江凡瞬移躲开,只怕便沾染其中黑色物质。 细雨楼的杀手怎么培养出来的? 元婴期说爆就爆! 五品炼丹大师易春秋尚且达不到元婴期,这些杀手反而随意爆掉身体,自断生命。 江凡心中有些寒意,只感觉细雨楼培养的杀手有点凶狠气。 唰! 又有寒光飞来,这回江凡又是瞬移至黑暗处将杀手掐死。 砰! 又是同样的爆炸,声音不响,却是威胁很大。 江凡杀了两个人,细雨楼那边的阵型已经乱了,隔绝声音的巧妙阵法也失效。 而客栈那头却是毫无动静,好像悄然无声一般。 咻! 一道瞬移声自身后传来,江凡顺势便是一拳,月白妖火闪动。 那分神期面色大惊,没想到“敌人的敌人”这么凶残,这一拳打得他手忙脚乱。 仓皇躲闪下衣服染了一点月白妖火,结果全身上下瞬间烧得只剩裤衩——全靠反应及时脱掉了衣服。 及时如此,他也没有恼火,因为锁定他的飞刀正在飞速奔驰而来,途经江凡的脑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姬双 王章心里有些得意,刚才给血纹金牌杀手偷袭,直接一发追魂灵器祭出,慌忙逃窜不了便找了江凡做替罪羊。 这一次闪身,追魂灵器直接追到了面前,江凡哪怕挪移也避不开,只能使用其它办法阻挡。 这样子时间就拖住了,只要等城主府反应过来,就能暂时摆脱细雨楼威胁。 哈,我的“朋友”,拦下追魂飞刀吧! 他心中有些欣喜,哪怕只剩裤衩,也不觉得羞愧。 “duang!” 忽然一抹红色展开,好像无形间展开了领域,挡住了凌厉无比的追魂飞刀。 只见江凡手握红伞,像是夜里独游的行者,追魂飞刀撞在红伞上溅起波纹,却没能突破过去。 怎么可能挡得了追魂飞刀?! 那可是六等灵器啊! 王章心中大骇,只觉得江凡的身形一下子拔高。 估计背景不小,完了,这下子把人得罪了...... 他有些想逃跑,却见江凡伞面一转,追魂飞刀再次向他袭来,气势冷冽霸道。 “兄弟,咱们别这么见外啊!” 王章大喊一句,然后再次奔逃。 这追魂飞刀六等灵器,不是他能轻易躲掉的,抗下来的话不死也残——毕竟那血纹金牌杀手都献祭了大半精血。 于是便可见一个人影在街道上肆意挪移,背后跟着甩不掉的飞刀。 几乎他刚出现,那飞刀就到了背后。 江凡本来准备出手处理剩余的金牌杀手,结果人全跑了......血纹金牌杀手却还没有。 这单任务情报有误,位置判断错了,结果错失良机。 只好遣返其它金牌杀手保全有生力量,而他决定再拼一把。 已经躲在暗处,手里握着另一把追魂飞刀。 一般的血纹金牌杀手可能只有一把,但他不是一般的血纹杀手! 只见王章突然出现在某房屋之上,身后追魂飞刀突之即至。 好机会! “三刺”手中追魂飞刀瞬发而出,全身气血好像一起牵动了一般,猛地吐了口血。 他最后看了一眼王章的方向,藏身而逃。 一发追魂飞刀子他大部分灵力,连灵魂都不可避免的损伤,两发几乎要了他的命,跟腰子被噶了一样。 现在只剩少部分灵力,身负重伤。 他只能快速逃窜,避免城主发现他的动作。 而追魂飞刀是一次性灵器,所以没有必要回收…… 正当他快要潜行出城时,一个身影忽然从天而降,御空在城头睥睨他。 一身黑纹锦袍,一脸威严静肃,还有一把染血的黑剑悬浮于脚下。 恒城城主——姬双! 完了! “三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一道黑光射爆。 又是黑光一闪,黑剑立刻收了回来。 姬双冷淡望着那爆开的肉体残余,不带一丝感情。 “细雨楼……” 默念了三个字,他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 而客栈那头,王章断了一只手臂,上面插着两把断魂飞刀。 江凡收回红伞,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往城外逃?” 他有些感兴趣这王章为什么一直在这绕,好像害怕出城一般。 如果是担心细雨楼中王牌杀手,也不至于在原地拉扯,可以往其它区域挪移。 毕竟恒城是大城,有阵法限制,几个挪移还不能出去。 即使没有阵法,恒城也不是分神初期能几个挪移就出去的。 一直待着客栈附近……不会藏东西了吧? 王章脸露惨笑,右手封住了左臂流血的伤口:“想知道?” 江凡眼帘微微眯起,带着丝丝寒意。 还没有等王章开口,一道威压突然降临。 忽然姬双凭空出现在高空,脚下黑剑霸道凌厉。 这莫大的威慑力惊醒了大片范围休息的修士,不少人惊恐探出头来,打量外面状况。 结果见到恒城城主立于高空,下面有一个只穿内裤的变态和一个身着黑袍的俊气少年。 转眼间,姬双带走了那两人,威压骤然散去。 那一夜,目睹这一幕的人开始无限遐想——那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显然不是朋友……姬双都开威压了。 但是也不像敌人……姬双没有把他们杀了。 莫非是潜藏在城中的强者,威胁到了恒城安全,所以被带去喝茶了?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强者? 元婴? 分神?! 修为普遍只有练气筑基的他们,带着惊愕的目光猜测着夜中两人的实力。 这一夜注定难忘。 本来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突然就闹了动静——姬双开威压,压得他们心头喘不过气来。 这一夜过去。 恒城又开始热闹哄哄讨论起来。 而城主府里,江凡和王章面对姬双不知所言。 此番事情经过大致是细雨楼把王章列入了任务目标,但是分神期的王牌杀手不敢入恒城——因为姬双坐镇于此。 而不知什么原因,细雨楼的信息有误,王章的位置出现偏差,结果没有完成任务。 现在的问题是——姬双怀疑王章和江凡有问题。 两个分神期在城里本身就是莫大的威胁,结果其中一个还是细雨楼的目标——鬼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现在两人破坏了细雨楼的计划,很可能会引来报复。 虽然细雨楼是杀手组织,但是信誉良好——只要代价给足了,人就给你干废,几乎没有失败的先例。 这一次却失手了,实在有损名声。 他们只会换更强的人来,或者运气不太好的话,直接被被游玩的细雨楼杀主给顺手解决。 而且两个元婴期的死亡确实是不小的损失。 这样的情况下处境会非常危险。 而姬双找他们就是想问一下——什么原因被细雨楼安排上任务名单的。 通常雇主都不是人傻钱多,这杀一个分神期的代价不是一般势力能付得起的。 要么是深仇大恨,要么是不方便出面。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分神期被盯上? 分神期的实力已经称得上大能,他堂堂恒城城主便是分神期圆满,半步跨入洞虚境。 “所以你是一介散修,不知道被谁在细雨楼挂了名,而你也是散修,刚好住在客栈里,无辜卷入其中?” 姬双悠然看向两人,神情轻松。 王章狠狠点头:“姬城主所言正是如此啊。” 听着这话,姬双嘴角勾起,看起来颇为和善。 随即眼神一冷,笑意收起,语气微沉:“你觉得我信了几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圣地来人了! 面对如此姬双的压力,王章迫不得已收回了嬉皮笑脸模样。 他犹豫片刻,说道:“其实我抢了个宝贝才被挂名的。” 姬双眯着眼:“什么宝贝?” “一把红色的伞,是玄器!” 江凡听到这眉头微跳,眼神冷冷望向王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见王章微微沉吟,目光转向江凡:“刚才被江萌兄拿走了。” 两人的目光激情碰撞,好像一场无声无形的战场。 此番话出,目的已经很明显。 姬双不可能白白搭救,两个分神期带来的麻烦必须有结果。 要么拿出足够的诚意,要么就留在恒城...... 而王章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刚好江凡身上有玄器,可以吸引注意力。 说好话他看见红伞出现那一刻心脏都跳得不受控制了。 居然有玄器?! 一个分神期出门在外带着玄器?! 那玩意都是大势力大家族传宗的宝贝,洞虚期修为都不见得用过几次。 他却没有想到一个同为分神期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娴熟运用了。 这份惊诧程度不亚于小孩子玩沙滩游戏时有个家伙开真的挖掘机。 像话吗?! 现在把事情全给姬城主交代出来,既能免去不必要的麻烦,还可能拿到一点点关于江凡的信息。 天下分神大能,都是有名有姓的。 只是今天遇到的两人让姬双十分头疼——根本没有听过! 即使是圣地中的长老他也见过不少,大部分都知道名字,各大家族势力的分神期强者也略知一二。 毕竟南域再大,能修到分神期的都不是平庸之辈,绝对经历过不小的历练。 哪有纯纯修炼就能上分神的? 即使是圣地的圣子也是靠着声明厉厉的战绩上去的,各大圣地间免不了有摩擦,那时候掀起的血浪可谓异常恐怖。 所以......无名的分神期实在说不过去。 难道是来自某些隐世家族? 姬双眯眼看向江凡,暗自打量。 气质不像寻常分神期,好像饱经风霜,眼眸里满是岁月沉淀,但是怎么感觉很年轻呢...... “他说你身上有玄器?” 他开口试探,心中也没有相信多少。 玄器是个分神期能拥有的吗?! 即使到了他这地位和境界也没有用过玄器。 姬氏的传族玄器现在还在积灰...... 灵器之上为玄器。 何为玄器,通玄之器! 每一件玄器都是玄奥无比的,他们里面蕴含着大道法则的力量。 曾有一件玄器过于离谱——居然能逆转命运! 这样的程度几乎都达到神器级别了! 不过还好的是那件玄器被青云子带走了。 从此再没有出现在南域,相对来说又少了一个打打杀杀的理由。 至于那玄器的名字...... 姬双有些忘记了,毕竟都是传闻。 “姬城主,玄器何等珍贵稀有,我怎么可能拥有? 不如问一下这王章到底从哪里来的,是不是身藏异宝被盯上了?” 姬双闻言也觉得有理,毕竟这王章一看就是满肚子坏水的人,而且确确实实被细雨楼盯上了。 但是这么问似乎也没有效果。 想到这,姬双对着王章冷冷说道:“如果你不说自己的来历,也不说被细雨楼盯上的原因,那只能永远留在恒城。” 感受到那话语中的杀机,王章心头一跳,暗骂江凡不是人。 犹豫片刻,他还是缓缓说道:“姬城主知道铸器大师公孙华吗?” 姬双沉默示意继续说。 他有些好奇这怎么扯到公孙华那里去了? 人家名声在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能和他搭上边? “其实我是想拿点东西请公孙大师造点武器......” 话为说完,姬双就喊声道:“就凭你也有请动公孙大师的资本?” 莫说是分神期的王章,即使是半步洞虚期的姬双也不敢奢求能请公孙华铸器。 圣地长老都未必请得动,这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就敢大放厥词? 面对姬双的嘲讽,王章无奈苦笑:“姬城主您别不相信,我确实有自信请动公孙大师。” 闻言,姬双眼神有些异动。 江凡看向王章的目光也有些许兴致。 他正需要请公孙华铸造一把剑,目前只想到一条路——治好公孙华孙女的奇症。 虽然医道不精,但是他见识确实宽阔。 在大道模拟里已经证道,所见过的奇症不在少数,隐约间他感觉公孙华孙女之症他知道。 只要再去看上一看或许有机会解决。 但是王章却说自己能行…… “实不相瞒,我懂医术!” 一句话喊得底气深厚,眼神中志气遗漏。 王章微微昂起下巴,看起来非常自信。 这样一句话把姬双干沉默了。 他明白王章的意思,毕竟公孙华的孙女身患奇症之事人尽皆知,公孙华为此拜访了无数名医圣手。 不过…… 这样子也不像靠谱的啊! 就算你真的是懂医道的,难道比得过医圣? 人家都治不好,你丫的也配?! 他双眼一寒,感觉自己被耍了。 似乎察觉到若有若无的杀意,王章收敛了些许:“姬城主您先别急,我所言句句属实啊!” 在南域,从事医道者擅毒,这门道中藏了太多虚伪。 就比如眼前的王章,说话跟放屁一样,鬼知道几句真几句假。 就在姬双忍无可忍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城主!圣地来人了!” 双姬面色一惊,看起来竟然有些慌张。 只见一个副将从外面跑进来,着急道:“城主,是瑶池圣地的长老!” 瑶池圣地?! 一句话话完,三个人同时精光闪闪望向副将。 他不自觉背部冒汗,只感觉身上背着万吨巨石。 怎么回事? 都看我干嘛…… 只见姬双咳了一声,脸上神色瞬间放松下来,好像一切都是常事。 他瞄了两眼江凡和王章,眯眼道:“你们可以在城里游逛,但是不允许出城。 一旦你们越出恒城,我便会察觉,懂意思吗?” “嗯嗯!” 王章使劲点头,面色狂喜。 江凡也点了个头,眸子深沉。 既然会在这遇到圣地之人,还是瑶池圣地的长老……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长老了。 如果是那几位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能不能拉拢。 如此想着,江凡心中像是风拂水面后的平静。 虽然一介散修的他高攀不起圣地。 但是林萌雅的资质足以让圣地争抢……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圣地长老 姬双去接待圣地长老后,副将也跟着走了出去。 江凡和王章互视了一眼,互相眯着眼,好像心思在对方心头跳跃。 “江萌兄弟想出恒城否?” “本来还很想的,现在突然不感兴趣了。” 江凡神色轻松,一点不觉得紧张。 要想出恒城很容易,但是被姬双追到的话很难办。 不过这只是相对于王章来说的,他自己不太在乎。 打肯定打不过姬双,跑却是能跑得掉。 就凭大道凝体后的体质——灵魂不死,肉体不灭! 他便不是寻常修士能拿捏的,除非对方会灵魂方面的秘术,而且造诣很高——不然就算是洞虚期也无法杀掉他。 江凡嘴角微微勾起,感觉现在状态很怡人。 但是王章却是面色一变。 他虽然是分神期,但是逃跑能力不怎么样,挪移范围也不怎么远,一次最多千米。 这样的水平去躲姬双无意于痴人说梦,他心里自个儿清楚。 但是他感觉得到江凡身上肯定有不小的秘密,起码不惧姬双追杀。 而且江凡能拿出玄器! 这是什么概念?! 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玄器,便是在师父临终前给他看的。 那一天,竹林潇潇。 微风吹过他的衣袍,一身白衣的白发老者背对着他,盘坐在一块石头上。 “师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面色疑惑,不知为何被师父呼唤。 “徒儿,你如今医道有成,当是有能力救世了,为师也该走了……” 那虚幻感慨的声音传来,王章怔住了。 师父要走了? 他有些恍惚,那个传授他修炼之法,医学之道的师父居然要走了。 微微张口,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便听见师父的声音再次传来:“徒儿啊,为师没有什么能留给你的,只能把吾师传下的银针留给你……” 话音刚落,便见一铺皮卷自师父身前飞来。 伸手接过,展开可见九根银针。 它们寒光闪闪,针上雕有金色花纹,看起来雍容华贵,气质不凡。 这?! 他惊呆了,手中的一套银针身上带着大道法则之妙,已经通玄! 这是一套玄器?! 师父…… 他不由得望向那个盘坐在石头上的白衣老头。 “好徒儿啊,为师去了~” 最后一声告别,显得如此低沉哀愁。 竹林里微风扫过,落叶潇潇。 老头的身影随着风化作星点,慢慢消散在竹林中。 最后只余下一块扁平宽厚的石头。 望着那,王章眼帘低垂,注视良久。 他再也感受不到师父的气息…… “真是……太好了!” 嘴角霎时勾起,脸上笑意纵横。 他抱着银针乐呵呵转来转去,好像解脱的时候捡到了宝贝。 “老头走咯,从此没人管我咯!呜吼吼!” 他大叫的声音像是猿猴返祖。 结果还没有得意多久,便听见一道声音在空中传荡:“实话告诉你小子,为师给的银针是坏的,你得找人修,啊哈哈!” 那声音是师父的…… 瞬间王章傻住了,没料到师父走前还留了这么一手。 再仔细一看银针,果然有韵无味——没有多少灵性,看起来玄乎罢了。 “这老头真会玩啊!” 抱怨了两声,他垂头丧气的走出了竹林。 自此开始出山,寻找能修玄奇器之人。 为了修这个银针,他问遍了好几个城池,得出了一致的看法——公孙华能修,但是你不配! 这像什么话?! 他开始踏上去无音谷寻找公孙华的旅途,路过恒城的时候不幸遭到了细雨楼杀手的暗杀。 说来也冤,他没干过什么坏事,不过是无意间透露了自己身上有玄器的消息,结果…… 他甚至已经猜出来是谁去细雨楼给他挂的名了。 但是现在不是去报复的时候,得想办法出恒城。 现在姬双被圣地长老拖住了,一时不会出现,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但是他一个人无法逃远,肯定还会被逮住。 所有希望都在“江萌”身上了——这个神秘的“敌人的敌人”。 “江萌大哥,带我出去可否,我到时候救了公孙华的孙女请他给你也造把武器怎么样?” 他活了五百多年,就没有喊过谁大哥,结果刚出山没有多久就迫不得已把第一次交出去了…… 这话说得江凡心头一动:“你真的确信能救公孙华孙女?” 听见江凡松口,王章嘴角勾起:“当然了,也许江萌大哥只知道所谓医圣的名号,但是我有把握说自己远胜于他!” 好大的口气! 江凡听得心神略微震动。 一个分神期的无名修士,居然觉得洞虚期的医圣不如他! 这份魄力……不错! “既然你有自信,那便展示一下自己的水平。” 江凡脸上浮现淡淡笑意,露出人畜无害的犬牙。 这话听得王章呆滞了一下。 展示医术? 那不是救人时才能展示的吗? 这也没有…… 砰! 一道凌厉的拳头袭来,几乎瞬发至他腹部。 神经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人已经飞出去了,面色扭曲。 “啊!啊!啊!”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自城主府里响起,像是犯事者受到惩罚。 这声音听得正在陪同瑶池圣地长老的姬双眼皮直跳。 他下意识瞄了一眼并肩而行的瑶池圣地长老——一袭紫裙的少女,薄纱蒙面,带着天生高雅的气质。 没有发现长老面色有什么变化——薄纱蒙面,瞅不着。 他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扰到长老兴致…… “姬城主,你们恒城很热闹吗?” 清甜悠然的声音如同百灵鸟一般,酥麻麻抚摸姬双耳朵。 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忽的软了下来:“没有没有,这只是府内的特殊服务,外地来的客人在体验呢。” “哦,是吗?” 每一颗字从那蒙面薄纱里溜出来,都能软绵绵滑过姬双的心脏。 他那本来刚毅中带着无情的脸,瞬间变得东西难分般呆傻:“是啊,我恒城最喜善待友客,所以热情了些。” “哼哼~” 带着诱惑力的轻笑声,像是绒毛一般饶动姬双的目光——正在逐渐沉迷痴醉。 “那白长老这次来是为了……” “寻找陨铁,极品空间石。” 第一百二十七章 委屈的王章 在城主府中,王章满头大包,淤青肿胀,跟个猪头一样。 他抱着腹部缩在墙角,面露惊恐望着江凡。 这年轻人怎么这么凶狠?! 不过分吗?! “好了,展示一下你的医术吧。” 江凡甩了甩拳头,面带笑意望着王章。 这么多拳下来,他感觉心情舒畅不少。 昨天晚上被牵连进细雨楼的任务中,还差点被追魂飞刀逮住——这可不是小事情。 经过这些,江凡很想教训一下王章,本来想昨天就把他宰了。 但是姬双突然降临,根本没有宰人的空间。 现在又不能妄动王章——他身上似乎有能救公孙华孙女的办法。 于是只能换一种教训他的办法——帮他制造伤患,试探医术。 “有这么搞的吗?!” 王章欲哭无泪,只能强忍着伤痛掏出一个小瓷瓶。 颤颤巍巍的用大拇指撬开木塞,而后一饮而尽。 又调养片刻,王章脸上的臃肿逐渐消退,很快便站了起来。 舒展了一下腰肢,他的身体基本又能活动。 “这就是你的医术?” 面对江凡的质疑,王章昂了昂下巴,准备高高吹嘘一下——“咋了,这就是医术!” 突然回想起来江凡拳头的力道,他又收敛了下来:“没有必要动针点穴,一瓶杨枝甘露九够了。” 那卑卑的态度,让江凡格外舒服。 他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把你刚才喝的给我一瓶。” 闻言,王章如临大敌:“什么,这怎么可以?那可是不传之秘!” “啊——” 一刻钟后,王章摸着再次消肿的脸递给了江凡一瓶。 接过后江凡神情淡然,微微探查了一下,感觉良好。 这一瓶杨枝甘露里蕴含着莫名奥妙,似乎将多种药材精华融入其中,再加各式稀有之物炼化,最后熬雪而成。 看起来确实不是一般医道水平能做出来的…… 微微沉吟,江凡收好杨枝甘露,双手背于身后:“要想出恒城而不被追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跑到姬城主不敢涉足的领地,或者你能隐秘身形。” 王章面色微苦。 我还不知道吗,就是想问你能不能给我隐秘身形或者带去安全的地方…… “帮你隐秘身形这事我能办到,但是你必须与我同行。” 闻言,王章大喜。 能隐秘便好,我就是等你这句话。 至于同行? 见鬼去吧! 到了安全的地方后谁认识谁啊? 如此想着,王章忽然感觉灵魂深处多了一层联系,若有若无却无法断绝。 什么?! 他面色大惊,有种不妙的感觉。 “我给你灵魂深处种了种子,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感知到。” 江凡的声音传来如疾风骤雨,吓得他浑身打了个寒蝉。 完全捉摸不到联系所在! 断不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难道是刚才打我的时候…… 他的面色瞬间如苦瓜般拧皱,目光里透着绝望的暗光。 为什么生活那么苦……我只是第一次出山修几根针而已。 “别想些没有用的,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听到这话,王章所有不快都收了回去,面带猥琐笑容:“江萌大哥所言极是!” 于是江凡便带着王章隐秘身形,从暗中无人的角落挪移出了城外。 凭借《吞天诀》第二境界——吞夜,他的隐匿能力几乎冠绝同代。 即使探查者达到半步洞虚境界也看不出什么异动。 毕竟是荒古八族之一天狼族的传承功法,又怎么可能轻易被识破? 带着如此想法,他轻而易举的带走了王章,远走高飞了。 殊不知他们离开时,正陪同瑶池圣地长老的姬双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 清软声音传来,姬双摆了摆手:“无事,有两个客人走了。” “要不你先去忙?” “不急不急,客人总会有回来的一天,但是长老可是难得来一次……” 两人便又继续游园闲谈。 这些事情江凡并不知道,他只是带着王章朝无音谷挪移。 两人身影一晃就是上千米距离,在山川间忽闪忽现。 身后的王章累死累活的追赶,也没能跟上江凡的步伐,总被落在背后。 于是乎,一个想法窜上了他的心头。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就不信那莫名其妙的联系能找到我! 正想着,他忽然就让反方向挪移,意图逃离江凡的神识范围。 结果几番挪移后,他有些累了,站在一处山顶回头望。 只见茫茫大山叠重云,天边际蓝通青绿。 根本看不见江凡的影子! 神识也没有探查到! “哈哈哈,就这样都发现不了我走了,不怎么样嘛!” 他得意地仰头大笑,好像打开鸟笼后放飞自我的麻雀。 正准备继续挪移赶路,忽然肩膀一沉。 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一刻,他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喉咙里艰难吞咽下一口唾沫。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后,他老老实实站在江凡面前,像个安分守己的好城民一样。 猪头一样的脸再次耀眼,他的眼睛眯成黑缝。 “所以你很不老实嘛?” 江凡声音清淡,面色轻松,还有微微笑意,露出可爱的犬牙。 在王章眼里却是青面獠牙,声音冷厉,脸上挂着魔鬼般的恐吓,一对尖牙似乎能刺穿他的心脏。 这正常吗?! 都是分神初期,凭什么你能压着我打?! 王章欲哭无泪,心中有苦难言。 犹记得当年师父收他为徒之时。 天平云阔,茫茫原野上,白衣雪发的老头笑着出现在他身前:“小子,吾观你骨骼惊奇,乃天生修炼奇才,不如拜吾为师,成就一番千秋伟业!” 尚且年幼的他心思何其单纯,真就信了师父的话,从此过上了劈柴挑水的山间生活。 每每有抱怨之时,他就会下山去寻找小村庄,偷看寡妇洗澡。 某一次,他被师父抓了个现行:“好啊,徒儿你天资不凡,却干如此龌龊之事!” 至今忘不了那一天他被师父一路拖回山上,手脚都给捆住,像个蛆。 “徒儿啊,你的天资可不是寻常人可及的,能入分神之境便有机会入洞虚啊~” 师父的教诲一直挂在耳边,他已经觉得自己便是南域奇才。 不过两百多岁就能分神,这南域似乎除了圣地天骄,便只有极少数天才能做到。 如此了不起的资质,居然被一个默默无闻的家伙打得不成人形?! 老头,你是不是留了一手没传给我…… 第一百二十八章 被半步洞虚逮住了 一路白云蓝天,王章服服帖帖跟着江凡往无音谷赶。 由于路途遥远,他们找了个空旷谷地休息,恢复消耗的灵力或者妖力。 “江萌大哥,你找公孙华也是想造武器?” 似乎显得蛋疼,王章望向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江凡。 “不然呢?” “也没什么,就是如果没有遇见我,大哥你有什么把握让公孙华给你造武器?” 王章现在颇为好奇江凡的身份,一个能随手拿出玄器的年轻人背后到底站着什么样的存在。 隐世大能的爱徒? 圣地天骄? 被高手夺舍? 这样的背景下,他又会拿出什么样的东西交换公孙华的铸造机会。 “这你不用管。” 江凡声音随意,好风轻云淡,好像自信中带着漫不经心。 实则他根本就是在赌,只是听说过公孙华孙女的症状,感觉和自己所知的一种奇症相仿,便准备去试一试。 若是说拿资源换的话,他也没有那种对他无用又能入公孙华眼的东西。 身负一件令万域疯狂的神器——三元鼎,两件玄器——青云令,红伞。 却都是不敢拿出来的,要是走漏了风声就走上亡命天涯的道路。 而现在有个家伙便知道他身上有玄器…… 江凡睁开眼睛,瞄了瞄王章,随后又闭目养神。 “?” 王章莫名疑惑。 刚才看我干啥? “话说江萌大哥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圣地啊?” 他眯眼笑着,一肚子心眼。 虽然看不出来年龄,但是套话总不会有错! “不用你管。” 淡淡一句话,王章哑口无言。 他心里实在有些痒,想知道江凡身上更多的信息。 但是好奇总会出事,他只好憋着…… “该走了。” “?” 王章望着睁眼起身的江凡,心中疑惑中带着震撼。 这特么才休息多久啊?! 我才恢复了一半啊! 唰! 江凡已经挪移走了。 “……” 王章的头发随风凌乱,那本来有些流氓的气质瞬间被拉下尘埃。 无奈之下他也挪移追去。 才两个挪移左右,他便看见江凡御空不动,身上气势升腾。 “怎么了江萌大哥?” 话才问出口,一道凌厉的寒光自身后袭来,速度快得无法闪避! 唰! 王章身体挪移到江凡身边,腹部出现了一道惊人的血口,好像被用大刀砍过。 他咬着牙,感觉到伤口处有剧烈痛感,像是蚂蚁在咀嚼一般。 莫名的毒素自伤口处蔓延开来,好像要包裹住腹部丹田处,阻断他的灵力传输。 “什么东西?!” 眼神四处打量,没有看见人影。 唰!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目标是江凡! 同样的招式,江凡挪移躲过,身体上不留一丝痕迹。 他双眼眯起,其中杀意凝实,就差一点便要释放妖力。 本来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跨入这片区域后直觉上传来危险信号。 有人在蹲他! 那隐匿身法与细雨楼的血纹金牌杀手相似,却又高明一倍! 看来是王牌杀手——独自暗杀过分神期修士的存在! 这样的人细雨楼也不多,总共十九位,每一位的名号都被南域熟知。 现在这情况,必然是细雨楼正好有闲下来的王牌杀手可以调遣,于是便派过来收拾烂尾局。 这样被动不是办法,但是对方隐匿的很好,身形变换如影随风,捉摸不透。 难到要用青云令? 江凡眼神中透着杀气和狠然。 青云令已经因为于九龄的献祭和他认主,所有功能都掌握了。 虽然还是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但是终究是玄器! 控场能力——强行开领域! 在领域范围内,所有行动都能被江凡得知,发挥的程度越大,甚至能干扰到对方的行动。 “死!” 就在江凡准备拿出青云令时,王章突然喊了一句,身上爆发出无边气势。 噗! 一道身影忽然从空间中显现,猛吐了一口血。 江凡也给惊住了,这是怎么办到的? 追魂的能力? 锁定了?! 能涉及灵魂方面的秘术功法都是稀有的,不像是普通散修能有的。 