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外星挖矿人》 第一章 职业挖矿人 秦子追控制的机甲用伽马射暴远距离击毁一个机甲,近距离用霹雳斩斩落两个机甲后,动力几近用完,想脱离战区。 机甲牧(墓)场(超强引力的星球)已经开启。 悬浮在太空中的战陨的机甲、机甲碎片开始往机甲牧场掉,还有动力的机甲脱离接触,开始逃离。 秦子追控制的机甲拼尽最后一点动力往太空挣,并发出求救讯号。 己方战队的太空母舰收到讯号,遣出飞舰营救。 秦子追控制的机甲动力用完,悬停在临界高度,往下掉落,重重地摔在机甲牧场堆积如山的机甲群里。 天龙战队杀入决赛最有可能夺冠的天龙*星海战队全军覆没。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阻袭。 霸神、太空飞车战队各有两支战队杀入决赛,为防天龙战队夺冠,各遣出了一支战队阻袭天龙。 为诱天龙入袭,两支战队伪装成被打残的战队,完好的机甲关闭了一切功能充当战陨的机甲散布在很宽的空域里。 秦子追是天龙*星海战队的领队,竟没识破,错误的判断致使天龙*星海战队全军覆没。 从此,天龙再无星海战队,星海战队“战死”的机甲手退役,退出《外形战场》的息游(全息电竞游戏)。 这一年,秦子追十四岁。 退役后的秦子追入读《k星球挖矿》虚拟产业的高等职院学习挖矿设备。 三年后毕业,拿到了相关技能毕业证后与k星矿业部签了劳务合同,正式成为一名虚拟产业的外星球挖矿工。 窗外传来一声爆响,秦子追望向窗外,是两辆内升力飞车在空中相撞,正栽向地面。 在空中便有量子束掠空而过。 一撮量子束穿过秦子追的身体,秦子追看见穿胸而过的量子撩拨了一下自己体内的量子束,胸内立刻有不适感。 跟着散碎的飞车零件飘散下来,如同被击碎的机甲。 秦子追不能使用量子,只是能看见量子。 闲下来的时候秦子追爱去秀水河桥头给人画画。 秀水河城中段两岸是d城最繁华的地段,有九座桥。 每座桥头有四个巨大的石犀牛雕塑,桥这头两个,桥那头两个。 秦子追就坐在犀牛雕塑下。 桥上行人、观光客多,车来车往。 在秦子追眼里,行人、观光客只是行走或静止的量子束。 秦子追给人画画不收钱,收钱就没人愿意画了。 行人让秦子追画画,也不是看秦子追画得好,是看他画得稀奇。 秦子追画画不用连笔,用笔尖点。 整个人形、五官、脏器用笔尖点出来,然后告诉画像者: “你这边的肾里有两颗绿豆大的结石、两颗米粒大的结石,这边肾里的导虑器有松动。” “你是人造心脏?” “你脑内的那根细线是什么材料?” “你装了心泵液压臂?” “瞳孔里面装微晶能把看到的记下来,但没输入大脑,要用的时候还得查找,这项科技不成熟。” 被画的人奇怪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体内装了这些东西的。 秦子追不解释,把画像递给他们。 正对着的沿河路有一家医院,不时有量子束散入星空中。 秦子追知道,这是有人“老了”。 人活着,量子束会在体内,人“老了”,量子束会消失,已成定律。 正对着,河上二十米到高空立交桥之间是巨大的息影,息影正在播 放《外星战场》的息游。数不清的太空飞舰载着数不清的机甲驶向茫茫太空。 太空飞舰后是太空母舰,庞大的太空舰队熄了氚核尾喷在做静默潜行。 这个场景,也是秦子追无数次梦到过的场景, 稍后播放的是k星挖矿的息游。 k星,是太阳系外一个星系的亚宜居星球,人类还无法到达这里。 目前这个息游排名息游榜首。 秦子追回到住处。 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哧地一下上了外星球。 万古亘荒的外星球因为他的到来刷地一下冒出青草,花是齐整整地开。 树长出来了,长在斜坡上,组成心的模样。 然后自己在坡下建房子。 建好房子后把医院里的那个女实习医生接上去。 那个实习医生叫什么名字,不好意思,刚刚交往,单相思状态,不知道。 那么怎么交往到的呢? 秦子追刚能看见量子时,满眼飞星,以为眼睛出了毛病,去医院看医生,主治医生是个中老年人,在看病人。 主治医生对面坐着一个女孩,胸口挂着实习牌,秦子追成了她的病人,两人也就说了几句话: “医生,我眼睛不舒服。” 中年医生看了一眼秦子追。 这话有问题吗?有问题,来眼科看医生的都是眼睛不舒服,不会是嘴巴、鼻子、耳朵不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 “眼睛里有很多小黑点。” “睁大眼睛。” 秦子追撑开眼皮。 “上下转动眼睛。” 秦子追上下转动眼睛。 “左右转动眼睛。” 秦子追左右转动眼睛。 实习医生一双手蒙开秦子追的眼皮。 “眼睛起飞蝇多久了?” “就前一段时间。” “前一段时间是多久?” “......一年。” “你是职业息游人?” “算是。” “多久?” “读书的时候算不算?” “上的是虚拟产业的高职吧,算。” “先后有十二年。” “一年前眼睛起飞蝇有看过医生吗?” “没看过。” 实习医生用一个仪器检测秦子追的眼睛,没检测出哪儿不妥。 “有头晕、耳鸣现象吗?” “......没有。” “玩息游时间不能太长,要有充足的睡眠、休息时间。先上点眼药。” 实习医生开了药单,秦子追出去拿药。 然后秦子追心里就有人了。 没办法,费尔蒙决定的,到了你找、我找、一通乱找的年纪。 早上起来,秦子追清清楚楚记得这个梦。 只是还没到接女实习医生上去的时候梦就醒了。 充足的睡眠、休息时间,秦子追有,他是个息游宝家,在k星挖矿的息游里开了一家宝号,生意做得还算可以。 第二章 遇上琦硌矿 秦子追打开息游,坐掌宝号。 外星k星球的白天很热,整个大白天都雾气缭绕。 到了傍晚气温急剧下降,雾气霜结,泥泞的土地因快速冻结而发出玻璃碎裂一样的脆响。 等脆响静下来,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地面成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向上抬高了数十公分,并发出月光一样的光亮。 在屋里无须点灯,调好温控,或一粒薪晶取暖即可,泡上一壶茶,慢酌慢等。 不久矿工们从工棚出来,陆续到矿区集结。 秦子追也去矿区。 矿工们大多认识秦子追,会聊几句: “挖出银河系(秦子追的息游号‘挖矿挖出银河系’),来了。” “来了,每天来看看。出矿了没有?” “还没挖到矿脉,全是坚硬的岩石。” “山体矿岩层很厚。” “是啊,岩层又厚又硬,很难挖。” 秦子追的肩被人抱住,是勘探部来的探矿师,息游号叫星海一尘。 两人踩着浮土坚冰咯吱咯吱往矿区的办公楼走。 矿主和助理财会没来,办公楼里只有一个值班人、一个仓管、一名财会。 秦子追和星海一尘到办公室,打开温控,点燃一粒薪晶,两人坐在桌旁取暖。 星海一尘拿出息机,点播出矿区山体的息绘,说: “我们测绘打矿洞山体的厚度是八千四百二十五米,按探测的数据算,在这个位置就应该挖到矿脉了,现在多打进去了三十米还是岩层,你是老矿工,依你看,这个矿有没有可能出了状况?” “测绘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数据上有出入?” “我们相处几年了?” “五年。” “我的勘探水平怎样?” “可以。” 星海一尘拿手在秦子追头上扫了一下。 “只是可以?我探的矿大伙儿赚到没有?你赚到没有?” “赚到了。” “矿主成没成为富豪?” “成了富豪。” “这么好的技术,误差不可能到三十米。.....这次没走好,富豪可能会破产,你的宝号也会倒闭。” “不会吧。不会是......。”后面几个字秦子追没说。 “就怕是个琦硌(其隔)矿。” 琦硌矿是一级矿,琦硌是一级矿的护矿兽,伏于地底,能隐藏矿脉。 遇上琦硌矿,如果挖到矿脉,能造就富豪;挖不着,穷得一批。 秦子追的心悬起来。 “能不能确定是琦硌矿?” “......有待确定。你遇上过琦硌矿没有?” “没遇上过。” “我也是第一次。如果是琦硌矿,你打算怎么做?” “先确定一下你息绘的数据。” “第二步呢?” “先确定了再说。” 星海一尘重新核算息绘上的数据,半个小时后数据出来了,没错。 “第二步呢?” “通知矿主过来。” 星海一尘拨通矿主的息话。 不久一辆飞车落在办公楼前,从车上下来的一男一女急急地上楼,蹬得楼梯咚咚响。 门被推开了,是矿主和助理财会。 “什么事?这么急。”矿主问,“月牙兔(助理财会的息游号),整点酒。” 助理财会拿杯倒酒,秦子追不喝酒,这个时候也要喝点。 “我们可能遇上琦硌(其隔)矿了?” “什么叫可能?” “从息绘的数据上看是遇上琦硌矿了。” “挖出银河系......?” “息绘的数据不会错。” “你就说超过息绘数多少米了?” “三十米。” “挖出银河系......?” “要不要停止挖掘、铺路和工棚建造,运输车和没到货的机械推迟交付?” “......运输车队后天进场,新定的机械这几天不会到货,铺路和工棚建造暂不停,再掘进一天,是琦硌矿也不在乎这点了。” “遇上琦硌矿,风险与机会并存。”这是句宽慰的话。 “就是这心态,我担心把我这些年的积攒整没了,又想挖到这个矿,发点小财。”秦子追也说了句宽慰的话。 喝完酒,秦子追迷醉了一阵,辞行。 拉开门就清晰地听到旋掘机掘挖岩层的声音。 输送带把掘出的岩块输送到矿洞大坪外的碎石机里,碎石机碎石发出的声音被旋进机掘挖岩层的声音掩盖了。 铺路工进了场,在碎石场用铲车往自卸车里装碎石。 秦子追从铺好的毛坯路上回宝号,一台大型压路机在铺好的毛坯路面上来回碾压。 回到宝号,秦子追退出息游。 k星球的夜晚刚好也是地球的夜晚,不同的是地球的夜晚是休息时间,k星球的夜晚是工作时间。 白天k星球的气温高达五十多度,夜晚的气温低达零下五十多度。 五十多度在没有制冷设备的环境中无法工作,零下五十多度可以工作。 所以矿区选在夜晚工作。 其它的工种:比如铺路功、伐木工、建造工、冶炼厂也会选在夜晚。 能在制冷环境中工作的白天也有工作,或二十六小时(k星时间)都有工作。 一时睡不着,秦子追泡了杯茶看新闻。 新闻里正在播放土星上的科考。 接下来是月球上挖矿的新闻。 秦子追喜欢看真实的太空挖矿。 真实的太空挖矿得在矿区制造一个巨大的有氧穹隆,穹隆里有制氧设备和调控温度、湿度的设备,工人们住在穹隆里。 穹隆外有一到两个船坞,那是太空运输船停泊的地方。 当运输船泊入船坞,有一块头盔镜一样的穹隆放下来,罩住船坞和运输船。 隔开船坞的穹隆隔板移开,一到两条运输带伸到运输船里,采到的矿石直接装入运输船。 太空挖矿是全机械化,挖矿速度很快。 装满一到两膄运输船,在下一次挖矿前是休息时间。 穹隆里生活、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所以在太空挖矿还是大有人去,被选中去太空挖矿的还真不是一般的矿工。 这次新闻却没播放挖矿,而是播放在天坑式的矿区边发现埋在月壤里的建筑物。 清理开月壤,露出汉白玉墙体。 整个建筑物有五百米长、五十米宽,房屋众多,保留下来的坛坛罐罐里只剩下粉末。 矿工们没发现穹顶碎片和制氧设备,这是在太空生存的最基本设备,显然这些建筑物不是现代人留下的。 秦子追泡了包速食面,坐到窗前,这样即可以看到新闻又可以看到清晨的街。 地面、两层立交桥上的车辆还打着灯,立交桥上不见行人,地面上的行人是往秀水河去的晨练的人。 第三章 好像被看穿了 吃完早餐,刷牙、洗脸,爬到床上秦子追才想起忘了滴眼药水。 下午,秦子追去医院。 心里有了个人,就是眼睛“坏”的事,不是眼睛看中了不会往心里去。 在眼科外等了半个小时才轮到秦子追。 秦子追进去,女实习医生那有病人,秦子追只得坐在老医生的看位上。 “医生,我眼睛还没好。”秦子追说。 老医生在息屏上看秦子追的病历:视力检测良好,网膜清澈、瞳仁微扩,眼内无异物、无外源性感染症状。眼眶哑暗,长时间熬夜,眼睛起飞蝇。开的药方是一瓶明莎服眼药水。 “眼药水用完了?”老医生问。 “眼神不好使,掉地上踩没了。”秦子追说。 “眼神不好使,心眼挺好使的。” 好像被看穿了,年轻人的这点心思,老年人一眼能看穿,可看穿了也别戳穿呀。 “听出来了没有?” 听出来了,这调调只有挖矿人才有,像是遇上矿友了。 “你是k星挖矿人?”秦子追问。 “5280矿区车队的运输工。”老医生说。 “我5290矿区的。” “挖了几年了?” “七年,开了一个宝号。” “老矿工。” “你几年?” 老医生伸出三根手指。 女实习医生看了一下这边。 秦子追压低声音: “挖到好矿没有?” “挖了个牝鳉(品匠)矿。” “牝鳉是三级兽,守护的是铜矿,出了多少铜?” “五万吨。” “一斤铜市值十块五,五万吨铜是十几亿,也算可以的。这次我遇上了琦硌矿,琦硌兽是一级兽,目前还没人挖到过,不知什么矿。” “什么兽?” “琦硌兽。”秦子追用手指在桌面上写下琦硌两字,“琦硌兽能移动矿脉,挖到的可能性很小。” 老医生用一个小器械查看秦子追的眼睛。 “有这样的矿?” “有。” “应该比牝鳉矿值钱。” “问题是不一定能挖到。” “改天聊。” “你息游号叫什么,我去看你。” “我息游号‘打你一针’。” “我息游号‘挖矿挖出银河系’。” “你眼睛没毛病,注意休息,配副眼镜吧,能避免强弱光线带来的刺激。” “暂时不配。” 老医生开了药方,仍是一瓶眼药水。秦子追出去拿药。 今天没心情画画,一时不想回去,便趴在护栏上看秀水河护基堤岸上休闲的人们。 地面、立交桥上的车辆来往繁忙,空中的飞车也来往繁忙。 秦子追一直想买辆飞车,在息游里他是买了飞车的,在现实生活中还买不起。 如果这次能挖到矿,飞车有了;挖不到,可能会赔个精光。 关键是能不能请到一个好开矿师。 可琦硌兽藏于地下,要抓到它很难。 待秀水河上的息影播放k星新开的矿区挖到什么矿时,秦子追往回走。 打开息游,坐掌宝号,一粒薪晶,一杯淡茶。 门外的地面在急剧冷凝、膨松。 秦子追息了薪晶,拉上门去矿区,这个时候矿工们正从工棚出来。 矿工们到矿区,没进矿洞,等在大坪里。 秦子追上楼,矿主、助理财会、星海一尘已到了办公室里,工头也在。 “我重新测探了一次,矿道没有偏离矿脉,是矿脉向下潜了一百米。”星海一尘在晶屏上点出三次探矿的立体测绘图和矿道图,“这是开挖矿道前、开挖矿道三百米后测绘的数据,这是这次测绘的数据。” 矿主、秦子追、工头能看懂息绘,前两次的息绘没什么变化,这次的息绘有一点变化。 “看着很近的啊,好像打个竖井下去就能挖到矿?”工头说。 “从数据上看,矿道在矿脉上方十米,可以打个竖井,再挖不到矿,基本可以确定是琦硌矿了。”星海一尘说。 “打个十米深的竖井需要多长时间?”矿主看秦子追。 “如果是琦硌矿,打竖井会不会惊动琦硌兽?”秦子追说。 “如果是琦硌兽,已经惊动它了,要不矿脉不会移动。” “这样的话,可以确定是琦硌矿了。” “万一探矿设备出了问题呢?” “......不打成竖井,用竖钻装一百的钻头打,不要一个小时。” 矿主两只手搓在一起,“......这么快啊?这要是琦硌矿......大起大落的事要大吉大利才好。” “打竖井,要不要把设备撤出来?”秦子追问。 “挖不到矿,这些设备也卖不了多少钱。” “我在想,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是琦硌矿,矿脉移动会不会有动静?” “矿脉移动过一次,没什么动静。” “那就不撤设备了,工人不进矿洞,就我们几人进矿洞。” 五人下楼,矿主、秦子追、星海一尘、工头进矿洞,助理财会留在矿洞外。 几人确定下打竖井的位置。 秦子追把一辆奇怪的车开过来,从车顶扬折起一根吸管一样的夹头,夹头上夹着一根巨大的探钻。 从车顶扬折起另一个夹头,夹住巨大的探钻。 秦子追松开油压,夹头取下探钻放入车内,并从车内取出一根一百的探头。 星海一尘调试好探测设备。 探头打下去,换装上探杆,连打了两根。 地面轻微的震动感加剧。 设备上显示的数据在变,矿脉在移动,矿道支撑扭曲得嗡吱响。 沉闷的岩层破裂声与高八度的钢制矿道支撑扭曲声交织在一起,很吓人。 几人往外跑。 脚下无枕嵌入式轨道扭曲得崩出嵌槽,矿道支撑发出断裂声,输送架被抛起、落下,输送带崩断,岩块抛散。 一百的探孔在向下吸气,拉住四人迈不动步,探孔被岩块堵住了。洞顶垮塌,压缩气罐炸裂,强劲的气流把四人抛出来。 连同在洞外坪里的矿工给抛出一溜槽。 烟尘弥漫中,整个山体膨松一下,塌实。 待人醒定过来,有人喊: “都出来了吗?有人受伤吗?” 烟尘缭绕中人影走动。 秦子追坐起,矿主、星海一尘、工头坐在不远处发懵。 烟尘缭绕中有人在扶人、询问。 有人到秦子追跟前,俯下身打量秦子追,问: “哪儿痛?” 秦子追觉得头有点痛,摸头,帽子没在头上了,头侧有块包。 那人来扶秦子追,秦子追站起,走几步,腿也痛。 扶到一楼走廊上,搁几条长凳,坐了十几个。 “我助理呢?”矿主问。 几人往洞外跑时助理在洞外焦急地跳脚。几人飞起来的时候助理财会也飞起来了。 几人回头,在一溜槽的尽头助理财会坐在地上挽头发。 第四章 确定一级矿 助理财会被扶过来,手里攥着帽子,青白的脸上有一道擦痕。 因有防寒服、防寒帽、面罩护着,十几人的摔、砸伤都不严重,倒是吓得不轻。 工头让矿工们回工棚。 烟尘散尽,矿主没看到矿洞口。 “矿洞呢?” “堵上了。”工头说。 “堵上了有个疤,疤在哪?” 四人看到输送带连接到山体的那个位置跟修复过一样,没有挖掘、旋切的痕迹。 输送带、钢制输送架嵌入山体里,像浇筑在里面。 “是琦硌矿,这节奏,要破产啊?” “......得商量一下怎么请开矿师了。” “请开矿师的流程你们知道吧?” “查一下就知道了。” “早知道这样,至少得把旋掘机撤出来,那是最贵的设备。” “建造工棚、组建运输车队、修建道路暂时得停止了。” 矿主摸出息机,通知工棚、道路修建队暂停修建,招募好的车队司机另行通知进场。 助理财会在用息机查看请开矿师的流程。 “来点酒。” 秦子追上楼拿酒,办公楼门窗玻璃都碎了,前后通风,温控控不住,室内温度接近室外的温度。 秦子追拿了两瓶酒、四个酒杯,顺带带上助理财会的水杯。 这个时候需要喝点酒,或别的什么压压惊。 虽然只是游戏,但在息游里没命了会被清出息游,没有复活,也不可能再次进入这个游戏。 这是最庆幸的事。 几口酒下肚,悲情上来了。矿主眨巴眨巴眼睛,吸一下鼻子。 “这次挖到矿,挖出银河系你和星海一尘各涨一成;挖不到矿,你们穷得叮当响,我穷得咣咣响,再难投资一次挖矿了。” 助理财会查到了擒兽师本部的息话。 连通息话,一座建筑物内一个女子在接听: “您好,请问是开矿师本部吗?” “您好,这是开矿师本部,您有什么需求?” “我们遇上了护矿兽,你们能不能来个人看看是什么护矿兽?”助理财会说。 “您们是哪一个矿区?” “5290。” “我们现在就派人过来。” “明天吧,大家都累了。”矿主说。 “明天过来,谢谢。”助理财会关了息机。 “月牙兔(助理财会的息游号),心花朵朵(工头的息游号),如果这次挖到矿,你们除了拿工资,各有一成的股;挖不到矿,心意到了。” 秦子追就怕几个男人说贴心话,说到情深处两眼泪巴巴,助理财会陪着抹眼泪、擤鼻涕。 几个自以为成熟的小男人,一个小女人,这一刻真的悲怆了。 所以秦子追在醉前就回了宝号。 回到宝号,一时不想回到现实中,便去车库坐上飞车去5280矿区。 5280 矿区离5290矿区不是很远,中间要经过一个很大的冶炼厂。 秦子追是冶炼厂的常客,他喜欢去看矿石经过各种处理后送进熔炉然后变成各种金属出来。 这些金属虽是虚拟产品,在现实中却撑起了巨大的息游产业。 紧挨着冶炼厂的是能源提炼厂。 原来秦子追想去修开矿师,开矿师没排上号想去搞能源开发,才一下能源开发的名额就满了,只得改为挖矿。 秦子追从冶炼厂、能源提炼厂上空飞过。 接下来就能看到树了,成片成片的树。这是禁伐区,里边有猛兽,被用高压电栏围拦着。 k星球是太阳系外真实的星球,昼夜温差达一百度,但还是属于宜居星球,生长有耐高温、低温的动植物,有水和空气。目前人类无法到达这里。 正因为人类无法到达这里,虚拟产业便走在了科技产业的前面,形成了以矿业开发为中心的一整套产业链。 说白了就是以矿业开发为中心产业的衣食住行、医的生产、制造、服务、媒体产业。 再过去三个区就是5280区了。 秦子追落下地,向矿区门卫打听“打你一针”的息友。 门卫说“打你一针送矿石去了”。 秦子追飞车折回冶炼厂,在一辆车里秦子追找到正在睡觉的打你一针。 “我常来这里,怎么没遇到过你。”秦子追说。 “以前遇见了也不认识。”打你一针说。 秦子追坐进驾驶室。 “什么矿?” “锡矿。” “锡矿是四级矿,其实挖这样的矿,稳。” “你们那矿怎样了?” “矿洞垮塌了,差点把我们埋在里面,明天开矿师本部的验矿师会去确定是不是琦硌矿。” “遇上护矿兽,常有的事。挖出银河系,你说怎么不先请开矿师,再挖矿呢?” “五级、五级以下的矿没有护矿兽,不需要请开矿师,k星球的矿都是包浆矿,不能确定是几级矿。再说请开矿师的费用很高,达到矿值的百分之二十。整垮一个矿道,加上设备也不到矿值的百分之五。” “是这样啊。你是老矿工,怎么会差点埋在里面?” “这是我第一次遇上一级矿。” “说不准是特级矿呢?” “也有可能。” “听说整个k星球有六个一级矿,一级矿的护矿兽是伏地兽,现身不过三次,三次都没人能挖着。特级矿从没现身过。” “是这样的。” “说不准这次现身了呢?” “能挖到一级矿就留名息游史了,会撑爆各新闻媒体,特级矿想都不敢想。” “你是职业挖矿人,我是闹着玩的,就来太阳系外的星球看看。” “......你对面的那个实习女医生应该也挖矿。” 不会吧?来找自己就为这个?问个姑娘问到息游里的外星球来了? “她就是开矿师。” “是吗?” “要不要请她?” “......我说了不算。最好不要请她。” “为什么?” “一级矿现身过三次,灭了三个开矿师、几十个矿工,一级矿的护矿兽很厉害。” “肯定厉害,要不这么久没人挖到过一级矿。” “她息游号叫什么?” “抓个猛兽当萌宠。” 一个看着挺文静的女孩子,起个这么生猛的息游号,以后会不会虐夫哦? 轮到打你一针的车了,秦子追跳下车,打你一针的车开过去。 秦子追乘车升上空中。 第五章 请开矿师 把车停回宝号,秦子追退出息游,打开新闻。 新闻工作者在跟踪报道土星上的科考。 科考人员在一座山丘上搭建穹隆。 息影出现的是外星生活的必备设备,有了穹隆就可以安置制氧、温控设备,制造出一个小的生态环境。 搭建穹隆是漫长而艰辛的工作,秦子追偏喜欢这个。 那是多少地球人的梦啊。 不只是地球人在虚拟的息游里去外星球上挖矿的梦,也是人类移居k星球的先行实践。 搭建穹隆的新闻播放了一个小时,接下来是个娱乐节目,有魔术师在表演穿墙节目。 那人去硬怼一块大玻璃,竟怼过去了。 息影可不是古老的电视、电影,是全方位可以看到的;玻璃也不是其他的道具,可以挖孔作假。 秦子追换了三个方位去看那个魔术师怼过玻璃的一瞬,看不出他是怎么怼过去的,但就是怼过去了。 这不是魔术,是量术。 量术,是量子量化的技术,人类已掌握了一点点,息游便走在了科技的前面,用量术造就了护矿兽和开矿师。 娱乐节目后是真人直播秀。 在现实生活中,真有富豪在行星上建有穹隆,不大的穹隆里什么都有,能耕能种。 富豪乘着运输飞船上去,乘着运输飞船下来,跟在息游里一样。 但不管有钱没钱,多贫多富,他们一定都在k星球上挖矿。 好多富豪一身油汗在矿洞里忙这忙那,想到这心里就舒坦。 接下来是科技频道。 科学家正在培育耐高温的植物、农作物,这是在为移居亚宜居星球做准备,毕竟制造穹隆成本太高,改变不了亚宜居星球的生存环境。 同时科学家在用改变了基因的小白鼠做耐高温、低温实验,这是在为人类改变自身的基因做准备。 秦子追关了息晶,睡觉。 下午秦子追拿着画板到桥头,却没画画。 入夜,秦子追第一个到矿区办公室,白天的热气还没消退,吸进的热气灼烧着肺部。 在一个小时内气温降下来。 矿主和助理、星海一尘、工头先后到场,不久开矿师本部的人坐着飞车来了。 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验矿师。 几人下楼,陪两人到垮塌的矿洞前。 矿洞直径近四米的旋掘口弥合得没半点挖痕,输送机楔在山体里,上了雾气冷凝成的霜。 助理财会播放了矿洞垮塌时的息录。 两人看过矿洞垮塌的息录后,向探矿师星海一尘索要息绘。 息绘上的数据显示有过两次变化。 “在矿洞垮塌前,你们测绘过矿道的数据没有?”那个男验矿师问。 “息绘里有矿道的数据。”星海一尘说。 “我要矿道实际的施工数据。” “息绘里的矿道数据就是矿道的实际施工数据,是我和宝家在矿洞垮塌前做的。” “我不能确定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我要分开的矿道实际施工的数据。” “有,在我这里。”工头拿出息机,点出矿道的息绘数据。 矿道的息绘数据,和整体矿山息绘里矿道的数据相同。 验矿师把工头的矿道息绘数据套到整体矿山息绘上,扭转了几个方向,完全重叠。 数据在没有错误的情况下,矿层是向下移动了。 “是琦硌矿。”男验矿师说。 “要多好的开矿师才能擒住琦硌兽?”矿主问。 “我们会回本部商量。” “开矿师什么时候能来?” “合同生效后,三日后开矿师会来。您得和我们去本部签个合同。” 这时矿工们陆续到来,聚在坪里。工头过去,把是琦硌矿的讯口头通知他们。 “遇到护矿兽得请开矿师。”矿工说。 “在请,过几天开矿师会来。这几天你们呆在宿舍里别到矿区来。” “琦硌矿不是小矿,如果能擒住护矿兽,发了、美了。” “听说琦硌兽不好擒。” “好不好擒是开矿师的事。” “想看看开矿师怎么擒兽。” “可以看息录。” “头,什么时候开工?” “什么时候开工我会去通知你们。” “挖矿设备呢?设备都没了?” “设备没了可以买。真是一级矿,降住了护矿兽,还差这点设备?” 矿工们散去。 秦子追无事可干,回宝号开上飞车去5280矿区。 矿主和助理开上飞车随开矿师本部的人去本部。 开矿师本部建在一片禁伐的森林里,用电栏围着,没有路进出,停车坪里停的车不少。 矿主和助理下了车,随两人进本部办公楼。 两人把矿主、助理带到合同部就走了。 合同部里的一个中年人接洽了两人。 “这是合同,你们看一下。”中年人打开息晶。 息晶上的刊头{5290一级矿矿主请开矿师的相关事宜} 第一条:开矿师由开矿师本部选定派出。 第二条:擒住一级矿护矿兽费用占5290 矿市值的百分之二十。 第三条:擒不住一级5290矿护矿兽开矿师本部分文不取。 第四条:5290矿矿主只有一次请开矿师的权限。 第四条:开矿师本部派出新闻组对擒兽行动做全程播报,新闻诸项所得开矿师本部占百分之九十,5290矿区矿主占百分之十。 第五条:合同生效后,开矿师本部会在四天内遣出开矿师去5290矿区擒拿护矿兽。 简单明了的五条,都可接受,最重要的不是费用、所得,是能不能成功。 “请问第四条只有一次请开矿师的权限,一次不成功我会怎样?”矿主问。 “您会怎样您自己决定,参照前项我部不会再遣出开矿师。”中年人说。 “不遣出开矿师,我干耗着,耗不起。” “耗不起就放弃。依照我部经验,一旦开矿师惊动护矿兽,护矿兽会匿走,所以只有一次擒兽机会。一次遣出,必是我部最厉害的开矿师。护矿兽匿走后也就没人知道护矿兽把矿脉藏到什么地方,你不放弃也得放弃。” “......我知道这是第四次挖到一级矿,前三次都没成功。不成功,我就破产了。” “挖矿有风险,风险越高,回报越大,当然风险也越大。” “我想知道你部的开矿师有多厉害?” “开矿师由本部管理和遣出,我部是本部的分部办事机构,没有开矿师。” “......谢谢。” 矿主在息晶上签下自己的息游号、做了生物检材检测,和助理从合同部出来,接受新闻部人的采访。 第六章 量术 秦子追到5280矿区,运输车队每辆车装得满满当当的却没发车。 运输队的人没候在车里,矿道里还在出矿,不用问,是去冶炼厂的道路坏了。 矿区有专门的的铺路、养路工。 温差达一百度的热寒地,修路是一门很高的科技,成本也很高。 可以这样说,挖矿的设备、人员工资加上半年出矿的市值,有时还没一条从矿区到冶炼厂的路费用高。 所幸的是,5290矿没挖到矿脉,只用旋掘机挖出的岩石修了一小段毛坯路。 秦子追去宿舍区找打你一针,5280 矿区的宿舍和5290矿区的宿舍样式差不多,单间集群,全是木头房。 问到打你一针的房间,敲门,打你一针果然在宿舍里。 秦子追进屋,关上门。 “喝茶还是喝酒,喝茶在这里,喝酒请你去酒吧。”打你一针说。 5280矿区是个稳定的矿区,开设了休闲场所。 “喝茶。”秦子追说。 打你一针沏了茶。 “你不去酒吧?”秦子追问。 “有时去。我和她说了你们矿上的事,她说厉害的开矿师多的是,不一定选上她,选上她了她会去。” 秦子追浑身燥热,解开外套。 隔壁在放息影,声音有点大,间或几声唱歌声,盖过息影里的原唱。 外面开始下雪。 “白天下雨,晚上下雪,有水有氧气有大气层,亚宜居星球还是不错的。” “关键是有矿。”秦子追说。 隔壁那人唱了个高音,唱不上去了,在用力怼。 “你是医生,为什么不到医院工作?” “原来想去医院工作,没排上号,五官科里的眼科,在矿区是小科,要的医生不多。你那矿呢?” “确定是一级矿了,矿主和助理财会去开矿师分部签请开矿师的合同去了。” “开矿师分部很远吧?” “不是很远。” “签请开矿师的合同得矿主亲自去吗?” “得矿主亲自去,要做生物检材确认。也不是很近,估计得下半夜才能回来。” “你们矿上的矿工也歇下来了?” “嗯,歇下来了,在等。” “发现一级矿,这一下要震惊息游界了,新闻马上就会出来。” “肯定的,挖了这么多年的矿,一级矿就出现过三次,三次还没挖着。” “三次没挖着放一边,还灭了三个开矿师,毁了不少矿工和机械。” 打你一针点开息机,息影里有新闻人在采访矿主: “这个就是你们矿区的矿主吧?” “是我们矿区的矿主。” “您是哪个矿区的矿主?”播报员问矿主。 “5290矿区。” “你和我部签了请开矿师的合同?” “签了,刚签的。” “几级矿?” “一级。” “验矿师。”播报员问身边的一男一女,“是你俩去5290矿区验的矿。” “是我们去5280矿区验的矿,从两次矿脉移动、矿洞弥合上看,可以确定是一级矿。”女验矿师说。 “你们之前验到过一级矿吗?” “没验到过,这是第一次。” “当时你们有什么感受?” “还好吧,一级矿又出现了,多少有点激动。” “谢谢两位。矿主,你对一级矿有多少了解?” “......一级矿出现了三次,三次都没挖着。” “一级矿三次都没挖着,所以挖矿人对一级矿知之甚少。” “是这样的。” “矿主,您现在什么心情?” “才一天,我做了两回梦,一回是笑醒来,一回是哭醒来。”矿主说。 “广大的息友、矿友们,期待已久的一级矿又出现了。合同已然生效,三天后,我部会遣出开矿师去5290矿区降拿护矿兽,我部会跟踪报导。” “说了吧,出个一级矿在息游界可不是小事。”打你一针说。 是啊,不是小事,是大事,可得有大的心量摊上这大事,要不会承受不了。 “还是二、三、四级矿稳妥。”秦子追说。 打你一针连换了十几个台,十几个台都在第一时间转播了k星发现一级矿的新闻。 秦子追心里好过了点,不管成没成功、挖没挖到矿,矿主都火了。 秦子追喝完茶,拉上衣服出去。 回到宝号,步行去矿区,上了雪,还没被踩过。 下半夜,矿主、助理回来了。 k星球的午夜处在工作时间,开矿师分部的讯已到了本部,本部的遣出部开始挑选开矿师。 矿主开了瓶好酒,让助理打开息录。 息录播到矿洞垮塌的一瞬,整个山体向上抬了一下,顿下去,矿洞垮塌。 “这么大的山脉怎么会向上拱一下?”矿主问。 “打竖井时触到矿脉,琦硌兽动了。” “琦硌兽把这么大个山脉拱动了,开矿师降得住么?” “我们不了解护矿兽,也不了解开矿师。” “......挖出银河系你了解开矿师吗?” “不了解,只知道开矿师和护矿兽用的都是量术。” “你了解量术吗?” “不了解。” “不了解就不好说了,也许能降住,也许降不住。可我有种预感,开矿师降不住琦硌兽,我的矿没了。” 温控调得太高,秦子追打开半扇窗,坪上几辆挖矿机械、输送架静静愕在雪里。 “矿没了,我去做个矿工。”矿主又开了一瓶酒。 “就算矿没了,也想知道是个什么矿,市值值多少?” “降不住琦硌兽,挖不到矿脉,是什么矿、市值多少还得是个谜。” 室内温度急剧下降,秦子追合上窗,只留一条缝。 第一个醉倒的是秦子追,瘫坐在窗边的靠椅上。 谁放起了息影,一位歌手在靠墙的位置唱歌,一位伴舞在屋里、墙上转来转去。 矿主、星海一尘、工头跟着起舞。 有人摔倒在地板上......。 迷迷糊糊助理往自己身上盖衣服,秦子追把衣服扒拉开,全身燥乎乎的,就挨着窗的脑门冷。 早晨被叫醒,屋里开着冷气。 屋外有滴水、落砸声。 打开门,屋顶的融冰正往下滑。 雾气很浓。 秦子追下楼,地面的冰也正在融化,一脚下去能到膝盖。 在一楼有滑雪板,秦子追踩着滑雪板回到宝号,随便吃了点,躺到床上。 然后秦子追退出息游。 第七章 真正的明星 土星上的科考团队在一天两夜间差不多搭好了穹隆,有人正往里搬运制氧、温控设备和氚核发电机。 跟踪报道的解说员在每一台设备前解说,好像地球人知道这种设备的人不多。 k星球的挖矿人都知道这样的设备,虽然矿区、冶炼厂、医院等用不上,但k星球上的养殖场、农场、综合市场非得用这种设备。 综合市场秦子追每个月要去两次。 而在k星球挖矿的各行各业息游人有三亿,他们每天要消耗掉差不多三亿斤的各种虚拟食品。 这些食品都是在k星球虚拟养植、加工的。 但是k星球的穹隆没有制氧设备,因为那里不缺氧。 搬运设备,安装调试也是漫长、枯燥的过程,秦子追开始做早餐。 设备搬运进穹隆里的几间小房间,待穹隆合顶,设备安装调试也完成了,氚核发电机启动,穹隆里亮起无线灯。 土星的自转速度和地球差不多,工作人员歇下来准备吃早餐。 秦子追也吃早餐。 吃完早餐,秦子追关掉息晶,睡觉。 下午,秦子追去现实的综合市场购买食物。 k星上的综合市场是现实的综合市场的翻版,现实的综合市场有数十层楼,分成若干区域和住房,与生活相关的在那都能买到。 k星上的综合市场在十层以内,与生活相关的在那也能买到。 现实的综合市场有外送,k星上的综合市场也有外送。 不过秦子追喜欢自己去买,用以区分真实的食物与虚拟的食物。 其实在k星球秦子追也喜欢自己去购物,在k星他用七年的挖矿经验参股矿主,开了宝号,有大把时间去感受虚拟世界真实的场景。 因为k星球是真实存在的,所有的地理环境都是真实的,只是人类目前无法到达那里。 在k星球挖矿,是虚拟中的真实。 秦子追闲闲逛逛买了一大堆,再随外送的车回去。 外送司机话有点多: “买这么多,一看你就是职业挖矿人。” 秦子追没做声,算是默认了。 “看到新闻没有,琦硌矿出现了,矿主请了开矿师。” 秦子追不好说自己就在琦硌矿区。 “你是挖矿人,知不知道琦硌兽是什么兽?” “伏地兽。”秦子追答。 “长什么样?” “目前还没人见过。” “不是出现过几次吗,怎么没人见过?” “见过琦硌兽的只有开矿师,但开矿师被琦硌兽灭了,销号了,销了号的开矿师不能公布琦硌兽的模样,要不会罚违约。” “不是有息录吗?” “三次息录都没拍到。” “可惜。我挖了四年矿,做梦都想挖个一级矿。你挖了几年?” “七年。” “啊?老矿工。息游号叫什么?” “挖矿挖出银河系。” “我息游号‘送个外卖去k星’。你是哪个矿区?” “......5230。”秦子追不敢说是5290矿区,要不现实生活中会有很多息友会来问自己。这个很多,是以千万计数的。 “你离5290矿区不远。” “不远。” “三天后开矿师会去5290 矿区擒拿护矿兽,也许你能看到。” “也许能看到。” 司机把秦子追送到一座上百层的楼层下,秦子追把食物搬进无重力磁悬浮梯,磁悬浮梯升到顶楼,秦子追把食物搬进屋。 去秀水河有点晚了,不去秀水河的时候秦子追会到楼顶散心。 楼顶有一条公路,从秀水河那边的房顶连过来,秦子追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看车来车往。 这是第三层立交公路,在五十层楼还有一条公路穿楼而过。 秦子追居住的这栋楼是一个公交站点,每隔十分钟便有乘客上下。 有人来往,不清静,人又不多,没热闹看。 这是秦子追不愿在这散心的原因。 入夜,秦子追打开息晶,唤醒宝号里还在沉睡的自己,吃了点食物,去往矿区。 矿主、助理、工头、星海一尘也到了,矿主收到开矿师本部的一条息讯: 新闻组已经遣出。 “新闻部的人在路上了,两个小时会到这里。”矿主说,“心花朵朵,你叫几个矿工把一楼整理一下,让新闻组的人居住。” 工头带上防寒面罩出去。 “新闻人来了,这一下息友、矿粉会爆晶。”星海一尘说。 矿主拿酒。 “你们说,息友、矿粉是希望我们挖到矿,还是不希望我们挖到矿?” “从留言、点论上看,没怎么说我们能不能挖到矿。” “什么意思?” “现在息友、矿粉关心的是开矿师。” “那息友、矿粉们希望开矿师能擒住护矿兽,还是擒不住护矿兽?” “.....矿主你自己去看。” 矿主倒酒。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息友、矿粉们推论开矿师擒不住护矿兽。” “真的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我全部的家当在这。” “息友、矿粉们关注的是开矿师,我们关心的也是开矿师,一样的。” “量术.....。”矿主倒酒倒到秦子追这里,“说到底还是看开矿师跟护矿兽谁的量术高。” “量术能比热能、冷能武器厉害?” “这不是一个概念。” “‘挖矿挖出银河系’,你以前是《外星战场》息游里的玩家,对热能、冷能武器很了解,你就说一道射线波打出去能打多远?” “上万公里。” “量术能做到上万公里外克敌制胜吗?不能吧。” “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射线波打太空飞舰、打机甲可以,不一定能打到量术者。” “你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概念。” “哎、哎哎、哎、、、、、、。” “选好了开矿师,会有资料过来。” “资料也会向息友、矿粉公布。” “挖矿,真正的明星还是开矿师。” “护矿兽也是明星。” “那我们呢?” “你是矿主,也是明星,不管怎样,名留息游史。” “挖到矿是明星,没挖到矿也是明星,这明星当的。” 几人喝酒。 “换上谁都想当个挖到矿的明星,不过比开矿师好一点,开矿师输了,退出息游,我还可以做个矿工。” 工头带了几个工人过来,安排工人清理一楼的房间。 第八章 顺便问一声 上半夜,两辆飞车落在矿坪里,几人迎出去。 助理财会向下车的人介绍:这是我们矿主。 一个女孩向矿主伸出手,“我是这次新闻的导播,矿主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垮塌的矿洞,做个开场播报。” “可以,跟我来,注意脚下,还没清理。” 导播跟矿主下了凹槽。 凹槽里白天融雪时会兜很多泥水,晚上冻结后蓬松的高度却没平地里的冰松高,看着好走,其实不好走,冰松的硬度大于平地,咯脚。 矿主领导播往山脚走,秦子追没过去,他醉了,走不稳。 导播后面有个摄影师在息录。 秦子追不知摄影师什么时候开的息录,有没有把自己录进去,这个时候,能出个镜也不简单。 矿主、导播,一行人停在挖成直角的山脚前。 “就那里。”矿主指着输送架嵌进岩壁的那一块说。 导播转过身对着摄影师,播报: “现在我们到了5290矿区,我身后的输送架嵌进岩石的地方就是垮塌的矿洞。” 摄影师把息录拉过去,拍了一个近景,再拉回来。 “因为惊醒了护矿兽,矿道坍塌,现在整个5280矿区的工作完全停了下来,在等开矿师进场降拿护矿兽。矿主,能说一说你和开矿师本部签了合同后,开矿师什么时候能来?” “签了合同后,开矿师本部会在四天内遣出开矿师。” “也就是说,还有三天开矿师会来。” “还有三天会来。” “开矿师本部说会遣出什么样的开矿师?” “开矿师本部说会遣出最厉害的开矿师。” “据我所知,开矿师本部最厉害的开矿师是擒量上标开矿师,也就是说,开矿师本部会遣出擒量上标开矿师。” “必须的,这是一级矿中的琦硌矿。” “听说琦硌兽能移动、隐藏矿脉?” “是啊,就这一点让我睡不着。开矿师本部说,开矿师只有一次降拿琦硌兽的机会。” “只有一次机会吗?” “开矿师本部是这样说的,因为琦硌兽能隐藏矿脉,一旦开矿师失手,琦硌兽会把矿脉移走,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是不是所有的一级矿的护矿兽都有隐藏矿脉的量术?” “不知道。总之一级矿出现过三次,三次都没挖着。” “也就是说,一旦开矿师失手,琦硌兽把矿脉移走了,这里就没有矿了?” “没经历过,我也不知道。” “不管怎样,矿主,你是第四个找到一级矿的矿主,暂不说别的,你已经名动息游史了,才一天的时间,关注5290矿区的点论已经过了亿。” 矿主双手合什表示感谢。 “看息录,矿主当时在矿洞里。” “是啊,我和探矿师、工头,一个宝号主在矿洞里。” “当时没意识到危险吗?” “意识到了,但不得不去确定是不是琦硌矿。” “矿主想没想过开矿师能降住护矿兽?” “想过,我大发了,探矿师、宝号加了股份,工头、财会助理入了股,矿工们工资加上去。” “如果我是你矿上的矿工,也希望开矿师能降住护矿兽。” 矿主双手合什表示感谢。 “矿主有没有想过开矿师降不住护矿兽?” “想过。矿没了我还能做矿工。” “矿主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有矿挖就行。” “我们静待开矿师的到来,希望第四次,开矿师能给广大的息友、矿粉们、5290矿区的矿主、管理人员、矿工们一个惊喜。” 导播离开与矿主的互动,正对着摄影师。 “这次导播就到这里,我是导播员‘春暖花开的记忆’。” 摄影师切入矿洞垮塌的息录,导播结束。 矿主领新闻人到住处,里边有床铺,铺了被褥,生活设施俱全。 秦子追觉得自己受伤了,在被抛出矿洞时腰侧被石头撞了一下,淤肿了拳头大一块,便没上楼,回宝号坐上飞车去医院。 医院在冶炼厂附近,紧挨着综合市场。 在门诊部竟看到实习女医生的照片,是眼科的主治医师。 秦子追挂了眼科的号。 眼科科室有三间诊断室,秦子追寻到实习女医生的那间诊室,轮到他了,正好是实习女医生在接诊。 实习女医生询问秦子追病情: “眼睛怎么了?” “眼球痛。” 实习女医生拿仪器探秦子追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秦子追问。 实习女医生没答话。 “打你一针说你是开矿师。” “你认识我吗?我不认识你。” “在现实生活中我去你那看过病。” “在现实生活中我不是医生。用这种方法来撩女孩子,好在现实生活中去追,有创意,行啊。” 秦子追脸皮发燥。 “打你一针你总该认识吧。” “我是眼科医生,不能打你一针,如果能,得拿个大针头。” “打你一针是主治医生,你在他的诊室实习,会不认识?” “......那是我姐。” “......双胞胎?” “双胞胎。我姐是开矿师。” “在现实生活中你是什么职业?” “不带这样的,啊?要不隔壁会有几个人来揍你。” “没那意思。” “在追我姐,有难度。你眼睛没毛病,可能是失温过快,导致眼球痛。” “这几天我偶感失温。” “偶感?老矿工吧,挖了几年矿还能装斯文,有你的。” “其实我有那么点斯文,我这眼球?” “综合市场在街对面,去买些衣服。” “要不要开些药?” “给你开了,去买些衣服。” “就去。能不能顺便诊一下,我腰侧被石块砸了,肿了这么大一块。”秦子追用两只手的拇指、食指合成一个圈。 “哪边?” “这边。” “抬一下胳膊。” 秦子追抬起手。 “抬高一点,抬过头。” 秦子追举起胳膊。 “没伤骨。我这是眼科,开了不了外伤科的药,买衣服的时候顺便买瓶活络油。” “顺便问一声,在现实生活中你不是医生,怎么会懂这么多?” “顺便说一声,用这个手势表示石块得摆圆了,要不就表示心了。” 秦子追出去,横穿街道去综合市场买了两身里衣、一瓶活络油。 第九章 梦里诛仙上标开矿师 回到宝号,停好车,去矿区。 二楼办公室里挤着新闻人,走廊上还站着两个,秦子追站在走廊上,玻璃上着雾,看不清里边在做什么? 办公室里光线变化,是息晶打出的光。 接着听到导播的声音: “我现在在5290矿区的办公室,开矿师本部已选出开矿师。” 办公室里有人侧着走位,拦住了一部分息晶光线。 “广大的息友、矿粉们,这位就是开矿师。” 秦子追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一个男子站在办公桌后面的地板上,是息晶制造出的一个光学六维影像,跟真的开矿师站在这里一样。 “广大的息友、矿粉们可以从开矿师的着装上看出开矿师的级别,这位开矿师的级别应该是上标。开矿师,是上标吗?”导播和开矿师互动。 “是。导播。”开矿师回答。 “请问上标的尊号?” “擒量梦里诛仙上标。” “梦里诛仙上标,上标,目前应该是开矿师本部最高级别的开矿师吧?” “是。导播。目前还没有开矿师修到真人或真人以上级别,都处于下标、仲标、上标这个阶段。” “矿主,对于开矿师本部遣出目前最高级别的开矿师你有什么想法?”导播和矿主互动。 矿主双手合什表示感谢。 “梦里诛仙上标,以你的量术,你觉得您能降住琦硌兽吗?” “事关生死,尽力而为。” 矿主又双手合什。 “梦里诛仙上标,对琦硌兽您有所了解吗?” “有一定了解,这两天会加深了解。” “能谈一谈琦硌兽吗?” “琦硌兽是量道兽,量术高深,我只说这一点。” “上标说到量道,什么是量道?” “这个问题就宽了,很难说清楚。” “捡几点重要的说。” “要说量道就得先说量术。” “量术,好像我们有一点了解。” “对,量术就是广大的息友、矿粉们了解的量术,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自我意识的量子量化,称为量术。” “自我意识的量子量化是什么?” “这个就说不清了。” “那么量道呢?” “量道,是一个时代。” “是史前时代吗?” “比史前时代早得多的时代,同样是一个星际时代。” “比史前时代早得多的时代会是个怎样的时代呢?广大的息友、矿粉们,能不能想象一下,会是个怎样的时代?用超能时代解释行不行?” “行吧,比超能时代还要厉害一点。” “那不成仙成神了?” “差不多。” “量术是科技的范畴,听你这么一说又不像,挺深奥的。” “两者皆是。” “梦里诛仙上标,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其实很多《量道时代》的玩家都知道,就不解释了。” “梦里诛仙上标,这位是5290矿区的矿主,你有什么话对矿主说?” “我尽力而为,成与不成,你都把心放宽。” “矿主,你有什么话对梦里诛仙上标开矿师说?” “我希望梦里诛仙上标开矿师能降拿住琦硌兽,挖到这个矿就美了。” “广大的息友、矿粉们也希望梦里诛仙上标能降住琦硌兽。这次报道就到这里,欢迎广大的息友、矿粉们询问、点评。” 门打开,新闻人出来,和走廊上的两个人下楼,矿主、助理财会送出来。 秦子追进办公室。 矿主、助理财会进来,关上门,打开息晶看重播。 秦子追看开矿师三十来岁的样子,五官周正,言行沉稳。 “量道。”矿主说了一句,两只手拍在一起,眼睛转来转去又转到酒柜上。 秦子追起身往外走。 矿主一把拉住他,“陪哥喝,擒住琦硌兽,哥几个一起发财;降不住,哥跟你去挖矿。” 这话还算清醒,没被酒精或量道冲昏头脑。 秦子追坐下。 息录上开始出现点评,一瞬便密密麻麻。 几人边喝酒边看点评。 如秦子追所说,点评基本关注的是开矿师,偶有关注矿主的,极少,还不一定是好评。 “有些矿粉,稚嫩。”矿主说。 按k星球挖矿息游的规则,十四周岁才能排号,排了号,得进k星球采矿技能学校学习相关技能。 三年后考核,拿到了相关技能毕业证后等待k星矿业部的一纸劳务合同。 能不能拿到劳务合同,得看有没有人请探矿师探矿。 有人请探矿师探矿了,还得看探矿师探没探到矿。 探矿师探到矿了,请探矿师的人办理了采矿相关手续,成为了矿主。矿主挖矿,需要大批招募矿工,被劳务部选中的签了合同的人才能登上太空运输船去往k星球。 要不只能零星补替矿难、疾病造成的空缺。 这个时候各矿区有跳槽的,也在奔忙走活。 也就是说十八周岁以下的人只能成为矿粉。 这个年龄段的人本身就稚嫩,加上白日黑夜地想着去往k星球,矿主探矿探少了,害他们日夜煎熬,不怪矿主怪谁? 助理财会关了息晶。 “别关,开着。”矿主说,“至少这么多人在关心着这个矿,我可是入了镜的,呵呵。” 这心态还行。 “你们说,这么多年怎么就没修出个更高级别的开矿师呢?”矿主又说。 “应该是很难修吧。”秦子追说。 “你知道开矿师怎么修的吗?” “不知道。” “你们有谁知道?” “不知道。” “一尘你是勘探部的人,勘探部分部离开矿师分部没多远,没听人说过?” “与开矿师分部的人接触不多,没听人说过。” “矿粉们说的没错,琦硌兽(口误)三次出现,开矿师本部遣出的三个开矿师里除第一个是仲标外,两个是上标,全挂了。事关生死,这话说得我心底发寒。” 秦子追胃里烧得难受,喝完最后一口酒,靠在靠椅上。 早上醒来,外边雾贴着地面流动,还没腾起来。 秦子追回到宝号,退出息游。 转换到新闻,新闻里在播放k星球5290矿区的事,把其它的新闻播放时间挤后了。 其它的新闻频道也在转播这档新闻。 第十章 息友 发现一级矿,在虚拟、现实世界中都是了不得的事。 这档新闻后,才是土星科考的新闻。 然后是月球挖矿的新闻。 真实的外星挖矿,不只在月球上,特稀有矿种,运输船能到的星球,花费再高也得去挖。 下午,秦子追去桥头,秀水河上巨大的息影每隔半个小时播放一次5290 矿区的新闻,开矿师的一些资料息影出来了,他跟自己一样,在分科的时候选择了“虚科”(虚拟产业科目),就读于“繁星”高等职院,学的是运输飞船的修理技能,是一个职业玩家。 自己转校也在“繁星”就读过,也是从“繁星”高等职院出来的,比他晚四届,算是校友师弟。 因是资料,所以素装,没带任何装备。 开矿师是有一些装备的,至少那身半长四开?皮袍战衣很潮。 桥上、桥下宽阔的堤岸上观看息录的人很多。 无意中,秦子追看见那个实习医生坐在休闲椅上,秦子追从桥上下到堤岸上,慢慢往女实习医生那走。 过女实习医生身边时,假装意外地遇上了。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女实习医生抬起头,“唵”了一声。 “不记得了?眼睛起飞蝇的那个。” “记得,你常在桥头画画。” “你见过我在桥头画画?” “我得从桥上回家。” “可以吗?”秦子追指了一下休闲椅。 “没什么不可以。” 秦子追坐在女实习医生旁边。 “你见过我的画?” “没见过。” “我可以给你画画吗?” “你打算画点点,然后告诉我这里有病那里有病?” “......不画点点也可以。” “画吧。” 秦子追把画板摆在曲起来的脚上,拿炭尖在画纸上扫,边问: “你今天不上班?” “周末。” “你不看息录,那个开矿师......。” “看了。” “我原来想修开矿师,没排上号。我在想,那个开矿师在现实生活中应该和我们一样,只是个普通人,现在他成了明星人物。” 女实习医生没做声,低头看息文。 “你喜欢看书。” 女实习医生点头。 “我在睡前会看一点。听说你也是开矿师?” “嗯。” “什么级别?” “还行。” “我猜一下,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 “仲标。” 女实习医生摇头。 “下标。” 女实习医生摇头。 秦子追的炭笔停了一下,接着画。 “我是5290矿区的。” “听老陈说过。” “老陈是打你一针?” “嗯。” “你推测一下,这个开矿师能不能成功?” “无法推测。” “上标目前是最高级别的开矿师,你白天要上班,怎么做到的?” “我只有半天班,三休,有的是时间。” “我两天下午遇到你。” “那是下午班,下个星期轮为上午班。” 自己提的问她都答了,秦子追希望她也问问自己,有个互动。 比如自己在5290 开了宝号。对于矿工来说,开了宝号算可以的了。熬上几年,攒够了钱,请勘探部的人探个矿,能成为矿主。 再挖个四级矿或三级矿,过上富足日子没问题。 那个时候,该是找女朋友、考虑成家的时候了。(秦子追所处的时代年纪比较长,多在一百五六十岁,三十五岁左右成家比较合适。) 宝家,是有竞争优势的潜力股。 可开了宝号这事她是知道的,不能自己说,得她问了才说,要不浅显。 秦子追画完画,把画递给女实习医生。 是工素画,虽然没着色,但润过炭色,不素。 女实习医生怎么看画都是脱离纸面的,立体感很强,像息影。 然后纸面上长出一根藤,藤上开出两个花苞。 “你懂量术?”女实习医生倍感惊奇。 “懂一点。” 一个男生快步走过来,嘴里说着“来晚了、来晚了。” 秦子追一紧张,花没开起来,蔫了,藤枯萎、收缩,黏在纸面上像画上的一根飘带。 “这位?”男生问。 “息友。”女实习医生答。 “开矿师?” “矿工。”秦子追答。 “哪个矿区?” “5290 矿区。” “找到琦硌矿的那个?” “嗯。不打搅你们了。” 秦子追沿河岸从旋梯上到桥面上,息影又播到5290矿区的息录。 画是不想画了,秦子追面向息影靠住栏杆。 晚上秦子追比较晚上息游,去矿区办公室,矿主他们喝得烂醉。 助理在收集整理上几次开矿师和琦硌兽硬怼的息录。 息录晃得厉害,只息到矿区的情景,没息到开矿师和护矿兽,是空的。 秦子追坐在旁边静看。 “一级矿有六个,我在想我们的这个矿是不是新找到的矿,还是上三次找到的矿中的一个。”助理财会说。 “没息到什么,对比不出来。”秦子追说。 “能不能对比出来都没意义,我不喝酒,要不像他们一样醉睡过去。” “我问过一个上标开矿师,就白天问的,她说能不能降住琦硌兽无法预测。” “哪一个开矿师都会这样说。” “也是。就剩我们干着急。” “开矿师本部也着急,毕竟三次都没降住护矿兽兽,七年了,没挖到一个一级矿。” “也是。” “所以,着急的不只是我们,不如不急。” 秦子追静坐一阵,还是着急啊?着急带心慌。便把剩下的半瓶酒喝了,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躺下。 临晨五点,新闻部的人上楼做了一次播报,秦子追没醒。 等秦子追被叫醒,一个工作日算度过了。 白天秦子追没去桥头,在楼顶的高速路旁坐了两个小时,然后去息影院(电影院)看了场息影,给吓了个够呛出来。 息影院的楼下是餐厅,多是情侣用餐,撒狗粮的,秦子追还是打算嘬一餐,让脱单的狗们看看,单身狗吃饭吃的是个意境。 回到家,打开息晶,又去晚了。 第三夜上半晌醉意朦胧中被助理叫醒,几人穿好衣服出去,十来辆飞车在空中盘旋着寻找降落的位置,向下打的灯光照得整个矿区通亮。 导播员站在一楼的走廊上播报,摄影师把镜头拉向空中的飞车群,几人跑下去。 播报员在播报“擒量道梦里诛仙上标开矿师到了,飞车正在下落。” 摄影师把镜头拉向下了楼不知所措的矿主。 第十一章 燃炸了 “5290 矿的矿主下来了,矿主,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导播员走向矿主。 “......来了就好。”矿主说。 秦子追的想法也是不管输赢,来了就好。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希望他能降住琦硌兽。” “好的。现在第一辆车降下来了。” 摄影社把镜头拉向飞车。 “从车上下来的是我的同行,新闻部的同事。开矿师本部这次遣出了四组新闻导播,连同我们这一组一共四组。我们四组新闻导播组将共同完成这次新闻播报。现在第二,三辆车落下来了,从车上上来的是我们的另两组导播。” 人出了车,背着设备往办公楼这边走。 “现在第四、五、六、七辆车落下来了,这是医院的医疗车,从车上下来的是片区医院的医生。” 秦子追看到眼科的那个女医生也在。 人往这边走,挤到走廊上。 “房间少了。”矿主说了一声。 “现在第八辆车落下地了,这是补济车。” 人往这边走,秦子追他们站到楼梯上。 最后一辆车落下地,导播组围过去,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男子足登战靴,半长四开?皮袍有抬肩、竖领,原来很文艺的长发盘到头顶用一根木棍穿住。 这范儿就燃了,燃炸了。 跟着男子下车的是个高冷女子,也着战衣。 女子一下车,男子便拉住女子的手。 导播站到男子的另一侧,面向摄影师播报: “广大的息友、矿粉们,梦里诛仙上标开矿师终于踏上了5290 矿区的地面,在他身后就是垮塌的矿洞。按日程安排,明天,开矿师将会和琦硌兽展开殊死拼斗。” 导播员侧过身面对开矿师。 “梦里诛仙上标,开矿师本部发过来你的资料里说你有过三次与护矿兽拼斗的经验,你能说说吗?” “三次降住的只是二级矿的护矿兽,与这次不同,还是不说了。” “你能说说这次有什么不同吗?” “琦硌兽出现过三次,灭了一个仲标、两个上标开矿师,琦硌兽的量道很深。” “梦里诛仙上标,这位女士是您的助攻吧。” “是。” “这位女士,助攻没有息游号,只有昵称,您能说出您的昵称吗?” “我的昵称是古量獠牙。” “我们先不问梦里诛仙上标,古量獠牙女士,你觉得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也就是说有一定胜算?” 女子看梦里诛仙上标。 梦里诛仙上标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琦硌兽量道高深,我们攻击的策略也许能起到预期的效果,也许......。” “你们有攻击的策略?” 女子看梦里诛仙上标。 梦里诛仙又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对,我们有一些攻击的策略。” 有导播组的工作员来请矿主去导播现场。 矿主和助理财会过去。 双方握手。 “矿主,你听到梦里诛仙上标开矿师的助攻古量獠牙说他们有一些攻击琦硌兽的策略了吗?” 矿主双手合什,“听到了。” “梦里诛仙上标开矿师和古量獠牙助攻有策略,说明开矿师本部遣出部对琦硌兽做过研究,这大大提高了成功率,祝愿梦里诛仙上标和他的助攻古量獠牙一战成功。梦里诛仙上标,你有什么话说?” “事关生死,尽力而为吧。”梦里诛仙开矿师说。 “广大的息友、矿粉们,对擒量道梦里诛仙上标开矿师的到场暂时播报到这里,接下来我们四组导播组将轮流播报5290矿区的办公室工作人员和矿工们撤离5290矿区的情况。” 摄影师息了息录。 开矿师和助攻回车内。 从车体看,车内有很大的空间,他们不需要住在办公室,住在车内就可以。 关键是矿工们要送到什么地方去?用什么把这么多矿工送出去?5290 矿还没出矿,没有组建运输车队,路也没有修好。 经与邻近5291矿区联系,矿工得徒步行走十公里,在一条公路交接处等卸完矿石回矿区的空车。 矿工们围在外围观看开矿师到场,工头一声唤: “播报结束了,大家别围着,回工棚带些吃的,别忘记带水,带酒也行,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是不是要开打了?”有矿工问。 “明天开矿师会降拿护矿兽,今晚我们必须离开。”工头说。 “有一天时间,不是还早吗?” “还早吗?明天白天走不热死你?我们矿没有车,得步行二十里路搭乘邻近矿区的车去邻近矿区待上一段时间,吃的、喝的不要多带,路上够就行,薪晶要带上,路上能保个暖。” “这不看不到开矿师降拿护矿兽了?” “看直播、重播,管你看个够。走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工头带领矿工们回工棚取薪晶、食物。 一组导播跟随去播报矿工、办公室工作人员撤离。 秦子追下楼去找医院的那个女孩,算是熟人了,人家到了这里,至少得打个招呼。 助理正安排医生们到一间房里休息。 “你好。”秦子追和女孩打招呼。 “你是5290矿区的?” “嗯。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记得,爱俏,冻得眼睛痛,把我当我姐的那个。” “问你个事。” “什么事?” “.....有点不好意思。” “是吗?没看出来你哪点不好意思?” 没幽默感,太纯了。 “前天我在秀水河基岸上碰见你姐,我给你姐画了幅画,后来有个男的......。” “想问我姐有男朋友没,是这个意思吧?” 助理、医生回头看了一眼秦子追,秦子追撇开脸看飘雪。 “.....是这个意思吧。” “我姐的事我可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她。” “......没这个胆。” “我看你胆挺肥的呀?你不离开这里?” “开了个小宝号,不能离开。” “原来是个宝家,这要成功你不发了?” “就怕输了个精光。” “我姐脾气好着呢,瞅个机会自己去问,我姐不会把你当怪兽拿。” “这要把我当怪兽拿了就好,就怕不拿,一脚踹了。” “就你这老矿工说话的调调,脸皮也薄不到哪去,能问出口的。我进屋了。” 女孩进屋,门合上。 秦子追上楼。 矿工们回工棚取了薪晶、食物、水或酒,由工头领着上了一段毛坯路。 导播员站在能打到全景的位置播报: “现在5290矿区的矿工们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启程了,他们得踏冰冒雪徒步走二十里路,然后搭乘5291矿区卸完矿石的运输车去5291矿区,并在那待到5290矿区的降兽结束。” 导播员跟上身边的一个矿工,问: “我们播报的新闻您看了吗?” “看了,看了好多遍。” “你们矿主说了,降住护矿兽给你们涨工资。” “是吗?谢谢我们矿主。” “您现在最担心什么?” “担心开矿师降不住护矿兽。” “开矿师降不住护矿兽对于你们意味着什么?” “开矿师降不住护矿兽这个矿就没了,我们会失去工作,等到另一个工作机会很难。如果能赢的话,我会很高兴有这么一次徒步之旅。” “希望您梦想成真,加油。我们会全程播报这次徒步之旅。” 导播员离开那个矿工,摄影师全景打着矿工们过去,然后把飞车开到前面,拍摄了他们走过来的息影。 三个小时后,导播组早一步到了公路交接处,卸完矿石返回矿区的运输车队陆续到达那,打出一长溜车灯。 第十二章 这就输了 摄影师全息着一长溜运输车。 运输车还在增加。 导播员采访运输队的司机: “知道5290 矿区的矿工为什么会借居你们矿区吗?” “知道。好家伙,找到一级矿了,开矿师到了5290矿区,这一家伙要是降住了护矿兽,发了,大发了。” “您有看开矿师到5290矿区的息录吗?” “有。”司机拿出息机打开,雪地上出现开矿师和助攻。 “导播你看擒兽师,多威风,助攻冷傲中带着杀气,降住护矿兽,能成。” “我替5290矿区的矿主、全体工作人员谢您贵言。” 雪地上出现徒步矿工的身影。 运输车队鸣笛。 摄影师把镜头拉向远处行走的矿工们,待鸣笛声结束,导播员播报: “经过三个半小时的徒步行走,矿工们终于到达干道边,现在他们开始登车。” 矿工们往车厢上爬。 导播、摄影师坐上飞车,从飞车向下息录能打到全景。 车队启动。 临晨,秦子追没回宝号,和矿主、助理、星海一尘待在办公室里,退出息游。 转换到新闻,排在第一的仍是5290矿区的新闻。 接下来才是土星上的科考。 科考队员已经清理出几付动物的骨架,组装成站立的姿势,骨架的旁边摆放着蛇颈龙的模型。 蛇颈龙是地球上生存过的最大的物种,跟这些物种放在一起从直观上显得过于弱小。 这些物种一千万年前到了土星上,之前它们到没到过地球? 如果到过,地球上的恐龙八成是被它们吃光的。(息影人物思维) 下午,秦子追上楼顶挨到傍晚才下来。 打开息晶,进入息游,秦子追在矿区办公室醒来。 助理正在准备早餐。 星海一尘还没醒来,矿主不在办公室里。 “矿主呢?”秦子追问助理。 “在导播组。”助理答。 秦子追下楼,踩空了,从二楼一直滚到一楼。爬站起,导播组、医疗组的人都没在房里。 矿坪上有车灯光,因雾在急剧冷却中变成干粉,灯光凝缩成团。 地面在急剧的冷凝中发出密集的脆响。 有人从干粉中隐现出来,最后是矿主。 秦子追扶壁而立。 “怎么啦?”矿主问。 “我以为开始了,摔了一跤。” “你是老矿工.....。” “酒.....没醒。看见车灯和人影,以为开始了。” “在送被褥,还没吃早饭呢。摔得怎样?” 这话整的,“还行。” “进屋看看吧。”医疗组的人说。 秦子追瘸进屋,坐在凳上,一个医生摸秦子追说痛的脚踝。 “只是崴了,搽点药膏,静坐、静躺一段时间就好。” “一段时间是多久?” “看情况,严重的话一两天,不严重的话一两个小时。” “我这严重吗?” “看着也不轻。” 秦子追站起,矿主把秦子追扶到楼梯口,楼梯已上了霜白。 扶上楼,吃过早餐,几人到新闻组房里。 新闻组的人也在坐等。 一个小时候后,遣出部的人从车里出来,通知新闻组可以开始了。 开矿师和助攻下了车,飞车发动升空。 新闻组的人出去,医疗组的人出去,矿主、助理出去,秦子追和星海一尘站到走廊上。 摄影师打开息录,导播员播报: “广大的息友、矿粉们,开矿师和助攻下了车,飞车已经升空,医疗组和新闻组正在登车。” 矿主和助理又跑了回来,喊秦子追和星海一尘: “快登车,开始了。” “不采访了吗?”星海一尘问。 “不采访了,直接开始,我们的车和一组医疗组的车、一组新闻组的车在一起。” 两人随矿主、助理走向车库,登上车,飞车开出车库,升空,和一组医疗组的车并排着驶离矿区。 另三组医疗组、两组新闻组的车往另三个方向驶离。 新闻组、医疗组的车保持着高度停在空中。 助理打开息晶,播放直播。 一组导播组播报完地面播报,也已登车升空,补到空缺的那个方向,四组导播组同时在空中开播。 风卷雪扬的地面上只剩下开矿师和助攻。 开矿师和助攻走向垮塌的矿洞,隐进去。 在开矿师和助理身上有电子感应元件,秦子追看到两个光点在岩层里游走。 光点有片刻停住,然后剧烈动起来,山脉跟着拱动,像掸动的被单。 矿区办公楼倒塌了,停在坪里的运输架、机械被抛起、落下,再被抛起......。 破碎的岩石滚落。 一段拱动的山脉猛地炸裂开,飞石、烟尘弥漫中有物体穿飞上来,息影拍得很清楚,是一只巨大的短尾、四肢、尖爪,浑身有甲片的物种。 跟着穿飞上来的是开矿师和助攻。 助攻手里多了两根尾刺一样的尖状物,开矿师手里什么也没有,在对琦硌兽发放气波。 气波带动的气流把烟尘、飞石、飘雪激荡开,然后跟着气波向里收。 气波打在琦硌兽甲片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来了!快飞开!”一方息影上传出新闻人的惊叫。 在四方息影上,琦硌兽被气波撞了一下,向下飘了一段距离,跟着向上拉升。 一方息影上的琦硌兽唰地一下占据了满息,在惊叫传出的一瞬,三方息影清楚地息到琦硌兽一巴掌把一辆新闻组和一辆医疗组的飞车拍散架。 矿主、助理、星海一尘、秦子追发出半声惊叫。 一辆医疗组的车飞出去,往散碎的新闻车、医疗车飘落的地方赶。 三方息影上,在琦硌兽拍碎飞车的一瞬,助攻柔弱的女子身体四开?战袍震碎开,从震碎的战衣里挣出一只长尾长獠牙物种。 长尾长獠牙物种从侧后下方撞向琦硌兽,从息影上看像是撞着了,琦硌兽有个抛飞翻转的动作。 开矿师从另一侧的后下方跟进,发放的气波没打着琦硌兽。 琦硌兽翻转过去,开矿师跟着翻卷。助攻却没翻卷过来,拉升出一个弧线后往下掉。 一辆医疗车飞出去,往助攻掉落的方向赶。 开矿师紧追着琦硌兽不放,琦硌兽拉了个弧线往下潜,开矿师走了个直线,在交汇的时候像是要撞上了。但没撞上,琦硌兽向下潜了一段距离,拉升起,消失在雪花纷扬的夜空里。 开矿师与琦硌兽擦身过去,向下抛落。 医疗车飞出去。 矿主、助理、星海一尘、秦子追的心凉了半截,看着开矿师不断向下抛落。 “这就输了?”矿主呓了一句。 “开矿师和助攻都掉下来了,看着是输了啊?”星海一尘呓了一句。 “琦硌兽走了?” “看着是走了啊?” “没看见琦硌兽带走矿,琦硌兽走了矿还在?” “是啊,没见琦硌兽带走一块矿石,矿应该还在的呀?” “琦硌兽不在这里,矿石化成了岩层。” “这么说,我们真的破产了?” “破产了。” “......放不下也得放下,明后几天矿工们的工资要结清。走,先去看看人。” 车飞出去。 第十三章 神力其实是量术 新闻组的车也在往三处掉落的地方赶。 一方息影上有了散碎的飞车残骸。 矿主找到在空中拍摄的新闻车,把车降下去。 飞车残骸旁只有一个医生在烤薪晶,蹲得远远的。 “其他人呢?”矿主问那个医生。 “找到六个,在那。还有两个没找到,找人去了。”那个医生说。 矿主、助理财会、星海一尘、秦子追才看到残骸附近摆放着六块白布,白布被风翻开,露出下面面目全非的“人”。 “往哪个方向找去了?” “下风两个方向。” 四人上车,贴着地面飞,飞车在高空被打散,往下风方向找,应该是对的。 第二、三方息影早播报了助攻、开矿师的新闻,在帮着找寻。 下半夜,在下风很远的地方找到了。 那么,5290 矿区的事尘埃落定,一组新闻组对矿主做直播,摄影把背景打在开阔的雪原上,这样看上去比较安宁。 “矿主,开矿师输了,矿没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导播问。 “做个矿工就行。”矿主说。 “开矿师没能拿住琦硌兽,琦硌兽匿走,带走了矿脉,你矿上的矿工应该看到了......。” “明后两天我会结清矿工们的工资,然后和他们去哪个矿区挖矿。有哪个新探的矿区需要矿工,请联系我,他们都是有经验的矿工。” “祝你们好运。” 秦子追则在医疗组中找那个女孩,找到了,女孩好好的,被琦硌兽打下的那辆医疗车不是女孩那一组。 直播结束,摄影师息了息晶,新闻组的人登车。 车辆陆续升空。 矿主、助理财会、星海一尘、秦子追登车。 回到矿区,办公楼垮塌得无法住人,去矿工居住去,房屋大都还好。 这是地质玻璃效应,强烈的震动不是地质灾难,没有波及到这里。 几人进屋,找酒,有。 打开太阳能光板,感觉手、脸有了温感,再点燃一粒薪晶,几人光喝酒不说话。 秦子追是最先醉睡过去的人。 回到现实生活中,几乎所有的频道都在播放5290 矿区开矿师擒拿护矿兽的息录。 评论占据了满息。 秦子追是至尊会员,可以蔽息别人的评论。秦子追蔽息别人的评论是想看清楚在交汇的一瞬,护矿兽是怎么接连打下助攻和开矿师的。 局部放大交汇的一瞬,助攻柔弱线条的身体突然撑开四开?战衣,变成一只亦有甲片的长獠牙物种。 是穿山甲吗?秦子追暂停息录,从外形上这个物种是像穿山甲,可比穿山甲大得太多,尾巴、獠牙不成比例地长,对着护矿兽的腹侧撞过去。 护矿兽有个弓身翻卷的动作,助攻的獠牙没撞实护矿兽,在护矿兽的腹部划了一下,背部却被护矿兽的利爪扫实了,从护矿兽腹下穿过去,然后往下掉。 在助攻撞向护矿兽的同时,开矿师向护矿兽发放气波,斩在护矿兽背部厚实的甲片上。 就是护矿兽弓身翻卷的这一下,即躲过助攻的攻击又挡住了开矿师的攻击。 跟着护矿兽翻卷过去,开矿师跟着翻卷,抄直线截击护矿兽,护矿兽又有一个弓身翻卷的动作,开矿师的气波斩在护矿兽厚实的甲片上。弓过身的护矿兽反截击开矿师,利爪扫过开矿师的身体,开矿师冲出一段距离,没卷过身,往下掉。 护矿兽往下掉了一段距离,拉升起,喷涌着血消失在雪花纷扬的夜空里。 是重创了护矿兽的呀。 助攻、开矿师掉下去的时候,第一个赶往掉落点的是医疗组。 新闻组赶到时,医疗组没有对助攻、开矿师进行救治,说明已经无需救治了。 就差一点点,在电光火石般的交汇中只要在时间、高度上改变一点点,足可拿下护矿兽,造就传奇。 下午,秦子追拿上画板去桥头画画,下了点雨,画不成了。其实不下雨秦子追也没打算画画。 因下了点雨,去岸基上找那个女实习医生就有了由头。 女实习医生一个人坐在那张休闲椅上,这是典型的挖矿人的习惯,有基本固定的散心时间和地点。 秦子追是跑过去的,然后故作惊异地问: “又看到你了,你经常来这里?” 女实习医生抬头,“一般会来这里。” “下雨了。”意思是下雨了我才到这来的。 女实习医生低头看息机。 “......其实我想问你一些事。”秦子追说。 “什么事?” “能给我说说怎么修开矿师吗?” “打听这事干嘛?” “刚开始的时候就想修开矿师,没排上号,现在想去修。” “去修开矿师,现在更排不上号了。挖矿不是挺好的吗?” “我挖了七年矿才成为宝家,只要挖到一个四级、三级矿就能找探矿师探矿成为矿主了,原来是这样想的,现在不想了。” “你是有资质证的宝家,可以再找矿主参技术股。” “不想了。” “要修量术,你是老矿工,可以到人族看看。” “没听明白?” “开矿师是在量道时代里修,量道时代里有人族,人族不修量术。” “人族不修量术我去了也学不到什么。” “......也不是不可以修。” “量道时代是什么?” “是人类初始前的时代。” “人类初始前怎么会有量道呢?” “只是一个息游,等你去修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是这样想的,初始神话故事里的神力其实是量术。” 女实习医生抬头看了秦子追一眼。 “这样想不会错得太离谱吧?”秦子追问。 “量道时代只是一个游戏,一个推测。” “可我还是不明白,人类初始前怎么会有量术、量道者呢?” “量道时代本身就是根据初始神话改编、制作的,等你去修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个男的又来了,隔着十几米远就喊“我来晚了。” “他怎么总是来晚啊?”秦子追问。 女实习医生没回话。 “谢了。”秦子追用画板盖在头上,跑出去。 没跑多远,雨下大了,秦子追坐到一张休闲椅上,在那女实习医生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女实习医生,但都能看到巨大的息影。 第十四章 富有的明星 息影变成了两方。 一方息影在播放5290矿区开矿师擒拿护矿兽,一方息影在播放《外星战场》的息游总决赛。 《外星战场》的息游和《k星球挖矿》的息游一直稳居息游榜首。 而且只要《外形战场》和《k星球挖矿》的息游在运行,其它息游就很难冲上来。 而且不管开发出什么息游,在短时间都取代不了《外形战场》和《k星球挖矿》息游的榜首地位。 到傍晚雨都没停,秦子追买了把伞回去。 打开息游,矿主、星海一尘还没醒来,助理在核算矿工的工资。 秦子追着手搞吃的,四份的量。 屋外,雾气、泥泞的地面冷凝发出的脆响密密匝匝。 矿主、星海一尘醒来了,看看屋内,看看窗外。 秦子追把早餐端到桌上。 “矿工工资算好了没有?”矿主问。 “系统正在自行核算。”助理说。 “算好后就把工资打过去。” “嗯。” “这么大片地方,人走了,没机器挖矿的声音,就荒了。” “矿工们今晚会过来,在没找到工作前会住在这里。” “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回勘探部。”星海一尘说。 “我回财审部。” “.....我想修开矿师。” “这么多想修开矿师的,能排到号么?” “先去看看。” “我做矿工,做不了矿工做其它的,就是做个伐木工都行,只要能在k星上就行。” “这么多等着来k星挖矿的人,会优先安排失业矿工。” “整点酒。” “不喝了,一喝就醉。” “整少点,多少要整点。” 助理拿出酒、酒杯,矿主、星海一尘能喝,整了一杯,秦子追整了半杯。 这次秦子追没醉得前几次厉害,摇摇晃晃能走出去。楼梯上了霜白,开始飘雪。 助理听到外边有人“哎”了一声,扭头看,矿主、星海一尘躺在靠椅上醉睡,挖矿挖出银河系没在屋里。门是关着的。 跑出去看,挖矿挖出银河系趴在一楼走廊上爬动。 助理穿好衣服下楼,挖矿挖出银河系还在爬。 “醉了在楼上休息一下,摔着哪没有?”助理问。 “没摔着哪,也没醉,手巴住了。”助理财看到他一只手没戴防护手套,与掉在地面上的一块铁皮冻在一起。 助理上楼拿了一壶温水下来,“醉汉”已爬起来,两只手像捂蚂蚱一样蹲在那。 助理用温水淋在冻住的那只手上,“这只手套呢?” “不知掉在哪了。” “你下楼想回宝号?” “没想回宝号。......我是不是醉傻了?” 助理不知怎么说他,一会说自己没醉,一会说自己是不是醉傻了。 说他醉傻了,思维还没完全紊乱,说他没醉傻,出来干什么都不知道,还摔了一跤。 把手融开,铁皮上有血迹和一小块皮,不是手上的。 不是手上的只能是下巴上的,摔了个嘴啃泥,下巴先着地。 下巴先着地,巴在铁皮上了? 怪不得爬了那么久,原来下巴被巴住了,想用手撑开,结果手也巴住了。 这些个小男人,以为自己成熟了,其实嫩。 “你下巴磕掉皮了。”助理说。 “不是磕掉的,是巴掉的。” 你看这思维。 “皮掉了这么大一块,要不要去看医生?” 秦子追看铁皮上的皮,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不算大。 “酒醒了就去。” 两人上楼,楼梯有防滑钉,不滑。 在伤口搽了点药,贴上自粘棉,助理去给他找了一对手套、一个面罩,这家伙靠在靠椅上醒酒,眼是睁着的,看上去像是发懵。 系统核对好矿工工资,助理把工资打出去。 下半夜矿工们回来了,因有破损的房屋,得重新分配住房,这个工作交给工头。 秦子追回宝号,联系上开矿师本部,并递交了指纹号、生物检材、息游号、在k星挖矿的履历。 有人出来在息影里和秦子追面谈。 “以人族的身份去修量术,到目前为止只有六个,你是第七个。”那人说。 “前六个修得怎样?”秦子追问。 “都没成功,被取消了修开矿师的资格。” “能不能帮我查查,如果是正常排号,要多久才能轮上我去修开矿师?” “查过了,十年之内轮不上你。” “如果我以人族的身份去修量术,没成功,依然可以在k星挖矿吧?” “你以人族入修量术,会有基本的生活保障。不成功,可以回k星球做回你的矿工,只是你修开矿师的资格取消了。” “.....我能不能再想想?” “可以。如果你决定要去,随时可以联系我部。” “嗯。” “还有什么要问的?” “修量术很难吧?” “肯定难,修得多好在于你自己。” “这么多去修开矿师的,修成的应该也不少吧?” “不多,好多都滞留在量道时代里。也有一些修得很好了,到了上标的量术想修炼得更高深不愿出来。” 秦子追也有这想法,要修就修得更高深些,至少要能擒住一级矿的护矿兽。 可人与人的资质差不多,别人修不出,自己也不一定修得出,更别说修得多高深。 “还有什么要问的?” “谢谢,暂时没有。” 那人离开。 秦子追退出。 下午,秦子追在秀水河桥头呆了一段时间,两方息影,《外星战场》的总决赛还在进行。 机甲怼机甲,很激烈的呀。 不知开矿师和机甲怼会怎样?会不会把机甲怼坏了?秦子追想。 据推测,原始神话里的神是量道者,用的是量术,在现实中科学界才对量术有一定研究,离神力时代还早。 再说,真到了那个时代,能修量术的人必然不是一般的人。 所以,先在息游里过把瘾也不错,关键是修得更高的量术,能降住一级矿的护矿兽,那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明星。 秦子追想做这样的明星,因为目前还没有开矿师可以降住一级矿的护矿兽。 还有三个特级矿、一个最特矿呢。 可以这样说,谁降住了一级矿的护矿兽,最富有的明星不是歌星、息影明星、足球明星,是息游明星开矿师。 更别说降住特级矿、最特矿的护矿兽了。 晚上,秦子追点开息晶,进入息游,向开矿师本部资源部递交了入修量术的申请。 接洽秦子追的仍是那个女子。 女子边看申请边说: “人族在量道时代是弱族,你以人族入修量术,会有体能上的加值。” “是吗?体能上的什么加值?”秦子追问。 “钢筋铁骨。” “能飞么?” “不能,不过跑得挺快的。” 跑得挺快像是保命的技能,不过跑得再快也没飞的快。 女子批复了申请,在秦子追的息晶上弹出一款息游,息游名就叫《量道时代》。 息游名的下方是只有一行字的简介: 量道时代,据初始神话创制,是人类史前未知的时代。 还真有这样的时代啊?秦子追想。 那就好解释了,月球上的建筑物可能是量道时代留下的,土星上的物种尸群可能也是量道时代留下的。 可息游终归是息游,不能用来解释科学上的事。 唯一可用来解释的,就是量术是真的。 秦子追没进息游,步行去矿工居住区。 第十五章 不是他理解的量道时代 矿主、助理财会、星海一尘、工头还没散,秦子追进屋,人来齐了。 矿主拿出酒,给自己、星海一尘、工头各倒了一杯,秦子追倒了半杯。 助理财会是一罐饮料。 “喝完这杯就散了,星海一尘回到勘探部后给我们打听打听,哪儿探到新矿没有,要不要矿工、助理财会、工头、宝家。”矿主说。 “我会打听的。”星海一尘说。 “我回财审部。”助理财会说。 “我去量道时代看看,看能不能修开矿师,修不成再回来挖矿。”秦子追说。 “也好。走一个。” 几人站起,碰了一下杯,然后一饮而尽。 这是典型的矿工性格。 喝完酒,助理财会、星海一尘、秦子追出去。 助理财会、星海一尘驾驶飞车离开。 秦子追步行回宝号,退出息游。 这是秦子追第一次这么早退出息游。 还不到小半夜,想去外边走走。秦子追下楼,往秀水河边去。 秀水河边的堤岸上白天就够热闹了,晚上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休闲区,有着门类齐全、平民式消费的餐饮、娱乐。 秦子追到堤岸上,点了一份电磁烧烤、一瓶啤酒,和人拼了一张休闲桌边吃边看息歌。 息歌,是在堤岸上唱歌的人被做成了息影投放在秀水河上,这样看到的人就会很多。 但更多的人是边休闲边看秀水河上的大幅息影,除了新闻,大幅息影上不间断地轮播着k星球挖矿、外星战场等息游。 秦子追不看息游,看息歌。 有些爱打息歌的人虽比不上专业歌手,但已经唱得很好了,在休闲人群中有了知名度。 秦子追也想去打息歌,可没那个胆,歌唱得不好没人会骂你、笑你,是自己觉得不好意思。 来秀水河边休闲的的人一般不会过晚十一点半就会回去,秦子追是最晚一批回去的人。 上到秀水桥头,回头看堤岸,堤岸上除了打烊的拱洞门店店主、店员,显得静谧,有了夜的味道。 回到家,洗洗睡吧,明天要成为量道时代的玩家了。 《量道时代》这个息游在《k星球挖矿》和《外形战场》没崛起时,曾雄霸息游界很多年。那时秦子追还小。 后强强联手与《k星球挖矿》合并,略压强势崛起的《外形战场》一头。 上午九点多秦子追才起床,刷牙、洗脸、搞早餐,边吃早餐边点开息晶。 息影上弹出量道时代的息游,点开息游,秦子追傻站着,眼前是望不到边的一块谷底平地,谷底很开阔,开阔得你只能看见两边山的影子。 女实习医生说说这里是最大的量道场,应该有很多量道者,可没个人来接自己。 女实习医生说量道时代可能是星际时代,是星际时代怎么着也得弄个飞船来,要不怎么称得上是星际时代? 在秦子追的理解里,什么是星际? 就是我们这里是太阳系,太阳系外是别的星系;我们这里是银河系,银河系外是别的星系。合起来才叫星际。 什么是时代? 就是我们这里有量道者,别的星系也有量道者。这就叫时代。 那么量道者之间怎么往来呢? 至少得有飞船吧? 量道者再牛x,也不可能蹭地一下到外星系去吧? 所以还得要点科技,要点导航设备什么的,要不蹭地一下到黑洞里去了怎么办? 那么,一个有科技的地方,怎么着也得有点房屋,高大的那种,隔很远就能看得到的那种。 可怎么满眼看着荒芜了呢? 除了沙土、碎石头,连能动的一样都没看到。 身后的土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冲击力把秦子追抛出去。 跟着秦子追看到空中有几个人像果蝇一样在弹动,地上会无缘无故地裂开,并发出爆响声。 一个人掉下来,摔在不远处,扬起土尘。 土尘里,那个人的身体在膨胀,膨胀得有一座小山那么大,一只脚伸到秦子追身边,然后那只脚变成一只爪子。 秦子追爬起来就跑。 眼角膜边显示的是马赫数字,都跑出四百马赫了。 往哪跑?往最近的一座山里跑。 山里有树,秦子追一头扎进去。 撞飞什么了他并不知道,撞进一棵树里,震得一树的叶子往下掉。 等他撑出树。 一个老人坐在另一棵树下,怔怔地看着他。 “哎哟,要了我的老命了。”老人说。 哎哟,吓死我了。秦子追也在想。 “惊惊咋咋干嘛?你谁呀?”老人问。 秦子追指峡谷那边的上空,那里有“神仙干架”。 “神仙干架”,凡人快走,走快了点,这不撞着你了。是这个意思。 从旁边的土洞里一连爬出几条脊椎动物,秦子追头皮一阵阵发麻。 脊椎动物的脸蹦地一下变成人脸,有男人、女人、小孩,围着老人问这问那。 有人脸转向秦子追,吼: “看你把我爷爷摔成什么样了?” “那里。”秦子追只说了两个字,手还指着峡谷方向的上空。 “那里在道斗。”树上的一个声音说。 秦子追抬头,树上还有一张人脸。 “跑那么快,你不会飞呀?”树上的人脸说。 飞?能飞谁还愿意跑啊?跑得快飞起来了呀。 “我不会飞。”秦子追说。 “不会飞你也敢出来?哪个量道场的?” 刚来,还没找到量道场就遇上“神仙干架了”。 秦子追摇头。 “哪一族的?” “人族。” “这么个小不点,怎么可能是人族呢?” 我小吗? 人脸从树上溜下来,舌头在嘴边舔了一圈,说: “我看见你从峡谷那边过来,看了你两天,峡谷那边是什么?” 秦子追忘了说话。 “机舟,你看见他来了也不给爷爷提个醒。”老人说。 原来他(她)有名儿,叫机舟。 “爷爷,我不知道他会撞上你,我正盯着树上的一只鸟呢,差点把鸟吓走。”机舟说。眼又盯住秦子追。 秦子追晕过去,一家子围着他扯麻烦,跑,不合适。 晕过去比较合适。 “放心,我们不会吃你。”机舟说。 秦子追只晕了一下,爬站起,“你们哪一族?” “虵族” 秦子追听到的是蛇族。 这个物种不是蛇,蛇没脚,这个物种有脚。 如果勉强说是蛇,应该也是几亿年前的物种了。 晚上秦子追是在林子边过的夜,心里有感触,这不是他理解的量道时代,一个高科技产生的时代,怎么就没半点高科技的影子?就算是息游,也不会土得掉渣? 幸好这一窝子虵还能相处。 待秦子追在树上找到栖身的地方便退出息游。 第十六章 小乖乖小乖乖 早晨,一窝子虵爬出洞,满山找吃的。秦子追也找吃的,手里拿根树枝。 有虵缠住一头野猪了,虵和野猪在地上翻滚,是那个老头,老头的头不停在地上磕碰,磕一下哼一声,就是不撒手。 秦子追扔掉树枝,跑过去,拿住野猪的獠牙“嗨、嗨”用力。 一窝子虵赶过来,缠的缠野猪的腿,缠的缠野猪的嘴。 抬野猪,也是让人醉了的场面:秦子追抬起野猪的獠牙走前边,两边是一窝子虵。最小的虵还没秦子追的小腿高,牵着野猪尾巴一扭一扭走。 秦子追分到了一腿野猪肉。 把野猪拖进洞,老人出来,秦子追在生火。 “你是哪一族?”老人坐下,问。 “不是人族,我也不知道是哪一支。”秦子追说。 老人换变成人的样子,把腿和秦子追的腿并排在一起。老人的腿光溜溜的。 机舟来时,爷爷正在捋那个“晕过去”的裤腿,晕过去,是机舟给那个新来的家伙取的名。 秦子追的裤腿被捋上去,是一腿汗毛。 “很多兽人脚趾有钩,有钩没钩都有毛。”机舟说。 秦子追松了口气,庆幸沾了个兽字,是亲戚。是亲戚,就不怕了。 “脚趾带钩的都吃肉,不带钩的吃草。”机舟又说。 秦子追正把肉放火上烤。 “我也吃草。”秦子追的意思是菜叶子也是草。 “你吃一个看看。” 这当儿,吃两个看看都行。 秦子追揪了把草塞嘴里,咧着嘴嚼。 “爷爷,吃肉又吃草的是什么?” 老人被为难住了,想不起吃肉又吃草是哪一支。 小屁虵跑过来了,缠着秦子追的腿往上爬,秦子追拉住他的手,手才秦子追的一个指头大。 小屁虵另一只手指着肉,这小家伙要吃的来了。秦子追掐碎肉一块块喂他。 气氛一下融洽了。 “我看了你两天,你那样瞎走多危险啊。” 这话让秦子追心惊,来修个量术会有危险! 高科技产生的时代想着该是一个至美的时代啊? 不至于有个.....生命危险什么的?可来了六个老矿工全翘辫子了,自己会不会也翘了呀。 刚到量道时代就翘辫子了......? “机舟,我要怎样不瞎走才不危险呀?” “回你自己的族群。” “这不和爷爷商量着我是哪一族、哪一支。” “爷爷,我看着像是狼人。” 狼人?绝对不是,坚决不是。 “狼人脚趾有钩,我脚趾没钩。狼人只吃肉,不吃草。” “只是看着像。” 问题是不能只是看着像,这要是去狼人那儿了.......。 接下来是伐木搭棚屋,在没搞明白什么是量道时代之前,秦子追没打算离开这里。 不离开这里就得就得有个住的地方。 棚屋搭在虵人洞口不远,离地一米。 一窝子虵人凑来看热闹,一个虵女挺着个大肚子抱着小屁虵。 秦子追折腾了几天,棚屋搭起来了,夹架在四棵树间。棚屋顶先铺上泥,再在泥上一张张巴满树叶,再铺上一层泥。 晚上,秦子追自进量道时代以来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安稳,是指退出息游后不用担心被猛兽吃了。 来量道时代修炼开矿师只有一次机会,被猛兽吃了机会也就没有了。(《量道时代》和《k星球挖矿》合并后,《量道时代》有大量原来的玩家,《k星球挖矿》的玩家在这款息游里修炼开矿师。) ....... 退出量道时代后,秦子追想去k星看看矿主和矿友们。 然而进不去了。 矿主和矿友们可能还没找到工作,还住在5290矿区的工棚里;也许找到工作了,去了一个新的矿区。 这个时候,正是开始工作的时候,他们穿戴好防寒设备从工棚里陆续出来。 秦子追关了息机,乘悬浮梯下楼去秀水河边。 知道女实习医生爱在哪个地方散心,所以一眼就能看到她,和那个男的坐在一张休闲椅上,挨得很近。 某天,大肚子虵女生产了,产下三枚蛋。 一窝子虵人很高心,邀秦子追去虵洞里看。秦子追衣服磨破了才爬进去。 虵窟里其实宽敞。 三枚蛋摆在一个小虵窟里,跟着蛋壳破裂了,一双双小手伸出蛋壳,接着一个个小人头顶着黏糊糊的蛋清睁着眼顶出来。 秦子追竟被萌哭了。哭,还有他希望跟着出来的是一双双小腿。 然而出来的是小尾巴,在“床上”爬来爬去。 “小乖乖、小乖乖。”秦子追哭着个脸跟着叫。 秦子追是被机舟顶出来的,进去时勉强可以,但出来时卡住了。 出了洞,秦子追又趴下,把头探进去,机舟正在洞里,两人就这样聊上了。 “机舟,你家里怎么是亮的?”秦子追说。 机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家里关上门就黑了,你家里光亮是怎么来的?” 机舟把手撑在下巴上。 “不告诉你。” 秦子追把下巴枕在手背上,“机舟,你告诉我嘛。” “你送我东西我就告诉你。” “送你什么东西?” “也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送你要什么东西。”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呢?” “阿追。” “阿追,是不是你们兽人都这么傻呀?” “兽人不傻,就我傻。” “我爷爷说,兽人都傻。不过你还是不太傻,知道搭个窝。” 那不是窝,是屋。 小屁虵来了,挤在两张脸中间。 秦子追退出去,抱起小屁虵,小家伙来找秦子追要吃的来了。 机舟没跟来,家里添了几个弟弟,一个个刚出蛋壳就会跑,一不留神就钻缝隙里去了,得一个个提着尾巴掏出来。洞窟里尽是欢快的笑声。 秦子追坐在棚屋门口,掐肉喂小家伙。 小家伙吃饱了会自己溜进洞。 秦子追叹口气,一片片往自己口里塞着肉。 从树隙往外看,摔下的那只“鸟“不在那了。 机舟出来,一溜儿爬到秦子追的旁边,坐下,两只手撑住木地板,尾巴垂下去,说: “家里太闹了。” 秦子追觉得家里太闹,是幸福的事。 机舟拿出一根骨头给秦子追,骨头细小,成半圆状,里边是中空的,扯着骨髓连成的丝网。 “到了晚上,它会发光。”机舟说。 “这是什么骨头?”秦子追问。 “虵人的骨头。” 秦子追心里怦然一下。 “没事,你拿着。” “......它们是怎么来的?”秦子追问。 “我太爷爷的骨头。你祖先留下的骨头也会发光。” “是么?” “我忘了,你没看到过同族。” “可是我吃的这些也是兽呀?” “它们不是半道人。” “什么是半道人?” “受了量道的兽就是半道人。” “受什么量道?” 机舟看着秦子追,有两条腿的,除了道家(量道者)就是半道人。这家伙有两条腿,却什么也不知道。 “你不会是在找同族吧?” “不找,就和你们在一起。” “不和族人在一起,会孤独。” “习惯了。” “我带你去看我祖先的祀地。” 秦子追放下肉,跟机舟往山里走。 在一个悬崖底有一个巨大的山洞,两人进去,洞里清莹透亮。秦子追呆立在洞口,洞里,巨大的虵骨一层层堆上去。 虵骨前的平地里,满满地铺着一层虵皮。 “进来。”机舟喊。 秦子追往台阶下走。 机舟拿起一张虵皮量自己的身量。 “这是什么?”秦子追问。 “我们这里,成年了,会在祖先的祀地蜕皮,退了皮,就能和你一样了。”机舟说,“你看这张,刚蜕过的,比我高不了多少。” “蜕了皮就可以用脚走路?” “当然,也可以不用脚走路。” “为什么非得在这蜕皮呢?” “祖先定下的规矩。听爷爷说,当年我们被混元火烧过,祖先就立下誓言,让后代子孙在祀地蜕皮,感受祖先火烧之痛。” “为什么被烧?” “不知道。” 秦子追想的是混元火是什么? 第十七章 悄然离开 秦子追把虵骨吊在横梁下,到了晚上,虵骨果然发出光亮。 屋外闪了一道青光,盖过屋里的光亮了,跟着响了声雷。三道雷闪后是雨声。 到早上,谷地成了泽国。 秦子追坐在棚屋门口,看大峡谷汪洋成海的样子。 浑黄的水上漂浮着树木、枝叶、草茎。树木、枝叶上攀爬着一些动物。 天上,有成群的鸟盘旋,不时俯冲下来,掠走树木、枝条上的动物。 一只鸟降落在秦子追棚屋前的那溜空地里,翅膀、鸟头、爪子在空中就消失了,落地的是一个人,随惯性往前走几步,停稳,看着秦子追,手里还提着一只兔子。 秦子追双手抱膝也看着他。 那鸟人手里的兔子一挣,鸟人转身跑几步,展开翅膀穿林而过。 “这是妖族的鸷人。” 秦子追转头,机舟和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棚屋边,一人手里攥着根木棒。 秦子追放松肩肌,庆幸自己没遇上发大水,要不很可能被这群鸟叼走。 鸷鸟没有飞走,而是擦着树梢盘旋,可以看到他湿了的黑色羽毛每扇动一下都抖出水滴。 机舟和爷爷扬起棒子,然而鸷鸟扇动翅膀停在树尖上,鹰一样深邃的眼镜盯着秦子追看。 秦子追也扬了一下木棍。 鸷鸟腾空而起飞走了。 大水五天后才退尽。水退后,大峡谷一遍狼藉。 秦子追跟着一窝子虵人到峡谷里翻找,翻找,也不知道是找什么,总之是见着稀奇的东西都收集起来。 秦子追没想林子里会有这么多虵人,有变成人的虵人拿脚乱踢,没变成人的虵人拿手乱扯。小屁虵跟着来凑热闹。 秦子追也拿脚乱踢。 虵人们一个个折腾得像泥虵,小屁虵整得就像黄鳝。 折腾完了,回家里把收集到的东西倒出来,能鼓捣出一窜贝壳脖链或手链。 秦子追什么也没鼓捣出,他就是个凑热哄的。虵人们都去翻找,他不去弄弄,感觉会吃亏。 机舟、机舟爹娘、爷爷、几个小屁虵都折腾出脖链、手链了,秦子追的衣裤整没了。 他怕弄脏衣裤,把衣裤脱了提在手里,踢着、翻着,不知什么时候衣裤没在手里了,峡谷里尽是踩烂的稀泥、烂草茎。 秦子追腰上多了根腰链:一块兽皮,说了他就是一凑热哄的。 晚上下了尾雨。 下了尾雨,峡谷里的稀泥就不会干,稀泥不干结,虵人们就会去鼓捣。 秦子追去鼓捣,是想把衣裤找回来,然而衣裤穿在一个虵人身上,也是个老头。 秦子追趟着泥水过去,说: “爷爷,你这衣裤是我的。” 老人竟不睬他。 “爷爷,你这身衣服是我的。”秦子追又说。 老人说的却是“谁是你爷爷?” 秦子追噎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你是我爷爷。”他说。 “我可没你这个孙子。” 秦子追看了一下赶海一样的虵人,抓了一下眉头,想:碰上这么个虵人,比秀才遇上兵还说不清。只得离开,才走了几步,从前边天上的云层里好像掉下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是飘着过来的, 到了不远处秦子追才看清是一只鸷鸟,翅膀只半展开,“蹭”地一下越过虵人的头顶,秦子追转身,那个穿着他衣服的老头已被鸷鸟抓住正往空中掠升。 虵人们呼喊着家里人的名字,散进林子里。 爷爷找到秦子追,秦子追还在看那个鸷鸟,鸷鸟抓着那个老头借着逆风在空中转了个身穿入云层中。 那个老头被鸷鸟带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岛上。是不是岛,老人不知道,只知道过了一片很宽的水域。 老人被扔进一个洞窟里,洞窟里站坐着不少鸷人,男的、女的都有,都看着他。 鸷人才看到老人的腿光溜溜的没一根汗毛。 “这衣服怎么到你身上了?”鸷人问。 “捡到的。” “捡到谁的?” 老人才想起刚才有个年轻人问他要过这身衣服。 “那人哪来的?” 老人摇头。 一个鸷人挥手,站在老人身后的鸷人张开翅膀将老人扑倒,鸟喙啄得老人头骨咚咚响。老人的虵身卷上来,想缠住鸷鸟,被一只爪子抓、压住。几只鸷鸟扑过去。 秦子追觉得鸷鸟是来抓自己的。 鸷鸟从云层里穿下来的时候他刚巧看到了,没有盘旋,直接朝那个老人穿飞,好像他在云层里就看到那个老人了。 在那么多虵人里找到一个人不容易,只能这样解释:那个老人穿着不同款式、着色的衣服,而那身衣服原来是自己的。 秦子追搞不明白,鸷鸟为什么要抓自己。自己才到这里,没和谁结仇结怨。 夜里,又下了一些尾雨。 白天,虵人们没下峡谷。 那么多虵人进了林子好像就没了,只打猎时偶尔会碰到。林子很大,蛮蛮苍苍的,云雾缭绕。 为了防鸷鸟闯进来,秦子追在空溜地方架起树枝。 ...... 鸷鸟把老人丢在林子边的泥水浆里,老人爬出泥水浆变成泥人了。 跟着有虵人来找秦子追,来得还不少,把秦子追围在棚屋里。一个虵人手里拿着秦子追的衣服,问: “你是哪一族的?” 爷爷和机舟挤进来了,秦子追不作答就是在等他们。 虵人又向爷爷和机舟解释: “鸷人是来抓他的,错把我爹抓去了,把我爹整的那个惨呀。我就想问问,鸷人为什么要抓他?” “鸷人为什么抓他?鸷人不是抓了你爹么?”爷爷问。 “抓错了,我爹穿着他的衣服。” “鸷人又不是什么好鸟。”机舟说。 “我们和鸷人很久没发生过纠葛,他一来就乱了。不在自己族群里,跑虵人这里,为什么?” “为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要问他。” “我也不知道鸷人为什么要抓我?秦子追说。 “你也不知道?我爹不白被整了?” “你爹说过什么?” “他能说什么?就说不该捡了这玩意。” “你爹那嘴儿,是说不出什么。” “我这嘴能说啊?” “你这嘴能说,怎么没把你抓去?” “这不是帮他说话的事儿,他不说清楚,今天鸷鸟抓走一个,啄得鼻青脸肿,明天抓走一个,啄得眼泡耳筛,我们还要不要安生了?” “这话是个能说话的嘴说的。阿追,这事能说清楚么?” “.....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的事,你们别围着,问了也说不清楚。” 那个虵人把衣服扔在秦子追的床上,变成虵身,一窝蜂游走了。 晚上秦子追收拾好“家当”,悄然离开。 第十八章 猪人自恋 秦子追没敢穿衣服,用衣服做了个包裹挑挂在肩头。 机舟想要的东西是衣服上的一个刺绣,秦子追剜下来放在床上。 沿林子走了好些天,峡谷里的泥水浆差不多干硬了。 泥水浆真正干硬后会开裂,秦子追喜欢在上面走走。 空旷的大峡谷里竟然有人,穿一身清灰色的竖领大开袖衣服,在来回走动。等秦子追走近了,那人站定,说: “有话问你。” 秦子追不敢离那人太近,所以在十几米外就停住了。 “你是哪一族?”秦子追问。这事儿得弄清楚,要不他不敢跟他去。 “虵族。”那人答。 秦子追纳闷,走了这么多天,还没走出虵人的地界。 “你是哪一族?”那人问。 秦子追答不上来了,只能说“我是不是人族?” “你怎么会停留在虵人这里?” “我从大峡谷那边过来。”秦子追指着身后的大峡谷地。这话答非所问。 “跟我走一趟吧。” “兽人、虵人都是巫族的吧。”秦子追想证实一下爷爷说的话。 “是。”那人答。 “我们是一族的?” “是。” “是一族的就不会....。”秦子追做了个掐架的动作。 “不会。” 秦子追想只要不掐架,就坏不到哪去。掐架,不是撅着嘴皮子骂几句、打几下那么简单,说不好就被生吞活吃了。 那人领秦子追往林子里走。 林子里有一个大洞窟,里边光亮粼粼。大洞窟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小洞窟,也都透出光亮。 洞窟里竟然摆着精美的器具。精美,是独具的眼光。 有虵人给秦子追倒水喝。 秦子追喝了水还在看那个陶罐,陶罐罐口没整园,有点变形。 虵人盯着秦子追做布包的衣服看。 “这身衣服是你的吗?”那人问。 “不是,捡到的。”秦子追说。他现在算准了,问题出在这身衣服上。自己在峡谷里走了那么多天没事,一只鸷鸟飞到枝头上近距离看了自己几眼就来事了。 “你不像是人族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族的呢?” 是啊,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族的呢? 当初怎么说的来着? 说好的老矿工可以以人族的身份进量道时代修研量术,人族不修量术,有体能上的加值。 体能上是加值了,跑得兜个风就差飞起来了,可这里的人却不认为自己是人族的。 害人哦,来了六个老矿工,六个全挂了,自己会不会挂哦? 秦子追拿罐子向虵人要水。 “量道族群之分,不能混居,我门可以帮你找到族人。” “我自己能找。”秦子追得推了他们的好意。 “我门可以送你出虵族。” 送出虵族也怕,虵族之外不知是什么? 有没有个特列,在这赖住行不行? 只住一小段时间,搞清楚虵族地界之外是什么,哪里有量道场?亲戚噻,有话好说。 “我只住一小段时间。” 问话的人不接话。 一早有两人来陪同秦子追上路。 陪同秦子追去找兽族的是一男一女。 才半天秦子追就和他们混熟了,男的叫歌舒,女的叫琢普。 走了十几天,在一条河上竟搭着桥,两人把秦子追送到桥头,看着秦子追过去。 桥那头也是森林。 初次见到兽人,秦子追很骇了一跳,兽人背对着他,像是一只野猪,全身毛耸耸的,有尾巴。兽人转过身,秦子追崩溃性地弯下腰。 兽人毛耸耸的粗壮的脖子上托着张人脸,脸两边是猪耳朵,也是毛耸耸的。 兽人也骇了一跳,吓坐到地上。兽人这个时候的想法跟秦子追的想法一样,他也从没见过这么丑的,简直了。 两人对看一眼赶紧把头别开,要不会呕出来。 跟着从洞里爬出另一个兽人,看见秦子追,瘫在洞口喘气。 “你哪来的?”那人问。 “我是兽人。”秦子追说。 “你是哪一支兽人?” “你是哪一支兽人?” “我是猪人。” “我们都是兽人。”。 “你走错地了。” “我迷路了。” “迷路了也不能乱走吓人。” “我没想吓你。” “我是说你长成这样还出来吓人。” 秦子追差点晕过去。也许这就是那个虵人说的不能混居,每个族群的看法、想法不一样,没办法混居。 无法混居就无法理解不同族群的看法、想法。 就从简单的外观来看,一个虵人会觉得猪人漂亮吗?一个猪人,会觉得虵人漂亮吗? 秦子追整理家当,这一家伙吓得手软脚软的,把家当撒了。 猪人爬起来,扭着屁股继续干他的活。 “猪大哥,我往哪走啊?”秦子追问。 “什么大哥?你看我是大哥吗?”猪人发飙了。 秦子追赶紧往回走。 边走边犯嘀咕:都丑成这样了还这么自恋。 秦子追知道没一段时间走不出猪人的居住地,所以又返回到桥上。 歌舒、琢普还等在桥那边,问 “你怎么回来了?” “我找的不是猪人。”秦子追说。 歌舒笑起来,猜到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猪人胆小,什么事都惊惊乍乍。 “你不是要找兽人么?附近就这一支。那边还有一支,是狼人。” 秦子追赶紧摇头,狼人,听名字就吓人。 “你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支,很难找。要不我们回去再给你问问?” 三人往回走。 秦子追突然来了兴致,问: “是不是所有的.....都长着人脸?” “也不是,受量道者成半身人。” “受量道是什么意思?” “这事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也给我说说。我见过一个高冷女子,变成一只巨大的穿山甲一样的物种,很厉害的呀。” “量术,厉害的人很多。” “哥舒、琢普,你们会不会量术?” “会一点。” “我不找族人了,你们教我量术。” “我们可不敢教你。” “为什么?” “本族只教本族,不教外族。” “我上哪儿才能修到量术?” “去量道场。” “量道场在哪儿,你们送我去。” “我们可不敢送你去。” “为什么?” “你是哪一族的都搞不清,虵族出面的事可不是小事,得长者应话。” “长者......。” “不是年纪大的就是长者,长者是治理虵族的人。” “虵族也有治理的人?” “每个族群都有治理者。”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会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各个族群已经形成体系了。 来时走了十几天,十几天,按步行的速度算,上千里地。上千里地全是山林,好多树木十几个人都围不住。 回去也走了十几天。 经过这段时间的亲验,秦子追感觉量道时代什么都大:峡谷大、洪水大;山大、树木大....;什么都荒:峡谷荒、山林荒,、白天荒、夜晚荒,荒得两眼泪光光。 回到洞窟群后,秦子追倒头就睡。 ...... 退出息游后,秦子追去秀水河边。 去秀水河边是有些事问女实习医生,然而那个“爱迟到”总在场。 从自己和“爱迟到”碰过面,“爱迟到”不迟到了,次次都比女实习医生来得早。这家伙,怎么不像猪人一样长两个大耳朵呢? 第十九章 鸷人挡道 白天秦子追见到了长者,一个白白净净的老头,穿一身青灰色粗麻袍子。 老人盯着秦子追看了一阵,说: “都像,更像道家(量道者),但道家没这样的衣服。” 道,秦子追知道是量道,不是后来的道。道家,什么是道家? “先天为人既是道家。” 先天为人,超出了秦子追的认知,听不懂。 长者却说: “半道人能恢复成本族的模样,你能恢复么?” 这话把秦子追问住了。 长者似乎有了定论,“看到那颗星子没有?”长者指着白日下一颗淡淡的星子,“你朝着那颗星子的方向去,能找到量道宫,到那问一问,别过那条沙河。” 秦子追看到了那颗星子,蓝天下,星子仍闪烁着光辉。秦子追知道那是北斗星中最亮的一颗。 歌舒、琢普带秦子追出去。 秦子追回到住处,躺在石床上,想先天为人的事。 道家,先天为人。道家,自己还没见着呢,但一定和自己很像,要不长者不会说自己像道家。 难就难在“先天”。先天,从字面上看,有多种意思:比天早;比天地万物早…….。 其实就一个意思;道家,生下来就是人,其他的不是人,是物种。量道宫,是一定要去的。 午时,歌舒、琢普送来吃食,一罐煮肉,煮肉里是些白糊糊,不知是什么。 喝到口里有葛根一样的微甜味。 吃吃食的工具是两根手肘子那么长的木棍,陶罐不浅,木棍短了够不着。 第一次掏陶罐,秦子追掏得很认真。 歌舒、琢普看着他掏。 把肉掏空了,然后喝糊糊,喝到后边得把陶罐扬起来,喝完了,连鼻头都是白的。没个擦嘴的东西,只能拿手抹,抹在手里也没擦手的东西,只能放在另一只手上搓。 “道家的吃法是夹一块肉,喝一口糊。”歌舒说。 也许他们断定自己是道家,也许是好意提醒自己,还得赶远路呢,吃,要有个吃相。 秦子追先吃完肉,再喝糊糊,是不想反反复复捧起、放下罐子。 “道家就吃这个?”秦子追却问。 “吃这个。” 秦子追有点意外,对他而言,宁可像河姆野人一样把食物放火上烤着吃,擦上蒜汁,也是一种口味,尽管他还没这样吃过。 打算去量道宫了,秦子追还得问问去量道宫的一些事。 “量道宫远么?” “远。” “路上危险么?” “不可预料。” 有这话就足够了,别的暂且不管,先晕倒一片猪人再说,他是打算从猪人的地界过的。 一早,秦子追没和他们辞行便上了路。 十几天后到了桥边,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些个猪人,怎么说呢?一句话,不得了。 猪人见到秦子追,一连吓倒十几个,然后那些猪人一齐来撵他。秦子追趟着脚跑。 猪人边追边扔石块,有几块砸在秦子追头脸上。 是怎么跑出来的秦子追忘了,只记得自己回了一下头,追在后面的猪人全一跟头栽在地上。 前边的猪人一个个抱住树干往下滑,边滑边翻白眼边呕吐。离秦子追近的一个猪人直接晕过去了,头上挨耳朵边还插着一朵花儿。 秦子追也是这一刻才呕的。有这么夸张吗?有。你想想,一张丑脸上插着一朵花儿,谁的胃不痉挛一下。 事后秦子追才知道自己的脸被石块砸青肿了,猪人的力气多大呀?石块扔在树上能砸进去,扔谁脸上还不砸出个包来?脸上的包多了,本来就胆小的猪人不吓晕几个说不过去。 其实也不是所有的猪人都觉得秦子追丑得不可接受,比如那些小猪人,身上还没长毛的那种,都光着屁股看秦子追。 这是安慰。这个时候对秦子追来说真是安慰。 秦子追是在小猪人快乐的笑声中一瘸一瘸走过去的。 第六天,秦子追被请到了猪人治理者那,一个很大的洞窟,也是傍山而建。 洞里的猪人有身子有脚,跟自己的模样差不多。 “你说说,这趟你吓晕了我多少族人。”一个猪人说。 秦子追平端着脸,“这是你族人打的。” “猪人族地界儿大,偏远地界的猪人没见过你这样的。” “都撵着、追着呢,一林子都是。” “你应该蒙上脸。” 秦子追感觉没地儿说理了,他们怎么不捂上眼睛呢? “我们现在不说这个理,就说现在怎么办?” 接连十几天的餐风露宿、趴树丫子,秦子追确实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赖上谁是谁,而且态度要强硬。 猪人治理者想想也是,人已经到这里了,不能撵出去,白天都能吓晕人,晚上还不把人给吓死了? 有猪人安排秦子追的食宿。 早上秦子追伸手要蒙脸布。 猪人指指秦子追的衣服。 秦子追扯下一截衣袖包住头脸出来。 出了猪人的地界,以为会是另一支兽人的领地。然而前面尽是疙疙瘩瘩不长树的石山。 石山横断在前面,像巨大的脊梁骨,每个骨节是分开的。 这也许是最原始的丹霞地貌吧。秦子追想。 等走近了,才知道石柱的巨大,一柱柱石柱冲天而起,石缝、石顶长着树。 几只巨大的鸟停在树上见秦子追进了石山群。 秦子追在石群里转了两天,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只鸟从石柱顶俯冲下去,在秦子追前方幻化成人。是鸷人。 秦子追放松肩。 “你是谁?”鸷人问。 “我在找族人。”秦子追答非所问。 “找族人?除了寻宝人、离道之人,还没见过离开部族的人。” “我是离道之人,迷路了行不行?” 秦子追边说边从鸷人身边过去。 蜇人没拦他。 山顶,一排巨石落下来。 秦子追感觉有巨石落下来,前后都有,走不掉了,只得跑贴住石柱。 跟着从石柱顶有鸷鸟向下俯冲。 秦子追被挤在一个很小的空间,本能地竖起手中的木挑子,鸷鸟拉升起,落在巨石上,鸟翅扇起的灰沙弥漫了整个石柱间。 等灰沙沉静,秦子追从狭小的空间钻了出去,脚丫子撒出马达声了。 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飞的。秦子追感到身后有振翅声,身边的灰沙被风荡起。秦子追翻倒,拿木挑子往上戳,没戳着。 鸷鸟旋上去,再翻飞下来,从口里喷出胃酸一样的粘液,粘液粘住石块、土灰,冒出青烟,石块立刻溶化了,地上溶出一个洞。 秦子追想,这一下怕是要挂了。 有个声音在喊“这里来、这里来。” 秦子追看见一张小人脸在一丛草下向他喊。 秦子追一头扎进草丛里,跟着身子往下滚落,里边黑漆漆的,秦子追只听见十来声“哎呀”声。 落稳实了,眼前也亮了,一只兔子趴在身边不远,翘着个屁股。 “这么急干嘛?”兔子爬坐起,喊。 是个兔人,脸才巴掌大,虽有张人脸,但怎么看都别扭:脖子很短,脸不见下巴,两颗大板牙锄在灰麻色的毛上;耳朵倒是挺大的,比脸还长;眼也挺大,整个五官不成比例。 第二十章 那户蝶人家破产了 长这么大,秦子追就没见过这么丑的兔子。 “要逃命啊。”秦子追说。 “我摔坏了,全身都痛。” “他们会不会追进来?” “我说我摔坏了,你说他们会不会追进来?真不该帮你。他要敢进来,我就敢一脚蹬死他。” 这小短腿儿? “真心谢你。我看看摔着哪了?”秦子追去提兔人耳朵。 兔人两只小手乱扒拉。 秦子追比划了一阵,用手掌把他托正。 “扶我走。” 秦子追比划一阵,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托起他胳肢窝。 然而这样走路实在难受。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秦子追问。 “地洞都快被崩塌了,怎么回事?”兔人问。 “鸷人从山顶推石头砸我。” “你怎么和鸷人闹上了?” “没和他们闹,是他们缠着我不放。” “怎么会缠上你呢?” “不知道。听虵人说,鸷人是妖族。” “是。” “怎么称呼你?我叫秦子追,叫我阿追就可以。” “我们不是一族。” “怎么不是?我们都是巫族,你看我的手。” 秦子追的胳膊上全是汗毛。 实在走得累了,秦子追慢慢把兔人提起来,放在自己肩上。兔人也不客气。 地道很长,是直通通的圆形,光亮是洞壁石化一样的土壤里的颗粒发出的,颗粒指肚般大小,椭圆形,色泽有点浑沌。 这地洞挖的好,兔人还有这手艺。 “听我太爷爷说,这座石山是斑枯父神的一截脊柱变成的。”兔人说。 怎么又有神了呢?量术高深的人是可称神的呀。没有神,就不来劲、不来味儿。 “父神斑枯是谁?” “你是兽人会不知道?” “从小走丢了,有人让我去量道宫问问,看能不能找到族人。父神斑枯是谁?” “造化之神。” “他在哪?” “他活着会有骨头在这里吗?” “......看着也不像骨头啊?” “不是骨头山下怎么会是空的?” 秦子追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死多久了?” “斑枯父神到这,传下量道,差着千万年呢。” 这次秦子追是摸自己的脸,脸上的包还没消,摸着不像脸了。思维也不对了,一只丑兔子说造化之神,自己的思维竟缺乏逻辑,问“他在哪?” 自己说“看着也不像骨头啊?”,兔子说“不是骨头山下怎么会是空的?”。兔子都长着张人脸了,不会把山挖空?自己竟说“死多久了?” 到了量道时代,思维会跟着改变。 眼睛所见的实景却是不会变的,洞只是个过道,过道两边连着洞窟,兔子一窝一窝。兔人也有管理者,在一个大洞窟里。 秦子追有了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 秦子追去秀水河,一方面是去找女实习医生问个事,一方面秀水河是他固定散心的地方。 意外地,这次“爱迟到”没来,女实习医生也没在她固定的位置上,而是在靠近河栏边占了个位置。 老板们在架设息歌设备,爱打息歌的那群人晚一点会来。 秦子追下到河畔,堤岸壁一长溜拱形店铺里已飘出烧烤的孜然香味。 秦子追坐到女实习医生对面,说: “我到量道时代了。” 女实习医生抬头,关了息机,“感觉怎样?” “感觉挺难。” “修研量术是不容易。” “......想请教你件事,我以人族入修量道,可到了量道时代没人知道我是人族。” “人族不入量道,量道场的人应该不知道人族。” “......要不要喝点。” “不要,谢谢。” “我有种错觉,修研量道,如同修仙。” “量道时代又叫仙量时代,修研量道是如同修仙。” 秦子追的手在桌上轻敲了一下,“谢了”,起身离开,前面的下堤岸的坡梯上那个“爱迟到”正急急地下来,秦子追实在没勇气和他面对面谈些什么。 兔人的地窟可以用地下城来形容,过道、洞窟星罗棋布,有地下水源。 有些洞窟挖到山顶了,站在山顶的洞窟窗口前,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笋子一样林立的山峰。 所以,要把秦子追送出去也是很容易的事。 秦子追出了洞窟就在林子里,这座林子好像没有哪个族群占据,用兔族的话说,是兔族戏耍的场所。 这话还不尽然,一只蒲扇大的蝶子突然飞到秦子追眼前时,秦子追才知道这是蝶族的领地,蝶族和兔族的关系好,兔族爱到这里玩耍,蝶族也喜欢兔族到这里玩耍。 不是肉食族群,处得来。 对于蝴蝶有一个人的身子,现在秦子追半点也不感到意外,只是觉得这只蝴蝶太大了。 其实对于“大”,秦子追还没真正认识过。 蝶人受了兔人的托,得知道秦子追去什么地方。 “量道宫。” “量道宫?远着呢?那么远的地儿,多危险啊,鸷人吃肉,抓住了,一口口吃掉。” 秦子追觉得最残忍的事莫过于一口一口被吃掉,蝶人说得秦子追想哭。 在两人眼里,鸷人只为自己身上的几斤肉。 “远也要去啊。” “你是量道者么?不是量道者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秦子追没听明白。 “量道者是可以飞的。”兔人帮着解释。 “量道者可以飞吗?” “我们看到的量道者都是能飞的。” “说我像量道者,可我不会飞呀?” “量道者也要受了道才能飞。” “量道者没受道也能飞。”蝶人和兔人争上了。 “我去采蜜时见过量道者。” “我爷爷也见过量道者。” “是你爷爷见过量道者,不是你。” “我爷爷跟我说了。” “他是量道者,不能飞。” “只说他像量道者,没说他是量道者。” 秦子追觉得兔人、蝶人年纪不大,要不不会为这事争嘴。 “他不会飞,我只能把他送出蝶人的地界。”蝶人有点不高兴了。 秦子追挑上家当跟蝶人走。兔人往回走。 走了一阵,蝶人叹:“小个子,你走得真慢。” “我个子小吗?”秦子追问。蝶人的长度从触须到脚尖还没自己一条腿长。 “不只是小,是太小,看你那脚杆杆,还没我一个脚趾大。” 秦子追看蝶人的脚趾,五个脚趾还没自己一个大脚趾大。有这么吹的吗? 蝶人飞一阵等秦子追一阵,渐渐地蝶人多了,树枝、叶,花上停得到处是。 这么多蝴蝶,他们晚上睡在哪里?秦子追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吃睡,对于一个远足者是最关心的事,是大事。 蝴蝶吃什么,秦子追知道,那东西秦子追吃不了;但睡哪里秦子追不知道,他想知道。要不到晚上睡一草窠里,被什么动物吃了都不知道。 “不会让你睡在外边。”蝶人说。 “你们吃花蜜?”秦子追又问。 “花蜜也能饱肚子。” 可能连秦子追自己都没意思到,自己就是个赖皮客,问这样的话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脸还向前凑过去,眼睛热切地盯着蝶人。 晚上借宿在一户蝶人“家里”,一个吊在树枝上的大球球,沿途秦子追看到很多这样的草球。 幸好草球结实,没垮掉。 秦子追惊惊咋咋睡了一晚,睡前喝了那户蝶人家两筒花蜜,早晨又喝了两筒,估计那户蝶人家破产了。 第二十一章 说好的量道时代呢 走了几天,喝破产几户蝶人家。 有蝶人来接秦子追到蝶族管理者住处,一个吊在几棵树间的巨大草球球。 有虵族的人等在那里,是送秦子追出虵族的那两个。 “你跟我们回去。”琢普说。 秦子追有点不乐意,走了这么久,再走回去,不白走了?再说,听这语气不是好事。 “走了这么远,回去干什么?” “找到你的族人了。” “找对了么?” “对不对去看看就知晓了。” “我觉得没找对。再说我走了这么远。” 两人手搭住秦子追的肩,一瞬,三人已站在一个巨大的山垭口。 山垭口下是个盆地,一条河从盆地里蜿蜒而过。河边不远,有一圈房子。 秦子追开始整理头发、头发粘上花蜜,粘成块,吹成迎风状,怎么扯都黏在一起。 “人不受道,你是人族。”琢普说。 怪不得他们让自己走着去,原来是看自己受了道没有。 人不受道,什么意思? 人不受道,回去干嘛? 用虵族长者的话说,先天为人是道家,人在这里,还不算是人,只能算一个物种。这两人,好心帮倒忙。 两人把秦子追带进人族。 人族也有管理者,一个老人把秦子追带到一间筒子状的泥房子里。 房子没有窗,门窄小,没有门板,秦子追弯着腰进屋,里边就一张泥胎床,占了大半个房子。 秦子追坐在床上发懵。修量术的地方没找到,给整这里来了。 说好的量道时代呢?说好的量道者呢? 一群小孩吵闹到秦子追房前,站在那不走了,看木然坐在床上的秦子追。 秦子追开始整理家当,一口砸破了的炒锅,一块锅铁磨成的刀片,一瓶可内服外敷的药浆(标配),一根折断的虵殖,一些沿途收集的乱七八糟的小物件。 清理家当,不是要留在这里,哥舒、琢普前脚走,他后脚跟着走。 人族不受道,在这没搞头。 才出山垭口,一个人拦住秦子追的去路。 “你走远了。”那人说。 走没走远管他毛事。 秦子追和他拨身过去。 “离开,可以,后悔了就回来,只怕你离开这里后回不来了。” 能不能回来管他毛事。 “能想一想再离开么?”男子说。 秦子追转过身,男子也转过身。 “你会量术么?”秦子追问。 男子嘴角微微提起。 “你教我量术我就不离开。” 男子摇头。 秦子追出垭口。 在山上时秦子追就看见周围都是山。 哪儿都没路,蛮蛮苍苍的。在山间行走,边走得边寻找食物,累了就歇下来吃,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第三天,头顶开始有巨大的鸟盘旋,秦子追知道那是鸷鸟,只要鸷鸟一出现,天上不见其它的鸟类飞。 鸷鸟幻变成人在林子里等他。 秦子追取下树挑子。 “你觉得那玩意有用吗?”鸷人看着秦子追手里的木棍。 鸷人将秦子追扑倒,拿喙往秦子追头上啄,其余的鸷人一拥而上,秦子追全身被啄得咚咚响。 秦子追眼角膜上的数据在不停翻增,这是他在增强自己的防御量值,除了这个,他什么也干不了。 隔着树叶,秦子追看见一溜火影从空中突然砸下来,地面抖了三抖, 这出场,有气势。 鸷鸟在火影落地前便穿飞出去,搅得树木跟刮了阵台风一样。 这离场,也不弱,正是秦子追要的,这里大有搞头。 从落叶、尘埃中走出一个女子。 秦子追摸头脸,看哪儿被啄坏了没有,摸到一脑头发跟炸开的风毛球子一样。 然后坐起整理衣服,衣服被啄得丝连丝,片连片。 不过好像没哪儿不妥。 “回人族吧。”女子说。 “你什么人?”秦子追问。 “看护你们的人。” “人族不受道,回去干什么?”这话的意思是想学点什么,来去一团火、一阵风,受不了。 “不回人族,你找回来干什么?” “我没找回来,是去量道宫,从这过。” “人族进不了量道宫。”女子说。 “我没去,怎么知道进不了量道宫?” “在外边这么多年,没听说人族进不了量道宫?” “没听说。”秦子追一句话噎住她,“要不你教我量术。” 女子一溜火影走了。 晚上秦子追窝进一个山洞, 醒来时被悬空吊在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上。 昨夜光线不好,秦子追窝进一个蜘蛛洞里,洞里密密麻麻布满网,洞壁上密密麻麻贴着蜘蛛。 一只蜘蛛正在往他身上刺毒针,毒针刺不进去,所以蜘蛛在他身上忙活。 这个时候秦子追想,唐僧取经时被蜘蛛精抓紧盘丝洞,还是比较温馨的,至少那些蜘蛛变成美女甜言蜜语诱导着他。 不像自己,一个毛耸耸吓人的东西在身上到处爬,拿针到处刺。 蜘蛛刺累了,爬洞壁上休息去了,不久又来。 折腾了三天,秦子追相信,这些蜘蛛会无休止地折腾下去,直到把自己饿死,晾成尸干。 第四天,一团火从洞口进来,蜘蛛往洞里窜逃。 火褪尽,是几天前的那个女子,女子也不急着把秦子追解救下来,只是靠住洞里的一个石头看着悬吊在蜘蛛网上的秦子追。 “放我下来。”秦子追说。 “不急,它们吃不了你。”女子说。 “会饿死,饿了四天了。” “才四天,十天半月也饿不死你。” “这些天我没吃饱过,饿不了那么久,再饿两天就差不多了。” “我不是来救你的。” “你不是看护我们的人吗?” “我们只看护人族领地里的人。” “先给我口水喝。” 女子摇头。 “你不能看着我被饿死。” “我是站得高、看得远,这样的事从早到晚、从黑到亮,时时刻刻都在发生,见多了,习惯了。蜘蛛长这么大的个,每天要吃多少食物,碰上你它们倒霉,天天在你身上鼓捣,还下不了口。你看看这些蛛网上挂着多少空壳,你不急死它们啊?” 缠住秦子追的那张蛛网上挂着五六个空壳,在晃晃荡荡。 “你是来看热闹的,还不嫌事小。” “我们又不熟,这么小个热闹,没劲。放你下来也行,跟我回去。” 女子往外走,不等秦子追的答复。 秦子追也没打算给她答复。 第二十二章 又被捉住了 再过两天,女子去看秦子追,秦子追全身裹着蛛丝,女子在秦子追脸部掏了个洞,秦子追眼睛睁着,还有呼吸。 “还活着呢。”女子说。 “快了。”秦子追说。 “放心,哪会这么容易呢?你说是吧。” 女子悬空和秦子追平行躺着,一手撑着头,和秦子追聊上了。 “你是要看着我在你面前落气啊。” “蜘蛛把你裹起来,是想在你身上产卵,利用你身上的热度把蜘蛛孵出来。” “它们产卵了?” “产了,有很多卵囊。” “我没看到。” “这不是么?”女子捻起一袋卵囊给秦子追看,然后塞在原地方。 “你是铁石心肠。” “说对了,我是铁石心肠。放你下来也行,跟我回人族,要不别下来。” “我还是孵小蜘蛛算了。” 女子落下地。 “你晚上做梦不?”秦子追问。 “做梦。” “我饿死在这,你每晚会梦到我。” “不会,我不做这样的梦。” “我会到你梦里纠缠你。” “你进不了我的梦。” “怎么就碰上你了?” “运气不好呗。要不这样,跟我回人族,然后再找机会跑。才跑出多远啊,被一窝蜘蛛吊在这了,下次,换个地儿走。” “怎么就遇上你啊?” “量道有缘,道缘。” “缘是佛说的。” “缘是道说的。” “我跟这窝蜘蛛才有缘,跟你没缘。” “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砸烂了捏不到一块的石头。” “捏不到一块,就别捏嘛。” “就是没得谈了。” “也不是不可以谈,你看谈了这么久,给口水喝。” “我不渴。” “给我喝的。” “没带来。” “那就没得谈了,我还想多活会儿,这么有缘,至少也得孵出一两窝小蜘蛛。” 秦子追闭上眼,女子走了。 ...... 再过两天,女子来了,秦子追脸部上的丝洞被蜘蛛补上了。女子又掏了个洞,秦子追眼还睁着,还有气。 “怎么还有气啊?”女子说。 “这口气就是落不下来,要不你帮我一把。”秦子追说,然而气力没两天前足了。 “我不做这事。” “你不帮我点好的,就帮我点坏的,这样才配得上你是坏人。” “我是看热闹的,好的、坏的都不帮,就看个热闹。” “这么小个热闹跑了几趟。” “吊了这么多天就是不断气。” 来了六个老矿工学量术,不知是怎么挂了的,没想自己饿死在一个蜘蛛洞里。 “这热闹不好看,别来了。” “我就想看你怎么孵出一两窝小蜘蛛,谁在意你啊,热闹要看完才好看。” “我耗虚了,想睡。” “睡了这么多天,还想睡?” “没听明白?是耗虚了,想睡。” “没听明白。” 女子拿出水筒,喝了口水,瞄见秦子追在舔舌头。秦子追嘴巴上起白皮了。 女子水筒没挂好,水往外流。 秦子追盯着水,两眼冒灰光。 女子扶正水筒,“没了。” 秦子追闭上眼。 “这么点小热闹,不想来了。你睡吧,安安稳稳睡。” 女子往外走。 再过两天,女子来时,秦子追身上的小蜘蛛真孵出来了,密密麻麻粘在裹丝上。女子全身燃起火焰,火焰呼啸着向洞里卷,蛛丝燃尽,秦子追掉在地上。 摸脉搏,还在跳,跳得很慢。 然后秦子追坐起,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女子眼睛鼓得老大。 “吊了这么久,全身酸疼。”秦子追坐在地上扭动舒骨。 “你学会骗人了?”女子说。 “要活命嘛,吃了一袋蜘蛛蛋,没吃那袋蜘蛛蛋,真饿晕死过去了。” “你怎么吃到的?” “蜘蛛丝嘛,用嘴拉一拉就过来了。” “你是人族里最狡猾的。” “把你吊这里也会变狡猾,要活命嘛。” 秦子追想站起活动筋骨,才站起,又摔在地上,用手粘苔癣上的水喝。 “信不信我把你再吊回去?” “信,再吊回去不好玩了嘛。等我缓过劲,先走着,等我再被谁抓住了,你再来看热闹,多好玩。” “谁跟你玩?” “你说的,说了几次,蜘蛛都听见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呵,在k星球上挖了几年的矿,老矿工来着。 “在外边的时候,娘不在身边,容易变坏。” 女子气得用脚扒拉掉苔癣上的水珠。 秦子追换了个方向,女子把所有苔癣扒拉了一遍。 秦子追扯起一把苔癣塞口里咀嚼。 “你就是个人虫。” “是虫也要活嘛,你不放我下来,又不给我吃的。” 女子阴眯起眼。 “人族那么多人,跑出来一两个,这么小的事儿,跑就跑了呗,你急什么?” 女子拿脚踩秦子追。 秦子追卡住了,咳得一脑风毛球一样的头发难受地抖。 女子扔了水筒在他面前,秦子追爬坐起喝水,嘴被苔癣汁染绿了。 喝足水,秦子追靠在石块上休息,眼睛看着面前的动物尸壳,然后用脚扒拉。 “我现在想通了,食草动物一般都长角。”秦子追说。 女子一脚把尸壳踢开。 “我知道你不甘心,想抓我回去,抓我回去还不容易?可是抓我回去有什么用呢?找个女人,生上十七八个孩子,就我这小个子,如果女人都像你这样,说错了,没那心,啊。” “拿我说事没用。”女子好像平静下来了。 “你就让我去量道宫,我这身子骨,不学些什么可惜了。” “你进不了量道宫,学不到什么。” “进不进得了量道宫,让我试一试,你不会看着我老死在人族吧。” 秦子追又往地上趴,是扯苔癣擦脸,看得出,他还没恢复过来,全身没劲,软趴趴的真像一条人虫。 然后,秦子追掐苔癣吃,边说: “肚子空了很多天,得吃些软和的。人族没进化好,如果都吃草,多省事啊。” 女子扔了一块肉在他面前,秦子追爬坐起,一口口细细地嚼。 “现在我想明白了,肉比草好吃,人族没进化成吃草,有道理的。” 女子一转身,走了。 女子走了,蜘蛛就会出来,秦子追连滚带爬出了洞,躺在石块上等恢复体力。 蜘蛛跟着出了洞,秦子追竟没跑过蜘蛛。 秦子追重新被拖进洞,悬吊起来,这个时候秦子追才知道事态的严重。因饥饿,体力一时恢复不了,即便被那女子放下来,也跑不掉。 这些蜘蛛,是可以白天出洞觅食的,而且,一出一大窝。 这个时候,秦子追希望那个女子知道自己再次落难了,希望她能来。 被悬吊的时间很难过,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秦子追陷入昏迷。 第二十三章 量界三重 秦子追醒来时是黄昏。女子坐在身边,一旁摆着水筒,自己胸衣上湿湿的。 秦子追记得在昏迷前眼角膜上的数据归为零,现在,有了加值。 “那里就是量道宫。”女子说。 秦子追看见远处的一个巨大的山,朦胧在黄昏初起的夜蔼里。 “进不了量道宫,跟我回人族。” 毕竟是帮了自己,秦子追不想一口回绝她。 “等你体力恢复了我就走。” 秦子追突然想起什么,开始翻家当,找出一个透明罐罐,揭开盖,嗅了几下,喝了一口。 “这是什么?”女子问。 “有人送的,说是受伤了外敷内服,饿应该也是伤,是内伤。” “你给我的印象不好,你不仅狡猾,还赖。” 呵,不好意思,挖了几年的矿,是这么个调调、二脸皮。 “一个人长大的嘛,日晒雨淋、餐风露宿,脸皮是要厚点。” “我不知道送你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就你这赖劲,铁定是个惹事的主。” “我不惹事,从不惹事,就说这次,我惹事了吗?是蜘蛛把我拖进洞里。” “如果你到不了量道宫......。” “它不就在那吗?怎么叫到不了?有吃的没有?” 女子把一块肉递给秦子追,要吃的,秦子追是越来越自然,看不出表情,手自然地往前伸,接住肉块,自然地往嘴里送。 感觉是一个小孩向另一个小孩要吃的,有那么自然,这是境界。 要吃的了,说明他恢复得很快。 吃完了,又伸出手,女子又给了一块。 吃完了再要,女子不给了,饿了这么多天,不能吃太多。 这个道理秦子追也懂,可就是想吃。 要不到吃的了,手自然地收回来,脸上也看不出表情,自然的很,这也是境界。 天亮后,女子没走的意思,秦子追能站起了,伸胳膊踢腿,女子把一袋吃食递给秦子追,然后和秦子追一起往量道宫去。 下了山,就是沙地平原,一座山高耸在沙地平原里。 走近了,昨夜黄昏时看到的那座山,不是山,是一层层垒积上去的房子,有很多层,庄穆威严。 离量道宫四里路远的距离,沙地变软了,能陷进脚,女子却不陷进去。 秦子追退出来,烂鞋皮怎么也摸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呢?只陷我,不陷你。”秦子追趴在地上,想在沙里掏出个洞,手一松,沙就合上了。 “你不是量道者,只是人族里的一个人。”女子说。 秦子追把木头挑子放沙里,木挑子往下沉。 “这沙什么都能陷下去,跟我回人族吧。” “你带我过去。”秦子追说, “我不能带你过去,犯道规。” 秦子追想,如果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能不能跑过去? 女子转身走了。 秦子追在沙地边转悠了一阵,发力奔跑。 然而脚下失了力,往下陷,沙是流动的,将他往深处带,他只挣扎了一下,没下去。 秦子追在流沙里磨了不知多久,突然往下掉,沙下是空的,他摔在结实的地面上,天空的颜色像是早夜或晨曦,借着微弱的光亮,可以看见近处的地面似有似无,若实若虚。 远一些,看不见了。 感觉这里是一个没有时间、空间、饥渴、恐惧感的静止的世界。 秦子追无法辨清方位,只是没有目的地走。 走了多久他不知道,最难奈的是孤独,孤独到不得不自己跟自己说话来打发时间。 慢慢地,秦子追不想走了,也走不动了,他躺下。 昏睡中,秦子追梦见一支残甲战队在太空里艰难地行军,不时有机甲摔倒,摔倒的机甲立马上满寒霜,飘向茫茫太空。 秦子追梦见自己也摔倒了,霜立刻盖上来,是透骨透心的冷。 醒来后,秦子追挂上家当,扛上吃的,依旧瞎走。他是这样想的,还能走,就走吧。 不知过了多少天,秦子追看见一座石房子坐落在一束光亮里,房子里竟然坐着一个人,那人也在盯着秦子追看。 秦子追走到石房子旁,坐到那人对面。 那人脸面平静。 “你是什么人?”秦子追问。 “看界人。你是什么人?” “来量道宫学量术的人。” “哪一族?” “人族。” “人族进不了量道宫。” “可我已经来了。这里是哪里?” “量界。” “量界是什么?” “用量术创造的空域。” “这里什么也没有?” “你可以把这里当做你的心境,你的心境里什么也没有才知道你要什么。” “我要修量术。” “看到没,那里有两扇门,这边这一扇,你走过去就是到外面了;这边这一扇,你走过去就掉进第二重量界了。” “第二重量界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量界三重,这是第一重,想好了。我倒可以给你个建议,想修量术,回去后找虵族。” “我问过虵族的人,虵族不会让我学量术。” “那就难了,要修量术,得过三重量界,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想修量术的动物、人出来过。” “我累了,可不可以在这睡会儿。” “睡多久都行。” 秦子追睡到一张石床上。 醒来后,看界人还坐在那。 现在,秦子追关心的是量界三重里有些什么,如果自己掉下去,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这事很重要。 回不来了,还有一种情况,翘不了又出不来。 这就惨了,翘了还可以去k星球做个矿工,翘不了、回不来,会一辈子耗在“量道时代”这个息游里,只能在现实世界中务工养活自己。 可自己上的是虚拟产业的高职,学的是虚拟产业的技能。 秦子追觉得该再想想,陷进去回不来还不如在人族,至少可以再想办法。 “回去难啊,很远。”这是一句言不由衷、两难的话。 “如果你想回去,有人会送你,很快。” 那天送秦子追来的那个女子从门后转出来,看到秦子追,秦子追只在腰上系一块兽皮,衣服没了,头发可以做几个鸟窝,还有了胡子。 “走进这扇门,掉下去,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女子说。 “我要学量术。” “掉下去,谁都拉不上你。” 秦子追不做声。这是老矿工的沉稳。 “你是个狡猾的人。” 秦子追不争辩,也不看她,头往外偏,头发里尽是沙粒,脸已看不出肉色,绿色是苔癣的颜色,黄色是沙子的颜色,其余是胡子,淡红带灰色的是嘴。 眼睛的颜色也不清澈,头不转,眼珠子看一下门外,转动过来看一下看界人,就是不转过来看那个女子。 女子记住了,这就是双狡猾的眼睛、或者是睿智的眼睛。 “给你两天时间,好好想一想再决定。”女子说。 秦子追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交叠压在小肚子上,按住裤头,腰微偻,怕它掉下去,虽然是坐着的,然后,手指掐着手指。 女子一甩头,走了。 秦子追在屋里呆了两天,早上,他整理了一下头发、“裤衩子”。 看界人看着他做完这些,还是问了一句: “你想好了?” “没想好。” “你这是回去?” 秦子追摇头。 “没想好,不妨再想想。” “这事想不好的。” “怎么会想不好呢?” 秦子追空站了一阵。 怎么会想不好呢?这事简单吗?说说是能想好的事,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就两个选择,进或退。 这次退了,久居人族怎么办?再走一次?再来这里一次? 女子来了,说: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跟我回去吧。” 秦子追摇头。 女子化身成一只鸟,从门里穿飞出去,拖着长长的尾羽。 第二十四章 二重量界 秦子追往界门里走,他想他是可以看见那只鸟的,然而才跨出一步,门外的地面竟是空的,他跌下去。 秦子追闭上眼,心脏突然的一紧,叫不出声,头脑却清醒,想:明明是看见她的,这一次,决定错了。 秦子追控制住翻转,面朝下增加防御值,感觉眼前有亮光。 只一瞬,秦子追砸在地上。是沼泽吧,在秦子追意思还清醒前,看到的是水草相间的情景,跟着是撞击,脑袋空白了一下。 泥水立刻往秦子追口里灌,头脑立马又清醒过来,爬站起,听得四周水草哗啦响。 有不少看不清的物件朝他过来。秦子追才跑了几步,掀起的巨大水花里突然伸进一张大嘴,把秦子追整个吞进去。 秦子追感到那物件嘴里的肌肉紧裹着他往下吞咽。 然后秦子追往外掏,掏一下,那物件天翻地覆地动。 掏出来,还不如说是被那物件排出来的,因为秦子追出来后分不清那物件的头和尾,感觉是一条巨大的腔肠动物,可能是难受,把秦子追排出体外了。 秦子追坐在一块草地上,看那些腔肠动物蠕虫一样在周围拱动。 实在饿了,秦子追才想起该找些东西吃。 现在,他后悔没跟那个女子回去。 天上有巨大的鸟盘旋,鸟俯冲下来,从秦子追身边抓起一条腔肠动物。 秦子追上到山顶,鸟窝筑在一座山上,离山尖不远的一个要深不深巨大的凹处。 一只能吓到人的雏鸟宝宝张开能塞进一个人的嘴在进食。 稍远处,光线叠加成奇特的酱色一样的糊糊状。 对于饥饿的人、吃惯了辣椒的人、想点酸味的人,此时想到酱,最贴切。 这里还下雨,秦子追没想到,雨不成滴状,是雾状。 秦子追在雾幕里走走停停,风搅动雾幕,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祟动,很吓人。 还找不到能躲藏的地方,惊惊咋咋中,一张牙口迅猛一扑,秦子追眼一黑、腰一紧,跟着是剧烈地晃动。 秦子追知道是被动物吞咬住了,牙咬到腰部,在用力甩切。 秦子追伸出手抓住动物的舌苔,他害怕腰部以下突然断了,舌苔会带着他往食道里吞。 秦子追被甩切了很多次,脚上有刮擦感,像是那动物在用前爪扒挠。 嘴张开了,秦子追掉在地上,一只爪踩住秦子追,牙又来甩切秦子追的头,秦子追的手摸到两颗巨大的牙。 嘴再次松开,跟着再甩切。 嘴再松开,一双巨大的眼瞪着秦子追,两只前爪反复扒拉着秦子追。 动物隐进雾幕里很久,秦子追还傻坐着。 然后摸脖子、腰,都妥妥的。 ...... 到雾幕散前,秦子追被甩切了很多回。雾幕散后,秦子追很骇了一跳,几只小山一样的动物就在附近。 是一个动物家庭吧。秦子追感觉被它们玩了一圈,尤其是那个“小家伙”,折腾了他几次。 此刻又跑过来,叼起秦子追左右甩,甩飞了,又去叼。 能不能不这样皮呢?秦子追想。 折腾到小家伙没兴趣了,秦子追才摇摇晃晃靠到一棵树旁休息,检查身体哪个部位被玩坏了没有。 这么大的肉食群居动物,秦子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动物,或是用量术捏造出来的,这个世界(息游世界)太古怪,量术,可以造物。 还有,量界三重,也是造出来的,这就牛逼了。 然后,这些动植物会形成一个体系。 秦子追靠在树干上想这个。 小家伙似乎对秦子追又有了兴趣,跑过来,秦子追跳起,抓起一块石头扔过去。石头砸在小家伙面门上,小家伙嚎一声,往回跑。 晚上秦子追是在树上过的夜。 夜出的动物眼睛像两个灯笼,奔跑时划出流光。 下半夜,秦子追迷迷糊糊感到树在抖动。早上醒来,自己还在树上,只是树不在原地了,到了一条小河边。 不会是昨夜树在跑动吧。秦子追翻身爬下树,围着树考量。路上,有一串印迹。 “帮了你一个忙,把你送出来。”一个声音说。 秦子追骇得退了几步。 “再说那地方我呆烦了,想换个地方。”那个声音又说。 “你是谁?”秦子追问。 “树。” “什么树?” “量树” “量树是什么?” “用量术种的树。” “你会走路?” “不会走路谁带你到这儿来?” “听说到了这里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这么说,是真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秦子追一屁股坐在树兜边,用头磕着树。 磕了几下头,开始跳脚,边跳边嚎,手像小孩哭闹一样乱甩,然后又撞树,撞了几下,一头栽在地上。 有这么伤心么?量树想,竟伤心得晕过去了,也说不定是磕晕过去的。 量树化身成人,把秦子追翻过来。 秦子追睁开眼,坐起,鼻槽上有两条血迹。 “你是谁?”秦子追摸着鼻血,问。 “量树。”量树说。 “你是人还是树?” “树。” “量道宫里的树都能变成人?” “道行到了能变成人。” “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职责是度可度之人。” “我是可度之人。”秦子追拿手指着自己。 “不是你。”量树说。 秦子追搓手上的血迹,搓出很多垢丝。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就你刚才这样,不像,可度之人至少应该是个沉稳的人。” “沉稳的人也有个急的时候。” “有你那样急的吗?” 秦子追搓净手,然后抹脸,他知道脸脏,又流了眼泪。脸上也搓出很多垢丝,想想还是去河边洗洗,但没心情去,所以双手在地上放了一阵,又去整理头发。情绪虽是平稳了,但还是不安。 最终秦子追还是在河边洗了脸,并沿河收集些壳贝,坐到树边剜肉吃,吃一口,看一下远处。 吃完了,靠住树干,头仰起,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溜烟爬上树,坐一树杈上。 量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怕自己走了,赖上了。 上了树,量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家伙在想,如果在这打个窝,下雨天就不会被淋到,然后让自己带他找到那个门,说不准能上去。 然而他立刻又有了个想法:这么大棵树,变成一张弓多好啊,得要多大的力才能拉开啊。我要是有这么张弓,再穿上开矿师的四开?战衣,肯定帅。这样的弓,一箭射上去比氚核动力火箭飞得还快,还远,到时候不要助攻也能怼翻护矿兽。 这家伙,还真想对了,量道宫的树本来就是量化成弓的树,树叫量树,弓叫无量弓。 果然,这家伙说了: “量树,这么大的树,用量术应该是可以变成弓的?” “可以量化成弓。” “长这么大了,再等上多少年,树就会空心,树空了心,做弓不合适,一拉就断。” “多少年我都不会空心。” “我见过做弓,榆木的。榆木砍下来,只能阴干一年,两年就不能做弓了,只能当柴烧,还不上火。” “你那弓是什么弓?我这弓是什么弓?” “什么弓?” “无量弓,可星战。” “这么大张弓,谁能拉开啊?” “用量术一拉就开。你想不想试试?” “现在不想。量树,我在想,量道宫里应该有很多棵你这样的树。” “对,有很多。” “量道宫有很多棵你这样的树就不缺你这一棵,、、、、、、送我呗?现在不送,等我有了量术了再送。” “就你?这话也说的出口?” 没办法,老矿工的二脸皮。 “量树,你在这多久了?” “很久,记不清了。” “这里来过其他人没有?” “没有。” “我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这就是缘。要不你去跟量道宫的人说说,就度了我吧。” “你这个人很狡猾。” “好人就不能叫狡猾,叫聪明、机灵。” “谁知道你是好人、坏人?” “我自己知道。” “坏人谁会说自己是坏人?” “量树,我们暂时不说这个,你能不能带我去找那个门?” “你怎么这么多想法?” “我想上去。你就当是散步,到处走走。” “我还知道你有什么坏主意,想在树上打个窝。”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秦子追不做声了,想:这不就是树精么? 树陨一枝头把秦子追戳下去。 第二十五章 十二道雷 秦子追躺在树下,一只手抓住一根树根须,抓住树根须,是怕量树跑了。 量树用枝条把他的手扒拉开,过一会,他又抓上了。这人怎么这么赖皮?量树想。用枝条拉住他的脚,把他拉到稍远的地方。 秦子追不好再去抓根须,就躺在那,吃饱了、喝足了,骗糊不住量树,打算暂时什么都不想,就知足一会儿。 躺在地上,架起二郎腿,碎碎地抠指甲里的泥。 先是河里起了圈小浪花,然后浪花中心咕咕冒水,水越冒越大,形成水柱。 从水柱中蹭地窜出一个动物头脸,因挨得近,反而看不全,只觉得那湿漉漉的牙口和眼睛吓人。秦子追一阵乱爬,翻滚到树后去了,然后使劲拍树干,告诉量树河里有怪物。 量树用枝条卷起秦子追,把他悬到那动物的头脸上面。 秦子追竟然没叫,他在翻增防御值,翻得眼睛发花,因为枝条正卷着他往那动物嘴里送,脸是吓变形了,眼瞪得老大,手努力往上撑。 动物巨大的嘴空咬了几下,枝条卷着秦子追缩进树里。 秦子追坐在树丫上,张大口喘气。 “就你这胆,还想配张无量弓。”量树说。 “它没角,是肉食动物。”秦子追说。 “在量道宫,配得上无量弓的人,就是肉骨一根根被河兽剃了,也会气不喘、心不慌。在量道宫,配得上无量弓的人一大堆,现在明白了吧。” “说给我听听,量道宫真有这样的人?” “一大堆、一大堆。” 刮骨去肉,气不喘、心不慌,这牛逼吹得。 “你不就是不想度我么?这跟有多大胆没关系,胆儿小,有缘还是有缘。” “谁跟你有缘?” “在这里你见过谁了?也就见过我,这就是缘。我们有缘不假吧,你嫌我没学过量术、胆子又小,看不上我,怕丢了你是无量弓的好名声,所以就嫌弃我。一棵这么大的树,我想打个窝,你让打了没有?我想去找量门,你带我去找了没有?没有。” “再说,我让你喂河兽。” 秦子追立马不说了。 下午的样子,河兽走后,秦子追去河边收集壳贝。 壳贝收集够了,爬上树,树杈上竟有一个窝棚,半圆形的顶子,没有窗,只有一个门洞。坐进去,能躺下。 秦子追坐在门洞口撬壳贝肉吃。 到了树上,量树就知道这个赖人在想什么。 他边吃壳贝边在想:终于可以睡个安实觉了,再凑合凑合,凑个有缘出来,让这棵树度我,度到量道宫里去。 雨下起来了。 雨打在叶片上,哗哗响。窝棚编织得巧致,竟不透水。 躺在窝棚里,秦子追庆幸有这么个窝棚。这棵树可能知道要下雨了,特意打了个窝棚给自己,这棵树是棵好树,虽然唠叨了点。 如果变成一张弓,应该是张好弓,这树多高多粗啊,力道该多强劲啊。 缘是什么?缘是不期而遇动了心,自己对这棵树动了心,但这棵树对自己没动心。 缘是什么?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心里有了依赖,缘就有了。 秦子追睡熟后,量术看到了这个人的梦境,梦境里,一支残甲战队在太空中艰难地行军,不时有机甲摔到,飘入茫茫太空。 量树听到这个人在梦哭,哭声很伤心。 早上雨没停。 秦子追把头枕在门洞边。 一道闪电击在不远处,似乎是林子着了火。 秦子追猛地坐起,拍树干,叫:“快跑,那边着火了。” 量树根从地里拔出来,一颠一颠地跑。 秦子追把头探出门洞,他想看树是怎么跑的。 量树有几条大树根,像乌贼一样轮番移动,样子很怪。 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撵着击,秦子追狠劲拍着树干,他是这样想的,这么好的弓,不能被雷打坏了。 然而雷就是撵着不放。 “你个赖人,雷撵的是你。”量树叫。 秦子追从树上跳下去,他是这样想的,宁可自己被雷劈了,也别劈坏这么好的弓。 秦子追跳下树,一个雷就下来了,跟着又是一个,又是一个....。 雷击停息后,量树转回来,那个人全身被雷击烧得乌黑,连眼睛在哪都找不到了,正坐在地上发懵。 量树幻化成人,细看秦子追,眼睛找到了,是睁着的。 量树扒开秦子追的头发,秦子追没眨眼睛。 “哎哟,劈成这样了。”量树说。 “十二个。”秦子追说,嘴张开,找着嘴了。 “十二个什么?”量树问。 “雷。” “十二个雷全打你身上了?” “打了。” “你没事吧?” “快烤熟了。” 秦子追倒下去。 待秦子追醒过神,手软脚软全身提不上劲,瘫了一样。 被雷击的人,得埋在地下,这样好得快,所以量树把秦子追拖到河边的沙地里,挖了个坑把秦子追埋下去,只露出头脸。 “你把我埋这里,河里有河兽。”秦子追说。 “河兽不吃肉,吃草。”量树说。 “它没角,应该是吃肉的。” “你怎么知道没角的动物吃肉?” “琢磨出来的。” “你琢磨这个干什么?” “碰上不长角的就绕着走。” 量树给秦子追喂了些瓶里的水,这个赖人别的不喝,要喝这个。喝完了还不让量树走,理由很简单,这地儿就量树一个能帮他的人,量树离开一会说不准就有动物来把他叼走了。 量树变成树,在他身边围上一圈树枝。 围久了,这个赖人又想看看外边,就好像量树跟他很熟,欠他的。 秦子追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以前雷是不撵着自己打的,怎么到了这里,雷就撵着自己打了,还一打一个准。 不过幸好遇上量树,量树是树,不是人,但能幻化成人的样子,虽然模样怪了点。 但量道时代,幻变成人的,哪一个不是模样怪怪的。就说猪人,丑成那样了,丑得都不敢睁眼看了,还那么自恋。 躺在地里,最能感受到光亮的变化。十几天了吧,除了喝些瓷瓶里的水,秦子追什么也没吃,被雷打过的人知道,全身提不上劲,没有食欲。 不过话说回来,没几个被雷劈过能活下来的人。 十几天,秦子追睡觉的时候多,量树也多半会用枝条把他围起来。 这些天,不时有鸟栖息在树上,一棵不便移动的树,容易逗鸟来,有些鸟干脆在树上搭窝。 十几天后,量树把他提到窝棚里,窝棚里竟然住着鸟,用巨大的喙来啄秦子追。 “还讲不讲理了。”秦子追软塌塌的像个面人,还不了手,只能说,这话是说给量树听的。 “跟只鸟,你能说什么?”量树说。 “你是主人,它占了我的窝棚。” “我也跟它说不了。带着鸟仔,住都住下了,能忍心赶走么?我再给你搭一个。” 秦子追的窝棚搭在鸟窝的对面,抬头、低头都能看到那只鸟,伏在窝棚里,个头不比自己小。 鸟眼睛长在侧面,秦子追一看它,鸟侧过眼睛也看秦子追,秦子追感觉这只鸟把自己当成偷鸟仔的贼了。 鸟出去捕食后,秦子追才看到鸟仔,有鸭子那么大,尽是绒毛。想到鸭子,秦子追竟有了食欲,想去把鸟仔抓过来,在量道时代,不能说是偷,何况是一只鸟。 然而秦子追没动,还有只母鸟呢,母鸟回来,鸟仔不见了,不急坏啊。 母鸟叼着鱼回来了,秦子追才想起是在河边,这只鸟应该是水鸟,吃鱼。 想到鱼,秦子追有了食欲,但对方是鸟,不能对一只鸟说借点吃的给我,抢,好像也不行。 所以秦子追只能看着鸟吃,喉头吞口水咽得咕咕响。 鸟仔吃饱后还剩下几条鱼,秦子追伸出脚,用脚趾夹过来,不用手拿,是怕那只大鸟啄他脑袋,脑袋上有头发,被啄住了,能拖下树。 母鸟竟没啄他。 秦子追庆幸没把鸟仔吃了,吃了鸟仔,母鸟不会抓鱼回来,现在好了,有鱼吃了,而且天天会有。 然而秦子追失算了,第二天,母鸟抓到的鱼不多,秦子追就差对一只鸟说你怎不多抓些呢,饿死我了。 母鸟竟像懂了他,每天都会多出几条鱼。 再过十几天,秦子追能活动了,小鸟也长出了羽毛,有时秦子追过去串串门,有时小鸟过来串串门,感觉是邻居。在这里,在没同类的境地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一只鸟在水面上叼鱼,一个人拿跟树枝在河边叉鱼、收集壳贝。 回到窝棚,秦子追撬开壳贝喂小鸟,这是快乐,最简单、最实在的快乐。 天天守在河边,秦子追想着量界门,那么问题有了,离开河边,鸟得另找个窝,水鸟,离不开水。 秦子追为这事动了脑筋,他想,等小鸟能飞了,再跟量树说去找量界门的事。 第二十六章 与成神差了一步 突然地,云集结起来,没下雨,先打了个炸雷,闪电直接击中秦子追,他刚收集好壳贝想回去。 秦子追被雷击中后意识竟然清醒,他看到壳贝散落到地上,一个个像爆米花一样爆开壳,露出里边的肉,他闻到了壳贝的肉香。 秦子追倒下去,雨才落下来。 雨下了半天,秦子追再一次被雷劈瘫了。 量树用枝条挖了个坑,把秦子追埋下去。 现在,该是秦子追想想为什么雷这么热衷于劈自己了。 “我觉得,这些雷是故意的。”秦子追对量树说。 “不觉得。”量树说。 “我觉得是,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上云了、打雷了,第一道雷电就打在我身上。” “碰巧吧,能打得这么准么?” “对呀,不是故意的,能打得这么准么?” “这里经常这样。” “经常这样?” “是雷雨季节,二十多天才打了两次雷,还算少的,有时候几天一场雷雨,一连几天雷雨。” “一连几天雷雨?” “得找个地方躲雷雨。” “量树,等我能动了,我想去找量界门。” “等你能动了再说。” 秦子追叹口气,原以为暂时忘掉找量界门的事,能有最简单的快乐,没想像惹了雷神一样,雷撵着劈。 才过几天,又来场雷雨,秦子追被雷从沙土里炸出来。 雷雨停后,量树决定带秦子追找一处能避雷雨的地方。 替秦子追去找避雷雨的地方的竟是栖息在树上的鸟,量树能和这些鸟沟通。 避雷雨的地方是一个山洞,离河不太远。 山洞在断崖上。 量树暂住在断崖上,一旦有雷雨,能及时把这个人送到山洞里,不打雷下雨了再把他拉出来。 秦子追全身没劲,埋在断崖边的泥土里。 埋了二十几天,到洞里躲过一场雷雨,秦子追想吃东西了。 叼鱼来给秦子追吃的是那只小鸟,它已经能飞了。 小鸟也像小孩子,要找伴玩,秦子追就是它的玩伴,所以小鸟不去抓鱼时会守在秦子追旁边。 秦子追坐在窝棚门洞口,看断崖那边。 断崖下,是一块落差很大的平原,平原里树木茂密,尽管看不远,但秦子追知道是平原,躲雷雨的时候,借助闪电,他看到了。 接下来,雷雨天频繁了。 雷电也不是一道、两道地下来,是几十、上百道地下来,炸在平原的树林里,到处在冒烟、冒水汽。 秦子追躲在断崖上的洞里,吃食由小鸟送进来, 兴许是心血来潮,兴许是想吃烤熟的鱼,兴许是想印证自己的推测,秦子追抱着鱼坐到洞口, 一道闪电劈进来。 秦子追的头发立刻炸伸开,鱼真烤熟了。 一道闪电又下来了。 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地下。 等量树把秦子追拉上去,秦子追全身烧得通黑,已没了呼吸。 说好藏洞里躲雷雨的,怎么就给劈死了呢?量树弄不明白他是怎么被雷劈到的,雷电一个接着一个往洞里钻他看到了。 这次,秦子追真被埋了,量树把秦子追送到断崖上的洞里深处,用石头封住洞口。 小鸟不懂人的事,每天会飞到被堵的洞口。 只有量树知道,他把这个赖人送到量界门了。 秦子追醒来前做了个梦,无数道雷电击在他身上。 所以他醒来的方式也特别,全身僵挺着抽抽,抽到抽不动了深吸几口气,坐起,茫然地看洞口累积的石块上的点点光亮。 洞口被封堵住了。 封堵住洞口的只能是量树。 秦子追不明白量树为什么封堵住洞口。 人还活着呢?却被“埋了”,这缘可不一般哦。 然后转身看洞里,他有点怕洞,在那个山洞被蜘蛛折腾怕了。 然后他开始喊量树。 再然后,往洞里走。 洞里有些什么,秦子追不知道。 这么大的洞,应该是有些什么的,比如说动物。 量道时代的动物,不仅大,而且怪,怪到你想象不出来,大到你掉眼珠子、掉下巴。 惊惊咋咋走了半天,前边突然空阔了。 在空阔的大洞厅里,有一座小屋。 一个老人坐在窗前,半侧身看着进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全身乌黑,头发炸伸得比肩还宽,一手拿着根枝条,一手拽着块石头,怔站着。然后擦了下鼻子,丢下枝条、石头,走到窗前问: “爷,这是什么地方?” “二重量界。”老人说。 “爷,我在找量界门。”秦子追的声音有点可怜。 “这里就是。” 秦子追进屋,坐到老人对面。 “爷,我是去量道宫学量术的人,结果到了这里。” “没人跟你说过,不是道家、巫家,量道宫是进不去的,会陷进流沙里?”老人说。 “有人跟我说过。” “有人跟你说过,你还是来了?” “、、、、、、来了。” “在一重量界的时候你怎么不上去?” “我想修量术。” “现在想不想上去?” “、、、、、、。” “还没想好?你看那里有两扇门,这边这扇门是通往上边,那边那扇门是掉进三重量界。” “爷,三重量界里有什么?” “有什么呀,我也没去过,但我知道到了三重量界是真的出不来了。” “在一重量界的时候那个看界人也这样说。” “这是为你好,到了三重量界是真的出不来了,没有出来的量门了,你别不信。” 秦子追开始抹眼睛,内火重,眼睛总黏黏的。 有雷声和电闪传进来,外边又在下雨。 借助闪电,秦子追看见洞厅里有一个水洼,雨落在水洼里,溅起密集的水珠。 “爷,为什么不授道给人?”秦子追问。 “万物各授一支,人不受道,平平稳稳多好。”老人说。 “爷,人受了道,能不能和道家一样?” “能吧。” “爷,我看见天空中有几个人在道斗。” “结果呢?” “有人掉下来,变成了一只鸟。” “那是巫家。” 巫家就是动物,秦子追要表达的是动物受了道,人为什么不受道? 人也是一个物种啊? 如果用进化论推断,人是猿族中的一支类人猿进化来的。 要授道,也是授给猿类的一支,不会授给人。 这样推断应该行得通吧? 因为秦子追看到的巫家是很久远的物种,与进化后的物种明显不同。 只能这样解释,它们在很久远的时候就受了道,人没赶上。 后来授道就停止了,人与一步成神擦肩而过。 一只似猴非猴、似猿非猿的动物突然出现在窗口,秦子追吓得抖了一下。 “它叫‘柳’,二重量界雨水多,平时我和柳会到处转转,看哪漏水了没有,漏水了就堵上。在你没想好前,和柳去做这事吧。” 秦子追出去,柳像是听懂了老人的话,领着秦子追往洞道里去。 第二十七章 独自伤心的好地方 这个时候秦子追才看清洞道有好几个,连着洞厅。 巡视完一个洞道,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如果不漏水的话。 有漏水的地方,柳会用苔藓和一些胶着物爬上去塞实。 秦子追什么也不会做,其实是陪着柳。 巡视完四个洞道,回到房里,石桌上摆着三份吃食、五个陶罐。柳、秦子追一人两罐吃食、老人一罐吃食。 掏完陶罐,秦子追和柳去巡视剩下的洞道。 巡视到秦子追来时的那个洞道,柳推落堵石,外边停了雨,整个“平原”兜在雾气里。 秦子追坐到洞口边看从雾气里露出的树尖。 柳跟着坐下。 良久,秦子追和柳回去。 老人仍盘腿坐在窗前,问: “想好了么?” “没想好。”秦子追答。 “如果你一时决定不了,可以多想几天。” “爷,我回去后也修不成量术。” “修不成就修不成吧,为什么一定要修呢?” 来了《量道时代》不修量术,不如不来,来了就一定得修,要不不如守着《k星挖矿》里自家一亩三分矿。 “在没想好前就帮着清理这里吧,等你想好了,走哪扇门,随时可以走,不用告诉我。如果你愿意长期留在这,跟我说,我去量道宫问问,看能不能说通让你留在这里。” “爷,这职务是量道宫安排下来的?”秦子追得问清楚如果长期留在这有些什么好处。 “是。” “爷,如果我做了这份事,能不能去量道宫?” “能。” “我能不能去量道宫学量术?” “不能,你要做的事在这里。” “是这样啊?爷,我还是想学量道。” “多少人想学量道啊,量道科目很多,不是你想的那样。” “爷,科目很多是什么意思?” “量道有很多个大的科目,道家究其一生能练好十来个科目就算道行高深的人,量道,何其难啊。” “爷,您的意思是量道有很多种比较大的量术这样的科目?” “是这个意思吧,小的科目就数不胜数了。” “爷,只练好几种量术算不算道行高深?” “......也算吧。” “爷,你能不能教我量术?” “不能,我老了,如果能说通,你来我就回量道宫了。” “爷,我再想想。” 躺到床上,外边又开始下雨,从洞厅上的天窗可以看到雷电不是一道、两道地下来,是成片地下来,情势骇人。 现在秦子追才明白二重量界的量界门为什么开在洞窟里,因为二重量界是雷电量界,这个季节,难得不打雷闪电。 白天,巡视完洞道,剩下的时间就是休息,秦子追对洞里的“花”来了兴趣,“花”不是花,是某种矿物质的结晶,从石壁中挤出来,有多种颜色。 看这些“花”,是他唯一的消遣,老人话不多,你不主动拉起话题,老人能空坐一天。 巡视他进来的那个洞,不下雨的时候坐在洞口看看外边也是消遣。 说是消遣,其实是秦子追在考量要不要留下来,或是再冒一次险,去三重量界。 有时,秦子追会问柳: “柳,我该回去,还是该下去。” 柳看着秦子追,像是听懂了。 秦子追知道,现实世界里没有“柳”这样的物种,这个物种可能是用量术臆造出来的。就像《外星挖矿》息游里的护矿兽,也是用量子学创造出来。 《量道时代》、《外星挖矿》本身就是依据初始神话结合量子学创制出的虚拟游戏。 就算真有这样的物种,也在历史的长河里消失了。 这个时期,很多物种没有进化到足够生存下来(现实世界里秦子追的思维)。 秦子追会收集一些矿物质结晶来消磨时光,柳能听懂秦子追的意思,把秦子追看中的“花”摘下来。 所以,那个送秦子追来量道宫的女子来时,看到秦子追头上和他身边的那只动物头上各戴着一朵花儿。 秦子追浑身漆黑,头上那朵花是黄色的;那只动物浑身发黄,头上那朵花是黑色的。 看见女子,秦子追站住,柳坐在地上。 女子看了一眼秦子追,走了。 秦子追无力地站着。 吃东西时,老人说:“她是来带‘你’回去的。” 到吃完吃食,秦子追没作声。她是来看自己还活着没有的,活着,不带回去。这话让人伤心。 现在的境遇,秦子追差不多了解,进,进不了,退,退不出,即便退出了,学量术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女子来这里,是没想到自己还活着,在她的想法里,自己应该已经没了,她要带回去埋在人族的地方。 老人说,“这是个独自伤心的好地方。” 秦子追点头。 下午,秦子追不用巡视,自然想到吃的事上来。 吃食每天会盛在一个盘子里,秦子追不知道那个盘子是不是无量盘,不知道无量跟量子学有没有关系。 但这个陶盘应该不是无量盘,因为每天的吃食不一样。秦子追想,可能是自己去巡视时,有人送了吃食来,三个人的份量。 ...... 秦子追看到那个送吃食的了,扎着两个髻子,头发分成三股,两股遮住耳朵垂下来,是个童子。 童子也想看秦子追,所以站在窗前,他想看看雷劈不死的人长什么样子。 秦子追全身乌黢邈黑,五官基本看不清楚。 童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秦子追没事的时候喜欢坐到断崖上的洞口边。 洞外,依旧看不远,但能猜到草木丰盛。 坐在洞口边,有个开阔的眼界,好决定一件事:是留在这,还是去三重量界。 从洞口回来,秦子追和老人作别,老人也不劝他,一个年轻人,让他在这一辈子,是件想不通的事。 秦子追径自往门里走。 老人坐在石凳上,双手捏住下巴,眼向上看着秦子追那脑头发没下去。 秦子追混混沌沌落在一个山口,山口凹处翻腾着岩浆,岩浆似乎承受不了一个人的重量,岩浆鼓了一阵泡,猛地喷发。 秦子追撒腿往山下跑,岩浆溅上来了,裹住秦子追,岩浆一层层往上裹。岩浆流跟着追上来。 秦子追把防御值冲到最顶端,感到炽烈的灼烧,从脚一直到脖子,他是看到岩浆漫过下巴、嘴唇、鼻子的,然后他闭上眼。 第二十八章 野蛮小师姐 秦子追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意识,防御值像冲顶的液压表一样停在他以前没有过的高度,他熬过来了。 灼烧感还在,不过竟有一种舒爽的感觉。 外边好像有动静,岩浆开始噼噼剥剥响,头顶的岩浆裂开了,有水流进来,原来在下雨,岩浆突然受冷,炸裂开。 秦子追撑出来,的确是在下雨,不过雨里夹着冰豆。 山下,没被岩浆焚烧过的地方,草枯黄,这是真实的、令人心动的颜色。 这一天,秦子追对三重量界有了一定了解,附近的山头似乎同时喷发了,地动山摇。岩浆遇上冰雪,到处都在蒸腾热气,如同世界末日。 秦子追裹在热气、浓烟、砸落的火球里,不知该往哪里躲藏。 树木在冰雪里燃烧。 原来这就是三重量界,冰与火的地方。 秦子追找到一处山洞,山洞里挤满了各种动物,此刻,动物们并不相互攻击。 秦子追挤了一个位置。 然后,有一个人进来,凌空往洞里走,走几步,往下看秦子追。秦子追被挤得只露出半个头,正在和旁边的那个动物较劲。 秦子追仰头看着他。 那个人转过来,蹲在秦子追头上,仔细看秦子追。 秦子追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掌晃了晃。 “稀客,能到三重量界。”那人说。 稀什么呀?谁稀罕到这来。 “你是看量门的人?”秦子追问。 “不是。” “你怎么在这里?” “来看雪景。” “你能来这里就能出去。” 那人没作答。 “我在找量门” “没有量门了。” “怎会呢?你不来看雪景了吗?” “就三重量界,要量门干什么?” “要不这样,带我出去?” “是有人托了我一句话。” “......其实这地儿挺好,不用生火,不缺吃的。” “敢到三重量界来,不简单啊?” “你看,你都说不简单了,不学量道可惜啦。有人托了你什么话?” “紫云山,一个小量道场,去不去?” “我喜欢小量道场,清静。” “你等着。” 那人凌空出去,浑身裹着一团光气,飞溅的岩浆遇上光气,被撞开。 是量道者吧。秦子追想。神一样的道家。 岩浆喷发了三天。 三天后,动物们蜂拥出洞,外边还在下雪,水汽、烟尘还没散尽。 秦子追是最后爬出洞的,在动物们争着出洞时,他被挤倒了,数不清的大蹄子、小蹄子在他身上踩呀。 秦子追奇怪这些动物怎么不冬眠,大冬天的,食草动物吃什么? 秦子追不敢走远了,怕那个人回来找不到他。 那个人真来了,和歌舒、琢普一起来的。 秦子追正在掏没退红的岩浆,他想捏一口锅,锅可以烧开水,可以煮肉,下雨天还可以戴在头上。 锅,在这时代是稀罕物。 锅没捏圆溜,锅口也不在一个平面上,两个锅耳一大一小、一长一短。 琢普说: “你可以去学量道。” 秦子追吸了一下鼻子,提上锅,跟在三人后面。 ...... 秦子追没想小量道场会这么寒酸,三重量界外还没到冬季,应该是深秋,一座树木稀稀拉拉的山头,齐腰深的枯草,一座低矮的前后三间石头房,一个头顶扎着稀松发髻的老人。 那个人竟叫他“紫云真人”,秦子追提在手上的那口锅差点掉在地上。 “以后紫云真人就是你师父了,用心学。”哥舒说。 秦子追抹了把脸,他那脸,抹不抹一个样,黑煤炭样。 那个人和哥舒、琢普走了,秦子追难为情地站着,老人一直不看他,在收拾场院。 秦子追站了一阵,过去帮着收拾。 搞吃食时秦子追用上了那口锅,几块植物根茎、一锅水,用力炖,炖得一锅稀糊糊。 这是量道场么?秦子追想。 用心学?学什么?学师父驼背的样子?学师父不咳嗽也流鼻涕?学师父吐口痰拿脚来回搓? 反差太大,神一样的道家在师父身上没体现出来。 秦子追希望看到师父神一样的光点,可看到是的师父擤鼻涕、吐痰,擤完鼻涕、吐完痰呵两声。 两人几天没说话,只问事时,秦子追才喊声师父。 问事,是问在什么地方能挖到植物根茎;能不能打些动物吃?师父你还有没有衣服,身上的衣服该换了。 衣袍脏得能自个儿立起来了,还不换。 秦子追提上一把石锄,满山找植物根茎挖,还得多挖点,到冬天,下雪了,没吃的要饿肚子。 小量道场。那个人好眼光,石头堆三间烂房子就是量道场了。 石锄挖土太慢,秦子追索性拿手掏,不用开启防御值,他那双手展开就是铁铲,握起来就是铁锤。 挖好植物根茎,还早,秦子追坐在山石上看风景,山上的树稀稀拉拉,草却很深。 这个时候他有点后悔没要到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如果在这学不到什么,还可以找到那个人。 哥舒、琢普不能去找。 一个女孩从山底上来,看秦子追坐在山石上,过来问: “听说师父收了一个弟子,是你吧?” “你师父是谁?”秦子追问。 “紫云真人。” “你也是紫云真人的徒弟?”秦子追说话焉焉的,提不上劲。 “你得叫我师姐。” 秦子追不看女孩,看草浪在风中起伏。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提着一块肉,跑上来张口要自己叫她师姐,好像她学了什么高深的量术。 “别看你年纪大,我先进的师门,就算你是个老头,也得叫我师姐。”小女孩说。 “我老吗?”秦子追说得很轻,他没兴趣和一个小女孩较劲。 “都黑成这样了,谁知晓你老不老?对师姐不敬,我打你都行。” 小女孩真在秦子追头上拍了一巴掌。 秦子追叹口气,提上植物根茎想往回走。 “师姐没叫你走,你敢走?”小女孩拦在秦子追前面。 秦子追实在不想跟她蘑菇,往山坎上走。 “师姐没让你走,你走得了吗?” 秦子追的腿真迈不开了,从山坎上摔下来,身体的其它部位还能动,爬起来,想再走,又摔倒了,翻过身,脸露出笑,喊: “师姐,你真是我师姐。” “师父没教过你规矩吗?”小女孩说。 “师姐,我前天才进的师门,师父还没教我规矩。”秦子追说。 “是这样啊。我说了我是你师姐,你干嘛不听呢?” “我以为师姐你没量术?” “现在知晓了?” “知晓了。师姐,师父收了几个徒弟?” “你是第九个。” “师姐,那些师姐、师兄在哪?” “在紫云诸峰。” “师姐,紫云诸峰是不是在紫云山的各个山头上?” “你怎么这么粘人?” “你是我师姐。师姐,我那些师姐、师兄一定很厉害。” “比我厉害千倍万倍。” 哎呀找对路了,是个量道场。 小女孩手划拉了一下,秦子追腿能动了,站起来,拾掇好植物根茎,屁颠屁颠地跟在小女孩后面,嘴里说过不停: “师姐,师父话不多?” “你才来,说不上话。” “师姐,我想和师父多说话。” “师父不想说话,别去扰师父。” 在秦子追看来,师徒应该多说话才像师徒。 “师姐,你在哪个山头?” “你怎么这么粘人呢?就我这量术,撑不住山头,就在山下的村子里。” “是吗?师姐你们是道家?” “是道家。” 村子?道家说的是村子?也许在他们看来,道家再普通不过了。 第二十九章 道号硅戾 秦子追寻到山下的村子时,有点失落,师姐说的村子,秦子追以为至少是有房子的。 村里没有房子,是在树上搭窝棚。吃东西的时候,老老少少八九十口人挤在一个山洞里。山洞里烧着火,洞壁熏得乌黑。 秦子追没进小师姐的树屋,树屋搭得太高,得踩着树节爬上去。 小师姐踩着树节一溜烟下来了。 “你怎么到村里来了?”小师姐说。 “师父没教我量术,闲,来看看村里人。”秦子追说。 “村里人有什么好看的?” “有这么多人,看着心里踏实。师姐,你们干嘛把房子搭在树上?” “以前这里有猛兽。” “现在还有没有?” “没有了。住树上习惯了。” “师姐,紫云山多大啊?” “紫云山很大,给你十只眼也看不到边。” “我以为就周围几个山头。” “你以为师兄、师姐们在周围几个山头?” “师兄、师姐们在很远的山头?师姐,师兄、师姐们在那些山头干什么?” “看山,这是我们的地方。” “师姐,量道宫里有很多道家。” “有很多量术高深的道家。” “是这样啊。师姐,师父才收了九个徒弟,八个师兄、师姐怎么看住这么大的地方?” “师兄、师姐们的量术才厉害呢?” “师姐,为什么要看住这个地方呢?” “师弟,别粘了,快回去。” 秦子追提着篮听话地往山上走。 搞好吃食,一锅稀糊糊,稀糊糊里炖着几陀肉,秦子追把肉夹师父陶罐里。 师父吃饭时也有点流鼻涕,人老了,感觉不到鼻涕流出来。 秦子追过意不去,指了一下自己的鼻槽。 不是看到小师妹会量术,谁会相信这个老头是真人。 称得上真人的,应该是量术高强的人。 真人不露相,这话不假,但秦子追宁愿相信师兄、师姐们量术高强,也不愿相信面前这个老人量术高强。 可师兄、师姐们是面前这个老人教出来的,让人不相信不行。 快吃完了,秦子追才说: “师父,我来了不少天了。” 紫云真人砸吧着少牙、皱巴巴的嘴唇,说: “师父还没想好,该教你些什么?” “师父,我都想学。” “不用学那么多。” 秦子追有想法,好多技艺,就是师父不肯教给一个人,而是一个徒弟教一些,到后来,没了。 “那有块兽皮,你围上吧。“紫云真人说。 秦子追早看见窗口搭着一块有斑纹的兽皮,以为是师父的,这些天,秦子追腰上围着四片树叶,前后左右各一块,里边什么也没穿。 最难奈的是下雨,三间房,就那么大的地儿。紫云真人打坐,秦子追趴窗口看雨,无聊得想哭。 三间房,一间是睡房,一间是堆放吃食、柴火、杂物的房子,一间是厨房,不像个量道场。 终于,一滴水透过屋顶草,滴在秦子追身上,屋里,其他地方也开始透水。 哎哟,什么量道场啊。秦子追想,有高深的量术,怎不弄个像样一点的呢? “师父,屋里漏水了。”秦子追趴在窗口说,也不看紫云真人。 紫云真人依旧打坐。 秦子追趴了一阵,站到床上用手抹盖草,想把漏水的地方弥合住,然而水越漏越大。秦子追只得用陶罐接住。 第二天,秦子追去捋了新草,也不问师父,把屋顶旧草掀了,重新摊盖,盖草上再盖一层泥巴,泥巴里和上碎草茎。 他喜欢做这事,要不闲得无聊。 又下雨了,秦子追在等下雨,下雨,屋里不透水,心里踏实。 屋里确实没透水,盖泥下还有层大树叶,就算盖泥透水,遇上大树叶,也透不进去。 剩下的应该是多储存些食物过冬。秦子追谋划着去打一只野兽,送小师姐那烤干。 师父不会过日子,这些得自己来办。 一早秦子追去找小师姐,小师姐说: “师父不吃肉。” “师姐,你不是常送肉给师父?”秦子追说。 “那是给你吃的。” “我把肉给师父吃了,师父没说什么。” “是吗?过冬的食物会有人准备好,你不需要准备什么,还早着呢。” 秦子追回到山上,师父在和一个老人闲聊,屋才那么点大,秦子追便又想出去。 那个老人却盯着他看。 “新收的徒儿。”师父说。 那个老人说,“不是道家,有名儿没有?” “人族的,还没取道号。” 秦子追出去。 老人走时是凌空而逝的,秦子追怔怔地看着老人逝去后留下的一团光影。 然后,秦子追受了刺激一样双手拢住眼光,脚原地跑跳。 紫云真人半偻身定眼看着他。 那团光影速度极快,只几秒就不见了。 秦子追也只跑跳了几秒,手放下来,转身看师父。 紫云真人驼着背进屋,他猜得到这一刻这个黑徒儿内心的激动。 秦子追跟着师父进了屋,他是想问师父这个老人是谁,然而看到师父冷漠的背,不想问了,进里屋搞吃食。 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还是忍不住问: “师父,刚才这个老人是谁?” “同道。”紫云真人说,“以后你遇见他,要避开。” 秦子追“哦“一声,猜不透师父为什么说“要避开他”,但猜到里边的瓜葛,师父不想告诉自己。 下午来了一个女子,抱着一些衣服。 秦子追坐在石屋门前发懵,他的确受了点刺激,不想出去,所以把意识集中在屋前起伏的草上,神情僵硬。 女子和紫云真人打过招呼,紫云真人在屋里喊: “徒儿,她是你二师姐,道号缇姬。” 秦子追站起,缇姬拿衣服出来往秦子追身上比量,边问: “师父,师弟还没道号?” “师父想了好些天,想不出个好道号。”紫云真人说。 “师弟,修研量术不易,量道酬功,无师不达,以后要听师父的话。”缇姬说。 秦子追点头。 “师父,师弟说以后会听您的话,勤奋修研量术。” “师父想好了,缇姬,你师弟道号‘硅戾’。” “师弟,你有道号了。师弟,量道是险道,别犯道公。” 秦子追点头,不明白什么是道公。 “师父,师弟听从教诲。” 屋里没回话。 “师弟,洗个头,把头发簪起来。” 秦子追打来水,洗过头。 师姐缇姬的手一上头,头发就干了。 缇姬给秦子追盘了发,用一根木簪子簪住。 穿上衣服,缇姬领秦子追跪谢师父赐号。 紫云真人摩着秦子追的头,轻语: “你呀、你呀。” 秦子追不明白师父的摩顶感叹,“你呀、你呀”,让他害怕。 缇姬拉起秦子追。 道袍的袖子太大、太长,手一落下来就盖过手掌。 秦子追也不明白袍子为什么做成这样,袖里乾坤大。 秦子追每天跟师父打坐,打坐,是最无聊的事。 这是意念量化。意念量化,操作起来就是跟个木头似的。 而且不知从那下手,一窝脑浆子跟煮根茎糊糊一样。 但秦子追知道,在这道门里聚集着暴虐的风沙、雷电、火、洪水,只是被关住了。他要打开这道门。 一夜风雨,屋前的枯草倒了杆。 草杆上的水滴冻结成冰串。 结了冰,小师姐送食物上山不方便了,秦子追隔几天会到山脚接她。 小师姐要学量术,所以隔几天会上一趟山,秦子追去接她,是她背着很重的食物,才十来岁的人呢。 师父开始教这个黑师弟量术,她知道;师弟道号硅戾,她知道。 这个小师姐道号“岐姬”,秦子追知道。 小师姐岐姬看硅戾师弟穿上袍子也不像个量道者,手甩得太高,不雅静。 “师弟,你应该看看师兄们的道风俊逸。”岐姬说。 “小师姐,我背着东西呢。”秦子追说。 “师弟,你不背东西也不俊逸。” “小师姐,下雪天,走路俊逸会摔跤。” 秦子追突然冒出一个笑人的场面,俊逸地走路,突然摔个四脚朝天,加个配音“哦呵”,人摔地上了,然后爬起来找鞋。 “师弟,你话这么多,别烦着师父了,哦?” 秦子追“嗳”一声。 爬上山顶,三间矮小的石头房被积雪埋了差不多一半,石头房门口,推出一条进屋的路。 第三十章 初见量变 师父教给秦子追的是入门的量术:意念量化。 意念量化,称之为道藏。 秦子追称之为木头作业。 坐了半个小时,秦子追走进自己的内心。 自己的内心里也在下雪,雪下得很真实。 两支古装军队在冰天雪地里厮杀(息影故事)。 血洒进雪地,斑斑点点,斑斑点点连成片,人不断倒下。 一个叫望弟的女孩中箭倒在雪窝里,看见沛丰马场一同来的三个女孩怀怀、梗梗、悔来提弓搭箭跑过去了,想站起来,然而站不起,她握着箭杆,试探着往外拔。 箭头透了心,她不知道,心口不仅痛,还慌,她想跟上去。 秦子追看到望弟拔了三次箭,口里开始吐血沫,她用手摸了一下嘴,看着手里的血,血倒流进气管,开始呛血。 这是秦子追几年前看过的一场息影:大秦岭马场。 讲的是秦岭马场的军户很多女孩替父出征的故事,当时息影院里是哭得稀里哗啦。 秦子追满脸泪水过去,跪下,替她抹嘴边的血,说: “望弟,你在我心里躺了这么多年。” 望弟感觉不到他,眼睛向上看,然后慢慢闭合成微微睁开状,粗糙的、冻得开裂的手一手握住箭杆,一手落在腰侧,手掌向上,手指半扣。 紫云真人看着秦子追在坐台上哭,坐台,其实是在秦子追的床上加一个坐垫。 道藏初量,静神窥心,是让徒儿能静下心,让心空灵。 紫云真人一动意念,秦子追便醒了。 “道藏,藏于心。硅戾,你不会藏,心里挤得满满的。”紫云真人说。 秦子追平端的手被泪水打湿了。 “心能容万物、生万变,善藏者,百草一株,万壑一尘。” 秦子追把这句话理解成,即便再高深,表面看上去也很普通,就像师父,真人不露相,常常流鼻涕。 秦子追觉得有些事,藏不住,就像师父的鼻涕。 秦子追闭上眼,心静下来。秦子追入了心,进秦岭的路,雪斑驳。 沛丰马场兜在雪里,几匹马在雪里拱草吃,一个老人在铲扫马厩,秦子追跑过去,喊“赵叔”(息影里的人物,赵榆花的爹)。 老人感应不到他,把马粪铲到一个竹筐里,从背影看,个子比赵叔矮小,头发扎在头顶,黑白参半。 老人转过身,秦子追猛然心惊,是榆花,她独自打理着马场,在等一同出征失散的的恋人回去,等了下半辈子。 秦子追怔立在马厩前,然后往山凹口跑。 紫云真人听见秦子追喉头嘶嘶叫着,平端的手散开了,在床上扒挠。 秦子追是自己挣醒过来的,眼泪伴着鼻涕挂在胡子上,嘴、眼哀怜地睁着。 只是一部息影,秦子追走进了这个息影,把自己代进去了。 秦子追从小学的是虚拟产业,玩过几年的《外星战场》,十四岁成为天龙、星海战队的队长,没想内心里还藏着这么一部息影。 他看过的息影很多,凌乱的片段留在记忆里,只《大秦岭马场》这部息影的记忆比较深刻、完整。 紫云真人不明白,道藏初量,静神窥心,一般学量术的人能轻易过去,硅戾总过不了。 紫云真人去看徒儿硅戾(秦子追),秦子追双手摊开坐在坐台上,眼微睁,泪水粘住上下睫毛,胡子上尽是鼻清。 秦子追动了一下,拉开蒙皮窗,看窗外,雪快盖到窗口了。 没事时,秦子追去推门前雪,故作轻松地抻懒腰,站到山坡看山下、远处的雪景。 不练静神窥心,紫云真人也不教秦子追别的量术,秦子追每天在山上瞎转。 到点,秦子追会回去搞吃食。 吃吃食的时候,紫云真人说: “硅戾,你去把那块石头藏进山里。” 吃过吃食,秦子追真拿着那块石头出去。 秦子追在山上转了一圈,把石头藏进一个树缝。 回到石屋,秦子追说: “师父,石头藏好了。” 第二天,紫云真人让秦子追把石头取出来,再藏一次,不要藏在同一个地方。 秦子追藏了数十天,竟记不起藏在哪了,雪上到处是他踩出来的脚印。 秦子追回到石屋,说: “师父,我忘了。” “你没忘。”紫云真人说。 秦子追猜度着师父的话意。 “你没忘那块石头,只是忘记藏在哪了。石在屋里,你的心只有石屋这么大;你把石藏在屋外,心就宽大了。一颗宽大的心,能容万物。” 这一下秦子追真的懂了,巴掌大的心,要撑得天地宽。 量道时代没有过年一说。 石屋里,有两个打坐的人,邋遢得不得了。 一个是鼻涕佬,一个是胡子佬,两人基本不洗澡,不睡觉,倦了,拿雪擦把脸;饿了,煮一锅稀糊糊,拿陶罐喝得吧吧响。 尿急了、屎急了,跑屋外拉野尿、野屎。 岐姬(小师姐)送吃食上来,遇上秦子追在搞吃食,总要问: “师弟,长进了么?” “小师姐,师弟长进了。”秦子追说。 “师弟,真长进了,有点像师兄们了,有一样别学师父,师父太脏。” 若是以往,秦子追会说: “脏好啊,从身上搓个垢团出来这么大,这是功,越用功身上的垢团越大。” 现在秦子追不能说,他把什么都藏了,就身上的污渍、垢团、怪味儿藏不了。 “我都说师父好多回了,擦个澡,换身衣服,师父总不听,把你教坏了吧?快赶上师父了。有柴火,有水有雪,烧罐热水用不了多少时间。师弟,师姐说话你听不听?” “听。”秦子追应着。 “烧几罐水,先给师父洗了,你再洗。这么大个人,整天就是藏、藏、藏,这么脏藏得住的么?” 岐姬拿了两个陶罐,装了两罐雪搁火塘边,看样子今天两人不洗澡,她不打算下山。 紫云真人下坐台吃吃食也知道了这点,他能把什么都藏住,可徒儿岐姬这嘴敢把什么都说出来,她听师兄师姐们的话,洗澡这主意是她师兄师姐们出的。 紫云真人带了九个徒弟,没想最后带的这个徒弟就是个泥捏的,天生不爱干净。本指望他能烧罐水,他比自己还邋遢,被雷劈成那样了,洗跟没洗一个样,到这这么久了,用雪擦脸只擦两下,第三下都懒得擦。 水烧开后,紫云真人洗了澡,然后秦子追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 岐姬守着秦子追把衣服洗了,让秦子追洗衣服,也是师兄、师姐们的主意,这么大个人,以后能撑住山头了,独自生活,现在不练练,以后脏成什么样还不知道。 家家有点闹心事,以前紫云真人很洁净,就这个徒弟来了,紫云真人才变邋遢的。 岐姬守着教秦子追洗衣服,这里多搓搓,那里多搓搓,脸板着,很认真的样子。 衣服洗好后得挂在火塘边,要不一会就结冰。 接下来得说说胡子的事,量术还没学成,胡子留得那么长,这胡子是乱长的,不朝一个方向。道家的胡子,飘逸,不会像个草窝。 剪胡子时秦子追吓了一跳,小师姐两根手指变成两把刀,咔哧咔哧在秦子追嘴边剪。 “小师姐,你这是什么量术?”秦子追抽空把嘴撇开,问。 “量变。大师兄的量变才厉害呢?能变成鸟、兽、能变不少。” “师父,我要学量变。”秦子追这下藏不住了。 紫云真人有点失望,这个徒弟,练道藏练了这么久,还藏不住。 岐姬没剪过胡子,剪来剪去,越剪越难看,幸好师弟看不到,她赶紧走了。 秦子追的胡子被剪得长长短短,有的地方见了肉。 不过洗了澡,比没洗澡舒服。 小师姐走后,秦子追摸胡子,感觉怪怪的,有些地方缺了,能摸到肉。怪不得小师姐一声不吭地走,原来是怕自己责怪她。不过,这事秦子追能藏住。 他在想,得赖着师父学量变。 赖的诀窍在于,粘人粘得不让人厌烦。 所以,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往师父陶罐里夹肉,不经意的样子,说: “师父,流鼻涕,身子虚,得多吃肉。” 秦子追把肉夹到师父陶罐里,转身对着门,这样师父不好把肉还给他。 紫云真人老脸看不出表情,心里高兴。这黑徒弟知道疼师父了,虽然他知道徒弟是想学量变,在讨好他,心里还是高兴。 带出个好徒弟不容易,紫云真人先前带的几个徒弟藏得很好,师徒间不会轻易说话。 这个黑徒弟话多,想到什么说什么,好像他还小,才几岁大。 第三十一章 初见道斗 几天后,岐姬送食物上来,看到秦子追的胡子没刚剪时难看了。师弟的胡子没剪好,是他乱动引起的,怪不得她。 这些天,秦子追一直没找到粘师父的法子,见小师姐上来了,突然无缘无故地说: “师父,我要学量变。” 紫云真人憋了一上午尿,刚下坐台,没理会秦子追,慢慢悠悠出去。出了门改为小走,人老了,尿多、尿急。 “师弟,你练不好道藏,会闯祸的。”岐姬说。 秦子追知道不能再说了,再说只能让师父反感,便倔着胡子原地站了一下,接过食物进厨房。 紫云真人撒完尿回来,岐姬不放心,进厨房,问秦子追: “师弟,你干嘛急着学量变?” “没有。”秦子追说,手上不停,把肉和植物根茎切到锅里。 “师弟,是不是心烦了?” 秦子追没作声。 “待会儿下山走走,刚学打坐,是会烦心。” 吃过吃食,秦子追出去,只走到下山口,又回来了,他没心情散心。 几个月,秦子追没怎么和师父说话,他原来想粘师父,耍点赖皮,但粘人在师父这里行不通。 几个月后,雪开始融化,秦子追不只是听到雪融化的声音,还看到雪层下,紧挨着地的冰慢慢变软,变成水,潜进地里。水越来越多,在地面上冰层下流动,汇成溪。雪,静悄悄地没动静。 道藏,有如融雪,雪层不见动静,雪下,在悄悄变化。 以前,秦子追经历过的事在他心里挤得满满的,现在有如一粒尘埃。 道藏的真正旨意不是把经历过的事藏起来,是把心胸放大,心胸宽了,经历过的事就小了。 秦子追看到的是,千山万壑的雪在溶化,无数的小溪汇成河。 道藏,是看到人肉眼看不到的,如同冰雪融化、石子生长一样的细微变化。 道藏,深奥得让人看不清楚、表述不出来。 看不清楚、表述不出来,就不能说懂了,这是一个只能高深,没有封顶的科目。 怪不得师父这么大年纪了,还在打坐。 秦子追暗叹一声,睁开眼。 师父坐在坐台上,鼻涕挂得老长。 那么厚的雪,不知要融多少天,秦子追便把锅做了火盆,烧了一盆火放在师父的坐台边。 搞吃食,换成陶罐。 雪足足融了两个月。 融雪天,小师姐不便上来,便由秦子追下山取食物。 秦子追话已不多,脸平静,下巴那一小撮长胡子随风飘着。 “师弟,你懂道藏了?”岐姬问。 秦子追点头,又摇头。 “师弟,你这什么意思?” “道藏高深。” 秦子追只感慨一句,提上食物,步子不紧不慢,头平端,手藏在道袖里,随意、又像刻意地微微摆动。 雪还没融尽,秦子追已能听到种子撑破皮壳的声音,声音很密,无数的种子在撑破皮壳嫩芽往土层上拱,日日夜夜,一刻不停。 只要愿意,秦子追可以看到嫩芽在土层里拱动。 只要愿意,秦子追可以看到血液在自己血管里流动。 秦子追喜欢在道藏里看种子发芽,嫩芽出土的一刻,秦子追到屋外看,枯草里、石子下,嫩芽确实拱出土了。 嫩芽藏在枯萎倒地的枯草里,树木、灌木还是枯灰色,所以,紫云山空寂、枯灰的色调没变。 秦子追在道藏里看到一些树木、灌木的根系吸取泥土里的养分。 树木、灌木枝条上的芽苞萌发,秦子追去看,一些树木、灌木的枝条上凸出一排排小点,那是芽苞。 秦子追喜欢这种生机萌发的感觉。 昆虫们挣出土,挣出藏身的树洞、小石眼;动物们开始摄食、捕食。 秦子追下山取食时目睹了一场捕食,他用道藏感觉到一场捕杀就在附近,便走过去看。 两只体型差不多的动物正在厮杀,从牙齿上可以区分,一只是食草动物,一只是肉食动物。 秦子追不愿看到结果,下山。 结果秦子追知道,在肉食动物咬住食肉动物脖颈时,秦子追让食草动物扭转脖颈用角挑食肉动物。 秦子追上山时,通知小师姐让村民们来抬食肉动物。 那个那天和师父聊天的老人竟在路上等秦子追。 老人和秦子追一同上山。秦子追记得师父说过,如果遇上这个人,尽量避开。然而已经遇上,避不开了。 “才多久啊,能藏住了。”老人说。 秦子追不想搭理他,只礼节性地点头。 老人是来找师父闲聊的,下了点雨,师父一起手,屋外多了一个茅草亭。 秦子追亲眼看到师父在抬手间屋外突然间多了间茅草亭子,亭内石桌上的陶罐还在冒热气。 师父和老人步入亭子。 秦子追在屋门口空站着,见两人聊上了。 老人走后,师父还坐在亭子里,秦子追进亭子,他闻到那水里有茶叶味。 紫云真人见徒弟搬弄陶罐,黑脸儿不看他,从陶罐里抠出一片叶子放到鼻前嗅。 “师父,这茶叶是真茶叶?”秦子追问。 紫云真人没做声。 秦子追端起茶罐晃了晃茶水,茶水是真茶水,桌凳也是真的。 紫云真人不知这个黑徒弟要干什么。 “束莼是妖道。”紫云真人说。 秦子追心里惊了一下。 天上打了个炸雷,秦子追刚心惊,又被吓了一跳,在量门,他被雷劈怕了。 雷雨季节刚到,突然劈个炸雷,秦子追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师父,什么是妖道?” “万物有阴阳,量道有两极。” “师父,我见过半人兽。” “是巫族、也有一些巫族是妖族。当初道圣传道,近道者,一些虫兽受道成半人兽,道圣觉得不公,便自然万物各传一支,而有道公。入巫道者为巫族,入妖道者为妖族。” “师父,巫族是道家吗?” “巫道是道家,巫族、妖族为半道。” 秦子追不知晓师父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他提醒过自己小心这个老道。可能师父知晓自己是人族,抽这个空给自己说说三道的事。 秦子追还想问,师父站起来了。 雷雨季节,隔三岔五打雷下雨。 秦子追不下山取食物了,吃食仍由岐姬送上来。 其实雪才融尽不久,冰雪期时间长,过了冰雪期不久就是雷雨季。 秦子追不知道,即便到了五月,还会下雪。 四月底,就下了一场雪。 四月底的雪竟像冬季一样瑞,漫天飞舞。 花正开着、草、叶正绿着,雪蓬蓬松松往上盖。 秦子追想看看花盖在雪下的样子,不是用道藏看,是用手把雪扒拉开,看花冻坏了没有。花没冻坏,还鲜艳着呢。 秦子追在屋外转了一圈,看远山,还是青的,雪只下在这个山头。 秦子追进屋,坐到床上。师父坐在坐台上,闭着眼睛说: “事来了。” 秦子追刚才练道藏时,没看到哪里出了什么事, 秦子追也不知道“事来了”跟只这个山头下雪有没有关系,但气势让人压抑,好像有人故意在这个山头起云降雪。 他闭上眼,看到西面一个山头的林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应该是撑山的师兄,一个不知是什么人,模样三十来岁的样子。 三十来岁的人自报“陙(椿)门”。 师兄说: “闯山,有闯得了,闯不了,现在回,只取一发,动了手,不知生死。” “师门下了闯山令,怎会断一发体肤无伤而回呢?”三十来岁的人说。 秦子追记起昨天有个童子来过,说是陙门的。 秦子追第一次看到量道者动手,袖里双手翻动,脚步悠闲,感觉是在跳舞,然而周边的树被劈倒了,那么大的树在倒下时被劈成几段,然后被气流吹开,枝叶、泥土、碎石乱飞。 秦子追担心师兄吃亏。 两人从狼藉中退出来,师兄胸口有呕血,那人一只手断在泥石、碎木堆里。 师兄做了个请走的手势,那人提起断手,幻成一溜气影走了。 有动用量术吗?秦子追不知道。 应该是动用了量术吧,几人才能围住的树用伐木机械也要一定的时间才能伐倒,然而两人在挥袖间树木成片地倒下,断成段。 第三十二章 道家记心 雪没停,还在下,向四周散开着下。原来雪眼刚好起在紫云山上,好像和闯山的事没关系。 师父睁开眼,下了坐台,说: “硅戾,跟师父去看看三师兄。” 秦子追下床,随师父出去。 这是秦子追第一次“飞起来”,那人一走,雪也停了,从空中看,蛮蛮苍苍全白了,原来是一场春雪。 两人落在一座山上,山顶,有一座石房子,三师兄脸色惨白坐在床上呕血,地上呕了陶罐那么大一滩。 三师兄喊“师父”。 “这是你师弟硅戾。”师父把秦子追介绍给三师兄,“三师兄‘介息’。” “介息师兄。”秦子追喊。 三师兄点点头。 师父解开三师兄的衣服,三师兄胸口上有一道紫印,像被刀背砍过一样。 秦子追惊异那么大的树被劈断了,三师兄的身体竟只被打出一道印迹。 “量道酬功,介息,你的气量割和对手道行差不多,只量盾比对手强了一点,如果对手量盾强一点,这次闯山你会输。”紫云真人说。 “师父,弟子记住了,日后会用功。”三师兄说。 秦子追记住了,三师兄用的量术中一种量术叫气量割,一种量术叫量盾。 “师父和束莼老道年轻的时候有些过节,没想束莼老道小心眼,记恨到现在,派人闯山。这事儿,师父要去理论。” 年轻时候的事闹到现在,道家真能记心。秦子追想。 师父带三师兄回紫云山,秦子追留了下来。 秦子追用土灰掩住呕血,再找了块薄木片铲净。 然后坐到床上想气量割是什么量术,开矿师和助攻与护矿兽斗时好像用的也是这种量术。 跟着有人来了,一个郁郁闷闷的少年,停在房子外往里看。 秦子追出去。 少年见从屋里出来的那个人黑得不像个人,然而腿脚、手脸齐全。少年不确定他是人,还是半兽人。 “你是紫云老量道的弟子?”少年问。 “我是紫云真人的小徒弟。”秦子追说。 “我来寻我三师兄的一截断指。” 秦子追陪少年到打斗的地方。斗场盖着树枝叶,得一点点翻找。 闲着也是闲着,秦子追帮着把枝叶抱开。 斗场有几个,有些地方倒下的树压着倒下的树。 如果这量术用来伐木,效率多高啊。秦子追想。 这么大个地方,要找到一截手指,很难。何况林子里有打地洞的小动物,说不准已背到洞里去了。 然而少年不放弃,秦子追只好陪着。 几个斗场翻过了,没找到。 少年走后不久和一个小男孩来了,秦子追刚陪少年翻找过,不想白费劲,只看着小男孩和少年重新翻找。 命都不要了,还在乎一根手指。秦子追郁闷。 小男孩和少年又翻找了一遍,依旧没找到。 以为两人会离开,然而小男孩却问: “你是撑山的?” “我看管房子。”秦子追说。 “不是撑山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师父说让我看几天房子。” 秦子追又说了一遍。 “这不合规矩,只有撑山的人,没听说过有看房子的人。” “什么规矩?房子是紫云一门的。多久以前的事打上门来了,这么大的树打倒一坪。” 小男孩和少年走了。 秦子追坐下不久,又有人来了,直接一跟头落在石屋外,把秦子追骇了一跳。 是个女子,冷脸冷眼盯着秦子追。 “来闯山的。”女子说。 “我师兄走了,这几天不守山。”秦子追说。 “不守山你在这干嘛?” “帮我师兄看房子。” “原来紫云老量道的弟子都是些烂根茎。” 来耍嘴皮子的?跟个老矿工耍嘴皮子? “你也吃根茎,我正在琢磨,怎样煮,才能不煮成糊糊。”秦子追说。 床边的地上确实摆着几根植物根茎,快到搞吃食的时候了。 女子没听明白。 “你是要丢尽紫云一门的颜面?” “丢不了,颜面不在脸上。” “你是要丢尽道家的脸?” “说了丢不了,道家的脸在道里。” “听着是个有道行的人啊。” “才入道,没道行。不过闯山的规矩我知道一点,得先去问山,我师父同意了你才可以闯我这个山头。” 女子其实不是来闯山的,只是见这个黑矬子欺侮自己两个师弟,来吓吓他。 “既然这里没人守山,这山头我占了。”女子说。 “这房子,你住着。”秦子追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子没进屋。 “道兄,我在这个山头,山头是我的;你到了这个山头,山头是你的;改天,我师兄师姐来了,一场血斗,山头是谁的还不知道。好好说不行吗?干嘛非得抢来抢去,山头还在这里,人抢没了。” “回去跟你门量道主说,你坏了规矩。” 秦子追没觉得自己坏了规矩,她两个师弟到这寻找断指,自己还好心帮着找了。一个小屁孩,说话跟个老量道似的,就怼了他一句。 “要不这样,现在这山头归你了,我再来闯山,你也不愿出手,不用留下一根头发,你走就可以了。” 女子一生气,甩了一手,把秦子追的衣袍连同房子的一个墙垛甩开了。 秦子追拦在房子前,衣袍烂了没事,房子不能弄垮。 女子转身走了。 女子一走,从林子里走出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两身衣袍。 “大师兄,介遂。”男子说。 秦子追看到大师兄文文静静的像个失意的书生,然而脸上有了皱纹。应该是个中年人吧。秦子追想,大师兄有些年纪了。 “她只是来吓吓你。”大师兄把衣袍递给秦子追。 “我以为她真要来闯山。”秦子追接过衣袍。 “有闯山,师父不会留你在这里。” “大师兄,他们还会闯山吗?” “已经闯上了,是两门道家的生死大事,不会轻易停下来。” “大师兄,我听说师父要去找他们理论。” “师父不想把事闹到那个份上,理论,是想把这事了了。” “什么事啊,至于吗?” “道家的事,没有至不至于。” “大师兄,师弟道号‘硅戾’。”秦子追说。 “师兄、师姐们在道藏里见过你了。” 大师兄转身走几步,一步步踩到树梢上。 第三十三章 你变小我要和你单挑 大师兄送衣袍来,自己可能要在这待一段时间。 秦子追换上道袍,烂了的道袍舍不得扔,可以扯成条当绳子用,扎些小东西,绑些小物件。 难为他现在还有这想法。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就是扎个髻子,是把头发揪成麻花,直接在头上盘,再插跟木棍棍,没盘好,头发就散了。 秦子追想,先用布条扎起来,再揪成麻花,就算头发散了,不至于散得跟披发一样。 大师兄走后,秦子追坐在床上扯布条条。 地面咚咚震动了几下,石屋子突然垮了,不是单纯的垮塌,像是受了重力压塌的,秦子追给压进地里去了。 好不容易从一堆石头、茅草里挣出来,面前站着一个巨人,有近三十米高。 是刚才的那个女子,不知怎么长这么高,又跑回来一脚把秦子追看护的房子踩烂了。 女子原来是想离开,实在气不过被一个黑挫子戏弄,变成巨人跑回来,一脚把黑挫和他的房子踩进地里。 女子见黑挫子顶着一蓬茅草站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把布条,仰头看着她。 女子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说: “房子呢?没啦。” 秦子追差点抓狂,刚换上的新道袍在爬出陷坑、石头堆时又挂烂了,房子被踩得稀烂。 秦子追呵哭两声,“又是你,又是你。” “你的房子呢?”女子有点幸灾乐祸,“看到了吧,你就是个黑挫子。“ “我没说我不是黑挫子啊?”秦子追哭着脸。 房子踩烂了,不知要多久才能建好。 “气死我了,解气。” 女子说完就走。 秦子追傻站着,然后转了一圈,房子被踩得贴着地儿。藏呢?师父说的道藏呢?她怎么不藏?她说气死她了,自己气过她吗?不就多说了几句话? 剩下的就是建房子。 被劈断的树多得是,秦子追用手在地上掏洞,然后把树栽进去。 秦子追干了三天,房子快建好时,听到地面咚咚震动几下。秦子追想:这下要糟。 一个巨人跑过来,一脚又把房子踩烂了。 是那个女子,女子高高在上站着,看秦子追的反应。 秦子追在地上转了两圈,然后揪头发。 “你不是守山的,你看着房子。房子呢?又没了。”女子说。 秦子追真想扑过去,咬她脚趾。 女子蹲下,伸手点了秦子追一下。 “还建不建房子了?你再建房子,我不踩了。” “你是道家,不能藏着点么?”秦子追说。 “这又不是你撑的山。” “我要撑山。”秦子追咬着牙说。 女子一巴掌把秦子追拍地里。 “撑山,怎么撑?你师父同意吗?” “你变小,我要跟你单挑。”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女子变小。秦子追一阵乱撑,爬出陷坑。 才站开架势,便挨了一顿暴揍。道袍烂霉完了,鞋烂脱了。 秦子追也打了她一下,用石头砸的,他靠不近她,只能扔石头,碎石头多得是。 女子却能靠近秦子追,靠近秦子追,是想把这个黑挫子放翻在地上。 秦子追希望她靠近,靠近,秦子追就有希望打到她。 最后两人抱在一起了,秦子追是想用手勒住她的头颈,然而力气没女子大,自己的头颈被女子勒住了,他只能抱住她的腰,两人都在用力,使绊子,想把对方摔倒。 秦子追竟没摔过那个女子,女子将他压在身下,秦子追使劲挣,想翻过来。 女子是这样想的,既然黑挫子不怕揍,就把他摔倒,按住他,让他服个输,解个气。这黑矬子,三堆牛屎高,说话气死人。 “认不认输。”女子见把秦子追压住了,说。 “不认输。”秦子追说,他还想翻过来。 两人像小孩打架抱抱摔。小孩子打架就是这样,压住的那个通常会说“你认不认输”,被压住的那个肯定不服输。到最后,压住的那个会跑掉,被压住的那个会爬起来追。 两人边说边还在较劲,手只想把对方的手撑开,一个想牢牢按住,一个想翻上来。 “你是个烂根茎,不配学量道。” “我没跟你学量道,你管不着。” “只有紫云赖老道才会收你这样的烂根茎做徒弟。” “你和你师父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终于发展到扯头发。 女子扯住秦子追的头发把秦子追的头定在地上,秦子追扯住女子的头发把她的头拉到地上。两人的另一只手扣在一起。 两人都不能动,然而谁都不撒手,就这么耗着。 等耗到有点气力了,再挣的挣,压的压,嘴也没歇着,希望对方认个输。 两人熬到中午,肚子饿了。 “这次算我们打平,你修房子,我不拆你的,我建房子你也管不着。”女子终于说。 “打平了,山是我的。”秦子追说。 “你是看房子的,不是撑山的,这座山头是无主之山。” 女子幻出绳索,把秦子追捆住,然而头发仍被黑挫子扯住,起不来。 “按道规,没人撑的山头是无主山头,我来修房子没犯道规。”女子说。 “我知道你是故意来找茬的,修了房子山头你也拿不走。”秦子追见自己实在打不过了,只得退一步,等三师兄回来了再说。 “你松手。” “你把绳索解开。” 女子幻开绳索。 两人松开手,女子站起,扎髻子、整理衣袍。 秦子追也整理衣袍,袍子烂得丝连丝。 女子边整理头发、袍子边走,实在不想再看黑挫子一眼,光他身上那股味,就知道很久没洗过澡了。 她现在后悔得要死,怎么会有把他按倒取胜的想法?这黑挫子,不知是哪路鬼,个子不高,力气很大。 女子走进林子开始呕吐,被黑挫子身上的味熏的。 秦子追则到陷坑里找鞋,鞋也烂了。他坐在地上,想:还是把房子建起来,要不三师兄回来没地儿住。 不过一时不想动,说好的高科技呢?连个水泥钢筋房也没有。如果有,砌个钢筋水泥房让她踩去。 不想动,是一个人怎么可以变那么高大。 不想动,是自己不能变那么高大,黑挫子,让人沮丧。 三天后,房子还是建起来了,秦子追坐在床上犯愁。 女子踩烂房子,食物全丢了,煮食物的家伙全烂了,秦子追得腾出时间找吃的。 如果没人来找麻烦,应该是个清静的地方。秦子追到溪边取水时,想。 取水,是拿烂了的陶罐舀半瓢。 第三十四章 两门尽出 女子也带人来建房子,只花了一天时间。 没人撑的山头,是无主之山。 说好的,她要来建房子,秦子追管不着。 房子建在秦子追房子的对面。 撑山,得自己储备食物。两人是对头,找食物时,一个走东边、一个走西边;一个走南边、一个走北边。 除了找食物,谁都不出门。 秦子追现在有心理负担,师父虽然没说要自己撑山,只说看好房子。看好房子,秦子追的理解是,打扫打扫、别让野兽进来。 但自己在山上,现在,山被人占了一半。 等三师兄回来了,还会打。秦子追不知道三师兄是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毕竟三师兄受过伤。 不管谁输谁赢,都会伤人,甚至伤死人。 架,只会越打越仇。 这天,大师兄来了,提着两个陶罐。大师兄看着那个女子出去找食物。 “大师兄,我打不过她。”秦子追只能这么说。 大师兄点点头。 “大师兄,你不会是来闯山的吧?” “不是,师父另有安排,来看看你。” 大师兄把陶罐放在床边。 “大师兄,我是这样想的,山多的是,我们走吧。” “师父会有安排。” “我就担心师父派师兄、师姐们闯山。” “道家无惧,没什么好担心的。” “大师兄,我们无惧,他们无惧,一定会出事,要不我找那个女子谈谈?” “那个女子决定不了什么,我们也决定不了什么。” “大师兄,我不安心,真斗出人命就没法和解了。” “和解是双方的事,我们已经在让他们。硅戾师弟,你告诉那个女子,问她师父能不能坐下来谈。” 大师兄出去,文文弱弱的。女子包着一包鸟蛋回来,看了大师兄一眼,大师兄凌空升起,慢慢在空中走。 “我大师兄。”秦子追想拉起话题。 女子进屋。 秦子追走到女子窗前,靠在窗上,女子放下窗盖。 “我大师兄让我问问你,你能不能问问你师父,两家坐下来谈谈。你也不希望两家斗个两败俱伤吧?就去问问,说不定你师父不想让你们师兄弟受伤。” 女子没回话。 “就让他们谈吧,谈不拢再打。说不准他们谈拢了,不用打了,多好的事啊。” 女子在屋里弄得陶罐响。 “不就是去问问吗?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你个赖人,有完没完?”女子说。 “刚入道,道行不够,谁不想道貌岸然、道骨仙风的。” “我见过你师父,你师父也是个赖人。” “我师父年纪大了,有点流鼻涕,怎么看都有点赖,其实道行很深。注重一下穿着、头发、鼻涕,很岸然的。” “想谈,你师父可以去我门量道场。” “先去问问,你就当我是个传话人。” 女子不再回话,秦子追现在才知道师父为什么留下自己在这里。 回房后,秦子追用道藏看见女子凌空走了。 不久女子回来,在秦子追房外说: “我师父说可以谈,三天后正午在这里。” 现在秦子追为难了,大师兄走时没说什么时候来取回讯,秦子追不会飞。 “你能不能再帮个忙,我怎么通知我师父?”秦子追追出去问女子。 “你师父不知晓?”女子反问。 “我说过是我大师兄让我私下问问你,不知道我师父知不知道。” “真是个赖人啊,这么大的事,你当说着玩儿。” “我们这不在办着这事吗?我不会飞,不好回去回讯。” 女子进屋。 秦子追用道藏看见师父还在给三师兄疗伤。 人的身体其实脆弱,被那么重的气量割撞击,内里受了伤,不是几天就能好的。 那么大的树,被切断,气量割应该很薄,薄到肉眼看不见,比刀还锋利,撞在量盾上,撞散了,所以没把身体切开,只留下一条印迹。 三师兄的量盾比女子师兄的量盾道行要深一点,所以气量割撞过对方的量盾,顺带把手臂切下来了。 这要用在捕食上,天天可以吃肉,炸着吃、烤着吃、煮着吃、炒着吃,想怎么吃怎么吃,切肉还不用带刀儿。 这几天,秦子追闹肉荒。他用道藏看见满山的野兽,因灌木多,就是逮不着,所以也天天掏鸟窝、摘野菜。出菌子了吧,秦子追认识几种。 煮菌子时,如果能放进一点肉、一只野鸡,做锅野鸡炖菌子、肉炖菌子,味道比喝糊糊好。 第二天,秦子追有点急了,在地上画了个圆圈。圆圈,是圆满的意思。 上午,大师兄来了。 女子想:这个黑挫子不笨,除了赖点,还算机灵。 第三天午时,师父果真来了。 两间房子间,量化出一间亭子,紫云真人、束莼真人进亭子,亭子外,站着两家的门人。 紫云一门九个徒弟,束莼一门十个徒弟。 为什么要带门人来,秦子追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规矩。 在秦子追的想法里,谈拢了,是一家,大家认识认识;谈不拢,就是对手,双方也认识认识,按排位逐个闯山。 闯山,是大事。 紫云一门,秦子追排在最右,小师姐还没撑山,排在秦子追左侧稍后,表示还没出道。 秦子追排在前面,是凑个人数。 束莼一门,那个女子排在右侧第八位,女子右侧两个站位稍后,没出道儿,所以她来无主之山没坏规矩。 秦子追也是第一次看全紫云一门的师兄师姐,三个师姐、五个师兄。师兄师姐双腿、双手并立垂直站着,脸平端、眼平视。 束莼一门的弟子也是这个样子。 两位真人只谈了一会就散了,秦子追跟师父、师兄、师姐们回紫云峰。 破破落落的石头房子里师兄、师姐们挤成两排听师父训话。 紫云真人说: “师父已经应下闯山、闯量道场了,这些天,你们暂时不要撑山,师父带硅戾去荄琇老量道那走走。” 秦子追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带自己去,就自己黑挫子一个,拿不出手。 秦子追换上一身新道袍,擦了把脸,被师父掖着云里雾里走。 初见荄琇老道,不比师父精爽,胡子、头发花白,道袍被硕大的屁股和肚子顶得呆板,不飘逸。偏巧个子矮,道袍长,走路得两手提着袍摆。 秦子追想不通,就这生活水平,他是怎么吃胖的? 不只是他胖,他身边的那个弟子也胖。 “硅戾,见过荄琇真人。”师父说。 秦子追作揖。 “这徒儿....。” “这不带来见你了?硅戾,和荄琇真人的弟子多亲近。” 秦子追知道师父要撵自己和那个胖子玩。 胖子才多大点人啊,十来岁的样子,全身肉叽叽的,脸南瓜样,把嘴、鼻子挤变形了。 秦子追像小孩一样跑过去,蹲下看小胖子丢石头。在量道时代,自己就是孙孙孙孙......辈,像小孩一样,不丢格。 秦子追拿起一块石头,真和小胖子玩上了。 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明白他们胖是有道理的,两口大陶罐,一口全是肉和菌子,一口全是植物根茎糊糊。 大胖子吃了三小罐肉、两小罐糊糊;小胖子吃了两小罐肉,三小罐糊糊。 秦子追正闹肉荒,也吃了三小罐肉,根茎糊糊勉强吃了一罐。 走的时候,感觉肚里有货,心里踏实。 这胖子,真会过日子,肉和根茎分开煮,肉味不会被根茎串味,变成葛根一样的淡淡的甜粉味;有些植物根茎,就是中草药的苦味。 同是真人、同是邋遢人,差别咋这么大呢? 回到紫云山,秦子追没问师父和荄琇老量道谈得怎样?从师父的表情秦子追猜得出,虽然师父道藏深。 几天了,师父没让师兄、师姐们去撑山。 紫云山顶,量化出几间房子,师兄、师姐们在用道藏看着自己撑的那个山头。 秦子追知道师父在衡量是撑山还是走。 撑山,就会和束莼一门斗个两败俱伤;走,往哪走?束莼一门会不会就此罢手? 三师兄的伤还没好,秦子追也用道藏看着自己撑过的那个山头。 女子仍在山上,大部分时间呆在房里,只找食物的时候才出来。 她应该也知道师父没谈拢的事,没谈拢,接下来会是闯山。 师兄、师姐们的山头也被束莼门人占了。秦子追觉得道家的闯山像下围棋,吃掉你的子,把你围住。 第十天,三师兄伤势好透了,紫云真人吩咐徒弟们回各自的山头。 回各自的山头,会是一场激斗,紫云门人、束莼门人的全面激斗。 师兄、师姐们作了揖,相继出去,山顶的房子消失。 第三十五章 没了不在了 师父道藏。 秦子追不敢用道藏看各个山头激斗的情景。 一人凌空朝紫云峰顶来,落在峰顶。 是束莼老量道,面对石房子,站在青草里。 师父睁开眼,下坐台,秦子追跟在师父后面。 秦子追没想道家的闯山、闯量道场会这么决绝,几天前还有和解的希望,一下全门尽出,要做生死斗。 小师姐跑上来了,站在束莼老道身后,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个髻子,脸要哭没哭看着师父。 “岐姬、硅戾,师父输了,紫云峰给他们。”紫云真人说。 “珠子留下。”束莼说。 “说好的,给你三颗。”紫云真人从袖兜里摸出三粒鸡蛋大透明的珠子,“闯不闯山、闯不闯量道场,只有三颗。” “师父,我们的东西,干嘛给他们呀?”岐姬哭着脸说。 秦子追听不明白。 “我说的是六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师父,凭什么给他们?。”秦子追听不明白也要说一句,都打上门来了,凭什么? “紫云老道,你教出些好弟子。” “他们还没出道。”紫云真人说,“我很后悔,当初邀了你。” “我也很后悔,当初应你之邀,断送了我哥的性命。” “量道,无悲无喜,无悔无恨。师父,你悔什么?束莼真人,你恨什么?”秦子追说。 紫云真人手里的珠子掉在地上,入土不见了。 束莼怔立片刻,双肩垂下,转过身,木然踩着草走了几步,然后偻下腰,用手撑住膝盖开始呕血。 不会吧。秦子追想,一句劝道的话,不至于让人感动得飙血吧。 师父摇摇晃晃坐在地上,也开始呕血。 秦子追后悔说了一句这么有“杀伤力”的话。 束莼老道往前扑了两下,扑倒在草里;师父向一边侧倒。 小师姐跑过来了,秦子追跑到师父身边。 师父头脸蹭在地上,眼睛竟然睁着,说,“别动师父。” 两人站在师父身边,不知怎么办才好。 房子石头上一撮灰被风吹起,秦子追低下头看,房子对穿了一个鸡蛋大的洞。显然,刚才师父和束莼老道动了手。 师父那样侧躺着,秦子追总觉得难受。去看束莼老道,老道伏倒在半尺高的青草里,眼也睁着,一只手屈撑在地上,一只手压在腹部。 下雨了,秦子追跑进屋,拿烧柴把一件袍子撑在师父身上,另用烧柴把雨水隔开,这样雨水就不会灌进师父嘴里。 束莼老道那也撑了一件袍子。 然后两人蹲在师父和束莼老量道之间的空地上,防止束莼老量道先起来偷袭师父。两人没看到师父和束莼老量道动手,但看伤势知道,师父和束莼老量道伤势凶险,不能打扰。 师父终于动了一下,两人跑过去,扯掉“雨罩”,把师父扶坐起。 师父咯了一口淤血,看束莼老量道,还没动静。 “这老量道,憋了这么多年,以为能掀翻我了。珠子。”师父说。 秦子追赶紧到珠子隐没的地方找,珠子隐没在地下,秦子追掏了一个大洞,三颗珠子已经形成一个晶洞,珠子藏在晶洞里,看上去惹人喜爱。 秦子追掏鸟窝样一颗颗掏出来,嘴里说着“害人的玻璃球”。 岐姬接过珠子,秦子追爬出土坑,走几步,全身关节像跳舞那样抖动,一跟头栽回土坑。 紫云真人刚缓过气,坐在地上,髻子被雨淋歪了,木然看着秦子追。 紫云真人正心智、体力具疲,没想这个黑犊子又演这一出。 那边,束莼老道坐起来,转过身,也往这边看着。 岐姬把秦子追从土坑拉出来,秦子追坐在地上,一头脸泥水,使劲甩头颈。 束莼老量道没看明白。 “师弟,你怎么啦?”岐姬问。 “眼睛、眼睛进了沙子,很多沙子。”秦子追说。 “眼睛进了沙子,有你这样抖的吗?” “小师姐,我两手全是沙子,只能抖出来。” 岐姬拍着胸口,师兄、师姐们还在拼斗,师父受了伤,小师弟做怪动作,这不是想吓坏人啊。 岐姬提出一罐水,给秦子追冲洗眼睛。 束莼老量道也有这种想法:这么艰难的时候,一个黑挫子、一个小丫头,好像跟这事没关系,好像两个快要断气的真人坐在地上是玩儿。 一跟头栽进土坑,头发里全是泥沙,秦子追索性解开髻子把头伸进陶罐里。 岐姬提了几罐水,总算把师弟眼睛、头发里的泥沙洗干净了。 两人开始往坑里填土,不时看看束莼老量道,束莼老量道坐起来,不得不防着。 束莼老量道被两人看得发毛,是不是两人起了歹心,想把自己埋坑里。 坑总算填上来了,两人蹲在填土边。 现在,两人什么也做不了,蹲下,是无奈、是担心。 两人扎堆儿蹲着,边用烧柴划拉填土,边小声嘀咕: “小师姐,待会儿束莼老量道还要斗,我们拦住他。”秦子追说。 “师弟,这不坏了道家的规矩?”岐姬说。 “小师姐,我们还没出道,不算坏了规矩。” “师弟,你替三师兄看过山,他们知道。” “刚才师父还说过我们还没出道。小师姐,我那不是看山,是看房子。” “嗯。” “小师姐,刚才师父和束莼老量道是怎么动上手的?” “师弟,我没看到。” “小师姐,我也没看到。” 岐姬偏头看了看束莼老量道。 “小师姐,我现在后悔,不该给他撑道袍遮雨,不给他遮雨,雨水会把沙子溅进他眼睛里,这样他想斗也斗不了。” 一个人突然从空中走下来,刹不住步子,向前冲扑倒。 两人吓站起,一眼看出是大师兄,满身血污。 跑过去,把大师兄扶进房。不久三师兄回来了,落下地,慢慢走几步,摔在地上。 之后,没人再回来。 束莼老道开始笑,没人再回来,说明是输了,回不来了。 紫云真人呕了口血,向后仰倒。 秦子追正伤心,抓起一把泥巴甩向束莼老量道,泥巴打在束莼老量道脸上,束莼老量道捂住脸。 笑吧,让你笑,让你笑不出来。 束莼老量道开始抹脸,眼是闭着的,秦子追就知道他眼睛里进了沙子。 眼睛进了沙子,就算他想闹事也闹不了。 束莼老量道想不通了,紫云老道怎么教出这样的弟子?这是道家闯山、闯量道场,有规矩的。 束莼老量道能走动了,凌空而去。 他想追要那六颗珠子,但眼睛被那黑挫子扔的泥沙糊住了,看不清楚。 他深知,等紫云老量道的伤好后,再闯量道场恐怕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一把烂泥巴,坏了他几十年的努力。 第二天晌午,师父和大师兄才能走动。 只回来两个徒弟,对师父的确是沉重的打击。 紫云真人带介遂去各个山头查看。 缇姬撑的山头树木几乎被劈光了,只戳起高高低低的树桩,树干倒的到处都是。 在一根横木下,相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缇姬,一个是束莼一门的闯山者,也是个女子。 介遂记得那天两门坐下来谈时,她站在第二位。 束莼老道高兴得太早,他的弟子也没能回去。 大师兄用手指按在缇姬脖筋上,脖筋没有了脉搏。 闯山者也没了气息。 两人伤重,已无力回去了。 紫云真人把两人都带回紫云峰,这是规矩,闯山者没回去,束莼一门会到紫云峰接“人”。 撑山的、闯山的收集回来,在量化出的大棚屋里排成两排。 三个伤者,有两个是束莼老道的弟子。一个是跟秦子追摔过抱抱摔的女子,伤得很重,然而还有意识,看见一地的同门师兄弟、师姐们的尸体,忍不住掉眼泪。 一天后,束莼老量道跟三个弟子来了。 紫云真人、束莼老道就在棚屋里办理交接。 紫云一门,七个撑山的,只活下来两个;束莼一门,七个闯山的,只一个闯山成功,加上两个伤者,活下来三个。 紫云真人、束莼真人没说过一句话,清点人数的是紫云一门大弟子介遂、束莼一门闯山成功的四弟子。 束莼量化出一块大布,把伤者、殁者搬进布里,束莼蹲在布边,每张脸摸一下。这些弟子,是他从小带大的。 束莼老道跟三个弟子一人扯起一个布角,凌空而去。 介遂、岐姬、秦子追清理同门师兄师姐,擦拭干净,换身干净道袍。 师父守在师兄师姐旁边,每张脸抚摸一下。这些弟子,是他从小带大的。 秦子追看不到师父、束莼老道的伤心,但知道他们很伤心。 然后打开石房子旁边不远处的一间石洞,把师兄师姐送进去。 秦子追没想石洞里有这么多巨大的骨架,一层层叠加在一起。 出来后封住石洞口,像送了一些红苕、萝卜、白菜到地窖。秦子追心里纠伤得慌。人,不是红苕、萝卜、白菜,往洞里一送了事。心里清楚,他们在身边不远的洞里,可已经没了,不在了。 第三十六章 诡道 这天,小师姐从山下的村子里带来五个小男孩、小女孩。拜师礼很简单,五个小男孩、小女孩还跪不好,师父每个人摸了一下头。 小师姐变成了三师姐,秦子追变成了四师兄。 山上有了刚入道的孩子,有了点生机。 大师兄、三师兄依旧去撑山,空了的山头写着“紫云门地”。 岐姬以前隔几天上一次山,现在得每天来,隔五天带小师弟妹上来。 山下的人知道紫云一门经历了一场惨烈的闯山拼斗,剩下的弟子不多了。 秦子追不知道山下的人与紫云一门什么关系,他们是不是道家,是不是所有的道家都懂量术? 送小师弟妹下山时,秦子追问小师姐,小师姐,现在是三师姐,她现在还是个小屁孩啊。 “不是所有的道家都懂量术。”小师姐说。 “三师姐,为什么?道家不是先天为人吗?” “道家只是先天为人,没说生下来就会量术。” 秦子追觉得小师姐这样解释能听懂。 怪不得明知紫云一门一场拼斗下来只活下来两个人,山下的人还是把孩子们送来学量术。 师父老了、伤了心,还在教孩子们,因为他不教不行。 “三师姐,那个洞里怎么有那么多......?”虽然伤心,秦子追还得要问。 “师弟,我现在是三师姐,你现在是四师兄,今后大师兄是这一门的量道真人。” 秦子追懂了,紫云一门是这样传承下来的:师父没了,由大师兄顶替上来,称号不变;师兄师姐没了,由师弟师妹顶替上来,排序不变。其他的量道场应该也是这样传承下来的,有很久的历史了,所以山洞里才会有那么多骨架。 只是骨架为什么那么巨大,秦子追不知道。师兄师姐们没那么巨大啊? “道家陨殁后,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小师姐说。 秦子追把他们送到下山处,看着一个大孩子管着几个小孩子,排成一队,规规矩矩下山。 孩子们的头发已盘成髻子,袍子穿得像个不倒翁,小手儿一甩一甩。 当年,师兄师姐们一定也像这样度过了他们的童年。 一段时日后,秦子追道藏了洞窟。 师兄师姐们已经变得很高大,奇怪的是袍子跟着变大了。 秦子追以为袍子会被挣烂的。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便在吃吃食时问师父。 “这也是量术。”师父说。 秦子追不明白。 “你看到的物体不一定是眼睛告诉你的物体,它们是可以改变的。” 秦子追知道人类通过一些科技手段能改变物体,可身上的衣服只是一块布啊。 师父捡起地上的一粒小石子,石子在师父手里慢慢变大,石子丢在地上,恢复成原来的大小。 ...... 这日,荄琇真人带着他胖胖的弟子来了。 荄琇弟子来了,得有人陪着他玩儿,秦子追便没有练道藏,陪他在亭子边玩耍。 荄琇真人与师父的谈话吓住了秦子追。 “束莼老量道昨儿个到我那里,说愿意用三粒珠子与我联手对付你。”荄琇老量道说。 “你答应束莼老量道了吗?”师父说。 “紫云老量道,你说我该不该答应他?” “三粒珠子,束莼老量道舍得给你?” “紫云老量道,你真老了,那天你到我那儿,不是说愿意给他三颗珠子了却这事?” “荄琇老量道,我是老了,不记事儿,忘了你是诡道。” “这么说,我是该答应束莼老量道?” “荄琇老量道,如果我愿意出三颗珠子给别的道家,你是否还愿意参合这事?” “我心宽体胖,是知足。紫云老量道,你这房子也该弄大点了,新收了不少弟子吧?” “趁还有点儿气力,教几个弟子,把紫云一门延续下去。紫云一门,历了不少劫,不欠别的道家道公。” “紫云老量道,你欠了束莼老量道的道公。” “我没欠他的,说好给他三颗珠子,是不想落得今天这个结局,” “那就别给他了,给我。” “荄琇老量道,这话算是挑明了,欺我紫云一门人少势孤。” “紫云老量道,我们不是老交情么?来替你解这个劫数的。” “是谁的劫数还不知晓呢?” 秦子追竟看到师父脸舒展了一下,浅浅的,有点奸猾。 荄琇老量道告辞。 荄琇老量道一走,师父吩咐小师姐带师弟师妹们下山,没让他们上山不要上来。 跟着师父也走了。 秦子追知道这事绝不是件小事。 下午,师父回来,一声不吭,秦子追感到心里不安。 傍晚时分开始下雨,伴着雷闪。 听见雨声,总让人心里好过一点。 然而吃食还没吃完,师父脸色开始发青。 “吃食被荄琇老量道做了手脚。“师父说。 “那个小胖子。”秦子追呓。 他记起早上陪那个小胖子玩时,小胖子喝了口水,小小的年纪,就知道害人了。 “诡道藏毒。”师父说了半句,昏迷过去。 “师父,什么是诡道藏毒?”秦子追问。 荄琇老量道和那个小胖子不知何时站在门外,浑身湿溚溚的。荄琇老量道在等,等那个黑挫子晕过去,然而黑挫子就是不晕,猴急猴急地拿一个透明的罐子往紫云老量道口里灌紫红色的液体。最后急得不行了,拿白罐里的水往紫云老量道头上浇。 然后秦子追看着屋外,天已淡黑,似乎有人在屋外偷窥。 荄琇老量道无需再藏了,进屋。 “你给我师父下了什么毒?”秦子追惊乍乍地问。 “诡道藏毒不是毒,是道藏中的一种。”荄琇说。 “几粒破珠子,你们这样闹有意思吗?” “破珠子?多少道家为了它舍命,闹,你觉得这是闹吗?” 确实不是闹,是要命的事。要命的事,必须镇定,不镇定不行。 “我倒想听听,几粒珠子值不值得多少道家为它舍命?”秦子追说。 “想听?把珠子拿出来。” 秦子追从师父袍子内兜里拿出一粒珠子。 “斑枯父神然化时抖落入土的二十四颗汗珠,能起生死、内行小周、外行大天,遇火不灼、入水不窒、长生如草木。” “长生如草木,我师兄师姐们不是没活过来?这样吧,你给我师父解了毒,我把珠子给你。” “先给两粒珠子,再解毒。” “一粒。“秦子追丢了一颗珠子给他。 “给两粒解毒。” 秦子追又丢了一粒给他。 “给三粒,解毒。” “只有两粒,我吃了一粒。” “你吃了?” “吃了。” “这样也能骗过我?” 秦子追让开位。 小胖子过来,摸遍了紫云真人全身,没找到第三颗珠子,又到秦子追身上摸。 第三十七章 牛上天的童子 秦子追恨不得想狠克他胖叽叽的脸。 两人在屋里慢慢转悠。 怎么还有这样的量道者啊,跟个土匪、强盗似的。秦子追想。 荄琇老量道也在想:紫云老量道怎么收了个这样的徒弟,看来紫云一门真的没落了。 两人转悠了一阵,没给紫云真人解毒就出了门。 秦子追追出去,被荄琇老量道推回屋。 秦子追追了三次,三次被推回来。 在荄琇老量道凌空飞渡时,师父竟然醒了。 秦子追愣站着。 然后师父站起,看着屋外。荄琇老量道竟又到了屋门外,水溚溚地进来。 “差点真被你诡骗住了,紫云老量道啊。”荄琇老量道说。 “诡骗住你好啊,诡骗不住,是你的劫数。”师父说。 “我没准备,敢上你的地儿?” “荄琇老量道,你坏了道公啊。” 雷闪里,人在云层下穿飞。 “荄琇老量道,诡道,你没练好,坏了道公的事我暂且不追究,今晚,你想没事儿,现在离开。” “紫云老量道,看清楚来的是谁的人?” “少了。” “是吗?你的人呢?” “荄琇老量道,带上你的人走吧,你有八颗珠子,不比谁少。” “少了,越多越好。” “我说荄琇老量道啊,命没了,要珠子干什么?” “珠子呢?” “送人了。” “送给谁了?” “髭旸(子旸)真君。” 荄琇老量道静默片刻,“紫云老量道,不会是诡我吧,我的人来了,就算走,也要见见髭旸(子旸)真君。” 从师父的袍子里钻出一个人来,是个童子,童子扎两发髻,分不出男女。 童子什么时候来的,秦子追不知道,蹊跷的是刚才小胖子搜师父的身时竟没搜到他。 “髭旸(子旸)真君坐下童子,真君你见不着。”紫云真人说。 “主君让我捎给你一句话,三响退,留下珠子可保安生。”童子说,拿起桌上的筷子击打罐口,击打了两声。 荄琇老量道放下珠子退出去。 童子行到门口,双手垂立,看荄琇一行人飞升后,转过身,盯着秦子追看。 秦子追一张黑脸没有表情,眼睛瞳仁跟皮肤颜色差不多,所以只看见白色。 一个小屁孩,能把荄琇一行人吓走,牛上天了啊。秦子追是这样想的。 怎么会这么黑呀?一块黑疙瘩。童子是这样想的。 雷劈黑的不行啊?没见过被雷劈黑的啊?秦子追翻动了一下眼白。 被雷劈死的见过不少,被雷劈黑成这样的,第一次见。 秦子追闭上眼,让他看不见眼白,然后慢慢睁开,把眼鼓起,让更多的眼白露出来。 童子还看着秦子追。 秦子追裂开嘴唇,让黄白的牙露出来。 童子转身出门。 晚上秦子追不想练道藏,自己离师父的道行差得远呢,突然又冒出个真君,来个童子就把荄琇老量道吓走了。这得练多久啊,没心劲了。 “师父,道家有多少等级啊?”秦子追坐在床台上问。 紫云真人没睁眼,量道场闹成这样了,他问这个。 “真人上面有上真,称上人;上人上面是真君;真君上是上君;上君上面称尊,上尊上面称圣。” 紫云真人还是答,弟子有惑,做师父的不能惰。 秦子追没作声,原以为真人已经了不得了,没想上面还有这么多等级,确实让人灰心。 过了一阵,秦子追又问: “师父,是不是量道者等级是按道行区分的?” “道行越深,量术越厉害,等级越高。” 过了一阵,秦子追叹: “这得要练多久啊?” “上人、真君、上君、尊者、上尊、圣者,都是这样练出来的。”紫云真人闭着眼说。 秦子追想再练,但心劲没了,除了灰心,还有点伤心。 白天秦子追勉强练了一阵,出去,坐到山石上看蛮蛮苍苍的原始山林。 紫云山峰是座石山,土层薄,不长树儿,光长草。 现在草还没长起来,到了夏秋,草有一个人高。 秦子追是看着荄琇老量道凌空而来的,仍带着那个小胖子。这个时候,秦子追竟然希望两个胖子弄出点事来,要不他心里空落得慌。 秦子追站起,跟着荄琇师徒进了屋。 两师徒果真是来找麻烦的。 “紫云老量道,三颗珠子你给了髭旸老量道,不会是诡我吧?”荄琇老量道说。 师父下了坐台,“髭旸下君的童子都来了,你还不死心啊。” “紫云老量道,我等了几十年,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合适的了,你说我能死心吗?不趁着你紫云老量道你一门无人,珠子你能给我吗?” “荄琇老量道啊,你老糊涂啦,说了我把珠子送给髭旸真君了,你要珠子,去找他。” “紫云老量道,昨儿个的那三颗呢?我走的是诡道,你诡骗不了我。如果你想紫云一门延续下去,三颗珠子,明天我来拿。” “荄琇老量道啊,你走诡道,也得走稳点,别拿一门的人犯险?” “你紫云老量道我还不知晓?” 门外,秦子追和荄琇老量道的胖弟子闹上了,这小子,敢当着自己的面诡道藏毒。 “你个小胖子,跟着你师父一样不学好。”秦子追用手指刮着荄琇老量道胖弟子的额头说,“吃这么肥干什么?兜着颗坏心心。” 荄琇老量道拂袖出门,小胖子跑着跟上去。 秦子追还不解气,追上小胖子,塞了一块石头在他手里。 “拿回去,这是我给你的大石珠。” 小胖子跑几步,扔掉石头,跑得屁股一颠一颠的。 很快,荄琇老量道又来了,跟着他来的是一个童子,扎着两个发髻,分不出男女。 进了门,荄琇老量道说: “殻岿(客归)真君座下童子....。” “又是个小屁孩。”秦子追打断他的话。 荄琇老量道鼓起眼睛。 童子望着秦子追。 “你多大点人啊?分得清是非吗?知道荄琇老量道请你们来是干什么的吗?抢人家的东西。” “三响禁。”童子说。掏出一根木棍敲打门板。 敲了两声,秦子追跳过去抢了童子手中的木棍折成两段扔在地上。 荄琇老量道愣站着,童子似乎也吓住了,睁大眼看着秦子追。 第三十八章 同门助阵 紫云真人原来想让这个黑疙瘩徒弟藏住,没想这个黑疙瘩动作这么快,两句话一过,把童子的“醒棒”折了,吓得他腿一软,扶住桌子。 “荄琇老量道你心真毒,明知紫云一门刚经历过一场拼斗,急巴巴地堵上门;明知昨夜髭旸真君的童子来过,你还让什么真君的童子来,是不是让两个真君再打个两败俱伤?”秦子追扯着脖筋嚎。他实在藏不住了,师兄师姐们殁了几个,伤愤得很。师父还在藏。人都殁了,还藏什么呀?! “紫云、紫云....。”荄琇老量道快说不出话了。 “硅戾。”紫云真人说话有气无力了。 “荄琇老量道,你是不是想把所有的道家卷进来,打个满门俱伤?你,小道家爷,回去跟你家主君说‘别参合了’。” 荄琇老量道拂袖出门,童子跟着出去。 童子走时带走了折断的“醒棒”。 童子拿着醒棒出来办事,相当于道场主出来办事。折了童子的醒棒,等于是打了道场主的脸。 紫云真人即便再藏得住,也一时手软脚软,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在于折不折断一根醒棒,要来的依旧会来。 秦子追扯着脖筋发了脾气,冷静下来,心里难过。难过的不是这件事,难过的是量道时代崇尚的是量术。 量术,是用于拼斗的技术。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了,是个女子,脸平平静静的,手掌半握,扣住袍口。 女子进了屋,看见秦子追,知道没找错人儿。 “你折断了我师父的醒棒。”女子说。 秦子追和师父正在喝根茎糊糊,没道藏到有人来。 秦子追捧着陶罐,点头。 女子把折断的醒棒放在桌子上。 “有人撑着?这么大的胆?” 秦子追看师父,师父上嘴唇也白了一道弧线,捧着陶罐拦住脸不放下来。 “我只是来确认这件事,是你折断的,应个话;不是你们折断的,也应个话。” “你是殻岿(客归)门下?”紫云真人不能总捧着个陶罐不放下来,人家已经来人了,这事得有个开场收场。 “你是紫云真人?”女子却问。 女子没作答,紫云真人也不想作答。 紫云真人不作答,一是表明自己确实是有人撑着的;二是不好作答,如果作答“我就是紫云真人”,女子会问昨天折断醒棒的事,弄得跟训小儿一样。 秦子追的眼光落在醒棒上,昨天折断醒棒时没注意醒棒是什么材料做的,现在看,应该是一根灌木枝条,很圆、很直、没有芽节。 这事,还是徒弟作答更合适。 秦子追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 “你吃过没有?” 问这话,是人的礼节,表示友好,或是想巴结她。 秦子追还把陶罐往前送了一下,黑脸上眼白跟着眨巴一下,是在讨好她啊。 “要不我们坐下说。”秦子追站起,把陶罐放到师父那边。 女子脸平平静静的。 “事情是这样的。”秦子追开始说了,“荄琇真人找我师父要三颗珠子,我师父因为愧疚当年邀束莼真人两兄弟去找珠子,致使束莼真人兄弟没了,所以答应给束莼真人三颗珠子作为补偿。但束莼真人要六颗珠子,并派门人闯山、闯量道场,除了我大师兄、三师兄,五个师兄师姐殁了。束莼一门也损失惨重,束莼真人便找到荄琇真人,答应给荄琇真人三颗珠子,荄琇真人又逼上门来,我师父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找髭旸真君,想把荄琇真人吓住,免了一场争斗。荄琇真人又去找了你们,昨天来了一个童子,我跟他说道理,一时没藏好,就把这....折断了。但你想想,用道公想想,我们是有道公的。” “折断我师父的醒棒,是藐视我殻岿(客归)一门。” “这事是我错了,醒棒,我赔。” 秦子追这个时候用了点小心思,山里树木多得是,如果她同意赔偿,到山里找根笔直的树棍棍给她。 “你赔得起吗?”女子说。 秦子追没作声,有疑问:一根醒棒,怎会赔不起呢? “紫云真人,他是你的弟子,现在我不找他,找你。折了醒棒,是打我师父的脸,打殻岿一门的脸,你说怎么办?” “我师父也有根醒棒,要不你当着我们的面折了,这样就打了我们的脸。”秦子追说。 紫云真人虽然道藏练得好,脸上也一阵阵发燥,不知道这个黑疙瘩是怎么想的,这样的话竟说的出口。 女子伸出手,秦子追给师父拿眼子,紫云真人脸羞得没处放了。 秦子追从坐台上的草垫里摸出一根棍子递给女子,女子把醒棒折成两段。 “这事就算了了,我们一事论一事,紫云真人,你坏了规矩,请了同门髭旸真君助阵,殻岿(客归)真君是荄琇真人同门,你说我们能不来吗?” “如果荄琇一门不逼山,我可以不请同门助阵。”紫云真人说。 “道有道规,同级相争,我们阻止不了,但你请同门助阵,殻岿(客归)一门不得不顾及同门。”女子说。 “你是替殻岿真君来问话、传话的,我可以不请同门助阵,我紫云一门没了,髭旸一门权当没看见,如果荄琇一门有个死伤,你能替你师父应下这句话么?” 女子被问住了,不敢应下这个承诺。 “你先去问问你师父。” 秦子追没想师父请来的是同门,还有,师父这话太吓人,紫云一门只几个人了,敢拿几个人的性命做赌。 “我替师父应下这句话。”女子说。转身出去。 然后,紫云真人看着秦子追,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这是警告这块黑疙瘩,人前得藏住,别跟在人族一样大嘴巴乱说。 秦子追委屈啊,紫云一门都这样了自己还不能说几句。 第三十九章 起死为生 女子一走,秦子追急了,喊: “师父,你是不是要把紫云一门送上绝路?” 紫云老道竟没竖指头。 “紫云一门没了,师弟师妹们怎么办?山下的人怎么办?”秦子追继续说。 紫云真人竖起指头作势要敲,秦子追知道不能再说了。 道家三声退、三声禁,过了三声,是对头,要开打,是师徒,要逐出师门。 下午,荄琇真人带着十二个弟子来了,落在紫云山顶。 跟着落下的是大师兄、三师兄。 秦子追走出去,手里抄根杂木棍,晌午他就想好了,既然退不了,不退了。 紫云真人走出来,山侧,像有什么东西崩垮了,跟着飞出殁了的的几个师兄师姐。 “紫云老量道,你真诡啊,练成起死为生了还要诡上我荄琇一门。”荄琇老量道说。 “道藏万象,皆可入诡,我劝过你,别拿一门犯险。”紫云真人说。 双方门人开始一对一凌空上升、散开。 留在地面上的仍是个女子,秦子追不能飞升。 天空中,到处在爆响,地面被击起一包包土灰,不时有人往下掉。 不打抱抱摔,秦子追只有挨揍的份。 等骇人的爆响没了,秦子追身上的衣服也霉烂完了,连同身后的房子。 八个师兄姐落下地,是最好的结果,掉下的全是荄琇一门的人。 与秦子追动手的女子呐喊一声,往山下穿飞,她得把伤者、陨殁者找回来。 秦子追听出了她呐喊声中的伤心。 ...... 石房子重新盖起来了,比原来的盖得高大,用了新草,捂出草的清香。 附近的山头,连同紫云峰依旧一片狼藉。 荄琇一门,殁伤了多少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紫云山恢复了原来的平静,小师姐的排序仍是小师姐,隔几天带师弟师妹们上山学量道。 几天了,秦子追不想出去,屋外的地被气量割切翻过,虽然平整了一下,但土还没褪新色。 终于下雨了,秦子追这些天一直盼着下雨。 下了雨,雨水能把新土压实。 秦子追试着问过师姐,他们是怎么活过来的。师兄师姐们藏住不答。 秦子追猜测,是师父掌握了珠子的功效。 束莼也有珠子啊,他的门人没活过来。 束莼的门人没活过来,是秦子追的猜测,如果束莼的门人活过来,他们会再来闯山。 有一点,秦子追清楚,师父使了诡道,让荄琇老量道以为紫云一门不行了,让殻岿(客归)一门的弟子承诺不能追究这事。 师父,是个藏得很深的人。 自己心急火燎的,让荄琇老量道中了师父的诡道。 接连几天暴晒,土退了新色。 这天,殻岿一门的那个女子又来了,她是来过问荄琇一门殁伤甚重的事。 “你不是说过不过问这事吗?”师父想拿道公堵住她的嘴。 “我是来过问你应了你的承诺没有?”女子说。 “我应了我的承诺。” “可荄琇真人说有人助你。” “荄琇真人,诡道,他的话不足信。” “道藏万象,皆可入诡,你的话也不足信。” “道藏万象、皆可入诡,我只是让弟子们假装道陨。” “假装道陨?” “虽有诡道,但我未失道公。” “我能去看看么?” 紫云真人让黑疙瘩徒弟陪女子去陨窟。 陨窟被重新封堵过,得一块块把堵石拆开。 洞里很亮,是骨殖发出的磷光。 秦子追陪那女子在洞里转悠。 骨架规规矩矩码成堆,有一条过道通往洞里。秦子追觉得像洞藏的酒,酒罐一层层码好,洞藏得越久酒越香醇。 “你师父没跟你说过能起死为生的事么?”女子问秦子追。 “没说过。” “束莼、荄琇真人藏悉了数十载不得,是有人相助吧。” “无人相助。我吃了一颗珠子。”秦子追把话题扯开,那夜,他把一颗珠子吞下去了,只有这个办法两个胖子才找不着。 “是吗?”女子转过身看了秦子追一下,“珠子不是拿来吃的。” “我觉得它在融化。” “你师父没让你拿出来?” “它在我肚子里,怎么拿出来?” “珠子是不会溶化的,溶化,只是你的感觉。” “你好像对珠子很了解?” “听说过一点,不甚了解。” 女子在陨洞转了一圈,出来,也不辞行,凌空走了。 秦子追一块块把山石堵上去。 第二天,女子和荄琇老道一起来了。 荄琇老道这次不仅伤了内府,还断了骨,拄着一根杂木拐棍。 秦子追摘叶煮茶,两家生死对头有时不得不坐在一起商谈一些事。 一座量化出来的歪木茅草亭,两个老头子,藏着各自的道,一个说“有人助你”,一个不承认有人相助。 这事儿,谁说的清楚? 荄琇老量道拄着拐棍和女子走了。 师父板着脸进屋。师父的脸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一张硬邦邦的腊肉脸。 因长期打坐,屁股部位的袍子颜色比其它部位要淡,有两块屁股瓣儿的印子。 殻岿(客归)一门的那个女子来时,髭旸(子旸)一门也来了个女子,文文静静的。 秦子追害怕见到文文静静气质的人,这是量道家的特质。 殻岿一门欲卷入这事,髭旸一门不会不出面儿,这有关道公。 髭旸一门的女子、殻岿一门的女子轻言细语交谈,一罐飘着几片树叶的茶水,文文静静饮。 这茶,饮好了,没事儿;饮不好,大事儿。 女子来,是澄清髭旸一门没有助紫云一门的事。 其实秦子追心里也有疑虑:师兄师姐们是怎么活过来的?活过来后,怎么会一人没陨把荄琇一门办了? 师父到底在背后做了什么? 一个殒殁的人能活过来,这对每个活着的人是多么大的诱惑。 秦子追觉得,荄琇老量道、殻岿一门真正要追究的不是谁助了紫云一门,而是紫云一门是怎么做到能让人起死为生的。 师兄师姐们当时的情形秦子追记得,清洗身体时,被气量割切过的地方环绕身体有一圈凝血印迹,身体其它地方冷硬透了,就这个地方软软的像要断掉,里边,什么都碎了,如同一块布拉崩了丝。 这样的身体,是不可能活过来的。 可师兄师姐们硬是活过来了,崩开陨洞堵石,参与了道斗。 那样的出场方式,确实能震慑住人。 起死为生,不是件简单的事,用人类科学一点的说法:血液已经凝固,何况是没有血液了;心脏已经停止跳动,要怎么才能重新起搏;脑细胞死亡,全身的细胞已经死亡,要怎样才能让它们重新活过来? 活过来一段时间,师兄师姐们一吃东西就呕吐,这又是怎么回事? 也许师父不说,将是一个迷,用神力无法解释的迷,因为他们毕竟只是肉身,是肉身,就会遵循肉身的规律。 第四十章 师父修成小孩了 髭旸一门的女子、殻岿一门的女子轻言细语交谈,如同在谈一场情事。 经历了两场撑斗,秦子追知道谈的过程很长,打的时间很短、很迅猛。人在地上、天空中,漫不经心做着几个简单的动作,像牛蝇一样突地弹飞躲避。 然后人倒地、从空中掉下来,狠劲呕着血,一张张真实的脸因痛苦咬紧牙硬挺。 量道一门,谁都不后悔做着这种事,也不同情被他击倒的人,胜利者,脸平静得跟麻木了一样。 即便是哭,也只是平静地流着眼泪。 看到平静地流着眼泪的脸,秦子追就想哭。 谈的人散了,没哪感觉不妥。 师父回到屋里,没上坐台练道藏,而是坐在桌子边,因为秦子追坐在桌子边。 “这次会很凶险。”师父说。 秦子追胸口紧闷。 “师父洞悉了珠子的一些秘密,能让殒殁的人活过来,他们在追查这事。” “......师父,他们不是知道珠子有长生如草木的功效么?” “只是传闻,现在是真的让殒殁的人活过来了。” “师父,这里有个讲道公的地方么?” “他们追查这事,也是有道公的。” 秦子追不清楚道家的道公跟人的道理有哪些区别。 “师父,我们可以不承认。” “他们会查出来。。” “.....师父,我看不清量道。” “师父看清楚量道了。量道,鱼口无牙,生吞活食。虫子要活,鱼也要活,量道,水也;鸟兽要活,量道,天地也。量道,无极、无情。硅戾,道藏万物,万物无善恶,唯量道家有善恶。” “师父,要不,我们走吧。” “走哪儿,都走不出量道。” “师父,我们就等着被人生吞活吃?” “师父老了,撑不住了,你不是道家,回人族吧。” 秦子追想,原来师父跟自己交谈是想让自己走。大难将至,能走么?山下还有那么多小师弟师妹,就算自己不济事,不也抱抱摔缠住了对方一个? 秦子追转身看着窗外,不理师父。 下一次撑斗,只要抱住了,秦子追决定用牙咬,咬倒一个是一个。 ...... 秦子追没想殻岿(客归)真君也是个邋里邋遢的糟老头。 他是独自一人来的,清瘦,尽是皱皮的小脸上顶着一蓬亚麻色、没挽好的髻子。 走路腿有点外拐,隔着袍子都能看出来,用不客气的话说,是罗锅腿。 而且罗锅得很严重,连身体都跟着摆动,应该是长期打坐引起的。 师父出去迎接,罗锅腿往屋里钻。 床台上,坐着秦子追。 秦子追想下床出去,罗锅腿却压压手,秦子追只好留在床上。 不久髭旸(子旸)真君也到了,又是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 师父在他们耳朵边各说了一句。 两个老头出去。 秦子追没听见师父说什么,猜可能是告诉他们珠子起死为生的秘诀。 这也许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同时告诉他们两个,珠子他们有,不至于卷进来。 两人走后,师父隐隐叹了口气,爬上床,没打坐,直挺挺地躺着。 下半夜,师父身体变小,变成六七岁婴儿般大小。 秦子追没注意到这些,只早晨时看见师父的床上坐着一个小孩子。 秦子追记不起这小孩是谁,小师弟里没这个人;也不知道这小孩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爬师父床上去了,还尿了床。 小孩坐在床上看着尿发呆。 秦子追伸手抱起他,问: “小牛牛,你谁呀?” “长生如草木,没想昨夜成功了。”小孩说。 是师父。看小孩屁股处的袍子就知道,师父屁股处的袍子磨出了两瓣屁股印。 秦子追把小孩放在床上。 跟着小孩跳下床,跑进厨房打了一罐水看脸,脸是他记忆中孩时的样子。 长生如草木,是回到孩时再来一遍。 紫云真人还在换裤子,荄琇老量道就来了,站在门口问: “你师父呢?” “师父出去了。”秦子追只能这么说。 “是躲着我吧。”荄琇老量道进了屋,坐在桌子旁。 秦子追带师父出去,两人蹲在地上玩石子。 午时两人回去,荄琇老量道还坐在桌子旁。 秦子追带师父到厨房搞吃食。 午饭荄琇老量道在这吃,他现在没有实力跟紫云一门道斗,荄岿一门得了重生的秘诀,不再帮他,所以他只能等。 吃完吃食,荄琇老量道爬到师父床上打坐,看架势是见不到师父不会走。 “荄琇真人,你有什么事跟我说,等我师父回来我跟他说。”秦子追没办法了,屋里呆个危险的人,什么事都做不了。 荄琇老量道闭着眼,当没听见。 晚餐秦子追准备了三个人的吃食。 跟他吃东西也有危险,这家伙会诡道藏毒。 秦子追带师父到厨房里吃,不跟他坐一桌儿。 吃完晚餐,荄琇老量道还没走的意思,看样子要在这过夜。 “我师父不想见你,你在这多久我师父都不会见你,你说给我听,我给你说一声,这样不失为一个真人。如果我赶你走,你知道的,被我抱住了,你想走也走不了,饿了渴了没人给你吃喝,尿急、屎急了拉身上。”秦子追说。 荄琇真人想想也对,这个黑挫子没别的本事,就是能挨揍,被他抱上了,扯得脸青鼻肿不一定能挣脱,吃的喝的不说,尿急、屎急真得拉裤裆里。 “紫云老量道把重生的秘诀给了殻岿真君,我也没别的要求,把重生的秘诀告诉我,让我的弟子活过来。”荄琇老量道说。 “你跟殻岿真君是同门,可以找殻岿真君。” “如果紫云老量道不告诉我,我会把这事透露给别的量道场,到时来找紫云老量道的不是我一个,而是一传十、十传百,成千上万的量道场来找他,紫云一门能撑过几个量道场?” “起死为生是我师父藏悉出来的,你还讲不讲道公啊?” 在秦子追的心里,道家的道公就是人的道理。 “紫云老量道把这个秘诀告知殻岿真君,一样得告诉我,这便是道公。” 荄琇老量道下了床,秦子追拉着师父的手,让荄琇老量道出去。 第二天束莼老量道又来了,见床上的坐台空着,直接说: “如果紫云老量道不把重生的秘诀告诉我,我会把这事告诉别的量道场。” 这次束莼老量道不停留,说完就走。 秦子追心里慌乱。 师父变成了小孩,不宜露面,绝了与髭旸真君、殻岿真君协商的路。这事,非得与他们两家商议商议,重生他们知道了,再让他们知道能长生如草木,更加不得了。 变成了小孩,多少有些小孩的特质,比如说尿床、吃东西吃不了多少。 秦子追往师父罐里加根茎糊糊、肉块,嘴里劝着: “师父,你经历过一辈子了,再经历一次,得多吃点,每餐多吃点,长得更快更高大。” “被这事烦着呢,怎么吃的下哦。”这话从一个六七岁模样的人嘴里说出来,感觉怪异。 “师父,吃东西的时候我们不想这事,吃过之后再想。” “师父在让你师兄师姐们活过来之前就想这事了,想不出个好主意。” “师父,既然想不出,告诉他们算了,您有大把时间把道行练到真君、上君、上尊,谁还敢惹紫云一门?不过师父,你也得教我点真格的,我除了不怕挨揍,没别的了。师父您看,其实不怕挨揍是天赋,别在您手上浪费了。弟子有了量术,谁还敢惹我们?” “师父叫你真格的了,你不安心练。” “师父,道藏得练多久啊?弟子不是道家,这么大年纪了才练道藏,练到老也出不了多深的道行,就没有个快一点的途径?” “没有。道尊、道圣都是这样练出来的,他们是难得一见的量道奇才,一样地练道藏,他们领悟得更快更多。” 奇才?能扛揍也要算奇才。 “师父,再吃一点,就一点。” 秦子追把罐里的糊糊刮到师父的小嘴里。 第四十一章 诡道是使诈 这种植物根茎就像红薯一样疯长,一长一大串,从夏季到冬季都能挖到,容易储藏,所以成为了道家的主食。 去年秋冬季,秦子追挖了很多这种植物根茎,储藏在厨房里的一个地窖里。 道家称这种植物根茎“串爆皮”,白色的根状物,手臂粗细,长约一尺。 为什么叫串爆皮,秦子追知道,这种根茎在阳光下晒上一天皮会爆开,放火上烤皮也会爆开。 秦子追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不自己打些野兽,这样小师姐就不用隔天送肉上来。 小师姐岐姬送肉上来,秦子追正在给师父擦粑粑。昨夜师父拉了一裤裆,秦子追便把师父脱了个精光,打了一陶罐水,把师父抱到门外,用水冲屁屁。 “这谁呀?”岐姬问。 “师父洞悉了珠子的秘密,变成小孩了。”秦子追说。 岐姬手里的肉差点掉地上,蹲下看师父的脸,依稀看得出有师父的样子。 “师父,弟子得说你了,你不能天天拉屎拉尿在身上。”秦子追又说。 “师父才多大啊,知晓什么?”岐姬说。 “六七岁的小孩,能听懂话了。” “师父才刚出生。” “.......刚出生有这么大?” “师弟,你不是道家知晓什么?道家刚出生的孩子能吃能说话能走路。” 岐姬把师父抱伏在自己腿上,秦子追提起水罐冲洗。 拉坏的衣裤是岐姬洗的,秦子追带着师父在一旁玩石子。 “小师姐,这事要不要让师兄师姐们回来?昨天师父还能说些事,今天完全变成小孩了,只会玩。”秦子追说。 “等会儿我去叫大师兄。”岐姬说。 师父确实从心智上都回到了婴儿时期,输了丢石子会撒娇,蹲在地上小手乱甩。 岐姬洗好衣服,凌空去找大师兄,她已经会飞了。 不久大师兄和岐姬一同回来,大师兄性情寡淡,静静地看着师弟陪着师父在玩。 玩石子,就是找两块指肚大的石子用手指弹着去碰对方的石子,跟现在的弹弹珠差不多。师父坐在地上,小手、小脸脏兮兮的。 师弟的一双黑手被灰弄白了。 “这事儿,不能让山下的人知晓,要不会惊慌。”大师兄说,“八师妹,你每天上山,遇上外人会以为是你从山下带来的师弟。九师弟,如果有人问,就说师父不在,别的什么也别说。” “大师兄,他们晚上来怎么办?”秦子追问。 “晚上禁山,不会有人来。” “大师兄,能不能白天也禁了?” 大师兄摇头。 “大师兄,万一晚上你们没禁住怎么办?” “九师弟,你看着办吧。” 大师兄一走,岐姬急巴巴地蹲在师父旁边,师父玩得很欢,不时笑几声,才长了两对牙啊,什么都不懂,无忧无虑的,高兴着呢。 玩着玩着就累了,要睡觉了,秦子追松了口气,抱起师父放到自己床上。 岐姬把师父手脸擦净,替他赶着蚊虫。 秦子追愣坐在桌旁,头都大了。 吃午饭时两人给师父喂些肉末。 吃饱了,精力又足了,秦子追把师父放脖颈上坐着,到外边瞎走瞎窜。师父婴儿心智,对什么都好奇。,捉个蝶子、抓个蚱蜢,摘朵花儿、吃个酸果,高兴得不得了。 傍晚小师姐走了。 夜蔼兜在山腰以下,被山岚一阵阵、一丝丝翻上来,的确有种逸世的清闲感,然而是如此的无助。 把师父哄睡。秦子追也下了一番功夫,坐在床上,把师父抱胸口,窗外,一轮上圆月。 这个月亮,是他在人间时的那颗月亮。 早上,师父又拉了一裤裆。 “师父呃,你真是我师父哦。”秦子追把师父抱到屋外。 他想,得给师父做个澡盆,师父现在是个屎粑郞,一天不知要拉身上几次,两张床都被他拉臭了。 小师姐上来后,秦子追去伐了棵树慢慢折腾。 束莼老量道、荄琇老量道两人一同来了。 秦子追内心焦急,原来他想好的,实在找不出个法子,就让师父把起死为生的秘诀告诉他们,现在师父婴儿心智,这事,得重新来。 两人没理会秦子追和岐姬,到屋里看了一圈,出来,对秦子追说: “这事儿,你跟你师父说了没有?” “我忘了说了。”秦子追说。 “这么重要的事你忘了说了?”荄琇老量道说。 秦子追没作声。 “是你师父不想见我们吧,这事不见能行吗?” 秦子追低下头折腾木料,岐姬抱着师父,不让他们看见师父的脸。 “你跟你师父说,这事不是躲着就能躲得过的,他要掂量好后果。明天我们再来。” 两人凌空而去。 秦子追没心思做澡盆了。 师父在岐姬怀里不安分,跑下来找秦子追玩。秦子追把他搁脖颈上,让他抓住自己的头发,也不扶住他,张开手跑。 师父就爱玩这个,笑得小脸都皱了。 岐姬追在后面,怕师父摔下来。 不想玩这个了,秦子追把师父顶树上随他挂着。 这个,师父也爱玩,刺激。挂不住了,掉下来,秦子追接住他,再挂上去。 “师弟,你怎么带师父玩这个呢?多危险啊?”岐姬说。 “师父爱玩这个,你看他多高兴。小师姐,我还巴不得我变小呢,我们急坏了,他高兴得不行。什么时候不变小,选这个节骨眼上。你看师父这小屁股,真想打上几巴掌。” 岐姬眼圈红了。 “小师姐,没事儿。”秦子追说。 “山下还有几十号人呢。” 是啊,几十号人呢。 第二天晌午,束莼老量道、荄琇老量道来了。 秦子追把两人请进屋,煮了茶,岐姬抱师父在一旁看着。 “我师父不想见你们。”秦子追说,“所以让我传个话,我师父不会把重生的秘诀告诉你们,你们愿意透露出去,就透露出去吧,我师父会把重生的秘密告诉他们。他们有了重生的秘诀,但没有珠子,会抢谁?抢你们。作为交换条件,他们只会抢你们,知道的量道场越多抢你们的量道场越多。” 束莼老量道、荄琇老量道陶杯到了嘴边,茶没喝下去。 “道藏万象,皆可入诡,比起诡道,我师父说,你们差了点,还是回去想个能让我师父不得不见你们的诡道再来。” 秦子追伸手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束莼、荄琇老量道出去。 秦子追知道他们被唬住了,诡道,是使诈,是一种合理的情景推演。 过了两天轻松日子,第三天,髭旸、殻岿真君的两个女子先后到了。 秦子追把两人请到桌边,煮了茶,然后站在一旁伺候着。 “你师父呢?”一个女子问。 “师父不在山上。”秦子追说。 “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晓。师父留了话,你们可以说给我听。” “......听说你师父要把起死为生的秘诀传出去?”另一个女子说。 “如果束莼真人、荄琇真人把我师父能起死为生的事说出去,我师父不得不把起死为生的秘诀说出去。”秦子追说。 “这是你师父留下的话?” “是我师父留下的话。” “......这事就难办了。” “不难办,荄岿真君是荄琇真人同门,你们告诉他就可以了。” “我只是替我师父来问问你师父的想法,我会传达这句话。” “束莼真人呢?” “由髭旸真君教给他。” “你师父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束莼、荄琇一门有闯山之恨。” “量道无情,哪来的恨?” “这就是我师父与众不同的地方,所以我师父藏悉出了起死为生。” 这话是秦子追编出来的,一个老矿工,要编个合理的、经得起推敲的故事,不是难事。 两人却觉得新奇,束莼、荄琇真人悟了这么久,没悟出什么。他悟出来了。 两人辞出。 第四十二章 道藏杀机 束莼真人在云端被人拦住了,那人藏在云里,在束莼真人走近时突然从云里穿出来,并劈出一片气量割。 束莼真人没觉得会被人袭击,袭击,在道家是坏了规矩的。 他像果蝇一样弹了几个阶梯形,那人像果蝇一样追,速度比他快。 束莼真人在第一次弹开时一双腿就齐膝盖处被气量割削断了,断腿从云端往下掉,跟着是血,被甩成几个阶梯状。 跟着束莼真人的腰胯部往下掉,他的上半身无法控制,被惯性弹成一根直线,那人伴着他的上半身齐飞。 束莼真人看清了袭击他的人是髭旸真君座下的大弟子。 然后他的上半身呈抛物线往下落,那人仍伴着往下飞。 “你可以来闯山的。”束莼真人说。 “我师父可以救活你,但要你的珠子。“那人说。 “几颗?”束莼真人问。 “全部。” “给不给你珠子,我束莼一门完了,可你不该坏了规矩。” “你意欲让量道场群起而动争夺珠子,后果太严重,坏了道公,髭旸一门不得已而为之。离地不远了,你该做决定了。” 束莼真人一松紧,摔下去。 那人停住,看着束莼真人的身体分成几节掉落在不同的地方。 荄琇真人也是在云端被人拦住,拦住他的人是殻岿真君座下的大弟子。 道家立下规矩,不是同级者闯山,闯山者只能是座下弟子,以求平级。 在云端拦住,不是闯山。闯山,得事前问山。 “荄琇真人,你不该有让量道场群起而动的想法。”殻岿真君座下大弟子说。 “你是告知我要闯山?”荄琇真人说。 “不告知了,就在这里。” “为什么?” “师父吩咐什么,弟子从不过问。” “我们是同门,殻岿真君应该给我个道公。” “如果你要道公,我可以告知你,已经在闯山了。” “为什么不让我和我弟子在一起?” “不知晓。” “荄琇一门没了,你师父拿不到珠子。” “我说过,师父吩咐的事,弟子从不过问。” 先发动的是荄琇真人,他用的是意念,看似身体没动,一点气量割已经出去了。 殻岿座下大弟子用的也是意念,一点气量割击在他的量盾上,像子弹穿透玻璃一样一点点往里进,进不动了,形成一个气泡浮在殻岿座下大弟子裹出的量盾里。 荄琇真人意念出一片气量割,气量割撞在量盾墙上,掘进去,形成一道气泡。 一粒气泡从量盾墙的那边慢慢穿透过来,穿透量盾墙的一瞬,闪电一样击向荄琇真人。 荄琇真人果蝇一样避走,然后往下掉,身子在空中翻着跟头。摔在山崖坚硬的岩石上,再往下翻落,卡在陡峭的山崖中。 束莼、荄琇一门正在进行残酷的闯山。 束莼、荄琇一门经历过与紫云一门的闯山,剩下的人不多,有些山头已经不撑山了,只在所属山头写上所属量道场名号。 髭旸真君座下弟子、殻岿真君座下弟子把殒殁的束莼真人、荄琇真人送到紫云峰上。 岐姬看不得血污淋漓的场景,抱师父进屋。 秦子追站在裹布前,两位真君座下弟子揭开布头,露出束莼、荄琇老量道的脸。 “师父吩咐,得告知紫云真人,束莼一门的属地即刻起,归于髭旸一门。”一人说。 “师父吩咐,告知紫云真人,荄琇一门属地,即刻起归于殻岿一门。”另一人说。 秦子追一言不发。 两人提上裹布凌空飞渡。 地上,留下两块血印。 秦子追进屋。 “师弟,是谁?”岐姬问。 “是束莼、荄琇老量道。” “他们把他殁了。” “小师姐,我只想为难住束莼、荄琇老量道,没想他们会这样。”秦子追说。 “师弟,这样也好。”岐姬只说了半句。 秦子追点头。这些道家说话轻言细语,做出来的事吓人。说不好这些人哪一天对紫云一门轻言细语,转眼就动了杀机。 道藏,把愠怒藏起来了,把杀机藏起来了,让人看不出已身处险境。 秦子追就怕这种温文尔雅后的杀机。 师父挣扎着往秦子追背上爬,秦子追把他抱下来,他又往上背上爬,秦子追又把他抱下来。 师父在床上打着滚哭。 岐姬去抱他,师父不要岐姬抱,哭得更厉害了,鞋子踢擦到地上。 “师父什么时候能长大哦?”岐姬捏着他的小脚,师父那双小脚在乱踢蹬。 “他倒好,整天除了吃、玩、拉屎拉尿,什么都不管。”秦子追在师父屁股上打了一下。 “师父不知晓会变成婴儿,要不不会想长生如草木的事。” “师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秦子追拿手给师父挠痒痒,小家伙在床上乱挣乱挣哭笑。 秦子追把他提到脖颈上,跑出去,跳过血印,在草坪上乱跑。 澡盆做好了,小孩子爱玩水,把师父搁澡盆里,不去管他,能独自玩上很长一段时间。 秦子追突然想起束莼、荄琇一门应该也有道家,不知这些道家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两门道家归属髭旸、殻岿门下了,一些小孩会被选作门下弟子。”岐姬说。 秦子追庆幸那些道家还活着。 “闯山,很多就是抢别的道场的道家,这样就能教出很多弟子。” “小师姐,怎么不让所有的道家练道藏呢?” “道家都练过,有很多道家道行高深。” “小师姐,我们紫云一门是大量道场还是小量道场?” “小量道场。” 两人把目光转到师父那,小家伙一个人在澡盆里折腾。 “小师姐,你去过大量道场没有?” “没去过。” “大量道场有多大?” “不知晓。” “大量道场和我们修的是一样的量术么?” “和我们是一样的量术,道藏万象,每个量道场的领悟可能不一样。” 是啊,道藏万象,领悟肯定不一样了。 别人家的事只问问,先管着自家的,家里有个屎巴郎哦。 秦子追打算还做一些玩具,这样师父就不会老缠他。 准备做个摇摇木马、一个秋千。 吃吃食的时候,两人得追在后边喂。 秦子追从烧柴里选了根枝条,抽得地面、床、桌子啪啪响吓唬他。 师父现在就是个小孩,不能惯着他。 入了夜,等师父睡着后,秦子追叹口气,自己来量道时代这么久,量术没练成,搁一山头变成带孩子的保姆了。 二师姐来了,秦子追手里拿根枝条,把师父夹在腿间,不时用枝条抽打地面,岐姬在喂师父吃吃食。 二师姐是来看师父的,带着给师父做的两身衣服。 岐姬把师父的嘴周围喂得全是白糊糊。 “二师姐,师父太淘了,不这样他不吃。”岐姬说。 二师姐的脸平平静静的。 二师姐帮着整理了一下屋里,屋里乱七八糟,原来有十二个陶罐,现在只剩下八个了,睡台上的草露出来。 屋里还臭。 师妹自己还是个孩子,师弟邋遢,屋里原来也不整洁,现在更脏乱了。 屋外,晾挂着两床被子,三身衣服。 紫云峰,不像个量道场,像带崽兽婆子的窝。 清理好屋子,二师姐走了。 二师姐走时,秦子追抱起师父,拿起师父一只手摇动。 第四十三章 童子妹 接连几天都有量道场的真人、真君来找师父。 秦子追觉得不对劲,怀疑束莼、荄琇老量道是不是把师父能起死为生的事透露出去了。 秦子追对来找师父的道场主一律说“师父不在”。 道场主也不多说,喝杯茶就走。 这事儿一旦透露出去,是相当危险的。 量道,来者不是客。 “髭旸、殻岿一门不是占了束莼、荄琇一门吗?应该不会透露出去的。”秦子追这样安慰小师姐和自己。 接下来访山的道场主,秦子追开始和他们交谈,想摸摸底。 “我师父留了话,如果真人有什么事,可以告知我,我代转给师父。”秦子追说。 “慕名而来。”大多道场主会这样说 这句话让秦子追心惊肉跳,道场主的温文尔雅里不知藏了些什么。 来访的量道场还有女道场主,安安静静地走到石屋门口,自报量道门。 秦子追把她迎进屋,倒茶水。 女道场主听说紫云真人不在,没喝茶水就走了。 秦子追实在不想应酬他们。 晚上,髭旸真君座下的童子终于来了。 秦子追奇怪为什么来的是个童子。 他从床上跳下来,下了地,脚还在跳,嘴里说着: “你来了、你来了,急死我了。” 童子站在门外不敢进来,这个黑疙瘩穿一缠头裤衩,床上坐一婴儿,在玩自己的脚丫子。 “你师父呢?”童子在门外问。 “我师父被访山的道场主吓得不敢回来了。”秦子追说,脚不跳了,两只手端到胸口比划。 童子想:紫云真人怎么收了这么个弟子,总藏不住。 秦子追从床头下摸出瓶子往地面、床上洒药水,童子勉强进屋。屋里气味怪怪的,香的是透明的罐子里倒出来的水,臭的不知是什么。 “三天,来了五十七个量道场的道场主,童子哥,你得跟你师父说说。”秦子追守在童子身边说。 “我师父让我来问你师父,为什么这么多量道场访山?” “哎呀,童子哥,我师父快急死了,还想去问问你师父呢?” “我会跟我师父说。” 童子看床上的婴儿,想:屋里气味怪怪的,不会是这小家伙弄出来的吧。一个量道场,弄成什么样了。 “童子哥....。”秦子追拦在童子和师父之间。 “我不是哥。”童子说。 “童子弟....。” “也不是弟。” 秦子追从床头拿起袍子往身上套。 “如果有量道场访山,就说你师父不在。”童子说。 “你得跟你师父说,这么多量道场访山是怎么回事?”秦子追不好叫她“童子妹”,把称谓省了。 “这段时间,不要带小孩上山。”童子觉得自己很大了。 秦子追觉得童子这话后果严重,不带小孩上山,是怕出事。 “我师父不在,他们也能闯山?”秦子追问。 “闯山,他们要当面告知你师父。量道场访山,不一定是要闯山。” 这话又让秦子追心里稍安一些。 童子走后,秦子追等心里平静下来,感觉师父不那么烦人了。 其实,在量道场道场主访山时,秦子追是藏得很好的,好像道行很深的样子。 走路模仿大师兄,步子不快不慢,步伐不大不小,手半握扣住袖口,双肩自然下垂,双臂微微甩动,头平端,眼平视。 这样做,是告知访山的道场主:看见没,紫云真人最小的弟子都有这气质,别轻举妄动。 访山的道场主有的来过几趟,看不到紫云真人,不想藏了,说话带讥带讽。 “紫云真人不见我,是不是藏着什么事儿?” “我师父说,道不藏公,其余皆可藏,你藏你的,他藏他的,我藏我的,你藏着他的,我藏着你的,他藏着我的,藏来藏去,最后是洞窟藏骨。” 访山的道场主脸上藏住了,心里惊一下。 秦子追最怕的是那种什么话都不说的访山客,别看一个个普通得不得了,谁知道他们道行有多深,量道场有多大?弟子都藏在深山里,一声唤,挟风挟雨地来了,站着是棵树,倒下是根柴,无情无惧。 什么话都不说的访山道场主多,秦子追一遍一遍地伺候着他们喝完茶走人。 有时几个量道场的道场主撞在一起,坐一张桌边,谁都不说话。秦子追郁闷得要死,不知这些道场主是怎么想的。 也许都在估量对方的道行,都在避免被人看出自己的道行有多深。 先喝完茶的先走,后喝完茶的后走,秦子追留住最后一个走的道场主,给他添了茶,说: “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道场主很有耐心,慢慢喝茶。 “给了你,这么多量道场会去找你,只会害了你一门。” 秦子追不说了,道场主喝完茶走人。 这天,来了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子访山客,可能眼睛不好使,落下来时远了点。 岐姬、秦子追看着她低头偻腰一步一步打着颤走,两百步的距离,老太婆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 秦子追一急,跑过去扶住她,喊: “老婆婆,你来干什么?” “我能听见,不用那么大声。”老太婆却说。 “老婆婆,你来干什么?”秦子追把声音放低。 “声音大点,我没听见。” 秦子追差点晕倒,把声音加大一些。 “好久没来看我儿子了。”老婆婆说。 “老婆婆,谁是你儿子?” “这里是紫云真人的地儿吧?” “是的。” “你是他弟子?” “是啊?” “没找错地儿。” 秦子追看小师姐。 岐姬没见过师父的家人,也没听师兄师姐们说过师父还有家人,但还是把师父往老太婆眼前送。 “谁的娃?”老太婆说。 秦子追指着山下。 “怎么带娃的?这么臭。” 岐姬赶紧把师父抱开一点。 “你师父呢,叫他出来。”老太婆走到门口,屋里气味不好闻,不进屋了。 秦子追拿手指外边,意思是师父出去了。 岐姬拿了条凳扶她坐下,秦子追倒了茶。 “去找你师父回来,我有话问他。” “师父说他这几天不会回来。”秦子追说。 “几个弟子呢?” “在撑山。” “山上就你们,怎么闹的?我听说很多量道场往紫云峰来,怎么回事?” 秦子追没作声。 “这么多量道场来访山,他是想急死我这把老骨头啊。” 秦子追看着她端茶罐的手中风一样抖。 第四十四章 紫云危险 赶巧又有访山的量道场到了,老太婆刚巧坐在门口,访山的道场主进不了屋,只好站在外边。 “我现在走不动了,如果有人要闯山,黑疙瘩,你就说荩簄一门接管这里了。” “敢问荩簄上人是你什么人?”站在一旁的道场主问。 “我教出来的弟子。” “荩簄上人要接管这里,得荩簄上人亲自来,并由荩簄一门的人主事儿,你不能坏了规矩。” “你们看看,上人都吓唬不住人了,情势危急成什么样了。黑疙瘩,跟你师父说,他们不是要闯山吗?几粒烂珠子,给他们,随他们去斗,等他们斗没了,紫云一门再去闯回来,紫云一门闯不回,荩簄一门替你们闯回来。黑疙瘩,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没事,给他们,有多少给多少。” 老太婆站起,战战巍巍走几步,踩上空中。 