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样少年》 艳珍 那个美丽的早晨,窗前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我的手无力的在锦被上滑动着!发出“咻咻咻”的声音!一时间认为这声音很配和鸟叫的声音! 侍女们过来为我换上衣服!洗漱已毕,镜子里一个娇俏女孩!长眉入鬓,美目含情,微笑时,有淡淡的酒窝,更显娇俏!不禁自己都心生怜爱!忽然,心里跳出一个人脸,那是自己暗恋多年的表哥。表哥,总是对自己百依百顺,从不高声说话!自从那年听说他定了亲,就很少来我家了!上次见面,就是在母亲的姥姥家,听说他那时生病了,白衣锦裘,长身玉立!面色苍白,越发衬托黑眉星目!虽然,我知道今生不能与他成亲,但是那次,我的心还是狠狠的疼了! 今天,是舅姥姥的生日,母亲要带我去拜寿!能再见到他也未可知! 忽然母亲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收拾完了?赶紧走了,车等着咱们呢,发什么呆呢?”我不觉面上发烧!忙用帕子掩了口,跟随母亲出来!两个丫头秀儿和梅儿随后也跟着来! 车行不多久!到了一处大门前!早有许多人在那里,人喧马叫!好不热闹!我家车停下,母亲和我下车,秀儿紧跟母亲,进了大门,到了仪门。几个表嫂迎了出来!进入院里!又经几个门方进入主屋!屋里已经宾朋满座,大家都一一见礼,有表嫂拉了我入后院!原来后院里,都是未出阁的和姑娘们。好多姐妹都已经早早来了!一时间姹紫嫣红,好不晃眼!!! 我和各位姐妹见过了礼!就悄悄坐到一边,听她们说话!她们之间说的热闹,叽叽喳喳,并没在乎是否多我一个,我又觉无趣,自己吃果子!她们都穿的隆重,个个尽显自己的高贵不俗!我就显得素衣淡裙,隐身其中!只是他们的陪衬而已!这时,大家都关注一个女孩!她身材高挑,面色红润!一双醉春眼,两道柳叶眉!仪容穿戴,都显得雍容高贵!她的年龄已经过了二十岁!这在女孩子中可就是老姑娘了!在这群女孩子里,她格外亮眼! 有凑趣的问道“艳珍姐姐,和郑家少爷几时成亲啊?我们都等着给你填嫁妆呢!”大家都说是啊是啊!看她不觉又有了愁容,低眉苦笑!这时,一个姑娘说“我那哥哥已经好了!前儿去我家,说明年要考乡试呢!大姐要有凤冠霞帔带了”说话的是姥姥家的表姐郑子晴。原来,这个艳珍,就是表哥的未婚妻!不禁有多看她几眼。满屋响起恭喜声音!艳珍不觉红了脸!啐道“小姑娘家家的就会胡说!”一边就伸出手洋装打她!郑子晴笑着求饶道:“嫂子,还没进门就打小姑子,传了出去,看不让人说你刁钻!”大家就都笑起来。艳珍脸更红!追着打她,郑子晴就躲到我身后,笑道:“锦儿妹子,你可看到你的表嫂有多刁钻了吧!哈哈!”我笑着拉住艳珍,道:“表嫂,你就饶了表姐吧!没的告诉了二舅母你可得挨打了!”我微笑着看她!她气的笑道:“可是显得你们亲近。你也是小小年纪,跟着她们学坏了!”说着拉我的手!上下的看!看的我有点害羞,脸就红了!艳珍笑道:“看看这模样,找个什么样妹夫才不辱没了这好摸样?”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雍容大方,不是因为表哥有了病,怕是早就成亲了!耽误了好几年!如今终于听说了表哥病好,她们要成亲了!想起他面色惨白!身形消瘦!不觉怔怔的发起呆来!失落感一下子袭来。低头不语!艳珍已经被别的姐妹拉走了!她并没有看到我眼底的暗淡! 忽然门口一个嬷嬷进来说“姑娘们到前边去吧!开席了”大家又一片笑声。习间大家有说有笑!我却食而无味!如同嚼蜡!一时帘子外过来一促促拜寿的!虽隔着帘子!里面看外面也算清楚! 正出神间!过来三个人,一起拜下来!站起身时旁边那个不是他又是谁?心不由得狂跳连连!耳边有人小声打趣艳珍道“艳珍姐,你看你女婿,多俊啊?”一片悄悄叫好声。 我定定看他,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长衫,因知道帘子里面都是女款,不敢死死盯着看!这时,听他开口说道:“现在不吃药了!父亲给我找了个山里道士!每天陪我练些把式!感觉身子好多了!” 上边几个老人家都点头!“好了就快把俺家外甥女娶了回去吧!白白在俺家吃了好几年饭!哈哈!”姥姥也道“是啊是啊,子佩,我回去跟你母亲说去,今年就赶着给你们的事办了吧,艳珍都等你等得成老姑娘了,可不能再让人家等了啊!”母亲向后边道“还回去干嘛?在这就定了吧!”我看向后面,那个是二姥姥家的舅母,是子佩的母亲。我莫名的脸红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子佩在下面不知怎么回答,里面艳珍只顾垂着头。这时,二哥过来拉着子佩走了。才算解了围。 心里老大的伤感,耳边乱乱哄哄。恍恍惚惚不知怎么上的车!出了车门。到了大门口!一簇簇告别的客人!寒暄道别。我们的马车在大门口慢慢通过。忽然!我透过车帘,看到他就站在大门口!手里拿着马鞭!和别人道别。二哥非要拉着他一起走,他说回去还有功课。一个家丁牵过一头灰色小蒙古马,他就上去了!子佩的马就在车前边!从帘子露出的一点缝隙!看到他的背影!那么挺拔那么高大!过去惨白的面色已经没有了,许是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趁着一双星眸更加深邃迷人。 一时拐过弯来!他主动让到侧方!有礼貌的同打开车帘的母亲说着话!母亲道“子佩,怎么没坐车?别累着了!要注意身体啊!”子佩道“谢姑母关爱,医生让我多运动,骑马能锻炼身体!”母亲点头道“改天来找你书表哥玩来啊!”子佩失礼道“有时间一定去看姑父姑母!”我躲在母亲身后,大眼睛忽闪忽闪就一直的看着他!忽然他就看向我!脸上有我久已不见的怜惜,满满的关爱。“小表妹一向可好?”我忽然定住,没来由的有些生气,崛起嘴来!耍起小孩子脾气,大声说“表哥!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表妹了!”就躲到母亲身后!不看他。他和母亲都笑了起来!他们都认为我在耍孩子脾气吧?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心! 那天到家,进门就哭,母亲笑着骂我“一句玩笑话你就这样了?啧啧!!惯坏了你了”我道“我马上就十五岁了,为什么还叫我小表妹?哼!他看不起人。” 之后一段时间!不断传来她们的消息!下聘纳彩!就等着成亲了!那天!我和父亲母亲一起说着话!忽然一个嬷嬷进来叫走了父亲!有点诡异的气氛萦绕! 瘦弱 第二天一早!我去母亲屋里!母亲叹气说“你二嫂的娘家出事了。”我忙问“怎么?”母亲又叹气道“你二嫂娘家大伯家的艳丽进宫好几年了,这不得罪了皇后,被贬成庶人了,现在在宫里浣衣局去了,他家正在想办法呢!”我想起这几天大家都很神秘,可能就是这件事了?后来几天!父亲都在忙着会客和外出!家里到处都是诡异的感觉!一向不怎么外出的二嫂也频频回娘家! 忽然,二嫂恢复了平静,不再每天回娘家,但是脸上却有愁容,我问她她也不说。父亲也开始不那么忙了。那个年过得非常郁闷!母亲总是皱着眉头!子佩的亲事却没人再饶有兴趣的提起了。 终于有一天!一个惊天的消息传来!不知道多少人被惊到!艳珍姐姐进宫了!进宫被封了嫔,不多时日,就说怀孕了,皇上马上给她晋升辰妃。他姐姐在宫里好几年,也只不过是个嫔!从没有怀过龙种,如今才进去这么短时间,就封妃。母亲说这个话时,并没有多开心。反而很忧郁。 父亲也道“母凭子贵?皇宫现在有嫡出长子,若是安分守己,还能多活,若是一味争宠好胜,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连累的何止自己家人?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妻子!”又对二嫂说道“有机会进宫,叮嘱她要自律,恪守本分。不要一昧争宠才能长久的在宫里。” 而我,担心的确是子佩。心里欢喜的是他不会和艳珍成亲了,不开心的是,他刚大病初愈,能经受这样打击吗?如此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真的就传来表哥病了的消息!母亲知道时就哭道“他们太坏了,硬生生坑了我大侄子。你们就等着当国舅爷吗?弄不好鸡飞蛋打了,才算报应。”二嫂听到后只是垂泪,一句话不说。二哥已经去看了好几次,我追着问,怎么样?二哥道“病不可怕,怕的是夺了心智。那才是病入膏肓,神仙难救呢!”我就吵着要去看表哥,母亲本来也要去,看我闹腾,也就没法子了。 一大早,母亲带着我坐上车去了郑府。郑家哥两个,是从南京跟随当初还是王爷的皇上,来王府的幕僚。后来皇上登基,姥爷是老大,被封太子太傅,二姥爷进户部拜尚书。后来二位老人离世,舅舅任刑部侍郎。二姥爷家舅舅就在户部任职,后调任都察院任左副御史。两家在两所宅院,二姥姥家在西,姥爷家在东。 车停在西府大门口,东府两个表哥已经在门口接着了!到了仪门口,东府舅母已经和西府舅母一起迎着呢! 刚见面,母亲就问西府舅母道“怎么样呀?孩子着急上火了吧!我就说他们忒心狠!把两个孩子折腾的啊!”一边就进了垂花门,向西有一个小院,进入院门,小小的一个四合院。四周的抄手回廊,院子里整修的很华丽,看来是准备娶亲的。廊下石凳上,子佩披着白色斗篷,正低头读书! “子佩!你姑母和表妹来看你了!”西府舅母对着他喊了声。子佩抬起头!看向我们!惨白消瘦的脸,越发显得眼睛深邃,瘦弱的身躯,不剩宽大衣服。更显得瘦骨嶙峋。这才几日?就足足瘦了一大圈!看到母亲时叫了声姑母!母亲落下泪来!上去拉着子佩的手道:“我的儿!你要好好养着啊!你母亲还指望你呢!你可得好好的啊!”子佩扯了扯嘴角道“我没事的姑母!没事!过了这一阵就会好起来!只是春分交节气,引起了老毛病。”母亲轻轻放开,又摸着他瘦弱的脸,又掉泪。子佩啊!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周遭的青影!眼里也有点点泪光。 这时,舅母过来道“大姐屋里坐吧,”一边扶起子佩。子佩这时才看向我,咧开嘴,一个不算笑的表情。“表妹来了?进屋坐吧!谢谢表妹来看我!”他的眼睛深处,有一种悲凉的爱怜,只那么一闪,我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就不见了!心里跟着忽闪一下!点头,上前一步,和母亲舅母,一起扶着他进了屋。 一行人进了屋!母亲把子佩按倒床上!一边说道“好好养着吧好孩子!养好了姑母给你再说门好亲事,他韦家有什么了不起,把女儿当做工具,以为进了宫就能长命百岁了?”子佩坐下,轻轻叹气,道“姑母!不要把话说的这样重,今天我跟你们说!我并非因为她弃我而去而伤心!只是为她惋惜!皇宫里尔虞我诈暗箭明刀杀人于无形!!她在那里得多几个心眼能活下去啊?为了家族!牺牲了姐姐又送上了她!你们说我今年的乡试考不考又有什么用呢?皇家都在用这种裙带维系,就算考上个状元又有何易趣?”他的声音并不大!屋里的众人却都震惊了! 艳珍的入宫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为了她的家族,为了这个庞大的亲属同盟,为了大家都过得安逸!牺牲了一个又送上一个!一个本可以安逸的大家闺秀!本可以清闲自在的少奶奶,本可以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的女人,就这样进了宫,去讨好满院子只有一个的男人!那个男人喜怒无常,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再生下一儿半女的女人更要处处留意,一个出错,满盘皆输! 子佩一边说一边咳嗽起来!母亲和舅母们给他拍背扶胸!忙乱一阵后他安静下来!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从小丫头手里接过水递给母亲!我的表哥,从小都是把我捧在手心里,走路怕我累到,总是背着我,在他背上,我不知睡着过多少次!每次和二哥我们三个玩,最后把我带回来的都是表哥,表哥,从来没把我丢下过!我永远记得他的背脊,宽大温暖!他阳光俊郎的那张脸。刻在心里!抚不平,抹不去!如今,他这般痛苦,离得我这么近,我却不能去安慰他!可怜的子佩!不由的眼里有了泪光! 心声 母亲把水递给他,道“喝点水压压!别着急!我们大家都懂!你莫要太苦着自己!亲事慢慢来!那孩子既然有了好前程,你就别再关心了!那已经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的事情了!好好修养!就当只为了你娘也要好起来”!! 子佩慢慢点头!接过水压了一口!又有人递来帕子!净了面!“我没事了姑母!大家放心!过几天就好了,”说着坐直身子!母亲又道:“男子汉大丈夫,提的起放得下。从今以后,你就养好了身子,考个功名,给你母亲争光添彩,也让自己扬眉吐气!你考功名,不为取悦皇上,是为了国家知道吗?男儿要有志气,才不辜负了这幅身躯!你是念了书的孩子。比你姑母懂的多对吧?”子佩连连点头! 忽然看到一直在后边的我,脸上就有点迥然!怔了怔,道“小表妹,看到表哥这样害怕了吧?表哥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不要担心!”大家都笑了!推我到前边,“你小表妹非要来看你,看你把她吓得!!”我道了福!像小时候那样,拉着他的手道:“表哥,快好起来吧,我虽然不懂什么状元,我却知道,男儿就该志在四方,为国家出力,像我大哥一样,报效国家。表哥,我常听父亲说,是男儿顶天立地,你这样沉溺下去,怎对的起自己的男儿身?表哥快快养好身体,你若好了,我就求了父亲嫁给你!此生不变!”声音不大!大家都没能明白,一时间屋里气氛诡异!大家面面相觑。随后是哄堂大笑! 子佩忽然怔住。呆呆的看着我!他已经深深刻在心底的那个声音。忽然又重新萌生出来,自己此生那个唯一的心愿,就是能与这个小表妹成亲,成为自己的新娘子,自己好每天把她扛在肩上,背在背上,抱在怀里。可是那个信念,是被长辈们的一纸婚书硬生生盖住,自己就把这个想法埋入心底。培上厚厚的土。小心呵护,不让它有所萌动!这样,再见到表妹时,他就不会去想她。任凭那个心底的东西,让自己的心闷闷的疼,也不敢让它萌发出芽来!今天,这个小表妹,就这样站在面前,说了这样一句话!让那个声音一下子得到了指令,迅速生根发芽!只是,他不能让它再长大!因为自己的这幅身体千疮百孔,不知道能撑多久,如何给他安稳和幸福?再者,她是不是只是可怜自己才这样说?毕竟,谁都会以为那是孩子话! 我的脸红成什么样不知道,只知道发烧到耳根子!但是坚决的看向他!他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不知是笑话我还是真的动心,笑容可掬的道“好啊!小表妹,这首先你要长大,长大了才能嫁人对吧?”我听出他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但是多年埋在心里的那句话,一旦说出去了心里就特别的轻松。他喝一口茶,又抬头看向我,伸手在我头顶上拍拍。刮了下我的鼻子!我脸又红了!显然,他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他还是当我小孩子! 大人们都到旁边桌子那坐去了!侍女们端上茶来!就听见她们闲闲的聊起来!我也不去听,只在表哥这里不动,道:“表哥不信我的话吧?”我坚定的问“我知道你从来拿我当小孩子。从来没有把我当做是个女孩!”子佩还是微笑的,好像在斟酌怎么回答我似的!最后开了口道“你还小,等你大点,会给你说个好女婿!你看表哥这样怕是等不到你长大了!”他的笑容还是甜甜的!我忽然泪目,道:“表哥,你要等,一定要等我!”我坚定的看向他“不要以为我是小孩子就这样不放在心上!你一定要好起来,好好等着我长大。”子佩似笑非笑的看过来,温柔的道:“好吧!……”然后,忽然笑容加重“”了些道“你要乖乖听姑母的话啊!!”我点头向他笑着“你也要好好保养身体!” “锦儿”!母亲的声音传来!“还缠着你表哥呢!让他好好休息吧!”我答应了一声!转过头对子佩说“不要食言哦!”说着把一方手帕塞给他转身就来到母亲身边!二姥姥拉着我的手笑道“这丫头要是做我的孙媳妇那该多好!!!”舅母笑道“子佩哪有那个福气!白白的让她姑母笑话!”声音里满满的失落感,回头看着坐在床上,面色淡然的子佩!叹口气!母亲打了二舅母一下笑道“有本事让你家子佩就别说亲事等我们家锦儿到十八!看你急死不急死??”二舅母笑道“急死急死!这丫头快点长啊”一屋子人哄堂大笑!大舅母笑道,“到时候,我做媒人!”我已经羞得扎进母亲怀里!偷眼看子佩! 子佩斜斜的依着高枕!似是在听又像无意的样子!无意间看向这边,四目偶尔相对!两个人相视而笑!他在想什么呢?深邃的眸子。俊美的脸庞,他也是在和她们一起笑我的傻气吗?眼前出现那个纵容华丽的艳珍!我哪里比的上她的一根头发?不觉有点黯然!就不自觉皱起了眉!子佩也许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变化!向我满满的一个笑容!我的心瞬间融化! 未几到了午时,大家从子佩院里出来,来到二姥姥屋里!早就备了酒席,大家一时落座!我因为刚才的心思,食而无味!舅母给我加了菜,道:“锦儿,你放心,舅母给你看着他,让他身体好好的!敢再跟谁定了亲,我就把他家锅砸了,给你出气!”大家又笑!吃了饭又聊了一会母亲起身告辞! 梅园 从姥姥家回来后,我更加确认自己的心态,子佩就是我的夫婿,我一生的所爱。 转眼春去夏至,夏去秋来!这日早上来母亲处,两个姨娘也在,见我来了都起了身,二姨娘道“姑娘起这么早可是知道要给你做新冬衣了不成?”我笑笑说道:“每年这时候母亲都给我做新冬衣,这有什么可吃惊的?”说着坐在母亲身边,伸手抱了母亲胳膊撒娇道“是吧母亲” 母亲一边拍着我的手一边摩梭着道“是是是!我的儿”三姨娘也笑道“喜欢啥样子的我给你做”三姨娘是母亲陪嫁丫头,手巧是出了名的,我放开母亲转而投入三姨娘的怀里撒娇道“好的姨娘,我就喜欢姨娘做的!”三姨娘搂住我道“那我就连嫁妆一起做吧!嗯??哈哈”我听了就追着打她!想到曾经对那个人说“快好起来吧,你好了我嫁给你”不觉面上就发起烧来! 年关将至,大人们都忙忙碌碌,显得我们小孩子无所事事,每天坐着针线,闲来写写字, 那日,冬日暖阳格外灿烂,几只喜鹊一大早就在树梢鸣叫,一只还飞到楼栏杆上,停下来叽叽喳喳,叫的声音更大!我和秀儿正在吃惊!忽然母亲屋里的芍药笑嘻嘻上来“喜鹊叫这么欢可是有什么喜事了!”我们都吃了一惊,几个丫头笑着打她!“咦?打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几个丫头不听就是打她!她手里拿着个小筐,一个锦帕盖着,秀儿一把抢过去,她就急急得到“别乱碰啊!那是表少爷特意给姑娘的,太太让我送来的你们碰坏了吃罪得起吗?” 大家不觉都停了手,我问道“哪个表少爷?”芍药回道“是子佩表少爷从山里带来的榛子,做成了点心”我问道,“他亲自送来的?”芍药道“是,说要二少爷的几本书!正准备乡试呢!现在就在前边呢!” 我心里一下比一下跳的快,后边的话没听完就冲下了楼!穿过几道门来到了会客厅!在后门处听听没有声音!进去看下没人!一个小童在那里收拾茶具!我问“客人走了?”小童道“姑娘来晚一步客人和二公子一起出去了!”哦哦哦!就这样错过了!快一年没见了!他他??心里想着就转身回来! 忽然失落感袭来,心里空落落的。想自从那次看病回来,他的任何动向都如石沉大海。除了没有病情加重的消息,也没有病好了可以入学里的消息!又怕问了别人,被别人抢白,满腹的心事无处排遣,压的越来越沉郁!如今,听说他来了,却又失之交臂! 从前边出来,也不知道要回哪里!想着他也一定想见见我吧?没见到会不会很失望呢?不由得转到了后花园。前边有几个嬷嬷在说话,莫名的不想去搭理他们。又转过假山,西边是一片梅园,梅园很大,梅花已经开了,远远的看过去白茫茫的,也有几株红梅,乱枝中红晕点点。这片梅园,是从小玩乐的天堂! 一路也不想赏花,信马由缰,任凭脚步走到何处吧!忽然听到有人说话“这梅花开的正经不错,只是没有大雪,若有一片大雪才真应景呢。”这是二哥的声音!我心里乱,不想跟谁说话。怕他看见我,刚想回身走,又一个声音传来:“二哥说的是,等下了大雪,梅雪不分,唯有暗香盈袖,那才美。”这这!!!这不是他的声又是谁? 梅园 一簇簇的梅花在眼前略过,那清新优雅的声音就在那重重的梅花后面!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心跳声声可闻! 寻着声音,辗转绕过一颗颗梅花!在墙边有一个小亭子,亭子后就是西角门,进去就是二哥的院子!那小亭子上坐着两个人,二哥和一个穿灰裘斗篷的人!此时他正背对着我! “表弟此次乡试可是第一回吧?待得桂花飘香时希望你就叫郑孝廉了!!”子佩笑道“二哥贯会取笑,哪就那么容易一次就中个孝廉了!况且我久卧病榻,荒废了学业,如今才好了,临阵磨枪而已。” 二哥刚要说话,二嫂的丫头青儿跑过来道“二爷,二奶奶叫你说几句话!还说要表少爷吃了饭再走”二哥笑笑对子佩说“你先坐会我去去就来,”说着转身就走了! 子佩转回身来,拿起茶杯轻轻啜饮!身后的一棵红梅开的正好,映衬着他皓白面色,黑黑浓密的眉毛,深潭一样的双目。清秀文雅!魅而不娇,不觉看的呆住! 此时他忽然抬头!见红梅树下,婷婷一女子,先是吃了一惊!于是就站起来!看到是我时,微笑着道“表妹唬我一跳,你几时来的?也不做声”我怔怔的道“表哥,上次一别,快一年了,连个信都不来一个,可知道我的心?”子佩俨然不在意似的道“表妹,是表哥不好,总是忘了我们小表妹!今后一定时时紧记。”我知道他故作从容!其实他看不起我,我叹口气,就湿了眼眶,道“表哥,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你就不再多看我一眼了,我自知不是什么美人,也没有多少才情,也知道你从来都没放我在心里。但是,我为有一颗心已经给了你。今天我只再说一次。此生唯郑子佩不嫁。” 他的眉毛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垂了下睫毛,复尔抬头道“姻缘自由天定,你我又怎能左右,你还小,要做好孩子做的事,等你长大了就自然不会这么说了!”他星眸深深的看向我!我用手紧紧拧着衣服的一角!拧的手都发红了才迟迟道“姻缘我却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心下按按有了个位置,望表哥莫要不在意!你且看着,我只等郑子佩一人来娶我,此生不悔。” 太阳光隐入云中,有几缕透过来投向梅园!一时梅花有明有暗,一束光就在他头顶!!他的身影如此绚烂!我呆呆定在那里!一时间时光静止,万物不前。子佩忽然抬头,打破寂静“表妹,表哥配不上你,你在我面前是一道纯美的光,我总是自惭形秽。不敢仰视!”我听了他的话,自然又是推诿,不由的泪水流下来,哽咽道“表哥,从我很小时,你就是我的光,最绚丽的光,你永远最亮。” 忽然二哥的声音传来,“久等了!久等了!你二嫂家里有事着急去了半天!一会儿吃了再走!正……”他忽然看到我!惊道“你来了也不过来陪你表哥说说话,愣着那干什么呢?”转身对子佩道“她又欺负你了吧?”子佩笑道“怎么会欺负我!她嫌我病好了不告诉他,还说连信也不写!” 二哥笑着抬头看我,看到满眼泪痕的我,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拉我道“怎么了妹子?子佩欺负你了?欺负你我马上就打他。”二哥为我擦擦泪道“傻孩子,不要难为了子佩,他是客人好吧!”我点点头,只是心里不能抑制住伤感,一边对着二哥,又笑又哭。弄得子佩不知所措,下了亭子,到我身边道“表妹!你就原谅哥哥不会说话好吗?莫要再哭了!”我不说话,忽然转身就跑。原来,他真的就是不喜欢我的!对我只是那些客套话!越想越伤心!边走边擦泪! 听到二哥在身后说道“看来那天你二嫂说的笑话是真的了!我家妹妹还真有眼光!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志向?”我听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二哥看我的表情!失笑道“那日你二嫂跟我说有一日母亲和妹妹去他家看病有这事吧?”子佩点头。“我家妹妹说非你不嫁有这事吧?”子佩笑道“只是你家妹子小,说着玩的,他看我病的要死可怜我!你别放心上”我心里沉沉的,原来这颗心终究是错付了!二哥一回头瞪着他道“你怎么这么说,虽说你是现下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也不要这么看不起我家妹妹呀?你说不愿意啦?”子佩脸红了下道“什么数一数二!在这么说我就羞死了啊”二哥道“一个大男人,这个都不敢答应个小姑娘?没用的紧呢!”子佩面前发烧。二哥道“妹子,你放心!你且不要难过,等你大几岁,我就求了父亲,答应了这门亲事!他若敢去娶别人,我是不会饶了他的!”我还是不回头,匆匆的跑了!二哥的话有何用?子佩不说那就是他还是不愿意!他放不下艳珍! 后面的子佩一直呆呆看着我走远了,才低头道:“表哥,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长大了就来娶表妹。这话你还记得吗?”贺书点点头道:“那时候你还是孩子,我怎能当真!”子佩道:“那是我真心话,直到,家里定下了艳珍,我才知道,此生与表妹,只能是个梦!”贺书捶他一下,道:“现在开始,你心里只能想着咱妹子,若敢再招惹了别人,我可不饶你!”子佩点头道:“你怎知,其实我从来没装过别人!”他的话悠悠的,可惜,我没听到。 后重1 贺书看着子佩的表情,问道“子佩,他就是还小,虽然不是很漂亮,也不算丑吧?还是你忘不了你那个当了妃子的姐姐?怎么对我妹妹这么不冷不热?”子佩道“韦家姐姐已然进宫,与你我已是君臣,切不可再开这种玩笑!待你家妹子既笄后,我定登门求亲!”贺书道“此话当真?如果真有比意我定挡住所有提亲者!若得有一天你我成了亲家,我定亲自送妹子进门,你可莫要辜负了咱妹子的心啊!” 郑子佩感动的看向贺书!点头道,“我嘴笨,不会花言巧语,不想骗了表妹。若真有一日,八抬大轿娶她,定一生不负她!”两人正自激动,小丫头跑来叫吃饭了!二人才出了园子。 我回到自己屋里!两个丫头正着急找我!我道“找我做什么?”秀儿道“是老爷太太找你呢!”哦哦! 我急忙换了件衣服下楼来到母亲屋里!父亲和母亲都在,二姨娘和三姨娘站在母亲身后!垂手而立!这是我们家规矩,除了正妻,老爷面前是没有座位的! 我见了礼,道“父亲母亲有什么事找女儿?我听听什么事?看女儿高兴不高兴”父亲一本正经的道“锦儿,是件正经事你听着!” 说着父亲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黄色纸卷!大声道“你们接旨吧”母亲忙站起来领着我和几个姨娘一起跪下! 父亲正色道“现有太妃为天下未出阁女子祈福,所用经书需100闺阁少女所书,特命官员之女进宫抄写经书,不得违逆,钦此!” 说完,母亲道“臣妾领旨” 母亲接过纸来看了看!“皇上为何让你传纸?这是怎么回事啊?”父亲道“宫里太妃做了个梦,梦到长公主在交趾国受苦!就去庙里求签!一位高增给解的签!只要100童女写的经书!三月二十三亲自送到庙里!” “那几时写呀?”母亲问!“夫人先起来”说着来扶母亲!这才感觉到我们都还跪着!姨娘急忙来搀扶,芍药玉树也过来扶我! 母亲坐下后父亲才坐下道“要过了年!正月十五以后接这些女孩子们进宫!太妃要亲自看着写!”丫头端上茶来!母亲道:先吃饭吧! 一时摆上饭来!丫头把我的饭也端过来!吃过饭!漱口已毕!母亲叹气道“闺女正月十七的生日,本打算给她办及笄礼的!进了宫就办不了了!再说这闺女何时离开过我一步,这要去好几个月呀!”说着落下泪来!父亲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夫人不要这样!黄命难为!我会找人照顾好的,夫人放心!”转而又道“宫里毕竟规矩大,找个宫里的嬷嬷来教习下吧!这孩子也让我们惯坏了!我也不想去,可是不去又能行吗?母亲愁容满面,我满面愁容。父亲气道“看你们样子,哪里像个侯府夫人,千金小姐。真是无用!”说着出去了。我和母亲面面相觑。只得准备起进宫之事来。 后重2 晚上,父亲叫来二哥,说了进宫的事。 我拉着母亲道“母亲莫要担心,女儿会小心谨慎,不会多言多语,父亲笑道“锦儿,明日让你二嫂做几件漂亮衣服,女儿喜欢什么样的就做什么样的!后面楼上的布随你选!”迟疑了一下。又道“锦儿及笄过后该议亲了!我留意一下哪家大人的公子!选个好女婿!”说着看向我,满脸慈爱! 母亲掩口笑道“说起亲事,当然非我郑家莫属,”父亲道“郑家?”母亲点头!“郑家二姥爷家我侄子!”父亲听后连连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母亲问“为何”父亲叹气道“那孩子我也挺喜欢,只是他前几年有病差点要了命,锦儿和他如何使得?”母亲道,“今天那孩子还过来看我,病已经好了,好好的了。现在,正准备今年的秋闱呢!”父亲还是摇头“那就等他的秋闱榜单吧”母亲道“那就等,但是你不可再答应别人!”我一直低头听着,不说话。父亲看我不语!笑道,“锦儿,放心,父亲一定给你选一门好夫婿。”我莫名的委屈。抬头看父亲道:“锦儿非要嫁给一个不认识也不喜欢的人吗?”说着竟然落泪!父亲急忙给我擦泪,道:“看惯坏了你了!”母亲瞪了父亲一眼! 以后这段时间,我和二嫂都在忙进宫的事,转眼到年。初二这天,二哥去了姥姥家拜年,晚上一个小丫鬟送来了一封信,信封没有字,里面写着“吾妹锦儿,知你待入宫为太后抄写经文,兄甚为不安。宫内章法严苛,吾妹定要谨言慎行,妹自幼聪颖,当不负候门千金之名!珍重,珍重!兄:子佩” 虽只言片语,我已觉厚重沉淀!看着娟娟小楷,每一笔清晰整洁,知他定然认真书写!原来男人也有比等小凯书!不觉磨墨铺纸,学他的字,写了回信: “子佩吾兄,信已拜读,感兄惦记!此入宫亦知是虎狼之地!然任其惊涛骇浪,吾只安之若素,虽不知宏图为何,亦知规矩方圆!按部就班者也!兄定要保重身体!珍重!珍重!妹锦儿礼” 写完,拿过他的信看看我的信,字迹却有九分相似!不觉笑起来!我的两个丫头过来看我笑,看看两张纸亦不知所笑为何!不觉面面相觑! 叠了信拿过白信封,只写了两个字“吾兄”就让小丫头送到二哥处去了。 初六!宫里来了嬷嬷!母亲叫她刘嬷嬷!嬷嬷是太后宫中老人,言语不多却自有其威!接下来几天入宫规矩,礼法,吃住都一一教习!我亦认真学习! 初十,宫里来了懿旨,因五皇子新生!怕吵闹,故所有进宫女子不得带丫鬟,衣食住行皆由后宫承办!个自寻自己的嬷嬷带领! 一时母亲慌张,找来刘嬷嬷问东问西!哭哭啼啼!刘嬷嬷道“夫人莫慌,这些姑娘不进后宫!只在安福宫太妃自己宫里。一切早已经安排妥当!我带了十个姑娘都随我住,地方虽小也满够住的了!只要孩子听话不乱跑就没事的!” 我反而安之若素。细心收拾了自己的衣物!还有一方没绣玩的手帕,手帕上是一枚玉佩!丫头道“进了宫有时间绣吗?”我也想想道“总有休息的时候吧” 十六日终于还是到了!一早,母亲就亲自送来饺子,亲自布筷拿碗!看我一个个吃下!又偷偷流泪! 卯时一过,宫里来了车,车直接来到垂花门外!大嫂二嫂二姨娘三姨娘都来送行。一时到了垂花门前,我转身道“母亲,大嫂二嫂两位姨娘!都保重吧!我去不了多日就会回来的!”我和刘嬷嬷上车!母亲在后面不停地抹着泪,那泪水擦了又流流了又擦!任车轮滚滚而去! 宫1 车上已经有两个姑娘,都是福嬷嬷带的!福嬷嬷道“一会进了宫!你们只管随着我,让你们行礼再行礼,不必要的人不要去理睬” 我们都答应着!太阳出来时听见前边热闹不以!嬷嬷问道“到了?”赶车的道“嬷嬷,到了,这就排着往里走呢!”嬷嬷点头道,“一会儿跟我下车!不要乱跑?”我们答应着,一会儿,感觉车进了一个很大的门!忽然车停了下来!嬷嬷先下了车,一会儿就过来叫道“下来吧!慢点” 下车后面前是一个很大的垂花门!门口已经站了许多姑娘!嬷嬷跑我们站到一边,等车走了又来两辆车!先后下来几个姑娘!福嬷嬷向她们招手示意!于是我们10个人便就齐了!一时又来去几辆车!垂花门前就占满了人!忽然里面一个老嬷嬷出来喊道“各位嬷嬷把人领到个自的地方去!先把小姐们安顿好了!一会开饭了!” 我们跟着福嬷嬷进了垂花门,穿过前殿来到后面正殿!绕过一个角门!又有一排正房,进了靠西边的套间!嬷嬷道这个套子屋是我住的,东边那几间不要过去!好了你们家里人送来的被褥已经安顿好了!你们自己找吧!一会儿随我去吃饭! 吃饭就在前边殿上!有宫女摆上饭,个人一个地方!吃饭时很安静!饭闭!宫女们收拾碗筷!个人都没动!有人又端上茶来! 过了一会儿又一会儿!有人喊“太妃到”!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贵妇进来!到正中坐了!便有一个嬷嬷道“大家叩见太妃” 行礼已毕!太妃笑呵呵道“大家不要想家!经写完咱们就回去啊!有什么事就告诉嬷嬷们,我给你们做主!” 晚上,躺在自己的被窝里,闻着衾枕上熟悉的味道!辗转睡沉! 以后这些天,都在忙碌中度过,一大早就要沐浴,洗头,吃早饭,然后开始抄写经娟!我故意写成子佩的字迹,每一笔都一丝不苟! 日子一天天暖和起来!一日,因五皇子百岁,大家休息一天!我们可以去御花园里玩!只限御花园! 一大早,姑娘们就穿戴整齐!吃了早饭,嬷嬷们便带着我们来到御花园! 各处景致,美不胜收,家里虽然也有大园子,比起皇家来不是一分只差! 走累了到亭子里休息!看着那边人来人往,旁边的秋千架有几个女孩在荡秋千,!忽然那边有人喊道“快过来吃艾子糕,五皇子的百岁艾子糕!快来吃啊”大家就都过去了! 五皇子,这个五皇子是不是就是???嗷嗷,我也过去,有人递过一块艾子糕!抬起头一看却是?? 是艳珍,不,应该叫辰妃的随身丫鬟,她在这里可见是跟随她家姑娘一起来的!但是一时又叫不上她的名字!就那样四目相对,好在她认出我来“锦姑娘!”我答应了道“是我!你跟着你家姑娘进宫来了呀!替我恭喜下辰妃娘娘吧”她笑道“我回去一定禀告娘娘!姑娘是在太后那里抄写经文的吧!”我点头!忽然有个嬷嬷喊她“坠儿!我们走了!快跟上!”她急急的就去了!看她那样子绝对不是像娘娘的身边红人,心里想着手里还拿着那块糕! 宫2辰妃 晚上,大家都在一起说着白天的一些有趣之事,有人提到秋千架,我也笑道“我家里也有这么个秋千架,我二嫂玩得最好。”一个叫丽艳的女孩道“怎么不见你上去打会儿啊?我还真想看呢!”我笑笑,道“这是在哪里啊?你还以为咱们在自己家里吗?谨慎点吧!”说着用帕子掩口笑起来。 丽艳用手挠头,道“打个秋千,还怕什么呀?” 正说着一个嬷嬷进来到我身边道“是贺家小姐吧?”我行了个礼道“正是,贺锦儿”嬷嬷道“外边辰妃娘娘派人来请姑娘,说是想当姑娘时的伙伴了。快收拾下吧!”我想,一定是坠儿回去说了看到我的事。艳珍才想见我的。于是说道“好的嬷嬷,我换换衣服就来!”嬷嬷笑道“好的!我们在外边等着!不着急!” 说是不着急,怎么心里就慌乱起来!同伴们七手八脚帮我换好衣服!又匀了匀面,到外边看见两个嬷嬷和几个小宫女等着我呢。 出了宫门,一顶小小的轿子停在那里,嬷嬷打开轿帘,我进去坐好!小轿很稳!旁边的嬷嬷一边走一边道“姑娘见了娘娘说话声音要小,莫要惊了娘娘!”“知道了嬷嬷”我回答道。 不多时轿子停下来,有人打起帘子,下来后看到很大一座宫门“咸阳宫”,进入宫门!再上到咸阳殿!有几个太监在殿门口站着,嬷嬷忙示意我们站到台阶下,并且后退到廊下!一会,一个声如洪钟的人哈哈大笑的从殿上走下来,我们吓的都低下头,!那人向着里面道“回屋吧,明天朕还来!”说着一阵风的走了! 哇哇哇!!!是皇上啊!我却没能一睹龙颜!正想着,一个小宫女过来“嬷嬷,娘娘让把客人带进去!” “是”我们一行便来到殿内,西边有人打起门帘!进到里面,靠南边的踏上坐着一个穿着华美的女人正是那韦家姐姐辰妃!我急忙行了大礼,她命宫女扶我起来!道“妹妹这么久别来无恙啊?”她的脸上苁蓉娴静!没有了当那一脸的愁容!看她面色白里透红?细腻光泽! 示意宫女为我拿上一个雕花兀子来,又有人放了个团花垫子!“妹妹坐下说话吧!”我点头坐下! “妹妹,好久不见,可曾想起姐姐来?”我道“娘娘,我们大家都十分挂念的!”她淡淡的笑了笑道“是呀!!!呵呵!”忽然转而道“妹妹,可曾有人提亲了?”她低头羞道“回娘娘,民女还小,未曾议亲!”她嗤的笑了,道“还小啊!”兀自一个人笑着!就忽然问道“子佩还好吗?”她这个问题我并不吃惊!早已想到她会有比问!“表哥挺好,正准备乡试呢!” 她忽然叹了口气,道“你莫要觉得我薄情,人总要看的远一点的!我姐姐出事后,家族岌岌可危!我能遇到皇上也家族之幸,亦是我之重生吧!” 忽然脑海中想起二嫂每天慌慌张张出门,一趟趟回娘家!她们都是韦家之女,家里有祸事,这些女儿们自然都慌慌张张的!“娘娘拯救了韦家,一人力挽狂澜!真是佩服!”我由衷的道! 她又嗤的笑一声,“妹妹这个话太夸奖了,但是也确实别无他法!等进了宫才知道此一生别无他求了!” 宫3皇后 她的声音虽不大,却对我很震撼!她的意思是皇帝太让她心动了?他太好了??我是这样想的! 她似乎看出我的怀疑!莞尔一笑道“你还小不会懂了!如果见到你表哥,把我的话告诉他也好!今生无缘,但愿他能遇到一个好伴侣!” 我也笑道“娘娘放心就是了!表哥……很坚强。”正说着,里间传来婴儿的哭声,一个尚宫抱着小皇子出来! 辰妃接小皇子时候满眼的温柔!本来这孩子哭声洪亮!到他母亲怀里就马上止住了哭声!辰妃充满母性的脸庞,宠溺的逗着“乖!小乖乖,看到母亲就不哭了对不不对呀?!!哦哦是那样对吧?”她向我招手“来过来看看!”我起身过去,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正可爱的看我这边!看到我竟然笑了起来!辰妃也出奇的开心!我不由自助的逗弄着这孩子!“可曾取名了?”辰妃笑道“叫衍儿!他父皇给取的!”我点头道“好名字” 正说着!外面有人道“皇后娘娘来了,快出来接驾吧”尚宫急忙接过孩子,我见大家都出去了也跟着到门口台阶下跪下!一会儿,耳边环配叮咚,大家山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一个不太大的声音道“都起来吧!辰妃,好几天没过来了,一时想孩子了!过来看看。辰妃带大家都起来吧!”皇后坐在中间的塌上!尚宫把孩子放到辰妃怀里,辰妃抱给皇后!皇后接过孩子时,我看到了她满面的慈祥! 皇后生有三子,长子已然内定为太子,另两个皇子也都有了封地,封了王。宫里好久不见生男丁了,有人构陷皇后不贤,破害嫔妃!所以辰妃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她可以尽力显示自己的贤良淑德,母仪风范!但是,喜欢这个孩子的表情是真心的! 她抱着孩子逗弄着,孩子竟然“咯咯的笑起来”辰妃道“娘娘,今天还有一个人把衍儿逗笑了呢!”皇后抬起头笑问“可是皇上?”辰妃道“不是皇上是我这位妹妹”说着把我推到皇后面前!我忙跪下去!皇后笑道“快起来快起来,你把五皇子逗笑了该赏才是啊!不知你爹是哪位官员呢?”我回道“家父安国公贺正” 皇后道“哦!是贺侯的千金啊!”她似有所思,又上下打量着我 辰妃接口道“她和我有远亲,今天知道她进宫了让人请来的!” 皇后盯着辰妃笑道“妹子想家了吧?!过几天就再请老夫人接进来住几天吧!”说着低头又看孩子,一会儿又道“安国侯家的大公子下个月可能回朝!听皇上说要为他们办国宴呢! 说着抬头看我,笑呵呵道“可想你大哥了?”大哥,从我小时候就知道这个哥哥在边关,很少回来,但是一回来,必定把我扛在肩上满院子疯。他又一走三年了!怎么怎么会不想呢?不觉泪失了眼眶!点头应着! 皇后拿过帕子给我轻轻擦了下眼角!“不哭啊!等你回去你哥差不多也到家了!”我行礼谢过皇后!一时殿上气氛诡异!大家谁也不说话,默默静止了一会儿!皇后道“你们姐妹聊吧!我耽误你们姐妹叙旧了!”说着把孩子交给辰妃,又亲又抱的,才舍得离开。一行人呼啦啦的去了! 宫3皇帝 那夜,临别时辰妃再三送出!值至我坐上小轿! 回到太妃宫里时大家都睡下了,我悄悄回到自己床上,摸黑躺下,回忆这不寻常的一夜!昏昏睡去!忽又被一阵吵闹声折磨!终于睁开眼时!却见大家都在看几个食盒! 原来是辰妃一早送来的食盒!这时嬷嬷过来说“辰妃娘娘送来的果子每人一份,这几个是你们几个的!放心吃吧!”说完笑呵呵走了! 我笑道“大家洗漱了吃吧”于是大家忙活起来!今天的早点就都有了! 以后的几天过得特别快,三月初二大家就完成全部经文!皇上非常高兴,命初三阖宫盛宴!太妃高兴的抬头纹都笑开了! 初三一早,在坤宁宫前摆了好几趟桌子!殿上殿下好不热闹!正午,皇上驾到, 这位皇帝身形挺拔,全身健硕,没有中年男人的大腹便便,面色潮红,不怒自威! 大家跪下山呼万岁!皇上大声说“平身吧!”随手携起皇后!一同坐下,然后大家才敢落座!刚要吃饭,忽然大声道“今天,是家宴,这些客人们都知书达理,朕就跟你们说一件国事吧!希望你们回到家里,也告诉你们老子娘哥哥兄弟,今之安逸,是那些不图安逸舍小家顾大家的勇士正回来的!你们也当知道!安国侯之子贺俊大败瓦剌20万铁骑,实在震我国人之心也!尔等虽为女子,也当知善恶,今后为人妇为人母要教育夫君儿女,要学贺俊为国为民,方为男儿本色!”话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暗暗佩服,再细看这位在位十几年,征战沙场安民强国的皇上,不由肃然起敬!忽然想起辰妃的话!心下不由叹息! 少顷,皇后和皇上耳语了几句!皇上很是吃惊道“真的?在哪里?” 有人就叫“谁是安国侯之女?”我一惊,站起来道“民女安国侯之女贺锦儿!”一个嬷嬷道“上前见驾”我急忙道皇上桌子前跪倒见礼,山呼万岁! “平身吧!”皇上声音很柔和的道!“安国侯之女当不负其名!你今年几岁啊?可能许配人家:”我刚要回答,皇后咳嗽一声,轻轻拉了下皇上的袖子!皇上便改口道“哦哦哦哈哈哈哈”我一时不知该回答还是不该回答! 好在皇上开口了“你在家都读过什么书啊?可曾有师傅?”我回道“民女自小跟着兄长认识几个字,父亲书房的书偶尔看看,也不懂啥意思,父亲总说女子认几个字就行了,懂得持家过日子就够用了,所以也没给我找师傅!”皇上笑道,“那你父亲书房都有什么书啊?”我道“什么书民女也不记得了,我在那主要喜欢他的那一屋子笔,然后就喜欢学写别人的字,”皇上道“哦?喜欢临摹?那道很雅致啊!皇后!”皇上忽然来了兴趣,回头对身旁的皇后道“我记得咱们去年到书院有个学生写的大字特别好,虽然不是大家,也有几分力量!”皇后点头道“可不是!我记得皇上还给他留了绰号叫京城第一字!” 这句话不只我吃惊连辰妃在后面也不禁惊到!所说书院的事我也许不知道,但是这个京城第一字可是只有子佩才有的名气,现在才知道出处! 大字 “去我屋里把那几个字拿来!让这小丫头临摹一下!写的好有重赏哦!!!哈哈” 皇后也笑起来!不一时!有人便拿了一个纸卷来!又抬上一面桌子!皇上过来把纸卷打开!向我招手道“贺锦儿,过来一看”我也就想看的!于是上前来看那纸上,只见四个大字“山河无恙”,我不禁呆住! 那四个字洋洋洒洒,气贯长虹,犹如一名剑客,周深的剑气!我不禁脱口出了个好字!皇上吃惊的看着我“哦?贺锦儿,你说它好在哪里?”我一看着那几个字道“皇上万岁爷,民女不懂什么大家还是小家,只看不见字,看见的是“剑出东北,横贯长空,定于西南!” 皇上再三上下打量着我!我并没有在意!而是一心在那几个字上!又道“用就用最大那根笔,我家也有,我都是在地上写,”此时有人已经拿上几个笔筒,我对皇上道,“我可以也在地上写吗?”皇上命人把纸铺在地上,我看了眼那砚台,觉得太小,伸手从席上拿过一个大碗,把砚台里的墨水倒入里面,从笔筒拿出一支最大的狼毫,双手抱住笔杆,蘸了墨水,心里想着他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的力道手法,在纸上随性挥舞,一气呵成! 纸上,俨然四个大字,起处如剑,落处如松!“山河无恙”!四个大字跃然纸上!皇上再三读着这几个字,又拿过从御书房取来的字,两张字看了这个看那个,来回端详,爱不释手! “皇后,珠联璧合,在这里恰到好处吧?”皇上一半自语一半发问道。皇后也连连点头!“记得那个后生也是抱着笔写的,看起来这丫头功夫不浅!” 皇上又端详琢磨一会儿。 皇后看时候不早,便道“皇上也累了,”抬头对着下边道“大家慢慢吃吧,皇上要休息了!吃完回去收拾下明日车来接你们回家了!”众人跪下!皇后与众嫔妃簇拥着皇上进坤宁殿去了! 有人收拾桌子上的大字,我从头上取下簪子,在桌上蘸了点朱砂在我写的大字后边一摁!出了一枚红色梅花!收拾桌子的太监笑道“这孩子真会玩!这就当是你的印了?哈哈”我对他一笑,转身跑向我的同伴们! 说起回家,大家比见皇上还兴奋!什么也挡不住回家的心情!每个人都细心的打点着自己的行囊。皇后,妃嫔都纷纷送来了礼物,每个人都有!我也细心收拾,那手帕已经绣完,花绷子已经拆下来了!等到家熨平就成了!轻轻叠好,放入怀中! 辰时,嬷嬷们把每个人的行囊都写上名字,装上车拉走!然后一个车一个车的来接人,我依然跟上次来的三个女子一起坐车回去!一路上我们三个互留名字握手分别!翰林院编修的女儿陈娇儿,大我两岁,户部侍郎之孙林岫玉,互赠信物,姐妹相称! 我先一步下车,车依然到仪门停下!下车看到父母哥嫂都来接我!一下投入母亲怀里,嘤嘤哭泣!嬷嬷下车拜见了,过来拉着我笑道“都到家了哭泣什么!快快止了哭声,笑笑才是!”母亲急忙道“谢嬷嬷多日照扶!”父亲也笑道“嬷嬷辛苦了,进来喝杯茶吧,”嬷嬷忙道“侯爷,不麻烦了,车里还有俩哭着找妈的孩子呢,改日再来讨扰!”说着败别上车而去! 待车走远,大家一起回到母亲屋里,都坐下后我又行了大礼! 有人送上饭来,母亲亲自给我布菜!父亲道“看慢点吃,慢点吃,呵呵”两个嫂嫂也过来端茶倒水,一时二哥又笑起来,“看这丫头去了几个月好像去了几年似的!” 大家一时笑起来! 长兄 吃过饭,我就把叫到皇后与皇上的事说了一遍!父亲听着听着脸色一会晴一会阴一时笑,听到那几个大字“山河无恙”时,不禁说了声好!母亲且问“大字你又没看见说什么好不好的?”父亲道“这几个字太对应现在皇上的心情了!所以说好!锦儿,你为什么在皇上面前不说在父亲书房看到过什么书?”我想了想道“因为父亲书房的书样子太多,我不知道哪本好哪本又不好,又想起“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说不记得了!”父亲连连点头!道“你大哥明天就要班师回朝,你们都听着,无论皇上多少封赏,多大的恩德,我们更要行事低调,不敢逞强好胜!出了事我打你们一顿事小,连累了满门后悔就来不及了!听到了吗?”父亲越说越严厉,大家点头说“是”!父亲又道“皇上说那副大字谁写的了吗?”我摇头道!“没说,说是书院的学生!”父亲点头道“这个后生怕是前途无量啊!”我心里一喜! 吃过中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洗澡换衣服后,躺到床上,母亲又上楼来,仔细问我宫中之事,我也详细做答!忽然母亲叹了口气,道“树大招风,难保有人觊觎,你大哥回来后谁知皇上怎么封赏呢!”我道“大哥的功劳可是自己血汗挣来的!皇上封赏也是应该啊!母亲不要太多顾虑!”母亲拍拍我的肩膀叹道“还是你好什么也不用愁!” 母亲走后,我也越来越觉得父亲的话有道理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报,大哥已经进城,皇上命文武百官到午门迎候! 父亲已经早朝去了!二哥在户部!所以都没在家!母亲命大嫂收拾收拾,“你女婿晚上就回来了!”大家都笑起来! 傍晚,侯府上下从大门到内门一开到底,阖家大小都站立在大门口,迎接这位沙场归来的将军! 忽然,有喝道声传来,街口出现一匹骏马,贺俊,贺云生,三十开外,高大魁梧,面色潮红,剑眉凤眼,长面短须!这就是我的大哥,多年戍边,久经沙场! 大哥下马,扔了马缰,父亲也随后下轿!大哥上前一步扑通跪倒,连着三个头!咚咚山响!大声道“不孝儿子叩见父亲,父亲可安好?”!跪伏于地,父亲强忍着泪!矮身去扶,却见儿子全身颤抖,父亲不觉老泪纵横!“我儿,起来,快起来!父母都安好!都安好!” 在场之人无不落泪!大哥慢慢起来,父亲为他擦泪!父子两位互相搀扶着来到大门前!此时母亲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大哥重又跪倒!母亲却不像父亲那样能忍住,抱着大哥坐地放声大哭! 终于,父亲上前拉住儿子。儿子扶起母亲!这时我们搁府上下一起跪倒!“迎接大哥凯旋归来!” 大哥扶起众人,一家人方才一边擦泪一边进了屋! 大哥换了衣服!出来,大嫂二嫂亲自做的佳肴,父亲从酒窖拿来最好的酒!一家人围坐一起!父亲亲自斟酒三杯,道“儿啊,父亲为我儿敬酒三杯!这第一杯:为国家而敬,敬英雄!”大哥接过,转手撒在地上,道“此酒敬与我浴血奋战长眠于地下英雄,我们一起干!”满面的庄重!父亲点点头道“好!”接着斟上第二杯“第二杯,为我贺家敬我儿,敬我儿光宗耀祖!”大哥接过一饮而尽!父亲又斟了第三杯杯!还未说话,满眼泪光!“这第三杯,为全家敬,敬我儿全身归来!”说着声音已哽咽!大哥接过!道“沙场之上,儿每思有父母在堂,一刻也不敢懈怠!”说着和泪而饮! 定国侯 大哥每日入朝,在家的时间并不多。每天看到大嫂乐呵呵的,大哥回府总会在父母身边呆到很晚! 那天,二哥从朝里回来特意来到我屋里,笑呵呵道“妹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虽说和你现在无关,但是以后就不一定和你没关系了!不过……说起这件事也应该算因你而起吧!”我瞪他一眼,道“不说什么事拉倒,扯那么多有什么用!”说着转身要走!他一把拉住我道“昨天皇上下了一道旨意,直接到书院!”我一听书院马上振作了一下,他却看着我迟疑道“你不听算了,”我忙拉你他好哥哥的叫!他笑道“告诉你吧,皇上下旨把子佩直接升到翰林院了,免去乡试,等明年直接会试!你看这个是好消息吧?和你没关系吧?”我听着心里欢喜但是却又不解的问“那你怎么说因我而起?”二哥歪头看着我不说话,我看他表情气道“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一边撒娇的摇动他的胳膊!他终于噗嗤笑道“你在皇上面前临摹大字你忘了?皇上可没忘。所以又把他叫到御前亲自考了他,什么天文地理,诸子百家,春秋,论语,……那子佩是谁?那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小子,,回答的那是一个漂亮!结果!”他停住,斜眼看着我,我正在入神倾听,见他不说话看向他,结果看到这眼神,忽然脸一红,锤了他一下道“二哥!!快说,快点!结果呢?”!“结果龙颜大悦了呗!直接让他去了翰林院!”我连连点头!道“那就是在翰林院任职了?那是什么职位?为什么还要参加会试?”二哥剐了我的鼻子一下道“翰林院是帮助皇上起草旨意,案娟的地方!他在那能接触好多书籍,有助于长学文!在那里的除了状元就是榜眼,他不参加会试不能服众的!哈哈!”又道“他还年轻,皇上让他参加了会试更加激励他?有可能皇上还要重用他呢” 我低头沉思,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三天后的早上来了圣旨,宣纸的是司礼监总督:封贺俊为定国侯,另起侯府!夫人封一品诰命,着手工部建造侯府,于九月初三举行加封礼。 这个隆恩太出乎意料了,大家都惊的目瞪口呆,连谢恩都忘了!还是司礼监的几个随行长印,拉了拉父亲和大哥!才回过神来,谢主隆恩!待那些司礼监的人走了,全家人齐声恭贺大哥大嫂!! 晚上一家人坐到一起,父亲沉声严肃对大哥道“皇上如此器重你,你如今也是侯爷了,当不负皇家厚望,但是一定要记住:谨言慎行,约束下属,管教妻儿,不做任何越轨行为!你可紧记了”大哥急忙跪下道“儿子紧记父亲教诲!虽另立府邸,但是儿子永远是贺家人!” 父亲把他扶起!又道“你们都听着,以后在外不许仗势欺人,欺凌弱小,对人要谦恭谨慎,不以侯府自居,却以侯府自洁,听到了吧!若有人说谁到处逞强好胜,无论是谁家法伺候!” 然后又转头对母亲道“夫人,下人们你要管的严点!”又对大嫂道“今后,你也是一府之主母了,不比在咱们家,有事你婆婆在前边,以后大事小事都要想到做到,有什么事来请教你婆婆,一定要对下人宽严并用,听到了吗?”大嫂赶紧答应着! 停了一会儿又对母亲说“锦儿的亲事你也抓紧吧!”母亲应着。 第二天,二哥带来了一封信,子佩在一向大纸上写了无数的“锦”字,各种字形,大篆小篆隶书行书草书,连起来变成一个佩字!我一下面红心跳。这也太知我心了! 一晚上不能入睡!想着我也写个什么贴呢?一时不得主意,随手去把那个帕子拿来,叠好,放在一个信封里?好吧!这个意思也挺好!锦,佩,都有了!不觉开心入睡! 大雨 七月底,正直三伏,暑热难当!大哥每天除了去朝里就是在新府,准备乔迁。大嫂几乎就是住在那边,因这几日太热,我也很少下楼。 午后,父亲还没下朝,母亲不放心的在仪门口来回踱步,一会儿小丫头跑回来说还没影,母亲急道,“到你二爷屋里告诉二爷去看看老爷怎么还不出来!” 小丫头忙忙的跑去,一会儿回来说“二爷也没回来呢!”母亲只得回屋等! 我端上茶给母亲喝,劝道“没事,母亲放心二哥也没回来,兴许朝里有事耽耽搁了呗!”母亲道“快七十的人了,经不起热!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我拉着母亲的手道“放心吧母亲” 几个丫鬟轮流打着扇子,母亲还是大汗淋漓!“不行我再问问去!”说着就冲出了门口!来到仪门,看看还没小司们进来!就直接跑到了前厅!我刚要跟着,忽然感觉有一阵凉风!一回头看了看天上,只见北边黑压压一片乌云,已经遮住了半边天!我心下也说个“不好”!随后也跑到了前厅! 这时一波小司跑回来!道“已经出来了,我们先来回太太!”我急忙说“老爷到哪了?马上要下雨,你们快点带了雨具去接着!”小司们答应着去了! 谁知他们还没出门,乌云已经到了头顶!太阳一下被遮住,天瞬间黑了下来!一阵大风,树枝乱晃,一些没来的急关上的门窗叮当乱响!母亲更着急!一会儿,二哥到门口了,听小司们说老爷没回来,拿了雨衣就上马去了!谁知,风来雨就到了!南半边天还兰着,倾盆大雨夹着肆意狂风就一顿的砸下来! 母亲道“你父亲可也知道不知道躲会!”我安慰几句!轿子有防雨布的!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小丫头点上蜡烛来!二嫂也跑了过来!此时忽然闷雷滚滚,下起了鸡蛋大小的冰雹!一时我们更是害怕!外边竟然听不到雨声和风声!只看到房檐上的瓦片被砸飞,胳膊粗的树枝镜值被砸下来!我吓得扎进母亲怀里,二嫂也吓得哭起来! 一会儿雹子停了,雨却没停,倾盆大雨依然不依不饶,天慢慢亮了起来。雨也小了。少顷,雨过天晴! 此时,有人叫起来“老爷回来了二爷回来了!”我和母亲二嫂都跑了出去!只见二哥扶着父亲蹒跚而来!全身湿透,母亲忙问怎么样了?可是挨上雹子了?就不知道躲一会? 大家进到厅上,有人送上热水来,母亲急忙让人去拿来干衣服,到里间换上衣服!二哥道“天来的太急,本打算有雨衣就可以了,谁知道轿子顶被风掀翻了,又下了雹子!正赶上四周没有个躲得地方!我和父亲都挨砸了!”母亲道“你也快去换了衣服,砸的地方敷点药!快去吧。”又对二嫂道“你快跟了去,弄点姜茶喝了捂上被睡一觉!”二嫂急忙随二哥去了! 这里父亲用了饭,随母亲安歇去了! 二姨娘三姨娘,一起查看各处门窗损坏的,管家和管家娘子前后院的损失恢复!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来到母亲这来!见有太医在!心里吃惊,顾不得回避就冲入屋里!见父亲面色潮红的躺在床上,母亲和两个姨娘都在,太医诊脉已毕,二哥送出去!我上前问“母亲父亲怎么样了?”母亲道“想是昨天受凉着了风寒?一早你二哥请了太医。”父亲紧闭双眼,盖着被子还浑身颤抖。二姨娘把一块毛巾湿了水,放到父亲额头上!母亲抬眼看她正在垂泪!瞪了她一眼!她急忙擦了泪。 一会儿二哥回来,道“太医说是伤寒,开了方子,我命人去取药了!”母亲点头,道“先吃几副看看吧!”正说着,大哥跑来了!母亲安慰道“是伤寒,已经去拿药了!”大哥到床边跪倒,“父亲,你有病了儿子刚知道,真是不孝!”父亲竟然睁开眼,看着儿子道“没事,昨天着了凉,吃几付药就好了!你该上朝上朝,书儿该去衙门去衙门!” 探病 大哥不肯去上朝,二哥怎么肯去衙门!一家人乱哄哄一阵,还是告了假! 药抓来后二姨娘亲自去熬,两个哥哥也让母亲到我屋里休息!好说歹说才肯去!去不一会又跑回来。 服了药,白天好点,谁知晚上又烧起来!而且开始说胡话,又连夜去太医院请了太医来!这次请的是太医院请来了郝院判,诊脉时脸色一会比一会难看,诊罢,一言不发随大哥去了前边!一会儿,大哥回来,道“太医说伤寒归了内,开了几副猛药!说得几天好,不可掉以轻心。!”母亲道“看他诊脉的面色就知道不好!归内可见就不好好了不是?”说着落着泪来!大哥二哥忙又解劝! 这样吃了几天药,才慢慢退了烧!亲朋好友,探病的人络绎不绝! 自那场雨后,一下子没了暑气,彻底进入秋天,早晚都很凉! 一早起来,梳洗完就来到前边!父亲在床上坐着,二姨娘正在喂饭!我过去问了安,对二姨娘说道“二姨娘我来喂吧,你歇会!”二姨娘笑着把碗递给我!一碗红豆大枣粥!轻轻吹了送到父亲口边“父亲,好吃不?”父亲张开嘴吃了,道“不好吃,苦的!”我们都笑了! 吃过饭,看他无力的又躺下,二姨娘给盖上被子!忽然大哥进来,道“母亲,我姥姥家几个表弟来看父亲了,”母亲忙道“快请进来吧!”又转头对我们道“你们先去里头回避吧!” 我和大嫂二嫂另两个姨娘都到里屋回避!少时,几个表哥进来!行了礼!父亲母亲笑着让他们站起来,父亲要坐起来,大家忙道“姑父快别起来!养病要紧!”大表哥道“姑父可曾吃了饭?”母亲道“吃了碗粥,好多了!回去告诉你父亲不用惦记!”又看向子佩道“子佩,在翰林院可还好?”子佩道“很好的姑母!”父亲道“要努力,替你父亲争气!”子佩行礼道“是,姑父?”又说了几句话,父亲有点疲倦,大家便告辞了! 子佩在出门时悄悄看了一眼里屋! 看他们走远了,我们才从里间出来!母亲让二姨娘服侍父亲睡下。我们就一起到屋外廊上!母亲道“今天药该吃完了吧?明天让书儿再去请了郝院判来才是!”二嫂道“明天还有一天的药呢!二爷说明天一早去请!”母亲点头刚要说话。 忽然二哥跑进来,道“母亲,快准备接驾吧,皇上已经进大门了!”母亲唬道“这还了的,我还没换衣服!”正说着皇上竟然都进了垂花门?我们连忙过来行礼! 皇上笑道“都起来吧!”一边亲自搀扶母亲!“今日没什么事,便过来看看贺老侯爷!夫人莫要着急!”母亲忙道“没能去门口接驾,皇上恕罪!”这时大哥过来前边亲自打起门帘!皇上搀扶着母亲一起进了屋! 父亲正在准备下床!皇上抢上一步按住道“贺侯莫要下来,朕惦记你的病,今日来看看你?说是下朝回家路上淋了雨,可好些了?哪个太医给看的?”父亲道“谢谢皇上惦记,皇上政务繁忙。还惦记着老臣,臣惶恐。连日暑热,难免降雨,是臣太大意了!老了腿脚慢,心也慢了!”二哥拿上一把椅子,皇上坐下道“好好养病,什么事有朕在,你就放心吧!现在你只要把病养好了,知道了吧?”说着又和大哥说了几句!又忽然回过头,伸手按住父亲的手,道“贺侯,朕今天来还有件事,贺侯可愿意听?”抬头定定的看着父亲?父亲哪里敢说不听?皇上狡黠的笑道“朕要做媒人可好?”说着拍着父亲的手!父亲低头,迟疑了一下道“一切由皇上做主” 亲事 话说皇上说要做媒人,父亲道“一切由皇上做主!”此时满屋子人都屏住呼吸,屋里忽然鸦雀无声! 做媒?除了最小的女儿还待字闺中,贺俊贺书都有正妻,除了给我做媒还有谁?而我的亲事,大家都知道,母亲属意的就是郑子佩,可是毕竟还没有定,如今皇上做媒,不管是谁是断断不能说个不字的!屋里都是知情人,所以大家都屏住呼吸! 忽然,皇上哈哈大笑起来,“朕是来做媒的,怎么看起来你们都不愿意似的?以为朕要把你们家闺女卖了不成?”转过头又对着父亲道“朕是实在赏识这个学生,这孩子出身名门,才思敏捷,文采出众,有抱负心,朕已经把他放到翰林院去了。明年会试后我再点他和状元郎,可配的上你这侯府千金?” 放到翰林院?出身名门?才思敏捷?父亲迅速转动脑筋,这几天京城贵重谁不知道有个风样少年,只因为一幅字被皇上叫到了面前,随后从书院一下到了翰林院,翰林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只有会试通过的进士才能进去的地方,就是给这个孩子找了不下二十位老师! 父亲道“不知是哪家的后生,能蒙皇上如此青睐?小女顽皮,是我老来得女,惯坏了她。哪里配的上千金这个名头!” 皇上笑笑,继续道“他祖上是南京过来的老臣!官任太傅,也是一品大员人家了,”这个从南京来的老臣,又官居太傅?这可不是岳父家又是谁?可是郑家除了郑子佩还未婚,哪里有别人?这下可就确认了一定是郑子佩了! 皇上看他表情,“呃?呃?!呃呃呃呃哈哈哈哈,可是知道谁家了?”父亲笑道“皇上,我岳父郑元,任太子太傅,也是南京来的老臣!皇上说的可是郑家?”皇上一愣,转而大笑道“哈哈哈哈!这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们原来是一家人啊?郑元是你岳父?朕所说是郑元之弟,原户部尚书郑旦之孙,都察院副御史郑澈之子郑子佩,现在也在翰林院了。说起这个孩子,竟然没说过他姑是贺侯夫人!这孩子啊!唉!”父亲也笑道“那孩子是不想靠着祖宗的树阴乘凉吧?呵呵!是个好孩子!”皇上斜眼看着父亲“呃?呃!!嗯嗯!是这个意思!哈哈!郑太傅之侄孙,可还配的上咱们贺锦儿?” 父亲点头笑道“全凭皇上做主!”皇上拍着父亲的手边拍边道“本来是你们家里的小事,现在怎么让朕一个外人来管闲事来啦?……不管怎么说这媒人酒可是朕的了!嗯?哈哈!”皇上大笑的窥视一下父亲道。“贺侯可应允还是不应啊?朕还赶着去郑家讨喜酒呢!”父亲点头道“全凭皇上做主,皇上日理万机,还为臣等这样操心,臣惶恐!”皇上大笑,站起身来声音洪亮道“此事就定了。朕会命礼部择个好日子给他们定了亲!侯爷快快养好了身子,等大家给你道喜吧!” 说着转身往外走,有太监尖声道“皇上起驾!” 我一直在外面听着,一时心花怒放?大嫂拉了拉我的衣服低声道“这下可已准备嫁妆了?”二嫂也抱着我的肩膀摇了摇!我一下面红过耳! 此时,听到皇上要走,忙跪到一边!皇上来到院中,看到大家都跪着,连说平身!路过我身边,忽然停住,蹲下身道“朕给你提的这门亲事你可愿意?”我羞的把头埋入胸前?皇上站起身哈哈笑着回宫了! 良久,我才听到大家的声音!有人拉起我进屋,父亲对母亲道“夫人,我本不想亲上加亲,虽说有利但亦有弊端。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扯得远一点才好。锦儿不晓事故,又顽皮,到了人家怕她受委屈啊!原想着让锦儿找个小门小户,相夫教子安安生生的一辈子!如今皇上都来做媒了,可见缘分之说,恒古不变。罢了。锦儿要收心了,再不可太顽皮,子佩是好孩子,家里人丁少,你将来可是要长家过日子的,好好跟你嫂子们学着点家务,怎样尊老爱幼,孝顺公婆才是正经。没的丢了咱们贺家的人!” 春礼 自父亲得病后,京城各大街道都修了一个不影响交通的路边亭子!亭子依靠谁家的外墙修建。或圆或方,方便大家躲雨乘凉,这也成了京城一景! 九月,我和子佩正式定亲!定亲宴皇上真的来了!文武百官也都来祝贺! 转眼到了年下,子佩必须亲自来拜年,与往年不同,往年是妻侄,今年是未过门新姑爷,迎接他竟然是对待上宾,乐师奏乐,我们后边楼上都能听到! 如此,进了二月,礼部上奏,于农历三月初十婚礼!虽然自去年就一直在筹备,还是忙乱了一阵! 皇后送来了几箱珠宝玉器和绸缎,又有派来的两个尚宫帮助置办嫁衣! 郑府派来了两个嬷嬷,专教郑府礼仪,大婚当天的所有流程。每日里都有功课,一时忙碌了起来, 三月,北方除了早晚一天都很暖和,婚期一天天临近,父母每天为大婚那天的事商量安排,大哥也每天从他的府上过来。一家人每天晚上都坐到一起,说说这个说说那个。这也是我在贺家最后几个晚上了,所以格外珍惜和大家的相处。 是晚,我站到父亲身后,边听大家说话边为父亲揉捏肩膀,父亲拍拍我的手!忽然对大家说!“我已经递了辞呈的折子。皇上虽然不愿意,还是准了,过几天我就是在家的闲人了呵呵!”大哥道“父亲为何就递了辞呈?是觉得病还没好吗?”父亲若有所思,迟疑一下道“不是身体的原因。皇上登基,大局已定,你父亲虽不算什么劳苦功高,也是跟着皇上一起经历了夺嫡之险的,如今你也是个侯爷了,虽然也是立了汗马功劳得来的,但是一家有两个侯爷,这也太招摇了!所以思来想去,趁着还能急流勇退,退下来也是好事,你在军中要谨小慎微,不要得罪那些东西厂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们一句话就能搬得动你千军万马,朝廷,自古飞鸟尽良弓藏,你懂了吧?”大哥点头应着。 三月初十如期而至。一大早母亲亲自梳头,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梳一下哭一会,哭一会梳一会!大嫂把母亲劝到一边。二嫂过来给我插上凤钗,看着镜子里粉面桃花的我,从后面把我抱住,“好妹妹,常回来,嫂子也舍不得你,”说着落下泪来,我也掉泪,大嫂和母亲也哭!忽然大嫂打了二嫂一下,“看你,我刚劝住,你又来惹,大家都不要哭了,一会郑家来人了,都哭的烂桃似的怎么好?”说的大家破涕为笑! 少时,天亮,听到外边鼓乐喧天,鞭炮齐鸣,有小丫头来报,接亲的来了。母亲和大嫂下楼来到前边! 大哥已经接了子佩进来,到大厅,子佩跪拜了父母!有两个小司上来,拿上两只大雁,大雁身上扎着红布!父亲身边的两个小司接过来! 此时,两个嫂子陪我下楼,来到正厅!在正堂拜别父母,一回拜一回落泪,父亲哽咽着道“今日我儿嫁为人妇,要恪守妇道,对上孝敬公婆,长辈。对下亲善大姑小姑,一切以夫家为重!要知道夫如天,有天万物皆生,弱有差池,我可不依你!”又转身对子配道“此生为此一女,爱若珍宝,倘若她有个对与不对你来告诉我,我给你教训他,切不可动用蛮力,打骂媳妇我们这可没这个规律!你们要相亲相爱,相敬如宾。互相扶持。知道了?”说着泪水落下来! 子佩跪下道“岳父大人,我一定视他如命,若有不对,亲来领罚”父亲点头!母亲已经哭的不能自己,两个丫鬟拿过盖头为我盖上,扶着我退步出门,门口的大红轿子,有人掀了帘子,我回头向着院里,再次拜别,自此蹬轿而去! 礼成, 前面鼓乐开道,子佩十字披红,高头大马,后边两个哥哥一左一右,也是鲜衣怒马。轻轻撩起轿帘,透过红纱盖头,看到子佩那衣冠楚楚,风流倜傥的样貌,心下更是爱之! 一时到了郑家,下轿,迈火盆,进到大厅。拜天地后,进入洞房!子佩用称杆子挑了盖头!一时四目相对,情动四海,不觉羞涩低头! 两个丫头拿上金盆,净手,子佩扶我一起坐到桌子前!此时有大表嫂亲自弄了稷和黍用一种酱和在一起,往我俩嘴上一抹,道“夫妻恩爱,永不分离!”我羞的低下头,小丫鬟送过帕子,我轻轻擦了嘴。 又拿上一对葫芦瓢,一分为二,葫芦雕刻精巧,有红丝线相连!大表嫂亲自倒上酒,说喝交杯酒了!然后抿嘴笑! 于是两个人单臂交错饮了三杯!大表嫂趁势推了子佩一把!子佩不防,正好扑到我面前!四目相对,羞的面红过耳!子佩轻轻抱住我。 大表嫂笑着走了!丫鬟道“爷可已为奶奶解下红绳了!”子佩便为我将头上一条红绳解下来,两个侍女从我们两个头上各剪下一缕头发!那两个侍女道“奶奶可以亲自把发丝编成同心结,若嫌麻烦我们给你编也可以!”我笑着道“给我吧,我自己来。”说着要过头发,又拿起刚才的红绳,巧妙混合,编成一个有红绳的同心结!子佩从头到尾认真看着,不曾说一句! 丫鬟拿过一个红色荷包,将同心结放入荷包内!又紧紧系上!丫鬟把我陪嫁来的一个红色盒子拿过来,盒子有一个小小的锁,我取下项圈上的一个圆圆的吊坠。吊坠很小不细看看不出来,也不知怎么按了一下,就出来一个尖,把它对准小锁子,宁一下就打开了!把那个荷包放到里边!又重新锁上!收了吊坠!子佩全程不眨眼的看着!最后笑道“这也太精巧了吧?”我道“是皇后送的!” 此时进来一个嬷嬷,让我们到大厅!只见公婆。二姥姥,姥姥,舅舅舅母,和几个哥嫂都在!有人拿过茶来,我一一敬茶!每个人都有礼物!我也一一收了! 然后我被送回洞房!子佩去前边招呼宾客去了。我在屋里坐了!丫鬟送上茶来!我问到”“这些礼可也做完了?”几个丫鬟都笑道“做完了!!!!”松了一口气,才仔细打量一下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三开间正房,东间靠窗有塌,北边是床,东边靠墙一个黑漆描金对开门四扇大立柜,贴着喜字,这是母亲亲自挑选的嫁妆。 一直随我左右的两个丫鬟纹儿,玉儿,已经和这里的几个丫鬟熟识了,看她们的样子我也很开心。道“你们几个在这屋里几年了?都叫什么名字呀?”一个看样子也有二十岁的丫鬟道“我叫在梅,是从小跟着少爷的,”我上下打量她一下,她中等身材,溜肩膀细腰身,鸭蛋脸,一双吊稍眼,两片紫薄唇,我笑着点头。另一个黑眉虎眼细高个子的道“我叫在兰。侍奉爷刚一年,”我道“原来在哪个府?”在兰道“原来在太太屋里伺候。”我点点头。另外两个都和在兰差不多高,生的文静少言寡语,一个在姌竹,姌菊,都已经来了三四年了。 这正说着,大舅母和婆婆几个嫂子一起进来了,我急忙迎接“婆婆和大舅母快坐,”在梅端上茶来,我的两个小丫头过来见礼“见过舅太太,”她们两个都点头! 大舅母道“现在可真的是一家人了,不必拘束了,你婆婆要是对你不好来找我,我给你打她,说着拍了婆婆一下!”婆婆笑道“看看,这就敲打我呢,锦儿”说着拉我的手“今后在西府里咱娘们一条心,气死你大舅母。她要是欺负你了只管告诉我,我给你做主!”大家笑起来!有两个嬷嬷端了饭上来道“奶奶这一天了,累了吧,这是一碗饺子快吃吧”我这时才感觉饿了。伸手端了过来!刚咬了一口,便皱眉,看那饺子皮还没煮熟,馅更别说。大舅母问道“生不生啊?”我皱着眉头道“生!”一时间屋里鸦雀无声,空气有些诡异,面面相觑,忽然婆婆大舅母几个嫂子并嬷嬷都一起笑起来!。大舅母道“生就好了,”我莫名其妙,急忙把碗递给在梅,用帕子擦擦嘴,也没什么啊,她们笑什么呢? 桃源 正不知她们笑什么呢!东府大嫂又拿过一碗饺子道“吃这个吧,嬷嬷们逗你呢!”嬷嬷狡黠道“大奶奶惯会糟改我们,等生了小爷我们可要大奶奶的赏啊!”此时我忽然明白,不由面红耳赤,大家又笑起来! 夜深,子佩才回来,丫鬟们过来为他褪去喜服后都悄悄退下了!他走到我身边,“怎么还没休息?”这才仔细看我,我钗正环垂,青丝盘鬟,不觉痴痴然呆住!轻手为我褪去钗环,宽衣解带,至此,终成就鱼水和谐。 大哥于四月初离京。大嫂同侄子住新府,父亲在家后,每日读书喂鱼,含饴弄孙,落得个清闲侯爷。没有大事轻易不外出。我也常回去,有时住下,第二日子佩便派车来接。 进入三伏,酷热难当,子佩因备战会试,自六月便入住翰林院,婆婆怕我自己在家无趣,让我回娘家住几天,我高高兴兴的回了娘家! 炎炎夏日,每日随母亲做一些家务!和嫂嫂侄女们聊天说话,倒也清闲。一夜,犯了失眠,在床上辗转到天快亮了,方觉有困意,才交睫,忽见一丫鬟跑来,道“二爷说有兵匪,让我们赶紧下楼到后院躲一躲!我唬了一跳,也没顾得收拾,便跟随她下了楼,到下面母亲已经着急的在等,见我下来一把拉住我的手便走!觉得进了后花园,拐了几个弯,到了后边角门,大家都从角门出去,”到外面有一片树林,也没顾上看那是什么树,只是跟随大家一直走,走了很远,前面忽是高嵩山峰挡住去路,正着急时,忽听那边大哥大声喊,跟我这边来,我们便跟着往左走,走了一会儿忽然见一个小的只能过去一个人的却口!子佩竟然就在那里,我向着他跑去,一下扑入他怀里,他忙道,快跟随大家一起走,二哥拉我道“妹子这边走,”我又觉得跟随大家一起进入缺口,顺着石壁走了一会儿,转了一个弯,忽然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不是桃花源?我大叫,陶渊明没有骗大家,真的有桃花源!真的有桃花源,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叫我“姑娘姑娘,快醒醒,敢是睡压了吧?”我悠忽醒来,原来是一场梦,只见天刚蒙蒙亮,心下仍然心惊肉跳? 想到梦里子佩,才感觉那么想他。一时就流下泪来。纹儿劝道“姑娘宽心,姑爷再有一个月就会试了,别不开心了!”我啐道“呸,你怎么知道我想他了!”说着破涕为笑! 上午就有点神思倦怠,父亲看我没精神,便问“这丫头,怎么啦?”我沉思一下道“父亲,我做了一个很诡异梦,梦到来了兵匪,”父亲好奇道“你可是看到了什么书?又没经历过,可是听大人们瞎说过就信了真?”我道“这个场景从没见过,也没听谁说起,”但是父亲一笑罢了。 我却总是心里别扭。午睡后,我带着两个丫头和一个嬷嬷来到后花园,看了两个角门都不是梦里所见,刚要回来,西角门忽然开了,一个婆子从外边进来,看到我们笑道“姑娘在这里干什么呢?”我说“大娘开开角门我看看后边是哪里?”它笑着打开角门,我进去一看,是一个南北的巷子,往南样子是通的一个车门,往北。我就呆住了,正是梦中的角门!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纹儿,你快去到前边看看二哥在不在家!”纹儿赶紧跑去,一会回来,二哥真的就来了,还带着二嫂,我拉着二哥到那个角门前,那个门是锁着的,二哥也不问我为什么,让二嫂拿来了钥匙,打开门,出来,大家倒没觉得什么,只是我一下呆住了,一片树林,不过那树林因是夏天更阴森?我妈呀一声,“可不得了啦!”。转身就往母亲屋里跑来。父亲正和母亲说闲话,我进去便哭起来,父母莫名其妙,问随后赶来的二哥二嫂,二哥也茫茫然,便说了后边角门,,却不知妹子看到了什么。 父亲想起早上我说的梦,也不问二哥了,拉了我的手坐下,仔细问起那个梦来! 西山 我又一五一十的把梦到的说了,二哥脸色也有点不好,父亲只是沉吟,道“你开始说我还没在意,现在仔细听来,可见这个梦有点奇怪,”二哥连连点头!父亲道“你说的那个山崖进去是村庄的地方,确实有,说来话长。那年父亲还在军中效命。从大漠班师回朝,一队人马路过山谷,眼看着出了山谷就是京城了。忽然下来一波洪水,都无所防备,结果损失惨重,我和几个人在高一点的坡上侥幸逃脱,但是无粮无马,离京城还很远,水把路又冲没了,没办法,辗转好几天出不去,忽然遇到几个樵夫,那樵夫从悬崖缝里拿来了食物。才得以得救。后来回到京城,我总是想着回去报答,过了几年,我带着家丁去找恩人,真的找到了那个悬崖缝,顺着悬崖缝进去了,看到一个村子,百十来亩稻田,和一山坡的好坡地!自那以后每年我都亲自带着好棉好绸缎去答谢恩人。也只有你大哥跟着我去过几次,别人都不知道,如今你忽然梦到,真真是奇怪,” 那我为什么能到呢?除了看过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再也无人告诉过我这件事?我看向父亲,父亲也点头看我,道“看来,丫头这是有神灵保佑,是在为我们预警,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说着回头看看母亲,母亲也点头,此时屋里的下人已经出去了,母亲站起来,到门口看看,告诉大家都出去转转吧! 回到屋里,父亲道“你们回去,把值钱的细软都拿到这里,这里有一个暗格,但是放不下太多东西,后边的粮库也有暗格,老二你这几天到市面上买点好粮,用油布裹了放到粮库暗格。只能你自己去放。”我忙道“父亲,我回郑府吧,让婆婆他们也准备一下吧?”父亲道“你回去说谁会相信?我们也只是猜测,你可以回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这只是防备万一的,知道吧?”我点头,父亲又道“后天我去趟山里,安排一下,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了事,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们也得认你们!”我道“带着我吧我也想去”父亲想了想道“好吧,务必守口如瓶”我点头应了! 清晨,城门打开,我们一行人出了城。父亲和我一辆马车,大哥骑着马,另外有三辆马车拉了许多布匹棉花和兽皮,一行人走了差不多多半天才到了一坐山脚下,父亲和我下车,留着下人看车,我们就来到那块涯壁前! 那刀砍斧凿样光滑的涯壁直插天空,这这!!!这真的是我梦到的那个地方,我道“父亲!我带路!”父亲明白我的意思,示意我在前边,一直向左,再向左,果然有一个石缝,能进出,我试探着走入,转了几个弯,眼前一片开阔,稻田,溪水,民房!一一印证我的梦。不免心跳加速。“父亲,父亲,就是这里”父亲点头,满脸的坚定。 进了村子,父亲和一个老者打着招呼,他们行礼方式很特别,说话也是南方人口音,连连叫我小姐,几个人跟着二哥去取东西,我们一行人跟随老者进入一家庭院。 茅屋草舍,妇女烧水倒茶,屋里没有火炕,都是木板床,一会儿女人们端上米饭,蔬菜,米酒。 饭后,父亲对老者道,“恩公,外边可能要起灾荒,到时候我们一大家子就来这里跟你们住可好?”那老者笑道“来吧,这里来个千八百人饭也够吃,只是怕你们寂寞的紧呢”父亲笑道“恩公搭救之恩未报,又来叨扰,惭愧啊。”老者笑着说“你我相识自是缘分,只管来就是了!” 那晚,一行人住在村里,给我让出一个小屋来,一夜无话。到天明,热乎乎的粥已经做好,我们简单吃了,一行人告辞出来,天已大亮!只见远处山坡上梯田层层,绿意盎然。老牛悠闲,牧笛声声。近处一片稻浪翻滚,鸟鸣枝头翠,鸭戏池水兰,俨然一片画中风景。 “父亲,原来真的有桃花源呀?”我感慨道。父亲一本正经道“到家你也回去收拾一下,听着点动静,等子佩会试一过,回家后再跟他仔细商量。”我点头应是。 暖阁 回到家,收拾下就回了郑府。我的院子在进入仪门后西边的一个独立院子。我每天都仔细观察那几间房。三间倒坐,三间正房,东西厢房,还有正房两边小小的耳房,后院有三间后罩房,后罩房靠东边一间我做了书房,常常在那里看书写字。子佩的书房在正屋西边一间,有暖阁,冬日不冷。 那天早上去婆婆屋里问安后,说起闲话,我便故意提起道“母亲,眼看就秋天了,我的书房冬日会不会冷啊?我也想要一个暖阁,冬日在暖和的暖阁里看书多好。”并撒娇的看着她。婆婆笑道“那有何难?我今天就吩咐下去,你要什么样的?只管说。”说着对着门外道“你们去把郑和家的叫来,说我有事。”外面有人答应一声去了。不一会,一个又高又瘦,四十来岁的嬷嬷进来。“见过太太和奶奶。不知道有什么吩咐。”婆婆慢慢问了些琐事,又道“婶子,西边后罩房安上暖阁吧。孩子们写个字说个话,在暖阁里暖和。你赶紧办这件事。”郑和家的道“是,我一会出去就让郑和找工匠去。”我忙道“婆婆,我大嫂那里正在装暖阁,她说装完了就让把事们过来给我安。母亲看可好:”婆婆点头道“那也好,后罩房单有角门通夹道,到时候告诉我一声,让家里女眷回避一下。”我点头应着是。 回到屋里,便写信给父亲,让他安排个匠人!我把这几天构思好的图纸一并放在信里,让纹儿亲自送过去。纹儿回来便带回一个匠人来,那个人大概三十出头,举止稳健,言语清新,我略一说他就能懂。 父亲随后回信,说明日就派人过来。晚上我告诉婆婆,让嫂子们和丫头们回避着点,大概得四五天完工。婆婆和公公都说好。 第二日,来了七八个匠工,且带着料,郑和亲自开了角门,一众匠人都从角门进入后罩房。我看了他们出示的图纸。又简单说了说。他们就开始干了。我命丫头们都回前边,并且把门锁了。郑和也看了会就到前边大门口,嘱咐几句便有事走了。 晚上他们干到很晚,出去时候把灰土,木板的废料一起带出。 如此到第五天下午完成,工匠们出去后,只留把事给我交代些细节。东西两间都装上了暖阁,我进去,让丫头们都在外边,我一一仔细看过。到了西边暖阁,靠南边有一个长榻,那个把事把塌上小桌子按了一下,然后转动小桌子,西边墙上的一个壁画就打开了一个小门,到小门前,看看里面又只是个柜板,可以放着贵重东西,但是他却把木板拿下来,只见黑洞洞一个井口。有木梯顺下,那把事伸手按了一下哪里,里面就亮了。把事道“这个按钮是打通了的气孔,透气透光,有一个通道,向西通到西边巷子,向东通到东府花园,花园有口枯井已多年未用。” 我点头,行礼答谢。他笑笑也不客气,道“小姐,这个桌子怎么动也没事,如果榻被动了也没事。除了一个机关,柜子墙上用力按也能打开洞口,下去后抬起楼梯就会自动关上洞口,再出来拉下木梯就会打开。”说着把门关上依然恢复成画!告辞离开。 晚上,我带着纹儿,提着灯又过来,亲自下去看,只见下面很宽敞,四周的墙都用厚厚的木板定住,有有隔板可以放东西,有隔断,地板用的都是木料,木料用大漆刷了。向里又走有一个通道,通道分成两个洞口,都有一人高,一边写了西字,一边写了东字,我进入向西的,不远就到头,有台阶可上去,莫回身又往东,走了一会才到头,也有一个小空地,用木板定的很整齐,一架木梯是抬着的,顺着梯子向上看,果然是井口。回来时候,看到在通道中间有一个石台,一个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口井,旁边墙上有一个大钉子,挂着一只木桶,连绳子都有。不觉按按称赞。看来,进来个半月十天也困不着了。 团聚 往后几天,我都在悄悄把贵重物品转到暖阁的柜子里,那画后面的柜子里后面还有夹层,我的一些嫁妆细软,都放进去。这是只有纹儿我俩知道的地方。 又悄悄做了许多白色口袋,有的装粮食,有的装些防潮的木炭,悄悄放到暖阁下边的暗室。又让纹儿自己在暗室里做了许多被褥,垫子。忙忙碌碌的一个多月。 忽然一日,玉儿跑来,“姑娘,姑爷回来了!”看看还未到八月,怎么就回来了?我问“在哪里?”玉儿道“刚去老太太那里了。”我换了衣服,来到婆婆那里,此时子佩刚从后边二姥姥屋里出来,我俩同时进了婆婆屋里,子佩伸手拉住我的手!我也打量着他道“怎么瘦了呢?吃的不好吗?还没考怎么就回来了?”子佩伸手抚了抚我额前碎发,道“皇后病了,考试取消。”说着拉我进了屋。 婆婆在榻上坐着,子佩膝前跪倒,“母亲可安好。”婆婆拉着他的手“好好,我儿受苦了。”拉起子佩坐到身边“怎么就不考了?”子佩道“昨夜皇后病了而且很重。皇上下旨今年的会试改为明年二月。”婆婆连连点头,对着她的丫头道“去到东府问问你大太太,是不是进宫看看皇后。”转身又拉着儿子又看又摸。此时,大家都没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皇后的病。 回到屋里,丫鬟们忙着伺候子佩洗澡,换上衣服,头发用毛巾裹着,深情款款的走过来,伸手把我拉入怀中,“想我了吗?我可想你呢!”我把头埋入他怀中,用力嗅着他身体的味道,泪水就流下来,我何尝不想他呢?新婚燕尔就分离。 他轻轻推开我,为我逝去眼角的泪。再把我抱住。 晚上,我把这些天的事都一一对他说了,“我这样做你不反对吧?”他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你个小机灵,怎么做都好。”又迟疑一下道“不过有备无患,这次皇后病的不轻,皇上特别心重。”我点头称是。 久别胜新婚,一夜恩爱。第二天我们一起回了娘家。二哥把子佩叫去好久,吃过晚饭我们才回来。 晚上,他一直在西屋书房,翻看旧书,我问他看什么他也不说。一大早就去了翰林院,晚上很晚才回来。回来后面色很难看。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夜里,子佩睡得并不好,我听到他辗转反侧,天还没亮他就起来道“我去你们家。你跟着吗?”我点头,急忙起来,我俩一起忙忙的梳洗了,没吃饭就出了门。 到我家,因为太早,母亲还没吃早饭。看我们来了,急忙让厨房端了饭上来。吃过饭,子佩就把父亲和二哥叫到前边书房去了。我觉得事情不简单,问母亲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母亲摇头。 快中午时后,他们三个才出来,看脸色不是太好。吃了中饭。父亲示意下人们都出去后,郑重的道“这次,事情严重了。子佩,你来说吧。”子佩点头道“这件事很严重,皇后的病是有人陷害的。”我和母亲都吃惊非小。子佩又道“那天,皇上皇后来翰林院查看会考的事情。从我身边过,我闻到一股甜香味,特别浓。想了好几天是什么味。谁知有个编修忽然病倒,派我去了太医院请太医。在太医院我闻到了那个味道。是来自波斯的一种药,就是咱们说的断肠草。药用是很好的解毒止疼药,但是一旦用量过大过于频繁就会对身体有害。”我忽然一阵颤栗,道“你是说有人对皇后下手了吗?要毒死她?”子佩道“现在我不能肯定是不是这样,但是我确定皇后身上的这种甜香味道绝对是断肠草,如今又病重,分析一下谁才会下手对付皇后,皇后没了谁是最大受益者?” 突变 屋里一阵沉寂后,父亲道:“子佩,你我一同去你家,贺书,你去通知你大嫂,把贵重东西都收拾好,最好她能藏好,子佩,我俩一同去你家,我们到那商量。夫人,你马上把我们收好的东西再度稳妥安置。做好长期准备。” 说完就要出去,看到我后“锦儿,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帮助你婆婆收拾一下东西。”我点头,紧跟着出去。 以后几天,无论是郑家还是贺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我也跟子佩说“我想去到京城东边买点田产,今后就算身无分文,还能有块地让我们活着。”子佩同意。 着手这件事给郑和,不几天,就在京东通州一带,高价买下了五六个庄子,都是好水田,二哥和子佩亲自去了那里,我把这事也告诉了公公婆婆。 忽然一天,宫中丧钟响起,年仅四十出头的皇后薨了。父亲和母亲公婆都进了宫。子佩对我说“咱们也准备吧。我觉得皇后的死和那药有关系。”我问“那是毒药吗?”子佩道“这是阵痛解毒提神醒脑的药,过量就是毒药,长期服用更是毒药。” 忽然,有人来传纸,让子佩进宫。我知道不好,不让去也不行,只得眼巴巴看着他跟着他们进了宫。未几,里边传出话来,子佩被留在皇上身边,专门随礼部,做誊写之类的事情。不由得为子佩捏一把汗。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过了三七。 忽一日,街上人喊马叫,整个京城个个街道都布满了御林军,没有通行证谁也不让出入,满京城一下子充斥着不安的气氛。家家不能进出,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大家惶惶不可终日。 终于有一天,子佩和婆婆回来了,都是衣衫不整,婆婆进门瘫坐在那,大声痛哭,子佩也不解劝,我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哭,又怎么劝呢? 哭了一会,平静下来后,才开口说道“只说伴君如伴虎,什么时候也没现在明白这句话。”于是,便把宫里现在情景说了。 原来,皇上无意间看到皇后的手指是黑色的。立刻把给皇后穿寿衣的人叫来,都说穿寿衣时绝对没有异常,更没有手指黑。又把所有给皇后看过病的御医都叫来,接着是皇后生前伺候的宫女尚宫都找来,一一盘问,后来都上了刑,这样下来,连累的人越来越多。进了宫吊唁的女眷都关起来了。 一时间,拉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剩下的也是战战兢兢。有一天,辰妃的家人全都被拉走了。 此时,我才真的吓出一身冷汗来。婆婆道“你知道吧?辰妃是我娘家姐姐的姑娘啊。又曾经和子佩有婚约,我能不害怕吗?” “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才把我们没被拉走的都放出了宫。你公公还不让出来。哎呀可怎么好啊!” 子佩一直也不做声,见她母亲又哭起来才说道“母亲,先不要哭了。先休息一下。儿子出去打听一下情况。母亲先放宽心。”示意我把婆婆送进屋。我就扶着婆婆边劝边进了屋。 晚上,我对子佩说“你和表姐之间的书信之类的东西还有没有啊?赶快找出来烧了吧,要不然被人知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看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刮了我的鼻子一下道“就你知道,打从他进宫那会儿,我这里就没有她任何东西了。”我却皱着眉头道“我怎么看到有一样东西呢?”他也一怔道“什么?”我斜睨了他一眼,“心啊!”他被气笑了,道“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你看你。” 抄家 就这样,和外界失去了联系,阖府上下人心惶惶。外界的消息进不来,府里的消息出不去。老太太和婆婆从宫里回来都受了惊吓,东府和我们府中间有夹道相连,但是这几天有官兵给锁上了,所以也帮不上忙。公公在宫里又没回来,这样家里一应俱物都由我和子佩管理,从内到外,从吃到穿。 粮食是不怕的,就是蔬菜上有了缺口,但是后花园花圃那里有片空地,几个嬷嬷种的大白菜,为了省着点吃,每天只动两颗,剩下的就是咸菜。 但是婆婆和老太太并不嫌弃,白菜做成包子老太太特别爱吃。 忽然有一天,大门口有人砸门,看门的吓得不敢来开。子佩跑过去道“打开吧,是祸躲不过。”进来的是镇抚司的锦衣卫,为首的一个头目道“谁是郑子佩?”子佩上前失礼道“在下郑子佩。请问?……”还没来的及说下去,就被那个人喝止住,道“少啰嗦,皇上的旨意,搜查一样宫中丢了的御品,你等都从屋里出来吧。”说完,不容分说,指挥锦衣卫就去个个屋里,把女眷全都赶到院子里,进屋就开始胡乱翻动,只听得叮当乱响,真个进了土匪一般。 老太太吓得晕过去好几回,婆婆瘫软在地,只顾说“可了不得了,活不了了……”丫头婆子,整个院子哭声震天,一时间家翻宅乱,人喊马嘶。子佩着急的不知道顾全哪一个。看了老太太又看她母亲,我忽然想起那个梦来。真的就应验了吗? 子佩看我发呆,丫头们早吓得半死,着急的喊到“我的奶奶,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你看着母亲,我去看老太太。”我一下回过神来,急忙跑到婆婆身边,护着她。 过了一阵子,那些锦衣卫到处翻完出来回话没有找到什么。那头领道“把书房里所有东西都带走,”又转身道“把她们四个带到西边小院,锁起来。派人看着,别跑了。丫头婆子们锁到前边院子去。等着过几天案子察清了自然有人放你们出来的。”说着示意人们把我和婆婆和老太太子佩一起赶进了西边我们的院子,那头领看看正房好像太大,示意把我们赶到后边的后罩房,前边的几个门都锁上,西边角门也锁上,并且订死。一个下人也没让进来。我们听着他们叮当五四订上了门,乱哄哄走了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四周一片静寂。老太太又要晕过去,我和子佩急忙扶住她,进了屋里。 屋里乱七八糟,我把东暖阁收拾出来,东暖阁是可以睡觉的榻,柜子里有被褥,现在被扔在地上,我都打扫好,扶老太太和婆婆躺下先休息一下,我和子佩一起,把整个三间后罩房都收拾了一下。忽然想到西暖阁,急忙跑去一看,见那张画只是被砍出一个大口子,后边的暗格一点没能暴露。我心里安稳下来。打扫出这三间后罩房后,天快黑了。 把我们锁到这里,是不是不给吃喝,自生自灭?但是老太太的样子怎么能不吃点饭呢? 子佩道“我们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呢?”我想想道“有米有柴是不是就解决这个问题了?”子佩奇怪道“这后院也不做饭,哪里有米?”我指了指那画,他还是不懂,拉着他来到画那里,用力按住塌上的小桌子然后一转。那张画成了一扇很厚的木门,一下就打开了,门后面是暗格,我把暗格上东西拿出来,在旁边木板上按了一下,暗格下边就打开了一个洞口。我对子佩说“表哥在这里接应我,我下去拿点米和柴。”