正在猜测之际,王章再次出手,瞬身袭向那王牌杀手。 只见寒光凌空而去,莫名的杀气在空中一闪而逝,仿佛一断生死。 唰! 王章已经穿身而过,那王牌杀手身体瞬间僵住,好像气息已无。 砰! 身体如雾爆开,好像被点了关键死穴的傀儡。 王章微微喘气,眼中杀意还没有褪去,他面色凝重,警惕不减。 那个王牌杀手还没有死! 对方刚才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用傀儡替掉了! “有点东西,居然是用针的。” 空间中传来震荡之声,辨不出声音来自何处。 空气中的沉重感越发凝实,好像无形中有领域将这里笼罩。 不可能啊,王牌杀手都只有分神期,怎么可能有领域? 领域都是洞虚期以上才能领悟的,一个分神不可能放得出来! 江凡眼神越发凝实,不断回想自己在大道模拟中所知的 细雨楼是四大圣地之下的顶尖势力,其中十九位王牌杀手,各个都有单杀分神期的战绩。 但是没有听闻他们中还有洞虚期的啊。 难道是半步洞虚? 半步洞虚...... 就在江凡还在思考时,突然感觉天色暗淡,昂头望去,不知何处来的黑暗劈头落下。 方圆千里都已经被覆盖,他们的挪移都被限制。 领域雏形?! 真的是半步洞虚期! 什么时候细雨楼的王牌杀手居然有这种强者了? 何谓半步洞虚期? 半只脚跨过洞虚期,已经掌握一定的大道法则,可以展开领域雏形,对范围内敌人进行压制。 这样的存在已经处于南域高处,无不是呼风唤雨的强大存在。 正如姬双便是半步洞虚,名声在外,一代姬氏的族长,身任恒城城主。 他便是能影响大范围内势力的人物,便是圣地长老出现也是与他相会,可见其身份。 但是细雨楼虽然是顶尖势力,但是不会有王牌杀手是半步洞虚啊...... 等等? 江凡眼神忽闪,想到了自己大道模拟时现在还在荒芜山脉包围圈里没有出来。 所以当时得知的细雨楼消息全是几十年后,入了瑶池圣地的林萌雅告诉他的。 有时间差! 而现在这个半步洞虚的杀手......开的好像绝黑领域! 下一任细雨楼左杀使——单邱!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绝黑领域 茫茫黑暗中,江凡与王章神情警惕,心思紧绷。 在这绝黑领域之中,他们的挪移已经丧失作用,连身体的速度都有下降。 单邱藏在暗处,他们察觉不到位置,气息也没有把握到一丝。 王章双手捏拳,缝里紧抓着银针,看起来锐利逼人。 本想再一次通过腹部伤口反溯单邱,但是效果微乎甚微。 对方能莫名替换身体,他杀招中所有狠厉之处都给消掉了。 再释放也是无济于事,除非对方被压制得无可替换。 但是...... 腰间的伤口让他面目有些狰狞,身上的反应力已经远低于平时。 若不是师傅给他培养的身体有极强的毒性,早就适应了猛毒烧身之痛,不然现在已经躺下变成黑尸了。 他声音微沉:“江萌大哥,有没有把握压制住对方,只要片刻,我就能将他瞬杀。”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江凡微微动容,一个半步洞虚的强者是说压制就能压制的吗? 两个分神初期想办法在半步洞虚的领域里杀对方? 想法可真是......妙啊! “可!” 刹那间,江凡做出了反应,准备拿出青云令——强开领域抵掉对方的绝黑领域。 结果一点寒芒先到,江凡的右手还没有取出青云令,已经被割伤了! 鲜血汨汨直流,漆黑毒素向身体各处蔓延。 反应不过来?! 所有感知下降了,饶是以他这“半个天狼族”的灵魂感知力,也没能察觉到攻击! “呜哼——” 身后王章传来闷哼,显然身体也受到伤害。 似乎一旦有异动就会被盯上。 怎么办? 江凡眼睛眯着打量四周,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为什么不直接了当杀了他们,还在这磨蹭? 难道是还有什么目的? 就两个分神期,杀完就了事了,还在等什么? 江凡不解单邱的行为,总感觉有些奇怪。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 王章凶声问道,一肚子恼火。 他受够了这种看不见敌人的战斗,只感觉像是被玩弄一般。 对方喜欢这种戏耍? 不可能,细雨楼的规矩就是雷厉风行不留痕迹,怎么可能拖拉? “不过是想看一看两位还有什么手段。” 那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好像此起彼伏的鬼音。 江凡皱眉,看看手段? 这不是有病吗?! 难道我使用一些厉害的手段能给单邱带来好处? 他开始细细回想当初大道模拟里关于单邱的传闻。 这个现在的王牌杀手,后来突破洞虚之境,又正缝左杀使被杀,便拿下了左杀使之位。 其人诡异难测,心思难寻,每每出手都是挑的大势力的权重之人,甚至还杀过一位无夜城的洞虚期强者。 如此之人,实力强悍,办事利索,从没有失误过。 现在怎么会...... 好像有传闻他年龄不大,在同代之中都是极其天才的人,比之圣地天骄也不遑多让,进步速度尤其的快。 正如现在才半步洞虚,几十年后便踏入那强大的洞虚之境,可见一斑。 莫非......他有些另类的机缘? 这个想法窜上江凡心头,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手臂上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全身上下血液沸腾,好像与毒素交相融汇,一点点榨取他的有生之力。 莫不是体质特殊,江凡只怀疑就这样的功夫已经能成干尸了。 不过王章看起来也不算太狼狈倒是让他意外......看来身上秘密不小。 “没有办法了,江萌大哥,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有底牌,放出来压制他,我直接把他秒了!” 王章再一次催促,江凡心中有些异动,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健康,确实不能留手。 但是嘛......底牌这东西不能放出来。 身上妖修的身份也不能暴露,不然一个妖修能清醒活到分神期实在太过于惊悚。 同代最强修——妖修,反应力,感知力,爆发力,妖力蕴藏量全都碾压同代,而且修炼速度极快,还会发疯! 名副其实的歪门邪道,让天下人忌惮。 现在却畏手畏脚,不敢暴露,实在是顾忌南域修士的态度。 要是单邱没有死,他只会走上亡命天涯的生活,要是单邱死了,王章这边也说不过去。 那怎么压制单邱? 恍惚间,江凡感觉到绝黑领域深处有些不同寻常,他看出了一点点所谓领域的奥妙。 绝世悟道资质! 眯着眼,他心神活络,感觉一条狭窄的路口就在眼前,只要用力就能挤进去。 通大道之法,借大道之法。 开一方之域,用一方之域。 所谓领域就是能领悟大道法则的修士所释放的空间,在这片空间里,领域的主人拥有使用部分大道法则的权利。 比如现在,单邱便能压制住他们,大幅度削弱五感和反应力。 若是领域完全成型,只怕他们连手指头都未必能动一下。 玄之又玄的感觉慢慢渗透灵魂,不过一眼之间,江凡窥探了领域一角。 一个让无数分神期圆满几百年不能捉摸到的领域,他看出了一丝奥秘! 这便是绝世悟道资质,比当初的绝世丹道资质更有甚之! 妖力调动间,他身上气势慢慢苏醒,像是沉睡的巨狼睁开双眼。 “领域,解!” 一声呼喊,整片空间好像产生出一丝晃动,莫名的天际出绽放出一抹蓝光,依稀可见天色。 便是这漏风的一刹那,单邱的身影滞住了,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被王章和江凡捕捉到了! 一道寒光闪过,王章先发制人,带着狠厉之气穿空而去,与之前那一招相仿,不过更狠了三分。 而江凡抬起双手,开始借身上伤口——溯源! 捕捉到单邱的气息,锁定住,避免对方再次隐匿在绝黑领域。 这领域的破解只是一瞬间,也就是漏了个口子,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而王章出手后,那单邱再次身影隐匿。 黑暗中再次响起那诡异之声:“本来想让你们活久一点,现在不必了。” 其中带着咬牙的韵味,好像怒气十足。 看来王章刚才那一下把他惹怒了。 如此想着,江凡嘴角带出一丝微笑,他已经联系到单邱的气息,而且没有被绝黑领域屏蔽——半步洞虚的领域还不完善。 既然对方的身形可以被他察觉,那么机会就来了! 分神初期杀半步洞虚也未尝不可! 第一百三十章 王章底牌 茫茫黑暗中,江凡屏息凝神,双眼闭合。 狼性的直觉散发而出,在黑暗中寻觅那一缕联系。 其中另一条线连着王章,相对清晰,已经不再断续。 全身的疼痛都在肆无忌惮的侵略他的心神,却未能扰动万分。 他没有剑,却还有月白妖火。 好像有一刹那间,单邱的联系凝实,在后方不远处。 时机! 唰! 双拳上月白妖火忽然升起,燃尽黑暗。 不过一瞬,江凡转身挥拳,所有的武道拳意融合其中,好像天地浑然的一式。 那右拳已经贴至单邱的脸上,照亮他脸上狰狞黑色面具。 他手中的一道飞刀上泛着寒光,似乎已经要出手。 砰! 刹那间音爆,江凡的拳头擦着空气划过,余下的妖火燃烧了大片穹空。 唰! 飞刀出手之声,王章身上再次多了一道伤口,血口狰狞。 “特么的!” 只听见王章一句大骂,却也无可奈何,江凡还是未能打到单邱的皮毛。 太快了,这就是半步洞虚?! 江凡眼神凝重,再一次沉下心来搜索单邱的身影。 刚才王章能捕捉到对方,甚至造成伤害,为什么他却做不到? 王章速度明明比不上他,怎么用银针瞬移那一刻却如此迅速? 问题不在速度上......那在哪里? 速度不可能赶得上半步洞虚,那只有通过其它方法贴身。 破不破发不是问题,月白妖火可烧灵魂! 灵魂?! 王章刚才肯定锁定灵魂了! 借灵魂为媒介,后发致人! “王章,来个大范围攻击!” “那可得小心咯!” 只听见王章有些得意残忍的声音,江凡后脊散发寒气,毛骨悚然之感! “万魂针雨!” 刹那间的爆发,密密麻麻的细针自王章手中发出,手法巧妙间全方位杀机迸发! 这恐怖的威势里似乎有着秒杀同级的威胁感,即使是江凡都有些惊叹。 这家伙果然不简单! 红伞一掏,挡住了所有细针,溅起层层波澜。 忽然间,江凡凝眉,单邱的变换频率快了,节奏乱了! 雨针停下,江凡刹那间收回红伞。 找到了! 又是凌厉的一拳过去,带着搅动乾坤的气势,眼中杀意凝实。 所有联系都被聚拢在拳锋,月白妖火带着燎原的气势。 这一拳,锁魂! 天狼族最擅长的领域——灵魂领域! 只要一点与灵魂的联系,便可抓住对方的身影! 除非分魂了...... 唰! 江凡拳前出现了单邱的身影,却像虚影一样被打散,没有任何实质伤害。 分魂了?! 所有联系锁定都是对方泄露出来! 江凡的心沉了下来,面色也很冷。 现在局势异常糟糕,他被单邱打伤的手臂处已经严重发黑,再动两次,毒素就会完全覆盖全身。 届时全身必然枯死,只有灵魂能得以苟存——很大可能被单邱捉灵魂去奴役审讯。 而王章情况更加艰难,他已经全身发黑,眼里血丝浮现,而且身上伤口还很吓人。 刚才那一发万魂针雨似乎掏空了他的状态,现在如同肾虚一样凌空,大口喘气,气息靡靡。 “你们还有什么招式,都放出来。” 那诡异之声再次浮现,好像在激怒他们的灵魂。 刚才那一招似乎让他很满意,一时间又想给他们喘气。 真是矛盾啊......又想杀我们又想等我们放底牌。 难道我们的底牌对他有用? 莫非他还能复制底牌?! 这怎么可能! “如果再不放底牌,只用半分钟你们便会毒死。” 单邱好心的提醒他们,诠释了什么叫做敌人的仁慈。 底牌?! 难道真的要把青云令掏出来? 如果动用青云令肯定能破开这雏形绝黑领域,但也会掏空他的妖力。 毕竟强行破开半步洞虚的领域怎么可能是容易事? 犹豫刹那,江凡准备掏出青云令。 大不了到时候强行逃跑,不管王章了! “你敢这么对我,可知道死字怎么写?” 刹那间,王章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气势,直冲分神期圆满! 江凡面色微惊,身体暴退开去,眼神警惕盯着王章。 只见他全身黑色毒素瞬间被收入体内,好像清水洗过污泥,冲洗干净。 他全身的血伤也瞬间愈合,双眼里漆黑无瞳。 本来捏在手指缝中的银针全部悬浮在空中,总共六根——诡异红色流光包裹,针锋凌厉得恍惚洞穿灵魂。 这感觉...... 江凡凝眉,只见王章瞬间挪移朝着茫茫黑暗中闪去,六根银针如影随形。 居然突破领域限制了?! 叮叮叮—— 伴随一声又一声针撞白铁之声,王章的身影在领域内肆意穿梭,而单邱的身影也随之显现,似乎被逼退。 “你很不错!” 单邱这话里带着有些激动的癫狂,好像藏着莫大的兴趣和激情。 他还在压制,没有出全力! 想到这,江凡心中有些寒,他感觉现在情况正是逃跑之时,再不逃跑可就是无路可退了! 背水一战也要有能力啊! 双拳一凝,江凡开始捕捉领域漏洞,钻空子逃出去。 眼神越发飘忽闪烁,好像看见了领域全部的缺口。 雏形领域,可以暂时破解! “领域,解!” 一声呐喊,怔住了正在黑暗中躲闪的丹邱,他只感觉如鱼得水的水被人嗦了一口。 怎么又解?! 一个分神初期解两次领域合理吗?! 这一瞬间,他有心想逮住江凡,却只见天上黑暗裂开一个口,江凡的身影刹那间挪移不见。 想追回来,又是六根银针逼至身前,不得不以飞刀还击。 望着气势诡异强大的王章,他的心有些不爽快。 刹那间天上领域裂缝缝合,鱼再次入水! 本来想让你们绝望了再死,结果一点点绝望的气息都没有。 没有绝望的气息,你难道还有生的可能? 那就把你最后的底牌摧毁,让你满怀恐惧地跪在脚下! 如此想着,丹邱全身气势爆发,手法变换莫测。 叮叮叮—— 瞬间解除银针带来的威胁。 身形一个挪移,他已经贴在了王章身前,手中寒光一闪。王章的左臂全部被剁下,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啊——” 王章痛苦喊叫,面色狰狞,配上漆黑的无瞳眼,好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怪。 唰!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王章右臂被剁下。 但这一次他没有惨叫,脸上狰狞得好像带着笑容,一个恐怖惨淡的笑容。 而单邱眉头一跳,心中有些寒意。 他堂堂半步洞虚! 细雨楼王牌杀手! 居然被一个实力突然暴涨的家伙吓到了! 怎么可能? 他那黑色面具里,一张脸颤抖得扭曲。 紧握飞刀,全部灵力灌注。 瞬间激发! 目标王章! 追魂!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有一个朋友 茫茫天地间,一道覆盖方圆千里的黑色领域。 三分黑色逐渐散去,露出单邱浑身染血的黑袍。 他的面具上有一道针竖状的裂缝,看起来静谧惨人。 他手中握着一把四等追魂飞刀,上面带着丝丝血液。 