访山的道场主知晓紫云真人又不在山上,走了。 岐姬去问大师兄,大师兄说师父没有家人,荩簄一门倒是有。 这一下搞不懂了,大白天跑个老太婆到这乱说一通,无端牵出荩簄一门,不知又出了什么状况? 珠子呢?秦子追记起自己吃了一颗,便把手伸进喉咙里扒拉,想把珠子呕出来。 岐姬帮秦子追在背上推,吃下的糊糊全呕出来了,珠子卡在秦子追喉头总上不来。 师父坐在地上看见秦子追呕得眼泪鼻涕一扒拉,不时张着只有几颗牙的嘴笑。 珠子不是呕出来的,是小师姐用手勒着秦子追的脖子不让它掉回去,再一点点往上挤出来的。 珠子出了喉头就宽松了,秦子追把珠子吐在手上。 清洗干净,两人坐在桌子边,师父总想去拿,岐姬打着他的手,说: “师父,就是你,弄几颗珠子回来,闹得紫云一门不得安生。长生如草木,就你这样,还不如不长生。” 师父扒拉着门牙哭。 两人商量着,如果实在熬不下去了,就约定一个日子,集合几家道场主把珠子给他们,紫云一门只有这一颗珠子了,他们爱信不信。 不要,把珠子丢土里。 他们拿了珠子,要争要斗,别在紫云一门的地儿。 师父还在哭。 岐姬把他抱到桌子上,摸到珠子,师父不哭了,一脸的眼泪、一嘴的哈喇子咧着嘴笑。 就是一珠奴,从小就是。秦子追想。 有道场主进来,愕然看着桌子上一个婴儿在玩珠子。 岐姬把师父抱到床上,仍由他玩。 秦子追请茶。 “那个不会......?”访山的道场主问。 “这么贵重的物件师父怎么会给我们呢?”秦子追说。 “这珠子跟藏载中的珠子有点相似。” 秦子追想:见到珠子,这位道场主藏不住了。既然藏不住,就敞开说。 “这些天,不下八十个道场主访山,谁都藏着,我不知晓他们是不是为珠子而来?” 道场主喝茶,还想藏。 “这颗珠子确实是你说的珠子,如果道场主需要,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留下道场名、道号,和拿走这颗珠子干什么?” 道场主又有点愕然。 “如果我师父在这里,他们也不一定说要闯山,谁都知晓不能第一个闯山,第一个闯山,会和紫云一门两败俱伤,就算闯山成功了也不一定能拿到珠子;就算拿到了珠子,也会成为被闯山者。这样轮换下去,谁能得到珠子?还是紫云一门。给你珠子,不给你起死为生的道藏,光拿到珠子有什么用?” 道场主喝茶,风霜刻痕的脸快和陶杯的颜色差不多了。 “起死为生的道藏不像珠子,我师父不说,到哪都找不到。” “道发自然,终究平衡。”道场主喝完茶,放下茶罐,出去。 秦子追坐着没动,刚才他说了这么多,是把道场主心里藏着的说出来,但没想道场主心里还藏着这个。 道法自然、终究平衡,什么意思?每一门对道的领悟不一样。 秦子追感觉累,不知还能不能撑下去。 殻岿座下童子来了,也是选在晚上来。 童子来,是想看看紫云一门有什么动静。 某天一早,大师兄急急地回来,让岐姬带师父到山下避一避,说是有人闯山、闯量道场了。 岐姬抱起师父急急地往山下走。 秦子追愣站着,那晚,童子说师父不在他们不能闯山吗?怎么才几天就有人闯山了。 大师兄一走,紫云山上只留下秦子追一人孤零零地站着。 远处的云端,有人一溜风儿袭来,是昨天那个道场主。 秦子追想,师兄师姐们应该已经和他们斗上了。 那个道场主径自朝秦子追走来,秦子追稍稍侧对着他。 道场主从秦子追身边走过去,停在石屋前面,说: “紫云老量道,闯量道场了还不现身?” 道场主说了三声,转身看着秦子追,秦子追侧目看着他。 “我师父不在,你不能闯山、闯量道场。”秦子追说。 道场主盘腿坐在一块山石上,他在等,弟子们闯山,胜负未分,死伤未明。 “我师父不在,你不能闯山、闯量道场。“秦子追又说。 道场主没理他。 一人风急火燎地下来,落在秦子追前面,又是个女孩子, 女子落下地,劈出一道气量割,秦子追被劈得退了几步,身后的山石被劈掉一块。 秦子追身上的衣服被斜着劈开了。 接连几道气量割,秦子追身上的衣服被劈得只后背的衣服连着没掉下来。 随她劈吧,秦子追懒得还手。 女子劈了一阵,秦子追双手提着裤头,怕烂霉了的裤子掉下去。头发被她劈散了,乱得像一蓬乱草堆。鞋子被她劈开了,由鞋底连着,露出三个脚趾头。 女子不劈了,有点气喘。如果不是在闯山,那个黑疙瘩的造型可能会让她藏不住。 秦子追提着裤头想回屋,迈开一步,鞋帮掉了,再迈一步,一截袍子掉了, 女子转过身,不是害羞,是有点藏不住。 秦子追没能走到屋里,鞋没了鞋帮,鞋底反过去让他打了趔趄,腰背往前一抻,后背连着的袍布断了,腰以下的袍子掉下来套住脚,他一跟头栽在地上。 翻过身,秦子追就坐在那,他谁也不看,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远处的山。 他是伤了心的。 在闯山中活下来的人回来了,秦子追没看到三师兄、四师姐。 对方活下来的人只有两个,这两个应该闯的是三师兄、四师姐的山。 三师兄、四师姐在上一次闯山中受了伤,还没好透。 回来的人得把没能回来的人找回来,伤殁者摆放在石屋前的空地上。 恰有访山的道场主来了,大师兄不失礼节,安排秦子追把他请进屋,倒了茶水。 “有量道场闯山了,你师父还不肯现身?”道场主问秦子追。 “都摆在那里呢,我师父在不在一样闯了山。”秦子追说。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紫云一门,危险。” “你们在乎吗?”秦子追反问,“闯山,这么残酷的事,两门人把伤殁者收集在一起,确定哪个山头不是紫云一门的了。” “紫云真人久避不谈,闯山、闯量道场不犯道公。” “你也准备闯山吗?” “既然你师父不在,这话就跟你说吧,我是准备闯山、闯量道场,就做第二个吧。” “你可以不用闯山、闯量道场,这珠子给你。” 秦子追摸出珠子,“但你得留下道场号、道号。” 道场主喝茶,眼睛看着秦子追手里的珠子。 “你闯别人的山,别人闯你的山,有区别吗?” 道场主放下陶杯。 秦子追拿起陶杯把茶水倒在地上。 道场主也不生气,出去。 屋外,闯山的那个道场主和活下来的弟子挟起伤殁者腾空而去。 师兄、师姐们开始给三师兄、四师姐清理身体。 把三师兄、四师姐送进山洞。 秦子追想:这次三师兄、四师姐活不过来了。 第四十五章 诡道高人 第二天没有人来闯山,秦子追不安地过了一天。 量道者心也是肉长的,秦子追不相信肉长的心生不出亲情、友情、感情,生不出痛。 都摆在那儿呢?也许,那个道场主想通了,不搅和进来了。 夜里,师父不在身边,空落落的石屋里秦子追不知该做什么。 白天小师姐独自上山,师父放在山下由家里人照看。 小师姐听说三师兄、四师姐没了,眼睛红了。 秦子追希望看到小师姐哭,看到小师姐哭,他才会相信道家的心不比人心强硬。 秦子追不愿留在山上,关上门随小师姐去山下看师父。关上门,是告诉访山客,紫云一门不待见你。 秦子追在山下呆到傍晚才回来。 白天,秦子追又呆在山下。 山下的人知道量道场被人闯过几回了,是个什么结果还不知道。但还好,没有慌乱,也许这种事他们见多了。 晚上,髭旸真君座下的童子来了,告知秦子追紫云真人能起死为生的事泄露出去了。 这话等于没说,已经闯了山,秦子追要的是解决这事的办法。 一个童子,能拿出个什么办法来? “童子哥,能不能让你师父来一趟?”秦子追说,他忘记童子是个小女孩了。 “我可以给我师父传个话。”童子说,“只是你师父应该出来应个事。” “童子哥,我师父出不来,如果能出来,也不会让我在这担着事。”秦子追说。 童子懒得跟他争辩自己是个女孩子,一个黑疙瘩,脑子也好不到哪去。 髭旸真君跟他的童子一样,也选在晚上来。 一个糟老头,面无表情,眼不看人、话不多,是个藏得住的人。 髭旸真君不说话是在等同门紫云真人。 同门,秦子追觉得同门跟陌生人差不多,殻岿真君和荄琇真人是同门,殻岿一门闯了荄琇一门的山。 找髭旸真君来,是秦子追希望他能念在是同门的情分上,在艰难时刻帮同门一把。 要想髭旸真君说话,得先把师父怎么不露面的事说清楚,但看到髭旸真君冷漠的脸,秦子追不敢和他说实话了。 “真君,我师父把自己练进这颗珠子里出不来了。”秦子追把珠子拿出来递给髭旸真君。 珠子里清纯得没有半点杂质,子旸真君看不出紫云真人在珠子里的哪个地方。 “真君,已经有人闯山了,我三师兄、四师姐没了,师父困在珠子里出不来,您看现在紫云一门该怎么办才好?”秦子追说。 髭旸真君仍在看珠子,他对秦子追的话深信不疑,斑枯父神然化时抖下的汗珠,有着让人无法破解的巨大能量。 紫云真人能破解珠子的起死为生的秘密,一定是悟到了什么,珠子看似小,但内里乾坤大。紫云真人一定又悟到了什么,藏进珠子里了。 可髭旸真君确实看不到什么。 秦子追也不知道怎么会想出师父藏进珠子里的鬼点子,事先他没想过要骗髭旸真君,是临时编出来的。 不过这想法连自己都佩服自己,把髭旸真君真的骗住了。 髭旸真君眼睛看花了才把珠子还给秦子追,嘴里却说着: “我能不能借回去看看?” 秦子追摇头,现在,这珠子不只是珠子,还是师父。是师父,就不能借出去,师父得留在紫云峰。 “髭旸真君,现在他们闯山了,紫云一门怎么办?”秦子追又说了一遍。 髭旸真君冷漠、起满皱皮,有点苦哈哈的脸上那双眼睛藏在光亮的阴影里,像是在看还摆在桌子上的干瘦的手,又像在看着秦子追,说: “晚了,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不会再有紫云一门。甚至我一门、殻岿一门有可能牵扯进来。”髭旸真君说。 “会牵扯上您一门和殻岿一门么?” “会牵扯上,唯独紫云真人殁了,没有了起死为生的道藏,他们才会计较自己一门的生死,值不值得只为珠子拼斗下去。” “可我师父在珠子里。” “我去找个诡道高人来试试。你和你师兄师姐们商榷一下,你师父‘殁了’,珠子还在,这么多闯山的量道场不会停下来,我会去找荩簄一门,让他门出个面,然后归于我门,看能不能化解这场劫数。” 秦子追想,这个时候髭旸一门确实不宜出面,如果他门能撮合荩簄一门出面化解这场劫数,归于哪个量道场无所谓,关键是不能让大师兄顶上去,太危险。 髭旸真君出去时,秦子追才看到他有腿疾,虽然不怎么严重。从一个学量术之人熬到真人已经不易,熬到真君相当难了。 这里,每个闯山的道场主,都是一副沧桑的脸,心肠跟石头一样硬。 连夜,髭旸真君带来一个人,是个个头比较高的老头。 秦子追拿着灯陪老头在师父的床台上找师父的毛发,没找到,秦子追又把师父的衣袍拿出来,也没找到。 师父变成小孩后天天拉屎拉尿,洗换过好多次了。 老头扯下一根自己的头发,幻变出另一个自己,然后根据髭旸真君量化出来的师父的模样和秦子追的描述一点点修改。 秦子追觉得他跟人间的雕刻家一样,雕刻家雕刻一件艺术品,他是在雕刻一个活生生的人。 老头弄到早晨才完成,最后在“师父”身上洒了点水,师父能动、能说话了。 临走时,老头说: “闯山的量道场里也有很多诡道中人,不知能不能瞒过他们?” 秦子追觉得还有希望,他油汗济济地等着天亮,一夜折腾,不知怎么总是出汗,像心虚、心急,但还有希望又焦躁不安地盗汗。 这是最后一个希望,被人识破,紫云一门真的没救了。 小师姐第一个来,看见“师父”,忍不住喊出口,跟着抿紧嘴,往门边侧开一步。 秦子追知道她躲在门外哭。 秦子追还在盗汗,脸总是油济济的,他出去,让小师姐去叫大师兄,让师兄师姐们回来,暂时不撑山了。 师兄师姐们回来后,师父已经殁了,瘦小的身体盘腿坐着,头耷拉到胸前,从鼻孔里挂出两条清涕。 闯山的量道场没找到撑山的人,聚到紫云峰。 紫云一门的弟子全坐在石屋的地上打坐,坐了四排,后面两排的弟子才四五岁,是紫云老量道新收的弟子,施了入道礼,还没给道号。 床上的坐台上,紫云真人应该道陨了。 没人理会闯山者,遇上这事,闯山已经没有必要。闯山者不走,是想看看紫云真人是不是真的道陨。 紫云一门的弟子开始给师父擦拭身体,换上新道袍,送进陨洞。 紫云真人换成大师兄介遂。 秦子追想:师父的道号应该不叫紫云,束莼老量道的道号也不叫束莼,秦子追记得师父叫过束莼一门‘椿门’,束莼老量道的道号应该有一个‘椿’字。 大师兄做了紫云真人,是件很危险的事,大师兄的道行没到真人的级别,如果有人闯量道场,会很容易。 但这个时候,紫云一门还得撑下去。 闯山者走了,遇上这事,不是闯山的时候。 陨洞的洞口没封堵,秦子追说这是师父最后留下的话,这样闯山的量道场好去洞里看看。 紫云一门突然不撑山了,每日都有闯山的量道场聚到紫云峰。 不撑山,也是有规矩的,当家的没了,会有一段时间的陨换期。 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闯山的量道场会暂歇下来,让人家有个交接、安顿的时期。 这段时间,秦子追和小师姐成了厨子,新上任的紫云真人、师兄师姐们每天二十四小时道藏,他们得拼全力让紫云一门延续下去。 来闯山的道场主由秦子追陪着去陨洞看师父,这样他们才会离开。 只有秦子追知道,那个诡道高人是用自己的模样雕刻出师父的。 那天那个太婆来了,秦子追带她到陨洞,师父就搁在地上,揭开布,师父的眼皮缩水一样粘附下去,陷出两个大的眼窝。 老太坐在地上,摸着师父的脸,轻声说: “你呀,是不听话啊。” “太婆,您到底是我师父什么人啊?”秦子追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老太没理他,这不是藏,是在伤心。 “我师父留了话…..。”秦子追只说半句。 “什么话?”老太头都没转。 “我师父说…..。”秦子追又不说了。不是不说,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老太转过头,秦子追的心软了,老太瘦巴巴的脸上有泪水。 “我师父说,他一直想做个听话的孩子。” 老太像小孩一样用瘦巴巴的手抹脸,抹了几下。 秦子追拉起她,老太慢慢出去。 第四十六章 荩簄一门的童子 怕有野兽闯进陨洞,晚上洞口还是堵起来的,只是没赌严实,以便白天扒拉开。 闯山的道场主边看师父的陨身,边会问秦子追的一些话 问得最多的是“你师父这么久不露面,是伤重不能露面?” 秦子追答“是”。 “你师父伤重藏在什么地方?” 秦子追答“不知晓”,但知道他们在套自己师父会把珠子藏在什么地方。 紫云一门风雨飘摇,珠子不一定传到大弟子手里,很可能会藏起来,知道藏地的也可能是个不显眼的人,比如这个黑矬子。 设身处地地想,知道藏地的不可能是撑山的弟子,他们很可能在闯山的拼斗中陨掉,剩下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这个黑矬子,一个是那个小女弟子。 知道起死为生道藏的也有可能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 秦子追不知道他们在盘算这事。 也有一言不发只顾查看师父陨身的人,把裹在师父身上的布揭开,拉开袍子的大抄领想看伤在哪里。 秦子追把师父身上的袍子解开,伤处在胸口,一道青乌斜贯整个胸膛。 闯山的量道场带弟子们离开。 折腾了十几天,师父的陨身开始腐烂,来确定师父殁了没有的量道场少了。 秦子追以为事态会平息下来。 然而有量道场跟介遂说“陨换期后我会来闯山”。 介遂点头,算是应下了。 等道场主出去,秦子追追上他,说: “我师父道陨了,珠子没给我们,起死为生的道藏也没传下来,你们还要什么?” 道场主没理会秦子追。 “如果起死为生的道藏传下来,我们会让师父活过来。我师父活过来没有?没有。我有一颗珠子,紫云一门都知晓,你们也知晓,我们知晓起死为生的道藏,我师父会腐烂掉吗?” 道场主停住脚,看着秦子追。 “没有起死为生的道藏,就算你们闯山成功了,能活下来几个人,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道场主站了一下,默不作声走。 “你好好想一想。” 秦子追仍跟着他磨嘴皮。 “你来闯山,别的量道场以为你有所得,其实你什么也没得到,他们一样不会相信你,你一门只会落得跟紫云一门一样的结局,你们为什么总想不明白?” “是你想不明白。” 道场主平步升空。 秦子追瘫坐在山石上,该做的他都做了。 如果说自己想不明白,师兄师姐们应该是想得很透切,所以从不和他们争辩什么。 但髭旸真君亲口说过,只要师父殁了,他们就会计较值不值得闯山。 他们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他们还要什么?如果自己撒的谎他们相信了,紫云一门除了几十条人命还有什么?人命不是别的什么,拿走就拿走了。 人有感情,会伤心、会愤怒,会记事儿。 现在秦子追剩下的只有难过。 从头到尾他撒了一大通谎,最后落了个“是你想不明白”。如果那个道场主不会飞,秦子追想把他推下山崖摔死他。 当时他的确动了杀机,这是他自到量道时代以来第一次动杀机。 陨换期的最后一天,老太跟一个中年男子来了, 紫云道场主介遂接待的他们,秦子追负责倒茶水。 老太介绍那个中年男子“荩簄上人”时,秦子追吓了一跳,这段时间,他接触的真人、上真都是些老头子、老太婆,没想他这么年轻。 上人,至少是个上真,要不没这么大的胆插手这事。秦子追想起髭旸真君说过让荩簄一门出个面,不知髭旸真君和他们谈过没有?大师兄还没答应这事。 但人已经来了,逼到这步田地,如果能有人当事,的确是条活路。 介遂对这个老太和荩簄上人一无所知,不敢贸然答应。 “你师父紫云真人道号馗伬,荩簄上人是馗伬的师弟。”老太说。 介遂从没听师父说过自己的道号,只依稀记得师父年轻时有个中年女子来找过师父几次,不知是不是这个老太。 “你师父悟道不深时就离开师门,然后投于紫云门下。” “我师父从没跟我们说过这些。”介遂想一句话回了她。 “你师父荩伬是我儿子。”老太说。 “这些师父也没跟我们说过。”介遂说。 “是啊,几十年不相往来,人殁了我来了,要怎样你才会相信呢?” “我相信。”秦子追突然插了一句。 介遂、老太、荩簄望着他。 “你相信,有什么用啊?”老太叹。 介遂拿筷子敲了一下杯口,这是一声禁。 秦子追出去,让小师姐赶快去把师父抱上来。 小师姐甩开袖子跑,跑着跑着脚离开地面,瘦小的身子顺着山势往下飚落。 很快小师姐抱着师父上来了,也不声张,只抱着师父在屋里走动。 岐姬在屋里走了几趟,老太只看了岐姬怀里的师父一眼。 秦子追心里冷凉了。 一个做娘的,会不记得自己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师父看见秦子追,在岐姬怀里折腾。 秦子追后悔那句“我相信“说早了。 最终,老太说: “你要想好,紫云一门这次很危险,明天,荩簄一门会遣个童子来,如果你觉得太过危机,就让童子告知闯山的量道场,荩簄一门管下了,要闯山,荩簄一门应下。” 荩簄扶着老太出去,岐姬把师父放在摇摇椅上摇着他玩。 老太和荩簄擦身过去。 第二天一早,荩簄一门果然来了一个童子。 石屋还没开门,童子坐在摇摇椅上,用脚推着摇动。 秦子追先下了坐台,忙着整吃的。童子仍摇着摇摇椅。 紫云一门在吃吃食的时候,有量道场的人来了,等在开始出草茬的大坪里。 山岚轻轻摇动大坪边齐膝深的草。 童子仍在摇摇椅,秦子追想,这孩子,不懂事,要开打,他像是来玩的。 吃完吃食,紫云一门的人小息片刻,相继出来。 童子站起,跟着介遂问: “我师父问你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紫云一门要应下这一战。” “为什么要应下这一战呢?”童子撵着问。 “紫云一门才换道场主,不能不应下这一战。” 童子站住,往回走,仍坐到摇摇椅上。 秦子追站位的对面那小子也黑,不过跟秦子追比起来,是泥巴跟锅底灰。 闯山的道场主却透过缝隙看摇摇椅的童子。 第四十七章 不一样的道 童子的镇定自娱让他不安心,一个量道场的道行深浅能从童子的言行举止上看出来。 有童子现身闯山现场,是有量道场插手这事,即便闯山成功,插手这事的量道场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山,不如不闯。 闯山的道场主扯下一根头发,两指轻拈,手指一松,头发随风飘走。 这是个轻蔑的动作。 然后,道场主率弟子退场了。 这样的退场,对紫云一门是侮辱。 秦子追却不这样认为,只要人好好的,管他?所有的道场主不来闯山更好。 介遂到童子身边,说: “你能不能到屋里去?” 童子摇头。 “硅戾,带童子去屋里。”介遂说。 秦子追过去,伸手拉童子,童子不拉他的手。 秦子追抱起童子,童子双手箍住秦子追的脖子不放。 秦子追只好又把童子抱出来,放在摇摇椅上。 秦子追并不希望与闯山的道门打上一阵仗才被髭旸一门接管,打上一阵仗,不知师兄师姐能活下来多少。 所以秦子追让童子抱着自己的脖子,他一只手还托着他的屁股。 紫云一门的人进屋,等下一拨闯山的量道场。 第一天来了五拨,童子清闲地摇着摇椅,摇椅发出的咯吱声让人不得不注意到他。 童子袍子的颜色与紫云一门袍子的颜色不同,一看就知不是紫云一门的人。 闯山,有别的量道场的童子在,明摆着是有道门要插手这里的事。 五拨道场走了四拨,也有不服气的道门,直接问童子“你是哪个量道场的童子?” “荩簄。”童子说。 “道行级别?” “上真。”童子说。 “荩簄一门要插手紫云一门的事?” “现在不插手,等你们打过后,会有量道场闯你门的山。” “荩簄上人应该亲自来,我可以在这等他。”闯山的道场主说。 “我师父亲自来过了,这么多闯山的道门,我师父不能一一见到,所以让我来告知你们一声,打过这一场后,不论输赢,你门都赢不了。” 闯山的道场主不做声了。插手紫云一门的还有髭旸、殻岿两门,这样闹下去是瞎闹,什么也得不到。 道场主扯下一根头发,无奈地走了。 童子呆到晚上才走。 吃食是秦子追伺候的,给他夹了不少肉,蹲在摇椅旁陪童子一块儿吃。 秦子追喝糊糊喝出了点经验,五根手指反托住罐底,旋动着喝一圈,反旋过来再喝一圈。 喝糊糊,得喝出声音。 童子的手掌小,旋不动,只能吹凉一个地方喝一口。 “这谁教你的?”童子问秦子追。 “我自己琢磨出来的。”秦子追说。 “你怎么这么黑呀?”童子又问。 “天天搞吃食,熏黑的。” “我猜你不是道家。” “你怎么知晓?” “我猜的,道家不会蹲在地上吃吃食。” “我跟你说,道家流浪了会蹲在地上吃吃食。” “你师父跟你说的?” 秦子追吐出舌头,是“烫着”了。 “我师太这些天很伤心,因为你师父就是流浪出去的。” 陶罐虽然厚,但托着久了会烫手。 秦子追给童子接下陶罐,替他旋着吹。 童子不说师太与师父的事了,小孩子,无心,不会专注于他不感兴趣的事。 小孩子感兴趣的事大多跟玩有关。 可能是坐得太久,童子两只脚缩上去。 秦子追索性坐在地上,用脚摇动摇椅。 摇着摇着,童子来瞌睡了,眼皮耷拉一下、睁开一下,嘴边粘着一圈糊糊。 秦子追守在一旁给他驱赶蚊虫。 在闯山的道门来时,童子恰当其时地醒了。 童子在紫云峰坐了十几天摇摇椅、木马,秦子追跟他混得贼熟。 十几天后闯山的道门基本不来了。 这事,应该是平息下来了。 师兄师姐们开始到各自的山头撑山,大师兄虽然没答应荩簄一门插手紫云一门的事,但的确是荩簄一门当了这事,保全了紫云一门。 答没答应,已成既定事实,将由髭旸接管。由髭旸一门接管后,紫云一门就改成髭旸一门了,大师兄降为髭旸一门的弟子,仍去撑山。 不过现在撑山,心里踏实多了。 紫云峰上,髭旸真君派了一个弟子来,年纪有点大,也瘦瘦精精的。在量道时代的道场瘦瘦精精的人多,瘦瘦精精的老人更多,这可以解释为:人老了,对蛋白质的摄入少了。 蛋白质,藏在肉里。 天天喝根茎糊糊,实在难喝。 秦子追闲下来了,除了打坐、搞吃食、带师父玩,没别的事做。 在人前,不能再叫师父了,小师姐给师父取了个名字:笾笾(边边)。 两人叫师父“笾笾”,老人喜欢婴儿,有时也带师父玩,也叫师父“笾笾”。 但老人不喜欢秦子追,这点秦子追能感觉出来。 老人来后的几天,秦子追便被派去撑山。 秦子追是接替七师兄的山头,三师兄、四师姐道陨后,五师姐、六师兄、七师兄往前挪了两个位置。 撑山也是有规矩的,按位依次排下来,这样别的量道场闯山不会弄错。 秦子追背着几件衣服,步行到七师兄撑过的山头。 山顶是一块大坪,大坪边一间石屋。秦子追推开门,屋里一个睡台。睡台上一个坐台。睡台对面的屋角摆放着炊具。 屋子中间,一张木质桌,桌上摆放着茶具。 秦子追把衣服搁床上,想不通老人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自己不就黑点吗?黑点又不是罪过。 不过秦子追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如果没人来闯山,他倒希望这样自由自在过下去。 每天除了打坐、找吃食,基本没事干。 然而秦子追有了新想法,既然一时修不成量术,急也没用,还是随遇而安好。 在找吃食时,他掏了一窝鸟仔,鸟仔长碎羽了。 秦子追舍不得吃,便做了个窝,把鸟仔养起来。 一段时间后,小师姐岐姬来看秦子追,秦子追在一个木屋里喂鸟仔吃虫子,一脑的头发在脑顶用一根布条束着,披在肩背后,没束到的头发窜得有两个头大,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咯咯、咯咯(鸡叫声),天天生波波(鸡蛋)。” 木屋里很臭,岐姬倒头往屋里看了一下,几只小“杜拉”(原始话语,意为一种鸟)围在师弟身边要吃的。 “师弟,你喂它们干什么?”岐姬问。 “把它们养大,生蛋吃。”秦子追油着黑脸说。 “想吃鸟蛋,去掏就是。” “到了热天它们就不生蛋了,我把它们养大,能天天生蛋。”秦子追说。 “谁说的。” “不相信?等我把它们养大了,它们生下的蛋孵出小鸟,等小鸟长大了,没野性了,吃的肥肥的,不想生蛋都不行。” 隔壁木屋里有什么叫,岐姬往隔壁木屋里看,屋里关着几只小兽崽,毛茸茸的在拱架。 “师弟,你喂野猪干什么?”岐姬又问。 “把它们养大,生出小野猪,小野猪没野性了,吃的肥肥的。” “师弟,你怎么想这事呢?” “小师姐,我跟你说,抓一头野猪不容易吧,我把它们养大就不用去抓了。还有,小师姐,我知道有一些植物长出的种子能吃,我得慢慢去找。找到了,种起来,不用天天喝根茎糊糊了。小师姐,我知道根茎糊糊富含淀粉,能养活人,但根茎糊糊太难吃了。” “师弟,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呢?” “一个人呆在这里无聊。” “你得练道藏。” “在练,没落下,就当是散心。小师姐,我还有很多想法。我知道很多种植物能吃,等我找到了,把它们种到这里,这里是果园,这里是菜园。想吃了,搞出一些花样来。” 秦子追吸了一下鼻子,“哇,美味呀。到时候大家都得来找我,作为交换条件,别去闯什么山头了,天天呆家里吃美味。” 岐姬摸秦子追额头,“师弟,你是不是病了?” “没病,是心血来潮。前一阵子我突然想到这些,心里一直满满的,充满激情。生活的意义就在这里,不是你的道行有多深,不是你的量术有多厉害,要平平静静地生活。” “师弟,你悟出不一样的道了?” “小师姐,这也是道?” “量道,量后面是道,你在练道藏时悟出的都是道。” “……是吗?”秦子追差点无语,“小师姐,可我还想要高深的量术,这两样我都要。” “可以啊,能练出来啊?” 秦子追的热情好像消了一点,那么多量道场,那么多人,一个个都练成老头、老太了,还练不到真人。 几十年啊,天天打坐,看着容易,就是不上道儿。 第四十八章 不是奇才 没事时,秦子追开始满山窜。 岐姬再来时,师弟躺在床上哼哼,看样子是吃坏东西了。 秦子追是在找水果时吃坏肚子的。 岐姬拿起放在桌上的果子,果子离成熟还早,有好几种。 这些果子有些能吃,有些不能吃,有些果子岐姬没见过,不知他是从哪儿弄来的,一通乱吃,不吃坏才怪。 山顶被师弟挖得稀烂,他移栽了一些树、一些大叶草。 岐姬开始怀疑师弟这是不是道了,道家世世代代这么久,没人悟出过师弟这样的道。 没人悟出过师弟这样的道,是满山都是吃的,不需要悟,他悟上去了。 “小师姐,我想好了,人以食为天,我悟出的道还不小。”秦子追说。 “不管什么道,你别把自己毒死了。”岐姬说,她担心师弟会折腾出事来。 “这么大个道,怎么没人悟到呢?”秦子追自语,好像有点成就感。 “师弟,你养这些、种这些有什么用?别的量道场来闯一次山,全弄没了,你再悟一悟,悟点别的。”岐姬说。 “小师姐,我悟不出别的道了。” “悟不出别的道了,怎么就悟出这样的道呢?”岐姬也自语。满山都是吃的,是不是师弟抓不到什么,闹饥荒,想到吃的上去了? 午餐时秦子追煮了一些大叶草和肉, 看着师弟能抓到吃的,没闹饥荒啊? 听说师弟悟出了道,师兄师姐们过来看看。 山顶大坪被挖得坑坑洼洼,师弟在用树枝围地儿。 秦子追带师兄师姐们看“鸡咯咯”、野猪崽。 师兄师姐们以为这个黑矬师弟悟出了什么高深的道。 一个个没说话就走了。 岐姬把师父抱来了,师父缠着秦子追,岐姬只好留下来。 她也有点生气,什么道不好悟,满山都是吃的,他悟这个。 午餐时,秦子追把师父抱坐在腿上喂他吃大叶草。 岐姬想哭,师父练道藏把自己练得不懂人事,师弟练道藏练出“鸡咯咯”。 因为生气,岐姬没吃。 秦子追喂师父喂得索然。 自己是用心悟了道的,不知怎么悟到吃的上了。 兴许是根茎糊糊太难吃、又缺油荤,总感到饿;兴许只是想把未来人类的生活方式带到量道时代来。 兴许是几年的外星球挖矿,看着那么多的地总想种些什么。 小师姐带师父走后,秦子追坐在床上看窗外。 这个时候下雨,最符合秦子追的心情。 其实秦子追知道,养大“鸡咯咯”得一年,下了蛋,孵出小鸡,长大又一两年,野猪的成熟期比鸡咯咯还要晚。 两年,只是口里轻松说出来的数字。 在道家纵横的时代,很容易物是人非。 道,前面还有一个量字,是量道。 量道,注重的还是量术。 秦子追知道自己不是奇才,一个奇才,四十多年才练到上真级别;不是奇才,练到老,别说到真人级别,连下标级别都达不到。 所以,那些到了上标级别的开矿师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开矿师在没接到任务时,会在量道场里修研量术。医院里的那个女实习医生是上标开矿师,不知在哪个量道场里。 她有没有经历过撑山、闯山、闯量道场? 像她那样级别的量道者,至少应该有一个山头,在撑山吧。 自己对量术还一无所知呢。 感觉是一只蜘蛛吐不出丝,又无力爬回去,挂在风中飘飘荡荡。 所以,一只蜘蛛在窗口结网秦子追没有拂去它。 隔几天,岐姬会带师父来玩。 岐姬现在基本不上紫云峰,她总觉得那个老头怪怪的,特别喜欢师父,岐姬怕他看出破绽,不敢上去了。 秦子追依旧搞些移栽、饲养“鸡咯咯”、野猪崽,只是不提道,权当是无聊时的寄养。 师父爱看“鸡咯咯”、野猪崽,婴儿,对什么都好奇,一条毛毛虫都能看出滋味。 每次来,岐姬要带些肉,怕师弟抓不到动物,天天喝糊糊、吃草叶子。 某天,那个老量道来了,老量道来是看秦子追的那颗珠子的,他听髭旸真君说紫云真人把自己练进珠子里了。 秦子追摸出珠子,老量道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 老量道走后来了几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在秦子追的住房旁平地建房子。 男子们搭好房屋便走了,留下一堆坛坛罐罐跟那个女子。 秦子追知道老量道为什么这样安排,是怕自己把珠子弄丢了,特意加了一个人。 说白了就是看着自己。 秦子追用鼻子吁气。来个男子,能称兄道弟;来个女子,那声师姐叫不出口。 女子来后打着圈看秦子追移栽的树、草,鸡舍、猪舍。 秦子追的装束不像量道者,因要忙活,所以把袖子卷上去,让手露出来,一手的泥。 女子看到树枝圈成的地里扎着两个草人,守着几片烂草叶、几棵矮矬子树,加上那个黑矬子脏不溜丢的样子,有点闹心。 她不搭理秦子追,秦子追也不打算理她,洗过手后窝到屋子里。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去找吃食,女子跟着他。 秦子追知道她就是来看着自己的,只是老量道没派个男子来,可能是男子没女子心细。 秦子追找吃食,不只是抓些能吃的,而是东找找、西找找,他要找能吃的植物,然后移植回去。 女子不知他要找什么,这片叶子尝一尝,那棵根茎拉出来,埋回去。 女子跟着转了小半天,忍不住了,问: “你找什么呢?” “找吃的。”秦子追说。 “满山都是吃的,找来有什么用?” 秦子追不做声。这女子,看模样就是个有心计的人。 女子想回去,然而这个黑矬子噌地一下爬树上去了。 秦子追爬树上是要掏一个蜂窝,蜂窝藏在树叶里,女子没看到。 等秦子追掏了一些蜜块,裹着一群炸窝了的蜂下来,女子头皮发炸。 这种蜂,谁都不会去惹。 其实秦子追也不想去惹,只是想让女子别跟着他。 蜂群一动,女子不敢动了。 秦子追边吃着蜜块边走,转了个弯,女子还站在那。 午前秦子追才回去,原来他想分些蜜给女子,但怕没事惹事,所以自个儿吃了。 取蜜,现在还早了点,真正的蜜不在树上,在悬崖上,一个蜂窝比两个盘桶还大,一只蜂,有小鸡仔那么大。悬崖上密密麻麻挂满蜂窝。 酸甜咸辣,甜的好找。 如果找到咸的、辣的,什么都有滋味了。 再找到米、麦子之类的植物,秦子追想,在量道时代不可能不掀起一场风暴。 秦子追预期了一个盛大的场景,很多量道场来找他,这个拱手叫“秦爷”,那个拱手叫“秦爷”。在这里,就在这里,他要定下规矩,从这里拿走种子,应下永不闯山的承诺。 心里有梦的人,不管身份多低下,心里自然清高。 清高的人,举止自然风雅。 然而秦子追的举止风雅不了,回来后忙着喂鸡咯咯、猪仔,忙着移植。 第四十九章 我要学量变 几天后,岐姬送食物上来,看到秦子追的胡子没刚剪时难看了。师弟的胡子没剪好,是他乱动引起的,怪不得她。 这些天,秦子追一直没找到粘师父的法子,见小师姐上来了,突然无缘无故地说: “师父,我要学量变。” 紫云真人憋了一上午尿,刚下坐台,没理会秦子追,慢慢悠悠出去。出了门改为小走,人老了,尿多、尿急。 “师弟,你练不好道藏,会闯祸的。”岐姬说。 秦子追知道不能再说了,再说只能让师父反感,便倔着胡子原地站了一下,接过食物进厨房。 紫云真人撒完尿回来,岐姬不放心,进厨房,问秦子追: “师弟,你干嘛急着学量变?” “没有。”秦子追说,手上不停,把肉和植物根茎切到锅里。 “师弟,是不是心烦了?” 秦子追没作声。 “待会儿下山走走,刚学打坐,是会烦心。” 吃过吃食,秦子追出去,只走到下山口,又回来了,他没心情散心。 几个月,秦子追没怎么和师父说话,他原来想粘师父,耍点赖皮,但粘人在师父这里行不通。 几个月后,雪开始融化,秦子追不只是听到雪融化的声音,还看到雪层下,紧挨着地的冰慢慢变软,变成水,潜进地里。水越来越多,在地面上冰层下流动,汇成溪。雪,静悄悄地没动静。 道藏,有如融雪,雪层不见动静,雪下,在悄悄变化。 以前,秦子追经历过的事在他心里挤得满满的,现在有如一粒尘埃。 道藏的真正旨意不是把经历过的事藏起来,是把心胸放大,心胸宽了,经历过的事就小了。 秦子追看到的是,千山万壑的雪在溶化,无数的小溪汇成河。 道藏,是看到人肉眼看不到的,如同冰雪融化、石子生长一样的细微变化。 道藏,深奥得让人看不清楚、表述不出来。 看不清楚、表述不出来,就不能说懂了,这是一个只能高深,没有封顶的科目。 怪不得师父这么大年纪了,还在打坐。 秦子追暗叹一声,睁开眼。 师父坐在坐台上,鼻涕挂得老长。 那么厚的雪,不知要融多少天,秦子追便把锅做了火盆,烧了一盆火放在师父的坐台边。 搞吃食,换成陶罐。 雪足足融了两个月。 融雪天,小师姐不便上来,便由秦子追下山取食物。 秦子追话已不多,脸平静,下巴那一小撮长胡子随风飘着。 “师弟,你懂道藏了?”岐姬问。 秦子追点头,又摇头。 “师弟,你这什么意思?” “道藏高深。” 秦子追只感慨一句,提上食物,步子不紧不慢,头平端,手藏在道袖里,随意、又像刻意地微微摆动。 雪还没融尽,秦子追已能听到种子撑破皮壳的声音,声音很密,无数的种子在撑破皮壳嫩芽往土层上拱,日日夜夜,一刻不停。 只要愿意,秦子追可以看到嫩芽在土层里拱动。 只要愿意,秦子追可以看到血液在自己血管里流动。 秦子追喜欢在道藏里看种子发芽,嫩芽出土的一刻,秦子追到屋外看,枯草里、石子下,嫩芽确实拱出土了。 嫩芽藏在枯萎倒地的枯草里,树木、灌木还是枯灰色,所以,紫云山空寂、枯灰的色调没变。 秦子追在道藏里看到一些树木、灌木的根系吸取泥土里的养分。 树木、灌木枝条上的芽苞萌发,秦子追去看,一些树木、灌木的枝条上凸出一排排小点,那是芽苞。 秦子追喜欢这种生机萌发的感觉。 昆虫们挣出土,挣出藏身的树洞、小石眼;动物们开始摄食、捕食。 秦子追下山取食时目睹了一场捕食,他用道藏感觉到一场捕杀就在附近,便走过去看。 两只体型差不多的动物正在厮杀,从牙齿上可以区分,一只是食草动物,一只是肉食动物。 秦子追不愿看到结果,下山。 结果秦子追知道,在肉食动物咬住食肉动物脖颈时,秦子追让食草动物扭转脖颈用角挑食肉动物。 秦子追上山时,通知小师姐让村民们来抬食肉动物。 第四十九章 跟个寻宝的一样 女子出来看他,希望看到黑矬子被蜂叮得全身是大大小小的包。然而黑矬子好好的,他又掏了一窝鸟仔回来。 女子猜到黑矬子是怎么想的了,他想养大猪仔、鸟仔。 黑矬子不仅黑,还蠢,满山都是吃的,他偏要找回来自个儿养着。 秦子追每天早晨在山上要转很久。 女子也渐渐知道了黑矬子的意图,他是围着山一圈圈转下去。所以,一天比一天花的时间多。 有时,女子会走直道,在山上的某个地方等他;有时会跟着他走。她是这样想的,找吃的兴许只是个幌子,人不可能蠢到有满山的吃的还要找吃的。所以她得盯紧了。 小师姐带师父来玩时,秦子追决定去悬崖上取些蜂蜜。 他提着两个大陶罐,吩咐女子也带一个陶罐。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女子说话,要取蜜,不妨多取点,要不自己喝蜜,女子没有,关门不见开门见,不好意思。 到悬崖边,秦子追抓住藤蔓吊下去,蜂受了惊吓,密密麻麻巴在秦子追身上叮。悬崖上的两人只听到下面蜂群振翅的声音像打雷一样。 岐姬自然不急,一个雷都劈不死的人,没事儿。 两人吊上五罐蜜,先走了。 秦子追回到山顶,两人吓了一跳。 秦子追身上有不少包,老大一个,眼歪嘴斜的。 “叮汗毛孔里了。”秦子追歪着嘴解释。 虽然用了防御值,可细细的尾针刚巧沿汗毛扎进去。 “蜂针有毒。”岐姬记得师弟吃坏过肚子。 “能叮死野猪。”女子补了一句。 秦子追摸脸上的包,怎么有鸡蛋大?他就记得鸡蛋了。刚叮着的时候只有一个小肿块,麻麻痒痒的,才一会就这么大了。 不过好像没事儿。 秦子追进屋查看身上的包,岐姬和女子喂师父吃蜂蜜,边注意屋里的动静,怕师弟撑不住。 除了四肢麻木、头晕,勉强撑住了。 吃吃食时,秦子追胀着变了形的脸说: “我想到了,有些蜂被别的蜂挤着,尾针不是斜着下来,是垂直下来的,刚巧又在汗毛孔上面。” 岐姬觉得师弟就是师弟,尽想些没用的事,做些没用的事。 岐姬呆到傍晚才回去,回去前让女子留点心,三只崖蜂能叮死野猪,师弟被叮了不少包,怕出事儿。 练道藏前,女子隔着窗看了一下黑矬子,黑矬子捧着“猪头”坐在桌前发呆。 夜半女子又去看了一次,黑矬子的头脸肿得像猪头,不过意识清醒。 一早岐姬就带着师父来了,师弟的模样比她想象的要糟,但还能动,坐在床上擦透明罐子里的液体。 岐姬把他窗口上的蛛网扒干净。 女子早来看过秦子追了,知道今天他出去不了,自个儿去找吃的,顺带把黑矬子的吃食捎回来。 中午的吃食是女子和岐姬做的,黑矬子的嘴肿得不见缝,只能喝些糊糊,两人一人喂一个,岐姬喂师父吃,女子喂黑矬子吃。 黑矬子现在老实多了,可能是全身没劲,所以也像婴儿一样坐着,双手摊放在床上。 “师弟,下次别这样去取蜜了。”岐姬边喂师父边说。 黑矬子点点头。 女子想笑,不过这样笑会让人误会。 “要吃蜜,得先用烟火把蜂熏走才能取蜜。”岐姬说。 黑矬子点点头。 “那么大个蜂,以后可不敢了啊?” 黑矬子又点头。 不想吃了,婴儿摇头,黑矬子也摇头。 女子快藏不住了,放下陶罐出去笑。 岐姬想,师弟是个不长心的人,让蜂蛰一蛰,没坏处。 这天,有个量道者上山,女子询问才知是个散道。 散道,就是没有量道场,四处游走的道家。 大多是闯山后幸存的人;也有从道门出来寻宝的人,就像当年的紫云真人。 这个道家是后者。 寻宝的人平日里四处游走,遇上谁的山头,蹭餐吃的,宿上一夜,第二天就走。 因是男子,女子不便招待他,便把他引领到秦子追的屋里。女子边搞吃食边问: “量器早有主了,还有什么可找的?” 秦子追第一次听说量器。 “不安心修研,趁年轻,到处走走。”量道者说。 秦子追却感兴趣。 小师姐就说过自己“别跟个寻宝的一样”。寻宝的,指的是不安心修研量道的人,是蔑称。他感兴趣的是量器本身。 “你在找什么?”他嘟着嘴问。 “斑枯父神然化时有一条.......。” 然化? “什么是然化?” “一种极高深的量术。” “是量术啊。”是道术就没话可说了,因为量术本身就是高科技的产物。 那么然化和量化有什么关系呢? “找了多久了?” “十年。” “怎么上这来了?”女子问。 “找不到,不找了,想回去。十年,我走遍荒芜,累了。” 秦子追摸出珠子,“这个也是父神斑枯然化时留下的?” 量道者摇头,身心俱疲。摇头,是表示不知道,表示不刚兴趣,表示无奈。 量道者在这宿了一夜,早上凌空而去。 量道者走后,女子让秦子追拿珠子给她看看,确定珠子还在没在他身上。 昨夜整晚秦子追都没睡着,量道者确实是个身心俱疲的人,睡得跟猪一样。 女子整晚都在道藏,只要有些风吹草动,她好立马从屋里出来,追阻量道者。 量道者走后,秦子追整理床铺时,发现量道者有块皮纸忘了带,或是故意留下的。 皮纸上勾勒着山川河流、谷地平原。 他的确去过很多地方,只是无缘,找不到,也不想找了。 ...... 秦子追没想歌舒、琢普会来看他。 听说紫云一门归属髭旸门下,他们来看看秦子追。 初见秦子追,两人没认出来,秦子追的脸还没消肿,但肤色不会错,被雷劈成那样的他是第一个,在量道时代,没第二个这样黑的。 哥舒、琢普只呆了一阵就走了。 歌舒、琢普走后,秦子追摸出珠子晃了晃,告诉女子,珠子还在身上。 女子却想聊。 “他们来找你干什么?” “不知晓,他们没说。” “你不像虵族的。” “人族。” “呆人族多好,学什么量术啊?” 秦子追看着窗外。 十来天后,秦子追退了肿,能随意走动了。 他开始往山下的谷底去。女子不情愿跟他走这么远,所以会到谷底等他。 谷底草多。 秦子追要找的是麦子,现在找,正是时候。道悟不同,他认为这个才是量道时代的宝。 他渐渐摸索出一些经验,吃植物种子的鸟类云集的地方,有可能找到人能吃的植物种子。 然而鸟总是飞得很远。 谷底是他预料中的找不到什么。 一座山,对于量道时代,太小了。 能吃的植物种子,一定有。 秦子追郁闷了几天,打开木屋门,鸟仔、猪仔往林子里窜。 女子不知他又要出什么怪道。 然后黑矬子进屋打了个包裹,说: “我要走了。” “你走干什么?”女子问。 “找宝。”秦子追只能这么说。 “能不能再想想,出了髭旸一门,哪儿都容不下你,你一个人在外边很危险。” “撑山一样危险。”秦子追说。 “髭旸一门的山不是轻易能闯的,在这总比在外边好。” “离开髭旸一门,我要跟谁说?” “……...找让你来的人。” 秦子追提起包裹出去。 女子跟他到紫云峰,秦子追一说,老人便同意了。 秦子追把珠子放在桌上。 第五十章 脸面问题 出了髭旸一门,就是散道。感觉是狮子离开了狮群,羊离开了羊群。 秦子追不是狮子,是羊。 他不会凌空而去,只能步行。 他也不想和师父、师兄师姐们道别,决意离开了,即便是暖心的话也让人伤心。 秦子追没忘带走他的那口锅。 锅的作用很大,下雨时,可以扣在头上,顶得过雨伞。 而且这锅直径不小,遇上河流,把锅丢河里,抓住锅耳,不用洑水就能过河。 这可是量道时代极少见的锅。 在量道时代,可以自豪地说:哥是有锅的。 出了髭旸一门的地界就是别的量道场的地界了。 往人家的地界过,只要不上山,没人会来阻拦你。 秦子追不打算上山,哪个山头都不上,天黑前随便在哪掏个小洞,拿锅往洞口一堵,能睡个好觉。 就他那手,在岩石上掏个洞也不费时儿。 吃的,随手能取到。道家们都吃成那样了,随便弄点也差不到哪去。 然而在过别的道门的地界时,竟有人拦住他。 秦子追不认识他,他却记得秦子追。在量道时代,没第二个这么黑的。 “你身上的珠子呢?”那人问。 “给髭旸一门了。”秦子追说。 一个巨人突然从另一个山头奔下来,一脚把秦子追踩进地里,并用脚跟狠狠跺了两下。 秦子追被踩的只两只手巴在地面上。 秦子追撑出头,吐着嘴里的泥沙。 巨人变小,是个女子,有点面熟。 “不记得了吧?黑矬子。”女子蹲在秦子追前面。 秦子追用手抹脸上的土灰,顺便摇摇头。 “幸好你不记得,要不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然而秦子追突然记起了,她应该和自己打过抱抱摔。那时打得激烈,不折手段。 “记起来了。”女子从秦子追的眼神看出他记起来了,“黑矬子,你是来闯我的山的吧。” 秦子追赶紧摇头。 “师兄,他没报名号就上了我的山头。”女子对男子说。 男子转身走了。 “我不是来闯山的。”秦子追申辩。 “我说了你是来闯山的吗?”女子说。 “你说了。” “这可是你说的。” “现在我记清楚了,你是荄琇一门的那个。” 女子突然捏住秦子追的嘴,把嘴挤成0形用石头敲秦子追的牙。 石头敲在秦子追的牙上,秦子追的牙没碎,石头碎了。 量道,无情无恨,女子有恨意。 秦子追抓住她的脚把她绊倒,想撑上来,女子变成巨人,一巴掌把秦子追拍进地里。 “你坏了规矩,就是我要闯山,你也不能变成那样跟我打。”秦子追在地里叫。 女子抱起一块巨石砸在陷口上。 过了一会,女子抱开巨石,把秦子追揪出来扔在地上。 秦子追清理家当: 布包扯烂了,布包里的三身衣服、三双鞋,一个透明的罐子还在。 锅却不见了。 秦子追伸手到陷坑里拽出锅,锅被挤得变了形。 扯烂的布包秦子追舍不得扔掉,便束成绳,把家当扎起来。 不知女子让不让他走,所以秦子追只把锅提手里,摸袍子上蹭烂的地方。 女子一扬手,一道气量割击在秦子追身上,胸口处的袍子裂开,在秦子追胸前晃晃荡荡。 女子进了林子,这一“刀”,两清了。 又弄坏了一身衣服。秦子追叹。 被那个打过抱抱摔的女子泻了一通气,秦子追总怕遇上闯过紫云一门山头的道门,自己黑,容易被人记住。 一百来个量道场呢,秦子追和他们磨嘴皮子磨了那么久,个个都认得他。 所以秦子追尽量远离山头走,并把锅顶在头上,这样别人就看不到自己的黑脸。 在过一个泥坑时,秦子追干脆用泥把脸糊起来。 春夏之交,不是阳光灿烂就是雷电交加。秦子追喜欢在雨里行走,下雨天,没人愿意出来找事儿。 脸上的泥洗去了,等雨一停,再糊上就是。 没过几天,秦子追扯下一片包布系在脸上。 偶有在秦子追身边现身的人,但不跟秦子追搭话,只想看看他头上戴的是什么。 这物件,在量道时代极少见,即可挡雨防晒,还可以增加气质,是个不错的创意。 秦子追没想小师姐会带着师父来找他,小师姐背上也背着个包包,包包下挂着几个陶罐。 秦子追往小师姐背上取包包,走时,没和师兄师姐们道别,没想小师姐会追着来送行。 小师姐却把师父塞给他,说: “我离开髭旸一门了。” “散道多危险,你带着师父干什么?”秦子追埋怨。 “大师兄让我来的,大师兄说师父不能在髭旸,他们迟早会看出来,会逼师父说出长生不死的道藏。” “是啊。小师姐,我觉得那老头怪怪的。......小师姐。” “嗯。” “那珠子真的是斑枯父神然化时留下的吗?” “道家们都这样说。” 师父拉下秦子追的面巾,看见是张黑脸,笑起来。 歇下来的时候,秦子追用树叶给小师姐编织了一顶斗笠,给师父也编织了一个,这么大个婴儿,不能整天抱着,得让他下地走走。 师父走累了,秦子追把他反挂在胸前用道袍扎成的婴儿兜里。 岐姬觉得师弟的想法很新奇。 婴儿睡眠多,挂婴儿兜里睡觉一摇一摇的挺舒服,而且师父拉屎拉尿不会弄脏衣服。 两人没有目标地走,但心里有个目的地,就是找一块没人的地方先安顿下来。 秦子追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把师父放人族长大呢? 想到这,秦子追心里一下光明了,小师姐、师父有了落脚的地方,那里有住有吃;自己也可以到处走走,该养的要养起来,该种的要种起来。 关键是那儿安全,虵族的地儿,谁敢轻易到那闹事? 但这事得跟小师姐商议好,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小师姐,我想到了。”秦子追故意高兴得举起手。 “师弟,想到什么了?”岐姬问。 “有个好地方,我们可以先在那把师父养大。” “什么地方?” “人……..族。”秦子追故意拖长音,显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地儿了。 “…….我们是道家,虵族不会让我们进人族。”岐姬说。 “我可以说服虵族让我们进人族。” 岐姬没做声,这事得先藏一藏,等想清楚再决定。 然而两人走的方向是往虵族去的。 这档口,如果有个值得信赖的地方落脚,的确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了。 也许,大师兄早就想到师弟会带师父去虵族,所以才让自己带师父离开髭旸一门。 想了几天,岐姬想明白了。 虵族在哪儿,有多远,岔了路秦子追就不记得了。 岐姬根据师弟的描述凌空探路,然而哪儿的山都一样,没有路,全是郁郁葱葱的山疙疙,沟瘩瘩。 从人族到量道宫的路,秦子追有着相当深刻的记忆,从量道宫到紫云一门的记忆稍模糊,但有个大致的方位。 所以以量道宫为基准点,能大致推断出虵族的方位。 然而走了一个月,鞋磨穿了两双,还没出道门的领地儿。 秦子追估算了一下,每天走八十里地,一个月走了两千多里。 这些山,到处乱摆,转来转去、绕来绕去。 “小师姐,要不你带师父先去。”吃吃食时,两人坐在河床边的石子上商量。 “师弟,要不这样,你和师父在这等,我去找虵族的人过来。”岐姬说。 秦子追想想也是,小师姐那道行,别在空中把师父摔下去了。 吃过吃食,秦子追抱住师父哄他睡,小师姐凌空踩上去。 就自己和小师姐的道行,去虵族,其实是走投无路了,但不能在小师姐面前表现出来。 还有个脸面问题,那时自己是哭着喊着要去学量术,现在走投无门,找回去了。 第五十一章 不伦不类的工艺 傍晚,小师姐跟歌舒、琢普来了。 下半夜,一行人到了虵族。 早上,吃过吃食,歌舒、琢普把秦子追、岐姬领到大洞窟里的一间小洞窟里。 长者等在那。 “我和我小师姐离开髭旸一门了,现在是散道,”秦子追说。 长者喝茶。 “我们想回人族。” 长者听出来了,他说的是“我们”。 “你可以回人族。”长者说。 “我小师姐跟婴儿呢?” “他们可以暂时留在虵族。” “暂时是多久?” “散道也不能长久留在他门量道场。” “按道规,他们可以入人族。” “道规是这样说的么?” 秦子追不管,把自己送哪个量道场不好,送紫云一门。把自己送紫云一门,哥舒、琢普不可能私自决定,一定是长者们商量过的。 好了,没几个月紫云一门被上百个量道场轮流闯山、闯量道场,自己落难了,带着师父、小师姐投奔他们,他们不管了。 “道规说散道可以加入他门量道场。” “人族不修道、是量道场吗?” “他们不是入人族,只是寄住在那里。” 长者有想法,修了这么久的量道,说出来的话听不下去。 秦子追干脆挑明了,道理是这样讲的: “是你们送我去的紫云一门,紫云一门没了,我大师兄让我小师姐带着这个婴儿跟我回人族,你们不同意了。我小师姐跟这个婴儿怎么办?我小师姐没出道,我刚入道,还有一个婴儿,你说我们怎么办?” 长者听不下去,修研量道是他自己决定的,倒赖上不该送他去紫云一门。 秦子追还有话要说,“你们把我送别的量道场,我不会经历紫云一门的事,我大师兄也不会嘱托我小师姐带着婴儿跟我回人族。” 长者搁下茶罐,想不藏了,可有外人在,不便发作。 哥舒、琢普来请两人出去。 哥舒、琢普觉得地儿确实没选好,让他吃了苦,现在带着小师姐和一个婴儿回来了,是得有个安稳的去处。 出了大洞窟,秦子追抱过师父,歧姬脸面放不下,虵族长者已经说了,他们只能暂住在虵族,这里不是他们安身的地方。 “师弟,过些天我们就走。”歧姬说。 “小师姐,不走,就在这里。”秦子追说,“这是我本族,赖也要赖在这里,已经扔过一回了,大不了再扔一回。” 秦子追是这样想的,不是自己跑出去的,是从小被扔在外边。 歧姬觉得师弟是赖了点。 自己也不是没赖过,那个老量道闯量道场时,自己就和师弟商量过打他,师弟甩了他一脸泥。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便找了个地方挖坑。 岐姬抱着师父来时,秦子追已挖了一个人深,土用锅抛出来,头发里尽是扬土。 “师弟,你挖坑干什么?”岐姬问。 “得让他们让你们留下来。”秦子追说。 “这样他们就会让我们留下来?” “我会烧石灰,把洞里糊一层,这对人族很重要,人族住在土房里,光线不好,上潮气,有了石灰,说不定他们会让你们留下来。” 岐姬不知道石灰是什么,但见师弟双手不停地挖土、盘土,知道这事很重要。 挖好坑、引火孔洞,便是往坑里装石头,装一层石头装一层烧柴。 秦子追做得很认真,岐姬把烧柴递下来,他一根根码好。 火烧起来后,封上封土。 然后是搭雨棚,五月烧窑,不是好时候,得防着下雨。 做下这些不容易,但这更像生活,繁重、充实。 出气口冒了三天烟,窜出火苗。 火苗熄灭后,凉了三天,翻开封土,看到石头成了白色,秦子追知道第一窑就成功了。 附近有一条小河,秦子追去弄了几锅河沙来,发开石灰,拌上河沙,秦子追用木片在洞里粘糊,真糊上了。 秦子追没换衣服,去找长者。 长者来了,岐姬抱着婴儿,两人身上也花花点点。 洞壁被石头烧出的灰帖得晶莹透白,非常好看。 “我想让人族都住上这样的房子。”秦子追说。 长者看了一眼便往回走。 “他们应该留下来,我还可以做很多。”秦子追追着长者说。 岐姬抱着师父跟在后面。 还剩下大半窑石灰,秦子追想修一间石头房子。 岐姬搬运石头,秦子追打地基。 利用午间,秦子追编造了一副藤箩筐,这是挑河沙用的。 下午,歌舒、琢普来告知秦子追,岐姬和婴儿可以留在虵族,秦子追回人族。 同样的一句话,结果不一样,可以留在虵族,是可以长久留在虵族。 让自己回人族,是让自己先回人族做点什么。 “我可不可以常来看他们?”秦子追问。 “可以。”歌舒说。 送秦子追去人族的仍是歌舒、琢普,小师姐抱着师父送行。 升到空中,秦子追对哥舒、琢普说: “我还知道一些工艺,把石灰洗成石灰浆,盖在底灰上,更加白亮。”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哥舒问。 这些,是秦子追在k星球挖矿是学到的。 “这也算是量术,只是不用意念控制,是用工艺做出来。”秦子追说。 这次秦子追记住了,人族在一个四处是山的大盆地里,离虵族很远。 在山口,遇上那个阻止秦子追去量道宫的女子,秦子追见过她变身时的一瞬,有长长的尾羽。 “被雷劈成这样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女子说。她的确很生气,不说几句不行。 秦子追埋头朝山口走。 “没心没肺。” 秦子追停住,这话有人情味。 歌舒、琢普先行进山。 “我谢你。”秦子追说,还鞠了一躬。 “还好,脑子没劈坏,谢我就别折腾,老老实实地做人。” “我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这倒奇怪了,紫云真人是怎么教你的,学了这么久,没有道家的样子。” 这话,还是在讥讽,但有人情味。 什么是道家的样子? 洞窟藏骨,秦子追看到的道家的样子,是一张张藏着伤心的脸。 “唉,白白地受了这么多苦。”女子叹。 秦子追又鞠了一躬,埋头疾走。 白白地受了这么多苦,让秦子追想哭,因为这段时间他看到的是一张张藏着伤心的脸。 秦子追进了山,歌舒、琢普出了山,秦子追头低着,没和他们道别。 接待秦子追的是人族里的长者。 只休息了半天,第二天早上秦子追开始选窑地。 选好窑址,长者组织了十个上了年纪的男子、十几个小屁孩跟秦子追进山砍藤条。 藤条去了叶,不晒干就开始编织篮筐。 编好的篮筐放太阳下晒着。 接下来是挖窑。 青壮年男女收集完食物回来,帮着挖坑,搬运石头,到河边挖沙、运沙。 人族居住的盆地大得看不到边,一条河流从盆地中间穿过去。 秦子追和长者在一起东走西唤,人族忙忙活活地在做大事。 一个月后,十口窑生起火。 人族的人没停,秦子追谋划着改进一下建造房屋的工艺。 人族建造的都是圆筒形夯土房,水泡上一段时间房底的夯土就发开了,修修补补一段时间就得废掉重建。 夯土房没有门框,所以没有门,遇上大风,兜底儿把房顶上的茅草掀走了。 到了秋冬,只能烤火取暖,一不小心,房子烧没了。 再说,没门多不方便啊。 秦子追想烧几窑砖出来,但烧砖太耗时,所以秦子追决定还做土坯砖。 土坯砖好做,做个大砖模,把泥和熟了踩进去,翻过来,搁平地上填满,然后抬到大棚里脱模、阴晒。 人族很有热情做这些,人族生来具备勤劳的本质。 翻开封土,人族惊异石头变成了白色,白色的石头加上水,热气腾腾过后变成了石灰,拌上河沙,男人女人、老头小孩被野兽撵着一样追到秦子追糊墙壁的房里看,里里外外围了好多层。 糊好房里,再糊房外,这样能保护夯土短时间不会被水泡坏。 一间最原始的房子与现代的装修结合得不伦不类的房屋出现了。 接下来是装门框,装门,把房顶的茅草掀了,换上枝条,再在枝条上糊石灰,石灰上再巴一层茅草。 秦子追感觉是遇上一道难解的题,涂涂画画,不知结果正不正确,但不能交白卷,所以拿着自己住的房子做试验。 人族却是惊喜,这涂涂画画,是人类自有文明以来几千年的沉淀,足够童蒙未开的人族掉眼珠子。 房子一间间装修过去。 壮举要来了。 秦子追着手建造一间方形的土坯房。 土坯房南北坐向,打上石头地基,人字顶,有门有窗,这也算是比较现代的房屋了。 忙忙活活三个月,秦子追闲下来,人族不停地烧着石灰、做着土坯砖。在他们心里有一副蓝图,建更多的房子,生养更多的人。 那么吃食呢?男的天天手里拿着石头、木棍追在动物后面打哦呵?女的天天跟猴子一样往树上窜? 秦子追说通了长者,开始圈养一些动物,种植一些植物。 圈养,是把一些动物幼崽养在人族防野兽的壕沟里,“鸡咯咯”则养在房子里。 人族有了自己的小家当。 第五十二章 设计师 防野兽的壕沟大约五米宽、五米深,圈成三里左右的直径,进出有南北两座吊桥。 野猪崽养在壕沟里,得有个窝。 秦子追下到沟底,在沟壁上挖出一个洞,洞口离沟底半米,由挖出的土垒成一个进窝平台,平台上搭个雨棚。 这样下雨天雨进不到窝里,猪仔们又可以在平台上进食、避雨。 怕猪窝上潮,秦子追在窝底层垫了一层树枝,树枝上搁层厚厚的石灰窑烧剩的石渣、土渣,是个干爽的地方。 只是长得太慢,秦子追希望它们快点长大,能办事了,生下几窝猪仔,猪仔们再长大,再生下几窝猪仔,整个壕沟里到处是猪仔跑跳。 人族不用再去捕猎了。 饲养的猪不能再叫野猪,得叫家猪,家猪的肉质比野猪肉更鲜嫩。 人族烧了很多窑石灰,做了很多泥砖,没事就修建房子,房子仍建成圆筒形。他们觉得圆筒形比方形好,到了秋冬季,房屋中间烧一火坑,屋里哪儿都暖和。 屋里没有烟囱,应该都是烟吧。秦子追想。 九月份,秦子追开始烧炭窑。 烧炭的原理和烧石灰一样,在窑里装满柴,从底部生火,封上封土无氧燃烧。 燃尽后,柴就烧成炭了。 十月份。 歌舒、琢普把小师姐、师父送来了。 秦子追接过师父,带他去看猪仔,猪仔上了鬃毛,一坨坨肉,在壕沟里乱跑乱拱。 几个月,猪仔都大了不少,就师父不长个儿。 岐姬看着一排排糊上石灰浆、上了门板的房子,人们在忙碌,每张脸绽放着笑容,很融洽。 歌舒、琢普在看人族用黑色的东西烧火,黑色的东西烧出来的火没有烟,火力比木柴大,浆白的房里暖烘烘的。 这个冬天,人族应该可以在温暖明净中度过。 歌舒、琢普也看秦子追的菜园果园、“鸡咯咯”、野猪崽。 猪仔进了窝,把头齐整整地露在外面,竟然有点可爱。 小师姐的住房离秦子追的住房不远,晚上秦子追去看小师姐和师父,屋里燃着炭火,浆白的墙壁反着光,呈现出温暖的淡红色。 师父坐在床上,两眼泪光,小师姐手里拽根草作势要打他。 见秦子追进来,师父张开嘴哭。 床上,有一摊尿渍。 “在地上不尿,偏要尿床上。”小师姐说。 “这么不乖?”秦子追过去抱起师父,用手堵着他的嘴,堵一下、松一下,师父的哭声变成“哇、哇哇、哇、哇哇”。 小时候,大人们就是这样取乐哭闹的小孩的。 小师姐抱起床垫布坐到火塘边烤。 秦子追用手堵出师父不同节奏的哭声,又拿起师父的手堵自己的嘴。 九月份就有霜降,早上地面、草上白了,有水的地方结成冰壳。 量道时代的秋季气温一低就会下冰豆,感觉是原本应该阴雨绵延的季节变成了冰豆连连的季节。 吃食收集完了,堆得新建的圆筒房里满满的。 炭也堆得满满的。 人族按分配制领取食物、炭。 计算分配的事就是秦子追做的。 别看他个子小,却有一套计量方法。 若在以往,圆筒屋顶被风掀了不知多少,今年没掀一个。 剩下的就是围着火过冬。 秦子追的房里每天有不少人,大家喜欢来这里。 十月底便降了雪。 寒冬,对于老人来说是生死关。 人族有老人死了。 没有相关的仪式,族人把死者送到山上。人族靠捕猎获取食物,死了,让动物吃掉,在人族看来是合理的事。 人的初始,是食物链中的一环,藏了、埋了,浪费。 这一夜,族人们没到秦子追房里烤火、说碎话。 四月初开始融雪,河里的冰层破裂开,水位上涨,蔓延成水泽,隔很远都能听到冰块挤压碰撞的声音。 雪没融尽,地面已经绿了。 这些天秦子追、岐姬忙着挖地,他又把锅砸了,做了一把锄头、一把铲。 播下种子后,秦子追开始编织篱笆,编篱笆,是防止小孩进菜园玩耍。这是一块面积很大的菜园,如果能成,分季节,当年便可维持人族的食用。 秦子追的鸡咯咯、猪仔也顺利地度过了冬季。 它们的窝里,塞着厚厚的干草。 在人族,最大的房子不是住房,不是议事用的大筒屋,是厕所。 秦子追挨家挨户劝他们不要拉野屎野尿,勉强能收集到一些,加上鸡咯咯、猪仔那能收集到一些。 菜园出了苗,兑上水,秦子追挑着泥罐,岐姬用勺子跟在后边左一勺、右一勺泼。 苗出得比野生的茁壮,一眼就能看出来。 人族的人喜好看秦子追忙碌他的菜园,因为菜园里有很大一块地种的是植物根茎。 人族的饮食跟道家的饮食基本一样,植物根茎是主食。 植物根茎的种子就是根茎,秦子追按间距种了不少。根茎是爬藤植物,有点像红薯,苗一展开就满地窜。 第一茬菜可以吃了,洗净,放泥罐里煮,清香令人迷醉。 六月,收了第一批植物根茎,秦子追又种了一批。 九月,鸡咯咯生了蛋,孵出第一批小鸡咯咯。 秦子追谋划着造一座更大的养殖场,用树木搭建,隔成两间,公鸡咯咯大了爱打架,拿来吃,母鸡咯咯用来生波波(鸡蛋)。 猪仔的窝小了,得另挖几个窝。 秦子追觉得自己就像设计师,这些是未来人类的生活方式,确切地说是k星球挖矿的生活方式,照搬过来不会错,但对人类初始,是无法想象的创新。 人族信赖秦子追的创新。 九月底,征得虵族同意,秦子追出人族寻找能食用的植物种子,陪同秦子追一起去的是送秦子追去量道宫的那个女子。 选在九月出行,是九月是种子成熟的季节。 第五十三章 没肉不说还尽锉舌头 女子等在出山口。 两人往山下去。 走着走着踩上树梢。 无依无托地行走在空中,能看到远处的谷地。 谷地好像只长高大的蒿草,人一没进去就看不见了。 女子凌空跟在他上面,问: “人族不是有吃的吗,还找什么?” “植物根茎没这个好。”秦子追在草里说。 “你没见过怎么知道这个好?” “以前我到过一个很大的地方(k星球、外星球),刚去的时候那里什么也没有,后来就有人开始种吃的、用泥土、木头盖房子。” 女子坐在空气中,觉得这话稀奇,其实是秦子追开了个玩笑,说的是外星球搭穹隆开地种麦子、种菜、建房子。 黄昏时,女子送秦子追回人族。 第二天一早又陪他出来。 第三天两人经过一个量道场的上空时,那里正在闯山。 一对人儿打斗到了空中,就在两人前方的下面。 地面林子里,几个山头的树木一片片倒下,气量割偶尔穿向空中,将雾气破开。 遇上闯山,大多会避开,一是怕误会、误伤,二是看不得生死撑斗。 在空中打斗的一人已落于下风。 秦子追忍不住喊: “量术,在输赢,不在生死。他已经输了,给留条活路。” 女子挟起秦子追往另一个方向走,想绕过去。 落于下风的人往下掉,那人果蝇一样飞出一个抛物线堵住两人的去路。 是个壮年男子,衣服被劈开几道口子,有些口子在流血。 “留下名号,改日造访。”男子说。 “他不是道家。”女子对那个男子说。 “半道人?哪一族?” “他不知晓规矩,如果知晓,不会参合,这事不计较了。”女子说。 “你是知晓规矩的人。”男子把眼光转向女子。 “知晓。” “我在和他说话。” “还是和我说吧,如果你要造访,找虵族。” 女子和秦子追绕身过去,男子跟着转过身,“你既是知晓规矩的人,闯入闯山斗场里,死伤自负。” 女子猛地转过身,朝男子扑,秦子追从空中掉下去。 女子已化身为鸟,双爪抓住男子跟着秦子追往下压,用喙狠啄男子,有血溅在秦子追头脸上。 男子一声未吭。 在秦子追落地前,鸟松开男子接住秦子追往高空冲。 振翅压服了半个山头的树。 冲上高空,鸟化身为女子。 “你把他啄殁了?”秦子追问。 “没殁。”女子说。 没殁不妨再多啄几下。 “你为什么要啄他?” “他要在这里了事。” “我没听出来。” “你不是道家,自然听不出来。” “......我叫你闪姐。” 闪,好名字,快如闪电、闪亮登场、闪闪发光、闪瞎我的狗眼。 女子拉着秦子追疾驰过去。 黄昏,两人回到人族。 歌舒、琢普等在秦子追的房里。 “传长者话,外出找种子的事暂时缓一缓。”哥舒说。 小师姐抱着师父过来,没进屋。 “暂时是多久?”秦子追要问出个具体时间,过了九月,得再等一年。 “我们不知晓,这事是长者决定的。” “过了九月、十月,植物衰败,不好找了。”秦子追说。 “过些天,我们会来找你。” “过些天是多少天?” 哥舒、琢普不愿纠缠,飞升出去。 秦子追一身絮子坐在门槛上。小师姐放下师父,师父笑着嘴往黑矬子身边走,手伸在前面。 秦子追坐了一阵,伸出手引导他过来。 三天后,歌舒、琢普果然来找秦子追。 虵族的大洞窟里,坐着长者和别的量道场的人,其中就有那个男子,头上缠着麻制布条,眼脸乌肿。 跟着闪姐进来了。 他们真造访了虵族。 歌舒、琢普请茶。 量道场的人喝完茶,没说什么,只把茶杯杯口朝上放在石桌上就走了。 长者跟闪姐、秦子追说可以去找能食用的植物种子了。 两人升到空中,秦子追拉住女子的衣角,问: “闪姐,他们会不会在半道截我们?” “你在想什么呢?”女子莫名地心烦。 雷都劈不死的矬子,比他带来的那个婴儿还不知事,别人闯山,他去多嘴。 自己的衣服被他抓出油汗了,好像不抓住自己的衣服他就会摔下去,就会摔死。 “闪姐,他们闯人族的山怎么办?” “人族不入道,哪来的山?你不会说就别开口,行不行?” “行……。” 早上女子依旧在山口等秦子追。 这是长者摊派的事,不去不行,心里却在烦着这个黑矬子。 找个草,这里跑、那里跑,什么草籽都敢剥了皮往嘴里塞,手指头又粗,一个草籽儿多大啊?剥了半天,结果草籽不在手里了。 又拿石头坐在地上敲,草籽儿才多大啊?受得住石头敲吗?敲一下,草籽儿不见了,粘在石头上。 秦子追知道麦子、谷子是碾米机剥的皮,也知道石舂能去皮,但他就是去不掉草籽上的皮儿,所以是连皮送嘴里嚼。 这几天他在想这事,估计草籽还没熟透,皮和肉是连着的,又或者草籽是湿的,得晒干。 今天他决定带些草籽回去。 草籽是找到了几种,但跟他估计的不一样,里边好像没肉。 秦子追也在奇怪,这地儿什么都大,就草籽儿小,如果能找到苹果那么大的能吃的草籽,对未来的人类该是多么大的贡献啊。(息游人物思维) 没苹果那么大的,鸡蛋那么大的也行,最小也得枣子那么大的。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说不准有这么一种植物,后来几次冰川期没有了,人类只找到米粒那么大的。 米粒那么大的多麻烦啊,如果有苹果、鸡蛋、枣子这么大的,煮饭时,一人只要几粒就够了。也不要碾米机去皮,用手一拨,扔鼎罐(方言:饭锅)里就行。 吃的时候也方便,一人手里抓几粒,好吃有嚼劲。 可现实让秦子追失望,找了这么久,有几种草籽跟黍有点像,可里边没肉。 自己算得上是铁齿铜牙,草籽没肉不说,还尽挫舌头。 升到云端,女子问秦子追往哪个方向去,秦子追指指大峡地。 往大峡地去,不会遇上找麻烦的道门。 秦子追刚到量道时代就是从大峡谷来的,虵族的属地一直到大谷地边。 但那个谷地是季节性的河道,什么也不长。 过完虵族的属地时,秦子追突然想去看看机舟,刚到这里时,机舟爷爷一大家子对自己不错,这趟往这过,不去看看心理过意不去。 第五十四章 冷酷千里瞳 两人降落在机舟家洞口前,自己建的木屋还在,一个男子带着三个小孩坐在门口休息,蛇尾从吊脚屋门口垂到地上。 秦子追认出男子是机舟,两年前辨不出机舟是男是女,现在可以辨出来了。机舟却没认出他。 闪姐站着没动,看黑矬子朝虵男走过去。 “机舟。”黑矬子喊。 虵男却问“你是谁?” “认不出我了,以前在这的那个。”黑矬子做着手势,“摔了爷爷的那个。” 虵男摇摇头,“不像他”。 “怎么不像?你好好看看。” 黑矬子把脸凑过去,虵男把身子往后仰。 “除了变黑了,脸型五官还是一样的。” 黑矬子把头发抹上去,让整张脸露出来。 虵男依旧摇头。 “你送给我三根骨殖,我送给你一朵刺绣。” 蛇男点点头,不过没其它动作,仍是半信不信,或是相隔时间太久,已经生疏了。 “小家伙们长这么大了。” 黑矬子又去逗小蛇人,小蛇人身子也往后仰。 黑矬子转回来,样子有点伤心。 两人升上空中,闪姐有点想笑,一张黑脸,把几个虵人吓住了。 这次,秦子追没拉闪姐的衣角。 出了这里就不是虵族的属地了。 两人落在一个谷地,窜了一上午,在一个水塘边吃午餐,秦子追顺便看了一样水中的倒影,黑得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闪姐,被雷劈黑的,有没有办法变白?”秦子追说。他想,医院里的那个女实习医生也在《量道时代》里,说不准哪天会遇上。黑成这样遇上了毁形象。 “这得去找用雷劈你的人。”闪姐说。 “哦,我就觉得奇怪,雷别的不劈,光撵着我劈,原来是有人故意在劈我。” 闪姐没想一句随便话,惹出事了。 “我不知晓有没有人故意劈你,被雷劈黑了不找下雷的人找谁?”闪姐得把话圆回来。 “下雷的人是谁?” “我怎么知晓?” “我是在量界里被劈得,雷是量道宫的人下的,这事应该找量道宫?” “这事找的上量道宫么?量道宫是你找的上的么?你自找的。”闪姐说。 秦子追不做声了,量界是禁地,不能去的,自己去了,好像怪不上谁。 回去时秦子追捋了两袖管草籽,他打算先把草籽晒干再去皮,看里边有多少肉,草籽肉能不能吃,口感怎样。 下雨天,秦子追出去不了,便留在屋里用炭火烤草籽,和小师姐试着一粒粒用手拨壳,里边有肉,只是比耳屎还小,打个喷嚏就能吹走。 打喷嚏的是师父,鼻孔挂出两个鼻泡,拨了这么久,被这小家伙一个喷嚏弄没了。 秦子追原来想抽他屁股的,但看见师父鼓着鼻泡的萌样,打不下手,便抱起他,说“师父耶,你真会找时候哦”,替他捏掉鼻泡。 这些草籽不能吃,吹掉就吹掉。 说心里话,秦子追喜欢下雨天,下雨天清净,不用干活,找麻烦的也不会上门。身心松活下来,有片刻的知足感。 把笾笾抱到床上,教他做数数的游戏:一个小朋友坐飞机,两个小朋友坐滑梯;三个小朋友爬雪山……。 秦子追不记得儿时做的游戏了,便自己把不记得的地方编上去。 雨接连下了三天,是秋雨,不声不响的。 人族开始储冬,菜园、果园颇有收获。 秦子追想抓住十月还剩下的难得的十几天,仍旧和闪姐外出寻找。 穿过云层,过了去过的地方就不能在云层上飞了,云层会遮住视线。 降到云层下,看得见下边的山峦。山峦在这些天变成了多色,竟比春夏季美。 从远处的云层里掉出几颗颗粒一样的东西,颗粒像被风吹进云层里去了,不久又掉出来。只一瞬便到了两人不远处,是鸷鸟。 这些鸟有事没事爱到处飞。前一阵闪姐和秦子追碰到过几次,鸷鸟从不过来。 这次却过来了,围着两人振飞。 一只鸷鸟幻化成人,悬空过来,说: “就好个奇,你们像是在找什么,能不能告知我。” 让别人告知自己在做什么,已经犯了规矩。 啄得眼泡鼻肿的量道场没来找麻烦,这些鸟人倒找上来了。秦子追觉得这些鸟人就像混混,东游西荡,没事找事。 “别好奇,该干嘛干嘛去。”闪姐说。 “好奇心来了,话也说出口了,说不说就看你们的了。”鸷人说。 “我们不说呢?” “我们正在找吃的。” “不怕崩了你的鸟嘴,还真找对人了。” 闪姐手一松,秦子追往下掉,有鸷鸟双翅收拢往下俯冲,翅膀先拍了一下秦子追,然后叼住,秦子追抓住他的上喙一下下往上卷,尖尖的喙被秦子追卷成刨花状。 鸷鸟松开喙子,秦子追继续往下掉,其余的鸷鸟追着用翅膀击打,把秦子追打得东一下、西一下、上一下、下一下。 被秦子追揪脱的羽毛一阵阵飞。 女子不急,随他们啄去。 “你们可真会找人,一找就着。”闪姐浅笑。 秦子追在空中不断被鸷鸟击打,落不了地,降下去一点又被击打上来,他只得狠劲抓鸷鸟翅膀上的羽毛。 “这么好玩的事,你不去玩玩?”闪姐揶揄那个鸷人。 鸷人搞不明白,鸷鸟翅膀一击,岩石都要崩飞,不是有道行的人,不敢直接承受鸷鸟翅膀的击打。 但这个黑挫子怎么看都不是有道行的人。 “我得让你懂点规矩。”闪姐收起笑。 鸷人竟然心惊,女子的那双眼,有着千里瞳的深邃、犀冷。 闪姐看出了鸷人的惊恐,故意慢慢变身,从她肩胛处伸出一对巨大无比的翅膀,她的手还没退去,抹着额上的发。 这是一个奇怪的动作。鸷鸟从来没这样变过身,鸷鸟的手就是翅膀,不会从背后生出一对翅膀来。或许她是故意显示自己与鸷鸟的不同,才会这么慢、这么悠闲。 然而眼神如寒冰,嘴角微微往一边翘起,让人不寒而栗。 跟着她的脚伸出利爪,羽毛一层层从腿往上盖。 鸷人因惊惧无法自控,幻变成鸷鸟,扑击。 女子却一瞬幻变成一只巨鸟,在他还没扑击到时,利爪透过他的羽毛腾空抓住了他,然后往下压飞。 对于犯道规者,道家从不手软。 鸷鸟在空中便被利爪撕裂。巨鸟向其他鸷鸟扑击,鸷鸟群击,被巨鸟硕大无比的翅膀击打得像蚊虫一样往下掉。 巨鸟是臆造出来的,鸷鸟从没见过这种鸟类。 秦子追在坠落中被闪姐从漫天羽毛中接出来,冲上云端。 巨鸟幻变成女子,秦子追惊魂未定,应该是十二只鸷鸟,没有鸷鸟逃出去。 往下看,空中,鸷鸟脱落的羽毛还在飞舞。 “都没了?”秦子追看着空中飞舞的羽毛自语。 “没了。”闪姐简单地说。 “闪姐,是他们先坏的道规?” “是他们先坏的道规。” “他们虽然是鸟,但他们是能变成人的鸟。”秦子追话里的意思是有点过了。 “还去不去找草籽了?”闪姐没兴趣跟他说这些。 草籽不能去找了,得赶紧走。 岐姬看见师弟衣服烂挂在身上,光着两脚,猜可能是道门找麻烦来了。 “小师姐,是鸷人。”秦子追说。 “怎么和鸷人惹上了?” “以前我和鸷鸟打过交道,鸷鸟不是好鸟。” “道门的人遇上鸷鸟,各走各的,从不牵扯。你是人族,他们不应该来找事。” “跟我一起去的人是巫族的。” “有道家的人在,他们更不应该找事。” “谁知道他们,吃饱了没事找事。” 秦子追换好衣服,心里还不平静,鸷鸟是半道人,也算是人,被闪姐抓撕成碎片。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一个女子,变成鸟怎么这么凶恶。 那双眼睛,像动物在捕食时的眼睛,瞳孔张得很大,占据了眼眶里的大部分地方,瞳孔里边还有瞳孔,一圈一圈,除了深邃的冷酷,看不出一丝别的感情。 然而变成人后,是会笑的。 第五十五章 药石三分三 女子也带人来建房子,只花了一天时间。 没人撑的山头,是无主之山。 说好的,她要来建房子,秦子追管不着。 房子建在秦子追房子的对面。 撑山,得自己储备食物。两人是对头,找食物时,一个走东边、一个走西边;一个走南边、一个走北边。 除了找食物,谁都不出门。 秦子追现在有心理负担,师父虽然没说要自己撑山,只说看好房子。看好房子,秦子追的理解是,打扫打扫、别让野兽进来。 但自己在山上,现在,山被人占了一半。 等三师兄回来了,还会打。秦子追不知道三师兄是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毕竟三师兄受过伤。 不管谁输谁赢,都会伤人,甚至伤死人。 架,只会越打越仇。 这天,大师兄来了,提着两个陶罐。大师兄看着那个女子出去找食物。 “大师兄,我打不过她。”秦子追只能这么说。 大师兄点点头。 “大师兄,你不会是来闯山的吧?” “不是,师父另有安排,来看看你。” 大师兄把陶罐放在床边。 “大师兄,我是这样想的,山多的是,我们走吧。” “师父会有安排。” “我就担心师父派师兄、师姐们闯山。” “道家无惧,没什么好担心的。” “大师兄,我们无惧,他们无惧,一定会出事,要不我找那个女子谈谈?” “那个女子决定不了什么,我们也决定不了什么。” “大师兄,我不安心,真斗出人命就没法和解了。” “和解是双方的事,我们已经在让他们。硅戾师弟,你告诉那个女子,问她师父能不能坐下来谈。” 大师兄出去,文文弱弱的。女子包着一包鸟蛋回来,看了大师兄一眼,大师兄凌空升起,慢慢在空中走。 “我大师兄。”秦子追想拉起话题。 女子进屋。 秦子追走到女子窗前,靠在窗上,女子放下窗盖。 “我大师兄让我问问你,你能不能问问你师父,两家坐下来谈谈。你也不希望两家斗个两败俱伤吧?就去问问,说不定你师父不想让你们师兄弟受伤。” 女子没回话。 “就让他们谈吧,谈不拢再打。说不准他们谈拢了,不用打了,多好的事啊。” 女子在屋里弄得陶罐响。 “不就是去问问吗?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你个赖人,有完没完?”女子说。 “刚入道,道行不够,谁不想道貌岸然、道骨仙风的。” “我见过你师父,你师父也是个赖人。” “我师父年纪大了,有点流鼻涕,怎么看都有点赖,其实道行很深。注重一下穿着、头发、鼻涕,很岸然的。” “想谈,你师父可以去我门量道场。” “先去问问,你就当我是个传话人。” 女子不再回话,秦子追现在才知道师父为什么留下自己在这里。 回房后,秦子追用道藏看见女子凌空走了。 不久女子回来,在秦子追房外说: “我师父说可以谈,三天后正午在这里。” 现在秦子追为难了,大师兄走时没说什么时候来取回讯,秦子追不会飞。 “你能不能再帮个忙,我怎么通知我师父?”秦子追追出去问女子。 “你师父不知晓?”女子反问。 “我说过是我大师兄让我私下问问你,不知道我师父知不知道。” “真是个赖人啊,这么大的事,你当说着玩儿。” “我们这不在办着这事吗?我不会飞,不好回去回讯。” 女子进屋。 秦子追用道藏看见师父还在给三师兄疗伤。 人的身体其实脆弱,被那么重的气量割撞击,内里受了伤,不是几天就能好的。 那么大的树,被切断,气量割应该很薄,薄到肉眼看不见,比刀还锋利,撞在量盾上,撞散了,所以没把身体切开,只留下一条印迹。 三师兄的量盾比女子师兄的量盾道行要深一点,所以气量割撞过对方的量盾,顺带把手臂切下来了。 这要用在捕食上,天天可以吃肉,炸着吃、烤着吃、煮着吃、炒着吃,想怎么吃怎么吃,切肉还不用带刀儿。 这几天,秦子追闹肉荒。他用道藏看见满山的野兽,因灌木多,就是逮不着,所以也天天掏鸟窝、摘野菜。出菌子了吧,秦子追认识几种。 煮菌子时,如果能放进一点肉、一只野鸡,做锅野鸡炖菌子、肉炖菌子,味道比喝糊糊好。 第二天,秦子追有点急了,在地上画了个圆圈。圆圈,是圆满的意思。 上午,大师兄来了。 女子想:这个黑挫子不笨,除了赖点,还算机灵。 第三天午时,师父果真来了。 两间房子间,量化出一间亭子,紫云真人、束莼真人进亭子,亭子外,站着两家的门人。 紫云一门九个徒弟,束莼一门十个徒弟。 为什么要带门人来,秦子追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规矩。 在秦子追的想法里,谈拢了,是一家,大家认识认识;谈不拢,就是对手,双方也认识认识,按排位逐个闯山。 闯山,是大事。 紫云一门,秦子追排在最右,小师姐还没撑山,排在秦子追左侧稍后,表示还没出道。 秦子追排在前面,是凑个人数。 束莼一门,那个女子排在右侧第八位,女子右侧两个站位稍后,没出道儿,所以她来无主之山没坏规矩。 秦子追也是第一次看全紫云一门的师兄师姐,三个师姐、五个师兄。师兄师姐双腿、双手并立垂直站着,脸平端、眼平视。 束莼一门的弟子也是这个样子。 两位真人只谈了一会就散了,秦子追跟师父、师兄、师姐们回紫云峰。 破破落落的石头房子里师兄、师姐们挤成两排听师父训话。 紫云真人说: “师父已经应下闯山、闯量道场了,这些天,你们暂时不要撑山,师父带硅戾去荄琇老量道那走走。” 秦子追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带自己去,就自己黑挫子一个,拿不出手。 秦子追换上一身新道袍,擦了把脸,被师父掖着云里雾里走。 初见荄琇老道,不比师父精爽,胡子、头发花白,道袍被硕大的屁股和肚子顶得呆板,不飘逸。偏巧个子矮,道袍长,走路得两手提着袍摆。 秦子追想不通,就这生活水平,他是怎么吃胖的? 不只是他胖,他身边的那个弟子也胖。 “硅戾,见过荄琇真人。”师父说。 秦子追作揖。 “这徒儿....。” “这不带来见你了?硅戾,和荄琇真人的弟子多亲近。” 秦子追知道师父要撵自己和那个胖子玩。 胖子才多大点人啊,十来岁的样子,全身肉叽叽的,脸南瓜样,把嘴、鼻子挤变形了。 秦子追像小孩一样跑过去,蹲下看小胖子丢石头。在量道时代,自己就是孙孙孙孙......辈,像小孩一样,不丢格。 秦子追拿起一块石头,真和小胖子玩上了。 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明白他们胖是有道理的,两口大陶罐,一口全是肉和菌子,一口全是植物根茎糊糊。 大胖子吃了三小罐肉、两小罐糊糊;小胖子吃了两小罐肉,三小罐糊糊。 秦子追正闹肉荒,也吃了三小罐肉,根茎糊糊勉强吃了一罐。 走的时候,感觉肚里有货,心里踏实。 这胖子,真会过日子,肉和根茎分开煮,肉味不会被根茎串味,变成葛根一样的淡淡的甜粉味;有些植物根茎,就是中草药的苦味。 同是真人、同是邋遢人,差别咋这么大呢? 回到紫云山,秦子追没问师父和荄琇老量道谈得怎样?从师父的表情秦子追猜得出,虽然师父道藏深。 几天了,师父没让师兄、师姐们去撑山。 紫云山顶,量化出几间房子,师兄、师姐们在用道藏看着自己撑的那个山头。 秦子追知道师父在衡量是撑山还是走。 撑山,就会和束莼一门斗个两败俱伤;走,往哪走?束莼一门会不会就此罢手? 三师兄的伤还没好,秦子追也用道藏看着自己撑过的那个山头。 女子仍在山上,大部分时间呆在房里,只找食物的时候才出来。 她应该也知道师父没谈拢的事,没谈拢,接下来会是闯山。 师兄、师姐们的山头也被束莼门人占了。秦子追觉得道家的闯山像下围棋,吃掉你的子,把你围住。 第十天,三师兄伤势好透了,紫云真人吩咐徒弟们回各自的山头。 回各自的山头,会是一场激斗,紫云门人、束莼门人的全面激斗。 师兄、师姐们作了揖,相继出去,山顶的房子消失。 第五十六章 化峰不是量道场 男子在山上呆了一天又出去了。 秦子追搞不懂这个男子是干什么的,明明自己有个量道场,虽然人少了点,但比很多量道场地理位置好,他却把这里当客栈,说走就走了,一走很多天不来。 秦子追感觉自己不是来治病的,治病,总有个人来问问病因病情吧。好了,把自己搁这里这么多天不闻不问,自己想问,人家还不说。 实在闲得无聊,秦子追会去稍远一点的地方走走,化峰才几里路长宽,可这几里路难走,尽是错落的山石。 有树,树长在石头缝隙里。 雪天水汽没有蒸腾,如果是其它季节,秦子追想,应该是云雾缭绕,像仙境一样。 然而下雪的时候有点吓人,高处风大,风大得能把山上的雪吹去一层,漫天雪粉,外边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时候秦子追才想到房子为什么要建在山凹处,山凹处不当风,但兜雪粉。一场暴风雪下来,房屋石头缝里塞满雪,跟雪建成的房子一样。 秦子追和童子在推雪时来了个太婆,瘦得起皮筋了,亚麻色的头发盘成髻子,精爽。 童子们恭恭敬敬喊“师太”。 感情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师太身后跟着两个女子,师太进了屋,两个女子停住问童子: “这小黑球什么人?” “虵族送来治病的。”童子说。 女子跟着进了屋。 小黑球,秦子追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不过比黑矬子好听,至少小黑球比黑矬子可爱。 两个女子不久出来帮着推雪。 不下雪了,风还是大,雪推出山凹被风扬起,又是漫天雪粉。 推完雪,童子、女子相互拍着身上、头发里的雪。秦子追拿根枝条往身上掸,边掸边往屋里走,在门口,秦子追被女子拦住了。 秦子追也不问什么,站到稍远一点的树下。 女子们进了屋、童子进了屋,秦子追还在考虑要不要进去。 一屋子的女人,不是个呆的地方。 吃吃食的时候,非得进屋,秦子追的吃食吃得也不自在。虽然他赖过别人不少吃食,脸皮不薄,但这气氛不同,有些地方,宁可饿着也不能赖食。 但在这里又不能不吃,所以就不自在了。 老太喝糊糊时嘴角有点漏,可能是老了,跟师父一个毛病,感觉不到五官哪里出了问题,不是流鼻涕、耳朵不灵、眼睛不好使,就是嘴皮关不住。 一个女子用麻制布印干老太嘴角的糊渍。秦子追觉得气氛好了点,这些女人虽然强势,但有人情味的一面。 说句实话,量道场里的女子一个个冷面铁心,不是同门很难看到她们有人情味的一面。秦子追就被道门里的女子用脚踩过几回,那是跳起来用脚踩啊,还用脚尖拧、用脚后跟跺,咬牙切齿的。 现在秦子追看见量道场的女子就怕,不知道怎么跟她们交往。想糊,糊不上;不跟她们说话,太尴尬。 老太却说了,还在吃吃食的时候。 “听量道宫的人说,有人族的人进了量界,那个人是你吧。” 秦子追说: “是。” “如今又送你来医治,你要治什么?。” 秦子追说“不知晓。” 老太不说了。给秦子追的错觉是自己浑身是病,不知要治哪一种。 “你们可以不治。”秦子追说。 “……是个特别的人啊。”老太低声说。 秦子追没听明白老太要表达什么。 吃完吃食,秦子追回到自己房里,细细琢磨老太话里的意思。一个有着高深道行的人,通常藏得很深,不会乱说话。 下午,童子来叫秦子追过去。 老太仔细看秦子追,长时间地看。 老太什么也没说,女子把秦子追请出来了。 近黄昏,老太和两个女子离开。 秦子追坐在窗前看着她们离开。 此后一个月余没人再来化峰。 月余后的天气比较稳定,难得有暴雪、暴风,偶有一场雪,平平静静地下来。 在这段时间,秦子追和两个童子混熟了,也分清了哪个是男童,哪个是女童。 男童的道号叫三量,女童的道号叫四谦。这名字好记,像中药房里常说的三两四钱。 守着这么大的化峰,两个童子其实是心里害怕,愿意与秦子追交往。 混熟了话就多,童子叫秦子追“小黑球”。 一会这个喊“小黑球,水开了没有?”;一会那个叫“小黑球,跑哪去了?” 吃晚餐的时候话是最多的,秦子追故意说: “三量、四谦,晚上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两人头立刻扬起,眼睛睁大。 “呜呜、呜呜的声音。” “是风的声音。”三量说。 “可我听着不像风的声音。”秦子追说,“像有人在哀鸣。” 两人的陶罐捂在手里不动了,三量的手开始抖,抖得陶罐里的糊糊要流出来。 秦子追没想一句这样的话竟把两个童子吓住了。 然后三量笑起来,说: “胆儿真小。不过,小黑球,你知晓化峰原来是什么地方吗?” 轮到秦子追堤防他们来吓自己了。 “小黑球,不是我吓你,听我师兄师姐们说,原来这里没有山,一场大战后,地上、天上到处是道陨的道家、巫家。” “道家、巫家把道陨的道家、巫家收集到这里,然后用量术把殒殁者量化成了山。你看这些山不着边际,有多大啊。” 秦子追捂住陶罐的手不动了,眼睛鼓起。 “化峰不是量道场,是祭场,为了防止野兽上来,道家祖师爷把化峰从山体中分离出来。参与那场大战的量道场很多,谁都可以来这里行祭。” 秦子追的手开始抖,抖得罐罐里的糊糊洒出来。 然后秦子追开始笑。 “不相信可以去问你本族的人。”四谦说。 “哎哟,吓死我了,来这里这么久了,就见你师父师太来过。” “现在是下雪天,没人会来。” “把我送祭场治病来了?编个像样的。” “你什么都不懂,一场大仗,有多少伤了的,就在这里治病。” “几间破房子,能治多少人?” “小黑球,有些量器能治病,一搓溜人就好了。” “我的病呢?怎么不给我搓溜一下?” “我看出来了,你的病不简单,我师父来过,我师太来过。” “我的病你也能看出来?” “我师父给你看过病,我师太给你看过病,什么也没做就走了,这我能看出来。” 这么说,我病得很重?秦子追笑不出来,他不知道童子哪句话假、哪句话真。 这两小屁孩,从小在这闲大的,一肚子古怪。 这些天秦子追光想着童子的那句“化峰不是量道场,是祭场”的话的真假。 说句逗乐子的话本不该多想,但化峰是祭场,自己待在殒殁者做的山上,风整晚呜呜吹着,有了心理暗示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风也怪,白天不呜呜响,就晚上呜呜响个通宵。 其实白天风也呜呜响,只是白天不会在意。 现在,秦子追在意了。 听了几天,秦子追确定白天风声与晚上的呜呜声有点不同。 还有一句话:“我师父来过,师太来过,你的病不简单”。 可过了这么久没人来给自己治病。 量道场的人做事干脆,就这事拖泥带水,能治就治,不能治就让自己回去,搁化峰上不闻不问什么意思? 午餐时,秦子追跟两个童子说自己想回人族,让童子跟他师父说一声。 “师太没让你回去,你回去干什么?”三量说。 秦子追不能说这里不好玩,太无聊,但呆在这里确实无聊。 “说不定我师父正在想治好你病的法子呢?”四谦说。 这两家伙也无聊,好不容不易有个好玩的人来陪自己,巴不得这个人不要走。 但秦子追是真想回去了。 第五十七章 化峰祭场 然而到了融雪,没人来接自己。 突然一天,崖边的冰块掉下去,整天整夜都能听到冰块连同冰上的雪层掉下崖底发出的撞击声。 远处山崖的冰雪层也开始滑落。 这是融雪了。秦子追没见过这么激烈的季节替换。 三人站在大坪里看欢闹的雪崩。 沉闷的撞击声不间断响了十几天,崖底响起了激流奔腾的声音。 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斑斑驳驳巴着白色的雪块。 春之来临,不像三量、四谦说的会有量道场的人来化峰行祭。 化峰仍孤独地隐藏在茫茫不着边际的群山中。 两童子其实也不像秦子追刚来时看到的那样刻板老实,就是两没有师父管教的野孩子。 爬树掏鸟窝、甩石子打鸟、逮小兽,样样在行。 这么荒野的化峰,一个量道场怎么只派两个童子来照看,秦子追不解。 “师父让我们来我们就来了。”三量说,脸是那种毫无表情的顽皮。 “你们不是说会有人来这行祭,怎么不见人来?我想托人去本族捎个讯,让他们来接我回去。”秦子追说。 “很久以前是有道门里的人来行祭。我知晓你不相信,小黑球,你看这块石头,我估计是头骨变的。” 四谦指着旁边的一块圆形石头说。 很久以前,屁屎大的人好像他们很老似的。说个话还带猜想“估计”。 不过巨大的圆形石头上细看确实有两个对称的凹窝,下面有成直线的凸起。 秦子追走遍了化峰,这样的石头在化峰上有很多,圆形的石头拱在山顶上,不太好解释。 既然回去不了,总得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我想把这些石头雕刻成石像。”秦子追说。 “这些真的是人骨变的,小黑球,你是胆子大得没地儿去了。”三量说。 “哼哼。”秦子追哼两声,拿手往石头上一抹,石头被抹下一层石粉。 秦子追用双手雕刻出第一个石头人头后,三量、四谦每中午把吃食送到山上来。 三量、四谦不喜欢小黑球做这些,但小黑球做得忘了吃吃食。 有时两人会看着他把一个模糊的圆石雕刻成一张生动的脸。 秦子追不需要想太多,他只要把圆石一层层抹下去,让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有立体感。 其实秦子追知道,圆石可能是人的头骨,没有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但他要根据头骨的形状把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做出来。 慢慢地,秦子追能根据圆石的大小推断出石头是男子还是女子。 有些石头的位置比较突出,秦子追推断圆石以下的石子是石化了的躯干部位。 其中有一个是女子,秦子追把石子一层层抹下去。 实在累了,秦子追会在石头雕像中睡一会儿。 雕刻出这么多石头人像,确实让人震撼。 三量、四谦帮着小黑球清理石像上的灰渣。 下雨天,秦子追原来想不做的,但停不下来,他不想这是艺术,他只是尽量生动地还原出来。 即便只是背部和后脑勺,也要认真地雕刻。 五月,老太来时,秦子追已雕刻了小半山。 老太怔怔地站在屋前大坪里,然后捂住脸,禁不住往下跪,嘴里发出嘶哑的哼哭声。 随同老太一同来的两个女子跟着跪下。 午餐,童子第一次把小黑球叫回来吃,小黑球的头发脸上沾满石粉,童子替他拍打了一阵石粉才让他进去。 秦子追以为老太有什么话说,然而吃食吃完了老太一言不发。 秦子追闲坐了一阵,确定老太没什么话说,出去。 一个年轻女子跟着出来了,说: “你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秦子追摇头。 “我们可以给你一些人手。”女子跟着秦子追上山。 “有三量、四谦够了。如果你确实想帮我,做完这些后,让我回去。”秦子追说。 “你的病很特殊,我们正在想办法,师太现在定下心要治好你的病。”女子说。 “你们要治我什么病,至少应该告诉我。” “你可以去问师太。” “师太会告诉我吗?” “我不能替师太回答这个问题。” 秦子追捡起一块石子,轻轻一捏,石块碎了。 “你看我这手,跟人不一样,如果把我治得跟人一样,就不治了。” “你的话我会跟师太说。” “你们是什么量道场?” “七归子。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 “我不明白这些石头是什么?”秦子追停在一块巨大的不成型的石块前。 “半道人。” “我需要半道人的画像。”山上很多秦子追不明白的石块空白着没有雕刻。 “我会跟师太说。” 该说的说完了,女子不再跟着秦子追,往山下走。 这个时候秦子追才知道失了礼,自己应该停下来和她好好说的。 老太离开化峰的第二天歌舒、琢普把小师姐和笾笾送来了。 歌舒、琢普、岐姬怔怔地站在屋前大坪上,仰头看着一山的人像。 没人来接待他们,化峰仅有的三人都在山上折腾。 歌舒、琢普、岐姬在山间找到秦子追和两个童子,三人正在雕刻虵族的人。秦子追看懂了一些石块是虵,虽然只有一小截,或被其他石块压分成几截。 但秦子追还是看出来是虵,他在虵族呆过一段时间。 只是没想到半道人道陨后会恢复成本来的面目,殒殁了,道就没了。道,是虚的,或者说是像知识一样的东西。 它能创造出实物,可拥有它的人没了,道也就没了,就像一个有知识的人没了,他头脑里的知识也没了。 现在化峰搞吃食的换成了岐姬。 吃完吃食,几人一起上山折腾,笾笾在石粉堆里爬。 秦子追没想自己只说过想回去,老太却安排小师姐带笾笾到化峰来了。 应该是老太去虵族和长者谈过,要不不会这么巧,或者是虵族遇上了麻烦,不得不把道门的人送出来。 但秦子追不愿问这些,即便问,小师姐也不一定知道。 只要笾笾和小师姐在身边,就有知足感,就算知足感微弱得像快要散去的尘埃,在尘埃落定前,也要尽量舞动起来。 秦子追雕刻石像的地方在屋子的上方,透过稀疏的林木可以看到屋前的大坪。 好些天没人来过化峰了,这天有人降落在大坪上,三个男子,抬头往山上看。 然后三人跪下,把额头顶在地上。 “什么人?”岐姬先看到的,问。 两童子站起,三人跪伏在地上,看不到脸。 等三人站起,童子说: “不是‘七归子’的人。” 三人跪伏一阵后离开,像是路过的道家。 不久,老太来了。 秦子追下去。 老太坐在桌前,随同她一同来的两个女子从袖兜里不停地摸出各种半道人的泥塑摆在桌上。 泥塑应该是用道藏做的。 晚上,秦子追得熟悉各半道人的样子。 光半道人的泥塑就密密麻麻塞满了秦子追的住处,秦子追想不通两个女子的袖兜里怎么能装这么多物件。 来看祭场的道门、半道人越来越多。 因了石像,化峰有着浓郁的庄重的氛围。 化峰每天人来人往。 谁都不会在意这些石像是怎么雕刻出来的,是谁雕刻出来的。 五月底至六月初是春汛期,石像已围着山体雕刻了一圈,其余的没必要雕刻了,秦子追也的确感觉累了,在一个下雨天歇了下来,雨后没上山。 化峰石屋前的坪里多了一排跪台。 来祭拜的道家、半道人会死去一样跪伏在跪台上。 秦子追就坐在屋子的窗后。 雕刻,说来说去还是艺术。道,有没有有关艺术方面的道悟?秦子追想,没有。 艺术,是情感的展现,道家没有这样的情感。 但道家、半道人还是有艺术的感知,所以当师太看见石像时,才会那么失态地哭泣;所以当道家、半道人看到密密麻麻、各种姿态的石像时,会禁不住跪伏。 跪台上,满是泪渍。 八月,老太来带秦子追去另一个地方治病。 歌舒、琢普来接岐姬和笾笾回去。 秦子追拉了一下笾笾的手,落寞地提着包裹跟老太走,他是真心累了,也不问老太带他去哪儿,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岐姬抱笾笾走时笾笾哭得一嘴鼻泡,引得两个童子藏不住了,躲到屋里不出来。 第五十八章 治病的道水 秦子追去的地方是七归子量道场,七归子量道场比紫云峰气派多了,房子照列建在山上,从山腰到山顶有三排石头房屋,有几条石子路连上去。 树木不多,既显开阔又显清幽。 有两怪,一是山是土疙瘩山,却高大;二是土疙瘩山树木却不多。 远看山势平缓,到了近处才知土疙瘩山的宽厚。 三排房屋每排大约有上百间房,有男女进出。 山顶的房子有了大殿的味道,立柱是整根石条,圆形的,虽没有华丽的色彩、翘起的屋檐,但像个量道场的样子。 七归子量道场,是有实力的量道场。 有女子来安排秦子追的住处。进了屋,秦子追不愿出来了,一是累了,二是初到陌生的地方,人地两不熟。 有女子来叫秦子追去洗换。 秦子追洗换好,被女子带到一间房里,房里坐着老太。 “你这病挺难治,所以把你带这里来了。”老太说。 “师太,你要医治什么?”秦子追问。 “医治你的矮个子。” 秦子追就担心他们折腾自己的身体,如果没折腾好,就折腾坏了,铜肉铁骨的身体,还要靠它在量道时代混。 “矮就矮吧,难治就不治了。”秦子追说。 “已经来了,我得把你治好了,要不坏了七归子医尊的道名。” 原来七归子出的道尊是医尊。 是道三分医,秦子追见过师父给师兄师姐们治病。医尊,医道应该是相当了得。 可自己把她难住了。 没人来看管秦子追,白天,秦子追可以到处走走。 在第二排的房子里竟有人在讲课。 秦子追靠在窗口蹭课。 讲解者是个老者,在不大的房子中间摆着桌子,十几个年轻道家围坐着。 桌子上摆的道具是沟沟壑壑的断面模型,沟沟壑壑上悬着二十几个泥球。 老者拿起断面模型上的一个指头大的人形模型,十几个年轻道家也拿起人型模型,分成两排相向站着,拿手里的模型去缠绕对方手里的模型。 秦子追感觉像机甲的团队作战,或者像古时候的机群作战。 是这样吧? 十四岁那年,秦子追就读《外星战场》息游的机甲师高技学院,接受过机甲团战的培训。 两年后拿到机甲师证,被星河战队录取,成为一名职业息游人。 十七岁成为星河战队的领队,就在秦子追梦里出现的那场十强争冠的重大赛事中,星河战队遭遇滑铁卢,被另两支战队有预谋地设伏而被团灭,秦子追退役。 一人一机甲。机甲完了,玩家也就完了。 如果没推断错的话,机甲能飞,量道者能飞;机甲有团战,量道者应该也有团战。 团战,秦子追有兴趣、有基础。 下午,秦子追又去蹭听,被女子告知,不要乱走。 “我不乱走。”秦子追想糊过去。 “你可以在山顶走走。”女子说。 “这么大的量道场,来了不去看看,下次只怕没机会来了。”秦子追仍想糊。 “你想去哪,我带你去。”女子说。 “第二排房子。”秦子追直说。 女子真带秦子追去。 秦子追站到老者讲课的那间房窗口边。 “你不能在这久呆。”女子说。 “老师父在讲什么?”秦子追问。 “你是来治病的,讲解什么与你无关。” “我喜欢这个。” “你喜欢什么与我门量道场无关。” 秦子追赖在窗口边不走。 “道门有道门的规矩,别坏了规矩。” 这话把秦子追吓住了,道门对坏了规矩的人手段简直变态。 秦子追往山顶走,女子跟在他右侧后面一步,像刚好上,但还羞涩的恋人。 “我给你雕刻一个石像怎样?”秦子追认得她是师太身边的传话人,想巴结她。 “这里没有石头。”女子声音冷淡。 “雕个小的,路上的小石子就可以。” “听说你是道门里出了名的赖人。” 听谁说的?在哪听说的?秦子追没觉得自己赖过。 “人族融洽、和睦,不冷傲,是原性,不叫赖。“秦子追说。 “入了量道得讲道性。” 秦子追不做声了,双手垂到小腿边一甩一甩。头抬起,走路不紧不慢,这是他理解的道性。 然而脸有些偏,脖颈难堪地僵直着。 盘了发,初量者没有衣领,脖颈代表一个人的精神状况。 道家的脖颈直而不僵。 可老者的课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如果没听错、没理解错的话。 还有那些泥球呢? 泥球悬在空中是什么? 是星球啊。 联系起来会不会是量道者间的星际团战? 有团战就有打野,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 不过也有可能听错,听错了就会理解错。 山顶的那排房子是医道,每天都有来这医治的各量道场的道家。 伤者,是各道门闯山时制造出来的,内伤、外伤。 不出十天,垂死的人活蹦乱跳地走了。 医尊,有着起死为生、奇迹一般的医道。 老太并不医治他们,医治他们的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 一群女娃子们。 送医的人、就医的人只在山顶,从不下山去第二排、第一排房子。 道有道规,道门的人恪守着这个。 第三天,女子端着一罐“药水”来给秦子追治病了。 秦子追接过陶罐,往里看,里边是大半罐黑色的液体,液体上面浮着个白点,模样像虫子。 “这是什么?”秦子追问。 “道水。”女子说。 “道水是什么?” “治你病的药。” “……我能不能知道这是治什么病的药?” “先把你的黑病治好了。” 秦子追又往罐里看,白色的东西好像在动,这家伙在仰泳。 而且道水气味难闻,像沤了很多年的臭水沟。 秦子追吐了口气,把脸撇开。 “喝。”女子说。 秦子追捧着陶罐蹲下,把陶罐夹在腿间,一只手摸脸。 “喝,怎么不喝?”女子催促。 “这白色的在动的东西好像是虫子。”秦子追说。 “没这虫子还治不好你的病。”女子说。 “我这不是病,是被雷劈黑的。”秦子追摸着半边脸说。 “谁跟你说这个,喝不喝?” 白色的虫子太恶心,像拖着尾巴的蛆。 女子扬起下巴,眼往下看秦子追。 扬起下巴,说明这女子要动粗。 秦子追摸脸的手放下来,试了两次,没敢张口。 女子踩住秦子追的脚尖。 秦子追深吸了口气,张开口对住罐口往里灌。 女子一只手托住罐底,怕这个黑矬子没喝完放下来。 喝完了,秦子追把陶罐递给女子。 女子没马上离开,怕黑矬子呕出来。 “黑得跟个罐底样,先把你的黑病治好了,再治你的矮矬病。”女子说。 秦子追站起,因难受,面无表情。 女子却想笑,雷劈黑的,雷劈黑的不是病啊? 女子走时,黑矬子说“下次别装这么多”,女子闭上眼偷笑。 第五十九章 学一学就能飞起来 治黑矬子被雷劈黑的病的道水,得一天喝两次。 往道水里夹虫子时,女子忍不住呕了,现在她倒有点佩服黑矬子,这么恶心的虫子他也喝得下去。 第二罐,黑矬子接住一仰头就喝了。 秦子追是这样想的,这些个冷冰冰的道家女子会动手打人,道水好歹要喝,又喝不死人,拖拖拉拉是喝,干干脆脆是喝,不如干干脆脆喝。 喝完了,捻起趴在罐口的虫子放口里吞下去。 女子自己心里不舒服了,这个黑矬子,就是个什么都能往嘴里塞的人。 喝完了,女子得待一会儿,怕黑矬子一转背就吐了。 “听说你们有量器,在身上搓巴一下就好了。”秦子追说。比拇指还粗的拖尾巴肉虫啊,不恶心才怪。 “那是治内伤的。”女子说。 “…..其实,雷击也是内伤,皮肤黑是灼伤。” “你能内里有伤?” “有没有伤,搓巴一下没坏处?” “治病能随便搓巴吗?” 女子边说边走,到门口,加了一句“别吐了啊,雪粉虫很难找的。” 幸好虫子的名字好听,秦子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跟雪搭上关系,再恶心的虫子也不那么恶心了。 你想,虫草是虫子长成的吧,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 雪粉虫是什么?量道时代的。 如果秦子追知道雪粉虫是怎么长成的,估计不这样想了,撞烂脑壳都不这样想。 喝了半个月的道水,秦子追皮肤的黑色开始变淡。 半个月,秦子追不想吃肉,只喝些糊糊。 夜晚,秦子追爱看星空,如果第二排房子里那个讲解的老人挂出的泥球是星球,秦子追有几件事想不明白。 很多星球无氧、高低温,道家都是肉身,别说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也无法生存,他们为什么制造这样的模型? 去听老量道讲解,得有老太的同意,老太同不同意得先告知她身边的传话人,就是给自己送道水的那个女子。 上午女子送道水来,秦子追不肯喝了。 “你看你白了多少,怎么又不喝了?”女子问。 “恶心。”秦子追说。 “恶心也要喝啊?不治好再治就难了。” “黑就黑吧,不治好也没事。” “你这是到了七归子道门,不是你想不喝就不喝的。”女子话一下冷了。 “嘴巴长在我身上,我喝不下你能逼着我喝?”这次秦子追不打算让步。 “了得了是吧,要不我给你了得一下?” “来呀,这里。”秦子追指着自己的嘴。 女子捏住他的下巴,想把他的嘴捏开。 秦子追咬紧牙,收紧鼻子上的肌肉。 女子不敢真用大力捏,怕把黑矬子的牙口捏坏了,改捏秦子追的鼻子,一只手提起陶罐。捏住鼻子,无法呼吸,不想张口不行。 感觉像大人给小孩喂药,不想喝,捏住鼻子,嘴一张,药往嘴里灌。 秦子追两只手捉住陶罐。想不明白道门的男子是怎么过来的,道门的女子说话冷冰冰,做事粗暴,没半点女人味。 娶道门的女人,秦子追宁可打一辈子光棍。 女子见黑矬子捉住陶罐,用脚来夹秦子追的手。 道门的女人还不害羞。 秦子追用一只手撑住她的腿。 女子一恼,放下陶罐,两只手来箍秦子追的脖子。 秦子追抓住她的手,然而是坐着的,使不上力,被女子扳倒,拖到床边,脖子被箍住了。 在被拖到床边前,秦子追一脚蹬倒陶罐。 女子在秦子追面门上打了一巴掌,松开手,站了一阵,往罐里捡雪粉虫。 下午来送道水的换成另一个女子,女子不劝秦子追喝,只把陶罐放桌上就走了。 第二天老太来了,说: “再过一段时间雪粉虫会变成雪粉蛾子,这次不治好,明年我不一定会给你医治。” “我就想去听下面那一排房子里老师父讲课。”秦子追说。 “你不是本道门弟子,不能学。”老太说。 “我可以入七归子道门。” “你要入七归子道门,得虵族长者同意。” “师太,您让人去跟我们长者说。” “......我可以让弟子去一趟虵族。但你要入我门,也需我门同意。” “师太,你让我学,我会比您道门里的人学得好。” “这事不是我说了算的。” “这里不是你做主吗?” “这里是我做主,但我不是七归子道门的道场主。” “师太,这事您得替我说。” “我可以去说说,她答不答应你都得治病。” “师太说过的话不能反悔。” 旁边的女子扬手作势要打,秦子追也扬起手,作势要挡。 跟师太说这样的话真该打,秦子追没觉得自己说错了,问题就出在这里。 师太和女子走了,昨天给秦子追喂道水的女子没来,可能是气的。 第二天中午时分歌舒、琢普陪长者来了,秦子追蓬着一脑头发面向里侧躺在床上,衣服、袜子光鲜,看样子七归子量道场时常有催洗催换,要不这家伙衣服肯定脏,袜子会破出洞。 在人族这么久,衣服上了身不出两天就脏了,他那小师姐还是个孩子,不知道催洗催换,又带着个婴儿。 长者去找师太,琢普、歌舒唤醒秦子追。 其实三人来秦子追知道,他是假睡。 秦子追假睡三人也知道,人族,就这家伙爱折腾,还耍赖。 这次,又折腾出要学盘道了。 盘道,在量道场都没人愿意学。 “你想好了,学盘道,团战是修盘道的一部分......。” 秦子追立马翻身坐起,“什么战?” “团战。” 吓住了吧? 吓住了?量道者团战能有机甲团战厉害? 星河战队一战被团灭,惨不惨烈? “学了盘道,量道场之间有团战你是要去的,你不会飞,怎么去?” 是啊,怎么去? “学一学就能飞起来。” “学了这么久你飞起来了没有?” “再学一学就能飞起来。” “道家从小修研量术,几十年才有所成。听我的,把病治好,回人族,人族里的女子任你挑。”琢普说。 秦子追撑着膝盖的手开始摸袜子,这是为难了,却又在执拗。 一会长者来了,没进屋,歌舒、琢普出去。 秦子追在窗口看着三人凌空而起。 ...... 道有道规,秦子追是外来人,不容易融入道门中去,没事的时候秦子追只能在规定的范围内走走。 已经两天了,师太没来答复他。 问送道水的女子,女子不回他的话。 但这个黑矬子喝道水倒是老实了,道水顿在桌上,黑坐子从床上坐起,一只脚踩到鞋上端起道水罐想坐回到床上。 “不能在床上喝。”女子冷冷地一句。 黑矬子两只脚踩到鞋上,站起,腰背往后弓,嘴往前送,就着罐口一口闷。 喝完了,放下罐,轻声问:“师太有答复没有?” 第六十章 少年情怀哪儿都一样 一个黑矬子,半黑不白的,一脸大胡子,鼓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珠子瞎打听,比雪粉虫还恶心。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他。 三天后,女子来带秦子追去大殿,大殿里坐着师太和一个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衣服颜色是淡酱色,这在量道时代秦子追是第一次看到不同颜色的衣服。 女子只把秦子追送到门口,进屋的那段距离是秦子追自己走过去的,走到两人面对的位置道性地站着。 “个子这么小,不是道家,学盘道有什么用?”酱衣女子说。 “师太会治好我的病,我入过量道场......。”后面的话秦子追没准备好,只说半句。 这么个场合,他也想语出惊人,不是牛皮哄哄的那种,但一定要惊到她们,可张口说不出个惊人的话。 “……你暂时学着吧,哪天想回去了回去就是。”酱衣女子说。 秦子追鞠了一躬,他想不出用什么礼仪来表示感谢。 盘道没来人接秦子追,送秦子追去盘道的是原来给秦子追送道水的那个女子。 因被秦子追气得藏不住,所以脸一直绷着,只说了一句后一路不跟秦子追说话。 把秦子追送到盘道,有人领秦子追进讲解盘道的屋里。 屋里是一圈条凳,用藤条做的,秦子追坐到讲解老量道的背面,从那里可以看到一部分泥球。 老量道在讲解一个团战,团战地点是在一个泥球上。 那些泥球代表的是星球。道门的人是能上星球的,这次秦子追确信没听错。 可理解不了,按他的认知,太空中没有氧气,光这段路就去不了。 只上了一划规时间的讲解,盘道的学员便散了,没人来安排秦子追的食宿。 秦子追才想起自己是临时安插的旁听生,吃睡还得回山顶。 晚上秦子追坐到屋外看星空,一看大半夜。 星空是按真实的星空做出来的,深邃、悠远,一幕繁星。 量道者好像掌握了星空的一些秘密,并向学员讲解有关星空的科目。 早晨秦子追得喝过道水才能去盘道。 盘道没有书籍,完全靠听,去个人就是。 只有一节讲解课,时间在一个小时左右,其余的时间是练道藏。 练道藏得回房里练。 秦子追只得回山顶,走到上坡口,觉得有很多事不明白,得去问讲解盘道的师父,便又转回来。 盘道师父在床台上打坐,睁开眼。 是张风霜刻痕的脸啊,皱纹一道叠着一道。 其实道门里的老量道每张脸都差不多,吃得不好,瘦,脸皮容易起皱,有过神采飘逸的年纪,老了就成这样了。 师父的房里也挂着一些泥球。 “师父,弟子想问您我门只有这一种模型?”秦子追恭恭敬敬垂手站立在讲解师父的坐台前面。 “只有这一种模型。”师父说。 秦子追要表达的意思是有没有更多的泥球,更多的泥球代表更多的星球。 “师父,如果有人从这颗泥球外过来,这颗泥球外是什么?”秦子追指着最外边的一颗泥球说。 “师父不知。” 哎呀,问大了,把师父问住了。 秦子追是这样想的,既然是团战模型,打上了,为什么只能在这些泥球内打,不能在泥球外打? 已经上了太空,为什么不能更远一点? “师父,那里什么也没有,上去这么多人,吃什么?” “硅戾,你练过道藏吧。”师父问。 “练过。”秦子追差点忘记自己的道号叫硅戾。 “盘道推演,去多久带多少食物,如果没有吃食,可道藏充饥。败则身死,胜则以败者为食。” 秦子追猛然心惊。 在他头脑里展现出一副惨烈的团战场面,他们不只是在团战,也是在猎食。 秦子追见过半兽人的狰狞,他们在血淋淋地吞食对方。 他原来还想问,师父的话把他吓住了,便鞠了一躬,出去。 剩下的就是看星空。 ...... 秦子追看自己的手就知道变白了一点,他不用看脸。 量道时代没镜子,这里的人估计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长什么样儿只有别人知道。 所以道门里的人从来没有自卑感,就算丑得掉下巴了也冷傲。 秦子追居住的地方是医道,医道女子多,也有讲解的师父,与秦子追去听讲解重着时儿。 秦子追听完讲解回来,医道的女子也下了课。 秦子追是病人,刚来时黑成那样她们知道,道水的成分她们也知道,其中有一份雪粉虫,光听这名字就浑身发毛,这个黑矬子竟然吃下去了。 所以秦子追从土坡上来她们会看一眼。 这一眼让秦子追自卑。 好歹是雷劈成的厚脸皮,好歹是挖了几年矿的老矿工,竟生出自卑感了。 和盘道的师兄们混熟了,师父不在面前时,师兄们叫秦子追小黑球,小个子,虽白了一点,但还是黑得不行。 秦子追喜欢这绰号,小黑球,多亲切,黑矬子是骂人的。 秦子追喜欢这绰号还有一个原因,他看到了冷冰冰的脸面后的人情味。 年纪都不大啊,住在一间房里,挨窗边两溜长床,猪仔一样一边睡几个,枕头是练道藏的坐台。 上完讲解,秦子追会到他们的房里坐坐。 他们也喜欢秦子追来,小个子,嘴甜,模样滑稽,没有压迫感,好处。 在师兄们练道藏前,秦子追会问他们一些事,比如: “师兄,你们去过师父说的泥球上没有?” “大师兄去过。”小师兄道藏浅一点,话多。 秦子追立刻坐到大师兄的床位上,抱住他的坐台。 “大师兄,你是怎么飞上去的?”秦子追很注重这件事,量道者是肉身,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练好道藏就能上去。”大师兄说。 “泥球是星球,多远啊,得飞很快,衣服、头发会被烧掉,身上的肉会烤得比我还黑。”秦子追说。 “练好道藏就不会了。”大师兄在找坐台,坐台在新来的小师弟的怀里。 “大师兄,练好道藏得多久啊?我就不明白,半道人的道藏应该练得不好,他们是怎么到泥球上的?” “有大量器调度。”大师兄说,“师弟,你该回去练道藏了。” “上面都是女子。” “小师弟,大师兄喜欢一个女子,你去给她传个话。”有师兄说。 “传什么话呀,到她的道藏里去。”秦子追说。 “道规不允许,这事儿得当面说。”有师兄参合进来。 “当面说多难为情啊,那么多人看着。”秦子追就是个煽情的鬼。 “是啊,人多了话说不出口。”又有师兄参合进来了。 “人少的时候去。”小师兄开始出主意了。 “什么时候是人少的时候?得天天看着,人那么多,容易被人看见。” “被人看见不说,就怕话说出来了人家没看上你。”秦子追再煽把情,“那不没脸了。” “是啊。”二师兄若有所悟地加了一句。 “二师兄也有喜欢的人。”小师兄往外抖猛抖。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么久不参合,原来他在隔墙听。 “这事儿,说不准人家没这心,得去问问。我是那里的病人,每天师太身边的弟子会给我送道水,打听这事容易。”秦子追说。 大师兄不做声,他心里藏着这事,巴不得有人帮着点,那么多人,真没胆儿上去,更没胆儿去说。 即便在现实中,懵懂年少时,心里有过喜欢的女孩,没几个敢去表白的,只能闷相思,闷得一脸痘痘。 “大师兄、二师兄,就说是哪一个。”秦子追说。 大师兄、二师兄冷傲的脸是红了的。 “……..就是给你送道水的那个。”大师兄说。 几人一齐看着二师兄。 “……..在医道给你配道水脸圆圆的那个。”二师兄说。 秦子追放下坐台,往外走,师兄们一双眼乞里吧唧地看着秦子追。 秦子追过窗口时往里看了一眼,大师兄、二师兄两人头低着在整理坐台。 小师兄看着秦子追,嘴张开指指自己。 “你小着呢,急什么?”有师兄说。 几个师兄也指指自己。 秦子追心里高兴,原来哪儿的少年都一样,到了合适的环境,到了心动的年纪,藏得再好这事藏不住。 第六十一章 这媒婆做的 秦子追没想自己会做了把媒婆。 媒婆,息影里常有,那嘴皮,一样一样的,说哪都是缘。 秦子追上了土坡,医道的女子正散进各自的住处。 下午,秦子追还有一罐道水要喝。 给秦子追送道水的这个女子被秦子追气过,这么多天不跟秦子追说话。 这事儿,得跟她说上话才行。 下午,女子送道水到秦子追房里,秦子追躺在床上,眼闭着。 女子用手探秦子追的额头,温度正常,没哪儿不妥。 但是药三分毒,不问清楚说不准会出状况,所以,女子问: “你哪儿不舒服?” “胸口闷。” 秦子追闻到道水的气味,心里真的不舒服了。 “是不是恶心?”女子语音里竟能听出点幸灾乐祸。 秦子追看了一眼罐里的雪粉虫,比非洲人从树里掏出的虫子还恶心,肉肉的,肚子下一排乳凸脚,拖着一条尾巴在粪水一样的药汤里拱动。 “再恶心也得吃。”女子说。 “现在我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你是我师姐。”秦子追说。 “快点喝。”女子冷冰冰地一句。 秦子追坐起,用手抹脸,做这个动作说明他要耍赖。 女子的下巴也昂起来,做这个动作,说明她要动粗。 “师姐,其实是这样的,我二师兄托我办一件事,这事儿不好办,我正为这事为难。” “什么事儿?”女子下巴放下来。 “医道里有个给我配道水的师姐,脸圆圆的那个……。” “什么事儿?”女子等他那句囫囵话等得不耐烦了。 “我二师兄心里有她。” “你二师兄心里有她让他自己来说,你雪粉虫扎粪堆干什么?” “二师兄心里没准,不知晓那个师姐心里有没有他?让我来问问。” “把道水喝了,这事儿我可以去问。” “师姐,其实我大师兄也托了我办事,” “才来多久啊,怎么这么多事?” “谁叫我是这里的病人呢?” “心里有谁了?”女子把爬到罐口的雪粉虫弹下去。 “大师兄说,他心里有……给我送道水的师姐。” 女子下巴昂起来,眼往下看住秦子追。 秦子追抹脸的手突然放下来,叫: “师姐,你刚才说什么?” 女子吓了一跳。 “雪粉虫扎粪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秦子追叫。 女子往外走,出了门,小黑球趴在窗框上往外呕。 女子出了门,没走,背对着他耸动肩背笑,她实在藏不住了。这小黑球,太逗。 秦子追呕得眼泪鼻涕一齐掉。 等秦子追不呕了,女子进屋,站在稍远的地方,说: “道水你还得喝。” 秦子追又趴到窗口呕吐。原来他就觉得雪粉虫的模样很像蛆,没想真是的,还这么大的个儿。蛆就是蛆,起个这么动听的名字“雪粉虫”,赶得上冬虫夏草的名儿了,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件。 道水这么重的味儿,秦子追觉得师姐是在故意整他,不把雪粉虫洗干净,从粪堆里捞出来往道水里一放了事。 所以他才呕得这么彻底,胃液都呕出来了。 “听到没有,道水还得喝。”女子又说。 秦子追泪眼朦胧中,女子双手抄胸、背住门框在看他。 看样子自己不喝了这罐道水她不会善罢甘休。 女子见秦子追靠住窗口下的墙壁不动了,说: “你自己喝,还是我给你灌下去?” “自己喝。”秦子追说。 过了一会,秦子追说: “我大师兄、二师兄托我办的事你还没给我答复。” “你二师兄的事明天告诉你,你大师兄托你办的事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我心里没他。” “大师兄这一下不伤心完了。”秦子追轻声说。 过了一会,秦子追又说: “其实大师兄人不错,面相还算俊朗,心里没有慢慢可以......。” “我在等你喝呢。”女子打断他的话。 “再等一会。师姐,你们把雪粉虫洗干净没有?” “不洗干净能给人吃吗?” “可味怎么这么重呢?” 秦子追提起陶罐,懵懂了一阵,一仰头,给喝下去了。 下了课,秦子追没去师兄们的住处,怕被师兄们缠住问大师兄、二师兄托办的事。 昨夜,秦子追进入到大师兄的道藏里。 入别人的道藏,就像入别人的梦境一样,师兄在等着他。 秦子追跟大师兄说了送道水的师姐心里没他的事,他把背景设置成春意黯然的大山脚下的湖边。 大师兄在道藏里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然后背景慢慢变成秋景,满山的绿叶变成黄色、红色。湖边的青草拔长出芦苇一样的白蕙,絮子漫天飞舞。 大师兄走得很伤心。 白天,秦子追看师兄的神态,跟以往一样,但他知道,大师兄心里是伤着的,只是藏住了。 下了课秦子追赶紧往山上走,一方面是逃避师兄们的询问,二是得赶紧去看医道是怎么给他配的道水,他得亲眼看着她们把雪粉虫洗干净。 医道的师姐们也下了课,正散进各自的房里。 秦子追找到医道配道水的房间,师太身边的两个女子在忙碌,她俩是负责给自己治病的人。 进了屋,秦子追也不跟她们打招呼,东找找、西找找。 “在这里呢。”送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过去,一个大石槽里浸着十几条雪粉虫。 “师姐,水经常得换。”秦子追在石槽边看了一阵,说。 “换着呢,不洗干净能给你吃么?”配道水的女子说。 秦子追看到配道水师姐的脸不是圆的,可能自己弄错了。秦子追记得以前给自己配道水的师姐不是这一个。 “师姐,原来不是你给我配的道水。”秦子追想求证这件事。 “是不是我们配的道水味儿不一样?”这话是笑秦子追的,能吃下雪粉虫的人估计离能吃下屎差不远了。 但在道门里和你说句玩笑话,表示关系不坏。 现在秦子追就怕关系不坏,是不是送道水的师姐和她说了二师兄的事,她已经同意了。 秦子追拉了一下送道水的师姐的衣袖。 “我师妹同意了。”送道水的师姐说。 “错了。”秦子追做了个唇型,没说出声。 送道水的师姐跟秦子追出来。 “师姐,错了,二师兄说的配道水的师姐脸是圆的,这个师姐不是。”秦子追说。 女子盯着秦子追。 “师姐,我不知道配道水的师姐换了人。” “话我已经说出去了,我师妹也已经同意了,你让我怎么去跟我师妹说?” “师姐,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跟我二师兄说。”秦子追也盯住她。 “这事儿已经说出来了,你二师兄不同意也得同意,要不我师妹不会罢休。” 秦子追想:怎么会这样呢?不就一句话的事? “我得先跟我二师兄说说,如果我二师兄不同意会怎样?” “说了我师妹不会罢休。” 秦子追隔着衣袖两只手捏在一起,叹: “这事怎么办才好哟?” 女子进屋。 秦子追两只手捏在一起站了一阵,到自己房里,坐上坐台开始道藏。 他把背景仍设置在春意黯然的大山脚下的湖边。 二师兄听完后没说话,只摇摇头,转身走了。 秦子追设置的背景慢慢变成冬天的景致,树叶凋零,絮子、树叶静静地飘飞。 有这么严重么?看不上可以再换的,怎么就比大师兄还伤心了呢。秦子追想。 秦子追从道藏里回来,坐在坐台上发懵。 不会罢休是什么意思?人家不喜欢你,总不能缠着人家不放吧?更不会打媒婆吧? 第六十二章 然化龙的传说 下午的道水秦子追又不肯喝了,这事儿,不说清楚不行,不会罢休会生出事来。 关键是弄清楚不会罢休是什么意思。 还没说这事,两人争上了。 “师姐,这里边有误会,说得清楚的,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呢?” “你能说清楚你去说。”女子说。 “怎么就不讲道公了呢?” “你说个道公出来听听?” “这事儿的道公是这么讲的,一个男子心里有了一个女子,按道规得面对面跟她说是吧?现在不是我二师兄面对面跟那个师姐说,是你跟她说的,这事儿不算。我说得有道公吧。” “这也是道公?你二师兄托你来问我师妹心里有没有他,如果没有,这事完了;如果我师妹心里有他,就算成了。” “师姐,这事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呢?我二师兄心里有的那个人不是你这个师妹,是另一个。” “是另一个,你怎么不说清楚?” “师姐,这事儿我错了,是我错了,你不能让我二师兄娶一个他心里没有的人。” “这事儿你去跟我师妹说,我说不了。” “师姐,说不了会怎样?” “我师妹会跟师太说,师太会主持道公。” “主持道公会怎样?” “这事儿跟你的黑病一样,头一遭遇到,不知晓。” “真有这么严重啊?”秦子追两只手又捏在一起,“师姐,这事儿你也有错的,你明知换了人不跟我说一声。” “怎么就赖上我了呢?你只说给你配道水的师姐,没说是以前给你配道水的师姐。” “可我不知晓啊,你是知晓的。” “听说你是个赖人,你就是,全量道场找不出第二个。” “师姐,其实我是这样想的,你去说比我去说好一点。” “你这个人啊。” 秦子追知道没必要再说了,这么简单的事,变成不可理喻的事了。 他捧起陶罐,这一次,是把道水当酒喝的,恨不得道水就是酒,醉倒了事。 秦子追在盘道只呆了十几天,有师姐来通知秦子追不用去盘道了。 入了七归子道门,得按道门的规矩办。 秦子追被两个面生的师姐带往后山,后山是大裂沟一样的断崖,断崖与断崖之间悬空有一间房子。 秦子追到后山崖边玩过,猜不透房子是怎么悬空浮在那的。 没有立柱,没有吊挂的物件,就光秃秃一间房子,是真正悬浮着的。 秦子追被凌空送到这间房子里。 房子有门,有地面,除屋墙角边一堆破衣服,空荡荡的没其它物件。 秦子追进去,两个面生的师姐凌空走了。 应该是思过的黑房子吧。秦子追想。靠住门框看那边的山上,师姐俩一前一后上了山,不见了。 在七归子道门呆了这么久,秦子追知道山顶、后山很少有人来玩,似乎有禁忌。 房里气味不好,秦子追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想把墙角的破衣服扔出去。 刚捏住衣角,破衣服动了一下,宽大的袍子翻开,露出袍子下的一脑乱发。 秦子追站直腰。 从袍子里抖出一只干瘦的手理开乱发,乱发下,一双眼瞪着秦子追。 是个人啊?这么大的地方不睡,睡墙角边。秦子追想。 那双眼一眨不眨,干瘦的手僵硬地保持着撩开发的姿势。 秦子追又转到门边,侧坐下。屋里多了个人,不自在了,幸好是个“师太”。 “关上门,晃眼。”“师太”说。 秦子追拉上门,屋里黑了。 房门被拉开时,秦子追躺在门边的屋角边,头发半塌,衣袖掩在脸上。 送吃食的女子用脚扒拉了一下秦子追的脚,说: “吃吃食了。” 屋那边、屋这边的墙角躺着的人坐起。 屋那边的破衣服爬过来捧起陶罐,屋这边的秦子追站起,走过去,蹲下,捧起陶罐。 一阵喝糊糊、咂嘴的声音。 两个陶罐放在地上,两个人又到了墙角边。 女子提起陶罐出去。 才躺了一天,秦子追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躺在墙角边。 躺在墙角边,能把脚竖到两扇墙上,缓解因长期昏睡引起的腰痛。 挨着墙角,能摆出各种睡姿。 此刻,秦子追就摆出了一个睡姿:脸朝着墙角,一只手、一只脚贴在墙壁上。 “破衣服”没睡,他在看新来的那个黑矬子做各种睡姿。 黑矬子像在发梦颠,有时手在空中抓几下,有时用脚推着身体在地上挪动,挪到“破衣服”时他用脚把他转个方向。 然后黑矬子嚎叫半声,猛地坐起,拉开门要往外边走。 “破衣服”隔空拉住了他。 除了吃吃食,秦子追每天还有两次道水要喝,比吃吃食晚一些。 送道水的仍是那个师姐,把陶罐放在秦子追面前。 秦子追的头发全散乱了,插头发的棍子还插在脑侧的乱发里,两脚叉开坐靠住屋壁。 秦子追捧起陶罐,闷不做声喝。 喝完道水,女子要等一段时间才走。 “头发得盘好,别学师公,邋里邋遢。”女子说。 秦子追拉了一下头发,没心情盘,乱就乱吧。 “不就让你思过吗?过些天会让你出去。”女子这话是安慰秦子追的。 秦子追扯下发簪,开始盘发。 “徒孙孙,当着师公的面说师公的坏话?”躺在屋壁边的“破衣服”突然说。 女子吓了一跳,提起陶罐赶紧走。她以为师公睡着了,没想他醒着。 秦子追没想这个脏老头是师公,师公怎么会关在这思过?他在思什么过? 秦子追放下发,把木棍发簪插在乱发里,睁眼躺着。 “你有病是不能关空房思过的。”“破衣服”说。 秦子追侧过头,“破衣服”已经坐起来了,在身上乱抓。 不会是抓虱子吧。秦子追放下脚。 “徒孙孙,你犯了什么道规?”“破衣服”问。 秦子追坐起,手也往身上掏,他不痒,但“破衣服”捉住一只手指肚那么大的虱子拿在手上玩,秦子追心里痒毛悚了。 手指肚那么大的虱子,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师公,盘道的二师兄托我问一个师姐心里有没有他,我问错人了。”秦子追说。 破衣服笑两声。 秦子追想:这个破师公怎么不藏呢? “藏给谁看啊?就我们两个。”师公却说。 秦子追觉得藏不住的人道行一定不行。 “徒孙孙,师公跟你说,道行到了,不用藏。” 秦子追真摸到一个虱子,浑身汗毛立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掏出来,虱子脚乱蹬乱蹬。 “雪粉虫你都能吃下去,这个也能吃下去。”师公说。 秦子追觉得这个师公太离谱,这事儿也拿来开玩笑,怪不得会被关在这里。 关在这里喂虱子,喂得这么大。 “这可是味好药,不是老太婆送来的人我还不给。” 秦子追张开嘴,真把虱子吞下去。是不是好药他不知道,这么大个虱子就是精。 “哎哟。”师公叹了一句。 “师公,这是你身上的虱子?”这个时候秦子追才问。 “虱子能有这么大吗?这是然化螨。”师公说。 “师公,什么是然化螨?” 秦子追想爬过去,跟师公并排坐着。 师公提起一只脚,秦子追坐回原处。 “然化龙身上的虫子,当年师公寻找宝物时见过然化龙,从然化龙身上抖落下几只然化螨,师公抓到了四只。” 秦子追又想往师公身边爬,他现在爱死这个脏老头了。 “师公,我听说过两次然化,然化龙是什么?”秦子追像猩猩一样两只手撑在地上问。 “藏、藏,你现在还没到师公的境界。”师公说。 秦子追把手收上来,坐直。 “父神斑枯然化时留下的。” “师公什么是然化?” “一种高深的量术,现在没人会了。” 道家传说,基本上一样:然化,解释为一种高深的量术。具体是什么量术,解释不清,只能说现在没人会这种量术了。 秦子追做了一个手势,表示然化龙有多大。 师公也做了个手势,“师公刚找它时,它才这么大,比一条小虵大不了多少,在石头缝里窜。师公抓住它的尾巴,想把它拉出来。老太公啊,它一下变大了,震得两边山上的石头往下掉。那么大个家伙一甩尾巴,把师公甩飞了,跟着一团火,烧破师公的量盾,把师公烧成这样。” 师公解开衣服,里边的肌肤全是一块块的疤。 “这么多年了,再也没听说过然化龙的踪迹了。” “用道藏找能找到。”秦子追说。 “找不到,然化龙会道逸。” 然化听明白了,一种高深的道术,现在没人会了,道逸又听不明白了。道逸是什么? 用理性思维来分析,秦子追觉得传说的成分还是多些。 因为秦子追相信,量道,有着科学的严谨性,就像那些泥球,是星球,虫子可以入药。 第六十三章 还得问 说好不藏的,就两个人,藏给谁看啊。 但师公有点神经质,秦子追觉得有些话还得藏一藏。 送道水的女子来时,师公和黑矬子一人在后壁、一人在前壁把脚竖在壁子上闲聊,关系好像很近乎,一个赖人,一个有话没处说的人关一房子里,就是这样,没事找事说。 师公醒着,女子不敢训黑矬子,才来两天,脏得想打他一顿。 三天后,秦子追和师公躺在一个屋壁边了,这样说话能听清楚。 房门被推开,还没到吃吃食的时候。 进来的是那天考量秦子追的酱衣女子,酱衣女子见两个脏衣服把脚竖在壁子上,不知在说什么,一人在拍额头,一人在笑。 酱衣女子喊“巴公”。 师公侧翻过去,坐起。 秦子追往后侧过头,见是酱衣女子,赶紧翻爬起。这女子不简单,师太都得听她的,她不让自己进七归子道门,自己铁定进不了。 “给他治着呢。”师公说。 酱衣女子看了秦子追一眼,心想,才来几天啊,脏成这样了。 酱衣女子转身出去。 酱衣女子叫师公“巴公”,秦子追知道巴公是爹的意思,女儿把爹关起来,不太好理解。 但这事不能问,得师公自己说,师公不说,是禁忌。 但秦子追还是故作惊讶地问: “师公,她是你女儿?” “小女儿。”师公说。 师公往地上趴,秦子追也往地上趴。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能趴地上。 不过秦子追觉得这地儿特别,不是土石的,倒像一块铁,粗糙,有沙眼,容易磨破衣服。 师公的衣服就是躺地上磨破的。 一块铁悬浮在空中,应该是量术所为。星球是浮在空中的,懂量术,任何物体都可能浮起来。 其实酱衣女子进来时,师公在和秦子追在说寻找然化龙的事。 那时,全道门掀起了寻宝热,七归子道门去了两个人,师公和大师公,跟其他道门的人搅合在一起东翻翻西找找。 所以见过然化龙的人不下三十个。 被然化龙一团火烧死的不下十个。 “这还不算,然化龙走后又返回来追杀我们。”师公说,“要命的事,道门的人哪肯轻易交出性命,合着伙跟然化龙道斗。除了师公,没一个人活着出来,全被烧成灰了。” “师公,你是怎么出来的?”秦子追问。 “师公第一个被火烧,晕死过去了。醒过来后,山中的石头烧成灰的不下十几处,每一处至少有一个道门的人化成灰在那里。徒孙孙,师公不瞒你,在一次道藏时,然化龙捕捉到了师公的道藏,在道藏里跟师公说,师公是造成那场惨剧的人,终要付出代价。这么多年了,师公脚不敢沾地,头不敢见天,躲在这里思过。” 秦子追不解,道门的人无情、无畏,师公好像是怕了。 “师公不是怕,是有所悟。量道,有情、有畏,藏之则无。” 秦子追第一次听到不同的道悟。 这个时候酱衣女子进来。 酱衣女子走后,秦子追觉得话还没说完。 两人趴地上,翻过身,秦子追蹭到壁边,把脚竖到壁子上。 师公却没蹭过来。 秦子追知道师公不想说了,那样直挺挺地躺着,感觉是无依无靠。 至少师公对道的不同感悟,与哪家道门的道都靠不上边。 “人族好啊,只是你还没悟到。”师公若有所感地冒了一句,“等你变高大了,回人族吧。” “师公,我现在还不能回。”秦子追说。 “道家,摔罐子打脸的事多了,吵吵闹闹没个出路。” 秦子追没做声。 秦子追感觉身体在变大,他努力藏住。 然而竖在壁子上的一只脚在变大,鞋子撑破了,挤出几个脚指头。 “大了、大了,藏住,别把师公的房子撑破了。”师公叫。 秦子追藏住了脚。 手又在变大,把师公挤到壁子边。 总算全藏住了,秦子追一身衣服撑烂了。 秦子追记得那个女子变成巨人时,衣服是跟着变大的。 自己变大了,这身衣服还跟原来一样大,人族的衣服没有变大变小的功能。 来接秦子追出去的师姐带了衣服来,秦子追换上,师公躺在屋壁子边熟睡。这么吵,吵不醒他,师公这一下藏了。 秦子追随师姐出去。 洗完澡,头发还没干,被师姐带到酱衣女子的房里。 在这么尊贵的道场主面前,秦子追是没有座位的,只能站着,头发里的水浸出来,在脖子上流。 “病治好了,你打算回人族还是留在七归子量道场?”女子问。 “留在这里。”秦子追说。 有水从秦子追的额头流下来,在眉毛处凝成一团水珠,然后从眉间经过眼窝流到嘴角。 一个女子,能在道门林立中称尊,一定十分了得。 这种女子心态不一定正常,小心点不会坏事,自己还是个插班生,想留在这里学盘道,非得她点头才作数。 师姐来领秦子追出去时,秦子追才知道酱衣女子并没看他,而是头低着。 酱衣女子是刀子脸,头发挽上去,显得脸特长,所以头低着也像脸是平着的。 出来后就自在了。 师姐安排秦子追回房拿包裹,道场主没同意自己留在七归子道场,要打包走人了,不过话还得要说: “师兄师姐们这么大了,心里有了人,谁都不敢说,让人去问问,多好的事啊。心里有,就对上了;心里没有,也不怕人笑话。”秦子追边整理包裹边说。 师姐觉得这话说心窝子里了,自己心里有人,不知道心里的人心里有没有自己,只能干着急。 “是师太让我领你去盘道。”师姐说。 这么说道场主同意自己留在七归子道场学习盘道,不过做媒的事就算了,只是说说。 师姐把秦子追送到盘道,盘道的人把秦子追安排在师兄们的房子里。 房子里,十五个师兄刚听完盘道讲解回来,正打算练道藏,见这个小黑球师弟变成大黑球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包包。 师兄们给师弟腾出一个床位。 师父一走,师兄们便围过来,问: “师弟,你是怎么问的?怎么会问错人呢?” “我问给我送道水的师姐,师姐又去问配道水的师姐,配道水的师姐换了人,结果问错人了。”秦子追说。 “配道水的换了人?” “换了,我不知晓,师姐也没说。” “这一下,大师兄、二师兄伤了心了。”师兄小声说。 “那么多师姐,心里还可以有人的。”秦子追小声说。 “师弟,你没问到二师兄心里的那个人,二师兄放不下。” “师兄,这事还得去问人?” “当然得去,那人心里有二师兄,这事就成了;心里没二师兄,也好放下。” 秦子追想,这事还得去问送道水的师姐,要不师兄们会怨怪自己。 只是出了错,再要问就难了。 一时糊涂,没去找师父问盘道,招惹了这些闷相思的师兄们,秦子追悔死了。 第六十四章 干嘛修成妖啊 秦子追在练道藏。 送道水的师姐把道水送到盘道讲解的师父那,再由师父去叫秦子追。 秦子追跟师父到师父房里,以前送道水的师姐得看着他喝完才走,现在是两个人看着他喝。 喝完道水,送道水的师姐得等一段时间。 秦子追捧着陶罐往里看,说: “师姐,道水怎么少了呢?” “怎么会少呢?跟以前一样多。”女子说。 “可我感觉少了。” “你长大了。” 秦子追才想起自己不是个小黑球了。 “我有多大啊?” “跟我们一样大。” “我这么大了喝这么点道水能不能治好病?师姐,我们到外边说。师父,我和师姐到外边说。” 秦子追捧着陶罐往外走,他不把陶罐还给师姐,师姐不会回去。 送道水的师姐只得跟着出来。 秦子追捧着陶罐走到上山口,站住,前后看看,然后说“师姐,我麻烦呢?”,两眼直直地看着她。 “你有麻烦关我什么事?”送道水的师姐说。 “师姐,在化峰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你要说什么?” “师姐,我心里有人了。” 师姐冰冷的脸慢慢蕴解开,绽出笑容,是发自内心藏不住的笑意、开心。 “师姐,不骗你,真有了。” “不会是我吧?哎,你别说,我怕别人看见我藏不住。”师姐用手捂住脸,她在笑,怕师兄师姐们看见。 “师姐,怎会是你呢?我大师兄你都没看上,怎么也轮不到我呀?” “你心里有谁了?”师姐尽量想藏住。 “原来给我配道水的师姐,二师兄心里也有她,所以我才说麻烦呢?” “哎,师弟,要不要师姐去给你说说?不过别怪师姐没提醒你,小心挨揍。” “师姐,同门打架犯道规的。” “这我可不知晓?” “师姐,我问错人这么小的事还被关了黑房子。” 师姐抢过陶罐,走几步,实在藏不住了,笑起来,而且是笑出声了。也许,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件事。 下午,还有一罐道水要喝。 喝完道水,秦子追跟着送道水的师姐出去,想问问她说了没有。 师姐只顾走,过了上山口,秦子追看见配道水的师姐下来了,知道不妙,回头想溜。 配道水的师姐抓起一块土疙瘩追在后边撵。 秦子追溜进住房,摇醒二师兄,师姐已追到住房外,从窗口盯着秦子追。 屋里,除了秦子追,还有一个男子有点慌乱,是二师兄。 二师兄被秦子追摇醒,一睁眼,看见心上的人站在窗外,一手朝屋里指,一手扬着块土疙瘩,张牙裂齿。 懵懂、迷茫的青春少年,道行再深,心里也得慌乱一下。 然而师姐放下抓土疙瘩的手,抿上嘴,低头走了。 相中了。秦子追想。有必要这么折腾吗?假装要揍自己,追到盘道来了,只是来看一下二师兄是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幸好自己溜得快,要不真会挨揍。 自己有这么差劲么?说句话都得招打。 师父的大胡子脸出现在窗口,师姐放下土疙瘩原来是师父来了。 这到底是相没相上啊?秦子追又迷糊了。 师父捡起扔在地上的土疙瘩,掂了掂,走了。年轻弟子的这点事,他是知道的,谁没年轻过?别弄出太大的动静就是。 秦子追想不明白了,自己问错人是按道规关进黑房子思过过的。 要打人,这事儿不小了,师父没事儿一样。 上午,送道水的师姐来了,出去时秦子追仍跟出去,他得知道配道水师姐的答复。 送道水的师姐在上山口等他,脸似笑非笑,似笑非笑,就是笑。 秦子追是这样认为的。 “你可以跟你二师兄说,我师妹心里没你二师兄。”送道水的师姐说。 “师姐,怎么会没有呢?我二师兄多俊朗啊。”秦子追说。 “谁在乎俊朗?什么不好学?学盘道。” “师姐,你什么意思?盘道不好吗?” “大黑球师弟,看在你一个劲叫师姐的份上,告诉你,七归子道门里最上心的是武量(武道)的师兄。” 秦子追看下边那一层房子,那里是武量修研的地方。 “以后你别瞎鼓捣了,啊?” “师姐,这事我得跟你说说,盘道的人才威风呢。” “你知晓什么?” “师姐,我只是对比一下,盘道的师兄才是师姐们最该上心的人。” “大黑球,等你把病治好了,回人族,这里没有你上心的人,也别瞎嚷嚷,要不我师妹会扣你一脑门子道水。” 秦子追知道了,昨天配道水的师姐是专门来揍自己的。 这一下,盘道的师兄们伤心完了。女怕嫁错郎,郎怕学错行,医道的师姐不喜欢盘道的师兄们,喜欢学武量的。 秦子追转身往回走。 捡空儿,秦子追跟二师兄说了配道水的师姐心里没他的事。 年轻的道门弟子除了刻板的学、练,也有鲜活的一面。 跟师兄们混熟了,才知道师父不在的时候他们也会说些不冷不热的笑话。 七归子道门毕竟是出过下尊的道门,又以医道为主,基本没有闯山者。 所以弟子们没有被残酷的现实催熟,道行是有,心理稚嫩一点。 又在憧憬爱情的年纪,他们不知道外边的道门弟子在他们这个年纪心里已是伤痕累累,即便有爱,也不知把对方搁在心里的哪个地方。 就像紫云一门的师兄师姐们,两番生死,心里有对方又能怎样? 下午,送道水的师姐来说,虵族有伤重的半道人在医道。 秦子追上去看,三个人形虵族半道人浑身血渍躺在木板床台上,不省人事。 送伤者来的是琢普、哥舒。 问琢普、哥舒,鸷人和虵族闹上了,在偏远属地,有死伤。 机舟一家子算是在偏远地方,秦子追担心鸷人袭击的地方就是那里。 送到七归子道门来救治的还有妖族的鸷人,送伤者来的人也像琢普、哥舒一样住在七归子道门。 秦子追不解,道门的人为什么要救治妖族的人。 “我们是医道,是伤者都治。”送道水的师姐说。 妖族的人站在医道前面的一棵树下,也是一男一女。 秦子追不怕他们,三人像熟人一样聊上了。 “换上七归子量道场的袍子了?”男妖人说。 “修量道,在哪修都可以。”秦子追说。“你门是为我上虵族闹事的?” “你?还不够。我只想尝尝一个被雷劈黑的人是什么滋味?” “没味儿,还磕牙。” “是吗?” 妖族的女子捡起一颗石子,轻轻一捏,石子碎成灰往下飘。 “你比这个还硬?” “比这个硬,硬多了,要不早给吞了。” “我不吞,我喜欢一块块撕下来吃。” “这口味儿,讲究。我们可以交流交流,我不生吃,喜欢烤着吃,先拔毛,挖出内脏,然后架在火上转着烤,烤得黄澄澄地流油。先吃鸟腿鸟翅膀,再吃鸟脖子,鸟头就不要了,没肉,还有个邦邦硬的鸟嘴。” “生吃有生吃的味,撕下一块,一声叫唤,那惨叫,开胃又下喉。” “我们都是讲究的人,应该多聊聊。顺便问一声,你们袭击的地方是我待过的地方吗?” “好像是那个地方。” “修量道就好好修,干嘛修成妖啊?” 哥舒、琢普在窗口看见秦子追在和妖族的人聊,走出来,怕他被欺侮了。 “以后我们多聊聊。”秦子追说。 “有的是时间,要不我们单独约个地儿?”女妖人说。 秦子追走向哥舒、琢普。 第六十五章 道家药都 单独约个地儿,是向秦子追下战书了。 秦子追不敢应下来。自己不能飞、没量术,只有挨揍的份。 再说,鸷人虽然是鸟类,但已得道,有了人的样子。自己是外人,没到要论生死的地步,拌拌嘴,出个气就够了,只求机舟一家平平安安的没事才好。 所以第二次与妖族的人遇上,秦子追没了说话的兴致。 然而鸷人不依了,女鸷人伸手抓住秦子追的手。她修成女人的样子,不知道女人哪些事做的,哪些事不宜做。 秦子追从她的抓力知道她在试探自己,所以咧着嘴想扒拉开她的手。 女鸷人抓住秦子追的另一只手,两只手都在用力,嘴贴着秦子追的耳朵说: “我们约个地儿怎样?” “你要干什么?”秦子追斜着头躲她的嘴。 “男子和女子在一起,还能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应你的约?” “你是不是个男子?” “是男子也不会应你的约,你长得太丑了。” 女子也咧开嘴,牙在嘴里咬着。这个黑疙瘩,敢说自己丑。 一瞬,她又恢复成淡然的样子。 “你好好看看,医道里有几个我这样的女子?” 刚走过去的送道水的女子听到了,转过身。 妖族女子和大黑球两人手抓手,一个身子往前倾,一个身子往后靠,感觉是要啄上了。 “再怎么变,也不是人。”秦子追说。 女鸷人无法容忍一个黑疙瘩这样说自己,想变身把他抓走,脸上的羽毛已经出来了。 “干什么呢?”送道水的师姐一声喊。 女鸷人脸上的羽毛收起,放开手。 秦子追追上送道水的师姐。 “这里可是七归子道门,不是能乱来的地方。”送道水的师姐仍侧着脸说。 男鸷人脸上浮出浅笑。 女鸷人一张脸憋成青色。 秦子追到医道,是有伤重者陨殁了。 然而送道水的师姐不带他进去,所以他在门口转悠。 殒殁者运出来,用麻布裹着。 这个场景让人哀伤。 秦子追找到稍背的一个窗口,趴在窗台上看着医道里年轻的师姐们忙着用麻布包裹殒殁者,也许这是她们第一次经历这样大的场面,所以有点慌乱。 活下来的伤者木然地看着两个女子把殒殁者抬起来,两个女子用麻布来来回回缠。 谁都没做声,连向殒殁者道别的话都没有。 只医道的师姐们跑走得地面响。 下到盘道不久,送道水的师姐来找秦子追,说是带他去拿药。 两人从山侧的小路下去,秦子追背着他的家当。 这一点秦子追不明白,既然是去拿药,应该不需要多少时间,带上家当干什么? 走路去,应该不远,然而走了半天,秦子追憋不住了,说: “师姐,我们不能飞着去?” “你能飞吗?” “我不会飞,你可以跟别的师姐去。” “哪个师姐都在忙,你不去谁去?” 秦子追觉得这话有一点道理,但还不能说服人。 到了下午,该是吃药的时候了,秦子追又问: “师姐,我该喝道水了。” “没药了,配不出道水,所以才让你去拿药。” 秦子追觉得这话也有理,心里却在怨怪,吃了这么多恶心的东西,好不容易变白了一点,这一下又晒黑了。 几百里地呢,走着去,得走多少天啊? 打个来回,完了,又晒成黑煤炭了。 晚上真宿在野地里。尽是黄沙土啊,草一团团长,好像不抱团儿就活不了。 头下枕一团草,口里含一根草,翘起朝天二郎腿,脸上是满天星子。 一轮月上来了,要满没满,缺一边儿。 “我们那有个传说,月亮上是住着人的。”秦子追轻声说。 “我们道场主住在那里。”送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的二郎腿朝天踢了一下,放下来。 “是那个酱色衣服......?” 送道水的师姐眯起眼睛,“得叫道场主。 “我们道场主住在月亮里?” “不住在那儿住在哪儿?” “我以为我们道场主住在量道宫。” 送道水的师姐放开眼睛,立刻朦胧了,要睡过去的样子。 “师姐,一个星子多大啊,你不能说睡就睡,得说清楚。我们这里又算什么?” “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送道水的师姐侧过身,两眼一闭,什么也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当没听到,不理秦子追。 一早起来秦子追就缠着问师姐月亮、地上的事,猴子讨玉米一样生拉硬拽。 “你烦不烦啦,我怎么知晓我门道场主要住在月宫里?我怎么知晓我们住在地上?”送道水的师姐拍着手说。 “师姐,你就说我们道场主在月亮上她怎么呼吸?” “我怎么知晓道场主怎么呼吸?”送道水的师姐狠劲拍着手。 “师姐,我就问一句,如果把你送月亮上,你能呼吸吗?” “如果地上有你,我宁可到月亮上不能呼吸。”送道水的师姐不拍手了,改翻白眼。 没想月亮上量道时代是住着人的,而且这么巧是我们道场主,应该算是第一任嫦娥。 走了一程,秦子追又开始问了,才开口,送道水的师姐做了个动作,秦子追不能说话了。 中午,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指指自己的喉咙。 送道水的师姐做了个动作,转过身背对着秦子追,她实在懒得听他说话。 “喉咙的功效一是呼吸、二是吃东西、三是说话。”秦子追忍不住这么说。 送道水的师姐烦得一跺脚。 晚上又宿在野地,秦子追望着夜空,轻声说: “师姐,如果让你到天上居住,你会选个什么样的星子?” 送道水的师姐没作答。 “如果我能飞,要找一个全是钻石的星球居住,躺在钻石窝里睡觉。” “我们这辈子是上不去了。”送道水的师姐说。 “就当是做梦,做做梦也行啊。” “如果让我选,要选个有山有水、有树有草的星子,但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呢?人多了也不行,就两个人。” “师姐,我那星子上也要有山有水、有树有草,还有钻石、 “你是你的星子,我是我的星子。” “有山有水的星子又不止一个。” “离得越远越好。” “师姐,放心,两颗星子碰不到一块。” “哎哟,害我走这么远。” “我这病越治越黑。” “人族的人傻得就想揍。” 秦子追不做声了,道门的人孤傲惯了,遇上粘的,烦。 站在土丘上,能看到远处横亘着一道山脉。 土丘上已经有密集的草了,远处的山脉是青灰色。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山脚下竟有一个巨大的集镇,没有城廓,光溜溜地趴在黄土塬上。 秦子追愣站着,然后追上师姐,缠着问: “师姐,你们是怎么建起这么大的集镇的?” “这是道家对七归子道门的承诺,每个量道场为七归子道门提供药材,七归子道门才会为他们治疗伤者。” “师姐,这里还有妖族的人?” “有,很多。” 进了集镇,里边人声嗡嗡,看似集镇街上行走的人不多,人语声就是嗡嗡不绝,是从每间房里传出来的。 看来,人多嘴杂,道家也一样,毕竟,这是个集镇。 房间一间挨着一间,各式各样:泥夯的、石头垒的、树木搭的、泥草糊的……。 每间房子门口摊晒着草草叶叶、根根茎茎、花花果果。 每个人都人模人样、怪模怪样。秦子追知道,很多半道人变成半人半兽时能把人吓瘫。 走过几条街,师姐推开一间房门,算是“到家了”。 第六十六章 糜子是药 房间是空着的,无人看管,但还整洁,应该是七归子道门拿药的人来得勤。 进了屋秦子追就到后边的小屋里翻看罐子,他注意到这么大个集镇里没有卖吃的,他可是搬家一样把家当背来了,说不准要呆上一段时间,不是一餐两餐的事。 找了一圈,没找到,秦子追喊: “师姐,这里没吃的?” “这里没吃的。”送道水的师姐说。 “师姐,没吃的我们吃什么?” 师姐没闲心关心这事,好像他是饿着长大的,从来没吃饱过。 秦子追也不打算问了,两人一起来的,不至于饿着自己一个。 午时,有人送吃食到房里,是隔壁的中年男子。 吃过吃食,送道水的师姐带秦子追沿街看药。 看中的,会有人把药送到中年男子的住处。 谁都知道送道水的师姐是七归子道门来选药的人。 秦子追不看药,看人。看了两天,秦子追弄清楚了道门里的采药人全是老人,没有年轻人和孩童。 半道人就不一样了,全是年轻人,小屁孩也有。 两天,没选中多少药材。 集镇之大,比得过一个城市,不是几天选得完的。 第三天,秦子追看到一间房门前的布上堆着一堆黄色的植物种子,便停下来,问采药人: “这是什么?” “黍。”采药人说。 “这是药么?”秦子追想确定一下。 “是药。” 秦子追拿起一小把放手里搓,去了皮,里边的种子也是黄色的。 “治什么病?” 秦子追捻起几粒放嘴里用舌尖推到牙床上咂。 “你是七归子道门的人会不知晓?”那人反问, “我才来,还没学会。”秦子追说。 “能治一些小病,得连皮吃。”那人说。 “为什么要连皮吃?” “有补益功效。“ “师姐,我要这个。”秦子追喊。 送道水的师姐已走到街对面,转过来,问: “你要这个干什么?” “吃。”秦子追说。 “没病吃这个干什么?” 秦子追抓眉毛,“师姐,这个能吃。” “走了。” 秦子追蹲下,没走的意思。 师姐一走,秦子追伸手又抓了一小把放手里搓,边问: “我能不能拿一些?” “得你师姐应个话儿,我们给你送去。” “我也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师太让我跟我师姐来看看。” “得你师姐应个话。” 采药人是个十几岁的女娃子,秦子追不相信搞不定她。 “我师姐不知道我生了病,要吃这药儿才能治好。”秦子追说。 “七归子道门那么多学医道的,看不出你生了病?” “七归子道门每天得治那么多病人,我这点小病顾不上。” “瞧你这么黑,不像得那病儿的人啊?” “就是黑了点,看不出来,只有我自己知晓。” “这病儿,小病拖成大病,病重就难治了。” “你看见了,跟我师姐没法说。” “没法说也要说啊?” “我不也在着急嘛。” “急有什么用?赶紧儿说。” “你看我病成这样了......?”秦子追蹲着不抬头,一粒粒往口里捻糜子。 “要不我去跟你师姐说?” “一时没事,还是我说好一些。” 秦子追把没搓掉皮的糜子拍进嘴里,拍拍手,站起,不看女孩,习惯性地抓了一下眉毛,沿街寻找师姐。 找着了,跟着瞎晃荡。 药材,他认不出几种,说不上话,只能师姐走到哪他跟到哪。 抽空儿,插上一句: “师姐,我病了。” 送道水的师姐回头看一眼,没理会他。 走了一天,一条街还没问完,回来的路上,各家房间在做吃食,烟熏火燎的。 药材得收进屋,怕夜间受潮。 过糜子那间房屋时,秦子追蹲到那不走,但女孩把糜子抖拢,一把提进屋里。 秦子追喉头竟咕咕响了两声,是吞口水的声音。 “师姐,我病了。”秦子追说。 “少耍赖。”送道水的师姐一句顶住他。 “真病了,你看我舌头。” 秦子追吐出舌头,他是按中医的原理想让师姐看看他的舌苔。 “你有病也不是要喝那份道水,不懂医道别瞎猜、更别瞎嚷嚷,采药人是半个医道,别丢了七归子道门的道面。” “我想吃你怎么不让我吃呢?我才不怕丢道面?”秦子追轻声说。 “你再瞎嚷嚷,现在就送你回去。” 秦子追不做声了,找到了,不急在一时。 走了一程,秦子追显出高兴的样子,说: “师姐,我可以用这里的药材做一份最好吃的吃食,你从来没吃过的最美味的吃食。” 送道水的师姐懒得跟他说话,一张黑脸鼓起个白多黑少的眼珠子,脑浆浆不知在想什么? “师姐,你信不信?只要几味药材。” “你再说,我让你说不出话来。”送道水的师姐淡然、索然。 秦子追一直闷到屋里不再作声,他有点生闷气。这么好的事,求爷爷、拜奶奶的脑壳就是不转筋。 吃过吃食,天淡黑。 秦子追坐到门槛上,左右看街,街道空寂。 这么大个地方、这么多人,到了晚上寂静得让人难受。 师姐站在后屋屋檐下,后屋那边也是街,冷冷清清的。 秦子追到后屋,坐在门槛上。 送道水的师姐见黑师弟窜来了,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他说了: “师姐,我想吃那个。” “你又不是小孩子,药能随便吃么?” “你不让我吃,以后我就不喝道水。” “你想喝也喝不了啦,雪粉虫变蛾子了。” “明年我也不喝。” “不喝可以啊,黑的又不是我。” “回去之后我就跟师太说,我要退出七归子道门,七归子道门医道不行,越治越黑。” “你现在就可以去说,你以为雪粉虫是治你的黑病的?说你傻嘛,你的矮病已经治好了,现在配的药材才是给你治黑病的。” “你们骗我?” “谁让你说不愿治矮个子病?不骗你能喝吗?” “……我不是白了一点吗?” “说你傻嘛,道水变了味都不知晓,给你加了一点治黑病的道水,要不能骗住你吗?” “道门也骗人?” “还得骗着给你治病,这是骗吗?不喝行啊,黑的又不是我。” 送道水的师姐竟然笑了一下。 这黑疙瘩师弟,以为能耍小心眼,逗。 第六十七章 糜子我先定下的 白天,秦子追走到糜子的房间前不走了,蹲在那两只手铲糜子玩,边问采药的女孩。 “你这是从哪采来的?” 女孩摇头,意思是不能说。 “你是怕我去采?七归子道门不自己采药的。” 送道水的师姐懒得理他,自己先走了。 “你这药采了多久了?” “去年采的。” “能不能送一些给我,就一小把。”秦子追想要一些种子自己种。 “你是想拿回去种?不可以。”女孩一下猜中了秦子追的想法。 “我拿东西跟你换,不白要行不行?” “我们这里不换。” 秦子追觉得道门里一个天真的人最难说话。 “你是什么族?”秦子追又问。 “蜂族。” 怪不得眼睛这么大,是蜂族的。 “道规里没规定不能换啊?” “有规定,各采各的,不能换。” “我不是采药人,不拿药跟你换,拿这个。”秦子追从袖兜里摸出一个雕塑。 “说了不能换,什么都不能。” 秦子追还是舍不得走,所以干脆坐在装糜子的布上,一只手铲着糜子玩。 “我道号叫硅戾,你道号叫什么?” “我没道号。”女孩说。 秦子追不知道半道人有没有道号,就像虵族的机舟,机舟这名儿像道号、又不像道号。 “这里这么多药,七归子道门用不了这么多,坏了可惜了。” “懂医道的道门很多,都可以来这拿药。” “他们会自己采药,也会上这拿药?” “道门才多大的地啊,药不全,别的道门不让采,所以道门把药集在这里,相互换着。” “你刚才说不换吗?” “不是一个意思。是不跟你换。” “我师姐不是这样说的。” “你师姐怎么说?” “我师姐说是七归子道门让各道门集在这里。” “你师姐没说错,是七归子道门把各道门集在这里的。” “别的道门来拿药,随便拿?” “在这里开了药铺的道门可以拿。” “为什么我不可以?” “七归子道门来拿药的是你师姐,不是你。” 秦子追把玩崩的糜子堆铲成塔状,还是舍不得走,便又问: “你见过这么大的蜂没有?”秦子追伸出一个拳头。 女孩不答。 “跟你说,我以前被这么大的蜂蛰过,是崖蜂,我想刮蜜,惊动了一崖的蜂。” 女孩嗤了一下鼻子。 “不相信?一崖的蜂追着我叮,我全身裹着蜂。” “没叮坏你?”女孩戏弄一句。 “叮坏了,躺了好多天。不过那蜜真香,不知什么香味儿;还有,我去过蝶族,在那也吃过蜜。” “蝶族会配不同的花蜜,我们也会,什么香味的都有。” “能不能让我吃一点?” 女孩进屋,拿出一个小罐罐,秦子追拍拍手,站起,双手接住。他知道这个女孩不会拒绝,这么单纯的人,不会吝啬向他人给予帮助。 可吃的都给了,就是不肯给点糜子,聪明着呢。 秦子追一口把蜜喝了,还要。 女孩笑笑,不给了。 一个中年女子从里屋出来,瞪着秦子追,蜂族的半道人眼睛本来就大,加上努力睁着,秦子追竟给吓住了,识趣地下了屋阶,去追赶师姐。 原来以为在街上行走的人是采药人,现在秦子追注意到在街上行走的人是来拿药的各道门的道家、半道人。 秦子追有点担心糜子会被人拿走,所以又转了回来,在糜子不远处转悠。 守糜子的换成那个中年女子,秦子追不敢过去。那眼睛,比狐猴的眼睛还大,盯人不眨眼,让人心虚,脚底上寒气。 等了一段时间,秦子追决定还是过去,要拿到糜子,迟早得跟这个中年女子打交道,又不是上门女婿,心虚什么? 然而还是有点心虚,喝了人家一罐蜂蜜,人家那眼神不对,这个时候去讨好卖乖,容易出怪。 第一次印象不好,有时候能决定一件事的成败。 秦子追把这事定为成败。糜子啊,养活了人的食物啊,只是在这里成了药,谁敢说饭不是药呢。饭治饿病,学问治愚病,人不是道家,没有量术,人是吃着饭、啃着学问过来的。 喝蜂蜜时,秦子追在手心粘了一点蜜,这样在玩糜子时能粘上一点,以免要不到糜子还能种。 但中年女子那么大个眼睛,什么事都逃不过她,所以秦子追走过去了也没敢停下来,然后又在这边不远处转悠。 中年女子早看到他了,黑不溜丢一个,乍看不是好人,细看就是坏人,守着自家不走,骗了自家一罐蜜喝。身为道家,应该知道不同族群不通婚嫁,即便自家女儿再美,也不得违了道规。有老娘在,这一关得把紧了。 恰有人到药铺问药,有人铲了一把糜子。秦子追赶紧过去。 是在说糜子的事,女孩出来,开始装袋。 “糜子我们定了的。”秦子追赶紧说。 女孩睁大眼睛看着他,中年女子也睁大眼睛看着他。 来拿药的人也睁大眼睛看着他。 “荇扳,你给定下的?”中年女子问女孩。 女孩摇头。 “你向谁定下的?”中年女子问秦子追。 秦子追拿手指着女孩,“我先说好的,等一下我师姐就过来。” “就是还没定下,他们先定下,糜子给他们。” “可是我们先说的啊,我师姐有事,让我先来说一声,是不是我们先说的?” “谁先定下谁拿药,这是道规。” “要不这样,留一些糜子给我们。” “只有这么多糜子了。” “这也不少啊,能留一些。” “你是哪个量道场的,是不是要坏道规?”来拿药的人说。 “一人分一些也不坏道规啊?你们全拿走就不坏道规了?如果是我们先定下的,你也要一些,我可以分一些给你,这样不好吗?” “这不是你先定下的,是我们先定下的,我可以不给你。”那人说。 “那这事得说一说了,我在这里两天了,跟这个女孩说过很多次,这些糜子我要。” “你是哪个道门的,谁让你来拿药的?”中年女子问。 秦子追抓眉毛,“七归子道门。” “七归子道门是你来拿药的吗?” “我跟我师姐一起来的。” “来拿药的是你师姐,不是你。” “我们一起来的,为什么只我师姐可以拿药?” “你得去问你门长者。” “师太没说我不可以拿药啊?要拿药,一个人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要两个人来?两个人来,不会少拿了药。我师姐觉得不需要拿糜子,但我觉得需要,我来定糜子为什么就不可以?” “你是道门的人,不能坏了规矩。” “你们也是道门的人,我先说,为什么就不可以分一些给我?” “荇扳,去把他师姐找来。” 女孩放下布袋,跑出去,化身成一只人头蜂,在街上穿飞。 有这么严重吗?秦子追想。 师姐很快来了,只说: “他才入七归子道门,不懂道规。” 师姐来后,秦子追不能说话了,全身肌肉放松,像要垮掉一样酥软。 师姐说完,拉着软麻麻的秦子追往回走。 第六十八章 师姐的道水 进了屋,送道水的师姐手一松,秦子追坐在地上。 师姐拉上门出去了。 秦子追叉腿在地上坐了一天,似乎是师姐在故意惩治他,中午没回来吃吃食。 秦子追也饿了一天。 黄昏,师姐回来了,秦子追能说话了,但还不能动弹。 隔壁送来吃食,只有一份。师姐面对着窗一个人吃,边说: “这是我第一次给人治病。药都这么久规规矩矩的,你一来就生事。” “师姐,我跟你说了好多次我要拿糜子,你去说一声就这么难吗,你去说一声能有这事吗?” 秦子追说。 “糜子是药,能让你随便吃吗?” “糜子是不是药我知道,我能傻到去乱吃药?哎哟,师姐,你这是什么量术?” “给病人镇痛用的。” 秦子追想:不会是麻药之类的量术吧,效果跟麻药一样。 “你是想再坐一夜才想明白这事,还是现在就想明白?” “我想不明白。”秦子追说。 送道水的师姐下了床,拿起罐到后屋去了。 秦子追没有坐一夜,下半夜秦子追就把师姐的量术解了,解了师姐的量术后才感到腰椎的酸痛,慢慢躺下,盘起腿,伸了个懒腰。 早上师姐出去后,秦子追跟着出去了,到蜂族人的药铺,看药铺的换成那个女孩。 秦子追蹲下,抹开地上的灰,一粒粒捻起掉在地上的糜子放在一块布里。 “你是想拿回去种?”女孩问。 秦子追点头。 女孩走下来,蹲在秦子追前面,帮着捻糜子,说: “说了不能种的。” “是蜂族不让种,还是种不活?”秦子追问。 “蜂族不让种。”女孩说。 “这是掉在地上的糜子,我在地上捡的,不是向你们拿的。” “你这人,不像道家。” “道家都像王一样,我做不来。” “你是哪一族的半道人?” “人族。” “听说过。我记得你道号叫硅戾。” 秦子追在心里数着糜子的数目,听女孩说话,把数打乱了,估计捻起了近八十粒。 抹来抹去再也找不到了,秦子追站起,溜回去。 在师姐回来前,仍叉腿坐在地上。 师姐进了屋,秦子追说: “师姐,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送道水的师姐说。 “道有道规。” “你说你到了七归子道门弄出多少事来?” 要说教了,秦子追就怕听这些。 “你说你弄出多少事来?” “是,是弄出一些事来。”秦子追老实地说。 “原来这些事都是可以避免的,为什么避免不了?” “我道行不够。” “我没见你练过几次道藏,好好的不学,尽学些没用的。” “我以后会努力练道藏。” “这可你自个儿说的。” 师姐手指往空中一捏,秦子追能动了,慢慢躺在地上,用背舒服地蹭着地。 白天仍跟师姐到处转,这是师姐第一次设计使用药材治疗秦子追的黑病。 还有几味药没找到,几味什么药,秦子追不想知道,随便什么,师姐敢用,他就敢喝。 那么恶心的道水都喝下去了,还有什么比参有蛆虫一样的臭道水恶心的,秦子追想不出来。 找了近十天,药材凑齐了,得熬成道水。 道水熬出来,放在阴凉处吹冷,秦子追看见师姐从一个布包里捻出一根十几公分长的多足虫子,秦子追“哎”了几声没“哎”住,多足虫子已丢进装道水的罐里。 秦子追连打了几个抖,他是恶心什么师姐就往里参和什么。 道家道水,可能是中医的起源,除了花花草草、根根茎茎入药,还爱加一些虫子。 “师姐,虫子是活的还是.......?”秦子追好像看见虫子在师姐手里动。 “不是活的。”师姐说。 “它动了一下。” “它不会水,淹死了。” 秦子追又打了个颤。 “师姐,这么恶心的虫子你也选了入药?” “雪粉虫恶不恶心?跟你说,雪粉虫是在屎堆里搅和的。” 秦子追鼓起眼睛,胃里翻腾,喉头发颤,要呕。 “让你别看,你偏要看,雪粉虫你能吃下去,百节虫你也能吃下。” 秦子追鼓着一嘴的呕气摇头。 “这可是师姐第一次配制道水,再恶心你也得喝,啊?” “师姐,你不能把百节虫晒干磨成粉吗?” “是你配制道水还是师姐配制道水?” “可喝道水的人是我啊?” “谁让你被雷劈成这样?跟你说,师姐怕你喝不下,选的还是小个的,大的百节虫有胳膊那么粗。” 百节虫没被淹死,正从灌口爬出来,师姐一指头给弹下去。 秦子追咧开嘴惊咦,“师姐,我提个建议,把百节虫和药材一起煮,熬成道水,这样它不就.......?” “百节虫不能煮,跟雪粉虫一样,得生吃。” 秦子追无语,生吃,弄条胳膊粗的来,当萝卜吃行不行? 师姐提起罐,一手盖住罐口,一手摇晃,边说: “你是不是要师姐把你定住了灌下去?” 秦子追接过罐自己摇晃,然后吸了口气,憋住,闭上眼一阵猛灌。 感觉百节虫入了口,从喉头滑下去。 喝完了,得检查一下百节虫是不是还在罐里。 这黑疙瘩,真是个什么都能吞下去的人。 秦子追想的是师姐野蛮,真会把自己定住捏开嘴往里灌,横竖得喝,不如干脆点自己喝。 白天秦子追仍会到处走,药都这么大,新奇古怪的东西多,各道门把什么东西都采来了,很多东西师姐没见过,也估不准药性。 包括师太在内,没人能把药都的东西认全的。 药都里也有虵族的药铺,秦子追自然要去走走,虽然药铺的虵族半道人不认识他,但被他一说,就能断定他是人族里的人。 人族、虵族虽是一家,但毕竟不熟络,加上师姐在身边,所以秦子追只是闲聊了几句就出来了。 转了十几天,秦子追对药都的布局有了一定了解,整个药都直着有五十几条街,横着有十几条街,方圆数十几里地。 有多少道门、半道人族群,没人数的清。 有多少味药材,更没人数的清。 第六十九章 搞错性别了 其实到现在,秦子追还不明白量道者为什么不用量术治病,而是选择用草草茎茎、根根叶叶治病。 问师姐,师姐说: “医道,用了一些量术,但药性量化不出来。量术繁杂时,从简。” 这话精辟,好理解。 比如道家建房子,用量术建房子太繁杂,不如自个儿动手建。 比如道家的吃食,用量术造食物太繁杂,不如在山上转一圈。 比如说道家的衣服,使用量术时身体会变化,所以道家的衣服是用量术做成的。 道家生活三大件,衣、食、住,两大件不使用量术。 “师姐,只量化一种药材,比如说黍,算不算繁杂。”秦子追说。 “你量化出一粒试试?“ “师姐,我没这量术。” 如果有,不是一粒,是一堆,要不不划算。 “这么多量术高深的道家,谁量化这个了?“ 走了一程,秦子追又问: “师姐,蜂族的那个女孩......?“ “什么眼神?那是个男孩。” “......是吗?那个中年女子…….。” “你这眼神,那是个男子。” 秦子追抓眉毛,那么大个眼睛,水汪汪的,还有小嘴儿,不长一点胡子,怎么看都是女子啊。 “师姐,蜂族的那个男孩说......。” “再说我让你......。” 秦子追不敢说了,头往外偏,像是在看药铺。 走了一程,秦子追忽然想起道场主住在月亮里,如果在月亮里种出药材,药性会怎样,会不会比地上长出的药材好。 (k星球上就种了药材,并开了药品厂,药材种在生态穹隆里,药品厂不需要穹隆。 这样的药材、药品称为外太空药材、药品,药性不比地球上差,有些药材、药品的药性把地球上还要好。) 送道水的师姐心里烦,这个黑疙瘩师弟哪来这么多怪念头。 走了十几天,还有一些地方没走到,街街巷巷这么多,再说,都是些药铺,千遍一律,没啥看头,走着走着就没兴趣了。 人群突然往一个方向跑动,这是稀罕事,正无聊呢,两人跟着走。 秦子追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条直通通的街道,空中、地上挤满了人,捂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拱形。 不知里边发生了什么事? 秦子追弯下腰使劲往里挤,挤到最里边,不知是哪两个族群的女子在吵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争嘴,两人手叉腰站在街边,你一句、我一句。 秦子追想挤出去。 他刚想转身,两人不争了,就在当街顶上了。 原来他们看的是这个。 两人也没打算真打,转了几圈便收了手。看热闹的人有点失望,空中的人一松开,外边的人就知里边没戏了,跟着散开。 秦子追散在最后。 算是服了吧。一个这样的小事竟整得像看打息歌一样。 送道水的师姐没挤进去,人一散,找秦子追打听里边发生了什么事。 秦子追突然想笑,这些个道家、半道人,一个个藏着掖着,其实内心里巴不得哪出点事,好凑个热闹。 药都,实在太无聊、无趣了。 “药都这么大,磕磕绊绊的事多,就争个嘴,至于么?”秦子追说。 “谁说药都磕磕碰碰的事多,我来药都这么多年,没见几次争嘴吵架的。”送道水的师姐说。 身后,两人又吵上了。散走的人站住,转身。 两人只各说了几句,进屋。 ...... 雨滴打在地上,腾起灰。 地上的雨水一多,灰就变成泥浆了。 没有排水沟,平展展的地面成了水泽。 下雨天,不适合把药晒出来,也就不会有来拿药的人。 秦子追喜欢看雨。雨,季节分明:春上,雨幕中是满山的翠;夏季是满山的绿;秋里,满山的艳。 如果没有这些,雨,是孤雨。 下雨天,沿着晒药的屋基走,走到哪都不会湿脚,是串门子的好天气。 秦子追坐在屋阶上,看到有人在走动,猜应该是串门子的。 往屋里看师姐,师姐像是从后屋阶出去了。 秦子追从前屋阶出去,他想去蜂族的药铺问问糜子是什么季节下种。 蜂族的中年男子不在药铺,大眼睛少年趴在窗口看雨。 秦子追抬起胳膊靠住窗口。 “这里常下雨?” 少年看了一眼秦子追,“不常下。” “我知道为什么不常下。” “为什么?” “云被那边的山拦住了,过不来。” 少年眨巴着大眼睛,这大眼睛,如果巴在一个人的脸上,会迷倒众生。 “你们蜂族在什么地方?” “说了你也不知晓。” “你们喝花蜜,得采多少花啊?” “我们可以到任何一个族群采蜜,蝶族的也可以。” “你们去量道宫采过蜜没有?” “我没去过,我们族人去过。” “量道宫是什么样子?” “听族人说,量道宫很大。” “有多大?” “很多量道场加起来都没量道宫大,是最大的量道场。” “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为什么?” “谁会这样问女孩子的名字。” 秦子追的手离开窗台,他明明听师姐说他是男孩子,怎么又变成女孩子了? “我们不是一个族群,没事。” “不是一个族群也不能告诉你。” 秦子追转过头看街。他是来问糜子几月下种的,想先熟络一下,还没问呢,把人家性别搞错了。师姐那眼神,误事。 “你猜,那天我捡了多少颗糜子?” 中年男子从后门进来,女孩回过头。 秦子追离开窗口往回走。现在他搞不清楚中年人是男子还是女子,不过从那天中年人的表现,应该是女子,女子心眼小、话多,弄不好要挨顿骂。 雨只下了小半天,地上的泥浆却很难干,湿不溜达的。 各道门、半道人送药材、送吃食的人陆续到了。 秦子追皮肤的颜色正在变淡,不均匀,不好看。 但至少不那么黑了。 忙忙碌碌几天后,药都变回以前沉寂的样子,虽然有这么多人,可给秦子追的感觉就是沉寂。 七归子道门晚一点才由两个师姐送吃食来,一个是配道水的师姐,另一个秦子追见过,但不熟。 第七十章 妖族道蚀 两个师姐进了屋,先看秦子追,然后用手在秦子追脸上捏,似乎想证明秦子追脸上稍淡的颜色不是灰点。 “我们这个黑师弟变白了其实是挺俊俏的。”配道水的师姐说。 “是啊,以前太黑,看不出来,现在能看出来了,你看这脸型,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儿,等病治好了,一定是个俊俏的人。”另一个师姐用手指点着秦子追的脸说。 “黑成那样,差点埋汰了这么俊俏的师弟。师弟,那天也不是师姐真要揍你,师姐真要揍你,泥疙瘩一扔一个准,师姐扔中你没有?没有。师姐只是吓唬你,让你去治病。待会儿师姐带你去玩。” “玩什么玩?”送道水的师姐插话了,“你还嫌他不够闹,才来药都差点弄出事来。” “师姐,你总不能把师弟整天关着?” “能关住他?偷偷地跑到蜂族的药铺去骗人家小女孩,以为我不知晓。” “师弟,不是同族,别费那心神。”配道水的师姐说。 “你说她是男孩我才去的。”秦子追觉得应该辩解。 “男孩、女孩你看不出来?” “我觉得是女孩,你说是男孩,我以为是男孩。” “师姐,我得说你了,你不能糊弄得师弟男孩、女孩分不清。”配道水的师姐说。 这只是她们之间的玩笑,拿秦子追逗个乐子。 师姐们洗过脸,真带秦子追出去玩。 师姐说的玩,就是逛药都的街。才下过雨几天,结了壳的沙土被踩成颗粒状。 配道水的师姐在午餐前回七归子道门,是在逛到一个十字口头直接走的。 秦子追和送道水的师姐得走回来。 药都,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喝完道水不久秦子追就感到不对劲,五脏俱痛。 送道水的师姐看见他踉跄几步,伏在床台边,然后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肚子,头伏向脚边。 她跑过去。 “道水有问题。”秦子追咬着牙关哼。 送道水的师姐用手在秦子追背上抹,秦子追呕了一滩黑水,黑水里没有百节虫。 跟着秦子追被灌了一肚子水,接着呕。 再灌,再呕。 “怎么会错呢?我亲自拿的药。”送道水的师姐急了。 把药渣倒出来,一味味找,药材没错。 黑水开始冒泡,烧灼出黑烟。 送道水的师姐携起秦子追飞身出屋,掠过对面的屋顶,凌空急奔。 在一道山梁上有三人堵住他们的去路。 秦子追意识清醒,只感到师姐全身汗透了,落地后把秦子追像小孩一样抱着。 “喝了我的道蚀,竟然没化成烟水。”拦住他们的一人说。 “原来是你们,哪个量道场的?”送道水的师姐问。 “还是不告诉你的好,说了就不能让你回了,但这个人你得留下。” “知不知晓他是七归子道门的弟子?” “知晓,我们只要他。” “你在跟七归子道门的弟子说要留下一个?” “是这个意思?” “还是告诉我你们是哪个道门的人。” “坵芷。” “原来是妖族的,你们这规是犯在七归子道门上,知不知晓后果?” “知晓,所以才不能让你们回去。” “你以为能瞒住?” “瞒不住,妖族又怕过谁呢?一个七归子量道场,我门还不用计较后果。” “是动了心机来的。师弟,师姐学的是医道,护不住你,能不能走脱,是你的道缘。” “师姐,你走,道蚀算什么,还烂不了我肠肚。” 送道水的师姐手一松,秦子追没站稳,踉踉跄跄往妖族三人那边倒。 倒下了,他的手也攀上了一人的脚,使了几下劲,没把那人拉倒。 那人拉出脚。 送道水的师姐叫一声,扑过去,跟着一蓬血洒在秦子追身边的沙土上。 秦子追被那人拉起时,看到师姐头朝下躺在山坡上的一棵矮树边。 他提起手朝那人心口部位抓,如果不是被毒,他想他的手能抓进他的身体。这是秦子追自到量道时代以来最恶毒的一次想法。 然而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人的身体便软了,缩成一个酥松的拳头。 眼神却着实吓了那人一跳。 三人提起秦子追贴地掠飞。 秦子追转向师姐那一面,师姐静静地躺在那。 秦子追醒来时是在一间石头房间里,路上的事他记不真切。 身体的感觉是在凌空飞,下边草草木木、千山万壑连成片。 有人来看他,是个童子,分不清男女。 童子站在秦子追身边,一言不发。 秦子追动了一下,童子退到门边,还是一言不发看着秦子追。 秦子追没心情理会童子,想坐起。 童子突然说了一句: “还活着呢,能动了。” 有人过来,是个男子。 男子拿起秦子追的手,捋开衣袖捏了捏,放下。 “你挨过道蚀了,能挨过道蚀,不是一般的人。” “你是妖道?”秦子追却问。 “算是吧。” “何为妖呢?” “七归子道门参悟医道是治病,我们参悟医道不是。谈不上医道深浅,用法不一样而已。这样说,应该能懂吧?” 秦子追点头。 “我也有一事不明,好好的人你不做,入量门,混迹量道场,为什么?” “想学量术。” “妖道怎样?” “学正道。” “道,所悟不一样而已。等你能动了,可以四处走走。” 男子转身出去。 童子留了下来,站累了,坐在门槛上。 秦子追躺了两天,能进食了。 能进食,说明道蚀没能蚀坏秦子追的肠胃、脏器。 秦子追是清清楚楚感到蚀毒进了血液,烧灼得血管壁要炸裂一样痛,他开启了防御,翻到最高值,然而不管用,但跟着道蚀像被稀释了一样。 等气力恢复一点,能下床走动了,秦子追摇摇晃晃出去。 童子跟在后面。 门外,视野辽阔,极目一带蓝。 风,略带腥咸味。 “我们这是岛。”童子说。 怪不得他们能放心让自己四处走走。 “我师父让我跟着你。”童子说,“我是女童子,我师父说这事得跟你说清楚,就是你想跑,也不会打一个女童。” 秦子追无语。 远处的一带蓝慢慢变宽,应该是海。 第七十一章 砸了鱼人 长这么大,秦子追还没看到过海,没想第一次看海是被妖族扣押。 到了海边才知这个岛屿的尖峭突兀,海,也不是平静的海,海流拍打着尖峭的崖壁发出巨响。 崖底不远处有很多暗礁,礁石上坐着一些人在梳理头发,细看,是人身尾鱼的半道人。 “看到了吧,下了海,他们就会把你吃掉。”童子说。 “吃掉就吃掉吧。”秦子追怼了一句。 一个鱼人转过头脸,秦子追抬头看远处。鱼人的脸没变好,突嘴尖牙,耳朵部位是一对鳍。 不该看这一眼,有点毁童年。 海面上起了动静,是鱼人在捕食。 秦子追坐到山石上看这“壮观”的一幕。鱼懂了道,在水里应该是无敌的了。 在尖峭的山顶,不断有鱼人往海里飞跃。 “你们是鱼人?”秦子追问童子。 “我们不是鱼人。”童子答,“鱼人有时会到山顶来玩。” 秦子追想:海底的世界应该是另一番景致。如果鱼人不是妖道就好了,说不准能通过水路逃出去。 “鱼人是在我师公的师、师、师公那里受的道,别动那心思。” 秦子追就讨厌童子这张嘴,你是想什么他给你戳破什么。 然而这海耐看,可以静下心来看,虽然海里有妖族的鱼人。 第二天秦子追换了个方向去海边,换了三个方向,崖边的水里都有鱼人。 一个方向秦子追不能去,那是坵芷道门的量道场。秦子追的羁押地单独在一处。 岛上有树的地方不少,林间稀疏,透光度比较好。 岛上的树也是一团团长的,石头山,有土的地方才长树。 有时来陪秦子追看海的是那个男子,秦子追搞不明白他们把自己弄到这里来只是问几句话,然后看管着东走西走。 男子问秦子追: “你吞下过班枯父神的然化珠?” “吞下过。”秦子追说。 “我一滴道蚀,可化十丈海水,当时给你下了十滴,却奈何不了班枯父神的一毫之珠。” “你们把我抓来,就为这事?” “也为这事。” “这事重要吗?” “谈不上重不重要。” 男子默声走了,童子坐在山石上,转身看秦子追。 秦子追不看她,这个小屁孩,是话唠,而且口无遮拦。 “那天忘了说了,你不会飞也得跟你说,天上是妖族的鸷人。”童子果真说。 秦子追烦得把一块石头踢下山。 从崖边突地窜上来一个鱼人,用鱼尾巴站立着,一手捂住头,一手指着秦子追,两只隔得很宽的眼睛来回看着秦子追和童子。 童子也拿手指着秦子追。 “是你扔的石头?”鱼人问。 “是我不小心踢下去的。” “你不知晓下边有人?踢什么石头?” 简直了。秦子追无语。 从崖边又窜上来两条鱼人,一人拉开那个鱼人的手,那个鱼人的头顶挨额头边肿起一个大包。 秦子追想:怎么这么背时哦,这么大个地方,一个石头也能砸到人。 一个鱼人甩着尾巴过来,站到秦子追面前,两手叉腰,喊: “你为什么拿石头砸我喃大?” 秦子追不知道喃大是什么意思,看童子。 “问你话呢?”鱼人喊。 “是这样的,”秦子追拿手指着童子,“不小心,石头踢下去了。” 童子睁大眼睛,这个黑货拿手指自己,什么意思? “砸到我喃大,你看怎么办?” 秦子追看童子,这不是自己的地儿,砸到人,得地主儿应话。 然而童子干瞪眼,不做声。 秦子追没辙儿,走过去,吐了一口口水在手里,按住那个鱼人额头上的大包揉。 这是人族的土办法,谁的身上磕出包了,被蚊虫叮咬出包了,都用口水揉。 揉了一阵,秦子追没感觉包变小,反而变大了。 这是一道坎,不知道鱼人的性子,又被人羁押着,遇上这事真过不了,所以按住包不敢揉,也不敢放,口里含糊说着: “这一下,砸得挺重,得去找量道场里的人看看。” “你不是量道场里的人?”鱼人问。 “不是。”秦子追说。 “新来的?你说你们新来的,来一个往崖底扔石头,来一个往崖底扔石头,不知晓会砸着人吗?” 秦子追不接话,松开手,鱼人额头上的包肿得像一只角。 已经够丑的了,再加一角儿,丑得心里不好过,所以秦子追眼睛不看鱼人。 才有了点道风,有了点气节不凡的样子,一下给弄得下不了台。 鱼人用手摸额头上的肿包,也许他在想:如果有两个包,可能会好看一点。 这不是秦子追的想法,是鱼人的想法,鱼人做梦都在想:如果额顶有两角质包,是威严的象征。 所以鱼人的装饰品是在额顶扎两打磨过的鱼骨。 刚好砸在鱼骨装饰品的位置,就有这么巧。 鱼骨被砸掉了,换一大包,丑得秦子追心里过不得。 但鱼人并没再责问他,而是把另一个鱼骨反复装上、撤下,他们对美有感觉,是在想办法怎样配上额顶的肿块才好看。 秦子追被挤到一边,往回走,童子跟着。 路上,秦子追和童子又争吵上了。 “你刚才指着我是什么意思?”童子撵着问。 一个小屁女娃子,芝麻大的事计较得不得了。 “没意思。”秦子追说。 “我知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石头是我扔下去的。” “我已经承认了是我踢下去的。” “那你指着我干什么?” “指着你是让你解释一下。” “砸人的是你,他们找你我能说什么?” “你可以带他们去找你师父医治,修的是医道,不治病救人,练什么道蚀?” “我算看清楚了,你是个赖人。” “我赖上你门量道场了?是你门量道场抓我来的。再说你吧,我指着你,是因为你是坵芷量道场的人,你不出来解释,不治病救人,干坐在那看热闹。这么大个童子了还不知事,你什么意思?” “你真是个赖人,怎么把你这样的人抓来了?砸了鱼人的是你,你说是我砸的,还说出这么多事来。” “我已经承认是我砸的了,我说过是你砸的吗?你哪只耳朵听见了?这只,还是这只?” 童子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子追不理会童子,径自回屋。 第七十二章 鱼人的道公 如果不是一静下来就想到师姐孤零零地躺在那颗树下,秦子追的日子还算平定。 师姐基本是讨厌自己的,秦子追内心感觉得到,但在危难时候,她没丢下自己,做了一次无谓的挽回。 一个医道,能学到多高深的量术啊,她就那样扑上去了。 夜晚,是最难过的时候,所以,他宁可整晚练道藏。 直到童子送来吃食。 昨天砸了鱼人的头,今天不能去那个地方了,所以去了相反方向的崖边。 海,百看不厌。 上着雾儿呢,白茫茫的不着边际。 在海面,是看不到山的,你可以把云想象成山。 秦子追和童子坐在山石上,想看到雾散海面露出来。 雾到上半晌才散。 童子没耐心陪秦子追这样干坐着,催促秦子追回去。 “回去也是坐着。”秦子追说。 童子想想,也是,看着这个人,看似是份轻松活儿,但无聊。 “我就不明白,师父把你抓来干什么?”童子说。 “白吃白喝,不干活儿。”这话是童子心里的话,秦子追学样把它说出来。 “白吃白喝、不干活儿不说,还得让我天天看着你。你天天这样坐着,无不无聊啊?” “不想看就别看。无聊怎样,不无聊又怎样?我能跳下海游回去?” “师父也是,明天我不来看管你了。” 秦子追想:不来看管还好些,自己需要这么大的远景来缓解内心的疼痛。 崖底有人“哎”一声,跟着有人窜上来,看着秦子追。 秦子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看那人捂着头,猜到又有石子掉下去了。 可这次没人往下丢石子呀? 秦子追看童子,希望她能解释。 童子看着秦子追,没作解释的意思。 “谁扔的?”鱼人嚎。 石子自己掉下去的行不行? “扔石头干什么?不知晓会砸着人?” 偏巧自己在这里,石子自己掉下去了?解释不了的事,秦子追没打算解释。 “新来的?你昨天还砸了一个。” 秦子追不看鱼人,看海。 “你拿石头砸着人玩,是吧?”鱼人看样子很气恼。 秦子追轻微摇了一下头。 “你砸了两个,这事得按规矩来。” 一听规矩,秦子追就头大,道门、半道人的规矩多得没个准儿。 秦子追再次看童子,希望他能替自己说句解脱的话。 然而童子瘪起嘴,做了个要哭的动作。这小屁孩就是妖怪爸妈生的,假不了。 “什么规矩?”秦子追终于问,他打算应承下来。 鱼人不说,捂着头从崖顶翻下去。 秦子追愣站着看满目蓝水碧天。 “以后听不听我的话了。”童子说。 “我倒希望没以后了。” 秦子追转身往回走。 吃过吃食,秦子追躺在床上,童子在窗外玩。 有量道者来知会秦子追,说去崖边,鱼人在等他。 秦子追下床,出去。童子站起,她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做了这样的决定,丢个石头砸到鱼人不是大事。 秦子追进了林子,童子追在后边,说: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师父不会答应他们。” 秦子追不想和她说话,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知道大人的事。 童子开始追在后边哭。 秦子追也不打算安慰她,这些年,心被伤得有十层锅底厚,对怜悯不怎么敏感了,所以只是轻甩着衣袖走。 到了崖边,两个鱼人一人架起秦子追一条胳膊昂身往下翻。 可能是秦子追太重,可能是鱼人没计算好地方,秦子追没落在水里,而是插在礁石上,头入了礁石,身体僵硬地竖起。 两鱼人入了水,他们在空中便松了手。 有人在把秦子追往外拔,拔出来了,十来张脸在看他。 秦子追摸头,头脸好好的,只是鼻孔里塞了两鼻孔泥沙、碎石子。 有鱼人来摸秦子追的头;有鱼人在笑,是特开心的那种笑;有小鱼人吓哭了,哇哇叫。 这样也能摔个倒栽葱。秦子追多少有点想法,尤其是那些幸灾乐祸笑得挺开心的,在崖底边的岩石上坐了一大排,边笑边用尾巴拍打水面。 高兴啊,换上谁遇上这事都得狠劲儿高兴,就是换上秦子追心事这么重的人也得高兴一阵子。 可惜一头栽在礁石上的是自己。 秦子追不搭理他们,擤鼻子、掏鼻眼,喝海水从鼻子里喷出来。 眼睛不时往崖底岩石上的鱼人扫一眼,想找一个有两条腿的。 真有一个人形的鱼人站在岩石上的洞口里看热闹,一脑头发垂到腰际,腰间围一鱼皮,脸笑着。 秦子追洗净鼻孔,还有鱼人在摸他的头,秦子追不能表露出恼意。 毕竟是来受罚的,就算他们故意栽自己一跟头,又能怎样? 被两鱼人携着腋窝游到崖底,湿漉漉地爬上岩石,往洞里带。 洞是天然溶蚀洞,人为修饰过,四通八达,很多地方与海相通,有积水,水里待着不少鱼人。 四通八达的洞汇集到一个大洞窟,洞窟里没人。 两个鱼人出去找,找来了,是那天被秦子追砸了个包的老鱼人。 老人额顶的包还没退肿,青肿蔓延到眼部,只在左额顶扎了一个鱼骨角。 老人的鱼尾消退,变出两条人腿。 大洞窟里也有两个水坑,从水坑里突地窜上来几条鱼人,没窜上来的鱼人趴在水坑边。 秦子追尽量离水坑远一点,怕被鱼人拖下去。 “抓来了,看你把我喃大(爷爷)砸成什么样了?”窜上来的一个鱼人说。 这个鱼人那天没在崖顶,秦子追没见过。但听鱼人这么说,感觉是这些鱼人在讹自己,第二次没石头砸到他们。 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么大个地方,连砸两个人,概率很低。 “看到没有,你把我爷爷砸成什么样了?”鱼人把喃大改成了爷爷,是个对外界有所了解的鱼人。 秦子追说:“看到了。” “那么大个石头你敢往下砸,我们就敢把你往下砸。”鱼人说。 原来他们是故意的,他们知不知道自己能扛?如果不知道,心也太黑了。 “该怎么惩罚你呢?”鱼人说。 处罚的法子,秦子追倒是有很多种,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吊起来打呗。 第七十三章 鸡蛋大的珍珠 秦子追突然想起什么,慌慌张张摸袍子,他把糜子种藏在袍子的折缝里,因走得急,所有的家当留在药都。 鱼人见他慌慌张张脱掉道袍蹲在地上,从道袍拆开的折缝里抠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边是些糜子颗粒,湿巴巴地黏在一起。 坏了、坏了。秦子追内心焦急。 鱼人不知道这些颗粒有什么稀奇,让他这么不知身在何处。 秦子追起身寻找有阳光的地方,洞里没有,他往洞外跑,鱼人跟着。 秦子追跑出洞,找到一处鱼人少的地方,摊开包布,好让阳光尽快把糜子种晒干,种子浸在水里,会浸坏,来年说不准不会发芽。 跟在后边的鱼人从海里冒出来,爬在秦子追对面,秦子追怕他使坏,便蹲到他前面,把他和糜子种隔开。 “这是什么?”鱼人问。 “种子。”秦子追说。 “什么种子?” “药材的种子。” “药材的种子,药都多得是。” 秦子追没做声,他还得防着海浪、海风。 “别忘了你是被我们抓来的,这种子是我们的了。”鱼人说。 “这是糜子的种子,药都多得是。” “药都的是药都的,你的是你的,你被我们抓来,你的就变成我们的了。” “我是被坵芷量道场抓来的,不是你们,坵芷道门没要这个。”秦子追说。 “坵芷道门答应把你给我们了。” “我砸了你爷爷,你们把我从崖顶摔下来,按道公,扯平了。” “什么道公?” “道家的道公。” “你是被我们抓来的,这就是道公。” “……不就一些种子吗?等晒干了给你。” 宝贝似的藏了这么久,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别看这个鱼人瘦瘦小小,估计使诈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的主意是他出的,把自己一个倒栽葱栽在礁石上的主意也可能是他出的。 “该怎么处罚你呢?”鱼人趴在地上,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秦子追。 秦子追不会傻到给他出主意惩罚自己,他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是心疼这些种子。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坵芷道门为什么把你给了我们,你是一日三餐闲得,拿石头砸我们。” 秦子追把自己当聋子,全当没听见。 秦子追绝对想不到鱼人会这样惩罚自己,给他一百个脑袋也想不到。 鱼人们轮流抓住他的腿,用他的头去撞击石头,把洞里的一些石头撞击掉。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一个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栽下来,把礁石戳出一个洞,这头,比石头撞石头还管用。 撞了半天,秦子追的袍子烂成了布条条。 吃吃食的时候,有鱼人递给秦子追一个巨大的贝壳,秦子追心里烦,拿头一磕,贝壳破开,露出里边的肉。 鱼人受了启发,一个个拿贝壳往秦子追头上砸。 我这造的什么孽哦?秦子追顶着一头碎石头、砸碎贝壳、湿滑滑的粘液,想。 贝壳里有珍珠,鸡蛋那么大个,鱼人随手丢进水里。 秦子追的贝壳里也有,掏出来。 头被鱼人用贝壳一磕,珍珠从他手里掉落进一旁的水里。 秦子追“呵咦”一声,懵坐着。 下午接着撞,衣服被鱼人扯扔了,只剩一条裤衩。 晚餐幸好是吃鱼,不用砸。 这一刻,秦子追觉得鱼人是量道时代里最富有的,海里什么东西没有?多得让人抓狂。 可惜没有树木,不能生火,要不烤鱼、烧龙虾、烤海贝,是能入口的。 鱼人的睡处是在水里。 鱼人们入了水,四通八达的洞里只剩下秦子追一个人。 现在,秦子追开始担心他的裤衩。 这些鱼人是喊着号子把自己往岩石上撞啊,才一天,衣裤被扯没了,裤衩再给扯没了怎么办啊?自己不是鱼,藏不住的。 所以秦子追把烂成碎布条的衣裤收集起来,万一裤衩没了还能包住点什么。 瘦小个从水里冒出来,双手爬在过道的岩石上看秦子追把烂衣裤扎成团。 “烂成什么样了?”鱼人说。 “是啊,谁出的好主意?”秦子追怼。 “我来告诉你,别想晚上逃出去,海里多得是吃人的大鱼、怪鱼。” “大鱼不说,吃了就吃了。怪鱼?哪种鱼怪得过人鱼?” “哎呀?生气了。憋着个小眼珠子。” 秦子追把衣裤团塞进一个孔洞里,用石头堵住洞口。 鱼人朝他喷了一口水。 “知晓你撞不坏,才会把你摔下来的。” 秦子追还是气恼,不过心结打开了一点。 ...... 醒来时秦子追发现自己躺在水里。 他没有慌张,只是睁开眼,活动手,看是不是在道藏里。 确定不是在道藏里的虚境,他便坐起身。屁股下面,是鸡蛋大的珍珠铺成的水下过道。 鱼人们就睡在巨大的过道边的洞穴里,每个洞穴露出一个、几个“鱼头”,嘴鼻吹着一连串细小的气泡。 整个洞壁都在冒气泡就可观了。 一条鱼人醒来了,游出洞穴,然后满壁的鱼人游出来。 没人理会秦子追,鱼人们忙着出洞去找吃的。 秦子追没拿珍珠,跟在后边游。 鱼人们回来时见这个人在珊瑚礁上摘小扇贝。 吃东西时秦子追不和他们在一块,这些鱼人,什么东西都爱往他头上砸。 瘦小个提着一只龙虾出来找他。 秦子追伸手接住,生啃。 “你能潜水?”瘦小个坐在他的身边。 秦子追没应话。 “我就知晓你能潜水。” 秦子追看着他,不会又是他出了什么主意,深更半夜把自己弄水里去了。 “你能潜水,但别一个人下海,我们鱼人下海都得结队儿。” 秦子追扯出虾皮。 “海太宽了,什么都有,我们是半道人,半道人出海也得结队儿。你别一个人下海。”瘦小个又说。 “我不私自下海。”秦子追说。 瘦小个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往前一倾身,溜入海里,尾巴拍起的水溅了秦子追一身。 又是故意的。秦子追想。 下午,秦子追沿着海岸找淡水。 在一个凹进去的山体里有一个小潭,一条水线落下来,看着不宽的岛屿,是有淡水的,要不坵芷道门也不会把道场建在这里。 一觉醒来,秦子追发现自己又躺在水里。 他有点愕然,晚上虽是躺着的,但他没睡,在练道藏。 在道藏里秦子追看见一个鱼人幻变成一个女子,女子引领秦子追入了水。 在鱼人中有人进了他的道藏。 在道门,是禁止进入别人的道藏的。 这是第二次了,莫名其妙把自己领进水里。 把自己领进水里,没出事,说明那个鱼人没有恶意。 但这事够吓人的。 一早鱼人们蜂拥出去找吃食,秦子追跟在后面,没追上,在附近的礁石边捞了一把海带上来,坐在岩石上一口口咀嚼。 瘦小个送吃食来时这个人坐在一堆海草里,一根那么长的海草被他啃了一大截。 “你们有人进了我的道藏。”秦子追说。 “为什么要进入你的道藏?”瘦小个反过来问秦子追。 “他把我领进了水里。” “为什么要把你领进水里?” “我不知晓?” “我也不知晓。” 瘦小个见这个人背往后仰靠住岩石,两脚伸直,头抬起,小眼珠子一转不转看着海面。 嘴却没停,整根海草被他拽着往嘴里送。 第七十四章 童子问山 七归子道门在药都看守药材的人看见来拿药的师妹提着黑师弟急急地飞身出去,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阵,他不放心,回七归子道门,拿药的师妹、师弟没回来。 沿途去找,七归子道门武量的师兄们在一个矮山上的矮树下找到了医道的师妹,师妹的伤在前胸口,用气量锤打的,透过后背,已经陨殁了。 武量的师兄们查看山顶的痕迹,对方来了三个人,从空中把师妹、师弟逼下来后落下了浅浅的脚印。 武量的师兄们把医道的师妹抬回去,师太和七归子道门的道场主来看了人。 不久,医道的弟子分成几个方向去沿途询问邻近的道门。 黄昏,弟子带回的讯已确定是妖族的三人押着一个人向东南方向高凌空走了。 在道家,七归子量道场的医道最高深,巫妖皆医,没哪个道门敢轻易犯道公,如今有人开了先列。 七归子道场不会善罢甘休。 被妖族掳走的七归子道门的弟子硅戾,是虵族的人。 虵族,自是也不会善罢甘休。 两门各派了人手去查找。 第三天,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虵族的长者先后到了鸷人量道场。 事发当天,多门量道场道藏到有鸷鸟出现过。 他门长者来喝罐茶,鸷人一族的长者得有话必回。 师太、长者问的是: “事发当天鸷人一族有没有弟子在场?” 鸷人一族的长者着人去问门下弟子,回话是: “有弟子在场。” “你门下弟子看到有人袭击我门下弟子没有?” 回话是“没看到。” 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虵族长者扣放茶罐出去。 三天的查问,有证据显示鸷人一族参与了这事。 当日,七归子道门停止了对鸷人一族伤者的医治。这些伤者,是和虵族边远属地的虵人争斗造成的。 隔一天,七归子量道场、虵族的童子便到了鸷人一族。 童子问山,不比长者问山,长者问山清淡淡的说几句。 童子问山,后边跟着来的可能会是闯山的人。 说白了,童子问山其实是传个话,童子要传的话是师太授意的,不能随便说。 所以童子得记牢背熟,以防紧张忘了说辞。 这边童子在背说辞,那边,武量已经选出来了,着手闯山的准备。 童子在出发前得在师姐面前背一次,装束也得由师姐检查过,然后由师姐领着,甩着小手儿出去,飞升。 到了鸷人一族的属地边界,童子独自甩着小手进去,被人引领到一个接近山顶挖成的大石洞里,童子得跨过一道很高的门槛。 大石洞里,道场主、长者该坐的坐、该站的站地在等着他。 这个仗势不小,童子得拿捏住。 “你道门弟子袭击了七归子道门的弟子没有?” 童子重复着长者的问话。 坐着的道场主回话: “我门下弟子没有袭击七归子道场门下弟子。” “你门下弟子看见有人袭击七归子道场门下弟子没有?” 道场主回话: “我门下弟子没有看见他人袭击七归子量道场门下弟子。” 童子抖下袖子,伸出一根指头,这是在给鸷人一族道场主警示,不久伸出两根指头。 在伸出三根指头前,如果鸷人一族道场主撒了谎,可以改过来;或者提供一些讯息。 三指后,童子会告知闯山,或闯山、闯量道场。 童子离开后,等在属地外的师姐会带着闯山、闯量道场的具体事宜来。 不出三天,七归子道门的武量会来闯山,或闯山、闯量道场。 但鸷人不能告诉童子什么,尤其是虵族的童子也到了洞殿外。这事儿,鸷人确有参与,承担的是望风的角儿。 鸷鸟躲在云层上,看七归子道门的女弟子拉着那个黑不溜丢的家伙出来了,便通知坵芷量道场的人拿人。 这事鸷人占着份儿,自是不能说出去。 童子竖起三根指头,转身往外走。不久,带着师姐来了。 鸷人长者领两人到另一间洞窟里,商谈闯几个山头,什么时候闯。 跟着虵族的童子进来,问的是同一件事。 三句话没过,虵族童子竖手指,坐在石椅上的鸷人道场主用手撑着头,他现在头痛。 鸷人与虵族这段时间有过几场道斗,也是因那个黑矬子而起,和黑矬子在一起的一只什么鸟毁了不少鸷人。 鸷人长者去谈过,但这事是鸷人先坏的规矩,讨不回道公,便闹了几场,伤者一并送到七归子道门医治。 即便闹了几场,两门也没有谴童子闯山的想法。 童子来问山,后边来的是不说光做的武量。 鸷人道场主头痛,是他现在不得不想能不能撑过两个道门的轮番闯山,如果撑不过,该怎样救这个场? 童子、师姐回到七归子道门,向师太汇报问山的情况。 跟着闯山的讯送到武量那。 武量的师父按皮纸和皮纸上的注解安排要去多少人, 最后选定的人围在师父身边看皮纸,明白自己要闯的道门、山头在什么地方、什么位置,对方撑山人的道号、性别。 七归子道门从没闯过山,也从没被人闯过山,这群武量没历练过量道时代的江湖,这趟拉出来,是撑饱了的虫、还是饿极了的虎,没人知道。 在鸷人量道场上的云层中,武量们找到自己要闯的山的位置,分头往下降落。 鸷人道场主站在洞殿前的大坪里,看着云端上七溜淡淡的光影往下冲。 不久,七个山头起了很大的动静,本就不多的树木成片地倒,草叶激旋到空中。 然后有人缓慢地悬浮到空中。 悬浮在空中的是七个七归子量道场的武量。 门下弟子,没人能赢下一场。 七个武量汇集在空中,向西北方飞走。 不久,童子又来了。 鸷人道场主坐在石椅上。 童子什么话也没说,只竖手指头。 “七个山头是你门的了,我想闯回来。”鸷人道场主说。 “想闯山,上七归子道门去说。” 一个小屁孩,嘴巴这么厉害。 “两件事,不能同时办,按道规,你来我往,等虵族闯过山后,该我门闯山了。” 童子站着没动,他在想临走前师太交待的话,有些话还没说完,被鸷人道场主的话打乱了。 鸷人道场主见童子不走,挥了一下手。 童子脚前的地上现出一根指头的印记,童子还是不走,地上又现出一根指头的印记。童子转过身,一步一个湿印。 刚才因为紧张,尿裤子了。 第七十五章 蛟族过海 秦子追想过会不会有人在找自己,得出的结果是不会有人来找自己。 自己私自离开人族,在量界里绝望了那么久,被人带出来后混迹道门;走投无路了才回虵族,被送回人族后,不久又被送出来治病。 入七归子道门是自己的主意,就算七归子道门有过找人的想法,可道家之地这么大,一个以医道为主的道门,上哪找去?退一步,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打得过人家吗? 虵族也一样,即便想找,让哪找去?退一步,就算能找到了,一个不听话的人找回去干什么,丢了算了,丢了更好。 秦子追慢慢能辩出鱼人了。 鱼人的男子个头跟人一样,比女子个头高大;光看个头也不行,还得看头型,头型大的应该是男子。 就说那个瘦小个,别看个头小,头型也不大,但估计不是个女子。为什么?看尾巴呀,尾巴大的是男子的几率大。 一个小个子,拖着条大尾巴,不是男子才怪。 在水里,秦子追追不上他们,所以只能在附近掏掏,秦子追掏了一大摊海带,岩石上晒得到处都是。 在暗礁上摘了一些海绒,晒干,然后围着岛屿找木棍。 竟然找着了,钻了几天没钻出火来,木棍泡在海里,一时干不了。 现在,秦子追只能做这些,鱼人不理解,有时连自己都觉得无聊。 可除了做这些,还能做什么呢? 秦子追钻木取火时,小矮个顺手舀了一捧水倒在木槽上。 正钻得要冒烟了,他来一捧水。秦子追抬头看着他。 “得加些水。”瘦小个说。 “你见过火没有?”秦子追问。 “见过,坵芷量道场有。” “知道火是怎么生起来的吗?” “不知晓怎么啦?我们不需要火。” “不知晓你捣什么乱?” “加些水,不转得快些吗?” “水克火,你加上水,我能生起火吗?” “嚷嚷什么?你是被我们抓来的,我不让你生火你就不能生火。” 这些鱼人,一辈子不吃熟食,可自己不是鱼人,不能总捧着条鱼、蚌壳生啃。 “我不能总吃生食。”秦子追说。 “整天忙着从海里捞海草,捞这么多,原来是想生火。” 秦子追觉得这娘娘腔又要出什么坏主意,这里不长草、不长树,就海带晒干能烧,不是高智商还想不出来。自己还想着用海带烤出来的鱼、龙虾是什么味,他阴阳怪气的。 “晒干了就没多少了。”秦子追轻声辩解。 “你把海草烧没了,鱼吃什么?我们吃什么?” 秦子追觉得这家伙就是个娘炮,捞这么点海带,竟说出那么大的事来。 “海草每年都会长,我只掐叶,不拔根。” 往木槽里加水,不是故意的就是弱智,秦子追断定他这次不是故意的,又好着面子,所以犟着张丑脸争。 秦子追却争不得,弄不好,以后他真不让自己生火了。其实他想看自己用木棍、木槽生出火来,要不他不会看自己弄这么久,还好心好意地往木槽里加了捧水。 秦子追无奈地拿起放在海带上的一条鱼,两手抓着像啃玉米棒子那样啃。 鱼人也有挨饿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海面掀起惊涛骇浪,鱼人不敢出海捕食,全窝在洞里。 听鱼人交谈,才知海里一群蛟打这过。 秦子追知道蛟的传说,蛟长什么样,没见过。 蛟来了,鱼人不敢出海,这事稀奇。鱼人是得了量道的鱼族,会怕一群蛟? 岛屿上的坵芷道门有人下来,在和鱼人爷爷说什么。 秦子追站在洞口,远处,一个虵一样的生物在海里搅动,着实吓了秦子追一跳,虵一样的生物太巨大,一搅一波巨浪。 偶尔,蛟头露出来,头顶有两只短短的角,现在秦子追明白了,鱼人额头上扎两角,是在膜敬蛟。 蛟,应该是海蛇中的一种,是没入量道的原生态生物。 既然没入量道,这趟过境,只是捕食,鱼人们避一避就过去了。 这是秦子追的推断。 然而过了三天,蛟没离开,在岛屿附近游弋。 岛屿上的坵芷量道场的量道者也在观看。 鱼人不能出海,饿极了只能在岛屿边逮些小鱼充饥。 在岛屿边捕食秦子追“内行”,逮不到鱼就撬些岩贝,对付着也是一餐。 瘦小个常盯着秦子追,吃吃食的时候也在一起,一个把尾巴垂在水里(在海里吃过了),一个捏烂贝壳扒拉里面的肉。 两人都盯着海面,看蛟群翻搅。 “以往蛟路过这里,最多只待两天,今年不知怎么呆了三天还没走?”瘦小个说。 “以往每年蛟都会来?”秦子追问。 “每年都从这过,今年蛟群大了一些,可能时间会长一点。” “他们是在这交配?”秦子追看见两只蛟交缠在一起翻滚,搅动海浪。现在海面平静多了,应该交配接近尾声了。这蛟,一个交配过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够吓人的。 瘦小个用尾巴拍了一下水面,水溅了秦子追一脸。 秦子追只当是无意的,“怎么没人给蛟授量道?。” 意思是蛟受了量道,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折腾得浪涛滚滚的。 “你怎么知晓蛟没受道?”瘦小个说。 “听鱼人说的。” “话没听全,瞎猜。蛟受过量道。” “蛟看着有点像虵。” “虵头上没角。” “……你们不是…..?” “你什么意思?” 秦子追看了一眼瘦小个扎在头上的两只鱼骨角。 “又瞎猜,我们这是龙角。蛟这趟过境是在这蜕皮,亏你还是虵族的。” 秦子追一张要黑不白的脸微微发燥,两只蛟缠在一起,按常识,是在交配,瘦小个虽是个娘炮,但是个男子,自己嘴没关住,说出来了。 “我师公说,他见过然化龙,才一条小蜥蜴那么大。” “你师公也瞎说,然化龙比蛟还大。” “我还没说完,我师公说后来然化龙就变大了。” “你师公也瞎说,然化龙从来不会变成小蜥蜴。” “你怎么知晓?” “我就知晓,我们鱼族就有一片龙鳞,小蜥蜴有龙鳞吗?” “……没有。” “然化龙就算变得那么小,身上也是有龙鳞的。” 秦子追觉得这话有道理,师公可能没说清楚,然化龙变得跟小蜥蜴一样大小,身上的龙鳞依然会金光闪闪。 “我能看看龙鳞么?” “看不到,我爷爷藏起来了,我小时候看到过几次,有这么大。”瘦小个做了个手势,“火红色。” 怎么会是火红色呢?秦子追的想法里应该是金光闪闪的。 “火红色就是火红色,像海底火山喷涌出来的岩浆。” “......你们怎么会有然化龙鳞?” “听爷爷说然化龙每隔万年会长出新的鳞片,旧的鳞片会脱掉,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碰巧捡到了。道家、巫家谁都想抓到然化龙。” “为什么都想抓到然化龙?” “然化龙是班枯父神然化时留下的宝物,是唯一还没被谁得到的至宝。” 是啊,连自己都想得到太古龙,可见道家对然化龙的痴迷。 “这里有海底火山?” “我们在说然化龙。” 秦子追觉得然化龙重要,可千万年了没谁能得到。这个时候,铁更重要,有铁就可以做一口锅,这次要弄薄些,锅底薄,容易上火。 瘦小个似乎生气了,一头栽进水里走了,尾巴扇起的水喷了秦子追一身。 第七十六章 道藏海沟 第四天,海面风平浪静。 鱼人出海,海面欢腾。 秦子追努力跟在后面,可惜是两条小叉腿,跟着跟着就落下了,只能在岛屿边倒腾。 岛屿边海草多,海草里有小鱼,秦子追是一条也抓不着,只能去撬岩贝。 鱼人们回来时带回来数十张蛟皮、一些蛟骨。瘦小个给秦子追做了一块围布,现在,秦子追知道鱼人的围布不是鱼皮,是蛟皮。 围上蛟皮,感觉有那么回事了,如果有条鱼尾巴,在鱼族,他应该是最帅的。 现在,秦子追相信瘦小个说的话,蛟是在这里蜕皮,不是交配,有蛟皮为证。 鱼尾巴秦子追也做出来了,就是用蛟皮从腰围到腿上,游泳时上下摆动,速度比用腿蹬水快;不游泳时,把围布翻上来,可以当衣服穿。 这个设计,在那时,特有创意,虽然怪了点,真实版的男美人鱼是为了生计,不是炫耀虚空的美。 入了水,才知围布里兜水,上下摆动时比较吃力。 不过游着游着就习惯了,上下摆动时把腿叉开,能勉强赶上鱼人。 能赶上鱼人,就有鱼人愿意慢下来等他。 鱼人捕鱼,是围猎,把一团鱼球围住。 鱼人吃饱了,带些鱼回去给年长的、年幼的吃。 顺便找找蛟皮。 在水里,秦子追不能说话、不能进食,所以抱着一条鱼跟着到处游。 鱼人们停在海底一处群礁处,礁石上,横亘着一条蛟,从角质上看,应该是一条老了的蛟,胶皮没完全蜕下便体力不支,沉入海底。 怪不得蛟群多呆了两天,原来是有蛟群的年长者客死在这。 现在,秦子追又有所悟,蛟蜕皮,翻江倒海,可以想见有多么的疼痛。 那么然化龙蜕龙鳞呢? 回到岛屿边,秦子追问: “我就奇怪,你说然化龙万年脱一次龙鳞,你们怎么只找到一片呢?” “万年的时间不短,我怎么知晓只找到了一片?”瘦小个说。 “......会不会弄错了?” “你是说我们鱼族找到的龙鳞不是龙鳞?” 秦子追吃鱼,用手抠鱼刺。 “这样的话你也敢说?” 秦子追抠出鱼刺,手还在嘴里掏。 “走,我带你去看。”瘦小个来拉秦子追。 鱼差点被他拉脱手。 瘦小个拉拉推推,秦子追知道不去看不行,站起,一只手还抓着啃了几口的鱼。 到洞殿,瘦小个憋着嘴喊爷爷。 老丑鱼爷爷看着两人。 “爷爷,黑礁说我们没有然化龙鳞,你让他看看。” 秦子追想,我什么时候改名叫黑礁了?说个话,翻脸比变脸还快。两只猪在一起久了,还会蹭个痒,鱼族无心。 “彣雯,怎么和人拌上嘴了?”老丑鱼爷爷问。 “他说他师公看见过然化龙,然化龙变成了一条小蜥蜴。” 嗨!几天前说过的话了,原话也不是这个意思。 老丑鱼爷爷鼓起眼睛。 “你那个师公,没见识。” 老丑鱼拿手往空气中一捏,一片铁锈色的小炒锅般大小的凸型片状物悬在空中。 “看到了吧,这就是然化龙鳞。” 秦子追是认真看了,不过怎么看也跟然化龙鳞联系不上,倒像小炒锅烂了一边耳子。 “现在相信了吧?”瘦小个憋着大瘪嘴说。 秦子追点头。 出了洞殿,秦子追仍坐到岩石边,鱼还拽在手里。 “现在相信了吧?” 秦子追把头埋在膝间,一个男子,这么多话,秦子追怀疑他以前做过童子。 秦子追点头,只是应和。 跟人鱼出去了一段时间秦子追对周围的海域有了一定的了解。 原来这座岛屿在水下有一个很大的山系,东西走向,这座岛屿不是孤岛,只是其它的岛屿没这座岛屿高,淹在水下,成为了暗礁。 岛屿巨大的地基一样的山体南北宽约数十里。 数十来里外就是深不可测的海沟。 人鱼捕食从不过海沟。 秦子追站在海沟边,海沟里因采不到光,海水成黑色。 到晚上,秦子追用道藏又回到断沟边,瘦小个竟然追来了,原来是他进入了秦子追的道藏。 “你来这里干什么?”瘦小个伸手拉住秦子追腰上的围布。 “来看看。”秦子追说。 “你是不是来探路,想逃走?” “你从早到晚跟着,我能逃走吗?就来看看。” “为你逃走做准备?跟你说,这个沟深不见底,沟底有暗流,吸下去就上不来了,鱼都不上这儿。” 秦子追踢下一块礁石,礁石慢慢不见了,听不见石子落地的回音。 跟着瘦小个拉着秦子追往回游。 白天,人鱼不让秦子追一起去捕食,瘦小个也没去,跟屁虫一样跟着秦子追。 跟着秦子追,秦子追就有话说了。 “你们想把我禁锢在这多久?一辈子?” “谁知晓多久?留你在这一辈子我们还不愿意呢?” “不愿意就让我走吧。” “你是坵芷道门抓来的,让不让你走,得坵芷道门说了算。” “我是坵芷道门抓来的,你们把我弄下来干什么?” “你干嘛往山下砸石头啊?你不砸着我爷爷谁会搭理你?谁愿意搭理你?” “道公不是这样说的,坵芷道门不把我抓来,我能从山上踢下一块石头砸着你爷爷?我好好的惹了谁了?” “我管你惹了谁了,到了这里就得听我们的,要不把你扔到海沟里。” “扔啊?我还正想从那逃走呢。” 秦子追靠在洞口石壁上,面朝大海,两人一站一趴拌嘴。 “你以为我们不敢?跟你说,坵芷道门抓来的人全扔在海沟里,别以为淹不死你,人鱼下了沟,一样活不了。” “不要你们扔我下海沟,你别跟着我,我自己去。” “海沟在那里,怎么不去?赶紧儿去。” 秦子追靠住石壁没动,他在想,自己一旦滑下海沟,能不能承受那么大的水压。那么大的水压,可不是让人用量术打一下,不能轻易下去。 然而他还是往洞外走,瘦小个吓着了,一只手勾住秦子追腰间的围布。 勾住他的围布,是如果他要往海里跳,就把他拉倒、按住,用大尾巴抽他,然后送坵芷道门了事。 秦子追不是要跳海,是不想跟她说话。 “围布是我们的,你要走,先脱下来。” 秦子追没想她会这么说。 “我去生火,不行吗?” 勾住围布的手指松开。 秦子追走到岩石边,从石缝里摸出木棍、木槽。 瘦小个吧嗒着尾巴跟在后边。 往木槽里塞上海绒,秦子追狠劲搓动木棍。 冒烟了,海绒有火星了,盖上一些海绒,小心地吹,海绒燃起火,加上干海带,烧旺。 恰好,捕食的人鱼们回来了。 秦子追不看瘦小个,接过鱼,用木棍插着放火上翻烤。 吃的时候也不看瘦小个,背过身。 第七十七章 三天后丢入海沟 下午,坵芷道门的男子下来,说: “你师门和虵族在找你,我是该让你回去,还是不让你回去?” “别让我回去。”秦子追说。 “哦,为什么?” “我不懂量术,做不了什么?你门还欠着我师姐的道公,我师门力弱,不一定能要到。加上我,我师门要不到,虵族能要到。” “、、、、、、来知会你一声,三日后把你丢入海沟。” “请便。” 怪异男子飞升起,这个人的回话让他心惊。 秦子追抹开额前的发。 他说的话就是怪异男子所想,除了自己,没人知晓是坵芷量道场做的,所以不能让自己回去,要把自己扔到海沟里。 没人知晓是坵芷量道场做的了,哪有七归子量道场要不到道公,虵族可以要到? 自己只是说出了另一个结果,别以为把自己扔海沟里了就要不到道公了,要得到的。 师姐和自己的道公一定要要到。 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逃出去。 “你回不去了。”瘦小个在水里,手趴在过道上,说。 秦子追看海。 “三天后会被丢进海沟,丢进海沟就没了。” 秦子追往山凼处走,人鱼们捕食快回来了,他得去生火。 瘦小个从水下跟着。 “跟你说,从我记事时起,坵芷道门抓来过十一个人,全扔海沟里了,寂寂静静、无声无息,谁知晓是殁在海沟里?就算知晓,也无证无据的。” 秦子追取出木棍、木槽,狠劲搓。 瘦小个想不明白,这个时候了,这块黑礁还有心思生火烤吃食。 “我在说话,你听到没有?” “在听。” “你不是道家,就没个别的想法?” “有。还有三天,我总不能不吃。” 不巧的是,人鱼带回的是海蚌壳,火一烤,海蚌壳就吐水。 瘦小个帮着往蚌壳上加海带,秦子追用手把烧过的火灰垫在海蚌壳下面。 海带晒干后很脆,稍一用力就断了。 “人到了海沟里,就像海草到了岸上。”瘦小个轻轻把海草折断,她是趴着做这些的。 “海沟有多深,有人鱼知晓吗?”秦子追问。 “不知晓有多深。听爷爷说,人鱼想去海沟看看,在海沟里,有一道坎,爷爷他们只能下到那里。坎儿很窄,如果是绑着大石块滚落下去,很难落在坎上。” “用什么绑?” “坵芷道门的布带,施了量术,解不开、断不了。” 秦子追想,就算自己能扛住水压,解不开绑带,也会饿死、渴死。 “你不是道家,看着让人心软。” 秦子追把海蚌壳翻过来,把火堆上去。蚌壳已张开壳,肉被烤出香味。 秦子追用手把壳压紧,火在秦子追手上烧。 压紧壳,是蒸熟的,蒸熟的蚌壳肉嫩。 秦子追打算下一餐用蚌壳蒸鱼,如果蚌壳没被烧烂的话。 蚌壳没烧穿,烧掉了几层壳皮,蒸熟的蚌肉却不嫩。 瘦小个走了,他实在不明白,这个时候了这个人还有心思做这些。 晚餐,秦子追真用巨大的蚌壳蒸鱼,几块石头塞在蚌壳下,蚌壳成了一口锅。 巨大的蚌壳里,加了淡水。蚌壳难上火儿,蒸鱼,比烤鱼花的时间长。 天色已经淡下来,人鱼们还没进洞窟,沿岩石趴了一圈,享受黄昏静谧的时光。 整晚,秦子追没睡,想师姐的时候多。 有时也想自己,想自己的时候没具体想什么,只觉得艰辛,为修量术,什么都舍下了,就是成不了事。 到早晨,秦子追睡熟了,人鱼没去打搅他。以前抓来的那些人也一样,晚上睡不着,到早晨就睡熟了。 毕竟是性命攸关,谁能跟条没有脑子的鱼一样不知死活,可鱼还知道拼死拼活地逃呢? 晌午,秦子追醒来了,抻个大懒腰,让瘦小个看看,他是无所谓的。 然后捧把海水洗脸,生火弄吃的。 瘦小个跟着扒挠,问: “昨晚想什么呢?” “想怎样逃走。”秦子追说。 “想这些有什么用?进了海沟,谁都逃不了。” “绑石头的时候布条绑松一点,说不准我能……。” 瘦小个用尾巴舀起水泼向秦子追,火被弄熄了,秦子追湿哒哒地抹了把脸。 “你这人,这话你也敢说。你可以逃,但你不能让我帮你。”瘦小个似乎很生气。 秦子追扒开熄灭的火吹还没熄灭的火灰,火又燃起来。 “你这人,想些让我帮你逃走的事?” “你不帮我就算了,别把我的火弄熄,就两天了。” “你这人,怎么说你呢?” “丢海沟里,换上谁不都得挣一挣?施了道术的布条,是人扎上去的,有扎得紧的,有扎得松的。换上把你丢海沟里,绑上一块大石头,你也得挣一挣。” “你这人,真不想看到你。”瘦小个滑下水。 秦子追一双手扒挠着火。 吃鱼的时候靠在岩壁上,两腿展直,吃一口,看一阵海。 、、、、、、 在闯山的道规上,鸷鸟族和虵族有了不同的看法。 那天虵族的童子来问山,鸷人推说等七归子道门闯了山后再说,把童子打发走了。 七归子道门的人闯过山后的第二天,虵族的童子便来了。 鸷人又说按道规得鸷鸟族闯了被七归子道门闯过的山后再说。 童子不知还有这样的道规,甩着小手回去了。 下一天,虵族的童子又来了,涨着小脸和鸷鸟道场主理论。 “我门长者说,按道规,虵族和七归子道门同时来你鸷鸟族问山,得等七归子道门和虵族闯过山后,你鸷鸟一门才可以去七归子道门和虵族问山。” “我们所了解的闯山道规是,有道门闯了另一个道门的山,另一个道门可以问山、闯山,没有听说几个道门同时闯一个道门的山,得等几个道门闯完山后,另一个道门才可以问山、闯山。” 鸷鸟道场主说。 “我们长者说,紫云一门就是范列,上百个道门同时问山,紫云一门应承下来,一直到紫云一门归入他门,没有问过被闯的山头。” “那是紫云一门不了解闯山的道规才会这样,如果紫云真人了解闯山的道规,他会一个道门一个道门地应承,这样才是道公。” 童子鼓着鼻翼,竖起一根指头。 鸷鸟道场主抓起石桌上的一根木条,在石桌上打了一下。 童子瘪起嘴,要哭的样子。 鸷鸟道场主又打了一下,童子放下手,含着眼泪出去。 下午,虵族的长者来了,入了座,端起茶水,长者是来询问闯山道规的事。 “闯山的道规是在道出量道宫后,各家道场主借聚量道宫商定好的,如今各家参与商定的道场主久不在世,但规矩是这样传下来的。”虵族的长者说。 “是啊,当年参与商定的道场主久不在世,但闯山的规矩传到我这一辈是这样的,我不会另立规矩。”鸷人道场主端起陶罐。 虵族长者抿了一口茶水,也不多说,平放茶罐出去。 这次问山,是有关道家传承,明知鸷鸟道场主是有意在拖延,但闯山的规矩在道家确有不同应用,所以无需扣茶罐。 这事,得去一趟量道宫,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藏载。 长者到量道宫,找管理藏库的人,巨大的藏载殿里,一层层码着皮卷。 皮是兽皮、树皮,用量术制过,万年不腐。 第七十八章 丢入海沟 秦子追只剩下一天时间了,瘦小个告知秦子追,明天早餐后去往海沟。 秦子追边吃食物边看海,一脸的胡子快看不见嘴了,随着咀嚼一动一动。 白天,秦子追靠住岩壁睡了一觉,晚上又没睡着。 到早上,秦子追多要了些食物,海吃一顿,这是最后一餐。只有瘦小个知道,他是怕绑在石头上,在海沟里找不到吃的,活活饿死。 人鱼看着他一口口吞着鱼块,吃了多少条,有人记着呢,那么大条鱼,十二条,塞到嗓子眼了还在吞,吞不下了用海蚌壳打来的水灌下去。 这样喝水,只有瘦小个知道,他是怕在海里没有淡水喝,活活渴死。 瘦小个似乎有些感动,那边,坵芷道门的人已经送来施过道术的布条,这边,这个人还在拼命吃喝。 瘦小个变成人形,走过去,说: “吃这么多干什么?在海沟会被压出来。” 秦子追停止吃喝。 “待会我来送你。” 瘦小个跑着去找爷爷,送秦子追去海沟的人鱼换下一个。 有人鱼架起秦子追跳下海,秦子追看见押着他去海沟的人鱼里有瘦小个。 在海沟边,已经竖起一块比秦子追还高大的礁石,绑布条的是瘦小个,秦子追手脚、脖子被反勒在礁石上。 什么都弄妥了,瘦小个吹出一个巨大的水泡,裹住两人。 瘦小个说: “别变成大个儿,会把绑带拉紧,我只能帮你这么多,落不上那道坎,看你的造化了。” 水泡消失,人鱼抬起礁石往海沟丢下去。 秦子追仰面看见人鱼追着他往下游了一段距离,然后往上攀升。 秦子追翻身朝下,下面是深邃的黑,他努力寻找海沟崖壁上的那道坎,水压越来越大,胃里的食物被压出来,大口大口往外喷。 看到那道坎了,水尘落在坎上,成一线浅灰色,隐隐约约。 秦子追调整礁石的落向,慢慢往一线灰白顺,这是最惊险的时刻,如果能落到坎上,生机就大了。 到了近处,才发现落点的坎儿窄,稍远一点,坎儿宽很多。秦子追落在坎儿上,身上的礁石撞上崖壁,发出撞击声,然后向下侧翻。 秦子追用手指抠住坎上石头,但礁石侧翻的力太大,手指扣碎石头,带着秦子追往下翻落。 秦子追心里猛然失落,心想,完了,真玩完了。如果往前一米,落在宽处,不撞上崖壁,就能活下来。 就差一米,落在了窄处。 秦子追在水中被礁石带着不停翻转,胃里的食物一点不剩全压了出来。 是压出来的,不是呕。 水压,是无孔不入均衡的压力,血液像是油泵里的油,在高压下似乎要把身体爆开。 头晕、眼盲,意识模糊,不停地翻转、不停地翻转。他能做的只是把防御翻到最高值,身体像要烧爆的锅炉。 秦子追觉得自己醒过来了,看不见一点光亮,像在梦里。 动了一下,确定是醒过来了,他扛住了水压。 在礁石上静静地躺着,四周静悄悄的,水流很急,却没有流水声,寂静得如同梦境。 他记起了瘦小个的话,没有变大,尽管他很想用变成巨人来挣开绑带。 慢慢挣动,手上的绑带有了回旋的余地,在秦子追的手腕部,瘦小个只挽了一圈,没有扎成结,有了回旋的余地,就能抽出手。 抽出一只手,绑带便松了。在秦子追身下的礁石下有一个孔洞,瘦小个塞了一包东西在里边。 摸出来,是一个蛟皮袋,袋口发出亮光。 蛟皮袋里,是六只海参、两颗发光的圆球体,一个用鱼鳔做成的水袋。 现在,该想想往哪去了。 是升上去,顺着水流走,还是逆着水流走? 秦子追决定还是顺着水流走,顺着水流,能更快地离开这里。 拿出一颗发光的珠子,松开抓住礁石的手,暗流带着秦子追漂流。 这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地方,秦子追基本可以确定,除了深邃的黑,不见游鱼,不见珊瑚礁,不见软体动物,也不见海草。 只有像月壤一样的海底积灰,惊动了,便会被水流剥下一块,搅浑海水。 一块积灰被秦子追拨开,露出一截人骨。 沿途骨殖越来越多,巨大的拱形骨架应该是蛟骨,密密麻麻,附着尘埃。 被水流推着走到饿,想停下来吃点东西,便钻进一具蛟骨的拱形骨架里,靠住蛟的头骨,摸出一只海参像吃黄瓜一样一截截咬。 现在,有时间看看发光的珠子是什么,细看,吓了一跳,珠子发光的地方像是瞳孔,颜色棕黑,白色的球体有青筋一样的附着物。 不会是一双眼珠吧?秦子追想,可的确是啊。 连光柱都像,中间的光线比较强,边上有散光。 秦子追只吃了一点,六根海参,将就着能吃十几天,十几天,应该出海沟了。 出了海沟,就能找到吃的。 被巨大的海涌推着走,只需偶尔用脚点一下地,然后蜷缩起身体。 几天了,蛟的骨殖绵延不断,有些骨殖已深埋于积灰下。 在秦子追被丢下海沟的第二天,有鱼人下到海沟里的坎儿查看。 在坎儿的岩壁上有一个碰撞的印口,那个人没能落在坎儿上,掉海沟里了。 第七十九章 荒废的族群 长者在量道宫等了两天,藏库里的人找到有关问山、闯山的文字记载,但没有多门闯山的记载。 回到虵族,长者们商议着要不要再让童子去一趟鸷人量道场,给鸷人一个期限。 既然没有多门同时闯山的藏载,就按一门闯山的传承来,闯被他门道场闯下的山头,需在三日内问山,问山后三日内闯山。 童子被叫进来,领了话,甩着衣袖出去。 鸷人量道场的道场主一听虵族的童子又来了,头皮有点发炸。 这些个童子,平日里闲得没事,巴不得被遣出来找点事儿。现在走顺溜了,胆子也给吓大了,小短腿儿跨个门槛都费劲,小手儿甩得理直气壮的,往大殿里一站就拿话。 “传我门长者话,限你门三日内问七归子道门的山,三日后你不问山,虵族会来商榷闯山事宜。你门若有异议,可以在三日内去虵族商谈。三日后,你门若不与我门商榷闯山事宜,虵族将发盘道。” 童子说完,也不等鸷人道场主答复,转身欲走,被一旁的鸷人长者请住。 “你给你门长者传个话,一个人,值得兴盘道吗?”长者问。 “我只传我门长者的话,你可以去问我门长者。” 童子一句话,把鸷人长者腻住了,走到门口,捋起袍?过门槛。 一个人,值得吗?这话,是鸷人长者问自己的。一个人,值不值得鸷鸟族和虵族发盘道? 发盘道,既是两族开战。 鸷人道场主坐不住了,这事儿,他得去问问抓走那个人的坵芷道门的道场主。 鸷人道场主到坵芷量道场,坵芷真人说那人已被沉入海沟了。 “现在七归子道门闯了我的山、追着向我要人,虵族不惜发盘道,我该怎么解?”鸷人道场主说。 “发盘道?谁敢轻言发盘道?” “今早虵族的童子已向我传了虵族的话,限我三日内问七归子道门闯下的山,而后与虵族商榷闯山事宜,否则虵族将发盘道。” “那就问吧。” “我拿什么问?” “你要的是解,不是结果。” “七归子道门、虵族会轮番儿闯山,这事儿有解吗?” “山,可以给他们。” “我鸷人一族上哪儿去?上哪儿他们都会跟着,他们要的解在你这里。” “没解了。” “……..一个人,值得吗?” “妖师传下的话,值与不值,都得做。就算发盘道,又能怎样?” “妖师会不会看走眼?” “妖师的道行,不是你我能参悟得透切的。” “这事儿,还得向妖师讨要个解才好。” “妖师万化,你能见着妖师吗?就算见着了,无解,怎么给你解?” “这下好了,鸷鸟去毛,脚抓口啄。” 鸷人道场主恹恹地升空,他得准备三日内问山的事宜。 ...... 秦子追被海涌推到一处乱石堆中,乱石上附着厚厚的沙尘。 光球的光柱打不远,所以起初秦子追以为石块不多,然而漂了一段时间石块还有。 石块在背水的一面开有一个一个人高左右的口子,秦子追看了几块,每块石块都有。 他落下去,沿着石堆的缝隙走。 石块间的缝隙不小,十尺左右,沙尘里掩埋着一些器物,掏出来,是骨制品。 落下来才知石块的个头也不小,十尺以上,成规则的长方体。 每块石块都是中空的,里边掩了一层沙尘,沙尘里戳着一些器物。 这里原来应该有一个族群居住,不知什么原因搬走了,而且搬走了很久。 是该歇会儿了,秦子追打算在这睡会儿。 心提到嗓子眼好多次,真的倦了。 坐靠住石壁,把光球搁地上,掏出海参,边吃边想什么样的族群才能在这样的环境生存下来? 能打出这么齐整、巨大的石料,并且掏空,这个族群手工艺可以。 有些石块有近十米高,不知是不是整料,或是一层层堆上去的。 在这里,他们应该是最安稳的族群,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离开了这里? 不会是蛟族吧?秦子追自然想到了蛟族的传说。 其实到现在,秦子追还是不相信。 有些传说,就像自己把蛟在蜕皮当成是交配一样不真实。 没吃饱、没喝足,秦子追把光球放蛟皮袋里,倒头便睡。 猛然间弹醒,秦子追掏出光球,光柱照在一条四脚海蜥蜴的身上。 狗毛大的一条海蜥蜴,在拱秦子追的脚,把秦子追的心吓到嗓子眼边边了,就差一点掉出来。 海蜥蜴也受了吓,往外爬,腾起一溜沙尘。 秦子追追出去,这是食物啊,在这么深的海沟,竟然有活物。 没想那么小的一条海蜥蜴跑得比秦子追快,秦子追努力翘动屁股游,腰椎都快翘脱位了,竟没追上。 然后他耿耿于怀地找,这间房里看看,那块骨制品下翻翻,翻到了,又是一阵好追。 最终没追上,坐在石块间隙上歇息。 秦子追是这样想的,这里有海蜥蜴,就不止一条,能抓多少抓多少,补充食物。 可是翻看了这么多地方,没看到多余的。 或许,是有很多海蜥蜴,被自己一番折腾吓跑了。 不管怎样,能看到活物,说明离出海沟不远了。 秦子追不知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或许他太想出海沟了。 远远地,在透心透肺的黑中,有一粒光亮。 游过去,才知那粒光亮顶在一根巨大、巨高的石柱上。 游上去,才知光亮不小,只是被沙尘糊住了。 拍下沙尘,光亮蔓延开。秦子追有点迷幻地看着光亮在海水里蔓延。 光亮下,是密密麻麻的石块房子,一座荒弃的族群集聚地。 海水是透亮的浅蓝颜色,在光亮里能看到流动的状态。 巨大的石柱上,一层层布着孔洞, 从最上边的一层孔洞里出来一个人,浮在海水里静看着秦子追。 然后那人沉到海底,捧来一捧沙尘、吐上一口痰拌匀,也不理会秦子追,开始糊发光的巨大球体。 是个老人,从身姿能看出来,他的脸被一蓬水草一样的乱发遮住了。 有光亮不好吗?见老人没有敌意,秦子追做着手势。 老人划出一个大气泡,裹住两人。 “空了,有什么好?”老人说。 “怎么会空了呢?” 老人不打算和秦子追说这事。 秦子追多机灵啊?钻出气泡,沉到海底,用围布兜上一兜沙尘,老人已收回气泡,看样子他不想和秦子追交谈。 秦子追白机灵了一回, 老人手里没沙尘了,往秦子追围布里吐口水,老人的口水又粘又多,还臭。 秦子追用手像拌面团那样搅和,掏出来,帮着糊。 秦子追故意糊得薄,糊得不厚,光亮就大。 老人指着秦子追糊过的地方,秦子追重新加厚,然后指指嘴。 老人划出一个气泡。 “我是被坵芷道门抓来,丢进海沟里的人。” 秦子追知道他要听这个。无缘无故闯进一个人,总得知道这个人的来历。 老人不说话,秦子追知道他在听。 “我是人族。” “我去过祭场,听说过。” “什么时候去的?…..多久了?我在祭场雕刻石像。那时候黑得不行,虵族送我到七归子道门治病,我入了七归子量道场,病没完全治好就被坵芷量道场的人抓来了。” 口水吐少了,沙尘有点硬,糊不开。老人又往秦子追的围布里吐口水。 秦子追湿滑滑地捏均匀。 “这里是什么族群?” “蛟族。” “蛟群从这过,能看到光亮多好。” “就是怕他们看到,才糊上的。” “他们从这过,能回来吗?” “不能,他们没有量术,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水压。” 是这样啊,是得糊厚点,要不蛟群看见了会禁不住想回家。 “我在人鱼族时听说是然化龙化去了蛟族的量术?” “外边说什么的都有。很久远以前,然化龙和虵族的女子上了心,便有了蛟族。” 怪不得蛟有点像龙,蛟族有虵族的血缘。 老人把最后一点光亮糊住,收了气泡,不理会秦子追,进了最上面的那层孔洞,秦子追悬在水中,想暂时留下来还是离开。 一条狗尾巴大的海蜥蜴游上来,变成一个童子,进了从上面数下来的第二层孔洞。 跟着又有一条海蜥蜴游上来,变成童子,愣看着秦子追。 第八十章 脚趾钓虾的奇境 秦子追刚才追过一条海蜥蜴,不知是不是他,不过看神情,像。 秦子追指着自己的嘴,意思是自己有话说。 童子进了孔洞,很快,两个童子一起来了。 秦子追知道要坏事。 关于童子,秦子追学过一首诗:松下问童子…….。 翻成俗语的意思是:一个人到山上,在一颗松树下问童子,你师父哪去了?童子说,师父采药去了,山里云雾大,不知师父在哪里。 那童子,多有礼貌,多有修养。 不像量道时代的童子,一脑子古灵精怪。 两童子划出一个气泡,一童子问: “你追我干嘛?” “我食物不多了,找吃的。” “你追了我多少条街?十二条街,狠命地追啊。” 秦子追知道当时自己有点急了,饿呀,突然看见一能吃的,谁不拼命地追着撵着。 “童子哥,我以为你是一条海蜥蜴,以为能吃。” “什么海蜥蜴?我怎么没听说过?” 海蜥蜴是秦子追杜撰出来的,看着像蜥蜴,又是海里的,所以叫海蜥蜴。 非洲人抓住蜥蜴扔火里烤烤就能吃,说明蜥蜴没毒,可以吃;就算有毒,饿急了,也敢下肚。 “你把我当吃的了?我好心好意去看你殁了没有,你狠命追着要吃我?” “童子哥,我不知道你是半道人,知道你是半道人,给我吃也不敢吃啊,有胳膊有腿的,哪敢下口啊。” “你那样狠命追着,我敢变成人吗?变成人这么大个,往哪藏?” 秦子追双手合十,算是服了这两童子。 变成童子什么事都没有,他偏偏撒着小腿、甩着小尾巴往小旮旯里钻。 他就一无聊得要死,寻开心的主。 “问你,什么人?”一童子说。 “虵族。”秦子追说。 童子嗤了一下鼻孔,冒出一串水泡。 “我是虵族里的人族,所以我们在外边就称虵族。”秦子追抬起腿,让童子看腿上的汗毛。 光线不好,秦子追掏出光球,把光打到腿上。 “那个老人都告诉我了,你们是然化龙和虵族的后代。” 秦子追见过机舟家的一窝虵蛋浮出了小虵,全家人高兴得不得了。 后来秦子追去看过机舟,机舟在带弟弟妹妹,说明半道人也是有家庭观念的。 蛟族下的很可能也是蛋,然后孵出小蛟,他们的习俗应该和虵族差不多,这一窝子蛟是一家,那一窝子蛟是一家,两小屁孩,谁家的? “就说你来干什么?”一童子不耐烦了。 “被人鱼扔海沟里了。” “真是个逃出来的。” “童子哥,这里能找到吃的么?” “就你这速度,别说看不到,有吃的也抓不到,你裹着蛟皮,不想帮你。” 秦子追觉得又遇上了一道坎,这身蛟皮不能脱啊,别说里边没穿什么,以后还得靠它游出去呢。 “童子哥,出海沟还有多远?” “远着呢,你这速度,估计出不了就饿死了。” 秦子追想,如果实在出不了海沟,就浮上去,找到食物再下来。 “别想那事,啊,进了海沟就上不去了。”一童子说。 秦子追不太相信。 “上边的水往下压着流,就你这速度,别想那事。” 这话秦子追相信,古时的飞机动力不够,就是出不了大气层。 两童子进了孔洞。 秦子追沉到沟底,进了最下边的一间孔洞。 摸蛟皮袋,里边只剩一根海参了。 秦子追后悔刚被扔进海沟时,没去找那具蛟的遗骸,那具蛟被人鱼扔进海沟了,位置秦子追记得,离自己的落点不会太远,也许逆着走,能找到。 不过也不是没有余地,秦子追决定暂时不离开,大不了赖着。 不赖怎么办?没吃的了还要脸皮,那是迂腐的人。自己不迂腐,要学的量术还没学到呢,就算什么事也做不了,也得活下去啊。 所以,两童子一出孔洞,秦子追就跟在后面。 童子看那人游动的姿势怪异,蛟皮围布放下来,拱动腰上下甩腿儿,两只手努力划,想是跟着去找吃的。 追着追着,追没了。 秦子寻回去时,两童子已经回来了。 水流急、游得慢,迷了路,能找回来不容易。 窝进孔洞,想怎样才能找到食物。 这么深的海沟,存活的物种少,眼睛应该退化了,但能感应到光,感应到光便走了。 所以自己看不到它们。 没有光,自己又看不见它们。 两童子到孔洞外,问: “你在这要呆多久?” “你们教我能抓到吃的就走。”秦子追说。 童子递进一条虾子一样的“鱼”,模样有点像虾,不过有点大。 “你游得这么慢,怎么教你?” “我带足食物也可以走。”秦子追的声音里明显有咀嚼声。 “你能带多少?吃完了还是出不去。” “能带多少带多少,吃完了再想办法。” 童子走后,秦子追把吃剩的放蛟皮袋里,他得藏点食物渡难关。 两童子出来时,秦子追仍跟着。 教这个人捕食,童子是问过老者的,所以童子游得慢,好让这个人跟上来。 童子慢下来,秦子追就知道他们愿意教自己了。 到捕食的地方,秦子追掏出光球,看童子把脚埋进沙尘里,露出一截脚趾。 秦子追埋下脚,不久,真有物件来咬他脚趾头。 原来看似很难的事,通了,其实很容易。 童子吃东西的时候吓了秦子追一跳,童子的嘴突然变大,把那么大一只虾硬塞进嘴里,脖子部位胀大得跟身体一样粗,可以看到那么大一只虾下了喉,肚子鼓胀起来。 从蛟吃东西的状况看,很像虵,嘴的上下颚骨能分开,吃下东西后就不想动了,所以窝在孔洞里不出来。 吃完东西,童子回了孔洞。 秦子追打算饱餐一回,自己的吃相肯定也不好看,牙口小,歪着脖子、顺着脖子,只要好下口。 第八十一章 异能极限 能抓到吃食,该走了,这是秦子追说过的。 童子教会秦子追捕食,也是让他快点离开。 想去和老人道个别,看见光柱的上面有几个人在说话,秦子追缩回去。 和老人说话的人是坵芷量道场的人,从装束能看出来。 他们应该是下来查看自己殁了没有,一路追过来了。 和老人说话的的确是坵芷量道场的人,不过不是追来的,而是沿海沟分段儿下来堵截的。 坵芷量道场的人问老人: “这里来过人没有?” “没看到。”老人说。 坵芷量道场的人相信,海沟这么宽,就算他顺流下来了,也不一定到了蛟族的地儿,就算到了蛟族的地儿,老人也不一定能看见。 坵芷量道场的人一走,两童子就下来了,鼓出一个气泡,说: “坵芷道门的人在找你。” “能找到我么?”秦子追问。 “能。”童子肯定地说。 “他们找他们的,我躲我的,被他们抓到,是我没躲好。”秦子追说。 “我们长者说,他们是沿海沟在分段堵你,该怎么走,你得想好。” 秦子追觉得这一趟逃走的希望不大。 人鱼说他们下不了海沟,坵芷道门的人怎么能下海沟? 瘦小个说人鱼只能下到一道坎那儿,应该指的是自己不会量术,下来很危险。 这么深的海沟,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很危险。 现在,是有希望的时候,水压扛住了,绑带挣脱了,吃的抓到了,坵芷量道场的人却追来了。 分段儿堵,得多少人手啊? 想到这,秦子追的心动了一下,说不定人鱼族的人会来。 人鱼族那么多人,随便丢块石头都能砸中一个。 分段儿堵,如果是用道藏,不用多少人自己也逃不出去。 ....... 鸷人族的童子到了七归子道门,问的是被七归子道门闯下的七个山头。 说是山头,其实是岛屿。 鸷人族的居住地在一个巨大的湖泊中间,湖泊外,荒了千里地。 鸷人族的童子报的名号是簖谛道门。 簖谛道门,是称尊的一个妖族。 童子不是来问山的,而是来告知鸷人族正在并入簖谛道门的事宜。 并入簖谛道门,很可能是妖族计划好的,会将找硅戾的路线带离到另一个方向。 让七归子道门和虵族陷入了了无期的闯山与被闯山中。 三天后,簖谛道场的道场主亲自来了,酱衣女子接洽了他。 簖谛道场主也不是来谈闯山的事,而是告知七归子量道场鸷人一门归属簖谛道场了。 簖谛量道场接纳鸷人一门,很多事得重新谈。 但道公要给七归子量道场和虵族。 “这事我可以去查,要给您门和虵族一个道公。”簖谛道场主说。 这话说得好,茶也喝得顺当。 簖谛道场主出了七归子道门,还得去虵族。 人族的一个人,不在于一个值与不值,还关乎一个道公,毕竟七归子量道场有一个女弟子道陨,虵族有一个人被拿了。七归子道门、虵族真会发盘道。 ...... 现在,是秦子追考量怎样逃过大追捕的时候了。 你要追,我要逃,你用你的计,我使我的谋。 能逃出去,是我谋使得好;被抓住了,是你计用得高。 秦子追和老人、两童子道了别,沿海流漂了一段时间。 人鱼一定会来,秦子追推算得到,人是在他们手里逃脱的,他们得帮着找回来。 一个没有量术的人逆水游不上去,只能沿海涌漂流, 这一点,坵芷道门、人鱼推算得到。 所以,在这一段距离藏起来有难度。 秦子追走后不久,坵芷道门的人和人鱼就到了。 老人仍说没看见。 人鱼开始在每间石块孔洞里找,这是征得老人同意的。 蛟族,已经没有说不可以的势力了。 以前的蛟族,谁敢不按道规先来个长者来问问?谁敢来这么多人到蛟族的居住地找人? 蛟族要留下一个人,说留下就留下了,就算让你看见他在这里,不让你带走,谁敢带走? 有人鱼找出了秦子追在这待过的证据,沿海涌追赶。 秦子追游到海沟边,往上升,有海涌往下压,秦子追抓住石壁,就停留在这个位置。 不久,一排密集的光柱从秦子追身下游过去。 那是人鱼的眼光,照得海水玻璃一样透明。 没有人鱼注意海涌往下压的地方,那地界,不用量术,人鱼都去不了。 巨大的水流,会把什么东西都压进海沟。 秦子追的手抓进石壁,以稳住自己不被海涌压下去。 借助石壁,秦子追可以出海沟。 秦子追是这样想的,我不在海沟里,你们怎么找也找不着。 但要扛住那么大的往下压的水流,秦子追不怕手受不了,是怕石壁受不了会脱落。 所以他爬得很慢,手指尽量深地插进石壁,落实了,才往上插另一只手。 脚趾,也要按进石壁,要不身体会被海涌压得飘起来。人飘起来,会把石壁抓脱落。 这是一项用异能的体格做的极限运动。 如同用人的体格在攀岩。 秦子追知道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往下压的海涌。 海沟因地势窄,水流速度快,海沟上的水流速度慢,被快速流过的水带动往下压。 就像海岸边的回水,你离了岸,游入大海不容易,海潮会把你推回来,回到岸边也不容易,回水会把你送向大海。 秦子追就处在这样的境地,想爬出海沟,海涌大,爬不上去了。 只得爬进不远处的一个凹槽里,趴在那看人鱼排成排晃动眼光一点点梳理过去。 凹槽窄小,容不下一个人,仍得用手指抠进石壁里保持不被海涌吹下去。 人鱼们走远后,秦子追开始把凹槽抹深一点。 秦子追的手,一抹一把石灰。 勉强能躺下了,海沟上,隐隐看得到光亮,那是海面透进的光亮。 人鱼们搜索完一个地段,会从海面上回去,过上一段时间会再搜索一遍。 一段时间,是一天。海面上没有光亮了,便是夜晚。 秦子追把凹槽抹得里边有个能翻身的余地。 在七归子道门主办的祭场,秦子追用手雕刻过石像。看过石像的人很多,知道秦子追有这技艺的人不多。 幸亏有这样的技艺,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多一项技艺,在绝境多一条活路。 一段时间后,秦子追开始感觉到人与道家、半道人间的不一样。 人鱼、坵芷量道场的人几乎每天都要梳洗一遍,而且有没完没了的趋势。 如果是人,查上一段时间,会改变方式查,或者不查了。 道家、半道人的锲而不舍让秦子追害怕。 食物早吃完了,秦子追感觉真给自己做了一口棺材。 实在受不了了,趁人鱼梳洗完过去,秦子追决定去钓些虾。 第八十二章 投入火山口 出了凹槽,便被海涌压下去。 把自己埋沙尘里,露出脚趾,怎么也不见虾上钩。 几个光柱突然打到秦子追身上,就在不远处,站着几个人鱼。 秦子追被人鱼从沙尘里提起来。 饿了这么久,为了一口吃的,犯下险。好了,抓住了,逃不了了,肚子还是空的。 海沟一瞬闪起了很多光柱,光柱拢过来,簇拥着秦子追去到蛟族的居住地。 巨大的石柱上的大光球不见了,每块石块上闪着光亮。 在巨大石柱最上面的那层孔洞里住的不是蛟族的老人,是人鱼族的人, 不久,瘦小个赶来了,带着吃的。 秦子追生啃。 还没吃完,坵芷量道场的怪异男子就到了,怪异男子什么也没说,似乎只是来确认一下。 秦子追被带到最下面的那层孔洞。 一个气泡裹住秦子追,瘦小个走进气泡里。 “就差一天,打算不找了,你怎么出来了?” 听这话,秦子追悔得要死,差一天,饿不死。 “找了这么久,我真以为你逃走了。” 秦子追无话可说,睁着眼挨饿,时间特别难熬。 “知晓你找不到吃的,知晓你出不了海沟,知晓你在这里,找到只是迟早的事,是我没想到量道场的人会下来查看,这事以前没有过。” 瘦小个说的话前后矛盾,她是想表达歉意,人鱼,有人的一面。 “蛟族的老人和童子呢?”秦子追问。 “走了。” “是被赶走的,还是自己走的?” 瘦小个没做声,算是默认是被赶走的。 “蛟族,是然化龙和虵族的后代,他们护着我,不算错。” “你听谁说的?” “蛟族那个老人说的。” “这话你也相信?蛟是海蛇族,跟虵族一样。” “不管怎样,你们不能赶他们走?” “是坵芷量道场的人赶他们走的。你被抓来了,怎么处置还不知晓呢?想这事干嘛?” 尽力了,没逃出去也没办法,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生吃、烤着吃、煮着吃,随他们,只要他们牙口好。秦子追想。 瘦小个走后,秦子追独自后悔,只差一天,忍一忍,就成功了。 秦子追暂时被监禁在海沟里。 监禁,是被人没日没夜看着,在这地方,秦子追能上哪儿?一会不见立马会被找到。 暂时,秦子追也不想逃了,这不是个能逃走的地方。 一段时间后,一个陌生的量道者来了。 这个人,就是簖谛量道场的道场主。 他应了七归子道场主的话,得给一个结果。 人族的这个人,簖谛道场主第一次见,听说很黑,然而面前这个人却有着正常人的肤色。 秦子追还不知道自己的病好了,在海水里泡了这么久,喝了那么多恶心的道水,也该有着正常人的肤色了。 “你师门、本族在找你。”簖谛道场主说。 秦子追没做声。 “我衡量了很久,是放你回去,还是从此让你销声匿迹。” “我也想了很久,为什么?。” “你毁了不少鸷人。” “毁了不少鸷人,鸷人可以去虵族要道公,为什么要不到呢?” “还有,有人看到了你藏起来的人和事。” “什么人和事?” “团战的铁甲人。” 那是机甲,机甲团战,如同盘道。 “所以,我不能让你回去。” “我师门找到我师姐了吗?” “找到了。” 簖谛道场主离开。 不久,坵芷量道场的人到了,架起秦子追浮出海面。 降落在海里的一座岛屿上,怪异男子等在山顶。 岛,是火山岛,山顶中间凹下去,红得发白的岩浆在翻腾。 勒了个去,在量门时秦子追被火山熔岩裹住过,但熔岩不是火山口,温度要低很多。 架住秦子追的人松手,秦子追从空中掉下去。 在接近火山口时秦子追猛地变成巨人,想踩住火山口里的最窄处。 怪异男子挥手扬起一块巨石砸下来。 秦子追脚刚踩到岩浆上面的石堆上,巨石砸下来,他用手托住,脚下的石堆崩了,他被压进岩浆里,火焰腾起来。 巨石压着秦子追一直往翻腾的岩浆里落。 怪异男子悬空跟下来,看着秦子追的腰入了岩浆,然后是胸,卡住了。 怪异男子化成巨人踩住巨石往下压。 巨石落实了,堵住火山口。 坵芷道场主从那人发出的一声惊噎声中,听出了不甘。 道家,生死寂然,唯独这个人,让他心有所动,明知不想殁,却做了殁的决定,做了殁的决定,却又挣扎。 随行的量道者又扬起几块巨石压下去。 谁会想到,他溶解在火山里。 ...... 簖谛道场主拿着秦子追的“遗物”去到七归子道门。 打开布包,里边是一个透明的罐子、一包植物种子,这些确实是硅戾的东西。 “我门查证过,坵芷量道场的人拿了他,我去时,人已经殁了,被投进海面的一座火山里。” 酱衣女子没做声,坵芷道门,算是同门,重医道。 七归子道门医道济世,坵芷道门配制道蚀,步入妖道。 “这事,坵芷道场主是要担当的,不知炻纱(是纱)下尊…….。” “我会着人去坵芷量道场,看看我门弟子殁了的地方。该怎样还这个道公,我门会商议。” 簖谛道场主辞出,他还得去虵族。为一个人发盘道,不值。 ...... 七归子道门的师太和虵族的长者到原坵芷量道场,坵芷道场主亲自陪着去大海里的火山,火山口上垒着巨石,巨石被炙热的岩浆烤得冒青烟。 回到坵芷量道场,商议该怎么还道公。 人没了,闯山已经没有意义,簖谛道场做了息事宁人的举动。 拿硅戾的三人找出来了,当着师太、虵族长者的面,一杯道蚀,皮肉脱落得只剩一副骨架,骨架变黑,散成焦黑的粉末。 这事,算是了了。 只是虵族长者有些伤神,这个人,铁了心要修量术,吃了不少苦吧,受了不少磨难,但他只能止步于这里。 没有人可以在火山岩浆里存活,即便是道家,不使用量术,也存活不了。 ...... 压在火山口的巨石被烤得裂开,一块块脱落,掉进沸腾的岩浆里,巨石像漏斗一样往下移。 最后一块巨石是整个掉进去的,火山口被堵实了。 就像人,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 岩浆被压实,无处翻腾,喷涌而出。 只是这动静不小,人打个喷嚏浑身还得抽抽,火山爆发能不掀起海啸? 火山灰、岩浆就像现实中的火山爆发一样被喷溅得很高,无数的火块、石头往海里落。 第八十三章 量道艰辛 一块岩浆浮在空中却没落下来,然后岩浆爆开,秦子追平躺在空中,火,炙烤着他体内珠子留下的水,他就像一个密封的陶罐,水开了,水汽撑得陶罐要爆开。 一个意念,别掉下去,下边有海沟。他真的没掉下去。 躺了多久,他不知道。睁开眼,看到的是漫天烟尘。 海浪在远处形成一条白线,那是海啸。 跟着又是一声震响,漫天的火块喷溅上来。 第二波喷发掀起第二波海啸,以火山为中心成圆形散开。 坵芷量道场的人悬停在火山喷溅物外,一块巨大的火山岩浆悬停在空中没掉下去,让人意外。 然后火上岩浆一块块脱落,露出里边的人。 秦子追抖落掉身上的岩浆残渣,抻了个懒腰,顺带打了个呵欠,从他口里喷出一团火。 坵芷量道场的人看着他一声未吭。 “你门还欠着我师姐、我的一个道公,该找你还是找谁?”秦子追说。 “我三个师兄道陨,已经给了七归子量道场和虵族道公。” “给了吗?” “给了。” 秦子追想欺过去,把他打落进火山口,再压块大石头。 然而立即又打消了,这个人,不是致使师姐道陨和抓走自己的人,暂且相信他,致使师姐道陨和抓走自己的人已用道陨给了道公。 可恨意难消,因为师姐不是一个武量。 秦子追落到火山旁的一块山石上,捧起岩浆开始捏锅。 他想捏一口薄一点的锅。 坵芷量道场的人临空看着这个人蹲在山石上拿滚烫的岩浆像捏泥团那样捏。 这个人从火山口里裹着岩浆喷溅出来,他是亲眼看见的,并且能悬停于空中,像是悟出了量术。 然而他竟没逃,出乎意料地自顾忙活。 坵芷量道场的人落下去,悬在流动的岩浆上,想:这个人太诡异,自己能不能拿得住他,如果拿不住,将会很危险。 然而那人忙活得头都没抬一下,无视他的存在。 这种无视,让他不敢妄动。 坵芷量道场的人只静静地看着,他知晓,本量道场里的人正往这里赶。 不过,突然间他有了兴趣,想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我门的人正在往这里来,你不想走吗?”他问。 “想,捏好锅就走。”那人说。 “捏好锅,你不一定走得了了。” “在他们来之前我会走。” “据我所知,你不会量术。” “现在有了。” “有多高深的量术啊,敢无视我的存在?” “不知晓。如果我有足够深的量术,就不走了,想问一问你门道场主,三个武量欺侮一个医道女子和一个不会量术的人,是量道者所为么?” “说了,已经给了你门道公,三换二。” “三换二?” “量道艰辛,去的人总比归的人多,那是你的去路,我的归路;或是你的归路,我的去路。” 第三波爆发震响。 坵芷量道场的人突然发动,气量锤砸开烟尘、岩浆飞溅物,直往那个人身上砸,却没锤在那个人的身上。 秦子追从气量锤的一边穿过去,用身体顶着坵芷量道场的人往火山口掠飞。 坵芷量道场的人变成巨人,想抗住秦子追,秦子追也变成巨人,把坵芷量道场的人往火山口里压,然后扬起一块巨石堵住火山口,并用力怼下去。 在坵芷量道场的人赶到前,秦子追纵身入海,滚烫的身体窜起一溜水泡。 跟着,第四波火山爆发。 在海啸里,秦子追看见坵芷量道场的那座岛屿,第一波海啸刚过去不久,第二波海啸撞上第一波撞上岛屿退下来的海潮,掀起滔天巨浪。 秦子追从一侧被推过去了。 几天后,秦子追上了岸。 天空笼罩着火山灰云,火山灰像雪花一样飘落。 秦子追接了几片,用手指抡开。 在海里时,秦子追知道先后有六道海啸。岸上被海水淹过,地面泥泞,铺着一层火山落灰。 连同树、枝叶上,像盖了一层雪。 一个人从树后转出来,拦住秦子追的去路,是坵芷量道场的人。 秦子追以为已经躲过了坵芷量道场的人,没想竟有人等在这里。 而且等的时间不短,头发、肩膀上落灰成片。 是张风霜刻痕的脸啊,那样地倔傲地平端着。 秦子追不想过去,停在数十步外。 两人空站着,秦子追头上盖着一口锅。 “我想问,量道的艰辛。”秦子追熬不住了。 “就在这几十步。”老人说。 秦子追过去。 “你走过了我走的路,这就是艰辛。” 秦子追知道自己应该停在中间的位置的,然后等那人走过去。 “量道,一代一代走着别人走过的路,不知自己能走多远。量道之艰辛,问过了,还要走吗?” 秦子追点头,往下取锅。在他身上,只有几片树叶扎在腰间。 老人脱下一件道袍,扔在地上。 秦子追却退到原来的位置,往一旁走。 从树后又转出一个人,拦住秦子追的去路。 “量道,哪条路都是别人走过的。”老人说。 秦子追折回去,捡起袍子穿上。 老人指指秦子追的头发。 秦子追折了根树枝盘头发,这是武量的对决。 秦子追盘好头发,脱下袍子放在地上,说: “你是妖族,这身衣袍不适合我穿。” 老人向前探步,双手自然垂着,因背有点驼,风霜刻痕的脸平伸在前面,没被扎到的散发半白,随风飘动。 秦子追正面对着他,一只脚后退半步,弓腿,站成一个很有力度的姿势。 老人捏手,一道气量锤砸打在秦子追身上,秦子追后脚蹬进地里,竟挺住了。 老人捏了三次手,秦子追滑到一颗树桩前,双手握拳,顶牛一样顶住。 地上的火山灰被击起来了。 老人一瞬到了秦子追跟前,气量锤从秦子追脑门往下砸。 秦子追突然奔出,把老人撞到一棵树上。 老人站稳,身后的树断了,斜撑在另两棵树间。 枝叶抖落的火山灰迷茫了视线。 秦子追贴着老人飞过去,卷起一溜尘埃。 在奔逃中,秦子追连人带树把藏在树后的一个人撞翻,不等那人站起,又撞过去,那人在慌乱中想飞离,被秦子追拽住脚转了一圈横着甩出去。 谁都没想到秦子追会这样做,就连秦子追自己都觉得是一头发了疯的牛。 老人、躲在树后的人追赶。 人露了面,就知道有多少人,五个,追在一溜烟尘后。 往返几趟,烟尘越来越多,迷茫开后就不知人在哪里了。 五人悬在烟尘上道藏。 秦子追已在林子里另一个方向悬浮静走,手里提着撞得变了形的炒锅。 第八十四章 有道根没道缘 火山灰落得很厚了,空气中硫磺味重。 秦子追不敢升到空中,所以只是静走。 在火山灰云下,有鸟在飞,那是鸷鸟。 在周围,应该有不少坵芷量道场的人。 要怎样才能逃出去?能不能逃出去?是在冷静后必须认真计较的事,在这个势孤力单的艰难时候,出不得错。 他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没有走,而是捏了一口锅。 林子里很静,一些躲过海啸陆续回来的动物在厚厚的火山灰上茫然走动。 翻上一道山梁,山下,是看不到边的盆地。 盆地里密密麻麻的树上被火山灰盖成灰白色。 走下山梁,才知盆地里的水还没退尽,怪不得山梁上有那么多动物。 山梁其实很高,海啸不是漫过山梁到盆地的,是从一些低洼处挤进来,所以退到一定的水位便退不出去了。 水没有消退,说明四面都有山,要不水会自然流淌开。 凭树节,秦子追推测到水有三四米深。 盆地里,也是鸟类聚集的地方。 秦子追不敢贸然进去。 惊动鸟,最容易被人察觉。 最容易被人察觉的地方,其实也是最让人松弛的地方。 秦子追溜下水,在水下潜行。 水下早已沉淀得纯净透明,因光线暗,竟有点海蓝。 才没走多远吧,秦子追是这么认为的。 水下突然有了动静。 是鱼人。 秦子追被迫浮出水面。 鱼人里有那个瘦小个。 “这样的地方能有水吗?”瘦小个说。 原来是个陷阱,他们算准了自己会选择从水下走,在这里堵自己。 平地里是兜不住水的,秦子追以为四周有山堵住了。 瘦小个看见秦子追手里提着一个凹型物,想得出来,这物件是用来搞吃食的。 羁押在鱼人族时,这家伙就问过哪有火山,他想捏一口锅。 “你说现在怎么办?是跟我们回去,还是抓你回去?”瘦小个说。 “你们抓不住我。”秦子追说。 瘦小个呲着牙过去,轻声说“抓不住就逃呗。” 秦子追飚起一溜水汽往左边林子里穿。 从水里一下冒出许多鱼人,被秦子追撞翻一长溜。 天上,也有了动静。 鸷鸟收拢翅膀往下俯冲,鸷鸟有了动静,潜伏的量道者往鸷鸟俯冲的地方赶。秦子追被逼得想从一道山体中穿过去。 人是撞进山体了,没想山体太厚,竟没穿透,卡在山体里。 鱼人、鸷人、量道场的人守在山上、山下,看着被秦子追撞出的一个人形洞,不敢进去。 有人朝洞里喊话: “出来吧,这么多人,你能走掉吗?” 秦子追面朝里卡在花岗岩里,转过身,洞口一点光亮,锅不知卡在什么地方,手里只有一副断了的锅耳。 这下好了,自己像是只有一个窟窿眼的兔子。 在k星球挖矿的息游里,秦子追就掏过“兔子”窝。伎俩多着呢,烧火熏,拿木竿捅。兔子在窝里吓得要死,掏兔子窝的人高兴着呢。 虽然自己毒不死、淹不死、烧不死,电不死,但能被饿死。 趁着还有气力,赶紧掏呗,说不准能掏出一条地道逃走。 然而掏一下,声音就传到外边了。 “别费那神,这山厚着呢,你能掏到哪去?你从哪儿出来我们都知晓。”外边说,听声音像是很高兴。 是令人高兴得事啊。一个人,只顾瞎逃,把自己撞进山里了,说不准卡住了动弹不了。 秦子追把周围掏宽阔一点,便不掏了。 “不出来,我们会把洞震塌,把你活埋了。”外边说。 还好只是震塌,有种量术可以隐进岩石,看样子他们不会。 秦子追没回话。 一天了,他们没有进来。 有鱼人拿来光球往洞里照,想看清楚洞有多深。 借着光,秦子追看见锅卡在百步外的石壁上,歪扭得比鱼人的脸还难看。 没有心情理会锅的事,然而无聊,把锅拿过来,看能不能整好。 才用力,锅就破了,火山岩浆,杂质多。 有人进来,是瘦小个,变成了人的样子,手里拽一光球。 秦子追放下锅。 瘦小个看到秦子追了,坐靠在洞壁上,脚边摆着那口锅,锅发出清响,自个儿裂开成两半。 秦子追拿起半边锅盖在肚子上。 “这里还有逃走的路么?”瘦小个说。 秦子追没做声。 “没有逃走的路了,你能撑多久?你怎么往山里撞呢?” “树叶拦住眼睛了,没计算好。” “现在怎么办?是出去还是在这耗着?” “……耗着。” “耗着能逃出去吗?逃不出去了。” “…….先耗着。要不你再帮我一回。” “你不是道家,学什么量道呀?这次我是真帮不了你,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这个命,有道根,没道缘,钻牛角尖。” 瘦小个转过身。 “这儿离山有多高?”。秦子追问。 “……..有十棵树那么高。” 瘦小个往外走。 秦子追计算着,这里的树六十米高左右,十棵树,六百米。 六百米,还行。 六十米高的树,土层不浅。自己掏上去,掏到土层,饿了,能嚼树根,找到机会就破土而出,管他是谁,一路撞过去。 等洞口的光线完全黑了,秦子追开始用手抹洞顶。 用手抹,不会有太大动静。 落下的灰,被秦子追踩在脚下。 不知抹了多久,抹到土层了,有树根,咬一口,淡苦。 外边那么多的量道者,不知他们有没有道藏到自己已经藏在一棵树兜下。 他们在做什么? 是不是进了洞,发现洞被岩石灰堵实了。 是不是正在往洞外掏灰,沿洞追过来? 即便他们追过来,也不怕,已经挖到土层,一发力就能冲出去。 不过在出去前,得知道外边是白天还是夜晚。 如果是夜晚,逃走的几率要大。 然而熬不住了,秦子追一发劲,把整棵树顶飞出去 第八十五章 雷电你们家的 山顶有量道者,道藏到那个人掘到山顶了,在砸出气量锤前,一棵树突然飞向空中。 气量锤砸在树上,树断成两截往下落,那个人从侧面飞出。 量道者、鱼人、鸷人围堵过去。 在空中,秦子追被打得歪歪扭扭乱撞。 跟着,空中起了一个霹雳,霹雳炸出的无数条虵形闪电光芒耀眼,连同秦子追,人一齐往下掉。 秦子追躺在人堆中,想,是有了呀,自己用量术造出了一个雷,雷电真的下来了。 只是这雷捏得,没有准头,把自己给劈了。 有量道者来查看被雷劈下来的人,一个个发张须乱,冒着烟儿,身上似乎还在放电,不能触碰。 秦子追站起,被雷劈了这么多次,就这次最爽心。 “这雷是你放的?”有量道者问。 秦子追捏了一个雷炸在一个量道者身上,他只是确定一下雷是不是自己放的。 这次拿捏得很准,量道者被炸飞。 鱼人追过来,站在稍远处。 “我不炸你们,自个儿炸自己,你们离我近点,来抓我回去,人越多越好。”秦子追说。 “你动了我门弟子。”一个壮年量道者说。 “是你们抓了我,伤死我师姐。我的事可以不计较,伤死我师姐的人我要追究。” “道公已经给了虵族、七归子道门,伤死你师姐的人已经道陨,剩下的是你欠着我门的。能聚雷放电,能奈何你的人我门多得是,入了道,能出道的没几个。” 壮年量道者飞升走了。 量道者们挟起地上的人升上空中。 鱼人散走。 秦子追升上云端,往量道者们相反的方向走。 在远处,有几个黑点,那是鸷鸟。 还没走多远,一个人在云端拦住秦子追。 是个年轻人,年纪和自己差不多。 一个人来挑量术,公平,秦子追没打算逃。 那人看秦子追,腰间围一串树叶,发张须乱。 人离了群,道家离了道,衣袍没了只能这样。这情形,见得多了。 “回虵族,走错方向了。”那人说。 秦子追不知道虵族在哪个方向。 “我不去虵族。”秦子追说。 “不回自己的族群,很危险。” “我回七归子量道场。” “想回去,得赢下我。” 秦子追捏雷,那人的气量锤先到了,砸在秦子追的身上。 秦子追往下掉了一下,拉升起。 那人却没往下掉,秦子追看见电像藤蔓一样巴附在那人身上爆闪。 那人身上有量盾。 秦子追又捏起一个雷。 那人不出手了,似乎想印证一下秦子追的雷电。 电光消失,那人摸了一下发髻,除了发髻有些焦、发簪有点冒烟,没伤着哪。 秦子追也看清楚了,电没击到那人身上,被量盾隔开了。 雷电击不到那人,让秦子追心虚。 那人却很会抓时机,心态也比秦子追好,一直往秦子追这边欺。 那人欺过来,秦子追不仅心虚,还心慌,捏了几次聚不起雷,被那人追砸得往下掉。 秦子追是被那人追着砸向地面的,内里翻涌得厉害。 秦子追砸在地上,陷进半个身子,双手曲握着拳头护住胸腹,双腿也曲起。这样收缩成一团可以缓解内里的倒腾。 那人却突然收了手。 在两人不远处,站着一个童子。 有童子现身,说明有量道场想参合这事。 有量道场参合这事,得先问问是什么量道场。 有些量道场,是惹不起的。 “是你在偷用我家巫主的电。”童子看着秦子追。 秦子追不明白了,自己能聚起雷电,是自己的量术。 “这个人我要带走。”童子对那人说。 “…….这个人我不能给你。”那人对童子说。 童子竖起一根手指。 秦子追感觉自己是被人贩卖的猴子,他们在讨价还价。 童子竖起两根指头。 那人突然朝秦子追砸出气量锤,一道电抢先击中那人。 那人直挺挺站着,道髻炸伸,浑身冒烟。 从空中落下一个女子。 童子竖起三根指头。 “慢了。” 女子对童子说。把秦子追从地里提起来。 秦子追内里还在翻腾,展不直身体。 “把我家巫主的电用成这样,哪家的?” “人族。”秦子追不得不说。巫主,说明是巫族的,是亲戚,自家人。 不过“把我家巫主的电用成这样”,秦子追有想法。雷电,是大自然的,是自己用量术聚起的,不是哪一家的私有物。 不过这女子的电用得比自己好。 “哦,是那个人。” 女子好像想起了什么。 秦子追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人对自己熟悉,在量界里不会是他们在打雷放电劈自己吧?这话听着有那个意思。 那可是往死里劈啊,劈得自己比锅底灰还黑。 “你认识我?”秦子追要计较一下。 三人升空。 “我不是跟你走,是去你那讲道公。”秦子追说。 他要去讲道公,两件事都要讲:凭什么用雷电劈自己?凭什么雷电是他们家的?打个雷、闪个电还得他们家同意,地上的花花草草不要活了。 所以秦子追的样子虽然不好看,但理直气壮。 这是道公,不能说雷电是他们家的就把自己的量术收了。 自己是捏了几次雷电的,可雷电就是聚不起,原来是他们在搞鬼。要不自己不会输得这么惨,那可是被人顶着打啊,左一下右一下,上一下、下一下。 几人升上空中,那人仍直挺挺地站着,一股风过,那人化成粉末被风吹走了。 道家的三声、三指退,没半点含糊,三声、三指后,是杀机。 在量道时代,秦子追以为除了量道宫,很难找到像样的房子。 这个量道场的房子不错,全木制,人字屋顶中间有隔层,有后来人居住的房子的样子。 见秦子追的是个干腊肉一样老太,白色的头发扎眼。 “听说你是人族的,怎么会聚起雷电呢?”老太说。 “道藏时悟出来的。”秦子追说。 “能悟出聚起雷电的人不少,但不能私自用。” 秦子追没说凭什么,或为什么。 在进这里的路旁的一棵树干上刻着“雷巫、电巫”,后边还有两个字,秦子追不认识。 雷巫、电巫,好像是掌管雷电的地方,雷电真是他们家的。 只是量道时代这么大,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用了雷电? 出来后,秦子追问童子。 “童子哥,隔着那么远的地儿,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用了雷电的?” “你以后还想用雷电?”童子反问。 “听说你是个赖人,想骗小孩?”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后。 秦子追是想让小孩告诉自己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用了雷电的,以后好避开他们,但不能说骗。 骗,多龌龊的字眼。 第八十六章 道家都有罐 自己是个赖人,秦子追不觉得,任何一个人到了量道时代都会是赖人。 人有感情啊,不会冷冰冰的。 “我就奇怪了,雷电是你们家的,在量界时是谁劈的我,这事我得问清楚。我是在治病的路上被妖族抓走的,我师姐道陨,这事不问清楚不行。” 秦子追站住。 “你是在量道宫被劈的,让这问干什么?”女子说。 “你说雷电是你家的,谁用雷电劈了我,我不问你问谁啊?” “问师太。” 秦子追想转回去,然而不敢。 “跟个寻宝的一样,你去不去洗漱?”女子不想和秦子追说话,边问边走。 秦子追跟她去到一间房里。 洗换好,穿上袍子。 吃饱喝足,预谋好一样去找童子。 有几个童子,秦子追后悔没记住童子的相貌。 便逮住一个,说: “我要见你们道场主。” 秦子追不找师太,要找就找道场主。 “道场主不在这里。”童子说。 “道场主去哪儿了?” “在量道宫。” “道场主是住在量道宫里还是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但会去量道宫论道。”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门道场主?” “你只能见师太,我会给你一个预定的时间。” 童子想走,秦子追缠住他,他还有些事得问一问。 然而那个女子出来了。 秦子追知道这个女子是师太身边的人,就像七归子道门的师姐。 雷巫、电巫这个量道场同样有众多男弟子,但量道场出来办文事的人多是女弟子。 这些女弟子也不得了,坏了道家的哪条哪款,一样不让人的。 所以秦子追看见那个女子有点害怕,这个女人,一把雷电,把坵址量道场的那个人炸成渣了。 秦子追转身去看林子。 在林子里转了一圈,见有量道场的男弟子在林间散步,便挨过去,喊“道兄。” 男子没见过他,只是停住脚步,但没像人那样会礼节性地还打个招呼。 “道兄,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你会用雷电吧。” 