他说“还是我下去吧,你在这接着。”我点头,于是他就顺木梯下去了。 安通 过了一会儿,子佩拿上来了一小袋米和木炭,我对他说“在放木炭和米的旁边有个箱子,里面有口锅和碗筷勺子,”他又下去,一会儿就拿出来,还笑着说“这也太细微了吧?”我说“你还得下去,”他疑惑的看着我,我说道“有米了有锅了,水呢?”他吃惊道“难道?水你也预备下了?”我笑笑说“水没办法预备,但是预备了一口井!”她更加吃惊。我递给他一个小小的木桶,是丫头们打水收拾屋子用的。“你找到通道,写着东的那一面进去,就能看到井口了,你就把水放这里提上来吧!”他摇着头接了桶又下去了。只一会就回来道“里面太黑我看不见啊。”我告诉他哪里有火石,哪里有灯台,灯台里的油是满的。他一脸佩服的又一次下去了。 我这里找出冬天用的火盆,把木炭放好。不一会儿,子佩就带着水上来。我们把洞口恢复了,淘了米,点上木炭,把锅直接放到木炭上,慢慢熬制出来一锅香香的米饭。又从博古架子上的一个敞口瓷瓶里,捏了一点枸杞放入粥中,然后盛到碗里,给婆婆和老太太端过去。 老人勉强吃了。吃罢,老太太道“也不知道东府里什么情况?”我和子佩安慰了几句。婆婆也掉了会子泪,我们劝了半天她俩才肯安歇。 回到西屋,我盛了两碗饭,“咱俩也吃罢。一会儿晚一点,一起去东府看看。”他问道“能进去吗?”我点头。“我到舅舅家仔细看过那口枯井,就在后花园,还算隐秘。一会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吃过粥,我俩一起收拾了碗筷,等到打了三更鼓,一起提着灯进了暗道。先来到西边通道的尽头,顺着台阶上去,是一扇很厚实的门,门上有一个孔,我把灯火关了,轻轻打开那个孔。原来门外是大街边的一个亭子,那是前些时候京城每个街道都有的景点,这个亭子还加了两扇格窗,很是隐秘。 此时大街上来回的走过几队人马。看来时局非常动荡。子佩也观察了一会儿,道“那是御林军,不是锦衣卫,看来皇上动用了军方。”我点头,关上那个小洞门,长了灯。回到通道。我问“为什么动用御林军呢?”子佩道“看来是怕有兵权的人造反才在四门放了御林军。而那天来的锦衣卫可是直接由皇上管的。”我们又再往东走到东边尽头。看看枯井上面黑洞洞的,便把木梯拉下来,子佩道“我先上去看看,你等着。”我点头,给他打着灯,他就顺着木梯上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有声音来,子佩道“表妹,你上来吧。”我点头。顺着木梯上到顶,一双手伸过来,拉我上去。 虽然很黑,也能影影绰绰看到两个人影。“表妹,”是大嫂的声音。我一下子被两个嫂子抱住。我们三个哭起来。子佩急忙拉开“哎呀!!!现在是哭的时候吗?”我们才止住哭声,擦着泪。大嫂拉我来到后花园的一处小屋里,这是三间很小的临水而建的房子。进来后看出,这是一个书房,屋里坐着姥姥,舅母。我上前跪倒道“姥姥!舅母!受惊了!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舅母叹道“你父亲好容易捎来了几个字,说是辰妃娘娘因为毒药一事被牵连,现在你姨婆家已经被抄了,下了大狱。辰妃身边的宫女乱咬,说我们几家都有亲亲关系。才这样把咱们也牵连了。我忙问“我家里怎么样?可受了牵连?”舅母道“你家也受了牵连,但是你父亲和你大哥有军功,才免了大罪,现在你父亲在宫里,你母亲被禁侯府。暂时不让出来。” 子佩点头道“我们能牵连到什么程度呢?”大嫂道“这还不是看皇上的心情吗?”又对我道“你父亲说过几天御林军就撤了,可能我们都会被赶出京城。如果出了京城我们都往京西大山里走,见人就说姓贺,就会有人搭救。走时切不可贪图银钱。”我点头,子佩也点头。 我又把暗道里有米和柴的事说了,大家一起开始运了几袋粮食和木炭,又把地道口恢复了原样。回到我的后罩房时天已经亮了。 离京 第二天晚上,表嫂和舅母都过来看了老太太,宽慰了她半天,婆婆更是吃不进饭去,担心娘家。也没什么办法。舅母道“你不用这样,保重自己要紧,咱们女人家,不都是这样吗?风光时娘家恨不得捧上天,一旦连累了家里,家里恨不得撇的一干二楚。现在只能祈求平安保重自己吧。” 婆婆更哭起来。 又过了几天。外面开始安静下来。有人扔进一袋子米,嚷嚷道“你们先自求多福吧,过几天会有人放你们出来。” 然后就没有的声音。 夜里,我们从暗道偷看街上,街上已经没有了御林军,很安静,因这些天一直有兵驻扎,所以行人几乎没有。 后半夜,我和子佩悄悄打开了那扇门,从里面到亭子里。四周看看也没人。走到前边大街上,大街上更是安静。子佩说“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去趟贺府,打探一下情况。”我点头,“你保重啊。我就在门里等你回来,敲三下我来给你开门。”他点头去了。我回到里面,心神不安,一会儿就上台阶来看看。一会又看看。 天快亮的时候,门外有了声音。 进来的是子佩和二哥。到暗道里面,二哥一下子抱住我,“妹子,吓死我了。”到今天看到家里人,我也哭起来。“父亲母亲怎么样?可有受牵连?”二哥道“比这里好点,我们刚从宫里被放出来,皇后后天就出殡了。”我们到有座的地方坐下,二哥道“现在皇上因为皇后的事已经有点失了心智,百官有哭的不够大声的都被拉出去,革职是轻的,杀头是真的。辰妃因毒药一事,一家子一个人没剩都被斩了,辰妃一尺白绫上了吊,连留下的小皇子都被流放出京了。” 二哥停顿了一下,我屏住呼吸,想象着那宫里宫外的血雨腥风。贺书又道“皇后出殡,停灵在京西大佛寺,在那里做道场七七四十九天,皇上也去,到时候京城是空虚的也是乱的,父亲的意思让你们去西山,能出去几个出去几个。现在你们这里除了看大门的四个人都撤走了。”我忽然想起那些下人们,急忙问道,“二哥前边院里的下人们现在怎么样了?”二哥道“前边的人都被锦衣卫发买了。我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等从大佛寺回来我去打听打听。明天二哥就要跟随皇后的梓棺去大佛寺了。母亲和大嫂都得去。这是皇命。”又道“我先去看看姥姥和舅母,你们安排下,一会我过去看看咱们怎么离京。”我指引他到枯井那,子佩跟着上去了。 我回到自己屋里,没敢对婆婆说她姐姐家里的事,只说我二哥来了,准备让我们这几天离京。把皇上因皇后薨逝性情大变说了一遍。婆婆点头道“要走你们走吧,我在这里等着老爷回来。”我刚要说话,二哥子佩和大嫂都过来了。大家一起商量如何出去的事,婆婆再没说不走的话。 大家定在三更出门,剩下的时间大家分头做准备。 我把里里外外查看了,没有留下暗道的痕迹,做饭的东西没动,因为他们也扔进了米?子佩等天一黑就开始把老太太和婆婆送下暗道,子佩回来和我又把房间都弄得很乱,把一个木格子靠到西边角门旁边,做出是翻墙逃走的假象。才回来把那副画恢复好,下到下面,一起静等三更。 大概等了好一会,有人敲墙,二哥看到暗号对上,打开了那扇通街的木门。看到在亭子旁边有一大队马车,还有许多御林军。有个人说“快点上车。”二哥就指挥我们分别上了三辆马车。车开动。那是个装军需的马车,满满当当装了一车的东西,我们就在那些东西最下面,透过一层苫布,能影影绰绰看到外边。天快亮的时候,车到了城门口。城门下停着百十来辆这样拉东西的车。 这时,敌楼上有人开始走动。一会儿城门打开了。车队有顺序的鱼贯而出。过了吊桥。天光就亮了。一路又摇晃的走了一会,到一个岔路口,拉我们的车拐进了大山里。一直到中午,车才停下来。 听见有人说话。苫布被打开。二哥和子佩扶我们下车。十来辆车继续向西而去。我们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候,有几辆牛车慢悠悠过来,是西山桃花源的那个老伯。看到我们过来失礼。“老朽来晚了,请老太太和小姐夫人们上车吧!”一行人谢过了,分头上了牛车。牛玲铛铛响着进了山。 世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两家像被放逐了一般,再没有听到皇上提到我们,而且,看门的四个人也撤走了。又过了好长时间,公公和舅舅都被放出来了,上命,压解出京。一队锦衣卫看着他们俩人除了京城。 等人都散了,两个人商量去哪里,这时候舅舅摊开手,手心里有个纸条,纸条是刚才有人无意中塞给他的。上边写着,向西,见酒字说姓贺。 于是两个人一起向西走,大概走了有一段路,看到有个五里亭,亭子旁边树上有一个很大的“酒”幌子,在那里随风飘呀荡的。两个人相互看一眼,坚定的向着那里走去。 酒幌子下面是几个简易草房,门口放了两张桌子,两个人坐下,一个老汉过来问,客观吃点什么?谁知两个人所答非所问的同时说了句“我姓贺。”老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在这等你们好久了。” 一行人也向着西山而来。 父亲已经在村子最前边盖了房子,房子虽然是石头和土坯的,但是在避难的我们眼里,比皇宫还要富丽堂皇。我每天和子佩一起去田里耕种,回来母亲他们已经把饭做好了,这样几个月下来,子佩都晒黑了,白面书生变成了江湖侠客,身上自来的那种气质,怎么看也不像种地的。 在这段时间里,我开始特别能吃饭了,每天劳动量大,饭量与日俱增,身体显得特别壮实。有一天,我和大嫂一起洗澡,刚脱下衣服,大嫂就妈呀一声,却把我吓一跳。看她吃惊的看我,我也低头看自己。“哼!笑话我胖了是不是?”大嫂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说“你个死妮子,这么重的身子了自己都不知道。你可让我说你啥好呢?”我奇怪道“什么不知道?你别瞎想,不是怀孕了。我现在每月来月事,不可能怀孕。这事我多少知道点。”大嫂赶紧帮我洗了身子,穿上衣服就拉着我到婆婆身边,没好气的道“婶子,婶子啊!我的好婶子!你是不是傻了?你看看这妮子,都有四五个月身孕了,你还不知道呢?你怎么当婆婆的?”婆婆傻傻的看着我,道“什么身孕?她明明每个月都有月事,怎么?……”老太太和姥姥听见过来,赶紧摸摸我的肚子道“可不是有了,最少也得四个月了。”姥姥过来洋装的给了婆婆一巴掌,道“我们老了,不知道,你还这么年轻不知道啊?看你看你,怎么当婆婆的。打不死你!”我害羞的低着头说道“姥姥,不怪婆婆怪我自己不懂。” 姥姥忽然叹口气道“唉!我外甥女命苦啊,本来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跑这里来受罪。我对不起你母亲啊!”说着哭起来。他一哭,勾起了所有人的伤心事,大家就都哭起来。 这时二嫂和子佩从地里回来,看到这一幕,知道这又是想家了,忙过来劝。姥姥和大舅母对着子佩道“你个木头,你媳妇都有四五个月身孕了,你都不知道?”子佩一时愣住。忽然又开心起来,走到我身边,轻轻拥住我! 正说着,外边有人进来,大家一看,是公公和舅舅。真是悲喜交加,这个母亲那个儿啊的哭做一团。一时我怀孕的事又都抛到了爪哇国。 子佩也向他父亲和大伯跪拜行了礼,爷三个又抱到一起哭起来。大家又解劝了一回。又安排他们洗漱了,两个嫂嫂已经做熟了饭,看着他们俩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番后。撤了饭,大家坐下,说起宫中的情况。 公公道“此事谁也说不清楚,辰妃为什么要害死皇后,总得有个原因吧?但是现在又死无对证。如今牵连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能有如今这样,都是贺侯他沉得住气,早就给老大传信,让他一个字也不要打听,千万不可求情,倘若有一个字为我们求情,我们真的就万劫不复了。”舅母问道“这又是为何?”舅舅道“为何?为何!你看看,辰妃在宫里,我们在朝堂,如果老大再加上,你看皇上得怎么想?有一天内外勾结把这个皇上拉于马下也未可知啊!”如此胆战心惊的话,让每一个人后背发凉。可见父亲及时判断,及时部署,救了多少人的命! 京城 接下来,安顿舅舅公公,大家才又想起来,我怀孕的这件喜事。子佩写了书信,让人放到京外的五里亭,很快,收到了回信。 母亲不放心在这里生产,婆婆也是这个意思,母亲让我悄悄回贺家生孩子,但是父亲不同意,事情暂时搁置。 时间就那么过去,子佩经常带回一些京城的信来。现在皇后薨逝大半年了,皇上还没有上过一天早朝。父亲如今可真的成了闲散侯爷,不问任何时局。母亲为盼女归。 二哥已经把我们府里和舅舅家的贵重物品转移出了京城,放在我在京东买的那几个庄子上。现在下人们几乎一个下落都没有,这两个府就从此在京城成了荒废的地方。 我终于生下了一个七斤重男婴,今个夫人老夫人抢着抱。在孩子满月后的一天清晨,二哥亲自带着车来接我们了。我和子佩抱着孩子在一辆车里,于当天晚上到了家。 母女们见面抱头痛哭。父亲和大嫂二嫂劝住,两个嫂嫂抢着孩子逗。母亲破涕为笑“看你们,别把孩子吓住。”大家也笑。吃过晚饭。我依然回到我的楼上住,子佩被二哥叫去他那里住了。 这几天,京城也算热闹,朝鲜国来了十几个美女,现在都已经被册封。跟来的许多使臣大街上随时可以看到。 一天。家人传来书信,大哥就要回来了。这次是奉旨回京。贺俊于九月末回来的,进京城第一个去的是皇宫,皇上在勤政殿接待他,两人促膝长谈到深夜。 贺俊离宫后直接就来了安国侯府,大门口父亲母亲亲自迎接,进了屋,母子俩又哭。二嫂在后面竟放声大哭。此次韦家人尽数被斩,二嫂因有父亲庇佑未被株连,想想父兄母侄,又怎么能不伤心。我和子佩也哭,屋里一时都是哭声。父亲拭泪,道“好了,都止住哭声吧!”转身对着我二嫂道“二奶奶不要再难过了,这都是皇命,谁又能逃的过。你家堂妹害人害己,不知道自己一念之差害死多少亲人呀!等这风声过了,你再给家人们厚葬吧!” 说着拉起大哥,一同坐到暖榻上“儿啊。皇上与你说了什么?快说说”大哥叹了口气道“皇上让儿子回来,认皇城指挥使。儿子不能不领命。经营这么多年的军营,一旦放手,舍不得。”父亲问“皇上看你接受怎么说?”大哥道“皇上很高兴,让我回来休息几天就去宫里,所有皇城里的锦衣卫羽林卫都要辖制。要忙一阵了。哦!还有,皇上提到了郑家,说想让妹夫重回翰林院。”父亲和子佩都很吃惊,父亲道“你知道你舅舅一家也受牵连了吗?”大哥道“儿子说知道,不敢隐瞒,皇上点头说“朕知道你实诚,你就算说不知道朕也不信。这么久,你从没有上书为他们求过情,朕很欣慰。你且回去,朕会让人去办好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就这样儿子就回来了。”父亲连连点头。“即便这样你也不要太轻率行事。”又回头对子佩道“明天你出城安排把你爹他们都接到京东庄子上去,皇上自会打听到那里,届时明着回京就是你们的造化了。”子佩点头应是。 父亲又道“大舅子一时也复位无望,就在京东庄子上养老吧!唉!”父亲的意思皇上只任用子佩,舅舅他们是不会再重用的了。可是可是!我奇怪的看着父亲,父亲看出我的疑问,苦笑一下。叹着气道“这都是孽缘啊!”子佩立刻明白了,脸忽然就红了。 我和子佩先去了京东庄子上,一切安排好,接回婆婆和舅舅姥姥和老太太。二哥亲自把从姥姥家转移的真金白银,又并珍珠玉器,和几百匹锦缎都给了他们,又有我们家的。个自安排好后,二哥回了京城。 微服 来到庄里,当初直接买下的一个庄里院,如今看来是那么的安静祥和,这一年多来,婆婆老太太和舅舅舅妈两个嫂嫂,已经谙熟西山的生活现状,谁都没再想过要回京。如今来到庄里,马上融入其中,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子佩坐着回京的准备,母亲把姥姥和老太太接到贺府去了。两个嫂子安心教导着孩子们的学业。但是从不说让他们学成考什么功名我看到后点头称是。但是子佩却说“身为男儿,不为报效朝廷,也得为强国安家,怎么能只因一时的失败,就消极。”又对两个孩子说“身为男儿,保家卫国,读书强国,强国才能安家!一定要记得这点。”大嫂二嫂都点头,两个孩子更是满腔热血。 一天,我和大嫂去田里,给收秋的人们送饭送水。头上包着碎花头巾,腰里系着围裙。和大嫂每人挑一个担子。正走到村口上,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过来。最前头一个高头大马,看着眼熟,到跟前才看出原来是大哥。我笑着说“大哥,你怎么来了?我去给子佩他们送饭,你先在这等我啊。”还没等大哥说话,我就往田里走。大嫂也说“表弟,你先进家,我们一下就回。”大哥和后面的人都下了马,把马拴在路边树上,在我和大嫂后面慢慢缀行。 少时,到了地头,子佩和几个佃户正在割稻子,听到我们来了,子佩喊他们过来吃饭。远远看到后面的一队人,问我“来的人是谁呀?”我回头看看,大哥在前面,后面的人被他挡着。我说“是大哥,大哥来看咱们了。看就看吧,还带这么多人,”我回头对大哥说“你来就来吧,还带子这么多人,我可管不起饭。”说笑着子佩就过来了,上前给大哥失礼,刚要说话,后面忽然过来一个人,说到“管不起饭,就吃你的吧,”说着过来猫下腰就从担子里拿出了一张饼。蹲地下就吃。“可把朕饿坏了,找这个地方真费劲,走了半天,还是早起吃了碗粥。来,贺侯,你也来吃吧!”我和子佩,大嫂,都大张着嘴,定定的看着那个吃饼的人。那人看我们这样子一边吃着饼一边忍着笑,忽然被噎了一口,“有水没有啊,想给朕噎死啊!”我急忙递过水,看他噎的咯喽咯喽的,喝口水伸伸脖子才好了,那样子极为狼狈,哪里像个九五之尊?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皇上也笑,大哥也笑着说“愣着什么,还不过来见驾。”我和子佩才上前跪倒,山呼万岁。在后面那几个佃农,也被吓傻了,看我们跪下也就急忙跟着跪下了。 皇上一屁股坐到大树下的地上,也不说免礼,我们也不敢起来,“谁烙的饼啊?也舍不得放油?”我弱弱的回答“是民女烙的饼,不敢多放油,怕婆婆打!”皇上看着我哈哈大笑道“好媳妇,听话。哈哈!没事,他敢打你,你就说我大哥是皇城指挥使,敢打我试试!”大哥接过话笑道“我就是再大的官也不敢啊,那是我舅母!”大家都笑起来。 皇上让我们起来,大家都坐下,又让人把后面马上带的肉分给佃农吃。自己和子佩,大哥,一起吃着饼,啃着大葱,喝着白水。边吃边道“子佩,跟你大哥回去吧!帮你大哥,也算帮着朕管理皇城司吧,现在京城没有一个朕信得过的人,只好把你大舅哥叫回来了,但是他回来是暂时的,等你有能力了,还得让他给朕镇守边关去。” 沉了一会,一本正经道“朕知道辰妃的事连累到你们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沉默了,谁也没有申辩。 君心 又过了一会,皇上看了看我们的脸色,道“你们不用怕,心里有话就说吧,现在又不是朝会。”子佩道“为国家本应尽力,任凭皇上差遣。”皇上点头,回头看我低着头,道“你这小心眼里想什么呢,跟朕说说”我抬起头,想了想道“皇上,民女有一个疑问,”皇上道“那就问。”肯定的看着我。我鼓足勇气道“皇上封禁郑府这也没什么,为什么就那样让我们自生自灭?”皇上疑问道“什么叫自生自灭?”我想到当时,门被钉上,里外不通,老太太婆婆崩溃,要不是事先有所警觉,估计现在尸首都没了。想到这落下泪来道“皇上,就算看押起来也不为过,可是为什么不给吃不给喝?外面把门用木板订死,又不给饭吃,那么长时间,后来还是我们把梯子扑到墙上逃出来了,才得以活命。不然,此时皇上就见不到我们了。”皇上吃惊的看着我们,抬头用眼看向大哥。大哥道“我查阅卷宗,是写的看押到后院,于半月后赶出京城。”我道“关押不假,我们是在皇后出殡那天从墙上翻出趁乱出的城,当时已经一个多月了,没吃没喝还没水。”说着哽咽。皇上不说话,低着头沉吟。一会儿对大哥说“查查吧。查完了告诉朕。” 说着站起身道“走,去子佩家看看去。”一行人来到庄里,此时正是农忙时候,庄里街道上跑的都是不能干活的儿童,看到来这么多人,都围过来看,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扛着放羊的鞭子,看到大哥一身戎装,就跟在后面看,投来羡慕的目光。大哥刚想哄他离远点,被皇上用目光制止。“庄户人家没见过世面,不用管他们。”大哥点头说“是”。正说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翘着两个小羊角辫,伸手拉住皇上的手,用稚嫩的声音叫“爷爷!爷爷,”皇上和蔼的答应着“唉!宝贝,你吃饭了吗?”小孩子忽然被一个大孩子拉走,皇上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那小孩子忽然哭道“我不走,我要去找爷爷!!!”皇上停下脚步,蹲下身对那个小孩子道“来吧,来找爷爷,不哭啊!”小孩子高兴的跑过来依偎进他的怀里。 我想起皇上在辰妃那里时,高视阔步,神采飞扬。怎么现在眼前这个人,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在爱护自己的孙子那样慈祥。 此时,皇上站起来,拉着小孩往前走,看到我的眼神,马上明白,不由得笑道“意外吗?朕在你们眼中就是妖怪吧?其实朕也是人,看到他们,他们都是我们国家将来的栋梁,就像当初看到子佩那样喜爱!”又低头问小孩道“你几岁啊?叫什么名字呀?你父亲干什么去了?你母亲呢?……”我忽然心疼这个皇上,本来是个和蔼老人,偏要给人看的是金刚怒目,疾言厉色。 一时到我家门前,看到门口已经跪了一片。山呼万岁。皇上笑着道“都平身吧!”上前把舅舅搀起来。行礼已毕。大家一起进到屋里。请皇上上坐,二嫂泡上茶来。皇上看看大嫂和二嫂,问舅舅道“两位公子被朕派到南方去不要记恨朕,当时也是想怎么保全你们家。少受点牵连,也是怕那起奴才再乱咬攀扯出更多事,这样少给了他们那些小人些个把柄。”我知道这可能是当时情事所迫,也可能是皇上找的托词,但就当时乱局看,两个表哥被贬也是保全了他们两个。 此时那个小孩还依偎在那里,看到皇上的脸有点落寞,竟然伸手抚摸了下他的脸,用稚嫩的声音说“爷爷!”皇上握起他的手,在自己嘴边亲了亲道“好孩子,真乖” 空气凝固了一下。舅舅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本就是为臣之本,怎么能记恨皇上呢?皇上能留着全家老小的命就是洪福之恩呀!”皇上一边叹息,一边抚摸着那个小孩的手,道“当年太傅每每教导朕,遇事三思,事不在表,要看到三分深处,父躁子难,君怒臣危也!如今他老人家驾鹤西游了,朕竟然把这话都忘了。” 秋收 皇上这是认错来了?这是我第一反应。正想呢,忽然外面有个女人压抑的哭声,想必是那个孩子的家人来寻了。皇上问“怎么了?贺侯,你们不要为难了她们。”一会儿大哥进来回道“是那个小孩子的母亲来找她儿子,臣怕惊了驾拦住了。”皇上笑着抚摸着那孩子的手道“你母亲来找你了,你快去吧。”那小孩嗖的就跑了,到门口时还回头对着皇上道“你别走,我一会还来找你玩。”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一下子,矜持一时都放下了。 皇上道“两位爱卿暂时在此多住几天,等京城里这段忙过去,就让子佩来接你们回去吧!”说着站起来,道“朕来了这一趟,打扰你们收秋了。”回头对着子佩道“快点收完,你大舅子还等着你回去呢!一大摊子事,别把他累着!啊!下个月开始上任吧!”说完走到舅舅和公公身边,拍着他们的肩道“朕回去了,你们多保重吧。”。舅舅和公公都是从南京跟过来的老臣,当初同我姥爷一起来京,也只是王府幕僚。皇上登基后都被重用了。所以皇上和他们并非只是君臣,还有一起共进退的兄弟之情。 皇上出了大门,此时街上人已经跪倒一片,大家都知道是皇上来了,山呼万岁,皇上大声道“父老乡亲们都平身吧,今年收成怎么样啊?都吃的饱吗”一个穿长衫的老人道“回禀皇上,今年风调雨顺,籽粒饱满,是个好年头!”皇上道,“那就好!大家就多保重吧,朕这就回去了,改天有机会再来看乡亲们”。说着上了马。有个随身太监,拿出一袋子银子,交给那老人家,道“圣上体恤民情,大家分发了吧。”那老人千恩万谢,拜如鸡叨米。 大哥拿出一个黄色盒子给了子佩,道“你回去看吧,没空给你读了。要不然回去就太晚了。我们是微服出来的,谁都不知道。” 说完一行人绝尘而去!大家站在原处,一直看到没了人影,又连带起的尘土都散了,才慢慢回自己家了。 我问舅舅“皇上为什么不让你们都回去呢?”舅舅道“听皇上的意思,有人攀咬咱们,他也不能一点不顾及。你两个表哥肯定能回来我就放心了。” 大表哥和二表哥被放任到浙江海宁修堤防,已经有两年了,大嫂二嫂并不担心,因为在当时情景,保住命才是真的。如今反倒不愿意他们回来,倒是想着一起跟着去海宁呢。 子佩每天忙忙碌碌,稻田割完,要到场上打场脱粒。此时,男女老幼都上场,大家干的热火朝天。 子佩攘场竟然是把好手。一锹锹稻谷,攘上天空,匀匀实实散开,风带走了许多碎末杂质,剩下了沉甸甸的果实。又均匀的落下来,形成一个长长的稻谷堆。那一片片金黄的稻谷在天空此起彼伏,像湍流的河水激起的波浪,这个还没落下来,那个已经飘上了空中。我看的不由呆住。想着“子佩,我们俩就在这里一生一世,安静祥和也是一件好事。”子佩回过头正好看到我,阳光照的他半边脸金光灿烂,柔和着他青春洋溢秀气的面容,就像一副静止的人物肖像图。我的子佩,如风少年。 他看到我呆呆看他,笑着大声说“哪来的一头呆鸟?”我嗔怪的过去送上一碗水,“呆鸟来给你送水了。”说着白了他一眼。子佩爽朗的大笑起来,然后小声说“为什么看呆了?是看到你夫君漂亮了?”我红了脸,道“漂亮倒是说不上,只是一个书生成了农民也挺帅气。”他哈哈大笑,把碗递给我,狡黠的笑着看我道“那这位千金小姐成为农家大嫂更有魅力了是吧?是你自己不知道,你的魅力胜过你做小姐时候。”我瞪他一眼,笑着转身走了。 李氏 十月,子佩带着我回到京城,皇上准许我们回到郑府,我们依然回到那个西小院。大哥二哥已经收拾出来了。那天连母亲都过来一起接我们。老夫人和婆婆舅母都没来。我问母亲婆婆她们怎么不来?母亲说“皇上没下旨,怎么好过来呢。别担心,在你家也委屈不着。” 晚上,人都走了,只剩下子佩和母亲派过来的几个丫头婆子。我和子佩从前院到后院,又从后院到前院的徘徊着。奶娘抱着军儿过来,我接过来抱在怀里。和子佩一起逗着军儿玩。孩子已经一周岁了,圆圆的小脸,一双又黑又大的圆眼睛,占据了半边脸。一笑时,左右还有两个酒窝。 子佩说这孩子像我,可明明听婆婆说过“这孩子跟子佩小时候一样样的”我笑着不说破。由着他像谁吧。只要孩子健康,我就知足了。过了一会儿孩子有了困意,让奶娘抱走睡觉去了。 子佩揽着我的肩膀,轻声道“锦儿,跟着我让你受苦了!以后我们的日子会好的。”我把头靠在他肩上,道“有这个肩膀足矣!” 子佩正式去皇城卫上任,帮助大哥管理。子佩稳重,看事看内不看表,弥补了贺俊的焦躁,看事短浅。两个人一唱一和,皇上简直爱不释手。这个皇城指挥使并不是什么大官,却直接隶属于皇上。所以一波操作下来,京城局势安定了不少。 我每天收拾出另外几个院子,舅舅那边还没打开,只能偶尔从暗道过去,又只限于后花园,前院门还钉着打不开。 那天,宫里太监送来了一个女子,异国服饰,会简单的汉语,还跟着两个丫鬟。圣旨说女子是朝鲜国过来的,姓李。以后就是子佩的妾室了。 我已经听说,宫里来了许多朝鲜国过来的美女,也有的封了妃子,也有的被赐给皇子。但是赐给大臣的还没听说。难道?皇上是派她来监视我们? 子佩也很吃惊,但是他的想法和我相同。“那这个李氏怎么安排呢?”子佩道“就让她住厢房吧。既然是皇上安排的,也不能太慢待了”我点头。 李氏,每天起床准时,总是穿的整整齐齐,她的衣服不允许有一个褶皱。这个女人有着雪白的皮肤,弯弯的眉毛,一双细长丹凤眼,总是垂着长长的睫毛。嘴唇鲜红。瘦高的个子。每天早晨子佩起来他已经在门口了,但是子佩从来不用她做任何事,包括端上的茶水。李氏却安之若素,只干自己分内之事,从不多说少道。 每天晚上都请教我明天要做什么饭,我也认真一一交代,果然每天的饭都是我吩咐的。但是我已经叮嘱厨房,不许她迈入一步。为此,厨房我加派了人手。 有一次,有人告诉我她的丫鬟想去厨房,给她做点家乡饭,厨房没让进。我亲自来到厢房她的屋里。她很意外,急忙起来跪接。我看到她来不及擦的眼角泪痕。不觉起了恻隐。拉她坐下道“府里嬷嬷怕你不知道咱们的规矩,乱了厨房秩序。你别往心里去。”李氏摇头道“不敢,是我想吃家乡的饭,让丫头去做的,是我不懂规矩,请夫人责罚。”我笑道“这有什么可责罚的,明天我让人在旁边给你建一个小厨房就行了。也不是难事,以后有事来找我就是了,不要理那起婆子们。” 回去我把女管家叫来,着手为厢房修了小厨房。晚上子佩回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听后叹口气道“何必要把女孩子送出这么远来呢?”我知道他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院里开始每天能闻到异国饭菜的香味,有时候她们一边吃一边用朝鲜话交谈,还传出笑声。自此,李氏看到我更加毕恭毕敬。但是我却有了一种危机感。她们会说朝鲜语,我们却不会,就是她能听懂我的话我却听不懂他说什么。这样不是很被动吗? 我对子佩说了这个顾虑,子佩点头说也是。从那天开始,子佩每天回来都会学一两句朝鲜语,他交给我,我记下,并且用文字记下语调。慢慢开始能听懂一点李氏的话了。一天,我向她请教,请她教我朝鲜语,没想到她痛快的答应了。 伤心 每天一忙完正事,我就让人把李氏叫过来,学朝鲜语也不容易,文字是用汉语的,但是读出来就不同了。她很耐心,一个句子不厌其烦的教。 每次子佩回来,她都行了礼默默退下。脸上从没有一丝怨言。我竟开始同情她,但是又不想跟她分享我的子佩,子佩只属于我。 春天,我带着孩子来庄里住,子佩也一起来了,正赶上春季撒种,一大早,我就和子佩跟着佃户一起下田,撒种我是高手,那金黄的稻种,均匀的撒出去,落在芽床上,像满天的繁星,均匀布满天空。子佩拍手叫好。 中午,大嫂送来了午饭。我和子佩跟佃农们一起大口吃。大嫂笑道“我的奶奶,这么吃撑出个大肚子来,小心子佩不要你了!”我狡黠的一笑,道“大嫂,他不要我正好,我就回来跟你们种稻子,”大嫂推我一把道“我可不敢留你,子佩还不找我算账啊”子佩也笑道“嫂子,锦儿就成个猪八戒我也不会休了她的”我扔下饭去打子佩“笑话我是猪八戒,你是不是当了官了就能耐了。”子佩跑到一边笑着说“能耐能怎么地,不是还是贺锦儿的夫君吗?”我忽然故作绷脸道“那可不一定,还可能成为朝鲜国的姑爷呢!”大嫂愣住,不解的看子佩。本来是开玩笑,可是这句话一说出去,心里就一阵疼痛,可能。多日以来,就是这个心结所在。一旦戳中了痛处,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心头酸甜苦辣,说不出什么滋味!我低着头不去看子佩的表情,又故意起身,找别的事情做!子佩也有点尴尬!冲大嫂笑笑! 气氛不算融洽! 大嫂看着不对劲,也就不再问,见我们又开始干活了就挑着担回去了。 我还是勉强着跟佃户娘子们一边干活一边说笑。子佩就和男人们去那边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特别的委屈!又不敢让别人看出我不开心!倔强的抢着干活。努力不去回头看他,我也不知道我是为什么就这种心情了。收工时候,我去挑担子,忽然子佩按住我拿担子的手,在我耳边轻轻说“干活也不悠着点,看累到怎么办?”他的话很轻柔,气吹在我的耳朵上痒痒的。我想抽回手,他却不放,正好旁边有个佃户娘子过去,看了笑着跑开!我更不好意思,手又抽不出来,抬起头瞪他“别人都没走呢,大庭广众的没的惹人笑话。”子佩却一本正经道“我们是夫妻,你是我娘子,这怕什么!让她们笑去。”说着,一手拿起担子,一只手还是握着我的手。又道“锦儿,我知道李氏来了你不开心,我也不想用三从四德教训你,对我来说,我的全部都是你的,分给别人一点我也舍不得。但是李氏是皇上下的旨,退又退不得,况且,亦不知她是不是就是皇上放到这里的暗探。不要多心好吗锦儿,锦儿,我从来没向你解释过什么,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明白我的心。我也明白你的心。今天就正式向你解释,即便是迫于形式我和她就圆了房,你记住,我的心是你的。而且,我不会碰她的!” 我低下头,因为我眼里有了泪水,我倔强的不想让他看到。这个人,就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睡觉了?这么多天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有一天就要成为现实?忽然抬起头来对子佩说“表哥,我们回西山吧,西山没有那么多是是非非,即便是苦点累点。那里总不会有这些烦心事。”子佩本来就一直看着我,在我抬头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我要说的话。他郑重其事的道“锦儿,你说上哪里我都跟你去。”我的泪水再也难以忍住,顺着眼角,像奔腾的河水,任性的流淌,子佩伸手为我擦,可是,那泪水越擦越多,漫过他的手指,顺着手背,径直流淌。即使被关在后面小院时候,面对那么大的困境都没让我这么伤心,也没流过这么多泪。子佩被吓到了,他从没看到过我这么伤心。一把搂我入怀,紧紧的拥抱着。“锦儿锦儿,我答应跟你去西山,我不会反悔,不会。” 好久,我才平静下来。轻轻推开他,抬起头来。看到他也是满脸的泪水。 明月 我抬起手为他擦去泪水,道“回去吧,婆婆他们还等着吃晚饭,”他点点头,一手拉着我一肩挑起担子。到庄口有个水塘,他放下担子,拉着我到水塘旁边,拿下脖子上毛巾在水里沾湿又拧干。小心翼翼为我擦脸,一边擦我的泪水,他的泪水又打湿了眼眶。 回到家时,大家的表情证明已经知道的我俩闹矛盾了。我怕他们看到我哭红的双眼,一进门就说去看看孩子,跑到里屋去了,奶娘正哄着孩子睡觉,看到我脸色不对,也没敢说话。一会儿,听到外间屋公公道“子佩,你现在还长了本事?欺负起媳妇来了?”又停了一会道“朝鲜那个女人是个难题,你一定不要掉以轻心。也不能不去理她,毕竟是皇上赐给你的,锦儿那里好好说,……” 忽然。听到子佩打断公公的话道“父亲,我对锦儿说了,我回京就去辞官,我俩一起回西山去。”我在里屋听着,外边好一阵沉默。空气好像凝固在那一刻,连那个外国大钟都好像停顿了一样。我的心也跟着砰砰乱跳。我希望子佩跟我归隐山林吗?子佩的才华就那样埋没在大山里吗?我心里矛盾重重。 这时,公公说话道“你这话不许自己说第二次,以后不许再提,明天一早回京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为父并非要你贪恋权位,只是年轻人应该志向远大,怎么能儿女情长,失了男子汉的气概?”子佩道“皇上既然让我回去重用了我,为什么还弄一个女人来看着我们,如此不信任我们,我做这个官又有什么意思?锦儿虽不是悍妇,但是进门不过三年,刚进门就经历抄家逃难。现在刚刚有几天好日子,又来个妾给她添烦恼。我就是不想对不起她,如今我做的事只不过是帮着大舅子。本想着皇后三年国丧满了,重新开了恩科,就去考取功名。现在看皇上既然这么不信任我,就是考上了又有何意义?” 公公久久没有说话。此时,我的心里也忽然坚硬起来,我堂堂的侯府千金,怎么能为了一个小妾,就让夫君为了自己归隐山林?让一个这么好的男人放弃报复,岂不是可惜?我流着泪走出屋,跪在公公面前道“儿媳目光太短浅了,不该难为了子佩。一个李氏就让我们起矛盾,是儿媳无能,公公教训的对,”转身向着子佩道“你是我的夫君,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因为我儿女情长,失了你一生的报复!今天是我的错!”子佩吃惊的看着我,道“锦儿,你不用这样,男儿志在四方,亦并非是去当官。”公公叹口气道“那你就去兵部报名,骑马打仗去吧!”说完拂袖而去。 这时,婆婆出来,扶起子佩,又拉起我,道:“子佩,累了一天,先去吃饭吧!我跟锦儿说说话。”子佩看着我,又看老母亲,只得转身出去!婆婆拉我进她的屋里,宽慰道“小夫妻吵架过去就拉倒,不要放在心上,男人有个妾又算什么?更何况是皇上赏赐的,但是,子佩对你是真心的,他心里只有你,你又有何必在乎那个朝鲜女人?子佩的为人,凭她是个天仙,他也只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你不要太难为了自己。”我点头,我忽然明白,我真的就此必须要接受李氏的事实,我又能改变什么呢?只得道“是!母亲。”我们又说了会话。逗了会子军儿。婆婆道:“明天一早就回去吧,府里的事你不能不管,不能什么事都留给那个李氏去管对吧。回去后,尽量不因为这个李氏生气,淡了夫妻的感情。” 回到自己屋里,看黑着灯,知道子佩来没吃完饭回来。摸索着点着蜡烛,一时亮的刺眼,在桌子旁慢慢坐下。今天的一切在我脑海一遍遍过,想到最后叹口气,喃喃自语道“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忽然有人接声道“我拿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抬头看去,子佩就在床上坐着,正痴痴看我。我叹口气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点灯。”子佩下床,过来拉我到床边坐下道“明月。你为什么不照着我?”我噗嗤笑了“我呸!明月在咱们府里等着……”忽然我的嘴被他的唇堵上了,轻轻吻我。我只得呆呆的领受,他看我这样消极,道:“你永远是我的团扇,就算到了冬天,我也不会放手,哪怕被冻死!” 唉!明月也好,真心也罢,李氏是肯定不能退回去了,而且,不定哪一天,他们就会在一起了。我呢?和母亲一样,要忍受父亲整晚都在两个姨娘屋里。要忍受那女人为她生孩子,要对别的孩子好。忽然我想起了辰妃。辰妃当初是何等的受宠!连皇后都要去叭叭的看她生的孩子。还要做出满面的喜爱。最后,还死在那个女人手里。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忽然跳出来“如果,我也死了。子佩会像皇上那样痛苦吗?会那样疯狂的杀人,为妻子报仇?” 再孕 这样想着就说了出来。子佩听到后吓一跳。急忙版过我的脸问道“锦儿,你在做梦吗?说什么死啊活的呢?”我确定自己没在做梦,道“表哥,我死了你会怎样?你会把李氏扶正吗?你会把我埋在哪里?你会像皇上一样大开杀戒吗?”子佩用手按住我的嘴道“锦儿,你若死了,你以为我还能独活吗?”我把他的手从嘴边拿开道“为什么我死了你就不能活,难道夫妻们一方死了另一方都要跟着死吗?说傻话!”子佩道“那你说我要是死了呢?”我一下就愣住了,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啊,如果子佩死了!我怎么样呢?“表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泪水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子佩拥着我,道“以后不要再说死,咱俩是同一个人,你死了就是带走了我,我死了也是带走了你,即使各种原因非要活着,也只是个躯壳而已。皇上为了皇后杀人无数,可如果是我,我会把京城的人都杀光。”我听着笑道,“那我岂不是倾国倾城的亡国之妇?”子佩也痴笑。 回到郑府,李氏在仪门口接我们俩。我也热情的跟她寒暄。大家往屋里拿东西,我拉着李氏到我的正房,刚上台阶,就看到房檐忽然向我压下来,我连叫都没来的及叫就倒下去了。子佩见我拉着李氏,已经先一步进了屋,刚把披风解下来,一回头就看见我直挺挺倒向李氏。李氏猝不及防,重重的摔到台阶上,头磕到护栏上。我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子佩几乎是从屋里飞出来的,抱起我大喊,“快去叫太医,快点。”看都没看李氏,就把我抱到床上。李氏被丫鬟过来扶起,顾不得自己流血。用帕子捂着头就近正房来“奶奶奶奶。你怎么样了?奶奶!”我慢慢睁开眼。看到子佩急得已经扭曲的脸,道“怎么啦?怎么啦?我记得房子倒了,我被砸倒。是怎么回事?”一眼看到捂着头的李氏,血正从她的指缝往外流。我吓得忙坐起身“哎呀!你的头怎么流血了,还关心我干嘛?”转头对子佩道“快去给她叫太医啊!”子佩这时也才看到,站起身来着急的喊到“太医来了没有啊?”外边有人答道“去叫了去叫了马上来。”子佩上前看她的头,血一直在流。我下床来拿出干净的白布给她按住。血却还是止不住的流。一块块白布被染红。子佩着急的双手抱住她的头。用力按着,此时,我看到李氏眼角流出了泪水,是啊,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和她有身体的接触,可以说,根本也没用正眼看过她。也许,她也害怕了吧,毕竟血一直在流。 正闹着,太医来了,看到流血的人就急忙为她止血擦药,好长时间血才止住,又用绷带缠在头上,包住伤口。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子佩身上也被染红,我赶紧让人扶着李氏回屋歇着,太医道“伤口深,千万别受了风,后天我再来换药。”说完刚要走,子佩赶紧到“快给奶奶诊脉吧”这时大家方才明白,太医是为了给我诊脉才来的。刚才晕倒的是我。 闹了个大乌龙后子佩扶我坐下,太医过来诊了脉,却笑呵呵的道“恭喜奶奶贺喜奶奶,奶奶这是有喜了!”我错愕的看着子佩,子佩忽然高兴起来。一时间恭喜声不断。子佩又问太医“太医,可知多久了吗?为什么会忽然晕倒?”太医道“已经快四个月了,可能是奶奶忧思过虑吧,吃几副药安胎吧!”说着笑着往外走。子佩送走太医回到屋里,拉我坐到床上,道“你想吓死我呀,我看见你像根木头似的倒下去了,我吓死了。怎么这次又不知道呢?你呀!”说着,刮了下我的鼻子。我问道“表哥看见李氏的头怎么磕的吗?”子佩点头道“你晕倒的时候正好砸在她身上,冷不防就倒了,我只注意你,没在意磕在什么上了。”我叹气道“以后对她好点吧,也是苦命人。”子佩叹气道“终于明白什么是冤孽呀!” 吃过中饭,我和子佩一起来到厢房。李氏正躺着,见我们来急忙起身。我过去按住她,道“躺着吧,头怎么样还疼吗?”李氏道“不是太疼,就是有点头晕。谢奶奶惦记”我笑道“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子佩也道“有什么事让丫头来告诉奶奶,缺什么短什么只管说。”李氏一边答应着,一边就流下泪来。我和子佩都安慰她。 生死 我亲自去前边厨房叮嘱煎药,不允许有一点偷懒。下人们看到这几日李氏得宠了,也不敢怠慢她了。 第二天,子佩从衙门回来时。李氏正好在我屋里,看到他回来,李氏施礼后就要出去。子佩一边解下披风一边道“坐着吧,我有话说”李氏就回过身来站在那里。子佩道“皇上说过几天有船去朝鲜,想谁要是愿意回去就跟着船回去,我来问你一声,你要回去吗?” 李氏听了,吃惊道“爷要赶我走吗?”忽然跪下道“爷不要赶我走,我当牛做马也是你的人,我知道爷不喜欢我,我明天就搬出去跟下人一起睡,只求爷不要赶我走。”子佩似笑非笑的道“不是我要赶你走,是有这么个机会回家,你为什么不把握呢?”李氏的脸上,现出从没有过得痛苦,一向那么坚强的人,这次是放下了所有甲胄吗? 李氏用生硬的语言,哭诉道“我母亲在我十岁时便死了,没了亲娘,继母来了后,家里开始不安宁,因为我的婚事她不满意,几次三番想办法退了亲,那是母亲给我定下的。听说来大明朝可以得到很丰厚的奖励,就让我苦练各种礼仪,每天训练我各种技能,稍有不对就打小腿。”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断的滚下她的脸。“终于得到机会了,却因为送礼送的少了,被明朝人把我放到最后一位,以至于没能进到皇宫。没能进宫的人被瞧不起,不知前途为何,就怕被送回国。后来来到郑家。我本以为找到了终身依靠,可是爷竟然要赶我走。求爷,奶奶不要赶我走,做牛做马伺候你们”说着对着我们就行起大礼。 听着她的故事,我也不禁落泪。上前把她拉起来,道“你不愿回去就不回去,何必这样呢?”子佩看着她,也不说话,我推了推他,道“爷,你就说句话吧!”子佩沉吟了好一会儿道“你也是苦命人,不回去就不回吧。但是你在这个家里,要知道规矩礼法。你要本分就留下,要是越了规矩我也不说让你回去了,你就直接回朝鲜驿管吧”李氏道“爷,我永远是你的奴扑,直到死。”子佩叹了口气道“并不是我心肠硬,只是我心里只有贺锦儿一个。”我推了他一下。他才停住,站起身出去了。我拉她起来,她忽然扑进我怀里痛哭!我轻轻拍打她的香肩。 我明白,子佩是对她有戒心的。我却开始放下了防备。她只是个柔弱的小女人,背井离乡,来到异国他乡,她会在意什么呢?他只在意自己有一个窝而已。 入秋后,我的身子越来越笨,每天早起,子佩出门都由丫头们来服侍,穿哪件衣服哪双鞋,甚至于哪双袜子都要我一一告诉,不允许任何人管,子佩心疼我,不忍心我这么劳累。我白他一眼,“这是我应该做的。” 未几,我也要生产了,子佩把婆婆接了来。我已经出气都很困难了,看着我的样子,子佩总是心痛的说“把事情都让丫头们作吧!看你这样子。太难了。”我笑道“我有心把这些事交给别人,又不放心。有啥心疼的?又不是一点都不能动。” 一天午后,我到后面暖阁看了会书,一会困意袭来,就扒在桌子上睡着了。忽然听到一群人到我榻前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我赶她们走,她们却谁也不走,就那样大笑着,一张张脸笑的那么狰狞,笑着笑着,脸只剩下了脸,没有身子,在我榻前乱转,笑声太刺耳,我大声叫,“子佩!子佩!救我!子佩救我!”那笑着的脸忽然变成了半张。半张脸依然狰狞的笑着。哈哈,哈哈哈。我大叫着睁开眼,子佩就在身边,我伸手拉住他,“子佩救我,子佩救我,子佩”忽然那群脸又回来了,狞笑的嘲笑的奸笑的,各种笑声此起彼伏。我只听见自己在大叫大叫。忽然一切都宁静下来。四周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混沌一片。我努力寻找着,忽然,过来一个人,竟是父亲,我顾不得许多,跑过去就跪倒,大哭道“父亲,带我走吧,我不在这里,这里都是怪物。”父亲拉着我的手道“儿啊,路在你后面。”我转身看时,父亲一把把我推开就不见了,我大急,刚要喊,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忽然那边来了两个人,一个一身白一个一身黑,到我身边就把一个锁链扔在我的脖子上。拉了就走。 姨奶奶 那两个人锁着我就一直走,走了好长的路,忽然听到后面子佩的声音“锦儿,你回来吧,锦儿,锦儿”我忽然感觉胸口好舒畅,好久没有这个感觉的,是不是快生了,这么畅快。前方一片大雾慢慢散开,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子佩,“子佩,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子佩竟然哭了“锦儿锦儿,我的锦儿。”泪水汹涌而出,我想伸手为他擦泪,手却抬不起来,我的手呢?我的手?眼前的脸忽然特别的清晰,有灯光照下来,“子佩子佩,子佩我的子佩!”我不停的说着说着。“锦儿锦儿,我的锦儿。”我终于看清楚,我躺在床上,四周都是人,婆婆父亲母亲都在看着我。 “我怎么了?你们都来了?”母亲大哭“我的肉啊,你都晕了三天了,再不回来就要入土了。”我才感觉到我的大肚子没有了。“子佩,我生了?”子佩点点头,“生了个女儿,”我喜出望外,“快抱来我看看。”有人抱过一个襁褓,放到我面前,一个肉嘟嘟小脸蛋,闭着眼,用力的晃动着。我想伸手去摸,手却一点抬不起来。“子佩我的手怎么啦?别给我的手绑上啊,我想抱抱孩子。”子佩安慰道“你的手因为生产时间长,血脉不通,过两天就会好的。”我点头,又去看那个小东西。回头时,我看到子佩脸上又流出了泪。我笑笑道“子佩,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要难过了!”大家也劝,劝的人反而也流泪。 过了一会,大家都出去了。只留下子佩一个人陪我。我小声道“子佩,子佩!”他握住我没有知觉的手亲吻着答应着!“以后就这样叫你好吗?”子佩道“怎么叫都行。怎么叫我都喜欢。”说着,他把头埋入我的手里,无声的抽泣起来,肩膀在颤抖。我想抚摸他的头发,却只能看看。由着他哭会吧。像小孩子在母亲怀里那样的哭泣着。 好一会儿,他慢慢的抬起头,道“锦儿,你知道你把我吓到了吗?”脸是笑着的泪依然在流。我道“子佩,谢谢你叫我回来,我听到你叫我,就顺着声音回来了。”他道“锦儿,我说过你真的回不来我绝不一个人独活。我都想好了,你入土我跟你一起下葬。”我深知,子佩绝对说的是真话。我望着这个我深爱的男人,道“子佩!我后悔跟你了,真的后悔了,我怕我死了你难过!”他吻着我的手道“我不后悔,我永不后悔。”这时,忽然婴儿哭了。奶娘进来抱孩子。我问“军儿呢?”子佩道“送到贺府去了,这里太乱怕没人管。”我点头。这时李氏进来,看到我眼泪哗哗流下来。我道“以后就要有劳你了。”李氏哭的说不上话来。 以后几天,子佩就在旁边的小床上睡,我让他走他就是不走,我一点都动不了,拉尿都是丫头们帮忙。 无何,李氏拿来许多黄豆,黄豆铺在一张床上,几个丫头把我抬上去,褪去衣服,用黄豆满身的搓,揉。李氏的手柔软有力,深浅有秩,每天,她都亲自来做,不厌其烦。有时候,望着那线条柔美的脸,我都想亲亲,可能子佩更是这样想吧?一想到这里我就失笑。 一个月下来,我的手慢慢有了知觉,李氏欣喜若狂,子佩回来,看到我的变化,拉着我的手不愿放开。又过了一个月,慢慢的能坐着了,这样三个月下来,除了腿没力气,不能下床外,别处都活动自如了。 子佩也很感激李氏,对她也能多说几句,而李氏在听子佩说话时,从不敢抬头看他。总是唯唯诺诺,小心谨慎。 孩子做百岁,子佩多喝了酒,婆婆命令人把他送到李氏的厢房里。送来的嬷嬷道“太太说了,既然是郑家人了,就该料理爷的事,伺候爷也是你的本分,好好伺候爷吧!”。 那一夜,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没着没落,辗转到天亮。丫头们知道我的心思,都不敢高声大气。我照样起来,洗漱了坐到榻上。 一个丫头端上饭来,我看了看她,“谁让你们端饭的?爷还没来呢你们就想吃饭吗?”丫头吓得急忙把饭拿下去,正好打起的门帘我能看到院子里,只见厢房廊下,朝鲜那两个丫头在嬉嬉笑笑,不时看看后面的门。唉!我叹了口气,为什么让我活过来呢?这纷纷扰扰。 一直到日上三竿,听到门响,子佩衣衫不整的进屋里,一张脸铁青着。我笑道“看你,怎么也得洗漱穿好再出来不是?没的又有人说姨奶奶不好好伺候你,让她白白的挨骂。”说着让丫头们端上水盆,伺候他洗漱。他生气的大声道“她愿意挨骂和我有什么想干?”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端上饭来他也不吃。忽然问丫头“昨晚上谁把我送去的?”丫头们害怕的道“是前边夫人的两个嬷嬷”他这下更生气,先就跑到厢房,我听到里面叮当乱响,接着跑到前边院子去了。我急忙让丫头们过去到厢房看看,什么碎了。丫头们去了,一会儿子佩从前边回来,神情好难看。他径直走到我身边,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道“锦儿,我不想活了,我走了,你就回你们家去吧。”说着就要走。我一把拉住他的衣服,示意丫头们都出去。 “子佩,来坐下。”我轻轻拉他坐下。他就听话的坐在榻上,也不说话。我道“子佩,咱们什么难事没经历过了?现在这点小事就把咱们打垮了吗?你我夫妻同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回头对着外边道“去把姨奶奶请过来” 子佩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话。少时,李氏进来,一进门就扑通跪在我脚下道“请奶奶责罚!”我伸出手拉起她来,让她坐到我身边,道“是我们俩太欺负你了,既然是名正言顺的姨奶奶,,以后就尽心服侍爷,爷今天不对,我替他给你陪个不是。以后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了。”李氏边听边落泪,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一直压抑的情绪一下爆发,趴在我肩头嘤嘤哭泣。我笑着拍拍她,转头看子佩道“爷,你就别生气了,以后我们三个都还要过日子呢。”子佩也有点不忍,道“你不要哭了,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曾经有这样的事发生在别人家,姨娘趁老爷酒醉争宠,结果闹的全家不得安宁。我不喜欢这样的人,也不希望这样的事出现在咱们家,误会你了,以后咱们三好好过日子吧。”说完就出去了。我这里安慰她好久,才回她自己的屋 纷扰 晚上,子佩洗了澡,躺下看着我一件件为他准备明天去衙门要穿的带的衣物。烛光照着我的脸上,温柔安详。没有了那个萌懂少女的青涩,安静成熟的小女人却更添几分魅力。 “锦儿!”子佩叫我“不要管这个了,上床来吧。”我抬头看他,笑道“这就好了。”丫头们在旁边抿嘴笑。我道“你们去吧,就这样放着吧,明早起再过来!”丫头们偷笑着出去。子佩过来把我抱上床,我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搂着他的脖子久久不愿放手。他就那样抱着我道“让你委屈比我自己委屈还难过,没想到这一步竟然这么快来临。”我叹口气道“既然是一体,就不用多说了,你只管履行你的职责,这是你的责任,况且,……”我放下双手,坐在床上,“况且我这幅鬼样子,以后怎么当一家的女主人。”说着我伸手去摸索我的腿。只觉得腿凉凉的,也能感觉到手在摸它,就是没力气抬起来。子佩伸手,道“即使你永远不能走路,你还是京城最漂亮女人,在我心里,你的位置没人可以替代。”我不说话,由着他去夸吧。那些甜言蜜语有什么用?我还是不能走路,一个废人。他也不说话,一边为我揉腿,一边看看我的脸,深沉的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我又开始收拾后面暖阁,而且,越来越不喜欢到前边来。子佩自那天,就没有去过李氏的屋里。李氏每天为我用豆子揉腿从不间断。那天,子佩回来的特别早,开开心心的进来,褪下披风就扔给李氏,李氏抱着披风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丫头进来看到,一把从她手里夺过了斗篷。我当时就拉下脸来。李氏有点尴尬的退出去。李氏出去后,我就让人把管家叫来,“把这个丫头打发了吧!”那丫头自知做的不对,上前来跪倒道“奶奶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迟疑了一下道“也是爷我们俩不好,让你们有了见风使舵的机会。姨奶奶伺候爷是应该的,用的着你们在这里狗仗人势?既然不愿走,就让嬷嬷带出去到前边院子吧,我不想看见你。”子佩本来高高兴兴,看到这里,刚明白过来,不动声色的由着我,等她们都走了,才说道“一点小事,何必把她撵出去呢?”我道“这是我的错,我不该总是在李氏这件事上犹犹豫豫,以后我会改。”子佩叹气。 那天正好初五,我来了月事,对子配道“你去厢房睡吧,我今天不方便。”子佩笑道“这又是干嘛?好好的就赶我走。”我一本正经道“不是赶你,是你的义务”回头让丫头去告诉李氏一声。子佩笑道“换个地方睡觉而已,哈哈”就轻飘飘出去了。 我这里依然准备着他明天穿的衣服。心却跟着子佩到了厢房,想象着李氏低眉顺眼,娇柔妩媚的样子,一直到三更才吹灭了蜡烛。在床上坐到天亮。 听到厢房门响,我急忙让丫头们把子佩的衣服送过去。忽然听见脚步声,是子佩的脚步声,他怎么过来了?正想着,子佩已经掀帘进来。“拿什么衣服过去,在这里换吧”说着就去洗漱了,换上正装出去了。 一会李氏过来,我看到他依然恬静的脸,垂着的睫毛。笑道“爷是不是特别温柔?”李氏涨红着脸。我叹口气道“这不是挺好吗?何必我们三个都这么辛苦!!!” 如此这样,子佩就每个月三天都在李氏屋里。一切如常,我的腿依然没有好转。 那年的会试,子佩金榜题名,紧跟着殿试,子佩得第三名,皇上钦点探花郎。夸官三日。这次舅舅和公公都回了京,舅舅被封太子太保,每天去东宫教***和皇子们。公公只给了一个礼部的闲官。 这样轰轰烈烈,宾客临门,一连三日,每天都是婆婆照应客人,我却只能坐在那里,无助的看着,而李氏,寸步不离我左右。一一为我打点一切。刚觉得有点累,忽然喊皇上驾到。当时,现场气氛达到顶点。 喜宴 皇上的到来,使得郑家更加蓬荜生辉,浑不似那几年的流离失所的日子。重拾往日神威。皇上坐了上席,舅舅公公左右相陪。子佩挨桌敬酒,一波下来,脸有点红。女眷们都在帘后,我因行动不便更是坐在一个角落。从那里正好有个缝能看到外面。忽然子佩正好回头,一眼从外面看到我,大大一个笑容。只是这么一笑,皇上竟然看到了。哈哈大笑起来,大家当然也不知笑什么,跟着混笑。子佩脸更红了。 皇上道“探花郎,你那锦儿怎么样了?身体可好点了?朕听说时候也吓一跳,真是险啊!”子佩揍道“回皇上,就是腿还不能下地,别的都好了。”皇上点头,“哦哦哦!真是儿的生日娘的难日啊!朕给你那个朝鲜丫头你可喜欢?”子佩道“什么丫头?”皇上道“唉?就是朝鲜贡女,现在怎么样了?”子佩道“她很好。”皇上点头。又说别的就岔过去了。可是我看到子佩脸色有点忧郁。为什么要这种表情呢?我发起呆来。以至于后来皇上的话竟没听到。 觉得坐着也没意思,李氏从后面过来问“奶奶是要更衣吗?”我点头,她就让两个婆子抬我到后面去了。更衣已毕,重新洗漱了,抬头一看,子佩忽然站在外面。我笑道“你怎么回来了?”急忙让李氏给他拿过毛巾擦脸,刚喝了酒,脸很红。我赶紧又让李氏端了浓浓的茶来。他坐下喝了口茶,道“我来看看你,累了就别出去了。”我道“今天咱们是东道主,怎么能不在外边呢?你放心,有姨奶奶在呢?你快忙去吧,小心公公找你。”他点头,站起来后又回头看我。李氏实在觉得他好笑,垂下睫毛捂嘴乐。 正要出去,却见皇上带着人站在门口,子佩急忙上前见礼,我也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皇上和舅舅就进来了。我不方便下去,坐着见了礼,皇上只一眼就知道哪个是李氏,脸色就有点不好。 “都起来吧,锦儿,怎么样了?”皇上坐下后问。我回道“已经好多了,除了这腿不听使唤,”皇上看着我,忽然湿了眼眶。他想到了什么呢?肯定不能看到我这腿就这么感伤吧,好在这个疑惑马上解开,“锦儿啊,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想起那时候皇后连生三子,险象环生。太医说让皇后好好保养。吓得朕都不敢回后宫!哈哈,哈!看来,子佩也要睡外边了。”大家都跟着笑起来,我道“皇上,皇后贤德,臣女怎么能比得上,子佩哪里能和皇上比体贴人,他每天都不在别处歇着,宁可在小床上睡,生怕我下床跑了,他那点小心眼,怎么跟皇上比?”皇上又哈哈大笑,回头看了看李氏道“不过,这贡女还算端庄,也不辱了探花郎,”回头对子佩道“男人固然三妻四妾,也不要失了轻重,要是欺负了锦儿,朕可不依。”子佩道“我哪里敢?不要说皇上,就是大舅子还不得把我拍扁啊!”大家和皇上都笑起来。我道“皇上要保重龙体,不要为我们这点子小事费心。李氏秀外慧中,颇得我意。子佩能有此等佳人,也是皇上的美意他的福气。”说完,皇上连连点头,又对李氏道“你要本分,明白自己的身份,事事以主母的意思行事。倘若有所僭越朕不饶你。”李氏吓得连连磕头 皇上起身道“朕给你拿了点上好的高丽参,你要好好保养身体啊!好了,朕回去了,你们都到前边招待客人吧,朕就不去屋里了,以免打扰大家的雅兴。”回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黑漆盒来。递给我道“这是皇后的陪嫁,给丫头挂个锁吧!取个乳名就叫玉儿吧!”说完,转身而去。 我打开那个盒子,是一枚白玉,同体透白,成水滴样,只在顶端有个通红的小瑕疵,可是瑕疵成一个小小的玉字。急忙让丫头收起来。 夜里,子佩累了,没说几句就睡了。丫头们给他脱衣服,盖被子,李氏有点犹豫是不是帮忙!我也没勉强她,一会儿,子佩那里忽然梦语,嘴里喃喃道“锦儿,锦儿,”大家听了都捂嘴笑。李氏退出去。 分别1 李氏在我面前,很少表现出依赖子佩,倒是子佩,但凡有好吃的都会多带回一份,又从来不当着李氏的面给她,总是要等她回厢房后让丫头们送过去。我故意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当着面给。子佩总是满不在乎的说“不能惯坏了”。我总会一笑置之。 天暖和起来,每天子佩走了,我就来暖阁,逗逗两个孩子。做豆疗也在暖阁里。 春天乍暖还寒,接连几日的倒春寒,我都不愿意回正房去了。子佩看我不回去,干脆陪我一起住在暖阁。暖阁的榻有点短,他的腿总会耷拉到榻下面。我笑道“放着大床不睡非来睡小床,罢啦罢啦,别在这受罪了,还是回去吧。”我叫丫头去喊嬷嬷进来抬我过去,谁知还没说,子佩就已经抱起了我,大家都笑起来。来到正房,进屋就看到李氏在那里小心翼翼的弄着床单,子佩抱着我走的快,她猝不及防看见我们俩,唬了一跳。急忙站起来让开。子佩的脸色就有点难看。我笑道“姨奶奶在忙什么?还偷偷的?怕我看见你偷懒吗?”子佩把我放到床上。李氏道“是奶奶让我秀的一个床单,绣完了我来试试,不想打扰了爷跟奶奶。”李氏的头越来越低。我刚要说话,子佩冷漠道“这里是你可以随便来的吗?你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吗?大晚上的,干什么鬼鬼祟祟的?”说着把我重新抱起来道“把床单换了吧。”丫头们赶紧撤下那个床单,重新换上一个新的。李氏不知道自己是留是走,踌躇的站在那里。我悄悄摆手,她就悄悄撤下去了。 看到李氏落寞的背影,我留意到子佩有点后悔的表情,唉!我叹了口气。子佩放我下来,道“叹什么气?本来就是这样。我说的话虽然重,理就是这样的理。卧榻之畔不要不防,不从小事上开始立规矩,以后就会出大事。”我推他一把道“今晚过去睡吧,安慰人家一下。”子佩笑道“你倒是越来越大方了?去也不能今晚去。”说着不容分说吹灭了蜡烛。 早起,子佩出门时,李氏在门口低着头送出去。到门口,子佩回过身道“以后记住,奶奶的床你是不能碰的,以后注意点。”说着就向外走了。我看到,子佩一个微笑,只微微一笑。李氏回来时步履轻快,我就有点不明白了。 晚上,子佩回来就直接去了东府,到天黑才让小司过来说一声晚点回来。李氏在旁一边做活一边道“爷不回来奶奶就不吃饭吗?这么晚了还是奶奶先吃吧?”我道“回来一起吃,饭菜才香。”忽然狡黠的问她“早上爷跟你说什么了?看你开心的”。李氏低头笑道“说昨晚上的错,让我记住。”我疑惑的看着她“这么简单吗?不对吧?,你应该很生气才对。”李氏笑道“我怎么敢生爷的气!” 正说着,有人说爷回来了先去了老爷那里。我想,一定有什么事情。少时,子佩回来了。李氏接过外套,给他打上水,洗了脸。丫头摆上饭来。子佩吃惊道“你们还没吃吗?我在大老爷那里吃了口。小司们忘了回了吧?”我道“那你先坐一会,我们先吃饭。” 李氏布饭。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觉得觉得无味,就放下了,子佩抬头看到“怎么啦?不好吃吗?”我道“不知道啊,就是觉得吃不下!撤了吧!”子佩笑道“我不在就吃不下饭?”我看了他一眼道“就是这一次,又不是经常这样。”漱了口,饭撤下去。我对李氏道“你也吃饭去吧,不用在这里立规矩了。”李氏退出去。 子佩喝着茶,一时有点发呆!我拍了他的手一下道“怎么啦?发什么呆?”子佩看我道“皇上派我去江南。”我也愣住,皇上是什么意思?是重用呢?还是要不用?看我犹豫,子佩道“既然派我出去指定是重用,我倒是没怕别的,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道。“我也不至于饿死。”他却有点迟疑道“母亲说让李氏跟着。我没愿意。”我抬头看着他,我料到我不去,却没料到她去。唉!“去吧,这样我也放心。”连自己都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说完这句,我俩谁都没说话。 好久,我抬起头来问道“说哪天去了吗?”子佩摇摇头,道“说下个月。具体不知道是哪一天。”我点头。夜里,我俩个自无话。只静静地躺着。 分别2 这几天,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气氛越来越浓,终于有一天,早上,子佩刚走,我就从椅子上掉了下来,谁也没看到我是怎么掉下来的,有丫头就要去前边叫人,我厉声制止。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我,把丫头们吓得不敢动,我用手扶着椅子腿,一点点试着站起,却终究没起来。丫头过来把我扶到椅子上。我厉声说道“谁也不许告诉爷,爷要是知道了一句,我就把你们都轰出去。” 又让婆子抬我到了暖阁,我让她们都出去。自己在暖阁里一天。用尽力气练习站起来,一次次,摔倒,一次次再来。到天快黑时,我向着外喊,丫头们冲进来,看到满屋子狼藉,我衣衫不整坐在地上,看她们进来道“给我洗澡吧。”丫头们赶紧去准备了水。脱了衣服把我放进水里,我软软的躺在里面,全身没有一处不疼。任由丫头们给我摸索每一寸皮肤,热水一泡,不怎么疼了。 忽然听到外面有人道“奶奶洗完了吗?洗完先别出来,小心伤了风,”是子佩的声音。我叹了口气道“扶我出来吧。”穿上衣服,丫头们抬我到榻上,用棉袍裹在身上。我说到“子佩,你在外面吗,进来吧!”子佩进来,吃惊的看我,我很自然的望着他笑。“等一会头发干了咱俩就去吃饭!”子佩点头,但是一直很疑惑。道“锦儿,你哪里不对劲。”我没说话只是笑笑。 一时头发干了,子佩没用丫头抬我,直接抱起。 吃完饭,丫头们撤下碗筷。子佩看向李氏,询问的眼神。李氏也偷偷摇头。是晚,子佩问我“你今天怎么啦?说着版我的肩膀,”我吃痛“啊呀”一声。子佩急忙起身,“怎么啦?”点了蜡烛,来看我的肩膀,只见肩膀也没怎么,再仔细看了后背又迅速把衣服往下一褪,子佩的声音都变了。“锦儿,这是怎么啦?来人啊,快点。”外间的丫头赶紧跑进来。我把衣服顺手拉上,子佩已经点了好几个灯台,屋里亮如白昼。 子佩道“把药箱拿来,锦儿,你摔着了对吧?为什么不说呢?”等她为我擦药时才发现,我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破了皮,渗出血。他边擦药边哽咽道“锦儿,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吗?我不求你有多完美,我只要你在,你在我就知足。”我笑着忍着痛道“哪里就死了?我是在练习腿上的力气,摔下子而已,干嘛你就大惊小怪的,没的让丫头们笑话。”子佩竟然痛哭起来!趴在我身边痛哭。我震惊了!“子佩,子佩!好啦子佩!”他像个孩子失声哭泣。我示意丫头们都下去,丫头们竟然抹着泪出去了,是我太过分了吗?这帮丫头!我叹气。 把子佩拉起来,他想抱我,又怕我疼,手放在空中,无助的在那流泪。我伸手为他擦泪,笑道“子佩,你怎么啦?外边受什么委屈了吗?”子佩气道“你还能不能让我放心的出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吗?你不知道这些伤根本就是在我身上吗?你个傻孩子!” 是啊,是啊,我叹着气,强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道“好了,我不练了还不行吗?看你像个孩子。” 李氏要跟着去南巡,正式通知给我后,我开始每天准备子佩出门的东西,一样一样交代给李氏。子佩刚开始几天闷闷不乐,后来几天就开心起来,乐乐呵呵,不时和李氏对笑一下。我瞪大眼看着这场景,苦笑道“哎呀呀,没的让小丫头子笑话,整天眉来眼去。”谁知我说了这话,丫头们都捂着嘴偷笑。我更觉得她们这样不正常。夏天,准备好行囊的子佩就要走了,看他们欢天喜地忍俊不禁又抑制不住的开心样子。我忽然感到释然了。晚上,在月光下,子佩从后面拥着我,“怎么办?贺锦儿?我不忍心留你自己。”我第一次那么讨厌他,把头歪过一边。道“郑子佩,我讨厌你,”子佩一边吻着我的脖子,一边道“我不讨厌你怎么办?”我想挣脱却没用。“你欺负我!你欺负我!”说着张口咬住他的胳膊,他吃痛哎呀叫了两声。抬起手看,胳膊上一个大大的牙印。血珠子渗出来。他却哈哈大笑起来“贺锦儿,这次我可不能放过你。”两个人滚在一起。 早上,一家人都早早起来,仪门口停了两辆大车,丫头们一件件往里放着行礼。我指点着。放好了,大家进屋吃饭。婆婆再三叮嘱李氏,子佩道“母亲,没事,你不用这样操心。”吃完,撤了碗筷,喝了口茶,子佩就起身跪地拜别。婆婆哭着又是嘱咐。子佩站起身来到我身边道“锦儿,好好等着我。”我看着他的脸,灿烂俊郎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望着他笑,“子佩,保重,我等你回来。”军儿被乳母领过来,子佩伸手抱过去,亲了亲,又去看了看玉儿。然后放下孩子,挥袖而去。晨光透过那飞扬的衣袂,一个金色光芒的剪影在空气里飘啊荡的消失在大门口。 婆婆拍拍我的肩膀,示意让人把我抬进去。回到屋里,我把丫头们都赶出去,一个人在屋里失声痛哭。哭的累了,就趴在桌子上,想到子佩再回来,是不是就会抱着和李氏生的孩子?眼前瞬间出现李氏低眉顺眼,不争不抢,恬静的面孔。子佩?子佩看李氏的眼神尽管很平淡,可那是顾及我才不去看她的吧? 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有人在外边说话,门打开,太阳光照进来,亮的刺眼。二哥出现在门口,看到二哥,泪又涌出来。看我这样,叹口气道“妹子,我来接你。”我道“家里有事吗?”二哥道“有事,母亲让我带你去看你的腿。”婆婆也从后面过来,道“你大哥的朋友给你找到了一个好郎中,就是离得远点,有你二哥带你去我也放心。收拾一下吧,怕是得去好久。多带上点衣服。”我点头,并不知道要带什么,丫头们把两个包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好像事先收拾好的,我这样感觉。但是随意他们好啦!我不在乎。我换了衣服,抱抱孩子,二哥抱我上了车,出大门,扬长而去。 码头 二哥骑马缀行车后,车出东城门,一直向西,走了大半天。前面慢慢热闹起来,路上行车的,路边饭馆商铺,叫买叫卖,竟然胜过京城热闹。不禁有点疑惑,我让跟着的一个丫头去问问后边的二哥,这是哪里!丫头下车去问。一会儿回来道“二舅爷说是码头,马上就到了。”我想着,是要上船吗?不然怎么来码头呢? 车拐了弯,在一个驿管前停下。二哥打起车帘道“妹子,我抱你下来,今晚咱们先住这里,明天要坐船。”我疑惑道“要去很远吗?”二哥点头。抱我下车后,一路进了驿站。驿站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怎么看那车有点眼熟,唉!天下车不都这样吗?进了上房,二哥道“还不接着我,想累死我呀!”门帘打起,一个人伸手接过了我,我还没看到人,就已经闻到了我用心熏过的衣服香味。那是我专门为子佩调制的,独一无二的香味。是子佩吗?灯光下,性感的下巴,高挺的鼻子,……一双秀丽深邃的眼睛。 这又是在哪个梦里?是我又睡着了才做的梦吗?这种感觉,梦就梦吧,我宁可在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二哥在旁边笑道“我说的对吧?她肯定认为是在做梦。”子佩放下我。“给奶奶请安!”清脆的声音响起,我低头看,李氏带着两个丫头正跪在地下,我还是蒙蒙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抬头看二哥,二哥笑着道“是大哥的一个部下来信,说知道这个地方能看腿,正好皇上在为江南巡查使,不知道派谁去好呢。子佩就请了旨,皇上立刻答应了。恐怕两位老人家惦记,才没能带着你一起来。”我大概也明白了,想起子佩每天乐乐呵呵的原因了。看了李氏一眼,嗔怪道“怎么你也瞒着我!”李氏道“是,奶奶教训的是。”这时,我才看向子佩,真的讨厌他的笑,满脸的风轻云淡,却挡不住一双炽热的眸子。 “子佩,我越来越讨厌你你知道吗?真讨厌你!”说着,低下头。我不想让他看见我流泪,却难以抑制住心底的委屈。泪水如珠子断线,滴滴答答坠落在衣服上,子佩过来拉我的手,我赌气把手扒拉开,他又拿过帕子给我擦泪,我一把夺过帕子,子佩依然不气馁的展臂抱我入怀。我就趴在他怀里抽泣,颤动的双肩任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悯。还是二哥过来,拍了拍我的后背道“妹子,大家都知道你受苦了,从阎罗殿转一圈回来,落点毛病算什么?子佩有心给你治,你就不要再委屈了。”我推开子佩道“谁让他给治了?就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省的到哪都带着我!”二哥拍了我的头一下“你个傻子,我先出去了,洗洗咱们吃饭。”转身看到李氏和丫头们还跪着呢。道“你们都起来,别理她,成何体统!”说着背着手迈着大步出去了。李氏和丫头都捂着嘴笑。我也道“还不起来,诚心给爷骂我的理由吗?”子佩苦笑道“我几时舍得骂你了!” 吃完晚饭,我累得不行,李氏给我脱下外套就退出去了。 早上,被启程出门的人吵醒,见子佩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看着我,见我醒了,笑笑道“请夫人更衣起床吧!”我笑着推了他一下,道“子佩,越来越皮了,小心下人们都笑话你!失了主子的威严。”子佩正色道“不可能,我严厉起来他们都得怕?丫头过来帮我穿衣服。最后穿鞋子时不小心掉在地上。”我气笑了,道“罢了罢了,鞋都穿不上,要你干嘛?”子佩笑道“来吧!我给你穿上”我看着子佩一点点给我登上鞋。忽然失笑道“子佩,你知道什么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子佩愣住,继而也失笑道“总得骗下别人也骗骗自己吧!”说着抱起我到外间吃饭。此时,李氏过来到“爷,奶奶,东西都装上船了。我这就跟车回去了。”我奇怪道“你回哪去?不跟着我们走?”子佩道“是我不想带着她的。”我看看他们两个,气的笑道“爷,就别耍孩子脾气了!”子佩看着我,叹了口气道“锦儿,何必呢,我知道你为了李氏跟我磨牙较劲不开心,那是在府里,没办法,现在我们自由几天何必找不自在?”我叹口气,唉!“子佩,带着她吧,你有个不在身边我还可以有个照应。”子佩沉吟了半天才点头。李氏点头应是。 上岸 迷茫,我现在很迷茫,像这河水一样,任凭后浪涌来,推动着我前行。 我们乘坐的是官船,子佩把我抱到甲板上,和我一起铺个毯子席地而坐。初夏,和风暖暖。吹过我的脸,发丝轻轻划过子佩的脖子,他痒痒的,把下颚抵在我的头上,笑道“进去吧,冷了吗?”我摇摇头,道“子佩,我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机,到江南,只为给我看腿吗?”子佩道“这和值得不值得没有关系,你是我的命,我只是自私的爱护自己而已。”我叹口气道“要是,当初我不去说要嫁给你那句话多好,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连累你。”子佩笑道“是我连累了你,我曾经是个半死之人,是你让我有了活力,越来越强健,都是因为有了你。”。依偎在他肩膀上,望着天边的云。道“罢了,罢了,总是庄生梦蝶,说不清道不明啊!到底是你成就了我?还是我成就了你呢?” 夜里,船靠在沧州,淅淅沥沥下了夜的雨,天明,天晴了,我醒来时,子佩不在船中。李氏过来笑道,爷跟着去前边那条船去了,那条船好像哪里坏了。我点头,洗漱了。不一会,前边船动了,子佩湿漉漉的进来,道“真冷啊,快给我换衣服。”李氏和丫头们着急的给他把湿衣服脱了,用温水擦了身上,换上干衣服。船开始走了,我着急的看着她们忙乱,自己束手无措。这时,子佩散开头发,乌黑浓密的青丝垂下来,衬托着苍白的脸,我道“子佩,过来,”子佩坐到我身边,我用干毛巾给他一点点擦着头发,擦干后,拿出梳子,给他梳头,梳完,带上冠,全程他都没说一句话,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亲手为他做点什么。心中盛开了一朵花。子佩是那么优秀,我却是那么不堪,此时,忽然卑微感袭来,落寞的低下头。“姨奶奶,伺候爷喝点姜汤吧,要趁热喝。” 开始,子佩看到我温柔的像母亲,笑得脸上像盛开的花朵。忽然我就低下头,子佩就已经知道我的心思,喝了姜汤,李氏带着丫头退出去。子佩坐到我身边来道“再等等,过几天就到了。我知道你的心,你也要知道我的心。”说着,拉着我的手,握的紧紧的。 不日,船到苏州,子佩要在苏州一段时间,为了我们不让打扰,早已经派人在这找了处小院。子佩先上岸,雇了两顶小轿,抬着李氏和我,到了小院。 小院简单不简陋,小小的两扇大门,三间门房,轿子进入院子停下,一个小小的外院,一段白色粉墙,墙角一棵高大的金银花。月亮门进去是一个小小二层小楼。小楼环绕中间一个天井。安静祥和,人间烟火气。我很喜欢,子佩把我抱进屋里,看着是一间很不错的房间。一张拔步床。一个长榻。 子佩把我放到榻上,让李氏他们去做饭。好久没有在陆地上睡觉了,感觉好像还在船上晃啊晃的!子佩坐到身边笑道“累了吧?吃完饭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就要去衙门了,会很忙。”我点头,把头靠在他肩上,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李氏进来看到,赶紧退出去,在门外道“爷,饭熟了。”子佩笑道“吃饭吧我饿了!”放上小桌子,子佩和我对面而坐,李氏布菜。 早起,子佩吃了口饭就去了衙门,我坐在天井的椅子上,看着天空偶尔飞过的小鸟,叫声悦耳动听。李氏在天井晾晒衣服,看我在看鸟,也抬头追着看。忽然一只惊叫一声被打下来,不知道落到哪里了,我急忙道“快去看看,谁这么促狭?”李氏到月亮门前问道“谁打鸟呢?促狭鬼!”我忽然就噗嗤笑了。李氏回头不知道我笑什么,疑惑的看我。我不说话捂着嘴只管笑。 夜归 李氏看我只笑不说话,没好气的转过身去,这时,一个十四五岁少年在月亮门那向里看,问道“奶奶有什么事?”李氏道“谁打的鸟?手痒的紧,”少年道,“不知道打什么鸟啊?哪里有?”李氏没好气的不理他进屋去了。 子佩告诉过我这少年是当地人,官府安排来这里的,和我们带的一个家仆一起看门。看到这少年竟然有几分子佩年少时的样貌,我倒是来了兴趣,向他招手道“你到院子里来,我问你话。”他便就进来,“奶奶有什么吩咐?”我示意他坐下,他腼腆的坐到台阶上。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多大啦?家里都有啥人啊?”我问道。他笑笑“回奶奶的话,我叫雨生,今年十五岁,家就住在阊门外,因父母死得早,现在和姐姐姐夫住在一起。”我又道“是谁安排你来这里看门的呀?”他想了想到,“是我们街上的耗子精。”我愣住,后面丫头笑起来。我也笑道“是外号吗?”他点头道“大名字我也不知道,大伙都这么叫他!他和我姐夫相熟,他说“新来的老爷找个看门的,你去跟着看几天门吧!挣几文钱,省的去跟你姐姐要去。”我就来了。”我们都笑起来。 自此,每天上午晒太阳时我都把他叫进来说会子话。雨生不认识字,我便教他写字。子佩看到他的字后,也特别喜欢这个男孩子。我笑道“可是怪了,雨生倒有几分似你年少时候,怪到不是缘分吗?”子佩不置可否。 子佩衙门里的事忙起来,早出晚归。一天夜里,回来的太晚,因为我们的家仆不太熟悉路,就让雨生去接着,去了很长时间,才回来,看着子佩进了月亮门,雨生才出去了。子佩看到就我一个人在那里坐着,道“怎么还没睡呢?她们呢?就你一个人,连个倒茶的都没有?”我笑道“爷,你头上长了白头发不知道吗?”他气的噗嗤笑道“你就惯着她们吧!”说着脱下官服,摘下帽子。小心放好。我问道“这么晚可曾吃了饭?”他道,“在衙门里吃了口,这几天太忙,明天还要去县里巡视一下,你就不用等我回来了。”回头对着天井大声道“人都去哪里了?奶奶一个人在这里,你们倒先睡了?”李氏从外边进来,垂手站在地上。子佩对着李氏道“让你来干什么的?把我的话不放在心里!你是越来越胆子大了。她们不在也就罢了,你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吗?”李氏跪下,道“爷教训的是,我就睡着了。没听到爷回来。爷尽管打骂,莫气坏了身子。”子佩沉默片刻。我刚要说话,子佩却先开口道“姨奶奶!你家奶奶现在行动不便,又出门在外,我又不能时时在,让你跟了来,是要你做我的眼睛,你若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我不在家怎么能放心?奶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就能独善其身吗?我将奶奶拖付给你,是信任你,如果这样,你明天回京城吧,不用跟着我们了。”李氏越听越心惊,最后就哭起来。这时,其她丫头都过来了,一起跪在李氏旁边,道“爷骂就骂我们吧,姨奶奶白天摔了一跤,没精神,怠慢了爷,爷消气吧,打我们骂我们都使得,不要责怪姨奶奶。”此话一出,我和子佩都吃惊起来,子佩急忙问道“既然摔着了,怎么不告诉奶奶?”对着丫头们道“你们把姨奶奶扶下去,明天请个郎中来吧。”我让丫头把李氏扶到床上来,我拉着李氏道“看你,怎么也不说,”回身看着子佩一眼,子佩起身洗漱去了。我给李氏擦上药,叮嘱她好好休息,看他去了,子佩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摔伤 早上,子佩很早起来洗漱,李氏进来摆饭。我看到李氏走路有点吃力,道“你去休息吧,有丫头们呢。不行的话,叫个郎中来看看。”李氏还没说话,子佩道“你下去休息吧,一会儿郎中就来了。”子佩看我愣了一下,道“刚才我让雨生去找的。”我点头。李氏出去了,看他走路确实吃痛。不禁恻隐。一会儿郎中来了,子佩领着去了下边屋里。一时看完,郎中离开。雨生跟着去拿药了。子佩慢慢的踱步到天井,我看到他也抬头看天空。天空只有井口那么大啊!唉! 这一整天我都没去天井,我怕抬头,看到那像我的心一样的井口。 晚上,子佩回来,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到下屋去了。 郑子佩来到李氏房中,见李氏正躺着,苍白着脸。见他进来,忙着要坐起来。子佩过去按住她,“别逞强了,都这样了还逞强!”李氏只得又躺下,他拉过一把凳子坐下,道“我昨天的话是重了,……”李氏摆手道“爷不要说了,我明白,我明白,昨天我本打算自己守着奶奶,就让丫头们都下去了,谁知白天摔了下,到晚上吃痛起来,歪着歪着就睡着了。爷教训的是,我不会生爷的气,我说过,我永远只在你们身后的。”他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道“我心里只有贺锦儿,我只有这句话。你要明白。”李氏低下头,泪水在她眼睛里打转,她屏住呼吸强忍住不让泪流下来。但是,泪珠还是不听话的掉落下来,如断线的珍珠滚在子佩手上。郑子佩也墨然,忽然李氏就扑进他怀里,在他的怀里低声啜泣。 郑子佩并没有去抱她,他的胳膊垂着,任由这个身体抱着自己,因为,这个臂弯这个怀抱,只属于那个嚷着要嫁给自己的小姑娘,那个为自己生孩子差点回不来的女人。他叹了口气,把她轻轻推开,道“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说着,郑子佩起身而去。空留下低头垂泪的异国女人。 子佩回到我的屋里,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的。我问道“李氏怎么样了?”他说道“没事了,再过几天就好了。过几天我就得去下县巡查,怕是十天半月回来,你们可要小心啊!”说着脱衣服躺下。我推他一把道“你不在她屋里睡,过来做什么?”子佩叹口气道“我留下能怎么样?我也不是跌打药。”我苦笑道“你不知道你比跌打药要好用吗?” 子佩翻身抱住我,道“你是我的跌打药!”两人相拥而眠。 子佩不在的那几天,李氏也有点失落,总是低头垂目发呆。我看到,她也喜欢站在天井,望着天空,我道“外边一定很广阔,只是我们都出不去,”李氏道“奶奶,我不想出去,我愿意在里面,从不奢望有什么,只求一个屋檐。”是啊!我们三个人都在看天井,却感慨各不相同。 一天,雨生回家去了,院子里忽然就觉得很安静,我随手看着雨生写的字,不由想起那年跟母亲回姥姥家,看到那个十来岁的小哥哥,在地上用树枝画画,我认真的看着,他看我看他,还拿着棍子教我怎么写字,从那时,我就特别喜欢写字了。 日子不是用来过的,是用来数的,数着一日两日七日八日。有时候,会感觉自己病了,沉疴多年,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开始想孩子,想着我那两个孩子,我为了治病就把他俩扔在家里,想想心里就痛。我这腿,我恨这两条腿。整日这样胡思乱想。 一天夜里,李氏插上月亮门,回身刚要走,就听见雨生在那里叫道“姨奶奶,姨奶奶!我有话跟夫人说,你快把她叫起来。”李氏回到门口问道“半夜三更的。明天再说有什么打紧的?爷又不在家。毛毛躁躁的。”雨生道“我今天听说一件事,关系到巡案老爷的,你快点把夫人叫起来拿个主意才是。”李氏听着不对,急忙开了门,看见家仆在雨生后面站着,也没有什么异常,就让雨生进来了,到我门口,李氏道“奶奶,雨生说要见你,说是有关爷的事。你开门听听他说什么呗。”我在床上歪着,听李氏这样说,没有不开门的道理。让丫头开了门。 雨生进来,跪下行礼,我让他坐在凳子上,他苍白着脸道“我姐夫让我来跟夫人说,让你们赶紧离开这,躲躲才是。” 逃难 我听了他没头没脑的话道“这孩子可是怎么了?你家老爷回来我们才能走啊。”雨生着急道“不是,是!唉!我姐夫说大老爷给他个纸条,让我姐夫想办法让你们几个躲起来,因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这么说的。”我道“既然是大老爷说的,纸条在哪?”雨生脸都涨红了,道“姐夫说,来不及书信,只有几个字,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记住告诉夫人,叫“山河……山河……山河无恙。”夫人听见就跟着我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四个字,是只有我们俩才能懂得的,但是为什么呢?是子佩遇到危险了吗?遇到危险了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回去呢?我询问的看看雨生。谁知雨生却道“码头和路口都走不了了。我姐夫这样说的。”我感觉这孩子也挺聪明。回头看李氏,李氏已经惊的大瞪着眼睛,,道“爷会不会有危险?”我点头,看起来雨生说不清楚,那就是很复杂了!我点头让丫头们收拾东西,只带随身衣物,一些细软,马上收拾。 又问雨生去的地方是不是很远?雨生道“我姐夫说让我带你们到我家就行,我家比较偏僻,也很少有人去,已经让我姐过去打扫了。”我点头,李氏去了下边屋只收拾了一个小包裹,我看着她苍白着脸,颤抖着的唇,握住她的手道“我的姨奶奶,你不要乱了方寸,我的腿不能动,现在我们几个命可全靠你了。爷能这样安排一定有天大的事,此时,我们不能是那个拖累了爷的人。好妹妹?”李氏深吸一口气,点头。 一会,雨生进来道“走后门吧,我姐姐划船来接咱们了。”说着伸手抱起我,丫头们抱着包袱跟着,转过月亮门,有一扇小门,打开,有台阶直接下到河里,有一盏鱼灯挂在一个乌篷船上,照着一个女子站在船头,紫纱包头,玉色罗衫,见我们过来急忙伸手去拉,一个个都进去,雨生把我放道船舱,给我盖上点衣服,大家就这样挤着。李氏在我身后,紧紧拉着我的手,我用力握了下,雨生站到船头,接过姐姐的竹篙,看大家做好了,摇摇晃晃划出去了。 船上人谁也不说话,屏住呼吸,听着远处的犬吠声,近处竹篙点水声。任由乌篷船带着我们。桥一程,树一程,蛙一程,雁一程……不知多久。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个,几块木板订成小小码头。船靠在码头旁,拴上缆绳。雨生先自上去,伸手拉上别人,再回来,抱起我。他的肩膀窄窄的,却有如此神力。 上了岸,只走了几步,就看到几间茅草房,一个篱笆院。安静祥和,与世无争。雨生姐姐进去点了灯。雨生放我到床上。一个很简陋却很柔软的床。这时,大家才敢说话,李氏上前跪在雨生姐姐面前,道“恩公救了我们奶奶一命,大恩大德容当后报。”说着拜下去。雨生姐急忙扶起来道“切莫这么客套。你们照顾雨生,我们也是无以报答的。叫我凤儿吧!我家相公现在抽不开身,夫人先住下吧!明天再从长计议。”我点头,凤儿让我们住屋里,几床被子早已经准备好。李氏给我铺上,我躺下,李氏就在我旁边躺下,两个丫头挤在李氏身后,都睡了后。李氏道“到底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奶奶看我们该怎么办?”我也很茫然道“爷没有只言片语,我们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明天等雨生姐夫来了再说好吧,先稳住。”李氏点头。我俩哪里睡得着。 天一亮李氏就去码头那里看。回来告诉我,四周河道纵横,没有任何声音,恐怕谁也找不到这么个地方。我忽然想起了西山,那时候看西山一草一木皆有灵气。现在看看这里,小河,流水,码头,渔船,目之所及,怎是一个寂寥可解得?雨生一早就回小院去了,李氏跟着凤儿忙里忙外。凤儿,小巧玲珑的江南女子模样。满月脸,桃花眼,一头浓浓的青丝,玉色罗衫,系一条紫色罗裙。虽然看着小家碧玉,却有一种内在的高雅气质。 傍晚,看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水面,“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是说的此时吗?我却感觉那诗句明明在写无尽的寂寥,哪有什么诗情画意? 忽然,码头上来了一条小船,靠在另一条小船旁边。雨生和一个高高大大壮实青年汉子从船上下来。进院子看我在院子中坐着,上前跪下见礼。道“苏州府通判赵俊成见过夫人。让夫人受惊了。”原来雨生的姐夫是个官老爷,看他家娘子,却是小家碧玉的。我向赵俊成失礼道“恩公快快请起。”赵俊成站起来,风儿给他拿了个板凳,让他坐了。他说道“谢夫人的信任,连书信都没有,就信了我,”我急忙道“通判不要客气,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赵俊成才把事情始末说出。 相见 原来,子佩去下边体察民情,回来路上,被一伙人扣住,并要挟苏州知府,放了在大牢里的一个南明叛军,若不放,就把这个巡案和他的家眷一起杀了。并且说出他的家眷具体住所。趁乱时,子佩让身边心腹装死逃过,把用血水写在布上的信带了回来。赵俊成最先让小舅子把我们接出来。知府他们正在想对策。 我听完急忙问“大人可有危险?”赵俊成道“如今还不清楚,但是那个叛军是找到了,就在前几天抓到的叛乱军里面,看样子还是个头目。”我和李氏都呆呆的听着。听到最后,李氏已经哭出声来,我也强忍住泪水,颤抖的道“如此多谢赵通判费心,有我家老爷消息马上来告诉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说着从椅子上掉下来跪着便就拜。