当所有黑暗散去,天地回归澄蓝。 他仰头望着天,似乎有很多想要说的话,最后却只吐出一句:“王章你必死!” 声音远阔无边,地下生灵匍匐颤抖。 而早就远走高飞的江凡并没有听见这暴怒的呼喊。 他已经挪移了数万公里,逃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一时半会丹邱追不过来。 附近正好有个小村庄,里面住着朴实无华的村民。 江凡吐了打理完身上的血液,便走了进去。 一个老村民扛着锄头,望见江凡走来,心生疑惑。 怎么会有这么俊的少年来这里? “嘿,少年,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好心问话,同时打量着江凡。 看起来气态不错,但是身上有些黑色斑纹。好像中毒了。 “想歇个脚,不知道老丈可否给予借宿之地?” 声音爽朗,眼神赤城,还有温善的微笑。 嗯,是个堂堂正正的好少年。 老村民摆了摆手,转身向村里走去:“来吧,我只有一个人住,能空出房间给你。” 江凡笑着跟了上去,在老村民家里落了脚。 现在身上有毒未消,若不是身体素质强悍,恐怕就会死去。 所幸这里有村庄,可以暂时休息,顺便除毒。 对于王章,他有着足够的自信——联系还没有断,还在往这里赶。 现在重中之重是除去毒性,这不是容易事。 毕竟是半步洞虚所用飞刀上染的毒——寻常方法不能解! 江凡试了试曾经炼的三品疗伤丹,却是一点用没有。 毒素还在腐蚀他的身体。 用三元鼎试一试? 江凡想了想,还是作罢。 那东西不能掏出来,唯恐出现意外。 强行压制着毒素蔓延,却没有太多作用。 突然间,他想起来从王章那里要的一瓶杨枝甘露还在。 虽然心中不抱有任何希望,但是已经无法了。 取出杨枝甘露就是一口闷。 他双眼便是一亮,望着小瓷瓶咂舌。 这个味道有点东西啊。 本来没有果腹之欲,但是这杨枝甘露下肚竟然掀起了沉睡的波澜。 顺滑的杨枝甘露流入喉咙,自身体中消融,很快滋润血液全身,连筋骨都被滋养。 那早就渗透全身的毒素瞬间被杨枝甘露挤压,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消除。 片刻时间,他身上黑斑纹全部褪去,眼神炯炯有神。 这王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身上带着这样的宝贝? 如此想着,他眼睛不自觉眯起——必须再要两瓶! 咚咚! “少年啊,老汉我做了饭,要不要来吃啊?” 老村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江凡便轻松自然走了出去,笑呵呵跟着去用餐。 发现他身上黑斑不见后,老村民眼神惊奇,恍惚见了鬼一般。 刚才还一副快要入土的模样,现在就好了? 难道他医术了得? 思索间,他们已经坐在饭桌上吃上了饭,粗茶淡饭,白碗木筷。 吃着饭,江凡眼神里精光越甚——怎么这饭也如此有味道? 还有些许灵韵之感,好像能延年益寿一般。 太久没有吃饭了? 正在他疑惑之时,对桌的老村民突然开口:“少年精通医道吗?” “略懂皮毛。” 嗯,很谦虚! 老村民如此想着,又问道:“不知道刚才少年来时是否身上染了毒,怎么现在又消去了?” “背人暗算才染的,正好您这有落脚地,便来休息一下,那毒顺手便解决了。” 暗算? 顺手解决了? 来历不小嘛。 “那少年这是准备饭后离开吗?” “嗯,还要等一个人,他很快便会赶到,那时候我便会离开。” 老村民老实敦厚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不知少年这是准备去哪啊,这附近的大城势力我都知道,去哪里都能给指条路。” 闻言,江凡微微一惊,一个村民居然还知道附近所有大城势力? 很多村子都只依附在最近的城池附近,或者宗门附近,从未出过远门。 这老村民是怎么回事? 神识探查过后,发现修为没有什么出彩的,寻常村民该有的修为。 兴许是这村子比较富足,所以老村民有时间去游玩? “我去的地方有些远,可能还要跨越好几个大城才能到。” “但说无妨,知道的我也会指条路。” 感受到老村民眼睛里随意而自信的目光,江凡莫名心动。 他虽然知道公孙华在无音谷,但是从来没有去过,也不知道无音谷有什么特征,还得问上一问。 “既然如此,那我便说了,其实我是想去无音谷。” 老村民眯着眼,脸上笑容不减:“少年你去无音谷干什么?” “寻找一位大能,请求办事。” “那大能应该不容易请吧?少年你有底气吗?” 江凡眼睛也逐渐眯起:“底气是够的,只要去见到那位大能便有把握请他出手。” “哦?你想要找的可是公孙华,通过给他孙女治病换取铸造武器的承诺?” 此言一出,江凡心里石头落下,这老村民果然知道的东西不少。 “正是,不知道老丈您能指条路吗?” 只见老村民夹了白菜入口,细细咀嚼着,眼里神色略微沉蒙:“他孙女的病连医圣都治不了,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别说老汉我没有提醒你,如果去弄虚作假白折腾一番,怕是会惹来杀身之祸。 公孙华对孙女的疼爱可不是一般的,只要瞎折腾了,就算你背后站着圣地他也得去闹一闹。” 面对这番话,江凡面色不变,他也知道公孙华的性格,但是逃跑的底气还是有的。 何况现在真正需要操刀的已经不是他了。 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可爱的犬牙:“老丈您有所不知,我有一个朋友,他才是那个能救公孙大师孙女的人。” 老村民来了兴致:“哦?” 江凡面露仰慕之色:“他可是说自己看见了医道的尽头,在医道方面,所谓医圣不过站在路上惶然的小辈。” 听见这话,老村民的嘴角莫名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丝不一样的神色:“你那朋友可是很有气势嘛!” 啪! 大门突然打开,满身浴血的王章大口喘气,眼睛里全是不悦之色:“江萌大哥怎么能一个人跑?!” 江凡笑着示意老村民:“朋友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憋屈王章 小木屋里,江凡与老村民对桌吃饭,门口,王章突如其来。 场面有些小不和谐。 老村民打量了一下王章的模样,眉头微皱,面色不善:“这位小兄弟是准备干什么?” 话语不漏任何威势,却让王章心底莫名安分:“不好意思,一时心急。” 他鞠躬道了个歉,随手一甩处理掉全部血液。 之前突然变黑的无瞳眼已经不见,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黑色斑纹也都消失了。 他缓了口气,慢慢走进屋子里:“老丈,不知道能不能搭个饭?” 江凡在吃饭,他也想吃,现在一肚子恼火,不做点什么就是不舒服。 本来想让江凡先交底牌,顺便逃跑。 没想到江凡那么稳,一直没有交,而且单邱还在针对他。 迫不得已自己先交了底牌——无瞳状态。 想当年凭着这状态天天挨师傅打,结果出来了一亮这状态还是挨打。 所幸师傅传下来的手段不少,一手“分魂假体”直接骗过单邱,让对方打了个寂寞。 趁着江凡逃走的间隙,他本体也溜了出来,然后追赶了好一会才找上门。 却发现江凡在个小村庄里吃饭...... 这怎么能忍? 凭什么我交了那么多底牌,你就耍了点染成白色的火就走了? 他满脸憋屈,却听老村民说:“不好意思,饭已经盛完了。” ?! 王章一脸难受,感觉老村民在针对他,但是神识探查后发现锅里确实没有饭了。 越来越憋屈了...... “好吧,老丈,我能找个地方坐坐吗?” 他目光扫过屋里,搜寻着椅子位置。 结果就瞄到一个凳子...... “小兄弟尽管坐,这屋子容得下。” 于是,王章便憋在一边等江凡和老村民吃完饭。 时不时还能感受到老村民奇怪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流氓浪子。 而江凡也时不时看了他几眼,虽然眼神上没有什么变化,却就是有些怪怪的幸灾乐祸之感。 在极为难受的感觉下,王章跟着江凡走出了小屋子。 老村民给他们指了条路,随后两人便步行至村外,开始挪移赶路。 “我擦,怎么感觉那老汉看我眼神怪怪的?” 王章很是不解,第一次见面,何故如此眼神? “我跟他说你准备去无音谷治疗公孙华的孙女,他这是惊艳到了。” “?” 惊艳? 见鬼了,肯定偷偷说了坏话! 不对啊......只是跟一个老汉说坏话而已,怎么我心底有点小紧张呢? 带着迷惑,他和江凡在三天后抵达无音谷,一路上相安无事。 唯独有些变化的就是王章又少了两瓶杨枝甘露,脸上有肉疼之感。 江凡站在空寂无音的谷地,只感觉八方空荡,清净无忧。 “按照老丈说的,这便是无音谷了。” 王章举目四望,没有看出来和寻常山谷有什么不同,除了有些安静。 还有些阵法限制......禁止御空和挪移! 感受到这些,他有些无奈:“那现在怎么找?” 只见江凡笑了笑,轻声道:“何须我们找,大师自会来。” 嗡嗡~ 轻微颤动声好像波澜一样泛起,只见一个人的身影凭空跨了出来。 远距离空间移动! 洞虚境! “两位闯入无音谷所谓何事?” 公孙华满脸严肃,双手背在身后,带着莫大的压迫感。 江凡和王章赶紧抱拳行礼:“公孙大师,我等听闻您爱孙身有不适,特来解决此问题。” 话音刚落,无音谷里响起颤颤之声,哗然而起。 强如洞虚境的威压猛砸下来,压得江凡和王章心跳加速。 一丝丝杀意从公孙华眼睛里迸射而出,他宛如刀锋的目光盯着两人:“你们在戏弄老夫?” 突如其来的威慑力让江凡心惊不已,这比起单邱不知强了多少倍! 洞虚境恐怖如斯! 如果王章解决不了,他有些担心自己的逃跑手段不好使了...... “公孙大师,我等所言不虚!” 他声音沉重,听起来颇有些稳当之气。 有恃无恐? 公孙华双眼眯起,细细打量两位素未谋面的小家伙。 看不穿江凡的年龄,但是王章的年龄能看出个大概——两百多岁的分神初期! 天资卓越,来头不小! “你们可知耍了老夫是何等下场?” 他声音再沉了三分,给予的压力再次加大。 却见江凡不卑不亢,神色泰然:“我等来此便是有信心治疗您爱孙之病!” 虽然他对于医道知之甚少,但有些绝症奇症却是知道个解法。 大道模拟里,他在东域时与一位医道怪人同行过,见过不少奇症。 历经千百域时,他也没有再见过哪位的医术超过那怪人。 “哼,无知也当做底气?医圣都救不了,你们来这凑热闹?” 轰—— 无边气浪掀起,江凡与王章两人身体退回了两步。 几乎恼怒的气息从公孙华身上散发出来,让江凡有了逃跑的念头——本来还想试一试,结果孙女模样都没有机会见到。 如果再僵持下去,只怕就永远留在这了。 他只有分神期,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医术了得之人,根本不得信任。 而且医圣就像压在头顶的大山一样,无法翻越。 已经有了另寻高明铸剑的想法,却见一直没有开口的王章顶着威压走上前去:“公孙大师,医圣不能,我未必也不能。 没有试过前,谁都不能谈结果!” 那一刻,江凡看王章的眼神变了。 只感觉悄然间有个伟大的灵魂入住他的身体,散发璀璨光泽。 这股子傲气,这股子底气...... 公孙华所有视线都聚集在了王章身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一个分神初期的年轻人教训活了上千年的洞虚境铸器大师! 哪里来的狂妄小子? 他眯着眼,心境有了些许动摇。 本来还想施压劝退,忽然间一道讯息传至他心神。 琳儿! 刹那间,他的身影跨入空间中消失,面色紧张着急。 也就是那一刹那,江凡抓住了时机,一只拽住王章的手猛冲了上去。 借着一丝丝即将断绝的联系,径直朝着公孙华空间移动的目的地钻去。 既然都到无音谷了,该试一试的还是得试一试! 实在不行王章留着,我跑! 随着时空瞬间的穿梭,江凡的嘴角扭曲着笑意。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小子很不错 古典优雅的阁楼里,一间氤氲着淡淡熏香的房间。 公孙华站在床边,凝眸望着床上躺着的孙女——公孙琳。 只见公孙琳额头上冒着虚汗,脸色苍白,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预示着将枯的梨花。 江凡和王章也在房间里,只是公孙华没有心情搭理他们,正在传输灵力调养自己孙女的身体。 现在情况很不妙,他刚才察觉到孙女的气息突然萎靡,便立刻赶了回来,结果已经发病了! 这病是奇症,不知缘由何处,连南域名声最显的医圣都没有办法解决。 想去其他域寻找良医却担心孙女无人照顾。 如此拖着,孙女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 之前发病时只是缓一缓就好了,而且一年就几次。 现在躺在床上要传输灵力才能缓解,而且一个月就会有一次。 琳儿啊~ 公孙华满脸自责,为什么不能为孙女寻找到解救之法,要忍受病痛折磨? 而江凡和王章都在打量着床上佳人的状态。 王章看见了一张精致的小圆脸,发丝散在锦绣枕边带着懒懒之气,娇小嘴唇发白,面微枯色却掩盖不了那份绝佳姿色。 他眼里闪着光,心中泛起波澜。 而江凡却是面色似喜还悲,这症状他没有见过,但是他听过。 大道模拟里,他在东域时。 “怪医,你怎么总喜欢钻研这些奇奇怪怪的症状?” 他当时跟着怪医又救了一处人家,正走在夕阳下。 怪医修为很高,已经有洞虚期,但是脸上全无多少该有的气势。 还有一头白发,给那张正值壮年的脸加了很多沧桑感:“奇怪之症就应该是我这种奇怪之人来治。” 那时江凡十分无奈,好好的医道高人,偏偏挑些奇症研究,耗费了大把时光却也没有救上几个值得结交的人。 强者亲属中不乏有身患不治之怪症,但却没有入怪医的眼。 他说他能治却很少出手为那些人治疗。 那一天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值得回想的往事,缓缓抬头仰望夕阳:“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想研究奇症吗?” 一时间江凡来了兴致,目光看向怪医。 只见夕阳落在对方俊朗中带着暮色的脸庞:“曾经因为一场巧合我遇到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女子。 她是我一生中第一个病人,却也是我一生中唯一个没有救下的人。 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我没能搭配出正确的药方,只差了一株随处可见的小灵草。” 那一刻,江凡看见了怪医脸上的一丝哀愁和落寞。 “为此我想尽一切办法去苦修,百年后再次遇到另一个相同的症状之人才回过神来,原来我少了一株小灵草......” 