男子微微磕首。 “道兄,你们用的雷电……。” 正上方突然蹿下一道白光,电得秦子追打了个哆嗦。 男子走过去。 秦子追转了一圈,想确定是谁在电自己。 林子里除了自己和这个男子,没别的人。 出了林子就看到那个女子,女子没看秦子追,秦子追沿林子边走过去。 中午喝足,谋划着还是去找童子,童子天真,说不准会透露些什么。 自己只是去问童子,应该不算犯道规。就算他们要追究,是他们用雷电劈自己在先,自己只是问个道公。 谋划好了,有意无意在童子常出现的地方转悠。 童子出现了,秦子追靠过去。 一道光闪了一下,秦子追打了个哆嗦。 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 便转回去,坐在窗前闲想。 用电电自己,是告诉自己不能问人。 不能问人,跟自己说一声,用电电人什么意思? ...... 第三天,歌舒和琢普来了。 想是这个量道场的人告知了虵族自己在这里。 见到秦子追,歌舒、琢普还是高兴,虽然脸面上没表露出来。 就在前一阵,簖蒂量道场的人来告知硅戾已经殁了,长者去坵址量道场看过现场,没想他又活了过来。 “现在该回去了吧。”歌舒说。 秦子追摇头。 “是回人族还是七归子道门?”琢普说 “我有事要办,现在不回。”秦子追说。 “什么事?” “我能量化出雷电,是我道藏时悟到的,这个量道场不让我用雷电,我得跟他们论个道公。” “这事你论得了吗?” “怎么论不了?雷电出自自然,不是他们家造出来、种出来的,我用量术造出雷电,凭什么他们不让用?” “雷电祖巫,掌管雷电,他们有斑枯父神的大量器,你有吗?” “他们有量器,量器是他门的,没错啊?雷电是我用量术造出来的,我借他们的了吗?没有啊?” “人族以后会不会变成你这样?” “我这是说道理,除了道公还有个道理。道家说道公,人族说道理,错了吗?没错啊?哥舒,你来评评,你有一口罐,量道时代只你一个人有,别的人都没有。你有一口罐好啊,你可以煮糊糊、煮肉,但不能因为你有一口罐,就不让没罐的人煮东西吃啊?” “道家都有罐。” 秦子追噎住了。 “琢普,你来评评。”秦子追又去跟琢普说。 “你有一件量器,假设有这么一件量器,量道时代只你一个人有,别的人没有。这个量器能把地翻过来,种上根茎、种上树、种上花花草草。但不能因为你有这么个量器,就不让别人挖地啊?” “这是什么量器?”琢普问。 秦子追低下头挠眉毛,他只是打个比方,这个量器是锄头,能种出很多吃的。她却问这是什么量器,道理到了道家这里怎么说不清楚了呢? “这量器有什么用?翻个地用得着量器吗?” 秦子追捂住眼睛,狠劲搓。 “你的病治好了,不在族群里,还会生出事来。虵族为了你差点和鸷人族发盘道,发了盘道,是多大的事啊。” “发盘道干什么?不发。”秦子追轻声说。 “鸷人族、坵址量道场因你犯了道规,虵族、七归子道门能不追究吗?” “我的事,以后不追究。” 歌舒转身就走,琢普跟着出去。 秦子追知道这话说快了。 隔天七归子道门配道水的师姐和另一个师姐来了。 才说了几句,师姐斜眯起眼睛,“有量术了,不听话了,是不是要我把你麻住抬你回去?” 秦子追面朝里躺在床上没动。 “是不是让武量的师兄来?” 秦子追下了床,心灰意冷地出去。 回到七归子道门,仍和盘道的师兄们住在一起。 在练道藏时,秦子追看见道陨的师姐给自己送道水来了。 此刻,来叫秦子追的配道水的师姐看见秦子追静坐着眼窝里有眼泪。 她没去叫醒他。 下午,秦子追被带到师太房里。 师太什么也没说,秦子追又被带出来。 原本师太是想训他几句,可见他脸面消瘦,手指畏缩没扣住袖口,不忍心训他了。 不练道藏的时候,秦子追会避开师兄们独处。 师兄们也不打搅他,为了道陨的师妹和这个师弟,七归子道场是动了武量的,盘道也提上议程了。 第八十七章 跟师公找然化龙去 独处,是秦子追想量化出雷电,和雷巫、电巫的量道场这么远,他们不一定察觉。 起了几次意念,空中有了动静,然而突然风雨大作,炸了个很响的雷,一道闪电击在盘道师父的房子上。 秦子追不知道这道电击是不是自己逗来的,自己用量术造雷电,以前从没刮风下雨。 逗来的,是原本也会打雷闪电,偏巧自己在造雷电,于是雷电打在这了。 秦子追往房子里走,师父一头灰渣从垮了的房子里出来,进了隔壁的房子。 雨还没停,配道水的师姐来叫自己,秦子追就知道有事来了。 到了师太房里,房里坐着雷巫、电巫道场的那个女子。 秦子追湿哒哒地站着。 “硅戾,你在用量术起雷电。”师太说。 秦子追应着“是”。 “不能用量术起雷电,你是知晓的。” 秦子追应着“是”。 “以后不能起雷电了。” 秦子追没应话。 “澊忻,送无藏房。”师太说。 候在门外的配道水的师姐进来领秦子追出去。 无藏房,就是以前关押过师公和自己的铁房子。 然而师公不在房里了。 “师公呢?”秦子追问配道水的师姐。 “道陨了。”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靠门壁坐下,师姐出去。 无藏房,无藏,其实是道家关禁闭的黑房子。 想想混迹道家这么久,东磕西碰,转来转去转进黑房子了。 道之艰辛,是入了道,没几个能出道的。 是啊,来了那么多学量术的,又有几个修成了开矿师。 秦子追心灰意冷地瘫坐着。 配道水的师姐送来吃食。 秦子追动了一下,问: “师公是怎么道陨的?” “师公私自出去找然化龙去了。”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有了点精神。 “师公跟我说过,他在避开然化龙。” “这里都关不住他,他会避开然化龙?师弟,你别出去,这是无藏房,进了这里就没量术了,会掉下去。” “师姐,你不也进了这里?” “这里关的是你又不是我。” 秦子追捧起陶罐,并不下口。 “……师公不是要避开然化龙?” “为了不让师公去找然化龙,师太造了这间无藏房。七归子道门就两个人进过这里,一个是师公,一个是你。师弟,你让师太省点心行不行?” 秦子追喝了一口糊糊。 “师姐,从这里掉下去会怎样?” “下边连着量界,你不会想再去一次吧?” 秦子追摇头。 说起量界,谁进了一回做梦都不敢进二回。 “师弟,话师姐可是说了,别瘫得不想活的样子。” 秦子追有了精神,师姐一走,秦子追趴在门口往下看,几百米高的样子,乱石嶙峋的。 摔下去秦子追不怕,就怕下面连着量界。 可师公是怎么逃出去的? 他一定在这关了很久,整天瘫睡着不是想别的,是在想逃出去的办法。 现在,轮到秦子追想了。 他像师公一样面朝里瘫睡到靠里的壁子边,用衣服蒙住头瞎想。 下午,配道水的师姐送吃食来时,只看到对着门的壁子边师弟像师公一样瘫得只看见一堆衣服。 秦子追用脚把自己推过去,坐起,抹开脸前的发,扶住陶罐,说: “师姐,你知道量界里有些什么?” 配道水的师姐似乎有兴趣听量界里的事,从那里从没出来过人,没人知道量界里是个什么样子。 “师姐,太可怕了。量界有三重,一重量界里黑得跟夜晚一样,有光的地方就是一堆尸骨,茫茫不着边际的黑里这里一堆光、那里一堆光,有动物的,有人的,有半道人的。可怕的不是这些,可怕的是两眼一抹黑的孤独,我在一重量界里走啊走啊、走啊走啊,想躺下来不走了,我躺下来了,真不想走了,饿死在那算了。” 配道水的师姐托了一下陶罐,好像他不喝这一口真会被饿死。 秦子追喝了一口糊糊。 “我终于挺过来了,找到了一间房子,房子里有一个老量道。人族的守护者来看我,老量道劝我托人去求虵族,他可以传个话。我想了很久,确实想托人去求虵族,让我回去,回人族。老量道说,那里有一扇门,即可通往上面,也可通往二重量界。我想上去,守护者从那扇门出去了,我跟着出去,却不是通往上面,是沉入二重量界。” 送道水的师姐又托了一下罐子。 秦子追喝了一口。 “二重量界里全是原始的猛兽,我被猛兽吃下去、拉出来。二重量界里,整天雷电响过不停。雷电是追着我打,把我烧得,你看到的,黑得不像个人了。在二重量界我又找到一间房子、一个老量道。老量道很老了,他收容了我,让我代入道家。房子里又有一扇门,即可通往上面、也可通往下面。师姐,我该怎么办?是走过那扇门,还是求虵族让我回人族?” “走过那扇门。”配道水的师姐说。 “我走过那扇门,沉入三重量界,三重量界,冰与火,猛兽们在冰与火里厮杀、吞噬。对于一个不是道家没有量术的人,寒冷、猛兽、岩浆,都可轻易取人性命。寒冷冻不死我,猛兽啃不烂我,岩浆烫不死我,我活着出来了。” 配道水的师姐用力托了一下陶罐。 秦子追捧起陶罐一阵猛喝。 配道水的师姐提起陶罐出去,一阵风起,眼泪出来了,她用手抹了一下,是眼泪。这么多年了,从小到大,没流过眼泪,可能是眼里被吹进了沙尘。 然而心里隐隐作痛。 身后,传来高空坠物的声响,她知道是师弟落下去了。她没回头,只用手反复抹着眼睛,眼泪水总关不住。 秦子追摔在石头旮旯里,把石头旮旯砸出一个坑。 他是准备坠入量界的。 所以没计算落点,没计量距离,被砸了一嘴石渣。 爬起来,看看悬在空中的无藏房,边吐石渣边走。 秦子追算准师公是从无藏房摔下来的,无藏房,是收去人量术的房子,有道家名堂的。 师公在无藏房呆了几十年,要么破解了无藏房的量术,要么跟自己一样跳下来。 秦子追之所以算准师公是跳下来的,是他看见一棵树被砸劈了枝丫。 一个没有量术的道家,这么高,只能往树上跳。 沟底石头多、树少,亏师公砸准了。 不过这一跳,摔得不轻,师公走过的地方有血迹。 沟是断背山一样的沟,两边悬崖峭壁。跟秦子追推测的一样,为什么这里树少,因为土层薄,从沟的断层可以看出来。 沟壁少孔洞,是瓷瓷实实的石山。 不过也有孔洞,刚能蹲下一个人的那种。 追了两天,秦子追看见师公蹲坐在一个孔洞里,一脑头发跟踢毛了的键子球一样。 秦子追过去,喊“师公”。 师公竟没认出他。 “黑黑的、矮矮的那个,吃了您一只然化螨。” “哦,治好了。” 秦子追坐在孔洞外,师公不走,他只能等着。 “你干嘛来了?”师公问。 “跟你去找然化龙。” “…….谁说的师公要去找然化龙了?” “师姐说的。” “谁说的师公会带你去?” “师公,不用带,您走您的,我跟着。” “帮师公捋捋脚。” 秦子追转过去,拿起师公的脚来回捋。 捋顺了、捋舒服了,顺势把师公扶起来,架着胳膊走。 一个没有量术的老量道就是一个老人,把腿摔坏了,走个路都会摔跤。 “师公,我们这样走,师太他们很容易追上来。”秦子追说。 他希望师公破解了无藏房的道家名堂,摔坏腿只是个意外。 “不会追,追回去干什么?一样会跑出来。” “师公,我也是跑出来的。” “师太让你来照料师公的,一个徒孙孙,会跟你说这事么?” 秦子追觉得也是啊,一个老人,手脚不便,找个吃的,找个睡的,洗洗换换,这事儿谁在行?不选自己选谁? 不过好像也不行哦。 想到洗洗换换,秦子追觉得师姐连身衣袍都忘了给自己捎。 不过现在心里踏实了,是师太让自己陪师公去的。 走急了,秦子追干脆把师公背背上,就自己这身子骨,背一个人,跟没背一样。 顺道还能快步如飞抓到吃的。 晚上掏个洞,把洞口一堵,能睡个好觉。 第八十八章 然化龙的童子 在山旮旯转了十几天,好像没转多远,遇上雨天还得歇下来。 然化龙是活的,不是放在那不动,秦子追开始怀疑这样下去找一辈子也找不到。 憋了几天,憋不住了,问: “师公,我们能找到然化龙吗?” “然化龙会来找我们。”师公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也不一定来。” “师公,我是这样想的,然化龙来找我们不一定是好事,他要走,我们追不上,他要打,我们打不过,他要追,我们走不了。” “师公能走掉。” 什么意思?感情是师公撒着两条老腿跑,让自己喂然化龙? “师公破解了无藏房,不摔坏腿他们能信吗?” 什么意思?还不是一个意思?师公道行还在,骗着师太,故意摔坏腿,真遇上然化龙,他飞走了,把自己喂然化龙。 “这么多年,师公在想这事,然化龙为什么要返回来追杀我们,并捕捉师公的道藏?师公藏身无藏房半辈子,想明白了。” 师公想明白了,秦子追想不明白。 “这事想了半辈子,就去看看,了了这事,要不师公无处可藏。” 这话是真话吧,看师公藏的,皱皱巴巴。 至于自己为什么来了,纯粹是师姐害的。 秦子追随师公降落在一座山中,从高处看,山成旋涡状。 这样的山,量道时代多得是,像是被一种力量旋了一下。 或者山原来是软化的,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然后才固化。 进了山,看不到山原本的样子,只知险峻,这才是山的本质。 “这些山,是被大量器堺伽锥(结荚锥)打的。”师公说。 “师公,堺伽锥(结荚锥)是什么量器?”秦子追问。 “师公没也见过堺伽锥(结荚锥),据道家传承是一件光火量器,不知在哪一个量道场里。” “师公,什么是光火?” “像光又像火。” 像光又像火?会不会是一种射线? 可以想见,一种超能射线从天而降,把大地烧成糊糊状,由于急速升温,巨大的温差形成升力,平展展的地面“嘣”地一下就冒出这些山了,像被拉起的一些糊糊。 所以这里的山石有裂纹,有裂纹。 这只是个戏虐的想法。 秦子追的想法是这是丹霞地貌,地质学家是这样定论的。 师公停在一座半塌的山前,秦子追没觉得山半塌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就是在这里,师公发现了然化龙,他突然变身,把山剐蹭塌了,用火烧开了师公的量盾。师公是唯一活下来的人,在一次师公道藏这里时,被然化龙捕捉到了师公的道藏。徒孙孙,你看那里。” 秦子追沿师公的朝向看,一座山半崩塌,山顶有滴蜡状往下倒挂的石柱。 “然化龙用火把一个道家烧毁在这里,山石被烧成了灰,山里有几十处。徒孙孙,你蒙上眼睛,不管发生什么,别睁开眼。” 师公从袖兜里掏出一根布条,替秦子追蒙上。 秦子追终于知道师太让自己来,是带道陨的师公回去的。 怪不得自己跌下无藏房没沉入量界,因为他们不让自己坠入量界。 可自己怎么带师公回去啊。 蒙眼布很厚,蒙上眼,秦子追只能静静地站着。 但能感觉到师公就在不远处坐下了。 秦子追记得师公说过,然化龙能捕捉到师公的道藏。师公要用道藏把然化龙引出来。 自己不是饵,师公才是,而且是没有钩的饵。 起了一阵风,正对着,掀动秦子追的袍子。 有什么落下来,风中闻得到沙土的味道。 秦子追听见师公说: “还你四只然化螨,他不是道家,一只治病的时候给他吃了。” 脸上的蒙布突然脱落,秦子追仍闭着眼,眼皮外有了光影。 一个高大的生物突地朝自己过来,有气息喷到自己脸上。 是然化龙的呼吸,伴着嗝气一样的咻咻声。 师公倒下了,那个生物咻咻了一阵,旋起一阵风消失。 秦子追睁开眼,师公四肢齐全、无血无秽仰躺在地上。 秦子追过去,拿起师公的手捏住脉搏。然后扛起师公,按在空中看到的方位步行出山。 在空中看到的方位,跟实际在山里走有很大区别,一道山拦住去路,得转上半天。 转着转着就迷路了,在山里转了三四天也没转出来。 幸好师公没变成巨人,好像然化龙和师公商量、算计好的,变成巨人就没办法整了。 这事儿,秦子追觉得其实没必要让自己来,七归子量道场算计好时间到这来拉人就是。 或者,师公是让自己来还然化龙的然化螨的;或者,这里边有什么道家的规矩,只是自己不知道。 幸好然化龙没要自己还,要不麻烦了,别说还,就是看一眼然化龙都过不去。 然化龙,逼得一个有高深道行的道家自个儿跑这儿来领道陨,道行一定相当高深。 在山脚边站着一个童子,是童子,秦子追确定。 不知是哪家的童子到了这里。 秦子追走过去,问: “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吗?”他希望是七归子道门的童子到这来接他。 童子摇头。 “哪家的?” “替我家主人要回然化螨。”童子说。 “你是哪家的?你家主人是谁?”秦子追有点生气,问个话还得问两句,不懂规矩,自己肩上还扛着师公呢。 “然化龙。”童子说。 “然化龙?然化龙哪来的童子?” “谁说然化龙没有童子?” “道家都这么说。” “然化龙有童子,我就是。” 这事可得好好说了,谁家的童子跑这来诓自己,选这么个节骨眼上。秦子追放下师公。 “你来这干什么?” “要回我家主人的然化螨。” “道家不能随便说话的,童子更不能乱说话。”秦子追竖起一根手指。 童子也竖起一根手指。 秦子追竖起两根手指。 童子也竖起两根手指。 “你行。”秦子追放下手,“前些天我遇上然化龙,他没要我还然化螨。你是哪家的回哪家,顺便带我出去。” “你吃了我师兄。”童子说。 碰到个鬼哟,师公还没断气,遇上一来扯气的。 然而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是然化螨?” 童子嫌起眼睛,是要哭的那种。 害人哦,师公害自己吃了一个人。现在怎么还? “可你主人没要我还啊?”秦子追轻声说。 “我要你还。” “道家有道家的规矩,童子要听主人话。再说,我怎么还你?” 童子还嫌着眼睛,嘴角往下拉,这表情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还是还不上了,要不这样,等我把师公送回去,然后再来这里找你,跟你主人商量怎么个还法。” 童子转过身默然地走。 秦子追赶紧喊: “童子哥,我要还的,一定要还的。” 童子没回头、没停下。 “童子哥,我怎么出去?”秦子追又喊。 童子隐没。 秦子追扛起师公,面前的一座山裂开,秦子追从裂缝中过去。 原来是这个童子在捣鬼,怪不得这么久了也找不到出山的路。 第八十九章 认生了 把师公送回七归子量道场,师公那口气断了。 师姐没让秦子追把师公背进大殿,而是背进大殿一侧的偏殿,放在一张木板床上。 秦子追随师姐出去。 道场主、师太和两个师姐跟着进了偏殿。 “先洗换,还是先吃?” 这是师姐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跟秦子追说话。 “先睡会儿。” “你治病时住的那间房空着。” 秦子追“哦”了一声。 在过去盘道的那条路时秦子追没下去。 和衣滚到床上,踢掉鞋,拉盖上被子。 有一小段时间的推想: ......师公不知道然化螨是受了道的半道人,给自己吃了一个,要不师公不会给自己吃。 ......师太让自己陪师公去找然化龙,师公是去道陨,自己是去还然化螨。 ......然化龙没要自己还然化螨。 ......几十个道家没扛过然化龙,然化龙的量术铁定十分高深。 .......征服不了然化龙,别动那心思。 ......征服不了,套个近乎总行吧。 ......吃了他一只然化螨,无论如何要还,不让还也要还,吓得手软脚软、死乞白脸都要还。 ...... 是饿醒来的。 先去看师公,师公不在偏殿,想是送进了洞窟。 然后去厨房要吃的,灶膛上温着两罐吃食。 吃过吃食,洗换好,秦子追去跟师姐说: “师姐,你跟师太说,我去师公道陨的地方还然化螨。” 师姐去大殿上传师弟硅戾的话,不久出来给秦子追答复: “师太说,你可以去。” 这次秦子追是飞过去的,落了地,满山转、满山唤童子。 竟没人出来应话。 唤童子的时候,秦子追特意加了一句话: “童子哥,我来还然化螨。” 好像不加上这一句,童子就不会出来。 秦子追在山里转了几天,没找到童子。 找不到童子,只能解释为童子躲着自己。 量道时代,量道者为尊,人不上眼儿。人家不让还了,自己还死乞白脸往上凑,想想心里就发酸。 转了半个月吧,秦子追心里淡了,以为这是一次能接触到然化龙的机会,然而不是。 回到七归子道门,秦子追因冷落而全身无力。 全身无力的人爱趴窗口,配道水的师姐来找他时,秦子追趴在窗口上,眼神虚无,道髻崩散,连胡子都没劲。 师姐站在窗口这边。 “硅戾,还了然化螨没有?” 秦子追摇头。 “没还上?” 秦子追头都懒得摇。 “见着然化龙没有?说话。” “......没见着。” “去了这么久没见着?” “......然化龙不愿见我。” “师姐心里有人了,想让你去说说。” 这话是逗秦子追的。 “师姐,我现在想窜天上去。” “窜呗。” 秦子追抱住头。 下冰粒的时候秦子追才知到了十一月。 十一月,在量道时代是下雪的季节。 叶片很小的树,在冬季基本不掉叶,过了冬季,有一个新旧叶片交季的过程。旧叶片还在树上,新叶片已经出来了。 量道场,除了雪带来的不便,跟以往没什么变化。 秦子追却在谋算着带些糜子种回人族,待春季下了种长出苗了再回来,要不得再等一年。 这事儿得跟师太说,师太好安排人去虵族知会一声。 但在跟师太说之前得弄到糜子种,这事儿得求师姐。 所以抽空儿秦子追去山上找师姐。 师姐却说他的“遗物”中有一包糜子。 不是师姐说起,秦子追差点忘了,在被坵址量道场抓走的时候自己身上带了八十多颗糜子,在鱼人族被鱼人收去了,没想又被送到了这里。 “那些糜子被海水泡过,不知能不能发芽?师姐,这段时间师姐们去不去药都拿药?”秦子追问。 “不去,药拿齐了。” “下雪天药都还开着吗?” “开着。” “师姐,你陪我去一趟药都,我想拿些糜子。” “师太没让我们去拿药,这事得跟师太说。” 秦子追去找师太。 师太头都没抬,同意了。 两人即刻动身。 在空中,视野更开阔,已是茫茫不着边际的雪原。 一支动物族群在迁徙,竟令秦子追怦然心动。 这是一支落队的动物族群,多是病老幼兽,错过了最好的迁徙时间。它们也许不知道,已是雪原千里。 有兽卧跪在雪地里,一只幼兽也不走了,卧跪在那只兽身旁。 配道水的师姐没看到师弟在流眼泪。 她不知道师弟经历过什么,即便看到了,也不会相信那是眼泪,是雪飘在脸上,融化成水。 药都每间铺面都开着。 找到蜂族的门面,看门面的是那个小女孩,秦子追没看到糜子。 “风大,糜子不能放在外边。”女孩边说边领两人进屋。 秦子追的心落下来,他就怕人来了、糜子没了。 “糜子四月下种。”小女孩说。 蜂族的大眼睛不是白大的,她认出了秦子追,那时他黑,现在变白了,可五官不会变,一眼就认出是他。 那时是胡搅蛮缠要糜子,捡走了一小撮,算准他留不到现在。那么小的颗粒,打个喷嚏就没了。 “鸟爱吃糜子,得防着鸟。”小女孩又说。 秦子追提起布包,不放心,取下束发的布条把布包扎起来。 配道水的师姐想,师弟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不像以前了。 秦子追这个时候没想这个,他在想,道家什么都厉害,可不会生活,把布缝起来,做成口袋多好。 秦子追提着布包落在人族的入山口。 师太没知会虵族,硅戾,有着与道家不同的特行性。道家群居,不离群,他是只身哪儿都敢去。 在入山口,站着一个男子,男子是守护人族的量化兽。 男子没阻拦他,看秦子追低头进了山口。 学了这么久的量道,还不像个道家,头总是端不起来。 吊桥拉起来了,人族都窝在房子里。 秦子追先在壕沟边看看有多少头猪了,猪窝在窝里,看不到,但猪窝多了不少。 高兴。 人族的房子也多了不少。 高兴。 秦子追凌空过去,拍开小师姐的房门,师父个儿高了一点,不过没想象中的高。 师父本来就是个矮子,长不高。 秦子追伸出手,看师父能不能认出他。 师父竟不睬他。 小家伙记事了,认生了。秦子追想。在自己身上撒了多少泡尿,给他揩了多少泡屎,才多久,出个门就认生了。 秦子追过去把他抱起来,一坐到脖子上,小家伙记起来了。 秦子追带着他在雪地上飞,以前是跑,现在是脚不沾地。 只溜了一路,窜回房里,房里有了笑声。 见过长者,秦子追的房里生起炭火。 房里挤满了人。 人,就爱凑个热闹,见识不够、话题不多,三句重话反反复复说。 就像在k星球上挖矿的矿工,一夜或一天工作结束了,做好了洗换,聚到一间、几间房里聊着聊那。 第九十章 道拐 在雪融的时候,秦子追和人族长者开始规划种植糜子。 融雪已是三月底,等雪融完就是四月了。 蜂族的那个女孩说糜子的下种季节是四月。 在融雪时,秦子追又去找了一次蜂族的女孩,像小偷一样,怕遇上女孩她娘,她娘不会告诉自己这些,八九不离十会把自己顶走。 女孩没种过糜子,只知道糜子四月底、五月初发芽。 所以秦子追四月底便下了种。 五月初,糜子长出幼苗。 五月中,秦子追回到七归子道门。 师兄们不见了,新到盘道的是十三个师弟,自己不是盘道的正式弟子,像是一个编外生。 师兄们去了哪里,秦子追想知道。 问师父,师父不说。 秦子追抽空儿去问配道水的师姐,师姐在配道水,道水里又有雪粉虫,五月,正是蛆旺长的季节。 “放心,不是给你吃的。”配道水的师姐见秦子追盯着水里的雪粉虫看,故意呛他。 “师姐,盘道的师兄们去哪了?” “这事你问我干嘛?” “你是我师姐,不问你问谁?” “问你师父。” “问过了,师父不说。” “师弟,你学了这么久的量道了,师父不说就不问了。” “不问心里不舒服,师兄们去哪了应该跟我这个师弟说一声。” “为什么要跟你说?” “我们是师兄弟,为他们我还进过无藏房呢,说走就走了。” “他们学成了,你学成了吗?” “师姐,你就说他们去哪了?” “他们去哪了我怎么知晓?” “其实我也算学成了呀,怎么我还在这里?” “师兄们学了多久,你学了多久?别碍着我配道水,要不给我拿雪粉虫。” 秦子追捞起两条雪粉虫递过去。 “你真是我师弟,现在知晓医道的师姐为什么不上心盘道的师兄了吧,盘道的师兄们学成了会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离开,他们去哪了?” “你黏着我干嘛?” “你是我最亲近的师姐。” “师姐真不知晓盘道的师兄们去哪了,师弟,去黏你师父,要不黏师太。” 秦子追出来,觉得自己成了留级生,师兄们毕业了,自己降班了。 新来的师弟们才多大啊,十一二岁的样子,不过好歹混成了大师兄。 师兄们走时自己在人族,他们即便想道别也找不着人。 秦子追心里有想法是师父瞒着自己,好像自己不是他的弟子,是多余的。 秦子追没敢去问师太,师太那张脸没半点表情,就是师公道陨了,也看不出什么。 唯一一次感动师太的是在祭峰,师太看见满山的雕刻,是跪伏在地上哭。一脑亚麻色的半白头发,脆弱得像个老妇人。 现在自己怎么办?学呗,和这些师弟们从头再学一遍。 才安下心没几天,哥舒、琢普来了。 秦子追随哥舒、琢普回人族,小师姐想回紫云看看师兄师姐们。 小师姐这个想法春上就有了,跟秦子追说过两回,说是在道藏时看见师兄师姐们瘦了很多,想回去看看他们。 秦子追不赞同小师姐回去,可看到小师姐了又不忍心不让她回去。 师父自然不能带回去,小师姐不放心师父由人族照看,所以由秦子追看管。 到了夜晚,师父有点闹,哭得眼泪鼻涕挂了一下巴。 把师父哄睡着,秦子追没睡,睡不着,小师姐去了一天了还没回来,担心哪出了状况。 按说好的,小师姐去看看就回,用不了一天。 所以一早秦子追把师父交给邻房的大婶,去找哥舒、琢普。 怕小师姐这段时间回来了,秦子追又回了一趟人族,然后去紫云。 在山头没见到师兄师姐们,守山的已换了人。 秦子追去紫云峰, 那个老量道坐在师父坐过的座台上,秦子追进屋,老量道闭着眼睛说: “紫云一门尽属髭旸,在我眼皮底下带走紫云真人,有违道规。” “我们是退出髭旸道场的,不违道规。”秦子追说。 “紫云真人退出髭旸道门了吗?没有吧。既然没退出髭旸量道场,紫云就是我髭旸一门的人,你们该把他送回来。” “我师父随我小师姐离开你门时只是个婴儿,是经过你同意后离开的。” “歧姬隐瞒了婴儿是紫云真人。” “如果婴儿不是我师父,你还会要他回来吗?不会吧。” “可婴儿就是紫云真人。” “不说这些了,我小师姐在你这吧。” “她安全自在,把紫云送回来,我们会让她离开。” “......我师父已经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你得不到什么,等他长大了我们会把他送回来。” “他在这里一样可以长大。” “我师父变回婴儿的时候还能说话,他说今生不入量道场。” “一面之词,不足信。” “你让我见见我小师姐。” “她不在这里。” “见不到我小师姐,我不会跟你谈这事。” 不久,有人凌空下来,小师姐清瘦的脸有些木纳。 “见着了,可以谈了吧。” “......这事容我想几天。” “三天。”老量道说。 秦子追出去。 他想他该回虵族先问问哥舒、琢普,看能不能由长者想些办法,一个那么大的量道场,自己势孤力单,斗不过他们。 回虵族,等到哥舒、琢普,秦子追把两人拉到一旁的林子里,轻声说: “髭旸在紫云峰的那个老量道扣押了我小师姐,让我拿师父跟他换,我师父就是我们带来的婴儿。我师父悟到了长生如草木,长生如草木,就是变成婴儿再活一次。” “怪不得紫云一门归于他门,原来是紫云真人变成了婴儿。”哥舒说。 “现在那个老量道知晓了这事,扣押了我小师姐,让我拿我师父跟他交换。我想问问你们,这事长者能不能出面跟髭旸一门谈,让他们把我小师姐放了。” “你小师姐不是虵族的人,长者不会为这事出面。” “可我是虵族的人啊,他是我小师姐,你们可以说我小师姐入了虵族。” “道家不会入半道门。” “这可怎么办啊?我觉得是他们把我小师姐骗回去的,算不算犯了道规?” “就算是骗回去的,你能拿出来说吗?无根无据的事。” “哥舒、琢普,这事你们得帮帮我。” “怎么帮?” “让长者出面,要不他们会关押我小师姐,我小师姐还牵挂着我师父呢?” “我们可以去跟长者说,能不能成,不知晓。” 秦子追双手合了下什,表示感激。 很快哥舒、琢普出来了,说“不成。” “我想和长者谈,你们再去说说。” 两人进去。 不久两人领秦子追进洞窟,秦子追细说了一次。 “你小师姐是离道之人,带走了一个未离道的道家,失了道公,虵族怎么去谈?”长者说。 “当初我小师姐带着师父离道,如果他门不同意,我小师姐能带着师父出来吗?他们是想逼我师父说出长生如草木的量术。” “当初他门不知婴儿是紫云真人,现在知晓了,追要紫云真人,是他们量道场的事。” “我是虵族的、又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髭旸一门那个老量道在逼我拿师父换我小师姐,我小师姐是离道之人,他门扣押一个离道之人,算不算犯道公?” “离道之人,你让虵族去为她讨要道公?” “我是虵族的,她是我小师姐。” “道公有你这样说的吗?” “髭旸一门犯了道公就没人管了?” “你把紫云真人带进虵族,髭旸没来问虵族要道公,虵族能去向髭旸要道公吗?” 秦子追想,自己犯了道公,髭旸也犯了道公,自己的道公已经犯了,髭旸正在犯,小师姐是离道之人,除了自己指望不上别人。自己是虵族人,虵族一口回绝了,七归子道门更没理由帮自己。 第九十一章 说服人族守护者 回到人族,秦子追没去接师父,他得静下心想想。 然而想了一天一夜,想不出什么法子。 白天,秦子追去了紫云峰,想用自己换下小师姐。 老量道不睁眼、不说话。 秦子追出房门,真的不知怎么办了。 他又转进屋,说: “紫云、髭旸是同门,你是有道行的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然后顺势爬到原来自己的床上,躺下。 “三天后你不交换,我们会把你小师姐按拐带道家处置。”老量道突然说。 秦子追吓了一跳,脚却弯到窗户外。 “师父的长生如草木,就是变成婴儿,再活一次,什么也不记得,什么道行也没有,整天拉屎拉尿,吃个吃食还得让人喂。道家这么艰辛,你还想活一次?” 老量道静默道藏。 “有时候烦啊,一天拉了十几次,我是烦得拉住就打,打得那个小屁股全是巴掌印。打过了又心疼,多大点人啊,谁小时候不拉个屎尿在身上。带了这么久,有感情了,舍不得把他送你这里,谁照看他都没我们照看的好,我师父来了,我小师姐会留下来照看我师父,不会跟我回去,还不如不把我师父送来,你说是吧。” 老量道静默道藏。 秦子追用大脚趾把蛛网上的一只蜘蛛弹向老量道。 蜘蛛粘老量道髻子上。 “有时候真想不明白,好不容易练成真人,一下变成婴儿,不容易啊,天天打坐道藏,腿坐麻了、屁股坐巴了,一个个变成罗圈腿。有人跟我说过,量道之艰辛,不在入道,在出道。你练了大半辈子吧,有出道之日吗?量道之出道,是陈骨道边。你这么老了,能有个安了,是福,别等你变成婴儿,落个陈骨道边的出道,不划算。” 蜘蛛爬到老量道的眉头上,老量道竟纹丝不动。 “你这么在意我师父,别的道门估计也会在意我师父,我就说我师父在你这里,就跟他们来找我们要珠子一样,来问山的人把房子快挤塌了。” 秦子追突然记起那个老太说过她是师父的娘,来替师父撑过门面,是什么道门来着,荩簄。 秦子追翻身下床。 荩簄一门建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悬崖边,一条绕山路盘旋到山顶,山顶上几排木制房。 木制房,在量道场其实也是挺多的。 对于道家的房子,秦子追有了一点见解,树多的道门建木房子,石头多的道场建石头房子。 紫云一门树木不少,紫云峰上的树不多,所以建的是石头房子。 就地取材,道家在生活上从简。 不过也有把石头房子建得很好的,建得好不好,在个人喜好。道家,没有门面、排场之说。 有人引领秦子追进殿房,秦子追记得荩簄一门是上真,规模不小。 见到老太,秦子追有些后悔了,当时自己和小师姐是测试过她的,老太竟没认出自己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不过也难说,几十年了,谁会记得自个儿子婴儿时的模样。 小脸儿,一脸的皱拉拉皮,婴儿差不多一个样。 听秦子追说完,老太叹: “我真的老了,竟没认出自己的儿子。” 这句话,秦子追相信了。他在等老太后边的话。 “我想见见我儿子。” 秦子追以为她会说“这事,荩簄一门会去办。” 荩簄一门级别是上真,髭旸一门是真君,要办这事不容易。她不确定那个婴儿是不是她儿子,不会轻易承诺什么。 秦子追点点头。 老太跟一个弟子说了什么,弟子随秦子追去人族。 在入山口,荩簄一门的弟子被一个守护的男子拦下了。 秦子追去把师父抱出来。 荩簄一门的弟子只看了一下师父的背,在师父的背上,有一块胎记。 把师父送回人族,秦子追随那人再到荩簄量道场。 老太身边多了个中年男子,像是荩簄一门的道场主。 “这事办下来,会是一场惨斗,荩簄一门实难保全;不办,髭旸一门不敢犯你,你师父可留在人族安稳长大。”中年男子说。 “那个老量道给了我三天时间,还有一天,一天后,他会处置我小师姐。” “你要用荩簄一门换你小师姐一人的性命?” “这事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办?” 中年男子摇头。 “这事不能谈么?” 秦子追原来想自己去找髭旸谈,但自己分量不够,见不着髭旸,很可能让一个长者身边的传话人几句话就打发回来了。 “要谈的,但紫云入了髭旸一门,你师父是髭旸一门的人,谈不下来,结果还是闯山。” “我师父可以在荩簄一门长大,由荩簄一门担保,等我师父长至十二岁后,不管他能不能记起长生秘诀,都送往髭旸一门。” “我不会把儿子送往髭旸。”老太说。 “要不找个诡道高人骗住髭旸一门。” “髭旸一门,有诡道道行深的人。” “当初髭旸真君说让你门出个面,然后归属他门,那时归属你门就好了。” “髭旸真君和我谈过这事,他是不听话呀,不入师门,入了紫云。紫云一门不入师门荩簄,所以我也同意紫云一门归属紫云同门髭旸。” “只一天时间了,我不会用我师父去换我小师姐,也不会让你荩簄用一门的性命去换我小师姐一人的性命。” 秦子追出去。 现在,唯一能求的就是人族守护者,小师姐在人族居住了这么久,她出去了一趟,想回人族,被人抓住了不让回,看看人族守护者怎么说。 在入山口,秦子追和闪姐议上了。 “闪姐,我们把事拆开了一件件说,我小师姐入住人族,是虵族同意的,是不是?” 闪姐说“是。” “我小师姐入住人族,你是不是应该保护她?” 闪姐说“是。” “她出去看看她师兄师姐,想回人族,被人抓住了不让回,你是不是该把她要回来?” “我的职责是保护人族里的人。” “如果一场大水把人族的人全推走了,你是不是该把他们找回来?” “这里不会有大水。” “就说这事,我私自离开人族,你是不是一路跟着我劝了我很久?” 闪姐说“是。” “你是不是想把我劝回人族?” “是。” “现在人族有个人离开了人族,你是不是该去劝劝她?” 女子觉得这话转来转去好像有点道公。 “你说是不是?” “…….算是吧。” “明天午后,我去要人,那老量道是诡道,嘴皮上说不过他,你给我看着点。” “你是不是又惹上事了?” “没惹他们,是那老量道用诡道骗抓了我小师姐、骗抓了人族里的人,我们只是去要回人,错了吗?” “你这嘴啊,道藏没练出来,嘴练出来,人族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人呢?” “闪姐,你就说我说得有没有道公?” “跟别的道门扯上关系,得告知长者。” “我跟长者说了,长者说我小师姐是离道之人,但我小师姐现在是人族的人啊,人族的人跑出去了,你该去劝回来的啊?” “这事真得跟长者说说。” 女子变成一只鸟,穿飞出林子,秦子追跟在后面。 在洞殿,女子和长者议上了。 “她久居人族,在没有让她离开人族前,是人族的人。” 长者觉得这话有道公。 有道公,虵族就得出面和髭旸一门交涉。 哥舒、琢普被叫进洞殿。 秦子追舒了口气,好歹这事虵族出面办理了。 他想他还得去趟荩簄一门,告知他们虵族管下这事了。 第九十二章 驱逐出人族 到荩簄一门,老太说:“你来晚了,已经开始闯山了。” 秦子追没想才一天荩簄便办下了这事,办得太急了。 按闯山的规矩,下一级的道门闯上一级道门的山,被闯山的道门往下移一级,就是这边的道场主闯那边大师兄的山,以此往下推。 如果闯山成功,可以再坐下来谈,谈不拢,再闯山。 秦子追赶到紫云峰,却不是他理解的闯山规矩。 荩簄一门的道场主在和老量道斗。 或许是秦子追理解错了,这个老量道,身份很高。 秦子追落下地,荩簄道场主也倒了,三道细线砸住荩簄道场主的脚、手、脖子,细线勒破荩簄道场主的护身量盾,似乎从荩簄道场主的脚、手、脖子过了一遍,细线消失。 荩簄道场主倒下。 在紫云诸峰上也在惨斗。 秦子追突然心惊,往大师兄守过的山头去。 大师兄在和一个人拼斗。 秦子追不知道荩簄一门是怎么问的山,紫云一门的弟子怎么和荩簄一门斗上了。 和大师兄拼斗的那人比大师兄年轻,然而大师兄竟斗不过他,大师兄倒在树木中,被枝叶掩盖住。 那人升上空中,秦子追下去,拨开枝叶,大师兄清瘦的脸上眼睛睁着,嘴鼻在流血。 秦子追托起他的脖颈,怕他呛血。 “师父怎样?”大师兄问。 “师父在人族,好。” “别让师父入量道。” 秦子追点头。 “你去看看师姐他们。” 秦子追放下手,大师兄的脸害羞一样掩进枝叶里。 秦子追往二师姐守的山头去。 山头倒下一大片树,寂寂静静的。 两棵树下,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二师姐,两人胸口有大片呕血。 秦子追跑过去,二师姐已意识模糊,认不出他了。 “二师姐,我是硅戾。”秦子追喊。 二师姐像是突然清醒了,瞳孔收缩,盯着秦子追。 “师父呢?师妹呢?”话没说出来,但秦子追从唇型猜到二师姐是这样说的。 “好、都好。” 二师姐的瞳孔开始扩散,清瘦的脸平端着,头发挂住树皮,让她的头不会歪倒。 秦子追往五师姐撑的山头去。 五师姐、六师兄他们的山头依旧一片狼藉。 陨殁的人都到了紫云峰。 秦子追看着荩簄一门和老量道进行交接。 紫云一门没了,荩簄一门伤亡惨重。 陨殁的人洗换好,送进洞里。 人散去。 秦子追跟着老量道进了屋。 “你这样的人,真希望你能再活一次、无数次,让你尝尽道家艰辛。”秦子追说。 老量道用手撑着床沿上床,背影龙钟,地上有呕血。 老量道缓慢盘上坐台,闭上眼。 秦子追出去。 虵族长者到了髭旸量道场,接洽的是髭旸一门的长者。 长者来谈话,有罐茶喝。 “原紫云一门的弟子岐姬、硅戾离道投靠虵族,硅戾,原是人族之人,虵族收容了他们,久居人族。近日,岐姬外出人族探视原紫云一门的师兄姐,被紫云峰髭旸一门的长者扣押,事关虵族。”长者说。 “岐姬是离道之人,虽久居人族,但非人族的人。” “虵族收容之人,虽是寄居,在虵族未驱逐她离开前,便事关虵族。” “离道之人未有这样一说。” “离道之人,得有个去处,入住人族,便事关虵族。离道之人住髭旸,无关髭旸,你也不会同意无关这一说。” “她私自拐带髭旸一门的道家,这个道公原本该是我门去虵族要的。” “歧姬回到人族后,虵族会给你门一个道公。” 虵族长者平放茶罐出去。 长者回到虵族后,吩咐哥舒、琢普领硅戾(秦子追)去一趟髭旸量道场。 哥舒、琢普领秦子追到髭旸量道场,有人送来岐姬。 哥舒、琢普把秦子追和歧姬送进人族,待哥舒、琢普一走,秦子追返身去找闪姐。 闪姐头都大了,这个人,一天忙忙活活不知怎么有这么多事。 “闪姐,长者会驱离我小师姐,我会和我小师姐走,髭旸一门会在路上抢夺,你给我顾着点。” “哥舒、琢普送你们进的人族,没传要驱离你小师姐的讯。你怎么知晓会驱离你小师姐?” “我知晓长者。” “别瞎猜。” “我也希望我猜错了。” 秦子追转身往山口走。 “你小师姐被驱离出人族了,我怎么顾着她?这是犯道公的事。”闪姐说。 “闪姐,你不帮我们,就没人能帮我们了。”秦子追一个转身,又回来了。 “这事你能找我吗?我能帮你吗?” “闪姐,无论如何你得帮我们,虵族都不收容我们了,我们还能往哪去?” “这事你还得跟长者商议好,看有没有个安稳的去处。” “长者不好说话。” “不好说话也得去说,跟我说没用。” 秦子追又往虵族去,在空中便遇上哥舒、琢普,哥舒、琢普是来传达长者的驱逐令的。 秦子追把哥舒、琢普求回虵族。 长者不想见秦子追,这个人,自找回来后,闹得虵族安宁不了。 “长者,我小师姐带我师父离开紫云,当初老量道怎么不阻止?因为他当时不知晓我师父是个婴儿。”这个人却说。 长者头也大了。 “已经谈好了,你还要怎样?”长者说。 “没谈好,谈好了不会把我小师姐和师父驱离出人族,长者您再去谈谈。” “岐姬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一定要离开,这是和髭旸一门说好的道公,虵族能不遵守吗?” “长者,您明知髭旸一门要的是我师父,还赶我们走?” “紫云一门已归附髭旸一门,你师父是髭旸一门的人,虵族能留住他吗?” “留不住我师父,也得让我们有个去处。” “人是髭旸一门的,能上哪儿去?上哪儿都得说个道公。” “当初他们为什么不讲道公,知晓我师父能长生如草木来讲道公来了,他门是诡道。” “你学了这么久的量道,能不能像个道家?” “我是人族的人。” “学了量道就得按道家的规矩办,已经谈妥的事不可能再谈。” “如果不谈,我会和我师父、小师姐一起走。” “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师父没量术、我小师姐道行不深,他们离开人族能去哪里?” “你道行很深吗?你能改变什么?” “我改变不了什么,至少我和他们在一起。” “你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虵族看护的人,你还要惹出什么事?” “道家重师道,如果你不想我惹出什么,让我见虵族道场主。” 秦子追出去。 回到人族,哥舒、琢普陪同人族的长者来告知歧姬不能待在人族的事。 歧姬开始打包裹,并把师父接了过来。 秦子追抱过师父,说: “我已经和长者说好了,见过道场主后看他怎么安置我们?” “师弟,我知晓他们迟早会知晓的。”岐姬只说了半句。 怪不得小师姐越长越瘦,原来她一直在担心这事。 秦子追想,无论如何要虵族道场主答应安置小师姐和师父,如果虵族道场主不答应,就趴地上抱住他的腿哭;再不行就撞壁子,不把自己脑壳撞烂就把壁子撞烂。 再说自己不走,他们总不能把一个小孩拎起来扔出去吧。 秦子追为了让小师姐宽心,把师父搁脖颈上去看地里的糜子。 第九十三章 雨巫地界 在第二天秦子追就见到虵族道场主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秦子追匍匐在地上。 道场主身边的女子说: “站起来说话。” 秦子追用手垫着额头不起来。 “道之艰辛,你领略了么?”道场主说。 秦子追用头磕地。 “想离道么?” 秦子追想了一下,摇头。 道场主转身走了。 秦子追匍匐在地上,被哥舒、琢普提起时,脸伏着的地上有一滩湿印。 道场主是个决绝的人,若自己离道,安心人族,他是可以给师父和小师姐一个去处;若自己不离道,就再历艰辛。 回到人族,秦子追静下心来想该怎样瞒过髭旸一门,找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找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可以,秦子追不相信这么大的地儿,找不到一个可以安稳下来的地方。 但先要瞒过髭旸一门。 秦子追想了大半夜,觉得还是走水路比较合适。 第三日晌午,哥舒、琢普领秦子追、岐姬出人族,在虵族的边界与髭旸的三人完成交接。 完成交接,只是让髭旸的人看着虵族把原紫云一门的道家驱离出来,给了髭旸道公。 秦子追抱着师父和小师姐步行走,三个髭旸一门的量道者跟着,边说: “你们可以离开,但紫云真人是髭旸一门的道家,得由我们带回去。” “我们也去髭旸一门。”秦子追说。 “去髭旸一门,不能一步步走着去,可以凌空走。” 秦子追没做声,他有点后悔昨夜没带师父和小师姐偷偷从人族里的那条河里潜水出去。 自己是问过虵族道场主的,这事等于是经过了道场主的办理,不能偷偷地走了。 但他没想还有个交接仪式,髭旸一门的人会看着哥舒、琢普把自己和师父、小师姐驱离出来。 “别想着走掉的事。”一个量道者说。 秦子追放弃了逃走,小师姐还没出道,又带着师父,要走掉,很难。 升到空中,秦子追又有了想逃走的念头,天空中云层厚,钻进去,一时半会找不到。 在几人穿云而上时,秦子追突然拉住小师姐的手往一边走。 髭旸一门的两人穿上云层,发现三人没上来,进云里找,已经找不到了,便云上、云下各守一个人,看他们从哪里出来,一人回去告知髭旸一门。 秦子追拉着小师姐在云里疾走,这块云层很大,不着边际,只要他们没跟上来,自己不出去,应该是可以走掉的。 然而有一块云隙,看似很小,其实很宽。 秦子追窜过去便被髭旸一门的人看到了,两人追过来,秦子追疾飞,云被带着翻涌。 隐隐看到髭旸两人的身影了,一道疾风从秦子追身边穿过去,把髭旸一门的人击打得往下掉。 是闪姐。 秦子追记起闪姐是有千里瞳的。 闪姐带着三人在云里穿飞,降落在一座山中。 “我只能帮你这些了。”闪姐说。 “闪姐这里是哪里?”秦子追问。 “雨巫的地界。” 跟着有雷闪,雨落下来。 秦子追想,不会是虵族和雨巫商议好的吧,要不怎么这么巧起了这么厚的云。 “今天是雨天。”闪姐说。 秦子追觉得是运气好,刚巧遇上雨天。 闪姐走后,秦子追才想起忘了谢她。 在量道时代这些年,遇上几回真正的危险,她是帮过自己的。她是守护人族的半道人。 在山脚就遇上童子了,似乎是在采药,和一个老量道。 秦子追奇怪雨巫的地界没人守山,就像雷巫、电巫的地界一样,没有撑山的人,自己到了这里没人来问一声、拦一下。 上山的路很难走,步行上山,走了大半天还没到山腰。 午餐三人坐在路边的一块大平石上吃,小师姐喂着师父。 童子和老量道上来了,童子看着三人。 师父看见童子手上提着一串果子,伸了一下手,童子送了一颗过来。 童子、老量道走得不见了,秦子追才说: “师父小时候这么贪吃?” 这话是想让小师姐放松下来。 小师姐拍了一下师父的手。 “师父你以后就在这长大,别乱拉屎。”秦子追痒着师父的胳肢窝。 小师姐握住师父的一只脚。 算是渡过难关了吧。秦子追想,小师姐和师父有了去处,自己就能行走道家,做自己要做的事。 傍晚才在山腰寻到一排房子,有人给三人安排了食宿,也不问三人是哪个道门的,来这干什么? 秦子追是打定主意了,就赖在这里。 第二天秦子追想往山顶去,然而送吃食的人说“你们就在这里。” 秦子追觉得该找老量道谈谈,“就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是当过路的散道,住上几天就走?师父和小师姐可是要长期留在这的。 秦子追拉着师父在每间房门口晃荡,看到老量道在练道藏,便去找到童子。 童子在林子边玩泥巴呢。 秦子追蹲下,抠出一团湿泥,捏成一条泥虵。 童子有了兴趣,秦子追教他捏,边问: “哪个老量道是你师父?” “师太。”童子说。 秦子追觉得那个师太身子骨挺高大的,走路像男子。 “山上就你们这些人吗?” 师父一屁股坐在地上,自己捏泥玩。 “人多着呢?” “我们想长期留在这里,你说师太会不会同意?” “得问师太?” “你去给我说一声,就说我想和师太谈谈?” 童子放下泥,洗净手才进屋。 不久童子来叫秦子追,秦子追留下师父和童子玩。 师太已下了坐台,坐在桌子旁,桌上摆着茶水。 这是一次平等的、轻松的谈话。 “师太,我是人族的人,现入道于七归子道门,先前入道于紫云一门,紫云一门归附髭旸一门后,我和小师姐离道,我们带来的小孩是我师父紫云真人,因悟道长生如草木,变回婴儿。髭旸一门追查到我师父悟出了长生如草木,正在追拿我们。我小师姐和师父想留在这里。” 秦子追看到师太那张冷冰冰的脸,按道规说了实话。 “留多久?”师太问。 “如果髭旸一门没找到这里,我们想留到我师父长大。” “可以。” 秦子追喝完茶,辞出,去接师父,师父和童子玩得忘情。秦子追没去参和,这里的童子清闲,不用记说辞、记道门名、道门地址。 还小呢,正是玩的时候,师父也有玩伴了。 但现在秦子追还不能走,髭旸一门的人正四处查呢。 不知被人族守护者闪姐击落的那两个髭旸量道者怎样?闪姐行事,有如道家。 不知自己带走师父,髭旸一门会不会向虵族讨要道公? 午时,童子牵着一身是泥的师父回来了。 第九十四章 发盘道 雨巫,应该是掌管下雨的,下雨时打雷闪电,他们是怎么配合的? 秦子追想到这事上了。 毕竟是人,有着人的好奇心,爱想问题。 不过没混熟,不能去问,也不能去看。 道家,有道家的禁忌。 就秦子追的学识,阳光、风把水晒成水汽漂浮到空中,形成云块、云层,云层遇上冷空气变成水落下来,云层中正负离子碰撞形成雷电。 这就有趣了,为什么不在缺水的地方多下几场雨,弄出几条河流来,不就不缺水了吗? 或者跟地理环境有关,量道,也有不可改变的一些东西。 其实就个人而言,秦子追喜欢这种多元化,要不都是一个样就不美了。 也许这也是量道里的万象,量道,有着最原始的审美,不带感情、甚至有点残酷地展现在那里。 到了现在,秦子追还是以人的思维在悟道,悟出的道总是怪怪的。 而且悟吃的悟得比较多,道家的吃食,没悟出神经病算是不错的了。 想到吃的,自然就想起人族里才出苗的糜子,不知族里的人照料的怎样? 好歹出了苗,再坏坏不到哪去? 就像人、道家,生下来了,不管怎样,得长大啊。 你看现在师父多高兴,能自个儿找伴玩了,那么小的人,甩着个大衣袖,一间间房里去看。 童子出来了,两个小不点,不笑也玩得高兴。 童子不笑,是因为没人教他笑。 师父是会笑的,在人族呆了这么久,见人笑过,秦子追也有逗他笑。 师太被笑声引出来,在门口看了一下,看样子她不禁止一个小孩这样。 白天,秦子追和小师姐会帮着采集点食物,是出蘑菇的季节,第一茬蘑菇,满山都是。 山鸡炖蘑菇,唯独这口味和人的口味相似。 而且餐餐吃不腻。 吃饱了,躺在林间石块上,听小溪淙淙,是难得的惬意。 就像一个流浪汉,吃了餐饱的,躺到了阴凉干爽的地方,什么也不想。 可有谁知道流浪汉没在想事呢? 秦子追想的是在量道时代这么久了,量术修得不怎样,何时是个尽头啊。 一只蜜蜂突然停在秦子追脸上不高处,一张小人脸上鼓着双大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人脸问。 秦子追想,不会是药都里蜂族的那个女孩吧,怎么这么巧? 小人脸落下来变成人,真是药都里的那个女孩子。 秦子追坐起,这个时候他怕遇见熟人,正逃着呢? “你怎么到这来了?”秦子追反问。 “采蜜。” “你不在药都了。” “换人了,每年这个时候换。” “你不能把我在这里的事说出去,髭旸一门正追着呢。” “蜂族去的道门多着呢,这是道规。糜子种的怎样?” “出苗了。” “外边有很多髭旸一门的弟子。” 秦子追确信她是这么说的。蜂族的女孩走后,秦子追想了几种可能,不确定她怎么会帮自己。 道家与道家间、半道人与半道人间基本不通往来。 但秦子追相信她是来帮自己的,或者仅仅只是自己对她的认知。 自己在地上捡糜子时,她帮着自己捡;自己没问她下种的季节,她说了。 也许,蜂族的人本性比其他的道家、半道人要善良一些。 或者,纯粹是个巧合,帮自己,也只是她对自己的认知。 就像鱼人族的那个瘦小个帮过自己一样,自己有别于道家,没道家的冷傲,喜欢黏人,容易让人起同情心。 道家、半道人不是没有同情心,是不敢起同情心。 就自己这样儿,不会让人起戒心,同情心就有了。 就自己这样儿,有时连自己都伤心,量道,是个磨,磨来磨去,是在重压下,不磨碎了出不来。 六月,秦子追回到七归子道门。 配道水的师姐来叫秦子追去见师太。 师太问: “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没有?” 秦子追恭恭敬敬答“处理好了。” “你不能再留在七归子道门,这个道公也是要给髭旸一门的。你有什么打算?” 秦子追想过这事,但没想好,如果离道,只能回人族。 “硅戾,你入盘道时间也不短了,觉得自己学得怎样?” “还行吧。”秦子追说。 “现在有道门来求一盘道,你觉得自己可以去吗?” 秦子追没做声,他不知道道门来求盘道是什么意思,师父没跟他说过。 “如果你不愿去,虵族会来接你回去。” “我愿意去。”秦子追说。他是这样想的,既然七归子量道场要给髭旸一门道公,虵族也是要给髭旸一门的道公的。这个时候回去,不是好事。 从师太的房里出来,秦子追回到盘道的住处,结好包裹,师父进来了,随同师父一起来的那个人没进屋,站在门外。 秦子追想,他就是借自己盘道的那个人。 师父拿起秦子追的手,在秦子追手掌上划了一个符号,说: “这是师父给你的最后一句话,盘道,群死群伤,慎。” 秦子追揖首,然后上山,山顶还有一个人秦子追要道别,就是配道水的师姐。 配道水的师姐在配药材,看见秦子追手里提着个包包,不知晓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师姐,我走了。”秦子追说。 “又要去哪儿?” “不知晓。” 配道水的师姐看见站在门外的人,手停住了。 “那人是来借盘道的?” “咹。”秦子追应着。 “你的盘道修成了么?” “修得还可以吧。” “你是学着玩的,跟盘道的师兄们不一样。” “我学得不比师兄们差。” “我看你学得不怎样,我去跟师太说,回你的人族。” “你说了也没用,师父给了我这个。” 秦子追捋起衣袖,在肩头下,有一个盘道的符号,有了这个符号,算是从盘道毕业了,这是毕业证,虽然自己不算是个好学生。 “师姐,他们只是借我去,我还要回来的。”秦子追说。 “你见过师兄们回来了没有?师兄们没回来,是回不来了。” “我会回来的。” 秦子追出去,和那人升到空中。 地儿很远,晚上降落在一个山沟里找吃的,生了一堆火,火是从那人指尖冒出来的。 秦子追觉得该向那人打听打听,为什么要向七归子道门借盘道,至少应该知道他是哪个量道场的。 “设置盘道的道家少,所以当有道门发盘道时会向有盘道的道门借。”那人说。 “他们愿意借?” “愿意。” “我师父除了给我们讲解盘道,从不说盘道以外的事。” “听说你是人族的。” “是。” “我看你师父给了你盘符。” 秦子追捋起衣袖,盘符是两个黑点,像小时候种疫苗留下的疤,中间有一道闪电。 “有了这个盘符,再赢下两场发盘道,能成为盘家。” 盘家,这名儿得劲。 秦子追想被人请去发盘道有什么好处,团战,虽然刺激,但难度大,危险。 “不是遇上道门间说不了的道公,谁愿意发盘道啊。那么多人,得找一个学盘道的的人来指挥。” “如果我输了呢?” “再换一个,你是我门找的第三个了。” “那两个呢?” “殁了。” 殁了,也就退出息游了。 “我十几个师兄被人借走了。” “借盘道的道门多。” “可以闯山啊,不一定要发盘道。” “能说清楚的道公谁愿意闯山啊,能用闯山解决的事谁愿意发盘道啊?” 听这话的意思,盘家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如果有人请我去发盘道,我不愿去呢?” “你可以选择去给谁发盘道,我鹿门弱,有些盘家是请不到的。” “对方请的盘道是什么人?” “炜巉一门的盘道,算是个盘家了。” 秦子追想,自己现在还不能算是盘家,能成为盘家,得赢过几场发盘道。 等有些名气了。道门争着去请,他会选择有实力的道门发盘道,比较有把握赢。 自己是新人,上位难,说不准这一轮会输,所以这么久还没见师兄们回七归子道门。 原来,发盘道在道门间是常有的事,闯山,只是热个身、喝碗温开水。 第九十五章 设计盘道 第三天到达鹿人一门。 藤蔓缠绕、灌木丛生,间或有些高大树木的巨大山中圈出好些个大草甸子,甸子里浅溪潺潺。 是让人舒心、感动的场景。 鹿人道场主、长者亲自来迎接秦子追。 做好洗换,长者领秦子追进了一间房间,房间里的木桌上了一桌吃食。 这是专门为秦子追准备的,鹿人吃素。 吃过吃食,该谈事了。 “对方是豺人族,是我鹿人族的邻族,各发了一次盘道,两次我门都输了。”长者说。 秦子追想,幸好不是牛人族、马人族、兔人族什么的,豺人族,听这名字就让人心安一些。 毕竟是发盘道,会群死群伤。 “我想看看两门的地形环境。”秦子追说。 “明天。” 长者出去。 有人来收拾桌上的残食,这间房就是秦子追的睡房。 整夜秦子追没睡着,发盘道是一场团战,能不能做好这次团战,秦子追没把握。 这一夜,他在谋划着一个立体的战术。在理解师父讲解的盘道时,他确实是这样理解的,在地上作战的的人是步兵,在天上的作战人是机甲。把天上的机甲打掉了,就能进攻地上的人;把地上的人打掉了,就能进攻天上的机甲。 但团战不能只求一面,必须做到双赢。 现在,秦子追要知道的是双方预设的战场在哪里。 一早,秦子追和长者升到空中,秦子追道藏出了一个沙盘。 把沙盘放桌上,秦子追要摸清几个问题。 “双方族群现在有多少人?”秦子追问。 “豺人族一千八百多万人,鹿人族一千五百万。” 这是个惊人的数字,秦子追从没统计过这些,就连虵族有多少族人他都不知道。 这些族群都是由玩家组成的,鹿人胎生,一胎生一个,族群里便多了一个玩家。 鹿人族且有这样的规模,其他的半道人族群应该都是很庞大的。 他们有着广阔的赖以生存、繁衍的地界,随着族群规模越来越大,对地界的要求也会越来越大,一个族群便对另一个族群的地界有了索求。 于是在边界上会弄出用道公也解决不了的事来。 玩家们乐于做这些。 假设一个情况,虵族、猪人的族群大到不能养活族人了,他们之间会不会闹成这样? 这也是道,是物种的生存之道。 “上两次发盘道是在什么地方?” 长者指着沙盘上的两处地点。 这是两处凸出与凹进的地界。 下午,秦子追到了边界的团队里。 团队里有领队的人。这个时候秦子追才联想上为什么每个族群都有治理者,他们把地界分成很多区域,每个区域都有管理者,只是叫法不一样,他们叫巴长。 要发盘道了,治理者会把组建团队的讯送下去,巴长会从自己的领地里选出人手赶赴指定的地方。 秦子追是鹿人族请来指挥团战的人,五个巴长集到秦子追的房里。 人数计算出来了,五百,秦子追惊得差点掉下巴。 发盘道,是有规矩的,道门会遣童子和传话人告知对方要发盘道,有多少人,然后商议出发盘道的具体时间、地点。 说白了就是约个时间、地点开打。 秦子追感觉这五个巴长年纪有点大。 去查看团队时,五百人,全是老头子。 感情是他们把年轻人全留在后边生养,他们跑这来了。 但随即想开了,道家,虽是半道人,老的道行还是要深一些。 晚上秦子追睡在团队里,见过上一次发盘道的巴长找来了,秦子追得打探一下上次是什么个打法。 桌上,摆着沙盘。 “说好了是在这打的。”一个巴长指着左边的凸出角,“我们打的是地上,结果空中的败了。” “你觉得豺人族的量术比鹿人族的量术深吗?” “差不多吧。” “他们在空中的人数比你们多吗?” “没留意这个。” “当时发了多大的盘道?” “三百人。” 秦子追盘算着,如果鹿人族地面上的人数比豺人族地面上的人数多,为什么鹿人族没抢先赢得地面上的团战,而是被豺人族抢先赢得了空中的团战。 输赢的关键就在这里。 地面上的人一窝蜂上去,只能前面的人用量术攻击对方;那么空中的呢? 空中的人一窝蜂上去,也只能前面的人攻击对方。 秦子追头脑里浮现出团战的情景,如果鹿人族空中的团队稍稍过去一点,刚巧在豺人族地面团队的上方,然后突然往下攻击。 豺人族的空中团队必然会往下追,鹿人族地面团队的人飞升上去变成空中团队,这样打,会有一个怎么样的结果。 关键是空中的团队往下攻击时,豺人族的空中团队反应有多快。 或者鹿人族的地面团队像浪潮一样翻转过去,包住豺人族的地面团队,在豺人族团队还拥挤的时候。 秦子追觉得后者比较稳妥,空中团队也一样,后面的团队从下面翻转过去包住他们发放气量割或气量锤,即便豺人族团队后面的人翻转下来,自己这一方已抢得先机,即可攻击他们,又可阻断他们增援地面的团队,赢的可能性大。 接下来就是训练,五百鹿人分成多个团队,反复练着对冲,翻转、包裹。 为了防止豺人族偷窥,鹿人族地界的空中、天上有人巡守。 跟着童子和传话人放出去了,是发五百人的盘道。 七归子道门来的这个盘道,虽然不是盘家,不过好像还行。 童子在出发前,得记熟说辞、记熟发盘道的地方,并回答对方的一些提问,然后带着对方的回复回来。 输了两次发盘道,童子是知晓的,到了豺人族的大殿,难免藏不住,毕竟人还小啊。 童子进了豺人族的大殿,确实吓了一跳,豺人族的道场主正在玩一只虎的头骨。 “发盘道。”童子忘了前面还有说辞,只记得发盘道了。 “五百。”童子补了一句。 这个数豺人道场主感兴趣。 “请了哪一门的盘道?” 这事童子是必须回答的。 “七归子道门的盘道。” “是吗?还不是盘家吧。” “不是盘家。” “是那个人族的吧。” “是。” “听说还没出道。一个人族还没出道的新手,敢发五百的盘道,你说这事我该应下来呢,还是你说错了?” 童子说“是五百的盘道。” 在长者身边站着的是豺人一门从炜巉一门请来的盘家,豺人道场主看着他。 炜巉一门来的盘道点了下头。 “应下来了。”豺人道场主说。 童子出去,和传话的师姐一起来商谈发盘道的具体细节。 五百的盘道确定下来了,发盘道的地点确定下来,发盘道的时间是十天后。 童子、传话人回到鹿人族,做了回复。 十天,是长者没想到的,两次盘道,各发了一次,应下的时间都是七天,这次是十天。 长者去找秦子追,秦子追正在练团战。 从下面翻转过去的人有一个翻身向上的动作,然后向上发放气量割,这个时候对方是不能向下发放气量割的,隔着自己和别人的身体。 长者只说了十天的期限,没问有没有把握赢的话。 第九十六章 赢了盘道 晚上,长者藏不住还是去找了秦子追,这么大的事,不问问心里落不下来。 “上两次发盘道,应下的时间都是七天,这次他们应下的期限是十天,你想想,他们会有怎样的应对?” 秦子追摇头。 长者走后,秦子追认真想了豺人族会有怎样的团战术,尽管他想过很多次了。 然而打团战这事儿,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道家发盘道,是约好的团战,人数一样多,地是选好的,不可以任意调动人手,不可以用各种手段。 还有一点,打不赢了,不可以走。 但他知道既然是团战,就得既要有个人技能,又要讲究团队合作。 这些天,秦子追在练团队,二十个人鹿人为一组,散在林子里,相互翻转缠斗。 离发盘道的最后一天,秦子追把五百人集合起来做了分配,地面团队两百人,空中团队三百人。 并在空中团队中单独分出五十人从空中的上方提前翻转过去包抄、骚扰、误导对方。 分配完后,是休息,空中、天上巡守的人也撤了。 这是秦子追做的一次欺骗,事实上,秦子追已经做了九天的欺骗,长者另调了五百人在一个草甸上操演。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带领五百人赶赴团战地点。 豺人族的团队也在集结。 相距还远,秦子追升到空中。 对方一个人也单独悬在空中,指挥着团队往前走。 秦子追想,他就是炜巉一门来的盘家。 双方团队在靠近,对方团队在较远的地方便按横队隔开一段距离,这样五百人便能散得很开。 秦子追这边的团队也散开,秦子追悬在地面团队和空中团队之间,这是秦子追做的最后一次欺骗,这里,是鹿人团队主要的穿插攻击位置,一个盘道,是不会在这么危险的位置的。 炜巉一门来的盘道扬了下手,团队出击,飞奔得很快。 秦子追也扬了下手,在双方团队接触时,秦子追转过身看着空中团队中间的五十人提前飞升向上翻转,跟着,团队后边的人向下翻转包抄。 秦子追飞身出来,看见地面的团队也在翻转覆盖。 对方团队也在做应对性的翻转,但慢了一点,一切都跟秦子追反复推演过的一样,只要慢了一点,翻转过去的鹿人就能用气量割割下一大片。 提前向上翻转的五十人成功地欺骗了对方,所以突然看见从下翻转过来的鹿人团队,再做应对性翻转时,慢了。 人一茬茬往下掉。秦子追双手在袍子里攒成拳头,全身微微抖。 气量割撞到人身上,会发出枝条掸在棉被上一样的声音,其余巨大的声响是气量割、气量锤撞击在地面、石头、树木上。 秦子追往上升,豺人团队已经应对过来,一千人散得很宽,相互追逐、对扑。 人不停地往下掉。 秦子追在查阅鹿人团队的态势,鹿人团队在翻转过去的一瞬抢得了先机,豺人团队前部的十几个横队掉空缺了,中部的团队应对性翻转上来,正中了秦子追欺骗性的佯攻。 跟着鹿人团队的中后部往下穿插,浪潮一样反追着向上翻转的豺人团队。 豺人团队的阵势有点乱,但比秦子追推演的要好,乱了但没散。 地面团队的态势跟空中差不多,也在痛苦地翻转,很多豺人熬不住了,开始发出嚎叫,鹿人团队的人数已经占优,像无情的猎人一样追扑。 秦子追是看着炜巉一门来的盘家扑入战圈的,豺人团队败相已生,他要以盘家的荣誉去填补。 学成一个盘家,不容易,发盘道,有输有赢,团战,仿佛只有赢才能生。 地面团队因翻转对扑升到空中,活下来的鹿人已加入到空战。 然后静止了,一百多活下来的鹿人血淋淋地落下去,方圆十里左右的地面、树上殒殁者铺陈。 秦子追默然离开,他是去向鹿人道场主辞行的。 鹿人团队赢了的讯还没到大殿,鹿人道场主、长者见秦子追进来便知晓赢了。 这是道场主和长者预见得到的,这个人族来的盘道,有点名堂。 秦子追被留了下来,赢了发盘道,会有一个授符仪式,鹿人道场主会在秦子追手臂上的盘符边“刺上”鹿人族的标志,有了这个标志,秦子追可以成为盘家。 盘家,可以有自己的一个地界,不入量道场,不建量道场,以发盘道立于道家。 在接受鹿人道场主授符时,秦子追想,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然而兴奋不起来,团战,没有人可以做到不败。 也许,这就是师姐们不上心盘道师兄们的原因,盘道,是一条走不远的道。 秦子追是和鹿人族的伤者一起到的七归子量道场。 七归子道门出去了十几个兵道,只回来了一个。 秦子追知道不是师兄们没学好,是有些量道场确实比有些量道场弱。 在鹿人量道场时秦子追问过不少鹿人,他们还带着原始的没有受道前的心理,谁说量道无惧,是藏住了,看不出来。 但团队作战,一鼓作气,气势盖过对方,是赢面。 秦子追只是用了几个欺骗的手段,让鹿人团队处在追扑的位置,是有利于发放气量割的位置,一旦得手,气势就有了。 数百人的追扑,是何等的气势。 秦子追见过师太后去见了师父,不久配道水的师姐下来了,秦子追面朝里躺在床上。 这些天,他没睡过一个好觉,整夜整夜坐在沙盘前胡思乱想,偶尔入睡了还能把自己吓醒。 白天是一遍遍地给巴长们讲解翻转过去是什么意思,该什么时候翻转,上下翻转要怎样才能配合好,目的是什么。目的只有一个,调动豺人团队,让向下翻转的鹿人团队处在追扑的态势上。 然后是整天整夜守着练习。 他要让鹿人明白一个道理,不管豺人团队是个怎样的阵势,不要对扑,要在翻转中变为追扑。 分解开了,这是一个技击动作,就像两个人比武,有上几个技击动作,能把对手拼倒。 这些话,这几个动作,把秦子追整累了。 配道水的师姐没叫醒他。 下午,秦子追去找配道水的师姐,医道的师姐们见有男子上来,就知道是他。 盘道、武量的师兄弟们从不上来,为什么?藏住了。 只有他在这来来回回,刚来时,黑得跟煮道水的罐底一样,现在病治好了,人模人样了,还时不时往医道来,医道全是女弟子,他一点也不藏,是个赖人。 听说这个赖人被人借了盘道,没想能活着回来。 虽然得藏住,但还是伤心呢,出去了十几个,只回来一个。 好好的武量不学,偏要学盘道,他们是怎么悟的道,悟到学盘道上去了。 秦子追去找配道水的师姐,只是让她看看自己还活着。 医道里来了一大批鹿人族、豺人族的伤者,道水房里忙。 秦子追进去挡道儿,若在以往,配道水的师姐们会驱赶他,或揶揄一句“你已经治好了,还来干什么?” 现在给他让个道,毕竟是发了盘道活下来的本门师弟。 “回来了。”配道水的师姐在忙活,背着身说。 “今早回来的。”秦子追说。 “弄了这么多伤者来?” “顺个道。” 这话回的,让人生气,这么多伤者,可以想象盘道发得多激烈,他说回来了是顺个道。 “师姐,过些天我想回人族。” 配道水的师姐没做声,秦子追转身离开。 第二天,炜巉一门的人来了,师太遣配道水的师姐陪秦子追和炜巉一门的人去往炜巉一门那个陨殁的盘家的地界。 这个时候秦子追才知道赢了对方的盘道,他的地界就是自己的了。 炜巉一门盘家的地界其实就是一座山、一间房屋,掩在茂密的林子里。 说是房屋,不如说是巨大的凉亭,人字形的凉亭顶架,四周有回廊,中间一个石桌,房子在凉亭的一角,与凉亭重着顶儿。 屋里除了一张床,几身衣服,什么也没有。 炊具都在凉亭里,紧挨着住房,有一个火塘、一口水罐。 炜巉一门的人把衣服打成包走了。 秦子追感觉到了他的伤心,配道水的师姐把秦子追的衣包放在床上,重新铺垫,说: “每一个盘家的地界,都是轮着换的。” “出一个盘家,不容易,其实他没必要参与到团战中去。”秦子追说。 “盘道是这样传承下来的。盘家好吗?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可以回七归子道门、可以回人族。” “盘家到这里是悟道的,别想着回道门、回人族。” “师姐,我是说觉得孤独的时候,可以回去看看。” “你要学就学好了,盘家,有道行深的。” “我知晓,盘道如水云,无常势。” “没学好,你还可以去盘道那听师父讲解,你师父是有很深道行的人。” “师父以前发过盘道?” “发过,得从他那多学点,赢了两次,你可以输一次。” “师父怎么不跟我们说这些?” “不知晓?盘家孤独,你耐不住的时候去黏你师父,从他那多学点。” “师姐,你知晓师父送我走时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师父说,盘道无高深。” “他一定跟你师兄们也说过。” “师父的这句话太高深,我一时理解不了。” “我都能理解,盘道无高深就是不在高深,在功,就是不让你偷懒儿。” “是这样吗?” “怎么不是?” 第九十七章 无法理喻 在道家漂了这么久,不管是虵族、人族、紫云一门、七归子道门,秦子追从来没有家的感觉。 入了夜,秦子追坐到床上,也没有这种会安定下来的感觉,虽然这块地、这间房子是自己的了,它只是发盘道赢来的。 可还得发盘道啊,说不准哪次就输了。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就回了人族,小师姐和师父不在人族,他只是去看看糜子长得怎样了。 糜子长势如野草一样旺盛,人族,天生对吃食有喜好,肯花时间照料。 秦子追只是转了一圈,没惊动长者,便离开了。 小师姐、师父不在这里,这里已经留不住他了。 然而他不能去雨巫那,怕被人窥见。 在云端,他被人拦住了。 “你带走了髭旸量道场的人,这事现在该找谁呢?”那人说。 看样子他已经知晓自己是盘家了。 师太是预谋好的借了自己的盘道。 秦子追索性坐下,云是丝云,能看到下面青翠如墨。 “你认为该去找谁呢?”秦子追说。 “找你。” “我是盘家,除了一张床、几口罐,什么也没有,找我有什么用,我能把我师父、小师姐他们在哪告诉你么?” “现在我不问你师父、师姐在哪,髭旸一门的两个弟子是谁下的手?” 秦子追起了个量术,真有一道电从远处的云里窜过来。 闲愁得。 “他们要追,我们要逃,在云里,撞上了,我只能去撞他们,要不怎么能逃脱。这事我也愧疚。我想了很久,别追了,等我师父大一点,能记起长生如草木的事了,我一定告诉你们,一定。” “一个盘家,能走多远?” “就算我输了,他们能把我怎样?大不了把地还给他们。我师父还小,就算被你们抓住了,也说不出什么,急什么呀。再说在量道场,我师父肯定会学会藏,他要藏,你们能问出来吗?我们把他藏起来,不让他学道藏;再说,你们有珠子,悟吧,说不准悟出的比我师父更高深,不用变成婴儿。道哥,我被我师父愁得呀,想从云里摔下去。” 秦子追真从云端摔下去,没使诈,是真摔下去。 那人跟着。 秦子追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待尘埃散尽,那人看见秦子追四仰八叉躺在坑里。 “你想想,一个道场主,变成个婴儿,量道场没有了,弟子们全没了,剩下的两个还被人追着撵着,髭旸道场主敢变成婴儿吗?练成真君已经不容易,成尊更不容易,他敢变成婴儿吗?你先回去问问他。”秦子追躺在坑里说。 那人第一次跟秦子追打交道,没想这人会这样,无法理喻。 “再说了,现在我是盘家,你能抓我吗?你不能抓我,我不肯说……。” 那人藏不住了,扬起一块巨石砸下来,被秦子追用脚顶住,并像耍杂耍一样用脚踩动,说: “别打盘家,犯道规,被人看见了不好。” 那人吐了口气,飞身离开。 秦子追把巨石落下来,盖在坑上把自己埋住,他想这样躺会儿,仿佛只有这样才平静。 有人敲了一下石块,喊: “还活着没有?” 秦子追抻开巨石,看到两双脚。 髭旸一门那个人又回来了,旁边站着一个男子。 秦子追坐起,不过不打算出坑,反正走不了。 “你是哪一门的弟子?”男子问。 “我是盘家。”秦子追说。 “哪一门的盘家?” “七归子量道场。” “听说盘家不会轻易出来。” 秦子追捋起衣袖,让男子看手臂上的盘家符号。 “他说你是人族的人。”男子脸转向髭旸一门的那个人,又转过来,眼睑向下看着秦子追。 “我是人族的,入道七归子量道场,主修盘道。” “怎么在这打上了?” 听口吻他们好像不是一伙的。 “我打他了吗?”秦子追说。 “知不知晓在别人的量道场打斗犯道规?” “这你得问他。”秦子追一下有了底气。 男子果然转过身问髭旸一门的那个人。 那人没回答,他是第一次跟这个人接触,这个人的那张嘴让他藏不住,他只是扬起一块石头想把他盖住。 “跟我上山,让你们量道场的人来说个道公。” 秦子追没想道门间还有这样的道公,髭旸一门的那个人老实地跟着男子走,秦子追爬出坑跟在后边。 上了山,山上几排房屋,秦子追才知道自己摔在一个量道场的山下。 秦子追和髭旸一门的那人被带到量道场大坪里,男子进了屋。 有两人飞身出去,朝两个方向急速走了。 髭旸一门的那个人坐在一根树桩上,闭上眼。 秦子追用头磕了一下树,发现树在掉叶便没磕了,一片叶飘插在髭旸一门的那个人的发髻上。 秦子追用头磕树,是知道这事一定会捅到师太那里去,自来量道时代自己就没消停过,可很多事都不是自己惹来的。 配道水的师姐来了,脸冷冰冰的。 师姐进了屋,出来后喊了一声“走了。” 秦子追跟过去。 他得解释,“这事是他惹我。” 走了一段时间,配道水的师姐才说: “你不出来,他怎么会惹上你?” “师姐,这事我们要去髭旸一门讨要道公,我是盘家,他犯了道规。” “做了盘家还这么多事,你烦不烦呐?” “烦啊。”秦子追说得很轻,有些事惹上了就消停不了。 可他们就是不消停,没完没了。 “烦啊。”秦子追又说了一句。 很晚才回到七归子量道场,师姐安排秦子追的吃食,罐是顿在桌子上的。 “吃了自己送厨房去。” 师姐说完就走。 秦子追趴到桌边。师姐又转了回来,在门口拍了一下门板。 “别忘了做洗换。” 秦子追正捧着罐,师姐转身走几步听到屋里有咳呛声。 第九十八章 撒石灰糊眼睛 接下来是向髭旸一门讨要道公。 秦子追只是说说,并没真想讨要道公。 然而在道家看来,道公是铁板钉钉,犯了就一定要去敲两锤。 师太到了髭旸量道场。 髭旸一门的那个人是有冤说不出,他没想要动手,只想问问,可那个人的嘴太烂,他自个儿摔下去,躺坑里了还喋喋不休,他只想用一块石头把他盖起来,砸他一嘴泥。 髭旸道场主和长者们商议了一阵,如果给了七归子量道场道公,追查紫云真人在哪就难了,现在只有他才知晓紫云真人在哪。 如果不给七归子量道场道公,接下来可能是闯山,一个以医道为主修的下尊量道场闯一个以武量为主修的真君量道场,虽然髭旸量道场在道行级别低两级,武量不一定输,但七归子道门有盘道二十几个弟子,近十个盘家,一句发盘道,动静就大了。 髭旸一门的长者接洽的师太,入了座,髭旸长者说: “我门下弟子只是碰巧遇上你门下弟子问个话,不知他是盘家,也未曾道斗。” “我门下弟子硅戾曾说过自己是盘家,下尊可以遣人前往剡錵量道场询问;你门下弟子用量术扬石砸我门下弟硅戾,剡錵量道场弟子目睹,可以一并查证。”师太说。 “…….这事等我查证了,我门会上七归子量道场给个道公。” 师太平放茶罐出去。 髭旸道场主遣人去查证这事,查证,只是做个样子,拖延点时间,看能不能想出个周全的法子,做个周全的衡量。 长生如草木,对于一个已暮之人,有再生之渴,舍不下、等不及。 还有一点,自己两个门人在追捕门下道家紫云小老儿时被击落道陨,这个道公不好要,髭旸一门也不打算要。 都是为了长生如草木呀,有谁知晓一个已暮之人对长生的渴望?哪怕是变回婴儿,什么道行都没有,什么人都不认识,只要能再活一回,再经历一次、无数次,又何妨。 周全的衡量商议出来了,道公要给,长生如草木的秘诀也要,髭旸一门,有诡道。 秦子追老老实实在地界的房子里道藏了三天盘道,突然心惊,赶往鹿人族。 鹿人族按秦子追走时的安排组建了四个五百人的团队,正按以前的战术练着。 秦子追道藏到一个人走到他虚拟的战术布局里,对他说: “十个新盘道,成为盘家的只有一个;十个盘家,能赢下第二场的,只有三个。盘家,盘来盘去,盘倒的是自己。” 秦子追窝了一肚子气,这个人看着有些年纪了,应该发过很多盘道,怎么没盘倒自己? “你是谁?”秦子追问。 那人边走边说,“你的对手。” “是对手就聊聊吧?” 那人不见了,秦子追心脏漏跳一样续上了。 如果是发盘道,借盘道的可能仍是鹿人族,豺人族不甘失败,会另借盘道。 秦子追呆不住了,赶到鹿人族,见过道场主、长者后留在鹿人团队里。 一个盘家,自个儿跑来要训练团队,这好像不犯道规。 秦子追刚到鹿人的团队,豺人族的童子就到了,秦子追被叫到了大殿。 童子、传话人告知的发盘道的日期为三天后。 秦子追给了十五天。 那人能闯进自己的道藏里,应该是个道行很深的人,十五天,是最长的日期。 童子、传话人走后,鹿人赶往七归子量道场,鹿人,仍要借这个人的盘道。这个人已到了鹿人一族,其实就是去个人告知七归子量道场,不要找人了,他自个儿跑去了。 秦子追回到团队,召集巴长,询问训练的情况。 四个团队,二千人,分散在林子里训练。 林子里,就是鹿人族的住处,林子下,是宽广的草甸子,草甸子上娴静地游荡着半身鹿人,一切跟往常一样。这是上次发盘道后秦子追要求的,鹿人照做了。 训练的办法很简单,两个鹿人围着树杆绕圈圈,按秦子追想法,道家用的是量术,闪躲像果蝇一样,虽然快捷,但动作幅度大。 在团战里,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空间闪躲,只要能躲过对方的一击,就有希望赢。 其实这也是一个机甲近身技击的动作,技击,说穿了就是躲避、攻击的技巧。 躲避,是破诀。 团战,说到底是用怎样的战术更多地打掉对方的人。团战,整体讲的是战术,单个讲的是怎样抱团完成这个战术。一个字,破。 晚上,秦子追不敢道藏,而是坐在沙盘前细想,他在想对方会用什么样的战术,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战术。 想到下半夜,秦子追脑壳想糊了,道家发盘道是可以在划定的战区内满天飞的肉搏战。 也不是肉搏战,用量术聚起的气量割、气量锤在很远可以劈开对手的量盾,所以团队的间排比较宽。 想到间排,秦子追突然悟到,在对方发放气量割时,第一排的人突然升上去,对方的气量割就割不开第二排人的量盾。 而第一排升上去的人可以和第二排的人合击对方第一排的人,并误导对方第二排的人往上迎击。 但遇上对方的大翻转,这么细的动作会不会在大翻转中散乱掉? 对方突然凌头惊飞,气势很骇人的。 团战,气势是赢面。 这就矛盾了,既要小巧精致的动作,又要气势。 想到后来,秦子追有点胡思乱想。 如果有一道电,一道巨大的电,击在豺人的团队中,把对方的战术打乱了多好啊。 电就不用想了,雷巫电巫家的,不能用。 要不其它的也行,比如用量术扬起的巨石,很多的巨石;比如撒石灰糊眼睛。 古典武侠息影里不是常有一个情节,打不赢了,撒把灰;要跑路了,撒把灰。 灰比石头好,石头投过去,会被他们投过来;石灰打成包投过去,不起眼儿,一碰就成烟尘。 可发盘道这么久了,就没人想出这鬼点子?石灰不用说,没有;石头是有的啊。 会不会发盘道不准使诈? 师父说过,兵道无道,无道的意思是什么都可以。 这事得问问长者,如果准用,就回人族运些石灰来。 早上,秦子追去问长者,长者回答不了,谁会常发盘道啊,这是头一遭。 秦子追想,得赶紧儿回七归子道门问师父,如果能用就用,不能用,赶紧儿想别的法子。 秦子追赶回七归子量道场,鹿人族的人已告知七归子道门借了硅戾的盘道,盘道的师父见到秦子追,有些讶异,鹿人族的人刚来借了他的盘道,他不在鹿人族,怎么跑这来了? 秦子追把师父请到外边,不知怎么开口,这事儿真不好开口。 “师父,是这样的。”秦子追想把话说好听一点,“豺人族请的盘道入了我的道藏,道行比弟子深,这次弟子可能会输。” 师父不好做声,没搞清他要说什么。 “弟子想了很久,如果在豺人族团队发起攻击前,破坏他们的战术,说不准能赢。” 做师父的没做声,在听。这个人族的弟子说话也黏糊,几句说不到点儿。 “师父,弟子想在豺人族的团队上制造起一阵烟雾,不知这样犯不犯道规?”。 “师父讲解过发团道的道规,你落下了?” 秦子追没听师父讲解过发团道的规矩,应该是落下了,师父竟不知晓,把自己借出去了。 补上这一课,已经没时间了,秦子追索性直说: “师父,弟子想把一些…….很多包着石灰的包扔进豺人团队里。” “道家自有发盘道,未曾携一物,一包石灰,有什么用啊?” “打乱他门的战术。” “石灰不是量器,但能不用就不用,实在不行可以用。”师父说。 “师父,用石头呢?” “用石头有气量割快吗?砸在身上有用吗?” 那用石灰也没气量割快呀? 也不是要快,在?人团队发起攻击前扔出去就可以。 秦子追回到鹿人族,告知长者安排人手研磨土灰,他想还是不用石灰,石灰灼眼,只求打乱他们的团队,输赢还得靠鹿人自己去争取。 研磨好的土灰,秦子追抓了把甩出去,能形成烟雾,只是用什么包住,扔出去两千米才散开。 对方盘道是个老手,道行深,能用不少战术,能应对不少战术。 用土灰,他一定没遇到过。 第九十九章 下不为用 已经过了十天了,秦子追还没想出把土灰扔过去会散开的法子。 没事时,秦子追扔着土灰包玩。 突然间,秦子追头脑里哪根筋搭上了,成片的土灰包漫天飞过去,豺人团队自然心惊,他们惧怕被土灰包砸中,会做应对动作,足以惊扰他们。 不去拦土灰包还好,拦土灰包,包土灰的叶子会裂开,土灰飞散出来。 秦子追原地跳了一下。 鹿人团队的战术设计出来了,五百人的团队,地面团队两百,空中团队三百。 地面、空中的团队突然炸开,从上、下、左、右包抄夹击,正中一路往前拱。 设计成这样的战术,是有道理的,不管豺人团队的战术怎样,鹿人团队总有一两只团队在夹击他们。 鹿人善缠斗,一个小小的缠斗技巧,说不准能起作用,打乱了、打散了,对鹿人团队有利。 这只是一个战术推演,你不知道对方的战术,对方不知晓你的战术,是一场赌博一样的谋略,是输是赢,得打过了才知晓。 接下来几天是演练,大草甸子里,另一只五百人的团队在演练单一的平推、翻转。 这是秦子追的一个欺骗演练,这是人的狡黠,你不来偷窥没事,偷窥了会坏事。 土灰包是最后一天发放下去的。 晌午,双方团队在议定的地方集结,隔着一个大草甸呢,巴长们按设计好的位置带队入了场。 双方团队集结完毕,向前移动。 有团队升到空中,秦子追升到空中的团队上方,豺人族团队借来的盘道也升到这个位置,是个壮年人,竟不是闯入秦子追道藏里的那个人。 现在,秦子追没时间计较这个,他在计较豺人团队的空中有多少人;他在计较风向,风向只要不逆转,是有希望成功的。 在对方团队分成横排间隔移动时,鹿人团队也开始间隔向前移,手里多了一个叶片包。 似乎感到额前的散发往左边动了几下,秦子追全身抽紧,风从脑后吹来,额前的散发有规律地左右摇动,不会往一个方向连动几下。 可能是自己太紧张,浑身不自主地在微抖。 以前自己从没这样过,即便鱼人把自己丢入海沟,把自己丢人火山口,心跳只是加速,不会身体不受控一样抖动。 风向是在转变,明显能感觉到,然而团队还在缓慢地向前推进。 终于发动了,平推的团队突然向前加速,土灰包扔出去,团队跟着炸开,向上下左右翻飞,后面的团队跟进往前拱。 早了。秦子追想,应该在土灰包散成烟雾后才炸飞。 豺人团队是在一团团没连成片的灰烟中翻转的,战术竟跟自己的战术一样,后排的团队填补上来向前平推,前面的团队往四个方位炸飞。 早了。秦子追惋惜,豺人团队这次的战术故意向后退了一段距离,这个距离能做出应对性的战术。 这个盘道,比自己强。 虽然自己也注重演练,但在关键时候没把握好。 已经是满天飞了,秦子追和对方的盘道漂移到战区边缘。 这是一个立体、有空间感的频动场景,无需细看,也不敢细看,对于每一个队员来说,是生死搏杀。 你只需要感觉到自己这一方的团队在大翻转中还保留多少势头,是否还在翻转。 待翻转不动了,散成单个缠斗。 在单个缠斗上,鹿人渐渐占了上风,然而还能剩下多少人啊。 秦子追放松脖颈、肩,他想全身放松,剩下的人能一眼看清楚,几十人吧,血淋淋的。 对方盘道离开。 秦子追离开。 这是一场勉强的惨胜,几十人,是靠缠斗活下来的。 秦子追没回七归子道门,而是直接回到自己地界的房里,关上门,躺到床上。 他不敢细看队员的脸,每张脸在为活下来冷凝成有风霜刻痕的铁块一样僵硬的模块,眼神,让人心惊。 被击中了,跌落下去了,脸形模糊。 第二天,秦子追去七归子道门。 早一天,鹿人族、豺人族的伤者送到七归子道门里,医道的人从伤者那得知,从七归子道门借去的盘道又赢了。 秦子追先去见过师父,再去医道,让师姐们看看自己还活着。 医道里忙,一场发盘道下来,伤者众多。 秦子追没进去,飞身离开。 秦子追有了事做,他想见到那天进入他道藏里的人,要见到这个人,得练道藏。 练了两天,那人没来。 配道水的师姐倒是来了,她要领秦子追回七归子道门。 豺人族从钌籼量道场借的盘道不是败了么?现在钌籼量道场拿着一包东西上七归子道门讨要道公来了。 秦子追以为钌籼量道场会带他去他赢了的那个盘道的地界。 “钌籼量道场说你犯了道规,那个树叶包里是什么?”配道水的师姐问。 “土灰。”秦子追说,“泥土磨成的灰。” “你用那玩意干嘛?” “我问过师父,可以用的。” “一包泥灰,人家找来讨要道公?” “我没犯道规,讨要什么道公?” “去量道场说。” 秦子追纳闷,师父明明说过可以用的,那个什么量道场怎么来讨要道公了,难道发盘道的道规不一样? 师太的房里,坐着一个老量道,应该是长者。 桌子上,摆着一个土灰包,土灰包已打开,土灰没散,细润得像块糕点,土灰受了潮就是这个样子。 “硅戾,发盘道的时候,你用了这个?”师太问。 “用了。”秦子追恭恭敬敬地说。 “你知晓发盘道的道规没有?” “弟子问过师父,可以用。” 不久,盘道师父被找来了。 盘道师父看见桌上的包就知晓了,弟子硅戾问过自己,他想用土灰制造烟雾打乱对方战术。 钌籼盘道的师父也被领进来了。 两个盘道师父要面对面说发盘道的道规。 “发盘道,自有传承到今,未有携一物者,这次豺人族、鹿人族发盘道怎么就有了呢?”钌籼盘道的师父说。 “发盘道,自有传承到今,未携一物,是一物无用,不如不携。”盘道师父说。 “不携一物,传承已久,已成道规。” “发盘道道规传承至我辈,只说不用量器,我弟子用了量器吗?” “未用。传承未用,突携一物,以后的发盘道该怎样做,才能道公啊?” “各悟其道,以求制胜。” “各悟其道,以求制胜,发盘道的道规能这么定下,并告知各道门盘道?”钌籼量道场的长者说。 “不能。”师太说,“携物虽不犯道规,但于道不公,仅此一列,下不为用。此次发盘道,不为胜,不为输。” 钌籼量道场讨要到了道公,辞出。 秦子追走在最后,他无意输赢的公不公,输赢在豺人族和鹿人族那里,毕竟鹿人族少道陨了很多族众。自己也全身出来了,公不公,只是一个地界。 一个地界够了,要那么多干什么? 既然发盘道跟闯山一样,输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第一百章 求个道开 在回自己属地的路上就下雨了。 回到自己的属地,秦子追道藏出一张摇椅搁大草殿边,边摇摇椅边看幽深的雨林,听雨声风声。 其实做盘家也不全是坏处,有那么一点好处,比如不用听师父的教诲、训斥,不用和师弟们挤通铺。 就是有点孤独,有点想师弟,想师姐,不怎么想师父。 不想师父是不想盘道的师父,想变成婴儿的师父和小师姐。 想小师姐和师父现在在做什么,师父是不是在和玩伴玩泥巴,和玩伴争嘴了没有,高不高兴。 只要不麻木,痛苦的人怕痛苦,孤独的人怕孤独。 秦子追是个藏不住的人,师公说,道行到了不用藏,这话说得好,藏不住跟不用藏,表现出来都一样。 一道虵闪炸在远处的山头上,秦子追控制不住不住想了一下。 一道闪电被他引了过来,炸在山洼洼里。 很快一人裹着一团气从草殿穿檐而入。 是个女子,像是雷巫、电巫量道场里的那个。 女子走到秦子追身边,秦子追把脚落下地,昂起头,她要是使蛮,他就跑。 “你这人无不无聊啊?”女子说。 “我就想了一下。”秦子追说。 “这是第几次了。” “好像是第三次。” “好像是,就是。你是不是还想我们去你门量道场讨要道公?” “不想。” “你信不信我一个雷电把你这草棚子炸了?” “信。” “这么无聊的道家。” “盘家。”秦子追纠正。 “这么无聊的盘家,只你一个。” 秦子追捋清楚了,她只是来骂人撒气的,不藏了好啊,更像个人。 不过到现在秦子追心里还是不服,大自然的东西,大家都可以用。你管着太阳,他管着月亮;你管着风雨、他管着雷电;你管着土地,他管着海洋,大家还要不要过日子了。哪天他们不高兴了,太阳不出来了,月亮不出来了,不刮风、不下雨了,两眼黑荒荒,干巴巴,不成个大自然。 再说,如果能让自己聚起雷电,把雷电练成大霹雳,看谁敢惹道公,谁敢惹道公就用大霹雳盘他。 不过惹道公的好像是自己。 “道姐,您坐。”秦子追站起。 女子鼓起眼睛。 眯起眼睛,是要使用暴力;鼓起眼睛,是表示什么? “道姐,我想请教您,你门是怎么聚起那么大的雷电的?” 这话是秦子追诚心问的,不管她肯不肯说,一定要问。 “我现在知晓虵族为什么不让你在人族,你就是个无聊的人。” 秦子追用手指压了一些摇椅,让摇椅摇起来。 “道姐,你看,这是我道藏出来的,躺着挺舒服的。雷电,也是我在练道藏时悟出来的,我也不常用,只偶尔用上一次,你看行不行?” “你要敢用雷电,我先炸了你这个歪脚椅,再上七归子量道场要道公。” 秦子追关住嘴,他看见配道水的师姐进来了。 雷巫、电巫道场的那个女子感觉有人进来,飞身走了。 “师姐你坐这里。”秦子追对配道水的师姐说。 配道水的师姐不客气,坐在摇椅上。 秦子追推了一下椅背,让摇椅摇起来。 “师弟,你真能道悟,尽悟出这么些玩意。师太和钌籼量道场的长者说好了,一个月内,不借你的盘道。” 秦子追以为什么事呢,不借盘道是好事,谁想看那些释然的道陨。他们释然了,自己痛苦、孤独了。 “你说你啊,道家都说盘家孤独,你好歹也孤独一回吧,怎么又拿上雷巫、电巫的电了?” 秦子追正愁她会说这事。 “正打雷闪电,就想了一下,电就过来了。” “师太让我来道开你,站直了。” 秦子追站直,双手垂立。 “发盘道是多大的事啊,你悟出什么了?悟出一个土包包。七归子道门出了这么多盘道,加上你,只出了七个盘家。即便是输,也不失道公。不用这么道恭了,就这一句。” 秦子追放松身体。 “这段时间多练练道藏,可以回去多问问你师父,盘道,有道行深的。哎呀,盘家,没几个道家做得了,一个个孤独得像棵树,你怎么就不孤独呢?” “师姐,你从哪点看出我不孤独了?他们像树,我像树叶,叶掉了就没了,树还在啊,我比树孤独。” “师弟,你这嘴,道家里找不出,人族里只你一个。走了,别整天悟这么些玩意,多练练。” 师姐从围栏上斜着飞出去。 秦子追不知道道家是怎么区分一个月的,自己是懵懵懂懂不知年月日时。 但知道一天,天亮到天黑,是一天。 一个月,三十天。 三十天的时间不短,除了练道藏,就是找吃的,要不坐在摇椅上东想西想。 某一天,秦子追在练道藏时,把一根头发变成了自己。 这是量变,秦子追见过,是诡道。 现在自己也会了,的确是个惊喜,在这量术纵横的量道时代里。 秦子追想去雷巫、电巫道场走走,跟长者、雷巫、电巫说说,让自己能使用雷电,如果能说通更好,不能说通也无所谓。 至少要套出他们是怎么把雷电用得那么好的,套不出,赖出也行。 现在,谁不知晓自己是个赖人。 这个赖,不是赖皮,是人族跟道家的性格差别。 这么说吧,再严肃、再高傲的人到了这里,也是个赖人。 秦子追留了自己的变身在这里,去了雷巫、电巫量道场。 找到童子,报名号是七归子道门盘家硅戾,想和长者谈谈。 长者待见了他,有座位、茶水。 秦子追入了座,端起茶罐抿了一口。 “长者,我在道藏时,会常常道藏到雷电,这趟来,是想求长者一个道开。” 长者没想还有为这事来的,说什么来着?求个道开。 要求道开,回自己道门里求,跑这来干嘛? 既然人都来了,也没坏意,能给就给吧,可这道开不太好给,不过也知晓了一点,怪不得他常常偷用雷电, “长者,我时常道藏到雷电,是因为在量界里时被雷电击过无数次。” 你看这来由,感情是被雷电击成强迫症了。 长者也听出了秦子追话里的话,雷电是自家量道场掌管的,如果不是雷电击过他无数次,他不会常常道藏到雷电,他这病根,是自家量道场落下的。 他来求个道开,好像有点道公,还真得给他个道开。 可这道开怎么给啊?长者给不出,只得说: “容我商榷。” 秦子追理所当然留了下来,那个女子黑着脸领秦子追去住处。 黑着脸,秦子追是这样认为的。 “一个盘家,跑别人的量道场来求道开,亏你想得出来?”女子藏不住要挖苦他。 “我是有道公的。”秦子追说。 “私用雷电,还有道公。” “长者说要商榷,说明有道公。” “我给你个道开怎样?” 秦子追摇头,从她嘴里出来的不会是好话。 “别以为你想什么我不知晓。” “那我们就要说个道公了。”秦子追涨起脖颈,“道姐,你说雷电是你门量道场掌管的,没错吧。” “没错。” “量界里的雷电也是你门量道场掌管的吧。” “是的。” “你知不知道当时有个人在量门里?” “我怎么知晓?” “那个人就是我......。” “量界是禁地,谁让你进去的?” “......哎?” “哎什么哎?” 女子推开一扇房门,秦子追不打算进去,还想说,女子转身走了。 第一百零一章 没丢在别处 秦子追躺在床上,心念一动,一道电光击穿房顶,女子还没走远,回身,那个赖人从房里跑出来。 房顶的竹片瓦穿了一个洞,正在冒烟。 女子转回去,赖人在整理衣袍,衣袍上巴掌大的一块被电灼烧穿了,能看到里边的肉。 秦子追指了一下天空。 “你弄什么呢?”女子吼。 “它自己来的。”秦子追说。 “你不用量术,它会自己来么?” 秦子追懒得和她争。 来时秦子追没带洗换的衣袍,袍子被电烧穿了,得换一身。秦子追不愿找这个女子,所以只得去找童子。 转来转去,找到管这事的人了,要了一身衣袍。 换衣袍的时候,秦子追想,那道雷电会不会是那个女子起的,故意电自己,想把自己撵回去。 一个老矿工,这么容易么? 可怎么这么巧呢?正是自己起意念的时候? 秦子追又起了一下意念,一道电直击下来,秦子追全身僵挺,刚换的衣服烧出很多个洞。 秦子追挽开眼前的发,那个女子快步下了殿前的台阶,从大坪的边上走直道朝自己来了。 女子走到秦子追跟前,接着吼: “你到底要弄什么呢?!” 秦子追懒得跟她争,转过身,趁着还没走远,还得再去找那人讨要一身衣袍。 发放衣袍的是个老量道,见那个人又衣袍焦黑、须张发乱地来了,走路还有点踮脚。 老量道鼓着眼睛看了秦子追一阵,还是拿了一身衣袍给他。 秦子追回到屋里,没敢换上,屋顶的那个洞豁着,正对着床位。 秦子追拔下一根头发,量变出一个自己,让他去修房顶。 下午,女子来带秦子追去见长者,秦子追故意穿着烂衣袍往外走。 女子拦住他,指指床上的新衣。 秦子追转回去。 长者见到秦子追,就知他身上的那身衣袍是女弟子的。 秦子追也只知道,那个发放衣袍的老量道看了自己很久,还是给了自己一身,估计是没有男弟子的衣袍了。 “我跟巫主商榷过,这事得跟七归子道门知会一声,让你留在这里,道开,需要时间。” 秦子追想,可能自己是盘家,所以长者才会来跟自己商量这事,如果自己不同意,他们就不会通知七归子道门。 如果自己同意了,还得征得七归子道门的同意这事才成。 秦子追同意了。 那个女子飞升出去。 秦子追回房等女子的回讯。 傍晚,女子的回讯竟是择日再议。 秦子追想不明白,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雷巫、电巫一门同意了,师太竟不同意。自己还有二十来天不会被借盘道,有的是时间。 第二天,秦子追回到自己的地界,送道水的师姐坐在摇椅上,那个量变的自己木头一样坐在屋里的坐台上。 “以为你真孤独了,师姐来传个话,坐在坐台上不下来,原来是学会量变了,自己跑出去要什么道开。” 这段时间,师姐说话变了味,有点挖苦人。 “师姐,择日再议什么意思?他们长者觉得我有道公,愿意留我下来道开。”秦子追说。 “你是盘家,盘家得有盘家的样子。” “我要见师太。” “师太说你被禁了足,这身衣袍是人家女弟子的吧,衣袍脱下来,我替你还回去。” 秦子追进屋,换下衣袍,把衣袍挂在回廊上,进屋不出来了。 “师太说,择日再议……。” 秦子追赶紧出去。 “师弟,你真不是道家啊,这么久了藏不住。师太说的没错,除了盘道,你成不了事,你就安心做个盘家行不行?” 秦子追在等师姐说择日再议的事。 “赢了两场发盘道,你赢的第二场发盘道对方盘道有来头的,输输赢赢打了十几场。” “第二场不是不算了吗?”秦子追说。 “鹿人族赢了豺人族,这事改变不了,你只是没要他的地界,还是算赢了的。一个土包包,不算犯道规,师太要给他们这个颜面,发盘道,不携物,为最公。” 秦子追开始怀疑师姐是给自己来做道开的,要不她今天的话有点绕。 “你学的是盘道,要用雷电干什么?用雷电把人家的团队轰乱?” 秦子追是有这个意思,机甲团战,在万里外就轰射线炮了,能不能轰到都要把那片区域覆盖一遍。 “师姐,这话是师太让你来问的还是你自己问的?” “师太。说好这句话,说不准师太会让你去接受道开。” “......师姐,给点......。” “自己想。” “师姐,我也想静下心,可总是想起雷电,静不下心修盘道。” “师姐会如实上传。” “师姐,师太说择日再议,就是为了来问这句话?” “师门也是称尊的师门,虽比不上雷巫、电巫一门,但还要点道面,这点你都不明白,私自跑出去要道开?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谁不知晓?” “师姐,换句话跟师太说,就说我想多学一点也没坏处,没学到什么多句道开也好。” “我如实上传,两句话都上传。” “师姐,这两个意思我都有。” “我走了。” 配道水的师姐拿起那身女弟子的衣袍,从檐廊上穿飞出去。 配道水的师姐回到七归子量道场,如实向师太做了汇报。 师太也觉得这事不是硅戾故意装出来的,两个意思都有,说了实话,特别是那句“没学到什么多句道开也好”。 不知是聪明中透着糊涂劲儿,还是糊涂中透着聪明劲儿,总之是道藏没学好,古里精怪的不用师父教。 你想,他一个盘家,跑雷巫、电巫的量道场里,竟说出道公来了,长者还要留他给他道开。 那就让他去接受道开吧,反正自己这老脸儿是丢雷巫、电巫那,在没丢在别处。 第一百零二章 电光球 这样,秦子追又到了雷巫、电巫那。 道开,说白了就是让人开导,或给人开导。 给秦子追道开的是一个老量道,不怎么说话,聚起一个光球在手里玩。 秦子追就爱这个,如果能把电聚成一个电球,然后甩人身上,不就解决事了吗? 再聚起一个大霹雳,炸倒一大片,不就解决事了吗? 秦子追想仔细看看光球,老量道总是把光球在手里晃荡。 “这个,怎么弄的?”秦子追终于忍不住问。 老量道摇头,却说: “雷电击在身上什么感觉?” “很难受,” “是很难受。” “如果我能聚起这样的电光球就好了。” “我可以教你练,练成了,这个电光是你自己的,练不成,是你道行不够,别想雷电了。” “……我不知晓练成了会不会想,我原来想能聚起一个大霹雳。” “这是雷巫、电巫的道入,练成了光球,就能有大霹雳,不过让你有才有,不让你有,用这个也可自保。” 老量道这话实在,说到秦子追心里去了。 也许,他们早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也知晓只有得到了心里才会静下来。 这个电光球是练出来的,不归雷巫电巫量道场管,对老量道来说,他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别你在打雷闪电他来捣乱就行。 老量道讲解了道入。 秦子追学了三天,三天后心满意足回地界了。 三天后,秦子追指尖有了动静,五道电光像要炸的灯泡一样忽闪忽亮。 再过几天,有了黄豆大的一粒光球、 配道水的师姐来时,草棚大殿连同房子没了,师弟在一片灰烬中扒挠。 “着火了。”秦子追扯出几件还在冒烟的衣袍说。 “这么大个盘家,怎么会着火呢?” 秦子追把衣袍上的火星子踩熄。 “问你这么大个人,怎么会着火呢?”配道水的师姐又问。 “不小心点着了。” “不小心点着了?一个有量术的盘家,会不小心把房子烧了?师弟,你行,真行。” 秦子追拿着衣袍看,穿孔的地方太多,估计是穿不了了,还得去弄几身衣袍来。 配道水的师姐是真不想藏了,想打他一闷头。 上一次藏不住,是拿着石块追着他打。才入道门多久啊,人都不熟络,跑医道给师兄们说媒来了,弄错了对象,烦得她藏不住。 现在是把个棚屋烧了。 这个师弟,怎么不窜天上去呢。 秦子追又去翻罐罐,罐罐是生活用品,搞吃食、盛水,少不得。 两个大罐罐烂了,两个小罐罐烂了一个,秦子追提着那个小罐罐傻站着。 “没啦。”配道水的师姐伸了一下手。 秦子追提着小罐罐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这么大个人把房子整没啦?” 没了就没了吧,大不了再建一个。 虽然烧了房子,不过秦子追心里还是高兴,电光球有黄豆大了,一时忘形,甩到了屋顶上,屋顶是茅草,立马就烧开了。 风助火势,才一眨眼大草棚就没了、房子没了。 可电光球有了。 不久,师姐叫来了十几个师兄、师姐,重建草棚殿、房子,需要人手。 配道水的师姐去跟师太要人时,师太听了两次才听明白,不知晓这个弟子怎么这么多事,好像他不弄出点事来大家就会忘记他。 十几人先建了一座房子,这样师弟晚上不至于没地儿睡。 只是他们也不明白,一个有量术的盘家,怎么会把房子烧了。 晚上秦子追整晚没睡,在练电光球,他得把电光球练大,能射出很远,并且有准头。 但电光球不是能随便射的,一粒黄豆大的电光球把一座大草棚烧了,弄不好能把一座山烧了。 电光球只能朝天上射,所以夜空里,不时可以看到一粒青光往上飙升。 把电光球射出去,是秦子追的构想,电光球要练得很大,但射出去的光球不一定要很大,关键是要射得远、射得准。 不能射的光球,是拿来玩的,老量道教自己练光球,是让自己玩的。 他给了自己一块铁,自己要把它铸成剑。 然而草棚才搭了一个框架,房子又被烧了。 十几个人怔怔地看着师弟一身乌黑、只在下身围了一块烧剩的衣袍布坐在石桌旁。 昨夜起了火,秦子追是用了全力扑火的,衣袍烧了,全身熏得乌黑。 “师弟,怎么弄的,能不能再烧一次让我们看看?”师兄们打趣脸是不笑的。 “建石头房子。”秦子追说。 “师弟,你能不能不这样啊?” “鼓捣。”有师姐补上一句。 “师弟,你别这样鼓捣行不行啊?” “建成石头房子就不鼓捣了。” 这个师弟,说话总能转过弯,而且不屈不挠。 道家就转不过这个弯,说不出“建成石头房子就不鼓捣了”这样的话,说这样的话,是承认了自己是在鼓捣,而且神情自然。 这性情,容易相处,讨人喜欢。 石头一块块用量术运过来,用泥巴一层层堆上去,这是实实在在的房子,不是道藏出来的物件。 棚屋顶用的是竹子瓦片,把整根竹破开,敲掉隔节一根根扣住,电光击在竹子上,一时不会着火。 房间建得比原来大,套间式,这名词,师兄师姐们第一次听说,睡房却很窄,床横摆着,顶住两壁,看着就舒服。 有量术的人建房子,感觉稀奇古怪,甚至有点荒诞:手一捏,树断了,手一捏,枝丫没了,手一捏,断成一样长的原木,然后原木一根根自己飞过来。 手指一戳,地上多了个洞,原木自己栽进去。 有人用手指在原木上挖凿眼,有人用手指在原木上开榫头。 然后手指慢慢划拉把原木组成人字架。 人字架划拉上去,慢慢划拉正。 这样建房子,在秦子追看来不正常。建房子,得双手一点一点垒集,这样才踏实、才够味。 也许,道家都是这样建房子的,有量术,谁会一手一摸受那份苦。 道家,从来不会以置办一点产业苦中求乐。 他们也不会欣赏自己建成的房子,只当是来帮师弟有个安身之所,所以一完工就走了。 剩下秦子追坐在石桌旁掐指缝里的泥,他是一手一摸往石块上摸泥的,唯一不同的是不用脚手架,人悬在空中一手手抹。 该去找吃食了,秦子追隐进林子里。 找到吃食,用电光生起火,秦子追坐灶膛前往里加柴。 火光摇曳,人影晃动。 水开了,用竹筷搅了搅,一罐糊糊。 竹棚里多了个人时,秦子追正坐在火塘旁喝糊糊,袍子翻上来捂在腰间,双手捧着陶罐,两脚叉开,肘撑住膝头。 秦子追感觉竹棚里多了个人,转头看,竹棚里没人。 也许是错觉。秦子追想。 第一百零三章 后势而发的战术 过了一些时日,配道水的师姐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师弟老老实实地坐在坐台上练道藏。 从师弟下床的姿势就能看出他道藏了很长的时间,突然下地,膝盖软筋转不过来,走路有点外拐。 秦子追下地,只是尿急。静坐不动,尿多。 “师太让我来告诉你,不会太久,会有道门借你的盘道。” “不是鹿人族?” “鹿人族的盘道由盘家师兄顶替你,现在你跟我去师兄的地界。” 秦子追跑进屋后的林子里。 回来后整理了两身衣袍。 秦子追没想同门盘家还会交换接替,可能是上次发盘道自己用了土灰包。 “就是上次发盘道你用了那个土包包,师太和钌籼一门的长者谈好了,不借你的盘道。”师姐直说了。 秦子追想,道家说话,不温不火,话里的意思难听,他门不愿与自己发盘道,以与自己发盘道为耻,所以师太禁了自己一个月的盘道做为惩罚,并把自己和盘家师兄调了个个,以免误了几家量道场。 师兄的地界在一个像是用量术造成的巨大的坑里,坑里植被茂密,有一条季节性的地下河。 师兄的住处在坑底部的一个大凹洞里。 凹洞是塌陷了的洞穴,里边被堵住了,季节性地下河是从塌陷处的石头缝里流出来的。 秦子追没看到师兄,在配道水的师姐领自己来时,医道里的另一个师姐领师兄去自己的地界了。 秦子追第一件事想的是这里有足够的吃的么? 师姐把秦子追送到这里便走了,秦子追提着布包站在凹洞口外,凹洞里,一间不大的木头房子,没盖顶。 秦子追进凹洞,推开房门,里边简单整洁。 放下布包,先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如果找不到,得飞身出去找。 沿溪流一样的河走,在坑的另一边还有一个洞穴,这个洞穴没塌,里边水比较深,秦子追聚起光球往水里探了一下,水里鱼翻白上来。 这水里,是有鱼的。 在坑外的山坡上,秦子追找到了植物根茎。 每次找吃食的时候,秦子追总觉得自己像河姆野人,河姆野人还是一窝一窝的,盘家,是离群的河姆野人。 早上,是一坑的雾,浓得像糊糊。 在坑的中间,有个亭子,想是师兄散心的地方。 秦子追没呆上两天,便回七归子道门,他得知道上次借师兄发盘道的是哪个道门。 师太却将他撵了回来,一个盘家,有事没事往量道场跑,不好好练道藏,打听这个、打听那个,像是在药都拿药的。 配道水的师姐却给他透露了一点,师兄上次发盘道的两个量道场谈好了,不发盘道了,是有道门的人到过这里,和师太谈了些什么,是哪个量道场的人,没听师太说过。说不久要借硅戾(秦子追)的盘道,是师太亲口说的,这个不久是多久,师太没说。 秦子追回到地界,在快要淡忘这事时,配道水的师姐来了。 配道水的师姐是给师太传话的人,她来了,秦子追就知道事来了。 “虎人族和猿人族两个量道场同时到我们量道场里借盘道,师太问你,你愿去哪一族?”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张开手,手掌里悬着一个鸟蛋大的电光球。 “先说正经事。” “猿人族。”秦子追说。 “选虎人族吧,胜算大一些。” “猿人族胜算大一些。”秦子追说。 “我先回个话,明天送你去猿人族。” 师姐已经站起身了,看到师弟还在玩手里的光球。 “师姐,这电光球是我自己的。”秦子追说。 “练这个有什么用哦?”配道水的师姐感慨一句,出去。 秦子追原来是想问师姐,如果发盘道输了,自己要投入战圈,用电光球算不算犯规。 道家发放的是气量割,自己不是道家,按道公说是可以发放电光球的。 第二天一早师姐就来了,秦子追提起布包。 猿人族和虎人族的地界相隔甚远,秦子追不知他们有什么说不清的道公,隔这么远也扯上了。 他只是一个发盘道的盘家,不便打听这些。 相隔甚远,就得商榷出一个发盘道的地方,秦子追想到他和师公去过的然化龙现过身的那个大峡谷是无主之地,挺适合发盘道的。 再说,那儿地形复杂,能出奇术。 虎人族的童子到了,秦子追在一旁陪听。 虎人族的童子说的发盘道的地址猿人族没答应, 童子带回去的猿人族的发盘道的地址虎人族也没答应。 童子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最后另选了一处地。 秦子追随猿人族长者去看地儿,虎人族的长者和他们借的盘道也来了。 双方不像是要发盘道,倒是像看地儿建房子。 双方长者敲定就这儿了,对方的盘道一言未发,秦子追却和长者说了一句。 他是故意藏不住的,让对方错觉自己刚出来发盘道,道行不够。 双方选定的发盘道地址也是一个峡谷,平展展的一片矮草,一百人的盘道,地儿不需要太大。 选这样的地儿发盘道,弄不出什么花样。 秦子追已经道藏过无数次了,发盘道,对于战术的处理,是环环相扣,没有最好的战术,只有能克敌制胜的战术。 所以就难了,克敌制胜,是做出来的,做对了就赢,做错了会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道家发盘道都是面对面明摆着的,他们能像果蝇一样急速地攻击、撤走。 这也就难了,明摆着的,却猜不透。 白天,秦子追监管着团队练闪躲、攻击的技能。 晚上,他得谋算着用什么样的战术。 如果对方有翻转包抄动作,自己的团队怎么做应对性翻转? 秦子追反复用手做着交叉翻转。 觉得手不够,叫来了一个巴长,两人相对站着用手去包住对方的手。 手还不够,秦子追又去叫来一个人。 两人索然无味地陪着这个人捉虫子一样地蹬打。 到晌午,连秦子追都索然无味了,两人吐口气,出去。 他们知晓这是在模拟战术攻击,可是有这么模拟的吗? 一个盘家,道藏里什么战术没有? 秦子追确实还有一些战术,很大胆的战术,就是在对方团队翻转包抄时,自己的团队全部后撤,在后撤中散成六个层次,从对方的三个层面穿插过去包住。 但在后撤中不能乱,只需变动两个位置,第一排人不动,第二排人升上去,第三排人往下潜,第四排人再升上去,位置在对方翻转过来的团队上方,第五排人再潜下去,在对方往下翻转过来的团队下方。 如果对方没有翻转,而是平推做应对,这个战术的演变不太实用。 盘道,以中为实是根本,很多盘家喜好平推,然后做应对性演变。 经历过两次发盘道,秦子追觉得做应对性演变,会慢了一些。 如果团队整体往后退,再做应对性演变,会把挤压的空间拉大,慢了反而是好事,把对方的演变看清楚了,后势而发,是有的之矢。 难就难在团队后面的人不知前面发生的事,该退的时候没退,会挤压混乱。 如果按每一巴的战术演变就好办了,巴长在团队里高出一头,能看到前面的事,带领他那一巴的人后退、演变。 而自己站在高处,可以打手势告知巴长们什么时候退最合适。 就像演奏一场音乐,自己是指挥家。 下午,秦子追把巴长们集合起来,说通了要理。 退的手势很简单,秦子追抬起一只手是退,在退的过程中,每个巴长带领自己的团队做应对性演变。 第二天,巴长们带领自己的团队演练集群后撤。 在开阔的平地,长者另安排了一个百人的团队在做以中为实的平推演练。 猿人族与虎人族的地界相距甚远,秦子追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来偷窥。 秦子追自己就不派人去偷窥,以免被对方欺骗性的战术误导,没打就注定输了。 第一百零四章 量器时代 发盘道的那天,团队得赶远路,升上云端高凌空走,怕惊扰沿途的量道场。 到了商定好的地方,双方团队集结成四个方阵,云端,开始有观战的道门。 秦子追站在空中团队的上方,团队里,巴长们略高出一头,这样他们可以看到秦子追的手势,可以看到虎人团队战术的演变。 对方的团队开始往前移动。 猿人族的团队也往前移。 对方团队开始平推,秦子追抬起手。 猿人族团队开始退,在虎人团队的战术演变时。 跟着猿人团队拆开成上下六个团队,向虎人团队翻转过来的三个层面顶实、穿插扑击。 一旦穿插形成,结局不会偏差太远。 虎人族,有着猿人族不具备的强悍,猿人族,有着虎人族不具备韧劲、灵巧。 秦子追闭上眼,三场发盘道,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不愿看的。 这不是机甲间的团战,是量道者之间的团战。 地面的团队也在后退中演变成穿插反扑。 风中,花簇一样地绽放着血雾,风中血腥味很浓。 摔下去的人发出撞击地面的响声,响声连成不太清晰的轻重敲击声,是用生命奏响的。 最后一团血雾随风飘散,猿人族活下来的人血污淋漓地悬于空中。 秦子追回自己的地界。 七归子道门的盘家赢了,猿人族的人会把讯送到七归子量道场。 虎人族借的盘道的道门会派人和七归子道门的人领秦子追去到那个盘家的地界。 那个地界,归秦子追了。 第二天,配道水的师姐来领秦子追回七归子量道场。 量道场里,等着那个盘家量道场里的人。 三人去到那个盘家的地界,秦子追只是去认个地儿,这是他的赌资,如果下一次发盘道输了,这个地界就变成人家的了。 秦子追没在这个地界久呆,回到坑里。 师姐跟着来了,话突然多了,脸也舒展了,帮着搞吃食,看样子她要在这吃了才走,不太正常。 “还有句话没说,师太无意中说过一句,你再赢一次,师太有心让你去量道宫。”师姐说。 “去量道宫干什么?”秦子追正茫然呢,没了去量道宫的念头。 “学盘道啊,你不是闹着要去量道宫吗?” 秦子追没做声,他真没了去量道宫的想法。 或者只是累了,暂时不想。 “师弟,师姐跟你说啊,量道宫的盘道十二院在道门中是相当有名的,十二院里有盘道高深的人。” 秦子追有了去量道宫的想法。 “师姐跟你说,多少道门里的盘家想进量道宫修研盘道还进不去。” “为什么?” “进量道宫修研盘道的盘家必须数发数胜,至少三发三胜,你已经三发三胜了,在那你可以学到高深的盘道。” 秦子追想学到高深的盘道。 “这可是师姐打听到的,是师太故意说给师姐听的,已经有量道场定下你的盘道了。” “什么量道场?” “师太没说,但师太说了,发好这次盘道就送你去量道宫。” 秦子追不茫然了,量道宫,要去的。 这些天秦子追没道藏电光球,扎扎实实道藏着盘道。 十天后,配道水的师姐来领秦子追,师太没说借盘道的事,只说“我送你去量道宫。” 秦子追提着布包跟在师太后面。 过流沙时,秦子追没沉下去。 有人在量道宫大门口接秦子追,师太没进去。 量道宫之宏伟,让人觉得渺小。 量道宫之静穆,让人不得不谦恭。 上了多少层台阶,秦子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是平着走,在一个巨大的院落门口,有人接秦子追进去。 这里,就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 秦子追跟那人进了院落的大门。 院落里分成很多个小院落。 不用数,十二个,要不不会叫盘道十二院,或十二院盘道。 那人带秦子追进了其中的一个小院落,先安排好秦子追的住处,然后领秦子追去另一间房里,房里有人在讲课、听课。秦子追进去,坐到围桌旁。 没人在意秦子追,秦子追感觉自己又是个插班生。 学了几天。 盘道的师兄们基本不出院落,一下课就回住处。住处单间,门窗一关,断了闲耍,修研的氛围比各量道场里氛围好。 凭氛围,秦子追知道师兄们个个是学霸,就自己弱了一点。 盘道师父的讲解和七归子道门里师父的讲解不一样。 七归子盘道的师父重团战的战术演变。 十二院盘道的师父重团战战术分析。 盘道师父道藏出的团战是经典的战例,弟子们得把战例道藏下来,下课后回住处自行研习。 这是课后作业,第二天弟子们得在课堂上回答师父的提问,剖析赢了的团队为什么赢,输了的团队为什么输。 下课后秦子追回到住处,进入道藏里的团战,两支团队在接触前有战术演变,接触后人影错杂,秦子追换了几个方位,花了一天半夜时间也没理清错杂的身影有没有制胜的诀窍,因为两支团队的着装很相像,交错在一起后分不清了。 第二天上课时秦子追希望师父不要叫到自己,可师父偏偏叫到了自己。 秦子追站起,只得说:“师父,弟子还没参习明白。” 师兄们的课后参习却是做得很好的,能说出点门道。 一个团战范例,师父花了五天时间细细地讲解每一个队员的位置变化、协同攻击到没到位。 说穿了,团战,是人换人。盘道,是用怎样的战术做到以己方少的人换下对方多的人。 课堂里,除了悬挂着数十个泥球,在泥球旁还悬挂着一些奇怪的模型。 秦子追知道这是量器。 对于量器,秦子追听说过,但知之甚少,七归子的盘道师父没讲解过量器,几天了十二院的盘道师父也没讲解过量器。 或者师父讲解过量器,自己来晚了,错过了。 可团战不携一物是发盘道的规矩,秦子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 如果使用量器,团战模式肯定不一样,会大开大合,比《外星战场》息游的机甲团战还激烈。 秦子追突然心血来潮,祭出大量器,横扫千军,那才叫霸气。 所以秦子追道藏了一份量器的模型挂在自己房里。 只是量器怪模怪样,实在无法参悟它们为什么做成这个样子,而不是那个样子。 至少该有个把柄吧,量器是拿在手里的,没个把柄怎么拿? 没事时,秦子追爱摆弄玩具一样摆弄这些量器模型。 量器二十四件,只有一件是冷兵器时期的剑形,剑身不平、不直,剑柄上刻着“魸魿(那临)仙”。 这名儿好记,可是不好理解啊,魸魿什么意思?感觉是破鱼的意思吧? 后面加个仙字,连起来就是像破鱼一样破仙,只这样理解还有点逻辑性。 可量道时代还没仙呢? 仙,山边一个人,山里的人,只能是道家。 魸魿(那临)仙,意思是诛杀道行高深人的剑? 这家伙了得,一看就知道比别的量器好使。 大量器,已经花开谁家、不知传了多少代、久不现世了,成了道家传说。 七归子道场的师兄们说起量器,也只是推测这些量器会在哪个量道场里。 秦子追想,就算这些量器在那些量道场里,也被塞在哪个角落里蒙上土灰了。 而且不一定有人知晓使用,这么重要的器物,久不使用,诀窍一代一代往下传,传着传着,出现口误,完了,打不开了。 或者有些没传下来,老爷子话没说完,两眼一闭、双腿一蹬,完了,成一废铁了,当凳坐还搁屁股。 本族(虵族)有大量器丈何页。 为什么取名叫丈何页?一样无法理解。 丈何页是一块金属片,卷成画卷一样的筒状。 师父不说这量器,谁会知晓?还以为是一卷画轴,拿来敲脑壳还嫌薄了。 这些物件的来历和道家一样是密,父神斑枯的传说秦子追不怎么相信,化身成这个、化身成那个,是道家的神话。 后来,量器归隐。 一代一代道家把这个时代口传笔录下来,口传的失没失真不知道,笔录的烂成渣了,千万年前的事。 就连这些量器是不会是这个样子也不能确定。 盘道院落里有七棵树,下了课,盘道的师兄们进屋练道藏,秦子追爱在树下坐坐。 师父不住在盘道,下了课,穿过七棵树出去,背偻得像个驼子,白胡须垂到膝盖上了。 背偻着,头还得平端,看着难受。 师父出了院落,秦子追跟出去,他去问师父几个问题。 这是道家的规矩,在讲堂上没问到的,得到师父的住处单独问。 这个规矩,也是最早的弟子规。 师父偻着背,头执拗地抬着,一步步上台阶。秦子追双手自然垂,头平端,一步步跟在后面。 如果不讲道行,师父上台阶的样子已然艰难,经常打坐的人,膝关节坏得快,加上这么大年纪了。 然而秦子追不能去扶他。 量道宫有多少层,秦子追看不到、数不清。 师父在一个台面转向平走,进了一座院落。 第一百零五章 骗人骗到大巫地界了 秦子追跟进去,进了一间房间,师父坐在坐台上,秦子追恭恭敬敬跪坐在下面的一个小坐台上,问: “师父,弟子不明白量器出自何人何处?” “量器出自班枯父神时代,班枯父神从宙宇深处的一个高度文明的星球上来。”师父说。 “师父,班枯父神时代是什么时代?” “近两千万年前,班枯父神与众道家来到这个星球,称为班枯父神时代。” “师父,宙宇深处高度文明的星球离我们这多远?” “未有传载,师父不知。” “师父,讲堂里有二十四件量器模型,是不是我们这只有二十四件量器?” “据传载,班枯父神到这个星球,携带了四十八件量器,班枯父神然化后,这个星球成为宜居星球。在宙宇深处还有一个高度文明的星球,也掌握了意念量化,称为量魔者。量魔者晚数百年找到这个星球,携量器抢夺,量道者、量魔者大战不下十,小战无以计数,量道者折损量器二十四件,始得安稳,量道者、量魔者数百万年未有战事。” “师父,量魔者在哪里?” “在讲堂里的那些星球模型外。” “师父,弟子还有一事不明,盘道为什么用在量道者之间。” “近两千万年,道家蓬勃,量道场如山而立,数不胜数,尤以巫家为甚,为防止各量道场倾门而战,特立盘家,发盘道,少则十数人,多则数百人,不能再多,以求各量道场达成道公。盘道,是救道之道,内可平息倾门,外可拒量魔者。” 秦子追叩首退出,下台阶的时候,有人上来,与秦子追隔着十步远上去,是上面一层或几层的人吧,清素的装束、脸看着很年轻,但有着高深的道行。 回到住处,秦子追想: 量器,应该是有吧。 父神斑枯,有,应该是个量术深不可测的人。 他们用冥想创造出了用科技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冥想,是意念量化,是科技的产物。 他们把意念量化叫做道藏。 人类用能量转换制造出了电,秦子追用道藏创造出了电。 院落里,一个老道开始打扫落叶,几月份,秦子追忘了。 每天一堂课,余下的时间便是练道藏。 秦子追不想整天道藏,把腿整成罗圈腿,一个人道行的深浅,从腿型就可以看出来。 比如说秦子追,两腿笔直,一看就是个道行浅的人。 结果有三个盘家输给了他。 道家,满眼都是罗圈腿。 不练道藏的时候,秦子追会出去走走,扫地的老量道看着秦子追出去,竖起三根指头,这是告知秦子追,这里有三禁的规矩,不能越规。 三禁的规矩,刚进盘道时来领他的人就跟他说过,你可以在这一层的院落外转转,别进院落就是。 秦子追转了一天才转回来,可以想见量道宫的规模有多大。 这一层,有院落三百个,有些院落门前有落叶。 是落叶的季节,不打扫,几天就会飘落厚厚的一层。 围着这一层转,是秦子追想找量界的入口。 下课时,老量道正在扫地,秦子追顺手帮他把灰篓提过去。 下午,老量道还得打扫一次。 练道藏练得烦了,下午秦子追会到院里散步,两人有了话说: “老师父,每天扫一次就够了,这么宽的地儿。”秦子追说。 “你不像个道家。”老量道说。 “人族的,七归子量道场送过来的,以前去过量界。” “哦。” “老师父,我在量界里见过一棵树,那棵树说量道宫里的树可以变成弓。” “那棵树是这样说的?” “是这样说的。” “量道宫里也不是所有的树都可以变成弓。” “老师父,我们院里的这几棵树能不能变成弓?” “还不会。” “也就是说他们会。” “道行到了就能变成弓。” “老师父,树变成了弓算不算量器?” “算吧。” 这么多树,得是多少件量器啊。秦子追坐在树下的凳子上,忍不住去摸树干。如果能背上这么一张弓,再把头发盘高一点,配上擒量上标开矿师那样的竖领,会被自己帅得睡不着觉。 老量道把落叶装进篓子里,提着篓子出院门。 挨天亮,秦子追做了一个好梦,自己和人族的人在收糜子。 满山坡金灿灿的糜子啊,一捋一大把,捋下来就往嘴里送,他是砸吧着嘴醒来的。 白天秦子追便跟师父说想回一趟人族,师父应允了,有人送秦子追出量道宫。 等回到人族,糜子满园都是,可不是金灿灿的。 糜子是不是熟了,秦子追不知道,摘了几粒,剥开,里边有籽儿,可和皮是粘着的。 秦子追想,得去药都问问蜂族的人,是不是该收糜子了。 秦子追捋了一把糜子出人族,人族外,等着人族守护者。 秦子追不知道量道宫的人是不是告知了虵族自己要回人族的事,秦子追一出量道宫,守护者就等在外边。 “道场主就在量道宫,你要回人族,他早知晓了。”闪姐说。 “我是盘家,独来独往惯了。”秦子追说。 “你以为虵族怕你被人抓去?虵族是怕你藏不住,弄出事来;再说,糜子是药,能随便吃么?你可别把人族的人都吃坏了。” 秦子追笑了一下,满园的糜子,足够他高兴一下,虽然他挂念着师父和小师姐不在这里。 药都蜂族的铺面里还是那对母女,秦子追奇怪,她们不是换回去了吗?不过蜂族的人秦子追只见过这两个,就说蜜蜂吧,一窝蜜蜂长得一个样。 秦子追摸出糜子,给那个年长的看。 年长的没弄明白。 “我是七归子道门的弟子,就来问个事,糜子成熟了吗?” 年长的说“成熟了。” 秦子追转身走了几步。 女孩却问“你几月下的种?” 秦子追蓦然心惊,但还是说“四月底。” “再等十几天。”女孩说。 “你们是不是又换回来了?”秦子追问。 女孩懵然。 秦子追飞身而起,他要去雨巫那,知晓他几月下种的只有一个,而她没回过蜂族。 闪姐紧跟着秦子追,问: “你又要弄什么事?” “有人用量变骗了我。”秦子追说。 闪姐想,这么心急火燎的,不会是有人把他师父、小师姐骗走了吧? 秦子追赶到雨巫地界,师父、小师姐果然不在那。 问老量道,老量道说“你不是把他们接走了吗?” 秦子追升上空中,走得很慢,他得想想,做这事的只能是髭旸一门,然而这么冒然地去要人,是要不到的。 老量道说是自己把师父、小师姐接走的,能用自己的毛发变成自己的,也只能是髭旸一门。 “你这样找上门去犯道规。”闪姐说,“你师父紫云真人已经归附髭旸一门,你私自把他们藏起来,已经是犯了道规。你现在是七归子道门的人,入道门这么久,怎么就改变不了呢?” 秦子追内心里在不见师父和小师姐时就静下来了,他没打算这样冒冒然去髭旸一门。 “我小师姐不是髭旸一门的人。”秦子追说。 “你小师姐是离道之人,是散道,谁也帮不了她。” “她入住人族这么久,是在人族被髭旸一门用诡道骗走的。” “你怎么总记着这事,她只是入住人族,不是人族的人,长者已经要回了道公,这事还要鼓捣多久?” “闪姐,我没鼓捣,是他们在鼓捣。” “这事你去跟长者说。” 秦子追想,这事不一定先得找长者,人是在雨巫的地界被人用量变骗走的,这个道公得说说。 一个这么大的量道场,竟被人用量变把人骗走了,说出去要丢雨巫的脸。 雨巫什么人,不是一般的道家,是大巫啊,骗人骗到大巫地界了,那还了得。 秦子追又转回去。 第一百零六章 跑出来三个不得了 童子领秦子追去见老量道,老量道一腿泥在整屋后的地基。见了四次面,老量道三次没在练道藏,感情这个老量道不用练道藏,是个闲道。 两人站着说上了。 “我和我小师姐带来的小孩是我师父紫云真人,他悟到了长生如草木,变成了婴儿。髭旸一门追逼着我们,不得以,我送他们到你们这躲一躲。” 老量道拄着一把木铲,说: “这话你说过。” 秦子追一下想起来了,这个老量道是师太。 “我没接走我师父、小师姐,是有人用量变变成我的样子把他们骗走了。” “是么?谁骗走的?” “髭旸量道场。” “你能确定是髭旸量道场么?” “…….不能确定,但只能是他们。” “不能确定的事,能说出来么?” “我师父和小师姐在您这里被人用量变骗走,我能找谁?” “你是来要道公的,这事虵族知晓吗?” “不知晓。” “你的道公暂且不说,用量变到雨巫的地界来骗走人,这事儿雨巫一门得先问个道公。” 老量道把木铲靠壁子上,一腿泥进了屋,跟着一个童子领秦子追和闪姐到一间房里休息,一个童子往山上去。 不太久,一个女子下来了,女子重新问了秦子追,然后让秦子追先回去等着。 出了雨巫的地界,闪姐叹: “这种事,在道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髭旸一门来要人了,按道公是得给髭旸一门,你却带着他们这里躲那里藏,现在牵连上雨巫一门了。” “髭旸要的是我师父的长生如草木,我答应等我师父长大了能记事了给他们。”秦子追说。 “你那是道公吗?” “我小师姐离道,带着我师父出来的时候他们是知晓的,为什么当时没有阻止,因为他们不知晓我小师姐抱着的婴儿是我师父,在他们眼里,一个婴儿,不在乎,愿意走就走吧。我紫云一门尽陨,大师兄道陨时说过不让师父入量道,他不想师父再经历一次道的艰辛。闪姐,我能把师父交给他们吗?” “真得跟着你,人族幸好只出了你这么一个人。” “我还有道公要说的,要离道,得自己亲口说,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他能说要离道吗?我师父一直由我小师姐照料,她要离道,我师父一定会离道,但他能说吗?他们让我小师姐抱着我师父走了,其实已经默认我师父是离了道的人。” 闪姐觉得这话又有点道公,抱着婴儿出来,算是默认了的。 可怎么这么绕呢? 幸好一群人好好的待在人族里,像这个人一样,跑出来三个就不得了,道家会被他们鼓捣得翻了个个。 秦子追回到人族,第二天,哥舒、琢普到人族来带秦子追去长者那。 两个老量道和长者在饮茶,一个老量道是雨巫量道场的长者,一个是髭旸一门的长者,秦子追只能站着。 一个老量道说,“髭旸一门说没有量变成你去雨巫地界接走人,接走紫云真人和你小师姐的另有其人,你想想还会有谁?” 秦子追一时想不出还会有谁会量变成自己接走师父和小师姐,髭旸一门的长者来了,说明他们没做这事,而且这事他们也会要个道公。 现在,剩下的就是仔仔细细梳理一遍。 回到人族,秦子追开始道藏经历过的人、事。 雨巫地界也在道藏原紫云一门的弟子硅戾接走他师父和师姐时的情景。 当时老量道在练道藏,童子进来说那天送那个女子和小孩来的男子要带他们走了,老量道出去,只看了一眼便同意了。 那个男子外形就是硅戾,只是没说一句话。 现在想来,是有疑点。 秦子追道藏了一整夜,能找到自己毛发量变出自己的还有鸷人、鱼人、坵芷一门,但他门不知晓师父已经变成了小孩,好像没那个动机。 早晨,秦子追进了师父和小师姐的房间,在床上细细地找,找到几根头发,量变出师父和小师姐。 然后带师父和小师姐出人族。 一个男子拦住秦子追,秦子追要出去可以,但要带人出去不行。 “我找闪姐。”秦子追说。 男子隐进林子,不久闪姐来了,看着一个瘦小的女子抱着一个小孩。 “我量变出来的。”秦子追说。 闪姐想不到这个人已经学会量变了。 “闪姐你给我看着点。” 秦子追带着小师姐和师父步行下山。 闪姐想,他不会是想把骗走他师父和小师姐的人引出来吧? 这个人,怎么这么诡。 秦子追确实是想把骗走师父和小姐的人引出来,他要带着量变出来的师父和小师姐去量道宫。 师父和小师姐是道家,可以走过陷沙地带。 量道宫收不收留他们,自己可以去谈。 或许,在路上已经惊动骗走师父和小师姐的人了;如果在路上没惊动他们,在量道宫外,一定会惊动他们。 量道宫不收留散道,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就能引出他们。 秦子追用落叶扎成两个斗笠,自己戴一个,小师姐戴一个。 落叶颜色枯黄,但还润,能折叠成型。 戴上斗笠,是个骗局,有故意不让人看清楚脸面的意思。 斗笠,在道家是一大创意。 撑山的道家道藏到两个人抱着个小孩,头上扣一物件,整得稀奇古怪地在山间沟壑慢行。 累了,坐下来休息,小孩下了地,踩着石块摇摇晃晃走。 渴了,喝口山涧水。 饿了,抓点什么生火烤着吃。 头上的物件从不摘下来。 入了夜,烧一堆大火,女子抱着小孩躺火堆边,男子则整夜坐着,也不上山借个宿。 整夜坐着是在道藏,有野兽、人来了,能预测到。 这情形,是闯山后剩下来的人吧,不愿入哪个量道场,便出来了,虽不是散道,但道门没了,境遇跟散道差不多。 遇上这事,追杀的事多。 带着一个小孩,怎么走得了哦。 撑山的人想。 这个时候,也是秦子追心酸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年轻的母鸡,把鸡子丢了,他得把他们找回来,要不什么事都做不了。 闪姐则整日整夜跟在云里,心里烦呢。 人族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人,吃了多少苦啊,没入道前就尝尽了道之艰辛。 入了道,没多久吧,量道场没了,带着一大一小回虵族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以为能静悔下来,他又跑出去了。 没多久吧,被妖族抓走了,那么整没整殁他,逃出来了,什么不好学,学了盘道,三次发盘道,见过那么多生死,道家都孤独了,他还这么鼓捣。 走了几个月,在一个雪夜到了量道宫外。 陷沙地带跟别的地方一样铺了厚厚的一层雪,秦子追自己不是道家,过不了陷沙河。 所以三人在陷沙河边站着。 量道宫里,虵族道场主站在殿栏边,看着三个人影怔立,硅戾拉着小孩的手,不久,女孩抱起小孩。 秦子追知晓,师父和小师姐是头发量变出来的,不是道家,也过不了陷沙地带。 陷沙地带,是这场骗局的结,只要量变出来的师父和小师姐能走到量道宫门外,就一定能引出骗走师父和小师姐的人。 明天,等自己进了量道宫,一定要见到道场主,并求他施个量术让量变出来的师父和小师姐走过陷沙河。 如果他不见,就闹场子;如果他不答应,就扯起喉咙哭,道家爱面子,说不准能成。 晚上,秦子追搭起一个雪窝过了一夜。 一早,真有人来接秦子追进量道宫。 来接秦子追的人轻声对秦子追说“他们可以一起去,但不能进宫。” 秦子追抱上师父,一手拉着小师姐,下到陷沙河的雪面上。 他没问来接他的人为什么会这样,这正是他想要的。 陷沙河九百丈,雪面上有几个窟窿,是有人或动物陷进去了。 不远处,一只动物往下陷得只露出一个头,它已经不哀鸣、不挣扎了。 陷沙河九百丈,下面是三层量界。 在量道宫门口,秦子追抱着师父、牵着小师姐又走回来。 现在,该返回虵族了。 一个落难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地方,家,不管落难在什么地方,千里万里的也要回去。 虵族是自己的家,按情理,自己带师父、小师姐投奔量道宫,量道宫不收留散道,还能去什么地方? 为这事,秦子追斟酌了很久,要骗倒一个以诡道见长的道门,必须每一步都策划到不让人揣摩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不可思议的境界 雪,还在纷纷扬扬下。雪落下来,很快被冻住了,结成硬壳,踩上去咯吱响。 现在还是初雪,下一天,晴上一两天。 等真正到了隆冬,雪就下得勤了。 量道时代的雪,有着无法理喻的厚度。 雪,在一层层增厚。 慢慢地,秦子追有了失落感。 离虵族越来越近了,他要钓的人一直没出来。 来来回回几个月,他们不可能不知晓。 是不是他们已经确定师父和小师姐是真的,明白了这只是自己弄出来的诡道。 小师姐的性格秦子追清楚,道行不深,但忧心重,不会轻易言语。 师父是小孩,爱闹,不难被人看出来。 这趟诡道,有点草率,白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一想到小师姐整天木偶似的活着,秦子追心里就急痛,他有点熬不住了,想飞回人族,或是雪夜飞回人族。 夜晚高空飞渡,会被很多道门道藏到,这样做,等于是放弃了这场诡道。 这样没有希望地熬着,秦子追确实想放弃。 在还没天黑前,找到一个石洞,石洞口被雪埋了一半了,扒拉开,里边没有动物。 秦子追决定在这过夜。 等秦子追找来柴,师父和小师姐不见了,雪面上多了双脚印。 秦子追升上空中,正在飞雪,看不远。 闪姐不知在哪里,没有现身。 秦子追降落到附近的山头。 山头上的木屋里一人走出来。 “七归子道门盘道盘家硅戾。”秦子追自报名号,“有人抓走了我师姐和一个小孩,道兄可否道藏到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有人来过,但没有人离开。”那人说。 秦子追急速返回洞口,洞口边的雪里有三根头发的灰烬,把雪染成线状的黑。 秦子追重新回到山上,对那人说: “我可否请教你几个问题?” 那人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秦子追伸出手,手里是一把雪,雪里有三条线状的黑。 “道兄知不知晓有一种量变,能化成灰烬。” “不知晓。”那人说。 秦子追飞身而起,他得赶回虵族向长者请教。 长者还没睡,洞殿里的小洞窟里一根骨灯,风吼声狂躁不安。 “我们不是诡道,诡道到了什么境地,不知晓?”长者说。 秦子追手里还抓着那把雪,雪里的三条黑,是三条以生命形式出现的三根头发。 一根是另一个人量变出来的,他把自己量量变出来的师父和小师姐烧毁后自己也烧毁了。 诡道有高人,那人的诡道道行深不可测。 髭旸一门主藏诡道,这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可这事是说不口的道公。 秦子追回到人族,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去找闪姐,闪姐双眼红肿,千里瞳,这段时间累坏了。 “人啊,我没看到他从哪来。”闪姐的语气像是在求秦子追,“别鼓捣了行不行?” 秦子追不相信,千里瞳,说少了,几百里地外的人能看出是公是婆。 “他是突然出现的,我怎么知晓他是从哪儿来?” “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呢?”秦子追说得很轻。 他不是责怪她,是在想这事怪了,难道那人的诡道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他拔下一根头发,那根头发在顺风、逆风里飞行了几百上千里、甚至数千里地,突然变成人,用量术毁了“师父、小师姐”,然后自己毁了。 真有这么厉害的诡道么? 现在怎么办?小师姐一定盼着自己去解救她和小师父呢,可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 几个月的时间,千里万里、风里雪里地步行,没想会是个这样的结果。 秦子追躺到床上,怎么也想不过来。 直到一个年轻的女子送吃食进来,秦子追才想起罐里的粑粑是糜子。 他们忘记退皮了,这事秦子追交代过的。 不过还是满口香,尽管没食欲。 “人族现在都吃这个?”秦子追问。 “吃,不毒人”。女子说。 糜子粑盛在泥罐里,不好下口,得用手掏,掏一把塞口里,满人族都是掏罐的人。 这事也是秦子追交代过的,不能放多了水。 可是没想人族用的是罐,不是碗。 女子一走,秦子追眼泪就出来了,他是吸一下鼻子往嘴里塞一把糜子粑。 如果师父和小师姐在这就好了,有了糜子,人族可以养活自己,师父可以快乐、健康地长大。 想到伤心处,秦子追还会哼哭几声,不过嘴里没停过。 是在伤心中醒过来的,提起精神,去人族捏泥罐的房子里看看,他要捏泥碗。 捏泥罐的人给秦子追加了个位置,也不照看他,随他玩泥。 那时候,没有旋转的工具,是全手工捏制。 秦子追捏了大半天,捏出了四个像样的碗,放火里烧炸了两个,掏出来,冷得太快,嘣两声,另两个也裂开了。 秦子追默不作声出去。 坐到床上,又走神了,有没有一种量术不仅能隐身,躲过闪姐的千里瞳,还能躲过撑山道家的道藏? 用秦子追的理解,对周边环境的道藏就像雷达,能隐身的道家多得是,一样瞒不过道藏。 但秦子追还是不相信有人能把一根毛发用量术送到千里外再变成人。 髭旸诡道,真有这样的人,师父和小师姐就难找了。 哥舒、琢普来找秦子追时,秦子追在给糜子退皮,身边站了一圈人。 地下埋了个石窝子,有人用木棍杵。 杵一下秦子追用木棍翻动一下。 可杵了一窝糜子,皮没脱,肉杵烂了,弄得皮不是皮、肉不肉。 围着的人信任秦子追,他什么都会。 秦子追是实在想不出办法了。 你想呐,糜子那么小的个,一棍杵下去不碎了才怪。 秦子追抓了一把糜子回屋细想。 可能是没晒透吧,凭直觉应该是没晒透,就说花生,湿花生皮肉是粘着的,晒干后,用手一捏,皮就脱了。 可现在是雪冬,难得出几天太阳,晒不了了。 糜子没晒干,到了春上,容易长霉。 长者说糜子是晒干透的,会不会是盛糜子的房间上湿气、漏雨。 漏雨这事秦子追嘱托过,人不傻,不会选一间漏雨的房间盛吃的。 秦子追用手抠墙壁上的石灰,石灰壁上留下指甲印,这间房屋没干。 秦子追吩咐族人改装两间房屋做粮仓。 哥舒、琢普来找秦子追,是催秦子追回量道宫。 出宫几个月了,该办的事没办好,也算是办了吧,该回去了。 有哪一个盘道盘家会缺课这么久?带着量变出来的假师父、假师姐来回走了几千里地? 那一晚,虵族道场主站在量道宫的回栏前,看到了人的狡黠,看到了人的情义,看到了人的义无反顾,看到了人的不屈不挠的韧劲。 他帮了硅戾一把,让量变出来的人过了陷沙河。 秦子追吩咐人手把糜子分装到两个房间才跟哥舒、琢普去量道宫。 升到空中,看着自己走过的茫茫雪海,秦子追一脸木然。 在过一个量道场山顶时,秦子追头脑里哪根神经搭上路了,会不会有种可能,那人猜到自己要经过的地方,提早到了量道场里,造成千里瞳看不到、道藏测不到。 秦子追转了个方向往事发地段附近的量道场去。 哥舒、琢普知晓这个人,劝不了,只得跟着。 但还得劝啊,这个人撂下一句“改天去量道宫”,风一样掠走。 两人不能跟了,这事他们不能参和,道有道规,跟别的量道场谈事,没长者同意不行。 两人走也不是、跟也不是,升到云层上,希望他不要闹出什么事来。 第一百零八章 盘道焽藏 秦子追到了事发地段最近的量道场,先问到童子,再由童子告知七归子道门的盘道盘家硅戾求教一些事。 求教,是同门间弟子向师父辈请教一些问题的弟子规语。 既然是求教,虽然不同门,师父辈的道家也不会吝啬。 秦子追一问,真问到了,前一阵子确实有个散道在这借住了一段时间,前两天才走。 是哪个量道场的,老量道不会说,这是道规。 秦子追出量道场后,想着这事还得去找虵族的长者,问到这个人是哪个量道场的,就好办了。 哥舒、琢普从云层上降下来。 秦子追升上去。 三人在半空中说上了: “哥舒、琢普,我要回趟虵族。”秦子追说。 “长者让我们送你去量道宫。”哥舒说。 “到虵族,我可以跟长者说晚些时日去。” “长者不一定见你。” “哥舒、琢普,你们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谈,有关道公的事。” 哥舒、琢普不应话。 不应话?秦子追打算翻老账。 自己入量道,是谁送自己去紫云量道场的,是他俩。 哥舒、琢普知晓他在想什么。 要入量道,是他自己决定的,去紫云一门也是他自己同意的。 不过量道场没选好,是有点过意不去。 “你是盘道盘家,可以自己去谈。”琢普说。 “我不能以盘家的身份去谈。” 是啊,盘家,是七归子一门的盘家,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盘家。这家伙。有长进了,懂道规了。 懂道规就得守道规,别整天粘巴鸟一样这里跳、那里钻,没事也得转三转。 “哥舒、琢普,我们换个个想想,现在你们是我,道场主被人抓走了、长者被人抓走了,你们会不会去找他们?” 会。会翻天覆地地找。 三人往虵族方向走。 到了虵族洞殿,长者没让秦子追进洞殿,由哥舒、琢普代诉。 这个人,不听他说话的好,把雨巫的长者给说到虵族来了。 雨巫要的道公还没要到呢,自己还得去一趟雨巫和髭旸那,这个人,给鼓捣出几家的道公了。 哥舒、琢普代诉后,长者独自出去。 长者是去葭酉量道场,那个人借住葭酉量道场一段时间,他得去确定这事,问问那个人是哪个量道场的,然后由雨巫量道场出面去问问,看有没有道公。 长者希望有,如果不是那人做的,这个人不会消停。 虵族的长者来了,按规矩,葭酉量道场的长者得回答他的问话,这样能避免不必要的闯山、发盘道。 葭酉的长者找来接待过那个人的门下弟子,弟子说那是个散道,来时他受了伤,报不了量道场名,借住了近一个月。 “什么伤?”葭酉量道场长者问。 “像是闯山后存活下来的人。” 闯山后存活下来的人,师父、师兄弟、师姐妹们没了,他不愿归附,成了离道之人,偶尔能遇到。 一门闯山,只要师父还在,就算只剩下一个人,是不会离道的。 这个情况跟紫云一门有点不同,紫云一门是因珠子被众多量道场轮番闯山,紫云一门为求自保,不得不归附髭旸量道场。 髭旸诡道,谋的是紫云真人的长生如草木。 硅戾和他小师姐离道,暗中护出变成婴儿的紫云真人,是紫云一门师兄弟、师姐妹商议过的。 师父还在啊,紫云一门不能就这样没有,换上谁都会这样做。 道承,是尸骨铺陈下来的。 硅戾这块石头疙瘩挂道七归子量道场,办的却是紫云一门的事,惹上事了,尽往虵族跑。 这下好了,把师父、师姐弄丢了。 不找回来,怎么得了哦,这块石头疙瘩精力旺盛着呢,会不停地鼓捣。现在是鼓捣出三个量道场的道公了,再鼓捣几下,再鼓捣几下,无法收拾了。 长者喝了半罐茶,出了葭酉量道场,不敢这么快回去,便去周边附近的量道场问问。 一个带伤的离道之人,做不了这事。 长者去了児丄量道场,児丄量道场没有借住的道家。 在问到斝囿量道场时,也收留过一个散道,受过伤,像闯山后存活下来的离道之人。 这事让长者费解,怎么这么巧?两个量道场,在那个时间段同时借住了两个受过伤的离道之人。 会不会是诡道,有预谋地堵在硅戾要经过的地方? 受过伤的人,能借住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让人问不出来。 长者回到虵族,那块石头疙瘩真没离开,装模作样坐在林子边的石块上盘腿道藏。 他的那些事长者清楚不过,在紫云一门、七归子一门,从来没认认真真道藏过。 不过想想也让人动心,一个还没出道,一个道行浅得像陶罐里的水,藏来藏去,把师父和没出道的小师姐藏丢了。 想用诡道把那人引出来,没想那人诡道比自己高深,他不来找虵族怎么办啊? 长者快步往洞殿里走,石头疙瘩一睁眼,跑过来了,一点规矩也不讲,一嘴脸的胡子也不修一修,乱得快找不到嘴了。 秦子追拦在长者前面,手是垂下来了,腰杆不直,脸要平端,所以下巴有点往前送。 长者看着他的嘴,一嘴的胡子在动,却没说出话。 “你先回人族,几家的道公呢,要给的,我得商榷一下。”长者说。 石头疙瘩没动。 长者想绕过去。 “长者,我想到了。”话只说了半句。 长者就烦话只说半句的人,如果是童子出去问山,话不说全了,多大的事啊? “想到什么了?”长者藏住了,如果是童子,他要训话的。 秦子追一捏手,变成了长者的样子。 “我想到了量变。” 长者惊了一下,这块石头疙瘩,平时没听说他踏踏实实道藏过,诡道这些事,不用教就会,才多长的时间,学会无实物量变了。 “长者,我想变成你去髭旸一门问问。” 长者没听错,他是这么说的。 “你还能量变什么?”长者努力在藏。 “看到的我都能量变。” “就刚才会的?” “就刚才道藏出来的。” 这事儿说出来心酸呢,人家一夜急白头,秦子追几个时辰急出量变,他想,只有学会量变才能找到师父、小师姐。 “哥舒、琢普。”长者喊。 哥舒、琢普从洞殿里出来。 “把他送回人族,告诉守护者,他哪儿都不准去。”长者说,绕过秦子追进洞殿。 哥舒、琢普有点发蒙,两个长者,一模一样。 秦子追叹口气,变回自己的样子。 长者进了洞殿口,又转出来,对着秦子追说: “变成长者,你知晓是多大的事吗?一句话没说好,会殃及全族。” 秦子追知晓变成长者事儿大,所以才跟他说。 “把他送人族后,去叫道场主回来。” 秦子追想,你不让变,自己不变就是,还没变成长者呢,事儿就捅大了。 哥舒、琢普一人站秦子追一边,拉住他的手。 秦子追闭上眼,任由他们架着自己飞升。 到了人族,一个男子跟着哥舒、琢普进了秦子追的房间。 哥舒、琢普出去了,男子没出去,木偶一样坐在桌边面对面盯着秦子追。 秦子追面朝窗口盘坐到床上。 秦子追跟长者说自己量变成长者去髭旸一门问问,是好意,早知道这样,就不跟他说了。 不太久,有人进屋,男子出去。 秦子追坐着没动。 “你要入量道,百折不回,我让你入量道;你要入盘道,我让你入盘道。你盘道三发三胜,我让你进量道宫修研。紫云一门尽陨,你回来了,带着紫云真人、同门师姐,我让他们入住人族,为的是让你静下心来。找他们,不急在一时,诡道,能不用则不用。” 是道场主,这话像做爹的说的,秦子追眼泪出来,抖着一嘴胡子无声地哭。 “盘道,是焽藏,放眼藏天地、凝心藏万象,动之藏生死,双目藏诡正,无大仁、大暗者不入盘道,你是大仁者,诡道可以练,但慎用。” 这话是亲爹说的。 “亘荒,以量道立世,盘道更慎,你把这事办妥了就回量道宫。” 脚步声轻响出去。 秦子追哭得挂了一胡子鼻涕。 第一百零九章 一本正经地鼓捣 秦子追哭得尽兴,窗外,聚了不少人在看他哭。 人族的人还没哭过,哭,是一种全新的表情,嘴张开,眼微闭,眼泪鼻涕一把拉,样子不好看,声音也难听。 人族的人,从出生就不哭。 眼泪、鼻涕倒是经常流,是痛、冷出来的。 小屁孩的鼻涕是一把拉、一把拉,几个加起来还没他的多,全冻在胡子上。 看他哭得人越聚越多,排了很多排。 秦子追突然收了口,胡子上冻了一大坨鼻涕,恶心得他哭不下去了,趴在床沿上用手捋。 边捋边作呕,什么也没呕出来。 好歹这顿哭,道场主没责怪他,也没不让他用量变,只是要慎用。 其实是自己听了道场主的话后才哭的,这么大的疼爱,感动了。 把胡子捋干净,得想想怎么稳妥地解决这事。 说起诡,还有谁能诡过老矿工?老矿工诡起来,比鬼还过去三里路,比魔过去一里半。 有人推门进来,是送吃食的那个年轻女孩。 女孩先是笑了一下,把一个罐、一只碗放在桌子上。 碗,人族捏出来了,比秦子追捏的好看。 女孩坐到火塘边烤火,她得等着拿走碗罐。 “你刚才嚎什么?”女孩问得直接。 “没嚎什么?”秦子追说的很轻。 “还没见人这样嚎过,猪被扎一样。” 秦子追低头吃糜子,糜子没退皮,有嚼劲。 “长者说你该有个女人了,不能整天这样嚎。” 秦子追差点噎死,他们把哭当成动物发春了,动物发春是这样嚎的吗? 不过想想有点像。 “这床小了,得做张大的,就你这嚎劲,吓坏人。” 秦子追不吭声,加快吃,吃了好让她走。 女孩也不说什么了,等秦子追吃完,拿走碗罐,仍笑了一下。 女孩一走,秦子追跟着走了,他怕人族的长者给他安排个女人。 出了山口,没人来阻拦他。 事还没想好,得有个去处,秦子追回到自己的地界。 坑里,冻雪坚硬,亭子被雪半埋。 秦子追坐到床上,条件反射一样突然想到吃的,虽然才吃过不久。从人族来时忘了拿糜子,前段时间在行诡道,没有储冬,什么吃的也没有。 秦子追先去对面的洞里看了一下,水结冰了。 本想在这静一静,吃的成了问题。 鱼,可以破冰抓,但不能整天吃鱼,还得吃些糊糊。 秦子追无奈地出去,飞升到洞外,有根茎的地方秦子追记得。 配道水的师姐陪着哥舒、琢普来时,秦子追像地老鼠一样在雪地里刨出一个坑,雪地上,扔着十几根植物根茎。 三人站在远处,没去打搅他。 配道水的师姐还是叹了口气,这个师弟,不把自己鼓捣死了歇不下来。 琢普跟着叹了口气,这个人,死不了啊,要不早鼓捣死了。 “人族里吃的多着呢,是他种下的,道场主想他留在人族,也该留下一支后人,可他就是个石头做的,不开窍,一个人跑这来,掏什么掏呀。”哥舒说。 秦子追在坑里瞎挖,挖到一根是一根。 坑其实不深,是雪厚。 看看雪面上有二十来根根茎了,秦子追出了坑,大大小小提了两串,然后看到三人等在坑口,他默不作声过去。 下到坑里,秦子追生火融雪,不理会三人。 配道水的师姐想,不会吧,这一下怎么孤独了。 哥舒、琢普知晓,他是怕来叫他回人族。 “师弟,师姐走了。”配道水的师姐知晓人族的人来找他,有话要说,所以不便留下,走时,跟这个师弟打声招呼。 秦子追蹲在雪里用雪擦根茎上的泥。 配道水的师姐飞升出去。 “长者让我们来传话,你师父、师姐的事,得经过长者同意你才能有所为。”哥舒说。 秦子追点了一下头。 “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让我们转告长者。”琢普说。 秦子追现在什么想法也没有,在跟长者说事时,秦子追忘了说自己只是能看见什么人量变成什么人,不是什么都可以量变。 如果什么都可以量变就好办了,变成一只鸟,到髭旸一门转转,什么诡道也藏不住。 可就是只能量变成人才不好办人的事,惹不清。 “给你个道开,总得留一支后人吧。” 秦子追吸了一下鼻子,才哭过,鼻涕旺。 “道场主同意你可以用诡道,但怎么用,一定得和长者商榷,千万别私自作为。” 秦子追点了一下头。 两人确定,留下一支后人,他没答应。 没答应,人族的长者说他那样嚎是什么意思?把一壕沟的猪都嚎得不肯进窝了。 两人飞升出去,在出坑口时,往下看,那个人还蹲在雪地里。 两人一走,秦子追坐到床上,雪地上横七竖八扔着二十来根根茎。 现在,他心性寡淡,可能是累了。 或者说是没办法了,量变成谁去办这事结果都一样。 量变成一个人去髭旸一门,跟那个人去髭旸一门有什么区别? 话不能乱说,事不能乱做,被人诡一诡,空落落地回来,什么也查不出。 洞外,有人落地的声音,是配道水的师姐,哥舒、琢普走后,她又回来了。 配道水的师姐是这样想的,师弟突然孤独了,这事不正常,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过不了的坎,这事得问问。 谁让自己是他师姐呢? 师弟们这么多,唯独这个师弟独特,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师弟,那是一本正经地在鼓捣。 他要是孤独了,让人心里难受、心疼。 配道水的师姐在洞外喊了一声“师弟。” 秦子追嗯了一声。 “遇上事了,别忘记找师太。” 秦子追又嗯了一声。 师姐飞升上去。 找师太,秦子追想过,但这事找不上她;他也想过去找雨巫,这事能找上他的,可自己先找了虵族长者。 秦子追躺到第二天晌午才起来搞吃食。 虵族长者没闲着,去找了雨巫,两人一商榷,又去找了髭旸,髭旸还是否认。 长者想不明白了,着哥舒、琢普去找来秦子追,让秦子追好好想想还有谁知晓紫云真人变成婴儿的事。 秦子追回到自己的地界,猜,长者去问过髭旸了,髭旸否认是他一门做的。 莫非真还有人知晓师父变成婴儿的事?可秦子追怎么也想不起来。 没有确凿的证据,虵族、雨巫便不能轻易去要道公。 果然,秦子追呆了十几天,长者没着哥舒、琢普来找过自己。 倒是髭旸一门着人在配道水的师姐的陪同下来找自己了,秦子追随那人去髭旸一门。 接洽秦子追的是髭旸一门的另一个长者。 秦子追是以盘家的身份入的座,入了座,便有一小罐茶水。 “紫云真人是我髭旸一门的道家,髭旸一门如果知晓紫云真人在雨巫的地界,可以按道规去要人,没必要用诡道。他被人用量变骗走了,这事儿,也关着髭旸一门的道公,髭旸一门得过问这事,所以请你来问个话,你觉得还会有谁会骗走紫云真人和你师姐?” 秦子追无言以对。 喝完茶,秦子追索然无味地出来。 一件看似简单的事,被搅得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以然。 第一百一十章 量变异种 在回去的路上,秦子追突然想起药都蜂人见过自己,而自己去药都问过那个女孩,她没回过蜂族。 现在要求证的是蜂族的人是不是长得一样? 秦子追去往蜂族,他无需求见蜂族的管理者,看一看就知道了。 蜂族建在高耸入云的群山中,高耸入云的山上挂满了蝶族一样巨大得无法想象的球状物房屋。 蜂族的人的确长得差不多,但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秦子追确信,那天跟自己说话的蜂人就是药都的那个女孩。 秦子追回了人族一趟,赶到药都,药都的蜂族女孩看秦子追提着一个布包从屋顶上突然降下来,吓了她一跳。 秦子追把布袋放在女孩脚边,打开袋口,里边是糜子。 这是秦子追还给女孩的。 “真种出来了?”女孩说。 “种出来了,漫山都是。”秦子追说,“明年糜子开花的时候你们可以去采蜜。” “我们可不敢去人族。” 秦子追想起,人族不受道,道巫也不会去那儿。 “我说过糜子不只是药,现在人族一日三餐全吃这个。” “人族吃三餐么?” “道家也吃三餐,你们吃几餐?” “四餐。” 女孩铲起一把糜子放鼻前闻了闻。 “那天我在雨巫那见过你,你还跟我说了话。” 女孩用手捂住嘴,眼眯起来,说: “我们不是同族的。” 秦子追想,是不是自己表达的不对,说了这么多,她以为自己是来表达爱慕的。这女孩,年纪应该不大,但也不小了。 “你真没去过那?” “我去那干什么?” “不会是我看走眼了吧,会不会有人用量变变成了你的样子?” “变成我的样子干什么?我母公在屋里。” 秦子追往屋里看了一下,手放下来,蹲下用手铲糜子。 那个中年女子走到门口了,鼓着一双大眼睛。 女孩眼笑眯了。 秦子追抽出手,想跟中年女子套个近乎,但那双眼鼓得他不自在。 一个人,第一印象坏了,不管怎么补救都无济于事,便拍拍手下了屋阶,往药都七归子道门拿药的屋里去,看有没人正好在这拿药,赖个住处。 要不在储药的老量道那赖个住处也行,再慢慢套女孩的话,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 房门真开着,是道水房里的两个师姐,秦子追进屋。 “师弟,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师姐说。 “年初借了蜂族的一包糜子,现在还给他们。”秦子追说,“晚了,不回去了,师姐你们挤一挤,我要占个床铺。” “我得看看是不是我师弟?会量变的人多了。”一个师姐拧住秦子追的耳朵。 秦子追捋起衣袖让她们看胳膊上的盘符。 “师太说,看见你就把你拧回去。” “师太没说过这样的话。”秦子追嫌起眼。 一只手揪住秦子追的另一个耳朵。 “你怎么知晓师太没说过这样的话?” “虵族让我回人族有事,跟师太说好的。” “这赖劲。” “真是师弟啊。” 两只手松开。 秦子追躺到里屋的床上,又赶紧到外屋,说: “师姐,我在这里你们不能说出去。” “惹了事不用我们说出去。” “和虵族道场主说好的。” “谁愿意理会你的事?别粘我们就行。” “害我们捉了多少雪粉虫啊,到现在看见虫子还恶心。” 这话说得秦子追胃里不舒服,他知道师姐们是在拿自己冷开心。 “师姐,我还没吃呢?肉多像雪粉虫啊。” 两个师姐恶心到自己了。 秦子追进里屋,外屋有作呕的咳呛声,师姐们吃过吃食了,肉炖得太烂,给师弟一说,肥肉皮真有点像雪粉虫。 不久,一个师姐喊: “起来,吃雪粉虫了。” 秦子追出去,桌上搁两陶罐,一罐是根茎糊糊,一罐是炖得烂霉了的肉。 两师姐出去。 现在轮到秦子追恶心了,道家,不会生活,什么东西都往罐里扔,加些水炖起来就行。 罐也做得奇怪,像药罐子,口小肚子大,糊糊煮硬了还喝不到嘴里。 秦子追知道又是师姐们在捉弄自己,师姐们好心情,连双筷子也不给自己。 师姐们进来时,秦子追正仰着脖子把罐倒竖在嘴上,一只手在拍罐底,把硬糊糊拍震下来。 如果不是有师姐在,秦子追宁可用手掏着吃。 这么大个规模、这么多的人,药都的夜晚除了看雪,依旧冷清。 雪白,即便到了夜半,也有比月光还白一点的光亮。 早上,两个师姐去叫秦子追时,很骇了一跳,床上躺着的不是师弟,是一只猪。 那猪也奇怪,不是这里的猪,这里的猪灰、棕色毛,有獠牙,这猪没有獠牙,白白肥肥的,身上套着袍子,舒服地抽着鼾。 下半夜两位师姐就没睡好,给鼾闹的,那鼾是一声比一声重。 师姐们进屋秦子追就醒了,想坐起,师姐却朝他撒了包东西,他的眼睛便看不见了,伸手捂眼睛,模模糊糊看到的不是手,是蹄子。 他呀了一声,两师姐看见猪头变成师弟的头脸,嘴里叫着“眼睛眼睛。” 一个师姐跑出去抱来一罐水朝秦子追脸上泼。 大清早的,秦子追没想师姐们心情这么好,来这手,七弄八弄,眼睛是看见了,头发里、脸上、衣服上、被子上开始结冰。 秦子追剥着胡子里的冰渣,烦得没话说。 “有你这么鼓捣的吗?”师姐却朝他吼上了。 秦子追烦得两手搓头发。 “你变了个什么出来啊?” 秦子追停住手,“变了个什么?” “没牙的猪。” 秦子追愣了一阵,一拍手,“通了。” 昨夜,秦子追在道藏里想着自己就是一只猪,一头蠢猪,没想真量变成了猪。 “通了,是吧。”师姐一巴掌扫下来,秦子追头发里冰渣索索往下掉。 一个师姐动了手,另一个师姐不会闲着,边打边说: “你知晓这药多厉害?能把你眼睛弄瞎。” 秦子追意念着自己是一只熊,他是看着自己的手变成熊掌的。 这就通了,如果有人能量变成不同的物种,他可以避开闪姐的千里瞳和撑山的道家接近自己,恰好有两个散道借住在附近的道场,引开了自己和虵族长者的思索方向。 两师姐不打了,愣看着师弟一头熊人一样坐着发愣。 秦子追看着自己的手变成人手。 如果这个思索方向是对的,得去问一问。 问谁?问虵族长者、雨巫、师太?不如自己直接去问髭旸老量道。 秦子追爬下床,说: “师姐我走了。” “你去哪?”一人拦住他。 “说好的,有事。” 另一个师姐往秦子追袖兜里塞药包,说: “师弟,这是糊眼睛的药粉,遇上事走不了就撒这个,你这么鼓捣,别再让人抓去了。” 秦子追挤开师姐往外走。 “师弟你别这么鼓捣行不行啊?”两人追在后面。 秦子追点头。 “安心做盘家不行吗?” 秦子追点头。 “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师姐可以去跟师太说。” 秦子追点头。 秦子追出了屋门,师姐嘱托了一句“遇事了别忘记撒药粉。” 秦子追感激师姐们,感激她们,这些师姐们,没一个给过自己好脸色,可心里有自己这个师弟。 秦子追记着这话呢,真遇上事走不了了,撒他个一脸灰乘机溜人。 他也知晓师姐们为什么身上带着这个,因为有一个师姐为了自己遇事道陨了,她们不是武量,只能用这个自保。 第一百一十一章 要给也不给他门 秦子追直接去了髭旸量道场。 童子领着秦子追去见长者,有一小罐茶,这是最高的礼数了。 秦子追直接问长者,有没有一种诡道可以量变成不同的物种。 “有。”长者说。 “长者知不知晓会这种诡道的有多少道家?” “不知晓,道藏万象,皆可入诡,道行高深的人多,髭旸一门会量变异种的就不下五十个。” “这事,还欠着你门的一个道公,如果有人用了能变成异种的量变,长者你说能不能查出这人?” “不能。” 秦子追喝完茶,辞出。 回到自己的地界,秦子追不是飞下去,而是直落落地摔下去。砸进雪层,秦子追就在雪层里躺着。 雪层三尺厚,秦子追躺到夜半,量变成一只雪燕飞出来。 在髭旸一门时,秦子追看见大殿的屋椽子下有几个雪燕窝。 雪燕,跟燕子体貌差不多,只是羽毛的颜色到了冬季换成白色的。 雪燕,是冬季不迁徙的燕子,寄居在量道场的屋檐、屋椽子下。 天还没亮,秦子追变成的雪燕到了髭旸一门的大殿,钻进一个雪燕窝。 窝里住着三只雪燕,叽叽喳喳叫。 秦子追听不懂它们在叫什么,赖着脸趴在窝里。 鸟开始啄它,秦子追随它们啄。 鸟,比道家还犟,啄得脖颈抬不动了鸟嘴还叉在秦子追变成的雪燕的羽毛上。等脖颈能动了,又啄。 天亮后,屋里的雪燕都出去捕食了,这三只鸟还在啄。 秦子追烦得飞出去,三只鸟竟追出来啄。 秦子追真没想到,鸟类比道家还难缠,而且他有理由相信,不管过多久,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它们看见自己,都会追着啄。 秦子追在外边飞了一圈,钻进窝里,三只鸟追进来,啄得秦子追那个烦啊。 为了啄走秦子追,三只鸟一天没进食,到傍晚就不行了,脖颈耷拉,羽毛、翅膀松散。 秦子追去啄了一些虫子进来,三只鸟竟不吃。 秦子追想,还是不住窝里了,这是它们的家,自己闯人家的家里,是鸟也得找自己拼命。 晚上秦子追睡在屋顶下的茅草缝里。 早上,秦子追跟着雪燕去林子里捕食。 入了隆冬,虫子们藏进土里、树木树皮里。 看到雪燕捕食,秦子追不确定雪燕是不是燕子,倒更像是啄木鸟。 虫子藏在树皮下,树皮被冰封住,得啄开冰层,再啄开树皮,一张张嘴儿啄得树木咚咚响。 秦子追那嘴儿厉害,啄得冰渣乱飞的。 在雪燕界,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嘴和爪子,一只鸟,要在冰封的树枝上先抓住停留下来,不一定每次都成功。 这个鸟厉害了,一抓一个准,一啄一个眼。 那三只鸟也来了,不过还好,没啄秦子追。 冰天雪地里,找个吃的不容易,雪燕会整天在树林里忙活。 在林子里捕食的还有不少鸟类,如果没学会冬眠,就得找口吃的。 到傍晚,倦鸟归巢,秦子追钻进茅草窝里。 髭旸一门不小,上上下下、前后左右几百间房子,秦子追去了个遍,没找到师父、小师姐。 髭旸一门的道家有四大群,跟紫云一门一样向山上习道的人提供食物和补充人员。 每天,有人向山上送吃食。 道家里小孩子不多,到了年纪的小孩会送上山习量道。师父还没到习量道的年纪,如果在髭旸一门,应该会在道家里。 到这里这么久,秦子追没真正与道家接触过。 但一直有个疑虑,年轻人们习了量道,忧心重,不愿婚配,少有生养,道家们总有个老了的时候。一个量道场,是怎么做大的? 现在秦子追知晓了,真正厉害的量道者不在山上,在道家里。 一个习量道的人,想成家了,会回到道家里生养。 现在秦子追也知晓了紫云一门的难处,紫云一门,青黄不接,师兄师姐们得撑着山,不敢婚配。 髭旸一门是大量道场,人才济济,不愿撑山了,不愿在山上了,换个人、下来就是。 回到道家群里,一样可以习量道。 道家里,有大成者。 秦子追变成的雪燕趴在屋檐下,看见一个老者量变成一只林雕突然冲向自己。 秦子追向林子里穿飞,对方是林雕,个儿不大,很是矫健。 秦子追没时间想他是怎么看出自己的,他只是奋力飞逃。 身后的振翅声越来越近,近得可以听见林雕呼吸震动喉舌的嘶嘶声。 一只爪子抓上秦子追的尾羽了。 秦子追摔进雪里,仍不停地挣飞,一只爪子抓住秦子追变成的雪燕的后背,四只翅膀在翻飞拍打,溅起雪粉。 秦子追突然量变成一只鹰,反转上去压住林雕,并用嘴啄它。 林雕瞬间变成了一只更大的雕,两只鸟在雪地里抓啄扑打。 一球球羽毛脱落。 是秦子追先变成虎的,他想要变就变个狠的。 老量道却变成了他没见过的动物。 虎竟没打过那只动物。 是在别的量道场的山头,有撑山的人静立在不远处。 老量道变回人的样子,静待那人过来询问。 秦子追变成雪燕惊飞走。 回到坑里,秦子追变回人的样子,光溜溜地找衣服,身上的衣服在搏斗中被老量道量变的异种扯烂完了。 那个老量道变回人的样子时,也是光溜溜的,一身老皱皮只手按住下身静立着等那人过来盘问。 他身上的衣服也被秦子追量变的异种扯烂完了,身上还有啄伤、抓伤的血印子。 秦子追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谁,所以逃走了。 这事,又惹上了一个道门。 在别人的量道场打斗,是犯了道规的。那个道门不会善罢甘休,会和髭旸一门一起追查自己, 老量道没走,是要给那个量道场一个道公。 变成雪燕去髭旸一门寻找师父、小师姐的后果秦子追想了一下午,也想过如果被发现了自己一人承担下来。 更多的是推敲他们不可能发现一只雪燕是人量变的。 那么多雪燕在屋檐下,老量道怎么就发现了自己? 秦子追坐在火塘边,边扒弄火灰里的植物根茎边想这事。 更糟的是老量道静立下来,自己却跑了。 哥舒、琢普降落在坑里,秦子追就知事来了。随哥舒、琢普去虵族,虵族洞殿里坐着髭旸一门的长者。 “你能量变异种么?”长者问秦子追。 “我道行不够。”秦子追没直接回答长者。 就一句问话,轻描淡显的,秦子追便出来了。 一句轻描淡显的问话,如果自己承认了,这事还有转机。 否认了,被人查出来,这个道公不好给,说不准是给不起。 这事秦子追做过衡量,承认下来,可能是终身不准出人族。 出不了人族,什么也做不了。 但这个道公,要给也不会给髭旸一门。 回到地界,下午,配道水的师姐又来叫秦子追回七归子量道场。 师太陪着髭旸一门的长者饮茶,一旁站着那个能量变异种的老量道。 老量道是来当面认证的。 老量道点头,意思是那只雪燕就是秦子追。 “你去过髭旸一门?”髭旸一门的长者问。 “我去髭旸一门见过长者。”秦子追说。 “见过我之后,你还去过髭旸一门,量变异种雪燕。” “我没这个道行。”秦子追又否认了。 师太喝了一口茶。 “那只雪燕,久啄不掉毛,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了。” 秦子追扯下一根头发。 “你的诡道道行不浅啊?” “不深。” “深啊。” 长者放下陶杯,看老量道,老量道想了一阵,两人辞出。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诡局 秦子追出来后,想,得去找那天在药都的两个师姐说说,她们见过自己量变异种。 这事儿她们得帮自己瞒着,别捅得到处都是。 两师姐新拿了一批药材,道水房里正是忙的时候。 秦子追挤进去,小声说: “师姐,我有话跟你们说。” 两人正忙着呢,没时间陪他黏。 “就说几句话。”秦子追尽量压低声音。 “有话在这里说。”师姐讨厌他黏糊不清的表情。 秦子追看看身边拥挤的师姐们,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而且这事儿不小,关键就是这两个师姐。 “师姐,我觉得我病了。” “去找大师姐。” 秦子追看了一眼在人堆里忙活的矮个子,那是大师姐。 秦子追挤过去,很快又挤回来,说: “大师姐忙。” “你哪儿不舒服?”师姐问。 秦子追指着胸口。 “是痛还是闷?” “闷。” 师姐伸出一根指头顶着秦子追的胸口,“你的病我知晓,以后小心点,别让人看见。现在好些了吗?” “好些了。” 师姐收回手,继续干活。 秦子追挤出去。 然而师姐跟着挤出来了,这个师弟,黏黏糊糊的让人不放心,得给他点道开。 秦子追却想避开她。 “你急忙忙地上哪儿去?”师姐一声把秦子追唤住。 秦子追没想上哪儿,一天受了两次吓,心力憔悴了。 “回地界。” “师弟,听不听师姐的话?” “什么话?听。” “髭旸诡道,道行深的很多,才多久人家找上门来了?听师姐的话,别在诡道上跟他们计较。” “师姐我听着呢。” 师姐转身进屋,秦子追飞升。 回到坑里,倒睡到床上。 慢慢感觉坑里有人,是在对面崖壁上的小孔洞里。 坑崖壁密密麻麻布着小孔洞,小孔洞里挂满过冬的蝙蝠。 秦子追感觉到了那个孔洞。 应该是有人趁秦子追去七归子量道场时量变成蝙蝠到了这里。 能感觉到量变异种,秦子追有点意外。 原来自己的道行还可以。 一蓬雪掉落下来,刚好在洞房外,是蓬不小的雪啊,飞溅进洞内,埋住了吃食。 秦子追扒拉了几下雪堆,踩着雪出去,他得再挖些植物根茎。 崖壁孔洞里,确实有人量变成蝙蝠挂在那里,他看见那个人生无可念一样漫步出来,慢慢爬升上空中。 不太久,提着两串溜根茎下来,坐在洞口的雪堆里慢慢擦拭。 午后,才生火搞吃食。 吃过吃食后睡到床上,也不练道藏。 秦子追躺在床上,想能不能抓住这个人,如果能抓住,事情就好办了。 如果抓不住,宁可不去碰他,至少可以迷惑他觉得自己道行不够深,发现不了他。 晚餐秦子追没生火。 那人看见那个人生无可念的样子坐在洞口的雪堆上,捡起一根根茎往嘴里塞,偶尔抓把雪塞嘴里。 吃完根茎后,秦子追捧雪擦了把脸,又爬到床上。 天亮前秦子追想到了闪姐,如果去求她,她会不会来帮自己把那个人抓住? 这事,得去试试。 秦子追啃了两天生食,后边那一餐只啃了半根。 然后提着一个布袋爬升出去。 秦子追是去人族找闪姐,顺带弄袋糜子来。 到了人族,秦子追是先去装的糜子,然后才去找的闪姐。 “闪姐,有人量变异种在我的地界盯着我。“秦子追说。 “有人在你的地界盯着你,去找虵族长者、找七归子量道场的人。”闪姐说。 “你跟着他,看他是哪个量道场的就行。” 闪姐想,这家伙不敢去找师太和长者,专找自己,上次也叫自己给看着点,结果一看几个月,千里瞳都给看花了、看小了。 可不帮他看着点,就他那点道行,铁定会弄出事来。 “我只能帮你盯着,不能参与。”闪姐说。 “闪姐,不要你参与。” “你斗不过他呢?这事想过没有?” “想过。” “你是怎么想的?” “斗不过我就往你这边来。” 往我这边来?想的挺好的,然后自己一翅膀把那人拍下去?这不自己还是参与了? 秦子追提起糜子包寂寂然飞升起。 这个人啊。 秦子追回到地界,把陶罐里没吃完的根茎糊糊倒进雪里,抓了几把雪清洗陶罐。 边感受到那个人还在崖壁的孔洞里。 他突然发动量术,一块巨石从雪里拱出来,砸向那个孔洞,人跟着巨石飞冲。 孔洞中,一只蝙蝠从洞顶脱落,在石块砸到前穿飞出洞。 秦子追量变成林雕追扑,蝙蝠变成大雕。 秦子追竟追不上他。 秦子追也变成大雕扑击,他要在他身上留下不可推脱的印迹。 两只鸟在林子里穿梭,然后出了林子,往高空飞。 在出林子前,秦子追抓了那人量变的大雕一爪子。 在回来的路上,秦子追想,自己能量变异种已经被那人知晓,现在,就看闪姐的了。 闪姐看见那只大雕绕了个圈又飞回到硅戾的地界边。 秦子追回到坑边,坑边站着髭旸一门的人和虵族的长者、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 闪姐在很远的地方,等坑边的人站定了才认出其中的一人是虵族的长者。 秦子追认出了这些人,不能逃避,便化身为人。 就追了一程路,髭旸一门的人便把长者、师太找来了,这是一个局。 诡道,秦子追输得心服。 自己可是在师太面前睁眼说过瞎话的。 长者和师太一声没吭便走了,髭旸一门的人离开。 闪姐想,这下糟了,幸好自己没去参和,要不这事惹得不小。 他惹的事,哪一件小过? 这事儿,得去安抚一下。 秦子追怏怏地降到坑底,想起师姐劝过自己,诡道,别跟他们计较,多苦口婆心的一句话,自己没听进去,输了吧。 秦子追怏怏地坐在亭子里等人来传唤自己。 在处置自己前,长者和师太会有个商榷。 闪姐走进亭子,说: “我看见他们时,无法告知你了。” 秦子追点了一下头,说: “谢了。” 闪姐觉得这样的安抚还不够,可一时想不出怎么安抚他。 “不量变追他就好了,太急了。”秦子追轻语。 “已经发生了,不想了。” “会终身禁锢人族吧?” “不知晓。如果是终身禁锢人族,量道艰辛,咱不出来了。” 秦子追闭上眼。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弟子知错了 髭旸一门、虵族、七归子道门在商榷怎样处置盘道盘家硅戾。 一场商榷后,由虵族、七归子两道门商榷。 硅戾,人族里的人,七归子道门里的盘道盘家,先得商榷好由谁家处置。 量道,有离道之人;族,有离族之人。 硅戾离族入道,当由七归子道门处置。 该怎么处置,也就有了依据。 按道规处置,定为欺师背门。 虵族长者、师太商榷好这些,上报给虵族道场主、七归子道门的道场主。 虵族道场主听完长者的上报后,只说了一句: “一个盘家,不应该。该他承担的,让他承担吧。” 七归子道场主听完师太的上报后,说: “硅戾,没有背师门,只是欺师,以欺师定论。” “欺师背门,未曾分解。硅戾,欺师未有背门,这个定论不好告知髭旸一门。” “欺师,绞道、去道、送入血海;背门,去道、逐道、沉尸血海。道惩可以两解,先告知髭旸、虵族,如有不公,可以再榷。” “道无二公,髭旸诡道,难成定论。” “先去说一说,髭旸一门不一定会计较。” 师太出来,让弟子去虵族和髭旸一门告知处置的提论。 弟子们回来后不久,髭旸一门的长者便来了。 七归子道场主亲自接洽的他。 长者喝着茶,说: “欺师便是背门,欺师未有背门,怎解?” “道出一家,道悟甚多,欺师,是欺本门的师,背门,是背本门的门,未有欺你门的师、背你门的门。七归子道门,医道为主,重在救治,道悟不同。” “道惩还是不改的好,以免失公。” “医道,一指辩安恙,悟的都是生的道,给他门的弟子求个生的事,也得给本门弟子留条生路,公,不失在这里。道惩欺师背门,欺师,绞道、去道、送入血海;背门,去道、逐道,沉尸血海,本是两解。” “无师无门,是这样传下来的。” “留条求生的路吧,下了血海,能活下来是他的道缘,道门弟子下了血海未见有活着出来的人。医道悟生,我不能把本门的弟子送入两死境地。” 长者不做声了,喝完茶,茶罐倒扣辞出。 茶罐倒扣,这事儿没谈好。 师太已着人去带秦子追。 配道水的师姐来带秦子追时,秦子追静坐凉亭,浑身裹着雪花。 配道水的师姐替他掸着雪,边说: “道场主要见你。” 秦子追站起,去拿那袋糜子,边问: “师姐,我要去哪?” “师太没说,就让你去见道场主。别急着走,静一静。” 秦子追提起糜子空站着。 “硅戾师弟,这事儿师姐从没遇上过,你这事,不是一般的道惩。” 秦子追没做声,一脸苍凉,这一下是真孤独了。 飞身上去,坑两边各站着一个武量的师兄,髻子、肩台、胡须上有落雪。 回到七归子量道场,被带进道场主的房间,房里的桌上两只茶罐一平一扣。 茶罐扣放,是谈事时没谈好。 道场主看着秦子追,一头须雪,门外,露着小半边布袋。 “硅戾,你入道紫云时,紫云真人跟你说过道惩没有?”道场主问。 “说过。”秦子追答。 “入道七归子,你师父跟你说过道惩没有?” “说过。” “还记得道惩吗?说一遍。” 秦子追竟说不出来,紫云师父、七归子盘道师父说过几回道惩,道门的道惩好像有十几条,光凭嘴说耳听,记不住。 如果是白纸黑字写着,应该是可以记住的。 “道惩里第一条惩戒是欺师背门,记起来了吗?” 秦子追好像记起来了。 “每一个入道的人都会记住道惩,你没记住……。” 秦子追记起来的是自己入道两门都是插班生,落掉了一些课程,没听全。 不过不赖这些,行事前,秦子追是仔细谋划过的,以为有一定把握识破他,没想是个诡局,把自己套了。 秦子追出来,提起放在门口边的糜子,有人送秦子追到医道旁的一间房里,并告知不能出来。 房门是开着的呀,秦子追不敢出去。 正对着门,是一棵光秃秃的树,远处,是白皑皑、迷迷茫茫的山影。 道场主问自己欺师背门的道惩,给自己定下的道惩可能是欺师背门。 欺师背门,道场主说排在第一条,应该比较严重。 只是这道惩来得太清晰,清晰得想糊弄自己都糊弄不过去。 中午,有师姐送来吃食。 秦子追叫她师姐,医道的师姐秦子追没一个叫的出道号,可师姐们个个认识他。 师姐停住,等秦子追说话。 “师姐,你帮我传个话,我想见虵族的人。”秦子追说。 “师姐可以给你传这个话。”师姐说。 “师姐,晚餐我想吃糜子。” 秦子追把布袋口解开。 “这是药材,不能多吃。” “不吃只怕以后吃不到了。” 师姐伸手提糜子包。 “师姐,你再给我传个话,我想见配道水的师姐。” “我可以给你传这个话。” 秦子追捧起陶罐,师姐出去。 根茎糊糊还没喝完,配道水的师姐来了,站在桌子边。 秦子追放下陶罐,说: “师姐,我想问你欺师背门会怎样道惩我?” 配道水的师姐没做声。 “师姐,你说,我受得了。” “还没定下的事,师姐不知晓。” “道场主说定下了,就想有个心理准备。” “……下血海。” “什么海?” “血海。” “是海一样的吧?” “师姐没去过,不知晓。” “去年还是前年,我被妖族抓去,就是从海里逃出来的。还有,师姐,你打我一巴掌。” 配道水的师姐没听明白。 秦子追拿起师姐的手抽向自己的脸,因师姐往回收,没抽实,只刮了一下。 这一巴掌是还给送道水的师姐的,已经是还不了了,不责打自己一巴掌,更没法还了。 配道水的师姐知晓这一巴掌的意思,这个师弟,嘴巴叫得咣咣响,心里清楚,这趟只怕熬不过去了。 虵族来的是哥舒、琢普。 秦子追从床上坐起,没下床,说: “我想见道场主。” “长者让我们传话给你,道场主说,该他承担的,让他承担吧。” 秦子追想见道场主,是道场主说过,等自己处理好这事再回量道宫。现在事没处理好,出岔子了。 “你有什么话,我们可以传给道场主。”琢普说。 秦子追无话可说,他还有一招诡道,说自己是在见过师太后练成量变异种的,现在,被道场主一句话堵住了。 一句“该他承担的,让他承担吧。”堵住的极可能是生路,但自己不能愧对虵族、不能愧对道场主。 “你有什么话。” 这话听着像索要临终遗言,秦子追的心落实了。 量道时代的道家个个是神,自己修不来,量术还不到下标级别,只能出局了。 至于师父、小师姐,就让他们等吧,自己只有这么大个能耐,哪一步不是走得搜肠刮肚、不堪回首。 等他们长大了,有一天他们会知晓为找他们,自己止步于这里。 “…….你们跟道场主说,弟子知错了。”秦子追说。 两人出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用量术做出来的地界 晚餐师姐送来一罐糜子糊糊,是熬道水的罐罐煮的吧,糊糊有股药味。 喝到根块秦子追才知道师姐在糜子糊糊里加了药材,她是怕糜子有毒,所以加了几味药化解一下。 喝得踏实,边喝边说: “师姐,明早别加药材,盖了味了。” 师姐想,这是师弟藏得最深的一次,即便是道行高深的道家,也藏不得这么天然。 道行的最高境界就是天然。 髭旸来了,髭旸一门的长者扣了陶杯走人,事没谈妥,髭旸得亲自来一趟。 来了不免有一场道论。 道家传承久远,有些道规已经说不清楚了。髭旸、七归子道场主两人去量道宫核对,掌管藏库的道家找出道惩藏载。 道惩藏载和流传于各道家的道惩口传一样,还是个说不清楚的事。 无师无门,这话有道公。 欺师,去道、绞道,送入血海;背门,去道、逐道,沉尸血海,也有道公。 既然是论不清楚的事,各不相让,论了两天后,各退半步,把道公改为寄道。 寄道,就是在道门间无法定论道公,商榷着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法子。 绞道,是用绞索抽打残四肢。 经商榷,绞索改为竹鞭。 绞索,是藤条晒制的,浸过油后,一抽断骨一寸。 竹鞭浸过油后,一抽断骨两寸。 面朝下四肢各抽四十九下,骨头从手指尖碎到肩头,从脚趾尖碎到大腿根,人会痛晕死过去。 在商榷这事时,双方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 髭旸一门想,去了道,即便他是石头做的,四十九鞭,也抽碎了。 七归子一门想,作为师门,只能帮他这么多了,能不能扛住,看他的造化。 接着是执行道惩的人,硅戾是人族的人,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轮不上髭旸一门。 由七归子一门执行道惩,更合道公。 一早,有人来告知秦子追道惩的定论,欺师,去道、绞道,送入血海。 道惩里取消了背门。 吃过早餐,秦子追被带往后山,配道水的师姐替秦子追提着他的私人物品。 道惩后,人送走了,他的物品不必留在这,没人能活着出血海,从此,七归子量道场不会再有这么个人,他的量道,走到尽头了。 后山的一块山石被削平了,这里便是惩场,寥寥地站着几个人:七归子道场的道场主、师太、盘道的师父;髭旸一门的道场主、长者;虵族道场主没来,来了长者和哥舒、琢普。 执行道惩的人立在削平的山石前两丈左右,一根竹鞭竖放在他和山石之间。 秦子追到了惩场后,盘道的师父走到山石西侧,有人解下盘道师父的发簪,脱下盘道师父的袍子。 盘道师父仅着底裤,一双腿罗圈得骨节变了形,浑身皮肉松弛、披头散发看着秦子追。 有人取下秦子追的发簪,脱下秦子追的袍子。 一个师姐递给秦子追一罐道水,这是去道水。 喝了去道水,便没有量术了。 秦子追双手向前伸直面朝下被按伏在石台上。 执行道惩的人提起竹鞭,一声呼啸,啪地一声,秦子追竟感觉到了痛。 有人在盘道师父的胸口用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血流出来。 第二鞭,秦子追清楚了,的确是痛感,在脚踝处。 抽过脚了,接着是抽打手。 手臂下的石台在碎裂。 不抽打了,有人宣布“惩毕”。 有人来查看硅戾(秦子追),硅戾的手,手臂上有一道道乌青,脚上也是,手下、脚下的石台碎成了渣。但看情形,硅戾是扛住了。 有人来抬秦子追。 秦子追才看到师父浑身在抖,胸前有一团被冻住的血。 是痛、冷的吧。因为自己不争气,犯了道规,连带师父也挨了扎心锥。 秦子追下地时也可能是痛,没站稳,双膝落地,手痛捂在胸腹处,腰慢慢弯下,头磕进雪里,就在师父脚下。 道家没有跪礼,哥舒、琢普却见过他在道场主脚前跪过。 秦子追一头脸雪被拉起,配道水的师姐红着眼把他的家私递给押送师弟的人。 一干人飞升起,落在一处雪原前。 这里,就是血海,班枯父神然化时留下的。 押送秦子追的人把秦子追的家私递给秦子追,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秦子追没看师太和族长者,他没脸看他们,接过布包,步入雪原。 走到一座小山包前,秦子追坐下,开始翻布包。 押送自己来的人还不愿离开,秦子追想: 应该是很久没送人来这地儿了,甚至压根儿就没送人来过。 这话猜对了,在场的这些人,一辈子没送人来过血海。 布包里就两样物件:一个瓶,一件小师姐抱着师父的木雕。 秦子追晃了晃,瓶里还有液体。 山门外等着的人有点迷惑,血海,传承下来的是这个地方,记载上的也是这个地方。 道家一代代传下来,就没个欺师背门的人。 秦子追坐了一阵,似乎听到一点动静,像动物惊蛰拱动土层的声音。 秦子追侧过身,将耳朵贴住雪面。 外边的人看见秦子追侧躺着,突然站起,捞起布包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一连往后退,转身跑动起来,一条崩裂追在后面。 人没跑过冰裂,突然消失了一样不见了。 冰裂竟然合了拢来。 外边的人开始散走。 千里雪原,寂寂的没了人影。 秦子追跌落进一个很深的管状物里,他确定是管状物,因为伸手能触摸到圆形的壁面。 让人恐慌的是壁面柔软、粘滑。 并且像胃袋一样痉挛。 壁面流下的粘液越来越多,淹过小腿了。 秦子追用手插进壁面向上攀爬,手其实没插进壁面,是把壁面插成一个凹坑,然后用力扣住湿滑滑的一块。 爬出管状物坑洞,秦子追没找到进来的地方,那地方是有山的。极目四周,全是茫茫不着边际的雪原,山好像被人挪走了一样。 辨别好方向,秦子追没走出三十步,又摔进一个坑里。 爬上来,走了一段距离又跌进去了。 爬上来后秦子追不敢走了,这些坑洞是活着的,它们在等待食物跌落进去,然后分泌粘液把食物溶解。 这是秦子追最直观的理解,自然界有这样的植物。 这些管状物坑洞,说不准是这一类型的植物或动物。 血海,是由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这样的植物或动物组成的。 它们没量界里的动物凶猛,但可怕,就在你的脚下,不知哪一脚就踩进去了。 这些坑洞,口儿很小,像嘴唇一样紧紧把你关闭住。 身子挣扎出来,只剩一条腿在里面,口儿还在把你往里吸。 而且这嘴能突然撑开,在冰面上撑出一个大坑,好像它知道食物来了,张着嘴等你往下掉。 现在,秦子追想到吃的了,走不出去,就得找到吃食。 茫茫雪原里不见别的生物,即便有,也陷进去了。 秦子追懵坐在雪面上,想不通这里是用量术做出来的地界还是真实的地界。 如果是真实的地界,那座山门不好解释;如果是用量术做出来的地界,这个地界跟真实的地界的结合处做得很好,没有半点隔阂。 第一百一十五章 饿出心病来 虵族的长者、七归子道门的师太、髭旸一门的长者出现在山门口时,秦子追仍坐在雪面上。 已经过了三天了。 三人没想这个人竟然还活着。 秦子追看见三人和山门就在不远处,站起,然而不敢过去。 秦子追是亲眼看着三人飞身离开的,当离地三尺时,人和山都不见了。 离地三尺,不用飞身,跳也可以离地三尺。 秦子追跳了一下,落下来是在原地。 他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真实的地界,三人来时他没看到,离开时是看到的。只能这样理解,量道时代,他们已经会用量术做这个了。 秦子追尝试着向三人出现过的地方爬行,一只手探在前面,雪面上突然撑出一个洞便绕开。 估计好距离,秦子追就在这等着。 三人再来时,山门离自己很近,秦子追后海没多爬几步,多爬几步,刚好在门槛里。 三人看着秦子追斜靠在雪堆上,衣服不知怎么烧出了很多洞,没脸了,头发、胡子粘在一起,手臂、脚上的青道道连接成淤块。 秦子追别开头不看他们,然后往远处爬。 隔几天三人来时,一望无垠的雪野里有不少翻出来的土堆和一条弯弯曲曲的爬痕。 人不见了。他没有选择往山门的这个方向来,而是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去。 此刻,秦子追在一个坑洞里。 在翻草茎时,他挖到了一个死去的坑洞。 这些坑洞,是巨大的腔肠动物,腔壁是肉质纤维。 秦子追坐在坑洞里咧着牙咬。 有了吃的,就能活。 秦子追把腔肠动物挖出来。 茫茫雪野里,一个人拖着一个大麻袋一样的东西一步一探走。 饿了,坐下来,一口口咬。 累了,还是睡袋。 不知过了多久,秦子追看见雪面上有两排爪印伸向远方。秦子追沿着爪印走。 血海也有山,只是被雪盖得没有其它色彩,看不出来。 到了山脚,看出来了,山不大、不长,可爪印是往山上来的。 扯着那么大口食物上山不容易,下山挺快的,哧溜一声就下去了。 在山上时,秦子追看了一下,那条爪印还在延伸。 一只动物,怎么就跑这么远?也是在找吃的吧。 为了吃的,秦子追翻了估计不下几十吨土。 晚上一场雪,把爪印掩盖了。 一早,秦子追茫然地看着寂静无声的雪野,不知该往哪里去。 有一大一小两个影朝自己奔来。 近了,看出来了,大的影是人,小的影是个动物。 理清思路,是这个动物发现了自己,然后回去叫人。 或是那人知晓有人进了血海,让动物来看看。 一人一物停在秦子追前面。 那人身后的雪景有些异样,平地里起了一堵很高的雪墙,并像海啸一样朝这方翻转过来,发出低沉的轰隆声。 “你是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那人不问原由,只说结果。 秦子追看身后,身后是茫茫不着边际的雪野。 “回不去了。”秦子追说。 那动物呲了一下牙。 是猫科动物,有点像没进化的豹,有牛犊子那么大。 雪啸的轰隆声越来越大,风里有密集的雪沫。 到了近处,才知雪墙的高大,声势骇人。 那人挥了一下手,雪墙停止翻转。 秦子追全身被雪沫裹成白色,那人浑身不沾半点雪尘。 “你是怎么进来的?”那人把一句话断开,问的就是原由。 “道惩。” 那人没做声,像是没听说过道惩。 “你在这等着。” 那人和动物反身飘飞,雪墙瞬时软化、铺平。 秦子追从雪里拔出脚,刚才一阵雪暴,雪沫就有半米厚。 不久人、动物转回来。 秦子追到了一座冰雕雪砌的宫殿前,还执傲地拖着那个麻袋似的腔肠动物。 宫殿里人不多,有人接洽了秦子追。 一罐热茶,是按道家礼仪来的。 “血海在数万年前就关闭了,血海十万里,浮土九丈三,没有血海了,只有经年不化的雪。”那人说。 “我受道惩而来,道家不知血海已经关闭了?” “应该是知晓的。数万年.......也有可能忘了。” 血海不与道家交往,不接纳道家的道惩? 秦子追被人带到一间房里,做了洗换。 血海的衣袍跟外边的道家一样,素蓝色。 这里的房子不是冰雪砌的,是房屋砌好后被冰雪包裹住。 有人送吃食来时,秦子追正在求证自己的猜测,在冰雪壁子上用手指戳了个窟窿,然后用雪堵住。 那人一眼就看到补上去的疤。 秦子追去接吃食。 接吃食,不是道家的礼仪,道家的礼仪是把陶罐放在桌子上,看着你吃完,然后拿走陶罐。 秦子追接吃食,是送吃食的人把陶罐往他手里送。 那人往他手里送吃食,是动了道性。这个人进血海已经有两个月了,瘦得只剩个骨架,一嘴的饿胡子。 “我带来的东西别扔了。”秦子追说。 “你带来的东西会给你,这里的东西,你不能带走。” 秦子追说的是那个麻袋一样的吃食,两个月,时间不短,没饿死,但足够饿出心病来,她竟不让自己带走。 吃喝完了,秦子追仰起头,“我没离开这里,那个得给我。” “这里有吃有喝,要那物件干什么?” 秦子追不能说是饿怕了,只说: “心里踏实。还有,这身袍子是你们的,是不是我离开时得还给你们?” 女子用手掩了一下脸,不过那嘴胡子和那双眼让人不想为难他。 “你来,给你。” 女子提起陶罐,秦子追跟出去。 腔肠动物扔在雪地里,秦子追把它拖进屋。 傍晚,女子送吃食来时,屋里的床上空着,那个人睡在雪蠕里。 女子喊了几声“膳息了。” 里边竟没回应,睡熟了吧。 奇怪的是,女子动了一下“睡袋”,他立马就醒了,爬出来,坐到桌边,一声不吭吃。 这是典型的道行不够,一惊一乍,没定。 女子提起陶罐时才知这个人没吃完,可能是胃饿萎缩了。 入了夜,秦子追条件反射般睡不着。 两个月,没一个晚上睡囫囵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是灯芯草 突然来了这么个人,说是受欺师的道惩来的。 道家已多少万年没往血海送欺师背门的弟子了,或者说道家已多少万年了没有欺师背门的弟子了。 数万年,是个很长的时间,血海一门与量道场间断了往来。 现在突然间有了这么一个。 血海管事的人一商榷,还是把人送出去。 一早,血海的人送秦子追出血海。 女子没说浮夸话,血海的东西,不能带出去。 袍子是血海的,秦子追自然得脱下来,换上那身千穿百孔的袍子。 腔肠动物不能带说得过去,衣服给人扒了,大道理不说,就用人的话说,小气得抠屁眼了。 连鞋也给脱了。 秦子追没用手脱鞋,是用一只脚踩着另一只脚脱鞋,然后被送他走的人携着飞升出去。 才打开血海之门,外边偏巧了来了髭旸一门的长者。 长者把秦子追堵在血海之门内,那人要把秦子追往外送,论上了。 “欺师,去道、绞道、送往血海,是道家流传至今的道惩。”髭旸一门的长者说。 送秦子追出血海的人是个犊子,不知原由,只知血海从没接受过受道惩来的道家,不持道家道公。 “道家传承未有流传血海不持道公之说,道公承传,道惩未变。” 秦子追坐在血海之门的门中线上,一只脚在里边,一只脚在外边,闭上眼。 这事儿论上了,一时半会不会了,他们爱论就论吧,少听一句是一句。 果然,血海的管理者来了,虵族的长者、七归子的师太来了。 双方就在门口两边论。 道家讲道公,即便不在这遇上,自己回去后,这事还得引发一场道论。 他们在论,秦子追心里在痛。 自己是人族的人,虵族长者为了道公,要把自己推进血海。 自己是七归子一门的弟子,是三战三胜的盘道盘家,师太为了道公,要把自己推进血海。 所以他宁可选择睡去。 秦子追是真睡着了,而且睡了个奇怪的姿势,脚一字马大张开,脸朝下伏在雪地上,双肘夹住耳朵,两手扣在一起作揖一样竖起。 师太终于藏不住了,这个死不争气的弟子,惹出这么多事来,还当着几个量道场的面不端持道仪。 她脱了鞋,拿在手里照着秦子追的背狠抽。 几个量道场的人愣住了,不论了。 师太抽完后,扔下鞋,光着一只脚飞升而去。 跟随师太来的师姐,看着师弟一身袍子大孔连着小孔,赖成这样,眼泪出来了,捡起师太的鞋飞升起,边飞边抹眼泪。 跟随虵族长者一起来的是哥舒、琢普,站得远远的。 看那身袍子就知晓,在血海,他是死过几回了;那张脸,瘦得皮贴着骨,不忍看。 不论,只是暂时的。 几方商议好,秦子追暂时安放在血海入门口。 血海的人道藏出两间房子,一间给秦子追住,一间给看住他的人住。 髭旸一门、虵族各道藏出一间房子,留下人看着。 长者们一走,哥舒、琢普把秦子追抱进屋里,琢普红着眼睛去扳他的手。 他突然惊梦般醒来,手划开,打在哥舒的脸上。 房间没有门,正对着,是血海入门口的山。 哥舒、琢普出去。 配道水的师姐带着吃食、衣服来时,秦子追坐在床上发蒙。 吃食是一只炖“山鸡”。 看见吃食,秦子追一屁股挪下床。 竹节一样的手往师姐手里去接吃食,快掉出眼眶的眼珠放着光。 一只手扣住陶罐,一只手接木筷。 配道水的师姐红着眼睛出去,让哥舒进屋帮他换身衣袍。 等屋里没嘎巴声了哥舒才进去,秦子追正在自个儿换装,全身的骨头就在皮下嵌着。 “没事儿,吃饱,不出两个月又会长上来。”这是他自个儿说的,虽然声音幽怨,但说明他意识还清醒。 说这话,是秦子追在安慰他们。长者、师太无情,哥舒、琢普、师姐他们还是好。 其实,长者、师太对自己也挺好的,是自己没做好,把道公犯在桌面上。 见秦子追自己换好了,哥舒退出去。 在对面的山口,还道藏出了一间房子,那是长者、师太和血海的管理者商榷在哪论道惩的地方。 上虵族、七归子道场、髭旸一门,血海的人不去。 上血海,虵族、七归子、髭旸一门不去。 最后商定在量道宫。 量道宫也应允了可以进宫道论。 道论定在三日后。 在量道宫论道惩,是件大事,量道场的人可以旁听。 血海的人是这样想的,如果自己论赢了,道家不会再把人往血海里送。 虵族、七归子、髭旸也是这样想的,如果自己论赢了,可以作为传承。 三天,管理者们得准备好论材。 这不仅仅是一场道家流传的辩论,还是渊博的各层面、多脉络的道家记载的积累迸发。 量道宫的藏载殿里,血海里的人、虵族、七归子、髭旸的人在查阅相关的记载。 量道道论的讯早传出去了,量道宫的空置院落里一下来了很多人,自备吃食,等待两日后的那场雄辩。 当年的量道宫盛况,不外乎现在这个样子,人来人往,人才济济。 从量道宫里,走出多少大成者啊。 秦子追不知怎么这么困顿,数万年前的事,被自己撞上了。 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发现吃食里有药,问师姐。 师姐说是养精神的。 “我怎么越吃越困呢?”秦子追说。 “吃了睡才能养精神啊。”师姐说。 秦子追明白了,食物里加了安眠药一样的药材。 “师姐,我被去道时,你用了什么药?这么久了,我的量术没回来?” “除了道水,还有去道祭,师太不解祭,你的量术回不来。” “师姐,去道祭是什么?” “去道祭是量术,施在去道的道水里。” “师姐,有没有道规可以解祭?” “师姐不知晓。” “是终身不会解祭吧?” 秦子追犯困了,他想,这样好啊,睡得跟猪一样,什么也不用想。 什么也不想,就没有想不通的事,就不会纠结、痛苦。 不过秦子追还是说了一句“师姐,你药下猛了”,上半身一扬,眼缝没完全闭合就睡过去了。 配道水的师姐眼睛红红的给他理开手脚。 这个师弟,真动了道家的道性,如果是道家,即便是绝境绝地,也会面不改色心不跳,干干脆脆地接受。 都成什么样了,他还在熬。 这场道论,如果血海辩赢了,他能落个好;如果是虵族、七归子、髭旸一门辩赢了,他还得去血海。 这还不只是虵族、七归子、髭旸一门跟血海的事,是整个道家跟血海的一场道论。 一个人,搅动了量道时代,这个师弟,不是省油的灯。 道家,不似半道,不用骨殖,道家用的是油灯,灯芯没捻好,灯芯、灯油都烧得快。 灯芯,是灯芯草捻编的,盘成一大盘搁灯罐里,没捻编好的灯芯油一泡就散。 师弟不是没捻编好的灯芯,压根就不是捻灯芯的灯芯草。 在抹合师弟的眼睛时,她顺带把他的头发抹开,然后吸了一下鼻子,出去。 在道水里加上睡眠的药,是师太吩咐的,一是怕他在这段时间弄出什么事来,二是吃了就睡能更快地恢复。 药量不重,是他的身体太虚了。 秦子追还没睡死,在他的意识里,他结束了这次量道时代的量术修研,不过不是回去做矿工,是修成了上标级别的量术,领到了上标开矿师的衣服,成为了开矿师本部的一名开矿师,全名叫“擒量上标开矿师人族硅戾”。 为什么加上“人族”两字,是因为自己是以《k星球挖矿》一个老矿工的身份争取到一个去《量道时代》人族的机会,从而入道量道场修研量术。 在配道水的师姐站起想离开时,听见师弟突然张开嘴啊了两声,像是在梦哭。 第一百一十七章 血海道惩 秦子追醒来,做过什么梦他不记得了。 量道宫,到了道论的时候。 大殿里席地坐满了来旁听的量道场长者、道场主。 大殿的中间,有一个讲台,血海、虵族、七归子、髭旸一门的长者上了讲台,相向而坐。 血海来了三个人,虵族、七归子、髭旸一门各出一人,算是扯平了,有了道公。 在六人之间的东面,坐着量道宫的人,算是定夺道公的人,一把白胡子吊到脚脖子上。 他是量道宫现在的管理者,上尊哕庲(越来)。 哕庲做了道论概言,道论开始了。 按道公,道家这边先发论。 “我找遍量道宫藏殿,没有血海不附行道惩的藏载。”虵族长者说。 “血海是有藏载的。” 血海里的一个老者拿出一卷皮纸,展开,念: “古荒纪,渌蠡(陆离)圣三百一十六年,広郅(光值)上尊元年,血海封门。古荒纪,渌蠡(陆离)圣三百一十六年,広郅(光值)上尊元年,沣荦(风落)下尊。” 老者念完,站起,送到上尊哕庲(越来)的坐台上。 “血海有藏载,量道宫亦会有藏载,为何霄宫没有呢?” “按道规,先祖师沣荦(风落)会呈交一份给広郅(光值)上尊,量道宫藏载博大,只是找不到而已。” “按道规,広郅(光值)上尊藏载了血海的呈交,会告知道家,道家至今不知血海封门的事。血海即便有呈交,広郅上尊未应允,未有藏载。” 量道宫的藏书殿里,数十人开始查找広郅(光值)元年血海一门的藏载。 这边,还在继续道论。 “道家满溢,离开量道宫,已有上千万年,藏载流失亦有可能。” “藏载有流失,亦当有记载。斑枯父神立道公,千万年道公不失。” 有人来告知哕庲(越来)上尊,藏殿里没有広郅(光值)元年血海一门封门的藏载。 血海呈交给哕庲上尊的皮纸在哕庲手里化成一卷灰烬,这是告知道辩的双方,不以此藏载为依据。 不以血海的藏载为依据,这一论,虵族、七归子、髭旸一门赢了。 “千万年前斑枯父神立下道公,未立下道惩,道惩,是在胲∑(嗨和)圣元年间立的,第一惩戒便是欺师背门。敢问,何为欺师背门?” 血海发了一个论点。 “欺师背门,按藏载解读,道藏万象为一象,道(量道)法万物为一物,藏不为始,法不为终,不可背。” “血海持公千万年,持的是班枯父神的道公,持的是胲∑(嗨和)上圣的道惩,量道宫道家满溢离宫,闯山、发盘道,敢问,是斑枯父神的道公吗?闯山、发盘道,问过量道宫历代数十圣尊吗?问过血海历代数十圣尊吗?” “众道离宫,是量道宫葭唛(家马)先圣与众先圣尊商榷后应允的,葭唛先圣期间,量道宫人才辈出,量道宫一再扩建,难以承盛,便让成者离宫另立量道场授道。这事,血海先圣尊是有参与商榷的。众道离宫,没拿走量道宫一卷藏载,凭的是道门师承。众道离宫,开立量道场,一代代师承量道宫,持的是斑枯父神的道公,持的是胲∑先圣的道惩。众道离宫至今,亦有千万年,闯山,发盘道,不可与道惩同论,当做另论。” 血海的发论又给驳回了。 也许他们不知晓,血海久不入道,在言语辩论上已经输了。 道家事多,别说长者,连童子都有一口辩才。 想再发一个论点,可两个论点在一个论点里发了,想再找一个,准备的论材只有三个。 三个论材,原以为可以赢下两个,没想被三个道家说得回不了口。 心里是有话说的,可口里说不出。 一场道论,短短的时间就分了输赢,血海,无辩才了。 旁听的人开始离开,大殿外,到处是飞升的人。 血海输了道论,量道宫做下卷载入藏殿,做为传承下去的依据。 输了道论,就得接受众量道场的道惩。 接下来是几门商榷重惩的事宜,这事也要做成卷载入藏殿。 血海十万里、浮土九丈三。 九丈三的浮土要不要去掉?商榷的结果是不去掉了。 道家千万年欺师背门的弟子不多,没必要动那么大的工程,挖个小眼丢进去就得了。 血海输了道论的事早已传遍道家,在几门商榷开始重惩事宜的时候,秦子追每天还在昏睡。 配道水的师姐,哥舒、琢普知晓这事了。 这事不能让师弟知晓,要不会让他痛苦。 才从血海出来没多久,身体没补过来,瘦得跟洞藏的干尸一样;精神还恍惚着呢,经常做噩梦,助眠的药都压不住。 这一天,秦子追没吃到药材,觉得哪儿不对劲。 是好是坏就是这个时候了。 他没问师姐和哥舒、琢普,如果是好事,他们早跟自己说了。 跟着有人进来,是虵族道场主。 秦子追颤巍巍地下了床,这一跪,更自然,瘦得跟干尸一样,腿脚没力。 眼窝子包不住眼珠子了,还好没流眼泪、没一把拉鼻涕地哭,只腰背靠住床邦直挺挺地跪着,像小孩做错了事被严厉的父母罚跪。 道场主什么也没说,只一只手摩住秦子追的头。 道场主出去后,秦子追站起,收拾家私:一个木雕、一个瓶,两身衣服、两双鞋。 衣服、鞋,是师姐送吃食时带来的。 道场主一走,师姐、哥舒、琢普进来了,手里空空的没带什么。 几句安慰的话有什么用?送些东西更实在,尤其是吃的。 我的娘呃,血海那里除了雪什么也没有,看我饿瘦成什么样子了。 好了,他们连句安慰的话都没说。道家就是道家,牛掰,如果是人,那是千言万语掏心窝子说。 跟着,外边来了一大群人,他们是来见证道惩的。 秦子追提着布包出去,外边,等着血海的人。 秦子追夹在两个血海的人中间往里走。 走成只剩三个黑点,脚下的雪地突然塌陷下去,两个血海的人飞升起,秦子追跟着塌陷的雪地往下陷。 陷进去了,是个大口子,陷下去的那块雪地再浮上来,雪地上已经没有秦子追了。 秦子追陷下去便被什么拖住,一口口往下吞噬。 秦子追手忙脚乱掏。 掏了几下,便被吐出来。 跟着又给吞住了。 吞吐了几次,秦子追沉下去。 先是感到巨大的水涌,有生物靠近,这次不是被吞噬,是被咬切。 咬切位置在秦子追胸部,力道极大,胸腔被压迫,血液回流不畅。 秦子追摸到咬切住自己胸部的牙齿,牙齿很大。 因被甩切,秦子追用不上劲去掰开咬切的牙齿,然而那生物松开牙,游过去的巨大尾流带着秦子追往更深处沉。 经历过短暂的憋气,胸内阔畅了,似乎是皮肤在向体内提供氧气。 秦子追向上浮游,摸到浮土了,一路掏上去,秦子追不是自个儿爬上去,是被水柱冲出去的,在雪地上砸出一个窟窿。 然后就在窟窿边喘粗气。 气接不上来,多半是吓的。 来看他进血海的人还没散,先是看到雪地里突然喷出一道水柱,没看到人儿。 此时,秦子追正栽在雪窟窿里。 押解秦子追的两个血海的人赶过来,又在秦子追的周身划出一个大窟窿,秦子追掉进去。 然而不久在另一个地方又穿出一股水柱。 虵族和七归子一门的人散走,他们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折腾到第七次,秦子追没掏出去。 很久了吧,外边的人没看到雪面上穿出水柱,想是这次这个人陨殁了。 押解秦子追的两个血海的人飞升而去。 秦子追没掏出去,是掏不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又活过来了 在黑暗里,他被一个生物缠绕着往血海深处沉。 那物件的咬力在加大,然后听见牙碎裂的声音,秦子追只条件反射式的挣了一下,那物件竟然松开了口。 是自然浮上来的吧,秦子追被水柱冲上地面,没人再来捅窟窿。 这个人族的人在血海已挖出九个喷口。 下午,他自己又掏出一个,想是饿了,自个人钻进血海找吃的,出来时找不到出口,在浮土上又掏出一个。 不过像是没找到吃的,站在喷涌旁左看看右看看,袍子从胸部两肋撕扯掉两大块,只剩两块布一前一后搭着。 裤子连同鞋扯落没了,连同手里的布包。 秦子追进血海不是找吃的,他是想找他的包包,包包里瓶子里的水可以食用。 现在连保命的家私都掉了,看样子要想找到吃的还真得下血海,可心里没底,所以站在喷涌的水柱旁犹豫。 下午,秦子追开始刨地找死去的腔肠动物。 大大小小刨了十几堆土,没刨到。 转到喷涌前,想是在还没饿得不行的时候再冒一次险进血海。 喷涌已经被冰冻住了,零下几十度的气温,喷涌落地成冰,冰一层层加高,喷涌一点点变细,终于堵住了,形成数十米高的巨大冰塔。 在他心里,血海比海沟可怕。 海沟深,里边没多少生物,更没凶猛的生物。 血海不知深浅,自己被生吞、咬切了无数次,不知是什么生物。 血海的人一时不想再去弄他,一个没有量术的人,能从血海十进十出,出人意料。 晚上秦子追没睡着,他得想一些事。 血海他已经来过一次了,饿得够呛,碰运气挖到了一个死去的腔肠动物。 他现在有两件事要想,一是怎样找到吃的?二是该往哪里去? 找吃的,天天挖草根也能活下去。 关键是该往哪里去? 这个地方有门,只要找到了就能出去。 问题还不在这里,问题是即便出去了又会被扔进来。 就图口吃的吧。 到了早上,秦子追挖了一把草根。 才一天的时间,那块地被他翻得坑坑洼洼。 血海的人来找他时,秦子追正半躺在挖坑里吃草根。 看见血海的人,秦子追一把把草根塞嘴里,他怕雪地突然陷翻进去。 然而血海的人只是看着他,他们不得不看,这个人,出了道家的范儿。 然后,那块地翻下去了。 这一天,雪地上冒出十几个巨大冰塔。 第三天,血海的人来找秦子追,秦子追窝在坑里睡觉。 血海的人把他绑起来。 “这条布带施过量术,越挣越紧。”有人说。 “你们也得讲点道规,不能天天鼓捣我。”秦子追终于说。 “进了血海,不鼓捣死,完不了事。”一人说。 “是谁在鼓捣啊,看你把这里鼓捣成什么样子了?” “快鼓捣死的人了,就想问问,水怎么是红的?” “没人跟你说过吗?” “说过,但不明白。” “斑枯父神然化后,心,然化成血海。” 这牛逼就吹大了,秦子追的理解是水里有某种矿物质。 秦子追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翻进血海里。 两人守了一段时间,这个人没上来,这次,应该是上不来了。 秦子追被翻陷进血海里,先是被什么生物生吞了,再被什么生物切咬出来。 吞吞切切,切切吞吞,就是不落底儿。 血海里什么也看不见,感觉到水涌就知道又来了。 咬坏了多少生物的牙,秦子追没细数;过了多久,秦子追不知晓。 终于落了底了,水压比海沟里大,没有潮涌,水流平缓。 其实没有落地,秦子追知道,只是水的密度大,落不下去了,悬在水中。 有过几次念头,到了该了结的时候,哪怕就是现在,秦子追坦然接受。 在量道时代,自己渺小得如一冬日枯草。 然而秦子追固执地想到,什么是然化。 什么是然化? 应该也是科技的产物,比量化更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有了寒冷的感觉,是身体相当虚弱了,寒冷浸进身体。 意识也开始模糊,身上附着了一层微尘或是微生物一样的物质,尘埃一样的物质裹附住他的眼、嘴、鼻孔,越裹越厚,裹得像个纺槌。 这场道论,每个参与的人都知晓,血海是输在口辩上。 有些藏载,血海的人没查到,如果有这些辩材,加上好的辩才,有可能是另一个结果。 那么,人族的那个人就不用进血海了。 已经过了五个月,血海的人早给出了讯,那个人,殁在血海里了。 量道时代,每天有多少人陨如草木,可这个人的卑微,卑微中赖死赖活的韧劲,触动了道家内心深处。 道家,生死如风起叶落,盘根化泥,是量道的一部分。 这个人,是飘落到最远处的一片叶,挣挣扎扎不肯脱离,然后独自飘远了。 五个月,外边已经积雪尽融,层绿尽染。 人族忙着下种。 血海的人这天从血海里捞回一个大泥球,搁大殿里,一个童子找来木槌,照泥球的一端一敲,泥壳脱落,露出一张人脸。 这个人就是秦子追,裹在厚厚的泥壳里。 他感觉到光的变化,睁开眼,看见身边蹲着一个不知男女的童子,手里的木槌掉在地上,裤裆里有水滴滴答答。 童子是吓尿了,一动不动蹲着,看见泥壳一道道裂开、脱落。 秦子追吸、吐了口气,坐起。 童子嗷嗷叫一声,往殿屋里跑。 有人出屋,看见秦子追直坐着,闭着眼吸气、吐气,身上的绑带还在。 那个人没过来。 跟着出来了不少人,谁都没想到泥团里是个人,而且是几个月前沉入血海里的那个人。 他们只是下血海玩耍时偶尔发现了这个物件飘到了附近,顺便捞回来放在大殿里,好些天没人再理会这事,没想童子一槌敲开了。 有人轻声责怪童子,“你怎么敲开了呢?” 秦子追有点神经错乱,虽然实实在在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但怎么到了这里,跟哪根记忆都搭不上。 血海的人也有点神经错乱。 这个人即便没被吞化,五个月,饿也饿死了。 秦子追才睡醒一样扭头看着众人,动动肩,意思是给我解开绑带。 有人过来,蹲下解开绑带。 秦子追爬了几下才站起,这一下,真的道骨仙风了。 五个月,秦子追全身的机能停止了运行一样。 活过来了,机能重新启动,感觉到了饿。 原来,饿的感觉还有美好的一面。 有人陪着秦子追进食。 进完食,有人领秦子追进屋问话。 “你被去了道?” “师太去的。”秦子追答。 “你在血海几个月了。” “是吗?”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好像睡过去了。” 现在,血海为难,这个人沉入血海的讯送出去了,这一下又活过来了,怎么跟道家的人说。 再把他绑起来沉入血海,有违道心。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一处用在正地儿 接下来这段时间秦子追是自由的,血海得商榷好怎么跟道家的人说,然后再跟道家的人商榷怎么处理这事。 这事儿血海以前从没遇到过,道家估计也是第一遭。 按道公,他受到了道惩,可没惩殁,这事儿不怨他。 血海也不想自个儿做决定,跟道家商榷一下为好。 秦子追这个时候特想谢谢那个童子,闲得无聊拿木棍敲什么敲啊,敲出人命了吧? 可童子怕见他,在他的想法里,那个泥团应该是个什么鱼儿的卵。 这么大个卵,说不定里边有鱼子了,憋了几天,忍不住去敲了一下,没想里边是个人,还挣开眼坐了起来。 这个人,毁了他童年的梦,阴暗面比血海大。 秦子追还想谢把他捞回来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时好奇把自己捞回来,自己裹在泥团里不知要多久,也许几十年。 他是真想谢,特想谢。 可那人被关了黑房子。 他不该一时好奇,给血海捞回个大麻烦。 血海的每个人在躲他,慢慢地,秦子追看出了端倪,有几个人是缺巴牙,自己在血海里被什么生物咬切,铬掉了不少生物的牙,这么巧,这些个道家的牙缺巴得不敢跟他说话。 秦子追堵住了那天送自己出血海的女孩。 “你的牙,被我铬掉了。”秦子追直说。 女孩平端着脸,眼不躲不闪,嘴紧闭着。 “不敢说话吧,早看见了。” “这是我的职责。”女孩说。 这话,算是承认了。 “铬掉了几颗?”秦子追确实是想揶揄她,可心里没怪她。 女孩张开嘴,秦子追数了数,五颗,掉了一小截。 “咬不烂就别那么用力咬嘛,牙掉了就不能长了。” “我们的牙能长好。” 女孩一转头,走了。 秦子追跟过去,“你会量变?” 女孩不再理会他。 秦子追在血海殿游荡的时候,血海的人去了虵族。 虵族没想人族里的那个人竟然活过来了。 血海的人去了七归子量道场,师太也意外,这个人族的弟子殁讯送到这已经五个月了,五个月后又说他活过来了。 活过来的细节是被血海里的泥层裹成了泥团,飘到了血海殿附近,血海弟子无意间打捞了上来。 弟子硅戾活过来,虵族、七归子量道场自然心意满。 可髭旸一门不满了。 所以四个量道场间一时谈不拢。 虵族、七归子量道场的意思是道惩只有一次,藏载上记载的是去道、绞道、送入血海,没说他一定得殁。 髭旸一门的意思是,藏载上记载的是去道、绞道、送入血海,没说他可以活着出血海。 双方不肯让步,也不想为这事再来一场道论,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就是扯不清,像被扯乱的一团麻。 来打听这事的量道场多得不得了,有量道场来打探这事,按道规是不能瞒的。 道门的人往里参合,参合得这事解不开了。 秦子追只得暂时留在血海。 给秦子追送吃食的又换成那个女孩。 女孩仍把吃食送到他手里,希望他快点吃完。 这个人却一个劲问,“你在水里变成了什么?我好像记得像虵一样缠住我,一口把我吞到这里。” 秦子追指着自己的胸部,她是从脚往上吞的。 “你不会变成一条鳗鱼吧?” 这是一句冷笑话。 “我在血海里的时候想到一件事,父神斑枯然化后,心脏然化成血海,然化是什么?” “不知晓。”女孩终于说,“我可以替你去问一问。” “还有一件事,在血海里我丢了一个木雕、一个瓶,能不能找回来?” “我可以去找找。” “还有一件事,以前我下过最深的海沟,血海我没下到底。” “血海比海沟深。” “你怎么知晓?” “听我师父说过。” 晚上,女孩送来吃食,回答了秦子追的提问。 “师父说,然化,是道家的另一种非常高深的量术,现在没人会了。” “怎么就没人会了呢?” “不知晓。” 秦子追想想也是,然化,道家传说,是传说的就没人会了。 “你在血海里不吃不喝漂了五个月。”女孩说。 五个月,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具体的时间,他还以为只在血海里呆了一段时间,怪不得自己瘦得只剩几根骨头撑着。 那可是自己身上的肉啊。 话说回来,不是他们身上的肉。 不过肉是在血海瘦没了的,得在这吃回来,狠劲地吃。 所以,秦子追的吃相不怎么好看。 吃饱了、喝足了,满眼感激、满眼迷离,立马睡意就来了。等女孩收走陶罐,爬上床倒头就睡。 过了几天,女孩送来秦子追在血海里丢了的瓶子,木雕没找到。 秦子追拧开瓶盖看了看,里边的液体还在。 这天,女孩说带他去见人。 到了血海入门口,血海门外,站满了人。 秦子追以为可以出血海了,可血海的人又把他带了回来。 秦子追想,他们只是来看看自己是不是真活着。 接下来,又该是争论自己该不该再受一次道惩。 这事儿,血海和虵族、七归子、髭旸道场已经论了一段时间,只是秦子追不知晓。 七归子的师太听弟子说堑雒(前罗)量道场的长者求见就知事态坏得收拾不了了。 堑雒(前罗)量道场是妖族,这事儿妖族参和进来了。 弟子们布置接洽堑雒(前罗)长者的仪规,一罐开水煮茶。 堑雒长者入了座,老哈哈的脸上那双眼就带妖气,鼻毛从鼻孔里露出来了也不修一修,可那双盘腿显示着他的道行高深。 “听说你门下弟子道惩血海活下来了?” 师太烦话只说半句的人,但得藏住,答: “活下来了。” “听说,血海、虵族、你门不愿他再受一次道惩?” “他已经受过道惩了,不应再受一次道惩。” “道公,是道家的道公,堑雒一门以为,道惩只有一次,没有二次。” 师太心里一下暖了,正要说赞赏的话,可这个老妖人又说了: “一次,是终其了了的一次,怎会有二次之说?虵族、七归子量道场难道不要道家的道公了?” 师太憋得脚弯儿抽筋。 “我问过量道宫,藏载上记载的送入血海,血海一门依载做了道惩,门下弟子下血海活过来了,血海一门以为道惩已过,门下弟子不殁,是道缘。” “七归子量道场,以尊立道,何来道缘一说?” “藏载上记载,欺师背门入血海者九十余人,皆殁,独门下弟子硅戾活了下来。量道,缘自道心,是道缘啊。” “堑雒一门以为,入道皆是缘,何有你门下弟子一缘之说;九十余人殁于血海,何有你门下弟子一人出血海之说?道惩便是道惩,斑枯父神立下的道公不可改,胲∑(海和)上圣立下的道惩不可改。” “道公,未有改,道惩未有改,九十余人殁于血海,道缘已尽。我门下弟子硅戾血海裹尸五个月活了下来,道缘未尽。量道,起于心缘,堑雒长者为何有违道心呢?” “道缘,要在血海尽了。” 堑雒(前罗)长者喝完茶,把陶罐扣在桌上。 把陶罐扣在桌上,说明这事没谈好,他门要计较这事。 妖族参和进来,原本可以慢慢磨合的事有了变数。 如果当初髭旸一门同意硅戾出血海,这事就息下来了,不会惊动这么多量道场。 这个弟子啊,说他没好好学量道吧,他连赢了三次发盘道;说他好好学量道了吧,搞出这么多事来。 还无师自通学会了量变,可没一处用在正地儿。 第一百二十章 没山是一样的 秦子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血海里时,血海的人量变出的生物像虵。 没等女孩送吃食来,他自己找去了。 女孩在练道藏,坐得像个菩萨。 秦子追转回去,恰好遇上那个童子,童子看见他,退进了一间房里。 经过那间房时,秦子追看到童子坐在地上,可能是退着走踩住袍子摔倒了,便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童子反撑着手站起一半了,又吓坐在地上。 这是一个藏住了的恶作剧,一嘴脸的大胡子,脸瘦得就剩两眼珠子了,还那么一挤兑,估计那个童子又有了心理阴影。 膳息的时候女孩送来吃食,秦子追接住食罐,说: “你们变成的生物像虵。” “膳息的时候能不能不说话?”女孩却说。 “之前膳息的时候不也说话了么?除了这个时候能说上几句,别的时间说不了。我就想知晓你们变成了什么?” “我们不变成水蜥下不了血海。” “你是说血海里有那样的生物?” “是它们在咬你,它们不咬你了我们才去咬。” “水蜥是什么?” “水蜥就是水蜥。” 秦子追想,水蜥不会是史前巨鳄吧,蜥蜴跟鳄鱼很像,在水里的蜥蜴只能理解为鳄鱼。 可秦子追记得有生物缠过自己,鳄鱼缠不了人。 “血海里有很多物种,有些物种看不到,能进到你的体内。” 秦子追想,她说的不会是微生物、细菌吧。 这一家伙把心说毛了。 “你们下血海它们怎么不进到你们体内?” “我们是用量术下去的。” “我在血海这么久,没事啊?” “这可不好说。” “你们这有没有治看不见的生物的道水?” “没有。” 秦子追想,这事得跟师姐说说,让她配几罐道水喝下去杀杀菌。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不知晓。” “帮我去问一下吧。” 女孩没作答。 “我不能总待在这里。要不你去传个话,我去问你门长者。” “外边闹上了?一时决定不了你的去留。” 又是个未知数,结局难料。 、、、、、、 秦子追的事还没处理好,妖族的弟子就犯了欺师背门的道惩。 跟秦子追一样,血海虽与虵族、七归子量道场有过道论,但不与道家交往,所以妖族的人把犯了第一惩戒的弟子往血海里一丢,看着他自生自灭。 那人像是知晓血海的浮土里有雪蠕,待在原地并不走动。 道家去了道,会感到寒冷,那人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吃的,是给自己搭了个雪窝。 然后才开始找吃食,可冻土太硬,那人一双肉手挖不下去。 第二天,妖族的人到血海之门,血海的人懒得去理他们。 一个去了道的道家,进了血海,不需要下血海也熬不了多久。 然而十天后那个人还活着,并走出了一段距离。 一个人,到了绝境的时候,会激发出令人惊奇的潜能。 第十二天,没见那个人从雪窝里出来。 第十三天,血海的人去看,那人已冻僵在雪窝里。 是张年轻得未脱稚气的脸。 因未求证妖族的这个人是如何欺师背门,按血海的运作程序,得有这个人的记载入藏。 七归子量道场的人族弟子硅戾,七归子量道场是有皮书呈交给血海的。 皮书上记载了硅戾的生平,所犯之事。 硅戾,是三连胜盘道盘家,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因瞒骗了师太、虵族长者,量变成雪燕私闯髭旸一门,被定为欺师。 那么妖族的这个人呢? 血海是不是记载为妖族无名入藏?或是不做记载。 或是向妖族要这个人的所犯之事的书面材料,按程序入藏? 血海,确实不想参和道家的事,他们爱往血海里送人就送吧。 血海有了人族的这个人已经够惹的了,留也不是,送也不是,惩又没惩殁。 没惩殁,不是惩不殁,程序一过,活下来是他的道缘。 可这事就是和道家扯不清,现在妖族搅进来,把个半大男孩往血海里一丢,什么事儿? 血海的人一直不露面。 不露面,道家是可以闯山的,谁叫你不来人搭理这事呢? 有量道场开始有人往血海闯。 一个有量术的道家进血海,是件容易的事。 秦子追正坐在门前看过道、看雪,听到有人失声叫出来“有量道者进血海了。” 跟着血海管理者们往一间房间里聚,跟着童子放出去,就是被秦子追吓着的那个。 童子面到了闯进血海的那个量道者面前,竖起一根指头,这是警告。 道家冷傲,既然进来了,就不会出去,除非被人抬着出去。 童子竖起两根指头,进来的那人做了个撑袍子的动作。 道家撑袍摆,是在确认在与对手动手后袍摆会不会太紧。 血海宫里,跟着一个半大孩子凌空飞出去。 这事儿秦子追不放心了,他得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半大男孩是不是去应人家的闯山了。 秦子追跑出去,迎面遇上那个女孩。 “是不是有人闯山了?”秦子追问。 “这里没山,闯什么山?”女孩一句话堵住他。 “没山,是一样的。你们不能让一个小孩子去,闯山,会有殁伤。” “这是你的事吗?” “我在外边师门被人闯过山,你们没在外边待过,不知晓。” “我忙着呢。” “我得告诉你,外边经常闯山,厉害着呢,得让一个道行高深的去。” “你怎么知晓我师兄道行深不深?” “我在量道场五年,姜是老的辣,道行,还是年纪大的深。” 姜是老的辣,顺口带出来的,表示这是一个不可更改的规律。 “五年?我从小就在量道场。” “我小师姐年纪跟你差不多,她什么也没学会,我的话你一定得跟你师父说。” “你小师姐多大?你才多大?” “我比我小师姐年纪大,比你年纪大。” “你还真的敢惹啊?!” 女孩一挥手,秦子追直挺挺倒在屋道上,女孩从秦子追的身上跨过去。 屋道是过道,人来人往的,竟没人理会秦子追。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变成化石 进血海的人没想来撑山的是个半大男孩。 “娃儿,回去跟你门长者说,换个道行高深一点的来。”老者说。 “我门长者说,我来,够了。” “那就别怪我欺侮你。” 老者往前欺,劈出气量割。 雪尘飞扬中,气量割没劈着人,只在雪地上劈出一个很深的口子。 半大男孩一道气量甩开老者的量盾,打在老者的面门上,老者直接飞到血海门外,不用人抬了。 这年纪,让人不服。 又有人进去,自报了道门名、道号。 半大男孩却不动手,也不报道号。 他得等童子竖手指头,童子手指头痒,他这手,轻轻一敲,敲出麻烦事来了。 童子竖起三根指头。 才一下,这人又飞出去了,一袖甩在面门上,甩得脸肿鼻子斜的,不过没伤着哪,只是脑浆子打岔乱了,躺在地上眼定瞳散。 再进去没意义了,血海,有着道家不为知的高深量术。 血海之门外躺着两个人,血海宫里,躺着一个人(秦子追)。 外边的两人被人扶起来,血海宫里这个人是自己坐起来的,脑浆子没岔乱,清楚得很,自个儿站起拢了拢袖子走进自己的房里。 膳息的时候女孩送来吃食,秦子追不再说话,该说的说过了,不听是他们的事。 女孩乐得他不说话,这个人,不说话好像吃不下吃食,会憋坏。 不过血海没有秦子追想象的慌乱,反而静下来。 等第二天秦子追看到那个男孩时,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外边没人来闯山,男孩也不是去撑山,所以没事儿。 道家闯了山,就不会一时收手。只是血海的量术高深,把道家镇住了。 秦子追是在三天后知晓的,这一下不得了了,道家练道藏的勤奋秦子追清楚,只要上了一定的年纪,是相当厉害的。 敢进血海的人,手里肯定有斤两,竟然被一个半大孩子降住了。 这事儿,得问问,一定得问,如果能学到什么就好。 所以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比以往吃的慢,边说: “我在量道场五年,那些道家整天练道藏,把腿都练瘸了,想不明白会输给血海里的一个小孩子。” 女孩还没接话。 “你们别让我回去,我就在血海。” 这话让女孩心急。 “血海不留外人,跟道家谈不拢,把你扔出去。” “我惹谁了,他们把我扔进来,你们把我扔出去。有人抓了我小师姐、师父,我只想把我小师姐、师父找回来。我骗师太、骗长者,是不想让他们为难,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这是侠肝义胆,在这怎么就变成欺师背门了呢?” 这话女孩听不懂,眯了一下眼睛。 “我受了道惩,给了他们道公,你们也认为不该再给我道惩,可你们说服不了他们,说服不了他们你们把我扔出去,他们还得把我扔进来,我该怎么办?我不在这在哪?” 陶罐在秦子追手里突然裂开了,吃食洒出来。 突然的爆裂没吓着秦子追,只是有些愣,然后俯下身吸食洒在桌上的流质食物。 女孩眯起眼睛又收提起鼻翼,但没动作,转身出去。 秦子追吃完吃食,把桌面清理干净,躺到床上,想去找这里的长者谈谈。 找长者谈,就得找那个女孩或童子。 秦子追起来,在屋道内闲走。 看见一个童子在屋道一角玩,不是那个被自己吓过的那个童子,便过去,还没弯下腰,童子小手儿提起袍?一颠一顿地跑了,中途还回了两下头。 道家闯了山,就不会歇下来。 血海十万里,也不是吓一吓就会坐下来谈拢一件事的。 外边动静大了,大多数量道场是来看个热闹,天上、地上,里三层、外三层。 妖族挑的事,当然还是妖族闯山。 为什么? 凭什么妖族送来的道惩弟子血海不收受,而虵族、七归子、髭旸一门送来的道惩弟子血海收受了,下了血海。 妖族送来的道惩弟子没下血海,活生生冻僵在浮土上。 人冻殁了,应该要像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那样,告知妖族当事的量道场他受了道惩,人殁了。 可血海也没个殁讯送出来。 道家,谈不拢的道公,便是闯山。 来看热闹的量道场看见妖族一门里的一个老者抖搂着盘腿进血海。 血海宫里,一个壮年人凌空飞出去。 秦子追站在一群道家身后目送那人飞升,总觉得妖族把一个人送血海里,跟着来闯山,是来挑事的。 妖族为什么要挑事?不知道,但妖族诡啊,不会白送了一个弟子的性命。 妖族诡啊,选这么个节骨眼上。 自己就是节骨上的那个眼。 壮年男子到了血海之门,童子三指过后,壮年男子往前欺,身影不带动雪尘,然后雪尘突然炸裂,把雪连同浮土激荡起来,老量道飞跌出去,喷了一路的血。 老盘腿,落地时伤了关节,坐起来后喷了几口血便晕厥过去。 壮年男子带着童子走了。 秦子追看到壮年男子和童子回来,就知道这场撑山又赢了。 他不是第一个看到壮年男子有咯血的,但他是第一个挤出去接人的,壮年男子从空中突然跌落下来。 秦子追没接到,壮年人在空中便被人抱走了,秦子追被那人的腿带了一跟头,秦子追顺带把那人和壮年男子摔了一跟头。 没人理会他,抱起人往宫里跑。 留下来的人是理会秦子追的。 秦子追被拎起扔出去,在百十米外砸出一个雪坑。 秦子追没打算出雪坑,也没打算见人,静躺了一阵,伸手把雪扒拉下来把自己埋住。 几天了,秦子追不知道,饿是饿,饿不殁,想饿殁,至少也得饿晕过去,晕他个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几十几百万年,然后变成化石。 他希望不要被人挖出来,如果一定要被挖出来,他希望是人类对量术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掌握后。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十三童忌惩殁 晕晕乎乎中,有人扒开他身上的雪,说: “没殁就出来,是自个儿出来还是拎你出来。” 是那个女孩。 秦子追爬出雪坑,跟在女孩后面往回走。 “我师叔活下来了,那样的场合你往前边挤什么?”女孩说。 秦子追没作答,他看见他胸口有呕血,不是有经验的人看不出那是呕血,呕血在胸衣上,被风吹到那儿的。 秦子追看到了,想去救人。 “我师叔让我谢你。顺便问问,你是怎么看出我师叔受了内伤的?” “我没说你师叔受了内伤,就去凑个热闹。”秦子追说。 “我师叔说你看出来了。” “内伤分两种,一种是伤了肝、肾、肺、脾,一种是伤了心。伤了心,比伤了肝肾肺脾严重。” “你说你伤了心?你会伤了心?” “心是内脏,也会受伤。” “哎哟......。” “这么大个量道场,空说一个谢字......。” “你什么意思?” “能不能实在点?” “什么意思?” “教我点什么。” “不教。” “你又不是你门道场主。” “你什么意思?” “不是道场主,说了不算。” “我说了不算也不会教你。” “又不是要你教。” “什么意思?” “你去问问你门长者,看能不能教我点什么。” “不用问我门长者,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不教。” “那你谢我干什么?一句空话,不用谢了。” “又不是我要谢你,是我师叔。” “你师叔要谢我就你师叔教我点。” “不会教你,你太惹。” “半桶水,惹得狠,有了高深的道行就不惹了。唉,我是真能惹啊,一身肉惹没了,惹成了皮包骨头。” 女孩侧过头。 这个人头发里裹着雪,胡子上缠着雪,喉结尖峭。 他不是道家,女子不怪他用这种调调说话。 两人回到大殿。 秦子追进了屋,躺到床上。 是被人提拎着扔出去的,再加一个惹字,足够他一时想不通。 不久女孩送来吃食,这是秦子追吃得最索然无味的一餐,所以一句话都没说。 女孩等他吃完,收走陶罐,跟个陌生人一样。 突然间秦子追想通了,自己只是来接受道惩的人,没什么想不通的。 即便自己不是来接受道惩的,道家,眼里又看得上谁? 拎就拎呗,习惯就好。 在量道时代,只要不惹情,就算你长得像花,也不惹,坚决不惹,还看到背就怕,多看一样都肾衰。 所以没到夜晚秦子追的心态就好了,只是不说话儿。 不说话,秦子追还是有型的,超大的眼睛,超大团的头发、胡子,因为瘦,衣袂飘然。 这身瘦骨,现在是女孩培养的目标,她得让他胖起来,可怜呢,瘦成柴棍子一样了。 所以女孩送来的吃食是满满的两罐,没吃完她得劝他吃完,冷冰冰的两个字“吃完。” 秦子追吃完就睡,没人知晓他这是在练道藏,也没人知晓他比别人更勤奋。 妖族闯血海的山,是否符合道公,量道场各有异议。 量道宫道论,妖族曾有旁听,而未向血海递交入载,未等血海定论,私自开启血海之门把弟子送了进去。虵族、七归子、髭旸量道场,道家的诸多量道场自然不愿意了。 在奌烜(电选)道场第二次闯过血海的山后,三门的长者便到了奌烜(电选)量道场。 一罐热茶,几门轻言。 三门的长者一走,奌烜(电选)量道场的长者便吩咐人做入载。 入载做好后,长者开启血海之门,把入载压在门内。 不久,有人来取入载。 血海的人取了入载,会给定论。 一天后,血海给的定论是不予道惩,定论做成出载,一旁摆着奌烜(电选)量道场冻僵的弟子。 奌烜(电选)量道场的长者不依了,凭什么七归子量道场送来的欺师弟子受到了道惩,奌烜(电选)一门送来的欺师弟子血海不予道惩。 虽然血海给的定论上有点论,但不足以让人信服。 奌烜(电选)一门的长者没带走冻僵的弟子。 血海的人也没把他带进血海。 那个冻僵的人头朝外、脚朝里就那样摆着。 血海之门里有人,门便一直开着。 奌烜(电选)一门的长者拿走出载,是要商榷一下,看能不能找出漏点。 出载定论上写着:十三童,忌惩殁。 商榷,一是血海给的定论,十三童,忌惩殁,能不能在量宫藏殿里找到有关的藏载。 二是如果量道宫藏殿里找不到血海给的定论,要不要继续闯血海,虵族、七归子、髭旸一门会不会插手? 奌烜(电选)一门的人到量道宫找了两天,没找到相关的藏载。 接下来的事便是实打实的了。 要么继续闯山,要么放弃闯山。 闯血海的山,虽不易,但不是闯不下来,妖族,道行深的多得是,不在乎一个血海,也不在乎多上虵族、七归子、髭旸三门。 但虵族、七归子、髭旸三门后,还有多少量道场会参和进来? 妖族几个量道场一商榷,决定还是去虵族、七归子、髭旸一门探探口风,毕竟血海给的定论量道宫没找到相关的藏载。 奌烜(电选)一门的长者挨个去了三个量道场,三个量道场长者给出的答复相似,没找到相关的藏载,不表示没有。 这话有份量,如果妖族找不出确凿的藏载证明血海给的定论有失道公,那么便不可以闯山。 如果继续闯山,虵族、七归子、髭旸量道场一定会参和进来。 这是一场大局,奌烜(电选)一门不敢贸然。 虽然奌烜(电选)一门在闯山时有很多妖族助阵,但没有妖师发话不敢群起而动。 奌烜(电选)一门打这个头阵,比抓人族硅戾的那次动作更多变数。 奌烜(电选)一门得等妖师发个话。 晚上,妖师量变成一只夜鸟来了。 在妖族,没人见过妖师的真身,只知在妖师的的脖颈上有一圈裂纹。 那道疤没人能看出来,如果他不显现。 此刻,站在奌烜(电选)一门道场主、长者面前的是个女子,冷艳的高挽发女子,她露了一下脖颈上的疤痕。此刻,妖师以冷艳女子的身份出现了。 妖师的意思竟然是闯血海。 不闯血海,事还没有做过头,血海会把人族硅戾送出来,虵族、七归子量道场也愿意他出血海。 虽然髭旸一门不想他出血海。 要想道家遗弃人族硅戾,就要虵族、七归子量道场舍弃他。 奌烜(电选)一门送弟子入血海,假道公之名闯山,反而让虵族、七归子、髭旸三门合谋了。 事刚好卡在过与不过的节点, 不过,事就这么了了;过,又不能太过。 过,虵族、七归子未必舍弃人族硅戾。 不过,虵族、七归子一定不会舍弃人族硅戾。 过,就得应对虵族、七归子、髭旸三门的闯山,甚至发盘道。 妖师把一卷藏载丢在桌上,化身夜鸟穿窗而出。 打开藏载,藏载上记载的是十二童,言六忌,一忌惩殁。 有了这个,妖族可以正经八百地闯了。 要闯血海的山,就不能先道论。 妖师送来的藏载,不到关键时候不能拿出来。 早上,长者吩咐人依旧去量道宫找相关藏载。 另一方面,纠集妖族闯山。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没脸也得见人啊 一干妖族量道场到了血海之门。 一些巫族、量道场过来看热闹。 血海之门中间,躺着的那个弟子竟动了一下。 血海之门外的温差让他复苏过来。 神智还没复苏,所以只是翻过身本能地往门外爬。 然后站起来了,被冰浆硬的袍子一阵折响,裹着一层白霜一样的脸端平,眼平视。 长者不敢看那张未脱稚气的脸。 闯山的人开始往血海里走。 长者一挥袖,在闯山者与直挺挺站立的弟子错身前,弟子瘦小的身形飞跌进血海。 他竟挣扎着又站起来,脸平端、眼平视,这是无声的乞问。 闯山者进了血海,血海宫有阵忙乱。 秦子追立马感觉到了,可他没出去,只从窗口看着那人飞升。 血海的人到了血海之门,那个瘦小的身型倒了。 他的乞问已经结束,长者没有让闯山者带他出去,他得留在血海。 去了道,没人理解透骨的寒冷。 比寒冷更冷得是心,他不愿再出去,就把护住心口的那道暖散了吧。 护住心口的那道暖一散,冰立即侵入体内,从里而外冻住了,眼却开着。 跟撑山的一同来的童子扒下袍口竖手指,不知怎么,这次手有点颤抖。 倒下的那个男孩离他不远,冰冻上身发出的轻微脆响吓到了他。 他看了那个大男孩一眼,刚好看在睁开的眼的侧面上,眼也在上冰,像活着一样有波动。 他的心好像跟着冷了,手开始颤抖。 竖起三个指头,来撑山的中年男子闪出去。 对奌烜(电选)一门来说,已经是极限了,闯山的老者飞跌出血海之门时,中年男子单膝跪在地上,呕了几口血。 数十年的勤奋修研,抵不过血海一个中年人,血海,有着高深莫测的量术。 血海的人现身,带走不能飞升的中年男子。 妖族奌烜(电选)一门没有告知虵族、七归子、髭旸量道场便闯血海,讯一到三门,虵族、七归子、髭旸一门便遣出童子。 三童子先后到了奌烜(电选)量道场。 童子,不是能商榷的主儿,来了童子,就是没得商量了。 要商量也可以,奌烜道场主亲自去三门喝罐茶。 奌烜(电选)一门的道场主没打算这样做,但他让童子带回去一句话。 “我门有传承,童十三,有相关藏载,只是一时没找到,我们正在找。要闯奌烜(电选)一门的山可以,如果我们找到了相关藏载,该怎么给奌烜(电选)一门道公?” 童子在这听了话,是要转告回去的。 虵族长者、七归子量道场师太、髭旸一门长者不记得道家还有童十三的相关藏载,数千万年了,欺师背门的弟子不多,有藏载,唯独找不到童十三的相关藏载。 道家师出一门,奌烜(电选)一门说他们有传承,小口说大话,所以便没理睬。 童子下了闯山的日期,奌烜(电选)一门圈出了被闯的山头。 在这档口,不是不彰不显的事。 闯山,按规矩,一门一门来。 三门各闯了一轮。 量道宫那边传出了找到了相关的藏载。 师太、长者去看过,藏载被封在一个箱格里,皮纸皴裂,但仍能看得清字,记载的是童十二。 藏载不假,记载的童十二也假不了。 这不单是童十二这件事,还有个传承上的事。 童十二,言六忌,一忌惩殁。这事这么多量道场没传承下来,妖族却传承下来了。 往大里说输了传承,往小里说输了道公。 输了道公,要给的,这是铁定的规矩。 当天,闯山成功的人便撤了回来。 三门道场主亲自去奌烜(电选)一门喝罐茶,谈怎么还道公的事。 虵族道场主,是大巫,脸贵身重,也不得不亲自去一趟。 说不定一趟还成不了。 这一趟,真没谈下来。 奌烜(电选)一门在闯山中殁伤甚重。 没谈拢的却不是这事,是血海给的点论:童十三。 血海为什么给的点论是童十三,因为奌烜(电选)送去道惩的弟子年纪是十三岁。 血海有意篡改道惩,不是小事。 这个道公,虵族、七归子、髭旸一门是要帮着去要的。 三门答应下来了,但只能是道论。 血海,不同于别的量道场,没有了血海,欺师背门一惩便没了。 “有血海,道惩还在。”奌烜(电选)一门的意思是闯下血海,各门自己执行欺师背门的道惩。 谈了三天,双方拗着不让步。 “没有血海一门,欺师背门这一惩便没有了传承。” 这是道家都不愿的。 “说起传承,你门下弟子硅戾欺师而没有背门,血海一门竟然给予了他道惩,血海一门,有之何用啊?” 七归子一门的道场主心里清楚,在给弟子硅戾定下道惩时,确实违了道心。 她看到了这个人族弟子的韧劲、勤奋,不忍毁了他。 “欺师背门,欺师,去道、绞道、送入血海。道惩的弟子送入血海后,血海会给予道惩。若没有血海,送入血海,该怎样道惩?背门,去道,逐道,沉尸血海。若欺师背门不能分解,何有二惩?这个道公,是论过的,血海也没给出点论。” “依你,该给他一个怎样的道惩?”虵族道场主不经意插了一句。 “……欺师背门,已经论过了,血海也已惩过了,不说了吧。” “如果本族弟子一事可以调和闯血海,无妨一说。” “逐道。” 三人喝完茶出去,这事算谈成了。 髭旸不愿人族弟子硅戾出血海,因奌烜(电选)一门而了,麻麻扭扭的事,皆因逐道而了。 逐道,不单是逐出师门,逐道之人,别的量道场不能收做弟子。 与血海道论时,血海的藏载却是童十三。 藏载皮纸也已皴裂,年号为掱婞(怕醒)圣元,这是一份做过商改的藏载。 按道公,以后为主。 血海给的点论童十三是传承。 事又反过来了。 这事儿三门后悔没先找血海商谈,可谁知晓血海还有一份藏载。 但虵族、七归子答应奌烜(电选)一门的事却不能改。 一早,女孩来送秦子追出血海,秦子追听清楚了,但没听明白。 把自己搁血海这么久,妖族都打上门了,怎么突然说可以出去了? 秦子追看了一眼居住的门外,意思是我可以出血海了? “可以出去了。”女孩又说。 秦子追却没勇气出去,没脸再回七归子量道场。 “外边有人等你。” 秦子追抬了一下屁股,“我丢了一个木雕在这里,以后能不能来?” “找到了会送给你。” 秦子追不得不出去,再没脸也得见人啊。 血海门外,等着师姐。 秦子追一脸松快的样子,就他那小脸儿,没肉表现表情了。 师姐看到的是大眼、大鼻梁、大嘴,大嘴藏在大胡子里,大眼可怜得想哭。 门外,已然葱绿,空气中有树、草、花的香味,甚至还有泥土的味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就差啃泥了 回到七归子量道场,秦子追被带进道场主的房间。 道场主并没看他,可秦子追总觉得道场主在看他。 “你不是七归子弟子了,会去哪里?”道场主说。 秦子追不明白道场主为什么会这样问。 “没想过。”秦子追确实没想过这事。 “这话是替虵族道场主问的。现在想。” 秦子追明白了,七归子量道场要把他逐出师门。 “去血海。” “为什么?” “那清静。” “人族不清静吗?” 秦子追没回答。 “血海不一定让你去。” “我问过,可以去。” “不想回人族?” “还不想。” 道场主不再问话。 秦子追按人的规矩跪下,磕了三个头。 人,感恩师门,不知晓用别的方式表达,一跪,都在里面。 师姐来领秦子追去师太那。 师太口述了逐道令,并给秦子追解了去道祭。 秦子追照样用了跪礼。 还有一个人他得跪,是盘道的师父。 剩下的就是和师姐道别,也没说酸心的话,只说“师姐,我走了。” 师姐眼睛红红的。 “有时间会来看你们。” 秦子追飞身而起,他要去血海。 在空中,秦子追量变成鸟,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人变成的鸟也瘦。 一个被逐出师门的人,不回人族就只有血海安全了。 他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 在静养的同时还能跟血海的人熟络,这很重要。 春上,万物生养的季节。 在路上秦子追被一只鹰叼住了,并且叼到了窝里。 窝在一棵大树顶,窝里有三只肉溜溜的小鹰。 也就是开个玩笑吧,或是心里失衡,找个虐,秦子追任那只鹰啄,就是啄不烂。 不久另一只鹰叼着食物回来了,是鹰两口子。 这次秦子追竟听懂了它们的对话。 “你怎不喂孩子?”这是鹰婆子说的。 “奇了怪了,啄不烂。”这是鹰公子说的。 秦子追也说了,“我这点肉,别惦记了。” 原来,人嘴换成了鸟嘴,人舌头换成了鸟舌头,说出来的话就是鸟话,很容易懂的。 鹰婆子又来啄秦子追,啄了几口,说: “没肉啊,全是骨头。” 这话戳中了秦子追的泪点,那张鸟嘴是哇哇滴哭啊。 这是他哭得最无忌讳的一次,就算有人打这过,听到的是鸟叽叽喳喳叫。 也许,秦子追任鹰把自己抓来,就是想找个地方哭一场。 “奥哟,你抓了个哭巴鸟回来。”鹰婆子叫。 秦子追是哭得呼天抢地的,密密麻麻的树顶上筑着密密麻麻的鹰窝,没哪一只鸟叫得秦子追这么惨心。 哭够了,秦子追量变成一只鹰穿林而过。 血海的人没想这个惹人会回来,量变成一只雪燕倏地一下穿入血海宫,然后变成人,自个儿进长者的房里。 秦子追进长者房里是想和他谈些事,他知晓童子躲着他,索性不找童子了,自个儿进屋。 这事秦子追是有道公的,血海不与道家交往,自己被逐了道,不是哪个量道场的人,可以来。 二,他们知道自己是个惹人,什么是惹人?这就是。我惹个地方吃睡,没犯哪家道公。撑山的人遇上过往道家还得给个吃睡,在血海瘦得只剩几根骨头撑着,不在这吃回来,就不算惹。 三,自己还有一个木雕掉在这里。 理是这样的,不过话说出来就难了。 秦子追睁着一双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子,抖着大嘴上的一蓬大胡子要断气一样说: “长者,我被逐了道,暂无去处,想借居血海静养一段时间。” “你可以回虵族、人族。”长者说。 “一时还不想回去,没脸回去。” 这话长者能理解,一个离族修研量术之人,落了个送入血海的结局,给族人丢了道面,是没脸回去。 一个逐道之人,瘦得跟根柴棍一样,那双眼可怜得动道性,再说,借宿不犯道规,他想在这就在这吧,加两个陶罐多不了多少吃食。 不过这事得去跟虵族的长者说说。 还得自己亲自去说,能过血海道惩的,自有道家以来他是第一个,这是道缘,值得自己亲自走一趟。 秦子追算是留下来了。 女孩送来吃食,眉目舒展,伸出五个指头,说: “五个月,把你吃肥了。” “五个月,久了,三个月。”秦子追说。 “三个月没吃肥怎么办?” “亏了。” 秦子追没想血海也有融雪的时候,雪在很短的时间内融化完,跟着嫩芽从地里冒出来,不出几天就能看出哪些嫩芽是草、哪些嫩芽是树。 有草有树就有动物,在地里过了漫长的雪封期,全跑出来了。 秦子追奇怪的是,自己初进血海时,掏了多少地,没掏出一只动物,那是饿得连土都想啃,而且不见一棵树。 血海,超出他理解的范畴。 秦子追坐在窗前,看树木、草梦幻一样快速地生长。 然后花齐刷刷地开,场面震撼、心醉。 开了花,就得有授粉的蜂蝶,要不花儿怎么结果? 是血海本地的蜂蝶。 初进血海时秦子追看到的山包是蜂房、蝶房,里边应该有很多蜜,秦子追竟没去挖。 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即便是血海的人也迷醉,成群地出去赏玩。 秦子追迷迷醉醉往外走,这样的好事不能少了他。 临了,弄了一把花回来,然后去讨要陶罐。 女孩给了他一句好话: “满地都是花,你要陶罐插花干什么?” 秦子追想想也是,可花已经摘了,扔掉可惜,便把花编成一个环给女孩送过去。 见了面,秦子追先把花环戴自己头上,不看脸,是美了。 搭上他那张没肉的脸,丑得不好讲,丑得心里痛。 可这想法新奇,血海这么久没人想过把花编成环戴头上。 女孩自己不戴,顺手拉住一个童子,童子戴上花环效果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每个童子头上都戴了一个。 女人天生比男人爱美,道家也一样,开始有女孩戴花环了。 也就几天,不到十天,花枯萎。 遍天遍地的花枯萎,足够造就出诗人,即便是文盲也能挤出几声叹息。 纠伤上一天,秦子追挤出几句了: 你不见了,我要到下一个花开的季节等你。 我不见了,下一个花开的季节你依旧灿烂。 我不记住你枯萎的样子。 你别忘记我离开的样子。 后边还有几句的,一个童子跑到窗口边,伸出手。 秦子追把一个泥塑给他。 这段时间,秦子追身上有了些肉,脸上却没起色。 萎了花,该结果的果子一天一个样。 血海,冰封期有十个月,所以植物、动物忙着生长、繁殖。 一眨眼,果子熟了 秦子追和血海的人忙着储备食物。 植物根茎是一掏一大串。 初到血海,自己掏了多少地啊,竟没掏出一根根茎,现在是一掏一大串,所以秦子追掏得牙根痒痒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作为好的榜样流传下去 某夜,风咆哮起来。 一早,地面上了冰,树被刮倒了一大片。 天空不见鸟飞,地上不见兽跑,光秃秃的没了生机。 有一个问题秦子追没想明白,那些树好好地卧在冰里,怎么会不见呢。 “有些动物吃树、吃根茎过冬。”女孩说。 秦子追明白了,怪不得自己进血海这么久不见一棵树,地里也掏不出什么,原来是被不会冬眠的动物吃掉了。 血海,自有一套生态循环系统。 三个月后,秦子追脸上有了起色,虽然还是瘦极了的瘦。 三个月,秦子追没吃肥,真亏了。 秦子追想从这里学点什么,他试探着去问血海的管理者,管理者一句“你是受道惩来的,能教你吗?”把秦子追呛住了。 直溜溜的话啊,不留一点情面。 三个月,秦子追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捋了一遍,先是有人量变成自己拐走了师父和小师姐,跟着自己量变出师父和小师姐步行去量道宫,想引诱出拐走师父和小师姐的人,在回来的路上有人毁了量变出的师父和小师姐。自己量变成雪燕去髭旸一门,被识破,中了髭旸的诡道,被罚欺师,下了血海。自己还没出血海,妖族的一个量道场紧巴巴地把弟子送进血海了。跟着自己又被逐出师门。 哪有这么巧的事? 说好的三个月,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秦子追向长者辞行,长者却说: “你留在这里,我是和你本族长者说好的;你要离开,我也得去说一声。你想好了么?” 秦子追不敢回答。 “没想好,再留一阵。” 秦子追回到房里,他已经想过很久了,无法预料的事,谈不上想好没想好。 只是离开这里需要勇气,他还没这个勇气。 下午,秦子追还是辞了行,量变成雪燕出血海。 中途量变了几次,回到人族,没进山,去找闪姐。 闪姐不当班,正在练道藏。 秦子追叫了一声“闪姐”,靠在门框上。 闪姐睁开眼,面前的这个人形销骨立。 “回来了。”闪姐说。 “回来了,就待一段时间。” “待多久?” “先待着。闪姐,我被逐出师门了。” “长者知晓吗?” “知晓。” “长者怎么说?” “我没去见长者。” “最好去和长者见个面。” “以后再去。闪姐,我会去然化龙出现过的地方,你顾着点我。” “去哪地儿干嘛?” “我还欠着然化龙的。闪姐,上次我们不是中了髭旸一门的诡道吗?这次不会了。” “髭旸诡道,你这点道行,弄不过人家的。走几步,就是人族了。” 秦子追看了一眼山口。 “这次不回人族。” 秦子追转身去找男守护者,他和闪姐守进山口,见过几次面,还算熟络。 男子当班,坐在坐台上道藏。 秦子追叫了声“闪哥“,进屋道藏出一张床躺下。 男子知道这个人有韧劲、少道性,人族就在山里边,走几步就到了,他偏要在这里。 睡,在这里;吃也在这里。 你没叫他来吃,他自己走过来端起一个陶罐,还不拿根茎,把肉罐拿走了。 闪姐不给他准备吃食,是想让他知趣回人族,可他倒好,先吃上了。 瘦成那样,饿他一顿又不忍,便给他又打了一份。 一早,秦子追量变成鸟往然化龙现过身的地方去。 没有比那更好的地儿了,没有量道场,空着。 对于地理,秦子追学过一点,卡斯特地貌多溶洞,丹霞地貌多笋型山。 这里的地貌可能是丹霞地貌,笋型山多;也可能不是,因为有孔洞,不大,不深,但多,密密麻麻哪个地方都有。 秦子追落在山顶上,不急着落下去。 不急着落下去,是想把这里的地形看清楚。 多大的地儿啊,莽莽苍苍、云雾缭绕的。 还没散雾呢,兜得像海,树就像长在海里。 第二天,秦子追找到了一个大约篮球场大的玻璃质的地方,在一个笋形山山脚选了个合适的孔洞做了一扇门。 然后掏出一个石窠储存水。 罐是泥做的,做了八个,晒干后放火里烧制,全烧炸了,有裂纹,漏水。 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师父讲解过量道者和量魔者之间的战列,秦子追觉得玻璃质的地方应该是量器喷射的中心点。 闲时秦子追爱去那看看,玻璃质呈浅蓝绿色,透进地里很深,站在上面,像站在空了的深井上。 玻璃质周围很大一个圆圈的土成琉璃质,这里寸草不生。 正午,阳光直射进玻璃质里,看不到底。可以想见,量器击出的光、电、或者火直击在这个地方,把这个地方的土烧熔化了,而且一直往下烧,方园数百里的地面软化成糊糊状。 然后这些山像面糊糊一样被提起。 这些山是由不同的矿物质、植物混合成的,产生了大量的气泡,有些气泡连在一起,形成了蛛网一样相连的孔洞。 除了找吃食,秦子追窝到洞房里很少出去。 他得道藏,看有没有人来找他,据他推测,来找他的人一定有问题。 这事,一环扣着一环,是诡局。 还有一件事,道家那么多量道场聚集量道宫论了自己的道惩,现在是哪个量道场都知道,做为道家藏载流传下去了。可以说,自己在量道时代名声不怎么好。 这事儿得反转过来,做为好的榜样流传下去。 名声不好,日子还得要过,罐还得做起来。 秦子追打算到远点的地方找些粘性强的土,顺带收集食物。 他编织了一个藤筐提在手里,沿山与山之间的小道闲走。 以前道家掀起过寻宝热,有不少人到过这里,很多地方遗留着道家在这待过的痕迹。 秦子追在遗留物里翻扒出一个完整的陶罐,两个缺了口的陶罐。 有一个陶罐里还盛着半罐干化了的食物。 可能是遇上急事了没吃完,人也没再回来,而且事很急,罐没放稳,倒在石块上摔烂了罐口。 秦子追拿回陶罐,清洗干净,凑合着够用。 第一百二十六章 道公还是有 一天夜里,闪姐来了,说: “有人在盯着你。” 秦子追没道藏出有人到过附近。 “一只鸟在周围的山头呆了几天,是人量变出来的。” 秦子追奇怪自己竟道藏不到他,这人的诡道相当高深。 自己道藏不到他,这就好解释了,是他毁了自己量变出来的假师父、假小师姐。 “他回了哪个量道场?” “魟(轰)追查去了。” 魟(轰)是什么物种秦子追不知道,但他知道魟(轰)也是人族守护者,要不不会来帮自己。 为了人族的这个人,闪姐邀魟(轰)帮忙看着点,自己一个人怕有疏漏。 魟(轰)看到一只鸟在四个山头的树上呆了五天,不啄食、不归巢。 鸟,日出捕食,傍晚归栖。这只鸟,太孤,只能是人量变出来的。 “闪姐,魟(轰)是魟哥还是魟姐?。”秦子追问。 闪姐知晓这个人又要来了,头有点大。 “他是男子。”闪姐只能这么说。 “闪姐,那人还会来,你和魟(轰)哥能不能抓到他?” “你这不是量道场,他量变成鸟在这不犯道规,怎么抓他?”闪姐说。 “他犯了几家的道公。” “就算抓到他,你能拿得出道公吗?道公,是要拿在桌面上说的。” 是啊,道公,是要拿在桌面上说的,不能凭自己说有就有。 闪姐走后,秦子追坐在门槛上,想,这趟不急,不能急,得拿稳了。 第二天秦子追去人族,沿途量变了几次,他是去问魟(轰)哥追查的结果。 进屋秦子追就喊“魟哥”,好像他跟魟(轰)很熟,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秦子追不臊,这是人族的礼数。 闪姐把秦子追送到魟的地儿,赶紧儿离开。 然而,这个人又来找她了,说: “魟(轰)哥说那人进了髭旸量道场。” 闪姐闭着眼不睁开。 “闪姐,你跟魟哥仍帮我看着点。” “看着呢。”闪姐闭着眼说,“拿不出道公的事别做。” “知晓。”秦子追应着。 原本想在这蹭一餐,可时间早着呢,又不想回人族,只得回自己的“地儿”。 回到自己的地儿,已是黄昏,得弄吃食了。 一粒电光,点燃柴火,把根茎整个儿放罐里煮。 煮熟了,拿出来坐在门槛上双肘撑着膝像吃红薯那样吃。 对面山顶的一棵树上,一只鸟躲在树叶里不叫不鸣,秦子追感应到了。 他在想,是这只鸟吧。 不是魟哥、闪姐提醒,自己真感应不到他,这个人,道行很深。 吃完吃食,秦子追进屋,躺到床上,透过门板缝,可以看到那只鸟。 只要那只鸟不犯道规,自己是抓不了他的。 可一个道行那么深的老量道被一个撑山的女子拦下,便光溜溜老老实实地站在那等女子过来询问,他们还会犯道规吗? 拿得上桌面说的,他们不会犯。 他们犯了的,你拿不上桌面说。 这就是诡道高深的一面。 、、、、、、 鹿人族的人进了七归子量道场师太的房间, 鹿人是来借盘道的。 这段时间,鹿人和豺人发了两次盘道,都输了。 于是他们想到了七归子量道场的那个人族盘道盘家。 人族的这个盘道盘家帮鹿人族赢了两次发盘道。 鹿人来借硅戾的盘道,师太不确定鹿人一族这段时间是不是忙着和豺人族发盘道,不知晓道家有过一场道论,这个道论,便是门下弟子硅戾引发的。 “硅戾已经不是我门弟子了,他被逐了道。”师太说。 鹿人一族旁听过道论,知晓道不二惩,逐道的事不知晓。可逐了道又怎样呢?鹿人一族要的是盘家。 “他现在在哪?”鹿人族的长者不关心逐道的事。 师太也不知晓人族硅戾(秦子追)在哪,只说: “你去虵族问问。” 鹿人去了虵族,长者接洽的他。 长者知晓鹿人为什么只借硅戾的盘道?但逐了道,就不是盘家了,谈不上借盘道的事。 这事还关联着道公,没有哪一条藏载记载着不可以借一个逐道之人去发盘道,也没有哪一条藏载记载着可以借一个逐道之人去发盘道。 盘道盘家被逐道,在道家也是第一遭。 对于鹿人族来说,有没有盘家的名号,有没有道公,事后再说。 长者一时不敢答复鹿人,只说: “我把他找来问问,他愿意去,我们就商榷一下有没有道公;如果他不愿意去,我们就不商榷了。” 鹿人想,只能这样,先看看人再说,只要这个人没被惩废,尽可能要借走。 哥舒、琢普赶往人族。 闪姐带哥舒、琢普去找秦子追,秦子追正躺在床上想怎么逮住那只鸟。 闪姐、哥舒、琢普进了屋,秦子追想表达点什么,至少得煮罐茶。 他起来拿起那个完整的陶罐,打了半灌水放在柴火上煮。 哥舒、琢普看到洞屋边还有两个缺了檐口的陶罐,有一个缺了大半边,不知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鹿人要借你的盘道,长者让我们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哥舒说。 秦子追烧着火,他正在谋划抓那只鸟,没兴趣做别的,但他也没急着答复哥舒、琢普,只说: “我已经不是盘家了。” “现在鹿人等在虵族,长者要你的答复,商榷一下有没有道公。” “有道公么?”秦子追轻语。 “有没有道公,长者们会商榷。” “去。”秦子追说。 他是这样想的,自己不是盘家了,如果能去发盘道,等于道家还承认自己是盘家的身份,能立足道家。 “你跟我们回一趟虵族,鹿人要见你。” 秦子追知道鹿人为什么要见自己。 水没煮开秦子追就跟三人走了,那只鸟还蛰伏在那里。 到了虵族,鹿人看秦子追有胳膊有脚地进来了,只是瘦得可怕。 鹿人得问问这个人的脑子坏了没有,这可是关系到上百鹿人性命的事,不问问不放心。 “盘道,从团队来讲,重战术演变,从单个来讲,重量术。”秦子追说。 鹿人听到这句话,心满意足。 这个人,对盘道的悟,跟别的盘家比,比较实在。 秦子追是独自一人回的自己的地儿,那只鸟已不在那儿了。 现在那只鸟在不在这不太重要,他既然要盯着自己,一定还会盯着。 先不急,发个盘道再说。 人族硅戾答应去鹿人一族发盘道,这里有两个道公要说。 一是,不是盘家能不能发盘道;二是鹿人族得跟豺人族论一下,看豺人族能不能接下逐道盘家发的盘道。 鹿人一走,虵族的长者们聚在一起商榷这事。 藏载没记载的事,发之,犯了道规;藏载没记载的事,发之,不犯道规。 长者们觉得这事还是跟道场主说一声为好。 哥舒、琢普进量道宫找道场主,道场主与上尊哕庲(越来)一商榷, 上尊哕庲(越来)以为道公还是有,人族硅戾虽被七归子量道场逐了道,但量道宫有人族硅戾入习盘道十二兵院的藏载。 人族硅戾不是七归子量道场的盘道盘家,但还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可以借盘道,不失道公。 道场主以为然。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奇诡盘道 鹿人长者去豺人族,一罐茶未冷,豺人族的长者们便商榷好了,接受逐道之人发的盘道。 豺人族的长者觉得这里边还有一个道公,七归子量道场弟子人族硅戾欺师,已经接受了道惩; 七归子量道场弟子人族硅戾被逐道,也已接受了道惩。 虽没有了盘家名号,但未被量道宫逐出盘道十二院,还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 关键是这个人连赢了豺人一族两次发盘道,豺人一族要在发盘道上赢回来。 第三天哥舒、琢普直接把秦子追送到鹿人族。 鹿人一族接洽秦子追的规格不小,族长、长者们迎出了大殿外。 哥舒、琢普似乎看到了这个人的另一面。 秦子追在大殿喝了一罐茶,也不停歇,赶往演练团战处。 秦子追到了演练场,便把见过上两次发盘道的巴长们叫到房里询问。 他得知道上两次发盘道双方的盘道盘家用了什么样的战术。 鹿人族自自己走后一直在按自己指导的战术动作练着,却连输了两场。 秦子追得找出在战术动作上输在什么地方。 找出这个毛病,说不定能赢下来。 战术演变,说不上谁的好,只有用得恰不恰当。 盘道,除了诡,还有奇。 奇,秦子追的理解是,你知晓、我知晓,你用之会输,因你怕输不敢用而断定我不敢用,我用了不一定输,用之要赢。 秦子追花了三天研究双方盘家的团队战术演变和双方的战术动作。 双方战术的演化、应对不算错,不算错,对于鹿人就会输。 鹿人在本能上比不过豺人,赢,得有更多的追击、发放气量割的机会。 这是赢面最关键的一步。 要走出关键的一步,就得翻飞包抄住对方。 现在豺人的翻飞包抄应该练得不错了,有没有一着,豺人把鹿人团队翻飞包抄住了却打不下来。 这便是奇。 秦子追让巴长带来五十个人,让他们分成两组,二十五个人翻飞包抄二十个人,另五个人不动。 待二十五个人包抄住二十个人了。并且包实了,五个人再翻飞上去。 实证下来,是赢面。 秦子追做了三次实证,人数扩大到五百人,实证下来,赢面大。 现在,秦子追基本有了一个战术演变,关键是瞒住对方我还有人在停顿一段时间后进行反包抄。 这个战术就是:如果是发五百人的盘道,空中的团队人数为两百,地面团队的人数为三百。 在对方的团队翻飞包抄时,地面团队后的一百人借助空中团队遮住对方团队视线时的一瞬,迅速升上去里外夹击对方。 这个奇,就在于让你看到赢面,而缺乏做应对性的战术演变。 这一百人便是奇兵,遮住视线了,你看不到、预测不到他会出现。 即便有少数人看到了,也组织不了应对,战局会在很短的时间发生逆转。 秦子追把巴长们叫进来,讲解战术要义。 长者见过秦子追后,遣出童子,发的是五百人的盘道。 别看鹿人是吃素的,性子来了,胆气大。 童子带回豺人道场主的讯,发五百人的盘道,接了,五日后起发。 秦子追随长者去看战场,对方的长者、盘家也到了。秦子追觉得双方人不是在看战场,是两亲家在看地建新房。 对方盘家看了一眼秦子追,秦子追看了一眼对方盘家,两媒婆对上眼了。 秦子追觉得盘道盘家就像媒婆,但说的不是亲,是不带半点恨的殁伤。 秦子追回到演练场,道藏出战场沙盘。 五天,五百人反复演练着抗住包抄,地面团队升上去反包抄。 长者另调来了五百人做欺骗性演练。 五天后,晌午,双方团队在战场集结,秦子追和对方盘家升到高空中。 团队已集结成战术阵列,两人一挥手,阵列发动。 秦子追突然想请对方盘家喝一罐,就在云端,坐下来。 豺人团队翻飞包抄,鹿人团队也在翻飞包抄。 都在包抄,便谁也包不住谁。 但还是包住了,毕竟豺人空中团队的人数多。 地面的团队也在翻飞包抄,鹿人的地面团队有一支没有包抄过去,而是急速生上来包抄住豺人的空中团队。 空中风大,云在头顶翻涌。 秦子追没看对方的盘道盘家,也不揣摩他现在的感受。 这种感受秦子追有过。 对方是道家,藏得住。 战场上留下的全是鹿人时,对方盘家离开。 秦子追也离开。 存活下来的鹿人不多,秦子追进行了一次简单的算术换算。一比一点二,鹿人存活下来的也就几十人。 发五百人的盘道,秦子追用空中先前的弱势,换取夹击后的优势,比例是一比一点二,这个数,不会差很远。 对方的盘道盘家走得默然。 秦子追也走得默然。 他现在不知该往哪里去,是回虵族、人族,还是藏身的地方。 他想还是回人族吧,赢了发盘道,哥舒、琢普会来找自己。 在过虵族的地界时,秦子追突然想去看看机舟。 他降下去。 机舟又没认出他。 两个小屁虵长大了不少,能自个儿玩了,没理会这个陌生人。 机舟又好像认出他了。 秦子追说: “这趟过,来看看你们,爷爷身体还好吧。” “爷爷身体好。你住在人族?” “有时住在人族,有时在外边走动。” “别太瘦了,得多吃点。” 秦子追捉住一个小屁虵,问: “记不记得我了?” 小屁虵吐出信子往秦子追身上一舔,说: “记起来了。” “小时候我喂过你肉肉。” 小屁虵一挣,溜走了。 赢了发盘道,鹿人把讯送到虵族。 长者庆幸这个人赢了,道场主没看错,这家伙天生就是个发盘道的(原《外星战场》天龙*星河战队的领队)。 哥舒、琢普庆幸这个人赢了,吃了多少苦啊,输了怎么办哦,已经瘦成一根柴棍了,心里再郁闷一下,完了。 鹿人、豺人一族的伤者送到七归子量道场。 借硅戾的盘道,七归子量道场是知晓的。 配道水的师姐们打探到师弟硅戾赢了,也在庆幸师弟赢了。 这个师弟,烦得人牙痒痒,连师太都藏不住了拿鞋子狠抽,可就是让人挂念。 这事就秦子追一个人郁闷,发盘道时,他没感应到那只鸟。 但他知晓那只鸟在附近,既然他要盯着自己,自己发盘道时,他应该到了鹿人族的地界。 如果自己能感应到他,就可以让鹿人族拿下他。 ........ 哥舒、琢普在闪哥的房里找到秦子追,带他去输了的盘家的量道场,在那个量道场的人的陪同下,去看他赢下的盘家的地界。 地界在一座深山里。 秦子追不想待在那个地方,等哥舒、琢普一走便回到自己的地儿。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感应不到那只鸟,有没有一种诡道让人感应不到自己?如果有,自己设局时,有人毁了假师父、假小师姐就不难解释了。 闪姐、魟(轰)哥不是感应到那只鸟是人量变成的,他们只是推测,自己有过很短的时间感应到了他,为什么现在感应不到了? 那只鸟,现在应该在附近,藏在哪棵树上,利用树叶遮挡,不鸣不动。 想到这秦子追就心寒,但有一点秦子追心里清楚,这正是自己要的,来了就好,来了还有点想法。 迟早有一天能感应到他,迟早有一天会知晓他要干什么,迟早有一天会不犯道规地抓到他。 可抓到他有什么用哦?就道家的性子,还是问不出师父、小师姐在哪里。 想到这,秦子追心里软哒哒的。 一场发盘道,心智俱疲,他想他得睡一觉,暂时不想想不通的事。 秦子追爬上床,面向壁面躺倒。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逐道而未去道的道公 簖谛一门的长者进了耇泘(沟糊、豺人族)量道场。 耇泘(沟糊)一门的长者接洽的他,一罐煮茶,两张老脸。 “我门下鸷人弟子从鹿人云端过时,看到你门下盘道盘家在和七归子量道场的逐道之人发盘道,我来问问你,鹿人族借的盘道是逐道之人吗?” 鸷人一族归入簖谛一门,是告知道家的。 “是。”耇泘(沟糊)一门的长者说。 簖谛一门的长者不再问什么,喝完茶出去。 