李氏也跪地便拜。赵俊成急忙也跪下,扶起我道“夫人哪里话,我们怎敢不尽力?慢说是他是巡按大人,就是因为与他相谈甚欢,也算志同道合。怎能不尽力搭救?夫人放心,保重身体。这里偏僻少人来,夫人放心居住。”我点头,凤儿过来请吃饭。天已经很黑很黑了。 饭是一条鱼,几个小菜,白米饭。吃过饭。赵俊成告辞,留下雨生在南边一个草棚睡下。 我与李氏悄悄商议,让她想办法回京送信,李氏道“现在不能动,我走了你自己在这里也不放心。只能让赵通判想办法给京城通风报信才是。”第二天下午,赵俊成来了,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子佩是安全的,一个坏消息就是各个路口都发现大量的叛军,现在巡抚和军营都不能通信,所以我们是不能露了马脚的。而且,我们的小院昨晚已经被洗劫,我的家仆被捆起来,幸好他也不知道我们的去向。想想好惊险。为了不被怀疑,雨生和凤儿也要回去了。 傍晚,这里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忽然我反而就不怕了。和李氏连夜赶制出农妇衣服,我们所有的头饰都摘下来,和我们的行礼藏起来。尽量打扮的不显眼。 这样过了三天,时时刻刻都是煎熬,眼看着太阳升起,太阳正午,太阳落山,夜里,数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一更,二更五更,几个丫头也都很听话,寸步也不离。 忽然有一天,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好多兵,我和李氏在屋里听到叫喊声,急忙到窗口去看,一看不要紧,李氏连滚带爬的到我跟前,小声道“是叛军,好多叛军。”上牙磕打下牙。抖成了团。我用手按住她的胳膊,小声道“不要怕,不要怕,见机行事。”其实,自己的声音又何尝不是抖的呢? 外面一个声音,听到这个声音,我们大家惊的目瞪口呆。 “本官说过,官府是不会屈服你们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何必这样啰嗦。”这不是郑子佩又是谁。我急忙想让李氏去开门,忽然心里一惊。颤抖着说道“现在你们打死也不能说认识子佩。听道了吗?要是不想死,就听我的。”两个丫头和李氏点头。不小心彼此碰一下,抖的停不下来。 此时听见外边人还在和子佩唇枪舌战。不想有一个兵把门打开,进到堂屋,从堂屋看到我们四个,马上喊叫起来。听到喊声,一下进来十来个兵,那个头头也问道“怎么回事?”过来一看道“瞎吵吵啥,几个妇女,大惊下怪。”我把李氏他们护在身后。惊恐的看着他,他却笑道“婶子,没事啊,我们是南明军队,不对付百姓。你们不用出来就是。”我颤抖着道“谢谢军爷。”那个头目转身又去和子佩说话去了。我迅速想着怎么才能和子佩说上话。谁知到晌午,他们做了一大锅鱼,竟然想着给我们送进来一盆。李氏顶不住压力,哭起来,我从窗口看到子佩听到哭声,颜色都变了。我故意骂起来道“你个混账东西。长官给你吃,你哭什么?丧门星。不识抬举,还不接过来。”……我看到子佩的脸色惊一阵,喜一阵,一时五味杂陈,全部写在脸上。我也流出泪来。此时李氏接过鱼来,端给我。我住了骂声。装作很饿,大口的吃起来。又要装作很害怕,其实害怕也不用装。那头领还拿出酒,让子佩也喝起来。我们几个一边吃,我一边小声说道“一会见机行事,你们只要不要承认是和爷认识就算救了自己也救了爷。明白吗?”丫头们点头,李氏也用力点头,又要哭。我小声制止。吃完,那个兵还不忘了把盆子收回去。 饭后。叛军们各自找了树阴休息去了。那个头领也在临时的一个帐篷里睡了。子佩自己在那里来回走动。他的脚上拴着绳子,不能迈开大步。此时,忽然听那个头目道“你们把巡案大人带到那个草房里吧,让那几个妇女给咱们看着,你们睡觉去吧!”我心下又是喜欢又是吃惊。屋里都是妇女,他就放松了警惕!这个头领也挺会利用人,只是,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其实是一家人。 一时,子佩被两个兵推推搡搡进了屋。子佩大声道“把我和女人放一起,有失体统,你们……”一把被推了进来。听到外面几个人大笑起来。 此生 子佩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看向我们。我们俩四目相对,目光中蹦出火花,火花慢慢被泪水冲刷。多日的思念,几日的担心。如今近在咫尺,何止万语千言。 李氏顾不得我还在眼前,扑过去抱住子佩。压抑的哭泣。子佩看向我,道“姨奶奶,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明白吗?振作点,”一边轻轻推开李氏。走到我身边,拉住我拥入怀中。“锦儿锦儿!让你受惊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让你受这么大苦。都是我的不对。”我道“子佩,你怎么样?受苦了吗”子佩道“没有,他们对我很好,”他轻轻放开我,又拉住李氏,道“谢谢你照顾锦儿,你受苦了。以后锦儿还要靠你的,你一定要坚强。”看到这一幕,我忽然释然。什么拈酸吃醋,在这里只是一个笑话,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我低头擦泪。子佩又对两个丫鬟说道“你们英勇护主,回京一定给你们请旨重赏的。”两个丫头相拥而泣。几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外面任何动静。 子佩的手一直握紧我的手。子佩道“他们要我交换他们的头领,也是南明的皇帝,对于我的身份来说,关系太大了!你们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说认识我,如果他们知道你们的身份了,一定会拿你们要挟我。锦儿,你要懂我,我是死都不会跟他们交换的,自古忠臣不怕死,我现在一点不担心我自己。我只在乎你们……”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我明白子佩,我懂。”我一直在心里衡量这件事,换回去的可是南明叛军的皇帝。所谓一天不容二日,皇上最大的隐患就是南明,他们不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打的是要重新拥立的政权。那可是对皇权最大的挑衅。而郑子佩,是朝廷的官员,换了叛军的皇帝,以后别说当官,就是做人名声也就毁了!所以,子佩绝对不能活着换回去,此生苟且偷生不是郑子佩。想到这里,不由看向我的子佩,“今生有你足矣。你要记得,黄泉路上不会孤单。我还要和你定下来生的约定,子佩,来生你还愿意娶我吗?”子佩一下子把我抱住,泪如泉涌。“锦儿,锦儿谢谢你能懂我,不怪我扔下你。来生到什么地方都要寻找到你。”是啊,他能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必死,也知道他死了就是带走了我。 傍晚,有人从码头那边过来,听不见说什么,只看见他们很兴奋。说了好久。天黑下来,他们点起篝火,烤鱼烤鸡,载歌载舞,又把子佩拉出去喝酒。子佩走出去时,回头望我,一脸的不舍又满脸的坚定。子佩被拉到那边,头领一边给他酒,一边道“巡案大人,明天你就要回去和家人团聚了。恭喜你啊”子佩跟他打着拉锯战,我一边听他们说,一边从窗口看着篝火照亮的子佩。 此时,忽然一个身影在窗口叫道“夫人。夫人。”李氏去看,是雨生穿着叛军的衣服。在窗外站着。急忙问道“你怎么来了。”雨生道“姐夫派我悄悄进来看看情况。听说明天他们就要交换人质。我姐夫怕有闪失。让我来做内应。”我忽然心头一阵,拉起雨生的手道“雨生!我问你,你看能不能把大人悄悄救出去?”雨生道“现在我已经查看了,我也想试试!走水路还可以!我你们也做好随时能走的准备!等他们乏了我们见机行事!”我盯着他道“雨生,你一定把路线摸索好了,回来告诉我。”雨生嗯嗯道“我先去看看,一会再回来。” 雨生又悄悄出去!如今这块土地上,已经成为一片欢乐海洋,他们载歌载舞。手舞足蹈,庆祝他们就要成功了。就要高唱凯歌了。篝火灯光,亮如白昼,没人注意到我们这几个小女人。我想到:今晚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了,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我想着出去的可能,哪一步要怎么样,认真计算着每一步。回头看到她们几个,哦哦,一定要让她们跟着走。我低声对李氏道“妹妹,你带着几个丫头,今晚一定要跟着子佩逃出去,你们跟着一起走。无论如何保证自己和子佩的安全。”李氏惊讶道“奶奶不跟着走吗?”我苦笑道“妹妹,现在是生死存亡,你看我寸步难行,恐怕上不了船就被发现了。不要管我知道吗?我已经想好了。你要听话,到时候不要犹豫。如果你不听话,不只死的我们几个!子佩也会被我们拖累!懂吗?”一会,雨生回来了。道“夫人,我弄来几件他们的衣服,一会我们只能化妆走,我放小船的地方离着岸边远,但是水不太深”我问到“如果等他们睡了,有没有可能溜出去。”雨生道“我看可以。等深夜吧,大人能单独看押的时候见机行事吧。”我点头道“雨生,他们即便是岗哨少,总得留下人看着大人你说对吧?所以说我留下,我留下换上大人的衣服,他们黑灯瞎火看的也不会特别仔细。毕竟我的腿也是拖累。把大人的衣服我穿上,可以蒙混多久就多久,如果大人不同意,雨生,你一定要帮我,帮助我把大人带出去。雨生,你要帮我好吗?。”雨生点头,眼里闪动着点点泪光。道“夫人,我可以背着你走的,”我苦笑道“雨生,大人的脚镣摘不下来,所以走不快,你还要保证大人的安全知道吗?”我低头垂泪,道“雨生,大老爷不能去换这个南明头领。他一定不会活着去跟他们交换。如果是别的头领,那还情有可原,但是这个是南明皇帝啊,子佩是官员,不能为了自己一个人性命去换叛军的皇帝。就是死都不能,如果换的,子佩此生就永不能抬头。所以,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出去,不然他绝不会苟活的。”李氏雨生双双点头。我又叮嘱丫头道“你们跟着我受苦了,现在你们要跟着姨奶奶,一步不能错。若此生有缘,你我再见,必定认了姐妹。”丫头们抱住我哭。 夜深了,叛军开始声音小了。三五成群横七竖八的躺下睡觉了。那个头目醉醺醺得道“大人,不好意思,还得委屈你!”转身对下边人道“你们把大人绑起来放到屋里去,然后就睡觉去吧,明天不用早起,不用着急,只要他在,还愁王上不回来吗?”。少时,有人便推了子佩进来,还把他的嘴堵上了。然后都哈哈哈大笑着去睡觉了。 看着他们走远,李氏过去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又把绳子解开,脚上的镣铐怎么也打不开。子佩道“不用费力气了,那是铁的!”走到我身边,我抓住他的手说道“子佩听我说,现在没有时间了,你赶快换上他们的衣服,一会儿雨生会带着咱们走,刻不容缓。你们几个也都准备好。一会儿雨生来了,一起走。”子佩点头,换上叛军衣服,李氏和丫头已经换好了。我趁子佩换衣服时把他的衣服披在身上,子佩马上明白,道“不行,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要走一起走。”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泪已经流了出来,道“子佩,我的好子佩。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你不要儿女情长,难道你真要去换了那个皇上?如果不去那就只有一死才能全了你的意志。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活着。我俩都死了孩子怎么办?所以为了我们俩都活着,就这样,你去苏州府搬兵回来救我,我一定等着你。你带着李氏和这几个丫头,剩我自己了没有拖累,反倒没有牵挂。他们不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女人怎么样,听话,你不要再多说,听话,子佩。”我没等他再开口,就吻住他,他的泪和着我的泪一起汇成河流,汹涌澎湃。 这时雨生闪身进来。黑暗里,我好像看到了一束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没等他说话就道“雨生,姐姐真心求你,带着他们几个赶紧走。天亮之前必须见到你姐夫或者官府。人质不能换。千万不能换。好了马上走,趁着现在比较松懈。”雨生着急道“奶奶!真的非要一个人留下来吗?我背着奶奶……”“住口!”我厉声呵斥道“你想让咱们一起死吗?快走。”子佩不动,我哭“爷,我的爷,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难道非得大家一起死吗?”雨生也犹豫。子佩更是哭的不行,浑身颤抖。我骂到“郑子佩,我刚看出来你不是个男人。遇事犹豫不决。李氏,我命令你赶紧着,带着他们一起走。” 最后,李氏和雨生一起拉着子佩出去。当!最后那块布塞进我嘴里时。子佩大瞪着眼睛,几乎是被他们扛出去的。看到他们出去,我紧张到呼吸都要停止。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空气回于寂寥。我一下彻底放松。全身软软的瘫坐下来。“今生,与子佩缘分已尽。来生再见。” 城门 天亮时,我听到一个士兵喊道“那几个女人跑了。”另一个士兵道“跑就跑吧,几个女人而已,大惊小怪的。那个大人还在就行。”一个兵道“那个大人在呢,晚上我看了好多次。”他们笑着去了河边那里。我听着他们的笑声。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算算时间,如果现在都没有别的事,那么子佩应该成功了。不禁笑起来。 日上三竿。屋里亮堂起来。两个士兵到屋里来拉我。拉下床,普通就倒下,他俩才注意到人不对。我耳边只听到人声鼎沸,大嚷大叫。我被拉到外边,才有人把我嘴里的布拿下来。此时,那个头领才明白,大声问道“他们怎么走的?”我哭道“谁知道你们,半夜里进来好几个人,把我们绑上,那个大人的衣服就给我穿上了,还把我的嘴堵上,还带走了我的三个妹妹。我不活了。”说着嚎啕痛哭。哭当然不是假的,所以很逼真。那个头领彻底傻眼,看我又是个残废,也没办法。 此时有人来报,昨天有人伤亡。头领让人把我推回草房,他们就议事去了。 午后,他们开始调动兵力。到处都是排着队的兵。一会走了,一会又回来。天黑后,他们倾巢而出。只剩了几十个人守着。远处,好像城里那边,喊杀声此起彼伏。我的心也纠结到一起。 天亮时候,他们回来了,一回来就拔营起寨,不知道是打了胜仗还是败仗。忽然,进来两个人,把我拉了出去。只见那个头目满脸恶意的看着我道“他们堂堂的朝廷,利用一个小小村妇,是以为他们的这种丑陋行径百姓们不知道吗?你叫什么名字?”我道“我刘氏。大老爷!”那人哼了声道“刘氏,不是本王不可怜你,如果不是你,那个官也不会跑了。虽然不是你的本意,但是也是因为你本王没能救出王上。所以,本王要杀了你。你有什么话说吗?”我并不吃惊,但是装作吃惊的坐在地上,道“大老爷杀我一个村妇干什么?呜呜呜”说着大哭。那头领便一挥手道“把她拉下去,把那个巡案的衣服给她穿上,让她死了别来找咱们,去找官府才对。。天黑前弄到城门口,挂上去!让苏州城人都看看吧。”说完,我被拉了下去。 知道了子佩脱险,死对我是那么的不值一提。我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还给我穿着子佩的官服?这才是真要神人交融了!子佩,希望你看到我不要怕。要爱护好我们的孩子,要和李氏好好过日子,要替我看顾我的母亲!想到母亲,我才真的潸然泪下!想我二十年,还没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就这样天人永隔,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对不起母亲,愿来生,还做你的女儿! 傍晚,我被抗到船上。不多时就到了城门口,那里的兵竟然是叛军。我听到有人跟他们说道“把这个女人挂起来吧,然后大家就撤,大王说天黑前必须离开苏州。”城门上方下来一根绳子。我便被绑起来,拉到最高处,我明白他们是让我在这里挂着示众。子佩,你千万不要难过,也不要为我报仇。 最高处,夕阳照在身上,暖暖的,看到远处烟波浩渺,垂柳如丝,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不禁心中一荡,趁着这美丽的斜阳,如此天堂美景,穿着大红官服。此生足矣!一根箭射来穿过我的胸前,为什么不觉得疼呢?第二支,第三支,不知道又射来几支。然后,人声远去。太阳也许不愿看到我死吧?慢慢隐入无尽黑暗。一切声音都没有了。万籁俱寂。我的孩子,你们就此没有了母亲!要听父亲的话知道吧?父亲母亲,女儿今生不能尽孝,来世还做你们的女儿。子佩啊子佩,泪水汹涌的流出。子佩,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好久好久,久到来生,下辈子。下辈子,来生?我听到婴儿哭声。啊????我转世托生了?可是怎么没有喝孟婆汤呢?现在是还没出生吗?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声音在那里说道“母亲,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旁边一个女声道“没事,你舟车劳顿,刚回来,去歇着吧。”那个人又说“母亲,你怪我吗?你怎么不打我骂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转世真的回到我自己家了?怎么是二哥的声音?母亲的声音。不对啊,不会是二哥生的我吧?那我这辈子也别想嫁给子佩了。那怎么办,还是死了重新投胎吧?怎么才能马上死呢?不行,我还不能死,我得看一眼母亲,二哥。最后看你们一眼。不能就此死了。 转世 努力想睁开眼睛,就是睁不开。这时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传来道“二舅,我想看看母亲,姥姥,母亲可好了吗?”是军儿的声音。我一下流下泪来,我多么想念我的孩子们啊,我的军儿,玉儿。泪水乎乎的流着。二哥大声道“你们看,锦儿能听到,他流泪了。锦儿锦儿,你快醒醒,看看你的儿女,锦儿。”有人拼命摇晃我。此时,一个声音进来,道“母亲,我把玉儿也带过来了!”是子佩的声音。我的子佩,我的子佩!泪水更加汹涌,他平安就好。二哥大声道“子佩,你快来看,锦儿流眼泪了,快看,她能听见咱们说话。”我马上感觉手被攥住,母亲在旁边哭。“锦儿,你睁眼看看母亲啊女儿。我的儿啊!”我耳边又响起子佩的声音“贺锦儿,你快醒醒吧!锦儿,我想你,锦儿,不要扔下我好吗。”我的泪汹涌奔流,子佩和母亲为我擦着。“好一会,我才平静下来。小婴儿的嗯啊声。母亲的声音,子佩的声音。二哥的声音。军儿的声音。这多么熟悉的声音啊!我的手被拉起放到一个柔软的炙热的嘴唇上。“锦儿,我知道你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咱们回家了。”说着为我擦泪。我想说“子佩,子佩我们回来了?可是我看不到你。还是我们本就阴阳相隔?” 听到母亲呜呜的哭声“锦儿,想母亲你就睁开眼吧。睁开眼吧。我的儿啊!”军儿已经哇哇哭起来。唉!我就是不能睁开眼睛。这是为什么,一着急,忽然又回到了寂寞里。寂寞的一片混沌里,我看到了苏州城的房顶,树顶,鸟儿在叽叽喳喳叫着。 我仿佛看到在苏州那个天井,天井上边的鸟儿飞来飞去。为什么又回到这里?我讨厌这个地方。头慢慢转过来,出现紫色的幔帐,幔帐的花型和母亲幔帐一样,又看向幔帐外面。这个屋子?这么熟悉啊?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子佩?子佩的头歪在我旁边的床上睡着了。怎么回事?这梦也真能做?怎么子佩成了我的父亲?我现在是孩子们的妹妹?那我的母亲?不会是李氏吧? 伸出手,原来手不是婴儿的手,乍惊乍喜!手停在空中,呆呆的看着子佩。明明记得那么多箭射进身体!虽然忘了怎么疼。但是那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啊?!轻轻抚摸子佩的头发,他的脖子,是热的。是热的就证明我还活着?泪模糊了双眼。 子佩忽然抬起头,他呆呆看着我,一时竟然傻在那里。然后猛的直起身!看着我道“锦儿,你醒了对吗?”我点头,他一把抱住我,此时我才感觉身上有点疼,不由得哼了一声。子佩马上放开我,泪水夺眶而出,奔涌着流淌着。额头顶着我的额,任由泪水流淌。我只能叹口气,人能死几次呢?经历两次生死?这也太神奇了吧?我真的不是投胎了,是我没死!唉!子佩!今生来世我们都逃不开彼此的啦! 我努力说出一句话“子佩!!!看来,这辈子你是逃不脱我了。”子佩竟然痛哭失声。拼命地点着头。扶在我的枕上。我抬起手,抚摸他的头发。我失而复得的子佩! 此时丫头进来,看到后奔跑着出去了。一会儿母亲二哥大哥大嫂二嫂,父亲都跑了来。。“父亲,父亲。”我拉住父亲的手哭泣着。父亲老泪纵横。我道“父亲。你不怪我吧?女儿做的对吗?父亲,你从来没教会孩儿要贪生怕死,女儿做的对吗父亲?”父亲哭道“我儿,为父以你为荣,大义面前取其重。我儿好样的,巾帼不让须眉。只是你就疼杀你老父亲了呀!”说着呜呜哭泣。母亲在那里已经哭的不成样子。我流着泪笑道“大家都不要哭了好吗,我怕你们骂我,就赶回来了不是吗?大家都要好好的!” 一会,大哥扶着父母到西屋去了,二哥也拉着大嫂二嫂出去,子佩才又来到我身边,我看到他哭的烂桃似的眼睛,虚弱的笑着!微弱的道“看你,再哭就不帅气了。我生怕你忘了我,赶着来投胎,谁想到听见你的声音我吓傻了。心想,难道是我投胎到你家了?你是我父亲?那是不是李氏生了我?哈哈!”我笑的伤口疼。子佩一边笑一边抹着泪。道“我和李氏,从来没有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发誓过,你要是死了,我绝对和你一起进棺材。”我扭头看他道“那样岂不是我活过来你又死了?”他低着我的额头,吻着我的脸,我俩相视而笑。 下午,李氏和公婆都跑了来,李氏进屋,膝行我床前。趴下不愿起来。我示意子佩拉起她。道“妹妹,好妹妹,不要这样,一切都过去了。你也不必自责,当时情景所迫,我还要谢谢你救了子佩,谢谢你妹妹。”历劫归来,一切都不重要了,除了人的生命,什么都不重要了。 晚上,子佩为我讲述了我不知道的那个故事。 原来,子佩他们到天亮才逃回城。先找到通判府,赵俊成高兴坏了,看到我没回来也很失落。紧跟着子佩就去了巡抚那里,准备调兵,谁知叛军早已经切断了去军营的路。等到天黑,叛军攻城,因没有援军,城门失手,城里的兵和叛军就这样他们僵持着,叛军最终没能功进城里,一时救不出他们的皇帝。都撤走后,有人跑来报告水城门上挂着一具尸体,还穿着官服。子佩吓得都不会说话。等跑去,看到挂在城门上,全身是箭的我,晕过去一次又一次。 各路医生都请来了。行针灌药,最后乎乎吐出许多的血水。 八百里加急到京城,皇上送来了一位外国传教士,在肚子上缝了好多针! 子佩道“你知道吗锦儿,你昏迷了整整两个月。医生才同意走水路回来。你其实到家才两天。知道你到家就能醒,早把你带回来了。锦儿,当时我离开,留你在那里,真的就像从我身上挖肉一样,痛彻心扉。”我笑道,“当时只能这样做,所谓关公刮骨疗毒,不这样,你怎么脱身?真要是换了那个叛王,你以为下半生我们还能活吗?”子佩叹气,我又道“况且,当时留谁也不如留下我。子佩,官丢了事小,名誉丢了无法挽回的。妻子没了,可以再娶,命没了,孩子们依靠谁人?”说着我哽咽!子佩的神情忽然落寞了一下道“锦儿,这些都没有你重要,没有你,这些名誉,妻儿,哪个是能取代你的?” 重生 太医又来诊了脉,行完针。出去了。那几天,子佩每天一会笑,一会哭,一会发呆。各种心情复杂。我问他“子佩,你记得那个天井吗?当时你为什么在那里看天?”子佩想了想道“我在想,锦儿什么时候能和我一起走出这个天井?”我娇嗔的看他一眼,这样过了几天,我能坐起来了。每次吃东西都是子佩亲自喂我。我总是呆呆看他。看着看着,就开始流泪,子佩从不问为什么哭,总是耐心为我擦去泪水,一边自己也哭。经常吃着吃着,我俩就都在那里哭。丫头们也不敢过来。母亲看到后,一边哭一边过来劝,子佩总是笑着悄悄出去。 我想我的小院,我的暖阁。闹着要回去。子佩让人回去准备。 那天,暑热已经褪去,眼看要中秋节了,太医来看了脉,可以适当锻炼手脚。 子佩抱我上车。母亲送的出了大门才回去。回到家,两个嫂子已经在等着。大家看我像看到了怪物一样。每个人都过来抱我。姥姥更是,抱着我哭一阵子。就这样,回到小院,李氏在正房门口跪接。我进屋,拉着她的手笑道“妹妹不要这样大礼,一起经历过风雨的人,要这么多礼节显得俗气。像以前一样就行。” 丫头们为我打了洗澡水,拖去衣服,李氏亲自为我洗澡。一边洗一边哭。到后来,哭的就不行了。这时我才看到,自己满身满肚子的伤疤。叹口气道“命都捡回来了,还在乎这伤疤吗?不要哭了。”李氏失声道“奶奶,我当初怎么就忍心让你留下?我是罪人!我对不起你啊!”我急忙用手在嘴边“嘘!!!小声点,子佩在门外呢。当初不留下我,还留下你们腿脚跑的快的?弄不好,我们都活不成了。以后切不可这样想了。也不要再这样说。不然,你们让子佩情何以堪?” 夜里,子佩轻轻抚摸我的这些伤口。我随手拉过被子盖住。道“没有这些伤口,恐怕也没有我这个活着的人了。我庆幸他们用的箭不是刀。”子佩不说一句。 第二天,早起穿上衣服。我想到外边坐着,子佩就把我抱到廊下。秋高气爽,阵阵秋风拂过面庞。子佩在旁边坐下,我笑道“不用陪着我,吃了饭就去忙你的吧!”子佩道“皇上准了我的假。不用去的。”我道“还是去看看吧。”子佩道“好吧,一会我把你抱进屋就去。”我点头,又问“子佩,雨生可好?”子佩笑道“我把他带进京了,现在就随我左右。”我笑道“真的吗?那可真的太好了!我还要谢谢他把咱们救出来,还有凤儿,赵通判。”子佩也点头道,“皇上已经下旨,让赵通判去管理盐道。夫人已经封了诰命。”我点头道“赵俊成有那个天赋,年轻有为。”子佩笑道“皇上封了雨生为御前护卫!哈哈,他还未及冠,我如实回了皇上。皇上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就把他留在你身边吧。”我也笑。太阳照着半边脸,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却如此真实生动,每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真实,子佩忽然就吻了一下。道“锦儿,这些天我总觉得活在梦里,我好怕再失去你。谢谢你回来。”我怔住,嗔怪道“丫头们都看着呢。”回头看见李氏在那里抿嘴笑。我推子佩道“快去吧。!” 午后,我让李氏为我梳头,一边和她聊天,李氏便问那天他们走了的事。我便笑着学,当学到那个兵进屋看一眼又走了,我就笑出声来。李氏却落下眼泪。道“奶奶,你还笑得出来啊?”我道“当时是笑不出,只是觉得好笑,现在回头想想才是笑话。”李氏又道“那他们怎么发现不是大人的?”我就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那个军官起初并没有想着杀我,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他们也不想。后来是因为没救出他们的大王,就索性给我挂起来示众。他哪里知道我是谁,如果知道了估计我不会有全尸的你说对吧?”说道此,我正色道“这也是我留下不让你们留下的好处。不然他们启肯放过你们几个,貌美如花手脚麻利任何一个人?还不被他们带去当压寨夫人了?哈哈”忽然听到有人说道“他们没有带你去当压寨夫人,那才真是他们的损失。”我们吓得回头看去。却原来是皇上站在那里,后面的子佩已经泪流满面。 绽放 李氏急忙跪下,我也低头失礼。皇上走到我身边,双手紧握住我的肩膀道“我们大明朝的女英雄,朕可吓坏了,幸亏子佩有这个福气,不然朕定会杀了他给你报仇,嗯?哈哈”后面公公和舅舅都笑起来。子佩跪下道“皇上骂的是,是臣太无情了!”皇上扶起子佩,道“起来吧,你也是英雄,不是你能逃出来,我们还得把那个大王放回去。只是苦了你妻子啊。幸亏锦儿机智。不然现在可不就是压寨夫人了吗?哈哈”子佩站起来,让皇上做到正坐。李氏送上茶,皇上笑道“你也护主有功。封赏已经去了朝鲜国你的母家。以后,更要恪守妇道,夫家为天。将来生个一男半女,母凭子贵才为妾室之道。听到了吗?”李氏急忙跪下道“本该死罪,何敢邀功。谢皇上不杀之恩。”皇上命她起来。李氏退出去了。 皇上又乐呵呵的跟他们闲聊一会儿,才起身道“朕就回去了,朕封你一品诰命。改天送到,你好好养伤,过几天好点了来宫里玩。”大家前呼后拥的随着出去,我大声道“恭送皇上。” 等他们走的没影了,李氏进来笑道“可把我吓坏了。”我笑道“皇上惯会吓人。这老头。”不禁捂嘴笑。李氏也笑。 一时子佩进来,李氏送上茶,子佩笑嘻嘻的拉我的手道“夫人,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皇上来了的,是皇上不让我闹动静。”我哼了一声道“皇上越来越为老不尊,”子佩又道“皇上是听见你们说那天的事,他才不让说话的,我看到他眼睛都红了。”我低下头道“我不要他的封赏,我只要子佩平安就好!”忽然想起,当初真的就没想着活着,那一箭箭穿过身体时,我就在和子佩永别了。唉! 无何,子佩开始忙碌。转眼过了中秋节,天慢慢凉起来,一天,李氏和我带着两个孩子在后花园玩,丫头们把我放在石头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军儿玩!荷花池前几天下雨下的太满,军儿在那用手撩水玩,忽然玉儿哭了,我让奶娘把两个孩子带回去,自己在这里坐会。 荷花池只剩了残败的菏叶。几个莲蓬歪歪的站在那。天高云淡,风清气爽,阳光照在身上,少了夏的灼热,添了秋的柔和。空气里,衣服上能闻到阳光的味道!我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景色。一只花蝴蝶从我身后飞过来,正好落在我手里的扇子上,我屏住呼吸,仔细看它,黄色的边,褐色的花纹,纹路清晰细腻,须子卷成两个卷,来回摇摆。我不禁伸手去摸,那蝴蝶吃惊,飞了起来,但是还是来回在我的扇子上徘徊。我把扇子举起来,让它落下。然后猛的去捉,它吃惊又飞了。我来了兴致。亦步亦趋的跟着它,边走边逮。忽然听到有人叫“锦儿!锦儿!”我回头看是子佩,手放到唇边“嘘”着,他也许也看到了那只蝴蝶,也许没看到,只是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我。慢慢向我走过来。我伸手把扇子慢慢挪到他面前,小声道“不知道是梁山伯还是祝英台?……”子佩也呆呆的看着那只蝴蝶道“应该是祝英台落了单,来找梁山伯的吧。”蝴蝶慢慢张开翅膀飞走了,我看着它远去。道“只顾看它忘了时间。回去吃饭吧?”刚说着,子佩撩起我的裙子,我也低头看。裙子上什么也没有,我疑惑的看他“怎么了?子佩,我的裙子上什么也没有啊?”此时忽然听到李氏在那里叫“天那,我的天啊!!!!奶奶,你你你……你的腿!”我低下头,如梦初醒!看看四周,这里离我坐的地方有好几丈远。我自己走过来的?我低头看着,把裙子提起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吗?不是做梦?不对,指定是做梦了。我站在那里。看着子佩向我走过来。我道“子佩,如果真的是梦,我真的不愿意醒过来。你不要过来,我怕你过来了梦就会醒。”说着,泪水湿了眼眶。子佩伸手过来扶住我。道“锦儿,锦儿,不是梦,有我在呢。只管迈出去,你是勇敢的!!!”抬头看他,他满脸的信任。我点头,小心翼翼一步,两步,三步……我推开子佩,一步步到月亮门那,上台阶时摔倒了。子佩和李氏跑过来扶我,我推开他们道“让我自己来。我要自己走到我的屋里。” 秋风吹动着秀发,在绚烂的阳光下飞舞。泪水和着汗水,在脸颊上流淌,奔涌。迎面的一砖一瓦,向我微笑,招手。贺锦儿,好样的。老天爷不会只给你美丽,还会给你坚持,坚强,生命如此绽放,才精彩! 紫萝 阳光如此灿烂的照在我的院子里,我一步步走进来,丫鬟婆子们惊叫着。我几乎是跑到台阶前的。毫不犹豫,迈步,艰难但是坚定的一级两级……到台阶最上面,转过身,看到子佩和满院子的人。他们叫着,喝彩声声。鼓起掌来。子佩一步一步上来,站到我身边,向我笑着,笑的那么灿烂。我的泪水,奔涌而出,任凭它流淌,是喜悦?也是这么多日子的委屈。子佩也在哭,他拉着我的手。我忽然坐到台阶上,嚎啕大哭!任由压抑已久的痛苦奔涌出来。奔涌出来。 婆婆和大嫂二嫂都跑了来,见到我坐在台阶上哭,都掉起眼泪。婆婆上来,一手拍着子佩,一手拍我道“好了,这就好了!不要哭了,高兴才是。啊!”我一边抹着泪一边道“母亲,高兴,高兴!” 晚饭后,子佩怕我累到,让我好好休息。躺在床上,看着锦帐的顶,想着没有腿的痛苦日子。子佩在书桌旁忙着。丫头给他磨墨。我悄悄起来,把丫头拉开,自己给他磨墨,他用笔沾了下墨汁,刚写几个字就笑道“你磨墨越来越像你家奶奶了。好了,你去吧。”他都没抬头看,少顷,我又端上茶来,道“爷喝茶吧!”他正看着一份卷宗,道“放那里吧!去看看奶奶睡了没有。”我悄悄躲开,又回来道“奶奶睡了,爷别着急,慢慢写吧!”他嗯了一声道“你下去吧,我看完也睡了!”说着又开始写。写着写着墨又少了。我再磨。他笑道“你怎么还没去?……”抬头看到是我。愣在那里!提着笔看着我。我笑道“爷是觉得我不应该在这里吗?”他才回过神,放下笔,拉我入怀,道“要是知道是你,我会什么也写不出来的!”我笑道“那我还是走吧。”说着推他的手。他笑道“你走了我更写不出来!”我道“写什么呢?来我给你写。”说着接过他的笔。他笑着告诉我要写什么。我模仿他的笔记是最拿手的!不一时,便就写完了!落上款。他用了印!扔下笔就要抱我,我推开他道“现在我自己也能走了。”他便笑着拉着我来到床边。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回了娘家。我从大门口就下了车,一步步走上台阶,进了大门,门口看门的小司目瞪口呆。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是叫着“姑娘,姑娘!……回来了”我向他们笑着,进了仪门,直奔父母的院子,当我站在屋门口时,正在吃饭的父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母亲的筷子还举在空中,父亲眯着老花眼道“锦儿?锦儿?你的腿?”我拼命点头,道“父亲,母亲,我可以走路了,女儿自己走进来的!母亲,父亲……”子佩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二人。 不一会,二哥二嫂都跑来了,二哥抢前一步拉过我来,上下打量,一把抱住我,“妹子,锦儿,好妹子,”声音就哽咽起来。回头看到子佩,道“恭喜妹夫,你们夫妻……”就哭起来。二嫂也过来拉着我,看了又看。哭着道“锦儿,因祸得福是不是就是说你呢!”我也笑着,流着泪,想起城门,那城门好高啊,我一点点升起,然后,第一支箭射入我的前胸,第二第三第四,我心里想着,嘴里说出来。二嫂问“什么第一第二?说什么呢?”我推开她,对着大家大声说道“我在感谢那些射箭的人,”转身对着母亲说道“当时真的不疼,我还奇怪呢为什么不疼?”父亲潸然泪下!道“傻孩子,你心里已经抱着必死之心,所以你不觉得它射到你疼。傻孩子!”子佩已经哭的不能自己,二哥也呜咽着过去抱着子佩,男人之间,不用说已经心领神会! 午饭后,我们要回去,母亲亲自送到大门口,我不上车,信步走着,子佩跟在我旁边。凉凉的秋风吹来,我感觉心旷神怡,京城的街道,什么时候这么平坦了?竟然没有一个坑。子佩看着我,不时的笑着。一路走来,看到路边有卖漂亮花布的摊位。我停下来看,老板热情的招呼,并且介绍着,我看到一匹紫色素罗,特别喜欢,因为凤儿曾经有这样一件罗裙!我来回摆弄着看了看,子佩对着老板道“老板,我买下这匹布,多少钱。”老板开心的说着价钱。子佩毫不犹豫付了钱。扛起那匹布就走。我捂着嘴笑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我们俩一起逛街,买东西。他也笑,转过弯,就是子佩家的大街了。就这样大喇喇的,他扛着布拉着我进了大门。小司们下吧已经掉到了地上。丫头们也都笑着背过身。一路的进了我的小院。我俩相视哈哈大笑!李氏接过布来,笑道“爷你们就在家里恩爱也就罢了,还跑到街上?没的让人家笑话!”子佩笑着看他一眼,李氏赶紧捂着嘴。我却道“你吃醋了?今晚就把他打到你屋里去。哼!”回头看子佩,子佩瞪着我。我眼往上一翻,装没看见进屋了。 醋意 晚上,拿尺子,连比带划,裁剪了一件紫色罗裙,子佩全程坐在那里看,目不转睛,丫头们叹着气跑出去道“这整天眼里哪里还能看到别人。”子佩不理他们。我抬头问道“子佩,他们说你眼里看不见别人。”子佩道“你在这里眼里怎么可能有别人?”我叹气摇头。用一条紫色素罗包在头上道“相公,看我像不像凤儿?我特别崇拜他,特别羡慕她,她多么幸运有个那么高大威猛又帅气的相公。真是福气。”我一边说,一边看向他,“怎么样像不像?”谁知,谁知他忽然道“凤儿哪有你这么好?有个这么无用的相公真是可惜了你。”脸色刷的就变了。我忽然明白过来。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原来郑子佩也会吃醋!他气呼呼瞪着我。我忍不住笑的弯下腰。泪都笑出来了。他只管气鼓鼓的不看我。我忍了又忍,才压住不笑。丫头们收了布料,我看见一条剩下的素罗,拿过来在手里把玩。又偷偷看看他,还在生气。不由叹口气,转身上了床。脸向里睡了。醒来,子佩已经起来了。看我醒了,笑道“今天凤儿相公要来京。不知道你要不要见见他?”我转过头看向他,道“嗯!我怎么好见人家,害怕有人吃醋……”话没说完,嘴已经被他的唇堵住。然后伸手拉上幔帐,重新脱了衣服。…… 赵俊成真的进京了,也来我们家拜访了,我拉着李氏和另外两个丫头,带着儿女,到前厅跪地行礼,谢他们一家人救命之恩。赵俊成赶紧过来扶我,却被子佩抢先过来扶起。我忍不住捂着嘴笑。雨生看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问的看向我们俩。赵俊成也觉得有点不对,但是不知哪里不对。我忍了又忍没笑出声来。等回到后面我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丫头婆子们莫名其妙的表情。面面相觑。 公公亲自陪着他们吃了中饭。饭后,送走了客人,子佩有点醉意的回来,看我总是偷着笑,不由也失笑道“自古美女爱英雄。我也喜欢赵俊成,没办法,你是我的,他来晚了。”我实在忍不住,一口水喷出来,捂着肚子就笑,子佩也失笑,摇头道“是我胡思乱想,但是以后不许他再碰你一下!”我点头正色道,“我真的很欣赏此人,怎么说呢?他有大哥的豪气,二哥的儒雅,子佩的帅气。十个女人九个迷!真真儿把你比下去了。你嫉妒是应该的。”子佩道“你欣赏人看的太透彻,我怎么就没看出他哪里好?就是个子高点呗,我也不比他矮呀?”我点头笑道“人各有所长,何必拘泥俗套?你就是你,再好的人无法取代。”子佩赞成的点头笑道“你总是有理。” 李氏进来,看到满屋子茶水。不知道我们俩啥意思,气道“爷奶奶,赶是有点转客了吧?”我俩同时点头。李氏跺脚,噘嘴的出去了。 一晚,我来月事,推子佩去了厢房睡,我在暖阁睡的。早上,我到东院去问安,从正房过,看见子佩的衣服在屋里挂着,到里边一看,人家可不就在床上乎乎大睡呢么?我问丫头“爷怎么回来了?”丫头道“昨晚看着你去后院了人家就回来了,连衣服都没脱。”我叹气,坐在她身边看着熟睡的他。忽然一阵心酸袭来,身体的各个毛孔充满悲伤,无来由的,一阵失落,低下头,悄悄哭泣。丫头站在身后,不知所措。低着头,站起身离开,到婆婆那请安,婆婆看我脸色不好,让我回去休息。我点头,抽身回来。丫头道“爷没吃饭就入宫了,”哦!我点头,完全魂不守舍。 随意来到花园,万物凋零,只有几颗奈冬,在风中一枝独秀。伸手摘了片叶子,信步到秋千架下,坐上去,手抱着绳子,就那样慢慢晃动。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是辰妃,辰妃!是否还有人记得她?一个差点嫁给子佩的人。 忽然一阵风吹过,感觉肚子上的刀疤一阵疼。不由双手抱住自己。忽然感觉有件披风批在我身上。我笑道“哪就冻死我了?吧吧的拿衣服来,让爷看到没的骂你们。”忽然有个温暖的手握住我的手“这么冷,为什么来这里?看手凉的!呆多久了?”说着一下抱起我。子佩的怀抱,那么暖,我抬头看他,他也正低头看我,“为什么抱我?放我下来吧,我会走了!没的让人笑话。”他轻声道“笑话吧!我不怕!”这样一路走来,引来一路的瞩目。到正房屋门口,李氏正好来!看的满眼。捂嘴笑道“呸呸呸,我没看见!”丫头婆子满院子笑声!子佩斜他一眼,道“看见就看见了呗!装看不见干嘛?”说着抱我进屋! 放我到床上,子佩让人拿来暖炉,早已经让人升了火盆。子佩道“这么冷跑后边干啥去了?”我道“自己家院子,信步走走!”他气道“你不知道伤口刚好啊?大夫说不让着凉!”我吐舌头道“我忘了,也没觉得冷。”此时感觉冷意更甚。咬牙问道“入宫里有事吗?”子佩点头道“皇上马上就要册封太子。准备让我进东宫,太孙让我来管!正头疼呢。回来说你不知哪里去了?才找了来。”我笑道“你答应了?”他无奈道“不答应怎么办?皇上亲自下旨,不用以前的老夫子们了。陪着个阎罗王还得让他敬重唉!”我斜眼看他,道“子佩不怕,他敢欺负你,我就打进东宫殿。”子佩笑道“东宫这位已经早就是太子了,就是长得丑皇上不喜欢他,偏偏又是皇后长子,皇后在世时就已经定了的,反悔也来不及了。没办法,但是这位太孙出众,我也喜欢,就是有点顽皮。现任的几个老学究都被他戏耍的够够的了。呵呵”我叹气道“皇上的心思我明白,他是想让年龄相仿的人来熏陶太孙,寄希望于后背了!”子佩也点头。 这时我怎么越来越觉得冷。以至有点晕眩,子佩看我不对,赶紧叫来人,把被子给我盖的严严实实,无奈我就是上牙磕打下牙。说话都是颤抖的,子佩摸额头,滚滚烫,急忙让人去请了太医,太医来了给了退烧的药,到晚上才发出汗来。除了觉得冷,说话打颤外,就是伤口特别疼。以至于喘气都要小心翼翼。 暖阳 子佩看不对,大晚上又叫来了外国传教士。传教士带着翻译,看了后,说了一大堆话。翻译道“神父说了,伤口这里长得不错,但是伤在五脏六腑,着凉,动气,伤心,忧虑,都会引起感染,这次也是有点感染,以后要多加留意。”说着放下两个琉璃瓶,里面放着白色粉末,告诉让怎么吃,一次吃多少,然后就走了。 吃过药,出了通身的汗,到深夜烧退了。子佩坐在床边,就那样瞪视着我,一会摸下额头,一会掖掖被角。李氏一会过来擦汗,一会端水。我笑道“你们不用这样紧张,去睡吧。我好多了。”子佩看着李氏道“你去睡吧,这里有我呢!”李氏道“我也不困,还是爷去睡吧!”子佩笑道“让你去你就去吧,我看着她,现在长腿了,一不小心就跑了!!”我和李氏都笑起来,一笑,伤口又疼,不由哎呀着皱眉道“你别逗我笑了好呗!”子佩摆手让李氏下去。然后也就脱了鞋和衣躺在我身边。我翻身抱住他道“我困了。睡了。”子佩点头,拍着我的肩膀道“睡吧。乖宝宝!”我只笑不愿睁眼。 一觉醒来,太阳投下树影撒了满屋子,映在幔帐上一闪一闪的。子佩已经起来了。我全身无力,软绵绵的。拉开幔帐一角,看到李氏在那里做针线活。柔和的冬日暖阳照在她的脸上,恬静柔美。李氏是那种耐看型,乍看不过长眉凤眼,细看却千娇百媚。不由呆呆看着她,她可能是想看看我醒了没有,一抬头,见我醒了还在呆呆的看她,急忙过来,道“奶奶醒了怎么不叫我,发什么呆呢又是?”我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道“我看见个美人,越看越爱看。晚上让爷去你那吧,不然多可惜!”李氏一边扶我坐起来一边没好气道“我的好奶奶,又在消遣我们了不是?”我斜睨她道“你不想看见爷?”李氏道“奶奶,不是天天看呢吗?哪天都看的仔仔细细。”我忽然抱住他的腰道“那不行,得看出点什么来,比如,看出个小公子或者小姐姐来,好吧?”李氏慢慢推开我道“你就又来闹,爷的心思你不知道啊?”我重新拉住他道“只要你愿意,我来想办法。”李氏没好气道“你就饶了我吧奶奶!爷还不把我打死?”我一笑,问道“爷什么时候走的?”李氏道“一大早就走了,说进宫去了。不让我们叫醒你。”我要下床,李氏把鞋给我穿上,扶着我慢慢起来。腿软的站不住,只得扶着李氏,稳了一会儿,慢慢就好了。 真的像得了场重病,我要到院子里,李氏拦住不让,只能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洗漱了,吃了点粥。觉得身体暖暖的。 一直到晚上,子佩才回来。进屋就问我又发烧没有?吃药了吗?吃饭了吗?伤口还疼不?我笑道,可能是跟天气有关,好多了。太医来诊了脉,刚吃的粥,一会儿吃药。过来又摸额头,我笑着。说“今晚就别在我屋里了。放着姨奶奶屋不去,没的寒了美人的心。”子佩笑道“又赶我,去了可不回来了啊?”我睨他一眼,道“敢不回来?看我不拿着刀找你去。”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是晚,子佩在书房一晚上,悄悄过来看我好几次,他忙着写什么。也不让李氏在旁边,只留了一个小丫头。天没亮就悄悄穿上衣服走了。这样好几天。我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那晚,是腊八,吃过粥他就又急急忙忙去了书房,一会儿打发小丫头让人叫二舅爷来。过了会,二哥骑着马真过来的。进屋先来看我问,“好点了吗妹子,嗯脸上有光了。子佩,你又怎么欺负她了,听母亲说大冷天一个人去后花园荡秋千?真是不要命了!”子佩笑着过来道“二哥,她那是又吃醋了,没意思跑后院去了,还以为我不知道!她那点小心眼!”我吃惊的问“怎么和这个扯上关系了?嘘!你这样说姨奶奶多难过?”子佩道“嘘什么,人家都是傻子,就你聪明?”我怔住!我不明白,有病和这事也能扯到一起!子佩和二哥一看我的表情不对,急忙去书房了,留我一个人在那里怔怔发呆。李氏端着药进来。看我的表情不对劲,问小丫头们,小丫头摇头不知道。 再看我,我叹气道“没什么,他们又在瞎说。”我吃了药。踱步到书房,让丫头送上茶,我亲自送到他们那里。他俩一边翻着一本书,一边议论什么。我不说一句话。就在那里默默看着。最后,快三更天了,二哥才走,看我这表情道“怎么还不睡去?没事了,他瞎说呢,你怎么就当真了?”说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挥着长袖出去了。 子佩收了书,丫头们收拾桌子,他过来抱着我的肩道“还不睡?刚好点就跟着熬夜?明天我到南边大书房去得啦!”说着一起到东边卧房。我正色道“子佩,你去厢房睡吧!好吗?我说真话,你还年轻,不能只有军儿一个儿子知道吗?本来咱们院就你一个,人丁少,你就听我的去吧!我不会拈酸吃醋的。你要明白。”子佩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事不着急啊!” 世子 立太子后,皇上又昭告天下,立了太孙,这位太孙,比子佩只小了几岁。所以总是不怎么服气这个小老师。册立太孙以后,子佩被封少师,专门负责太孙学业。这下子佩可忙了起来。 一大早就去东宫,从不迟到早退,风雨无阻。东去春来,过年后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好。我把后边暖阁,重新收拾,由两个孩子和奶娘们住。子佩又把跟着回来的两个丫头,请旨赐婚,风风光光嫁了人。 雨生,这个小小的瘦瘦的大男孩,直接被皇上调到东宫,东宫殿三品带刀护卫。指令就是保护太孙的安全。不归任何人管,直接的上司就是太子,还有就是皇上和郑子佩。赵俊成被直接调来协助大哥,皇城副指挥。这么大的变化,看出,皇上想把身边护卫都换成年轻的,又重新布置城内安防。 子佩只是文官,现在只在太孙这里教学,皇上对这个太孙寄以厚望。如此,可愁坏了这个郑学究。每日早出晚归,夜里还要制定明日课程。忙的不亦乐乎。 春节,宫里放假,子佩除了去拜年,剩下时间就不出门,每天坐那里看书,无时无刻不关注我的一举一动。我无奈。这么久他才有如此放松的时候,由着他吧。 初六,我回娘家,子佩也跟着一起来,吃完饭就被二哥拉走了。我和几个丫头来到后面的梅园,前几天下了一场雪,残存的雪光映着梅花,真的乱了双眼。不禁脱口念到“明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拿出剪刀,剪了几支。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在一棵树后,我笑着想,“子佩又在做怪了!”于是悄悄绕道那棵树后。蹲下身攥了几个雪球,忽然站起身冲他就砸了下去,笑道“让你作怪,哈哈,看我的飞弹!”雪球一个一个猛砸到他身上。他无奈的转过身。我手上最后一个雪球抛出,正好扔在他脸上,我哈哈的笑弯了腰。却却看看到一张陌生的脸。长脸剑眉,双目有神,一袭白色貂皮斗篷,看到我这样他竟然也失笑。道“夫人,我何时做怪了?只是看看贺府的梅花。就要被打吗?”我捂住嘴忍住笑,施了一礼道“是二哥的朋友吧,我以为是我夫君,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我这里赔罪了!”说着又失礼!那人假意的扶了一下!道“夫人的夫君是贺书吗?原来他也如此顽皮!”我捂嘴笑,不做答。他又说“看他每日正经,原来也玩这个,不介意的话,我来跟你打个雪仗吧?”我道,“那可不是要欺负你吗?我身后可有好几个人呢?”他看向我身后的丫头们,兴奋的笑道“啊!!!真太好了!你们一起来就行。”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空地道“那里比较好,走着!!”一溜小跑就过去了。我也来了兴致,对丫头们说道“孩儿们,给我上!”于是乎,这片梅园就成了一片人工雪场!飞舞的雪球,绽放的雪片,在阳光下开出五颜六色绚烂的花。每个人兴奋的叫着,嚷着。头上身上落满了雪。 一时间笑声叫声乱成一片。忽然找不到那个男子了。正找呢,从远处飞来一个很大的雪球,正打在我胸口,立道有点猛,我后退一步,站立不稳坐在地上。那人哈哈大笑,过来神手拉我,道“看看身子这么单薄,一个雪球就打倒了。”我佯装伸手,拉住他的手。趁他不备,用力一拽!他冷不防就没站稳,显些滚到我身上,硬生生仰面朝天倒在我旁边。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也哈哈大笑。忽然感觉身体被人扶起,一回头,子佩心疼嗔怪的眼神,我笑着推开他。二哥去扶那个人。二哥叫道“殿下,看摔到了吧?哪里疼?”那个殿下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雪,道“摔个跟头而已,不过,贺夫人倒是很会玩,哈哈!”二哥刚要说话,子佩道“是啊,太能玩了。二嫂,还不见过世子。”并且向二哥投去求救的目光。世子?天啊!脑瓜嗡嗡响,看向子佩,子佩点头。哼,贺书!看到世子,都不管你妹妹了。果然官场混惯了!好吧,那就暂且扮演一回二嫂,哼!上前跪地就拜。“民妇见过世子千岁千千岁。”那世子将我拉起,道“嗯嗯,贺书好福气,竟然有这样秀外慧中的好媳妇。”说着看向贺书,贺书道“拙荆顽皮,世子不要恼才是。”世子嘿嘿冷笑道“看你每天一本正经,木头一样。要是本宫早生几年,一定求了皇爷爷取她作世子妃了。还有你什么份儿?可惜了!给了你这木头学究。哼!” 此时,二哥和子佩同时恶狠狠看向我。我却道“世子说的是,这老学究呆板无趣的紧,跟了他我算是青蛙掉到井里,没了出头之日了!”说着恶狠狠看了眼二哥。完全不管他和子佩投来要杀了我的目光。道“你们聊吧,民妇告退!”说完,退步偷看了下贺书,做了个鬼脸转身而去! 晚上我要住下,子佩不让住,亲自跑来对母亲说道“岳母,我得带他回去,白天着了凉怕晚上发烧。”母亲忙问我“怎么又着凉了?你呀!回来就瞎跑,好吧!回去有子佩看着你我还放点心!”子佩不容我分辨就拉我回家了。 回到小院,子佩不等我站稳,就把我抱起来。我挣扎也无济于事。只得由着他。到屋里就给我裹上被子,拿来那个传教士给的药粉,非让喝一点。眼看着我喝下去了,才放心的笑着到婆婆那里去了。李氏莫名其妙,跑进来问“你怎么又惹他了?这脸色太吓人了!”我捂嘴笑,道“惹就惹了呗!怕他!”呵呵的笑不停。 今天的确很开心,打雪仗能遇到对手,还个世子?世子的脸似笑非笑的在我眼前出现,嗯!挺帅气,但是没有我们子佩的儒雅,还有几分邪气。倒像个懒散王爷,纨绔子弟! 是晚,子佩告诉我些世子的事,看我听的津津有味,不由斜视道“锦儿,你花痴病又犯了!过几天赵俊成还来呢,你要不要他进咱们屋里来?”我从床上跳起来道“真的吗?……”没想到还没往下说,就被按到床上,嘴唇雨点般落下来,弄得我脖子痒痒的。咯咯咯的笑道“子佩不要这样,咯咯咯!”忽然子佩在我耳边道“以后不许你再这样惦记,夸赞别的男人。知道吗?”我笑道“知道了?以后不说他们好就是了,不过,人家真的就是好呀?那我说什么……”嘴被堵上,哈哈。 太子妃 春天,浩荡而来,一夜之间,城南城北的树都绿了,花都开了,所有春季开花的植物,争奇斗艳,姹紫嫣红,个个角落里绽放着自己的美丽,欣赏也好,不在意也罢,总要让世人知道,它的存在。 三月三花朝节,因宫中没有皇后了,太子妃做东,请来个个府里的夫人小姐,我现在是一品诰命,婆婆和舅母恢复官职后没有被恢复诰命,所以整个郑府,就只有我一个女眷。我并不想去,这种场合,都带着一张假面,但是请帖是盖着太子妃宝印的,不去又不行,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那天一大早,东宫门口车水马龙,为了给这次盛会让路,太子和世子都去别处了,这样不管在前殿还是后殿,都一水女眷。这可把人眼睛能亮瞎。个家诰命,都穿着诰命官服,凤冠霞帔,跟着的女子们虽无正装,也都穿着合体。这位太子妃,庄严稳重,旁边的世子妃低头敛目,不多说一句,不多行一步。忽然挺可怜这个世子妃,觉得世子那种玩世不恭的混世魔王,世子妃一定拿他没办法吧?不觉捂嘴失笑。 太子妃请我们到后花园。东宫单有的花园。虽然没有御花园宏伟,却也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春日暖阳,照的我有点晕眩,到一个亭子旁边坐下,用手支颐,丫头递给我水,我笑道“怎么还从家里带水来了?怕太子东宫没有茶喝吗?”丫头道“今天人多,姨奶奶特意弄了个水葫芦,让我们藏着呢。”我笑,托着腮歪头看那一堵红墙,有一扇门,可能是通向什么地方的,时而有人闪过。疑惑道“这一个门为什么没关上?”丫头道“肯定是方便出入的,我看有太监宫女从外面过,”有人过来叫,说要开宴。大家就都去了前边。我也就跟着到前边去了。 开始上的点心,特别精致,我吃了一点,又上来歌舞,看的有点迷糊,一样样菜品又上来。又是歌舞又是美味,这可真是皇家该有的体面吧?正想呢,忽然有太监进来,道“皇上添菜,给各位夫人小姐助兴。”说着有人端上一个小小的桌子,放在每个人面前,是一道海鲜,墨鱼汤。我用羹匙尝了一口,果然鲜美。大家赞不绝口,这个怎么也得给子佩尝尝吧,想着看向其他人,大家可能也这么想吧!但是在这是没办法拿回去的。唉!可怜的子佩,吃不到这道菜了。 正自感叹,上来一波跳舞的,都是太监办做农民,一会锄地一会撒种。我一下子兴趣就来了,夸那个撒种的撒的像,拍手叫好。太子妃也很喜欢这个舞,道“这是世子教给他们的!世子以百姓为疾苦,觉得其他的都俗气。……”正说着,忽然眼睛就瞪起来,世子妃忽然也吃惊的捂住嘴。我看那跳舞的,其中有一个个子高高穿着农民衣服,拿着一把木锹,正在学着攘场的样子,一下一下,学的特别认真,我鼓掌道“好!”那个人回过头来,我看过去,不觉也呆住。那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世子。我的天啊,难怪太子妃和世子妃那种表情。我叹口气,这个舞不用说也有子佩的功劳了? 世子看到我,也吃了一惊,一边杨着锹,一边慢慢靠过来,小声道“贺家夫人,你好像挺懂农事啊?”我捂嘴笑,点头小声道“这可是我的好手段!”说着一笑,他也就过去了。 这个舞跳完,太监们拥着世子出去了。我摇着头苦笑,这么顽皮的世子,子佩可有的头疼了。 吃过饭,上来水果,开始有的去更衣,我觉得累了,又不能回去。正自没意思,太子妃忽然过来,拉着我的手道“郑夫人,常听太子说起你,女中豪杰,临危不乱,救下夫君,真让本宫赞叹。改天单请夫人来东宫,与你好好聊聊。让世子妃也多和你接触,方能有勇有某!”又对世子妃招手,世子妃过来,太子妃道“这位就是世子的老师,郑少师的夫人。你也见过了吧!”世子妃急忙过来要失礼。我急忙过来按住,就拜了下去道“是臣妇见过世子妃,世子妃千岁千千岁。”世子妃拉起我道“夫人不要行大礼,你是世子师娘,我该拜你才是。”我失笑,太子妃也高兴的看着我们。此时满屋子人都投来羡慕的眼神,离得近的都过来见了礼。少时,太子陪同皇上过来,世子也在身后。看到我,皇上说了几句。又对大家道“今日赏春都累了,宫女把你们自己吃剩的菜都包好带走吧!不要浪费每一粒粮食!百姓不易啊!”说着竟然看向我。我按按竖起拇指。皇上看到更是开怀大笑着离开。 出东宫时,太子妃与世子妃站在门口相送每一个客人,做得恰到好处。我唯一开心的就是能把那个汤带回去,脱了披风裹起来,生怕凉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 那天,我回娘家,听二嫂说起世子来家里好几次了。我问来干什么?有事吗?二嫂摇头道“只是找你二哥来闲聊,就这个。”我笑道“二嫂,世子是不是来看你的?”二嫂笑着推我道“看我干嘛?他还从来没见到过我呢”我狡黠一笑,道“不一定吧?” 子佩提起世子,道“孩子是个好孩子,也很聪明,就是古灵精怪,与常人思维不同。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要是认起真来,茶饭不思,这家伙,有点像我小时候!”我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子佩疑惑的问“你笑什么?我痴痴看他道“我说的看他哪里有点熟悉,原来是和你有相似之处?嗯嗯!孺子可教也!”子佩瞪我。 五月初五,京城时兴送粽子,一大早,我就站在大门里面看着子佩把粽子一份份装上车。这时,其他府里的也陆续送来,我一边招呼,以便安排放在哪里!一时间,也算忙碌!看着子佩出了门,忽然就来了一辆黄盖马车,车上跳下一个便装打扮的人,拉着子佩就走,我伸头去看,没看清楚是谁。再看那马车,后面,有一个人骑着马,马上的竟是雨生。雨生眼尖,一眼也看到伸头看的我,跳下马来,当街就跪下了,道:“奶奶,好久不见你,你可还好?”我笑道:“好!快起来,不要行这么大礼!”雨生穿的是护卫正装,笔挺干练。行此大礼,立刻世子和子佩都看过来。有门挡着,世子正好看不见我,子佩笑着过来扶他雨生,道“不用行这么大礼,快起来。”此时我也不能走开,在门里道“雨生,改天带着你姐姐过来,我想她了。以后你没什么事了,常来看看姐姐和爷!没的生分了!”。雨生笑道:“好的奶奶,我姐姐也常常念叨奶奶!”世子觉得奇怪,说话的声音如此熟悉,便亦步亦趁到大门口看进来。我正好笑着和雨生说话。忽然看到世子。愣了一下,急忙拜下去,道:“世子千岁!”那世子却吃惊道“贺家夫人?你怎么在这里?”雨生道“世子,这是郑少师夫人啊!”子佩赶紧道“殿下,这是拙荆!” 大门口的世子,一脸的懵,看看我又看看子佩,再看看我,道“贺家夫人?这怎么回事?”我忍住笑道“世子,臣妇的相公是郑子佩,贺书是我二哥。你弄错了吧?”世子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大笑道“哈哈,郑少师,你比本宫还能作怪啊!看不出,你还有此童心!哈哈”说着就直接进了院子。扶我起来,又看看我,回头再看看子佩!嗤嗤的又笑起来。 我和子佩请世子进了前厅。又把雨生也请进来。我道“殿下,以前有所冒犯,还望多多海涵。今天是端阳佳节,吃粽子的日子,就在我家里吃了粽子再走可好?”世子点头对着子佩道:“郑少师?可好?”子佩失笑道“殿下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世子嗤的一声笑道“郑少师啊!原来这贺家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贺锦儿。难怪第一次见她就与众不同,能在乱军中救夫,死里逃生的人,本宫怎可不敬上一杯。少师,借你家酒一用,我要敬这位女中豪杰一杯。”子佩让人拿酒,道“拙荆有旧伤不易饮酒,望世子见谅!”世子忽然肃然起敬,很严肃的道“那夫人就喝茶,本宫喝酒,同甘!”一时倒上茶,世子双手擎了,敬上来,我接过茶,世子又拿过酒,我俩一起饮了。此时,世子又仔细打量着这个,自打正月看到,就再也无缘一见的那个女人。从上到下透着的灵动,乌黑的头发,修长的身材!腰不过盈尺,面色白皙,美目顾盼!巧笑嫣然!不觉有点呆住。 一时有人拿上粽子,世子就那么大口吃了起来道“好吃好吃,给我拿点回去,让太子妃和世子妃都尝尝!”说着大家都笑了。太子妃会稀罕粽子?任凭你是金子做的。皇家还能没有?但是既然他说了,也只能给他带着呗! 我备了三份,两份给世子一份给雨生。他们说了一会子话才走!看他们去了,我才进后宅。晚上,子佩回来道“世子这下成了你的崇拜者,怎么办?要邀请你去东宫去呢!”我笑道,“我可不想去,这小子一阵一阵的疯癫!谁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子佩笑道,“所以说他有点邪气呢!你不要看他这样,本质是不错的!知道你就是那个贺锦儿,一直是又敬又爱!呵呵!”我笑道“什么叫又敬又爱啊?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他是有了世子妃的人,我是有了夫家的人,怎么也谈不到爱字!”子佩定定的看着我道“怕什么?你的光不是我郑子佩能遮的住的。好就是好。他喜欢证明你有魅力,我有眼光!”我噗嗤笑出声,道“是我有眼光才对,找到这么一个好相公!他爱也是白爱!”子佩点头,抱住我道“想开了就不害怕了,前几天总害怕他知道你是谁,现在忽然知道了反而释怀了。锦儿,我比他们任何人都爱你,你知道吗?”我点头道“我怎么知道?”他问“为什么不知道?”我气道“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有多爱我,所以不知道你比他们能有多爱我!”他看我发呆,我看他也发呆!然后忽然扑倒我道“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绿柳如丝映九重 六月初九,世子妃生日,提前好几天就送来了请帖。我也精心准备。那天一大早东宫派车来接我和子佩。在东宫门口,世子亲自迎接,直接带我们到西边另一个宫,世子妃在门里迎接。我和子佩见了礼。一起上了正殿。原来只有我们夫妻俩。子佩脸上很平静,我却觉得不自在起来。 吃过饭,世子妃带我到后边寝殿,我犹豫了一下,看世子和子佩一起去了偏殿。也没办法,只得跟着她一起来到寝殿。穿过层层锦帐,来到一个卧房,世子妃道“师娘,我俩在这里歪着谈心吧!”说着让人端了茶来,我俩在榻上坐下。世子妃脱了鞋,让我也脱了。回腿上来,歪在高枕上。 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坐在那里靠着高枕,感觉这里有什么东西让人晕眩,看着头顶的锦帐,头昏昏沉沉的。世子妃道“师娘就放心躺会吧,他们去书房歇着去了。”我点头,听着她说道“师娘和少师现在在京城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了。我常听太子妃说你。有胆有识。”我抬起头笑道“你别听外边神说,其实就是一个女人的本能,夫为天,天不在了又如何存活?谁都会那样做的!”世子妃笑道,“如果是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一个人留下让世子离开。”我笑道“你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的。因为那个人是你的命!”世子妃点头。 此时,有孩子哭声传来。世子妃道“你们好好瞧着县主?别让她扰了客人!”世子妃又对我道“我的女儿,希望没扰了师娘!”。我道“世子妃哪里话。”靠窗有一张书桌,桌上有一幅画。我忽然来了兴趣,站起身穿鞋到桌子前。是一张水墨画。画的竟然是一个女子,女子手拿着一个雪球,做要投出去,四周几株梅花,阳光撒在她的脸上,灵动纯美。我看的呆住。这画的不是梅园打雪仗的我吗? 世子妃道“这是早上世子画的,墨迹还没干,所以没收起来!”我勉强笑道“世子好画!人物构图都很精巧。”世子妃轻轻将画卷起,用丝线绑上,放入一个瓮里。那瓮里都是一卷卷的作品。我问这都是画吗?世子妃道“画在这里,只是这几天画的,以前画的都放到库房去了,写的字都放书房那里,我点头道“世子妃,我能不能看看?”世子妃笑着给我拿出另一卷,打开看时。见画上:远处翠柳如烟,楼台亭榭,怎么看怎么觉得哪里不对,结果画上下有画出眼睑,长长的睫毛。我忽然泪水打湿了眼眶。那分明就是我被吊在城楼上看到的。旁边还有两个字“人间”看到此处,我哽咽。道“世子妃,这是?”世子妃真诚的看向我“师娘,世子自打听说了你的事,总在画这些,我知道那是你的故事,有些我也不明白画的什么意思!”我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道“这张,是我被挂在城楼上,看到苏州城的美景,他竟然画的如此逼真神似!太有才华了。”世子妃也泪目,道“我说呢?这是一片城市图景,为什么还有睫毛呢?唉!世子也算用心!”我点头,又说了几句话,就觉得累,想回去。世子妃便让人出去告诉世子和子佩。 我走到大殿时,子佩和世子已经在那里等。看我出来,子佩急忙上去搀扶。我向世子和世子妃拜别。子佩扶着我出来,我小声道“哎呀,我会走。”子佩小声道“你不知道你脸色多难看。想吓死我啊?”我笑道“我只是累了点!看你紧张的!”后面世子和世子妃送到东宫门口才停下。看着我俩上车,我回头挥手。看到世子也紧张的模样,世子妃羡慕的看着我走远。 到车上子佩摸我额头,又问伤口是不是疼了?我笑着推开他,问“世子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看着玩世不恭,怎么又那么细腻深沉?子佩,你可要小心这个世子。城府太深!”子佩歪头看我,道“你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我就把看到画的事说了。子佩最开始还吃惊,后来摇着头不说话。 到家,一进小院就笑起来!我感到莫名其妙!拍了他一下,他不说话,进屋就把我按到床上,用被裹起来。道“不许再动,好好睡一觉,睡醒再说。”我道“不行,你非得告诉我!”子佩看我不依不饶,只得说道:“其实,是我把事情详细告诉过他,不过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你的本来面目。你说画的那个抛雪球的女子,他很少画!他的画我看过,没有具体的人物,除了你说的这个人物图。可能!”他看我,迟疑道“可能把你和二嫂并成一个人后,真的喜欢上你也未可知!”我摇头又点头,世子喜欢一个臣子的妻子?简直荒诞至极! 我真的累了,管他呢,有子佩,给我个皇后我也不愿意!哼。心里想着就说出来。然后就进入梦乡! 噩梦惊回晓枕寒 自从去东宫之后,尽力避开世子这个话题,但是又避免不了提起。 都说梦甜,甜梦,我的梦里,到处都是那些幔帐,幔帐多的使我晕眩,一层层怎么也拉不开,走不完。我叫着“子佩救我,子佩救我。”却看到赵俊成划着船越来越远。我拼命向着船奔跑。怎么这腿就像灌了铅,怎么也跑不动。忽然,一双手伸过来,我抬头看,是世子正似笑非笑看着我,我迟疑,要不要把手给他?毕竟曾经看到过我出现在他的画上!看到远处子佩向我告别,“锦儿,我走了,你好好保重。”我毫不犹豫伸手给世子,道“世子我要去追子佩,快点帮我。世子笑道,“可是我也要去了,不能帮你,你多多保重吧。”于是,那条船上世子也上去了,我拼命的跑,拼命地追,谁知,谁知一根竹篙打过来,我就掉进水里,透过飘动的水我看到子佩向我笑道“锦儿,我走了,你多保重。”我放声痛哭! 忽然醒过来,子佩正抱着我,叫着“锦儿锦儿,你醒醒,锦儿,我在这里!”我醒来时兀自呜呜哭泣,看到子佩,我拉住他,道“子佩,不要留下我,不要留下我!我害怕,我害怕。”嚎啕!子佩也哭着,为我擦泪,抱住我安慰我!“不留下你,不留下你!”忽然就也痛哭起来,“对不起,锦儿,对不起,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我真是混蛋。不是人,不是东西!”我俩抱头痛哭。 好久,好久,天亮了。我俩谁也没有动,一直这样抱着,他不想放下我,我不想让他走。门外,丫头们转过来转过去,谁都不敢打开门。一直到日上三竿,满屋子撒着柔和的秋日阳光。我轻轻推子佩。道“子佩,去洗漱吧,我没事了。”子佩扔然不放手,一时又抽搭起来。看我,我又在折磨他了!我的梦魇何尝不是子佩的梦魔?这些年来,我生孩子,挂城门,哪一个不是子佩的噩梦?看他日渐形销,怎不知每日为我操劳,我柔声道“对不起,子佩,我做噩梦了,又胡说了吧?”子佩道“是我对不起你,才让你总是做这种噩梦。我是个混蛋!”我轻轻拍打他的背,道“好了。过去了,没事了。咱们起来吧。”他点头。为我穿衣服,穿鞋时,忽然抱着我的腿哭。肩膀抖动着,像个委屈的孩子。我由着他适当情绪。然后捧起他的脸为他擦泪! 又过了一会,我对着外边喊道“你们给爷洗漱吧!”拉子佩起来!门迫不及待的打开。李氏进来,看到我俩的脸,不说话,过来把鞋为我穿上。小丫鬟们拿上盆和帕子!我俩梳洗了,他道“锦儿,我去看看母亲,你等我一下回来一起吃饭!”我点头,向他笑! 子佩出去后,李氏过来问道“奶奶,昨晚上把我们吓坏了,你那样哭的可吓人了,爷可能是吓到了吧?后来也大声哭,叫你醒醒,醒醒!唉!吓死我了!”我把梦跟李氏说了,道“只是个噩梦。没什么,以后再听到我喊,你进来给我扎一针,让我醒过来就好了。梦魇着了!”李氏低下头,默默垂泪。我笑道“看你那副鬼样子!我要死了吗?一会儿爷回来看到了,还不说我欺负你了。”李氏一边勉强笑着,泪却一直不减道“奶奶明知道我的心,还取笑我!哼”说着伺候我洗漱! 一会儿,子佩回来,我看到他脸上又有泪痕,看来是在婆婆那里哭过了。我不说破,装作不知道,但是,眼神上欺骗不了他的,因为心痛,我笑着跟他说话,泪却又湿了眼眶。看我笑着的脸上带着泪的眼睛。他笑着过来拍拍我道“没事,没事的!”夫妻这么久,彼此怎能不懂? 吃了饭,大家都出去了,我问道“今天东宫没有课吗?”子佩道“我已经安排到明天了,”我看着他道“对不起,让你连正事都耽误了!”子佩握住我的手道“你才是我的正事。除了你什么都不重要!”说着把手放到他的唇上,轻轻吻着,看着我!我笑,他也笑! 我道“子佩,昨晚的梦我能跟你讲讲吗?”子佩道“我正等着听呢!怕你在害怕!不敢问!”我就把梦里的事再讲了一遍!道“子佩,我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肯定关系到你和世子,还有雨生。你这几天要当心啊!”子佩拉我入怀道“我会的,一定会!你放心!”午后,子佩去了东宫。 子佩走后,我开始想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会把子佩拖垮。我是不是要变成疯子了?如果是,那还真不如死了!想着就转过游廊,来到厢房。李氏正在准备晚饭,扒拉着在选米。我笑道“做碗饭而已,为什么这么麻烦?”她拉我坐下道“奶奶不懂了吧,用真心做出来的饭才香!我用真心为奶奶和爷做饭,是我每天的功课!哈哈!”我点头,道“让你多费心了!……看你!多好!”莫名其妙的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又到厨房,说道“准备点酒和酒菜,晚上和爷喝点!”橱子们答应着。 回到屋里,我兴奋起来,我要做一件以后一定会后悔但是一定要做的事!不管以后是什么结果,我都必须这样做。自从最后一次生产,孩子都三岁了,在没有怀孕!我想,是因为我受伤恢复不了生育能力了吧?但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子佩只有一个儿子才对。 晚上子佩回来,我让人把准备好的菜拿上来,又对子佩说道“把姨奶奶叫来一起喝吧!我们三个一起。好吗?”子佩摇头!道“你又要作怪了?”我点点头,道“天天不作怪活着活着有什么意思呢?”说着喊来李氏。拉她坐。李氏死都不坐,只得我俩坐着,她站着!三人推杯换盏起来。到最后我们三个都喝的走路都不稳。我对李氏道“帮我扶着爷上床吧!”李氏摇摇晃晃过来,我俩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子佩扶到床上。 衣带渐宽终不悔 李氏回身要去收拾碗筷,我一把拉住她,顺势推她到床上。李氏站立不稳,就倒在子佩怀里。子佩笑着抱住她道“姨奶奶,你出去把门关了。”说着就抱住李氏。我赶紧悄悄退出。到西边书房!慢慢坐下,唉!人要是放下一切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想着就笑。谁知,泪水就奇怪的流下来。有人递给我帕子,我接过来擦了泪道“你们去睡吧,小点声别吵醒爷!”只听到有人说道“你在这里哭就不是吵到我吗,”抬头看,原来是子佩,李氏在后面捂嘴笑道“爷知道奶奶在作怪!”说着笑着退下去了! 子佩嗔怪道“早知道你是讨厌我了!”我抬头看他,点点头道“讨厌你!”他就忽然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说我都明白,所以你休想赶我走,”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怕你做噩梦我不在身边。我怕你会胡思乱想!种种怕都是怕失去你,我爱你锦儿,如果没有你,这个世界将会一片混沌。我已经经历过两次了,锦儿,那是要比盘古开天地之前还要混沌的世界。你知道吗?你懂的吗?你忍心让我再经历一次吗?傻孩子!”是啊,是啊!他现在就像捧着瓷器一样,随时提防着会不会碎!我的子佩太累了!不禁心里绞痛。 顺其自然吧,疯就疯,傻就傻吧!随他去吧,我只要我的子佩快乐就好! 以后这些天,我每天开心的管教孩子,敬畏老人,对子佩更是温柔似水。子佩也顺着我的意,从不想多做一件我不开心的事。 只是,只是我发现,子佩越来越瘦,脸颊塌陷,更显得眼睛大的深邃!于是想尽办法让厨房做他爱吃的饭。那天,我起大早,做了参粥,李氏端上几样朝鲜小菜。看子佩起来,洗漱了,拉他过来吃。他饶有兴趣,看着每样小菜,吃的津津有味!我笑道“子佩,中午在太子府不管饭吗。”他道“管饭,哪有你们家里的好吃?”我道“那中午让人给你送饭吧。”子佩笑道,“哈哈,太子还不埋怨太子妃做的饭不好吃才让人送饭的吗?我们可是每月交了饭银的,送饭,咱们不是亏了吗?”我瞪他,道“子佩,你什么时候细起来了?在乎那一两银子?看你这阵子忙的瘦了好多。我是心疼你!”子佩低头不说话,一会儿收了碗筷,道“我明天有时间,咱们一起回贺府吧!”我看他的表情很平淡,点头道,“都随你!” 是晚,他让李氏多收拾几件衣服,道“去了多住几天吧!我陪你一起住着!”我捂嘴笑道“你又是有什么事和二哥密谋吧。”他不置可否!李氏也就真的认真收拾了几个包袱?我看着失笑道“这是要赶我走啊。”子佩也笑道,“我跟你一起离家出走!”李氏只顾低头收拾,也不说话!我叹气道“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住几天,换换心情!”李氏道“我还是看家吧,你们放心住着吧!”看她有心事的样子! 早上,我去辞别婆婆,婆婆送到仪门才回去。我跟子佩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一进家,两个孩子就跑去后院我的楼上玩,开心的跑上跑下! 我和子佩陪着母亲和二嫂坐着。母亲总是盯着我看。我奇怪的上下看了看自己。不明所以的道“母亲,我身上哪里不对吗?” 子佩在旁边开口道“岳母,我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你们。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吃惊的看子佩,母亲却叹气道“你们吵架了?是吧?看你们瘦的!”我道“母亲什么吵架!我俩没有,子佩这些天忙。在太子府吃不好饭所以瘦了。我自己?”我看看我道“没觉得瘦啊!”二嫂道“子佩!有话你就说吧。大家一起想办法!不要太苦了自己!”母亲也道“是啊!子佩,我知道锦儿任性,你告诉我我说她,到底是什么事啊?闹的你们两个能骨瘦如柴?”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瞪了子佩一眼! 子佩忽然跪到母亲面前,趴在母亲怀里哭道“姑母,你救救锦儿吧,我真的无济于事,看着她一天天消瘦,我手足无措。我真的怕再失去她呀姑母!”我吃惊的站起来,看向二嫂,道“二嫂。我怎么啦?”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母亲拉起子佩,让他坐在自己旁边道“儿啊,我的儿,好好说说,你不说我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啦呀?真急死我了!”子佩道“我也不知道锦儿是怎么了?这些天就这么看着瘦下来,我让太医把过脉,说就是忧思过虑,给了点药,锦儿吃了也不见好。还是这么瘦下去。而且,”忽然又哭起来!“而且十日有八日做噩梦。我真的怕了姑母!我该怎么办啊?”二嫂也吃惊的看我。我惊呆在那里。 原来,原来这些天,子佩都是在经历这样的煎熬,难怪他这么瘦下来。我忽然笑起来。原来这么简单的事啊。这可比每天想尽办法给他做饭好解决的事!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哼哼哼,哈哈哈哈!我道“子佩,你也不告诉我,看着你每天这么瘦下来,我都急死了,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弄得这么复杂?真麻烦。母亲,我可以自己睡,这样就好了对吧!” 母亲和二嫂已经吃惊的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了!子佩更是压抑着哭声,泪水就那样汹涌流出来。我奇怪的看着他们。急得大声道“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那样吃惊的看着我?”也许是太着急,我听到我的声音像歇斯底里。忽然。就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伊消得人憔悴 再次醒来,看到许多人影晃动,蜡烛乎乎的跳动着。仔细一看,子佩就在床边,我看到他微笑道“我怎么又晕倒了?快扶我起来。”子佩过来扶我坐起来,我软软的靠在他身上。那个传教士在屋里,他又来了?他来就是说我很严重?我无奈的看看子佩。道“子佩,我没发烧,你叫他来干什么!”子佩抱抱我的肩道“现在,你不要问,只听话就行好吗?”我翻了个白眼,道“好吧!”一会儿他们都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我们俩,我转过头看子佩道“我没事,你也去吧!”他笑道“又赶我走!”我苦笑道:“那就随你吧!”子佩扶我躺下,为我盖上被子。二哥进来,坐到床边,拉着我的手道“好妹妹,子佩要去跟着拿药,二哥陪你!”我笑道“你俩都去吧,我没事!”子佩嗔怪道“刚说的让你听话,才一会儿就忘了?”我点头道:“好吧好吧。你去吧,二哥陪!”子佩看了下二哥,出去了。二哥问我“喝水吗?”我摇头,忽然按住二哥的手道“二哥,你告诉我,我又怎么了?折腾子佩到什么时候算是头啊?”二哥叹气道“其实,还是和上次的病有关系,太医说是忧思过虑,那洋人说是焦虑什么遗后!也就是被吓傻了!”我笑起来,道“这洋人可见胡诌,我当时根本也没害怕呀!就是骗钱的大骗子!不要信他!”二哥也点头道:“就是,不要信他!”一会儿母亲和二嫂进来,问我可是饿了?我点头,二嫂忙着就去吩咐做了一碗汤来。我乎乎几口就吃了,还要,又吃一碗,第三碗二嫂就说没了!我气的笑道“二哥,二嫂还不管我吃饱了怎么办?”二哥笑道“把我家吃穷了可了不得!不许再吃了!”大家都笑起来! 这样,鼓打三更,子佩回来把他们都叫出去,留下二嫂自己陪我。我拉着二嫂的手道“好嫂子,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好?他们怎么这么不对劲啊?”二嫂道:“没什么,商量怎么给你治病呢。”我看着她呵呵冷笑道“我哪里有什么病啊?分明是子佩想把我休了想的办法!收拾了我他好再去娶一个!哼!”二嫂道“你不能这样想他,他是为你着急,”说着拿过一面铜镜。那镜子是新磨来的!放到我面前,道“妹子,你看看你,难怪子佩哭,你都没了人样了!还不听话,赶快治病!” 我看向镜子里,原来脸上略微有的婴儿肥不见了,显现出两个坑,眼窝深陷,头发枯黄,如此憔悴的人是我吗?我抬头看二嫂,吃惊道“这是我吗?这哪里来的老太婆?”扔下镜子,又拿起来,看了半天道“我在家里也天天照镜子啊!怎么没感觉这么憔悴啊?”二嫂过来,拿走镜子,握着我的手道“锦儿,振作起来,听子佩的话,你就是不为你自己想,也不为子佩想,你也要看看你的孩子想想,你死了,你的孩子会有后娘的,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了,你可知道?醒醒吧,妹子,你就听子佩的话吧!”事情会有这么严重吗?我笑道:“好像我已经病入膏肓似的!哪里有这么严重!好吧,就听你的话,二嫂!”又伸手要过镜子,一边照一边说道“这个鬼不是我!我一定要治好病!把这个鬼赶走!可是我怎么没觉得哪里疼,就这幅样子了?” 这时子佩端着药碗进来,道“锦儿给药吃了吧,吃完了让二嫂回去睡觉吧!”二嫂道“给我吧,我来让他喝,省的他欺负你!”二嫂接过药碗,到我跟前吹了吹,要喂我!我笑道“我可是手无吃药之力呀?”说着夺过药碗,一口喝的干干净净!喝完把碗倒过来,让他俩看!子佩苦笑着接过碗,另一只手把水递给我,我喝了一口!道“好了,你们都去睡吧,我困了好吗?”子佩道“二嫂你去吧,要不晚上你会吓到的!”二嫂道“吓到就吓到吧。你去吧,你二哥等你呢!”说着,推子佩出去!子佩回头看我,我向他展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早上醒来,看到大家都在屋里,父亲也在!急忙坐起来,可是,我的手怎么被绑起来了?“怎么回事?为什么绑我?”子佩先一步过来,把手给我解开道“没事,你睡觉总是打把势,把二嫂都打伤了。”我急忙去看二嫂,果然眼圈青了!我看向大家,父亲过来,笑着道“锦儿再打人可不行,以后睡觉就把手绑上,听到了吗?”我点头,我要下床,子佩没拦着,穿上鞋站起来,这也没什么?怎么就装病呢?心里想着就去看父亲道“我没病干嘛要卧床,哼,我饿了!”父亲疼爱的摸摸我的头。 如此这样在娘家几天过去,吃了那传教士的药,竟然真的睡得安稳了,也有了食欲。我对子配道“你回家吧,婆婆会惦记的!”子佩道“我告诉母亲了,你放心住着养病吧!这里……”他停住。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我没有去追着问。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怕因为李氏的事我会不自在。哼,看不起谁? 零落成泥碾作尘 那天早上,阳光暖暖,我和子佩信步来到梅园。穿梭于其中,白色的裙摆,映着绿色的叶子,抬头看子佩,他正看向不远处的亭子,我笑道,“表哥,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真的想娶我,还是被皇上逼婚的?我一直想知道,表哥?”子佩紧紧拉着我的手,道“我给你讲个我的故事吧!我在十来岁时候,喜欢上一个扎着小辫子,追着我学写字的小表妹,她天真活泼,可爱到我想去保护她,心里想着要和她一辈子,只是,我要比她大几岁。只能在心里想。后来艳珍表姐和我定了亲,我又时长有病,哪里还敢奢望小表妹能看我一眼?直到有一次,在一个生日宴会时又看到她,不过,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大美女了,我更不敢想了。艳珍离开我,其实我并不为她离开我而难过,反而如释重负,我可以把想念小表妹的心再拾起来。直到有一天,那个小表妹来看我,对着我说要我好好养病,她要嫁给我!我的心在那一刻,就被她融化了。开始勉强自己吃药,锻炼,骑马,打猎。我要活得像个男人,不管她有没有嫁给我,我都要对得起他说要嫁给我的那句话。我知道我也许伤了她的心,但是,她永远在我心里占据最大的一片。直到有一天,皇上下旨赐婚,我开始绝望的都没听到说的是谁?后来还是母亲告诉我的。”子佩看着远处的亭子,失笑道“当我知道,那个小表妹真的要做我的新娘,我看到天空的云都是笑脸。那是我一生的心愿。小表妹!我一生的珍爱!”我也看向亭子,夕阳散散的撒在亭子上,他拉着我一起绕过梅树,信步上了亭子。我坐到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亭子外的梅林。 是啊!我们彼此都曾经苦恋着对方,一旦到了一起,两团烈火,互相缠绕,像火龙卷一样横扫一切,只是,同时也在燃烧着彼此。会有一天,他会沉重的背不动这个火球,被它拖的体无完肤!我低下头,悄悄擦去眼角的泪。道“表哥,我,我想放开你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把你拖垮的,尽管你们都在掩饰,但是我知道,睡着的我一定特别可怕,特别可怕,可怕到非要把我绑上!我一直都害怕会有那么一天。现在看来,这一天真的来了,来的这么快。明天你就带着孩子们走吧,我怕孩子们看到我疯狂,我不敢想象,真的不敢想象!”子佩一直这样听,不说一句话,然后慢慢蹲在我面前道“锦儿,如果这样就拖夸我了,那就夸吧!我不会离开你一步的,夸咱俩就一起夸,立咱俩一起立!没有什么能分开咱们。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坚强。”我低头,不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只能让彼此更难过。 这时有人过来叫我们回去,说老爷太太让来寻姑娘姑爷,回去吃饭呢,子佩就拉起我要一起走,我道“你先去,我去二嫂那,晚点回去!你去吧!”子佩点头道“你快点过来啊!”我点头,看着他进梅树林的身影,我的心就来回的翻腾,我的子佩,怎么办?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忽然就悲从中来,开始只是流泪,慢慢啜泣,最后索性痛哭失声。天快黑时,我慢慢平静下来。后面传来脚步声,我想一定是二哥来找我的,道“二哥,我没事,马上就好,我这就来,这就来。”一方手帕递给我,我接过来,擦了脸,回头刚要把帕子还回去,却看见不是家里人,急忙站起来,定睛看去,原来是世子!吃惊的道“世子,你怎么在这?”世子道“我是来看少师的,他请了好几天假,说生病了。我去郑府,说是在这里我就过来了,结果,看到一个哭天抹泪的人。郑夫人,是不是郑少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和贺书教训他去。”说着向我伸出手,我只得把手给他,站起身行礼。道“世子可是在笑话我了吧?少师不是欺负我,是我欺负他,欺负完又心疼,所以在这伤心难过,呵呵,脾气上来控制不住。让世子见笑。”世子道“说不上笑话,只是觉得你是因为太压抑自己了!为什么呢?归根结底是你太逞强了,总想做一个完美的人,却总是忽视自己,忘了自己。我怎么说你才明白呢?郑师娘,你们俩就像两棵树,根都长在一起,一旦一棵死去,另一棵就经不起风雨了,所以,彼此都要保重才是对对方的成全!”我听了觉得一下很明白,仔细想又很糊涂。他看我的样子,呵呵笑道,“因为你不快乐,那个爱你的人也会不快乐,呵呵!”忽然就不说话了,呆呆的借着太阳残留的最后的那点光看我!我看他那眼神,火辣中带着柔情,心疼中带着怜爱!啊?这个眼神可不应该在他脸上吧?忽然心里就紧了下!一丝直觉让我感到,世子你想多了!急忙低下头,道“世子,天色已晚,臣妇告退。”说着转身下了亭子,一路绕出梅园,心里想着世子语无伦次的话,他的意思我也明白,但是他的比喻竟有点深奥!不由失笑。 远远的看到一个小丫头提着灯笼来找我。借着光我看到在我和丫头之间有个身影,走过去一看是子佩。子佩坐在一个石凳上发呆呢,我过去,向他伸出手,柔声道“子佩,就让我们俩一起吧!我们一起还有什么是打不败的吗?”子佩看着我伸出的手,伸手握住。站起身,我俩一起迎着灯光走去。 那天夜里,临睡前,我让子佩把我的手绑住,他一点点小心的为我系上,潮湿了眼眶。我笑道“不要难过,我只是睡一觉,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一天会比一天好的!”子佩点头,顶了下我的额头,道“一定会更好。” 悔叫夫婿觅封侯 远远的看到一个小丫头提着灯笼来找我。借着光我看到在我和丫头之间有个身影,走过去一看是子佩。子佩坐在一个石凳上发呆呢,我过去,向他伸出手,柔声道“子佩,来,就让我们俩一起面对吧!我们一起,还有什么是打不败的吗?”子佩看着我伸出的手,伸手握住,将脸埋入我的手掌心,久久才放开! 那天夜里,临睡前,我让子佩把我的手绑住,他一点点小心的为我系上,潮湿了眼眶。我笑道“不要难过,我只是睡一觉,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一天会比一天好的!”子佩点头,顶了下我的额头,道“一定会更好。” 一觉醒来,屋里特别安静,手臂上的绑绳已经解下去了。二嫂看到我醒了,道“子佩去东宫了,说会早点回来。”我点头道“二嫂,真是累到你们了。我和子佩商量,今天就回去。”二嫂笑道“我不说拦你的话,外国大师说让你随自己的意愿。不能勉强你!我们能说什么?回去吧,不开心了再回来,二嫂随时欢迎你!”我起来,洗漱了,吃了点粥,二哥进来,二嫂叫着丫头们出去。 二哥坐到我身边道“妹子,昨天你在那哭,正好被世子听到。他回去还问我,我不好隐瞒,对不起!锦儿,”我笑道“没事的二哥,你转告他,我谢谢他的开解,可能也是昨天大哭一场反而释怀了,”二哥拍着我的手,道“快好起来,为了子佩和孩子坚强起来!回去后,不要压抑自己,爱就爱,恨就恨,生气就生气,不要太放在心上。子佩有子佩的担当,不要太过考虑他的感受,他是男人,该挑起的担子要挑起来。