夕阳下,怪医讲述了曾经的故事,省略了那位惊为天人的女子,却提及了所有症状和配方。 而那症状和配方却是江凡现在最有把握出手的东西,虽然有些差别但是大体不差。 这病症并非是只有怪医能解,只不过其他能解的都在更遥远的界域,而且医道实力不一定比得上怪医。 恍然间,他有了底气,只要给公孙琳探一探气息便知道是否能救。 那怪医所言的病症还有一点最为核心的特征,体内似冷还暖,似暗而明。 翻译下来是:体内很凉,表面很热,全身发白,体内却很暗沉,生机流失。 正想请求公孙华给个机会,便看见王章三步上前:“公孙大师,可否予我试一试?” 这话没有激怒公孙华,但是他脸上很难看,似乎在忍着怒火:“你没有看见老夫在做什么?” 躺在床上的公孙琳尽力睁开眼,一双昏昏沉沉的眸子望向王章,轻声颤颤挪动嘴唇: “爷爷,试一试吧?” 公孙华瞬间松下面部表情望着自己的孙女:“琳儿啊,爷爷连他来历都不知道,这样不稳妥啊......” “求求您,让我试一试!” 王章鞠躬,面色恭敬带着恳求。 公孙琳也再次开口:“没关系的,医圣都救不了我,已经没有希望了,不如让他试一试吧......” “这......” 公孙华面色迟疑,又望了王章一眼。 犹豫再三,他面色忽冷:“要是琳儿出问题,你可以不用离开无音谷了!” 只见王章面色严肃认真,走至床前接替公孙华传输灵力压制病情。 他手给公孙琳把脉,眼神里满是老中医般的凝重。 望着他这般模样,江凡心中有些异动,感觉有些过大的反差。 一个流氓一样的家伙,看病时如此认真? 而且还有一丝丝熟悉,只不过少了太多沧桑。 公孙华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害怕王章连灵力压制病情都做不到。 但是一番观察下来,他神色有些舒缓。 虽然不可能救得了自己孙女,但是这小子也不是不痛医道之辈,调养效果很好。 如此想着,公孙华也看得出孙女脸色有些缓和。 他心中有些看好这王章——虽然救下孙女不行,但是可以帮忙调养病情。 随着时间推移,公孙琳脸色很快好转,恢复些许红润,眼帘也逐渐拉开,露出星星般明亮的眼睛。 “公孙大师,容我思考几天,这病症我感觉可以解决。” 王章面色发虚,脸上青红不定,但是眼睛里却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可以,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王章。” 一番谈话后,公孙华把江凡和王章都安排了下来,面色不那么严肃。 他已经看出来王章确实有些本事,吹牛的成分肯定有,但是实力也在。 就这一番压制病情,王章做得比他还要好很多。 他需要好几天才能压制完全,王章半天就解决了。 最关键的是对方把脉运输灵力时的眼神——很有一种令人安心的认真。 甚至对于无法调养的病状王章也愿意吸入体内,可见其医者之心。 如果救不了,也可以让他留下来照顾琳儿。 公孙华握着一张写着调养药方的纸张,眼中闪过莫名欣慰。 这调养药方是王章刚才调养完所写的,其中百分之七十的内容与当初医圣写的相差无几。 可见王章的医道水平,也可见其用心。 这小子很不错......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小灵草 在无音谷的几日,江凡修养身心,王章日日往公孙琳房间跑去察看病情。 这些天他冥思苦想,身体消瘦,眼圈隐隐发黑。 而公孙华起初还守着王章,后来试了试那调养药方,效果比医圣开的更为明显。 便慢慢放开了对王章的限制,甚至给了他单独见公孙琳的机会。 而闲来无事的江凡便借着无音谷特殊的环境领悟静之大道。 当初凭着一剑式——静多次解除危险,其中奥妙他很明白。 那种平时安静不下来,将死那一刻心才死寂如潭的感觉。 如果能完全掌握这种大道法则,再将其运用到以后的领域中,试问几人能解? 便是这般岁月流逝,江凡已经在无音谷待了半个月。 此时他已经初窥静之大道,可以浅显感觉到所谓静的流动。 万物恒静之时,唯有你相对而动。 趁着这种感觉还在,江凡本来想再等一等,结果王章想出了药方——更改了无数次。 他带着药方迫不及待去见公孙华,江凡也跟了上去。 在一处小亭子里,公孙华负手而立,遥望天远云阔,山山相叠。 “公孙大师,我想出药方了,肯定能治好病症!” 他喜悦的呼喊打破了无音谷的平静,也惊动了公孙华。 “真的能治好吗?” 公孙华转身望向他,眼中带着久违的期许。 这半个月来王章一直拖着没有给他药方,便是在细细打磨推敲,他都看在眼里。 还有那神奇的调养药方也加深了他对王章的好感,莫名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或许医圣办不到的事情王章能办到。 接过药方仔细看着,嘴角不自觉念了出来:“三生花,降生果,九叶莲......” 每念出一个药名,江凡的心脏就跳了一下。 只感觉命运的锤子在他心中接连敲响。 他一直没有说自己在大道模拟中所知的怪医开的药方,便是想验证心中猜想。 王章这个萍水相逢的家伙怎么会有种让他熟悉的感觉,像那个专注治病的怪医...... 而整个大道模拟以来,他也没有问怪医名字,就好像没有一般。 况且怪医是在东域,王章现在在南域...... 他默默打量王章的表情,没有那份天生医才的骄傲,而已只有将要救人的喜悦。 越看越像! 当公孙华念完整个药方,江凡的眼睛怔住了。 与怪医所谈相差一个药材,那最不起眼的小灵草——几乎就没有药用功能,路边野草! 难道他是未来的怪医?! 论修为确实只差了一个大境界,他天资绝对够入洞虚! 论岁数也大抵不差,还算年轻,那时不知为何长了满头白发! 最巧合的是药方也一丝不差! 所以那惊为天人的女子是公孙琳?! 刹那间他傻住了,只感觉现在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他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不把那小灵草补上去,公孙琳确实会暂时性好转,甚至看起来就和完全恢复一样——怪医所言的往事。 这样也能蒙过公孙华的双眼,他还是会感激王章,连带着王章的承诺也会给江凡造把武器。 而且事后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公孙琳是几十年后死的。 但是如果现在把小灵草补上去,那么未来那个医道超绝的怪医便可能不会出现。 那个在大道模拟里救过他的怪医将无缘相见...... 一个满肚子小心思的王章,行事诡异的超绝怪医...... 眼睁睁看着公孙华满脸笑意地拍着王章肩头,他们逐渐朝着房间走去。 江凡捏了捏拳头,双眼一狠:“等一下!” “嗯?” 两人同时回头,有些不明所以。 尤其是王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按理说江凡也应该高兴啊。 他对自己的医术非常自信,这药方肯定能救公孙琳,而对江凡的承诺也会兑现——带他出恒城时允诺一个公孙华铸造武器的机会。 但是江凡的面色有些许难看,好像颇为纠结。 公孙华现在兴致不好,也没有怪江凡莫名喊停的意思:“怎么了?” 只见江凡舒了口气:“公孙大师,这药方没有补全!” “?” 王章和公孙华都怔住了,他们还相互望了一眼,有些惊诧。 “什么意思?” 王章声音有些冷,他不觉得自己的药方有什么问题,心中有些不舒服,就好像辛苦创造的画作被被人说还欠一笔。 公孙华也眯着眼望向江凡,他现在对王章的好感很深,反而江凡这个几乎没有做什么的少年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空气悄然增加压力,但是江凡却好像放下了所有负担,眼神坚毅:“王章,你加一个小灵草看看。” “小灵草?” 王章默念了一句,眼神迷离沉思,忽然间怔住了。 就好像给了个线索撬开了最复杂的机关,他明悟了! 原本的药方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忽略了药本身的毒性,缺少对药的中和。 时隔十年,再次有人如同师傅当初一样提到小灵草。 “徒儿啊,你写的药方怎么样了?” 白发老头笑呵呵出现在他背后,眯眼打量他刚写完的药方。 “这不写完了?” 他很得意,自己的医道天赋绝世难寻,师傅交代三天写出来的东西,他一天就解开了。 谁知师傅才看了一眼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你看你写的,不知道漏了什么?” 一时间脑袋被拍糊涂了,他有些茫然:“这不解了吗?冰火相克,药性相融啊......” “药性过猛会怎么样?” 药性过猛会怎么样...... 刹那间,他明悟了,这些奇症之药方常常是猛药解病,必然残留药毒,要加以无毒之药以中和。 “说了多少遍了,奇症用猛药,余毒不可留,你看你这写了调和药性余毒的药没有?!” 那一次,白发老头脸上没有笑意,满是严厉:“我问你,什么东西最适合调养余毒?” “小灵草......” “徒儿啊,为师知道你天资不凡,但是傲气要收敛,路边的野草天天可见,却未必能在该记起来的时候记得住......” 师傅叹了口气,背着手满是无奈惋惜。 那些话就好像穿越了岁月,一下子在脑海里苏醒。 路边的野草天天可见,却未必能在该记起来的时候记得住...... 师傅,您说对了,我傲气太甚。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华剑 在公孙华去寻找药方中所叙的药材后,王章把小灵草加了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笔让公孙华有些疑惑,在王章的解释下,他瞬间明悟了。 如果按照之前的药方,公孙琳的病症自然会好,但是时间一长,余毒不断积累也可能爆发。 爆发之时牵动此症暗伤,公孙琳可能一命呜呼。 如此联想下去,公孙华已经感觉到爆发那天自己该有多绝望。 唯一的孙女就这样死去,简直跟割掉一块肉一般。 所幸现在有人指出了药方缺漏,挽回了那让人悲叹的故事发展。 他看江凡的眼神瞬间变了——这个看起来有些俊气的年轻人,居然还有如此细心。 可叹可叹~ 当药成之后,公孙琳喝下了第一碗药,脸上异白消退,唇上渐显粉嫩色,一双水眸闪闪发亮。 公孙华再次追问“身体可有异样,舒不舒服,感觉怎么样”,得到的却是公孙琳无言的笑。 那一刻,公孙华也笑了,这病症有缓和的迹象,王章开的药方有用! 又嘱咐了几句,公孙华便带着王章和江凡去了小亭。 “两位能来无音谷救治老夫孙女,是老夫的荣幸,不知道两位有什么需求,老夫可以答应你们。” 一个洞虚期强者的承诺,不知道会羡煞多少修士。 何况这位洞虚期还是铸器大师公孙华。 王章眼中精光闪过,他便是想要这个承诺,此次出山的目标就是来找人修师傅留下来的九根银针。 现在机会大好,只要公孙华能修好那套银针,他的心就安稳了大半。 可是感觉心里有些迟疑犹豫,有东西放不下。 刹那间公孙琳的身影出现在他脑海里,之前那虚气病恹的模样,好像需要受伤的小鸟,令人疼惜。 不知怎么的,一种无法想象的感觉自心底蔓延,他好像不想离开无音谷了...... “公孙大师,我可不可以暂时留在无音谷,日后再拜托您?” 公孙华只可意会的看了王章一眼,面色轻松:“想住多久都可以,若是药方出了问题,不愁找不到人。” 王章浅浅一笑,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怪异之感。 而江凡便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想请公孙华铸剑:“公孙大师,我想请您铸把剑,不知可不可以?” 公孙华很爽快的答应了,甚至自掏材料为他铸剑。 以往公孙华所铸造最得意之作便是一把三等可成长型剑——那把剑惊艳了南域,也为他吸取了大片声誉。 能铸造灵器的都是铸器界的大师之辈,能让灵器产生器灵的都是大师中的大师。 剑器通灵需要入三等,而能铸造这种等级剑器的整个南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圣地炼器长老,一个便是公孙华。 虽然公孙华所铸剑器等级没有超过那圣地长老,但是因为可成长型而又胜上一筹。 而时至今日,他已经半百之年没有铸器,心中有些久违的惆怅。 正好江凡有求,他便准备大展身手,看一看自己的水准下降了否。 为此消耗的不少材料中都是稀有珍藏货,看得江凡受宠若惊,只怕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 权衡再三,他把自己储物空间里所有铸器材料都交给了公孙华——基本上只留下一小部分不如极品空间石之类珍贵的材料。 这些东西掏出来,让公孙华微微侧目——都不算特别玄奇之材,但还能用得上,也算稀有。 嗯,不错,此子心性可嘉。 怀着感慨,他带上材料进了许久未踏足的炼器洞,把空荡的无音谷交给了江凡和王章。 自此,岁月如水消逝,王章与公孙琳你来我往,谈笑风生,江凡默然领悟静之领域。 时间一晃便是三年,江凡只觉自己能掌握静之领域的感觉,似乎只差修为提升这一步路。 哪怕只到半步洞虚,他感觉自己也能展出近乎完善的领域。 砰! 忽然一声定锤巨响,金属碰撞之声在无音谷里泛起波澜,引来天上漆黑浓云。 只见天上密布的雷云里蓝光交炽,好像有无穷的力量。 酝酿片刻,劫雷迫不及待朝着公孙华所在炼器洞劈去。 每落下一道骇人的雷光,炼器洞里就传来铁锤锻造之声, 砰! 砰! 砰! ...... 一连九声,炼器洞里一道金光自洞顶天窗绽放而出,直贯天际,搅碎了借引而来的雷云。 金光收敛,无音谷再次无音。 公孙华握着一把漆黑古朴的长剑挪移而出,脸上神色激动,眸中精光熠熠。 时隔半百,铸剑水平不退反进! “小子,给你铸的剑。” 江凡接过那把漆黑霸道的利剑,只感觉心中微沉。 这剑很有分量! 再一观剑上纹路,凌厉之势,猩红之色,似乎是极为狂蔑的剑类。 但是剑柄上镶嵌的一块银色金属又收敛了所有杀意,上面刻着“无华”两个字。 “此剑中融汇老夫心中颇多感悟,也是吾最巅峰之作,如今取名无华赠予你了。” 无华。 何谓无华,一生浩荡的炼器天才,资质绝世的天骄。 公孙华曾经是名扬南域的天之骄子,如今是名震八方的炼器大师。 他有过一段恋情,一对子女。 最后走来便只剩下公孙琳这唯一的孙女。 至此定居此地,取名无音谷。 孙女出生之时便有奇怪病症,自此公孙华寸步不离的照顾,很少为他人铸器。 当孙女身上病症加剧,他更是五十年不再入炼器洞。 这便是无华。 饶是公孙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铸造这把剑时想起那么多经历,最后取上这样的名字。 像是一种劝勉,又像是一种自叹。 “多谢公孙大师!” 江凡双手承剑,恭敬鞠躬,这一礼表示心中所有的敬意。 此后,江凡离开了无音谷,他临行前去看望了王章。 只见王章与公孙琳相伴,笑而由心,话而有重,不如曾经相遇时虚浮。 这一眼,看到了半个怪医,但又少了那份遗憾。 也许王章命中注定之人是公孙琳,改变了他以往的习性,改轨了他的命运。 这一帐算是了结了,以后有缘再会。 如此想着,江凡驾风而去。 这么长时间过去,暗月门怎么样了。 雅儿怎么样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个姓姬的邀战林萌雅 阳城。 暗月门。 易春秋捋着白须,站在山头远望。 如今随着“江萌”的意思,已经在暗月门待了三年有余,一直备受尊敬——无论在阳城哪里都是如此。 还有那个被嘱咐照顾的小丫头——林萌雅。 第一次见到林萌雅时,不过炼气期二层——听五长老说是一天时间升上去的。 他有些不相信,而且那个面容精致的小丫头也没有天骄该有的傲气。 但不管怎么样,“江萌”他老人家拜托的事还是得办。 不就是练些适合炼气期的丹药吗? 简简单单! 一个月后...... 不就是练适合筑基期的丹药吗? 轻而易举! 一年后...... 不......不就是练适合金丹期所用的丹药吗? 又.......又不是练不起。 如今...... 易春秋站在暗月门最高的山顶,空气中风有些大。 枉他活了几百岁,结果被一个小丫头超过了。 林萌雅渡元婴期天劫时,他的老腿直打哆嗦,双眼圆睁。 与他状态相同的是身旁的五长老,两人就这样呆呆望着林萌雅顺利突破元婴境。 圣地天骄? 大能重生? 江......江萌他老人家只是看得起暗月门。 把如此天资的少女交代在这么个小地方。 这三年来一次又一次天劫已经引起了阳城乃至其它城池的注意。 附近不只有阳城,只不过阳城最近,但是其它城没有一处比阳城逊色。 现在林萌雅踏入元婴之境不过一个月,上暗月门探访的修士不计其数。 甚至有阳城城主都亲自来了。 毕竟一个元婴期的存在已经足够震慑弱小势力,这阳城最强也不过城主一位元婴期, 虽然暗月门一直说是有大能的弟子暂居门内,和他们没有关系。 但是谁信啊? 暗月门门主肯定回来了,还突破了元婴期! 搁着忽悠人呢,大能弟子到你这干什么? 如此想法深得附近各城各势力的心,暗月门的分量也被逐渐拉高。 但是易春秋和五长老都一致认为这样不好,空有虚名只会引来祸患。 如今已经开始有人上门挑战了,似乎还是来自大城的子弟! 人家扬言三天后来战,邀请附近各城的城主和各宗宗主前来见证。 似乎他也是元婴期,而且在自己的家族里遇到了挫折——被贬于此。 这番邀战似乎就是在给他造势,让他名扬各城,奠定地位! 挑上最近“风头最盛”的暗月门新晋元婴期,那便是风助火势,只要赢了的话名气便会更上一层楼。 “怎么办呢?” 易春秋现在有些难受,江萌前辈要他照顾林萌雅,现在有人上门挑战了,很可能出意外。 毕竟他也才升至元婴期半年,没有多少实力去和那大城之人叫板,护不住林萌雅。 而且他一眼便看出来林萌雅缺乏战斗经验,很可能连人都没有杀过——这在修为高的修士中几乎不存在了! 哪怕圣地的圣子圣女们都因为各种原因造下杀戮,何况这还是喧闹的圣地之外...... 想了好一会,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山顶透个气,三日后观看那场战斗。 如今的他踏入元婴期,胡子已经黑了,头发也很亮,全身气色不错,像个硬朗的肌肉壮汉。 他忘不了这番变化源自何人,这份情可能很难还完,但是绝不推脱还恩之事! 眼神里满是坚毅之色,粗狂的胸怀让他看起来不像是炼丹大师,而是一决生死的陌路壮士。 大不了炼制能暂时提升修为的丹药,绝对不能让林萌雅不堪! 正在他如此设想之时,肩头突然被拍了一下。 刹那间的恍惚让他神色一惊。 什么时候?! 条件反射性的躲闪而出,再回头时,一脸警惕的表情僵住了,随之惊喜:“江大师?!” 只见江凡双手背在身后,面上轻松快意,微风吹过发鬓带着脱凡之气。 “我不在的时候可有发生什么?” 易春秋心神大定,如今“江萌”他已经回来了,事情稳了! 于是开始滔滔不绝讲述三年来的过往。 江凡听得很认真,对于林萌雅表现出来的惊艳天资没有过于惊讶,似乎已经了然于心。 这给易春秋又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他已经越发感觉江凡深不可测。 也许还正是圣地圣子之流也说不定...... 最后讲到大城子弟的挑战,他没见江凡有任何不悦或者担忧。 难道江大师有把握让林萌雅战胜那大城子弟? 那可是元婴中期啊! 心中担忧,他又补充道:“江大师,那大城子弟姓姬,来历不小啊!” 姬姓? 江凡面色有趣起来,姬双的亲戚? 那可有味道了...... “不着急,雅儿不会输,但是现在我不会出面。 如今雅儿已经入了元婴,五品丹药还能起作用,我再给你几份丹方,好好研究一下。” 于是易春秋收到了十份五品丹方,还有一份六品丹方作为额外馈赠。 这些丹方还都是闻所未闻的,有的只在古籍中提起过,可以说已经失传了。 拿着这些丹方,他看江凡的眼神越来越有光泽,好像见到衣食父母一般可敬可佩。 他决心尽全力培养林萌雅,不带一丝苟且! 而江凡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山顶,前往五长老处交代事宜。 只留下易春秋一脸呆愣, 刚才江大师是怎么离开的? 唰的一下人不见了? 原来江大师已经是分神期大能了...... 在他心中敬仰更甚之时,江凡已经找到了守阁长老——五长老。 门主不在之时,他五长老权限最多,又能应允林萌雅去宗内特殊之地修炼,又能开放藏宝阁。 也是最适合寻找的长老。 “江大师?!您回来了!” 他忽的起身,望向突然出现的江凡,心中震颤不已。 空间挪移! 分神期大能!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暗月门竟然能引来如此大能光顾! “嗯,暗月门的情况我已经听易春秋说了,你做得很不错。” 这些时间虽然林萌雅给暗月门带来了不小的地位,但是也引来了这番麻烦。 门内上下有长老是不支持林萌雅应邀参战的,大不了就是落个“畏怯”的名声,一般修士都能理解。 但是林萌雅却是一心想战,几位长老去劝也没有办法,他们害怕林萌雅输了之后暗月门背上“没有自知之名”的名声。 虽然元婴期在他们眼里全是强者,但是一个才入元婴期一个月不到,一个都元婴中期了,谁胜谁负显而易见。 此时便是五长老和易春秋压下了所有反对意见。全力支持林萌雅。 他俩看出来了林萌雅想试一试自己的实力水准。 毕竟这三年来,她一直潜心修炼,即使有过战斗经验也是练气期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可能适用于元婴期。 这次战斗便是一场试炼! 对于这些,江凡心中愉悦,雅儿是个上进的好姑娘~ “三天后的战斗我不会出面,但是到时候可能会很激烈,希望你及时做好安全保障,金丹以下的修士禁止观战,躲远点......” 第一百三十七章 姬八 三日后。 暗月门演武场。 各宗门宗主,各城城主前来围观。 场上之人无不是金丹期以上。 还有几位元婴期的宗主或者城主。 “烈刀门门主,你也来参战了?” “耳城城主,你不是也来了吗?” “那位姬八公子邀请,怎敢不来?” 他们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倒是相互寒暄。 姬八面相猥琐,贼眉鼠眼,正站在场中等待林萌雅出来。 现在一切都布置好,所有能邀请的人已经邀请到,只要等着打爆那个新晋元婴便能在这附近奠定名气基础。 曾经姬氏子弟,如今跑到这落魄地方来,实在是难受。 还好他那一脉有些余钱,给他在这买了居所,以便修炼。 现在只要在这里混出名气,然后受到家族重用便可再度回归姬氏。 而且他听说新晋的元婴期是女子。 只要让她折服后再收入怀中,岂不是又多了双修伴侣? 带着如此想法,他本就不尽人意的脸更是让人难堪,贼咪咪的笑容让人酸呕。 “林萌雅到!” 五长老一声呼喊,从门中走出,面色严肃。 所有人停止交谈,目光聚焦过去。 只见五长老恭敬与门侧,一位身穿青裙,外披红袍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脸上精雕细琢如玉,眸中清亮闪烁如星,纤细腰肢盈盈一握,如瀑黑发扶风。 三分仙子气,七分清冷流,绝色之姿! 嘶—— 姬八吞了一口唾沫,只感觉心中有团火热需要浇灭。 只见林萌雅款款走入场上,与姬八相对而立,气态无畏。 唰! 青剑自储物戒指中取出,泛着清寒之光。 这三年的修炼岁月,她已经掌握青剑传承剑法,所谓剑意全部藏于心中,收敛而不出秀。 她越发成熟冷静,越发偏于冷漠无声。 在暗月门,她没有可以聊天的对象,也没有必要。 如今能入元婴之境,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不同——天资绝代! 别人求之一生而不得的境界,他三年即至,流水般顺畅。 甚至再给一些时间和机遇,她便能冲到更高处,让所有人遥不可及。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绪——会不会,江凡是看出了我的资质才带走我? 如果我修为没有提升,他会不会抛弃我...... 虽然反复提醒自己,江凡对她很好,不会抛弃她。 但是潜意识里,她不断督促自己修炼,抓住一切能变强的机会。 而后今日便站在了这演武场上,前面是个只需一眼便能令她目光发寒的家伙,四周是附近势力的掌门人。 “你不如投降之后跟我走吧,也免去皮肉之苦,叫我心疼啊。” 姬八双眼眯成缝,打量着林萌雅那遮盖不住的规模。 即使不漏一丝雪白,也好像要把眼珠子钻进去一样。 对此,林萌雅冷冷说了一句:“战斗现在开始。” 声音即出,她身影随风冲去,眼中闪着认真的色泽,必胜的信念。 砰! 姬八掏出一把长剑,两人交战在一起,场面余波浩荡,气势如浪。 青剑剑意如虹似水,在场中悄然间散发出成型的剑气范围,剑锋所至,无往不利! 最为纯粹的剑,不需要花哨的特效! 砰! 又是一剑,把姬八打退半步,剑身都给磕了一个小口。 “你这剑是几等灵器?” 姬八面色变了,他所握的剑是七等灵器,气势不凡,价值不菲。 现在居然被一把平平无奇的剑给磕掉了口,何等荒唐?! 那把剑看起来一点通灵之感都没有,怎么会这么锋利? 难道她还有其它机遇? 一个住在暗月门这种偏远宗门的人,怎么可能有高等的灵器! 肯定是有什么机缘! 必须拿下这娘们! 心思一动,他全身气势散发而出,本来还要留一手,好好调戏一下这个仙子姿色的姑娘。 但是打斗至现在,他的剑法被压制了,堂堂姬氏一族传承的剑法被狠狠压制了! 而且剑都给磕掉了口! 这不能忍,再忍就输了! 气势全部爆发那一刻,林萌雅纵步后撤,双目微凝。 望着前方那个面相令人作呕的家伙,她心中有些不妙之感。 四周围观的势力之主们也都面露惊色,心中微颤。 他们中修为最高者是位元婴中期的城主,此时也是一脸惊异:“没料到姬八公子居然要出全力了!” 旁边有另外城池的城主问道:“这气势有些过于霸道,感觉不像寻常元婴中期啊!” “姬氏有一套传承秘法,可以暂时提升修为,这气势足够达到元婴期圆满了!” “嘶——那林萌雅居然这么厉害,都把姬八公子逼成这样了?!” “你没有看明白吗?刚才林萌雅用的剑法完全压制姬八公子了!” 此时坐在座位上的易春秋面色微沉,双手紧紧握着座椅。 他担心林萌雅应付不了,这可是元婴圆满的实力,怎么可能逾越?! 一个刚入元婴期,本来能压制元婴中期的姬八让他心头一喜,但是现在情况大变,那姬八成元婴圆满了! 这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小娘子,现在我有元婴圆满的实力,你是打不败我的,不如现在就从了我吧!” 姬八的笑声肆无忌惮,狂傲无比。 这些话让林萌雅面色更冷,握青剑的手不自觉用力。 真是下流卑鄙之徒! 唰! 姬八忽然冲了上来,带着放肆的笑容,长剑凌厉。 砰! 林萌雅一剑堪堪抵挡,只感觉交击之处有万钧力道,接不住! 青剑被打偏,所有弱点暴露在姬八面前。 他那猥琐的目光赤裸裸盯向胸前,另一只手狠狠抓来,带着万夫莫挡之势力!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场上寂静。 所有人都为林萌雅捏了把汗,心中惋惜。 姬八因为什么原因被姬氏贬到这地方来的,他们很清楚。 据说是因为嘴贱,在他们族长姬双掌握的恒城言语上轻薄了一位女子,而不巧的是那女子是姬双的重要客人。 于是...... 说到底他们也讨厌姬八,但是毕竟来自姬氏,再落魄也是背后有人的。 何况他还是元婴中期,实力上也让人无法拒绝。 迫不得已的他们来了暗月门“做客”。 本来看见暗月门多了个元婴期,他们颇为忌惮,现在反倒同情起来。 哎,多好的姑娘...... 第一百三十八章 剑心少女 刹那间,一道青色芳华绽放。 演武场上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冲天而起的剑势。 那惊人的威力冲破了五长老提前布置的阵法,连带着掀开了背后的大殿,横扫向更远处,荡破重云。 一时间,在场所有修士都催动灵力抵御,金丹期的都涨红了脸,原本坐在座椅上,全被逼得起身。 饶是元婴期修为的都是咬着牙,面色艰难。 嗡~ 一声颤鸣收尾,好像凤已归巢。 所有人都大口喘气,元婴期的躬身抚腰,金丹期的浑身打颤,嘴角溢血。 再望向场上,所有人无不是面露大惊之色,瞳孔圆睁。 一位飘然仙子缓步朝门内走去,留下一地鲜血碎肉。 连那把剑都给切成了碎片! 嘶—— 所有人面色惊恐,还有些许仿徨后怕。 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姑娘和剑融合了?! 怎么感觉就是一道青光绽放,全都没了! 初入元婴期秒杀元婴圆满! 一剑,只用了一剑! 咕~ 他们咽了口唾沫,呆呆望着林萌雅远去的背影,好像看见了一个流星从地上奔向高空。 这一刻,五长老才明白江凡的意思,怪不得金丹期以下的不能来观看。 他面露苦笑,袖子抹去嘴角的血液,踉踉跄跄地转身望了一眼。 诺大大殿成了废墟...... 没有转身,他的声音在发抖:“先......先在,战斗结束......” 自此,暗月门的新晋元婴名声大盛,传遍附近数十个势力——人尽皆知! 一剑斩杀姬氏元婴圆满实力的姬八! 何等辉煌的战果?! 林萌雅之名如风卷起,扫荡附近数十势力。 虽然不知年龄,但是她的天资绝色已经被记住。 由此多了一个称呼——剑心少女! 虽然有人保持怀疑的态度,一个元婴期老怪还说什么少女,要不要点碧莲啊! 但是又有消息传出来,林萌雅从炼气期一层到元婴期只用了三年,毫无瓶颈可言! 