他现在要去鹿人族,说道公,得先从鹿人族说起,上耇泘(沟糊)一门只是先查证一下。 鹿人族长者知晓这罐茶不好陪。 “你门借逐道之人的盘道有失道公。”簖谛一门的长者说。 “有何不公?” “你门是从七归子量道场还是虵族借的他?” “虵族。” “逐道之人,逐的是道,不只是逐出师门,七归子量道场收了他的盘道盘家名号,寓意不外借他的盘道,虵族也不行,这便是道公。道家日久,不见逐道之人,三门商榷过从虵族借了逐道之人的盘道,以何为据?” “无据。长者讨要道公,以何为据?” “无据。” “既是无据之论,不论道公。” “这个道公要论的。” 簖谛一门的长者扣放陶罐出去。 按道规,簖谛一门的长者扣放茶罐,鹿人一族的族长得去簖谛一门化解这事,鹿人一族的道场主、长者不去簖谛一门,簖谛一门的童子便会来。 鹿人一族的道场主觉得还是去一趟簖谛量道场为好。 鹿人族道场主到了簖谛量道场,依旧是一罐茶水,像是闲谈,但两人清楚,这罐茶,喝好了,没事,喝不好,是大事。 “既是无据之论,道公不在你这里,在七归子量道场。欺师,去道、绞道、送入血海,未有单一逐道之说。逐道,不单是逐出师门,当去道后逐出师门。道家至今,未有逐道之人活着离开血海,当不会有逐道之人携一身量术迹贯道门间。”簖谛道场主说。 鹿人道场主不知这罐茶喝到什么地方去了,但道公好像是这样的,一个逐道之人应有去道之说,道,承之师门,逐道,当去道。 但鹿人道场主一言不发,这个道公不是自己一门的道公,要讨要自己一门的道公,得先讨要到七归子量道场的道公,要不这个道公不好给,簖谛一门也不好拿。 如果簖谛一门要拿这个道公,既是要拿虵族、豺人一族的道公,三门是商榷过的。 鹿人一族正发着盘道呢,豺人一族可以先放一放,换做簖谛一门的来试试,鹿人,有着五发盘道的技略,簖谛一门得先掂量好了。后边,还有虵族、豺人族的盘道。 鹿人族长喝完茶,平放茶罐出去。 簖谛一门的长者去了七归子量道场。 硅戾被借了盘道,师太知晓,硅戾赢了发盘道,师太也知晓。 她以为簖谛一门的长者是来问借盘道的事,却没想他要论逐道之人为何没被去道,携一身量术迹贯量道场间。 这个道公师太真给不了,门下弟子硅戾被逐道是炻纱道场主谈下的,这事,得跟道场主商榷好后再去簖谛道场喝罐茶,看能不能化解。 簖谛一门的长者扣放茶罐出去。 师太这次要去药宫(月宫)找道场主,这事急。 药宫冷清,只要你放开量术,便能感到清凌凌的冷。 道场主喜欢这种清凌凌的冷,喜欢药宫的尘埃如灰,喜欢药宫的寂静如尘,这样能静心藏悉药理。 这趟,又是为原门下弟子硅戾而来。 这个弟子,师太是寄予厚望的,把他送进了量道宫盘道十二院修研盘道,他却一直没忘要找回他的师父、小师姐。 炻纱道场主随师太回到七归子量道场。 这事,炻纱道场主得先和虵族道场主、髭旸一门碰个面,逐道,是三人和奌烜一门道场主商榷好的,既不闯血海,也还了奌烜一门的道公。 当时逐道,并未说要去道。 三人一商榷,还是让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去奌烜道场问问,这事,奌烜一门也是要来说这个道公。 师太赶往奌烜量道场。 奌烜道场主承认当时四门商榷时说的是逐道,没要求去道。 师太拿了奌烜道场主的话回七归子量道场。 炻纱亲自前往簖谛量道场。 一罐茶水,炻纱道场主解释逐道弟子硅戾的事由。 “我门下弟子硅戾逐道,因奌烜量道场与血海一门的童十三道论而起,非门下弟子硅戾欺师的道惩而起。”炻纱说。 “不管因何而起,逐道,皆应去道,要不说不了这个道公。”簖谛道场主说。 “逐道,是逐出师门,加上去道,便是背门的道惩,弟子硅戾已接受过了道惩,道家尽知,无故再给予一次道惩,这个道公失不得。” “这个道公谈不下来,我会去量道宫,召集道、巫、与炻纱道场主道论。” “这个道公要如何才能谈下来呢?是给门下逐道弟子硅戾去道吗?如果这样才能谈下来,我该怎么给门下逐道弟子硅戾一个道公?” “逐道门下弟子,去道出师门,这个道公是给了他的。” “逐道门下弟子,非得去道么?这个道公,是得论一论。” 炻纱平放茶罐出去。 她不扣放茶罐,是希望簖谛道场主就此打住,以免动众。 七归子量道场、虵族、髭旸、奌烜一门开始上量道宫查找逐道的藏载。 簖谛一门也上量道宫查找藏载。 这个道公,是得论一论。 一个量道场,逐了弟子的道而未去道,未有传承,论一论,可作为藏载流传下去。 人族的这个人,三次道论,都是他引发的。 道家把量术看得比命还重,去了道,不如要了命。 然而逐道之人尽陨,要一个人去了道还这么活着,是超乎道家想象的事。 双方谈好,道论,定在七日后举行。 七日,道论的事足够传遍量道场了。 量道场也必须来旁听,做为本门、本族的藏载流传下去,以防日后失了道公。 这七日,七归子量道场、虵族、髭旸、奌烜一门没日没夜查找藏载。 簖谛一门也在没日没夜地查找藏载。 双方都在想,即便是输,不能输在藏载这一事上。 上千万年的藏载,找着了就会赢,找不着便会输。 如果没有藏载,就得引用其它藏载,不管输赢,至少往后有个道公的依据。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送我去血海 道论那天,天空中满满的是飞升来旁听的人。 这场道论,是七归子量道场的道场主炻纱对论簖谛量道场的簖谛道场主。 做公证的是哕庲(越来)上尊。 量道宫的论道大殿里,坐满了来旁听的各量道场的道场主、长者,没占到位的道场主、长者便站在过道上。 哕庲做了开论的手势。 按道公,簖谛道场主先发论: “胲∑(嗨和)先圣元年立下道惩,未有逐道而未去道的道惩的藏载。炻纱下尊逐道门下弟子硅戾,是依附先圣的道惩么?”簖谛道场主说。 “是。”炻纱说。 “既是依附道惩,是哪一惩?” “背门一惩。” “背门,去道、绞道、逐道、沉尸血海,炻纱下尊逐道门下弟子,未有去道、绞道、沉尸血海,何解?” “门下弟子硅戾,不听教诲,屡犯道规,关联虵族、髭旸、奌烜、七归子四门的道公,四门商榷,以逐道为惩,不去道,以立其身。” “依先圣道惩,背门弟子才有逐道之惩,你门下弟子硅戾,先有欺师,道巫共知。道论血海,欺师、背门可做两解,道巫共知。逐道,既出自背门道惩,逐道,不去道、不沉尸血海,先圣的道惩到了我辈,快失传承了啊。” “先圣道惩,虽寥寥数语,却恢弘博大。四门在商榷门下弟子逐道的道惩时,感悟先圣深远睿明。欺师背门,已有定论,欺师、背门可做两解。欺师,去道、绞道、送入血海;背门,去道、绞道、逐道、沉尸血海,可任取其一,是先圣道惩的明远真义。故,取其一逐道,以惩门下弟子硅戾。” “任取其一,有失道公,逐道而未去道,你门下弟子硅戾携一身量术迹贯道场间,与离道无异。逐道、离道,在炻纱下尊看来是一样的么?” 炻纱被论住了。 这一论,炻纱输了。 哕庲上尊做了个炻纱发论的手势。 炻纱摇头,表示放弃发论。 当时在与虵族道场主、髭旸、奌烜商榷时,感悟先圣道惩,是可以分解的,一时没想逐道和离道会有冲撞。 一逐一离,炻纱这场道论是输了的。量道宫藏载,找了七天七夜,没有相关逐道的单一道惩。 自己发论,拿不出藏载,会被簖谛反驳回来。输,已成定局。 哕庲(越来)上尊做最后定论: “道门道惩门下弟子,欺师,去道、绞道、送入血海,可任取其一给予道惩;背门,去道、绞道、逐道、沉尸血海,逐道,须去道,其余可任取其一给予道惩。” 这个定论,会做为藏载流传下去。 炻纱虽输了道论,但哕庲上尊觉得欺师背门的道惩是可以分解的。欺了师,可以去道做为道惩,也可以绞道做为道惩,不一定非得送入血海;背了门,可以去道做为道惩,可以绞道做为道惩,可以逐道、去道做为道惩,不一定非得沉尸血海。 先圣胲∑(嗨和)立下欺师背门的道惩,原本就是这个道义,只是道门师承,对门下弟子偏于严苛。 秦子追看着天空满满的人从量道宫方向往外飞身,想,是不是量道宫又在搞什么道论了,哪个量道场又多了一个像自己一样倒霉的人。 秦子追现在有点小慰藉,为自己,量道宫论过一场,结果把自己沉进血海了。 现在这个人弄出的动静不小,道巫有身份的人全去了。 他甚至有点幸灾乐祸,都说我惹,看来惹的人不止我一个,这动静,叹为观止。 等配道水的师姐带着两个武量的师兄来时,秦子追鼓着一双眼珠子只有干站着的份。 他想,自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没弄什么事啊?是不是弄错了?自己是千真万确没弄什么事。 三人落下地,秦子追手里提着一个缺了檐口的陶罐空站着在等他们。 “跟我们回去一趟。”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不爱听这话,自己虽被逐了道,但师姐还是师姐,不能说成“我们”,说成“我们”就生份了。 把这句话换成“跟师姐回去一趟”,听着就暖心窝子。 秦子追把陶罐放到屋里。 来了武量的师兄,这趟去,不是好事,得把吃饭的家伙放好,以免回来找不着了。 秦子追拉上门,随他们飞升。 到了七归子量道场,有师姐送他进道场主的房里。 秦子追双手自然下垂站着。 “硅戾,如果你被去了道,是回人族还是去哪里?” 秦子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去道,但还是回答: “不知晓。” “回人族吧。” “道场主,我为什么要被去道?”秦子追还是问。 这事,他必须问,去了道,就没量术了,立足很难的呀。 “我们输了道论。这句话是替虵族道场主问的,回人族吧,安安稳稳的。” 秦子追一脸沧桑出来。 师姐送他去师太那,师太那里,坐着一个别家量道场的长者,这个长者,是簖谛量道场的。 不久,配道水的师姐送来一罐道水。 秦子追知道这是去道的道水,师太把去道祭下在道水里,喝了它,量术就没有了。 这罐道水,是比道蚀还伤人的道水,这罐道水,伤的是心。 在量道时代这么多年,结果是一罐去道水,了却心头萦萦绕绕、惊梦不醒一样的量术修研之旅。 秦子追苦寒着脸,抖出双手接住陶罐,那双手,满掌背骨节、经络。 喝完道水,秦子追一脸沧桑出来。 配道水的师姐要将他送回人族。 “送我去血海。”秦子追说。 “师太说送你回人族。”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抱住道水房前的那棵树,“不送我去血海我就不走。” 配道水的师姐眼睛红了,抹着眼睛去找师太。 师太和那个长者来了。 “血海,是欺师背门道惩的地方,你受的不是欺师背门的道惩。”师太说。 “我自甘受这样的道惩。”秦子追说。 “你是不是让我把虵族道场主叫来?” “把道场主叫来了我也暂时不回人族。” “是不是让我们把你绑回去?” “以后我会回人族,现在暂时不回。” 师太转身走了,不久有武量的师兄上来。 秦子追见他们上来,便滑坐在地上,十指相扣紧紧抱住树干,两只脚也扣在一起。 武量的师兄不敢真使劲掰他的手指,怕把手指掰掉了。 虽然他们知晓这个师弟比石头硬,但不带这样掰手指的。 十个手指啊,掰开这个,那一个扣上了,掰开那个,这个又扣上了。 用量术定住他,可他极快地换了一个扣法,十指向内扣,手指头抠进树里,想掰找不到手指头了。秦子追是这样想的,这趟他们送自己回人族,自己没了量术,不会飞,得步行去血海,步行去血海,找到血海之门就不容易了。 再说,这趟回人族,能不能出来还不知道呢。 步行去血海,相当危险,那只鸟在暗处盯着自己,半路上会打劫。 所以这一步是不能妥协的。 到了血海,那里的人道行高深,不与道家交往,看能不能把自己的去道祭解了。 解了去道祭,自己还有希望。 要不只能退出量道时代,回去做他的矿工。 第一百三十章 量术还在只是封住了 武量找不到指头,各抓一只胳膊生拉硬拽。 秦子追把防御值刷到最高点,喉头发出嘶嘶声,这是他在用劲。 武量的师兄也不敢真用力拽,这个师弟没肉了,是皮包骨头,太用力,说不准会把骨头扯散。 然而还是扯开了。 秦子追是保持着这个姿势送回虵族的,已经是夜晚了,虵族没急着把他送往人族,而是由哥舒、琢普看着。 秦子追能动了,试着想聚起电光球,聚不起来。 这个电光球是他练出来的,有西瓜那么大,比雷巫电巫一门里那个老者的电光球还大。西瓜大的电光球,一罐去道水,说没就没了。 琢普送来的晚餐他没吃,现在他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哥舒、琢普在一旁道开: “瘦成什么样了,好歹得吃一点。” “他们凭什么去我的道。”秦子追想弄清楚这件事的原委。 “你不是替鹿人发了盘道吗?簖谛一门的人看见了,便向七归子量道场讨要道公,两门说好在量道宫举行道论。为了这场道论,几门的人在量道藏载殿里找了七天七夜,没找到对你有利的藏载。这场道论,七归子量道场输了,所以去了你的道。” “我们也想赢了这场道论,但赢不了,我门道场主、你门道场主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秦子追后悔接了鹿人的发盘道,不过这是偶然中的必然,这趟不被去道,以后还会被去道。 以后怎么办哦?没量术,飞不了,想做点什么事(找师父、小师姐)鞋走烂了还到不了地儿。 第二天,秦子追被送往人族。 人族的长者来看过秦子追了。 哥舒、琢普一走,秦子追便去找闪姐。 他想找闪姐帮个忙,把他送到血海一门去。 “长者已经下了话,你不能出人族。”闪姐说。 “转来转去转回来了。”秦子追坐在闪姐的屋门槛上。 闪姐看着他的后背和往前倾的脖颈。 “闪姐,我被去了道,你知晓么?” “刚才才知晓。” “闪姐,我现在心如死灰。” 没下句话了,现在秦子追真的心如死灰,就像一个很有钱的人一夜间身无分文,心里落差太大,事不想做,饭不想搞,饿了随便在地上捡点吃的就行,困了随便在哪儿躺下,过上一段时间就变流浪汉了。要有一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秦子追就是这种心态。 中午他没回人族去吃,也不吃闪姐送来的吃食,睡在一棵树兜兜边,身体贴着树围了半圈。 晚上也不回去。 过了两天,闪姐去叫来虵族长者。 人,不是道家,已经瘦成一根柴棍,别饿殁在这了。 “你要怎样?”长者弯下腰对着秦子追的头说。 那个头也不是头了,是一蓬头发,巴着草叶、碎枝条。 “去血海。”秦子追说,声音挺给力,要断气的样子。 “不让你去就不吃不喝?” “心如死灰了还吃干嘛?逐道之人,去血海不犯道规,有道公的。” “去血海就能解了你的去道祭?这是犯道规的。” “我自己解了去道祭算不算犯道规?” 这个长者回答不了,这家伙,尽做些藏载里没有、说不清道公的事。 “跟血海说好的,那个女孩说我可以去,要把我吃肥了。长者,你是让我饿殁在这里,还是让我去血海?等我熬过这一关,以后我做个大盘家给你看看。”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长者想脱下鞋抽他。 人族里这么多人安安份份过着日子,就这一个,虵族操碎了心。 长者不得不去问道场主,这个人,不让他去血海,真能饿殁自己。 道场主的意思是他要去就让他去吧,只要血海受她,不犯道规。 哥舒、琢普到人族进山口的山上,对着秦子追的耳朵说: “道场主让你去血海。” 这家伙竟坐起来了,伸出一只手给哥舒,意思是拉他一把。 饿了这么多天,有点虚脱。 哥舒、琢普把这个人送到血海之门,这个人自己走进去,一只脚踩在门这边、一只脚踩在门那边,然后伸出手晃动。 在血海呆了这么久,秦子追知道他们能看见自己。 然而不敢两只脚踏进去,已经饿得快虚脱了,万一他们不来接自己,自己一时找不到血海宫,真会饿殁。 有人来接秦子追了,是那个女孩。 来接秦子追,是血海的长者们商榷过的,这个人,与血海有道缘。 秦子追跨进血海,外边,哥舒、琢普飞身而去。 在他们看来,把这个人送血海不是坏事,把这个人送进血海外边就清净了。 秦子追到了血海宫,第一件事就是要吃的。 “我饿了九天。”秦子追落地便瘫在雪地上。 女孩想,在血海里饿了几个月都没饿殁,九天,不算事儿。 “亏空了,真不行了。”秦子追全身软哒哒的。 几人把秦子追抬进房里。 还没到膳息时候,女孩跑进厨房拿了一根生植物根茎出来。煮吃食得花时间,这个人好像不立刻吃点东西那口气就接不上来。 秦子追靠在床上一口一口细细地生吃植物根茎,手是真的没力了,根茎从手里掉下来两回。 一根生植物根茎没吃完,熟食做出来了,根茎糊糊加肉汤。 女孩说过得把他养肥了,道家,说过的话不管过多久都不会更改。 吃过后秦子追睡了个好觉。 可醒来后就伤心了,去了道,在量道时代,等于是什么也没有了。 养了两天,能下床活动了,秦子追不想出屋。 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问: “我被去了道,血海有没有解去道祭的量术?” 女孩想,怪不得他没量变成什么噌地一下飞血海来,原来是被去了道。 “我可以去问问。”女孩说。 这话就暖心窝子了。 “如果没有解去道祭的道术,我能不能进血海一门从新练?” “这个不用问,外人做不了血海一门的弟子。” “可以额外地收一个。” “你已经是额外的一个了。” 女孩等着收走陶罐。 道家的,其实乐于跟这种人交往,这样的人没道家的冷傲,没压迫感,还会冷不丁让你藏不住。 下午女孩来告知秦子追,血海解不了别人下的去道祭,但知晓去道祭的量术,去道祭,去不了道,只是封住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道缘不是道公 不过秦子追有了新的想法。 道家都会熬药,他们最拿手的应该是熬去道水。 因为每个量道场都能去自己弟子的道,所以这份道水每个量道场都会熬制。 如果一个道家喝了别的量道场的去道水,会不会被去道? 秦子追出房门了,他得去问问这事。 赖皮客,得有点赖皮客得样子,要不人家以为你是一要饭的。 去了道,怎么啦?量术还在,只是暂时用不了。跟你说,西瓜大的电光球见过没? 等我把去道祭解了,再把电光球练大一些,练得电光能激射出去,只要黄豆大一点,来一个电倒一个,来两个电一双,麻(电)泥鳅一样。 这是人骨子里的傲,不会显露出来。 在过道上的童子见这个皮包骨这间房里看看,那间房里看看,像要找谁问话,赶紧躲起来。 虽然以前向他讨要过玩具,但几根皮包骨,躺着像尸干,坐着像干尸,走着像搬运干尸,暂时避一避为好。 秦子追也不打算问童子,这些个小屁股,过了一段时间,生份了。再过上一段时间,就熟络了。 秦子追看见一间房里坐着一个老量道,便进去。 老量道并不见怪他,血海,也没外边量道场那么多道规。 外边量道场那么多道规,是有扯不清的道公,血海不需要跟谁扯道公,但为了这个人,扯了一场大的。 老量道的回答是“可以。” 可谁会去别的量道场喝道水?谁敢给别的量道场的人喝道水? 秦子追庆幸自己被妖族抓去时还不会量术,要不被妖族强行灌了道水,这一辈子是解不了了。 既然和老量道聊上了,不妨多聊一些。秦子追要聊的是从血海学点什么。 这个老量道,是长者中的一个,上次自己去接那个受伤的中年人,就是把他磕了一跤。 “长者,我进了血海,以后还要出去,得有点量术。” 长者看着秦子追。 “血海不收我做弟子,做个传人也行。” 传人,长者没听说过,外边不知有没有这个说法。 秦子追知道长者在等自己的解释。 “传人,就是血海一门把一些量术传教给人。”自己刚好是这个人。 “你是人族,应当由虵族传教于你,以免道门猜议。”长者说。 “虵族传授量术给人族,就是门下弟子了。” 这个解释很到位,人族不是量道场,传了道,就是量道场了,是虵族的门下弟子。 “我门会商榷”长者说。 秦子追出屋,几根皮包骨轻飘飘的,长者说会商榷,就是这事可以商量。 出门遇贵人,血海一门是自己的大贵人,已经了无生趣了,血海一门收留了自己,再教给自己点什么,永铸大德。 吃晚餐时,女孩告知秦子追,长者们商榷过了,可以教你一些量术。 既是传,就不是血海一门的弟子,也就不告知虵族。 传,是密传,到了外边,也不用报血海一门的道场号,以免引发道论。 说起那场道论,输得不甘。 不过这是道缘,没有那场道论,不会知晓这个人是与血海有道缘的人。 道缘,起于道心,这个人,入血海五个月未殁(秦子追身体里有班枯父神的汗珠),这就是道缘。结了缘,有个心就行,不在乎是不是弟子。 教秦子追道藏的是那个师叔,道藏,是量术的入门学科。 血海的道藏与外边道家的道藏大致相同,但有些许不一样,秦子追感觉到了,也许,正是这些许不同,造就了血海一门的量术比外边量道场的量术高深。 秦子追那个激动啊,他已经想到了把电光球练得有南瓜那么大,甚至更大。 至于量道时代,会留下他的传说。 哥来这里,就是来制造传说的。 女孩送吃食来时,秦子追正看着手里击出的电离子发愣。 才多久的时间啊,五道细微的电流在手掌上交汇,发出嗤嗤的电击声。 女孩倍感惊讶,才一个上午,这根惹柴棍上了道。 “先吃着。”女孩说。 秦子追收了电弧,坐到桌边。 突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人的牙齿断了是不会长的。 牙齿断了能长好,得时常磨牙。 或者道家的牙断了能长好?是不是牙断了不长的就是人类? 秦子追从来没考量过这个问题,只是问: “你能长好断牙,其它的牙齿会不会长长?” “会。”女孩说。 秦子追不问了,问一个女孩子怎么磨牙,有失道仪。 不过想想也艰难,一个女孩子,最优雅的磨牙方式好不过拿着一根树枝放口里嚼。 牙还得要磨好,磨不好会被长辈们说。 ...... 突然间又不平静了。 秦子追感觉到血海一门有人往血海之门去。 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问女孩,女孩说“有人进了血海之门”。 “是受道惩的么?”秦子追问。 “不是来接受道惩的,是一个量道场送了一个人进血海,在血海之门耗着呢。” “是因为我吧。”秦子追想印证自己的推测。 女孩没应话。 秦子追已经应征出了推测。 现在他有理由相信这不偶发现象,包括上一次妖族送了一个弟子进来。 血海之门,两方的人在论争。 “血海之门,他人能进,为什么我门不能进?”一个人说。 “因为他与血海一门有道缘,我门让他进,这不失道公。”血海一门的人说。 “入道皆是缘,为什么独他一人与血海一门有缘?这个道公血海一门是要给的。” 这个道公血海一门给不了,道缘,不是道公,拿不上桌面说。 但道公血海一门有,这是血海一门的量道场,可以接受和拒绝他人进入。 血海一门的人里站着童子,开始竖手指。 那门的人不退,他们也觉得自己有道公,凭什么可以让人族的人进血海,而自己不能? 既然道缘是进入血海的道公,至少得说清楚是什么样的道缘。 说清楚了这个道缘,才知晓自己能不能进血海。 童子竖起三个指头。 血海一门的人一甩手,气量割打在那人的护身量盾上,那人甩飞出血海之门。 童子竖手指,是告知退出血海。 退出血海后,这事才可以谈;不退出血海,这事便谈不了。 秦子追却在想出血海。 既然血海一门已经告诉自己他们的道藏,自己在血海一门修炼和跟在人族修炼结果是一样的。 这样不会引发血海一门跟量道场的纷争。 自己有不懂的地方还可以回血海问,不彰不显的。 所以秦子追去找长者说自己想回人族的事。 长者也觉得这样比较周全,只是这个时候离开有失血海一门的道面。 道家,道面一样看得很重。 秦子追觉得血海一门的道面丢不了。 他推测,虵族的人也已经到了血海之门。 让自己来血海之门是长者和道场主商榷过的,这就关系到虵族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是只猪也该吃肥了 虵族的长者果真到了血海之门外,在和那个量道场的长者谈。 不管是哪个量道场(血海一门除外),到了长者级别,挺会说话的,一句不温不火的话,其实挺重。 “血海一门要给你的道公,虵族一样要给你,进血海一门的人是虵族的人。”虵族长者说。 “血海一门是血海一门,虵族是虵族,我要的是血海一门的道公,虵族的人可以进血海,为什么我门下弟子不能进血海,虵族不能给我这个道公。”那门量道场的长者说。 “两门的道公,当然得分开给,他给他的,我给我的。但两门的道公得一起说,要不说不清这个道公。在血海一门里的是虵族的人,能避开虵族说道公吗?不能吧。” “你这是向我讨要道公啊。” “道公这事儿,就是拿在桌面上说的。” “这个道公还是先跟血海一门说的好,人族的人进血海,他门收下了,我门下弟子进血海,他们给甩出来了,这个道公当然是跟他们说。” “你真觉得你门有道公吗?你要血海一门的道公,我要你门的道公,是不是得我们说说?” “说道公,得有个先后。” “也行,我这就回了,上你门的量道场去说。血海一门,不出血海还好,出了血海,这个道公是你要给他门的。” 虵族长者飞身走了。 那门量道场的长者想想也是,虵族参和进来,就欺不了血海一门的笨嘴了。 血海一门不出血海还好,出了血海,第一个就是找本门讨要道公。 血海一门的道场主、长者都是笨嘴巴,童子的嘴更笨,只会竖手指头,可武量的量术厉害。 这事不急在一时,想个更周全的办法再来。 所以那门量道场的人跟着也走了。 血海一门的长者没想这个人能推算准这事,能成为盘道盘家、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自然不简单。 他要回人族,应该做过周全的考量。 所以,长者着人上虵族一趟,告知虵族这个人想回人族了,遣个人儿来接他,血海一门不出血海,不能去送他。 来接秦子追的是哥舒、琢普,他们不明白才几天这个人又想回人族了。 还没吃肥呢,他说血海一门欠了他的,得吃肥了才回。 女孩也不明白这个人才几天就要走了,这次她是想把他养肥的。 现在不单是补回他身上瘦掉的肉的事,这个人,赖来赖去,还真赖到了血海一门的道藏。 这就是道缘。 回人族,秦子追有一点担心,就是在人族留下一支的事。 哥舒、琢普把秦子追送到人族的入山口秦子追就不愿下去了。 这个人,在外边惹了不少事,唯独不在人族惹事,急坏了人族的长者。 “糜子快熟了。”哥舒、琢普说完这句便走。 这话勾起了秦子追想进族里看看的欲望。 他一步一颠自己进了山。 从山口吹出的风就带着糜子香味,清香的香味。 穿过山脊便看到糜子海了,人族勤奋,把糜子种得到处都是。 想吃一口糜子,就为想吃一口糜子,秦子追继续往下走。 他是这样想的,自己不想成家,长者总不能强迫自己成家吧。 再说,瘦成什么样了,一阵风都能吹倒,没那劲儿。 过壕沟时,壕沟里的猪成群结队,规模不小了。 秦子追没去见长者,长者是个话唠,以前坐自己房里,三句闲话翻来覆去说,听到他在门外的脚步声就想关门。 而且他是天天来,天天说现话,说得嘴巴冒白泡了还在说。 也难怪,人族不出山,看到的就是巴掌这么大个地方,说不出个新奇的事。 秦子追推开房门,里边整洁,他们在时常等着自己回来。 人族的人记着族里有一个人在外边,他的家在人族里。 不久人族长者来看他了,秦子追从床上坐起。 长者一屁股坐在秦子追的床上,一只手拉起秦子追的手,另一只手摸着秦子追手背上的骨节,说: “暂时不出去了,啊,先把身体养好。” 这话说得秦子追想哭。 “看过壕沟里的猪仔没有?” 秦子追才感动,想,他又要来了。 “这一次下了多少?数不过来。”伴着笑声。 秦子追吸了一口气。 “还有鸡子、兔子,兔子一下一大窝啊,把房里挖得全是洞,房里房外到处窜,不急,它们过不了壕沟。”伴着笑声。 秦子追缓慢吐出气,他是想练道藏的,这下好了,练不成了。 “吃好睡好,不想外边的事,啊。” 秦子追又要感动,受了这么多憋屈,一句关怀的话就能让他泛泪星子。 长者意外地不话唠了,步态龙钟地出去。 秦子追有个错觉,这里真是自己的家,在外边漂泊累了,能在这歇下来。 午餐吃的糜子,泥碗盛的满满的一碗。 秦子追还没动筷子送吃食来的半大男孩就说了: “长者说你都得吃完。” 秦子追想,男孩送吃食来好,自在。 男孩说完就走,人族现在不缺碗,有人制作这个,不需要等着吃完收走碗筷。 秦子追想,不看着自己吃,好,自在。 只是这碗糜子有点大,外加一碗肉煮菜。 饭后长者来了,走到窗口前,秦子追已上了床,躺在床上不做声。 长者往屋里看了一下,硅戾睡着了。 睡着了好啊,人吃了睡、睡了吃才会长胖。 人族记着这个人呢,为人族做了多少事啊,至今没留后。 无论如何得留下一支的,不管他愿不愿意。 人族到了年纪的女孩这一茬不少,只要他愿意,随便挑。 就算他不愿意,好歹也得给他安排一个。 长者是来说这事的,可硅戾瘦得太厉害,想想还不是说的时候,得先养肥了。 而且这一段时间不能让他接触女孩子,“金刚人”,必须棒棒的,不能生个瘦“小金刚”。 长者毕竟是长者,晚餐他亲自送过去,这样能摸摸硅戾什么想法。 “这段时间不会出去了吧。”长者问。 秦子追点头,这段时间他不能出去,得先把量术练回来。 “用力吃,放开肚皮吃,吃了就睡,把身体养好了。” 秦子追点头。 “你看满地的糜子多漂亮。” 秦子追想,说现话了。 长者又不说了,脚态龙钟地出去。 长者是不是老了,话没那么多了?秦子追心里动了一下。 “你看满地的糜子多漂亮”不是现话,是感叹。 人,老得真快,一眨眼便垂暮。 一日三餐,都是长者亲自送过来。 好像他得看着自己长胖,也不多说,聊上几句就走。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到了收糜子的时候。 秦子追突然想去劳作,他去要了一个藤筐,人族收糜子,只揪穗,糜子杆任它烂在地里。 秦子追喜欢这种收获的感觉,一把糜子一口吃食。满地的糜子啊,一筐筐抬出来。 等下雨、下雪了,人们聚在炭火房里,心里才有充实感。 收了五天的糜子,听足够欢快的笑声. 这里,跟道家是迥然不同的地方。 夜晚秦子追躺在床上,想,如果自己修不成量术,一时回不去,也不要去挖矿了,就在这终老吧,也是件快乐的事。 糜子晒干后,入了库。 就等着秋凉,秋凉时间很短,不到半个月,雨便变成了冰粒。 秋凉,其实是冰冻。 让人感觉冬季的时间很长。 风很大,糜子全倒了杆,冰粒时不时下一场。 尽管秦子追不冷,屋里还是燃起炭火。 躺在床上听风声、冰粒敲击声,于孤独中有种实实在在的湮没感,堙没在天地间、堙没在一座土坯房里。 秦子追流连于这种感觉。 他已经把量术练回来了,并且电光球有一个小南瓜那么大,他想等小南瓜再长大一些,有大南瓜那么大,激射出去的电光才够快够力。 人族的长者却在着急,一个多月了,硅戾身上不见动静。 是只猪这么吃也该吃肥了。 秦子追却觉得自己身体恢复了不少,骨节没那么高了,用手捏能捏到肉。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人族生养上的老大难 人族的长者不等了,就得在冬天的几个月完事,到了春天,硅戾那双花猪脚又得往外跑。 所以长者选了一个女孩让她做成这事。 给秦子追送吃食的换成了那个女孩。 女孩敲开门,把吃食放在桌上后便坐在火塘边烤火,秦子追自顾吃着吃食。 “长者说他腿脚不好,以后我来给你送吃的。”女孩说。 秦子追想过长者年纪这么大了,不能让他给自己送吃食,自己可以去拿。 撞这档口女孩送吃食来了,他有点后悔昨天自己没去拿吃食。 “我可以自己去拿。”秦子追说。 “长者已经说了,你身体不好,得送过来。” 是新打的糜子,去了壳,满口清香。秦子追咽下一口糜子才吃菜,怕串了味。 “你能跟我说说在外边的事吗?外边什么样?是不是找不到吃的?”女孩说。 在女孩的想法里,自己是找不到吃的才会这么瘦。 “找不到吃的。”秦子追说。 “找不到吃的就不出去了,在这多好。” “我得再找些东西回来。” “不找了,这些够了。” 秦子追吃完吃食,女孩收走碗筷。 长者在厨堂等着女孩,问“说了没有?” 女孩忘了放下碗筷,两眼看着长者,“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你赖他房里不走他能吃了你?” 女孩眨巴着眼。长者伸手戳她脑门子,“这点事都办不好。” 女孩吸鼻子,这是在哭。人族,哭着还不会掉眼泪。 长者让开身,女孩放下碗筷,抠嵌在泥碗褶道里的糜子。 长者想,这事还得自己去说,生养是大事,“金刚人”毕竟是“金刚人”,不动心儿。 长者到秦子追房里,坐在秦子追床上,这个“金刚人”,脸瘦得不会笑了,谁看了都会说不出口。 长者也没说出口,想,还是等等再说吧,等这张脸有肉了、能笑了再说。 但看这架势,把壕沟里的猪全给他一个人吃了也吃不胖。 硅戾,是人族生养上的老大难,拿他伤脑筋。 不过来都来了,总得说几句,“冷不冷啊?”“饿不饿啊?”“睡不睡得好啊?” 秦子追回答“不冷”“不饿”“睡得好。” 长者抓住秦子追的手,轻拍着,“人族是你的根,得留个后啊。” 秦子追差点被这句话打动了。 这句话,只有老了的人才说得出这个深度、才会听明白,可秦子追听明白了。 人族对人生已经有了哲理性的想法。 长者出去。 秦子追细想着,这里不是自己的根啊,如果留了后,哪一天自己要回去了,女人和孩子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带回去?(带到k星球挖矿的息游里) 第二天,晚餐时,女孩送来吃食后仍坐在火塘边烤火,胳膊压住膝盖,手伸到火堆上,头压在胳膊上。 秦子追吃过吃食后,女孩没收碗筷。 秦子追不得不说“我吃过了。” 女孩两只手搅在一起,静坐了一阵,还是站起收走碗筷。出门滑了一跤,人没摔着,碗打了,长者站在另一间房的转角处。 他以为秦子追看不到他,秦子追知道他在那站了半个小时。 女孩蹲下收拾打烂的碗。 秦子追量变成雪燕从窗口穿飞出去。 他得到闪哥那搭个铺儿,要不长者会找自己唠嗑。 人族的族长和虵族的长者商量过,要让自己留个后,他们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秦子追知道,虵族的长者是在人族的族长房里商量的。 人族的族长想法简单,人族不旺,每一个人族的人都得生养。 虵族的长者让自己留后,还有一层意思:这个人太爱惹事,等他有了后,就不会出去惹事了,去了道,正是时候,让他安安心心、老老实实呆在人族。 在外边惹了多少事啊,去了道还惹了一出,虵族的长者想办法想到人族来了。 秦子追进了闪哥的房子,喊: “闪哥,睡你这了。” 闪哥差点露出尾巴,这个人,好好的又要弄什么? 秦子追懒得道藏,爬到闪哥的床上。 闪哥懒得说他。 这个人,为了去血海,在树兜兜边不吃不喝了九天,赖成这个样了,不如不说,一句话都不跟他说。第二天秦子追赖吃的了。 赖吃的,说明他要住在这里。 这事不得不说,这不是他散心的地方。 “你怎么又来了?”说话的是闪姐。闪哥当着班儿,搞吃食的就是她。 “吃惯了道家的吃食。”秦子追说。 闪姐抱着两个罐,不敢放下,放下,这个人一定会去拿。 她把罐送到闪哥手里。 “我身上没肉了,是皮包骨头,好意思、、、、、、。”秦子追坐在桌子边。 “你要鼓捣、要折腾,先回人族把身体养好。” “人族的吃食不长肉,一个多月了,你看,长肉了没有?”秦子追揪起手上的皮给两人看。 “你打算在这住多久?” “住过这个冬天。” “三天。三天后不回人族,虵族的长者会来。” “我就等长者来,我铁心铁肝,动不了那心。” “你是没心没肝。” “闪姐,我有个胃,得吃东西。” 闪哥把吃食放在桌上,秦子追也不客气。 这个人,看着心里硬不起来,说他没心没肝,他没忘他师父和小师姐,被道惩,下血海,死去活来瘦成这样,还没忘记要把他们找回来。 人不是道家,没道家的刚猛道性,不这样又能怎样呢? 闪姐没办法,又去做了一份吃食。 三天后,虵族的长者来了。 虵族长者也拿这个人伤脑筋,自他来虵族,事就没停过。 要怎样让他停下来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在人族生一大堆,这个哭、那个叫、三个四个闹,看他还有没有精力去折腾? 可他跑出来了。 “你要怎样?”长者说。 “我没那心。”秦子追说。 “没那心?没那心会去撮合你师兄师姐?” “我只是替他们问问,我没那心。” “被去了道,你是不是还要经历一次?” “被去了道,我还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道去了,盘道还在。” “你可以回量道宫,也可以回人族。” “......我回人族。” “现在就回。” 长者看着这个人轻甩着衣袖进山,说他没学会什么,衣袖甩得还是像道家。 说他学会什么了,没脱人气,骨子里还是人。 可是人就得做点人做的事,不知他那颗人心心里在想些什么。 秦子追在想,这事总算说清楚了,没有伤着那个小女孩。 长者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自己还不知道?生上十七八个,这个哭、那个叫,十七八个全在嚎,看自己还出不出去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绕出道公 送吃食的换成那个男孩,男孩送了吃食就走,下一次送吃食带走上一次的碗筷。 自己还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这点让秦子追欣慰。 被道惩、去道,量道宫没除了自己的名。 他想过回量道宫,可不成行,去量道宫,不单是去学盘道,在量道宫里还有很多量树。量树,可以量化成弓,如果能弄到一张,斜背在背上,配上开矿师四开?的高竖领战衣,会潮癫整个息游界。 如果再能邀到然化龙做助攻,别说一级矿,特级矿也能拿下来。 可这样的弓,得量道宫授予自己,自己还配不上这样的弓。 现在,重要的是自己把身体养好,把道行提高。 为了不把自己练成罗锅腿,秦子追改用卧姿。 在人族的人看来,自己是在睡觉,其实是在练道藏。 用卧姿练道藏,是秦子追在七归子量道场时发明的。 看着自己比师兄们懒散,其实自己比师兄们更努力,所以自己成为了盘道盘家。 人族的人见硅戾整天睡,比壕沟里的猪还能睡,也不出来走走,怕他一不小心睡“过去”了,所以每天会到秦子追的窗口看看。 看到硅戾胸口在动才放心。 男人们、女人们、老头老太们,聚在一起聊这个硅戾。 谁都得怨怪上长者几句。 长者只能说: “他是量道者,跟我们不一样。” “谁说不一样,我看就一样。瘦成这样了,吃了这么久还是瘦,你是怎么安排的?” 长者被说得不敢去聊门子了。 他现在也孤独,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里。 好像是自己在刻薄硅戾,把他饿成这样;好像是自己在刻薄硅戾,不给他找个女人。 而且这些个人说完了还得发表感慨: “可怜呢,瘦成那样,也没个女人照看他。” “可怜呢,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哪一天睡过去了都不知晓。” “可怜呢,跟拔了皮风干的兔子一样。” 烦得长者想一跤摔晕过去。 他解释过了,硅戾每餐吃两大碗,是病在床上起不来了吗?你们这个去看看他、那个去看看他,没病也被你们吓出病来了。 硅戾这么大的本事,能跟我们一样吗? 跟我们一样出去这么久能活着回来吗?他现在没动心,等动心了,生上一大串娃。 可这些个人就是不听,聚在一起这个一句、那个一句。 秦子追也在后悔设计窗户时没设计扣眼,这个人来拉开窗户看看,那个人来拉开窗户看看,好像自己病得快不行了。 所以有时秦子追会用坐姿练道藏,告诉他们自己身体还行。 自仲秋开始冰冻,下雪的那晚风停了,意外地平静。 人族早入了睡。 秦子追在道藏里看到雪花漫天飞舞,推开窗,外边雪白。 这场雪,会下到来年开春。 来年开春,秦子追是有计划的,现在他是不分日夜恶补量术,他要抓住那只鸟。 抓住他后道公怎么说?秦子追没想好。 如果这场道公输了,结果会是怎样?秦子追也没想好。 他想不好,道公,千万年传承下来的,藏载太多。 不练道藏时秦子追就在想这事,他得衡量好,就他现在的处境,受不住再犯一次错。 到了融雪的时候,秦子追仍没想好这件事。 不过经过几个月静养,他身上有些肉了。 雪融尽后,秦子追向长者要了一袋糜子粑,一块煮熟的肉。 长者不明白硅戾为什么要这些,不过还是照办了。 糜子粑,是把糜子煮熟后揉成粑粑,然后装在一个衣袖扎成的布袋里。 秦子追要这些,是打算步行去雨巫那,他记起雨巫还欠着自己一个道公,看雨巫能不能有道公地抓住那只鸟。 闪姐见这个人又来了,肩上各挂一个布袋,今天是她当班儿。 “闪姐你给我看着点。”秦子追说。 闪姐没打算劝他,这个人,为了去血海,差点饿死自己。 她也没打算拦他,去告诉虵族长者就是。 虵族长者一听硅戾又出人族了,吩咐哥舒、琢普去把他提拎来。 秦子追被提拎到虵族,长者一双眼睛鼓着他。 “又要上哪去?” “雨巫那。”秦子追说。 “上雨巫那干嘛?” “有人道变成一只鸟在盯着我。那只鸟飞入了髭旸量道场。” 长者知晓这事,守护者跟他说过。 “他上人族盯着你了吗?上虵族盯着你了吗?你不也道变成鸟飞来飞去?” 秦子追不怕长者那双眼睛。 “长者,我认为道公不是这样说的。那人为什么要道变成鸟一连盯着我好几天?他为什么不去盯着别人,而是盯着我?” “他做什么了吗?他没做什么呀?” “我道变成鸟去他们的量道场,是犯了道规;他们道变成鸟到我住的地方,没有犯道规?” “你那是量道场吗?随便在哪搭个窝就是量道场?” “我是盘道盘家的时候,髭旸一门的人道变成鸟到我盘家的地界,我盘家的地界就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地界,他们算不算犯了道规?” “、、、、、、算。” “我是量道宫盘道的弟子,他们算不算犯了道公?” 长者想,这个人,绕出道公来了。可这哪是道公,量道宫不参合道家事,所以才没取消他的盘道。 不过在七归子量道场做盘家的时候还是有道公的,如果那时候他说出来,而不是私自捉拿,就不会背上欺师的道惩。这一步,滑远了,吃了大亏。 秦子追有想法,自己在追那个人,才多长的时间,他们把师太、长者找来了,像是髭旸一门和师太、长者谈好的,一同设局查证自己会不会量变异种。 不过秦子追不能追究,是自己没拿捏好,让师门和虵族失了道面、丢了道公。 失了的,丢了的,秦子追要讨回来。 “我要先去雨巫那,雨巫把我师父、小师姐弄丢了,他们得帮我找回来。”秦子追说。 “去雨巫那,让他门帮你抓住那只鸟?” “他们欠我这么大一个道公,至少得帮我。” 长者想,这话说出去丢人,丢虵族的人。他现在不是盘家,是虵族的人,要帮他,该是虵族帮他。 第一百三十五章 髭旸诡道高深 可这事怎么帮他?拿住那个人,有什么用啊,拿不到实据,一罐茶,喝得好,能要个不大不小的道公,但还是找不到他的师父、小师姐。 这罐茶,喝得不好便是闯山、闯量道场,甚至是发盘道。 他就是来逼虵族、逼自己的,提着个布袋,假装要步行去雨巫那。要去雨巫那谈,也该自己去谈,轮不上他。 可到了雨巫那,那口茶怎么喝啊?这句话又怎么说啊? “还有,那时我已经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髭旸一门还欠着量道宫的道公。” “你之所以还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是量道宫不参合道家事,髭旸一门没有欠量道宫的道公。你先回人族,这事我得商榷。”长者说。 “长者,别惊动他。雨巫那要去,说不准雨巫有办法。” 长者转过身,他实在不想看到这个人。 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他,才入师门,师门就没了,到七归子量道场,是边治病边修的盘道,道规、道仪、道公这一块是缺失的。 哥舒、琢普来送秦子追回人族。 闪姐看着哥舒、琢普把他提拎回来了。 三人落在人族入山口,这个人把两个布袋挂在树枝上,说“闪姐,这是给你和闪哥的。”轻甩着衣袖进山。 虵族有三个长者,三个长着聚在一起商榷这事。 髭旸量道场的人道变成鸟进入人族硅戾的盘家地界,是犯了道公。 只是长者们不明白,髭旸诡道怎么拿捏得那么好,他们是怎么估算准硅戾会在那一天那一时私自捉拿。 来请自己和七归子道场的师太,应该是提早了的。 髭旸诡道高深。 硅戾不是要步行去雨巫那吗?让他步行回他居住的地方。 有人盯着硅戾,便是线索。 硅戾的师父、小师姐是在雨巫那被诡走的,只要有线索,雨巫是要查证的。 不过这事得先和雨巫说好。 第二天,长者去雨巫地界。 到了雨巫量道场,有传话人安排雨巫一门的师太和长者茶谈。 长者喝了一口茶,说: “人族硅戾到我那,说有人道变成一只鸟在盯着他,人族守护者查证过,那只鸟飞入髭旸量道场,我不知晓是不是能找到硅戾师父和他小师姐的线索?” “我门可以去查证。”师太说。 “硅戾居住在然化龙出现过的地方,髭旸一门行的是诡道,我想让硅戾步行回他的住处,如果髭旸继续行诡道,你门便可以拿到实据。” “硅戾还是盘家时,髭旸一门曾行过诡道,一公为一公,这次,也要有实据。” “硅戾后天会步行回他的住处,至少我要知晓髭旸一门道变异种盯着硅戾是为了什么?” “我门也要知晓是不是髭旸一门拐走了紫云真人和他的门下弟子岐姬。” 这事算谈成了,虵族长者喝完茶,辞出。 雨巫,是大巫。 有人从大巫的地界道拐走紫云真人和他门下弟子岐姬,这个道公,雨巫要要到。 不管过多久,这个道公也是要给人族硅戾。 跟着,雨巫遣了一个弟子去虵族,他得面对面跟人族硅戾了解、安排具体事宜。 哥舒、琢普带他去人族。 中年男子和人族硅戾碰了面,了解和安排好具体事宜后出人族,化作一团水汽离开。 人族长者又给硅戾准备了一袋糜子粑、一条煮熟的肉,秦子追拿了一罐糜子种。他估算过,等他走到然化龙出现过的地方,糜子刚好可以下种。 他想在那里种上糜子。 天蒙蒙亮秦子追便出发,人族长者把秦子追送出壕沟。 在天上,在云层里,有一朵云盯着他,这是雨巫的人。 千里、百里地步行其实很幸苦,为了赶脚程,秦子追饿了咬几口糜子粑,渴了喝几口山泉水。 只晚上的时候才生起火,划下几片肉放火上烤,糜子粑也放火上烤。 这样的食物搭配,已经是难求了。他照列编织了一顶斗笠,斗笠能防晒防雨,更重要的是,只要见过自己戴过斗笠,就知是自己打这过了。 撑山的其实喜欢这种人,静静地,不烦扰别人。 在快到然化龙出现过的地方时,秦子追还是借了宿。 借宿,得自报名号,秦子追报的名号是人族硅戾。 人族硅戾,这名号道巫连童子都知晓,已经作为藏载流传下去了,每个量道场拿来当典型说。 现在是看到人了,出奇地瘦。 撑山的可不想跟他睡一间房里,宁可把这间房让给他睡,自己睡外边。 不过吃食不能少、茶水有一罐,话得说几句。 “我去前边那一大片石笋山,那么大一片地,怎么没有道家去那建量道场?”秦子追问。 “然化龙偶尔会出现在那里,没人敢在那建量道场。” “你门量道场挨得近,见过然化龙没有?” “我没见过,我师公见过。” “我师公以前做过寻宝人,也见过然化龙。” “你不是想做个寻宝人吧?” “不做寻宝人。” “那地儿,每年都有寻宝人。” 吃完吃食撑山的人便出去了,秦子追躺到床上,想,这人失了道仪。 一早秦子追便下山。 说是挨得近,步行走,秦子追走了六天。 到了自己的住处,第一件事是睡觉。 这一觉,睡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醒来,翻弄了一下陶罐,去找吃的。 正是出菌子的季节,在附近就能取到,洗一洗,煮了一罐。 第三天,秦子追下了糜子种。 下糜子种,就是翻一块地,把糜子一垄垄撒下去,再盖上土。 剩下的就是睡觉、找吃的。 某天,天上突然起了云,跟着风雨大作,一道闪电直击在右面的一根石笋山顶,从炸开的石块中惊飞出一只鸟。 有巨大的鸟从远处的云端急冲下来,一翅膀把那只鸟击落下去。 鸟落地前变成兽奔逃。 山林里,一只兽迎头扑咬。 鸟变成的兽没咬过那只兽,被扑咬在地,不敢动弹,那只兽正咬着他的脖颈。 从云里,降下雨巫量道场的那个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边的女子秦子追认识,是雷巫、电巫量道场的。 两人一到,兽松开嘴,被扑咬在地上的兽道变成人, 扑咬赢的那只兽变成人升空离去,是人族的守护者。 中年男子押着那人到秦子追的住处。 那人秦子追不认识,不是他髭旸量道场的那个老人。 不过也是个老量道。 “他跟了你很多天,是蓄意而为。”中年男子说。 秦子追想,拿得上桌面了。 “哪个量道场的,好让你量道场来接人。”中年男子对老量道说。 “髭旸量道场。” 不久,哥舒、琢普来了。 哥舒、琢普来看了人,便去髭旸量道场。 当天夜晚,髭旸量道场来人把老量道接走。 髭旸量道场来人接走老量道后,中年男子离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十死而复生 虵族长者、雨巫师太、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一起去髭旸量道场喝罐茶。 这次来,是要两个道公,一个是髭旸一门的人道变异种闯盘道盘家硅戾的地界,这个道公,七归子量道场得要一要。 那时,人族硅戾还未被逐道,是七归子量道场的盘道盘家。 一个道公是髭旸一门的人道变异种一路盯着硅戾,雨巫一门要问清是不是与紫云真人和岐姬被拐有关。 茶端上来。 喝了开口茶,师太说。 “两次道变异种盯着硅戾的是同一个人吧。” “不是。”髭旸答。 “我原门下弟子硅戾的这个道公当时掩在你门的一场诡局里,如果当时硅戾要这个道公,便不会中了你门的诡局,硅戾也不会下血海。硅戾没有要这个道公,而是选择了私自捉拿,犯下了欺师的道惩。” “这个,已有道论。我会禁足我门下犯道公弟子,这样公么?” “轻了,不公。我原门下弟子硅戾是在血海殒殁过的,被逐道再被去道。” “师太、你觉得怎样才公?” “去道。” “师太,重了,去道便是不公。” “我原门下弟子硅戾下血海,泥尘裹尸五个月,出来的时候是一付骨架。接着被逐道,再被去了道,这些道公,皆因你门诡道而起。硅戾,初入量道,未曾修过道规、道仪、道公,虽有欺师之实,却无欺师之心,受了这么重的道惩。” “下血海是有道论的;去道,也有道论。” “虽有道论,皆是因你门诡道而起。” 师太有点藏不住,就像那时她脱了鞋打弟子硅戾。 打他,是因为痛心,现在是愤慨。 “练了数十年道藏,去道,实是逼他道陨。” “这是你门的事。” “这事,我门要商榷。” “三天。” 师太茶没喝完,连茶带罐扣在桌上,出去。 接下来是谈盯着人族硅戾的道公。 这个道公不大。 “我门下弟子盯着人族硅戾,是查探他有没有把我门下弟子紫云私藏起来。” 这个说法能说通人。雨巫一门的师太心里有了底,髭旸一门没有道拐紫云真人和离道岐姬,诡道,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便派人去盯着。 “禁足,公么?”髭旸道场主说。 “公。” 两人喝完茶,平放茶罐出去。 这个道公,算是谈好了。 髭旸和七归子量道场的道公没谈好,他还得去一趟七归子量道场再谈。 去道本门弟子,确实有点重。 如果不去道,应对七归子量道场,髭旸一门自然不惧,但还有个虵族。 毕竟,硅戾是虵族的人。 第二天一早,髭旸先去虵族,他得先和虵族长者喝罐茶,看能不能在虵族那把去道改为禁足。 虵族长者接洽的他。 “我原门下弟子岐姬未经本门应允,私自带走紫云真人,这个道公你是知晓的,虵族也给了本门道公,把紫云驱逐出了虵族。在完成交接后,人族硅戾再次掳走紫云,并伤我门下弟子,这个道公我没有向虵族要,只是暗中查探紫云的去向。其间,引发了人族硅戾受七归子量道场道惩,这个道公是给了我门的。人族硅戾欺师被送入血海,道论过,量道宫、道巫有藏载。七归子量道场怨怪本门弟子私闯盘道盘家硅戾的地界,而引发人族硅戾欺师的道惩,本就失了道公,去道本门弟子,过重。” 髭旸喝了三口茶才把这句说完。 事情的原委虵族长者清楚。 髭旸诡道,念念不忘紫云真人长生如草木的量术,是造成整个事件的最初原委,这个瞒不了人。后紫云和岐姬被人拐走,硅戾疑是髭旸一门所为,才弄出这么多事来。 起因,还是髭旸一门。 “去本门弟子的道,过重,我和本门长者商榷过,改去道为禁足才是最公。长者,你觉得呢?” “硅戾初入量道,未曾修过道规、道仪、道公,虽有欺师之实、未有欺师之心,这一点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说了,你应该也清楚。他可是承当了的,不折不扣给了你门道公。你门有顾惜弟子之心,我门也有,硅戾师门也有,何至于堵上量道宫,堵上血海之门。硅戾下血海,十死而复生,你门下弟子修研一生,道行高深,去道,不足一死,便是逼他道陨?整件事我有所了解,我门有未给予你门的道公,你门可以光明正大来要,又何至于行诡道啊。”虵族长者说。 髭旸平放茶罐出去,想,这张老脸被虵族长者刮了。 无奈,还得去一趟七归子量道场。那个师太不太好说话,还是去找炻纱道场主谈,炻纱下尊或许好谈一些。 髭旸又去了七归子量道场。 七归子量道场,医道为主。 如果道家不上眼七归子量道场的武量,但不得不上心七归子量道场的盘道。 七归子量道场有近十个盘道盘家,都出自量道宫盘道十二院,名动整个量道时代。 有人上了茶。 炻纱轻啜,在听髭旸老量道说话。 髭旸把在虵族长者那说的话重说了一遍。 “去道,相比我原门下弟子硅戾,还是公的。”炻纱说。 髭旸喝完茶,平放茶罐出去。他不能扣放茶罐,毕竟这个道公要给人家。 但明显这事已经谈不好了。 三天后,要么去了本门弟子的道,要么等着七归子量道场和虵族来问山。 等他们问了山后,自己要和炻纱、虵族道场主量道宫举行道论。 这场道论的胜算有多大,估量不准。 三天后,髭旸量道场的长者去给七归子量道场关于闯入盘道盘家硅戾地界的道公的答复。 接洽他的是师太,桌面上没上茶,没上茶,表示只是听个答复,不是谈话。 长者只说“髭旸一门以为禁足为最公”便出来了。 髭旸一门的长者一走,师太便去了炻纱道场主的房间。 师太出来后,吩咐弟子去一趟虵族。 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到虵族后,髭旸一门的长者刚走。 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回到七归子量道场后,师太让童子、传话人进屋记背说辞。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四岁童子练说辞 童子、传话人记背好说辞,第二天去髭旸量道场问山。 童子到了髭旸量道场,还没开口,髭旸说: “你回去跟你们长者说,待会儿我去见你门道场主。” 童子、传话人回到七归子量道场,向师太做了回复。 不久,髭旸真君到了。 髭旸来,是想先进行道论,如果髭旸一门赢了,以禁足为道惩;如果七归子、虵族赢了,以去道为道惩。 他不是架不住七归子量道场、虵族的闯山。 他架不住那个童子,童子才四岁的样子,过门槛还得扶着门框。因为紧张,进了屋还在练说辞。 他念的不是闯山,是发盘道。 闯山跟发盘道完全两回事。 我的道家亲娘呃,髭旸一门才多少人啊,两千来号人,虵族多少人啊,几千万呢。 发上几次盘道,髭旸一门就没了。 再说,七归子量道场有几个盘道盘家,都出自量道宫盘道十二院,人多、盘家还厉害,这组合,谁架得住? 所以他是急巴巴地来找炻纱谈。 一样的茶,不一样的心态味就不一样了。 “这个道论不需要去量道宫,在这里就可以。”炻纱说,“我们闯了妖族畱冧(流另)量道场的山,输了道公,以弟子硅戾去道还了畱冧(流另)量道场的道公。去道的道惩,可以分解出欺师背门,道巫虽未有道论,但已有实例。虵族道场主做了藏载入量道宫,已得哕庲上尊论过,纳入藏载殿,你可以去查看。” “已得哕庲上尊论过了?” “论过了,如有不明,你可以去问哕庲上尊。” 髭旸想,哕庲上尊精通藏载,他论过了,一定有藏载做依据,或许在千万年的时期内就有过这方面的道论或实例。 道巫离宫千万年,藏载博大,这个道论,不去论了。 不去论了,就得面临发盘道。 发盘道,那个童子是这样念的,并且念过三次,他听得清清楚楚,听得一次比一次心惊。 “那就去道吧。”髭旸道场主说 “给个期限吧,三年。”炻纱说,“给三年的期限,是念他修道不易,不忍他就此道陨。” 髭旸出去,这茶,他喝得心服口服。 去道的当天,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来了。 髭旸在道水里施了去道祭,老量道喝下道水,盘着老盘腿出去。 炻纱道场主给了他去道三年的期限,而原门下弟子硅戾的去道没有期限,这是她内心的痛点。 去了髭旸门人的道,这个道公算是要到了。 秦子追对道家的处事方式不太感冒,结果他推测得到,只是要了个道公而已。 他要的是查探出师父和小师姐在哪。 秦子追后悔让长者去雨巫那,如果是自己去,只要雨巫的人暗中盯着就是,盯到髭旸一门露出马脚为止。 所以哥舒、琢普来找他说这事时,秦子追藏不住了,他被去了道,没量术了还藏什么? “我师父、小师姐找不到了,丢了。”秦子追蹲在糜子地前说,糜子已经出苗了。他现在很伤心,想一屁股坐在地上擦掉鞋子哭。 “可以慢慢找嘛。”琢普说。 “找不到了。” “他们是道家,说不定在那更好?” “这次动用了这么多人,我以为你们能帮我把师父和小师姐找回来,结果你们把人吓回去了,惊动了他们。” “你现在是回人族还是在这里?” “去雨巫那。” 秦子追想去雨巫那问问,看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 “去雨巫那得长者同意。” 哥舒一直不说话,这个人蹲在糜子地前,看背影就知晓他很难过。 其实琢普也想给他道开,可更怕他惹出事来。这个人,没修过道规、道仪、道公,不知晓道家传承,容易犯错。 “回虵族。”秦子追说。 他想问问长者,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把人找回来。 所以哥舒、琢普把他提拎回虵族了。 长者见哥舒、琢普后面跟着那个人,就知事来了,想躲。 他是真想躲,在屋里转了一圈,那人已经进来了。 “长者,你们光要个道公有什么用,我师父、小师姐还是找不回来。”秦子追说。 “知晓髭旸一门为什么要盯着你?”长者只好跟他好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从你身上查探出紫云真人在哪?他们没有道拐你师父和你小师姐。” “髭旸诡道,长者,您相信了?” “你有什么好办法?量变成什么去髭旸一门里找?你再犯一次道规我就把你终老禁足人族。” “道场主说过,让我处理好这事就回量道宫。” 长者鼓起眼睛。 “你能处理好吗?你把自己弄到血海去了,被逐了道又被去道,我虵族千万年就出了你这么一个。” “我还在处理这事,你想不出办法,让我去雨巫那问问。” 秦子追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髭旸不承认师父和小师姐在他们那里,那好,帮着去找呀。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紫云真人是你门下弟子吗?被人道拐走了,这个道公大了去了,盯着自己有什么用? 你不去找可以,但话要说清楚,找到人了你别想带走。 帮着去找,自己可以和髭旸打个联手,即可暗中查探师父和小师姐在没在那,又可以查探第二怀疑对象:坵芷量道场。 其实第二怀疑对象多的不得了,一团乱麻一样。 为什么选坵芷量道场,因为自己被抓到过那里,他们有动机。 如果不是坵芷量道场也不要紧,紫云一门的事髭旸是参与过的,他们知晓哪些个量道场会道拐走师父和小师姐。 再则髭旸一门是诡道,有人量变成蜂人见过自己,线索就在这里。髭旸诡道有高人,这事非得找他们。 “长者我想起来了,在我师父、小师姐被人拐走前,有人量变成药都里的一个蜂人在雨巫的地界见过我。”秦子追说。 长者想,都瘦成一把骨头两根筋了,还这么大的折腾劲。找不到他的师父、小师姐,自己这把老骨头以后不会安生。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没道公可给了用这个给 话说回来,这是几门的道公,迟早要了结的。了结完了就让他回人族,这是条件,生下一大堆,牵住他别再鼓腾了。 他要再鼓腾,父神啊,要不收了我去,要不收了他去。 “你怎么知晓是量变(道变)?” “我去问过那个蜂人,她没去过雨巫的地界。长者,我想好了,既然髭旸一门说没有道拐我师父、小师姐,就有人欠着他门的道公,他门得帮着找,他门可以去药都问那个蜂人,我们一起找我师父和小师姐。” 长者想,先祖圣啊,你造出个什么人来啊,他没学过诡道,是一脑子的诡啊。 不过这是个道公。 “待会儿我去说说。”长者说。 哥舒、琢普奇怪这个人又把长者说通了。 就在昨天,髭旸一门有人被去了道,今天两门的长者又在一起喝茶。 道家,道公就是道公,给了就公了。 虵族长者一说,髭旸长者立马同意了,紫云是髭旸门人,这个道公髭旸一门得要回来。 晚上秦子追留在虵族过夜,一早哥舒、琢普来找秦子追。 虵族的洞殿里等着一个人,是髭旸量道场的,他得带秦子追去药都找蜂族的那个人确认这事。 秦子追喜欢被人提拎着飞的感觉,就像有些人不喜欢开车,喜欢坐车,开车的是司机。 药都蜂人的药铺换了人。 髭旸量道场的人带着秦子追去了蜂族,两人到蜂族,把这事一说,又扯上一门道公了。 而且这道公不小,有人量变成蜂族的人去道拐人,这个道公蜂族一门得要。 现在秦子追有点后悔,如果当初来找蜂族,蜂族一样会要这个道公。蜂族,哪个量道场都能去,最好查探。 可惜那时自己没想明白。 秦子追回到虵族后,第二天虵族长者、髭旸一门的长者带上秦子追去蜂族喝了罐茶,把这事的原委说了一遍。 带上秦子追,是面对面确认药都的那个女孩。 确认完,秦子追和那个女孩出来,长者们开始喝茶谈事。 老熟人了,秦子追在药都赖过这个女孩的糜子,现在正好可以说糜子的事,把关系再近一近。 “我把糜子种活了。”秦子追说。 “知晓。”女孩言语淡索。 “我们种的糜子比野生的糜子个儿大。” “知晓,看到了。” “现在个儿还要大。” “有多大?” 秦子追在地上找了一粒石子,“有这么大。” “看把你吃瘦了吧。” “我被道惩了你不知晓?” “现在知晓了,是你。我就知晓你会惹出事来。” 女孩淡淡地走过去。 秦子追坐在大窝殿外的树墩上。 女孩凌空进了另一个窝屋。 长者们谈了事出来,秦子追被带回虵族。 髭旸列出了一些有可能会道拐的量道场。 这些,得一一去查证。如果查证不好,会牵扯上另一门的道公。 牵扯上的量道场越多,要还的道公越多。 髭旸、虵族、雨巫一门长者久决不下,这事耽搁下来,只得等蜂族暗中查探。 该是送秦子追回人族的时候了,哥舒、琢普来带离秦子追。 “送我去无主之地吧”秦子追说。 “不回人族?长者说让你回人族。” “不回人族。” 哥舒回头看长者,长者没说话,也懒得训他。 他爱上哪就上哪吧,如果当初被道拐的不是紫云和岐姬,是他就好了,就清静了。 不过谁道拐走他谁倒霉,别怪虵族没看管好他,自找的。 “还是回人族吧,这是道拐,无凭无据的不是一般的去谈个话,只能到这了。” “不回人族。” “去那片无主之地有什么好?” “就图个清静。” 哥舒、琢普把秦子追送到无主之地,看着他推开那扇洞屋门,在屋里转了一圈,去看坪里的一坪嫩草。 那不是嫩草,是糜子苗。两片芽叶上填着一颗露珠,翠嫩得想拔苗助长。 哥舒、琢普飞身离开。 秦子追怕糜子苗被食草动物当草吃了,找来一些树枝在糜子地边插成围栏。 剩下的就是找吃食、睡觉。 没多久,秦子追能量变成一只蜜蜂。 量变成一只体积比自己小得多的动物,比量变成体积相似的动物难很多,得有更高深的量术才行。 秦子追有了这个量术。 蜂人,是可以去别的量道场采蜜的。 秦子追唯独不明白的是,那人为什么单单量变成药都的那个蜂人女孩? 那人量变成药都的蜂人女孩和自己说了几句暖心窝子的话,是在查证自己是他要找的人,或是和自己见个面,好量变成自己去拐走师父和小师姐? 那个人应该对自己不熟悉,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所以留下了蛛丝马迹。 反过来想,如果那个人对自己熟悉,量变成自己拐走师父、小师姐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秦子追闲下来就想这事。 他在等蜂族的人查探到什么,如果蜂人查探到什么,事就好办了。 可过了很多天哥舒、琢普没来找他。 偏巧不走运,把一个陶罐打烂了。就两个陶罐打烂了一个,没磕没碰的只提拎了一下,它自己烂成两半了。 秦子追捡起一片陶罐扔出去,向空中扔的,跟着一个人从空中下来,额头上有一红印,直落到秦子追跟前。 秦子追手里还提着另一半陶片,他想不会这么霉吧。 “你扔的?”那人问秦子追。 “我扔的。”秦子追自认倒霉。 “你能把陶片扔这么高?” “兜风,飘。” 那人做了再扔的手势。 秦子追再把陶片扔出去,这次没兜住风,向下飘了。 秦子追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随手一扔,破陶片兜住风往上飘了。 飘就飘呗,这么大个天空偏巧有人打这过,还偏巧飘到这个人的额头上。 “这个道公怎么说啊?”那人说。 “你往我这里也飘一下。”秦子追指着自己的额头。 “你哪一门的?” “人族硅戾。” “哦,那个人,你还有道公可给吗?” “因为没有道公可给了,所以用这个给。” “我不飘你额头,飘你肋骨。” 秦子追撩起袍子,让瘦得可怕的肋骨露出来。 那人拿手指碰了一下秦子追居中的一根肋骨。 “如果受不了,上桅聃(韦丹)量道场找我。”那人说,飞身走了。 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这句话,秦子追总感到那根肋骨麻酥酥地痒痛。 到中午便是明显地痛,而且全身乏力。 第一百三十九章 纯属意外 秦子追是量变成一只蜜蜂飞回人族的,他得去找闪姐,自己是铁骨铜肉,不可能被人碰一下就变成这个样子。那人,一定用了什么量术。 闪姐是真想躲他,而且他惹了事谁都不找,就找自己,左一声闪姐、右一声闪姐。跟他说了,自己是用量术制造出来的鸟,没兄弟,他叫上口了,改不了,才歇下来没多久又找来了。 “闪姐,桅聃(韦丹)量道场是什么道场?”秦子追问。 闪姐不说话。 “桅聃量道场的人对我施了量术。” 闪姐不明白,他怎么和桅聃量道场的人扯上了。 “我现在全身没力。” 闪姐想,他是饿虚的。 秦子追知道,不把事情原委说清楚,闪姐不会作答。 秦子追把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遍,另加了一句,“纯属意外。” 在秦子追心里,那人有碰瓷的嫌疑。 天空这么大,一块陶片这么巧飘到他身上了? 他碰了一下自己就把自己伤了,这么深的道行,陶片能飘到他身上? 秦子追来找闪姐,不是要找她帮忙,只是了解一下桅聃量道场是什么量道场,用的什么量术。 这点痛他还受得了,喝下道蚀痛不痛?痛,自己一样受下来了。 道巫这么多量道场,桅聃(韦丹)量道场,闪姐确实不知,但可以替他去问问。 只要他不缠磨自己就行。 秦子追见闪姐不睬自己,去闪哥那,蹭个吃睡,顺便要身衣服。 人族的衣服不能穿,一量变身上就光溜溜的了。 幸好自己还有一身道家的衣服,可一身道家的衣服不好洗换。 秦子追进了闪哥的屋,喊了一句“闪哥”,躺到床上,腿绕过闪哥的坐台,躺成一个舒服的弯月形。 手却在捏闪哥的衣袍,说: “闪哥,我要一身道家的衣服。” “找哥舒、琢普。”闪哥说。 “长者不会答应。” “我也不会答应。” “我是盘家,算是道家。” “你是盘家,找量道宫要。” 秦子追一翻身,睡过去了。 衣服换不到,吃的一定要管,已经这么瘦了,不让自己吃他们做不出来。 闪姐去了一趟虵族,回来便给秦子追答复: “桅聃(韦丹)量道场是以尊立道的量道场。” “是妖族?” “不是。” 秦子追猜到不是妖族,妖族使诈不会报道场号,也许这真的是一场意外,不是有意为之。 以尊立道,这个量道场不小。七归子量道场的道场主就是以尊立道,他还见过几个大巫。 秦子追想去桅聃量道场看看,算是散散心吧。 自己用陶罐打了他一下,他用手指碰了自己一下,道公已经两清了,他邀自己去,去去又不掉什么。 可要去桅聃(韦丹)量道场,还得问问闪姐。 “闪姐,桅聃量道场的那个人说我难受了就去找他。”秦子追说。 “你像难受的样子么?”闪姐反问。 “肋骨有点痛。” “他打到你肋骨了?” “就碰了一下,我担心他对我用了什么量术,要不他不会留这样的话。” “道家不能打去道之人,我们有道公。” “你跟长者说了没有?” “你没说他碰过你,我怎么跟长者说。看一下。” 秦子追撩起衣服,一根肋骨上有点青肿。 “你是去道之人,不能让人碰你,有事让他找虵族,知晓没有?” “知晓。” 秦子追又不想去桅聃量道场了,桅聃量道场的这个人在小看自己,好像他碰一碰自己就受不了了非得去找他。 不过确实是乏力,话说回来,谁瘦成这样还活蹦乱跳的。 闪姐却在想,天空,是道家过路的地方,每天有多少道家来来往往,往天空扔东西,不应该。 到了晚上,秦子追的肋骨很痛,一阵阵痛,不痛的时候精神萎顿,像体力、精力透支了。 他确信那人是对自己施了量术,不过要找也不会去找他,去找七归子量道场,自己原来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 所以,天一亮秦子追就说想回七归子。 闪姐立刻懂了,这个人,熬不住了。 闪姐立马去了虵族,跟着闪姐来的是哥舒、琢普。 哥舒、琢普把秦子追送往七归子量道场。 来给秦子追看诊的是师姐,师姐不能叫他师弟,他已被逐了道,但秦子追仍喊她“师姐”。 “师姐”看到师弟还没胖起来,心里难受。 这个师弟,不同于别的师弟。这个师弟黏人,道性不够,但有情义。 “你哪儿不舒服?师姐尽量放轻柔声音。 秦子追撩开衣服,半边肋骨部位已经青肿了。 “怎么伤到的?” 秦子追说了一遍。 师姐听了心里来气,多大的事儿把师弟弄成这样。 “你是虵族的人,跟长者说,去要个道公。”师姐说。 “道公给了。我扔了那人一陶片,那人锉我一下,这是我给他的道公。” “你呀你。”师姐心里也来气,这个师弟修了这么久的量道、、、、、、。 “师姐,这一次是我惹的,真是我惹的。”秦子追解释。 哥舒、琢普把秦子追送到七归子量道场,陪他就了诊便离开了。看得出来,这些师姐们挺在意这个师弟。 已经被逐了道,不是这个量道场的弟子了,还这个那个地叫师姐。 遇上童子了,会上去抱住他的肩膀。 师姐们给他看了病,便把他挪到他原来住过的房间里。 这是师太的吩咐,毕竟是原来的弟子,到这来治病,一并把他治胖了,瘦,也是病。 吃食早一点送来,两大罐,师姐守着吃,边说: “你那嘴胡子该修一修了。” “等胖了再修,瘦,脸小,撑着点。师姐,给我两身道家的衣服。” “你要道家的衣服干什么?” “我是盘家,不能总穿人族的衣服。” ”虵族不是有吗?” “长者不会给。” “你去找师兄们要。” “师兄们不熟,师弟们的衣服不合身。” “这事也得跟师太说。” “你去跟师太说,师太烦我。” “还听不听师姐的话?” “听。” “听就别磨磨蹭蹭。” 秦子追确实不想吃了,七归子量道场的规矩是吃完吃食后一个小时再吃药。 药是什么?一大罐道水,喝得打个嗝胃里的东西都能挤出来。 第一百四十章 有时候胜过讲道公 晚一点,配道水的师姐送来道水。 秦子追往罐里看,配道水的师姐知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罐里有没有活着的物件,比如雪粉虫、百节虫。 道水里真有活着的物件,有点像土鳖虫,只是个头不小,像小乌龟。 秦子追有点发愣,师姐们配道水是什么东西都敢往里放,不管你喝不喝得下去。 “师姐。这是你配的道水?”秦子追捧着陶罐不往嘴边送。 “师姐治好过你的黑病,啊。” 秦子追还是不敢喝,虫子的个头太大,他怕卡在嘴里,想想都恶心。 “两身道家的衣服,师太已经答应了。” 秦子追一昂头便往嘴里灌,虫子真卡在嘴里,他呛了一下,硬吞下去。 配道水的师姐想,师弟就像个小孩,哄一哄、吓一吓,别人喝不下的他都能喝下去。 不久,配道水的师姐送来衣服,连同鞋袜、里里外外两身。 这是师太应允的,道家的衣服哪个量道场的都差不多,不代表什么。再说,他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这两身衣服,算是量道宫给的。 喝了道水,秦子追想去看看盘道的师父。 他在外边等到师父下课,然后跟着师父进他的房间,师父坐上坐台,秦子追恭恭敬敬站着,说: “师父,我来看您。” 为了这个人族的弟子,盘道师父挨了锥心扎,扎得心口部位血肉模糊。 师父一直睁着眼,这个人族的弟子黏着师父呢,锥心扎扎在胸口,疼的是他。 师父闭上眼,秦子追出去。 傍晚喝道水的时候,秦子追又犯难了。 “师姐,你这虫子都这么大个?” “这是小个的,大个的有陶罐口这么大。”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姐,虫子是从一粒糜子那么大的卵长大的,不会一下长这么大,总有小一点的。” “小个的药性不好。” “师姐,把罐口大的虫子晒干磨成粉,一样有药性,你可以试一试。” “师姐是医道还是你是医道。” 配道水的师姐忘了他是被逐了道的,这个师弟,黏糊得人头晕。 每喝一次道水秦子追都得下一次决心,生吃虫子太恶心了,一天还得吃三次。 有时虫子卡在嘴里狠劲蹬爬,释放出奇怪的味道,恶心得控制不住作呕。 谁把手指放咽喉深处搅和都得作呕,何况是虫子。 呕出来了,洗一洗,得再生吞下去,恨不得想说道场主不是有法器吗?拿来搓巴一下不就得了? 等吃下去了,立刻海阔天空、天青气爽、生有可念。 想吹嘘几句,那时道爷我被妖族抓去时,一罐道蚀当酒喝,尽显侠肝义胆、豪情万丈,一只虫子算什么? 巴不得是下雨天,雨声助眠,外边也静很多。医道,总是忙忙碌碌、人影穿梭。 关上门窗,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他现在要弄清楚一件事,自己把防御值刷上去了,桅聃(韦丹)量道场的那个人是怎么破了自己的防御的。 雷电没击坏、道蚀没毒坏、水压没压坏、火山没熔掉、结果被一个道家轻轻碰了一下就坏了。 闪姐不说这事,他又不想去问虵族长者,问了会被骂,这事真是他惹的。 在喝道水的时候,秦子追双手捧着陶罐不往嘴边送,嘴里说: “师姐,我被人碰了一下怎么就这样了呢?你是医道,能不能说清楚?” “喝了再说。” 秦子追犯愁是虫子太大了,下不了喉。他用手把虫子夹出来,看了一阵,放进嘴里,然后用手指推下去,浑身打了几个哆嗦。 喝道水就容易了,中草药,不就苦了点。 “那人用气量打在你肋骨上。”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姐,我被多少道气量打过,都没事。” “一个指头上的气量顶着你的肋骨,多大的劲啊。” 秦子追觉得有道理,崖蜂就叮伤过自己。铁骨铜肉不是不坏,是有一个承受限度。 那人用细小强劲的气量顶实打在一个点上,力道是翻了倍的。 师姐分析的病理有道理,可喝了十几天道水就是不见效。 师姐便把道水停了,请师父来给秦子追看看。 医道的师父秦子追见过,就是在祭峰见过的那个男子。 男子给秦子追看了一阵,默不作声走了。 这种伤,不是单纯的伤,应该还加了量祭,对一个没有防备的人施量祭,完全是可能的。 因为对方没有防备,量祭加在那道气量里进入了硅戾的身体,光喝道水治不了。 如果去了量祭,不喝道水这点伤也会好起来。 可解量祭就难了。 医道师父和师太商榷着还是送他去一趟桅聃量道场,由虵族的人送过去比较合适,等去了量祭,再送过来医治一段时间,应该会痊愈。 为什么要再送过来?因为他的瘦病还没治好,瘦到极致就是病,不能光吃好睡好,还得喝些道水调理。 所以,七归子道场遣人去了一趟虵族,跟着哥舒、琢普来接秦子追。 他们直接把秦子追往桅聃量道场送。 桅聃(韦丹)量道场偏远,坐落在一座自然寥落的崇山峻岭中。 其实大多量道场都选址山岭,山,在高处,是自然威严的象征。 自然寥落,是对山体、山貌的整体感觉。其实也是生机盎然,在这个生机盎然的月份。 初见桅聃量道场的道场主,哥舒、琢普吓了一跳,桅聃量道场的道场主整个额眼部位全肿了,肿得看不见眼珠子。 人族硅戾那块陶片砸中的是个道场主。 怪不得他要整治硅戾,原来这一家伙弄得这么重,幸好没飘中眼睛,要不这个道公大了。 “道场主,虵族长者问安。”哥舒说。问安,在道家,是多难得的一句话。 秦子追想不到哥舒这么会说话,平日里他们话不多。 如果他知道哥舒、琢普是童子出身,就不奇怪了。 这句话确实是哥舒临时说的,对一个去道之人动用量术,不是传话人追究的事。 再说桅聃道场主的伤势不轻,便说了虵族长者问安的话,表示虵族在意桅聃道场主的伤势。 秦子追也有歉意,人家走得好好的,没招谁惹谁,突然被一陶片砸中,道行再深,也有个生气的时候。 哥舒、琢普看了人出来,领两人进去的那个中年人说: “你们改日再来吧。” 哥舒、琢普只得带硅戾转回七归子量道场。 秦子追想着,是不是让师姐配些药送给他,或是也让这个道场主去七归子量道场治一治,当时自己的确是无心的,表示个歉意。 到七归子量道场,秦子追真跟师姐说了,让她配几副治撞伤、擦伤的药。 “配了药谁送去?他敢喝吗?”配道水的师姐说。 “哥舒、琢普你们把药送去,就说是我送的,他敢不敢喝是他的事。”秦子追说。 哥舒、琢普头都大了,想赶紧走。 “要不你们跟长者说说,让长者来这拿药送过去,比光说一句问安好。” 哥舒、琢普飞身。 秦子追对配道水的师姐说: “他整张脸都肿了,眼睛肿得看不见了。” “你砸的嘛。”配道水的师姐也赶紧往外走。 秦子追想,正因为是自己砸的才要表示歉意,道家不明白热心热肠。 差别就在这里,一句暖心窝子的话,有时候胜过讲道公。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省道家事 秦子追向师姐要药,如果虵族长者不送,自己带过去。 他还得去趟桅聃量道场,等桅聃道场主眼睛能看见了,好给自己解量祭。 在他身上已经有一道量祭了,去道祭,师太下的。 量祭是什么?秦子追的理解是经文一样的咒语产生的量术。 问师姐,意思差不多, 祭有很多种,多是惩治犯戒弟子所用,所以每一个量道场都有修研。 过了五天,哥舒、琢普再带秦子追去桅聃量道场,桅聃道场主已卧病在床。 秦子追想,只是被陶片砸了一下,不至于一病不起,他只是躲着自己,不给自己解量祭,一个道场主,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 但如果真的是一病不起,得赶紧治。 哥舒、琢普、秦子追没见着桅聃道场主,由中年人送出来。 哥舒、琢普和中年人商量着下次再来的日期。 “二十天。”中年人给了日期。 两人又把秦子追送往七归子量道场。 现在,医道的师姐停了秦子追医伤的道水,换成了调养身体的道水。 哥舒、琢普要日期,是给桅聃量道场的最后期限。二十天,如果桅聃道场主不给硅戾(秦子追)解祭,长者会去要个道公。 这个道公,是拿的上桌面的,硅戾无意砸伤了桅聃道场主,未通过虵族已经给了他道公,如果不解祭,这个道公是欠了虵族的。 这是桅聃量道场的长者(那个中年人)自己给的最后期限。 秦子追没想到这事上来。 配道水的师姐知晓二十天的意思,她经常跟随师太。 二十天,硅戾的病情可能相当严重了。 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说: “师姐,我回的时候这个罐给我。” “拿几个都行,养好伤才能走,这是师太说的。”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才想起自己还没去见过师太。 师姐说的养好伤,有吃肥了的意思。他现在对于吃肥一点信心也没有,就道家的饮食,没见几个肥的,一个个吃成腊肉条了。 关键是吃不下,没口味、多吃一口都腻得要喷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问他,道家什么东西最难吃,他一定不会说是道水,道家最难吃的是吃食。 这个季节最好吃的是菌子炖肉,合口味,可这里没有菌子。 “师姐,师太什么时候说过养好伤了才能走?”秦子追想确定一下,如果不是师太说了这话,等解了量祭拿个陶罐就走。 “就刚才师太对我说的。” 秦子追先把肉吃了,然后才把肉汤喝了。 第二天便有人送来桅聃量道场的道场主,脸肿得变了形。 秦子追有歉意,去看过他。 七归子量道场的大,是大在医道房间多,每个房间两溜通铺,可以躺二十个人。 桅聃道场主就躺在通铺上。 送桅聃道场主来的是那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女子。 中年人把桅聃道场主扶到床上,便一直陪服在一旁。 给桅聃道场主诊断的是道水房里的师姐,奇怪的是师姐去叫来了医道师父。 医道师父看了一阵后没做声便走了。 不久有人来叫中年人,中年人跟那人到了师太的房间。 “长者,你门道场主不单是被陶片撞了一下,而是被气量击中了头部。”师太说。 “师太,你是说我门道场主与人动手拼斗过?”中年人说。 “可能吧。” “我门道场主回到量道场后神智已经不太清楚,我相信七归子医道师父的诊断,单是被一块陶片撞中,不可能伤得这么重。我门道场主道行深厚,与人发生拼斗不伤及其他部位而单被击中头部,那个人要么道行深不可测,要么是袭击。这件事,桅聃量道场要追究。” “长者,我门是医道,给你一个实情,你门道场主伤得很重,气量已侵入颅内,有可能医治不了。” “医治不了会是个怎样的结果?” “虽不伤及性命,但也清醒不了。” “师太,尽力医治吧。” 中年人出去,跟年轻女子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中年人回桅聃量道场,是和其他长者商榷怎么追究这事。 和道场主有过接触的,就目前所知的只有人族硅戾。 所以第二天,桅聃量道场的长者便去了虵族。 虵族长者接洽了他。 一罐热茶,两人轻谈。 “昨天我门把我门道场主送到了七归子量道场医治,七归子医道的师父诊断过,师太说,我门道场主不只是被陶片撞了一下,还被气量击中了头部,已不省道家事,我想问问硅戾当时的情形。” “硅戾现在在七归子量道场,长者是想在这里问,还是在七归子量道场问?” “硅戾是离道之人,还是在这里问吧。” “我这就安排人去把硅戾接来,长者是留在这,还是明日再来?” “留在这。” 两人茶谈完,哥舒、琢普安排好桅聃一门长者的住处。 长者让哥舒、琢普再去一趟七归子量道场连夜把硅戾接来。 哥舒、琢普到七归子量道场,跟师太说了暂时把硅戾接回虵族。 师太清楚,桅聃量道场在追究这事。 秦子追随哥舒、琢普上半夜回到虵族,下了地便被带到一间洞窟里。 洞窟里等着桅聃量道场的那个中年人。 “你和我门道场主是怎么发生纠葛的?”中年人问。 “当时我的一个陶罐破了,我就随手往外扔,想扔远一点,向空中扔的,比较用力,陶罐兜住风往上飘了。” “我门道场主是多久以后下来找的你?” “、、、、、、很快。我的另一块陶片还没扔。” “我门道场主下来找你后,你们发生了什么?” “你门道场主问我陶片是不是我扔的,我说是我扔的;你门道场主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人族硅戾;你门道场主说这个道公怎么说啊?我说我可以让他也飘一下;你门道场主说他不飘我额头,飘我肋骨;我就让你门道场主在我肋骨上锉了一下,你门道场主说我受不了了就去找他。” “之后呢?” “之后你门道场主走了。” “你呢?” “我睡觉。” “我门道场主下来找你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我门道场主哪儿不对?” “、、、、、、没觉得。” 谈话结束,中年男子出洞窟,向虵族长者辞行。 第一百四十二章 等等还有 秦子追做梦都想不到桅聃道场主还被人用气量打了一下,他现在有理由相信,那块陶片兜住风飘不是意外,是他人所为。 那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有可能是诡局的一部分。 现在,桅聃道场主不省道家事,不省道家事就无法解自己身上的量祭,无法解量祭自己的伤便好不了,伤好不了就会越来越重,最后全身青肿,死得老惨了。 虵族长者也觉得这事不简单。 会不会是有人用量术把陶片飞升上去撞中桅聃道场主,在桅聃道场主本能地闭上眼时用气量击中他的头部。因还在疼痛中,所以桅聃道场主没感觉出来。 道家在行走中,没有感知身边有人,这种事很常见。 所以,那人藏在云层里候着桅聃道场主打这过。 而秦子追想的则是,那人在盯着自己,偏巧自己扔了块陶片,偏巧桅聃道场主从这过,他便做下这个局。 而且只能是这样,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桅聃道场主回到量道场后,没提与人打斗过的事。 额头被陶片撞了一下,很痛,会本能地闭上眼,那人有足够的时间袭击他。 跟着痛了第二下,会印象性地误以为是连续的痛。 所以他很生气,下来找自己要道公。 问题是什么人才会做下这事? 秦子追想到了髭旸量道场。 髭旸量道场暗中盯过自己。 虵族长者也想到了髭旸量道场。 可这事只是个推测。 而且长者相信,这个道公桅聃量道场要不到,人家敢袭击桅聃道场主,做得干净利落,查不出来的。 除非桅聃道场主醒了,看能记起什么。 凭长者的经验,醒来的可能性不大,一道气量侵入头部,头脑里被搅得乱七八糟,即便是医圣也治不好。 对秦子追来说,道公先放一边,自己身上的量祭怎么办?桅聃道场主植物人一样,他不给自己解祭,谁也解不了。 骨头痛也放一边,问题是身上的青肿在扩散,半边胸部青肿得透亮了。 按这样的速度计算,不出三个月,自己会全身上下肿起来。不用全肿起来,肿上一半,命大概也去了一半。 这事儿很急。 所以一早秦子追就跟哥舒、琢普说: “我想回无主之地。” “怎么是回无主之地呢?回七归子量道场。”哥舒说。 “桅聃道场主醒不来,我回七归子量道场也没用。” “不正治着吗?” “我等不及了。”秦子追撩了一下袍子。 哥舒、琢普看到他的半边胸腹全肿起来了,透着光泽。 “肿成这样了,这可不是小事,还是赶紧回七归子量道场。” “我师姐们已经换了道水,不解祭,喝再多的道水也没用。你们跟长者说,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自己想办法解祭。” “你能解得了祭吗?” “解不了祭,有个念想也好,不会干着急。” 哥舒进长者的洞窟,跟长者说硅戾想回无主之地。 他们的谈话长者在洞窟里听到了,长者想,他想回就回吧,顺了他这个心意,要不只怕以后想顺也顺不了了。 哥舒、琢普把秦子追送到无主之地。 等哥舒、琢普离开后,到了搞吃食的时候秦子追才想起忘了向他们要两个陶罐。 他现在是连吃饭的家伙都没有了。 没有了吃饭的家伙,再去找呗,半截的也行,实在不行,半边的也行。 结果是半截的、半边的各找到一个,煮了半罐菌子,蹲在糜子地前边吃边看糜子苗。 下雨了,秦子追躲到洞屋里。雷电从远处滚闪过来,一道电击下来,打断了山顶上的一棵树。 秦子追想,是雨巫、雷巫电巫道场的人在行云布雨。 电打在附近,可能是雷巫、电巫的那个女子见自己在这里,故意把电击在附近,寻个开心。 然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到雨里向空中招手。 雷电一路滚闪过去,没人理会他。 春上的雨就是这样,不动雷电,能下几天几夜,动了雷电,下不了多久。 下午雨停,有人从空中降下来,是雨巫、雷巫、电巫的两个女子、一个男子。 秦子追一招手,他们来了,虽然有点慢,但还是来了,几门扯着道公呢,不来行么? 秦子追问雨巫的女子,“有人藏在云里袭击了桅聃道场主,你们知不知晓?” 女子答“不知晓。” “云是你们家的,你怎么会不知晓呢?”秦子追不解。 “水蒸化成汽,在空中结成云块,这个时候我们是不管理的,只行云布雨时由我门和风巫的弟子把云块集结到要下雨的地方。” 秦子追没想还有个风巫。 “有人藏在云里袭击他人,这个道公有没有?” “没有。”雨巫的女子说。 “云是你们家的怎么会没有道公呢?有人躲在你们家的云里袭击了别人,可以要这个道公的呀?” 三人飞身。他们是以为这个惹人查找到了什么线索才会下来,他竟然说这个。 春上雨水勤,万物复苏、生长、繁衍的季节,需要大量雨水。 这个季节也是风雨雷电四祖巫的弟子最忙的季节。 看见下雨、打雷、闪电了,秦子追又跑出去向空中摇手。 一道闪电下来,正击在秦子追身上。 电巫一门的女子只想吓吓他,没想失了准头,正打在这个人身上。 她赶紧降下来,看把人打坏了了没有。已经是几根瘦骨头了,这道电儿不小,弄不好会烧成骨灰。 电巫一门的女子降下去,那个人直挺挺站着,发簪没了,一脑头发风毛球样膨张着,衣服烧出不少洞,还在冒烟。 “要道公。”这个人舌头被电直了,但话还能吧嗒出来。 “我给你道公。”电巫一门的女子说。 “三个陶罐、两身道家衣服。” 女子想,有这样要道公的吗? “我给你陶罐、道家的衣服。”女子说。 “等等,还有,让我师姐送些治骨伤的药材来。” 秦子追没被电打懵,还很清楚,他想让师姐送些药材来自己熬道水,如果自己一时半会解不了量祭,道水还可以延长时间。 女子飞身而起。 第一百四十三章 硅戾道陨 下午,雷巫、电巫的女子送陶罐、衣服来了。 秦子追醒了电,坐靠在床上。 女子把陶罐放在储存食物的石槽边,把衣袍搁桌子上,想离开,可心里不忍,想给他几句道开。 “回人族不好吗?回虵族也行啊。” 秦子追摇头,回人族,人族的族长、长者会找他谈话。 “这里挺荒的,很艰苦。” “我是盘家,一个人习惯了。” “道家也要过日子,连个罐都没有,烦恼事多,回族群,至少一日三餐不用愁。” “我还有事,过上一段时间回去看看,现在不回。” “这段时间我们在这附近,有需要,你可以招手。” “谢了。” 女子往外走。 第二天,配道水的师姐来了,提着一布包药材。 这事是经过师太应允的。 药材有十几味,已经配好分成六份。 这是六天的份量。 配道水的师姐说: “你可以去七归子量道场,医道虽然解不了祭,但可以稳定住你的伤势扩展得不会太快。” “在这里也可以。”秦子追说。 “道场主、师太、医道师父正在考量怎么医治桅聃道场主。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秦子追撩起衣袍,肿胀部位乌青发亮,说明是水肿。那道气量把皮下薄薄的肉层打糜烂了。 “师姐过几天会再给你送药材来。” 配道水的师姐出去。 秦子追知道七归子量道场正在想办法医治桅聃道场主,这关系到几门的道公。 单是桅聃一门,不管多久都不会罢休。 秦子追不打算把希望全放在七归子量道场上,他得自己解祭。 秦子追觉得解祭就像开密码锁,别人设计了一个密码,你得破解这个密码。 这个难度是相当大的,几天了,秦子追理不清头绪。 秦子追想绕开这道量祭治好伤处,可那道量祭像气泡一样裹住糜烂的肉层,往哪个方向都进不去,而且气泡在不断扩大。 因为瘦,那道气量把肉层顶实在骨头上碰了一下,这一下多大的力啊,把肉层碰撞坏了。 六天后师姐送来药材,查看了秦子追的伤势,硅戾的伤势扩展得很快。 秦子追没问师姐桅聃道场主的伤势,人的脑袋里全是脑浆子和精密的神经,脑袋里被气量搅和了一下,这样的伤怎么治啊? 配道水的师姐也没说桅聃道场主的伤势,桅聃道场主还是昏迷不醒,不如不说,说了怕硅戾着急。 秦子追内心里很着急,控制不住伤势,结局只有一个。 有时候秦子追心里很平静,该做的自己努力做了,道家,像神一样的存在,这样的结果才正常。 “师姐,你根据伤势推断,我还有多长的时间?”秦子追问。 “医道有很多学科,师姐一个人、一门学科,推断不准。” “按量祭的时间算,还有多久?” “这种祭,只有师太知晓。” “我需要知晓时间。” “、、、、、、师太今天说,要在二十五天内治好桅聃道场主。” “二十五天,应该不是最后期限。” “应该不是最后期限。我走了。” 配道水的师姐脸面上平平静静地出去。 其实根据硅戾的伤势,她已经推测出,如果解不了量祭,师弟挨不过一个月。 再过了十几天,配道水的师姐留在这里照顾他,这是师太应允的。 秦子追两侧胸背都已青肿,脖颈也已变了色,每餐只能喝些流食。 喝道水已经没有用了,只能占用他微弱的摄食量,配道水的师姐便停了药,用流食尽量延长时间。 七归子量道场,道场主、师太、医道师父用了多种办法治疗,桅聃道场主就是不醒。 他们已经“看到”桅聃道场主脑仁里有不下十根细小的经络末梢破了,各挤出一粒比糜子还小的血粒。 化掉这些血粒需要时间,可硅戾等不及了。师太便让弟子去照看硅戾,尽量延长时间。 这边,对桅聃道场主的用药量一天天加重,希望能赶在硅戾道陨前让桅聃道场主醒过来。 秦子追脖颈青肿后便开始卧床,卧床,是到了油干灯枯的时候。 秦子追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已经尽了力,解不开这个量祭。 只能到这里了。秦子追想。突然有了叶落归根的想法,喊“师姐。” 道家正常的道陨前,也是有话要交代的。 配道水的师姐知晓他有话要说,抓住他的手。 “师姐,我道陨后,你把洞口封住,然化龙的童子会来。”秦子追说。 配道水的师姐点头。 “如果人族的守护者要把我送回人族,时间晚一点,一年后吧,样子不会太难看。” 配道水的师姐点头。 “我不能托我原师门和虵族找我师父、小师姐,但以后你们有了我师父、小师姐的讯,告诉他们,我一直在找他们,我只有这么深的量术,尽力了。” 配道水的师姐点头。 秦子追的手软搭搭地往下落,变了色的脸上眼睛闭得只留一条缝。 配道水的师姐放下他的另一只手,把被子放上来盖住他的头脸,抹了一下眼睛,出去,扬石封住洞口。 配道水的师姐回到七归子道场,去到师太房里,对师太说: “师太,硅戾已经道陨。” 师太一张老脸放松,这段时间她没敢松懈,累了。 “师太,硅戾留了话给弟子。” “什么话?” “硅戾说,以后我门有了他师父、小师姐的讯,告诉他们,他一直在找他们,他只有这么深的量术,尽力了。” “、、、、、、。” “师太,弟子这就去通知虵族。” “你去吧。” 配道水的师姐到虵族,找到哥舒、琢普,把硅戾道陨的讯和留言通知他们,没做停留,连夜回七归子量道场。 哥舒、琢普进到长者的洞窟,把硅戾道陨的讯和留言上报给长者。 长者听完留言,点了一下头。 在配道水的师姐封了洞口后的第二天,从洞窟里的一个孔洞里出来了一个童子。 童子走到床边,没敢揭开秦子追的被头。 按常识,一个量道者道陨了,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个人,和道家一样高大,两天了,陨身没有变大,还是原来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个人,并没有真正地道陨。 童子在床边站了一阵,离开。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片树叶量化成人 此刻,秦子追就坐在息晶前。 《量道时代》的息影里,只有两条未闭合的眼缝的视界,师姐的脸出现在视界里,师姐吸了一下鼻子,脸上有泪水。 然后师姐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抚摸了一下,往上拉被头,被头拉上来,息影黑了。 秦子追惊得弹了一下。 自己已经道陨,要出局了。 然而系统没有给出出局的提示。 按息游规则,玩家道陨,系统会给出出局的提示。 系统给出出局的提示,《量道时代》的息游会关闭。 可系统没有通知自己出局,息游也没有关闭。 系统没有通知自己出局,息游没有关闭,说明自己还没道陨。 可随时会道陨。 秦子追手忙心惊地尝试着用道藏再次进入到自己的伤处。 伤处裹在气泡里。 一天后,秦子追终于突破了气泡看到了那道量祭。 秦子追进入到量祭里。 量祭,是梵唱一样的念文和气量交织成的质子团一样的迷城,秦子追在念文和气量交织成的迷城里孤魂一样游走。 几天后,秦子追的意念从迷城一样的量祭里出来,质子团萎缩,迷城垮塌。息影里有了酱色一样的光亮。 这是自己睁开眼皮了。 身上的水肿在急速消退。 再过了一段时间,秦子追的手能动了,他拉下被头。 洞窟里的光亮像是清晨或临夜,秦子追才想起是师姐封堵了洞口。 有人在拆封堵的石头。 是月夜,每拆开一块石头,洞里的光亮便变大。 那人拆了三块石头,月光的光亮有陶罐口那么大。 然后一线光影裹在月光的光亮里飘进来,在秦子追床前幻变成人。 秦子追不敢动,因为他没有感应到他,如果不是他在拆石头时弄出声响。 这么近了自己竟然感应不到他,这人的道行相当高深。 秦子追的眼是微睁着的,那人伸出手来摸他的脖子。 秦子追突然抓住他的手,那人竟然不惊。 秦子追坐起来,手仍抓在那人的手脖子上。 “我抓住你了。”秦子追说。 “你抓住谁了?”那人说。 “抓住你了。” “我是谁?” “抓住你了就能知晓你是谁?” 秦子追右手手掌里聚起一团光球去看那人的脸,那人竟然是自己。 秦子追崩开堵石量变成鸟穿飞出去,他要找到那个人。 那人一定在附近。 秦子追量变成鸟在附近的山峰穿飞了两圈,回到洞屋,床前只有一片叶片。 这是何等高深的量术啊,那人用一片树叶量变成自己来试探自己道陨了没有。 秦子追有点灰心,这人的道行这么高深,多少年后自己都不会是对手,师父和小师姐无望找到了。 行云布雨的女子听见人族硅戾居住的的洞窟里突然发出一声爆响,便下来查看,人族硅戾睁眼躺在床上。 “刚才有人到过这里,你看见没有?”秦子追问。 女子摇头,“我听见这里有很大的动静才下来查看。那人是什么人?” 秦子追摊开手掌,手里握着一片树叶,说: “这是那个人。” “、、、、、、。” “有人用树叶量变成我来查看我道陨了没有。” 女子捻起树叶,轻语“有这么高深的量术么?” “你去帮我问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人修这样的量术?” “还是通知你原师门来吧。” 女子出去。 秦子追着手搞吃食。 下午师姐和两个武量的师兄便来了,师姐提着几包药材和两个食罐,两个武量的师兄各提着两卷被卷。 秦子追正在看他的糜子地,喊: “师姐、师兄。” 师姐进洞屋生火,秦子追跟着进了洞屋,两个师兄去整理一旁的洞窟,像是要住下来。 “师姐,武量的师兄怎么来了?”秦子追问。 “在这给你观察、调养两天,得有武量的师兄守着,然后我们回七归子。这是师太说的。” “我们,是我也要回去?” “当然。那个人怎么回事?要回复的。” “那个人用一片树叶量变成我进洞屋看我道陨了没有,我没看到那个人。” “没看到那个人?” “我找了两圈,没看到。” “这个人,可能是袭击桅聃道场主的那个人。” “这个人,量术太高深。” “师太说,道巫量道场各修各的,能用树叶、草木量变成人的量道者不在少数,也不为外人所知,无法查找。” 配道水的师姐生起火,把一包药材倒进药罐放在火膛上,食罐温在火膛边。 秦子追闻到食罐里有山鸡和菌子的味道。 “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秦子追站起,撩起袍子。 配道水的师姐看到他身上的水肿已经消退,皮肤呈淡紫色,只受创部位还有些水肿。 “师姐,你把我殁了的讯送到虵族,我本族长者怎么说?” “我只把讯告知给哥舒、琢普,没见你本族长者。” “师太怎么说?” “师太一句话也没说。” “师姐,桅聃道场主醒了没有?” “还没醒过来的,但病情有了好转。” 秦子追揭了一下食罐,食罐里是山鸡炖菌子汤。 “师姐,我们那有菌子?” “有。” “我怎么没看到?” “在大殿后面。” 大殿后面,秦子追从没去过。 “师姐,这里有很多菌子,要不要再采些回来?” “吃的时候再采。硅戾,我就琢磨着,那人能用树叶量变成人,道行这么高深,他为什么要用诡道算计你而不是袭击你?” “这事我想过,没想明白。可能是怕给不起道公。” “袭击桅聃道场主,这个道公更加给不起。” “有时候我好像想明白了,师姐,我给你说个秘密,这事只能你和师太、道场主知晓,不能透露出去。” “什么秘密?” “除了长生如草木的量术,我师父还能起死为生,我觉得那人可能是为这事;有时候觉得又不是。我仔细想了一下,当时太乱,可能有一些量道场知晓这事了。” “哪些量道场?” “和我起死为生的师兄师姐们有过道斗的是荄琇一门,后荄琇一门并入殻岿(客归)一门,我想,有可能是殻岿(客归)一门?” “没有实凭实据,你不能去查。” “知晓。师姐,我有预感,那人还会来找我。” “桅聃道场主的病情正在好转,等桅聃道场主醒过来,看他能想起什么?” 道水熬好后,配道水的师姐把道水放到火膛边,热了一罐吃食。 秦子追喝了一罐山鸡炖菌子汤,躺到床上,想: 道家痴迷量术,终生苦修,一个个赶超神力了,就自己这量术,吃了一回大亏,就是想去查也没这胆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恶心的道水 两天后,秦子追随师姐、师兄们回到七归子量道场。 配道水的师姐把秦子追带到师太房里,师太只看了秦子追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秦子追又被配道水的师姐带了出来。 下午,秦子追去看桅聃道场主。 桅聃道场主移到了一间单独的病房,由中年男子和那个女子陪服。桅聃道场主还没醒来,但头脸的淤肿已经消退,有了正常的肤色,好像只是睡着了。 秦子追往外走,中年男子跟着出来,问: “你解开量祭了?” “解开了。”秦子追说。 “你被去了道,没有量术,怎么能解开量祭?” “被去了道,但我还能道藏,能道藏就能恢复量术,要活下来就得先解开去道祭,能解开去道祭,当然也能解开量祭。” “没人能解开他人下的量祭,也没人能解开去道祭。” “你再给我下一道量祭,看我能不能解开?道藏万象,没有什么不可能。如果长者有疑虑,等你门道场主清醒了他会告诉你。我来七归子量道场,也是在等他能想起什么。你要的那个人在这里。” 秦子追摸出那片树叶。 “有人用一片树叶量变成一个人,这个人便是袭击你门道场主的人。” 长者看树叶,是一片细嫩半黄的芽叶,再常见不过了。 不过长者不打算相信他,这个人,不足信。 桅聃量道场的长者转身便去了师太房里,他得跟师太说说人族硅戾解了去道祭的事。 解了去道祭,说明他是有量术的。 那么,就存在这么一种可能,是他袭击了桅聃一门的道场主。 而且不管是不是他,只要有嫌疑,就得追查。 因为道场主知晓他被去了道,没有防备,容易被袭击。 桅聃量道场的长者没找传话人,直接到了师太的房里。 不找传话人,直接找师太谈,就不用设茶局。 不设茶局,说明不是两门间的谈话,谈得好与不好不用扣茶罐。 “师太,刚才我和人族硅戾有过谈话,他解开了量祭。” “已经告知我了,硅戾解开了量祭。”师太说。 “要解开量祭,就得先解开去道祭。师太,我想知晓硅戾是在我门道场主受袭后解开的去道祭,还是在我门道场主受袭前解开的去道祭?” “这个我可以晚一点回复你。” “师太,硅戾有量术,就有一种可能,袭击我门道场主的不是别人,是他。” “、、、、、、有这种可能,但我知晓不是他。你门道场主受袭昏迷不醒,无法给硅戾解祭,硅戾要自己用量术解祭,这事是先告知我的,我也同意了,并遣了弟子去照顾他。” “师太,硅戾这个人,多有劣迹,我不是信不过你,是信不过他。” “理解。长者,我私下里说一声,硅戾没有道家刚猛的性情,但有仁德,所以我门也一直在照顾他。” “师太,硅戾是您原门下弟子,我门道场主用处罚弟子之规惩处硅戾,是有教诲之意,没想是个这样的结果。” “理解。” “人族硅戾解开去道祭,合不合道公,未有定论。” “未有定论,还得给个定论。是不是硅戾袭击了你门道场主,等你门道场主清醒了,应该能说个明白。如果是他,走不了,要还你一门的道公。” 桅聃量道场的长者想想也是,不急在一时,等道场主清醒了自然会说出是谁袭击了他。 但解开去道祭,这个道公未有定论,这个定论怎么给?不单是人族硅戾和七归子量道场的事了,是道巫的事。 有关道巫的事,得在量道宫道论,好留下藏载传承下去。 “硅戾解开去道祭的事,暂时不道论,先去量道宫查查藏载,如果有相关的藏载,就按藏载论道公。”师太说。 桅聃量道场的长者觉得也是,先去查查,如果没有相关的藏载,再道论更为合适。 师太唤弟子进来,安排人手去量道宫里查找。 桅聃量道场的长者安排传话人回桅聃量道场,安排弟子去量道宫。 这是两门应该做的,不为别的,为道公。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桅聃道场主清醒过来。 某天,桅聃道场主醒过来了。 秦子追去看过桅聃道场主,怎么说呢?眼睛是睁着的,不太转眼珠,转眼珠了顺不到一个方向,一个眼珠子转过来了,另一个眼珠子没转过来,或是转偏了。 桅聃道场主还流口水,脖子上围一围布,湿哒哒的,跟个婴儿一样。 桅聃道场主不仅控制不住五官,身体的其它部位也控制不住。 怎么会是这样啊? 秦子追去问配道水的师姐,配道水的师姐说: “桅聃道场主脑子里的血粒还没散尽,影响功能。” 这解释到位,秦子追能听懂。 “师姐是你在给桅聃道场主治病,还是师太在给桅聃道场主治病?”秦子追问。 “你什么意思?” 人这张嘴啊,就这样,想的不是这个意思,可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你是怕我把桅聃道场主治成痴呆,还不了你的道公?” “师姐,现在是我要还人家的道公,桅聃道场主不清醒,我是有嘴也说不清。” “是道场主亲自诊断的,这下放心了吧?” “不放心。” 配道水的师姐想揍他一巴掌,拿手掌后部肉厚的地方揍在他额头上。 “还得师姐你配的道水我才放心。” 配道水的师姐心给说软了,这个师弟呀,闭上嘴是道家,一张嘴就变成人了。 是炻纱道场主亲自诊断的,秦子追放心了。 炻纱道场主是什么人?医道称尊的人。 再过十几天,桅聃道场主真的清醒了。 秦子追跑去看,桅聃道场主半躺在病床上,双手捧着陶罐在往里看,就是不送嘴边。 秦子追知道他在看什么,道水里一定有虫子,而且是相当恶心的虫子。 此刻,桅聃道场主真的在看道水里的虫子。鲜活鲜活的虫子在道水里扎猛子,头上两根长长的触须不时露出水面。 两根长长的触须太恶心,道场主道行多深啊,竟给恶心住了。 “喝。”道水房里的师姐在一旁催促。 桅聃道场主把陶罐夹在膝盖中,用手分胡须,这是他要喝道水前的动作。 不分开胡须,虫子能用触须缠住他的胡须吞不下去,那才恶心呢,恶心得一个道行高深的道场主扯起虫子扔出去就没道面了。 扔了一个虫子怎么办?得补吃一个虫子啊。 秦子追看到了虫子的全貌,他确信,这虫子比自己吃的虫子还恶心,恶心就恶心在两根触须上,就像雪粉虫恶心就恶心在长长的尾巴上。 现在秦子追有了点成就感,师姐不是常说自己喝不下道水吗?人家道场主一样喝不下去。 你看他分胡须的动作就知晓,他不停地分胡须,可胡须是什么,软的,分上去、落下来,分上去、落下来,分了几十下也没分好。 “长者,你帮他灌下去。”道水房里的师姐对桅聃量道场的长者说。 桅聃量道场的长者也看不下去了,每次喝道水道场主就用这个动作拖拖拉拉,所以他站起来去拿陶罐。 桅聃道场主夹住陶罐不放,然后一下狠心,捧起陶罐昂头猛灌。 喝完道水,心态怡然了,全身麻软地往被单下溜。 秦子追也知晓这种心态,你看他刚才还生无可念,现在眼睛摆匀称了,嘴也不歪了,就是不认得人。 秦子追以为他能认出自己的,自己的体貌特征多另类啊,他竟没认出自己,溜进被单、打个道水嗝,舒舒服服睡过去。 秦子追是来等他那句话的,是谁袭击了他,自己的道公都在他的一句话里。 第一百四十六章 筹备道论 几天了,桅聃道场主还是那个样子,不记人儿。 桅聃道场主不仅不记得自己,连桅聃量道场的长者都不记得。 秦子追决定去找炻纱道场主问问,看是不是桅聃道场主脑袋里挤坏了哪根神经。 另外求个解。 见炻纱道场主,得先和师姐打声招呼,炻纱道场主愿意见他才能见到她。 秦子追去找了另外一个师姐。 师姐来回话,炻纱道场主可以见他。 秦子追跟师姐到道场主的房里,这次炻纱道场主是在看他,并示意他坐下说。 师姐上茶。 这是按道家规矩来的,自己已不是七归子道门的弟子了,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 见了道场主的面,秦子追竟然气堵,原来想好的说辞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摸出那片树叶放在桌上,说: “道场主,那人用一片树叶量变成人。” 炻纱道场主看了一眼树叶,“硅戾,你不是我门的弟子了,这事不用跟我说。” 来者无闲客,多说一句话都不行。 秦子追拿回树叶,感觉求见道场主还是草率,但比见师太好。 “道场主,我解开了去道祭。” “解开了去道祭不能证明是你袭击了桅聃道场主。” 原来秦子是想问桅聃道场主病情的事的,却说了两件师姐上报过的事。 从道场主的房里出来秦子追才知道,自己心里真正怕的不是师太,是道场主。 虵族道场主和长者不一样,他们是本族,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可以说,这几个人,是自己的心灵依仗,没他们,自己会垮掉。 、、、、、、 七归子、桅聃量道场的弟子在量道宫,没找到解开去道祭的相关藏载。 没找到藏载,解开去道祭,也是第一遭,这就有得论了。 师太遣弟子去虵族,让虵族的长者来一趟。 传话人走后,秦子追被另一个师姐带进了师太的房里。 师太没给自己准备座位,也没准备茶,秦子追只得站着。 “硅戾,你解了去道祭,桅聃量道场和我门、你本族会有一场道论。” “师太,什么时候?”秦子追问。 “正在筹备中。” “师太,我想参加道论。” “你不是哪家量道场的管理者,不能参加。” “这是关于我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参加?” “这是关于解开去道祭的道论,不只是关于你的事。” “不只是关于我的事,但您们输了道论受道惩的是我。” “是你解开了去道祭,如果我们输了道论,受道惩的不可能是别人。我先知会你一声,要有个心理准备。硅戾,师太私下里问你,你是在桅聃道场主被袭击之前解开的去道祭,还是之后?” “、、、、、、之前。” “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师太,我想不明白。”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师太,就说个实列,髭旸量道场用诡道诡我,结果怎样?我被道惩下了血海。接着被逐了道,再被去了道。我量变成雪燕去髭旸量道场,是犯了道公;髭旸量道场的人量变成蝙蝠进了我的地界,是后来才追要的道公。那时我是七归子量道场的盘道盘家,盘道盘家的地界就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地界。对等的道公,我因为没有告知您们被定为欺师,为什么?因为髭旸量道场一门上上下下都是诡道,他们不需要瞒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地诡,七归子量道场只有我一个人会诡道,所以得遮遮掩掩,遮遮掩掩就是欺师了,他们全门都诡就不是欺师?” “你用诡道要遮遮掩掩干什么?道藏万象、皆可入诡,有什么可遮掩的?髭旸量道场的人量变成蝙蝠进了你的地界,你可以告知师门,师门会去给你要个道公。你量变成雪燕进了髭旸量道场,髭旸量道场来讨要道公,你可以承认,无需隐瞒,哪有被髭旸量道场抓住不放,定下了欺师的道惩?你是弟子规没学好啊。” “师太,就说这次。有人用诡道利用我扔出的陶片袭击了桅聃道场主,惹出了这场道论。” “这场道论,论的是你解开了去道祭。袭击桅聃一门道场主事,桅聃一门会追查。” “师太,我还是想去听听。” “你去就能赢了?就你这点道行?” 秦子追被呛得鼻子发酸。道公不是弟子规,是铁板钉钉的藏载传承,博大精深。自己的弟子规没学好,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犯的是道公。 从师太那出来,秦子追想,还是不找虵族长者说了,连师太都说不过,到了本族长者那里,会被呛哭。 傍晚,虵族长者和哥舒、琢普来了。 虵族长者进大殿和师太、桅聃一门的长者议事。 哥舒、琢普来看秦子追。 秦子追都觉得不好意思,殁讯已经送出去了,结果自己没殁,又活过来了。 三人站到房前的那棵树下。 琢普说: “长者听说你回来了,还是高兴。” “我没想到我能解开量祭。当时我只想到然化龙的童子会来,没想到那人会来查看我殁了没有,错过了,要不能抓到他。”秦子追说。 “他为什么要来查看你殁了没有?” “不知晓。” 虵族长者到大殿,师太迎出来,很快,桅聃一门的长者进殿,三门长者入座。 传话人摆出茶局。 三门商榷着,在量道宫没找到相关的藏载,这事还是去量道宫进行道论,该有个怎样的定论,得让量道界知晓,有个藏载入库。 道论日期,待进了宫量道宫商议后再定。 谈好这些,三门长者散去。 传话人安排虵族长者、哥舒、琢普的住处,长者、哥舒、琢普的住处在秦子追的隔壁。 长者平端头面往屋里走,秦子追喊了一声“长者”。 长者微颌了一下首。 用过晚餐后,秦子追想去长者那走走,可实在没脸儿去。 一早,用过早餐后,长者和哥舒、琢普去量道宫。 长者、哥舒、琢普走后不久,桅聃一门的长者、传话人飞升起。 不久,师太和传话人飞升起。 秦子追站在那颗树下,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四重量界 桅聃、虵族、七归子量道场的长者、师太到了量道宫,和哕庲上尊商议着举行一场道论。 哕庲上尊没想道巫这么快又要道论,这场道论又是因人族硅戾而起。 人族硅戾,是量道宫有记名的盘道十二院的弟子,休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盘道十二院的盘道是可以休科的,因为多是不同量道场送来的盘道弟子,道场有事便回去,没事再来修研。 几人和哕庲上尊商定好了时间,道论,在三天后举行。 道论的当天,天空中密密麻麻是来旁听的量道场管理者。 道论是大事,他们必须来,好做为藏载流传下去。 秦子追坐在医道与盘道间的斜坡上看满天的人在飞。 配道水的师姐来了,她是受道场主吩咐来给他道开的。 “硅戾,这次我们会赢。”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不相信师姐说的话,她说炻纱道场主一定会把桅聃道场主治好,结果桅聃道场主到现在还神志不清。 “快开始了吧。”秦子追说。 师姐抬头看了一下天空。 “现在想来,那人袭击桅聃道场主的目的就是不让他给我解祭。那人是谁?他是怎么看出我有量术的?” “硅戾,你相不相信我说的。”配道水的师姐用手指推秦子追。 秦子追确实是在担心会输了道论,输了道论就会被道惩,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相信。”秦子追说。 “相信就别想这事。” “不想。” “想吃的。”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鱼。” 配道水的师姐犯难了,这里没有鱼,不过可以让有病人在这医治的量道场送来。 师弟想吃什么得尽量满足他,说不好这场道论输了,以后没机会吃到了。 配道水的师姐到医道,跟陪服在这的人说送些鱼来,中午前要。 陪服的人飞升出去。 秦子追无意识地说想吃鱼,只是应付师姐的问话。 他没心情关心吃的。在量道时代,名声已经臭烂霉了,再输一场道论,以后没脸见人了。 量道宫,对论的双方是七归子量道场、虵族和桅聃量道场。 桅聃量道场的道场主还在病中,所以出论的人是三方量道场的长者。 按道公,桅聃量道场应论两门,出论的长者是两个,七归子量道场、虵族各出一个,以求人数上的对等。 量道宫哕庲上尊做了开论概言: “道家纪,哕庲尊年,七归子量道场原盘道盘家人族硅戾受逐道、去道道惩,人族硅戾解去道祭启封量术,因查证未有藏载依凭,故桅聃量道场与七归子量道场、虵族道论量道宫。” 哕庲上尊做了一个桅聃量道场先发论的手势。 “胲∑(嗨和)圣元立下道惩,至今受去道道惩的弟子八百三十四人,其间道行高深者众,未有一人启封去道祭,据此,去道,是去道终了。”桅聃量道场的长者说。 “哕庲尊年,七归子量道场原盘道盘家人族硅戾受欺师道惩送入血海,沉尸血海五个月复活,未有再惩,道巫已有定论。原盘道盘家人族硅戾已受去道道惩,能解去道祭,胲∑圣元至今未有一人,实为道缘未尽,以此为据,再惩,失之道公。”七归子量道场师太说。 这是道论时第二次提到道缘。 道缘,有过一段很少的藏载,说的是渌蠡(陆离)圣与道结缘。 至于道缘是什么?未有定论,是血海一门提出来的,然而却过了,得到了量道宫和道巫的认可。 这么说吧,下了血海,没人能活着出来。 下了去道祭,没有人能解祭。 这便是道缘。 能不能以此为据,也是有道公的。 去道,源于欺师背门的道惩。 人族硅戾受的便是欺师的道惩,可以以此为据。 道论,准备的时间很长,道论的时间很短。 就两段道论,桅聃量道场的长者便反驳不了。 道不二惩,就要下定论了。 珦尞(响了)量道场的长者却向量道宫主论方提供了一卷藏载: 道家纪,珦尞(响了)尊年,攰烁(诡说)上君门下弟子狸顁(里钉)启封去道祭,惩于四重量界。 量道宫主论方的人将藏载呈上论坛。 藏载是真的。 以先为列,有了相关藏载,便不用论了。 哕庲上尊结了论:人族硅戾再惩,送入第四重量界。 秦子追看着满空的人离去,想是道论结束了,只是没想这么大的场合才一会就结束了,就好像一场盛大的演唱会因一场暴雨还没开始便散了场。 鱼还没送来,漫天的人离去,配道水的师姐怕秦子追乱想,赶过去。 硅戾还坐在那,上半身已躺下去,他在看满天的人飞。 “这么快,我们赢了吧。”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希望是赢了,可感觉不怎么好。 天上掉下来一只鞋,人太多,挤掉了,那人追着往下捞。 秦子追一指把鞋弹上去。 我们输了呀。配道水的师姐看到那人眼神深处的鄙视。 秦子追不用看,因为那人高傲得没要鞋便走了。 “师姐,我们输了。” “这个人道行不深。”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太和跟师太一起去量道宫的师姐降落下来,配道水的师姐上去,她要问问师太是不是输了道论。 这事,得师太亲口说她才相信。 师太没回答她,只说“膳息的时候给硅戾配上两个剂量的去道水。” 这话说明是输了道论,要给硅戾道惩。 量道场的人送来鱼,配道水的师姐配了两个剂量的去道水做鱼汤。 还没到膳息时间,配道水的师姐便喊硅戾上来吃吃食。 第一口秦子追便感到鱼汤里有去道水的味道。 吃过一次去道水,那味儿一辈子忘不了。 吃完吃食,师姐来带秦子追去炻纱道场主那。 这次道场主没看他,说: “去四重量界的量道者不在少数,你到了那里,别惰、别轻举妄动,见机行事。” 从道场主的房里出来,秦子追不会走路了,他抱住大殿的柱子往下滑。 这是过份剂量的去道水导致的结果。 大殿外,就等着桅聃量道场的人、虵族的长者和哥舒、琢普。 师太出来,两个师姐扶起他,一行人往量道宫方向飞。 是进了量道宫的啊,在一排房里等着几个人,几人接过秦子追送进一扇门里。 房里突然空落。 秦子追跌下去。 跌过一段不短时间的空间,眼前亮了,秦子追跌在一片花团锦簇的草原里。 过份剂量的去道水导致的麻痹还没消退,秦子追保持着砸进土坑里的侧卷姿势。 然而头脑还是清醒,他在感应能尽快动起来。 跟着一股风到了,只是一股风,从空中往下吹,湿润的泥土竟被吹起了烟尘。 风越吹越大,开始感觉到了风压,花草被连皮吹翻飞起,一股巨大的力直贯下来,像巨大的拳头把秦子追深深地击进土里。 跟着土坑弥合了,立刻长满花草。 秦子追被埋在深深的地里,没有空气、食物,不能动弹。 他得进入冥想渡过这一关。 要渡过这一关,得先解开去道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四重量界是生死量 进入冥想,身体机能便停止了,除了大脑还在工作。 其实身体机能没有完全停止,他在消耗自身的能量。 已经瘦得没几两肉了,消耗不了多久,身体的各个器官便会衰竭。 然而秦子追并没感到不适,师姐应该在去道水里还加了什么,正源源不断地补充着自身消耗的能量。 这是相当重要的啊,现在的身体状况扛不下再来一次。 秦子追记起了炻纱道场主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别惰、别轻举妄动。” 别惰,是在告诫自己,得在自身能量消耗完前解开去道祭;别轻举妄动,是在告诫自己,外边比在地里危险。 现在秦子追没时间想出去的事,解开去道祭像是相当复杂、相当耗时间的解码工程。 一旦码解错了,得重新再来。 只有一次机会吧,如同一名机甲修理师在战时的战区里修复机甲。 机甲在远距离的攻击或狗斗中受创,尤其是在狗斗中受创,机甲不能逃离,机甲师、机甲还得战斗,机甲修理师得在极速运动中的机甲里抢修机甲。 这就要求机甲修理师得有过硬的技能,更要有过人的心理素质。 一旦机甲无法及时抢修好,会被对方的机甲干掉,机甲师、机甲修理师会因战死而出局。 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如同在战时、战区里抢修机甲的机甲修理师。 不仅要有过硬的量术,还要有过人的心理素质。 一旦没在一定的时间内解开去道祭,身体会因过度的损耗而道陨。 道陨了,也就出局了。 秦子追用冥想进入了自己的大脑内,去道祭,是封住了头脑里唤出量术的那个神经区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 秦子追有了量术。 他在地里撑开一个空间,唤出南瓜那么大的电光球。 他要出去了。 不过不是英雄逆天式的出去,而是像土拨鼠一样在地面上掏出一个洞,把头探出去。 风来了,吹面而过。 风影中幻出一条人影,人影变实,是个素装男子,脸偏瘦,眉眼淡索。 秦子追知道藏不住了,从土里出来。 那人看着从土里升出一具活着的干尸,凸出的眼睛在看着他。 然后秦子追不看他了,他得找吃的。 可在找吃的之前得问问他怎么出去。 “我在地里多久了?”秦子追问。 那人没作答。 “这是你的地界?” “、、、、、、。” “这是谁的地界?” “、、、、、、。” “你不是受道惩来的吧?” “、、、、、、。” “你是量道宫里的人。” “、、、、、、。” “这里还有多少人?” “、、、、、、。” “能出去吗?” “、、、、、、。” 秦子追不想跟他蘑菇,身体机能已经恢复,他得尽快找到吃的。 他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竟没找到吃的。 先前是闻到鸟叫声的呀,兽找不到,鸟总能见到。 可他没看到鸟。 秦子追是这样想的,如果这里没有吃的,那个人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那个人就跟着他,秦子追落下来开始挖草根,边挖边说: “能说句话么?” “我只想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还好,能说话。 “做到什么?” “解开去道祭。” “做个交换吧,我不能白说,你让我找到吃的,教我怎么出去。” “没人能出去。” “量界,总有个量门,有量门就能出去。” 秦子追提拎出一把草茎,坐在草丛里慢慢清理茎上的泥。 “四重量是生死量,想出去,即便你过了我这一关,也过不了别人的那一关。” “不明白。” “等你赢下我就明白了。” “这里怎么找不到吃的?” “生死量,你赢了我才有吃的,要不即便你找到吃的,也吃不了。” 秦子追竖了一下草根,意思是这不算吃的,只是饱个肚子。 “我得知晓你是什么人?” “听说过道妖没有?” 秦子追往口里塞草根,“没听说过,听说过妖道。” “妖道是道家,道妖不是。” “道妖是什么?” “赢下我,你就知晓了。” 草根入喉时卡了一下,秦子追俯下头咳喘。 突觉风起,风压立马就到了。 秦子追像果蝇一样逃避,撞在风墙上,一团大的气压活塞一样把秦子追冲压进地里。 秦子追从另一个地方冲飞出,手里多了一团电光,电光射向还在旋转的风影。 风化成气散开,极快地凝聚成风影冲压。 冲压了十几次,秦子追被冲压进地里不敢出去。 这个人的量术太怪异,躲避时不像道家那样用急速避开,而是散成风影继续往前压,压得你喘不过气来,压得你手忙脚乱,进退无序。 思维也会跟着紊乱。 斗量术,最怕的就是思维紊乱,不能凝心静神。 这一瞬,秦子追想起了紫云一门撑山时,师兄师姐们跟闯山者的拼斗,只要量术高深一点,都能分出生死。 即便量术一样高深,也能同殁同伤。 也许,这就是那人说的生死量。 那团风影也在想,这个人的量术怪异,用了这么大的气量锤怎么砸也砸不死。 一上手就知晓这个人的道行不深,即便是道行高深的道家被风罩罩住了,也得被反复冲砸成肉泥泥,可这个人就是反复冲砸也砸不出个事来。 秦子追躲在地里不出去是在想办法,从战术上剖析对方。 对方是一团风影,电光球一到,风影便散开了,让你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风影一拥而上,形成一圈风墙把自己关住,然后一道巨大的风向下砸,不是砸一下、两下,而是像冲床一样快速、反复地地砸,砸得你内里翻腾、骨头都快要散架。 感觉就像k星球上的工厂里巨大的冲床在冲锻烧红的铁块,想冲成方形就冲成方形,想冲成扁块就冲成扁块。 自己像那块铁,不过没烧红。 只能有两种结果,要么自己被冲压扁了,要么自己把冲压头崩烂了。 不过自己被冲扁的可能性大,为什么?打不到他呀,只有挨打的份。 第一百五十章 四重量里讲道公 秦子追量变出了三个自己从不同的地方出去,他自己则量变成一只鸟,在风影忙活的时候从正上方砸下一个南瓜大的电光球。 整个风影都在闪电光,秦子追又补了一个的电光球。 风影发出尖啸声,被烤成青烟散去。 散去了是一股烟,道妖,秦子追至今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总算是赢了,赢了就能暂时在这修养一段时间。 秦子追找到了化成青烟散去的道妖的住处,一棵高大的树木上的一座小木屋。 树也长得怪,无花无果,每一片叶都肥厚,可以食用。这就是那个道妖所说的吃食。 休养了几天,秦子追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块地是活的,自己被道妖击打进地里十几次,一进一出留下近三十个大土坑自己弥合了,并且长满花草。 动物们从不到这片花草地里来,偶有鸟叫声,是从空中飞过去的,从不停留。 这块地不小,过了这里就明显不一样了,全是尖耸的石山,不长一根草、一棵树。 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了,是个老头,衣服的颜色和岩石的颜色差不多,或者说他就是从岩石中隐现出来的,一声不吭盯着秦子追。 秦子追不敢贸然过去。 在老道妖身边还有一只动物,很健壮,秦子追在想如果把它抓来烤着吃就好了,不用天天啃树叶。 老道身边的那只兽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脖颈上倒毛竖起朝他呲牙。 “我受道惩到了这里,想出去,能不能你的地界过?”秦子追问老道妖。 “不能。”老道妖说。 老道妖说“不能”,那只兽跟着竖倒毛、呲牙。 老道妖隐没。 秦子追是动了从老道妖的地界过的心的,要打这过,就得赢了老道妖。 四重量是生死量,输赢定生死。 一圈风墙、一道风压,差点拆了他的骨架,他是真的不敢轻举妄动,要不刚才就动了。这里的道妖比道巫的人诡异,他打算还探查一段时间。 探查,是飞到空中看这片山海有多大,自己能不能量变成鸟在老道妖没反应过来前突然飞过去。 但飞过去了又怎样?那边不知又是什么道妖在等着他。 见秦子追在空中转悠了几天,老道妖上来了,他是来警告秦子追的。 “四重量界,各有各的地儿,老死不相往来。你是受道惩来的,要过我的地界,地上、天上都行,想好了再来,别扰我。” “我往你的地界过,不会打扰你,能不能别生死斗?”秦子追说。 “我不会让你从我的地界过。” 不等了,就这时候。 秦子追猛扑过去。 秦子追扑过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能吃的树叶叶,老道妖没动,兽扑过来了。 秦子追撒出树叶叶,一左一右两片树叶巴住兽的眼睛,然后抓住兽角将兽狠力甩向老道妖,老道妖让开了一个步位,兽掠过老道妖,跟在兽后边的是一粒电光球,绿豆般大小。 电光球没击中老道妖,在秦子追的谋划中,至少有五成的几率能击中他。 老道妖没像别的道家那样大动作,仅晃开一步,这一步十尺左右。 老道妖侧步时甩袖,秦子追往下钻,手向上射电光。 老道妖不在那个位置了,秦子追看了一眼没看到老道妖便知要坏事,老道妖在他身后甩袖,气量打在秦子追背上,道家的衣服被气量破开了,撞得秦子追跟在那只兽后边成直线失控翻转。 在道家打斗中,即便不失控,成直线逃逸都是很危险的。 秦子追内里被那道气量被打岔了,头脑充血,眼珠子里尽是血丝,一时聚不起电光。 老道妖上下穿飞尾随在后边,花白的胡子被风吹成两股绕到脖子后。 兽控制住了飞行,突然向上拉升,脖颈上的倒毛猛地炸开,绕回来从上面飚扑,咬住秦子追狠摔,才摔了三下,牙崩裂。 秦子追模糊的意思一下回来了,在从兽口甩出的一瞬弹出电光球,他没击兽,而是击向老道妖。 老道妖双眼鼓张,迎着电光球向前顶,绿豆大的电光球击在老道妖的量盾上,窜起一阵电丝。 量盾,是量道者在打斗中保护自己的量术,道行越高深,量盾越难破。 老道妖击出的气量秦子追躲不过去了,他没有量盾,全靠防御值硬扛。 扛了三次便扛不住了,被兽扑咬住。 秦子追感觉自己是猎物,老道妖是猎人,兽是猎狗。猎人打住了猎物,猎狗把猎物叼回来。 跟着秦子追便手软脚软失去了意识。 兽叼住他是想吃了他的,可这瘦柴棍把它一口牙崩掉了,所以兽把他先叼回去再慢慢来。 一个道家没有量盾,用肉身硬扛了三甩袖,不是道家的来路。这一点老道妖清楚,道妖,也出身于量道,虽偏居四重量界,但对于道家有一定的了解。 扛了三甩袖,自然活不下来。 兽把秦子追叼回房里,咬了几口实在咬不烂,它现在不仅迷惑,而且伤心,好牙口啊,被瘦柴棍崩了。上下各五个,崩得只剩牙桩,估计没半年长不上来。 想把他生吞下去,可牙口都崩了,生吞下去会消化不了、胀胃。 秦子追是在兽的翻弄中醒来的,兽翻弄他,是想找个能下口的地方。 就好比狗狗身边有根骨头,想吃咬不烂,不去咬几口又过不得。 秦子追醒来时听见的第一声是人的叫唤声,牛犊子大的兽变成了人往外跑。 这家伙胆小。秦子追想,别看它又是竖倒毛、又是呲牙的。 至于兽变成人,秦子追一点也不惊奇,三重量界,还有树变成人的。外边的巫家,都是动物量变成的。 老道妖和变成人跑出去的人到门口时,秦子追已坐了起来。 第一句话是“你们还讲不讲道公?” 这确实有道公的,在道巫,不管是闯山、发盘道,人数是一对一,而且是级别相等,谋的是谁的量术高,团队协作得更好。 这个兽犊子在打斗时在一边又是窜又是咬。 老道妖在想,没有量盾,没谁受得住三道气量,这家伙,挨了三甩袖死过去竟又活过来了。 “四重量是不是归量道宫管?”秦子追问。 “不知晓。”老道妖答。 “我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受道惩下的四重量界,四重量归量道宫管理。归量道宫管就得讲个道公,我和你在打斗时,他在一边咬我,你们失了道公。” 老道妖没想这个人说出这样的话来,道妖出身于量道,但没有道公的传承。 “这个道公我要找量道宫要,现在我要回量道宫。” “进了我的地界就不能活着出去。”老道妖说。 “行啊、来啊?打这里啊?”秦子追指着自己的排骨胸。 老道妖真的来了一甩袖,秦子追扬身便倒。 然而很快又坐了起来。 老道又来了一甩袖。 不久秦子追又坐了起来。 第四甩袖秦子追没能坐起来。在道巫,开打是有规矩的,这里一点也不讲规矩。 第一百五十五章 现在是我的了 秦子追再次醒来是在一天后,兽犊子在一旁看着他。 不是他在一边又窜又咬干扰自己,秦子追觉得自己不会输得这么惨。 量道者相斗,不能分一点神,原来是可以击中老道妖的,至少可以击中一次,是这个兽犊子咬住自己的腿往下拖,电光球射偏了。 见自己醒来,兽犊子跑出去,不久和老道妖一起来了。 这次秦子追没坐起来,躺着不动。 老道妖进屋,照着秦子追的头来了一甩袖。 现在秦子追明白了四重量里的冷酷,在这里只有生死,没有别的。 等他再次醒来不敢睁开眼,然而兽犊子立马知道他醒了,这次没跑,说: “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没办法啊,死不了。”秦子追闭着眼说。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 “没办法啊,我就是这么个人。” “你崩了我一口牙。” “咬不烂别那么用力嘛。” “你打伤了我师父。” “我一下都没打到他,怎么会伤到他?看你师父把我伤成什么样了。” “不要去别人的地界,没人跟你说过吗?” “我要出去,得过别人的地界,过别人的地界用得着拼命吗?” “你是哪来的?” “上边。” “哪个上边?” “那个上边地儿比这大多了,过人家的地界,人家还得给你吃喝。” “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你师父没给你说吗?” “没说,这地儿好着呢。” “好什么好啊,全是石疙瘩,想不想去别人的地界走走?想不想看花?去我的地界,随时都可以去。” “不去。” “你师父伤得怎样?” “胸闷。” “他用那么大的劲打我,能不胸闷吗?这里就你们两人?” “怎么就啃不烂呢?看着挺软和。” “要不再咬一口?”秦子追伸出胳膊。 兽犊子没动,崩了十颗牙呢,不能再咬了。 “我地界里原来的那个道妖是什么?” 兽犊子没回答,还是忍不住拿起秦子追的一个指头放口里用犬牙咬。秦子追想电他,只要击出一粒电光球就能把他电翻。 可还是算了,那个老道妖厉害,他不放自己走,自己铁定走不了, 电翻这么个小屁孩还是出不去。 他那胸闷,八成是气得,练了一世的量术,弄不顺溜一个人,心里郁闷很正常啊。 几天后,那个兽犊子不来看着他了,秦子追倒要去问问老道妖,这事完了没有?总不能不闻不问不给一口吃的。 他是自个儿去老道妖的房间的,老道妖的洞窟房里空空荡荡,连兽犊子都不见了。 不会是走了吧?秦子追想。 他还有些话要问呢?至少得告诉自己在哪能找到吃的。 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山,连口水都找不到,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秦子追还是找到吃的了,粘附在岩石上跟岩石颜色一样的肉蓉。 肉蓉,是秦子追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秦子追不知道。 不过味儿有点像菌子,生吃生气很重,用电烤熟了香味浓郁。 口感也有点像菌子,但没菌子细嫩。 秦子追把道妖师徒俩的离开看作是好心,他们不离开,自己就找不到吃的,找不到吃的神仙也活不下来。 然而师徒俩又回来了,秦子追吃撑了正躺在洞窟外的石头上想事儿。 两人没理会秦子追,进了洞窟。 不久兽犊子出来了,说: “我师父说,你可以离开这里。” 秦子追想的正是离开这里往哪儿去?那里的道妖是什么?会不会比这个道妖更厉害、更狠? 不过秦子追不急着离开,他得问问,好有个准备。 所以他进了洞窟,说: “我受道惩来,想出去,你觉得我往哪里去更合适?” “回自己的地界更合适。”老道妖说。 “我地界里原来的那个道妖说往西南走。”秦子追想诓他。 “道妖,一辈子没出过自己的地界,怎知往哪走?” “往道行浅的地界走。” “四重量有多大,有多少道妖,道行有多高深,没人知晓,就你这道行,出不去。” “......四重量再大也有个出去的地方。” “有没有出去的地方不知晓,到了这里,好的结局是赢下一片地界呆一辈子。我虽是道妖,但量术是道家的。” 秦子追突然想起他甩出的是气量,这是地道的道家量术。 “我师父说,当年我祖师爷受道惩到这里,出不去了,九死一生赢下了这片地界,一代代传下来,你可以效仿。” 有道家传承?有道家传承还往死里整我?现在想起祖师爷了? “道家不会留在这一辈子。” “道妖的地界,没有我这样的例外了。你无畏生死要出去,可以看看我祖师爷留下的东西。” 这就是缘。秦子追想。你不放弃,总会有转机。 兽犊子带秦子追去到一个荒弃的洞窟里,洞窟里刻着一些壁画和解注。 秦子追便把这个洞窟做为暂时的住处,一边研究这些壁画,解注,他得根据壁画推解。 几天后,秦子追看出了个大概。这些壁画,是受道惩来的这个道家尝试了八次闯别人的地界,往四个不同的方向,历时二十年,八次都没成功。 最后落下一身的病痛,道陨于四重量。 这个结局是相当凄惨的,一个道家,被活活困死在四重量界。 下四重量界接受道惩的何止这一个道家,又有几人赢下了地界?估计没几人吧。 估计也没有人能活着出四重量吧。 四重量,是靠道行打出一条活路。有人花了二十年也打不出去。 把现实拉到心坎坎边说,秦子追知道凭道行自己是打不出去的,给四十年也打出去。 四十年,还出去干嘛呀,把洞口一堵活埋算了。 也许是急的,心火旺,兽犊子来找秦子追时,他叉开双腿坐靠在洞壁上,双手半握分摊在腿侧,这是一个不甘又莫可奈何的姿势。 兽犊子在洞窟口说: “有人占了你的地界。” 秦子追不在意谁占了地界,他内心里火燎般在烧,没心性理会这个。 但不久有了心性,道妖,一辈子不出自己的地界,这个道妖是从哪儿来的? 兽犊子看见他窜出去,在山里乱窜。 秦子追在山里窜,是想找点吃的,要打回去,得先吃点什么。一个忧心重的人,没有三餐的规律,饿了,找到哪吃到哪,一口的心酸。 秦子追绕着山转了一圈,往自己的地界去。 才进地界不远便被人堵住了,是个女子,这一点秦子追倒没想到。是女子,秦子追不打算动手。 不过还是冷着脸说: “这地界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 说这样的话,说明她知道这个地界是自己的。 “我刚出去一会就是你的了?”秦子追这话说的,不是道家说的话,倒像人为了丁点事要开嘴仗。 “你出没出去现在都是我的了。” 在四重量,本就没有道公,生死量,见个面都会死。 “你说是你的,行,就说你是从哪来的,这地界就是你的了。” “你管我从哪来?”女子一句话呛得他要掉眼珠子。 给个这么大的地界给她,占了老大的便宜,应该是可以谈拢来的,不领情放一边,说话还怄死人。 “打下地界不容易,我把它送给你,就一句话的事。” 他这话算是死乞白脸了,而且是死乞白脸地往外送人情。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组个团再来 道家道性刚猛,不知人情,道妖就更不知人情了。 “你进了我的地界…….。” 秦子追打断她的话,“是我的地界。” “离开……。” 秦子追打断她的话,“你赶紧离开。” “这么烦人,我见一个蹬死一个,赶紧儿离开,离开后别来了。” 秦子追只是不想跟一个女子动手,但也没离开的意思。 不离开,免不了要打一场。 女子欺身,十几步外便不见了,空气中有一团急速流动的空气,急速流动的空气形成了风压。 秦子追退走,风罩却从后边兜住了他,没兜实,兜得他摔了个跟头,腿是出来了,头胸还在里面,跟着是巨大的风锤一下下往下击打。 秦子追现在明白风锤是什么了,是腿在狠狠地蹬气量锤。 一脚就把秦子追蹬地里了,秦子追双手抱住头向上乱发电光球。 风锤没了,秦子追翻出土坑,女子站在一簇花上。 秦子追没追打她,而是弯下腰吐挖嘴鼻里的泥沙。第一脚下来秦子追就知道她道行不够,那一脚没蹬实,像是女娃子在踩老鼠,心里怕,所以踩得慌乱。 她蹬了三脚,就第一脚蹬在头上,第二脚蹬空了,第三脚蹬在背上。 一个道行还不够深的道妖出来抢地界,如果不是遇上自己,是相当危险的。 秦子追本来就没打算要回地界,只要她一句话,所以假装吐挖嘴鼻里的泥沙,真正要命的打斗,谁还在乎嘴里有泥沙啊,早吞肚里扑上去了,趁着她还没醒过电击。 这个嫩犊子,还不服输呢,脚下的花被她身上的电流电出烟了,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然而一股更大的风压翻起地皮一溜吹过来,秦子追窜出去,风罩子在他身后罩了几下没罩住。 等他回头,女子身边已站着一个老妖婆。 原来她们抢地界是结队来的。秦子追想。还有这规矩?两个人打一个人,谁的地界都可以抢到手。 有老妖婆在,事办不成了,秦子追想着自己也得去组个团来。 这事极其重要,如果能问到她们是怎么越过别人的地界到这来的,自己就有可能出去。 这就是道场主说的‘见机行事’。 四重量界,是没有道公的地方,如果能组团掠地,有希望出去。 所以秦子追一溜烟窜回老道妖的地界。 兽犊子正在这边不远的地方找吃食,见秦子追一脸泥沙地过来了,估准他是没抢回地界。 “来了个老道妖,没抢回来。”秦子追说,“你们这里允许几个人去抢一个人的地界?” “不知晓,我们没去抢过别人的地界。”兽犊子说。 “我往你们的地界过,你和你师父两个人对付我一个。” “你进了我们的地界。” “可那地界是我的。” “那你不在自己的地界,地界是她们的了。” 感情这理在道妖间是说得通的,自己倒没理了。 “如果你去帮我把地界抢回来,没犯这里的什么规矩吧?” “我不会和你去别人的地界。” “就打个比方。” “这事你得去问我师父,我道行浅着呢。” “你道行浅,我也不会私自带你去。那老妖婆厉害,不知你师父能不能帮我,我缠住那个女子,你帮你师父像对付我一样对付那个老妖婆,东窜窜西窜窜、咬个腿什么的。” “这事你得去问我师父。” “你师父突然想起了祖师爷,念我是受道惩来的,你们祖师爷没留下什么藏载?” “什么藏载?没听说过。” “你们祖师爷没留下什么话,比如遇上受道惩来的,帮他出去。” “没听师父说过。” 但在秦子追的想法里,他们祖师爷是留下了什么话的。他挣扎了一辈子没能出四重量,最终藏骨在这里。一辈子的遗憾不让后人来完成,不光眼闭不上,那口气还落不下去。 秦子追是有预谋地要去做这事,而且必须这样做,就是组团去抢别人的地界,但不能伤人,然后沿着抢来的地界出去。 这是较次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问出老妖婆她们是怎么越过别人的地界到自己的地界来的。 因为他观察过周边道妖的六个地界,成不规则的蜂窝状,每个地界有一到三个道妖,清一色的男子,没看见女子。 也许只是没看见,她们可能是六个地界里的道妖,但回答一句话就那么难吗?用地界都换不来。 秦子追琢磨了三天,三天后进了老道妖的洞窟里,问: “你祖师爷留下过什么话没有?” “留下过话。”老道妖闭着眼睛说。 秦子追猜对了,道家就是道家,倔傲到骨子里了,要不他那口气真的落不下去。 “留下了什么话?” “如果遇上来这受道惩的道家,帮助他出去。” 是个道妖,百分百是个道妖,都快成精了。当初自己到他的地界时说过自己是受道惩来的,他是楞装不知道,把自己往死里整。如果这是在道家,铁定是欺师本门,要沉尸血海的。 “四重量的道妖还有多少是道家的祖师爷?”这话是临时想起的。既然这么巧闯第二个地界时就遇上了道家祖师爷的传人,那么肯定还有,而且数目不在少数。 “我们从不上别人的地界,不知晓。”老道妖说。 “可以找到他们么?” “找不到。” “我需要一些人手。” “需要人手干什么?” “抢别人的地界送我出去。” “道妖有道妖的规矩,不能结伙儿抢别人的地界。” “有这样的规矩吗?” “道妖不出自己的地界,是祖训,没人结伙儿抢别人的地界。” “道巫出自量道宫,各量道场立藏载做为传承,讲究道公,这里没有藏载,也就是没有这样的规矩。” “这里只是没有藏载,道妖,口口相传。” “一个地界有三个道妖,三个道妖便是结伙,他们要去别人的地界不会只一个人去。两个道妖到了我的地界,是不是结伙儿?” “他们是师徒。” “我看着像母女。” “你不知晓道妖。” “道妖是什么?” “当年渌蠡圣万物各授一支,而后有悟道者,是旁支一人,无法立足道家,便偏居四重量。” 秦子追听明白了,打个比方;渌蠡圣给虵的一支授了道,便是虵族,后来有虵的另一支中的一条虵偶然悟了道,化身成人,但不是虵族,无法融入,这就是道妖。 第一百五十七章 百折不挠的韧劲 “既然你祖师爷传下了话,你不能不帮我。”这话,真不是一个道家说得出口的。 老道妖没应话。 “那两个道妖到了我的地界,她们好像不是周边地界的道妖,她们是怎么到我的地界的?我想知晓。” 老道妖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知晓了她们是怎么到他的地界的,便可以不惊动别的地界的道妖出去。 “他们不是别的地界来的道妖,是那个地界的花妖。”老道妖说。 “他们如果是那个地界的花妖,我初到那个地界时,他们为什么没有一起来对付我?”秦子追说。 老道妖解释不了,各有各的地界,各行各的事,是个什么状况谁也说不清。 老道妖开始考量他的办法。道妖,跟道家不一样,能回答你的不一定会回答,不能回答的就是把地界抢回来也不会说。 这就难办了。 因为难办,所以老道妖一直不敢应话。 秦子追起身出去。 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量变成一只蜂过去查探。 这里是有蜂的,他看到了。 秦子追出了洞窟便化身成蜂,他要让老道妖看到自己去了自己的地界,万一回不来了说不准他还能来找自己。 毕竟是祖师爷传下话的。 量变异种去别人的量道场查探,秦子追从未成功过,为此背上了大道惩。 对于这次量变成蜂去别人的地界查探,秦子追并不看好,这里的道妖量术诡异,在诡道上比道家还要牛。一个人在你眼前突然不见了,弄出一个风罩像罩蛤蟆一样追着人罩,罩着了一阵狠跺。 那双脚不得了啊,蹬出的风压比大型液压冲床压力不会小多少,但破坏力绝对要大,拿来在k星球上挖井、打桩效率一定高得出奇,一蹬一口井、一蹬一口桩。 输了拼斗不要紧,蹬地里就活埋了;要紧的是没蹬死,泥团儿一样从土里爬出来,伤颜面。道家多孤傲啊,给蹬得土头土脸在地里乱爬,谁受得了啊。 好在秦子追是人,没道家的孤傲,打不赢人家谁不屁滚尿流的。 关键是劲,韧劲。你把我拧成麻花,一松劲我又挺拔。 这就是人百折不挠的韧劲。 秦子追进了老妖婆的地界便贴着花儿飞。 这是有道理的,蜂贴着花儿飞,人家以为你是在采蜜。 秦子追停在一朵花上,钻进花骨朵里,他得探探情况,看被人发现没有。 然而花蕊却缠住了他的翅膀,花瓣闭合把他关住了。 原来这些花是捕食花,怪不得花原里不见动物。 要跟花蕊搏斗,秦子追那个烦啊。几十根花蕊呢,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秦子追是变成人挣出来的,他不得不变回人形,花蕊分泌的液体快淹没他了。 才出来,一溜风过来了,风罩子兜头罩下来。 秦子追贴着地儿窜,这是对付风罩子最好的办法,只要风罩子没完全罩实就能逃出去。 他是自己钻进另一个风罩子的,进了风罩子就出不来了。 急速旋转的风搅得他头晕脑胀,跟着一脚蹬下来,接着是冲床一样连冲了十几下。 地上冲出一个几十米深的坑,土块崩落、弥合。 又被埋了一次。秦子追想。他撑出一个空间,挖洞到了老道妖的地界,然后从那边爬出地面。 老妖婆和女子在地界边看着他吐挖口鼻里的泥沙。 秦子追故意离地界边沿很近,近得可以摘到地界那边的花朵。 秦子追没有摘花,是把手放在花朵里。 有花蕊缠住他的手指,花瓣闭合。 “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到我的地界来的,我就不来了,地界是你们的了。”秦子追说。 “你来一次我蹬你一次。”女子说。 “蹬就蹬吧,蹬得你腿抽筋我都没事。我是道家,你也得讲一点道公吧,我就出去了几天你们就占了我的地界,占了我的地界我不计较,你们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不可以吗?” 两人没兴趣回话,转身离开。 两人没走远,秦子追便进了她们的地界。 两人返回来,秦子追又退回老道妖的地界。 反反复复几次,两人不理会秦子追了。 秦子追可以在她们的地界边缘随意走动,也可以走很远,只要不被她们逮到就行。 万一被逮到了也没关系,这种心不落地、像游魂一样的日子能以某种方式结束才好,如果不能出去的话。 因为他要做的事都在那里。 某一天,秦子追终于被逮住了。 逮住他的是个男子,这个男子是这里原来的地界主,秦子追用电光球把他烤成了青烟,以为他消散没有了。 男子只是用风把秦子追兜住,没有蹬他。 “这是给你道家的一点道公。”男子说。 秦子追要的道公不是施舍一样的少挨几脚,他要的是一句话。 不过现在他不想问了。男子和老妖婆、女子是一伙的,老妖婆、女子在两边吓他,把他吓进男子的风罩子里。 秦子追往回走时突然跌倒,手没拿上来撑住地,自然地摆放在身侧,脸捂进草里,没了动静。 男子记得没蹬过他,他自个儿倒了。 三人聚过来,一人说“是晕过去了么?” 一人用手来探秦子追的气息、脉搏,没探到。 “好像陨了。” 另一只手又来探。 “这么瘦,是饿陨的吧?陨了就拿来养花。” 一个外来的人,没有自己的地界就没有吃的,饿上一段时间便不行了。瘦成这个样子,饿了多少天啊。男子清清楚楚记得,一个月。 加上急着想回去,又饿又急,撑不住了。 三人把秦子追抬回去,用什么东西在秦子追身上划。 一个女声说“怎么切不烂呢?” 换了个人在秦子追身上划,还是没划烂。 “怪不得蹬了这么多脚蹬不死。” “先埋地里沤上一段时间。” 有人来抬秦子追。 秦子追恰如其分地醒了,收竖起一只手,张开手指。 三人很快明白他是在要吃的。 有人出去,拿来一片肥厚的树叶巴在秦子追手里。 是真饿了,这里没有野食,要么有自己的地界,要么向别人讨要吃的。 在四重量,见个面都能论生死,能向别人讨要到吃的,是本事,而且是不小的本事。 第一百五十八章 树妖的地界 秦子追吃了三片树叶,一片是躺着吃的,一片是坐着吃的,一片是坐在凳子上吃的。 三片吃完,男子说: “你可以走了。” “我上哪儿去?”这话说得。 “你哪儿来回哪儿去。” “我从道家来,回不去了。” “你从石羊的地界来,回石羊的地界。” “我从你的地界去他那儿去的,现在回你的地界。” “这里不能留你。” “我不抢你们的地界,就留一段时间。” “你留在这里我把你沤烂了养花。”女子说,手里还拿着一片锋利的物件。 养花,这个“养”字不敢推敲,这里的花是吃荤的,可花儿这么多怎么养啊,把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每朵花里喂一块? “要不你们告诉我怎么过别人的地界。” “我没蹬死你也帮不到你。”又是这个女子,道行浅,话多。 “能帮到。” “过不了别人的地界,天上、地下都不行。” “过不了别人的地界你们怎么到这的?” “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界。” 秦子追心里一下落了,老道妖没骗他,他们原来就是这里的地界主。那时怎么只有男子一个人来对付自己?三个一齐来多好啊,罩住了,你蹬一阵,他蹬一阵,蹬进地里就完了。 “就你这道行,别说回去了,一个地界都过不了。” “以前也有在这受道惩的道家,回不去了,在这留下了传人,我想找到他们。”秦子追说。 “道妖从不出自己的地界,怎么找到他们?” 是啊,怎么找到他们?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帮自己。 秦子追站起,在树屋口量变成鸟飞出去。 回到老道妖的地界,秦子追爱坐在最高的那座山上想事。 或许,这里真的是自己的归属。 四重量,就自己的道行,比不过那些道家,道家到了这里没人能出去,自己更加出不去。 坐在这里可以看到下一个道妖的地界,一个有树的地方。 地界四周的树稀稀拉拉,到了地界中心树就密了。 树密的地方是地界中心,只是秦子追的推测。他不是不敢过去,是不知道过去还有什么意义? 几天后秦子追还是过去了。 他想通了一件事,不管能不能出去,不管有没有四重量界门,不管四重量界门在哪里,都不能这样干坐着什么都不做。 秦子追是在高空进入那个道妖的地界的,在高空对方有什么动作能察觉到;在高空打不赢了能更快地逃回去。 还有一点是试试对方能不能察觉到自己,察觉到自己需要多少时间。 这些都是在绝望、伤心中想过来的。 林子里有了动静,几棵树摇起来,一溜白气往上蹿升。 秦子追看到了这溜白气,因为底下的颜色比较深,白气移动过深色的底色会有动感。 这样的场合不需要谈什么,秦子追从高空往下压。 临近,秦子追发射电光球,那溜白气绕开。 两人一人向下、一人向上交错开。 等秦子追抬升上来,没有深色的底色做陪衬,已看不到那溜气了。 所以他不敢停,一个劲地拉升。 他有个想法,不停地向上飞升,如果四重量是用量术做出来的界,天空会不会无穷无尽。 先是感到脚底有气流压迫感,那个道妖就追在脚底下,气流的压迫感瞬间变成向下吸。 秦子追攀升不动了,道妖发出的风罩子形成一个飓风口拉住了他最后向上飙升的惯性。 然后秦子追急速跌落,他在空中翻了个身,抛出南瓜大的电光球。 他跟电光球差不多同时被吸进去,跟着秦子追被蹬出来了,像射线一样向上激射。 按秦子追对道妖风罩的理解,接着自己又会被吸进去。 然而没有。等秦子追控制住身体向下划出一个弧,那团白气冒着青烟向下坠落。 秦子追追着青烟又发了两个电光球,青烟里串出一阵电闪,并发出电爆声。 秦子追没有再发放电光球,钻到了青烟的下方把青烟顶放在地面上,并翻了一块地皮把他盖住。 不管怎样这个地界现在是自己的了,等他活过来再来抢就是。秦子追是这样想的,自己不要这个地界,只是往这个地界过。 空中发生的拼斗,附近地界的道妖都能看到,如果他们愿意看。 秦子追拿下了这个地界,却并不想呆在这里,他得去花妖的地界,已经有了初步接触,不能放弃了,至少走动走动能熟络一些,就算他们不理自己,见多了,也没坏处。 秦子追去了花妖的地界。 来拦阻他的只有那个女子。 “我有自己的地界了。”秦子追不是想炫耀,是告诉她自己有本事抢下别人的地界。 “你有地界了呆自己的地界。”女子说。 “你们可以去我的地界,那有很多树。要不我给些树苗给你们,大树也行,移栽过来。” “那都是树妖。” 秦子追一下懂了,这个女子是花妖,虽然老道妖说过他们是花妖,但当时没理解。 秦子追蹲下把一根手指放在花瓣上,花瓣合拢,花蕊缠住他的指头。 “这么多花,它们吃什么?” “它们不需要吃什么。”女子说。 “它们都可以变成人?” “道行到了就会变成人。” “如果全到了道行,得有多少人啊?” “修道很难,没几朵能修炼出来。” 幸好是这样,要不这么多道妖会打成一团。 “你们是在我出去的那几天修炼出来的?” “不是。” “当时为什么不一起来打我?” “你要问什么?” 秦子追不问了,他得赶回去,要不自己不在的一会有树修炼成人了不知道自己是地界主,会把自己赶出来。 自己留在那,有树修炼成人了,就是自己的弟子了,他得去等着修炼出一两个树妖。 所以他一溜烟窜回了自己的地界,围着一棵棵树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树妖的房子不在树上,在一棵空了的树兜里。 那么大棵树兜,倒有安实感。 只是吃的什么呀?树浆浆一样的糊糊,还粘牙。 爬上树根做的床,秦子追用道藏开始巡山。 道家撑山,用道藏感知万物,但从不查探别人的山头,那是犯道规的。 秦子追巡山,也不过别人的地界,只在地界外看看。 第一百五十九章 蜥鳄是什么物种 秦子追并不急着去下一个地界,他想等一等,至少要等到被他烧成青烟的树妖活过来,他得问他一些事。 三天后树妖活过来了,秦子追过去,揭开盖在树妖身上的地皮。 树妖的手脚化成根茎扎在土壤里,木化的脸有了肉感。 秦子追拉了拉根茎,树妖睁开眼。 “我只呆上一段时间,这个地界还是你的。”秦子追说。 “我会抢回来。”树妖说。 “不用抢,我不要你的地界,只从你的地界过,但你要回答我一些问题。” “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秦子追卡顿了一阵,翻上地皮盖住他,站起。道妖有道家的刚猛道性,他说不会回答就一定不会回答。 用强也没用。 秦子追没回树兜屋,回到石羊的地界。 再过两天,树妖完全活过来,根茎从地里拔出来变成手脚,掀开身上的地皮,往树兜屋里走。 秦子追高凌空过去,树妖没有升上来拦他,只悬站到树尖上看着他过去。 秦子追到了树妖那边地界的边界,树妖地界的那边是水泽,两个道妖升上堵住秦子追。 两个道妖,是过不去的那种地界。 秦子追退了回来,沿着树妖的边界看了一圈,道藏出一份沙盘,盘算着该往哪个地界过去。 但不管往哪个地界过去,都要多过三个地界。 三个地界里又是个什么状况,无从得知。 所以他决定还是从这个地界过。 要从有两个道妖的地界过,不能再像过石羊老道妖的地界那样了。 一打二,不可能赢下来。 最好的打法是量变出一个自己,从另一个地方过去引开一个道妖。 这样就变成了一打一,如果能在那个道妖赶过来前解决掉一个道妖,这事就算成功了一半。 两天后秦子追过去了,然而两个道妖没有分散,先是堵住了量变出的自己,将量变出的自己打落后一齐朝秦子追来。 秦子追拉了个弧线又退回树妖的地界。 过树妖的树兜屋时秦子追落下去,在树兜屋外问: “那是两个什么道妖?” “蟒。”树妖说。 蟒也是虵,是本家,秦子追化身为虵又返了回去。 如果是本家,他们应该知道虵族。按石羊老道妖的所说推想,蟒当年应该偶有悟通量道者,但不能成族,亦不能合入虵族,这事应该是传承下来的。 道妖,不是没有传承,是口口相传,只是没有藏载。 蟒妖见一条像蟒一样的物种凌空而来,过了边界化身为人,便没敢使用量术,只堵在秦子追的前面。 秦子追的前方下面不远处是沼泽,这次秦子追看到了沼泽地里有蟒在游动。 蟒的体型比虵大,比蛟小,但以沼泽零星露出的地面来看还是巨大,不时在水草里拱动。哪一个地方激起水花,水混了,是蟒在捕食。 “我是虵族。”秦子追说。 “哪个虵族?”一个蟒妖问。 “只有一个虵族。” “、、、、、、你要怎样?” “我受道惩来这,要从你们的地界过。” “不能过。”一人说。 秦子追失落,返身离开。 第二天秦子追再去。 两人竟没升上来阻拦秦子追,由此秦子追相信,道妖不是不可通融。 秦子追不紧不慢地过去,他只是去看看下一个地界是什么样子。 由此他也相信,神话故事白蛇传里的白蛇和青蛇,可能不是蛇,是蟒。 蟒的体型比虵大,秦子追看得真切,众多的蟒潜伏在水草里,露出一个个巨大的头。 若干万年后,一只白色的蟒到了道行,变成人形,演绎出了一段感天动地的悲情。 白色的蟒蛇,秦子追在水草里看到了。 下一个地界依旧是沼泽,如果不是有一道防波提一样的土坎,还以为这是蟒族的地界。 秦子追没过去,回身去找蟒人。 在水泽中的一块草地上有一间房子,草地上栖息着不少巨大的蟒。 秦子追落在房子的前面,两人出来。 “那边是什么道妖?”秦子追问。 “蜥鳄,一个老者。”蟒人说。 “蜥鳄是什么物种?” “等你看到就知晓了。” 秦子追升到空中,回石羊的地界。 其实关键不是物种,是道行。 老者,道行相对会深一些。 两个人,单对单,如同撑山、闯山,量术高低分输赢、分生死。 打不赢,就求个能逃出来,不要逃多远,只要逃到蟒妖的地界就可以,这一点把握秦子追还是有。 下一天,秦子追过了地界,他没有选择高空,而是选择一般的空中高度过去,因为他想通过谈过地界,而不是打下地界。 打,是行不通的,四重量有多少道妖,有多少道行高深的道妖,先前来的道家已经身体力行了。 一个老道妖升上来拦住秦子追。 “我是受道惩来的,不要你的地界,只从你的地界过。”秦子追说。 老道妖风霜刻痕的脸上没半点表情,一双眼盯得秦子追冒寒气。 秦子追说了三次,老道妖一言未发。 看样子是谈不下来了,秦子追突然发动,射出电光球。 老道妖炸裂成气,电光球从炸开的气中穿过去。 气一瞬旋转成风罩子,秦子追的电光球射不进去,急退。 秦子追退的速度明显没有他预计的快,兜头一个风罩子下来,秦子追被风罩子罩住。 跟着风锤砸下来。 才两下风锤,秦子追意识模糊。 风罩子一停,秦子追像爆米花一样嘭地一下掉在地上,手上聚起的电光球射落到一边,烧着了草。 秦子追模糊的意识里,感到老道妖息了风罩,悬停在他的上方。 模模糊糊的影像里是一双麻布鞋、一双老盘腿。 然后麻布鞋落下来。 秦子追模模糊糊地想着,这就是道行,风罩子发出的声响越小道行越高,花妖女子的风罩子多吓人啊,吹枯拉朽翻地皮,其实是道行浅。 老道妖的风罩子没多大声响,风旋转的速度却很快,自己的电光球一遇上风罩子就被吹引开了,无法打着他。 无法打着他你还逃不走。旋转的风是透明的,你能看见波动的光影。光影一散,像突然炸裂一样周围全是,让人慌急,思维紊乱,不知该往哪里逃。 第一百六十章 第一次呕血 秦子追模模糊糊的影像里老道妖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摸秦子追的脉搏,嘴里说着: “这么瘦?”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不推敲不要紧,一推敲吓一跳,在k星球上挖矿闲时秦子追就和矿友们打过猎,一个猎人打着猎物了才会在意猎物的肥瘦大小。 在意猎物的肥瘦大小,是因为猎物是拿来吃的。 他们不是要吃了自己吧? 这一推敲,秦子追吓着自己了。 盘腿老道妖一甩袖,一团气裹住秦子追。 这是盘腿老道妖在打包带回去。 进了一个山洞,里边黑了,一排骨灯照着潮湿的土壁,下边是水,盘腿老道妖趟得水响。 一颗道家的头骨挂在土壁上,头骨灯早已没光亮了,与土黏在一块,但在蓝莹莹的光中依稀可辨。 这颗道家的头骨,一定是受道惩的道家到了这里,并输了拼斗。 如今自己也到了这里,输了拼斗。 这个地洞很长,秦子追知道是在一座山下,山的四周是水泽。 老道妖把秦子追提到一个宽大的圆拱形洞穴里,洞穴里交错着几条水道,没有水道的一角垒着一个睡台,这是洞穴里唯一干爽的地方。 秦子追被扔在睡台边,从水里浮出一条动物,秦子追微开的眼看到一只脚爪攀上平台,跟着另一只脚爪伸出水面,张开十几公分长的爪子来抠秦子追。 嘴鼻露出水面了,嘴鼻上布满肉疙瘩,接着是巨大的牙口露出来,十几公分长的牙交错露在肉搭搭的嘴皮子外。 这是一种秦子追不知晓的物种,浑身披着水草一样的毛发。 “留下头。”盘腿老道妖坐在睡台边,说。 这只水怪(秦子追不叫它蜥鳄,叫水怪)能听懂话,说明快到道行了。 水怪抠住秦子追拉进水里。 秦子追模模糊糊感觉自己入了水,模模糊糊感觉自己被咬切住了,有几声崩断牙的声音。 猛然间秦子追清醒了,放了电光球。 咬切自己的水怪紧合着牙在抽动,被秦子追推开。 水里带了电,水道里所有的水怪拼命地往洞外游,掀起的浪头像发了水啸,盖过了盘腿老道妖的睡台。 秦子追跟着水怪们出了洞,水泽,看着水面上有浮草,水面下却很深阔。 水面下到处是惊窜的水怪,水面上,水啸在翻涌,一路上有受不了电击的水怪窜出水面,然后重重地砸下去。 从水下逃生,是慌不择路。秦子追无数次绝境求生的真实想法是,这是一场渡劫式的修炼,打不过,没办法,要逃命啊。 要逃命啊,洞里有道行高深的大妖怪啊,水下有数不清的小妖怪啊。 他们会把自己吃了,只留下头挂在壁子上。 谁说自己砸不烂、打不死?鼻子被大妖怪打骨折了,身上的骨头也能被他打骨折。 骨头断了,几两瘦肉撑不住啊。 谁说自己胆子大得很啊?胆子再大也有怕的时候啊。 现在秦子追就怕了,这样的怕秦子追有过几回,而且每一次逃生都迫切,所以心血来潮。 心血来潮的秦子追在水下不停地放电,所过之处,数不清的水怪、水生物像下了沸水的鱼在乱窜乱跳。 盘腿老道妖裹在一团气里就追在秦子追的身后。 裹着一团气,秦子追发放的电便电不到他。 然而盘腿老道妖的速度比他快,老道妖打出的气形成一溜空泡快打到秦子追的身上了。 秦子追量变成一条鱼,尾巴要甩断了一样地游。 盘腿老道妖也量变成鱼。 鱼,秦子追见过的比他多,在海里呆了那么久,什么鱼没见过? 秦子追量变的鱼比盘腿老道妖量变的鱼游得快,快逃脱了,心里才好过一点,眼前突然一黑,被什么生物吞了。 等秦子追放了一道电爬出来,盘腿老道妖已追到了跟前。 气,在水下的速度比在空中的速度要慢很多,人移动的速度也要慢很多。 气形成一溜空泡射过来,你是看着它打在自己身上的,被强劲的冲击力顶着往后抛飞。 被秦子追电翻的吞食他的那条生物被空泡形成的压力差带过去,就在抛飞的秦子追眼前碎成渣。 在秦子追抛飞的途中,盘腿老道妖追上去,一连打出三道气。 秦子追迷迷糊糊中看见眼前有血漂浮开,这是他第一次呕血。 盘腿老道妖的四道气伤了秦子追的内里,血压不住从他口鼻里溢出来。然后他的身体往下沉,意识全无。 在意识快要迷失前,秦子追想到了很可能这次迷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盘腿老道妖会在他昏迷时把他吃掉,只留下一颗头颅挂在土壁上。 这算是最悲惨的结局了。 、、、、、、 头脑里进了光亮,一棵树的枝条伸在光亮里,成复影状态。 树枝的复影清晰起来,连同空远的的天空。 看到盘腿老道妖,秦子追确信自己是醒过来了。 盘腿老道妖坐在一张歪木做成的椅子上,脚收放在椅子下,身子有点前倾。 “我在等你醒来。”盘腿老道妖说。 秦子追在感受身体哪出了问题没有,他记起在水泽里呕过血。 “我必须等你醒来。” 秦子追没怎么听他说话,深呼吸,骨头、内里有炸痛感,但痛维持在受得了的程度。 “我不能在你昏迷时就把你吃掉,那样让你太松快了,你伤死我同族无数,毁我洞窟。” 怪不得他搬了把破椅子坐山坡上,原来是洞窟毁了。 是塌了吧,那么多水怪炸了窝,掀起的巨浪不把洞窟冲塌才怪。 至于伤死同族无数,秦子追躺在地上看不到。 山下,就在地窟附近的很大一片水泽里,肚皮朝上浮着数不清的水怪、水生物,将死的水怪、水生物在水泽里半侧着身体打圈圈。 电到了水里,威力就大了,一电一大片。 这电不同于自然界中的电,是秦子追制造出来的生物电,所以不电他自己。 就像电鳗,电鳗放电不会电到它自己,秦子追制造出的电比电鳗的电大到哪儿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变态道妖 “我在想怎么折磨你?” 秦子追想,这事不用想,花样多着呢,扒皮抽筋拆骨架。 “我会每天从你身上扯下一片肉。” 可惜自己身上除了皮就是骨头,没肉了。 “等你身体这边的肉扯完了,那边的伤疤也长好了,我会轮换着扯,你会终身活在痛苦难当里。” 这想法就毒了,让一个人终身活在痛苦难当里,太毒。 “你能坐起来么?” 秦子追坐了起来,被水泽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看到了吧。”盘腿老道妖说。 “看到了。”秦子追说。 “我怎么对你都不为过吧?” “、、、、、、你能去道么?” 盘腿老道妖没听明白。 “你去了我的道,我就逃不了,你每天扯多少肉都行。要不我还会逃,我能往哪儿逃?从天上还是从水下?你去不了我的道,我就会用电。” 盘腿老道妖没做声,估计是不会去道祭。 不会去道祭就去不了道,自己是有量术的人,不会一辈子活在痛苦难当里。 盘腿老道妖量变出一条布带来给秦子追上绑。 秦子追由着他上绑。 “你能绑住我一辈子么?身边绑着一个人睡不好的。” “睡不好的是你,扯下肉会很痛,会时刻不安,听着你坐立不安、听着你寝食难安,听着你受不住了哼哼、听着你受不住了嚎叫,我心里才会平静。” 这老道妖是个变态。 “这样的日子你能熬多久?” “要不打个赌,熬过一个月,你让我过你的地界。” “我可以让你一天也过不了,但那样不解恨。终身痛苦难当,我想你能熬得越久越好,一个月后别求着让我给你一个痛快的了断。” “不会。让人痛苦难当的只有恨。” “修成道不容易啊,道妖,修来一世的孤独,孤独的人容易恨。” 盘腿老道妖绑好秦子追的手,又去绑脚。 秦子追伸直一条腿,说: “留长一点,我还得走几步。” 盘腿老道妖留了一个合适的长度。 “孤独了可以出去走走,你到我的地界走走,我到你的地界走走,说说闲话就不孤独了。” 盘腿老道妖把秦子追的脚手绑好,布带的另一头插在地上,然后摇着一双盘腿往山下走。 秦子追拉了一下布条,竟没拉出来,他是看着老道妖拿着布带往地里轻轻一插,插进地里不足十公分的样子,怎么可能拉不出来? 他小走到布带的另一头那里,想直着拔出来,还是拔不出。 秦子追坐在地上用绑着的手铲土,布条不是秦子追看见的只插进地里十公分,他铲了一个几十公分的坑,布条还在。 盘腿老道妖不知用了什么量术,把自己绑在整座山上了。 秦子追铲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土坑,便坐在土堆上想怎么解开绑住手脚的布条。 不知怎么又想到那条生物上了,如果不是那条生物吞了自己,应该是可以逃出去的。 他就不明白了,所有的水生物都在逃避自己,那条生物怎么反而朝着自己游过来? 只有一个解释,那家伙觉察到这边热闹,是来找吃的,偏巧自己变成了鱼,没有发射电光球,偏巧自己摆身在看盘腿老道妖追上来没有。 现在好了,被老道妖抓住了,绑在整座山上,花子晒虱子一样躺在这。 老道妖那么痛苦难当地恨着,不扯些肉下来估计好不了。 道妖,修来一世的孤独,孤独的人容易恨,其实完全可以相互到别的道妖的地界走走,这样就不孤独了。 只要别你到我的地界摘朵花,我到你的地界拿颗蛋,你把花晒成了花干,我把蛋煮着吃了就行。 盘腿老道妖接连三天没露面,秦子追饿了三天。 第四天,盘腿老道妖一身泥浆上来了,手里提着一条鱼。 盘腿老道妖把鱼放在稍远处,空手过来。 他是来扯肉的,先扯肉再给吃的。 盘腿老道妖一双瘦巴巴的手摸到秦子追的腿时,秦子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腿上有些肉,这老道妖眼毒,哪儿有肉扯哪儿。 秦子追感到小腿肚子上的一块肉皮被提起,用了几次劲,肉没扯下来。盘腿老道妖提着鱼往山下走。 扯不下肉,是秦子追不让他扯下肉。 扯不下肉,盘腿老道妖就不给吃的。 这下为难了,舍不得痛就换不来吃的,换来吃的就得活生生地扯掉一块皮肉。 “扯不下肉是你的事,吃的要给我。”秦子追冲着他的背喊。 盘腿老道妖一声未吭下山。 秦子追算好结局了,自己不是被盘腿老道妖扯肉扯死的,是饿死的。 这个老道妖变态,起个风罩子几脚把自己蹬晕了再扯不就得了,他非要活生生地扯。 秦子追开始择土里的草根。 两只手绑在一起不灵便,但也能捋出一根完整的草根来,塞嘴里边嚼边看盘腿老道妖一摇一拐地下山。 吃了一肚子草根,竟有踏实感, 花子心态,吃饱了一餐,躺着就舒坦了。 可谁敢说花子心里没想事儿?只是他们想的事儿不会跟你说,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听。 一肚子心酸啊,刻在他们油黑的脸上。 秦子追也在想事儿,想怎么解开这根布条。 他聚起一团电光球,用电光慢慢烤烧布条。 南瓜大的电光球竟没烤断一根布条,自己刚练电光球时可是烧了两次房子的。 自然界中的电,正负电离子相遇,会发生电爆,这就是雷电。 自己用量术制造出的电,只是电流,没有负电离子,不可能发生电爆,这一点假不了,怪不得雷巫电巫是一个量道场。 想通了这些,秦子追想把电流分成正负电离子,或是制造出正负电离子。 不过要分出或制造出正负电离子难度很大。 闲着也是闲着,秦子追决定试一试。 如果能成功,秦子追想好了,在风罩子外炸一个雷,说不准可以把风罩子炸开;再在道妖的量盾外炸一个雷,说不准能把量盾炸开;再在道妖的身上炸一个雷,不炸他个浑身冒烟也得炸他个乌黢面黑。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万年老道妖 事儿想好了,剩下的就是做。 秦子追立刻进入道藏。 白天盘腿老道妖提着一条鱼上来,秦子追伏在土堆上像是睡着了,或是饿晕过去了。 可他腿上的那块肉老道妖也扯不下来。 盘腿老道妖不急,他在熬痛苦难当的解药,熬得越久心里越舒缓。 他知晓这个人在吃草茎,把个地翻得稀稀烂烂的,还装作是在挖布条的样子,以为他看不出来。 不过没事,布条只有这么长,看他吃光了周围的草茎怎么办?想拿量术捕食,别想。 盘腿老道妖喜欢看他装,一个人到了绝境,孤傲着没意思,装才有意思;一只动物到了绝境,呆头呆脑的没意思,挣扎才有意思,才能缓解他心里的恨。 盘腿老道妖坐在破椅子上,反手一扔,鱼被抛进水泽。 “这块草够你吃五天。”他说。 “省着点,可以吃七天。”秦子追趴在地上说。 “草茎里有一种草茎有毒。” “是哪一种?” “浅蓝色、有节瘤的那种。” “你故意把我绑在这里,就是让我吃这个?” “解药是叶。” 秦子追抬起头,真翻泥土里的叶片吃。叶片入了口,有淡苦味。 “现在可以吃十几天了,你不急吧?” “不急,有的是时间。一辈子的时间呢,不急在十几天。” “我以前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七归子量道场主医道,我现在挺后悔,什么也没学会。” “草茎有毒,只会越吃越瘦,越瘦越饿,越饿越想吃。” “你不是要扯我身上的肉么?长那么多肉干什么?” 盘腿老道妖两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捧住皱巴巴的脸。这个人,说话行事怪异,看着是不藏,也有可能是藏得很深。 但从他的道行看,不应是一个藏得很深的人。 十天了,秦子追吃尽了能挖到的草叶。 十天里,盘腿老道妖每天只上来一次,带着一条鱼。 秦子追已经没什么可吃的了,盘腿老道妖就在等这一天。 而且这一天他故意不带鱼上来,空落落地坐在那张破椅子上。 盘腿老道妖没带鱼上来,秦子追早瞄到了。此刻,他躺在一片挖得稀烂的泥土上。 “你没什么可吃的了。”盘腿老道妖说。 “不吃了,吃了要被你扯肉。我吃你一条鱼,被你扯下的肉十条鱼也补不上,不划算。” 盘腿老道妖觉得这话不假,扯下一块肉,几十条鱼也补不上。不过这话让他心里舒畅。 “你会让我扯肉的,只是还没到时候,我不急,多得是时间啊,一辈子,长着呢。” “没有一辈子,这样饿着,哪有一辈子。” “会有一辈子的,只是在痛苦中熬过一辈子很难啊。一扯一块皮肉,新的扯完了,旧疤口也长好了,没完没了啊。” “长不了那么快,我们就按面积算。”秦子追坐起来,“你扯下一块肉,至少要用两个指头,前后左右打开,加上撕开的皮,按一个巴掌算。” 秦子追用手掌在身上比划。 “扯不了一百次。一个疤口长好要八九个月吧,八九个月是两百多天。你得三天扯一次肉。我估计八九个月少了,一个那么深的疤口,没一年半载长不好,你得八、九天扯一次肉。” 盘腿老道妖有点发愣,不知这个人是怎么想的。 秦子追只是用数学计算了一下,他是认真的。 “八九天扯一次肉,你得养我七八天,好吃好喝,要不恢复不过来。一辈子啊,八九天扯一次肉,好吃好喝的,也值。” 盘腿老道妖双手捉住下巴,下巴上是一把老态的胡子。 “你想好了没有?我可是想好了,九天扯一次肉,我要有陶罐,自己搞吃食,好吃好喝。没到九天不让扯肉,没吃好喝好不让扯肉。” 秦子追这架势,搞得他俩好像要合伙过日子。 盘腿老道妖觉得自己抓来了一个万年老道妖,而且这架势不是他被自己抓来的,是自己被他抓住了。所以他捏住下巴,鼓着老眼开不了口。 “我想好了,这里没有陶罐,但我可以做陶罐,只要找到陶土。如果没有陶土,用泥也可以。还有,得有一间房子,布条留长一些,我得去取柴生火,顺便采些菌子什么的。也不能天天吃鱼,得吃些其它的荤素。我走不了多远,得你去准备。” 秦子追说得一本正经,一双瘦得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子看着盘腿老道妖。 老道妖想逃。 秦子追就差说:这些满足不了,我一天一小骂,两天一大骂,三天四天上房揭瓦。 老道妖没房,住的是地窟,三天、四天进地窟掀床板。 “你想好没有?要不要想一想?” 盘腿老道妖身边起了阵转转风,他想起风罩子劈他两手,或蹬他两脚。然而没有动手,默不作声地下山。 扯肉,秦子追想笑。水泽里被电翻的水怪、水生物大多活过来了,他看到了,它们只是暂时被电得失去了活动能力浮上水面,这个老道妖还这么痛苦难当地执拗着。 量术上打不过他,嘴皮上没输给他,把个老道妖气得一愣一愣的。 十天里,秦子追真的分清楚了正负电离子,正电离子从他左手出来,负电离子从他右手出来,两条细细的电丝噼噼剥剥炸响。 秦子追用电丝去炸烧布条,电丝才烧上布条盘腿老道妖就感知到了,布条突然往下收,把秦子追绑着布条的那条腿拉进地里。 早上盘腿老道妖提着鱼上来,坐在那张破椅上,鱼直接丢到秦子追身边。 “五天。”盘腿老道妖真的来谈怎么过日子了。 秦子追看着鱼喉头咕咕响,他不敢拿鱼,吃了鱼,就是应了他的话。 “我说过不吃了。”秦子追说,“吃不得,吃了会痛苦难当一辈子。” 盘腿老道妖身边起了阵风,是转转风,风朝秦子追过来,盘腿老道妖不见了,是裹在风里。 跟着是一声爆响,绑住秦子追双手的布条在一声电爆中散成火灰,散成火灰的还有秦子追的胸衣。 秦子追伏下腰,双手插进地里,脚上的布条在两条电光中炸开。 风罩子已经旋到秦子追的身上,跟着又是一声爆响,是巨大的爆响,爆响的红光像在云层里透闪一样透闪进风罩子里。 第一百六十三章 穿个大窟窿 盘腿老道妖从风罩子里退出。跟着再是一声爆响,整个风罩闪成一团红云,震得盘腿老道妖旋裹出另一团风躲避。 秦子追没有再发动,轻拍着还在燃烧的衣袍,说: “我只是往你的地界过,不要你的地界。” 盘腿老道妖旋出一个更大的风罩,他看清楚了,两道电光在风罩外突然爆耀出光亮,光亮感染到了风罩子里,并有电击感,迫使他不得不从风罩子里出来。 “你赢不了我了,我可以抢下你的地界。”秦子追说,“我只是要出去,不要你的地界,可以谈下来的。” 盘腿老道妖净身裸扑,秦子追注意到他的衣袖,道家的甩袖是相当厉害的,不知道妖的袖袍里有多少斤两。 盘腿老道妖用的不是甩袖,像机甲狗斗时的冲拳,手一起,袖袍被气量贯得展直了,巨大的气量锤虽没打中秦子追,但气流带得秦子追打了个趔趄。 而且极快盘腿老道妖换了个位置。 秦子追不得不拉开距离躲避。 然而躲得了吗?拼斗是生死斗,一招上手便黏上了。 秦子追连绕了几个方位,挨了盘腿老道妖的几记气量锤还没逃脱。 也许是急了,也许是急中生智,他突然炸了一个大电爆。 两人在大电爆中分开,等秦子追控制住身形,盘腿老道妖带着一溜火焰钻进水泽里。 秦子追想扑灭身上的火,可一拍身上掉下一块衣袍,他也带着一溜烟火钻进水泽。 钻进水泽,是想保住身上的道袍别烧了个精光,在这里,不像在道家,衣袍没了能从师门和本族要到。 在这里,衣袍烧光了就没有了,就算只剩下几块布片也好啊。 可水里起了大动静,盘腿老道妖已化身为庞鳄,搅起巨浪。 秦子追又从水里钻出来。 他没有释放电爆,水里有没成道的蜥鳄群和水生物。 待水里平静了,秦子追在岸上喊: “你不出来,算是同意了,我可以从你的地界过。就捞一条鱼,你别追我。” 秦子追下了水,逮到鱼便上岸。 捡了一些柴火,面朝水泽坐在盘腿老道妖的那张破椅子上,将鱼穿在树枝上烤。 身上还湿溚溚的挂着几块布,鞋早掉了,脚脖子上绑着炸烧断了的没解开的布条。 鱼抓大了,一时烤不熟。 等烤熟,外边已经烤得焦黑。 秦子追吃鱼的时候鱼骨塞着了牙缝,用手指去掏,才知道牙缝比较大,里边塞满了三瓣叶的残渣,都是饿的,连牙床肉都饿瘦了。 秦子追边吃鱼边想着事儿。 自己是朝水面喊过话的,不知他听到没有?如果听到了,不出来,算是同意了自己可以从他的地界过。 如果没听到,待会还得去找他一次,顺便问问他下一个地界是什么道妖?有多少道妖?道行有多高深? 现在自己不怕他,长打、短打,远打、近打都不怕。 长打、远打可以用电爆炸他,短打、近打也可以用电爆炸。 找盘腿老道妖,有两种方法,一是进水泽去找他,二是直接从山顶穿下去。 自己先从水泽去找他,如果他不愿意告诉自己下一个地界道妖的情况,第二次去找他就从山顶穿下去,把他刚修好的洞窟穿个大窟窿。 如果他还不同意,自己就有事没事往洞窟里丢石头,扰得他吃不好睡不着。 再不同意就往窟窿眼里放电爆。 吃完鱼,秦子追下了水泽,用微弱的电流驱散开想捕食他的蜥鳄和水生物。 盘腿老道妖坐在洞窟里的水道边,一身被电爆炸得乌黑,好些地方起了水泡。 “你已经可以从我的地界过了,还来找我干什么?”盘腿老道妖说。 “我想问问你下一个地界是什么道妖?” “别说我不知晓,知晓也不会告诉你。” “你告诉我,我好有个准备。” “那是你的事,我只答应让你从我的地界过。” “是我赢下了你,你才答应让我从你的地界过的,我就想知晓下一个地界里是什么道妖?有多少道妖?用什么量术?道行有多高深?你告诉我,我就少一次风险。” “你自己去试一试就知晓了。” 秦子追摘下瓶子放在盘腿老道妖的床台上,“这瓶水可以治烫伤。” “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 盘腿老道妖从水道里抓了一把黑糊糊的东西往头脸、身上抹。 是泥。深潭下的寒泥能治烫伤,只是样子不好看。 k星球上的矿工们爱弄这个,一个个敷得,出门能吓着人,照“镜子”能吓着自己。 “当时我输了,你抓住我饿了我十几天,又是绑又是扯肉。现在是我赢了,就问你几句话,你应该要告诉我的。” 盘腿老道妖闭上眼不做声了。 秦子追出去。 回到山上,在破椅上坐了一阵,秦子追突然飞向空中,然后一头栽下来。 盘腿老道妖感到山体震了一下,洞窟顶往下掉土,跟着洞顶嘭地一下穿进一个物件。 是那个人。 秦子追砸穿了盘腿老道妖的洞窟,捡起瓶子气咻咻地回到山上,把椅子搬到窟窿眼边,从窟窿眼可以看到盘腿老道妖挪到了床台上,一动不动坐在那。 秦子追踢下一块土块,土块砸在落土上,巴在那。 道妖的性子比道家还犟,就算砸穿了他的洞窟也不会说,秦子追不打算问了。自己也虚、累了,得回石羊道妖的地界修养一段时间。 而且得马上走,刚才一头撞下去,鼻子痛得厉害,别缠来缠去的自己一跟头晕死在这。 秦子追飞升起,过蟒妖的地界时去见过蟒妖。 蟒妖没想这个人能回来。 在蜥鳄的地界有过两场大的拼斗他们知晓,第一场拼斗后以为结束了,没想十几天后又爆发了一场拼斗。 水泽里的水汹涌成涛漫到蟒妖的地界也有过两回,第一次情势骇人,像盘腿老道妖动了“水助”的量术。 从这个人身上的衣袍可以看出当时拼斗的激烈程度,全身的衣袍被贯打得只剩下几块布片。 第一百六十四章 蛤蟆一族祖师爷 这么久了,石羊两师徒以为这个人要么不回来,要么回不来了。 回不来的可能性大,当年祖师爷的道行多高深啊,穷毕生之力,伤痕累累,终究没能走出四重量界。 这个人的道行无法跟祖师爷的道行相提并论,自以为选择了与祖师爷不一样的策略,满怀希望地在闯。 石羊老道妖不能点破,点破了,就看到了结局。 秦子追回到石羊的地界,在石羊老道妖的窗口露了下面,进房睡觉。 兽犊子到石窟门外看秦子追,除了瘦,他一时没认出他。 一个干瘦的人没了衣袍,看着就碜人。 “师父让我问你,吃过了没有?”兽犊子在门外轻语。 “吃过了。”秦子追说。 兽犊子赶紧闪人。 秦子追睡了一天才起来,是饿醒来的,床台上放着新衣袍。 换上新衣袍出去,兽犊子在石窟外,轻语: “我带你去找吃食。” 秦子追跟在兽犊子后面。 兽犊子看到这个人突然“笑了”一下,是真正的皮笑肉不笑,特碜人。自己还咬过他呢,早知晓这么碜人就不咬了。 “你们吃不吃鱼?”秦子追问兽犊子。 “不吃。”兽犊子说。 他们是羊,吃素的,怪不得他在咬自己时又是蹦又是跳。傻呢,拿头撞不就得了。 “你们这里不长麻,怎么能做出衣袍呢?”秦子追一瞬想到这事上来了。 “有麻。” “我没看到。” “在山里。” “你们这里没水。” “有水。” 秦子追是想跟兽犊子多说些话,兽犊子跟个懵懂少年一样,不多交流容易自闭。 兜着一袍摆肉蓉回来,吃饱喝足,去找石羊老道妖,他得问问“一道抵千年”是什么意思。 “道家,先天为人;道妖,千年修成人形。”石羊老道妖说。 秦子追明白了。只是不明白如果同时修成一个男道妖和女道妖,会不会生下一堆小道妖?估计不会吧,要不妖族早发扬光大了。 盘腿老道妖的一句“道妖,修来一世的孤独”让人心酸。 要成为道妖得先活上千年。 没几种生物能活上千年。 比如说蟒,一条蟒能活几十年?要修量道,有些蟒修上百年就死了,有些蟒修上几百年就死掉了,一个族群修出来的也就一两个,修来的真的是一世的孤独。 秦子追在石羊老道妖的地界休养了五天。 五天后去了盘腿老道妖的地界。 他查探了一下下一个道妖的地界,依旧是水泽。 回经盘腿老道妖的洞窟时,窟窿眼边的破椅子还在,窟窿眼也没堵上。 秦子追落下来,坐在破椅上,说: “我去看了下一个道妖的地界,也是水泽,你不打算告诉我是个什么道妖吗?” 窟窿眼里没回话。 “我在想怎么过他的地界,每一次去闯道妖的地界都要下决心,不知能不能活下来,或是伤重从你的地界回去时被你拦下来。” “我答应让你从我的地界过,就不会断你退路。”盘腿老道妖在洞窟里答。 秦子追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确实怕在与下一个地界的道妖拼斗时受了伤,在退回去时被盘腿老道妖断了退路。 退路,在盘道中是生路。 拼斗中互伤的情况很常见,即便不受伤,打过一场后被盘腿老道妖拦住再打一场,赢的希望也不大。 秦子追坐在破椅上,还是不敢贸然决定。 这是在赌博,对于道妖,他还不怎么了解。他们会不会像道家一样讲究道面? 理性一点分析,不会。这里没有道规,除了不上别人的地界。 一个不讲道规的地方,很难相信他们会言出必行。 道家,不说闲话,说出来的话就是拿命也要兑现。 但他们不是道家,是道妖。 “你觉得我能赢下他吗?”秦子追又说。 洞窟里没有回话。 秦子追飞升起,从高空进了下一个道妖的地界,他走得很慢,希望在离盘腿老道妖的地界不远处便被人拦下来,这样即便打不过也好逃出来。 然而进入到地界的腹地了,也没人来拦他。 秦子追悬在空中,感觉不踏实。 这个地界不完全是水泽,有小半边是森林。 其实怎么区分道妖的地界秦子追也不太清楚,但感觉是这样,要不这个地界太小了。 秦子追开始降低高度,在地界空中游荡了两圈降下去。 在森林边有一个洞窟。 洞窟里的床台上躺着一个老道妖,大半张脸被亚白色的头发拦住了。 “我只想从你的地界过,不要你的地界。”秦子追侧对着床台说。 “你可以留在这里。”老道妖说。 如果秦子追推算得没错,这个老道妖年纪已经很大了,而他的族群里还没有修成量道者。 是个什么妖啊?秦子追还不知道呢。 然而对于这个老道妖的个人命运确实是相当凄惨的,孤独了一辈子,临了孤独地离去。 秦子追真留在这了,做了一餐吃食送到老道妖那。 然而老道妖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当天,老道妖把自己封在洞窟里。 秦子追成了这里的新界主。 进水泽抓鱼的时候秦子追才知道这个地界是一种有点像蛤蟆的物种的地界,这个物种个头也不大,一只脸盆大小。 不过脸盆大小的蛤蟆已足够吓得人起鸡皮疙瘩。 这种动物的名称不叫蛤蟆,叫“地伏”,幼时在水泽,长大了便蛰伏于岸边的泥穴里,寿命很短,所以族群不旺。 三天后,还是有地伏修成量道者变成人形泥溜溜地从地穴里出来。 秦子追正在掏地窟,他想以此为据点,暂留一段时间,回头便看到一个小泥人儿朝他走过来。。 小泥人停住秦子追身边,看得他不自在。 “你的房子。”秦子追对小泥人说。 地伏一族后继有人了,这个地窟给他(她)比较合适,自己再挖一个就是。 “师父知晓我快修成量道了。”小泥人说。 一听小泥人叫他师父,秦子追脑壳发麻。这就成师父了?以后蛤蟆(地伏)一族的祖师爷? “还得弄个床台。”秦子追说。 原来秦子追打算床台上不铺草席的,抓把芦苇晒干铺上边就是。现在得铺上草席,弄床被褥什么的,还得给他(她)弄几身衣袍,不能总光着。 秦子追想不承认自己是他(她)的师父,可这话怎么说啊,总不能说自己是路过这里,他(她)的师父埋在了一个地窟里。 也许不用说,一个快修成人行的道妖,应该知道自己不是他(她)的师父, 整好床台,秦子追独自去石羊老道妖的地界。 第一百六十五章 快乐的道妖 石羊老道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两身小孩的衣袍。 “跟你祖师爷一样。”秦子追说。 石羊老道妖明白了,他有了一个自己的地界,地界里有小道妖了。 “你不会用道藏做衣袍?” “不会。”秦子追想,如果自己会用道藏做衣袍,会做成开矿师那样的半长袍子,有竖领和抬肩,再来件窄背披风,像很有型的。 “你打算留下来?” “没打算留下来。” “你会教他(她)什么?” “道藏,电光球,还有快乐。你得教会我做衣袍,要不我把他(她)送过来,你教他(她)?” “道妖,不能上别人的地界。” “他(她)得学会做衣袍。” “过上一段时间,他(她)会的。” “那里没有麻。” “做衣袍不一定要用麻。” 兽犊子拿了两身衣袍给秦子追。 秦子追还想去一趟花妖那,熟络熟络,虽然花妖的那个女孩子起的风罩子跟古董轰炸机一样轰轰响来罩他。 但他得赶紧回去,怕小泥人儿乱跑。 他现在有点心酸,作了什么孽哦?背得跟个衰神一样,还在这捡了一个。 回到“蛤蟆”道妖的地界,秦子追叫唤着小泥人洗澡。 洗干净了,宝贝哦,是个女孩。 穿上袍子,挽个小髻子,怕她玩泥,把袖袍卷上去。 人类的小孩子都是蛤蟆变的,天生就爱玩水玩泥。 何况这一个就是“蛤蟆”变的。 玩就玩呗,道妖,修来一世的孤独,为什么不能快乐呢? 秦子追可不想把她管教得跟石羊老道妖的兽犊子一样。 但基本的常识要告诉她,比如:道妖不能去别人的地界。 秦子追想明白了,为什么先前来的道家有了自己的地界后脱不开身了。 他现在也面临同样的情况。 得尽快教会她道藏、电光球,更重要的是教会她有一颗快乐的心,教会了好走人。 顺便把自己的电光球练大一些,最好练得有冬瓜大。 得给小泥人取个名啊,带个紫字吧,自己是紫云一门的弟子,杨小姐(息影人物)名字中也有一个紫字,加一个电字,叫紫电。 因为她会是一个会用电的、快乐的道妖。 秦子追带紫电做了八个泥罐、八个泥碗,烧制成功了九个。 用泥罐煮吃的,用泥碗盛吃的,有别于别的道妖。 做泥罐、泥碗的技艺,对于以后的蛤蟆道妖来说,是祖师爷留下的。 祖师爷只能留下四样传承了:做泥罐、泥碗的手艺、道家的道藏、雷电和快乐。 有时秦子追会带紫电到处走走,熟悉一下蛤蟆道妖的地界。 主要的是看看下一个道妖的地界。 第一次飞到空中,秦子追会抱着紫电,然后慢慢改成拉住她的手。 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试探着说: “师父哪天不在这里了,你一样能过好的。” “师父,你要去哪?你说过的,道妖不能去别的道妖的地界,很危险。”紫电说。 要命哦,这么小就知道疼人了。 “你师公跟师父说过,让师父去找出去的路。” “师公为什么要让师父去找出去的路?” “因为师父不是这里的道妖。” “师父你遇上危险了怎么办?” “遇上危险了师父会回来。” 等紫电能道藏了,秦子追打算去下一个道妖的地界。 已经耽误了一个月,不能再等了。 吃过早餐后,紫电进地窟练习道藏。 秦子追放了一个木雕娃娃在地窟门外,飞升起。 下一个地界是一半森林一半崇山峻岭。 为什么是个这样的地界?秦子追推算出来的,正不正确无关紧要。 紧要的是要么说通他,要么打败他。 如果打不赢,逃呗,赶紧逃,逃得越快越好。 在森林上空,有人拦住秦子追。 “我只从你的地界过,不要你的地界。”这是秦子追的招牌话,没一次起过作用。 “回你的地界。”一句冷冰冰的话。 意料中的事。道妖,是孤独的王。 “我已经过了几个道妖的地界,他们允许我过他们的地界。”秦子追还是想劝说他。 “我不允许你过我的地界。”又是一句冷冰冰的话。 秦子追知道说不通了,道妖的地界意识太深,自己不进别的道妖的地界,也绝不允许别的道妖进自己的地界。 那就开打呗。比南瓜还大的电光球见过没有? 比南瓜还大的电光球这个道妖一定没见过。 淡紫色的风罩子秦子追也是第一次见。风罩子的边沿擦着秦子追的衣袍,衣袍便碳化了,皮肤有烧灼感。 风罩子也不是秦子追见过的风罩子,没有旋成气团,而是像鬼火一样一团团散着飘,然后突然朝你聚过来。 也许秦子追对于道妖风罩子的理解整个是错误的,所以无法理解一个道妖怎么会化身为气,而且是散开的气。 与庞鳄老道妖相斗时,庞鳄老道妖也用过这样的气,当时秦子追以为是风罩子把气流旋散了。 在秦子追的理解里,道妖不是化身为气,而是躲在风罩子里。 所以他才想到用电爆把道妖从风罩子里炸出来。 现在这个道妖没有风罩子,而是变成零零星星的气团,他不知该炸哪一个。 没有了目标,炸得慌乱,但总算逃出来了。 淡紫色的无数团气凝聚成那个道妖,悬在秦子追百十丈外。 秦子追的衣袍还在冒气,还在碳化,有烧灼感的地方已经变黑,虽然只有几小块,可足以让他心惊。 “不要再来了。”道妖说。 秦子追想,这事无论如何得先问清楚,要不是真不敢来了。 回到地窟,紫电在地窟外等他,手里拿着木雕,说: “师父你去别的道妖的地界了。” “师父在找出去的路。”秦子追说。 不是有紫电,秦子追会直接去石羊道妖的地界,如果石羊老道妖回答不了,转回来再去找蟒妖、庞鳄老道妖。 下午秦子追去了石羊老道妖的地界,进了石羊老道妖的洞窟,指着衣袍皮肤上的碳化点给石羊老道妖看,并进行了描述。 石羊老道妖不敢确定当年祖师爷是不是像他这个样子?如果是,会动了他的妖心。 “都在洞窟里刻着呢。”石羊老道妖说。 秦子追想起来了,自己睡过的洞窟里刻着不少壁画,其中就有一副是一点点的团状物,当时他不明白,现在想来这些团状物指的是量术。 秦子追转身往外走,石羊老道妖看见他屁股上还有一个碳化点,想是完全转过身全力奔逃时留下的。 秦子追进了洞窟,坐到坐台上。 现在他看明白了,石壁上刻了五个场景,最后一个场景就是一点点的团状物,说明石羊老道妖的祖师爷最后一仗是在那里。 场景下有一排解注,模糊得无法辨认。 第一百六十六章 师父赢了 秦子追又去找石羊老道妖,说: “你祖师爷还留下了什么没有?” “没留下什么了。” “你祖师爷还留下了一句话。” 石羊老道妖睁开眼,“祖师爷之前还有祖师爷,道妖不离开自己的地界是祖训,我答应过帮你,但没答应过离开自己的地界。” 秦子追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他的确想让石羊老道妖助自己一臂之力。 那个道妖,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坎,四重量界里不知还有多少道这样的坎,如果没人帮自己,不知要殒没在哪道坎里。 石羊老道妖闭上眼,秦子追出去。 天色不早了,沿途还得去蟒妖、庞鳄道妖那,紫电一人在家,不能太晚回去。 如秦子追所料,蟒妖对于浅紫色散状的气团一无所知。 天淡黑时秦子追到了庞鳄老道妖那,给庞鳄老道妖开的天窗还在,秦子追坐在破椅上,往窟窿眼里放了两条电光,电光交缠着照亮了庞鳄老道妖的洞窟。 “能面对面谈么?”秦子追说。 庞鳄老道妖从窟窿眼里升上来,后边跟着一个小屁孩。 怪不得庞鳄老道妖肯见自己,原来族群里有修成量道者。 小屁孩都是宝贝啊,乖乖。秦子追把小屁孩抱放在椅子上。 这个动作在人族比较常见,在道家偶尔也有,能暖人心窝子。 两人站着聊上了。 “我进了一个道妖的地界,那个道妖化身为浅紫色的无数个气团。”秦子追说。 “道妖化身为气,道行比我高。” 秦子追觉得问对人了,因为庞鳄老道妖有过化身为气的短暂瞬间。这么说,起风罩子的道妖道行是比较低的。 “你也快到这个道行了,到了这个道行不准反悔。”这是句很严肃的玩笑话,秦子追怕庞鳄老道妖到了道行再找自己干一场。 “我这个地界你已经来来回回不少趟了,与我族群无害,反悔什么?” “我要怎么破解他?” “我还没到这个道行,不知晓怎么破解。” “气团没有温度怎么会烧穿我的衣袍呢?” “妖毒。” “怎么破解?” “我没出过自己的地界,不知晓怎么破解。” “谢了。” 秦子追飞升起。 庞鳄老道妖把小道妖抱下椅子,从窟窿眼降下去。 回到蛤蟆道妖的地界,紫电守在火塘边等他,火塘上温着两个泥罐,这是给秦子追的吃食。 “师父,找到破解的办法了没有?”紫电问。 “没有。那道妖厉害,不知用了什么妖毒?“ “师父你把衣袍涂上泥巴妖毒就伤不了你。”紫电说。 “你怎么知晓?”秦子追问。 “猜的。” 是个聪明的小妖,不管对不对是个主意。 一早吃过吃食,紫电拿着秦子追的一身道袍化身为地伏潜入水泽。 上来后,秦子追的那身衣袍裹着一层黏糊糊的泥浆。 秦子追换了衣袍,升空而起,在空中刮了一把泥浆往脸上,泥浆粘滑滑的像凝胶。 进入那个道妖的地界,道妖升空拦住秦子追。 第二次来,没什么可说的了,钢起来。 是秦子追先发动的攻击,两线电光缠蛇一样飚过去,然后发生电爆,老道妖散成无数团浅紫的气团。 秦子追领教过无数的气团的攻击,让人惊慌、首尾难顾。 一团气擦过秦子追的衣袍,秦子追没感到烧灼感,紫电猜得正确,地伏窝里的泥浆能破道妖的妖毒。 无数团气来得都很快,躲躲藏藏是赢不了的。 秦子追在等一个机会,他要在大多数气团靠近自己时引发一场大电爆。他有十根手指头,能同时发出十道电光,引发五个电爆。 最好的机会就是在逃走时气团跟在后边,现在这个机会有了。 秦子追在几团气团的撞击中逃了出来,旋身,弓出十指,再快的气也快不过电,十道电光缠绕着交织成一点,一点电光耀出巨大的光云,跟着是一声爆响。 秦子追被震爆的冲击波撞向远处,众多的气团被光爆的炙热吹成火影。 火影凝聚成一个人形,道妖拖着一溜火影逃遁进崇山峻岭。秦子追化身为光影疾追。 道妖投入一个水塘,秦子追朝水塘里放了一线电光,一只巨大的节肢动物窜出水面,化身成老道妖。 老道妖的衣袍已经千疮百孔了,并有皮肤烧焦的气味。 秦子追用十道电光围住他。电,可以在秦子追的掌控中停滞不前。 “我只是从你的地界过,不要你的地界。”秦子追说。 “过我的地界别扰我和我的族人。”老道妖说。 “我不扰你的族人。”秦子追只答应他一个条件。 十道电光消失,老道妖凌步入水塘,水塘里的水很快结成冰。 轮到秦子追检查自己哪受伤了没有,被气团撞击过的地方很痛,是单纯的痛,妖毒没有碳化掉衣袍。 单气团的撞击已经足够他受伤的了,不知断骨了没有,回去得好好看看。 升到空中秦子追便飘不动了,就像机甲在空中息了车,一直往下滑行。 最后是撞断一溜树,在地上铲出一溜槽,头朝下、脚朝上挂躺在滑槽里。 严格地说,这不是倒栽葱,是剐蹭下来的。 意识还是清醒,只是身上有几点疼得厉害。 他是一步一步挪回去的,直到看到脚步前有血点,他才知道鼻孔在流血。 鼻孔流血,说轻了是鼻孔里的血管破裂;说重了是内里破裂。 因为秦子追摸到嘴巴也在流血,不知是鼻孔里的血流到嘴巴里,还是嘴巴里原本就在流血。 但他心里清楚,可能内里受了伤,要不不会飞不起来。 紫电道藏到有人进了自己的地界,他知晓是师父回来了,然而师父停在一个地方久久不动。 她跑过去,在一块不大的林子里,师父坐在树边,一脸的泥浆,头扬靠在树干上,双腿叉开平放在地上,袍子上兜着一滩血。 听见脚步声,秦子追睁开眼,说: “师父赢了。” 这是安慰紫电的话,怕吓着她。 “师父伤着哪了?”紫电用手抹秦子追的嘴鼻,血是从嘴鼻里流出来的。 “可能伤了内里。”秦子追说。 “会陨吗?” 这话问得伤心,紫电修成人形,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她原来的师父殒没了,所以才会这么问。 “不会。紫电,你去把师父的瓶子拿来。” 怕在拼斗中打碎瓶子,秦子追没带在身上。 紫电提着袍子跑,跑得很快。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真的过不去了 紫电拿来瓶子,秦子追喝了几口,不久内里舒畅些了。 秦子追开始摸痛点,痛点不在鼻子上。 气量锤砸在胸口上,巨大的力量容易造成肺部受损,嘴鼻流血,应该是伤着肺了。 “师父,他是怎么伤到你的?”紫电问。 “几道气量锤打中师父了。”秦子追说。 “你不会躲吗?” “躲不开了,很多气团围着师父。” “师父,我们用电的量术打不过用气的量术?” “道家、道妖,讲的是道行,他的道行深你打不过他,你的道行深,他打不过你。” “他为什么有那么多团气?我们没有那么多电?” 这话问住秦子追了,人只有十个手指头,十个手指头放电已经是最多的了,总不能嘴巴、眼睛、鼻子也放出电来。 不过眼睛好像能放出电。 如果眼睛能放电,打得多准啊,看哪打哪,一打一个准。 用手指放电是真心打不准,就像近战时机甲的瞄准装置被打坏了,进行盲射。手指头抠紧一点,电流交错着往上下左右走了;手指头抠松一点,电流全往外走了。 尤其是一急,手指头还没抠电就出来了,跟天女散花一样。 回到地窟,秦子追没换衣袍便进入道藏,他道藏到了自己的肺叶里有一个小破口,已经弥合上了。 想想那个道妖也伤得不轻,至少自己没输给她,自己还是有道行的。 第二天早上,紫电还没起来时,师父的地窟里突然爆出一声响。 紫电跑过去,师父坐在床台上揉眼睛,床台正对着的土壁上穿出了一个洞。 “师父你眼睛是不是受伤了?”紫电问。 “没有受伤。”秦子追说。 “师父你把手放下来。” 一只小手来扒拉秦子追的手,秦子追松开一只手。 “师父你眼睛肿了。” “光刺的。” 一只小手模模糊糊在眼前晃。 “师父,看不见就不出去了。” 这才是她想的,师父让她担心。 她在担心师父打不过别的道妖回不来,在担心师父有朝一日能出去了丢下她。 在伤没好透前是不能去那个道妖的地界了。 秦子追去林子里寻了一棵干了的树,他想做了一个摇摇椅给紫电,再在林子里做了一个秋千。 这样自己不在的时候紫电能自己玩。 摇摇椅、秋千做好后。闲时,秦子追会陪紫电去荡秋千。 道妖有一点跟道家不一样,道家能哭会笑,道妖不会哭不会笑,他们没有学会这样的情感表达方式。 秦子追希望听到她的笑声,所以自己时常笑。 大人不笑,小孩当然脸清冷。 紫电跟着发出笑声,一张清冷的脸发出笑声,有点碜人。 秦子追用手去推挤她的嘴角、眼角和脸上的肉。 现在秦子追才知道,每一次放电后,眼睛都会出现短暂的失明。 这就注定了在拼斗中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必须是一击必中,一旦没击中,就只有挨揍的份。 肺叶的伤一时好不透,肺里的积血时不时会卡咳出一块,怕吓着紫电,秦子追撕下了一块袖袍做手帕,卡咳出的血块捂在袖袍里,没有吐在地上。 对于道妖的量术,秦子追有了初步的认识,跟道家一样,年纪大的道行比年纪轻的道行要深。 还有腿也一样,腿越罗锅道行越深。 遇上这样的道妖第一仗尽量只是试探性的,打不赢便退,别一次性陷进去了。 道家的盘道,有退,退,是为进。 道,包含着哲理,有着矛盾又相融合的地方。 接连两天没卡咳血了,秦子追有了去那个道妖地界的想法。 去那个道妖的地界,得去水泽里弄些泥来。 才吃过早餐,秦子追下了水泽。 从水泽里上来,秦子追穿上泥浆衣袍,往头发、脖颈上抹泥浆。 紫电问: “师父你要出去?” “师父想去看看。”秦子追说。 “师父你多久回来?” “不要太久。 “师父要不要带上瓷瓶?” “瓷瓶容易打烂,不带。” 秦子追升到空中,紫电跟着在下面跑。 进那个道妖的地界没人来拦秦子追,秦子追找到那个道妖的住处,一口山溪边的洞穴里。 弯弯曲曲深邃的洞穴,有很多支洞,爬满了蜈蚣一样的生物。 在一个巨大的蚁王一样的空巢里坐着那个老道妖。 老道妖的头发稀稀拉拉脱落了不少,脱落的地方有疤,是被电爆烫伤后脱落的。 “我要去下一个道妖的地界,你能跟我说说那里的道妖吗?”秦子追说。 “你想知晓什么?”老道妖说。 “有几个道妖?” “两个。” “是师徒俩吗?” “同时修成的量道。” “多大的年纪?” “比我不会小多少。” “有妖毒吗?” “不知晓。” 秦子追没问是什么道妖,他在意的是道妖的道行有多深,有几个道妖。 从老道妖的洞穴里出来,秦子追去地界边转了转,是丛山峻岭的地貌。 他没敢过去,有两个道妖的地界,就自己的道行,一打一都费劲,一打二,是找虐。 秦子追返回去又去找老道妖,还没落下去,像蜈蚣一样的节肢动物一窝蜂从各个主洞道、支洞道里出来觅食,看得人头皮发炸。 老道妖走在最后,秦子追拦住他,问: “你的地界边有没有道妖少一点的地界?” “有,就是你退回去的地界。” “其他的地界都有两个、两个以上的道妖?” “都有这么多,你过不去的。” 秦子追寂寂然往上升,寂寂然往回走。石羊老道妖的祖师爷花了一辈子时间最后放弃了回去,是真的过不去了。 回到地界,紫电一溜跑过来,问: “师父,赢了没有?” “有两个道妖,师父没过去。”秦子追说。 “师父打不过他们?” 秦子追正伤着心呢,这个小闲事婆婆堵着路问。 “等师父到了道行就能打赢他们。” “师父,你到了道行,那两道妖的道行也到了。” 真是个宝贝哦。 “祖师爷传下的,师父是铜肉铁骨。” “师父你不是不去,等我长大有了道行再去。” 看捡了个什么哟?比石羊老道妖那傻小子强多了。 那傻小子也不傻,在跟他师父斗时,他蹦来蹦去咬自己。一只石羊,吃素的,急了知道咬人了。 秦子追抄起紫电的胳肢窝,把她提放到秋千上,把秋千荡得老高,自己进地窟拿了一身干净衣袍到水泽边洗换。 林子边传来了两声清冷冷的笑声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打二的技战术 量术,一时修不上来。 要打赢两个道妖,从技战术上讲,还是可以的。 在机甲近战时,有以一敌二的打法。 自己原本就是机甲近战的高手,是那几年机甲近战斩敌的最高纪录保持者。 以一敌二,在于身法的移动,不使自己处在夹击中。 这个打法用在实力相当的对手身上很难,只要一次失误就会在不断的攻击下终结了。 秦子追用两棵树做为假想对手,他得抢先发起攻击,然后在移动中打击一个道妖,躲避一个道妖。 只要不失误,有赢的希望。 要做到不失误,在于苦练。 紫电奇怪师父为什么围着两棵树绕圈?而且一绕就是一整天。 吃吃食的时候还得去叫他。 但她很快懂了,师父是在把两棵树当成两个道妖。 绕到第十天,两棵树上的树叶被吹刮光了。 早上吃过吃食后,秦子追下了水泽,裹着一身泥浆上来,然后用泥浆慢慢抹头脸。 紫电跑过来,看师父哪有没抹到的地方。 “师父以前教过你些什么?”秦子追问。 “不出自己的地界。”紫电说。 “还有。” “用心修研量术,不能偷懒。” “还有。” “还有快乐。” “记住师父传下的话。” 这是在传训弟子,是遗言。 “师父你要回来。”紫电说。 秦子追升空而起,他走得不急,走急了会心血浮躁,一打二,他必须沉着冷静。 过像蜈蚣一样的物种地界时,他没去找老道妖。 很平静地进了那两个道妖的地界。 两团风影过来,不是秦子追预想的那样开场。 秦子追放出一个电爆,电爆炸在两个道妖之间,把两个道妖炸分开。 秦子追化成一溜光影疾随一个道妖,道妖也以光影的速度掠划。 然而侧面的一团风影掠划过来了,秦子追转身硬顶过去。 他必须硬顶,将两个道妖分离开,并且要在硬顶的时候转换身位,以免侧面或背部露给另一个道妖,陷入夹击之势。 在秦子追硬顶上去的时候,对面的风影突然炸散成无数的风团,无数的风团撞向秦子追。 身后的那个道妖也已转过身,追随在秦子追身后。 秦子追往一边掠划,同时放出电爆。 风团在炸裂的红光中翻涌回去。 秦子追从炸裂的红光边缘穿飞过去,利用翻涌回去和顺势而飞的时间、速度差成功绕到那个道妖的侧后位。 道妖转身面对着秦子追往后惊飞。 身后的那团风影紧追不放,速度极快,侧位快要暴露给这个道妖了。 秦子追回身再顶这个道妖,放出电爆。 距离太近,电爆炸闪的红光让人看不清楚。 转过身来的道妖有一瞬的悬停,突然发力反追秦子追。 秦子追还没从电爆的冲击中稳过来,反追秦子追的那团风影已经炸散。没有机会了,秦子追清醒地看着无数个风团从多个方向划出光影撞击过来。 秦子追在身边炸了一个电爆。 在耀眼的爆闪中他不确定伤到那个道妖没有,然而他自己冒着烟火往下掉,在他前面的不远处,还有一溜烟火在往下掉。 伤到他了。 已经是他无数次推演中不算最差的一个结局,两败俱伤了一个道妖。 在秦子追正上方,一团风影在往下追,并幻化成那个道妖,头朝下紧盯着秦子追,花白的胡须被风吹绕到他执拗的脖颈后。 这是他犯了一个错误。 他不知道与他们对阵的人有着意想不到的抗击打能力。 秦子追双眼锁定了他,在落地的一瞬双目击出电光。 跟着秦子追砸进地里,双眼短暂性失明,然而睁着。 两天后,秦子追呛了一口血,突然醒了,坐起。 是夜晚。 身边不远处,还躺着那个道妖,衣袍烧成灰裹在身上;稍远处,躺着另一个道妖,全身烧得乌黑,在黑夜里只能看到一团黑影。 秦子追不确定他殒没了没有,电爆炸响时他没有起风罩子、也没有起量盾。 秦子追撑出砸坑,坐在坑顶头摸嘴唇上的液体,可以看清楚是血。 受了道妖气量锤的撞击和一次电爆,再砸下来,肺叶又出了问题。 不远处的那个道妖动了一下,秦子追看着他慢慢坐起。 那个道妖也看着秦子追,然后把目光转到那个烤焦的道妖身上。 “我不要你的地界,只从你的地界过。”秦子追的招牌话来了。 “你在呕血。”道妖说。 “你的骨头断了。” “断了骨头不会致命。” “我只是肺叶破了,也不致命。我们再打一场,你一样赢不了我。” 烤焦的道妖动了一下。 秦子追站起走过去,往烤焦的道妖身上翻地皮,边说: “你自己能动,盖上地皮,好得快。下次我再来,别拦我,我不要你们的地界,也不扰你们的族群,就问你们下一个地界有多少道妖,道行有多高深。这样还不好?。” 给烤焦的道妖盖上地皮,秦子追升到空中,往回走。他必须回去疗伤,不能留在这里。 过蜈蚣一样的物种地界时,老道妖没出来。 秦子追刚进入地伏的地界,紫电已站到了树尖上,她不确定来的人是不是师父。 师父已经出去三天了,估计是没打过那两个道妖,回不来了。 看那人突然往下落,紫电就知晓是师父回来了,她踩着树尖跑过去。 师父又在地上剐蹭出一个槽,这次是撞树兜上了,头朝下、脚朝上竖在巨大的树兜上。 一身的衣服又烂得不像样了。 “师父,我以为你回不来了。”紫电说。 道妖不会哭,秦子追知道紫电在哭。 秦子追把脚放下来,想,自己不是个好师父,好师父在弟子面前是相当威严的。 想坐起来有点困难,内里可能还在出血,胸闷、想呕,意识有点模糊。 紫电去拉他。秦子追意识一下清醒了。 “师父赢了。”这是在安慰紫电。 “师父这么久没回来弟子怎么知晓你赢了?” 宠坏了,宝贝哦,你就别在一边怼了。 “瓷瓶。” 紫电往袖兜里掏出瓷瓶拧瓶盖。 第一百六十九章 道妖也话唠 喝药的时候,秦子追感觉瓷瓶里的药不是以前的那个味了。 看紫电闲下来时玩泥巴,才知药变了味,是这个小闲事婆婆弄的。 她在做一个泥瓶,弄得身上、脸上都是泥。 紫电有艺术感知,这一点让秦子追意外。 秦子追把瓷瓶拿了出来,跟着捏弄泥坯。 没有转盘,做出来的瓶丑。 秦子追花两天时间设计制造了一架脚踏转盘,没有传动带,秦子追把传动装置设计成涡轮,轮齿是一点点刻出来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围着转盘忙活。 秦子追觉得应该教会紫电这些,等哪天自己回不来了,或是可以出去了,她会沉浸在艺术的创造里而快乐。 秦子追自己也打算做一些大一点的泥塑,给紫电一点启蒙。 他要捏刻的是一棵树下站着小师姐,小师姐怀里抱着师父。 紫电帮着打下手,递工具。 工具是几把木刀。 为防止下雨,秦子追搭了一个棚,棚顶用枝叶盖住,这样下雨的时候不会冲坏泥塑。 不下雨的时候也能防止因暴晒而泥塑开裂。 泥塑捏刻好后,秦子追一溜火把泥塑烤成琉璃质,这是用了量术的,烤成琉璃质就不怕下雨和暴晒了。 泥塑的树下有一个石墩,紧挨着小师姐,这也是泥塑的一部分,是秦子追从山林里选来的一块山石。秦子追爱在这坐坐。 紫电不自己玩了,也爱到这来,粘着问: “师父她是谁?” “他们是师父心里放不下的人。” “师父,她为什么站在树下?” “因为那里有很多树。” “师父她为什么不坐着?” “因为她很着急。” “师父她为什么着急?” 快把秦子追的眼泪问下来了。 这个小闲事婆婆,有艺术感知,能把话说到你心里去。 伤已经好了,到了该出地界的时候,吃过吃食后,秦子追没下水泽糊泥浆,慢慢升到空中。 紫电从洞窟里追出来,站在师父、小师姐的泥塑旁。 下一个道妖的地界全是崇山峻岭,秦子追试探着过去了一点。 过去一点,是想引诱道妖出来,一个道妖升上来,是个小道妖。 “我只从你的地界过,不要你的地界。”秦子追觉得可以说通他。 “我师父请你去谈谈。” 原来是有老道妖的地界。 秦子追跟着小道妖过去。 在一座山峰上,有两间石头房。 山峰下,云雾缭绕。 竟然有茶,秦子追确定,他是有道家根源的道妖。 喝了一口茶,老道妖说: “你可以从我的地界过。” “这是你祖师爷留下的话。” “是。” “你祖师爷还留下了什么没有?” “、、、、、、你可以留在这里,留多久都行。” “我不会留在这里。谢了。” 秦子追辞出。 他没打算留下来,趁着时候早,他想去下一个道妖的地界边看看。 下一个道妖的地界依旧是崇山峻岭,没有明确的地界之分。 应该是过了地界,有道妖拦下秦子追,是个女子。 “你已经过了地界。”女子说。 “我只从你的地界过,不要你的地界。”秦子追说。 “道妖都有自己的地界,为什么不留在自己的地界?” “我不是道妖,是受道惩来的道家,在找出四重量的路。我已经过了不少地界。” “他们让你过地界?” “有让的,有不让的。” “你是想我让你过我的地界,还是不让你过我的地界?” “让我过你的地界。” “不让。” “有几个道妖的地界让我过了。” “那是他们。” “你也可以。” “、、、、、、你只能从空中过,不能到地面。我师父说过,下一个地界的道妖道行到了。” 这个女子说话还算温和,只是有点话唠。 秦子追觉得话唠是好事,话多的道妖说明他们有很好的亲情,心地会善良一些。 紫电从小就是个话唠。 今天运气不错,以为要大打一场的,结果连过了两个道妖的地界。 他得回去了,小话唠在等他。 到了地伏的地界,大老远就看见紫电拿着瓷瓶站在树尖上。 第二天,秦子追没急着去闯下一个道妖的地界。 那个女道妖说“下一个地界的道妖道行到了。” 到了道行,秦子追自己也说过,但不懂到了道行是什么意思。 秦子追返回去找石羊老道妖。 石羊老道妖和小犊子在修研量术,秦子追站在窗外,问: “道行到了是什么意思?” “道妖千年修成人形,是道行到了;修炼出量术,是道行到了;有了高深的量术,也是道行到了。”石羊老道妖说。 原来是句概括的话。 道妖不像道家,道家有明确的道行级别之分,道妖没有。 秦子追几次被道妖打破肺叶,这句道行到了搞不清到底到了什么级别? 在道家,秦子追知道,有些量道者是碰都不能碰的,他们的量术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境界。 那么在这里,有些道妖是不是也到了碰不得的境界? 那个女道妖主动告诉自己那个道妖的道行到了,是不是那个道妖就是这种量术到了深不可测的境界的道妖? 无缘无故一句话,秦子追考量了两天。 第三天还是去了。 秦子追遵守了承诺,从空中飞过女道妖的地界。 然后改为凌空慢走,他不想进入太深。 道妖,也不可能让他人进入自己的地界太远。 升上来堵住秦子追的是个秃顶老道妖。 秃不秃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腿。 秦子追隔着袍子看出这个老道妖是一双老盘腿,在腹部气海的位置袍子的颜色比其它的地方要淡,这是修研量术时手放的地方,说明这个老道妖的道行相当高深。 一个瘦巴巴的脑袋秃了顶还有一嘴青旺的胡子,偏又有一口低沉的声音。 老道妖说: “你进入了我的地界。” 第一百七十章 真人级别的道妖 “我只从你的地界过,不要你的地界。”秦子追知道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老道妖不说了,是个吝惜的人,连句话也不愿多说。 秦子追放出一个电爆。 在电爆炸闪的光亮里,老道妖竟然没躲避。 跟着一道气量锤撞在秦子追的身上,秦子追被撞得飞跌下去。 撞在一座山峰上,磕磕碰碰往下滚落进茅草里。 怕老道妖追来,秦子追面朝上躺着,他还有一着必杀技。 来的不是老道妖,是这个地界的女道妖,凌空站在茅草尖上,冷眼冷脸看着秦子追。 秦子追呕了口血。 “我们有过协定,你不能下地面。”女道妖说。 “输了,被打下来了。” “我说过那个道妖道行到了。” “不试一试,不知晓他到了什么道行。” “试过了,知晓了?” 秦子追想坐起,肺叶好像又破了,在内出血,只好又躺下。 “你违背了我们的协定。” 这话挺严重的,在这节骨眼上,如果再被她弄一风罩子蹬一脚,估计回不去了。 “你师父怎么知晓那个道妖道行到了,你师父的道行一定很深。” “我师父的道行也到了。” “我能不能见你师父?” “我师父不见你。” 又一口血卡上来,秦子追侧身呕在草堆里。 “一个受道惩来的,说过那道妖道行到了,你偏要试一试。违背了协定,我要把你留在这里。” 这个“留”字,有杀机的。 “你师父修得了善心,能不能先问问你师父?” “在这等着,就在这。”女道妖说完走了。 除了后悔,秦子追什么也做不了。 秦子追没见那个道妖动过,他用的是意念,道行应该到了真人级别,是自己碰不得的那种。 这里有多少道妖到了真人、真人以上级别?没有个级别名号,一个个腿盘得罗锅子一样,谁知道哪一个到了道行? 遇上这样的道妖,如果不绕路,也许一辈子也过不去。 女道妖来了,一溜风刮得茅草跟起了飓风一样,空中到处是草、枝叶在旋飞。 这个时候秦子追真的感到心惊,也许,这是自己最后的时刻。 风停,茅草还在狂摇,女道妖凌空站在秦子追上方。 秦子追已闭上眼,双手贴放在腿边。 “我师父说这一次算了。”女道妖说。 秦子追睁开眼,抹了一把脸,漫空的草、枝叶正在往下落。 “你什么时候离开?”女道妖问。 “能动了就离开。” “我师父问你,伤着哪了?” “肺,旧伤。” “你是遇上我师父修得善心了,换成我,一脚蹬死你。” 女道妖走的时候没多大的风。 秦子追仰躺着进入道藏,用气捏住肺叶上的破口。 待内里舒服点了秦子追站起,升到空中往回走。 回到地伏的地界,紫电拿着瓷瓶站在树尖上等他。 秦子追尽量走稳了,怕再摔下去。 在地界里休养了几天,伤没好透秦子追便去找女道妖,他想见见那个修得善心的老道妖。 在崇山峻岭的上空转悠了几圈,没人来理会他。 秦子追也不敢落下地面。 想回去的时候,秦子追决定还是试一试,他停在一座山峰上。 女道妖果然来了。 秦子追没落地,离地还有一米左右。 “我想见你师父。”秦子追说。 “你在我地界上转了三圈,扰到我师父了。” “你师父有善心,就求个破解的法子。” “我可以给你一个破解的法子,回去修炼,道行不到别出来。” “这得修炼多久啊?” “有多久修炼多久。” “我现在就想出去。” “你出不去,就算你过了他的地界,那边就是吃人的道妖的地界了。” 这是个听故事长大的道妖? “你听谁说的?” “听我师父说的。” 听这话,像是老道妖用来吓小道妖的。就像在k星球上挖矿时老矿工吓唬新矿工,没坏心,提醒他们别到林子里去,林子里有猛兽。 “我说的你别不信。” “信。” “跟你说,有喜欢生吃的道妖,有喜欢煮着吃的道妖,还有道妖造了这么大个石磨,把人磨成肉浆浆吃。” “口味不一样。” “还出不出去了?” “出去。” “你再被打下来,我就把你扔过去。” “我找不到破解的法子,下次去,一定还会被打下来。” “跟你说吧,那个道妖就是吃人的道妖,你被打下来就会被他吃了。” “是他把我打下来,你把我扔过去给他吃的。” “对,我扔过去的。赶紧去试试,我在这边等着呢。” “伤好透了就去。要回去了,改天聊。” “想好了,别扰我师父。” 秦子追升上高空慢慢回地伏的地界。 秃顶老道妖的量术可能是到了真人的级别。 当年自己在紫云一门时师父也是真人级别,和荄琇老量道斗时也没动过,是用意念打的,没看清什么两人便倒了。 有一点秦子追清楚,道家的量盾和道妖的量盾一样,不发放气量割、气量锤时上起量盾,发放气量割、气量锤时量盾是没有的。 所以师父和那个什么真人同时倒了,因为他们同时收起了量盾攻击对方。 只是这个破绽太难找准时机了,因为秃顶老道妖的道行高,在攻击时你看不见他在攻击。 不攻击你时你又击不破他的量盾。 如果能看见他在攻击,瞅准这个时机发出电爆,从战术上讲是可以伤到他的。 所以这事非得找女道妖的师父,因为女道妖的师父道行也到了。 现在,最焦心的是把肺叶上的伤口弥合好。 这个时间不短。 第二天一早吃过吃食后,秦子追又去女道妖的地界,仍停在那座山峰上,女道妖卷起一股旋风来了。 “我想见你师父?”秦子追说。 “说几遍了,我师父不见你。” “替我去说说,非得见见你师父,要不我过不了那个道妖的地界。” “你过不了那个道妖的地界关我们什么事?” “我也不想烦扰你们、、、、、、。” “我师父说你过不了那个地界,一辈子也过不了。” “这话不是你师父说的,是你说的。” “、、、、、、我去问问,不见你就走。” 女道妖飞身投进群立的山峰里。 不久女道妖上来,说: “我师父答应见你。” 秦子追随她在群山中穿梭,在群山中穿梭,是怕他记得,以后常来扰自己。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还是要过那个道妖的地界 在一座山峰下并列着三间木制房,屋里,一个老道妖坐在坐台上。屋里有凳,女道妖没喊自己入座,秦子追便不能入座,只能站着。 “量道宫盘道十二院弟子硅戾。”秦子追按道家礼仪报了名号。 老道妖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意思是你要问什么可以问了。 “我在与那个道妖拼斗时,道妖未曾动作,而我被他所伤,我想知晓他是怎么伤到我的?”秦子追说。 “未有动作,一样可以发放气量,当然能伤到你。”老道妖说。 “可我看不到。” “你们的道行相差太远,自然看不到。” “能破解吗?” “不能,无解。” 秦子追清冷着脸站着,无解,便是破解不了,按他们的推测,自己是一辈子也过不了那个道妖的地界。 “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女道妖说。 没什么要问的了。秦子追落寞地往外走,女道妖跟在后面。 “我们不是邻居,各有各的地界。”女道妖说。 “怎么不是?”一个寂寞寥落的冷笑话。 秦子追身边起了转转风,女道妖生气了。秦子追不担心她会起风罩子踹自己,转转风很小,只把草茎、碎枝旋成漩涡状。 “你师父修得了善心,你也会修得善心。” 转转风大了起来,吹起秦子追的衣袍、头发。 秦子追升空,他是下定决心要去闯那个道妖的地界的。 转转风散了,撒下一地的草茎、碎枝。 然而秦子追又落了下来,他要看看这个老道妖发出的气量锤。 女道妖那个烦啊。如果不是师父修得了善心,她想把他那身瘦骨头踩成骨头渣。 秦子追重新进了屋,坐台上的老道妖没动,屋外大坪里的一棵树折断了。 秦子追道藏了这段情景。 回到地伏的地界,秦子追进入道藏。 道藏里,老道妖坐在坐台上,自己背对着门站在老道妖的正前方,女道妖站在稍前的位置,老道妖没动,屋外的一棵树半个人高的地方的树干突然被什么东西击进去,树干没动、树叶没抖,只是树突然垮塌下来顶在下面一截的树干上,然后慢慢倾斜倒。 树干没动、树叶没抖,可以想见冲击力有多大、速度有多快,就像光弹(机甲的近战武器)击穿玻璃,玻璃没有碎裂,是光弹的速度太快。 秦子追仔细、反反复复看着这段道藏。 十几天后,秦子追看见一道气量锤从女道妖的身侧穿过来,女道妖的袍子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那团拳头大的气量锤在自己身边绕了个弯,突然加速撞向屋外大坪里的那棵树。 他看见那团气量击在树干上,树干渣向那边喷发,跟着树塌下来,向一边倾斜倒。 秦子追变换着不同的方位去看这道气量锤,这道气量锤不是从老道妖的手里出来的,是在空中形成的。 这些都好理解,可那团气量在自己身边绕了个弯不好理解。 也许,这就是秦子追无法理解的道行到了。 现在,秦子追明白了道家为什么这么爱练道藏,把腿练得跟个罗锅子一样还在练,他们深刻明了道藏是量术的根基。 道行,是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伤还没好透,秦子追不能去那个道妖的地界,也不敢去那个道妖的地界,只能刻苦修研。 十几天,秦子追没怎么出洞屋。 紫电倒希望师父天天这样待在洞屋里不出来,要不会往外边跑,让她担心。 回地界的时候从空中掉下来两回了,说不准哪一次就回不来。 再过十几天,秦子追能稳妥地看到那道气量锤。 在道藏里,秦子追把女道妖屋外的那棵树拔了,换成自己,女道妖师父的气量锤一出来他便闪躲,并同时放出电爆。 经过无数次的道藏推演,秦子追觉得要干倒真人级别的道妖,不是不可能,至少可以伤到他。 第三十天天刚亮,秦子追出了洞穴,下水泽抓鱼。 吃早餐的时候,秦子追说: “师父名号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弟子人族硅戾。” 紫电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她不想知晓师父的名号,叫师父就行。 但她很快明白了,师父又想出去,那个道妖道行太深,怕回不来了。 “师父你又要出去?”紫电说。 “别太贪玩,量术不能落下。” “师父能打赢那个道妖么?” “、、、、、、有可能赢。” “师父,有可能赢就有可能输。” “师父能赢。” 吃过早餐,秦子追飞升起。 过女道妖的地界时,女道妖道藏到了他。十几天没见他来,以为他不会来了,没想这个人还是要过那个道妖的地界。 就他那道行,八九不离十又会被打下来。 秦子追进入那个秃顶老道妖的地界不敢太远,悬停在那,秃顶老道妖升上来。 秦子追不出手,也不敢说话,他得全力等那个道妖散去量盾。 散去量盾,秦子追不确定能不能看到,这是实战,不是道藏里的演练。 在道藏里,他不知演练过多少次,能伤到秃顶老道妖的几率还不到一半。 秃顶老道妖终于散去量盾了,一道气量锤在极速形成。 不是预演的那样,秃顶老道妖的量盾一散去,气量锤就出来了,无法躲避。 秦子追只有一个闪身的动作,或是只有一个闪身的意念,身体只稍微动了一下还没闪开就被气量锤砸中了,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秦子追喷了一口血,向后抛飞,老道妖随进,罩在量盾里。 秦子追向后抛飞了一段距离,向下落。 秃顶老道妖头朝下往下随。 秦子追的头执拗地抬起,虽然内里巨痛,但他不敢不面对秃顶老道妖。 秃顶老道妖的量盾再次散去。 秦子追射出电爆,连同一口呕血。 电爆耀出刺眼的光亮,秦子追看不清伤到秃顶老道妖了没有。 但秃顶老道妖没跟在上面了,向下划了一道弧往侧面掠飞开。 秦子追也划了一道弧线拉升起,估算准老道妖穿飞的途径,放出一个电爆。 电爆在秃顶老道妖的前面炸响,没炸到秃顶老道妖,秃顶老道妖却在空中翻了几个转,向另一侧穿飞。 秦子追拉平身体估算途径阻拦,他不能等老道妖缓过势头,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错过这个势头,不会再有机会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熬倒那个道妖 两人都拉得很猛,在空中绕着追随。 还是缓过势头了,追的变成了老道妖,逃的变成秦子追。 道行就是道行,有着无法逆转的优势。 秦子追是被击落进女道妖的地界的,撞在一座山上,这次没跌落下山崖,而是撞进山体里。 等秦子追挤出来,女道妖已堵在崩口外。 “你看到的,差点打赢他了。”秦子追挤在崩口边说。 “是啊,差点打赢那个道妖了。”女道妖说。 “你别拦着我,我还要去,他受了伤。” 女道妖让开,秦子追挤出崩口,想飞升起,然而空中已不见那个道妖了。 “怎么不去?”女道妖说。 “他跑了。” “去找啊?” “下次一定能赢他。” “下几次你也赢不了他。” 秦子追后悔没估算准那个道妖拉升的途径,电爆打过了一点,没打准。 如果打准了,能赢下来。 下一次,秦子追确实没把握赢下那个道妖。 但有了底气。 回去时,秦子追尽量飞稳点。 因为紫电会在树尖上看着他进入地伏的地界。 然而还是飞不稳了,但也没掉下去。 师父飞不稳,说明师父和那个道妖打过了。 师父能回来,有可能是赢了,也有可能是输了。 师父赢了,会自己说,不说,是输了。 紫电不问输赢,只要师父能回来就好。 秦子追不想跟紫电说拼斗的事,大人的事,尽量少跟小孩子说,让她有个快乐的童年。 可总得说点什么。 “那个道妖的道行很高深。”秦子追说。 “师父,有多高深?” “到了师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师父,想都不敢想的境界是什么境界?” “真人道行级别的境界。” “师父,真人道行级别的境界很厉害?” “很厉害。那个道妖也受了伤,师父差点赢了他,就差一点点。” “师父,你的道行也快到真人级别了?” “还差一点点。” 回到洞窟,秦子追躺到床上,后悔没有去追找那个道妖,因为他第二次击中自己时的气量锤力道已经相当小了,可以推测他受的伤也不轻。 凭着自己的铜肉铁骨,紧随慢打,说不准能熬倒他。 紫电不知她从哪弄来了一种酱色的浆果,在给“小师姐”的衣袍着色。 着色的工具就是双手,抓一把浆果往泥塑身上擦、拍。 吃吃食的时候连指甲缝里都是酱色。 她那指甲缝,不是泥就是别的什么,秦子追牵着她的小手去外面清洗,边走边打她的手背。 仅仅休养了一晚,秦子追决定还是去找秃顶老道妖,他要熬倒秃顶老道妖,凭着自己铜肉铁骨的身体。 秦子追进入了秃顶老道妖的地界,老道妖升空,一嘴青旺的胡子被烧粘在脸上,整张脸焦黑、起满水泡。 因受了电爆强光的刺激,双眼布满血丝。 “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吗?”秦子追说。 “不可以。”秃顶老道妖说。 “我们已经打过一场了,现在你赢不了我。” 秃顶老道妖不再说话。 秦子追想放电爆,可老道妖的量盾厉害。 他必须等老道妖松开量盾攻击的那一瞬。 秃顶老道妖似乎也忌惮秦子追的电爆,没有松开量盾,而是换了一种打法,突然炸裂成化作无数的气团朝秦子追欺。 炸裂成气团的道妖秦子追斗过,是氤氲一样的气团,与空气有个色差,能一眼看清。 这个道妖的气团不是,更贴近空气的颜色,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秦子追不得不往后退,退了一段距离他才看清那些气团已到了身边。 跟着一道气量锤砸中秦子追,秦子追喷着血沫向后抛飞。 无数的气团一瞬收缩成那个秃顶老道妖,在侧后位紧随。秃顶老道妖只露了一下头脸,再次炸裂成无数的气团。 又一道气量锤砸中秦子追。 秦子追成直线往下落砸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沫,眼是睁着的,却看不清了。 意识还在模模糊糊想着,原来自己离真人级别的道行不止差一点点,差了很多。 无数的气团收缩成那个秃顶老道妖,看了一眼秦子追,消失。 这个时候,那个女道妖就站在对面山上的林子里,秃顶老道妖一走她便过去。 那个人又被打落到这边地界了,这次比上次还惨,蜷手蜷脚躺在砸坑里,像是殒殁了。 女道妖还没落地,那个人惊梦般抽搐了几下,手脚落下来,睁着的眼闭上。 “说了,你再被打下来,我把你扔过去。”女道妖说。 “你让我躺会,待会我自己过去。” “道行差这么多,自己过去、扔过去,一个样。” “刚才只是慌了。” “只是慌了?” “我斗过化作气团的道妖,以为道妖的气团都能看见,这个道妖的气团看不见,所以一时慌了。” “我在那边山上看着,待会别慌,就是慌了也别掉到我的地界来。” “不会慌了。” 女道妖升到空中。 秦子追在砸坑里躺了小半天,升到空中,进了秃顶老道妖的地界。 秃顶老道妖化作一团风影升上来,然后炸裂成无数的风团。秦子追看到了那些风团,交织着到了自己的上方和身侧。 就是这个时候,秦子追放出电爆,电爆在身边的不远处炸响,秦子追往下掉。 在往下掉的时候秦子追看到那个秃顶老道妖也在往下掉,浑身冒着烟。 秦子追摔在地上,开始咯血。 秃顶老道妖没摔下地,落在一棵树上,卡在那,也开始咯血。 秦子追用气捏住肺叶上的破口,站起,说: “我赢下你了。” 然后飘飘忽忽升到空中。 过完女道妖的地界,飞不动了,秦子追落在小道妖的地界休养。 傍晚,秦子追飞回地伏的地界,紫电站在树尖上。 看到师父回来,是她最高兴的事,所以会情不自禁地跺脚,并把瓷瓶伸在前面。 第二天秦子追没休养,又去了秃顶老道妖的地界,秃顶老道妖没升上来拦他。 秃顶老道妖没升上来,说明他已经同意自己从他的地界过了。 秦子追返回地伏的地界,紫电已把“小师姐”的袍子擦拍成酱色,擦拍得不匀称,深深浅浅像袍子没洗干净。 “紫电,你是什么时候想起给袍子着色的?”秦子追问。 “师父,你坐在那里的时候。”紫电说。 第一百七十三章 憨萌小道妖 养伤的这段时间,秦子追动了不想出去的想法。 事实上,每次去闯道妖的地界,秦子追都有留下来算了的想法。 可过上一段时间,想出去的念头又开始挠心挠肺。 伤好后,秦子追去查看下一个道妖的地界。 他不想去扰秃顶老道妖,所以没向他打探下一个地界道妖的情况,只在秃顶老道妖那边的地界边转了一圈。 地界边有一片林子伸到这边来,秦子追选在这里进入下一个道妖的地界。 选在这里,是考量到如果打不赢了随便往哪个方向都能退回来。 有道妖攀上空中,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秦子追不想跟他拼斗,一个小道妖,道行浅着呢。 “我只从你的地界过,不要你的地界。”秦子追说。 小道妖摇头。 “我也可以不下你的地界。” 小道妖依旧摇头。 怎么是个憨憨? “你这点道行能拦住我么?” 小道妖不摇头也不让开。 秦子追有点生气,劝他是为他好。 多深的道行啊?不知道站在这里的是个打垮真人级别道妖的高人。 小道妖不走,是在想,这个人瘦成一根柴火棍,踹上他一脚就赢了。 “不试一试怎么知晓你道行深不深?”小道妖说。 憨这么久原来是在想这个? “来,试一试,起个风罩子看看。” 小道妖起的风罩子跟古董轰炸机、、、、、、不是轰炸机,没到那个道行。 是跟掉了螺丝的、、、、、、鼓风机一样轰轰响。 秦子追一粒电光球把他电得僵硬地往下掉。 在落地前秦子追拉住他,把他捋站稳了,说: “现在不试了吧,歇会儿回去。” 秦子追没等他的答复,飞升起,然而空中多了两个老道妖。 是三个道妖的地界,怎么派个不会说话的弟子来谈话? 秦子追退出他们的地界。 “你进我们的地界,我们只让弟子来劝离,你动手打了他。” 三人就在地界边说上了。 “没打他,好好的。” “你不是这里的道妖。” “受惩来的道家。” “过了他的地界了?” “过了,他让我过的。” “刚才也许可以让你过我们的地界,现在不行了。” 怎么遇上这么个、、、、、、,就说我师父让我来劝离你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他偏要起个破风罩子来试道行。 小道妖不会说话,是两老道妖平时跟他说话少了。 就说石羊老道妖的弟子,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 道家的传话小屁孩那小嘴儿,一样一样的,能把道场主说毛悚。 “你们看看你们的弟子受伤了没有?”秦子追说,“我不是来抢地界,不会伤他。” 小道妖升上来,好好的。 “我没伤你们的弟子,凭这一点,你们该让我过你们的地界。”秦子追说。 三人转身欲走,秦子追跟过去。 三人往回堵,秦子追退回地界边沿,继续说: “道妖修成人形不容易,修成人形后也就短短数十载光景,你们族群能出几个修成人形的道妖?今天我若伤了他,你们怎么办?有人进了你们的地界,你们不编个说辞让你们的弟子捎过来,他能说什么?他知晓说什么?” 秦子追把两师父也教训了,而且说得不温不火。 两师父想想也是,别人进自己的地界,误入的多,没想这一回来了个要过地界的。 “你们想想,该不该让我过你们的地界?明天我再来。” 秦子追高凌空走了。 就他那瘦柴棍样,风吹袍子比一般人要飘逸。 要过有三个道妖的地界,秦子追预料了三种结果,一种结果是让自己过,一种结果是大打一场后退出来,一种结果是大打一场后没退出来。 过任何道妖的地界其实不外乎这三种情况。 秦子追没指望有三个道妖的地界能轻轻松松过去。 一打三,和一打二的战术是一样的,不让自己处在夹击中。如果对方不善用,绕来绕去,小道妖在里面反而是累赘。 第二天,秦子追再去三个道妖的地界。 来拦着秦子追的仍是那个小道妖,小道妖说: “你可以过地界,但不能下地界。” 这次小道妖不憨了。其实从面相上看,小道妖有一双大眼睛,不是个憨相,是憨萌憨萌的那种。 时间还早,秦子追想去下一个道妖的地界边看看。 “那边那个地界有几个道妖?”秦子追问小道妖。 “不知晓。”小道妖说。 秦子追凌空穿过憨萌小道妖的地界。 那边,有道妖迎上来,是个中年道妖,腿盘得不厉害。 “我只从你地界的上空过,不下你的地界。”秦子追说。 中年道妖盯着秦子追看。 秦子追知道他在考量。 “受道惩来的道家。”秦子追报上来由。 “不能过。”中年道妖说。 “我已经过了不少道妖的地界,有些道妖让我过他们的地界。” 中年道妖往回走,秦子追往里跟。对付一个腿盘得不厉害的道妖,秦子追不说十拿九稳,至少不惧。 中年道妖停住,既不开打也不说话,只半侧身盯着秦子追。是个木讷的道妖。 “一场拼斗,不知生死,你有把握赢么?” 中年道妖转过来,正对着秦子追。 “你有把握赢么?” “我有把握赢下你。” “即便你有把握赢下我,我也不会答应你过我的地界。”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是我的地界。” “你了解道家?” “了解一点。” “以前有道家到过你的地界?” “到过。” “留下了什么?” “伤殁了我祖师爷。” “、、、、、、你想没想过那些道家,他们到了这里,只想回去,要回去就得从你们的地界过,有多少道家殁在回去的路上,有多少道家穷一生之力不得不留在这里。他们只是从你的地界过,不要你什么,你们要做生死斗。” “你一定要过,凭道行。” 中年人化成风影,如秦子追所料,中年道妖的道行没到,起的风罩子有点翻地皮。 秦子追只把他电下去,在中年道妖落地前拉了他一把,中年老道妖摔在山顶旺长的草里。 中年道妖从草里站起来,秦子追已飞升起。 他要去看下一个道妖的地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成群的道妖 秦子追进入了下一个道妖的地界,迎上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妖和三个小道妖。 老道妖驮了背,得由两个小道妖扶着,最小的那个道妖比紫电大不了多少,也是个女孩,牵着大一点的那个道妖的衣袍。 秦子追说的话老道妖已经听不见了,无法商谈,便退了回来。 不闯这个地界,是秦子追起了怜悯心。 再则白发老道妖可能道行到了,外加一个大一点的小道妖,过不去的可能性大。 他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突然的情绪低落,不适合打一场难度大的拼斗。 回到地伏的地界,紫电没在树尖上等他。 紫电知晓这个时间段师父不会回来,如果回来了,是没和道妖斗,不会受伤。 这个时间段,紫电已练完道藏,她学会凌空了,会去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 道妖小时候跟道家小时候一样,会好奇自然。 秦子追不禁止她做这些,只要她喜欢,关键是自己不在、她练完道藏后会自己玩耍。 这次她找回了一根比她还高的什么瓜果,秦子追正在睡觉,听到外边“咚”的一声响,紫电跑进来了,喊: “师父你回来了,看这是什么,风一吹能发出好听的声音。” 秦子追跟她出去,巨大的瓜果横在洞窟外。 秦子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问: “你是在哪找到的?” 紫电指着那边。 秦子追跟紫电去看,在山林里的一个沟凼里缠满了藤蔓,藤蔓上结了不少这样的果子。风一吹,果子碰果子,发出不同的撞击声,很好听。 两人摘了一大堆回来,秦子追用树枝把果子挂在紫电的洞窟口。 风一吹,叮叮咚咚响。 受果子撞击声的启发,秦子追打算做一根小骨笛给紫电(没有竹子)。 随她每天呜呜呀呀吹去。 秦子追选了一根动物的胫骨钻几个眼,试了几根,真能吹出音阶来。 师徒俩坐在草亭里压门蔸子一样嘶嘶呀呀吹。 秦子追心里是有旋律的,很多歌的优美旋律,可嘴巴撅肿了也没吹出几个连贯的音。 嘴里还在说着: “师父知晓很多优美的旋律。” “师父,什么是旋律?” “七个音阶的很多声音连接起来的很好听的声音就是旋律。” 紫电没觉得师父吹出的声音好听,也没觉得师父吹出了旋律。 “师父练上一练就能吹出优美的旋律,江南水乡味的。” “师父我练上一练也能吹出优美的旋律。”紫电把骨笛抢过去。 秦子追帮她堵笛眼儿。 不久秦子追把骨笛抢过来了,吹笛子的模样是有了,像个老师傅,气也用足了,可出来的声音不对,别说是水乡味,跟个鸭公被蛇咬差不多。 连续五天秦子追都在吹骨笛。 第六天秦子追才去那四个道妖的地界,迎上来的只有一个大一点的小道妖。 小道妖说: “我师父想见你。” 秦子追随小道妖到一座山中,在一个洞窟里,白发老道妖躺卧在床台上。 “我已经很老了,打不动了,你可以过我的地界,但不要惊扰我的族群。”白发老道妖说。 “我不会惊扰你的族群。”秦子追说。 “很久以前,不下百个受道惩来的道家先后到过这里,只能到这了,过了我这里就是道妖很多的地界了。” 不下百个道家到过这里,秦子追想,自己没走错道。 上百个道家到过这里,说明这里也是道家们走得最远的地界。 “他们留下过什么话没有?”秦子追问。 “过去的道家没一个能回来,没留下话。” 秦子追沉默一阵,“道妖很多的地界,有多少个道妖?” “成群。”白发老道妖说。 秦子追站起。 “明知不能过,为什么还要过啊?”白发老道妖叹。 秦子追出去,他要看看成群的道妖。 过了地界边沿,没人来拦他,秦子追希望有人来拦住他,这样可以交谈,摸清楚对方的意图。 如果不是白发老道妖提醒过自己,秦子追会以为这个地界是个空地界,会一直往里走。 现在他不敢走了,茫茫群山里起着雾,不时这里、那里水涌一样翻涌一下,有点吓人。 秦子追退了回来,在地界边的上空长时间游走。 还是有道妖上来了,是个女道妖。 “你不是邻界的道妖?”女道妖问。 “不是。”秦子追说。 “哪来的?” “受道惩来的。” “不怕我们吃了你?” 秦子追觉得是来绊嘴皮子的。 “不过看你这样......,只能熬汤喝。撩起袍子看看。” 秦子追隔着袖袍捏住袍子。 “你们不会是真吃人吧?” “没人跟你说我们是吃人的道妖吗?” 秦子追摸额头,那个从小听故事长大的女道妖提醒过自己,这里有吃人的道妖,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道妖不是来拌嘴皮子的。 “我想从你们的地界过。”秦子追说。 “来啊。” “改天去。你们是什么道妖?” “到那就知晓了。” 女道妖走了几步,回头看秦子追。 看得秦子追起寒栗子。 女道妖走后秦子追才走,在没搞清楚这里有多少个道妖前,他不敢贸然进去。 至少得多接触他们几次,看能不能摸清点门道。 这里的道妖确实跟他接触过的道妖有所不同,这里的道妖不拦着自己,里边要么很多道妖,要么有道行很高深的道妖。 隔天秦子追又去地界边沿转悠,没人再来理会他。 秦子追还是不敢进去,上百个道家止步于这里,就道家的性子,必是尽了最高量术,不是他们不想过去,是他们实在过不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 道行不够藏不住 十天后秦子追跟往常一样,没跟紫电说什么便出去了。 这趟去,很危险,很可能回不来了。 过了地界,秦子追一直往里走。 先是一个道妖站在远处看着他,很快四周有道妖围上来。 秦子追竟没逃。 十天,秦子追想好了,过不了,就在这结束这场量术修研之旅。 “真来了。”那个女道妖说。 “说好了要来的。”秦子追说。 “你这身骨头,真得熬汤喝。” “有这么大的罐么?” “有,带你看去。” 秦子追跟道妖落下地。 山中道妖的住处已经有些规模了,二十几个洞窟筑在一面垂直的山崖上。 山崖下的一块岩石上竖着一口盘桶大的罐。 秦子追用手指弹了弹,发出的不是金属声。 “什么做的?”秦子追问。 “泥。” “道家那么多人怎么没想到做这么大的罐呢?” “你是自己洗一洗进罐,还是我们把你送进罐?” 秦子追看道妖,不是玩笑话。 “结不结实?” “结实。” 然而罐体裂开,发出声响,然后裂成两半向两边垮倒,碎成烂泥片。 道妖们看着秦子追,秦子追看着道妖。 “我自己洗洗,进罐。”秦子追说。 “没罐了,进什么罐?” “再做一口。” “你是故意打碎罐的吧?” “我就看它结不结实,不结实,待会煮的时候也会被打碎。” “我们把你闷晕了再放罐里,不会打碎。” “是这样啊?先养起来,再做一口罐,我不跑的。” 秦子追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他们有多少道妖啊,聚齐了没有? 再聚拢一些,自己放个大电爆,就赢了;没聚拢,不能放电爆,要不会输得干干净净,输得卵子放豪光。 有道妖把秦子追送进一个洞窟,说: “不能出来。” 不出去好办,秦子追躺到床台上练道藏。 拉泡野屎总是可以出去的,有道妖领秦子追出去,顺便拉个话儿。 “我去过不少道妖的地界,每个地界也就两三个道妖,多的不超过四个,你们的地界怎么会有这么多道妖?” 道妖不答秦子追的话。 拉完野屎,秦子追坐在洞口看见几个道妖在清场地,几个道妖把泥运过来,泥不是一般的泥,很黏。 泥里除了加水,还加了一种液体,像是树胶。 几个道妖反复作泥,把生泥作成熟泥后,几个道妖挖出一大坨泥拍压成罐底。 然后把泥搓成条一圈圈往上盘罐体。 这么一口大罐,不是一天两天能盘好的,光盘罐体就得好几天。 做好后还得阴干,阴干后还得过火。 秦子追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十二三天。 打烂道妖煮吃食的罐,不是秦子追预谋好的,是见机行事。 道理很简单,煮吃食的家伙没了,煮个球啊。 打烂了道妖的罐,道妖们每餐只能烤着食。 女道妖上来了,悬空停在洞窟门口,说: “我想了想,你是故意打烂我们的罐。” 吃饱了撑的,来扯嘴皮子了。 “我以为是铁水做的,敲重了一点。”秦子追说。 “铁水做的罐?” “我做过,比泥做的好,上温快,用上千百年也不会烂。” “哪有铁水做的罐?” “这里有火山没有,有火山就能弄到铁水。” “没有?” “附近有没有?” “不知晓。” “我还知晓一种做罐的方法?” 女道妖斜眼看着秦子追。 “泥里加上一种石灰粉,也能用很久。泥罐能用多久?取吃食的时候打个喷嚏就烂了。” “这口罐用过很多年了,在我老师公手上煮过道家。” “道家有量术能煮烂么?” “有量术,一样能煮烂。” “你们不会去道,怎么会煮熟一个道家呢?” “说过了,闷晕了再煮。” “不去道,怎么会闷晕一个道家?” “到时候你就知晓了。” “我得吃点东西。” “不能吃,先饿上几天,再喝些妖水洗洗肠胃,这样熬出来的汤才好喝。” “都吃出经验了,你们不止只吃过一个道家。” “到过这里的道家不少,都被吃了。就算绕过这里,也会被别的地界的道妖们吃掉。横竖要被吃掉,安安心心的。” “他们在做罐,我能安心吗?” “你是道家,能藏住。” “我道行没到,藏不住。” “能到这里来,都是有些道行的,静下心就藏住了。” “有道家过了你们的地界没有?” “没道家过得了我们的地界,量术再高也不行。” “、、、、、、在这里,你们见不到量术真正高深的道家。” “有多高深?”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女道妖走后,秦子追进入道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里的焦虑。 天色暗下来,这个时候紫电在等自己回去。 是个聪明的小道妖,这么晚了师父没能回去她一定猜得到师父输了,回不去了。 她一定很伤心。 整夜秦子追没睡,在练道藏。 早上,女道妖送来水,水有点浊。 像是下了毒或是施过妖术。 “放心,头几天,吃的没有,水管够。爱喝不喝,放这了。” 秦子追拿起罐喝水。 “我问了一下师公,你是第一百八十六个。要不要留下道号?他们都是留下了道号的。” “量道宫盘道十二院人族弟子硅戾。” “记住了。盘道十二院是什么?” “说了你能懂吗?” “说了怎么不懂?” “没有盘道,一旦遇上量魔者入侵,只能坐以待毙。” 女道妖没听懂。 秦子追不愿解释。 “我遇见一个修得善心的道妖,你们怎么不修这个?” “我们这不修这个。” “你们修什么?” “修长寿,长寿了才会有更深的道行。” 女道妖起身离开。 秦子追叹,数字倒不错,一百八十六,是个好数字,仅此而已。 躺得烦了,秦子追会在洞口坐坐,道妖们已经盘好了罐,在阴干。 几天后,女道妖送来的水不是浊水了,是熬制过的黑乎乎的妖水。秦子追问: “喝了会怎样?” “不会怎样。”女道妖说。 秦子追闻了闻。 “加了香料。” 秦子追无语。 “汤里也会加上香料。” 这厨艺,了不得,就是饿得难受,秦子追喝了妖水,更是剐胃刮肠地难受。 连续喝了几天妖水,泥罐阴干了,在过火。 第一百七十六章 没有道公只有师公 有两个男道妖把秦子追带到一条浅溪里没完没了地洗。 洗得秦子追烦了,说: “你们烤着吃那么脏都吃下去了,炖着吃能比烤着吃脏?” 两道妖觉得也是,人身上总比动物身上干净,还不长毛儿。 “自己身上臭烘烘的,还把别人洗干净吃掉。”秦子追窝着气呢。 道妖不介意他发个脾气。 “这么瘦?能熬出多少汤啊?” “我不知晓你们真要吃我,知晓你们真要吃我,养肥一点再来。”秦子追怼。 “全是骨头,把骨头熬成渣也出不了多少汤。”另一个道妖说。 “可以加些别的肉。”秦子追用力怼。 “吃道家,不能加别的肉。” “瘦是瘦了点,好歹也是个道家,别这么嫌弃,现在弄个道家来多难啊?你上哪弄去?多加些水狠劲炖,炖他个十天半月,多喝几罐,练出个活上几百岁的妖术出来。” “这嘴儿。” “我身上什么东西都被炖烂了,就这嘴儿炖不烂。” “我看这嘴儿,是炖不烂。”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量术不怎么行,嘴儿厉害着呢?” “还看出什么了?” “没看出来。” “铜肉铁骨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这么说,还真得多喝几罐?” “就怕你们炖不烂。” 大罐过了火,秦子追在洞窟门口看道妖们烧水试罐。 女道妖上来了,带着妖水。 秦子追感觉到了妖水不对劲,问: “喝了会怎样?” “你会晕过去。”女道妖说。 “我还以为会捂住我的嘴鼻把我闷晕过去。” “喝过妖水后,会用树脂封住你的嘴鼻。” “你年纪很大了?” “不小了。” “如果你们吃不了我,能不能让我过你们的地界?” “别这么想,有妖术呢,石头都能熬成汤。” 秦子追心里没底了,这是他的最后一步棋,既然来了,得先把条件谈好,要不这罐妖水不能喝。 “被你们吃了,我没话说,但吃不了我,得让我过你们的地界。” “有你这样的道家吗?” “你去跟你的师公说说,也许他会同意。” “有你这样的道家吗?” “被你们用妖水刮得只剩一口气了,这个要求应该要答应。” “我去问问。” 女道妖带着妖水出去,不久上来,说: “我师公答应了。” 秦子追接过妖水一口闷下去。 有了反应,秦子追坐不住了,仰倒在床台上。 有道妖进来拿树脂糊秦子追的嘴鼻。 不知过了多久,秦子追迷迷糊糊感到被人抬了出去,好像是在做最后一遍清洗,跟着入了罐。 有道妖往罐口上压盖。 水应该是沸腾着的,秦子追感觉在飘摇。 山里柴火多得是,敞开了烧。 预期是熬一天,到了下午,揭开盖,汤还是原样儿。凭经验,熬了这么久,水会变成乳白色,这才是汤,要不叫白开水。 原以为有肉汤喝了,二十几个道妖一人拿一罐在煮罐边等着呢,却熬了一罐白开水。 盖上盖再煮呗。 煮了一夜,早上揭开盖,水快熬干了,还是白开水。 加上水再煮,又煮了一天,不揭开盖都知晓,热气里没有肉味。 把女道妖叫来了,道妖问: “你给他喝了妖水没有?” “喝了,我看着他喝的。”女道妖说。 “喝了妖水怎么会煮不烂?” “不会是妖水没配制好吧?我去找师父。” 女道妖把师父找来了,因为妖水是师父配制的。 做师父的看看煮罐里的人,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煮不烂?妖水没配制错,但也有可能配制错了。 怎么办?把人捞出来弄醒再喝一罐妖水。 秦子追醒过来,看到那个女道妖,自己没被吃掉,而且这一顿煮,浑身舒泰,就是饿。 “你们得遵守协议,先给点吃的。”秦子追说。 “协议怎么说的?”女道妖说。 “煮不烂我,得让我过你们的地界。”秦子追说。 “这次没煮烂你,下次会煮烂你,你没说哪一次煮不烂你,没有没遵守协议啊?” “还要煮一次?” “这可说不好,可能要煮几次。” “你们不能这样不讲道公。” “什么道公?我们这里只有师公,没有道公。” “这次得说好,只能煮三次,要不我不喝妖水。” “这么多年没来一个道家,能让你走吗?” “你们不能这样不讲…….。” “讲什么?” “讲师公,我要见你们师公。” “我们师公不见你。” “来,再煮一次。” 秦子追拿过罐,一个猛子喝了妖水,然后歪着嘴看女道妖,腰椎一失力,仰倒。 水还开着呢,把人洗一洗放进去就是。 盖上盖,两个道妖轮流用风罩子吹得火呼啦啦响。 这次只煮了两天一夜,可能是忘了加水,泥罐嘣地一声炸裂了。 秦子追醒过来是一身的黑炭,女道妖背对着他坐在洞窟口。洞窟下,炸裂的泥罐散在一堆泼灭了但还在冒烟的灰烬上。 道妖们轮流着用风罩子吹火,把泥罐烧炸了。 “还煮不煮了?”秦子追抹着身上的黑炭,说。 “煮,正在做罐。”女道妖说。 这群道妖不仅傻,而且犟。水的沸点只有一百度,一口泥罐,不是高压的,再怎么烧也只有一百度。 火山里的岩浆都没能熔化自己,一口泥罐就想把自己煮熟吃了。 “把罐烧烂了?”秦子追看了一下外边。 “这次做一个厚一点的罐。”女道妖说。 “做口罐要很多天,得给我吃的,要不不是煮死的,是饿死的。” “就在你身边。” 秦子追才看到床台上放着一块烤肉。 “你是算计好自己煮不烂才跑这来的。”女道妖说。 “你以为我傻啊,真送上门来给你们吃?” “一辈子没来个道家,现在来了一个,鼓捣烂了两个煮罐,谁会相信你煮不烂啊?” “你去跟你师公说。” “谁会相信啊?” “你相信吗?” “不相信。” “把煮罐做厚一点,别停,接着做,做上十七八个不算多。” “你什么人啊?” “说过了,受道惩来的。” “跑这来干嘛呀?” “想从这里过。” “、、、、、、煮不烂,烤着吃也行。” “煮不烂一样也烤不烂。” “用妖火烤呢。” “你带我去见你师公。” “你不是饿得快不行了吗?” “饿过头了,一次只能吃一点。” 女道妖一头翻下去,秦子追抬头看,女道妖已划出一道弧线飞到那边的山头上。 秦子追坐到女道妖坐过的地方,边吃烤肉边看下边道妖们作泥。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能再熬了 下午,女道妖带着妖水来了。 秦子追不想说什么,接过妖水就喝。 在晕倒前,秦子追还是说了一句:“别把我袍子烧了。” 两道妖进来,架起秦子追去溪边清洗。 清洗完了搁一岩块上,一个老道妖从一座山上的洞窟里出来,停在岩块前,道妖们避开。 老道妖探出一只手,秦子追周身的空气无端燃烧起来,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火团。 火团的温度相当高,岩块受不住高温,炸裂开。 老道妖熄了妖火,有道妖上去查看,躺在岩块上的人毫发无伤。 老道妖发了十几阵妖火,崩裂的岩块炸飞进林子里,林子里几个地方开始冒烟。 秦子追醒来后没看到女道妖,洞窟外烟熏火燎的。 不会是在烤自己时烧着林子了吧?秦子追想,自己就在练电光球时烧过房子。 火是扑灭了,烟兜得每个洞窟里都是。 秦子追穿上衣袍,坐到洞窟口。 道妖们扑灭火,相继从林子里出来,边走边抬头看秦子追。 秦子追转了个方位,不看他们。 这些个道妖,走路不看路,脖子梗梗的盯着自己不放,是有恨意。自己无恨意,不去做这样的眼神交流。 天黑前,女道妖送来吃的,一块烤肉。 秦子追不想问她什么了,打烂了两口煮罐,现在又烧了林子,问了只会逗烦恼。 女道妖也不想说什么,坐了一阵,一跟头翻下去。 有了吃的,什么都可以暂时不想,慢慢吃吧。 入了夜,心里踏实了一点,道妖们不会晚上来折腾。 秦子追考量过,如果实在熬不住了,利用晚上看能不能逃出去。 可逃出去又有什么用啊,还得来这里。 想通这一点心里就好过了一点,既然必须从这过,他们爱咋咋地,哪天没醒来,自己反正不知道。 就当是睡熟了再也没醒过来。 在这里,已经有一百八十五个道家喝过妖水后没醒过来了,他们不知道遗憾,是活着的人在为他们遗憾。 有烤肉味飘进洞窟,秦子追坐到洞窟口。 下面起了夜霭,夜霭里一蓬火光,道妖们在那烤肉。 不久女道妖送来晚餐。 接连四天道妖们没有动作。 第五天女道妖来说“你可以回去了。” 秦子追从床台上坐起,“可以回去是什么意思?” “从哪来回哪去。”女道妖说。 “我从道家来,正要回道家。” “你是从这边来的,回这边去。” “我能不能见你师公?” “让你走还不走的人没见过。” “刚来时说好的,吃不了我就让我过你们的地界。” “和谁说好的?” “和你,你师公也同意了的。”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你师公可能记得。” “真有这样的人?不是我师公让你走,你走得了吗?” “所以我才要见你师公。” “你是走还是不走?” “不走。” 女道妖风一样出去,跟着一块巨石飞砸过来堵住洞口。 秦子追没动,也没推开堵石。女道妖正在气头上,意思很明了,自己不走就把自己堵洞里,不给吃的。 吃的秦子追有,饿过头了,吃不了那么多,剩下来一些搁在床台上,估摸着能吃上两天。 那就先怼上两天再说。 两天后,吃的吃完了,秦子追熬不住了,推开堵石,一块飞石砸过来,把洞口堵得没多少光儿。 洞是石洞,宽不过五米,深约十米,巨大的撞击把堵石前边的一块撞飞进来,撞在洞窟里边的壁子上,差点打中秦子追。 秦子追贴壁站着,然后绕着石头过去,坐在被石头挤得只剩下一个人宽的床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响了几声破裂声,堵石掉下去,光打进来。 光里站着那个女道妖。 女道妖看到石头缝里坐着那个人。刚才这块堵石砸得太重,她来看看这个人还活着没有。 人是活着,可蒙在撞击的灰尘里,只露出个人形。 “现在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女道妖说。 “回去。”秦子追说。 女道妖凌空到洞外,秦子追一步一阵落灰出去。 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不能再熬了,先回去养养身体再来。 那个人形销骨立地升到空中,女道妖竟然有点伤神。 吃了人家几次,饿了人家那么多天,现在又暴力把人家赶走了。 其实,让他过地界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师公应句话。 其实,也不要师公应话,自己就可以让他过地界,然后去师公那说一声。 秦子追升到空中便量变成一只鸟穿飞,人太瘦,变成的鸟也瘦得只剩下羽毛了。 沿途的道妖感应到一团羽毛化成一溜光影穿空而过,是那个人,他竟然活着出来了。 秦子追没在沿途道妖的地界停留,他想尽快回去让紫电看到师父还活着。 进了地伏的地界,紫电攀升上来,秦子追化身成人。 小道妖,不会像人那样哭,但秦子追知道她在哭。 秦子追拉住她的手,两人碎碎地往回走。 “师父你去哪了?这么多天没回来,弟子以为你回不来了。”紫电说。 “师父被道妖抓住了。” “师父弟子以为你被道妖吃了。” “师父铜肉铁骨,吃不了。” “师父出不去就不出去了。” “、、、、、、等哪天师父闯不动了,我们就做一个师公的泥塑,对师公说,师父只有这么高深的量术,闯不出去,不出去了。”秦子追说。 “师父明天我们就做一个师公的泥塑,我来想师公的样子。” “你能想好师公的样子么?” “能。” “别把师公想的跟师父一样。” “师父,我梦见过师公。” “师公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师父,我跟师公说师父闯不出去,不闯了。” “师公怎么说?” “师公没说话。” “师公不说话,是想师父出去。” “师父,别跟他们比道行。” “师父不跟他们比道行,这里有很多道行很高深的道妖,光凭道行是出不去的。” 回到洞窟,紫电下水泽抓了一些鱼,秦子追就在水泽边剖洗好,用藤篮提回去,分成两罐煮。 一罐给紫电,一罐熬制成鱼汤给自己。 生活要有质感,秦子追不让紫电吃生食。 喝过鱼汤,秦子追躺到床台上,无法入睡。 第一百七十八章 道回家的路 如果没有紫电,事情简单很多,闯道妖的地界,闯不过,随便殁在哪都一样。 可现在有了紫电,就不得不顾及紫电的感受,自己去闯地界,紫电会担心,自己殁了,紫电会伤心。 如果闯成群道妖的地界注定会殁,不如不闯,留下来陪紫电。 至少紫电不用担心,不会伤心。 秦子追躺在床台上,久不成眠,是在想这事。 早上秦子追起的比较晚,紫电已做好吃食。 吃过吃食,秦子追和紫电去林子里采集菌子,顺带折些枝条回来,这是做泥塑的骨架用的。 紫电还没想好师公的样子,今天不做泥塑。 修养了一天,秦子追还是去了成群道妖的地界。 这次女道妖升上来拦住他,问: “你还来干什么?” “找你师公。”秦子追说。 “师公只说让你走,没说让你再来。” “你师公说让我走,我得问清楚走的意思。” “我已经说了,是从这边来回这边去的意思。” “我认为是让我过你们地界的意思。” “我师公的原意就是不让你过地界。” “只是你的推测,万一你推测错了呢?让我见见你师公,当面说一说就清楚了。” “别以为煮不烂你,一身的瘦骨头我们还不想吃,要过地界,凭道行。” “你们这么多道妖,我一个人,怎么凭?” “我们道妖就是这样。” “道家不这样,一对一,敢不敢?” “就你这道行,我踹断你一身骨头。” 女道妖一阵风过来了,听风罩子的声音,远没到秃顶老道妖、庞鳄老道妖的道行。 破解这种道行的风罩子,秦子追有经验,一个电爆、一粒电光球,电得人僵硬地往下掉。 在落地前秦子追拉了她一把。 不少道妖聚过来,秦子追从林子里穿飞回傻萌小道妖的地界。 下一天秦子追又来了,升上来拦住他的竟还是那个女道妖。 “我问过师公了,师公说不能让你过地界。”女道妖说。 “为什么?” “这里是我们的地界,不让你过就不让你过,没什么为什么。” “你师公是有道行的人,不能把我拦在这里。” “有道行就得让你过吗?” “道妖悟的是量道宫的道,道行越深便越能知道公,你们不能把我拦在这里。” “看在昨天你拉了我一把的份上,别说我没跟你说过,你去见我师公结果也是一样的。跟我来吧。” 秦子追随女道妖进地界,到一间大洞窟里。 女道妖的师公已经很老了,不过看神态还能活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道家要从这里找回道家的路,道妖一不出自己的地界,二不让别人进自己的地界,我让你走,是因为道悟。”女道妖的师公说。 “听说受道惩来的道家有一百八十五个留在这里,为什么他们不惧退?道,是回家的路,如果道妖到了道家,你们一样会找回家的路。” “道,回家的路?” “道家,以量道场为家,终老不离量道场,如同道妖终老不离自己的族群。受道惩来的道家至今未有归者,是因为道妖至今未有明道者。” “启闻一道。”女道妖师公有顿悟的感觉。 道,回家的路,是秦子追有感而发,在洞窟的石壁上嵌着众多道家的头盖骨。来这里的道家何止一百八十五个,他们如同蛾子扑火,殁也要殁在回去的路上。 出了洞窟,秦子追想问一问下一个地界的道妖的情况,女道妖却说: “别来和我师公论道了。” “不论道了。下一个地界有多少道妖?” “比我们这里多。” “吃人吗?” “你想送过去给他们吃?” 说中秦子追的心思了。 “然后和他们论道?” 秦子追的确是这样想的。 “那么多道妖,我不能和他们斗。”秦子追说。 “你真高深啊?” “不高深,逼的。还想讨要个长寿的妖术给我弟子。” “要不到的,自己悟吧。” 秦子追升到空中。 道,回家的路,连道行这么高深的道妖师公都说启闻一道了,说明道之宽广,自己还是有道行的。 至于要不到长生的妖术,可以慢慢要,往后懂长寿妖术的道妖多着呢,不急。 在回去的路上,秦子追突然伤感,想找个地方哭一场,其实不用找,在空中哭就是,可张开嘴就是哭不出,眼泪倒是来得顺畅,一串一串的。 以为全完了,已经做留下来的打算了,没想一句话来了个大逆转,道妖师公真懂了,没半点含糊地懂了离家离道人的道。 回到地伏的地界,紫电在练道藏,手窝子里有一粒芽豆一样的的电光球在闪动。 秦子追没去打搅她,准备午餐。 吃午餐的时候,秦子追说: “师父过了那个有很多道妖的地界,你高不高兴?” “高兴。”紫电说。 “后面还有很多有很多道妖的地界。” “师父能过一个有很多道妖的地界,就能过其他有很多道妖的地界。” “想好了师公的样子没有?” “弟子想好了一点点,还没完全想好。” “练道藏的时候得学会做衣袍。” “师父,练着呢。” 早上。 吃过吃食后秦子追等紫电进洞窟练道藏了才走。 其实自己离开,紫电是知晓的,以前会追出来,现在是故意不出来。 秦子追到了女道妖的地界,直接进入下一个道妖的地界,凌空了一段距离后,一个女道妖升上来拦住秦子追。 道妖,也像道家一样,出面干这事的是女道妖。 “量道宫盘道十二院人族弟子硅戾。”秦子追先报了名号。 “你过了地界了。”女道妖说。 “我想见你师公。”这个地界有师公,是秦子追推测出来的。 “你过了地界,要我说两次?你不是邻界的道妖?”女道妖反应过来了。 “人族硅戾。”秦子追提醒了一下。 “他们没吃了你?”女道妖突然有了兴趣。 “他们不能吃了我。”秦子追说。 “为什么?” “你想知晓原因?。” “不想知晓,想试一试。” “试我道行有多深?我不是打过来的,是他们让我过来的。” “为什么?、、、、、、这么瘦,是不是有病?” 秦子追想怼她:你才有病。 女道妖周身起了量盾,一溜烟走了, 秦子追在空中静等。 很快三个道妖来了,周身用量盾护住。 三人看秦子追,这个人瘦成这样,一定有病,正常人是不会瘦成这样的。 “你是怎么过了他们的地界的?”三个道妖先要确定这件事。 “他们让我过的地界。”秦子追说。 “为什么让你过地界?” “道妖师公有所悟,让我过的地界。” “吃了那么多道家,会让你过地界?我看你是有病,不能吃。” “我没病,只是瘦。” “这么瘦,还说没病?” “对,我有病,不能吃,要不轮不上你们。” “什么病?” “是什么病就得问让我过地界的道妖了。” “让他们来个人谈一下。” 这恐怕是道妖间的第一次约谈。 “我不知晓他们会不会来,但我可以去说一说。” 秦子追返身去找女道妖,女道妖就在秦子追身后不远的林子里。 女道妖从林子里出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又回来了 三个道妖看见一个女道妖跟着那个人来了,女道妖身上起着量盾。 几人就在地界边商谈。 “你们让他过了地界?”三个道妖中的一个道妖说。 “我们让他过了地界。”女道妖说。 “为什么让他过了地界?” “我们的地界,我们愿意让他过就让他过。” “我们不愿意让他过。” “行,你们把他抓去,想怎么吃怎么吃。” 