二哥永远是你的后盾,不管你成什么样子。子佩不要你,还有家里,二哥的门永远为你打开。”我懂二哥的意思,就算我疯了傻了,他也不会放弃这个妹妹,我相信子佩也不会放弃,真正放弃的是我自己!叹口气道“二哥我懂,谢谢你二哥!” 下午,我们回到自己的家里,婆婆已经把正院的后罩房做了暖阁,孩子们到家就住进去了。高兴的拉着公公的胡子亲!大家都笑起来!李氏被婆婆安排到后花园东边一个小院子里,院子后门有夹道,通往仪门,我过去看了,布置典雅,李氏收拾的干干净净。我拉着她笑道“这下你可好了,不用伺候我你可开心了?哈哈!”回身道“再放一个书桌吧!”李氏低头,不说话!我笑笑,回到前边。婆婆这才说到“你的院子我只留下四个丫头,都给她们弄出来了,你耳根子可以清净点。想吃什么就告诉她们给你做。你好好把病养好,就是咱们家的造化,你的福气了!”我点头! 正说着,子佩回来了,进屋请个安,笑呵呵对我道“还是咱们自己家好吧?走我们回屋!”向着母亲失了礼,拉起我就出去了!两个老人摇头笑。自此,我的西边小院,只剩我和子佩,四个丫头都是贴身的,李氏除了每天早起过来请安,几乎不来。药物作用下噩梦逐渐减少。只是爱失眠,常常道天亮才睡熟,早起子佩几时走都不知道。 子佩每天进宫,回来都很晚。那天回来,有点忧郁,我追问,他才说道“皇上要亲征大漠了!年后就走。而且锦儿,世子也会随行,……”他停住。我忽然明白过来。世子随行,子佩没有道理不跟着的,也就是说,他要出征了。我低下头,我说什么呢?男儿志在四方,怎说不去呢?马上就到年了,也就是马上就要走了?! 子佩拉起我的手,叹气道,“我知道,你怎么会愿意让我走呢?可是,……”我捂住他的嘴,肯切的道“子佩,你我用的着解释什么呢?你要说的话,我可以一个字都不错的复述给你,而我要说的话,你怎能不知?如果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你怎能难以开口。你的心我懂,你放心。国难当头,是男儿就该提刀上马,为国也是为家而战。我不会阻拦,也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忽然被泪水模糊了双眼。道“你放心,你若归来,我必定亲自到十里亭迎接你,你若战死,我会给你披麻戴孝,追随你而去。”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已经在发抖,抖得上牙磕打下牙!子佩一把把我搂住,紧紧搂住。“知我者唯有锦儿!唯有锦儿!” 丫鬟进来把蜡烛剪了剪,又出去了。我不想让他放开,他也一样。冬天的夜长,但是那一夜却早早的被更鼓叫醒。天还没亮,子佩就穿衣起来。看我也要起来,他按住道“这么冷天,你早早起来做什么?躺着吧。说好今天要去兵部,所以得早点去。”我拿开他的手,倔强的起来为他拿来大氅。亲自为他披上,系上带子。他不敢看我,径自走出去,我送到台阶上,看着他的大氅消失在门后。 一阵风吹来,才知道天是那么冷,脚上只穿着单鞋。呆呆的站一会,转身回来,屋里空荡荡的。正想着,听着外边有很快的脚步声。正自纳闷,门忽然打开,子佩像风一样冲进来,一下抱住我,紧紧紧紧。“锦儿,锦儿,我也舍不得你!”说着吻了下我的额头,飘然而去!白色大氅,在风中快速的抖动,那脚步声,此生难忘!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 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 落红不是无情物 出征的脚步声,声声逼近。那晚,我把李氏接到后罩房,在婆婆屋里吃过饭,我就拉着子佩过来。婆婆笑着道“去吧,早点睡去!” 道了晚安,我和子佩一起过来。早有一桌子美味,正在那里静候。李氏恭恭敬敬的在那里,见我们来,行了礼。子佩惊了一下。回头用手指点着我的额头道“夫人,今天怎么啦?把姨奶奶请过来?又要灌醉我吗?”我笑笑拉他一起坐下,提壶斟酒,道:“爷,马上就要过年了,出征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今天,我敬爷一杯酒,不为我,也不为你,”说着拉着李氏的手道:“为只为这个苦命的人跟咱们好几年了,离乡背井,远隔重洋!如今爷就要远征漠北。金戈铁马,爷好歹也给这苦命的人留个念想,让她也有个活下去的理由,”李氏刚要说话,被我制止住,子佩痛惜的看着我,他懂我,明白我的意思,我接着道,“你放心子佩,大是大非面前,我真的不是小女人,更何况,李氏人模样也不辱没了爷!爷就念在他跟着咋们吃苦受难,显些没了命的份上!你就听我的吧爷。”说着起身拉着李氏到子佩面前,让她跪在地上道“李氏,你求爷啊!求爷给你留下点血脉,不然,真的要是爷回不来了,你以为谁能保住你在这个家里活着!”李氏被我逼着跪下。哭道:“爷,奶奶!我不求爷给我留下什么,要是爷真的回不来,绝不独自偷生,你们放心,这辈子,下辈子我也跟定你们了,伺候你们!”说着泪水就像洪水猛兽,汹涌而出! 子佩看着她,伸出手拉起她来,道:“起来,你起来吧。来坐下。”拉着李氏坐下,眼睛也湿了。道“这几年难为你了,我与你家奶奶本是情深义重,若不是皇上送了你来,我是绝不会纳妾的。更何况,你奶奶还生了儿女,哪一点也不能非要我纳妾才可的!因此,这些年我只当你在这个屋里,是家里的亲人。幸得,你这些年从不争枕席,跟着我们出生入死,尽心竭力,才使得你家奶奶更是看中你。如今,我要随驾亲征,正如你家奶奶说的,金戈铁马,生死未卜。今晚,……你就留下来吧。老天若是垂怜,你有了一男半女,也好在我身后,不至于殉葬或者被卖!也全了你奶奶的心愿,我的愧疚之情!”李氏默默听着子佩说话,越听越动情。最后泣不成声。呜咽不能语。他笑着,笑的虽然很淡,但是那笑容又有谁能抵抗的了呢。子佩又道,“让你受苦了,我们俩耽误了你这么多年。今天就在这睡吧。等过了十五我走了,你就搬到正房里跟奶奶作伴。”不可否认,子佩就是温暖的堡垒,没有一个女人能抗拒,我悄悄擦去不知什么时候流的泪水。悄悄的退出来。有几片雪花飘下来,落在脸上,凉凉的。 子佩忽然出来,拉我的手,一起来到正房,看着我洗漱了,上了床,才道,“锦儿,今日我随了你的心愿!成全了你们两个。倘若今后她对你有所僭越,我去了。你就请父母,大伯。一起做主休了她!子佩就此对不起你了!”说着,还没等我说什么,起身快速离开!我楞楞的看着他去的那扇门,我倒笑起来。唉!冤孽啊! 天还没亮,就听见子佩轻手轻脚进来,丫头进来伺候他洗漱,我也悄悄起来,站到他身边,看着她擦脸,梳头。他在镜子里看到我,转过身来,抱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的胸前。他不说话,但是我懂,轻轻拍拍他的背,道“好了,我都知道,咱们这样做才对!才对!”子佩半天才说了一句:“对不起锦儿。我破戒了,又食言了!”我笑道,“阿弥陀佛!那就还俗去吧!”推开他道“快去吃口饭,该走了!”他点头,到饭桌前,李氏在那里布菜。他道“你下去吧!”虽然声音很温柔,却没有任何留下来的可能!李氏羞的面红过耳。也不敢抬头,退了出去!我苦笑,只得上前亲自给他布菜,他才欢天喜地吃了!我翻他一眼!笑道,“心里有就行了,吃不吃人家的饭不要紧!”子佩脸有点红!道:“以后我在就不用他过来了。”我冷笑道:“子佩,你不用这样立规矩,我都懂!”还不是你怕当着我没法亲热。哼!子佩看我表情,笑着摇头! 外面稀稀拉拉下了一夜的雪,看着子佩走出院子,裘皮大氅在风中掀起破浪,衬托着子佩的后影潇洒挺拔。我站到台阶上,叫了声,“子佩。”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到,却见子佩止住步,转回身向我奔来!他快速的像支剪,射过来,紧紧抱住我。“锦儿,对不起!”我笑着推开他,道“好了,我想说你早点回来!你我夫妻间还用说对不起吗?快去吧,小子们都等急了!”看着他离开,我才感觉,原来生活就是要不停接受,不管好的还是坏了! 连续几天,我都让子佩去后面,到第四天,子佩再不肯去!剩下这段时间,子佩除了公事,就是在婆婆跟前。孩子在他身边绕来绕去,他满脸的父爱和宠溺! 正月,子佩好久没有这么闲,不用进宫,不用给世子做教案,每天都在安排完了府里的事,虽然满脸乐乐呵呵,却难掩眼睛深处的那丝忧虑! 我们总是不经意间,四目相望,又有说不尽的痛苦要努力隐藏。李氏,小心翼翼的在躲藏,不敢抬头直视子佩,偶尔有对视,李氏都是急忙低下头!两个人怎么能没有一点情分呢?子佩又不是木头。因此,我有意无意只要有机会,就把李氏叫过来。多在一起待会儿也是开心的吧?! 何当共剪西窗烛 初六,世子亲来拜年,这个礼节可不小,子佩叫来二哥一起陪着。吃过饭,世子对子佩道“少师,把师娘叫出来,我给他拜个年吧!”二哥笑道:“拜年可以,你的年礼太轻,你师娘不出来!”世子笑道:“哈哈,那就去问问师娘要什么礼吧?”二哥兴趣来了,道“那你等着,我去问!”说着真的就进来! 我正在院子里和孩子们玩,见他进来,孩子们急忙站住叫二舅!我也行了礼,道“二哥,慌慌张张要干什么?”二哥摸摸后脑,道“哎呀!有人要给你送年礼,不知道你要什么,让我来问问!”我笑道:“那要看是谁?要是官,肯定我就要金银,要是朋友,两个果子就行!”二哥沉吟,道“官呢,他的官不小,蔺朋友呢?他只能算子佩的朋友,你看能要什么?”我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已然知道是谁,道,“好吧,那我可要了,因着是年礼,就要四样吧!我想要,……清晨的露水,一坛,……要一两风,二两月,最后就要月亮上边那棵桂花树上的叶子,还不要花,泡茶喝!”小丫头们听了,捂嘴笑!二哥听了。转身就向外走!我也没拦着他! 二哥大步回来。对世子道:“殿下,你回宫吧!这年也没法拜了!”世子疑惑道:“为什么?难不成凭他要的,皇家都没有吗?”贺书沉吟下道:“这头一个,还行,谁家都有。”世子急忙问:“说来听听!”贺书道:“她说要早上的露水,还得要一坛子!”世子大笑道“哈哈哈,这有何难,明日就送来!”贺书又道,“还有呢!过年不得四样年礼吗?”世子追着问道:“快说快说!”贺书一本正经的道“她说要:一两风,二两月,月亮上的桂花树上的叶子,她泡茶喝!”子佩先是听着,知道我要出难题,第一个说了,还没在意,等说出第二第三后已经明白我的意思,刚喝的一口茶,噗的就喷出来,捂着肚子就笑弯了腰! 世子彻底无语,翻着白眼道:“她,她这是何意?瞧不起本宫?”子佩笑着道:“殿下,这才是贺锦儿,说得出,做的出,也要的出!”世子喃喃念叨:“那就是不让拜年了?哼!不上也罢,马上就要随驾亲征了,看我回来,何止带来一两风?二两月?哼!”正叨念着,忽然来了几个小丫头,捧着各色果子,鱼贯而入!紧跟着就看到我穿了件红菱紫貂短衫,系一条天蓝色凤尾裙,缓缓而来!行动委婉,举止轻柔!如仙子搬翩然而来!世子看的呆住,道:“这……这!!要不是看到郑少师,我还以为这里是仙境呢!”子佩笑着过去,拉着我的手过来。我见过礼,世子才回过神,扶我起来,道:“师娘,等本宫班师回朝,一定带好几斤风回来给你!”大家大笑起来! 我把各色果子,让人送到世子车上,忽然想到雨生!道:“看看雨生大人可在外边!请进来!”一会儿,雨生果然跟着进来!上前都见过,最后到我这,刚要行礼,我伸手扶住他,道“雨生,来了好久了吧?你怎么不进来啊?”雨生笑道,“殿下在此,哪里能进来!”我笑道:“这里就是你的家,来了就进来!任凭他是皇上,也不能把你赶出去!”说着,瞪视一眼世子!子佩也笑道。“雨生,就听奶奶的话。在这里你就是家人!”说着对世子道:“雨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殿下知道的是吧!但是殿下不知道,雨生和我家夫人像亲人一样!……”世子也看出点端倪,道:“雨生护卫,你不要客气了,我师娘拿你当弟弟一样,你明白吧?”大家都领会他的意思,就是说:雨生,你别想多了,人家当你是小孩子!雨生脸上一红!大家笑起来! 晚上,子佩从婆婆屋里过来,一边脱衣服,一边笑道:“今天你要的那些东西可把我们弄傻了!”我也笑道:“这里有一个缘故,估计世子早晚知道!我就是想让他知道!”子佩笑道,“还有这么多讲究啊?怎么回事,你且说说!” 我道:“戏文里有一个故事,就是宋朝皇帝看上了杨六郎的妹妹,要娶她,到杨府求亲,老太君要彩礼,就是差不多这样要的!”子佩笑道,“原来还有这么一说?但是为什么今天你这么要呢?”我苦笑道。“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你们就要出征了,让他收心!别总是玩心大!”其实,我何尝不是怕他对我再有那样眼神,他早晚会知道我说的这个典故!他自然会收敛点! 忽然蜡烛上的灯花噼里啪啦连着爆了几下,我俩吓一跳,看着蜡烛,相视而笑。我道:“敢是有什么喜事了?灯花报喜?”子佩笑道,“还能有什么喜事?马上出证了,金戈铁马的,哪里能有喜事?”我叹气,笑道“你要是薛平贵的话,也未可知啊!”说着拿起剪刀,去剪蜡烛。他看到,也过来,站在我身后,左手抱着我的腰,右手握在我拿剪刀的手上!轻轻说道:“戏文我还真不懂,但是我知道薛平贵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我怎么能和他一样呢?”一边剪灯花,一边又念到:“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他的声音柔软,一边一起剪那蜡烛。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轻声低吟,“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子佩把剪刀从我手中拿下,轻轻拥着我。道:“秋天,我们也就回来了。你要好好保重,按时吃药,晚上睡觉时,别忘了把手让丫头系上。免得伤到你自己!”,我点头! 火树银花不夜天 十五,上元佳节。上午子佩进了宫。下午回来,带回几盏宫灯。我们一起挂上!李氏在厨房忙着做汤圆。李氏很少说话,也不抬头,垂着的眼睛略显疲惫!我让丫头把她叫到正房,拉着她坐在榻上,火盆的碳火通红,子佩也过来,李氏上前倒茶,子佩只顾跟我说话,回身打翻了茶杯,正好烫到李氏的手!子佩忙拉过她的手看,手背红了一片!子佩道:“你也忒不小心了。烫了奶奶怎么办?快去搽点药吧!”明明是很关心,我笑道:“来,我给你涂上点药!”说着回身去架子上拿下药盒,亲手给他涂了!李氏一句话不敢说了!子佩好像也有不忍,道:“回去歇会吧,晚上去看灯!”李氏低头退下! 我问子佩,“你觉得她今天哪里不对了吗?”子佩摇头。我忽然心里一动,暗暗想到什么! 晚上,子佩和我一起,带着孩子们,到街上看灯,bj城里,一时间从内城到外城,灯光烁烁。人潮如织!皇帝特设的灯市,人声鼎沸,善男信女,提着各色灯,在灯里点上蜡烛,放到河里,祈福求平安。还有的点上孔明灯,放上天空。由于人太多,我怕孩子们不安全,一会儿就让家人和跟出来奶娘,把孩子带回去了! 然后,带了各色灯,与子佩来到河边,携手点上蜡烛,放到河里,让灯顺流直下,我双手合十,闭目默念,“祈求上苍,子佩平安回来,儿女父母公婆平安健康。”子佩在旁听着。忽然也和掌念到:“祈求老天,让我的锦儿早日康复,别无他求!”我看向他,他也看我,然后一起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灯慢慢瓢走,荷花灯,鲤鱼灯,……汇入灯河!慢慢融入其中! 李氏那里兀自在和着手掌,垂下眼帘,默默念叨!她放的是一个鸳鸯灯,我看着那对鸳鸯在水中慢慢漂去,随着水波荡漾的!心里忽然有点不自在。我些微的脸色不对子佩就已经觉察,轻轻握了我的手。 此时,那边也漂过来一串美人灯,荡漾着汇过来,美人面,栩栩如生。我伸头向上游看去,心想着,这么一串美人灯,能是个什么促狭鬼放的?却看见,人头涌动中,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这个大明朝第三个尊贵的人,太孙殿下。不禁气笑道:“子佩,看你教出的好学生?”子佩也回头看去!不禁笑出了声!“呵呵,他惯会这种把戏!由着他吧!本质并不坏,呵呵!”忽然,他的眼薇薇跳了一下,我也向着他看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太孙身边,一个个子高高,带着学士巾的秀丽男仆。这有什么奇怪的?我问子佩,子佩道:“那不是太监,那是世子的一个后宫。”我吃惊的看过去,灯光映照她的脸上,温柔中带着甜美!我感叹道:“如此美丽,自然把世子妃比下去了?”子佩点头道:“岂止,听说马上要进身侧妃了!”我叹气道“女人总是这样,要强迫自己接受夫君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要看着他们眉目传情,还不能吃醋,不然就是不贤惠。唉!想想世子妃屋里那些幔帐,谁又知她在幔帐后面是不是开心!”感叹下,就忘了子佩和李氏,李氏已经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子佩定定的看着我,怜爱的拉拉我的手。我抬头看他,他的眼中,有太多的怜爱。我忽然也懂得了什么,笑笑伸手拉了李氏的手道:“咱们走吧,这人太多,”说着就一手拉着子佩,一手拉着李氏,从人群中向外挤。一边挤一边道,出去了我们去放孔明灯”。子佩说好的! 谁知人太多,岂止是里三层外三层,竟然如潮水般,涌出一波,又一波,三个人如同浪花搬,随波逐流,一时子佩和李氏被涌到别处,和我分开,李氏的头被挤的压在子佩的胸口,气都喘不过来,子佩用胳膊护住她的头,拼命向外挤!我一边挤一边看到,好笑又心酸,还没想什么,又一波涌来。我就被涌到另一边去了!好不容易挤出来,又不知道到了哪里,子佩和李氏更是没了踪影!我兀自笑这也太疯狂了吧。好多挤散的人在叫着找,我刚想叫子佩。却被一个人拉住手,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被拉到一个角落,借着灯光看,是!世子!他哈哈笑着,道:“好玩,这下郑少师还不得急死!”我甩开他的手,生气道“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你师父着急你这么开心吗?”他呵呵几声,道:“他着急就对了,搂着小妾,不管正妻死活,活该他急死!哼”我刚想说话。他却又一本正经的道:“后天就要进住南苑了。此一去,不知是生是死。我想跟你说几句话都不行吗?”第一次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的不习惯!捂嘴笑道“跟我道别?也不至于这样偷偷摸摸的吧?”世子道“这怎么是偷偷摸摸?只是不想当着郑大人的面。我想说几句话。”我点头,道:“好吧,念在你也要上战场了,就且听听殿下要说什么。”他缓了下道:“其实,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瞪视他,刚想制止,他却伸手按住我的嘴,道“你不用吃惊,也不用骂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心里想着你!知道你是那个勇救夫君九死一生的贺锦儿后。我更喜欢你敬重你了!”他吐了口气又道:“马上就要出征了,生死未卜,心里这么多天压抑的心事,今天在河边看到你们,让我想到必须告诉你!一吐心中所想,就算死了也是痛快的!”我想起那个扮做男仆的女人,道:“殿下身边那么多女人?哪个不是貌美如花,何必想念一个有两个孩子的女人,自找苦吃呢?”他笑,笑的如同春天的花朵!“你的美,不是那些人可以比的了的!你不知道,我知道,郑大人也知道,只有你不知道!所以,不用你打着要“清风明月”来敲打我,我都懂,请允许,一个男人想念,爱慕你!你可以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一点都不在乎,只要你知道就可以!” 我只那样发呆,想起,当初我也是这样暗恋子佩的,多希望他能知道我喜欢他。正想着,听到有人喊我!世子也听到了,他向着黑暗中的我说道“贺锦儿,你记得我的心!”说着,忽然抱住我,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唇就被吻了一下。然后他就放开我,悄然而去! 榴花开处照宫韦 话说听到了子佩和李氏在叫我!看看世子已经走远,还在想着世子的忽然一吻!又生气又好恼。看到子佩找来,一时竟然不知说什么。子佩看到我在那里发呆,还以为我被挤到,吓得赶紧问我怎么了,上下的查看!我笑着推开他道“跑哪去了?才来找我?我们去把孔明灯放了吧!”说着一起来到高处河堤上!放飞了孔明灯! 回到家,他让人多点几个蜡烛,为我上下查看。除了因为用力头发有点散乱,别处没有什么,才作罢!洗漱了,已经快四更了!倒在床上,我想着是不是要告诉他今天的事呢?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早上,子佩一大早就起来了,告诉我约了传教士和太医,我也起来收拾了,到婆婆这边来。一会儿太医来了!先给婆婆公公都诊了脉,告诉身体的情况。子佩又让给我诊,我不情愿的让太医诊了?看他的的脸色有点不对,我趁子佩在和婆婆说话,急忙小声道,“太医,大人马上出征了,请你报喜莫报忧!”太医离得我近,听到点了点头,道“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子佩过来问道,“我夫人可还好?”太医呵呵笑道,“很好,很好!”子佩松了一口气,与太医一起要出去!我忽然拦住道“大人,我家还有一位奶奶,过去给她诊一把吧!”子佩明白,对着小丫头道:“你们去后院把姨奶奶叫过来!”这边又请太医坐下!一边从小丫头手里接过茶送上!太医看我好几眼,我情知不对劲。就对子佩说道“爷还是你去后边叫吧,姨奶奶脸皮薄!丫头们叫他不好意思过来!”子佩笑着点头,从后门出去了!看子佩走了,太医忽然过来在婆婆面前行礼道“老夫人,郑夫人有喜了,只是,胎气浑浊。脉象急促!不敢对郑大人实话,他马上要出征,怎么对他说呢?”婆婆吃了一惊,拉起太医道“太医,怎么说?”太医道“脉象急促,胎气浑浊,孔对夫人不利,今天大人在家,我就暂时不说了!明日大人走了,我再过来,”正说着,子佩他们来了! 李氏上前见了礼,我拉她坐下,太医过来也诊了脉,脸上有了喜色,道“恭喜郑大人,这位奶奶有喜了,时间虽然短些,但是胎脉旺盛,毕竟佳康活泼”我笑着道“真的呀?哎呀!我们三年未见产妇了如今可也是老天爷保佑,添丁进口,”太医也笑着被子佩送出去了! 我这里对李氏道,“恭喜妹妹!”伸手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猜到了,她的表情告诉我她已经知道! 她只管低着头,不说一句话,婆婆也笑道:“是啊,你这回就好好养着,快回屋歇着吧!”李氏告退!我叮嘱跟着她的小丫头道“你们势必得好好伺候姨奶奶,有了闪失我可不依!”丫头们答应一声跟了出去! 刚回头,子佩进来了,我笑着推他去后边看看,他道,“我去看看,你等我,一起去你家!”说着去了后边!他刚出去,我的泪水就止不住流下来!婆婆过来抱住我,道“锦儿,母亲懂你的心,你能这样大义贤惠,真的是子佩的福气!等明天他走了,我们再找太医来号脉,可能号错了脉象也未可知!你且莫要伤心难过!” 正说呢,听到子佩的脚步声,我急忙道“母亲,我从前门走了,就说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回我家!”说着,紧着就走出去!小丫头们紧跟着我,看我的脸色,谁都不敢说话! 一路急着回到屋里,压抑的情绪,一下释放出来,泪水再也忍不住,趴在床上,哭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平静一下!想起还要同子佩去贺府,他还在等我,急忙翻身坐起来。却见子佩就坐在我床边,满脸泪水的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无尽的痛苦从眼底伸展到脸上,扩散到全身!这几天怕离别,都在逃避着这个词,都互相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如今,离别就在眼前,怎么逃避也是逃避不了的! 泪水在汹涌的流,如果这些泪水能洗刷掉所有的愁苦,那就让它尽情的流吧!流吧!!!!! 他伸手为我擦着泪,道“锦儿,我们为什么这么苦,这么苦?”我努力摇着头道“子佩,没事了,对不起,让你分心了!没事了,对不起!”他一把抱住我,道“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我早就猜到,你会受伤害!”我捂住他的嘴,道“不是子佩,我是……”如果他以为我因李氏怀胎而伤心,那就这样让他认为吧!如果他知道我胎儿的事,他肯定会求着皇上留下来!那样子佩就是整个朝野的笑柄!不能让他知道!这样想着,我推开他道“好了子佩,我哭过去就好了,放心,我会安排好她生产的!”说着向着门外喊道“打水来吧,洗漱了回贺府!” 我俩都重新洗漱了,回了贺府! 弓背霞明箭照霜 晚上,子佩向我父母行大礼道别,托付我多多照顾!贺书贺俊,都送出来!远远的还挥手告别。子佩特意没骑马,我俩在车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不肯放开!到家,婆婆与公公在厅上等着。见我们进来,婆婆赶紧过来扶我,问我累到了吧?子佩觉得有些奇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底哪里不对劲!到屋里,李氏在那里迎候!子佩扶住她,道“就别出来了,怪冷的!”婆婆过来道“你进去吧,好好歇着去!”李氏只得退出,子佩并没有说什么。看着她从后门走了,低下头和婆婆说话,两个孩子今天也不愿意回屋睡觉,就那么大家一起说到三更鼓响,子佩才拉着我的手回去! 早上,天一亮,家里就都起来了,今天子佩就要和太子府人一起去南苑。准备开拔!我已经让人做了好多点心干粮!别的东西早就送过去了!最后这点好好歹歹又装了一车!看着子佩吃饭!我强自忍着情绪,给他布菜! 一切收拾停当!子佩抱我一下,坚定的道:“锦儿,等我回来!”又回头看向李氏,道“你也好好保重,照顾好你和咱们的孩子!”李氏低头说是!我已经严厉告诫他们,子佩走时候,谁也不许掉一滴眼泪!所以今天大家都不敢哭!李氏更是忍了又忍! 子佩又同我一起到婆婆屋里道别,舅舅和舅母姥姥老太太都在!老太太已经很聋了。子佩在她耳边,大声说道:“奶奶,我要随皇上出征了,你老等我回来,保重身体!”说着跪拜下去!老太太急忙扶他! 出门时,二哥和大哥也过来了,他俩跟子佩一起出城到南苑大营才回来! 一时间,整个京城,从皇宫到城门,旗幡招展,号带飘扬!路两旁占满送行的人们。皇上全身战甲,身后背着剪囊!马上挂着大弓!雄赳赳一路出城。太子领大臣们城门相送!城里所有男丁都出城想送,场面何其隆重自不必说! 一时战鼓隆隆,喊声如潮!在家里的我们都听的一清二楚!皇上出城门,过了护城河,下了马。随后的太孙,赵俊成,雨生,等众多将士,都下马,有人抬过祭桌,皇上亲自焚香,祭告天地!撒酒三杯!有人拿过一个刚杀的人头,皇上拿过放在祭桌上!文武百官山呼万岁,一起跪倒!声音串入云霄,惊动飞鸟,飞鸟四散,穿过树林,惊动鱼群,鱼群飞跃!穿过城墙,惊动宫城,宫城内人们一齐山呼万岁!一时间城里城外,欢呼声响彻云霄! 皇上一声令下,上马启程!龙旗飞舞,尘土飞扬!隆隆战鼓声声! 每一声鼓响,都撞进心头,疼的我咬牙颤栗!婆婆看我的脸色不好。急忙让人去找太医!一面扶着我坐下!“锦儿,锦儿,你怎么样了?哪里疼?”我刚说了句:“母亲,”一口血喷出,满桌子的血水!婆婆吓得大喊!公公也过来,舅舅舅母刚回去!两个嫂子也都到了仪门口,丫头们跑出来哭着叫住她们!她们俩急忙跑了回来!奶娘弄着孩子哭着躲到后院!屋里一时乱作一团!我清醒的很,就是说不出话,大嫂为我撬开嘴灌了药下去!才慢慢好点!扶我到婆婆床上!看着大嫂二嫂,我才说出几句话道“没事,可能这几天太紧张了,没事!”正说着,值班太医来了!赶紧给我号脉行针!足足忙了一个时辰,才松了口气! 太医到厅上,对婆婆和嫂子门道:“是内火攻心所致!胎儿已经两个月,可能会受影响,如果挺过今晚,就能保住,如果挺不住,就有可能滑胎!”又开了药方,让人跟着去拿药!公公跟随出去! 我坚持要下床,两个嫂子和嬷嬷一起架着我回了我的屋里!到了自己床上,身子才松弛下来!看着紧张的婆婆和嫂子,道“没事了,我觉得这孩子没事!”一会儿药煎好端上来。扎挣着吃了。听着远处还在敲动的鼓声,叹口气! 下午,二哥过来,看到我这样,忙问怎么回事!旁边大嫂道:“本来两个人要分离够难过的了,锦儿有孕了,本来是好事,怎奈太医说胎气浑浊,脉象急促,孔难保全,而且会伤及母体!所以锦儿怕子佩分心,没敢告诉他!这不内火攻心,吐了两口血,太医给行针已经解了!只是胎儿怕是不保!表弟看怎么办才好?” 二哥边听边宁起眉头!道“锦儿啊锦儿,二哥说什么你都不听,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人都进了大营,出是出不来的!”忽然眉头一展又道“没事,锦儿,有二哥呢,还有姑母大表嫂二表嫂!你放心,保不住孩子也没事,只要你平安,子佩回来也是开心的的!”我点头,笑道:“我知道没事,有二哥呢!有母亲两个嫂子,没事,我和孩子都能挺过去!”说着展开灿烂的笑容!子佩既然回不来。一切反而好办!我就制生死于肚外!反而轻松了!一时坐起身,大家看我面色好转,才舒了口气!二哥也没回去,又不敢去送信!怕母亲着急! 天黑下来后,我吃了粥,反而觉得心情舒畅!此时京城里一片寂静!所有城防已经加紧,不敢懈怠,夜间轮班执勤!子时开始宵禁!二哥提前接来了太医。不一会就进来把脉,之间我也见了红。太医急忙行针灌药!折腾到天亮,才稳定下来!太医和二哥都出去了。两个嫂子也去婆婆那边了。婆婆让人好生看着,也去休息! 我此时也才感觉困倦!刚要合眼!听见一个小丫头说话,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到一个信字!就急忙把她叫了进来! 愿作阳台一段云 我把小丫头叫进来,丫头道:“是军爷送来的信,一封给老爷的一封给奶奶的!”我急忙拿过来,到书桌前,小心翼翼打开! 开头就是:“吾妻锦儿 今夜已到南苑,明日开拔至安平,将与南边大军混合,不日出长城!望妻保重身体,勿念!勿念! 夫子佩!”看那匆匆几句,已知万语千言!泪就涌出来!那小丫头一直没走,见我哭泣,道:“来人说要一封回信!”我忽然忘了他!又觉得来人肯定在门口等!就赶紧让人磨墨,铺纸!提笔写:“吾夫子佩 信已拜读!知君行踪,甚慰!此去征程万里,金戈铁马,爬冰卧雪。望君多多保重,他日凯旋,必当携子亲迎!李氏具都平安!勿念!勿念! 妻锦儿” 此时总有千言万语,岂是这一张纸能承载的?收好信!交给丫头,叮嘱她赶紧送出去! 上床,丫头为我把手捆上!我昏昏睡去!不觉噩梦连连,惊醒后,满身是汗!这样又闹腾几天!太医几乎每天来!并且号出双生脉!并且说,如果双生,将会更危险! 同时,传来大军开拔的消息!然后,到处安静下来!街上都没有吆喝买卖的声音了!外国传教士,为我制定出一套方案!努力减轻心里负担!一个月后,开始有效果,丫头们说晚上睡觉不再喊叫了! 天慢慢热起来,肚子比实际月份大出去许多!太医诊脉,说脉象太乱,怕是不能存活!一天天过去,开始喘气不匀!端午,母亲和二嫂来看我!见到我的样子,母亲坐下就哭!我整个人已经瘦的眼窝深陷,除了肚子特别大,别处骨瘦如柴! 我也有不好的感觉,一静下来,就想到自己就快死了,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不由的心酸!悄悄流过太多泪!甚至,我开始准备后事。 六月,那个六月好热啊,我坐在那,身子靠着凉枕!乎乎的喘着气!李氏也能看出身子了!还是给我弄这弄那!我指着一件紫色素罗裙,道:“你把那件裙子给我放到包袱里吧!这个包袱别忘了给我随身带着!”李氏一边拿过那件裙子,一边道:“奶奶,你别总是这样想好吧!好歹,你也得等爷回来呀!爷回来看不见你,还不得疯了啊?”说着过来给我动了动靠枕!我一把拉过她的手,道:“妹妹,你也要好好保重,以后,我还指望你好好爱护子佩,和我的两个孩子!你不用宽慰我,我也知道我这幅鬼样子,我已经死了两次,你以为阎王爷这次还能开恩吗?”李氏落泪,道“奶奶死了,我依靠谁呢?大不了我就随了奶奶去,跟奶奶做个伴!”我也落泪,推她一把道“你还有爷呢!爷不是对你不好,他只是拿着那点劲,你放心吧,他会安排好你的!”我一边擦着泪一边笑!“快点给我放好了,别等到时候我在你梦里闹腾你去!”两个孩子跑进来,军儿已经进私塾了!看到我,懂事的抚摸我的肚子道“小弟弟什么时候来啊?”我笑道:“要等八月才能来,你着急了?”军儿道:“我看母亲太辛苦!还是早点让他们来了的好!”我笑着摸他的头发!军儿长得特别的像子佩小时候,我看到他就想起那时候,子佩说着:“小表妹,你写的太好了!” 玉儿只顾着这边跑了那边跑,来回在屋里转!这温馨的一幕,我还能看多久呢?这时,有人来说二舅爷来了!我急忙就站起来到门口去接!就见二哥大步走进来。看到我,眼圈就红了! 扶着我坐下。道“这么重身子了,就别动了!”丫头送上茶来!我笑着道:“二哥,看你那副样子!唉!我没事儿!”二哥写了满脸的有“我有事跟你说!”我让丫头们带着孩子们下去了!问道“二哥,有什么事吧?”二哥坐到我身边,道:“是!告诉你好消息,皇上已经班师,在回来的路上!你坚持住,可能七月底就能到家了!”我即刻兴奋起来,坐起来道:“真的吗!哎呀,太好了!”说着,伸出手指算时间,不觉嘴里就念叨,“这样,子佩就能赶回来了!”二哥道:“还有件事,我要随粮草去送军粮!又不放心你!”二哥满脸的心疼与怜爱!我笑着说道:“没事的二哥,大事要紧。况且,大哥还在京里!你放心没事的!”二哥还是皱着眉头!道:“我带来了两个咱们府里人,如果你要生,一个负责去通知大哥,一个负责去叫太医!太医院我都打招呼了!如果你生产,最好的太医不管在哪都会来!还有,你嫂子找好了产婆了,明天就住进来!子佩不在家,还有二舅,你要坚持住啊!等我们回来!”说着伸手抱住我!我拍打他的后背到:“哎呀,说没事,你放心,这院里还有公公婆婆!不好受了我就把二嫂接来!你放心去吧!见到子佩,你什么都不必说,回来就什么都看见了,你说是吧?我写封信给他,你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我现在这幅鬼样子,不然,他就会马上赶回来,犯了军规可了不得!” 儿奔生来娘奔死 我到书桌前,给子佩写了信!写完汗水浸透了衣裳!二哥急忙扶我坐下!又说几句,就要走,我站起来要送,二哥不让,我只能依门看他,一步一回头的出门而去!其实,我知道,这也许就是永别了,二哥是最疼我的兄长,大哥常年不在家,所以不如二哥亲近!看着二哥消失在门后边!泪水再也难以抑制!给子佩的信,只是报平安,甚至于他都不知道我要生产了!算算路程,再有一个多月也能到家吧!低头看了眼我的肚子,唉!这个冤家等等你父亲吧! 六月过得特别艰难,依然挡不住七月的来临!七月,大军的动向很稳定的传回京城!从宫里到农家,没有一个不盼望大军回来的! 进入八月,忽然有点不对劲,各个路口都有了岗哨,巡逻的也多起来!而且夜间宵禁也提前了。街上时不时的过着锦衣卫!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候,我却忽然要生了。 先是,忽然流了好多羊水,肚子也不疼,产婆说道,“先打水,有点不好!”二哥留下的人去找大哥。大哥只派来了太医!没空过来!水打完了,我反而轻松了!气也能喘的匀实了。心情大好,食欲也有了!还睡了一个好觉! 早上,感觉就不对劲了,胎动强烈,两个孩子在肚子里上下乱跳,跳的我心惊!产婆和太医都皱起了眉头!我看他们的表情,情知不对!到了晚上,胎动就小了。我就是感觉作着特别难受,站起来就好受点。睡到早起,被一阵剧烈疼痛惊醒! 肚子开始手拿把抓一样疼!疼的几乎晕眩。产婆们看我要晕过去,急忙叫我!大家一起叫,尽量不让我睡着!一阵阵疼痛汗水打湿了头发,浸透了衣服!我躺不下,坐不住,站不住,来回的折腾!硬是不叫一声!婆婆心疼的哭道“锦儿。疼了就喊出来!喊出来疼痛就小点!”我摇头,将头顶着枕头,手用力抓着被角!全身颤抖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天都黑了,我精疲力尽,但是我不想放弃,不能放弃!有人给我的嘴里塞了鸡蛋,为我增强体力!我勉强逼着自己咽下去!由于李氏是孕妇,不让进产房!所以她急得在门口打转!我全程都特别清醒!一疼上来,全身颤抖着,咬牙坚持,绝不喊出一声!到三更,产婆也害怕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出不来我更疼!我向门口看过去!母亲,父亲。女儿这一关真的就过不去了吧?子佩,你我夫妻,就此永别了吧?我的子佩,我一次又一次让你伤心,真是对不起!泪水汹涌的涌出来!丫头产婆给我擦着!婆婆已经站不住了!我看到她的表情,彻底绝望了!她的表情就是对我宣布!“你不行了,没救了!”泪水奔流,婆婆也流泪!我看着她,咧开嘴,一个不算笑的笑!道“母亲,对不起,儿媳只怕再不能伺候你老了!你要好好看护我的孩子,不要让他们受了后妈的气!李氏人好,老实,又没有根基!母亲更要照拂!她们母子!”婆婆呜呜哭道:“傻孩子,不要这样想,你一定要坚持住,你走了,也会把子佩的命一起带走的!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又是一阵疼痛袭来!我就觉得像是有人在从肚子往外拽肠子!我一口咬住被角,用尽平生力气!感觉就像堵着的洪水,一下打开了个缺口!洪水撕心裂肺的奔涌出来!我知道那块肉出来了!也感觉到了,为什么没听到孩子哭声,我知道孩子不哭可能是有毛病,急忙问,怎么回事,谁知,紧跟着肚子又疼,又生出第二个!于是,第二个也没声音!我迫不及待去看! 只见产婆正在把青的发紫的两个小东西,倒过来,提着小脚拍打屁股!啪啪的声音好响!然后又擦嘴,又倒过来拍!于是,一时间房间里产婆都忙着弄两个孩子! 忽然,哇的一声,有一个哭了出来,房里外惊呼!过了一会,另一个也哭了!顿时屋里屋外都是叫好声!产婆道:是龙凤胎,大的是姐姐,二的是弟弟!此时我才感觉累到虚脱,欣慰的是我闯过来!此时天已经亮了! 忽然,一个产婆大叫起来!不好,出血了,快点叫太医快点!我只听见大家都在跑,都在叫。低头,有人正好撩起了我的被子,我看到床上那一片殷红!红的我目眩神迷!这次,真的要和世界永别了!我看着婆婆,流泪道:“母亲,你我婆媳一场,别忘了我说的话!我对不起子佩,又让他伤心了,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做他的媳妇,母亲不要赶我走!”婆婆哭着拉着我的手!太医都在忙产婆都在忙,我看着她们,看向门口,母亲,和二嫂,因为宵禁,不能过来,最后一面,我也看不到你们了,好困,眼皮往一起粘,就是睁不开!我叫着:“子佩,对不起,我先走了,子佩,我舍不得你啊!子佩!一定要好好的!我的子佩!” 赢得生前身后名 正不知,此时的子佩,何尝不是在经历一场生死! 原来,大军南下回师,到榆木川,皇上忽然染了病,且一下病入膏肓!子佩和世子赵俊成,一时不知所措!世子要派人去左侧大军通知汉王和赵王!被郑子佩挡住,道:“此时,让他们知道,后果是什么殿下可知?”世子疑惑!郑子佩道“现在太子远在京城!两王各有兵权,此时若起了夺嫡之心,你我可能阻挡?或者大军逼宫!太子可还有活路?所以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一步错了,会搭上多少人性命啊!殿下可得三思。赶紧找来随军大臣,一起商议!宜早不宜迟!”世子点头,赶紧去找跟随皇上一起来的大臣去了! 这里郑子佩悄悄进了皇帐!只见皇上躺在床上,正在吩咐太监们收拾东西!看他进来,招手让他坐了道:“子佩,朕正想跟你说说话!来坐下!”郑子佩行了礼,坐到床边凳子上!看着这个威武四射,平时看着像五十岁,精神抖擞的皇上,此时却忽然老了十几岁,一下子像个七十岁老人,头发花白,目光呆滞!不由得湿了眼眶。皇上笑道:“看着朕这样,可伶我了吧?其实不用可怜我,人总有一死,不管你是皇上,还是山上放牛的,谁都逃不过。朕如果就这样死了,也算轰轰烈烈了吧?”他说的风轻云淡,却字字铿锵!郑子佩用力的点着头!皇上又道,“朕有件事,一直想跟你唠唠,总是不对时机!现在再不说怕是要带进棺材里了!”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辰妃曾经是你差点就结了婚的妻子对吧,”看子佩低下头,不禁叹气道,:“你不用这样,朕今天不防也说说,对这个辰妃,不管你多怨怼朕,朕都要说,不是朕横刀夺爱啊?哈哈!咳咳咳!”忽然咳个不停!郑子佩看到,他的手帕上有血丝,心里更是发急!好一点后皇上又道,“这个事,咱们就此打住,不再提起了,你不许再记恨朕!完全是因为意外相遇,才有的孽缘!”说着喘了一会儿,又道“第二件事,就是你的那个朝鲜贡女,朕并没有看到过李氏,他们说李氏丑陋,不配进皇家,朕想着你和锦儿,去一个丑陋的妾,反而衬托出锦儿的魅力!于是赐给你了!朕别无任何想法!你当时是不是误会朕了?”郑子佩重重点头,道“不满皇上,锦儿没少因此事不开心!又因为是皇上所赐,怕慢待了她,锦儿还硬是撮合我们俩,我也只是去睡个觉,李氏很能善解人意,也不说破,”停顿一下又道“直到年前说是要出征,才圆了房!让皇上挂心了!”皇上点头道“是朕给你们添了麻烦,让锦儿多流眼泪了!”说着又喘了一会儿!道“你看朕现在,怕是撑不到到家了,朕要给你留任务了,你且听着!朕给你道密旨,如果朕真的就交代这里了,你们要秘不发丧,同时秘揍太子,等大军进了关,你要和世子一起去皇宫,宣读太子登基诏书!然后剩下的事,一切听太子的,和家里信件先不要发了,等一切停当了你们才能回家知道吗?汉王赵王,手握重兵,难说他们对皇位没有觊觎之心!如今北方初定,大明不能起内乱!所以,你一定要帮助世子完成这件大事。这也是大明朝的国本!”郑子佩跪下道“臣一定不敢辜负圣上!”皇上点头,又道,“世子做事草率,心地纯良,你比他稳健,看事有远见。朕把大明未来交给你,朕甚欣慰!放心!你且下去,赶紧着手此事!”太医这时进来,给皇上行针!郑子佩退出,急忙到世子大帐中!把这事和大臣们一起研究了!皇帐四周,一切如常,外松内紧! 七月底,皇上驾崩!这个从小就跟随父亲征战南北,又从侄儿手中夺得皇位,五次亲征蒙古,治国有道,安邦有功的一带君主,就此成为了历史! 然后,世子还带着泪,就开始部署!故作轻松,一切照旧,却又加快了回城的脚步!一面,派人秘密回京,告诉太子!迎面又遇到送军粮的贺书!正好又多一个帮手!八月,大军就入了关!世子与郑子佩贺书,赵俊成,雨生!一行四人,不带任何随从,连夜赶回京城,进宫把事情说了!太子早已经准备停当,于是,丧钟响起,皇帝驾崩,讣告天下,咸使闻之!并在大殿,太孙亲自宣读圣旨,传位于太子,太子就此登基!昭告天下! 新皇下旨,大赦。封太孙为太子,亲至开平,迎接大行皇帝梓棺回京!于是,四人带领接丧队伍,至开平,迎接回大行皇帝梓棺!此时,汉王赵王才知真相,虽然心有不甘,也别无他法! 一系列变化,老百姓还在梦中,朝廷就改朝换代了!同时,所有官员,大臣!重孝于城门,准备迎接皇帝梓棺。郑子佩马不停蹄,又跟随新太子到开平,迎接梓棺回来,安排后事!此时竟不知,他的夫人,已经在床上穿好了寿衣,就等着喉咙中那一口气咽下,此时,就算郑府所有家丁,到处找也不能找到郑子佩,因他在的位置,是大明现在最核心的地方,直到大行皇帝梓棺停好!众大臣举哀以闭。郑子佩才在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一下,连日的殚精竭虑,他并不怕汉王知道后杀了他们,他只是怕皇上留下的任务完不成!还有就是,太子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这也是汉王他们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此时,大局已定,太子已经是皇上了,而他的学生,现在是储君了!现在,郑子佩坐在角落里,竟然也那么渺小,只有雨生现在身旁!大家都穿了孝服,一眼看过去,白茫茫一片!雨生送过一杯水,郑子佩接过来,这才感觉到,自己手微微的颤栗! 锦瑟无端五十弦 这时,贺书找了来,看到他的疲惫,急忙和雨生一起扶他到下边。给他找了点粥,喝了,脸色才好点!贺书道“现在这样,太子会不会让你回家呀?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去!”子佩道:“看这样,怎么去说回家的事?大臣们都在这里呢!”贺书有点急躁道:“这这么多人,缺了你一个也不算缺,我替你到太子那里说一声吧!”不容子佩说话,就跑到里面去了,谁知,此时太子也是在让人找他!太监看到贺书,急忙告诉他!贺书到里面见太子道“殿下,郑大人有点累,在下面歇着呢!殿下叫他有事吗?”太子道“贺大人,你来的正好!你赶快,去太医院把随军太医郝传明叫着,我已经让人去教堂叫着马神父了!然后带着我师傅,赶紧回府!你……先不要告诉他,这几天太紧张,我怕他顶不住!”说着竟然流下泪来,道“你妹妹生孩子,大出血,已经晕过去好几天了,偏赶上这里这么多事!我又走不开!你赶紧去吧,有事让人来找我!还有,一定看好郑大人!”贺书听完,已经不会挪步了,但是又不能不走。腿沉重的如同惯了铅!太子又叫过几个太监,一块跟着,分头去了!这里贺书来到下边!看到郑子佩,子佩看他这副摸样,道“太子没空搭理咱们,就别找事了!”贺书才说到,“不是,太子让你和我一起回家。他让太监送咱俩出去,走吧!”这时来了两顶小轿,子佩与贺书上了轿,雨生紧跟在后!到了宫门口,有车在等着!他们上了车,子佩已经感觉出不对,问贺书道“二哥,是不是家里有事?你不用瞒着我,快告诉我。”贺书低着头,强忍着的泪水还是流下来,道“反正也到家了,我就告诉你吧,你临走时,锦儿就已经怀孕了,只是脉象不好,怕你担心,就没敢告诉你。后来月份大点,又说是双生!人都瘦的不成样子!现在我就知道,因为生产大出血,昏过去好几天了!”郑子佩开始听就觉得不怎么好,到最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大声问道“贺书,你怎么现在才说,怎么现在才说!”说着啪的撕下车帘!没等车夫明白,就已经跳了下来!雨生骑着马紧跟在后面,看到他跳下来,忙勒住马缰绳,那马吃痛,抬起前蹄,嘶叫一声!子佩过来,道“雨生!快把马给我。你坐车,”雨生跳下马来。子佩不容分说,跃上马鞍!奔腾而去! 此时,太监已经带着太医郝传明来了!子佩的马到门口时,大家还愣着,他就已经跳下来,飞身进了院子!父亲和舅舅公公都在院子里迎接太医,子佩的到来大家都没想到,正要叫他,见他不说一句,直奔西小院而来!院子里,占满了丫头婆子,屋里,几个嫂子,母亲婆婆,都在那里掉泪!冲进来的子佩,像疯了的魔头奔向正房的床上!只见贺锦儿,身上已经穿了一品诰命衣服,整整齐齐,躺在那里,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只出不进!禁闭着双眼! 子佩顿感心头绞痛,扑到床前!一把抱起贺锦儿的头,只感觉五内俱焚,悲从中来。多日思念,多日奔劳,难道就只为这么个结果吗?他说不出话,哭不出,只那样啊!!……啊!!啊!!!……抱着我。此时太医进来!二哥和舅舅过来拉开他道“子佩,太医来看锦儿了,你快放开!”竟然掰不开他的胳膊!两个人硬生生才分开。子佩才撕心裂肺喊道:“不要离开我锦儿锦儿!!!!!贺锦儿!!!!”满屋子的人们都哭泣。子佩的疯狂,大家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男人,从来都不会这样放任自己!好几个大人拉不住他,按不住他,忽然,他就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太医刚要为我行针,看到这一个倒下了,又来救他!等他醒过来,才又赶紧来给我号脉行针!此时,他母亲过来抱着他,子佩看到母亲,母子二人放声痛哭!在场的人无不落泪!大家也不劝他,任由他嚎啕! 那个爱说爱笑,天真可爱的小姑娘,自打嫁给自己,受了多少苦!阎王爷也已经叫了他两次,怎么就不肯可怜可怜这个傻女子呢?郑子佩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里,那里别了一把软剑!薄如纸片,却锋利非常。是他特意打的!一个人在战场如果被困,就留给自己,免受侮辱自杀殉国!他的举动被贺书看到,贺书自然知道他腰里随身带的刀,一把握住他的手,把腰里那把剑取下来,道:“你若死了,锦儿醒了,你让他怎么办?”说着也哭!子佩看着为锦儿忙乱的太医,无助又无力的,大恸!屋里人实在看不下去,纷纷别过脸去! 此时,外国人马神父来了!他直接进来,翻看眼皮!看到太医们给我扎针,也不说行不行好不好。只在一旁等着!子佩被二哥他们拉到西屋去了! 足足一个时辰,针才拿下来!二哥跟着医生到前边去了,子佩听到太医走了!一个箭步就跑了过来!那个神父说道:“大人,它是失血过多,现在算是保住了一条命,如果破口不再流血,还能有希望,就怕破口再出血!那样神仙也难救了。只能这样再看了!行针也是为了刺激她的神经不至于坏死!”子佩和婆婆嫂子们听着刚松的口气又紧张起来!子佩一时又哭,他已经收拾不起心情!睁眼是泪,闭眼也是泪。刚开口就又是泪!嘴里只说到“贺锦儿,你若扔下我,我定当追随,你就忍心放手你的父母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我也就随你一起去吧!没有你,我又怎能独活!”任凭大家解劝,都无济于事! 就这样天黑时,我呼吸变得均匀!太医和传教士都松了一口气!传教士道“要给她擦洗身体,以免再感染,就更不好办了!今天先这样,我到前边,有事叫我!”说着到前边去了!母亲和嫂子们都到西屋歇着!子佩和二嫂不离开我一步!二哥拿回来药,撬开牙齿灌下去!勉强算是吃了! 这样,一天天,一夜夜,大家轮流看护!每天丫头们不下十几次为我全身擦洗!七天以后!一天早上,几声婴儿哭泣声传来!躺在床上的我醒了过来! 人间颜色如尘土 大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子佩几乎不能说话了,拉着我的手,道“锦儿,锦儿,这个不是梦吧!”梦?哎呀!这个是哪里呢?怎么回事?我看着四周,如此陌生!再看着那些一时哭一时笑人们,我一个也不认识,怎么啦这是?这又是谁呢? 一会儿,又来了好多人,还有个卷毛外国和尚!他问我能不能听到他们说话!我点头!想说话,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啊啊啊啊几声!他吓一跳的样子!对大家说,“不好!他有点失语!”大家围过来看向我,一个老太太道:“锦儿,你叫母亲啊!锦儿!”我迟疑,母亲?母亲?我记得我的母亲也不过四十岁,眼前这个快七十的?这一个????又是谁呢?那老太太哭起来,道“我的锦儿,连母亲都不记得了!孩子啊!”说着痛苦!又有老伯也过来,说是父亲!我呵呵笑起来!这里人都很奇怪!我想做起来,身体却柔软的一点动不了!我着急的想说话,确真的不会表达!我该怎么说我想坐起来呢? 那个卷毛外国人过来,问我道“你听的懂我们说话吗?”我点头,他又问道“是不是不知道你要怎么回答?”我点头!“是不是不认识这些人?”我又点头!他看向旁边的人,又问道,“那你记得什么呢?你的母亲?”我点头,他把一个年轻的妇女推到我面前,道“你看他的年龄和你母亲像不像?”我看那个人,点头,他又问,“你父亲叫贺正吗?”我点头。他立刻明白过来!又问我道:“你有丈夫吗?”我摇头!他又问我道“那你是还没结婚对吗?”我点头!他舒了一口气,又问道,“你几岁,看到我伸手指你就点头!”他从一到十的伸着手指!最后停留在九岁上!看到这里!屋里所有的人也都明白了!贺锦儿还只是九岁,我现在是二十三岁,差出去十四年!所以这里的人才不认识!但是不至于一点都不认识吧?难道都变化这么大吗?就连贺书都是陌生的?大家你言我语!还是子佩过来,道“不管是几岁,会不会说话,我不在乎,只要她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过来,温柔的看我!马神父点头道“现在只能这样,赶快补血,不要刺激她,让她慢慢恢复!”说着又放下一个七彩琉璃瓶,告诉怎么吃这个!就走了! 太医也来号了脉!大家就都出去了!人少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这个男人坐在我身边!定定的看我!一会儿落泪,一会儿又笑!我呆呆看他,黝黑的两道剑眉,浓密的睫毛!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子!一张很周正的嘴!下吧笔挺!一件白色长衫。看着他,忽然莫名的心就揪了下,眼睛就湿润了!但是,我并不觉得认识他呀!只是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他看我的表情。忽然兴奋起来,“你记起来了是吗?锦儿,我是表哥啊?”我摇头,又摇头!他兴奋的表情疆在那里,眼角流出泪水,却伸手为我擦泪!这时,让我叫母亲的老婆婆过来!笑着说道“锦儿,母亲回家了,你要好好听子佩的话!我走了!”我点点头,子佩?子佩?我再看这个男人!张嘴想说,“你是郑子佩?”但是就是发不出声音!但是他竟然特别惊讶的看出来!道“对对我就是郑子佩!你想起来了吗小表妹!”我摇头,因为,我的表哥,才不到二十岁哪里像这个人这么成熟,又老!我嫌弃的看他,他竟然笑起来!笑容有点欠揍!我翻他一眼!他竟然笑的声音更大!这时,有人送上一碗汤!他就这样一口口喂我!我多少还真的饿了!一会儿这碗汤就吃完了!他轻轻用帕子为我擦口边的污渍!天黑了下来,我觉得很困!忽然就睡着了! 一阵雀鸣,慢慢睁开眼睛!满屋子的清香。我的被子裹得暖暖的!看到那个自说是子佩的人就坐在我面前,看我醒了,竟然是惊跳着坐好,道“锦儿,你醒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手慢慢从被子里自己伸出来。白白的瘦瘦的一段膀子露出来!子佩急忙道:“看着凉了怎么办?”说着为我放回被子里!问我道“吃点饭,然后吃药!”我点头!有人拿上饭,他一口口喂我!吃完,让人给我穿上衣服。他就出去了! 丫头们给我穿衣服!我说道:“这……是……哪里?”但是只发出哪里两个字!丫头们却吃惊非小,一会儿就有人把子佩叫了进来!子佩几乎是冲进来的!赶紧过来道“这里是我们家,表妹,你记得吗?这里后花园有个秋千驾,每次你来都去那里玩!你还记得吗?”我们家?有秋千架?我想不起来!却想起子佩总是在荷花池那里沙子地上用树枝写字!不禁道:“沙子”子佩跳起来,道“对对,沙子!我喜欢在沙子上写字!”他抓起我的手放在口边!闭上眼,轻轻一吻!泪水就从他的眼角流出来!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无力的为他擦着,道,“表哥!……不哭!”谁知。他却拉住我的双手,把头埋入手心,失声痛哭!我看着这个陌生的表哥!哭的如此伤心!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他的肩膀剧烈抖动着!我不知为什么也就流下来,此时屋里好几个丫头也在哭!有一个过来劝道:“爷,你别把奶奶吓到了!”一边自己也擦泪!他听到,忽然抬起头,看我也在哭!急忙给我擦泪,一边自己依然流着泪!好一会儿,他才平静,就那样看着我!定定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还有一个陌生的表哥!这个子佩完全没有我心中子佩的样子,他为什么这么伤心呢?我又为什么在这里?这是他的家吗?我也来过他家,不是这个样子的呀!我的手还在他手里,握的我有点疼,抽有抽不动!我的举动可能他看到了,急忙放开,拿过帕子,又为我擦了脸!我想做起来,他道:“你有病了,还没好,就躺着吧啊!”我奇怪的问道:“病了?”他用力点头!可是为什么生病了要住这里来?我看着那幔帐,蓝色绸缎,白色的玫瑰绣花。我笑道:“不好看!”子佩惊讶道:“你不喜欢这个幔帐吗?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想了想,也不知道,我记得月白色的加上小小的月季花骨朵,挺漂亮,于是,说道“月白,像,……表哥……衣服!”费好大劲,说出这几个字!他愣住!月白色的幔帐,像表哥衣服的颜色!他用力点着头,赶紧把丫头叫过来!让她去想办法!不管干什么,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 一时,丫头们端着水进来!为我擦洗身子!子佩就出去了!丫头们小心谨慎,一会儿就擦洗玩了!穿好衣服,把我慢慢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我想坐着!她们说道:“太医说你必须躺着!”我噘嘴,她们都抿嘴笑!我生气的把头蒙上!困意袭来!昏昏睡去! 醒来,太阳暖暖的投进几缕光!光柱里,飞扬着细小的尘埃。子佩坐在床沿上,靠着枕头,在看书!他的长衫垂在我手边!我伸出手,悄悄抚摸,有一种香味,很熟悉,却不知道是什么香!我拿起一角,轻轻嗅着!他低头看着,由着我嗅!轻轻放下书,为我拉拉被角!轻声问道:“锦儿,醒了?饿了吧?我去拿饭!”说着就要下床!衣袂从我手中滑落!心里不由一阵怅然!没来由的,看着他的身影走出去!这么心痛的感觉为什么呢?几个小丫头过来,为我洗漱!擦脸!我问到:“他。是!子佩?”小丫头没听懂,我又说到:“我……怎么……在……他家?”我想我表达的很明确吧?她们竟然笑了!道:“大小姐,你和我们少爷成亲了!”我愣住,脸忽然就红了!把头埋进被子里!一会儿,听到脚步声走过来!是他吗?有人轻轻拉我的被角!这个男人就在我面前,他会是子佩?还和我成亲了?我忽然糊涂起来!不记得自己成亲呀!子佩笑道:“是,我是郑子佩,不过就是变老了的郑子佩,因为中间你睡着了,就不记得了!我俩成亲了。还有四个孩子了!我们非常恩爱,只是你睡得时间长了,把这事忘了!”我看着端着饭的子佩!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笑着给我喂饭!这个世界,太不可思议了!我看到梳妆台上的镜子!就要!子佩道:吃完给你! 当,那面镜子,在我面前时,我惊呆了不是一会儿!我看到一张憔悴的妇人脸!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看上去,和面前的子佩有一比!不觉楞楞的,把镜子扔了!子佩安慰道,“不用怕,你只是有病了,好了就漂亮了,会变回去的!” 我只管楞楞的,他只管楞楞的看我!喃喃道,“如果真的只是用面容换回曾经的你,我不在乎你有多老!”我俩就那样个自看个自,一时间,时光静止,时光静止在那一刻! 从今病愈即相寻 如此的过了不知多少日!过了重阳!郑子佩每日不离屋里!别人有事也是请进来在西边书房!时间长了,此事朝野尽知!新朝新政,皇上每日忙碌,看到郑子佩请假的揍本,只在揍本上批了个:准!字!并叮嘱道:“告诉他,让他但放宽心,好好给夫人治病!” 我开始试着下床,试着学走路,坐在镜子前,由着丫头们给我梳头!云脸!我不在乎那里面的人打扮成什么样!看都不看,由着她们给我画眉,点翠!因为那根本不是我!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除了那个老子佩,每天看着我眉眼都是笑的!想着,斜眼看去!唉!他就在那呆呆看着我!看我正斜眼看他,微笑着过来道:“锦儿,怎么?又发呆?”我不置可否。他看到我梳完头,懒懒的样子,笑着坐到我身边,道“梳的头不满意吗?总是不喜欢的样子!”我点头道:“你……看着……好吗?……老!……丑!”子佩听着,努力联想着每一个字的意思!听完,他笑着拍我的肩,道“锦儿,谁说你丑?你从来都看不到自己的优点!所以你才这样想,你看起来比前一阵子不是好很多吗?你嫌弃我老了?我却不嫌弃你。无论你长成什么样,在我心里,你永远最美!”我苦笑!回头看一眼那个镜子里的老了的自己!怎么自己能变成这个样子?深陷的眼睛,落寞的神情,嘴唇不用胭脂点上,那是一点血色没有呀。伸手摸了一下下巴!唉!要不是知道自己在伸手,这完全就像个画像!不禁噗嗤的笑出声! 除了不能用言语表达我的想法,总有一个好奇心怂恿着我,让我走出小院!去看看院子外面,会是我熟悉的那个郑府吗? 这样的想法,终于,有一天实现了!第一次走出了院子!子佩就跟着我,不拦我,让我随意,我竟一直来到正院!一路穿过游廊,进入正房!熟悉的地方,竟然一切如旧!我记得门柱上曾经有一个花纹,那个花纹特别像一个人的侧脸!它竟然还在,我高兴的笑起来!迈着不太稳健的步子走进来!这里才感觉到曾经我的世界!看到正屋坐的老太太,脱口而出!“二……舅母!”婆婆一下子惊呆了!过来一下子抱住我!亲了又亲!“好锦儿,我的锦儿!”拉着我坐下!后面的子佩开心的傻笑!我问到:“他……是……表哥?”舅母笑道:“是,他是你表哥,不过现在已经是你女婿了!我现在是你婆婆!你可愿意?”我羞涩低头!又茫然摇头!“不是……他”我指着子佩!婆婆笑道:“不是他又是谁?我只有一个儿子,这几年没好好看着他,他一下子就变老了!没办法,我也老了!”我痴痴看着她道:“我也……老了!”子佩过来,摸摸我的头,笑道“你哪里老了?现在病一天天好了!面容也好了!哪里就老了?”我看着他,亲切感慢慢涌上来!但是,我的子佩表哥,怎么能跟这个人联系到一起呢?这个人虽然年岁大了,但是眉眼脸型还真的就是表哥的样子,难道她们说的是真的?我已经有了四个孩子?我低头看了看肚子!身体并没有长胖,想那些生了孩子的女人,胖胖呼呼!我这瘦的能一阵风刮走的样子,怎么会联想到已婚的那些生了孩子的大腹女人? 这时,一个六七岁岁小男孩领着个四五岁小女孩进来!有说有笑的,见到我,他俩都跑过来叫“母亲,母亲!你好了?”小姑娘冲过来抱我。力量太大,显些把我扑倒!子佩伸手扶住我!道“玉儿,你母亲还很虚弱,玉儿不要太用力哦!”我看那站在我面前的男孩!不敢信的回头再看看子佩!这个男孩除了个子小,模样稚嫩点,他就是子佩啊!我伸手拉他,叫着“你是……子佩吗?”我现在脑子里混混乱乱!这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又乱了起来!男孩道:“母亲,我叫郑浩军!你都是叫我军儿!”又拉着子佩道:“这个才是我父亲!这个是郑浩玉!是我妹妹,也是你们的女儿!后面还有一个很小的妹妹,和弟弟!郑浩敏和郑浩明!”我听着,更有些糊涂!这时,两个奶娘抱出了两个孩子!让我看!我看到两个肉肉的小东西,回头看子佩!郑子佩只是点头笑!他不去看那两个孩子!两个奶娘叹气! 婆婆对子佩道:“你不用这样看不上他俩!锦儿也好了,你就别再恨这俩孩子了吧!你是顶天立地男儿,可不要私心太重了啊!老天爷……”子佩忽然打断他母亲道:“母亲,你不要说了,道理儿子都明白,我会好好对他们的!”婆婆又拉我坐下,拉过两个孩子,又道:“还有你们最小的妹妹!浩珠……”子佩忽然板起脸道“母亲,谁给起的名字?”他母亲道:“是李氏给起的!怎么了?你回来后就去了一次,怎么也不能这样无情吧?”子佩忽然站起来,哈哈笑了。“母亲,都是儿子太急躁,不过把珠改了吧,改成苏挺好。”说着,拉着孩子们就走, 他们忽然的谈话我并没明白,看子佩走了,我不知道是跟着还是不跟着!我尴尬的坐在那里!不知道何去何从!婆婆气笑道:“这段时间,他可真是阴晴不定的!你不要理他这个脾气!你跟着去吗?还是陪我在这?”我道:“我想……后院……看看!”婆婆叮嘱跟着的丫头!走出正院,却见子佩在院门口站着。两个孩子笑呵呵的看着我!我奇怪的问:“为……什么……发火?”说着撅起嘴! 子佩平和了面容,上前道“锦儿,对不起,我不该生气扔下你!”说着拉起我的手!我茫然道:“因为我……生气吗?”子佩连忙摇头!“怎么会因为你呢?我永远不会跟你生气的!”说着拉着我,领着孩子要回去!到小院门口,我却不进去,他奇怪,“你要去哪?”我指指后院那里道“沙子!”子佩笑起来,笑的像个孩子!拉着我就去了后院!两个孩子后面跟着。浩玉从我们身边跑过去,先一步进了花园! 共听糟床滴春瓮 那片沙子,在荷花池旁边,因子佩喜欢在地上临摹,家里特意弄得!我记得,前几天来,在旁边秋千上遗失了一方帕子,想想可能有人看见了也未可知!便就先去了秋千那里,四周找寻!子佩好奇问道:“怎么,你找什么呢?”我道:“帕子……丢了……”子佩笑道“你可知已经丢了这么多年,怎见得能找到?我那有一方,你看看可是你的?”说着让人去到他的抽屉里拿一个盒子来!不一会,就有人拿来一个小小的非常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方手帕,上面秀了一个玉佩!我看着很眼熟,却又不是我的!子佩见我的样子,就知道我没想起来,只道:“不是你的也送你吧!”把帕子塞进我手里!再看盒子里还有一个帕子,拿出来一看,果然就是丢了的那个!不禁笑起来! 他又拉我来到那片沙子地上,随手拿过一段树枝,便在地上写起来!那姿势,那力道,不是子佩又是谁?两个孩子也学着拿起树枝,这情景,怎么忽然熟悉到骨头里?舵手就能摸得到一个什么信息!却又不知从何想起!喃喃道:“子佩!”我的声音特别轻!被两个孩子笑闹的声音盖过了!心突突的像两只小兔子,仿佛伸手能捉住!急忙捂住胸口!一口甜涩涌到嗓子上!我用帕子捂住嘴! 子佩看到,竟然跳了起来,奔过来!扶住我道:“锦儿,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我拿下帕子,一块红红的血迹!子佩一把抱起我。冲回小院!马上有人去叫太医!我躺在床上!子佩脸色煞白!问我:“锦儿,你觉得怎么样。?哪里不好受???”我摇摇头,道“刚才……心跳!”我微笑看他!他紧张的样子,反而让我吃惊!刚才有的刹那恍惚,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心不由又开始收紧! 太医跑来!呼呼喘着气为我号脉!看我的面色,舌苔!又行了针!才到厅上对子佩说道:“她可能想到了什么,但是又回不神来,引起心力交瘁!我看,暂时不用让她想起过去吧!就让她从现在,一张白纸搬开始!身体养好了,时间久了,可能就好了!”子佩点头!从此,再不去乐意让我想起什么! 进入冬天,我喜欢去暖阁里住。我一天天好起来,子佩又开始去东宫!每天早上,等我醒来,他都已经走了!忽然没有他在身边还真的不习惯!丫头们尽力来理解我的话!现在说的字多了,但是舌头还是打结,所以听不太清楚!我喜欢,躺在榻上,晒着太阳,看各种书,除了看书,我就是会把两个孩子找来玩儿一会子!浩军和我比较说的来!读的书也能一起研究探讨!他还推荐我读各种书,书架上随便找一本就很喜欢,有时读到入神,子佩回来我也不知道!浩军的神情,有时候我恍惚的感觉那就是真的子佩!就会发呆!子佩看到过几次后,看我心脏没什么反应,只是那迷离的眼神,分明就是他的小表妹看着自己的样子!好几次,都有去吻我冲动!只是,孩子们都在,他也怕我反感! 这天,晚饭时子佩还没回来,一个小丫头带进话来说:“爷说今晚会回来晚一点,让奶奶先吃了,不用等他!”我点头,道:“他……回来!叫我吧,……我不太饿!”说着就歪在里面接着看书!蜡烛突突跳动着火苗!屋里丫头都不敢有任何的声音!四周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我翻书的声音!忽然,一阵咕噜噜咕噜咕噜:咕噜噜噜的声音想起!屋里人面面相觑!都看向我!原来是肚子响的声音!丫头们道:“奶奶还是吃饭吧!看饿的!”我笑起来,道:“不饿!你们下去……先吃去吧!我再等一会!”正说着,子佩进来,看我们都在笑,忙问怎么啦?我笑道:“她们笑……我肚子响!”子佩道:“可是饿的吧!干嘛等我?不自己先吃!”我伸手摽住他胳膊,撒娇道“一个人……不好吃!”子佩笑起来,刮我鼻子一下!又捏捏脸!道:“脸上有肉了,恢复的不错!过几天我带你回贺府,你愿不愿意?”我想想,道:“我不!”他奇怪!“为什么?回去看看你的绣楼!你的母亲……”我忽然推开他!坐在榻上,低头不语! 我忽然很害怕,心里自然知道这个是梦,虽然,梦里的子佩不是心里的子佩,但是最起码,这个就是二舅母家的子佩,尽管他老了,可是,如果回到自己家里!梦不就都醒了吗?我明明记得子佩是有了亲事的!回去了,这一切将不会再拥有,母亲再将我嫁给别人,那岂不是永远和子佩分开?想着,就掉下泪来!子佩吓一跳,他不知道,这个锦儿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他不知道回家对她是什么意义!他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然,这无来由的哭泣,让他不知所错!过了一会,又听到咕噜咕噜的肚子鸣叫,子佩让丫头摆上饭!拉起我到饭桌前!道:“吃饭吧,我们不回去了!”我像个孩子似的抹了抹眼泪!一边吃着,泪又流下来!子佩也勉强吃着!吃完!他又过来拉我,我甩开他的手!自己到床上,就那样蒙上被子,脸向里,假装睡觉! 手足无措的子佩,只得悄悄退到西边书房!好像也写不下什么只得又过来,和衣躺在榻上!呆呆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我!糊里糊涂就睡着了,朦胧中,听到什么响声!睁开眼!见窗帘大开,月光撒在窗户上,亮亮的,一个人影站在那里,!长长的秀发,垂在背上!他吓一跳,急忙站起来,又怕吓到她!轻声道:“锦儿,怎么啦?睡不着吗?”小心调亮蜡烛! 我听到声音,急忙低下头,悄悄擦泪!子佩过来,见我擦泪,轻轻抱住我,道:“锦儿,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说要回家吗?不愿回去咱们就不回去!好吧!不要不开心好吗?表哥会心疼的!”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体会他的衣服的质感,这个怀抱,像一座大山!子佩,这个梦千万不要醒来才对!我喃喃问道:“我记得……表哥……定了亲……是艳珍”子佩一惊,转而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退了婚!现在,我们是皇上给做的煤,美满幸福!”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子佩拉我回到床上,盖上被子,道:“你身体刚刚好,可别再冻着!”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道“表哥,……不走!”他一下愣住,轻轻坐床边!道:“不走,以后哪里都不去!只在锦儿身边!”我点头,叹口气!道:“表哥,……我怕……这个梦……忽然醒……了!”子佩不说破,任由她活在梦里吧!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梦中呢? 早上,冬日的太阳光撒到墙上,不知是什么影子,投到墙角,一会儿变成人脸,一会儿又变成个马驹!我信马由缰的的跟随那个影子!想象着马驹腾空而起的壮美。子佩已经起来走了! 日子如白驹过隙,眼看到年了!子佩更加忙碌!每天都到吃完饭时才回来!我已经能说整句的话,只是还是不太清楚! 那天,吃过午饭,忽然有人来说道“爷回来了,带了客人,让奶奶换了衣服,一会客人来看奶奶!”我笑道,“换什么衣服,他来就来吧!”丫头们还是硬给我换了件灰鼠皮长衫。 一会儿,果然有人的脚步声!只见子佩先进来,看我坐在书房榻上,道:“锦儿,太子来看你了!”说着就进来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白色长衫,白色斗篷!面色白皙!看到他,我竟有种晕眩感,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迎面袭来!定定的看着他,子佩已经过来扶我,道“锦儿,你怎么样?不舒服吗?”我点点头!眼前这个男人也过来扶我,道“师娘,你好些了吗?”我本能的跑到子佩身后。他苦笑一下!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自称贺书的人!子佩从身后拉过我道:“锦儿,这是太子,见礼吧!”我低头行了礼,太子说着免礼!忽然我看到他眼里有了泪水!我看了子佩一眼,奇怪这个太子的表情!又低下了头!不再看他!谁知道,下面一幕,让子佩大为后悔让他来了! 只见太子看到我这幅样子,忽然就忍不住,坐在椅子上踢里踏拉哭起来!连贺书都蒙住了!屋里我们几个都目瞪口呆!贺书的嘴张得老大老大!子佩一时都没明白,转而脸色暗淡下来!我只那样傻傻看着!心里想着,太子,堂堂太子呀!怎么会这样?少时,子佩过去,拍着太子的肩膀道:“好了,殿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太子边哭边道:“我当是病好了,谁知病好了人却这样了!早知道这样,我一定不让你跟着去北征!”说着又哭泣! 好一会儿,都平静以后,子佩道:“锦儿的病和出征无关,就算我不出征,他还是会难产!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殿下,你看她现在,手脚俱全,只是,心里总还只有十来岁!这我已经太知足了?”太子看着我,眼睛又红了!我看着这一切,大概也有点明白,就是我的病是在子佩出征了后有的,就是说以前的我,就是这么老?我低头看看自己,上下打量着。又抬起头对着太子问道:“你说我有病之前就已经这么老了。”我的话不太清楚,但是大概意思已经明白!他点头!我却忽然笑起来!“哈哈,这倒好了?”子佩吓一跳,跳起来问我,道“怎么了锦儿?你这是怎么了。”我叹气道:“没事,反正……也是梦,……在梦里,我总是……嫁给子佩了!”屋里人都目瞪口呆!我说的话前言不连着后语!子佩也一时没能懂。加上我笑的有点夸张,他心里发毛,这次,真的是手足无措了!他小心翼翼拉拉我的衣服,道:“锦儿,锦儿?”我点点头!丫头端上茶来,我走到太子面前,道:“太子……殿下,你能……告诉我,……子佩?”我转过头看一眼子佩,“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想知道,”太子点头,道“好吧,本宫就告诉你,现在的子佩有多好!”然后就都坐下!子佩无奈的坐到角落!向着太子挤眼睛! 押了口茶,太子对着我说道,“现在的子佩,是郑少师,马上就是太子太保,翰林院学士!在家里,上敬父母!下护儿女,对正妻更是恩爱有佳!只是,事情要从你生你的第二个孩子说吧!你生第二个孩子时,难产,昏迷时间太长,醒来后,腿就不会走路了,郑子佩心疼你,到处为你打听哪里有人能治疗你的腿,于是,打听到杭州有一个跌打师傅,能专制这种病!就接了巡案御史的差事,带着你一起南下!到了苏州要先停留几天!把你们安置好他就去地方上巡查!谁知去的地方有叛军,把他俘获了!并扬言要用他换叛军的一个头领!”故事,他娓娓道来,到后来细节处,我听着痴痴看向子佩!这个就是那个乱匪中的巡案大人?这个男人啊!值得贺锦儿舍了性命的人,就是我的表哥子佩吗?如果是真的,值得自己舍命的就一定是真子佩!子佩看我盯着他,微笑看过来! 城门上乱箭穿心,太子说到这里,声音就已经颤抖,我只痴痴的听着,听着有人把我从城门上放下来,昏迷三个月后才醒过来!说到此处,忽然就停下来!任由寂静的能个自都听到各自喘息声!回头看子佩,见他把头低到最低,一点看不到他的脸!我轻轻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肩!忽然心里就一阵疼痛!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去,他该多么难过啊!子佩的头垂在我的肩头!隐忍着哭泣!我拍拍他的肩道:“不哭!表哥!我……活着!”屋里所有人,包括太子,都被我这句话破防!无声的泪,挂满每张脸!他们,或许都被那时的我感动了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挂在城门上,满身被箭穿透! 人生若只如初见 子佩颤抖着声音,道“对不起锦儿,当我看到全身是箭的你时,我感觉天就向我压下来,不知道怎么才能拔掉那些箭,我真的恨透了自己,对不起!”我轻轻拍打他的背!任由他颤抖着双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声啜泣! 他的泪水已经湿透我的衣服!好久,好久!大家都平静后,我才对着太子问道:“后来呢?”子佩道:“锦儿,我来说!我来告诉你后来!”他抬起头,拉我坐下,慢慢道:“后来,我们非常幸福,直道……你又怀孕,生子时出血过多!显些送命!就这样了,现在你不是挺好吗?”简短的几句,轻描淡写,概述了我为什么有病的原因! 我抬头看他,忽然笑起来,道:“原来,……我是……生孩子!才……这样!……”我叹了口气,子佩也扯了扯嘴角,不是笑容的笑,不知道是为了迎合我的笑,还是笑不出!太子也叹口气,道:“总之,你就是郑学究的好夫人!”说着背过身,忽然起身离去!走的太突然,大家还没明白,他就已经到了院子里!子佩和贺书急忙送出去!我笑笑,独自回到后面暖阁! 想着太子刚说的话,脑补着子佩简短的那几句没有过程的故事!有人进来我都没能听到!回头看,是子佩和贺书!贺书过来,拉起我的手道:“妹子,过年回去住几天,母亲想你?”我忽然特别紧张的,看向子佩!子佩点头,道:“我陪你一起,带着我们的浩军和浩玉!”我低头,不说话!他俩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我才抬起头?脸上满脸的泪水!他俩都吓一跳,刚要问我,我却不想听,起身走了出去!如果,我必须面对,那就勇敢些吧! 过了年,朝野放假!宾客络绎不绝!子佩每天周旋在前边,有时候就是一天!这假放的,不去朝里却在家忙的不亦乐乎! 那天,一大早子佩就起来,到前边准备去贺府的车辆!回到屋里,看我还在发呆,过来拉我的手道:“不用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点头道:“如果我会醒来,今生除了你不会再嫁他人,若被人夺志!定当以死相拼!”他听了拍拍我的头道“没人敢夺了你的志向的!表哥也是,非你不娶,若被夺了志,定当以死相拼!”我们俩对视的眼中递出火花,火花开的灿烂,迷住了对方的眸子! 马车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很久没有出过门的我,带着两个孩子,去往贺府!两个孩子特别兴奋,他们很少和父母一起做同一个车,今天,可是开心到疯狂!不停的跟我和郑子佩说着,笑着!这样开心的时光,是不是孩子们也向往?我看子佩,子佩满脸的温馨! 玉儿坐到子佩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他宠溺的抱着她,不时亲亲她的脸!一边深情的看我,满眼的温存!我低头,这么美好的眼神,醒来后可还能有?子佩看我躲开他的目光,有点失落!忽然的一个落寞,让他显得无助!我笑道:“表哥!你……不要伤心!”说着拉拉他的衣服!他冲我笑笑,拍拍我的手道:“有你在我身边,怎么会伤心呢?”此时,玉儿和军儿都坐到前边,和赶车的问东问西,军儿索性坐到车前沿上,和马夫一起吆喝马儿!我看着他们这样活泼,我也跟着笑起来,忽然,脸上被子佩亲了一下,我一下定住,脸上火辣辣的,又不敢去看他!这是第一次被他这么亲热!心像小兔子一样突突的跳着!他竟然也笑起来,十岁的女孩,呵呵!我头更低,坻着他的胸口,一只炙热的手握住我,马车颠簸着和着笑声打着节拍,笑是那么真诚,梦是如此真实! 到了侯府门前,我们从大门口下车,母亲和两个嫂子在那里接我,大嫂我还能勉强记得,二嫂就一点印象没有,大门,熟悉的大门!我忽然道:“母亲,我想自己走进去!”母亲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哭着道:“好孩子,去吧!去吧!”于是,我一步亦趁,走进我的家里! 后面,所有人都缓慢跟随!心里知道,有一个梦将会醒来,另一个梦,就要打开,我想再看一眼梦中的子佩!忽然转身,人群里搜寻着,大家看我再找什么,也回头看,于是,子佩在所有人的后面出现,眼里闪着泪光,微笑的看我。这个成熟的子佩,变老的子佩,忧郁的子佩,深爱我的子佩,我眼前都是他这些天的画面!如今,前方就要分别,前方不知是荆棘密布,还是一片坦途!又不知今生还能不能再相逢!不管怎样,梦总是要醒来的,那就勇敢面对吧!我向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尽管泪水已经模糊我的双眼!道:“子佩,记得来……另一个……梦里看我!……不要忘了……我!”所有的人都不明白这句话,只有子佩点头,道:“去吧,锦儿!我在另一个梦里等你!”我毅然转身,衣袂在风中飘荡,像要奔赴刑场一样走进了仪门!空留下,身后还在不知所措的亲人们! 犹恐相逢是梦中 进入仪门,径直到了正院!院内,回廊抄手,厢房倒座!无一处不那么熟悉,深埋在骨子里的记忆,一到打开,再也收不住!东廊上一方小小的石桌,记得常常和母亲在这里绣花,下棋,一个曼妙的身影浮现脑海,巧笑嫣然,从不大声大气,永远稳重内敛!:“是二嫂!”我回头看,果然人群里,有这个身影,只是比以前更稳重更大气!二嫂听到我叫她,流着泪答应着! 我却不过去,转回身向屋里走去!母亲永远坐在那个位置,虽然发福却不笨拙的妇人!我心一下软下来,“母亲,”身后有人答应着,我转身看去,白发已经爬满她鬓角,眼角原来细碎的皱纹也变得很深,下颌下垂,这真的就是母亲吗?你为女儿伤了多少次心啊!变得如此不好辨认?我扑过来,冲入她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 我忽然大咳起来!一时间,晕眩,头疼,胸口顶不住翻腾!一口口鲜血吐出来,喷到母亲身上,我用帕子去擦,越擦越多,怎么擦都是徒劳!心疼的像被人揪动着,那血水一直喷!在场的所有人都叫着,母亲崩溃的只能啊!啊!啊!的叫着!二嫂嚎啕痛哭!子佩,啊子佩的脸上已经扭曲,只能大声喊叫,我无力的看着她们,慢慢耳边一片寂静。 唉!梦终究要醒,醒了这些都会留在那边!那个每日为我殚精竭虑的子佩啊!对不起!我要走了,记得来我梦里,别忘了我! 无尽的殷红,我只感觉身底,眼前,手心里,到处的殷红!耳边的哭声叫声,让我心痛难忍!忽然睁开眼!四周却一片宁静!没有吵闹的人们。房间里出奇安静,柔软温暖的衾枕!素雅恬淡的幔帐!一缕梅香扑过来,清新淡雅,我环顾四周,这里分明是我的家,我的绣楼。忽然记得自己刚刚生产完!我吃惊的伸手去摸身子底下!干干净净!正好奇,二嫂忽然进来!看我我醒了,扑过来道:“妹子,你醒了?哎呀!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去叫母亲来!”我一把拉住二嫂,道:“二嫂,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生完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怎么能回娘家?怎么也得过了满月啊?还有,子佩有没有书信回来!”二嫂忽然惊呆:“锦儿?你?想起来了?”我也奇怪的道“想起什么了?你在说什么胡话?”两个丫头过来,看到我醒了,急忙跑下楼去!一时间,涌入许多人,母亲,父亲,二哥,大哥,……我的天!我急忙坐起来!母亲几步就到床边!满脸是泪,拉着我的手不放!我笑道,:“母亲,我没事了!这不是好了吗?不要难过了,”又小声在她耳边道:“母亲,我刚刚生完孩子,不能住咱们家啊!出了满月我再回来吧!”母亲更加哭起来,道:“我的儿,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孩子都已经是五个月了,现在是正月啊!正月了!”我呆住,道“母亲,你是说我昏迷了五个月?”母亲摇头道:“你忽然大出血,母亲都以为你回不来了!我的儿啊!”哭的声音更大,还是二哥过来,道:“后来是洋人救了你,只是有点失忆。昨天初六,回娘家的日子,子佩把你送过来的!你早就醒了,只是有点把我们忘了!现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我迅速想着这一切,这到底怎么回事!头就疼起来,感到无边的倦意,没听完二哥的话就睡着了! 都说梦是心头想,刚一睡着,就见子佩进来,笑着道:“锦儿,你可回来了,我到处找你。你知道,我多想你?”我差异道“子佩,你怎么了?我哪都没去啊?”子佩笑,道:“你说的让我来你梦里,我来了你又忘了!真失望!”说着就转身走了,我心里一阵难过,追又追不上!一阵翻腾,就忽的醒来!胸口疼的我用手捂着,大汗淋漓!却见子佩就在身边,我茫然看他!不知哪个是梦,哪个是真! 子佩为我擦着额头的汗水,我看着他,他的笑容那么真实,为什么梦里他如此绝情,我问子佩:“子佩,你在梦里真可怕!”子佩道:“梦里就是梦里,现实就是现实!”此时!母亲过来,道:“锦儿,你醒了?又在欺负子佩呢?让子佩睡会去吧!母亲陪你!”子佩道:“母亲,我不累。锦儿,我陪你!”母亲叹气道:“那你去吃口饭再回来,去吧!”子佩只得点头道:“锦儿,我去吃饭。一会给你带药膳来啊!”说着下楼去了! 等他下去,我拉住母亲的手,道:“母亲,你告诉我,这五个月发生了什么?好吗?母亲!我是不是又折磨子佩了?”母亲用帕子偷偷擦了眼泪!坐下来,把事情经过,大概的说了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切切的问母亲,“母亲,就是说我是不是丢人了!说了些少女的话?”母亲边掉泪边摸摸我的脸道:“傻孩子,你当时说话都不清楚,只能简单说几个字!但是子佩能明白!”我脑补着我的傻样,脑补着子佩看到我都准备好放进灵堂的,那具由丝一脉的尸体!那种绝望无助!不由泪水就流下来!越想越觉得伤感!此时,二哥进来,看我哭,也坐下,什么都不说!陪着掉泪!还是我把他们劝住,道:“母亲,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就不要伤心了,快别再难过了!我饿了!想吃饭!”母亲急忙道:“好的好的,我去跟你拿饭!”我要下床,二哥扶着我,慢慢下来!走到我的梳妆台前!一个面色惨白,淤青着黑眼圈的脸,出现在镜子中!不觉苦笑道:“看着五十岁的脸说着十来岁的话!子佩太煎熬了!”二哥拍着我的肩膀,道:“就是你一句话不会说,六十岁的模样,子佩也不会嫌弃!”丫头们为我梳头,我道:“二哥的想法怎么能代表子佩呢?更何况,……”我忽然不说了!何况什么呢?何况每次都是生孩子险象环生,注定子佩为了这事不再进我的房间也未可知!他才只有三十出头!不可能就……忽然又想到李氏! 我忙问二哥道:“二哥,李氏生了男孩还是女孩?母子可平安?”二哥点我一下额头道:“你还刚刚好点,就操心别人,她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我笑道:“好好,不错!”又想到他们出征回来的事,道:“你们回来的也不慢,子佩每天还去东宫吗?”二哥道:“这几天过年,过了十五才开朝!子佩过了年就要升太子太保了,东宫,他必须得去啊,而且过了年会很忙!”我奇怪道:“为什么过了年很忙?”二哥道:“皇上身体一直不好,登基这几个月,又累到了,所以太子当然很忙!” 笑倚墙边梅树花 我又道:“呵呵,皇上是出征累到了吧?这个年纪,还做年轻人的事,当然累!太子身体不太好,当然是世子多多劳动才是!”二哥听了道:“妹子,你还不知道吧?先皇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驾崩了!”我大吃一惊!站起来道“啊?这话怎么说?”二哥就把皇上在榆木川驾崩,托付太孙,他们一路压着灵车的事情说了! 我的眼睛瞪得老大,听着惊心动魄的事!二哥又道,“回京后,是太子先知道你的事,家里人根本找不到子佩!因为那时正一团乱,现在的太子知道后,急忙命人找到我们俩。唉!锦儿,不要怪子佩,顾大家就得舍弃小家!子佩当时在大明最核心地方,殚精竭虑,凶险自不必说!”正说着,有人进来,我们俩同时回头看去,却见子佩端着饭上来,见我在梳妆台那,嗔怪道:“怎么就起来了?太医让好好休息,二哥也不劝住!”说着,放下饭,过来扶我! 我痴痴看他,由着他扶我站起来,到卓子前坐下,摆上粥,一口口喂我!吃着吃着,眼睛就模糊了!他笑着用帕子为我擦嘴角,又擦泪水!道:“锦儿,不要难过,这不是都好了吗?”我低下头,纵然心里有万语千言,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子佩也小心的道:“锦儿!一切都过去了,你要多吃饭,身体养的好好的,为了我也为了孩子们!快快好起来!”我点头,二哥已经悄悄出去,屋里除了碗筷的声音,很静!吃完,子佩为我拿过茶来!重新又再活一回,这是我的苦难!是子佩的噩梦!老天爷偏偏要我再回来,既然回来了,就要好好的活着。我轻轻说道:“子佩,我想回家!”子佩点头道:“嗯,好的!明天我们就回去!”他扶我躺下,为我盖上被子! 刚要转身,我一把拉住他,道“子佩,不要扔下我,我害怕!”子佩笑道,“不会,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你睡会吧!”我刚合眼,又睁开,见他就那样直勾勾看着我,我道:“子佩,流了好多血,怎么才能快点补回来?”他笑道:“太医说,现在你身体很弱,你心里事情太多了,对你恢复不好,让你不要想太多!什么事都不要管,知道了吧!”我摇摇头,道:“这个和血有什么关系呢?”子佩点了我的额头一下,道:“你不知道什么是心血吗?所谓劳心缺血呀!”我苦笑道:“这句可是太医胡诌的吧?哪有这句话!”他无奈!笑道:“现在你就是休息,明天我们就回家,两个孩子已经先回去了!”我笑道:“你没带着咱们那两个小的孩子来吗?我还没看见他们呢,他们都取名字了吗?”子佩道,“她们太小,天冷没带着他们来!女孩取名浩敏男孩取名浩明!你喜欢吗?”我点头,“敏者慧而捷也!明者万恶之敌也!”子佩点头! 忽然有丫头进来,把一束梅花插在花瓶里,我笑道,“子佩,明天我俩就回家了,现在陪我去梅园吧好吧?回来再睡!”子佩笑道,“第一,天太冷,第二你身体还很弱,第三,你睡醒了我们再去!”说着坐到床上,像哄孩子似的,拍着我的肩膀! 这天正好立春,午后,艳阳高照!梅园的雪已经融化一大半!子佩陪着我一起走入,乱点红珠!暗香疏影,几段白墙!残雪消融!小径曲折!百转悠长! 白色的貂皮大氅下,两个缓步而行的人,走在梅园深处,抬头看他,骄阳下,那俊郎的脸上浮动着微笑!他也低头看我。我的脸在太阳下,更显惨白,眼角的青影更明显!我惭愧他的俊美,我的颓废!急忙低头想掩饰!却被他的一只手拖住下巴!另一只手就揽住我的腰!炙热的嘴唇吻上来!温柔而热烈,像一团火!我不能呼吸。不愿呼吸,放弃呼吸!任由那刹那的晕眩,甜美的晕眩,蔓延到全身!紧闭着双眼,手无力的垂着,身体完全被他抱着,贴在他身上!就那样,在阳光下,他辗转的吻着。我的心慢慢融化,融化到疼痛,伴随心脏的疼痛,泪水就像决堤的小溪,奔涌着流出来!有更热的泪水汇合过来,我睁开眼,看到他的睫毛,睫毛下的泪水汹涌流出! 