那些说闲话的人马上改口,去你妈的,谁敢说萌雅姐姐,干死他! 这才是天之骄子啊! 圣地天才有这般资质否? 由此带来的名声远扬,引来了不少大势力的关注,有的存心来拉拢,而有的却与之相反。 比如姬氏掌握的明城中,城主姬机面色冷寒,脸上青筋暴起。 “一个小宗门居然也敢杀我儿?” 他笑了笑,空气顿时有些冷。 单膝跪地汇报情况的将士背脊冒汗,汗珠顺着下巴流下。 “天才也是需要成长时间的,既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就去死吧!” 怒声说了一句,姬机有眯眼望向跪地的将士:“你去细雨楼挂名,林萌雅必须死!” “是!” 将士慌忙起身离开,前往细雨楼分部执行城主的任务。 他深知姬机城主对儿子的疼爱,几百年来都是对姬八公子有求比应,因此不知道多少女修士遭到祸害。 甚至前些日子,姬八区姬双族长的恒城探望,无意间撩了不该撩的女客,差点被姬双一剑斩了。 也还是姬机城主赶去救,才勉强保住姬八一条性命,最后还是落得个被逐出姬氏城池的下场。 本来姬机城主决定让好儿子去小地方历练一下,收敛一下脾性,再打出了名声后再回来获得姬双认可。 可惜,一去不复返兮~ 将士摇了摇头,很快便去了细雨楼分部。 细雨楼分部不在城中,在荒野里自有根基。 入内,一个戴面具斗笠的客人与他擦肩而过。 本来也无什么不妥,他也戴着面具,但是总是感觉那斗笠客有些熟悉,像是某城城主。 也就打量了一眼,他便不管了,来细雨楼的人不少,谁是谁也不重要,除非刚来就发现自己被对方挂了名...... “你有什么需要的服务?” 负责招待的蒙面黑衣人出现在他身前,发出虚无空幻的声音。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细雨楼分部的守楼人,既负责守据点,又负责接收任务。 具体实力不知道,但是绝对不是他能瞧不起的:“我想杀一个人。” “谁?” “剑心少女林萌雅。” 守楼人沉默片刻,冷冷说了一句:“这个任务不接。” 将士愣住了,连洞虚期任务都敢接的细雨楼今天怎么连元婴期都不敢动了? “听说贵楼需要陨铁,我愿意付出十吨!” 此话一出,将士胸有成竹,现在细雨楼需要陨铁的事情所有大势力之人都知道,还有那个百宝阁需要极品空间石——根本没有多少人有,有也舍不得卖。 现在掏出十吨的量,足够杀一个分神期的价格。 这是什么概念,就是能让细雨楼去杀一个大势力的长老级别以上的人! 甚至覆灭一个中小宗门都够了。 但是,守楼人淡淡开口:“不接。” 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连陨铁都不想要吗? 现在很多势力的陨铁都被百宝阁收购了,只有他们这种大城才能拿得出手,但也不一定想卖。 如此划算的事情,居然一口回绝! “如果你换个任务,细雨楼可以接。” 这么一句话,将士已经听出来守楼人心中有些意动,甚至是渴望。 看来细雨楼仍然在乎陨铁,只是为什么不敢动林萌雅...... 犹豫再三,将士拿不定主意,他现在所能拿出的陨铁都是姬机批准的,实在拿不定主意。 最后他还是回去请示姬机城主,没有发布任务。 而守楼人望着他的身影,暗自叹息。 多好的任务啊,杀个元婴初期就能拿到十吨陨铁啊! 现在总部的收集任务只差几十吨了,这只要能收取任务报酬就离成功所差不远了。 可惜,林萌雅实在动不了...... 真是可叹啊,一个小宗门出来的姑娘把名字传到了圣地,亲自派人来招揽....... 三年入元婴......三年...... 在莫名的感怀中,他继续守着分部,安心等待下一位顾客到来。 现在的业务没有那么繁忙,他也悠闲下来,当初三元鼎出世那一会,细雨楼都快清空了...... 有些怀念又有些感慨,最后介入了无数界域,被争抢的三元鼎却和一位天才销声匿迹了。 正在回想时,有人来了。 是那个将士。 “报酬不变,十吨陨铁,任务改成——屠灭暗月门!”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门主 自姬机死于暗月门后,消息很快传到了到处游历的门主身上。 他惊慌未定,不知所措。 只不过外出了几年,怎么暗月门变成这逼样了?! 那可是姬氏的人啊,姬机的儿子啊,不是无名之辈呐! 这一下子暗月门估计是要完了...... 如此想着,他望了一眼身边的赵延年:“小兄弟,你还去我那吗?” 这个身穿黑袍,面色冷漠的少年修为却是极高,年纪轻轻就达到了金丹圆满之境界。 门主隐隐间还有预感,自己元婴初期可能得不留手才压得住赵延年。 当初遇到赵延年时,还是对方被追杀,一堆金丹中期以上修为的家伙被赵延年杀了十之八九。 一个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如此超群,简直是天才呐! 于是他心思一动,帮赵延年挡掉了一发暗算,还清理了余下来的其他人。 从那后还带着赵延年到处逛,表示自己中意对方的心思。 一路走来,赵延年已经金丹圆满,修炼资质超乎想象,让他怀疑走的是妖修道路。 但是也没有发现太多异常,看起来也还不错,没有疯癫。 现在,已经到了劝说回暗月门的阶段,本来已经允诺下来。 但是突然传来消息......姬八死在了暗月门。 这算什么事啊?! 姬八大家族来的,还是元婴中期,居然死给了目前只有金丹圆满留守的暗月门?! 但听说剑心少女林萌雅是的事情后,他又沉默了...... 很显然暗月门现在成了南域焦点,不知道多少势力的目光聚焦过来。 如果回去,很有可能会出事,但是不回去也不行。 因为他是暗月门门主...... “我跟你回去。” 赵延年的回复让他心中有些惊愕,这不是回去送死吗? 虽然陪伴了几年,但也没有干什么太过于关照的事,只是疗伤找资源,修炼...... 眼神微定,门主笑了起来:“走吧,去暗月门。” 自此,门主带着暗月门跨越几个大城,往暗月门赶。 一路上,他们与诸多修士同行,目标一致——去暗月门。 现在暗月门的风声正盛,诞生天才的地方,谁能不想去看一看? 那种级别的天才,都是圣地圣子圣女级别,或者一代大势力全力培养的继承人,平时哪里见得到? 何况有言剑心少女林萌雅天资绝色,是难得一见的佳人,谁不想一睹芳容? 怀着如此想法,他们心中满怀期待,只有门主在忐忑。 他知道这不过是破败之前的盛名罢了。 待那位不知何处来的剑心少女走后,暗月门必亡! 天才总会有强者庇护,有势力庇护,只有他们这些默默无闻的小宗门还在顽强挣扎。 他虽然有些希翼剑心少女照顾暗月门,但是即使对方同意,又能舍弃得了那些大势力乃至圣地抛出的橄榄枝吗? 哎~回来送葬咯~ 乘着风,他与赵延年,一众修士站在飞行舟上望着远处的小城——阳城。 回暗月门后,他安排好赵延年,自己去询问五长老情况。 结果易春秋在暗月门中把他吓了一跳。 “易大师,您怎么也在这啊?” 他打量着面前的易大师,感受到那强壮体魄之下力量感十足的气息,一时怔住了。 这就是易大师吗?! 曾经还是白须年老样,现在跟个壮汉似的,不愧是炼丹的啊! 短短几年,易大师也踏入元婴之境,容貌返盛年,变化好大...... “受江大师所托,照顾林萌雅的丹药供给,并为暗月门提供丹药支持。” 嘶—— 易大师受托照顾暗月门?! 怪不得回来的时候看门内弟子精神气那么足,实力见长! 原来有高人委托了易大师啊...... “不知道那位江宗师是何人啊?” 见到门主这般焦急的模样,五长老忍不住笑了:“门主,你所知的剑心少女林萌雅是那位江大师带来的,他名江萌。” 什么?! 带出如此天才的是那位江大师! 这种级别的天才啊,那他背后站着什么级别的势力? 难道势力长辈带着后辈出来历练? “门主,别乱想了,我可是看出来林萌雅与江大师关系密切,只要咱们能服侍好林萌雅,这暗月门崛起指日可待!” 听着五长老慷慨激昂的言论,又望着易春秋会心的眼神,门主心动了。 关系密切? 难道是那种关系! 那也就是说......照顾好林萌雅,肯定被江大师关注! 有救吗? 不清楚,但总得试一试! 怀着如此心思,门主去了藏宝阁,大肆收刮了高级资源后又去了宗门秘密宝库。 现在不是计较暗月门传承的时候,必须想尽办法争取生机。 走在灰尘朴朴的宝库内,他心沉如水,好像忘却了所有,只求暗月门能长存。 这里面虽然是宗门宝库,却好像是随便开凿的土洞。 绕过转角,视线忽然绽放。 那宝库中心有块蓝色晶石,光洁闪亮,安放在台子上。 门主估量了一下,朝那晶石走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修炼池的缘由......” 暗月门一大修炼特色——能够促进修炼的池子。 那也是暗月门修士总是强于同代的原因,打基础时真气纯度很高,筑基之后实力自然强劲。 现在那源头就在这,门主心中有些犹豫。 这晶石是暗月门传下来的,价值未知,但是放在这门主才知的秘库里,可见珍贵。 何况它培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暗月门修士,意义非凡。 不知沉默了多久,门主还是把晶石取了下来。 嗡~ 微微颤动声响起,秘库在颤动。 过了会儿,空气中灵气逐渐稀薄,门主叹息着向深处走去。 秘库是一个房间连一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里放着一样密保。 甚至连大多数宗门都没有的玄器,都存放了一件! 门主也不知道暗月门的开创者是谁,只记得代代相传的训言:“咱们暗月门待在小地方不是为了安稳,只是在等待该等待的人。” 当时他问老门主:“等谁?” 老门主说:“我当年也是这么问上一代门主的。” 他追问:“那位门主怎么说?” 老门主说:“他说他当年也是这么问上上代门主的......” 于是他接收了门主之位,逛了一遍秘库后,老门主就去游玩去了。 而现在不管所谓该等之人了,暗月门得先存在下去! 走进一个房间,他望着台子上的一本古籍,面色怪异。 这古籍要不要也送给林萌雅呢...... 只见古籍之上写着《一意双心》...... 第一百四十章 江凡的打算 暗月门客院。 林萌雅在练剑,身影如蝶幻舞,剑锋如水随风。 神识忽然探查到有人靠近,顺势收了青剑。 只见门主缓步从外走进来,面带笑意以及些许恭谨:“林仙子,住的可习惯?” 听见林仙子这个称呼,林萌雅面色略微一变,总感觉怪怪的。 转念一想又似乎适应了。 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份已经不同于之前,天资绝佳,还有个所谓“剑心少女”的称呼。 如果直呼其名似乎对她不尊敬,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其它身份,倒不如叫个好听的称呼。 不过......这是谁? “住得很好,,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门主面露喜色,只觉得林萌雅很好说话,一点天才傲气都没有。 “我是暗月门门主白延,今天来只是想还这三年来对暗月门的照顾。” 说话间,白延掏出一堆天材地宝,都是实质性资源,无一点虚假。 然后一一为林萌雅介绍。 望着那地上一堆宝贝,林萌雅皱眉,这些东西太珍贵了,估计都是暗月门传承下来的宝贝。 她不敢去接这些宝贝,接受了如果不做些什么只会心中有愧。 不接受其实心中又很想要,这可是一个宗门最核心的宝贝,其中太多东西让她本能受到吸引。 如果将这些宝贝全部拿下,她感觉自己三年内便可踏入元婴期圆满,那时候便不会过于拖累江凡。 但是......一个宗门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那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她只知道自己是江凡带过来的,是江凡给了她修炼的可能,如果这件事对江凡不利,那无论怎么样也不能接受。 可江凡还没有回来...... 心中叹了口气,她准备拒绝了。 而白延还是继续掏出一块晶石:“林仙子你看此物,在宗内传承至今,几乎就是宗门根基,也一并赠予仙子。” 那一刻,林萌雅美眸被吸引,体内一股心意萌动,好像受到共鸣。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自晶石上传来,带着诱人的吸引力。 这感觉,好像道...... 察觉到林萌雅脸色有变,白延眼神中闪过精光:“林仙子,这石头便是门内修炼池有特殊效果的缘由。” 修炼池的缘由?! 林萌雅心头微动,眸子里光泽泛泛。 这三年来“霸占”暗月门修炼池,她非常了解那种特殊效果有多恐怖,几乎是促成她升入元婴期的主要因素。 而池水尚且如此,那这作为源头的石头该何其恐怖? 真的心动了,就差一言允诺了...... 可是...... “林仙子,不用着急,如果现在还没有想法便不决定,这些东西带来了我也不准备带回去了。” 白延朗声一笑,最后又取出一本古籍,默默放在一堆宝贝之上。 他讲了一会暗月门迎来林萌雅是荣幸之事,而后面带笑意走了。 客院便只剩下林萌雅和一堆宝贝,尤其是那颗被宝盒装着的晶石,深深迷住了她的眼。 一瞬间,她闭上双眼,恍惚断掉了所有念想。 微微摇头,再次打量了一遍宝贝,全部收进储物戒指里——江凡订制的那枚。 正准备收最后一本古籍时,她无意间瞄了一眼书名——《一意双心》 好奇怪的名字,是功法? 压下好奇心,她还是收了进去。 现在宝贝放在客院肯定不妥,不如先收起来,以后江凡回来了再决定。 如此想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去便三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殊不知,她心心念念的江凡正在暗月门某个房间里开会。 五长老,易春秋坐在其中,刚刚回来的白延刚刚落座。 房间里有阵法禁制,隔音隔声还防盗。 “白门主,辛苦你了。” 白延闻言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哪有哪有,都是小事情,您同意为暗月门找条生路,这都是该做的。” 在他敏锐的直觉下,暗月门很可能会有灭顶之灾,或是因为嫉妒,或是因为仇恨,或是因为大佬们之间的博弈,不安之感总是依附在心头。 如今回暗月门后,江凡的存在又给了他一丝丝安心。 以暗月门的底子为代价,请求江凡庇护,说不上多可靠,但也别无他法。 好歹也是能带出林萌雅这等天才的分神期大能,背景必定通天! 不过他疑惑的是,为什么江凡已经回来了又不去见林萌雅? 难道是躲避视线? 谁的视线...... “嗯,暗月门现在情况很特殊,姬八死在这里,肯定遭到姬氏中人的报复。 而雅儿的天赋很高,很大可能吸引到了圣地之人,这里会成为圣地间争抢之地。 如果想要自保肯定不容易,但是如果有圣地庇护便有可能存活。” 