秦子追的心悬起来,道妖,一辈子难得和邻里说句话,现在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开口就打嘴仗。 “你们有那么好心,放着一个道家不吃,把他送过来?” “能吃我们早吃了,轮得上你们?” “吃不了也不能让他过地界呀?” “你以为我们想让他过地界,你们不让他过地界试试,他能把你们的师公给说上道。” 三个道妖为难了,看样子这个人真有病,一不能吃、二不能斗,能吃他们早吃了,能斗他们早斗了,还能怎样?让他过吧,高凌空过,而且得派个道妖去跟下一个地界的道妖说说,让他赶紧儿过,越快越好。 这天,秦子追一连过了十个地界。 天黑后秦子追才赶回去,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对紫电说: “师父今天过了十个道妖的地界,明天可能会过得更多。” “师父明天得带上吃的。”紫电吃过吃食了,坐在一旁看师父吃。 秦子追想想也是,离这里越来越远了,中途一直有道妖监看着,不能下地界找吃的。 “师公的泥塑你想的怎样了?” “师父,我想好了。” “说说你的构想。” “师公比师父还瘦。” “师公为什么比师父还瘦?” “因为师公在等师父回去,很着急。” “嗯,可以夸张一点。” 道家,瘦的人多,更瘦,是夸张。艺术就是这样,不夸张不会有震撼力。 “师公一嘴大胡子,被风吹起来,抬头向远处看。” “师公为什么是一嘴大胡子?” “因为师公很着急,忘了修剪胡须。” “嗯,道家,都留胡须,也可以夸张一点。师公为什么抬头向远处看?” “因为师公在等师父回去。” “师公的手呢?” “师公的手在袖袍里。” “师父觉得师公要露出一只手。” “师父,师公为什么要露出一只手?” “师公不抬头向远处看,低头微微笑看着你,伸出手,指着你。” “师父,师公为什么要微微笑看着我、指着我?” “因为师公知晓师父要回去,只留下你,所以师公要你快快乐乐的。” “师公要弟子快快乐乐的?” “对呀,师公、师父的都希望你快乐。紫电,你觉得这样的构想好不好?” 紫电没回话,对于她来说,师父在这里她才快乐。 “师父出去后回不回来了?” “现在出去还早着呢,说不准出不去。要不再造一个师父的泥塑,如果师父回不来了,可以天天陪着你。” “师父,能出去就能回来。” “如果师父能回来,会来看你,守好你的族群,等族群里有族众修成人形了你就不孤单了。”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包了两条烤鱼上路。 全程有道妖监控着,这一天过了十五个道妖的地界。 两个月后,秦子追到了一个地界,道妖说: “你要找的量门在里面。” 秦子追高凌空过去,没人来拦秦子追。 秦子追降低高度,在一块平地上找到三间石头房子,房子里没人。 不太久,一个老量道回来,手里提着两只雉鸟。 老量道擦着秦子追的身边进屋,秦子追跟进去,报名号: “量道宫盘道十二院人族弟子硅戾。” “真有道家过了道妖的地界到了这里,还是个人族的。”老量道不看秦子追,说。 这个人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瘦得眼珠子从眼眶里鼓出来了。 “听说这里是出去的量门?” “听道妖说的吧。” “也有道家传下的传说。” “到过这里的道家都会留下名儿,你的在这里。”老量道指着一卷皮卷说。 在后墙边,是一墙的皮卷。 秦子追打开皮卷,藏载里记载着自己的生平、师门,受道惩的事由。 “这些道家没人到过这里吗?” “没人能到这里。” “你一定希望有人能到这里。” “刚来这里时,希望有,后来就忘记了。” “到了这里能回道家吗?” “能。你想什么时候回道家?” “我想先睡一觉。” 老量道指了一下隔壁的房间。 秦子追进到隔壁的房间,躺到床台上,并没睡。现在,他得想要不要见紫电,出了这里,见紫电就不可能了。 可回去一趟也不可能了,道妖们不会同意自己再回去。 再不舍、不忍,也改变不了什么。她会在孤独中长大,成长为一个快乐的道妖。 吃晚餐的时候老量道来叫秦子追,秦子追和老量道一起吃的晚餐。 “我在地伏地界收了一个弟子,能不能传个讯给她,说师父出了四重量。”秦子追说。 “我可以试一试,看能不能把讯传给她。” “说师父会想着她。” 秦子追闭了一下鼓出的眼珠。 “你这身体,得休养一段时间。” “先回人族修养一段时间,然后回量道宫盘道十二院。” “回一趟七归子量道场,讨要几罐道水,恢复得快一些。” 是要回一趟七归子量道场,去看看师姐们,顺便要几罐道水喝。 一早,老量道去向量道宫回复人族硅戾活着到了四重量门。 老量道回来后对秦子追说: “进了这间屋,你可以出去了。” 秦子追跨进量门,在恍惚中秦子追步出了另一间房子。 房子外,站着三个道家,没一个秦子追认识的。 幸好不认识,要不不好打招呼。 这不是旅游,说句“我回来了”,或是他说句“你回来了”,难堪、尴尬。 有道家过来对秦子追说: “跟我来。” 秦子追跟在三人后面,三人把秦子追带到一间院落里,院落里等着哥舒、琢普。 “你是回人族,还是去七归子量道场?”哥舒问。 “人族。” “先去七归子量道场吧。” 秦子追跟两人出院落,飞升起。 到七归子量道场,三人落下去,秦子追磨磨蹭蹭到道水房门口,喊“师姐。” 道水房的师姐们一时不相信这个师弟又回来了。 第一百八十章 又要下四重量 “师姐,给我配些道水,饿虚了。”秦子追说。 配道水的师姐转向哥舒、琢普,说: “硅戾最好留在这里治养一段时间。” “我们可以去问问长者,就说七归子医道说硅戾身体太虚,得留下来治养。”琢普说。 秦子追心里感激他们。 “你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带给长者。”哥舒说。 “没有。”秦子追说。 哥舒、琢普飞升起。 “洗个澡,换身袍子。多久没洗换袍子了,有味了。”配道水的师姐说。 “就三天没洗换。” 道家回话会恭恭敬敬说“三天没洗换”,加个“就”字就有味了。 这嘴儿,若在以往,师姐想刮他。 可今天不能,才从四重量界出来,那双眼还惊魂未定。 配道水的师姐转身去给师弟领道袍,秦子追自己去打水洗澡。 洗换好,秦子追去见过盘道的师父、师弟们后才去见师太。 师太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秦子追从师太房里出来,去道场主房里。 道场主一脑高发髻,感觉是在看自己,其实没在看。 道场主一言未发,秦子追站了一阵,躬身辞出。 其实不管道场主说不说话,秦子追都觉得自己要去见她,因为道场主跟师太一样,是嘴上不说一直在关心着自己的人。 哥舒、琢普第二天来了,提着一布包糜子,说: “长者同意了,安心在这治养。” 秦子追抓了一把糜子,糜子去了壳,黄灿灿的,颗粒也比野生的大。 然而秦子追突然想起了什么,叫: “在四重量。” “什么在四重量?”哥舒问。 秦子追狠劲拍着自己的脚,并转了一个圈,看样子很急、很悔。 “吃的在四重量。”秦子追终于说。他想起来了,好像有一片麦子一样的草地,在哪个道妖的地界又想不起来了。 “什么吃的在四重量?”琢普问。 “人吃的,像糜子一样的草本植物在四重量。你们去给我说说,我得回趟四重量。” “、、、、、、跟谁说?长者还是道场主?他们会同意吗?” “你们还没说怎么知晓他们不会同意?当时看着眼熟,没往心里去,悔死我了。” “四重量是生死量,说了也不会同意你去,不如不说。” “可我看见它了,长出穗子了,这么长。”秦子追用手指示意出一个长度。 几根鸟爪子一样的手指,看着让人寒心。 “这事暂时放下,先安心治养。” “你们先说着,估计长者一时不会答应。” “不是一时不会答应,是不会答应。” “你们先去说着,也说不准长者会答意。” 哥舒、琢普无奈地走了。 两人回到虵族,向长者上报硅戾想回四重量的事。 长者闭着眼听完了哥舒的传话,轻声说: “才出四重量,不能静一静吗?” 哥舒、琢普没做声。 “唉,就他不在的几个月清净。” “长者,如果硅戾说的那种植物比糜子好、、、、、。” “生死量界,能随便去吗?” “长者,怎么答复他?” “我去答复他。” 长者拆开盘腿,用脚尖勾住鞋子,下了床台,出洞窟,飞升起。 长者到了七归子量道场,先见了师太,喝了一杯闲茶,然后才去找秦子追。 秦子追正躺在床台上,听到动静。一侧头,见是长者,赶紧坐起,下床找茶罐。 桌上有一个大茶罐,小茶罐不见了。 长者压手,意思是别找了。 秦子追放下大茶罐,然后摸瓷瓶,瓷瓶没带在身上。 “你站好,听我说几句。”长者说。 秦子追站好。 “坐下。” 秦子追坐在长者的侧面。 “我问你,在四重量斗了几个道妖?” “斗了十几个。”秦子追说。 “道妖的道行怎样?” “跟道家差不多。” “我以为斗了个遍呢。长者跟你说啊,四重量的量门时刻不一样,今儿个你从这个道妖的地界下去了,下一刻就不是这个道妖的地界了,得重新来。” “、、、、、、得重新来啊,那就难了。” “重新来一次,你还能出来吗?” 能从四重量界里出来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秦子追实在没把握再来一次。 长者走后,秦子追不想纠结这事,用练道藏打发时间。 可闲下来又想,既然在四重量能找到麦苗,在道巫应该也有,最可能找到麦的地方还是药都。 上几次去药都,很多地方没找完,去四重量不是个好主意,有现实的难度,再去药都转转倒是可行。 要去药都,得跟师姐说。所以,配道水的师姐送吃食来时,秦子追说上了。 “师姐,我想去药都。” “师太吩咐过,哪儿都别去。”配道水的师姐说。 “闲着也是闲着,当是散心。” “七归子量道场很大,你想上哪散心,师姐陪你去。” “就想去药都。” “师太说了不能出七归子量道场。” “师姐你看这个。”秦子追用手从罐里掏出糜子粑,水放多了,糜子粑不是糜子粑,是糜子糊。“这是在药都找到的,人族把它种活了。你们说它是药材,可人族一日三餐在吃这个。在四重量时,我还发现了一个植物种子能吃,比糜子更好,我想回趟四重量,可长者不同意。师姐,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四重量可以有那种草本植物,我们这里也会有,只是没找到,你让我去药都看看,找到了就不回四重量了。”秦子追说。 ”我去跟师太说说,师太不让你去就不去了,人族有糜子够了,别想这事。” “师姐,你要跟师太说清楚,那种植物比糜子好。” “这么点事,我能说清楚。 “师姐,你相不相信,在四重量我打败了真人级别的道妖。” 配道水的师姐嫌起眼睛,道家最忌藏不住,他偏偏不藏,龅着个牙齿吹牛皮,他是第一。 “师姐,我知晓你不相信,可我就是打败他了,真人级别的道行。” 人是走出来了,至于是不是真人级别就不足信了。道妖的道行应该不会有道家深厚,是能走出四重量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去了那么多道家,怎么只走出他一个?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三对三怼上了 “有这么深的道行怎么藏不住啊?”师姐说。 秦子追喝得糜子糊嗦嗦响。 “师姐,你尝一口,道家没有这么香的食物了。” “我尝过了,没觉得香。” “师姐,等我找到了麦子,漫山遍地地种,那是喷天大香。” “还没找到呢,能藏着点么?” 秦子追觉得跟师姐不用藏,藏了就生份了。 吃完吃食,配道水的师姐收走罐。 不久配道水的师姐来说“师太同意了。” 秦子追感激师太,自己要做什么事,师太基本上会同意。 其实,师太是秦子追最怕的人之一,比怕长者还怕。 长者没打过自己,师太可是脱了鞋乱揍,边揍还边发着力儿,劈一鞋头嗨一声,不是揍弟子,是揍儿子,揍得那么恨心。 天蒙蒙亮秦子追就被配道水的师姐叫起来,同去药都的还有另外两个师姐和一个武量的师兄。 秦子追知晓为什么让武量的师兄来,自上次那件事后,师姐们去药都拿药,都会有武量的师兄陪着。 这次不是走着去,是飞着去,没多久便到了。 从空中远看药都,成方形。 量道时代,最繁忙的地方就是药都,空中来往的道家像赶场一样。 药都,就是一个大集市,方圆数十里,真要挨家挨户找,一个月也找不完。 配道水的师姐和武量的师兄陪着秦子追走了三天,腿走瘸了也没找到什么。 三天,该拿的药材拿齐了,该回去了。 秦子追还想再找找。 “把找过的地方记下来,过几天再来找。”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想着这样找下去,大半年也找不完。 然而不得不回去,来前师太和师姐说好的,只找三天。 才出门,下雨了,药材不能淋湿,只得留下来。 药都里的药材摊铺一瞬都收进了屋,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 秦子追不想进屋,蹲在壁边看雨,看雨中陆续赶回来的拿药人。 有人在空中把药材洒了,急得在空中乱捞。 “幸好我们慢走一步,没淋到雨。”有师姐在屋里说。 落下来的人湿淋淋地往走廊里钻。 秦子追站起给他们让开道。 “别挡着路。”一个人说。 秦子追打算进屋,然而那人从他背后插过去,拦住了他回屋的路。 “别挡着路。”另一个人说。 秦子追避让进雨里。 师姐出来了,说: “你们已经淋湿了,干嘛让他进雨里避让你们?” “我们拿着药材,不能淋雨。”另一人说。 “药材淋湿了,晒干,不会影响功效。”另一个师姐出来了。 “还没完全淋湿,干嘛要把它淋湿?” “你们堵住他进屋的路,他怎么让你们?” 师弟硅戾蹲在过道上,三人从空中落下来师姐们是看到的,他们别的地方不落,偏落在师弟的这边,过道宽无需避让也可以过去,他们偏要师弟避让,是欺师弟瘦弱,故意的。师姐们自然不依。 “他正在治病,你们让他淋雨避让你们,说不说道公了?” “谁知晓他是病人?” “瘦成这样看不出来?你们是哪个量道场的?” “要说道公,我们让他进雨里避让了吗?是他自己进雨里。” “你们堵住他进屋的路,他不进雨里能避开你们吗?这么宽的过道,干嘛说他挡着路?他挡着你们的路了吗?硅戾,上来。” 秦子追不想惹事,绕过他们进屋。 “谁让你进屋了,你就站在这里,看他们能不能过去。” 秦子追从屋里出来,站住他们的前面。 三人拗不过,从秦子追的身边过去。 “你有道公怕他们干什么?”师姐教训起秦子追来了。 秦子追没心情争论这个,雨一停就得走了,五天后再来找三天麦种,三天找不了多少药铺,方圆几十里地呢。 雨却没个停的样子,由大雨转为中雨,憨住了。 “师姐,这雨要下很久。”秦子追说。 三个师姐看天空,天空云层厚,不像只下一会儿的样子。 “今天回不去了。”一个师姐说。 秦子追默站了一下,拿起包进里屋换下湿了的衣袍。 雨一直没小,秦子追坐在床台上面向窗外,对面是一排药材铺,可秦子追看到的是四重量宽阔的水泽和空远的青灰色山峦,紫电一个人在做泥塑。 不知量门里的量道把自己出了四重量界的讯,送给紫电了没有?紫电一个人能不能快乐? 秦子追的眼眶红了。 有人到了门边,秦子追没看见,师姐们的叫声把他拉回来。 坐在床台上的还有武量的师兄,武量的师兄一直闭着眼道藏。 秦子追擦了一下眼睛,伸出头,师姐们在和那三个人论争。 不知怎么,那三个人又转回来了。 师姐说了自己是有道公的,惹错人了。 秦子追从窗口爬出去,故意一只脚搁在窗口上,竖得很高,这是炫技,袍?被他拉到腰间,嘴里说着: “你们哪个量道场的?” 六人看着秦子追。 “是不是欺我师姐们是医道,欺我是根瘦柴棍?屋里还坐着一个武量呢,要不要让他出来跟你们说说道公?” 道家,没见有人这样说话的, “你们是妖道,一眼就看出你们有妖气,路不好好走,走的全是歪路子,要不要让我教教你们怎么走路?” 秦子追把那只脚竖放下来,“走路,要端端正正走,头平端,眼平视,步子不大不小、不紧不慢,遇人谦三分,遇事让三分。你们连妖气都藏不住,还敢出来惹道公?” 三个道妖气得藏不住,上来拿人,三粒电光球,全麻翻在雨水里。 “要论道公,上七归子量道场,师太想问问是不是你门道场主教你们这样走路的?” 三人被电击,一时动不了。 等能动了,已经到了七归子量道场,是被拎来的,那个瘦柴棍有着看不出的道行。 问到是宓箌(觅到)量道场的弟子,师太遣弟子去宓箌(觅到)量道场通知他们的长者来领人。 隔天,宓箌(觅到)量道场的长者到了,一罐煮茶,宓箌(觅到)量道场的长者受了训,把人领走。 第一百八十二章 班枯父神祭场 现在,配道水的师姐有点相信这个惹赖师弟真打败过真人级别道行的道妖。 那可了不得啊,才入道几年有这道行了。 送吃食的时候,师姐也爱听四重量里有些什么。 “我看到了一百多个道家的遗骨。有一个道家留下了话,由道妖弟子一代代传下来,让我带着他的遗骨回来。当时我没敢做两件事,一个是回去看我在四重量收的弟子,一个是带回那个道家的遗骨。” “你收了弟子?” “收了一个,她叫紫电,我给她取的道号,一个很粘人的小道妖。“ “怎么收下的?” “道妖千年修成人形,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师父,当时那个地界的老道妖刚殁,我偏巧到了那个地界。我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怎么只有一个人?” “道妖一个族群修成人形的很少,好些道妖孤老终身也等不到一个人来陪他。师姐,你想不想看看她的样子?” “看看。” 秦子追道藏出一个泥塑,泥塑手里有一根物件。 配道水的师姐细细看泥塑,没觉得道妖跟道家有什么不同。 “这是什么?”配道水的师姐指着泥塑手里的物件。 “笛子,能吹出一些声音,我怕她孤单,做给她的。师姐,我知晓去四重量界很危险,可我愿意再去一次。” 师姐知晓他在想什么,他想去四重量界拿麦种,想看看那个叫紫电的小道妖,想把那个道家的遗骨带回来。 硅戾一走,配道水的师姐真去跟师太说了硅戾想下四重量的事。 “不是让他去药都找麦种了吗?还想下四重量去拿麦种,顺道看看他的弟子,带个道家的遗骨回来?他是跟他本族长者说了又来跟我说啊。他本族长者没同意,我能同意吗?你就跟他说,他不是本门弟子了,他的事我门决定不了。”师太说。 配道水的师姐往外走到门口了,师太说: “你让他来见我。” 配道水的师姐出了大殿去师弟那给他回话,师弟面向窗口坐在床台上。 “刚才我说了你想去四重量界的事,师太不高兴,要你去见她,你说话小心点。” 秦子追慌忙下床,跟师姐去见师太。 俗话说得好,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 秦子追进屋就看师太的脸色,师太的眼正盯着他,脸不用看了,话不能超过三句。 “你要去四重量,还回来干什么,留在那算了。”师太说。 秦子追提了一下手,想去摸额头,可没敢去摸。 “碰巧看到了。”秦子追说得很轻。 “我是碰巧把你招到七归子量道场来,如果不碰巧就好了,你爱怎样不管我门的事,但你得有那个道行啊?要不会像你师公一样,自己去道陨。” 秦子追不敢回话了。 从师太房里出来,秦子追脊背发凉。 师太的这句话看似不重,可触到秦子追了。 师公道陨,没人去接师公,是自己一步步把师公背回来的。 配道水的师姐看见硅戾出门时摸了一下眉头,然后落落默默沿小路回去,头是平端着的,步子不大不小,甩袖幅度也不大,有了点道风。 可是看着可伶。 配道水的师姐跟过去,想给师弟一个道开,自己是想帮他的,可帮他是害了他,幸好师太拦下了。 秦子追刚坐上床台,师姐从窗口探出头脸。 “那地儿不去就不去了,人族又不是没吃的,有的是时间慢慢找。”配道水的师姐这么说。 “嗯。”秦子追应着。 “心里别想着。” 秦子追点了一下头。 配道水的师姐走后,秦子追闭上眼。撇开麦种不说,他真的想去看看紫电,很想很想。 好不容易挨过了五天。 一早秦子追跟师姐们去药都。 到了药都上空的附近,师姐说: “硅戾,看到那道山没有?” 在药都的那边是有一道山脉,因远,成青灰色。 “这趟只找两天,第三天带你去散心。” 这样的山脉太多,没什么看头。秦子追不想去,没应话。 “那道山听说是斑枯父神然化时留下的。”师姐说。 秦子追有了去看看的想法。 “量道场哪儿都有,那道山是唯一不能设置量道场的地方。” “为什么?” “那里有道家设置的祭场,每年有班枯父神祭。” 秦子追想去看看。 在药都转了两天后,秦子追说: “师姐,不是要去那座山上看看吗?” “是要去看看。”配道水的师姐在一个药铺上捏了几粒植物种子丢进嘴里尝嚼。 “师姐,什么时候去?” “明天。还找不找了?不找了回去歇息。” 秦子追看着一溜不到边的药铺。 “找。”秦子追说。 武量的师兄藏得住,你要找,他跟着,半句话也没有。 三人挨着药铺看过去,回来的时候各家药铺收了摊。 药铺收了摊路面便空寂了。 走回去有一段很长的距离,各间房里在做吃食。 秦子追习惯性地在壁边蹲了一下,起身进屋。 一早秦子追便和配道水的师姐、武量的师兄动身去那道山。 到了山脉上空,三人沿山脉低飞,没有人来拦他们。 “这里有一个大祭坛,小时候做童子的时候跟师太来过一回,记不清地儿了。”配倒水的师姐说。 “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没个看山的人呢?”秦子追是想问看山的人祭坛在哪里。 “有看山的人。” 远处,一个人过来,人近了,是个童子。 童子说,“我师父有请。” 不用问,是看山人遣的童子。 三人随童子去祭坛,祭坛果然很大,在很远的高处便能看到。 三人随童子在祭坛的门口落下地,然后步行进祭坛。 进了祭坛大门,里边是一块嵌着石板的巨大平地,步行走了半个小时。 圆形的巨大平地中间,是一座高大、静穆的飞檐木质房,一个老量道等在一间房门外。 进了屋,有座位,童子端上四罐茶。 按规矩,要报名号,可三人没报名号,老量道也不问三人是哪个量道场的,茶就端上来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好自为之 不报名号还好些,在量道时代,人族硅戾的名声不怎么好。 喝完茶,童子领三人到祭坛各处走走,过主殿门口时童子说: “现在还没到行祭的时候,到行祭的时候主殿门会打开,主殿里有班枯父神的雕塑。” 秦子追从门缝往里看,主殿里燃着灯,在主殿中间有一座很高大的雕塑,用布盖住了,看不到班枯父神长什么样。 没看到班枯父神的雕塑,秦子追倍感遗憾。 不过整个祭坛气氛庄穆,能感染人。 从祭坛出来,秦子追心里轻快,好像忘了什么。 看到药都秦子追才想起,是忘了琐碎道家事。 三人落在住处的过道上,另两个师姐回来了一个,在隔壁的房里清点药材,有道巫的人在往隔壁的房里送药材。 配道水的师姐过去帮着清点。 中午吃过吃食,秦子追进里屋躺到床上。 “还去不去找麦种了?”师姐在外屋问。 “歇会儿再去。”秦子追说。 师姐进里屋。 “怎么啦?” “心里好像空了,想睡会儿。” “是不是累了,治养这么多天了,怎会这么容易累呢?” 师姐伸出手摸秦子追的额头,没觉得体温不正常。 秦子追觉得从班枯父神的祭坛回来,从来没这么轻快过,就像藏得满满的心里被搬空了,安逸得想躺会儿。 然而心里清楚,纷扰道家事,安逸不了,师父和小师姐没找回来,松快不了。 “看你这小脑瓜、小脸儿。” 配道水的师姐在秦子追的额头上拍了一下,满意足地出去。 在七归子量道场治养了一段时间,该回人族了。 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跟配道水的师姐说了回人族的事。 配道水的师姐上报给师太。 硅戾要回人族,得虵族的人来接回去。 师太安排弟子去虵族通知虵族长者。 哥舒、琢普跟着传话人来了,秦子追提着包裹和哥舒、琢普出去,没和师姐们道别。 师姐们也没出来和他道别,这个师弟,不在的时候让人挂念,在的时候让人烦。 中午前哥舒、琢普、秦子追便到了人族的进山口。 正是闪姐当班,道藏到了有人上来,心里跳了一下,想,不会是那个人回来了吧? 那人径直朝自己的房间来,站在门外,闪姐睁开眼,果然是他。 秦子追站在门外,喊: “闪姐。” “回来了。”闪姐说。 “回来了,来看看你们。” “这趟回来,不出去了吧。” “说不准。好久没来看你们了,先来看看你们。” “你也好久没回人族了。” “不回人族。” 哥舒、琢普知晓他为什么不回人族,因为人族的长者要“逼”他留下一支,女娃子都选好了,是人族那一茬女娃子中最壮实、最漂亮的一个。 人家没嫌他,他却跑了。 不过哥舒还得要说: “这是守山的地方,还是回人族吧。” “我在这有房子,闪姐、闪哥他们看着我,放心,不会乱走的。” “不回人族,养好伤早点回量道宫。” “你们回去吧,人不见了找闪姐,她没看住我,我能让闪姐摊这个责任吗?放心。” 秦子追也不等哥舒、琢普同意,去收拾自己的房子。 一会出来找闪哥要被单。 哥舒、琢普知晓说不动他,走了。 吃午餐的时候,闪哥多做了两份,这是给他的。 不给他吃怎么办啊,已经瘦成那个样子了。 “闪姐,想不想听四重量。”秦子追边吃边说。 “不想。”闪姐说。 “我现在有很深的道行。” “多深的道行?” “我打败了真人级别的道妖。” “真的假的?” “真的。有道行了,闪姐,我是这样想的,回我原来住的地方,能拿住那个人,你给我看着点。” “有道行了就不能这样了。硅戾,我是这样想的,人族就在里边,回去后找个女孩子安安稳稳过。” “找到我师父、小师姐可能会安稳下来。” “两年多了,他们已经习惯在那里了。” “我师父可能习惯了,他还小,我小师姐不会,大师兄道陨前传下话给我们,我忘不了,她更忘不了。” “为了他们,你下过血海、下过四重量,不坚持了,啊。” “闪姐,换上你也会坚持。” “看到你这样,换上我就不坚持了。” “如果不是看到,谁知晓会是什么样子。那人道行很深,现在我相信不是髭旸量道场的人。闪姐,你跟闪哥他们给我看着点。” “不是髭旸量道场的人,为什么要诡你?” “不知晓。可能是妖道。拿到这个人,几门可以要到道公。” “没道公的事别做。” “谁还敢做啊。闪姐,我走了你怎么跟哥舒、琢普说?” “没看住,让他们到那找你去。该拿些什么、带些什么,别落下了。” 秦子追备了三身袍子、一布包糜,一早赶往无主之地。 没想自己住过的地方已经住了人,秦子追站在洞窟外,洞窟门口站着一个老量道,两人相互看着。 “这地方是我建的。”秦子追说。 “我来的时候没有人住在这里。”老量道说。 “这些糜子也是我种的。”秦子追指着不远处的倒了杆的一坪糜子。 “这里不是量道场,谁来都可以。” “这里有很多洞窟,你可以换个地方。” “你也可以。” 秦子追不想跟一个老量道扯嘴皮,另找了一个洞窟,伐树做门。 做好门,去地里看糜子,糜子已被泡进地里。 秦子追转了一圈,想去老量道那要陶罐,可老量道已在做吃食了,用的就是自己的陶罐。 不好开这个口,一个老量道,走路都有点走不稳了,自己年轻人为两只破陶罐跟他吵一架,不像个样子。 所以秦子追抓了吃食架在火上烤。 下午,哥舒、琢普来了,老量道站在洞窟门口看着。 新来的两人提着两个布包。 “什么人?”哥舒、琢普把包裹递给秦子追。 “还没问。” “传长者的话,你好自为之。” 哥舒、琢普没进洞窟便走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想想值 秦子追把布包提进去。 好自为之,这话不重,细细拿捏,挺重的。 秦子追就怕听这样的话,听着没骂你、打你,可比骂你、打你难受。 不到做吃食的时候,老量道、秦子追基本不出洞窟,虽只隔着几十步远,不相往来。 下过一场雨,秦子追想搭个雨棚,这样下雨的时候做吃食就不用到洞窟里了。 秦子追搭雨棚的时候,又来了几个道家,是来找老量道的,看样子要留在这里。 这些人真留在这里了,而且人数在增加。 秦子追不知晓他们在干什么,身边聚着这么多陌生人,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了。 搞吃食的时候,有人来跟秦子追搭话。 “你是哪个量道场的?” “人族硅戾。”秦子追说。 那人略感意外,“听说过,怎么来这了?” “你们没来这的时候我就在这了,你们怎么来这了?” “别问,这个你惹不起。” “我不惹谁,但要我离开,至少得让我知晓为什么?” “来了这么多道家,你惹没惹谁,在这里就摊上了。” “道家讲的是道公,你总得讲个道公吧?” “两个量道场有些事谈不下来,闯山,会没完没了,便约个地儿比拼道行,输赢仅此一次。你不是双方量道场的人,离开为好。” “我不是双方的人,看个热闹行吗?” “行,结局难料。” 那人转身不紧不慢进了不远处的洞窟。 看步伐、说话的沉稳,是个道行不浅的人。 人数还在增加,达到二十人之多,秦子追看出来了,这二十人是双方量道场的人。 双方各来了十个,是商榷好的,只来十个。 其中有女量道。不管男量道、女量道,都平平静静的,好像不是来搏杀,是来郊游、野炊。 也许不会搏杀吧,因为最后进场的一个老量道和最先进场的那个老量道坐在一起谈话。 谁都不理会他们在谈什么,窝在洞窟里不出来。 可秦子追在意,活生生的人呢,可以用别的方法解决,没必要一地的殁伤。虽说道家藏得住,可谁不伤心啊? 所以秦子追走过去了,自报名号“人族硅戾。” 两个老量道停止谈话,看着他。 秦子追悬空坐下,屁股下没有凳。 “听说你们有些事解决不了,我可以听一听吗?” “这趟事后我门会去找虵族,现在你离开。”一个老量道说。 “我是盘道盘家,现在这里是二十个道家,按闯山的规矩逐一拼斗,殁过半,没有一个囫囵的;按发盘道的规矩斗,活下来的不会超过三个,且伤重,无法离开。解决事了吗?没有,还是原来的样子。相不相信,我给你出个主意,可以不用伤殁太大拿下你,我帮他出个谋略,可以没太大伤殁赢下你。” “这是我两门的事,会去向虵族要个道公。” “我看不得道家为了一点鸡皮疙瘩事闹个伤殁。再说,你们这合道公吗?” “合道公。” “我们先不说道公,这些道家,是你们看着长大的,现在谈不下来接着是开打,忍心吗?我看着,活下来的三个,我帮你们养着,算还你们的道公。” 秦子追回到洞窟,坐在洞窟口的石头上。 两老量道谈了一阵,散开,道藏出来的亭子消失,跟着各个洞窟里走出道家,站成相向的两个排列。 看阵势,没谈拢。 秦子追转过身,不想看他们道斗。 第一声炸裂惊了秦子追一下,是气量割劈在岩壁上的撞击声。 不用看,是群斗,地面、空中发放的气量割劈得岩壁、山体、山顶的石子乱飞。 摔下来的瓷实的声音是人掉在地上。 不太长时间,撞击声没有了,秦子追转过身,开阔的地面上躺了一坪人,跟着两个壮年人走出洞窟,这两人没参加拼斗,是收拾残局的。 伤者、殁者重叠在一起,一个壮年人翻动的动作大了点,另一个壮年人突然对他发起了攻击。 是伤心导致的失控,两人斗上了。 秦子追看着他们掉进人堆里,半个时辰后,活下来的人苏醒过来了,不多不少,三个,其中就有那个老量道。 秦子追走过去,对老量道说: “现在怎么办?。” “不需要你做什么,三天后,会有人来这里。”老量道说。 “三天,撑得过三天吗?” 老量道闭上眼,不再搭话。 “你不活,他们还要活呢。看到没有?”秦子追指着山间的荒路,浓重的血腥味已经引来一些动物,在各个山口窥探。 老量道咯了一口血。 秦子追用量术把他平端进洞窟。苏醒的另两个伤者一个是老量道的弟子,一个是对方的人,秦子追把他们放进一个洞窟,然后一具具翻找,看还有没有活下来的人。 殁者也堆进一个洞窟,动物候在外边呢,一没看着就被叼走了。 平端进洞窟的还有三个伤重没苏醒的人,有一个是女量道。 有女量道就不方便了,秦子追谋划着立马去一趟七归子量道场,伤者不能运过去,看能不能来几个医道的师姐,先把人救下来,然后再去他们量道场传个话。 可去七归子量道场又怕动物闯进来,门不结实,还怕苏醒过来的伤者误会,所以得先说清楚。 “我去找七归子量道场医道的人来,得把洞口封住。”秦子追对老量道说。 老量道没表情、没动作。 秦子追出去,扬起一块巨石慢慢合住洞口。 堆放殁者的洞窟也封住了,秦子追化成一溜光影赶往七归子量道场。 秦子追先去找师姐,告诉她是个什么情况。 “七归子量道场从不出诊。”师姐也告诉秦子追是什么情况。 “四个人伤很重,运不过来,非得去,要不会殁。”秦子追说。 “两量道场的事,你参合进去干什么?跟我一起去见师太,你自己说。” 配道水的师姐领秦子追去师太那。 见到师太,秦子追说不出了,是师姐说的。 师太冷眼看着秦子追,然后说: “去两个医道的弟子、两个武量的弟子。武量的弟子不去了。” 秦子追真想给师太鞠一躬,七归子医道从不出诊,是规矩,为自己,这个规矩动了。 配道水的师姐带上一个师姐,秦子追背着要用的药材,一溜光影往回赶。 起开封石,受伤的女道也醒了。 秦子追把女量道送到另一个洞窟,忙着煮道水。 老量道说三天后才会有人来处理这事,三天,至少不能让他们殁在这个时间内。 道水有几样,秦子追整天就是烧火熬道水,喂道水,还要给他们擦拭,换下弄脏的衣袍。 洗衣袍的事也归秦子追做,洗好的袍子挂晒在藤条上。 还得给他们喂流食,端屎接尿。 不过想想,心里安实,值。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这次不会又惹上什么吧 三天后,有人来了,秦子追把他们带进洞窟看活着和殁了的人。 来人却问: “你们是什么人?” “我师姐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医道,我是原七归子量道场的盘道盘家。” “我们有留了人处理这事。” “你们各留了一个人,拼斗后,他俩打上了。” 来人看着秦子追,“你说的话我能相信吗?” “不相信,可以问那个老量道。” 来人去问老量道,老道的回答是“我不知晓。” 老量道没撒谎,他晕过去了,没看见。 秦子追没想还能弄出这事来,好心好意地救了他们几个,一句感恩的话都没有,倒来追究道公了。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这事,留下来处理后事的两个人会斗上。 秦子追想情景再现一次,走出去,找到两人拼斗的地方,说: “拼斗结束后,他俩一个从这个洞窟里出来,一个从那个洞窟里出来,然后翻找受伤的人,当时有人堆在一起,从这个洞窟出来的人翻开了一个道陨的人,从这个洞窟出来的人对他说了一句话。” 人都看着秦子追。 “那个人说,不回了,都留在这里吧,然后两个人打上了。” 人都看着秦子追,没说话。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他们就是这样打上了。他们没了我能怎么办?不管他们?看着他们道陨?要不一走了之?” “这不是他的道行。”来人说。 秦子追懂他的意思,按道行来说,他们是可以藏住的。可他们的的确确没藏住,留在这里了。 秦子追不说了,进洞窟,拴上门,趴到床上睡觉。 因承了老量道的话,三天,累得他够呛。 配道水的师姐对来人说: “伤者要马上送七归子量道场医治。” 然后冲着秦子追的洞窟说: “现在知晓师太为什么让我们来了吧。” 只说了半句,说完也进了洞窟,收拾衣物、药罐,准备离开。 来人留下两人看住秦子追,其余的人平端起伤者往七归子量道场送。 秦子追睡了半天,出去找吃食,两人跟着找吃食。 天黑前,双方量道场的人赶回来,住进各个洞窟。 一个老量道进秦子追的洞窟,坐在火塘边,秦子追正在煮吃食。 “这里不是谁的量道场,我能不能住在这里?”秦子追说。 “能。”老量道说。 “既然我能住在这里,就不算犯道公,是不是?” “是。” “既然我没犯道公,你们看住我干什么?” “我门留下了人收拾残局,他是怎么道陨的?” “你门的那个人和他门的那个人打上了,你相信吗?” “师命在身,他们是有道行的人,不会这样。、、、、、、但我相信。” “你相信了,那一门相信吗?” “有我门相信就够了,我门弟子没藏住,杆上了他门弟子。” 第二天午时虵族长者和哥舒、琢普来了,长者和两个老量道进洞窟商谈。 长者和两个老量道出来后,两个老量道带领弟子离开。 秦子追不知晓他们谈了什么,长者没见秦子追便走了。 哥舒、琢普进洞窟,说: “无主之地,道家事多,你还要不要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 “道家事,能不参合就不参合。” “知晓。” “就算有人行诡道,你也不能把道公犯在桌面上。” “知晓。” 哥舒、琢普出去。 秦子追拉上门去采集食物。 人一散,这里便冷清了。 某天,外边在下雨,动了雷电。 秦子追跑出去,仰头向空中招手。 不久有人下来,是雷巫电巫一门的那个女子。 女子是来确认这个人是不是那个惹赖,真是他。 “这段时间我会在这里,你顾着点我。”秦子追说。 “你还要再来一次?” “我想不出别的好办法了,只能在这等。” “你确定那个人会来?” “不确定。” “我门在这行云布雨,会帮你看着,不在这,不一定能看到。” “欠着我道公呢。” “我门欠着你的道公,会给你。” “不是说你门,抓到那个人,找到我师父、小师姐,就算还了我的道公。” “不就一个意思?欠谁的道公也别欠你的。” “不是那个意思,话没说好。其实你们应该让我能聚起雷电。” “别想这事,想了就会去做。” “不想。说好的,顾着我点。” “抓到那个人,我用电把他烤成肉干给你。”这是一个冷笑话,表示关系不坏。 雷巫电巫一门的女子飞升起。 秦子追心里踏实了一点。 傍晚,那天道斗的一个量道场的人来了,他们是去看望在七归子量道场治病的伤者,路远,在这宿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离开。 此后一个多月没人再来这里。 一个多月,到了冬季,不打雷闪电了,雨变成冰落下来。 这个时候秦子追才想起没储冬,也没心情储冬。 但不得不储存一些,所以他去挖了两天植物根茎,打了一只动物划成小肉条晾挂在洞窟里,估算着这个冬天能熬过去。 下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冰粒,一日黄昏的时候开始飘雪。 天黑前,秦子追会习惯性地在洞窟口坐坐,天黑后便关上门。 这是一个自我的环境,人是在这里,想的是外边的事。道巫这个时候早储了冬,满屋子、一窝子吃了练道藏,练完道藏再吃,出门的时候少了,惹的道公比其它的季节也少些。 冬季,是个息事宁人的季节。 到了隆冬,下大雪的日子多,坐在洞窟口,迷迷茫茫的看不到对面的山腰。 偏巧有人出来办事了,在秦子追练道藏的时候,一个人从云里突然掉下来,后边追着一道光影。 光影从往下掉的人身下穿飞上去,往下掉的人摔进一片林子里。 小半天,没见摔进林子里的人出来,秦子追打算去看看。 冬天的林子,总要冻折断很多树木,在折断的树木中有一个砸坑,秦子追从砸坑里掏出一个人。 压压脖颈,还有脉搏。 把人带回洞窟,秦子追想,这一次不会又惹上什么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有两个妖道 把人救回来擦干净脸、拍掉身上的雪团,又犯难了,是个女子。 女子不知伤着哪了,没咯血、没外伤,就是不醒。 有两种可能,一是被打岔气了,二是断了骨。 在给女子用气量摸骨时女子弹开眼皮,这就尴尬了。 “看你断了骨没有。”秦子追说。 “你是谁?”女子问。 “我在练道藏时看你被人打了下来。” “你是谁?” 秦子追差点忘了,道家问话,得一桩桩问、一桩桩答。人的思维比道家活跃,容易答非所问。 “人族硅戾。” “哪个人族硅戾?” “人族硅戾只有一个,就是那个。” “这里是哪里?” “无主之地。” “你把我找回来多久了?” “半个时辰。” “送我去杲岱(高待)量道场。” 秦子追在犹豫,他正在下局,如果这件事只是意外,他可以送女子回量道场;可如果这个女子是局的一部分,来诡自己的,自己就会中别人的局。 为什么是个女子?而不是男子。在秦子追看来有问题,因为这是自己软处中的软处。 感觉有人落在洞窟外的大坪里,跟着有人喊: “里边是哪个量道场的?” 秦子追知道他们是在问自己,不好作答,因为自己已经不是哪个量道场的了。 “把那个女量道送出来。” 是来拿这个女子的。 “你们是一个量道场的?”秦子追问女子,要自己把人送出去,得问清楚。 “不是。”女子说。 “他们为什么拿你?” “路过,看见他们做了有违道公的事。” 秦子追出洞窟,玻璃质圆圈边的雪地里站着两个青年男子。 “你们是一个量道场的吗?”秦子追问。 “你要管下这事?”一人问。 “人到了我这里,得问清楚,有道公么?” “这里是荒地,不是谁的量道场。你可以把女道送出来,留下量道场名,事后计较。” “这里虽不是量道场,可我在这里,如果你们做了有违道公的事我能把她交给你们吗?” “哪个量道场的?” “人族硅戾。你们是哪个量道场的?” 两人不作答。不作答就是有问题。 “怎么,不敢报道场号?这个女子说,她看见你们在做有违道公的事,所以才被你们追杀,是不是这样?” “、、、、、、。” “看着你俩就像妖道,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人我先留下,别去虵族讨要道公,要不我本族长者会喷你们长者一脸唾沫星子。知不知个羞啊?两个大男人。” “真是惹人,遇上我们,惹不上。” “就你们两个?去把你们道场主叫来,趁早,我给你们道场主一点道开,把你们逐出量道场。把人打岔气了,不是我把她找回来,早冻殁了。见过冻殁人吗?别以为修得无畏心,不怕扒心痛,妖道有一个弟子伤了心,自己散去量术,冻殁在血海。别拿着道家的心跟石头比,就你们这道行,藏不下的事多着呢?” 秦子追开了一阵涮,还不解气儿。 “如果这个女子是你师妹,被人追杀到这里,你会怎么想、怎么做?仗着人多,仗着量道场大,是吧?这块地儿不是量道场,但先把道公说清楚,你们说不清楚,叫你们长者来说。” 道家傲气,哪听过这么难听的话,藏不下去了,一人扑向秦子追,秦子追弹了一下指头,一道光影撞在那人的身上,那人摔在雪里浑身抽抽。 另一个也向前扑,雪里抽抽一双。 道行,秦子追是有的,不吹牛皮,就是真人级别的道家来了,秦子追也敢让他抽抽,只是不知抽抽的是谁。 这段时间秦子追把电光球练得有盘桶大了,那是浑身是电啊,打个喷嚏都冒电火花。 秦子追转身进洞窟,拿起一根植物根茎坐在洞口生吃。 看着那两人醒了电,飞升走。 两人一走,女子便说: “你送我回量道场。” “他们是妖道还是正道?”秦子追仍面朝洞外,问。 “妖道。”女子说。 “我送你去七归子量道场,他们不敢到那拿人,然后由七归子量道场遣人去你门量道场告知一声,让你门量道场的人到七归子量道场接你。” “这是无主之地,你也不能留在这里。” “我习惯了在这里。你回到量道场后,会追究他们吗?” “会。” 这是秦子追要的,如果女子只是个意外,不追究他们,他们会来纠缠自己,会坏了自己的局。 秦子追口里含着植物根茎,手已经在收拾衣服,打了个包挂在女子脖子上,拿了一下糜子又放下,飞升起。 配道水的师姐没想硅戾这么快又回来了,带着一个受伤的女子,进门就喊“师姐”。 配道水的师姐用下巴对着女子抬了一下,意思是这是怎么回事? “撞上了。”秦子追说。 “什么撞上了?” “她从空中掉下来,掉在我住处不远的地方,摔断腿了。” “把人送进去。” 秦子追把女子送进医道,出去,配道水的师姐候在门外。 “一个道家,不会自己掉下来,她是怎么掉下来的?” “她掉下来半个时辰没人理会,我不去她会被冻殁。” “我问你她是怎么掉下来的?” “有两个妖道。” “打下来的,这事你也敢参合?”配道水的师姐劈头给了秦子追一巴掌,“你要惹出多大的事才算完。” 秦子追站着没动,师姐从没打过自己,看样子着急了,她爱打就打吧。 师姐打第三下的时候,秦子追往一边躲。躲,不是痛,是师姐把他的髻子打崩散下来了,嘴里还说着: “师姐,人都送来了,打我有什么用?” 这话就气人了,配道水的师姐跳起来一巴掌打得秦子追贴着壁子,头发崩散下来。 配道水的师姐急匆匆往师太房里去,不久出来,对秦子追吼“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不久又有师姐来领秦子追去住处,师姐难免不说几句: “硅戾,你修了这么久的量道,哪些事做得、哪些事做不得怎么分不清啊?” 秦子追披着一脑头发不做声。 住处还是原来的住处,秦子追倒在床台上,哪些事做得、哪些事做不得他分得很清楚,可这个女子躺在树林里,总让他想起师姐孤零零地躺在那棵矮树下。 夜幕降临前秦子追安心了一点,快天黑了,师太没有找自己训话。 师姐们给女子诊断过,双腿胫骨骨折,不过幸好被树枝挂了一下,用双腿换回一条命。 一早秦子追去看女子,女子双腿上了绑带。 “待会儿你跟我师姐说,让师太去告知你们量道场你在这里。”秦子追说。 女子答: “已经说过了。” 秦子追往外走。 “你是人族硅戾?”女子想确定一下。 “出了名的。”秦子追自嘲。 女子没做声,这个人,说话、行事,不敛不藏,看似道行浅,可他把两个妖道打了。 嘴里一口一声师姐,见谁都叫师姐,还向师姐讨要发簪,理由是“师姐你把我发簪打断了,我就这一根发簪。” 怪不得感觉怪怪的,原来头发被他揪成一团压在头顶上。 师姐不做声,拔下自己的发簪扎在他头发里。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惹出事来了 晌午,女子量道场里的人到了,师太接洽了他们。 师姐陪着一个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来见秦子追,他是来问那两个妖道的事的。 “我问过他们量道场名号,他们没说。”秦子追答。 不知晓他们的量道场号,讨要道公就难了。 “你们可以去虵族问问,看看他们去虵族没有?” 两人出去。 秦子追是这样想的,他们可能会去虵族向长者讨要道公,到了虵族是要报量道场号的,报了量道场号就走不掉了。 午时。 配道水的师姐送吃食进来的时候,秦子追趴在窗台上睡着了。 这是无聊的表现。 就像一条狗狗栓在木桩上,不能到处走容易打瞌睡。 “吃午餐了。”配道水的师姐喊。 秦子追抬起头,转过身,下床,坐到桌旁,双手捧起罐子,往里看了一下。 “又不是道水,看什么看?” 秦子追拿起肘子长的筷子往罐里夹吃食。 “师姐我想回去。” “在这不好吗?有吃有喝,关键是不会惹事。” “师姐,师太都没说我惹事。” “你打了那两个妖道,就你一个散道,回去能了事吗?老老实实呆在这,师太会有安排。” “他们不敢来找我,来找我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会去找他们。” “没师太同意,你不能出七归子量道场。” 秦子追想,自己不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了,把自己留在这,有违“道公”。 师太把自己留在这,是没把自己当逐道的弟子看。 在自己的心里,师太还是师太,师姐还是师姐,跟以前一样。 所以,师太的话要听,师姐的话也要听。 吃晚餐前配道水的师姐送来了一罐道水。 秦子追心想得做个杯子,用木头做也行。一罐道水少说也有五六斤,罐口大,人的嘴儿才多大,那不是喝,是吞。为什么?得把嘴儿张到最大才不会流出道水。 嘴张到最大眼睛跟着会睁大,喝个道水弄得跟什么样。 五六斤的道水喝下肚,打个嗝味儿都是苦的。 离吃晚餐还有一个时辰,秦子追去劈了一根胳膊粗的树枝。 配道水的师姐送晚餐来时,秦子追已做好了四个杯子,交叉摆在桌上。 “做根发簪不行?中看不中用。” 中看不中用?艺术的东西中用了吗?可人不能没有艺术。 配道水的师姐拿起杯子,这物件,漂亮,也不是什么用也没有,喝杯水是可以的。 你看,一下就想到杯子的用处了。 师姐离开时拿走了一只杯子。 第二天喝道水时,秦子追把道水倒进杯子里,一杯杯喝。 杯字是木字旁,一点不假,最开始的杯子是木头做的。 拿杯子喝药,就喝出道骨仙风了。 纯物理现象,杯子口比嘴小,喝道水的时候把嘴收小,不用张嘴鼓眼,范儿就出来了。 小口陶罐,道家不是没有,比如长者们喝茶谈话的陶罐就是小口、小口陶罐,一只手能握住。 一张石桌、几个道家,一人手里一个紫色小口陶罐,恰如其分展现了道家的内里修为。 一个大口杯子,一眼就看清里边空荡,像人一样把心敞开了。 道水苦,喝上几口,放下杯子、砸吧几下嘴,秦子追没把道水当药喝,是当酒喝。 才五天,受伤的女子竟然自己走着来看秦子追了。 秦子追从窗口转了个方向下床给她倒茶水。 桌子上有茶罐,但没喝茶的小茶罐,秦子追便把茶倒在木杯里。 女子是来感谢秦子追的,道家感谢人,不会说感谢的话。 秦子追倒对女子的腿好的这么快感兴趣,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女子五天便好了。 女子一走秦子追便去找师姐,双腿骨折错位不可能好得这么快,师姐一定用了什么药材或量术,他得把这个学会了。 “你不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不能学;就算你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不是医道,也不能学。”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姐,现在我不是哪个量道场的人,可不可以再进七归子量道场,进医道,这么好的方子,你得教给我。” “别跟我说,去跟师太说。” “师姐你去跟师太说。” “跟师太说了也没用,这么大的医道,你见过一个男子吗?” “医道师父不是男子?” “什么眼神?” 医道的师父不是男子吗?看着是男子啊? 想学这个,只是一时的想法,师姐不肯教,一个小遗憾。 第二天,女子又来找秦子追了。 两人没找到共同话题,所以女子只是坐一阵、喝杯茶便走。 女子来了几次,秦子追觉得不对劲。 配道水的师姐送吃食的时候一语点醒了秦子追。 “这次惹出事来了吧?” 秦子追没听懂。 “没看出来?人家每天来你这,能没看出来?” 秦子追心里沉了一下,怕是真的惹出事来了,不过也不一定,毕竟是救命之恩,道家心傲,不善言表,来这只是感激自己。 “她是道家,我是人,弄不到一块。”这是句冷笑话。 “人家不嫌这个。”这也是句冷笑话。 秦子追咦了一声,意思是师姐过份了。 “接着惹,我看能成事。” 秦子追赶紧吃完吃食,好让师姐赶紧走。治骨伤的方子不肯教给自己,说这个她喜欢。就自己这摸样,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不来那事儿。 别说长着眼睛的不来事儿,自己也不来事儿,什么时候了,还有那心思。再说,心早给了人了,没心了,肺要不要?两扇大肺叶,被人打破过几回,要不要? 女子又来了,不看秦子追,自己倒茶喝。 秦子追是要倒茶的,动作慢了点,脚才下地,女子喝上了。 “找到那两个妖道了没有?”秦子追问。 “在查找,不知量道场名,挺难的。”女子说。 没话了,女子喝茶,秦子追退坐到床上,双手抱住膝盖。 “你道行挺深的。” “一般。” 没话了。 “你骨型好,吃肥了,有不俗的外相。” 哎哟,这话中听。 又没话了。女子喝完茶,离开。 接连两天女子没来,秦子追没问,师姐没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秦子追还是知道了,女子回自己的量道场了。 人生过往客太多,没几个能留在心里的,藏,累不累啊,不往心里去就不用藏了。 可秦子追记住了刚把她挖出雪坑的样子,消瘦的、退了血色的脸抹掉雪后没了道家的傲气,是一张人的脸。 也许过不太久,连这张人的脸的轮廓也会变得模糊。 吃早餐时,配道水的师姐说: “你可以回去了。” 秦子追怀疑自己听错了。 “师太同意的吗?” “师太同意的。” 秦子追收拾衣袍。 “外边不好呆了就回来。” “嗯。” 秦子追提起布包,想拥抱一下师姐,但道家没有这样的礼仪。所以,只是默不作声地出去。 还在飘碎雪沫。 秦子追不愿升到云端上,他要冒着飘雪回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商议过的 秦子追赶到无主之地,落下去,自己的住处里竟然冒着烟,木门没关实,有一条缝。门前的雪被清扫过。 稍远处的雪地里有两行进出的雪痕。 秦子追推开门,洞窟里火塘边坐着一个人,是那个女子。 女子站起,秦子追不确定要不要进去。 “来了,等你两天了。”女子说。 “你怎么在这里?”秦子追抖身上的雪,进洞窟,放下布包。 “我门长者和师太说好的,妖道会来找你,我们得抓住他们。” “他们不一定来找我。” “你不了解妖道。” 秦子追坐到火塘边,因为他闻到糜子香味。 “还有一件事,和师太说好的,把你养肥了。” “你要留在这里?” “说好的。” “我师姐没和我说过。” “只是没和你说,商议过的。” 秦子追不明白,师太怎么不和自己商量一下就做了这个主。 火塘边多了一个木架,木架上放着很多药包,从扎包的方式和药包的质地看,是出自七归子量道场的医道。 “你师姐拿给我的,我熬的道水你敢喝么?” “一样的药材,熬出的道水也是一样的。”秦子追没直接回答她的问话。 搞好吃食,女子就在这吃。 秦子追担心她晚上住在这里。 吃完午餐女子便出去了,她住在隔壁的洞窟。 到了该喝道水的时候,女子过来了,秦子追没要她沏道水,自己倒了道水喝。 熬制道水不知有没有火候一说,女子熬制的道水特别苦,应该是两天前就开始熬制了,熬到了现在。 喝完道水,女子着手搞吃食。 秦子追去外边弄了柴进来。 吃食做出来了,凉一凉,差不多半个时辰,女子是一罐吃食,秦子追是两罐。 两人坐到桌边闷不做声吃。 秦子追想不明白,师太同意让一个女子来照顾自己没错,但不能在一起吃,不能黏糊不清。 你想,面前坐一不熟悉的女子,能自在吗?多少得注意点道仪吧。 她吃得不声不响,手干干净净捧着陶罐,自己的手乌干爪子一样抠着陶罐,是男人总有点自尊心吧,是不是?这一下,要里子面子全翻出来给人看。 女子还指指点点,这个要吃掉,这个汤养人,要喝掉。 已经喝了一肚子道水,还要喝油腻腻的汤。 吃撑了,不能立刻休息,得到外边走一圈。 下着雪呢,一步一个深坑,女子陪着。 “我们人族喂了不少野猪,一个个肥得,为什么?因为把它们关在壕沟里,所以我悟出来了,要想肥,吃了睡、睡了吃。”这不是冷笑话,是秦子追有点不高兴。 “我门不是医道,是道家养生术。”女子说。 “你那是养生,我这是增肥。” “你把自己比作野猪?” 秦子追想一头扎进雪里。 溜达回来了,女子进她的洞窟了,有几个时辰的松快。 秦子追想,至少会过上一段这样的日子,该庆幸吧,如果那天自己救起的是个男子,整天这样面对着,会更难过。 晚餐吃得比较早。 吃过晚餐,两人面朝洞窟口坐着,一个坐在桌旁,一个坐在洞窟边的石头上。 不管是人还是道家,对于夜,有各种感触。 没下雪了,天光已经淡下去,夜兽开始出没。 “我没来之前,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女子问。 “嗯。” “这里荒凉。” “荒凉。” “一个人住在这里会很孤单。” “也不是很孤单,实在感到孤单了就回去走走。” “是不是量道场不愿接受你?” “不是,我本族、原师门对我很好。” “你可以去我门量道场。” “不入量道场了。” “一个散道,很难的。” 就是这句话,秦子追的心一下放开了,师太让女子来这里,是想借助杲岱量道场了了这件事,毕竟自己是离道之人,不能让一个离道之人独自承担。 至于更深的层面,秦子追不愿猜想。 想到这,秦子追站起,他想他得亮个大鹏展翅的起手式。 所以他退了一步,呀一声,起手抬腿。 腿没抬上去,道家袍子,重手不重腿,袍裙包脚。 不过手还是起得很好,前手平伸,五指并拢,后手拉弓一样曲拉到胸前,伸出食指、中指,然后向后展开,眼鼓凸起,炯炯有神,嘴里说着“看到没有,有道行的。” 女子俯下身捡起柴丢进火塘,她是在笑。 关系一下融洽了。 人,有着道家无法比拟的亲和力。 然而到了夜晚,女子还是有点恐慌,据门里的人推测,那些人要来,会晚上来。 中午,两人终于说到这件事上了。 “他们晚上来了怎么办?” “你不是要拿他们吗?你门的人呢?” “藏在附近。” 秦子追练道藏时没觉得附近有人,现在,他真得想想对方来了该怎样应对。 道家行事,秦子追知晓,要么不来,来了有一定把握。 也就是说他们来了不会惊动女子一门的人,而且有可能不会惊动自己。 有这种道行的人量道场里很多。 有这种道行的人来了,自己可能应对不了,怪不得一到晚上女子就心慌。 “你可以先走我拦着他们,等你门的人过来。”秦子追说。 “就怕我门的人没赶过来前就完事了。” “谁有这个道行?我在这里谁有这个道行?” 然而一个人突然隐现,就在洞窟里,还没到夜晚呢?还在搞午餐呢? 这个时间段选得好,搞吃食的人不会道藏,不会知晓有人来。 是个老量道,盘腿驼背的。 女子从火塘边站起,喊“师父”。 “来提醒你们,对方也有可能在你们搞吃食的时候来。” 老量道说完转身出门,在雪地里走了几步,脚离开雪面,突然消失不见,雪面上卷起一溜雪尘。 秦子追坐到火塘边,轻声说: “幸好是你师父。” “我师父亲自带队来捉拿那些人。” “你门估计他们会来多少人?” “至少两个以上。” “你师父年纪有点大,道行很高深。” “我师父四十多岁才带的我们。” “我很后悔当时没拿住那两人,这样就可以要到道公。” 第一百八十九章 架住了打个吆喝 秦子追觉得如果遇上这种情况,应该有个预案。 他预设了几种可能,首先,对方得从一个方向进来。 这个方向不确定。五个杲岱量道场的人散在自己道藏不到的地方,这段距离不近。 对方会利用他们不能道藏时靠近,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完走人。 到了晚上,吃完晚餐后,秦子追想让女子留在这里,但开不了口。 所以整晚秦子追没睡,在练道藏。 白天也一样,到了女子搞吃食的时候,秦子追仍在道藏。 那人要来,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候了。 吃食搞出来,秦子追让女子先吃,女子吃完练道藏了他才吃。 女子的师父给他上了一课,虽然女子量道场来了几个人,但并不是无懈可击。 来了这么多人,如果被人不声不响地做成了,撇开道公不说,对于一门的道面和个人情感也接受不了。 女子知晓这个人上了心,要不不会整天躺着不动。他练道藏的方法跟道家不一样,是他亲口说的。 而且有恒心,二十几天了,没见他乱下过床台。 下床的时候是屎尿憋的,一溜小跑出去,一溜小跑进来,好像他想象中的人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某天,在吃晚餐的时候,秦子追感到有人来了,睁开眼,说: “有人来了。” 女子在吃晚餐,放下罐,面对洞口站起。 秦子追步出洞窟,堵在洞窟口外。 是有人来了,雪地上的雪一步一带雪尘,却不见人。 “看见你了,隐什么隐?”秦子追对着雪尘说。 一人隐现出来,是个矮小的老量道。 “你出来,看看是不是你们量道场的人。” 女子出洞窟,矮小老量道的脸面适当地掩在一蓬垂发里。 但从身形看得出,不是自己量道场的人。 “不是。”女子说。 “是自己露个脸、报个量道场号回去,明天给个道公算了;还是打一场,等杲岱量道场的人过来抓住你?” “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来不了了。”老量道说。 “你们来了多少人?” 老量道诡异地竖起一根指头。 “不足信。”女子有点藏不住了。 “你一个人能没一点动静地没了他们?” “他们,我高估了;你,我低估了。” “别又估算错了,报个道场号,赶紧回去,该还的道公要还。” “这个道公,他门还不起了。”女子说。 “小女子,你门量道场的人没事,我只要这个人。” 原来是冲自己来的。 “我在等你。今天是我和他的事,你先回去。”秦子追对女子说。 女子站着没动。 因为有女子在,秦子追放不开,他现在有点怕,女子道性上来了,犟着不肯走,万一自己输了,人家不让走了,白搭上一条命。 “说了不搭上她,但她不能走。”老量道说。 这么有底气?秦子追那点气也上来了。 “说好了不搭上你,离这别太近,给我看个场,我架住了你打个吆喝,架不住了就跑。要打趴我,他得使把老劲,保你走没问题。” 女子升到一座山峰上。 老量道站着没动,但秦子追看到了,一片气量割过来,地上的雪被微微带起。 高境界,不是秦子追在四重量经历过,那片看不见的气量会撞上他。 秦子追扬起雪尘,然后贴着雪地窜过去,一道电从雪下穿过,秦子追要从雪下偷电住他。 电在雪下闪过一溜浅浅的青光,从老量道的脚下过去,没电到。 从雪尘里,秦子追看到老量道还在原位置,一片气量割朝着自己的背下来,他翻卷开,手伸在前面,十道电,要在老量道那炸个大电爆。 电爆炸响,高温气化着雪,震动掀起漫天雪尘。 人看不着人了,秦子追换了几个位置,感应着老量道在哪个地方。 跟着一片气量撞上秦子追,秦子追被撞飞出去。 老量道先感应到了秦子追在哪里,这是道行,是硬核。 体内肺叶破了,雪尘中有一团红雾,是喷吐出的血,被硬撞出来的气喷成了血粉。 气量一道接着一道来,秦子追飞跌了两次,在他跌出去的线路上绽放出三团血雾。 第三片气量没撞上秦子追,就是这当儿,又发生了一次大电爆,雪尘像雾一样漫上山峰。 这是一次预算,凭经验秦子追预测老量道会跟过来,所以就在跌出去的线路上放了一个电爆。 然后积雾里没了动静。 女子落下去,在山脚的岩石边找到硅戾,硅戾半靠住石壁,已被雪尘覆盖。人形的雪尘被染成血红。 抹去脸上的雪尘,硅戾眼睁着,嘴鼻、胡子里冻着一团血坨。 数百米外,坐着那个老量道,除了脸,也被雪尘覆盖,面前,也有一片血红。 女子飘向老量道,然而半路上便掉了下来。 老量道站起,一步一个雪窝迈向秦子追,然后蹲下摸住秦子追脖颈。 脖颈上已经没有脉搏。 击中两次他是知晓的,没人能承受这么大的撞击力。 然后,老量道化成风旋起雪尘走了。 女子醒过来,老量道应了他的承诺,没搭上她。 女子负起硅戾飞向七归子量道场。 到了七归子量道场已是下半夜,医道的人被叫醒,配道水的师姐赶到医道,女子已经走了,她得赶回去看看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医道的床台上摆放着一块大雪团。 露出雪团的那张脸再熟悉不过,是硅戾。 敲开凝结的雪块,硅戾保持曲坐的姿势,双手十指张开成抠挖状伸在前面,四肢、躯干僵硬。 医道师父和师太赶过来了,医道冰冷的地板人走得咚咚响。 医道里的患者被吵醒,知晓送来了一个伤重者,要不不会惊动这么多人。 女子赶回无主荒地,师父他们也已醒过来,几人来到斗场,斗场里有两个大坑,土被翻上来,周围没雪了。 有五处气量割劈过的印迹,在雪地里割出五个深宽的口子。 平展展的地方一片狼藉,两团殷红相距甚远,敛在翻上来的土和残雪里。 几人没留在这,赶回量道场。 第一百九十章 满血复活 上午,杲岱量道场的长者赶到七归子量道场。 人族硅戾不在七归子量道场的医道,被连夜送往了药宫(月宫)。 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来七归子量道场,一是探望硅戾的伤势,二是向师太做回复,讲解事态经过。 硅戾虽是离道之人,但参与这事是通过师太同意的,谈不上给道公,事态经过可以喝罐茶。 不过这杯茶不好喝,杲岱量道场去了五个人,被一个老量道渗透进去,没伤杲岱量道场的一个弟子,倒把人族硅戾伤殁了。 “那人是个道行很高深的老量道,在去找硅戾和我门弟子芃菂前,已经把我门下的另五个弟子制住了。”杲岱量道场的长者说。 师太喝茶。 “在动手前,那个老量道说,这趟他找的是硅戾,不是我门弟子芃菂。” “那个老量道和硅戾、芃菂碰过面?” “碰过面,有过对话。” “那个老量道长什么样?” “我门弟子芃菂说,无法看清他的脸,很瘦,个头不高,驼背,在与硅戾动手时被硅戾所伤。我门会去查问这事。” 长者放下陶罐,算是了了这场难以开口的茶谈。 长者一走,师太遣弟子去查看现场。 配道水的师姐领武量的师兄到硅戾居住的洞窟山头上,下面的平地被翻得凌乱不堪,巨大的击坑、切口还在,显见是有过异常激烈的搏斗,让人心惊。 、、、、、、 秦子追在睁开眼之前听到有人说“醒过来了。” 眼前模糊着两个人,等不模糊了、清楚了,眼前的两个人都不认识,不是医道的师姐。 跟着有脚步声,一张熟悉的脸凑过来,高挽髻子长脖颈,是道场主。 道场主只看了秦子追一眼便走了。 秦子追记起了发生过的事,两道气量结结实实打在自己身上,扛不住了,但自己还是放出了电爆,伤没伤着老量道他不知道,后边发生了他也不知道。 两道气量,伤着自己哪了他知道,两扇肺叶破了,浑身都痛,脑壳也痛,在壁子上撞的。 只是他不知道因为脑袋撞在石壁上,整张脸肿起来了,肿得眼睛只留一条缝。 所以眼睛总是聚不好光。 两天后秦子追还是知道了,他的手没伤啊,手没伤就爱摸痛痒处,摸着脸了。 “我脸怎么了?”秦子追问。 “淤肿。”一个女子说。 秦子追摸嘴皮子,嘴皮子不仅厚,还撅起老高。 “整张脸都淤肿了?” “都淤肿了。” 淤肿在脸上,会不会、、、、、、? “我好像看见我们道场主了。” “是我门道场主,不是我们道场主。” “你们不是我师姐,师姐我都认识。” “对,不是你师姐。” “可道场主还是我道场主啊?” “不是。” “以前我是七归子量道场的盘道盘家。” “现在不是了。” “我没入别的量道场,以前是,现在也是。” “这话你也说得出来?” “乌着个嘴,什么话说不出啊?”另一个女子说。 “说什么话跟嘴乌不乌没关系。这么说,你们是我师姐。” “不是。” “师姐,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子怎么样了?” “没听说过。” “杲岱量道场的女弟子。” “没听说过。” “师姐这是哪里?” “药宫。” 药宫就是月宫,师姐说过,是道场主住的地方,地儿没错啊。 这些女子是自己的原师门师姐,只是不认识,不愿承认。 医尊就是医尊,醒来小半天秦子追能下地了,他得去外边走走,看看月亮里是个什么样子。 出了房间便是一溜长廊,在长廊里就可以看到外边。 外边是一片花圃,种着花、植着树,跟在地球上没什么差别。 长廊沿山而上,上了长廊,才知药宫建在一个大峡谷里。 除了药宫附近一片生机外,外边灰色的月壤绵延不着边际。 长廊尽头,是一个石亭,三个师姐坐在亭子里捣鼓什么。 秦子追没过去,因为他听到了师姐们的谈话: “药宫里从来没来过男子,来了一个,丑得我心里痛。” 量道场的年轻人,秦子追清楚,师父、长者不在身边的时候就不那么藏了。 有师姐看见秦子追了,秦子追背过身往回走。 脸还没消肿,嘴皮估计跟靴底差不多,别说看,光自己摸着就心里痛。 不久师姐下来了,进屋,秦子追假装睡觉。 “这里不留男子,你可以回去了。”一个师姐说。 秦子追假装没醒来,这个样子怎么回去?然而不能装了,问: “回哪去?” “回七归子量道场,殁不了,去那治。” “我脸好了才回去。”秦子追说。 “回七归子量道场治你的脸。” “在这治。” “这里医治你的已经医治了,剩下的就是去医道里医治。” “能不能再观察几天。” “观察你十天了。” “头有伤得包起来。”只这一个要求,脸包起来师姐们就看不到了,师姐们看到了也不奇怪,伤还没好。 女子用布来缠秦子追的头,露出眼鼻。 关键是嘴巴,不能露出两块鞋底一样的嘴皮子,又要能吃东西。 设计了几次不成功,最后直接在秦子追脸上围了一块搭布。 以为会在空中飞,然而没有,师姐们只是把秦子追带到一间房里,推开房间后面的那扇门,秦子追跨进去,觉得房间布局眼熟。 跟着才看到道场主坐在桌前。 秦子追喊了一声“道场主”。 道场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秦子追往外走,外边已经是七归子量道场了,道水房里的师姐们有几个在房外的檐廊、大坪里走动。 “硅戾,问你一件事。”道场主突然说。 秦子追转过身,恭站着。 “那个量道者伤得重吗?” 秦子追不知老量道受了伤,回答: “原门下弟子不知晓老量道受了伤。” 道场主不再问了,秦子追出去。 假不了,真到了七归子量道场。 秦子追一路师姐叫过去,然后直接进道水房找配道水的师姐。 配道水的师姐看到秦子追,不奇怪,这家伙,雷都劈不殁,不会这么容易就没了。 “师姐,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那个女量道怎么样了?”秦子追问。 “除了你,都没事儿。”配道水的师姐说。 “没事就好。” 多了这么句话,说错了。配道水的师姐想怼他几句: “你顾着他们,他们顾着你了吗?去了五六个,五六个都没事,就你变成一块雪疙瘩回来。” “那个老量道是冲着我来的。” “不管是冲着谁来的,杲岱一门六个人在那里,六个人对付不了一个老量道?” “老量道来找我前已经把他们制住了。” “看着是有道行的人啊?什么道行?” “师姐,刚才道场主问我那个老量道伤得怎样?老量道是不是受伤了?” “伤了。” “电爆真伤着他了。师姐,你把我的脸治好,我去杲岱量道场问问。电爆一定会有灼伤,应该能查到。还有,他们不敢来这医治,但会去药都拿灼伤的药。” “你这脑子,不对劲的时候多。药都拿药,不问量道场号,已经这么多天了,要拿药人家早拿了,怎么查?” “师姐,你把我脸治好。” 配道水的师姐揭了一下秦子追的遮脸布,手在空中甩了两下,像是惊到了,然后说: “你这脸,我就没见正常过。” 第一百九十一章 那就是没出来 在配道水的师姐给硅戾送道水的时候,杲岱量道场的那个女子来了。两人一起去硅戾的房里,硅戾躺在床上,脸上的搭布没拿下来。 配道水的师姐把道水罐放在桌上,什么也没说便出去了。 “我以为你殁了。”女子说。 秦子追翻身坐起。 “你不来,过几天我打算去你门量道场问问,找到那个老量道没有?” “这些天找了上百个量道场,没找到。” “他被电爆击中,会有灼伤,凭这一点能不能找到他?” “我门想到过他可能有灼伤,犯了这么大的道公,就算我门找到了他门量道场,他门把人藏起来也会疏漏掉。” “量道场这么多,这样找是找不到。” “老量道说他是冲着你来的,你能不能提供一些量道场,我门好去查找。” “也没用,拿不上桌面。我觉得他们还会来找我。” “、、、、、、、你的脸怎么了?” “撞了一下,有点肿。” “不管怎样,先养好伤。” “嗯。” 女子出去,沿屋檐往大殿方向走。 秦子追送到门口,看女子转过屋面了才去端道水罐。 道水罐里依旧有虫子,而且个头不小。 现在,就算是胳膊粗的虫子秦子追也能吃下去。为什么?伤的可是脸,肿得跟个猪头一样,出不了门、见不得人。 再过几天,秦子追取下搭布,跟师姐说他要回趟虵族。 回虵族,是想问问闪姐、闪哥看到什么没有?为什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如果闪姐、闪哥看着点,至少应该知道老量道往哪个方向走了。 第二天午时,哥舒、琢普来了。 秦子追跟哥舒、琢普直接回人族。 回到人族,哥舒、琢普把秦子追交给闪姐便走了。 闪姐不当班,着手准备晚餐。 秦子追帮着烧火。 “自己去加两个罐。”闪姐说。 秦子追打了两罐食物放在火塘上,说: “闪姐,说好给我看着点,你们没去看?” “给你看着呢。”闪姐说。 “看着我能被人弄成这样?” “你不是说你有道行了吗?” “那个人道行更高深。” “我和另一个闪姐轮流看着的,没见有人去你那儿,也没见有人离开。” “闪姐,会不会看漏了?那人偷摸进来看不见有可能,可受了伤离开是很容易被看到的。” “怎么会看漏呢?那人要么道行高深,要么没出去。” “道行再高深,受了伤也不高深了。” “那就是没出去。” 秦子追一溜烟升空,吃的也不要了,极速赶回七归子量道场,医道里还有师姐没下班,在忙活。 秦子追去厨房弄了点吃的,然后去找配道水的师姐。 配道水的师姐已做了洗换,正准备睡觉。 “师姐,是我。”秦子追敲门。 “你不是回人族了吗,怎么回来了?”配道水的师姐边穿衣袍边问。 “我回人族又赶回来了。” “什么事这么急?” “师姐,老量道受了伤,可能没离开那里,你跟师太说一声,借几个人去找一找。” “不会是现在吧?” “现在。” “师太已经睡下了,明天不可以吗?” “明天,我怕老量道的伤好了,走掉了。” “你这么重的伤都好了,老量道的伤要好早好了,要走也早走了,急在这一晚吗?” “师姐,那你记得明早跟师太说。” 配道水的师姐停止穿衣袍,叹了口气,秦子追清清楚楚听见了,是叹息声。 一早。 配道水的师姐去大殿,跟师太说硅戾想借一些人,去无主之地找那个老量道的事,师太同意了。 从师太房里出来,配道水的师姐去道水房,拿了罐道水去硅戾那,顺便给他答复。 硅戾没在房里,配道水的师姐把道水罐放在桌上,想离开,硅戾回来了,喊了声“师姐”。 “师太同意了,待会儿十一个武量的师兄会上来。”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太同意去这么多武量的师兄?” “师太说需要这么多。” 配道水的师姐看着硅戾从床头抽出那双筷子,坐到桌边,桌上摆着道水罐,一条虫子正爬出罐口,硅戾一筷头夹住送进嘴里,咬了两口咧了一下嘴,吞下去,然后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呢?这是道水。”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姐,我以为是吃食,罐口巴着一条肥肉。这么早怎么会有道水?” “昨下午你没喝剩下的,道水罐多,怕弄错了,倒了又可惜,趁早送过来。” “师姐,我眼神是不是不好?” “夹得挺准的。” 配道水的师姐出去,半个时辰后送来吃食。 再过半个时辰,十一个武量的师兄上来了。 十二人赶往无主荒地,分成四组往四个方向寻找。 午前便找到了一堆凌乱的骨殖。 从骨架和烧灼过的衣袍推断,是那个老量道。 把遗物收集回去,秦子追扯下骨殖上的一根头发量变出老量道的模样,没人知晓老量道是哪个量道场的。 这个时候秦子追自然想到雷巫电巫的人,他们整天在天上跑,见过的人多,说不准在哪见过。 秦子追一溜烟窜云上去了,在一大块云里秦子追找到了雷巫电巫的人。 “这个人你们见过没有?”秦子追量变出老量道的模样。 雷巫电巫的人不喜欢这个惹人,雷巫电巫一门欠着他的道公,他是见面就提。 “这个老量道在十五天前袭击了我,能不能找到他的量道场?” 雷巫电巫的人没回应。 “这些年我的事你们是知晓的,我师父、小师姐被人拐走了,我下过血海、逐出师门、下过四重量。”秦子追数着手指头,“可能都跟这个老量道有关。这么大个道公、、、、、、。” 你看,又提了。 “近些天我们没在无主之地行云布雨。”一个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说。 “我和你们说好的,让你们看着点。” “和谁说好的?” “和一个女子,是你门师太身边的传话人。” “她不在这里。” “她在哪里?” “不知晓。” 从云端下来后,秦子追想,如果雷巫电巫一门找不到老量道的量道场,自己就去蜂族。 蜂族那么多弟子,常年在每个量道场里穿梭,说不定有人见过老量道。 这个道公,蜂族也是要帮着去要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没掌控好 雷巫电巫弟子回到量道场,向师太做了汇报,并道藏出了老量道的模样。 十七天前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到雷巫电巫量道场喝了罐茶,说是门里一个叫萣旃(定展)的老量道外出未归,问雷巫电巫量道场有人看到过没有,并留下了道藏出的老量道的模样,跟人族硅戾道藏出的老量道的模样一模一样。 这件事师太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第二天一早,师太便带上传话人去七归子量道场喝罐茶,师太得求证人族硅戾被人偷袭一事属不属实? 雷巫电巫要查证人族硅戾被人偷袭一事,少不了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 所以两位师太约好第二天等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到了再谈。 雷巫电巫的师太一走,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遣人去杲岱(高待)量道场约杲岱量道场的长者。 下一天,三人聚齐了,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细说了事态原委。 然后几人去查看现场。 无主荒地惨烈的打斗现场已被雪覆盖,雪地里豁着两个大坑、五道裂口。 大坑有五丈见方,裂纹斜着掘进地里,冲击力把土层翻卷上来,形成一个斜坡,长约十丈。 随同杲岱(高待)量道场长者一起来的一个老量道用腿扫开覆雪,雪里有两大滩血迹。 一滩是人族硅戾留下的,一滩是袭击人族硅戾的老量道留下的。 跟着几人又去查看了老量道殒没的地方。 证据摆在这,只是不敢下断定,一个惹人,怎会致使一个道行不浅的道家殒没? 随同杲岱量道场的长者一同来的还有那个女子,女子用言语还原当时的情景。 秦子追没去,因为没人叫他去。 雷巫电巫一门的师太、杲岱量道场的长者来了他知道。 下午边,回来的只有师太。 秦子追急着去找师姐打听他们看出点什么没有? 师姐却让他去师太那。 因为不是本门弟子,所以有一根凳、一罐茶。道家,礼仪分得很清楚。 “当时与老量道拼斗时,有人助你吗?”师太问。在查看拼斗现场时,拨开两个深坑里的覆雪,坑里的土被烧得粘结在一起,颜色焦黑,是雷击造成的。师太怀疑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参与了拼斗。 “没有。”秦子追说。 “你说过的话是要承当道公的。” “我承当。” 师太不再问了,秦子追喝完茶,出去。再去找师姐,师姐告知他,明天去一趟雷巫电巫一门。 一早吃过早餐后,师姐来催促秦子追动身,有三个武量的师兄和师姐陪着去。 到了雷巫电巫一门,秦子追被带进师太房里,照样有一根凳、一罐茶。 师太问了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一样的问话: “当时你与老量道拼斗时,有人助你吗?” 秦子追答:“没有。” “那两个坑是雷击造成的。” 秦子追猜到师太的意思了,要么有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在助自己,要么是自己盗用了雷巫电巫一门的雷电。 “是我释放的电爆。”秦子追说。 “能不能演示一下。” 秦子追抖出手指,两条细细的电光从秦子追干瘦的手指头里出来,平行了一段距离,交织的一瞬发生了电爆。 师太吓了一跳,茶水抖出来。 外边的弟子们也吓了一跳,控制的距离不对,房间太小,电爆把壁子炸出了一个窟窿。 木质房,窟窿眼在燃火。 扑灭火,秦子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窟窿眼外边站着好些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七归子一门的师姐和武量的师兄也出来了。 师太用手掩了一下茶罐口,表示终止茶谈了。 秦子追出去,没看到师姐和武量的师兄,师姐跟武量的师兄已躲进了屋里,并且栓上了门,丢人啊,谈个话都能整出事来。 有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去修理被烧毁的壁子。 秦子追推了一下师姐的房门,没推开,知道师姐不愿理会自己。 师太让自己演示一下,自己急巴巴地想证明没有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参与拼斗,没掌控好。 早上,吃过早餐,师太身边的弟子来带秦子追。 到了山腰,师太和两个老量道等在那,其中一个老量道就是教给秦子追电光球的那个。 秦子追释放了十道电流,电爆在一块土质空地上炸响。 几人过去查看炸坑,炸坑比打斗现场留下的炸坑几乎大了一半,炸坑周围的冰雪气化出一个大圆圈。地面和树上的雪形成雪雾。 教给秦子追电光球的老量道没想他能把电悟成这样,像是入了门。 师太和两个老量道离开。 因被人族硅戾电爆所伤,致使殒殁的偈芾(击飞)量道场的老量道道号叫萣旃(定展),是个道行高深的道家。当时偈芾量道场的长者是这么说的。 偈芾(击飞)量道场到雷巫电巫一门求助萣旃(定展)的下落,雷巫电巫一门要给他门一个答复。 人族硅戾也来求助萣旃(定展)道家的量道场,这个答复也要给人族硅戾和杲岱(高待)量道场。 据弟子捎回的讯,人族硅戾怀疑萣旃(定展)道家参与了诡拐原紫云真人和他门下弟子岐姬,这个道公扯上雷巫电巫一门了。 萣旃(定展)道家为什么要袭击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和人族硅戾? 杲岱量道场和人族硅戾说了真话没有? 还有,萣旃(定展)道家受了伤后是怎么殒殁的?谁也没有看到。所以师太再次让他们留了下来,容她想一想。 道家的茶不好喝,口口都是道公。 在硅戾没来之前,雷巫电巫一门从没和哪家量道场扯过道公,他一来,道公跟着来了。 而且道公一个比一个大,有道家殒殁,处理得不好,跟着会是两门、多门参与的道斗。 一旦道斗,便很难谈了,结局是可能导致两门、多门俱伤,甚至灭门。 萣旃(定展)是个道行高深的道家,他一定推测不到是个这样的结局,会殒殁在一个看似道行很浅的人手里。 事实是,不是亲眼看到他释放了强大的电爆,看不出他有多高深的道行。 师太和两个老量道回到山顶,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陪着一个老量道来了,介绍是偈谚(接岩)量道场的长者。 一罐茶下肚,师太知晓了,原来是偈谚(接岩)量道场的弟子外出办事没有回归,一路查问到杲岱(高待)量道场。 杲岱量道场的弟子恰巧目睹了事态经过,导致了那两个道家追杀杲岱量道场的弟子。 好了,该来的道场来齐了。 偈谚(接岩)量道场要找那两个道家的量道场。 杲岱量道场、硅戾要找那个老量道的量道场。 偈芾(击飞)量道场要找他门没回去的老量道萣旃(定展)。 雷巫电巫一门要找诡拐原紫云真人的量道场。 找来找去找到一起了。 师太不敢贸然讲老量道的量道场找到了,这事,还是自己亲自去问问偈芾(击飞)量道场再说。 第一百九十三章 查证 师太想亲自去一趟偈芾(击飞)量道场,可到了偈芾(击飞)量道场,怎么说事?得考量好。 就师太现在掌握的情况: 偈芾量道场的道家萣旃,袭击了人族硅戾和杲岱量道场的六个弟子,起因是有两个年轻的道家袭击了偈谚(接岩)量道场的一个弟子,杲岱量道场的女弟子刚巧往那过,看到了。两个年轻的道家便追杀杲岱量道场的女弟子。 要查证的是那两个年轻道家,和萣旃(定展)老量道是不是同门。 如果是,有前因后果,道公明了,不给不行。 如果不是,会扯道公。 下午,师太决定不亲自去了,还没到断定是不是偈芾(击飞)量道场拐走紫云真人和岐姬的时候,雷巫电巫一门不适合急着出面。 下午,师太传弟子让人族硅戾和七归子量道场的人回去。 第二天,同时遣出弟子去通知人族硅戾、杲岱量道场、偈谚(接岩)量道场和偈芾(击飞)量道场,人族硅戾、杲岱量道场、偈谚(接岩)量道场会去偈芾(击飞)量道场问个道公,时间不用商定,就定在第二天。 秦子追奇怪,自己在雷巫电巫一门时他们不说,回来了他们说了。 去别的量道场说道公,七归子量道场是不能参与的。 所以师姐只说了一个大致的方位,其余的让硅戾自己去问。 秦子追升到空中,不用问别人,问雷巫电巫一门的人便可以了。 寻到偈芾(击飞)量道场,杲岱(高待)的长者早到了。 有人引领秦子追进大殿,大殿长者的房间里设了茶局,桌边坐着两个量道场的人,一个是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另一个量道场的人秦子追不认识。 秦子追入座。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喝了开口茶。 秦子追把一根发簪放在桌面上,说: “这根发簪是不是你门弟子萣旃(定展)的遗物?”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拿起发簪看了一下,说: “这是本门道家萣旃(定展)的用物。” “你门道家的骨殖现在在七归子量道场,你门可以择日去认领。” “前一月余,我门道家萣旃外出办事未归,我门一直在寻找。昨天,雷巫电巫一门的传话人来说,我门的原长者萣旃找到了,已经殁了,我也想知晓他是怎么殁的。”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说。 “他袭击了杲岱(高待)量道场的六名弟子,在与我的拼斗中受伤而殁。”秦子追说。 “能说详细点么?” “整件事的起因是这样的,我门弟子芃菂外出传话,偶遇两个年轻的道家在袭击一个年轻的量道者,这个年轻的量道者是偈谚(接岩)量道场的弟子,前些天偈谚(接岩)量道场寻找到我门,我门遣出弟子帮着寻找,已经在我门弟子芃菂所记的地方找到了偈谚(接岩)量道场那个弟子的骨殖,确认偈谚(接岩)量道场的那个弟子已殁。两个年轻的道家将偈谚(接岩)量道场的弟子打落下去后,追杀我门弟子芃菂,将我门弟子芃菂打落下去,被硅戾所救,两个年轻的道家离开后,返回来继续追杀我门弟子芃菂,被硅戾驱离。我门查找了那两个年轻的道家一段时间,无法查找到,因此邀硅戾设局捉拿那两个年轻的道家,没想那一夜你门下道家萣旃(定展)潜行进无主之地,先制住了我门下弟子五人,在与硅戾的拼斗中受伤,殁在拼斗地三十里外的一个洞窟里。”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说。 “被两个年轻的道家打落下的量道者是我门弟子,我门已经确认。”偈谚(接岩)量道场的长者说。 秦子追也是第一次听全事态原委。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道藏出那两个年轻的道家。 “这两个年轻的道家是你门下弟子么?” “你们可以到我门查找,是我门弟子,要给你们道公。萣旃(定展)不是一般的道家,是长者,一年前退为道家,熟知藏载,道行高深,遇人遇事,能持道公,他为什么要袭击你们?” “这也正是我们想知晓的。” “我门想去拼斗现场看看。” “什么时候去?” “你门和偈谚(接岩)量道场什么时候来我门查找你门要找的人,我门什么时候和你门、硅戾去查看拼斗现场。”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吧。” 几人喝完茶,平放茶罐出去。 秦子追回到七归子量道场,不久师姐来要茶谈的结果。因为这次设局是师太同意的,所以师太得过问这事。 “谈的怎样了?”师姐问。 “师姐,已经谈好了,杲岱量道场会和偈谚(接岩)量道场明天会去偈芾(击飞)量道场查找那两个道家,偈芾(击飞)量道场明天会和杲岱量道场、我去查看现场。”秦子追说。 师姐受了话,去向师太汇报。 秦子追躺到床上,想: 萣旃的伤,是在和自己拼斗时留下的,这从衣物上的烧痕可以看得出。 可他为什么不在受了伤后呆在原地静养?或是在附近找个山洞静养,而是要走上几十里地伤殁在另外一个地方? 在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或是没发生过什么,事态的原委就是这样?萣旃(定展)在与自己的拼斗中受了伤,想潜行出去,走了三十里地走不到了,殁在了那个洞窟里? 这话拿到桌面上说,说得过去吗? 道家茶谈,桌面上说的,都要有实物、实人佐证,要不以自己的道行很容易认定是有人相助,或是和杲岱(高待)量道场的六人一起致伤萣旃(定展)老量道,然后送到了三十里外的洞窟里,做出萣旃(定展)老量道潜行的假象。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赶往无主之地。 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先到了,除来了一个长者,六人中来了五人,女子没来。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带着两个武量和一个传话人晚一点到了。 这次是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五人和秦子追先后做了情景复述,然后去三十里外看萣旃殒殁的洞窟。 洞窟口已被雪掩埋了一半,十几人进到洞窟里,洞窟很深,在洞窟的深处,还散碎着一些衣织物和骨殖。 “当时,你门的道家就躺在这里。”秦子追说。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人用骨殖量变出萣旃,确定是他。 然后十几人出洞窟,原路返回到秦子追居住的地方,道藏出一间亭子。偈芾(击飞)量道场、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秦子追进亭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什么是道查 与此同时,杲岱(高待)量道场的女弟子芃菂和另一个长者到了偈芾(击飞)量道场。 偈谚(接岩)量道场的人也到了。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在弟子们居住的地方腾出一间房间,然后拿出花名册,把全量道场的年轻男子集中到大殿外的大坪里,由杲岱(高待)量道场、偈谚(接岩)量道场的人按花名册一一确认。 、、、、、、、 秦子追进了亭子,道藏出一罐茶水,三个小茶罐,给杲岱(高待)量道场、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斟了茶。 他觉得自己久居这里,是事主儿,这些事该他来做。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喝了开口茶,说: “撇开我门原长者为什么要袭击你们不说,还有两件事我不明白,一件是我门原长者制住了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五个弟子,当时我门的原长者与你门的一个弟子有过照面,你门的那个弟子还记不记得我门原长者在制住他之前受过伤没有?” “没有受过伤。”(高待)量道场的长者说。 “我门原长者在制住你门这个弟子的时候虽有过照面,但没有发生过拼斗,没有发生过拼斗,我门原长者在制住你门这个弟子时也就不会受伤,你门有异议么?” “没有异议。” “我门原长者在制住你门另四个弟子时,你门另四个弟子没有道藏到我门长者的到来,没有道藏到我门原长者的到来,更不会发生拼斗,也就是说我门原长者在制住你门五个弟子的前后没有受伤,你门有异议么?” “没有异议。” “硅戾,当时你道藏到我门原长者的到来,与我门原长者有过对话,你觉得我门原长者受了伤没有?” “、、、、、、没受伤。”秦子追说。 “我门原长者没有受伤,所以你以你一人的量术伤了我门原长者?” “是这样的。” “你是离道之人,这件事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和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商议后达成的,你的事我该找虵族谈还是找七归子量道场谈?” “找七归子量道场。” “我门找七归子量道场谈,七归子量道场愿意和我门谈么?” “我的事,师太都要过问,师太会和你门谈。” “我门和七归子量道场所谈的结果你会承当么?” “七归子量道场虽是我原师门,但待我和未离道的弟子一样,所谈结果,不管好坏,我都会承当。”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没说第二件事,放下茶罐,出亭子,带领弟子飞身离开。 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放下茶罐,带领弟子离开,剩下秦子追一人独自喝着茶。 回到七归子量道场,错过了膳息时间。 配道水的师姐送来吃食。 “查得怎么样了?”配道水的师姐问。 “偈芾(击飞)量道场那边不知晓,我们这边查过了,偈芾(击飞)量道场有两件事想不明白,一件是以我的量术伤了他门原长者,另一件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没说。”秦子追说。 “道家查证,一件一件事来。” “师姐,我估摸着那两个袭击杲岱(高待)量道场那个女弟子的人可能不是偈芾(击飞)量道场的弟子?” “为什么?” “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那个女弟子今天没来,是去偈芾(击飞)量道场查找那两个人去了。师姐,你说,如果是偈芾(击飞)量道场的两个弟子做的,会让她门去查吗?” “不知晓。” 秦子追吃完吃食,配道水的师姐收走食罐。 第二天午时。 偈芾(击飞)量道场、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先后到了。 陪同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一同来的是那个女子。 女子到秦子追的房里,说: “我门在偈芾(击飞)量道场没找到那两个人。” “会不会找漏了?”秦子追说。 “不会,是按花名册一个一个找的。” “会不会是他门使用了什么量术?” “我门和偈谚(接岩)量道场都去了道行高深的人,能看出量变的量术。” “会不会是我们没看出来?” “、、、、、、两个量术高深的人,不会犯这样的道公。” 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先出来了,和女子离开。 稍晚一点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出来,和传话人离开。 不久配道水的师姐来传师太的话,说: “已经谈妥了,会有一场道查。” “师姐,什么是道查?” “你能让人家一个量道场的原长者伤殁,谁相信啊?换上你,你相信吗?” “换上我,也不相信。” “你自己都不相信,谁还会相信?遇上这种事,按道家传承,偈芾(击飞)量道场会找一个道行与原陨殁长者相当的人与你再拼一次量术,你赢了,他门会给你一个道公。” “我输了呢?” “这个道公是你给偈芾(击飞)量道场的。” “师姐,你知晓其实是我输了,蒙的,才伤到那个老量道。” “师太说只能是个这样的商议结果了,不会有别的。” “他门找个道行更高深的人来怎么办?” “殒殁的老量道是偈芾(击飞)量道场的第三长者,他门只能来一个第三长者,至于他的量术是高于殒殁的老量道还是低于殒殁的老量道,没人知晓。” “如果是两败俱伤呢?” “算你赢。师太说,道查,既是查证,也是同时给道公,输赢即生死。” 这话把秦子追吓住了。 “明天你别陪他们去查证了,有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陪着去就行。” “师姐,道查定在什么时候?” “十五天后。如果这十五天他门查出了什么,可以取消道查;如果没查出什么,道查按议定的时间进行。这十五天你别闲着。” 秦子追心里发堵,十五天,起多大的作用啊?道家,从小屁孩时开始修研量术,几十年的功呢? 第二天秦子追没去查证,他得一方面加紧修研量术,一方面做些技击上的推演,看能不能从战术上使自己有个提升。 要不然怎么办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惨烈道查 偈芾(击飞)量道场和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查证了十三天,没查证出什么。 第十四天午时,杲岱(高待)量道场和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到了七归子量道场。 师太设了茶局,然后让弟子去叫硅戾来。 秦子追随师姐到大殿师太的房里,杲岱(高待)量道场和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已经入了座。 偈谚(接岩)量道场论不上这场道公,没来。 茶端上来了,喝了开口茶,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说: “我门和杲岱(高待)一门查证了十三天,查证不出什么,按之前的商议,道查会在两天后进行。我今天来,是想和你门、杲岱(高待)量道场商议出个道查的地点。” “硅戾和你门原长者是在无主之地发生的拼斗,就定在那里吧,这样为最公。”师太说。 “我门没有异议。”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说。 “我门原长者萣旃(定展)是第三长者,按道公,我门参与道查的应该也是第三长者,你门可以和杲岱(高待)一门去我门查证这事。” “可以。” “你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 这事就算谈妥了,两门长者平放茶罐出去,师太带上传话师姐和他们飞身离开。 秦子追在大殿外的大坪里看着他们离开,他现在心理压力很大。 师太和传话的师姐上半夜才回来,传话的师姐一下地就进了秦子追的房间。 秦子追坐起,下床台给师姐倒茶。 “想不想知晓道查是怎么来的?”师姐说。 “想。”秦子追想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惹出这么一事来。 “很久很久以前也发生了一场拼斗,一个道行高深的道家殒殁于一个道行浅的道家的量术下。这样的道公怎么给?没有藏载,要么闯山,要么进行道论。最后双方长者谈好,进行道论。道论的结果是再拼一次量术,如果道行深的量道场这一方赢了,道行浅的量道场算是给了道公;如果道行浅的道家赢了,道行深的量道场算是给了道公。” “谁赢了?” “道行深的量道场赢了,道行浅的道家殒殁。知晓为什么吗?” “道行不够。” “错了,是输在他自己以为道行不够,一定会输。” 秦子追知道是师太让师姐来给自己道开的,可道行假不了、真不来。 “师姐,如果这次我输了,送我回无主之地。”算是遗言了。 师姐抬手一巴掌扫在秦子追的发簪上,秦子追侧扬起头,师姐是来给道开的,怎么这么大的火儿?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你输了,殒殁了,会被认定是有人助你。谁在助你?你用的是电,只能是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在助你。雷巫电巫一门挨上你,倒了八代祖师爷的霉了。” “师姐这事儿说的清的,很多人都知晓我用电。” “说的清?你眼一闭、脚一抻,谁去说?” 眼一闭、腿一抻了,自己想说也说不了了,只能雷巫电巫一门的人自己说去,还能怎样? “我知晓你在想什么,让雷巫电巫一门的人自己去说,这事儿能摊上雷巫电巫一门吗?你说?” “不能。” “不能摊上雷巫电巫一门,所以你必须赢,是不是?” “是。”秦子追想,师姐这道开,是来撒气的,不过提气,雷巫电巫一门一直帮着自己,这事儿不能摊上他门。 “这是对你进行道查的人。”师姐道藏出一个中年道家,转身几步跨出去。 看到那个中年道家,秦子追心里又没底了。 第十五天一早,秦子追和师太、传话师姐、医道的师姐们前往无主之地。 到了无主之地的住处,秦子追和师太落下去,师姐们留在附近的空中。 坪里只来了三个人,杲岱(高待)量道场的长者,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和那个来进行道查的中年人。 师太落下地,和杲岱(高待)、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碰了面,然后三人升到空中。 地面上只留下秦子追和那个中年男子。 秦子追朝中年男子走过去,中年男子朝秦子追走过来。 是秦子追先发的电爆。 但他也看清楚了,在他发出电爆前,对方的气量割已经出来了。 这就是道行,不管你动与不动,他都可以快你一步。 秦子追不得不躲避,电爆失去准头,炸在空中。 一道闪光后爆响震得山上的石头、冰块往下掉。 地上的雪被震得腾上来。 又看不见了,这次秦子追感到一道气量薄薄地分开雪尘向他撞来。 秦子追往一边窜,脚下的雪地突然掘出一道口子,土翻上来,将他掀起。 跟着另一道气量又来了。 秦子追不得不拉开一点,以改变这不利的局势。 然而气量割还是跟着他。 这个中年人比上一个老量道更厉害,更有压迫感。 而且他也在换方位,秦子追感觉到了。 中年人换的方位总是在自己的侧后位,在那个位置他既可以发放气量割,又能躲避电爆。 秦子追没有发放电爆的时间,气量割一道盯着一道,都是交叉着来的。 逼急了、躲不过了,秦子追从空中一个猛子锉进地里,利用土卸掉气量割的一部分撞击力,发出一个电爆。 土、气化的雪再一次腾起,秦子追从土里窜出来,感觉中年人到了一个比较远的位置,电爆没炸着他,可他也短暂地没捕捉到自己。 就是锉进地里那一下。 在四重量自己与道妖交过手,锉进地里不是捕捉不到,是突然间有这么个动作,没想到。 然而中年人很快过来了,在奔逃中一道气量割撞在秦子追身上。 中年人的身边也爆发了一场电爆。 观战的人一甩袖甩开雪尘,中年人站在巨大的炸坑边,嘴角在溢血。 硅戾被气量割压着撅进地里,只露出头脸和抠挖在外面的手指,胸前的土被染成红色。 中年人伤得不重,却停止了攻击,慢慢坐下,盘起腿,平端的头慢慢垂下。 “还了你、你门的道公了。”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说完便飞身离开。 跟着师太和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离开。 第一百九十六章 心只有那么大 跟着偈芾(击飞)量道场的人下来收拾残局,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姐们也下来了,围在气量割口边,探秦子追还有脉搏没有。 脉搏还有。 按医道,不能直接把人拔出来,得一点点掏去压在身上的土,问清楚、看清楚伤在哪了才能移动。 在秦子追身边的两侧,斜着有一道气量割击出的切口,师姐们把土推到切口里。 有师姐去掰秦子追的手,秦子追呛了一口血,惊醒。 “你赢了。”有师姐说。 “赢了吗?” “赢了。” 两只手在抹秦子追脸上的泥土,有师姐问: “伤着骨头了吗?” “不知晓。” “你试着动一动,慢一点。” 秦子追挣了一下,动不了。 好像不是胸口痛,在小肚子部位,小肚子以下感觉不到了。 “眼睛看得见吗?”一只手在秦子追眼前探。 “看得见。” “头晕不晕,有呕吐的感觉吗?” “呕过血算不算?” “不算。” “、、、、、、没有。” 这个师姐不问了,两只手盘土。 轮到另一个师姐问了,“还有呕血的感觉吗?” “没有。” “哪儿痛?” “腰腹部。” “有哪儿发麻没有?” “脚、头。哪个师姐踩到我头发了。” 踩住头发的脚挪开。 那边,偈芾(击飞)量道场的人已经收拾妥当,一个女子走到一堆医道女子的身后,挤蹲到秦子追跟前,说: “道公还给你了,但我门有一事不明,我门原长者为什么要袭击你?这事我门还会继续查。” “是你门长者让你传的话吗?”一个师姐问。 “是。” 女子升空,那边,几人用布兜住中年人升空。秦子追摸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有泥尘,让他看不清楚人在空中飞。 “现在是发麻,过不久会痛,痛了要说。”师姐把话转回到秦子追的脚上。 “师姐,我想知晓腿还在不在?”秦子追看着他们飞越过山头,说。 一只手插进土里摸到秦子追的腿。 “腿还在。” “我以为腿不在了。” “还在。” “两条腿。” 手又插进土里摸,“两条腿都在。” 师姐们盘开土,把秦子追平端出来,往七归子量道场赶。 回到七归子量道场,第一件事是清洗。 难为情呢,医道都是师姐,最后去请了秦子追盘道的师父来。 请师父来给自己清洗,秦子追不乐意,喊盘道的师弟来就行了,要不武量的师兄、师弟也行,偏要喊师父来。 多大的年纪了啊。 师父把秦子追抱到一间房里的水池里,水池里的水像中药水,是道水。 尽管知晓弟子硅戾瘦,可脱了衣袍还是感触。 一双老手洗着一身骨头,秦子追听到师父叹息了一声。 “如果静下心,你可以悟到很高深的盘道,为什么不静下心来试一试?”师父说。 “师父,我的心只有那么大,藏不下我师父、小师姐。”秦子追说。 “原来是这样啊。硅戾,师父的话等你静下来了可以想一想,盘道,不是为了战,是为了止战。一个道行高深的武量,战,不过十人;一个大盘道,无需战,可以解发盘道,非要战,可屠星空。” “师父,弟子现在还静不下心。” “静不下心,也不能完全落下了。” “弟子没有完全落下。师父,道家没有大盘道吗?” “现在还没有。” “修成大盘道很难?” “很难,不过再难也难不过与人拼斗。” “师父,我感觉到腿痛了。” 师父把秦子追抱出来,穿上衣袍,送到秦子追的病房里。 师父出去的时候秦子追差点答应他伤好后回量道宫盘道十二院修研盘道。 但他藏住了。 内心里却想哭。眼睛是红了,鼻涕稀稀的想拿手往鼻孔里抠。 师姐提着道水进来,一眼便看出来了,说: “伤心了?” 秦子追吸了一下鼻子。 “你这双腿掉了多好啊,腿掉了要不回人族、要不回量道宫好好呆着。” 秦子追呛了一口鼻涕。 师姐把秦子追扶坐起,秦子追接过罐自己喝道水。 “你说自你来七归子量道场,有几天没喝道水的?” 秦子追搞不懂师姐怎么了,就清洗了一下出来,脸变得太快了。 “腿掉了你们能接起来。” “肚子掉了呢?怎么接?” “唉,我也不想天天捧着个道水罐。、、、、、、师姐,那个中年道家受的伤很轻,他可以继续发放气量割,只要一道气量割,道查的结果就完全不同,可他没有。” “他再发放一道气量割就好了。” “师姐,我现在真的有点伤心。” “没事,你伤你的心,我治我的病。去了那么多人,几个主要学科的师姐都去了,不知师太看中你哪一点,把你当成个宝样。” 秦子追把罐放在肚子上。 “殁不了,快点喝。” 秦子追捧起陶罐。 “你们人族也来了两个。” 秦子追放下陶罐。 “一个男子、一个女子。” 秦子追想,不会是哥舒和琢普,哥舒、琢普师姐们认识。女子可能是闪姐,男子不知是谁,是来接陨殁了的自己回去的。 “我没看到他们。” “在下面你看不到他们。” 喝过道水后不久,有师姐来看秦子追的腿。 腿是被中年人用气量割打的。 两道气量割交叉着来,没处儿躲了,只能躲过头和上半身。 气量割打在腿和肚子上,两根细腿骨,抗住了那么强劲的气量。 腿有了痛感,是正常的反应,不痛就坏了。 骨科的师姐难免也要说上几句。 不久又有师姐来。 到了晚上,可能是道水的原因,可能是受了刺激,秦子追没有一点睡意。 心里总想着那个中年人,受的伤不重,可以再发气量割。 然而没有,他是真正持着道公来印证自己有没有可以击败他门原长者的道行的。 所以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道陨。 一个这样的量道场,会有预谋地来偷袭自己吗? 凭直觉,不会。 而这个量道场有一事不明,原长者为什么要袭击自己? 这也正是自己想要弄明白的,所以秦子追打算等腿好了后去偈芾(击飞)量道场走走。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真被袭击了 第二天杲岱(高待)量道场的女子来了,她是来看秦子追的。 师姐把她带到秦子追的病房里。 “我想了又想,偈芾(击飞)量道场的原长者袭击我们的那晚神情特诡异。”秦子追说。 “我看不到他的脸。”女子说。 “我看到一边脸,当时偈芾(击飞)量道场的原长者头发有崩垂下来,像是和人动过手。” “他来袭击我们,得拦着脸,失败了不会被人认出来,是故意的。” “你觉得一个这么遵从道公的量道场,他门的原长者会袭击他人吗?” 师姐觉得这话应该问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姐们,而不是问另一个量道场的女子。 “不知晓。”女子说,“可人假不了,是他袭击了我们。” 秦子追无话可说了。 他想从女子那得到一丁点不一样的回答,因为这事是他们共同经历过的。 女子坐了一阵便走了。道家,嘴巴里含了铁,不会说感激的话,也难得有句安抚的话。 几天后秦子追能下地活动了。 在窗口就看见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落下来。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是来取他门原长者的遗物的。 师姐来通知秦子追过去,秦子追把遗物一件件清点、交给长者。 不知怎么又伤心了,这样的交接,对于一个人来说,能触动很多。 一个大布包,兜住的不只是遗物,是一个道家的一生,是一个职业玩家的一生心血。 交接的双方什么话也没说,交接完毕,偈芾(击飞)量道场的人也不做停留,升空走了。 秦子追没回病房,往后山上走。 他觉得去偈芾(击飞)量道场有点不现实,不是偈芾(击飞)量道场接受不了,是自己接受不了。 如果当初自己拿住了那两个道家,而不是驱离他们,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不会致使偈芾(击飞)量道场的两任长者道陨。 配道水的师姐找来了,手里提着道水罐。 秦子追坐在悬崖边,悬崖的中间悬着那个黑房子。 师姐知晓他伤心,没催促他喝道水,只把道水放在他脚边,然后坐下。 “师姐,我在想,如果偈芾(击飞)量道场没有预谋袭击我……。”秦子追说。 “没有预谋,一个原长者不会袭击你。”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姐,我说的是如果偈芾(击飞)量道场没有预谋。” “那么偈芾道场的原长者脑子有问题。” “脑子能有什么问题?” “被气量劈了、被石头撞了。” 就像人说的:被驴踢了、被门夹了。 “师姐,我觉得偈芾(击飞)量道场的原长者袭击我的那晚,不太正常。他把头发披下来,拦住脸,看着特吓人。” 秦子追把额发扒拉下来,模仿老量道的样子,“而且不正脸对着我。” 秦子追把身体稍稍侧过一点,配道水的师姐吓毛耸了,伸出手隔在两人之间,不看秦子追的脸。 秦子追把额发抹上去,塞进挽着的长发里。 “一个原长者,会这样做吗?” “你去袭击一个道家,会这样做吗?”配道水的师姐问。 “不会,师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道家要袭击人,不会拦脸。”配道水的师姐说。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让被袭击的人活着。” “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了就是袭击者活不下来。” “袭击者活不下来,道公还得给人家啊?。” “不是道场主救了你,你能活下来吗?”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道场主,自己早殁了。 “师姐,如果他头上的发不是自己扒拉下来的呢?” “被气量割劈的。” 秦子追捧起道水罐喝道水。上一件事,自己扔块陶片砸中了一个道场主,跟这事串一串,真有这种可能。 “师姐,我是这么想的,他有可能真被袭击了。” “谁袭击的?你袭击的?” “我只是相信偈芾(击飞)量道场的原长者不会做有违道公的事。” 飘雪花了,两人往回走。 回到病房,秦子追空坐了一阵,窜上云层去找过雷巫电巫一门的人。 偏巧那个女子也在,秦子追凑上去。 “偈芾量道场的原长者袭击我们的那晚,附近发生过打斗没有?”秦子追问。 “那晚是那一晚?”女子问。 “有二十多天了,二十七天。二十七天前我被人袭击的那一晚。” “这么久,不记得了。 “说好帮我看着点的。” “说好我们在那会帮你看着,不在那怎么帮你看着?再说人家量道场道公都给你了还来问什么?” “没这么简单,一个量道场的原长者不会那样做。” “我帮你去问问。” “什么时候给我回复?” “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 “谢了。” 秦子追一个侧翻身从云上穿下去。回到病房,两个师姐正在整理他的床位。 “都能满山跑了,你不需要在这了,回你自己的住房去。”一个师姐说。 秦子追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到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 会不会有人先制住了偈芾(击飞)量道场的原长者,把他藏在三十里外的洞窟里,然后量变成他再制住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 可闪姐说没人出去。 闪姐说的没人出去,不是真的没人出去,是当晚那人没出去。 这样想对不对? 第二天,秦子追升上云端向女子要回复,女子说: “袭击你那晚的白天,我有师弟看见一个老量道在离这数百里的云层上下穿飞,像在找什么,这个算不算?” 秦子追不知道这个算不算,“老量道的外形怎样?” “隔得远,看不清楚。” “那地儿出了无主之地没有?” “还没出无主之地。” “能带我去看看吗?”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人一个月前就已经问过这事了,他门要查出什么也不至于找上你,你去与不去没多大意义。” “谢了。”秦子追翻身下去。 还没出无主荒地的地域,一个老量道,在找什么?这个老量道是谁? 如果这个老量道是偈芾道场的原长者,他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找来找去找到了自己?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量变成自己先袭击了他。 可他为什么要袭击杲岱量道场的人?这个从逻辑上怎么也说不过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想再来一次 两天后,秦子追还是去了偈芾(击飞)量道场。 传话的女子领秦子追去大殿里长者的房间,安排了茶局,接洽秦子追的是处理秦子追这事的那个长者。 喝了开口茶,秦子追说: “我相信你门原长者袭击我事出有因,根据我的查证,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有人袭击了你门原长者,然后量变成你门原长者袭击了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和我;一种可能是有人量变成我袭击了你门原长者。只有这两种可能了,前一种可能能说通,但与查证的一些证据不符,后一种可能与证据相符,但有些事我又无法解释。” 偈芾(击飞)量道场喝茶。 “我这趟来,是想知晓你门原长者去哪个量道场办事,我想沿他行走的路线查问一次。” “这些我门已经查证过了,我门原长者道行高深,熟知藏载,躬行道公,不会无缘无故袭击你和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可我门查问不到实证,你的推测也只是推测,拿不上桌面。” 秦子追喝完茶出来,升到空中,往无主之地方向走,想,空中的现场不像地上的现场,地上的现场能保留下什么,空中的现场什么也不会留下。 现在,还有一个步骤要走,去无主荒地周边的量道场问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秦子追花了两天时间,问了十几个量道场,没问到什么。 第三天傍晚回到七归子量道场,配道水的师姐拿着陶罐来了,问: “查问到什么没有?” “没查问到什么。”秦子追答。 “无主荒地,有多少道公要不回来。这次查问不到,还可以再来一次。” 不是说冷笑话吧? “去雷巫电巫一门,说动师太,安排好人手,看能不能找出那个人。” “师姐,是师太的意思吗?” “你能不找你师父和小师姐吗?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吗?说不动雷巫电巫一门的师太,你不能再去无主之地,这是师太的意思。” “师姐,我已经说通了人族的守护者帮我看着。” “人族不入道,拿不上桌面,这事只有雷巫电巫一门才能办好。” 吃过吃食,躺到床上,秦子追想,要怎样才能说通雷巫电巫一门的师太安排人手办这事? 这次没找出那人,是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没有师太的授意,没有周密的安排。 如果师太答应了,他们会尽心尽意办好这事。 第二天秦子追去了雷巫电巫一门。 到雷巫电巫一门已经过了午时,秦子追找到师太身边的传话人,传话人先安排了秦子追的吃食,然后安排茶谈。 进到师太的房里,秦子追看到被自己烧穿的壁子上有一块补疤。 秦子追喝了一口茶,说: “师太,我与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进行道查时,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受伤不重而选择道陨,给了我和杲岱量道场道公。” 师太喝茶,听秦子追说。 “这样的量道场,我不相信他门会预谋一场袭击,既然偈芾(击飞)量道场没有预谋这场袭击,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对偈芾量道场的原长者做了什么?师太,我想再来一次,那人一定会使手段,师太能不能遣门下弟子看住无主荒地?” “硅戾,你说的这个道公是和偈芾(击飞)、杲岱量道场的道公,我门不能参与。”师太说。 “师太,如果是有人袭击了偈芾(击飞)量道场的原长者,制造了这场道公,这个道公可能与你门有关。” “这只是你的推测,等你有了确切的证据再谈吧。”师太放下茶罐,不再喝茶,这是表示你可以走了。 秦子追懂这规矩,假装不懂,继续喝茶。 “师太,能把一个量道场的原长者弄成袭击者,那个人的道行应该相当深。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 师太用手掩了一下罐口。 秦子追放下茶罐,起身出去,跟候在门口的女子说: “还没谈好,要留下来。” 女子多精明啊,没有师太的传话,不能留宿这个人。 “没谈好,改天再来。”女子说。 “路远,来一趟不容易。” “既然谈不好,来了还是谈不好,路远,不如不来了。” “现有的道公都没要到,我是逐道之人,来来往往这么远,路上出了事,谁给我要道公啊?空房子多得是,空着也是空着,住下来不占地。” “你是逐道之人,关我门什么事?” “不关你门的事,我能来这里吗?不关你门的事,你门能教我电光球吗?逐道,我为什么被逐的道?就是因为有一个道公没要回来。”这话是说给师太听的。 “哦,现在我是一个人,想找你门帮忙要道公,你门睁眼看着不管了。我下血海,你门知晓吧;我被逐道你门知晓吧;我下四重量你门知晓吧。为什么我会这么惹?因为我师父、小师姐被人拐走了至今没找回来。你们是道家,一个个有高深的道行,但你们谁下一回血海试试?谁下一回四重量试试?我不是道家,没有高深的道行,没有你们道家的胆气,可我一个人退了吗?面对道行高深的对手我退了吗?为这个道公,我打了多少场?哪一场不是死里逃生?现在我名声坏了,又惹又赖,道巫都拿我做藏载传承下去。他门嫌我、你门嫌我,怕给你门惹上事。这事谈不好我还不走了,没住的地方可以,我睡林子里、睡树上、睡房顶上,随便睡哪都行;没吃的可以,山里多得是,我自己找。你门可以把我扔出去,扔出去了我再来;你门也可以把我关起来,然后去通知虵族来领人,你门把我关哪间房里我就烧穿哪间房子;你们把我吃了都行,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跳罐里。” 女子没想这个赖人张口说了一大串,不带歇气儿。道家一年也没他一句话多。道家不犯道公能下血海吗?道家不犯道公能下四重量吗?都是他自己惹的。 道家欠人道公,不管过多久都要还,烦就烦在这里,他是三天两头来要道公,挨不着边的道公也往这跑,什么话也能从他口里说出来。 “罐在厨房里,自己去跳。”女子说。 跳罐里,是秦子追说快了。 “罐太小,你做口大的。”秦子追犟着脖颈争。 “你真想跳灌,变小了去跳就是。” 女子甩着袖走了。 没人来理会秦子追,秦子追自己去找房间。 雷巫电巫一门他熟,给外人住的房间是后面那一排。他推开一扇门进去,躺到床上。 吃吃食的时候,女子送来食罐,顿在桌上,没等拿陶罐便走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两种结果的推测 陶罐是秦子追第二天早上自己送厨房里去的,还早呢,厨房里正在做早餐。 回到住处,秦子追趴床上等女子送吃食来。 听到脚步踩着雪发出的咯吱声了,房门被推开。 女子把陶罐顿在桌上便走。 “我想见师太。”秦子追说。 女子烦得拍了一下门板,但站住了,给来访者安排茶谈是她的职责。 “昨夜我想起来了,在量门的时候你们用雷电烧得我乌黑,我烦不烦啦?” 是句好道开,说到心窝子里了。被雷电劈成那样,乌黑,不形象,人搁这儿就形象了。 不久,女子来给秦子追回复。 “师太可以见你。” 秦子追出去。女子没等他,走到前面。 秦子追进师太房间,女子端来茶。 “我可以遣弟子看住无主荒地。”师太说。 秦子追猛喝茶,三个咕噜就下去了。他想喝完就走人,怕师太反悔。 “你自己要考量好。” “考量好了。”秦子追站起。 “你没考量好,有两种结局,我门没查探到那人的去处,你殁了;我们查探到了那人的去处,你殁了。按道公,我们是不可以去为你讨要道公的。你白搭上一条性命,什么也要不回来。” “师太,如果有人袭击我,有人来助我,算不算犯道公?” “不算犯道公。” 秦子追出去,他得说通闪姐他们来助自己。对手道行深到了什么地步他不知道,但能把一个量道场的长者弄成那样,道行一定够深。 是闪姐当着班儿,道藏到有人来了,而且是直接朝着林子里来。不会是别人,又惹又赖的回来了。 敲了三下门,一把推开了。 闪姐不得不睁开眼,说: “当班儿。” 秦子追拉上门,去找闪哥。 闪哥也在打坐,秦子追一屁股坐在床台上,躺倒,说: “闪哥,这趟你们要帮我。” 闪哥知晓坐不下去了,这家伙来了没好事。 “没有长者的应允,我们帮不了你。”闪哥说。 “我虽被逐了道,但还是人族的人,哥舒、琢普是这样说的。” “没人说你不是人族的人,你不在人族,我们不能帮你。” 秦子追躺了一阵,说: “闪哥,如果我去和长者谈,长者会不会答应帮我?” “不知晓。”闪哥说。 “我估计长者不会答应帮我。” 闪哥想还是去找食物,要不这个人会说很多他回答不了的问题。 闪哥起身下床,好在这个人没跟出来。 等闪哥抓到吃的、做好了,这个人躺在他床台上睡熟了。 是真睡熟了,梦到了什么,手指在微微动,嘴在微微张合,然后突然全身抽紧,睁开眼坐起,左右前后看看,端起桌上的食罐去闪姐那。 闪姐正在吃吃食,听到脚步声,胃口不好了。 门没关,先进来一个食罐,食罐和头黏在一起,这家伙在边走边吃。 进门就喊“闪姐”,好像自己真是他姐。 坐桌子不坐在对面,要坐在旁边,好像不对着耳朵说话自己就听不见。 “闪姐,我想找长者谈一谈,让你们帮我,要怎样跟长者说他才会答应?” “帮你看着呢。”闪姐说。 “这次不是要你们看着,是你们要帮我抓住那个人。” “长者不会答应。” “闪姐,以前鸷人拦住我们时,你打下了十几个鸷人。” “那是长者让我陪你去的。” “我来问你就是想让长者答应你们陪我去,跟雷巫电巫一门的人躲在云里。” “去问哥舒、琢普。” “闪姐,如果说不通长者,你们会不会帮我?” “不会。” “这一次,如果没人帮我,人族没我这个人了。” “你先去说说,说不通就不去了。” “这些天我查过了,袭击我和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不是偈芾(击飞)量道场预谋过的,另有其人,我想再设一次局,他一定会使手段或是来找我。” “你先去问问哥舒、琢普,看没有能说通长者的办法。。” “我说的是长者没答应我,你们也要帮我。” “人族不入道,不扯道公,没长者应允我们不能帮你?” “你不帮我当初就该把我扔在蜘蛛洞里不要管我。” 闪姐也在想,当初真该把他扔在蜘蛛洞里不要管他。管了个什么人回来呀? “你与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进行道查时,七归子量道场已经捎过来你留下的话了,留在无主之地一段时间后再把你接回人族。为什么长者让我们去办这事,而不是虵族去?道规就是道规,活着的时候不行,殁了也不行。” 这话让人伤心,秦子追不做声了。 “除非你说动长者,说不动,息一段时间总行吧?等你道行够了再去问道公,行不行?” 秦子追想,行不行得先去和长者谈谈,也说不准长者会答应帮自己。 秦子追到虵族,找到哥舒、琢普,没说别的,只说想和长者谈谈。 长者站在洞窟的窗口边,秦子追早看到他了。 哥舒进洞窟去向长者汇报,琢普陪着秦子追。 “你现在还住在七归子量道场?”琢普问。 “住在那。”秦子追答。 “你不愿住在人族,可以在这住,住多久都行。” “还有事要办,不能住在这。” “这趟是专门来找长者的,还是打这过?” “打这过,和长者谈过就走。” “其实,长者听说你过了道查,还是挺欣慰的。” 琢普还想说些关心的话,可不知怎么说。前一阵子,硅戾把他的遗言捎过来,以为不行了,可他挺过来了。一个人,挺难的。 哥舒出来,说“可以谈。” 秦子追进洞窟。 长者看到了硅戾进步的一面,但头端得还不够,应该再高一点,高一点点就好。肩要放松,肩不放松甩袖的幅度就会要么过小,要么偏大。甩袖幅度过小,步子会跟着变小;甩袖幅度偏大,步子会跟着变大。硅戾的步子就是偏大,步子偏大,身体会跟着步子晃动。 坐的姿势也不对,腰没放松,有点刻意地收起。 秦子追觉得自己的道仪做得不错,是这段时间做得最好的一次,重飘逸,不刻板。 第两百章 难得地有了安稳感 喝了开口茶,秦子追说: “这些天我查问了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和无主荒地周边的量道场,袭击我和杲岱量道场的可能另有其人,我想再设一次局,需要长者遣人助我。” 这次谈话,是秦子追表达得最清楚的一次。 “你需要多少人手?”长者问。 “不要很多,去两个人族的守护者就可以。” “人族有规矩,离开人族,守护者不会守护你。” “长者,如果有人袭击别人,另一个量道场的人看见了,伸出援手,算不算犯道公?” “如果是袭击,不算。” “我是人族的人,虽未在人族,但人族的守护者看见我被人袭击了,制住袭击者,在桌面上能不能说得过去?” “能说得过去。” “说得过去就是我们有道公。” “有道公。但你到了无主之地后,一旦察觉有人在暗处窥视你,你不要有作为,交给人族的守护者处理。” “知晓。如果对方先袭击我、、、、、、?” “如果你能感知到他,他袭击不到你;如果你感知不到他,他要袭击你,人族的守护者去了也救不了你。” “我已经和雷巫电巫一门的师太说好了,他门会遣弟子看住无主之地。” “不管去多少人,他要袭击你,你都很危险。” “知晓。” “你什么时候去无主之地?” “现在回人族,在那待一晚,明天一早去无主之地。” “已经晚了,在这宿一夜,明早哥舒、琢普陪你一同去人族。” 喝完茶,秦子追出去。 琢普把秦子追带到住处,然后去安排他的吃食。 晚上,秦子追难得地有了安稳感。 一早,秦子追和哥舒、琢普去往人族,哥舒、琢普向人族守护者传达了长者的指令,秦子追从人族拿了一袋糜子,和哥舒、琢普、闪姐、闪哥道过别后赶往无主之地。 在空中秦子追便看到两场拼斗后遗留的场景,巨大的切口、坑像伤口一样豁在那,他竟有了怕的感觉。 落下去,秦子追进洞屋倒头就睡,睡到饿才起来搞吃食。外边在降雪,风从各个入口吹进来,形成风旋,雪花、雪尘飞舞,迷茫了视线。 有人下来,是杲岱量道场的那个女子。 “这几天我去七归子量道场找你,你师姐说你不知去哪了。”女子说。 秦子追抓了几把雪放进罐里,人来了,没别的,开水得喝几口。 “我在人族。”秦子追说。 “我门长者想让你去我门量道场。” “有机会,以后再去。” 女子蹲在火塘边,帮着加柴火,“去我门量道场,跟长者学几年,等长者退为道家了,以你的道行,会是个长者。去不去?” “不去。” 火塘上摆着两个罐子,雪水融了冒着热气,女子往罐里看了看,说: “我还没吃呢?” 秦子追抓了两把糜子放进罐里,一人拿一根棍在罐里搅合。 “吃过后,要么回人族、要么回你原师门。”女子说。 “待几天就回。” “我师父想起来了,袭击我师父、师兄的可能不是偈芾量道场的原长者。” 秦子追心里一直没想通的事受了点拨。 “那个人的道行比偈芾量道场的原长者深。” 秦子追浮现出一幅场景,有人量变成自己袭击了偈芾量道场的原长者,然后又量变成原长者的模样袭击了杲岱量道场的人。 等偈芾量道场的原长者来找自己的时候,只看到被袭击倒下的杲岱(高待)量道场的人,已经畅通无阻了。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原长者说过外边的人不会来,但没说过是他做的,正是这一句话让自己想不过来。 “我师父说,那人的道行要拿下你很容易。” 秦子追不明白,那人为什么不亲自来拿下自己? 火大了,烟会进到罐里,煮熟的糜子会有烟烧味,秦子追两只手捂住罐口,捂得很紧,这是高温高压。 等糜子熟后,手一松开,香味出来了。 吃糜子,得先闻闻糜子香味。 女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上心这些,道家对于饮食从不在意。 吃过吃食,女子没走,而是去整理隔壁的洞窟。 秦子追跟过去,说: “你不能留在这里。” “你不离开我会留在这里。”女子说。 “你门长者知晓么?这么大个人不回去。” 原来秦子追想拿孤男寡女的话刺她,但道家没这个概念。 “我门长者让我来的。” “你门长者让你来的,你在这里就能要到道公?” “我门长者自有安排。” “什么安排?” “长者安排的事,弟子从不过问。” “要引出那个人,人手多了不行。” “多我一个多了吗?人手少了也不行,人手少了那人来了能拿得住他吗?我师父说那人的道行十分高深,不筹划好不能留在这里。” “你怎么知晓我没筹划好?” “我只听我门长者的安排,你要留在这里大不了我陪着。” 秦子追的心软了。 能不能要到道公,秦子追不重这个,重在做。平心而论,不能让人家跟着走这么险的一着。 “我回七归子量道场。”秦子追说。 女子停止收拾洞屋。 秦子追回洞屋提出糜子,飞身而起。 女子跟着他,她要看着他回七归子量道场。 秦子追的想法很简单,先躲一躲她,等她不知道了再回无主之地。 女子把秦子追送到七归子量道场,天色已晚,便留宿在医道。 早上走的时候秦子追去送她。 人送走了,秦子追打算多呆一天,要不被撞见了不好说。 师姐来了,说: “你们什么意思?” “没意思。”秦子追躺在床上轻声说。 “怎么看着有意思了?” “师姐,没那意思。” “没那意思人家天天来找你?” “这不逮着送回来了嘛。” “不管什么时候,记住,别和她走得太近。” “记着呢。” “记心里,别藏起来。” 秦子追没心情跟师姐蘑菇,他现在在琢磨这事,师姐让自己再试一次,女子来阻止自己,怎么回事? 难道道场主或师太没想周全? 第两百零一章 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没等师姐送来吃食便走了,到无主荒地,早餐、中餐一道吃。 才吃完,在用雪擦洗陶罐,心里一跳,女子落下来了。 秦子追后悔没多躲几天。 女子径自去清理洞屋。 秦子追提着罐跟到洞屋口,说: “两个人在这里,那人猜到是个局,不会来。” “我在这里那人便不会来了?我没这个道行。” “我有这个道行。” 女子揭出被单,到洞屋外掸。 “那晚你送我到七归子量道场,已经还给我了,不需要还两次。”秦子追说。 女子铺好被单,也到外边用雪擦洗罐。 秦子追坐下,往自己的罐里抓雪,说: “我没那个道行,殁了,是我的事。” “这个道公,又不只是你一人的道公。” “这么说,你门不只是来了你一个。” “和偈芾(击飞)量道场一共来了十个。” 秦子追从罐里往外掏雪。 “来这么多人,那人会不会入局?” “不知晓。” “不洗了,我那有罐。” 女子停止擦洗罐。 “如果他潜进来,你别像上次那样犟着不走,叫人来帮我。” “知晓。” 秦子追倒出雪,再往里抓雪,用手在罐里搅合。 擦洗好罐,各进各的洞窟。 搞吃的时候女子来了,带着一腿肉。 道家切肉不用工具,用气量,横竖画成丁放罐里炖,雪没融完秦子追就把肉放进去。 搞好吃食,秦子追先吃过吃食进入道藏了女子才过来。 练道藏,秦子追深有体会,比任何一件事都枯燥。轮换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外跑,尿憋的。 十几天后,秦子追又有了那种感觉,像掩盖在火山熔岩里。 这是练烦心了。 女子也有练烦心的时候,在道藏里,秦子追看到她出来溜达,挽着一头高冷发髻。 所以女子进来搞吃食的时候秦子追睁眼看了一眼。 女子立刻知晓了。 “不想练可以息会儿。”女子说。 秦子追坐起,伸直腿,上半身努力向下压,抻抻背肌、腰肌。 “外边那么多人,也是错开时间搞吃食、吃吃食的,不会巧到我们休息一会儿,那人就来了。” “知晓。” 女子手在空中一抹,空中出现一个镜面,从镜面,秦子追可以看到女子的样子,也可以看到自己的样子。 秦子追下床台。 下床台的时候秦子追心里动了一下,镜面里的女子像一个人:紫絮(息影人物)。 所以秦子追下床台的动作略有停顿。 而他以前并不觉得女子像紫絮,在救回她的时候她的脸紧缩成青白色,粘满冰渣、泥土,跟紫絮标准的瓜子脸扯不上边。 然而现在看着有点像了。 为了求证,秦子追不从镜面里看她,而是绕到正面直接看人。 确实有几分相似,女子以前消瘦的脸颊像被修改过一样胖了一点。 “没上道行不能挽这样的发髻,这是无主荒地,我是挽着玩的。”女子说。 秦子追生火融雪。 雪还没融尽肉块就放进去了,秦子追用木棍把肉块搅合进雪里。 火塘四个灶口,摆着四个罐,两罐干菌子炖肉、一罐糜子、一罐开水。 女子先吃完了陪着秦子追吃,边劝食: “汤也别留下,多吃点、喝点,把脸上的肉巴上去。” 下午,两人站在储冬的石槽边,里边的植物根茎、干菌子只剩两小撮。 肉是女子带来的,吃了一个月,还有几餐的肉量。 两人一前一后出洞屋,秦子追手里拽着一块布巾,这是兜植物根茎的。 在雪地里挖植物根茎秦子追有经验,他那双手比什么都好使。 因为雪层、冰层厚,挖的坑就深了。 秦子追把植物根茎一嘟噜一嘟噜扔上来,女子把根茎去泥堆到布巾上。 “我做盘道盘家的时候有自己的属地,有一年没储冬就是这样挖的。”秦子追说。 “你是懒。”女子在上边说。 “就这个时候挖才高兴,知晓为什么吗?” “不知晓。” “以为没有,突然有了,高不高兴?” 女子没回答。道家,有了道行才高兴。 “已经一个月了,该来的也该来了。”女子提醒他。 “你挽个这么高的发髻,他以为你道行到了,怎么敢来?” 女子往坑里扔了根小根茎。 挖够了根茎,两人提拎着回去,商议着明天再打几只小一点的动物。 第二天,女子真卸了高冷髻子。 一个月又快过去了。 秦子追惊异地发现,女子的相貌越来越像紫絮,像得可以跟他记忆里的紫絮的模样重叠。 即便不挽高冷髻子,也很像。 一个月,秦子追也惊异地发现自己胖了一点,虽然还是瘦得可怕,但毕竟身上有了点肉。 一个月,也到了早春,开始融雪,岩壁上有滴水。 这天雷巫电巫一门的人下来告知秦子追: “融雪的这段时间晴空万里,我们不能呆在空中,无法看住无主荒地,我们该做的结束了,你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和杲岱量道场、偈芾量道场商榷过吗?”秦子追问。 “商榷过了,他们离开这里。只有两天,两天后我们也会离开。人族守护者让我捎给你一句话,要么回虵族,要么回七归子量道场。” 秦子追只说“我知晓了。” 他现在有失落感,动了这么多人,担惊受怕了两个月,什么也没发生。 下午,杲岱量道场的师父来带离女子。老量道在洞屋口说: “我们走了,你也走吧。” “就走。”秦子追答复他。 女子从洞屋出来,秦子追想和她道个别,但人家师父在身边,不宜多说。 两人升空后,秦子追收拾衣物,提着没吃完的糜子回七归子量道场。 到现在,他还不知晓女子的道号叫什么。 到了七归子量道场,去找师姐,道水房里有六七个十来岁的女娃子,师姐在教她们拿药。 “师姐。”秦子追提了一下糜子包,放在屋边角,这是告诉师姐自己回来了,煮食的时候别忘了煮糜子。 “一罐肉、一罐糜子。”这是告诉师姐,得送一罐肉、一罐糜子,别送成两罐都是肉或两罐都是糜子。 配道水的师姐走过来,拿起秦子追的手捏了捏,又捏了捏秦子追的颧骨。她没看错,这家伙是胖了一点。 “师姐,这些是师妹?” “如果要叫,你得叫师姐,都是我师父教出来的弟子。” 秦子追不奇怪,这些个道家,三四岁就入量道了。 第两百零二章 可以去看看 到现在秦子追也没想不明白,医道里都是女子,医道师父到底是个男子还是个女子? 可能也是个女子。道家,男子、女子如果性征不足,即便是成年人也有点难区分。 秦子追出去,他得睡一觉,两个月,基本没睡过。 爬上床台,一翻身便睡着了。 做了个梦,梦里女子坐在境面前挽高冷发髻,挽着挽着就变成紫絮了。 醒来时门口站着一个新来的小师姐,见秦子追醒来,小师姐往外走。 不久配道水的师姐提着两罐吃食过来,她是看着这个师弟把两罐吃食下去的。 这可是两个大罐,能吃这么多,说明他的身体正在恢复,需要补充这么多。 另外,她得问问无主之地的事。 其实她不来问,秦子追也要去跟她说,因为这是她出的主意。 “那人来了没有?”配道水的师姐问。 “没来。”秦子追说。 “估算错了吗?” “也不算错。”后边的话秦子追不说了。 “什么叫也不算错?” “我不能确定,所以现在不能说。” “什么是现在不能说?到了道场主那里什么都得说。” 果然不是师姐的主意。 “师姐,有没有一种量术可以看到别人心里的人和事?” “藏起来了怎么会被看到?” “师姐,我能不能去那个女子的量道场里看看?”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有些事我想不明白。” “是不是她许了你什么?” “师姐,我是那样的人吗?” “跟你说,那个女子是妖道。” “是妖道啊?” “我不是提醒过你,别和她走得太近。现在还去不去了?” “不去就查、、、、、、。” “想都别想,你敢入妖道,我一副道水把你麻得哪儿都去不了。” “师姐,我不是入妖道,只是去看看。这些话你暂时不跟道场主、师太讲。”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你对那个女妖道上了心?” “没那事。” “三天两头地来找你,喝了那么多道水没胖起来,在一起呆两个月身上长肉了?” “师姐的道水起作用了,要不能吃这么多吗?” “唯独不能入妖道,记住没有?” “记住了。” “没我的话哪儿都不能去,听到没有?” “我只是和你说说,像我这样的人,搁哪里都是正道。” “我现在就给你下药去。”师姐蹭地一下出去了。 秦子追想,这一下捅到马蜂窝了,赶紧追吧。 秦子追追出去,从后边拉住师姐的大甩袖,拉住一个还不行,秦子追拉住了她的两个甩袖,嘴里说着: “师姐,我是想去查妖道,不是要入妖道。” 甩袖被拉住,人是走不动了,正融雪呢,走不动了脚就会滑,一个跟头,人栽雪里去了。 拉起来,雪地里浸出一个人形的水窝。 师姐挣出手,抹着一脸的雪水。 得解释,马上,可说出来的话是“师姐,摔着啦。” “你不拉着我,能摔着吗?我的话就是道场主的话,等我给道场主做了回报,你自己去跟道场主说。”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姐这事能暂时不跟道场主说吗?” “你说呢?” “等我查过之后再说。” “道场主让我来问你,能不说吗?我去换身衣袍,我从道场主那出来后你自己去。” “要不跟师太说。” “师太病了。” “师姐,我先去看看师太。” “师太在药宫。到道场主那,什么话都要说。” 秦子追想,是要跟道场主说,兴许道场主能拿个主意。 师姐走几步,退回来,用脚勾起雪里的一只鞋子跳到屋基上。屋基的檐廊很宽,她不走檐廊走雪地,这不摔了一跤。 配道水的师姐也在后悔,一急,走快了,走到雪地里。谁想这个师弟会追出来?追出来不打紧,他偏要拉住自己的甩袖? 拉住一只甩袖也不打紧,他偏要拉住两只甩袖。 这一跤摔的,衣袍湿透了。脸上上了粉呢,这一下全弄糊了。 师姐从道场主房里出来后,秦子追过去。 才跟师姐说想去女妖道那看看,师姐激动成那样。 这次真不敢看道场主,连发髻都不敢看。 幸好有茶,有茶说明是谈话,不是训话。 “据我所知,道家没有可以进入到别人记忆里的量术。”道场主说。 秦子追有点失落,因为他希望听到道场主说有这样的量术,否则他会不知所向。 “记忆不是所见的人事,除了你自己,别人道藏不出来。” 秦子追想,这么说女妖道的长相原来就是那个样子,是自己的第一印象定错了。 可怎么这么巧呢?巧得让人心虚。 “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吗?” “没有。”秦子追答。 “你是行走道巫唯一的人族,没有人族与道家结合的藏载,你要行,会有一场道论。” 秦子追听明白了,如果自己执意要和女妖道交往,会有一场道论。 看师姐说的什么呀,自己没那想法,只是她长着长着像紫絮了,有怀疑,想去查一查。 道场主喝茶,在等自己答复。 “道场主,我不会入妖道,想去看看。” “你可以去看看。” 喝完茶,秦子追说: “道场主,我想去看看师太。” “师太在药宫,你去吧。” 秦子追站起,走过道场主身边,推开她侧后的一扇门。 门的那边也是房子,但是在月亮里了。 有师姐看着秦子追。 “我来看师太。”秦子追说。 师姐领秦子追沿檐廊走,师太没像秦子追想象的那样卧病在床,而是在廊亭里散心,因没有外人,道髻散开,灰白参半。 “师太。”秦子追停在廊亭前喊。 陪在师太身边的一个师姐出亭子,对秦子追说: “师太知晓了,你回去吧。” 师姐领秦子追出来。 拉开门,道场主没坐在那了,想是也进了药宫。 外边屋檐在滴水,不时有大块冰雪滑下来。 回到住处,秦子追拿了一身衣袍,打算去洗个澡。 师姐捧着一罐道水进来了,冷眼冷脸把道水顿在桌子上。 “师姐,不会吧?”秦子追说。 “每天没事时喝两口,化食、养胃。”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喝了两口道水,味虽苦,但爽口,胃里舒畅。 第两百零三章 准备道论 两天后秦子追去往杲岱量道场。 飞在空中,万山群壑已露出青色,这是冰雪融跌露出长青树木的颜色。 到杲岱量道场,引领秦子追的便是那个女妖道,秦子追注意她的容貌还是紫絮的样子。 只是来走走,不谈事,所以不用茶谈,落个宿处就行。 女妖道安排了秦子追的住处。 老熟人了,知晓秦子追的饮食,所以送来的吃食是两大罐,外带两个水果。 吃完了,女妖道陪着秦子追到处走走。秦子追递给她一个果子,两人捏着果子走。 到一处断崖边,女妖道指着沟壑那边的群山说: “杲岱一门共有五十三个山头,这边密集,有四十个,杲岱量道场以上真立道,道家千人,不大,也不算小。我们这茬师兄妹长大了,再过几年规模还要大一些。” “为什么?” “撑山的师兄师姐们会退下来,我们这茬师兄妹会去撑山。” “退下来干什么?”秦子追确实没想起退下来跟规模大有什么关系。 “生养。” 秦子追想起来了,紫云一门的师兄师姐们没能等到退下来,因为量道场太小,第二茬接不上去。 “我是童子出身,不用撑山。你可以先跟在长者身边。” “我修的是正道,不会入你门。”秦子追说。 “你是离道之人.......。” “我修的是正道。” “我对你上了心。” 话已经说明了,这个时候应该动情的,肾上腺一飙,脑壳一晕,至少要去捉她的手。 不只是捉手的事,抱腰子、箍脖子,嘴啃着哪是哪。 秦子追脑壳差点晕了。 不是他去捉女妖道的手,是女妖道来捉他的手,袖袍碍着事,只捉在秦子追手腕上。 开始吃果子了,这个时候吃果子恰到好处,秦子追怕另一只手、嘴犯事。 咬一口,眼微眯起,“果子没熟透就摘下来了?你那颗呢?” 女妖道松开手,把她那颗果子给秦子追。 秦子追也咬了一口,这一颗甜一些,他把甜的那颗递给女妖道,轻声说: “我内心里孤独,紫云一门藏了好多年藏不下。” “你的事我知晓。”女妖道说。 “别感动,你已经还了,不欠我什么。上心了,藏起来。” 女妖道叹一声。 两人从另一条路回去。雪下在淌水,因干冷,雪面结了一层壳,只能轻步慢走,没走好脚会陷下去,提出来是一脚的水。 两人陷下去了。 “你背我。”女道妖说。 秦子追背上女妖道。 “我上心了,你别让我伤心。”女妖道在他耳边轻声说。 秦子追心里动了一下,说: “我想哭。” “哭一个看看。” “真想哭。” “哭吧。” 女妖道手抄过来捏开秦子追的下巴,秦子追干嚎了几句。 女妖道用手摸秦子追的脸,湿湿的好像有眼泪水,便倒过头去看,大鼓眼里是红了。 “你摸到我眼睛了。”秦子追说。 女妖道用额下巴撞了一下秦子追的后脑勺。 秦子追的眼睛是真红了,如果背上的这个人是紫絮多好,他要不顾一切爱一场。 然而真的紫絮只是一个虚构的人物,在虚构的延续里,她在等着自己回去。这次是真的惹上事了,惹了情,会惹得抓心挠心,哭的日子还没来。 秦子追没敢在杲岱量道场久呆,第二天一早便回七归子量道场。 送迎访客是女妖道的事,升到空中,秦子追走了一段距离女妖道还站在那。 回到七归子量道场,秦子追没去告知师姐自己回来了,躺到床台上。 午餐时,配道水的师姐送了午餐来。 “谈得怎样了?”配道水的师姐问。 “就去看了看,没谈。”秦子追说。 “算师姐帮你一回,你自己去考量,师太和道场主在这件事上有不同的想法。” “什么想法?” “道场主的意思是不入妖道,但你可以和女妖道交往;师太的意思是不入妖道,也不和女妖道交往。” 配道水的师姐伸出手指头,“你自己考量。” 秦子追也压低声音,“这事儿挺难。” “难什么?” “师姐,我觉得挺难。” “别入妖道,别对那个女妖道上心,有什么难的?再说就你这样,是个人就不会对你上心。” “她说了,对我上心了。” “假的,别相信,等她害你的时候眼都不会眨一下。” “师姐,这还要不要查了?” “你自己考量。”配道水的师姐摸着嘴出去,走到门口又转过来,轻声说: “考量好了先告诉我,要回复的。” 秦子追也不知晓师姐为什么有这么一着,他宁愿选择师太的想法,不和女妖道交往。 不入妖道,容易,难就难在情感上的事。 万一上心了呢? 想了一天,想不出个周全的法子。 午前,女妖道来了,进门的一瞬秦子追竟看到了道家也有未语先羞的时候。 秦子追开始打包衣物,边说: “我们在一起,会伤到你。” “上心了,你不会伤我。袍子不拿了。” 秦子追放下布包,空手出屋,他得给师姐一个答复。 在道水房寻到师姐,秦子追说: “师姐我走了,让道场主准备道论。” 秦子追说完就走,配道水的师姐跟出来,屋外大坪的树下站着那个女妖道。 “实在不好呆了就回来。”师姐的声音不小。 “我知晓。”秦子追边说边走。 升了空,女妖道抱住秦子追的手,怕他反悔折回去似的。 原来道家和人一样,不黏黏糊糊就不是爱。 从脸部表情也能看出来,眉毛弯了,嘴唇撒娇一样抿着,嘴角向上翘,眼睛时不时地要看你。 “抱个这么大的惹人回去。”秦子追说。 “你师姐说了,看紧了,别让你惹。”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见。” “就刚才说的。” “师姐看不住,不想看了,把我推给你。” “我把你的心搁我心里,把心看住了,就不惹了。”女妖道一只手在秦子追胸口扒拉了一下。 配道水的师姐还在地上看着呢,女妖道就黏糊上了。正道的女子上了心不会在有人的地方这样,也只有妖道的女子才做得出来。 到了杲岱量道场,第一件事是洗澡。 秦子追不乐意,才洗过不久。 杲岱量道场没有澡堂,是不需要澡堂,在山脚的林子里有温泉,而且不少。 融雪的时候来一场温泉浴,还行。 秦子追躺一个窟窿眼里,女妖道背对他坐在山石上。 “头发也要洗。”女妖道说。 秦子追憋了一口气,把头浸进水里,眼却是睁着的,看着头发像墨一样洇开。 不知过了多久,透过头发丝,看见女妖道走过来了,往水里丢石子。 第两百零四章 还得有一论 秦子追浮出水面。 “想什么呢?”女妖道就站在温泉边问。 “没想什么。”秦子追说。 女妖道蹲下给他搓头发,不知放了什么,头发竟搓出肥皂泡。 “胡子。”女妖道说。 秦子追仰起头,一双手板着来搓他胡子。 “胡子能不能剪掉?” “现在还不能剪。” “为什么?” “龅牙,遮丑。” “这小脸儿。头发多久没洗了?” “大前天洗的。” 秦子追伸出手帮着挠下巴。 第二天,女妖道安排了秦子追和长者的茶谈。 “想好了么?”长者问。 “道悟不同,为道公而来,暂住一段时间就走。”秦子追说。 “如果是这样,尽量不要和芃菂(碰迪)在一起。” 原来女道妖的道号叫芃菂(碰迪)。 这话的意思等于是下了逐客令。 下午,秦子追对芃菂(碰迪)说自己想回了。 “为什么,才来就想回?”芃菂问。 “一时查不到,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早回。” “我们呢?你不是和你师姐说让你原师门道场主准备道论了吗?” 秦子追后悔话说早了,不该跟师姐说让道场主准备道论。 而且没想好便和芃菂说想回的事,至少得想个说服她自己想回的理由。 见秦子追不做声,芃菂说“你回吧。” 秦子追提起包裹,落落寞寞往外走,飞升起。 到现在,秦子追才明白,自己和芃菂(碰迪)的事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人家长者让自己和芃菂在一起,是有条件的。 秦子追没在无主之地停留,回到七归子量道场。 回七归子量道场,是想让道场主取消道论。 才三天就回来了,师姐倒觉得奇怪。 “不是黏黏糊糊了吗?怎么就回来了呢?”师姐问。 黏糊,只是一方面;入妖道?这事不能黏糊。 “还没说怎么回了呢?”师姐说。 “师姐,你跟道场主说取消道论。”秦子追说。 “道家说话,一问一答。” 秦子追往住处走,师姐没跟出来。 进了屋,秦子追放下包裹,躺下,想: 道家处理情感上的事也这么决绝吗? 秦子追不相信芃菂(碰迪)不伤心,因为自己就伤心。 而芃菂什么话也没说就让自己回来了,她当时的脸怎么会那么平静? 才三天时间......。 秦子追捂住胸口侧向里卷曲成一团。 师姐送吃食来时,秦子追一个翻身坐起,没看到道水,说: “师姐,才三天时间就不治我的瘦病了?” 藏吧,藏。配道水的师姐想。 “治。” ........ 雪还没融尽,突然一天杲岱量道场的人来告知秦子追,说袭击芃菂的两个人有下落了。 秦子追随那人去往杲岱量道场。 杲岱一门的长者已去那个量道场喝了罐茶,说那个量道场没承认,但芃菂从道袍的细节上看是那个量道场。 长者回来后没吃午餐便和道场主、另两个长者商榷。 秦子追知晓,可能会闯山。 跟着童子被唤进去了。 这个道公无关秦子追。 秦子追来,只是确认一下那个量道场的服饰。 然后可以离开了。 秦子追站在门前积雪未融的泥泞里,和芃菂打了一下照面。 芃菂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童子,沿对面干爽的屋檐下过去。 “这么多量道场,说不准有服饰一模一样的量道场。”秦子追说。 芃菂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两步,停住,放开童子的手,童子自个儿走过去。 秦子追过去。 “你可以去和长者说。”芃菂说。 “要和你说。” “比对了上百个量道场,每一个量道场的服饰都不同,就这一个量道场能对上。” “仅凭服饰就遣童子,太草率。” “长者们会商榷。还有什么话说?” 秦子追无话可说。 “你不愿入我门,我离道,入七归子量道场。” 秦子追没听错,芃菂是这样说的。 芃菂走过去。 秦子追飞升起,他得赶回七归子量道场和师姐说说这事。 可这话怎么好开口呢? 到第二天秦子追还开不了口,只说: “师姐,如果有妖道离道之人入七归子量道场,收不收啊?” “你什么意思?” 秦子追俯下身掏陶罐。 “哎呀,这一下是真上心了,我得跟道场主说去。” 配道水的师姐往外走。 不久配道水的师姐来了,说: “道场主说可以收为弟子传授医道,但你俩的事还得有一论。” 秦子追只顾埋头掏陶罐。 “道场主说,这一论你可得想好了,论赢、论输只是藏载,你俩就不一样了,感同身受。听师姐一句道开,回了她。” “师姐,如果论赢了呢?” “论赢了,你们能在一起。论输了呢?” “她是道家。” “别以为是道家就心如磐石,也是肉长的。” “师姐,如果芃菂离了道不入量道场,会不会有一论?” “依旧会有一论。你这脑子啊,你师父、小师姐就是离道之人,你还想再经历一次?离道之人,多难啊。” 秦子追放下陶罐,像是噎住了,望着窗外。 窗外,芃菂提着一个包裹落在大坪边的树边。 秦子追迎出去,两人就在树边说上了。 “芃菂,你真离了道?” “和长者说了离道的事,长者还没答应,我先过来了。” “还没吃吧。” “没吃。” “师姐,芃菂还没吃。”秦子追对屋里喊。 配道水的师姐烦就烦在这里,照顾他一个人也就算了,现在和一个女妖道黏糊在一起,午餐前不来,吃完午餐她来了。 这个“师弟”不知事,跟唤童子一样唤自己。 配道水的师姐从屋里出来,想默不作声从屋檐下过去,然而这个师弟确实不知事,人家急巴巴地跟来了,有什么事不能到屋里说,非要站在泥水里? “别让人站在外边。”配道水的师姐喊。 秦子追去接芃菂手上的包,两人上到屋檐下,进屋。 “我师姐问过道场主了,你可以入七归子量道场修研医道,但我俩在一起,还得有一论。”秦子追说。 “论吧。”芃菂说。 “师姐说,论赢了我们能在一起;论输了,不能在一起。” “还没论,不知输赢。” “芃菂,如果论输了呢?” “不在一起就是。” 秦子追看芃菂的眼睛,道家说话怎么这么轻巧?不在一起就是? 师姐都说道家的心也是肉长的,到时候别伤心才好。 配道水的师姐去厨房给芃菂安排了吃食,然后去告知师太“杲岱量道场的女弟子芃菂来了。” 把吃食送到“师弟”房里,还好,两人规规矩矩坐着,没怎么黏糊。 配道水的师姐也问: “离了道没有?” “已经说了,她门长者还没答应。”秦子追替芃菂回答。 配道水的师姐一瞪眼,秦子追捉住还没吃完的陶罐。 “你是打算先留在这里,还是离了道再来?” “先留在这里。” “你门长者知晓你到这里吗?” “师姐,芃菂不是小孩。”秦子追插嘴。 “知晓。” “想过没有,你门长者不让你离道。” “想过。” “你离了道,入我门量道场,输了道论你们一样不能在一起,是继续留在我门,还是回杲岱量道场?” “.......不知晓。” “哎呀师姐.......。” “哎什么哎?道场主接纳她就得应承下了这场道论,你是什么事没发生过专干什么事。你去盘道师弟那蹭个铺,这里给芃菂,没事不能上来。” 什么意思?师姐这什么意思? “师太的安排。” 秦子追吃完吃食,拿上衣袍踩着积雪未融的泥泞下去。 到了盘道,先跟师父问声好。 然后去师弟们那挤个铺。 在师弟们眼里,大师兄还是大师兄,是盘道数发数胜的大师兄。 第两百零五章 不在一起为好 第二天,师太安排弟子去杲岱量道场求证芃菂是否离了道。 同时,师太安排弟子去虵族。 虵族长者听完七归子量道场弟子的陈述,问: “有妖族女子愿意为他入正道?” 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答: “是,还没离道人已经到了七归子量道场。如果离了道,我门道场主说会有一论。” 会有一论。他哪一件事不是在量道宫论过的? 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走后,长者唤进哥舒、琢普,叹: “前一阵子不是有雷巫、电巫几门在帮他设局吗?怎么转到这事上来了?” “设局已经结束了。”哥舒答。 “他倒会捡空儿。哥舒、琢普,你俩去七归子量道场回个话,虵族会为他一论,但得先问他几件事。” 哥舒、琢普受了长者的吩咐,跟着去了七归子量道场。 在七归子量道场的盘道找到硅戾(秦子追)。两排通铺上坐着七个小不点,那个躺着的大不点就是硅戾。 秦子追随哥舒、琢普出去。 “长者问你,娶一个人族女子,你仍可以出来修量道,行么?”哥舒说。 秦子追摇头,“不行了。” “长者已经替你接下道论,如果输了道论,娶一个人族女子,你仍可以出来修量道,行么?” “不行了。” “如果赢了道论,你成了家,还找你师父、小师姐么?” “找。” 差不多同时,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到了七归子量道场。 进屋对芃菂说了一句“我先和七归子一门、虵族论过后,如果能成就离道,不成就不离道。” 然后去找七归子一门的师太。 和长者一同来的师姐陪着芃菂。 师太接洽了杲岱量道场的长者,两人喝着茶。 “人族未有修量道者,与道家结合未有藏载,可以先在一起,然后上传藏载去量道宫。”师太说。 “人族修量道未有入藏者,硅戾虽有量术,但仍进不了量道宫,人族与道家结合,过不了量道宫一论。”杲岱长者说。 “硅戾独自进不了量道宫,但他已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 “硅戾只是你门送去量道宫修研盘道的人族。” “人是去了道的道家,人族修了道便是道家。” “道家传说,未有藏载记载人是去了道的道家,也未有藏载记载人族修了道便是道家。” “两千万年了,幸好还有传说流传下来,别忘了道家的出处。” “传说,拿不上桌面。” “我原门下弟子硅戾,秉着正道,在危难之际向你门下弟子芃菂伸出援手,你门下弟子芃菂愿离道入我门量道场和硅戾在一起,可以成全。” “过不了道论,不能在一起。” “明天虵族长者会来,长者可以和虵族长者一论。” 杲岱量道场长者出去,晚上留宿在七归子量道场。 第二天,虵族长者来了。 师太安排了茶谈,按一对一的道公,师太没参加两人的道论。 因没有藏载做依据,道论,不妨说是想说服对方。 “长者在担心什么?担心其他量道场会干预这事?”虵族长者说。 “人族硅戾和我门弟子芃菂在一起,其他量道场一定会干涉。”杲岱量道场长者说。 “你门弟子可以先入七归子量道场,然后离道入人族,两人都是人族的人,其他量道场想干预也干涉不了。” “人族硅戾可以入我门量道场,我门一样能应承下来。” “年轻人上了心,由他们自己决定。” 虵族长者出去,留下哥舒做传话人,和琢普飞升起。 杲岱量道场长者去芃菂的房里,说: “道论过不了,回去吧。” 芃菂坐着没动。 “道论过不了,你们能在一起吗?别落个背门的道惩。” 芃菂站起,忘了拿包裹。陪着她的师姐一手提着包裹,一手拉着芃菂,三人出去,飞升起。 秦子追就站在盘道房前的大坪里,芃菂随长者和师姐掠着盘道的房顶过去。 不久哥舒下来,说“论过了,没有藏载的事,不在一起为好。” “我以为会量道宫道论。”秦子追说。 “没到那一步。” “哥舒,其实没人在乎我们的事。” “道家的事没有在不在乎。” 秦子追进屋。 哥舒在门外溜达,杲岱量道场的三人已拉升得很高,衣袂飘飘。 看得出来,那个女孩对硅戾是真上了心,凭哥舒对道家的了解,不会这么快了结。 “听说那晚那两个人来找过杲岱量道场的女弟子,你却让他们走了。”哥舒在窗口的位置说。 这正是秦子追后悔的。如果当时把那两个人拿住带到七归子量道场,不会有后边的事,自己和芃菂也不会相处那么长的时间。 不相处那么长时间,芃菂就不会对自己上心,自己也不会对芃菂上心。 “找到他们的量道场了,可能会闯山。” 硅戾(秦子追)突然说了这么句话,哥舒停在靠窗的位置。 “我很后悔。” “悔”字后带着点尾音,除了后悔还有心痛吧。哥舒想。 入道的时间也不短了,始终是个人,没多少道家的道性。 第二天,秦子追回到医道原来的住房里。 他得梳理一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自己在无主之地,随手扔了块陶片砸着了一个道场主,道场主对自己下了祭,跟着有人用树叶化成一个无脸人来查看自己殒殁了没有。 自己设局想拿下这个人,碰巧杲岱量道场的女弟子从空中被人打下来,自己去救了芃菂。 为防止打下芃菂的人来搅局,杲岱量道场参与了设局,想拿下那两个人,偈芾(击飞)量道场的原长者来袭击自己。 然后自己和偈芾(击飞)量道场进行了惨烈的道查。 在设局的这段时间,芃菂的外貌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像自己记忆里的紫絮。 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自己记忆里的另一个人? 凭直觉有问题。 然后是杲岱量道场邀自己入他门,自己没同意;芃菂反过来要入七归子量道场,要和自己在一起。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和师太、本族长者有过茶谈,道家和人不可能在一起,带走了芃菂。 这里边,有多少真心?秦子追拿捏不准。 就自己而言,芃菂就是芃菂,不可能是自己记忆里虚构的一个人,所以情感一直上不来。 几天后,芃菂竟又来了,陪同她来的有一个师姐、一个师兄。 芃菂的师姐、师兄和哥舒留在门外。 秦子追翻身坐起,芃菂已进了屋,脸平平静静的。 “来看看你。”芃菂说。 原本该自己去看看她,这句话该自己说的。 “我还在离道。” “你门不会让你离道。” “不让我离道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芃菂,我只是一个人族的修道者。” “你有道行,不比道家差。” 又要感动了。 芃菂出去。 跑这么远就为告诉自己她还在离道?意思明了,让自己等她。 第两百零六章 就去喝罐茶 这天,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和那个女子来找秦子追。 长者进了大殿,师姐带女子来找秦子追。 “杲岱量道场告知我门已经找到了那个量道场,我和长者刚从杲岱量道场过来,你是最早的当事人,不知这个道公和我门有没有关系,来问问你。”女子说。 “如果那两个袭击杲岱量道场女弟子芃迪的人,和袭击我的人是一个量道场的,这个道公就有关你门,现在我无法确定这两个人是不是那个量道场的弟子,也无法确定那两个人和袭击我的人是不是一个量道场的。” “不管是不是,都可以去喝罐茶,明天我门会去杲岱量道场,然后和杲岱量道场的人一同前往,你明天会去吗?” “会去。” 师姐和女子出去。 哥舒就在窗外。 两个女子一走,哥舒进屋。 “哥舒,明天我去那个量道场问问,你给长者传个话。” “还在谈,师太会同意么?”哥舒提醒。 “会同意,偈芾(击飞)量道场也会去。” 偈芾(击飞)量道场会去,哥舒听到了。一个传话人不会自做主张邀请硅戾参与查找,应该是偈芾(击飞)道场主或长者的意思。 毕竟这个道公也有关人族硅戾。 哥舒走几步,飞升起。 哥舒走后秦子追开始收拾包裹,不久师姐来给他回复,说: “师太同意你去办这事。” 秦子追提上包裹,说: “师姐,我走了。” “早着呢,就走?” “路太远,会在无主之地宿一夜,明早在那动身,不用匆匆忙忙。” “你往虵族过,在人族或虵族宿一夜。” “我往人族过。” “我会问哥舒、琢普。” “师姐说了往人族过我就会往人族过。” “回来也得往人族过。” “回来也往人族过。” “两件事,别黏黏糊糊;到了那个量道场,少说话,由偈芾(击飞)量道场的人说。” “我知晓。” 秦子追想去道水房和师姐们道个别,道水房门口,新来的小师姐们在进进出出。 秦子追飞升起,在空中翻了个很大的筋斗,拉升到高处,一溜光影便不见了。 到人族,错过了饭点。 去找闪姐。 闪姐知晓是他来了,睁开眼,这个人靠在门框上啃生根茎。 “闪姐,哪天你遇上哥舒、琢普了就说我从人族过了,在这宿了一夜。”这个人说。 “为什么?” “我师姐要我从虵族或人族过,她要问哥舒、琢普的,你别忘记了。” “知晓了,这趟去哪?” “就去一个量道场喝罐茶,问问看有没有道公?” 晚上,秦子追睡在他自己建的棚屋里。 一早赶往杲岱量道场。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女子和长者在大坪里等他。 一个女子陪着三人往那个量道场去,边说: “那个量道场叫実伥(失场)量道场,妖道,下尊立道,比我门量道场大。” “有多大?”秦子追问。 “有量道者两千多人。” 有两千多量道者,道行深的人可能很多,很吓人。 从高空垂直降下去,便是実伥量道场的边界。 芃菂和一个童子竟然悬停在边界边。 边界那头的几个山头上动静很大,像是有人在斗量术。 “已经闯山了?”秦子追问芃迪。 “已经闯山了。”芃迪答。 “你能确定是这个量道场的人做的么?” “我能确定是这个量道场的弟子做的。” “偈谚(接岩)量道场也与这个道公有关,偈谚(接岩)量道场的人来了没有?” “偈谚(接岩)量道场的人今天会来问山。” “偈谚(接岩)量道场有多大?” “是个很小的量道场。” 三人往里走,有撑山的人升上来拦住三人。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报了道场号、道号。 秦子追报的道号是盘道盘家人族硅戾。 不久,有女子来领三人去往量道场。 在量道场的偏殿里,设置了茶局。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接洽了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和秦子追。 喝了开口茶,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说: “去年年初,有人袭击了杲岱量道场的女弟子,人族硅戾恰在无主之地,施以援手,然后杲岱量道场和人族硅戾在无主之地等拿袭击杲岱量道场女弟子的人。在等拿的那段时间,我门原长者被人袭击,引发了我门道查人族硅戾。如今杲岱量道场找到了你门,问长者,袭击我门原长者的人不会是你门量道场的人吧?” “袭击一个原长者,应该是道行高深的人,我门道行高深者去年年初未有外出,袭击你门原长者的另有其人。”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说。 秦子追觉得道家的问话基本问不出什么。 “两个人,把杲岱量道场的一个女弟子打落下来,杲岱量道场的女弟子被人族硅戾所救后,那两人继续追杀杲岱量道场的女弟子,被人族硅戾驱离。跟着有人袭击了我门量道场外出的原长者,我门原长者又来袭击了人族硅戾,短短十几天内连续发生的几起事一环扣着一环,让人很难不相信几者之间没关联。长者,你门以下尊立道,你说你门道行高深者未有外出,谁知晓你门外出者道行有多高深?” “那段时间,我门确实未有道行高深者外出。” “哪段时间?” “去年年初。” “长者怎么这么清楚那段时间?” “你刚才说的。” “五个月前的十几天内,长者清楚地记得你门未有道行高深者外出?我觉得在那段时间你门可能恰有道行高深者外出。” “证据。” “证据在你门,我门可以到你门查找证据,逐个核对你门的弟子和你门弟子外出的情况。” “一个不大不小的量道场,一个离群散道,开口要到我门查找证据?” “现在有证据指向你门,你门应该让我们进量道场查找,如果不是你门弟子做的,也好消除我们对你门的误解。” “仅凭衣袍就说你们有证据?” 秦子追道藏出那两个年轻的道家,“杲岱量道场已经闯山了,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两个道家是你门量道场的弟子,那么我们也有理由相信你门有量术高深者参与了这事。”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停止喝茶,这是停止茶谈了。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也停止喝茶,把茶罐扣放在桌上。 秦子追也把茶罐扣放在桌上。 两人出大殿,大殿外站在一个道家,明显不是実伥量道场的人,应该是偈谚(接岩)量道场的人也到了。 第两百零七章 扣了茶罐 秦子追和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女弟子升到空中。 闯山已经结束。 空中到处是人在飞,这是在往量道场里送伤殁者,并伴有呼喊声。 秦子追看见芃迪也在忙乱的人群中。 几人怕拦着道,往一旁避开。 伤殁者就摆在大殿外的大坪里,摆了一长一短两溜。 按闯山后的交接程序,杲岱量道场的人会和実伥(失场)量道场的人根据伤殁的情况确定哪些山头闯下来了,哪些山头没闯下来,伤者要在交接后才能送出去医治。 这段时间,伤者是很痛苦的。 有些伤者在这段时间撑不过来。 秦子追和偈芾量道场的长者、传话人出了実伥(失场)量道场的地界,同行了一程后分开,秦子追前往七归子量道场。 扣了茶罐,按传载,会在三天内遣出童子问山。 秦子追是逐道之人,不知晓能不能闯山、怎么闯山,他得回七归子量道场问问。 在人族宿了一夜,秦子追没和闪姐说要闯山的事。 傍晚回到七归子量道场,秦子追也没急着去找师姐。 倒是师姐来找他了,带着两罐吃食。 秦子追再次有了感触:量道时代,什么人最好,铁定是师姐。 “谈的怎样?”配道水的师姐问。 “没谈好,扣了茶罐。”秦子追说。 “茶罐能随便扣么?是你扣了茶罐还是偈芾(击飞)量道场扣了茶罐?” “都扣了。” “这么说実伥(失场)量道场有问题?” “有问题。没问题杲岱量道场不会闯山。” “杲岱量道场闯山了?” “闯了。不过実伥量道场的道行比杲岱量道场的道行要深些,我们出来时,看到杲岱量道场闯山的弟子伤殁很多。” “量术没実伥量道场高深,要道公就难了。” “师姐,我也扣了茶罐,要怎么闯山?” “我会问师太。” “师姐,就我这道行,他门会安排一个量术多厉害的人来撑山?” “你在担心这个?” “也不是太担心,就怕受了伤回不来。” “我会跟师太说。” 有师姐这句话就够了。実伥量道场是个不小的量道场,道行高深的人太多,闯山,是一对一的硬怼,即便量术一样厉害都会出现同伤同殁。 何况量术一般不会一样厉害,只要弱一点,基本活不下来。 两罐吃食下肚,师姐收走陶罐。 整晚秦子追没睡,在赶量术。 事实上,秦子追经常不怎么休息,他可能是量道时代最刻苦的量道者。 第二天一早,配道水的师姐来给秦子追答复。 “师太说,你可以去虵族要求虵族长者借一个童子和传话人给你,也可以和偈芾量道场商议,让偈芾(击飞)量道场的童子、传话人代行其事;也可以不要童子、传话人,你自己去和実伥量道场商议闯山事议。师太建议,你去虵族借一个童子和传话人,这样実伥(失场)量道场就不敢欺你是离道之人,七归子量道场再去几个医道的师姐。” “师姐,我去和本族长者说,不一定成功。” “不要你去说,师太会和你同去。” “师姐,师姐们呢?” “当然一起去。” 秦子追努力吃着吃食。 配道水的师姐想:是不是上两次和道行高深的人斗,斗出心病了? 秦子追确实是斗出心病了。量道时代,道行高深的人哪个量道场都是一大堆一大堆的,谁知道这次又会遇上道行多高深的人? 道行差太远,输个精光了事;就怕道行差不多,输个半死不活没人来接自己。 吃完吃食,八个师姐各提了一个布包等在檐廊里。 师太出来,师姐们簇拥着师太飞升起。 秦子追飞在最后,心里有感触。 自己只是一个人族的人,被逐出师门,师门还这样帮着自己,是把自己看得很重。 师太、师姐们到了虵族,被安排了食宿。 师太和长者连夜茶谈: “偈芾(击飞)量道场的长者到我门,邀人族硅戾共查偈芾量道场的原长袭击一事,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和我谈了。”师太说,“按道公,人族硅戾被逐出我门,我门管不了这事,但人在我门,没告知你门便让硅戾和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去查这事,算是我门默许了。”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也来和我门谈了。硅戾虽被你门逐了道,但你门待硅戾胜过未被逐道的弟子,有什么决定无须告知我门。”虵族长者说。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和人族硅戾到実伥(失场)量道场,没谈妥,扣了茶罐出来,按传载,硅戾可以闯山。実伥量道场不是小量道场,道行高深者众多。硅戾是逐道之人,我既然默许了,别的帮不了,尽师门医道。” “本族可以去童子和传话人,另外去两个人族的守护者,有个照应。” 这事算谈妥了。 哥舒、琢普来给硅戾答复,硅戾没在洞屋里。 寻到林子边,硅戾蹲在一个坑洞边。 这个坑洞是几年前硅戾带师父、小师姐回虵族时挖的石灰窑。 因这窑石灰,道场主让硅戾师父、小师姐寄居人族。 几年了,石灰窑还在,师父、小师姐不见了。 “长者答应让人族的守护者陪你去,我和琢普会带一个童子去。”两人在秦子追的身后说。 “我小师姐长大了,知不知晓我还在找他们。”秦子追说。 “一定知晓。”琢普说。 “我小师姐知晓我的道行,不足够能找到他们。” “你的道行长进很快。” “可是我小师姐、师父不知晓。” “不知晓的好,知晓了不愿让你去找他们。” 第二天一早,哥舒、琢普带着一个几岁的童子陪硅戾和他的师姐们去往人族。 师太和一个师姐回七归子量道场。 两拨人在空中分手。 到人族,闪姐、闪哥加入,一拨人赶往杲岱量道场。 在杲岱量道场和偈芾量道场的人汇合赶往実伥量道场。 晚上借宿在実伥量道场邻近的量道场里。 第二天一早,两门的童子、传话人同时放出去。 两个童子被先后安排进了実伥量道场的大殿。 不久出来领偈芾(击飞)量道场的传话人和哥舒、琢普进大殿,跟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商议偈芾量道场和人族硅戾闯山的事宜。 偈芾量道场和人族硅戾同时闯山。 偈芾量道场闯九个山头,秦子追闯一个山头。 闯山日期定在第四天。 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童子当天便回去召集闯山的武量去了。 第三天傍晚,偈芾量道场的武量们赶到,根据在空中看到的实际地形核对各自要闯的山头。 第四天晌午,秦子追和偈芾量道场的九个武量动身前往実伥量道场的地界。 随行的人停在実伥量道场的地界外。 秦子追往一个山头降下去,在山顶一个不大的平地里有人在等着他。 对方竟是个十几岁的娃。 秦子追报了道号。 十几岁的娃也报了道号。 没错,撑山的是他。 “你门安排你撑山的师父是怎么跟你说的?”秦子追问。 “我师父说你的量术可能比较厉害。” 第两百零八章 十无一赢 “如果我的量术真的比较厉害,你还要不要斗?” “不斗一斗,怎么知晓你是真的厉害还是假的厉害?” 半大男孩劈出气量割。 气量割撞在秦子追身上,只把衣袍割开。 秦子追没想伤他,十几岁的娃,道行有限,所以秦子追既没躲也没还手。 等半大男孩打累了,停下来,秦子追开始给他道开。 “别打了,打不过的,回去跟你们长者说,遣一个道行高深的人来。” 十几岁的娃双手垂立在喘气。 “你看你打了我多少下,伤着哪没有?没伤着哪。没伤着说明你已经输了,输赢不一定非得分个生死。要不我再让你打三下,没伤着哪算我赢,山头归我你走人。“ 十几岁的娃连发了十几道气量,秦子追身上的衣袍烂得快掉下来。 怎么是个犟娃呢?秦子追一道电光把他电倒了,然后进屋找衣袍,心里还在气恼,多大点人啊,好的没学到,妖道的冷傲学得挺像的,好话一箩筐,当不得一马棒棒。 有人下来了,看到躺在雪水、泥水里的人,脚步沉重,眼含泪水。 “没事,抬回去放地上躺一躺就好了,最好不要动他。“秦子追走到窗口边说。 是个女子,像是那个犟娃的师姐。 女子蹲下摸犟娃的脉搏,脉搏还在,身上也不见伤。 “你说你们量道场,欠了几门的道公不还,这才是赖。欠人家的,该还的要还,别仗着量道场大、人多。回去后跟你门长者说,门下弟子犯了道公,别藏着、护着,举头三尺有父神,看着呢。好好的正道不修,修妖道。” 女子没动那犟娃,用手垫在他头下,清理他额上的发。 秦子追出去,把衣袍转成一个团塞犟娃头下。 “因你门犯下道公,到现在,已经致使几十个道家道陨,你门的量术是要高深一些,但不能因为你门的量术高深一些就想赖着不给道公,这样只会致使更多的道家道陨,你门还要让多少道家道陨?今天我不伤你师弟,是要你传这句话。” 哥舒、琢普落下来,他们是来看闯山成功没有的,如果失败,就不辩闯山成没成功了,立马把硅戾送出去医治。 看硅戾蹲在那和一个女子说话,知晓他闯山成功了,只是不明白撑山的怎么会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女子抱起师弟飞升。 秦子追升到空中露了下面,表示这个山头已经闯下了,然后落下来。 “你是在这里还是和我们到邻近的量道场去?”哥舒说。 “去邻近的量道场。”秦子追想着换身衣袍。 两人到実伥量道场邻近的量道场,师姐们看到硅戾活蹦乱跳地下来,松了口气。 “闯山了没有?”有师姐问。她们不相信师弟的道行到了能在一场闯山中毫发无伤的地步。 “闯了。”秦子追说,“撑山的是个半大男孩。” 师姐们也搞不明白実伥量道场为什么派个年轻弟子撑山。 师弟硅戾不是偈芾量道场的武量,童子、传话人跟偈芾量道场的童子、传话人是分开和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谈闯山事宜的。 実伥量道场一定把硅戾当偈芾量道场的武量对待了。 偈芾量道场的武量闯山不成功,九个武量只回来两个,血污淋漓的。 两个伤者还没送到邻近量道场便殁了。 闲了三天,跟着偈芾量道场、哥舒、琢普安排了第二轮闯山。 第二轮闯山是実伥量道场闯秦子追闯下的山头。 秦子追站在山顶的坪里等着,落下来的竟是个女孩子。 一个道行不够的女子,秦子追想下重手也狠不下心来。 所以只是站着起开量盾任由女子打,起开量盾,是怕衣袍被女子打烂了。 然而这个女娃比那个男娃还犟,一直打到自己虚脱,趔趔趄趄坐在泥泞里。 秦子追懒得理她,进屋。 不久女子的师姐和哥舒、琢普下来。 女子检查师妹哪伤着没有。 哥舒、琢普进屋。 “哥舒、琢普,我下四重量是经过道论的,実伥一门应该知晓。四重量是道妖的地界,我回来了,実伥量道场应该也知晓吧?”秦子追问。 “应该知晓。”哥舒答。 “道妖道行不低,実伥量道场应该推测的到?” “据传载,下四重量的道家有不少,没人能回来,说明四重量里的道妖道行不低。” “他门为什么连遣了两个年级这么小的弟子来?” “闯山,有根据入修量道的时间排位斗量术,也有根据道行的级别认证斗量术,実伥一门可能是根据你入修量道的时间安排撑山的弟子,试探性的。” “也就是说是故意的,他门不怕我把他门的两个弟子殁了?” “通常正道弟子会因为量术相差太大而选择不伤害对方。” “有这规矩?” “有这规矩,但如果是妖道,会在量术差别太大的情况下故意致使对方道陨。你看偈芾量道场和杲岱量道场闯山的弟子,闯了两三轮山,没见几个活下来的。” “実伥一门的撑山者会在偈芾量道场和杲岱量道场闯山的弟子受伤的情况下,故意致使他们道陨?” “妖道,都会这么做,要不怎么叫妖道?正道弟子谁会舞弄量术去袭击他门弟子,谁会仗着量道场大、量术高深而不给道公?” 秦子追和哥舒、琢普回邻近量道场。 杲岱量道场、偈芾量道场的闯山又不成功,在空中运送伤殁者。 伤殁者送到邻近量道场来,师姐们忙着救治伤者。 接下来有几天闲。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到了杲岱量道场。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安排了茶局。 喝了开口茶,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说: “我门弟子闯了两轮山,二十个弟子尽殁也没闯下一个山头,我这趟来,是和你门商议还要不要闯山?” “我门比你门多闯了一轮山,伤殁弟子更甚,可不闯山,这个道公要不回来。” “十无一赢,接着闯,会伤殁更多的弟子,我门商议了一下,不如发盘道,一个好的盘道盘家,我门、你门弟子的量术弱一点也能赢。” “十无一赢,不如不闯,看来也只有发盘道了。” “我先去七归子量道场问问,看能不能请到一个好的盘道盘家。” 第两百零九章 问借盘家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和杲岱量道场的长者结束茶谈,吩咐传话人赶往実伥量道场传达停止闯山的指令,他自己则赶往七归子量道场。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也遣出传话人赶往実伥量道场传达停止闯山的指令,他则赶往榥渊量道场问借盘道盘家。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赶到七归子量道场,师太接洽了他。 “师太,我门弟子闯山十无一赢,不能再闯了,这趟来,是想问问师太,我门的弟子在量术上弱于実伥量道场,如果是发盘道,有没有可能赢下他门?”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说。 “如果你门借到的盘家道行高于実伥量道场借到的盘家,量术弱一点也有可能赢下他门。”师太说。 “师太,我想从你门借盘道盘家。” “我门可以借给你盘家,硅戾就是我门下的原盘道弟子,是一个不错的盘家,在团队技战上有不俗的战绩。” “听说硅戾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为何他的量术道行会那么高深?” “长者是怕硅戾的量术高深,盘道道行会弱一些?” “有这方面的担忧。” “硅戾是盘道和武量双修,他的盘道道行还是可以的。” “师太,那我门就先定下硅戾。” “我现在遣弟子去実伥量道场通知硅戾。” “天色已晚,明天跟我一起去吧。” 师太喊传话的弟子进来,安排了偈芾量道场长者的食宿。 、、、、、、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赶到榥渊量道场,榥渊量道场坐落在群山中的一座山峰上。 榥渊量道场的长者接洽了杲岱量道场的长者。 喝了开口茶,杲岱量道场的长者说: “我门想借一个盘道盘家。” “我门可以借给你盘家,你门什么时候要?” “明天一早他可以先去杲岱量道场。长者,我门弟子的量术弱于実伥量道场,你门能不能借给我门一个道行高深的盘家。” “実伥量道场这些年也有往我门借盘家,我记得没错的话,実伥量道场是以下尊立道的量道场,门下弟子的量术是要高于你门。你门想借一个道行高深的盘家,我门也希望借出的每一个盘家都能赢下对方,但盘道是一个你想赢赢不了,却又无法精准道行认证的门类,所以,我门对道行高深的理解是,当一个盘家遇上一个他想赢却怎么也赢不了的盘家时,那个盘家就是道行高深的盘家。” 榥渊量道场的长者吩咐传话人给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安排了食宿,然后去盘家的地界召回盘家。 、、、、、、 偈芾、杲岱量道场长者身边的传话人,赶到実伥量道场邻近的道场里,通知两门的弟子停止闯山。 一早実伥量道场的童子到了邻近的量道场里,哥舒、琢普接洽了童子。 “我门要闯硅戾闯下的山头。”童子说。 哥舒、琢普已经接到停止闯山的指令,说: “硅戾近期不会接受闯山。” “硅戾闯下了我门的山头,按道规,我门可以闯硅戾闯下的山头。” “按道规,硅戾也可以不接受你门的闯山。” “不接受闯山,我门的这个山头不变成硅戾的了?” “对呀,你门的那个山头现在是硅戾的,不过不接受闯山会有个期限。” “这个期限是多久?” “这个期限我们也不知晓,让你门长者来谈。” “你们可以上我门去谈。” “是你门要闯硅戾的山头,让你门长者到这谈。” 童子受了话,甩着小手出去。 不久実伥量道场的长者来了。 “你们觉得硅戾不接受闯山的期限是多少天?”実伥量道场的长者问。 “长者,我门就按闯山的最大期限起算,暂停十五天怎样?” “五天吧。” “我们现在不能给你具体的期限答复,因为硅戾有可能有其它的事要做。” “哦,你们什么时候能给我门答复?” “最迟不超过明天。” “明天下午我来要你们的答复。” “可以。”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回到量道场,向道场主汇报: “道场主,偈芾量道场和杲岱量道场有可能发盘道,盘家可能就是人族硅戾。” “可能,怎说?” “硅戾已不接受我门闯山了,虵族的两个传话人说,硅戾可能另有它事。一个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能有什么事?只能是发盘道。” “岙孤(傲孤),你把长者师兄们召进来,我门商议个对策。” 岙孤(傲孤)出去,把另两个长者召到道场主的房里。 “岙孤说,偈芾量道场和杲岱量道场可能会发盘道,依你们看,他门会不会发盘道?” “道场主,偈芾和杲岱量道场闯山受挫,极有可能通过盘家一人的道行以消减他门在量术上的不足。” “以盘家一人的道行消减两门在量术上的不足,这么说,偈芾和杲岱量道场是有发盘道的想法,我门得提早做个应对。” “偈芾量道场借的盘家可能就是人族硅戾,杲岱量道场不知会去哪一门借盘家。” “设有盘道的量道场不在少数,盘道修的好的量道场也有数百家之多,不管他门从哪个量道场借盘家,我门弟子的量术高于他门,赢面也要大一些。” “岙杺(傲心),你去铉鳺(玄鬼)一门借个盘家来,先让门下弟子练着。” 叫岙杺的长者受了道场主的指令,带上传话人飞身出量道场。 、、、、、、 一早杲岱量道场的长者赶往実伥量道场,榥渊量道场的盘家赶往杲岱量道场。 同时,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和师太身边的传话人,从七归子量道场赶往実伥量道场。 午后一点,两人在実伥量道场邻近的量道场里碰了面,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岙孤(傲孤)也到了邻近的量道场里。 三门的长者坐到一桌,摆上茶。 喝了开口茶,杲岱量道场的长者说: “你门的两个弟子袭击了我门弟子,这个道公你门不愿给,闯山不成,我门只有发盘道,待会我门的童子会去你门问山。”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也说: “我门原长者被袭击,与你门有着莫大的干系,我门闯山不成,只有发盘道,待会我门的童子会去你门问山。” 第两百一十章 童子问山 跟随偈芾量道场的长者一同来的,是配道水的师姐。 配道水的师姐到了実伥量道场邻近的量道场里,先和哥舒、琢普打了个照面,然后进到硅戾(秦子追)的房里。 秦子追正躺在床上恶补量术,听到是师姐的声音,坐起。 “师太让我来传话给你,你被偈芾量道场借了盘道。”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姐,我现在就去偈芾量道场吗?”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也到了这里,待会会问你一些盘道上的事,你什么时候去他门量道场他会告知你。” “师姐,就来了你一个人?” “传个话来很多人干嘛?” “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这里不是有很多医道的师姐妹吗?我会留在这里,跟她们一起回去。” “哥舒、琢普呢?” “他们会留下来处理你闯下的山头的事宜。” “哥舒、琢普能不能处理好?” “这事不用你操心,我们又不急着走,哥舒、琢普处理不好还有虵族,实在处理不好就扔根头发给他门,不要那个山头,认真发好盘道才是你要做的事。” 秦子追开始整理衣袍,配道水的师姐帮着把衣袍、鞋子打好包。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进来,坐到桌旁,配道水的师姐帮着沏了茶,出去。 “硅戾,実伥量道场弟子的量术高于我门,你是看到的,发盘道,你觉得我门有多大的胜算?”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说。 “双方的盘家相互不了解,不知对方会用什么样的战术,从战术上讲,胜算为五五;对方的量术高于你门弟子,从个人技能上讲,你门的胜算不到五五。” “也就是说发盘道我门输的可能性大。” “从表象上看是这样的。最难的是猜中对方盘家会用什么样的战术,猜中了可能会赢,猜不中,会输在对方的战术和你门个人的技能上。” “发盘道,已经是势在必行了,你觉得发多少人的盘道合适?” “就发二十人的盘道吧,看能不能比闯山好一点。” “发盘道的地点我门应该选在哪里?” “无主之地。” “就这样吧。待会我们一起去我门量道场。”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出去,召唤传话人和童子到他的房里记背问山的说辞。 传话人、童子记背好说辞,飞身去往去往実伥量道场。 差不多同时,杲岱量道场的长者也到了実伥量道场邻近的量道场里,把芃迪和童子召进屋记背问山的说辞。 芃迪和童子记背好说辞,飞身去往実伥量道场。 两门的传话人、童子到了実伥量道场的地界边,传话人停住,两个童子一前一后飞越过去。 童子到了実伥量道场的大殿前,落下去。 一个女子让两个童子等一等,然后进殿告知道场主、长者,偈芾量道场、杲岱量道场的童子到了。 道场主、三个长者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道场主坐到了大殿里的座位上,三个长者横站在道场主的前面。 女子出殿,引领杲岱量道场的童子先进殿。 杲岱量道场的童子进了殿,站在三个长者的对面,说: “我门要发盘道。” “你门是哪一门?”道场主问。虽然传话人上报过童子是杲岱量道场的童子,可童子开口没报道场号,道场主要确认一下。 “我门是杲岱量道场,如果你门怕伤及弟子的性命,可以在三日内去我门商谈解除发盘道、还我门道公的事宜。” “我门接受你门的发盘道。”道场主说。 童子受了话,甩着小手出去,升到空中去叫师姐芃迪来商谈具体的发盘道事宜。 跟着女子引领偈芾量道场的童子进大殿。 偈芾量道场的童子进了大殿,站在三个长者的前面,开口也忘了报道场号。 “你门是哪一门?”道场主问。 “我门是偈芾量道场,如果你门顾念弟子的性命,可以在三日内去我门商谈解除发盘道,还我门的道公。” “我门接受你门的发盘道。” 童子转身出殿,飞身去找师姐。 芃迪跟童子到実伥量道场的大殿外,女子引领芃迪到一个长者的房里。 “你门发多少人的盘道?”长者问。 “发三十人的盘道。”芃迪说。 “在哪发盘道?” “在无主之地发盘道。” “什么时候启发?” “十五天后的下午三时启发。” “我门商议过,三十人的盘道太少,发一百人的盘道吧;地点选在无主之地可以,但发盘道的时间定久了,五天后启发怎样?” “我是传话人,无法与你门商议,待我问过长者后再给你门答复。”芃迪出了长者的房间,出了大殿,和童子飞身离开。 跟着女子安排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进长者房间。 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报了道场号。 “你门发多少人的盘道?”长者问。 “发二十人的盘道。”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说。 “在哪发盘道?” “在无主之地发盘道。” “什么时候启发?” “十五天后的下午一时启发。” “我门商议过,发二十人的盘道太少,发两百人的盘道吧。” “我是传话人,无法与你门商议,待我问过长者后再给你门答复。” “顺便转告你门长者,发盘道的时间定在五天后的下午一时,发盘道的人数不需要再商谈,你门若同意就发盘道,不同意,可以来闯量道场。” 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受了憋屈,和童子飞升离开。 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和童子回到邻近的量道场,向长者做了汇报。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听完传话人的汇报后,进到秦子追的房间,说: “実伥量道场要五天后启发两百人的盘道,不可商谈,你有什么想法?” “不可商谈,有没有犯道规?”秦子追问。 “也不算犯道规。不可商谈,我门就只剩下闯量道场一个选项了。硅戾,你觉得我门能接受他门的条件么? “长者,我猜不到他门借的盘家的战术,他门盘家也不一定能猜到我的战术,実伥量道场弟子的量术虽高于你门,但他门要赢下你门也很难。” “硅戾,你马上去我门,你只有五天时间,他门借的盘道也只有五天时间。” 秦子追站起,提起包裹出去。 第两百一十一章 发盘道 秦子追出了屋,擦着树木低空飞行了一段距离,拉上高空。 在秦子追走后,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去実伥量道场。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接洽了他。 喝了开口茶,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说: “我门只是来要个道公,查看一下你门弟子外出的记载,如果你门是正道,也就一罐茶的事。你门是欺着我门,欺着道公啊。” “道公是要用量术、量道者说话的,量术不够,量道者不多,就不要说欺嘛。”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说。 “我门量术不够,量道者没你门多,也不得不应下你门发盘道的条件。” “哦?应下了?” “应下了。” “想必你门是借到了道行高深的盘家?” “借没借到道行高深的盘家,我门有的选吗?” “不会是那个人族硅戾吧?” “是不是他,过两天你就知晓了。” “他还闯下了我门的一个山头,如果你门借了他的盘道,我门可以给他五天时间,如果你门不是借了他的盘道,我想两天后遣弟子闯他闯下的山头。” “闯硅戾闯下的山头,不应该和我商议,得和虵族的传话人商议。我听说你门已经应下虵族传话人最低五天的期限,虵族可不是我门,你门这么言而无信,虵族的童子来了只怕会吓坏你门道场主。” “是啊,我差点忘了,硅戾是虵族的人。” “我门、你门只有五天时间,我们双方借的盘家要不要去无主之地看个地儿?” “不看了,不是五天后的下午一时启发盘道吗,双方借的盘家提早半天到,顺便看个地儿。”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喝完茶,放下茶罐出去。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出去后不久,杲岱量道场的长者来了,他是来商谈发盘道的事宜的。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重新安排了茶局。 喝了开口茶,杲岱量道场的长者说: “五天启发盘道太仓促,十天吧。” “你门有一千多量道者,偈芾量道场有一千多量道者,我门只有两千多量道者,我门的优势也就是量术高深一点,刚才偈芾量道场已经应下我门发盘道的条件,我门敢给你门时间依靠盘家的道行逆转弱势吗?” “你门弟子无故袭击他门弟子,你门仗着量术高深不给道公,现在又怕我门在盘道上胜出而在时间上作妖,你门是要把你门弟子、我门弟子往殁路上赶啊。我门虽也是妖道,但没妖成你门这个样子。” “不愿接受,你门可以退出。” “我倒要劝长者一句,你门还是早点还了道公。”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平放茶罐出去,这不是相关道公的茶谈,无需扣茶罐。 下半夜,秦子追赶到偈芾量道场,见过偈芾量道场的另一个长者后,有女子安排了秦子追的食宿。 躺到床上,秦子追立刻进入道藏,在道藏里,相向站着两个量道者用气量割相互攻击对方。 气量割打在对方的量盾上,无法击穿对方的量盾。 秦子追在道藏里增加了一个量道者,用两个量道者的气量割打成交叉点,交叉点的气量力道明显大了很多,能击穿对方的量盾。 那么,技战术就有了。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组建了两个团队两两一组练习发放交叉气量割。 在他的战术构想里,在空中的一百五十人只要在第一波发放气量割时,能打出七十多道气量交叉点,就有可能打落下几十个对方的量道者。 只要两波攻击,不管对方用什么样的战术都注定会输。 所以直到第三天晚上秦子追才教他们演练团战阵势转换。 第四天的下午,秦子追和长者、传话人赶往无主之地。 到了秦子追居住的地方,几人落下去。 不久実伥量道场的长者也带着盘家和传话人来了。 两拨人碰了面,升到空中选地方。 选好发盘道的地方,双方的长者带着传话人走了。 秦子追去看糜子地。 对方的盘家是个壮年男子,开始收集柴火。 中年男子往秦子追的身边过时突然说: “早知晓是个惹赖我就不来了。” 又作妖了。 “人模人样的,修什么妖啊?”秦子追怼。“闲得无聊可以修吃的、修艺术,修房子、修路也行啊,就是别把害人的念头修成道。” 壮年人转过身,正对着秦子追。 “一块地儿,这么多种子发芽了,怎么就有一些种子烂了呢?”秦子追从土里捻出一粒没发芽的种子竖在眼前细细地看。 “唉,烂了,里边烂了。” 壮年人知晓是在说自己,回怼了一句。 “你的正道修的好,怎么修来修去修成个惹赖?” “还不是你们妖道害的,不过放心,就算我是正道里最差劲的一个也不会修成妖道。惹赖,对你们妖道,我还真想见一个惹一个。” “就你这道行?” “打得你哭鼻子的道行还是有的。” 壮年人擦身过去,不久拖着几根枯枝回来。 秦子追用木棍把地松了一遍才进洞屋生火搞吃食。 第二天午前双方的量道者到了,没有那么多洞窟,几百人就坐在地上休息。 正午时,两拨人升空移到选定的地点,排成阵位。 到点,秦子追一挥袖,偈芾量道场的量道者靠过去。 壮年男子一挥袖,実伥量道场的量道者靠过来。 开始发放气量割了。 実伥量道场量道者的气量割打在偈芾量道场量道者的身上,破不了偈芾量道场量道者的护身量盾。 偈芾量道场量道者的气量割交叉点打在実伥量道场量道者的身上,击破量盾,前面的一排基本掉空。 跟着是翻卷包抄,在第二波气量割发放出去后秦子追背过身。 地面的团队因为人少,提早结束了拼斗,升到空中围堵実伥量道场的量道者。 不时有量道者掉下去发出撞击地面的声音。 待什么声音也没有了,秦子追转过身,悬停在空中的是偈芾量道场的量道者,活下来的人比他推演的要多,有近百个。 秦子追落下地,进洞屋。 双方跟随来的武量开始收拾残局。 待外边收拾妥当了,秦子追出去,和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回偈芾量道场。 他得准备第二次发盘道。 第两百一十二章 团灭了実伥量道场的量道者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和传话人没有离开,他还有一场盘道要发。 因伤殁太大,来处理后事的武量不够,所以只是把殁了的弟子收集起来放在一个洞窟里,伤者由武量送往有医道的量道场。 空中到处是人在飞。 偈芾量道场的团队伤殁不大,殁者、伤者一瞬就被运走了,从飞行的方向上看,伤者是送往七归子量道场。 最后走的是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和盘家人族硅戾,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就站在存放殁了的弟子的洞窟口看着他们飞身。 他有点搞不明白,一个从小就入量道的盘家怎么会输给一个刚入量道没几年的盘家,而且输得这么惨。 一个小时后,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带着盘家和团队来了。 稍晚一点,自己一门的团队和盘家来了。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和杲岱量道场的长者碰了面,带上双方的盘家升到空中去选发盘道的地方。 选好地方,双方的团队升空去往发盘道的地方。 、、、、、、 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和运送伤者的师兄们一同到了七归子量道场。 武量的师兄们急急地把受伤的师兄们往医道里送,医道里一阵忙乱。 有医道的女子大声问: “你门是那个量道场的?” “偈芾量道场,是人族硅戾发的盘道。”送伤者的武量答。 “这么多伤者,是输了?” “赢了。” “赢了还这么多伤者?” “伤者越多越好,伤者越多,治好的越多。” 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找到七归子量道场的传话人,说: “我来传人族硅戾发盘道的讯。” “是赢了还是输了?”七归子量道场的传话人小声问。 “赢了,用一半的伤殁团灭了実伥量道场的量道者。” “他门不是量术还高深一点吗?你跟我来。” 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跟七归子量道场的传话人进了大殿,进到师太的房里,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说: “师太,我门来传人族硅戾发盘道的讯,硅戾赢了发盘道。” “对方是哪个量道场的盘家?” “是罍蟓(类巷)量道场的盘家。” “怎么这么就快就发了盘道?” “我门和実伥量道场商议好只有五天就启发盘道。师太,我门长者吩咐,得谢您借了一个好盘家给我门。” “不用谢,硅戾能赢,是他还没遇上对手。” “谢您,不只是硅戾在盘道上的道行,还有硅戾在盘道上的勤勉。” “、、、、、、硅戾是一个勤勉的人。罍蟓(类巷)量道场是在実伥量道场那边还是这边?” “是在実伥量道场那边。” “硅戾可以和我门停留在実伥量道场附近的传话人去接收罍蟓(类巷)量道场盘家的地界。” 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从师太的房里出来,师太身边的传话人给她安排了食宿。 、、、、、、 秦子追和长者回到偈芾量道场已是夜晚。 连夜,秦子追增加一个团队,把活下来的近百人编进一个团队里,先练着打交叉气量。 为了第二次发盘道,秦子追已推演过很多次了。 并设计了一些配合。 假设実伥量道场的弟子也用交叉气量割打出第一排气量,偈芾量道场的弟子会有一个躲避动作,做应对性的一上一下躲避,同时打出气量交叉点。 如果実伥量道场的弟子也打出一上一下的气量交叉点,那么输赢就得看后续的变化。 后续的变化是在高速运动中完成的,难度大,所以得两个人一组共同完成,不能散掉,什么时候发放气量割由他们自己协作好。 如果中途被打掉一个,剩下的一个应该上起量盾在翻转中找对儿攻击对方,或是牵制对方。 第二天午后传话人从七归子量道场回来,秦子追和长者去往実伥量道场。 秦子追和长者赶到実伥量道场邻近的量道场里,秦子追和配道水的师姐哥舒、琢普去往罍蟓量道场进行地界交接。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遣出童子、传话人问山。 童子到了実伥量道场,进殿就喊: “我门要发盘道。” 実伥量道场的道场主头有点大,昨天输了一场盘道、赢了一场盘道,赢了的盘道童子没来,输了的盘道今天童子就堵上门。 已经是傍晚,天都瞄瞄黑了,一惊一喜的道场主不要休息的呀? “我门刚输了盘道,总得有个时间另请盘家。”道场主说。 “我只是来传我门长者的指令,我门要发盘道。” “行了,知晓了。” 童子往外走。 “等一下,我门还没答应你呢,明天我门的长者会去和你门长者商议。” “我门长者说了,发盘道的条件是你门自己定下的,如果你门是想商议这个,就不用去了。按道规,我来问了山,你门得在三日内作出回应,不能超过三日。” 童子说完,提起袍?横着跨过门槛。 童子过了门槛,放下袍?,小跑了几步升到空中。 “一个童子,不能超过三日。一个只有一千多量道者的量道场,能说这样的话吗?” “道场主,发盘道时,他门的伤殁不大,在我门有盘家时尚且输成这样,如果我门不能在三日内做出回应,他门用盘道闯量道场,只须两个团队就可拿下我门。” “罍蟓是个大量道场,盘道怎么会输给一个新手盘家?他门还有没有一个道行高深一点的盘家?” “有,不过要晚几天。” “晚几天?” “我门的传话人现在正在罍蟓量道场等着,晚几天还不知晓。” “我门给人族硅戾的时间不是五天么,去和虵族的传话人谈谈,能拖就拖。” “道场主,第三天去谈吧,只要拖住了人族硅戾,偈芾量道场没有了盘家就不会催着我门发盘道了。” “嗯,这事要办好。” 是啊,这事要谈好,一个连过个门槛都费劲的童子说出来的话太怄人了。 道场主下了座位,三个长者散去。 秦子追、哥舒、琢普下半夜才找到罍蟓量道场,哥舒、琢普进了罍蟓量道场的地界,秦子追留在撑山者那里。 一早,罍蟓量道场的传话人来问哥舒、琢普: “人族硅戾来了没有?” “来了,在你门地界边的撑山者那里。” “你们让他过来,我门得确定是不是他。” “要来昨晚他就来了,按道规,硅戾是赢家,你门的盘家得去那里确认是不是他。” “那就不确认了,我带你们去我门盘家的地界。” “琢普,你跟硅戾回去,我一个人去看地界就可以了。” 琢普飞升起,到撑山者那里与秦子追汇合,返回実伥量邻近的量道场。 哥舒与女子飞升去往壮年盘家的地界。 秦子追和琢普回到実伥量道场邻近的量道场,因実伥量道场拖着不愿定下发盘道的时间,长者不能回偈芾量道场。 所以,秦子追休息到傍晚,由闪姐、闪哥陪着连夜赶往偈芾量道场。 硅戾赢了发盘道的讯晚一天才由七归子量道场的传话人送到虵族。 七归子量道场的传话人走后,虵族的长者才想起,硅戾还是有那么一两点好: 比如盘道修得好,武量也还可以。 比如重师道、能勤勉。 可就是停不下来,是个淘气包。 第两百一十三章 厉害的传话人 第三天一早,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带上传话人到邻近的量道场。 邻近量道场的一个山头上建起了几座房子,看房子的规整度,是用量术建的。 房子外的坪里有两个童子在玩耍,他们是偈芾量道场和杲岱量道场的童子。 実伥量道场长者的传话人问到哥舒、琢普的房间,进屋。 琢普备了茶。 喝了开口茶,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说: “当时我们说好只给人族硅戾五天的时间发盘道,现在过了五天,到第九天了,我门得闯人族硅戾闯下的山头。” “长者,硅戾是盘家,正在准备发盘道,你是知晓的。” “我知晓,但道规,一码讲一码。” “硅戾的主修是盘道,按道规,盘家在发盘道期间,其他的可以推迟。” “这事是我们之前谈好的,不可更改。” “如果是这样,硅戾不得不放弃那个山头。” 哥舒摸出一根头发。 “长者你确认一下,这是不是硅戾的头发。”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接过头发,道藏出硅戾。 “硅戾放弃了你门的那个山头。” “按道规,放弃我门的山头,得在我门的山头上向我门的闯山者妥协。” “放弃闯下的山头,即可在闯下的山头上讲,也可由本门、本族的人代传。” “由本门、本族的人代传,也要我门同意,我门不同意。” “长者,还有个道公呢,也得一码一码地讲,你门像是忘记了。”琢普说,“盘道,讲的是盘家的道行,你门定下发盘道的时限,偈芾、杲岱两门遵守了,轮上你门却不遵守了。道行高深的盘家很多,光七归子量道场的盘家就有近二十个,都出自量道宫盘道十二院。你门拖住了硅戾,七归子量道场随便来一个盘家都比硅戾的道行高深,你门能赢吗?闯山,道行高一点能分出生死,你门弟子的量术又能比偈芾、杲岱量道场的弟子高出多少?高不了多少。两百个弟子,一场发盘道就没了,你不心寒我还寒心呢。长者,就到这吧,停止发盘道,把道公一码一码地还了。” “我们还是说闯山的事吧。” “长者,你门什么时候闯硅戾的山?。” “人族硅戾现在在这里吗?” “不在这里。” “那就三天后吧。” “明天午后吧。” “太急了,不这么赶,那就后天一早吧。” “可以。”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放下茶罐出去。 哥舒、琢普到隔壁和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说了一声,赶往偈芾量道场。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回到量道场,向道场主做汇报。 “道场主,我和虵族的谈话人谈下了两天的期限。” “罍蟓量道场的盘家还需要几天才能过来?” “传话人没有回讯。” “再遣个传话人去问问。” “传话人已经遣出去了。” “等不及了就先闯山,遣一个道行高深的弟子去,偈芾量道场没有了盘家,看他门还怎么发盘道?” “虵族的传话人说,人族硅戾会放弃撑山。” “一个惹人,会听传话人的么?” “虵族的传话人说,七归子量道场的盘家都出自量道宫盘道十二院,哪一个盘家的道行都高于人族硅戾,话里的意思是猜透了我门的想法,一旦人族硅戾有伤殁,道公便是犯到虵族去了,偈芾量道场也会从七归子量道场借到一个道行更为高深的盘家。” “道公犯到虵族去了?是厉害的传话人啊,等我门传话人回来了再说吧。” “传话人打个来回就需要两天,来不及了,今天我门还要给偈芾量道场回应。” “先去和偈芾量道场谈谈。” “道场主,如不出我所料,偈芾量道场会在我门闯硅戾闯下的山头后为发盘道的起限。” “也先去谈谈。”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出去,返回到邻近的量道场里。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接洽了他。 喝了开口茶,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说: “我门已和虵族的传话人谈好,两天后我门闯人族硅戾闯下的山头。” “虵族的传话人已经告知我了。” “那么我们在发盘道的时限上应该有所变动。” “时限是你门定下的,不会变动,起限往后推三天。” “我门还没借到盘家,无法在时限内发盘道。” “设置盘道的量道场不在少数,一天内就可以借到,你门不过是想借到一个道行更为高深的盘家。杲岱量道场同样输了发盘道,没有找你门更改发盘道的时限,你门又有什么理由找我门更改发盘道的时限?”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放下茶罐出去。 哥舒、琢普赶到偈芾量道场,问到偈芾量道场的另一个长者,长者带两人去找硅戾,硅戾正在野地向量道者们讲解团队协作翻卷包抄的要义。 哥舒、琢普没去打扰他,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下午,哥舒、琢普、闪姐、闪哥、秦子追赶往実伥量道场。 夜里在无主之地休息、搞吃食。 天亮时几人赶到実伥量道场邻近的量道场里,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到闯下的山头上,进屋坐等。 不久一个量道者落下来,秦子追出去,屋外的坪里站着一个老量道,腰有点偻,下巴执拗地往前送。 “人族硅戾。”秦子追报了道号。 “貃茒(莫远)。”老量道报了道号。 秦子追扯下一根头发,说: “我放弃撑山,这个山头是你门的了。”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门来一个道行高深的人吗?怎么?怕了?”老量道说。 “我还有事。” 秦子追松开手,头发却没掉下去,“你想犯道公?” “虵族的传话人在这里,谁敢犯道公,但只要你同意撑山,就不算犯道公。” “我知轻重,不会同意。” “这里只有你我,谁知晓你知没知轻重?” “你是想犯道公来的,如果你的道行没过真人级别,最好不要动,否则三日内虵族的童子会找上你门。” 秦子追飞升起。 老量道没动,他还在考量要不要拦下他。 等那个人升上树梢,机会便没有了,一根头发飘落到他满是皱皮的手上。 秦子追回到邻近的量道场,和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赶往偈芾量道场。 第两百一十四章 这就是妖 硅戾和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走后,哥舒、琢普去硅戾医道的师姐们那,说: “硅戾的闯山已经结束,你们和人族的守护者一起回去。” 医道的师姐们开始收拾衣物,屋外的晾晒杆上还晾挂着不少麻质纱带,这是消耗品,用量大,也得带回去。 哥舒、琢普又到人族的守护者那,说: “虎哥、凤姐,你们把硅戾医道的师姐们送到七归子量道场后再回人族。” “你俩呢?”闪姐问。 “我们还得留下来,等到硅戾发盘道结束。” “把硅戾的师姐们送到七归子量道场我们再过来。” “也好。” 芃迪在屋里看见硅戾医道的师姐们在收集衣物、纱带,出去,问: “你们要回去?” “虵族的传话人说硅戾的闯山已经结束,我们得走了。” “硅戾还在发盘道呢。” “发盘道不用与人斗量术,不会受伤。你门的盘道发得怎样?” “输了。我门正在借盘家,近些天不会遣童子问山。师姐,等发盘道结束了我会去你门。” “藏载上没有过的事,就不坚持了。” “为了发盘道,我撑山的大一点的师兄师姐们都回量道场了,撑山的换成了我小一点的师兄师姐们,换下来的师兄师姐们不知能活下来多少。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想和你们一样。” “我以前也是传话人,去年才退下来,现在也偶尔有传话,等你退下来了就不参合量道场的事了,想法会变。” “师姐,不会变了。” 医道的师姐们收拾好包裹,和闪哥、闪姐飞升出去。 两天后,罍蟓量道场的盘家终于到了実伥量道场,这个盘家也是个壮年男子。 罍蟓道场主和长者们迎出来,把他迎进大殿。 入了坐,罍蟓道场主说: “你的盘道对手是人族硅戾,你对人族硅戾了解多少?” “能进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盘家,都不简单。但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盘家,主修的是星战盘道,是大军团太空作战。这种小盘道,不一定能胜过我们。在来之前,我问过我师弟,上次人族硅戾能赢下我师弟,是他在技战术上采用了两个量道者打出的交叉气量点来破你门弟子的量盾。” “你找到了你师弟输了盘道的原因,那么可以破解么?” “从技战术上可以效仿人族硅戾,两两一组发放交叉气量割破对方量道者的量盾。” “人族硅戾的团队现在优势很大,他的团队里有很多经历过上一次团战活下来的量道者,有经验。” “一个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盘家,加上有团战经验的量道者,要赢他,是很难。但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也不是不可能赢他。” “你只有六天不到的时间,能赢吗?” “尽力而为吧。据我师弟说,你门的弟子比较骄纵,不太好管教,这也是发盘道输得这么惨的原因之一。” “这一点我略有所闻。我门借的另一个盘家也是你师弟,他现在不在我门量道场,是和我门的弟子有隔阂。” “道场主,时间很紧,如果是你门的弟子不服管教,我输的只是一个地界和道面而已,你门的弟子可是要拿性命去填的。” “知晓,我会让长者陪着你训练团队。” 壮年男子放下茶罐,长者陪他出去。 组建团队的弟子们被师父带到大殿外的大坪里清点排位、人数,一个师父带二十个弟子,留下几个做延续,以免造成量术道行上的空缺,叫到道号的站到盘家身后,这是他的团队了。 清点完毕,中年男子把他们带到野地,两两一组练习发放交叉气量割。 第四天下午,秦子追和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到了无主之地。 近傍晚,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带着盘家来了。 两门长者商议着还是在上次议定的地方发盘道,商议好,两门的长者连夜赶回去。 第二天午前,两门的长者带着团队过来。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道藏出一间亭子,两门的长者进亭子茶谈。 秦子追和对方的盘家陪着。 “长者,眼见就要第二次发盘道了,你门、我门的几百个弟子在这,一旦启发盘道,不知能活下来多少。长者,道公迟早要给,不如早给。” “长者,你是料定我门会输?” “长者,你是有道行的人,输赢不在盘道,在道公。” 秦子追看着坐在地上休息的两门弟子,他们已开始吃随身携带的食物,只几口就下了喉,然后需要小解、大解的弟子开始往林子里走。 “为了几个犯道公的弟子要搭上这么多人,没见过这么大的惹赖。”秦子追管他是不是长者,照怼。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停止喝茶,看着他。 “弟子犯了道公,长者瞒着、捂着,这就是妖。给个道公就这么难吗?比发一场盘道,伤殁无数弟子还难?要吃喝拉撒的就会痛,你看好了,待会儿别心痛。”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想摔茶罐,可有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在,不得不藏住。 “长者,息了发盘道,商议着怎么给道公吧。”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说。 “快到时间了。”実伥量道场的长者放下茶罐,出亭子。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收了道藏,亭子消失。 待小解、大解的弟子到齐,双方的人升到空中去往发盘道的地方。 到了发盘道的地方,双方的团队列队,等待盘家发出指令。 在山顶测晷的人发出到点的讯号,秦子追挥袖,空中和地面的团队往前推。 壮年男子的团队也往前推。 到了一定的距离,実伥量道场的量道者发放气量割,偈芾量道场前排的量道者突然错开成上下两排,并发放气量割。 在実伥量道场的量道者发放气量割时,偈芾量道场后面几排的量道者向上下两个层面翻卷。 这是最关键的两步,第一步是躲避对方的气量割,第二步是后排的人在前排的人躲避气量割时向前包抄。 做这样的战术设计,是秦子追推演到对方的盘家可能会采用自己的技战术来破解自己。 他最担心的是第一步没做好,对方的气量割发放出来后第一排的人躲避不了,打乱了发放第一波气量割的阵型。 因发放气量割是在运动中完成的,打乱了,第一波的气量割就打不下对方。 所幸的是前排的人第一步做的很好,人在往下掉。 对方的人也在做做翻卷包抄。 被偈芾量道场翻卷包抄过来的人堵住了势头。 前排的人从纷纷往下掉的人中突进去。 翻卷包抄的人也突过去。 秦子追转过身。 第两百一十五章 哪门的童子 待身后没动静了,秦子追转过身,悬浮在空中的偈芾量道场的量道者有近百人之多。 秦子追落下去,和长者进洞窟。 外边,随行来的武量们开始收拾残局。 偈芾量道场的武量一瞬把伤殁者送走了,这些武量,是秦子追带来观战的团队里的量道者,通过观战,能提高他们的技战术和心理素质。 以便下一场发盘道能干过妖道的量道者。 秦子追和长者出洞窟,飞升起。 长者身边的传话人随武量的师兄们送伤者到七归子量道场,求见了师太,把硅戾赢了发盘道的讯告知她。 跟随秦子追出行的师姐们已经回到量道场,配制了几副药材由传话人带回去。 对于师弟能赢下发盘道,她们现在一点也不感得意外。师弟不仅盘道道行高深,而且勤勉,这可不是他自己说的,是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说的。 秦子追和长者回到偈芾量道场,第二天一早长者赶往実伥量道场,遣出童子问山。 哥舒、琢普去罍蟓量道场接收他门盘家的地界。 偈芾量道场的童子落在実伥量道场的大坪上,不久有传话人安排童子进大殿。 童子进了大殿,在道场主、长者们的面前拿站稳,说: “我门要发盘道。” “你是哪门的童子?” “偈芾量道场的童子。” 実伥道场主的心里发寒,才发了三场盘道,几百个弟子没了,他现在是看见童子就怕。 “改天我门长者会去和你门长者谈。” “你门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内不回应我门,我门会闯量道场。” 童子说完转身就走,到门口,一手提着袍?一手扶着门框横跨过门槛出去。 実伥道场主没有离开座位。 道场主没离开座位,三个长者便不能离开。 “我门还要不要再发盘道?”実伥道场主问。 “道场主,不发盘道我门就得给道公。” “可不给道公我门就得发盘道,发盘道,我门还能赢吗?杲岱量道场还在一旁候着呢。” “杲岱量道场的道公好给,惩殁两个弟子就是,偈芾量道场和人族硅戾的道公不好给。” “谁都没看见是我门的长者袭击了偈芾量道场的原长者,可以不承认。偈芾量道场和人族硅戾不是要来我门查对我门弟子出行的记载吗?我们可以做一份假的出行记载给他们查看。” “惩殁了两个弟子,等于承认了是我门袭击了偈芾量道场的原长者,做一份假的出行记载,骗得了人族硅戾,骗不过偈芾量道场。” “真要我门的长者去还道公,道面就丢大了。” “看能不能先稳住杲岱量道场,就偈芾量道场一门我门还是能应对下来。” “也只能这样了。” “我去一趟罍蟓量道场,看能不能借到一个道行高深的盘家。” “就这么办吧。” 実伥道场主离开座位,两个长者散进各自的房间,一个长者带上传话人赶往罍蟓量道场。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赶到罍蟓量道场,约见了罍蟓量道场的长者。 罍蟓量道场的长者设了茶局。 喝了开口茶,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说: “我门连输了两场发盘道,想赢回来,需要你门道行更高深的盘家。” “长者,输了发盘道也是输了我门的道面。我门的盘家回来后,几次提到你门的弟子过于骄纵,不服管教,我门的盘家是不愿去你门啊。” “长者,我门会守着你门的盘家训演我门的弟子。” “守着,只看住了表象,你门的弟子不可能像正道的弟子那样,再发盘道,我门只会是自毁道面。” “长者,你门的道面已经毁了,如果你门有道行高深的盘家,可以赢回来。” “我门盘家的道行不会低于哪一门,我是对你门的弟子没信心啊。” “长者,我门弟子的量术高于偈芾量道场,我门输了发盘道,将不得不给偈芾量道场和人族硅戾道公,到时道巫皆知,在道巫看来,我门输了发盘道,是你门盘家的道行不如人族硅戾。” “是啊,在别的量道场看来,是我门的盘家输给了人族硅戾。我门的盘家输了第二场发盘道,还有一个原因,人族硅戾的团队里不仅有发过盘道的量道者,还多出了几天的演练时间,你门要借我门的盘家,能不能把发盘道的时间商议到最大时限十五天?” “、、、、、、很难商议,但也不是不可商议,得我门做出承诺,输赢只发这一次盘道,我门输了,给道公。” “、、、、、、一天后,我门的盘家会去你门。” “我在这等。” 喝完茶,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和传话人随罍蟓量道场的传话人出去。 哥舒、琢普落在大殿外,看着三人擦身过去。 、、、、、、 在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赶往罍蟓量道场的时候,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已从榥渊(荒渊)量道场借到一个道行高深的盘家,正往杲岱量道场赶。 长者和盘家回到杲岱量道场,组建了团队,然后长者赶往実伥邻近的量道场。 第二天,杲岱量道场的长者遣出童子。 童子进了実伥量道场的大殿,说: “我门要发盘道。” 実伥道场主的头皮发炸。 “你又是哪门的童子?” “杲岱量道场的童子。” “应下了,你让你门的传话人来。”実伥道场主说。 童子甩着小手出去,不久带着师姐芃迪来。 传唤人安排芃迪到长者的房里,长者说: “你给你门传句话,就说我门正在查找袭击你门弟子的两个弟子,不久可以给你门道公,但你门的发盘道要停下来。” “这事你得和我门长者谈。” “我门是赢家,让你门的长者到我门量道场来谈。” “我可以传话。” 芃迪出去。 回到邻近的量道场里,芃迪向长者上传了実伥量道场长者的话。 芃迪和长者返回到実伥量道场。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设了茶局。 喝了开口茶,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说: “上次发盘道,你门伤殁了两百个弟子,我门存活下来的弟子也不多,这次就算你门赢了发盘道,又能存活下来多少弟子?何况你门还不一定赢得了发盘道。我门已经商议过了,和偈芾量道场发一场盘道,只发一场盘道,我门输了,给你门和偈芾量道场道公。” “如果你门赢了,就不给我门和偈芾量道场道公了?” “是这个意思。” “这是三门的事,得三门面谈。” “当然,明天,我门会去和你门、偈芾量道场谈。”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放下茶罐出去。 第两百一十六章 好像懂了 第二天一早,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带上传话人去往邻近的量道场。 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设了茶局,実伥、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哥舒、琢普入座。 喝了开口茶,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说: “大前天我门才输了发盘道,昨天你门的童子就来问山了,长者,你觉得有道公吗?” “发盘道的时间是你门定下的,而且不可更改,所以我们有道公。”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说。 “你们两门发盘道,只是要个道公,不是要灭门,对吧?” “上一场发盘道前,我有劝说你门停止发盘道,商议怎么给道公。” “长者,我们三门现在来商议怎么给道公。第一场发盘道你门赢了,凭的是人族硅戾的道行和你门弟子的团队技战术,我门输得心服;第二场发盘道,你门有近半第一场发盘道存活下来的量道者,又多演练了几天,从技战术上讲,我门已经输了。上一场发盘道,你门又有近半的量道者存活下来,并携有多演练数天的优势,这么急着发盘道就不公了。” “你门是不知有今日啊?” “长者,既然你们两门发盘道是为了要道公,我们就以一场发盘道为定,等我门借到盘家,以十五天的时限发一场盘道,你门赢了,我门给你门和人族硅戾、杲岱量道场道公。” “我门为什么要答应你门?” “因为你门是正道。我门妖道尚且顾念弟子的性命,难道你门正道不顾念弟子性命?” “长者,你门弟子无故袭击他门弟子,而后你门遣出道行高深者挟怨报复,致使多个量道者陨落,你门没有顾念他门弟子的性命;我门、杲岱量道场、人族硅戾找上门来,你门仗着量术高深不愿给道公,我门、杲岱量道场遣出童子数度问山,你门没有改变,致使闯山、发盘道,你门哪有顾念自己一门弟子的性命?正道弟子为道公,淡忘生死、前仆后继,何念之有?今天,你门仍然不是来谈怎么给道公的,是来谈怎么让你门赢下发盘道的。”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被说得面皮发燥。 “我门可以给你门一个时限,十天,以一场盘道定道公,希望你门以后多以正道为行事准则,少生妖念,管束好自己和门下弟子。”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燥着脸放下茶罐出去。 第二天下午,罍蟓量道场的盘家到了実伥量道场。 偈芾和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哥舒、琢普去确认后,相继离开,他们已经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哥舒、琢普回到虵族,向虵族长者做了汇报。 “长者,我有一事不明,偈芾量道场为什么给了実伥量道场十天的时限发盘道?”哥舒问。 “这是偈芾量道场在向実伥量道场展示正道胸怀。”虵族长者说。 “実伥量道场一定会借一个道行更为高深的盘家,给了他门十天时限,硅戾输了发盘道怎么办?” “硅戾能赢下发盘道更好,赢不下来也没那么重要了。偈芾量道场和硅戾已经向他门展示了胜过他门的团战技战术和盘道精神,至于実伥量道场能领悟多少就领悟多少吧。” “商谈的时候硅戾没在场,就硅戾的性子,不会同意。” “你们在场就行了,不一定要他在场。你们还是去一趟偈芾量道场,到他发完盘道才回来,跟他说,已经谈下来了,想改也改不了了,他想要到道公,就只有赢下发盘道。” “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哥舒、琢普到厨房拿了一些吃的,飞升起。 入夜哥舒、琢普才赶到偈芾量道场。 哥舒、琢普先去求见了长者,长者也刚回来不久,看衣袍,还没做洗换。 “长者,我门长者让我们来陪着硅戾。”哥舒说。 “你门长者是怕硅戾有想法?” “硅戾入修量道才几年,道行尚浅,可能会一时想不明白。” 长者让传话人安排了哥舒、琢普的食宿。 吃过后,哥舒、琢普做了洗换,传话人领哥舒、琢普去往野地。 下着雨,林子里除了风雨声,还有量道者在翻飞中发放气量割的爆裂声。 传话人找到硅戾,硅戾在林子里的一间房里跟十几个带队的量道者在讲解阵势变化要义。 待十几个量道者出来了哥舒、琢普才进去。 秦子追沏了茶。 “发盘道的时限改为十天了,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跟你说过没有?”哥舒问。 “说过了。”秦子追答。 “只发这一次盘道了,输赢定道公,你知晓吧?” “知晓,输了发盘道就要不到道公了。哥舒、琢普,在商议的时候你们在场,怎么不提出异议?” “我们不能提出异议。” “为什么?” “因为发盘道的时限是几门共同商议出来的,実伥量道场已经提出了异议,我门是正道,不能像妖道一样。” “这个时限是実伥量道场不顾偈芾和杲岱量道场的异议定下来的,而且是不可更改,你们就不能用这句话打他门的嘴吗?” “在第二场发盘道时,偈芾量道场的长者用这句话打了他门的嘴,但我们正道不能忘了盘道的本义。本族长者说,偈芾量道场和你已经向実伥量道场展示了胜过他门的团战技战术,而又展示了我们正道的胸怀,是对的。” “哥舒、琢普,我从团战上的数据分析,実伥量道场已经撑不住了,再发两场盘道,実伥量道场就得给道公,两场发盘道,我团队伤殁不过两百。把时限往后拖延五天,如果我输了发盘道呢,一场发盘道整个团队就没了,还要不到道公。” “硅戾,你和偈芾量道场的长者进行道查时,偈芾量道场的长者只要再发一道气量割他就赢了,可他没有发放气量割,而是选择道陨给了你道公,为什么?” 秦子追好像懂了,却无法理解。 “本族长者说,你想要到道公,只有在发盘道上赢下他门。我和琢普去看过对方的盘家了,是个中年人。” 琢普道藏出中年人的模样。 从年龄上看,对方是个道行很高深的盘家。 第两百一十七章 拿捏不准那一胜 哥舒、琢普走后,秦子追从新推演了盘道。 从对方盘家的年纪上看,道行要高过自己,他赢下自己的可能是在阵势的变化中克制住自己。 自己用的阵势是在变化中打下对方的量道者,没有侧重在第一波发放气量割中打下对方。 因为用第一波发放气量割打下对方的技战术已经用过了,很容易被对方防住,从而产生新的技战术破自己的团队。 所以,自己更侧重的是在阵势变化中找到突破口。 为了使团队打得更灵活,自己把两百人的团队分成十二个小团队,每一个小团队有一个领队者, 每两个小团队有一个分领队者,进行三个层面的突防,五个层面的包抄。这个战术有漏洞,如果对方的量道者来抓这个漏洞,就是坑,不来抓这个漏洞,自己团队的阵势演变就会变成突防点,用交叉气量点去收割对方。 秦子追收了道藏,出去。雨打得枝叶响,团队还在雨里翻飞扑袭。秦子追升到翻飞的团队外,看哪儿没做妥,以便修改。 上半夜,厨房送来宵夜,超强度的演练需要补充这么多。 吃过宵夜,小息片刻,团队再次投入演练。 夜半,演练停下来,团队里的量道者就着雨水简单做了洗换,窝进林子里的房间里。秦子追进入道藏,从对方盘家的角度推演来怎么破自己的阵势。 第五天,秦子追偶尔道藏到两个量道者的量盾竟能像套娃一样套在一起,秦子追用交叉气量点去打量盾,需要三下才能打破。 秦子追尝试着用三个量道去套量盾,套不下来,量道者只能结起这么大的量盾,量盾只能护住两个量道者。 虽然只是需要多一道气量割交叉点才能击破量盾,但在高速机动的神仙干架中已经具有战术价值了。 那么另一个战术就有了,中路、甚至包抄的团队可以用两两一组结起的量盾去冲撞对方的团队,打乱对方的阵势。 秦子追让团队里的量道者做了几次实验,确实可行。 同时自己也吓了一跳,如果对方也道藏到这样的战术,用两两一组结起的量盾冲撞自己的团队,自己团队的阵势也会被打乱。 秦子追在道藏里开始用战术去破解这样的量盾,因速度太快,一时找不到的好的办法,急出心火来。 第九天下午,秦子追和长者、传话人、哥舒、琢普到了无主之地。 実伥量道场的长者和盘家先一步到了,两门的长者、盘家碰了个面,没做任何商谈两门长者便离开。 秦子追去看糜子地,哥舒、琢普整理洞屋,对方的盘家在洞屋口生火煮茶,然后扬来一块石子做桌子坐在那碎饮。 哥舒、琢普整理好洞窟,去找吃的。 找来吃的,生火搞吃食,那个中年人还坐在那,硅戾在给糜子地松土。 搞好吃食,琢普喊“硅戾,吃了。” 秦子追站起,中年男子转身进洞窟。 秦子追进了洞屋,哥舒说: “对方那个盘家一直在观察你,你铲了多久糜子地,他看了你多久。” 秦子追往洞窟外看了一眼,看不到中年男子居住的洞窟。 第二天近午时,两门的长者带着团队赶到。 团队里的量道者散坐在地上休息、进食,做发盘道前的准备。 午时,几百人去往发盘道的地方,排列阵势。 到点,双方团队推进。 到了一定的距离,秦子追团队的中路套上量盾往前冲击。 交叉气量割打在量盾上,对方量道者的中路没有往前顶,而是边发放气量割边往后退,后排的量道者已经翻卷上来,空出中路后退的位置。 秦子追团队后排的量道者也已炸升起,向前翻卷,与对方团队翻卷上来的量道者顶实,包抄。 然而从对方翻卷上来的团队里各分出一队量道者拦腰切断了秦子追包抄过去的量道者,并分成几股阻击。 秦子追没敢背过身,自己团队的中路突过去了,对方的阵势没有乱,而是像水涌一样四散开,包住了自己中路的团队。 自己中路的团队散开,迎击对方合拢上来的量道者。到处是人在穿飞,到处在发放气量割,有人摔下去。 人不断地往下掉。 待空中的人静立不动,剩下的是对方团队的量道者,人数不多,不足十人,可自己输了。 秦子追落下地,和长者进洞窟。 跟随来的武量开始收集伤殁者,伤者送往七归子量道场,殁者往偈芾量道场送。 秦子追与长者别过,和哥舒、琢普回七归子量道场。 三人飞得很慢,到七归子量道场已入了夜,医道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秦子追进医道,师姐、小师姐们正在救治偈芾量道场送来的伤者。 配道水的师姐看到硅戾站在门口,一脸倦意,哥舒、琢普站在檐廊上。 配道水的师姐出来,说: “你们先休息,哥舒、琢普,住房就在硅戾隔壁,我去厨房让师姐给你们做些吃的。” 秦子追转身和哥舒、琢普去住处。 不久配道水的师姐送来吃食,陪坐在桌旁,说: “赢了两场发盘道,输了一场,不算输。” 秦子追努力吞着吃食。 “已经发过盘道了,输赢就不想了。” “嗯。师姐,师太身体好些了吗?” “师太的身体没以前好了。” “待会儿我去看师太。” “晚了,明天去吧。” 秦子追吃完吃食,师姐收走罐,临走时嘱托一句: “输就输了,不想了。” 师姐走后,秦子追没做洗换,关上门、吹灭灯躺到床上。 不久哥舒、琢普出来做洗换,在窗前站了一下,走过去。 待哥舒、琢普洗换好走过窗口,秦子追开了窗,面朝窗外坐在床上。 空中有夜鸟飞。 中年男子用阵势变化克制住了自己,使自己的团队处在不利的位置,尽管自己的团队在打交叉气量点上要强过对方,可被克制住了,发挥不出来。 这就是道行,没办法。 第二天早餐后,哥舒、琢普回虵族。 秦子追去看师太。 进了师太的房间,秦子追喊了一声“师太”,按道仪站着。 “回来了。”师太说。 “昨夜回来的,晚了,没来看您。” “这段时间你一定累了,好好休息。” “嗯。” 从师太那出来,秦子追去看盘道师父。 师父在练道藏,秦子追跪坐在坐台上,说“师父,弟子做盘道推演,百推求一胜,遇上道行高深者,弟子拿捏不准那一胜。” 第两百一十八章 看不到他的好 “师父遇上道行高深的盘家,百推也难以拿捏那一胜。硅戾,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盘道师父说。 从师父房里出来,秦子追去看师弟们。 两排通铺上盘腿坐着十几个小不点,秦子追没去打扰他们,往山上走。 师父话里的意思秦子追知道,要拿捏住那一胜,没别的办法,只有提升自己的道行。 可提升道行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师父才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说。 回到山上、躺到床上,一闭眼秦子追就看到自己团队的中路被吞噬进去,他们打得极其艰难, 在被团灭的情况下也几近团灭对方。 秦子追不敢闭眼,睁着眼等师姐送午餐来。 等师姐送午餐来时,他在床上睡熟了。 春上雨水多,动了雷电。 秦子追被雷电惊醒,没看到桌上有食罐,去厨房,厨房里密密麻麻的灶塘上温着两罐吃食。秦子追抽了条凳子坐到门口边吃吃食边看雨。 在他心里,还有一事不明。実伥量道场已经承认,是他门遣出道行高深者袭击了偈芾量道场的原长者。 那么芃迪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长成自己藏起来的人的样子。 是不是还有人在场?或是芃迪本身就是局的一部分? 、、、、、、 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到杲岱量道场,找到传话人芃迪,说: “我来传人族硅戾输了发盘道的讯。” “硅戾输了呀?”芃迪问。 “输了。” “、、、、、、我以为硅戾会赢、、、、、、。” “実伥量道场也不算是赢,只几个人撑到最后。” “硅戾现在在哪里?” “回七归子量道场了。” “他现在一定很伤心。” “、、、、、、都很伤心。” “是啊,都很伤心。你要不要约见我门长者?” “不约见了,告诉你就行。” “要留宿吗?” “就走。” “休息一下再走吧。” 芃迪带传话人到住处,安排好一间房子给她,然后去厨房安排她的吃食。 从厨房出来后,芃迪进到大殿里长者的房间,向长者上传偈芾量道场传话人送来的讯。 “长者,偈芾量道场的传话人来说,人族硅戾输了发盘道。” “他有可能赢,也有可能输,可他还是输了。” “长者,发盘道结束了,让我离道吧。” “让你离道,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长者,那你同意吗?” “我不同意。” “长者,我对硅戾上了心,硅戾也对我上了心,你就让我走吧。” “硅戾对你上了心可以到我门量道场来,他没来,是没对你上心。” “长者,屡犯道规、道公的是妖道弟子,硅戾正道,不会入修妖道量道场,我去修正道不好吗?再说七归子量道场主修医道,巫妖皆治。” “说了不让你去就不去了。” “爹?” “出去吧。” 芃迪出去,窝进自己的房里,不久出来,飞升起。 芃迪赶到七归子量道场,硅戾正在厨房吃吃食。 所以师姐在房里没找到他,便把芃迪安排在他隔壁的房里,去厨房。 过了大殿前的大坪,转过屋角就看到硅戾冒着雨走过来。 “这么大的雨,也不起个气量?”师姐喊。 秦子追紧走几步,到了檐廊下。 “那个女妖道又来找你了。”师姐说。 “师姐,芃迪离了道入修七归子量道场就是你师妹了。”秦子追说。 “还在做梦,杲岱量道场会让她离道?她在你隔壁的房里,我去给她安排吃食,别黏黏糊糊的。”师姐起开气量隔开雨水往厨房走,“这么多师姐妹不找,跟个妖道女子黏糊不清。” 秦子追站了一下,沿檐廊到芃迪的房里。芃迪坐在桌前喝茶,茶杯是自己的那个木杯。 “和你门长者一起来的?”秦子追问。 “我一个人来的。听说你输了发盘道,来看看你。” “发盘道那天你门怎么没来?” “原来是要去的,可长者说,这不是我门在发盘道,要个结果就行,就没去了。” “芃迪,输了发盘道就要不到道公了。” “要不到就不要了,为几个犯道公的道家殒殁这么多弟子,不值得。” 门外,配道水的师姐陪着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到了门口。 女子进了屋,男子站在门外,背过身。 配道水的师姐离开。 芃迪站起,喊:“师姐。” 秦子追一时没搞清楚状况。 “芃迪,你是传话人,怎么能私自离开量道场?”那个女子说。 秦子追明白了,芃迪是私自出来的,前脚刚到这里,师姐、师兄后脚就追来了。 “这个人有什么好?龅牙腮脸的不说,还是个散道。” 这话可是当着秦子追的面说的,秦子追正伤心,没心情跟她计较,往外走。 “师姐,你看不到他的好。”芃迪说。 “别走,坐下。”这话是对秦子追说的。 秦子追转回来,坐在女子的对面。 “芃迪,你说说他有哪点好,我看不到他的好你可以说给我听,看我能不能扒下他的好。” “师姐。” “你说呀,怎么不说?” “、、、、、、。” “不说?师姐替你说,不是他把那两个犯道公的道家放了,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怎么会导致我门两百多师兄、师姐伤殁;眼看就能要到道公了,他却又输了发盘道,你说他还有哪点好?” “师姐,当时他不知情,我也不知情,不能都怪他。” “我没怪他,在说他有哪点好。芃迪,听师姐的,师兄们比他强的多得是,他只是一个散道,不值得你这样。” 师姐提着食罐进来,把食罐放在桌上,往外走,走到门口了,说: “硅戾你出来。” 秦子追站起往外走。 “人家师姐训话你坐在那干嘛?你是散道你自己不知晓,还要人家告诉你?” 秦子追想出去,师姐堵在门口不动。 “硅戾什么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当初不该救下芃迪,不救下芃迪后面的事什么都不会发生。” 师姐只说了两句,出去,秦子追跟着出了门。 芃迪的师兄还背身站在那。 秦子追走到自己的房门口,芃迪和她师姐出来了,秦子追转过身,看着三人飞升起。 师姐径自往檐廊那头走。 第两百一十九章 我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 吃早餐的时候,秦子追对配道水的师姐说: “我想见师太。” “待会儿我来回复你。”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掏完陶罐不久配道水的师姐来带秦子追去师太那。 按道规,秦子追和师太谈话有一罐茶。 喝了开口茶,秦子追说: “师太,我输了发盘道,不能再向実伥量道场讨要道公,您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要到道公?” “你还在想着要道公的事?” “想着。” “不是很有实力的量道场,向妖道要道公很难,你已经尽力了。” “师太,当初我拿下了那两个犯道公的妖道弟子不放他们走,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这事是我导致的、、、、、、。” “这事不是你导致的,你只是没处理好。” 秦子追心里松快了一些。 “师太,杲岱量道场的女弟子芃迪昨天来过,我想去她门量道场谈谈,说通杲岱量道场让芃迪离道,或说通芃迪不离道,能不能处理好,我都要去处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走。” “要不晚走一天,通知虵族来接你。” “不用,我会往虵族过,输了发盘道,哥舒、琢普还得去交接盘家地界。” “让荐褩(简搬)师姐陪你去虵族,告知虵族你输了发盘道的讯。” “哥舒、琢普知晓我输了发盘道。” “那不一样。” 秦子追喝完茶,从师太房里出来,和荐褩(简搬)师姐动身前往虵族。 午后一点到虵族,哥舒、琢普安排了两人的食宿。 师姐告知了哥舒、琢普硅戾输了发盘道的讯。 吃过午餐,秦子追小息了一下,赶往杲岱量道场。 傍晚赶到杲岱量道场,安排秦子追食宿的是芃菂的师姐,就是昨天到七归子量道场被师姐怼过的那个女子。 芃菂的师姐把食罐放在桌上,等在一旁。 “我来你门谈芃迪离道的事,需要和你门长者谈。”秦子追说。 “长者不会让芃菂离道,你谈不下来,不如不谈。”芃菂的师姐说。 “你是传话人,常年跟在长者身边,知晓怎样才能说通你门长者,我要怎样才能说服你门长者让芃迪离道?” “你说服不了。” “如果我说服不了你门长者让芃迪离道,我想说服芃菂不离道?” “你也说服不了。” “芃迪现在在哪里?我想见她。” “我会安排你见她。你唯一能做的是入我门量道场,娶到我门的娇娇女,几年后能成为我门的长者。一个龅牙腮脸的散道,在道巫都赖出名了,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道悟不同,你门的道我悟不了。” “这就难办了,你会害到我师妹。” 芃菂的师姐把食罐推到秦子追的手边,秦子追没拿食罐。 “来都来了,你传个话,明天我想和你门长者谈。” “如果只是谈这事就不谈了。” “你门应该为芃菂谋个出道。” “这是我门的事。” “你门不能把芃菂逼上.......。” “芃菂对你上了心,你不能为她做点什么?你是离道之人,做决定难吗?” “我无入修你门量道场之心,芃迪有入修七归子量道场之意,你门就不能成全吗?” “你会害到我师妹。” 芃菂的师姐没等拿食罐就走了。 还在吃的时候,芃迪进来,坐在秦子追的旁边,说: “这趟来是打这过,还是有事?” “有事。” “、、、、、、不走了吧?” “谈过后就回。芃菂,我和你师姐谈过了,你门长者不会让你离道。” “不说这个。” “芃菂,你离不了道就不离道了。” “不说这个。” 那要说什么? 怎么就发展到这个样子了呢? “芃菂,你给你门长者传个话,我要和他谈。” “我现在不是传话人了。硅戾,你不是道家,我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 “芃迪,我也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 “我是真的不想在这了,我是心甘情愿。” 芃迪出去。 秦子追有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早餐时,芃菂的师姐说: “你可以和我门长者谈。” 秦子追吃完吃食,随芃菂的师姐去大殿。 大殿里长者的房里设了茶局。 喝了开口茶,秦子追说: “长者,当初我救下芃菂,而后你门与我原师门让我们设局捉拿袭击芃菂的人。我们共同感知生死,彼此上了心,你成全我们,我能照顾好她。” “芃菂不需要你照顾。”长者说,“你是离道之人,可以入我门,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一起。” “长者,七归子量道场以医道为主修,芃菂修研医道,巫妖皆治,可以有个好出道。” “芃菂不离道也能有个好出道。” “芃菂是在传话的途中被人打落下来的。” “芃菂已不是传话人了,两年后会退为道家。” 退为道家,是为了生养,如果芃菂真的愿意退为道家生养,也算是个出道。 问题是芃菂现在就要离道,两年,扯远了。 “长者想没想过芃迪不会妥协,一定会离道?” “你想没想过,我门一定不会让芃迪离道?” “想过,所以我才上你门商谈,看有没有一个折衷的法子。” “法子只有一个,你入修我门量道场。” “长者,为什么一定要我入修你门量道场呢?” “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芃迪对你上了心,而我门又不愿让芃迪离道。” “长者,我虽是散道,但谨遵师道,为人行事不敢动妖念,哪敢入妖道之门,塞一脑袋害人的念头。芃迪要离道,你门不让芃迪离道,会伤到芃迪,长者,念在芃迪是你门弟子的情分上,让她离道吧,七归子量道场是我原师门,我师姐们也都认识芃迪,她在那会很安稳。” “芃迪是我门弟子,在这不安稳吗?” “长者,芃迪想入修七归子量道场医道,我原师门也愿意收她做弟子,授她医道,只要你门同意。念在芃迪是你门弟子的情分上,你就成全她、成全我们吧。” “让芃迪离道,不可能的事。” 秦子追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罐出去。 芃菂的师姐等在大殿外,进殿收拾茶局。 第两百二十章 芃迪要见你 哥舒、琢普赶往缧纕量道场,沿途歇在実伥邻近量道场临时建起来的房间里。 这些房间是在闯山时建起来的,只建了一间实木房,其他的房间是用道藏建起来的,人一走,道藏建起来的房间便没有了,只留下一间实木房和空阔的场地。 第二天午前,两人赶到缧纕量道场。 缧纕量道场的长者接洽了两人,在房里设了茶局。 缧纕量道场的长者先喝了开口茶,问: “人族硅戾怎么没来?” “他还有事,不来了。” “人族硅戾入修盘道几年了?” “硅戾入修盘道五年。” “才五年就有这么深的道行,以后我门的盘家遇上人族硅戾要小心了。” “长者,硅戾赢下你门两个盘家的地界,你门要哪一个?” “第一次发盘道输了的那一个地界。” 这事就算谈妥了,不需要去看地界。 午后,哥舒、琢普回虵族。 、、、、、、 硅戾和杲岱量道场的长者谈过后,没做停留,回七归子量道场。 他想,他既说不通杲岱量道场的长者也说不通芃迪,就不和芃迪道别了,以免伤心。 下午到了无主之地,在那歇脚、搞吃食。 吃过吃食后秦子追去看糜子地,糜子苗有手掌那么高,绿秧秧的。 秦子追去劈了一些树枝从新做了篱笆,晚上宿在这。 躺到床上,门缝里闪过一道光亮,接着有雷声、雨声。 秦子追侧过身,道藏出芃迪挽着高冷发髻照镜子时的场景: 芃迪站在火塘那边的岩壁边,一只手垂着,一只手去挽耳边的碎发,自己绕到她的侧面去看她的脸。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赶往七归子量道场。 、、、、、、 在人族硅戾(秦子追)离开杲岱量道场后,杲岱量道场的长者传下门下弟子芃迪的禁足令。 芃迪的师姐领了禁令去师妹芃迪那。 芃迪坐在床台上,没练道藏。 “禁足令下来了,师妹,你两年内不能出量道场。”芃迪的师姐说。 “师姐,你说硅戾有什么不好?”芃迪说。 “人族硅戾不是道家,又是散道。” “师姐,硅戾不是道家,但他是盘道、武量双修,他的盘道、武量不比道家修得差;你们只看到硅戾是散道,却没看到虵族,没看到他原师门,这次闯山、发盘道,他原师门各个学科的师姐差不多都去了,虵族的传话人也有到场。” “师妹,禁足令已经下来了,不管你把他看得有多好都不能出去。不就两年吗,人族硅戾熬不过你还得来找你。” “师姐,你不懂正道弟子,以入修我门量道场为条件,硅戾宁可舍我也不会舍其道。” “他舍得了你,你就舍不得他?舍了,本门师兄比人族硅戾强的多的是。” “师姐,我对硅戾连心连肝的怎么舍?” “师妹你怎么这么傻?我门开出让人族硅戾入修我门的条件,要么是让他知难而退,要么是想让他入修我门,你是传话人怎么就看不出来?” “师姐,是你不懂硅戾,也不懂我门量道场。” 芃迪的师姐疑惑地看着芃迪。 “不管怎样你别出量道场。”芃迪的师姐说完往外走。 午时,芃迪没去拿午餐。 晚餐又没去拿。 芃迪的师姐把晚餐送到师妹房里,师妹还那样坐着。 “别以为这样你就能离道。” 芃迪的师姐还是劝了一句,放下食罐出去。 夜半,芃迪打了一个包裹低空掠飞,在出地界时被撑山的武量拦住。 、、、、、、 午前秦子追回到七归子量道场,向配道水的师姐报了餐。 午时,配道水的师姐送来吃食。 吃过吃食,秦子追面向窗口坐到床台上,远处又在上云。 傍晚,配道水的师姐带着芃迪的师姐到秦子追的房里,配道水的师姐帮着沏了茶,出去。 “我师妹芃迪要见你。”芃迪的师姐说。 “在哪见?” “在我门量道场。” 秦子追奇怪自己昨天才从她门量道场出来。 “什么事她不能自己来,要你来送讯?” “你去了就知晓。” 秦子追拿了两身衣袍打成包裹,然后去配道水的师姐那说了一声,得到师太的应允后,秦子追和芃迪的师姐连夜赶往杲岱量道场。 升到空中不久就开始下雨了,伴着雷闪。 午夜两人到无主之地,落下去搞吃食。 芃迪的师姐烧火,秦子追淘糜子、切植物根茎。 “当时你救下我师妹的时候就住在这里?”芃迪的师姐问。 “嗯。” “你不是有盘家的地界吗,怎么会住在这里?” “我喜欢住在这里。” “然后你们一起设局抓那两个犯道公的道家,上了心?” “嗯。” “唉,见过这么多上心的,没见过上心上得这么难受的。” “你是芃迪的师姐,和芃迪从小在一起,有些话我不能问芃迪,能不能问你?” “问吧。” “芃迪以前长什么样,能道藏出来给我看吗?” “芃迪以前长什么样你自己不会道藏?” 秦子追道藏出两个不同的芃迪。 “你看哪一个是你芃迪师妹?” “两个都是,这是她瘦的样子,这是她胖的样子。” 秦子追用量术把瘦的芃迪变胖。 “芃迪长胖后是这个样子。” “你与芃迪交往就为这事?” “一部分是为这事。我想过,现在的芃迪要么是被人施了量术,要么不是芃迪。” “芃迪胖了是这个样子吗?” “芃迪胖了只能是这个样子,这是根据骨型用量术做的,而不是我心里藏着的那个人的样子。” “芃迪在这里经历了什么我不知晓,我以为是芃迪在这里的时候吃胖了。” “你门长者也这样认为吗?” “我门长者有什么想法不会跟我们传话人说。” “有些事,你们传话人不知晓,你门长者是知晓的,就怕是你门所为。” “不会,芃迪是我门第三长者的女儿,他不会那样做。” 外边突然打了一个雷,芃迪的师姐竟然心惊。 吃过吃食,两人继续赶路。 临晨,两人到杲岱量道场。 第两百二十一章 跑妖道量道场作妖去了 芃迪的师姐带秦子追去芃迪的房间,房门开着,芃迪没在房里。 芃迪的师姐和秦子追去大殿,问一个武量的师姐: “不是说巳时开始吗?怎么现在就开始了?” “离巳时也近了,要做准备。” 秦子追随芃迪的师姐去后山,在后山山顶的一块凹洼处站着不少人。 凹洼处的一角两个武量正在打磨一块石台。 芃迪和几个师姐、师兄站在一起。 看到石台,秦子追明白了。 “我要见你门长者。”秦子追说。 芃迪的师姐和秦子追返回到大殿,芃迪的师姐进到大殿长者的房里,不久出来,说: “我门长者说已经决定了,谈也没用了,不谈了。” 秦子追手软脚软随芃迪的师姐往后山走。 “后山在做惩台,你门是要道惩芃迪欺师背门?” “我门道惩弟子需要向你解释吗?我劝过你们多少次,成不了的事,干嘛不放一放?” “上了心,放一放,放哪儿,放多久?” “不管放多久也比现在落个这样的结果好。” “看惩台是欺师背门的道惩,芃迪犯了什么事?” “我门已下了芃迪的禁足令,芃迪依旧违抗禁令私自出量道场。” “就违抗禁足令,也不至于要惩殁她呀?” “怎么惩治芃迪,是我门的事。” “怎么只是你门的事呢?量道场道惩弟子欺师背门,得先做载到血海一门,得到血海一门的论载后才能执行,这个道惩是道巫经过量道宫道论的。” “我门可以先惩,后做载到血海一门。” “血海一门点论不同意呢?” “我可以告诉你,道惩芃迪,即可按第四惩惩治,也可按第一惩惩殁。血海一门不同意按第一惩惩殁,我门也已经惩殁了芃迪,血海一门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门是正道?我门是妖道。” “你再传个话,我要和你门长者谈。” “谈也没用,道惩芃迪,不是一个长者能决定的。” “你门可不可以缓一缓。” “你跟我一个传话人说有什么用?你自己想办法缓一缓。”这句话芃迪的师姐说得很轻。 两人到后山,惩台已打磨完毕。 惩台边不远处一个女子递给芃菂一个陶罐,那是去道水。 芃菂接住陶罐,看到硅戾和师姐从小路转过来,站在武量指定的地方。 两人四目相对了片刻,芃菂喝下去道水。 执惩的人已展开浸了油的藤条,根据藤条的长度选择站位。 芃菂在去道水的药力下开始瘫软,被两个师姐架住,眼神也开始涣散,脸执拗地向着秦子追。 然后芃菂被架上惩台,手脚被拉直。长者站到芃菂头部前面,脱掉袍裤,一身皱拉皮的只剩一条裤衩。 芃菂是他的传话人,芃菂受惩,他也得挨锥心扎。 这一着学正道学得挺像的,可看着别扭。 执惩的人提起藤条扬到身后,芃菂的师姐们背过身。 藤条甩出风声打在芃菂踝骨上面一点,肉骨陷下去。长者用扎心锥扎向自己心口。 第二鞭下来,没打在芃菂腿上,而是打在人族硅戾的背上。 在第二鞭扬出时秦子追电倒了看住他的两个武量,用背护住芃菂,然后抱起芃菂蹭地一下窜上空中。 武量们呼喝着追赶,空中划出无数道光影。 长者没追赶,放下扎心锥,开始穿裤袍。 杲岱量道场的武量们竟没追上那个人,那个人的怀里还抱着芃迪呢,却飞得比谁都快,只一阵就不见了踪影。 夜里,秦子追抱着芃菂到了然化山。 在一块巨石上掏出一间洞屋,安顿好芃菂,秦子追去药都找师姐。 师姐们正好在药都拿药,还没入睡。 秦子追进屋,喊“师姐。” “硅戾,你怎么在这里?”师姐问。 “师姐,芃菂受道惩腿断了,你们配些药材给我。” “腿伤在哪儿?”一个师姐问。 秦子追撩起自己的裤腿,“在这个位置,藤条抽的,有近两寸宽,肉和骨全碎烂了,她现在很痛。” “受道惩断的,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我把人抱到然化山了。” “杲岱量道场的人会让你把人抱走?” “不让,追着撵着的,没撵上。” “你什么意思?” “芃迪犯了禁足令,杲岱量道场要违道公惩殁芃迪,我一急,把芃迪给抱走了。” “你一急把人给抱走了?” “抱走了,不抱走芃迪就被惩殁了。” 师姐们无语,这个师弟,跑妖道量道场“作妖”去了,估计全道巫也只他才干得出来。 “师姐,你们回到七归子量道场就跟师太说,让师太去告知虵族,跟他门论个道公。还要几个陶罐、几身女子的衣袍。” “那样的伤你处理不了,我去看看。”一个师姐说。 师姐们开始配制药材,然后打成一个包裹,塞了几挂肉、一些植物根茎、三个食罐,两身女子的衣袍在里面,一个师姐跟秦子追从后门出去。 秦子追和师姐回到然化山,秦子追打水生火熬制道水,师姐处理芃迪的腿伤。 揭开芃迪伤处粘附的布块,师姐用气量一点点把芃迪凹下去的腿骨摸平,然后喷上药粉用绷带缠住。 外边的那一层纱带缠上去后变成树皮一样的壳。 师姐处理好芃迪的伤口,离开。 秦子追把道水端给芃迪。 一个老者出现在洞屋外,老者的身边跟着一个童子。 这个老者不是之前在然化山大殿里见过的老者。 老者进洞窟,童子留在洞窟外。 秦子追放下烧柴,站起。 “量道者不能在然化山停留。”老者说。 秦子追不知道然化山有这么一条规矩,要不不来了。 “我有伤者,能不能治好伤再离开?”秦子追说。 “道家,有治伤的地方。” “我们现在还不能去。” “你们可以去大殿礼圣,能停留七日。” 秦子追收拾包裹,然后抱起芃菂。 童子知事,帮秦子追提着包裹。 到大殿,童子领秦子追到大坪一旁的住处。 掌上灯,放下芃迪,秦子追坐到门口,看童子轻甩着袖袍走过空阔的大坪。 第两百二十二章 礼圣 一早,一个师姐回七归子量道场,向师太上报硅戾的事。 师太听了上报,遣出传话人去虵族。 七归子量道场的传话人到虵族,找到哥舒、琢普,向哥舒、琢普复述了师太的授话。 哥舒、琢普听了传话人的复述,再上报给长者。 长者郁闷。 人族那么多瓷实、俏丽的女子他不找,跟一个妖道女子黏糊不清。 前段时间那个叫芃迪的妖道女子不是为了他要入修七归子量道场吗?都已经说好了,七归子量道场、虵族也同意了。 可卡在杲岱量道场不同意。 一个妖道量道场,能干出什么好事?为了一个禁足令要惩殁那个叫芃迪的弟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杲岱量道场在逼硅戾入修妖道。 结果怎样?他没入妖道,倒把人给抱走了。 虵族长者又有了那个想法,不找到他的师父、小师姐,怎么得了哦。 不过这个道公,是得去论一论。 长者让哥舒去然化山,自己带上琢普去杲岱量道场。 还没出发,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和传话人到了。 哥舒、琢普设了茶局。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入了坐,先喝了开口茶,说: “昨天巳时,我门道惩犯禁弟子芃迪,人族硅戾在惩场把我门犯禁弟子芃迪抢走了,目前下落不明。” “你门那个叫芃迪的弟子,是被硅戾所救的那个女子吧?”虵族长者问。 “是。” “之后他们彼此上了心?” “、、、、、、。” “你门不让你门女弟子与硅戾交往,禁了她的足,她违抗禁足令去见硅戾,是这么个事儿吧?” “、、、、、、是。” “只是违抗禁足令,你门要用第一惩惩殁她?” “按惩戒,我门既可用第四惩惩治,也可用第一惩惩殁。” “长者,勉强了。你门既然用了第一惩,就得按道公先做载去血海一门,得到血海一门的论载后才能用第一惩道惩弟子。” “我门已做好载,正送往血海一门。” “你门犯道公在先,硅戾抢走你门弟子在后,是吧?” “、、、、、、。” “长者,我们私下里说一句,硅戾虽是散道,但他还是我虵族的人,我虵族没嫌弃你门的女弟子出身妖道,你门又有什么可嫌弃他的?” “、、、、、、。” “我门会把人找回来。”这话算是结束茶谈了。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平放茶罐出去。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传话人一走,长者让哥舒、琢普去然化山。 哥舒、琢普拿上包裹飞升出去。 午时,哥舒、琢普到了七归子量道场。 在七归子量道场小息一阵,赶往然化山。 、、、、、、 早上童子来找秦子追,他是来安排秦子追礼圣的。 礼圣,就是帮着打扫清洗大殿、大坪,不是然化山大殿少了打扫清洗的人,是虔诚的心态。 童子划分出一块大坪给秦子追,工具是一把短柄扫帚和一个木箕。 秦子追提着扫帚、木箕到划分的区域内清扫,大坪里已有清扫的人。 他们也是来礼圣的。 道巫,不时有礼圣的人来小住几天。 大坪干净,偶有飘叶,把飘叶扫走就是,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秦子追把收集起来的落叶送到林子里。 午后,秦子追还得清扫一次大坪。 这是小礼。 傍晚。 哥舒、琢普赶到然化山大殿,童子安排了他们的住处,就在秦子追的隔壁。 哥舒、琢普看到了林子里的硅戾和芃迪,一个坐在石块上吃吃食,一个躺在躺椅上,躺椅旁的石块上摆着一个陶罐。 哥舒、琢普没进林子,着手搞吃食。 哥舒、琢普吃吃食的时候硅戾抱着芃迪回来了。 不久哥舒、琢普提着包裹过去。 看到哥舒、琢普,秦子追站起。 “礼圣地,不能捕食,给你们带了些吃的来。”琢普把包裹放在桌上。 秦子追沏茶,茶水已经不烫了。 他想温一温,火膛上座着道水罐。 “不沏茶了,芃迪的伤好些了么?”哥舒问。 “好了很多。” “我们会在这里陪着你们,等芃迪的腿伤好了,你们跟我们回虵族。” “芃迪师门的长者到过虵族了?” “昨天到的,谈了芃迪的事。” “长者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琢普打开布包,拿出几挂肉挂在壁子上,植物根茎放到一个石槽里。 布包里还有两身男子的衣袍鞋袜,用小布包包着。 琢普把小布包放在一个木柜上,两人看了看芃迪的伤势,回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童子来安排哥舒、琢普礼圣。 这些童子,哥舒、琢普知晓,他们虽也传话,但不是传话童子,是礼圣童子,负责安排礼圣人的住处、讲解礼圣的规矩,和安排礼圣人礼圣。 很多量道宫里的量道者就是从礼圣开始的。 哥舒、琢普跟童子进了大殿的前殿。 童子安排哥舒、琢普打扫、擦拭前殿里的地板、桌椅摆件。 在前殿的一间偏房里有打扫、擦拭的用具。 哥舒、琢普从偏房里拿出两把笤帚,两块布、两个木瓢。 前殿里也有其他礼圣的人,各自打扫、擦拭各自的区域,脸静心诚,相互间不交谈。 在大殿里礼圣,时间会长很多。 秦子追打扫完大坪,去大殿里帮忙。 这是他第一次进到大殿,前殿里没有班枯父神的塑像。 班枯父神的塑像在中殿,塑像很高大,需要仰视才能看到班枯父神的脸。 班枯父神的脸瘦长,眉眼慈静。 在班枯父神塑像的基座上刻着字。 有不少字秦子追不认识,所以看不明白。但猜得到,这些字记载着班枯父神的生平事迹。 原来班枯父神真的有。 当时地球的生存环境应该不好,火山爆发、海啸、洪水、山火、飓风、天体撞击地球经常发生。 班枯父神的团队便用量器运来了一个巨大的天体,在地球上轻轻碰了一下,这个天体就是月亮。 因为有了月亮,地球在旋转时地中轴摆动过大的问题解决了,火山、海啸、洪水、山火、飓风平息下来; 因为有了月亮,陨石砸击地球的概率降低了很多; 因为有了月亮,地球上有了四季之分,万物有生有息;等等、、、、、、。 