此时此刻,真希望,时间就这样静止,就这样,什么诰命夫人,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儿女情长!我都不要了,我只要现在,就这一刻,就算这样死去又如何!又如何!哭泣的两个人抱在起! 良久,轻声道:“锦儿,你不知道,这么多日子,我有多想你!多想这样抱着你,吻你!”我搂住他的腰,头埋在他怀里,低声道:“子佩,不要放手,就这样,我想,就这样死了多好!就这样让时间停下来!停下来!”子佩点头,道“锦儿,我也这样想,这样想的!什么太子太保,什么皇上太孙,那些劳什子的东西,我一点都不稀罕,只要这样陪着你就好!”苦命的子佩,我的受尽煎熬的夫君,“对不起子佩,娶了我让你受尽苦难!对不起!子佩!”他用力抱抱我,道:“傻孩子,是我说对不起才对,跟了我,你哪有一天是开心快乐的?对不起锦儿!”我叹气道:“有你,每天都是快乐的!” 思念着每一天,每一天的思念,从离开京那天起,每一天都在思念中度过,尽管鱼雁传书,书信?光是书信就有一大箱子,书信!唉:“载不动,许多愁!书信也有载不动的情怀,又哪堪独倚斜阑,望断孤鸿!”子佩并没有打断我,他能懂我的思绪吗?“子佩,放开我吧!”子佩轻轻放开我,扶我到亭子上,脱下他的大氅垫在石凳上!让我坐下!道“是不是累了?累了歇会我们就回去!”我点头道:“是有点累,就是舍不得回去,”他笑着蹲下!握着我的手抬头看着我道:“以后再来,我怕你累着了!刚刚好点!”我点头道:“子佩,我现在身体是怎么啦?还是缺血吗?还是有别的病!”他笑道:“就是缺血,没有别的病了!前几天你还……”忽然停住,迟疑了一会儿!我追问道:“前几天怎么啦?”他笑笑,道“前几天你还因为缺血失了心智,说你才十来岁,呵呵,嚷着说我老,满脸嫌弃!还说我是老了的子佩!现在都好了,除了需要补血,就是不能再操心,懂了吗?”我笑,十岁? 金风玉露一相逢 他见我没有太大反感,也笑笑道:“我们回去吧!来我背你!”我笑道:“你背着我?岂不是很累,我能走,”说着刚要动!他却背对着我,道:“来啊,把手给我!”我笑着把手递给他,他就背起我来,一步步下了亭子,顺着原路返回! 我把头贴在他肩头,一路上,春风拂面,斜梅勾枝,乱了头发,划了鞋袜!花瓣粘在他头发上,落在我的衣服上!说不完的情浓爱浓!道不尽的蜜意甜言!到宽敞处,他竟然背着我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梅园! 这样的情景。好像还是很小的时候,曾经,他也是这样背着我,:“小表妹,累了吧?来表哥背着你!”表哥的背那么宽大,踏实!我常常就这样在他背上睡着。 想想年少时,暗暗喜欢他也是有原因的吧!这样的背谁不愿意依赖呢?就这样,一路笑着回到绣楼! 晚上,母亲过来陪我睡,再三嘱咐,回去后事事听子佩的,不能有一点自作主张的事,千万不能胡思乱想!我笑道:“母亲!听子佩的话可以,我心里想什么怎能自控?”说着撒娇的滚进母亲怀中!母亲一边搂着我,一边叹气道:“锦儿,你就听话,养好身体才是正经知道吗?”我点头道:“知道了母亲!!!”母亲又道:“要是子佩来说你不听话,我就到你们家去打你!”我俩都笑起来!只是母亲的笑,有点深邃! 那夜,闭上眼,就看到子佩的睫毛,感觉到他的气息吹着我的脸,他的唇柔软热烈!就这样,想着想着,睡着了!睡梦里,子佩拉着我的手,我俩在梅园里奔跑,:“表妹,快点,我们看谁先到亭子上!”我追逐着他!他像……像偏偏起舞的蝴蝶,轻盈而矫捷!我追着追着忽然摔倒!子佩紧张的跑回来,扶我起来!为我拍拍尘土!问道:“小表妹,摔疼了吗。”我趁他不注意,忽然飞也似的冲上亭子!他摇着头过来道:“你赢了好了吧!”不容分说就卷起我的裤腿,看到膝盖红了一大片,叹气道:“这可就不值得了吧?” 日上三竿,我才笑着从梦中醒来,屋里很静,子佩在一边坐着看书!看我醒了,笑道:“做什么梦了?那么开心,咯咯的笑!”我想了想道:“梦到我俩在梅园比赛,看谁能先到亭子上!”子佩笑道:“可又是你赢了?”我笑道:“兵不厌诈,声东击西!咯咯!”他看我开心,道:“可又是假装摔倒?”我哈哈笑道,“梦里的事你也能知道?也是,每次我都假装摔倒,每次你都能上当!哈哈!”他点我的额头一下道“可是每次你都会摔伤啊!起来收拾吧!咱们回家去!”我伸伸懒腰,坐起来,汗衫滑落,露出肩膀和半个背!长长的乌黑秀发,垂在肩头,子佩正好转过头看我,眼睛马上瞪起来!过来道:“看你,太不小心了!着了凉怎么办?”边说边拉起我的衣服!丫头们急忙过来为我穿上!我下床,洗漱,梳头,子佩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看他的表情,迷离的双眼,唉!思绪不知去了哪里!我在他眼前摆手他都没看到!不由哈哈大笑!子佩也跟着笑,我笑道:“我只是看见只呆头鹅!”子佩知道我又在说戏文!笑而不答!旁边的丫头噗嗤笑出声!子佩道:“你又为什么笑!”丫头道,“十八相送里就有这句,祝英台说梁山伯是呆头鹅?爷没听过戏文吗?”子佩笑道:“知道有这出戏,却原来还挺有趣!哪天有机会去听!” 回到郑府,婆婆竟然亲自到仪门来接着,见到我,只管拉着向里走!到上房,她坐下后,我与子佩行了大礼!两个孩子过来给我们俩见礼!我拉着又长高了的孩子们,又是抱又是亲!两个孩子并不吃惊,我拉着军儿问:“想母亲了吗?”军儿笑着拉我的手,摸他的胸口道:“母亲每天都在这里!”我抱住军儿,拉过玉儿!子佩过来,把孩子们拉开,笑道:“你母亲刚好点,不能太累!不要惹母亲伤心好吧!”两个孩子点头,玉儿摸摸我的脸:“母亲,要好起来,跟玉儿一起玩!”懂事的两个孩子!我忽然又问道:“敏儿明儿呢?”婆婆叫两个乳娘抱着孩子出来!都已经嗯啊学语了,我抱了一个又抱一个!回头对子配道:“敏儿更漂亮些!”却见子佩只是笑,不置可否!我拉拉他衣角!他看了一眼,就转头和婆婆说话去了!我疑惑,看向婆婆!婆婆笑道:“锦儿,子佩怕这个孩子把你的爱夺走!所以不喜欢他们!呵呵”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吧!子佩只是笑笑! 回到小院,我从前到后,走遍每个角落,后面暖阁我让人收拾出来,开春把四个孩子都搬过来,小的就跟我住在前边,住在东边厢房,两个大的就住后边暖阁,等出了正月就收拾,幔帐被子都换新的!子佩看我拾起了一家主母的样子,在旁边总是微笑! 确实很累,回到屋里,子佩硬是让我躺在床上休息!直到晚饭才叫醒我!这个身体,真的没有原来那样硬朗了,走这点路,总是觉得力不从心!吃过晚饭,到婆婆那坐着,我便问起李氏的事!婆婆道:“因生的女孩,不开心呢!所以觉得没脸过来!呵呵!你不用理会这些小事的!”我笑道:“母亲,这怎么会是小事呢?我去看看她吧!”婆婆劝住,道:“明天早上吧,我让她去给你请安!”我刚要说什么,子佩进来,笑嘻嘻道:“锦儿,我们睡觉去了!不能太累了!”说着对着婆婆鞠了一躬!婆婆拍拍他的胳膊,笑道:“去吧!扶着锦儿点,天黑!”子佩揽着我的胳膊,走出院门就抱了起来!小丫头都被远远甩在后面! 进屋,有丫头打水上来,为我洗漱了!换上白色内衣,我上床躺下。子佩也去洗漱!不一会儿就回来!让丫头们早点关了门,就坐到我身边来。闻着淡淡的熏香,静静的房间,两个人相拥着,他的吻柔软热烈。 还与故人倾 日上三竿,子佩才让丫头进去,打水为我洗漱,他也跟着洗了脸,丫头为我梳头,他凑过来,也把头发散开,我笑道,“来,子佩,我给你梳!”他就拿个垫子坐在我前面的地上,我用梳子,认认真真给他拢着头发!浓黑的头发束到头顶,插上簪子!看到簪子,不由笑起来!道:“这簪子都多久了,换个新的吧?”子佩笑道:“不换,这是你的嫁妆里一对我最喜欢的一支,我不换,”那是一支金头银脚的普通簪子,除了上边刻了佩字,没什么出奇的!也不值个什么,就是嫁妆里必须要有的!我又拔下来,仔细看了会子,才为他再簪了!他起来,我的头也梳好了!他又为我画眉!认真的画着!画完,又端详好久,才点头放下眉笔!我无奈!有人说:“姨奶奶在外边等好久了!”我急忙让人叫进来!李氏进来,行了大礼!我拉她起来,坐到我旁边,看她,也瘦了很多,我问道:“孩子很闹腾吗?你累的这么瘦?”李氏笑道:“姑娘很听话,还没过来看她母亲!”庶出的孩子是要跟着嫡出一起叫我母亲的,这是规矩,我笑道:“我这个做母亲的太不称职,都没看看她去!一会儿抱过来我看看!”子佩道:“先吃饭吧,吃完了咱们再说!”说着过来扶我,李氏也扶我!我笑着道:“不用这样,我能走路!呵呵!”李氏低头垂目。长长的睫毛湿了!子佩看到她的样子要哭!小声道:“你下去吧,有事让人叫你!”他的声音很小,刚硬中带着温柔!我笑道:“你别难过,我这不是都好了么?你去吃饭吧!一会把孩子抱来,跟我说说话来!”李氏低头行礼,转身出去,边走边悄悄擦泪!我推子佩一下道:“为什么赶她?她也算我们家里的一份子!又生了孩子!你对她好我不会生气的,何必这样扭扭捏捏的?万一有天我不在了,她总比别的女人体贴些!”子佩伸手捂住我的嘴,道:“大早晨起来,说什么在与不在了的?”我笑着拿开他的手道:“这不是说闲话吗?呵呵,这么紧张干什么?好啦!吃饭吧,我不说了!”说着低头吃粥!斜眼偷看他,还在楞楞的拿着筷子!不动也不吃!我笑笑,放下碗道:“你不吃吗?那我何必陪你吃!”说着就站起来要走,他急忙拉住我道:“吃吧,我陪着你吃!好了吧!” 浩苏,很漂亮。眉目很像李氏,我也很喜欢!子佩见她们来了,就出去了,我悄悄问李氏,他还是不去你那吗?李氏羞红了脸,道:“他回来只偶尔过去看看孩子!”我推她一把笑道:“去就去呗,我也不是不让去!”李氏更低下头去!道:“奶奶,你就别挤兑爷了,你知道爷为了奶奶,差点就站不起来了。”于是,李氏把那天子佩回来看到我躺在床上的事说了!“爷回来,看到奶奶已经穿上寿衣了!我还是在苏州时候看到过爷那么失态过一次!这次,爷都不是哭,他只啊!啊!啊的叫,晕过去一次又一次。我不能进屋,只在院子里听到那声音,太惨了!爷太不容易了!”边说,边哭起来!我含着泪笑着推她一把!“心疼了吧?老天爷……非要让我再活过来!我太对不起他了!”李氏擦着泪忙说道:“奶奶说傻话,你要是真就死了,你以为现在的爷会有笑容吗?他就算为了老人孩子不去死,活着的不过是躯壳而已!” 李氏的话,在我脑海里久久回荡!她告退出去,我都没在意! 再看子佩,多了一层怜惜!在书桌前看书的子佩,优雅而沉静!偶尔抬头看我,我报以微笑!后来,他干脆放下书,走过来,坐到我身边,拍我的手道:“锦儿,你……怎么啦?老是看着我,又瞎想了?”我摇头,道:“你在这里,我什么都不会想!”他笑道:“可是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想的!”说着就凑近我,手脱起我的下巴,嘴唇就要凑过来,我急忙推开他,脸已经红了!他笑道:“你看我,还不让我亲你,太霸道了!”我站起身,道:“我俩去母亲那里坐会吧!”说着就走,一把被子佩拉回来,滚进他的怀里,炙热的吻,深情款款!唉!这怪我吗?好一会儿他才坐起来!拉我道:“走吧,吃了晚饭再回来!”我摇头道:“我现在不想去了!”他笑着硬是拉我起来!一路开心的到婆婆那边去了! 又到上元节,我们预备了好多灯,准备去放。子佩不想十五去,他说人太多,也不赞成我去,我说“十五人多,我们十六去就好了!人也就少了,到河下游去,离灯市远一点就行!”子佩道“不是怕别的,就怕像上次那样太挤,再说你病刚好,禁不起折腾!还是我自己去吧!”我噘嘴,不同意!子佩没办法,只得答应我跟着!于是,十六这天,早早吃过晚饭,套车绕路到灯市下游!走了好久才在下游找到一个能站脚的河边! 月上柳梢头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我忽然想起这首词,就随口念出来!子佩正从车上往下拿灯,听我这样念,笑道:“前边还对的上,后面就有点不对景了!应该是又见去年人,笑满春衫袖!你看可对的上?”我笑道:“这样改才觉得是上元应该有的景置!原诗太伤感了!”子佩把灯都拿下来,笑道:“我喜欢辛弃疾的那首元夕!最后两句,你记得吗?”我笑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你是在想你的艳珍姐才记得这句吧?哼!”子佩大笑道:“哈哈,你不记得有一年上元夜,我遇到你跟着大表嫂来看灯吗?你还闹着要跟着我去,大表嫂不放心,你忘了吗?”我忽然想起来,有一年上元节,大嫂带我来放灯,也是人太多,就跟大嫂走散了,正哭呢,看到子佩和同伴们!我笑道:“那年你是偶然遇到我们的吗?”他冷笑一声:“哼!你怎会知道我不是一路跟着你们的车来的?”我惊讶的看向他!嘴张的老大!:“从你家走到我家?又跟着来灯市这里?”子佩认真的点头道:“嗯!然后就找不到你了!我着急的发动所有的小伙伴寻找!到半夜,才看到哭天抹泪的你!”我走到子佩身边,他扶住我,我小声道:“为什么呀?你是好玩儿才跑那么远吗?”子佩搂住我的腰,抬头看那一轮刚刚升起来的圆月,那月亮像个红彤彤发光的大圆球,又大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子佩喃喃道:“锦儿啊锦儿,那时候我就已经想着把你娶进我们家了!我梦想着,我的新娘子是小锦儿,我会每天扛她在肩头,不让她受一点伤害!……我故意总往你家跑,就是希望那个小女孩多看我一眼,叫我一声表哥,哪怕她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只要能看到她的笑脸!她的笑脸有多美,你知道吗?那是天下最美丽最真实的笑容!”他的眼神迷离,仿佛回到二十年前,他的小表妹向他微笑!我悄悄抬头看他!月光下的轮廓那么优美,睫毛长长的,鼻子高高的!我沉醉他的帅气,俊郎!子佩也低下头,双手抱住我的脖子,一个缠绵的吻,窒息的吻!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 月光照在河面上,两个人的倒影被上游漂下来的灯盖住!连月亮都害羞的躲到树影后面!生怕它热烈的光打扰到我们! 好久,子佩才放开我道:“我去点灯,放完我们好早点回去!”我点头!他伸手在怀里摸,忽然吃惊,“哎呀!火石没拿,锦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个火石来!我点头,道:“这里没人,你得绕过到上游去找,别急,我等着你,”他看一眼马车,已经被车夫赶到远处平坦的地方去了,他道:“要不你去车里等我!”我笑道,“这里还是京城呢,还怕有歹人吗!快去吧!”他只得转身去了! 我静静看着那些上游漂来的各色花灯!细细品味它们意义!忽然听见脚步声,笑道:“还真快……”但是却不是子佩,却见岸上一对锦衣卫远远站着!太子风清云淡的出现在我身后,月光下,更显得明眸玉面。俊郎挺拔!我上前见礼,他猫腰扶我!手正好握住我的胳膊,我急忙后退,他也同时后退!道:“我看到郑府的马车,就过来了,不知道就只有师娘自己!唐突了!”我笑道:“这有什么唐突的,拙夫忘带火石了!去找了!”太子点头,踱步到水边,看河里那些漂流的灯,忽然伸手够了一个过来!拿在手里,看那是一只蝴蝶灯,两只蝴蝶偏偏起舞,绕着中间一只红色蜡烛!他叹气道:“梁祝本就已经够苦的了,何必还要让它们置身水深火热之中呢!”说着就把灯放到岸上,我苦笑,道“人家点这个灯自然祈求夫妻和美,你偷了去,岂不是让人家夫妻分散吗?”他看一下,道:“你认为他们很恩爱是吧?你不知道他们一个在坟中是鬼,一个在外面是神吗?神鬼殊途,怎么恩爱?”我愣住,倒是从没想过这些!我笑道:“你这呆子,可是又犯了痴病?说这些疯癫话?”他忽然转身面对我,我的脸几乎贴到他的胸口,我急忙后退,脚下打滑,眼看掉进河里,忽然一只大手拉住我,也许是他一拉我的惯性吧!我就直直的坠入他的怀中。我还在心惊差点落水,就被他抱住,抱的紧紧的,我吃惊的抬头看他,一轮圆月在他身后,他被月光映出剪影!看不清楚他的脸,我不知道他什么表情,我的脸清楚的映在他的眸子里闪着光!大睁的双眼格外清楚!短暂窒息一下,忽然他低下头吻住我,我怎么挣都挣不脱,情急之下,我用手抓他的手,他却忍着疼不放,炙热的唇吻着我!我头嗡嗡作响!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窒息感袭来,我全身失去任何力气!胳膊慢慢垂下!他的唇太过炙热,炙热的燃烧着,我已经失去知觉!也许是一万年,我心中只默念着:“子佩,你快回来!” 忽然听到有人喊我!他才放开了我!我身体软软的坠落下去!子佩已经冲过来!一把抱住坠落的我。:“锦儿,锦儿!你怎么了?”我努力镇静一下,看到是子佩,我笑道:“我差点掉河里,太子拉了我一下!吓死我了!”他可能也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看我的鞋都湿了,也没说别的!回身给太子行了礼,太子也讪讪的道:“我看见太保的车在这,就过来了,偏偏你就不在!和师娘闲话了一会,不想他失足!我拉了她一下!”子佩道了谢,太子说了声要回去了!子佩只哼了一声,太子的人马远去! 子佩匆匆点了灯放去河里。看着最后一盏灯放完,就一把抱起我冲上岸边!刚刚进了车里,伸手就把我的脚抓住,将鞋子和袜子都脱下来!解开自己的衣服,就直直的把脚放进他的怀里!我想抽回来,他硬是按住,道:“别动,着了凉怎么办?刚好点,冻着了如何是好?”话语尽管温柔,脸却铁青着!我只得由着他! 等闲变却故人心 一路上,我们俩谁都没说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告诉他,还是凭着他看到了什么,等着他问!毕竟,那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一国的储君。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才两不伤害呢?我心里盘算着。马车直接到了仪门!子佩下车,不容分说,直接抱我回了屋!丫头们看我光着脚,子佩铁青着脸!吓得都不敢说一句话!到了屋里,吩咐丫头们打了热水来,亲自为我洗了脚!换了衣服,放我到床上,盖好被子!丫头们悄悄下去。这时,他的脸才有些缓和! 不说话,只看着我,我心里突突的跳着!我知道,子佩一定是看到了!我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伸手拉拉他的袖子,切切道:“子佩,对不起!”子佩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锦儿,你喜欢他吗?”我愣住,道:“子佩,你在说什么?你?何来此问?我怎么会喜欢别人?”他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他喜欢你很久了,他年轻,有为,你和他也算年龄相仿,我就是想知道,你喜欢他吗?”我一直在想他话里的意思!什么年龄相仿,什么年轻有为!不都是说我也喜欢他吗?我忽然把头别到一边,倔强的不看着他道:“你说的对,我喜欢他,很喜欢!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还是储君,他哪一点不让人喜欢呢?”说着,我推开他压着我被角的手!掀起被子!忽然坐起来!我不去看他,努力不去看他!伸腿就要下床!他按住我,道“你要干什么?”我眼前突然出现那张脸,那个唇!我要做什么?我要做什么呢?我能怎么样呢?他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皇上,他就是要让子佩把我送给他,子佩又能怎样呢?何况,他对子佩也不是不好!他只是喜欢我而已!吻了我一下而已!可是,哪个男人能忍受的了这个呢?虽然我不知道子佩看到了什么!就算子佩没看到,那个吻就没有了吗?就算子佩看到了什么,那个吻又能把这个当朝太子怎么样呢?我苦笑,抬头看子佩,道:“子佩!对不起!今天的事我也不明白怎么发生的,不明白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太子喜欢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忽然出现!因为离得太近,我想后退,却显些掉进河里,然后……”我努力想着,怎么就被他拉住,怎么就进入他的怀里!一时茫茫然!子佩的吻还在心头激荡!怎么半路杀出个太子! 子佩的脸色有点缓和!他喃喃的道:“锦儿!!我在远处,看到他在就觉得不对劲,等到了,我看到他搂着你,你在他怀里!我的心好疼,好疼!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悄悄跟着咱们,等着这个机会了?还是碰巧遇到!”他的眼睛有点湿润,“如果你说你也喜欢他,那么,我可以跟你和离!亲自送你进东宫!决不食言!”我呆住,啊哈哈!!子佩,原来你会这么体贴!我重重的点头,忽然笑起来:“哼哼哼,咯咯咯!哈哈哈哈!你还要和离?”我忽然跳下床去,直奔书房,子佩反应过来追来时,我已经把墙上挂的剑拔了下来!那把剑可是开了刃,跟着子佩上过战场的!顺手架在脖子上,我并没有要吓唬他,也不是太冲动,我只是想马上立刻,结束这一切! 子佩大喊着冲过来,纵然他来的再快,脖子上已经流出血来!剑被子佩扔出去很远,他的手也受了伤,流着血,我气鼓鼓看着他。脖子上的血鲜红的流着,一条很深的伤口!子佩不容分说,拉着我到屋里,找出金疮药,撒在脖子上,确认血止住了,用白色纱布裹上,我不看他,任凭他包扎完!抱我上床!我推开他,力气大的惊人!道:“为什么救我?救我干什么?死了岂不是省的去和离?还要送我进东宫?哼哼,你太体贴了吧子佩?你以为我是艳珍姐吗?你看着!如果把我送进宫,我会怎么样?我会怎么样!我会拿着刀子,把大明的储君杀了,绝不手软。放心,我是你什么人?怎么会连累你?只是,我想着我死的肯定比万箭穿心要惨吧?那又如何?……”忽然,我的嘴唇被吻住,子佩抱住我,全身颤抖着重重的说道:“你以为,你进了宫我会独活吗?”我推开他,不让他抱,又被他拉回到怀里! 他抱着我,道:“锦儿,锦儿!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说那些伤人的话。”说着捧起我的脸,看到我带着泪光的大眼睛狠狠看他,他叹气道:“你把我吓死了,那可是杀过敌人的利刃啊!你再快一点,现在头就不在脖子上了!”我又要推开他,他却抱的更紧!道:“你不要生气好吗?”我大声道:“我为什么不生气?我很生气,非常生气!不生气还是人吗?我还在想这件事怎么解决才不至于伤了君臣的感情,我相信太子也不是坏到抢臣子妻子那般的昏庸。本来也怪我,今天见到他来就该走!又本来这一切我都没明白怎么回事!你生气也是一个男人的本能。可是,我没想到,你要跟我和离?还要把我送进宫!郑子佩,你再说一个试试?”我推开他就要下床!他用力抱住我叹气道:“不说了还不行吗?”我狠狠的道:“不行,你只管说,你以为就你家里有剑吗?你以为就那一个死法吗?你再说和离,我就……”忽然雨点般的吻落下来,落到嘴唇上,额头上!我也不躲,也躲不开!这次,是我们最激烈的一次吵架!也是我最激烈的反抗子佩!我不能忍受他要跟我和离,还要送我入宫?简直就是笑话!我不可能像艳珍那样,放弃我的所爱,去迎合别的什么男人。即便他是九五之尊!什么太子,就算现在给我个皇后,我也会杀他个地暗天昏!那夜,子佩格外殷勤。直到天都快亮了,我们才睡! 半缘修道半缘君 昨晚的大战,丫头们吓得半死,跑去叫婆婆,婆婆慌慌张张跑来,却在门外听到我俩什么事都没有!悄悄回去了!丫头们也只得回自己床上睡觉! 一直等快中午了屋里才有动静,丫头们推门进去,却见满屋血腥,一片狼藉,可把丫头们吓得不轻!子佩悄悄下床,示意他们小声点!我却听到,大声道:“说吧,没事,昨晚爷要跟我和离,你们赶紧想明白了跟谁走?省的到时候拿不定主意!”子佩眼珠子瞪得老大!赶紧过来捂住我的嘴!丫头们无奈的收拾着屋子!我推开他的手邪魅的看他!他气的就坐到床边!头不梳脸不洗!我看他那样,忽然胸口就疼起来!捂着胸口,好久! 好一会儿!我悄悄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小声道:“子佩,不生气了好吗?”他握了我的手,道“没有,我哪敢生气?没的让人气不死也得吓死!”说着让丫头们打水来!又道:“我的奶奶,起来吧,”我松开手,下床!伸手拉起他受伤的手!他抗拒,我坚持拿了创伤药,为他擦上,又用布裹上!笑道:“下次再这么手快,手就不在了!”他气道:“你还要有下次?下次我的手在不在不知道,肯定我的头……”我伸手捂住他的口!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怜惜!站起来看我的脖子!我不动,由着他又轻轻重新系上纱布!他轻声问:“还疼吗?锦儿,天天说补血,这得多久才能把昨晚流的血补回来呀!唉!”拉我坐下!洗漱梳头! 十七开朝,果然每天子佩都很晚回来!自从那件事以后,书房墙上的剑被悄悄撤了!我不知道是谁的主义!看着常常挂着剑的地方,还有淡淡的影子。这把剑自打成亲就在这里挂着,子佩上战场带走了,回来又再挂上!年常日久留下的痕迹!不忍破坏了这个意境,悄悄买来一把一样的剑挂上去! 子佩那天回来,匆匆吃了口饭,就又出去了!春寒料峭,东风呼啸着穿过树枝,发出惊人的响声!我拥着衾枕,听着风声,无聊的看着一本书!忽然听到门响!子佩的脚步声,悄悄直接去了书房!我放下书,佯装睡着!听他轻声洗漱,问丫头道:“奶奶睡了?可有说冷吗?”丫头回答道:“奶奶躺下了,看书呢!奶奶没说冷!倒是爷这么冷还出去,这大风小嚎的天!”子佩笑道:“你倒是管起爷来了?”忽然听到:“啊!”一声!:“谁把剑挂回去的?”我听着好笑!那丫头道:“是奶奶新买了把,说不能破坏了书房的氛围!”子佩气道:“氛围?氛围都吓没了,还敢再挂这个!快收起来!”那丫头道:“爷,奶奶挂的,收起来他问了怎么说!”子佩道:“哎呀!让你收就收,奶奶问了就说我让收的!她脾气再上来还了得?”丫头捂嘴笑:“可是爷把奶奶气的不轻,奶奶可从没有这么大脾气过!”子佩叹气道:“是,再不敢惹了!” 听着丫头悄悄出去,子佩蹑足过来!悄悄拿去我手里的书!俯身轻轻吻了我的脸一下!叹了口气!我轻声道,“何人让你如此哀愁啊?”他吓一跳,道:“唉!……此生,也就一个人能让我这样哀愁!”说着版过我的肩!轻轻抚摸我的脸,我眯着眼看她道:“累了吧?好好睡吧!”他点头道:“为什么还要把剑挂上?我唬了一跳!”我笑道:“是怕你休了我,给我自己壮壮胆!”我俩都笑了! 躺好,道:“皇上身体不好,现在各种事情都很仰仗太子!所以每天很忙乱!回来的也不会太早!你就不要等我,每天早睡才好!”我点头道:“嗯,你别管我这点小事,大事才是正经!”他点头道:“我觉得……可能太子就要成为皇上了!”说着他看我,我不以为然,道:“不用看我,我现在不关心这个!谁当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忽然凑过来,吻着我的脖子,轻声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太子……”我推开他,“太什么子?不许再提他!”他笑道:“嗯好的,不提!”说着又吻过来! 早上,天没亮,他就起床,我跟着一起起来,等着丫头们为他洗漱,他推我让我回床上!我坚持为他梳了头,簪上簪子!丫头端上饭来,我让多拿了份碗筷。一起跟着吃!他笑道:“早知道也洗漱了再吃!”我笑道:“无防!跟你吃有胃口,不然我又不吃早饭了!”他笑着摇头!饭后,我亲自给他系上大氅!带上朝冠,送他下台阶!春风里,他广袖飘荡,阔步长身。潇洒而去! 此后,每天子佩都会半夜才能回来。天越来越长,过了春分,天亮的早,黑的也晚!府里事物婆婆尽数都打理,我的琐事便就少了许多!所以每日作息准时,慢慢的面色也好起来!春日午后困倦,常常睡上两个时辰,正好每日等子佩也不会太困!眼看交了芒种,我在后花园墙边种下些花种都出的特别好!那天,我在花圃忙着给花搭架子!天黑了后才回屋,刚坐下,忽然摸身上,手帕丢在后面,就回去找,丫头要跟着我,我没让,道:“你们收拾下,一会儿爷回来省的忙乱!”不等她们再说就去了后面,手帕倒是没什么,只是每日刮风,怕就怕被风刮跑了! 嫌隙人无心生闲事 到花圃,来回找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在一株枣树上找到,原来被风刮到这里!伸手够下来! 提着灯向四周看,却原来到了李氏在后面的小院西侧!本想进去坐坐,又怕太晚了,一时子佩回来不见我着急!于是刚要转身,却听到有人走出来。我想既然她出来了,就还是上去打个招呼!刚要去说话,却见那人是子佩! 我的头就嗡嗡作响!强自按下突突的心跳,看李氏提着灯出来相送!那垂径低头,百依百顺的样子,任由几个男人能抵挡的住? 此时,子佩停下脚步,柔声道:“你回去吧,奶奶那里该等着急了,那些东西奶奶不知道,你且不要声张!好好看待苏儿,自己多保重吧!”说着要走!李氏忽然追上几步,道:“爷也要保重,奶奶身体弱,爷虽然惦记,也要保重自己才是!”子佩笑道:“我还能有什么事?奶奶好了才能大家都心安!我走了,奶奶不知道我来你这里。虽然他从不反对我来,总是他的心脏还未好,倘若因此病了,倒是你我的罪过!再说,我还是那句话,我心里只有你家奶奶一个人,所以你就受委屈了!”李氏低头,道:“我知道爷的心事,我怎能强求你来这里呢?多谢爷百忙中还惦记着我!”子佩点头。 我一时不知道是不是出去打招呼还是回头回去!忽然李氏把灯挂在旁边树上,向前一步,从后面搂住子佩的腰!久久,子佩才拍拍他的手,道:“好了!你这样,我去还是不去?回屋吧!”李氏有了哭声!道:“爷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就好!爷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想你能看我一眼就好!只是,我不希望爷跟奶奶生了嫌隙!可是我的心里多希望,爷能留下!”听着这话!子佩的心肠再硬,也会软下来吧?我不知道子佩能不能放手,我却想着赶紧回去!我不想再听下去!我怎能不明白李氏的心!子佩,只是怕我伤心,就不来看他吗? 我的腿艰难的抬起来!转身离开!听子佩道:“我不是因为怕奶奶伤心才不来你这里,我只是心里……”我已经走远,听不到后面的话!忽然感觉有人拽了我的腿一下,就跌倒了!提着的灯滚到很远,蜡烛点燃了灯纸和灯架!我坐在地上,看着那乎乎跳动的火苗。忽然就不想站起来。看着那盏灯化为灰烬,忽然笑起来!喃喃道:“真是笨啊!还能干点什么?”忽然感觉有人蹲下,是子佩的身影,唉!他肯定是看到火光才过来的! 有人打着灯过来。照着我的脚,原来脚下一滑,被几个蔷薇枝卡住了!子佩把脚给我拿出来。道:“是不是崴脚了?起来看看疼不疼!”扶我起来!这才看到提灯的是李氏!我笑道:“唉呀!我可不是故意来听你们说话的啊!我只是来寻帕子,无意间到你门口的!没事了,你回去吧!”又对子佩道:“来就来吧,干嘛鬼鬼祟祟的怕我知道,她是过了明路的姨奶奶,我怎么会生气呢?你跟她回去吧。我自己回屋!”说着推他一把。转身就走!李氏却忽然跑过来,跪倒我的前面,道:“奶奶千万不要生气!爷是来送太子赐给的朝鲜国贡品的!奶奶赎罪!”我忽然愣在那里!心里有一个想法就是打她一耳光!但是还是忍住!干什么?这是要演苦肉计吗?我忽然气的笑起来!也不说话,转身看子佩!子佩也已经生气了!扶住我就走!我没有反抗,任由李氏在那里跪着,跟子佩回去了! 回到屋里,丫头们正在忙着摆饭!看我俩一起进来,都铁青着脸!都吓得急忙闪在一边!我这次也真的生气了!我竟然不知道,李氏还有这个心思!我并不生气子佩去他那里,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我!我转过头看他,他满脸的怒容!是在生我偷看的气吗?也不至于这样严厉吧! 忽然,子佩道:“打水来吧,洗漱了,先吃饭!”嗯?呵呵,这是要吃完了算账啊?好吧,看来今天这场仗要打了!我斜眼向西边书房墙上看过去!我挂了三次的剑,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收起来了!好个子佩!你早就防着我了是吧?哼!我翻了他一眼!谁知都被他看到!眼睛瞪得老大!狠狠剜了我一眼!我不禁忽然就笑了!而且笑的停不住!索性放下筷子,不吃了!子佩也放下筷子,道:“吃完了再说吧!”脸色有点缓和!只是不知道他要怎样对付我? 我低下头,边吃边偷眼看他!丫头们心里已经发毛了!为首的大丫头名叫金玉的,已经在用眼睛向我求救了!我悄悄点头。吃了饭,丫头收拾了桌子!刚要下去,子佩忽然厉声道:“去把姨奶奶叫来,就说我叫他!你们几个都别下去!”我心里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反而平静了些? 少时,李氏进来,一下就跪下!口口声声的说着赎罪的话!我忽然笑了,道:“赎罪?赎什么罪?你何罪之有啊?”李氏住口不说话了!子佩道:“本来,今天挺开心,太子把朝鲜国进贡来绣品给我一批,想着你是朝鲜人,稀罕这些东西,特意回来早点送过去。虽说我少去你那里,但是为妾的本分你就忘了吗?今天,我就告诉你,奶奶是唯一的奶奶,你若再有心挑拨我们,定然送你回朝鲜国去!我与奶奶没有什么秘密可让你们别有用心的!”说着淡淡的看一眼李氏!又道:“你下去吧!” 我听着这话,这是说给我听呢?还是说给李氏听呢?苦笑着站起来,扶起李氏道:“你且回去,你我姐妹一场,千万不能丢了感情!李氏,我不想我看错了你!”李氏已经落泪,道:“今天是我失态,爷和奶奶责罚!”子佩忽然说道:“回去把内训抄写一遍吧!算作责罚。我看你是没什么事了太闲!回去吧!”李氏只得告退! 泪雨零铃终不怨 待李氏出去,子佩忽然把脸拉下来,道:“奶奶一个人去后面,你们就一个人也不跟着?看来,奶奶平日里太纵着你们了!失了规矩也就罢了,奶奶摔倒连一个人都没有,我要你们有什么用?”声音的严厉,他们都吓坏了!跪倒一排,道:“爷,我们知错了,任凭爷责罚!”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子佩道:“责罚是肯定的,你们能不能留下来还得另说!先到前边一人领十个板子吧!”我笑道,“唉呀!是我没让她们跟着的,我也随他们去领板子吧!”他忽然转头看我,“你若再互着他们,明天一个不留!”我看看他们,他们竟然没有怨言,也没说什么,都开开心心出去领责罚了!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我低头,不去看他,他这是杀鸡给猴看吗?哼!我站起来,转身来到屋里床上!不去理他!从头梳理着刚才所发生的事!忽然想起,李氏抱住子佩的腰,说的话!子佩的话!想起摔倒!坐起来脱去鞋子,解开袜子!看到脚上有血口子!想起是那棵蔷薇刮的!也没在意!抬头再看子佩!他低着头坐在那,也不动,也不回头!我也不想去理他!今天懒得再跟他解释,他肯定认为我故意的!哼!随便他!没病不怕喝凉水!想到这里,还真的口渴!想想那几个人挨了板子,肯定正疼呢!只得下床来索性把另一只鞋也脱了,光着脚去桌上倒茶!喝了口凉茶。心里窝的难受!自顾自的到西边书房来!抬起头看那空空的墙!那个隐隐的剑影,呆呆的看着!忽然感觉身体腾空起来!原来是子佩抱着我,放回到床上!这时,才看见我光着脚,又看到那带着血丝的脚面!急忙拿来药!一边擦一边道:“今天我也要挨罚!”我吃痛哎呀一声!他急忙停了手!紧张到:“疼吗?”我点头,又迅速摇头!道:“你为什么事挨罚?去后院?算了吧,那可是你必须去的地方!国法家法都允许的!”他道:“我没说国法家法不允许,是我不应该向你隐瞒。我……”我摇头,不听他的话!他疑问的看我!我道:“对我隐瞒也不算什么!这都不用也没必要责罚!”我叹气,道:“我在乎的是你的真心,人在哪里都不是根本,心在我这里吗?”他奇怪道:“为什么这么问?”我放下脚,叹气!他追问!我才点头道:“我不想说的子佩,说了出来没得伤了你又伤了她!今天的事也怪我,我本来想出去和你们说话的!但是我听到你们!”我停住,忽然哽咽,然后忽然大声道:“为什么你们说话总把我放在前面,你们见不见面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口口声声不愿让我伤心,怕我难过!这话是我听见了,我才知道,你们不是不想在一起,你不是不喜欢她,就是因为我才不见面!是我不愿意你去才不敢去!”我彻底哭泣!道:“子佩,你还口口声声说的心里只有一个锦儿!”我瞪视他!“如果这样,看到那些贡品,第一个想到的为什么不是我?问问我喜不喜欢?可是你却偷偷去给他惊喜!我如果不看到此情此景,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让我看到,我要不要吃醋?要不要生气?若生气了那是我的不贤惠,若不生气吧我又不是什么圣人!还每句话都必须把我带上,从一开始你去到最后你出来,那件事和我有关系?我不想再听你们两个说话,所以我才急急忙忙走开!今天打了丫头们,我可以理解,罚了李氏我也能明白!我不知道现在的你是不是可以依靠的我的子佩?忽然恨自己为什么活着,”我停顿下!心口就疼起来!我不想让他看到!转身趴在床上,道:“子佩,对不起,我看到她跪在我面前,我就忽然想上去打她耳光!为什么她就装软弱,我就应该装作坚强?子佩!我告诉你,我吃醋,就是吃醋,我不在乎什么贡品,我只在乎你把我放在第一位,你以为,你把贡品拿来,我会不给她吗?我不知道她是朝鲜人吗?”我越说越伤心!胸口疼的汗流下来! 子佩全程坐在床边低着头,他在听吗?是在心疼李氏?捂着胸口,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样子,也不想再为李氏的事让自己伤心!忽然心脏疼的失去意识! 当我发出打鼾的声音时,子佩彻底吓到了,他从好多好多思绪中猛醒过来!翻过趴着的我!解开胸口衣襟!按我的胸口,又大声叫来了丫头们给我灌下了药!那是洋人给的药!听到我呼吸匀称了,才舒了一口气!直道半夜,我才醒过来!看到我睁开眼,丫头们大哭起来!我虚弱的笑道:“傻丫头们!哭什么,打板子打的疼了吧?我还没死呢!唉!等我死了,你们再这样哭,爷可能给你们多发点银子!”我的声音微弱!丫头们道:“奶奶,我们挨多少板子都行,你就别再吓唬爷了!”说着抹着泪都退下去! 子佩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只低着头!我忽然不能自己,泪水汹涌的奔流!子佩也嚎啕痛苦!屋外,丫头们也哭的稀里哗啦!好久好久!子佩才停下来,道:“锦儿,对不起,是我的错!告诉你,我的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你明白吗?”我点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明白,不该那样说你!”子佩拼命摇头,:“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对不起!”我叹气,道:“过去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你也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子佩把头埋入我的被子里,肩膀抖动着!我又做了什么?让这个男人又伤心了?自责道:“明天我也去领十板子吧!让我的夫君这样伤心!真是不应该!”他抬起头,道:“今晚的事,归根结底就是我不应该,你不用自责!你说的都对!”我笑道:“好了,子佩,快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子佩点头,这才去洗漱了!躺下时,天都快亮了! 一场噩梦三千字 以后几天,我都没出屋!懒懒的哪里都不想去,也不想见人!子佩看我懒散消极的样子,心下着急!那几天,回来就有点早! 一天早上,我照常起来!他却按住我道:“你不用动了!今天我请假了。”我疑惑道:“请什么假?你不舒服吗?”我急忙坐起来!他笑道,“没有,我叫了马神父过来!”我叹口气道:“见他做什么?我都好了!”他的脸有点沉郁!搂着我不说话!我抬头看他,道:“子佩,……”子佩忽然吻住我,好久,才松开道:“锦儿,对不起,又让你生气着急!才会让你这样沉郁,你知道吗?”我笑道:“早都过去了,我也想了,都一把年纪了,不能像个孩子似的了,所以性格当然还是收敛点好!如果你指的是,你们说的我的心脏,都已经过去了!好了!”他摇头道:“锦儿,以后我怎么安排你都不要管了,你只管开心的做你自己就好!”说着,起来,叫进丫头,洗漱了,吃过早饭!他让我等着,他先去前边看看! 过了一会儿,果然带着马神父来了!马神父看到我,行了礼!也号脉,只是一边号脉一边掏出一块怀表数着什么!然后又翻开我的眼皮,过了一会儿,才和子佩出去了!少时!太医又来了,号脉又行针!折腾到中午,才都走了!子佩看我有点累,赶紧让人端了饭来。吃完又等一会儿!等吃了药,才让我上床休息! 我的头刚挨枕头,就见子从门口佩进来笑着道:“这次可好了,马神父把我的心分了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李氏!这样你就不会为我的心在哪里伤心了吧?李氏也就有了依靠!”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半个心来!那半颗心血淋淋滴着血!我大惊,哭道:“子佩,我不要,我不要!”他苦笑道:“锦儿,我的半颗心你都不愿意要了吗?锦儿?”他痛苦的脸扭曲了!我哭道“子佩,你的心可以给她,也可以给我,但是不能是半颗,半颗你怎么活呀?子佩!你不要吓我!”我嚎啕痛苦!只见李氏过来,道:“奶奶,你不稀罕他的半颗心,我都要了!”说着抢过他手里的半颗心,飞也似的走了!子佩回头看我,苦笑道:“锦儿,现在我没有心了,你看怎么办?”说着敞开血淋淋的胸膛!我大声叫着抱着她:“子佩,子佩啊!”子佩笑道:“这次老了的子佩要走了!”说着向后倒下去!我大恸!扑在子佩身上嚎啕!忽然看到我家大门口,我转身看去,母亲,父亲,二哥二嫂,大哥大嫂!人群后子佩走出来,道:“锦儿,你回来了?我的锦儿,”晕眩感一下子袭来! 忽然惊醒,却见子佩正在叫我!为我擦汗!原来是南柯一梦!我看到子佩,坐起身抱住他,嚎啕痛哭!子佩抱着我,由着我哭着! 好久,我才停下来!子佩拍着我的背,道:“好了,是个梦而已!”是啊,是个梦而已!我道:“你知道我做了个多可怕的梦吗?我梦到你把心掏出来分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给了李氏!血淋淋的半颗心你就递给我,我大急,说我不要半个,半颗心你怎么活呀?你就生气,说我半个心都不稀罕了!可是我心里知道,半个心怎么能活呢?这时候李氏来了,把半个心抢走了!你就让我看你的胸膛,你说,锦儿,我没有心了!”说着又痛哭。道:“然后你就倒下去了!子佩,我宁可什么都不要,也要你活着!”失声痛哭!子佩抱着我边哭边笑道:“锦儿,我的心整个都在你这里,你手心里攥着我的整条命!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懂的了吧?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放心!我的心早就给了你,别人那里只是躯壳明白了吧?”我点头!重重的点头! 后来几天,也许洋人的药真的就对了症,身体慢慢恢复!过了端午,天热起来!自从那件事后,子佩已经把李氏的小院另开了门,并且没人允许她不可以进来。我笑道:“这是干什么?你是不想让我看到你偷偷去呀?”他道:“如果不是因为有孩子,我何必找这个事来烦自己!我也不说不去了!每月固定过去两次!” 以后子佩每月有两天去他那里,除了这两天,他从不去!也不过问,李氏每月的所有开销都是按例有账房送过去的。 婆婆却高兴的对着子佩道:“你这样母亲才放心,不能纠缠在一个妾室身上!锦儿身体好了,以后母亲的担子自然也轻了!你这也是孝道知道吧?” 如此,到了五月底。有一天,子佩进东宫就没回来,也没有信来!一大早我就回了贺府。父亲道:“你回去准备一下吧,可能皇上要不好,太子继位登基后,大局已定时,才能回来!这是大事!你莫要儿女情长!可能这几天还要宵禁!往远处说,以后的路可能更险象环生,毕竟那个赵王汉王对皇位虎视眈眈,子佩现在所处核心,成责封侯拜相,败责千古骂名!锦儿,我看你带着孩子们暂时去庄里住吧!他这里回来了,我便让他去接你!”我点头。谁知,刚到家,东宫来了车辆,说太子妃请我进宫!情知不妙,就悄悄让丫头通知父母,把孩子们接过去!我收拾衣物,跟车进了东宫! 有些事,往往你想置身事外,却又由不得自己!有些人,本心想躲开,却又偏偏相遇!太子妃,已经不是原来那样畏畏缩缩的世子妃!如今,她马上也要入住皇宫,成为大明朝最尊贵的女人! 无由再逢伊面 东宫,太子妃招待我,住进后花园的听雨轩!跟来的两个丫头寸步不离。那天夜里,我难以入睡。我这是被当做人质了吗?苦笑,帝王的手段不过如此。后半夜,忽然下起了雨。刚刚要睡着,这下又醒了!坐起来,拥着衾枕,听远处传来四更的鼓声。再等一会天就亮了! 我喊丫头把蜡烛点了,披衣起来,推开窗,一股凉风吹入!裹紧衣服!看远处有一盏灯,在黑夜里摇晃,更显得清冷异常!关了窗户。丫头问我要不要喝茶,我笑道,有热水就好,不想喝茶!她到外屋倒水!我四周看看,见架子上有许多书,可能这里本就是书房吧? 现在的皇帝做太子时,住在这里很多年,如今当了皇帝,就自然放弃了这里!这里就是当今太子的地方了!所以这个书斋自然也就没人住了!随手拿下一本书,见是一本手抄书!不觉想到,手抄书,见写的是沛公转!不觉笑道:“宫里也看这种书吗?”打开细细研读!故事大概也就是刘邦造反,群雄争霸,只是,词句新奇,不矫揉造作,看者深入故事,身临其境!沛公的侠肝义胆令一众兄弟臣服。引得我痴痴翻看,仔细把玩! 外边雨还在下,忽然听到门响!有人进来。我想丫头们能为其开门,那一定是东宫的人!也不回头!只侧耳听!忽然手里书被人拿走,正奇怪,回头看时,确是子佩!我恍惚的以为又是梦!却被他抱住,道:“锦儿,知道你被接来,吓死我了!”我道:“太子为什么还要这样?不信任你吗?是怕你不帮他吗?”子佩放开我,拉我到床上,道:“皇上那里已经不行了,就这几天的事了!汉王赵王对这个宝座虎视眈眈,我们几个的家眷都被接进来了!我不放心你。偷偷来看看你就得走了,你要保重,多吃饭。吃的药带着呢吗?”说着又抱住我!我感觉他在颤抖,是冷吗?可是我一开口,才知道,我也在颤抖!“子佩,你放心,我没事,倒是你,若是真的有个好歹,你就只管跑啊!千万别管我,我还能自己摸回去的!”子佩见我这样抖,抱的更紧,道:“锦儿,不要怕,只要你身体没事,这里很安全的!天马上亮了,我得走了啊!你只管记得,好好保重,等我回来!一定等我回来!”说着,他吻住我,有泪水从他的眼角滚落出来!然后,忽然放开我。转身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我的心飘飘荡荡随着而去!直到,什么声音都没有! 好久,我才回过神来,丫头扶我上床,盖好被子,我忽然拉住她,道:“金玉,爷跟你说什么了?”她道:“爷说让我一定照顾好奶奶,说这里安全,一定不要出去!”我点头!又不想睡!天就已经大亮了! 有人送来了洗漱的东西,和热水!我起来洗漱了!不一时,送来了饭,各色小菜,粥,还有几个包子。我看着也不少,就让两个丫头一起过来吃。金玉,跟了我并不久,但是她是从庄里跟着来的!身材匀称,皮肤有点黑,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当初,子佩看中她的就是这健硕的身体。另一个叫紫玉的,是母亲给我送来的!她细高挑,溜肩膀,说话细声细气!我很喜欢她!他们两个都已经十六岁,今年再不定亲事,就要送回老家去了! 看着她们俩,想起当初跟着我在苏州差点送命的两个人,现在何尝不是另一种重现呢?她俩执意不肯跟我吃!这时,有人也送来了他俩的饭,简单一个菜,一碗饭!我让她们拿上来,凑一桌子一起吃!她俩不肯,我放下筷子不吃了!她们才听我的!我笑着吃她们俩的菜,道:“你看你们,好东西都藏着,怕我吃!”三人一起笑起来! 这时,忽然传开了钟声,而且,到处都是!我知道,皇上驾崩了!接下来,除了有人送饭,这个花园竟然静的可怕!天黑后,有人来说:“夫人,你们千万别出来,已经宵禁了!”我答应了一声!这下,跟外界彻底失去联系!我们三个都知道事情不太好!到半夜,竟然听到了喊杀声!我的心更加提到了嗓子这!怎么能睡?我安抚她们俩道:“这里是东宫。再不济,也没人来。放心吧!”喊杀声一直到天亮!听着安定了下来!一会儿,有人送水来!我们洗漱了,一会儿又送来了饭!可是我们仨看着这饭,谁也吃不下!这样三天! 又过了好几天!那日!天刚黑下来,忽然来了几盏宫灯!接着有人在门外道:“里面的娘子开门吧!皇上来看太保夫人了!”他?太子,新皇?现在还有时间来这里?这是真的要做昏君的勾搭你了?又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开门能怎样呢?”随手把梳妆盒里一枚簪子拿了,藏在袖中!让丫头把门打开!这位新皇丧服而入!我跪拜行礼! 皇上扶起我道:“让师娘受惊了!这也是皇家的惯例!师娘见谅!”我抬起头看他!他灼灼的眼睛里竟然有泪光。我差异的后退!他道:“师娘不愿意见我是吗?”我迟疑一下,道:“皇上,你说呢?”我有点生气!他叹气,道“自从梅园我二人见面,我是一刻也没忘记过你!今天,我想不见你一面,今生恐怕无缘了!上次的唐突,今天我解释一下,你可听?”我点头。他又接着道:“我无意冒犯夫人,那天确实只是想跟夫人待一会!不想就拉你一把,抱了你!我不能自己,才吻了你!说这话可能你会笑,我从来没有这样吻过别人,包括我的太子妃,我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吻她才是最直接的,今天,我就最后说一次,我喜欢你,今生今世,无论身边有什么样的女人,我只喜欢贺锦儿一个人,今生无缘,来生一定先郑子佩一步,做你身边爱护你的那个人。希望你也能明白!能懂我!”我看着他,笑了,笑的无奈又凄美!他上前一步,小心的拉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又顺势拉我入怀,我叹气,道:“你今天的话,又是疯癫话!我是有子佩的,你喜欢我又怎样?我是宁死也不会进宫的!你又何苦呢?”轻轻推开他,他却捧起我的脸!嘴唇疯狂的吻下来!我不能呼吸,不能呼吸!忽然很委屈,很委屈!泪水从眼角汹涌而出!他又抱住我,很紧很紧!道:“我喜欢你,只要你知道就好!今生今世,永不变!”说完!忽然放开!转身而去!我还在想怎么推开他,婉转的让他死心!这个人除了生在帝王家,率真的性格,坦荡的为人,也不算坏,天生的那点傲骨刚给他增添了魅力!只是,他不是我的子佩!我的心里装满了子佩!没有一个地方能塞得下另外的一个男人,即使他很优秀,我也可能不讨厌他,也只能是心房外边的一个人,不能算作男人!也不算做女人!我苦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刚才他的吻兀自还温热! 晚风从门口吹进来!虽然是夏天,也很凉!好一会儿,丫头才进来!看我发呆,道:“皇上说让人送我们回去!奶奶!”我点头,悄悄擦了泪水!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回去的车上,我心里一直想着皇上的话。他为什么要这样执拗?我又不是十七八岁,一个半老徐娘,这家伙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呢?他却痴情一个少妇?我苦笑。 马车走了很久才到家!路上都是巡逻的锦衣卫,御林军!车一直进到仪门!我下了车!仪门口婆婆公公孩子们,连李氏都来了!大家看我来了,除了婆婆公公外,都跪下行大礼!我愣住!什么意思?婆婆过来拉我的手,道:“你回来就好,子佩派人告诉说今晚上你回来!大家都在这接你回家!母亲看看,可还好?”我急忙问:“母亲子佩呢?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他现在在哪里?”婆婆没说!只拉着我的进了屋!坐下后,才说道:“子佩得过几天回来呢!”我看他的样子,觉得不对劲,应该不是这么回事!我又追问!婆婆才说道:“他被皇上派去汉王封地下旨了!”我一听脑子就嗡嗡响!后面的话我一句没听见! 汉王那里?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子佩啊子佩,如今朝廷和汉王,正是水火不容的时候!你此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啊!皇上啊皇上,真真就是兔死狗烹吗?我忽然笑道:“嗯嗯,我知道了!天晚了,大家都休息去吧!”我又转身看李氏!她看我的样子也知道不是太好,所以眼神也很呆滞,我于心又不忍!道:“姨奶奶,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事咱们明天再说。去吧!”看着她一步一回头狐疑的样子!我的心一阵阵疼起来! 回身又问婆婆,他可有书信留下?婆婆摇头,道:“这是皇上给的要紧差事,和杨世奇大人一起去的!”我的心突突狂乱的跳着!又不敢说破!点头道:“嗯嗯,知道了!我也去休息了!母亲也早点睡吧!”磕了个头,退出去!一出婆婆的大门,我就踉跄着走不了了!丫头搀扶着我努力回到西小院!金玉急忙拿出了洋人给的药粉,让我吃下!好一会,我才咬着牙狠狠地道:“这个仇我一定要报!”说着,我反而精神了!要了饭大口的吃!吃完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我把丫头们都叫过来,一件事一件事的嘱咐,事无巨细,吃了中饭,又亲自到李氏房中!抱着浩苏开心的玩了好一会儿!临走时,忽然拉住李氏道:“妹妹,你我姐妹一场,我气量小霸占着子佩,你不要恨姐姐!有一天姐姐不在了,你要好好的保重自己!”说着,泪水汹涌而出!李氏吓得脸色都变了!道:“奶奶,你在说什么话?爷不在家,你可别吓唬我!”声音都在抖,“奶奶从来不霸道,都是我自己太贪心。”说着跪下哭泣!我拉起她来!转身就走了! 尽管她和我分享子佩我不开心,但是曾经也是差点一起死了的人!如果子佩没有了,她比我更可伶的!回到前边,让人备车,穿了诰命服,来到皇宫门口!命人递进帖子! 因为是国丧期间!皇上并不临朝!此时事情也处理停当了!正想休息一下,有人把贺锦儿的帖子递进来!他急忙让人请了进来! 他是在偏殿见的我!我一进来,太监们就悄悄出去了!我跪地见了礼!他还是那样走到我身边,扶起我!道:“来坐下说吧!”他月白风清的表情,让我更恨得牙根疼!开口道:“皇上,臣妇有话要说!就不坐了吧?”他看我的脸色,似乎预料到了的样子!呵呵笑道:“那夫人就说吧!” 你还笑的出来!哼哼!我冷笑道:“皇上使得好计策呀!”他奇怪道:“什么好计策?我没听明白!”我气得全身颤抖道:“哼哼哼!是吗?你都不知道?难道一面把我的夫君派到狼窝里,知道他肯定不能活着回来,他回不来,这面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就可以想什么时候让我进宫就什么时候!这个计策真的挺好!”他听了,先是一愣,忽然脸色就有点冷下来,然后有点悲戚的看我,好久道:“夫人就是这样认为我的吗?……也好,你怎么看都无所谓,我喜欢你是一定的了!”说着他过来就要拉我的手!那满脸的凄楚让我的心疼的上下翻腾! 还没等他拉住我,我已经抬起手打了他一耳光!他并没躲,任凭那记耳光如此响亮,我的手都打的麻木!他看着我,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是拉起我的手!我甩开他的手,又打了他一下,这次打的更狠更响!他的冠都歪了一下!脸上立刻有红红的印记! “你不用这样苦肉计,尽可以杀了我,告诉你,我进来就没想着活着出去!以前,总认为你只不过爱玩爱闹,心地是好的!现在看来我是看错了你!今天我就出了这口气,五马分尸也不眨眼!”一边说着一边就在他胸口上乱垂,乱打!:“打死你个昏君,你还我的子佩来!还我的夫君!……”他一动不动由着我捶打!一直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直到我打到一点力气都没有,瘫软要倒下! 他伸手抱住了快要瘫倒的我!抱的紧紧的!我就放声大哭!:“你不知道汉王那里是狼窝吗?你心太狠了!”好久,才稳定住情绪。他轻轻把我放在椅子上,倒了水给我,我的头发已经散了,凤冠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满脸的泪水汗水,把垂着的头发都粘在脸上!低头喘着气!全身抖着! 他递过水来,我接过来就喝了!忽然抬起头,狠狠看他,看他还是似笑非笑的样子,火更大!猛然从头上拔下簪子,就向着脖子扎了下去,任凭他手再快,争夺中,也在右边脸上刮了一下!他全力夺过我的簪子,扔出很远,道:“你要干什么?郑子佩回来,看不到你你还让不让他活了?”我哈哈大笑道:“子佩还能回来?即便回来了,就给我收尸吧!”我狠狠看他,他的眼睛里满满的怜惜,却半点没看到杀机!我疑惑!他看出来我的意思,叹口气道:“不是我要派他去的,是他非要跟着杨大人去,我拦不住!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我早就知道没有他你不会独活,怎么能让他去送死呢?你活着我才能看到你,死了我看谁去?”我狐疑的看着他!不管是他让的还是子佩要去的!总而言之是去了!我又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他向着外边喊了声,让人打来水,让宫女进来,为我洗漱完!他亲手为我往脸上涂了药。道:“看这下还不得落下疤啊?”我瞪视他一眼!道:“从今往后,你必须在我三尺以外,不得再走这么近!”他点头,又轻轻把另一种药膏为我涂上!他的气息吹着我的耳根!黑黑的眸子里放着光!不由得道:“这么帅气的脸怎么在你身上?” 反复乃须臾 他听了,忽然不动,转而叹气道:“是不是我就该生的十恶不赦,猪嘴獠牙?你就解恨了?偏偏那样在你面前,我又情何以堪!”他脸上,两边的红印更明显了!此时,冷静下来,反而觉得他有点可怜!伸手轻轻摸了他的脸!:“还疼吗?”他竟然一把握住我的手,轻轻送到口边,吻了吻道:“我只恨我晚生两年!不然的话……”我忽然道:“好啦!你又何苦这样执拗的折磨自己呢?”我站起身,要走,忽然又转回身,道:“皇上!如果子佩死了,我一定会死在你面前,让你知道,喜欢的人死了的滋味!”说罢,就要出门口!他忽然叫住我!走到我身后!我也没回头!他从后抱了抱我!向着外面喊到:“送郑夫人回府!” 到了车里,金玉看到我脸上的口子。可吓坏了!她不敢问我发生了什么,看我铁青着脸!不敢说一句话! 天黑时,车到了仪门口!我下车进了门,吓一跳!只见仪门里婆婆李氏都在那站着,见我进来,婆婆一把抱住我,道:“儿啊,儿啊,你吓死我了!”我轻轻扶住婆婆,道:“母亲,让你受惊了,没事了!”我们一起来到上房!进屋,蜡烛亮的像白天!公公见我来了,高兴道:“回来了,赶紧吃饭,吃……”他忽然看到我脸上的伤口,从耳朵一直到嘴唇!“锦儿,这是怎么样了?皇上打你了?”婆婆吃惊的赶紧过来看!“哎呦,怎么是好呢?快拿药来!”我急忙道:“是我不小心碰的,没事,已经擦了药了!”婆婆不依不饶,叫着:“金玉,金玉!你个小蹄子,怎么看着奶奶的?你个小蹄子,赶紧打他二十板子去!”我笑道:“和她有什么相干!他都没能进到大殿里……”婆婆还是不依!我又劝了几句方才算了! 婆婆又问道:“你进宫到底干什么去了?”我道:“我找那个忘恩负义的学生去了!把他的恩师派到狼窝去!我找他算账去了!”说着忽然呜呜哭起来!公公才恍然,道:“你找他有什么用?是子佩自己愿意去的!他是皇上的老师,这个事情上,礼当站出来,冲在前面的。他是奔着死去的呗!你不能怪皇上!”我更忍不住,哭道:“子佩啊子佩,你不要我也就罢了,你不要你的父母了吗?”一屋子人都哭起来!那里李氏才刚刚明白,忽然就晕了过去!大家急忙把她抬进屋!费了半天劲,她才哇哇大哭出来!我不禁又落泪! 好久,我让人把她送回去,这里又安慰了婆婆。才回去,洗漱了!哭一阵睡一阵,睡一阵哭一阵一直到天亮! 不管怎么急,日子也要一天天过!每天等着贺府送来的任何关于南方的消息!没有消息紧张,有消息了又害怕!就这样每天煎熬着。 忽然,公公婆婆把我叫过去,二哥来了!我三步并作两步,不知道怎么走到正院的!见二哥的脸色就不好!婆婆正在擦泪!情知不好!忽然就扑到二哥面前,颤抖着,问道:“二哥……是不是有子佩……的……消息了!”二哥扶住我,道:“是一起去的扬大人,被汉王杀了!但是没有子佩的消息!汉王已经公然挂起谋反的旗了!皇上要御驾亲征!……”还要什么消息?那个姓杨的是主薄,子佩只是跟随他一起去的副手,启有活着的道理?心里忽然晴朗明白,对着二哥道:“二哥务必找到子佩!要带个全尸回来!”话没说完已经瘫软下去! 以后的日子里,我镇静的不像往常,简直的一家女主,各处打理井然有序,每日到正院晨昏定省!陪婆婆说话! 年底!前方传来皇上大胜的消息! 那天,飞飞扬扬,下了一夜的雪,到天亮未停。扯天扯地茫茫一片。有人送来信!中午大人就到了,家人去城门口接人!我的心冷不丁的被抽了一下!疼的汗就留下来,但是依然撑着。换上重孝,悄悄在腰里别上利刃!回头看着我的孩子,李氏也穿了重孝,只带着浩军,到公婆面前跪下道:“父亲母亲,我去接子佩了,你二老在家等我们!”说着重礼拜别!一行人,顶着大雪,早早来到城门口! 城门口的雪一边下一边已经被人打扫了!我和李氏,浩军,家丁,婆子丫头,站在大雪下!静静等待!到了巳时,雪忽然就停了!太阳就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钻出来。立时间,晴空万里,照着白皑皑一片,让人难以睁眼! 忽然,有兵丁排队从城门口进来,紧跟后面是锦衣卫,再后面黄罗伞盖,皇上骑马进来!他穿的是铠甲,披着斗篷!脖子里貂皮围脖,更显得面如冠玉!俊郎非常!我仰视着他!他也一眼看到我们!楞楞的好一会,下了马来,到我面前。奇怪道:“贺锦儿,你这是何意?”别人都已经跪下,山呼万岁。只有我一个人站的直直的!仰着下巴,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道:“皇上,你不会不让我为自己的夫君收尸吧?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做到!” 他就那样似笑非笑,满眼的怜惜看着我道:“郑夫人,朕不会不让你在这的!只是!……”他向后面看去!只见这时又进来许多人!有一个穿着白色貂皮大氅,骑着一头白色汗血宝马的人走到前面来!一顶貉皮帽子,长长的鬃毛挡住半张脸!皇上大声叫道:“郑大人,有人来接你,你还不过来!”这声音太大,惊的刚刚出来觅食的鸟儿都四散飞走! 我和李氏浩军都看向那边!只见那穿白貂皮大氅的人跳下马来,径直向我们奔过来!摘下帽子,那……那……那不是子佩又是何人!乍惊乍喜,我回不过神来,浩军已经跑过去扑到父亲怀里。大哭道:“父亲,父亲,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呜呜父亲!”李氏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也扑过去,跪地上抱着他的腿痛哭!我就和子佩对视着!他眼里满满的疼爱!自东宫一别,只字未见!我一直都在等着接回他的尸体,就此了却残生!如今,这可不就是梦吗?我只呆呆看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笑? 将近酒 好久,他们才停住哭泣。浩军和李氏都起来,子佩慢慢到我面前来,小声道:“锦儿,我回来了!”我向他笑着!笑着。忽然,一缕怨恨如鲠在喉!伸出手去锤他的胸口,一下下,一下下。:“你为什么就不来个信!你让我想的好苦!我都已经做好咱俩的棺材,你……太坏了!”子佩由着我捶打,什么都不说! 忽然,皇上大声道:“郑大人,你看看她腰里有没有刀啊簪子剪子之类的利器?他说了你要是死了,定然死在我面前!怪朕让你进了狼窝!”子佩伸手抱住我,顺手从我的腰里找到那把刀!悄悄转手递给儿子! 我抬头仰望着他。刚刚出来的太阳照在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影子!笑的灿烂,迷人!皇上已经呆住了!又有几人不被这场面感动呢?我的子佩,你没让我失望!天空是那么蓝,恍惚间,这样美好的时光回到十几年前! 子佩眼看着我向后倒下去,伸手就抱住!皇上也已经跳了过来!所有人惊呼,子佩的叫声已经差了声!好一会,我有知觉时,已经在车里了!我整个身体在子佩的大氅里裹着!温暖的像春天的太阳!我喃喃道:“去!告诉父亲母亲!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还在等你!”忽然放声痛哭!子佩也哭,边让人赶紧先去给家送信!这里又道:“锦儿锦儿,好了都好了,过去了!”他仅仅抱着我!不肯松开! 一路上,我们只这样抱着!谁也不说话,这久违的温馨,失而复得彼此,生怕一松手就会成为梦! 进了家,我就已经好点了。下车,子佩跪拜了父母!老人抱住子佩就哭!婆婆拍打着子佩,我悄悄出来!吩咐大家撤了各种白布,灵堂,甚至棺材!打了热水让子佩洗漱了。吃了饭!婆婆让我们回去休息!子佩拉着我的手回到小院!一进院子就抱起我来冲进屋! 原来,那日杨世奇被杀,子佩一直被汉王囚禁!直到新皇把他救下,本来没有告示说他殉国,本以为大家也就明白!却忘了跟着杨世奇的人能活着,本应该就是奇迹!所以都忽略这一点! 阴郁了半年多的郑府,瞬间有了生机!皇上又悄悄来了封印,为自己没能早点送个子佩的活信道歉!看着那封信!真的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只是,那些昏暗的日子,每每想起,后背发寒! 今年的年,我带领儿女到庄里过的,子佩也是年初三随后赶来!跟着来的竟然还有皇上!穿了便服的他,白裘白马,玉树临风,像一块美玉,被人雕琢了眉眼,想起一句话“浓装淡抹总相宜”在此处不为过!随行其后的子佩,亦是不输他分毫!同样的白色貂皮大氅,如闲云野鹤,潇洒挺拔! 我看到站在大门口的两个人,瞬间笑容凝固!皇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我来了你也不能赶我走的架势!道:“见了朕也不行礼吗?”我瞪一眼子佩,跪地行礼!后面众人山呼万岁!子佩也扯了扯嘴角,无奈的垮下双肩!把客人请进屋。 屋里,大炕特别暖和,本来留给子佩的位置,这位新皇一屁股坐了上去!我瞪他!他无视!我气结看子佩,子佩似笑非笑!我无奈的坐着女主人应该有的样子!他们俩自顾自谈天说地,无视我的存在!我刚要悄悄退出去!却听他叫了我一声,:“贺锦儿!”我已经到门口了只得停步,他又道:“贺锦儿,你不欢迎我我知道!实在是没办法!宫里太乱太压抑,我想在这偷的半日闲!你就让我在这里享受些许的清闲吧师娘!懒得面对宫里那些规矩好吧?”祈求的声音很浓!我偷眼看子佩,子佩点头!我只得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要去哪里,谁……”忽然停住!我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小皇帝!不到三十岁。经历了多少坎坷!皇上道:“你就当自己是大嫂,我是小叔子又何妨!坐吧,不知准备了什么好馔食?”我道:“陛下可有想吃的?”他想了想,忽然拉住子佩的手道:“郑大人,你还记得我们在南边那晚吃的饭了吗?”子佩奇怪道:“想不起来!陛下指的是什么!”皇上道:“你忘了,你做的,锅里放上白菜豆腐山鸡肉,特别好吃?”子佩忽然想起来。摇着头道:“陛下指的是迷路那次吗?我就是在农家要来白菜,豆腐,其他的人家也没有,打了个山鸡,一起煮了!”他竟然从炕上跳起来,道:“对对,正是说的那个,郑大人,师傅!去为我作吧!我特别想吃!我让御膳房做,就是吃不出那个味道来!师傅……”他拉着他的衣角!像个孩子似的祈求着!我只管看着!他又对我道:“师娘,你来烧火,看我们师傅的手艺如何?” 边拉边拽,来到外屋厨房!锅里炖了一锅肉,正好出锅,就把锅让给子佩!我也脱去长袍,系上围裙!子佩也把长衫脱了,我拿出个围裙给他也系了!他就要豆腐,白菜。这在农家又是在年下,家家户户都有的食材!大葱,起火放油,哗啦啦放葱,白菜!水!又放了酱!皇上也脱了长衫,我到外边雪里拿来一只收拾好的鸡!子佩放到案板上就给剁成块!扔进锅里!放上盐,锅开上来,又把几块冻豆腐切了放进锅里!道:“就这样炖半个时辰就行!”我看着子佩的样子,怎么从来没看出他还会做饭!只是,豆腐和鸡炖在一起,那是个什么玩意!不觉失笑!锅里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厨房!大气呼呼的让人感觉身处云里雾里! 蹲下添了块木块。红红的火苗烤着我的脸!子佩看到,不由也蹲在我旁边!看那灶堂里跳动的火焰!忽然,火焰打了个乎,扑出一阵火来,我俩同时后退,火焰差点燎到眉毛!皇上看到后,哈哈大笑!子佩扶起我!笑着低头看我,为我拂过散落的发丝! 皇上故意咳嗽!我笑着瞪了他一眼!少时,一盆鸡炖豆腐,端上炕桌!皇上道:“师娘,拿酒来。一起吃!”我还在迟疑!他笑道:“在这早就没了规矩了!快点!”我只得拿上温好的酒,上炕回上腿,在子佩旁边坐了。这时,外边飘起了雪花!屋里却温暖如春!他俩自顾自的推杯换盏,吃着鸡肉,品尝着豆腐!皇上大声道:“哎呀!就是这个味道!除了没有山鸡的腥味,太好吃了!”又对着我道:“师娘,快尝尝!人间美味!”我笑道:“好吃只管吃吧!看你!那里有个帝王的样子?”他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和你家夫君在战场上就是这样的!哈哈,你不知道他的另一面吧?他只会在你面前装秀气罢了!”子佩忽然锤他的肩膀一下!笑道:“吃吧!”我捂着嘴笑起来!他俩又开始说着在前线的事!我在一旁听的如痴如醉! 原来,这个男人,放下了江山社稷,是个这么阳光的男人!而我的子佩,放下了许多矜持,也是那么爱说爱笑!豪情壮志!自然洒脱!忽然感觉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懂得他,认识他!他为了我改变了多少?失去了多少!殚精竭虑,受尽坎坷! 请君为我倾耳听 想着这些,眼睛有点模糊,急忙低了头,轻轻啜饮!一边听着他们的故事!子佩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我的手。回头看我!我抬头看到他灼热的眼睛!眸中怜爱与深情! 只听皇上笑道:“哎呀!郑子佩,你就不要当着我的面跟师娘调情了!我牙都倒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也跟你一样喜欢师娘吗?”我听了狠狠瞪视他。就要下炕!皇上急忙道:“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别走师娘!”他祈求的声音!我回头看他祈求的小眼神!像孩子一样的样子!子佩我俩都笑起来! 把凉菜撤了,换上热的!又开始喝起来!只听他道:“要是十年前,我一定不受我叔叔这个气,他竟然敢把杨世奇杀了,我能饶了他才怪!你不用说我醉了,这才刚喝!”说着,自己又倒上酒!道:“今天借着你们家酒就敬你们俩夫妻一杯!”子佩笑道,“这又是为何?”皇上道:“为何!郑师傅,你看你夫人脸上的疤了吗?”子佩转过头看我,笑道:“你不要说那个疤难看啊!再过个夏天就好了!”我低头不敢说一句话! 皇上却道:“谁说她有疤丑了?我是说那个疤怎么来的?你可知道?”子佩笑道:“不是说了吗?摔了一跤,刮的?”皇上忽然哼哼的冷笑道:“师傅,子佩!你也太相信她了吧?她说摔的你也信?”子佩吃惊道:“怎么?难道是有人?”忽然放下酒杯,瞪视我,道:“锦儿?”我瞪了一眼皇上,道:“都好了,还问这个干什么?”皇上道:“先敬你们,喝完我再告诉你!”子佩死死盯着我!我道:“好吧!我喝你敬的酒!好了吧!就知道你来了就没好事!”说着,三个人碰了杯!一起喝下去! 皇上放下酒杯,道:“贺锦儿,别这么烦我好吧?我可是九五……之尊!我说师傅啊!你非要跟着杨世奇去,我不同意吧!你再三要去!”子佩急忙拉他的衣服!被他把手甩开!接着到:“你不用不让我说!当着那么多大臣,我又不能实在拦你!你去了,视死如归,黑锅我就给背上了!”子佩道:“这话又怎么说?”皇上道:“对呀?怎么说?他就有人来这么说!”我瞪他一眼!子佩更是不明白了!皇上道:“刚给你家夫人送回府!第二天跑来递了帖子!我急忙招见吧!以为有什么事!谁知人家来是兴师问罪的,亏得太监们都不在,要不然你家夫人的疤就不在这里了,应该在脖子上了!哼哼!让我好几天不敢见大臣们!”我忽然噗嗤笑出来!道:“对不起了皇上大人,小女子这里赔罪了!”子佩却听排山倒海一搬!脸上失色看我! 问道:“皇上,她做了什么?”皇上道:“唉!他学着我的样子说道:“你使得好计策!这边派了他去进了狼窝,等他死了,你再想什么时候见我就什么时候见我!”又道:“你看吧,锅我是背上了吧?”子佩回头看我。眼睛瞪得好大!我却忽然仰起头。道:“我说的不对吗?哼”子佩伸手捂我的嘴!我气呼呼不再说! 皇上垮下双肩,道:“好吧,好吧!子佩!谁知你家夫人就抬手打我两个耳光,这可是从记事到现在,恒古没有的事!害的我好几天不敢见人,后宫都不敢去!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这个脸也就不用要了!”说着斜眼看我!我仰着下巴看他!子佩急忙在炕上跪下,道:“是她的不是,该杀该杀!可是这怎么也不至于把他的脸刮伤吧?”皇上把眼睛瞪得老大道:“郑大人!郑学究?郑子佩!你们可真是一家人,说不出两家话啊!就因为这两个耳光,我就把在狼窝子里的你的夫人把脸划伤?你还真把我想的这么不堪啊?唉!你不知道,贺锦儿是奔着死在我面前来的吧?她当然带不进刀子啊剪子的,她却拔下簪子,你知道吗?对着脖子就是一下!我的天啊!”说到这里,他闭闭眼,周了口酒,道:“跟你说郑大人,郑子佩!我算让你家夫人吓死了,战场上杀人没眨过眼,却被贺锦儿吓破了胆!以前都是听别人说她贺锦儿有多好有多烈性!那天我才真的认识她!率真刚硬,所以!子佩,那天在城门口,我看到他穿了重孝,就知道他身上一定有刀!我真的很羡慕你,嫉妒你郑子佩,有锦儿,你何其有幸!”说着又是一杯! 屋内,久久没人说话!忽然子佩转过身,瞪视着我,我吓一跳,心虚的的向他扯扯嘴角!又瞪一眼皇上!此时,他又喝了一杯,道:“她扇我耳光她打我,这些我都觉得没什么,我也该打,谁让我让他的夫君进到狼窝虎穴中了呢?但是他伤害自己。我就害怕了!郑子佩,如果你喜欢的人在你面前,就这样拔下簪子照着脖子插,你会怎么样?反正,我是害怕了,后背发凉,如果他就这样死了,你回来我怎么向你交代,我要不是这个皇家身份,我就跟着你一起死了又何妨?”说着又喝了一杯! 此时,子佩伸手摸着我脸上那条疤!虽然已经淡了!可是他感觉那个疤分明在流血,殷红的血!一把抱住我,道:“傻孩子,你把自己苦成什么样了?”皇上抹了一把脸,道:“现在我再敬你们一杯,你们值得我敬!”子佩端起酒杯来!我也端起来!子佩道:“愿我大明永远昌盛!尽在酒里!”三个人一起喝下去! 天已经黑了,无声的大雪扯天连地的下着!屋里的两个男人,低头不语,个自悄悄流着泪!我又不知该如何劝起!只得下炕,从外面端上热汤丸子!亲手给皇上盛上一碗,笑道:“皇上,喝点热丸子汤吧!”他接过去,边喝边掉眼泪!我也给子佩盛了递给他!子佩只低着头,默默啜泣,也不接!我笑道:“皇上惯会这样扫兴,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看把我们子佩气哭了吧?”子佩抬头看我道:“他今天不说,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傻?”说着接过丸子汤,泪水流的更猛!我递给他帕子道:“好了,别哭了!再哭我就……”说着从头上拔下簪子!只感觉两个人影闪过!我被他俩按在炕头!簪子不知飞到哪个爪哇国去了!我却被摁着起不来了! 看着紧张的两个人的脸。三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若是相逢又恨晚 那天夜里,把桌子撤了,端上茶,皇上在炕头,我跟子佩在炕尾!一人拥着一个棉被!边喝茶,边说话!从小时候到现在,无话不谈!皇上的兴致更高,他愿意听我个个年龄的事,子佩也乐此不彼的说!有时我生气他说的这些我的糗事!撅起嘴,皇上竟然拍着炕哈哈大笑。我翻着白眼瞪他!道:“还是皇上呢?哪里有点九五之尊的样子!老皇要看见,岂不是要从陵墓里爬出来?”他笑道,“哈哈!在贺锦儿面前放肆而已,我的皇后都无缘看我这般洒脱,哈哈,你何必扫我的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他就是当今的皇上?直到四更,我歪在子佩后面听着听着睡着了!他俩兀自说到天亮! 到午时,子佩醒来,看到我俩还睡,悄悄出去了!太阳已经出来了,院子里的雪也被清理干净了!洗了把脸,子佩回到屋里,看到皇上已经醒了,正眯着眼呆呆看着熟睡的我!见子佩进来,伸了个懒腰,道:“昨晚真是痛快,郑学究,你呢?”子佩悄悄上炕,坐到我旁边,道:“我也是,没想到还能有幸与皇上推心置腹到如此,锦儿打你的事我带她赔罪!他太任性了,若不是皇上明白,死的何止他自己,恐怕满门都不得活了!”他笑道,“你以为她傻呀?他知道我不会连累你们!所以抱着死也要骂我一顿之心来的!虽然于理不通!但是勇气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若女子都如她,上战场的将士哪里有后故之忧?” 这时,我忽然坐起来,睡眼迷离道:“子佩!昨晚上我是不是做梦了?我怎么梦到皇上来咱们家喝……”忽然看到皇上就在那躺着!吃惊的瞪大双眼,指着他对子配道:“我就说梦怎么能这么真实?原来真是!唉!”皇上大笑!子佩也摸一下我的头,笑起来! 吃过饭,子佩和皇上要走了,我一直送到村口!他把马缰递给子佩,道:“郑学究,我可以当着你的面抱抱我的心上人吗?”子佩笑道:“皇上能不能不这么说话?”他就真的走到我面前,轻轻拥住我,旁若无人,像拥住了整个江山一样满足!看着蓝蓝的天空,皑皑的白雪!叹气道:“此生能够遇到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谢谢你!”我点点头,道:“此生能有这样一个朋友,足矣!”皇上松开手,依依不舍的上了马,对着子佩道:“听到了吗郑学究?他已经接受我是他的朋友了!”勒转马头,又对着我道:“是好朋友!”说着,与子佩打马而去!空气里,兀自回荡着他的笑声! 也许,从出生,他都被无数的规矩包围着,所以年少时才叛逆!玩世不恭!如今在这里他终于可以做一次自己!没有臣子与下属的分别!这样聊天喝酒,面对着我这个他所谓“我喜欢你”的人!他放飞自我!这个男人,猜不透,摸不清!有时候狂热,有时候冷漠!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呢? 乡下的年,过得特别有意义,各个庄上都有各种会,扭秧歌,跑旱船!每天带着孩子们到处去看!那天刚回来,由于积雪融化,道路泥泞!我的鞋袜都湿了!孩子们被奶娘背着,回来都跑到后面院子里去了!我自己撩门帘进了前面屋里!一个身影一下抱住我!还没看清楚,就被吻住!我知道,是子佩!好久,我推开他道:“累了吧,洗把脸,吃饭吧!”他点头,我出去叫人给他打水!紫玉进来,忽然道:“哎呀奶奶,你的鞋还没换呢?”子佩才看到我的鞋是湿的!急忙拉我上炕,脱了鞋和袜子,现在才感觉,那脚冻得冰凉!子佩解开怀,把脚放进他怀里!我挣扎着,他坚持!唉!我叹气,他也叹气!道:“锦儿,那天皇上在,我没细问,你那次真的太胆子大了,以后……”我瞪他道:“还有以后?以后看你再逞能试试?”他苦笑! 乡下的日子,悠闲而快乐,这种快乐,也只短暂到上元前!我们回到郑府!十七开朝,子佩又开始忙碌! 老太太忽然感染风寒,我与婆婆每日不离左右,到二月。驾鹤西游!丧事我忙里忙外!直到发丧已毕!谁知,婆婆又累到,我又每天衣不解带。端汤熬药!刚进三月,子佩跟随皇帝巡边去了!五月,婆婆一命归西!子佩日夜兼程,到家也已经过了七天!发丧以后!子佩上奏丁忧! 这半年的变故,我和子佩都消瘦了不少!丁忧的日子!子佩白色常服,谢绝访客!每日出了看看书,就是早晚在排位前上香!常常一坐就是很久! 那日,七七四十九天,早起烧过香以后,与我一起抄写经文!他落笔认真,一丝不苟,我一张张给写好的字铺开!待墨迹干了,按顺序叠起来!这时,丫头进来,说姨奶奶在门口。带着苏姑娘。我就起来到门口迎进来! 李氏素服而入!过来给子佩行礼!子佩笑道:“你来了。去上柱香吧!”李氏便拉着苏而上了香!过来,也帮我们叠经文!子佩笑道:“你歇会吧,这都是奶奶经的手,你就不要动了!”李氏的手慕然停住!好半天才低头站到一边!子佩看她的表情,知道她多心了!也不说什么!只管低头写!我看出她的心思!笑着拉她坐下道:“爷不是嫌弃你,是怕这经文弄乱了!你别不开心!”李氏点头道,“我知道的!”子佩道:“你到厨房去看看,做几个朝鲜菜吧!中午一起吃饭!”李氏愣了一会,忽然笑着低头出去了!苏儿过来拉着子佩的手道:“父亲我也想写字!”子佩开心的抱起她,道:“一会写完了经文父亲就教你啊!”苏儿很乖的点头! 蓝田日暖玉生烟 子佩写完,让人把几个孩子都叫过来,大家一起吃饭!抱着苏儿一笔笔教她写字!浩军进来,看到苏儿,过来从子佩手中抢过来,抱着举高高!苏儿开心的笑着!这时,浩敏进来,吵着要父亲抱,吃饭时都不下来!我要接过来!子佩道:“我来抱吧,你吃饭!”我笑着由着他!李氏布饭!子佩道:“你也坐下吃吧今天不用立规矩!”让人搬了凳子过来!坐在他旁边!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故意不去看他俩!笑道:“紫玉,把酒拿过来,我想喝点,喝完睡一觉去!”紫玉把酒拿来,拿上两个酒杯!我先给子佩倒上,又给自己满上!自顾自的端着酒杯喝!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可不就喝了几杯,就觉得有点晕!急忙对紫玉道:“哎呀!今天的酒有点不一样!”子佩笑道:“哪里有不一样啊?你今天不开心所以沾酒就醉了!”我点点头,道:“醉事醉了,但是哪里就有不开心呢?”子佩自顾自的笑笑!忽然在我耳边道:“我说你吃醋了!对吧?”声音只有我听到了!我向他一笑!这时,孩子们都吃完了,奶娘抱着他们去睡觉了!苏儿也困了!她的奶娘抱着她到厢房睡去了! 看着她们都走了,李氏也悄悄退下,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子佩!子佩也看到了,点头示意她去吧!我虚着眼看他道:“唉!你跟着她去吧,干嘛这样依依不舍的样?”子佩斜眼看我:“怎样呢?”说着就抱住我的腰!我推开他,道:“这还不简单吗?”我低下头!又喝了一杯酒!他噗嗤笑道:“好啦!我眼里除了你没别人的!不过告诉你一件事,可能你就会不开心了!可能还会吃醋!”我扭头,道:“什么事还能让我吃醋?你又要娶姨奶奶?”他哈哈大笑!道:“一个我就家宅不安了,再来一个,我还不得出家当和尚啊?”我噗嗤笑道:“你当和尚可得把两个姨奶奶带走,要不然多两个姑子不是?”他道:“就多两个吗?你呢?你不追着我去吗?”我冷笑道:“去,我定会跟着去啦!不过我不会剃头,我会用剃刀大开杀戒……”说着就搂住他的脖子!他吻住我!温柔的,辗转着!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午睡醒来,我的头还枕着他的胳膊。抬头却看到他正低头看我!我忽然问道:“还没说什么事呢?”他才想起来道:“是皇上!新进位的贵妃怀孕了,快生了!”我并没什么反应,嗯了声道:“就这事?怎么扯到吃醋了?皇上封个妃子那不是挺平常吗?更何况,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他邪魅的看着我,好一会,道:“你真的不吃醋吗?”我忽然坐起来,道:“哎呀!吃醋啊!我看有的人在那里酸的很呢!”说着转身就把手放进他的咯吱窝!咯吱他!白白净净半个膀子露在外面!他抓住我的胳膊,顺势拉进他怀里!道:“我倒是替你吃醋,他每天说喜欢你,还一个又一个封妃!假话连篇!”我笑道:“唉!郑子佩,人家是皇上,现在没有儿子,封个妃子也不稀奇啊?再说!你如何也跟他似的疯话连篇?他喜欢我我管不了,怎么还要强迫我喜欢他?你俩真不愧是师徒!师傅,你是被悟空带坏了!”说着推开他起来穿衣服!忽然,被他拉回去!倒在他怀里!他抱着我道:“我不是强迫你喜欢他,我知道你也喜欢他!”我用力挣脱出来,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道:“子佩?你疯了吗?怎么能这样?你们俩个疯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我?这个疯子皇上!”说着趿拉着鞋就跑出去了! 我并不是在跟子佩生气,这样循环往复在一个问题上,有什么意思?就像总是在李氏这件事上来回的拉锯!有什么意思!我边跑边提上鞋!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就这样来到了后花园!正是夏天。虽然已经是午后了,天气依然很热很热!太阳狠辣的晒着任何一个角落,躲到亭子下,也躲不开它的余威。出来连扇子都没带!看看脚上的鞋,白色小凉短靴!亭子上也太热!墙那边几颗垂杨,我走过去!听到蝉鸣声!烦心!假山石那里还好,我就进了假山山洞,从洞里上去,站到顶上!忽然看见子佩和李氏匆匆的跑来!我急忙躲到山石后面!显然他们再找我! 听到子佩到山洞这边来了!李氏道:“这边很少有人过来,奶奶怎么会?”子佩道:“她出不了院子的,到处找找,天这么热,有了病可怎么办?”说着就进了假山洞里,我躲得那块石头,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看没有我,转身就走,谁知李氏进来,俩人就撞个满怀!李氏就倒在那,头磕到石头上了,子佩急忙去看!只见血涌出来!李氏晕了过去!子佩抱起她就跑,就在一瞬间,我看到李氏的眼睛睁了一下又忽然闭上!我不禁失笑!“原来你还有这个办法!真是没看出来!”我刚要迈出去的脚收住了!也许我不配做这个女主人吧?我就是看不了李氏的这种娇柔样子!看着子佩跑的看不见了!我坐在那里好久,直到天快黑了!夕阳从我身后投下我的影子!映在那条小路上!我像个木头人一样低头坐着,想着我们这十多年的坎坷经历。到底哪那里出了问题?有一双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我抬头看到子佩深情的眼睛!他怜爱的道:“好了!锦儿!是我错了!快回去吧,都半天了!累了吧?”我点头,道“子佩,你告诉我,”心里想的是“你是不是厌烦了我?”嘴里却说的是:“李氏的头怎么样了?”他盯着看我,第一次猜不透我的眼神!那是怎样的眼神?伤心,失望,????子佩的眼神里有一百个为什么。我只低下头不去看他! 微雨欲来风满楼 他捧起我的脸,道:“锦儿?你怎么啦?你怎么啦?”我忽然推开他的手道:“你不用管我。我没事,没受伤!你找我干什么?去找装可怜的人去吧!”子佩道:“锦儿!你看到他的头磕了对吗?”回头看看他们俩撞在一起的地方,原来这里正好看到!他又转回头道:“你看到了对吧?你……”我忽然站起身,推开他跑下山石!回头对着还在发愣的子佩道:“我看到了,我刚要下来,看他的伤怎么样!”忽然大声道:“子佩,我看见他在偷偷睁开眼,又闭上!子佩,我该不该告诉你?哼哼你会信吗?我真是疯了,疯了!” 说着转身跑回屋去。丫头们见我回来,高兴的赶紧过来,我道:“打洗澡水!”没等她们打来水,我就把衣服都脱了,解开头发,我在生气,生我自己的气,我不是个好妻子,好主母,不能处理好这种情绪!相比之下,子佩处理的很好,他明知道我不能容忍的事尽量避免!我不行,还要硬给他们创造机会!然后又受不了!我就是个傻瓜,白痴,给我这么个好夫婿,我竟然不知道珍惜! 从水里出来,我随意的坐到榻上!湿漉漉的披着头发!丫头们为我擦着!我随他们!不哭,不闹,不想说话,子佩呢?大概是去安慰李氏去了吧?那样也好,省得我有负罪感!头发擦汗,我让她们下去!她们却不走。我转身道:“好了让你们出去没听见吗?”回身看时,确是子佩!我低头看自己一丝不挂,急忙伸手拉了件纱衫!子佩不容我披上已经搂住我同时用他的宽松长衫裹住我!吻热烈而温柔!然后,紧紧搂着我道:“不生我气了好吗?好吗?”我点头,道:“我没生气,没有!我真笨,今天心情忽然就这样了!对不起!”他抱住我,不肯放手!直到有人来说吃晚饭!他才放开我,一件件为我穿了衣服! 吃过饭,他出去也洗了澡!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可是,我并没有困意!等他睡着了!我悄悄下床!来到书房!静静坐下!不点蜡烛!只那样坐着!我想起今天子佩抱着他,紧张的表情,李氏!你的目的达到了!如果没有看到她偷着睁眼,真的就被她骗了! 天亮时,我慢慢睡着了,忽然梦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小小的木头码头,一条小小的乌篷船,还有一个穿紫色罗裙的女子!那里,那里是我的伤心地,我本应该就死在那里的!怎么就又活这么久?心下茫然,感觉上了小船!子佩在船头,点着竹篙!笑着看我:“锦儿,此时该有鱼歌不?”我点头笑着,笑着!睁眼,却见罗帐轻帷,晨光日影!我想想那个梦,不由叹气!如果人要是不自己找不开心,那么到处都是快乐!一边下床来。也不见人,自己洗了脸!换上衣服,头上只插了簪子!推门出来!院子里也很安静。小丫头们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信步出屋,廊下的鹦鹉看到我,叫了声:“锦儿早上好!”我笑着给它喂食,沐浴着仲夏的晨光,几缕碎发垂于脸颊!睫毛倒影在脸上!有人为我扶开碎发!我知道是子佩。回头看他,他沐浴在阳光下,面白如玉,剑眉清秀!眼光明媚如这夏日的骄阳!无比疼爱的看着我!道:“锦儿,醒了也不喊他们?”伸手从后面环抱住我的腰!下巴坻着我的额头!他也看那鹦鹉!鹦鹉忽然学着我的声音叫道:“唉!子佩我想你了!”反复学了两次!我惊呆住,子佩也惊呆!道:“子佩也想锦儿!”那鹦鹉就立刻学着子佩的声音道:“子佩也想锦儿!”语气声音都像极了!子佩我俩相视而笑!他吻了下我的额头道:“定是你那时等我回来说的话它学了去了!锦……”正待说话。忽然有丫头跑来道“爷奶奶,前边有人来找爷!”子佩笑着放开我,道:“我去看看什么事?这就回来!” 他下台阶而去!我兀自还在回味那鹦鹉的学舌!进屋刚坐下,就见子佩领着一个尚宫进来!那尚宫并不跪,却拿出一个盒子,道:“这是皇后的懿旨,请夫人进宫叙旧!夫人收拾下随我走吧!”突如其来,我看向子佩,子佩也吃惊,问道:“我家夫人还有重孝,不方便觐见国母娘娘啊!是不是?……”尚宫道:“没错,娘娘说无防,是私事,只要不穿孝服即可!大人不用担心,去去就回!” 我只得进里面换了常服,两个丫头跟在我身后。我走到子佩面前,道:“放心,我去去就回!等我!”说完跟随尚宫,蹬车而去! 这里,子佩总感觉哪里不好,马上去了贺府!贺书还没回来,侯爷接待了他!他把此事说了!侯爷也觉得哪里不对!正在不知所措,贺书回来了!子佩的话他开始也没觉得什么,想着想着,忽然一拍额头,对着侯爷和子佩道:“如果是这样想也就通了!