嘶—— 三人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也想不明白江凡是如何这么淡定说出这些话的。 姬氏可是大族啊,那报复怎么讲得如此清淡! 林萌雅的天资被圣地认可毫无疑问,但是这说出口的感觉怎么好像早有预料一样! 关键是最后一点,圣地庇护是说有就有的吗?! 南域更迭无数载,四大圣地依旧在! 压在所有势力头顶的穹空,万古长存的底蕴,怎么会在乎暗月门这么个小宗门? 随便派出个长老来便随手灭掉的宗门,有什么庇护的必要? 见众人表情惊骇,江凡缓了缓,又说道:“其实想要有圣地庇护不算过于难的事情,只要暗月门里存在让圣地垂涎的天才即可。” 让圣地垂涎的天才? 林萌雅绝对算! 只不过不是暗月门的...... “可是前辈,我们暗月门......没有那种天才啊。” 五长老不由得低下了头,易春秋也忍不住叹气。 只有白延眼睛微亮,好像有了猜测:“前辈的意思是让林仙子代表暗月门?” 五长老和易春秋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望向江凡。 “不只是代表暗月门,雅儿就是暗月门的弟子,她二十年前被白门主捡来,带在身边修炼。 由于白门主常年在外奔波,门内弟子未曾见过雅儿,机缘巧合下得到青剑获得传承,莫名其妙觉醒了修炼天赋。 姬八上门挑衅就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 所有人都给惊住了,江前辈这是把剑心少女林萌雅和暗月门绑定了啊! 简直......简直让人受宠若惊得哑口无言。 一个足够让圣地争抢的天才,白给偏远小宗门! 白延伸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江前辈,可是圣地有测试魂龄的宝器物啊,这样的话他们不信怎么办?” “不信?为什么不信,第一次到暗月门时雅儿也还未到桃李年华......你们不会以为雅儿是重修的老怪物吧?” “!!!” 三人目瞪口呆,嘴巴能塞下鹅蛋。 二十来岁的元婴期...... 第一百四十一章 圣地来招人! 阳城。 这个小城迎来了最为巅峰的时候。 不仅来了许多元婴老怪,甚至有分神期大能隐匿在城中。 百宝阁总部派出了一位分神期大能来坐镇,细雨楼有位王牌杀手也来了阳城。 在这接近荒芜山脉的偏僻之地,似乎酝酿着某种时机。 同去暗月门拜访传闻中剑心少女的修士不计其数,有的谋求一丝丝好感,有的只是心中好奇。 而一位薄纱蒙面,紫裙着身的少女并非前两者,她缓步沿着山路走上暗月门,姿态素雅而不喧哗。 比起那些御空飞行,乘坐飞行法宝之人,她似乎不起眼。 事实上不少目光扫过她,却都是惊奇之后便默默收了回去。 虽然面纱遮面,但是那种天然的气质不可方言,不过瞄了一眼就能被折服。 不过潜意识的危机感告诉他们,不要多看! 吞咽了一口唾沫,他们便呆住了脚步,视线躲闪,唯有那少女还在向上款款而行。 见到她的出现,守在门口的暗月门弟子都是一惊,压下心中萌动:“您也是来找门主的吗?” 对于现在阶段的来客,守门弟子全以“您”敬称,就算来的是个穿肚兜的小屁孩也怀疑是元婴老怪变幻的。 虽然没能看清少女面容,但是那身材娇小可爱,略微成熟的身前倒像是少女模样。 这也不影响守门弟子专心致志的摆低姿态。 “我不找门主,找林萌雅。” 清甜之声悦耳,守门弟子听得眼神迷离片刻,恍惚间又惊起:“您找林仙子?” 虽然暗月门是因为林萌雅而扬名,甚至来访者都是为林萌雅而来,但是没有人主动提出来见林萌雅。 他们不确定林萌雅与暗月门的关系,正巧门主回来了,总是先在门主那里试探。 而且此时都还只是寻常的势力在试探,还没有哪个大城之人前来。 现在被突然提及想见林萌雅,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犹豫片刻,其中一位守门弟子还是选择上报门主。 待他上报完后,又急匆匆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引着紫裙少女前往客院。 招呼完后又继续回去拦截拜访的新客。 林萌雅看见紫裙少女的第一眼,有些许疑惑。 怎么会突然有人找我? 不应该先去白门主那里吗? “不用担心,我来自瑶池圣地,对你没有恶意。” 少女的声音轻软可人,连林萌雅都有些感觉耳朵酥软。 瑶池圣地? 四大圣地之一?! 她逐渐回过神来,所来之人既然来自瑶池圣地,那很明显是准备将她收入圣地。 一般来说,一个元婴期对于寻常势力不是主心骨就是中坚力量,但是对圣地来说也就那样。 林萌雅才上元婴期就引来圣地之人,肯定不是因为修为,那便只能是因为天赋。 最近几天,白延时常上门来“普及”知识,话里话外提及最多的就是瑶池圣地。 而且白延还带着江凡的名义,似乎所有发展都是江凡想看见的,这让林萌雅略微安心。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收我进圣地吗?” 紫裙少女不置可否地轻轻一笑,一对清亮蓝瞳里闪着欣然光泽:“嗯,你很聪明,我代表瑶池圣地来邀请你加入。 只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做一个小测试,检测魂龄,以及特殊体质。” 她玉手伸出,一面古朴铜镜忽然出现,悬浮于空。 “这是圣地的测命镜,只需要照一下即可探查出被测者的魂龄以及天赋资质。” 在紫裙少女的引导下,林萌雅缓步走过去,面向测命镜。 镜中印着绝佳的容颜,一眼望去竟然有些沉沦。 就像是所有灵魂都被检索了一般,些许被看透今生之感。 “嗯?!” 紫裙少女杏眸微睁,似乎收到了测命镜的反馈,盯着林萌雅像是见到一块蒙尘宝玉。 “你魂龄没有超过三十?!” 三年入元婴的事情不是假传! 这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凭着这偏僻之地的劣等资源,却修炼到了这地步,比当前圣地那些弟子优异不知几倍! 她原本听到剑心少女的传闻时也很是惊奇,三年入元婴期何其恐怖,只怕是大能重修。 但就算是大能重修也是值得招入圣地的,毕竟潜力永远是评判天才的一项标准。 但是现在看来,林萌雅不是大能重修! 忽然,测命镜上绽放出金光,一股强大无比的剑意反映而出。 “悟道剑体?!” 紫裙少女完全惊呆了,以最快的速度收回测命镜,面带焦急而惊喜之色:“你可愿意随我去瑶池圣地,可以选择成为任何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甚至给予圣女候选资格。” 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开出来,无论谁都会为此疯狂,但是林萌雅迟疑了。 她在思考这几天白延给的信息是否可靠,是否现在的发展真的是江凡所看见的。 见到林萌雅有些纠结的模样,紫裙少女心跳得有些快了:“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放不下的? 这句话像是银铃在林萌雅心头脆响,刹那间一股潜藏已久的联系显化出来。 联系的另一头,江凡传递着认可的情绪,似乎让她安心。 这一刻,她心头有种江凡总在默默注视她成长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江凡所希望的...... “暗月门照顾了我很久,我想......” 话还没有说完,紫裙少女面色一松,着急道:“我会申请圣地的庇护,没有人敢动暗月门。” “嗯,只要暗月门能安好,我便没有什么执念了。” 这些说辞都是白延告诉她的,还是用上了江凡的名义。 本来对此她并不相信,但是刚才灵魂深处的联系突然有了回应。 她明白了江凡的意思。 自己是从荒芜山脉里来的,在这方世界没有一点身份,而暗月门的存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一个被门主养大的遗孤,悄然得到了自带传承的青剑。 而那个陪伴身侧的江凡,却要隐藏到暗处。 也许是因为瑶池圣地容不下男修,也许是江凡想要她独立坚强,也许江凡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林萌雅淡然一笑,心中久久不平的拖累之感松下,眼神中的坚毅之光闪烁。 “我们现在便走。” 紫裙少女迫不及待抓起林萌雅的细手,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符纂,正欲激发。 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强劲穿透力地呐喊: “你们瑶池圣地跑得可真是快啊! 老子才赶来,你就准备把人带走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才诱惑力 独孤傲双手环胸,姿态盎然得凌空而立。 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心头颤动,像是遇到天敌一般恐慌。 准备拜访暗月门的人无不退身下山,避开强大威压。 紫裙少女轻咬皓齿,眼神中带着丝丝恨意。 手中符篆已然失灵,被领域限制了! 对方是九渊圣地的一位渊主,实力在洞虚期,向来以霸道着称。 她没想到时机如此不巧,九渊的一位渊主都出动了! 只有分神中期的她很难突破领域,从而带走林萌雅。 “难道九渊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吗,堂堂渊主独孤傲来抢一个弱女子新招收的弟子?” 独孤傲笑道:“瑶池的紫萱长老都算弱女子的话,天底下早就没有多少女人了!” 紫萱抓林萌雅的素手有些许用力,眼神冷淡:“你今天是一定要拦?” “本来嘛,老子只是想来看个热闹,但是呢,遇到了瑶池圣地的,那就得好好招待一下了!” 独孤傲眼神微眯,心思活络。 能让紫萱如此着急要走,那林萌雅天赋绝对不简单。 今天要么跟老子走,要么死在这! 那潜藏的杀意全被遮掩,林萌雅未能感受半分。 她已然明白现在处境不妙,瑶池圣地的这位紫萱长老似乎敌不过那渊主独孤傲。 怎么办? 这都是圣地之间的矛盾,她没法左右。 当她心中有些惶然无措时,又有一个身影出现在高空。 “哼哼,都来这么快呢?” “杨青!你也来凑热闹?” 独孤傲双眼狠然望着不远处的杨青。 一身青色裙袍,脸色白洁,发丝随风,看起来浑然带着魅意和些许娇柔气。 此人正是罗天圣地的天主之一,实力与他不相上下。 “小傲,你能来的地方我就不能来,这是哪门子的理?” 那柔媚中带着些许中气的声音让独孤傲心中恼火。 这不男不女的混账,每次出来都坏老子好事! 本来只要压迫紫萱就能抢下那林萌雅! 现在不行了,得让杨青也服软! “别太过分,老子叫独孤傲,不叫小傲!” “哼哼,小傲真是可爱~” “混账!” 见上方两人在争吵,而且独孤傲的领域也被杨青的领域搅乱,是逃跑的时机! 紫萱再次掏出符篆,灵力激活! 只见白光一闪,她们身影便要消失。 唰! 一道青光射来,符篆消散成光粒。 “哟哟,小傲那么关注人家,都不在乎瑶池的紫萱长老吗?” 这若轻似柔的声音传来,独孤傲万分憋屈。 他哪能没有注意到紫萱的动作,只不过杨青比他快了一步......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代表罗天圣地与我争抢那剑心少女?” 独孤傲也不想去管杨青对他的称呼,几百年了,这称呼一直没有变,他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只见杨青眯眼一笑,脸上魅色浮现:“争还是要争的,但是我不代表罗天圣地,仅代表自己。” 不代表罗天圣地? 独孤傲表情凝重,不知想些什么。 默然间,他们都把视线投注在林萌雅身上,似乎在想一个分配的方法。 感受到这任人宰割的目光,紫萱心中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凭借瑶池圣地长老的身份,她可以放弃争抢安全离开这里。 但若是就这么走了,悟道剑体就会被其它圣地收入囊中,这对瑶池圣地来说绝对不是益事。 九大体质之一的悟道剑体是杀伤力最霸道的体质,如果培养完全,甚至有可能证道! 那时候的瑶池圣地可就扶摇直上,甚至可能压其它圣地一头。 遥想当年不知哪里冒出了个无念体,修炼速度快得惊人,刚出现名头时就是金丹初期杀元婴。 再隔了几年传出消息就是元婴圆满杀分神初期。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圣地都惊动了,纷纷派遣高手去寻找那天才,为了招入各自圣地大费心思。 结果又恰逢三元鼎出世,一个绝世秘境大开,南域潜藏的老怪大能都冒了出来,其它界域也卷了进来。 自此南域混乱,那天才的行迹又一次消失,所有大势力也把心思放在了三元鼎上,不再关心那天才。 结果几十年后,绝世秘境中爆发了一场大战,所有为了争夺三元鼎的势力或者强者大打出手。 连四大圣地之主都参与其中,场面好不血腥震撼,死的洞虚期都在十指之数以上! 可偏偏最后抢到三元鼎的是一个不属于各势力的男人,他手握玄云剑睥睨场上众人。 那时候的他已经有分神期圆满的修为,却跨过半步洞虚,趁势突破到了洞虚期! 而后在秘境规则保护下,自废修为,斩断所有因果,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参与大战的所有势力都勃然大怒,争先恐后出来搜寻那天才的消息,甚至采用各自溯源手段追踪。 结果一无所知...... 自那以后,南域战火停歇,杀戮暂止。 九大体质之一的无念体成了南域常谈,四大圣地也都开始反省,是不是对于圣地之外的区域关注过少? 于是,四大圣地开始频繁关注圣地以外区域,注视无闻之人突然引起的轰动。 他们忘不了曾经那个一己之力耍了南域乃至无数为三元鼎而越界的界域的人。 无念体的消息还是在那人消失之后才通过特殊手段得知的。 这更加深了他们伤疤的裂度,让他们闷屈。 堂堂九大体质啊,刚出现时关注不够,走的时候个个要死不活! 九大体质任出现一个都是一个界域之光般存在,资质无上,潜能极高! 也便是因此,瑶池圣地派紫萱出来游历,时不时关注是否有天才出世——哪怕是假闻也得去验证一番。 于是瑶池圣地在几年前收获了一个通灵体——柳若雪,如今成了一位洞虚期长老的亲传弟子。 现在如果悟道剑体被抢,瑶池圣地想压所有圣地的可能就不大。 紫萱双眼一狠,眼神中闪过决然之色。 逃跑也许没有用了,但是她是执行搜寻天才任务的长老。 虽然只有分神中期,身上却有瑶池主特意布置的手段。 一念通界,虚影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