然后班枯父神和他的团队在地球上定居下来,并向万物传下量道,以拱卫地球不被量魔者入侵。 第两百二十三章 哪像现在这样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回到杲岱量道场,商议着要不要做一份载送到血海一门? 虵族已经知晓这事了,这份载怎么写,都要“白字黑字”入载藏库的,虵族和别的量道场、量道宫随时都有可能调出来查看,所以做不得假,不敢作假。 做不得假、不敢作假,这份载就不好写。 不好写,不如不写。 不写,也就不能用第一惩了。 现在这个情势,最好不要让虵族参合进来,最好先找到芃迪。 第四天下午,秦子追看到又有三个礼圣的人落在大坪外,步行上了大坪。 走近了才看清来礼圣的人中有芃迪的师姐。 芃迪的师姐直接朝秦子追来,问: “芃迪在哪?” “在屋里。”秦子追答。 “哪间房?” “这间。” 芃迪的师姐进到芃迪的房里,房里不见芃迪,穿过房间便看到芃迪躺在檐下的一张靠椅上,不远处进林子的斜坡上开着几蓬刺花,粉色,拇指和食指圈成圈那样大,一串串的整个枝条上都是。 有蜂蝶飞舞。 芃迪的师姐蹲到芃迪面前,撩开她的袍?、裤管看伤处。 伤处上裹着树皮一样的硬纱。 “师姐,再过一个月,就能吃到刺霉了。”芃迪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芃迪的师姐问。 “回去后我还能出来吗?” “不能、、、、、、不知晓。” “我回去了就出不来了,师姐,如果是你,你会回去吗?” “你不回去这事就解决不了,你回去了还有个商议。” “师姐,这事有商议吗?” “长者说可以商议。” “硅戾礼完圣后我会回量道场。” “你还打算和硅戾一起去我门量道场?” “、、、、、、我现在就跟你们回去。” 在芃迪的师姐进芃迪房间的时候,秦子追去找哥舒、琢普。 哥舒、琢普跟着进了芃迪的房间。 哥舒、琢普和芃迪的师姐碰了面,三人到林子里去谈: “你门长者到我门和我门长者谈好了,人是硅戾抱出来的,我门会把她送回去。” “我门已经找到她了,不需要你门送了。” “这是你门长者传下的话?” “我一个传话人哪敢做这样的决定呀,是我门长者传下的话。” “、、、、、、、既然你门长者传下了话,不需要我门做什么了,硅戾的道公我门和你门再议。” “我门长者说,是我门犯道公在先,硅戾的道公可以不要。” “、、、、、、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门要成全他俩?” “长者的话里有这个意思。” 三人回到芃迪的房间,着手收拾芃迪的衣物,芃迪的衣物是硅戾师姐的,中途会往七归子量道场过,可以把衣物还给她们,顺便让硅戾的师姐们再给芃迪看看腿伤。 收拾妥当,芃迪的两个师兄进来,抱起芃迪升空而去。 午后,秦子追、哥舒、琢普礼圣。 傍晚,芃迪一行到了七归子量道场,芃迪的师姐去找硅戾的师姐们,硅戾的师姐拆开了芃迪腿上的纱带。 芃迪的伤愈合得很好。 几人在这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回杲岱量道场。 下午,几人回到量道场,把芃迪放到她的房间里,去向长者做回复。 不久,道场主、长者们去到芃迪的房里,从芃迪的身体里竟隐出一个挽着高冷发髻的量道者。 量道者一出芃迪的身体,芃迪便倒在床台上。 道场主、长者们没敢做声,恭站着。 “人族硅戾察觉到了我,我不能再在芃迪的身体里了,芃迪也不能留。”量道者说。 “妖师,你道行高深,可不可以只消除芃迪的记忆,让她活下来。”一个长者说。 “我没修过那样的量术,只能让她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记忆还在,有隐患,所以不能留下她。” “妖师,她是我女儿。” “那又怎样?人族硅戾不是对你女儿上了心吗,在他体内有溶解的然化珠液,如果他有起死为生的秘诀,一定能救活她。” “如果他没有起死为生的秘诀呢?” “紫云真人婴儿心智,所有的道行、记忆没了,在退为婴儿心智前,他会把起死为生的秘诀教给一个弟子,这个弟子只能是他身边的两个弟子中的一个,岐姬或人族硅戾。我看过岐姬的道藏,她没有起死为生的秘诀,那么这个弟子只能是人族硅戾。” “妖师,你不是也看过人族硅戾的道藏吗?” “我看到了人族硅戾的道藏,看到了他藏起来的人和事,设下这个局,可还有一个记忆包藏在他记忆里的更深处进不去,那个记忆包里可能就是起死为生的秘诀。” “妖师,你不能拿我女儿的性命做实验。” “人族硅戾抱走你女儿不是要给你门道公吗?就让虵族以后不要管人族硅戾的事。”妖师化作长者的模样。 长者们去探芃迪的口鼻,芃迪已没了气息。 道场主、长者们回到大殿,商议着让传话人再去一趟然化山通知人族硅戾过来。 芃迪的师姐没做休息,又赶往然化山。 上半夜到了七归子量道场,宿在那。第二天一早动身,午后赶到然化山,人族硅戾、哥舒、琢普正在礼圣。 芃迪的师姐找到童子,要了一间房休息。 等人族硅戾、哥舒、琢普礼完圣,芃迪的师姐过去。 三人正扎堆儿往屋后搬凳,见芃迪的师姐来了,琢普多搬了一条凳。 “硅戾,你还得去一趟我门量道场。”芃迪的师姐没坐,说。 “我还有一天礼圣。”秦子追说。 “芃迪殁了,后天会被送进洞窟,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她。” “前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琢普问。 “回到量道场的时候芃迪也还好好的,没觉得哪有异样,我才做了洗换,被叫到大殿听长者的授话才知晓芃迪殁了。” “她是怎么殁的?”秦子追问。 “不知晓。” “不会是惩殁的吧?”琢普问。 “我门已经有了让芃迪离道的想法,不会道惩芃迪。” “我们陪你去吧。” 哥舒去找童子谈结束礼圣的事,琢普去整理衣物。 哥舒和童子说了结束礼圣的事后,几人飞身去往七归子量道场。 傍晚到七归子量道场,只在那吃了点吃食便赶往杲岱量道场。 下半夜几人到了杲岱量道场,芃迪房间的房门关着,里边燃着灯。 推开门,芃迪睡熟了一样躺在床上,琢普摸到芃迪的手,芃迪的手已冰冷。 “芃迪留下什么话没有?”秦子追问。 “芃迪殒殁时我没在她身边,不知晓她留了话没有,明早我可以替你去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我说,也可以跟哥舒、琢普说。”芃迪的师姐说。 秦子追没做声。 芃迪的师姐、哥舒、琢普出去。 秦子追坐到芃迪的床边,摸到芃迪的手撑到自己的额头上。 不久芃迪的师姐端着食罐到门口,问: “你是在这里吃,还是到你的房间里吃。” 秦子追摇头。 “我把食罐放到你的房间里,你的房间还是原来你住的房间。” 芃迪的师姐端着食罐过去,不久空着手过来,在门口站了一下,走过去。 哥舒、琢普的食欲不好,勉强吃了一点便不想吃了,去陪硅戾,到了门口也没进去,心里想着: 人族多少女子啊,任他选,它不听话,偏偏选了一个妖道女子。 如果听话的话,现在应该安安稳稳呆在族群里,儿女爬的可以爬、跑的可以跑了,手里还抱一个,肚子里再怀一个,美满着呢。 哪像现在这样,伤心。 第两百二十四章 心里干痛 哥舒、琢普没进屋,坐到屋外土坪边的石块上。 屋里,硅戾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哥舒、琢普在屋外坐了一阵,回各自的房间。 一早,芃迪的师姐带着几个女子来给芃迪擦洗换装,秦子追剪了一把芃迪的头发,和芃迪的师姐出去。 女子们等秦子追一出去便关上门。 芃迪的师姐和秦子追坐到昨夜哥舒、琢普坐过的地方,过去几步便是崖坡。 起晨雾了,兜在崖底。 “长者说,芃迪没留下什么话,但我的一个师姐听到芃迪在殒殁前喊你的道号,喊了几声。”芃迪的师姐说,她看到硅戾的眼泪出来了。 “我就知晓你会害到芃迪,芃迪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她做过什么?等一下芃迪就要被送进洞窟了。” 哥舒、琢普听到这边有动静,也起得早,拉开门。 芃迪的师姐停止说话。 “我想见芃迪她爹。”秦子追说。 “我门长者不会见你。” “我想见芃菂(碰迪)的家里人。” 秦子追是想去给芃菂的娘跪一跪,是自己处理不好,害了她。 “等一下我会带你去。” 女子们给芃迪洗换好,缠上纱布,打开门,抬着芃迪往后山走。 佩蒂的师姐则带秦子追、哥舒、琢普往山下走。 下到山脚道家的住处,一间棚屋里,一个中年女人在用罐提水。 秦子追跪下,对着中年女子磕头,边磕头边说“对不起”,一直磕到哥舒、琢普寒心。 芃菂的师姐背过身,肩背微微抖动。 中年女人忙她的,像没看见门外站着几个人,有一个人跪在地上头不停地在地上捣。 哥舒、琢普拉起秦子追,飞升起。 上半晌三人到了无主之地,没停留,午后到了七归子量道场。 到七归子量道场,秦子追去找配道水的师姐。 把师姐拉到房里,秦子追摸摸索索摸出一把头发,捻出一根,量变出那个叫芃迪的女妖道,说: “师姐,你看量变出来的芃菂和真的芃菂一样。”秦子追拉起芃菂的手,“你看手能动。师姐,我是这样想的,量变出来的人也有血有肉,只是生命机能没启动,如果能吃能喝,就真的活过来了。” “想什么呢?”配道水的师姐问。 “师姐,我门是医道,有没有这样的医术......。” 师姐惶恐地往外走,哥舒、琢普就在门外。 三人到坪边的树下去聊,秦子追跟着,配道水的师姐用手一指。 “别跟来!” 秦子追站住。 “抽什么风呢?两眼眼被蜂蜇肿了一样,一脑门子泥拿着一把头发量变出那个女妖道,说能吃能喝就真活过来了。”配道水的师姐问。 “芃菂陨殁了。” “陨殁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就前天殒殁的。” “怪不得芃迪的师姐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怎么殒殁的?” “芃迪的师姐说不知晓怎么殒殁的,估计也只有他门长者才知晓。” “哎呀,这一下不伤心完了。” “是真伤心了,以为两人能在一起了,没想是个这样的结果,不能再留在那了,被我们拉回来了。” “......这心伤得。”还拉回来干什么呀?配道水的师姐想。 “你们留宿在这里?” “留宿一晚,明天回虵族。” “现在吃一点吧。” “快到晚膳息了,不吃了。” 哥舒、琢普回住处。 配道水的师姐不理秦子追,回道水房。 晚膳息时间,配道水的师姐送来吃食。 秦子追的房里还站着那个量变出来的女妖道。 配道水的师姐顶开门,把食罐顿在桌上。 “师姐,你去跟师太、道场主说,让芃菂活过来。”秦子追说。 魔障了。 “七归子量道场大大小小几十个洞窟,里边塞得满满当当的,你见谁活过来了?”配道水的师姐怼。 “我知晓可以。” “你知晓可以你让她活过来呀!我修了十几年的医道,没听说有这样的医术。” “可以做实验。” 配道水的师姐看了一眼“芃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心软了。 “师姐童子出身,有些话能传,有些话不能传,你现在说的话不能传给师太、道场主。” “师姐,你不能传,我去和师太谈。” “你的事得先过问,师太能和你谈吗?” “师太不同意谈.....也要谈,芃菂殁了,只剩这一把头发了。” “好,师姐替你去挨师太的训,但不是今天。” “什么时候?” “师太心情好的时候。你先静养几天。” “静不下来,心里干痛。” “给你加味药。” “师姐,药量加重些。” 配道水的师姐出去,出了门就后悔了,当初不是没劝过他,劝过的,而且劝过不少回,他不听,现在知晓心里干痛了,自找的。 秦子追收了“芃菂”,小心地收好头发,去拿食罐。 从窗口过时,配道水的师姐看到师弟头顶的头发白了一线,蓦然心惊。 配道水的师姐没等拿走食罐,去道水房配了一副道水送到熬制房里熬制,然后去了师太房里,师太刚用过餐,正准备离开。 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太,硅戾来了,要在这治养。” “硅戾要在这治养,随时可以来,不用告知我。”师太说。 “师太,硅戾和杲岱量道场的女弟子芃菂上了心,芃菂殒殁,硅戾头发急痛白了,想复活芃菂。” “那个叫芃迪的女子殒殁了?” “殒殁了。” “你让硅戾到我这来。” “是。” 配道水的师姐出师太的房间,去硅戾那,硅戾曲坐在窗前。 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太答应和你谈了。” 秦子追用屁股转了个方向,下床,找鞋。 “找什么呢?” “鞋。” “鞋在你脚上。” 秦子追落下脚往外走。 “想好怎么和师太谈了么?”配道水的师姐追着问。 “师太答应过的。”话音里有哭腔。 “师太答应你什么了?” “师太答应我如果芃迪离道,她可以收做门下弟子,传授医道。” 复活芃迪和收做门下弟子,两码事,配道水的师姐搞不清他是怎么扯上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重点的那一半虵族长者没答应 茶水还没备秦子追就进了师太的房间。 配道水的师姐只得跑着去厨房,茶水送到师太房里,两人已经谈上了。 “当初我和芃菂在一起,师太、道场主同意为我们举行道论。”秦子追说。 配道水的师姐给师太斟茶,提醒:“师太,茶水烫。” “同意了。”师太说。 “芃菂离道后师太和道场主同意芃菂入七归子量道场修研医道。” “同意了。” “芃菂为离道,违抗师门禁令,杲岱量道场以第一惩惩过她。第一惩的道惩里有逐道一项,逐道,是逐出师门,芃菂活着离不了道,殁了,也算是离了道。” 配道水的师姐拿出小罐,给秦子追斟茶,提醒:“茶水烫。” “被逐道之人,不能藏骨一窟,芃迪是被送进洞窟了,还是、、、、、、。” “送进洞窟了。” “送进洞窟了说明她未被逐道。” “可她殁了。” 秦子追摸摸索索摸出一把头发,捻出一根,量变出芃菂。 配道水的师姐放下大茶罐出去。可怜呢,一脑门子泥还没洗,想从道家藏载上说通师太,可又说不过,开始扯了。 “道场主、师太答应过我的事,应该要让她活过来。” 师太端起茶罐,慢慢吹茶。师太吹茶,是要发飙。 “我原师门医道称尊,可以起死为生,不为别的,就为芃菂以殁相付,也要复活她,完成对我们的承诺。” 师太发飙的话快到嘴边了,这个淘气包后边的这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 “我门可以试一试。” 秦子追喝了一口茶,收了芃菂,藏好头发,出去。 配道水的师姐就等在大殿里候茶,看到淘气包师弟出了师太的房间,脚步有点碎、有点不稳,想是心智疲惫到了极点。 不过幸好扯通了师太。 配道水的师姐收拾好茶具,去熬制房,等道水熬制好,把道水送到师弟的房里。 师弟在数头发。 “师姐,头发容易丢掉,不能全带在我身上。”秦子追说。 配道水的师姐帮着数头发,已经急成这样了,再丢掉头发怎么办啊? “师姐,我把头发分成六份,一份拿来复活芃菂,一份你收藏好。” “另四份呢?” “哥舒、琢普看着,一份我自己带着,一份放在房间里。” “我来提醒你,虽然做这样的医术实验有道公,但除了虵族的人,复活芃菂的事你谁都不能说。” “我知晓轻重。” “看你弄了些什么哟。” “师姐,一下就转到这步境地,我应对不了。” 配道水的师姐把分好的头发用布包好。 “师姐,师太说过什么时候可以复活芃菂?” “师太得和道场主商议。” 秦子追的那一份用布包好塞进袖兜。 “把道水喝了。” 秦子追捧起道水罐,喝完道水。 “去做个洗换。” 秦子追找衣袍。 配道水的师姐拿走道水罐和两个布包。 秦子追拿上衣袍去盥洗室,做好洗换,拿了两个布包去哥舒、琢普那。 第二天早餐后哥舒、琢普来向硅戾辞行,硅戾面向窗外曲坐在床台上,两眼向上望着云端。 “我们回去了。”哥舒说。 秦子追下床台,出去,目送两人飞升起。 午前哥舒、琢普回到虵族,向长者做了回复。 下午,长者带哥舒、琢普去杲岱量道场。 去杲岱量道场,是去谈硅戾抱走芃迪的道公。 晚上宿在无主之地,住在硅戾住过的洞窟里,洞窟壁上没肉了,石槽里有几根干烂了的老植物根茎。 揭开灶膛边一个石窝上的石块,石窝里有半布包糜子。 今晚,只能用糜子做一餐吃的了。 哥舒折枝烧火,琢普洗罐淘糜子。 “这就是硅戾住的地方?”长者问。 “长者,硅戾就住在这里。”哥舒答。 “他是盘家,手头有好几个地界不去住,偏要住在这里,无主之地,是是非地,他惹上的道公大多是在这里,认识芃迪也是在这里吧。” “长者,是在这里。” “长者,硅戾推定杲岱量道场设了局,芃迪可能也是局的一部分。芃迪之所以会殁,是因为芃迪没有按杲岱量道场设定的局走,成为了弃子,所以芃迪殁了他很伤心。” “从杲岱量道场舍弃芃迪来看,像是这么回事。” “长者,如果当初硅戾入局了呢,会是个怎样的结果?” “结果也好不到哪去,但硅戾执着于人不能入妖道,所以不会入局。” 食罐里的水开了,蒸出糜子特有的香味。 吃第一口时,长者、哥舒、琢普没觉得糜子难吃,吃上几口,长者、哥舒、琢普觉得糜子比植物根茎好吃。 而且口齿留香。 第二天午后,长者、哥舒、琢普赶到杲岱量道场,杲岱量道场的长者设置了茶局。 虵族的长者入座,喝了开口茶,说: “我来谈人族硅戾的道公。” “长者,一个逐道之人,携一身量术行于道巫间,你觉得合道公吗?”杲岱量道场的长者说。 “长者可以去量道宫查看藏载,藏载已有定论,合道公。” “是吗?这一阵子我忙于事务,有所疏漏。” 虵族长者喝茶,杲岱量道场的长者说话掩掩藏藏,几句话都没说在道公上。 “长者,人族硅戾是你虵族的人,虵族是大族群,硅戾屡犯道公,可能是因你族而有所持。” “长者,人族硅戾犯道公的前因是有量道者拐走了他师父、小师姐,他道行尚浅,非有意犯道公。人族硅戾犯了道公,如我门有所包庇,长者可以指出来。” “这次人族硅戾去実伥(失场)量道场讨要道公,虵族的传话人是全程在场的,如果人族硅戾被驱离了你门,这样的事以后会不会发生?” “长者是要我门逐离人族硅戾?” “是这样的。但我门还有担忧,七归子量道场是人族硅戾的原师门,人族硅戾犯欺师的道公,后被逐道,人族硅戾被逐了道,却跟没被逐道的弟子一样长住在原师门。” “七归子量道场主修医道,人族硅戾是在原师门治养,离道之人可以去七归子量道场治养,不犯道公。” “如果我门要你门逐离人族硅戾,你门会不会也像人族硅戾原师门七归子量道场一样?” “长者想多了,硅戾人族,不会久居虵族。” “、、、、、、那么道公?” “虵族正道,重道公,会不偏不倚、不骄不纵。”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想续茶再谈,可硅戾犯道公是自己一门犯道公在先,虵族长者也答应了一半条件,不过这一半条件不是重点。 重点的那一半虵族长者没答应,也不可能答应。 杲岱量道场的长者便放下茶罐。 虵族长者也放下茶罐。 这个道公算是谈妥了。 虵族长者、哥舒、琢普没做停留,往回赶。 第两百二十六章 双鸟失偶的孤怨 白天,师太去道场主的房里,道场主亲自给师太沏了茶。 “道场主,我已经答应硅戾用医术复活芃迪。”师太说。 “我门这一茬弟子还没做过这样的医术,要不要让一些师叔辈的弟子参与?”道场主问。 “先让这一茬的弟子做着,做不好了再让师叔辈的弟子指导,道场主,你看怎样?” “行。” 师太喝完茶,出去,吩咐传话人去把各个学科的大师姐叫来。 传话人去医道,通知各个学科的大师姐去师太的房里。 外边有了动静,秦子追立马感知到了。 在道藏里,他看到不少师姐跟着传话的师姐从檐廊里往大殿的方向走。 秦子追去道水房,找到配道水的师姐,问: “师姐,是不是开始复活芃迪了?” “应该是开始了吧。” “师姐,复活芃迪需要多长时间?” “用头发复活一个人关系到医道的全部学科,要考量很多方面,先得商议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才能施行,而且不一定一两次就成功。” 有小师姐用肩来挤秦子追,占着道了。 秦子追侧开一点,让小师姐过去。 有师姐叫配道水的师姐,配道水的师姐应一声,过去。 秦子追出去。 午前,配道水的师姐送来道水,从秦子追的头上拔下一根白发,说: “人过分地急痛会白头发,我知晓病理,过分地急痛使人体内的副肾素分泌增加,从而使头发毛囊上皮黑色素减少,头发就白了。你知晓自己白了多少头发吗?” 秦子追不知晓自己白了头发。 “从发旋到脑门有三指宽、一指深白了。” 秦子追喝道水。 “你这是心因性病理,只要放宽心态就能好起来,或者把闷苦宣泄出来也能好起来。师姐给你个道开,现在不是在做复活芃迪的方案了吗,还有什么可急、可伤心的?” “师姐,我伤心的不只是芃迪殁了。” “你还伤心什么?” “芃迪殁的时候一定很伤心,她爹是长者。” “、、、、、、是啊。” “我想去问问芃迪她爹。” “一个妖道能问什么?” “至少我要让他伤心。” “你得等哥舒、琢普来了后才能去。还有件事我得告知你,复活芃迪后,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知晓。” 配道水的师姐收走道水罐,然后去了师太那。 从师太的房间里出来后,配道水的师姐换了衣袍飞身去往虵族。 第二天午前,虵族长者、哥舒、琢普随配道水的师姐到了七归子量道场。 长者去了大殿。 哥舒、琢普到秦子追的房里。 大殿里,师太的房里设了茶局。 虵族长者入座,喝了开口茶,说: “师太,昨天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到我门,和我谈过了,他门觉得我门的传话人陪硅戾出去办事不公,所以以后我门的传话人不能陪硅戾出去了,算是给了硅戾从他门抱出芃迪的道公。” “杲岱量道场只要了这样个的道公?”师太问。 “我门只给了他门这个道公。” “杲岱量道场不让你门传话人陪着硅戾,是怕他门的事牵扯上你门,芃迪突然殒殁,杲岱量道场是有问题,想掩藏什么?”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惜只是个推测。师太,我是不敢让硅戾一个人出去办事啊,道家传承,绵长厚重,硅戾入修量道时间不长,容易被诡犯道公。” “长者,硅戾原是我门下弟子,我了解他。他已经吃了那么大的亏,还能亏到哪去,就让他去吧。” 秦子追的房里也在交谈。 “昨天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到我门,和长者谈过了,他门觉得我门的传话人陪你出去办事不公,所以以后我们不能陪你出去了。”哥舒说。 “这是给他门的道公?” “是给他门的道公。” “硅戾,你知晓,师太让我们陪着你,一方面是怕你被妖道欺负了,一方面是怕你惹道公。现在我们不能陪着你了,和妖道量道场打交道,你得注意别把道公犯在桌面上。”琢普说。 “知晓。” 哥舒、琢普也不多说,陪着秦子追喝茶。 长者出来后,哥舒、琢普出去。 长者、哥舒、琢普吃过午餐后,飞身回虵族。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只身前往杲岱量道场。 傍晚到杲岱量道场,秦子追找到芃迪的师姐。 “道公已经两清了,你还来干什么?”芃迪的师姐问。 “见你门长者,芃迪的爹。” “他现在已不是长者,退为道家了。” “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我去问问我门长者,能见就见,不能见就不见,要留宿吗?” “如果能见到芃迪的爹,说几句就走,不能见,我会留宿。” “你想问什么?” “问我和芃迪想问的话,你传话给我们,说你门有让芃迪离道的想法,为什么芃迪回你门量道场后就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见不到芃迪他爹,芃迪的爹已不是我门长者了,见我门原长者,只能说些无关道公的事。” “我不是来追究道公的,只是来问问芃迪的爹,为什么会是个这样的结果?” “见我门原长者,不能说芃迪殒殁的事。我知晓你很伤心,但伤心的不只是你一个。我可以让你见芃迪她爹,但你不要问话,见一面就走,怎样?” “、、、、、、可以。” “你在这等着。” 芃迪的师姐去大殿,不久从大殿里出来,领秦子追往山下走。 下到山脚道家们居住的地方,芃迪家的门开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在檐廊下码柴火。 从侧脸上看是芃迪的爹。 秦子追记得他的头发青旺,没有白头发。 一个女人在屋里操持家务,是芃迪的娘,短短的几天头发也是白了的呀。 秦子追欲哭无泪地站着。 芃迪的爹看见秦子追,放下柴火,进屋。 秦子追往檐廊上走,被芃迪的师姐拉住。 “我有双鸟失偶的孤怨,桌面上的道公,桌面下是什么?你是长者,参与了商榷,应当知晓。”秦子追问。 门合上,秦子追花白的没扎到的发被门扇起的风吹起。 第两百二十七章 玄量门 在秦子追去往杲岱量道场的时候,医道的师姐们花半天时间在大殿后面的建筑群里清理打扫出三间房屋: 一间房屋用来复活芃迪,一间房屋用来熬制道水,一间房屋是医道的师姐们观察、记录、陪服芃迪并休息的地方。 最先清理打扫出来的是道水房,道水房一清理打扫出来,复活芃迪该用的药材就搬进来了,并开始熬制道水。 午后一时,各个学科的师姐们聚齐了,配道水的师姐拿出一根芃迪的头发交给道水房的大师姐,道水房的大师姐用头发道变出芃迪。 道变出的芃迪脸偏瘦,竟不是她们熟识的芃迪,师姐们熟识的芃迪是标准的瓜子脸,五官周正、精致,带笑时,眉眼带俏。 师姐们便去师太那,重新量变出芃迪,说: “师太,这个芃迪不是和硅戾在一起的那个芃迪,是硅戾刚把芃迪送来医治时的那个芃迪。” 刚送来医治的芃迪,师太没见过。 但听硅戾说过,有量道者窥探到了他藏起来的一个人,芃迪在短时间长成了他藏起来的那个人的样子。 “你们暂停复活芃迪,等硅戾回来问过他后再做决定。”师太说。 师姐们回医道,配道水的师姐留下来处理已熬制好的道水。 医道的弟子们离开后,师太去了道场主的房里,说: “道场主,医道的弟子们量变出的芃迪不是和硅戾在一起的芃迪,硅戾说过有量道者看到了他藏起来的一个人,芃迪在很短的时间内长成了他藏起来的那个人的样子,炻纱,要不要去量道宫问问,看道巫间有没有修这种量术的量道场或个人?” “我现在就去。” 两人结束谈话,炻纱道场主带上传话人动身前往量道宫。 傍晚,炻纱和传话人到了量道宫。 炻纱先去找了虵族道场主,虵族道场主也不知晓巫间有没有修这种量术的量道场或个人。 两人便去找哕庲上尊,哕庲上尊设了茶局。 喝了开口茶,炻纱道场主说: “上尊,我原门下弟子人族硅戾遇上一事,有量道者看到了他藏起来的人,并长成了他藏起来的人的样子。上尊,您道行高深,道巫间有没有这种量术?” “前段时间量道宫整理藏库,我刚好看到一轴藏载,藏载上记载了数百万年前量魔者入侵地球,被量道者击溃于三系(太阳系外的三个星系)外后,量道宫组建了一个量道场,用以看住玄量门(星系通道),这个量道场就叫玄量门,修有这种量术。玄量一门不与道巫交往,量道宫是道巫论道之地,所以玄量门无大事不来量道宫。玄量门多久没来量道宫了,无人知晓,至少我在量道宫在这几十年玄量一门的人没来过;至于个人所修,就不好查了。”哕庲上尊说。 “上尊,玄量一门在什么地方?” “需要去看藏载,我带你们去。” 道家谈事三口茶,炻纱、虵族道场主放下茶罐随哕庲上尊去藏库。 在一架卷轴里,哕庲上尊抽出一轴藏载,藏载是新的,重新做过,留有重新做载的哕庲上尊年号。 藏载上没记载玄量一门的具体位置,只提到一个量山。 量山,是用量术量化而来的山。 这样的山不多,知晓的人也不会多。 在量道宫,知晓这些就够了,如果说药都是道巫人最齐全的地方,那么量道宫,是道巫的道场主最齐全的地方,只要说个大致地方或名称,都能找到。 七归子量道场的道场主只在这待了一天就问到了玄量一门的具体位置,便和传话人离开量道宫回七归子量道场。 这个时候,秦子追也离开无主之地回七归子量道场,昨天傍晚他和芃迪的爹见过面后,没宿在杲岱量道场,而是连夜返回,落宿在无主之地。 临晨,秦子追回到七归子量道场,倒头就睡。 午时给自己送吃食来的不是配道水的师姐,是一个小师姐。 小师姐把食罐放在桌上便规规矩矩站到一边看着秦子追吃。 “配道水的师姐呢?”秦子追问。 “三师姐有事,这段时间不能来,暂时由我安排你的药、食。”小师姐答。 “配道水的师姐有什么事?” “这事我可以不回答你。三师姐说,你还有事要向她做回复,说给我听,我代传给三师姐。” “、、、、、、我亲自跟配道水的师姐说。” “三师姐说了你得说给我听,你就得说给我听。” “我见到了芃迪的爹,他已不是长者,退为道家了,道家不谈道公的事,所以我只是见了他一面,没谈什么。”秦子追说。 “师太传下话了,你吃过吃食后去见师太。” “嗯,吃过后我就去。配道水的师姐在哪?” “在大殿那边。” 小师姐突然跺了一下脚,秦子追才想起不该问配道水的师姐在哪的,自己不经意问了,小师姐也不经意答了。 跺了一下脚,小师姐还不解气,向秦子追扬了一下手,这是表示她可以揍自己,但没真过来。 吃过吃食后小师姐端着食罐领秦子追去大殿,在大殿外小师姐停住,看秦子追进了大殿才送食罐去厨房。 秦子追进到大殿,在师太的房门口候着一个传话的师姐,秦子追进到师太的房里。 师太的房里已摆好了茶具,传话的师姐进来沏茶。 传话的师姐沏好茶,仍到门外候着。 师太喝了一口茶,说: “硅戾,你原医道的师姐们量变出的芃迪不是你上心了的那个芃迪,是你刚送来医治时的那个芃迪,你还要不要复活她?” “复活。师太,她俩是一个人,只是相貌发生了变化。” “师姐们跟你说过吧,复活芃迪后,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师姐说过。” “你也同意了。” “师太,我同意了。” 喝完茶,秦子追出去,师太吩咐传话人去通知各个学科的师姐们复活芃迪。 傍晚,炻纱道场主回到七归子量道场,已经过了食点,炻纱道场主没在量道场里吃,从量门回到月宫。 月宫里也有厨房,炻纱道场主会亲自下厨做点吃的。 还在搞厨的时候师太来了。 “炻纱,问到了么?”师太问。 “巴母,问到了,有量道场修研这种量术,叫玄量门,可玄量一门已久未与道巫往来。” “每一个量道场都有做载入藏量道宫藏库,这样的量道场应该也有藏载?” “女儿和虵族道场主看到了一轴藏载,玄量门是掌管玄量之门的量道场。玄量之门,是探索外星系的通道,也是星战之门。” “这样的量道场,不应只有一轴藏载?” “我和哕庲上尊、虵族道场主没去找。” “炻纱,一个不参合道家事的量道场,硅戾没必要去了。” “巴母,让硅戾去吧,硅戾主修盘道,去玄量门看看能开拓眼界、心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已经和雷巫电巫一门的道场主说好了,让硅戾去雷巫电巫一门,由他门的弟子带硅戾去,要不找不到的。” 第两百二十八章 学会这样的道术就牛x了 一早,小师姐把食罐送到秦子追的房里,说: “师太传下话,玄量门修有你说的量术,你可以去玄量门问问。” “玄量门在哪里?”秦子追问。 “你可以去雷巫电巫一门,他门的弟子会带你去。” 秦子追吃完吃食,收拾衣物打成布包提在手上,飞身往虵族方向赶。 去雷巫电巫一门,得往虵族过。 午前秦子追到了虵族,落下去,在虵族吃过午餐,下午继续赶路,傍晚到雷巫电巫一门,找到师太的传话人,传话的女子一时不敢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人族硅戾。 “你道号?”女子问。 “人族硅戾。” “、、、、、不太像?” “就头发白了点,其他的都一样。” 女子领秦子追往住处走。 “你原师门主修医道,你怎么会白了头发呢?”女子还想确认一下。 “伤心了嘛,人一伤心就容易白头发。” “怎么又伤心了呢?”女子的意思是你这样的人还会伤心? “自找的。” “你师姐没给你熬制道水?” “熬制了。” “你那电光球练得怎样?” 秦子追听出来了,她是在确认是不是自己。 两粒电光从秦子追的指尖窜出,爆出一串花火。 “就我这样,有这么难确认吗?” “头发白了,看上去不止老了十岁,不像同一个人了。” “我有这么老吗?” “有。” 秦子追想起个镜面看看,可不敢,怕给自己泼冷水。 “我原师门师太传话给我,让我到你门,你门的弟子会带我去玄量门。”秦子追说。 “晚了,明天去。” 女子带秦子追到住处,推开门,房里的被褥、被子卷放在床头用一块布盖住,茶具也没收走,上面盖着木托,像是知晓秦子追会来。 女子收起盖布,把被褥铺平,然后把木托拿下来。 “茶水是下午烧好的,你可以喝,待会我给你送吃食来。” 女子拿着布块和木托出去。 不久送来吃食,顺带给秦子追答复: “明天我陪你去。” 早上秦子追和女子上路,一同上路的还有几个人,他们要去那个方向行云布雨。 晚上宿在一个量道场里。 第二天继续赶路。 下午,在很远的地方便看到一座像是用量术堆砌起来的山崖。 山崖之高,几近云端。 崖顶密林遍布,积雪盈厚。 在密林深处有一块巨大的空地。 “那里就是玄量门量道场。”女子说。 “那片空地是什么?”秦子追问。 “不知晓。” “谢了。” 秦子追降下去。 女子看着秦子追落下去后,转身去找在附近行云布雨的同门。 秦子追降低到平着树梢走,竟没人来拦他。 林子深处的空地是岩石铺成的,没有积冰,像有人时常打扫,然而不见人,连建筑物也没有。 傍晚,秦子追落宿在玄量门邻近量道场的撑山人那里,站在山顶,两人仰望对面玄量门挺拔的山崖。 “我在玄量门转了一圈,没看到撑山的人,也没看到道家。”秦子追说。 “我撑山几年,也很难看到玄量门的人。”撑山的人说。 “这么大的量道场应该有很多道家的。” “听我师父说他门不住在这里,所以很难看到玄量门的人。” “他门不住在这里,会住在哪里?” “不知晓。” “很难看到玄量门的人,也就是偶尔有看到过?” “偶尔有看到。”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进入玄量门的地界。 在冰雪密林中竟有一片没有冰冻的水泽。 水泽满溢蜿蜒成河,从山崖坠落成瀑。 秦子追落在水泽边, 不是撑山人说他门不住在这里,玄量一门看着像是一个空了的量道场。道家多少万年,量道场兴衰更替是常事。 秦子追找到了量道场,一块巨大的山壁下的洞窟,掩在冰雪树藤和霜雾里。 从洞窟群的规模看,是个大量道场。 秦子追拨开冰雪藤草进到洞窟大殿,大殿里积灰掩过鞋面,一些陶罐被积灰埋得只剩一小截。 秦子追有一个想法,如果找不到玄量一门的人,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比无主之地僻静。 秦子追从土灰里掏出四个陶罐,拿到水泽边洗净,电了一些鱼做中餐。 下午他没去找人,着手整理洞窟, 晚上他宿在这里。 临近天亮前秦子追收了道藏,睡了小会儿,一个小孩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候到了他的床前,对他说: “这里是我门量道场,你不能久住。” 秦子追像醒着一样说,“我有事和你门长者谈,所以留宿在这里。” 小孩往外走。 秦子追跟着小孩。 小屁孩领秦子追进了水泽。 整个水泽猛然沸腾起来,有烈焰从水里窜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秦子追是被吓醒的。 醒来后秦子追不确定是不是梦,如果不是,是在警告自己离开。 白天秦子追打了几只山货,把洞窟前的地整一整,像要久住的样子。 接连两天没人来找他。 第三天临晨,半睡半醒中又有人到了秦子追的床台前,是个女子。 女子说: “这里是我门量道场,你不能久住。” 这次秦子追没说话,伸手去抓她,被一巴掌掴醒了。 这一巴掌掴的。 人是醒了,可有点发懵,不确定是不是做梦。 不过这一巴掌痛感挺真实。 白天秦子追清理出一条路通到水泽边。 隔天在水泽边搭亭子。 亭子刚搭好,才转过背,一个老量道坐在了亭子里。 原来不是做梦。 秦子追报道号: “量道宫盘道十二院弟子,人族硅戾。” 面对他坐下。 “传了你两次话,你不能在这久住。”老量道说。 “我不在这久住,就找你门谈个话。” “谈什么?” “有人看到了我道藏里的人,是你门所修的量术吧?” “是我门所修的量术。” “有别的量道场修研这样的量术吗?” “不知晓。” “你门能不能去人看看杲岱量道场修练过这种量术没有?” “你了解我门吗?” “.......有所了解。你门掌控星际玄量之门,不与道巫往来。” “你既然知晓我门不与道巫往来,还来找我们干什么?” “你门不与道巫往来,不参合道家事,但有可能你门有离道之人?” “我门没有离道之人。” “长者所说你门没有离道之人,是指自你入修量道以来你门没有离道之人,还是、、、、、、?” “自我入修量道以来,我门没有离道之人。” “也就是说,在你入修量道以前,你门有可能有离道之人。” “、、、、、、这个我没有考证。” “长者,如果道巫量道场有量道者修这种量术,你门能不能查找出来?” 老量道没做声,在考量。 “我门可以遣弟子随你去查探。” 老量道说完不见了。 秦子追立刻用道藏去捕捉,然而捕捉不到。 捕捉不到,秦子追希望不只是道行高深,而是有这样的量术。学会这样的道术就牛x了。 第二天老量道带了一个女子来,秦子追觉得面熟,像在梦里掴了自己一巴掌的那个。 第两百二十九章 极速静止 女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童子。 秦子追和老量道没进亭子,就在亭子外的过道上谈。 “你知晓,我门不与道巫来往,我门遣出弟子随你去查探,是因为你说的量术是我门的入门量术。”老量道说。 云漫过来,就在几人脚下流淌,因气温低,附着成霜。 “但话先要说清楚,我门弟子只是去杲岱道场看看他门是不是有人修研我门的入门量术,不是你的依仗。” “知晓。” 老量道和女子消失,只剩那个童子站在那。 去个童子合适么?秦子追想。按道巫的规矩,去办文事的都是女子。 去个童子,什么事儿? 在道巫,童子可是能把人家道场主吓膈应的主儿,他要是乱说话、乱竖手指头什么的,道公就犯在桌面上了。 再说,一个童子,道行够么? “你能看到我藏起来的人和事么?”秦子追问。 童子看了一阵秦子追,道藏出芃迪、师父、小师姐,跟着道藏出紫絮、女实习医生、机甲、矿主、探矿师......。 秦子追打了个抖,道家缺心眼就缺在这,应句话“能”就行了,他偏要一个不落地道藏出来。 秦子追飞升起,童子跟着飞升。 秦子追想着还是先去无主之地,在那能把事情说清楚,顺便跟他说说道家的规矩,到时候别乱说话、更别乱竖手指头,对方可是妖道,懂道公,时时想钻着道公的空子。 一天半后,两人到了无主之地。 落下去,推开洞屋门,秦子追在门口站了一下,进屋洗灌生火搞吃食。 吃过吃食后,秦子追领童子去芃迪居住过的洞屋。 洞屋桌子上的茶具还在,床台上的被褥也没带走,卷盖在床头。 “这个洞屋原来就是杲岱道场的女弟子芃菂住过的地方,她在这里长成了我藏起来的一个人的样子,让我动了心。”秦子追说。 “我只是去看看他门修研我门的入门量术没有,你不需要跟我讲这些。”童子说。 这话不是一个童子说得出的,“你多大了?”” “十三。” “看着才十来岁。” 秦子追抱起被褥到外边掸晒。 然后一大一小坐在洞屋口的石块上晒太阳。 “我原师门的道场主住在月亮里,只要打开她房里的一扇门就到了,那扇门算不算玄量之门?”秦子追问。 “不算玄量之门,那是用量器制造的量门,玄量之门是星系形成时的自然力场。” “是力场吗?” “是力场。” 童子的手里多了一张皮纸,童子把皮纸折叠了几下,剪了几刀,然后向两端拉伸成一个管道。 “这个管道从外面看是不是很长,里面其实是重叠的。” 童子把两端收压成一张皮纸。 “是这个原理啊?为什么从外面看很长,里面却是重叠的呢?” “这是一种能量的空吮现象。” “什么是空吮现象?” “我门只是量道者,解释不了。” “你门解释不了,谁能解释?” “未来的人类。” 未来的人类现在还只是人族,刚有了点自己的小家当,连农耕时代都不算不上,早着呢。 “玄量之门里的速度应该极快吧?” “玄量之门里速度是静止的。” “怎么会是静止的呢?” “速度快到极致就是静止的。” “、、、、、、?” 出小暑了,光照很强,近傍晚,秦子追把被褥铺到床台上。 在无主之地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两人动身赶往杲岱量道场。 下午,两人到了杲岱量道场,秦子追找到芃迪的师姐。 “这人是谁?”芃迪的师姐问。 “放心,他不是传话人,也不是童子。”秦子追说。 “这趟来什么事?” “能见见你门长者吗?” “上一次不是和你说过吗,有关芃迪的事,我门长者不会和你谈,不会见你。要住下来吗?” “住下来。” 芃迪的师姐领两人去住处。 秦子追和“童子”到住处,没待在房里,在量道场里转悠。 两人在量道场里转悠了两天,到山下道家的居住地转悠了半天。 第三天一早两人离开。 升到空中,出了杲岱量道场的地界,“童子”说: “他门没有修研我门入门的量术。” 秦子追一身软塌塌的提不上劲。 “你不是看到了杲岱量道场的长者和他门原长者么,他们藏起了什么人和事?”秦子追问。 “我来之前我门长者和你说好的,我只查看他门修有我门入门的量术没有,不包括其他的。” “说好的事我会遵守。我能和你门长者谈么?” “我会跟我师姐说,但我门不与道巫交往,长者可能不会再和你谈。” 回去的时候两人没往无主之地过,晚上宿在沿途的量道场里。 下雨了,春上就是这样,晴雨不定,隔三岔五有场雨下。 两人升到云端上飞行。 回到玄量门,童子隐没,秦子追住在原来住过的洞窟里。 第二天一早那个女子来了,秦子追正在搞吃食。 女子说: “我师弟说,那个量道场的量道者没有修研我门入门的量术,你要办的事我们办了,你不能长留在这。” “按你门的规矩,我能留在这多久?”秦子追问。 “不过三天。” “现在还早。按道巫传承,我是离道之人,可以在你门量道场住一段很长的时间。” “这里是我门,不是道巫量道场。” “是你门量道场没错,我又不要你门量道场。” 女子差点噎住。 “能不能传个话,我想和你门长者谈。” “我问过我门长者了,长者不会再和你谈。” “我知晓你门在探索外星系,我可以以此为条件,不要你门白忙活。” “你是怎么知晓这些的?” “量道宫里有你门的藏载,数百万年量魔者入侵过地球,被量道者击败后而有了你门,有了盘道。” “我会跟我门长者说,如果三天内我没来,你自行离开。三天后你没离开,别怪我使手段。” 女子划过一道气影,不见了。 使手段?一个久不与道巫往来的量道场的女子,能使出什么手段?把自己送到外太空、外星系去? 量道时代不是星际时代吗?正好,自己还想去探索宇宙呢。 第两百三十章 说干就干只有道家 吃过吃食,秦子追坐到亭子里。 水泽上也上了霜雾,远处白茫茫一片,只近处才能看到水泽里的水。 女子说三天内自己不离开,她会使手段。 如果要离开,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不粘这口锅、不讨这个嫌。 可离开后,自己还能做什么? 凭自己的道行,什么也做不了。 既然自己离开这里后什么也做不了,那就只能留在这里。秦子追是这样想的。 第四天一早,女子来了,秦子追迎出洞窟。 女子脸面冷峻。 “我想和你门长者谈,和你门长者谈过后我就走。”秦子追说。 “我门不与道巫交往,你要我说几次?” “就多说一次。” “我问过我门长者了,我门长者不会再和你谈。” “昨天我说的交换条件你说了吗?” “说了。” “还有一些量道场可能修有这种量术,你门就去看看,不会改变什么。” “道家的事,你说不会改变就不会改变?我门不与道巫交往这么久,因你而开了一次先例,但不可能因你而有所改变,是吧?” “是。但有时候你向你门长者传的话,跟我和你门长者谈的话,效果不一样,你门因我而开了一次先例就是例子。你再跟你门长者传个话,我再跟你门长者谈谈,说不准他会同意。” “我已经给了你答复,你是现在就离开,还是不离开。” “你就再传一次话。” 女子抖下衣袖,周围的霜雾向她手心集结,形成一个透明的圆形晶球。 一只蜘蛛哧地一下到了她手上的晶球里。 “三指后你不离开,我把你像这只蜘蛛一样装在里面。” 女子伸出另一只手握成拳,弹出一根手指头。 “你门只是去看看,可以不跟道巫扯道公,说得通的。” 女子弹出两根手指。 “而且我有做、、、、、。” 秦子追感觉自己在变小,哧地一下到了晶球里。 说干就干,只有道家。 秦子追肠子都悔青了,女子已经伸出两根手指头了,后边的半句话本可以不说,直接走人什么事也没有。 但实在忍不住,多说了半句。 装在晶球里秦子追不怕,问题是晶球里除了一只蜘蛛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就没有吃的。 就目前的态势,只能饿了先吃掉这只蜘蛛,多撑一会是一会。 估计蜘蛛也有这想法,饿了先吃掉这个小人儿。 蜘蛛、人挨得近,隔着薄薄的透明的质地,谁也够不着谁,只能眼睛盯着眼睛。 盯着盯着就饿了,而且不觉得蜘蛛难看、难吃,感觉像大闸蟹一样诱人。 女子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也是一个洞窟,顺手把晶球丢在一个石槽里。 石槽里有不少这样的晶球,每一个晶球里有一个动物和一个道家,都变成干尸了。 玄量一门不入道巫这么久,来这住着不走的道家应该有不少,玄量一门应该也像劝自己一样劝过他们。 然后都到了这里。 秦子追想变换成巨人,把晶球炸开,可晶球的压力巨大,裹得他肉骨、血管像要糜烂、爆裂一样痛。 下半夜,秦子追找到了破解的办法,他那双手跟个锉刀一样,一点一点地掏呗。 掏穿了晶壁,秦子追和蜘蛛展开了殊死搏斗,打得肢断须断、脸肿衣破的。 早上女子来看晶球时,那个小人儿在吃蜘蛛。 女子点了一下晶球,晶球晃动,秦子追看到女子的脸和手指头了,凸透镜原理,女子的脸变形严重,眼睛、鼻子、手指头不成比例地大。 秦子追放下蜘蛛腿,拍晶壁,意思是放自己出去。 女子摇头,拿起一旁的晶球指着里边的干尸给小人儿看,意思是你吃了蜘蛛也会饿、渴成这样。 秦子追领会到了女子的意思,不拍晶壁了,躺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吃了蜘蛛,空间大了一点,人变小了,食量跟着变小,一只蜘蛛足够撑到他,得歇会儿。 女子又点了一下晶球,秦子追被晃得翻了个个。 女子做了个继续掏的动作,秦子追一翻身,真继续掏了。 他得赶在虚脱前掏出去。 晶球的质地很硬,他掏了十天,女子几乎每天都来看“看热闹”,用一根草茎测量小人儿今天掏了多远、明天掏了多远,还有多远才能掏出去。 有时女子会把吃的带来,边吃边看秦子追掏,馋他。 掏到第八天秦子追掏不动了,歇下来几次,一歇下来女子就戳晶球把秦子追摇醒。 第十天,在离晶球外还有一块指甲的厚度时,秦子追意识开始模糊,伏在晶球里不动了,女子没了兴致,然而从那人的手里排出两道电,晶球里响了一声,指甲厚的晶球壁炸脱落。 晶球里腾出一包烟火,女子没找到人,待烟散,那人被电爆的反冲力冲到晶球的最里边,头朝下竖在那。 女子把秦子追倒出来,放在桌上扒拉,这小人儿,被自己弄出的爆响炸得摊手摊脚的。· 跟着秦子追的意识回来了,变回原来的大小,坐在桌子上摸脸、摸头发。 女子手里又多了一个晶球。 “我走。”秦子追赶紧说,说慢了不行。 走慢了也不行,秦子追从桌子上直接一个翻身出去。 出了玄量一门的地界,秦子追到邻近的量道场蹭了三餐。 第二天爬上云端返回无主之地。 把自己堵晶球里放电爆,冲击力全往身上招呼,震得骨头缝里都痛。 在路上,遇上雷巫电巫一门的人,这次秦子追想避开他们。 正行云下雨呢,这么一大块云区,要绕过去也难,秦子追便直走过去。 雷巫电巫的弟子见那个人衣袍烧烂完了,脸黑发乱寂寂然飘,想: 他不会又往云里钻,被雷劈着了吧? 他要是被雷劈了,会扯个没完,这次怎么会这么安静? 然而还是说了一句“别往云里钻。” 正愁抹不开脸歇下来,秦子追一屁股坐在云上。 “说了多少次,打雷闪电下大雨,别往云里钻。”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说。 “这次是我自己整的。”秦子追说。 “自己整的,赖不上我们。” “我有赖你们吗?是你门欠着我的道公好吗?” 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哄地一下散走,这个人,就算哪天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了,估计就这事忘不了。 秦子追等疼痛缓解了一些,爬站起,仍寂寂然走,他得回去平复一下。 回到无主之地,秦子追搞了一餐,吃得撑起,然后靠在门洞口看雨打春山。 第两百三十一章 哎呀这小师姐 到了晚上,秦子追心慌得厉害。 便没留在无主之地,第二天一早回七归子量道场。 回到七归子量道场,已错过了午餐食点。 秦子追没敢去道水房通知师姐自己回来了,回自己的房里找了身衣袍换上,然后去厨房。 在过道水房的门口时秦子追被一个大师姐吼住了。 “都看到了,你弄什么呢?” 秦子追赶紧往回走。 不久小师姐端着食罐到秦子追的房里。 秦子追闷不做声吃,吃过后,小师姐没拿食罐,说: “要回复的。” “我和玄量门的一个少年去了杲岱量道场,少年说,杲岱量道场没有修研这种量术。”秦子追说。 “你那衣袍怎么回事?” “忘在玄量门了,过几天去拿。” “巴脑壳,说你身上的衣袍呢,刚换下来的那身。” 巴脑壳?小师姐骂自己是巴脑壳。如果自己是师兄,得打她一爆栗,打在小脑门上,打个坨出来。 “和玄量门的长者谈了一次,想再谈一次,他门长者不愿谈了,那个传话的女子把我关在一个晶球里,我放了一个电爆,炸着自己了。” “说清楚点。” 秦子追道藏出一个晶球。 “我被关在晶球里,得挖穿晶球才能出来,我挖了十来天,挖不动了,就在晶球里放了一个电爆,把晶球炸穿了才出来。” “我还以为你和玄量门的人闹上了呢?” “没闹。” “你是巴脑壳,会没闹?” 哎呀?这小师姐。 “谁说我是巴脑壳了?” “大师姐们都这样说。” 哎呀,大师姐们。 “玄量门为道巫做着事儿,这一点我还是分得很清楚。妖道才是巴脑壳。” “待会儿我去领两身衣袍,你去做个洗换,然后去量道场那边。” “要你带我去么?” “我哪有时间带你去?自己去。” 小师姐收走食罐,不太久抱来两身衣袍、两双鞋袜。 秦子追拿了一身衣袍、一双鞋袜去盥洗室。 洗换好,秦子追去大殿那边。 过大殿时,师太没在房里,道场主在房里。 秦子追在道场主的门口停下,喊“道场主”。 道场主高冷发髻的扬了一下。 待道场主的高冷发髻埋下去,秦子追走过去。 出了大殿那边的门,是条石子小道,绕过一个山坡就看到房子了。 房屋前面的一棵树下,一个师姐在择药材。 秦子追喊了声“师姐”,坐到师姐身边。 树的对面是“芃菂”居住的房子,窗门开着。房里,配道水的师姐在教芃迪斟茶。 “她有了一些功能”。师姐说。 “能吃么?” “能吃能喝。” “能说话吗?” “现在还不能,也听不见,但有了些感知。” “能记人吗?” “能。” 秦子追埋下头,空坐了一阵,回住处。 夜里,他做了个梦: 自己躺在无主之地道藏出来的棚屋里,肋骨断折、双肺破损,断骨、双肺破口竟像蜘蛛结网一样地在弥合。 棚屋外在刮风下雨,满山的树叶吹到山凼凼里来。 然后,被气量劈乱的糜子地里糜子苗拱出地面,急速地生长,开花,结籽。 小师姐牵着师父的手和芃迪从糜子丛里站起来。 自己一个翻身跑过去,把师父顶到脖颈上踩着糜子尖飞。 飞着飞着就醒了。 房外传来脚步声,小师姐端着陶罐进来。 秦子追下床,端起陶罐,是道水。 小师姐手里还有一个小陶罐,揭开盖,里边有一条虫子。 “虫子不放道水里了?”秦子追问。 “这是新吃法。” 秦子追捻起虫子送进嘴里,用道水灌服。 喝完道水,小师姐拿走陶罐。 半个时辰后,小师姐送来吃食。 吃完吃食,秦子追去大殿那边。 芃菂的房里道藏出另一个芃菂,两个芃菂并列站着,医道的师父在给师姐们做讲解。 秦子追站到房屋对面的树下。 医道师父、师姐们离开后,屋里只剩下配道水的师姐和一个芃菂,另一个小师姐送来吃食。 配道水的师姐和芃菂一同用餐,吃过吃食后,配道水的师姐教芃菂擦拭桌子。 擦拭完桌子,配道水的师姐教芃菂沏茶,然后两人坐下对饮。 秦子追依旧没进屋,空站了一阵回住处。 下午开始下雨。 只下了小会儿雨,气温骤然下降,雨中夹杂着雹子砸得房顶、地面、树哗哗响。 秦子追面向窗外坐在床台上。 午后一点秦子追去大殿那边,路面上的雹子还没融化。 小师姐刚收了陶罐出来,沿屋阶干爽的地面走。 秦子追进屋,配道水的师姐像小孩一样把茶罐放在自己耳边用筷子敲。 然后把茶罐送到芃菂耳边敲。 芃菂也像小孩一样,拿罐在自己耳边敲。 秦子追傻站在门口边。 “除了药物治疗,借助外部视听,也许能恢复这部分功能。”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的视线越过师姐的发髻看芃菂,芃菂敲陶罐敲得很认真,清瘦的脸不鲜活、木讷。 “已经复活了一些功能,她有意识,如果一些功能复活不好,她会不完整。” 不完整,这话让秦子追痛苦。 “师姐,我在想,她会不会有记忆?”秦子追问。 “有。我教过她的事她能记得。” “会不会有以前的记忆?” “不知晓。” 配道水的师姐侧开一步,让芃菂看到秦子追。 芃菂的脸顺上来,看了一眼秦子追,低斜下去,手一直没停敲打陶罐。 从眼神的笃定上看,她不记得自己。毕竟只是一根头发量变出来的。 秦子追出屋,站到窗口旁。 配道水的师姐不清楚他要干什么,屋里不站他站窗外。 那脸表情也不知在表达什么,一嘴胡茬子圈成突然醒过来呼吸困难的样子。 他整个人就缺氧。 配道水的师姐出去,他竟又走了,快步从窗口过去。 配道水的师姐追了一段路,看他穿过大殿的过道,穿过大坪,没上医道房屋的檐廊,径自踩着一地的雹子过去。 到了自己的房屋,秦子追没用手去推门,是用额头顶开的,一直把门顶到壁上,然后就那么站着。 一股旋转风刮进来,他呛了一口。幸好呛了这一口,身体站直了,小师姐送道水来了。 “从今天开始,饭后再加一份道水。”小师姐说。 秦子追转到桌边。 第两百三十二章 怎一个惨字了得 下午,秦子追再去大殿那边。 另一个师姐在和芃菂玩猜石子的游戏。 秦子追坐到桌旁。 猜石子,就是师姐把一颗石子藏在手里,看芃菂能不能猜到藏在哪只手里。 游戏难度不大,芃菂基本能猜中。 一个小师姐进来,对秦子追说: “师太说,你每天只能来这一次,每次只能待半个时辰。” 场面有点尴尬,不过秦子追不想马上走。 “有半个时辰了,你该离开了。” 秦子追站起,出去。 小师姐跟在秦子追后面,感觉这个人步子细碎,双肩没提起来,空落落的。 第二天上午秦子追在住处闲呆了一上午。 下午去大殿那边,这个时间段是师姐和芃菂玩游戏的时间。 秦子追坐到桌旁,也伸出一只手,被师姐敲了一下。 不久秦子追又伸出手,他觉得游戏太简单,加一只手难度会大些。 再说自己来了不能空坐半个时辰,得做点什么。 “你不能参与她的治疗,只能在一旁看着。”师姐说。 秦子追缩回手。 师姐手里的石子不是石子,是一块根茎药块,两只手不停地倒腾,然后握成拳头让芃菂猜。 芃菂拿捏不准的时候秦子追给她使眼神。 小师姐推门进来的时候秦子追识趣地出去。这些个小师姐相处的时间少,不会对自己有半句好话。 在秦子追看来,这些小师姐比自己上山晚,应该叫自己师兄的。 叫自己师兄,就不能这样跟师兄说话了,得恭恭敬敬地说“硅戾师兄,时间到了,你该回去休息了”,要不得敲她一爆栗。还不能顶嘴儿,要不得再敲一爆栗。 小师姐跟着秦子追出了大殿,看他走过大坪才往檐廊上去医道。 治养了一段时日,秦子追想去玄量门了。 吃吃食的时候,秦子追说: “我想去玄量门看看。” “你什么时候去?”小师姐问。 “师太应允后我就走。” “待会儿我给你师太的回复。” 小师姐收走食罐后不久来给秦子追回复,师太应允了。 秦子追没带衣袍,飞身去往玄量门。 晚上宿在无主之地,第二天傍晚到了玄量门,下水泽抓了两条鱼做晚餐。 吃过晚餐,坐到亭子里想怎样才能说通女子。 林子里流淌的霜雾被什么带起,跟着一道人影一下就到了亭子里,是那个女子。 秦子追吓得差点窜出亭子。 “才隔了几天你又来了?”女子说。 “谈个话不需要三天,谈不拢就走。”秦子追说。 “然后隔上几天你又来?” “你说隔多少天来才合适?” “隔多少天来都不合适。如果你确实想探索星空,就先和你本族说好,看你本族同不同意。探索星空,不像你想的那么好,你有可能被送到一个毫无生机的星球上,也有可能遇上量魔者。” 遇上量魔者秦子追不怕,他倒要看看,量魔者是不是修出角了。就怕被送到寸草不生的星球上,那才叫一个惨。 怎一个惨字了得? “那我的事?” “你不是说有两个量道场可能修有这种量术吗?我门可以去看看。” “你看我要不要再和你门长者确认一下?” “我一个传话人不敢擅做主张,这就是我门长者的授意。但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说的那两个量道场里没有修有我门入门量术的人,你还得要遵守协议。” “、、、、、、一定的。那两个量道场叫坵芷量道场和実伥量道场。” “先问过你本族再来。” 女子消失。 秦子追坐了一阵,拿上布包飞身回虵族。 第二天午时到虵族。 哥舒、琢普安排了秦子追和长者谈话,设了茶局。 喝了开口茶,秦子追说: “长者,我找到了修有那种量术的量道场,叫玄量门。玄量门不与道巫交往,但还是遣弟子出来查看了杲岱量道场,杲岱量道场里没人修研过那种量术。”秦子追说。 “你原师门跟我说过了。”长者说。 “昨天我和玄量门谈好了,他门再去查探坵芷和実伥量道场。” “你觉得是坵芷或実伥量道场的人在做局?” “嗯。” “只要查到是坵芷或実伥量道场的人做的,本族和雷巫电巫一门、蜂族会去要这个道公。” 秦子追喝茶,长者这句话差点让他泛泪星子。 “长者,作为交换条件,我会去探索星空,但需要您同意。” “探索星空好啊,为道巫做点事,本族同意。我会亲自去一趟玄量门。” “长者,我想先回一趟原师门,和师太说说这事。” “你回,不急。” 秦子追喝完茶,放下茶罐出去。 这次谈话,是难得的没有胀脖颈红脸的谈话。不过还是有点难过,按秦子追的想法,长者应该挽留自己的,毕竟去浩瀚不着边际的太空不是去哪个量道场转转,弄不好就回不来了。 但有长者的支持,心里踏实,不就去星空里转转嘛,还真能遇上量魔者呀。 下午,秦子追去人族。 闪姐不在屋里,闪哥在当班。 不久闪姐提着一只山鸡和半篮菌子回来,看见硅戾坐在屋前的树墩上,又去抓了一只山鸡。 秦子追帮着剖洗食物。 “你这趟来有什么事?”闪姐问。 “没事,就来看看你们。” “头发白得像个老量道,已经结束了的事就不要想多了。” “没怎么想。闪姐,那时你怎么不把我抓回来?” “把你抓回来你还得往外跑。是不是后悔了?” “有一点,也不怎么后悔。” “这趟是出去还是回去?” “回七归子量道场。” “你还留了些糜子在这。” “在哪?” “你自己的棚屋里。” 剖洗好山鸡、菌子,秦子追去棚屋装了半罐糜子洗好座到灶台上。 闪姐生起火,秦子追蹲在灶膛旁,不时往灶膛里塞一根柴。 用完餐,秦子追赶往七归子量道场。 到七归子量道场正是吃晚餐的时候,师姐们集在食堂里,食堂里尽是掏陶罐、喝糊糊的声音,间或几声打嗝、舒服的哼哼声。 秦子追进厨房找厨房的师姐报了餐。 不太久,一个先吃了的医道师姐给秦子追捎吃的来了。 “你可真会赶时间。”师姐说。 “算好的,来晚了加餐麻烦。” “你已经来晚了,匀给你的。” “师姐、、、、、、。” “你想说什么?” “一颗星子就是一个星球。师姐,你说宇宙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个星球啊?看着密密麻麻的满空都是。” 师姐不知他要表达什么,怕是道水喝多了,发道水疯哦。 “快点吃。”配道水的师姐把一个陶罐塞给他,一个陶罐放在桌上。 秦子追坐到桌旁,掏了几口食罐。 “师姐,我们这里是一颗星球,只是其中的一颗,我们这颗星球上的道家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晓。” “我们这颗星球上有道家,其它的星球上有没有道家?” “师弟,师姐只是个学医的,回答不了这些问题。吃了自己把食罐送到厨房去。” 师姐出去。 秦子追掏完食罐,把食罐送到厨房,然后拿上衣袍去盥洗室。 洗换好,去大殿那边。 师太和道场主的房门关着。 转过山坡,看到配道水的师姐和另一个师姐陪芃迪在坪上溜达。 第两百三十三章 入门晚老相 早餐时,秦子追向小师姐做了回复,然后去看望了师太、道场主和盘道的师父、师弟们。 下午,秦子追赶往虵族。 在虵族宿了一夜,一早和长者、哥舒、琢普赶往玄量门。 一天半后三人到了玄量门。 秦子追和长者到亭子里坐等,哥舒、琢普搞吃食。 很快,女子和长者来了。 秦子追站起。 玄量门的长者进亭子,和虵族长者相向而坐,没有设茶局。 哥舒、琢普紧走几步,和女子候在亭子外。 “我门久未与道巫交往,就不按道巫的规矩来了。”玄量门的长者说。 “当然,到了这里,按你门的规矩来。”虵族长者说。 “长者,我门掌管玄量之门,一直有探索星空,但对于三系外的探索,去的多,回的少,探索星空对于探索者来说,风险极高。” 虵族长者点头。 “长者,如果我门不探索三系外,对于三系外不了解,哪天量魔者再来了,又是一场浩劫。” “长者说的极是。” “长者,我有看过硅戾所藏,硅戾能守正道,他经历过的,胜过闭门修研。” “长者说的极是。” “长者,我门与硅戾的协议你族同意吗?” “同意。唯恐硅戾不能胜任。” “硅戾这身体,得休养一段时间。硅戾是留在我门休养,还是、、、、、、。” “回他原师门治养。” “那就以三个月为限。在这段时间里,硅戾不能再奔忙于道巫间了。” “当然。硅戾,你听到了吗?” “长者,听到了。” “你都同意吧?” “同意。” 这事就算谈妥了。 玄量门长者和女子离开。 虵族长者和哥舒、琢普吃过后,休息了一下,离开。 秦子追留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女子和那个“童子”来了。 秦子追和童子去往坵芷量道场。 到坵芷量道场,来安排秦子追和童子食宿的竟是几年前的那个小女孩。 几年了,小女孩长高了不少,有七归子量道场新来的小师姐们那么高,头上扎两小髻子,一颤一颤地在前面领秦子追和童子去住处。 从言行上看,她没认出自己。 不久,小女孩给秦子追、童子送来吃食。 吃过吃食,秦子追和童子在量道场里转悠。 两人在量道场里转悠了两天,坵芷量道场里没人修研那种量术,两人便去往実怅量道场。 在実怅量道场两人停留了三天,実怅量道场也没人修研那种量术,两人返回玄量门。 在一个雨夜两人回到玄量门,童子隐走。 秦子追想整点吃的,可接连这么多天的奔波,确实累了,心里也空了,不想动了,便坐到亭子里。 早上女子来时,人族硅戾还坐在亭子里,身上附着霜,连眉眼、耳朵里都是。 “这段时间你得回你原师门治养,把身体治养好,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女子说。 “我知晓。、、、、、、只是心有不甘。” “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是没找到我师父、小师姐,没找出设局之人而心有不甘。” “你以为设局之人一定是在杲岱、坵芷和実怅量道场里,所以一口应承下我门?” “嗯,可是我错了。我找了我师父、小师姐五年、、、、、、,” “我都看到了。” “我不知晓我师父、小师姐过得怎样,就算找不到他们,有一点他们的音讯也好。” “如果你能从三系外回来,还有机会找到他们。” “去多回少,还有机会吗?” “这个谁也说不准。” 女子幻出一副星际图,几十个星系挤在不大的空间里。 “这是你要去的星系里的一颗星球。”女子指着一个星系里的一个星球说。 秦子追把星际图道藏下来。 “你得在这段时间把星际图记下来,以免到时候慌乱。” “我会记下来。会不会是个荒芜的星球?” “我门对这个星系知之甚少,但从我门接收到的光信号上分析,在这个星系里可能有量道者或量魔者活动。” “我该走了。” 秦子追站起,抖落一身的寒霜,飞身而起。 到无主之地,在那吃过吃食,歇了半天,回到七归子量道场刚好是食点。 小师姐端着食罐进来了。 秦子追想做回复。 “不要向我做回复,虵族的传话人到过这里了,昨天才离开。”小师姐说。 吃过吃食,做好洗换,秦子追去量道场那边。 配道水的师姐和另一个师姐陪着芃菂在一片不大的林子里闲走。 秦子追坐在石凳上。 配道水的师姐陪芃菂走到林子那头再走过来,秦子追跟着三人进了屋。 配道水的师姐拿出一把药材摊开在桌面上,说出一种药名芃菂拿出一味药材。 拿错了的药材配道水的师姐会让芃菂放到一边。 等桌面上剩下的药材芃菂认不出来了,配道水的师姐再教她怎么辨认。 都是些草叶根茎,差别细微,辨认不出来的可以通过闻、尝加以区分。 闻、尝,说明芃菂有嗅觉和味觉。 另一个小师姐突然进来了,盯着秦子追。 秦子追才想起只能呆半个时辰,起身出去,走过窗口后停住,小师姐差点撞上他。 屋里,芃菂在问配道水的师姐: “师姐,这个老量道是谁?” “师弟。”配道水的师姐说。 “这么大年纪的师弟?” “师弟年纪不大,入门晚,老相。” 芃菂不再问,秦子追走几步,下了屋阶。 回到住处,秦子追便挂机《量道时代》息游,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按协议,这段时间自己是不能出原师门七归子量道场的。 三个月后自己将被送到一个凭光信号选定的陌生星系里,光信号,秦子追不懂,应该是电磁脉冲什么的。 如果那个星系发出的光信号不是量道者或量魔者弄出的光信号,那么那个星系就可能是荒芜的星系。 自己到了那个星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吃的,可能连个落脚的星球都没有,因为很多星球即便是用量术也是不能去的,它们的压力是海沟的多少次方倍; 有些星球,可能连一丝氧气、半滴水也分离不出来。 第两百三十四章 天龙蚕丝 秦子追挂了机,没看新闻,穿上罩衣出去。 乘坐悬浮升降梯下楼,到秀水河畔,点了一份口味小炒和一罐啤酒,边吃边看河面上的息影。 两方息影在播放k星球挖矿和外星战场。 这个时候来秀水河畔的人还不多,喜欢打息歌的那一摊子人还没来。 息歌店老板自己操弄着机器打上一首、两首、、、、、、。 街灯亮起来。 秀水河的水变成了五颜六色。 人在快速地增加。 秦子追看见女实习医生从步行旋梯上下来,坐在他前面几排的休闲椅上。 秦子追过去,说: “好久没看到你了。” “我一直在这。”女实习医生说。 “要喝点什么吗?” 女实习医生把一瓶茶摆到桌上,“我有这个。” 秦子追往旋梯上看了一下。 “你那个朋友呢?” “他实习结束了,调到另外的医院去了。” “你还在这家医院?” “我还在这家医院。” “‘打你一针’呢?那个主治医师。” “他退休了,成职业挖矿人了。” “这几年你开了几个矿?开没开到好矿?” “开了四个矿,都是四级、三级矿。” “开了四个矿,富有啊。” “衣食无忧吧。你那量术修得怎么样?” “一般。过上一段时间我可能又要回k星球挖矿了。” “为什么?” “你看天上的星子。” 女实习医生抬头看天空,空中已布满星子,亮的亮、淡的淡,有空远感。 “我要去探索星空了。” “是吗?” “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 “如果你还有这个时间,可以先去做量术级别认证,看能不能先做开矿师。如果能做开矿师,运气好,开到一个四级矿就有股份了,就算你回不来,重回《k星球挖矿》,股份还在。有这份股,如果你想发展,可以找人合股挖矿,做个矿主。” “你有四个矿的股份,为什么不参股挖矿?” “我是《量道时代》的玩家,不熟悉《k星球挖矿》,不敢动这么大的本。” “如果我真有一个矿区的股份,可不可以找你合股,再拉上一两个股东就可以买矿区了。” “没什么不可以的,你是《k星球挖矿》的老矿工,开过宝号,是很好的合作人选。” “我不一定会有矿区的股份,参不了股买矿区,以后你想挖矿了,找我做你的宝家也行。” 女实习医生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回去申请量术级别认证,以后再聊,先回了。” 女实习医生点点头。 秦子追回到家里,联系上《量道时代》的息游部,一个女孩“活生生地”坐在秦子追面前,两个人面对面交谈: “您好,我是量道时代息游的玩家,道号‘人族硅戾’。”秦子追说。 “我查一查。”女孩点开玩家资料包,点出‘人族硅戾’,秦子追的资料弹出来,“您有什么事?” “我觉得我的量术修得有上标级别了,想边做开矿师边修研量术。” “上标级别?我看一下,、、、、、、您以前是《外星战场》息游的玩家?” “嗯。” “......接着入读虚拟产业《k星球挖矿》的高职学院,全科a+毕业,成为职业挖矿人,算一下,挖了几年的矿?” “在这里。”秦子追指着息晶上的一行年月数字,“挖了五年的矿,做了两年宝家。” “后用老矿工的名额,以人族的身份入修量道时代。” “是这样的。” “......呀!不错啊,看着有些道行了。” “呀!”吓了秦子追一跳,“多高的道行?” “看着是到了仲标的级别。” 还以为到了真人级别呢?“呀!”一声。可是不会吧,要死要活的,怎么才到仲标的级别? “能修到仲标级别,不容易,好多玩家修不出来,留在息游里作妖。您得做个生物检材检测,在您居住的城市我部指定的医院里做。我查一查,您居住的城市是哪家指定的医院......。医院的息图地址、医院名我会发给您。您还有什么事,可以问。” “做了开矿师,能不能优先安排我开矿?” “我部有考虑,一般会优先安排新晋的开矿师开矿。” “您们安排我开矿的时候我不在地球上怎么办?” “呵呵,您不在地球上还能去哪里?到天上去了?” “到三系外的外太空去了。” “哦。如果您是在外太空,我部不会安排您开矿,因为安排您开矿您也回不来,是吧?” “另外如果能开矿,开矿师有助攻,我没有助攻。” “助攻的事您不用担心,这么多息游玩家,有以道家的身份入修量术的,也有以巫家的身份入修量术的,有修开矿师的,当然也有修助攻的,我部会安排。” “可以自己找助攻么?”秦子追的想法是找到然化龙做自己的助攻,别说一级矿,特级矿都给拿下来。 “玩家可以自己找助攻。” “有多少玩家自己找到助攻的?” “据我所知,成功的玩家不多。玩家的想法过大有风险,如果我是玩家,也会这么想,找到然化龙或玄古兽做助攻,什么矿种都可以拿下来,那不成为虚拟产业的首富了?不仅修开矿师的这样想,原量道时代的大批玩家也这样想,抓到这些玄古兽,然后和《k星球挖矿》息游部做交易,成为明星富豪,造就传奇。” “我也有这想法,抓到然化龙,拿下一个一级矿就够了,可然化龙的量术太高了。” “然化龙、玄古兽是最古老的量道兽,量术相当厉害。当然,职业玩家都有梦想,抓到玄古兽就是《量道时代》职业玩家的梦想。” “就像挖矿人想挖到一级矿。” “对呀,挖到一级矿、特级矿是您们职业挖矿人的梦想,一样的。” “把我的心说大了。” “我是天龙蚕丝,您以前是天龙*星河战队的领队,您带领的天龙*星河战队怎么就、、、、、、全部退役了呢?” “另两支机甲战队也是最好的,不打下我的战队他们要夺冠很难,是我的错。” 女孩发来指定的医院息图、名称,竟是女医生工作的那家医院。 第两百三十五章 解馋来了 第二天一早秦子追依然挂机,去息游部指定的医院,指定的医院就在秀水河畔的沿河街西段。 到医院,查看息图,医院里真设有虚拟产业的生物检材检测室。 在六楼。 到六楼,寻到那间检测室,里边有人在做检测。 有医生问秦子追“你是来做检材的。” “是。”秦子追答。 “进来。” 秦子追进去,报姓名和虚拟产业编号、息游号,息晶上弹出秦子追的资料包。 那人也不说什么,取了一根秦子追的头发,说“你可以回去了。” 秦子追出去。 下午秦子追签了开矿师的量术级别认证息书和开矿师的入职合同。 签了入职合同,秦子追没有马上回《量道时代》,他想休息一天,然后去k星球看看。因为签了开矿师的入职合同后,《k星球挖矿》的端口便打开了,可以去k星球。 入夜,秦子追点开k星球挖矿的息游,自己坐在开矿师总部合同部的一张工作桌旁(随机保留),像是才签完合同,一个合同部的工作人员抬头看着他。 秦子追出去。 走出开矿师总部,外边正是降温的时候。急骤的降温使泥泞松软的地面因结冰而发出玻璃碎裂一样的脆响。 脆响密密麻麻交响成片,有种让人想挖开地面寻找矿石的冲动。 秦子追一个飞身去往5290矿区,到5290矿区自己的宝家木房外,木屋因常年没有打理,上满霜晶。 挤开门。 屋里的壁面、屋里顶、家什、摆件也都上满霜晶。 秦子追没进屋,步行去矿工们居住的集群房,集群房木质房房体也上了霜晶,远看与大环境冰的颜色成一体,只洞开的门窗展示这里有人住过,要不会误以为是隆起的大冰块。 然后雪飘下来,纷纷扬扬。 秦子追去矿场,矿场大坪里剩下的机械已经运走。 秦子追面对办公楼,摸出息机拨打矿主的息机,竟然拨通了。 从息影上看,矿主(原5290矿主)像是和工友们在去往矿场的路上。 “你现在在哪里?”秦子追问。 “6980矿区。” “我们5290原矿区的矿工们都在吧?” “都在,我都带来了。你在哪里?” “我在5290矿区。” “看着这么像,你上k星球来了?” “不上k星球我能联系上你?” “过来,面聚。” “我马上过去。” 秦子追回宝号,打开车库,开出飞车,搜索到6980矿区的位置,任飞车自己飞。 到6980矿区,矿主等在办公楼下,矿洞里、矿坪上机器轰鸣。 “心花朵朵(工头)呢?”秦子追问。 “安排好矿工们的工作就来。去工棚。”矿主抱住秦子追的肩,两人转了个别扭的弯,黏黏糊糊拖拉着下了台阶。 “他们知不知道我来?” “知道,不能都请假,都请假了谁来挖矿?” “几级矿?” “看矿石,猜一个。” “光线不好,看不了。” “要不怎么叫猜。” 两人过输送带时秦子追捻起一块矿石,“三级矿中的锡矿。” “三级矿不下数十种,你咋猜得这么准呢?” “我这宝家是白练出来的?” “我以为你忘记了?” “前前后后十几年,哪会这么快忘记?” 秦子追把矿石丢回输送带。 矿坪里不是没有灯,有,四盏无线悬浮射灯,因雪下得大,光照不怎么好。 运输车队的车就在输送带的机头下挨个对接装车。 装好的车鸣两声笛,擦着两人驶过去。 按安全挖矿规章,矿工居住区需建在产区至少三里外,有路连到那。 矿主没回工棚,领秦子追去酒吧,酒吧里有几个人在闲饮。 “酒还是饮料。”矿主问。 “茶。” “茶。” 服务生拿了两罐热压吸茶放在桌上。 “你这趟来是谋职还是就职?” “就职。顺道来看看你们。” 矿主伸出手指在空中敲。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真修成了。多高的级别?。” “仲标,上标都没到。” “上标都没到?” “真想修到上标以上的级别,太难了,修不到。” “这么容易修,大家都去修开矿师了。以茶代酒。”矿主拿茶罐碰了一下秦子追的茶罐。 “怎样?故地重游感觉怎样?” “听到机器的轰鸣声心里就踏实。” “就了职还得回《量道时代》吧?” “得回,继续在那修研量术。” “解馋来了。” “离开这几年,梦到过矿场好多回。” “你来急了,要不联系上星海一探(探矿师)、月牙兔(助理财会),来聚一聚。” “现在各忙各的,要聚起来就难了。” “你不是要回开矿师总部吗,勘探部总部与开矿师总部挨得近,可以去找星海一探。” “能找到他么?” “他今天要见一个矿主,探一个新矿,会在勘探部总部。” “月牙兔呢?” “她还在6869矿区做助理财会。” 有人到了酒吧门口,在那跺鞋上、拍身上的雪。 那人进来,是心花朵朵。 三人碎碎叙旧。 午夜,秦子追在这吃了一餐,然后回开矿师总部。 在飞车上,秦子追拨打星海一探的息机。息机接通了,星海一探坐在息晶前,身后的床上座着一个背包。 “你是挖矿挖出银河系?”息机那头问。 “老矿友啊,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你没认出我啊。” “认出来了,不确定,这个号码在这里可是几年没用过了,你现在在哪?” “在飞车上,我刚从6890矿区过来,去你那。” “到我这还要多久,我到大厅里接你。” “别嘴犟了,我知道你今天有事。” “昨天我还从6890矿区过,在那和矿主(原5290矿主)、心花朵朵聊了一阵,你要是昨天来就好了,今天我还真有事。” 息机那头又出现一方息影,是勘探部的工作人员在通知星海一探去合同部。 星海一探边打息话边去把背包放到一个三脚智能运输架上,往外走,运输架跟着。 “你忙你的,改天聚。” “只能改天聚了。” 秦子追、星海一探挂了息机。 星海一探到合同部,和矿主、助理见了面,签了相关合同。 然后三人去楼层车库,开出飞车去新矿区。 第两百三十六章 探矿师 到开矿师总部,秦子追泊好飞车,去物业部。 物业部的工作人员查看了秦子追的资料,说: “您的房间号是5219,在您做开矿师的时间内,那间房是您的,物业部不会另作他用。” 秦子追上到第五十九层,寻到19号房,在门框前的检测孔前站了一下,房门打开。 秦子追进去,打开灯,关上房门。 室内温度很好,秦子追脱下外衣,点开窗罩,然后关了灯,坐到窗前。 关了灯,就能看清楚外边了,雪,还在纷纷扬扬。 、、、、、、 星海一探跟随矿主的车开到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上空。 在原始森林里,挨着一处岩层裸露的地方,建有一栋两层楼的木质办公楼。 办公楼的旁边是光能储电房、光能板和一间简易车库,都被射灯照着。 矿主鸣了一声笛,这是告诉星海一探,要降下去了。 听见鸣笛声,从办公楼里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飞车先后降下去,开进车库。 星海一探跟矿主、助理上到第二楼的办公室里。 助理沏茶。 “老规矩,谈事喝茶,不谈事喝酒。一探,这是我矿的矿区图,当时我和彩蝶(助理会计息游号:炫舞彩蝶)到勘探部买矿区时,勘探部派出了一个探矿师探明这个区域有矿。明夜,我和彩蝶不在这里,宝家会进场,你代我接待宝家。” “好的。” “后夜,我会过来,安排你和宝家探测矿床分布的情况,我给你和宝家安排四个声波枪手,够不够?” “够了。” “彩蝶,你联系安保部,四个声波枪手明夜下半夜要进场。一探,你和宝家代我接待他们。” “好的。” “明天,厨师会来,今夜你们向付着吃两餐。没办法,要办的事太多,码不顺溜。” “等宝家来了,很多事可以交给宝家安排。” “放不下心,新矿,前期筹备难。一探,你是老探矿师,能不能通过观察地貌、岩块、土壤、植被等推测出个大致情况,这样前期筹备就会省事很多。” “矿主,推测出来的不一定正确。” “就算是机器检测出来的数据,也不一定完全准确,能接近就好。” “挖矿这么大的事,矿石埋在地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凭经验推测,我确实没那个水平。” “就这么几件事。这是我的第二个矿,所以有时候我会过来,有时候不能过来,有时候炫舞彩蝶会过来。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事你息话我们。喝酒,祝我们合作愉快。” 矿主去拿酒瓶、酒杯倒酒。 助理用息机联系安保部,和安保部的人谈需要四个声波枪手的事宜,并把坐标发给了他们。 炫舞彩蝶和安保部的人谈好要四个声波枪手的事,矿主和助理财驾车离开。 上了年纪的人提着米、菜蔬上来搞午夜餐。 星海一探帮着择菜、洗菜。 “我们矿主是个大忙人,照顾不周,哪好意思要您做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说。 “冰天雪地、莽荒森林,躲屋里做口热乎吃的,这感觉,挺好的。” “感觉倒是真的,昨天我一个人在这里,就是这感觉。等人一多、机器一响,忙起来了就没这感觉了。” “矿主第一个矿挖得好吧?” “挖得还可以。” “什么矿种?” “铝矿。” “矿床储量还行吧?” “储量也行。” “出矿量呢?” “出矿量已经稳定下来了。” “三级矿加上储量大,有稳定的出矿量,是个成熟的矿区了。” “不成熟不会调我过来,我原本是库管。” “筹建新矿区,是要个好库管,要不会乱。” 吃饭的时候,两人又来点小酒儿。 第二天天还没黑厨师就驾着一辆半斗车到了,星海一探刚起来,在做洗漱。 听到飞车鸣了几声笛,拿毛巾抹着嘴出去。 飞车已落了地,从车斗下伸出三只脚,车斗也下了地,一个中年妇女在问上了年纪的人厨房在哪? 上了年纪的人推开一间房子的门。 中年妇女指挥车斗上了屋基、进屋。 很快,宝家到了。 星海一探正和上了年纪的人在帮厨师分类摆放果蔬,嘴里还叼着颗果子,听到鸣笛声,两口把果子吃了,和上了年纪的人出去。 上了年纪的人指着车库的位置。 车贴着地驶进车库里。 从车库里出来的是个和星海一探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星海一探伸出手,自报息游号: “探矿师,星海一探。” “宝家,天使让我来挖矿。”年轻人伸出手。 两人握了一下,往楼上走,到办公室,星海一探沏茶。 “7618矿区的矿区图你收到了吧?”星海一探问。 “昨天下午收到了。” 星海一尘点出矿区的息影图。 “你看这块区域,就是我们办公室这个地方,岩层是裸露出来的。” “看到了。” “7618矿区整个区域的树木可能比别的地方的树木要低矮很多?” “这个我倒没注意到。” “我也是在你来之前注意到的。” ”你测量过么?” “没测量,但感觉上这片区域的树木要低矮很多。” “树木低矮,说明土层薄。” “土层薄,不管是做竖井矿还是斜井矿,费用都要小一些。”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我把矿区分成二十四个探点,分三天测完。” “安保部的人还没来吧?” “下半夜来。” “不怕你笑话,我就怕探新矿,不知森林里有些什么猛兽。你是探矿师,经常要面临这种情况,就不怕?” “大家都说探矿师胆子大,比伐木工的胆子还大,伐木工是很多人一起进森林伐木,能相互壮个胆,探矿师是一个人进森林探矿。其实,探矿师的风险比伐木工的风险低。” “这个我知道。” “你是宝家,也经常要面临这种情况,你都怕了,我哪有不怕的。如果不是有安保部的人保护着,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进森林?” 森林里突然传出几声动物的咆哮,两下打住口,望向窗外。 第两百三十七章 这个老师弟 秦子追在开矿师总部自己的房间里睡了一觉。 白天,秦子追退出《k星球挖矿》,进入《量道时代》。 七归子量道场已过了早息时间,桌上摆着食物。 秦子追坐到门口去吃,这样能看到外边的天空。 其实坐在桌边吃也能看到外边的天空,可看到的幅度要小一些。 吃过后,秦子追送了食罐,沿檐廊去大殿。 到了大殿门口秦子追没进去,在那站了一下,从大坪上回住处,坐到住处坪上的那棵树下。 配道水的师姐来了,站到秦子追身后。 秦子追以为是小师姐,便没转身。 “才多久,师姐都不会叫了。”配道水的师姐说。 秦子追转过头,喊: “师姐。” “怎么啦,一个人坐这?” “师姐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谁说我不能到这边来?我刚巧在这边,看见你在大殿门口,这脑瓜儿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我看着是在想,芃迪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能记起以前的事了?” “、、、、、、能记起以前的事又能怎样?记不起来以前的事又能怎样?” “记起以前的事不是好事,你就指望着她别记起以前的事。” “师姐,你们可以不让她记起来。” “师姐可没这医术。” “师太有。” “师太也没这医术。” 山坡上,几个师姐在摘刺霉。这是五月刺霉,很大很甜。 师姐们边摘边吃,熟了但没熟透的装到罐里。 大殿那边,两个师姐陪着芃迪也在摘刺霉。 一个师姐朝配道水的师姐扬了扬手中的陶罐,配道水的师姐摆了摆手,指指硅戾,意思是这里有个郁闷了的人,不能过去。 “一起来摘嘛,过上几天就没有了。”一个师姐说。 “去不去摘刺霉?”配道水的师姐问。 “不去。” “能跟师姐们一起摘刺霉,不把武量的师兄们羡慕死了,你还不去?” “小孩家家的,要去你去。” 山下那一排房子里,武量的师兄们出来了,手里拿个罐,往刺蓬堆里钻。 盘道的师弟们从盘道课堂的后门一排溜儿出来,盘道师父跟在后面。 师弟们钻进灌木丛里,师父在坡坎上摘了几粒,边吃边回住处。 在秦子追脚下坡坎上的灌木丛里就有几蓬刺霉,配道水的师姐用枝条勾上来,边摘边往嘴里送。 “小孩家家的?等你去探索星空了,想吃都没得吃。我还巴不得你被送到一个全是石头的星球上,一想到地球上的刺霉就想哭。” 秦子追坐起,捡了一根带丫的枝条去勾另一蓬刺霉。 勾住了,捻几粒一起往嘴里送。 咂几口,酸酸甜甜带渣。 “师姐,你们带芃迪摘刺霉了没有啊?” “在那边摘着呢,高兴着呢。” “师姐,就摘个刺霉,也不用把我送到全是石头的星球上吧?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一倒霉我就变成这样,幸灾乐祸呗。” 秦子追进屋把茶罐拿出来,倒了茶把罐递给师姐。 下午,秦子追开始恶补量术。 晚餐后,秦子追道藏出他要去的星系。 这个星系有一颗恒星、十四颗行星,秦子追要去的星球是第四颗行星。 所有的资料就只有这些,连个数据也没有。 秦子追不知晓量道者是怎么探索星空的? 探索星空,得先观察星空,玄量门有没有个类似于射电球面望远镜那样的观测设备,或者量道者叫量器的设备。 估计是没有。 因为如果玄量门有这样的量器,提供给自己的就不只是一副不完整的星系图,至少得有数据: 比如:这个星系离地球有多远;大气成分、厚度;引力、压力有多大;温度有多高;地表上有没有植被、水。 探索星空不是出远门,到哪都能捞到口吃的。 探索星空是去宇宙里,一旦到了荒芜的星球上,量道者再厉害,也不能不吃不喝。 小师姐送道水来时,这个“老师弟”坐在床台上看着窗口里的一副星际图发懵。 这个老师弟,以为自己年纪大,先上山,可以做师兄,所以不服,不愿意叫新来的小师姐们“小师姐”。 他越这样就越要刺他。 “喝道水了,发什么癔症?”小师姐说。 秦子追收了星际图,用屁股转过身,下床,穿鞋。 “那嘴胡子待会去剪了,巴掌大的一张脸,跟个刺挠头(药材名)长倒了一样全是胡子,你见哪个师兄这个年纪留胡子的?” 秦子追坐到桌边,把道水罐移过来。 小师姐拿出一个小罐,揭开盖,秦子追放下道水罐,去捉虫子,手被小师姐打了一下。 “摘了一上午刺霉,手都懒得洗,去洗手,亏你吃得下。” “一条虫子怎么吃不下了?”秦子追回嘴。 “去不去洗手?不去洗手,下次虫子我也不给你洗。” 秦子追往外走,没去盥洗室,到房侧的溪水边洗了手。这里的溪水,可直接饮用。 回到住处,捻出虫子放嘴里,用道水灌服。 喝完道水,小师姐收走陶罐。 秦子追去找管仪表的师姐,管仪表的师姐还没下班,和几个师姐在整理库房药材。 “师姐,下班了。”秦子追说。 “就这么一点,明天新药材要入库,今天不整理完,明天还得出一身汗,晚一点下班,现在出汗最好。你有什么事?” “剪胡子。” “怎么想起来要剪胡子了?” “出热了。” “明天行不行?” “小师姐不太好说话。” “呵呵、呵呵,遇上黏糊不上的了,小师姐们可不像我们这样好黏糊。” 秦子追没觉得自己黏糊过师姐,是师姐们喜欢自己的性格。 更没黏糊过小师姐。 管仪表的师姐放下手里的活,顺手拿了条凳放在檐廊里。 秦子追坐下。 管仪表的师姐往秦子追的脖颈上缠一块布,说: “你这脸,是光长胡子不长肉。是要留一点,还是全部刮掉?” “留一点。” 师姐的两根手指化成刀片一样的气量围着秦子追的下巴咔嗒。 咔嗒好了,师姐在秦子追的面前起了一个镜面,并拨弄了一下秦子追的头。 “这脑风蓬球子(药材名)也修一下吧?” “嗯。” 师姐散开秦子追的道髻,剪成一个长度,重新盘好。 第两百三十八章 矿窝 《k星球挖矿》—— 下半夜,安保部的人到了。 星海一探(探矿师)、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下楼去接,上了年纪的人先安排了四人的住处,然后四人跟星海一探(探矿师)、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到办公室。 四个安保部的声波枪手都着便装,很年轻,有一个还是女孩,一把马尾辫塞在连衣帽里,耳罩是海蓝色。 星海一探沏茶。 沏好茶,星海一探点出标有探点的矿区图,说: “这是我们要探测的地方,7168 矿区差不多呈正方形,我们就从办公楼这里开始,横着四个探点,竖着六排探点,共二十四个探点,一夜探八个探点,分三天探完。” 一个声波枪手用息机录下了矿区图,输入到飞车的导航息图上。 “你们什么时候探测?”那个声波枪手问。 “明夜矿主会过来,矿主过来后我们开始探测。” “这片区域没有大型猛兽吧?不像有什么大型猛兽的样子?” “这个你们比我们内行。” “也不排除有大型猛兽的可能。待会我们去做个声波扫描,确定一下这片区域有没有大型猛兽。” “你们遇上过大型猛兽没有?” “没遇上过。” 喝完茶,四人下楼乘上飞车升到空中,按输入的矿区图成z字型用声波扫了一遍,声波反馈回来的图像显示这片区域物种丰富,但没有大型猎食物种。 四人驾车返回办公楼。 见四人回来,探矿师、宝家从办公室出来,下楼,厨房的门打开。 探矿师、宝家、库管和厨师往办公室里端菜。 四人把饭锅带上去。 关上门就温馨了。 星海一探(探矿师)给声波枪手一一倒上酒,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给库管、厨师倒上酒,先走了一个,然后慢饮慢谈,说矿上的所见所闻。 下半夜,四人又去扫描了一遍。 第二晚,声波枪手换上枪手服,在房间里坐等。 矿主和助理到达后。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宝家)和声波枪手下楼,乘坐两辆飞车升空,到达预定的地点,飞车悬停,伸出后车灯,灯光向下打进森林里。 声波枪手索降下去。 星海一探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索降下探测设备,索降下去。 矿主和助理坐镇办公楼,探测的息影就打在办公桌上。 森林里树木很高大,枝丫也多,能藏住动物。矿主、助理就怕从树木上、林子里突然窜出一只、一群猎食动物。 这样的矿难不是没有,《k星球挖矿》的新闻上有报道过这样的矿难。 声波枪手下了地,解开索扣,往四个方向散开。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下了地,扶正探测设备,将一根探管固定在冰泥上。 开启电源,晶屏上有了磁场光谱。 星海一探逐渐加大电流。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看见光谱一直没有变化,只电流加到最大时,在光谱的边角出现一个断崖式的频动。 星海一探关了电源,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收好探管。 星海一探遥控飞车将探测设备收上去,然后通知声波枪手: “哥姐,走了。”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升上去。 声波枪手收拢,挂上索扣,升上去。 到了飞车里,星海一探把磁场光谱发回办公室,办公室墙壁上的矿区图上补进一块动态光谱。 声波枪手上到飞车里后,几人去往下一个探测点。 上半夜,几人探测完八个探点。 回到办公楼,办公室里已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矿主、助理站着等几人入座。 这次探测,有一顺、一惊、一喜。 顺,是探测时没出安全事故。 惊,是第一排探点只有矿床的一点边角,基本上可以确定无矿。 喜,是第二排探点把矿床的那点边角连起来了,显示两个区域有矿。 有矿就值得庆贺,矿主、助理不停地敬着酒。 酒足饭饱,库管、厨师、声波枪手回各自的房间。 办公楼里只剩下矿主、助理、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 助理把矿区图打到办公桌上。 星海一探开始统计探测数据。 探测数据统计出来了,星海一探口读探测数据: “探测面积为二十平方公里,有矿区域为三平方公里,就是这一块和这一块,这一块矿床的面积约为一平方公里,这一块矿床的面积约为两平方公里,分计矿床面积约为三平方公里。矿层离地三十米,土层厚度约为三米,从裸露出的岩层看,是褐岩层,矿层厚度约为一百三十米,原矿石约为四亿方。” “第一天就探测到四亿方原矿石,也还可以。”矿主说。 “这不是矿带,是矿窝。”星海一探说。 “矿窝不适合做斜井、竖井矿。”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 “做揭壶矿。”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做揭壶矿处理,成本要大很多,先要去林业部审批,审批通过后才能砍伐树木,挖了矿石后,还得把矿坑填满,再植上树木,并担保树木成活率为百分之九十五,担保十年,光这个工程就需要一笔很大的费用。” “做斜井矿、竖井矿,风险很大。” “你先做个方案,看有没有可行性?” “矿主,我们先谈揭壶矿的方案,我们先揭壶这个约为一平方公里的矿床,岩层约为三十米厚。三十米厚、一平方公里的岩层,能出三千万方砂石用来铺路,然后再揭壶这个两平方公里的矿床,石子用来回填一平方公里的矿坑,这个是可行的。” “铺路需要用多少方石子,铺路工还没进场,还没有个方案。” “铺一条十米宽、几十里长的单行道,要不了一百万方砂石。购买砂石的费用是省下来的,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在筹建上,铺路和揭壶可以同时进行。” “铺路和揭壶同时进行,路是从里向外铺的,没有路,机械怎么进场?” “吊装进场。” “如果没有矿床了,就这两个矿窝,做揭壶矿,前期和后期的投本这么大,不一定赚。”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拿出息机,打了一个空白的息影在办公桌上,然后用手指在空白的息影上画了一个正方体矿床。 “矿主,如果我们不做揭壶矿,做斜井矿、竖井矿,这个矿床约为一平方公里,上面的岩层不足三十米,我们在这里打一个斜井。”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画了一个通道通到矿床上。 “我们不能把斜井这一层的矿石全部挖空,挖空了岩层会垮塌,那么只能挖成矿道,留下数十根矿石做立柱。然后再在斜井入井口打竖井挖下一层矿石,在上一层矿石和下一层矿石之间,又得留下不低于十米厚的矿层做夹层。”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画了一个竖井通道和一层矿石夹层。 “以此类推,一层层挖下去,还能出多少矿?可能不到百分之七十。做斜井、竖井矿,要打上四个横井(矿道)才能挖到矿床底部,一个斜井、一个竖井、四个横井(矿道),都要不小的费用,而且远没揭壶矿安全,一旦发生矿难,就不是小矿难,是大矿难,矿工们在里面很难出来。您的矿权会被取销,以后不能再买矿区,助理、探矿师、我,不能再从事这一行。” “这个我比你懂。我只是看有没有可行性,如果没有,就按揭壶矿做。我现在就去林业部,明夜上半夜可能过不来,彩蝶你留在这,你们商议一下。还有好多事没做呢,伐木工进场、木工、建筑工进场、铺路工进场,水、电工进场,机械、机械安装调试工进场、矿工们进场、运输车队进场等等等等。” 矿主穿衣服。 “还有好多细节,彩蝶,招募矿工的讯发出去了没有?” “还没有,不知要招多少矿工?” “分批招吧,你们觉得第一批招多少矿工合适?” “矿主,缓一天吧,等明天数据出来,大致就有个底了。” “、、、、、、我是不是急昏头了?” 助理的息机响起,助理接通息机,一个职装女孩坐在助理的对面。 “请问您们是7168矿区的吗?” “我们是7168矿区。”助理说。 “我是矿业招募部的工作人员,工号:z5—69;息游号:星笼女孩。7168新开矿区的讯到我这有一段时间了,您们矿区没有发来招募矿工的讯,我想确定一下,您们矿区要招募矿工吗?还是已经有矿工了?” “要招募矿工,开各种机械的矿工都要,有挖矿经验的矿工更好,只是第一批需要多少矿工、需要什么工种的矿工,我们还没统计出来,所以要晚些天发讯给您部。” “好的,谢谢。” 对方挂了息机,女孩消失。 矿主穿上衣服,拉开门出去。 第两百三十九章 看能不能挖到稀有矿种 矿主出去后,助理、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商议筹建流程上的细节。 流程好做,就是这些细节不好做。 细节做不好,会造成流程上的拖延和实际筹建上的紊乱、不必要的浪费。 “明晚下半夜矿工集居区的地点可以确定下来,下半夜伐木工就可以进场,我现在联系伐木部,要多少伐木工?。”炫舞彩蝶(助理)问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 “十个?” “是个够么?” “不够再加。” “办公楼这么点房间够住么?” “库房空着,可以住那。” 炫舞彩蝶拨通伐木部的息话,一个职装女孩坐到办公桌前。 “我是新开矿区7168矿区,需要十个伐木工,明天下半夜可以进场。” “伐木的相关手续您们矿区办齐了吗?” “林业部的人明天上半夜会过来审核,下半夜会拿到审批,拿到审批我会发给您部。” “您们矿区的坐标?” 炫舞彩蝶发出7168矿区的坐标。 女孩收到坐标,拨通遣出部的息话,不久给炫舞彩蝶回复: “我部的十个伐木工明天下半夜会到您们矿区。” “谢谢。” 炫舞彩蝶关了息话。 “伐木工进了场,伐下的树木堆放在哪里?”炫舞彩蝶问,这就是细节。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看矿区图。 矿区图上只办公楼这一小块区域是空地。 “伐木工先要伐掉矿工集居区的树木,接着要伐出去矿场的路和矿窝上的树木,树木的数量是很大的。” “树木是林业部的,我们只留下建集群房的木材,其它的可不可以让他们直接拉走?” “直接拉走,费用会高,林业部的人不会同意。” “矿主不是去林业部了吗?林业部的人会到我们矿区审核作业区域,到时候跟他们说说,看能不能说通。” “如果说不通呢?” “没有空地,伐下的树木不可能堆在路上,也不可能堆在矿窝上,我们的机械要进场,要揭壶、要修路。” “矿工集居区前面不是有一块坪吗,可以申请面积大一点,等矿挖完了再植上树,揭壶矿,反正要植树,多植一块地费用也大不了多少。” “伐木工进场,跟着建筑工、木工就进场了,天上车飞来飞去的,木工、建筑工出了安全事故怎么办?” “不是有两个矿窝吗?我们先揭壶约一平方公里的矿窝,伐下的树木堆在约两平方公里的矿窝上。”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星海一探摸头挠脸,是酒劲上头了,不难想到的事自己想不到,倒让炫舞彩蝶想到了。 楼下有呕吐声,是厨师,那个中年妇女,她也喝了几杯,蹲在屋阶上呕吐。 助理拉开一条窗缝,让冷风吹进来。 一只动物闯入监控范围内,声波启动,动物惊得窜起一溜雪花逃走。 原来炫舞彩蝶还想谈一些细节,但探矿师和宝家的酒后劲上来了,看着比较兴奋,思维却不怎么活跃。 便放了一首轻缓的音乐,表示不说筹建的事了。 “我一直好奇,你们学勘探的怎么就不能根据岩层推断出矿种?”两人开启了闲谈模式。 “机械都探测不出是什么矿种,人怎么可能推断的出。” “你遇到过的最高级别的矿是几级矿?” “二级矿。” 不出意料,闲聊模式聊得最多的就是几级矿、几级护矿兽。岩层下的矿石就像迷盒,充满诱惑。 “是5290矿区那次?” “嗯,就是那次,到现在也没哪个矿区发现过二级矿了。” “二级矿还被找到过几次,一级矿、特级矿还没被找到过。” 星海一探拿出息机,搜索到5290矿区,打出息影。 炫舞彩蝶关了音乐,对这个,她也感兴趣。 “这是5290矿区刚建矿时的样子,这个是我,这个是我朋友,也是个宝家,息游号叫:挖矿挖出银河系。当时我俩想都不敢想会遇上二级矿,那些天兴奋得、、、、、、。” “就不担心?”炫舞彩蝶问。 “担心,既兴奋又担心。现在还记得那感觉,兴奋、担心得睡不着觉,那你根本睡不着的。” “谁遇上二级矿都会大惊大喜。” “这要是挖到二级矿,就名留息游史了。” “就差了那么一点,开矿师的量术不够,拿不住护矿兽。” “我记得那个开矿师叫梦里诛仙,是上标开矿师,上标在当时是级别最高的开矿师了。” “现在最高级别的开矿师也还是上标。” “是啊,几年了,现在最高级别的开矿师还只是上标,开矿师的量术就没长进?” “我朋友‘挖矿挖出银河系’就在修量术,他说量术很难修,长进起来就像针尖舀水。” “你朋友‘挖矿挖出银河系’不是宝家吗?” “他不做宝家了,去修了量术。” “修出来了吗?” 星海一探才想起什么,拨打“挖矿挖出银河系”的息话(秦子追k星球上的息话),息话提示不在k星。 “做到宝家也不容易,先是做矿工,表现相当突出才能做工头,做工头表现相当突出才能成为宝家,他已经做到了宝家,转行可惜了。” “他修研量术也是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挖到稀有矿种,就算修研失败,还可以回来挖矿,还是个宝家。” “我们这个矿如果是五级以上的矿,在揭壶的时候会不会惊动护矿兽?” “不触到矿石不会。” “呵呵,挖矿有四险,一险是探测矿位,二险是探明矿种,三险是降拿护矿兽,四险是各种矿难。我们第一险都还没过呢?” 炫舞彩蝶感觉气温降下来了,合上窗缝。 矿主驾驶飞车往林业部的分部赶。 雪很大,夜空中不时有车飞掠而过。 天亮前一个小时才赶到林业部分部,到审核部,提交了相关资料和伐木申请。 “你还需要提供一份生物检材。”工作人员说。 矿主去生物检材室,生物检材室的工作人员剪了一截矿主的头发。 矿主回到审核部,工作人员在看矿主的伐木申请和矿区伐木区域图。 “您矿区的伐木面积怎么这么大?”工作人员问。 “您看这张图,我矿区探明的矿石不是矿脉,是矿窝,这里、这里有两个,这边的矿区还没探测,如果有矿石,也可能是矿窝。您知道,这么大的矿窝不能做斜井矿、竖井矿,只能做揭壶矿。” “你这还不是实际伐木面积?” “对。我知道您部会去人审核,所以我就先来了两天,要不我矿的筹建工作就展不开。” “晚两天,等资料齐全了再来不行吗?” “您知道,筹建新矿区心急火燎的,一刻都闲不下,晚两天来,您部的审核员审核又要几天时间。没有您部的审批,我伐不了木,伐不了木我就什么也做不了。” “、、、、、、我部可以安排审查员去您矿,但今天去不了。” “、、、、、、什么时候能去?” “明天晚上。” “谢谢。” 矿主从审核部出来,去商务楼里开了一间房休息。 天亮后,温度急剧上升,冰雪溶解,水蒸气弥漫成浓稠的雾,站在窗前,除了雾,外边基本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水量充足、气温高,雾气一整天都不会散。 等入夜气温急剧下降,雾气才冷凝成霜降下来。 入夜。 雾气成霜。 矿主去审核部,那个工作人员已叫来一个审核员。 矿主、审核员见了面,开出飞车去往7168矿区。 第两百四十章 可能不止这两个矿窝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声波枪手吃过后休息了一阵,乘上飞车去探测点。 这次女孩蹬了一双带云朵图案的靴子,星海一探注意到了。 飞车到了探测点,悬停,车灯向下打。 车载声波驱赶有可能藏在树上的动物。 树上真藏有动物,从高大的树上交替踩着树枝跃下去,窜逃得冰地泚溜出冰渣。 声波枪手索降下去,解开锁扣,散开。 星海一探索降探测设备。 助理坐镇办公室。 矿主还在车上,连通助理的息话,说: “彩蝶,我和林业部的审核员已经上了车,上半夜就能回来,你安排一下他的住处。” “好的。” “那俩个伢崽崽(方言昵称)和声波枪手出发了没有?” 炫舞彩蝶看办公桌上的息影,星海一探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正从树隙中落下去,附近有动物逃离和飞鸟振翅的声音。 “他们已经到了探测点。” “这俩伢崽崽起得这么早。” 矿主挂了息话,连通办公室的息影,将息影打到车窗外,这样审核员能看到。 息影里,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挂在空中有点晃荡,可能是森林里风很大。 矿主连上审核员的息话,说: “这是我矿上的探矿师和宝家,他们正在探测矿位。” “探矿师探测矿位,有声波枪手在场,怎么没看到声波枪手?” 矿主在息影里的森林里找,森林里除了车灯打到的地方很亮,其他的地方暗。 在一棵树后贴着一个人形的白点。 “那里有一个,挨树站着。声波枪手的服装跟雪的颜色一样,比树杆上的霜晶色要白一点,仔细看能看到。” “看到了。我看了您矿上的资料,资料上说是矿窝,不是矿脉。” “是矿窝,我探矿师说,可能不止这两个矿窝。” “矿窝的矿石储量很大,不比矿脉少。” “矿石的储量多少是一个方面,还得有个市值比较好的矿种。” 探矿师、宝家在空中有个大的晃动。 “探测矿位挺危险的。” “挖矿人的行话,挖矿有四险,因为危险,我是走到哪都放心不下。” “声波枪手也在息录,安保部的人能看到息影。安保部的声波枪手每一次出外务,息录都要存档的,一旦发生矿难,是矿难部调查的依据,其中就包括声波枪手的操作规不规范。” “声波枪手不是经过特别培训才上岗的么,应该不会出操作上的错误吧?” “那可说不准,前一阵子发生的一起矿难就是声波枪手操作失误,没看到声波扫描镜上出现了一只大型猎食动物。结果导致四个声波枪手、一个探矿师、一个宝家没一个囫囵的。” “那则新闻我看到了。你说,安保部的枪手怎么不用威力大一点的武器?” “这么多矿区,又要维持k星球的生态,不能用那样的武器。” “后来安保部的人去猎杀了那只猎食动物没有?” “猎杀了,是一只六趾尖爪焰崤(焰啸)兽,有三分之一的矿难是这种猎食动物造成的。” 息影里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落下地,操持探测设备。 大约十几分钟,探测完毕。 探测设备吊上去。 跟着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升到车里。 声波枪手们收拢到车灯打出的光下,挂上锁扣升到车里。 飞车去往下一个探测点。 矿主关了息影。 “矿主,看到没有,声波枪手的枪手服、装备很潮的,是挖矿人的十大潮装之一。” 矿主也觉得声波枪手的服装、装备很得劲。 “你是外务员,应该经常能接触到声波枪手?” “不是经常,偶尔能接触到。”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探测完第一个探点,炫舞彩蝶下楼,通知库管和厨师,在探矿师的房里加一张床位,林业部的审核员上半夜会过来。 另外在库房里铺十张床位,伐木工下半夜会过来。 库管、厨师去库房,拿了一张床上到楼上,打开探矿师的房门,把两张床并列排到后窗口下,然后打开宝家的房门,把被褥搬过来铺到那张新床上。 再去库房拿了一套新被褥铺到宝家的床上。 铺库房里的床位时,厨师问: “楼下不是还有两间空房么,为什么不把伐木工安排在那里?省得搬运这些床架、被褥。” “基建部的基建工、木工还没进场,木工人数多,需要两间房。” “就这两间空房,房间不少了?” “建房子的时候就应该多建几间。” “建房子的时候没想到是揭壶矿,只能暂时大家挤一挤。甜橙子(库管息游号),到时你和探矿师、宝家睡一间房。” “可以,只要不和厨师睡一间房就行。” 厨师拿拆下的包装袋打了库管几下。 |“床架、被褥也少了。” “有多少床架?现在够了么?” “一共有三十张床架,现在够了。” “先用着,少了再买。” 炫舞彩蝶回到办公室,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声波枪手到了第二个探点,声波枪手正在往下索降,晃动的幅度很大。 已经降雪了,雪花的横飞度超过昨天。 炫舞彩蝶对两人的息话讲: “声波枪手在下降的时候晃荡得很厉害,看着挺吓人,你俩如果下不去就不下去了,把声波枪手叫上来,等风小了再测。” “这风不算大。”星海一探说。 “可看着挺吓人的。” “看惯了就不吓人了。” “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你喝点酒压压惊。” 炫舞彩蝶倒了一杯茶。 放心?发生矿难的时候就那么一下,怎么放得下心? 一旦发生矿难,矿难部的人马上就会到实地调查,矿上所有的筹建工作都得停下来。 矿业部、林业部、安保部、勘探部、矿难部的导播团队会跟踪报道这起矿难。 跟着招募部、能源部、基建部、医疗部、食品部等不下二十个部门的新闻部门会转播这起矿难。 地球上的各大新闻媒体也会跟踪报道这起矿难。 第两百四十一章 是不是看上那个女枪手 等第八个探点探测完,炫舞彩蝶拨通矿主的息话,问: “矿主,你们到了哪里?” “快到了。俩伢崽崽探测完今天的探点了吗?” “探测完了。” “探测数据统计核算出来了吗?” “他俩还没回来。” “待会见。” “待会见。” 炫舞彩蝶挂了息机。 不久,空中看得见飞车打出的灯光。 俩伢崽崽回来了。 看样子有点兴奋,飞车不是垂直落下来,而是在空中打了个旋降下来,擦着雪面开进车库。 声波枪手的车就开得平稳多了。 飞车入了库,两人把探测设备提进星海一探的房里。 炫舞彩蝶跟着进了两人的房间,说: “昨天我们喝迷糊了,忘了谈一个细节,待会儿林业部的审核员会过来,得挪出一间房给他住。声波枪手是外人,我不能把那个女枪手搬到厨师那去住,天使让我来我矿(宝家),我就把你的床搬到星海一探这里来了。” “这也是事?这就不是个事,搬过来就是。” “还有很多建筑工、木工、电工没进场,如果房间少了,我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在办公室打个地铺就行。”星海一探说。 “到时候你俩和库管真有可能在办公室打地铺、睡沙发。” “那矿主可得把酒锁好了,呵呵。” “我酒量不大,可以帮矿主看着他俩。” 声波枪手们上来了,进房里换装。 楼下,厨房里翻得锅碗瓢盆响。 三人到办公室,星海一探没有统计核算探测数据,指着刚才补上去的磁场光谱说: “在这里,已经可以看见矿窝的边了,有四个矿窝,走不了。” “有四个矿窝,储量就大了,这个矿,至少在矿石储量上稳了,就看是什么矿种了。” “是个好消息,但我得提醒你们,明天是最后一天探矿,得沉住气。” “只要不给我们更大的惊喜,我能沉得住气。” “我不要更大的惊喜了,能是个四级矿就行。”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出办公室,去声波枪手那。 炫舞彩蝶敏感地认为,这俩伢崽崽是不是看上那个女枪手了。 一个女孩子,穿上那样的衣服,飒到不行,是能迷住人的啊。 可惜自己这身衣服的款式不行,职场气息重。 如果自己也穿上枪手服那样款式的衣服,再点缀一些稳重的花饰代替他们的装备,这俩伢崽崽,哪会假装去枪手们那?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还好说,他是新晋的宝家,没和声波枪手面对面接触过。 星海一探可是老探矿师,常和声波枪手打交道,哪会迷成这样? 一个老伢崽崽,再过几年就到婚娶的年纪了,只能是一个动机,遮遮掩掩的想要那个女枪手的息话。 星海一探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到声波枪手的房里,三个男枪手已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看息机,枪手服挂在模特衣架上。 “我们能不能穿一下你们的枪手服,拍个息录?”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我部有规定,你们不能穿,就这样拍息录也可以。”一个枪手说。 两人站到模特衣架前拿息机息录。 “我们息录了你们的枪手服,再p上去行不行?” “那我可管不着。” “只要不用于商业用途,应该是可以的,我就看到过一些p图。” “他们是截图p上去的,我们可是和枪手们在一起,枪手服就挂在我们身边。” “太飒了,和开矿师的战衣有的一比。” “声波枪手的枪手服哪有开矿师的战衣飒。”一个声波枪手坐起来。 “都飒。声波枪手降拿的是猎食野兽,开矿师降拿的是量道兽,声波枪手降拿大型猎食动物,也是很厉害的呀。” 星海一探想起什么了,摸出息机出去,女枪手正进来,两人差点撞上。 女枪手进去后,星海一探拉上门,拨通矿主(5290矿主)的息话,矿主正在矿道里操持挖矿机械,噪声大。 矿主(5290矿主)关上机械门。 “挖矿挖出银河系(秦子追)到过你那里吧?”星海一探问。 “到过我这里,他不是去找你了吗?”矿主(5290矿主)说。 “挖矿挖出银河系(秦子追)来找我,我刚好有事出来,没见上。” “我知道你有事,所以没让你过来聚一下,而是让挖矿挖出银河系(秦子追)去找你。这次没见上,可以再联系他,他在开矿师总部,跟你们总部挨得近。” “前天我联系挖矿挖出银河系(秦子追),他没在k星球,我想问,挖矿挖出银河系(秦子追)这次来是求职还是入职?” “什么人会去开矿师总部?挖矿挖出银河系(秦子追)修成开矿师了,级别是仲标。” “修成开矿师了?这么好的事你们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连句祝贺的话都没有。” “我以为他会当面告诉你。” “不是没见上嘛。” “以后有的是时间聚。” “各忙各的事,要聚起来不容易。” “是不容易,但也不是聚不起来。” “开矿师都有个开矿师号,挖矿挖出银河系(秦子追)的开矿师号叫什么?” “叫‘龙啸星空’。” “他还想着‘天龙*星河战队’?” “他是天龙*星河战队的领队退的役,怎么能不想着?” 楼下,厨师站屋阶上一声喊: “能开饭了么?” 炫舞彩蝶出来,向下倒出头,说: “慢一点开饭,矿主和审核员马上就回来。” 炫舞彩蝶收回头,那个老伢崽崽站在走廊里装模作样在打息话,衣服上、头发里都飘上雪花了。 心里有“鬼”的人就这样,想去惹人家小姑娘,可有几个男生看着,不好意思,所以装成熟,宁可站在外面卖冻浆。 “改天聚。” 星海一探挂了息机,想推门进屋,助理刚好往这边看,便转了个身往办公室走。 炫舞彩蝶立马察觉到了,他就是个心里有“鬼”的人,在打那个小姑娘的“主意”。 第两百四十二章 这也是审核的范围 炫舞彩蝶跟着进了办公室。 一个坐在木凳上,一个坐在沙发上。 星海一探低头看息机。 “你不是喜欢枪手服么,息录到没有?”炫舞彩蝶问。 “息录到了。”星海一探说。 “p一个。” 星海一探站起,息录下自己,然后打出枪手服的息录,点了一下p图键,息录下的自己开始穿枪手服,并把各种装备佩戴上。 p图完成,立马就帅了。 “给我也p一个。” 炫舞彩蝶站起,转了个圈,并摆了几个动作。 穿上枪手服的炫舞彩蝶也换了个样,有着飒俏之美。 “这是我以前p的图。” 炫舞彩蝶从自己的息机里调出不少身着枪手服的p图。 一束车灯透过窗户玻璃打进息录的光影里,炫舞彩蝶收了p图,下楼通知厨师开饭。 星海一探跟着出去,敲了几下声波枪手的房门,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下楼拿碗端菜。 矿主、审核员的车到了办公楼外的大坪里,在那滑车进库。 不久跟着矿主一同上来的人年纪也不大,身后跟着一个小三脚运输架,运输架上放着一个包。 库管打开审核员的房门,三脚运输架进到房间里。 库管拉上门。 几人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餐桌上摆着酒菜。 人都入了坐。 矿主亲自斟酒,斟了一圈,说: “走一个,只走一个,然后随意。” 这是矿区待客的规矩,只敬一杯酒,喝与不喝都成,不劝的。 吃完饭,审核员留了下来,库管、厨师下楼,声波枪手们去休息。 “审部(所有外务审核员的简称),基建部的伐木工和伐木机械下半夜会进场,我想他们能明夜开始伐木,先伐矿工集居区和通往矿场路面上的树木。”矿主说。 “矿工集居区定在矿区的什么位置?”审核员问。 助理把矿区的矿区矿位图打在办公桌上。 “根据我们的探测,这里是两个矿窝,这边也有两个矿窝,虽然还没探测完,但矿窝的边儿已经出来了,就是这一块、这一块。”星海一探在磁场光谱上画了两个弧。 “我们矿区的矿工集居区会建在四个矿窝的中轴线往后一点的位置上。”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在矿区矿位图上画出中轴线,在横线上往后推了一点。 审核员知道,中轴线的横线就是运输线了,往内分散可以连接到四个矿窝,往外延伸可以连接到主干道。 “这两个矿窝的数据还没出来,需要多少矿工我们还不能确定,所以不能确定要建多少间房子,要伐出多少占地面积。但矿工集居区、运输线路和这两个矿窝是可以确定的,运输线会贯穿整个矿区连接到主干道上。”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把中轴线的横线加长,连接到矿区外的主干道。 审核员用息机息录了矿区矿位图所标注的矿工集居区位置、运输线路。 “您们不会对伐木区域做修改了吧?”审核员问。 “不会。” “矿主,在申请矿窝矿伐木的时候,工作人员跟您说过吧,在您们挖完矿后,矿工集居区的房屋可以不拆除,砂石可以不运走,运输线路上的砂石也可以不运走,但矿坑要回填,并填上相同厚度的土层,压实,植上树木,这也是审核的范围。” “工作人员跟我说过,并签了协议书。” “矿主,矿工集居区伐木的面积没定下来,那块区域的树木不如慢些天再伐。” “可以慢些天。” “审部,伐下的树木您部能不能马上拉走?”炫舞彩蝶说。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觉得奇怪,昨天不是商量好了先伐那个一平方公里矿窝上的树木,然后把伐下的树木堆到两平方公里的矿窝上? 现在想来是有问题,两平方公里矿窝上的树木没伐掉,怎么堆放一平方公里矿窝上伐下的树木? 昨夜玄武彩蝶也喝了点酒,三个人都喝了酒,误事,幸好现在玄武彩蝶想起来了,要不伐木的时候会乱。 “审部,您看,我们这个矿区除了临时办公的这块区域有一块空地,其它的区域全是森林,无论先伐哪一块区域的树木,都没地方堆放。揭壶矿,不是斜井矿、竖井矿、直道矿,揭壶矿要伐下这么多树木,我们疏通不了。” 审核员看了一下矿区图,说: “揭壶矿,是不比矿井矿、矿道矿,我可以向本部要车队。您们需要伐出一块多大的空地堆放树木?” “有个十万平就可以。(k星球的矿区是以坐标划分,所以森林面积不论公顷)” 审核员连通本部的息话,一个工作人员坐在桌子前。 “我是外务审核员ws5-9玉树临霜,我现在在新开7168矿区,7168是揭壶矿区,森林覆盖面积大,一旦伐木,伐下的树木没有堆放的地方,需要现伐现拉出一个堆放的空地,需要飞运车队过来。” “我可以安排车队,需要多少车辆?” 审核员打出一张息图。 “从7168矿区到我们木场有两百多公里,十万平大约有一千棵树木,二十辆车吧,打十个来回,带拖挂车过来。” “什么时候要。” “明晚气温降下来就要,车队可以明天下午出发,打透雾灯能过来。” “我这就联系车队。” 审核员关了息话。 “在伐木工伐木前,您们如果要对伐木区域做改动,可以通知我。” “不会改动了。审部,您给我们解决了事。” “外务下矿区,就是根据实际情况解决事的。” 审核员出去,进自己的房里休息。 下半夜,空中的车灯闪亮了临时办公楼。 十个伐木工开着伐木机械来了。 其中就有一辆巨大的拖挂车。 伐木机械不大,能停进车库,可车库里停不了这么多伐木机械,便停在办公楼边裸露的岩石上。 十个伐木工下了伐木机械,矿主、助理、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把伐木工迎到办公室。 矿主沏了茶。 助理把矿区矿位图打到桌面上。 矿主说: “这里是我们矿上的两个矿窝,您们先要在这个两平方公里的矿窝上伐出一个十万平的空地。” “十万平,有个数据么?” “一百米宽一千米长。” “伐下的树木放在哪?” “我们已经和林业部的审核员说好了,您们伐下的树木由他部直接运走。揭壶矿,要伐的树木很多,我给您们充足的时间。” 第两百四十三章 伐木 伐木工下楼休息后,炫舞彩蝶联系综合商场,送六十套床架、被褥过来。 不到两个小时,外送员把床架、被褥送过来。 炫舞彩蝶让外送员把二十一套床架、被褥卸到两间空房里,其余的卸到库管的房里。 “你们要矿工么?”外送员指挥三脚运输车厢往指定的房间里送,问。 “新矿区,怎么不要矿工?老矿工可以直接到我们这里报到。”炫舞彩蝶说。 “不是老矿工。” “刚从虚职毕业?” “刚从虚职毕业。” “刚毕业的虚职生由招募部安排上k星球,学了这一行,多的是事做,不要着急。”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下楼和库管、厨师把二十一张床架支起来,铺上被褥。 库管的物品搬到楼上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房里。 这样楼上楼下还剩下两间空房。 等建筑工、木工、电工进场,再让星海一趟、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库管到办公室里打地铺,应该都能住下来。 等林业部飞运车队的人一走就宽松了。 因人数太多,临近天亮的这一餐放在厨房里吃。 矿主照例敬了一杯酒。 然后大家散回各自的房里休息。 炫舞彩蝶和厨师睡一间房。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和星海一探睡一间房。 跟地球上的晚上一样,刚上床,有几个小时睡不着,这里是新矿区,没有别的娱乐设施和活动,只能是看息影、聊天。 息影是k星球上的各种新闻;息舞息歌、息小品。 “旧能源(石油)这一块现在情势很好,开始热起来了。”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翻到了这样一个新闻,说。 “k星球这么多挖矿人,这么多挖矿机械,需要旧能源化工产品,是可以让旧能源热起来。”星海一探说。 “我在分科的时候旧能源是冷门,大家都不愿学旧能源。我们老师给我们做了分析,列举了不少数据,说旧能源产业能热起来,并劝过我们,如果选学虚拟产业,可以学旧能源。可我觉得矿业还是稳一些,就学了矿业。” “我分科的时候也是,选来选去学了勘探,现在旧能源业需要大量的人才。” “一探,你看旧能源的设施多漂亮。”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把旧能源的开采设施打在两张床的前面。 星海一探的目光移开自己的息影,看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打出的息影。 “是很漂亮。” “旧能源提炼厂也建起来了,你看规模有多大。” “我有时从旧能源提炼产一旁的上空过,是很大。” “现在开采旧能源、能源提炼产的职位是香饽饽。” “现在虚拟产业高等职院学旧能源的也还不多,主要的是旧能源的市值太低,其实旧能源的储量、产能、产量很大,和矿业的产值基本持平。” “从数据上看,是基本持平。” 屋外,气温正在变化,屋内的温控改为降温,稳定在二十六度的温度。 窗户上冷凝的水珠变成水流下来,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成牛奶色。 上半晌,众人相继放下窗罩,进入梦乡。 、、、、、、 还没入夜,厨师先起来搞吃的。 炫舞彩蝶跟着起来了,看窗户,窗户玻璃上已有冰花,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 这个时候起来的还有审核员,昨夜和本部说好的,在气温降下来的时候本部的飞运车队会过来。 现在气温降下来了,车队不知到了哪里? 审核员拉开门,恒星发出的光亮像地球上的夕阳一样,因雾气霜化,只在天际留下一方光块。 森林上空有飞鸟的踪迹。 十几分钟后,空中有了动静。 二十辆巨大的飞运车辆排成两排隐现在霜雾里,排在最前面的是拖挂车。 车队到了办公楼上空,寻找降落的地方。 伐木工把伐木机械全部挪进林子里,只留下拖挂车。 车队的车还是不能全降下来。 车队的人便把车悬停在空中,审核员、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开出飞车把人接下来。 厨师一搞好吃的就开餐。 吃完“早餐”,车队的人进屋休息。 伐木工休息了一下,开上伐木机械去那个两平方公里的矿窝。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审核员开着飞车和伐木工一起去矿窝核定伐木区域、面积。 声波枪手跟着。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审核员和伐木工到矿窝上核定好伐木区域、面积,伐木工在一千米的横线上一字排开开始伐木。 伐木工的伐木机械不大,只有飞车的一半大,从车头伸出一根y形的金属管。 金属管往前伸,合成一个金属圈。 金属圈套住树尖,缩小,箍住树干,然后从金属圈里喷出无数根气线。 气线贴着树皮向下喷,越喷越细,把树皮吹开,金属圈旋转起来,气连成一把环形的刀。 伐木机械往下落,刀环切下去,树枝、树皮掉落。 环切到树底,伐木机械下不去了,从伐木机械的下面伸出两个机械臂将掉落的树枝扒拉开。 伐木机械环切到树底,刀切进地里。 这个时候,金属圈已经随着树干的变大而变得很大了。 从伐木机械的上面再伸出一根机械臂推住树干。 金属圈断开,转了个角度往回收,刀从树兜处过了一遍,再从车头处伸出一个楔子楔进环切口里。 楔子撑开,树倾斜。 树倾斜到一定角度,楔子收回,伐木机械升上去,边升边收机械上面的机械臂。 树慢慢倒下,刚好倒在树隙中。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一颗六七十米高、直径一米多的树就被伐下了。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声波枪手去往最后一排探测点。 矿窝的位置大致出来了,星海一探把剩下的八个探测点删减为六个。 如果最边上的探测点探测不到有矿位,再把删了的那两个探测点补探上来。 如果最边上的探测点探测到有矿位,那么探测六个探测点的结果和探测八个探测点的结果是一样的。 第两百四十四章 矿难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声波枪手到探测点,车灯向下打进森林里。 声波抢手用车载声波驱赶了一下有可能藏在树上的动物,往下索降。 枝叶把树冠下的空间围得像是洞穴。 车灯打进去,树隙大的地方是大光柱,树隙小的地方是小光柱,其他的地方是被枝叶隔断的散光。 有光的地方能看到雪花在纷纷扬扬。 声波枪手“推土挖矿(息游号)”下降到一半的距离,突然停住,在他的全景声波光谱视晶里看见远处一只焰崤(焰啸)兽蹲坐在一棵树后。 另三人也看到了,停住。 四人查看四周,只有这一只焰崤兽。 声波枪手“人生首页(息游号)”在息机里通知星海一趟、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 “附近有一只焰崤兽,你们别下来。” 星海一探正准备索降探测设备,车底的索降舱门已经打开了,便停止索降。 “只有这一只吗?” “只看到这一只。” “看到了一只,附近可能不止这一只,你们上来,换一个探点。”星海一探说。 从远处幽暗的林子里突然奔跑出一只巨大的“林驼(不是驼,k星球动物大多参照地球上的物种命名)”,在林驼后面的地面、树上追着一群焰崤兽。 有焰崤兽借助跳跃的力量滑飞出树顶,跟飞鱼跃海一样,星海一趟、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看到了。 矿主坐镇办公室,也看到了,从沙发上弹起来。 声波抢手启动卷扬机向上升。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启动飞车,感到眼前一黑,车窗前的引擎盖上已抓上一对六爪尖趾,车身震动,将车头压下去,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被震得从座舱里抛起来。 办公室里,助理惊叫一声,双手捂住嘴。 矿主伏在办公桌上叫: “伢崽崽呀,快走啊!” 树冠下,声波抢手还在往上收升降索,感到树冠上的飞车震动得厉害,升降索晃来晃去将他们甩来甩去。 声波抢手“时空使者(息游号)”卡在交错的树枝里,卷扬机自动停止上升。 他手忙脚乱拿出气割割树枝。 声波光谱视晶里,焰崤一瞬就近了,地面、树枝上到处是跳跃、滑翔的焰崤兽。 推土挖矿(息游号)、人生首页(息游号)、姹紫莺歌(女、息游号)在晃荡中向焰崤发放声波。 从树上滑翔下去的焰崤已扑到林驼身上,用下颚上锥形角质疯狂砸击、撕咬。 有焰崤扑向‘推土挖矿(息游号)、人生首页(息游号)、姹紫莺歌(女、息游号)、时空使者(息游号)’。 推土挖矿(息游号)、人生首页(息游号)、姹紫莺歌(女、息游号)在晃荡中向扑过来的焰崤发放声波。 焰崤嘶叫着翻卷落下去。 树冠上,焰崤抓住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飞车的引擎盖,不停发力用角质锥砸击风挡,一砸一个洞,张开的脂肪鳞翼扇起风旋,把空中、树梢上的雪扇起。 在震荡中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发动飞车,顶着焰崤兽飞。 车头太重,没飞多远就从树冠上穿进去、 矿主看到飞车顶着焰崤兽砸断了一溜树枝,在一根粗大的枝条上撞了一下,车灯熄灭,发送到办公室的息录中断。 在树冠上砸击、撕咬枪手飞车的焰崤听见森林里焰崤的嘶叫声,从树冠上穿下去。 扑砸声波枪手。 ‘姹紫莺歌’和‘推土挖矿’挨得近,两只焰崤在空中一撞,焰崤没抓住‘姹紫莺歌’,从‘姹紫莺歌’的身边穿下去。 ‘推土挖矿’、‘人生首页’、‘时空使者’被焰崤抓到,巨大的重力把飞车拖拽到树冠上。 ‘姹紫莺歌’启动飞车,飞车向高空飙升,把晃荡状态中的‘姹紫莺歌’强行拉上去。 ‘姹紫莺歌’被拉到飞车里,她控制住飞车,从树隙中穿下去。 ‘推土挖矿’、‘人生首页’、‘时空使者’三人都卡在树枝里,装备丢失,已经没有了反抗。 几只焰崤兽还在砸击、撕咬。 姹紫莺歌(女、息游号)从风挡破口处向焰崤发放声波。 矿主看到三只焰崤嘶叫着翻卷下去。 嘶叫声引来了林子底围猎林驼的焰崤,四周的树干、树枝上有焰崤在跳跃、攀升。 姹紫莺歌(女、息游号)驾驶飞车垂直拉升,车尾被飞扑的焰崤抓了一下,车翻了个个,冲出树隙,然后车底朝上划了个弧线,栽进远处的森林里。 息录讯号中断。 助理的手一直捂着嘴没放下来。 矿主离开办公桌,瘫坐在沙发上,然后向安保部发出矿难求救讯号;通知审核员、伐木工停止伐木,撤回办公楼区域。 审核员、伐木工不明白矿主为什么会突然中止伐木,问: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探测点发生了矿难,你们不要呆在森林里。”矿主说。 “在哪个探测点?” “第四排的第二个探点,离你们那不远。” “、、、、、、矿难求救讯号发出去了没有?” “发出去了。” “要不要让拖挂车过去看看,擦着树梢飞。” “遇上焰崤兽在围猎,去了也没用,你们快点回来。” 安保部接收到矿难求救讯号,确定坐标,点出息录观看了一遍,遣出搜救队。 审核员、伐木工把伐木机械开回办公楼区域。 审核员和伐木工头上楼,到办公室,矿主坐在沙发上、助理站着,脸色惊倦。 两人落座。 助理沏茶。 “安保分部的搜救队赶到这里最快也要一个小时,矿难已经发生了,急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审核员说。 “这场矿难与你们无关,你们是现在离开,还是、、、、、、。” “我们现在就走,什么时候能伐木了息话联系。”伐木工头说。 “会的。” “我们下半夜走。”审核员说。 伐木工喝了几口茶,出去。 不久听到伐木机械升空的声音。 第两百四十五章 搜救矿难者 矿难新闻部的导播‘报安鸟(息游号)’接到遣出部的通知,去一趟7168矿区,7168矿区发生了矿难。 “搜救队出发了吗?”导播‘报安鸟’抓了几件衣服放包里,跑出去。 “正准备出发。” “把坐标和息录发给我。” “就发给你。” 导播团队也接到了通知,从各间房里出来,往车库跑。 导播组到车库,搜救队的车队刚从高层车库出发。 导播组上了车,跟在搜救车队后面。 导播组策划、息影师、导播在车上观看矿难息录。 组务帮导播‘报安鸟’整理着头发。 导播和息录师换上搜救队员的衣服。 到7168矿区的矿难点,导播‘报安鸟’播报: “这是矿难现场搜救直播,k星时间五月七日晚七点四十五分,矿难部接到7168矿区的矿难求救讯号,现在是晚八点半,矿难部的搜救队赶到了这里。矿难部的搜救队员正在做下森林的准备,我们导播组也在做索降的准备。” 导播‘报安鸟’和息录师站到索降舱里,把锁扣挂在背部的一个扣眼上。 息录师把息录打到车窗外。 “现在搜救队的八个声波抢手出搜救车了。” 八个声波抢手相继从搜救车里出来,悬空站在搜救车外。 “据我部所知,7168 矿区的探矿师和宝家在探测矿位时遇上焰崤兽群了。” 策划做了个切换的手势,息录师切入焰崤兽袭击声波抢手的息录,只播了一小段。 跟着息录师切入焰崤兽的息影。 “焰崤兽,是k星球群居性猎食动物,成年雄兽个体重达一吨半,雌兽个体重达一吨,极具攻击性。据统计,k星球三分之一的矿难是焰崤兽造成的。” “在它们的下颚部有一个角质锥,能砸凿开数十公分厚的冰冻地面捕食冰冻地面下的动物。” “它们虽然重达一吨、一吨以上,却能借助尖锐的六趾尖爪和脂肪鳞翼在树木间腾跃滑翔,有时能猎食体重比他们大数十倍的食叶动物,甚至大型猎食动物。” 策划做了个实录的手势。 息录师把息录机转回到车窗外的声波枪手身上。 “这些声波枪手可以猎杀造成矿难的焰崤兽。广大的矿粉、息友们,您们看到没有,在声波抢手的脚上套上了一个空气涡喷装备。” 息录师打了一个声波枪手腿部的近影。 “有了涡喷装备,声波抢手就可以像量道者一样飞行,虽然速度没有量道者快,灵敏度也没有量道者高,但对于k星球的猎食动物来说,已经足够了。” “要掌握好这样的装备需要长时间的培训,和声波枪手临场敏锐的应变能力。” “现在,声波枪手下林子了。” 八个声波枪手一个弓身,头朝下从树隙里穿下去。 息录师和导播跟着索降下去。 八个声波枪手在邻近的树隙里找到悬挂在树枝间的三个声波枪手。 息录师和导播由升降索挂着,不能移动,息录师把息录打过去,只打了一个近影,然后拉回来对着导播。 导播‘报安鸟’播报: “搜救队的声波枪手已经找到一部分矿难者,从服装上看,他们是安保部的声波枪手。” “他们是数日前安保部遣出的四个声波枪手中的三个。”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7168矿区的探矿师和宝家探测矿位,没有携带涡喷装备和杀伤焰崤兽的装备,只携带了驱离动物的声波枪。” “搜救医疗车过去了。” 息录师把息录打向树顶,从树隙中可以看到搜救队的医疗车在往矿难者所在的那个树隙上移动。 医疗车移到那个树隙上,索降下搜救医疗队的人,搜救医疗队的人开始检查矿难者。 似乎有活着的矿难者,搜救医疗队的人在给那个矿难者做救治。 “向广大的矿粉、息友们报个安,有矿难者活着,医疗队的人正在做简单的救治。”导播员播报。 在飞车里的策划连通搜救医疗队的息话,问: “活下来几个,都活着吗?” “都有生命体征。”搜救医疗队的人说。 “广大的矿粉、息友们,刚才我得到确切的消息,三个矿难者都有生命体征。”导播‘报安鸟’播报。 从医疗车上降下一个吊篮,医疗队的人割开树枝把那个声波枪手移进吊篮里,吊上去。 不久另两个也吊上去。 八个声波枪手升上去。 息录师、导播升上去。 搜救队去往探矿师、宝家坠车的地方。 息录师切入探矿师、宝家被焰崤兽攻击的息录,息录上只一闪,焰崤兽就占据了满息,跟着息录剧烈抖动,焰崤兽用角质锥砸击风挡。 息录师把息录切换回来。 导播‘报安鸟’播报: “发送回我部的息录显示,7168矿区的探矿师、宝家还没出飞车,在做索降的准备,焰崤兽突然从森林里窜出来抓住他们的飞车。矿难来得太快了,他们是在逃离时飞车失去平衡坠进森林的。” 八个声波枪手降下去。 息录师、导播降下去。 在两棵树上有压垮的枝条,几十米高的树底,相距不到五十米底朝上翻着两辆飞车,已经落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医疗队的人降下来,向车内查看。 跟着搜救医疗车的抓爪降下来,抓住飞车的底盘向上升高半米左右。 搜救医疗队的人用气割割压变形的车门。 息录师蹲下身,把息录打进车内,在座位前的凹缝里,面朝上躺着一个矿难者,眼是睁着的,在眨眼。 导播‘报安鸟(息游号)’播报: “广大的矿粉、息友们,我是导播‘报安鸟’,车内有活下来的矿难者,搜救队又发现了一个活下来的矿难者。他被卡在飞车驾驶舱里,里边空间很小,他无法移动,搜救医疗队的人正在切割车门。” 医疗队的人拆开车门,想把矿难者拉出来,然而拉不出。 便人爬进去用液压顶把空间撑开,小心地拉出矿难者移到吊篮里。 吊篮升上去。 搜救医疗队的人跑向另外一辆飞车。 第两百四十六章 矿难奇迹 搜救医疗人员往另一辆飞车残骸跑,导播、息录师跟着跑。 搜救医疗人员跑到另一辆飞车残骸旁,俯下身往里查看。 矿难者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脸上有外伤性失血,可整体状况看上去比刚才那个矿难者好,能和搜救医疗人员进行语言交流。 息录师把息录打进车内,然后移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把搜救医疗队的人和矿难者都息录进去。 导播‘报安鸟’占了一个边角位置,播报: “广大的矿粉、息友们,搜救医疗队找到了第五个矿难者,‘报安鸟’再次报安,矿难者活着。” 导播‘报安鸟’退出息录,留在车里的策划提示息录师打近影。 息录师把息录打过去,让搜救医疗人员和飞车残骸占据满息。 搜救医疗人员在和矿难者做语言交流: “我们是搜救队的人,正在救助你,你知道吗?”搜救医疗队的人问。 “知道。”矿难者说。 “我们来了你就不要着急,我们是专业的搜救医疗团队。” “知道。我和探矿师都坠车了。” “探矿师已经救上去了,就坠在你旁边。” “、、、、、、活着吗?” “活着。” “声波抢手呢?” “找到了三个,都活着。” “有四个声波枪手。” “另一个声波枪手坠车的位置已经定位到了。你能感觉到哪里痛、难受吗?” “、、、、、、冷。” “我们得用最快的时间把你救出来,你再坚持一下,只一下。” 有搜救医疗队的人指挥搜救车移过来,往下降抓爪。 抓爪是一根金属软管,穿过枝条,降到飞车残骸上方。 “我们现在要把飞车拉高一点点,拆开车门,你尽量别动。” “知道。” 从金属软管里伸出四根小金属软管,搜救车上的操作员利用声波光谱操作着四根小金属软管从飞车底盘上的四个扣眼上穿过去。 小金属软管穿过扣眼,从小金属软管里再伸出一个手指一样金属物件,这就是抓爪。 抓爪翻上去抓住小金属软管,扣住。 大金属软管开始慢慢往上收。 飞车残骸被提到一个高度,在下面指挥搜救车的搜救医疗队的一个人说“停”。 搜救车停止往上收抓爪,飞车残骸停在离地半米高的位置。 有搜救医疗队的人拿气割割车门。 复合材料,割着没有火花,只一下就割开了。 从搜救车上再降下一个吊篮。 搜救医疗队的人揭开割口,拽住矿难者肩上的衣服往外慢慢拖。 等矿难者的头出了飞车残骸,几只手托住他慢慢往吊篮里移。 移进吊篮里,用自温棉被盖住。 在下面指挥的人通知搜救车把吊篮吊上去。 导播‘报安鸟’站到上升的吊篮前播报: “广大的矿粉、息友们,第五个矿难者已经救出来了,生命体征良好,正被送往搜救车。搜救车里有齐全的医疗设备和医疗人员,矿难者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这个时候,策划才通知息录师在息录的一角切入飞车被焰崤兽扑砸坠入森林的息录。 导播‘报安鸟’根据切入的息录继续播报: “每一个矿难者活下来都是奇迹,这已经是第五个奇迹了,这在受焰崤兽袭击的矿难中已经相当难得。我们希望奇迹延续,搜救队马上要去搜救最后一个矿难者,我们希望第六个矿难者也能活下来。” 搜救医疗队的人挂上吊索往上升。 息录师、导播‘报安鸟’也挂上吊索升上去。 待八个声波枪手升上来后,搜救队去往最后一个矿难者坠车的地方。 搜救车到了坠车定位的位置,声波枪手下了森林。 息录师、导播‘报安鸟’跟着降下去。 飞车没有坠到林底,而是车头朝下卡在离地面还有二三十米高的树枝间。 风挡被枝条戳破了,驾驶舱里有大量枝叶,看不清矿难者在哪里。 搜救医疗队的人跟着降下来,因是索降,无法离枝条很近,靠不近飞车,搜救医疗队的人便用遥控设备去查看车内。 息录师也把息录打进车内,戳破风挡的枝条已经戳到了后舱,枝叶里,矿难者仰躺在驾驶舱里,箍头式声波光谱头罩破裂。 是一张年轻的女孩子的脸。 从搜救医疗队的遥控设备里伸出一个探头去探矿难者的脉搏,探头传回的脉线平缓。 “还有生命体征。”搜救医疗队的人说。 息录师切入飞车坠入森林前的息录,飞车几乎是成九十度向下坠进森林里。 导播‘报安鸟’播报: “广大的矿粉、息友们,这就是奇迹,搜救队找到了最后一个矿难者,还有生命体征。现在,搜救队展开了救援。” 搜救车从树枝间降下抓爪,抓爪降到飞车残骸上面一定的高度,从金属软管里伸出四根小金属软管。 小金属软管在操作员的操作下,沿车体折弯到车底盘,准确地穿过底盘上的扣眼,然后抓爪伸出扣住小金属管,固定住飞车残骸。 搜救医疗队的人沿着抓爪索降下来,用气割隔断戳进飞车里的枝条,跟着飞车残骸慢慢往外移动。 哪儿被挂住了,搜救队员再去把枝条割开。 到了能把飞车放下去的地方,搜救车把飞车放下去,挨近地面时停住。 跟着吊篮放下来。 一些搜救医疗队的人早到了地面,解开锁扣过去用气割割开车门,把矿难者慢慢往吊篮里拉。 矿难者被拉移进吊篮里,吊篮升上去。 息录师在吊篮上升的背景前切入整个救援过程,导播‘报安鸟’含着眼泪播报: “广大的矿粉、息友们,我们见证了奇迹,7168矿区矿难的六个矿难者都被成功地救出,搜救医疗队会用最短的时间把他们送到附近的医院救治,让我们祝愿他们能早日康复,同时感谢矿难部搜救医疗队的精湛救援。现在搜救医疗队正在撤离搜救现场,我们导播组会留在7168矿区,明晚矿难部的矿难调查员会过来,我组会继续播报这场矿难的调查过程。我是导播员‘报安鸟’。” 息录师没关息录机,挂上锁扣和导播‘报安鸟’升上去。 搜救医疗队的人、八个声波枪手进了搜救车、飞车,搜救车、飞车启动,驶离。 第两百四十七章 第一次做宝家没想会这样 矿难部的导播组则去往7168 矿区办公楼。 矿主、助理、审核员、库管、厨师观看了整个搜救直播过程,知道导播组的人会过来。 助理下楼和库管、厨师整理空出来的两间房。 审核员到他自己的房里休息。 导播组里有几个女孩子,助理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导播组有五个人,一个策划、一个组务、一个司机,加上息录师和导播。 导播‘报安鸟’是女孩子,要一间房间。 其他的人可以住一间房。 助理、库管、厨师便在一间房里铺上四张床,一间房里铺上一张床,多余的床架、被褥搬到伐木工的房里。 还在搬运床架的时候,导播组的车来了,库管去引导导播组的车进车库。 助理上楼通知矿主,矿难部新闻导播组的人到了。 矿主和助理下楼。 导播组的人下了车,库管看到导播组里有两个女孩子,一个是导播,另一个像是组务,在整理导播的衣饰,可能还有一场直播要录。 库管把导播组领到办公楼的屋阶上,说: “那是我们矿区的矿主和助理。” 矿主和助理已经下了楼,沿屋阶上没雪的地方过去,和导播组的人握手。 息录师息录,导播‘报安鸟’播报: “广大的矿粉、息友们,现在我们到了7168矿区。7168 矿区是新开矿区,还在筹建阶段。” 只有这一小段的新闻直播。 息录师关了息录机,导播组的人随矿主、助理上楼。 库管、厨师从摆了四张床位的房里撤下一张床位铺到只有一张床位的房里。 矿主、助理把导播组迎进办公室,助理沏茶。 “矿主,我们要在您这里待到矿难调查结束,这段时间要打扰您了。等我部的搜救队把您矿区的矿难者送到医院,会联系您。”策划说。 “谢谢。” “外边是林业部的飞运车队吧?”策划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林业部的飞运车队刚过来不久,司机们正在休息,已经发生矿难了,所有的筹建工作都得停下来。” “什么矿,需要伐这么多树木?(矿难部提供的只有7168矿区的矿区图,没有磁场光谱矿位图。)” “揭壶矿,已经探明两个矿窝了。” 喝完茶,助理带导播组的人到楼下布置好的两间房里。 不久,搜救队的人连上了办公室的息话,在一家医院的大厅里,搜救队的人正在和医院的人在做交接。 一个医疗搜救队的人说: “我是这次搜救任务的领队,我们把您矿区的矿难者送到了离您矿区最近的‘康和医院’,我把坐标发给您。” “康和医院我们知道,谢谢您们了。”矿主说。 “不用谢。” 医疗搜救队的人关闭息话。 “彩蝶,你留在这里,我现在就过去。”矿主说。 “矿主,还是我过去吧,明晚矿难部的调查人员会过来,需要你在这里。明天上半夜我再过来。” “也好,你到了医院记得息话我,说说那边的情况,要不我放不下心。” “知道。” “路上注意安全。” 助理穿上外套,拉开门出去。 办公楼外,飞运车队的车已被雪盖住。 助理下了楼,去车库开出飞车,升到空中,去往康和医院。 康和医院离7168矿区只有二十几分钟的车距。 助理赶到康和医院,问到7168矿区的矿难者已被送进了手术室,正在手术中,便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等。 午夜时分,声波枪手、星海一探相继被送进术后重护理病房。 只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被送到轻护理病房里。 助理跟到术后重护理病房,进不去,便隔着门和医护人员息录交谈: “您好,我是7168矿区的,请问7168矿区的矿难人员术后情况怎样?” “7168 矿区的矿难者送到这里的有几个,您要问哪一个?”里边问。 “都问。” “术后各项数据还算平稳。” “、、、、、、他们的病历上写了些什么?” “星海一探双肋第四到第六根肋骨骨折,肺部受损,气血胸,中度脑震荡。” “声波枪手‘推土挖矿’双臂尺骨、桡骨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 “声波枪手‘人生首页’双臂尺骨、桡骨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 “声波枪手‘时空使者’双臂尺骨、桡骨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 “声波枪手‘姹紫莺歌’双肋第二到第五根肋骨骨折,肺部受损,气血胸,重度脑震荡。” “四人都伴有不同程度的颈肌、颈骨损伤。不过放心,一两个月后又都生龙活虎了。” “他们在这要治疗多久?” “一般是七天。” “谢谢。” 助理离开询问孔去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那。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睁眼躺在病床上,两只手露在被头外,见助理进来,问: “他们怎么样了?” “跟你一样。”助理说。 “这是我第一次做宝家,没想会这样。” “这事谁都想不到,能想到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矿难了。” “你说,会不会取消7168矿区的开采权?” “不知道。应该不会,这是一场意外。” 助理拿出息机,连通上办公室的息机。 矿主还靠在沙发上。 助理说: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声波枪手们已经做完手术了,手术很成功。现在星海一探和声波枪手们在重护理病房进行观察治疗,七天后会移到轻护理病房治疗。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已经送到了轻护理病房里。医护人员说,一两个月后他们又都能生龙活虎了。” “‘没事’我就放心了。”矿主的背离开沙发,坐直了,看着有了点精神。 助理挂了息话,出医院去医院旁的综合楼吃了点东西,然后买了些水果。 综合楼的息影里正在不间断地转播7168矿区的矿难,并在息影的边角附上密密麻麻矿粉、息友们的点评。 挖矿人,矿难也是他们的关注点。 回到医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病房里,助理剥了一个橘子给他。 第两百四十八章 取样 午夜后,审核员和林业部的飞运车队离开。 飞运车队的车一走,办公楼旁的坪便空旷了。 库管、厨师把用过的被单、褥套收集起来放到烘洗机里洗。 临近天亮的这一餐,矿主向导播组的人敬了一杯。 接下来便是散进各自的房里睡觉。 入夜,助理“炫舞彩蝶”从康和医院赶回办公楼。 上半夜,矿难部调查人员的车队过来了。 库管引领他们的车进办公室一旁的车库。 息录师和导播“报安鸟”站到雪地里,留出矿难部调查人员的过道。 不久,库管领着六男一女从车库里出来。 导播“报安鸟”播报: “广大的矿粉、息友们,矿难部的矿难调查人员到了7168矿区的临时办公楼。这次调查是矿难部和安保部的联合调查,这两位是我部的调查员,这一位是安保部的调查员,这四位是声波枪手。您们一定都看过息录和声波光谱了,请问调查员,您们对这次矿难有什么样的初步断定?” “初步断定有可能是只一场意外,我们也希望只是一场意外。” “请问调查员,这次矿难调查的预定时间是多久?” “没有预定时间,看取样的难度和一些数据的损毁程度。” 矿主、助理下了楼,和调查员一一握手,一群人上楼去办公室。 息录师、导播、策划、组务跟上去。 一群人进了办公室,助理沏茶。 矿难部的女调查员把7168 矿区的探矿师、宝家,声波枪手发送到矿难部的息录、声波光谱打到桌面上。 调查员没问矿主、助理,而是对着声波光谱商议: “声波光谱成像的全景探测距离是方圆六公里,在这里已经有一只焰崤兽了,声波枪手为什么在树冠上没探测到,而是下到这个位置才探测到?” “按规范操作,声波枪手到了探测点,会开启车载声波驱赶索降位置的动物,开启声波的时长是一分钟,然后关掉声波发射器,间隔一分钟再开启,重复三次,总时长为五分钟。使用车载声波的记录在声波枪手的声波发射器里。” 调查员接着往下看声波光谱、息录。 “在声波光谱里,除了这一只焰崤兽,确实没有其它的焰崤兽。息录这里有一段对话。” 调查员调出这一段对话。 对话的内容是: “附近有一只焰崤兽,你们别下来。” “只有这一只吗?” “只看到这一只。” “看到了一只,附近可能不止这一只,你们上来,换一个探点。” “声波枪手发现焰崤兽就停止索降了,然后上升,上升到这个位置,时长为两分五十七秒。声波光谱的半径为三公里,焰崤兽和它们追猎的林驼在三分钟的时间内就跑到了索降位置下,并对声波枪手和树冠上空飞车里的探矿师和宝家发起了袭击。当时声波枪手和探矿师、宝家的飞车离树冠的距离是多少?按泊车的安全距离是一十五米,探矿师和宝家的泊车车距达到安全车距没有?” “泊车记录在声波枪手、探矿师和宝家的行车仪里,可以拿回来。” “焰崤兽、林驼在三分钟的时间内跑了六里以上的雪地,这个时长能不能对上?” “能对上吧?刚入夜不久,地面上的雪不厚,焰崤兽、林驼在追猎、逃离时能跑出这个速度。” 调查员打出搜救直播息录。 “搜救医疗队搜救时,息录里在焰崤兽围猎林驼的这个位置上什么也没有,一只重达几吨的林驼,不可能什么也没留下。” “留下的可能在冻土里。” “就这三个取样足够了吧?” “要不要加一个焰崤兽的取样?” “焰崤兽的样不好取。” “就看看飞车上的抓痕、砸孔,和这棵树上焰崤兽的抓痕。” “搜救队发回的息录里这棵树上有抓痕。” “就这三个取样足够了。” 三个调查员站起,和声波枪手往外走,全程没和矿主、助理说过话。 矿主、助理明白了,调查组是把这里作为现场取样的办公地点。 他们的商谈相当专业,专业到让矿主、助理心里发慌。 生怕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在操作上出了问题。 矿主、助理跟着站起,跟着往外走。 导播员‘报安鸟’播报: “矿难部和安保部的调查员做好了商议,现在要去矿难现场取样,我会全程参与播报。” 导播、息录师最后跟出去。 矿主、助理跟到楼下,声波枪手、调查员、导播组进车库开出飞车,升空,去往矿难现场。 矿主、助理上楼。 调查组车队到发生矿难的探测点,声波枪手用涡喷装备下去,三个调查员索降到树冠下。 矿难声波枪手的车就卡在树冠下面一点的树枝上,已经被雪盖得严严实实。 调查员落在引擎盖上,敲开破裂的风挡,取出声波发射器、行车仪,装进一个小箱包里。 然后三个调查员降到树底。 息录师、导播跟着降下去。 调查员确定好焰崤兽围猎林驼的地方,把气割的气线调长、调粗,形成风炮吹开雪层,露出下面的冻土。 然后调查员伏在冻土上,用透雾灯打进冻土里细细地找。 息录师把息录打到冻土上。 透雾灯打进冻土三十公分左右,形成琥珀一样的透彩。 在琥珀一样的透彩里,有枝叶,砂粒、腐烂植物排出的气泡、没有动物皮毛。 然后三个调查员爬坐起,用息机把息录打在雪面上,商议: “看着不像这块地方。” “昨天白天冻土层解冻过,冻土层解冻加上雪融化,会形成水泽,水不是静止的,会沿地势低的地方流动。” 三人往地势低的地方一路吹开雪层,在一个回旋地势处,三人发现冻土的颜色要深于旁边冻土的颜色,形成一条色带。 打进透雾灯,发现冻土里有大量的皮毛。 调查员割开冻土,取了一些皮毛用箱包装好。 调查员、息录师、导播、声波枪手回到飞车里,去往女声波枪手‘姹紫莺歌’的坠车地点。 ‘姹紫莺歌’的车被搜救医疗队的人移到了地面,车底盘冻进冻土里。 调查员拿到声波发射器、行车仪,回办公楼。 第两百四十九章 一场意外 调查组和导播组的人回到办公楼,把车停进车库。 调查员一人从车里提出一个大箱包。 几人上到办公楼,把小箱包放到办公桌上,对矿主说: “矿主,这是一十一个箱包,这四个箱包里是声波发射器,全部是声波抢手的;这六个箱包里是行车仪,这两个箱包里的行车仪是您矿区的探矿师和宝家的;这个箱包里是我们收集到的皮毛。您要承当的责任是您矿区的探矿师和宝家泊车的高度达没达到安全标准,其他的责任不是您承当的范围,由安保部承担,您懂了么?” 矿主看助理‘炫舞彩蝶’。 “懂。”炫舞彩蝶说。 “行车仪和悬浮推进器(引擎)是配套产品,如果分析出来的数据对您不利,您可以要求矿难物样鉴定部和飞车的生产产家打开悬浮推进器和行车仪进行匹配。这些箱包是我们三个共同收集的,如果出了错,我们作为调查员是要承当责任的,您懂了么?” “懂了。” “现在我们要打开箱包对声波发射器、行车仪和收集到的皮毛进行数据分析、确认,得出的结果如果您同意我们马上公布,我们就马上公布;如果您怕承受不了,我们可以慢上一两天再公布。” “、、、、、、能承受,马上公布。” “您们休息。” 矿主、助理坐到沙发上。 息录师息录,导播播报: “现在调查员要进行物样的数据分析和确认,整个过程是在7168矿区的临时办公室进行的,作为调查员,他们收集到的物样和分析出来的结果,是要承当责任的。” 导播问矿主: “调查员已经开始检测数据了,您现在有什么想法?” “我希望只是一场意外。” “万一是您矿区的探矿师、宝家、、、、、、?” “该承当的我们要承当。” 三个调查员把大箱包提放到办公桌上,打开,里边是三套检测仪器。 调查员打开小箱包,取出声波发射器,装进仪器里进行连接。 连接上声波发射器的仪器,会模拟声波发射器近段时间的发射情况。 调查员把矿难当天声波发射器的发射情况打到空中,矿主、助理觉得声波像水滴落在水面上,起了几圈水波纹。 水波不断往外漾。 水滴不是滴下来后就散掉,而是穿下去,像是穿过了无数层水面,激起了无数层波纹。 水滴穿过无数层水面的频率相当快,圆圈状的波纹漾开的速度也相当快,密密麻麻数不清层面的波纹穿过所有的物体刷地一下到了办公楼外。 矿主、助理被吓得往后仰了一下。 导播播报: “我们看到的激波不是真的声波,是模拟发射。因为声波发射器发射的声波在波长、频率和时长上可以根据车主(声波抢手)的需要进行调节,所以要检测。” 检测的三台声波发射器的激波几乎在同一时间漾开,调查员开始检测声波的波长、频率、时长。 调查员检测完声波发射器,接着检测行车仪。 调查员把行车仪连通到另一台仪器里,仪器打出的息影成丝状。 丝状呈现出多维两个层面,在快速移动,然后停下来,像水一样在晃动。 最后是匹配的是皮毛。 皮毛被放大很多倍,连细小的分叉都能看见;不久又打出来一连串生物检材数据。 然后调查员们聚头轻声商议。 调查员们商议了一阵,恢复到原来的坐姿。 有调查员站起来,对矿主说: “从我们分析出的数据上看,您矿区的矿难只是一场意外。” 矿主全身放松靠住沙发。 调查员开始收拾检测仪器。 导播员播报: “这是一个好消息。调查员,您们的检测太专业,广大的矿粉、息友们看不懂,您们能不能回答广大的矿粉、息友们提出的几个比较直观的问题?” “可以。” “广大的矿粉、息友们提出,声波抢手为什么下到了森林里那么深的位置才发现焰崤兽?” “这个问题问得好。” 一个调查员打开声波抢手发送到矿难部的声波光谱,截取了声波抢手索降时的声波光谱。 声波光谱里,树后的那只焰崤兽是慢慢隐现出来的。 “刚才我们就商量了这件事,焰崤兽是智商比较高的猎食物种,一群焰崤兽把林驼往这边赶,这只焰崤兽藏在这里。” 调查员打出声波抢手发送到矿难部的息录,截取了一段息录。 息录里,那只焰崤兽突然从侧面冲出,扑咬住林驼,后面的焰崤兽扑咬上去,树木上的焰崤兽扑砸下来。 “这只焰崤兽当时是藏在地下,所以声波光谱探测不到,这是焰崤兽围猎的惯用技巧。” “第二个问题,7168矿区的探矿师、宝家的泊车有一十五米以上的安全高度,为什么会被焰崤兽袭击到?” “这也是我们刚才商量的事,矿粉、息友们的眼光真是犀利。” 调查员截取了一段息录。 息录里,两只焰崤兽没有落进树冠下,而是落在了两只焰崤兽的背上纵身跃起。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偶然,如果不是,焰崤兽的智商高出了我们对焰崤兽的认知。” “第三个问题,焰崤兽是突然闯进了7168矿区,而是7168 矿区原本就是焰崤兽的猎场?” “焰崤兽没有固定的猎场。” “最后一个问题,安保部会猎杀焰崤兽吗?” “猎杀k星球原生态物种,有严格的规定,我部的声波抢手、7168矿区的探矿师、宝家是碰巧遇上了焰崤兽捕猎,焰崤兽护食袭击了我部的声波抢手和7168矿区的探矿师、宝家,护食是猎食物种的本能,我部不会猎杀焰崤兽。” “矿主,您矿区有什么好的办法以防不再发生类似的矿难?” “我会和宝家商量。” “据我所知,揭壶矿的防护难度要大于矿道矿。” “是要大于矿道矿,但还是能防到。” “矿难者目前的情况怎样?” “还好。” “广大的矿粉、息友们,对7168 矿区的矿难就播报到这里。祝矿难者早日康复,也提醒广大的矿粉、息友们在工作中注意安全。我是导播‘报安鸟’。” 息录师关了息机,和矿主、助理握手告别。 调查员收好设备,和矿主、助理握手告别。 声波抢手和矿主、助理握手道别。 矿主、助理送到楼下,飞车一辆接着一辆升空,升到一定高度后,平行飞行。 第两百五十章 也不全是坏事 跟着矿主往车库里走。 “矿主你要去哪?要不要做你的饭?”厨师问。 “我去看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不要做我的饭。” “彩蝶不去?” “彩蝶今晚才过来,不去、休息。” 矿主从车库开出飞车,升空,驶离。 炫舞彩蝶和厨师回厨房,帮着择菜。 矿主到康和医院,泊好车,步行去综合市场买了些水果,然后去康和医院的住院部,先去看星海一探和声波枪手们。 星海一探和声波抢手还在重护理病房里,进不去。 便隔着门问护理医生: “请问星海一探和声波枪手们的病情怎么样?” “病情还算稳定。”护理医生答。 “他们能不能说话,我想和他们说几句话。” “他们现在还不能说话,等个两三天就可以了。” “他们现在醒着吗?” “还没醒。” “如果他们醒过来我们没在这里,麻烦您告诉他们,调查员已经确定了,只是一场意外。” “我会告诉他们。” “谢了。” 矿主去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那,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半靠在病床上看息影。 “哎呀伢崽崽,你怎么坐起来了?”矿主说。 “护理医生说尽量不要侧身,怕对断骨处有挤压,但可以半靠半躺换躺姿,以免生褥疮。” 矿主把水果放在储物柜上,把陪服椅拉到病床边坐下。 “看了直播没有?” “看了。那天晚上我们晚去一点就能避开,或是从第一个探点开始探测,也避开了。” “谁都想早一点探测到矿位,没想到会发生矿难。矿难已经发生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提醒到我们,要时常注意到安全防护,尤其是矿工进了场后。” “矿主,星海一探醒来了没有?” “还没醒来。” “矿主,我感觉林驼在被焰崤兽追猎时,不怎么惧怕声波,焰崤兽在追猎林驼时也不怎么惧怕声波。您跟林业部的审核员讲,矿窝上要多伐一圈一百米的树木,加一圈防护网。” “我可以和审核员说,除了多伐出一百米的空地加防护网,声波发射器也要多加一些,这些费用花得安心,真要再发生一次矿难,人和损失不用说,光矿粉、息友我就没脸儿面对。” “按星海一探的推测,我们矿区一定有四个矿窝,矿石储存量是相当大的。矿道矿不能百分之百地开采出储存矿石,但揭壶矿能百分之百地开采出储存矿石,开采的时间要长于同储量的矿道矿,所以矿工集居区也要加一圈防护网。” “也加一圈。” “明晚伐木工和审核员、飞运车队就可以进场了。” “歇一天再通知他们进场。” 护理进来,安排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晚餐”。 矿主去综合商场,在那定了一间房。 综合商场跟医院一样,是一天二十八小时全天营业。 到了综合商场,可以吃点美食、购购物、看场息影、打打息游、打个息歌等等什么的。 矿主买了一些吃的到房里吃,他实在怕人认出来,因为商场里很多地方都在转播7168矿区的矿难。 、、、、、、 (5290矿区)的矿主和工头‘心花朵朵’下了班,回到矿工集居区,看到了7168矿区矿难的转播。 “星海一探不是在7168矿区吗?”心花朵朵问。 “是啊,那天他说是在新开7168矿区。” “不会是星海一探撞上了吧?” “有可能,如果他是在7168矿区,就是7168矿区的探矿师。” (5290矿区)的矿主摸出息话连接星海一探的息话。 连接上了,息话的那头不是星海一探,是一个穿医务员服装的女子。 “请问您是、、、、、?”(5290矿区)的矿主问。 “我是康和医院住院部的护理医生。”女子说。 “星海一探的息话在你那,人也在您那?” “星海一探在这里。请问您是、、、、、、?” “我是星海一探的朋友。、、、、、星海一探是不是出矿难了?” “出矿难了,正治着呢。” “治得怎样了?” “比较稳定。如果您想来看他,晚两天再来。” “哦。” “我这里是第六住院部的重护理病房。” “重护理病房啊?是不是、、、、、、、?” “不用担心,两天后会转往轻护理病房。” “哦,谢谢。” (5290矿区)的矿主挂了息话,连接‘挖矿挖出银河系(秦子追)’的息话。 没连接上,息话显示‘挖矿挖出银河系(秦子追)’没在k星球上。 便连接上助理财会‘月牙兔’的息话,说: “‘月牙兔’你看到7168矿区矿难的新闻没有?” “看到了,怎么啦?”‘月牙兔’问。 “星海一探是7168矿区的探矿师,我和‘心花朵朵’刚才问过医院了,星海一探在康和医院,我想过两天去看他。” “联系上‘挖矿挖出银河系’没有?” “没联系上,他不在k星球。我线下联系他。” “他是开矿师,可以来k星球。我来联系他。” ‘月牙兔’关了息话,联系开矿师总部。 联系上了,息话那头一个工作人员问: |“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找您部的开矿师‘龙啸星空’。” “‘龙啸星空’不在我部,在《量道时代》里修研量术。” “请问能不能把他召回来,他的一个朋友出矿难了,就是7168矿区的这次矿难。” “我可以转告给他,他朋友的息游号叫什么?” “星海一探,是探矿师。麻烦您转告他,大后天下半夜我们在6980矿区集合。然后一起去看星海一探。” “您息游号叫什么?” “‘月牙兔’,原来是一个矿区的朋友。” “好的,我现在就转告他。” 工作员挂了息话,在秦子追的息游里发送出一段告示。 这个时候,秦子追正在《量道时代》原师门七归子量道场里。 息晶的告示栏里有一则告示。 点开,工作人员说: “您朋友‘月牙兔’说您朋友‘星海一探’出矿难了,约您大后天在6980矿区集合去看您朋友‘星海一探’。” 第两百五十一章 担心矿工们 矿主在综合商场睡了一天。 入夜,去康和医院。 重护理病房外,有几个人在询问矿难声波抢手和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病情。 从对话中矿主得知,他们是矿难声波抢手的领导和同事,便没过去,先去看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 不久那些人进来,朝矿主点点头,到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病床边。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人自我介绍: “我是7168矿难声波抢手的遣出人,也是负责人。您是7168矿区的宝家吧?” 后面的年轻人把一些水果放在储物柜上。 “我是7168矿区的宝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对这次矿难我深感歉意。” “只是一次意外,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啊,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您感觉伤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 “已经过去了,安心治伤。” “谢谢。” 护理医生进来,几人让到一边。这个时间段,正是护理医生护理的时候。 护理医生拿一个小仪器在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胸肋部照。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胸肋部内部结构的息图打在病床上。 “骨胶还没完全硬化,你活动时动作不要太大。”护理医生说。 “医生,骨胶要多久才能完全硬化?”矿主问。 “一个星期。” “医生,是不是一个星期后我就可以回矿区了?”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问。 “怎么,挖到一级矿了,这么急着回去?一个星期后只是可以下床活动,别在这个时间内把骨胶挣开了。” “不会。” 护理医生把两个环形输液瓶扣在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手腕上的平压器上。 然后拿出一根输液管连到输液瓶里,排出空气,扎到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手腕上,打开平压器。 平压器会平衡血液与药液的压力,进行心泵自流式输液。 当输液瓶里的药液没有了,自流停止,既不会输入空气,血液也不会回流。 护理医生做完这些,出去。 “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给所有的声波抢手配上涡喷装备?”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问。 “配上涡喷装备,有利有弊。矿难部的调查员做过车载声波模拟发射,您应该看到了。车载声波发射器是全方位发射声波,声波发射枪虽是定向发射,但声波枪手配上涡喷装备后,在驱离焰崤兽的过程中很容易转过身,这个时候发射声波就容易伤到要保护的人。人远没焰崤兽和猎食动物强壮,被声波击中,很危险。”负责人说。 “是这样啊?” “是这样,安保部做过模拟演练,最后还是决定不给出保护任务的声波抢手配涡喷装备。已经过去了,您安心治伤。” 负责人和声波枪手们出去。 下半夜,矿主回到7168矿区的办公室,通知伐木工、审核员和飞运车队明天下半夜可以进场。 第二天下半夜,审核员带着飞运车队和伐木工先后到了。 矿主把审核员请到办公室,助理‘炫舞彩蝶’沏茶。 “审部,矿难调查组的调查员说,焰崤兽没有固定的猎场,猎物到哪里,它们就到哪里,是这个意思吧?”矿主说。 “是这个意思,焰崤兽虽有巢穴,但会到处觅食。”审核员说。 “审部,万一焰崤兽再次猎食到这里,有没有这种可能?” “、、、、、、有这种可能。” “审部,不瞒您说,矿难才过去三天,到现在我还没缓过劲,腿还是软的,我是担心焰崤兽再次猎食到这里。探测矿位我倒不怎么担心,我矿区的探矿师、宝家经历过,会很小心。我担心的是矿工们,现在矿工们还没进场,等矿工们进了场,人就多了。” “已经发生过一次矿难,是得防着点。” “审部,您知道我这矿区是揭壶矿,矿场裸露在外面,防护难度大。我宝家说,焰崤兽在猎食的时候,不怎么惧怕声波,单在矿场、矿工集居区装一些定向声波发射器,一旦再遇上焰崤兽猎食,很可能会再次发生矿难。” 审核员喝茶。 “审部,您知道这个月份招老矿工很难招到,招到的多是新矿工,刚从虚拟高职出来,用矿工们的话讲,就是学生矿工,什么经验都没有。这要是发生矿难了,k星球就成了伤心地。” 审核员点头。 “昨夜我和我宝家商量了一下,在矿窝上、集居区外多伐出一圈一百米的空地,做防护网。防护网做多高我们还没商量,得先得到的您的审批。” “您可以在矿窝上多伐一圈一百米的树木,矿工集居区、办公楼也可以。” “谢谢。” 审核员起身回他的房里休息。 助理‘炫舞彩蝶’跟着出去,下楼去厨房帮忙。 厨房里厨师和库管在忙这忙那,整个厨房里热气腾腾。 “厨房里要加人了,光靠你们帮忙也不行。”厨师说。 “再坚持几天。”‘炫舞彩蝶’说。 “碗。” 炫舞彩蝶递了几个碗过去。 搞好厨,厨师站屋阶上一声喊: “开饭啦。” 人从各间房里出来。 第二天入夜,气温降下来。 伐木工吃过饭后休息了一下,驾驶伐木机械去伐木点。 两个小时后,飞运车队的拖挂车和一辆飞车升空去伐木点。 拖挂车和飞运车到了伐下的树木上空,泊好车,司机操控着拖挂机放下两根金属软管。 金属软管降到伐下的树木的上面,计算器里计算出树木的平衡点。 金属软管从树木的平衡点下面穿过去,锯出两溜卡槽,返上来,从金属软管的顶头伸出抓爪扣住金属软管。 拖挂机起吊,金属软管往上升,拖挂车往下沉了一下,树木被吊上去。 拖挂车吊上树木,放进飞车里,金属软管退出卡槽,一根完整的树木就算装好了。 一辆飞车可以装五到六根树木。 飞车装好树木,驶往堆放树木的地方。 从办公楼的停车坪上再过去一辆车。 等二十辆车装满树木发出去,拖挂车司机有一段时间的休息,便坐在驾驶舱门口看伐木工伐木。 第两百五十二章 熟练工都是从生手练出来的 拖挂车司机休息了一阵,放下金属软管抓起伐木工割下的树枝送进拖挂车的粉碎机里。 粉碎机粉碎树枝,从车体一侧吹下去,跟下了一场暴雪一样。 粉碎完树枝,车队还没回来。 拖挂车司机便用息机息录伐木工伐木,做成相册,以便以后查看。 或是晒出来给大家看。 毕竟伐揭壶矿树木的场景很难看到。 远处,已能看到第一辆回来的运输车打出的车灯。 拖挂车司机把拖挂车移到下一个伐木段。 等运输车泊好车,拖挂车司机放下抓爪起吊树木。 装好一辆车,发出去,另一辆车也刚好回来。 夜半,伐木工、飞运车队的人回到办公楼吃饭。 饭后有两个小时的休息。 这个时候,审核员和矿主、助理去现场(有息录)查看伐木的情况。 九个伐木工(一个拖挂车司机,共十个)分成三段伐木,进度差不多,伐出了三段一百米宽、一百多米长的地段,有两个地段的树木已被拉走,树枝被处理过,喷撒在地上,有树叶斑斑点点的青色。 “按这个进度,今夜就能伐完,这么大的空地够不够?”审核员在飞车里问。 矿主、助理也不知道够不够,宝家天使让我来挖矿不在这里。 “应该够了吧?如果不够往高处堆。”矿主说。 “您矿区不是要多伐出一圈一百米的树木吗?往高处堆,堆太高了也不安全。飞运车队来一趟不容易,不如多伐出一点空地堆放树木,以免再动用飞运车队。” “审部,您看要多伐出多少空地合适?” “延长两百米,您看怎样?” “那太好了,谢谢。” 几人回到办公楼,和伐木工说了多伐出两百米空地的事。 到点,伐木工和飞运车队去往伐木点。 矿主、助理则在办公室的息录里看着他们伐木、吊运。 这些伐木工看着都是熟练工。 伐木工的技术好不好,一是看他们对伐木车的驾驶熟练程度; 二是看他们对气割的使用熟练程度。 三是看他们对推倒树木的掌控。 一个熟练工,推倒一百根树木也很难断掉一根。 生手砸断的树就多了。 树木断掉了,或树木折了却没断,吊装的时候就不得不同时使用四根抓爪,或一根树木抓两次。 装车的速度要慢很多。 熟练工和生手伐木的进度有时差着好几倍。 也就是说熟练工一个工作夜干完的活,生手要好几个工作夜才能干完。 可每一个熟练工都是从生手练出来的,所以雇主不会嫌弃生手技术不好,工作效率不行,只求生手别出安全事故就好。 毕竟伐木机械,是最难操作的机械之一。 天亮前,伐木队和飞运车队的人回来了,办公楼旁的坪里停满了飞运车辆。 发生矿难后,伐木工已不把伐木机械停放到林子里,而是停放在飞运车的车斗里。 矿主、助理、审核员看过伐木情况后。 矿主连上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息话,说: “堆放树木的场地加长了两百米,明夜不要两个小时就能伐出来。按我们原来商量好的计划,应该先伐矿工集居区的树木,但现在星海一探的矿位还没探测出来,你看要不要改动原计划?” “按原计划做。”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按原计划做,数据还没出来,不知道有没有四个矿窝?” “星海一探跟我说过,已经探测到一点矿窝边了,一定有四个矿窝,矿工集居区的位置就在我们选定的中轴线后面两百米左右。” “矿工集居区的位置我知道,就算有四个矿窝,可不知道矿石的储存量,不知道需要多少矿工,不知道要建多少间单间房,不知道要伐出多大的空地。我想着,是不是先伐矿窝上的树木?” “先伐矿窝上的树木,工期赶不上。” “你算一下工期。” “矿主,不用算,赶不上。等伐完树,我们要揭壶土层了,矿工们还进不了场。你不是说,明天星海一探会转到轻护理病房,到时候再商量一下,看星海一探能不能估算出一个矿石储存量出来?” “就那么点矿窝边儿,也能估算出来么?” “估算得准不准,不重要,工房建少了,让有些矿工两个人住一间,把建房所需的费用补贴给他们;工房建多了,以后改作矿工活动室。星海一探是老探矿师,他能推断出有四个矿窝,我相信他推断出的矿石储存量也不会相差太远。” “我就想摸着石头过河,心里踏实。” “现在是没得办法的办法,先让星海一探算一下,大不了让伐木工休息大半个工作夜,总比到时候什么都筹建好了,矿工却进不了场,不知道要等多少天好。” “到时候矿工可以先住老办公楼。” “一面揭壶、一面还得建房,到时基建工、木工、电工、安装工住哪里?”炫舞彩蝶提醒一句。 “唉,糊涂了。明夜我过去看你们,让星海一探先推算出个矿石储存量。” “矿主,明夜伐木工可以不停下来,伐完堆放场地的树木后转场,伐矿工集居区的树木。” 伐木队、飞运车队的人泊好车后,一人拿一块布到雪地里兜雪倒进盥洗间的热水器里。 吃过饭后,就可以洗澡了。 洗完澡,吹干头发,往床上一躺,聊天、看息机,交换看到的不同的新闻,充实而惬意。 第二天入夜。 伐木工去堆放场地伐倒剩下的树木,然后转场去一平方公里的矿窝上。 矿主、助理、审核员根据磁场光谱矿位图确定矿窝的位置,划定出伐木的区域。 伐木工开始伐木。 飞运车队装上最后一批木材,驶离矿区,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拖挂车跟着驶离。 伐木工的拖挂车进场,把伐木工伐倒的树木一根根吊放到堆放场地。 从一平方公里的矿窝到堆放场地,直线距离大约是五公里,拖挂车哧溜一下就到了。 刹车的那一下,雪花从车后撞裹住整个车辆。 第两百五十三章 要挖到二级矿挺难 夜半,《量道时代》里的自己已经睡熟。 秦子追点开《k星球挖矿》的息游,息游里的自己在开矿师总部自己的房间里。 衣着还是上次去6980矿区的衣着。 秦子追换了一身工装样式的衣服,上到高层车库,开出飞车去往6980矿区。 通过透雾灯,可以看到雪下得很大。 就是这感觉,外边雪天雪地、寒冷刺骨、满目荒凉,在车里却很温暖。 这感觉,特治愈。 秦子追搜到7168矿区矿难的新闻转播,边看边连上(5290矿区)矿主的息话。 矿主还没下班,在矿道里。 “月牙兔(助理财会)在开矿师总部留了话给我,说星海一探发生了矿难,星海一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只听重护理病房的护理医生说,今夜下半夜星海一探会被转到轻护理病房,所以约你去看他。不要担心,转到轻护理病房,应该是没多大的事了,要不不会转到轻护理病房。” “我现在在去你们矿区的路上,月牙兔(助理财会)到了没有?” “还没到。” “你忙,待会见。”秦子追挂了息话。 新闻转播里,几只焰崤兽突然纵上泊在空中的车辆,并发出抓裂金属的声音,吓了秦子追一跳。 午夜前,秦子追赶到6980矿区。 矿工集居房前的大坪上已经停了一辆飞车,看车牌号是‘月牙兔’的。 秦子追把飞车停在‘月牙兔’的飞车旁边,鸣了一声笛。 二楼的一扇房门打开。 秦子追趟着雪过去,顺手抓了一把雪,想俏皮一下,进屋时兜头给他们来一点,最好是塞到脖子里。 可上楼时又扔掉了,都是些老大不小的人了,你追我撵的打雪仗没意思。 再说,‘星海一探’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从息录上看挺吓人的,焰崤兽都跳到车上去了,拿角质锥砸风挡,一砸一个洞。 秦子追上了楼,刚进房门,一把雪砸在他脸上。 竟是‘月牙兔’扔的。 秦子追后悔把雪扔了。 “检测一下你的量术,还是修量术的人,一把雪都躲不过?”月牙兔说。 “没注意。” “都说量道者隔着墙能看到屋里的人,这把雪我都拽出水了,你没看到。” “呵呵,没注意。” “你这仲标的级别怎么评上的?” “呵呵。” 秦子追拿手抹开脸上的雪水。矿主、工头‘心花朵朵’在搞厨。 “不会吧,仲标级别的开矿师被月牙兔打败了?” “我不能把月牙兔当量道兽打,是吧。星海一探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就联系过一次,接听息话的是重护理病房的护理医生,说今夜下半夜星海一探会被转轻护理病房,可以去看他。” “要不再联系一下?” “反正要过去,不联系了。” 门外有人走动,这是不愿自己搞厨的矿工去食堂里用餐。 矿区的食堂是报餐制,愿意在食堂里吃的,报个餐。 食堂会根据报餐的人数准备吃的,这样不会造成浪费。 k星球上的每一粒粮食、每一棵蔬菜、每一只肉类,都是在k星球上恶劣的环境里种、养出来的,成本很高。 搞好厨,摆上桌,四人整了两瓶饮料,边吃边聊: “7168矿区矿难的当晚我就看到了搜救直播,当时还不知道星海一探在7168矿区,后来矿主联系我,才知道是星海一探发生了矿难。星海一探原来在6996矿区,怎么到7168矿区去了?” “好探矿师,新开矿区的矿主愿意请,他可是探测到过二级矿的。” “你呢?挖出银河系,几年没见你了,你不跟我们说说量术上的事?” “我这点量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职业挖矿人里最神秘的就是开矿师了,我们面前就坐着一个,不说能行吗?” “我这点量术,在量道时代里真的很弱。” “说实在的,仲标开矿师能开几级矿?” “跟以前一样吧,四级矿,据我目前知道的,能开三级矿的开矿师,已经是开矿师总部最好的开矿师了。” “是啊,今年有三个矿区探到了二级矿,去了三个开矿师,全挂了,目前还没有哪个矿区开出过二级矿。” “为什么这么久了开矿师的量术还没长进?” “护矿兽也是量道兽,量术也会长进。” “这样的话,要挖到二级矿挺难。” “哪有这么好挖的,市值越高、越稀有的矿种,就越难挖到。” 聚完餐,几人坐上飞车去康和医院。 、、、、、、 这个时候,7168矿区的矿主也正出门去往康和医院。 从7168矿区的办公楼到康和医院只要二十多分钟。 (7168矿区)矿主到康和医院,停好车,去综合商场买了一些水果,然后到重护理病房问护理医生: “医生,请问7168矿区的探矿师和声波抢手转了病房没有?” “转了,星海一探在10-19房,您宝家的隔壁;声波抢手在20、21、22、23房。”护理医生说。 矿主到第十层,先去探望了声波抢手们。 然后才去星海一探的病房里。 星海一探半躺半靠在床头。 矿主把水果放在储物柜上,拉了根凳子坐在病床边。 “感觉怎样?” “还好。”星海一探说。 “这段时间可把我急懵怔了。”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跟我说,要推算出矿石的储存量,以便筹建。”星海一探从床头下摸出息机,打出磁场光谱矿位图。 “我根据三号、四号矿窝边沿的磁场变化和一号、二号矿窝边沿的磁场变化进行了演算。” “这样的演算准么?” “这是我的专业,磁场变化有它的规律。” “林业部的审核员能认可么?伐木还得他审批。” “按规定,能认可。我演算的结果是三号、四号矿窝的矿石储存量略高于一号、二号矿窝的矿石储存量。” “略高于?是个好消息。” “根据磁场变化算出来的数据不会很准确,希望不要相差太大。”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知道你推算出来的结果了吗?” “我已经告诉他了。” 护理医生进来,身后的三脚架上摆着护理药具。 第两百五十四章 祝早日康 矿主在星海一探的病房里呆了一段时间,然后去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那坐了一阵,回7168矿区。 回到7168矿区,矿主和审核员商量着: “审部,我矿区的探矿师、宝家矿难受伤,矿位还没探测完,您是知道的。” 审核员点头。 “刚才我矿区的探矿师根据一号、二号矿窝的磁场变化推算出了三号、四号矿窝矿石的储存量,现在我矿区的宝家在算要伐出多大的矿工集居区的森林面积,等算好了会发给我。审部,这个面积不一定正确,能不能得到审批。” “特殊情况下可以,您这种情况就是特使情况,可以审批。” “谢谢。” 不久,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发来了一张伐木图。 伐木图上只有一块凹凹凸凸的空地,标注着: 矿工集居区,标准一室两厅单间房一百五十套,实占面积450x15; 活动区,435x100; 厨房,30x30.在活动区内。 伐木区面积,650x115。 单位:米。 办公楼,原办公楼拆移过来,实占面积30x15; 活动区,30x50; 伐木面积,230x65. 单位:米。 车库,原车库拆移过来,实占面积115x30; 活动区,115x50 伐木面积,315x80. 单位:米。 库房、修理间,实占面积100x20; 活动区,100x60. 伐木面积,300x80. 单位:米。 三块伐木区是连起来的。 所以伐木图凹凹凸凸。 “图上没有标注宝家的单栋房。”炫舞彩蝶说。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为防止再次发生矿难,不建宝家的单栋房了,他和矿工们一起住,住办公楼也行。” “他这样说你就这样做啊?挖矿,前期靠探矿师,后期靠宝家,探矿师探完矿,要操心的事就少了;宝家不一样,宝家管的是你矿区的筹建、后期运作,要操很大的心,需要一个能静下心的地方,住办公室和集居房,能静下心吗?” “住哪儿?” “把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单栋房建在这里。” 炫舞彩蝶指着矿工集居区和办公楼之间的凹凸边角。 “建在这里即清静又安全。” 矿主在伐木图上加上一块,标注: 宝家单栋房,10x15. 车库,6x15. 单位:米。 这张伐木区域图就算完成了。 审核员能看懂这样的图。 这样的图叫间示图,在间示图的四周还围了一圈小方块和线,这是防护网。 等真正的息图做出来了,全彩六维,连屋内的构造都能看到,再加上周围的环境做衬托,很漂亮的。 “您矿区可以先按这个图伐木,等您矿区探矿师的伤好了,会再次探测矿位,如果再次探测矿位探测的数据和推算的数据相差过大,您要对伐木图做改动,可以根据探测到的数据进行改动。”审核员说。 “谢谢。” “不用谢,这是正常的操作程序。” 矿主连上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息话,通知他们,审核已经通过了。 、、、、、、 秦子追、(5290矿主)矿主、月牙兔、心花朵朵到康和医院。 停好车,几人去康和医院旁边的综合商场买了些水果。 回到康和医院,在第六住院部的咨询台查问到星海一探的病房门号。 寻到星海一探的病房,在门口就一眼看到星海一探,闭眼斜躺在病床上。 几人进去,轻声说: “醒着没有?” 星海一探睁开眼。 秦子追伸出手,手上多了一支康乃馨,放在星海一探的床头。 “大前天才知道是你发生了矿难,约在今天来看你。” “我还寻思着等我伤好了约你们聚一聚,大家各忙各的,已经好久没聚了。” “你的伤怎样?” “没多大的事。” “都进重护理病房了,事儿还不大?看新闻,多吓人啊。” “当时顾不上怕,现在才知道怕。” “挖出银河系(秦子追),安抚一下。” 秦子追伸出手,手里多了一颗橘子,掰成几瓣递给星海一探。 “那天你来找我,我就应该想到你学成量术了。这橘子?” “从那拿的。” “我还以为你用量术‘造’的呢?” “量术能造橘子么?” “能,我不会。” “点石成金?呵呵。” “石头可不能变成金子,不科学。量术,是建立在科学上的。” “如果知道金子的分子结构,这样说科不科学?” “这样说,科学。如果知道金子的分子结构,量道者能用自然元素造金子。” “造一个简单的呗?” 秦子追伸出手,慢慢地手上悬起一粒水珠。 “这是最纯净的水,量道者基本上都会。” “有没有灵丹妙药,来一点?” “哪来的灵丹妙药。” “他要有灵丹妙药也不会瘦成这样了。” 秦子追的背被拍了一下。 “看新闻,你那矿是揭壶矿,能不能根据岩层猜到是几级矿?什么矿种?” “我们对k星球的形成、构造还不是很了解。” “你是勘探部的还不了解?” “对一个星球的地理化学勘探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们对k星球的研究也就十几年,甚至连k星球上有多少种矿都还没完全统计出来。” “当然是矿种是越多越好,矿越多越好。” “这么大个星球,要研究透,是需要时间,但这不耽误我们挖矿。” “我们的矿挖得不错。” “对,我们的矿挖得不错。” “你矿区正在筹建阶段,你在这里你们矿区的筹建工作怎么进行?” “差两个矿位的探测数据还没出来,先推算出一个数据,让筹建工作继续下去,然后再补探,数据如果相差太大再做修改。” “能通过审批么?” “已经过了审批。” “你这矿可是越挖越牛了。” “护理医生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现在还没说,估计时间也不短。” “到了轻护理病房,就是没多大的事儿了,时间也不会太长。” 一个护理医生走到门口,就站在那。 几人知道,医院有规定: 一人来探视,一次时间是一个小时,一天只能探视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多人来探视,时间是十分钟。 来探视矿场里的病人的,多的时候一次来几十个人的都有,这样对病人的康复不好。 “一探,我们走了,祝早日康复。”(5290矿区)矿主说。 “改天去看你们。”星海一探说。 几人出病房,去车库。 第两百五十五章 就怕送到死寂的星球上 秦子追回到探矿师总部,退出《k星球挖矿》的息游。 没有马上进入《量道时代》,而是睡了一觉。 早晨进入《量道时代》,一睁眼就看到新来的小师姐站在床前,一只手扬起来要打自己。 秦子追坐起,挪到床边穿鞋。 桌上,摆着一罐道水。 “按道规,你得每天辰时前起床。”小师姐说。 秦子追捧起道水罐。 “听到没有?” 秦子追懒得和小师姐争。 “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听到了。” “听到了还要我问两遍?” 秦子追仰头喝道水。 “别都喝了,还有虫子。” 小师姐拿出一个小罐,揭开盖,秦子追伸出手。 小师姐把虫子抖在秦子追的手上。 秦子追看都没看虫子就拍进嘴里。 “大师姐传下话,待会儿芃迪会被送进药宫(月宫),在那跟师姐们修研医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去。” 秦子追喝完道水,跟小师姐出去。 小师姐到道水房门口,进屋。 秦子追走过去。 师太、道场主没在大殿里。 秦子追从大殿里的过道上过去,走过山间小路,配道水的师姐等在那棵树下。 秦子追过去,和配道水的师姐并排站着。 从窗口可以看到芃迪的房里,两个师姐在和芃迪收拾衣被。 “在药宫里跟在道场主的身边,比在量道场里好,轻松、自在,能学到高深的医道。”配道水的师姐说。 “她现在能不能记事?”秦子追问。 “药材记得挺好的。” “师姐,药宫里的师姐们是不是一辈子都在药宫里?” “不是一辈子都在药宫里。” “一般会在药宫里呆多久?” “五年。” “五年后她们会回量道场?” “会回量道场。你想问什么?” “她不能一辈子孤孤单单,总得成个家。” “会成家的,几年后小师姐们能主事了,我们这一茬会退下来成家、生养。芃迪也会退下来。” “师兄们也会退下来?” “废话,师兄们不退下去,师姐们跟谁成家?” “师姐,我感觉自己老了,沧桑了。” “这么年轻,老什么?” 师姐、芃迪收拾好衣被,出来,去大殿。 秦子追和配道水的师姐走在后面。 师姐们和芃迪到道场主的房间里,推开那扇门进去。 秦子追和配道水的师姐站了一下,出大殿,往医道的房间走。 “道场主、师太已经完成了当初对你的承诺,你和芃迪的事就到此打止了。”配道水的师姐说。 “到此打止了。” “现在心里松快了么?” “松快了。、、、、、、师姐,我以为芃迪不会看我的,她看了我两眼。” “你常在这里,看你两眼也正常。” “她出门时看了我一眼,进量门时看了我一眼,这两眼,不正常。” “拉倒吧,少在这黏黏糊糊,她那两眼是在看我。” “师姐,说不准就是最后两眼了。” “好吧,留着做个念想,那两眼是在看你。我就奇怪了,你喜欢的又不是这个芃迪,还这么扯干什么?” “师姐,虽然我喜欢的不是这个芃迪,可看着、、、、、不知怎么着就伤心了。” 回到住处不久,小师姐送来吃食,两大罐。 小师姐站在桌子边看着秦子追吃。 吃完后,秦子追在床台上坐了一阵,坐到外边的树下。 五月刺霉的茎秆上已经看不到刺霉了。 连青籽儿都看不到。 下午,哥舒、琢普到七归子量道场。 先去师太那喝了罐茶,然后问到给硅戾送药送吃食的小师姐,问: “这段时间硅戾的饮食起居怎样?” “能吃能喝的,从早睡到晚。”硅戾的小师姐说。 “听不听话?” “还算听话。就是我说的他当没听见,有时还回嘴。” “他不听话你可以跟师太说,跟你大师姐们说也行。你大师姐们可是不惯着他的,惯着他不是对他好。” “我也不想惯着他。” “他不听话你别怕说他,话说重一点不要紧,他那性子,没心的。” “嗯?有心呢,他想什么我知晓。” “他想什么?” “他以为他上量道场比我们早,想做师兄。” “是吗?” “他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只叫大师姐们叫师姐,我们他不叫的。” “我们这就去说他。” 哥舒、琢普去秦子追的房里。 硅戾(秦子追)躺在床上,睁眼,一个翻身坐起。 下床倒茶。 “长者让我们来看你,治养得怎么样了?”哥舒说。 “这才多久,哪有这么快?”秦子追说。 “这可是长者亲自应承的话,你得在这个时间内把身体治养好。” “知道。” “你不能没日没夜地修研量术,还得下床活动一下,最好是有规律地活动。” “知道。” “道家四五岁就入修量道了,师门有师门的规矩,先入修量道者是师兄、师姐,不论年纪大小。” “知道。” “过段时间玄量门的人会来这里,给你讲解你要去的那颗星球。” “过多久?” “你别问时间,他们来了就来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会送你去玄量门,他门会对你进行训练” “过、、、、、、,是到相似的星球上训练吗?” “怎么训练他门没说。” “哥舒、琢普,我主修盘道,对三系内的星系有所了解,对三系外的星系不了解。玄量门对三系外的星系了解到了什么程度,我不知晓。” “玄量门的人来了,你可以问。” “三系外的星系多了,是怎么划分的?我也不知晓。哥舒、琢普,就算三系外真有量魔者,我也不怕,就怕玄量门没看准,把我送到一颗死寂的星球上。” 秦子追幻出一张星际星系图。 哥舒、琢普看到星际星系图里有各种光斑的恒星、行星、石块、冰块带、气带、气层,在相绕、旋转。 “这是三系内的星系,数百万年前的量魔者入侵地球时,量道者把量魔者逐出太阳系后,几场大的战役就是在三系内打的。量道者曾在南门三星(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的行星上和冰蓝星(巴纳德星,零下七八十度的恒星)上驻过军团,冰蓝之翼(凯文双星)是没有行星的,只有分子云。有些恒星是耀斑星,看着像是有量道者、量魔者活动,其实什么也没有,这要把我送那儿了,怎么办?” “你都能想到的事,玄量门的人更会想到。” 秦子追觉得哥舒、琢普说的有道理,玄量门是专门研究这个的,自己都能想到的事,玄量门不可能想不到。 第两百五十六章 难以理解 “硅戾,你说的三系内的星系离我们这有多远?”哥舒问。 “大约六十万亿公里。” “看着好像是不远,这么远?” 秦子追收了星际星系图。 “哥舒、琢普,道家传承说班枯父神两千万年前到达这里、并改造了地球。班枯父神来自哪个星系里的哪颗星球,你们知不知晓?” “我们不知晓,不知长者知不知晓?” 两个新来的小师姐拿着被褥从门口过去,在隔壁的两间房里给哥舒、琢普铺床铺。 “你们打算在这住多久?” “就宿一夜,明早就走,过些天再来。” “硅戾,这是你和玄量门的协议,长者为你亲自去商议的。我们不能失信于人,不管去三系外的星球上风险有多高,你都得要去。” “我肯定要去。” “去,就要把身体治养好。” “嗯,放心。我还想找到我们道家的出处呢。” 小师姐们铺好床,从门口回医道。 哥舒、琢普起身去隔壁的房里。 第二天一早,哥舒、琢普离开。 没出两天,玄量门的人来了。 一个是中年人,一个是那个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问到配道水的师姐,配道水的师姐陪女子和中年人进大殿,去师太那。 师太设了茶局。 喝了开口茶,中年人说: “我这趟来,是给硅戾讲解他要去的那颗星球。” “我替硅戾问一句,你门对硅戾要去的那颗星球了解多少?”师太问。 “不瞒师太,了解甚少。” “你门为什么看中硅戾?” “硅戾来找我门问事,久居我门不出,被我门弟子封堵在凝霜球里,硅戾破了我门弟子的凝霜球逃了出来。师太,自我入修量道以来,没有量道者能逃出凝霜球,就算是我门的弟子,也不能。” “就看中了硅戾这一点?我门管教弟子无方,硅戾受过道惩,而且不止一次。” “师太,您是硅戾的原师门师太,比我门更了解硅戾,您对硅戾有何评价?” “、、、、、、硅戾道行浅,容易犯道公,但硅戾重师门、能持正道。” “师太,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中年人喝完茶,由配道水的师姐陪着去硅戾那。 硅戾面朝墙壁侧躺在床上。 配道水的师姐给中年人和女子倒茶,边说: “起来了,玄量门的人来了。” 秦子追坐起,下床,坐到桌边。 配道水的师姐给秦子追也倒了一杯茶,出去。 “虵族的传话人说你们过段时间会来,没想来得这么快。”秦子追说。 “原来是要晚些天来的,但这事越早准备越好。” “是啊,越早准备越好,要不这样等着,着急。”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在‘水晶球’里近二十天,水晶球里没有空气,你是怎么过来的?”女子问。 “我身体内有大量的水,可以分解出氢和氧,呼出的二氧化碳和氢能制造出像植物根茎那样的碳水化合物。” “是吗?” “淀粉主要由绿色植物通过光合作用固定二氧化碳进行合成的,但还有一种办法,用二氧化碳和氢还原成碳一化合物,构建成碳一聚合新酶,依据聚糖反应原理,将碳一化合物聚合成碳三化合物,最后通过我体内的生物途径优化,将碳三化合物又合成碳六化合物,再进一步合成直链或支链淀粉,这样我就获得了碳水化合物。”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没有哪个量道者能从凝霜球里出来,你出来了。凝霜球是用霜雾一层层用量术压缩成的,有多厚、多硬你知晓吗?” “多硬我知晓。” “你掏穿了一百座全是坚硬岩石的山。” “你们是怎么划分三系内、三系外的星系的?” “你是量道宫盘道十二院的弟子,应该有三系内的盘道图,我们可以进行对比。” 秦子追幻出三系内的星系图。 中年人幻出三系内的星系图。 两人将星系图重叠,两张星系图基本相同,只一些小行星、小行星带和尘埃带有些细小的差别。 “那么三系外的星系图呢?” 中年人又幻出一幅星系图,套在三系内的星系图上。 “在距离地球二十光年的范围内有七十多颗恒星,我门统称为三系外,然后就是四系了。”中年人说。 “你门在三系外的星系里探索了多少颗星球?” “探索了17光年内的五十多颗恒星系统。” “也就是说,你门通过玄量门最远到了17光年外的星球上?” “可以这样理解。” “通过玄量门最远能到多远?” “不知晓。” “能通过银河系吗?” “你对这个感兴趣。” “感兴趣。” “不知晓能不能。银河系太大,但我相信玄量之门贯通着整个银河系,只是星系太多,我们虽是量道者,也不一定完成的了。你知道吗?整个恒星系统都是在旋转、运动着的,就像一个大磨盘在不停地转动,一刻都不会停下。” 中年人用手在空着划着圈。 “由于旋转、运动的速度都是稳定的,所以我们看到的星系都在原地方,其实不是在原地方,每一秒都飞出去很远了,只有同一个周期才在原地方。银河系整个星系系统很庞大,直径有15万光年以上,中间的厚度超过一万光年,两头尖。” 中年人把两只手合在一起,手背拱起。 “像这个样子,只是是圆形的。内部有两条由星系组成的明显的旋转臂和两条不明显的旋转臂,我们居住的星系就在一条明显的旋转臂上。这么多星系同时旋转、运动,却又各有各的轨迹,是不是很奇妙、难以理解?” “难以理解。” “可我们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它就是这个样子。” “、、、、、、你门探索过的星系里有没有发现类地行星?” “在第4光年、第9 光年和第15光年的星系里各发现了一颗类地行星,但生存环境恶劣。” 这边隔壁的房里有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小师姐们甩开褥子、被单和摆放茶具的声音。 中年男子喝了一口茶,说: “明天聊。” 和女子过去。 第两百五十七章 哎呀这小师姐 中年男子和女子过去后,秦子追躺到床上,想: 玄量门的人探索到了三个类地星球,不知当年班枯父神有没有探索到过? 如果探索到过,班枯父神为什么没有选择改造那三个类地星球,而是改造了地球? 当时地球的生存环境也是很恶劣的。 现在在道家的手里还有没有能改造星球的大量器? 应该是没有了,盘道师父从来没讲解过这种大量器。 小师姐端着道水罐进来,秦子追在想事,没注意到。 “起床了,喝道水了。”小师姐喊。 秦子追坐起,看了一眼小师姐。 小师姐突然跑过来,照着秦子追的头就是一巴掌。 秦子追扬起头,懵怔了。 她可是几次想揍自己的,现在动手了。 “天天就知晓躺在床上,喝个道水要喊你几次,吃个吃食要喊你几次,你长了耳朵没有?” “长了。” “长了耳朵怎么不听话?” 秦子追往床边挪。 “问你,长了耳朵怎么不听话?” “听见了。” “听见了怎么要我喊你几次?” “我在想事。” “哪有这么多事想?我也在想事,不给你按时送道水、送吃食来行不行?你说行不行?” “不行。” “既然我不按时给你送道水、送吃食不行,你不按时起来行不行?” “、、、、、、不行。” 秦子追一只脚落下床,踩在鞋上。 另一只脚还没落下去,头上又被小师姐扫了一巴掌。 哎呀!这小师姐。秦子追弯下腰,穿鞋。 “看见你这样我就生气,生不小的气。现在给你定个规矩,吃过吃食后半个时辰不能上床,不能待在屋里,得去外边活动,听到没有?” “听到了。” “小舌肿胀,卡喉咙眼了,出不了声了?说大声点!” “听到了。” “每天早餐前一个时辰必须起来活动半个时辰;每天晚餐前一个时辰必须下床活动半个时辰,从现在开始,听到没有?” “听到了。” “还有,每天子时前必须睡觉,听到没有?” “听到了。” “明明长了两个耳朵,偏偏听不进话,我要是哪天看见你没按规矩办,我就告诉给师太听。” 秦子追穿好鞋,坐到桌边,捧起道水罐喝了几口,放下道水罐,伸出手。 小师姐把小罐里的虫子抖到秦子追的手上。 秦子追把虫子拍到嘴里。 喝完道水,秦子追去屋外溜达。 小师姐收走道水罐。 半个小时后,小师姐送来吃食。 秦子追进屋,坐到桌边。 小师姐把食罐放在桌上。 吃过吃食,天郎朗黑,秦子追出去,走到大坪边的那棵树下,活动腰背部。 月亮刚好从山垭口上来,云层厚,风中已能闻到要下雨的水汽。 小师姐领中年人和女子去盥洗室。 秦子追往医道走。 医道房前大坪上的晾衣杆上还晾挂着一些纱带没收,被风吹成一团。 云层在迅速增厚,看不到月光了。 风突然大起来,一个窜闪,跟着是一串雷声。 值班的大师姐、小师姐跑出来,收着没收走的纱带。 秦子追想过去帮忙,师姐们收好纱带,跑回医道的房里。 秦子追往回走。 雨落下来。 秦子追上到屋阶上,在屋阶上来回踱步。 不久小师姐抱着头跑到屋阶上,从秦子追的身边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中年人散着道髻回来了。 秦子追跟着中年人到他的房间里。 中年人给秦子追倒了茶,然后拿面巾捂头发。 “你门量道场应该看不到下雨。”秦子追说。 “看不到,就算有雨飘上来,也变成了霜。下雨挺好的,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下雨了。” “你门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不想被道巫打扰,住到量界里了。” “量界里不下雨吗?” “下,但下得少。” “我想听你说星际里的事。” “星际太神秘,我说星际是活的,不只是我们看到的那样全是可见物质,还有非物质的东西,你相不相信?” 秦子追想听具体的事,不过心里还是跳了一下,中年人说的不会是暗物质和暗能量吧? 暗物质和暗能量是宇宙的重要组成部分,人类找了几百年也没找到,一直停留在用重子物质的力,通过严密的计算为依据进行的合理推想上。 可每一种推想都有缺陷。 秦子追道藏出三系内外的星际图。 “一个星系,行星绕着恒星旋转,由于行星在绕着恒星旋转的同时进行自转,离心力跟引力产生了平衡,所以行星没有从切点上被甩出去,对不对?” “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事。”中年人说。 “可是星际间有很多星系的运转力是不平衡的,星系旋转的速度超越了引力,引力和离心力无法完全抵消,可行星没有从切点上被甩出去,所以在宇宙中还存在着一种看不见的物质和能量,你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我听不明白?” “那么星际怎样才能算是活的?” “道家传承下来就是这样的,班枯父神洞悉了星际的秘密,所以修成了然化。” 这是秦子追第五次听到然化了。 然化?量化? 按道家所说,然化是一种比量化更为高深的“化”,几乎是深不可及,无所不能。 所以地球才会被改造得这么好。 如果确实有然化这样的量术,应该也是科技的产物。 可道家已经没有了科技,所以不会不会像人一样这么多疑问。 因为道家是站在高处往下看的。 人类的进程太慢,所以要解开星际的秘密,只有找到宇宙中那颗最高文明的星球,要不可能会永远也解不开。 “你门在三系内外找到量道者没有?”秦子追问。 “没找到。”中年人说。 “量魔者呢?” “也没找到。但三系内外的星球上有大量量道者、量魔者遗留下的活动过的痕迹。” “三系内以前是古战场,是会留下大量的遗迹;量魔者溃逃出三系外,也会留下遗迹。” 女子提着一包衣物披着发往门口过,往屋里看了一眼。 第两百五十八章 捧着这么大个星球找吃的 大清早秦子追就起来了,到大坪上压个腿、扭扭腰,前空翻、后空翻也来几个。 小师姐送道水来的时候,秦子追从窗户里一个前空翻翻进去,提早一步坐到桌子旁。 小师姐把道水罐放在他手边。 喝过道水后,秦子追从窗口又一个前空翻翻出去。 小师姐想,亏了他那腰,还能折过来。这个师弟,现在服贴了,在逗自己高兴呢。 早餐过后,中年人和女子来了。 秦子追倒茶。 中年人幻出三系内外的星系图,指着一个星系说: “你要去的这颗星球在这个星系里。” 秦子追看那个星系,是双星系统,有十三颗行星。 中年人指着第七颗行星说: “你要去的星球是这个星系的第七颗行星,按双子星的行星距离推算,这个星球应该在宜居带上。” “你门是通过什么量器观测到这个星系的?”秦子追问。 “已经没有观测用的量器了,用眼睛看,几十光年的距离,能看得很清楚。” “、、、、、、能看清楚么?” “用了量术,能看清楚。” 这不就是千里眼么? 可人的眼睛只能看到可见光,星际间还有很多射线是不能用眼睛看的。 看了伤眼睛。 但秦子追相信了,因为这是量术。 玄量门观测到的这个星球上裹着密密实实的大气层。 “这气层多厚啊?看不到下面是什么?”秦子追问。 “有些地方能看到。” 星球旋到大气层稀薄的地方,能看到下面褐色的固态地表。 秦子追打着圈看。 可能看到的地表还是太少了,分不清是什么行星类别(类地行星还是类木行星,秦子追只学过这个)。 如果是类地行星,应该有峡谷、撞击坑、山脉和火山,地幔的组成主要是硅酸盐岩石,地心是铁质的。 比如太阳系里的水星、地球、火星、金星,就是类地星球。 类地星球不一定都适合人居住,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得有个合适的温度和液态水。 另外还得有再生大气层。 因为氧气是星球后天制成的,只有在再生大气层里才有。 可这个星球的大气层看着不像再生大气层,像原始大气层。 对量道者来说,利用原始大气层里的水蒸气、氢气、氨气、甲烷、硫化氢、二氧化碳等等气体量化出液态水问题不大。 关键是吃的。 人、道家,除了要补充碳水化合物,还得吃几口肉补充蛋白质、脂肪,要不撑不了多久。 “这样的星球上能找到吃的么?”秦子追禁不住又问。 “不知晓,但我门会让你带上一个月食量的食物和水。”中年人说。 “一个月后怎么办?” “你不要待一个月,十天后我门会在这边开玄量门,开到你出玄量门的地方,那边没什么你就通过玄量门回来。你只有一个月的食物和水,我门会每隔十天开一次玄量门,一共开三次,三次后你没回来,就是回不来了。” “回不来通常会是个什么情况?” “通常会是遇到了很严重的天体灾害;食物和水丢掉了;遇上量魔者了;还有一种情况,你不愿回来。” “金窝银窝当不得自己的窝,何况我们这里就是金窝,哪有不愿回来的?” “相比前三种情况,如果是遇上了这种情况,我门倒希望你待到合适的时机再回来。” “你门已经不再开玄量门了,我怎么回来。” “如果是遇上了这种情况,那边开玄量门你也可以回来。” “你门怎么确定就是这颗星球呢?”秦子追又回到原话题上,等于是承认了中年人的所说,最后确认一下。 “在这颗星球的附近有过频繁的光斑。” “也许是天体耀斑呢?” “这个我门能分清楚。你把这颗星球记清楚就行。” 秦子追把这颗星球道藏下来,放大。大气层里,突然闪过一大片光,吓了秦子追一跳。 “这是在闪电。”中年人说。 有这样闪电的吗?这一闪没有几千里也有几百里,这要给闪中了,估计也变成碳水化合物了。 中年人和女子去隔壁房里。 中年人和女子走后,秦子追尝试着用量术去揭开大气层。 中年男子、女子在隔壁立马感应到了。 这个人有着超强的好奇心,就像道家小时候,你给他一口罐,并告诉他罐里有一只蛐蛐,揭开盖后蛐蛐会跑掉。 十个小孩有九个会揭开盖。 剩下那个没揭开盖的,多半是在干别的事,或是不听话,在挨打。 这个人就像道家小时候。 而且他好像比较懂星空,能问出一些比较专业、但又漏洞百出的问题。 到晚上,这个人真把星球上的大气层揭开了,并把星球道藏到屋外的天空中。 引得全量道场的人都出来观看。 医道大大小小的弟子们围过来了。 有医道的弟子问: “硅戾,这就是你要去的那颗星球?” “对呀,师姐,你们帮我找找。”这个人说。 “找什么?” “找河流、湖泊、植被、建筑群。” 秦子追没说找“大海”,在这样的星球上,大海是不会有了。 “硅戾,你是在找水?” “对呀,师姐,我要上去了,得先找找看有没有水?” “硅戾,找植被是在找吃的?” “对呀,师姐。” “这么大个星球,就算有吃的比个灰尘还小,怎么找?” “所以找植被,植被的面积大,容易找到。” “找建筑群是在找什么?” “看有没有量道者居住。” “到哪都是先找吃的,吃来吃去吃成个瘦柴棍。捧着这么大个星球找吃的,硅戾,你真能。” “师姐,我是认真的。” “我们给你找吃的也是认真的。” “硅戾,你把球转转。” 星球慢慢转起来。 “哎呀,转什么转?这么大个星球已经挤成一巴巴的了还转,我眼睛都看花了,怎么找?” 星球停止转动。 “硅戾你把球再弄大一些。” 秦子追把星球再升上去、放大。 大大小小的师姐们散开。 中年人、女子出去,站到屋阶上。 第两百五十九章 都是新矿工也不行 中年人、女子站到屋阶上。 那颗星球悬浮在空中,褐色的地表上沟壑纵横。 大大小小的医道的弟子们散在星球的周围,真的去找。 下面那几排房子的弟子们也出来了,站在屋后观看。 中年人、女子进屋。 医道的弟子们找到规定的睡觉时间才散。 那个人收了道藏,进屋。 不久屋里传出鼾声。 第二天早餐过后,中年人、女子来向这个人辞行。 这个人在大坪上散步。 “硅戾,我们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可以问。”中年人说。 “没什么要问的,你们不多呆两天?”这个人说。 “这趟来只是让你记住你要去的这个星球,你做得比我们准备的还要好。过上一段时间我会来接你去我门进行实训。” “能不能先问一下是怎么实训的吗?” “可以,我门会送你去三系内的星球上呆上一段时间。” “第一次上星球,我门会有人陪你去,没什么可担心的。”女子说。 “会选在哪一颗星球?” “现在还没定。” “还有一件事,三系外的道家和我们长得一样吗?” “我门从来没有在三系内外遇上过道家,不知晓长什么样?” “量魔者呢?” “也没遇上过。” “量道宫盘道十二院应该有量魔者的道藏模型,但我在盘道里的时间不多,只听我师父讲解过量道者和量魔者的战例,没听我师父讲解过魔家长什么样?” “这些到实训的时候再说吧。走了。” 中年人和女子走几步,飞升起。 、、、、、、 《k星球挖矿》息游,7168矿区。 上半夜,厨师要的两个下手师傅从老矿区送过来了。 下手师傅和库管到厨师的房里铺好床位,然后换上工作服去厨房里帮忙。 矿主、助理都不在矿区,气温刚降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去建筑部了。 建筑部在比较大的商贸区设有分部,离7168矿区不是很远,两个小时的车程。 两个小时后,矿主、助理到了建筑部的分部。 矿主、助理到建筑部里的设计部,让设计人员按间示图做中等价格的全彩六维集居房设计。 全彩六维图设计出来后,矿主、助理拿着图去遣出部商谈请基建工、木工的事。 遣出部的工作人员看了一阵图,问: “您们矿区对矿工集居区、修理棚、宝家单栋房的建造和办公楼的拆迁,预期多长的工期完成?” “两个月。一个半月的主体拼装,其它工作半个月。” “做得这么细。” “筹建阶段要做的事太多,不细不行,一步没衔接好都会造成怠工。” “我部会根据您矿区要求的工期安排人手。” “我矿区发生过矿难,我们在这里加了一道防护栏。”矿主指着图上的防护网。 “看到了,您矿区的资料也到了我这里,放心,我部会遣出电工,先安装好定向声波发射器,定向声波发射器安装好后,基建工再进场安装防护网;防护网安装好后,木工才进场。防护栏的高度要做多高?” “按最高级别的防护做。” “最高级别的防护是三十米。” “、、、、、、三十米够么?” “够了,焰崤兽的滑跃高度是二十米。” “您知道,矿工们一进场、、、、、、。” “放心,安全防护我部会给您矿区做好。电工什么时候可以进场?” “今晚我矿区的矿工集居区的树木就可以伐完,明晚您部的电工就可以开工。” “我这就给您安排电工,今晚下半夜电工就可以到您矿区。” “谢谢。” 矿主、助理炫舞彩蝶出遣出部的工作室,去车库开出飞车返回矿区。 两人绕道过小商贸区去康和医院看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 到康和医院,星海一探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都没在自己的病房里。 连同三个声波抢手也没在自己的病房里。 两人把水果放在病房里的储物柜上。 去女声波抢手那,几人在那聊天。 炫舞彩蝶把水果放在储物柜上,没看到女声波抢手在病床上,也没看到女声波抢手在病房里。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跟矿主、助理到星海一探的病房。 “我们刚从基建部回来,顺道来看你们。”矿主说。 “到基建部谈过了?”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问。 “谈过了,谈妥了,今晚下半夜电工先进场,明晚安装定向声波发射器。等定向声波发射器安装好后,基建工再进场安装防护网,防护网安装好后木工再进场。防护网的高度做三十米,是最高级别的防护。” “要做最高级别的防护,要不放不下心。” “等做下这一块就好了,伐木还顺利吧?” “顺利。” “矿工呢?招得怎样?” “正在招,报名的老矿工很少。” “新开矿区,要一些老矿工带新矿工。” “实在招不到老矿工到时候就从老矿区调一些过来,把新矿工补到老矿区去由老矿工带着。” “也是个办法,新矿区、新矿工,闹闹腾腾一月半(行话),都是新矿工也不行。” 两人在这聊了一阵,午夜前回到7168矿区。 伐木工已经回来了,伐木机械停在办公楼旁的坪上,薄薄地盖了一层雪。 吃过饭,炫舞彩蝶和库管到空了的房间里换下用过了的床单、被褥。 下半夜五点多钟,基建部的两辆工作车到了。 库管把工作车引领进车库。 从车上下来十个电工师傅,矿主、助理迎到楼下,带队的电工师傅跟矿主、助理上楼去办公室。 库管领另几人进屋休息。 带队的电工师傅和矿主、助理到办公室,炫舞彩蝶沏了茶,把全彩六维图打在桌子上。 矿主指着一块空地说: “这里是矿工集居区,今晚就可以伐出来,你们先要在这里做安全防护。” “知道,我们接到的通知是最高级别的防护。” “对,是最高级别的防护。” 带队的电工师傅拿出息机,连上办公室里的息机,喝完茶,出去。 第两百六十章 就是这味儿 天亮前,矿工集居区的场地伐出来了。 带队的伐木工师傅通知矿主、审核员过去审核。 矿主、审核员乘车过去。 伐木工的伐木机械都悬停在空中,只拖挂车还在忙碌,透雾灯打得那一片区域灯火通明。 矿主、审核员核对完后,伐木队的伐木机械排成队回办公楼。 矿主、审核员和带队的伐木师傅把车、伐木车开到一平方公里的矿窝上方,根据磁场光谱矿位图定伐木的区域。 伐木工没有磁场光谱矿位图,但有伐木区域图,磁场光谱矿位图和伐木区域图都做了坐标,坐标是一样的。 三人到这里来,只是实地确认一下,以防有疏漏。 三人把车、伐木车开回办公楼。 伐木工们已泊好车,在装雪烧热水。 厨房里的热气从排气管里吹出来,凝成霜瀑往下落。 到点,厨师站屋阶上一声唤“吃饭啦!”。 人从各间房里出来,往厨房里的食堂聚。 这个时候是可以喝酒的,矿主敬了一杯酒后就不劝酒了,让他们自己喝。 喝嗨了也不要紧,别玩息机了,早早地休息。 第二天一晚。 伐木工们开上伐木机械去伐木区域。 电工们开上工作车去集居区的空地。 矿主驾车和电工们一起去。 炫舞彩蝶坐镇办公室。 电工们到了集居区的上空,根据空地的大小、形状和最高级别防护的需要,计算出了定向声波发射器的摆放位置和需要多少定向声波发射器。 然后从工作车里吊下一个定向声波发射器。 定向声波发射器的立柱落下地,底部的旋杆旋进地里。 按标准,旋杆要旋进地里一米半,以防冷热交替时地面拱动把声波发射器的位置拱动了。 安装一个定向声波发射器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慢的是组装。 矿主的车就在电工的工作车旁边,从车窗可以看到电工们在车内组装定向声波发射器。 定向声波发射器从包装盒里拿出来,拳头大、手臂长,先要放到一台仪器上输入些什么。 具体输入些什么,矿主也不清楚,但启动程序、识别包、编码一定是要输入的。 因为这种声波发射器不是人控制的,是自主控制的,得有个感应元件和启动程序。 当生物闯入到一定距离时,声波发射器上的声波光谱元件会捕捉到它,然后程序启动,识别包进行自动识别。 自动识别后,声波发射器再根据不同的物种发射不同功率的声波。 人往声波发射器前过,发射器是不会启动的。 输入编码,是因为每一台声波发射器都编了号,什么人安装的,装在什么地方、什么矿区,基建部都要存档的。 待矿挖完后,每一台声波发射器都要回收归档,一台都不能落下,以免妨碍物种活动。 每一台声波发射器都有息录功能,连接到矿难部的处理器上。 一旦有物种闯过了声波发射器,处理器上会有提示,并调出息录,几乎是和矿区同步了解矿难的情况,及时做出应对。 待输入完成,负责输入的电工取下声波发射器,交给组装的电工。 组装的电工要把输入好的发射器手工拧在一根长约一米的连杆上。 负责吊装的电工才能吊下去安装。 近午夜,定向声波发射器的安装就完成了。 午夜后,电工们离场。 午夜后一点,伐木工们还在休息的时候。 基建工们进场。 两辆拖挂车挂着两台机械、三辆飞运车装着两台机械悬停、降落在集居区的空地上。 矿主、助理炫舞彩蝶赶过去。 拖挂车已经卸下了吊来的机械,正在卸飞运车上的机械和物质。 卸下机械、物质,十几个工人上到一辆拖挂车里,升空往办公楼去,一辆拖挂车和三辆飞运车离场。 拖挂车停在办公楼旁的大坪上,十几个工人从十五六米高的手扶梯上下来。 带队的师傅和矿主上楼,确定要做的事。 库管带其他的工人们去房里休息。 助理炫舞彩蝶去厨房,通知厨师加餐。 厨房师傅就怕这种情况,这一起刚吃完,另一起又来了,连个坐下来歇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但矿区的筹建阶段就是这样,安没安排好先不说,光工人在进场的路上还有个车速快慢、顺不顺当之说。 不管来得早、来得慢,只要工人们能皮皮实实地进场就好。 怕厨房师傅一时搞不出,炫舞彩蝶留在厨房里帮忙。 饭菜搞出来后,厨师站屋阶上一声唤: “吃饭啦!” 声音又高又尖,就是这味儿。 基建工们一溜儿从房里出来,进食堂。 到点,伐木工开上伐木机械去矿窝。 基建工们吃过后乘上拖挂车去集居区。 基建工们到集居区,把机械开到合适的位置,开始用旋桩机打孔。 直径二十公分的探杆要打进地里五米,才三米厚的土层,有两米透进岩层,比树根还扎得深。 另一台机械往孔里装直径为十五公分的立杆,并往空隙里灌胶进行固定。 约二十分钟,立杆被固定住。 立杆的长度是三十五米,从地面起算,刚好是三十米。 立杆一根根栽过去。 后面,一台机械上的工人往立杆上扯防护网。 矿主、助理炫舞彩蝶在办公室里,因网丝太细,只看得到防护网上每平方米的粗线边框,每平方米内的细线看不到。 “这么细的网,防不防得住哦?”矿主问。 “这是最高级别的防护网,别说焰崤兽,就是k霸龙来了也能防得住。”那边回。 “可网丝看着挺细的?” “细吗?不细了,这是最粗的网丝,每平方可承受超百吨的撞击力。” “、、、、、、?” “焰崤兽在围猎大型食叶物种时,大型食叶物种在奔逃中可不管你有没有矿工,会到处乱撞。一旦撞破网,焰崤兽会从破口涌入,所以还要防大型食叶物种的撞击。” 这话内行、专业。 在看伐木工伐木、基建工安装防护网息录的,还有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 坐在病床上用息机看。 第两百六十一章 k星球田园 星海一探在看安装防护网的息录的时候,声波枪手们进来了,围坐到床边。 星海一探把息录打到壁子边。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进来了,没关息录,息录里的雪地、雪花、森林、机械先进屋,把大家罩在里面。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关了息录,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是你们矿区?”推土挖矿(息游号)问。 “我们矿区,在装集居区的防护网。”星海一探说。 “我以为挺危险,看着也没那么危险。”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伐木工呢?” 星海一探把息录收小,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把伐木工伐木的息录也打到壁子边。 “这些是基建工的机械,有些飞不起来的,万一焰崤兽来了怎么办?” “这样的机械厚实,待在机械里没事。” “焰崤兽真要来了,待在机械里也吓人。” “吓是吓人,但比伐木工安全。伐木工的刀具是扣在树干上的,遇上焰崤兽得先退下刀具,伐木机械才能飞起来。” “伐木工的机械也厚实,做过实验的,焰崤兽撞、砸不破。” “据统计,伐木工的矿难高于其它工种,有近半数是焰崤兽造成的。” “慌了张,因为能走掉,多数伐木工会选择走,所以想走带慌张就坏事了。其实停下来不动,没事。” “伐木工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知道。但有些伐木工刚好伐完一棵树,能走掉的,会选择走。有人走了,一些人也会想走,就乱了。基建工就不用想这么多,机载声波探测器探测到了焰崤兽,能走的马上走了,走不了的只能呆在机械里。” “装防护网的速度挺快的,装好防护网就可以建房子了,你们有没有集居房的设计图?” “没有,可以要过来。”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连通7168矿区办公室的息话,说: “彩蝶,把房屋设计图发给我们。” 炫舞彩蝶把设计图发到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息机上。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把设计图打到另一墙壁子边,画面一下有了憧憬感。 “两室一厅带厨卫,你们矿区矿工的待遇挺高的。” “这是中等造价的集居房,有两室一厅。” “这是单间房么?” “是单间房,一间房住一个矿工。” “一般矿区的单间房会做成一室一厅,你们矿区矿工的待遇确实可以。” “矿区会根据矿石的储存量来提高矿工的待遇,我们这个矿区的矿石储存量比较大。” “其实我觉得一室一厅也可以,比较温馨,但客厅不能太小,得有个比较宽敞的活动的地方。” “两室一厅的设计,你可以把床放在后边这一室,前边这一室作为客厅,和主客厅连起来,放一些原来放在主客厅里的家具家电,主客厅的空间就大了;你也可以睡在前边这一室,后边那一室和主客厅连起来作为客厅,空间是不是大很多?” “如果是我,我会把床放在后边这一室。把床放在后边这一室,躺在床上可以看到森林里。” “我也会把床放在后边这一室。” “我会把床放在前边这一室,后边那一室摆上桌椅,用薪精烧一炉火,火上烧一壶茶。” “现在谁还烧薪精?” “老矿工喜欢烧薪精,炉火代表什么?代表孤单和温暖,我问过息友,很多息友都喜欢烧薪精,而不是用温控。” “温控是必备的,火炉不一定有。” “自己买一个火炉,买一些薪精花不了多少钱。” “如果我在你们矿区,会买一个火炉,下了班,洗个热水澡,烧一壶茶。” “我做梦都想在森林里建一座小木屋,自己设计样式,得有复合楼式的小阁楼,把床摆在阁楼里,阁楼里有窗户,能看到外面。” “你们集训的时候住的应该也是木屋。” “那是学生时候的事了。” “你们出任务的时候住的也是木屋。” “那不一样,休假的时候住小木屋才有感觉。” “休假的时候你们想住小木屋,来找我们,随时可以来。” “还真有这想法。” “这么大的矿坑听说要回填?”几人又把话题转到矿坑上。 “要回填,并植上树。” “矿石挖走了,填坑的岩石从哪来?” “这事我们还没商量。” “这么大的矿坑,要填进去多少岩石啊?” “不一定要填岩石,填提炼过的矿渣也可以,冶炼厂的矿渣多得是。” “土呢?” “揭壶的时候土运到老办公楼那儿,完了再回填。” “然后再植上树?” “要植上树,要不这么多矿区,生态破坏就大了。” “不植树,改作种植基地也可以?到时候有人愿意搞种植,省了伐树、拔树兜、装声波发射器、装防护网的工序工期,地都不用翻了,就盖个大穹隆。再在穹隆外搭一间小木屋,k星球田园。” “盖穹隆可是大工程,需要不少钱。” “每年新开这么多矿场,来这么多挖矿人,水果、蔬菜值钱,而且可以年年有。” 几人聊了一个小时,回各自的护理房,护理医生要来做护理了。 下半夜,防护网安装完成。 基建工们在空地上钻大孔。 大孔的钻头是折叠旋杆,能钻出直径一米多的孔。 拖挂车从木材堆放地吊来木材,一个基建工用气锯锯下树尖细小的树段垫在地上。 拖挂车把树横放在垫木上,基建工把树锯成相同长度的段。 然后拖挂车把树段吊栽进孔洞里,栽了两长排。 隔一段距离基建工会栽上两根长树桩,顶头的树桩也是长树桩。 栽好树桩,基建工在树桩上平着挖凹槽。 拖挂车吊来树木,横放在树桩的凹槽上,比较细的部分不要了,用气锯锯断。 放上几根树木,矿主、助理炫舞彩蝶看懂了,这是在做木架,摆放拼装房屋的木料用的。 因为昼夜温差大,白天冰会融化,木料不能放在地上,得放在木架上,以免被泥水弄脏、浸坏。 第二夜的上半夜,木工进场。 木工进场动静就大了,光飞运车辆就来了二三十辆,透雾灯打得办公楼这边都是亮的。 矿主赶过去,二三十辆飞运车悬停在空中找降落的地方。 飞运车落下地,拖挂车把飞运车运来的木料一匝匝吊放到木架上,光卸货就花了半个工作夜。 这还只是所需木料的一部分。 办公楼里,炫舞彩蝶把库管、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房间腾出来了,全摆上床位。 遣出部通知这边木工共来了四十人,可看着不止四十人,还有二三十个飞运车司机。 他们要不要在这吃一餐,并做短时间的休息,炫舞彩蝶不知道,得去确认。 第两百六十二章 好这口的人不少 炫舞彩蝶驾驶飞车赶到集居区,落下地。 卸完木料和还没卸车的飞运车辆,都停在集聚区里。 集聚区里还停着六辆小型拖挂车。 小型拖挂车里坐着穿木工工服的人,看着人还不少,应当有四十个,他们是来拼装集居房的木工。 两辆大拖挂车还在卸货。 有人在指挥拖挂车把木料卸在木架上。 木架分成几格,一种木料放一格,不能放错了。 木架右边五十米左右,基建工们在用桩机打地桩孔洞,并用浇筑车往孔洞里浇筑凝胶。 这种凝胶,强度和硅酸盐水泥差不多,耐得住温度的急剧变化和冰雪侵蚀。 炫舞彩蝶下车,到指挥卸车的带队师傅那,说: “我矿区厨师准备搞吃的了,你们飞运车队的司机要不要留在这里吃?” “他们不在这里吃了,趁还有点时间,得尽快回去,要不得全程摸雾走。”带队师傅说。 炫舞彩蝶驾驶飞车回办公楼,安排厨师做多少人的饭菜。 待所有的车辆卸完货,飞运车升空,和拖挂车排成两队驶离矿区。 小拖挂车载着木工去办公楼。 基建工们没停下来,他们得在这个工作夜把地基的桩孔钻出来,并浇筑好。 现在离工作夜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如果两个小时内没浇筑完地桩,就只能顶着急剧的温度变化,踩着变软的地面全孔加装模具浇筑了。 钻出一个地桩孔洞需要不短的时间,加装、固定一米高的模具、浇筑,也要一定的时间。 都是机械操作,快不了的。 在地面开始变软时,最后一个地桩终于浇筑完成,基建工们乘坐伐木工的拖挂车回办公楼。 吃过饭后,基建工们洗洗换换。 这个时候是最松快的时候,这一阶段的工作他们完成了,可以回去休息,等到7168矿区需要铺路了再过来。 因没有飞车回去,他们得待在矿区,等建筑部的飞运车队送木料过来搭顺路车。 温度在持续升高,地面已经完全软化,这是地热的反侵现象,跟着冰雪融化,屋檐水滴成线。 森林里,冰雪落砸声短暂而急促。 不出一个小时,雾气蒸上来,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浓得像一锅汤。 整个白天,k星球面对恒星的这一面都笼罩在浓雾里。 一直到傍晚气温降下来。 入夜,气温降下来。 雾气霜化。 吃过晚餐,休息一阵后,伐木工和木工们从各间房里出来。 伐木工驾驶伐木机械去矿窝。 木工们乘上小拖挂车去集居区。 吃过晚餐,声波抢手们、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就聚到星海一探的护理房里,他们想看木工们是怎么拼装集居房的。 挖矿人,好这一口的不少。 矿区建集居房,上不了新闻。 但实地建房很多人喜欢看,随便在哪晒出矿区的建房息录,点论都跟下雪一样,密密麻麻的,赛得过不少新闻的点论。 星海一探连上办公室的息机,打出息录,木工的六辆小拖挂车已开到了集居区的上空,正在往下降。 拖挂车降下地,木工们从拖挂车里下来,声波抢手们、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看到木工们的手里没拿什么工具,只腰上的工具扣上扣着一把气锤。 小拖挂车升空。 带队的木工师傅指挥拖挂车先吊哪一堆木料。 三十几个木工分开站到地桩边。 高出地面一米的地桩上像是有倒“t”字型的模具卡槽。 木料吊过去,吊放进地桩上的卡槽里。 木工用气锤在木料上印几下,第二根木料吊下来,木工把两根木料的榫卯对上,然后用气锤打下去扣住。 一个木工管着十几个地桩。 “看着挺慢的,这一溜多少间房?”推土挖矿(息游号)问。 “上下一百五十间。”星海一探说。 “要建多久?” “总工期两个月。” “算下来也不慢哦,全加起来应该上了两百间房。” “这么漂亮的设计,要等到框架出来了才看得出来。” “拼装出框架估计也得十天半月。” “要这么久。也可以快,多来一些人和拖挂车就快了,建房的速度是建筑部根据矿方要求的工期做的,我们要求的工期是两个月,不能无限度地快,有个安全考量。” “看到没有,拖挂车吊木料不带晃的。” 几人闲聊一阵回各自的护理房。 地桩上的木料装了两天,然后就是装立杆。 装立杆要难装一些,得三个木工配合才能装上一根。 半个月后,集居房的框架搭出来了,房子有了比较完整的立体感。 半个月,小矿窝上的树木也伐得差不多了。 矿主和审核员商量着: “审部,最迟后天一平方公里矿窝上的树木就可以伐出来了,您部的拖挂车明晚就可以进场。” “矿主,我想改一下方案。”审核员说。 “可以,怎么修改?” “我们的原方案是我部的拖挂车把堆放在两平方公里矿窝上的树木移到一平方公里的矿窝上。” “对,这是原方案。” “我想了一下,我部的拖挂车把树木一根根移到三里外,然后再起吊一次装车运走,比直接装车运走所需的成本要大一些。” “、、、、、、是要大一些。至少拖挂车不用起吊两次,不用来来回回跑三里路。” “所以我想把原方案的移动树木,改成直接运走,这样我部能节省费用,您的工期也会缩短。”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 审核员把这次谈话的息录做成文件发回本部。 不久本部的负责人通知审核员,同意修改方案,明晚下半夜拖挂车和飞运车队一起进场。 审核员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炫舞彩蝶把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那边的场景打到后墙壁子边,想告诉他俩修改方案的事。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和声波抢手们一个个跟学生听课一样坐得好好的。 对面壁子边的场景是漫天飘雪。 木工们在漫天飘雪中拼装集居房。 他们在看木工们拼装集居房。 玄舞彩蝶没打扰他们,收了息录。 第两百六十三章 对自己没信心了 一个月后,集居房的拼装大致完成,水电工进场。 矿主赶过去。 七辆飞运车落下地。 大型、小型拖挂车开始卸货。 大型拖挂车卸飞运车上的三个巨大的厢式物件。 小型拖挂车卸轻便一些的物资。 打包的轻便物质吊放到集居房上下两层的走廊上。 长的管道吊放到木架上。 巨大的厢式物件由大型拖挂车吊着升上去,飞过集居房,座在集居房后面挨防护网的地桩上。 轻便物质主要是灯泡、电能接收转换器,大大小小的水管管道、接头等等。 三个巨大的厢式物件两个是分解式雾气冷却器,一个是分解式泵压储存箱。 除了轻便物质、三个巨大的厢式物件、还有一些中大型的物件。 水电安装,在虚拟职院里是一门学科,不是学一门的、不是在矿区里呆过几年的,码不着头脑。 “这三个大的物件是雾气冷却器和储存箱。”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介绍。 “干什么用的?”人生首页(息游号)问。 “收集水用的,雾气冷却器能把雾冷却成水,并进行净化,然后压到储存箱里。” “我以为我们用的是湖泊、河流里的水?” “离湖泊、河流近的商贸区、矿区会用湖泊、河流里的水,我们这里离湖泊、河流远,用不上。” “可以挖河道、埋水管。” “挖河道、埋水管造价大,矿挖完就废了,划不来。” “我还从来没想过这事。” “雾气冷却器和储存箱也有功率、容积大小,我们矿区定的这种功率的雾气冷却器一天能冷却到二十吨水,两个雾气冷却器能冷却到四十吨水。在k星球,最不缺的就是雾。” “一天四十吨水,是生活用水吧?” “是生活用水,不包括挖矿用水。” “你们矿区有多少人?” “按两百人起算。” “两百人四十吨水,一个人每天能分到两百公斤水。四百斤,用不完了,还有剩。” “挖矿用水呢?” “再装雾气冷却器和储存箱。” (办公楼没装这种设备,饮用、厨房用水用的是综合商场送来的桶装水) 卸完物资,飞运车栽上基建工,返回建筑部。 下半夜,水电工开始开始安装水电。 水电安装这一行的行话是:电好装,水不好装。 电是无线电(不是无线电波),是氦反电厂通过量子技术送过来的电,只要装一个电能接收转换器就可以了。 k星球所有的车辆、机械、电器用的都是氦反电厂的电。 水不同,水不只是收集到饮用的水,还得把用过的水、人体排出的尿液、粪便处理成氢和氧等气体,并把最后的一些纤维、化工原料送进燃烧室,用氢和氧进行燃烧。 燃烧后的气体排进空气中。 不是办公楼那样,在地下挖个大坑排进去就算完事。 但一样要装很多管道。 、、、、、、 《量道时代》的息游里。 晚上三点多钟开始下雨,雷打得很厉害,一阵接一阵,到天亮才弱下来。 天刚亮,秦子追起床出去,在走廊上压腿、劈叉、翻腰子。 一个小时后,小师姐送来道水。 秦子追进屋。 “昨夜下了一夜雨,待会儿你跟大师姐们去捡菌子。”小师姐说。 “小师姐,这个月份没有菌子了。”秦子追说。 “谁说的?有雷公菌,还有几种食用菌。” 秦子追不记得这个月份还出菌子。 喝完道水,小师姐捧着道水罐出去。 半个小时后,小师姐送来吃食。 吃过吃食,秦子追跟在小师姐后面去找大师姐们。 几个今天休息的大师姐、小师姐聚在大殿门口。 秦子追过去。 一个大师姐递给秦子追一个藤篮。 秦子追接过藤篮跟着她们从大殿里的过道去大殿那边。 大殿那边的林子和灌木要密于大殿这边,过了芃迪住过的那排房子就没有碎石子路了,只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 在路边的草里就有一丛丛的雷公菌。 秦子追蹲下捡拾。 下午,玄量门的那个中年人和年轻女子来了。 秦子追在道藏里看到了他们。 中年男子在大师姐的陪同下进了大殿,年轻女子在小师姐的陪同下往自己这边来。 秦子追下床、倒茶。 女子进屋,坐到桌旁,说: “我们这次来是带你去我门,进行实训。” 秦子追的心里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今天,你要道别的去道个别。” “会去道别的。你去过三系外的星系没有?” “没去过。” “你去三系外的同门跟你的道行比,谁的道行高?” “我同门的道行高。” “我用道藏捕捉过你,捕捉不到你,说明你的道行高于我?” “道行肯定要高于你,但不能说明我的量术高于你。一般来讲,道行高的人量术会高深一些,你是例外。怎么,对自己没信心了?” 隔壁有推门声,这是小师姐在换席垫、被单,添置茶具、茶。 大殿里,中年人在和师太交谈: “师太,明天一早我会带硅戾会去我门实训。” “这是你们之间的协议,硅戾能为道家做点事我很欣慰。”师太说。 中年人喝完茶,出大殿。 候在师太房门口的传话师姐领中年人去住处。 中年人和女子的住处还是原来的那两间,已经换置好了。 中年人没进屋,到秦子追这边来。 秦子追加了杯茶。 下午,秦子追去向道场主和师太道别。 秦子追先进了师太的房间,恭恭敬敬站着,说: “师太,我明天去玄量门了。” “你要去玄量门了,师太送你一句话,如果那里有量道者或量魔者活动,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能忘了自己是道家。” “师太,弟子谨记自己是道家。” 秦子追从师太的房间出来,去道场主的房里,说: “道场主,明天我去玄量门了。” 道场主抬了一下头。 “师太和我说了。如果你想见芃迪,门在后边。” 秦子追站了一下,出道场主的房间。出大殿,沿檐廊走了一段,下檐廊,往殿外大坪边走。 在大坪的边上,有下山的路。 秦子追下到盘道,师父没在房里。 往师弟们的房间过,师弟们也没在房里。 秦子追到盘道的课堂,师父在给师弟们讲课。 秦子追进去,和师弟们坐在一起。 第两百六十四章 乾坤袋 从师父那上来,秦子追去道水房,配道水的师姐没在道水房里。 秦子追对另一个大师姐说: “师姐,明天我走了。” “知晓了,回来的时候给师姐们带点什么,别忘记了。”师姐说。 秦子追往外走。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后,秦子追提着包裹出来。 跟往常一样,这个时候是用餐的时候,秦子追往医道那边看,屋阶上除了小师姐端着食罐在走,看不到其她的师姐。 秦子追和中年人、年轻女子飞升起。 中午,在无主之地搞吃食。 晚上宿在野地。 第二天傍晚到了玄量门。 三人降低高度,擦着树梢飞,降落在一个巨大的空坪上。 这个空坪秦子追第一次来时就看到了,由石块铺成,石块上裹着霜层,所以看上去很整洁。 空坪的周围没有木房、石子房那样的建筑物。 也没有石窟那样的建筑物。 秦子追随中年人和女子在大坪上行走,过了一片林子,眼前是一面岩壁。 岩壁的前面是一片水泽。 水泽边有不少亭子。 岩壁上是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石窟。 这不就是那个量道场么? “我以为你门没住在地球上,住在外星球上。”秦子追说。 “哪个星球都没有地球好。”女子说。 “怕三道打扰,我门用量术把我门量道场复制了一遍。”中年人说。 “复制一遍?” 中年人从岩石上揪下一块石块,石块在中年人的手里变成了两个。 把一块石块变成了两个,是量术,只要知晓石块的分子结构,不难。 但玄量门不是一块小石块,是巨大的石块,要占用空间。 这个空间在哪里? 中年人把石块抛给秦子追,两块石块重合在一起,体积没有变大。 单从对岩石的认知,这种岩石是沉积岩中的石灰岩。 石灰岩也分很多种: 有以方解石为主要成分的碳酸盐岩,含有白云石、黏土矿物和碎屑; 有以生物骨架为主的石灰岩; 还有化学、生物化学石灰岩等等。 它们的密度不一样。 就算是同一种石灰岩,各种物质的含量不一样,密度也不一样。 这两块石灰岩石是复制出来的,什么都一样,压缩在同样大的空间里,密度应该是增大了的,重量也会变重。 中年人手里又多了一块石块,抛给秦子追。 石块再次重合,石块的体积没变,重量也没有增加。 这就不好解释了。 中年人一共加了十几块石块,石块的体积、重量依旧没有变。 然后石块分成两块。 “你两只手一手拿一块看看。” 秦子追把一块石块放到另一只手里,两块石块的体积一样大,重量也一样重。 中年人手里又多了一块石块,顶在指尖上旋动。 “我们看到的物质只是我们用眼睛看到的物质,就像这块石块,它里面都是砂石,两块石块是不可能重合的,碰在一起会撞上。” 秦子追拿手里的石块去重合,石块撞上石块,发出撞击声。 “但物质还有一种在不同纬度里不占用时空的属性,所以,它们是可以重合的。” 秦子追立刻想到了时空皱褶或是异度空间。 在未来的人类已经找到了地球上有异度空间的证据,就是当地震发生时,释放了多少焦耳的能量。 在某个特定的区域,能量在传动过程中会突然消失很多,这些能量去了哪里? 科学界无法解释,只能推论为能量被时空皱褶吸收了。 现在看来这样的推论是正确的。 因为量道者已经用物质的这个属性制造出了这样的空间,他们不叫异度空间,也不叫时空皱褶,叫量界。 在地球上,应该有很多这种自然形成的时空。 那么也可以推论,在宇宙中也有这样的空间。宇宙之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是不是很神奇?” “很神奇。 秦子追扔下石块,和中年人、女子进到一间洞窟里。 “这间洞窟就是原来你住的洞窟,给你腾出来了。”女子说。 秦子追认不出这个洞窟是自己在外面住过的那个洞窟,他们把这里整理得跟外边的量道场完全不一样。 中年人和女子出去。 不久女子送来吃食。 吃完吃食,秦子追坐到水泽边的亭子里,月亮无遮无拦地升上来了,就在水泽那边的树梢上。 中年人跟着进了亭子,坐在秦子追的对面,也侧身对着水泽。 “我什么时候去我实训的那颗星球?”秦子追问。 “明天。就由‘霜雅(年轻女子的道号)’陪你去。” “她是传话人,以前没去过吧?” “我门不与道巫交往,没有传话人,她去过三系内,跟你熟,所以我门让她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吃过吃食。 中年人、女子拿着两个腰袋来了。 女子把一个腰带系在腰上,说: “这是乾坤袋,里面装着你十天用量的食物和水。” “我食量挺大的。”秦子追把乾坤袋往腰上系。 “你食量多大我门知晓。” “我们要去十天?” “五天。第六天一早我门会在这边开玄量门,如果我们没回来我门会去找我们。” “待会儿我要注意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要做,只进入道藏就可以。” 秦子追系好腰袋,和中年人、女子出去。 走到大坪上,大坪边站着几个上了年纪的人。 中年人和几个上了年纪的人站到一起。 秦子追随女子走到大坪的中间,站住,转身看着那群上了年纪的人。 上了年纪的人坐下。 秦子追想去拉女子的手,拉住手了就不会散,要不散了那么大颗星球上哪找去? 女子、秦子追闭上眼,把什么都放空。 不久秦子追感觉脚下空了,没有地面。 蔚蓝的天空也有了动静,像起了一个巨大的风旋,光不是一片片的,而是一丝丝的扭曲成漩涡状。 看不到天空了,只看到深邃的太空黑里一圈圈的星子也好像在旋动。 自己的身体没有了,成量子束状在高速移动。 只一瞬,眼前的太空黑变淡,出现了一个“黑洞”,光幕从“黑洞”的周边照过来,看得到“黑洞”纬线上的一条由太空飞石、冰组成的行星带。 第两百六十五章 古战场遗址 霜雅(道号)就在不远处飘移。 然后拱动了一下身体,一个猛子扎下去。 秦子追跟着往下穿飞。 行星带边上的石块远看不大,到了近处才知有些石块大得惊人。 两人从行星带边缘往下穿。 行星带看似不远,其实绵延了上千公里。 两人穿飞了一段时间,落在一块巨大的飞石上休息。 霜雅解开乾坤袋拿出水袋喝水。 秦子追看星球,星球已经变得很大了,黑乎乎看不清。 “这是夜晚,还是玄量门开在行星的这边?”秦子追问。 “玄量门开在行星的这边,那边是恒星。”霜雅说。 “你确定是这颗星球么?” “是这个星球,有小行星带。” “如果我们出玄量门的时候,发现这颗星球不是我们要来的星球,怎么办?” “等。如果这颗星球可以下去,也可以下去看看,并把看到的都道藏下来。” “你一定修过开玄量门的量术,我们不能自己开玄量门回去吗?” “我们这道行,开不了。” “星球是旋动的,我们下去的位置,回来的时候不一定在这个方位?” “不管我们在行星上的哪个方位,玄量门都在行星背对着恒星的这一面,这个大方位是动不了的,对不对?” “对。” “然后我们沿着行星和玄量门找到一颗或几颗成直线的恒星。” 霜雅转过身往后看。 秦子追也转过身,密密麻麻的太空飞石上边是密密麻麻的星子。 “平着行星带,在我们过来的的路线上找到一颗或几颗恒星道藏下来。” “这么大的太空,就用这么简单的三点一线,能找准么?” “你有什么好办法?” “、、、、、、至少得有个更精准的计量方法?” “怎么计量?用光的速度和时间来计量,然后算出距离?你能告诉我光到玄量门的时间是多少?” “、、、、、、。” “玄量门不是一个具体的物质,它只是一个力场,得不出这个时间。看到中间、这边和那边比较亮的三颗恒星没有?” “、、、、、、看到了。” “玄量门是开在行星的这边,恒星的光把行星的暗影投过去,那三颗恒星是不是都在恒星投射的暗影里?” 秦子追看着好像是这样。 “我们假设这颗行星的直径不低于一万公里,假设恒星到这颗行星的距离也为一万公里,因为恒星的直径大于行星的直径,那么那三颗恒星是不是在小于五千公里的范围内?” “、、、、、、我没看出来。” “因为恒星的直径大于行星的直径,所以光线会交汇,我们把交汇的光线延展过去,那三颗恒星是不是挨得很近,是不是还在交叉的延展线里?在交叉的延展线里,是不是就还在恒星投射的暗影里?” “在?” “我们把三颗恒星连成一个三角形,从三角形的顶端连线连到行星上,中间是不是有一个交叉点?这个交叉点是不是在刚才开了的玄量门附近?” “我没注意。” “你第一次来,当然注意不到,这就是为什么要带你来实训。这个交叉点在我门刚才开了的玄量门附近,就算有偏差也不会太大是不是?” “是。” “刚才开了的玄量门到这颗行星的距离,要远远低于恒星到这颗行星的距离,所以依照行星的直径就基本可以定下玄量门在一万公里直径的半个圆圈内,再加上用三颗恒星来缩小范围,我们就是闭着眼也不会偏差太大。” “如果玄量门开在行星的那边,怎么定位?” “一样的,大方位是在恒星的那边,然后找到一颗或几颗与行星、玄量门成直线的恒星缩小范围。” “如果是我一个人来这,万一我忘记找了,或是不记得了,怎么办?” “万一忘记找了、不记得了,就到星球的极地,不管玄量门开在那个方向,那么大的动静都能看到。” “可是距离太远,就算看到也来不及了。” “只要找准了方位,就到附近等第二次开玄量门。” “玄量门也有个方向吧,万一我们进了玄量门,玄量门不是把我们送回地球,而是送到更远的星球怎么办?” “你的想法太多了,我门在星际间来来往往这么多年,不至于来回都搞不清楚。” 霜雅收好水袋,一个猛子扎下去。 秦子追跟着往下扎。 出了小行星带,再穿飞一段时间,闻得到大气层里氨气的味道。 从大气层上穿下去,看到了酱色的固态地表。 两人落在一座山峰上,就在那等天亮。 恒星的光亮从天边染过来。 恒星浮上天边。 两人看到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山峰,两人从山峰上滑下去。 滑到山底,山与山之间的沟形成直线的峡谷,往两个方向看都是。 秦子追愣站着。 “怎么啦?”霜雅问。 “你看这条峡谷,是不是很直。”秦子追说。 “峡谷直怎么啦?”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用量器劈出来的。” “这里是一处古战场遗址。在三系内,哪一颗星球上都或多或少地有古战场遗址。” “这颗星在我们盘道里叫六号星,六号星里驻扎过魔家军团,后来道家军团把魔家军团驱离到七号星,道家军团也在这里驻扎过。围绕这颗星球,发生过几次大的战役,没想遗址还在。” “我师父说,能在这找到很多遗骸,你可以去看看。” “去哪儿看?”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晓,要找。” 秦子追闭上眼,想象着当时的战况: 道家军团已经已经抗住了最初的不利局势,开始反击,已经把魔家军团驱离到五号星附近。 并在五号星附近的空域里发生了战事。 为防止六号星的魔家增援,道家遣出一支精干的军团,躲过了魔家的道藏,携带量器藏身在小行星带里的飞石上,突然袭击了魔家军团的驻地。 魔家军团大多来不及升空就湮灭在地表上。 几乎同时,五号星附近空域的道家军团发起攻击。 如果让自己来指挥五号星空域的那场战事,会有这么一支精干的军团来袭击六号星。 并有两支打援的军团等在五号星和六号星之间的行星上,切断五号星溃退魔家军团的退路和阻击六号星魔家军团的增援。 但真实的战例不是这样的。 真实的战例是道家军团攻占下五号星,有过一段时间的休整,与魔家军团对峙于五号星和六号星之间的空域里。 然后是一点一点地破防。 道巫年轻的弟子们都调上来了,五号星、六号星之间的空域里,各个能停留的行星都利用上了。 甚至不能停留的一些星球也利用上了。 经过几场大的战役,道家军团终于突破了魔家军团的防线,攻到了六号星附近的空域。 两大军团决战。 量器破阵。 道巫年轻的弟子们奋力向前搏杀。 霜雅看到硅戾从眼皮里挤出几滴眼泪。 “想什么呢?”霜雅问。 “我知晓这个战例,在想这个战例。”秦子追睁开眼。 “想起什么了?” “想起我师姐、师兄师弟们了,还有虵族一个叫机舟的男孩。我师父讲,六号星这场战役是道巫打得最艰难的一场战役,道巫年轻的弟子们都调上来了。我好像看到了我师姐、师兄师弟们和机舟。” 第两百六十六章 量魔者的骨殖 “几百万年前的事,你怎么就想到现在了?”霜雅说。 “我在祭峰上待过,这里是古战场遗址,容易触景生情。” “现在往哪去找?” “你说往哪去?” “我们有五天时间,可以去很多地方,就往这边去吧。” 两人升到山峰上,边飞边看哪有奇特的地貌。 六号星的地貌沟壑多,是地壳裂开的那种比较宽深的沟壑。 两人想去沟壑里看看。 便寻了一条很长的沟壑飞下去。 沟壑里风蚀严重,有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孔洞。 秦子追希望从孔洞里突然跃出一只动物来,猛兽也行,因为一个星球只有有了有血有肉、需要氧气的生物,这个星球才是活的。 在过一个孔洞时,两人停住。 这个孔洞不像别的孔洞那样,底部是自然的风蚀圆,而是在底部突出了一块。 两人飞过去,飞进孔洞,停在突出的底部上。 沟壑里的光照不足,秦子追往孔洞里打了一溜电光。 孔洞比较深,整个孔洞的底部都有突出物。 霜雅蹲下,用手去扒拉踩松软了的突出物。 然后站起退了几步。 秦子追看到突出物上的一块附着物被霜雅揭开了,里边是还没有石化的骨骼。 秦子追蹲下,把附着物一块块压裂、揭开。 霜雅面朝外蹲到孔洞口。 沟壑的底部,在冒着地热。 “你师父他们跟你提过这些沟壑没有?”秦子追边揭附着物边问。 “没提过,只提过在一片平原里有遗落的比较完整的量魔者的骨殖。” “你见过量魔者的骨殖没有?” “见过道藏出的量魔者的骨殖。” “这骨殖是不是量魔者的?” “不知晓。” “我想带一副完整的量魔者的骨殖回去。” 霜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什么?” “量魔者入侵过地球,不管他还来不来,我们都得防着是不是?” “是。量道宫不是有道藏出的量魔者吗?” “那是先祖圣们几百万年来一代代道藏下来的,有可能出错,我这是新找到的。乾坤袋能装下这个骨殖吧?” “能装下。这是量魔者的骨殖么?” “你不是见过吗?等我清理好了你再看一下。在这里,不是量魔者的骨殖就是量道者的,如果是量道者的骨殖,也带回去。” “我看着这里有很多,你看对面那个孔洞。” 秦子追往外看了一下,对面孔洞的底部也不是风蚀圆。 揭开最后几片附着物,一具完整的骨殖陈列出来,秦子追说: “霜雅你来看看。” 霜雅站起,过去,看了一阵,说: “这是量魔者的骨殖。” “看着挺像量道者的。” “看着跟我们量道者的骨殖差不多,但有些细小的区别,你看他的腿骨和手骨,是不是要明显粗于我们?” “看着是这样。” “手指骨和脚趾骨,是不是要比我们长?” “这手指骨、脚趾骨是挺长的。” “你看他的嘴,是不是比我们突出?” 秦子追用手在骨殖的嘴部抠了抠,怕是嘴部上的附着物没清理干净。 “他的牙齿也比我们长,獠牙还没完全退化。眼窝、耳孔也要比我们大。” 秦子追把骨殖的颅骨起出来。 “关键是他的颅腔不比我们小,这说明什么?” “、、、、、、说明量魔者最初的状态是群居性的顶级猎食者,而且有着极高的智商和残忍的本性。” “你怎么知晓这些?” “我师门是医道。” 秦子追放下颅骨,把量魔者的骨殖道藏下来,然后往骨殖上盖附着物。 “你不是要把骨殖带回去吗?”霜雅问。 “看着这样的生物,会影响心情,不带回去了。” “还是带回去吧,至少量道宫盘道十二院需要一个这样的实物,对你们盘道有好处。” 秦子追又把附着物扒开,解下乾坤袋,霜雅把秦子追乾坤袋里的食物、水放到她的乾坤袋里。 秦子追用量术把骨殖缩小,放进乾坤袋里。 然后秦子追用空气里的气体分解、合成出水洗了手。 两人坐在孔洞口吃吃食。 吃完吃食,休息了一阵,沿沟壑一路看过去。 从那个沟壑开始,沟壑两边的孔洞里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期间有一个很大的孔洞,两人进去,在孔洞的里边有不少房间。 每间房里的桌凳还在,也盖着附着物,腐朽得不能触碰了。 一触碰,桌凳便垮塌成一包烟灰。 两人不敢再往里走,退出来。 “硅戾,我觉得这里是量魔者的藏兵洞,然后很多伤殁者都放在这里。”霜雅说。 “看着是这样。” “还看不看了?” “看。” 两人沿沟壑慢慢飘飞。 这条沟壑极长,两人飘飞了一段时间,升到沟壑顶。 下到另一条沟壑里。 另一条沟壑里的情况和这边差不多。 晚上两人宿在沟壑顶。 这颗行星除了小行星带,没有卫星。 所以晚上很黑。 霜雅、秦子追从乾坤袋里拿出席垫和被褥,铺展开。这是他们探索星空的全部装备了。 霜雅坐在席垫上,用被褥包住自己练道藏。 秦子追躺下,闭上眼练道藏。 隔上一段时间,霜雅问: “睡了没有?” “没睡。”秦子追答。 “不能睡的,得练道藏。” “在练。晚上不睡觉,躺着练道藏,是我的强项。” “是吗?” “我入修量道晚,不这样量术上不来。霜雅。” “嗯。” “你门探索星空就是防止量魔者再次入侵地球吧?” “是这样的。量魔者入侵地球后,量道宫一是组建了盘道,并让学有所成的弟子到一些量道场里授课,选拔好的盘家进量道宫修研盘道;二是组建了我门,以防止量魔者再次入侵地球。” “你门去找过那颗最高文明的星球没有?” “宇宙这么大,怎么找?” “班枯父神从哪颗星球上来就上哪颗星球上去找。” “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宇宙之大,不知有多少个大的星系,我们连一个大的星系都出去不了,怎么找?” 秦子追向空中发射了一道电光。 有时是两道,两道电光平行飞行一段距离,碰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亮。 第两百六十七章 带了些什么回来呀 早晨,两人仍去查看沟壑。 这片沟壑的区域很大,秦子追不知晓它们是怎么形成的。 等第四天两人到了星球的另一面,秦子追似乎明白了。 星球的另一面全是高耸入云的山脉。 山脉和沟壑之间的地域则是平原和丘陵。 那么可以解释为: 星球一面的质量比星球另一面的质量大,所以星球在旋转过程中,速度不均匀,质量大的这一面球体不断挤压着地核。 地核把挤压的能量输往星球的另一面,致使星球另一面的地壳不断抬升并撕裂。 地壳的撕裂不断增加,接着会撕裂开地幔。 如果这颗行星是金属地核,有岩浆,岩浆会喷射出来,释放积聚起来的能量和大量的气体。 大量的气体会形成大气层,为孕育生命提供基础。 岩浆里的金属会形成矿脉,填充质量。 否则星球会在失衡的旋转中散碎掉,或是甩出轨道。 若干亿年后,星球上的大气层能抵挡住恒星的紫外线了,如果有一个合适的温度,会创造出简单的生命,并慢慢地演化成生物形式的生命。 在沟壑地域耽误了太多时间,算计好的,两人到星球另一面的丛山峻岭的地域刚好是入夜。 所以不能多看,只看一眼大致地貌。 然后两人看准方位,升到小行星带上。 再升到行星带上面的空域,等在那。 一个小时后,行星带上面的空域里起了一个很大的漩涡,被行星拦住的恒星的光线被拉扯进漩涡里, 秦子追看见一些太空飞石也被旋进去,还在漩涡的边缘就湮灭成无法纠缠、散乱的量子状,并且不可能恢复。 两人进入道藏,以量子束的形式进入玄量门。 在玄量门里经历过多少时间两人不知晓。 出玄量门的时候是地球上的早上。 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坐在空坪的边上,中年人等在那。 霜雅、秦子追过去。 回到量道场,吃过吃食,霜雅、秦子追把这几天的经历道藏出来。 午后,中年人陪秦子追回七归子量道场。 一天半后的下午,两人到七归子量道场。 中年人去师太的房间里。 秦子追和师姐到医道的道水房,解下乾坤袋,打开。 一个师姐往里看了一眼,吓得走路绕了脚,差点摔倒。 一个师姐问: “硅戾你干什么?” “师姐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回来。”秦子追说。 “这是工作时间,你刚从别的星球上回来,不能到道水房。” “那个星球的紫外线很强,什么微生物也没有;在玄量门我也有用紫外线照过的。” “谁让你带东西了?” “师姐是我说的,意思是让硅戾平安回来。”一个师姐说。 “听到了吗?就这个意思,不是真要你带什么回来。” “师姐,可我已经带回来了。” “你带了些什么回来呀,带了些骷髅。师姐们没事整骷髅玩?拿着骷髅的下巴骨咔嗒咔嗒吓自己?” “骷髅是送给量道宫的。” “行了,待会儿小师姐给你送吃食的时候顺带带过来。” 秦子追收好乾坤袋,出道水房去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爬上床,闭上眼,却没睡。 不久中年人到了隔壁房里。 不久小师姐送来吃食。 秦子追从乾坤袋里抓出几把彩色的手指头大的石头,小师姐用布兜住。 吃过吃食,秦子追和中年人去做了洗换。 不用值班的师姐们结着伴来了,她们是来听外星球的见闻的。 秦子追把道藏到的一些场景道藏出来给师姐们看,边给师姐们做解说。 “师姐你们看,这就是那颗星球。” “看不清楚?”一个师姐说。 “我刚到那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不像一颗星球,像黑洞。” “黑洞?” “不是,是像日全食那个样子。日全食师姐们见过吧?” “见过。” “就是那样,恒星的光在这颗行星的周围只有一圈光晕。” “这是什么?” “这颗行星有一条环带,环带里是一些气体、石头、冰块等等,它们绕着这颗行星飞,就像月亮绕着地球飞。”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就是这个样子。” “这是什么?” “这是沟壑,大峡沟,我把它叫做‘腮’。” “什么‘腮’?” “这颗星球的‘腮’,它正在大量地释放星球内部的气体,制造大气层。” 师姐们看着硅戾(秦子追),这个师弟,想法很古怪。 “原来制造大气层的应该是火山,所以我就和霜雅去找火山,一路狂奔,找到了一座休眠了很久的火山,火山硅化岩层已经风蚀完了,在那我找到了很多彩色的石头,就抓了一些回来。” “看着像树上结出来的果子。” “是果子还能吃一口,这是石头。以后不要带这些没用的东西回来了,知晓没有?” “知晓了。” “硅戾,这个还没说呢?” “师姐,这个不说了。” “怎么不说?也得说。” “也得说。” “、、、、、、这个就是在那片沟壑里,我和霜雅找到了不少量魔者的骨殖。” “沟壑里看着挺吓人的。” “这个是我在淘一具量魔者的骨殖。” “你这胆儿?” “这就是量魔者?看着和我们差不多。” “师姐,粗看是这样,细看差别就大了。师姐,你们看他的嘴部。” “哎呀,不看了不看了,走了。” “硅戾,明早我陪你去量道宫。” 师姐们一溜儿出去。 秦子追收了道藏。 如果是以前,秦子追会拿出量魔者骨殖的手骨,并发出狼或猫一样的叫声,从窗口去吓师姐们。 可秦子追没这样做,最后一个师姐出去后,秦子追关上门,爬到床上练道藏。 第二天秦子追起得很早。 吃过早餐后,那个师姐提着布包来找秦子追。 秦子追系上乾坤袋,跟师姐往外走。 “你不拿洗换的衣袍?”师姐问。 “在这个袋子里。”秦子追说。 “这个袋子里装着量魔者的骨殖?” “装着。这是乾坤袋,能装很多东西。” “你衣袍和骨殖放在一个袋子里?” “分开装的。” “分开装的也有气味,拿出来。” 秦子追把手伸进乾坤袋里,拿出衣包提在手上。 “师姐,配道水的师姐呢?”秦子追问。 “去药都拿药去了,要不让我陪你去。” 两人升到空中,升到空中就看见山里的雾气了,萦萦绕绕的。 第两百六十八章 量道宫里没有量魔者的实物了 中午两人落在一条河边吃午餐。 这条河,秦子追以前和师父、小师姐来过,就是离道带师父、小师姐去虵族的那次。 晚上宿在一家量道场里。 第二天下午两人到量道宫。 到了量道宫就不能飞行了,得从台阶一级级步行上去。 秦子追带师姐步行到盘道那一层建筑群落的台阶平台上,然后往平台一旁的石子路上走。 到了一座建筑群落前,秦子追敲门。 门打开,是那个看护院落的老量道。 “老师父,我是这一院的盘道弟子,您还记得我吗?”秦子追说。 “记得。你回来啦?”老量道说。 “这趟回来有事,老师父,我想先看看讲堂。” “这位?” “她是我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姐,主修医道。” “七归子量道场的医道可是道巫闻名的,请进。” 两人进了盘道的门,里边是一个宽敞的大坪,大坪上有几棵高大的树。 树下各有一圈座椅。 “师姐,知晓这是什么树吗?”秦子追说。 “什么树?” “量树,是量器,道行到了能量化成弓。” “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问过老师父,老师父亲口告诉我的。老师父,您还记得吗?” “记得。” 大坪那边是一排房子,窗都开着,里边空荡荡的。 