最近新进位的贵妃娘娘再有几个月就生了,这对于至今没有子嗣的新皇来说,可算是喜事!只是,”他停住,看一眼子佩!又道:“不是嫡出,纵然是个皇子,立太子也不是很容易的吧?”子佩道:“这也不是太难,只要皇帝以储位虚悬,就可以立为太子!”贺书又道:“立了以后呢?是不是可以把贵妃推上后位?这样就庶子变嫡子了!”子佩不解道:“这些都是宫里的事,和锦儿有什么相干?”贺书道:“如果皇后想办法不让废了自己呢?你们几个老师就是把子,如果老师不让学生这样做,这个贵妃还能变皇后吗?”子佩想想道:“这又与锦儿什么相干?”此时,侯爷道:“贺书说的对,锦儿是皇后请进宫的人质!虽没有危险,却也不能小觑!我马上进宫!”他的话还没说完,子佩已然出了屋子,贺书紧跟着跑了出去! 陡生变故心难测 两个人打马来到皇宫,递进贴子!好久也没人来回!这时,雨生正好出来,看到他们,急忙问怎么回事?子佩便道:“我们有急事要见皇上,刚才递了帖子,半天没人来回!”雨生道:“皇上已经回内宫了!我没看见有人递进什么去呀?”子佩更是吃惊!急忙道:“雨生,雨大人,锦儿被皇后请进宫里了,你知道有这事吗?”雨生吃惊道:“没有啊,今天宫里前后门都没进过车马啊!”子佩更是失色!雨生道:“大人别急,我这就去里面,想办法见到皇上!”雨生回身又进了宫里!此时子佩又在想刚才那个尚宫,举止稳健,说话大方得体,绝对是宫里人没错!贺书也像个热锅上蚂蚁来回打转!两个人一直等到午后!雨生才满头大汗跑来!道:“皇上已经到前边来了,你们进去偏殿等他吧!我已经派人出去城门那里问去了,都说没有宫里的车辆出去,想着还一定在城里!”子佩和贺书马上健步如飞,入宫进了大殿的偏殿!皇上已经到那里了!正在整理衣服,看样子是刚穿上!见他们俩进来,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郑学究从头说一遍!”子佩便从头把经过说了!皇上立刻让人去请皇后,忽然又道:“还是我们过去吧!”于是,一行三人来到坤宁宫! 坤宁宫里,皇后刚刚午睡醒过来。皇上已经没耐心等着,直接就进去了!里面发生了什么,子佩贺书并不知道,只听见各种东西碎了的声音!皇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声道:“皇上!你尽管废了我,但是贺锦儿永远也不可能进宫做你的嫔妃的!”皇上的声音更是暴跳如雷,“贺锦儿不会进宫,我也不会让她进宫!但是如果她有什么闪失,我定会让后宫所有女人偿命,所有的,一个不留!”那声音,嗡嗡的在乾清宫回荡,震撼着子佩的心脏!贺书脸上除了震惊就是震惊!他看着大步走出来,脸色铁青的皇上,又看看脸色煞白的子佩!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倒是皇上出来就对着雨生道:“雨大人,你赶快派出所有御林军,锦衣卫,去找!宫里也不要放过!”又叫过太监总管:“你把宫里所有地方,个宫,个司,个局!都给我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慎刑司也不要放过!找不到你就不用当这个总管了!今天出去的车辆,人马,给我好好查问!堂堂大明皇宫,欺负一个小女子!哼哼!”这里又对子佩道:“郑学究,我们去前边等吧!” 皇上拉上子佩的手,一路走了回来!接下来,皇宫大内,全京城!个个官员府邸,百姓人家,御林军和锦衣卫,宫里宫外的,就那样找到半夜,硬是没有一点消息! 子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皇上的脸色更是铁青!又把所有在册的嬷嬷尚宫,宫女!包括新来的还没加封的内人,都到子佩面前过了一遍!最后一个尚宫走出去后,皇上和子佩的脸色都煞白起来!这证明,这个可是纯粹的阴谋。即便知道是皇后派人做的,也没有证据去问罪!贺书道:“不至于出了城了吧?若是出了城,更是海里捞针啊!”听到这个,忽然,子佩就一头栽了下去!可把贺书和皇上吓坏了!一时间太监宫人都忙不迭的去叫太医!好容易醒过来,却双目失神,头上磕出一个口子来!血止不住的留着!他拉着皇上的袖子道:“皇上,他就在我眼前被人带走了!我真是没用啊!皇上!如果我死了,贺锦儿回来,你可要看护好她知道吗?”皇上喝道:“胡说,你死什么死?贺锦儿没找到一天,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家祖坟刨了。你试试!振作点老师!师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子佩点头!贺书也说到:“没事了子佩!咱们先回家,等着皇上给咱们信!好吧?”皇上也派人抬了轿子来!命雨生跟着送回去!子佩的腿打着颤,紧咬牙关!硬是不用贺书扶着,艰难的走出殿门!皇上看着他的背影,湿了眼眶! 这时,天都快亮了!皇上也简单洗漱了!便来到后宫,直接来到坤宁宫!皇后只穿了常服接驾!里面,白天打碎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皇后没想到这个时间他会来!道:“皇上到现在还没睡吧?郑夫人找到了吗?”皇上坐在榻上!呆呆的看着她,似乎没听到她说话。自顾自的道:“皇后,最近你和谁拌过嘴吗?怎么有人这么狠毒,嫁祸与你?”皇后听了这话,不由梳了口气,笑道:“皇上也知道臣妾是冤枉的吗?后宫这些女子们都恨不得皇上每天都在他们那里!身为皇后,要权衡利弊!不能让她们太越了规矩!又不能让谁得了专宠!又要顾及皇上心里喜欢谁,自然也就难免得罪哪个妃嫔,并且也不招皇上待见了!总是觉得这样做的也是个小女子想法,做不了大事的小家子气!难为一个大臣的正妻!太不应该了!” 皇上沉吟,又道:“白天的事,是朕不对,皇后不要生气!”皇后低下头,不说话,皇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住她,道:“是朕失态了,对不起!”皇后把头埋入他怀里!无声哭泣!皇后自打嫁过来,从没有被皇上这样对待过,虽然他玩世不恭,却从来不在女人面前逞威风!这次,是从来没有过的不理智!可见,出的这件事,确实让他动了真怒!虽然,这个皇后并不是他心头的那个人,毕竟也结发十几年,也是他心里的一位亲人!他叹气! 这时,外面的太监细声道:“皇上,该早朝了!”皇后急忙推开他,应了一声!让宫女打来了水!洗漱已毕!换上朝服!出门而去!他们自然不会知道,有一个女人,正在暗中痴痴的笑,笑皇上的失态,笑皇后被皇上嫌弃,笑贺锦儿的丈夫六神无主,笑这一切都关于贺锦儿!这个人,如今却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幸灾乐祸。哼哼!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身世浮沉雨打萍 就在皇宫一墙之隔的地方。那是太子才能住的地方。东宫!作为皇宫的后备处!如今却是人少屋闲!空落落的宫殿,偶尔有宫人太监打扫一下各处!而这一处,地处偏僻的宫殿,是一处藏经楼,四周有很多又高又大的木柜子,一排排整齐的放着。我和金玉紫玉被绑着双手,堵着嘴,囚禁在此!可能被放了迷药,我一直昏迷之中!不记得过去了多久。睁眼就是暗淡的空间,时间久了,手脚已经麻木!忽然有人推我!我睁开眼,却见一个太监站在那,手里拿着饭,让我吃!我的手已经被解开了,看着那些饭,许多的菜和着米粥,掺在一起,不过有香味扑过来!我这才觉得饿了!问他们道:“这是哪里?为什么囚禁起我来?”他只管看着我,也不说了话,我伸出麻木的手,筷子是拿不动的了,只能下手抓一把放进嘴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一定要活着,为了活下去,必须得吃饭!大口吃着,他们一直看我吃完,这才拉了昏迷不醒的两个丫头出去,我尽管喊,也无济于事!锁门走了! 我努力想着这一切都是如何发生的?只记得说是皇后让来接我的,怎么就被囚禁了呢?皇后?为什么要对准我下手?这样想着,慢慢又睡着了!如此,每日有人送饭,我的排泄物也一起带出去!有一个水桶,好几天换一次水,开始,我每日用帕子沾水擦擦脸,后来很久也没人给我换水,饭也不按天送了!开始还有力气打扫自己!后来,几天看不到一口饭,懒得动弹了!任凭头发蓬蓬,衣服肮脏难闻!过了多少日子,天就一天天冷下来!因为衣服太薄,一冷特别熬!我尽量白天挪到窗户下!晚上又挪回到里面!还是生了病!接连发烧好几天!开始醒来还能看到点亮光,后来天天黑着,门窗被挡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摸索着到门口去吃那碗饭!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吃到!每日昏昏沉沉! 一天,到处都在放鞭炮,要过年了吗?子佩啊,这个年你怎么过?奶奶母亲一下子没了,现在!连我都不知所踪?你肯定着急了吧?唉!子佩,如果真的就此天人永隔!想想最后那个早上,真的太美好了!你的拥抱我至今感觉温暖,你的吻至今还留有印记! 这样想着。忽然就听到有什么声音!许多人就把门打开了!就听见有人说道:“这里有一个婆子,看看还有点气!”我努力想说话,什么婆子?这里还有别人吗?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像公鸭样子啊啊的声音!他们好像觉得很晦气,有一个人道:“赶紧想办法给她弄出去啊,耽误咱们打扫收拾了可不行。”有一个道:“是个活的,又脏又臭!怎么弄?”有一个说道,“一会放在拉汗水的车里偷偷送出去得了!让她自生自灭去!”另一个说道:“皇上新填了皇子,你给那孩子积点德吧!好歹是个性命,咱们是挣钱的,怎能杀生呢?去问问那个太监怎么办吧?”不一会,回来道:“有个小太监说,别给他们找事,什么婆子哑巴的!赶紧弄走是正理!不行一会我带她出宫!随便找一个光棍让她留条命得了!”那几个人道:“好好!这样不错!不过,谁能要这个东西?”我听的她们说的每一句都心惊胆寒!我竟然是一个东西?有一口气的东西吧?我心里冷笑着! 就这样,由着他们把我拉上一辆车,颠簸了很久!才停下来!我被那个人拉下车,拽着走了一会儿!四周一片漆黑!好像进了一个屋子!听到有个老太太道:“傻子,你把谁家老婆子领来了?”那人道:“母亲,这话可就不好说了!我们今天打扫宫后面的一个杂物间,有这么一个瞎子,他们要给她扔了,我想着好歹是条命!就领咱们来了!”瞎子?我的眼睛看不到了对吧?难怪看哪里都是漆黑的。还在纳闷,他们家怎么不点灯?原来是自己瞎了!心中一片空白!他母亲道:“宫里的人你也敢领啊?”他道:“不算宫里的人,你看她的衣服也不是宫里的衣服!再说那个宫已经闲置好几年了!让我们不管是什么都要弄出来!显然不是宫里人!”他母亲过来摸摸我,问道:“你穿这么薄冷不冷啊?”我点点头,确实感觉又冷又饿!他母亲道:“既然来了,就是老天爷不让你死!到到里屋吧!”说着领我进了一个屋子,屋里温暖如春!又道:“傻子,你去锅里淘热水去,给她洗个澡,不然太难闻了!他什么味啊!”傻子便就出去打水!不一会,听到大木盆的声音!倒水!他母亲又把他推出去!这里给我脱衣服!好久好久没洗澡了,瞬间感觉身上好轻松!他母亲为我洗头,擦后背!我感觉很温暖!洗完,又为我用毛巾擦干!找出件她的衣服为我穿上!我忽然伸手搂住她!泪水汹涌而出!这就是从地狱到了人间了吧?我喉咙沙哑,只能啊啊啊的! 被她们囚禁这么久,我从来没哭过,没掉过一滴眼泪!如今,感觉她像母亲一样,宽大的胸怀里,温暖炙热!老太太拍着我的后背!看看孱弱消瘦的我。啧啧叹气道:“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啊!可惜!”我苦笑!一会儿,傻子进来收了木盆,放上桌子!端上了饭!她把一碗小米粥放到我面前,递给我筷子!又怕我用不好,找来羹匙!我竟然一口气把粥吃完!好像好几年没吃过饭一样!他母亲笑着道:“宫里不给饭吃吗?”傻子道“可别说宫里出来的!要是真是,怎么没人问呢?太监们恐怕她沾了自己一身腥!”转身问我道:“你是宫里的人吗?”我急忙摇头!吃过饭!他母亲给我把头梳了,扎起来! 又道:“可说是呢?也不算太丑,除了年龄有点大!眼睛瞎,不会说话,还算周正!”傻子笑道:“母亲,又瞎又哑,你还能让人家怎么样?”他俩笑起来!我也只能扯扯嘴角!就那样在他家住了下来! 去年上元夜 每天他母亲都会领不同的人来看我!都是嫌弃我不会说话!又是瞎子!我倒是不在乎了!每天吃的饱饱的!面色开始好起来!我也摸索着做一些事情,常常就滚到他母亲怀里,搂着不放!长此以往,我知道他母亲是个特别好的人。傻子是大家给他起的外号!很少有人叫他大名!今年三十岁,妻子死了好几年了,至今未娶! 他从不把我当成女人,只当我是老太太!见我在他妈怀里就笑道:“那是我母亲,你亲热什么?”我也不理会他!有一天,他买来了年货,和他母亲在那里一边理一边说话!:“今天我们去了一个大宅子!”他母亲笑道:“还能比皇宫大?”他笑道:“宅子是不比皇宫,官可是比皇上大”他母亲拍他一下!:“混账,什么官比皇上大?可是混账人说混账话不?”傻子笑道,“皇上老师算不算比皇上大?”我一听,当时愣住!只听她母亲道:“你们去他家打扫了?”他道:“还顺便给做了个孔明灯!好大一个!”他母亲问道:“可曾看见那个老师?”傻子道:“看到了,还看到他家夫人了呢!他夫人是个朝鲜人,穿着朝鲜衣服!可俊了!”他母亲道:“那挺好的呗!做那么大灯干什么?”傻子道:“说是给他夫人做的,听说他夫人被坏人拐走了!这个灯是给她祈福的!”他母亲笑道:“说的我听不懂,什么夫人啊又朝鲜夫人的?他两个夫人呗!”傻子道:“那人家大官还不得说十个八个的夫人啊?”他母亲笑道:“可见你就不懂了吧,夫人只有一个,剩下的都是妾!”傻子道:“反正那个朝鲜夫人就在那,妾不妾的看不出来!”听到这里,我的心一下被刀捅了一下!猛的就疼了一下!一口血水就喷了出来!他俩吓得,三魂七魄都不在身上了!我心里明白,却一动也动不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泪如雨下! 子佩,这样挺好的!我何必要回去?何必要回去!回去能做什么呢?况且,我这个鬼样子?怎么能面对你?傻子母亲看到我缓了过来!高兴坏了!流着泪抱着我道:“好样的,我就说你没事!”我竟然开了口叫了声母亲!尽管,声音沙哑,低沉,总算是能让人听懂了!从此,这里就是我的后半生了吗?他母亲听我会说话了,更高兴了!每天教我怎么怎么做,我摸索着进出。这样一阵子下来,我出入自如了!傻子也开心的道:“母亲,你看她脸上有肉了,还挺好看!” 过年,傻子也放假,他不赌钱,除了吃饭,就在以外自己屋里猫着!他母亲倒是特别爱跟我说话,听我的口气,也是大家人家。问我认得家不?我道:“忘记了!想不起来了!一切我都想不起来了!”他母亲怜惜备至! 十五上元,傻子出去看灯了!这个地方离灯市特别近!我都能听到那里人们说话的声音!不禁想起上元夜和子佩放灯,还有皇上,当时的太子!那个吻!唉!不由得下意识摸摸脸! 听到有人过来,我急忙低下头!有一个少年人道:“阿婆!我能讨口水喝吗?”我忽然怔住,那是军儿的声音!我的孩子!他奇怪我怎么没回答他,笑道:“婆婆,我想讨口水喝,跑的口渴了!”我才回过神,摸索着到屋里给他取水!他看我是盲人,不忍心道:“婆婆不用你去,我自己来!”我点头,就在那里站着!我多想看一眼他呀!我的大儿子!不由的落下泪来! 喝完水,他出来道了谢!就和另一个人跑了!泪水已经汹涌而出!我蹲在地上,任凭泪水流着流着!忽然,那边有说话的声音。“把这些果子送给婆婆吧!看她看不见好可怜!”是军儿的声音!傻子的声音道,“好的,我拿给他!谢谢少爷!”听到有人走远的声音!他们走了!我可怜的孩子! 傻子过来,看到我蹲着,道:“刚才讨水的小孩子送给你这许多果子!我给你放屋里去吧!”听他进屋去了!一会儿又出来!扶起我道:“你怎么啦?不舒服吗?”我道:“没有,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来!心里难受!”蹲的时间长,腿有点站不稳!傻子扶着我!一步步进屋来!我坐在炕沿上!蜡烛的火焰跳动着,照着我的脸! 他拿起帕子,为我擦泪!心疼的道:“想起家里人了吧?在哪里我去帮你找!不要伤心了好吧!”听到他这么说。更勾起我心底的痛处!越发的流起泪!就感觉到,有双臂抱住我,轻轻的抱住!道:“姐姐,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我知道,他没有恶意,这么多天,他从来没对我动手动脚过,任凭泪水流着!洗去我所有的痛苦与悲伤! 好久,他道:“我带你去看灯吧,你看不见也没关系,我告诉你!”我点头,他就拉着我出去!他轻声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点头!任凭他拉着我,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河边!人声鼎沸!他就一直拉着我的手,生怕我挤到! 他不厌其烦,大声的告诉我都看到了什么灯!有什么灯飘过来!又有什么灯飞起来!我想象着!满天飞着的孔明灯,想像着,满河床飘着的各种各样的灯!不由想起个和子佩放的个色灯!还有,那个人从河里捞上来的蝴蝶灯!就问傻子道:“你看看,有没有蝴蝶灯!”他看了好一会! 忽然,许多人惊呼!一个大大的孔明灯飞起来,灯上的字他认得,念叨着:“锦儿,回家”我的心忽然收紧!收紧!疼的难受!他兀自道:“这是那个大官家的灯,我们帮助做的!”他看我不对劲,急忙抱住我!往回跑!好多人都在念着“锦儿回家!”大家都在看那个灯,谁都没注意到我们俩! 回到屋里,他马上像上次那样,对我拍打前胸后背,好一会,我才缓过来!不由得放声大哭!他束手无策,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好一会,我才停住哭泣!听到外边他母亲回来!急忙住了哭声!他母亲进屋,看我满脸泪水!又看他儿子紧张的样子!忽然就打他“傻子,你可不能趁人之危啊!你敢这样,就不是我儿子!”傻子急了,道:“哎呀母亲!这么多天,你可看我对他怎么样了吗?我就当他是我姐姐!你看谁会对姐姐做什么?”我也急忙拦着道:“母亲,弟弟没有啊!刚才我看灯累到了,弟弟他救我呢!”他母亲才放手!道:“哎呀妮儿!你怎么样了?母亲看看!”说着摸摸这里又摸摸那里!我才笑道,“好了。已经过去了母亲!”说着顺势扎进她怀里,抱住它的腰!道:“谢谢母亲不嫌弃我,我该怎么报答你们呢?”他母亲拍着我的背道:“你别再吓唬我们就是报答我们了!嗯!”我泪水又浸湿了眼眶! 外面的灯市一直到天亮,不时传来惊呼声,一夜也没睡的我辗转难眠!如今,这个瞎子又怎能这样回去,让子佩嫌弃,左右为难呢? 不见旧时人 那夜,放灯回来,子佩总是恍惚间看到一张脸,一张特别像锦儿的脸!只是,那空洞的眼神,还有满头的白发!他失笑。是自己太想那个人,看谁都像吧?最重要的是,他旁边有一个男人抱着她,那个男人瘦高个,窄瘦脸!看来那是他姐姐或者母亲!只那样一个念头闪过! 第二天晚上,十六,郑子佩去放第二个孔明灯!故意离得人群远一点!安静些!今天李氏和浩军浩明跟着来的!他们也人手一个!李氏带着浩明,浩明总是跑,她就在后面追!忽然看到前面一个穿白色衣服,披着长长白头发的人!吓得三魂走了七魄!浩明却不怕,过来扑到那个白影子的怀里。叫道:“母亲,回家!母亲!”我正在树下梳头,忽然听到这个声音,蹲下身子抱住他!这时李氏急忙上来拉住浩明!我抱的紧,她都拉不动!大声叫着:“来人啊来人啊!”我急忙松了手!孩子大哭着叫着母亲!我不能呼吸!不能呼吸!心疼的把抓一样!我就那样蹲着,捂着胸口!这时,听到来了好几个人,浩军跑在前面,看到我,道:“婆婆,这是我弟弟。你别吓唬他啊!”我机械的点点头!忽然有一个声音道:“大姐受惊了!孩子不懂事!……”这时傻子跑来!大声道:“你们干什么?欺负个瞎子?官大了不起啊?给我滚远点!”说着蹲下,扶起我进屋!我听到浩军道:“对不起,他们不知道婆婆是个盲人!”傻子大声道,“你们快走吧,以后别跑到这来了!别让我再看见你们!”我听到浩明的哭声:“我不走,我要找母亲!”我的心痛到急处。几乎是被傻子整个携进屋里的!我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听到子佩道:“不好意思老弟,我们无意冒犯!”然后一行人就走了!此时,我才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傻子似乎也想到什么。忙问,“你认识他们吗?好像那个女的是朝鲜人!是那个皇上的老师!你认识吗!”我摇头,拼命摇头!道:“我以前也有孩子。听到孩子叫母亲,就难过了!”他拍拍我的肩膀!道:“好了,不要伤心了,你想起什么,我去帮你找!啊!”我点头! 那夜,郑子佩做了一个美丽的梦。他梦到在河边,锦儿穿着七彩裙,手拿着灯,向着河里放。白色的月光下,她的头上插着一只蝴蝶钗,灵动光彩!扭头对着他笑!他高兴的过去一把拉起她,道:“锦儿,你让我好找!你去哪里了?你知道我多想你吗?”说着抱住她!她说道:“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子佩捧起她的脸,忽然,她的头发全变成白色的!像今天那个老婆婆,她的眼睛看不到,摸索着叫着:“子佩,子佩,我看不到你,子佩啊!”他大叫着醒来!门外上夜的丫头纷纷跑进来!他坐在那里,好久回不过神来!忽然嚎啕痛哭!谁都不敢去安慰他!只得把浩军叫了来!浩军看到这样,知道今天的事肯定触动了他父亲!不由也落泪!依在子佩怀里哭泣!丫头们更不知道怎么劝了!只得由着二人抱着哭!好久,两个人才停下来!子佩抚摸着浩军的脸!道:“军儿,我梦到你母亲了,梦到她开心的放灯,可是不知道怎么她就头发白了,眼睛也看不见了,就像今天那个白发老婆婆!军儿,如果你母亲真的看不见了,他怎么找回来呢?”说着又哭!又今晚就在这睡吧,在她睡觉的这里睡吧!”拉他上床!伸手拍着他的后背二人才睡了! 十七,放灯的人已经特别少了!子佩依然放孔明灯!他无意的向着昨天误闯的地方看去!心里在希望着什么呢?希望看到那个白发婆婆吗?还是,那个人身上,多多少少有锦儿的影子?不觉失笑!忽然有人道:“贺锦儿会看到吗?你放的灯这么大,如果他能看到,一定回来了吧!”他回头看,是皇上!一身常服!只有雨生跟在身后!其它锦衣卫都在很远的地方!子佩笑笑!见了礼,道:“她若知道我的心,没有这些灯依然能回来!就怕她不知道!”皇上道:“怎见得他不知道?除非她瞎了。”两人叹气! 皇上道:“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皇宫也不是自己的!竟然出了这种事!前几天把皇宫里重新打扫修缮了一番,我想!!!!我居然想着她能在哪个角落里!”抬头的瞬间,泪光闪动!伸手拍拍子佩的胳膊!“郑学究,我跟你一样一样希望她能回来!真希望哪怕再让他打两个耳光!如今,都是奢望了!”子佩道:“她有什么理由打你呢?是你有了新贵妃还是封了新嫔?呵呵!这都和她没关系!”皇上道:“你是在怪我不对锦儿衷心吗?呵呵,贵妃是从小在宫里,先皇要给我做正妻的,老皇看中了胡氏,我都无所谓了!只要能生个男孩,谁是皇后又怎样呢?我真的不在乎,他们相互勾心斗角的那一套,我看的厌倦了!”子佩道:“你认为锦儿若是皇后,就一定会愿意你有几个妃子吗?呵呵,是女人都不愿意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锦儿也不例外,出事前我们刚刚因为李氏吵了一架!其实就是李氏想多留我在身边而已!做法有点过分而已!但是我心里都清楚!现在,我只想着她,他只要能回来,我情愿永远不登李氏的门!”皇上看他道:“郑学究,锦儿如果进宫来,我立刻把这些后宫都赶走!哈哈!可惜啊,我晚生了几年。不然!哼”他垂他一下!两人含着泪笑了!多少有点缺一了个边的月亮,委婉的照着他们! 雨生已经悄悄站到很远去了!这时,有人从他身后过,被占在黑影里的他吓一跳!两人相视一眼,个自走开! 那人正是傻子!他回来骂骂咧咧的,我就问他,他说有个锦衣卫站在黑影里,远处站着两个人,可能这黑影里的人是保镖也未可知!我忽然心中一动,想到可能是雨生? 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拉着傻子的袖子,道:“傻子弟弟,你帮我个忙呗!”傻子道:“你说吧!”我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想让皇上他们见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算了吧!傻子看出我的迟疑!也没有多问!一夜辗转! 那天,来了几个人,是傻子找来相看我的!我并不知道,只听一人个说道,“哎呀!我说兄弟,一个瞎子,我还没嫌弃呢,你倒不愿意了,你还想卖大价钱啊?”傻子就急了。道:“我当你朋友觉得你日子好过才把姐姐介绍给你,你反到出口伤人!你给我滚着!”那人道:“哼,要是好,你还不自己留着啊?不也是嫌他瞎吗……”还没说完,就听见板凳打在地上的声音!两个人好像打起来了,被旁边的人拉开!那人道:“好好,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自己留着吧!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就听见傻子骂到:“王八蛋,你看不上也就罢了,瞎又没瞒着你,你张口瞎闭口瞎!给你脸了不是,给我滚着!……”听见有人拉着,那人边走边骂的声音! 少时,人都散了,傻子进屋就骂!他忽然看我不说话低着头哭!急忙住了口!过来道:“姐姐,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我摇头道:“你是很着急把我打发出去吗?”他急忙到:“没有啊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姐姐!”我叹气,道:“不用解释,我都明白!”说着仰头倒在炕上,扯过被子蒙住头。他不知所措!这时他母亲回来!听他一说就明白了!“缘分没到呢傻子,不要着急,咱们家又不是没有饭了!非要赶着她走!缘分来了咱们不赶她她也得走!”我撩起被子,抹抹眼泪摸索到他母亲这里!滚进她的怀里! 二月二,龙抬头,傻子带了酒回来!他母亲包了饺子,下饺子煮!他放桌子,摆碗筷!我伸手帮忙!无意中碰到他的手!下意识收回!他笑笑!少时饺子端上来!烫好了酒,我就举杯敬了傻子,救命之恩!随后,又敬了他母亲,感谢收留。他母亲感怀道:“我也曾有一个女儿,嫁人后被男方欺负,跳河而死!从此恨透了那些打老婆的男人,好在我们傻子不这样!”我三人边说边吃!边喝酒!各怀心事,不觉都有点醉!醉了,傻子就有点真情流露!他说那天那个男人说的话他很生气!我便问:“哪一句?你又生气了?”傻子道:“他说你瞎我就不爱听!”我哈哈大笑道:“这也没错,我本来就看不见!”他又道:“他说你要是好。我就自己留着了,我也生气!”我叹气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不用说了我明白,你愿意给我找个好人家,免得有人说我觊觎你对吧!不用说我都明白!”说着又喝了一杯!确实也有点醉!就听他说道:“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忽然笑,道:“弟弟,你长着几个耳朵?不是两个吗?你看……我看不见!”苦笑着又喝了一杯!他忽然沉默一会儿!才道:“我喜欢姐姐怎么办,”他母亲忽然道:“醉话来了啊!你竟说醉话!”我听到她打他!失笑,道:“母亲!傻子就是傻子,傻话不能信!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们给我口饭吃就不错了,等我找到亲人,一定重重报答你们!”他母亲笑道:“儿啊,不是母亲不愿意你给我这个傻儿子做媳妇!实在是,傻子心眼实,我也知道你不是咱们老百姓家里能养的起的人!傻子看不透,我看得透!你不要听啥子说傻话知道吗?”我笑!傻子也笑!对他母亲道:“母亲,儿子难得真心喜欢一个人,你就不要泼我冷水了吧!我只是说我喜欢姐姐,不是说要娶她!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呵呵笑起来! 毕竟酒力所为!我们三个都喝的不少!我混乱拉了个被子就盖上睡了!早上!醒来,摸索着旁边没人!知道都起来了!想想昨晚上,是不是有了醉态?想起昨天好像傻子说过一句喜欢我?哈哈哈!不觉自己失笑!伸手摸索着,忽然摸到一张脸!我吓一跳,急忙缩回手!是傻子?他怎么在这睡的?正想呢,忽然有人拉住我的手,轻轻放到唇边!:“我喜欢姐姐!”我唬了一跳!听见他跑了出去! 春天的京城,乍暖还寒!呼啸的东风穿林过隙!贫民的房舍本就不牢固,这整天没命的刮,常常听到谁家的屋顶就被掀翻。发出震耳的声音! 我听着那穿过河边树林,一路扫过,又奔向远处一阵阵风声,灶塘里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窗外傻子劈劈柴咚咚声!坐在窗台后的炕上!忽然想起他说的碰到在黑影里的人!就想着想见见雨生!雨生,是皇上身边的人,最接近权利的中心,同时,他不多言少语,很少有人注意到他!重要的是,他是我最能信赖的外人中的亲人!那就让他去查查真相,莫让皇上和子佩蒙在鼓里吧! 想到这里,叫住傻子道:“傻弟。姐以前说的有事求你,你还记得吗?”他放下斧头过来!道:“姐姐,记得!一直想问,见你后来又不提了!”我想了想,道,“这几天你去把一个人给姐叫来好吗?你不要问为什么!你只管去就行!”他点头道:“去哪里叫?叫什么人?你只管说,除了大内我进不去,哪都行!”我笑道:“还真就得去皇宫门口!你想办法见到叫雨生的。他是管理宫防的,每天差不多早朝后,没事的话他都会回家!你只管在那个时间等他。他这个人不爱跟谁凑热闹,肯定独来独往!你只管叫他雨生!他再问你也不必说,只说有人想见他,他定会跟你来的!我想知道,害我成这样的是谁!” 他又细问!我又仔细告诉他!他就放下柴刀,披上斗篷走了!我忽然追了几步,显些搬倒!他听到声音,急忙回来!我道:“弟弟,若有别人跟来,你就不要带他来知道吗?我只见他一个人!”他点点头道:“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一定只带那个雨生来!”说着忽然停住!小声在我耳边道:“我怕没有机会再告诉你,姐姐,我喜欢你!不是醉话,若你真的找不到家了!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我点头,道:“我若是能放下一切,何尝不想在这样的地方,永远陪着母亲住着呢?只是,我有我放不下的人,撇不开的事!你要明白,我有今生用命爱的人!所以今生和来世我都不能答应你什么!”他点头道:“我知道,从你能开口说话,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小门小户的人!所以我不敢说出我喜欢你的话!我去了,一定把他带来!”说完,转身而去! 又见故人来 傻子母亲回来,我让她给我梳了头,这些天胃口好,脸上有了点血色,但是,依然还是惨白的颜色!我希望,雨生来,不要看到我太邋遢,太窘迫!虽然,我不知道现在的我能有多么的窘迫!尽量不让那个实心的孩子难过! 晚上,他回来,告诉我没能等到机会,也没看到那个人!于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终于在第五天,傻子在宫门口等到一个机会! 刚刚等着皇上去了后宫!雨生才出了宫门。他到今天没有成家!官家给他的府地很大,却空着很多地方!他只住在前厅,连正院他都没住!跟随他的只有一个看门人夫妻两个!都是从老家那里带过来的!除了在宫里,他几乎足不出户。那天,他出了宫门!刚拐过弯来,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男人过来,拦住他的马道:“雨生,有人想见你!”雨生勒住缰绳,他听到雨声这两个字,就警觉起来!全京城,除了他姐姐姐夫,皇上,郑子佩以外,就只有一个人敢这样叫他!所以,心头就是一紧!跳下马来,道:“你是谁?谁要见我?”傻子道:“不用问我我是谁,只是那个人想见你,他让我告诉你,叫雨生你就知道是谁!”雨生惊呆住!头嗡嗡作响!马上道:“我去叫上他的家人……”傻子立刻说道:“不行,你要去就一个人去,他谁都不想见!”雨生迟疑了一下,谁都不想见?就是肯定有什么事或者危险?只有一下下!就牵着马跟着他道:“她在哪里?”傻子道:“大人还是别牵着马吧。这也太扎眼了,”雨生点头,路边有一个亭子,他顺手把马系上!跟随他一路向城东走来! 七扭八拐!穿街过巷。到了灯市附近!这里偏僻人少!雨生跟随到一户人家门口。心咚咚跳着,他知道,一定是贺锦儿,但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神秘!进了这个平民小小的院子,简单的房子,一明两暗!推门外屋门进来,东边门帘打开,正是午后,屋里阳光充足。只见一个白头发瘦弱的妇人坐在炕上!听见他进来,叫了声:“雨生!是你吗?雨生!”雨生听到这声音,熟悉的声音,在他心头震荡。而看到的这一个却是如此陌生!再细看,除了头发是白的,果然是贺锦儿!雨生普通跪倒,“奶奶,你跑哪里去了!奶奶,你还活着!奶奶!爷找你找的好苦啊!”说着把头抵在炕沿上,放声痛哭!我又何尝忍得住泪水!抱住雨生的头!一起泣不成声!傻子悄悄退到院子里,听着这个可怜的女人的故事! 好久,雨生坐到炕上来,握着我的手,仔细看着这个失踪一年的女人!原来的一头乌黑秀发,完全变成了白色,苍白的脸上,额头和眼尾竟然有了皱纹?这一年经历了什么?让她本来苍白的脸更是没有一丝活灵活气息?我伸手摸他的脸,为他擦泪!他才看到我的眼睛如此的空洞!“你的眼睛怎么啦?奶奶,你的眼睛?”他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着的!我扯扯嘴角,不全笑的笑容,道:“老天爷怕我看到你们,把我的眼睛蒙上了!雨生,我看不见你!但是心里有!好孩子!”他哭道:“还不让我告诉爷,你这样苦着自己为什么?”我拉住他,生怕他冲动着去叫人。道“雨生,姐姐求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这幅样子,你让我如何面对他们?还是不回去了!我叫你来,是要你帮助皇上,查出幕后的人到底是谁,我并不在乎那个人是谁,初于什么目的?这些我不想知道,但是我想让皇上知道,暗箭在哪里!你去查吧!但是不能声张,一定要秘密查知道吗?”他点头!我又把那间屋子详细样子告诉他!又把傻子叫进来!详细说了那天都经历了什么! 天快黑时,傻子母亲回来了!雨生道:“姐姐,你要保重啊!”说着又拿出随身带的一锭银子,放到炕上对傻子道:“一点心意,我随身就这点,明日来一定多拿来!给婆婆和奶奶做点好吃的吧!”说着又给傻子母子磕头,谢他们相救与收留!傻子母子不肯收!我道:“母亲你就收下吧,这孩子心实,你不收他不肯起来!”才收了银子!我又嘱咐他道:“先不要声张,等有点眉目了再告诉他们!还有,下次来多带点银子来吧!他们母子救我,我无以报答!”雨生点头,又过来磕了头才转身而去! 我知道,雨生是个实在的孩子,他一定不忍心我在这里,一定会想办法的,但是我真的不想见我的那些亲人们!他们看到我现在这幅样子,心得多痛啊!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让我自生自灭吧! 晚上,我把我的事都对傻子母子两个说了!我不想再隐瞒她们!然后又说道:“这里我也不能久留了,下次他拿钱来,我想去别处了!”傻子道,“你去哪里?京城就这么大,你能躲到哪里呢?”我笑道,我想躲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终老此生!他母亲道:“你走了,他们能饶的了我们娘俩吗?”我笑道“母亲,你不要这样想,他们都是好人,包括我的夫君,正因为他们都是好人,我才不愿意让他们看到我这幅样子!连累他们!”他母亲道:“看来,你原来是个大美人啊!唉!”我苦笑道:“美人谈不上,只是喜欢我的人看着我美,讨厌我的人自然看着我丑陋了!我从不认为自己有多美!” 谁知,我的顾虑也是对的,第二天下午,雨生就又回来了!他带了好几辆马车,跪在我面前道:“雨生再三想了,我怕你再离开我们,你就住到我那里吧!我那里根本没人去!还能给你请大夫看看眼睛!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说着跪扶于地!我无奈,只得答应跟他走,并且带上傻子母子!于是,收拾了行囊,我和傻子母子一起来到雨生的家! 雨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丫头婆子,傻子母子在西边垮院住。另有门可通街!正院就有我住,他还住在前院!傻子有点不开心,他母亲劝他道:“这样也好,真的跟着她浪迹天涯,你的媳妇怎么娶啊?”我听着也笑道:“是,母亲说的是,是我欠考虑了!我定给你再置办了田地,娶上好媳妇!”说着又扎到他母亲怀里! 朝天阙 住进这里,才知道,那些丫头婆子,都是雨生刚从太监总管那里求了来的!伺候过正经主子的,因年龄大被准备放出宫的!因这几个家里没人了,暂且等待!如今到了这里,雨生前边一概不用她们,嘱咐了任何事都听夫人的!她们只当是雨大人的姐姐!不好不尽心! 我每日与傻子母亲,打理内外,他母亲竟然是个置家好手,处处井然!这样,一个多月下来,天气慢慢变热!我的脸色也比以前好多了,只是,雪白的头发,依然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几岁! 雨生加紧着调查我被骗进宫里的事!在东宫,他看到了关我的那座宫殿!已经精心收拾过,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徘徊在一排排高耸的柜中间的缝隙里!想象着贺锦儿一个人在这里,被囚禁半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该有多么绝望?看那门口,的确有一个小小的眼,那是便捷猫进出的猫道口!饭就从那送进来的吧?他在那里一直待到天都黑了。才离开! 回到府里,看到摸索前行的贺锦儿。她是个多么开朗,爱说爱笑的灵动女人!却被折磨成这般样子!呆滞的表情,空洞的眸子,雪白的发丝。难怪,他不愿意让亲人知道,如果郑子佩知道他心爱的女人被折磨成这样,那不得疼死啊?想着就在那呆住!我听到有人进来,又不动了,奇怪道:“谁?是雨生吗?怎么不过来?这么晚了才回来,吃饭了吗?”雨生点头,我又看不到,慢慢摸索过来,碰到雨生的胳膊,摸索着摸他的脸,脸上竟然有泪水!我吃惊道:“怎么了?被皇上骂了吗?”他就忽然抱住我,哭起来。我无奈的拍拍他的后背,道:“好了,他是皇上,压力大,骂就骂吧!不要难过!”雨生哭的更厉害了。丫头听到声音,也过来。不知所措!我又拍拍他的背!他才松手,扶我坐下!道:“我今天找到关押你的那间屋子了!想到你一个人在那里面半年之久,就心里难过!”说着又哭!我松了一口气,道:“哦!这样啊!都过去了!还哭什么?吃饭了吗?”雨生摇头,丫头们赶紧去端了饭来!雨生又掉泪,忽然拉住我的手道:“要不告诉爷吧?爷这一年多煎熬啊?”我叹气道:“等等吧,等把事情查清楚了,都安定了再说吧好吗?那时候我的眼睛可能好了呢,对吧!”雨生一想,也就不说了! 雨生继续顺藤摸瓜,最后,还是在一个看守东宫的老太监那里有了突破口!一个多月后,雨生彻底查清,真相大白,所有证据都指向现任孙皇后!可是,孙皇后和锦儿从没有任何往来,无仇无恨,动机为何?难道,只是为了嫁祸给胡皇后,随便找了个人吗? 孙皇后新后新宠,又有太子傍身!哪里能动的了她呢?所以,雨生一直迟疑,更何况,好多线索都是贺锦儿自己才知道的,说出来皇上自然要问,贺锦儿在哪里?雨生更加投鼠忌器。 但是,一件事的发生,让雨生改变了想法!那天,雨生姐姐打发人过来,为雨生说了门亲事,看到后院住进了人,回去告诉了他姐姐!他姐姐要来看他,他才去姐姐家把事情都说了!但是,他姐姐怎能不来看!雨生无奈,带他姐姐来看我! 我并不怪雨生,但是我就此有了赶快离开的念头!我害怕,害怕这样子佩早晚知道!害怕他站在我面前,看到我的样子!但是迟疑要去哪里,怎么走的问题!一边,为雨生料理着我走以后的事!雨生感觉到了。于是,就在一个下午,皇上正好批完奏折,他开口回禀! 事情的始末,证人证言,原原本本放在条案上!皇上看了,变了颜色,道:“真好啊!跟朕弄起这个来了啊?孙皇后!”他尽量压制着怒气,又再重新看那些证据,证言!雨生看马上就要问了,还是先说了吧,于是才鼓起勇气,道:“还有一件事,皇上!郑夫人现在找到了!”皇上正拿着笔,勾点。听到郑夫人,还没明白。直勾勾看着他!道:“你说谁找到了?”雨生重复道:“郑子佩的夫人,贺锦儿!”啪的一声,皇上手里的笔掉在地下!他愣了好一会!这个名字,一年以来,就像把刀一样插在他的心头,那个他心灵深处的女人,他臣子的女人,就忽然人间蒸发了!他动用所有的锦衣卫,羽林军,都没能找到!如今,知道是孙皇后在背后的阴谋,心下豁然开朗。正想着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找到贺锦儿的去向!忽然说有线索了?他忽然从龙案后面下来。跳到雨生面前!又无力的抓住他的衣领,“雨爱卿!贺锦儿找到了?是活的还是死的?”他的声音打着颤,人却故作镇静!雨生道:“禀皇上,是活的!”这一声!皇上一下子坐在旁边椅子上,心怦怦的跳着!闭了闭眼问道:“她!她!他现在在哪里?郑府吗?”雨生道:“郑大人还不知道,我先告诉皇上的!郑夫人不让我告诉任何人,怕查案子有谁阻挠!但是,我怕她再不辞而别!那样我们这辈子都看不见她了呀!”皇上忽然站起来就往外走!大声道,来人啊!有太监进来!他道:“去郑府,告诉郑大人,就说郑夫人有下落了,你们套车去接他!”回头看雨生:“人在哪里?”雨生迟疑道:“皇上不问问我,郑夫人为什么不愿意郑大人看到他吗?”皇上大声道:“她人在哪里?”雨生只得道:“她在臣的家里!我把她先安置在我家里了!皇上,不怕看到她害怕吗?”皇上不理他,对着太监们喊道:“听到了吗?去郑府接人,到雨大人家里!我先过去!还有!去贺府,接她的母亲,快去!”雨生开始后悔告诉他们了,但是不告诉,贺锦儿真走了那不是更难找了吗? ” 三生石上许相伴 雨生只得带路!他家就在宫墙外的巷子里。皇上坐在车里,又问雨生道:“你说贺锦儿怎么了?不愿让郑大人看到?她?她?难道毁容了吗?”雨生忽然落泪,那是真的比毁容更让人痛苦的呀!但是他要怎么说出来才不会吓到这个人呢?又不至于伤到他的亲人呢?现在自己这样做。又是在伤谁呢?见他迟疑,皇上一巴掌劈了过来!正好打在雨生头上,雨生也不躲,重重挨了一下,反而让自己好受点了!他咬牙道:“皇上,贺锦儿的眼睛看不见了!”皇上想了想,“看不见了?什么意思?啊?你是说他瞎了?” 此时,车已经到门前!皇上反而犹豫了,他慢慢下了车,慢悠悠进了大门!雨生赶紧走到前面,直接穿过前厅,进到后院!两个丫头正在院子里打络子!看雨生来急忙行礼!雨生问道:“夫人呢?”丫头道:“在后面花园!刚移栽了一盆玫瑰!”雨生点头,此时,忽然有人在后面叫道:“皇上!”转身看时,确是满头大汗的郑子佩。他面色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却目光炯炯!子佩走到皇上面前,脚下有点不稳,雨生急忙扶住他!他沙哑的问道:“锦儿在哪里?”雨生眼里已经有了泪光,道:“在后面花园!” 这几天,我已经在做离开后的准备,后院,除了有几竿竹子就什么都没有了!虽然说是后花园,其实,也只是个小小的后院!我让人买来了月季和玫瑰,刚送来,就和傻子母亲,一起栽上!这时,傻子母亲正好出去打水了!我听到后面有脚步声,站起来,手里兀自拿着花铲!道:“雨生,你回来了?我知道这里有点单调,就栽上几株花。姐不在了,你要记得浇水啊!”且说子佩一行人走进院子,见小小的一个后院,有一个满头白发的婆婆正蹲着栽花,听到他们来,起身回头,满头银丝下,一张苍白瘦肖的脸,空洞的眸子,淡紫色罗衫袖子别在腰里的丝绦上,浅绿色一条纱裙,手里拿着花铲,淡淡的笑着!郑子佩走到我面前。沙哑着叫了声:“锦儿!”我一下子愣住,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嘴里喃喃道:“子佩?”手里的花铲当的掉在地上!子佩抱住我!又无数遍的叫着:“锦儿,锦儿!……噢!锦儿!”泪水颓然而出!越过脸颊,兀自奔流!这个怀抱,好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吧?虽然那么熟悉,那么炙热,可是!我已经无力在拥有! 我突然推开他,向后退,想扶住墙,但是不知道墙在哪里,就那样摔倒!此时,子佩才明白,我看不见了!他惊呆了一下,也就立刻明白,我之所以躲着他,不愿意回家,都是为了不让他们知道,她如今这般不堪,不觉心痛难忍!蹲下身子,扶起那个推开他的女人,紧紧抱住,放声痛哭! 在场的人亦都低声啜泣!我用力推他,但是推不开!道:“子佩,子佩,你……放过我吧!子佩,我现在除了有一口气,已经不是活人了!”子佩沙哑着嗓音,道“锦儿,锦儿,不管你成为什么样,你都是不可取代的,在我眼中,你才是最美的!”我咬住他的肩膀,狠狠咬住,泪水决堤而出!他丝毫不动,我索性也不推他,由着他抱着,道:“最美丽的婆婆吗?” 忽然,听到有个声音传来!“锦儿,锦儿啊!”子佩松开我,那个声音颤抖着,“锦儿啊,哎呀!我的儿啊!……你怎么样了这是?啊啊啊啊啊!我的儿啊!”我被她搂进怀里!是母亲!母亲啊,对不起,我的泪水随着她的叫声!再次奔涌,压抑的情感,怎能抵挡母亲的呼唤!我索性由着自己,放声大哭!母女二人的哭声,惊动着归巢的燕子不忍落脚,惊动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悄然飞走!自从被骗去,几翻羞辱,折磨,都不曾这般难过,如今,还有什么能挡住,母亲那温暖的怀抱,声声哭泣! 皇帝已经面对着墙啜泣!贺书走上前,搂住母女,三人一同哭泣!雨生实在不忍,上前劝道:“贺大人,你就劝住老夫人和奶奶吧!奶奶身体弱,可别让他这样伤心了啊!”听到这个,贺书急忙松开,又劝母亲,母亲急忙忍住哭声,由自还在流泪!看看还在哭泣的子佩,拉过我的手,放在子佩手里!子佩紧紧握住!母亲道:“子佩啊,我把锦儿再次交给你,你要是嫌弃了她,只管送回贺府,我不会怪你无情的,只是!”说着又哭“只是不要亏待了她,知道了吗?”子佩失声,搂住我的肩道:“母亲,这次我一步也不会让她离开我!你放心!” 夕阳照着这个充斥着悲伤却又满是温馨的小院,每个人脸上都撒上一层金粉!就连泪水都是金色的!皇上缓步上前,子佩松开我的手!我刚感觉奇怪,就被一个人拥住道:“贺锦儿,你跑到哪里去了?让朕好担心!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你,天都不是蓝色的了吗!谢谢你回来!”然后,拉起我的手,又拉过子佩的手,道:“郑学究,如果今生锦儿不回来,我就是到了陵墓里,也不瞑目啊!锦儿交还给你,你莫要嫌弃她!如果嫌弃了,朕可是会把你的太保府平了的啊?你可知道?”说完将我的手和他的手放到一起!子佩道:“皇上,你放心,自然不会有这一天!”说完,扶住我的腰! 大家来到前厅,皇上坐下,大家才又跪倒,山呼万岁!刚才所有过程,傻子母子都看在眼里,当皇上拥抱我时,傻子的眼睛是从哪里捡回来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今生还能看到皇上就够让人感慨了,还能被皇上像抱着自己的妃子一样,抱一下!这样的女人多幸运啊?就算自己早就想到这个姐姐不简单了,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皇上的亲戚! 青鸟殷勤为探看 皇上道:“谁是救了贺锦儿的人啊?”傻子母子急忙上前跪下!道:“傻子不对陈少宝母子,给皇上磕头!”皇上让他们起来,问起当初的事!傻子便从头到尾说了!他平淡的说着惊心动魄的过往,子佩那里听的心惊胆战!我道:“当时因发烧,不知黑天白天,总认为有人把门窗定死了,等到傻子弟弟家里,还奇怪他们家这么黑,为什么不点灯!后来才知道发烧烧坏了眼睛!”我苦笑!兀自还沉浸在那件自己已经看淡的事里!殊不知第一次听到的亲人们,如何不会痛彻心扉! 子佩已经站不稳,他看着贺锦儿那空洞的眸子,苍白的面色,雪白的发丝!心就像被谁抓住,来回的撕扯!疼的他捂住胸口,贺书赶紧扶他坐在椅子上!大家都看到了,无不为之落泪,我却看不到,独自茫茫然!子佩看到我的神情,把头埋入贺书怀中,剧烈的颤动着肩膀!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贺书边哭,边拍着他的背!让这位即是好友,又是妹夫的人尽情哭泣!好久,我也感觉到什么!母亲过来,拉着我的手到子佩面前,悄悄拉开贺书!我感觉可能,面前就是子佩,摸索着试探到他的双肩,他又控制不住剧烈颤动起来,哦!我的子佩!我的夫君,我发誓不再让你经历的,如今还是食言了!我俩抱头痛哭!皇上干脆脸朝着里,不让这些人看到他的泪水! 好久,母亲道:“好了,都不要哭了。人回家了就好,就好!”说完,拉起我和子佩,重新到傻子母子面前,跪倒磕头,谢他们救命之恩!他二人也惶恐的跪下,我们互相搀扶着起来!母亲道“老妹妹,以后你就是我贺府的恩人,这次就跟我回去啊!”子佩也道:“是啊你也是郑府的恩人!就跟我们回去,看顾着锦儿吧!”傻子母子怎肯去!大家正推让呢!皇上忽然大声道:“唉???都不当还有朕吗?”大家才住了音,皇上道:“你们母子,朕也谢过你们!陈少宝,呵呵,你的名字倒是也起的响亮!为何不叫呢?”陈少宝急忙跪下道:“皇上,小的一小实在,大家给取了这个名字,叫习惯了,我的真名倒是没人知道了!皇上不要笑话!”皇上点头,让他起来,道:“你以后也别回你家了,就跟着雨大人左右,给他做个帮手吧如何?”陈少宝一听,高兴的急忙跪下!来这里两个月来,和余生相处甚欢!他怎么你不愿意!皇上让他起来!又对着雨生道:“雨大人,给你个帮手你可愿意?”雨生也开心的道好!皇上哈哈笑道:“老人家,现在你就有三个家了。爱住哪里住哪里吧!”大家此时才都收起愁容,展露笑颜! 天黑下来时,我和两位母亲上车,子佩贺书同一个车,皇上看看后面那辆黄罗伞盖的专车,对跟随的太监道:“你们自己回去吧,我坐郑大人他们车回去,别管我了!”说着,跳上贺书他们这一辆车!硬是挤在他俩中间坐下,道:“先送我到宫门口,再送你们去!”子佩勉强笑笑!皇上斜眼道:“怎么?贺锦儿还没进家就嫌弃我们了!真是重色轻友!”贺书笑道:“是重红清黄!唉!”子佩扯扯嘴角!就当笑了!皇上又推了一把子佩道:“不过,贺锦儿确实变得难看了!又丑又老!郑学究,要不你就休了她吧!”子佩和贺书都瞪起眼睛!恨不得一时吃了他!他却笑道:“你休了他我才有机会把她接到我身边啊!我把皇后他们都休了,立她为后……”还没说完,子佩贺书的拳头就下来了!皇上连忙求救,雨生听到声音,急忙过来,跳上车,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失笑!忽然听到我叫他,急忙跳下车来到我的车旁,雨生跪在我面前,我摸索到他的脸,为他擦着悄悄流的泪水,道:“雨生,姐姐走了,谢谢这么久你的照顾。你要好好保重,赶紧成个家,带媳妇来看我!”他哽咽的道:“姐姐!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保重!”慢慢下车! 雨生目送着一辆辆车离开,心里空空落落的,这个女人,自己以后不会再有机会这样照顾她了!他甚至当时有点自私的想法,希望别人永远也不知道她的存在,就这样,今生永远在他身边,他愿意一生这样看护着他!陈少宝道:“当初要是不听母亲的,我就娶了她多好!”雨生苦笑。陈少宝道:“雨大人也喜欢她吧?”雨生意味深长的道:“他是我的女神,不能用喜欢这个说法!我愿意她一生快乐!”良久!忽然对陈少宝道:“走,咱哥俩喝酒去!”晚风吹动着门上的灯笼!院子里忽然冷清下来,更显得空空落落!! 含情欲说宫中事 话说皇上回了宫,直接到坤宁宫来!那个新入住的皇后,急忙接出来!皇上坐下,有人抱上小太子!他一边逗弄孩子,一边道:“皇后?你可认识贺锦儿?”皇后忽然僵了一下,捋了捋衣角道:“谁还不知道她呀?我大明朝的奇女子!”皇上点头,把孩子递给奶娘,又道:“你可知道她现在在哪里?”皇后低头道:“皇上,不是说被胡氏接进宫里来了吗?还说找不到了?难道被皇后害死了?”皇上忽然哈哈大笑!声音在空气里回荡!那种阴寒感,不禁让人打寒战!停顿了下,道:“皇后,你嫁祸于人的本事,丝毫也不输你说谎的本事啊?哈哈,朕就这样被你蒙在鼓里多久?才肯告诉朕,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声音越说越大,严厉冰冷!皇后低头不语!他接着道:“一直以为,你十来岁就进了宫,被母亲亲手调教,即便老皇选择了胡氏做世子妃,母亲也没慢待了你!有了皇儿,我不顾大臣们的反对,把个做事稳重,从无差池的皇后硬是拉了下来!立你为后!难道你就是这样给朕上演一出宫廷内斗吗?!!!!”他声音越来越大,在坤宁宫上空回荡! 忽然,皇后哼哼冷笑起来,道:“哼嗯哼!皇上,你说的不错,我十岁就进了宫,每一步都是奔着要做世子妃的。结果又如何?结果被娶进门的是胡氏!我成了个笑话!哼哼哼哼!!!!你以为,你偶尔的温存我感觉不到那是在走形式吗?不过,胡氏也不是你心里的那个吧?你连做梦都心心念念的也未必就是胡氏吧!哈哈哈我痛快,太痛快了!原来胡氏也跟我一样,只是你的例行公事而已!哈哈……哈哈!”她痛快的笑着!斜眼看着皇上道:“你知道你睡觉说什么吗?你说“贺锦儿,我喜欢你!”哈哈哈,你不知道吧?我听到不止一次了,两次?很多次!我恨这个贺锦儿,恨胡氏!她们一个霸占着你的地位。一个霸占着你的心,我却只能祈求你留下个儿子,让我母凭子贵!让我占据你心里最高的位置!哈哈哈,贺锦儿,他只是一个三十多岁半老徐娘,我怎么看他也没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她有什么权利占据你的心??呵呵,我就用皇后的懿旨请来了你那个心上人!哼哼哼!皇上,你猜怎么着,他还真的就来了!东宫,那个你画满她的画像的屋子,你做梦都不会想到,是埋葬她的坟墓吧?呵呵!她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哈哈,告诉你,我用了特制的药,他永远也别想再看到你,哈哈,她的头发都白了吧?哈哈,永远也长不出黑头发啦,哈哈哈!你看到她了?哼哼,她还真能活!那么重计量的药,还能活着真是奇迹!你心疼了吧?你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他才这样的!不过,她活着是不是,心里还是没有你?哼哼哼,咯咯咯,哈哈哈!” 皇上就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她!道:“不错,我心里住着贺锦儿,她的美丽,岂是你这样黑心的人看的到的?不错,她活着,她心里有没有我又怎样?挡不住我心里把他装的满满当当!你尽管嫉妒,别以为你生了儿子就能洗净你变黑的心!以后,再不许你碰太子一下,碰一下,我都怕他被你的黑手变了颜色。染了味道!”他冷静下来,又道:“你是认为朕要接了她进宫?不是真不想接,是他不想来,他若想来,还能有你在这里做皇后吗?你一石两鸟的计策不错!做的天衣无缝。”说着,忽然起身,对着外面道:“来人。”太监总管答应一声,是!皇上道:“把太子送到胡皇后那里去,皇后禁足,不得出坤宁宫一步!不能让她再见太子!”说完大步而去!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襟!飘啊荡啊的远去!空留着身后的一地鸡零狗碎! 他直接来到胡氏的宫殿!胡氏没想到他来,上前行礼!他一把拉住她,拉她入怀。久久才道:“对不起,朕的不是,把你废掉,朕对不起你!”胡氏笑笑道“皇上,这是从哪来啊?和皇后吵架了?”皇上苦笑道:“跟她吵架不值得的!”说着扶皇后,两人坐下,胡氏命人打了茶来!他喝了一口,一边想着事!胡氏也不说话,只管坐在那,好一会儿,他才道:“你告诉朕,我睡觉有没有说过梦话?梦话里有没有叫过贺锦儿?”胡氏先是吃惊,后来明白了,莞尔一笑道:“皇上是被皇后嫌弃了吧?你何止一次梦里叫过她的名字!”皇上看着她,道:“你不生气吗?”胡氏微笑,道:“一句梦语就生气,那我不得累死啊!”皇上叹气道:“你怎知,有人会因此就恨上了贺锦儿,不惜陷害她九死一生!如今,双目失明,发如白雪!身体本就孱弱,这样,怎能是个长寿的人?”话中已见哽咽!皇后伸手轻轻拍他的手背,叹气道:“皇上对她动了真情,我们这些后宫怎会不知,想那贺锦儿一定有她过人之处,才会让皇上如此心重!也难怪了后宫的人生出事来!但是,人家夫妻恩爱,自然也到不了后宫!她们着的什么慌啊!”皇上叹气,悠悠道:“她只能留在朕的心底深处,注定今生无缘!朕难道想想她都要招来此等灾祸吗?那这个的后宫朕还能来吗?”皇后看他有些消沉,轻轻抱住他,道:“以后,我不会让人再伤害到你,也不允许有人伤害到贺锦儿!其实我也喜欢这个女人,更嫉妒她在你心中的位置!但是,我知道,你是我的夫君!你开心我才能开心!” 皇上也抱住他,两人相拥着彼此,温暖着对方! 这时,太监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些许柔情!“皇上,该收拾上早朝了!”皇后急忙答应了!轻轻推开他!宫女们端上水来,皇后亲自伺候他洗漱,更衣!一切收拾好,皇上走出门前,道:“此生,有你做妻子,朕的福分!”说着抱住她!胡氏道:“此生,能与皇上结发,何等有幸!”他又喃喃道:“可惜!”忽然停住!放开她,温柔的看她!满眼的温柔,另皇后有点恍惚!道:“可惜不是贺锦儿吗?”眼眶潮湿!急忙低头掩饰!皇上笑道:“哈哈,你别这样想!我是说可惜没能留你在后位上!”又拥她入怀!:“把后宫再管起来吧!有你,这里才是家!”然后,放开她,大步而去!任由晨风吹动他的衣襟!皇后久久回味这美好的时光! 皇后看着皇上走远,回身叫来尚宫,道:“我们走一趟坤宁宫吧!”坤宁宫,曾经是自己的新家,如今,里面冷的像冰窖一样。寒冷到每一个角落! 孙皇后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胡皇后站在面前,苦笑道:“皇上又要费一回皇后吗?哼哼!只是不知哪位新人入住坤宁宫?是那个贺锦儿吗?”胡皇后走上前,啪的就是一巴掌,打的力道太大,孙皇后倒在床上!胡氏道:“我这是为宫外那个可怜的女人打你的!她一个小小的后宅女人,对你有什么威胁?你下手如此狠辣?皇上是喜欢她,但是更喜欢她的夫君!作为后宫,一切就该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着想。皇上若不为社稷,杀了郑子佩,就能接贺锦儿进宫,皇后的位置那就是她的!如今,你动的不是贺锦儿,你动的是皇上的心!为了江山社稷,才留着你这条命。你再敢生出事来,小心你和你的全家,性命是小,就怕遗臭万年!” 孙皇后忽然冷笑,哼哼哼,“你难道就不想杀了那个女人吗?你不要说你不想,什么江山社稷,什么遗臭万年,我只要我的夫君喜欢我,喜欢我一个人。她贺锦儿,生的没我漂亮,还有孩子,哪里能比?我十岁就进宫,和皇上青梅竹马?她一个有了丈夫的女人凭什么占了先?哼哼。皇后!难道你不嫉妒吗?就不恨吗?皇上与你结发,心里装的也不是你!哈哈,痛快!”胡氏冷冷道:“自从进宫做世子妃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不属于我一个人了,他会有无数后宫,一个比一个漂亮,我只知道,我的夫君高兴就好。贺锦儿?她只能在皇上心里,我何苦为宫外一个的女人惹了他?你只是想不透,进了宫,你就不是你了!”两个人就那样默默对视一下。胡氏转身对着外头道:“来人,坤宁宫所有宫女,尚宫,太监都送到我宫里去,坤宁宫重新安排内人伺候。”又转身对着孙皇后道:“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的,怪不得我了。再听说你生出什么事,乱了皇上的心智,我定千刀万剐了你!”说着出门而去! 切切故园情 都说举案齐眉,我现在,难道又可以和子佩一起举案齐眉了吗?从雨生那出来,两位母亲亲自送了贺锦儿回到郑府,此时的郑府门前,大表嫂领着孩子们翘首以待!军儿已经哭了不知多少次!看到马车过来!他奔过去!子佩已经从后面车上下来,等前边车停下,母亲先下去,子佩扶住,傻子母亲扶着我,一点点挪到车沿上!子佩直接就抱了下来! 站在自己家门前,我想象过很多次,如今,真的就在脚下,我要怎样进去呢?一声母亲,军儿已经抱住我。这孩子比我都高了!挺拔的身材,我伸手抱着他,摸着他的脸!母子抱头痛哭!好一会,子佩才道:“好了军儿,母亲回来了,快扶进屋吧!”于是,大嫂二嫂,大表嫂二表嫂,孩子们都过来,簇拥着我进了屋!公公含泪来扶我,我就插竹似的跪下去!又到婆婆和老太太牌位前上香!跪地哀哭!诉说离别之痛!公公落泪!母亲落泪,两位表嫂落泪!浩军也跪下大哭!子佩已不能自己!大嫂二嫂急忙过来解劝道:“锦儿,舅母知道你的心,才保佑着你大难不死。不要太伤心,苦了自己!”扶我起来!又拉起浩军!浩军又去劝爷爷!这里母亲过来劝子佩道:“子佩,你母亲看到你们一家团圆,当是含笑九泉了!快去扶你父亲,莫要太伤心了!时候不早了,都歇着去吧!”子佩点头,过去扶着公公进了里屋! 有人端上水,都洗漱了,摆上饭来,谁又能吃的下呢?又坐一会,母亲和两位嫂子告辞走了!把傻子母亲也带走!让她去贺府住去了!从此,傻子母亲,无论在谁的家里都是坐上贵宾! 奶娘把孩子们带下去睡了!只有浩军懂事的扶我来到西边小院,即使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黑摸着我还是找不到方向!子佩小心的扶我上台阶,过门槛!进了屋,丫头们跪下叫奶奶!我让他们起来!问子佩道:“金玉和紫玉可曾找到?”子佩道:“雨生正在找!已经有点线索了!”浩军依在我身边,把头靠着我的胳膊!一步不忍离开!不时的眼眶就湿润!我搂着他的肩道:“回屋睡吧,明天还要去学里!”他才依依而去!到了门口又跑回来道:“母亲,母亲!我真的总怕这是梦,母亲!”忽然又扑到我膝前,默默哭泣!我拍着他,笑道,“没事了,母亲回来了,除了眼睛看不见,身体还算可以!去吧,我的儿!”子佩也过来扶起他来,道:“睡去吧,你母亲我看着呢!没事的!” 听着浩军去了后边,子佩让人打来水,扶我洗了澡!亲自为我擦着雪白的头发!认真细致!我只低着头,不说话!任由他擦着!然后,他抱起我,放到床上!柔软的衾枕!我闻到了久违的味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滚落!子佩轻轻为我擦去!我睁开眼,空洞的望着前方!道:“子佩!我,是不是很难看?我听到过你叫我婆婆!是不是又老又丑!以后,就!多去李氏屋里吧!你还年轻,正日对着我这个瞎子,岂不是太苦了你!”我失声哭泣!子佩为我擦着泪,抱住我道:“锦儿,你的心真狠,知道是我都不说话,黑影里,我哪里敢认?那天回来,我就做了个梦,梦到你在往河里放着灯,对着我笑,笑着笑着,你的头发就成了白色的,……”没说完,就已经哽咽!“锦儿,我知道咱们夫妻是有那点心灵相通的吧!你为什么就不回来找我。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整个大明朝都翻遍了?你的心太狠了!”我俩抱头痛哭!不管怎么说,我们俩现在在一起了!还能比这个更让人欣慰的吗? 那个夜里!我被他吓醒了好几次,原来,这一年来,噩梦始终纠缠着他!我为他擦着满头的汗水!抱住他的头,任由他叫着:“锦儿,我的锦儿,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早上,他早早就起来,看我还睡,悄悄出去!我也醒过来,听到他在对着丫头们说道:“奶奶眼睛看不到,心里是明白的,你们要是欺负她了我可不讲情面啊!”我苦笑!翻身向里!家的感觉就是如此简单!一张床就能俘获所有的不安,尽管我不想让家人们为我心痛,但是真的有了这一天,才感觉,这才是最真实的! 忽然感觉床动了一下,知道子佩来了!道:“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去了?”他板过我的肩膀!抚摸我的脸道:“以后,这些事我都要做,我要做你的眼睛!”我叹气!刚要说话,被他捂住,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就听我的好吗?”我笑,把他的手轻轻拿开,道:“我不说了好吧?你做好准备了吗?”他笑道:“傻子和雨生都能做到的,我郑子佩能做不到吗?”我笑,笑的柔美,灿烂!笑容盖住了空洞的眼神,但是,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出现,子佩忽然心痛,一下吻住我的眼睛!我轻轻道:“子佩,是不是你看到我,都一点没了想的冲动?”他柔声答道“谁说的?我是怕你昨天太累了!哪知道你会多心!”我叹气,道:“这也无可厚非呀!”刚要再说,他用唇吻住我的嘴!唉!窒息感袭来!我还能说什么呢? 梳头时,丫头小心翼翼,我笑道:“来,把梳子给我!”丫头递给我梳子!我轻轻归拢着头发,所有的头发归拢到头顶,挽成环状,别上簪子!又插了个钗!道:“你们看看可行?”丫头们也觉得不错!子佩进来看到,笑着说:“这样会很快掉下来,你让她们给你梳吧!”我笑笑由着她们重新梳!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我忽然想起这几句诗,轻轻念出来!他听到,过来道:“为什么要读这个?”我叹气!:“我的头发是不是就像皑皑白雪?忽然就想起这几句来!”说着把头低下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掩饰着空洞的眼神!子佩道:“你怎么忘了后面那句?白首不分离?这次真的是白首不分离了对吧!”我苦笑!他也笑! 拉我到台阶的石凳上,让人把饭拿来,我也不用她们说,自己摸索着吃饭!子佩很开心,道:“锦儿,你真厉害!”我苦笑!道:“被囚禁时,我就用手抓着吃饭,后来到了傻子家,我不想麻烦他们,开始用羹匙,后来就用筷子!吃过饭天就已经特别的热了! 安得五彩虹 忽然有个声音道:“奶奶,奶奶,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声音里满满的哭腔!是李氏的声音!我急忙道:“快上来,刚想让人去请你呢,可就来了!”李氏上来,跪倒我的膝前!:“奶奶!你怎么样了?他们说你的眼睛看不见了!啊?”说着就哭起来!我也落泪,拉着她的手道:“看不见了,以后,家里事你得多操心了!”李氏更加嚎啕!子佩在旁边也哽咽,道:“好了,你来就是惹着奶奶掉眼泪的呀?快别哭了,你奶奶掉的泪太多了,你还来惹!”李氏住了声,却压不下去!索性在我腿上颤抖着啜泣!我轻轻拍拍子佩道:“爷不知道,我俩也是亲人,看我这样,怎能不落泪对吧?”李氏拼命点头!又对着子佩磕头道:“爷,就让我跟奶奶,好好说几句话吧!”子佩忍了忍泪,道:“不许哭就可以!”李氏破涕为笑,点头! 三个人都边笑边流泪!我拉李氏起来,坐到我旁边,道:“来给我当个眼睛吧,爷不能总在家里围着我转吧?下午就搬过来吧!”又叫过丫头们,把西厢房腾出来。我知道大家肯定在看子佩的脸!反正我也看不到,子佩不置可否! 吃过午饭,子佩就跟我去里屋休息!他细心看我的表情!我知道他在看我,笑道:“子佩,不要猜我的心事,历劫归来,我还有什么放不开。”子佩叹气道:“我知道你的心,你不必这样,我都明白!”我笑笑,你不懂,子佩,你不知道我的心,我怕在她们面前如此狼狈,我怕你看到我这样会伤心!我要你快乐!我要你快乐起来!你不会懂。这样想着,我低下头!垂下眼睑!他拉住我的手!道:“锦儿,有你在我面前,我就很开心,你不要这样苦着自己!如果,你也要我看不见,我宁可把眼睛也刺瞎!陪你在黑暗里!”我吃惊的抬头!茫然的看着他,我知道面前的子佩一定很纠结,所以,我尽量做的平静,平淡,但是,都被他看出来了吗?我苦笑!道:“好了子佩,既然你懂我,又何必自己伤害自己呢?我的眼睛是个意外,你也跟着瞎了,咱俩还不如一起死了干净!”他拥住我,道:“锦儿,我看到你这样对待自己,我好心疼!”我道:“那你让我怎么办?我想掀桌子,砸椅子!打丫头,骂孩子!还想!抱着你一天不放开!你愿意我这样吗?我的心就是这样想的,但是,这几样我哪样也不能做!我最想的是死了算了!但是可以吗?”子佩拥的更紧!我喃喃道:“注定,我们都不能洒脱的活着!那就实实在在的活下去吧!” 一日午后!下了一场雨。天就凉快起来!一道彩虹跨过南北,挂在东边的天空!大家都跑到外面去看,各种的形容!我也到院子里,仰起头,为什么,只有黑暗?我的天空又在哪里呢?不由伸出手,我想摸摸,手停在空中!徒劳的想握住什么!听到身后有人道:“贺锦儿,你想摸什么?”有人过来扶住我! 是皇上。我叹气道:“我想看看彩虹,却只有黑暗,想着摸摸我的天空在哪里?却一切都是徒劳!皇上,让你见笑了!”他声音有点沙哑,道:“彩虹呢?是从南到北,跨过整个院子,很大很漂亮!而且,有两道并排!像人的双眼皮!”我噗嗤笑道:“皇上惯会说笑,这个说法倒是奇特!以后再有了彩虹,我就问,是双眼皮的还是单眼皮的呢?”他扶我上台阶!坐到石凳上,我微微喘气,香汗淋淋!白色的发丝从头上垂下!和脸成一个颜色!借着夕阳的轮廓,像玉雕一样!他的眼底有泪光闪动!却笑道,朕和皇后来看你!不对是胡贵妃!唉!什么都一样!”我笑道:“胡皇后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皇上笑道:“你要是看见了不就好了?”我一听翻他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这时,听到女子的声音道:“皇上总爱打趣别人的短处,小心郑大人打你板子!”是胡皇后的声音!我急忙站起来,行礼!她上了台阶,拉住我的手扶我坐下!有人给她拿了凳子!她拍着我的手道:“师娘,你说该不该打板子?”我笑道:“无防!说就说吧,本来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我已经被人叫习惯了,在河边住时候,还有人说我:“又瞎又聋头发都白了的婆婆,”这样的话也得听着对吧?”皇上笑道:“谁?谁敢这样说,朕去砍了他?”大家哈哈大笑!我又道:“那时候,我傻子弟弟把我救出来,一心想着要把我嫁个好人,后半生有依靠!可惜没人要啊!人家说‘要是好的,你不得自己留着,还能急着找人家嫁出去吗?‘皇后,你看看,现在全京城,也就郑子佩没说嫌弃我呢,哈哈还不知是真话假话呢。”这次,只有我一个人自顾自的笑着!云淡风轻,仿佛,在讨论一件很平常的笑话!忽然,我也觉得不对劲,停下来,问:“怎么?我说的不好笑吗?”皇后和皇上忽然一起道:“对!不好笑!郑子佩的眼睛快瞪出来了!”他们哈哈大笑!皇上几乎就是拍着手笑!我尴尬的疆在那里!空气忽然凝固,皇上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 我忽然垂下头,是啊,不好笑,这个笑话本来就是血泪史,有什么可笑的呢?我道:“不好笑以后就不说了!”泪水已悄然而落!皇后轻轻拥住我,我的头垂在她的肩头,眼泪都流到她的衣服上,湿了一片!大家本来笑着的,可是这尴尬的笑声,有多少心酸在其中呢?胡皇后故意拉下脸道:“你们不会说话偏偏还说,郑大人,你说,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听子佩道:“假话从来都是贺锦儿说的,郑子佩从不说假话!”我道:“怎见得我说假话了?”郑子佩道:“都要被嫁出去了,还不知道回家来吗?你真是气死我了?真的要是受了欺负,可怎么好?”我不说话了!想想当初,要不是自己又老又瞎,估计也就嫁出去了对呀!我哪里来的自信呢?胡皇后拍拍我的手,对着子佩道:“学究!他当时还很虚弱,一定是看不见这一切的!只能听,何况,刚开始他还不能说话,不能看又不能说的一个人,你让她何去何从?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好不好!”说着瞪一眼皇上!胡皇后拉着我的手送到子佩手上,道:“一切都是哀家的错,现在你们能团聚,就要珍惜彼此!过去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子佩揽住我的腰!为我擦着眼泪!“对不起锦儿!”! 好久,皇上酸溜溜的道:“哎呀!郑学究不要当着我们恩爱,牙疼!”大家都笑起来!皇后道:“呵呵,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咱们回去任你恩爱去!走吧皇上!”说着拉起皇上的手,笑着下台阶!子佩扶我一起下来送出! 到院门口,忽然停住,道:“郑大人,你向后走走,快点!”子佩笑着放开我!皇上过来,道:“好朋友!”说着上前拥住我,那个拥抱,好像万物皆停顿,四海静无声!“对不起,贺锦儿,谢谢你能回来,不至于我此生遗憾!好好保重,积极治疗!我等着你看我江山坐稳,蒙古平定!”良久!才放手,拉着皇后大步而去!皇后回头看一眼郑子佩,见他一点不吃惊,知道这已不是第一次,不觉看着郑子佩苦笑!郑子佩也垮下双肩,笑笑!意思没办法,由着他吧!皇上的车马远去!子佩扶着我回到屋里!仔细问起我失踪以后所有细节!从中找到失明的原因! 马神父已经来过多次,他再三确认,眼疾已深入眼底!复明无望了!开的药只是清理淤血,子佩每次等他走都大哭一次! 嫦娥应悔偷灵药 李氏住进西厢房后,子佩也只是每月那几天才进他屋,有时候心情不好,即便那几天也不进去!尽管她的眼神中有失落,也有时耍耍小脾气!子佩从来也不在意,甚至都不问!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眉目传情,反正我也看不见,老天给我惩罚的同时,也给了我心静自然凉的理由!只是,有时候人的欲望,总会随着地位而不断生长!这种事,任何人不会逃脱,这就是人的本性!如此,过了几个月,天气也就凉了下来! 一日,皇上派人来请子佩进宫,回来后有点不开心,我从他说话的节奏,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他不说,我也自然不问,反正丁忧三年,这才第二年,皇上那里也不会急着叫他回去!不是公事,自然和私事有关!想半天也没想明白。 这天也是朔日,也是去李氏屋里的日子!他在前边书房和贺书聊到半夜,贺书走后,就没进内院来!期间,李氏让丫头请了好几次!子佩都没来,后来说睡着了,李氏才作罢!我虽然眼睛看不见,耳朵竟然异常的灵敏!听到后来子佩没来!心里自然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只是李氏被私心所向,本来挺聪明的人也犯了傻! 早晨,子佩却早早过来正房,李氏进来看到,就有点气冲斗牛!看着有人给子佩打来的面盆,就道:“爷不在前面洗了来,惯会欺负里面的!”前边是有童子伺候的!她说这话声音不大,一惯的温柔恬静也没有了!随手抓起把毛巾扔进盆里,溅出水来,正好撒到我脚上,鞋和袜子就湿了!我开始也不恼,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发脾气!不去理会!忽然动了手,我当时眉毛就拧起来!厉声呵斥道:“大早上的,找什么晦气,你若嫌弃了我,自管出去!何必这样指桑骂槐?前边的后边的,一盆水而已,可就碰到你的什么了?”命人把给我洗漱的盆给了子佩洗!又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了!尽管耍你的姨奶奶脾气去!”李氏知道失手,又受了子佩的气,不知冲着谁发火!气的转身跑出去,回到厢房大哭! 我这次也就动了真气,颤抖起来,子佩见我这样,本来也知道李氏耍的是他,还没在意,见把水溅到我身上,刚要呵斥,见我发作了,他也就没出声!还以为李氏求个饶也就罢了,谁知她赌气跑出去了!哭声从厢房屋传来,子佩就动了真气,起身就要奔着厢房!我听到他起身,就追过去拦他,谁知前边有桌子就忘了,肚子正好撞到桌子角上。哎呀一声摔倒!听到声音,子佩回头,吓得赶紧过来扶起我来!扶到床上!李氏那边还在兀自嚎啕!子佩对着丫头道:“你们去!把管家叫来,把她给我拉出去,我不想听到哭声!”有丫头腿快,急忙过去让李氏住了声!此时,李氏已然知错后悔,急忙跑进来,跪倒床边求饶!我笑道:“你先知道错在哪里再进来吧,不知道的还不说我们夫妻两个,联起手欺负姨奶奶?今天这水溅到我身上了,若是溅到爷身上,你让他怎么对你?你且去吧,想明白了再来” 这时,管家娘子进来,已然知道怎么回事,对着李氏道:“姨奶奶,先跟我到前边吧!等消了气再来赔罪!”平时,有许多老人不奋李氏的娇纵,但是我这里又管不了事,只得悻悻然怵着她点,今天这个样子,知道她惹的事不小!当然也不敢给她说好话了!我也听出这些下人的意思,由着她们都出去,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我也有点缓和,想想刚才的事!坐起来,道:“子佩,昨晚你干嘛不去呀?你看给她气的!”子佩道:“这事还有为什么吗?我就是心里有事,不愿意去,竟然就给我唱这了么一出。越发惯坏了她了!”我叹气道:“管你有什么事,她等了你一个月,也得念在她如饥如渴的心情,应付她一下不就行了?唉!好了,别往心里去了,都怪我无能,不然怎能荣德她这样骄横!咱们吃饭吧!”说着就勉强坐起来,挣扎着下床,子佩扶我到桌子前,摆上饭,吃了口就觉得肋骨疼,勉强咽了口粥,就放下了筷子。子佩忙问:“可是哪里磕疼了?”我笑道:“没事,歇歇就好了!”吃完,她又扶我到床上,撩起衣襟看到腰里一大块肿,不觉皱眉道:“你用了多大力气啊?这么大块青!”我道:“还不是怕你生着气跑去了,闹出点事来,谁都不安生?就追的急了点,忘了还有个桌子!”他要去找太医,我拉住道:“太医来了,事情不就更大了!眯着点吧!公公知道事更多!”他只得作罢! 无缘对面不相逢 吃过早饭,子佩匆匆去了趟朝里,回来时已经中午!看我正在睡,悄悄退出。到下晌,我的肚子就疼起来,子佩不放心,就去叫人,谁知回来丫头正大叫着,“爷,不好了,奶奶流了好多血!床上裤子上都是血!我的天啊!”子佩大惊!到屋里看时,我已经疼的跪在床上,汗如雨下!不多时,一个两个月的孩子流产了!子佩后悔不迭,又无能为力,我反而安慰道,“既然没见面,就是没有缘分,不要太难过了,这都是我的劫数。不要太在意!”子佩叹气!消沉不语! 我叫过丫头道,去让人看着李氏点,别让她想不开,就说我说的,这事都怪我自己,让她不用自责! 子佩更是心疼!每日不离左右,端汤端药!那夜,我叹气道“既然回来了,就只能好好过,谁家没有个姨奶奶,总是这样纠缠也无趣!你也要想想,她是个女人,每月那两晚,你要对待如同上朝一样,就不觉得那是苦差事了!何况,男女之事。也未必就苦了你!”我的话,一半说给他一半说给自己!子佩拉着我的手叹气!道:“其实,我不如皇上洒脱,一边真心喜欢你,一边又能在后宫那里周旋的游刃有余!”我听到这里,忽然想起那个明媚的脸,还有那个河边深深地吻!下意识摸了摸脸!叹气道:“一直当他是孩子,结果才种下许多祸根!如今,历劫归来,并不觉得他有什么错,我又错在哪里!我至今从没想过喜欢他或者想和他有男女之事!但是,我承认他是个好人!”他道:“我知道,我也明白,只是,我看他抱你心里也很嫉妒!嫉妒他地位高,年轻,最重要,他能那么坦然的说喜欢你!”我忽然笑了!道:“你又怎知他有多嫉妒你?因为你才是我的一丈之内那个人!除非……除非你嫌弃我了,他还真可能接我入宫也未可知!”他笑道:“他倒是挺希望我嫌弃了你,却不知你就是我的命,嫌弃了你我又怎能活着!”我不说话!低下头!想起那些暗无天日囚徒的日子!子佩是不是夜夜噩梦?如今想起,依然觉得历历在目!不觉湿了眼眶!他急忙为我擦泪,道:“不要再想不开心的事了。现在你是月子里!好好睡吧!” 出了满月,子佩就开始每日进宫,那年八月,皇上要巡边去。大哥要做主将。我回贺府住了几天,送了大哥出城,回来又陪母亲住一晚!和傻子母亲一起说话时,母亲拉着傻子母亲道:“我跟傻子母亲商量了,她跟你回去,做你的眼睛!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是看着那些不让人省心的还是可以的!”我想想道:“我倒是愿意母亲每天在我身边,只是,怕委屈了你!”傻子母亲道:“又不用我干活,有什么可委屈的呢?”我又跪下认了干娘!从此,多了一个帮手。 一大早,小丫头来说,“姑老爷来接姑娘了!在前边和二爷说话呢!”父亲道:“让他们来这吃饭吧,吃了再回去!”母亲吩咐放碗筷,我摸索着去桌子边!忽然一双手扶住我!我笑道:“你来了也不去见过父亲,忙着扶我干什么?我能摸到那里!”子佩笑道:“你做好了我再见过父母也不迟!”母亲道:“就你事多,子佩还不怕你又摔到吗?”我笑!吃过饭!我告诉子佩认干娘的事,并说要带她回去帮我!他当然很开心!告别父母,我和干娘上车,子佩骑马!一行人回了郑府! 浩军与浩明搬到正院暖阁去了!两个女儿和干娘住到后院暖阁!李氏还在花园后面院子住!如此安排下来,折腾到晚上才休息!忽然有人来说,舅爷来了,在前边等着!子佩就出去了!一直到深夜,才回来,我感觉有什么事,等他回来,他却说什么事没有,让我放心! 一晚,子佩从前边回来,带来了一个客人!我听出是男人的脚步!急忙起身。子佩已经上来扶住我,道:“是皇上!他明天就要去巡边!特地来看你!”我愣一下,笑着行礼!皇上笑道:“朕好久没看到你,想你了!呵呵!我看脸色还是太白,郑学究不给吃饱饭吗?”说着我们都坐下! 我笑道:“皇上惯会打趣臣子,他每月的俸禄不够我吃的怎么办?”皇上大笑,道:“贺锦儿是怪朕给的俸禄太少了吗?回去就让他们给涨点!别把郑夫人给饿着!”我们三个都笑!他又道:“过几天我不在京里,有什么事了就去找胡氏,虽然他不是皇后,宫里的事他还能说上话!”我嗤一声道:“我又不是宫里人!宫里的事和我有什么相干,谁说的上话,和我也没关系的!你放心,没有那个事发生的!”皇上不说话!但是我忽然明白他肯定是怕再出上次那回事!不觉失笑!子佩已然明白,笑道:“现在有干娘看着,没事的!”我也点头!道:“倒是皇上,你要多保重,我们等着你的凯旋而归!”皇上点头!道:“等巡边回来,我就请上二三好友,再去你们庄里,好好待几天!去他的朝政,后宫!都把那些劳什子的东西关在门外,喝他个一醉方休!”我笑道:“哎呀,我赶紧预备下好酒!”皇上道:“好的贺锦儿!”我又问道:“胡皇后可还好?皇上不在,他没意思了可以来这里呆着!”皇上点头,道:“刚才他就要跟着来,因有别的事要准备,朕只能自己来了!”我点头,拉着子佩的手,道:“还不送皇上回去!胡皇后还不恨咱们霸占了他们夫妻的时间吗?”子佩没说话,迟疑道:“锦儿,我其实想说,我也要跟随皇上出征的!今天,再不说,我……”皇上忽然厉声道:“郑子佩!你有完没完!说不让你去,这是旨意,你要抗旨吗?”我忽然心头一紧,明白了子佩,也懂得皇上! 劝君更近一杯酒 我只茫然的向着空气,叹口气道:“皇上,今天你来,我特别开心!明日就要开拔,能来看我,很感动!只是,”我叹气道:“国家面前,丁忧又算个什么?子佩没有理由不跟随前去的!虽然,我舍不得他!可是!连皇后都能舍的下皇上,我有什么理由不让我的夫君去呢?”子佩不语,皇上道:“我说了,不带他去,这是早已经定了的事了!郑夫人,就不用说了!我们说点别的吧!”于是,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皇上也找了个别的话题!扯了几句!忽然笑道:“告诉你们个喜事吧!朕新添皇子!不恭喜我一下吗?”子佩好像刚回过神来,恭喜了几句,声音有些沙哑!皇上笑道,“哎呀,不真诚,哪有这样恭喜别人的?等朕回来,你们夫妻一定要到十里亭接我去啊!贺锦儿,你要明白我,上战场不是我的初心,我要把大明朝政治的固若金汤,只为,能在你的农庄里把酒言欢!你要明白!”我点头,泪水已经流出!道:“皇上心怀天下,贺锦儿明白!”悄悄用帕子擦着泪水,谁知,越擦越多,后来,干脆把帕子扔下,啜泣起来! 皇上自然明白,我的泪是为什么而流,子佩也低下头,不说话!皇上已经哽咽,急忙去拿茶啜饮,缓解一下,不知泪水就掉入杯中! 忽然,我抬起头来,叫到:“谁在外边呢?”一个丫头急忙进来!我道:“去后面把姨奶奶叫来,再把干娘叫来!赶紧去把好酒拿来,让厨房做几个好菜来!”说着,一抹脸上的泪!对着皇上道:“都收了泪,我要进地主之谊,为皇上与夫君践行!祝皇上鞭敲金蹬响,高唱凯歌还!”皇上也明白我的意思!急忙也振作起来! 一时,桌子摆上,酒温好了!先上来几个凉菜!只听,门外李氏道:“奶奶叫我有什么吩咐!”我道:“姨奶奶去做两个朝鲜菜吧!”李氏答应了去了!我摸索着斟了酒!一杯给皇上,一杯给子佩,三个人碰杯,我道:“祝皇上,子佩,凯旋而归!”说完,没登他俩喝呢,我已经干了!平时喝酒,感觉特别烈,今天的酒却特别甜!皇上道:“看不出贺锦儿还有这样的酒量!”我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这么能喝!”对子佩道:“今天的酒真的好,我敬你一杯吧!”说着微笑着端起酒杯,寻找他的杯子,子佩道:“你别喝的这么猛,悠着点!”轻轻跟我碰了一下!我又一饮而尽!皇上斜眼看子佩,子佩也苦笑着看皇上! 这时,李氏端了两盘朝鲜菜进来!放到桌子上!我听出是李氏,伸手拉住她道:“李氏,你别走,在这里倒酒招待客人吧!”李氏点头应着!我道:“快给皇上满上!”李氏去倒上!我呵呵笑道:“皇上,我们家里最美的女人给你倒酒,可还好?”皇上道:“当然好了!来,为知己干一杯!”我却笑道:“这个知己又是何人?”我回头向着子佩这里看!眼睛看的方向却不符合那个地方!子佩忽然就伤感起来!眼里都是怜惜,李氏为他满上酒。听到碰杯声,两个人一饮而尽!我忽然撅起嘴道:“看,有了知己就不带朋友喝了!姨奶奶,来给我倒上,今天就劳累你了!”我没等他们说话就把酒放到嘴边!忽然,有人握住我的手,轻轻把酒拿下来,道:“锦儿,喝的太急伤身体!”子佩啊!我笑了!笑的甜美,道:“今天的酒这么好,他偏偏不让喝了,皇上,你说呢?”皇上也笑道,“你就听子佩的吧!朕也回宫了!皇后还等着我一起喝呢!”我点头道:“那我就敬皇上一杯!祝我的朋友凯旋归来!”皇上点头!子佩把酒杯给我!皇上轻轻碰了我的酒杯!我们俩,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我拉子佩,道:“咱俩一起送皇上吧!”我们一起下了台阶,两盏宫灯在前边!我左手拉着子佩,右手握着皇上!三个人慢慢走着!谁都不说话,好久,皇上才开口道:“郑大人,好好看护师娘,我希望我回来,你能亲眼看我归来!朕走了!保重!”他慢慢松开我的手!我忽然笑道:“皇上不再抱抱我吗?”子佩悄悄放开我的手,我却不让他放开!皇上果然回来,拥住我,我的身体在颤抖,轻轻的抖着!道:“保重!”然后,他放开我,转身而去! 听着他慢慢远去!四周寂静!子佩扶着我往回走!进了小院门口!我已经抖的走不动!子佩一把抱住我!道“对不起锦儿,对不起!”我放任自己全身颤抖着!上牙磕打下牙,道:“不要这样说!你……应该去!我为你高兴!这才是我的夫君!不要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是男儿志在四方!”他又道:“我一直不能抉择,锦儿,你不怪我吗!”我摇头,道:“怎么会怪你!只是,还没来得及为你准备!”他抱的更紧!好久!我道:“咱们回去吧!”他扶我往回走!到台阶前,才看到李氏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子佩!我并不知道,一起上台阶时,感觉到子佩迟疑了一下! 进了屋,子佩扶我坐下,我兀自还在颤抖!道:“姨奶奶,你就先别过去了,把爷的行李收拾一下吧!胡天八月即飞雪,记得多带几件大毛的!还有,……”我停住!还有什么呢?还有替我多陪陪他!可是,我说不出口!兀自进了屋!子佩扶我到床边,问道:“是不是有点醉了?让她们熬点醒酒的来吧!”刚要走,我一把拉住他,笑着,笑的明媚灿烂,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哈哈!我没醉!今天的酒是我此生喝的最好喝的酒!等你们回来,我们再这样,喝个痛快!”轻轻抱住他的腰!把头深深埋入他的怀中!任由一切关在门外,我只要此刻的拥有。不由得喃喃自语道:“假如此生不复见!别忘了,奈何桥上等我,来生,我定随你海角天涯,餐风露宿不离分!”子佩不说话,只那样拥着我!任凭鼓打三更!鸡鸣五鼓。 天光大亮!身后传来李氏怯生生说道:“爷奶奶,洗漱了吃饭吧!” 萋萋满别情 我轻轻推开子佩,子佩却不松手,道:“给奶奶梳头吧!”于是,她们端上水,我与子佩都洗漱了!坐到桌子前。两个人的脸色都特别惨白!吃的也不是饭,如同嚼蜡!饭后!子佩扶我到榻上坐了!我问道:“姨奶奶把东西都收拾了,就装车吧!今天皇上他们就启程了,紧着把手吧!”李氏称是,已经带了哭声!屋里一时间空气凝住!我听出来他们肯定也很伤感吧!我苦笑!道:“姨奶奶,你就替我送送爷吧!我瞎着个眼,什么也看不明白!你只得多劳累了些才是!”李氏哭着答应了声,出去外边,边走边哭!子佩过来坐我身边道:“我总是食言,说自己不爱名利,最终还是要丢下你!锦儿,我……”我笑道:“大丈夫,怎能这样儿女情长起来?以前我总是年轻不懂事!说些个小女人话!现在我也三十岁的人了!怎能还是小女儿想法?你尽管去,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你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说着伸手去摸他,他的衣服,他的胸前,他的衣领,他的脖子!他的脸颊!眉目,嘴唇!心就孟可的收了一下!强自镇定的,道:“去吧,和姨奶奶道个别!”说着推开他!像躲避瘟疫一样转过身! 他俩去往车上装行礼,我也不去管了!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直到,子佩过来!道“锦儿,我真的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军儿过来了,玉儿也过来,两个孩子扶着我,送他到大门口!阖家老少,都在大门口,子佩跪拜公公,上了马!绝尘而去! 城门外战鼓惊天动地,喊声闻之丧胆!听着车马远去!李氏已经哭的站不住!我道:“你回后边好好休息去吧,一晚上没睡好!”李氏点头,回她的后院了! 孩子们跟我一起回了小院!军儿不离左右!说来也怪,我也不困,也不觉得悲伤!吃过中饭,城外静下来,街上的御林军也安静下来!我拉着军儿的手道:“军儿,你回去休息吧!不用总是陪着母亲!”浩军道:“母亲,我不累,你不用担心我。父亲不在家,我不想留你一个人!”我忽然心头一暖,泪目道:“好孩子。不用担心,你父亲不在还有这么多人。你就去休息吧!”军儿只挨着我坐下,就是不肯走!我只得让他倒在我旁边!睡了个午觉!听着他均匀的鼾声!泪悄悄流下! 三天后,城里按部就班的开始正常化。除了偶尔还能听到街上,过巡逻兵发出整齐的口令声,一切都很平常! 我每天督促孩子们学业,教书先生是从苏州请来的岑赫岑夫子!