秦子追和师姐站住。 老师父坐在量树下的凳子上。 “师姐,这就是我师父授课的讲堂,每天只早上授一节课,其它的时间是弟子们自己修研。讲堂的后面是我们住的地方。” 在这排房子的后面还一排房子,用规整的山石墙隔着,在隔墙的两头都开有门。 里边可能有厨堂和盥洗室、茅厕,所以占地面积不小。 “师姐,我们这里是第七院,有二十个弟子。” “这么大的地儿,才二十个弟子?” “道巫不怎么上心盘道,所以开设盘道的量道场少,修研盘道的弟子不多。不过我们有十二院,十二院的弟子加起来也不少了,而且弟子们是轮修的,这一个弟子修成了就回去了,再补进来一个;这一批弟子修成了就补进来一批。老师父,是这样吧?” “是这样。” “老师父,我这一茬师兄们修成回去了多少?” “九个。” “老师父,打扰了。” 秦子追和师姐出盘道,返回到台阶的平台上,往上走。 到师父住处的那层平台上,两人又走了一段石子路,停在一间房子前。 房门开着,师父坐在床台上。 秦子追进去,跪坐在床下的一个坐台上,说: “师父,弟子硅戾来看您。” 硅戾师姐站在门外,没进屋。 师父睁开眼。 “硅戾,你好久没回来了,你的学业还没修成。这趟来,不回去了吧?” “师父,弟子这趟来,不能久留。弟子和玄量门有协议,去探索三系外的星空。弟子在三系内的星系实训时,找到了五百万年前量魔者在六号星上的军团驻地,那里遗留了很多量魔者的骨殖,弟子带了一副量魔者的骨殖回来,看对我们的盘道有没有助益?” “有助益,量道宫里没有量魔者的实物了。” 秦子追解下乾坤袋,打开袋口往外拿量魔者的骨殖。 师父下了床,道藏出一张席垫垫在下面。 从隔壁房里过来一个童子,站到门外往里看。 “媛勉(童子的道号),去打些水来。”师父说。 叫媛勉的童子去隔壁房里取陶罐,硅戾师姐也拿了一个陶罐帮着去盥洗室取水。 秦子追把席垫上的骨殖搬到屋外的过道上,道藏出一个大水盆。 童子和师姐取来的水倒在木盆里,师徒两人一根根把骨殖放木盆里清洗。 秦子追也道藏出一张席垫,清洗过的骨殖放在席垫上。 清洗了三盆水,秦子追从屋里搬出木椅让师父坐着,他和师姐把骨殖摆放成骨架。 这个时候师父才问: “硅戾,这位是?” “师父,她是我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姐。”秦子追说。 “我是七归子量道场硅戾的师姐,主修医道骨科,师太让我陪硅戾来,看能不能帮上忙?”硅戾师姐说。 “师太想得周全,几百万年了,量道宫相关量魔者的实物遗失、损坏殆尽,我盘道没有量魔者的实物了。盘道授课,只讲解道魔战役战例,容易让盘家忘了量魔者本身。我想把量魔者的骨殖连接成骨架,然后道藏出来,盘道十二院每院发一个;再在骨架上填上泥,做成泥塑道藏出来,每一院也发一个,把这几百万年的时间拉近了。” “我带了一些骨胶过来,可以把骨架固定住。” “硅戾,难为你和你师门还有这心。” “师父,玄量门观察到三系外的星系有异样,弟子实训于三系内的古战场,有紧迫感。” 两人摆好量魔者的骨架,师姐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陶罐。 揭开封泥,师姐用一个木夹子把陶罐里糊糊状的骨胶夹出来,填充到骨架的关节部位。 因为清洗过,骨殖的指节、趾节、下颚骨,颅骨、脊柱等等上面的一些骨片是脱落的。 做好这些,已到了膳息时间。 童子去把几个人的吃食端过来,几人就在师父的房里吃。 吃过吃食,秦子追把量魔者的骨架立起来。 师父道藏出二十四副骨架。 硅戾师姐和童子把道藏出的骨架搬到师父这边隔壁的房里。 道藏完成,秦子追把骨架放倒,量魔者的骨架慢慢变大,有三十多米高。 “师父,这副骨架保存不了多久,该怎么处理?”秦子追问。 “留在这吧,我和哕庲(越来)上尊商议一下,看有没有办法保存下来。” “师父,量道宫里还有没有相关量魔者外形的藏载,我可以根据藏载结合骨型做出量魔者的泥塑。”秦子追说。 “量道宫没有相关量魔者外形的藏载了,要做泥塑,只能根据骨型推断出量魔者是个什么样子。” “我门主修医道,精通肌理,可以帮硅戾做成量魔者的泥塑,然后送到量道宫来。” “你们是明早就回,还是要待上一段时间?” “师父,我们明早就回。做好量魔者的泥塑后,如果我没来,我师门的人会送过来。” “媛勉,去给硅戾师兄和这位外门师姐拿两套新褥垫铺上。” 童子应声从过道往另一个建筑群落走。 师父把量魔者的骨架缩小,秦子追把骨架搬到师父的房里。 然后提上椅子跟着师父进屋。 师父进了屋,坐在量魔者的骨架前细看。 秦子追在一旁陪着。 不久童子抱着褥垫过来。 第两百六十九章 可怕就可怕在这里 晚上秦子追整晚练道藏。 一早吃过早餐后,秦子追去向师父辞行,他想抱一下师父,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在坚持教盘道。 可道家没有这样的礼。 所以秦子追没进屋,只站在门口说: “师父,弟子走了。” “嗯。有时间了就回来,把没修完的学业修完。” “弟子有时间了会回来修完学业。” 秦子追和师姐走过石子路,从台阶上下去。 这个时候台阶上已有上下行走的人,不管年纪多大、多小,头都平端着。 出了量道宫,飞升起。 隔天下午两人回到七归子量道场,师姐去大殿。 秦子追到住房里,道藏出一具量魔者的骨架,像师父那样坐在骨架前细细地看。 师姐到了大殿师太的房里,说: “师太,弟子和硅戾到量道宫,把量魔者的骨殖送给了硅戾的盘道师父。硅戾的盘道师父说,量道宫里已经没有量魔者的实物了,硅戾送去的量魔者的骨殖对盘道有助益。” “有助益就好。”师太说。 “昨天我们已经把量魔者的骨殖清洗、粘接成骨架,硅戾的盘道师父说,他会给盘道十二院每一院送一个量魔者的骨架,并想把量魔者的骨架做成泥塑,盘道十二院每一院送一个。弟子答应用本门医道对骨型肌理的了解,帮助硅戾做量魔者的泥塑。” “硅戾有没有这个时间?你让硅戾去问一下玄量门的人。” “师太,弟子就去。” 师姐从师太的房里出来,去通知硅戾。 到硅戾的房里,硅戾坐在量魔者的骨架前发愣。 “硅戾,做泥塑需要时间,你跟玄量门的人说一下,看玄量门同不同意?” 秦子追起身到隔壁中年人的房里。 中年人在床台上打坐,“看到”硅戾进来,睁开眼。 “我还要在这里一段时间,做一个量魔者的泥塑出来。”秦子追说。 “一段时间是多久?”中年人问。 “说不准。” “、、、、、、你先做着。” 秦子追回到自己的房里,师姐还在房里等回复。 “玄量门的人答应了。”秦子追说。 师姐返身到师太那,说: “师太,玄量门的人答应了。” 师太唤传话人进去。 传话人受了师太的话,去医道通知各科的大师姐去硅戾那。 几个学科的大师姐聚到硅戾的房里,秦子追倒茶。 “你才几个茶杯,倒得过来么?”一个师姐说。 “不喝茶了,师太让我们到你这来,你又要弄哪样?” 秦子追放下茶罐。 “把这具量魔者的骨架巴上‘肉’。” “巴上肉?” “是巴上泥巴,做成泥塑,但泥巴不是随意巴的,要像量魔者身上长的肉一样。” “硅戾,你说话怎么这么绕呢?就说按骨型肌理做泥塑不就完了?巴上‘肉’?你还让不让我们吃肉了?” 师姐们明白了硅戾的意思,围到骨架前,商量着‘肉’怎么巴。 一个师姐跑出去,抱来一具量道者的医用骨架模型。 两具骨架放在一起,量道者的骨架明显要细一些。 有师姐去数量魔者的颅骨、躯干骨、四肢骨。 有师姐去比对量道者、量魔者的骨径、长度。 秦子追被挤到了一边,空站着。 中年人过来了,站到窗口边。 师姐们数、量了一遍,然后坐到桌边商量。 “量魔者的股骨干,骨径比我们粗两厘,长度一样;小腿骨的胫骨、腓骨和我们粗细长度一样,胫骨平台宽过我们两厘;脚掌同样由二十六块骨头组成,但跗骨像胫骨一样成管状骨,趾骨、跖骨、长过我们一半;手掌跗骨没有形成管状骨,但跖骨、指骨同样长过我们一半。” “躯干骨有二十五节椎骨,比我们多一节,骶骨一样,有三节尾骨,比我们多两节。” “天柱骨(颈骨)粗短,比我们少一块。” “颅骨由二十块骨头组成,比我们少了三块,脑颅骨只有六块,比我们少两块,面颅骨一十四块,比我们少一块,没有梨骨。” “没有梨骨,鼻梁应该是塌陷的,多难看啊。” “从骨构上来看,量魔者小腿纤细、大腿粗壮,蜂腰阔胸,脖颈粗短,臂长过膝,脸狭长,獠牙微露,塌鼻突眼。” “枕骨、蝶骨平实,从后面看比较像我们道家,但又多两节尾骨,有一条小尾巴。” “这具骨架没有盆腔,综合骨构,我不知该叫他是个男量魔者,还是叫它公量魔者。” “颅腔很大,是高智慧生物,可怕就可怕在这里。” “骨构是看得见的,肌理看不见,这么粗的骨架,按肌理,量魔者的肌肉应该在我们的肌肉上增加一到两厘。这个数应该是对的吧?” “按肌理算是这样。” “我去把肌理模型拿来。” “硅戾,你跟师姐去拿。” 秦子追跟着一个师姐出去,到医道的一间房间里。 房间里立着几具量道者的骨架模型、经络模型、脏器模型、肌理模型。 男的、女的都有。 还有很多器官的模型。 “师姐,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秦子追说。 “你以为我门量道场医道称尊是随随便便做到的?这些只是最基本的学科,修上几年谁都能掌握。难的不是这些,难的是病理、药理。” “师姐,临床应用呢?” “临床应用是综合性的治疗,治病,得先通病理药理,要不眼瞅着也治不了。” “小师姐她们都会这些?”秦子追用手指着模型,划了一圈。 “会。小师姐她们已经学临床应用了,她们是学过这些后,到了学病理、药理才分的科。” 秦子追抱了一具肌理模型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里,秦子追把肌理模型摆在量魔者骨架模型的这边,用两具量道者的模型夹住量魔者的模型,这样看着比较直观。 一个师姐说: “硅戾,你注意量道者的肌理,量魔者的肌肉要多于我们六百三十九块,肌肉的多少你不要管,你就根据我们的肌理模型增加两厘的肌肉厚度、六厘的围度。” 秦子追看肌理模型,想这两厘的厚度该怎么增加? 师姐们起身往外走。 秦子追也没问。 他想,师姐们看一眼就能知晓数据的量术,自己没修过,得做个卡尺什么的来测量,没有金属就用木头做。 第两百七十章 一厘是多长 大师姐们走后,小师姐送道水来了,先往屋里看了一眼才进屋。 秦子追喝了几口道水,小师姐摸出小陶罐,揭开盖,把一条虫子抖到秦子追的手里。 喝完道水,秦子追出去找木料。 做卡尺,得用干了的杂木。 杂木好找,满山都是,可干了的杂木不好找。 半个小时后,小师姐送了晚餐来。 师弟没在房里。 也没在玄量门的那个人房里,想是散步散远了,没能及时赶回来。 便把食罐放在桌上,在屋里等他。 可那具量魔者的骨架有点瘆人,便到外边等。 出了门就看到师弟在山坡下的灌木丛里扒挠,不知在找什么? 小师姐想喊“膳息了,没看到?”,可有外门的人在,不便训话。 不久师弟提着一根手臂粗、手臂长的枯枝上来。 进了屋,师弟用枯枝在量魔者的骨架上比对了一下,把枯枝竖到桌子边,埋头掏陶罐。 “你要做哪样?”小师姐问。 “做一把尺。” “这根树枝够不够?” “短了。” “柴火房里多得是。” 吃完晚餐,小师姐收走食罐。 秦子追跟小师姐去厨房。 小师姐把食罐送到厨房里,拿走她自己的那一罐。 根据小师姐所说,秦子追在厨房的后面找到柴火房,柴火房里堆满了成捆的枝条。 秦子追选了两根直一点的杂木。 回到住处,秦子追用枝条在量魔者的骨架上比对出一个长度,切断。 然后像做醒棒一样,用气固定住木棍,拿气量割去切。 把木棍切成扁状的直条。 接着是在直条上挖凹槽。 气,是最容易变形的物质,只要把气刀弯成凹槽状,往直条上一过,锯木灰都很少凹槽就锯出来了。 做好尺身,接着是做卡头。 卡头的长度达到了半条手臂长。 装上卡头,固定住一个卡头,去推另一个卡头,能推动,但远没金属卡尺活络。 秦子追做了一大一小两把卡尺,去找不用值班的大师姐。 大师姐们已做了洗换,聚在一间房里闲聊。 秦子追进去,问: “师姐,一厘是多长?” “你把食指侧起来,指肚差不多就是一厘。”一个师姐说。 “师姐,我要一个标准的长度,刻在这两把尺上。” “差点忘了,你没修过这样的量术。” 一个师姐道藏出一根刻度尺给秦子追。 秦子追回到住处,把刻度尺上的数刻到卡尺上。 卡尺就算做成了。 做大型实物泥塑,没有这样的工件不行。 秦子追用剩下的材料做了三把雕刻木刀。 然后躺到床上想在哪才能找到做泥塑的土。 做泥塑的土,一般会选用粘性强、质地细腻的土。 量道场这个山头的表层土,看着是沙土,颗粒粗、粘性差。 不过也要看看里层土,看里层土是不是细腻一些。 等找到合适的土了,还要把土制成浆泥才能做泥塑。 把土制成浆泥就是往土里倒上水,把土搅和成泥浆,等泥浆沉淀、干结后,上面那一层泥才是制作泥塑的材料。 如果有陶土,更好。 陶土做成的模型能保存更长的时间。 但同样要制泥,把陶土制成陶泥需要的时间,比把土制成浆泥的时间要长得多。 而自己没有这个时间。 一早。 秦子追就去找粘土。 小师姐送道水来时他又没在房里。 小师姐在后山找到他,他正在盘土,在地上盘出一个洞了。 “你要找哪样?”小师姐问。 “找粘土。”秦子追说。 “你要什么可以先跟我们讲,七归子量道场这么大的地儿,你这样急喳喳地乱挖,就算不吃不喝挖上几天也不一定能找到。” “小师姐,你知晓什么是粘土么?” “我从小在这玩泥巴长大的,怎么不知晓?把该喝的喝了、该吃的吃了我带你去。” 秦子追拍拍手,跟小师姐回住处。 回到住处,喝完道水,到屋前坪边的那棵树下等小师姐送早餐来。 吃过早餐,秦子追跟小师姐出去。 小师姐把食罐送到厨房,在那吃了点,领秦子追升空往大殿那边的山头去。 飞过了多少个山头,秦子追没记,然后降下去,落在一个山沟里。 秦子追的脚下就是浆泥,在浆泥的中间还有一条小溪,淌着水却很清澈。 几个道家在岸边闲步。 “看到没有,整条沟里都是。”小师姐说。 秦子追抠了一块干泥,用手捏开,粉末细得当不了风,一吹就散。 “小师姐,那些道家是我门的道家?”秦子追问。 “当然,这是我门的地儿,我就住在这里。” “我门有多少道家?” “没算过,有几大群,在那边、那边和那边都有。” 秦子追抠出一块湿泥,捏成一根细丝横在手指上,泥丝慢慢弯曲,没有断落,就是这泥。 “知晓为什么会有这泥么?” “为什么?” “每年下大雨,都会冲下一些泥,泥浆全洗在这。” 秦子追用布条把袖袍扎到肩膀上,着手盘泥。 小师姐帮着盘。 盘成一个大泥球。 秦子追一起意念,泥球浮起来。 道家们看着泥球、人升空,往量道场的方向飞。 到医道,落下地,秦子追道藏出两个木盆,把泥球落在一个木盆里。 然后道藏出一个亭子,把量魔者的骨架搬到亭子里,打水揉泥。 中年人出来,站到亭子外看秦子追做这些。 “你也觉得三系外有量道者或量魔者活动?”中年人问。 “嗯。我想了想,你门常年观察星空,不可能出错,没有依据更不会说出来,我只希望是量道者就好,不要是量魔者。”秦子追说。 “所以你带了量魔者的骨殖回来,让盘道有所警醒?” “嗯。” 中年人进亭子,摞起袖子帮秦子追揉泥。 揉好泥,秦子追让泥醒着,拿了几根枯枝用纱丝把量魔者的肋骨连起来。 然后揪下两团泥压扁垫在量魔者骨架的脚掌骨下。 另压了一块泥盖在量魔者骨架的脚掌骨上,根据骨型捏压成脚掌的样子。 休班的师姐们出来了,过来观看。 第两百七十一章 打得挺恨心的 师姐们围在亭子外,看硅戾巴好骨架一只脚掌上的泥。 然后从屋里搬来量道者的骨架和肌理模型。 用一把小尺去卡量道者的骨架脚掌骨和肌理模型的脚掌,得出了两组数据。 然后硅戾用尺去卡量魔者骨架的另一个脚掌骨,得出了两个数据。 这两个数据就是量魔者脚掌上的趾骨、跖骨的宽度。 厚度测不出来了。 他道藏出师姐给他的刻度尺,量出量魔者脚掌上的趾骨、跖骨的厚度。 然后计算出两组数,这两组数就是量魔者的脚掌骨上巴上“肉”后的宽度、厚度。 然后硅戾用尺去卡巴上泥的那只脚,泥少了的往上补,泥多了的用木刀削下来。 跟着是做量魔者脚掌骨跗骨上的“肉”。 量魔者脚掌骨上的跗骨,形成了筒状骨,在量道者的骨架上没有参照。 他就用量道者的胫骨、腓骨下面的那一截做参照。 到小师姐送道水来时,他已做好了跗骨上的泥。 小师姐把道水送到亭子里,拿出小罐把虫子加到道水里,让他在那把道水喝了。 这个师弟,在为道巫做着事呢。 喝完道水,秦子追继续做泥塑。 玄量门的中年人洗了手,进屋。 师姐们散去。 不久小师姐送来午餐。 午餐是在房里吃的。 到晚餐前,秦子追做好了量魔者的小腿。 晚餐后,大小师姐们到亭子边看了一阵,去做洗换。 做好洗换,大小师姐们一群群、一片片回住处。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师弟硅戾还在亭子里忙碌。 师姐们不知晓硅戾为什么要弄一具量魔者的骨殖回来。 并做成量魔者的样子。 这个师弟,胆子忒大了,晚上,光量魔者的骨架戳在那,就有点吓人。 奇怪的是,师太还挺支持他。 “师姐,听说师太打过这个师弟?”一个小师姐问。 “打过,打得挺恨心的。”配道水的师姐说。 “师太为什么要打这个师弟?” “师弟不听话。就他那憨劲儿,说个媒都能搞错对象,还自以为精明,跟人去斗诡道。” “这个师弟被逐出师门了为什么还叫我们师姐?” “道场主、师太、他盘道师父还认他这个弟子,师姐们也还认这个师弟;他也认道场主、师太、盘道师父跟师姐、师兄、师弟们。” “他叫我小师姐了我也认他是师弟。” “他叫你小师姐了没有?” “叫了好些天了。” “硅戾不愿叫你们小师姐,是他有心病,他的小师姐和师父被人道拐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被谁道拐了?” “妖道。” “找到那些妖道没有?” “还没找到。” 师姐们把换洗下来的衣袍晾挂好,回各自的房里。 各间房里先后亮起灯火。 秦子追回住房,拿上衣袍去盥洗室做洗换。 第二天,天微微亮秦子追就起来了。 从天色上看今天是个雨天。 一个小时后,屋檐下开始有师姐们走动,厨房里、道水房里的炊烟被风吹到这里来。 不久,小师姐送来道水。 医道里,师姐们开始交接班。 吃早餐的时候,雨落下来,伴着雷闪。 亭子里,秦子追埋头忙碌。 到中午,秦子追做好了量魔者的两条腿和一部分髋部。 下午,秦子追做好了量魔者的髋腹部。 隔天,秦子追做好了量魔者的胸、颈部和一只手臂。 做量魔者的头部是最难的,难在量魔者的五官。 量魔者有眉骨,但眉毛长什么样不知晓。 量魔者的眼窝很大,但眼睛长什么样不知晓。 量魔者的鼻子没有梨骨,没有梨骨就没有鼻梁,没有鼻梁的鼻子长什么样? 是不是像猩猩的鼻子那样?如果不是像猩猩的鼻子那样,又会是怎样? 还有,梨骨容易脱落,自己在清理量魔者骨殖的时候,是不是把梨骨清理掉了。 如果是把量魔者鼻子上的梨骨清理掉了,做出来的量魔者就是两个样子。 面骨上虽有上颚骨、牙齿、下颚骨,可量魔者的嘴长什么样? 量魔者耳部头骨上只有两个孔儿,耳朵长什么样? 这些难住秦子追了。 所以秦子追只做好量魔者的另一只手臂,在头骨上巴上泥,没有做五官。 然后洗了手去找师姐们。 师姐们聚到亭子里,先查看量魔者的眼窝,商量了一阵,说: “硅戾,你先把眼球做起来放进去。” 秦子追根据眼窝的大小做了两颗眼球,塞进眼窝,固定好位置。 “再把颧骨、眉骨上的泥一点点巴上去。” 秦子追一点点往量魔者的颧骨、眉骨上巴泥,形成上眼皮、下眼袋。 看着眼球是有些凸。 关键是上眼皮、下眼袋做到什么位置? 上眼皮做下来一点、下眼袋做上去一点,眼睛就会小。 上眼皮做上去一点、下眼袋做下去一点,眼睛就会大。 师姐们商量着眼睛还是做小一点,猎食物种的眼睛按常理要小于食草物种的眼睛。 秦子追把量魔者的上眼皮做下来一点,把下眼袋做上去一点。 然后在眼球上的一厘处连接上。 接着师姐们查看、商量量魔者空缺的鼻腔。 “硅戾,你在清洗量魔者骨殖的时候,没发现有多出来的三角形骨片?”一个大师姐问。 “当时我和配道水的师姐在场,所有脱落的骨片都粘上去了,没发现有剩余的骨片。”秦子追说。 “脱落的骨片是你粘上去的,还是师姐粘上去的?” “师姐粘上去的。” 师姐们不再问,继续看空缺的鼻腔。 在空缺的鼻孔里有两块骨片残留,把鼻腔分成了三个腔室。 “量魔者有三个鼻孔?”一个大师姐说。 “有三个鼻孔就会有鼻中隔软骨和梨骨。”另一个大师姐说。 “量魔者鼻腔上面的鼻骨隆起不明显,就算有鼻中隔和梨骨,应该也是塌陷下去的,基本和颧骨在一个面上,高出不了多少。” “从鼻腔内这么一点骨茬看,不可能有我们这样隆起的鼻梁。” “看着是这样啊。” “硅戾,你一点点巴泥。” 秦子追一点点往上巴泥,在鼻腔里隔出三个腔道,用一块泥微微隆起盖住,朝上露出三个鼻孔。 然后用雕刻刀在三个腔道上压出两道肉褶。 师姐们根据量魔者骨架的上颚骨、下颚骨推断出了量魔者嘴唇的宽度、厚度。 秦子追把量魔者的嘴做出来。 最后是做耳。 量魔者耳孔的位置明显高过眉骨。 师姐们推断量魔者的耳朵应该是狭长的尖耳。 耳朵做上去。 秦子追退开几步,和师姐们看量魔者的样子。 量魔者的样子强壮而猥琐。 “是这个样子么?”一个师姐自问。 “从骨型上看好像是这个样子。”另一个大师姐说。 “硅戾,这就算做好了吗?” “没有,等阴干后再修补一遍。”秦子追说。 “现在修补不行吗?” “现在不行。” “做好了,我门的盘道送不送一个?” “、、、、、、不送。” “为什么?” “师弟们年纪太小。” 师姐们走后,秦子追坐下,直眼看着“量魔者”。 第两百七十二章 原子火 量魔者的泥塑阴干了五天。 第六天一早秦子追给量魔者点上眼睛,开始修补。 修补,就是用雕刻木刀刮去制作过程中的捏痕、压痕,或刮去、增补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秦子追修补了一天。 晚餐后,秦子追收了亭子、量魔者的骨架,一溜火给泥塑上了釉质,这是用了量术的。 然后把泥塑缩小,师姐们拿来一些旧纱带,把缩小了的模型缠住放进乾坤袋里。 “师姐,你跟师太说一声,我耽搁了太多时间,明天一早就和玄量门的人去玄量门,不去量道宫了。”秦子追说。 “行,我们可以把量魔者的模型送到量道宫。你到玄量门后接着会去三系外?” “不是,还有一场去第七号星球的实训,我一个人去。” “你自己要谨慎。” “知晓。” “不要给师姐们带什么,能回来就好。” “嗯。” “道藏一些稀奇的什么给师姐们看。” “嗯。” “硅戾,师姐私下里问你,你一个人去怕不怕?如果怕,师太可以和玄量门的人协商,多去一两个人,包括去三系外。” “师姐,不用。” “你明早就走了,乾坤袋怎么还给你?” “不用给我,我有。” 秦子追的手里多了一个乾坤袋。 “你学会了?玄量门的人教你的?” “我自己悟到的。” “你衣袍都不会做,悟到了这个?” “师姐们以后可以用乾坤袋装药材,能装很多。” “你早点休息。” 师姐们拎着乾坤袋去大殿,把乾坤袋放在师太的房里。 秦子追回自己的房里。 早上。 吃过早餐后,秦子追和中年人飞身去往玄量门。 中午在无主之地打了个尖(搞吃的、休息)。 第二天下午到玄量门,进到他门复制的量道场里。 秦子追到湖边的亭子里散心,中年人陪着他。 湖面上,霜雾缭绕,有水鸟翔、游的身影和鸣叫声。 “这里真清静啊?”秦子追感叹。 “以后不会清静了。”中年人说。 “你是担心三系外有量魔者?” “担心的不只是三系外,能看到量道者所藏的量术叫‘悉量’,是我门的不传量术。悉量也是洞悉自然奥秘的量术,练好了能开启玄量门。在数十年前掀起的寻宝热中,我门确有弟子参与了寻找然化龙等玄古量道兽的热潮,这个弟子叫‘酃漱(凌树)’,现在是我门长者一辈的弟子了。” “是吗?” “当时我门去找过他,断断续续找了几十年,后来听说他在一场捕捉然化龙的量斗中被然化龙聚起的原子火烧化了。” “原子火?”秦子追记起师公提到过三十多个量道者在和然化龙斗量术时被然化龙一把火烧成灰了,“什么是原子火?” “原子火是不需要氧气就可以燃烧的火。” “恒星燃烧的火焰就是原子火?” “对。” 原子火,是原子核聚变产生的火焰啊?是俗语中的真火啊。 “硅戾,不是你找到我门,我门真以为‘酃漱(凌树)’被然化龙烧化了。” “你门打算怎么办?” “我门会遣出弟子再去找他,如果他还活着,我门会把他缉拿回来,该给的道公要给道巫和你。” “数十年前的那场寻宝热,我师门的师公也有参与,他跟我提到过在一场捕捉然化龙的量斗中,有三十多个量道者被然化龙烧毁在无主之地,这个无主之地就在我们来时住过的那个无主之地。你门要缉拿你门的弟子,可以先去我门问师太,师太可能知晓一些事。” “我门会遣出弟子去你师门。” “我师门医道为主,帮不了你门太多,你门可以去找我本族。” “如果有必要,我门会去找你本族虵族。”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七号星?” “后天一早。明天早上我给你图,你只有一天时间记住你要去的那颗星球的特征。” “一天够了。” 两人静坐了一阵。 “如果我到三系外,发现真有量魔者,怎么办?”秦子追问。 “能回来就尽快回来。” “如果我不能尽快回来?” “如果不能尽快回来,你要摸清量魔者的意图,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地球上的全道巫。” “我知晓。” 雅霜(道号)过来,通知秦子追去用餐。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餐后,中年人到秦子追的洞屋里,道藏出第七号星球的星际星系图。 秦子追把图道藏下来,细细地看。 晚上。 还没到入睡的时间,中年人和霜雅(道号)急急地来了。 霜雅扯下自己的乾坤袋往秦子追的乾坤袋里装食物和水。 中年人说: “不等明早了,你现在就走。” 秦子追收拾衣物。 中年人道藏出星际星系图,指着一颗星球说: “这是你要去的那颗星球,你道藏下来,记不起来可以看道藏。” “怎么这么急?”秦子追问。 “我门查看到在这颗星球的空域附近有异样的光斑,就是现在。” “这是你一个月的食物和水量。”霜雅说。 “能不能多带点?”秦子追问。 “带多了没用,我门会在你去后的第三天开一次玄量门,你要记住那颗星球和我们地球的时间差。然后我门会在第六天和第七天同时间连开两次玄量门。如果在这个时间段你没回来,基本上可以确定你是遇上量道者或量魔者了。遇上量道者,你能获得食物;遇上量魔者,要么是你不需要食物和水了,要么是他们也会给你食物和水。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就是我被量魔者殁了,或是我被量魔者抓住了;还有一种情况,兴许我能跑掉。” 霜雅跑出去,很快又拿来两个月的食物和水量。 秦子追把衣物放进乾坤袋。 和中年人、霜雅飞身去往那块空阔的大坪。 几个老者等在那。 到了大坪边,中年人和霜雅站到老者们的身后。 秦子追一个人往大坪的中间飞,路上摸了一下乾坤袋。 到大坪的中间,秦子追站定,又摸了一下乾坤袋,闭上眼,进入道藏。 不久空中有了动静,蔚蓝的天空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光不是一片片,而是一丝丝的扭曲成漩涡状。 秦子追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了,脚下也空了,没有了地面。 跟着自己的身体成量子束状融入漩涡里。 过了多长的时间秦子追无法估算,但感觉是很快,有闭上眼、睁开眼那么快。 闭上眼进入道藏的时候,在浅意识层里还有大坪和树木、老者的映像。 睁开眼,眼前是无数的光线在穿飞。 第两百七十三章 猎甲者 光线像是热能、冷能武器穿空而过划来出的,数不清的光线相互穿空而过形成一大片光幕。 然后在一些光线的顶头耀出光斑。 像是光线击中了什么,发生了爆炸和燃起了火焰。 爆炸的光焰只一闪而灭。 借助短暂的光耀,秦子追看清了远处相向的方向有两大片规整的“太空飞石”在高速靠近。 光线就是那些“太空飞石”发出的。 被击中、耀出光斑的也是这些“太空飞石”。 两边的“太空飞石”一瞬就近了。 从“太空飞石”里穿飞出不少物件就在秦子追的眼前飞渡。 秦子追闭上眼,进入道藏,在道藏里,秦子追看见: 这些“飞石”不是飞石,是太空飞梭。 数不清的太空飞梭被击中,燃起漫空焰火。 从太空飞梭里穿飞出来的物件是机甲。 在机甲群中有不少裸装(没有航空设备)的人,不知是量道者还是量魔者。 量道者或量魔者撩起袍?、反抄着量器竟越过机甲刷地一下就过去了。 然后双方的量道者、量魔者、机甲缠斗在一起。 双方的飞梭不断向缠斗的空域投放机甲和裸装的人。 秦子追像悬胆一样静悬着,如同在梦境。 量道时代里怎么会有机甲,太空飞梭? 还有,量道者或量魔者与机甲、太空飞梭协同作战秦子追也是第一次见到。 在太空飞梭后面应该还有庞大的太空飞舰群。 被击中的飞梭正在往一颗巨大的褐色星球上掉落。 这颗星球,就是秦子追这次要来的星球。 秦子追一个猛子扎下去,追着坠落的太空飞梭,结起的量盾与气体摩擦出焰火。 秦子追拖着焰火穿过云一样的气层便看到以褐色为主、多色的地表。 飞梭在进入大气层后重新炽然起来,开始散体,从散体的飞梭里不时抛飞出一些机甲的残体。 只一瞬,飞梭砸在褐色的地表上,腾起蘑菇云。 秦子追进入飞梭的残壳,残壳里还在燃烧,在一堆机甲残体里,秦子追发现有量道者,已被烧毁。 秦子追找寻了掉落在附近的六架飞梭,找到两个伤重昏迷的量道者,一个壮年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 秦子追把他们抱出来,结起一个气泡裹住他们。 然后看他们的长相跟衣着。 这两人的长相跟自己差不多,有鼻子有眼、眉眼周正。 但衣着差别很大。 这两人不穿布袍,穿的是有金属质感的盖膝袍子,腰上有扣环,很潮。 尽管很潮,壮年人还是留着胡须,挽着道髻,这是典型的道家风范。 这两人,应该是量道者。 浓密的大气层上,像雷闪一样透着太空飞梭被击中后耀出的光亮。 还不时有太空飞梭拖着焰火坠进大气层,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在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后,壮年人醒了,一个弓身站起,手里多了一把长柄剑。 长柄剑的剑柄从他的肩上斜着锵地一下抻上来,就在秦子追的眼前,吓了秦子追一跳。 秦子追站着没动。 “你是谁?”壮年人问。 “我刚从另一个星系的星球上来,是量道者。”秦子追说。 “、、、、、、你来自哪一个星系?” “暂时我还不能把我的星系在哪告诉你。”秦子追说。 “你们的父神是谁?” “我们的父神是班枯。你们是量道者吗?”秦子追要确定一下。 “我们是量道者中的猎甲者。” “什么是猎甲者?” “猎杀量魔者和量魔者机甲的量道者。” 秦子追看了一下四周。 四周到处在燃烧、在冒烟。 附近那辆飞梭的周围散落着几具残缺的机甲。 这些机甲,身上有近、中程、狗斗的武器。 “那些是你们的机甲?” “是我们的机甲。” “这里发生了什么?” “量魔者入侵了我们星系。” 长柄剑的剑柄从壮年人的肩上缩下去,变短,剑消失。 壮年人从腰间的环扣上取下一个饰品一样的小盒。 盒子变大。 壮年人蹲下,拉开盒子两边的拉手。 盒子散开,里面是几个设计巧妙的套装盒。 套装盒里有一些金属软包和纱带。 秦子追相信,这个盒子是乾坤袋。 虽然材料和样式不一样,但功能和原理是一样的。 一辆飞梭突然从烟雾里穿出来,贴着地儿朝这边飞,停在燃烧的飞梭旁。 壮年人收起盒子,把盒子放进乾坤袋。 然后抱起女子,走几步,停住,没转身,问秦子追: “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走?” 秦子追在考虑。 如果自己两天后回去,足够和玄量门的人说清楚这边的事,和玄量门的协议就算完成了。 但还有很多事没弄不明白,回去,早了点。 壮年人不再说什么,抱着女子继续走。 秦子追追上去,和壮年人登上飞梭。 飞梭里的空间不小。 壮年人把女子送进一间舱室。 出来后就坐在舱室旁的位置上。 秦子追挨着壮年人坐下,学样扣下一个防护装置。 很快,飞梭启动,在附近转了一圈,又收上来几个伤者,大仰角往上穿飞。 出大气层的时候秦子追知晓,窗外有弥散性的火光。 弥散性的火光消失,就看到射线在成片地穿飞。 被击中的飞梭爆闪出强光和火焰。 飞梭从爆闪的强光和火焰中穿飞过去。 不久,外边是纯粹的太空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壮年人起开防护装置,进舱室。 壮年人进了舱室后就一直没出来。 秦子追起开防护装置,去舱室。 舱室是医疗舱,里边的伤者不少,一些年轻的女孩在忙碌。 秦子追看明白了,这些女孩用量术在给伤者治疗。 给伤者服用的药剂也不是别的,是道水。这个味,秦子追一闻就知晓。 可以确定,这些年轻的女孩是医道。 一个女孩看着秦子追,问: “你受伤了?” “我没受伤,我找人。”秦子追说。 “找谁?” “不久前进来的那个。” “他受伤了,在接受治疗。你没受伤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不去打量魔者?你是哪一骠的?” 哪一骠?秦子追听不懂。 “看着这么瘦,不是有伤就是有病,来看一个呗。” 秦子追赶紧往外走。 第两百七十四章 至少要了解量魔者 经过多久的航渡秦子追不知晓。 只看见沿途不断有飞梭群闪过。 这些飞梭群,是赶赴交战空域的。 终于,秦子追看见太空黑中有成片的静止的灯光。 隐隐看得出是太空飞舰群。 飞梭进了飞舰的一个舱室,飞梭舱门打开。 医道的女子们忙着转移伤者。 秦子追守在出舱口等那个壮年人。 两个量道者把秦子追带到了飞舰的另一个舱室里。 舱室里坐着一个老量道和一个年轻人。 秦子追入座,年轻人给秦子追沏了茶。 老量道看了一阵秦子追,问: “你来自哪一个星系?有星系图么?” 秦子追道藏出星际星系图,指着一颗蓝色的水星说: “我来自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由近至远),地球。” “你们的父神是谁?” “我们的父神是班枯,两千多万年前到达地球,并改造了地球。” “你出玄量门的时候,刚好是在战区。” “我们掌管玄量门的量道场观测到那片空域耀斑异常,所以就把玄量门开到了那里。” “能把玄量门开得这么准,是有道行的人啊。到了这里,你可以安心。” 老量道也道藏出一幅星际星系图,数不清的星球在旋转。 在旋转的星球里,也有一颗蓝色水星。 “我们的父神叫?垒(相垒),三千多万年前到达我们的星球,并改造了我们的星球,我们的星球也储存有大量的水。水,是宇宙中最神奇的物质之一。” “我们的班枯父神会不会出自你们的星球?” “你们的班枯父神已经传下两个宇宙纪的量道了,不会出自我们的星球。” “班枯父神、?垒(相垒)父神会不会出自同一个母星?” “量道者都出自同一个母星。宇宙太过宏大,量道者一批批从母星上出发寻找、改造宜居星球,过上几个宇宙纪,再从这些星球出发寻找、改造宜居星球。为了把脉络传承下来,我们把量道者共同的母星所在的星系称为母量星系、以此类推是一量星系、二量星系、三量星系、、、、、、。” “你们来自哪一量星系?” “我们的?垒(相垒)父神来自五量星系,你们的班枯父神比我们的?垒(相垒)父神晚到你们的星球一个宇宙纪,你们应该也来自五量或六量星系。” “你们知晓母量星系在哪吗?” “三千万年,对于宇宙来说,时间很短,对于量道者来说,时间很长,我们已经没有相关的藏载了,留下的也只有我们来自五量星系的这个传承。” “我们的星球没有飞舰、机甲。” “你们的星球有人族了么?” “有人族了,我就是人族里的量道者。” “已经有人族了,不要一万年你们的人族就会制造出飞舰和机甲。” “为什么是人族,量道者不可以吗?” “量道者,已经做到了用量术模仿着最高科技。量道者,没有使用一点资源,所有的资源都是留给人族的。为什么?因为科技才是本。只有等人族的科技上来了,量术才能有所突破,有所发展。” “机甲,能赢过量术么?” “科技没有止境,机甲,也是在发展的。制造出一个机甲,不需要多长的时间;修成一个量道者,至少十年。在量道者与机甲的实战中,量道者失手也是常有的事。” “不同量的量道者在量术上有多大的差别?” “没印证过。都是从母量星系的最高科技传下来的,应该没差别吧,在个人所悟、所修。” “量道者和量魔者在量术上有多大的差别?” “各有所长。” “五百万年前,我们的星球也遭受过量魔者的入侵。” “你们遭受的可能是同量量魔者的入侵,如果遭受的是上一量量魔者的入侵,会很艰难。” “你们这个星系现在遭受的是同量量魔者入侵,还是、、、、、?” “从机甲的性能上看,不是异量量魔者,是同量量魔者。” 秦子追一时没什么可问的了,喝茶。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如果有可能,我想待到对你们有所了解,至少要了解量魔者。” “可以的。” 喝完茶,秦子追被带到一间舱室。 躺到悬浮床上,秦子追想: 一万年,对于量道者和人族来说,时间也是很长的呀。 如果地球上人族的科技,现在上来了就好了,人族能制造出很多性能很好的机甲,和量道者一起保卫地球不再次遭受量魔者的入侵。 当然,人族也能开着飞船到太空里荒芜的星球上去挖矿石,挖很多很多矿石,运回地球制造出神仙居一样的起居用品。 那才叫一个美。 一个智能方盘打开秦子追的舱门飘进来。 方盘里有食物和水。 这是给自己送吃的来了。 、、、、、、 在送走硅戾(秦子追)后的第二天一早。 中年人和霜雅赶往七归子量道场。 第二天下午两人到七归子量道场。 硅戾的传话师姐安排了中年人和师太的茶谈。 喝了开口茶,中年人说: “我这趟来,是为我门的一个弟子酃漱(凌树)在数十年前的那场寻宝热中私自离道寻宝,被然化龙烧毁在无主之地之事。” 中年人的话还没说完,师太喝茶,在听。 “经硅戾所述,我门推测,我门的这个弟子可能没有殁。这个弟子,修有我门开启玄量门的量术,我门是不得不追查这事,要把他缉拿回来。硅戾说,师太可能知晓一些事,所以我来请教师太,这事要怎么查才好?” “如硅戾所说,我确实知晓一些事。相传,五百万年前量魔者入侵地球,玄古量道兽御甲大破量魔者军团。后,玄古量道兽在卸甲峪挂甲归隐。寻宝者寻找玄古量道兽,人数不在少数,私心者居多,也有暗中护着玄古量道兽的。颉鈊(杰信)师父(中年人道号),我是恨心我家老头子一时起了私心啊。你门如果要追查这事,可以遣出弟子跟随这些寻宝者寻找玄古量道兽,看能不能打探出些什么?这些寻宝者,主要的聚集地就在卸甲峪。” “师太,卸甲峪在什么地方?” “这样吧,我门也遣出一个弟子,跟你门的弟子一起去追查这事。” “多谢师太了。” 中年人喝完茶,出去。 传话人领中年人去住处。 第两百七十五章 正道在与守正 中年人出去后,师太在另一个传话弟子的搀扶下亲自去武量。 和武量的师父们商议着选一个弟子出来。 弟子选出来了,是这一届武量的大师兄,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开始蓄胡须了,脸上有些小痘包,道号叫芠翾(文轩)。 芠翾打了个包裹和师太、传话师妹上山。 布包规规矩矩地结扎在背上。 如果是硅戾,布包不会背在背上,是提着的。 这样看着更像一个寻宝人。 去寻找玄古量道兽,没有谁比硅戾更合适的了。 可现在他在三系外的某个星球上。 上到量道场,芠翾跟师太、传话师妹进大殿。 进到师太的房里,芠翾(文轩)规规矩矩地站着。 师太落了坐,说: “芠翾,这趟让你出师门,是要你去办一件事。数十年前玄量门有个叫酃漱(凌树)的弟子私自离道去寻找玄古量道兽,被然化龙烧毁在无主之地,玄量门怀疑他门的这个弟子没有殁,还活着,犯下了一系列道公。关键是他门的这个弟子酃漱修有能开启玄量门的量术,有私自开启玄量门的可能,危害到全道巫。所以师门要你出去和玄量门的人去寻找玄古量道兽,暗地里追查这事。” “弟子躬行师令。”芠翾说。 “你出去后就不能轻易回师门了,行事要机警。” “弟子谨记。” “出门在外,量术不要落下;正道,在与守正。” “弟子谨记。” “硅戾在无主之地的住处你知晓吧?” “弟子去过,知晓。” “你现在就去无主之地硅戾的住处,在那等玄量门的人跟你汇合,然后你们去往卸甲峪。卸甲峪在泽水里,泽水是一望无垠的沼泽地,往南方走。记得带上硅戾留在那的陶罐。” “师太,弟子走了。” 芠翾从师太的房里出来,走到大坪边,飞身而去。 芠翾走后,师太让传话人去请中年人。 传话人把中年人请到师太的房里,沏了茶。 然后到门外侯茶。 “我门的弟子芠翾(文轩)已经出发了,他在无主之地硅戾的住处等你门的弟子,然后一同前往泽水的卸甲峪,混入寻宝者之中。” “师太,我这就回去安排这事。”中年人说。 “不急在一下午、一晚。我门武量的弟子极少单独外出,让他适应几天。颉鈊(杰信,中年人道号)师父,硅戾的本族是虵族,但虵族不能参与寻宝,你能理解吧?” “能理解,虵族是巫族,如果参与寻宝,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中年人喝完茶,出去。 入夜,芠翾(文轩)赶到了无主之地硅戾洞屋的上空,落下地,推开门。 洞屋里光线不好。 跨进屋,正对着的是一个灶台,黑黢黢的没有烟火味。 在灶台边摆着四个陶罐。 左手边是一个床台。 床台上铺着草。 床台的那头卷盖着一床被褥。 芠翾拿了两个陶罐到对面的山洞里清洗,顺便用气震了几条鱼。 回到洞屋,把罐坐在灶台上,整理床台。 床台上的草不要了,抱到灶台边,往里塞几把草,点燃,随它烧去。 被褥不用了,抱到外边晾着。 然后用气把床台抹干净。 鱼汤开了后,芠翾坐到洞屋外吃。 洞屋外过去一点是一坪糜子,稀密高低,长势艰难。 这坪糜子是硅戾师弟种的。 这个师弟,不知要干哪样,道悟与道家不一样。 吃完鱼、喝完鱼汤,芠翾把陶罐放在脚边,待到什么也看不清了才进洞屋。 关上门,躺到床台上,孤独感立刻就上来了。 第二天一早,芠翾出去找吃的。 第二天一早。 中年人和霜雅吃过早餐后,离开七归子量道场往回赶。 中午两人到了无主之地,落下来搞吃的。 硅戾住过的洞屋里冒着炊烟,应该是七归子量道场的那个武量也在做吃的。 两人没过去打招呼,在另一间洞屋里生火搞厨。 吃过吃食,中年人说: “霜雅,你回去吧,师父去查这事。” “师父,您年纪大了,这事还是我去吧。”霜雅说。 “你去,或你师兄们去,道行都浅了。酃漱(凌树)是师父的师叔辈,道行相当高深,你们谁去师门都不会放心。” “师父,您去,弟子不放心。” “这事即便和长者们商议,也只能是师父辈的去。霜雅,你回去后跟长者们说,这事不用商议了,就师父去。别回去晚了,现在就走。” 霜雅挎上包裹,飞身出去。 颉鈊(杰信)挎上包裹,去硅戾住过的洞屋。 一个年轻的量道者坐在床台上。 中年人自报: “我是玄量门的弟子,道号颉鈊(杰信),你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吗?” 芠翾下床台,说: “我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芠翾(文轩),受师令在这等玄量门的人一起去追查玄量门犯道公的弟子。” “我就是玄量门去追查我门犯道公弟子酃漱的人。” 芠翾把两个陶罐放到布包里,挎上布包,和颉鈊出去,飞身去往泽水。 晚上两人没宿在撑山人那里,而是宿在野地。 就地找了些吃的,打两罐山溪座在几块石头架起来灶膛上,两人边烧火边聊: “听说你师公也做过寻宝者?”颉鈊问。 “做过。”芠翾说。 “我看过我门的藏载,被然化龙烧毁了三十多个道家,只你师公活下来的那次,我门的酃漱也在场。” “我不明白,我师公为什么要找玄古量道兽?从那件事后,师公把自己关在无藏房几十年,最后自己去找然化龙。” “你师公找到了然化龙没有?” “找到了,是硅戾师弟陪师公去的,就在硅戾师弟住过的无主之地见到了然化龙。师公回到量道场后就殒殁了。” “为什么?” “不知晓,师公是自陨的。” “我门的藏载上记载了当时有三十二个量道者在场,因为烧毁点有三十二个,连同山都烧成石灰了。这三十二个量道者,除了你的师公,我门的酃漱,其他的量道者无从查起。” 陶罐里的食物熟了,两人把陶罐拿下来凉着。 第两百七十六章 不死和制甲的量术 第四天晌午,两人在云端上看到一处很大的水泽。 水泽里山峦叠立。 两人不敢贸然进去,降落到水泽边的一个山头上,山头上的撑山人从木屋里出来,说: “前面就是泽水,你们是寻宝人,可以去泽水里过夜,我们这里不宿寻宝人。” “我们不食宿在你这里,想打听一些事,泽水看着很大,里边有量道场吗?”颉鈊问。 “泽水是荒地,里边没有量道场。”撑山人说。 “这么大的荒地,这么多的山,卸甲峪在哪个方位?” “我没进去过,也不知晓在哪里。你们可以一路找过去,有很多寻宝人的地方就是卸甲峪。” “玄古量道兽不会在卸甲峪,寻宝人聚集在卸甲峪干什么?” “当有寻宝人探查到玄古量道兽的踪迹时,会到卸甲峪找寻宝人帮忙去捕捉。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去寻找,然后到这里叫人,以分得最大的利益。” “什么利益?” “玄古量道兽身上有宝物,这不正是你们求的吗?” 撑山人的话里有蔑讽,颉鈊不想问了,两人飞身进了泽水,歇在泽水里离岸较近的一座山上。 然后找吃的。 上夜霭了。 这里的夜霭明显比别的地方起得早、起得浓密。 两人裹在越来越浓的夜霭逮到了一只不小的水鸟。 到水泽边剖洗好,上到山顶生火烧烤。 云隙里,还有夕阳的光亮照下来。 可以看到水泽里蛮蛮苍苍的山峦重叠成从岱青到云灰浓淡深浅不同的色彩。 归鸟在云涛一样的夜霭里翩飞。 吃过吃食,两人找到一块岩石做过夜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两人没吃早餐便擦着山尖低飞寻找卸甲峪。 慢慢地,空气中有炊烟的味道。 炊烟是从一个由几座山围成的山凼里飘出来的。 在浓稠的晨雾里,隐隐有木屋和量道者活动。 这里,应该就是卸甲峪。 两人在空中悬停了一下,去附近的山头找吃的。 找到吃的,两人就在那一烤一煮。 晨雾很快蔓延上来,将整个山头盖住。 雾里有雨粉一样的颗粒粘在两人的衣袍、皮肤上,极不舒服。 吃完早餐,两人到卸甲峪找地方搭木屋。 这个时候两人才注意到山势的陡峭,能看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垂直的岩石。 只在坎上才长一些低矮的树和草。 寻宝人的木屋就建在坎上。 坎不到十米宽,一步没走好就可能摔下去。 两人选了个地方伐木除草。 伐完木、除完草,两人到附近的山上伐树,用量术运过来。 然后一个在岩石上打眼、挖槽,一个在树木上打眼、挖槽。 完了把树木栽进岩石上的槽眼里,连上树木上的榫卯。 两人还在忙碌的时候一个寻宝人过来,说: “这么多空房间,随便住,干嘛要自己造?” “我们以为都住着人。”芠翾说。 “前些天有人发现了玄古量道兽的踪迹,带走了一批人。” “带走的那批人不回来了吗?” “没找到玄古量道兽就会回来,找到了玄古量道兽不一定能回来。” “他们没找到玄古量道兽,回来了,我们还得把房屋还给他们?” “不用还,木屋不是他们造的,他们也是占着空了的木屋。” “他们找到量道兽了,不一定能回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殁了,回不来了。” “捕捉玄古量道兽,很危险?” “很危险,可一旦成功,就能修成十辈子也修不到的量术,关键是能修到不死的量术。” “有不死的量术么?” “有。当你身体衰老时,量术能让你的身体重新年轻,而且不止这些,你受到的所有创伤、不管什么样的创伤,都能愈合。” “、、、、、、你怎么知晓这些?” “大家都这样说。” “会不会是误传?” “从量术上讲,是可以的,只是量道者修不出这么高深的量术。” “你去找过几次?” “找过两次,两次都没找到。” 颉鈊、芠翾不造木屋了,在这个寻宝人木屋的附近找了两间空了的木屋住下。 到午后,雾散了。 围着卸甲峪的几座山的山型完整地出来了,像量道者脱下的衣袍立在那。 有四道衣褶一样的坎,每道坎上都建满了木屋,木屋与木屋之间是矮树和草。 峪底,是水泽。 见颉鈊、芠翾站在外面,那个寻宝人从矮树缝隙里又过来了,说: “看到没有,这些山就是玄古量道兽卸下的甲。有八座山,一山一甲,说明有八个玄古量道兽。” “量道者只有量盾,没听说有甲。”芠翾说。 “量道者有两样护身的东西,一样是量盾,一样就是甲。量道者没有甲,是不会制甲了。” “如果有制甲的量术,应该能传下来的呀?怎么没有传下来?” “以前肯定有制甲的量术,只是没有传下来而已。相传,玄古量道兽御甲大破量魔者的军团,这个‘甲’,就是用量术制造出来的。” “就算有制甲的量术,甲,应该也是自然元素制成的,有传说里的那么厉害么?” “像玄古量道兽这么高深的道行,他们制造的甲应该坚硬得没什么量器可破得了了。” “找寻玄古量道兽的人什么时候会来要人?” “不知晓,来了就来了。找寻玄古量道兽的人来了,他们要道行高深的人,你俩看着道行比较高深,尤其是这位老师父。我们说好了,如果有找寻玄古量道兽的人要你们,你们要带上我。” 原来他是为这事来的。 “你是哪个量道场、、、、、、?” “寻宝人,不说量道场,有辱师门。” “如果有找寻玄古量道兽的人来要我们,我们会带上你。我道号芠翾,我师叔道号颉鈊。” “我道号薙趋(提趋),道藏太难练了,想走个捷径。” “有人抓到过玄古量道兽没有?” “到目前还没人抓到过。” “薙趋(提趋),这里谁找玄古量道兽找得最久?” “人来人往的,不知晓。” 又有寻宝人到了,是一个年轻男子,在颉鈊、芠翾没建好的那座木屋旁转悠。 芠翾说: “空房子多得是,不需要建房子。” 那人从芠翾、颉鈊和薙趋(提趋)身边过去,一间间寻找空置的木屋。 第两百七十七章 哪有这么多老矿工闲着 《k星球挖矿》 这晚,星海一探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出院。 矿主、炫舞彩蝶一入夜就到了医院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然后和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去跟声波枪手们道别。 声波枪手们也正要给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送别。 几人和在一起去悬浮升降梯间。 到了升降梯间,星海一探说: “走了。” “过几天见。”推土挖矿(息游号)说。 “祝你们也早日康复,回归工作岗位。”矿主说。 悬浮升降梯升上去。 几人到高层车库,乘坐炫舞彩蝶的车回矿区。 二十多分钟后,几人到了矿区,悬停在矿工集居区上空。 纷纷扬扬的雪幕里,矿工集居区的房屋、修理车间、宝家住房已经建造完成了,木工们正在拆装老办公楼。 飞车落下去,开进车库。 车库里的地面跟外面一样,还没铺地面,全是冰凌。 几人往走廊上走。 过厨房时,炫舞彩蝶敲开厨房门,几人端上饭菜去临时办公室。 伐木工、木工已经吃过饭上班去了。 这些饭菜,是特意为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准备的,算是给他们接风。 到临时办公室,几人把饭菜放在客厅的桌上,炫舞彩蝶拿了四罐饮料。 几人围坐到桌旁。 星海一探想拉上窗帘,窗户上没有窗帘。 没有窗帘,室内的保温效果就不好。 “就差窗帘和挡风帘了,上半夜综合市场布艺店的工作人员会过来安装。”炫舞彩蝶说。 “刚出院,就不喝酒了,来点儿饮料,代酒。”矿主说。 “你们在医院里吃了这么久清淡的食物,这些菜,也以清淡为主。”炫舞彩蝶说。 “也有辛辣的。” “想这口想了好久了。” “才好,想好久了也得少吃辛辣、多吃清淡。”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第一筷子夹的是清淡菜。 “声波枪手在医院里说‘几天后见’,什么意思?” “安保部的人来探望‘推土挖矿(息游号)’他们,和我们说好了,我们补探矿位时,还是推土挖矿(息游号)他们来给我们做安保。” “他们过几天出院?” “三天。”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探测矿位?” “第五天。” “第四天联系他们,他们熟悉这里,他们来,我放心。” 炫舞彩蝶的息机响了,炫舞彩蝶连上息话。 对方问: “您们矿上要矿工么?” “要矿工,您有几年的挖矿经验?” “三年。” “三年是老矿工了,我们矿区就缺老矿工,您能不能介绍一些老矿工过来?” “都有矿挖,介绍不了。” “这样吧,您把您的个档打过来,或把息游号发过来。” 矿主做了个让人过来的手势。 “要不您直接过来,我们矿区很快就会开工。我们矿区是揭壶矿,工资、待遇要高于井矿。” “知道。揭壶矿的待遇是要高于井矿。” “那您什么时候能过来?” “、、、、、、开工的时候再说。” “您确定能过来么?” “我再考虑一下。” 对方关了息话。 “现在老矿工是越来越难招了,有一年挖矿经验的矿工都难招,别说是有三年挖矿经验的矿工了。” “确定能过来的老矿工有多少?” “九个,十个都不到。” “新开矿区都想要老矿工,老矿工是新矿工练出来的,矿挖得这么好,极少有不稳定的矿,哪有这么多老矿工闲着?” “装好挡风帘、窗帘后,明晚先让能来的老矿工进场。” “我现在就发讯息给他们,让他们明晚进场。” “让他们进场,早了点,至少要等到机械进场了才好叫他们过来。” “再过十五天机械就可以进场。” “再过十五天矿工们也可以进场,还有十五天,能招多少老矿工是多少老矿工,如果实在招不到,其余的全部补上新矿工。” “运输车队也一样。” “修路有问题,用两个矿窝的岩石修路,修路的石子少了,投入两套设备揭壶,把第三、第四个矿窝里的岩石取出来铺路,成本又很高。” “投入两套设备揭壶第三、第四个矿窝里的岩石铺路,跟从冶炼厂和别的矿区买矿渣、石子铺路,总工期是一样的。除非再投入一班矿工,扩大开采量。” “再投入一班矿工扩大开采量,运输车队就得扩大一倍,成本更高了,资金会出问题。” “回填矿坑我们需要大量的矿渣、岩石,迟早要买矿渣、岩石,不如现在买。现在买,伐木工这两天就可以伐路了,跟着基建部的铺路工就可以进场,从各方面的运作上是合理的。” “那就买矿渣、石子铺路。” “还有最重要的一环,怎样才能安全地拿到矿样,看是几级矿,要不要请开矿师?请什么级别的开矿师?” “目前是最安全的方法是打小探杆浅层取样。” “打多大的探杆?” “打100的探杆。” “打100的探杆岩层不能超过十米。” “所以得先揭壶土层、岩层,留下十米不到的岩层再打小探杆取样。” “打探杆容易,取探杆难,一旦探头打到矿层上,护矿兽还是会惊醒。” “矿层和岩层不是年轮式的粘合在一起,相互有一个渗透层,计算好岩层和渗透层的厚度,探头刚好打在渗透层里,不触到矿层同样能取到样,不会惊醒护矿兽。” “你这样取过么?” “我没取过,我师父取过,验证过的,有一定的可靠性。关键是岩层的厚度和渗透层的厚度要计算准,探头不能打到矿层上。一旦打到岩层上,惊醒护矿兽,再要取样就难了。” “能计算得这么准确么?” “别的探矿师我不知道,星哥可以。” “矿层和岩层确实不是粘合在一起的,相互有一个渗透层,但我没这样计算过,能不能算准我也不知道。” “你是老探矿师,能算准的。走一个。” 几人碰了一下饮料罐。 第两百七十八章 怎么又成开矿师了 矿主、玄武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刚吃过饭,综合市场布艺店的飞车到了。 车灯打得楼前大坪和整栋楼透亮。 矿主、炫舞彩蝶下楼去接车。 飞车来了十几辆,是带斗箱的那种,悬停在空中一辆辆往下降落。 降落的飞车挨走廊在空地上排成一排。 安装工从飞车上下来,松开斗箱的锁扣,从斗箱的底部伸出三条腿,扎进雪地里,将斗箱抬高一步步脱离车体。 脱离车体的斗箱迈动着三条腿上到走廊上,分段儿跟安装工进到各间房里。 有斗箱跟安装工上楼。 炫舞彩蝶不明白斗箱为什么只做三条腿。 做四条腿不好吗?四平八稳的。 可三条腿看着灵巧,九十度的弯只要两步就拐过来了。 一个安装工跟矿主、玄武彩蝶进到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里,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在声波光谱矿位图的坐标上选探点,并轻声商议。 斗箱进来后,走到桌子边,转弯。 快碰到桌子了,往前走一步。 星海一探关了声波光谱矿位图。 安装工打开斗箱,斗箱里边是挡风帘、窗帘,和一个工具箱、一些安装用的辅组材料。 安装工往外拿工具箱、辅组材料,问: “你们这是单间房?” “是单间房。”炫舞彩蝶说。 “两室一厅带厨卫,你们矿区待遇挺好啊。” “待遇是挺好,可还是招不到老矿工。” “我常在不同的矿区走动,每一个新开矿区的情况差不多,都在为招老矿工发愁。其实,高职出来的学生,技术不错的,只是少了些经验。” “k星球的挖矿人都是高职出来的,新开矿区,要一些有经验的老矿工,能招到更好,招不到再想办法。” “你们这是几级矿?” “矿样还没取,不知道是几级矿。” “好久没找到过稀有矿种了。” 安装工蹲下,打开工具箱,安装无线电动工具。 “说起稀有矿种,我们矿区的探矿师还真找到过二级矿。” 安装工抬头看了一眼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 “哪次?” “5290矿那次。” “有印象,印象深刻,知道各矿区的老矿工怎么说吗?” “怎么说?” “5290矿的宝家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 “现在最好的取样技术就是5290矿的宝家想出来的。” “是吗?” “不相信,问你们宝家。” 炫舞彩蝶翻出5290矿的息录,打到桌上。 “我师父说,5290矿之前没人敢用小探杆浅层取样,有了小探杆浅层结合声波光谱测绘取样的技术,才有了现在利用声波光谱矿位图选探点小探杆浅层精准取样的技术。”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行啊,你这见识,赶得过老矿工了。” “我是见得多听得多,喜欢侃几句。” 炫舞彩蝶指着息录里的一个年轻人,问: “这就是那个宝家?” “对,就是他,我朋友。在当时,他是最好的宝家了。” “这么好的技术,挖了多少年的矿?” “七年。” “七年就有这么好的技术?他现在在哪个矿区?” “5290矿后他不做宝家了,现在是仲标开矿师。” “怎么又成开矿师了?” “他喜欢量术,想开到二级、二级以上的矿种,就去修量术了。” “哪天你这朋友来了,让他给我们说道说道。” “说什么?” “他是开矿师,还能说什么?说量术。” “他那嘴,说不了,挂在他嘴上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这量术,在量道时代里不值一提’。” “你这嘴也不行,你不会说‘你这量术,在我们这里值得一提’。” 午夜餐时,矿主陪工人们喝了一杯。 下半夜,炫舞彩蝶、矿主向审核员提交了运输线路图。 运输线路,林业部和安保部都有规定。 林业部的规定是:矿区有无木区,运输线路必须从无木区过。 一棵树长这么大,需要几百年,不能因为矿主省事省钱就从森林里过,把树木伐掉了。 安保部的规定是:运输线路八米的单向道两边必须有不低于五十米的空隔区,单车道每隔一里有一个驳车区。 驳车区挨森林这边的空隔区不得低于五十米。 这两种规定,并不冲突。 审核员要审核的就是根据矿区的实际情况,确定运输线路是不是非得从森林里过。 运输线路非得从森林里过,也得选择少伐木的线路。 7168矿区全区基本被森林覆盖,符合伐木修路的标准。 而且很直观地,7168矿区的运输线路连接上主干道的线路已经是最短的了。 审核员把线路图做进息机里的文件夹发回总部,算是通过了审核,可以伐木。 审核员出去后,炫舞彩蝶联系上伐木部,说: “我是7168新开矿区,我矿区还需要一些伐木工伐路。” “我部不是有伐木工在您矿区吗?”对方问。 “我矿区的筹建计划有些变动,把修路的这道工序提上来了,您部先前遣出的伐木工在伐矿窝上树木,不能调用。” “好的,我收到了您矿区修路伐木的审批,明晚我部会遣出伐木工。” “谢谢。” 炫舞彩蝶关了息话,查看冶炼厂一个月内岩石、矿渣的行情。 岩石、矿渣的行情比较稳定。 炫舞彩蝶联系上冶炼厂,问: “我是7168新开矿区,您们厂过几天能不能送岩石、矿渣过来?” “可以,要多少?”息话那头那个女孩问。 “铺路、铺场地用的,需要多少也没个准数。” “为方便结算,我们每一车的重量都是一样的,你们可以随时抽车验重,发了多少车矿渣到您们矿区,您们记个数,我们也有一个发车数,到时候对一对就可以。” “过三天送过来可以吗?” “可以。把您们矿区的坐标发给我。” 炫舞彩蝶把7168矿区的坐标发过去。 然后炫舞彩蝶联系上基建部,谈妥了三天后铺路工进场。 天亮前,星海一探根据声波光谱的变化计算出岩石和矿石交渗层的厚度、0、668米。 矿主、炫舞彩蝶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守在一旁没看懂他是怎么算出来的。 只看到很多符号和数字代入。 第两百七十九章 绝对的高科技 第二天晚上的午夜前,伐路的伐木工来了。 三辆伐木车、一台拖挂车、三辆飞运车按坐标开到集居区的上空。 矿主、炫舞彩蝶把负责人迎到办公室,把伐木的线路图转给他。 库管安排另几人去住处休息。 吃过午夜饭,休息了一阵。 矿主、炫舞彩蝶、审核员随伐路工一同去主干道和7168矿区运输线路的连接点。 伐路,要从连接点上开始,以便冶炼厂的岩石、矿渣送过来。 一百零八米的宽度,只需伐掉一棵树,只每隔一里的驳车区多伐掉两棵树。 八米的单行道,发车、回车,矿区有调度,如果有车队性的会车,会在主干道上进行,不会驶上矿区单行道,造成车队堵塞在单行道上。 这是一个运输车司机的基本常识。 伐木工按坐标找准了矿区运输线路和主干道的连接点,伐木车开始伐木。 原始森林的树木,不是一排排成直垅长成的。 跟随车队一同来的测绘车用仪器根据坐标勘测伐木线路,并用光墙标注出来。 这样伐木工就知道哪些树可以伐掉,哪些树不需要伐,三辆伐木车同时伐木也不会出错。 拖挂车把伐下的树吊装进飞运车里。 矿主、炫彩彩蝶、审核员回集居区。 回到集居区的临时办公室,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伐木工伐路了,厨房要加人了。” “加多少人合适?”矿主问。 “伐路工、铺路工是白班,加上三个白天搞厨的师傅就够了。”炫舞彩蝶说。 “离矿工们进场也就十几天了,要不要多招一些?” “我们老矿区的厨房也就六个人,管着两百多号人的伙食。” “是吗?我没注意。” 炫舞彩蝶拿出息机,联系上人才就业中心,问: “我是7168矿区,请问我们矿区需要的一个厨师、两个下手师傅招到了没有?” “招到了,正要通知您们矿区,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场?” “后天晚上可以进场。顺便问一声,老矿工招到了多少?” “还是九个。您知道,老矿工挺难招的,到时候用新矿工呗?” “实在招不到老矿工,我们会用新矿工。” “用新矿工得提早十天通知我们,您知道,新开矿区不只您这一家,新开矿区招不到老矿工都会招新矿工,需求量很大的。” “知道。谢谢。” “不用谢。” 炫舞彩蝶关了息机。 过两天的上半夜,厨师和下手师傅进场。 矿主、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星海一探把他们迎到办公室喝了一杯茶。 第四天白天的上半晌,铺路工到了,车辆、机械停在三十里路外的伐路口。 矿主、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星海一探去接车,车辆、机械靠边停在伐路口的那头,打着透雾灯。 不久,冶炼厂的运输车队也到了。 一溜儿透雾灯看不到头,运输车队沿主干道这头慢慢靠停。 矿主、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星海一探和铺路工、冶炼厂运输车队两方的负责人碰过面后,铺路工的负责人指挥测绘车根据坐标测绘,并用光墙标出路面的位置。 这个时候,地面已经软化,冰雪、泥融成糊糊状,森林里成了泽国,雾浓得粘裸露的眉眼,几米外就看不清。 铺路工用一台二十米宽铲的铲车,沿光墙推糊糊状的地面。 跟着三台十米宽铲的铲车追在二十米宽铲的铲车后,推软化了的土层,一台比一台推得深,一直推到硬地上,并把铲下的土吹扬到森林里。 在糊糊流进推开的地槽前,跟在铲车后面安装边板的自动臂车安装边板,以阻拦住糊糊流进地槽里。 跟着冶炼厂运输车队的负责人指挥车辆往地槽里倒岩石。 几车岩石下去,带铲刀的压路机把岩石铲平、压实成坡面,好让运输车继续倒岩石。 岩石一车车倒下去,压路车一路铲、压实过去。 倒完岩石的运输车立马返程回冶炼厂拉岩石。 这些岩石,是从各矿区送往冶炼厂的矿石中分离出的不含矿的岩石,冶炼厂每天都能分离出不少。用来修路,再合适不过。 在岩石的上面,是倒矿渣。 负责人呼叫装矿渣的运输车过来。 矿渣倒上去,另一辆带铲的压路车负责铲、压实矿渣。 倒岩石和倒矿渣,是先后同步进行的。 八米宽的路面,地基打得十米宽,刚好一辆运输车和一台压路车能驳过车身。 二十米宽铲的铲车带头往前走,后面一道道工序跟上去,就像拉动一块布。 毛坯路面就这样出来了。 待自动臂车上没有边板了,自动臂车操作人员呼叫负责人,负责人呼叫装边板的运输车把边板送过去。 这一套操作流程看似简单,其实不简单,没个几年的实际操作,配合不好的。 到中午,铺路工们铺出了一条不低于三公里的毛坯路。 正午,伐路工、铺路工息了机械、透雾灯,乘坐飞车去集居区就餐。 冶炼厂运输车队的师傅不在这吃,他们得赶回去拉岩石、矿渣。 这个时候,集聚区里其他的工人们正在睡觉。 选在白天顶着高温、浓雾铺路,是没得办法的办法,因为只有白天地面才会软化,修出的路才不会出问题。 在高温高寒交替的环境里修路,绝对是高科技。 铺路工、伐路工们吃过午饭,到各自的房里休息。 下午,接着铺路。 到傍晚。 伐路工、铺路工们回来。 这一餐,白班的工人和夜班的工人是一起吃的。 吃过后,夜班的工人们开始上班。 白班的工人们洗洗换换、聚在一起聊天、看新闻、听息歌。 到点,睡觉。 炫舞彩蝶拿出息机,联系上安保部,说: “我是7168矿区,明晚我矿区要补探矿位,需要四名声波抢手做安保。” “好的,今晚下半夜,声波抢手会到您们矿区。”对方说。 “我们矿区的探矿师、宝家和您部说好了,让您部原来的四个声波枪手过来。” “如果是说好的,遣出部会遣出他们。” “谢谢。” 炫舞彩蝶收了息机。 下半夜,推土挖矿他们来了。 矿主、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下楼接车。 把车停进车库。 矿主、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领四人从集居房的那头上楼,走过长长的走廊。 集居区四角的悬浮无线射灯照着密密麻麻的雪花偶尔被风旋到走廊里来。 第两百八十章 探测焰崤兽的巢穴 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时空使者(息游号)随矿主、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到办公室。 炫舞彩蝶沏了茶。 “身体恢复得怎样?”矿主问。 “恢复得挺好的。”推土挖矿说。 “你们刚医治好您部就让你们出外务,是让你们在哪跌倒就在哪站起来,是这个意思吧?” “是这个意思,声波枪手,出外务失败,不克服,遇上相似的情况,失败的几率会增高。您们矿区有焰崤兽出没,我们想探测一下焰崤兽出现过的那个方向,确定焰崤兽的巢穴在哪里,确保明晚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在探测矿位时,焰崤兽不会出现,或在焰崤兽出现前,我们能提前做出反应。” “要找到焰崤兽的巢穴吗?” “要找到焰崤兽的巢穴,看有没有一个更好的办法确保这次探测不会出问题。” “我们也想知道我们矿区附近有没有焰崤兽的巢穴,几百号矿工呢?” “焰崤兽猎食的半径有时会超过一百公里。” “不会这么远,应该就在附近。那天地面才冰化没多久,我们到探测点,焰崤兽已经到那里了。” “连上办公室的息机。” “连上的。” “你们探测焰崤兽的巢穴在哪里,安全吧?” “很安全。” 喝完茶,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带他们到住处。 几人进屋换上声波枪手的衣服、装备,下楼,开出飞车去往第三个矿窝的方向。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回到办公室,打出息录。 息录里,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时空使者(息游号)的飞车到了第一、第二矿窝的上空。 在第一、第二矿窝的上空有两台拖挂车在忙碌。一台拖挂车是伐木工的。 一台拖挂车是林业部飞运车队的。 飞运车队的二十辆飞运车已经发出去了一大半,还有几辆飞运车打着透雾灯悬停在空中等待拖挂车装车。 飞车到了第三矿窝上,四辆飞车沿第三、第四矿窝一字排开,打开声波成像探测仪平推过去。 矿主、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看见四方息录里,森林里的实景被还原出来了。 森林里有不少动物。 还原出来的不只是森林里表面的景物,声波能进入的动物的巢穴都还原出来了。 很多动物的巢穴建在树杆里。 很多动物的巢穴建在深深的地下,形成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 有些动物有幼崽了,一窝窝地藏在树杆里、地穴里。 在7168矿区,声波枪手们没发现有焰崤兽的巢穴。 过了7168矿区不出十里,有一条断崖。 断崖顶、断崖底植被茂密。 从声波成像仪上可以看到在一侧崖壁上有一条巨大的洞穴。 洞穴里四通八达,散落着食素动物的骨架。 洞穴里有幼小的焰崤兽。 崖底的森林里有稍微大一些的焰崤兽在追逐、滑翔。 “找到了,在这里。”推土挖矿说。 矿主拍了一下桌子。 洞穴里没看到有成年的焰崤兽,应该是捕食去了。 飞车继续探测过去。 在数十里外,时空使者(息游号)探测到有焰崤兽在捕猎大中型素食动物。 推土挖矿、姹紫莺歌、人生首页(息游号)赶过去。 一支焰崤兽群在捕猎一支素食动物群。 它们先在追猎中消耗素食动物的体能,并把老弱的素食动物隔离出来。 然后飞扑砸击、撕咬上去。 “这么多焰崤兽啊?”炫舞彩蝶惊呼一句。 目测着,这一群焰崤兽有六七十只。 被焰崤兽群扑倒的素食动物有三只之多。 焰崤兽们蜂拥而食,然后叼着一些素食动物的残体回去,留下两只受伤的焰崤兽在狼藉中挣扎、哀嚎。 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时空使者(息游号)驾驶飞车跟着焰崤兽群回去。 焰崤兽群到了裂口上,抛下食物残体,跟着一跃而下。 裂口底的森林里起了巨大的动静,无数的小焰崤兽开始争食。 四人原路返回。 回到集居区,泊好车,四人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矿主、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还在翻看息录。 见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时空使者(息游号)进来,矿主问: “焰崤兽的巢穴离我们的矿窝有多远?”矿主问。 “从飞车的坐标和行程表上看,三十多里,三十三四里。”推土挖矿说。 “三十多里,焰崤兽能跑带飞的,很近哦。” “很近。根据我们的探测,您们矿区里没有中大型素食动物活动。” “没有大中型素食动物,是被伐木机械惊扰到了?” “是被伐木机械惊扰到了,但不排除焰崤兽在捕猎时把素食动物赶过来。所以我们建议,明天探测矿位改在下半夜焰崤兽捕过猎后。” “这样是最好的了。”星海一探说。 几人没入座,回自己的住处。 显然他们还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跟着往外走,他们是去商贸市场取飞车的。 按约定,今晚的下半夜能取到矿难时,放在商贸市场的车辆修理行修理的飞车。 二十多分钟后,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到了商贸市场的车辆修理行。 飞车已经修理好了。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试了试车,和炫舞彩蝶驱车回矿区。 回到矿区后不久,上夜班的工人们下班了,伐木车一辆辆落到集居楼前的大坪上,飞车一辆辆泊进车库里。 上白班的伐路工、铺路工起来了,洗脸涮牙、换工装。 两班人聚到食堂里吃饭。 吃过饭后,伐路工、铺路工乘坐伐木车、飞车去工地。 伐木工们洗洗换换后聚在一起闲聊、看息影、听息歌。 或单独呆在房里喝杯热茶,享受幸苦了一晚,即将入睡前充实而惬意的时光。 第两百八十一章 万一是个二级矿呢 这个时候,离睡觉还早了一点。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去姹紫莺歌的房里。 推土挖矿、人生首页、时空使者(息游号)在姹紫莺歌的房里看焰崤兽巢穴的息录,每人手里捧一杯热茶。 “在商量事?”星海一探问,意思是如果你们在商量事,我们就不进去了。 “没商量事,就看一下息录。”姹紫莺歌说,放下茶杯给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倒茶。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进屋,接过茶杯,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们在看焰崤兽的巢穴,焰崤兽的巢穴很奇怪,这些洞穴是怎么形成的?是自然形成的,还是焰崤兽咬砸出来的?” “这些裂口是k星球上常见的地貌。”星海一探说。 “问对人了。”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裂口和洞穴的形成比较复杂,由沉积物和化学过程形成的裂口、洞穴比较常见。由于地质原因,起初土层下的岩石只有一道小裂口,或很多道小裂口,水、冰水不断渗透下去,死去的植物释放到土壤中的二氧化碳和水、冰水发生化学反应,形成碳酸。有些地方有硫酸、盐酸。碳酸、硫酸、盐酸慢慢溶解岩石,少则几千万年,多则上亿年,形成大裂口和洞穴。” “可这些洞穴看着不光滑,不像溶蚀洞穴。” “k星球的日夜变化大,水量足,是酸的浓度不一样造成的。” “我还以为焰崤兽的智商高到可以造巢穴了。” “应该没高到这个程度吧?” “我们矿区的单间房怎么样?”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看着就宽松,木质新香,挺温馨。” “你们不是想住小木屋么,探测完矿位后多住几天。” “看情况。” “我们矿主也想留你们多住几天。” “出外务,有规定的,可能没这个时间了。” “以后你们休假的时候想来玩,随时可以来。” “以后有时间会来的。” 怕他们有事要商量,两人只喝了一杯茶就出来了。 第二晚,地面才冻结,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时空使者(息游号)驾驶飞车出去探测焰崤兽。 从息录里,矿主、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看到焰崤兽在上半夜也有猎食。 下半夜,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和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时空使者(息游号)一起出去。 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时空使者(息游号)去探测焰崤兽。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等在第三矿窝的上空。 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时空使者(息游号)探测到焰崤兽,留下‘时空使者’看住焰崤兽,他们三人赶回到第三矿窝上,索降下去。 跟着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索降下去。 矿主、炫舞彩蝶坐镇办公室。 两方息录里,一方息录是焰崤兽在追逐林驼。 一方息录是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在车灯向下打出的光柱里晃晃荡荡往下降。 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已经落了地,解开锁扣散开。 车灯打不到的地方幽暗、令人恐慌。 上次发生矿难被撞掉枝条的树还豁在那。 树杆上的抓痕、撞击痕也在。 这个时候矿主、炫舞彩蝶才体会到安保部为什么仍然要让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时空使者(息游号)来完成这次安保任务。 因为恐惧一旦生成了,就很难有个清醒的判断。 这个时候矿主和炫舞彩蝶就很恐慌。 尽管一方息录里焰崤兽在五六十里外追赶“林驼”,可还是莫名地害怕。 害怕被追赶的林驼改变方向往7168矿区来。 害怕幽暗的森林里突然窜出其它的猎食动物。 要知道,k星球上能对人造成危害的小型到大型猎食动物不下几十种。 甚至会有k霸龙出现。 矿主、炫舞彩蝶看见星海一探拿出了探测器,装探测器的盒子被他抹了两次才放到他习惯的位置。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在帮着固定探测器。 两人都没以前从容。 ‘时空使者’发回的息录里焰崤兽隔离出了要捕食的林驼,发起了迅猛的攻击。 第三矿窝终于探测完了。 星海一探把探测器装进盒子里,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往飞车下跑,踢得冰渣子乱飞。 两人跑到飞车下,往身上挂锁扣。 挂上锁扣,升上去。 星海一探通知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息游号)回撤。 跟着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息游号)往各自的飞车下退。 退到各自的飞车下,挂上锁扣升上去。 矿主、炫舞彩蝶松了口气。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息游号)进到飞车里,驾驶飞车去第四矿窝。 探测完第四矿窝,‘推土挖矿’通知‘时空使者’到第四矿窝上汇合。 ‘时空使者’调转车头往第四矿窝上飞。 飞到第四矿窝上,几人一同回集居区。 回到集居区,推土挖矿、人生首页、姹紫莺歌、时空使者(息游号)回各自的房里换装。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到办公室,打出声波光谱。 声波光谱上显示的第三、第四矿窝是两个完整的矿窝。 计算出的矿石储存量跟推测的差不多。 这个时候,得喝点什么,压压惊、提提喜。 矿主去拿酒,炫舞彩蝶已抢先拿了几罐饮料。 “过两天,就得通知人才就业中心要多少新矿工了。”炫舞彩蝶说。 “先不说这个。”矿主眼睛还看着酒。 “要多少新矿工才合适?”炫舞彩蝶问。 “招齐吧?” “还没取矿样,等取了矿样后再招齐好一些,万一是个二级矿呢?” 这话是星海一探说出来的。 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心里跳了一下。 矿主的心里跳了两下,今天,大惊大喜的。 第两百八十二章 这科技就牛掰了 《量道时代》 这个时候秦子追在三系外的太空飞舰里。 和那个老量道谈过话后,没人再来理会秦子追。 只吃饭的时候才由一个盘子送过来。 秦子追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医疗舱。 所以他每天都去。 医疗舱里的女子看到他来,就知道他又来找人。 找什么人,他又说不清,只道藏出那个人的样子一天天地问。 “你别一天天地来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一个女子说。 “我看着他进的这里,是你们接的诊,怎么就不知道他在哪里?”秦子追说。 “这里是门诊,只简单处理一下伤情,然后送到各科室去医治。” “他被送到了哪个科室? “这里是战区,在打战,我们一天要接诊这么多伤者,哪记得他是哪一个?被送到了哪一个科室?” “你说科室在哪,我自己去找。” “你自己去找?你连升降梯都进不了,怎么去找?就算让你去找,这艘飞舰是医疗舰,每一个科室房间多得你几天都数不清,你怎么找?” “这么个大活人,有模有样的,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他在治伤,不找他不行吗?” “我想跟他学猎甲。” “猎甲,不是你想学就能学的,你看着也不像是道行高深的人啊?” “有些人,看不出道行的。让我先试一试嘛。” “等我下班后帮你查一下。” “谢谢。” 秦子追回到住处,静下心来练道藏。 约摸十来天,被秦子追救下的那个女子来了。 秦子追倒茶。 “你的伤好了?”秦子追问。 “还没好,能下病床走动了。” “那个叔呢?” “他是骨伤,还要些天才能下病床。” “你也是猎甲者。” “我是三级猎甲者。” “那个叔?” “那个叔道号叫锛酹(奔雷),是一级猎甲者,也是我们这一骠的骠长。” “骠长是什么意思?” “一骠有二十四个机甲、八个猎甲者。骠长,就是头儿。” “你们怎么不全用机甲呢?” “全用机甲会被量魔者的猎甲者突袭。” “为什么?” “机甲远距离探测不到猎甲者。” “这么说,猎甲者比机甲还是要强一点?” “你可以这样理解。” “一级猎甲者上面还有更厉害的吗?” “一级猎甲者的上面还有猎甲师,猎甲师又分三个等级。” “我注意到你们猎甲的量器里没有弓箭?” “、、、、、、没有。” “弓箭是量树量化成的,一棵量树高一百多米,树径达三米,可星战猎魔,你们没有?” “没有。” “我能不能成为猎甲者?” “只要你有足够深的道行,成为猎甲者不难。” “那这事要怎么办才好?” “我会跟锛酹(奔雷)师父说。” “我道号叫硅戾。” “是异常美丽的那个‘瑰丽’吗?” “不要乖张的那个‘硅戾’。我师父给我起‘硅戾’这个道号,是希望我不要乖张。” “我觉得你师父是希望你异常美丽。我道号叫‘菓吉’,吉利的果实的意思。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 “你先在这等着,过些天我们会回基星修养,看能不能带你去。” “谢了。” 菓吉出去,门合上。 秦子追躺到悬浮床上,想,幸好数百万年前入侵太阳系的是同量宇宙的量魔者,如果是上量宇宙的量魔者,太阳系就被量魔者侵占了。 自己这趟来,至少要学会怎么应对上量宇宙魔家的机甲,另外从量术上比对一下自己与上量宇宙量道者、量魔者的差距。 以防下次再遭受量魔者入侵,特别是遭受上量宇宙量魔者入侵时能有个应对。 宇宙纪是万年纪,准备越做得早,到时候越不亏。 要是地球上的人族发展成人类,有这么发达的科技就好了,可惜还要近千万年。 三天后,锛酹叔、菓吉一起来了。 秦子追很喜欢锛酹叔、菓吉的衣袍。 道家的袍子遮过脚踝,开矿师的袍子刚过膝弯。 锛酹叔、菓吉的衣袍比道家的袍子短一点,比开矿师的袍子长一些,袍?在脚肚子位置,款式有点像开矿师的衣袍,很漂亮。 最出彩的还不在这里,最出彩的是这样款式的衣袍配上量道者的盘发,特燃、特炸。 秦子追收拾衣物,衣物是里外三身道家衣袍、两双布鞋,用一块布包住放进乾坤袋里。 秦子追跟锛酹叔、菓吉从医疗舱长长的过道上过去,坐了一回悬浮梯,进到一个巨大的太空飞梭舱库里。 已经有不少人在登飞梭了。 这些人跟锛酹、菓吉一样,是这场战役受伤回基星休养的人、量道者。 秦子追随锛酹叔、菓吉登上飞梭。 飞梭驶出飞舰,驶入茫茫太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飞梭停下来,秦子追随锛酹、菓吉出了飞梭。 飞梭泊在船坞上,外边是巨大的“穹隆”。 秦子追不确定是不是穹隆,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穹隆是由超强硬度的复合玻璃和框架组成的,复合玻璃能吸收宇宙射线。 这个穹隆有框架,可玻璃不像玻璃。 更像是没有玻璃。 这科技,就牛掰了。 同来的飞梭有几艘,也在下客。 一些伤重的人、量道者躺在智能悬浮医床上,智能悬浮医床夹杂在人流中往各个出坞口飘走。 出了船坞,是相对小一点的车场,秦子追跟锛酹、菓吉上了一辆车。 车驶出穹隆,飞升起。 沿途满目荒凉,淡褐带点灰色的地表上尽是巨大的陨石坑。 这种地表,像是亚硫化铁组成的,没有形成适合植物生长的土壤的条件。 气温也不是极高就是极低,这种星球,只能成为矿星。 基星? “叔,什么是基星?”秦子追问。 “前沿战区的补充基地。”锛酹说。 “看着挺荒凉。” “这里原来是采矿场,在采矿的时候建有星战设施,战时可做基星用。” “这么大一颗星球,应该有很多矿场。” “有很多。” “这里有水?” “没水。” “矿场需要大量的水,你们怎么做到的?” “有制水的地方。” “、、、、、、那能制出多少水?” “管够。” 第两百八十三章 这技术通神了 车飞驶了一段时间,进了崇山峻岭。 在崇山峻岭里飞行了一段时间,飞车落下去,开进了一个穹隆里。 穹隆依山而建,挨山体的一面有一个像是矿道的地道。 飞车开进去。 地道很宽大,很深,里边的光线比外边还好。 过道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车驶进一个大厅,秦子追下了车,然后怔立在那,大厅里竟有不低于二十栋几十层高的房子。 房子顶一直连到洞厅顶。 “这里原来是矿场,近些年改为星战设施了。”锛酹说。 真的是矿道啊?基星原来是矿星。 “这么大的空间用楼房做支撑,你们是怎么建起来的?”秦子追问。 “这就得要问工程师了。”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人工开采出来的地下空间。” “这个地下空间不算大,比这大的地下设施多得是。” 秦子追随锛酹、菓吉进了一栋楼,楼房里简单明亮,菓吉安排了秦子追的住处。 秦子追在自己的房间待了一阵,乘坐浮梯上到顶楼。 推算得没错,楼房就是支撑物,但还有一个人的高度没被封死。 秦子追伸出手能触摸到洞顶的矿物层或岩层。 楼房的建筑材质超出了秦子追的认知,从顶楼的墙裙看得出,不是钢筋混泥土结构。 但同样是灌浆结构,不知是什么样的建筑材料,很薄,二十公分都不到。 秦子追想从墙裙上抠下一块,就他那手,竟然抠不下,只刨下来一些粉末。 从顶楼上下来,秦子追和水计较上了,他一口口小尝,水的味道很纯正。 按锛酹叔所说,这些水是从矿物、大气里分离出来的的氢和氧制成的。 这样的水,如同蒸馏水一样,是最纯净的水。 不久菓吉送了些吃的来,是速食品,可加热吃,也可以冷吃,关键是可以随时随地吃。 “菓吉,基星上还挖矿吗?”秦子追边吃边问。 “挖矿。”菓吉说。 “矿场多吗?” “多。不过没以前多了,很多矿区改为屯兵区了。” “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 “看矿场。” “附近就有矿区,待会我带你去。” 秦子追随便吃了点,和菓吉出房间去泊车区。 飞车开出矿道、穹隆,升空去附近的矿区。 大老远就看到穹隆了。 到了近处,矿区之大,超出了秦子追的想象。 穹隆一个连着一个,里边楼房林立。 “这么大的矿区,这么多楼房,里边住了很多人?” “有些楼房不是住房,是工厂。” “是工厂?工厂建在基星上?” “工厂本来就是建在基星上的呀?母星哪有这么多地方建这么多工厂?” “矿工和工厂里的工人是量道者,还是人?” “是人。人不多,主要是智能机器。” “工厂里生产什么?” “什么都生产。” “也生产机甲、飞梭、飞舰?” “都生产啊?” “能看到生产出来的机甲、飞梭、飞舰吗?” “机甲、飞梭、飞舰不在这里生产,这里只生产机甲、飞梭、飞舰的部件。” “怎么看不到矿洞?” 两人在矿区上方慢慢转,找到了矿洞,便悬停在那。 “那里就是矿洞。” 秦子追没看到矿洞口,在他的认知里,矿洞口是出矿的地方,应该有长长的输送带和堆放矿石的地方,有巨大的铲车和庞大的运输车队。 “在那栋楼房下面。” “在楼房下面怎么出矿,能不能下去看看。” “我们进不去。那些矿石挖出来后就送进那栋楼房里进行提炼。” “提炼矿石会产生大量烟尘。” “烟尘处理掉了,还能泄漏到穹隆里?” 这科技,牛掰。 “矿石冶炼成金属,一部分送到工厂里进行生产,一部分在那里装船送走。” 菓吉把车开过楼群,在楼群的边沿有两座船坞,两座船坞里各泊有一艘飞船。 一艘飞船在装船,一艘飞船在卸货。 “装船送到哪里去?”秦子追问。 “送到金属调配中心。” “送到金属调配中心干什么?” “一个矿区金属很单一,得把各矿区的金属集合起来进行再分配,这样各个矿区就会得到不同的金属,加工成超强硬度的金属,然后再进入车间生产出机甲、飞梭、飞舰不同的部件;再把这些部件送到船厂、机甲厂。” “冶炼、生产需要大量的水,你们是怎么合成出这么多水的?” “工厂里能合成一部分水,如果水少了,大气层里有化工厂,能合成大量的水,水管管道已经铺到矿区里了,用就是。” “、、、、、、能不能去看看?” “只能远看,远看没什么看头。” “也看一下。” 菓吉理解。 来自下一量宇宙的量道者,才刚有人族,什么科技都没有,什么都没见过。 什么都好奇。 菓吉驾驶飞车向上飙升,飞进大气层里。 在雾一样的大气层里,秦子追隐约能看见一座浮岛一样的建筑物。 建筑物上有穹隆,穹隆里有房屋。 “这是用量术做的,还是用科技做的?”秦子追问。 “用科技做的。” 悬浮一个升降梯,已经是很高的技术了,悬浮起这么大的建筑群,这技术,通神了。 在浮岛一样的建筑物下面飘荡着一根细线,往下看,细线看不到头。 驱车过去,飞车越近细线越粗。 到了近处才知道是一根巨大的金属软管,被风吹成了弧状,并有些晃动。 “这是水管。”菓吉说。 “看着挺吓人,会不会断掉?”秦子追问。 “不会。这种金属,绵展性和钢性都很好,可以抵挡住基星上最大的尘暴。” “这样的设备应该有很多吧?” “肯定不少,有这么多矿区要用水。” 秦子追抬头看厚密的大气,这样的大气,是取之不尽的资源,而且是成本最低的资源之一。 只是用悬浮的技术把工厂建在大气层里,这技术,没什么可说的了。 地表上,一条褐色线带弥漫过来。 “下面怎么了?” “尘暴。不看了,回去吧。” 飞车打了个方向,向下穿飞。 刚回穹隆里,尘暴就过来了,褐色的沙尘刮蹭着穹隆,发出水浸一样闷弱的声响。 第两百八十四章 不知道道行怎么样 秦子追在这只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锛酹叔来说: “收拾一下,待会儿离开这里。” 秦子追收拾好昨晚洗换下来的衣袍,跟锛酹叔出去,下了楼房,有一辆外形很奇怪的飞车等在那。 飞车里没看到菓吉。 “菓吉呢?”秦子追问。 “她先去基地了。”锛酹叔说。 “什么基地?” “猎甲者实训基地,你不是要学猎甲吗?” 秦子追上车。 锛酹叔没上来。 飞车启动,出地道、穹隆,飞升起。 驾驶员是一个盘着道髻的男子。 “你就是那个救了我师父和我师妹的外星系量道者?看着和我们差不多。”男子说,“我道号韵砼(韵同)。” “我道号硅戾。锛酹叔和菓吉是你师父、师妹?” “嗯,要不怎么让我去送你。” “你是猎甲者?” “三级猎甲者,刚养好伤从母星上过来,加入我师父这一骠。” “你们还要去猎甲?” “现在正是打得最艰难的时候,需要大量的猎甲者,治养好伤的猎甲者都得回战区。” “你师父这一骠打没了,正在组建?” “是这样的。” “我要在猎甲者实训基地学多久?” “看你的道行。” “一般要学多久?” “三个月。送到这来的都是在母星上接受过多年训练的量道者,一般能在三个月内通过实训。你之前接受过相似的训练没有?” 秦子追想不起自己接受过什么训练。 “、、、、、、没有。” “没有接受过相似的训练也不要紧,只要你道行足够深,时间晚一点也能通过实训,成为猎甲者。” “训练基地里的量道者成为猎甲者后就会被编入骠队赶赴战区?” “当然。” “能赢么?” “不知道。” “赢不了会怎样?” “赢不了就有可能输。如果我们输了,就不得不放弃这颗基星、这片空域,退守下一颗基星。” “你们有很多基星?” “有一些,也不是很多。” “宇宙这么大,可改造的星球多着呢,可挖矿的星球也多着呢,量魔者为什么要抢?” “不知道。” 飞车飞行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落下地,进了一个穹隆。 穹隆依旧是傍山而建。 在山体里有多道矿道。 飞车进了一个矿道,里边的矿道是相通的,在相邻的矿道里停着两长溜飞梭。 飞车从矿道驶到一个大洞厅里,大厅之大,像是掏空了整座山。 里边楼盘不下几十栋。 菓吉等在最外面的那栋楼房外,韵砼把车开过去,菓吉上车。 “十九号楼。” 韵砼驱车往十九号楼去。 这个时候,每一栋楼里都有看着很年轻的量道者出来,在楼与楼之间的大坪里列队。 “硅戾你的入修手续办好了,待会到从十九号楼里出来的量道者那里入列。” “他们列队是要干什么?”秦子追问。 “去猎甲者实训基地。” “这里不是猎甲者实训基地?” “这里只是新手接收处。” 韵砼把车开到十九号楼的主道上,秦子追下车。 从十九号楼里出来的量道者在一个壮年人的指挥下差不多列好队了。 秦子追跑过去,一嘴胡子站在最后排,从衣着仪表上看与同班同学有点格格不入。 “师妹,你忘记让他刮胡子了。”韵砼说。 “是啊,我每天看到师父一嘴大胡子,忘记说了。” “至少要给他换身衣袍。” “我们都是猎甲者的衣袍,哪有衣袍给他换?” “唉,这一嘴胡子、一身素衣的,也不知道道行怎样?” “师父说,硅戾的道行可能比较高深?” “可能比较高深?比较、比较,总有个对比吧?和谁比,和你比?和我比?” “师父没说。” 壮年人开始清点人数。 清点完人数,壮年人带领新手们往停放飞梭的矿道里走。 秦子追从菓吉、韵砼身边过去。 从各栋楼里出来的新手们相继登上飞梭。 飞梭启动,几十辆飞梭出矿道、出穹隆,相继飞升起。 菓吉、韵砼驾驶飞车回师父那。 飞梭升到空中,往上加速,速度相当快,飞梭与大气摩擦出火焰。 然后火焰突然消失,飞梭速度慢下来。 从窗口,秦子追看到不远处的空中隐约悬浮着一个巨物。 飞梭靠过去才知巨物是钢铁的,不是用了道家量术,而是用了人制造的化工产那样的悬浮技术。 钢铁巨物上有穹隆。 穹隆里建筑物林立。 这里,就是猎甲者实训基地。 飞梭一辆接着一辆落在泊车台上,开进穹隆里。 在一栋楼房前的大坪上,有身穿猎甲者战衣的新晋猎甲者在列队。 领队带领新手们下飞梭。 新手们下了飞梭,被带进楼房里。 列好队的新晋猎甲者开始登飞梭。 秦子追这一班被壮年人带到一间教室里,有人进来,后边跟着一个大悬盘。 大悬盘里有衣袍鞋袜。 那人把一个花名册的全息打到空中,按花名册点名发放衣物。 点到“硅戾”的道号时,秦子追出列领取衣物。 衣物是里外三身实训衣袍、三双鞋袜、两根发簪。 领完衣物,那人带这一班人到住处。 秦子追看到同学们都是七个人一组分配到了大房间里,只自己最后才被带到一间单间房里。 那人走后,秦子追空站着,想: 七个人一组,加上骠长刚好是八个。八个猎甲者,是一骠。 自己又成了插班生,不计算在内的。 秦子追关上门做洗换。 洗换好,秦子追站到一面镜子前看穿上实训服飒不飒。 下午,全班同学到教室听课。 在扇形教室里的讲台上,摆放着两个一比一的机甲模型。 授课师父讲解: “这种机甲,是我们的机甲;这种机甲,是量魔者的机甲。量魔者的机甲性能和我们的机甲性能差不多,我们的机甲是第十代机甲,量魔者的机甲我们也定为第十代机甲。” “这两种机甲都携带有近程和近身缠斗武器。我们机甲的近程武器是小功率伽马射线短暴,能猎杀量魔者的机甲和量魔者的猎甲者;量魔者机甲的近程武器也是小功率伽马射线短暴,能猎杀我们的机甲和猎甲者。从这点我们可以推断出,这一量量魔者和我们处在同量进程里。” “我们机甲的近身缠斗武器,是一把仿制我们量道者的量器长柄‘魸魿(那临)仙’(长柄剑);量魔者机甲的近身缠斗武器,是一把仿制量魔者携带的量器‘棘摪钎’(两头尖的长钎)。” “你们的任务就是和我们的机甲联手猎杀量魔者的机甲和量魔者的猎甲者。” 第两百八十五章 顺剑 接下来是播放猎甲者和机甲协同作战的几种技战术。 八个猎甲者、二十四个机甲排成横排向前突进。 猎甲者突在前面,位置稍微高一点,每个猎甲者后面搭配三个机甲。 “这个时候,飞梭会发射伽马短暴掩护你们和机甲突进。”授课师父讲解。 “当你们和机甲到了相距五百公里的距离,机甲会发射伽马短暴,以求在近身缠斗前打下量魔者的机甲和猎甲者。” “同样地,量魔者的机甲也会在这个距离发射伽马短暴,以求在近身缠斗前打下你们和你们的机甲。” “这个时候你们要小心的就是别让伽马短暴击中。我们的机甲能发射三十次伽马短暴,量魔者的机甲能发射三十一次伽马短暴。机甲在发射伽马短暴时只能锁定机甲,锁不住你们,但也有可能击中你们,你们要善于躲开。” “量魔者的猎甲者和机甲跟我们的数量一样,一骠也是八个猎甲者和二十四个机甲。当飞梭把你们送到和量魔者的猎甲者、机甲相距一百公里的时候,飞梭就不再发射伽马短暴了,你们得准备好近身缠斗。” “一百公里的距离相互对冲,留给你们的时间只有四分钟。这个时候你们怎么办?” “你们练了这么久的个人技击和团战,有没有一个清晰的打法?” “有没有?” “我告诉你们,有清晰打法的不到百分之三十,第一次对阵能活下来的也不到百分之三十。” “练了这么久的技击、团战,一上阵就慌了、乱了是第一大忌。” “你们躲过对方的伽马短暴后,在四分钟内接触到的就是量魔者的猎甲者。这个时候你们不能慌,要冷静地观察量魔者的猎甲者的队形。” “量魔者的猎甲者也不都是老练的猎甲者,有很多跟你们一样,是刚学出来的初级猎甲者,他们常犯的错误就在对冲靠近时位置靠前,或位置靠后。” “位置靠前,在交手的一瞬容易被夹击。这个夹击,我们叫顺剑。” 授课师父打出一段量子实战息影。 一骠量道者的猎甲者和一队量魔者的猎甲者高速靠近。 交上手了。 一个量道者的猎甲者见量魔者的猎甲者身旁的猎甲者没赶上来,突然转向攻向已经交上手的量魔者的猎甲者。 只顺了一剑就把量魔者猎甲者的动作打乱了,被和他交手的量道者的猎甲者斩落。 顺剑的猎甲者顺势拖剑劈向慌忙赶上来的量魔者的猎甲者。 “你们要知道,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你们的倚仗,没有你们身边的人,你们的左翼、右翼就会暴露给对方,容易受到夹击,被对方顺钎。” “所以你们在对冲靠近时,要调整好队形,间距、速度保持一致,造成逐一拼斗之势。” “几乎同时,机甲会在你们下面一点的位置和量魔者的机甲发生拼斗。” “打开了,情势会非常复杂,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力拿下你们的对手,拿下你们的对手后、就可以去夹击量魔者的猎甲者。如果拿不下来,道行没对方高深,要巧打,尽力拖住对方,等待我们的猎甲者、机甲赢下对方后来助你。” 窗外,有飞梭鸣笛声。 走廊里,有密集的脚步声。 “现在我们去实训场。”授课师父下了讲台,拉开门。 走廊里,是别的班的量道者在列队去悬浮梯间。 实训基地的悬浮梯间很大,有十部悬浮梯,能同时运载十个班的量道者。 这一栋楼有多少个班的量道者秦子追不知道,这次送来的新手都在这一栋楼里。 估计不下五十个班。 秦子追这一班的量道者等到了悬浮梯,进去,只一会就到了楼底。 上到一辆飞梭里。 飞梭排着队出穹隆,向上穿飞,与大气摩擦出火焰。 火焰消失,飞梭出了大气层。 待飞梭一字排开,授课师父说: “出舱。” 同班同学每七个人一组出舱,一共七组。 七组同学出了舱后又只剩下秦子追一个人。 秦子追是跟着最后一组同学出的舱。 出了舱,秦子追站到靠边的位置。 出了舱,就没空气了,量道者得用量术维持着体内的机能。 这些秦子追不用学,玄量门的霜雅(道号)已经带他到外太空中践行过了。 授课师父做了个出发的动作。 同学们飞出去。 授课师父跟在最后一组飞出去。 然后飞到前面去了,做了个出剑的动作。 秦子追看到同学们的手里齐刷刷地多了一把短柄剑,剑柄加长,被他们反抄到身后,剑柄从肩头露出来。 秦子追没有剑,做了个空动作。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飞行了两百多里地,空中出现了八个量魔者的模型。 授课师父最先迎上去,做了个缠斗的半劈剑半收的动作。 接着是同学们一组组迎上去做半劈剑半收的动作。 秦子追没有剑,但他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 这个动作的意思就是剑不能完全劈出去,得收着点,要不会被对手抓到破绽,所以空动作也做得到位。 就这一个动作,授课师父带着学生们反反复复练了一下午。 傍晚回到实训基地,洗换好,盛着食物的盘子进来了。 吃完晚餐,秦子追道藏出白天授课师父讲的那堂课,温习师父讲课的内容。 有敲门声。 秦子追收了道藏,打开门,是隔壁房里的一个男同学。 秦子追倒茶。 “刚喝过,别客气。同学,你道号是叫硅戾吧?” “我道号硅戾。”秦子追说。 “我道号淬钒。刚才实训的时候我看见你没有剑也练得那么认真,想请你过去喝杯茶。” “和你住一个房间的是你同门吧?” “他们是我同门师弟妹,淬字辈的。” “这次你门量道场来了多少个?” “二十一个。你看着年纪比较大了。” “入修量道比较晚。” 秦子追随淬钒去隔壁房里。 隔壁的房间很大,有七个单间和一个客厅。 这一组的另四个男孩、两个女孩都在客厅里。 “我道号硅戾。”秦子追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第两百八十六章 伽马短暴 夜里,还有一节课。 秦子追和淬钒、淬钒师弟妹们一起进的教室。 坐也坐在一起。 因为白天在太空里实训的时候淬钒这一组就是最后一组,秦子追参在他们这一组里。 授课师父进来了,手里提着量子息录仪器,这是他的教材。 “这一课,我们来看一些实际的战列。”授课师父说。 “你们突进到快和量魔者的猎甲者接触时,这个时候要观察对方的猎甲者和机甲在近程攻击中被打下来多少,还有多少;同时要观察到自己这一方被打下来了多少机甲、猎甲者。” “一骠满编突进到战区的情况不多,这就分几种情况了。第一种情况是我们的猎甲者比量魔者的猎甲者多,机甲也比量魔者的机甲多。” “第二种情况是,我们的猎甲者比量魔者的猎甲者少,机甲也比量魔者的机甲少。” “第三种情况是我们的猎甲者比量魔者的猎甲者多,但机甲比量魔者的机甲少。” “第四种情况是,我们的猎甲者比量魔者的猎甲者少,但机甲比量魔者的机甲多。” “一个老练的猎甲者,必须看清楚这一点。” “不同的情况,会有不同的打法。” “第一种情况,我们的猎甲者比量魔者的猎甲者多,机甲也比量魔者的机甲多。” 授课师父调出一段量子息录。 息录里,猎甲者、机甲突进。 机甲发射伽马短暴。 待猎甲者、机甲和量魔者的猎甲者、机甲接触,量魔者的猎甲者、机甲少于量道者的猎甲者、机甲。 量道者的猎甲者、机甲夹击量魔者的猎甲者、机甲。 拼斗很快结束。 授课师父调出了另三种情况下的拼斗。 下课后,秦子追跟着授课师父去他的房间。 授课师父进了房间后没有关门,秦子追跟着进去,没看到小坐台,便恭恭谨谨地站着,说: “师父,弟子不明白,机甲和猎甲者为什么不大军团作战,而是一批批上去?” “这已经是大军团作战了。硅戾,你了解伽马短暴吗?” “回师父,弟子不了解。” “伽马短暴,是宇宙中目前所知的最强射线。一个超大功率的伽马短暴能毁掉一颗星球。” “师父,这一量的魔家有超大功率的伽马短暴吗?” “这一量的技术还造不出这么大功率的伽马短暴。飞梭、机甲发射的伽马短暴功率虽然小,但在它的射程内,可穿透、毁掉所有的机甲、猎甲者。所以大军团作战,猎甲者、机甲不能一下全上去,得一点点往里添。” 秦子追稽首,从授课师父的房里出来,脊背发凉。 低量宇宙的星球上还没有科技,制造不出像能发射伽马短暴这样的武器。 而且这种武器的数量众多,每一艘飞梭、每一个机甲都可以携带。 低量宇宙的大军团作战与高量宇宙的大军团作战,在盘道上出现了代差。 低量宇宙的大军团作战,是数量庞大的量道者和数量庞大的量魔者利用战术近身面对面地进行生死搏杀。 如果低量宇宙的量道者遇上上一量宇宙的量魔者入侵。 大军团作战的打法就得重新设计。 而且反过来,量魔者却可以迫使量道者以大军团作战的模式往里填。 就是这一点让秦子追脊背发凉。 第一次,秦子追晚上没练道藏,躺在悬浮床上胡思乱想。 睡熟后他做了个梦: 量魔者庞大的飞舰群铺天盖地进了三系内的空域,并迅速朝地球飞。 玄量门观测到了,通知量道宫。 量道宫迅速组织量道者让盘道十二院的盘道弟子领着去抵挡,量魔者的飞梭在数万公里外就发射伽马短暴。 量道者庞大的军团才赶到预定的空域便受到攻击,一团团、一片片被击落。 秦子追被吓醒,一个翻身坐起,浑身盗汗地在悬浮床上干坐了一阵。 然后倒了一杯茶坐到后墙玻璃窗前,边喝茶边看窗外。 窗外能看到的楼层里还有一些房间没熄灯,从衣着上看他们是授课师父。 授课师父们没睡,还在呕心沥血地商议着怎样训练学生们才能让提升他们的战力。 秦子追喝完茶,躺到床上,进入道藏。 天没亮秦子追就被集合声叫醒,穿上袍子快步出去,同学们正急急忙忙地从各间房里出来,列队往悬浮梯间走。 下到楼底,乘上飞梭,飞梭出穹隆,冲天而起。 飞梭出了大气层,进入太空。 太空里却到处爆闪着耀眼的光亮。 成片的伽马短暴穿空而过。 有“飞梭”被击中,摆脱不了基星的引力,往下坠落。 秦子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尽管他知道这是模拟出来的实战场景。 可这实战场景没有半点模拟的痕迹。 秦子追这一班的飞梭被击中,舱内爆闪,燃起大火,氧气一瞬被抽空。 跟着飞梭翻转、坠落。 飞梭门打开,授课师父飞出去,同学们跟着飞出,向战区突进。 沿途可以看到漂浮在空中的被击毁的机甲,偶尔也有猎甲者和失落的量器:长柄剑、乾坤袋。 秦子追看见身边有一柄长柄剑,伸手去拿。 长柄剑是虚拟的,拿不上来。 跟着,伽马短暴停止发射。 近了,看得见量魔者的猎甲者也反抄着缠斗的量器,一柄两头尖的长钎。 前面的同学已经和“量魔者的猎甲者”交上手了,开始缠绕、翻飞。 有劈中“量魔者的猎甲者”的,“量魔者的猎甲者”消失。 有被“量魔者的猎甲者”劈中的,被劈中的同学停止缠斗。 跟着第二组上去。 淬钒这一组最后上去,秦子追看见有八个“量魔者的猎甲者”,一个朝自己冲过来。 他没有长柄剑,便躲过长钎抡出的光芒,粘着“量魔者的猎甲者”穿飞,在一个合适的机会,秦子追劈出气量割。 “量魔者的猎甲者”被劈中,消失。 秦子追没停,拉了个短弧,越过几对缠斗的猎甲者,攻向远处的一个“量魔者的猎甲者”。 和“量魔者的猎甲者”缠斗的是淬钒的一个师妹,快挺不住了。 还没脱稚气的脸因奋力而扭曲得像个老人。 第两百八十七章 打得最好的一骠 秦子追从上面扑向那个“量魔者的猎甲者”,劈出气量割。 “猎甲者”不得不舍弃对手躲避。 秦子追上起量盾粘着不放。 在“猎甲者”转身挥钎的时候突然穿下去,从下向上发放气量割。 “猎甲者”消失。 秦子追拉起,合着被解救下来的同学去夹击“量魔者的猎甲者”。 授课师父就悬在空中不远的地方,觉得这个额外增补上来的学生很老练,不像是个新手。 可资料表上写着他没有接受过相关的培训,是个新手。 而且入修量道的时间晚。 从他一嘴的胡子上看,年纪应该不小了。 待实训结束,虚拟实境消失,参与实训的人往回赶。 回到实训基地天已经亮了。 新手们散回各自的房里洗换。 洗换好,托着食物的盘子进来。 吃完早餐,秦子追躺到悬浮床上,想: 今天算是见着量魔者了,并和量魔者的猎甲者交了手,虽然那个猎甲者不是真量魔者,只是虚拟的,道行也不高,有可能只是初级猎甲者。但自己没输。 看来锛酹叔说的没错,量术,没有上一量、下一量之分,因为量术是从上而下的。 科技才有上一量、下一量之分,因为科技是从下而上的。 再说,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姐们也真是厉害,仅凭一具骨殖就推断出量魔者的外貌。 跟自己交手的那两个量魔者的猎甲者的外貌和自己做的泥塑差不多: 一张大长脸,三个鼻孔鼓凸眼,牙锄在外面有点吓人。 半睡半醒中,秦子追又被叫醒。 穿上衣袍出去,淬钒他们也正相继出门。 几人伴在一起去教室。 授课师父先到了讲台上。 上的是文课。 文课的内容是摘取的一些实战片段。 授课师父讲解完实际的战列,讲解实训战列。 五十个班、三百五十骠,只有几骠打得比较好,其中就有秦子追所在的这一骠。 而且是打得最好的一骠。 授课师父讲解完实训战列,说: “这次设置的量魔者的猎甲者跟你们一样,只是初级猎甲者,在道行上跟你们是起平的,但他们经过了实训,并有实战经验,所以第一次实训你们没打好也正常,我希望后面的实训你们越打越好,能顺利通过最后的考核,成为一名老练的猎甲者。上午没有实训课了,剩下的时间你们回去想下午的实训该怎么打?”授课师父下讲台,拉开门出去。 新手们回各自的房间。 秦子追回到自己的房间,倒了一杯茶坐到后墙的窗户前。 授课师父说的“想下午的实训该怎么打?”,是课后作业。 三个月,在道行上不可能增加多少,只能在技击上尽快老练起来。 道行,就像一个的力气。 道行深的人力气大,道行浅的人力气小。 力气小的人当然打不过力气大的人。 但力气小的人如果在技击上强过力气大的人,也有可能打赢他。 后面那一栋楼的新手这个时候上完了文课,正在往悬浮梯间集合,男的女的看上去都比这一栋楼的新手们老练。 好些男的蓄起了小胡须。 淬钒陪着她师妹过来了,秦子追起身倒茶。 “我来请教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师妹快撑不住了,不去夹击你附近的‘猎甲者’,而是越过几对拼斗的人去助她?”淬钒问。 “授课师父放过这样的战列,拿下对手后,先要助快撑不住的人。因为我们的猎甲者一旦被量魔者的猎甲者拿下,量魔者的猎甲者就会去夹击我们的猎甲者。所以在拿下和我拼斗的‘量魔者的猎甲者’后,我停下来看了一下。” “授课师父放过这样的战列吗?” “放过。只是师父没讲解。” “硅戾,你这么老练,不像是一个新手?” “我年纪比你们大,经历的事多,容易注意到一些细节。” 飞盘进来,说: “硅戾,授课师父找你。” 淬钒起身出去。 秦子追整理了一下仪容,去授课师父那。 进到授课师父的房间,秦子追恭恭敬敬站着,说: “师父,弟子来了?” “硅戾,师父仔细看过你的实训,觉得你的道行和技击已经超出了同学们。超出了多少,师父也拿捏不准,你能说清楚么?” “回师父,弟子也说不清楚。” “你使用过量器么?” “弟子没使用过。” “量器,用意念控制,道行越深量器的威力越大。下午的实训你用师父的剑,师父会安排给你设置一个量魔者的二级猎甲者。” 授课师父的手里多了一把剑,把剑递给秦子追。 秦子追接过剑,意念一动,剑柄加长。 再意念一动,剑缩短,隐进秦子追的手里。 秦子追稽首,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里,秦子追坐到悬浮床上,进入道藏。 他把道藏里的场景设置在满是破碎机甲的太空里,抖出剑,双手执剑舞动起来,剑芒或长或短随意念而动。 午时,飞盘托着食物进来。 吃过食物,秦子追坐到后墙窗户前闭上眼等集合号令。 半个小时后,集合号令响起。 秦子追出去,和淬钒他们往悬浮梯间走。 下到楼底,上了飞梭。 飞梭出穹隆,冲天而起。 太空中,漫空的伽马短暴穿空而过,有飞梭被击中,爆出耀眼的光亮。 授课师父出了舱,同学们跟着出舱,反抄着长柄剑突进。 沿途有被击碎的机甲漂浮在太空里。 偶尔有被击中的猎甲者,身体和衣袍已经消失了,只留下长柄剑和乾坤袋。 有伽马短暴朝同学们过来,同学们像果蝇一样躲避。 待伽马短暴一停,同学们放慢速度,调整队形。 三分钟后,会和量魔者的猎甲者接触上。 第两百八十八章 哪有什么捷径呀 已经能看见量魔者的猎甲者了。 只果蝇那么一点大,排成一排往这边飞。 果蝇一样的黑点越来越大。 能看见量魔者的猎甲者的脸了。 朝秦子追飞过来的量魔者的猎甲者突然拔高。 按昨天的打法,秦子追也想拔高,从上面劈剑。 可是量魔者的猎甲者已经抢先一步拔高了,反抄着的长钎被他竖到手里,奋力向秦子追砸。 不知道二级猎甲者的道行有多高深,第一钎,秦子追没打算去和他拼道行,只突然减速,往一边弹开,让量魔者的二级猎甲者的钎砸不着自己。 他知道,这种冷兵器一样的量器,是可以在意念的催动下发放出像气量割一样的锋利“刀片”的。 这种“刀片”的锋利程度,可以破甲。 破得了甲,就破得了飞梭、飞舰群。 所以量道时代才胜过了机甲时代。 量魔者的二级猎甲者砸出的钎锋贴着秦子追的身体劈过去。 秦子追斜着向上劈剑,二级猎甲者弹开,也没劈着。 秦子追拉升起,翻过去,想拼个道行。 剑被他竖到手里,高高扬起。 二级猎甲者的位置不占势,不想拼道行了,突然慢下来,往一边拉。 秦子追看出了他往一边拉的势头,迎头去堵。 堵着了,剑劈下去。 量魔者的二级猎甲者想再弹走,来不及了,挥钎对砸。 两道锋芒撞在一起,耀出光亮。 光亮里,量魔者的二级猎甲者的身体有点僵硬地向后抛飞。 秦子追追出,在一旁伴着量魔者的二级猎甲者飞。 量魔者的二级猎甲者的眼睛已经充血,大脑处于混沌状态,量术已经停止,在溺水一样张大口呼吸,并呛出血团、血丝。 一个量魔者,或量道者,在太空里,如果不是昏迷,只要大脑迷糊一阵聚不起量术,就已经结束了。 量魔者的二级猎甲者消失。 秦子追携剑去夹击别的量魔者的猎甲者。 实训结束,虚拟实境消失。 新手们往回赶。 回到实训基地,秦子追去授课师父的房里还剑。 授课师父在房里等着他。 “师父,您的剑。”秦子追说。 “实训还没结束,你拿着用吧,师父再去申请一把。”授课师父说。 秦子追稽首,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秦子追进入道藏。 、、、、、、 颉鈊(杰信)、芠翾(文轩)在卸甲峪待了很多天,这天下午,有人到卸甲峪,站在空中喊: “要五十个人。” 这个时候,雾已褪尽,寻宝人都在坎上晒太阳。 有人站起,问: “找到什么量道兽了?” “然化兽” “什么然化兽?” “想去就别问。” “抓到然化兽后我们可以得到什么量术?”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量术都可以,按规矩,一人只能要一样量术。” 有人站起来。 颉鈊、芠翾想站起。 薙趋(提趋)说: “别去。五十个人想抓到然化兽?抓不到的。” “去多少人才能抓到然化兽?”芠翾(文轩)问。 “不知道。” “那为什么只要五十个人呢?” “你们没看到,这里没有五十个道行高深的人。道行不高深去了干什么?凑人数?” “他们想要什么样的量术?” “然化和永生的量术,都是奔然化和永生的量术去的。你们想要什么样的量术?” 颉鈊和芠翾没做声。 “是不是不好选?都想要?” “、、、、、、。” “每一个寻宝人都是这心态,修到了高深的然化术,又嫌一生不够长;修到了永生的量术,又想要高深的然化术。” “这还没抓到玄古量道兽呢,就为这事纠结了?” “是啊,还没抓到玄古量道兽呢就纠结了。其实就算抓到玄古量道兽,也不一定能修到然化术和永生术。” “听说有一种量术能看到别人所藏起来的人和事,只要抓到玄古量道兽就可以修到玄古量道兽的量术。” “是吗?谁说的?” “大家都这样说。” “谁会这样的量术?” “不知晓。” 有不少寻宝人站起,收拾衣物升空。 “我只要道行高深的人,五十个。道行浅了的别来。”那人喊。 “这个人会不会这种量术?” “他不会。” “他不会这样的量术,就算抓到玄古量道兽也修不到玄古量道兽的量术啊?” “等抓到了玄古量道兽,自然会有懂这种量术的人来。” 几十个寻宝人飞到空中,那人开始清点人数。 “你们看到那边的那几个年纪大的没有,他们的道行比较高深。他们不去我们就不去,他们去了我们就去。” “他们为什么不去?” “你们看,去的都是新来的寻宝人,里边没几个道行高深的。” 那人清点完人数,和五十个寻宝人凌空而去,剩下几个年纪不大的寻宝人提拎着布包降回到坎上,把布包放进棚屋又躺到外边晒太阳。 颉鈊心口一阵阵发痛,这么年轻,不扎扎实实在师门练道藏,跑出来懒懒散散找捷径。 大好时光就这么浪费了。 哪有什么捷径呀? 道行高深,是日积月累慢慢积攒起来的。 然后才有一个大的提升,称尊成圣。 “薙趋,让你选,你会选修哪一种量术?”芠翾问。 “没想好,有时候想修然化的量术,有时候想修永生的量术。到时候再说吧。你们两个人是一起的,如果抓到然化兽,可以一个修然化的量术、一个修永生的量术,然后你教我、我教你,就都学会了。” 是个聪明的人呐,可惜不上进。 三人躺到傍晚,然后一起去别的山头找吃的,顺带带些柴火回来。 卸甲峪上下几道坎上燃起炊火。 入夜,开始下雨,并伴着雷闪和大风。 巴掌大的棚屋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响,到处都在漏水。 薙趋一身湿哒哒地过来了,在芠翾的房里站了一阵,又湿哒哒地过去。 现在修补漏水的地方已经来不及了,颉鈊、芠翾用气裹住棚屋。 第二天一早,三人到别的山头烤了些吃的,然后去一座页岩山带回一些片石修补棚屋顶。 第两百八十九章 这才是宝 断断续续接连几天都在下雨。 幸好修补好了屋顶,有个干爽的地方。 下雨天,不用出去,可以在棚屋里练道藏。 要不就得出去晒太阳,在坎上摆烂,以免被人怀疑。 颉鈊、芠翾喜欢下雨。 下了几天雨,晴起来。 这天,又有人到卸甲峪,悬在空中一声喊: “要道行高深的人,有多少要多少。” 颉鈊、芠翾、薙趋正摊手摊脚躺在坎上。 薙趋欠起身。 有寻宝人起身收拾衣物。 那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寻宝人也起来了。 “起来,那几个要去,我们也去。”薙趋(提趋)说。 颉鈊、芠翾用手肘子撑起上半身,往那边看了一下,爬起来整理衣物,用一块布包住提到手里。 三人飞上去,围住那人站着。 “你。”那人指了一下薙趋,意思是道行浅了。 “我们是一起的。”薙趋对颉鈊、芠翾甩了一下头,意思是我不去,他们也不会去。 那人没做声。 “你、你、你、、、、、、。”那人指了一下几个年纪不大的寻宝人。 “就让我去嘛。”一个年纪不大的寻宝人说。 “你要去没人拦着你,但不是我要你去的,如果抓到量化兽你也分不到量术。”那人说。 颉鈊目测了一下,这次除三四十个年纪不大的没去,其他的都去了,人数在百人以上。 上百人跟着那人升上云端,向南走。 晚上宿在野地。 三天后到了崇山峻岭里的一个大地漏边。 在地漏边还等着两个人,三人碰了面,对寻宝人说: “在地漏的寒潭里有一个量界,量界里住着然化兽水麒麟。” 颉鈊、芠翾往地漏里看,地漏壁是岩石,岩石上筑着不少鸟巢,有鸟在飞。 地漏底是水,不知深浅,隐隐冒着寒气。 “得有人下去探个深浅。”三个人中的一个人说。 “谁下去探个深浅?”那个人说。 寻宝人谁都不做声。 “你俩去。”那个人对身边的两个寻宝人说。 “同样是分量术,凭什么让我们去?”两个寻宝人说。 “我们用道藏看着你们进寒潭,有危险我们马上就到。” “有危险马上就到只是一句话,说话当然轻松,你让他们去探路,看他们愿不愿意去?要去,也得公平一点。” “先用道藏看看寒潭里面,看能看多远。”一个年纪较大的寻宝人说。 “用道藏看过了,看不远。” “进了寒潭,全靠用道藏探路,用道藏看不远谁还敢进去?你以为是去抓鱼?里面可是然化兽,道行可以称圣。” “都不敢进去还抓什么量化兽?” “有谁敢进去探路的没有?没谁敢进去探路,抽签。别说不公平,抽到短草茎是你道运不好。” 那人揪了两把草,用气量截成段,塞了两根短草茎在里面。 上百个寻宝人上去抽草茎。 抽一个比对一个。 抽中短签的是两个年轻人。 两个年轻人放下布包,走到地漏边,飞落下去。 入了水后结起一个空泡。 其他的寻宝人坐下,道藏到两个年轻人结起空泡往下潜。 两个年轻人潜上一阵,停下来道藏一阵。 地漏极深,久不见底。 越往下潜光线越暗,到达一定的深度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两个年轻人下潜的身形有了变化,由头朝下潜行变成头朝前潜行,像是平着进了一条很大的水道。 然后地面上的寻宝人就道藏不到他俩了。 两个年轻人进入一条很大的水道后不久,前面突然亮了,眼前是一片陆地,天光正好。 有一条石子路斜着连上去。 石子路旁青草蓠蓠。 两个年轻人上了石子路。 上了那道坡,看到三间石子房掩在青山下。 一个老量道在打扫屋前的坪。 两人站住、没敢过去。 老量道停住扫帚,朝两人看了看,继续打扫。 两人退回水道。 回到地面上,两人把看到的道藏出来: 量界里,青山下,三间石子房前,一个花白发须的老量道在持帚打扫。 寻宝人放下布包,跃进地漏,潜进寒潭。 进了那条很大的水道,从石子路上去,那个老量道还在打扫屋前的落叶。 上百人围过去。 老量道放下扫帚,道藏出一间檐廊式的凉亭。 凉亭里的一条石桌上摆着几十套茶具,茶罐里的茶冒着热气。 石桌两边是两排长条凳。 寻宝人没敢进凉亭,站在凉亭外问: “你是水麒麟嘛?” “我不是水麒麟,我只是一个寻宝人。”老量道说。 “水麒麟在哪?” “水麒麟殁了很多年了。” “你不是水麒麟怎么会有这么高深的量术?” “道藏出一个大亭子就是量术高深吗?” “你说你是寻宝人,一个寻宝人怎么会在这里?” “几十年前我们就找到这里了,其他的寻宝人回去了,我留了下来,并静下心来修研量术。” “你修到水麒麟的量术了?” “我们来的时候水麒麟已经殁了很多年了,没留下什么量术,我修的是我师门传下的量术。” “谁相信啊,你师门叫什么?” “我师门叫‘宸葙(沉香)’,正道。三十五年前我和我师兄同时喜欢上一个师妹,可师妹喜欢的不是我,是我师兄,我负气出走,想通过寻宝快速提高自己的量术。在荒芜间我浪迹三年后,和一些寻宝人寻到这里。当我和寻宝人看到水麒麟的骨殖时,我也终于明白了,不管有没有然化和永生的量术,都要珍惜这一生,这才是宝。于是我留了下来,潜心修研。你们不相信,可以去我师门问,如果我师门的人愿意跟你们来,你们也可以带我师门的人来确认,如果我没猜错,我师兄应该是长者了,他会来的。” “水麒麟的骨殖在哪里?” “在后山的陨窟里,我可以带你们去。” 老量道往山上走,上百寻宝人跟着。 山上尽是原始的高大的树木、藤蔓,有一条石板路连到后山的陨窟。 拆开陨窟的堵石,陨窟里头朝里侧卧着一幅巨大的骨架,骨架有尾骨,一些肋骨已经断落。 第两百九十章 逼他说出水麒麟在哪 寻宝人没见过水麒麟,不确定这具骨架是不是水麒麟的骨殖。 “你怎么确定这具骨架就是水麒麟的骨殖?”寻宝人问。 “不能确定,但我相信这就是水麒麟的骨殖。” “不能确定,但你相信?我们怎么相信你?” “这个量界里没有水麒麟了,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在这等,等多久都行。”老量道往拆开的地方装堵石。 “你在这里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了。” “陨窟的石头是谁堵上的?” “不知晓,我们寻到这里的时候陨窟就已经堵上了,这条路是我后来修的。” “你常来陨窟?” “散步的时候偶尔会到这里。” “能不堵陨窟吗?我们想去陨窟里看一看。” “可以。”老量道停止堵陨窟,并把堵上的石块拆下来。 一些寻宝人进陨窟,一些寻宝人仍陪着老量道。 “三十多年了,你的道行一定很高深,我能试试你的道行吗?”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寻宝人说。 “试我的道行,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你修了水麒麟的量术没有?” “如果我修了水麒麟的量术,现在应该很年轻。” “水麒麟不只是有永生的量术。” “哦,你们是想看我修了水麒麟的然化之术没有,然化之术是什么样的量术有谁知晓吗? “不知晓,但你门的量术我们知晓。” “那试吧,怎么试?” “看到那棵最高的树没有?” 老量道转了一下头,“看到了,距离不近啊。” “用气量割把树梢劈下来。” “我试试。” 话音刚落,那棵树的树梢掉落下来,砸断了一些树枝,悬挂在几根比较粗的枝条上。 这是老量道用意念聚起的气量割把树梢劈下来了。 老量道不借用肢体发放气量割,道行应该上了真人级别。 寻宝人在陨窟里仔细搜索了一阵,没找到什么,出来。 老量道堵好陨窟,下山。 下到山脚,老量道坐到亭子里喝茶。 寻宝人没进亭子,从水道回到地面上,然后去找吃的。 找到吃的,几十堆炊火陆续燃起来。 颉鈊、芠翾、薙趋三人合用一堆火。 吃过吃食,寻宝人坐到一起商议: “一个寻宝人,突然不去寻宝了,说是悟到了,寻到宝了,留在这里修研量术,你们相信吗?” “短时间留在这里我相信,一留就是三十多年我不相信,除非有什么值得他留下来。” “能让寻宝人留下来的,只有水麒麟的量术。” “寻宝人不会单独一个人进来,是结伙儿进来的,为什么只他一个人留了下来?” “谁知晓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水麒麟没有殁,收了他做弟子,演这么一出想诡过我们?” “还真有这种可能,就他刚才露的那一手,至少是真人以上的道行。” “三十几年,只要勤奋,你也可以修到真人级别。” “勤奋一年几年可以,勤奋三十几年,极少有人能做到。” “道巫不还是有这么多道行高深的人?” “待会儿怎么办?” “、、、、、、待会儿齐心协力拿下那个老量道,逼他说出水麒麟在哪,修了水麒麟的量术没有?” “我说一句,如果那个老量道是水麒麟的弟子,水麒麟让他留在这见我们,是不想伤了我们;如果水麒麟真殁了,那个老量道不是水麒麟的弟子,我们用强,就算拿下了他也问不出什么?”颉鈊说。 “你有什么办法?” “我去一趟宸葙一门,看能不能让他门的人来一趟,确定这事。” “你一个寻宝人,能说动他门来人么?” “他门来不来人,我们也去说一声。” “如果那个老量道是水麒麟的弟子,就算他门来人确定这事,他也还是水麒麟的弟子,我们没必要惹上宸葙一门。” “一个离道之人,不会惹上宸葙一门。” “他没说是离道,只说是负气出走。” “我们可以去问一问他离道了没有。” “问他?你知晓他会不会说真话?” “这事儿,还是不惊动宸葙一门为好,得用点强。” “待会儿得用点强,大家休息一下。” 寻宝人散开,就和衣躺在草地上。 下雨的时候寻宝人们起来,把布包结扎到背上,下寒潭。 寻宝人进到量界,量界里也在下雨。 凉亭还在,桌上的茶具、茶水也还在。 显然老量道知晓这事一时半会不会了。 老量道从屋里出来,坐到亭子里。 寻宝人过去,进了亭子。 “能边喝边谈么?”老量道说。 那三人坐到桌边,老量道斟茶。 其他的寻宝人散坐到亭子里。 “当时你们有多少人?”那个人问。 “三十九个。” “那些人离开后,还来过这里没有?” “刚开始的时候有来过,把这里作为一个宿点,吃两餐、宿一夜就走,慢慢地就不来了。” “水麒麟来过没有?” “水麒麟躺在陨窟里,怎么来这里?” “我琢磨着,水麒麟能创造量界,要么是他不在这个量界里,制造出了这个假象,到别的量界里去了;要么是你没说真话,你见过水麒麟;或者,你就是水麒麟。” “、、、、、、。” “一个寻宝人,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一呆就是三十多年。” “我在这修研量术,颇有所得,怎么会是无缘无故呢?” “你看这阵势,不说出水麒麟在哪,行吗?” “这么多年了,有谁寻到了然化兽,修到了然化、永生的量术?你们是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想出了几种可能,把我往里套啊。” “一个寻宝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留在这三十多年,我们只好用强了。” “你们还是没有悟到啊。用了强就会有伤殁,别高估了自己。” “露了吧,你没见过水麒麟,哪来的自信?” “我四岁入修量道,中间荒废了三年,在这有所悟后,三十多年的时间里我倍加刻苦修研。你说,我会惧你们吗?然化兽的道行可以称圣,躲躲藏藏,无非是不想伤殁你们。我说得这么透彻,你们还没有悟到?” 颉鈊、芠翾、薙趋紧挨着坐在一桌,颉鈊用脚碰了一下芠翾、薙趋的脚。 第两百九十一章 没想过会是这个样子 老量道突然上起量盾,那三个人发放的气量割打在老量道的量盾上,发出金属一样的撞击声。 跟着那截亭廊垮塌下来。 在亭廊发垮塌前,老量道穿飞出亭廊。 那三个人没飞出来,被压在亭廊下。 三人从垮塌物里撑出手、头脸,头脸上道髻崩散、尽是树皮屑。 并开始呕血。 散坐在亭廊两头的寻宝人追拿老量道,气量割打在老量道的量盾上,只能打得老量道飘飘突突。 老量道的气量割打在寻宝人的量盾上,能打穿量盾。 寻宝人、老量道在空中追绕,不久地上掉下了一地的寻宝人。 颉鈊和芠翾坐在亭廊里没动,怕薙趋过去,颉鈊压住他的手。 薙趋的手在抖。 檐廊里还有三四十个寻宝人没动,他们不打算参与量斗。 拼斗很快结束,掉在地上的寻宝人没有殁,能动,但站立不起来,也在呕血。 老量道落在檐廊外,说: “你们看到了,我的量术跟你们的量术一样,只是道行更深,这就是我在这三十多年的原因。” 老量道说完进了房屋。 没参与量斗的寻宝人把那三人从垮塌的亭廊里拖抱出来。 把受伤的人抱扶到亭廊里。 有两个伤重的必须送到就近有医道的量道场里医治。 颉鈊、芠翾一人抱起一个,和薙趋出量界。 薙趋先去附近的量道场打听哪有医道,以免走错了方向,然后领两人带伤重者去就近的有医道的量道场。 在高空飞行了一段时间,颉鈊、芠翾、薙趋低空进入一个量道场。 有撑山的人升上来拦住他们。 按道规,被撑山人拦住了要报道场号、道号。 但颉鈊、芠翾不能报道场号,所以只是说: “寻宝人,有伤重者要送到你门医道医治。” 撑山人静悬片刻,落下去。 颉鈊、芠翾抱着伤重者和薙趋掠过去。 从建筑群上看,这个量道场是大量道场,上下有好几层很长的房子,房前房后树木茂密。 颉鈊、芠翾、薙趋落在第三层的一排房子前,因为那有女子走动,看着像是医道。 一个女子停住,看着几人。 “有伤重者,急需救治。”薙趋说。 “跟我来。”女子说。 颉鈊、芠翾抱着伤重者和薙趋跟女子进到一间房间里。 把伤重者放在床台上,颉鈊、芠翾让到一边,女子给伤重者检查伤势。 “伤得这么重,你们那个量道场的?”女子问。 三人没做声,头脸、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去寻宝,寻了个这样的结果。你年纪不小了,看着是有道行的人,怎么也会做这种事?” 三人往外走。 “上哪去?” “、、、、、、回去。” “伤重者的道场号?” “不知晓。” “不知晓你们不能走,你们走了,他们殁了我们找谁去,把他们扔到山上喂野兽?” “他们是离道之人。” “离道之人也有亲人,在睁眼闭眼地念着。” “会殁么?” “那可说不准,殁了你们得把殁者带走,不能留在这里。” “我们要在这留多久?” “三天,三天没殁就能治好。去山上找传话人,让她给你们安排食宿。” 三人出去,往山上走。 雨下得很大,打在石子路上,溅起水雾。 三人上到山顶,薙趋去大殿找传话人。 颉鈊、芠翾等在雨里。 很快薙趋和一个女子过来,女子周身上着气量。 女子和薙趋上了檐廊,颉鈊、芠翾在雨里跟着。 这时候女子才明白他俩为什么不进檐廊,雨水把他俩身上的血洗下来了,一步一个血窝。 三人跟女子到住处。 女子推开三扇房门,问: “你们有干爽衣袍没有?” “都湿了。”薙趋说。 “你们等一下,待会会有人送茶、茶具、被单过来,顺带会给你们带一身干爽的衣袍鞋袜,你们去做个洗换。盥洗室在那边,过去就能看到。” 女子走后不久,有三个女子提着茶具、抱着被单和衣袍鞋袜裹着气量进了那头的檐廊朝这头来。 三个女子进了房,放下茶具铺好床,把衣袍鞋袜递给三人。 三人接住,上起气量去盥洗室。 做好洗换回来,三人聚到颉鈊的房里,坐到桌边,边喝茶边看雨。 “我想过会这样,但没想过会是这个样子。”薙趋说。 “那个老量道已经留了生路了,是他们道行太低。” “这么多人都拿不下他,那个老量道道行这么高深,会不会是真见过水麒麟?” “见没见过水麒麟只是猜测,但一个人有所悟,是可以在三十多年间修出上真的道行。” “你是说那个老量道的道行到了上真级别?” “应该是到了上真级别。” “那个老量道才五十来岁,已经修到了上真级别,以后会称尊。” “你有他那么勤奋,也可以做到。” “我勤奋过。” “你还不明白什么叫勤奋,我也是见到了一个人后才明白什么叫勤奋。” “是吗?什么才叫勤奋?” “那个人年纪不大,已经到了真人级别的道行。他除了吃喝拉撒整天就是在练道藏,就连睡觉都是在练道藏,他修炼的时间远比其他的量道者多。” “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颉鈊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这个人(秦子追)现在在三系外的某颗星球上,不知遇上了道家没有? 这么久没回来,应该是遇上了。 有可能也遇上了魔家。 遇上了魔家,会有魔家受的。 “勤奋,看似简单,可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芠翾,你去一趟宸葙一门,要不这事解决不了。” 芠翾站起,拿上布包往外走。 颉鈊、薙趋看着他从树木间穿飞过去,拉升起,拉出一溜水影。 芠翾用最快的速度往师门方向飞。 连夜赶路,天亮时赶回到七归子量道场。 过了食点。 武量的师兄师弟们用完餐从檐廊里去课堂。 医道的大小师妹们忙碌起来了,排着队儿往医道的各间房里送道水。 芠翾落在大坪边,步行去大殿。 第两百九十二章 创造寒潭量界 传话的师妹在大殿里。 “师妹,我要见师太。”芠翾说。 “师兄你刚回来,衣袍还是湿的,先去做个洗换、吃点东西。”传话师妹说。 “我有急事,要先见师太。” “师兄你等一下。” 传话师妹进了师太的房间,不久出来,说: “师兄你可以见师太了。” 芠翾进到师太的房里,说: “师太,弟子和玄量门的颉鈊(杰信)道友随寻宝人进了然化兽水麒麟的量界,量界里没有水麒麟了,只有水麒麟的骨殖和一个五十来岁的量道者。” “只有水麒麟的骨殖?水麒麟是然化兽,怎么会殁了呢?”师太也问。 “寻宝人不相信水麒麟会殁,猜测老量道知晓水麒麟的下落,和老量道量斗了一场,寻宝人伤者甚多。” “颉鈊现在在哪里?” “颉鈊在一个有医道的量道场里陪着两个伤重的寻宝人,他让我回来上告师太,能不能设诡局引出他门那个未离道的弟子。” “颉鈊有什么想法?” “颉鈊道友说,那个老量道是宸葙(沉香)一门的弟子,我门能不能遣人去宸葙一门,让宸葙一门的人说通老量道说他知晓水麒麟的下落,并告知寻宝人水麒麟在什么地方。我们要创造出一个寒潭量界,并有道行高深者假扮水麒麟。只要骗过寻宝人,他门的那个未离道的弟子就会现身。” “班枯父神然化时,四相各然化出阴阳然化兽一对,麒麟,是火麒麟和水麒麟,假装水麒麟,只有火麒麟最合适,可上哪找火麒麟去?” “颉鈊道友说,关键是不能让寻宝人看出然化兽是假扮的。” “我门会和虵族商议。芠翾,你什么时候回去?” “弟子只有三天时间,得马上回去。设诡局这事不急,寻宝人和老量道会有一段时间的纠缠。师太,弟子走了。” 芠翾从师太的房里出来,步行到大坪边,升空而去。 师太去道场主的房里做了上报,然后带着传话人去虵族。 午前到虵族,虵族长者设了茶局。 喝了开口茶,师太说: “长者,前一阵子玄量门的人到我门,说他门数十年前有一个叫酃漱(凌树)的弟子私自离道寻宝,当时他门有遣出弟子追查这个弟子,证实这个弟子酃漱(凌树)被然化龙烧毁在了无主之地。但根据硅戾所述,他门怀疑他门的这个弟子没有殁,现在又开启了追查,我门也遣出了一个弟子跟他门遣出的弟子一起追查这事。” 虵族长者喝茶。 “今天早上我门遣出的弟子回来,说他和玄量门的弟子随寻宝人进了然化兽水麒麟的量界,量界里没有水麒麟了,只有一具水麒麟的骨殖和一个五十来岁的量道者,五十来岁的量道者自称是宸葙一门的弟子。” “然化兽怎么会殁呢?”虵族长者也问。 “是啊,寻宝人不相信,和那个量道者发生了量斗,可那个量道者道行高深,伤了不少寻宝人。我门弟子趁机送出讯,说玄量门的弟子想设一场局引出他门那个未离道的弟子酃漱。” “这局怎么设?” “让宸葙一门说通那个量道者,说他知晓水麒麟的下落,并告知寻宝人水麒麟在什么地方。我们要创造出一个寒潭量界,并要有一个道行高深者假扮水麒麟,只要骗过寻宝人,他门的那个弟子酃漱就会现身。创造出一个寒潭量界不难,难在假扮水麒麟不被寻宝人看出来。” “我人族的守护者里有量道兽麒麟,也是长生兽,但在道行上与然化兽麒麟相距甚远,不知行不行?” “谁也没见过水麒麟,只要是麒麟,寻宝人不一定分得清然化兽和量道兽。” “我没见过然化兽,也分不清。” “长者,在哪创造寒潭量界?” “荒地很多,我去找一找。” “长者,下午我去宸葙一门,如果能说通宸葙一门,我会和宸葙一门的人一同过来;说不通宸葙一门,我也会过来。” 喝完茶,哥舒、琢普安排师太和传话人休息。 午时,师太、传话人吃过吃食,升空去宸葙一门。 长者带上哥舒、琢普去寻地儿。 道巫,别看量道场林立,荒地也多。 这些荒地,要么是地势过于险峻,要么是水泽、沙漠,或蛮荒得不能再蛮荒的原始森林等等。 傍晚,长者、哥舒、琢普没借宿量道场,宿在野地。 几天后,三人寻到一处荒得不能再荒的原始森林。 三人在原始森林上空飞了一阵,落进森林里。 森林里腐殖层盖过脚面,瘴气很重。 不远处有一条巨大的森蟒缠住了一头野猪在地上翻卷,野猪发出惨厉的叫声。 “就这里吧。”长者盘腿悬离地面,闭上眼,进入道藏。 片刻,附近的动物、鸟类逃离,森蟒放开野猪往远处爬。 野猪挣扎着站起,往另一个方向走。 长者、哥舒、琢普前面的一圈树木突然消失。野猪受了伤,走不快,跟着树木消失。 地面塌陷出一个坑洞。 长者放下脚,飞落进坑洞里。 哥舒、琢普跟着进了坑洞。 坑洞里有水,在往上冒寒气。 入了水,长者、哥舒、琢普结起气量包裹住自己往下潜。 潜了很深的一段距离,水消失,是一个量界。 量界里正对着是一座矮山。 翻过矮山,正对着是一座高山。 高山下是一片草地。 草地上有一条浅溪。 在浅溪旁有三间木屋。 此时,已过了黄昏,高山、矮山远看成黛青色,看不清树木。 三人沿浅溪旁的卵石过去,推开门,点燃灯。 屋里有灶台、床台。 长者说: “今晚就宿在这。” 哥舒、琢普去浅溪里抓鱼。 抓到鱼,到屋外烧烤。 鱼还没烤熟,闪了几道电,又下起了雨。 哥舒、琢普把火移到屋檐下,坐在门槛上边烤鱼边看雨水溅到火堆上呲呲地冒着热气,想: 雨是真实的,鱼也是真是的,柴火是真实的、土地也是真实的,天空是真实的、、、、、、。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真实的。 长者的道行也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第两百九十三章 寻宝人的话不可信 师太和传话人竹君(道号)上半夜赶到宸葙一门,被撑山人拦住。 竹君报道场号: “七归子量道场。这是我门师太,有事要和你门长者谈。” 撑山人退下去。 到大殿,竹君问到传话人,对传话人说: “我是七归子量道场的传话人,这是我门师太,我门师太有事要和你门长者谈,现在可以么?” “我去安排。”传话人从大殿里的过道去大殿那边。 竹君知晓,道场主、长者们住在大殿那边。 不久传话人和一个老量道进大殿,老量道进了大殿长者的房里。 房里的灯被盏亮。 传话人从这边出大殿去厨房提来一罐开水,布置茶局。 布置好茶局,传话人出来,说: “师太,可以谈了。” 师太进大殿,进到长者的房里。 传话人倒茶,提醒: “师太,茶有点烫。” “长者,茶有点烫。” “长者,三十多年前,你们是不是有个弟子外出寻宝?”师太问。 “、、、、、、三十五年前我师弟寤酽(悟岩)外出寻宝,至今未归。”长者说。 师太道藏出水麒麟量界外的场景和量界内的场景。 量界外的场景是崇山峻岭。 量界内的场景里有那个五十来岁的量道者和一群寻宝人。 “长者,您看一下,这个量道者是不是您师弟?” 长者看了一阵那个量道者。 “像是我师弟寤酽(悟岩),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然化兽水麒麟的寒潭量界,在西北方向的一处崇山峻岭里。” 寒潭量界里,寤酽和寻宝人发生了量斗,打下了数十个寻宝人。 “寤酽是寻宝人,怎么和寻宝人斗上了?”长者问。 “寤酽离开您门后寻了三年宝,和寻宝人找到了水麒麟的寒潭量界,寒潭量界里没有水麒麟了,只有一具水麒麟的骨殖藏在陨窟里。其他的寻宝人走了,寤酽留了下来,在寒潭量界里修研量术。长者,您也看到了,寤酽确实有所悟,修到了高深的道行。这次寻宝人再次找到寒潭量界,不相信水麒麟殁了,要寤酽说出水麒麟的下落,寤酽咬定自己不知晓水麒麟的下落,发生了量斗。长者,寤酽(悟岩)离了道没有?” “寤酽没有离道,是私自离开量道场寻宝。我们会把他缉拿回来。” “长者,四十多年前玄量门也有一个弟子酃漱(凌树)私自离开量道场寻宝,至今未归。 玄量门曾在四十多年前查找过他,证实他在捉然化龙的一场量斗中被然化龙用原子火烧毁在无主之地,玄量门便停止了追查。 现在玄量门又开启了追查,因为有证据显示他门的弟子酃漱(凌树)没有殁。 我门也遣出了弟子一同追查这事,因为酃漱(凌树)对我门被逐道的弟子硅戾数犯道公,是在硅戾未被逐道之前,他犯下了数门道公。 更重要的是酃漱修有能开启玄量之门的量术,随时有可能开启玄量门,让魔觊觎。 玄量门、我门、虵族已说好设一个局把酃漱(凌树)引出来,想请您门一同设局。” “怎么设局?” “虵族会创造出一个水麒麟的寒潭量界,并用量道兽麒麟假扮然化兽水麒麟。你门说通你门未离道的弟子寤酽(悟岩),把这个讯透露给寻宝人。寻宝人会去虵族创造的寒潭量界里寻找到‘水麒麟’,然后酃漱会现身,用玄量门的量术查看‘水麒麟’的量术,只要酃漱现身,我们就有可能拿下他。” “我会去劝说我师弟。” 喝完茶,师太、竹君从长者的房里出来。 传话人领师太、竹君去住处。 不久送了吃的过来。 吃过后,师太、竹君做了洗换。 第二天一早,长者带上传话人和师太、竹君去虵族。 、、、、、、 昨天下午,芠翾(文轩)就回到了那个量道场。 晚上,一个女子来说: “你们送来的一个伤者殁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颉鈊、芠翾、薙趋跟女子去医道。 医道的一间房里燃着灯,一个殁者躺在医疗床上,身上盖着被单,脸被盖上了。 “你们先确定一下是不是你们送来的两个伤者中的一个,然后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理?”女子站在门外等结果。 颉鈊拉开殁者脸上的被单,是张年轻的脸,已失去肌肤应有的色泽,成青紫色。这是量盾被打破后内伤造成的淤血。 “是我们送来的。”颉鈊说。 “该怎么处理呢?” “能不能先放在你门量道场,待我们、、、、、、。” “先放在这里?放在这里谁知晓你们还来不来?” “会来的,待我们打听到他的师门,会通知他师门,让他的家里人来拉走。” “寻宝人的话不可信,你们现在去问另一个伤者,看他知不知晓?” 颉鈊放下被单,和芠翾、薙趋跟女子去另一间房里。 另一间房里有十几个床位,颉鈊一眼就看到那个年轻人气色好了不少,应该是没多大的事了。 四人过去。 “你和另一个寻宝人是一个量道场的吗?”颉鈊问。 年轻人没做声。 颉鈊怕他忘了事情的原委,说: “你和另一个寻宝人受了很重的伤,是我们把送你们过来的,你还记得吧?” 年轻人点头。 “现在另一个伤重的寻宝人殁了,我们得通知他师门,你和他是一个量道场的吗?” 年轻人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是一个量道场的你点个头,我们好离开;不是一个量道场的你摇个头,我们再另想办法。” 年轻人还是不点头也不摇头。 是一个量道场。四人肯定。 “是一个量道场的你点个头,我好让他们走,不耽误他们去寻宝,不耽误他们修个高深莫测的量术出来。你不点头,我就把你同门师兄弟交给他们了,他们把你同门师兄弟随便扔在哪我就管不上了,以后你再想把你同门师兄弟带回去也找不到了。”女子说。 年轻人抿紧嘴,鼻翼张开,眼睛可怜地看着几人。 不能再问了,女子往外走,三人跟到外边。 “你看到了,他俩是一个量道场的师兄弟。”颉鈊说。 “看到了,你们走吧,山上洞窟多得是,我门会给他一个洞窟,方便以后他家里人来寻找。” 颉鈊、芠翾、薙趋去住处,拿上布包,飞身去往水麒麟的量界。 第两百九十四章 量道兽麒麟惪信 鈊颉、芠翾、薙趋回到水麒麟的寒潭量界。 量界里,那座亭廊不见了,连同垮塌散碎的残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寻宝人在老量道的屋子外搭了几十个棚屋。 棚屋与棚屋的间隙里是一团团干结成黑色的血块。 颉鈊、芠翾、薙趋上山伐木。 还在伐木的时候一群寻宝人到了,布包或提或挎地从那道坡上上来,到棚屋外向人打听这里出了什么状况。 其中有不少跟薙趋一样大的年轻人,茫然地随着人流。 显然,那三人把卸甲峪的寻宝人都叫来了。 而且卸甲峪的寻宝人还会增加。 这群寻宝人到了量界里,踌躇了一阵,上山伐木,顺带找、抓些吃的下来,随便找块空地生火搞吃食。 颉鈊、芠翾、薙趋把树木运下来,在稍远的地方占了块空地架柴生火。 老量道在屋里也搞吃食,因门窗都是关着的,闷得屋子缝隙里到处在往外冒烟。 “你以为关上门就没事了?就能躲开我们?”那三个人中的两个人在老量道的厨房门口前生火烤吃食。 门打开,老量道坐在厨房的灶膛前。 “你看到了,又来了不少寻宝人,而且寻宝人会越来越多。你不说出水麒麟的下落,行吗?” 老量道往灶膛里填柴火。 “到这来的寻宝人还会增加,你道行高深,不愿说出水麒麟在哪,除非把我们全部做倒。你下不了这个狠手。” 老量道欠下身,往灶膛里吹风。 、、、、、、 虵族长者、哥舒、琢普回到虵族。 哥舒、琢普去人族找麒麟。 麒麟不当班,坐在床台上练道藏。 哥舒说: “惪信(德信),长者要见你,不要带什么,我们会给你准备。” 惪信从床台上下来,问: “要出远门?” “要出远门。” “是为硅戾的事?” “不全是为他的事。” “惪仁(德仁)知晓吗?” “我去跟惪仁说。”琢普去不远处惪仁的房间。 琢普从惪仁的房间出来后。 三人赶往虵族。 到虵族的洞殿,进到长者的房里。 长者吩咐惪信坐下,并亲自给他斟了茶(不是茶局),说: “惪信,你这趟出去,是要设一个局,假扮成然化兽水麒麟,捉拿玄量门数十年前一个私自离道寻宝的弟子酃漱(凌树)。” “长者,我要注意哪些事项?”惪信问。 长者竖了一下茶罐。 惪信喝茶。 “你要注意的是别被寻宝人看出来你不是真的水麒麟。” “长者,我没见过水麒麟,不知晓怎样才能不被寻宝人看出来?” “我估计见过水麒麟的寻宝人也不多,大多是道听途说,你藏住就好。参与设局的还有七归子量道场、玄量门、宸葙一门的弟子。你到了寒潭量界后,宸葙一门的弟子会把你所在的寒潭量界透露给寻宝人,寻宝人会去寒潭量界里找你。寻宝人人数众多,你不要走,要和他们周旋,直到一个叫酃漱的量道者出现用‘息量’的量术查看你所修的量术。你要拿下这个量道者。” “长者,这个叫酃漱的量道者多大的年纪、长什么样?” “应该有六十多岁了;没人知晓他长什么样,他也不一定以真面目现身。” “长者,我要怎样和寻宝人周旋?” “你不承认自己是水麒麟,你越不承认自己是水麒麟,他们就越会相信你就是水麒麟,从而引出酃漱。待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和宸葙一门的长者来后,我会和师太、长者去一趟雷巫雨巫那,让他门助你。” 哥舒、琢普收拾了四个陶罐、三身衣袍鞋袜打成布包在外边等。 喝完茶,惪信和哥舒出洞殿,飞身去往寒潭量界。 惪信和哥舒走后不久,师太和宸葙一门的长者、传话人到了。 长者设了茶局。 喝了开口茶,长者说: “寒潭量界已经创造好了,我族的量道兽麒麟惪信也已去了寒潭量界。” 师太、宸葙一门的长者喝茶。 “师太、长者,我想着,酃漱的道行应该相当高深了,加上众多的寻宝人,单靠我族的量道兽麒麟和您门、玄量门的两个武量,恐怕有失。所以我想我们还得去一趟雷巫雨雾那,让雷巫雨巫的弟子助个外场,内场还要加些人手。” “我回去再叫些弟子过来。”师太说。 “让寤酽去吧,他道行足够高深,而且他去了不会让人怀疑。”宸葙一门的长者说。 “长者,能说通寤酽么?” “应该能吧,如果不能,我们退一步再做计较。” 三人喝完茶,带上传话人去雷巫雨巫那。 上半夜到雷巫雨巫的地界。 雷巫雨巫一门的师太接洽了他们。 三人把情况再说了一遍。 虵族长者道藏出“水麒麟量界”的地形地貌。 喝完茶,雷巫雨巫一门的师太安排弟子们看住“水麒麟量界”的外场。 必要时,可以使用雷电。 第二天一早,虵族长者、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宸葙一门的长者、传话人回返。 中途,宸葙一门的长者、传话人折向西北方,往水麒麟的寒潭量界去。 两天后,宸葙一门的长者、传话人找到了那片崇山峻岭,在崇山峻岭中找到了那一眼碧潭——水麒麟的寒潭。 落下去。 在寒潭边有十几个仪容不整的年轻人在生火搞吃食。 寒潭的周围密密麻麻有不少火堆的灰烬。 长者和传话人没急着下去,也生火搞吃食。 一个寻宝人过来,问: “你们也是寻宝人?” “我们不是不寻宝人。”长者按道规回答了他的问话。 “你年纪这么大了,带着一个女娃子,看着像是哪个量道场的长者。我没看走眼吧?” “你没看走眼。” “这就稀奇了。一个长者,不寻宝,到这干什么?” “劝回我门私自离道寻宝的弟子。” “劝不回去怎么办?” “缉拿回去。” 寻宝人不问了,回他的火堆。 吃过吃食,长者、传话人整理好布包,跟着寻宝人下寒潭。 进了量界,上了那道坡就看到数量众多的木质棚屋和三间石头房子。 第两百九十五章 寻宝人也是道家 新来的寻宝人开始伐木搭棚屋。 宸葙一门的长者、传话人从棚屋间隙过去,石屋的门窗都开着,一个量道者面朝里坐在窗边的床台上练道藏。 宸葙一门的长者、传话人进屋,长者坐到桌子旁,传话人站着。 老量道睁开眼,看着宸葙一门的长者。 “寤酽,三十五年不见,别来无恙?”宸葙一门的长者说。 “、、、、、、你是寤寔(悟实)?”寤酽问。 “师弟,难为你还记得我啊?” 寤酽下床,提罐倒茶。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寤寔压了一下手。 寤酽放下茶罐,传话人提罐倒茶。 “师兄,你怎么知晓我在这里?” “师弟,今天不谈别的,只叙旧。” “师兄,这位姑娘是、、、、、、?” “我传话人,道号萶柳(春柳),萶柳,叫师叔。” “师叔,喝茶。”萶柳喊。 寤酽喝了一口茶。 “师兄,你真成为了长者。师妹呢?” “师妹很多年前就退为道家了。” “道场主呢?” “道场主殒殁很多年了,师叔现在是道场主。” “师父呢?” “师父前些年陨殁了。” 那两个人见一个老量道和一个女子进了石屋,坐在桌子旁。 两人跟着进了屋。 “你是谁?”两个人中的一人问宸葙一门的长者寤寔。 “同门。”寤寔按道规回了话。 “在谈什么?” “叙旧。” “我们可以坐下来吗?” “你们愿意坐下来就坐下来吧。茶有,自己倒。” 两个寻宝人坐下来,想倒茶,可没茶罐了。 “那么,怎么证明你们是同门呢?”一个寻宝人说。 “需要向你们证明我们是同门吗?”寤酽说。 “需要。” “凭什么?” “凭外边两百多号寻宝人。” “寻宝人也是道家,就按道家规矩来,我是宸葙一门的长者,你们可以去宸葙一门查证。”寤寔说。 “我们不需要去查证,你们的每一次见面、谈话,我们都要在场。” “这不合道家规矩。” “这不是道家事,是寻宝人的事,你一个量道场的长者参合进来干什么?” “寤酽是我门未离道的弟子,你说我不找他找谁?” “这是在然化兽的量界里,你找他的每一件事我们都要知晓。” “凭什么?凭外边那两百多号寻宝人?” “寻宝人,后边也是有主的。” “哦?从师门出来后,你一直和寻宝人在一起?”寤寔继续叙旧。 “从师门出来后的三年里,我和寻宝人在一起。那时寻宝不像现在,那时寻宝,是寻宝人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我和一群寻宝人走遍荒芜。直到有一天我们找到了这里,寻宝人走了,我留在了这里修研。唉,一晃就是三十多年了,要不是寻宝人再次寻到这里,我还会继续留在这修研。” “在这三十多年里你一直没离开过这里?” “没离开过。” “三十多年里你没想过回师门?” “想过,回师门,我要修有所成。但前二十多年里量术进展太慢,近十年才有所突破。” “寤酽,没出去好啊,我是怕你犯道公啊。” 喝完茶,寤寔和传话人出去。 两个寻宝人跟着出来。 寤寔和传话人上山伐木。 伐好木,搭好棚屋,已是午后。 两人生火烤了点吃食。 然后寤寔坐到床台上,进入了寤酽的道藏。 寤酽的道藏里有一片湖,湖边有芦苇荡。 正是芦苇飘絮的季节,风一起,絮子便随风飞舞。 一条木架路通进芦苇荡里。 寤寔踩着木架路上厚厚的絮子进去,木架路的尽头是一间亭子。 寤酽坐在亭子里喝茶。 寤寔进亭子,坐下。 寤酽斟茶。 “师兄,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寤酽说。 “师弟,我这趟来,是要你设个局。” “你怎么知晓我会同意?” “你会同意的,我知晓你。参与设局的人都进场了,就差你了。” “先说说看是个什么局?” “四十多年前,玄量门里的一个叫酃漱的弟子私自离道寻宝,这些年犯下了数门道公。更重要的是这个酃漱,修有能开启玄量之门的量术,随时有可能开启玄量之门,引入量魔者,危害到了全道巫。” “师兄,这个酃漱年纪应该在六十开外了吧,道行应该在你我之上。” “师弟,你不要去拿酃漱,拿酃漱的是虵族的量道兽麒麟。虵族已在西南老林里创造出了一个水麒麟的寒潭量界,在我来这里之前,量道兽麒麟已到了寒潭量界里,假扮成了水麒麟。” 寤寔道藏出原始森林的地形地貌和寒潭量界里的场景。 “你要把这个讯透露给寻宝人,并和寻宝人一起去虵族创造的寒潭量界,引出酃漱。在寻宝人中还有一个玄量门的弟子、一个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他俩会配合你牵制住寻宝人。在量界外,还有雷巫雨巫一门的弟子看住外场,防止酃漱逃脱。” “师兄,我怎么把讯透露给寻宝人?” “你不愿跟我回师门,我缉拿你回师门,听说你的道行到了上真级别,师兄没到这个级别,斗不过你,会受创离开。你和寻宝人去往虵族创造出的寒潭量界。” “师兄,我会尽力办好这件事。” 喝完茶,寤寔放下茶罐,踩着落絮出芦苇荡。 身后的湖消失、亭子和师弟寤酽消失,芦苇荡消失。 回到现实,寤寔坐在床台上,门突然被撞开了,那两个寻宝人进来,外面堵着一群寻宝人。 “你进入了他的道藏,你们说了什么?”那两个人问。 寤寔没答话,穿窗而出,一个意念,一道气量割劈向石头房子。 气量割切进去,像是击在量盾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跟着石头房子散碎,老量道从散碎的石子和烟尘里飘出。 同时一道气量割撞向长者。 长者结起量盾,气量割打在量盾上,打进去了。 宸葙一门的长者从空中掉下来,大口大口地喷着血。 跟长者一同来的传话人穿飞出棚屋,抱起长者往界门飞。 长者喷出的血沫洒落到寻宝人的头脸上,如下了一场小雨。 老量道没追,落下地,说: “你们不是要水麒麟的下落吗?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水麒麟的量术我都要,能成么?” 那两个人还在懵怔,还没从刚才的事故中转过来。 随即想明白了,宸葙一门的长者进入了老量道的道藏,在道藏里劝说老量道回师门。 老量道没答应,长者出了道藏便去缉拿他,但道行没老量道高深,被老量道所伤。 第两百九十六章 应该就是水麒麟了 老量道一挥袖,棚屋前的地上多了一间亭子。 老量道坐到亭子里,斟茶自饮。 那两个召集寻宝人的人坐到亭子里,斟茶。 “你们答应给我水麒麟的全部量术,我带你们去找水麒麟;不答应,我也不能留在这里,我要走,你们别拦着我。”老量道说。 “我们可以给你水麒麟的全部量术,但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捉水麒麟。”一个召集人说。 “可以。” “什么时候走?” “现在。” “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卸甲峪召集寻宝人,能不能告诉我们水麒麟在什么地方,我让人通知他们往那儿去?” “不能。” “我现在就让人去通知他们赶过来,人到后就走。” “没时间了。” “好,现在走。” 两个召集人出去,通知寻宝人收拾衣物。 寻宝人中还有一些伤势未愈不能随行的人从棚屋里出来,看着寻宝人收拾好衣物,相继上了那条石子路去界门。 寤酽出了寒潭量界便升到云端上,寻宝人跟着。 这时,寤寔和传话人萶柳就在临近的量道场里,看着寻宝人拉成一条线往云端里钻。 “长者,他们去寒潭量界了。”萶柳说。 “萶柳,你回一趟师门,叫寤元长者带些弟子过来。”寤寔说。 萶柳走几步,贴着树梢掠飞。 寤酽升上云端,往西南方向去。 云端上,偶有雷巫雨巫一门的人在行云布雨,正是黄昏初临时。 连夜赶路,第二天午时寤酽找到了那片原始森林。 并准确地找到了那个地坑。 地坑深约十米的土层上长了一圈树,树上爬满藤蔓,掩盖住坑口。 扒开掩盖住坑口的藤蔓,土层下的岩壁已经老旧,显然这个量界有些年头了。 寤酽、召集人、寻宝人下了寒潭。 进了量界,前面是一座矮山。 过了矮山,对面是一座高山。 在高山和矮山之间是草甸子,草甸子里有一条浅溪。 在浅溪旁有一座三间的石头房子,房门、窗户开着。 一个量道者背身坐在窗户口。 寻宝人过去,量道者下床台,从房里出来,是个举止雅静的年轻人。 年轻人稍微抬了一下头,端平。 “你就是水麒麟?”一个召集人问。 年轻人摇头,摇了两次,一次像是否认自己是水麒麟,一次像是在叹息。 然后年轻人进了屋,背身坐在窗户边的床台上。 寻宝人上山、下溪抓吃的。 吃过吃食,寻宝人就躺在溪边的卵石砂砾上休息。 两个召集人叫上寤酽出量界,在地坑边道藏出一间亭子。 三人坐到亭子里,一人问: “你能确定他是水麒麟么?” “可以确定。”寤酽说。 “这么隐秘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你们寻了多少年的宝?” “十五年。” “我寻了三十五年。” “、、、、、、、我们现在要出去办点事,你是分到水麒麟全部量术的人,得主点事,在我们回来之前,你不能让水麒麟离开寒潭量界。” “我只能说,如果水麒麟要离开寒潭量界,我会尽我所修拦住他。能告诉我你们去办什么事么?” “人少了,我们得去多叫些寻宝人过来。” “那个寒潭量界不能去了,我师门的人很快就会到那里。” “我们会去卸甲峪叫人,直接领到这里来。” “去卸甲峪召集寻宝人,去一个就可以了,没必要两个都去。” “我去办其他的事,你别问,看住水麒麟别让他出量界就可以了。” 两人出亭子,飞升起。 亭子消失。 寤酽道藏到他们擦着树梢飞行了一段距离,往两个方向走了。 寤酽下寒潭,和衣躺到砂砾上。 还没睡熟就下起了雨。 寤酽知晓,这是雷巫雨巫的人到了,在看住外场。 寻宝人懒得起来,用气量裹住自己。 、、、、、、 萶柳午夜赶回师门,第一长者寤元带上十名弟子和萶柳连夜回返。 第二天的下午,萶柳和同门赶到了水麒麟寒潭量界邻近的量道场里,跟寤寔长者汇合,一同前往水麒麟的寒潭量界。 十几人进了水麒麟的寒潭量界,量界里只剩下二十来个伤势未愈的寻宝人。 第一长者寤元道藏出一间亭廊,邀寻宝人进亭廊喝茶。 喝了开口茶,第一长者寤元说: “在这个量界里的那个老量道是我门未离道的弟子,他去哪里了?” “他和寻宝人走了。”一个寻宝人说。 “去了哪里?” “不知晓。” “你们受了伤,就没人管你们了?” “在拼斗中受了伤,我们能分到然化术。” “如果没捉住水麒麟,学不到水麒麟的然化术,你们怎么分到然化术?” “捉不到水麒麟,谁都得不到然化术;捉到了水麒麟,少不了我们的。寻宝人有寻宝人的规矩,在捉然化兽的时候,没参与拼斗的人分不到然化术。我们已经参与拼斗了,受了伤,所以没必要跟着去,在这里边养伤边等就可以。” “你相信他们能捉到水麒麟?” “不管水麒麟的道行有多高深,总有个极限。” 在宸葙一门的第一长者和武量赶到水麒麟的寒潭量界时,那个召集人也赶到了卸甲峪。 这些天卸甲峪又聚集了几十个寻宝人。 召集人下去,和留在这里的那个召集人见了面,说: “找到然化兽水麒麟了,带上人马上走。” 两人升到空中,喊: “走了。” 寻宝人收拾衣物,打成布包,陆续升空。 另一个召集人飞行了一段距离,量变成鸟。 沿途有几次量变,一天半后,这个召集人到了一处无主之地。 无主之地的地形地貌是群山笋立,这个召集人在无主之地里绕飞了一阵,落在一座笋形山上。 山上有一个洞窟,这个召集人进去。 洞窟里有两个年轻道家。 “找到水麒麟了。”这个召集人说。 “你能确定是水麒麟么?”一个年轻道家问。 “那个人很年轻,不是道家,举止清雅恬淡,看着没多少道行,可又感觉他的道行高深莫测。” “不是道家,有可能是巫家。”另一个年轻道家说。 “不是巫家,巫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量道者,不是道家也不是巫家,住在寒潭量界里,那么年轻又藏得那么好,应该就是水麒麟了。” “他长什么样?” 这个人道藏出寒潭量界里的场景,一个年轻人从房里出来,举止雅淡。 “我身边的这个老量道说他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水麒麟。” “这个老量道是谁?” “一个寻宝人。” “吃过没有?” “吃过了。” “你先休息。” 一个年轻道家把这个召集人带到一间洞屋里,另一个年轻道家飞身出去。 第两百九十七章 寒潭潜渡 三天了,三天里雨水不断。 寻宝人也不搭个棚屋避避雨,或坐或躺在浅溪旁的卵石、砂砾上,用气量裹住自己。 脸都朝这边看着。 惪信(德信)背身坐在床台上,用道藏看住外边的寻宝人,以防他们突然发动。 这可不是编排,是实际入局,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用道藏看住寻宝人,另外是想找出跟自己一同一起设局的三个人: 一个是玄量门的弟子;一个是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一个是宸葙一门未离道的弟子。 按编排,这三个人在自己缉拿酃漱时,他们要牵制住寻宝人。 以防自己在缉拿酃漱时被寻宝人缠住,没缉拿到酃漱。 雨水打在寻宝人裹起的气量上,形成蛋形的水泡,看不太清楚里边的人。 只看到一张张模糊的脸。 脸的气色都不好。 一些年轻人,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成熟一些,不刮胡须,隔着水泡看就是一嘴的黑。 年纪大的也不怎么修理胡须。 衣袍的颜色也不好,大多是旧衣袍,或衣袍没洗干净。 下午,雨歇下来。 那个去卸甲峪召人的人领着另一个召集人和几十个寻宝人进了量界。 新来的寻宝人一进量界就开始找吃的。 那个召集人一进量界就找了块石块躺下来。 惪信道藏到了他。 另一个召集人没睡,和老量道坐在一起。 老量道,是宸葙一门未离道的弟子寤酽,是参与设局的人,是自己人。 傍晚,雨又下起来。 那个召集人起来了,也和寤酽坐到一起。 不久两人和寤酽出量界。 两人和寤酽出了量界,到坑边道藏出一间亭子,边喝茶边谈: “数过没有,我们有多少人?”一个召集人问。 “加上我们,两百九十四个。”另一个召集人答。 “人数够了吧?够不够?” “近三百人,应该可以捉住水麒麟了吧?你说呢?”这话是问寤酽的。 “不知晓水麒麟的道行到了什么境界,无法预测。”寤酽说。 “要不趁读取水麒麟量术的人还没来,再加一些人吧。” “我师门的人现在已经到了我居住的寒潭量界,那里还留有伤势未愈的寻宝人,他们会问到卸甲峪。这个时候卸甲峪里可能已经有我师门的人了,再加人,会出状况。” “不会再加人了,够不够就这些人了。” “捉水麒麟,只有一次机会,要十拿九稳才行。” “寻宝人,有几个道行高深的?人再多,道行不高深,起不了作用。” “等读取水麒麟量术的人来了问一下他们,看他们能不能来一些道行高深的人。” “有过协议,他们不会参与量斗。” “也要问一问,就这么一次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他们什么时候能来?”寤酽问。 “快的话,明天就会到;晚的话,估计还要两天。” “这样熬着,会不会发生变故?” “待会我道藏出一座亭廊,让寻宝人歇亭廊里,这样熬着,怕寻宝人熬不住,发生变故。” “我们找水麒麟谈谈,看他有什么想法?” “等读取水麒麟量术的人来了再谈,水麒麟道行高深,不会轻易出手伤寻宝人。” “行。” 三人收了亭子,下寒潭。 寤酽在浅溪边道藏出亭廊,让寻宝人进亭廊避雨。 第二天,读取水麒麟量术的人没来。 第三天的下午,惪信道藏到有三个人进了量界。 三个人里有一个是召集人,另两个是五十来岁的量道者。 两个五十来岁的量道者,跟长者吩咐给自己的不一样。 长者吩咐给自己的是酃漱是一个六七十岁的量道者。 显然这两人不是长者所说的玄量门未离道的弟子酃漱。 那么还要不要缉拿他们? 寤酽、颉鈊、芠翾也道藏到了那两个五十来岁的量道者,睁开眼。 那个召集人领着两个五十来岁的量道者已翻上了矮山顶,正从旺长的草地上的石子路上往山下走。 三人进了亭廊,一身湿滴滴地往下淌水。 另两个召集人站起,寤酽坐着没动,按寻宝人的规矩,他只和这三个召集人交往。 “那就是水麒麟。”一个召集人说。 几人看石屋,一个量道者背身坐在窗口,从背影上就能看出他很年轻。 几人过去,站到窗外。 惪信转过身,面对着他们。 亭廊里的寻宝人齐刷刷地往这边看。 “水麒麟,我们是来读取你然化之术的人。”一个五十来岁的人说。 “你们怎么就能确定我是水麒麟?”惪信问。 “你是不是水麒麟,让我们看一看你的记忆就可以确定。” “要看我的记忆,凭道行。” 两人仔细看惪信,惪信的记忆被锁住了,进不去。 “你们连我的记忆都看不到,怎么读取然化之术?” “你愿意让我们看,我们就能看到;你愿意让我们读取,我们就能读取到。” “我不愿意呢?” “你不愿意,会有一场量斗,伤殁难免。” “好高深的道行。”惪信突然说了一句,化作光影穿窗而出,越过五人和亭廊,因赶速度,没拉弧线,在矮山顶上撞出一溜槽,一头撞进寒潭,穿出一溜空泡。 三个召集人翻身追出,被寤酽拦住。 “干什么?快去追水麒麟!”一个召集人喊。 “你看你们带了两个什么人来?”寤酽问。 站在窗前的两个读取量术的人化作两片树叶,被“水麒麟”带出的风引了一下,飘飘突突落进泥水里。 “追!” 寻宝人追出。 同时,三个召集人向寤酽劈出气量割。 寤酽上起量盾。 在上起量盾前,气量割已经出去了。 召集人的气量割接连打在寤酽的量盾上,爆出三声巨大的响声,并有震荡破一样的光波漾开。 寤酽的气量割打在一个召集人的身上,召集人喷撒着血沫掉下去。 在寻宝人追出的时候,颉鈊、芠翾升空拦截。 空中发生了拼斗。 薙趋站着没动。 一些寻宝人绕过寤酽、颉鈊、芠翾进了寒潭量界,裹起气量在寒潭里潜渡。 寤酽打落三个召集人,结起量盾撞开一溜寻宝人赶到界门,聚起量术封冻寒潭。 不断有气量割打在他的量盾上,爆出巨响和光亮。 不断有寻宝人穿飞进寒潭。 寒潭在寤酽量术的催动下开始结冰。 结冰的速度很快,潜渡的寻宝人看到他们身后的水发出冰化的脆响,一瞬蔓延到了他们的气泡上。 跟着他们潜不动了,冰从气泡上蔓延过去,将寻宝人一个个像虫蛹一样凝固住。 潜渡的寻宝人聚起量术融冰,然而道行没老量道高深,溶解不了。 冰很快将整个寒潭封冻住。 还没出量界的寻宝人出不去了,不断攻击着寤酽,气量割打在寤酽结起的量盾上,爆响、光亮不断。 气量割打在封冰上,掘进去宽深的口子,冰块飞溅。 飞溅的冰块被寤酽用量术返回去弥合住被掘开的口子。 寒潭里被固定住的寻宝人也在掘冰。 掘下的冰被寤酽用量术返回去封堵住掘口。 颉鈊、芠翾拼死护着寤酽。 薙趋一直站在亭廊里没动,亭廊有几段垮塌了,里边尽是寻宝人没来得收拾的衣物、布块。 偶尔有踩踏脱的鞋子。 然后他追到矮山上。 山下的界门处寻宝人像疯了一样在攻击那个老量道,像疯了一下在掘冰。 颉鈊、芠翾在拼死护着老量道。 芠翾掉下去了。 薙趋叫一声,穿飞下去,从后面攻击寻宝人。 第两百九十八章 设局失败 惪信追出量界,看见一个量道者在森林里绕着树穿飞。 他追上去,将量道者劈落。 量道者化作断成两截的树叶飘落。 惪信抄起树叶返回到坑边,朝另一个方向追赶。 森林里除了风摇枝影,感知不到那个人了。 惪信升到空中,用道藏寻找,没道藏到那个人,便升上云端找到隐藏在云层里的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问: “我是量道兽麒麟惪信,你们看到有人出森林没有?” “只看到有两个人进森林,没看到有人出森林。”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答。 “酃漱来过,逃走了,就刚才。” “我马上通知同门寻找。” 惪信降下去,往他推算的另一个方向追赶。 雷巫电巫、风巫雨巫的人、惪信找了一下午,没找到酃漱。 入夜,惪信落进寒潭。 寒潭已经冰化。 在冰化的寒潭里像虫蛹一样裹着数十个寻宝人,寻宝人已处于缺氧状态,在用量术制造氧气。 惪信用量术把冰化成水,看他们出了寒潭,或坐或站地看着自己,没了刚才的躁劲。 惪信下寒潭。 进了量界,上坡的石子路和土坡上的草没有了,界门附近的土被气量割劈得翻了一遍,走在上面蓬松陷脚。 上到矮山顶,浅溪旁的亭廊垮塌了两段,没垮塌的亭廊里烧着火堆。 两个人坐在火堆边。 惪信下去。 坐在火堆边的是宸葙一门的弟子寤酽和玄量门的弟子颉鈊。 七归子量道场的弟子芠翾受了伤,躺在一张道藏出来的木床上。 跟芠翾躺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人,惪信不知晓是谁。 三个召集人隔着火堆或躺或坐在寤酽、颉鈊的对面。 其他的伤者都收集在亭廊的这头,那里也烧了一堆火。 殁者都摆放在亭廊的那头,没有生火。 惪信进亭廊,坐下,摊开手掌。 手掌里的一片断开的树叶滑进火堆。 “他逃走了。”惪信说。 “好高深的诡道啊?”寤酽叹。 “是我急了。人没拿住,留下这一地的伤殁。” “我们已经尽力不伤及他们的性命了。” “这些伤者怎么办?” “得送到邻近有医道的量道场里去,我们送不了这么多人。”颉鈊说。 “寒潭外还滞留者几十个寻宝人,能不能让他们把伤重者送过去?” “我去说一说。” 寤酽穿飞出亭廊。 寤酽上到寒潭外,几十个寻宝人在搭棚屋。 “你们还想留在这里?”寤酽问。 “你不是寻宝人,还来找我们干什么?”寻宝人说。 “量界里有一些伤重者得送到邻近有医道的量道场里去医治。” “要我们送伤重者去邻近的量道场,你总得把这事说清楚吧。” “伤重者里面可能有你们的同门。” “我们不知晓邻近的哪个量道场里有医道。” “我知晓。”一个寻宝人说。 寻宝人放下活,下寒潭。 到量界里,量界里惨烈的景象让他们心惊。 棚屋里的两堆火堆旁,一百多个伤者躺、坐满了未垮塌的亭廊,寻宝人留在这的衣袍被扯烂了很多,用来包扎有外伤的寻宝人。 一些衣袍垫在伤者身下或盖在伤者身上,隐透着血迹。 所幸殁者不多。 颉鈊安排寻宝人哪些伤者要带走。 哪些伤者可以留下来。 衣物也要带去,好有个洗换。 芠翾、薙趋的伤很重,颉鈊拿上芠翾、薙趋的布包,和寻宝人一起去邻近的量道场。 送医的寻宝人、伤重者走后,剩下的十几个寻宝人开始收集食物,他们得照顾伤轻者。 伤轻者里就有那个去找酃漱的召集人。 “你知晓那个读取量术的人是哪个量道场的?”寤酽问。 “不知晓。”那人答。 “你不知晓他是哪个量道场的,怎么找到他的?” “我会去一个他们指定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哪里?” “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你带来的读取水麒麟的人长什么样?” “我没见过他的脸。” “你没见过他的脸,怎么可以确定他就是你要找的读取水麒麟量术的人?” “他们指定的地方会有人告知他我找到了水麒麟。” “这个地方在哪里?” “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读取水麒麟量术的人多大的年纪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从体态上看,年纪应该不小了。” 惪信、寤酽不再问了,进石屋。 石屋被气量割劈到过,屋顶、屋壁有气量割打透过去的裂缝。 储物房的房顶有垮塌,这是劈断屋梁了。 从屋顶垮塌下来的泥草碎块里,惪信找到一些植物根茎,两人生火搞晚餐。 “我感知到了他站在界门边的那棵树后,我以为他会过来。他感知到了我感知到了他,往界门走。如果当时我不去追他,会怎样?”惪信问。 “他也许还会来,也许不会来了。” “设局失败,待会儿我得回去了。”惪信说。 “我愧对师门,会留下来,和颉鈊、芠翾追查酃漱。” 吃过晚餐,惪信和寤酽作别,出量界,飞身回虵族。 颉鈊跟寻宝人到邻近有医道的量道场。 撑山人只询问了一下就放了他们过去。 落到医道那一排房子外,医道里有女子出来询问。 跟着女娃子们呼喊着师姐师妹们出来帮忙。 各个学科的师姐师妹都出来了,到处是医道的女子在跑。 伤重者一瞬被安排进了医道的各个房间,檐廊里女子们跑着往各个间房里送纱布、清洗用的道水。 送伤者的寻宝人被挤到房子外的坪上,一个女子来问: “你们是哪个量道场的?” 寻宝人都不做声。 “不是量道场的就是寻宝人,是不是?” “是。”有寻宝人应着。 “不要这么多人在这里,留下一两个就可以了,你们谁留下来?” 寻宝人都看着颉鈊。 “你留下来,其他的都回去。” 寻宝人升空。 颉鈊站着没动。 “你等一下,会有人安排你食宿。” 女子往靠近大殿的那头走了。 不久有两个小女孩一人抱着被单、一人提着茶具从檐廊那头过来,不长的檐廊避让了几茬跑动的师姐们。 第两百九十九章 水麒麟七叉角的图案 天亮后,惪信回到虵族。 哥舒领他去见长者,琢普准备了茶(不是茶谈)。 惪信喝了一口茶,说: “长者,弟子和酃漱相互有过短暂的感知,没有交手过量术,弟子没追上他,他逃走了。” “惪信,道巫间能从你手里逃脱的道家不多,他是怎么逃脱的?” “他用两片树叶量变出两个道家来查探我,我感知到了他藏在界门旁的一棵树后。等弟子追出去,他用树叶又量变出了一个量道者把弟子引开了。” “雷巫电巫、风巫雨巫的弟子没看到他?” “雷巫、雨巫的弟子没看到他。” “能用树叶量变出道家,是个道行高深的人,硅戾也遇到过,这两人可能是一个人。惪信,你没在道巫间走动,斗不过他的诡道,是长者没谋划好,低估了他。” “长者,现在弟子怎么办?” “你先回人族,我门是巫家,不适合参与查找酃漱,玄量门和硅戾原师门会追查这事。” 惪信喝完茶,出长者的房间,和哥舒、琢普一起出洞殿。 “哥舒、琢普,听长者说过硅戾什么时候能回来吗?”惪信问。 “没听长者说过。”哥舒说。 “突然间有些想他了。” “硅戾回来了我们让他去你那一趟。” “行。我走了。”惪信慢步踩上空中。 、、、、、、 送伤重者的寻宝人走后,颉鈊留在了那个量道场里。 白天探视伤者的时候,颉鈊查看了两个召集人的记忆。 两人的记忆里都出现过一个洞窟。 并且两人的记忆里都有彼此。 显然两人是一起去那个洞窟的。 洞窟里另有两个年轻的量道者。 年轻的量道者问他们: “你们找到然化兽了?” “没找到然化兽,这趟只是往这过,顺道来看看你们还在不在这里。”一个召集人说。 “你们什么时候来我们都会在这里。” 因记忆是片段性的,看不出这个洞窟在什么地方。 回到住处后,颉鈊把他们的记忆碎片一块块梳理出来。 第三天,芠翾、薙趋终于熬过来了。 他们是最后苏醒过来的,眼虽睁着,但很混沌,认不出颉鈊。 颉鈊各拉了一下他们的手,然后去向管这事的女子辞行。 女子在药材的库房里清点药材,头上搭一块搭布。 “我得回去了。”颉鈊说。 女子放下药材,揭下搭布掸了把脸,说: “你能说说你是哪个量道场的吗?我得做个医治记录。” “不能。”颉鈊说。 “医治记录上怎么写?就写‘寻宝人’?” “、、、、、、只能这样写了。” 从库房出来,颉鈊回到住处提上布包一步步踩到空中。 从量道场到“水麒麟”的寒潭量界,两个多小时的脚程,颉鈊飞了半天。 下午回到寒潭量界,那些送伤重者的寻宝人没回卸甲峪,也在这里。 寤酽一个人在修石屋。 颉鈊过去帮忙递石块和泥浆。 “他俩(芠翾、薙趋)还好吧?”寤酽问。 “还好。这些寻宝人为什么还在这里?” “召集人在这里,他们就会在这里。” “已经结束了,召集人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们认为结束了,他们认为还没结束。”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寤酽、颉鈊修补完完整的石块,去后山开采石块。 到了后山,两人坐在裸露的山石上,颉鈊道藏出拼凑出来的那两个召集人的记忆。 寤酽看到的是短促划过的场景,像是飞在空中。 跟着场景缓慢下来,两个召集人落在一座山峰上的一处落台上。 落台边有两棵树,巧妙地遮住了落台和落台上的石桌、石凳。 在垂直的壁面上有一个洞窟。 两个年轻的道家从洞窟里出来。 四人边进洞窟边交谈。 “这两个道家可能就是找来酃漱的人。”颉鈊说。 “这个洞窟在哪里?” “应该是在哪个无主之地。” “这么多无主之地,会是哪一个无主之地?” “我们可以去问雷巫电巫一门的人,他往哪个方向走了,从时间上可以推算出是哪个无主之地。” “既然召集人认为还没结束,留在这里的那个召集人,不要去看他的记忆。” “为什么?” “酃漱的诡道很高深,虚虚实实的,我要再诡他一次。待会儿我们一起去问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一起去找那个洞窟。” 两人用气量划了些山石运回去,然后出量界。 升上云端,在云端上找到一个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 “我是玄量门的弟子颉鈊。”颉鈊报了道场号、道号,“七天前有人出了森林,往哪个方向去了?” “七天前有一人出了森林,往这个方向去了,回来的时候是这个方向。”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说。 “回来的时候是几个人?” “两个人。” “谢了。” 颉鈊、寤酽往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指定的第一个方向飞。 上半夜两人到了一处无主之地。 依照召集人片段性的记忆,天亮前两人找到了那个洞窟。 落在洞窟前的落台上,洞窟口已经被扬石堵上了。 两人没扬开堵石,从堵石的缝隙透进去,里边很宽敞。 点燃灯,在大洞窟的两侧各有一个小洞窟。 小洞窟里各有一个床台。 床台上的被单被褥被带走了,并被一溜火烧过,连根毛发都没剩下。 “诡道高深啊。”寤酽又叹了一句,用气量在床台上刻下: 想读取水麒麟的然化术,来森林里水麒麟的量界找我们,不要找别人。 落款是一只水麒麟七叉角的图案。 然后两人出洞窟,一刻也没逗留连夜回“水麒麟”的量界。 在寤酽、颉鈊走后,一溜暗影进了洞窟。 暗影在床台边站了一下,流出洞窟。 寤酽、颉鈊第二天下午回到“水麒麟”的量界,召集人、寻宝人还在。 两人进石屋生火搞吃食。 那个召集人进来了,站在还没修好的睡房与厨房的隔屋门口,问: “我想问你们,那个年轻人是不是水麒麟?” “他不是水麒麟。”寤酽答。 “你说过他是水麒麟的。” “我是说过他是水麒麟,可后来我看出他不是水麒麟了,这位道友也看出来了,只是你们没有看出来。” “你俩是什么关系?” “寻宝人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那个年轻人哪去了?” “不知晓。我没问,他没说。” 召集人往外走。 “这里没有水麒麟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在等我的那两个同伴。” “你可以去别的地方等他们。” “这是要散伙啊,你们为什么阻拦我们去追水麒麟这事还没说清楚呢,我也正有此意不和你们搭伙了,寻宝人是我们召来的,我得带走。” “寻宝人多的是,你带走就是,但有不愿意跟你走的怪不了我们。” 召集人出去,喊: “不和他们搭伙了,走起。” 三人的谈话寻宝人在亭廊里听见了,一部分寻宝人站起,收拾衣物。 一部分寻宝人坐着没动。 从窗口,寤酽、颉鈊看见那个召集人和一部分寻宝人提跨上布包出亭廊,步行过浅溪上的木桥。 然后低飞起,顺着矮山的山势掠飞上去。 第三百章 那个年轻人是不是水麒麟 召集人和寻宝人上到量界,就在坑边伐树搭棚屋。 寻宝人,挪个地儿就算是不搭伙了。 入夜,量界里、量界外燃起篝火。 第二天一早,这个召集人去往邻近的量道场探望另两个召集人。 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脚程,才飞了一半多的距离,刚出森林,召集人被一个“撑山人”升上来拦住了。 拦住他的竟是无主之地洞窟里的一个年轻道家。 召集人随他落到山头上。 山顶的棚屋里靠窗背身坐着一个量道者。 背身坐着,按道家规矩,是不愿面谈。 召集人便没进屋,站到窗口外。 “找你来是有事要问你,‘水麒麟’这事你得给我一个解释。”量道者说。 “你是读取水麒麟量术的人么?”召集人问。 量道者伸出手,手里多了两片树叶,树叶量变成两个五十来岁的量道者。 两个五十来岁的量道者消失,还原成树叶飘落到召集人的脚下。 “这事我是得给你一个解释。一个月前我们找到了一个水麒麟的量界,便召集寻宝人去量界里捉水麒麟。量界里只有一具水麒麟的骨殖和一个老量道,老量道说水麒麟已经殁了,没有水麒麟了。我们不相信,逼问老量道,老量道说他是宸葙一门未离道的弟子,也是个寻宝人,三十多年前寻宝到这里,有所悟,便留在量界里修研量术。我们还是不相信,和他发生了量斗,有伤殁。在送治伤者的时候,有寻宝人去他师门查证了这事,他师门的人找来了,要缉拿他回师门,他打伤了他门的长者,答应带我们去找水麒麟,条件是他要水麒麟的全部然化之术。然后他带我们到了森林里水麒麟的量界里。” “去查证这事的是谁?” 召集人道藏出颉鈊。 “这人有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看看。老量道和‘水麒麟’有过私自接触么?” “老量道进入过‘水麒麟’的道藏。” “什么事不能面对面地谈,要到道藏里去谈?” “不能面对面谈的事才会到道藏里去谈。” “他们在道藏里谈了什么?谈好的事就会做出来,这是局,目的是要拿我。” “谁要拿你,是水麒麟吗?” “水麒麟要拿我,说得过去,因为我是读取他的然化之术的人;就怕不只是水麒麟要拿我。” “还会有人要拿你吗?” “‘水麒麟’还在量界里吗?” “不在量界里,老量道说‘水麒麟’回去了。” “这就稀奇了?老量道说‘水麒麟’回哪去了没有?” “老量道说水麒麟走时他没问,水麒麟也没说。” “你知晓么,有两个人到了我无主之地的洞窟里,留下了‘想读取水麒麟的然化术,来找我们,不要找别人’的字。” “怪不得,他俩出去一趟后回来就和我们散了伙。我想不明白,他已经可以要到水麒麟的全部然化之术了,为什么还要另起灶火。” “他们和水麒麟有协议。” “从量术上讲,水麒麟不让老量道进入道藏,老量道就进不了水麒麟的道藏,是水麒麟邀老量道做局的么?” “还有一件事,他们是怎么知晓我在无主之地的洞窟的?” “一个想散伙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他们可以追踪我。我还有一问,那个年轻人是水麒麟吗?” “我没看到他的记忆,不确定他是不是水麒麟。但一个年轻人,不是道家也不是巫家,有那么高深的道行,除了水麒麟我也想不出别的。” “可我不明白,如果那个年轻人是水麒麟,老量道也不过是得到他的全部然化之术,有必要甩下我们吗?”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局啊。老量道现在还在水麒麟的量界里吗?” “还在水麒麟的量界里。” “你看住他们,是不是局,都值得一试。” “我和一些寻宝人就在量界外,他们要去哪我们都会跟着。” “我会安排一些人手到你召集的寻宝人里,以抗到那个老量道。” “那个老量道的道行相当高深,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壮年人道行也十分高深。” “我会安排两个道行高深的人到你召集的寻宝人里。” “我怎么联系你们?” “你不需要来找我们,我们会去找你。” 召集人转身飞升起。 到邻近的量道场,召集人问到医道的那一排房子,找到另两个召集人。 另两个召集人的伤势好了很多,能下床活动了。 三人沿走廊往屋侧的林子里走。 林子里有一条土路进去,土路上泥泞的地方嵌着石块。 石块上有女鞋踩出的脚印,显然这里时常有人来。 三人停在一丛灌木后。 “你们还要多久可以回去?”召集人问。 “还要十来天。”一个召集人说。 “医道,包治不包养,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另一个召集人说。 “我们已经和那个老量道散了伙,你们回的时候要把寻宝人都带回去。” “带回哪里去?” “带回森林里水麒麟的量界地坑边。注意那两个人,别让他们把寻宝人劝下寒潭量界了,老量道和一些愿意跟随他的寻宝人在寒潭量界里。” “要对付老量道,容易,卸甲峪里有他师门的人,去卸甲峪把他师门的人带来,让他师门的人把他带走。” “他知晓水麒麟在哪,我们还需要他。读取水麒麟量术的人会遣出两个道行高深的人看住他们。” 三人往回走。 从林子里出来,那个召集人飞升回寒潭。 在回经那个山头时,召集人落下去。 山头上的棚屋不见了,坐落棚屋的位置后面堆放着用气量割伐下来的树木。 回到寒潭地坑边,召集人没去找吃的,躺到床台上,想: 弄了这么久,还没确定那个年轻人是不是水麒麟。 如果年轻人不是水麒麟,这个寒潭量界又是谁创造出来的? 会不会除了年轻人、老量道和壮年量道者,还另有其人? 如果是另有其人,这个局就复杂了。 三天后的下午,一个背有点驼的盘腿老量道和一个中年量道者到了森林里寒潭量界的地坑边。 两人没和召集人打招呼,伐木搭棚屋。 棚屋搭得很大,用四棵树做屋柱,装了棚顶,没装四壁,床台做成不大的开窗盒子,一角一个。 多余的地方垒起一个灶膛,摆一张桌子。 这样下雨也可以在棚顶下搞吃食和活动。 晚上,寻宝人在棚屋外生起篝火。 驼背老量道和中年人在棚顶下生起一堆火,煮茶闲饮。 起了皱皮的脸反着火光,平静、闲定。 第三百零一章 新矿工毕业季 k星球。 7168矿区。 矿工集居房、修理棚已经建好了。 水电安装和家装也已到位。 就差办公楼没拆装过来。 因要搬的东西不多,矿主便没请工人,和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库管一起提早一天自己动手把东西搬到集居区。 下半夜木工、电工们重新进场、开始拆移办公楼。 下半夜,第一、第二矿窝上的树木伐完,矿主和审核员驾驶飞车去矿窝上。 伐木工的伐木机械已停止工作,悬浮在空中。 拖挂车在往飞运车上吊装剩下的不多的木材。 矿主、审核员、伐木工负责人审核完伐木区域。 伐木工们没转场第三矿窝,驾驶伐木车回集居区。 铺路还在进行。 伐路工的拖挂车和飞运车打出的灯光能照到矿工集居区了。 招新矿工的流程提到实际操作环节。 炫舞彩蝶向人才就业中心发出了要一百个新矿工的电子书面合同。 合同书通过k星球上的人才就业中心立马传到了地球上的虚拟外星球矿业招募部。 地球上的虚拟高等职院恰好是新一轮的毕业季。 因矿工需求量大,招募部的人便在各个虚拟职院设了点招聘新矿工。 这个时候,是招募部最忙的时候,他们得处理众多毕业生的个人资料和考核资料,根据合同上的工种筛选出最好的学生,作为毕业季第一批上k星球的矿工。 这个时候,也是毕业生们最紧张的时候,比毕业考核还紧张。 三年的刻苦学习,谁都想一毕业就签到上k星球的合同,成为职业挖矿人。 虚拟外星球挖矿职院的隔壁就是实体外星球挖矿职院。 实体职院也到了毕业季,实体外星球矿业招募部的人也到职院里设点招聘新矿工。 实体、虚拟两院的毕业季是相同的,都是一年一季。 如果不能第一批签到就职合同,就得等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虽然晚一点,但不会落下一个合格者。 虚拟、实体外星球挖矿职院所授所学的课程、机械也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实体职院的毕业生是去真实的外星球上挖矿。 虚拟职院毕业的学生是“去”虚拟的k星球上挖矿。 实体职院的毕业生是乘坐真实的太空运输船去真实的外星球。 虚拟职院的毕业生是乘坐虚拟的太空运输船去虚拟的k星球。 签署了合同的实体、虚拟职院的毕业生们乘坐太空运输船的船坞也紧挨着。 实体外星球挖矿职院的毕业生们在这边的船坞里登船。 虚拟外星球挖矿职院的毕业生们在那边的船坞里登船。 都规规矩矩排着队,人手一个相同的提箱、背包。 提箱、背包里装着矿业部发的工服和个人物品。 毕业生们登上船,到点,飞船驶离船坞,升空,驶向茫茫太空中的各颗星球。 按流程,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开始造购买挖矿机械的清单。 只待矿工们进场,挖矿机械就可以进场了。 第四天上半夜,办公楼拆装完成。 矿主、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审核员搬进办公楼里。 这天刚入夜,人才就业中心把一百份签署了的合同发给炫舞彩蝶,并通知7168矿区去停泊站接船。 炫舞彩蝶起床,叫醒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 这个时候修路工、伐木工已经起来了,厨房里蒸、煮、炒出饭菜香。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起床,搞好个人洗漱,去办公室。 矿主也起来了,在洗漱间洗漱。 “待会儿我们去接船。”炫舞彩蝶说。 “合同签齐了?”星海一探问。 “签齐了,发过来了。” “去几个?”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问。 “矿主在矿区,我们三个都去。” 三人下楼。 炫舞彩蝶去车库开车。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跟星海一探进厨房搬了两箱速食品、一箱罐装水出来。 “要速食品和水干什么?”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问。 “上了车,不是特殊情况,中途不下车,吃喝拉撒都得在车上。” “中途不下车,白天也得开?” “对,轮流着开,所以要带上食物、水。” “有这么赶吗?” “三天三夜的路程,路上一休息,七天也赶不到?会误了接船。” “要不彩蝶就别去了。” “一百个新矿工要对资料,彩蝶要去。” 炫舞彩蝶从车库开出飞车,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把速食品和水搬上车。 飞车升空。 刚入夜,气温才降下来,雾气还没完全霜化,车窗外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到。 星海一探打开息机看新闻。 新闻正在转播新一季毕业生登船的新闻。 有几个近镜头,一张张脸洋溢着笑容。 “你看他们,高兴着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跟我们那时候一样,签了合同登上船,就是职业挖矿人了,能不高兴吗?”炫舞彩蝶说。 新闻场景转到实体外星球挖矿的毕业生们登船。 也有近镜头。 每一张脸都洋溢着笑容。 “这趟实体挖矿的毕业生要分到十一颗星球上。”星海一探说。 “原来是十颗,去年新增加了一颗,标号为十一号矿星,去年播报过新闻。” “我记得新闻播报是一颗类地行星,有大气层,引力为地球的0、9,在三百亿公里外,为0、003光年,是不宜居星球,这是我们最远的实体矿星了。” “要成为实体矿星,实体外星球勘探部已经做过很久的科考了。” “虚拟、实体学的都一样,这个你是内行,说不准哪次就会把你调到哪颗星球上去做实体矿星科考。” “学这一行优秀的人很多,哪会选上我。” “我们的挖矿机械设备和实体的挖矿机械设备是一样的,但运输船比实体挖矿的运输船要先进一代。” “虚拟的走在实体的前面,下一步实体的运输船就会造出来。” “有了更先进的运输船就能到达更远的太空,挖到更远星球上的矿。” “没办法,这是外星球挖矿时代。” “我有一种推测,以后虚拟、实体的矿业可以相互投资挖矿。”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你这脑子可以啊。” “我一个挖矿的,能想出什么?” “真有那么一天,不美仙了。” 车窗外的霜冷凝下沉,这个时候是视线最好的时候。 很快,雪落下来,千山万塬被飞雪慢慢裹成银白色。 炫舞彩蝶开了两个小时的飞车,由星海一探接着开。 轮换到白天,三个人话不多了,除了开车的,另两个能躺就不坐着,这是困了。 第三天的白天,三人提早到了停泊站。 运输船还没进船坞,三人便到公务楼里租了两间房休息。 睡到入夜,三人起来吃了热食,坐到玻璃窗前边等边看。 这个停泊站是k星球上唯一的星际停泊站,有近六十个船坞,建有穹隆,占地面积很大。 客运船坞和货运船坞是分开的,中间隔着栅栏。 人员、物质都是在这里往返于地球和k星球。 所以周边形成了一个很大的集贸市场,高楼林立,很有现代都市气息。 第三百零二章 开吃吃饱起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在餐厅坐了一阵,下到一楼,一楼是飞运客车站。 接船处就设在车站里。 接船区是用只有人膝盖那么高的光墙把车站的进口隔开成很多条两米多宽的细小的过道。 每一条过道就是一个矿区的接船区。 接船区里已有一些矿区的人先到了,坐在验对桌后,边看息机边等待。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找到7168矿区的接船区,坐到验对桌后。 光墙的长度约为一千米。 一千米处竖着两根塑胶空心管,那里是接船区的入口。 入口处的上方是一幅幅息影横幅。 横幅上写着各个接船矿区的编号。 接船区入口的那边是众多条装有隔空玻璃的过道。 过道的那边就是穹隆。 整个停泊站除过道上装有隔空玻璃,一些园林观景区上面也装有隔空玻璃,以防雪落进来。 其它的空置区域栽着单个的高大的树木。 整个停泊站的布局、布景相当漂亮。 入夜一个多小时后,雪落下来。 没有装隔空玻璃的空置区被雪落白了。 两个小时后,停泊站的指挥塔台提示有客运运输船到了附近空域,在等待指令进船坞。 不久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看见一艘巨大的太空客运飞船落下来,穹隆的仓门打开。 太空客运飞船精准地进了一号船坞。 很快又有客运运输船进二号船坞,三号船坞、四号船坞、、、、、、。 一艘艘飞船相继进船坞。 一座座穹隆的仓门打开、闭合,穹隆里的温度一直控制在26摄氏度。 毕业生们一批批出飞船,按原编排站成队列,把个穹隆里站得满满当当的。 有导引员喊话: “穿上保温服,出了穹隆过道上很冷。” 毕业生们从提包里拿出保温服穿上。 引导员继续喊话: “待会儿你们出了穹隆,是和哪一个矿区签的合同就去找哪一个矿区,不要到别的矿区接船区去。到别的矿区接船区去,别的矿区验对不上你的资料,不要你,和你签署合同的矿区接船人走了,你要找回去挺麻烦的。” 这话不是吓毕业生的,接船的人久等不到,不会因为一个毕业生耗着一客运车的毕业生。 来接船的人多,会留下人找他,用车载他回矿区。 来接船的人少,接船处的管理人员得花时间找他,然后安排同线路的飞车载他回矿区,或是由他自己一站一站地坐客运飞车去矿区。 无端地给矿区和停泊站的管理人员增加了负担。 这样的毕业生不是没有,偶尔也会有。 导引员按队列带领毕业生们出穹隆。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看着七号和八号穹隆之间的玻璃隔空过道上毕业生们背着背包、推着提包出来了。 各个船坞都在出人。 在横着的那条玻璃隔空过道上,有导引员守着把每条船坞的过道隔开,这样从相邻船坞里出来的毕业生就不会走混到一起。 陆续有毕业生找到了签署了合同的矿区,进了膝盖那么高的光墙标志的过道。 有毕业生接连进了7168矿区光墙标志的过道,提箱拉在身侧,一双双眼睛盯着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看;或是从后排突然倒出一张、几张脸看一下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然后收回去。 一千米的距离,人走过来,停在验对桌前,炫舞彩蝶、星海一探用息机一一比对他们的个人资料。 比对过的就做个圆满的标记。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则领比对过的毕业生上后边的那辆客运飞车。 两个飞车司机坐在驾驶室里看毕业生们。 因到了他们朝思暮想的k星球,毕业生们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这个时候特别美丽。 陆续有矿区接收齐了毕业生,客运飞车一辆辆从公务楼后边的出口驶出公务楼,转个九十度的弯,沿楼层的走向升空。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比对完毕业生,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上车清点人数,确定一百个毕业生都在车上。 然后炫舞彩蝶留在车上。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下车。 客运飞车启动。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上到公务楼的高层车库开出飞车,在客运飞车后面跟了一段时间,越过客运飞车提早去沿途的集贸区定餐。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提早一个小时到了沿途的一个集贸区,问了中心区域几家综合商场的酒店,酒店已经被先到的矿区接船人定下了(实到实定)。 两人便到边沿区域的一家综合商场里定下了一家酒店。 午夜,十几辆同线路的客运飞车陆续到达。 定下酒家的矿区把客运车开进车库,毕业生们开始下客运飞车。 暂时没定到酒店的矿区把车停在街面上,毕业生们躺靠在飞车里的座位上,脸都往外看。 他们好奇的不是雪,好奇的是在茫茫雪塬森林里竟然还有这么现代化的城镇。 新闻里从来没报道过这些地方。 在他们的认知里,k星球上全是矿区和挖矿的人。 没想过吃的、穿的、用的从哪里来。 现在他们好像感受到了,挖矿,得有吃的、穿的、用的支撑着,他们都是职业挖矿人。 定到酒家后星海一探把位置发给了炫舞彩蝶。 司机依据星海一探提供的位置将客运飞车停到综合商场的车库里,毕业生们下了车。 炫舞彩蝶、司机领着毕业生们坐悬浮梯到酒店。 酒店的门口亮起一付息影横幅。 横幅上写着: 欢迎7168矿区的新矿工。 毕业生们入座。 服务生们端上饭菜、饮品。 开吃前有几句话要说的,说辞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在来的路上也商量好了。 说辞是: k星球上有挖不完的矿,有很多我们至今没探测到的稀有矿种,甚至还有我们未知的矿种。k星球是我们挖矿人圆梦的地方,就让我们一起来圆这个梦。 说话人是星海一探,因为他的年纪稍微大一些。 星海一探站起,可能因为疲倦,可能因为有一百多双眼睛看着他,竟然忘了说辞。 所以憨了一阵,说出来的是: “开吃,吃饱起!” 毕业生们就等这句话,在客运飞船上几天没吃热食了,看见热食就起胃酸。 但还是等接船的人动了筷子他们才动筷子。 这是礼貌,是新矿工对老矿工的尊敬。 第三百零三章 这群憨娃娃 就过餐后,炫舞彩蝶、司机领毕业生们到客运飞车上休息。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则在家用飞车上休息。 半个小时后发车。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驾驶飞车在后面跟了一段时间,越过客运飞车去前面的集贸区定餐。 这时毕业生们也没之前拘谨了,开始小声交谈。 “集贸区里有十几栋跟停泊站公务楼一样的高层建筑。”一个毕业生说。 “一十五栋。”另一个毕业生说。 “不知是什么材料建起来的?” “应该是和地球上一样的建筑材料吧,超强水泥、钢筋、石灰、石子、沙、压制砖或烧制砖。” “这些材料是从地球上运上来的,还是在这生产的?” “、、、、、、可能这里没有的是从地球上运上来的。” “都是在这生产的。”炫舞彩蝶参和进去。 “校姐(不是同校),建筑材料是在这生产的,这里应该建有不少厂?” “是建有不少厂,这么多年了,该建的差不多都建起来了。” “可看着还是荒凉。” “这是矿星。” “校姐,你是哪一个专业?” “我是财会、助理专业。” “这次上来好多设计、建筑专业的;机械设计、制造、维修专业的也来了不少。” “哪个专业的都有。” “校姐,我们矿区大吗?” “不是很大,也不小。” “校姐,我们矿区是什么矿种?” “还没取样。” “校姐,听说取样很危险。” “我们矿区有最好的探矿师和宝家。” “那两个校哥就是探矿师和宝家?” “嗯。” 天亮前,客运飞车落到一个集贸区,毕业生们在那就了餐。 休息半个小时后继续赶路。 第四天的上半夜,客运飞船到了7168矿区矿工集居区的上空。 客运飞车落下去。 毕业生们穿上保温服排着队儿下车。 矿主就站在办公楼的楼道上,看见毕业生们生龙活虎地下来了,高兴、喜欢,呵呵笑两声。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把车停进车库,和炫舞彩蝶领毕业生们上集居房二楼。 毕业生们上到二楼,挨个用指模开了锁,进屋放下背包、提箱,返回到楼道上。 有毕业生喊: “好大的雪啊!” “鹅毛般的大雪啊!” “比鹅毛还大的雪啊!” 手臂还要伸起来,头往上昂。 引得一阵笑声。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下楼。 下到一楼,前面的大坪上已经有毕业生们玩雪了。 玩雪很快发展成打雪仗。 三人不用看就知道,是男同学惹了女同学呗。 惹事的多半是男同学,“动手“的多半是女同学。 然后就是大雪球、小雪球乱飞,伴着欢快的笑声。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抱着头从大小雪球中穿过去。 厨房师傅们把餐具拿到雪地里清洗,凑个热闹,看到谁被雪球打中了,看到女毕业生把男毕业生推到了,也会笑几声。 在办公楼楼道里傻笑的还有矿主。 有这憨群娃娃,气氛一下就上来了。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突然用脚勾了一下炫舞彩蝶的脚,炫舞彩蝶打了个趔趄。 星海一探顺势勾了一下她的另一只脚,炫舞彩蝶扑进雪里。 两人笑着跑出去。 炫舞彩蝶爬起来一手抓了一把雪追在后面撵。 午夜,伐木工、修路工回来(他们住在第一层),看到坪上凌乱的雪就知道毕业生们到了。 伐木工、修路工进餐厅,毕业生们规规矩矩排着队在领餐,头发里还有没拍净的雪。 用过餐,伐木工、修路工进屋休息。 毕业生们回房,打开温控,休息一阵,放一缸热水躺到浴缸里看新闻、听息歌。 洗完澡,把换下的衣裤、袜子放烘洗机里,关了温控、带上门去同学那串门子。 下半夜,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列出要买的机械的清单。 矿主看过清单后,炫舞彩蝶向各个机械厂发出电子书面购买合同。 合同的条款是格式化的,只需要填上矿区、矿主名(息游号)和所购买的机械、数量就可以。 剩下的就是等机械进场了。 按合同,机械会在三天内进场。 这三天,是给毕业生们玩耍、适应环境的。 十个老矿工也会在这三天内进场。 另外安装调试机械、试开机械还要几天时间。 也就是说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内就要揭壶一号矿窝。 毛坯路还没修到矿窝上,这不是问题,是按流程做的,没有超出流程的时间。 问题是揭壶的土到底要堆放到哪里? 一号矿窝的土方量是30万方,土层挖松后,会蓬松到五十万方,堆放到森林里只是一个预案,不是最好的方案。 现在是确定方案的时候了。 星海一探打出四个矿窝的矿位图。 “揭壶的土堆放到什么地方,原来有三个预案:一是堆到森林里;二是堆放到二号矿窝上;三是堆放到老办公楼那儿。你们看堆放在哪里合适。”矿主说。 “在接船的路上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堆放在二号矿窝上比较合适。”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森林里有树,进不了大型机械,揭壶的土堆放到森林里,堆放和回填都耗时耗工,费用会很高;堆放到老办公楼那儿,要动用飞运车辆,费用也很高。”炫舞彩蝶补充道。 “具体操作呢?” “先把一号矿窝上揭壶的土层堆放到二号矿窝上,一号矿窝上揭壶的岩石用来铺路。” “光一个一号矿窝上的岩石铺路,少了。” “是少了。等我们揭壶完了一号矿窝上的土层、岩石层,不挖矿;接着揭壶三号矿窝。三号矿窝上的土也堆到二号矿窝上,三号矿窝上的岩石用来铺路,这样铺路的石子就够了。” “三号矿窝仍不挖矿?” “三号矿窝仍不挖矿,接着揭壶四号矿窝,土仍堆到二号矿窝上。” “二号矿窝能堆这么多土么?” “一号、三号矿窝是小矿窝,加上四号矿窝上的土,堆在二号矿窝上不会超过十米高。接着我们从一号矿窝开始挖矿,再挖三号矿窝,接着是挖四号矿窝,四号矿窝上的岩石用来回填。挖完一号矿窝后,冶炼厂就可以回填一号矿坑的岩石、矿渣了,回填上岩石、矿渣,就可以回填堆放在二号矿窝上的土了。最后挖二号矿窝,这样就不会因为泥土和岩石处理不好堵工期,也不用花费过高的费用和时间进行后期处理。” 星海一探用手指在四个矿窝上画上连线,做最后的补充: “我们只要用路把四个矿窝连起来,就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和最低的费用回填上矿坑。” “就用这个方案。”矿主说。 第三百零四章 机械进场 商量好揭壶土层、岩层的方案,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去矿工集居区。 这时,毕业生们静下来,在坪上的边角地方堆雪人。 一些同学滚雪球打坯子。 一些同学打出息影,筛选要雕刻的人物、动物,或山水。 绘画、雕刻功底好的同学拿出一个艺工盒在雪地上展开,艺工盒里是大小十几把不同形状的胶质刻、铲刀。 他们把学习期间课程用的家伙也带来了。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一下来了兴致。 三人也是职院出来的,知道不管是虚拟职院还是实体职院的学生,都有绘画和泥塑功底。 这是课程,虽然不算在就职考核内。 但学好学不好都要学。 一些学生的绘画、泥塑几乎达到了专业水准。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拿出息机,边当看客边用息机息录。 上夜班的厨房师傅把菜端到走廊上择,喊: “彩蝶,你们也雕一个呗。” “手生了,雕不好了。”炫舞彩蝶说。 “这又不是比赛。” “怎么不是比赛?就是比赛,四个小时为限,校弟、校妹,校哥、校姐不会让你们的啊?”星海一探说。 “我帮你们看着时间。”厨房师傅说。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滚雪球,把雪球压扁、一团团往上堆。 然后用手不断拍打雪坯,打得越紧越好。 炫舞彩蝶用息机选了一个息影人物,取下发卡做刻刀进行雕刻。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则用手把人物的大致形状刨出来。 毕业生们看校哥、校姐真动手做雪雕了,卯足劲儿雕刻。 这正是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要的,他们就怕毕业生们这个时候睡觉。 地球上的作息时间是白天工作、学习,晚上睡觉;k星球上的作息时间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 他们必须在十天内把时间倒过来。 以免工作的时候出状况,甚至是出矿难。 所以下半夜得找点事让他们做。 雪下得很大,闲着的人帮着把飘在雪雕“身上”的雪拂下来。 雪雕雕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一到,上夜班的厨房师傅在厨房里一声喊: “时间到了。” 雕刻手们停下来。 大家轮流看谁的雪雕雕得好,也不做评价。 然而高高兴兴回房洗手洗脸、换衣,准备就餐。 这是一群相当自律的毕业生。 半个小时后,铺路工们起来了,做好洗漱,开门。 然后就站在走廊上看雪雕。 不久,伐木工们回来了。 飞运车、伐木车降落到坪上。 伐木工、铺路工们下了车,“哟呵”一声,围着雪雕转了一圈才进厨房。 吃过饭,毕业生们上楼。 伐木工们回房洗换,享受忙了一夜、入睡前难得的惬意的时光。 铺路工们乘坐飞运车去工段。 这个时候雪花已经变成细小的雨沫飘下来。 森林里发出密密麻麻雪、水砸落的声音。 跟着地面上的雪融化、雪雕融化,变成雾气腾上来。 在极短的时间内雾气越来越浓,坪上、森林里成了泽国。 待毕业生们睡下后,厨房师傅们去二楼查看,看哪个憨娃还没睡,温控开着没有? 早晨气温升高,是不能关温控的。 温控会自动由夜晚的制热模式随着气温的升高转换成制冷模式,将室内的温度控制在26摄氏度。 如果关了温控,会造成伤害。 憨娃们都睡了,一些房间还隐隐传出鼾声。 厨房师傅们下楼,进房睡觉。 不久上白班的厨房师傅起来,吃过温在蒸锅里的早餐后,准备铺路工们的中餐。 入夜。 铺路工们回来,这一餐是和伐木工、毕业生们一起吃的。 吃过后,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 炫舞彩蝶把审核员、伐木工的负责人召集到办公室。 星海一探打出矿位图。 矿主说: “昨夜我们商量了一下,对堆放揭壶土方的预案做了确定,打算把所有揭壶的土堆放到二号矿窝上,所以要修一条运送土的路。” 星海一探在四个矿窝上划上连线,说: “等于是把四个矿窝连起来,需要伐掉一些树木。” “我看过你们的预案,这样的环境,也只有堆放到二号矿窝上才合适,可以伐掉一些树木。”审核员说。 “树木伐在什么位置?”伐木工负责人问。 “伐在矿窝的中线位置。” “可以。什么时候要?” “在五天之内,我们还得联系矿业部安装防护网和定向声波发射器。” “防护网、定向声波发射器是矿业部全天监控的吧?” “由矿业部和安保部双向全天监控的。” “最迟明晚我们会抽调一些伐木机械去伐路。” 这事就算谈妥了。 审核员、伐木工负责人出去。 下半夜,附近的机械厂用飞运车送来了五台车载抽浆机。 因是矿窝矿,揭壶土层时白天土坑里会进不少泥浆,得在晚上开工前把泥浆抽出来,要不晚上泥浆会冷冻成冰。 泥浆冻成的冰是不能和泥土拌在一起堆放的,要不白天冰融掉后泥土会流塌,掩盖住定向声波发射器。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下楼,和库管一起做了签收,把车载抽浆机开进修理棚里,暂放在那。 第二天上半夜,二十辆挖掘机到了。 下半夜,三十辆探钻机到了。 挖掘机和探钻机直接卸货到一号矿窝上。 第三天上半夜,三十个桥段的输送机到了,跟同输送机一起来的有二十个安装调试工和一些安装机械。 安装、调试工把四十多个大木箱卸到修理棚里。 三十个钢制桥段和一十八个钢斗摆在修理棚外。 还在卸货的时候,十辆运输车到了(运输车都是履带式的,防滑,履带是强力胶质履带)。 运输车也卸货到一号矿窝上。 接连不断地送机械来,毕业生们出来观看。 那么大的货运飞车一连来了几十辆,一些货运飞车在不远处的矿窝上卸货,一些货运飞车就在修理棚前卸货,灯光打透了集居区到矿窝上的森林,一眼就能从集居区透过森林里看到一号矿窝。 连森林里密密麻麻的雪花在飞都能看到。 卸完货,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带安装调试工到修理棚的房间里休息。 修理棚里刚好有二十间房间,都是按矿窝矿的房间标准建的,两室一厅带厨卫。 可以两个人住一间,留下一些房间以备后用。 安装调试工们休息了一阵,冲上一杯热茶出来,叉进一个桥段的钢架,开始拆箱、安装输送轮、输送带和钢瓦。 这是20米一桥2米宽的v型钢架。 下半夜,还有一些飞运车陆续到达。 第三百零五章 敬我们挖矿的岁月 下半夜,十个老矿工驾驶着飞车也相继进场。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一一带他们到住处。 这样,第一批机械送齐了。 第一批人也到齐了。 在工序流程上就只剩下取矿样一项。 不过现在离取矿样还早。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安装调试工组装好机械;等铺路工们把毛坯路铺到矿窝上来。 然后揭壶土层、揭壶岩层。 再浅层精准取样。 这个工期有三个多月。 把最后一个老矿工带到住处,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回到办公室。 现在是谈矿区的人事构架问题了。 “矿主,老矿工们都进场了,现在缺带班的人和工头。”炫舞彩蝶说。 “我正在想这事。新招的老矿工中有带过班的吗?” “有一个息游号叫‘回眸凝望’的带过班。机械专业,带过探钻班。” “那就让他带探钻班?” “其他的带班人缺着呢,怎么办?” “从老矿区调人过来。” 炫舞彩蝶打出新招的老矿工的个人资料。 “这些老矿工有三年、三年以上挖矿经验的有六个,我们老矿区也就挖了两年矿,他们比我们老矿区绝大部分矿工挖矿的时间还要长,更有挖矿经验。” “那就从他们中间选带班人。” “除了探钻班,还有六个班需要带班人,一个维修班、一个电工班、一个冷爆班、一个运输班、一个挖机班、一个输送班、一个碎石班,输送班、碎石班可以合做一个班。” “新来的老矿工中没有学电工专业的。” “那就这样,工头从老矿区的带班人里选一个,电工班带班人从老矿区的老电工里选一个。” “工头的责任很大,既要技术好又要有摊派整个矿区工作方面的经验,我们老矿区是挖了两年矿的成熟矿区,可以在带班人里选一个工头管理老矿区,工头‘梦里挖到好矿’直接调过来,他有丰富的管理经验,能带着新晋的带班人把工作做好;电工班带班人就从老矿区电工班里的老电工中选一个。这样不稳妥一些?” “这样是要稳妥一些。” “那就把工头‘梦里挖到好矿’直接调过来,电工班带班人从电工班里选一个老电工调过来。” “那六个人的专业能不能对上?” “能对上。” “新来的老矿工里有学冷爆专业的吗?” “有。息游号叫‘爬上山头望星空’。” “井矿,有旋掘机、探钻机;矿窝矿,主要是靠探钻机、冷爆工,冷暴工是最重要的。” 炫舞彩蝶打出“爬上山头望星空”的资料。 爬上山头望星空(息游号)的确学的是冷爆专业,并有三年多的操作经验。 “可以约‘爬上山头望星空’来谈谈吗?” “要不要都约来谈谈?” “不都约来了,学机械专业的人多,我相信他们有这个能力,就叫‘爬上山头望星空’来谈个重点。” 炫舞彩蝶拨通‘爬上山头望星空’的息话。 不久,‘爬上山头望星空’来了,还年轻的脸略显老成。 炫舞彩蝶沏了茶。 “‘爬上山头望星空’,我们这是矿窝矿,有一平方公里、两平方公里的矿窝各两个。你知道,矿窝矿,用探钻机打冷爆孔进行冷爆,然后用挖掘机挖掘是最快、最合理的。以你的专业,你觉得一平米要打多少个冷爆孔才合适?” “一般是打四个冷爆孔。也要看是什么矿种,有些矿种打两个就可以,有些矿种要打六个。其实很简单,冷爆的目的是震碎岩石、矿石,让挖掘机能把岩石、矿石挖上来,岩石、矿石没震碎,挖掘机挖不上岩石、矿石;震得太碎,浪费冷爆药,到时候做个试验就可以确定打多少个冷爆孔最合适。” “你有三年的实际操作经验,挖过矿窝矿没有?” “没挖过矿窝矿,但学过矿窝矿的冷爆,这是我的专业,忘不了的。” “挖矿人,除了要技术过硬,还要有很强的责任心。” “挖矿人,没责任心来挖什么矿?” 这话是一个老矿工说出来的。 “‘爬上山头望星空’,如果让你带冷爆班,你能不能带好?” “、、、、、、矿主,这么说吧,带不好冷爆班不要你们开口,我自己下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挖矿人,说话算话。” ‘爬上山头望星空’一口喝完茶,出去。 下楼时双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挖矿人,人品跟技术一样重要。 不久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和矿主一起去用餐。 这是这几天矿主第一次准点用餐。 第一批人来齐了,他得去说个话。 毕业生们是最先到餐厅的,觉得今天的氛围有点喜庆,十来张桌子上摆着酒水。 领饭菜的窗口关着。 六个厨房师傅在往桌子上端饭菜。 跟着铺路工们和新招的老矿工们进来了。 坪上已有飞车降落的灯光和声音。 伐木工们进到餐厅。 接着是机械厂的安装调试工,和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矿主一起进来。 人都落了坐,菜也刚好端上来。 矿主站起,说: “今夜,我们矿区的第一批矿工和第一批机械都到齐了,值得喝一杯。能喝酒的喝酒,喝酒不贪杯;不能喝酒的喝饮品。我们边喝边说。”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开酒,给矿主、审核员倒上。炫舞彩蝶开饮品。 餐厅里一阵开瓶盖、开饮品的声音。 矿主继续说: “我们还开有一个矿区,6948矿区,已经挖了两年矿了。原来我们想从老矿区调一些老矿工过来带班,组建成我们新矿区的基本管理层,但我们发现新矿区招的这批老矿工里有三年、三年以上挖矿经验的老矿工,所以我们打消了这个想法,想从新招的老矿工里按资历选七个带班的人出来,您们愿不愿意?” “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愿意?矿主,您们直接宣布谁是带班人就是。” 这话也是老矿工说出来的。 “彩蝶,你宣布一下。” 炫舞彩蝶站起,宣布: “爬上山头望星空(息游号)带冷爆班;回眸凝望(息游号)带探钻班;开得繁雪似锦来(息游号)带挖机班;饮马故道边(息游号)带输送班和碎石班;白菜开出牡丹花(息游号)带运输班;满眼都是矿星星(息游号)带维修班。我们这趟招的老矿工里没有学电工专业的,所以电工班的带班人和工头我们会从6948老矿区调过来。” “我们是按资历选的带班人,希望没被选中的老矿工和新矿工们一起继续努力。来,走一个,敬您们、敬在场的每一个人,敬新晋的带班人,我先干为敬。”矿主举起杯,一口闷了。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审核员站起。 “敬我们挖矿的岁月。”星海一探补了一句。 老矿工、毕业生、伐木工、铺路工站起,用酒和饮品回敬了一个。 第三百零六章 安全生产是放在第一位的 吃过饭,矿主、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回到办公室。 定好了矿区管理层的构架,就该谈矿工们了。 新来的矿工绝大部分是刚从职院里毕业的学生,他们有很好的机械理论和使用技能。 但上了k星球,众多机械协同挖矿,还要一个熟悉过程。 所以矿区有条件的话,会把新老矿工做个搭配,以求挖矿能够顺利进行。 几人脱下外衣。 炫舞彩蝶沏了茶。 几人边喝茶边谈: “你们认为一个老矿工带几个新矿工合适?”矿主问。 “这应该没有标准吧?”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按工作效率或出矿量来讲,一个老矿工带一个新矿工最好。” “从工效或出矿量上讲,新老矿区的新老矿工互换,新矿区的工效是上去了,相应地,老矿区的工效、出矿量会降下来。” “我知道新老矿区互换新老矿工有利有弊,我们原来的预案不是抽调一些老矿工过来、填补一些新矿工过去吗?” “原来有两个预案,第一预案是多招老矿工,而不是从老矿区抽调老矿工,从老矿区抽调老矿工是第二预案。” “不是没招到多少老矿工,才采用第二预案的吗?” “第二预案不成熟。” “矿主,我是从一个新矿工做到宝家的,有体会,新矿工到老矿区去,跟老矿工到新矿区来,不一样的。” “我知道不一样。你们一个个说,一探(星海一探),你认为要不要从老矿区抽调老矿工过来,理由是什么?” “这群毕业生看着还行,揭壶土层、岩层,有三个月的工期,就让他们练一练,揭壶矿石层的时候就老练了,不抽调老矿工了。”星海一探说。 “天使(宝家),你怎么看?” “互换新老矿工,不能只从工效上讲,也得从安全生产上讲。” “安全生产是放在第一位的。”矿主说。 “安全生产在于生产管理,矿主,你老矿区是井矿,众多的机械在矿道里生产,老矿工们经过长时间的配合,已经配合得很好了,突然参一新手进去,又那么大的出矿量,不一定能做到安全生产。” “互换新老矿工不正是为了安全生产吗?” “所以我才说招老矿工和从老矿区抽调老矿工不一样,当时定下第二预案主要是我的错。” “、、、、、、彩蝶?” “从生产和管理上的利弊,星海一探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已经说过了,我也说不了别的,毕业生们在一起已经熟悉了,有很多还是同学、同校,就不把他们分开了。” “那就不互换新老矿工了。” 矿工集居区的大坪上,铺路工们乘坐飞运车去工段,透雾灯在办公楼上一扫,飞运车拉了个弯飞上去。 该睡觉了,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出去。 透雾灯打到办公楼来的还有铺路工的拖挂车、飞运车。 而且灯光越打越密,只是大家都在睡梦中,没看到。 迷迷糊糊中,大家被各种机械发出的声响吵醒。 起来,外边的雾气还没冷凝下来。 巨大的拖挂车就悬在集居区的不远处。 伐木机械、铺路机械的灯光打得森林里透亮。 毛坯路修到集居区了。 不久,铺路工们乘坐飞运车落到集居区的大坪上。 吃过早餐,铺路工们回房洗换。 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伐木工负责人把伐木工们召集到房里,打出矿位图,说: “在四个矿窝的中轴线上我们还得伐出一条路,把四个矿窝连起来。” “四个矿窝不是有运输线路连着的吗?”有伐木工问。 “从矿区到主干道的路是单行道,不可能大车队会车,他们开始挖矿后,会同时揭壶三号、四号矿窝上的土层、岩层。一号矿窝的矿石挖完后,同时进行回填工作。运输泥土、岩石的车队和运送矿石的车队都在一条路上跑,会堵塞,所以他们打算多修一条路,不占用运输线路。” “想得挺细的。” “挖矿人,挖上几年矿就精细了。这四条路都伐在中轴线上、单行道。一号车,伐一号矿窝到二号矿窝之间的树木;二号车,伐一号矿窝到三号矿窝之间的树木;三号车,伐二号矿窝到四号矿窝之间的树木;四号车,伐三号矿窝到四号矿窝之间的树木。拖挂车负责装车,不要堆放到二号矿窝上,其他的车的伐三号矿窝上的树木,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清楚了开工吧。” 伐木工们出去,乘坐伐木车去矿窝。 不久矿主和审核员去审核伐木的线路。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去找新晋的带班人,交给他们班员的名单。 然后把毕业生们集中到大坪里。 这个时候,雾气已经冷凝下来。 大坪里除了一辆飞运车,其它的机械已经开走了。 带班人根据名单清点自己一班的班员。 清点好班员,带班人都看着炫舞彩蝶。 玄武彩蝶希望带班人能说个话,毕业生们一脸认真、严肃的神情,这个时候是要说点什么的。 可带班人跟自己一样嘴笨。 炫舞彩蝶只好看着星海一探。 星海一探说: “分了班,就不会有人事调动了,大家安下心来把作息时间倒过来,聚在一起搞个活动、聊个天、看个息影、打个息歌,木屋隔音效果好,不会影响到铺路工们睡觉的。实在困了,泡个热水澡、喝杯热茶提提神。” “最好的办法是拿雪擦把脸,精神一下就好了。”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毕业生们严肃的神情瞬间舒缓下来,绽放出笑容。 “生活上可以宽松,但工作上一定要严谨。你们的班长是老矿工,有丰富的挖矿经验,在工作上要听他们的。散了吧。” 毕业生们、带班人往集居房里走。 等他们上了走廊,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转过身望办公楼走。 第三百零七章 这是一个挖矿人的胸襟 下半夜,矿主和炫舞彩蝶回6948矿区办理选调工头、电工班带班人的事。 矿主和炫舞彩蝶走后不久,服装厂的外送车辆到了。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下楼。 库管在接收工作服,一共六百六十套。 由自卸架卸到库管隔壁的房里。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用息话通知带班人来领工作服。 不久七个带班人带着班里的一些男生来了。 库管按每班的人数发放工作服,每人三身。 带班人领到工作服,和班里的男生一人扛一包探手探脚回矿工集居房。 扛着工作服,重量加重,一不小心就踩破雪壳陷进雪里。 待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和库管发放完工作服出来,一千米长的大坪上陷了一路。 毕业生们、老矿工们都出来了,去接陷在雪里的人。 到处是欢快的笑声。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库管笑两声,跑出去,把陷在办公楼附近的人的衣包接下来放在雪地上拖着走。 相隔不到一个小时,送安全帽、防尘保温口罩、保温工作鞋的外送车辆相继到达。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让车辆停到集居房前,在那发放工保。 发放完工保后,再登记入库。 天亮前,矿主、炫舞彩蝶赶到6948矿区。 停好车,矿主、炫舞彩蝶上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星夜传奇(宝家)和远星的呼唤(探矿师)在看矿道里采矿的息影。 在办公室里的还有财会‘k星球的雪’。 这段时间‘k星球的雪’顶替着炫舞彩蝶在做助理财会的工作。 见矿主、炫舞彩蝶进来,k星球的雪(财会)沏茶。 星夜传奇(宝家)和远星的呼唤(探矿师)转过身,站起。 “矿区的工作还正常吧?”矿主问。 “正常。”星夜传奇(宝家)答。 “看看今晚的挖矿情况。” 远星的呼唤(探矿师)关了息影,播放当晚挖矿的息录。 矿主、炫舞彩蝶边喝茶边看。 矿道里旋掘机在缓慢地往前掘挖矿石。 掘挖到的矿石通过旋掘机后面的出料槽排送到输送带上,输送带把矿石往外输送。 旋掘机的后面是探钻机在直径5米的矿洞壁上打探孔。 探钻机的后面是冷爆班的人乘坐四辆升降机用一个手提机械往探孔里打塞子。 塞子打完后,有冷爆班的人在用一辆机械往打好塞子的探孔里注射凝胶状的冷爆药。 每一个探孔里的药量是计量好的,不会多也不会少。 待探孔打完、冷爆药注射完,冷爆班会有专门的人安装起爆装置。 起爆前清场,探钻机退到装了钢质护壁、拱顶的矿道里。 旋掘机没停,继续工作。 起爆手起爆。 五分钟后矿洞壁发出挤裂矿石层的声音。 冷爆药在持续施压,矿石层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细,洞壁顶开始往下掉矿石。 半个小时后,装了冷爆药的洞壁、洞顶掉、垮下一圈矿石。 挖掘机班的人开始用铲车把跨掉下的矿石铲到输送带上。 清理完矿石,探钻班的人开始打第二轮探钻。 远星的呼唤(探矿师)快进息录。 五轮探钻、起爆后,矿道有十五米宽十六米高。 挖掘机班的人用挖掘机修理了洞壁、洞底上没脱落的矿石,钢构班的人安装钢质护壁、拱顶。 探钻班的人开始打前面洞壁的探孔。 “矿道的走向没多大偏差吧?”矿主问。 “偏差很小,每天都有测量。”远星的呼唤(探矿师)说。 “近段时间我和彩蝶不会再过来,这里就靠你们了。” “你们安心做新矿区,这里有我们。” “去新矿区带班的老电工筛选好了吗?” k星球的雪(代助理财会)打出电工班班员的资料。 电工班班员只有五个人,资历最老的有六年了。 “筛选好了,这个‘天路矿语’可以,有六年多的工作经验,兢兢业业的没出过错。”星夜传奇(宝家)说。 “行。另外把‘梦里挖到好矿(工头)’调过去,新晋的工头人选筛选好了吗?” k星球的雪(代助理财会)打出八个带班人的资料(井矿有八个班)。 “八个带班人里挖掘机班的带班人‘繁星点点’和探钻机班的带班人‘摘颗星星送给你’资格最老、技术最好,都有三年以上的带班经验。他们两个都可以胜任,现在还没决定下来,矿主,你来决定。” “‘繁星点点’和‘摘颗星星送给你’哪一个在技术上、管理上更稳一些?” “繁星点点(带班人)更稳一些。” “那就选‘繁星点点’做工头,替代工头‘梦里挖个好矿’,我会和‘摘颗星星送给你’谈。再从老矿工中选一个晋升为挖掘机班的带班人,谁可以替代‘繁星点点’?” k星球的雪(代助理财会)打出老矿工的资料。 远星的呼唤(探矿师)、星夜传奇(宝家)和k星球的雪(代助理财会)筛选出一个息游号叫“神奇的石头”的老矿工替代“繁星点点”带班。 人事上的选调就算定下来了。 剩下来的只是一些细节。 “矿主,新矿区还要几天揭壶?”星夜传奇(宝家)问。 “如果不延误工期的话,第九天可以揭壶。”矿主说。 “那么‘天路矿语’和‘梦里挖到好矿’什么时候过去?” “让他们交接完工作再过去,在九天之内就行,最好在六七天之内。” “‘天路矿语’和‘梦里挖到好矿’过去了,我们矿区得补上一个电工、一个挖掘机工。” “招老矿工吧。” “新矿区不是有新矿工吗,调过来互换就是?” “我们和新矿区的宝家、探矿师商量了一下,新矿工的作息时间还没倒过来,老矿区的工作量这么大,不用新矿工了,用老矿工。暂停一台探钻机,什么时候招到老矿工什么时候开机;电工很难招到,如果在九天之内招不到老电工,我们再调一个新电工过来。” k星球的雪(代助理财会)联系上人才就业中心,发出招聘一个老电工、一个老挖掘机工的招聘讯息。 谈好细节,矿工们也下班了,一群群往矿工集居房走。 k星球的雪(代助理财会)连通‘摘颗星星送给你’的息话,让他到办公室来。 不久‘摘颗星星送给你’来了。 k星球的雪(代助理财会)沏茶。 “‘摘颗星星送给你’,你和‘繁星点点’是同一批上的k星球吧?”矿主问。 “嗯,同一批上的k星球。” “这次我们新矿区需要一个工头,我们商量了一下,选中了‘繁星点点’,你有什么想法?” “同是机械专业,‘繁星点点’在技术上比我要稳一些,选他是正确的。”‘摘颗星星送给你’说。 矿主举了一下茶杯,算是敬他。这是一个挖矿人的胸襟。 喝完茶,矿主、炫舞彩蝶、k星球的雪(代助理财会)、远星的呼唤(探矿师)、星夜传奇(宝家)、摘颗星星送给你(带班人)去餐厅。 两百多号矿工正在就餐。 炫舞彩蝶宣布了选调人员的名单。 第三百零八章 量魔者有备而来 吃过早餐后,矿主、炫舞彩蝶没回7168矿区,睡在6948矿区。 炫舞彩蝶是6948矿区的助理财会,在6948矿区的办公楼有住房。 7168矿区。 白天,一些毕业生们在睡梦中被吵醒。 大坪上似乎有机械活动的声音。 睁开眼,揭开窗帘角,借助透雾灯,可以看清楚集居区用防护网做成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辆罐子车在大门边喷洒什么。 然后罐子车进了大坪,沿防护网立柱一路喷洒过去。 罐子车沿防护网的立柱喷洒了一圈就出了集居区,沿毛坯路往矿窝的方向开了一段距离后掉了个头停在那。 跟着停在毛坯路这边的四辆抽浆机和两辆运输车开进来。 运输车两边各跟着一辆抽浆机。 抽浆机往运输车里抽泥浆。 运输车装满泥浆后开出集居区,把泥浆倒在毛坯路边的森林里。 防护网外的泥浆却不流进来,像是罐子车喷洒的什么东西把泥浆固化住了。 集居区内的泥浆被抽运出去,伐木工伐剩下的树兜显现出来。 大约有几十棵大的树兜,和数不清的小树兜。 两辆大型铲车开进来,大大小小的树兜被贴地儿铲断。 跟着停在毛坯路这边的一长溜运输车进来,往大坪上倾倒岩石、炉渣。 铲车把成堆的岩石、炉渣铲平。 倒满岩石、炉渣,一辆大型压路机在岩石、炉渣上来来回回碾压。 毕业生们睡睡醒醒,在不知不觉中到了黄昏。 毕业生们起床,搞好洗漱,出去。 整个集居区的空坪已经铺好了。 雾气冷凝成霜,冻结在碎石、炉渣上。 一些伐木工在铺好的大坪上溜步。 毕业生们下楼,也到大坪上溜步。 霜雾还没落尽,碎米一样的雪沫子落下来。 雪沫子由稀变密,砸得森林、地面一片响。 铺路工们回来了,把飞运车停到大坪上,像小孩一样溜着步儿和伐木工、毕业生们进餐厅。 门关上。 门关上就看不到外边了,还没完全倒过作息时间的毕业生们听着密密麻麻的雪粒砸击声,感觉像是下雨的声音。 、、、、、、 三系外的基星上。 秦子追接受猎甲者训练已经有十多天了。 这天,一些飞梭滑行进猎甲者培训基地里。 秦子追这一班正在上文课,有人进来和授课师父说了什么。 授课师父说: “硅戾,有人找你。” 秦子追出教室。 在教室外的过道上等着的是锛酹叔和菓吉。 “锛酹叔,你的伤好了?”秦子追问。 “伤好了,来接猎甲者,顺道来看看你,在这怎样?” “还能适应。” “从战区空域的玄量门你能回去吗?” “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我星球那边不会再开玄量门了,回不去了。锛酹叔,突然说这事是不是战区出了什么状况?” “没出状况。我们得走了。” 锛酹叔和菓吉往悬浮梯间走。 秦子追送他们去悬浮梯间。 锛酹叔、菓吉进了悬浮梯,悬浮梯降下去。 透过悬浮梯的玻璃,秦子追看见有十架飞梭停在大坪上。 穹隆外边的空中,悬停着另十辆飞梭。 大坪上列队站着不少通过考核的初级猎甲者。 有人在清点初级猎甲者的人数。 授课师父在给初级猎甲者送行。 锛酹叔、菓吉下到楼底,往飞梭那边走。 初级猎甲者们开始登飞梭。 秦子追知道,这些初级猎甲者是开赴战区的。 猎甲者们登上飞梭。 飞梭滑行出穹隆,拉升起,穿飞出一溜火光驶入太空。 悬停在空中的另十辆飞梭降落在泊车台上,滑行进穹隆。 从飞梭里下来不少年轻的量道者。 他们是新生接收处刚送过来的。 秦子追回到教室。 文课后接着是实训。 实训的时间明显比前些天长了。 实训完回来已是夜晚。 悬盘送来食物。 吃过晚餐,洗换好,秦子追道藏出量道者的猎甲者与量魔者的猎甲者的战例。 温习授课师父分析的双方的猎甲者为什么会赢、会输? 赢在哪里?输在哪里? 淬钒、淬锋(淬钒师弟)进来了,坐到桌旁。 秦子追倒茶。 “还在看战例?”淬钒问。 “授课师父讲解的时候,我有些地方不理解,重新理解一下。”秦子追说。 “硅戾,你这么刻苦,如果能上去,我们希望和你是一骠。” “淬钒、淬锋,如果能上去,我也希望和你们是一骠。” “又接走了一批,什么时候才能轮上我们啊?”淬锋说。 “还有两个多月,晋级上初级猎甲者就能上去了。” “硅戾,你知道吗?这些战列是从现在的战役中剪辑下来的。” “、、、、、、知道。” “宇宙这么大,可以改造的星系多得是,他们干嘛抢啊?” “他们不抢就不是量魔者了。” “授课师父说,在战术上我们要重视他们,一旦交手,只有输赢、死生两种结果。结果很重要。” “授课师父说得对,量道者,生死无所畏惧,但结果很重要。一旦基星被占领,基星就会成为量魔者继续侵占我们其它基星的前沿基地。等量魔者把我们的基星侵占完了,我们的母星就危险了。所以量道者就算是前赴后继也不能输。” “可量魔者的机甲不比我们的机甲差,猎甲者的量术也不比我们的量术弱,而且是有备而来。” “赢,是积小胜成大胜,不是一下就赢了的;输,是积小败成大败,也不是一下就输了的,所以每一场猎斗都很重要。”秦子追说。 淬钒、淬锋喝完茶,出去。 秦子追想起白天锛酹叔说过的话,加上淬钒刚才说的“量魔者有备而来”。 感觉战区是出了状况,锛酹叔在让自己尽快离开这里。 参加夜训的量道者们从各间房里出来,乘坐悬浮梯下楼,到大坪上集结。 秦子追坐到后墙玻璃窗前,看着一辆辆飞梭滑行到泊车台上,然后向上穿飞出焰火,驶入太空,想: 量魔者有备而来,战区出了状况,只能是量道者的飞舰军团规模还是小了,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量魔者,自己回去的那片空域可能很快会被量魔者占领。 第三百零九章 组建骠群 第三天一早,上完文课后,秦子追和同学们出教室下到大坪上列队、登梭。 穹窿里突然响起警报声,时长在一分钟左右。 警报声停止后一个女声播报: “出训取消,停止登梭,飞梭入库,授课师父们到教务楼会议室来。” 出训的量道者们停止登梭。 登上飞梭的从飞梭上下来。 秦子追也已经登上飞梭了,跟淬钒他们下了飞梭。 “你们在这等着。”授课师父说。 然后和其他的授课师父往教务楼走。 在教学楼里上文课的授课师父们也出来,快步去教务楼。 出训的有很多班的量道者,都茫然地站在大坪上。 飞梭启动,一辆辆滑行到标有o标志的升降板上。 升降板降下去。 等升降板再升上来,升降板上已经没有飞梭了。 两百多个授课师父到了教务楼的会议室。 基长、教务长等在会议室里。 人到齐了,基长说: “刚才我们基地接到基星总部的命令,所有的量道者不能离开基地,等待战区接管,就地组建骠群。” “基长,由战区接管,组建骠群,就属于战斗群了。”有授课师父说。 “对,属于战斗群了。”基长说。 “可参加实训的量道者都还没通过考核,有不少还是大前天才送过来的量道者?” “战区已经很吃紧了,不只是我们基地,所有的基地,包括新生接收处的量道者都得就地组建骠群,战备部会尽快、尽量地配齐飞梭、机甲,然后骠群赶赴战区。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基星总部已经下达了矿区的人、设备和大部分工厂撤走的命令,矿区、工厂的人、设备撤走的时候你们能看到。” “基长,我们要放弃基星?” “要不要放弃基星,基星总部会根据战况做出决定。” “基长,战区、战备部的人什么时候来?” “在路上了。你们去拟个每骠的人员名单出来,马上要。” “基长,我班里有一个外星系来的量道者。” “知道,我们会安排他跟工厂里的人走。”教务长说。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基长问。 授课师父们没做声。 “去拟名单吧。” 授课师父们从教务楼出来,出训的各班量道者们还站在大坪上。 授课师父们带领各班的量道者们回教学楼。 回到教学楼,授课师父从积量息机里调出量道者的花名册,根据量道者们实训时的表现把一些骠的人员做了改动。 然后把骠员名单做成息页(电子页面)发给教务处。 做好这些,授课师父去硅戾的房间。 硅戾的房门没关严实,授课师父敲了一声门,推开。 硅戾在温习早课讲解的战例。 见授课师父进来,秦子追站起,沏茶。 沏好茶,恭恭敬敬地站着。 “硅戾,师父的剑。” 秦子追抖出剑,双手捧着送到授课师父面前。 授课师父接过剑,说: “每一柄剑都是在母星上配发的,都经过很庄严的授剑仪式,在剑柄上都刻有持剑人的量道场号、道号。” 剑柄在授课师父的手里变长,就在剑柄中段很明显的位置刻着“端砚”两个字。 “端砚”上面还有几个字,秦子追没看清,应该是量道场号。 剑柄缩短,剑身缩小,剑隐进授课师父的手掌里。 “硅戾,你收拾一下,待会有人来接你,实训服不要带去。” “师父,谁来接我?”秦子追问。 “工厂里的人。” “师父,我为什么要去工厂?” “你和他们一起走。” “师父,我的猎甲术可以去猎甲、猎魔。” “你有你的事要做,这里不差你一个。” 秦子追明白了。 授课师父喝完茶,出去。 秦子追脱了实训服放进洗烘机里,然后从乾坤袋里拿出布袍、布袜、布鞋换上。 待实训服洗烘干,秦子追把三身实训服折叠好放在悬浮床床头。在房里站了一阵,坐到后墙的玻璃窗前,闭上眼。 有飞车进了穹隆。 不久过道上传来脚步声。 秦子追站起,转过身。 教务处的人陪着一男一女进了秦子追的房间。 教务处的人问: “你是硅戾?” “是。”秦子追应着。 “接你的人来了。” 秦子追和他们出去。 下到楼底,在楼道出口停着那辆飞车。 秦子追和一男一女上了飞车。 飞车启动,滑行出穹隆,向下穿飞。 越过丛山峻岭,飞车落在一个山谷中的穹隆前。 飞车滑行进穹隆,滑行进一个巨大的矿道。 巨大的矿道里停着不少车辆。 有工人、机器人在把拆卸了的机械吊装到车辆上,并进行固定。 飞车停进车库,三人下车,秦子追跟他们往一栋楼房走。 “你们都把工厂建在矿道里吗?”秦子追问。 “把工厂建在矿道里一是能避风沙、能避对人体有伤害的光线,二是成本低很多,所以不大的厂会选择建在矿道里。大型厂不能建在矿道里,矿道小了,会建在穹隆里。我们厂不大,生产生活用品,以供挖矿所用。”男子说。 “这个矿星挖了多少年的矿了?” “才十多年,这是我们最远的矿星。” 秦子追被带进一楼的一间房子里,女子说: “你在这休息,走的时候我们会来叫你。” 两人转身往矿洞里走,秦子追合上门,坐到桌前,闭上眼。 在秦子追跟工厂里的人走后。 有飞梭进了穹隆,滑行到升降板上。 升降板降下去,飞梭滑行出升降板,停到一间车库里。 从飞车上下来一些穿猎甲者衣袍的人,从车库里的悬浮梯进了教务楼。 不久又有一辆飞梭进了穹隆,从飞车上下来一些量道者,也从车库里的悬浮梯进了教务楼。 教务员用音扩(扩音器)通知授课师父带各班的量道者们到大坪上集合。 量道者们从各间房里出来,在过道上列队去悬浮梯间。 各栋教学楼都在出人。 量道者们到大坪上列队,偌大的大坪上站满了量道者。 基长、教务长陪同战区、战备部的人到大坪上。 基长讲话: “现在我们基地由战区接管。” 接着战区的人讲话: “建骠开始。” 授课师父根据拟出的名单点名,点到名的量道者侧出一步,合成一骠。 基长把一份骠员名单交给战区的人、一份骠员名单交给战备部的人。 教务长把全基地的名单(花名册)一份交给战区的人,一份交给战备部的人。 建骠很快完成。 战备部的人讲话: “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每一骠都配齐飞梭、机甲。” 战区的人讲话: “所有的授课师父转为骠长,你们自己选一骠,把道号填上去,缺多少骠长,我们会从战区调过来。等战备配齐,你们会被调往战区。散了吧。” 量道者们列队回教学楼。 授课师父们留下来填写道号。 端砚(授课师父)用积量息机在淬钒这一骠的前面填上自己的道号。 第三百一十章 伤心的不只是你一个 秦子追不知在桌前坐了多久,接他来的男子、女子带着食物来了。 女子把一份食物摆在秦子追的面前,两人坐到秦子追的侧对面。 “还有一些机械没装上去,装上去就可以走了。”女子说。 “这里的机械都要带走吗?”秦子追问。 “有规定的,不能都带走,只带走一些重要的机械。”男子说。 “带不走的机械要毁掉吗?” “不毁掉,拆走一些重要的部件就可以。穹隆要毁掉,以免被量魔者利用。” “量魔者会在基星上建穹隆吗?” “不知道,但如果基星上有穹隆,量魔者会利用上。” “我一直好奇,你来自于哪一个星系?哪一颗星球?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你们可以看我的母星。” 秦子追没有道藏出星系图,只道藏出地球。 一颗蓝色的水星悬浮在三人头顶。 “是蓝色水星,多美丽的星球啊。”男子叹。 “我们叫地球。” “你们的先祖圣不仅道行高深,一定还特别勤劳,把你们居住的星球建造得这么好。” 秦子追一下有了自豪感。 “你们的工业程度怎样?” “我们的人族才刚兴起(息游里的人族才刚兴起,现实的人类已经已经有运输船、机甲、飞舰,到外星球挖矿了)。” “人族发展起来挺快的,有个多少万年就起来了。” “一颗星球发展起来了,如果自身的资源能够支撑到探索太空、外太空,自然会探索太空、外太空,到太空、外太空的星球上获取资源。” “到太空、外太空中挖矿不容易,宇宙这么大,大得不着边际,随眼可见能获取资源的星球。唉,可偏偏就有想靠掠夺、不劳而获的量魔者。” “你们的母星离这远吗?”秦子追问。 “远,运输飞船要飞上半年才能到达我们的母星。”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瑞山,她叫紫苏,我们是同学,学的是智能机械维修专业,又一起分到了这里。” “我们这里的机械基本上是智能的。” “包括机器人么?” “包括。” “我道号叫硅戾。” “知道,基地的教务员跟我们说了。” 三人吃过食物,瑞山和紫苏出去。 秦子追收了道藏,躺到床上。 两个小时后紫苏一个人来了,说: “快装好车了,走吧。” 秦子追起来,跟她出去,往矿洞里走。 矿洞里就这一栋楼,其它的地方是一系列机械,被拆去了一部分。 一辆巨大的运输车从矿洞另一边的矿道里出来。 一辆运输车停在矿洞里,瑞山和几个机器人在登车。 秦子追和紫苏过去,从运输车底座边的一个小门进去。 里边的空间不大,有三排座位,瑞山和两个男子坐在第一排,五个机器人坐在第二排和第三排,也还宽松。 秦子追和紫苏挨着瑞山他们坐下,放下安全扣。 一排的前面是一小幅玻璃窗,上面就是驾驶室,有一架固定的竖梯上去。 人上齐了,运输车启动,离开地面向前滑行。 四辆运输车相继滑出矿道、穹隆,升空。 在穹隆的入口处摆放着六个铁笼,铁笼里装着废旧零部件、石块。 运输车放下吊索,吊索上的爪扣精准地扣住铁笼上的扣眼。 铁笼升上去,运输车移到穹隆的上空,松开爪扣,铁笼掉下去,砸在穹隆上,发出一声玻璃破碎和金属断裂的声音。 跟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紫苏哼哭起来。 连同瑞山、另外两个男子都在哭。 砸了六声后,运输车边飞边向高空攀升。 在沿途的空中,秦子追看到很多工厂、矿区的机械、人员都在撤离。 进了临近空间,看到猎甲者培训基地了。 运输车开始拉平。 这个时候,培训基地里的量道者们聚到窗前,也在看成片的运输车从培训基地的旁边过去。 在临近空间里飞行了一段时间,前面停着一片运输飞船。 运输车从运输飞船的各个舱口飞进去。 里边有很多泊车位。 运输车落卡进泊车位里,两个运输车司机下来,在泊车位和泊车位之间的空隙里活动身体。 瑞山、紫苏他们下车。 秦子追坐着没动。 “硅戾,你也下来活动一下,接下来会是好些天没日没夜地太空飞行。”紫苏说。 “你们还是顾着自己吧,人家是量道者,能在太空中来去自如。”运输车司机说。 秦子追听出话里有嘲讽的味儿。 “他有他的事要做。”瑞山说。 “他有他的事要做,为什么不去乘坐护航的飞梭,要乘坐运输飞船?” “你看他是猎甲者吗?他有猎甲者的战衣吗?有剑吗?没这些装备他能坐飞梭里吗?” “建穹隆的材料是我从第十五号矿星上拉来的,机械也是我从第一十五号矿星上拉来的,现在亲手砸了穹隆、拉走机械、、、、、、。” “全矿星的人都在撤离,伤心的又不只是你一个,量魔者要来抢我们的矿星,跟他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运输车司机把这个司机拉到一边。 秦子追闭上眼。 运输车从各个方向朝运输船队飞过来,从各个舱层的各个舱口飞进去。 运输飞船有九艘,摆成一个菱形,前后各有一架护航飞梭。 每架飞梭里坐着四个猎甲者和一十二个机甲。 猎甲者们都很年轻,在前面的那架飞梭里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是骠长。(按标配,一架飞梭应该配备八个猎甲者、二十四个机甲。 战区做过预判,沿途不会遇上量魔者,所以两架飞梭才配了一骠的猎甲者和机甲。) 运输船在临近空间里悬停了三个小时。 准点,飞船舱门关闭,飞船启动。 司机、瑞山、紫苏他们坐到运输车里,扣上安全扣。 飞船在突破临近空间时有一个加速过程,会带来很大的负压。 坐椅可以减轻这个压力。 平行加速后,飞船成小仰角往上飞升。 运输车司机开始给驾驶室增压。 同时,飞船的储物舱也在增压。 当飞船进入太空时,气压达到一定值便停止增压。 飞船进入太空,进行无重力飞行。 第三百一十一章 船队遇袭 入夜,三辆飞梭拉来上百个猎甲者。 这些猎甲者是刚治好伤,从治养医院拉过来的。 战区、教务处的人把他们安排到量道者的宿舍里,让他们和他们一骠的量道者住在一起,相互之间有个认识。 入夜后,第一批飞梭载着机甲到了基地上空,一架架落到泊车台上滑行进穹隆。 穹窿里一次只能停放三十架飞梭。 余下的飞梭悬停在空中。 战区的人用音扩播报: “飞梭和机甲到了,点到名的骠长带领你们那一骠登梭赶赴战区。” 战区的人播报了三十个骠长的道号。 点到名的骠长带领他们那一骠的量道者乘坐悬浮梯下楼。 这些量道者,都是有着两个月以上实训经验的量道者。 没轮上的量道者通过积量息机观看登梭的情况,挨大坪近的教学楼里的量道者聚到教室的玻璃窗前观看。 三十骠量道者登上飞梭,飞梭启动,滑行出穹隆,穿飞上太空。 跟着余下的飞梭分批进穹隆。 为赶上飞梭、机甲及时到位,战备部的人守在飞梭、机甲制造、修理厂里。 各个厂里的库存都调出来了。 同时每条生产线仍在全力生产。 每个生产飞梭、机甲零部件的工厂也在全力生产。 一批批飞梭、机甲送往各个猎甲者培训基地。 一批批量道者登上飞梭赶赴战区。 临近空间里到处是飞梭在飞,到处是撤离的运输车队在飞。 基星上的矿场已开始毁掉矿洞了,到处是突然垮塌下去的地面,腾起一柱柱烟尘。 第三天,终于轮上端砚(授课师父)这一骠登梭。 他们和新来的量道者是最后一批登梭的,基长、教务长和所有的教务员换上猎甲者的衣袍做为骠长带领新来的量道者们登梭。 飞梭离开基地后,基地突然失去浮力掉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烟尘被撞击上来。 飞梭穿飞上太空,赶赴战区。 秦子追随撤离的人在太空中飞行了三天。 运输船里突然想起警报声。 警报声时长很短,重复响了三遍。 秦子追道藏到前面的那架飞梭拉了个弯往一侧飞出去了。 运输船队没转向,继续朝前飞。 很快后面的那辆飞梭也拉了个弯往一侧飞出去。 警报再次想起。 空中有射线穿过。 有射线击中运输船,贯穿过去,巨大的撞击力弹出泊车位卡槽里的运输车,运输车从贯穿口抛向太空。 被射线击中的舱层燃烧起来。 运输船驾驶室里的机组人员切断了被击中舱层的供氧。 被击中舱层里燃烧了一阵,开始冒烟。 警报一连响了十几遍,船舱里的人终于听到机组人员播报: “我们船队遭到量魔者的袭击,四号、五号、六号船被短暴击穿,温度过高,不知伤亡情况;短暴击穿船体,未损伤动力系统,飞船仍可高速航行。护航的猎甲者和机甲正在驱离量魔者。” 这句话也一连播报了三遍。 “我们是几号船?”瑞山问。 “五号船。”一个男子说。 “我们的船被击中了?” “被击中了。” “那样地震动一下,我以为是撞上了飞石。” “我们是五号船,怎么会撞上飞石呢?” “击中了哪一层舱?” “机组没播报。” “我们有多少护航的飞梭?” “不知道。” 秦子追一直闭着眼没做声,他在道藏。 短暴击中飞梭的一瞬他道藏到了,那一瞬,释放了相当大的能量,飞船二十寸厚的特制钢板像水一样被接连洞穿过去,并像水一样溶蚀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大洞。 离短暴近的运输车也像水一样溶蚀掉了。 远一点的运输车从卡槽里弹出来,由于巨大的压力差从洞口刮向太空,刮到太空里的运输车溶蚀得只有一段木头那么大。 跟着舱内燃起大火。 火只燃了一下就熄灭了,整个舱层里都是浓烟。 浓烟迅速往外抽离。 玻璃碎裂的运输车里有人受伤、呛烟。 有机器人把受伤、呛烟的人送到最里边的运输车上。 太空中,伽马短暴戛然而停。 秦子追知道,这是到了一定距离,猎甲者们出飞梭了。 由于距离太远,秦子追无法道藏到他们。 短暂的可怕的宁静后,深邃的太空黑里耀出两点光斑。 这种光斑秦子追熟悉,是飞梭被机甲的近身缠斗伽马武器击中了,发生了无氧爆炸。 所以光是冷的。 一个护航猎甲者反抄着剑浑身血迹突然出现在秦子追的道藏里。 两骠残缺的量魔者的猎甲者追在他后面,没有机甲。 护航的猎甲者边飞边伸出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展开五指。 他反复做着这个动作。 这是散开走的意思。 然后翻上去拉了个弯迎向量魔者的猎甲者。 秦子追睁开眼,说: “有一个护航的猎甲者在做散开走的手势,你们的飞船能不能息录到他?” “不知道。”瑞山说。 “散开走,是让船队散开走,还是让运输车从运输船里出来散开走?”秦子追问,也算是自问。 “不知道。” “量魔者来了,你们能不能通知飞船散开走?” “我们的护航猎甲者不是去驱离它们了吗?”紫苏问。 “没有护航的猎甲者和机甲了。” 秦子追解开安全扣。 “你要去哪?” “去看看。” 瑞山、紫苏他们看到躺在放平的座位上的硅戾突然不见了。 秦子追隐出飞船,道藏到那个护航的猎甲者已奔入量魔者的猎甲者群,两个魔猎甲者与他缠斗。 其它的魔猎甲者继续潜行逼向船队。 秦子追极速飞向逼近船队的魔猎甲者。 魔猎甲者感应到有量道者朝着他们对冲过来,到了肉眼能看到的距离,他的手中没有剑。 双方极速靠近,秦子追突然往一边拉,从最边上的魔猎甲者身前穿过去,没和他们交手。 对方有五个猎甲者,靠边上的两个魔猎甲者来追秦子追,另三个魔猎甲者仍继续逼向船队。 秦子追拉了一个弧线返回去,从三个魔猎甲者的前面过。 三个魔猎甲者竟没睬他。 秦子追绕过三个魔猎甲者就看到护航的猎甲者在拉弧线,他也在尽量地拖延时间,然而被一个魔猎甲者抄近道堵住了。 护航的猎甲者奋力劈倒那个魔猎甲者,被后面追上来的魔猎甲者刺中,剑脱手,身体抛飞出去,没有了别的动作。 第三百一十二章 对阵魔猎甲者 秦子追看到了那柄剑,想拿到那柄剑,所以径自往后边飞。 同时感应着在后面追赶的两个量魔者的猎甲者离自己有多远,在什么位置。 秦子追希望它俩靠得近一些,这样就好放电爆,看能不能把它俩炸躺。 可这两个魔猎甲者总是在自己一左一右的位置,离得很开,找不到合适的发放电爆的机会。 要拿到那柄剑,还得打躺前面的那个魔猎甲者。 它刚刺中护航的量道者的猎甲者,拉了个弧线转回来,剑就漂浮在离它不远的地方。 如果打不躺它,就会被它堵住。 在后面追赶的两个魔猎甲者会赶上来,造成夹击之势。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基本上就结束了。 如果实在打不躺它,逼开它也行。 就目前的态势,自己只有拿到那柄剑,才有可能在游斗中拖住它们。 拿不到那柄剑,整个运输船队将难逃魔手。 所以,这一把,必须搏。 秦子追朝着那个魔猎甲者对冲过去,在他扬钎时放出十条电流。 同时身体往下穿,躲避魔钎砸过来的锋芒。 魔钎砸出的锋芒擦着秦子追的肩头劈过去。 深邃的太空黑里闪了一下光亮,这是电爆炸响了。 因没有传播介质,听不见响声。 秦子追感应到那个魔猎甲者裹着一溜烟向一旁避飞。 在后面追赶自己的两个魔猎甲者跟着自己往下穿。 秦子追穿过预定的位置便往上拉,那柄剑就在前面不远处漂移,剑柄、剑身上还粘伏着水珠一样的血粒。 三个魔猎甲者同时猜到了他的目的,这个量道者不是猎甲者,没有剑,他是奔着剑去的。 被电爆扫中(没有击中)的魔猎甲者避飞了一段距离,一个弓身从侧面来堵秦子追。 秦子追侧身,再放出电爆。 深邃的太空黑里又闪了一下光亮。 秦子追的身体旋转过去,等他旋正身体。 那个魔猎甲者已避开电爆,拉了个弧线朝那柄剑去。 这是一个估算好的截击点,只要这个量道者去拿剑,就有可能截击到他。 秦子追也估算到了,只要自己去拿那柄剑,从双方到那柄剑的距离,和双方的飞行速度上感知,会被那个魔猎甲者截击到。 因为速度太快、距离太近,也就一个闪念的时间,那个魔猎甲者已扬钎砸出了锋芒。 秦子追结起量盾硬顶。 锋芒砸在量盾上,爆出大型物理撞击才有的光波,巨大的撞击力把秦子追打飞出去。 秦子追在空中无法控制地翻转着,量盾碎了,血从口中一丝丝飘出来,凝缩成一颗颗血珠。 跟着是一大口血珠喷出来,意识出现短暂的模糊。 另两个在后面追赶秦子追的魔猎甲者停止追赶,拉了个弧返回去汇合另三个魔猎甲者。 一击得手的魔猎甲者继续追着秦子追,它得再补上一钎。 秦子追从短暂的迷离中警醒过来,感知到那个魔猎甲者就随在自己身后,被电爆烧过的脸起满水泡,显得格外狰狞。 他努力稳住翻滚的势头。 魔猎甲者快速欺过去,扬钎。 砸出锋芒。 秦子追在翻转中突然弓身翻上去,对着魔猎甲者的躯干劈出气量割,气量割从魔猎甲者的躯干上劈过去。 量魔者的猎甲者怔立着,魔钎脱手,狰狞的脸上嘴唇在微微抖动。被气量割劈过的地方开始往外溢血珠,身体失去了控制力,随惯性飘过去。 秦子追穿飞出去,抄起剑去追赶那两个魔猎甲者。 看到那两个魔猎甲者了,倾斜着身体在快速穿飞。 远处,运输船队已飞散开。 那三个魔猎甲者已穿飞进正在散飞的运输船队里,隐进一艘运输船。 运输飞船里的积量息机息录到了它们。 机组人员按响警报,开始给各舱层减压。 减压完成,打开各舱层的舱门。 卡槽里的卡扣松开,运输车启动升出卡槽相继出舱。 魔猎甲者隐进驾驶舱,用量术控制住机组人员,竟熟练地关闭了飞船的各层舱门,驾驶飞船往魔猎甲者来的方向飞。 这个时候已有不少运输车驶进太空。 两个魔猎甲者穿飞进运输车群里,挥钎劈砸运输车。 巨大的运输车被魔钎挥出的锋芒轻轻一碰就劈开了,人、机器人、机械、运输车的残片散落到太空中。 两个魔猎甲者在运输车群里劈砸出一条路,朝另一艘飞船欺过去。 运输车群里的人看见在两个魔猎甲者后面还追着一个量道者。 这个量道者没有穿战衣,一身素袍,剑紧贴着身后从运输车群里蹭地一下就过去了。 秦子追想追上那两个魔猎甲者,从后面劈倒一个,然而离运输船越来越近,没时间追上它们了。 秦子追放了一个电爆。 魔猎甲者转身看才知道跟在它们身后的不是自己的同骠,是那个量道者。 两个魔猎甲者拉了个弧线折回去。 秦子追对冲。 近了,秦子追突然往一边拉,挥剑劈向一个魔猎甲者。 魔猎甲者避开。 秦子追对冲过去。 感应到一个魔猎甲者折了个弯尾随在自己的后面,避开的那个魔猎甲者抄近道来堵自己。 秦子追突然拔高,对着还在走直线来堵他的魔猎甲者劈出一剑。 魔猎甲者不占势头,没有砸钎,潜下去。 秦子追跟着往下潜。 尾随秦子追的魔猎甲者跟着秦子追拔高,来不及潜下去,往高处穿飞过去,距离一下拉开了。 秦子追穿飞下去后拉了个急弯垂直拉升,他要堵住那个潜下去的魔猎甲者。 因为他预判到潜下去的魔猎甲者会拉升上来反堵自己,这在授课师父讲解的战例里经常见到。 是魔猎甲者常用的战术。 潜下去的魔猎甲者果然拉升上来,可惜它道行浅了,在拉升的过程中身体还没完全转过来。 秦子追抓住它战术上的漏洞,迎头堵上去,劈剑。 剑芒从魔猎甲者的侧背部劈过去,魔猎甲者的钎脱手,身体成惯性往上抛。 秦子追从它的身边穿飞上去,拉了个急弯折向穿飞过去了的魔猎甲者。 穿飞过去的魔猎甲者折回来,看到那个量道者抄着剑冲自己来了,嘴角的血在一丝丝飘离。 剑身上的血也在飘离。 第三百一十三章 第十六号矿星 秦子追朝那个魔猎甲者冲过去。 魔猎甲者也朝他冲过来。 在快接触上的时候,秦子追看见魔猎甲者把魔钎从中间拆开变成两根魔刺。 魔猎甲者这是要贴身短打。 授课师父讲解过,短打、长打战术的要义都在于走位。 短打的走位更紧凑,这个魔猎甲者一定是一个走位高手。 秦子追也把剑柄缩短。 短打,秦子追觉得自己单对单应该不会输给它。 然而内里确实难受,像是肺叶破了,口鼻总有血丝飘出来。 秦子追和魔猎甲者一瞬靠近。 魔猎甲者抢先刺出魔刺,秦子追像果蝇一样弹开。 又像果蝇一样贴过去。 魔猎者也像果蝇一样弹动。 没有大开大合,两个都在灵动地抢位,速度很快。 在第三次抢位中秦子追赢了一手,突然弹上去一个身位,刚巧躲过魔猎甲者击出的锋芒,从上位向魔猎甲者劈剑。 魔猎甲者躲避,秦子追贴进去,黏在魔猎甲者的身侧,迫使它在慌乱中弹动避走,在慌乱中出错。 然而这个魔猎甲者的确是一个短打好手。 在连续的弹动避走中慢慢搬回了劣势。 秦子追想退出来,他感到口鼻流出的血量明显增大,胸口痛闷,意识有些恍惚。 可短打一旦黏上就停不下来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弹动,不停地刺剑、劈剑,阻止魔猎甲者贴进来。 然而魔猎甲者还是贴进来了。 魔刺刺出的锋芒洞穿了秦子追的袍子,炽烈的灼烧感立刻让秦子追惊醒,利用一个小弓身改变身体运动的方向突然翻到魔猎甲者的身后。 魔猎甲者想弹走,晚了。 秦子追没有击出剑芒,而是用剑直接刺进魔猎甲者的身体,并顶着它飞行了一段距离。 剧烈的疼痛让魔猎甲者聚不起量术,魔刺脱手。 秦子追收了剑,魔猎甲者倒出去。 秦子追僵直地站了一下,往这边倒出去。 眼是睁着的,模模糊糊看见运输车群聚过来了,在自己躺着的上方转圈。 运输车群围着自己转了三圈,疾驰出去追赶散飞的运输船。 迷迷糊糊中,秦子追看见自己的两扇肺叶破了,血液兜在胸腔里,他用气捏住破口。 迷迷糊糊中,秦子追感到呼吸困难,数不清的氧原子(太空中有氧原子)透过自己的皮肤进入血管,组合成氧分子。 兜在胸腔里的血液也以原子的形式透过隔膜、肌肉进入血管。 肺叶上的破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 秦子追醒过来,坐起,他现在有点懵怔。 然后进入道藏。 肺叶上的破口愈合上了,胸腔里干干净净地没有积血。 一辆运输车的残骸飘过来,秦子追从道藏里出来,坐到运输车的残骸上。 周围漂浮着大量的运输车、机械、机器人的碎片。 运输车、机械、机器人的碎片里偶尔漂浮着一个、几个人。 在太空中,运输车群无法把他们带走了。 稍远一点,是那两个魔猎甲者。 它们可能至死都不会相信,三打一会输给自己。 秦子追辩清方向后,往魔猎甲者来的方向穿飞。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极速飞渡,秦子追看到在一片空域里悬停着很多大大小小的飞船、飞舰。 秦子追量变成魔猎甲者过去,竟没量魔者来拦他。 到一艘船体上有个贯穿洞的飞船旁,秦子追隐进去。 舱层里一片狼藉,不少散碎了的运输车、机械、人、机器人漂浮在舱层顶。 自己和瑞山、紫苏乘坐的那辆运输车还卡在卡槽里。 秦子追收了量变,还原成自己原来的样子,隐进驾驶室。 秦子追的突然出现,惊到瑞山、紫苏他们了。 “你还活着,我们以为你没了。”紫苏惊呼。 “差一点就殁了。”秦子追说。 “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我看到它们押走了一艘飞船,没想是我们乘坐的这一艘。” “你怎么能追到这里来?”瑞山问。 “飞船驶过的空域会留下大量的气体分子,跟气体、物质原子明显不同,要追过来不难。这里怎么了?” “机组发出了警报,气压减了,舱门也打开了,离舱门近的运输车松了卡扣,逃出去了一些运输车。