每天的课业,他都会提前来给我读了!所以,早上五更天,我就会早早起来,洗漱了,到前边书房,等他来!以前,这事都是子佩他们详细的制定了大纲,所以,我只按着这个听就行!到晚饭前,我都会听听他一天的课业总结!这个夫子确实很厉害,他总说一句,“我在教孩子们,也在一起学习,同时在提高自己!” 我虽然看不见他,却从他说话的语气,行事的节奏,感觉他是个严谨的人!以前,有子佩在,从来没在意过这些! 那日,子佩走的第五天!晚饭前,我照例在前厅坐着,听到脚步声进来。笑道:“夫子来了!今天的课业有点难,军儿可有让夫子失望?”他不说话!我奇怪!忽然听到门口军儿惊呼一声!我皱眉问道,“怎么了?”军儿不说话!我问丫头,丫头也不说话! 夫子走到我面前来,我本能感觉到,他从来没离我这么近过,不由的身体往后靠了靠,道:“夫子,你有什么要紧事吗?”他不答,忽然握住我的手,我眉头已经皱起来,他这一伸手,我本能的抽出手就是一巴掌!当然,我并不知道他的脸在哪里,打在了衣服上!并且厉声呵斥道:“来人啊!把这个夫子打出去!”此时,忽然听到大笑声!确是二哥的声音:“子佩,你就别让人家夫子背黑锅了!哈哈!把夫子还不吓死!”就听见夫子在门口笑道:“郑大人原来如此顽皮!今天可是见识到了!”我吃一惊,面前的人道:“锦儿,你就这样迎接我回家吗?”我惊呆住!子佩的声音?这不是在做梦吗???? 军儿跑过来道:“母亲,是父亲回来了!”子佩道:“锦儿,我不该离开你!皇上把我打回来了!并且停了我的职位,我现在是个白衣,你会不会嫌弃我?”我忽然泪目!不能自己!那里贺书兀自道:“哎呀!夫子,走,咱们去喝酒,这两个疯子由着他们吧!”又叫着军儿道:“浩军,去吩咐厨房,做几个好菜,我要和夫子好好喝点!”浩军答应着跑了出去! 子佩重新拉住我,抱进怀里!我忽然全身放松,任由他抱住!泪水尽情滚落!忽然的分离,让我来不及的告别就要承担起思念的苦!忽然的相聚,又让我猝不及防!坚挺的心一下子软下来!这才连同分别的苦相思的愁一起释放!用手捶打他,捶打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许久,两个人才平静下来!只是谁都不说话!任由太阳落山,月亮升起!才听贺书道:“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你俩好呢!子佩跑了一天的路,让他吃点饭吧!”我才推开他,道:“快去洗漱了,跟二哥一起去吃饭!我到后边等着你去!”他道:“我先去跟父亲磕头去!”又对着贺书道:“二哥,你先吃了回家去吧!”二哥叹气道:“好吧!有了妹子,还要哥哥干嘛?哼!重色轻友的家伙!”说着转身去了! 不知今日又重逢 子佩拉着我的手,来到上房,给公公行礼磕头已毕,道:“皇上体念我丁忧之苦,锦儿又刚回来不久,不愿我跟随出征,只带了太傅去!我争论不过他,还被他把太保职位给撤了!孩儿实在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回来了!”公公点头道:“皇上体恤你,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子佩又道:“让我和二哥一起在京里,管好粮草的事!又有的忙活了!”公公笑道:“这样也好,竟是在家也无趣!你去吃了饭,早点歇着吧!”我俩一起告退出来! 晚风凉凉的吹动衣襟!一排大雁哀鸣着!我悠悠道:“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子佩把他的披风解下,为我披上!道:“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我笑道:“可见,古人和咱们没有什么两样,她们也知,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子佩道:“对不起锦儿,那些天我心情不好,还惹得李氏不开心,使得咱们丢了个没出世的孩子,皇上知道了,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我不是男人!”我听了,先是苦笑,后来吃惊。最后咯咯笑起来,道:“说的也是,子佩,以后有事要跟我说,两个人承担一份苦恼,苦恼就会变小。一个人独自承受,承受不住了自然会连累到别人。以后这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不是男人?不是男人比他也好!” 一路上,空气带着甜甜的桂花香味,安静从容的飘入每一寸神经!我努力嗅着,其中,夹杂着子佩身上独有的味道!快到门口时,我忽然停住,子佩忙问:“怎么啦?锦儿?”我道:“等一会,这个味道太甜,我再闻一会儿!”他笑道:“我怎么闻不到什么味?”我笑道:“你有眼睛,看到的就不会用心闻了,你把眼睛闭上,闻到桂花的香味了吗?还有,你披风的味道,长衫的味道!”子佩忽然泪目!一把抱住我柔声道!“锦儿,我只闻到了你的味道!你独有的味道!”好久,我才哽咽道:“回去吧,你也累了!”两个人一起进门! 院子里,各种灯都点亮了!李氏领着孩子们,丫头婆子,跪了一地!子佩吓一跳,笑道:“还不起来,挺凉的!”玉儿和敏儿扑过来,抱着子佩叫父亲!苏儿切切的也过来!叫了声:“父亲!”子佩也把她拉过来,四个人抱在一起!明儿却过来抱住我道:“母亲,父亲又让你伤心了吧?”我一愣,忽然笑道:“没有,你听谁说的?父亲从不让母亲伤心的!”明儿道:“是大哥说的!”忽然军儿过来,一把拉走了明儿:“你再说哥就不跟你好了!”子佩我俩一起笑起来!子佩道:“看看,连军儿都知道我让你伤心了!真是我的错!”我把军儿叫过来,道:“军儿,不是你父亲的错!顾大家,就要舍弃小家!这是为臣子的本分,父亲没有错,明白吗?”军儿点头!我们一起进了屋!孩子们玩一会,就被奶娘们带走了。 李氏亲自端水,洗漱了!那里就摆上饭来!她小心翼翼为我们布菜,为我把每样菜小心放到眼前的盘子里!羹匙筷子,更是周到!吃完!撤下饭!子佩扶我到榻上!李氏端上茶来!我笑道:“心里骂了爷好久了吧!呵呵!可就回来了!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李氏敛眉低头!用帕子悄悄擦泪!子佩笑道:“罢了,你下去歇着吧!明日早点过来!我还得出去!”李氏点头告退! 已经进入九月,夜风很冷!子佩洗了澡,看我站在书房,正在摸索着和丫头挂上一把剑!踱步过来道:“怎么又想起它来了?”我笑道,“这是特意请人做的一把桃木剑,你今天回来了,挂上他掸一掸尘土!”子佩笑道:“可是怕有什么女鬼跟了来?”我不答,只苦笑!子佩奇怪问道:“怎么?你相公是不是太老了,没有女鬼喜欢我了?”说着从身后抱住我!我叹气道:“有我这个女鬼,它们怎敢进来!”子佩吻着我的脖子!轻轻道:“你是女神,鬼自然不敢冒昧进来!”我叹气!不管是任何的甜言蜜语,面对我这样的一副面孔,时间长了,多好的感情都会被冲淡的吧!想象着,自己雪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才刚刚三十岁,已经有了五十岁的面容!不觉心虚的推开子佩!摸索着回到东屋!子佩一时也明白我的心事,从后面忽然抱起我来!一步步走到床前,道:“只有你自己认为你丑,我但凡一放手,你看后面那些觊觎你美丽的人,不把你生吃了才怪!”我竟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就已经被雨点般的吻打的不能呼吸! 以后这段时间,子佩都很早起来,每天早饭,李氏都预备的特别丰盛! 子佩忙起来,家里事也就又不管了!一日,干娘回雨生那里住了几天,回来告诉我,原来陈少宝同着雨生去了军中!骂到:“我又不是那不开明的老人,还不知道你男儿本性,就想着当个兵啊,上个前线的。这个老母亲也不是不知道,你可别偷着走啊!”说着边骂边哭!我拉住安慰道:“母亲,既知他是男儿本性,就该想开点,盼他早日德胜回来,他跟随的是雨生和皇上,自然没有什么闪失!干娘就放心在我这里住着吧!他回来你再回去!”见他慢慢收了哭声!又说了会儿闲话!不觉就到了晚课时候,我道:“我先去前边听了晚课,干娘先吃了饭歇着去吧!”她答应着去了后边暖阁! 丫头扶我到前边厅上,岑夫子已经在等了!我笑道:“和干娘说话,有点晚了!让夫子久等了!”岑夫子道:“夫人哪里话!我也是刚坐下!”我坐下,让丫头打上茶来,夫子边说今天的课业,边说明日要进入下一个课业!我听着就有点入迷!笑道:“这么好的课程,我竟不能去听,真是可惜!”岑夫子笑道,“夫人博学多识,哪里用听课呢?”我笑道:“明日这篇文章,我却想听听夫子的见解!”岑夫子笑道,“那有时间,我就讲给夫人听吧,不过,竟是在皇上夫子面前说论语!班门弄斧也!”忽然听到子佩笑着说道:“夫子太谦虚了!明日讲课,就让夫人也去听听吧!”说着已然到我身边,扶我起来道:“让夫子休息吧!你看你说起文章来就忘了时间!”我捂嘴笑道:“夫子恕罪,过了吃饭时间!怕是把厨子等着急了!”岑夫子笑着告退! 子佩扶我往后面来,先去了上房,给公公问了安!扶我回西小院而来! 听风听雨听书声 出了院门,他悄悄在我耳边道:“锦儿,你很喜欢听夫子说话吗?”我点头,道:“是啊!他总有许多与众不同的见解,不知为什么,特别喜欢!”他忽然停下,前边打着灯的小丫头都拐进院里了。我抬头问道:“怎么?他有什么不好的事吗?”子佩低头,轻轻吻住我!我刚要推开他,他却吻得更紧,我忽然不能呼吸,推他又推不开!无奈的靠在他的怀里!接受他的缠绵!许久,他才放开,轻轻道:“锦儿,你不知道!你听他说话时,多么入迷吗?我嫉妒了!”我一怔,忽然笑起来!道:“是吗?我却不自觉!以后不听了就是!你要知道,迷住我的可不是他的人!”子佩也笑道:“不对,是你的花痴病又犯了!”我笑容疆在脸上!呵呵冷笑道:“是啊,那我也得看的见花才行!”子佩抱住我道:“你不知道,很久我没看到过你这样,对一件事如此着迷,你若开心,明天就悄悄给你设了旁听如何?”我低头,任凭他的心跳声在我耳边响着。道:“我花痴病犯了,去听夫子的课,岂不是让他笑话?”子佩哈哈大笑!然后轻轻道:“我喜欢你能对一件事那么兴奋。尽管心里嫉妒,也希望你开心!若能换来你这样开心,面手三千,任你挑选!”我怕的打了他一下,怒道:“越发说的没了边!郑学究,你可真大方啊?那现在我就去学里找他如何?”子佩抱紧我,笑道:“不说啦,夫人!不要生气,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了!”我苦笑!又锤他几下!他只笑着拉我回了小院! 第二日,一早,子佩就把管家叫来,道:“这几天孩子们不好好上课!你把学堂里的讲室与隔壁打通,弄成隔断。奶奶可以旁听一下!你看好弄不?”管家道:“那扇墙本来就是木格的,隔壁可以听的特别清楚!就是便于夫子监督学生的!”子佩笑道,“如此你就悄悄布置了,别让奶奶冻着了!”我听的心里忽闪忽闪的,好像要做坏事去一样!等管家出去。子佩看我神情道:“今天,为夫就陪你听第一堂课!”我用帕子掩口笑道:“你还真的当真了啊?”子佩道:“男子汉一言九鼎!走吧!先听了夫子的早课!”说着,扶我就来到前边! 岑夫子已经在等了!见我们一起来,很是意外的行了礼!道:“夫人,这么早太辛苦了!”子佩笑道:“为了给孩子们做个表率,起个早也不辛苦,是吧夫人?”我苦笑道:“夫子也这么早,不是一样很辛苦吗?做父母的焉能说苦字?”岑夫子道:“呵呵,夫人说的虽然是,却不知岑某亦为生计也!”我也笑!子佩道:“夫子莫要说的这般粗俗,你才学渊博,非为二斗米折腰之辈!若不识得夫子之贵,怎能三顾苏州呢?”一时,夫子语塞。 大家就说到课业上来!我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暗暗点头!正听的入迷!忽然,他俩不语,我奇怪,道:“怎么?”子佩道:“你不觉得乏味吗?”我笑道:“两位夫子讲学,我哪敢有半点懈怠!稍有慢待,就怕跟不上你们的进度!” 两个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看不见表情,不知有何可笑!面上就有韫色!子佩急忙道:“好了,夫子要上课了,我们走吧!”说着扶起我!岑夫子告退! 等他走了,子佩就和我悄悄来到私塾!在学堂的一间屋里!听着岑夫子,声若洪钟,边念边讲!又让孩子们朗读,读罢。又讲,一字不拉的耐心讲解!子佩听的频频点头,暗暗叫好!再看我听的入迷,略有不解处,眉头紧皱,忽听到夫子又讲解,不觉眉头疏展。暗暗点头!子佩看着我,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不解他何意! 忽然听到夫子停住,一时鸦雀无声!忽然叫道:“郑浩军,你来讲讲上一句的字面!”只听浩军,朗声诵读原文,声音清脆响亮!又一一解答!一时答完!我紧张的抓住子佩,子佩知道我的意思,拍拍我的手,轻声道:“放心,虎父无犬子!”忽听夫子道:“你再讲讲它的隐喻!”浩军又一一回答!子佩连连点头!我又紧张,只听夫子连连说好,道:“可见浩军听的认真,你且把它抄写几遍!我再看!”又讲三字经,那是为浩明讲的!子佩轻轻拉起我,我俩从后门回了屋! 一路上,子佩连连夸奖,我却不说话!忽然,子佩不走了,我疑惑,茫然看他!道:“怎么?可有哪里不对?”子佩在我耳边轻轻道:“我请的老师可好?”我点头道:“明天,让敏儿和玉儿都来学堂吧,让她们也有点学识。不要像我,就认识几个字!”子佩笑道:“看你又在贬斥自己,你在成祖那里,可是一鸣惊人啊!”我叹气道:“那是雕虫小技,怎能比得夫子的学富五车?”子佩道:“你别忘了,不因这雕虫小技,我俩怎能蒙成祖亲自做媒?可见你也不是一般女子!”我噗嗤一声笑道:“哎呀!哪有这样夸自己的内人的,没的笑话你老王卖瓜!”他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扶着我道:“你不用自己总是不自信,你要知道,多少名门望族,大家闺秀,他们的太太奶奶都是多么庸俗!你亦不自知,你身上有自带的光,连岑夫子都从来不敢看你!”我疑惑道:“你是说岑夫子都是斜着眼的?哼!看不起我呗!”子佩很郑重的道:“他是不敢直视你!”我道:“可是为何?”子佩道:“你是女神,怎能直视!”我点头,狠狠道:“原来如此!我说的满院子醋味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子佩轻轻抱住我,把头按在他的胸前。仰天长叹,道:“因为你的美,老天妒忌!才让你残缺,他却不知,这反而给你更增添了纯净的美!”我叹着气,无奈道:“子佩啊,你怎么也疯魔了?” 边敲金蹬响 以后,我有喜欢的课业,就去偷偷听!回来还默读!子佩回来,就讲给他听!哪里忘了,他就再给我讲一遍!我总是叹着气道:“子佩啊!身边有这么个好老师,我怎么还会喜欢别人的课呢?”子佩笑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也要请人来教孩子们是一个道理!孩子们在家长面前总是抗拒学习的,别人说的才会认真听!”我忽然叫道:“啊呀,你的意思我是孩子呗?”子佩道:“不全是,你是久在深宅,从没有听过讲学的,偶尔入了心,就迷上了!你现在也疯魔了,你不知道!”我笑。子佩看着,暗暗道:疯魔也好,爱学也罢,这些天开朗了许多是真的!不觉喃喃出来道:“管他什么岑夫子还是丹丘生,我只要锦儿开心!”我听了,竟然有点糊涂。气到:“将近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你是考我这首诗吗?不过,哪天夫子要是讲,我一定去听!呵呵,到岑夫子这里,他怎么读!”想着捂嘴笑!子佩也笑! 十月,传来了好消息!皇上大捷!班师回朝!京城上下都在传说着,皇帝的龙旗让蒙古各处闻风丧胆!到冬月底,大军到了城外!我和子佩,一早就等在城外十里亭!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号角声!又有军歌传来!雄赳赳,气昂昂!大军一起唱,由于人多,又整齐!竟然传出很远。京诚里面都听的见!飞鸟在空中盘亘。枝头的鸟儿停步不前!从城门到十里亭,两边站着等待着的亲人朋友,他们从一早,就翘首以盼,甚至,已经有人穿了孝服,那是知道了阵亡的消息!来接亲人的!子佩悄悄对我说着!我一一点头!眼里含着泪!道:“那年,我以为你也牺牲了,还带着军儿到城门口去接你!自知你若死了,接到你就是我们夫妻见面的时候了!”他握了握我的手,道:“你不知,当时看到穿着孝服的你!在那里站着,后面的白雪,身上的白衣,照的你好像神仙一样!我又爱又怕!”我奇怪道,“怎么还怕?”他悄悄在我耳边道:“我怕皇上一着急,就把你拉了走!因为,你那天是在是太美!”我苦笑! 忽然,有马蹄声由远而近!我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贺锦儿!朕真的做到了!”我忽然泪目!激动的拉着子佩的手,一起跪下,山呼万岁!四周等待的人们,也都跪下一时万万岁此起彼伏!皇上让大家都起来!又一一问候了许多长者!最后到我面前,说道:“郑学究,贺锦儿!我这次做到了,我把那些鞑子们赶走了!我大明最起码有二十年太平日子过了!”我道:“子佩,快,把酒拿来!”子佩倒上酒,送到我手里!我和子佩跪下,向着他的方向,举起酒杯道:“贺锦儿郑子佩敬吾皇万岁,边敲金蹬响,齐唱凯歌还!”皇上接过子佩的酒杯!一饮而尽!又接过我的酒撒于地上,道:“愿神明与我同甘!”我和子佩跪扶于地!皇上把我们扶起来,道:“等忙完了,我们到你们的庄子喝酒去!好否?”我和子佩点头,子佩道:“已经准备了好酒,与皇上痛饮!”皇上点头。转身而去! 我有点颤抖,子佩扶着我,问道:“锦儿?你不舒服吗?”我摇头,道:“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子佩扶我上了马车!马车里很暖和!大军到五里亭就不走了!皇上和御林军一起到城门外!文武百官都在那里接驾!皇上下马!和老臣子们步行进城!一路上,百姓夹道欢迎!跪扶一片,山呼万岁!一时间,城里炮竹满天响!那架势,比过年还要热闹些! 我们等城门口人少了,才进了城!忽然听见有人在车外叫着:“奶奶爷你们可好?”子佩撩起车帘,原来是雨生骑着马跟上来!雨生就从马上直接跳上车。我听到是雨生,摸索着爬到车门这里!子佩和雨生急忙扶我!泪水已经下来!道:“雨生你回来了?快让我看看你!”雨生上前来!跪在我面前!我摸索着他的脸!他为我擦着泪!自己也在流泪!我道:“就是瘦了,冷不冷?可有受伤?……”雨生忍者泪道:“奶奶,我能吃能睡,也没受伤!谢谢奶奶惦记着我!”我又问道:“傻子弟弟可曾跟你在一起?”雨生道:“陈少保现在已经是军中千总!不归我管了!他得晚上才能回家!”我欣慰的点头道:“嗯嗯,男儿就该建功立业!”子佩道:“雨生,你跟我们回家吧!”雨生道:“改天再去叨扰奶奶和爷!我先去把宫里防卫料理好!我先走了!”说着又在车沿上拜了拜!下车上马而去!我依在子佩肩头,哭个不停! 到家就告诉干娘,让她赶紧回家等着陈少保回来!她欢天喜地的坐车走了!以后几天,子佩都早早进宫!很晚回家!到家就跟我讲皇上是如何打的胜仗!如何如何三千铁骑破了蒙古好几万骑兵!我听的也是津津有味,从不嫌弃磨叨!好像上战场的是子佩!有时,他忽然不说了!我奇怪道:“这又是怎么啦?”子佩道:“唉!贺锦儿!花痴病又犯了啊!”我锤他一下,笑道:“我眼前都是花!” 如此,忽然有一天,雨生来拜访!我正在学里听课!今天,老师讲的不是诸子百家,而是辛弃疾的词!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朗读完!岑夫子忽然住了声!整个学里,鸦雀无声!忽然,他讲起辛弃疾的生平!生于乱世,心中充满着要回到南宋自己的国家!竟然以五十人到金国大营抓了叛徒,又反出大营的行为!他讲的动人,每每都有喝彩之声!连窗外打扫的仆人,都喝彩连连! 又讲词本身!分开揉碎!讲得生动形象!最后又一起朗读!我的孩子们已经都在这里了!一时间读书声声悦耳。我就好像听歌曲一样!这时,有人在我耳边说道:“奶奶,雨生大人来了,在厅里等着呢!”我点头,悄悄从后门出来!丫头扶我到前厅! 雨生,领着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在跟我磕头时,我才知道她的存在!我急忙扶起来!问道:“雨生这是谁呀?”雨生道:“是在路上救下的,皇上把她赐给我,我又不愿意当她是奴隶!她说话有口音,所以不爱说话!”我点头道:“是蒙古人吗?”雨生点头,道:“但是她的长相不像!跟咱们没有什么区别!”我问道:“是不是你姐姐见过了?”他点头道:“见过了,我姐非得让我带来奶奶看看!”我笑道:“你姐姐真是的,我能看到吗?再说,你想让她做个奶奶,还是姨奶奶?还是就是个丫头?”雨生迟疑不说话!我奇怪!轻声道:“雨生,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虽然看不见,分析下总是可以的!”雨生叹气道:“我姐姐让我娶她,但是我的心里不愿意!姐姐非要你给我们做主!可是,我不想娶!”我有点不明白!这些年,一直认为有他姐姐,他的婚姻大事从没有过问过!如今他这话,倒是像小孩子在母亲面前耍无赖!不由得笑出声 海内存知己 我想,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一个正当年,二十五六的大小伙子,不想娶亲?难道他???我忽然道:“今天来了,就别回去了,在这里玩一天吧?可有时间?”雨生道:“听奶奶的!”我又叫过那女子!拉着她的手,她的手上有老茧,但是不粗糙!我问道:“你是哪里的人啊?”她似乎也能听懂,她回答道:“是,汤阴!五岁!抓到!漠北!”短短几句话,我知道,她是被蒙古掳走的!汤阴又在哪里?我还是问雨生吧! 雨生道:“听着好像是河南汤阴的,随父母做生意,被蒙古下来的土匪掳走的,后来好像和父母失散,不怎么会说家乡话了!”我点头,问她多大了?她说十九岁!又问叫什么,她说叫锦欣!我点头。叫过丫头们来,领她到后面去玩!不用禁着她! 待她去了,又问小子们,爷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都说,“爷说今天尽量早点回!”我点头,吩咐厨房做好菜,道:“雨生,跟我到后面去吧,我们俩好好聊聊!”丫头过来扶我!雨声有点迟疑,我奇怪道:“雨生?怎么啦?”雨生道:“奶奶不要劝我娶亲好吗?”我笑道:“我不劝你那是你姐姐的事!”他才跟我到了后面!已经是中午了,李氏已经准备了饭菜。见雨生来了,很高兴的打招呼!雨生也见了礼! 一时摆上饭,我让温了酒来!李氏布菜,倒酒!雨生很少上酒桌,不知道酒桌那一套,我也没当他是外人,我俩就你一杯我一杯喝起来!一时,厨房的菜也送来!还算丰盛!我问道:“雨生,现在你认得的字可有见长?”雨生惭愧的笑道:“一直没有机会学,陈大哥认识的比我还少,我俩可天天在一起,还能多学什么?”我笑道:“可也是,要是让你们学写字,读书,可愿意啊?”雨生道:“我也找过教书先生,就是没空学,人家就走了!”我点头,又道:“现在,谁在为你管理家里事啊?”他笑笑道:“奶奶你回府后,留下那几个我已经嫁出去两个了!剩下那个陈老太不让我送走,说要给大哥做媳妇!”我点头道:“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吗?”雨生喝一口酒,道:“说是等有了自己的府地就办婚事,我让他们就在西边院结婚就行了!”说着又喝了口!我也喝了口,又道:“那,雨生!你为什么这么不愿意成个家呢?我没有劝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雨生低头不说话,只顾闷头喝酒! 李氏为他添了菜,他也不吃,好一会,才道:“奶奶,我就是不想结婚,我的身边,不想有人睡!”我苦笑,道:“雨生,可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你告诉我,只要她还没结婚,我都能给你抢过来!”雨生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我!眼底蒙上一层雾气!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奇怪的茫然看他! 他又喝了一口酒,道“是,我不瞒奶奶!我就是心里有过一个女子!”我笑道:“他是苏州的?还是京城的?”他迟疑一下,道:“是……京城的!”我高兴道,“是吗?快说她是谁,我现在就去拖媒人!”雨生摇头道:“她已经有家了,有丈夫!”他说话时候,低着头,李氏在旁边忽然长长叹口气!我听雨声说了,很惊讶!听李氏这样一声长叹,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爱而不得!不由得怔住!半天没说话! 随手拿上酒,一饮而尽!雨生看我不说话了,也拿起酒,干了!道:“自打见到她,我眼里就再没有别人!看着她和丈夫恩恩爱爱,我心里就特别开心!虽然我不能跟她有任何的想法!只要远远看到她我就特别开心!奶奶,你能懂吗?”我点头,道:“雨生,我明白!但是,人总是要生活的吧?你现在不小了,怎么也要有个人给你料理家务,再要生个孩子才是正理!”雨生笑道:“传宗接代吗?我没有父母,连个出处都没有,为谁传宗接代呢?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带着我嫁到姐姐家里,不想,我刚刚两岁,母亲就死了!那时还算殷实。姐姐嫁了个好人家,出嫁时我才十岁。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嫁出去了!”雨生泪流满面!又喝了一口酒! 我伸手拍拍他的胳膊!他抹了把脸上的泪,又喝了一杯,道:“谁知后老与人赌钱赌输了,一把火把家给点了!我眼看着他就掉在火堆里,没出来!谁知道,街坊四邻的都骂他活该,报应。原来当初我母亲,是被他打死的!”雨生忽然痛哭!我拍拍他的胳膊,也落泪道:“好了,好了!雨生不哭!现在有你家里的姐姐疼你,你莫要让他太失望了才是!静下心来,娶个好姑娘才是!”雨生不能自己,跪下,头依着我的膝盖,哭泣! 我也跟着哭泣!一边抚摸他的头发!可怜的雨生!从出生就不知家在哪里,两岁养父打死母亲!姐姐是他唯一一个亲人!他其实,何尝不是一直寻找自己的家,可是家却永远离他那么遥远,终于看到了希望,还是别人的妻子!唉! 好一会儿,有人扶起雨生。是子佩,道:“雨生,好了,看被你姐姐给灌醉了吧?”我笑着也站起来!才觉得天旋地转!好在子佩一把抱住我!才没倒下去!兀自傻笑了一下!泪水又流出来!道“雨生,没关系,姐姐再给你找个好的,比那个女子更好的!你一定相信姐姐!”子佩看着这两个醉鬼,对着李氏道:“扶奶奶歇着去!”又把雨生扶到西边书房的榻上!坐下!有人打上醒酒汤,雨生不喝,道:“爷,我没醉!对不起!爷,我走了!”说完站起来就向外走!这时那个女子跑来!子佩不由得愣住了!那个女子眉眼身量,简直就是贺锦儿十几岁时的样子!不觉呆住!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雨生见子佩的表情,不由苦笑道:“爷,你看她像奶奶吧?我也看她像,太像了!爷,你要不要把她留下?”子佩有点怒容,道:“雨生,你说什么呢?”雨生忽然沉默!两个人僵立在那里,锦欣过来扶住雨生!李氏也惊呆了一下下! 雨生苦笑,道:“可惜不是她!”子佩没明白他的意思!雨生拉起锦欣告辞离去!留下子佩茫然矗立在风中。一阵寒风吹来!子佩机灵一下!不由叹气,原来,雨生喜欢的那个人是锦儿,想起锦儿当初,也只不过是不会走路残废!雨生当时才十几岁!犹记得,那个黑暗的夜晚,子佩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穿上自己的官服,被雨生绑起来!最后塞上嘴!他清楚的记得,锦儿看他时的坚定与决绝!想到此,心就不由得抽搐!雨生是半拉半抱把他拖上船的!到了船上,李氏按住他才没跳下去!直到脱险。他们到了城里!上了岸!雨生才嚎啕大哭!竟然比自己哭的声音还大!那天,天空是灰色的,他看不到太阳的光!一整天都在紧张忙碌中度过!直到,有人来告诉他,城门上挂着一个穿着他的官服的人!他竟然忘了自己怎么到的那里!只记得,那个可怜的女人,半睁着眼睛,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到处是箭!他想抱住她,不知道从何下手!是!是雨生,哭着拔下那一根根带着血肉的刁翎!有的就剪断!而自己,只那样啊……啊的大喊,无能为力!死过去一次又一次! 难道从那时起?还是从进京以后?可是雨生几乎很少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甚至,他们夫妻很少提起他!他就一直没有娶妻!竟然是因为心里爱慕贺锦儿?唉!又是一个多情种子! 雨生喜欢锦儿,不似皇上那般外露,却比皇上要专情!还要比自己真情!自己还有李氏这个妾,而雨生,从不近女色!心下暗暗道:“可见我对她还不算好,才让她有这种种磨难!”不由去看李氏!李氏,面容比刚来时还要白皙细腻,从小女人过度到大女人,亦有一种成熟的美!只是,自己对她从没用过真情。枉费了她跟自己这么多年!但是,自己真的就只为了屋里那个人动心!尽管,她的头发白的一点黑色没有,尽管,她的额头有了皱纹!眼睛……想到她的眼睛,心就孟可的一紧!不由就捂住胸口!那片刻,疼的他鼻尖都有了汗!李氏正收拾完桌子,忽然看到子佩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门框!急忙过来扶住!慢慢扶他进屋坐下!拿过水来!丫头们也过来,拍打前胸后背!子佩摇头,道:“不妨事!我就是忽然想到你们奶奶的眼睛,就……”说着,眼里有了泪光! 李氏叹气道:“爷!我知道你心疼奶奶,可也要保重自己!!!!”丫头们也点头!忽然他们都停住,因为,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可是,我不知道子佩的脸色有多难看,我只知道,他现在很难过!子佩感觉到我在后面,急忙直了直腰,道:“给我把披风拿来,我去前边听晚课去!”李氏也会意,急忙应着去拿!又假装刚看见我!叫了声:“奶奶!奶奶醒了?”她去拿披风!眼角的泪悄悄擦去! 子佩站起来过来扶我!我刚才睡着了,忽然就感觉胸口闷,醒来叫人没人答应,就自己摸索出来,听到李氏说的要子佩保重的话!就感觉到不对!子佩扶住我时,我感觉他的手特别凉!道:“子佩,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子佩笑道:“怎么会不舒服?就是感觉冷!”李氏把披风给他披上!我又摸他的额头,额头也很凉。不像伤了风的样子!不由皱眉道:“你别去前边了,在屋里暖和下,我去吧!”子佩笑道:“哪里就冻死了?”他拥住我,道:“那咱们一起去吧!”我看劝不住,只得点头!李氏给我也拿过披风!我俩一起去了前边! 我们一出去,李氏就忍不住,坐那就哭!丫头们也哭!一时玉儿从学里回来,看到她们哭,吓一跳,道:“姨娘,怎么了这是?姨娘!不要伤心了,我母亲眼睛不好,说了不该说的话,姨娘就担待点吧!好姨娘!”说着,拉着她的胳膊!撒起娇来!李氏噗嗤笑了,道:“你母亲才不骂我呢,是姨娘觉得你母亲可怜。你父亲心疼你母亲,也可怜!”说着又哽咽!玉儿一听,也勾起了这件心事,也跟着哭起来!这时,敏儿明儿都进来了,明儿心离母亲最近,又是最小的,干脆放声大哭,他一哭,别人反倒都不哭了,都来哄他,好一会才都不哭了!军儿过来找明儿过去吃饭,看到大家的样子,明儿看到大哥来了,跑过去抱住军儿,军儿忙问怎么了!明儿道:“大哥,母亲太可怜了,看不到东西,也看不到咱们!”军儿叹气道:“母亲眼睛看不到咱们,心里能看到明白吗?我们要做母亲的眼睛好不好!我们要坚强好不好!”明儿道:“好好,大哥!”玉儿也点头,敏儿也过来抱住军儿,李氏不觉又掉泪!这时,苏儿跑进来,道:“姨娘,我饿了,去吃饭吧!”拉着李氏就要走!李氏拉住她,道:“你母亲眼睛不好,你大哥大姐二哥二姐要做你母亲的眼睛,你要不要加入啊?”苏儿道:“加入,我也要做母亲的眼睛!”这时,我和子佩正好上台阶!看到五个人抱在一起!子佩问道:“这是要做什么?”军儿道:“我们要联起手来,做母亲的眼睛!”子佩愣住,看向李氏,见他们都像哭过的!李氏道:“孩子们可怜他母亲,要做他母亲的眼睛!我还不如孩子们!真是!”我听了,心下也明白,叫到:“孩子们,来!母亲的好孩子!”明儿第一个扑过来,叫着:“母亲,母亲。”我蹲下,摸着他的小脸!敏儿也过来,我抱住她们俩!亲着她们!子佩过来,笑道:“好了,母亲会累的,都吃饭去吧,明天接着来做母亲的眼睛!”他们才依依不舍的随着奶娘吃饭去了!子佩扶起我!到桌子前!李氏打来水我们洗漱了! 吃饭时,李氏细心看子佩,子佩明白,向她摇头!我也感觉到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吃过饭,李氏看着丫头们收拾完,就回后边了!我道:“子佩,我们去书房吧!你看书,我看你!”子佩笑着扶我到书房!我就在榻上坐着,品茶,他就在书桌前看书!我就那样安静的,听着子佩匀称的呼吸声!一口口啜饮!思绪一下回到那年,子佩攘场时的情景,那俊郎的脸庞,潇洒的身姿。多么让我心动啊!不由看向子佩那里。想起他悄悄说:“看你夫君好看吧?都看呆了吧?”不觉失笑。子佩悄悄过来,坐到我旁边,拥住我,道:“又想起什么来了?这般傻笑?”轻轻吻我的脖子!我轻轻道:“我想你那时候在庄里收稻子,攘场!你知道你多帅吗?”他叹气道:“我老了!锦儿却还这么美!”我笑道:“你老了,我为什么还美呢?难道岁月只认你不认我吗?可见又是哄我的话!”他笑道:“我也奇怪,你这些天,脸上有了肉,俨然回到二十岁!”我推他,道:“二十岁头发能是白色的吗?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他叹气,抱着我,把头按在他的胸口上!道:“所以说,你为什么总是没有自信呢?你的美,真的就如同一块美玉,懂得的人欣赏你,不懂的人丢弃你!”我点头。道:“所以,只有你这么说吧?你听见皇上他们可曾说我现在美了?”他笑道:“他就等着我嫌弃了你他好接你进宫呢!哼” 淋漓襟袖啼红泪 春节!因皇上打了胜仗,今年过得特别隆重,接连几天,京城到处都是各种会!孩子们爱看,李氏就带着他们出去看!岑夫子不爱热闹,每天除了吃饭到厅上,平时就是在自己住所不出来!他住在学里的西厢房。只有一个童子跟着他! 那天吃过早饭。孩子们出门,我站在仪门口,正好岑夫子吃完饭回学里,见他过来,孩子们都站住,恭恭敬敬行礼,岑夫子也向我行了礼,道:“又要出去看会啊?”我道:“是啊!夫子不出去走走吗?”他笑道:“还真就不喜欢看这些。”我就站在门里,他站在门外。我笑道:“大年下的,爷也是不喜欢热闹,你们俩还真就都这样喜欢安静!我是看不到,能看到的话我肯定出去看了!不要辜负了一双眼睛!呵呵!夫子回去吧,这里冷!”他道:“那岑某告退了!”听到他走远的脚步声!不急不躁。呵呵这样的性格真真的!我摇头! 也转身回去!一阵风吹过!我听到岑夫子一边走一边唱了几句南腔:“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伯劳东去燕西飞,未登程先问归期。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心内成灰。”唱的细声旦味!颇有几分相似!不觉停住脚步!仔细揣摩那几句词!那句:未饮心先醉,婉转悲伤!我问跟着的丫头道:“岑夫子是个什么样人呢?不爱看热闹,却能唱这戏文!”丫头道:“岑夫子有几分像二舅爷,就是要比二舅爷略矮些!”我笑道:“谁说他长得什么样了?我是说他品格?呵呵”她又道:“品格么!稳,我就只能这样说,别的说不出!有几分像爷,又没有爷洒脱!走路总是慢条斯理,我看着着急!可是真跟他一起走,又不觉得他慢!” 我俩一路说笑着进了院,子佩正站在台阶上,道:“怎么才回来,怪冷的!”说着下来扶我上去!丫头先去别处了!我道:“碰到夫子吃饭回学里去,打了个招呼!”进屋,子佩赶紧把火盆拉过来,让我脱了鞋回上腿,拿过毛毯给我盖上!我笑道:“可就冻死了?”他不听,又把手炉给我换了!我忽然问他:“子佩,夫子是个什么人物?可以告诉我吗?”子佩斜眼看我!呵呵笑道:“可是又犯了花痴病?哈哈!”我点头,道:“刚才无意中听到他唱了段戏文!还是唱的细声旦角!不像他一惯的风格!”子佩刮了下我的鼻子,笑道:“你的样子,恨不得把他吃了!”我捂嘴笑道:“能吃我就吃了,可惜不是唐曾!”他哈哈大笑道:“阿弥陀佛,可也承认一回。”我疑惑道:“我承认了什么?”他就坐到我旁边,拥住我,道:“承认,你是女妖怪!”我失笑道:“还是个没眼睛的女妖!”他忽然吻住我,我推他,道:“大白天的。一会丫头们来!”他笑道:“我管他谁来!”就只管这样吻住!一时心里暖暖的,窒息感袭来!他就忽然把我抱到床上!放下了幔帐!唉!这又是哪里惹了他? 下午,皇上让人带来了信,初六要去农庄。子佩便让人拉了好酒先去了,这里又准备各色果子,肉,送过去!子佩又让多预备车,过去请了岑夫子一起,他不愿去!经不起子佩的盛情,只得同意! 晚上,他告诉我,道:“明日去庄里,带着夫子一起!”我一听道:“他肯定不去。”子佩奇怪道:“怎见得不去?”我笑道:“若是只有咱们家里人,他都熟识了,也可能去,但是有别的客人他肯定不愿意去!迎合大众,逢场作戏,那不是他!”子佩忽然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不知道他的表情,但是知道他有点生气,笑道:“这样你也生气啊?我不说了!”说着捂住嘴!他轻轻把我的手拿下来,拥我入怀,叹气道:“我不是生气,我是吃惊,你从没看到过他,就这样了解他,我有点妒忌!”我拍拍他的后背,笑道:“嫉妒他什么?嫉妒他会觊觎一个瞎子?现在我可是放在哪里你都可以放心的人!除了那个傻子皇上,疯疯癫癫的!没人多看我一眼的!”子佩反而抱的我更紧!生怕一松手我就不翼而飞!我就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好久,他才道:“锦儿,以后你不要再说这个瞎字好吗?我真的求你!不要再说!”我觉得他有点颤抖!急忙推开他,摸他的脸,他一把捉住我的手,把手放入他的怀中,按在他的胸口上!道:“锦儿,每次你说,我这里就疼,我是真的心疼你啊锦儿!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办?要是能把我的眼睛换给你,我会毫不犹豫的把眼睛扣出来的!锦儿,你明白我吗?”说完竟然不能自己!我的心呀!一下子被揪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揪起!反复几下!紧紧抱住他。喃喃道:“子佩,我的子佩!你知道吗?当初我不回家来,就是因为,我怕你担心我看不见,怕你心疼我没有眼睛,才宁可在河边傻子家!宁可让自己疯狂的想孩子,撕心裂肺般想你也不回来的原因!面对一个残缺的我,要一辈子!那是对你多么残忍啊!”说着放声痛哭!子佩也哭!丫头听见跑了进来,看到我俩在那里抱头痛哭,又不知为了什么事!又不知道怎么劝!只能在榻前束手无策的也跟着哭! 许久!我才住了哭声!子佩也回过神来!道:“打水给奶奶洗把脸吧!”丫头们一边擦泪,一边出去打水!子佩定定的看着我,伸手为我拂开凌乱的发丝!那发丝在他的手上略过,和手行成一个颜色!不觉又落泪!我捧起他的手,轻轻亲吻。道:“对不起,子佩,我再也不说那个字了!”说着又啜泣!他为我擦泪道:“好的,我知道了!不说了,洗洗脸,明天一早咱们还出城呢!”一时打水上来,我洗漱了。子佩也洗过!他轻轻向她们摆手,她们也就悄悄出去关了门! 那夜,坐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就是各种笑声跟着我,追着我跑!我无论跑到哪里,都能听到。渗人的笑声。忽然醒来,满头大汗!子佩正在为我擦汗! 相见欢 初六,吃过早饭。子佩先去前边问车子的事,又回来看我们!看我收拾的还行,又叮嘱李氏看好老爷,看好家!孩子们出去看会。多带几个人跟着!又让人接了干娘来!我才放心。先到上房给公公磕头。到仪门,登车而去! 子佩在前骑马!车刚出了车门!李氏忽然跑来!追到我的车前,给我一个琉璃瓶。那是马神父给我配的药,年前送来的!又叮嘱我道:“马神父说,必要时,谁都可以服用,这是救命的!”又去子佩马前,子佩见她从没这样过,下马来问怎么啦?李氏泪目,道:“爷,奶奶的药,必要时你也可以吃!”子佩笑道:“我知道了,这么冷你还巴巴的跑来!快回去吧!”李氏点头,看他上了马!我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只感觉,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又苦笑道:“随便吧。”手里的药放入袖中!出了城,人渐渐少了。我非要坐到外边去!丫头没法,叫来了子佩!我说到:“子佩,我想跟你骑马!”子佩笑道:“你不怕吗?”我点头道:“我不怕!”子佩就抱我到他的马上,他也上来,从身后抱住我,让我的手抓住马鞍的安桥!他勒住缰绳!让马缓步而行! 于是,一匹白马,两个玉人,松缰缓行在原野上。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远处的层林,近处的田野,几只喜鹊枝头鸣叫!和着马蹄声,一副美丽的画就出现了!风吹动着两个人白色的衣襟!他嗅着我发丝的味道!陶醉的道:“锦儿,这真像是梦!”我也笑道,“哎呀!梦就梦吧但愿别醒!” 我笑着问他,我听着那喜鹊再说:“哎呀哎呀这是谁呀!”子佩不由哈哈大笑!我也笑道,可是不知几只?子佩道:“有四只,好像是两对!”我笑!太阳照着我的头发,脸。长长的睫毛下,因不惧雪影睁得老大的眼睛!不细看,看不出眼睛是看不见的!子佩痴痴的侧头看我!不由就在我耳边轻轻吻下,我吃惊,道:“大家都在后面看呢!”子佩笑道:“他们看不见,连夫子都跑到车后面去了!”我笑!他的吻痒痒的!要推开他。又不敢松手!一着急,就夹了下马镫,谁知马儿就忽然叫了一声,飞了出去!子佩冷不防,掉下马! 我紧抓马鞍!马儿就像旋风,飞跑!我听着子佩在后面喊:“锦儿,趴下,不要松手!”我竟然不害怕,心里一点不忐忑。任由马儿四脚翻飞,任由风声在耳边呼啸!任由它把头发吹散,任由长长的白发在风中飞舞,白色的披风,白色的长衫,白色头发,和白色的马,在风中洒脱的飞舞着!在无尽的原野上飞驰着!我兴奋的紧抓马鞍,坐直了身子。任凭那马儿带着我去往海角天边!禁锢在一个环境这么些时候,忽然这般的洒脱!心里忽然有了那个念头,如果就这样永远跑下去岂不是???又忽然猛醒!不行,我后面还有孩子还有子佩! 想到这里,记起小时候跟着大哥骑马,他总是教我如果脱缰,怎样寻找马缰绳!于是,我趴在马脖子上,伸手去寻找马缰绳!真的就摸住正在飞扬的马缰!于是用力勒住!那马前蹄抬起!长啸一声!真的站住!我摸索着下来,牵着马缰,看向远处子佩骑马追来的方向,又怕路不平,还是原地不动的好! 随后飞马来的子佩,跳下马奔了过来!一把抱住我,道:“锦儿,吓死我了,哎呀锦儿!”这时,后面又跑来一匹马,说话的是岑夫子!“夫人,没事吧!可把人吓死了!”说着也过来!我急忙问“子佩?你怎么样?没摔着吧?”子佩摇头,兀自全身战栗!我也扶住他道:“没事,没事了!”岑夫子扶着子佩!子佩扶我到随后的车上!看我们上了车,夫子自己也上了马! 丫头拿过水,给子佩喝了口,我又想起袖子里的药,拿出来,给子佩喝了一点!一会儿,听着他好点!不觉叹气道:“都怪我,乐极生悲!”子佩苦笑!拉我入怀,道:“没事了,以后不让你再冒险!”又呆了会,道:“我下去了。你赶紧暖和下!”我点头。他下车又上了那匹马!那匹马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特别的乖! 中午!到了庄里!进家!有人已经准备好了饭!子佩让岑夫子上炕里面,这在庄里,是最尊贵的位置!我挨着子佩坐下!大家也都饿了!我道:“夫子,在这咱们没有太多规矩,你不要拘束了自己!”我们这样吃饭!这样男女同席,夫子还真的第一次!我听着子佩他俩,边吃边说!特别融洽!特别开心! 听夫子道:“今天我才发现一件事!夫人真的太厉害了,能在那么危险的时候,毫发无损!真太佩服了!”我苦笑!子佩点头道:“夫子,我一想到她在马上,我现在都在心惊肉跳!”摇着头看向我!湿了眼眶!岑夫子握握他的手,表示理解,又看我心情如此大好!两个人不再说了!我听他们忽然不再提,就知道子佩又在那感伤!抬头看向他,大大的一个微笑!这个笑,反而让两个男人都心痛起来!岑夫子急忙低头掩饰!子佩也拉我的手! 下午,子佩安排岑夫子住在西厢房!让丫头们铺好了被褥!他也有点累,各自休息了!到傍晚!皇上来了!他只带了雨生和傻子两个人,子佩也叫过岑夫子,岑夫子见过了皇上!一时间,屋子就显得小了!子佩道,后边有大炕,我们去那!子佩带路,就往后边去了!他们互相的说着话都走了!我笑着摇头!对丫头道:“一群大男人,也如此热闹吗?”丫头笑着扶我坐到炕上! 忽然有人掀门帘进来,伸手扶住我!道:“师娘,等你开席呢!怎么不过去?”是皇上,后面子佩也进来,道:“锦儿,你就跟大家一起吧,在咱们庄子里,早就没了规矩了!哈哈!”皇上蹲下给我穿鞋,我不知道,还以为是子佩,急忙道,“子佩,当着皇上的面,你还这样!我自己会穿鞋!”子佩猫腰把皇上扶起,锤了他一下!笑道:“是皇上大人屈尊贵体呢!”他俩都笑起来!我不觉面上发烧!嗔怪道:“皇上,你又作怪!没的人家说,你的老师不会教你。”说着下炕!他们俩一左一右,扶我到后面来!后面一屋子人,岑夫子已经有点懵!其他人已经见识过,也只能摇头,雨生笑道:“不用奇怪,皇上在奶奶面前,从来都是孩子!”皇上听到,翻了雨生一眼,道:“雨大人,你是想挨板子了?”大家都哈哈大笑! 斗酒十千恣欢虐 炕上摆大桌子,皇上让我坐里面,我直意不肯。只得他和子佩坐了里手!我挨着子佩坐东边,雨生和傻子坐西边。我叫过夫子,道:“岑夫子今天才是上宾,有皇上大人在,你只得挨着我坐吧!这里也没有个规矩了,夫子不必客气了!”岑夫子有点犹豫,子佩笑道:“夫子只管坐下吧!”他才勉强挨着我坐下! 我开心的露出灿烂的笑容!皇上看的呆呆的!子佩悄悄打了他一下!我看不见也不知道这些!叫丫头们上了几样果子!又每人倒上茶!道:“都先垫垫肚子吧,免得喝酒伤了胃!”皇上笑道:“师娘怎么知道我饿了?我先吃块点心!”说着就拿起枣子做的膏,吃了一块,道:“郑学究,为什么你家的东西都这样好吃?给我留点啊,我带回去给皇后尝尝!”我笑道,“凭你们家什么没有?还惦记着我们家一块膏?”说着拿了一块给岑夫子,道:“夫子,你尝尝,可是真的好吃?皇上说的话我可不信!”因为看不到,把膏放在了盘子外面!岑夫子急忙拿起来,也不说破,只放到嘴里吃了起来!我询问的看他,他顺了口茶,道:“确实不错!”我递过帕子,让他擦了手!他竟然没用,从袖中掏出自己的用了!把我的还给了我! 这简单的动作,我看不到,皇上和子佩却瞪起了眼睛,子佩对着岑夫子苦笑笑道:“说起夫子,夫人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明日我们就来个拜师宴吧,如何?”皇上还没等夫子说话,就抢着道:“不行不行!”子佩道:“有何不可?”皇上道:“她要是拜了师!我岂不是多了一位师祖?可见,夫子占我便宜!”我不置可否,笑道:“不拜师,夫子一样是老师!何必要那些繁文缛节束缚!”子佩刚要说话,皇上忽然道:“哎呀!哪里不对劲!”岑夫子,子佩,我!同时问道:“哪里不对?”一时大家怔住,忽然子佩大笑!皇上也笑!我和岑夫子都面面相觑!雨生和傻子没听懂,也就只顾喝茶! 一时,撤了果子和茶,上了菜!没有精美的东西。只有大锅烀了羊骨,大锅炖了河里的胖头鱼!大锅炖的几只鸡!我道:“这些,都是我请的庄里的农家大嫂们,按他们自己的做法做的,皇上吃惯了御膳房的菜,换换口味吧!”又有几个凉拼上来!暖好的酒!每人一壶!丫头们都下去!我又笑道!今天,就不用丫头婆子伺候了,子佩就为皇上倒酒吧!岑夫子这里我来,雨生你就给傻子兄弟倒吧!你们看可好?”大家都说好,只有岑夫子道:“焉能让夫人为我倒?我自己来就可以!”皇上道:“对对对!师娘就让师傅给你倒吧!没的把酒撒了,夫子又不敢言语!”我笑道:“也是,谁让我是……”忽然想起子佩说过不让我说的那个字!急忙打住!大家自是都明白!也不说破! 子佩给皇上倒酒,又给我倒上!岑夫子也给自己倒了!雨生和傻子也倒上。皇上道:“今天,借郑学究农庄,大家快乐一回,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当自己是知己好友,来来来!我们一起干一杯!同甘!”说完举起酒杯,子佩碰上去,又把我的杯也碰过去!岑夫子也举着碰,雨生和傻子争抢着先碰!大家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皇上道:“久闻学究从江南请了个名师,今天得见,果然好人物!能让学究与师娘同时青睐,自有你过人之处!可否讲讲夫子的事我们听听!”皇上是要问他,你是哪里人?家里都怎么回事?就是这个意思,绕一个大圈子!我不由失笑!子佩看到,轻轻在桌下握了我的手! 岑夫子道:“皇上,草民只是一介书生,不喜名利,哪有什么过人之处?那只是大人和夫人抬举,肯把公子的前程押在我这么一个穷书生身上!我怎敢不尽心竭力,掏肝掏肺!恐怕枉费了他们的期许!”一番话,皇上笑道:“书生也好,名士也罢,总之,郑学究能看中的人,当不是碌碌之辈!”子佩见岑夫子不愿意说,就接过来道:“夫子是苏州名师,因旧时的靖难家族零落!所以,不愿在皇上面前提起过去!望皇上海涵!”皇上听了,笑道:“都过去这么多年,岑夫子就不要再纠结了!来,为名师干一杯!”岑夫子也没想到皇上不在乎这些!也举杯干了! 我笑道:“这样干喝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都出一个节目吧,也不用别的什么,只要来骰子,数到谁就唱一段吧!大家看如何!”皇上跳起来道:“好好,我来抛骰子!”子佩道:“不行不行,我不会唱,也从不看戏文!不行不行!”皇上道:“你可以唱诗词啊!就这样,来来来,把骰子拿来!”我让人拿来了骰子。皇上拿起来,可就一抛!出来个五点!一数,却是傻子!皇上道:“哈哈!陈卿!把你看家的本事拿出来吧!”傻子难为情道:“皇上,看家的本事就是拿枪弄棒!我只能唱个小调了!”大家点头!他就清清嗓子,唱到:“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妇同罗帐, 几家飘散在他州。” 声音故意唱的细声细气。却又有了其中的韵味!唱完!竟然自己有点伤感!听的人还在唱曲中没出来,好一会儿!我才带头鼓掌!道:“原来傻子弟弟还会这个!”大家巨都叫好不跌!于是,都举杯!一起干了!傻子道:“这是我母亲常常唱的一个调调,我也不懂!她说是叫什么山歌!”岑夫子道:“这是一首南方小调,是江南一带田间地头唱的!叫山歌!”说着,也学着用细声唱了一回!唱完,自己喝了一杯!皇上鼓掌,道:“岑夫子好曲子!” 雨生让傻子赶紧再抛骰子!他跪在炕上,往桌子上一扔,确是三!大家都看向皇上!皇上笑道:“好吧!我可是不怎么唱的啊!今天就破例了!”又坐直身子,正色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一气呵成,声若洪钟,余音久久在空中回响! 傻子跳起来鼓掌,道:“好好!我虽不懂什么意思,但是我却知道皇上赶走鞑子兵就是这个劲!”雨生也鼓掌!岑夫子忽然站到地下,击节而舞,唱到:“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又做击鼓状,接着唱:“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皇上竟然从炕上也下去,一起跟他做骑马样子!傻子也下去!子佩和雨生一起鼓掌击节!一时,屋里气氛高涨!屋外,东风呼啸,一阵阵略过。怒吼奔向远方,后面的又再袭来,门窗咚咚作响! ! 请君为我倾耳听 一时唱完,岑夫子向皇上行了礼,低头回到自己地方回腿坐下!皇上对这位岑夫子另眼相看!一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上炕坐到自己这里!看我时,只见贺锦儿崇拜的目光!只看向旁边这个人!不觉斜眼看子佩!子佩也看我。轻轻在我耳边道:“锦儿,花痴病犯的太厉害了!”我转过头看向他,笑道:“满屋子都是花,如何不让我犯病?你就不要管我了!就当我喝醉了!”说着端起酒杯喝了!子佩也笑!顺势轻轻吻了下我的脸!这个动作很小,却被大家都看到了!皇上首先道:“哎呀!你家里哪来的醋,我牙都倒了!”子佩锤他一下!岑夫子难得的开了句玩笑道:“大人面对着这么美的爱妻,启能不动情?皇上,我等就当没看见吧!”说着也端起酒杯喝了!皇上笑道:“可也真是!不过,学究是不是在告诉我们:唉唉!这是我妻子,你等不要多看一眼!”说着斜视子佩!傻子哈哈大笑道:“皇上,当初在河边住时候,我竟领着不计其数的人来相看姐姐,期望有人能给他娶走,可没人要啊!他们要是看到姐姐现在的样子,估计我们家门槛都挤破了!”皇上道:“那你有没有动心?”傻子脸忽然红了,道:“姐姐虽然当时面色蜡黄,身体瘦弱,可是我依然很喜欢她!我真的想娶她!可是母亲不让!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大家绷不住哈哈大笑,连岑夫子都笑起来!用手指点着他道:“是你有眼光才对!当时夫人刚回来时,脸色依然有病容,只是比你说的要好多了!”傻子道:“那可不是,因为在雨大人弟弟那里,精心调理了两个多月呢!”雨生锤他一下,道:“奶奶天生丽质,哪里像你说的那样不堪!”子佩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皇上道:“可是啊,去你家时她也不是那么不堪,就是丑了点!……”忽然子佩锤了他的胸口一下!他捂着胸口道:“雨大人,护驾!”大家都笑起来! 皇上又抛出筛子!却是个一个一一个二!大家一起指向我!我疑问,皇上道,“师娘要尽力啊!”我知道应该是我!就道:“我唱首南腔吧!是西厢记里送别一折!”就坐好,正色唱到:“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疾。柳丝长玉骢难系,恨不倩疏林挂住斜晖。马儿迍迍的行,车儿快快的随,却告了相思回避。破题儿又早别离。听得道一声去也,松了金钏;遥望见十里长亭,减了玉肌:此恨谁知?”唱的哀婉凄苦!到最后,自己已经流了泪! 子佩和皇上都直直的看着我,听到动情处,茫然的眸中,滚出的了泪水!岑夫子也低头拭泪!忽从袖中摸出一根短萧!吹了一首梅花落!更加上刚才绕梁未落的南腔!一时间凄美婉转!久久回荡!子佩忽然用手击打桌子!跟着笛声,低吟:“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忽然停住,对着我唱到:“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忽然拉我入怀,抱住痛哭!在场之人,无不落泪! 雨生,傻子虽然不懂诗句,也知那是说他们夫妻分别时,个自的思念!许久,皇上把我和他拉开,道:“好了,你们夫妻如今都见面了,何必又感伤!”子佩擦了泪,笑道:“只是想起那时,他没有下落,不知梦到过多少次!他却面对着我都不认,当时叫我一声,一切就都好了!锦儿,你太狠了!”我低头,笑道:“过去了,过去了!如果再重来,我会跑的远远的,就没有这许多的愁苦!你身边再有个人来,自然也就慢慢忘了我!”皇上也叹气,道:“你若是真的就没有音信,我会把大明朝翻过来的!这个皇上不做也罢!”岑夫子愣住!发了一时呆!子佩不语,闷头喝酒!皇上也自斟一杯,闷头喝下!雨生早就在自己喝了!许久,岑夫子打破宁静道:“你我君臣朋友相见,本该欢饮,怎的都伤感起来了?来来,夫人再抛一个!”我也从思绪中回来,笑道:“来来,我们再来!”说着伸手去摸骰子。岑夫子拿过来递到我手中! 我轻轻抛出,两个二!大家看向雨生,雨生摸头笑道:“我哪里会唱曲,难为我!”皇上拍他一下,道:“不唱不行!”我伸手握住子佩的手,轻声道:“好了,是我不对好了吧,大家都来了,开心点?”他也握住我的手,道:“你以后别再说不回家的话!”我噗嗤笑道:“好的,不再说!别说是瞎了,就是没胳膊没腿了……”忽然他就把我的嘴堵上,大家也都吃了一惊!都看过来!我眼里已经有了泪!他瞪着眼道:“以后不许再说这么狠的话!若再说!若再说!”我点头!推开他的手,一边流泪一边笑道:“雨生,快唱几句?”雨生也已经哽咽! 还是开口唱到:“早去采桑子,有女二八成,问女家为何,言说在吴东,问女夫为何,言说读书中,东山采桑子,有女十七成,问女夫为何,言说赶考中,问夫何时归,摇头女不言!西山采桑子,有女十十九成,凤冠和霞帔,八抬大轿中!问女何时归,言说不复回!南山采桑子,不见女芙蓉,空留山中子,每日采桑中!”他唱的一板一眼,不着急不着忙,大家一起为他击节!我听的入迷!等唱完,叹口气道:“人家夫家八抬大轿抬走了,那男子还在傻傻盼着她回来!殊不知,苦着的是自己!”大家鼓掌!岑夫子道:“这也不算苦,倒是有个可以盼望的人!雨大人这首最好!为他干杯!”说着举起杯,大家一起干了! 皇上也叹了口气道:“是啊!倒是有个人在心里,亦是美哉!雨护卫,我也敬你!” 我拍拍子佩的手道:“郑大人,来,咱俩一起敬雨生一杯吧!”子佩道:“来!敬雨生,两次救命之恩!”我俩一起举起杯!雨生道:“怎么两次?我可不敢当!”就把酒杯拿到桌子底下!我笑道,“在苏州一次,在京城一次,怎么不是两次?”雨生道,“奶奶,那次救你的是傻子哥!不是我!”傻子道:“没有你,我就把她拐跑了,是你及时赶到,才没有让她受更多苦!快喝吧!”大家哈哈大笑!雨生脸上发烧,被傻子把酒放到嘴上,强行灌了下去!我和子佩也一起饮下! 岑夫子忽然用南腔唱到“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唱着饮了一杯!又唱:“”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唱完,大家举杯同干。 添酒回杯重开宴 喝完,皇上哈哈大笑道:“都醉了都醉了!岑夫子?朕比那陈王如何?”岑夫子赶紧道:“他哪里比的上皇上!”赶紧下炕跪了!子佩锤了皇上一下,急忙下炕去扶!皇上也哈哈大笑道:“岑夫子也好丹丘生也罢。总不如我等洒脱!岑先生,可否有意来帮我啊?”岑夫子刚被子佩扶起来,又急忙跪下,道:“草民散漫惯了,自知无能,不敢入仕!”皇上低头,不语!岑夫子也不敢起来! 我面有愠色,道:“皇上,你是喝多了吗?岑夫子不愿入仕,你想牛不吃草强按头吗”皇上抬头看我,又叹气道:“岑夫子起来吧!朕是爱惜人才!这样的人才不在朕身边,真的可惜!”岑夫子起来,再不多言!只低头喝酒!我也感觉哪里不对,悄悄叫子佩,子佩过来,扶我下炕!一起来到西屋! 我道:“子佩,你看是不是该休息了?住的你安排好了吗?”子佩道,“没事,你别往心里去,皇上是真的爱惜人才,别担心,你要是累了,我扶你去休息!”我道:“我不困!”又叫过丫头,把炕烧的暖暖的!才又回来!把冷菜换下,重新换上别的热菜! 皇上看我们回来,笑道:“师娘,商量着怎么罚我呢吗?”子佩苦笑,我道:“是啊!你师父怕你把他好容易请来的夫子给拐跑了!”岑夫子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襟!我笑道:“夫子,无防,你再不必下去跪他!他若要杀,有我顶着呢!”说着向着皇上那里一仰脖子!大家都笑起来,岑夫子也摇着头笑! 皇上笑道,“今天都喝的不少,师娘累了吧?不妨你去休息吧!”我道:“想赶我走再欺负我师傅吗?哼!”皇上立刻站了起来,道:“贺锦儿,还没拜师呢就叫师傅!”我听着他站起来了,这是急眼了!道:“你要怎样?你给我坐下!”皇上眨了眨眼,坐下!傻子绷不住了哈哈大笑,道:“皇上,你怎么这么怕我姐姐?哈哈”皇上苦笑道:“我可不是怕她吗?我怕她!怕她拔簪子!”说着喝了口酒!我呵呵笑!子佩又锤他。这次他干脆倒在子佩怀里,喊到:“雨护卫救驾!”雨生笑道:“好嘞。”真的就要来打子佩,子佩笑的前仰后合。我又看不见,只跟着笑!皇上道:“贺锦儿,子佩被我抢走一晚你可愿意?”我佯装生气!噘嘴瞪眼!连雨生都笑起来!岑夫子摇头道:“到底是喝多了还是疯了?”我笑道:“一半醉一半疯!岑夫子莫笑!”他笑道:“谁又不是半醉半疯呢?”皇上从子佩怀中坐起来,道:“岑夫子陪朕出去趟可否?”岑夫子道:“那有何不可?还能掉脑袋不成!”皇上下炕,岑夫子扶着,两个人都有点晃! 我叫了丫头,把桌子撤了,也不放桌子,就在炕上,放上茶,大家围在一起,边喝边说! 再说皇上和岑夫子一起出去,外面东风正盛,两个人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皇上叹口气,道:“夫子,你为什么不愿意入仕途呢?总比你做个西宾要强吧?”岑夫子笑笑道:“做西宾有何不好?上不用养父母,下不用养儿女,有二斗米傍身即可!”皇上死死盯着他道:“夫子可以娶妻生子啊!二斗米虽然也可,但是总是要想想下一代吧?夫子若愿意,可来东宫否?”岑夫子吃了一惊,道:“皇上,我这个人,不善言辞,不爱出风头,不会迎合上司,也不会打压下属,所以,官场那一套我也不会!这些不会,对于储君就更危险了!”皇上疑惑,问道:“此话怎讲?”夫子道:“不懂得这些,如何权衡朝廷这些大元?不能知他们的心就不能平衡这些!这个手里有大权利的人。都活成人精了!你不懂他们在想什么,怎么能把握住满朝的鸡零狗碎?这些都需要老师指点的!难道,皇上的太傅不教你这些吗?郑大人虽然也不擅长这些,我想。肯定也为你出谋划策吧?可是,我真的不想费那个心血!娶妻生子对于我来说,更想着!还是随缘!缘分到了,自然会有,若没有缘分,娶了个不喜欢的,那一生才如同嚼蜡!”听到这里,皇上不语了! 一时,两人一起回屋。皇上见我在子佩身后,用一个毯子裹了,靠在子佩身边!就挨子佩坐下,雨生和傻子岑夫子都坐在西边!一人一壶茶。自斟自饮,几个水果盘放在中间!子佩递给我一杯茶!我轻轻啜饮,一边听他们天马行空的聊天! 论见识,还是皇上要多,他说的好多事,大家只有听的份,五次跟随成祖北征,就足足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了!我听着听着!他说到了北海那个地方!清澈的海水,一望无际,海鸥飞舞,还有许多没见过的鸟!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子佩感觉我睡了,悄悄拿走我的茶杯! 皇上也感觉到了!伸头看看,笑道:“我们说话这么大声,他还能睡着。”子佩低声道:“他在我身边,睡觉踏实,你们继续说!”忽然听我如梦语般道:“我没睡,听着呢!”他们都笑起来!皇上又继续说道:“当时,和将军们看地形,忽然大家向着这边跑,后面一个大黑家伙乎乎追过来!大家就喊!有的就开始搭弓射箭!那狗家伙,身重十来支箭还在跑,眼看着就扑过来了!我后面是石头,无处可退。抽出剑就乱砍,那家伙竟然也不害怕,一下把我扑倒!可巧有个石头缝,两块大石头挡住它,但是他的大爪子还是把我胸前的衣襟抓开!他背后被许多大枪扎中,才慢慢倒下?”说到这里,手捂着胸脯!由自心跳! 傻子追问道:“后来呢?”皇上道:“我们也是以为他死了就没事了呗!谁知道看到四个大家伙的孩子,原来它在保护自己的孩子,才如此疯狂!大家把那四个家伙捉住,带回了中原!养的膘肥体壮!”大家都频频点头!对这位皇上投来崇拜的眼光!子佩也赞叹,道:“可惜当时我还没去东宫!不然我也就跟你去了!”他笑道:“你那时候还跟师娘恩爱缠绵呢!哪里看的见别人!”大家都笑起来! 皇上道:“郑学究,你给大家讲讲你和师娘的事吧!我们都喜欢听!”这个话题立刻引起共鸣,大家都说好好!连岑夫子眼睛都放出光来!子佩笑道:“我的小表妹,从小就是最灵立,最漂亮的一个!他三岁那年,我第一次去姑母家,我喜欢在地上画画,写大字!她就追着我让我教她!” 句句肺腑吐真言 子佩娓娓道来,听的人忘记了喝茶!我睡得沉了,歪在子佩腿上,他为我盖好!白发垂到炕上,子佩轻轻抚摸着。当讲到我挂在城门上时,雨生已经哭的出了声!他亲身经历了那场苦难,他亲手把我捆起来,亲手把我的嘴堵上!那一刻,他暗暗发誓,今生除了贺锦儿,心里绝不再装任何一个女人,他的床上,不允许躺任何一个别的女人!此生,只爱贺锦儿! 傻子也边落泪,边拍打雨生,皇上自己流着泪,却拍雨生一下,道:“哭什么!”在场的这几个人,除了岑夫子没有经历过我的生死,哪一个不是看着我从鬼门关闯过来的呢?故事,只讲到此,子佩再也说不下去,他一次次轻轻抚摸着这个小小的脸!道:“今天,在这里的你们,其实都是锦儿的救命恩人!虽然,夫子来的晚,却是拯救她现在的灵魂的人。锦儿是个开朗活泼有灵性的女子,经历这重重磨难,变得越来越沉郁,不爱说话,对任何事不关心,有时候,一天都不出房门!如今,忽然对岑夫子的课特别认真,我也没想到她如此爱听夫子的课,每次回来,都能认真给我讲解!我很欣慰,谢谢夫子,谢谢你能用课业让这个千疮百孔的没有光明的女人,重拾激情,在心里为他打开了一扇光明的窗!这样的好学生,夫子不想收下吗?”岑夫子点头,道:“岑某何德何能,能蒙你们夫妻青睐!以后让夫人只管听课,老师我是不敢当的!没的辱没了郑学究的名声!”子佩苦笑!道:“夫子又客套谦虚了!” 皇上极度羡慕又极度嫉妒,看着岑夫子的目光很复杂!不知,这位夫子是不是也对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有好感?喜欢她?思绪纷乱,又看子佩,子佩的眼睛始终没离开,他腿上躺着的那个女人!不时俯下身,细看看哪里!像个母亲爱惜孩子!皇上叹气道:“贺锦儿此生有学究,真是福气!”子佩苦笑,道:“这句话皇上应该反过来说!细细想来,从小时候,我就最希望能一生爱护这个小表妹,现在成亲十来年,……”皇上急忙截住道:“我一直以为,学究就是比我早生了几年,原来,是亲上加亲啊!怪不得捷足先登。也怪我皇爷爷,怎么不早点看到贺锦儿呢?嗨!”大家又笑!子佩用胳膊怼他一下,他就佯装的耍赖,靠在子佩背上不起来!雨生苦笑,夫子也摇头! 大家又开始说些别的!傻子有点困,往雨生身后一倒就打开了鼾!大家都笑起来!子佩让雨生取了几套毯子来,大家围着毯子又开始说!皇上靠着子佩也睡着了,最后,只剩下岑夫子和子佩没睡!还在聊着个自的事! 早上,风停了!丫头婆子们蹑手蹑脚的准备着饭!恐怕惊醒屋里的人们!最早醒了的是傻子和雨生,他俩悄悄的到前边屋里!洗漱了,吃了早饭!一起去察看防卫!其实,锦衣卫都在不远的地方!怎能让皇上只带两个人来呢?他们化妆成百姓!在附近的村子住进民房,轮流到外边巡逻!雨生去查了岗!放心的回到郑家庄!子佩和岑夫子都醒了,岑夫子能动,起来把毯子叠上做成个枕头,放到子佩那。又叠一个!轻轻把皇上挪开,放到叠好的枕头上!子佩也把我放下!看我们睡得沉,才悄悄下炕出去! 岑夫子和子佩一起到前边,洗漱吃了口饭!子佩道:“夫子,走,我们去田里转转!”两个人慢慢踱出庄子,走入田间!看着远处的一片片稻田,已经深耕了的田地,露着黑黝黝的土,一条条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闪着光!田埂上,停留着各种鸟儿,他们一走近,呼啦啦都飞起来,等他们走过去,呼啦啦又飞回来!岑夫子笑道:“大人,把皇上和夫人留在屋里,可是有点太放心了?”子佩笑道,“无防,他们俩的那点事,我都知道,你不要瞎想,皇上还是有分寸的!呵呵!他俩就像小孩子,锦儿并无私心,皇上虽然冲动,也是有分寸的!”岑夫子苦笑,道:“夫人有大人这个夫婿,此生无憾!”子佩叹气道:“他自嫁给我,何曾过上几天好时候!我不能给她个安稳的生活!害他吃了这许多苦!我们曾经因此事吵过架,锦儿若真喜欢他我一定放她走,亲自送她入宫!你猜,他说什么?”夫子忽然悠悠问道:“她?怎么说!”子佩苦笑,摇头道:“那次,可把我吓住!他二话不说,一步就跑到书房,把我的剑拔下来,就放到脖子上!任凭我追的再快,也已经见血了!”他说着!悠悠的看着远方的天际!那初升的冬日太阳,红的像个炭火盆,撒下来的却是冰冷的光!他的笑容带着甜甜的回忆,又明明眼里有了泪光! 岑夫子呆呆看着他,喃喃道:“夫人是被你气到了吧?呵呵”子佩低头叹息!道:“我其实早就知道皇上喜欢她了,只是偶然,看到他抱着她,强吻了他!呵呵!回来才有此问的!”夫子苦笑道:“原来夫人是受了你们两个的气啊?难怪如此气盛!”子佩迟疑了一下!忽然看着夫子道:“夫子,你竟然如此透彻?郑子佩到现在一直认为是皇上的错!哈哈,听你一言,才知,我又何尝为她做主了呢?我总是自认为对锦儿最好的人,却没有夫子看的明白!真是嗨!”夫子笑道:“大人不知道有一句话叫旁观者清吗?”子佩也笑道:“咱们来之前,我对锦儿说约请你也一起来!锦儿竟然说你不会来,说迎合大众,逢场作戏那不是你!”岑夫子听完,呆住!原来,最懂自己却是这没有眼睛,久住深宅的太保夫人! 子佩忽然又停下!看夫子没跟上,回头道:“夫子!夫子吃惊了吧!哈哈”夫子摇着头跟上来,苦笑道:“吃惊的是竟然知己者是一个久居深院的女子?唉!”子佩也笑道:“还是个没眼睛的对吧!” 忽然,子佩停住脚步。面对着夫子道:“夫子,我有想归隐之心许久了!夫子看如何?”夫子吃了一惊,转而又点头道:“归隐有利有弊,大人不似我这搬无牵无挂。大人三思!”子佩笑道:“我知道,所以想问夫子,可愿一同来这里?做一个闲云野鹤般的夫子?”夫子马上明白,笑道:“大人不用担心我,在哪里我都是个老师,教书育人,哪里都是一样!”子佩心情大好,仰天长啸一声!道:“有你跟随,我心足矣!”夫子有点不解,苦笑着问道:“可是因为夫人与皇上?”子佩摇头道:“为我自己,余生能好好爱护锦儿,皇上?呵呵,他不会越轨的!我不担心这个!朝廷总有纷纷扰扰,我想把所有时间都留给夫人一个人!不瞒夫子,你看,锦儿可是能长寿的人?所以,我不知道还有几年?或者十几年?我希望,我都能陪着她!做她的眼睛!” 误入藕花深处 日上三竿,皇上睁眼,看到屋里没人,坐起身来,刚想叫人,忽然看到旁边甜睡的我!不觉呆住!伸手轻轻摸着垂在炕上的白发!又去看我的脸!轻轻摩挲着,俯下身,轻轻吻住我的唇!只一下就赶紧坐起来!这个女人啊!不见面时,总出现在每个停止思考的瞬间!只要一停顿下来,她的脸马上跳入脑海!见了面,却咫尺天涯!他疯狂的想拥抱这个女人,疼爱怜惜她,但是,他不想占有她的身体,从来没想过!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的身体不属于自己!所以,潜意识里,他不能做出那种事来,可是心灵深处,却要他去拥有她。哪怕,让他就这样死去! 正在胡思乱想,只见我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伸手摸索住他,笑道:“子佩,他们呢?都出去了?”说着,把头埋入他的衣服里,胳膊环抱住他的腰!他一动不动,屏住呼吸!他忽然潜意识想就这样做一次子佩多好!我闻到他衣服上,独特属于皇上的味道!一下坐起身来!惊到:“皇上?你又作怪了?”皇上看着这个美丽的面孔,自己每次看到她,就有一种窒息感!如今她就在面前,怎能把持的得住!轻轻抱住她!任由她推他,打她。他始终不放手!后来,我也就干脆不动了!由着他的唇轻轻吻过来,只轻轻一个吻!我的泪水一下夺眶而出!他急忙放开我!也落泪。拿过帕子,轻轻为我擦泪!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好久,我抽泣道:“皇上!你我今生无缘,来世我也许了子佩。你何苦这样苦着自己?倾慕于一个瞎子?会让朝野上下笑死的!”皇上哽咽着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想忘掉你,只是,只要心里一停顿下来,你就在那里看着我!我无时无刻不在问你:“贺锦儿,你看这样做对不对?”我左右不了自己的心!只能由着你在我的心里乱撞,撞得我心痛。贺锦儿,我不能天天见到你,不能做你的枕边人,难道,想想你也不让吗?”我叹气,道“皇上,你又何苦为难自己呢?”我叹口气!擦了泪,叫道:“打水进来吧,皇上醒了!”有两个丫头进来,打水给他洗脸,又给我把盆放在炕上!皇上看她们不给我洗,只让我自己摸着洗!生气道:“怎么不知道给夫人洗漱?要你们何用?”我知道他说什么,笑道:“是我不用她们的,不要骂她们!”洗完,我让人去皇上的行李那里,拿出衣服给他!他换了衣服!道:“你家中午管什么饭吃?”我笑道:“早饭不吃了吗?”说着就向外走!他伸手扶我,道:“我扶你吧!”我点头! 到院子里,听到他们在那边说话!原来在前边摆了架子,点上碳火,要烤肉吃!子佩看到我们俩过来,上前扶住我,道:“皇上,你们到屋里喝点粥垫垫,一会儿咱们烤鹿肉!”皇上笑道:“还让我垫垫!没的怕多吃了你家的肉吧?”大家都笑起来!子佩扶我进屋,皇上我俩吃了口粥!他又跑出去看烤鹿肉的了! 撤了桌子,子佩也要出去,我一把拉住他!他轻轻拥住我!道:“怎么啦?昨晚睡得不舒服吧?要不你先睡会,中午再叫你。”我摇头,道:“一大早你跑哪里去了?我想你!”子佩忽然心里一暖,把我抱的紧紧的,道:“我知道了,以后不留你一个人了!”我点头。好久,道:“你出去吧!都等你呢!我歇会再出去!” 夫子不爱热闹的人,跟着几个人在一起,话也变得多了!我在屋里听着院子里的声音,传来的笑声!不觉一阵阵跟着笑!忽听子佩进来,道:“锦儿,现在太阳老高了,你出去坐会吗?他们说的热闹,都给你忘了!”我笑道:“忘了才好!只要你记得就行了!我能听见你们说话,出去也看不到!”忽然皇上在窗外道:“师娘,还生我气呢?”忽然学着戏文里的念白,道:“呜呼呀!小生这厢赔罪了!”说着,境在窗外行礼!雨生看到,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来!过来拉他道:“皇上,咱们还要不要面子了?”皇上还用戏腔念道:“唉!大人此言差矣,小姐面前,孤,哪里还有面子?哈哈哈!”屋里屋外一片笑声!皇上那里谁拉也不起来!子佩只得说:“锦儿,你大人大量,就原谅他吧,念在,他一片真心!”我叹口气下炕,子佩扶我到门外。到窗前!轻轻扶起失礼猫腰的皇上!道:“皇上,又作怪!”皇上直起身时候,竟是满眼的泪水!大家也才知道,他真的是认了真!我叹着气,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道:“皇上是顶天立地男子汉,没有什么可对不起谁的!走吧,咱们去烤肉吃!”我俨然一副长姐对待幼弟的风范!他竟也真的跟我过来!大家又开始逗他说话!他才勉强扯扯嘴角!我自然也看不到,只挨着他站着!一会儿递茶,一会儿找话说!一会儿,肉腌制好,拿来开始考,我闻到香味,道:“这么好的肉,没酒怎么行?快,拿酒来!”说着转身就走。忘了桌子在后面,一下就要扑倒,皇上一把抱住我的腰。道:“哎呀!师娘,你看不见就等着别人给你拿呗!竟让酒馋成这幅样子?哪有个侯门千金,一品诰命的样子?”满脸的怜惜与嗔怪!子佩已经跳了过来!推开他道:“哪有这样嫌弃你师娘的!我们就这样馋!我还没嫌弃呢!你倒来说我们!”说着又锤了他一下!大家正不知说什么,见皇上点着子佩的脸道:“你倒是敢嫌弃呢?看朕不拆了你的太保府?”大家大笑!我也笑!子佩蹲下,问我哪里碰到没有!我推开他道:“你看你,越发显得我无用了!……唉呀!肉胡了!”大家才想起火上烤着肉!不由的七手八脚都去翻那肉!我叹气道,“唉!笨啊!几个大男人,还能干点什么!”大家哄堂大笑! 一时,酒温了来!雨生给大家倒上!给我倒酒时小声道:“奶奶,别喝太急!”我瞪他道:“雨生,你学的不乖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却要来惹我!”雨生笑道:“哎呀!可是哪里惹了奶奶?冤枉!”我端起酒道:“我来问你,你觉得姐姐可有对你不好?”雨生奇怪,道:“此话怎么说?”我翻他一眼,道:“那为什么带了这许多人来你家,把我出卖了?”我故意沉下脸!雨生无奈,拿起酒杯,单腿跪下,道:“奶奶喝了这酒!原谅了雨生吧!”我别过头,道:“不喝!”雨生就着急了,道:“奶奶……”拿眼看子佩!子佩会意,笑道:“锦儿,好了,别吓唬雨声了!雨生孩子实惠,哪经得起你吓?”我噗嗤,笑了,拉起雨生道:“改天再跟你算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沉醉不知归路 那天,天快黑时,天空开始飘起雪花!进屋,一桌子小炒,还有几个朝鲜小菜!我一看,就知道李氏派人来过,道,“是不是姨奶奶让人送来的?”子佩笑道,“是,刚送来没一会!”我悄悄道:“她想你了!”子佩扶我上炕,悄悄道:“她想也白想是吧!”我笑,不置可否! 皇上还坐里面!有人拿上几瓶葡萄酒!又几个琉璃杯子!子佩道:“大家随意,我是不能喝这个酒,喝完估计明天下午也出不去屋!”大家哈哈大笑!一时酒满上!今天挨着我的是雨生!岑夫子挨着皇上去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子佩悄悄拍拍我的手!我已经忘了早晨的事,皇上依然有点郁郁寡欢!我也感觉他有点话少了!不禁望着他的方向皱眉!他竟无意间看到!忽然之间转头看子佩!子佩疑惑。皇上叹气道:“老师,我惹得师娘不高兴了,你帮我哄哄吧!”子佩回头看我,见我和雨生正在说着什么话,子佩仔细听时,却是说我临走时布置的花圃!雨生道:“那几杆竹子现在我都清理了,半边墙都倒了!锦欣我俩挖了好几天,呵呵!”我叹气,道:“现在,她说话可说的多了?”雨生点头,道:“现在,我已经给她找了人家,母亲也同意了!春天就出嫁了!”他的开心溢于言表!我叹气道:“你又放走一个!”此时子佩正好来听!问:“放走一个什么?”雨生笑道:“奶奶取笑我呢!”子佩悄悄在我耳边道:“皇上看你有点不开心了,让我哄哄你!”我笑道:“哪里是我不开心,他才不开心呢!”就对着皇上道:“皇上?可是想皇后了?要不,把她也接来?”皇上苦笑,道:“我们可不像你和学究,成亲都十多年了,还这样黏黏糊糊!没的让人牙疼!”说着苦笑着去喝酒!子佩锤他一下,道:“喝酒吧!” 我也擎了杯葡萄酒喝了一口美味至极!不由的多喝了几杯!脸上红扑扑的!子佩见我有点喝多!悄悄道:“回屋吧,可是醉了呢?”我推开他道:“哪里就醉了?这葡萄酒太甜,心里也甜甜的!啊!还有,”我指了指那个小菜!忽然隔了子佩,对皇上道:“皇上,这个小菜可好吃?”皇上没懂,实话实说的点头说好!我捂住嘴,笑的像朵花!道:“可是你今天沾了光还不自知!这菜是要很费功夫才能做出来的呀!”说着,摸到一个酒杯就喝了口,道:“这不是我的酒,我的是用琉璃杯盛的!”子佩急忙夺过来,我去摸琉璃杯!子佩看我有了醉态!急忙要抢,我却推开他,道:“我知道你要拦我,可是,你就让我喝吧!谁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如此开心呢?”说着把头仰起来,面对面的看着他!我知道,他的脸就在我面前,近到他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子佩也发现,我喝醉了,简直就是十七八岁贺锦儿,除了头发是白的,脸红红的,醉眼迷离!风情万种!子佩一下子无语!泪目道:“又说傻话!”轻轻把酒给我!我也感觉话说的有点重!急忙接过酒,想着喝下去压压这糟糕的情绪!放下酒杯,也觉有点头重脚轻!只得用手支懿!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子佩伸手,为我揉着,轻声在耳边道:“看你。不听话,心里不好受了吧?我扶你回去吧?”我摇头,道:“没事没事!”说着,听见皇上的声音:“这是跟我赌气呢吧师娘?”我转头望向他那里!忽然笑起来!道:“皇上又在胡思乱想了,过去了的就过去了!我今天特别开心,想我贺锦儿,能与子佩白头偕老,有儿有女,还有什么可不开心的呢?来吧喝酒是正理!”说着把酒杯向他举起,子佩轻轻把酒拿过来!道:“皇上,你看不出来吧?她吃醋了!”皇上斜眼看我! 我忽然笑起来,春风满面,道:“子佩说话也被皇上感染,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这里除了我可有别的女人?哪里去吃醋?”又对着夫子道:“夫子今天可开心?”夫子道:“大人夫人这么盛情,怎会不开心?”我笑道:“这次欢聚,其实最贵宾客是夫子!我的孩子们能学到你的一半风骨就知足了!子佩,我说的可是?”子佩点头,举起酒杯道:“夫子,我夫妻敬你一杯吧!”夫子道:“大人怎么这么客气!我就接了这杯酒,莫说客套话了!”说着一饮而尽!我和子佩也一起饮下!心下突突的像小鹿乱跳。 忽然我转头对着皇上道:“皇上,我也感觉自己有点不胜酒力,今天就劳你的架,送我回前边吧!”我看子佩,:“子佩。你陪陪这些客人吧!莫要慢待了!他们都是救过我贺锦儿性命的恩人!”子佩扶住我,轻轻道:“我知道!你就好好休息去吧!”我下炕!皇上还就真的下炕,扶住我!我并没有太摇晃!对着夫子那里。深深一躬! 出了屋门口。脚下一软,重重的靠在皇上身上!他紧紧搂着我的腰!转到前边院子,我忽然停住,道:“皇上,今天真丢人了,呵呵!”皇上摇头,道:“喝多了算什么丢人?”我抬起头。任凭他的气息离得如此近!傻笑起来,道:“子佩,我不生你的气,也不是吃醋!就是心里别扭,你别往心里去!”说着,伸手搂住他的腰!把头依偎他的胸口!任凭他搂着我进了屋! 屋里只有一根蜡烛,他为我脱了鞋,扶我上了炕!大声叫道:“人呢?都上哪去了?”有两个丫头赶紧从东屋过来,道:“爷我们在这呢……”忽然看到的是皇上,都吓得不敢说话!我倒在炕上,听着丫头们叫爷,笑道:“子佩,叫她们干什么?这几天他们都累了!”说着忽然坐起来,在炕沿上搂住他的腰,道:“子佩,去陪他们吧!我没事了啊!”丫头们吓得道:“奶奶!这是皇上!”我并没明白过来!兀自用发烧的脸扎进他的怀里!道:“子佩,我没吃醋,你放心!”丫头又说了句:“奶奶,是皇上送你回来的!”我忽然猛醒!急忙推开他!果然是皇上!不觉羞的面上发烧! 皇上道:“你们把奶奶安顿好啊!”说着就出去了!我努力回忆刚才说了什么傻话,又什么也想不起来!任由自己深深倒下去,嘴里喃喃念着子佩!沉沉睡去! 抽刀断水水更流 清晨,我从梦中醒来,温暖柔软的衾枕,一股淡淡的梅香,不觉失笑!有人如此细心!特意采来梅花,肯定是子佩呗!庄后有几棵梅树,还是子佩我们俩亲手栽种的!轻轻伸了伸懒腰,头还是有点疼,轻轻揉揉!忽然听子佩轻声道:“昨晚任性,头疼了吧!”他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我忽然想起昨晚,昨晚是不是出丑了?我把头埋进子佩的手里!子佩笑道:“昨天怎么了?那么任性?是因为李氏送来了小菜,你伤心了吗?”我摇头道:“不是!哎呀!怎么会想到那里去呢?”我抬头,他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喝多了,才会说出心里话!”我忽的坐起来,问道:“我说了?说什么话了吗?哎呀!以后怎么见他们啊?”子佩拉我入怀!笑道:“没事,他们也都喝多了,都忘了的!”我还是感觉到昨晚肯定有点不对的!子佩道,“好了,不要去想了,管他呢,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起来吧,收拾下,今天我们回去,和他们一起走可好?”我问道:“谁着急了吗?肯定是皇上!”子佩道:“皇上都出来三天了,不能不管宫里的事吧?你不愿意回去吗?过几天没事了咱们再回来!还有件事,皇上说,有时间带你去京东的汤泉宫,看看是不是对眼睛有好处!”我摇头道:“疾已入骨,怎能因洗洗温泉就好了?呵呵,谢谢他的美意吧!我还能……”忽然停住,不想说透!子佩却一下懂得,叹气道:“你总是这样消极,真的还是我的锦儿吗?”我忽然心头一紧!有一只手从何处伸过来,把心抓住,狠狠一拉!脸就变了颜色!子佩看我的脸色一下不好。急忙去拿药!我拉住他,道:“没事没事!给我口水就行!没事了!”我揪着他的袖子,摇着头!子佩一把抱住我,心疼到:“我不再说了,是我不该……”我拼命摇头,笑道:“没事,和你没关系,是我真的提不起精神来,子佩,我知道你失望,但是真的,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到以前的我!我努力了,却总是不得要领!对不起!”他抱的更紧!道:“子佩告诉锦儿,不要放弃好吗?不要放弃,你总是消极,其实就是你放弃了自己!”我点头,道:“我努力,一定努力!”好一会儿,脸色恢复的好多了!叫进丫头洗漱了。 吩咐每个人给带回去的东西。特意把枣子糕带给皇后。吩咐完,子佩我们俩出来,到后面。皇上和岑夫子正在研究一张地图,见我们来,收起图来!皇上斜眼看我,我并不知道,见了礼!他道:“师娘,今天头可曾疼?”我点头,道“真的疼。这葡萄酒后劲太大!”他笑着过来道:“昨晚你是有什么不痛快吗?”我摇头道:“大家那么高兴,怎么有不痛快?”皇上哈哈大笑道:“那你把郑子佩冷落的哭了半夜!”我迟疑一下,脸上满满的怜惜,看向子佩!子佩笑道:“皇上惯会这种把戏,没有的事!”我觉得还是有点疑惑!问夫子,夫子道:“没有什么,就是你回屋没让大人送!他不开心了!呵呵!”我苦笑,道:“那是谁送的?”皇上道:“可不是我要去的,是你说道:“那就劳皇上送我回去吧!”,我怎敢不从命?不过,你是有点迷糊,一会儿知道我是谁。一会又叫我子佩!”我一时没能明白,如果是我知道是子佩,又喝了酒,那会怎么样?忽然脸红的像一块红布!发烧到耳根子!我转过身,用帕子捂住脸!子佩搂住我,道:“没有,他不敢怎么样你,有两个丫头在呢,不用怕!”又去锤了皇上几下! 他们三转移了话题!又说起那张图!我讪讪的没意思,转身出去!他们说的热闹,都没看见!我独自到前院,正好雨生进来,扶我坐到院子里的太阳底下!我便问雨生昨天我说什么了?雨生想了想,道:“没说什么,奶奶?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了?”我摇头道:“怎么这么说?”雨生道:“昨天奶奶的话特别多,我又笨,听不明白,只是,我知道奶奶心里有话说不出!”我抬头,让阳光暖暖的照着我的脸!闭上眼睛!悠悠道:“我没有不开心,自从,……自从地狱归来,还有什么事能不开心呢?不会的,雨生!”雨生叹气,道:“那奶奶就开心点,这些日子奶奶的脸色就特别好!”我笑道:“你们爷也这样说,说我开朗了许多!”我苦笑,悠悠道:“子佩啊!许多的苦恼都是因为娶了我!如果当初和艳珍姐在一起了,是不是要开心许多?”雨生没听明白,正疑问。忽然子佩的声音传来!:“你又在瞎想!艳珍空有其表,所以才有了那个下场!”我从纷乱思绪中被拉回来。捂嘴笑道:“现在还学会偷听了?”雨生笑道,“是奶奶没注意,爷跟你说话来着,你不知道想什么去了!”我笑道:“子佩,今天是怎么啦?都在声讨我!呵呵。对不起,是我任性了!”子佩扶起我,笑道:“别听他们瞎说,他们是嫉妒咱们夫妻好!吃饭了,吃完就要启程了!”雨生听了摇头,皇上正好出来听到,只顾笑。进屋来,桌子已经放上!热乎乎水饺端上来,几个小菜,暖好的酒!皇上执意拉我坐在身边,子佩摇头!傻子准备车马,一会儿也回来!一时,人齐,皇上先动了筷子,大家才吃! 皇上看着我我摸索着夹饺子!忽然停住筷子!直直的看向子佩!子佩只关注我,等感觉不对劲看他时,只见他满脸的心疼和怜惜,子佩放下碗,询问的眼神?皇上竟然抑制不住,哽咽的吃不下!我又摸索着为他倒上酒,道:“皇上,下次来可别把皇后忘了!也让她开心两天才是!”皇上点头,拿起酒杯就喝了!抹了把脸,又为我夹上饺子!我用手捂住碗道“别再给我了,我吃好了!”皇上也放下筷子!岑夫子赶紧接话道:“夫人,勉强吃了那个,殊不知盛情难却也?”我笑道:“夫子。此圣同彼盛否?”夫子笑。子佩也笑的勉强!我也听出有点诡异!道:“上车饺子下车面。北方人的意思,就是吃完上车,脚程好,你们可不能少吃啊!”转头,对着皇上道:“圣上?可还要带几个给皇后吃?”皇上只顾悄悄啜泣!也不回答! 我就真的把碗筷推一边去!摸索着拉他的胳膊!叹气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明年咱们还聚呢对吧?你是一国的天子,怎么也拘谨于这个来了?好了!不要难过,明年的酒,就由皇上准备吧!好吧!”忽然皇上抬起头来,沙哑着嗓音道:“贺锦儿,郑夫子,岑夫子!你们告诉我,我是率领了千军万马的人,也见过蒙古鞑子的骑兵,手下文武百官,万万百姓!为什么,我却连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好?小小的眼疾,我都为她治不好?我不求她能在我左右,怎么求一个他能美满幸福都这么难?那!我这个皇上当的有何易趣?万里江山,对我来说,又有何用?你们都是教书育人的,不要跟我说什么大丈夫,之类,责任,一国之君的义务,我现在,只想让我眼前这个女人能睁开眼,能看到她的夫君,她的儿女,看到这大好河山!可是,我都办不到。办不到啊!”说着忽然抱住我!我只愣愣的听着,忽然被他抱住,猝不及防,又不知所措!还没等我推开他,他就忽然放手,站起身,大步下炕出去了! 此心安处是吾乡? 雨生来不及想什么,就拿了大氅追出去!傻子虽然见过他抱我,也没看过他这样疾风厉色!呆了呆,才追出去!空留下,屋里三个人,都低下头!不知道这盘棋,如何收场!好久,我才叹口气!让人把桌子收拾了!对子配道:“你去看看吧,出点事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子佩点头,道:“岑夫子,你帮夫人收拾下,就过来吧!”又对我道:“锦儿,别在意,你只管好好收拾你的。我在前边等着你!他就这疯癫样!我先去看看!” 他们都走了,岑夫子前后的查看着东西!直到扶我上了车!才嘱咐了庄里的看家人!骑马跟了上来! 午后的阳光,融化了路上一半的冰雪,车辙处已经干了!马儿不管人的心情,只管悠雅的迈着蹄子。发出匀称的声音!马玲也有节奏的叮叮当当响着,不时打几个响鼻,给无聊的路程助助兴! 我坐在车里。到现在,心里都是空白的。只管斜斜的靠在一个抱枕上,任由车子带我去任何地方!不知道,哪里,才能安放这颗虚悬的心!忽然,皇上的声音:“我要她看到她的夫君,她的儿女!……我当这个皇上有何易趣?有何易趣?……”心猛然一紧!那只手又在拉扯我的心。我用力捂住胸口。从袖子里拿药!丫头看到,吓得大叫!岑夫子就在车后,半步不敢离开!听到喊声,几乎是从马上掉下来的,连滚带爬到了车前!跳上车!看我已经失去意识,发出鼾声!丫头手里拿着药,正不知如何是好!夫子一把夺过来!大声问:“吃多少?”丫头哆嗦着说出计量!他就把药直接倒在自己口中,用手撬开我的嘴,嘴对着嘴的把药过给我,又喝了水,再过给我!又拍打前胸后背!好久,我才咳嗽了几声!有了知觉!大家都梳了一口气!夫子有点颤抖,看着我面色由青转白!慢慢有了血色! 他叹着气,刚要下车,丫头颤抖着拉住他道:“夫子,你别下车好吗?爷不在,你就给我们壮壮胆吧!”夫子点头。只得留下来!车又开始走! 好一会,我慢慢睁开眼!丫头们急忙给我重新整理衣服!我软软的躺在那,黑暗中,无助的安放着四肢!夫子凑过来,道:“夫人,可好点?”我点头,忽然泪水流出,道:“夫子,你又何苦救我?我死了,是不是一切都会好?”夫子道:“夫人,你怎么这样想?你就算看不到,难道感受不到郑大人的心吗?难道你就一点不为他想吗?就算现在你只有半条命。他都愿意你是活着的!何况,你只缺眼睛!你莫要在意皇上的话和行为,我也很佩服他!能心里倾慕你而不越雷池的皇上,亘古可有几个?他是心疼你,发泄一下,你莫要在意!” 我只是流泪,丫头为我擦了一次又一次!道:“奶奶,你就振作点吧!看在,爷为了你的份上!”说着也呜呜哭泣!我叹气,挣扎着坐起身!