舱门突然关闭,运输车想回到泊车位,运输船突然转了个方向,来不及回到泊车位的运输车全挤碰到舱壁上。” “它们为什么要抢运输船?” “不知道。” “硅戾这是在哪里?” “我们的前面是一颗有飞石环带的行星。” “这颗行星的旁边是不是有一颗大一点的行星?” “有一颗大一点的行星。” “在大一点的行星旁边是不是有一颗更大一点的行星?” “有一颗更大一点的行星。” “更大一点的行星就是我们的一十五号矿星,大一点的行星是一十五号矿星的卫1星,我们前面的这颗行星是卫2星。卫2星是我们正在筹建开采的第十六号矿星。第十六号矿星的引力是第十五号矿星的一万一千多倍,无法直接下去开采,富含稀有金属‘金奇’(金属旁加一个奇字,念qi)。” “‘金奇’多是伴生矿,在星球上的含量相当稀少。从材料学上讲,只要在机械、机器人、机甲、运输车、运输船、飞梭、飞舰的制造材料里加入一定比例的‘金奇’,就可以提高机械、机器人、机甲、运输车、运输船、飞梭、飞舰半代的质量。硅戾,半代的质量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我们的机甲将敌不过它们的机甲了。” “这么说,量魔者抓你们来,是来取矿的?” “只能是这样。” “引力这么大,能下去么?” “挖矿,不一定非得下到矿星的地表上。十六号矿星的引力大,可以计算出一块太空飞石,把这颗飞石推进十六号矿星的引力圈,造成天体撞击,产生的尘暴会弥漫整个十六号矿星的大气层。尘暴里就含有‘金奇’的粉尘矿,只需要用机械收集尘暴就、、、、、、量魔者是要用我们的飞船去把飞石推进十六号矿星的引力圈啊。” “以飞船的推力,挣不脱十六号矿星的引力,会跟着一起坠下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能让量魔者采集到‘金奇\’矿 “硅戾,外边还有多少我们被掳来的运输船?”瑞山问。 “一十一艘。”秦子追说。 “你能不能去毁掉所有运输船的控制系统?” “我可以去试一试。” “毁掉控制系统有什么用,动力还在,修一修就好了,得毁掉动力系统。”一个男子说。 “我们学的不是动力工程专业,怎样才能毁掉动力系统?” 男子用积量息机把运输船的结构图打到驾驶室外,几人在结构图上找到动力系统维修班和动力装置的舱层、舱室。 “动力装置在船尾第十层,维修班在第十一层,就在动力装置的上面一层。硅戾可以去找维修班的工程师,他会教你在不惊动量魔者的情况下怎么毁掉动力系统。” 秦子追隐出驾驶室,一层层隐进第十舱层,找到动力系统维修班的舱室。 维修班舱室的门开着,秦子追进去,里面一片狼藉,空荡荡地不见人,舱室顶滚动着一些血珠。 秦子追返回到运输车的驾驶室,说: “量魔者到过维修班了,维修班里没有人。” “你能去动力舱室里看看里边有些什么吗?把你看到的告诉我们。”瑞山说。 秦子追闭眼进入道藏。 驾驶室外多了一副秦子追道藏出来的息影。 息影里,秦子追找到了动力舱室,隐进去。 舱室里宽大简洁,除一个六米左右高的封闭式圆柱,两个四米多高的封闭式圆柱,两个两米多高的封闭式圆柱外,就没别的了。 秦子追睁开眼。 瑞山指着两米、四米多高的圆柱说: “这两个里面是电能储备器和电能转换器,毁掉它运输船就无法启动;这两个里面是核能储备器和转换器,毁掉它运输船就会失去动力。这一个园罐里边是核裂器,不要去动。” “我怎样才能毁掉它们?”秦子追问。 “我们了解的也就这么多了,你是量道者,要毁掉任何装置都不难,看着办吧。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总之不能让量魔者采集到‘金奇’矿。” 秦子追隐出驾驶室,按道藏里的线路找到动力室,隐进去。 在圆柱的后面各有一扇小门。 秦子追拉了一下,拉不开,隐进去。 里面是一台环形悬浮梯。 环形悬浮梯的中间是一台机械的顶,下面还有很深。 秦子追站了一下,向下面放出电流。 机械里冒出烟和闪出弧光。 秦子追隐出去,依次向电能储备器、电能转换器和核能储备器、转换器里释放了电流。 然后量变成魔猎甲者隐出运输船去下一艘运输船。 运输船与运输船之间隔着三个船身的距离,秦子追过去,隐进运输船。 接连毁掉了八艘运输船的动力系统,第九艘运输船秦子追刚隐进去便感知到飞船里有量魔者,在驾驶舱里。 秦子追退出来,去后面的三艘运输船。 三艘运输船的驾驶舱里都有量魔者,还有人。 这些人是驾驶舱机组的人,已经被量魔者用量术控制了大脑,在和量魔者商量、选定飞石环带里的飞石。 确定好飞石,四艘运输船启动。 秦子追没时间等了,隐进动力舱室,抖出剑劈向电能储备器、电能转换器和核能储备器、转换器。 四声脆响后电能储备器、电能转换器发生了电爆(核能储备器、转换器不会发生爆炸),船尾被炸出了一个洞,巨大的冲击力把秦子追冲出运输船。 运输船失去动力,顿了一下,成惯性滑行。 在驾驶舱里的量魔者隐出运输船,看见一个量道者手脚摊开在太空中翻卷,浑身冒着烟,手上的长柄剑清晰可辨。 很快,那个量道者“醒”了,收拢手脚,一个弓身穿飞出去。 量魔者立刻明白了,是这个量道者破坏了运输船的动力系统,现在他要去追赶另三艘运输船。 三个量魔者抖出魔钎穿飞过去阻拦。 秦子追看见它们从侧面穿飞过来,一瞬就近了。 不知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急了,三个量魔者竟然没拉开间距。 没拉开间距就不会有夹击、顺钎的战术,三个量魔者可以当做一个量魔者打。 秦子追突然拔高,抢先劈剑。 暴涨的剑芒超出了三个量魔者认知的攻击范围,也超出了秦子追认知的攻击范围。 三个量魔者正在扬钎,没有躲避。 剑芒从它们的身体透过去。 秦子追一个滚身,向下穿飞。 飞舰里的量魔者和魔猎甲者出来了,魔猎甲者抖出魔钎,穿飞出去。 这时飞船已完成了加速,快速驶向飞石环带。 从秦子追追赶的那艘运输船里下来三个量魔者,也抖出魔钎迎向秦子追。 秦子追觉得它们的间距又没拉开。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秦子直接对冲过去,拔高,劈剑,正是三个量魔者扬钎、刺钎的时候。 这个时候量魔者就是想躲也躲不开了,剑芒劈过它们的身体。 秦子追再一个滚身往下穿飞。 因为被三个量魔者堵了一下,追赶自己的众多魔猎甲者,最近的到了自己的侧后面,把自己和运输船隔开。 三艘运输船从飞石比较稀疏的空域进入了飞石环带。 秦子追绕着飞石穿飞,同时感应到在众多的魔猎甲者中能跟上自己的魔猎甲者只有四个。 其中一个脸上起皱皮的魔猎甲者道行最为高深,经验也最足,一直跟在自己和运输船之间。 自己往运输船靠过去一点,它就和自己的距离近一点。 逼得秦子追只能走直线。 两千里厚的飞石环带,不用多久就快穿飞到头了,眼看就要越过运输船,秦子追利用一颗飞石强行往运输船靠。 同时侧过身,身形拔高,看能不能一剑打躺这个皱皮魔猎甲者,或是躲过他抢先一步进运输船。 皱皮魔猎甲者的身形也在拔高,扬钎砸击。 锋芒砸在飞石上,飞石炸裂,如同大型物理撞击,爆出震荡波。 在皱皮魔猎甲者扬钎的时候,秦子追穿下去,用飞石挡住这一钎。 同时劈出剑芒。 第三百一十五章 金奇是一种什么样的金属 秦子追劈出剑芒后才感应到皱皮魔猎甲者不在他估算的那个位置,剑芒走空了。 想一剑打躺皱皮魔猎甲者的想法也落空了。 皱皮魔猎甲者砸出魔钎后,没有从飞石上穿过,而是拉了一个弧线从飞石的侧面穿过去。 秦子追感应到了它现在的位置,就在自己的后上方。 在皱皮魔猎甲者再次扬钎前,秦子追一头隐进运输船。 锋芒没有砸中秦子追,砸在船壳上,在船壳上砸出一个巨大的裂口,舱室里的一些运输车被震出卡槽,从裂口处往外刮飞。 砸穿船壳的冲击力送了秦子追一把。 皱皮魔猎甲者跟着隐进运输船。 秦子追已隐过多个舱层抢先一步到了动力舱室,照着圆柱劈出剑芒。 电力转换器和储存器发生了电爆,在船尾部炸出一个大洞,冲击力再次把秦子追和皱皮魔猎甲者冲出运输船。 秦子追感到胸腔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血液压向头部,意识有些模糊。 片刻的迷糊后秦子追惊醒,皱皮魔猎甲者还摊手摊脚在他身边不远处翻转。 秦子追想过去劈它一剑。 然而后边的三个魔猎甲者追赶过来了,魔钎从身后抄到了前面,巨大的压迫感迫使秦子追不得不放弃皱皮魔猎甲者,绕着刮飞出来的运输车、飞石追赶另两艘运输船。 一颗巨大的飞石突然撞在失去动力的运输船上,把运输船横着推撞过来,堵住了秦子追的去路。 等秦子追绕过运输船,三个魔猎甲者已经追赶上来了,一个魔猎甲者在秦子追的左侧,堵住了秦子追靠近运输船的线路;一个魔猎甲者正对着秦子追冲过来;一个魔猎甲者在秦子追的右侧,伺机夹击、顺钎秦子追。 三个魔猎甲者间距拉得很宽。 秦子追不敢和它们纠缠,只能成直线奔逃。 皱皮魔猎甲者也惊醒了,追在后面。 秦子追眼睁睁地看着两艘运输船靠近一颗小天体一样的飞石,并顶住飞石往引力圈里推。 秦子追越过运输船、小天体一样的飞石,四个魔猎甲者仍穷追不舍。 秦子追一头扎进引力圈里。 四个魔猎甲者停止追猎。 秦子追感应到四个魔猎甲者没追下来,便悬停在空中,感到手里的剑很重。 两辆运输船推着小天体一样的飞石进了引力圈,开始往下坠。 速度越坠越快。 秦子追穿飞过去,可越来越重的剑拖拽着他。 四个魔猎甲者见那个量道者像溺水一样在空中挣扎。 运输船顶着飞石进入大气层,擦出火焰从他身边经过坠向地表。 那个量道者一个弓身追着那溜火焰往下穿飞。 魔猎甲者倒吸了一口凉气,往下追赶。 量道者的周身摩擦出了火焰,追上了飞石,身形突然变大,扬起剑狠狠劈向飞石,有如天体撞击般爆出震荡波。 一下、两下、三下、、、、、、,劈下的石块裹着焰火四处飞溅。 两艘运输船机组的人似乎也清醒了,关闭了运输船的动力,运输船慢下来。 运输船和飞石拉开一段距离后,动力再次启动,加到最大速度先后撞上小天体一样的飞石。 撞击造成的震荡波把那个量道者冲开。 接近临爆点的飞石发生了爆炸,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飞石碎块裹着火球砸向地表。 魔猎甲者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苏醒过来的机组人员爆发出的勇气一点也不输道家,让量魔者害怕。 飞石被毁,再追下去已经没意义了,魔猎甲者悬停在空中,看运输船、飞石碎块拖着火焰砸向地表。 那个量道者手脚摊开,也在落向地表。 魔猎甲者拉了个弧线往上穿飞。 秦子追重重地砸在地上,迷糊了一阵后,吐了口气,坐起。 剑插在岩石里,只剩下剑柄后面的掩手。 散碎的飞石开始落砸下来,地面不停地震动,腾起一柱柱烟尘。 运输船落砸的地方燃起大火,秦子追没敢过去,运输船在撞击飞石的一瞬就散碎了,矿工们已经不可能生还了。 火很快熄灭。 秦子追站起,去拔剑。剑很重,拔不出来。 秦子追便蹲下掏岩石,岩石质地很硬,不知道是什么金属的矿石。 秦子追停止掏矿石,从乾坤袋里拿出水袋。 蒲扇大的水袋离开乾坤袋就缩小了三分之一。 食物也是一样,一根手臂粗的植物根茎一离开乾坤袋就缩得只有手脖子那么大,而且质地坚硬。 秦子追明白了,伸出手抵住剑柄,意念一动,剑成量子形态藏进秦子追的手掌里。 跟着秦子追一个窜身,穿飞出去。 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秦子追穿飞了一阵,落在一个冰臼一样的坑洞里。 坑洞十余米深,坑洞的壁面呈现出金属矿石的粗糙。 在粗糙的壁面、坑底里嵌着无数硕大的晶体。 秦子追躺倒,闭上眼,放空心思。 空中一些轻质的物体还没落下来,还在飘飘突突飞。 落石砸起的烟尘腾上去被风吹散了。 如果愿意,秦子追可以进入到烟尘的细小颗粒里,看颗粒的分子结构和原子形态。 秦子追想看看“金奇”是一种什么样的金属,便进入到细小颗粒的内部,一层层把分子结构拨开。 看到原子核了。 就秦子追做矿工时对物质的了解,目前地球上所知的金属、化学、非金属、人工合成的元素共有一百一十八种。 所有的物质都是由这些元素组成的,包括空气、岩石、泥土、水,这些动植物赖以生存的最基本物质。 也就是说,在一个原子核内如果有超过一百一十八个质子的金属(中子和电子可以不计),那一定就是地球上还没发现过、或者没有的金属“金奇”。 所以秦子追进入到原子核里一个个地去数质子的数量。 多种物质的烟尘搅在一起,秦子追的眼睛都数花了也没看到不同原子序数(一个原子核内的质子数量)的金属元素。 秦子追便把道藏集中到坑洞里。 这些坑洞,深入地表,保留着多少个宇宙纪前的原始形态。 第三百一十六章 你们量魔者不行 在坑洞里秦子追竟然发现了土的化合组成物: 一粒比河沙还小的颗粒里竟然含有氧、硅、铝、铁、钙、钠、钾、镁、氢、和一些微比例的原子。 其中氧原子、硅原子的占比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和地球上土壤的氧、硅原子比例相似。 这不就是土壤么? 而且这一层土壤的厚度达到了三十公分。 秦子追闪现出一个想法,如果把这一层的土壤收集起来,搭个穹隆,洒上水,应该是可以种出植物的。 在最底下的一层矿物层里,秦子追发现了原子序数超过一百一十八的金属元素。 秦子追站在放大了的原子核前,看着葡萄串一样的质子、中子,和原子核外缠绕运转的电子,禁不住热泪盈眶。 就是这些微观的元素,构建了宇宙天体级的构架。 就是这些微观的元素,蕴藏着宇宙无限的力量。 这个力量,连矿工们都知道是不能让量魔者得到的,所以矿工们才毅然决然地让自己毁了运输船的动力系统,断了他们回去的一线生机。 才毅然决然地驾驶着运输船撞向飞石。 原子核外缠绕运转的电子有十层。 每一层电子的数量都不一样。 秦子追知道,电子数量的叠加,就是核电荷数和质子序数。 所以只要数清电子的数量,就知道质子的数量。 他知道数质子的数量没多大意义,这个星系的人对“金奇”这种金属已经很了解了,并知道怎么应用了。 可他就是想进原子核里去数质子,而且是像掰葡萄串一样一粒粒把质子掰开数。 秦子追钻进原子核里,用手掰开一粒质子,核外电子立刻高速运行起来,并有放电现象。 秦子追赶紧把质子巴上去。 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原子核内达到了极高的温度。 秦子追一身汗溚溚地小心地数着质子数,质子的数量超过了秦子追的预期,有一百二十四粒。 秦子追愣站着,一百二十四粒质子,按自然严谨的微观构造,地球上的人已经有六种不知道的元素了。 这六种元素,地球上没有。 这六种元素,对未来人类走向外太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秦子追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从原子核里出来,坑洞上站着满骠八个魔猎甲者,其中就有那个皱皮魔猎甲者。 秦子追想抖出剑搏一把,然而聚不起量术。 皱皮魔猎甲者一伸手,把秦子追悬空提出坑洞,满骠魔猎甲者压着秦子追穿飞上去。 出了大气层,出了飞石环带,八艘运输船还悬浮在那。 在运输船的旁边有一艘量魔者的飞舰。 在飞舰的旁边是一座悬浮平台。 秦子追被押进悬浮平台建筑物的一间房间里。 魔猎甲者离开,房门都懒得关。 秦子追的头很痛,坐在客厅里的悬浮桌旁。 客厅的一侧是卧室和洗漱间。 秦子追想进卧室躺会儿,可有忧心,静躺不排忧。 不久一个体型小一点的有明显女性或雌性特征的量魔者进来了,坐在秦子追的对面,把手臂放在桌面上,手指上长长的尖爪在桌面上敲。 尖爪上有奇怪的饰纹。 秦子追把手臂也放到桌面上,抬头平视着它(她)。 “你是猎甲师?”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问。 秦子追奇怪它是怎么知道道家、人类的语言的?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的语言,别装着听不懂,回话!” “我没猎过甲,只猎过魔。”秦子追说。 “我问的是你是不是猎甲师?”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在你的头脑里穿着一根火丝,让你聚不起量术,一个聚不起量术的量道者,跟人一样脆弱,你知道吗?” “知道。” “你没有了量术,是取不出那根火丝的,你知道吗?” “知道。” “当然,我们也可以帮你取出火丝,能听懂吗?” “听不懂。” “你不仅猎杀了我们九个量魔者,还毁了我们所有的运输船,你总得为我们做点事进行补偿吧?” “我觉得这话得倒过来说才对。” “什么意思?” “你们得为我们做点事进行补偿才对,是这个意思。”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一双鼓凸眼瞪着秦子追,秦子追的身体不能动了。 跟着它伸出尖爪对着秦子追的手腕关节,一根像是烧透亮的铁丝一样的物件从它的爪尖出来,穿进秦子追的腕关节里。 秦子追感觉到了钻心的痛。 “怎么样,痛不痛?” “不怎么痛。” “不怎么痛?是嘴皮子硬吧。火丝穿在你的关节处,只要关节一动就会痛苦不堪。人的身上有多少关节呀,你数过没有?” “没数过。” “你不为我们做事,我会把你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穿上火丝,包括你的脊柱,你会时时刻刻活在痛苦难当里。别不相信,你动一下手腕就相信了。” 秦子追动了一下手腕,手腕只稍微弯了一个弧度立刻就痛到心尖尖上。 “怎样,没骗你吧。跟你说吧,即便是我们量魔者,也没谁能挺过三十三根火丝。” “你们量魔者不行。”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用尖爪对着秦子追的另一个手腕关节,一根火丝穿进去。 秦子追的两个手腕都不能动了,就连动一下手指都会痛到心尖尖上。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又在秦子追的肘关节上穿火丝。 秦子追痛出汗来。 “你能不能挺过三十三根火丝还不知道呢,穿火丝,不急,得慢慢来,先把你手臂的关节穿上,再把你腿脚的关节穿上,先穿大关节,再穿小关节,最后在你的脊柱上穿上火丝,你不动都得时时刻刻忍受着痛苦。一个大活人,哪有不动的,总得吃喝拉撒、活动一下筋骨吧,你全身的随便哪个部位动一下,都会痛不欲生,然后就会哀求我尽快结束这场痛苦,求着为我们做事儿。” “哀求你,哀求一个魔?你想多了。” “你嘴皮子越硬我越兴奋。” “只是嘴皮子硬?你摸摸这骨头,是不是铁铮铮地硬?” “是吗?”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停止穿火丝,用尖爪抠住秦子追的手臂,尖爪抠进肉里,触碰到骨头,真抠不进去了。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意念一动,手爪刺穿秦子追的手臂骨,刺进桌面里。 并且故意不拔出来。 “怎么样,骨头硬不硬?”秦子追问。 “骨头再硬,到了我们这里也得磨成软骨头。”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说。 “磨成软骨头?就是把我的骨头磨成灰,搓巴一下还是铁铮铮地硬。”秦子追说。 第三百一十七章 卯足劲怼 “骨头硬的量道者这段时间我没少见,嘴皮子硬的量道者我还是第一次见,就是不知道光是嘴皮子硬,还是骨头也硬。”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说。 “见过不少?那些量道者呢?”秦子追问。 “你问这些干嘛?”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猛地拔出插在秦子追手骨里的尖爪,一双眼鼓凸着秦子追。 “我担保,你们一个也成功不了。” “它们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我只管着你儿。”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在秦子追的肘关节、肩关节上穿火丝。 穿完肘、肩关节上的火丝,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在秦子追的踝关节、膝关节上穿火丝。 穿了十根火丝,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住了手,坐在悬浮椅上看着秦子追。 这时的秦子追已痛出了一身汗,脸上的汗是一粒粒往下滚。 “怎么不穿了?”秦子追问。 “这嘴儿,真让我兴奋,今天只穿十根,明天也只穿十根,空余的时间得让你熬着。很痛吧,你看你脸上的汗珠子都痛得有雨珠子那么大了。而且汗会一直不停地流,你得多喝水、多吃食物,要不还没穿到三十根火丝就撑不住了,这么硬的嘴儿、这么硬的骨头,三天都撑不过去,想想都、、、、、、这个词儿怎么说?” “没意思?不好玩?”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水,这里有,食物我会按时给你送过来。” “还真期待你们的食物,看是什么样的食物吃出你们这样的坏心心。这座平台是人建起来的吧?” “对,是人建起来,用来收集、提取‘金奇’金属的工厂。” “他们在哪?” “走了,你慢慢熬着,顺便提醒你,你没有量术,不要出建筑物,要不又得在你身上戳个窟窿,别说撑过三天、一刻你也撑不了。说起撑过三天,我也挺期待。”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站起往外走。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出去后,秦子追能动了,伏下身咬紧牙关。 火丝穿在关节里,太痛了,但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在这里,不能让它看出来。 在嘴仗上也不能输给它,所以自己卯足劲怼。 秦子追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站起,一步步挪进卧室,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躺到床上。 躺到床上秦子追还一阵阵往外推汗,头发、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汗滴滴的。 秦子追努力不想痛的事,想元素,想原子。 如果改变原子核里的质子、中子数和核外电子数,一种元素会不会变成另外一种元素? 一种物质会不会变成另外一种物质? 从严谨的科学上讲,改变一种元素原子核里的质子、中子和核外电子数,这种元素是会变成另外一种元素的。 这种物质也会变成另外一种物质。 只是不是每一种新元素都可以通过科技技术合成获得。 秦子追一一想着一百一十八种元素的名称、质子、中子和核外电子数,以及它们的属性。 客厅里有脚步声,那个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来了,放了一颗果子在桌上。 单单地就是一颗果子。 秦子追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乾坤袋,乾坤袋没在自己的腰间。 应该是被魔猎甲者取走了。 秦子追不知道魔猎甲者什么时候取走了自己的乾坤袋。 剑有没有被取走? 自己没有量术,感应不到它。 其实也不是自己没有量术,是被量魔者封住了,聚不起量术。 自己在师门淘气时,也被师太封过量术。 后来自己用血海一门传授的方法解了封,道场主、师太、本族长者还为自己力争过。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一走,秦子追闭上眼进入冥想。 进入冥想秦子追就看到自己大脑的内部。 在自己大脑的左右额叶区里各有一个直径一厘米左右的黑团。 秦子追记得当时是仰面躺着的,先是前额痛了一下,火丝应该是从前额打进去,通过前额叶无功能区到了左右额叶区里。 就是这两个黑团挤压着自己颅内的神经元,让自己痛苦不堪,让自己聚不起量术。 就连冥想都很困难。 几个小时后,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又送来一颗果子。 之后整晚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都没来。 早晨,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拿着一颗果子来了,坐到桌旁,拿尖爪在桌面上敲。 秦子追汗滴滴地出去,坐到桌旁,看着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说: “你不是说要多喝水、多吃食物吗?就一餐拿一颗果子来?” “我是说过要多喝水、多吃食物,可没说过要给你。”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说。 “食物是建筑物里的人储存在这的吧,你们对这个建筑物的人也这样?”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突然暴怒,爪子张开、弓起,嘴皮一颤一颤往上翻,露出锋利的牙齿。 然后一巴掌把三颗果子拍得稀碎,并狠盯着秦子追,鼓凸的眼一瞬上满血丝。 “说了你们魔不行,还真是不行,这才第二天,你急什么?”秦子追也盯着它,没打算让步。 “我想在你的眼睛上穿上火丝。”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咬着牙说。 “穿吧,我没有量术,你想怎样就怎样。”秦子追说。 “这嘴也得穿上火丝。” “穿吧,如果我有量术,得把你这爪子拔了。”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抓住秦子追的手,把秦子追的两只手指关节全穿上火丝。 昨天它还说一天只穿十根火丝的,今天就找茬穿了二十八根火丝。 秦子追知道它是故意的,它受不了量道者在忍受极限上超过量魔者。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走后,秦子追挪进卧室,进入冥想。 中午、晚上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都没送吃的来。 第三天早上,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拿着一张靠椅来了,在秦子追脚上的小关节穿上火丝,又在秦子追最下面的脊柱上穿上火丝,然后在靠椅上坐成一个很舒服的姿势看着秦子追。 秦子追能动了,站起,想回卧室。 “今天你得在这坐着。”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说。 秦子追侧过身看着它。 “在脊椎上穿了火丝,躺着,关节是放松的,会舒服一点;坐着,关节承受了身体的重量,会更难受。” 秦子追转过身一屁股坐下。 第三百一十八章 那可不一定 秦子追坐下,手才放到桌面上,就被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用量术定住不能动了。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把头靠过来,盯住秦子追,说: “今天是第三天,才刚开始呢,你会很难受,可别一下就晕过去了。” 这摆明了是要打嘴仗。 “晕过去,醒过来了再来。”秦子追说。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抓住秦子追的手指头,一根根弯下去。 秦子追痛得每一个汗毛孔都在推汗,汗量猛然增加,跟洗淋浴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受不了你可以求我。” 秦子追痛得说不出话。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把秦子追的手指头弯下去,握成拳头,压紧。 秦子追晕过去。 待秦子追醒过来,桌上摆着一瓶水,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靠在靠椅上雕尖爪上的纹饰。 “怎么样,渴不渴?想不想喝水?”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问。 秦子追推了两天的汗,没喝过一口水,没感到过口渴。 “你不是嘴很硬吗,怎么不说话了?” 秦子追缓过神。 “这痛,够劲。” “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次?” “来嘛。”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凑过来,抓住秦子追的另一只手把手指头一根根弯下去,边说: “我很清闲,有的是时间把你的手指头、脚指头一遍遍地弯曲、展直;再在你的身上加上重物压迫你的腰椎。当加到一定的重量时,你的腰椎会破裂,每破一截椎骨,你都痛不欲生。” 秦子追已痛得说不出话,无法怼它。 把秦子追的手指头弯握成拳头,秦子追又晕了过去。 待秦子追再醒过来,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不说什么了,用量术在秦子追的肩上加了一块坎肩一样的金属物。 秦子追立刻感到穿了火丝的那一节腰椎像要裂开一样痛。 他努力挺直腰,一口口地吸着气缓解痛感。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凑过来,又来弯他的手指。 秦子追再一次晕过去。 一个上午,秦子追晕晕醒醒十几次。 午时,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离开。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离开后,秦子追能动了,挪到卧室里,躺下。 一个小时左右,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来了,走到后墙边,点开后墙上的窗盖,露出半幅玻璃窗。 秦子追从卧室出来,看到窗外有成片的灯光,才知道现在是夜晚。 他以为现在是白天的,原来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是在没日没夜地折磨自己,它所说的三天,其实只有两天。 而自己因为痛苦分不清早晚日夜了。 秦子追挪到窗边,看到成片的灯光是量魔者的飞舰群发出的。 秦子追记得两天前这里只有一艘量魔者的飞舰,现在从灯光上看,有十几艘飞舰。 这些飞舰,应该是前天或昨天到这里的。 有不少的魔猎甲者在做出发前的准备。 “今夜你们的舰队会擦着这颗星球撤走,你们的舰队撤走后,这片星域就是我们的了。但今夜可能会有量道者来摧毁这里的设施、营救你们。”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说。 秦子追看见和魔猎甲者在一起的有量魔者的机甲。 “这颗星球是卫星,当这颗星球转到你们所说的十五号矿星这边的时候,正好最近距离地堵在你们舰队的侧后方。你们的舰队再不撤离就会被全歼在这片星域。这个你懂吧?” 秦子追懂。 他观察过这颗卫星和十五号矿星、恒星的偏角。 从卫星和十五号矿星、恒星的偏角上分析过,这颗卫星的这个“季节”它的运行轨迹正好是快到了矿工们的运输船队撤走的那片空域。 在那片空域,运输船队被魔猎甲者袭击过。 “而我们会在这里等着他们,我们的舰队会去堵住你们舰队撤退的空域,尽量地摧毁你们的舰队,你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你看,我们的舰队出发了。” 魔猎甲者、机甲一瞬上了飞梭,飞梭开进飞舰里。 十几艘飞舰的尾部喷出尾焰,在很短的时间内加速,只一闪,舰队就只剩下一些光点了。 跟着光点消失。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坐到桌旁,鼓凸着眼盯着秦子追。 秦子追跟着坐下,把手放在桌面上,也盯着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舰队已经过去了,不可能再发生什么了,你还要坚持吗?”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问。 “那可说不定。”秦子追说。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的手指叉开,尖爪弓起,鼓凸的眼里起满血丝,定住秦子追,把秦子追的手指狠狠地弯下去。 秦子追痛得想拿头去撞它。 跟着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往秦子追的腰椎上穿火丝,并加了一块金属在秦子追的肩上。 秦子追痛晕过去。 晕晕醒醒。 外边突然爆发出一声量器击出的剑芒劈开机甲的声音。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停止折磨秦子追,去后墙边,点开窗盖。外边看不见什么,但从缠斗的声音上听得出,道猎甲者果然来了。 隐藏在运输船队里的魔猎甲者一骠骠从运输船里出来,迎击道猎甲者。 秦子追用意念解了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的定身术,逼出穿在他头脑里的火丝。 跟着逼出穿在他关节里的火丝。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这个量道者站起来了,正背对着它取套在他肩上的金属物。 这个量道者取出金属物,放在桌子上,转过身,清瘦的脸上还挂着汗珠。 “你是怎么做到的?”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惊问。 “对于大脑,我比你们更了解。”秦子追说。 “你几天前就算准了他们会来?” “当然,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我得等他们来把你们的猎甲者引走。” “你没看到吗?你们来偷营的猎甲者会被全灭在这里。” “你们不是要取矿吗?我只要毁掉这座工厂的动力系统和一些关键设施,让你们取不了矿就可以。”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抖出魔钎,平钎,还没刺出。 这个量道者一个晃身不在原地了,自己的身体凉了一下,有什么东西透过去,连同身后的玻璃。 骤然的痛让它聚不起量术,魔钎脱手掉在地板上,弹了几下。 第三百一十九章 满级大佬进了新手村 体型小一点的量魔者在倒下去前看见一团光影从自己的身侧一闪而过,从玻璃窗隐出去。 跟着自己的同僚进来了,撞破玻璃追出去。 秦子追隐出玻璃窗便向下穿飞。 有三个量魔者追在后面他知道,因为窗户不大,三个量魔者的间距还没拉开。 秦子追向后放了一个电爆,穿飞到提炼厂平台下面的建筑群外,并继续朝下穿飞。 平台下面的建筑群就是厂区。 有很多层。 秦子追不知道动力系统装置在哪一层,便从厂区建筑群中段的一个窗户穿飞进去。 三个量魔者被电爆击中,拖着烟火向下坠落。 秦子追穿飞进窗口就看到里边是一个高架车间,有不少管道和两座巨大的冶炼炉。 在两座冶炼炉上各站着一个量魔者。 手中的魔钎已拆开成两根魔刺。 秦子追朝一个量魔者穿飞过去,同时瞄着另一个量魔者,以防被它夹击、顺钎。 一打二的打法,秦子追已相当熟练了,尽管没有剑(剑被魔猎甲者搜走了),但对付这些不是猎甲者的量魔者,秦子追还是有信心。 再则事儿急。 事一急胆儿就大,敢出手。 秦子追放出一个电爆阻止另一个量魔者靠近,同时逼向和他对战的量魔者,迫使它出钎。 和他对战的量魔者刺出魔钎。 两点白光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击向秦子追。 秦子追一个短弧避开。 量魔者换位。 秦子追劈出气量割。 量魔者没看到有一道气撞向它。 气量割从它的身上过了一遍,它突然飞不动了,身形成惯性往前抛。 透心的痛凉让它聚不起量术,魔钎脱手。 气量割透过它劈在冶炼炉上。 冶炼炉发出两声脆响,第三声脆响是气量割透过冶炼炉劈在墙壁上。 墙壁上透出一条裂纹。 秦子追拉了一个短弧,贴着墙壁往下穿飞,又拉了一个短弧,出现在另一个量魔者的下方,劈出气量割。 等另一个量魔者感应到秦子追在哪里,已经晚了。 气量割从它的腿腰斜着劈上去,透过它身后的高架金属筒,并透过了高开窗的玻璃。 两个量魔者随惯性撞在壁子上。 跟着被劈过的冶炼炉、高架筒脱落,摔在地板上。 秦子追再聚起气量劈向另一座冶炼炉。 三声脆响后,秦子追等不及冶炼炉脱落便从地板隐进下一层厂房。 下一层厂房里也有很多机械。 没有量魔者守护。 然而从窗户撞进几个量魔者。 秦子追没和它们纠缠,放了一个电爆,继续往隐。 他现在头脑相当清醒,能清楚地感应到下一层厂房里也没有量魔者。 但在再下一层厂房里有两个量道者,钎已上了手,在闭眼感应周遭的情况。 周遭的情况很乱,到处是同僚在飞,在穿窗而入。 似乎有道猎甲者闯进了厂区。 运输船驾驶舱里的同僚也赶过来了,不知所措地围着厂区圈飞。 楼上的厂房似乎发生了猎斗,可没看见道猎甲者。 秦子追隐进下一层厂房便向再下一层厂房劈出气量割。 气量割透过地板准确地劈在一个量魔者身上。 跟着秦子追隐下去,另一个量魔者还在不知所措中,被秦子追一个晃身劈倒,并顺势隐进隔壁的厂房里。 再拉了一个弧线隐上去,追在量魔者的后面,一路劈斩过去。 这个时候连秦子追自己都觉得是满级大佬进了新手村。 量魔者虽然多,可大部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追在后面的量魔者估计还有很多不知在追什么。 秦子追一路劈斩过去,重新回到那层厂房,劈开几台机械,再往下隐。 这一层是个制水厂房。 所有的机械都开着,都在运行。 制水厂房的下面一层就是动力系统厂房,秦子追感应到了。 动力系统厂房里有四个量魔者他也感应到了。 更多的量魔者从上面那一层的厂房隐下来和从窗户破窗而入。 秦子追顾不了那么多,隔着地板对电能转换器劈出气量割。 气量割劈穿地板,击中电能转换器,切进去。 电能转换器发生电爆,跟着电能储存器发生电爆,整个地板被掀起,把秦子追和进到这个厂房的量魔者往上抛。 在迷糊前,秦子追只看见满眼的白光和翻涌的水蒸气。 很快秦子追就清醒了,自己被冲压到一个变了形的金属构件狭小的空间里。 旁边是一具严重灼伤的量魔者的尸体。 秦子追隐出去才知道提炼厂平台下面的几层厂房被电能转换器、电能储存器产生的电爆炸没了。 提炼厂的建筑群开始侧翻。 周围散乱着还在翻转的金属碎片、伤殁的量魔者,都搅在爆炸产生的烟尘、水汽里。 众多的量魔者聚集在提炼厂建筑群倾斜的一侧,想用量术把建筑群顶过去。 秦子追一个晃身就进了不远处的运输船里,用气泡裹住一辆运输车,从车里托出一个驾驶员穿飞到运输船的驾驶舱里。 驾驶员琢磨一阵,用备用电池打开了运输船的各层舱门。 秦子追把驾驶员塞回他的运输车里,依法打开了另几艘运输船的舱门。 舱门一打开,各艘运输船里的运输车松开卡扣,启动,出舱。 有量魔者离开倾斜的悬浮建筑群,来阻止运输车逃离。 运输车里的人看见一个量道者赤手空拳去堵量魔者。 很快被量魔者围堵上了。 跟着空中闪了一下光亮,像是发生了电爆。 量魔者和那个量道者被电爆击中,拖拽着烟火翻卷出去。 其它的量魔者陆续赶来,挥钎砸击出舱的运输车。 有量魔者进到运输船里,想关闭舱门,可关不上了(紧急逃生程序)。 在很短的时间里,数不清的运输车涌出运输船,逃向茫茫太空中。 量魔者追了一下,回身看提炼厂建筑群,提炼厂建筑群已横侧过来,并在继续翻转。 空中到处是散碎的运输车、机械和建筑群的金属碎片、量魔者的伤殁者。 那个量道者双手成抠挖状托举在胸前漂浮在金属碎片里。 第三百二十章 魔道兽军团 秦子追醒来的时候坐在一张靠椅上,头很痛,对面坐着那个皱皮魔猎甲者。 从周围的息器上看,是在运输船的驾驶舱里。 “厉害呀,一个人灭了我这么多量魔者,毁了运输船;在穿了火丝的情况下又毁了提炼厂;接着又放走了运输车。”皱皮魔猎甲者说。 秦子追笑了一下,的确,自己做到了原来以为做不到的事,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救走所有人。 “厉害呀。在追猎你的时候我就该看出来,那时候了结了你,不会被你毁掉提炼厂。你知道毁掉提炼厂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秦子追说。 “你把运输车放走了,知道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现在了结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冶炼厂、运输车不是你们制造的,矿星也不是你们发现的,轮得上你来恨吗?” 皱皮魔猎甲者的手指叉开,尖爪弓起,眼里瞬间上满血丝。 秦子追和它对视,尽管他现在很困,想睡会儿。 皱皮魔猎甲者站起,出舱,一个魔猎甲者提拎了一下秦子追。 秦子追和它们出驾驶舱。 出了驾驶舱秦子追看到量魔者在清理量魔者的尸体,一些矿工的尸体正从运输船、砸烂的运输车里飘出来。 太空中漂浮着很多矿工的尸体。 秦子追想哭。 在一片狼藉中悬停着十几艘量魔者的飞舰。 有几艘飞舰的舰体上有孔洞。 这些孔洞从外形上看像是被飞梭发出的伽马短暴打出来的。 在什么情况下量道者的飞梭能打到量魔者的飞舰? 除非是围住了,量道者的飞梭到了能打到量魔者的飞舰群的距离。 量道者的飞梭要想围住量魔者的飞舰群、靠近到能打到量魔者飞舰群的距离,得先干掉量魔者的猎甲者和机甲。 或是把它们的猎甲者和机甲调走。 显然,他们做到了。 量魔者的舰队还想去打个阻击呢,结果被伏击了。 这是惨败。 那么现在量魔者是在撤离这片空域? 魔猎甲者押着秦子追进了一艘飞舰,进了一个很大的舱层。 舱层里密密麻麻全是躺椅。 每一张躺椅上躺着一个矿工。 秦子追被按躺在一张躺椅上,安全扣罩下来。 秦子追闭上眼,什么都不想,进入睡眠模式。 很快有明显的推背感,这是飞舰启动了,在加速。 等推背感消失,这是加速完成了,在平速飞行。 飞行了多久秦子追不知道,整个飞行过程他睡死过去了。 再次被魔猎甲者提拎醒,矿工们正在被量魔者驱赶进飞梭停放的舱层里。 停放飞梭的舱层里飞梭很少,有些飞梭上有被剑劈过的裂口。 这些裂口证实了秦子追的猜想,道猎甲者和机甲的确突进到了魔猎甲者停放飞梭的空域,近距离打下了很多魔猎甲者的飞梭;并抄了量魔者飞舰群的退路,用伽马短暴轰击了量魔者的飞舰舰队。 这是一场围猎。 秦子追和矿工们进了飞梭,飞梭启动,从飞舰里飞出,朝一颗星球穿飞下去。 看到临近空间上毁掉的水工厂平台秦子追才知道面前的这颗星球是十五号矿星。 量魔者已占领了这颗星球。 飞梭穿飞下去,落到一片群山里。 群山里的一坐山的一面已经削成六七十度,搭建了几个刚能驶进飞梭的小穹隆。 紧挨着穹隆的旁边,一台直径约三十米的机械正在旋掘挖洞。 挖出的洞地面却是平的。 而且旋掘的速度很快。 这是秦子追第一次见到这种机械,他知道这种机械是矿工们的挖矿设备,因为驾驶机械的人是矿工。 矿工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金属质地的头罩。 秦子追立刻想到,可能是这个头罩控制了矿工的心智。 飞梭进了一个穹隆,驶进矿洞。 矿洞很深,与隔壁的矿洞相连。 每一个连接口都停着一辆飞梭。 飞梭停到一个连接口里,量魔者、猎甲者催促矿工们下飞梭。 下了飞梭,矿工们被量魔者押往矿洞的深处。 秦子追被魔猎甲者押往另一个矿洞。 在矿洞的最深处,有一排几层的房子。 秦子追被带进一间房子里。 房里的桌子前坐着一个老魔道。 魔猎甲者和老魔道说了几句话后离开。 魔猎甲者出去后,两个量魔者带秦子追去隔壁的房里。 隔壁的房里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量魔者。 带秦子追进来的量魔者把秦子追按坐在上了年纪的量魔者的对面。 “你是几级猎甲师?”上了年纪的量魔者问。 秦子追没回答它的问话。 “一个猎甲师,没有了量术,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就算让你挖矿,你还不如一个矿工。” “、、、、、、。” “哦?原来不是这个星系的量道者。” 秦子追心里惊了一下,这个上了年纪的量魔者看出了自己不是这个星系的量道者。 “还是个低量宇宙来的。说说你们的那颗星球。” “怎么?想着我们那颗星球啦?”秦子追说,“在我们那颗星球,就我这样的量术,随手一拉就是一大把,你们最好别想。” “我们还有强大的魔道兽军团没动。” “多强大的魔道兽军团?” 上了年纪的量魔者眼里开始上血丝。 “你们又有多少魔道兽军团?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的量道兽军团叉开手能铺满那颗星球,你们的魔道兽军团去了会被吓瘫;更别去尝试我们的盘道,我们的盘道会用奇谋打得你们的舰队、你们的魔道兽军团分不清哪颗星球是哪颗星球。” “星系图呢?” “星系图在我头脑里,藏在哪你自己找。” “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交出星系图。” “你觉得可以吗?” 上了年纪的量魔者鼓着一双上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秦子追。 秦子追也盯着它。 “一步不离看住他。”上了年纪的量魔者说。 背后的两个量魔者提拎了一下秦子追。 秦子追站起,随它们进到对面的房里。 进了屋,秦子追就到卧室里躺下。 两个量魔者跟着进了卧室,一个量魔者站到秦子追的床头,一个量魔者站到床尾。 第三百二十一章 酃漱(凌树)诡道道行高深 秦子追躺到床上,进入冥想。 在冥想里,秦子追看见自己的头脑里被穿了几根火丝,黑色的气团占满了大脑,头疼欲裂。 秦子追尝试着用冥想解封,解不了。 而且开始出现痛失性幻觉。 他看见自己躺在师门医道自己的房里,一个小师姐送吃的来了,把食罐放在桌上。 然后退到门口边等了一阵,喊: “膳息了,起来了,快点。” 自己在床上欠了一下身,想起来,起不来,说: “小师姐,我头痛。” 小师姐到床边拿小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探了一下,收回去,又探了一下,出去。 不久小师姐带着大师姐过来。 大师姐也拿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探,边说: “硅戾,你躺会儿,师姐去配一副道水,什么头痛都会好。” 大师姐说完和小师姐出去。 不久小师姐端着道水罐来了,把道水送到床边。 两个量魔者看见这个量道者从床上坐了起来,两只脚踩到地板上,手伸出去,像是在接什么东西。 然后两只手捧住什么东西往嘴边送,头昂起,嘴唇撮起,喉结咕咕滑动,像是在喝水或喝别的什么。 两个量魔者知道,他这是出现幻觉了。 喝了什么后,这个量道者躺好。 不到一个小时,这个量道者突然一个滚身从床上站到地板上,喊了声“师姐,我回来了”,然后静静地站着。 好像真有师姐朝他走过来,他的一只手在腰间摸了一下,提上来,另一只手在空中扒拉,像是在扒拉袋口。 两个量魔者看懂了,他是在扒拉乾坤袋。 跟着他的一只手伸进“乾坤袋”里,捻出“一粒东西”,说: “师姐,你看我给你们带什么了?” “带什么了?”这应该是他师姐说的话,或者他师姐说的是“怎么又是石头?” “那颗外星球上不长草树,只有石头。师姐,这石头可不一般,为了这石头,量魔者开着飞舰去抢呢。”这个量道者说。 “你遇上量魔者了?”这应该是他师姐问的话。 这个量道者立刻清醒了,刚才还柔和的表情冷凝起来,转身躺到床上,眼空睁着,身上的汗像水洗一样往外推。 两个量魔者知道火丝穿在头脑里有多痛,能忍受同时穿两根火丝的量魔者也不多,这个量道者被穿了三根火丝。 隔不久,这个量道者又出现痛失性幻觉。 、、、、、、 量界,是用量术攫取一部分自然环境做成的。 寒潭量界也一样。 所以当外边下雨,寒潭量界里也在下雨。 寤酽、颉鈊刚盖好垮塌卧房的房顶,雨就下来了,两人下到卧房里,看房顶哪漏水没有。 房顶有些地方有隐水,幸好雨下得不大,没有形成水滴掉下来。 已经过了秋分,就在前几天过的,今年往后难得有场大雨了。 两人进厨房搞午餐。 “已经过去十天了,我们留在洞窟里的字他们能不能看到?”颉鈊问。 “能看到。”寤酽说。 “能看到,十天了也不来联系我们?这局能做下去么?” “酃漱的诡道道行相当高深,不会轻易入局,他要找也不会来找我们,会找那三个召集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再设一次局的讯送出去。” “芠翾、薙趋还在附近的量道场里医治,我可以去看他们,顺道在路上把讯传给雷巫电巫一门的人。” “找雷巫电巫一门的人不是最好的选择。” “要不让芠翾回一趟他师门,或去一趟虵族?” “找芠翾的师门和虵族,也不是最好的选择。颉鈊,卸甲峪有我师门的人,你先去附近的量道场里看望芠翾、薙趋,看过芠翾、薙趋后不要停留,马上回来,让他们的人看住芠翾、薙趋,确定芠翾、薙趋没有和别的量道场联系。” “你确定他们会派人看住芠翾、薙趋么?” “不确定,但我们不能出现纰漏。你回来后,过上一两天再去卸甲峪召集寻宝人。” “我去卸甲峪召集寻宝人,你师门的人会跟来缉拿你。” “对,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相信我们和别的量道场没有牵扯。” “他们会相信么?” “相不相信我们都只能通过我师门把讯传出去。在你去卸甲峪召集寻宝人之前,我会去把召集人身边的寻宝人要过来。” “召集人不会同意寻宝人跟我们去找‘水麒麟’。” “召集人肯定不会同意寻宝人跟我们去找‘水麒麟’,他们不同意,我们就不得不去卸甲峪召集寻宝人,这样我师门的人就会跟到这里来。” “、、、、、、我还是不明白?” “我要让他们相信,一旦我被我师门的人缉拿回去,没有我,他们找不到‘水麒麟’。” “可我们不和三个召集人合伙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带寻宝人闯进了我清修的量界,引来我师门的人缉拿我,这个理由够充分的。” “去你师门查证你身份的人是我。” “如果还诡不住他们,我还有一着。” “我现在就去附近的量道场看望芠翾、薙趋。” 颉鈊起身出房屋。 廊亭里数十个寻宝人也在准备搞吃食,垮塌的那段廊亭的木材被他们抽出来劈成碎块当柴烧。 颉鈊从垮塌的那段廊亭里过去,低掠起。 出了寒潭,暂住在地坑边的寻宝人也在生火,每间简易的棚屋里冒出炊烟。 颉鈊升上树顶,擦着树梢掠飞。 两个小时后到了附近的量道场,颉鈊收了气泡,冒雨上了走廊。 还没过午休时间,走廊里很少有医道的女子走动。 秦子追到病房里,病房里一些寻宝人在收拾衣物,他们的伤治好了,正打算回森林里的寒潭量界。 其中就有一个召集人(在上一次量斗中有两个召集人受伤)。 两个医道的女子在和另一个召集人谈话: “你的伤已经好了,可以离开了。”一个医道的女子说。 “我觉得我的伤还没好。”另一个召集人说。 “你的伤是我们医治的,你的伤好没好我们比你更清楚。” “我就多待几天,和剩下的寻宝人一起回去。” 颉鈊听出来了,他们在防着自己带走剩下的寻宝人,所以伤好了也要赖在这。 颉鈊到芠翾、薙趋的病床边,两人的伤势好了很多,能坐起来了。 气色也好了很多。 第三百二十二章 这是险局 “你们在这安心治伤,伤好后就回森林里的寒潭量界。”颉鈊说。 芠翾、薙趋点头。 “听召集人说我们和他们散伙了?”薙趋问。 “闹了那么一场,散伙了,他们守在寒潭量界外的地坑边,我们在寒潭量界里。” “这是为什么?” “以后你会知晓的。” “寒潭量界里的寻宝人都跟了他们?” “没有都跟他们,有一半跟了我们,留在寒潭量界里。” 治好伤的寻宝人收拾好衣物,和一个召集人出病房,在走廊里就飞升起。 颉鈊跟着出去,在他们身后伴飞。 回到地坑边,正是做晚餐的时候。雨停了,新到的治好伤的寻宝人伐木搭建棚屋,顺带抓些吃的。 颉鈊看见一个驼背老量道和一个中年量道者坐在一间棚亭里生火煮吃食。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也看着颉鈊。 颉鈊落进寒潭。 回到寒潭量界,寤酽已煮好两份食物,温在灶膛上。 两人就在灶膛边掏陶罐。 “寻宝人里来了一个驼背老量道和一个中年量道者,看着道行很高深,像是妖道。”颉鈊说。 寤酽看了一眼窗外,寻宝人有的还在煮食物,有的已经吃上了,或蹲或坐在木质地板上。 “动作真快啊,他们已经联系过了。”寤酽说。 “驼背老量道和中年量道者是来对付我们的,我们要不要做些应对?” “冒然做应对会出现纰漏,我再想一想。” “有两个道行高深的人鹰视在量界外,让人心里不踏实。” “这是险局。” “过了秋分,气温会在一个月内降下来,廊亭里得搭些棚屋避风寒。” “是该搭棚屋、做棉被了。” 两人吃了晚餐,整夜道藏。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后,颉鈊出去安排寻宝人们在廊亭里搭建棚屋。 寤酽出量界到地坑边,进了最大的那间棚亭。 棚亭两角的两个棚屋的门打开,出来一个驼背老量道、一个中年量道者。 三人坐到桌边。 寤酽问: “你们是谁?” “你不需要知晓我们是谁。”中年量道者说。 “看你们有道行、像是能主事的人,这里你们能主事吧?” “这里有召集人,你为什么不找召集人?” “这里你们能主事吗?不能主事我走了。” “这里我们能主事。” “召集人带着寻宝人闯进我修炼的寒潭量界,为查证我的身份找来我师门的人,致使我伤了我同门师弟,让我再次有负师门,我不会再和他们谈任何事。” “据我所知,去查证你师门的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壮年量道者。” “逼我说出我师门的不是他。” “你找我们想谈什么?” “要想抓住水麒麟,我需要这些寻宝人和你们这样道行高深的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把寻宝人让给你,我们会和你合作?”驼背老量道问。 “凭我找到过水麒麟。” “你找到过水麒麟,不代表你还能找到水麒麟,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知晓水麒麟在哪?” “不相信我知晓水麒麟在哪,你们可以离开了,守在量界外干什么?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们能读取水麒麟的然化之术?” “是张能说事的嘴啊,之前的事你得给我们说清楚吧,那个年轻人(水麒麟)为什么捕杀我们来读取然化之术的人?” “水麒麟捕杀读取他然化术的人,很容易解析的事,需要我来解析吗?寻宝人寻找然化兽,皆因有人能读取然化兽的然化术而起,他不捕杀读取他然化术的人捕杀谁?” “你们为什么阻止寻宝人去捉拿那个年轻人(水麒麟)?” “我和水麒麟有协议,助他灭了读取他然化之术的人,他许我永生的然化术。” “雷巫电巫一门的人为什么帮那个年轻人找寻我们读取然化术的人?” “那是水麒麟的事,与我何干?” “那个年轻人就是水麒麟?” “他就是水麒麟。我没有助到他灭了你们读取他然化之术的人,协议还在。” “此话怎讲?” “当你们能拿住水麒麟时,我会助你们拿住水麒麟;拿不住水麒麟,我会助水麒麟灭了你们读取他然化之术的人。你们考量一下,如果你们同意和我合伙,就到量界里找我细谈;不同意,不要进寒潭。” 寤酽说完飞身下寒潭。 寤酽走后,中年量道者找来那两个召集人(一个赖在量道场里治伤)。 驼背老量道问: “你们能确定寤酽老量道进入过水麒麟的道藏吗?” “能确定。”两个召集人说。 “寤酽老量道阻止你们追拿水麒麟,你们怎么看?” “他和水麒麟有协议。” “如果说水麒麟许了寤酽老量道什么然化术,你们相不相信?” “相信。” “如果换做是你们,水麒麟许你们一样然化术,你们会要什么样的然化术?” “、、、、、永生的然化术。” “寤酽老量道说,他和水麒麟之间的协议就是助水麒麟灭了我们读取然化术的人,水麒麟许他永生的然化术。现在水麒麟没有灭掉我们读取然化术的人,这份协议还在,所以寤酽老量道不得不来找我们,和我们商谈另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 “寤酽老量道带我们去找水麒麟,如果我们能拿住水麒麟,他助我们拿住水麒麟,他要全部的然化术;如果我们拿不住水麒麟,他助水麒麟灭了我们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人,他获得永生的然化术,然后把永生的然化术教给我们。” “怎样才能算做是能拿住水麒麟?” “这个我们可以去和寤酽老量道谈。” “一旦出现他帮谁谁赢的局面,他会帮谁?” “这个我们可以去和寤酽老量道谈。” “寤酽老量道靠不住。” “你们找了这么久的然化兽,至今没找到,至少他找到过水麒麟,虽然有风险,但我们可以先谈,摸摸他是什么意图。行诡道,我们还不惧寤酽老量道。” “可以先谈着,至少要问清楚寤酽老量道需要多少道行高深的人才算作是能拿住水麒麟,在什么情况下寤酽老量道才不会帮水麒麟。” “寤酽老量道身边的那个壮年量道者道行十分高深,在附近的量道场治伤的一个年轻人道行也可以,其他的不足虑。” 第三百二十三章 道行不够高深的错觉 寤酽回到寒潭量界,寻宝人们已伐来树木,在廊亭里搭建棚屋。 颉鈊在后窗边他的床台上练道藏,道藏到寤酽进来,睁开眼。 “刚才我和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谈过了,感觉他们可能会入局。”寤酽说。 “能入局就好。”颉鈊说。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驼背老量道是不是真能主事,我找他们谈,是希望他们主不了事,和召集人的想法不一样,这样我们就能自然而然地去卸甲峪召集寻宝人,把讯送出去,然后再想办法把驼背老量道着和中年量道者要过来,这是我们要争取的最有利的局。” “你觉得驼背老量道能主事吗?” “不知晓,但他问过我一句‘召集人在这里,可以去找召集人谈’的话,说明主事的不是他们,至少出面主事的不是他们。” “如果争取不到呢?” “我们不得不想别的办法把讯送出去。用别的方法送讯,太过牵强,容易出现纰漏,一旦出现纰漏,要么他们不入局,要么是死局。” “我会道逸的量术,不知能不能用上?” “驼背老量道的道行高深,用道逸的量术从他身边过去,有可能被他察觉到。” “在你和他们谈话的时候,我有把握出去。” “如果他们同意入局,会到这里找我们细谈。先谈着,什么时候去召水麒麟,在我们,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讯送出去?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你就用道逸的量术出去。” 下午,驼背老量道和中年量道者来了。 颉鈊生火煮茶。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看见水开后壮年量道者(颉鈊)把茶罐坐在灶边的一个石臼里,石臼里有水。 灶的另一边是一个水箱,壮年人用水勺打水往茶罐上淋。 水淋在开水罐上,冒出热气。 “这位道友是哪个量道场的,煮茶的手法很特别。”中年量道者问。 “寻宝之人,哪好提师门。这不是哪个量道场的煮茶手法,是水麒麟的煮茶手法。”颉鈊说。 “这煮茶手法,很精致。” “是很精致。” “道友看着是个道行高深的人,怎么也来寻宝了?” “修炼量术太过枯苦,想走个捷径。” 淋了几勺水,颉鈊把茶罐提到桌上。 寤酽揭开桌上的一个木质直筒罐,捻了三指茶叶放到四个小茶罐里,提罐泡茶。 驼背老量道拿起直筒罐把玩。 “这个茶叶罐是茶树做的,也是水麒麟留下的。”寤酽说。 中年量道者转到前窗边的床边,提了一下被单。 “被单席垫也是水麒麟留下的。”寤酽说。 中年量道者转到桌边,四人坐下。 驼背老量道放下直筒罐,喝了开口茶,说: “我想知晓,要多少道行高深的人才算是能拿住水麒麟?” “水麒麟的然化术有多高深我也不知晓,要拿住水麒麟,道行高深的人越多越好。”寤酽跟着喝了一口茶,说。 “很容易解析的事,我怎么想不到?可一时怎么找到那么多道行高深的寻宝人?” “这是你们的事,我们不参与,你们认为找多少量术高深的量道者来可以拿住水麒麟我就带你们去找水麒麟。我们就四个人,两个在这里,两个在附近的量道场里治伤。如果你们找来的量术高深的人少了,拿不住水麒麟,我们会协助水麒麟灭了你们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人。这样从道公上,说得过去吧?” “说得过去,但我还有几事不明:如果我们和水麒麟发生了量斗,僵持不下,你帮谁谁赢,你会帮谁?” “这种状况在量斗中极少出现。” “也有可能出现。” “帮你们。寻宝人,谁不想学到全部然化术?” “如果我们没拿住水麒麟,水麒麟也没灭掉我们读取他然化术的人,是不是你和水麒麟的协议还在?” “、、、、、、应该还在,见到水麒麟后,我可以确认一下。” “我们读取然化术的人能从水麒麟的手里逃脱,水麒麟的然化术比我们的量术应该高不到哪儿去。”中年量道者说。 “你们还有什么疑虑?” “我们之间的协议水麒麟知晓么?” “水麒麟知晓。” “哦?” “我们不做协议,你们又怎会和我去找水麒麟,我又怎么完成我和水麒麟的协议?” “哦,你好像说过,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胆儿也小了,我很担心这是局。” “你担心是我给你们做局,还是水麒麟给你们做局?” 驼背老量道看了一眼颉鈊,喝茶。 “哦,你们最大的疑虑还是担心这是局,换做是我也会这么想。这样吧,我等你们十天,十天后你们做不了决定,我走了。” “这不谈着吗,怎么就走了?” “我师门的人在找我,不久就会找到这里来,这里我不能久呆。” “寻宝人的伤还没养好,他们需要时间休养。” “再加一个协议,在寻宝人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如果我师门的人找来了,你们不能让我师门的人把我缉拿走。” “可以。” “还是定个时间吧,好有个进展。” “十五天吧,十五天内我会给你答复。这位道友,我感觉你从气度上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驼背老量道又看了颉鈊一眼。 “能说一说是什么气度吗?”颉鈊问。 “说不清,但感觉似曾相识。” “道家,气度相近,我对你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喝完茶,驼背老量道和中年量道者出去。 寻宝人搭建好了棚屋,聚在一起往这边看。 寤酽、颉鈊、寻宝人看着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从垮塌的廊亭里走过去,步行过了桥,上了矮山。颉鈊问: “驼背老量道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了?” “只是疑虑,不算察觉出什么。”寤酽说。 “他为什么把疑虑说出来?” “故意的,跟他说他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看这看那、问这问那一样,是在给我们一个他们道行不够高深的错觉。” 驼背老量道和中年量道者步行上了矮山,从‘水麒麟’追赶读取他然化术的人擦飞出的凹槽里过去。 两人回到各自的床台上,进入道藏。 第三百二十四章 别把正道量道场的人当傻子 傍晚,两人下床搞晚餐。 廊亭里燃起一堆堆炊火。 寻宝人几个人就着一堆炊火烤、煮食物。 有木质地板被烧穿了,寻宝人手忙脚乱从火堆里取食物、往廊亭外扔柴火。 “在廊亭里烤、煮食物,不知晓用气量隔开火和木质地板么?”颉鈊问。 “他们懒得用气量。”寤酽说。 “懒得用气量,堆个简易灶台也行啊?” “气量都懒得用,更懒得堆灶台了,地板烧穿了不会去修的。” 颉鈊看见烧穿地板的几个寻宝人站了一下,在烧穿的地板旁另起炊火,有寻宝人把扔在廊亭外的柴火捡回去架在火堆上。 “看到这群寻宝人,就想起我寻宝的那几年,整天昏昏噩噩、糊里糊涂的。” “是啊,从我到卸甲峪,就很少见他们练过道藏。” “搞个吃的都为难,练道藏就更为难了。” “浪费这么好的时光,可惜了。” 下半夜,气温明显降下来,盖一床被单已经有些凉了。 连夜,寤酽、颉鈊用量术制造出被褥、被子。 早上,颉鈊去查看寻宝人的棚屋,四十多个寻宝人躺、坐在棚屋外,都没制被子,衣袍都懒得加一身。 虽不是同门,颉鈊也要说他们几句。 “这段时间气温会下降得很快,衣袍、被子被褥要做起来,把量术用在御寒上,不如穿暖和一些,修得更高深的量术。”颉鈊说。 “你不是我师门的师父、师叔,凭什么训我们话?”一个寻宝人说。 “凭什么?凭我道行比你们深。跟着我寻宝,有规矩的,不能邋遢、懒散、比烂,你们现在就做被子、被褥,晚餐前我来查看。” “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们的师父、师叔了?” “幸好我不是你们的师父、师叔、、、、、、。” “你道行高深不也来寻宝了吗,就别装得这么正了。” “一些伤重者现在还在医治,殁者藏在后山的一个洞窟里,这就是你们要面对的。别看你们这次没伤着哪,就你们这道行,保不准下次伤着、殁了的就是你们。我说得对不对?” “、、、、、、。” “我说得对吧。如果你们愿意听我的,就回棚屋造被子被褥、练道藏;不愿听我的,不要在这里,去量界外的地坑边,那里有很多寻宝人,你们一样可以寻宝。” 躺坐在棚屋外的寻宝人陆续进屋,和颉鈊争论的那个寻宝人磨磨蹭蹭也进了屋。 午后开始下雨。雨,明显不是初秋的雨了,没有雷闪,雨点不大、不急。 在短短的几天内,草、树叶的颜色变淡,果子的颜色鲜艳起来。 该是储冬的时候了。 储冬,是四季中最知足的时候,各量道场全员出动挖植物根茎、摘果子,把厨房里的储物柜、地窖塞得满满当当的,准备度过长达四五个月的冰封期。 寤酽、颉鈊选在晴朗的一天和寻宝人去挖了点吃的,摘了一些果子。 第十天,另一个召集人带着治好伤的寻宝人到了地坑边。 中年量道者到量界里,对寤酽、颉鈊说: “我们有事要谈。” 寤酽、颉鈊和中年量道者出量界。 地坑边,一些新到的治好伤的寻宝人在伐木,一些寻宝人提着布包站在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的棚亭里。 三个召集人也在。 寤酽、颉鈊坐到桌边。 “你们在附近量道场医治的两个量道者(芠翾、薙趋),对我们这些治伤的寻宝人说了什么,现在这些寻宝人不愿跟我们了,要跟你们。”一个召集人说。 “我们的两个量道者对你们说了什么?”寤酽问寻宝人。 “他们没说什么,是我们问他们为什么阻止我们追赶水麒麟,和我们发生量斗?”寻宝人说。 “他们怎么回答你?”中年量道者问。 “他们说,水麒麟不是水麒麟,没说别的。” “你们确定要跟他们?”驼背量道者问。 “确定。我们两次受伤都是这位道长(颉鈊)安排寻宝人送我们去医治的。” “让你们受伤的也是他们。” “量术不如人,不怪他们,两次死里转生,让我们有所悟。” “按寻宝人的规矩,他们愿意跟我们,就跟我们吧。”寤酽对驼背老量道说。 “我们正在商议合伙,你们把寻宝人拉到你们那去了,我们之间的协议就更难办了。”中年量道者说。 “我们不只是和你们有协议,还和水麒麟有协议,只有这么多寻宝人,怎么摊分,就按寻宝人的规矩,他们愿意跟谁就跟谁。你们可以尽量多地去找道行高深者来,只要你们找到足够多的道行高深者,我们还是合伙的。” “寻宝的道行高深者少之又少,一时上哪去找足够多的道行高深者?” “你们还没答复我们你们入不入伙,先把你们入不入伙的事想好。你们入了伙,只要我师门的人不找到这里来,时间上可以再谈。” “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我们可以入伙,但不管你师门的人找没找来,你都要给我们充足的时间找道行高深者。” “他师门的人找来把他缉拿回去了,你们找来再多道行高深者又有何用?”颉鈊说。 “你俩可以不待在这里,他师门的人找来了又能怎样?” “他师门的人找来了,跟着你们,你们还能干什么?” “是件两难的事啊,但我们只能顾着我们和你们的协议,不会顾着你们和水麒麟的协议。找不到足够多的道行高深者,我们不会和你们去找水麒麟。” “那就赶紧去找道行高深者,别在这闲扯。”颉鈊说。 “要考量的事太多,匆匆忙忙办事容易出错。” “只有他知晓水麒麟在哪,他师门的人真找来了,我们在这的所有人将一无所获。” “只要我们不去卸甲峪召寻宝人,他师门的人不会知晓我们在这里。” “别把正道量道场的人当傻子,水麒麟找过雷巫电巫一门的人,雷巫电巫一门的人知晓我们在这里。” “今天就谈到这吧,寻宝人我们可以带走了吗?” “可以。” 寤酽、颉鈊带寻宝人下寒潭。 到了寒潭量界里,寻宝人伐木搭建棚屋。 寤酽、颉鈊回房屋,到灶台边煮茶。 第三百二十五章 到了险急的时候 寤酽、颉鈊进了厨房,一个生火、一个洗罐打水。 “第一局结束了我们没有回去,虵族、你师门的人现在应该在找我们。”颉鈊说。 “虵族、我师门的人不知晓我们的情况,会在找我们。” “你师门的人找到这里来后,我们怎么办?” “、、、、、、我师门的人一旦加入,就成为局的一部分了,我想过这件事,但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驼背老量道合伙的条件是不管你师门的人找没找来,我们都要给他们足够多的时间找道行高深者。” “一旦我师门的人也入了局,这个局怎么走?会不会出纰漏?驼背老量道诡道高深,一点小的纰漏他都能察觉出来。” “你师门的人找来,是必然的事。我想着,你师门的人入局,占到一半的可能。” 颉鈊洗好罐,打了一小半罐水座在灶孔上。 “我很担心我师门的人入局,我们得要有个周全的考量。” “不只是我们担心,驼背老量道他们同样也在担心你师门的人入局,他们也会考量这事。” 再过两天,气温骤降下来,风很大,树木开始掉叶,草黄了叶、倒了杆。 没有下雨,早晨草上、树叶上有厚重的霜,有水的地方结了冰壳。 再过一天,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进了寒潭量界,这天,是商定的给答复的最后一天。 颉鈊生火烧水。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看到寻宝人们没出来看热闹,都窝在棚屋里练道藏。 “稀奇了,你们是怎么让这群懒散之人这么听话的?”驼背老量道问。 “不是有过两次量斗吗,我只是告诉他们,在接下来的寻宝里仍有可能会发生量斗。”颉鈊说。 “这道理,他们早懂了啊?” “有些事,要经历过后才会懂。因为他们懂了,所以说一说就听话了。” “寻宝人听话了可不是好事。” “抓然化兽读取然化术,本来就不是好事儿。” 烧开水,颉鈊把水罐座在石臼里淋水降温。 水罐里的水降到八十度左右,颉鈊把水罐提放到桌上。 寤酽捻出茶叶泡茶。 泡好茶,驼背老量道喝了开口茶,说: “我们可以合伙,条件是不管你师门的人找没找来,你们都要给我们充足的时间找道行高深者。” “你们今天不是来答复我们的,是来谈条件的。”寤酽说。 “合伙的条件几天前我们就提出来了,你们觉得这个条件合适,我们就算是入伙了。” “五天前我们也提出了我们的合伙条件。如你所说,这是件两难的事,你们只顾着你们和我们的协议,但我们还得顾着我们和水麒麟的协议,我师门的人在找我,什么时候找到这里来谁都说不准。一旦我师门的人找来了,协议都得停下来,而且停多久都不知晓。所以,在你们找道行高深者的时间上,我们要有个期限。” “水麒麟的然化术高深,我们是不敢答应你们在找道行高深者的时间上有个期限啊。我们可不可以商谈出一个你师门的人找不到你的法子?” “如果你说的法子可行,我们会接受。” “你们不是知晓我们在无主之地的洞窟吗,你们可以去那躲一躲。” “你们是指我俩,还是连同外边的寻宝人?” “你俩。” “那么外边的寻宝人去哪?” “外边的寻宝人是指量界里的寻宝人,还是连同量界外的寻宝人?” “连同量界外的寻宝人。” “他们分批去往无主之地。” “这么多人去无主之地,难免不被人发现。” “空中每天不知有多少量道者过往,谁会在意?只要做得小心,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我们能不能想想再给你们答复?” “能不能给个期限?” “我们还有两个伤者没回来,等伤者回来后,我们会给你们答复。” 喝完茶,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放下茶罐出去。 寤酽、颉鈊继续喝茶,看着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步行过了小桥,上了矮山。 “你估算得没错,驼背老量道他们也在担心我师门的人入局。”寤酽说。 “不出所料的话,芠翾、薙趋会在三四天后回来。三四天时间,我们能把讯送出去么?”颉鈊问。 “盯得这么紧,送不出去。”寤酽说。 “这三四天送不出讯,到了无主之地,不知是个什么情势。寤酽,我感觉我们到了险急的时候。” “是啊,是到了险急的时候,越是险急,我们越不能急。” “既然驼背老量道他们也担心你师门的人入局,那么我们可不可以找个理由拖着不去无主之地,让你是门的人入局,看有没有机会?” “我师门的人入了局,这个局就复杂了,掌控不好局面驼背老量道他们就有可能退局。而且我们拖着不去无主之地唯一经得住解析的理由就是芠翾和薙趋还没回来,三四天,我们能拖的最长期限了。” “寤酽,我们像是一步步被他们押着走。” “驼背老量道的诡道高过我们。” 两人续喝了一罐茶,颉鈊去廊亭里查看寻宝人。 寻宝人都坐在床台上练道藏。 颉鈊知晓,他们不一定是真的明白了勤奋是唯一的捷径,但至少没比烂,能坐下来练道藏了。 从廊亭里回来,颉鈊坐到床台上。 傍晚开始刮大风。 风响了一夜。到早上,落叶树木的叶差不多掉光了。 、、、、、、 虵族洞殿。 量道兽麒麟回来说设局失败后已经三天了,颉鈊和芠翾还没回来。虵族长者打算去七归子量道场和宸葙(沉香)量道场问问。 哥舒、琢普打包了两身衣物,和长者出洞殿。 午前,长者和哥舒、琢普到了七归子量道场。 师太设茶局接洽了虵族长者。 喝了开口茶,虵族长者说: “我门的量道兽麒麟回来说设局失败,没能拿住来读取他然化术的酃漱已经近四天了,我想问师太,你门的弟子芠翾回来了没有?” “我门弟子芠翾没有回来。芠翾和玄量门的颉鈊如果回师门,会去虵族落个宿的。”师太说。 “是啊,所以我等了他们三天。” “设局失败,是不是我们在布局上哪儿出了纰漏?”师太问。 “不知晓是不是我们在布局上出了纰漏,还是酃漱诡道高深,酃漱没有面对面见我门的量道兽麒麟,而是用树叶量变出两个量道者来试探我门的量道兽麒麟。我门的量道兽没识破酃漱的诡道,去捉拿酃漱,被他逃脱。因设局的时候我们考量到没有谁见过酃漱,去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有可能不是他,所以我门的量道兽麒麟在做完局后没有再和寤酽、颉鈊、芠翾接触,不知晓寤酽、颉鈊、芠翾现在怎么样了?” “、、、、、、长者,宸葙量道场知晓设局失败了吗?” “宸葙量道场让他门未离道寻宝的弟子寤酽带寻宝人入局后,他门的那一段局就算做完了,不知晓设局已失败,我正要去宸葙量道场说这事。” “长者,我也一起去吧。” 喝完茶,长者、哥舒、琢普随传话人去房间休息。 七归子量道场的人事哥舒、琢普熟悉,他们知晓这个传话人的道号叫竹君,是随时准备揍硅戾(秦子追)的众多师姐中的一个。 其实硅戾的师姐们都差不多,嘴里、手上不饶硅戾,心里烦着他又疼着他呢。 吃过午餐后,师太带上传话人竹君和长者哥舒、琢普去往宸葙量道场。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他要争这一局的 两天后的午后,虵族长者、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到了宸葙量道场。 宸葙量道场的长者寤寔(悟实)设置茶局接洽了他们。 喝了开口茶,虵族长者说: “我门的量道兽麒麟六天前回到了虵族,说这次设局失败了,没能拿住酃漱。” “失败了呀?”寤寔长者有点讶异,“我师弟的量术到了上真(上君)的道行,加上玄量门的颉鈊和七归子量道场的芠翾,我以为不会失败的。” “是啊,我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酃漱。他没和我门的量道兽麒麟见面,而是用树叶量变成两个量道者来试探我门的量道兽麒麟,我门的量道兽麒麟着了他的诡道,去捉拿他,被他逃走了。” “雷巫电巫的人守在空中,没看到酃漱往哪逃走了?” “酃漱没有升空,而是借助森林逃走了。” “被他逃走了,再要找到他就难了。” “做完局,颉鈊、芠翾要回来的,但是在我到七归子量道场的时候,已经过去近四天时间了颉鈊和芠翾没有回来,所以我和师太来跟您商议一下,看怎样去找他们?” “长者、师太,您们觉得寤酽、颉鈊、芠翾他们现在会在哪?” “按设局的细节解析,我门的量道兽麒麟在捉拿酃漱的时候,寤酽、颉鈊、芠翾得拦住寻宝人,会和寻宝人发生量斗。以寤酽、颉鈊、芠翾的道行,能控制局面,所以他们应该还在我创造的寒潭量界里。”虵族长者说。 “量斗会造成伤殁,他们会不会是留下处理伤殁者了?” “处理伤殁者不需要很长的时间,我担心寤酽、芠翾、颉鈊也有伤殁。”师太说。 “我去看看。萶柳。”寤寔唤传话人。 在门外候茶的传话人进屋。 “萶柳,你传鏸林、鏸远师叔各带两个弟子上来。” 叫萶柳的传话人出房间,不久带着两个三十多岁的师叔和四个二十多岁的师兄到了大殿外。 六个人背上都结着布包,和哥舒、琢普、竹君站到一起。 萶柳回自己的房间也打了一个包裹。 虵族长者、师太喝完茶,放下茶罐出大殿。 很快寤寔长者背着一个布包出来,一众人赶往七归子量道场。 晚上宿在野地,虵族长者、师太、寤寔长者道藏出十多间棚屋,哥舒、琢普、竹君、萶柳、鏸林、鏸远他们去抓了些食物在棚屋里生火烤。 吃过晚餐后,哥舒、琢普、鏸林、鏸远他们休息。 虵族长者、师太、寤寔长者聚到一起喝罐茶。 “这事儿蹊跷,局做完了,如果颉鈊、芠翾同时受伤回不了师门,会嘱托寤酽到虵族、七归子量道场里说一声,或是嘱托寤酽和雷巫电巫一门的人说一声,不至于让师门猜挂。”虵族长者说。 “做完局,寤酽也是要回师门领罚的,除非他还不愿回师门。”寤寔长者说。 “有这种可能。”师太说。 “是有这种可能。”虵族长者也说。 “寤酽的道行到了上真(上君)级别,说明这三十年他的确是留在了水麒麟的寒潭量界里苦修,没有和寻宝人搅合在一起。设局的时候,我们没有考量到失败,寤酽也没想到会是个失败的结局,他不能拿着失败的结局回师门领罚,所以我想,是不是寤酽还想做局?” “有这种可能。” “有这种可能。只是再做局,会很险。” “寤酽自知有愧师门,现在受师门所托,他要争这一局的。” “如果是这样,你们就不能去森林里的寒潭量界了,先去森林边有医道的量道场看看,不能惊动寻宝人,也不要让量道场里的人知晓。” “知晓。” “我得再造个寒潭量界,让我想想选在什么地方?” “长者,不急,还有几天呢,到了虵族您再告诉我们寒潭量界造在什么地方。” 三人喝完茶,散回各自的棚屋休息。 两天后的傍晚,一众人到了七归子量道场。 在七归子量道场留宿一晚后,一众人赶往虵族。 午前到虵族。 虵族长者道藏出他要去的造寒潭量界的地方的地形图,说: “有湖的无主之地只有一个,我会把寒潭量界创造在湖底。” 师太、寤寔长者受了图。 用过午餐后,寤寔长者带着传话人、弟子去往原始森林的寒潭量界。 师太带着传话人去往雷巫电巫一门。 虵族长者带着哥舒、琢普去往其中的一个无主之地。 两天后的下午,寤寔一行人到了原始森林边,在高空中恰有雷巫电巫一门的人。 传话人萶柳过去,问到在森林的那边有一个量道场里有医道。 一行人没敢进森林,绕着森林边缘飞,入夜后,找到那个量道场。 有撑山人升上来拦住他们。 竹君没报道场号、道号,只说是来学习医道的。 撑山人放了他们过去。 到量道场的大殿外,有人安排了一行人的食宿。 吃过晚餐后,萶柳一人去了医道的那排房子。 正是值夜的医道女子查房的时候,萶柳陪着医道的女子到每间病房里转转。 这个时候,是颉鈊把寻宝人送到这里医治的第十二天。 第一批治好伤的寻宝人已经跟一个召集人回森林里寒潭量界的地坑边了。 第二批寻宝人和召集人还没回去,都集中在一个大一点的病房里。 召集人、寻宝人看见两个女子推门进来,沿床位间的过道边走看每一张床位的被褥加厚了没有。 前后墙的窗户放下来了没有。 有窗户没放下来的,萶柳帮着放下。 医道的女子说: “气温降下来了,动了霜降,夜里会很冷,别私自开窗户。” “房里的气味不好闻,能不能开一扇窗?”有伤者问。 “刚送你们来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道水味不好闻?伤好了说道水味不好闻了?别忘了,是道水救了你们的命。” “不开窗,这么厚的褥被,热。” “伤者不只你一个,有些伤者会畏冷,如果你感觉到热,说明你的身体恢复得比较好,露出一只手、或一只脚降降温就可以。” 萶柳看见七归子量道场的芠翾躺在靠后墙的一张床位上。 第三百二十七章 也只能跟 萶柳陪医道的女子查看了十几间病房,查房结束,两人从檐廊里回医道女子值夜的房间。 值夜的房间在道水房的隔壁,是医道各科开道水方子的地方。 医道女子进了值夜的房间,萶柳走过去,走到檐廊的尽头,下了檐廊,往山上走。 树叶在昨晚风大的时候差不多掉光了,气温还在继续下降。 有草叶的地方上了霜白。 回到山上,两个师叔在长者的房里喝茶。 萶柳进去,说: “长者,送到这医治的寻宝人里有芠翾,我没看到颉鈊和寤酽。” “能和芠翾说上话么?”长者问。 “几十个寻宝人在一间病房里,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等找到能说上话的机会了,把图给他,问问他是个什么情况?”寤寔长者道藏出寒潭量界的地貌地形图。 萶柳受了图,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鏸林、鏸远,你们明早带弟子去卸甲峪,如果他们到卸甲峪召人,你们参合进去;不到卸甲峪召人,你们就呆在那。” “长者,要不要等问清楚了里边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再去卸甲峪?”鏸林问。 “寤酽、颉鈊在做局,这里有我和萶柳就可以了。” 喝完茶,鏸林、鏸远回房休息。 一早吃过后,鏸林、鏸远带着弟子去往卸甲峪。 萶柳下山去医道学习医道的管理工作。 寤寔长者则去见医道的管理者。 萶柳、寤寔长者一先一后下山。 医道的管理者一般是医道的大师姐兼职,负责医道的基本所需、运作。 寤寔在仓房找到了在清理药材的医道管理者,说: “我门有一个弟子想在你这学习医道管理。” “人来了没有?”医道管理者问。 “来了,已经去医道了。” “如果你愿意,留个量道场号、道号;不愿意,人来了就行,医道,没那么多规矩,学多久也行。” “我门只有散医,没有医道,在药都开有药铺,换些药材供自己本门使用,就不留道场号、道号了。” “行。 寤寔出檐廊,往山上走。 萶柳到医道最大的那间病房里,医道的女子们正在按床位点名。 点到床位的寻宝人穿衣袍下床,收拾衣物,他们的伤治好了,可以离开了。 萶柳帮着医道的女子们拆空了的床位上的褥子、被套。 点到床位的寻宝人相继出了病房,聚在檐廊外的坪上,然后飞升起。 病房里只剩下五个病人了,一个病人的床位和芠翾的床位紧挨着。 三个病人的床位分散在这边。 拆完褥子、被套,萶柳帮着把褥子、被套送到盥洗室。 然后回来帮着铺褥子、装被套。 做完这些,萶柳拿起扫帚打扫地板。 下午,伤者们有半个时辰的下床活动。 五个伤者被医道女子叫下床,叫到外边的林子里散步。 午后,正是气温最高的时候,霜凌化了,变成水粘服在草叶上,得把脚步提高了踩下去,要不会湿鞋面。 有医道女子拿着扫帚在林间把路上的落叶扫开,让伤者不湿鞋地进林子。 这个时候,到林子里散步的伤者很多。 医道的女子们得留下几人看着他们,怕他们摔倒造成意外伤害。 萶柳则和几个医道的女子把伤者们用脏了的褥子、被套换下来。 外边突然传来医道女子的惊叫声。 萶柳和换褥套的医道女子跑出去,檐廊的尽头不少伤者在往回走。 林子里像发生了量斗,树木一片片倒下。 医道的女子们疏导伤者们回房,萶柳看见芠翾过来,一只手搀住他的胳膊,一只手穿过他的袖筒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的手心上写:宸葙、无主之地、湖底、量界。 把芠翾搀扶进病房,萶柳继续疏导伤者。 山上、山下的武量赶过来了,很快控制住参与量斗的人。 在量斗中受伤的伤者再次被送进医疗室进行救治。 跟着参与量斗的双方量道场的陪护人员被叫到医疗室进行确认是不是他门量道场的人。 萶柳确实有些累了,回到山上。 吃过晚餐,萶柳做了洗换,然后去给长者做回复。 长者还没上床练道藏,面对窗户坐在桌前喝茶,窗户开着。 “长者,讯已经给芠翾了,图没给他。”萶柳说。 “讯给清楚了么?”长者问。 “给清楚了,他握了一下我的手指。” “有讯就可以了,不一定要给图。给芠翾讯的时候没有使用量术吧?” “没有使用量术,是自然而然给他的。” “白天那量斗是怎么回事?” “两个发生量斗的量道场的伤者都送在这医治,散步的时候对上眼又斗上了。听医道的女子说,两个量道场都是妖道量道场。” 、、、、、、 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带着传话人竹君在两天后的下午赶到雷巫电巫一门。 雷巫电巫一门的师太设茶局接洽了师太。 喝了开口茶,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说: “设局失败后我门的弟子芠翾和玄量门的弟子颉鈊没有回虵族和师门做回复,宸葙一门的寤酽也没有回师门,我和虵族、宸葙一门的长者合计了一下,可能是寤酽有愧于师门,要为师门争这一局。” “才设局失败,酃漱会入局么?”雷巫电巫一门的师太问。 “不知晓,已经开始了,我们也只能跟,要不会露,以后再难找到酃漱,虵族长者已去无主之地的湖底创造寒潭量界去了。” “正道,勤于量术,在诡道上弱于妖道,酃漱的诡道这么高深,我怀疑他入了妖道量道场。” “师太,这正是我们担心的。” “那个湖我知晓,我会遣弟子看住那个湖。师太,要不要去找个诡道高手来布局?” “来不及了,宸葙一门已经去通知寤酽、颉鈊、芠翾他们寒潭量界的位置了。” 喝完茶,师太、竹君随传话人去住处。 在这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师太、竹君赶往虵族。 、、、、、、 虵族长者和哥舒、琢普赶到无主之地。 这个无主之地不是硅戾居住的那个无主之地。 地形地貌也以山壑为主,在最低的一条山壑里由自然降雨形成湖泊,水深且多孔洞,有大鱼。 长者、哥舒、琢普降落到湖边的一座山壑上查看地形。 入夜,长者、哥舒、琢普入水。 长者把寒潭量界创造在一个刚能进去一个人的孔洞里。 量界里的景致取自于湖泊附近的这一块,里边也有一条湖泊。 长者在湖泊边的一座山上修改处一个洞窟,洞窟口有落台、石桌石凳,并搭了一座凉亭。 三人搞了一些吃的。 吃过后三人没在量界里过夜,连夜回虵族。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这一局只求不露 一早,萶柳依旧去医道学习医道管理。 气温已经降至了冰点,却没下冰粒。 上午,又有一些伤者送到这里,经过医治后填补到空了的床位上。 萶柳要做的就是往医疗房里端个热水、倒个冷水,帮着把医治过的伤者送到病房里。 病房分两种,一种是轻伤、轻症病房,一种是重伤、重症病房。 重伤、重症病房有专门的医道女子十二个时辰看护,萶柳去不了,只能在轻伤、轻症病房里帮个忙。 两天后,七归子量道场的师太和传话人竹君到了虵族,有人安排了师太和竹君的食宿。 再过一天,下午,虵族长者回来了。 虵族长者和师太碰了面,亲自煮茶。 “哥舒、琢普呢?”师太问。 “我让他们到人族找量道兽麒麟去了。师太,我一直纠结于要不要多去几个量道兽,可又拿捏不准去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是不是酃漱。如果去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不是酃漱,我们可能会露。”虵族长者说。 “长者,我也一直在纠结于这事,要不要多去一些道行高深者把那片湖泊围起来,可又怕会被酃漱识破,不入局了。”师太说。 “还有没有一种可能,酃漱不会现身?” “有这种可能。从布局上解析,寤酽、颉鈊、芠翾会带着寻宝人到湖泊的寒潭量界里,确认见到了量道兽麒麟假扮的水麒麟,然后有人去通知酃漱过来,酃漱不会过来,先让寻宝人捉拿水麒麟,当确认捉拿住水麒麟后,酃漱才会现身。” “酃漱吃过一次亏,是有可能把自己置身于局外。” “这样解析,是不是只要我们盯住那个去联系酃漱的人,就能找到酃漱?” “如果解析得没错,只要酃漱是这样布局的,我们就能找到他。” “这样解析不会错,酃漱不现身,让寻宝人先捉拿水麒麟来解局,这个局我们又该怎样走?” “我们也只能不去捉拿联系酃漱的人,只能盯着他,看清他往哪走了,去了哪。” “局,环环相扣,步步履冰,一设一解,设,当做到不露,解,当做到无解,这理儿好懂,可这一设一解不好做。雷巫电巫一门的师太说,正道不精于诡道,我们得访一个诡道高手来做局。” “是得找个诡道高深者来,可这一局没时间了。” “我也是这样说的。长者,这次做局我们只求不露,下次一定找个诡道高手来做局。” “嗯,我让凤凰、雀儿量变(道变)成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看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量道者往哪走了,去了哪,只控他千里。千里之内不追赶,不拦截,以免中诡露了;千里之外任由他。” “这样最好。” 喝完茶,长者亲自送师太、师太身边的传话人竹君到住处。 傍晚,哥舒、琢普和量道兽麒麟到了虵族的洞殿。 虵族长者道藏出寒潭量界的地形地貌图,说: “僩麟(仙麟,麒麟的道号),你到量界后,来读取你然化术的人可能不会现身,你和寻宝人会发生量斗,你尽量不伤、少伤他们,只管走,这一局,我们只求不露。” 麒麟领了话,出洞殿,飞升起去无主之地的寒潭量界。 “哥舒、琢普,你们再去一趟虵族,叫凤凰、雀儿去雷巫电巫那,师太会安排他们和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去无主之地布局,凤凰、雀儿两人一个控白天、一个控夜晚,发现去找酃漱的人只控他千里,不追赶、不拦截,以免露。千里之外就算了,任由他。” 哥舒、琢普领了话,出洞殿,飞升起。 晚上,哥舒、琢普到了人族,落在看护者麒麟居住的山上。 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可山头的林子形成雾凇。 地上的草倒了杆,茎杆上结起一串串冰珠,让人不忍踩上去。踩上去了嘎嘣响。 哥舒、琢普踩着冰珠进了雾凇林子。 在林子的边缘、相距不远的地方有两座棚屋。 哥舒、琢普进了一座棚屋,坐在床台上的凤凰睁开眼。 哥舒、琢普道藏出寒潭量界的地形地貌图,说, “僩翎(仙翎,凤凰的道号),长者有话给你。” 凤凰下床,恭立着。 “长者让你和雀儿去雷巫电巫那,师太会安排你俩和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去无主之地布局。你和雀儿两人一个控白天、一个控夜晚,发现有从寒潭量界里出来去找酃漱的人只控他千里,千里之内不追赶、不拦截,以免露;千里之外就算了,任由他。” 凤凰着手收拾衣物。 哥舒、琢普出林子飞升起去雀儿那。 不久带着雀儿到凤凰这。 凤凰、雀儿飞升起去雷巫电巫那。 哥舒、琢普飞升起回洞殿。 两天后,凤凰、雀儿到了雷巫电巫一门。 师太身边的传话人安排好茶局,然后领凤凰、雀儿进到师太的房间里。 落了座,喝了开口茶,凤凰说: “长者让我们来听候师太布局。” “你们能用量术把云收集到一块么?”师太问。 “能。”凤凰说。 “那好,你们量变成我门的这两个弟子。” 师太道藏出两个弟子,凤凰、雀儿把那两个弟子的模样道藏下来。 “我门白天去行云布雪的弟子已经去无主之地附近了,你们谁白天去?谁夜晚去? “我夜晚去。”凤凰说。 “待会儿你跟我门的弟子去无主之地,到那正好也是夜晚,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休息,你先休息一下。” 喝完茶,凤凰、雀儿出师太的房间,跟传话人去住处。 住处里有两个女子在铺床。 不久,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送来吃的和茶罐。 吃过晚餐,静息了一段时间,师太身边的传话人来领凤凰。 凤凰量变成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和师太身边的传话人去山腰处的一个大坪里。 大坪上站着很多个方块队列。 每一个方块队列有上百个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 师太身边的传话人把凤凰带进一个方块队列里。 方块队列升空往各个方向去往行云布雪的地方。 在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从雷巫电巫一门出发的前一晚,麒麟到了无主之地的湖泊边,裹起气量潜入湖底,根据地形地貌图在湖底找到了量界门,一个不大但比较深的孔洞。 麒麟从孔洞进入到量界,在一座山上找到了落台上的亭子。 麒麟落到亭子下的落台上,进洞屋,烧了一罐开水用淋水的方法降温后坐到落台上的桌边冲茶碎饮。 第三百二十九章 压着他们按局走 入夜开始刮大风。 从窗口可以看到不是长青树木残存的叶片被风刮得横着翻飞,地上的落叶也被刮到空中。 其实大风已经刮了很多天了,只是没有这一次猛烈。 然后就听到冰粒砸在屋顶、地面、长青树叶上的声音。 和医道的女子查完房,萶柳淋着冰粒和雨水上山。 过长者的房间时,长者站在窗前。 萶柳进了隔壁的房间,打开窗,也站到窗前看下雨夹雪。 到早晨,冰粒和雨水冻结在地面上,有鞋底那么厚。 吃过早餐后,萶柳在鞋上扎上草下山。 斜坡是用量术下去的,过平地时还是摔了一跤。 上到檐廊里取下草,医道的女子们刚好出来查房。 萶柳跟在后面。 查到大病房,一个医道女子喊伤好离开量道场的床位。 喊到床位的伤者穿好衣袍下床收拾衣物。 萶柳看到离开的伤者里有芠翾和另外四个寻宝人。 伤好者一离开床位,萶柳就和医道的女子们拆被套、揭褥垫。 萶柳尽量不和芠翾接触,也不看他,只顾做事。 那个医道的女子喊完伤好者的床位,继续说: “外边结了冰,冷,衣袍提在手里不如穿在身上。” 芠翾和薙趋已经收拾好衣物了,拆开布包,把另两身衣袍套在身上。 门再次被拉开,伤好者相继出去,飞升起到空中。 这个时候没下雨夹雪了,只是风大,从空中往下看,山壑、平原、森林没有了轮廓,只是一片素白。 上半晌,五人回到了森林里的量界地坑边,三个寻宝人留在量界外,芠翾和薙趋下寒潭。 进了寒潭量界,上了矮山,薙趋看到廊亭里搭了几十个棚屋,寻宝人们出人意料地没在廊亭里生火闲时间,而是待在棚屋里。 下了矮山、过了小桥,从廊亭里穿过去,敲开房屋的门,芠翾、薙趋进屋。 颉鈊进厨房烧水,芠翾把布包放在颉鈊的床上,进厨房帮忙。 薙趋把布包放在颉鈊的床上,和寤酽坐到桌旁。 生起火,座上陶罐(水罐),在往灶膛里加柴时芠翾俯下身抓住颉鈊的手,在颉鈊的手心上写:宸葙、无主之地、湖底、量界,然后直起身把一根柴火丢进灶膛。 颉鈊的心里跳了一下,落下来,平静了。 烧好开水,颉鈊舀了几瓢凉水淋在陶罐上,提上水罐和芠翾回到卧室。 卧室里的桌旁,寤酽在往四个小罐里捻放茶叶,薙趋把掉在桌上的茶叶捻放进茶罐。 颉鈊提罐冲茶。 茶叶在热水里发开,水变成了淡酱色。 寤酽握罐抿了一口,说: “天寒地冻的,没有什么比喝一罐热茶、吃一罐热食更舒服的了。” “是啊,等气温降到最低,大雪封山,练道藏练到一身冷了,喝一罐热茶,全身立马热乎起来,那叫一个舒服。”颉鈊说。 寻宝人门相继出棚屋撒尿,顺便带些柴回来生火搞吃食。 喝完茶,芠翾和薙趋出屋伐木搭建棚屋。 芠翾、薙趋出去后,颉鈊说: “你师门的人到了附近量道场的医道,把讯传给了芠翾,虵族已经创造出量界了,量界在无主之地的湖泊底。有湖泊的无主之地只有一个吧?” “嗯,只有一个。虵族这一着我是真没想到,一定是我师门师兄猜到我还在做局。三十年了,知我的还是我同门师兄,缉拿不到酃漱,我是没脸就这样回去啊。” “我们的布局到位了,现在就看酃漱的了。寤酽,你说酃漱会怎样布局?” “驼背老量道一直在迫使我们出错,现在我们可以不出错了,他也只能顺着局走,去找道行高深者。” “我们的人来齐了,按协议,我们要去无主之地避你师门的人,我们要不要再去找驼背老量道谈谈,要个他们找道行高深者的日期?” “要去找他们谈,压着他们按局走。” 各间棚屋里冒出炊烟。 寤酽、颉鈊进厨房搞午餐。 搞好午餐的时候,芠翾、薙趋用气量割划了一些木材到廊亭里。 芠翾、薙趋到这吃过午餐,出去凿眼、搭建棚屋。 寤酽、颉鈊出量界到地坑边找驼背老量道。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刚吃过午餐,在洗陶罐。 寤酽、颉鈊坐到桌边。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洗好陶罐,把罐放在桌上,坐到桌边。 寤酽说: “我们的人来齐了,只需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去无主之地避我师门的人了。你们找道行高深者,不能无限期地找,我们还是定个日期。” “这个日期不好定啊,如果我们一时找不到足够多的道行高深者,贸然去抓水麒麟,还不如不去抓水麒麟,不去抓水麒麟,至少不会惊动他,是吧?”驼背老量道说。 “是。可不定个日期,你们找上一年、两年,甚至多年还没找到足够多的道行高深者,我们是不是要等你们一年、两年、甚至多年?” “用不了那么久。” “用不了那么久,会用多久?” “这个日期我还真不好给你们。” “不好给也得给一个呀,要不大家会心生疑虑。” “以这个冬天为限吧,雪融尽应该是三月份。” “那就以明年三月为限。” “如果明年三月我们还没找到足够多的道行高深者,我们再议。” “我们可以再议。” “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无主之地避你师门的人?” “伤者们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也给个日期吧。” “十天。十天后我们去往无主之地避我师门。” “你是个道行高深的人,如果我们能长期合作多好啊?” “我们不正合作着吗?” “可惜有可能成为对手。” “量道者,言出必行,这是我和水麒麟的协议。” “我一直在想,水麒麟为什么会和你有这样的协议?” “我们要水麒麟的然化术,水麒麟要读取他然化术的人。这事应该很好想明白的,没有了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人,寻宝人还会捉拿水麒麟吗?” “听着是合情理的事啊,如果我是水麒麟,也会这么做。可有一件不合情理的事,这位道友去宸葙一门查证你,怎么会告知你师门的人你在哪呢?这可是坏了寻宝人的规矩的。” “这事我回答不了你,他能回答你。”寤酽说。 驼背老量道转身看着颉鈊,眼神空洞,内蕴犀利,让人心生惧意。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了,看来你还是有疑虑。寻宝人有寻宝人的规矩,量道场有量道场的规矩,我去人家量道场查证,你说,我是按寻宝人的规矩来,还是按量道场的规矩来?”颉鈊说。 “、、、、、、、?” “你说我是按寻宝人的规矩来,还是按量道场的规矩来?”颉鈊追问。 “、、、、、、按量道场的规矩来。” “按量道场的规矩来我就得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几十年前私自离道的弟子,模样会有一个很大的改变,他门不来查看,怎么能确定寤酽是不是他门的弟子?” “也是。按量道场的规矩,你是报了你师门的量道场号和你的道号的?” “报了我师门的量道场号和我的道号。” “可你在附近量道场的医道,没有报你师门的量道场号和你的道号。在我看来,就想不明了。” “医道,没那么多规矩,可以不报师门的量道场号和道号。那么多寻宝人不报量道场号和道号,为什么我要报呢?” “也是。可这么多寻宝人不去查证,偏巧你去查证了,并且和他走到了一起?这一点,又让我着实不明白了。” “你在担心什么?是不是换个人去查证你就不会猜忌了?是不是我没和寤酽走到一起你就不会猜忌了?你还是会猜忌吧。” “你是当着我的面离间我们啊,我们不走到一起,现在只怕是他和你们走到一起了。你们需要道行高深者,也不能撬我的人啊,我就不需要道行高深者了?”寤酽说。 “你多虑了,我只是想不明白,让这位道友解个惑。” “现在惑解了吗?” 驼背老量道没做声。 寤酽、颉鈊起身下寒潭。 第三百三十章 局的一部分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看着寤酽和颉鈊下了寒潭。 中年量道者去找来召集人。 召集人入了座,驼背老量道说: “谈妥了,十天后你们分批去往西南方的这个无主之地。”驼背老量道道藏出无主之地的地形地貌图。 对于众多的无主之地,召集人都不陌生,只要说个大致方向,看一眼地形地貌图,就知晓是哪一个无主之地。 召集人受了图,回到棚屋边的火堆旁。 寻宝人们吃过了,三五成群坐在火堆旁往这边看着。 “寤酽老量道许下了十天的期限,这么急,是在催我们去找道行高深者啊,难道他真和水麒麟有协议?真知晓水麒麟在哪?”中年量道者问。 “现在说寤酽老量道和水麒麟有协议还早了点,这个壮年量道者(颉鈊)总让我觉得不安,可又拿不住他的把柄。如果这是局,我觉得设局的更可能是他,而不是寤酽老量道。” “壮年量道者要设局,寤酽老量道怎么会听他的?” “寤酽和他同门师兄接触过,如果是他师门让他参与设局,你觉得寤酽会不会听他师门的?” “你是说,一个离道三十多年的量道者,在那么多双眼睛的盯着下打伤了他同门师兄,也有可能是局的一部分?” “有可能。” “寤酽急着想避开他师门的人,跟我们去无主之地,也是局的一部分?” “有可能。” “可如果寤酽老量道不知晓水麒麟在哪,这个局就无法完成,他们急着避开寤酽师门的人,催着我们去找道行高深者,这又是为什么?” “就是这一点让我想不明白。” “也许真如寤酽老量道所说,他也需要道行高深者,所以网罗下了这个壮年量道者。” “有些事不合情理,让我无法看透这是不是局。还有十天,我们时不时地去量界里找寤酽老量道和壮年量道者(颉鈊)喝罐茶,给他们压力,看能不能迫使他们出错。” 寤酽、颉鈊下到寒潭量界,步行回住处。 量界里也结了厚厚的冰,步行容易摔跤,两人便用量术把冰踩破,以免摔倒。 上了矮山后,颉鈊问: “这是驼背老量道第二次问我了,我们的局是不是有纰漏?” “他猜不准是不是局,在试探我们,同时显示他的道行不高深,想让我们犯险。”寤酽说。 “幸亏你沉得住,我是差点沉不住,犯险出量界去找虵族。” “现在我们的布局已完成,可以做到不露,他们不得不按协议走,沉不住的应该是他们。” 两人步行回到房子里,上床台进入道藏。 晚上又开始刮大风、下冰豆。 到早上,冰豆冻结成冰块。 寤酽、颉鈊、芠翾、薙趋刚吃过早餐驼背老量道和中年量道者就来了。 芠翾、薙趋在回棚屋不足三百米的路上和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擦身过去。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进了屋,寤酽陪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坐到桌旁。 颉鈊去厨房里生火烧水。 “那两个(芠翾、薙趋)就是你们等的受伤的量道者?”驼背老量道问。 “他们昨天才回来,从地坑过你们没道藏到他们?”寤酽反问。 “没道藏到他们,谁会时时刻刻道藏啊。两人挺年轻,道行不怎么高深,值得你们等吗?” “伤者需要时间修养,谈不上等;再说他们知晓这个量界,他们不回来,就有可能去我原来居住的寒潭量界和卸甲峪,让我师门的人找到这里。这个量界,不让我师门的人知晓为好。” “为什么?” “在量界里居住习惯了,这个量界有可能是我以后的住处。” “你这么有信心学到水麒麟的然化术?” “我们要水麒麟的然化术,水麒麟要读取他然化术的人,这事,总得有个结果,是吧?” “是啊,总得有个结果,可我心里总惴惴不安。” “我心里倒是很踏实。你是来谈事的,还是来解惑的?” “就来拉个闲话。到了无主之地,我们会住在同一间洞屋里,以后拉闲话的时间多了。” 颉鈊烧好水,提上水罐过去。 寤酽往小罐里捻放茶叶。 每一个小罐里捻放了一捻。 捻放好茶叶,颉鈊往小罐里倒水。 喝茶的时候驼背老量道反而不说了,侧坐着身看廊亭里芠翾、薙趋的棚屋。 在廊亭里,有众多的棚屋,偶有尿急的寻宝人从棚屋里出来到林子里撒尿。 喝完茶,驼背老量道和中年量道者出房间,从廊亭里过去,步行过小桥、上矮山。 寤酽记得驼背老量道的最后一句话是“就来拉个闲话。到了无主之地,我们会住在同一间洞屋里,以后拉闲话的时间多了。” 像是驼背老量道在故意提醒自己,如果这是局的话,自己和颉鈊只有十天的时间布局了。到了无主之地,他们会面对面看住自己和颉鈊,那时候想布局也布不了了。 “这个驼背老量道,诡道高深,他是来暗示我们,我们只有十天的时间布局了。”寤酽说。 颉鈊在厨房里烧水的时候听到了驼背老量道的这句话,也听出了驼背老量道话里的意思,说: “驼背老量道是想迫使我们出错,不是你师门猜度到你的想法,在外面布好了局,我是真的会慌,真的会犯险出错。” “现在驼背老量道注意到芠翾和薙趋了。” “你师门的人在给芠翾讯的时候,会不会出纰漏?” “不知晓。芠翾是怎么把讯传给你的?” “芠翾是在拿烧柴的时候抓住我的手,用手指头在我的手心上写‘宸葙、无主之地、湖底、量界’,没有使用量术。” “我师兄行事谨慎,这个传讯方式应该是我师门的人把讯传给芠翾的方式。在医道,护理的医道女子拉住伤者的手很常见。” “这事要不要问问芠翾?” “这事儿只能我们三个知晓,不用问。”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上了矮山,然后坐在山石上小息。 、、、、、、 早几天前,鏸林、鏸远带着弟子到了卸甲峪。 寻宝人大多被召集人带走了,空着的棚屋很多。 六人挑了六间好一点的棚屋收捡了一下,坐到床上用量术做被褥被子。 当晚开始下雨夹雪,风很大,在峪里形成哨口音,盖过了冰粒砸在树上、地面、水泽的声音。 第三百三十一章 这惑儿越解越大了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上到地坑边,找来召集人,说: “你去把昨天回来的那三个寻宝人找来,我有事要问他们。” 召集人找来最后回来的三个寻宝人。 驼背老量道问: “你们被送到附近量道场的医道里后一直和昨天跟你们一起回来的那两个量道者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前几天我们能下床活动了,连撒个尿、拉个屎、擦个澡都在一起。”一个寻宝人说。 “你们看到有医道以外的人到过医道里没有?” “没看到医道以外的人到过医道。” “、、、、、、你们回去吧。” 三个寻宝人连同召集人往侧面棚屋边的火堆走。 “没看到有医道以外的人到过医道,一个量道者,是可以感知和道藏的,我到了这里这么久,就没见他们练过道藏。让这么几个寻宝人盯着那两个量道者,有可能出纰漏。”驼背量道者说。 “量道场里我们进不去,只能让最后回来的这三人盯着他们。”中年量道者说。 “盯外场的人怎么说?” “盯外场的人说,每天有外来量道场的人进出。” “能数清楚每天进去多少,出来多少么?” “数不清楚。” “四个方向都盯住了,怎么会数不清呢?” “投宿量道场的多是过路的量道者,他们从这个方向进量道场,从另一个方向出量道场。” “那也能数清楚啊?” “要数清楚每天进出量道场的人数就得四个方向盯梢的人每夜碰一次面,把当天进出量道场的人数对一下,可这样做容易被撑山的人发现,弄出别的事来。” “数不清楚进出的人,就不知晓有没有人留在量道场里。如果这是局,他们就可以有时间通过最后回来的两个量道者把讯带进量界。” “不会巧到这么细小的纰漏也被他们抓住了吧?” “他们要想把讯送进量界,只有到附近的量道场里找受伤的寻宝人,抓住纰漏的几率挺高的呀。” “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附近量道场里的医道看看?” “现在去,晚了,看不到什么了。” “如果有人到过医道,医道里会有记录。” “医道会给你看记录吗?医道会回答你的提问吗?到量道场里问话,要报量道场号、道号,你敢报吗?跟了我这么久,一件这么小的事、、、、、、。” “、、、、、、现在我们怎么办?” “你现在安排人去附近的量道场,不要报道场号、道号,就说去学医道、、、、、算了,如果这是局,他们不会在那里了。” “、、、、、、。” “我们到这里的时候,那两个量道者伤重被送到附近量道场的医道里医治了,他们不知晓量界里的事,寤酽师门的人和寤酽断了联系,也不知晓量界里的事。如果这是局,希望他们只是询问那两个量道者量界里的事,没有带进其它的讯。” “如果这是局的话,应该不会带进其它的讯,做局不容易,得先问清楚量界里发生了什么,确定寤酽和那个壮年量道者还活着、没受伤,再商议能不能设局,怎么设局、怎么布局,哪有这么快就在毫无联系的情况下做一场局的?最大的可能还是水麒麟和寤酽老量道有协议,无需做局,所以才会这么快。” “、、、、、、可不知怎么,那个壮年量道者(颉鈊)总让我不安心。” “那个壮年量道者是刚从正道量道场里出来的吧,身上的那股气儿同样让我惧谨。” “明天一早去探探他们的口风。” 第二天一早。 寤酽、颉鈊、芠翾、薙趋还在吃早餐的时候驼背老量道和中年量道者就来了。 两人用量术飞掠下矮山、小桥,步行穿过廊亭,敲了两下寤酽、颉鈊住处的门。 颉鈊放下食罐,打开门,驼背老量道和中年量道者进屋。 “都在啊,你们吃,我就问问这位小道友。”驼背老量道面对芠翾坐在薙趋那边的条凳上。 薙趋抬了一下头,俯下身继续掏陶罐。 芠翾放下木筷,说: “你问吧。” “寤酽老量道师门的一个年轻的女娃子到医道见过你了吧。”驼背老量道说。 “你怎么知晓?” “有人看到了。这个惑,你得解给我听。” “你这么肯定地说有人看到了寤酽老道友师门的一个年轻女娃子见过我了,你至少要把看到的那个人带来,我们好有个面对面地指证、问答,这样才能给你解惑,是吧?” “看到的人就在量界外,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你们无需面对面。” “不面对面,我怎么知晓你说的那个人存不存在?脑子是不是清楚?有没有看错?所以,还是等他下来了再给你解惑吧。” “按规矩,不管那个看到的人到没到场,你都要给我们解一解。” “你说有人看到寤酽老道友师门的一个年轻女娃子到附近量道场里的医道找过我,那人却又不到场和我对质,你总不能预设一个前提让我解吧?” “这个前提是存在的。” “那好,我们就预设下这个前提说一说,看能不能给你解惑。你说有人看到寤酽老道友师门的人找过我,我也就是这段时间才认识的寤酽老道友,寤酽和师门三十多年来断了往来,我认识寤酽老道友,寤酽老道友师门的人也知晓吗?不找别的寻宝人光找我?你也给我解个惑。” “寤酽老量道师门的人到过寤酽老量道原来居住的寒潭量界,见过你。” “寤酽老道友师门的人见过的不只是我,他们见过众多的寻宝人,可寤酽师门的人为什么不找其他的寻宝人,只找我呢?” “只有一种可能,寤酽老量道师门的人早就认识你了。” “寤酽师门的人早认识我了我怎么不知晓?” “你不一定知晓。” “还有,既然寤酽老道友师门的人找到我了,我能扛过寤酽老道友师门的人的盘问?我能顺顺当当地回量界?只怕附近的量道场也不会让我走吧。” “因为寤酽老量道师门的人是悄悄见的你,这是局。” “这惑儿越解越大了,这样吧,我吃了后就和你们出量界去见那个‘看见了的人’,我们当面说。” “他不会见你。” “他不见我合不合规矩?” “合规矩。” “、、、、、、你们认为是局就是局吧,我相信寤酽老道友知晓水麒麟在哪就够了。” 寤酽、颉鈊掏完食罐,到厨房倒水清洗。 薙趋掏完食罐,没等芠翾,提着食罐往外走。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芠翾问。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没回话,起身往外走。 芠翾捏起木筷俯下身掏食罐。 第三百三十二章 以解我们的惑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步行穿过廊亭、小桥,步行上了矮山,然后坐在凹槽里的山石上小息。 这条凹槽,是水麒麟在追拿读取他然化术之人的时候留下的。 坐在凹槽里的山石上,稍微扭头,就能看到山下小河边的廊亭和高山脚下寤酽、壮年量道者居住的房屋。 房屋卧室的窗户开着,年轻量道者(芠翾)一个人坐在桌旁不紧不慢地掏陶罐。 厨房的窗户也开着,看不到寤酽老量道和壮年量道者,只看到炊烟从窗户吹出来。 “这个年轻量道者不简单啊,他什么都承认了,却又什么都没承认。”中年量道者说。 “是啊,我听不出他话里的惊惧,他敢承认,显示着自信。”驼背老量道说。 “寤酽老量道师门的人找过这个年轻量道者只是推测,我们没有他们做局的实据。拿不出实据,光这样给他们压力,他们会露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这是局,水麒麟也不是真水麒麟?” “我也这样考量过,可妖师说水麒麟是真水麒麟。据我所知,在道巫界的确没有哪一个物种的量术可以把妖师逼得这么狼狈,靠把自己藏在动物的身体里才逃过水麒麟的追拿。” “妖师的道行真有传闻中的那么高深么?他会不会看走眼?” “应该不会吧。能从水麒麟的手里逃脱,这就是高深。如果水麒麟不是真水麒麟,在道巫界又有几个敢放言要拿住妖师的,而且道行高深者任我们找。” “我考量着,如果水麒麟是真水麒麟,就不会是局;可从寤酽老量道、壮年、年轻量道者这边解析又像是局,为什么?” “,、、、、、、太诡异了,一定是哪儿出了问题,可我们到现在还查觉不出是哪儿出了问题。唉,我是驼背下山,越走越慌。” 这个时候,寤酽、颉鈊在厨房里烧开水,风从后窗吹进来,把炊烟从前窗吹出去。 “芠翾,驼背老量道和中年量道者在没在矮山上休息?”寤酽问。 芠翾往山上看了一眼,回答: “在。” “你吃过后不要回廊亭,让驼背老量道和中年量道者看到我和颉鈊问你话,待会儿我们三个要出量界去向他要‘看见我师门的年轻女子接触过你’的人。” “万一他真有‘看见你师门的年轻女子接触过我’的人呢?” “如果他真有这么个人,以他们的道行,不会来问这事,而是找个时机拿住我、殁了你和颉鈊。” “我们出量界去找他们,不正是他们要找的时机么?” “他们真有这么个人,要拿住我、殁了你们也是没办法的事。去找他们要人,是规矩,是大事儿,不去找他们,他们会认为我们做局的可能性大。” “我马上就吃完了。” 寤酽把柴火塞进灶膛里进卧室,摊开桌上的茶罐捻放茶叶。 寤酽捻放好茶叶,水没开颉鈊就提着水罐出来冲茶。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看见年轻量道者把食罐摆到一边,寤酽老量道把倒上水的茶罐推到他面前。 “寤酽老量道和壮年量道者商议好了,在问年轻量道者的话,待会他们会去找我们要‘看到寤酽师门的人和年轻量道者接触过’的人。”驼背老量道说。 “我们交不出这个人怎么办?” “就说他出去了,一时回不来。” “这样说他们会相信吗?” “我们不是要他们相信我们有这么个人,是要他们相信我们在怀疑他们这是局,这样才好逼他们露。” “我们整天这样盯着,他们怎么敢露。” “待会儿他们会来找我们,找过我们后,我们就‘相信’他们了,不来量界里找他们了,给他们做局的时间。如果我推测得没错,他们还没布好局,会用我们‘相信’他们的这段时间布局。走吧。” 两人站起,踩着来时的脚印往凹槽的那头走。 对着窗口坐着的颉鈊看见驼背老量道和中年量道者的身子、头慢慢消失在凹槽的冰线下,说: “他们走了。”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 寤酽、颉鈊、芠翾放下茶罐,步行穿过廊亭、小桥,用量术上了矮山、下了矮山。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刚出量界,屁股还没落座,寤酽、颉鈊、芠翾跟着出了量界。 五人默契地坐到棚子里的桌子旁。 “还有八天时间,不用这么急吧?”驼背老量道问。 “刚才这位年轻道友解不了你的惑,我们无法确定你们是不是有人看到我师门的人找过这位年轻道友,所以我们带着这位年轻道友来和‘看到我师门的人找过这个年轻道友’的人当面对质,以解我们的惑。” “我说过他不在这里。” “你也知晓,一旦我师门的人找来了,我和水麒麟、和你们的协议不得不终止,这事很急。” ““、、、、、、你师门的人找来了是挺麻烦的,可我们的那个暗探去办别的事去了。” “能不能尽快把他找过来?” “可以,我们尽快去找他过来确定这事。” “要多久?” “打个来回,四天。” “四天,长了。” “最快也得三天,不能再快了,赶远路,总得有个吃喝拉撒、休息的时候。” “能不能这样,现在就让未受伤、养好伤的寻宝人分批去往无主之地?” “寻宝人先去,你还在这里,你师门的人找来了协议还得终止,不如你先去无主之地。” “又说到我们商议过的事上了,我先去无主之地,寻宝人在这里,我师门的人找来了会跟着寻宝人找到我,结果是一样的。” “那就安心等三天,三天后我们会去告知你们来当面对质。” “安心?你是说得轻巧啊,我这是欺师背门,被我师门的人拿住了,一罐去道水,要下血海的。” “既然走与留都是一个结果,你师门的人会来、不会来我们都得熬过这八天,你们又何必在意这三天呢?” 寤酽、颉鈊、芠翾站起,飞身下寒潭。 第三百三十三章 这当儿可以退一步 寤酽老量道、壮年量道者、年轻量道者下量界后,驼背老量道问中年量道者: “你知晓我们暗探的陨窟么?” “知晓一些。”中年量道者答。 “你去我们暗探的陨窟里选一具殒殁者来,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殒殁者,可以晚上一两天回来,我可以和他们谈,把时间往后推一推。” “知晓。” “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殒殁者,也不要去水麒麟原来的寒潭量界,那里可能有寤酽老量道师门的人。” “知晓。” “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殒殁者,你回来一趟,我们再把时间往后推一推。不要去动量道场里的人,以免牵扯上量道场。” “知晓。” “你找到殒殁者后,能尽快赶回来就尽快赶回来。这是大事儿,我们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给他们,以防他们终止和我们的协议。” “终止协议,怎么会呢?寤酽老量道还和水麒麟有协议,终止了和我们的协议等于是终止了他和水麒麟的协议。” “现在这里是我主着事儿,一旦他们借故终止了和我们的协议,妖师会换下我们,不等于是他终止了和水麒麟的协议,他们布局的时间也有了。” “我们去找一具殒殁者来,他们不相信,同样可以借故终止和我们的协议。” “他们不相信,可以去查证,但不能终止协议。” “如果寤酽老量道要终止和我们的协议呢?” “如果是这样,妖师那我们也好交代了,我要拿下寤酽老量道、殁了壮年量道者和那个年轻量道者。” “如果他们不终止和我们的协议,真去查证,借机布局呢?” “正着了我的诡道,我们可以查出他们到过些什么地方,接触过些什么人。” “我离开后你一个人看得住寤酽老量道和壮年量道者吗?” “地坑就这么大,我不用道藏也能感知到他们有没有进出地坑。” 中年量道者站起,从棚亭里擦着地面低掠出去。 中年量道者擦着地面出了森林,擦着地面从量道场之间的荒地掠过。 傍晚到了一座荒山上,找到了一个陨窟。 陨窟口堆砌的石块已被冰糊住了。 中年量道者隐进去,走过一段狭窄的岩石裂隙,里边是一个溶蚀洞厅。 洞厅里摆放着几具殒殁者。 这些殒殁者的身体已恢复到量道者原来的高度,有些腐败了,不能用。 中年量道者出洞窟,赶往另一个陨窟。 在另一个陨窟里中年量道者选了一具殒殁者,用量术把他收缩得只有巴掌大放进袖兜里。 然后往回赶。 第三天傍晚赶回到森林里的地坑边,驼背老量道在棚亭里烤火。 中年量道者坐到桌旁,说: “办成了。” “办成了就好。”驼背老量道说。 “寤酽老量道他们出量界了吗?” “没出量界。” “过了今晚,他们只有五天时间了。” “还有五天时间呢,诡局,一瞬而变。” 中年量道者从袖兜里抖出殒殁者,殒殁者面朝下滚落到冰上。 中年量道者收了量术,把殒殁者翻过来。 巴掌大的殒殁者慢慢变大。 待殒殁者变得有活着时那么大时,中年量道者用量术把他定住。 驼背老量道过去查看。 第二天一早,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下寒潭。 寤酽和壮年量道者(颉鈊)已用过餐,坐在桌边喝茶。 两个年轻量道者(芠翾、薙趋)没在房里。 “人,我们带来了,在地坑边。”驼背老量道说。 寤酽、颉鈊放下茶罐,跟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出去,过廊亭里芠翾的棚屋时叫上芠翾。 寤酽、颉鈊、薙趋跟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出了量界,殒殁者就摆在地坑边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棚亭外的林子里,身上裹着一层冰。 “他就是目击者,是我们的暗探。这些暗探是从寻宝人里选出来的,极少露面,你可以让量界里的寻宝人来看看,或许有人认识他们。”驼背老量道说。 “他是怎么殁的?”寤酽问。 “过妖道量道场时被撑山人拦下了,你也知晓,妖道量道场对弟子的管束松散,一两句话不合下了狠手。”中年量道者说。 “、、、、、、。” “那么你们有什么想法?”驼背老量道问。 “你先说说你们的想法。” “我们的这个暗探殁了,无法和你们的这个年轻量道者对质,按道规,我们可以提供事由、事发地供你们查证。” “我们要商议一下。”寤酽说。 “可以。” 寤酽、颉鈊走到地坑边,芠翾站在殒殁者旁边没动。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听见壮年量道者(颉鈊)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们是寻宝人,怎么查证?谁知晓他们从哪拉来的殒殁者,终止和他们的协议。” “你们查证不了也不能否认我们的暗探看到过‘寤酽老量道师门的人接触过这位年轻量道者’,对吧。终止协议,过了。”驼背老量道立马高声接口。 已经无法商议了,颉鈊留在地坑边,寤酽一个人过去,对驼背老量道说: “我们是寻宝人,查证不了什么,既然你们的目击者已殁,我们否认不了这个目击者看到过‘我师门的人接触过这位年轻道友’,你们也不能否认这位年轻道友的所说,对吧。” “对。既然我们的目击者已殁,无法面对面和这位年轻道友说清楚这事,而你们又无法查证这事,所以,这事儿,当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怎么退?” “我们就当没有这个目击者,我们也相信这位年轻量道者所说,你们看怎样?” “这当儿,我们可以退一步。” 寤酽转身走几步,和颉鈊下寒潭。这个时候年轻量道者才从懵怔中醒过来,紧走几步,跟着下寒潭。 寤酽、颉鈊、薙趋下寒潭后,驼背老量道叹: “这一出,演的好,一个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让我听见他们说要终止协议;一个懵懵怔怔地站在这看殒殁者,好像什么都跟他无关;一个说‘这当儿,我们可以退一步’。现在我是真的分不清这是不是局了。” 中年量道者没应话,蹲下,一只手摸住殒殁者的手。 寻宝人们坐在棚屋间的火堆旁,看见殒殁者在中年量道者的量术下慢慢缩小。 第三百三十四章 对然化术又有多少了解 当殒殁者缩得只有巴掌大时,中年量道者站起。 巴掌大的殒殁者像柴火一样在中年量道者的手里烧起来,火熄灭后,从中年量道者的手里掉下一撮灰,被风吹落到冰面上。 在火堆旁取暖的寻宝人心里寒了一下,连火焰都摇了三摇。 接连四天,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没进量界,轮换着道藏。 然而寤酽老量道、壮年量道者并没像他们推测的那样出寒潭布局,外面也没有人进寒潭和寤酽老量道、壮年量道者联系。 第五天下午,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叫上三个召集人进寒潭量界。 寤酽、颉鈊道藏到他们进来,知晓他们是来谈寻宝人去无主之地的事的,便下床台生火煮茶。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三个召集人进屋坐到桌子旁。 沏好茶,驼背老量道先喝了一口,说: “明天寻宝人要去往无主之地了,我们来商议一下,看你们有什么想法?” “这么多人去无主之地,不要惊动沿途的量道场、雷巫电巫一门的人就可以。”寤酽喝了一口茶,说。 “这也是我们想的,这么多人去往无主之地,一是不能惊动沿途的量道场、雷巫电巫一门的弟子;二是寻宝人在去往无主之地的路上我们得看住他们,以防他们把讯泄露出去;三是寻宝人到了无主之地后就不能跟外人接触了,我们也得看住他们,以防他们把讯泄露出去。我们先说说怎样去无主之地、、、、、、。” “是哪一个无主之地?”寤酽问。 “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驼背老量道说。 寤酽、颉鈊明白了,他们不是来商议寻宝人怎样去往无主之地的,他们只是来告知自己一声的。 寤酽、颉鈊喝茶。 “我们选了三条线路,由召集人各带一路,一次只带二十个人,两百多人分三次九批从量道场之间比较宽的野地里过去,预期是八天时间;第十一天,最后一批二十五人由我们带过去。” 寤酽又喝了一口茶。 “寻宝人到了无主之地后,我们会安排暗探看住他们。你们看怎样?” “我们没别的想法。”寤酽说。 喝完茶,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三个召集人出去。 第二天一早,一个召集人进量界来带没受过伤的寻宝人。 二十个寻宝人收拾好衣物跟召集人出量界。 第五天,两个召集人进量界带走了两批寻宝人。 第八天,一个召集人进量界再带走一批寻宝人。 第十一天,寤酽、颉鈊、芠翾、薙趋带着最后一些寻宝人出量界和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他们汇合去往无主之地。 第十二天的下午,寤酽、颉鈊、芠翾、薙趋随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到了一个无主之地,降落在一座山上洞屋前的落台上。 落台很小,像自然长成的,两边是原始的树木、灌木,恰巧地遮住了刚能进出一个人的洞屋口。 芠翾、薙趋和同行的寻宝人被召集人带往别的地方。 寤酽、颉鈊随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进洞屋。 洞屋口约摸两步深,里边是一个不小的洞厅,洞厅靠洞口的地方有一张石桌、四根木凳。 洞厅两边各有三间房。 靠外的两间是卧室,靠里的一间是厨房。 卧室里有石质床台,床台上铺着木板。 厨房里有水缸,水缸里有水;一个石槽里堆放着清洗过的植物根茎,石槽上面的壁子上挂着十几条肉条。 寤酽、颉鈊在洞厅里转了一圈,进卧室,摸出袖兜里的褥单、被子铺上。 然后到厨房里生火烧水。 烧好水,寤酽、颉鈊坐到桌子边沏茶。 沏好茶,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出卧室,坐到桌边。 寤酽加了两个茶罐。 “水麒麟捉拿读取他然化术的那天寤酽道友在场,能跟我们说说那天的事吗?”驼背老量道说。 “这事儿应该有人跟你说过了吧?”寤酽问。 “是有人跟我说过,但没说全,而且以你的道行,能把事说得更好。” “那天我没感知到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人进了寒潭量界,只那两个‘树叶人’到了小桥边我才感知和看到他们,直到水麒麟追出去后我才猜到是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人进了量界。以我的道行感知不到这个人,这个人的道行极为高深。” “、、、、、、能说说水麒麟吗?” “我以为水麒麟能拿住这个人的,可他没拿住,水麒麟的然化术是很高深,但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深。” “你想象的水麒麟,然化术有多高深?” “应该是过圣了吧,道巫界无敌。” “道巫界出一个圣级的量道者千年难求,然化兽虽是不死之身,但要过圣,也不至于。” “现在看来,是不至于。倒是这个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人能逃出水麒麟的追拿,道行到了高深莫测的地步?” “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人道行到了什么地步我不知晓,但我知晓,他能逃出水麒麟的追拿,有取巧的成分。” “有取巧的成分?” “有取巧的成分,怎么取巧的就不细说了。” “、、、、、、然化兽是正道,且久不入道巫,识不破他的诡计被他逃脱,是情理中事。” “量道者,道行有一点点高升都要穷一生之力,道行高深,如果用道行级别来定义,我想,到了真人级别的道行,都算是道行高深者。那么,你认为我们要找多少道行高深者才能抓到水麒麟?” “我们谈过的,越多越好。” “道巫界,有真人级别道行的量道者满目皆是,可寻宝的道行高深者少之又少。” 寤酽没接话,喝茶。 “那么你们对然化术又有多少了解?”驼背老量道问。 “一无所知。” “我对然化术有很浅薄的了解、、、、、、。”驼背老量道话只说了半句。 颉鈊想问他什么是然化术,忍住了。 喝完茶,寤酽、颉鈊、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进厨房搞晚餐。 厨房里没有开外窗,炊烟都兜在厨房顶,越兜越多,被风搅成雾状。 搞好晚餐,寤酽、颉鈊和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先后坐到一张桌上用餐。 用过餐,寤酽、颉鈊沏了一罐茶站到落台上散心、透气。 这个时候还没下雨夹雪,山下的林子里有寻宝人在找吃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矿窝矿的安全三环 颉鈊用量术踩碎落台上的冰层,以防不小心摔下去。 待天光暗下来,寤酽、颉鈊进洞屋点燃洞厅壁面上的四盏油灯。 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吃完晚餐就进卧室练道藏去了。 颉鈊觉得他俩不像一般的寻宝人,倒像是哪个量道场里的在役弟子或闲散下来的道家。 寤酽、颉鈊进自己的卧室,坐到床台上进入道藏。 进入道藏就空灵了,周围的景象显现出来,水浸色的青玉一样的各座山下有不少洞窟。 寻宝人就住在这些洞窟里。 雨夹雪落下来寤酽、颉鈊也看到了。 在很短的时间里雨雪迷茫成片。 几天了,驼背老量道、中年量道者没出过洞屋。 喝茶的时候,寤酽问: “你们不去找道行高深者?” “不用我们去,有人在找。”驼背老量道说。 “你认识那个读取水麒麟然化术的人吗?” “不认识。” “你不认识他,他怎么会找上你?” “我不认识他,他认识我。” 寤酽不再问。 几人喝完茶,进各自的房间道藏。 再过十来天,气温再次下降,在一个黄昏,外边没有了雨、冰粒的砸击声,雪花静静地落下来。 、、、、、、 k星球,7168矿区。 新晋的电工班带班人“天路矿语”和原6498矿区的工头“梦里挖到好矿”在第六天的上半夜赶到7168矿区。 飞车降落到办公楼这边的大坪里。 大坪那边就是矿工集居区。 库管引领“天路矿语”、“梦里挖到好矿”把车停进车库。 矿主、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星海一探(探矿师)、炫舞彩蝶(助理财会)在办公室里看见了车降落时往下打的车灯,下楼迎接。 把“天路矿语”、“梦里挖到好矿”迎接到办公室里。 炫舞彩蝶沏了茶。 矿主说: “我们的新开矿区是矿窝矿,有八个班,一个探钻班、一个维修班、一个电工班、一个冷爆班、两个运输班、一个挖机班、一个输送班、一个碎石班,碎石班人少,和输送班合做一个班。带班人是、、、、、、?” 炫舞彩蝶把带班人的资料息出来。 “爬上山头望星空(息游号)带冷爆班;回眸凝望(息游号)带探钻班;开得繁雪似锦来(息游号)带挖机班;饮马故道边(息游号)带输送班和碎石班;白菜开出牡丹花(息游号)带运输班;满眼都是矿星星(息游号)带维修班。你们先熟悉一下他们,吃午夜餐的时候我再把你们介绍给他们。” “现在矿工、机械都进场了吧?”梦里挖到好矿(工头)问。 “就差运输车队没进场了,路还没修好。” “在三天内毛坯路会修出来,第四天第一批四十辆运输车会进场,等揭壶矿层了,第二批矿工和运输车再进场。”炫舞彩蝶补充道。 “‘天路矿语’,这是你电工班的矿工。” 炫舞彩蝶把电工班毕业生的资料打到带班人的息影旁边。 电工班就五个人,有两个是女娃子。 “这次我们的新矿区跟老矿区不一样,老矿区刚开工时还有一部分老矿工,这次新矿区基本上用的是刚毕业的学生矿工。” “听星夜传奇(6948矿区宝家)和远星的呼唤(6948矿区探矿师)他们说了。” “学生矿工们都听话吧?”天路矿语(息游号)问。 “都听话。” “听话,好带。” “带班人是从老矿工中选出来的,除了‘天路矿语’,其他的都没有没有带班的经验。” “‘梦里挖到好矿’,你有很丰富的带矿经验,你看这事怎么弄?” “揭壶土层是第一道工序,我会和挖机班带班人开得繁雪似锦来(息游号)、运输班带班人白菜开出牡丹花(息游号)商量,头三天把班员分成两班,一班上半夜揭壶土层、运送土,一班下半夜揭壶土层、运送土,我和开得繁雪似锦来(息游号)、白菜开出牡丹花(息游号)全夜带着他们。”梦里挖到好矿(工头)说。 “嗯,三天不够可以四天、五天。”矿主说。 “土堆到哪里?” “堆到二号矿窝上。我们的生产安排是揭壶完一号矿窝上的土层、岩层后不挖矿,接着揭壶三号、四号矿窝上的土层、岩层。揭壶完一号、三号、四号矿窝上的土层、岩层后才开始挖一号矿窝里的矿石。一号、三号、四号矿窝里的岩石用来铺路,二号矿窝留到最后揭壶,岩石用来回填。” “用四号矿窝那么点岩石回填,不太少了?” “是太少了,到时候是揭修路用的岩石、炉渣回填,还是买岩石、炉渣回填我们再商定,现在就为工序畅通,不堵塞。” “第二道工序是揭壶岩层,岩层有多厚?” 炫舞彩蝶打出矿位图。 “岩层有三十多米厚,矿层有三百多米厚,二号、四号矿窝的矿层接近四百米。岩层揭到离矿层十米的时候就不能揭了,我和一探要取矿样,确定矿种。” “钻探班和冷爆班头几天也只上半夜班,带班人回眸凝望(息游号)、爬上山头望星空(息游号)和我上全夜班。矿石层有三百多米深,垂直打下去,得确保矿窝的岩壁不垮塌、不落石。” “嗯,矿工、机械都在矿窝里,落石,有可能砸伤矿工、砸坏机械,一旦矿窝岩壁垮塌,就是大矿难了,人和机械是出不来的,这是最大的安全隐患。” “矿窝矿的安全三环,第一环是探孔班打探孔的时候不能离矿窝边壁太近,以防冷爆时挤裂岩壁;第二环是冷爆作业时要计量好矿窝挨边壁探孔里的装药量,不能把矿窝边壁岩层的岩石挤碎了。这两环我会尽力做好,每次打探孔、冷爆,我会在场。” “每次打探孔我会检验岩石的成分,这一环是我的。”星海一谈说。 “在新矿工没熟练前,挖到好矿(工头)的工作量很大,天使(宝家)、一探(探矿师),你们要协助挖到好矿(工头)。” “嗯。” “冷爆后,挖机班开始挖掘岩石,就算是上全夜班,二十台挖掘机分散在一平方公里的矿窝上,各自挖送各自的段位,问题应该不大,揭壶土层这么长的时间学生矿工们应该也适应了。” “现在的学生,比我们那时候强,能适应。”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三百三十六章 培养出一个好的职业素养 “能不能根据岩层猜到是什么矿种?”几人终于说到挖矿人最感兴趣的话题。 “我们对k星球还不了解,没有足够的依据进行推测。”星海一谈说。 “这么多研究地质的,我们对k星球还不了解?” “k星球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陌生的星球。” “我们就没个好一点的设备测出是什么矿种?” “目前还没有。” “打探钻检测矿种,终归还是有风险。” “是有风险,但如果操作到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到时候我来打探钻,应该不会触到矿层,惊动护矿兽。”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现在开矿师部出了一个能开二级矿的开矿师没有?” “不知晓,到现在还没见新闻部发布发现二级矿的报道。” “没有好开矿师,就算找到二级矿也开不了。” “一探(探矿师)的一个朋友是开矿师,他可能知道开矿师总部里有没有能开二级矿的开矿师。”炫舞彩蝶说。 “我问过他,开矿师在《量道时代》里是各修各的,他也不知道开矿师的量术到了什么级别,能不能开二级矿?”星海一趟说。 “你这个朋友是什么级别?” “仲标。” “仲标也不错了,能开三级矿。” “同是下标、仲标、上标,一个级别里开矿师的量术差别也很大,仲标开三级矿好多没成功的,上标开二级矿四次了,没成功过。” 几人聊到饭点,一起去食堂。 伐木工们的伐木车已开到大坪的上空,正在往下降落,透雾灯打在集居楼上,透过密密匝匝的雪花可以看到学生们从各间房里出来,在过道上行走。 矿主他们等伐木车都降落下了才上大坪。 这个时候雪层还没干结,踩上去能陷到脚踝处。 几人到食堂,矿工们基本坐好了,厨房师傅们在往桌上送饮品、菜。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炫舞彩蝶、梦里挖到好矿(宝家)、天路矿语(带班人)入座。 矿主站着介绍: “这位是我们矿区的电工班带班人‘天路矿语’。” 天路矿语(带班人)站起欠了一下身,坐下。 “这位是我们矿区的工头‘梦里挖到好矿’。” 梦里挖到好矿(工头)站起欠了一下身,坐下。 “‘梦里挖到好矿’是我从6948老矿区调过来的工头,有着丰富的带矿经验。‘梦里挖到好矿’,你说几句。” 梦里挖到好矿(工头)站起,说: “我看了一下,在座的工友大多是新矿工,刚从学校里出来。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从新手做起的,这里的每一位老矿工都是从新手做起的。要成为一个合格的老矿工,不仅要有过硬的职业技能,还要有责任心,这是职业素养。一个没有责任心的挖矿人,技能再好,矿也挖不长久。现在,你们是在k星球上,是在矿区里,你们由学友变成工友了,你们实现了外太空挖矿梦想的第一步,接下来,我希望你们能培养出一个好的职业素养;友爱工友,营造出一个好的生活、工作氛围。就这几句。” “下半夜还有工作,酒就免了,饮品可以畅饮,开动。”矿主说。 夜班的厨房师傅送完饮品、菜,和学生们坐到一桌吃。 厨房师傅,虽不挖矿,但也是挖矿人,给矿工们做一桌卫生、营养、可口的饭菜是职责。 吃完午夜餐,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带星路矿语(电工班带班人)、梦里挖到好矿(工头)到住处。 然后和梦里挖到好矿(工头)一起回办公楼。 在办公楼,梦里挖到好矿(工头)有他的办公室。 过梦里挖到好矿(工头)的办公室时,三人没进去。 梦里挖到好矿(工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调出带班人和矿工们的资料看了一阵,拨通带班人的息话,让带班人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八个带班人到梦里挖到好矿(工头)的办公室,入了座,梦里挖到好矿(工头)说: “再过三天就要揭壶土层了,要动用输送机械、挖掘机和运输车,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输送机械组装完成了吗?” “还在组装。”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说。 “这三天你要督促机械产的安装调试工把输送机械安装到一号矿窝上,并试机。” “知道。” “天路矿语(电工班带班人)、饮马故道边(输送、碎石班带班人)、开得繁雪似锦来(挖机班带班人)、白菜开出牡丹花(运输班带班人),你们把班员分成两班,一班上上半夜班,一班上下半夜班。” “运输车什么时候进场?我班里没有一辆运输车。”白菜开出牡丹花(运输班带班人)说。 “毛坯路一修好运输车就进场。你们是带班人,要上全班,确保学生矿工们能安全生产。” “知道。” “运输班把土运到二号矿窝上,要从二号矿窝的最南端卸起,尽量往高里垒,三号、四号矿窝上的土都要堆到那里。” “三个矿窝上的土都堆到二号矿窝上,能堆那么多么?” “算过的,能堆这么多。揭壶完一号矿窝上的土层后,按工序会揭壶一号矿窝上的岩层,探钻班、冷爆班会动。回眸凝望(探钻班带班人)、爬上山头望星空(冷爆班带班人),你们先把班员分成两组;余下的班也提早把班员分成两组。” “知道。” “回眸凝望(探钻班带班人),你拟个探孔分布预案图;爬上山头望星空(冷爆班带班人),你根据探孔预案图把用药量算出来,不用给我,你们有个预案就行。” “知道。” “探孔离矿窝壁多远、用药量多大才能不挤裂矿窝壁,是预案的重中之重。矿窝这么深,垂直掏下去,一旦矿窝岩壁落石、垮塌,会造成矿难。” “知道。” “在揭壶完土层后,探矿师‘星海一探’会对岩石进行检测,你们根据岩石的结果再把预案做出来。” “知道。” “就商议到这吧。” 带班人站起,相继出去。 第三百三十七章 心里有矿 带班人出了“梦里挖到好矿(工头)”的房间,下了楼。 维修班带班人“满眼都是矿星星”回维修工棚。 其他的带班人回集居房。 维修工棚在办公楼的前面,中间有一块五十米宽的坪,穿过坪,“满眼都是矿星星”从后门进维修棚。 正是休息时间,维修车间里空无一人。 因堆放的东西太多,车间门没完全关上,雪从门缝里吹进来,在门口白了一块。 车间里的温度比外边高不了多少。 车间外挨矿区的大坪里堆放着已安装好的输送机桥段,已被雪盖得只剩下一个轮廓。 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上了住房的二楼,到安装调试的负责人房里。 负责人正在做出工前的准备。 “老矿友,这是最后一批安装的桥断了吧?”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问。 “最后一批。”安装调试的负责人答。 “什时候可以装完?” “明晚,上半夜。” “什么时候可以组装?” “装完就可以组装。” “老矿友,组装需要多久?” “一般情况能在一夜组装完,最好能和宝家他们去现场去看一下。怎么,你们矿区揭壶土层的日期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三天后揭壶土层。如果你们少人手,我们可以帮忙。” “到你们矿区安装机械,肯定要你们帮忙的。待会儿我约宝家他们去看组装现场。” 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往外走。 “老矿友。”负责人叫住他,“你们猜过是什么矿种了没有?” “探矿师不愿意猜。”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说。 “为什么?” “不知道。” “好多矿区的探矿师会根据土层的土样做一次猜测,再根据岩样做一次猜测,猜测错了也没事,就为解个心瘾。” “是有很多矿区用这个解心瘾。” “你想,矿石就埋在土层、岩层下,谁不想提早做个预测?就像礼物装在盒子里,不知道是什么礼物,谁不想猜一猜?你们的矿主稳得住?你们的探矿师也稳得住?” “我们矿区的探矿师是最早来k星球探矿的那批探矿师中的一个,是最老的挖矿人了,心里有矿。” “挖矿人,谁心里没矿呀。” 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笑了一下,出去。 这个安装调试的负责人是个矿迷,这样的矿迷,在地球上是数以亿记的。 自己就是个矿迷。 负责人、安装调试工相继从各间房里出来,进维修车间。 学生维修工们从各自的房里出来,聚到车间里看安装调试工们安装输送机桥段。 输送桥段其实结构简单,就是一个v型的钢制骨架,安装调试工们在骨架上的大小固定杆、机座、电控箱里装上滑筒、压轮、电动机、无线电力转换器和一个巨大的斗,并在斗上装上振动器就可以。 另外就是在输送带上插上钢瓦。 一条输送带二十米长一点,上面有十对钢瓦。 钢瓦不是瓦,是长条形的“勺子”,起到兜住土、岩石、矿石的作用。 组装了一段时间,安装调试的负责人摸出息机联系上炫舞彩蝶,说: “我想去看个安装现场。” “我们马上下来。”炫舞彩蝶说。 接着炫舞彩蝶通知饮马故道边(输送、碎石班带班人)到办公楼来一趟。 然后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星海一探下办公楼,到办公楼的楼角等饮马故道边(输送、碎石班带班人)。 不久饮马故道边(输送、碎石班带班人)过来。 几人去维修棚,和安装调试负责人、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从未关实的门缝里出去。 穿过安装好的桥段堆放出来的狭窄过道,打开防护门,走过一段主道,左右各有一条铺满雪的毛坯路通到一号、三号矿窝上。 几人往通往一号矿窝的毛坯路上走。 这段路的两边也装有防护网。 约摸三里路的森林夹道尽头就是一号矿窝。 几人停在夹道尽头处,一平方公里的空地上停放的机械上盖着雪。 炫舞彩蝶拿出息机,把输送机安装的位置顺向打到空中。 “路在这边,你们怎么把输送机安装在那边?”安装调试的负责人问。 “在那边我们还修有一条路,连接到二号矿窝上,专门用来运送土。”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安装调试的负责人才看见矿窝那边的森林空了一块,像是路的出入口。 “把输送机安装在那里,揭完土层再安装到这边来揭壶岩层?” “嗯。毛坯路一修好车队会进场,车队的车会停在一号到四号矿窝的这条路上,进行回旋装车、发车;在揭壶一号矿窝的岩层时,我们会同时揭壶三号矿窝上的土层,都要占用主道,会堵塞,所以我们在一号、二号、三号、四号矿窝的中轴线上另各开了一条路,用来运送土。土层三十米厚,挖到底不过是加一节桥段,要移过来不难,同时用三十多辆挖机起吊,打个方向摆过来,这个方案应该行得通。” “桥段不重,行得通。明晚上半夜所有的桥段可以安装完成,你们安排好挖机吊送桥段,探钻机越多越好。” “我们会安排好。走,过去看看。” 几人往矿窝那边走。 走到矿窝那边的路口,防护网成封闭状态,没有门,通往二号矿窝的毛坯路两边还没装防护网。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用脚在雪地上画出门的位置。 “防护网离矿窝的距离是两百米,机头输送带的位置离矿窝一百米,铺路工在一百米的中线上铺路,离门留出两个车身的距离就可以。我把机头装在路口这边,司机在那边把车厢倒到出料桥段下顺向一些。”安装调试的负责人说。 “可以。” “你们安排多少车运土?” “五辆。” “矿窝内的这段路面至少要做成毛坯路。” “嗯,明晚安保部的电工会打开防护网,修路工会进来把这一段路面补好。” 几人往回走。 回到办公楼,炫舞彩蝶拨通安保电工部的息话,把四条矿窝中轴线上路的简视图发给他们,给他们提供出一个安装防护网和声波发射器所需的数据。 第189章 第二天入夜,饭后休息了一段时间。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星海一探、炫舞彩蝶下楼,转过办公楼的转角就看到学生矿工们从集居房的楼上下来,到大坪上集结。 一些学生矿工在二楼的走廊上观看。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炫舞彩蝶往维修工棚走。 这时的地面还没完全冰化,踩上去软糯、嘎嘣响。 梦里挖到好矿(工头)早一步到了集居房楼下。 学生矿工们下到大坪上,列好队,挖机班的带班人“开得繁雪似锦来”布置工作。 “待会儿我们要把安装好的桥段送到一号矿窝上,总共才三十个桥段加一个机头,有一些桥段还没安装出来,工作量不大,我们二十台挖掘机打不了两个来回,前排的(十个)工友把桥段送过去,配合安装调试工安装;后排的(十个)工友下半夜配合安装调试工安装,现在后排的工友休息。” 挖机班后排的十个学生矿工散开,往回走。 探钻班的带班人“回眸凝望”也在布置工作。 “待会儿我们探钻班要配合安装调试工安装机械,前排的(十五个)工友上半夜打探孔,后排的(十五个)工友下半夜打探孔,现在后排的工友休息。” 探钻班后排的学生矿工散开,回集居楼。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炫舞彩蝶从后门进了维修工棚。 维修车间里也在布置工作。 布置好工作,一部分安装调试工回工位继续安装,一部分学生维修工围观;一部分安装调试工、学生维修工跟负责人、带班人从前门出去。 堆放在前门坪上的桥段、机械白天融了冰,这时挂满了冰凌。 从桥段、机械堆成的夹道里过去,在防护网门边停放着一辆工具车。 安装调试的负责人和安装调试工们上了车。 车启动,转了个大弯出防护门。 出了防护网,是连接到主干道的毛坯路,两边是森林。 森林里、毛坯路上的水渍在迅速冷凝,发出玻璃碎裂一样的脆响声。 地面开始蓬松,向上突起鸡皮疙瘩一样的短小冰笋。 等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炫舞彩蝶出了防护门,已看不到工具车了,只路面上留下两道车辙。 学生维修工们踩着车辙在前面走。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炫舞彩蝶跟在后面也踩到车辙上。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炫舞彩蝶后面一点是工头、挖机、钻探班的带班人、学生矿工们,也踩着辙走。 一群人走成长长的两排。 这时雾气冷凝成霜,从霜雾里飘下绒球一样的细小冰粒。 一群人才走到主干道上,冰粒密密匝匝落下来。 集居房前面的大坪里,伐木工的伐木车接连升空,四个方向的透雾灯都打上了,俏皮地鸣了几声笛,从在主干道上行走的人头顶上飞过去。 一群人到了一号矿窝上。 停放在矿窝上的挖掘机、探钻机车身上的雪在白天也融掉了,履带、车身突出的部位挂着冰凌。 开得繁雪似锦来(挖机班带班人)带领学生矿工们登车,打开温控、通讯设备。 车启动,从固化了的“车位上”下来,这时的地面还没完全冻硬,挖掘机的履带陷下去,司机一个加力,在地上压出两道深约三十公分的辙,上了毛坯路。 回眸凝望(探钻班带班人)带领学生矿工们登车,打开温控、通讯设备,坐在驾驶位上等挖机班的工友送桥段来。 十一辆挖掘机相继上了毛坯路,排着队儿回维修工棚拉桥段。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炫舞彩蝶、梦里挖到好矿(工头)步行穿过一号矿窝到矿窝那边的路口。 安装调试的负责人和安装调试工们在用息尺测量机头的位置,并在机头的位置上确定了四个点。 确定好四个点,一个安装调试工把工具车开过去。 从工具车的车顶伸出一大一小两条机械臂,工具车的车棚打开,小机械臂从车厢里抓出一根三百(毫米)的探杆装在大机械臂上。 大机械臂向前落下,探头准确地落在标注点上,垂直往下钻。 小机械臂没停,转回去从车厢里抓竖起一包配好的拌沙水泥,拆开封口,倒进车厢里的一个搅拌桶里。 一个安装调试工往搅拌桶里加入适量的速干粉末,注入水搅拌。 探杆打进土层三米,退出来,水泥也拌好了。 拌好的水泥倒进一台泵机里,一个安装调试工从车厢下扯出一根管子,插进打好的探孔。 泵机启动,往探孔里注射水泥。 水泥灌注到一定高度,一个安装调试工把一根螺杆放进去,水泥继续往里灌。 待水泥灌满,安装调试工调整好螺杆的高度、中心线,一个固定桩就算完成了。 在完成两个固定桩的时候,挖机车队吊着机头和桥段来了,关了透雾灯停在矿窝那边的毛坯路上没过来。 地面还没完全硬化,挖掘机在地面上停着不动会陷下去,被冰冻住。 待四个固定桩浇筑、固化好,满眼都是矿星星(工头)呼叫开得繁雪似锦来(挖机班带班人)把机头送过去。 开得繁雪似锦来(挖机班带班人)打开透雾灯,启动挖掘机开进雪地里。 这时的地面已经冻干结了,挖掘机轧在雪地上只翻起浅层的泥土和冰渣。 把机头送过去,开得繁雪似锦来(挖机班带班人)在安装调试负责人的指挥下慢慢降下机头,四个安装调试工把机头机座座垫上的四个孔对准螺杆,机头落下,螺杆穿过孔。 安装调试工们用叉口扳手拧机座座垫下螺杆上的螺帽,对机头进行微调。 微调好机头,安装调试工们往螺杆上套螺帽,用电动套筒扳手拧紧,固定住机座。 机头就算装好了。 安装调试工们用息尺测量下一个桥段座垫上的固定孔位。 开得繁雪似锦来(挖机班带班人)呼叫学生矿工们把桥段送过去。 第189章 安装调试的负责人打开贴在机头座架上的两条息尺。 息尺的光线贴着座架的边线射出去,贯通了矿窝,刚好在矿窝的中轴线上。 回眸凝望(探钻班带班人)用息机通知学生矿工们: “你们看见桥段两头上的挂钩没有?这种挂钩和悬浮列车车厢两头的挂钩原理是一样的,你们把桥段一段段摆进息尺里,不要急,一段段来,第一段要挂钩住机头,第二段要挂住第一段,一段段挂钩住,注意桥段要摆在息尺里。” 第一辆探钻机吊着桥段开到机头的后面,根据息录里机头挂钩的位置降低桥段,慢慢往机头的尾部靠。 回眸凝望(探钻班带班人)用息话指挥: “低一点、低一点、再低一点、、、、、、好,往我这边来一点、来一点、、、、、、好,碰钩。” 学生矿工摆动探臂往机头靠,桥段轻轻一震,挂钩挂住了。 学生矿工落实桥段。 第二辆探钻机开过去。 桥段一段段钩挂上,组装成了输送架。 安装调试工们用手钻往桥段座垫上的固定孔里钻了一下,标注出探钻点。 回眸凝望(探钻班带班人)指挥学生矿工们一齐起吊,把桥段移开。 桥段移开后,学生矿工们下车去看探钻点。 安装调试工们蹲在地上清理刚才用手钻钻过的地方,地面上有很多个二十毫米左右的洞。 回眸凝望(探钻班带班人)在和安装调试的负责人交谈: “打固定桩用多大的钻头?” “三百的钻头。” “要打多深?” “三十米,打透土层,要垂直打到岩层上。” “要打这么深?” “我们一次性给你们把固定桩做好,这样你们在揭壶完一定高度的土层后不用再做固定桩了。” “不用再做固定桩了?” “揭壶土层,输送机得跟着往下降。” “土层挖下去,输送机是得跟着往下降。” “我们把固定桩坐到岩层上,你们就不用再做固、、、、、、你们有过移装输送机的实际操作经验么?” “、、、、、、没有。” “你们谁有移装过输送机的实际操作经验没有?”安装调试的负责人问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炫舞彩蝶他们。 “没有移装输送机的实际操作经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你们打算揭壶多深的土层后把输送机调降下去?” “两米,最深不超过两米五。” “机头的固定桩我们用的是水泥,在揭壶完土层前是不用动的;桥段固定桩我们用的是凝胶,一次性帮你们把固定桩做到岩层上,这样在调降输送机时不用再做固定桩了。你们在调降输送机时只需要旋转出螺钉,把输送机移开,切断凝胶,再把输送机摆上去,旋进螺钉固定住输送机就可以。” “能不能让我们的探钻工跟你们学学?” “这个不用学,看一眼就会。一个桥段六个固定桩,有六根固定螺钉,别少装了螺钉就是。” “看一眼也是学。” “输送机往下降二到二点五米,就得增加二到二点五以上的连接桥段,在你们揭壶土层的时候就要确定下来告诉我们,我们好提早准备。矿窝矿虽然比例较少,但还是常见矿,输送桥段我们可以一次性提供,连接桥段是定制的。” “这个我知道。以你专业的角度看,用两米的连接桥段稳固,还是用两米五的连接桥段稳固?我们矿区的矿窝有三四百米深。” “都稳固。三四百米的矿窝不算深的,认为两米的连接桥段比两米五的连接桥段更稳固是误传,要相信我们,我们是专业的。” “那就定两米五的吧,如果有改动,我们会联系你。” “现在可以打探孔了吗?”回眸凝望(探钻班带班人)问。 “可以打固定桩了。” 回眸凝望(探钻班带班人)对学生矿工们说: “我们开工。” 学生矿工们跑向探钻机,上车,启动探钻机,按段位把探钻机开到息尺射出的光线外。 “用三百的钻头,垂直打到岩层上。”回眸凝望(探钻班带班人)用息机通知学生矿工们。 学生矿工们开始装三百的探头、探杆。 “装好探杆后别急着下杆,检查一遍,三百的探头、探杆,别装错了。” 学生矿工们检查探头、探杆。 “检查好探头、探杆后,找准标注点下杆。” 学生矿工们通过扫描仪找地上的小孔。 找着了,探钻臂落下去。 “下杆后别急着开钻,检查一遍钻头是不是落在标注点上,这个点是不能有偏差的。” 一些学生矿工从探钻机上下来,清理钻头下的积雪,雪已经下得很大了,风把雪成波浪状吹到探头下,塞满了地上的小孔,阻碍了扫描仪的扫描(因工作需要,平面扫描)。 学生矿工们清理出小孔,上车,落下探钻臂。 “落准标注点后,检查探杆是不是垂直,探杆不垂直,往下打三十米,越打越偏,这个桩就打废了。” 学生矿工们检查完探杆的垂直度后,启动探钻,探头旋进雪地里,旋出冻土,白色的块状物是植物的根茎。 安装调试工们在工具车上往一个很大的搅拌桶里倒桶装粉末,这是调配凝胶的原材料。 打进去第一根探杆后,学生矿工们操作着机械臂装上第二根探杆。 第二根探杆打进去。 安装调试工们往搅拌桶里倒进一些液体搅拌。 第三根探杆打进去,学生矿工们操作着机械臂清理开浮土,然后将探杆一根根退出来。 搅拌好凝胶,安装调试工们拉出一根软管塞进固定桩里灌注凝胶。 学生矿工们接着打第二个固定桩。 一个二十米长的桥段有六个固定桩,也就是说一个学生矿工只需要打六个探孔。 六个探孔,对于学探钻专业的学生们来说,不是难事。 但这六个探孔,是学生矿工们到k星球上的第一钻,是他们在高等职院学习三年以来的一个总结。 所以学生矿工们看得很重。 这从他们的表情看得出来。 在学生矿工们打到第六个探孔时,安保部的电工到了,几辆飞车鸣了几声笛,降落到防护网外的毛坯路上。 第189章 电工们下了车,走到防护网边。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炫舞彩蝶过去,和电工隔着防护网交谈: “你们要在这个路口开一个门?” “对,在这开一个门,沿路装上声波发射器、防护网,声波发射器、防护网只装外边这一墙,通到二号矿窝上。” “二号矿窝上也要开门?” “二号矿窝上也要开门。三号、四号矿窝上也要开门,并装上防护网和定向声波发射器。” “知道了。” “你们什么时候可以装完,后天晚上我们要揭壶土层。” “明晚上半夜可以装完。” “能不能先开门?输送机头下还得铺一段泊车、装车的毛坯路。” “可以。” 电工的拖挂车到了,悬停在毛坯路的上空往下卸电工设备。 卸完设备,电工们开始拆毛坯路头的防护网。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炫舞彩蝶从机头的前面过去,回办公楼。 在出矿窝时,两人忍不住退着走了几步。 回到办公室,矿主、星海一探在谈去运输车制造厂接运输车的事。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炫舞彩蝶坐到桌边。 “刚才我和一探商量了一下接车的事,你们说是把四十辆车全接回来,还是只接二十辆;或者只接五辆车,揭壶土层够用就行?”矿主问。 “铺路工铺好毛坯路还得盖面,冶炼厂的车要送石子,车来车往的,四十辆车全接回来占地方。再说揭壶土层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有的是时间接车。”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嗯,那就不全接回来了。” “我们能送多少学生矿工去运输车厂?” “能送学生矿工去运输车厂接车的就你们三个和运输车队的带班人,四辆飞车,一辆飞车坐七个,能送二十八个运输班的学生矿工去运输车厂接车。” “运输车队的带班人‘白菜开出牡丹花’不能开飞车去,他得和学生矿工们在一起,一起从运输车厂开运输车回矿区。” “那就接二十辆车,一探、彩蝶、天使,你们三个送学生矿工们去。等一下,彩蝶,你确定一下运输车制造厂送不送车?”矿主说。 炫舞彩蝶拨通运输车制造厂的息话,息话一连通,运输车厂销售部的接线员就面对面地坐在几人面前。 “我是7168矿区,我们矿区一个月前在你们厂定了四十辆运输车,后晚就要,请问你们厂能不能送车过来?” “我们厂前两年出过新闻,已经不送车了。”接线员说。 “我们看到了这则新闻,只是想确定一下。谢谢。请问我们今晚去接车,能接走二十辆车吗?” “您稍等,我查一下。”接线员查阅订单。 7168矿区的订单弹出来。 “您们矿区是在一个月前预定的四十辆运输车,交车日期是在明晚。” “交车日期是在明晚,今晚我们就去接车,只接走二十辆。” “、、、、、、要不这样,你们先过来,如果今晚有车,你们就接走;如果今晚没车,你们只能等到明晚提车。不过你们矿区的另二十辆车什么时候要,要重新提早半个月通知我们。” “我们现在就预定半个月后接走另二十辆车可以吗?” “可以。” “谢谢。” 炫舞彩蝶关了运输车厂的息话,联通‘白菜开出牡丹花(运输班带班人)’的息话,说: “我们现在去运输车厂接车,你带二十个班员下楼等我们。” “只去二十个人?”白菜开出牡丹花问。 “只去二十个人,接二十辆车,带上简单的生活用品,白天你们在路上的时候要睡在沿途的集镇里。” “我马上通知他们。” 炫舞彩蝶关了息话,和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出办公室、下楼,从车库里开出飞车。 飞车滑行到集居楼下。 ‘白菜开出牡丹花’挎着背包和学生矿工们从各间房里出来。 ‘白菜开出牡丹花’、学生矿工们上了车。 飞车升空。 午夜,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落到一个集镇里吃午夜餐。 吃过午夜餐,一行人没休息,继续赶路。 再飞了两个多小时,导航显示到达目的地了,地面上有一块灯光大坪。 灯光大坪的北端是销售楼,销售楼的北面是运输车停放区。 运输车停放区的北面是运输车生产车间。 生产车间有十来间。 整个运输车厂区占地面积宽大而紧凑。 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降低飞行高度,飞车滑行进灯光大坪里,停放在有遮雪棚的泊车区。 下了车,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沿有遮雪棚的过道进了销售楼。 白菜开出牡丹花(带班人)带领学生矿工们从有遮雪棚的、销售楼一旁的过道去运输车停放区。 巨大的露天停放区里停放着不足百辆运输车。 雪面上有凌乱的车辙印,显然别的矿区的接车队接走了不少车。 还有一些接车人在运输车群里看车。 白菜开出牡丹花(带班人)和学生矿工们也去看车。 不久有人进来和接车人说了几句,接车人打开车门,上车,启动车,车一辆接着一辆从停放区的大门出停放区。 不久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进停放区。 “办好了,你们要不要挑二十辆车?”炫舞彩蝶问。 白菜开出牡丹花(带班人)看了一眼为数不多的车辆,说: “不挑了,就这一排的二十辆。” “从这里到我们矿区要跑二十个小时,白天雾气重,能见度低,你们尽量不要白天跑车,到沿途的集镇里休息。实在赶不上时间,晚上一天回去也不要紧,人和车能平安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 “接车人的食宿标准你知道吧?” “知道。” “住的、吃的不能省。” “不省,按最高标准来。” “你领头车,要控制好车速。” “知道。” “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我们矿区见。” “矿区见。” 白菜开出牡丹花(带班人)转过身。 “这一排的二十辆,登车。” 学生矿工们小跑向排成一溜儿的车辆。 第189章 学生矿工们踩着高高低低的雪上了车,白菜开出牡丹花(带班人)登上第一辆车。 车辆启动,一辆接着着一辆从停放区的大门出去。 车辆都出去后,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才去销售楼那边的泊车区开出飞车。 飞车升空,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跟在车队的上空,把车队行驶的情况发回矿区。 矿主坐镇办公室,看到了车队行驶的息录。 茫茫原始森林里有一条白线,那是运输车道。 运输车道上有一段移动的雪尘和透雾灯打出的光带,那是车队在行驶。 “看着扬雪很重,是车速太快还是风太大?”矿主问。 白菜开出牡丹花(带班人)“看”到了矿主的问话,回答: “车速120,车距100。” “视度是几度?” “视度为三度,视线挺好,一切正常。” “要注意会车时的双向扬雪,视度会降低。” “知道,会车时我们会降低车速。” 炫舞彩蝶关了息机,跟着车队飞行了一段时间,确定只是顺向过道风引起的扬雪,便和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越过车队回矿区。 同时把矿区里一号矿窝上安装输送机的息录打在车窗外。 息录里,探钻班的学生矿工们已打好探孔,和挖机班的学生矿工们下了车,聚到探孔边看安装调试工往探孔里注射凝胶。 几十个探孔注射好凝胶后,挖机班的学生矿工们把桥段重新摆上去,组装成输送架。 安装调试工们用工具车往桥段座垫上的螺丝孔里打螺钉。 “凝胶的强度够么,会不会把螺钉蹦出来?”炫舞彩蝶问。 “凝胶的强度够不够,看他们怎么配凝胶。配凝胶的学问大了,有些凝胶的强度超过钢材,运输车、挖机的履带就是用凝胶做的,我们矿区集居房的地基也是用凝胶灌注的。”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可机头的固定桩他们用的是水泥?” “我不是学这个专业的,说不清,可能有个配重问题吧,凝胶的重量很轻。放心,他们是专业的。” 电工们已经把防护网打开了,机头的右面,还有一些探钻班、挖机班的学生矿工在打探钻、挖路基。 有推土机在挖机挖出的一溜槽里推土。 有运输车跟在推土机的后面往路基里倒石头、冶炼渣。 “就这么点路面,动用了这么多资源。”玄武彩蝶叹。 “是我们没设计好,铺路,应该是白天铺的。白天挖路基容易的多,晚上过了十点地面就冻住了,过了零点,冻土深度可达一米,没有探钻机、挖掘机,路基挖不下去。” “这一点是我们的疏漏。”星海一探说。 石头、冶炼渣卸进路基里,有推土机把石头、冶炼渣推平,等在冻土上的压路机开进路基里,在石头、冶炼渣上来来回回碾压。 炫舞彩蝶连通电工的息录。 电工已经装了一里路远的防护网和定向声波发射器。 一号矿窝到二号矿窝的直线距离是五里多一点,离天亮只有两个小时了,今夜防护网是装不完了。 没装防护网的地段会留下一个没有防护的口子,虽然电工们会在口子外先装上声波发射器,可总觉得不踏实,好像焰崤兽会从这个口子里进来。 天微亮,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回到矿区。 把车停进车库,过厨房门口时,厨房里飘出饭菜香。 炫舞彩蝶连通‘白菜开出牡丹花’的息话。 ‘白菜开出牡丹花’站在雪地里,从息录到的一部分环境看,像是在集镇的停车场里。 “你们现在到了哪里?”炫舞彩蝶问。 “到了、、、、、、‘风旅山’集镇,现在我们正在停车。你们回到矿区了。” “回到矿区了,正在回办公室。” 息录里,停好车的学生矿工陆续下车。 ‘白菜开出牡丹花’把人聚到一起清点人数。 炫舞彩蝶停在楼道口,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跟着停下。 炫舞彩蝶等‘白菜开出牡丹花’清点完了人数,问: “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 “学生矿工们状态还好吧。” “还好,这是他们第一次跑这么远的路,既紧张又兴奋,歇下来会很疲倦,今天白天他们会有一个好觉睡。” “明晚矿区见。” “明晚矿区见。” 炫舞彩蝶关了息话,上楼。 上到办公室里,推开门,办公室里打着几方息录,矿主坐靠在沙发上边喝茶边看息录。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冲了杯茶坐到桌边。 “运输车队到了哪里?”矿主问: “到了‘风旋山’集镇,离我们矿区还有一千多里地,要明晚下半夜才能回到矿区。” “学生矿工们的状态怎样?” “‘白菜开出牡丹花’说学生矿工们的状态都好。” 集居房的上空有伐木车打出的灯光,这是伐木工们回来了。 不久,安装调试工、挖机班、探钻班的学生矿工、上夜班的铺路工、电工们步行从毛坯路上回来,有谈话声。 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矿主下楼去食堂。 吃完早餐,炫舞彩蝶洗了澡,坐到床上连通额‘白菜开出牡丹花’的息话。 息话里,学生矿工们在用餐。 显然他们是先租房、洗了澡,才去用的餐。 炫舞彩蝶把息录打到卧室的壁子边。 学生矿工们吃完早餐回房休息了炫舞彩蝶才关了息机,打在壁子边的息录消失。 第二天一晚,炫舞彩蝶联系上‘白菜开出牡丹花’,‘白菜开出牡丹花’发来了运输班的学生矿工们登车出发的息录。 吃过晚餐,炫舞彩蝶、星海一探、天使让外挖矿(宝家)和安装调试工、挖机班、探钻班的学生矿工们去一号矿窝。 安装调试工们已经装完了所有的桥段,所以二十个安装调试工都去了矿窝。 安装调试的负责人做了分工,十个安装调试工负责安装输送带,十个安装调试工组装输送架。 第189章 下半夜,伐木工伐完了树木,回到聚集区。 伐木工的工头和审核员到办公室,炫舞彩蝶沏了茶。 伐木工的工头、审核员接过茶,没落座,说: “树木伐完了,待会儿我们就离开了。” “这段时间幸苦了,您们可以休息一下,明晚走。”矿主说。 “事儿太多,得尽快回去。” “那我就不留您们了,有时间来矿区玩。” “有时间会来。探到是几级矿告诉我们。” “一定的。” 伐木工的工头、审核员喝了几口茶,放下茶杯。 矿主、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外挖矿(宝家)起身送他们出去。 伐木工们回到集居房,洗了澡、换上日常衣服,然后收拾好衣物、生活用品,驾驶伐木车、拖挂车离开矿区。 审核员做了洗换,收拾好衣物、生活用品,驾驶飞车离开。 厨师们出来了,目送他们离开。 伐木工一走,集居区的大坪就空出来了。 凌晨四点,运输车队回到矿区。 二十辆运输车打着透雾灯开到集居区的大坪里。 没去接车、出班的学生矿工们出来,围着运输车观看。 接车的学生矿工们从车上下来,解说: “你们看这车型,多劲;你们看这车底盘,多稳;你们看这综合电驱动系统,多强。这车开着舒服。” 好像他们已经成了老司机。 矿主站在办公室的后窗看车。 二十辆运输车的车身、车厢里都是雪,看着像是白色的涂层。 矿主知道车身的颜色是黄色的。 黄色,是k星球上所有运输车辆标配的颜色。 黄色的涂层是高敏光漆,只要一点光源就可以显现出桔黄色的车型。 这是为安全行驶设计的,在雪雾天给司机们一个更好的视度。 在矿主的身后是三方息录。 一方息录是安装调试工、挖机、探钻、维修班的学生矿工们在组装输送架;一方息录是电工在装防护网;一方息录是铺路工们在转场。 铺路工们已铺好了毛坯路,机械得转到主干道上,从那开始往矿区铺盖路面。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装好输送机,最迟明晚要试机,后晚要正式揭壶土层。 所以他把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都派到一号矿窝上去了。 临晨,安装调试工们装好输送机,人一团团回来。 吃早餐时,学生矿工们发现人少了很多,伐木工们没来。 伐木工们没来,是他们已经伐完木了,回林业部了,平时悬停在空中的两辆拖挂车也撤走了。 空中没有了拖挂车打出的灯光,感觉少了些什么。 吃过早餐,矿工们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铺路工们意外地没出白班。 老矿工们知道,铺路工们铺好了毛坯路,就由白班改为夜班铺盖路面,这是标准的操作流程。 休息了一个白天。 入夜。 铺路工、电工、矿工们起来,吃过晚餐,去各自的工段。 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和安装调试工、输送班、挖机、探钻班的学生矿工们去一号矿窝,今晚他们要试机。 一行人到一号矿窝上,土层还没冻硬,安装调试工和输送班的学生矿工们启动输送机,挖机班的学生矿工启动挖掘机挖土倒进桥段上的斗里。 斗壁上有震动器,震动器把土震落到输送带上,输送带上的钢瓦兜着土往机头送。 安装调试工们根据落土的快慢调节震动器的震动频率、斗的出料口的大小。 根据输送带的运转速度调节电机的电流。 土从机头的桥段上卸到装车位上。 安装调试工边调试边和工头、输送班的带班人、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商量: “你们矿区有三十辆挖掘机、三十辆探钻机,是用三十辆挖掘机,三十辆探钻机同时揭壶吗?” “揭壶土层用二十九辆挖掘机,一辆挖掘机到堆放土的二号矿窝上整理堆土;揭壶岩层、矿石层时都用上。”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输送机组装了三十个桥段,三十辆挖掘机、三十辆探钻机,一辆挖掘机、一辆探钻机刚好负责装一个桥段,是这样的生产规划吧?” “是这样的。” “你们现在来了十六辆挖掘机、十六辆探钻机,我们调试的输送速度是这十六辆挖掘机取土的速度。如果按最快的取土速度调试,最好的办法是把三十辆挖掘机都调来。” “按十六辆挖掘机、探钻机取土的速度调试就可以了,我们矿区学生矿工多,为安全生产起见,揭壶土层时分成上半夜、下半夜两班,让学生矿工们有个适应期。” “能不能教会我们输送机班的带班人、学生矿工们怎么调试?”炫舞彩蝶说。 “可以。” “这个是输送班的带班人‘饮马故道边’,这几个是输送班的学生矿工。” “维修班的也来几个吧,以后便于维修。维修班的人在哪里?”天使让我来挖(宝家)说。 “维修班的人今晚没来,在清场、搞卫生。” “清场、搞卫生用不了那么多人,让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带几个人也来学一学。” 炫舞彩蝶拨通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的息话。 不久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带着两个维修班的学生矿工来了。 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梦里挖到好矿(工头)看着安装调试工们教带班人学生矿工们调试输送机。 调试只花了两个小时,参与调试的人回集居区。 安装调试工们回到集居房,做了洗换,驾驶飞车离开矿区。 学生矿工们休息。 下半夜,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收拾好衣物、日用品。 星海一探、炫舞彩蝶送他去别墅。 明晚就要正式开工了,宝家不能居住在办公楼里,这是挖矿人的规矩。 三人到了别墅,上到二楼(一楼车库),打开门,点开温控,放下衣物箱,沏了茶坐到后客厅的桌子边。 窗外不远就是防护网,手指大的网丝被雪裹得有胳膊那么粗。 防护网外是原始雪林。 第189章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拉上窗帘,拆开房角边的两个包装盒。 一个包装盒里是一个坐式火炉。 一个包装盒里是炭精。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拿了三粒炭精放到火炉里,点燃,推到桌子下。 不到十秒,炫舞彩蝶、星海一探感到腿腰有热感。 “你什么时候买的火炉?”炫舞彩蝶问。 “矿难的时候不是车坏了吗,我和一探去集镇修理厂提车的时候买的。”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一探也买了火炉?” “我没买。”星海一探说。 “他搞勘探的,标准装备里有火炉,不需要买。” “是吗?” “我们有时要搞野外勘探,怕无线电接收器坏了,备了一个小火炉。” “炭精应该也备一些。” “备有一些炭精,一般情况下用不上,但备着心里踏实。” 别墅里的温度很快升上来。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拉开窗帘。 “原来我们想把你的别墅建在靠路的那面,在建别墅的时候一探说你喜静,矿主把你的别墅建在了靠森林的这面。”炫舞彩蝶说。 “坐在这里,能看到森林。建在那面也能看到森林,但隔着一条路,车来车往的。”星海一探说。 “明晚就正式挖矿了,在开挖前,矿主肯定要讲话的,你们要不要说几句?” “矿主发言了,我们就不说了。” “做个准备,万一矿主要你们说几句呢?” “嗯。” “终于完成了筹建工作,难得、、、、、、天使,你是宝家,你觉得这些学生矿工明晚能顺利开工么?” “能顺利开工,只是不熟练,挖得慢一些。” “揭壶土层容易,揭壶岩层的时候,还有一个难做的工作。” “什么难做的工作?” “岩层垂直挖下去,一旦矿坑的岩壁出现裂纹,我们该怎么处理?我是第一次挖到矿窝矿,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际处理经验。” “宝家也不是全能的,到时候请工程部的人过来,我们边学边做。” “要不要在矿坑岩壁上建一台升降梯,供矿工们下矿坑、出矿坑。” “你把预案做出来交给我。” “我正在考虑。” “考虑什么?” “矿工们可以乘坐升降梯上下矿坑,也可以我们用飞车接送矿工们上下矿坑。” “先做预案,要不要装升降梯矿主会和我们商量。” “这情形,让我想起了我以前的朋友,那时我和几个关系近的朋友也常到一个宝家朋友的别墅里喝茶、谈事。”星海一探说。 “听你说起过那个朋友,他息游号叫挖矿挖出银河系(秦子追)。” “他不是在修开矿师吗?而且已经是仲标开矿师了。” “是仲标开矿师了,修到仲标开矿师他只花了五年。” “仲标开矿师能开三级矿,如果我们矿区是三级矿,就有可能请到他。” “开矿师总部有很多开矿师,不会这么巧。” 三人聊了两杯茶,回办公楼。 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矿主躺在沙发上睡熟了,息机没关,铺路工铺路的息录打在桌子那头。 三人在办公室站了一下,又去到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的别墅,在那聊到天亮,然后三人一起食堂,矿主没来。 三人吃过后,打了一份饭菜送到办公室里。 矿主还没醒来。 三人回各自的房间、别墅休息。 从筹建矿区以来,三人第一次睡了个沉稳的白日觉,不记得做没做过梦,一觉醒来已是晚6点,离吃晚饭只有半个小时。 三人起来,搞好个人卫生,去食堂。 矿主来了。 吃过晚饭,有半个小时的休息。 三人和矿主到办公室。 “待会儿就开挖了,我去说几句话,你们要不要说几句?”矿主问。 “话多了会重复,我们就不说了。”星海一探说。 “梦里挖到好矿是工头,要说几句。”炫舞彩蝶说。 “那好,你们就不发言了,梦里挖到好矿(工头)发个言。发完言后我们和学生矿工们一起去一号矿窝,给他们提个劲。” “矿主,你这身体就别去了,我们去就可以。” “就去一会。” 半个小时后,各班的带班人和学生矿工们从集居房里出来、下楼,到大坪里集结。 矿主、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出办公室,去大坪。 学生矿工们集结完毕。 矿主、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和梦里挖到好矿(工头)站到一起。 矿主用息机里的扩音器讲话: “今晚,是我们矿区正式挖矿的第一晚,也是你们正式挖矿的第一晚,我不要求你们挖得多快,能安全操作就可以。注意安全、友爱工友,我们勤勤恳恳、高高兴兴地挖矿。下面,请工头梦里挖到好矿说几句。” 矿主把息机送到梦里挖到好矿(工头)的嘴前。 梦里挖到好矿(工头)说: “你们到矿窝上后,你们的带班人会安排好你们的工位,你们学的是什么专业,就把你的专业用好,尽快提升个人的技能和多机协同的技能。好了,我不多说了,白菜开出牡丹花(运输班带班人),你们班上车先走。” 白菜开出牡丹花(运输班带班人)和四个学生矿工登车,启动车辆绕过办公楼从维修工棚的后门出集居区。 运输班的车队出去后,矿主带领众人往一号矿窝上走。 众人到一号矿窝上,五辆运输车一辆停到机头的输送带下,四辆等在毛坯路上。 在机头输送带下的是白菜开出牡丹花(运输班带班人)驾驶的车辆。 各班带班人安排班员就位。 输送机启动起来。 挖机班的学生矿工们挖土倒进输送桥段上的斗里。 探钻班的学生矿工们上了车后,坐在车里没动。 现在地面没被冻硬,还软和,不需要用探钻把土撬松。 一辆运输车很快装满,白菜开出牡丹花(运输班带班人)倒过车,开出一号矿窝驶向二号矿窝,第二辆车开到机头的输送带下。 第189章 矿主、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就站在机头边不远的地方看学生矿工们揭壶。 十六辆挖掘机都在输送机的这边,从输送机的机座边开挖。 对于机械,矿主不内行,但见得多了,知道操作挖掘机有三个步骤,挖机探臂,挖斗挖土,扬臂倒斗(把土倒进输送桥段上的斗里)。 挖掘机离桥段上的斗这么近,三个动作是可以连贯的。 上半夜这一班来了十六辆挖掘机,除了带班人,没一个学生矿工做得足够熟练。 钻探机停在稍远的位置,学生矿工们坐在驾驶座上,没开透雾灯,开着室内灯,从坐姿上看有点紧束,没放开。 输送机的那边没有挖矿设备,只有三辆等着装车的运输车,也没打透雾灯,开着室内灯。 “下半夜,第二班的学生矿工会在输送机的那边揭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矿主点头。 “这是我们按一辆挖掘机、一辆探钻机负责揭壶两个桥段宽度土层所做的分工。” “两个桥段宽度的土层?” “我们现在组装了三十个桥段的输送机,三十辆挖掘机、三十辆探钻机全部放在输送机的一边揭壶,是一辆挖掘机、一辆探钻机负责揭壶一个桥段宽度的土层。我们把挖掘机、探钻机放到输送机的两边同时揭壶,是一辆挖掘机、一辆探钻机负责揭壶两个桥段宽度的土层。” “这样的安排好,场地宽,不挤。” “等学生矿工们熟练了,上全夜班也是这样的安排,做双向揭壶。两个桥段是四十米,输送机到矿窝的边沿大约是五百米,土层厚度是三十米,一辆挖掘机、一辆探钻机要揭壶的土方约是六十万方。工期要等这一班的学生矿工们揭壶完,根据揭壶量才能算出来。” “我们不是有个老预案吗,一半老矿工带一半新矿工揭壶的那个,工期是多久?” “一个月。” 第二辆运输车很快装满。 司机倒车、转向,驶向二号矿窝。 两个小时左右,地面冻硬透,探钻机开始钻土。 钻头钻进地里五十公分左右,探杆一撇,冻土被撬松了。 挖掘机挖起撬松的土倒进斗里。 “我们回去吧,这里有梦里挖到好矿(工头)就行。”矿主说。 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和矿主出矿窝,往办公楼走。 回到办公室。 炫舞彩蝶打开息机,一号矿窝的息录闪到桌子上。 几人看了一阵一号矿窝上挖掘机和探钻机两两一组配合着揭壶。 “万事开头难,现在我们是开了头,虽然绝大部分是学生矿工,个人和协作技能还不够熟练,但比我们预计的要好,也还算是开得顺利。”矿主说。 “在职院的三年他们还是学了点东西的。”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剩下的矿工和机械什么时候进场?” “揭壶土层的工期还没定下来,第二批矿工和机械进场的日期也没定下来。”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没有揭壶土层的工期,就不好定第二批矿工和机械进场的日期。”炫舞彩蝶解释。 “机械可以晚一点进场,人要提早进场,让新矿工有时间熟悉场地、倒过作息时间。我们还缺多少矿工和机械?” “矿窝长宽各约一千米,三十个桥段,一个桥段长二十米,一千米的输送机我们还差了四百米,差着二十个桥段。按照我们规划的产能搭配,差着二十个桥段,就差着二十辆挖掘机、二十辆探钻机,差着二十个开挖掘机的新矿工,二十个开挖掘机的新矿工。”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彩蝶,第二批我们招到了多少老矿工?” “五个,三个挖机工、两个探钻工。” “就招这五个老矿工算了,其他的都招新矿工,要不两头会误。” 炫舞彩蝶联系上就业中心,说: “我是7168矿区,我们矿区取消招聘讯息。” “已经招了五个了,您们矿区能不能再等等?”接息话的人说。 “不能再等了,我们矿区今晚已经开始揭壶了,急着矿工进场。” “、、、、、、您们矿区这是第二批招人?” “是第二批招人,不能像第一批招人那样了,随时来都可以,得有个准确的人数和工种。” “我现在就取消您们矿区的招聘讯息。” 炫舞彩蝶关了就业中心的息话,联系上招募中心,问: “我是7168矿区,请问我矿区再招十七个挖机工、十八个探钻工,人什么时候可以上来?” “最快一个月,您矿区的矿主得在三日内亲自过来,要做生物检材检测。”接息话的人说。 “明晚我们会过来。” 炫舞彩蝶关了息话。 二号矿窝的息录有了“动静”。 一辆运输车把土卸到矿窝的最里端,一辆挖掘机把卸下的土往高里垒,并用挖斗拍紧。 二号矿窝上的无线电透雾灯也全都打开了,灯光透明,加上密密麻麻的雪花,看着就喜庆。 午夜,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星海一探去一号矿窝统计揭壶的土方数。 学生矿工们已息了车,从车上下来,相互推拉着上了挖掘出的凹坑,像下课了一样簇拥着出矿窝,脸上洋溢着笑容。 梦里挖到好矿(工头)等在矿窝的入口边。 等学生矿工们都出了矿窝,三人到挖掘出的凹坑边,用仪器计量凹坑的立方。 计量的数据是一万一千六百方。 十六辆挖掘机、十六辆探钻机,一组挖掘机、探钻机的挖方数上了七百方。 对于新手来说,这是个不错的数据。 三人心满意足地出矿窝。 下半夜,挖机、钻探机、运输班换了一批学生矿工揭壶土层。 矿主、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又去矿窝上待了一段时间。 这一班的学生矿工跟上半夜的那一班学生矿工一样,操作机械的熟练程度不够。 几人回到办公室,炫舞彩蝶打出息录。 “上半夜的挖方数量是一万一千六百方。”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每组多少方?”炫舞彩蝶问。 “上了七百方。” “老矿工每组的出方量是一千方,这群学生矿工不错的了。”星海一探说。 “按这个出方速度算,揭壶土层的工期接近三个月。这是半夜班,如果是全夜班,工期是四十多天。” “我们矿的总工期是六年,慢上一两个月不算慢。”矿主说。 第189章 “买了飞运车,就得有专职司机。”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不可以兼着吗?”矿主问。 “不可以兼着,飞运车接送矿工们上下矿坑,责任大,发生紧急事件,司机得在第一时间把矿工们接出来。” “招一个专职司机。” “现在招一个专职司机很难。” “招一个新手。” 下半夜,电工们开好了另三个矿窝的门、装好了防护网、声波发射器,开始吊装设备。 大约半个小时,电工们吊装完设备,回集居区做好洗换,连夜离开。 在矿工们收工前,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去矿窝。 这时天已微微亮,住了雪,气温在回升,地面有了软糯的感觉。 两人到矿窝上,学生矿工们在做下工前的准备,挖掘机、探钻机一辆辆从不深的矿坑里开出来,开到毛坯路上。 梦里挖到好(工头)没出矿窝,等在矿坑旁。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到矿坑旁,用仪器测矿坑的容积,计算出出方量。 并根据总出方量计算出下半夜的出方量。 下半夜的出方量跟梦里挖到好(工头)估计得差不多,上了一万方。 三人往矿窝外走,走到矿窝出口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用脚去扒拉挖掘机、钻探机碾压过的压痕。 在一条宽约一米的防水带上明显有压塌的痕迹。 “这里被压塌了,要补凝胶,要不等雪融化了,泥浆会从防水带外流进矿窝,昨晚的工作就白做了。”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我们有凝胶吗?”梦里挖到好(工头)问。 “有,基建工们在做矿窝防水带时留了一些原材料给我们,我们按比例搅拌一下喷洒在泥浆上就可以。这个工作交给维修班的人做,他们有泵车,负责矿坑的抽水工作,凝胶的原材料也在他们那里。” “现在雪还没融化,吃完早餐跟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说一声。”星海一探说。 “这个门的防水带被压塌了,那边门的防水带也有可能被压塌,那边门是运输车往二号矿窝运土的过道。” 三人往新开的那道门走。 “我担心白天雪融化后泥浆流进矿坑,陷住挖掘机、钻探机,所以让挖掘机、钻探机开上来。”梦里挖到好矿(工头)说。 “让挖掘机、钻探机开上来是对的,矿坑才挖了这么一点大,白天雪融化,光矿窝上防水带内的泥浆就可以填满矿坑。” “土层有三十米厚,是不是每晚收工挖掘机、钻探机都要开上来?” “铺路工打路基时测量出流浆层有一米五厚,我们揭壶完一米五厚的融冰淤泥层,如果下面的土质较硬,挖掘机、钻探机就不用开上来了。土质较硬,不会在几日间融冻形成浆流、陷冻住挖掘机、钻探机。” “防水带才超过地面二十来公分,几百米深的矿坑,总工期长达六年,一旦防水带有破损,泥浆灌下去,挖矿设备就出不来了。” “这事我们有考虑,但还没商量好,等我们商量好了,具体怎么安排,我们会通知你。” 三人绕过输送机的机头,上了毛坯路。 防水带连接到往二号矿窝上的毛坯路上,没有从毛坯路上过,没有被运输车轧到。 毛坯路本就高于地面,起到了防流浆的作用。 三人往回走。 回到集居区,矿工们有的已经用过餐回房了,有的还没吃完,还在吃。 三人没看到维修班的带班人“满眼都是矿星星”,便打了饭菜坐到靠窗的一张空桌旁,吃过后去维修棚。 维修班的带班人“满眼都是矿星星”的房门没栓,正在边听息歌边泡澡。 三人等他泡了澡出来,梦里挖到好(工头)说: “有一段防水带塌了,你叫上几个人,我们去把它修好。” “在什么位置?”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问。 “在矿窝入口处。” “刚才挖掘机、探钻机出矿窝时把防水带压塌了,近些天挖掘机、探钻机都不能留在矿坑里,会出矿窝开到主道的毛坯路上,所以近几天都要修补防水带。”星海一探说。 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穿上衣服,和三人出门,过学生维修工的房间时,“满眼都是矿星星”叫了三个学生矿工。 一行人下到维修车间,一个学生矿工从车库里开出一辆维修车。 “满眼都是矿星星”和另两个学生矿工从库房里搬出几个塑料桶和一个小型搅拌桶。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梦里挖到好(工头)帮着把塑料桶、搅拌桶装上车,乘车去矿窝。 才一餐饭的时间,雪天换成了雾天,地面已经软化,并向下塌陷。 维修车从毛坯路上行驶到一号矿窝入口,找到塌陷的防水带,梦里挖到好矿(宝家)和满眼都是矿星星(带班人)调配凝胶。 星海一探和学生矿工们把调配好的凝胶倒在塌陷的防水带上。 大约十来分钟,凝胶固化住已经浆化的软土,并向上膨化出二十多公分。 地面继续浆化,回落,一号矿窝的防水带完全地显现出来。 防水带约四十公分高,成上窄下宽、宽窄不一的堤坝状。 “凝胶浸下去了没有?”梦里挖到好(工头)问。 “不知道,浸没浸下去等挖到硬地上就知道了。” 防水带内的地面软化成流浆往昨晚挖的土坑里灌。 “要不让学生矿工们把泵车开过来,白天抽泥浆?”满眼都是矿星星(带班人)说。 “不白天抽泥浆。”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一台泵车一小时能抽五十方泥浆,十三小时能抽六百五十方,五台泵车一个白天能抽三千多方。” “白天抽泥浆危险,流浆有一米五深,人掉进去站不稳,没有专用设备救不上来。我们不是铺路工,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和专业施救设备。” “开动抽浆泵后,我们可以不在这里。” “泥浆里有大量枝叶,没有人在这,抽不了多久就会堵住,堵久了会烧泵,实际操作行不通。” “没看到有大量枝叶呀?我以为实际操作行得通的。” “有大量枝叶,行不通。” 几人上车,回集居区。 第189章 第二晚一入夜,矿主和炫舞彩蝶驾驶飞车去招募中心。 招募中心总部在太空运输总站附近,在一些大城镇里设有分部。 分部的主要功效是做生物检材检测,确认所需新矿工矿区、矿场主的身份、编号。 因为新矿工是从地球上运过来的,很不容易,所以不能有虚假讯息。 就业中心在大一点的城镇里也设有分部。 不同的是招募中心招募的是新矿工,就业中心招聘的是老矿工。 招聘老矿工矿主不需要做生物检材检测,用息话登个记就行;招募新矿工要亲自去做生物检材检测,而且是每招募一次都得亲自去检测一次。 三个小时后,矿主、炫舞彩蝶到了一个较大的城镇,降浮在城镇外的跑道上,打开车腹板,放下四个很小的履带轮。 履带轮落实到路面上,炫舞彩蝶驾驶飞车进城镇,找到招募中心,一座七层楼建筑的第六层。 矿主、炫舞彩蝶上楼,六楼的楼梯口对面的房间就是招募中心的身份验证处。 矿主、炫舞彩蝶到验证处做了身份、矿区编码登记,然后到隔壁的房间采检生物检材。 做完生物检材检测,结果出来了,和7168矿区矿场主的生物检材对上了,矿主、炫舞彩蝶到隔壁的招募房间里,一个业务员接待了两人。 炫舞彩蝶填写了招募表格,并标注了所需矿工的时间。 这事就算办成了。 矿主、炫舞彩蝶到二楼的酒店吃了点东西。 然后下楼,出楼,沿街步行去找飞运车销售店。 雪很大,宽阔的街道上灯光透明、行人稀少。 不时从哪家店面驶出的飞车是外送车,打着透雾灯,压得街上的雪像浪一样荡开。 在一栋楼的地下楼层里,矿主、炫舞彩蝶找到了小型飞运车销售店。 销售店里停着几十辆几种款式的小型飞运车,每一款车旁都有介绍车性能、价位的息录。 有不少人在看车。 矿主、炫舞彩蝶知道销售店是厂家直销店,车是厂家直销价。 但价位和车的配置有高低。 加上对款式、油漆颜色的考量,所以选车要时间。 矿主、炫舞彩蝶花了点时间看了一圈,买下一辆黄色的二十座飞运车。 办好手续、交了款,矿主驾驶着飞运车去原来的那栋楼。 在原来的那栋楼里取到飞车,矿主、炫舞彩蝶一人驾驶一辆回矿区。 天亮前,矿主、炫舞彩蝶回到矿区。 矿工们已经吃过早餐回房休息了。 矿主、炫舞彩蝶停好车,到食堂打了饭菜到办公室里吃。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没在办公室里。 炫舞彩蝶打开息录,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梦里挖到好矿(工头)和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带着几个学生矿工在一号矿窝上。 炫舞彩蝶连通上星海一探的息话,问: “你们在做什么?” “防水带被压塌了,在修防水带,快修好了。”星海一探说。 炫舞彩蝶放下息话,和矿主边吃边看息录。 修好防水带,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梦里挖到好矿(工头)和满眼都是矿星星(维修班带班人)、几个学生矿工乘坐维修车回集居区。 星海一探、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到办公室,矿主、炫舞彩蝶吃过了,在等他们。 “防水带怎么会被压塌呢?”矿主问。 “现在还没查到原因,可能是泥浆层下面的软土层比较厚,凝胶没有完全固化住软土层,防水带扛不住挖掘机、钻探机的重量。”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说。 “软土层有多厚?” “有三米厚,凝胶没完全固化住软土层只是猜测,因为软土层是不透水层,凝胶不一定能完全透下去。” “凝胶没有完全固化住软土层,会不会对揭壶有影响?” “现在是表层揭壶,不会有影响。等我们揭壶完泥浆层、软土层,如果软土层透水,就得叫基建工们重做防水带;如果不透水,说明凝胶的深度、强度都够。我们原定的揭壶土层的预案是每挖下去五米就平着挖二十米,再向下挖五米,再平着挖二十米,三十米厚的土层做五个二十米的梯台,以防土层垮塌,然后再铺上防水膜,以防雪融化剥落土壁,导致土层塌方。为安全起见,我们可以对预案做些改动,梯台上不用防水膜,用凝胶。用防水膜,只起到防雪水的作用;用凝胶,不仅能防雪水,还能固化住三十米厚的土层。” “喷洒凝胶由基建部的基建工来做,彩蝶,近几天你和基建部谈好这事。” “知道。” “休息吧。” 三人起身往外走。 出了门,炫舞彩蝶说: “小型运输车我和矿主买回来了。” “什么款型?”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问。 “全窗后掠尾三开门型,还没入库,就停在坪上。” “全窗后掠尾三开门型是新款。”星海一探说。 “是新款。小型运输车不小,不能停到集居区的车库里,停到你别墅的车库里。” “停那就是。” “猜车是什么颜色?” “黄色。” “猜对了。选车的时候矿主原来想让你们也参考一下,但怕打扰到你们在矿区的工作,所以就没告诉你们。” 三人下了楼,转过屋角就看到浓雾中的大坪上高敏光漆透出的十数辆车型中有前倾后掠尾的车辆。 因大于其它的车辆,比较打眼。 好像有学生矿工在看车。 走近才看清楚矿工们下来了不少,围了好几圈。 三人只得站在最外围,边看车边听他们品车。 一些学生矿工能准确说出小型运输车的制造厂厂名。 能说出小型运输车的制造厂厂名,说明他们知道车是在k星球上生产的。 学生矿工们看了一阵、说了一阵,回集居房。 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上车,把运输车开到别墅的车库里。 停好车,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和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上楼。 打开二楼的房门,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坐到后厅里。 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拿了几罐饮品过去。 第189章 气温已经升上来了,冰雪融化,蒸腾成雾。 窗外雾气浓稠,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看不清森林,只隐约看见森林的影子。 二十天后,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接来了第二批学生矿工。 再过几天,星海一探、炫舞彩蝶、天使让我来挖矿(宝家)带领新来的学生矿工去接来了第二批挖矿设备。 所有的人和机械都进了场,剩下的就是“闭门”挖矿了。 、、、、、、 三系外的十五号矿星的二号卫星空域。 占领了二号卫星空域的魔猎甲者,抄后路去阻击撤退的道猎甲者军团,被道猎甲者打了伏击。 一群裸装的道猎甲者先是伏击了魔猎甲者先行的飞梭群,在造成混乱后,道猎甲者的飞梭群成功突入到能用伽马短暴轰击到魔猎甲者飞舰群的空域。 魔猎甲者的飞舰群遭到轰击,不得不撤离。 期间再次遭到裸装道猎甲者的渗透、伏击。 魔猎甲者的飞舰群留下一群魔猎甲者和机甲阻拦道猎甲者,仓惶逃往二号卫星。 待道猎甲者肃清阻击的魔猎甲者,赶到十五号矿星的二号卫星的空域,量魔者的飞舰群已经逃走了。 空域里一片狼藉,漂浮着各种物资和矿工们的尸体。 几艘住了锚的运输船尾部被炸开了,烟从炸口喷出来,拖拽成旋柱状,温度极高,离烟旋近的物资都在冒烟。 运输船打开的舱口也在喷烟柱,整个运输船在燃烧。 有道猎甲者们用道藏搜查运输船,看还能不能找到一些幸存的矿工。 运输船的动力室连同上下左右的舱室被炸成了一个大空腔,后半部的几层舱隔的钢板烧得通红。 各间舱室的门基本上被震开、震变形,烟灌、渗进去,造成烟溺。 在烟溺的环境里,有活着的矿工的概率基本为零。 不远处的提炼工厂也被毁了,水泄露出来,形成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水球。 水球里裹着各种物资、工件,间或一具遗漏的魔猎甲者的尸体。 毁坏的提炼工厂里也有遗漏的魔猎甲者的尸体。 应该是量魔者的飞舰群逃离得太仓促,顾不上收走他们了。 可毁掉的提炼厂里怎么会有魔猎甲者的尸体?这一幕太诡异。 像是有道猎甲者先到了这里,毁掉了运输船和提炼厂,以防量魔者挖取、提炼二号卫星上的稀有矿石。 可伏击计划里没有另外一支参与伏击的骠队,现场也没有看到经过猎斗后活下来的道猎甲者或道猎甲者的尸体。 道猎甲者们开始收集矿工们的尸体和完整的智能机器人。 收集好矿工们的尸体和完整的智能机器人,道猎甲者们驾驶飞梭离开。 、、、、、、 硅戾(秦子追)被带到皱皮老魔道对面的房间后,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被带到皱皮老魔道的房里。 因膝关节穿了火丝,秦子追站不直,但头还是端起来了,能够和高高坐着的皱皮老魔道有个平视。 “你,交出星际星系图。”皱皮老魔道说。 硅戾(秦子追)差点嗤鼻子。 见硅戾(秦子追)不作答,皱皮老魔道弹了一下尖指,两个量魔者仍把秦子追提拎到对面的房里。 很快,一个女量魔者进来,几步就到了硅戾(秦子追)的跟前,因走得快,尖趾露出袍?。 硅戾(秦子追)刚挪到床边、转过身想坐下。 “主要的关节已经穿了两根火丝了,嘴还这么硬,是不是要再穿一根火丝?”女量魔者说。 硅戾(秦子追)心性一提,来斗嘴皮子了,斗嘴皮子能缓解疼痛,怎么不斗呢? “已经穿了两根火丝了,不在乎多穿一根。学我们说话,就得说个道公,火丝穿在骨节里,跟嘴硬不硬有什么关系?我不光是嘴硬,主要是骨头硬。”硅戾(秦子追)说。 “一个没有量术的量道者,骨头再硬,到了我这里也会磨成灰,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你把星际星系图献出来。” “把星际星系图献出来,你可真会臆想。” “人身上有多少根骨头、多少个关节,你知晓吧?” “知晓。已经有量魔者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了,你猜对我说这话的、、、、、、。” “你的量术不过也就是一级猎甲者的道行,在这里,一级猎甲者我们多的是,猎甲师也有不少。等火丝穿到一定数量的关节,你会求着把星际星系图献给我们。一个没有动用过资源,连机甲都没有的低量星球,资源一定丰富,且被改造过,适宜居住,你那个低量星球我们要定了,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早说少受很多痛苦,晚说多受很多折磨。” “不就是个痛吗,我扛得住也得扛,扛不住也得扛,跟你说吧,在我们的那颗星球,比我道行高深的量道者多得像是满天的星子,你们想都别想我们的那颗星球,更别去我们的星球,要不噩梦会让你们做上千万年。” 女量魔者的眼里一瞬布满血丝,看不见眼白了。 爪尖从袖子里露出来,痉挛似的抖动。 硅戾(秦子追)的身体漂浮起来,女量魔者在硅戾(秦子追)的脊柱上穿火丝。 每穿一根火丝,硅戾(秦子追)都能清楚感受到。 待硅戾(秦子追)摔到地上,上半身已很难弯曲、扭动,巨大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他想自己站起来,使了几次劲侧不过身。 “怎么样,是不是很痛,痛得无法自己站起来;是不是每心跳一下穿了火丝的关节就痛一下?这才穿了十几个关节,要是把你全身的关节都穿上了,会痛成什么样子呀?你就扛吧,看你能扛多久?” 女量魔者转身往外走,鸡爪一样的脚用肉垫落地走路,尖趾与地面发出生硬的刮擦声。 硅戾(秦子追)就这样躺在地上,两个量魔者一个站在床头、一个站在床尾,像没看到地上躺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女量魔者进来,也不说什么,将硅戾(秦子追)翻了个个,在硅戾(秦子追)的脊椎上又穿了六根火丝。 穿好火丝,女量魔者也不把硅戾(秦子追)翻过来,像完成任务一样走了。 硅戾(秦子追)面朝下地躺着,眼是睁着的,尖锐的疼痛让他意识有些模糊,新穿的六根火丝有一根穿在尾椎骨关节上,就是这一根最痛,痛得他想用牙齿去啃地面。 第189章 床头床位的量魔者见这个量道者匍匐在地上因疼痛不停地盗汗,地上有了水一样的汗渍印。 他已经盗了一天的汗了。 一个没有量术的量道者是盗不了这么久的汗的,通常有个半天身体就会因缺水而虚弱下来。 然而这个量道者没有缺水的现象,像体内有个乾坤袋,兜了一乾坤袋的水。 硅戾(秦子追)匍匐在地上,迷糊中感到有两个量魔者进来,换下了床头床尾的两个量魔者。 身下的地面却一直在震动,没停止过。 这是量魔者在驱使矿工们挖矿,是挖矿设备造成的震动。 大风暴来临时在洞内造成的嗡鸣声,硅戾(秦子追)也听到了。 新换下来的两个量魔者见这个匍匐在地上的量道者攒足劲翻了个身,痛得咬牙嗤了一阵气,说: “来风暴了。” 两个量魔者没理他。 “你们知晓这颗星球的风暴吗?去和对面的那个老魔道说一声,说来风暴了,矿工们得回矿道里躲避风暴。” 一个量魔者出去,很快和那个女量魔者一起来了。 “你要说什么?”女量魔者用脚爪刺了一下硅戾(秦子追)。 “来风暴了,这里的风暴很大,矿工们得进矿道躲避。”硅戾(秦子追)说。 “你怎么知晓要刮风暴?” “我在矿道里待过,矿道里有嗡嗡声,这是刮风暴的前兆。” “你怎么知晓矿工们在挖矿?” “飞梭落地前我看见附近有一个穹隆垮塌了的露天矿场,地面在震动,是挖矿设备造成的。” “我们为什么要让矿工们进矿道躲避?你以为我们在乎这些矿工?” “你们当然不会在乎矿工,但没有穹隆,矿工们不把挖矿设备弄上来,挖矿设备会被埋掉。” “我留意你了,你很狡猾。” “你还没学会我们的语言,教教你吧,心眼用在正事上,是聪明;心眼用在歪事上,是狡猾。你们量魔者,这两个词都不配用。” 女量魔者眼里上起血丝,地面嘎嘣几声,女量魔者的趾爪抠进胶质地面里。 硅戾(秦子追)不惧它这样。 “迟早我要把你的舌头嘎下来。” 女量魔者说完转身去了老魔道的房里。 不久有量魔者飞身下了矿坑。 矿工们驾驶挖矿设备登上几个圆形的平台,设备都上去后,平台飘浮起来,一直飘落进矿道口外的穹隆里。 跟着风暴铺天盖地地过来。 比拳头还大的石子密密麻麻砸在穹隆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挖矿设备一停,硅戾(秦子追)就感应到了,自己的话奏了效。 新换的两个量魔者看见这个量道者身体逐渐放松,脸侧向门那边,像是精力耗尽挺不住痛,晕过去了。 在风暴正骤时,太空中的一艘飞船放飞出上百颗监测器。 监测器在极短的时间散布到十五号矿星的太空中。 十五号矿星的全貌传到矿道里。 监测器监测到,十五号矿星上有不下十个区域在刮风暴。 褐色的烟尘腾到空中,掩盖住了十几块面积不小的地表。 风暴刮了三个小时。 风暴停歇后,矿场的轮廓找不到了。 矿道里的一众量魔者去看矿坑,坑里是半坑砂石。 一众量魔者看过矿坑后,回矿道向皱皮老魔道做汇报。 皱皮老魔道听过汇报后,遣下属叫来了另两个老魔道。 两老魔道入了坐,皱皮老魔道旋动“十五号矿星”,说: “你们看看,这就是我们抢到的第十五号矿星。” 老魔道们看十五号矿星,十几个区域的风暴刚停歇,另外的区域又刮起来。 “到处都在刮风暴,你们看要怎样才能尽快挖到矿?” “量道者们撤离时毁掉了所有的矿场、发电厂、水厂、冶炼厂,短时间恢复不起来。”一个老魔道说。 “短时间是多久?我们刚抢下十五号矿星,资源损耗太大,得尽快获得补充,尽快去往十四号矿星,以防量道者缓过神、缓过劲,有充分的部署。” “十五号矿星的矿场数量、矿种还没统计出来,现在还无法给你确切的时间。” “我需要确切的时间。” “我已经叫了工具船过来,工具船过来后才会有建穹隆的材料。” “工具船过来要多久?” “十天。 “你可以让智能人先从各个废弃的矿场里收集完整的玻璃来建穹隆,这样工具船一到就可以冶炼矿石、制造飞梭、机甲。” “这话不是你该说的。你管你的舰队,别管我这一块。就抓了这么点人,水厂、电厂、冶炼厂、矿场的穹隆、设备都被毁掉了,你让我怎么怎么在短时间挖取矿石给你做飞梭、机甲?” “、、、、、、。” “你们不是有后续军团吗?你可以让后续军团先去抢夺十四号矿星。” “你知晓星战的事吗?在这枉自非议?” “那你又知晓星际挖矿的事吗?在这枉自非议?” “十五号星的二号卫星可能还有量道者的猎甲者活动,这里还是战区,在战区干涉战事,后果你知晓。” “这里还是战区你就让我们挖矿?” 老魔道蔑然离座往外走。 在走到门口时胸口痛了一下,一线血滋到门外。 老魔道一个跟头栽倒在门口边。 硅戾(秦子追)刚好转醒来,看到老魔道倒在对面的门口边,鼓凸眼布满血丝,嘴鼻里流着血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皱皮老魔道从座位上下来,踱到老魔道的身边。 老魔道的身体在急速脱水、缩小,一瞬缩得只有巴掌那么大。 皱皮老魔道弯下腰,捻起巴掌大的老魔道,用尖爪掸了掸它衣袍上的灰,转过身踱几步,把老魔道丢在桌上。 另一个老魔道坐着没动。 “在做星战推演时,我是说过要完整地歼灭量道者的舰队,完整地拿下十五号矿星,但没想到、、、、、。它不该嘲笑我只抓住这么点人,矿场、发电厂、水厂、冶炼厂都被毁了。” “我是管制造飞梭、机甲的、、、、、”另一个老魔道说话有点卡顿。 “你也是来完整地接管十五号矿星?所以没和工具船一起过来?” “工具船原本就要晚些天到,我们只是早到了几天。” “、、、、、、你出去吧。” 老魔道起身往外走,尽管年纪也很大,魔道道行高深,但趾尖抠在地面上,还是听得出有颤抖的声音。 第189章 老魔道出去后,皱皮老魔道用量子通讯联系上太空舰队里的一艘飞舰。 接收视听的是这艘飞舰的舰长。 皱皮老魔道问: “量道者的猎甲者追击你们到二号卫星空域,只收集好矿工的遗体、完好的智能人就撤走了,你觉得量道者的猎甲者会都撤走吗?会不会留下一些猎甲者在二号卫星空域?” “二号卫星上有‘金奇’矿,从战术上分析,他们会留下一些猎甲者,以防我们采走‘金奇’矿。”舰长说。 “量道者的一些猎甲者留在二号卫星空域,你觉得他们会藏身在什么地方?” “藏在二号卫星里。” “二号矿星可不是小星球,要找到他们不容易。” “去多少猎甲者都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但还是要去找,你派几骠猎甲者去找找,不一定要找到他们,让量道者知晓我们在找他们就行。” “派多少骠?” “你觉得他们会留下多少猎甲者?” “留下一两骠就可以。” “去十骠吧,能灭掉他们更好。明天,我会让量道者的矿工们去二号矿星修理冶炼厂,做出我们要采矿的样子。量道者的舰队有可能会过来,我要在袭击十四号矿星前在二号卫星空域打乱他们的部署。” “我现在就安排猎甲者去二号卫星。” 皱皮老魔道关了通讯设备,一抬头,看到对面房里羁押的那个量道者。 他已翻了个身,由原来的匍匐在地上变成了仰躺在地上。 不管是匍匐还是仰躺在地上,这个量道者的脸始终朝向自己的房间。 皱皮老魔道下了座椅,踱到对面的房间里,在这个量道者(硅戾)的脸上幻化出无数个星际星系图,说: “你是低量宇宙来的探索者,这个是不会错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星战的空域,因为你们用量术看到了伽马短暴击中飞梭爆发出的光亮,让你来看看。我说的没错吧?” 硅戾(秦子追)一下明白了皱皮老魔道话里的意思,它在套自己。 “那么,你们能用量术看多远?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想,也不能看很远吧?你们的星系就在这些星系图内。” “那你就去这些星系里找吧。”硅戾(秦子追)说。 “要去找的。” “一个大的星系里有数以千亿、万亿记的小星系,不难找吗?” “难是难找,以我们现在的科技,也不是很难找,只需多花一些时间。” “多花一些时间是多久?几年、几十年,还是几百、几千、几万年?” “你一个低量星系来的量道者,无法理解我们现有的科技。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星系在哪,你就慢慢熬着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管是量魔者还是量道者,没有谁能熬过去,只是熬的时间长短不同而已。你可以告诉我你能熬多久吗?” “、、、、、、。” “是不是没想过这事?现在要想了,因为我们不让你殁,你就殁不了,只能无限期地痛苦下去。一天三十个小时,除了晕过去的时候,你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痛苦,不如你说个日期,我说个日期,我们商议出一个日期,只要你熬过我们商量好的日期,我让你走;你熬不过我们商量好的日期,把你母星的星系图给我。了了无期地痛着,不如有个期限,怎样?” “我不会拿母星跟魔谈协议,如果要谈,是我个人和你谈协议,我熬过了我们商量好的日期,你取出我身上的火丝,把剑还给我;我熬不过我们商量好的日期,你爱怎样就怎样。” “你个人和我谈协议?像你这样的量道者,低了,我们无法谈。你慢慢熬吧,熬不住了跟我属下说,我们的协议还在。” 皱皮老魔道踱着碎鸡步出去。 碎鸡步,硅戾(秦子追)是这样认为的。 量道者走路头平端、眼平视,手臂自然甩动,步子不大不小,显示着内心坦荡。 不像量魔者,走路耸肩缩脖,步子隐晦生涩,看着就险恶。 皱皮老魔道走后不久,女量魔者和一个矿工进来了。 矿工手里端着食盘。 矿工走到硅戾(秦子追)的面前,向下看着硅戾(秦子追),说: “请用餐。” 硅戾(秦子追)是打算饿殁自己的,不打算用餐,所以没回话。 女量魔者接过食盘,一弹指尖,矿工往外走。 矿工刚走出门,突然被一张巨大的嘴兜头咬住,并左右甩动,矿工的下半身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鞋撞落到房内。 矿工被咬撞了几下,无法动弹了,被这只动物侧颚上的槽牙推着往口腔深处送。 矿工被吞下去,动物的牙口缩进门外的过道里。 硅戾(秦子追)只看到这只动物的半个头,不知晓是什么动物。 跟着从另一边的过道里瑟瑟缩缩又进来一个矿工。 女量魔者把食盘递给他。 矿工颤抖着接过食盘,颤抖着走到硅戾(秦子追)的面前,焦苦的眼脸向下看着硅戾(秦子追),说: “你起来吃。” 硅戾(秦子追)用手抓住裤腿想坐起来,可脊柱像被卡住的齿轮,弯不了。 硅戾(秦子追)向矿工伸出手,希望矿工拉自己起来。 矿工惊恐地摇头。 “待会儿你就要魔道兽吃掉了。”女量魔者说,“记住,是这个量道者,他是可以救下你的,却没有救下你。” 矿工焦苦的脸哭了一下,立刻收住。 “看到魔道兽的那口槽牙没有,又密又长,被活生生吃掉,很痛的。”女量魔者又说。 硅戾(秦子追)弯曲起膝关节,用手扣抓住膝盖身体向前滚,女魔道看到这个量道者蜷曲着腿坐了起来,用手撑住膝盖慢慢往上撑,全身都在用劲。 穿了火丝的关节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一个简单的站起来的动作,这个量道者用了十几分钟,因为疼痛,抖得比怕被魔道兽吃掉的矿工还厉害。 然而他竟站起来了,接过矿工手上的食盘,挪几步把食盘放在桌子上。 然后扶着桌面坐下,用大拇指穿到水壶提耳里提起水壶喝了几口水,颤抖着手去捏摆在食盘边的筷子。 第三百五十章 口头预案 食盘里是一些米饭、菜蔬和一壶水。 这是矿工们的伙食。 女量魔者也坐到桌旁,一双鼓凸眼盯着硅戾(秦子追),看他艰难地往口里扒拉着食物,说: “吃个吃食都这么痛苦,你还有什么可扛的?” 硅戾(秦子追)没心情搭理它。 “在这里,没有你谈条件的资格,除非你拿星系图做谈资。想饿殁自己,想得天真。” 硅戾(秦子追)埋头默不作声吃,过份的疼痛让他没有食欲,平时香糯软口的食物此时如同铁砂。 扒完最后一口食物,硅戾(秦子追)颤抖着手放下筷子,抬头平视着女量魔者。 女量魔者一弹指尖,矿工颤颤巍巍往外走。 矿工在出门前停了一下。 接着脚步声响了三声,一声动物深喉发出的呜咽声惊得硅戾(秦子追)额发上的汗珠往下掉。 跟着是动物扑咬、甩切矿工发出的声音。 女量魔者的嘴唇裂开,这是在笑。 “一个量道者,也会被吓到。” “依你刚才所说,我应该是救下他了。”硅戾(秦子追)说。 “这里没有你做主的份,矿工的生殁我说了算。以后每天由矿工给你送一餐,给你送餐的矿工都会被魔道兽吃掉,直到你献出星系图为止。”女量魔者说。 “你们用量术控制住了这些矿工,让他们认为自己就是量魔者,你这样做,让他们寒心。” “你没看出来他们很害怕、很着急、很痛苦?他们为什么很害怕、很着急、很痛苦?因为我解除了对他们的控制,让他们知晓自己是被抓来的人,知晓会被魔道兽吃掉。你看到了,看了两遍,往后你每天都能看到。” “你们抓了多少矿工?” “来的时候在飞舰里你不是看到了吗?” “我只看到一部分。” “给你送餐的就是这一部分。” “、、、、、、每天都能看到,这事儿你也想得出来,你是怎么想的?” 女量魔者裂开的嘴唇绷下来,猛地把头伸到硅戾(秦子追)的面前,眼里一圈圈地急速上血丝。 “你什么有意思?”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矿工们送餐过来,我吃与不吃矿工们都会被兽吃掉,那我还吃干什么?我母星上的量道者远远不止被你们抓来的矿工这个数吧,你想用这么点矿工就逼迫我交出星系图,就算是个鸡脑袋也不会这样想,我想问你是怎么想的? 女量魔者的指尖抠进桌面,却没敢发作。 这个量道者的身上已经穿了三十多根火丝,超出了量道者、魔道者的承受极限,再穿火丝只怕会殁。 这一合,又没戳倒他。 女量魔者眼里起了一阵血丝,起身出去。 硅戾(秦子追)扶着桌子站起,挪几步,躺到床上。 十五号矿星上的太空中,那艘飞舰的一个舱口里飞出两架飞梭,朝着月亮一样的二号卫星飞去。 一艘飞梭里坐着四十个猎甲者,两架飞梭是八十个,这是十骠的猎甲者人数。 这些猎甲者是去寻找藏在二号卫星里的量道者的猎甲者的。 十骠猎甲者里没有机甲,机甲无法下二号卫星。 十五号矿星的矿道里,也在做出发的准备。 量魔者召集起十几个人类的工程师,说: “明天我们要去二号卫星空域修理冶炼平台,需要些什么人、什么物资,你们商量一下,做个预案出来,我们好做准备。” “我们得知晓冶炼平台的毁坏情况才好做预案。”一个工程师说。 “目前我们不知晓冶炼平台的具体毁坏情况。” “那就先做个口头预案,明天我们去二号卫星空域查看过冶炼平台的毁坏情况后再做文案。去太空中维修大型炼矿平台不是简单的事,首先得知晓供电、供氧、供水设备毁坏了没有,如果供电、供氧、供水设备坏了,我们无法直接进入冶炼平台观看毁坏的地方。” “带上智能人,智能人可以进入冶炼平台,把毁坏的地方息录下来,我们在飞梭里通过息录制定维修方案。”另一个工程师说。 “也带上维修工,制定好维修方案后,每一个维修工指挥一些智能人维修毁坏的部位。” “我们没有制造厂,维修所需的工件呢?” “过些天工具船会过来,工具船能制造维修所需的工件。”量魔者说。 “智能人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看。” 量魔者带工程师们到一段没做修理的矿洞。 矿洞里木桩一样站着数百个静机了的智能人。 经过半夜的飞行,两架飞梭到二号卫星空域,找到被毁的冶炼平台和平台边不远处的运输船,把飞梭泊进运输船里。 量魔者的猎甲者们出了飞梭,在舱层里吃东西。 吃饱喝足,小息了片刻,猎甲者们出舱层,向二号卫星飙飞。 过了飞石环带,进入大气层,十骠猎甲者落下地,散开往两个相反的方向低掠空查找。 二号卫星是一颗高密度星球,像是地表和地壳在天体运动中被剥离,只剩下一个由岩石地幔和金属地心组成的高密度天体。 在天体的剥落运动中,地心的岩浆挤破薄弱的地幔,把稀有的金属“金奇”带到了由岩石地幔组成的地表上,在岩石地表上烧出数不清的坑洞。 每一个坑洞里都有“金奇”金属颗粒和伴生的超大钻石。 有些坑洞很深,像是岩块在高温下炸裂成裂隙。 量魔者的猎甲者在一条裂隙里发现有量道者的猎甲者活动过的痕迹。 量魔者的猎甲者用量术还原了量道者的猎甲者在这活动的场景: 五个量道者的猎甲者在打坐休息,其中有一个女猎甲者。 五个小时后,五个休息的量道者的猎甲者起来吃了点东西,四个男猎甲者出去。 不久另四个男猎甲者进来。 他们是一骠八个猎甲者。 至于那个女猎甲者,可能是医道。 更有可能是讯道。 讯道,是用量术进行远程通讯的量道者,大兵团作战才配备有。 一骠猎甲者配备一个讯道,说明量道者很看重二号卫星上的“金奇”矿。 但也太过冒险,因为讯道是不能落在对方手里的。 第三百五十一章 会不会有诈 量魔者的猎甲者用量术还原到,这一骠量道者的猎甲者是在半个小时前离开的。 半个小时前,正是己方十骠魔猎甲者穿过环石圈进入大气层的时候。 道猎甲者的离开,说明他们已经知晓魔猎甲者到了这里,并且在找他们。 这一骠道猎甲者出裂坑后往火山岩浆凝成的山峰走了。 追过去,道猎甲者没在火山坑里。 火山坑里的一块稍微平整的斜坡上,有道猎甲者用餐时掉下的食物残渣,被火山口的余温炭化了。 魔猎甲者用量术还原到,道猎甲者在火山坑里用过餐小息了一阵后,往东南方向的峡沟走了。 魔猎甲者沿峡沟追赶。 然而追到天亮,竟没追上。 便藏到一个溶蚀坑里进食、休息。 天一亮,十五号矿星上的量魔者押着工程师、维修工、智能人上了十几架飞梭。 飞梭飞到太空上的一艘飞舰里,在飞舰里换乘上一辆小型运输船去往二号卫星空域。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运输船到达二号卫星空域,捕捉到冶炼平台的位置。 驾驶员驾驶运输船尽量往冶炼平台靠。 当靠近到一定距离时,驾驶员锚定运输船。 工程师指挥十个智能人从气压仓出运输船。 十个智能人进入气压仓,被一股气压吹出运输船、吹入太空。 智能人开启动力飘向冶炼平台。 “你们到冶炼平台的顶楼上去,顶楼上有进入冶炼平台的无重力通道。”工程师说。 智能人往冶炼平台的顶楼上飘。 “无重力通道在平台顶端的对称交叉中轴线上,是一条贯穿平台的竖井。你们找到无重力通道后,从无重力通道下去,冶炼平台共十一层,发电房在第六楼。” 智能人飘到冶炼平台的顶楼,在顶楼的中间找到无重力通道,如工程师所说,无重力通道是一条二十米见方的竖井,竖井贯穿到平台那头,透着光亮。 智能人开启夜视模式潜下竖井。 竖井里的四壁上每一层有四个密闭门,数到六楼的位置,工程师说: “发电房在靠近二号卫星的那一面,用你们的出厂编号可以打开门,门里是增压重力室。” 智能人竖起手臂,捋下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出厂编号。 门打开。 里边是一个空房间。 十个智能人进了空房间,门落下来。 “房里有没有增压?”工程师问。 “有增压。”智能人答。 “等增压增重完成后,前面的门会自动打开,你们进入六楼的楼道,沿楼道走,发电房门口有标牌。” 压力、重力不断增加,智能人漂浮的身体落下地面。 增压、增重完成,门打开。 一个坐着的魔猎甲者突然倒进来,吓了工程师们一跳,门外的楼道里还躺、坐着三个魔猎甲者,魔钎均脱了手,已经殁了。 智能人跨过去。 楼道里尽是从扭曲的钢筋、钢板上剥落的超强度水泥、凝胶和装饰物。 一段楼道完全断开,往下能看到五楼的楼层,往上能看到七楼。 在断口那边的瓦砾堆还俯、躺着几个魔猎甲者,身上覆盖着积灰。 显然这里发生过量斗。 楼道里的断口是量斗时道猎甲者或魔猎甲者用近身武器劈出来的。 智能人跳过断口。 断口那边的房门的门栓被冲击力撞开了,房门虚掩。 门上贴着“发电房”的牌子。 智能人推开一条门缝挤进去。 发电房里一片狼藉。 智能人清理开落砸物,才看到楼道里的那道断口贯穿了发电房,巧的是道猎甲者或魔猎甲者劈的角度大了一些,断口从发电器、电能转换器、储电器的上面飘了过去,没劈着发电器、电能转换器、储电器,只劈开了一些辅助的发电装置。 工程师们立刻调出辅助发电装置图发给智能人们,说: “你们去隔壁的配件仓库看看,看还有没有配件?” 智能人们到隔壁的配件仓库,仓库的一角被道猎甲者的量器连带地劈开了,垮塌物撒了一地。 在垮塌物中散落着各种电子、机械配件。 “有配件,而且很多,像是道猎甲者撤离时没来得及带走。”智能人说。 “你们看能不能找齐这些配件?” 智能人根据发电装置图到杂物堆里翻找。 找齐配件,智能人根据图安装好辅助发电装置。 按下连接键的一瞬,各层房间里亮起灯光。 悬浮在冶炼平台周围的悬浮灯也亮了起来,照得冶炼平台像一个光球。 几条黄色的灯带从远处一直伸到光球里,这是运输船的接引灯。 灯光一亮,就看得到冶炼平台附近的漂浮物了,漂浮物里也有不少殁了的魔猎甲者。 这时,在二号卫星上的十骠魔猎甲者透过浓厚的大气层隐隐看到了临界空间里冶炼平台上的灯光,知晓量魔者们到了,诱猎道猎甲者军团的行动开始了。 它们的任务就是让藏在二号卫星上的道猎甲者知晓量魔者在修理冶炼平台,准备开采冶炼“金奇”矿,并把讯送出去,然后灭了他们,捉住那个讯道的女道猎甲者。 这时藏在二号卫星上的道猎甲者也看到了临界空间里冶炼平台上的灯光。 推测到量魔者在修理冶炼平台。 因为二号卫星的临界空间里只有冶炼平台能发出这样的光亮。 而且那个位置是冶炼平台泊定的位置。 即便是断了电,悬定装置里储备的电也能确保一个月内冶炼平台不漂移走。 “这么快它们就修好发电装置了。”一个道猎甲者说。 “它们抓走、控制了我们不少的工程师、智能人、维修工,是我们的工程师、智能人、维修工帮着它们修好的。”另一个道猎甲者(骠长)说。 “这片空域已经被量魔者控制了,它们要用我们的设备冶炼矿石,我们应该把冶炼平台毁掉。” “现在毁掉早了点,我们的工程师、智能人、维修工、矿工还在它们手里,毁掉冶炼平台它们还能再建造出来。你们在这和魔猎甲者躲迷藏,我去确认是不是冶炼平台发出的灯光,如果是,联系我们的人来救人。” “会不会有诈?” “如果顺利,一个小时内我会回来,在我回来前如果魔猎甲者找来了,你们走,不要等我。” “我们走了,你到哪和我们汇合?” “我会去找你们。不要和魔猎甲者量斗,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回来,你们联系我们的人过来袭击冶炼平台。” 说完这个道猎甲者(骠长)化做一堆量子束贴着地飞行了一段距离,裹在氧化硫气体里慢慢往上升。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不知实诈 骠长随着火山口飘出的气体慢慢升到大气层里,出了大气层,进入环石带。 环石带约一百公里宽、三百公里厚,这是矿业部的天体学家“实地”勘探后得出的。 一百公里宽、三百公里厚的环带,在宇宙天体中是个不起眼的小环带。 进入环带才知晓飞石运行的速度之快。 在环石带里骠长意外地发现一艘运输飞船,正在和飞石做同向、同速运行。 飞船里没有灯光。 骠长闪近了才看到飞船的舷窗全都碎了,船体上有大大小小被飞石撞击的坑。 骠长闪进飞船里,飞船的各个舱层里有从舷窗撞进来的飞石。 在一层舱室里,漂浮满了因缺氧而殁了的矿工。 骠长随着飞船运转到冶炼平台附近,看到灯光确实是冶炼平台发出的。 冶炼平台附近没有他想象的泊满了量魔者的飞舰,只有一艘不大的运输船紧挨着冶炼平台。 运输飞船刷地一下过去了。 骠长闪出运输飞船,返回去重新看了一遍冶炼平台附近。 冶炼平台附近除了量道者那两艘失去动力的运输飞船和量魔者的那艘小运输船,没有别的运载工具。 骠长闪向二号卫星。 回到二号卫星,骠员们还在原地方等他。 “是冶炼平台发出的灯光。”骠长说,“不过有些怪异?” “什么怪异?”一个骠员问。 “、、、、、、它们怎么这么自信,到冶炼平台的只有一艘小型运输船,没有飞舰,也没看到飞梭?” “没有飞梭,这十骠魔猎甲者是怎么过来的?飞梭肯定有,只是魔猎甲者没把飞梭开过来,或是把飞梭藏起来了,我们废弃的运输船和冶炼平台里都可以藏飞梭。” “飞梭可以藏起来,飞舰藏不了。” “飞舰也许在二号卫星空域前面一点,或在后面一点?” “骠长,要不要通知我们的猎甲者过来?” “、、、、、、通知我们的猎甲者过来,先救人。” 女猎甲者坐下,用量术向太空中发送讯息。 在数百万公里外的一颗星球上,道猎甲者临时建起了一个基地。 基地里的讯道猎甲者接收到了女讯道猎甲者传出的讯。 讯的内容是:冶炼平台内部的照明和外部的标识、接引悬定灯已亮;冶炼平台空域不见飞舰、飞梭;十骠魔猎甲者在追赶我们。不知实诈。 讯马上送到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的猎甲者们商议一阵后,决定启动已制定好的第三号营救方案。 泊在太空中的一艘飞舰脱离舰队驶向十五号矿星的二号卫星空域。 十五号矿星的矿道里。 一个男量魔者带着矿工进到硅戾(秦子追)的房里。 矿工的手里端着食盘。 硅戾(秦子追)挣扎着想站起来。 男量魔者“嘘”了一下嘴,往硅戾(秦子追)的关节里取火丝,边说: “近些天我师妹有事,来不了,由我来‘、、、、、、’你。我呢,比我师妹接触人类的时间长,也比我师妹更了解人类。不就是吃个东西吗?穿这么多火丝干嘛?咱轻轻松松地吃。” 硅戾(秦子追)一时懵怔,猜不透这个量魔者要干什么。 火丝一根根退出来,每退一根,硅戾(秦子追)都疼痛难忍。 待最后一根火丝被取出,硅戾(秦子追)站起,去接食盘。 男量魔者示意矿工把食盘放到桌子上。 矿工把食盘放到桌上,硅戾(秦子追)懵怔地坐到桌旁。 “这是按矿工们节假日的伙食标准做的,人嘛,哪能整天这样痛着?既然活着,就得吃,谁还不想吃点好的?我师妹不在的这些天你每天吃东西前,我会取出你关节里的火丝,吃完后再穿上。” 硅戾(秦子追)提筷埋头。 “我来的时候看过你的资料,你乾坤袋里的衣袍是用原始的麻做的,着色是植物颜料;你的食物纤维、饮用水里没有合成的化工成分,你们连最基本的工业都没有,你是低量星系来的量道者。” 硅戾(秦子追)没接话,往口里扒着食物。 “对于低量星系的量道者,我们并不陌生。量道者,从母星上乘坐飞行器去找寻找、改造宜居星球,并培育出人类、各种各样的物种,多麻烦啊;我们发展出了高科技工业,做出飞舰、工具船。我们开着舰群去找宜居星球,宇宙中的资源取之不尽,我们随时可以用工具船开采、冶炼星球上我们所需的资源,你不觉得很好吗?有人问话,量道者是要回话的,这是你们的道规。” “、、、、、、有这道规,不过只限于量道者之间。”硅戾(秦子追)说。 “道和魔不能谈个话吗?” “你要谈什么?” “随便聊,就说这事。” “我说的话不好听,你听得下去吗?” “没那么难听吧,怎么听不下去?你说。” “宇宙中的资源取之不尽,你们取就是,别去抢别人的。” “在我们看来,人也是资源,和矿石、低等生物没什么两样。” “人发展出了高科技、研究出了量术,不比你们差,他们花上几百上千万年改造出一个宜居星球,培育出各种生物,创造了壮举,在我看来,比你们伟大。” “、、、、、、你说出的话真不好听。在宇宙中,从生物学上讲,我们的体能和智慧要高于人。我们也能改造星球,只是几百上千万年时间太长了,宇宙中有宜居星球,不需要改造就可入住,为什么要花上这么长的时间去改造呢?是吧。花上几百上千万年改造宜居星球,这是智慧不够。” “宇宙中真有这么多宜居星球,你们去找呗,干嘛抢啊?” “改造出一个宜居星球要花上几百上千万年,抢下一个宜居星球只要几年,你说我们抢不抢?” 硅戾(秦子追)没了说话的兴趣。 用完餐,男量魔者往硅戾(秦子追)的关节里穿火丝。 “我师妹每天只给你一餐,我给你三餐,怎样?是有条件的,就是在你吃的时候我们说个话。你可以问我话,我也可以问你话。你问我话,每一问我都会答你;我问你话,你可以答我,也可以不答我。做为回报,我们每次谈话我会少穿你一根火丝,你每答我一句问话,我会酌情少穿你一到三根火丝,直到减完你关节里的全部火丝为止,怎样?” “我不会回答你的问话。”硅戾(秦子追)说。 “刚才你已经回答了我的一个问话,加上刚才我们的谈话,我少穿你两根火丝。” 硅戾(秦子追)知晓自己的身体里穿了多少根火丝,头脑里穿了四根,关节里穿了三十二根,共三十六根。 男量魔者给自己穿了三十根火丝,带着矿工出去。 硅戾(秦子追)第一次感到不踏实,隐隐觉出这个量魔者的可怕。 第三百五十三章 猎甲者的由来 几个小时后,男量魔者竟又带着矿工来了。 矿工把食盘放到桌子上。 男量魔者到床边给硅戾(秦子追)取火丝。 取完火丝,硅戾(秦子追)坐到桌边。 男量魔者跟着坐到桌边,说: “我们统计的数出来了,十五号矿星上有一千三百一十六个矿场,二十个冶炼厂、十个转运站。这么大个星球上才一千多个矿场,人类到这应该没多久,十五号矿星是个新矿星。可惜的是基础设施被毁了,要不我们的工具船一到就可以挖矿冶炼。” 听到“可惜的是基础设施被毁了”硅戾(秦子追)就生气,想怼它。 “基础设施是人类修建的,你们来抢,他们该原封不动地送给你们就不可惜了?” “抢下十五号矿星我们损失了不少飞梭、机甲、猎甲者。” “星际挖矿,建造出一座矿场很难,你们来抢,他们不该阻止你们,得拱手让给你们,这样你们就不会损失飞梭、机甲、猎甲者了。他们是偷了、抢了你们的,还是踩了你们的尾巴了?” 男量魔者听出了话里的讥讽。 不过它不生气。 这个量道者,身上穿了三十多根火丝,远远超出了量道者、量魔者的承受极限,光这一点,他就有资格“端稳”。 “你第一次看到机甲是什么感觉?” 硅戾(秦子追)没回话。 “刚才,你已经回答过一次我的问话了。” “我不认识机甲,以为是量道者或量魔者。” “等你认识机甲后是什么感觉?” “它们是诛神弑魔者。” “、、、、、、诛神弑魔,评价高了。以我们现在的科技,机甲只有初级猎甲者的战力。而量道者、量魔者的量术却可以越修越深,你殁了我们三十四个猎甲者、一十二具机甲,是因为你有较高深的量术,是一级猎甲者。量道者、量魔者经过培训后为什么叫猎甲者?” “、、、、、、。” “因为在还没研究出量术前,最强大的是机甲。机甲有坚硬的外壳,强大的短程、近身武器,不用吃喝,能飞行。早期的机甲用于大气层内的战斗,随着科技的发展,机甲用于太空争夺战。” “谁跟你们争夺了?是你们在抢。” “、、、、、、但它们只是机器,没有我们这样精密的大脑,等我们有了量术,就有了猎杀掉机甲的另一种手段,我们把量魔者训练成猎甲者,并制造出猎杀机甲的武器,机甲,过了它的巅峰时代。在很长的时间里,科技无法再提升机甲的战力,偏巧十五号矿星的二号卫星上有‘金奇’矿,‘金奇’可以提高半代机甲的性能,半代,在星战中会是倾轧式的优势。现在含有‘金奇’矿的二号卫星在我们的控制下,量道者一定不会让我们挖到矿,这里,会发生很激烈的战役,我们会牢牢地控制住这里,你不要抱幻想。” “工具船是什么?” “工具船,是整个舰队的核心,没有工具船,舰队就不能星际航行。” 男量魔者幻出一幅工具船的息影。 硅戾(秦子追)看工具船像一颗表面凹凸不平的园球。 “工具船里有挖矿、冶炼、制造、种植、养殖设备,和量道者打了这么久的战,我们的飞舰、飞梭、机甲和吃的有很大的损耗,需要工具船来补充。只要挖到足够多的矿,工具船什么都能制造出来。” “工具船看上去很大。” “像一颗小行星。” “量道者有没有工具船?” “量道者是以星球为基地,不需要工具船。” “量道者不知晓你们有工具船?” “他们不知晓我们的补给方式,不知晓我们有工具船。” “飞舰也能制造出来?” “能。” “制造出一艘飞舰需要多长的时间?” “不知晓。如果我们能成为朋友,我可以带你去看。” “你说工具船是整个战略的核心,这么重要的地方会让你进去?” “你知晓对面房里的老尊魔是谁么?它是整个舰队的总长,它说你可以去工具船你就可以去工具船,它说让你下魔孽之地,你就得下魔孽之地。” “什么是魔孽之地?” “那地方想起来就心底发寒,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告诉你那地儿最好不要去。” “你知晓朋友的意思吗?” “知晓。” “你认为我们能成为朋友?” “能,怎么不能?” “和我做朋友就得讲道公、行道公,你们量魔者连最基本的道公都不讲、不行,我们怎么做朋友?” “你可以尝试着接受我们的、、、、、、。” “接受不了。还是说说魔孽之地吧,那里可能是我要去的地方。” “你想听,我还是说给你听,魔孽之地是我们试验魔道兽的地方,我们的生物学家、医学家和量魔者会用医学、量术将星球上各种原生兽的器官、肢体组合成魔道兽,然后让它们相互残杀,赛选出战力最强的魔道兽进行复制。我去过一次魔孽之地,让我心底发寒的是我看到一个魔道兽的头换成了我们量魔者的头,有两对手足。有些魔道兽有两、三颗头,几对手足。我想,你不愿身体上的某个部位成为魔道兽吧。” 硅戾(秦子追)的心底陡生寒意。 “这里很快会成为战区,我们没时间那个、、、、、、你,所以你得在六餐的时间内决定是和我们成为朋友,还是去往魔孽之地。和我们成为朋友,你会得到很多好处,得到什么好处,可以商量,条件是你得把你母星的星系图给我们。” “我现在就可以答、、、、、、。” “不要急着答复我,这才是第二餐,还有四餐的时间。我私下里告诉你,你是从时空隧道里来的,是星际穿越,舰队星际航行,需要数万、数十万年的时间,你把母星星系图给我们,我们也去不了。” “你确定你们去不了。” “确定。” “既然你们去不了,要我母星的星系图干什么?” 硅戾(秦子追)一句话呛住它。 第三百五十四章 有一种叫道藏的量术 “去不去得了是一回事,但你母星的星系图我们一定要要到是另外一回事。”男量魔者说。 “其它的量魔者可不是这样说的,而且跟我说过两次,所以我相信你们有可以去我母星的科技。”硅戾(秦子追)说。 “科技?你懂科技吗?” “我不懂科技,但我们有传承。传承里,我们的先祖圣驾驶度碟(载具)到达我们的母星,并改造了我们的母星,传下了量术。你们只是上一量的星系,不是最高科技,那么你们是怎么到达你们的母星上的?” “、、、、、、。” “应该也是最高科技送去的吧。” “度碟是你们传承里的载具,是不是真的还不知晓,不能以此为依据说这么严谨的事。” “道家传承,有文字记载,一代留传一代,本身就是严谨的事,怎么不可以做为依据?” “我只以科技为依据。” “你以科技为依据,那么你用科技来说说你们的先祖是怎么到达你们的母星上的。” “、、、、、、。” “说不了,是吧。你已经说过舰队星际航行需要数万、数十万年时间,去不了我们的母星,那么你们的先祖是怎么到达你们的母星的?”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我们的总长能回答你。” “不需要你们的总长回答,我可以告诉你,你们没有相关的传承,我们有,这是可以借鉴的。因为宇宙是同一个宇宙,同为科技高度发达的文明,我们有度碟,你们应该也有类似于度碟的载具。有类似于度碟的载具,就可以把你们的先祖送到你们的母星上。” “你见过度碟吗?” “没见过实物,但我见过度碟模型。” “那么你们用于交战的量器也是长柄剑?” “不止这一种量器。” “也只是模型,没见过实物?” “没见过实物。” “你们的传承可能只是传说,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是假的,度碟、用于交战的量器是真是假无法辨别,因为我们在你的记忆里没见到过这些。还有,你的话本身就难辨真假。” “你可以不相信。” “就算你们有这样的传承,有度碟这样的载具,你不能根据你们的传承推测我们有这样的载具。” “我们有度碟这样的载具,你们就必然有度碟这样的载具,这是科技的必然性,就像我们掌握了量术、你们也掌握了量术。” “既然你这么肯定地认为我们有类似于度碟一样的载具,那又能怎样呢?” “不怎样,只是谈个话而已。” 男量魔者的脸像被打了一下,身体向后仰,惊怔了一阵后说: “就谈到这吧,晚餐我不一定来。顺便问一声,你懂讯道吗?” 讯道,硅戾(秦子追)没听说过,不过也不打算回答它,所以只埋头扒拉食物。 “在二号卫星上,我们的猎甲者正在围猎量道者的猎甲者,量道者的猎甲者里有一个女猎甲者可能是讯道。我们想捉住她,所以我得赶过去。” 硅戾(秦子追)扒拉完吃食,放下筷子。 “拿下这个讯道,我们有可能得到讯道的密码,对这场战役起关键性的作用。量道者为什么会在二号卫星上留有猎甲者和讯道,因为他们不能让我们采到‘金奇’矿,所以我们不必去进攻十四号矿星,战役会在这里发生。你是猎甲者,对这场战役有什么看法?” “我只是一个量道者,看不清这么大的战役,但我知晓你们得不到讯道的密码。”硅戾(秦子追)说。 男量魔者给硅戾(秦子追)穿上火丝,和矿工出去。 硅戾(秦子追)起身躺到床上。 男量魔者和矿工出了硅戾(秦子追)的房间,矿工回住房,男量魔者出楼层。 一架飞梭等在楼层外,男量魔者上了飞梭。 飞梭滑出矿道、穹窿,垂直钻向太空。 飞梭进入到太空,泊进一艘飞舰里。 男量魔者出飞梭,上到另一架飞梭,飞梭里坐着十骠猎甲者。 飞舰的舱层门关上,飞舰启动,驶向二号卫星空域。 飞舰到二号卫星空域,释放出男量魔者乘坐的飞梭。 飞梭驶向冶炼平台。 飞舰驶向茫茫太空。 飞梭到冶炼平台附近,藏进废弃的运输船里,男量魔者和魔猎甲者裸装出飞梭。 出了飞梭,眼前是飞石环带和放大了的二号卫星。 浓厚的大气层把二号卫星裹得像一个彩球。 男量魔者和魔猎甲者闪进环石带,穿透大气层,峡沟坑洞密布的地表上有不少地方在冒地热。 一股游龙风(量魔者也有这个词汇)从峡沟里飙出来,携裹着各种色彩的烟惊窜。 游龙风惊窜到男量魔者和十骠魔猎甲者的附近,突地炸出一骠魔猎甲者,游龙风惊窜过去。 男量魔者和十骠魔猎甲者随这一骠魔猎甲者落进一个坑洞。 坑洞里燃着一堆石火,因引力过大,火焰腾不起来,贴着地燃烧。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男量魔者问为首的壮年魔猎甲者。 “盯上那一骠道猎甲者了,围了几次没围上。”壮年魔猎甲者说。 “怎么会围不上呢?” “他们可能修有某种能避开我们的量术,也有可能是有很丰富的逃逸经验。” “他们不会比我们有经验,是修有一种叫道藏(错误的理解)的量术。” “如果是修有这种量术,我们就很难追堵住他们。” “量术,各有所修,各有所长,只要我们追着不放,他们总有个疲劳、疏忽的时候。其他道猎甲者的生殁你们看着办,那个讯道一定要活着,这是总长的原话,下面的话就不用我说了吧。这十骠猎甲者也交给你指挥,从现在起,你们只有一夜、一天的时间。去办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道猎甲者有道藏的量术,我们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追堵上他们,能不能时间长一点。” “这里很快会成为战区,你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壮年魔猎甲者带领魔猎甲者飞升出去。 男量魔者把尾巴甩向一边,坐在火堆旁,用量术隔开游龙风刮下的灰尘、石块。 第三百五十五章 强突 壮年魔猎甲者带领新到的十骠魔猎甲者低掠空隐走到搜素地域,负责追的五骠魔猎甲者正散在坑沟里休息。 壮年魔猎甲者把骠长们叫到一起,说: “总长身边的令官来了,着令我们在一夜一天内拿下这些道猎甲者,七个男道猎甲者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殁掉,但那个女讯道一定要活捉。” “一夜一天,时间是不是紧了点。”有骠长说。 “令官说这里很快会成为战区。总长让令官来传令,说明这事极其重要,从现在开始,在抓到那个女讯道之前你们不能休息,其他的男道猎甲者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殁掉。如果在明天天黑前不能完成这事,我们就不要回去了,自己散了量术。” “在这么大的星球上抓住一个量道者不容易。” “令官来了,令也下了,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令官带来的十骠魔猎甲者,你们带五骠去填补骠与骠之间的连接处,以防道猎甲者从连接处逃走,我带五骠去那边。等我回来后,我会带一骠魔猎甲者升到空中,你们听我指挥再动。现在就去办。” 骠长们带领新到的五骠魔猎甲者去骠与骠之间的连接处。 壮年魔猎甲者带领另五骠魔猎甲者低掠空绕到堵的那一面,把那一面的几个骠长集合起来,下达了令官传达的军令。 安排好这些,壮年魔猎甲者回到追的这一面,带领自己的那一骠升到空中,在空中用多色的气体划出一个圆圈,圆圈反复收缩了三次,这是搜索的指令。 魔猎甲者开始往前搜索。 二号卫星坑洞、裂隙多,有些坑洞、裂隙看不到底,得用量术一一查看,所以魔猎甲者们走得不快。 这时的道猎甲者们正在一条不大的裂沟里休息,负责警戒的道猎甲者道藏到一骠魔猎甲者升空,并用烟尘组成一个圆圈。 半个小时后,地面上有了动静,一个魔猎甲者低空掠上远处的那座火山,落下地后在那观望。 很快,其它的魔猎甲者显现出来。 负责警戒的道猎甲者想找到魔猎甲者每一骠的连接处,没找到,像是十骠魔猎甲者都调到这一边来了。 不久,负责警戒的道猎甲者道藏到后边也有魔猎甲者。 魔猎甲者没有都调到这边,而是新增加了魔猎甲者。 负责警戒的道猎甲者息了量术,降到沟底,说: “它们围追过来了。” “还有多久到这里?”骠长问。 “一个小时。” “找到它们最宽松的连接处,十分钟后我们离开。” “它们新增加了魔猎甲者,没有连接处了。在空中还有一骠魔猎甲者,我们出裂沟就会被他们看到。” 骠长坐下,进入道藏,他看到空中的那骠魔猎甲者背靠背悬浮着,看住了四面八方。 地面的魔猎甲者在挨个查看每一个比较深的坑洞、裂沟,它们的行距比上几次窄,没有骠与骠之间的大间隙。 骠长息了道藏,把道藏到的场景用量术复制到裂沟里,说: “它们新增了不少魔猎甲者,这次它们的间距掌握得很好,是空中的那一骠魔猎甲者在指挥,我们要想悄无声息地出去,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不能隐突,那就强突,它们这么宽的单行,我们要强突出去不难。”一个道猎甲者说。 “我们离这边的魔猎甲者最近,要强突,是往这个方向强突,这样在那边的魔猎甲者就很难追上我们。这个方向,至少有两骠猎甲者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追赶我们,强突出去不难,难的是能不能跑赢它们。跑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对方有近二十骠魔猎甲者,每一骠的骠长都是一级猎甲者,量术高深,在空中那一骠魔猎甲者的指挥下,时间一长,会追上我们。” “、、、、、、这情势,跑得赢要跑,跑不赢也要跑。” “突出去后,我们成直线走,如果实在跑不过它们,崖柳(道猎甲者),你带春颜(讯道女子)走,其他人和我断后。” “骠长,你带春颜(讯道女子)走,逃脱的机会大一些,我和同骠们断后。”崖柳(道猎甲者)说。 “最先追上来的会是魔猎甲者的骠长,如果运气好,对方只追上来两个骠长,我可以拦住一个,你们五对一拦住另外一个,从战术上讲更合理。现在,你们都到裂沟后头去,我一个人去裂沟前头,这样来查看裂沟的魔猎甲者不会在很远的距离感应到我们,我要在最近的距离袭击它。我不动,你们不要动,我一动,你们跟着动。” 道猎甲者们往裂沟深处移动。 骠长往裂沟另一头走。 骠长到裂沟的另一头,紧贴着岩壁进入道藏,骠长的战衣很快附着上一层岩石。 在道藏里,骠长看到空中的那一骠魔猎甲者还悬浮在那。 地面的魔猎甲者在稳步向前推进。 这片区域除了那座火山岩浆堆成的山头,没有别的凸出地势,比较平坦。 骠长是“看着”它们过来的,魔猎甲者的尖趾扣击地面的声音慢慢变得清晰可闻。 脚步声突然停住。 骠长道藏到那个魔猎甲者停在百十米外,像是感知到了裂沟里有人,野兽一样放光的眼睛突然扩大了一倍。 骠长感到魔猎甲者的眼光像声波一样弯进裂沟,在自己身上过了一遍,并迅速往裂沟那头蔓延。 道猎甲者们身上附着着岩石藏在裂沟的最里端,也道藏到了这道声波一样的眼光。 眼光在裂沟里弥漫了几十秒,魔猎甲者的眼睛变小,声波一样的眼光消失。 魔猎甲者继续朝前走。 走了十几步,魔猎甲者再次停住,眼睛突然放大了两倍以上,眼光刺向裂沟,同时腰身向后弓,做出扑击的姿势,口里发出尖锐的召集同伴的声音。 就在魔猎甲者的身体向后弓的时候,骠长震开岩石掠出裂沟,一道气量割劈在前面。 魔猎甲者只尖啸了半声,气量割劈在它的战衣上,把它弓着的身体劈得像要折断一样倒飞出去。 藏在裂沟深处的道猎甲者们跟着震开岩石、掠出裂沟,被骠长劈中的那个魔猎甲者在空中做了个挺身的动作,没成功,突然垂直砸向地面,鼓凸的身体连同战甲被压砸得没有脚背厚。 这是失去量术,星球巨大的引力引起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总长惩令 道猎甲者们从落砸到地面的魔猎甲者身上闪过去。 两侧的魔猎甲者发出尖啸声。 尖啸声此起彼伏。 两侧的魔猎甲者发出召集声后,开始追赶。 空中的那骠魔猎甲者中有魔猎甲者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一幕,指挥那边地面的魔猎甲者往这边追赶。 道猎甲者们只是卯足劲走。 两骠魔猎甲者散成很宽的单行排追在后面。 游龙风不时从哪条裂沟里吹出来,舞动砂石,贴着地面惊窜。 慢慢地,两个骠魔猎甲者的骠长脱离骠队追了上来。 骠长(道猎甲者)向上拉了个弧线返回去截击一个魔猎甲者的骠长。 五个道猎甲者去堵另一个魔猎甲者的骠长。 崖柳和春颜继续走。 骠长正面堵住了那个魔猎甲者的骠长,因用不了近身兵器,骠长用的是气量割。 魔猎甲者的骠长用的也是“气”物质,只是形状不同,成锥状,锥状物从魔猎甲者骠长的指尖抠出来,有四道,边上的一道差点抠中骠长。 骠长被迫往下潜,两个一上一下拨身过去。 魔猎甲者的骠长拉了个短弧,斜着向下返回;骠长拉了个长弧,拔高,顺势扫了一眼五个骠员的态势。 五个骠员分成两组(一组两人、一组三人)去夹击另一个魔猎甲者的骠长,被另一个魔猎甲者的骠长一个短弧拉到了边路,边路的一个骠员掉下去。 骠长还没拔高到最好的位置,魔猎甲者的骠长抢先一步到了。 骠长只得抢先劈出气量割,阻止魔猎甲者骠长的高位靠近,然后再次往下潜。 魔猎甲者的骠长抓出一爪后拉短弧急追。 骠长贴着地闪避,四道尖指物击进他身边的地面里,发生内爆一样把地面抬起来,喷溅出碎石、粉末、烟尘。 骠长没从喷溅物里穿过去,拉了个短弧返回去迎向魔猎甲者的骠长。 魔猎甲者的骠长在后上方急追,突然的地喷让它有些分神,道猎甲者的骠长意外地没有从喷溅物那头出来,而是出现在自己的正下方。 正下方的碎石、粉末、烟尘被一道薄薄的、透明的东西劈开了。 跟着那道透明的东西撞在自己身上,巨大的撞击力把自己撞得停顿在空中。 在撞击声中有一声战甲破裂的声音,透明物质切入战甲。 因疼痛,魔猎甲者的骠长无法催动量术还击,眼看着道猎甲者的骠长从自己的身下穿过去。 骠长一击得手,来不及补刀,拉了个短弧去增援他的骠员。 这时阻拦另一个魔猎甲者骠长的五个骠员只剩下三个了,刚巧那个魔猎甲者的骠长在拉弧,从运动轨迹上看和自己有一个背身,所以骠长没有补刀,偷闪过去,希望有个背刺。 空中有魔猎甲者赶到了,从骠长的上面一闪而过去追赶崖柳(道猎甲者)和春颜(讯道女子)。 骠长不得不放弃另一个魔猎甲者的骠长,拉了个短弧去追赶空中的那个魔猎甲者。 空中那个魔猎甲者的速度极快,骠长无法追上它,从脚程上看,这个魔猎甲者的量术应该到了一级猎甲者的最高级别,离初级猎甲师只差一步之遥。 空中的魔猎甲者在很短的时间里追上了崖柳(道猎甲者)和春颜(讯道女子),一个急闪往下扑。 骠长贴着地面切过去,占了走直线的优势,在空中的魔猎甲者快要靠近崖柳(道猎甲者)和春颜(讯道女子)时,骠长堵住了它。 魔猎甲者拉开。 骠长紧追。 两个在空中绕来绕去, 骠长算准了,魔猎甲者这次行动的重点是春颜(讯道女子)。 这个魔猎甲者有这么高深的量术,年纪应该和自己一样,到了壮年。 壮年魔猎甲者不和自己缠斗,是在指引方位,好让后边量术高深的骠长级别的魔猎甲者赶过来。 远处的空中隐隐看得见光点,那是魔猎甲者的眼光,它们快追上来了。 在壮年魔猎甲者绕到崖柳(道猎甲者)、春颜(讯道女子)的上空时,崖柳(道猎甲者)突然升上去劈出气量割,壮年魔猎甲者闪开,抓出的尖指状物质击中崖柳(道猎甲者),崖柳(道猎甲者)随惯性抛飞了一段距离,垂直掉下去。 就是这么短暂的一堵,在壮年魔猎甲者抓中崖柳(道猎甲者)的时候,骠长劈出的气量割也击中了它。 壮年魔猎甲者疾速往下落,像是失去了量术被引力吸下去。 在接近地面的一瞬,壮年魔猎甲者拉了个弧向后闪走。 骠长无暇追赶,看了一眼崖柳(道猎甲者),追上春颜(讯道女子),拉上她极速闪走。 魔猎甲者们失去了空中的指引,盲目地追下去。 天亮,行动结束,魔猎甲者们到令官歇息的那条裂沟边。 壮年魔猎甲者在两个骠员的搀扶下去见令官。 令官坐在石块上,一条腿平曲起,一条腿竖曲起,两只胳膊抱住竖曲起的那条腿的膝头,尾巴竖在肩上轻轻摇动。 “那个讯道呢?”令官问。 “没拿住。”壮年魔猎甲者说。 “二十骠围住一骠,拿不住,得给我个原因带回去。” “、、、、、、。” “原因也说不出是吗?对方只有一骠猎甲者,没错吧。对方只有一骠猎甲者,是他们的量术太过高深,还是你们太无用?” “、、、、、、量道者里有一个高级一级猎甲者,有接近于初级猎甲师的量术。” “你不也是高级一级猎甲者,有近于初级猎甲师的量术吗?这个不是理由。我提醒过你们,对方的讯道对我们很重要,失败后果严重。你说不出理由,我给总长的上报只能是你们太无用。现在,我宣布总长的惩令,每一骠的骠长自殁,骠员回冶炼平台接受改编,把自殁骠长们的装备带去。执行吧。” 两个骠员把壮年魔猎甲者搀扶到地面上。 地面上的魔猎甲者们听到了令官宣读的惩令,骠长们开始卸战甲、魔钎,卸下的战甲、魔钎装进乾坤袋里,交给身边的骠员。 骠员们升空去往冶炼平台。 骠员们走后,骠长们心念一动,散去量术。 令官听到二十声肉骨塌碎和从肺叶里挤压出的气流震动喉舌的声音。 等声音消失,令官从裂沟里出来,升空去往冶炼平台旁的废弃运输船。 第三百五十七章 过魔之处 从临时基地出发的飞舰飞行了百万公里,速度慢下来,等十五号回旋飞石群从这片空域经过。 十五号回旋飞石群是在三年前天体学家做十五号矿星的天体勘探时发现的,它的运动轨迹是围绕十五号矿星的外太空做回旋运转。 天体学家给它们做了图标,图标上直径上一公里的飞石有数十万个,直径上十公里的飞石有数万个,直径上百公里的飞石有五十二个,细小的飞石无法计数。 这种规模的飞石群在太空中很常见,不是有图标,和在太空中茫无目乱飞的飞石群很难区分。 量魔者初到,应当区分不了,所以这次的营救计划是把二十架飞梭停到飞石上,关闭动力、通讯系统,利用飞石把飞梭带过魔猎甲者的警戒空域。 每一架飞梭里装四骠猎甲者,不带机甲,二十架飞梭装八十骠猎甲者,配两个讯道,每四十骠配一个。 营救行动的负责人叫“幸平”,是初级猎甲师。 半个小时后,飞舰探测到十五号飞石群过来了,厚、宽各八十公里,长度约三百公里的飞石群,远看像一条巨大的游龙风。 四十骠道猎甲者登梭。 飞梭出舱,慢慢往飞石群靠。 飞梭靠近飞石群,和飞石同速飞行了一段距离,往飞石群里渗。 飞梭渗进去,猎甲者们看见舷窗外密集的碎石像浮萍一样被挤开了。 机体发出密集的刮擦声。 挤过五十公里宽的碎石圈,里圈的石头要大一些,空隙也大,这样的石块不能挤,飞梭得从空隙间穿过去。 从飞石的间隙里穿过去最大的难处就是在做同速飞行的同时,还要和飞石做横向飞行。 猎甲者们聚起量术护住自己,以防撞车。 幸平(初级猎甲师)坐在第一架飞梭上,舷窗亮了几下,这是有飞梭刮蹭上飞石,失速和周围的石块发生了碰撞发出的光亮。 一个大的光亮闪耀起,这是飞梭的能量转换器发生了爆炸。 飞梭散碎,猎甲者们从爆炸的光焰里穿飞出,上了后面的飞梭。 接连又有四架飞梭撞毁。 渗过最危险的地带,里边的石块之间的空隙很大,飞梭能安全地横飞过去。 过了这个圈层,里边是直径上百公里的飞石,相隔百公里一个排成窜儿。 二十架(已撞毁了五架)飞梭按计划要停到第十五、十六两颗飞石上,停泊点是飞石上的溶蚀坑。 但实际操作已经完不成了,十五架飞梭便就近停到第十七颗飞石上。 第十七颗飞石上也有不少溶蚀坑。 十五架飞梭先后落进三个溶蚀坑里,泊好飞梭,息了动力和通讯系统。 从这里到十五号矿星的二号卫星的太空,以飞石的飞行速度要半个月的时间,量道者们息了量术,开始进食、休息。 讯道猎甲者向飞舰发出“蛰伏、载具减五”的讯息。 “蛰伏”是飞梭登陆飞石成功的暗语,“载具减五”是飞梭撞毁了五架。 飞舰返航。 十五号矿星的卫二星。 魔猎甲者们带着自殁骠长的装备到冶炼平台旁的运输船。 运输船最下面那层的一扇舱门打开,魔猎甲者们进去,先去武备间上交了骠长们的装备。 然后到查询室里坐等。 不久令官进了运输船,从查询室的门口走过去。 令官到悬浮梯间坐悬浮梯到运输船的船长室。 船长室里坐着一个中年魔猎甲者和一男一女两个量魔者,中年魔猎甲者是这次伏击行动的领队,从战甲上看,是初级猎甲师。 见令官进来,中年魔猎甲者站起。 令官坐在中年魔猎甲者坐的座位上。 座位下面的半层是会议室,现在成了作战室,十几个男女量魔者坐在息屏前接收太空的各种讯号。 “如果我们破解量道者的讯道,就能知晓他们的具体作战计划,甚至知晓他们的部署,可惜的是二十骠魔猎甲者围住了一骠道猎甲者,竟没拿住,让道猎甲者的讯道和骠长走脱了。” “围住了没拿住,可见道猎甲者有过魔之处。” “在总长看来便是无用,各骠的骠长依惩令惩殁了,一百三十九个骠员进了运输船,你安排一下。” “一百三十九个,可以组建十四个骠队,骠长从二级猎甲者中的高级猎甲者中选,没有机甲配置,剩下的猎甲者填补到缺员的骠队里。” 坐在旁桌的女量魔者调出这次行动参加者的名单,筛选出一十四个二级猎甲者中的高级猎甲者,把调令打到各个舱层的舱室里,通知入选的二级猎甲者中的高级猎甲者到底舱层的查询室接骠员。 接到调令的一十四个新晋骠长从各层各个舱室里席地而坐的魔猎甲者、机甲堆里站起,往悬浮梯间聚。 “我会待在这里,直到这次行动结束。”令官继续说,“总长也有令给你,人,不能被他们抢走了;冶炼平台也不能被他们毁了,总长要用他们的人和冶炼平台一点点把他们拖进来。” “战事难料,我尽力而为。我一直在想,他们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毁了冶炼平台,而是只毁了电力、供水系统?” “他们对我们一无所知,可能是以为我们修不好吧?” “、、、、、、不会只是这么简单,等这次伏击结束,你回去后跟总长说说这事。” “回去后我会和总长说。你觉得这次伏击能成功,他们毁不了冶炼平台,也带不走被我们抓获的人?” “当然,十五号矿星的太空上有我们的飞舰群,他们不会在这里和我们发生大的战役,所以他们要来,只能是猎甲者潜进来,不会来太多的猎甲者。如果估算的没错,最快明早这里就会发生战事。” “如果这里明早没发生战事,道猎甲者最晚会什么时候来?” “不知晓,也许不会来。道猎甲者不来,可能是他们的讯道没把我们用他们的工程师、技工、智能人修冶炼平台的讯送出去;也有可能是讯送出去了,道猎甲者从战略上考量,为救这么些工程师、技工在这片空域和我们打,对他们不利。” “、、、、、、逃脱的道猎甲者的骠长和讯道暂时不要去动他们,以防他们没把讯送出去。” 令官说完起身出去,走到过道的顶头,进了外侧的一间房,窝到一个窠臼一样的壁洞里。 新晋的骠长们乘坐悬浮梯到底舱层的查询室,一百三十九个魔猎甲者睡熟了,三个鼻孔的鼾打得跟起了风暴一样。 新晋的骠长一声吼,一百三十九个魔猎甲者惊醒。 新晋的骠长按原骠带离骠员。 剩下的魔猎甲者按指令去到各个舱室填补缺员的骠队,从席地而坐的魔猎甲者和机甲缝中过去,坐到空缺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