道:“你们去后面车里吧。我跟夫子说说话!”丫头们点头道:“夫子,你劝劝奶奶吧!”说着下车!坐到后面车里去了!我由着车子晃动,靠在靠枕上,叹气道:“许多的道理,劝别人时都能说出来,到自己时就不那么洒脱了!我也不例外。道理都懂!只是……”又落泪。 夫子也叹气,道:“大道理,谁都能说出几套来,真的到自己这里了,又有几个人能跳脱出来?我也不例外!”我点头,道:“可不是,夫子说的话,句句在理!”我们俩,说了一堆废话!却各自都明白各自要说的意思!夫子苦笑!我问到:“夫子,你又笑什么?”夫子道:“还让我劝你,我竟不知说了些什么!所以笑自己!”我也苦笑!夫子又道:“刚才,可把我吓死了!夫人,看来,你这个病确实和心情有关系!所以,你只要把心放开,就可以少有此疾!”我笑道:“人吃五谷,我又不是个没心的人,你说,如何放的开?你也知道刚才你很害怕了,殊不知子佩承受过多少次?唉!”我长长的叹口气:“天若有情天亦老!”夫子叹气道:“你要知道后面那句,人间正道是沧桑!你有你担心的,郑子佩有他担心的,岂不知,你们担心的都是一件事,何不一起战胜这个?你为他,他也为你?人没有眼睛,能活,没有心了,活着又是个什么呢?”我来回思索着他的话!问道:“夫子。你能再说的清楚点吗?”夫子笑道:“这其中的道理,细诘又不得要领!你只想,你每日悬心的事其实是郑大人也很害怕的事!所以,你放开心情,自然少有疾病,而大人也不用整日悬心了!这不是要你们一起战胜的吗?再者,就算你的眼睛看不到,他有他的担当,你也不必悬心!至于那些个小事,夫人何等聪明,为他们操心劳力不值得的!皇上,他是关心则乱!这事虽然因他而起!亦不必这样太放在心上!你们都平常心处之,就会天下太平了!你若心放开,心病自然不会再回来!即便有一天,疾病真的就来了,纵然是离开了,也是美好的,不至于,辜负了父母给了这个肉身!”我点头,久久回味着他的话! 这时!前边上了大路,大路平坦了许多!忽然,车夫说道:“夫人,爷来了!”车就停下!听到子佩的声音,道:“锦儿,你没事吧?”夫子笑着撩起车帘!子佩就跳上车,进来就搂住我,道:“刚才他们来告诉我我吓坏了!你怎么样了?”说着上下摩挲!又抱入怀中!岑夫子悄悄下了车!我却问道:“皇上呢?他可好点?”子佩道:“就在那呢。我狠狠说了他一顿!……”忽然听到外边皇上道:“师娘!”子佩轻轻放开我。我苦笑道:“皇上,你心情可好点了?”我要下车!子佩拦着,我却执意下来! 虽然是大路,因为是过年,路上本就没有几个行人!雨生早就让锦衣卫断了路。皇上穿着灰色大毛斗篷!站在那里,面色凝重!见我下来,上前扶住我!子佩推开他的手!我叹气,拦住子佩,道:“子佩,没事了。孩子犯错咱们不能一竿子打死不是吗?呵呵!”子佩也就没有执意!到前边去了! 皇上看着这个瘦弱的白色女人,惨白的面孔,紫色的嘴唇,有点凌乱的白发,那白色的大氅下,小小的身躯有点不胜大氅的压力。微微颤抖着!心里就一疼!叹口气道:“锦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原谅我好吧?”拉着我的袖子,轻轻摇晃!我笑,用了我所有能调动的笑肌,笑的明媚,笑的阳光灿烂!道:“皇上,你没有错,只是有点孩子气了!你不要一昧这样想法才是!我知道你喜欢我了,也明白你对我的心了!这就够了对吧?”又叹口气,接着道:“我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不堪,我有爱我的和我爱的爱人!他除了有一个小妾,从不进女色,我还有五个出色的儿女,你看,我多幸福?除了这个身体我力不从心外,都挺好的对吧?所以,我不算不幸福吧?你又何必执拗的认为我很苦呢?还有,那件事你也不要认为是因你而起。小人,总会为自己的做法,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的,对吧?所以,放下这些想法和执念,做个快乐的人,也做个快乐的皇帝!我还指望着国家强盛了,我才能安居乐业!对吧?再不要说为了我抛下江山之类的话,也不要有这个想法!”我停下,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今天的话,我从今往后,再不说了!我会把你放在心里的,谢谢你这么欣赏我,其实有人喜欢也不是很坏的事对吧?你也不要让我失望,让我成为坏女人!”说着捂嘴笑!他也苦笑!道:“怎么会!你是最好的女人!锦儿,从今天开始,我再不会那样对你!”我点头! 他又轻轻拥住我。他的怀抱!我第一次感觉到温暖,不用推开,不用躲藏,温暖的挡住了春天乍暖还寒得风!轻轻抬起头,道:“谢谢你,我的朋友!”他一下子泪目!把我拥的紧紧的!道:“谢谢你,锦儿。谢谢你原谅了我!不然,我会带着自责的心进到陵墓里去的。谢谢你!”他感到,那个小小的身躯,在自己怀里轻轻颤抖,他不肯放开,他知道,这一放手。或许今生这个女人都难以再见!刚才有人来说她犯了旧疾!他心里就已万分后悔!后悔一次次伤害到这个女人! 城门落日人归早 我道:“好了。放开我吧!我们该回去了!”他只得放开我!为我捋捋散乱的头发!道:“看你,让我气的!对不起!锦儿!”我噗嗤笑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他拉着我到车前面。子佩正和学究说话!听我们过来,转过身,看我云淡风轻的样子!瞪了皇上一眼,过来扶住我!皇上道:“对不起!郑学究!以后,再不敢了!”子佩苦笑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皇上忽然一怔,又笑!子佩不理他!扶我到了车里!这次也不下车了!一直跟我在车上!又拿来毛巾为我擦脸!亲自为我匀了脸,打了胭脂!一手按我的头,一手画了眉毛!又端详了一阵!才把东西放好!又叫过丫头来,重新为我梳理了头发!她们下车到后面车里后!他拥住我道:“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我笑,岑夫子说的话言犹在耳!道:“这次救我,夫子吓坏了!你要安慰他一下!”他点头!把我的头按在胸前,我感觉无尽的温暖!瞬间融化所有紧绷的情绪!只片刻,就进去梦中! 梦里!城门高大威武!走在那巍峨之下!心里如此安稳!任由车子摇晃着,马玲叮当着!人声喧嚣,灯光闪烁之时。车子进了车门!仪门口,李氏领着孩子们接出来!我笑着伸手拉住她!忽然听到有人道:“爷,快到城门口了!”子佩低声道:“知道了,你姐姐睡着了!你且先送皇上回宫!这里没事了!”我睁开眼,原来做了一个梦!在子佩怀中睡着了!不由失笑! 子佩看我醒了,轻声道:“你做梦了?什么梦笑的如此温柔!”我坐起身!笑道:“我梦到进了城门,巍峨的城门楼,我梦到李氏和孩子们接出来!子佩,我想看看城门,快点。不然就错过了!”子佩喊人道:“可到城门口了?”雨生的声音道:“前边就是!”子佩叫停了车,自己先跳下,又扶我下来!皇上他们在车后,见停车。就过来看!见我站在那里!下马过来问道:“学究,怎么啦?”子佩苦笑道:“你师娘要看城门!” 我听到皇上的声音!急忙叫到:“皇上,你过来!”他急忙上前,站在我右边,我看着前方!道:“皇上,你看,上边是什么?”皇上看着那巍峨高大的城门,也没觉得什么!就说,“前面是城门口!”我笑道:“城门,我虽看不见,刚才却梦到了!高大巍峨。它毅力在那里,我从下面过去,感觉如此的安详温暖!皇上,我没有眼睛,看不到,心里却能感到!你有眼睛,希望你能看到,也能感到!有了这个城门,城里的人才会安居乐业!来,带我走进去吧!” 子佩和夫子在后面暗暗点头!于是,皇上的灰色大毛斗篷下,我白色的身影显得那么渺小!他扶着我的胳膊!我俩一步步,走到城门口,守城的看到后面的雨生,急忙失礼低头!皇上也点头,道:“雨大人志军严谨。士兵都认识你!”雨生道:“城中所有我的部下,我都认识他们,他们也认识我!我的手下,我要掌握他们的所有人,必须坐到万无一失!才能保证我的攻防固若金汤!只是……”皇上正点头听他的话,忽然听到他迟疑,顿时也明白过来。笑道:“雨大人,再怎么,那不是你功防的事,你不要自责,有人存了心,你是暗箭难防的!”我也明白,笑道:“雨生,既然知道疏忽在何处,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雨生道:“奶奶说的是!”一行人进了城! 城门内又是一番景象!叫买叫卖,各种声音!好不热闹!忽然听到一阵南方人说着:“新到的苏州绸缎!”不由笑道:“子佩,你看看有没有紫色的素罗,我喜欢的那个颜色!”子佩还没上前,店家就急忙说道:“这位夫人,紫色素罗还有一批,我去拿来!”急忙去里面拿出来!道:“夫人看可是这种颜色?”我笑道:“可是素罗?”子佩已经明白,赶紧过来,对店家道:“是素罗,只是不是这个颜色,要素雅一点的那个!”店家看我不说话,道:“还有一批,但是那是夏天的,要等一会,客观可要看?”子佩笑道:“不急,你且拿出来看看!”皇上正自不解!店家已经回去拿!子佩见雨生和皇上都不解,就笑道:“那年去苏州,锦儿喜欢上雨生姐姐的紫色素罗衣服,回来做了好几件这个!”雨生笑道:“原来两个姐姐都喜欢这个素罗!”这时,店家出来,一批紫色素罗拿出来,道:“这是夏天才有人买,所以放在库里,会有点味道!夫人莫怪!”我低头去闻。有淡淡的熏香味,那是南方人防霉防潮才放的熏香!不觉笑道:“唉呀!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子佩?可是那个淡紫色?”这时店家方才明白,我的眼睛看不见,又见穿灰色大氅的人一直扶着我的胳膊,不由心里暗暗可惜!子佩道:“确实是那个色,我们就要着吧!”我欢天喜地的看向子佩!子佩眼里有了雾气! 我转身道:“皇……你看到了吗?这都是因为有了城墙,我们才能这样!你!要做我们的城墙才对!”皇上点头!我也笑!道:“子佩,我们回去吧!皇……他也累了!”子佩过来,扶我上了车!皇上目送我的车走远!才转身上马!兀自一路坠行!看着进了郑府车门,才和雨生回了宫! 车到家时,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落尽。华灯初上,夜色阑珊!李氏和孩子们都在那等着!李氏上来,行了大礼!我拉她起来。笑道:“我把人安全带回来了,你可放心了?”李氏低头小声道:“有奶奶在,哪里我就不放心了?”我拍了她一下,笑道:“巴巴的送了小菜来,你不是不放心爷吗?”说着转回身,又拉住子佩。道:“这下,我可真的放心了!”子佩无来由的感觉不对劲!一行人进了仪门! 我的话,岑夫子听的一怔一怔的!看着我们进去,在门口站了好久,才回了学堂!他心里知道,这个人是在默默向这个世界告别!因为,她不知道哪一个时间,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到了学堂,童子为他打水洗漱!换了衣服!忽然又想,是不是有必要,告诉郑子佩呢?让他也有这个准备?突然!自己也好心伤,如果这个家里,没有了这个女人,自己还要不要留下来?这个念头,一下子跳入他的脑中!三十年来,从没有一个女人让自己心动过。这个满头白发,眼睛空洞,却魅力四射的女人,让自己有了想怜惜她的想法?呵呵!不由失笑!童子看到他的行为,莫名其妙!忽然,他又想起为她嘴对嘴过药!脸就有点发烧!但是细想想,又只记得苦涩药粉的味道和冰冷的唇!不由打了自己一下!童子倒是吓一跳! 欲将恩爱结来生,只恐来生缘又短 到上房拜见了公公!回到西小院!孩子们寸步不愿离开,苏儿和明儿几乎就是黏在我身上,问长问短!我耐心的解答!并且带回来许多庄里的吃食,唯一一个深沉不爱说话的反而是玉儿!玉儿,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偏偏喜欢穿淡色衣服!少言寡语!屋里这许多人,却很少听到她说话!这时,忽然过来,道:“苏儿,明儿,母亲累了,你们不要缠着她了好吧?”过来把他们拉开!我却拉过玉儿来,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脸!道:“玉儿,你的口气越来越像你父亲了!”玉儿笑道:“女儿今生都以父亲为楷模!希望做父亲那样的人,爱惜母亲!报效国家!”我和子佩都吃惊,子佩也笑道:“玉儿,父亲做的不好。使得你母亲常常不开心!”我急忙说道:“玉儿能这样崇拜你父亲,可见父亲做的很好对吧?”玉儿点头!李氏送过茶来到:“玉儿常常羡慕他父亲,说可惜自己不是男儿身!说要像父亲一样爱惜家人!”我笑着抚摸着她,怜惜道:“玉儿长大了!”是啊!她这个年纪,心中已能分辨是是非非,而且,在她这个年纪时,我已经心里憧憬了爱情,憧憬个子佩能每日像父母那样,每日相见!回头看子佩!子佩也明白我的意思!向我点头! 军儿忽然拉过玉儿道:“母亲,你累了,我们下去了,你也好好休息吧!”玉儿依依不舍的被他大哥拉出去!一时,孩子们都各自回了屋!李氏过来说饭好了!扶我去吃饭! 是晚,子佩从外面回来,看我刚洗完澡,头发用帕子拢在脑后,长长的垂过腰!裹着衾正与李氏说话!听李氏道:“那素罗又要做成什么?”我道:“我记得有两条裙子了,看看能不能裁出两件衫来!要一摸一样的!”李氏叹气道:“好像只能做一件衫!”我道:“回去再买又不是一批布,颜色就不太相同了!要等夏天,我怕又来不及……”李氏急忙道:“奶奶,你又瞎说什么!没的让爷听见,又伤起心来!”我笑道:“可不是,不说了!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子佩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好全听见!忽然明白,她是在准备什么!已经迈进的步子,呆呆的站在门口!李氏没看到,我却听见了!怕李氏再说什么,就急忙把话岔开!道:“唉呀!你看看被子铺好了吗?我今天确实也累了,扶我躺下吧!”李氏兀自没有明白,一边铺被子一边嘟囔道:“奶奶不要总是吓唬自己,要放宽心!只要……”忽然抬头看到子佩。急忙叫到:“爷,你回来了也不说话,吓我一跳!”子佩过来,坐到我旁边,也不说话!只那样看着我!我知道他肯定听出了什么!叹了口气,道:“子佩,越来越喜欢偷听了!”。李氏已经悄悄出去!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双手伸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他不说话!轻轻拥住我!我们已经不用说什么,彼此都明白彼此的心!这样,心贴着心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呢!所以,什么话现在都显得苍白无力!任由那只西洋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响着!当当的打九下!十下! 子佩轻轻道:“睡吧,好吗?”我点头!双手环抱他的脖子!他就像抱孩子似的抱我上床!只一挨枕头,无尽的倦意袭来,片刻就进入梦中!梦中,子佩拉着我的手,在梅园里奔跑,无数的鸟儿在头顶盘旋!我笑着,指着前边的亭子道:“我先到那里等你,等来世,我们就在这里相遇。你记得来找我!”子佩道:“你去哪里?”我笑道:“记得到这里来找我,静亭!记得吗?”笑着,笑着!忽然看不到他了,我伸手去摸子佩,叫着:“子佩,子佩,我怎么看不见你?我怎么看不见你……”忽然大急。明明子佩就在那里,我却就是看不到了!一着急,醒来,原来是做了一个梦,梦境里,子佩的脸如此明媚,我的脸?有点模糊!可是我知道梦里,我的头发是黑色的?那个亭子,明明就是我家的梅园那个静亭!我告诉子佩,来生让他在此等候!那么?我们真的要分离了吗?子佩的胳膊还在我腰里垂着!我轻轻把他胳膊挪开!坐起身!听到子佩轻声道:“锦儿,怎么了?又做梦了吗?”他轻轻为我拉过被子,盖住后背!同时拥住我!我道:“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我家的静亭。还说,来生你要来这里找我!”我苦笑!忽然问子佩道:“子佩,那时候我失踪,你去哪里能一下想起我?或者说,不用想,我就在那里!”他轻轻吻着我的脖子,忽然听见问这个,叹口气道:“那一年,只要你去过的地方,我都能看到你!不是影子,就是你站在那里,向着我笑!”我无力的推开他,道:“哄我也要把话想好了再说!”忽然他抱住我,把我按在床上,吻住我,轻轻道:“锦儿,如果我找不到了,你看到哪里会想到我呢?”我忽然语塞!是啊!那时他不在,我又何尝不是,看到哪里都是他的身影呢?一时,又朦胧睡沉! 初十,一早就开始下雪,我们要去贺府。今年因满了三年孝服,我们能出门拜年!子佩去前边约了岑夫子一起去!岑夫子本不想去。怎奈贺书亲自来请!只得去备下年礼!一行人顶着雪而来!谁知雪越下越大!到车门时,已成鹅毛大雪! 父亲在前厅接待了岑夫子,和他的贵婿!岑赫成了满屋子的焦点!父亲也特别喜欢。贺书和子佩又都是博览群书的,所以,他们四个人,开口说话,都能迅速领会!于是,屋外大雪纷飞,屋内热火朝天。 午后,丫头忽然来叫子佩,道:“姑娘在垂花门等姑爷,说有话说!”贺书推他道:“快去快去,哎呀!好像新婚的!”父亲也笑道:“去吧,可能有事!”子佩离了席,到垂花门前,见我站在大雪里!急忙过来,问道:“怎的不在里面,这大雪天的!”拉我要进去。我却不走,只站住,抬头,道:“子佩,陪我走走吧!”子佩不解,我执意拉他向西走。子佩无奈的扶我,缓步行来!大雪就那样,扯天连地的扑面而来!子佩叹气道:“你怎么了?锦儿?没的冻坏了?”我笑道,“不冷,可知下雪不冷化雪才冷!就这样走,不要说话!”我抬起头,任由大雪下到脸上!张口任凭它落在嘴里!呵呵笑着!子佩还不明白,我的泪水已流出!心中默念,“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子佩啊,此生不能等到你的头发白了,这样也算共白头了吧!”子佩看到我的泪,急忙停下。道:“锦儿,又怎么啦?可是哪里不好了?”我笑道:“只是想和你一起琳琳这好雪,你就又多心!”子佩忽然也明白过来。哽咽!轻轻抱住我道:“我怕你冻着了!走吧咱们回去!”我尽管让泪水和着雪水流着,子佩强忍着泪,怕我多有一会,再冻着了。一路拉着我的手,扶着我的腰,又回来。到垂花门前,看着我依依不舍的进去!才回到前边!父亲已经歇着去了。 子佩一进屋,抖落了斗篷上的雪。却不去动头上的,雪太大,已经满头白色!贺书笑道:“我这妹妹太顽皮了。这大雪,也不知道心疼你!”摇着头。夫子却忽然心头一紧,不由得泪目!子佩拿起酒杯,道:“来来,喝酒,与君同消万古愁!”贺书也一起喝了!看着子佩头上的雪慢慢融化。 他们又开始从古到今,山南海北,聊了起来!到了晚上,雪停了,父亲让子佩和贺书陪客人住下!三个人在前面客房,非要一张大床上挤!母亲让丫头拿过去衾枕。他们便就洗漱了,上床接着聊! 拥炉看雪酒催人 外面就起了风,子佩有点心神不宁,话就少了,贺书以为他睡着了,就只和岑夫子说话。大风像洪水猛兽一样呼啸着冲击着门窗,任是再结实,也发出咣当当的响声!子佩想起白天我淋了雪,忽然坐起来,道:“锦儿可是在楼上睡?这样大的风,会不会害怕?白天又淋了雪着了凉可怎么好?”贺书和岑赫都笑起来,贺书道:“子佩,你不要担心,即便在楼上,母亲也不会让她一个人睡的。放心吧!”岑夫子摇头道:“大人,你要是睡不着,我们就还接着聊吧!”贺书道:“对对,夫子,你说你的吧!我特别想知道你年轻时候的事。”夫子摇头叹气,道:“可见我老了!”三个人都笑了!贺书拉子佩躺下,用胳膊按住他,道:“看你敢再起来!” 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客房时,风已经停了!子佩早就添了碳火,屋里哄得暖暖的!到外间洗漱了,悄悄问丫头道:“你们姑娘昨晚睡得可好?”丫头道:“姑娘在楼上和二奶奶一起睡的。现在还没起来呢。听着你家姐姐说没什么事,就是睡得还算安稳吧!姑爷莫要担心,昨晚老爷吩咐了,仪门看门的别睡沉,前边有事好早点知道!”子佩苦笑,道:“前边几个大男人能怎么样?我是怕你们姑娘睡不安稳!”丫头捂嘴笑起来,道:“要不是有规矩,在母家不让你和姑娘同房睡,太太早就安排你去楼上住了不是?何苦姑爷这样悬心挂肚?”子佩笑道:“我没有要去楼上睡的意思,是担心你们姑娘,就被你凭白的这一顿抢白?呵呵!明日求了岳母,把你要了去郑府,看不先打你一顿板子!”这时贺书趿拉着鞋出来,睡眼迷离的道:“你敢要我们家这个姑娘走?这可是快要出嫁的人,你要去做什么?做姨奶奶吗?”那丫头忽然红了脸,道:“二爷,姑爷打趣我,你不向着咱们家人,还和他一起起哄。哼!”说着转身跑了!子佩用手指点着贺书,道:“二哥怎么学起皇上那般无赖来了?唉!”贺书过来就拍了他一下,道:“谁让你调戏我们家丫头的,我去告诉咱妹子,回家跪搓板去!”另一个小丫头过来,给贺书打来了水,让他也洗漱了!贺书突然问:“燕儿!昨晚你家奶奶可说不自在了吗?风这么大?”那燕儿道:“昨晚奶奶在楼上和姑娘睡的,没听说有什么话!”贺书点头。子佩笑着斜眼看他,道:“为何调戏自己家丫头?”贺书拍他一下,道:“这也算调戏?”子佩佯装打的疼了,捂着胸口道:“刚才我也是问这个,被你家那个大丫头抢白一顿,你还说我调戏人家!”贺书笑道:“我是怕你动了歪心!提醒你一下,没的让咱妹子伤心!”子佩苦笑,道:“别说是你家丫头,就算是王府小姐,我能多看几眼才怪!”这时,那个大丫头沉着脸进来道:“三位爷,可是要不要去吃早饭?”子佩笑着道:“我去看看夫子,一起去吃!”贺书装作生气道:“青儿,不许对客人无理。姑娘知道了会生气的。”那青儿委屈道:“平白的让姑爷要打板子,又让二爷笑话了,我不生气那还是人吗?”这时,子佩和岑夫子一起出来,青儿急忙失礼,去打了水来,夫子洗了脸!看他有点不开心,也不知为何,还以为是不愿伺候新来的,苦笑着也不看他! 三人一起来到前厅,吃了早饭!家人们忙着扫雪,贺书道:“跟我去我屋里吧,这里怪冷的!”子佩道:“我想去看看锦儿!”夫子笑道:“看来我也得回学堂了!”贺书却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哎呀,夫子,在他家这么久了,你还不习惯我这妹夫的疯魔吗?管他呢,走,跟我去我屋里,一会儿暖和了,我们去梅园玩,有雪有梅,让他自己去和我那妹子墨迹去!” 子佩摇头,也只得跟随他们一起来了西边二哥的院子!下了雪,树上,屋顶上没有被风吹落的雪,慢慢融化,被春风轻柔攘到空中!空气里到处飞扬着白色的冰晶,太阳光照着那些空气里的冰晶,发出绚烂的光!不时吹入人的衣领里,凉凉的滑入肌肤中!子佩笑道:“下这么大的雪,今年庄稼商情一定很好!北边庄子有一顷地的麦子,可是要丰收了!”岑夫子看他,道:“大人又想闲云野鹤的日子了?”贺书恨恨的道:“上次去庄里也不带着我,你真不够朋友!”向着子佩就打过去! 几人来到西边二哥院子,喝了会儿茶。房檐上有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因已经到了春天,雪融化的要快一点!贺书对夫子道:“夫子,可否愿意再收一个学生?”夫子笑道:“一个羊和五个羊没区别,还能让他们互相激励!有何不愿意?”贺书道:“我那儿子大了几岁……”正说着,却见两个少年从外边来!大一点的是贺书长子贺宇,小一点却是浩军!两人有说有笑,正说着,看到厅里坐的三个人,急忙过来行礼,到夫子这里,浩军道:“表哥,这是我家夫子,快来见礼!”赫宇俨然已经是大人!十四五岁,模样较好。尤其那面相,简直就是男版贺锦儿!有人曾经说,他穿上女装,就是贺锦儿!贺宇过来见了礼。温文尔雅。夫子笑道,“公子快快免礼!”贺书笑道,“这个学生可愿意收了?”岑夫子点头道:“我是愿意的,但是要问了贺夫人才行,每天来回跑,很辛苦的!”子佩道:“这有何难,可以和浩军住一块,不用来回跑。只要二嫂同意,锦儿没有不愿意的道理!”贺书道,“有这等好事,内人也没有不愿意的道理!”岑夫子道:“那就过了二十来上课吧!”浩军竟然比贺宇还开心,行了礼拉着他就去后面了! 岑夫子道:“都说养女随姑,这男孩子像起来也有个意思。”贺书也点头,道:“只是,他有点内向,倒是不像我妹妹的性格,也不像我家内口子。倒是像他姑父的性格。爱皱眉头。也不知道他天天愁个什么!”子佩笑道:“这么点小孩子,知道愁什么?还不是你禁锢的太严了?”贺书忽然看子佩,盯着不是一个时候,子佩奇怪,问他道:“二哥?哪里不对劲?”贺书道:“不会我那傻儿子也喜欢了哪个千金吧?那时候你和我妹妹总是不冷不热,就是这副样子!”子佩拍他一下道:“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三人笑起来! 这时,有人来回,:“爷,姑老爷,皇上来了,和老爷在前边说话,老爷让我来叫你们去!”贺书听到,起身道:“走吧,有了一个疯子,又来了一个魔杖,夫子可要习惯啊!”子佩和夫子笑着摇头,三个人刚出来,就见皇上一身白色貂皮斗篷,向他们走来!三人急忙跪下见礼!皇上拉他们起来,道:“昨晚刚下了雪,想着你家梅园肯定漂亮,今天,就带了皇后一起来看,可巧学究和夫子也在这里,真是唉!”说着,拍着大腿笑!贺书道:“皇上,我们正要去梅园,一起去吧?”皇上道:“好啊好啊!”回手拉着岑夫子,走在前边!贺书拉着子佩道:“皇上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教材啊!”四个人边说边笑来到梅园! 不知君此曲,曾断几人肠? 从贺书的这边近梅园,要拐过一段横墙,墙头瓦上的雪,悠然的滴着雪后融化的雨,几支梅花伸出墙头,风一来,它就不情愿的剐蹭着瓦片上的雪,荡出无限雪屑!正好皇上从下边过,一下被飞了一头的雪!几个人笑着,子佩推他道:“偏你就比别人不同!”皇上笑道:“无防,你忘了那句话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们也算同淋雪了啊!”子佩忽然想起昨天锦儿特意叫自己去淋雪。不由就放慢了脚步,发起呆来!夫子也明白他,回来拉着他一起走入梅园! 进了月亮门,就是一个亭子,亭子后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梅园!几个人走上亭子,子佩看到那个静亭二字,忽然想起锦儿说过,曾经梦到过,如果有来生,一定在这里等自己!不觉又有点发呆!皇上回头看到,拉他过来道:“怎么,不记得这里了吗?”子佩笑道:“我想,来生如果到了这里,我一定会想起曾经来过!”贺书一把把他拉过来,道:“行啦,我也会记起来,你在这里欺负我妹妹掉眼泪!”大家都笑起来,岑夫子道:“原来大人也喜欢欺负小姑娘!”皇上也明白,不觉苦笑道:“我也记得,有一次那个傻女子在这里哭,原来这里竟然是你们的伤心地?”子佩叹气,道:“也不是,就是那天锦儿做梦,忽然说的话有点奇怪,今天到了这里,就想起来。她说,如果有来生,就在这里等我!”几个人坐下。有人端了茶上来!四个人喝着茶,看着雪后的梅园,阵阵花香飘来! 夫子道:“你家里可有琴?不如我们抚琴为乐吧?”贺书道:“我妹妹楼上有,我让人去取!”说着喊了在亭子下侯着的童子,童子答应一声就去了!这里岑夫子笑道:“看来,夫人在闺中也是个雅人!”子佩笑道:“可惜到了我家,她从没有抚琴给我听!”贺书过来拍他一下,道:“你家里可预备了琴?却说我妹妹的不是,哼!”子佩苦笑,岑夫子也笑,皇上惊讶的看着贺书,道:“锦儿在闺中?哈哈可想而知多调皮吧?”贺书笑道,“可不是,那时,这位表弟有病,我母亲带着妹妹去看他,我妹子还当着好多人说,”学着我的声音道:“表哥!你快好起来吧!你好了,我嫁给你!”看看大家的表情,都张着嘴看子佩,不由哈哈笑道:“那时也就十几岁,可算是女儿家的最调皮的吧!”子佩脸上一红道:“我没想到她忽然说这个。吃惊非小!”这时,有人拿来了琴,道:“姑娘不在屋里,是太太亲自拿给我的!怕琴放的太久了,音色不好!还望有会调琴者给调一调!”说着就下去了! 贺书接过琴,把琴袋拿下,里面就是一只黑漆木琴!琴身一尘不染,琴角刻了小小的两个篆字“锦佩”,贺书苦笑,道:“你们看,这小小的女孩子,心里在想什么?”贺书以前也只知妹子有一把琴,却从没看到过!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子佩也拿过琴,他更是不知道,锦儿还有一把琴!只是,那两个字,显然是后刻上的,应该是先有琴,后有字!轻轻抚摸那两个字,想着认真刻下的人,不觉叹气!把琴递给岑夫子,岑夫子一直盯着这把琴,但是接过来时,却有点迟疑!好像是要打开久久尘封的一个秘密,放到石桌上,轻轻抚了一下,声音清脆婉转!于是,沉肩坠肘,轻轻一曲“凤求凰”。 琴声如行云,优雅飘荡,回荡在梅园上空,一时又如同流水,跳跃过朵朵梅花,流入梅园远处,住足的鸟儿听了,也不愿飞走!一时,又忽然如风摆荷叶,一时忽然静止!哀哀婉转。 子佩忽然和着琴音,唱道!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占位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占位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占位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占位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占位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占位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占位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占位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占位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占位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占位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占位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占位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占位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子佩,在学里时就喜欢这首凤求凰,那时,与艳珍已经有了婚约,但是,他心底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的小表妹,大家都在唱这首凤求凰时他也就跟着学了,大家都说他唱的太悲伤了。而他每次唱完,都好久不能释怀!那时,他不知道,他的小表妹将嫁与何人?而此时,他的小女孩,就在他手里慢慢远去,像流沙滑出指缝,越想抓紧越抓不住! 一曲揍罢,子佩正好也唱完!一时间,梅林安静的像没人一样,大家都低头,谁也不愿意打破这个宁静!梅林上空似乎还有琴音与歌声!回荡久久!他们却不知,在梅林深处,皇后和我,正楞楞的矗立,谁也不走,也不过去,就那样默默不语,久久久久!我才叹息一声,轻声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何必这样,大年下的!皇后,我们回去吧!”我的声音很小,以为他们不可能听到!却不知,我的叹息声竟然更比话语声惊人!他们几个都听到了。子佩最先下亭子,他在纷乱的梅树间穿过,绕过一棵棵梅树,扶开一束束梅枝!在几棵白梅树后,一个紫色斗篷白狐狸领的女子,和一个遍身雪白,白色狐狸毛领白色大氅的女人,站在那里,子佩叫了一声,“锦儿!”那个满头白发的女人转回身,微笑的看着他,道:“子佩……”还没说后面,就被他一把抱住!喃喃道:“我想你!”好久,我轻轻推开他,道:“皇后在这呢!还不快见礼!” 子佩急忙放开我,对着紫色斗篷的人跪着行了礼!皇后轻轻擦了眼角的泪,扶起子佩道:“学究快起来!学究,你们很久没见面了吗?”这时,皇上和贺书也寻了过来!听到后,道:“他们就这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子佩面上发红!贺书道:“皇后不介意,也来亭子上坐坐吧!”皇后笑道:“正有此意,就是怕惊了你们的雅兴!”于是。一行人来到亭子上!岑夫子急忙跪下行礼,不敢抬头!皇后笑道:“这就是皇上夸了好几天的夫子吧?快快起来吧!皇上让我给太子找老师。说你不愿意来,有你和学究,我可哪里去寻第三个人呢?”子佩和夫子都摇头! 有宫女拿过两个坐垫放在石凳上,皇上和皇后石凳上坐下,皇后又把她的垫子放在旁边的石凳上,要扶我坐下。子佩急忙过去,把垫子还给皇后,自己解下斗篷,垫在石凳上,扶我坐下!大家都笑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笑,疑惑。皇后看到桌上的琴,道:“师娘,你可还能抚琴?”我笑道,“我感觉,用这个琴还是上辈的事,来我试试!岑夫子,不要笑话我!” 我把双手放在琴上,轻轻抚摸那把琴,从左到右,摸到最后那两个字,久久摩挲。笑容上,有泪光闪过!太阳照进亭子,正好投在我身上,脸上!那眼底略微的青影,格外显眼!子佩一下子也明白,我昨晚一定没有休息好! 一时我坐正,轻轻抬手,慢点琴弦!轻轻唱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时间,几个人只默默听着,曲风棉柔,唱的又是李商隐的诗!明快处,又有几分伤感,伤感时,又有几分明亮!配着这雪景梅花,静亭美人,又有这侧耳者,夫子感叹道“又一副听琴图也!”弹完,推开琴,笑道,“夫子,可来指点一下?”夫子急忙道:“哎呀!夫人,竟不知你还有如此雅技,我还得让你教我呢!”子佩也道:“锦儿,成亲都十多年了,我都不知道你会弹琴! 鸟啼花落处,曲罢对春风。 我苦笑,道:“这也有个缘故,二哥,你可记得后院紫竹轩住过一个梅姨?”贺书道:“啊啊啊,记得记得!只是,我记得她是忽然得了病,父亲让人把她带到庙里,没几天就死了!”我低下头,很久才叹气道:“她来我家,只有三年,是大哥从江南带来的。她爱慕大哥,却从不说出,一生只因爱护大哥,不愿让大嫂大哥有所不快,连个姨娘的名分都没有。给一个家只留下这把琴!她教我弹琴,都是让我蒙上眼睛,她说,你要用心弹,不要用眼睛!”我叹口气道:“从她离开,我就把琴收起来了!”又摩挲着这两个字,道:“这,是我悄悄用簪子尖刻的!梅姨看到了,说“刻在琴上,只是个记号,刻在心里就会留下疤,你可想好了!”当时,我真的不懂,也只是喜欢这两个字,怎么看都觉得那两个字放在一起特别美。如今,才明白她话的意思!这两个字,真的刻在心里了,每每抚摸,都觉得暖暖的疼!”皇上听到已经呆住,子佩更是眼里一热!我笑道:“哎呀!我就不扫兴了,皇后,我们俩去吃饭吧,让他们在这里阳春白雪吧!我们还是俗一点,我饿了!”说着,轻轻把坐着的斗篷拿起来,摸索着给子佩披上。转身和皇后一起走入梅园深处! 深深的梅园,走也走不到头。皇后看我有点累,急忙问道:“师娘可是累了?前边假山那里坐会吧!”我摇头,道:“不能停下,可能是饿了吧?”我又笑道:“前边那块空地,你看,那时候皇上初次来这里,我以为是子佩,用雪球砸了他,他那时候还是世子。那时候啊,唉!年轻真好!”皇后笑道:“师娘也只不过刚过三十岁,怎么就觉得自己老了呢?”我呵呵笑道:“是人老心也老了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后我俩一起走出梅林,她看到我白色头发上,有几个红色梅花瓣,特别显眼,轻轻为我摘下,我回头,向她莞尔一笑!她竟然也呆了呆!道:“师娘,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为你陷得那么深!”我没听懂,笑道:“子佩啊,我俩真的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陷得深是因为有了孩子,感情变深的!”说着往前走!二嫂和两个丫头寻了来,道:“皇后,母亲请你和小姑子回去吃饭呢!”说着,过来接过扶我的任务!一行人回到母亲屋里!父亲已经去前边了,这里只有女眷了!母亲拿下我的大氅!二嫂去接皇后的!又打来水,二嫂亲自伺候皇后洗漱,匀脸!然后才吃饭! 皇后看了我家的菜道:“皇上每次来,回去都会带吃的给我,被你们笑话了吧?不是皇家的饭不好吃,是没有这点烟火气!所以,皇上也可怜的!有时候馋了就跑到你们府上来!可不要笑话他啊!”又拉住母亲的手道:“夫人,你就当他也是你的孩子,莫要嫌弃了他才是!”皇后眼里有泪光,硬是不让泪流出来!又道:“皇上啊,皇太后管教的严,藏起了母爱,所以,他才有点乖张,顽劣!但是,本心不坏!”我们都点头,母亲笑道:“我与老爷,都是从南京跟了成祖来bj的,没那么多规矩。你就只管让皇上来,想吃什么,凭我会做的就做给他吃。哈哈!”二嫂也道:“皇后,皇上与我家爷说的来,自管来,我家爷没心眼,皇上多担待些就是了!”皇后也笑!我痴痴的听她们说着话,我笑道:“皇上每次都说我家东西好吃,回去必定要一份给你带着!可见夫妻们真的很和美!他的性子也还多了吧?”皇后点头道:“他在我这里,就是弟弟一样,撒起娇来竟然像个小孩子!我没法的他!就是前几天去庄里回来,有些郁闷,我问他怎么啦?他说喝了酒冒犯了师娘!唉!该打吧?”我笑道:“你听他瞎说呢!她哪里就惹了我?他也说喝醉了,皇后莫听他道的轻,学的重!都已经过去了!”皇后叹气,不再说话! 吃完饭,我拉着皇后到我的楼上,让她在我的床上休息,我在榻上也歪着!她笑道:“这里,让我想起在家当姑娘时候,那时,我家也有这样的绣楼,只是,和两个姐姐住在一起,她们总是欺负我!呵呵,现在竟然想回都回不去!”我笑道:“以后,你想那时候了就来这里,找找当姑娘的感觉!”她笑。慢慢睡着了! 我也没想到,一国之母,竟然如此容易,就在我的床上睡着!满屋子温馨的幔帐,静静地垂着,窗外,竹影婆娑,风一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我听着听着!又从梅园传来悠悠的琴声,一阵阵被风送过来,那是一曲“阳关三叠”,不得不承认,岑夫子的琴技也算一流!若没有个三五年潜心研究,也是弹不出这样的琴音!忽然听到子佩的声音,唱到:“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阴阳顿挫。子佩的嗓音,有点细有点柔,却又不失男人的阳刚之气!长音时,传声悠远。穿透力特别强!和着琴音,一阵阵传进来!子佩是很少唱什么的!今天,看来真的遇到知音了! 又听第二叠,“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铿锵有力,声若洪钟,那是夫子的声音。夫子是那种洪亮有磁性的嗓音!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这是皇上的声音,击节而歌,声声顿挫。皇上的声音,就是普通的男生,但是纯净里夹杂着阳刚之气!浑厚圆润! 这时,皇后醒了,也听着。悄悄起来,见我睁着眼,笑道:“师娘没睡会?”我笑道:“本来也困了,听他们唱的好,舍不得闭上眼!皇后再睡一会儿吧!他们的意思还不得闹到晚上啊?”皇后笑道,:“我可是不等着了,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说着叫了人进来,打水洗漱,我也起来,捋捋头发,坐着看她洗漱,笑道:“皇后,你是听见皇上的声音醒的吧!呵呵,到底心有灵犀!”皇后也笑道,“也是有点听到他的声音了!”又叫人去准备车,下楼来!母亲和二嫂上前来,劝着跟皇上一起回去!有人就悄悄跑去叫!一时皇后到了仪门口,皇上已经到了,笑着看我和父亲,道:“多谢贺侯和夫人的款待,改天,派车接夫人和贺家夫人一起进宫坐坐吧!”说着也上车!一脚车里一脚车外时。回头看我一眼,道:“师娘,这几天瘦了,要保重啊!”看着那白发随着风飘荡,就有点不好受!一狠心,蹬车放下了车帘!车遥遥远去。我侧耳听着。听着!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从母亲那里回来,子佩把那把琴带了回来。那天晚上,他不时的抚摸着那把琴,仔细看那两个篆刻的字,将好不露出木头,又能看的特别清楚,用簪子,岂不是要刻很多很多下?不由来回摩挲那上面的字!想着我说的话:“刻在心里就是疤!”那个锦字,每触碰一次都会疼一下。 夜里,我一次次做梦,梦到那个亭子,静亭!静亭,那是子佩我们俩从小最爱驻足的地方!梦中,子佩我们俩缓步而行。阳光下,他的脸如此的明朗,我抬头望着他,忽然感觉自己低矮下去,低矮下去。子佩低头吻我,唇如此热烈,辗转温柔,我的泪,尽情流着,流着!子佩叫醒我,:“锦儿锦儿!又做梦了?锦儿……”我睁开眼,兀自还在抽泣,泪水已经打湿枕头!子佩抱住我,他身上那么暖,那么柔软,我闭上眼,享受着这一刻!我的子佩,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 那天早上,听到前边一阵阵的人声鼎沸,我让丫头去看看,回来说:“奶奶,爷今天做灯呢,傻子大人也来了!今年灯的样式多,说中午才能做好呢!”我笑,道:“我去看看厨房做了什么好饭。”丫头扶我出来,到了仪门口,就听到拉锯的破条的各种声音! 子佩正好把画好的各色纸拿出来,看到我在仪门口,就过来道:“锦儿,有事吗?”我笑道:“听说傻子弟弟来了,吩咐厨房做点好吃的!”子佩笑道:“我都吩咐了,来你来摸摸这些灯!”说着过来扶住我,到院子里,已经有胡好的几个灯了,子佩扶着我的手挨个摸了摸!浆糊还没干。他介绍着个个灯的样子,颜色!我笑着说道:“李氏喜欢的鸳鸯灯别忘了做。”子佩笑道:“你喜欢什么灯?”我道:“我什么灯都喜欢。”子佩也不再细诘。傻子看到我,过来道:“姐姐,你喜欢什么灯啊?我给你做!”我笑道:“我都喜欢,干娘可好?你回去告诉她老人家,我明天过去看她,看看你什么时候成亲!”傻子不好意思低头道:“好的,一会回去我告诉她。明天我来接你。”我笑道:“好啊!”说着他就忙去了!我向子佩道:“我先回去了。等你吃饭!”他点头,亲自扶我回小院!军儿正好在,给他父亲见了礼。我问道:“你表哥过来了,你可要更得努力啊!还有,他在咱们家,你可别欺负了他才是!”军儿笑道:“母亲,放心吧!我会照顾表哥的!”子佩也说了几句话。就和军儿一起去了前边! 第二日,傻子一早就来接我,子佩又让跟着去了两个丫头和两个婆子。又叮嘱再三!才看着我们出了车门!李氏这时也出来,有婆子去叫车!子佩问道:“这么早,你干什么去?”李氏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去绸缎庄,奶奶定的几匹布到了,我去看看拿回来!”子佩忽然想到那个紫色素罗,悠悠的道:“可是又在做什么衣服?”李氏点头,又摇头,子佩不解!李氏叹气道:“她说她要给爷多做几套中衣。等她走了,爷的中衣不让穿她走以后的,说晦气!”子佩自己咯噔一下!对她笑道:“你也不必去取了。你奶奶走了,我用那么多中衣做什么?你以为?他没了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吗?”说完,转身回了西小院! 军儿过来,看父亲在书房,就进来行礼!子佩正把一把剑挂上!那把剑的剑柄上,新刻了两个字!他来回抚摸,没听见儿子的声音!待军儿上前扶他时,才看到父亲满面的悲哀!叫了声父亲!依偎在父亲身上!也掉泪! 子佩道:“军儿,今年你也不小了,家里的事也该担起来了,这所宅院,毕竟也是官家给的,父亲不在了,肯定也会收回去的,除非你有了功名,否则就会易主的!那天,马神父说了,你母亲的心脏已经难以负荷太多的打击,随时有离开的可能!我不能瞒着你了!开朝,我就要和你母亲去庄里住,让他少有些烦恼!多陪我们几年!你明白吗?”军儿点头,泪就落下来!道:“父亲放心和母亲去就是了,家里有我和姨娘,就放心吧。我要母亲活着,看到我成亲,看到玉儿成亲!”子佩点头,看着那把剑,道:“你母亲走了,父亲不忍心你母亲一个人在那边孤孤单单的。你莫要怪父亲啊!”军儿一怔,也看那把剑,忽然明白,道:“父亲,你忍心母亲走了,我们还要失去父亲吗?”子佩心痛,一把抱住军儿!道:“父亲不是好父亲,但是,父亲一定要陪你母亲一起走的!军儿!”浩军突然推开他,跑了出去!子佩也不去追!任凭他跑了! 下午,雨生和傻子两个人一起把我送了回来!从西门口下车,有人去里面叫子佩,子佩竟然是跑着出来的!雨生看着我们进去,也就回去了!到屋里,子佩看我有点累的样子,道:“中午没休息一会吗?看你累的!”我笑道:“没有,锦欣和我说话,我很喜欢她的性格,思路也不错!二月她就要出嫁了!我还得准累一份贺礼!”子佩给我换了手炉。这时,听见有人进来,二哥的声音,道:“回来了妹子!我找子佩说句话。你先歇歇!”说着就拉子佩走了!我苦笑。问丫头,:“今天爷在家干什么了?有点不开心啊!”丫头说道:“今天爷哪也没去,在书房一天,少爷跟他父亲说什么好像顶撞了爷,跑出去了!”我点头,累的不行,眼皮就打架,歪在榻上就睡着了!丫头看到,赶紧拿过被子给我盖上!一直到天黑,我才悠悠醒来! 听到西洋钟打了七下,问道:“爷可回来了?吃饭了吗?”说着坐起来,子佩过来扶我,道:“爷想和奶奶一起吃!”我笑,一起到桌子前,漱了口!摆饭的是李氏,亲自布菜!我听出是她,道:“今天布可拿回来了?对上了吗?我看不见,你可看仔细了!”李氏道:“奶奶吩咐的,怎敢不拿回来!”她看子佩,子佩不理她!她给他布菜,他推开她,李氏苦笑。我听出不对,笑道:“可是有人说你了?随他们说去,你只听我的就是!”我又回头对着子佩道:“新来的白色素缎,做中衣正好!柔软,我喜欢你中衣那种柔软的质感!”子佩点我下鼻子,道:“好好,做吧!”李氏苦笑。等我吃完!刚坐下,军儿就过来了! 坐到我身边,靠在我身上撒娇。我拍拍他的手道:“今天可是受了父亲的气了?军儿是好孩子,父亲舍不得打你的,是吧!以后,你父亲还要依仗你,现在就得罪了你,不怕将来你不管他了?呵呵,不要生父亲的气!好吧!”我搂住他的肩,他的肩膀已经比我的宽了!不由笑道:“我觉得军儿快要高过你父亲了吧!”军儿道:“哪里,还差一大截呢!”子佩看着我们俩,心下暖暖的! 不辞病里朱颜瘦 那晚,我半夜醒来,想起白天军儿的话。又想起子佩的话,心里也觉明白了,他们父子肯定又是因为我的事!想起夫子的话,叹口气。轻轻坐起来,摸索着下床,怕有声音,光着脚摸索到西屋!书房的每一处,我都轻轻摩挲过来。到挂剑的地方,我只一摸,就知道不是那把桃木剑,是……!!!!我的心一下紧缩!不由一手捂胸口,一手扶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好点!摸索着坐到椅子那里!脑中飞快旋转,子佩换上这个剑的原因!他是要跟我一起走?呵呵,傻子,你身后还有孩子,还有老父亲,启能为了我就放弃!真是傻!谁知,心里想着,嘴里就喃喃自语出来!忽然感觉,有个温暖的怀抱把我抱起来。是子佩,我尽量的把头埋入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响!被放回被子里!立刻被裹紧!子佩的声音在耳边道:“傻孩子。看身上凉的!”我一开口,才知道我是颤抖的:“没觉得冷!”他就轻吻我的脖子,吻着吻着,就有了泪水!我不知道是我的泪。还是他的泪!笑道:“你哭什么,没事的!我不冷!”他就干脆把头埋入我的颈弯里。任由泪水打湿我的头发,我的脖子,我的中衣,我的衾枕!我不能言,说不出话来,好像,一张口,除了泪水就是血水,我真的想,掏出这颗心来让她明白,我又多么不舍的他!我的子佩,对不起!我知道我的离开你会多痛苦,但是,你一定要坚强?一定! 许久。他才抬起头,为我擦着满脸的泪!又去拿来新中衣。为我换上!盖好,道:“锦儿,睡吧,什么都不要想了!”我点头,也确实困了,只一会儿就睡着了!子佩已经感觉到,这几天我的乏力,嗜睡!马神父也说了,只能好好观察!注意情绪变化!随时吃药!但是,竟是如此的抵挡不住,离别的脚步!他的心更是难以自拔! 十五那天,家人们吃了团圆饭。晚上煮了汤圆。大家一起吃了!早早的就都出去放灯了!子佩要带我去,我第一次拒绝十五去放灯!我笑道:“我实在没体力了,你们尽管去。把我的祝福放了就是!”子佩点头!竟然早早的就回来了!我正在和丫头们收拾几件衣服,看他回来,笑道:“这也太快了吧?去再玩会吧!今天可不让早早睡觉!”子佩笑道:“你不去我自己有什么意思!”我笑道:“姨奶奶没跟着去?”他道:“去了,她还在那呢!孩子们还没回来!”我翻他一眼,道:“看你,怎么不跟她一起回来?没的寒了人家的心!”子佩不听,只摇头!道:“锦儿,一会儿人少了,陪我去河边吧!”我忽然一怔,道:“明天白天,我们俩一起过去住一晚上好吧?今天太晚了!”子佩点头!我叫过丫头来,道:“把门口得力的小子叫过来一个,说我有事让他们跑一趟!”子佩不解。我只笑,一会儿,进来的却是管家!我笑道,“”你来了也好,你去趟雨大人那里,让陈大人明天一早去河边老屋收拾下,就说我和爷去住几天。带回话给我,我不睡觉等着!”他答应了就出去了。我就和子佩一起到书房,子佩无意中看了一眼墙上,墙上挂剑的地方,挂了一副字!一个篆写的“爱”字,那个字,任是子佩都心动。我笑道:“还喜欢吗?”子佩从身后拥住我,道:“双手捧出心,漂亮!”我笑道,“这是我让人去学堂请夫子写的!我看不到,不知好还是不好!自作主张挂上了!你可知我的心!”子佩泪目,道:“你的心我怎么会不知!我的心你亦知道。……”我叹气道:“我知道,子佩,但是,我要你为了这个字活下去!为了我活下去!完成我不能完成的心愿!你答应了我,就是爱。不答应了我,我会死不瞑目的!”子佩转到我前面,把我整个搂入怀中。道:“我!爱你!锦儿,我不放心你在那边,黑暗里还要摸索前行!”我笑道:“你觉得我怕黑吗?没事的。我只有舍不得你和孩子,我什么都不怕,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那边没什么可怕的!我只是早一步在那边等你!你得看着孩子们娶妻生子,公公百年以后,哪一件事做不好也别来找我?若你失言,我就不理你!”他叹气不肯回答,也不放手! 这时,外边有说话的声音,子佩才放开我,丫头在外边道:“奶奶,管家回来了!”我点头,让他进来!管家进来施礼,道:“奶奶爷,雨大人和陈大人说知道了。陈老太太说头年已经打扫了,只要生生火,放上被褥就可以了!雨大人和陈大人好像现在就过去了!”我笑道:“他俩倒是着急!”管家离开后,我问子佩,“怎么想起去那里了?”子佩拉我进东屋!道:“那段时间,陪在你身边的应该是我!我要从那里找回你来!”我笑着看他,虽然看不到,但是,却能感觉到他帅气的脸! 清晨,薄薄的一层雾,环绕着河边和树林,如轻纱笼罩。一辆马车,缓缓而行,马铃声在林间回荡!伴随偶尔的几声雀鸣!我倚在子佩怀中,他用白色大氅裹住我,明显的那个身体一天天变小!现在,稍微用力,我就会娇喘吁吁!咳嗽时,也常常带出血丝!子佩道:“你先眯着,到了我在叫你!”我点头!确实也很困,不一会,子佩就感觉我的身体有点沉!他心里也清楚,我真的就在一步步走向死亡!而昨天我的话,他又不想驳回!他不怕死,也知道孩子们一下失去两个亲人的痛苦!但是!他不知道,这个怀里的女人如果离开了,他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前面有人说话,雨生和傻子干娘都在那等着!车停下,我就醒了!子佩轻声道:“锦儿,我们到了!”我坐直身体!子佩掀起车帘。雨生上来扶住我,子佩下来,我见过干娘。子佩让雨生从车后面箱子里拿出被褥!我们一起进了屋!小院登时就热闹起来。昨晚雨生他们就开始生火。屋里烧的暖暖的,还有碳火盆! 子佩打量着这一切。很平常的三间瓦房,一明两暗,东西有小厢房,院墙就是用木板隔起来的,简单的很!屋里并不破败,灶台锅盖还算新,干净利索,可见傻子母子两个人生活还算能维持,所以才没把锦儿卖出去。如果换了一家吃不上饭的人家,恐怕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不由眼里就有了泪光! 子佩对雨生道:“晚上过来咱们一起放灯吧!”雨生点头道:“白天我把事情忙完,早点过来!”十七要开朝,所以十六一定有事,子佩点头!我和干娘说着话!傻子从西屋过来,道:“晚上我和我娘在西屋,大人有事可以叫我。”子佩道,“还让干娘受累了!”干娘道:“大人哪里话,这算什么受累!”于是,她下去到外面打了热水,我洗了脸!她走端上粥和小菜,道:“先喝点粥吧!早上出来的早,没迟到吧?”我笑道:“可是呢,就爱吃干娘做的这个粥,又黏糊又香,子佩,你也尝尝!”端起碗,也不用羹匙,就在碗边吸溜!子佩笑道:“小心烫!看你,慢点!”干娘也笑道:“那会儿她就喜欢这样喝粥,说香!呵呵!”雨生在下边看着,眼睛忽然就模糊了!子佩瞥见,瞪了他一下,自己也湿了眼眶!雨生低头出去,傻子也跟出来,拍他一下小声道:“当着姐姐,少流眼泪!你看她那样,以后有的咱们流眼泪的时候!”两个大男人互相拍了几下!又进来,雨生看我们吃完,撤了桌子,道:“你们歇歇吧,我们去忙了!”子佩点头!我也点头! 干娘也道:“你们歇歇,我去弄点面,中午吃!”我点头,等他们都出去,子佩给我换了手炉,道:“冷不冷?”我摇头,道:“不冷,我们出去走走吧!”子佩道,“还有点冷呢,一会儿太阳高了再去!” 回首东风泪满衣 午后,太阳暖暖的照着树林,子佩扶我出来,忽然指着那棵树道:“当时你就站在树下,我离的你如此近。如果我知道那个人是你,怎么能让你受这许多苦?”我抬头,感受他低下头来的气息,笑道:“这不是挺好玩吧?再说,那时候我像个鬼,把李氏都吓到了!不见你也是让你不必更难受!”他握住我的手,道:“能有多难看?”我叹气,道:“脸上的皮一层层的往下脱,你说会不会是鬼?呵呵!”我们俩一起来到河边,这里离灯市特别近,晚上抬头就能看到飞上空中的孔明灯!看着缓缓而流的河水。子佩道:“今天,我做的灯你都要放了好吗?”我点头,道:“今天李氏不来吗?”他笑道:“他来不来和咱们没关系,现在,你就不要想那些了好吗?”我苦笑,道:“那个人存在,我不由得不去想。”他用大氅裹住我,我依着他的胸口!这个怀抱啊,那么宽敞,温暖!我有点困,依着他就睡着了!子佩立刻就感到我沉了一下,知道我又困了。把我抱起来,回到屋里,我却就醒了!子佩道:“可是又困了,也不说,咱们赶紧回来!”我环抱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道:“就忽然困了。别骂我!”他把我放到炕上,盖好被子,道:“先睡会吧,晚上有的累呢!”我闭着眼,点头,主动吻过来,吻着他的唇,柔软热烈。 傍晚时,外边传来车马声,子佩出去看时,却见皇上下了马。后面雨生拿着几个食盒进来!看到子佩,道:“我来凑个热闹,皇后准备的几样点心和小菜。”子佩失了礼!进屋,看到我懒洋洋的靠在被子上,问道:“师娘,吃饭了吗?”我摇头道:“干娘做了锅贴,还没吃呢!”皇上把食盒打开,几样点心果子,枣子糕,榛子饼,蜂蜜千层糕!本来就有点饿,闻到更是喜欢。拿了块榛子饼,吃了块,道:“还说我家的东西好吃,原来是怕我吃你家的!真香!子佩也吃点他家的果子!”又道:“给干娘也尝尝吧!”于是,放上桌子,把那几个也都看了,小菜拿出来,摆上,他们就在地下看着!我笑问:“皇上吃了来的吗?”他道:“还没吃!”子佩横他一眼道:“拿了来就好了,还想着吃点回去?”大家笑,皇上像个孩子一样祈求道:“让我吃不?学究?”子佩拍他一下,道:“吃吧,可不要喝酒!”皇上道:“没有酒那有什么意思?”子佩笑道:“你师娘不能喝酒了,那次喝的太放肆,马神父不让再喝酒了!”我笑道,“你们可以喝,我不喝就是,你别难为他了,没的开朝扣你俸禄!”大家一边笑,一边上炕!让干娘来,她说什么也不上去,又给我们端上来他做的各种小菜,锅贴!就出去了! 子佩和我坐在西边,皇上到里面坐,雨生坐东边!傻子一脚炕下一脚炕上,皇上爱吃锅贴和陈老太做的小菜,偏偏傻子爱吃皇上拿来的,我让食盒里的小菜都剩了点给老太太拿出去!大家吃的也算快!也不墨迹,都等着吃完了去放灯! 刚放下饭碗,我就觉得一阵困意,靠在子佩后面就睡着了。皇上看到,忽然屏住呼吸。抬头看子佩。子佩也看他,皇上的目光子佩也懂,子佩的目光皇上马上也明白了。两个人同时湿了眼眶!子佩拉了被子给我盖上,屋里人都一声不吭,谁也不出去,也不动,陈老太悄悄打了茶进来,又悄悄出去。屋里的空气,瞬间凝结。雨生靠在东墙上,边看那个小小的身体边流泪!子佩悄悄梳理我的头发,轻声道,“他这样已经有段时间,只是我没在意。上次去庄里,还觉得她是喝醉了!所以,我请大家在她最后这段时间,不要给她任何的心理冲击。让她能多在一天是一天吧!”皇上点头,道:“知道了学究!”雨生也点头抽泣道:“怎么做到,看着她这样而不难过呢?”傻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吧嗒吧嗒掉眼泪! 大约睡了一个时辰,我翻了个身,道:“哎呀,还说放灯呢,我怎么睡着了?”说着坐起来。大家都不敢说话,子佩笑道:“大家都等着你,等一会儿咱们再去。”我笑道:“呵呵,皇上肯定先去了吧?没事,咱们去找他!”说着摸索着下炕,皇上从后面过来,穿上靴子,下炕去扶我!我的鞋也是一双掐金边小短靴!很好穿!我笑道:“哎呀呵!皇上什么时候能屏住不说话了?哈哈!”皇上在我耳边小声道:“怕说话声大,吵了小孩睡觉!”子佩笑,我噗嗤一声笑道:“不能夸你。一夸就夸露馅!” 一行人到外边,我家的灯下午就送来了,子佩拿着两个,雨生拿了几个。皇上的灯傻子拿着!皇上扶着我,过了横道,就听见许多人声,子佩把灯放到人少地方,过来扶我。一轮明月已经升起。子佩在左,皇上在右,两个帅气的男人站在我身边。我忽然对着河水:“咦呦!!!!”长啸一声。道:“我贺锦儿,有这样的夫君和好友,此生足矣!来来,把灯给我。”子佩递给我一个灯。我摸索的笑道,这个是鸳鸯蝴蝶灯?哈哈快点儿点上!”子佩掏出火石点上,我蹲下身轻轻放进河里,双手合十念叨:“愿我与子佩来生再做夫妻!”又放几个灯。灯光月影下,我的脸生动美丽!摸到水,还向着子佩撩起来!子佩急忙扶起我道:“河水刚化开,多凉啊,怎么像个孩子?”我呵呵笑着!后退一步!显些掉河里,子佩一把拉住,那个瘦弱的身躯就进入自己怀里!月光下,那么动人!轻轻低头吻我的额头!道:“难怪当初……”抬头看见皇上正痴痴看着,只好不说了! 一会儿,有人放起了孔明灯。忽然听到孩子们叫母亲!明儿最先跑过来扎进我怀里!紧跟着都过来了,李氏在后面行了礼!我笑着拉过她来,让她站在子佩那里,我领着手和孩子们回了屋里! 干娘拿出花生瓜子,孩子们乐的不可开交! 李氏见我进去了。轻轻拉着子佩的手道:“爷,我不放心你,有什么事你可要挺住,不要再打歪主意知道吗?我不求你为我,求你为了这个家……”子佩忽然打断她,道:“好了!你不用说了!巴巴的跑来就是说这个吗?我现在还有什么歪主意?你看你家奶奶还能有几天?前几天巴巴的往庄里送小菜,让她就不开心,现在又跑这里来,你是怕她活的时间长吗?好了,你回去吧!孩子们一会儿我让别人送回去!”李氏低头哭道:“奶奶的身体是身体,爷的身体就不是身体吗?……”子佩大怒,道:“住口!你巴不得我现在就死了对吗?你不要着急,很快会如了你的心愿!”皇上听了,这话口气不对,接声道:“李夫人,你说学究怎么了?”李氏见有人给做主,就提高了声音道:“爷心里也有病,那天都犯过一次了。我怕!……”子佩一时气急,全身颤抖。皇上也有点明白,道:“李夫人先回去吧!我会劝学究的!师娘现在这样,你们不要在这里吵架好不好!”李氏看也说不通,也只得告退!找自家车去了! 此生恨事常依依 他走后,子佩气的靠在一棵树上,好一会才道:“锦儿心里敏感,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女人这点心思?在家天天她也不说,巴巴的追来,不是诚心找气生呢吗!”皇上拍拍他的肩道:“我知道,我也懂,我那里比你这里热闹。呵呵。家家都有八出戏!别为这个生气!他说你也犯病这是怎么回事?”子佩就把那次犯病说了!皇上道:“那以后可要当心点!”子佩叹气道:“有何担心的,锦儿真走了,我这个命要不要有何用?”皇上叹气,道:“学究,你看刚才的架势,锦儿走了,你再走了,这个女人会怎样对你的孩子们?!” 这时,我和孩子们出来了。军儿去叫车,看见李氏在那里掉泪。军儿就有点怒容,道:“姨娘!我母亲都这样了,你巴巴的跑这里来掉泪?你是诚心想惹的我父亲不开心吗?知道你存了这个心,我才不让你来呢!”说着带了车过来接弟弟妹妹们!李氏被军儿一顿数落,更没意思,见了我甩脸子就跟着上车!到了车上,就拉过苏儿骂道:“你个丧门星,嚷嚷个什么?还不回去挺尸去!”声音虽然小,我却听的真真的。一时气截。刚要追了去问,听玉儿道“姨娘,你最好住了声好多呢!没的父亲听见,又是一场不欢快!……”我虽然看不见,却听出不对劲,急忙回身,正好干娘出来!我一把拉住她道:“干娘,我还得劳烦你,跟着我的孩子们回去住几天吧,别让我那可怜的孩子们受了气!这里我们自己烧火!”陈老太马上明白了,道:“好好,我这就去,你放心啊!”进屋穿了衣服就出来,我把食盒给她拿着,又互相嘱托几句!傻子骑马把车追了回来!听着她上了车!我才缓缓回屋! 泪就噼里啪啦掉下来!雨生正好看到,扶着我进屋。见我哭,他也哭。我耳边,回想着李氏骂苏儿的话!这不是指桑骂槐又是什么?我可怜的孩子,我这个母亲没用,不能陪你们了!没有了母亲,她会怎么对你们可想而知了!雨生已经明白我担心什么,又为什么哭!进了屋,我坐到炕沿上啜泣,越想越伤心!雨生拿过帕子递给我。我忽然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去,任由泪水打湿他的手,和手上的帕子,颤抖着双肩。那小小瘦弱的双肩,还能承受什么?雨生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白发。泪如断朱。颗颗滚落! 子佩轻轻掀门帘进来,雨生看看他,抹了眼泪!子佩过来,轻轻接过雨生手里的我的手!抱我入怀!我知道是子佩,抬起头,想向着他笑,可是,瞬间却又忍不住哭起来,索性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放声痛哭!“子佩,我可怜的子佩,我可怜的子佩啊!我可怜的孩子啊!”失声痛哭!子佩这么多天也是一直压抑着情绪,我的话一下子触动他最软弱处,焉能控制,哭道:“锦儿,我可怜的锦儿,我的锦儿,我怎么才能留住你,留住你不要离开我?锦儿,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留住你!不要离开我!”两个人再也不能忍受。任由泪水滂沱?皇上已经不能自己!转身出去!他没想到,短短几天,我的身体会有这么大变化!嗜睡,乏力!这种种表现,都是下世的光景!不觉越想越伤心! 忽然,听到子佩大声的喊着:“锦儿,锦儿!锦儿!”急忙跑进屋。却见子佩已经把昏迷的我抱上炕!迅速把斗篷的衣带解开,又迅速把衣领拉开,拿来药,顾不得许多,撬开嘴倒了点粉末,然后嘴对嘴过药,又要水。皇上急忙端过水杯,子佩喝了口,又这样嘴对嘴过给我!看我的喉咙动了一下,就急忙按压胸口,拍打后背!好一会,我才咳嗽起来!吐出一口血,才稳定下来!好容易,呼吸也匀称了! 子佩看我稳定住,拉过被子为我盖上,自己全身颤抖着坐在炕上,好久,抬头看了看皇上!两个男人目光交汇,眸子中的痛苦汇合到一起,子佩难以控制自己的紧张,恐惧!失声痛哭!皇上过来拍拍他,又抱住他,他把头放在他的肩头,浑身抖动着哭泣!皇上也哭!两个人一起痛哭!雨生哭着过来劝,子佩又拉住雨生哭道:“雨生,你说我怎么办才能留住你姐姐?告诉我。我害怕!我害怕!说实话我很害怕!雨生!!!怎样才能不让她离开我?”雨生也哭,他也不知道,怎么劝住他,他也想留住这个女人,希望他好好的!想留住这个曾经在乱军中他抛下不管的女人!两个人又抱在一起哭! 这时,我微弱的叫着:“子佩,子佩,不要哭。子佩!我的子佩!”子佩听见,急忙过来。看我睁开眼了!嘴唇犹自是紫的!抹了把眼泪道:“锦儿,我在呢。别害怕。好了,没事了!”我点头,伸出手来,摸着他的脸,道:“子佩,别哭,你一定听我的话。坚强起来!孩子们……”说着又流下泪来。“孩子们没了母亲,不要再让他们没有父亲好吗?那样的话,我的孩子们多可怜啊!”子佩为我擦着眼泪,点头道:“锦儿,我明白你的心!我知道,不过锦儿!锦儿啊,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啊!”说着,又流泪! 我点头,道“看,我不是又回来了吗?子佩!我们俩都坚强起来,好吗?来扶我坐起来!”子佩急忙扶起我,让我靠在他身上!我软软的靠着他。道:“皇上。”皇上急忙过来道:“我在这里。锦儿你说吧!”我示意要口水喝!雨生急忙递过水,我喝了一口。喘口气,道:“皇上,以后,我的孩子们你和皇后帮忙看顾了才是!你看今天这个样子,姨娘永远是姨娘,不是母亲的!”皇上点头道:“你放心。有我和皇后,不会让他们几个受苦的!”我笑着点头!道:“不早了吧!皇上回去吧,皇后会惦记的!我没事了!去吧!”皇上看子佩,子佩轻轻摇头!我知道他不信,挣扎着坐直了,不靠着子佩!笑道:“皇上,路上小心!快回吧!”皇上没办法,只得出来!雨生跟他一起出来。我听到他们走了,叹口气道:“子佩,咱们也休息吧!”子佩给我铺上被子,拿来中衣,给我换上!刚才救我时,簪子已经不知道掉哪里去了。长长的白头发垂下来!子佩又轻轻为我捋顺!道:“锦儿,没事了,好好睡吧!”看我闭上眼睛,只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子佩悄悄出来。到西屋,见皇上还没走,又落下泪来! 皇上道:“学究,你可要挺起来,师娘这最后的日子,你可不能倒下啊!”子佩点头!道“我已经写了辞呈,皇上开朝就能看到。希望皇上准了!”皇上道:“放着吧,你就当请了大假,没事我不找你!我先回去,雨大人先留下吧。有事好有个人商量!”傻子道:“雨大人送了皇上进宫再回来吧,路上不放心啊!”皇上道:“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还是京城呢!”雨生送他出去,回来关了院门,屋门!子佩才回这边关了门,躺下!回想着今天的事。听着我均匀的呼吸声,才慢慢睡着! 若得琴音不归去 天刚蒙蒙亮,雨生和傻子就起来,添柴添碳。打扫庭院!两个人不说话,只这样干活!又喂了马。傻子道:“咱们也做点粥吧,一会儿大人醒了吃!”正说着,有车来,是宫里的,皇后让人送来了早饭,用棉被包着食盒!道:“皇后说,让我们等着大人们都吃了再收拾东西回去。你们就别着急了!”雨生把食盒卸下,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去玩,他们不要银子,也不敢走开! 子佩听到声音,悄悄起来。刚一动,我就醒了,道:“天亮了吗?”子佩道:“是。你醒了?”我把头深深埋在他怀里。感受他中衣的温柔,身体的温度!他笑道:“冷吗?没家里暖和吧?”我摇头道:“不冷,觉得比在家暖和!”他吻了一下我的额头,道:“我先起来,你再躺会吧!”我摇头道:“一起吧!我也起来!” 子佩把被子叠好,走出去打水,雨生听说我们起来了,早就预备了水。端进来。给我的水放到炕上,亲自来给我洗手,我不用,他执意,道:“奶奶,你就让我伺候你吧,你回了府,我哪还有机会这样伺候你?”我笑道:“你一个大男人,学这些干什么?爷是因为我看不到,才没办法伺候我,你是想怎么?呵呵”他用毛巾为我擦脸,细致入微。我就忍不住叫子佩道:“子佩,你看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子佩笑道:“你就由着他吧!难得给他机会献殷勤!呵呵!”又拿出脂粉,放在雨生面前,雨生就傻眼了,笑道,“爷!这可就难为我了,这怎么用啊?”子佩笑道:“教会了你,到时候给你媳妇试试啊!”说着,一件件告诉他,我就那样等着,他们一遍这个一遍那个的往脸上用,最后用了胭脂。画了眉。雨生看看,端详了半天道:“爷!这画上了,还不如不画好看!”子佩拍他一下道:“就你嘴甜!”也细看了道:“还真是。” 一时放上桌子,又把食盒里的菜,粥,都放好了!四个人一起吃了!子佩看我有点怏怏的只吃了一点!道:“锦儿,今天咱们回去吗?”我点头,道:“嗯,回去吧!你说从这里接我回去,现在满意了吗?”子佩笑道:“不满意,我还想在住几天,陈老弟那时候照顾你好几个月,我也想这样!”我笑道,“你都照顾我十好几年了,还在乎他那几个月?”傻子笑道:“大人,你这样说羞死我了!我可是差点把姐姐拐跑了的人!”子佩笑道:“若不是你拐到这里,那还不是扔到哪里去了呢,这第一的恩德才是大恩!” 回到郑府,子佩安顿好了我。直接来到前边。把管家叫来!道:“后院姨奶奶现在是怎么供养着呢?”管家一一回了!子佩想了想,道:“把苏儿的月利银子拨道我屋里吧!让苏儿住过来!后边的剩两个丫头,一个婆子。月例银子按人头吧。别的该给什么不用少了!还有,他们的通街门封了。有事走车门吧。另外家里任何事,红白喜事,都不能有她这个人!她的门口填个看门的,没我的允许,不得出来!苏儿每月只有两天可以去看他母亲!你都一一记下!另外!……”他忽然哽咽!“另外,咱俩改天去看看坟地,那年给奶奶准备的棺材收拾一下!”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管家眼睛也红了。道:“爷!我明白!”子佩道:“看着她这几天怏怏的!你吩咐了下边人,说话都注意点,奶奶这个病越发敏感了!你是我最得利的,你就看着办。还有……”他忽然拉着他的手,沙哑着嗓音道:“万一我也不行了,你就记得把我们葬在一起。并了骨才是!”管家急忙道:“爷,你可不能这样啊?老爷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你说他还能活吗?你们都没了,这孤苦无依的少爷可怎么办呢?我不会说什么道理,这个道理爷要明白!我知道你和奶奶感情好,可是,夫妻总有个先走了的,后走了的!你可要想开点啊!爷!”子佩点头!正说着,岑夫子进来!子佩看到夫子,又落下泪来!夫子反而吓一跳!急忙过来!子佩道:“你且按我说的去做,千万不能有打闹骂街声,她要是耍无赖,你就直接把门封了啊!”管家点头出去! 这里子佩又拉着夫子哭!夫子细问了,叹口气道:“明天我去看看夫人可行?”子佩道:“随时可以去。他还是听夫子的话的!”夫子点头,拍拍子佩的手道:“大人,你可要坚强起来,不能总是这样没精打采。那样夫人可真的就更走的早点了!”子佩点头!子佩道:“夫子先随意!我进去看看!”说着起身洗了把脸!又来到上房! 公公知道后,也很意外道:“刚才你们进来,我看面色挺好啊!”子佩叹气道,“她是怕你担心!还有,我把李氏禁足了,免得她生事!”公公点头!子佩回到西小院时,我正在睡觉!悄悄来到我身边,看我呼吸匀称,才放心的来到书房。此时,他才捋捋思路!想着,锦儿这个病,随时可能走,如果自己真的随了自己的心愿,跟随了去!……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眼墙上挂剑的地方!看到那个篆写的“爱”字。心里又暖又疼!这个傻女人,她自己拨剑时候毫不犹豫,却挡着别人去拔剑! 有丫头过来,悄悄道:“爷,奶奶醒了!”子佩赶紧过来!见我已经下了床!扶我道:“累了吧?睡一大觉!”我笑道:“可见老了,真成了废物!”子佩刮一下我的鼻子,道:“还老的过我吗?”我笑!洗漱完!丫头摆上饭来!这时,苏儿从后面过来,奶娘在后面没追上,看着她到我这里来。只得屏住呼吸!等着挨骂! 苏儿见了礼,道:“父亲,姨娘昨天做错了是吗?”子佩刚要说话,我拉过她来,笑道:“你说姨娘错在哪里啊?”苏儿道:“姨娘骂我丧门星!”我叹气道:“苏儿,本来你娘骂你,没有错,有些个场合是不能骂人的你明白吗?比如,昨天那种场合。都有谁呀?”苏儿道:“有干奶奶,还有陈大叔,还有……”我笑道,“还有父亲和皇上,雨大叔对吧?所以,在他们面前骂人,不管是骂谁,都是给你父亲给咱们大家丢脸,你明白吗?”苏儿点头。我笑道:“所以,你父亲罚了你娘你说对吗?”苏儿点头,道:“嗯,父亲做的对!”我又到:“一个家里,有主有次才有规矩,没有规矩不就乱了套了吗?你说对吧?比如说,你父亲犯了错,你爷爷会罚他,但是你不能罚他,你哥哥们也不能罚他,这就是父为大。你母亲呢?她是姨娘,就算是母亲犯了错,你父亲也要罚我的,这就是夫为大!再有就是,你犯了错呢?你哥哥可以罚你,这叫兄为大!你明白了吗?”苏儿点头,道:“我知道了,母亲!父亲!我每月只有两次可以去看姨娘吗?”子佩点头道:“是的!因为你现在的母亲才是嫡母,她要教你所有为人处世的道理,你娘是教不会的明白吗?苏儿乖!”苏儿有点疑惑的又看我,我笑道:“比如说,苏儿要和哥哥姐姐们一样,都姓郑。又比如说,苏儿以后要嫁人,就一定要做妻,不作妾,你娘可教过你?”苏儿摇头,又点头!道:“苏儿明白了,我要和哥哥们一样对吧母亲?”我笑,点头!她才高高兴兴的走了!我索性放下筷子,也不问子佩,只让人把孩子们都叫来。一会儿,军儿明儿,玉儿敏儿都来了!我道:“可吃饭了?”都说吃过了,我道:“从今天起,玉儿要做好大姐姐,不要歧视苏儿,也不要欺负敏儿!你们都是母亲生的,明白吗?谁要是犯了错我可不依!”都答应了!我道:“都去准备准备课业吧,过两天开课了!”他们才都跑了!只有明儿又过来缠着我,我抱着他,道:“子佩,菜都凉了。怎么办?”子佩道:“在热热,无防!”一会儿重新热了菜饭!端上来!明儿不肯下来!我就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吃!子佩笑道:“明儿,来找父亲!你母亲会累到的!” 怎忍抛却不白头 贺宇住进郑府,明儿跟着公公住正房,贺宇和军儿住后面暖阁!二十开课,子佩陪我去听了一会儿!看我体力不支,就带我悄悄回来! 乍暖还寒的风吹过,我收紧了披风!子佩把他的大氅裹住我!慢慢往回溜达!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把头歪在他胸口。自己,已经明显感到身体的不支,瞬间就能入睡,是以前多么想得到的啊,如今,却真的能做到了,又是如此的悲哀!遥想当年,出嫁时的萌懂,再看如今的不堪!自己短暂的一生,却享受着别人一生不曾拥有过的快乐。子佩的柔情,儿女的膝下,朋友的呵护!我不由感谢上苍!短暂的人生,让我拥有了太多的爱!老天爷其实很公平!拥有的太多,就不会长寿!那些夫妻恩爱的都不能白头!所以啊,最后的这几天,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子佩感觉我的身体有点发沉,就知道我要困了!道:“累了吧,来我背你!”我笑道:“就这几步路了。我自己走吧!”于是,挣脱出他的大氅!尽量迈开步子,回到西小院!到屋里,已经气喘吁吁,香汗淋淋!子佩追进来:“跑的太快了吧!”我趴在桌子上,边笑边擦汗!还在说:“哈哈,没事!”就已经睡熟了! 进入二月,学生们的课业开始加重,天明显长了!子佩很少外出,马神父隔两天就会来一次,总是对我说:“夫人,没事,这段时间表现很好!”子佩每次送出去,都很久才回来! 那天他去听晚课,我无聊的踱步出来。到了垂花门,在门下呆呆的站着,我看不见夕阳斜斜的照在房檐树梢,看不见鸟儿在窝前驻足鸣叫!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行将故去的这半幅残躯!风轻轻律动我的头发,衣袂!以至于,有人跟我说话,我都没听到,以至于,子佩扶住我,我才回过神来!耳边听到子佩道:“锦儿,夫子跟你说话呢!”我笑着点头道:“可不是,该回去了吗?”子佩一下子傻了,夫子也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我!心里莫大的悲伤!原来,这个女人,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看着她瘦弱的不胜春风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子佩这里,也是无限的悲凉。夫子的话原来真的我就没听进去!再三问丫头出了什么事,丫头只说奶奶自己在那里站了会儿!看着天空发了会字呆。也没说什么! 晚上,我一句话也不说,子佩手足无措。让人去叫来马神父,马神父看了也摇头,但是还是给我吃了点药,嘱咐不要吃太多!听着我睡的沉稳,子佩才敢睡了!一早,我醒来了就让人套车说要回贺府。子佩执意跟随。在车里,子佩眼睛始终盯着我!握着我的手!紧紧紧紧!我只是向他笑。那天晚上,我没有回来,住在我的绣楼,拉着二嫂和母亲的手,哀求!母亲没办法!答应了我!子佩一夜没睡,好容易到天明!早早的到厅上等着。谁知只一会儿我就出来了,欢天喜地的拉着他,一起回了郑府! 一路上,我紧紧依偎着子佩,子佩却感觉到心里颤颤的不安!无论怎么看我,都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天早上,听早课时,他的心神不宁被夫子发现,细诘之后,夫子不说话了!子佩知道夫子看出什么,问他,他叹气道:“夫人是在跟每个人告别!这几天大人就少外出吧!”子佩更加心神不宁。 晚上,吃过饭。孩子们在这里玩了一会儿。我举着一个橘子给他们剥,还没剥完,就失去了知觉。孩子们吓得就哭,子佩给我喂了药,看着我呼吸稳定了,放我回床上,颤抖着拉着军儿的手,道:“军儿,我们就要失去你母亲了,父亲不能留住她,真的无能啊!”军儿也绷不住。父子俩抱头哭泣!敏儿和明儿吓得抱在一起哭。玉儿拉着苏儿抱在一起哆嗦!奶娘们没办法,跑到学堂叫来了夫子!夫子跑来,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过来看我呼吸已经平缓,舒了一口气,对着孩子们道:“你们母亲没事了,快别把她吵醒了吧啊!”使眼色让奶娘把孩子们都带出去!军儿和玉儿大了,不肯离开!夫子再三说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夫子坐到子佩身边,拍拍他的肩,道:“大人,你这样,夫人怎么走的心安呢?孩子们还需要你,他们才十几岁!你要他们怎么面对这样扶不起的父亲呢?”子佩失控,把头埋入夫子怀里,痛哭!夫子的泪也忍不住,两个大男人一起哭!好久,听到我的声音。微弱的道:“子佩,不要哭,我只是比你早一天走,我们说好了,下辈子静亭见,不管几生几世,我都等你!你不要哭。把我们的孩子看好!不要着急来找我!”又对夫子道:“夫子,我的孩子们就交给你了!谢谢你!”又叹口气,挣扎着坐起来!道:“我没事了,没事了!夫子,歇着去吧!”我笑!夫子只得告退!出来时,西小院院里占满了丫头仆人,管家也在。见夫子出来。急忙过来问:“夫子,奶奶怎么样?”夫子道:“暂时没事!都回去吧!这几天睡觉都轻着点!” 小院里,人们都散去!夫子回到学堂。想起贺锦儿。又落了一会儿子泪! 早上,我春风满面的出现在房檐下,大家都舒了一口气!和子佩一起去学里听了一回课!还到课堂上,一张桌子一张桌子的抚摸过来!孩子们就那样傻傻看着我,我又对着夫子深深躬身一礼!久久不愿起来!孩子们也急忙跟着失礼!子佩看的一愣愣的。心里突突的跳! 出来时,夫子悄悄对子佩道:“夫人这不要是回光返照才好!大人可要注意!” 吃完饭,宫里忽然来人,说有事让他去!子佩穿了衣服,回来嘱咐大家,又来嘱咐我,道:“锦儿,好好在家等我,一会儿我就回来了!”我点头,他过来抱抱我,刚要走,我的手却紧紧搂着他的腰,久久不愿放手!我心里知道,这一放手,今生就是永别!我的子佩,我的爱人!对不起!就此别过!来生,不要忘了我!子佩也觉的不对,皇上请,又不得不去!道:“锦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啊!”我轻轻放开他!装作云淡风轻,道:“去吧,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点头,转身出门!我傻傻的望着他脚步离开的方向!笑容在脸上僵住!子佩已到垂花门口,忽然心里莫名的不安,急忙跑回来!进屋就一把抱住我。此时,我的心啊!如同被千万把刀子在扎,翻江倒海的疼!但是,我一定要忍住。好久,子佩才放手!依依不舍的走了!他的脚步声远去,每一声都敲在我的心里!痛的难以忍受! 好久,有人进来,二哥的声音,道:“妹子,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这样吗?”我点头,道:“二哥,我都准备好了,你把这个包袱拿着,我们走吧!”我穿上一件淡紫色大氅!跟着二哥,蹬车而去!管家情知不好,又不知怎么拦!只得眼睁睁看着我们的车离开!就急忙让人去宫门口等着郑子佩!这里又自己跑到学里!夫子正好讲完课。看着孩子们念书!管家向他使个眼色。他就急忙出来! 听管家学完,他就发起呆来,管家一看就知道不好,没理他就跑了回来!岑夫子进屋,悄悄让贺宇看着他们,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放学!自己也跑到前边来! 感时花溅泪 皇上这里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就是上次和岑夫子他们一起研究的那张图的事!说了两个时辰,看子佩心神不宁,问他怎么了,子佩忽然泪目,道:“皇上,锦儿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刚才,我临出门,她拉着我的感觉,就像生离死别,不行,我得回去,咱们改天再议吧!”说着,也没管皇上同不同意,就跑了出去!皇上不放心!派雨生跟了来!谁知一到大门口,就看见管家在那来回的踱步,看他下了马。急忙过来道:“爷,你可回来了!刚才二舅爷把奶奶接走了!我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子佩听说贺书接走了,也没在意。进到厅上,看夫子也在,夫子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他就忽然明白过来!飞也似的跑出门,对着刚下马的雨生道,“雨生。跟我去趟贺府!接你姐姐!”雨生又再次上马!二人打马奔贺府而来! 贺府大门口的家人们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他就已经进了厅上。贺书正坐在那里!子佩二话没说,一把拉住他道:“你把锦儿带哪里去了?”贺书并不意外,好像在等他来问!道:“子佩!锦儿不愿意见你,他也不在贺府!”子佩二话不说,一拳就打过来,正好打在贺书脸上,他竟然也不躲,重重的挨了一拳,嘴角就见了血。雨生已经过来拉住!这时,父亲出来了,道:“子佩!”子佩放了贺书,一步到父亲跟前,噗通跪倒,道:“岳父大人,你把锦儿还给我吧,就算是死,我也要他死在我怀里!”说着,如鸡啄碎米!跪拜下来!父亲蹲下扶他,道:“子佩,我的儿,你起来!来。”父亲已老泪纵横!贺书也过来扶他,被他甩开!父亲拉他坐下,道:“子佩!锦儿已经病入膏肓,她知道自己的死会给家人带来多大的痛苦。他不愿意你看着她离开!子佩啊!……”父亲哽咽的已不能说话!子佩情知,这一家人存心不让自己看到锦儿了。锦儿要一个人孤独的离开,在无尽的黑暗里,走向另一个黑暗!心里把抓一样。就一头栽倒下去!雨生一把扶住!抱着他大哭! 二哥和父亲手忙脚乱的拍打他的前胸后背!又灌了药!看他有了气,把他抱进内宅来!子佩慢慢醒来!看到贺书,一把拉住他,失声痛哭,:“啊啊啊啊啊!贺书,你怎么忍心,啊!!!让你的妹妹一个人在黑暗里死去!啊啊啊!”哭着又打他,他也不动,由着他打!一下下捶过来!抱着子佩也哭!道:“妹子说!他太舍不得你!不愿意让你看到她离开的样子,她求了我们一宿,跪着求我们,你以为我们不愿意他能死在你怀里吗?可是,她就这点心愿,你就全了他吧!”子佩忽然又沉下去!贺书和父亲又施救!好一会,子佩才醒过来! 他也不哭,只拉着雨生的手,道:“雨生,带我去找她,他就在楼上。”! 绣楼上,幔帐低垂,衾枕如旧!满屋都是贺锦儿自己独有的香气!他的锦儿,那个俏丽灵动,顾盼生情,两个淡淡酒窝的锦儿,那个一头白发,眼睛空洞却柔情似水的女人,他的锦儿,从此,就在他的生命里消失了吗?他忽然又下楼,直奔梅园!梅园里每一个角落,他都看到锦儿在向他笑!静亭!他抚摸着静亭的每一方每一寸,那个锦儿要他来生等他的地方!突然之间。他撕心裂肺的向着空中喊着“锦儿!贺锦儿!你等我,我随后就来!”然后。一头就奔着柱子碰了过去!雨生已经早有防备!一把抱住他,两个人一起滚下亭子!雨生紧紧搂着他,哭道:“爷,你知道姐姐为什么不让你看到她死吗?他就是怕你这样啊!” 子佩叹气,坐在冰冷的地上,索性趴在台阶上,不愿起来!天已经很黑了!这时,皇上来了!看到子佩这样。痛心的和贺书雨生一起,把他扶到贺书的屋里!为他脱了满身是土的衣服,给他洗了脸!他就那样呆呆的,由着他们。不再哭闹!只念着两个字!:“锦儿!锦儿!哦!锦儿!”好久,看他慢慢稳定了!皇上才问贺书道:“贺大人,锦儿去哪里了?”贺书哽咽道:“皇上,锦儿,锦儿不让说,你们就让她静静地走吧,他不愿意他的亲人,朋友们伤心!只有母亲和我内人陪她!”又抬头对子佩道:“子佩,你放心,她不会受苦,过几天……”他就哭出声来,“过几天就给你送回去,他不愿意你看她临死的样子!你就不要难为他了好吗?”子佩想到那个瘦弱的小小的身躯,自己不能再抱一次了!泪一下子就出来,道:“贺书,你的心真狠,你怎么忍心,让我就这样失去她,最后都不让我抱她一下!啊!啊!”索性大哭!屋里的人们,都不再说话!雨生道:“大人,你这样,孩子们怎么办?军儿如何受得了!你是要让这个家毁了吗?”子佩不答,只是哭!天快亮时。他哭的累了,慢慢睡着!大家输了口气!此时,皇上才把贺书拉到院子里,也不说话,连垂代打一番,才捉住他的领子道:“你告诉朕,不许欺君!他在哪里?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郑子佩!”贺书无奈,轻声道:“在河边,你不要去,皇上,母亲说她,就这一两天了!”皇上叹口气!道:“你把郑子佩看好,出一点差错,我就把你们家平了!”两个人进了屋,见他还睡呢!道:“该早朝了,雨生,你在这里看着他吧。等他到了家你再过来!”雨生点头!皇上到前边,父亲在厅上等他!他道:“贺侯!”已经哽咽!泪就下来:“贺侯,你多派几个人看着子佩!我也派人看好了郑府!知道吗?”说着出府,对着跟来的人道:“你们回去,告诉皇后,这几天的事他先看着处理下!就说我有要紧的事!”他就一路打马,去了灯市的河边! 此时,起了东风,怒吼着咆哮着穿过树林,发出千军万马的声音!冲击着河边,这三间民房!门窗咣当当咣当当的响着!母亲和二嫂,一左一右,看着昏昏沉沉睡下的我!我已经不能躺着了。头略一低,就喘不过气来!母亲非常坚强,她一滴眼泪也没有。一丝不苟护理我,不让我有一点不舒服!听着有人敲门,陈老太出去开门,进来的是皇上!西屋的傻子听见,忽的出来!见是皇上,放了心!掀门帘进来!看我靠着被子正睡觉!忽然听到声音,睁开眼。道:“……子……佩?你怎么找来了!子佩!”说着,泪水一下子流出来!坐起身,挣扎着摸索着到炕边来,皇上一把抱住。泪如雨下!我尽情让泪水流淌,道:“子佩。我的子佩!锦儿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的,记得我留下的那个字!一定要记得!不能再在你身边,你就娶一个新人吧!代替我疼你!子佩啊!”忽然我又心疼一阵上来!失去知觉! 恨别鸟惊心 我醒过来时,已经是午后了,天空灰蒙蒙的。东风比上午还要大!在屋里说话都得很大声音!我明明记得子佩来过,可是!我知道,如果他来过,我怎么还能在这呢?我轻声叫道:“母亲!”母亲急忙过来,抓住我的手!道:“锦儿,母亲在这里!皇上来了!”我点头道:“皇上,你又何苦来?看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死去,你会难受的!”皇上坐到我身边,道:“锦儿,我不怕,你不要赶我走好吗?”我只得点头道:“既然你来了,你就帮我给子佩写几个字吧!我说你写,好吗?”皇上看着母亲。母亲点头。傻子找来了纸笔,皇上就把纸铺在炕上!道:“锦儿,你说吧!”我点头。喘息一会儿,悠悠道:“子佩!”说出这两个字,泪已流出!这两个字,在我的人生中,已经不是名字,他就像我的生命一样!不分彼此!“子佩!锦儿对不起你!不能陪你老去!留下孱弱的孩子,又不能让你跟随我,我真是太残忍了!对不起!没有我,你一定要好好的!把我们的孩子抚养成人,看着他们娶妻生子!不要急着来找我,我永远等着你!子佩!我有多么舍不得你!但是,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再娶一个吧!代替我照顾你!我才安心啊!记得梅园静亭,此生不复见!来生必不负!你的妻子,锦儿!”说完,我已泣不成声!皇上流着泪,写完!我要过来信纸。闻了闻!忽然把嘴唇咬破。印在背面一个唇印!泪,已经打湿了纸!把纸给了母亲!道:“母亲,你要等他稳定了再给他,别让他太伤心了!”母亲接过纸,吹干,叠好!道:“傻孩子!你怎么不为自己想想呢?还让他再娶?……”皇上也道:“锦儿!你就不用瞎想了!”我点头!无力的靠在被上!听着风声怒吼!皇上坐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我笑道:“皇上,下辈子,你还做我的朋友好吗?你是个很好的人!谢谢你!”转头对母亲道:“母亲!女儿不孝,来生还做你的女儿可好?”母亲道:“傻孩子,母亲比谁都舍不得你!”皇上为我擦着眼角的泪!我就那样笑着,忽然向着空气道:“子佩,子佩啊,我的子佩。对不起!锦儿要走了!子佩!对不起!我的子佩!……” 空气一下凝结!我是多么多么的不舍,不舍得那么爱我的子佩!手慢慢垂下,最后一滴泪流出!皇上一把抱住我,被母亲劝住。“我给锦儿穿个衣服吧,不要让她赤条条来光着身子走好吗?” 母亲和嫂子让皇上出去,为我擦了身子,干娘进来,一起为我穿了寿衣!我就那样横着躺在炕上!二嫂出去,告诉皇上可以进来了!看到这个女人,笔挺的躺在那里,面色栩栩如生,丝毫没有生前的病容!一时无法抑制,上炕就抱起我来,嚎啕大哭!自从这个女人闯入他的人生!就落地生根发芽,虽然从来没有和她在过一起。可是,在他心里,他就是自己的另一根神经!如今,没有了这根神经,他该何去何从! 好久好久!母亲劝住了他,道:“皇上,你把她放下吧。时间长了,她就不是直的了!你别让她下辈子不是个正常人好吗!”皇上这才放下我!陈老太已经憋不住,扑过来大哭:“要知道你还是死在我前边。我何苦救了你,现在,可要疼死我了啊!我的肉啊!”母亲却坚强的不哭,道:“皇上,你去贺府叫上贺书来吧!把锦儿接回去!别让子佩来。他会受不了的。啊!”皇上点头!派来人在这里守着!又嘱咐母亲和二嫂!才骑马回去! 子佩已经安静了许多!贺书不让他回家!他执意要回去!贺书只得送到了郑府,贺书嘱咐夫子和管家,贺宇郑浩军,看好他父亲!又回来安抚父亲!正准备去河边!就看见皇上来了!眼睛通红!就知道不好!到了厅上,拉着贺书道:“锦儿没了!”抱着他大哭!“锦儿走了,我们没有锦儿了?啊啊啊?”贺书也哭!父亲听说皇上来,跑出来,正好看到他们抱头痛哭,情知不好!坐到椅子上,老泪纵横!贺书急忙又来劝!道:“父亲,我得过去,把锦儿送回郑府!我怕母亲挺不住,我先走了!”皇上也一起出来!这里派人去郑府,通知他们准备好接人!又让人去叫马神父,直接去郑府,看住郑子佩!一行人才打马去了河边! 天黑时,灵车到了郑府!管家已经搭好了灵棚!当,车停在门前。大家一起把我抬下来,放到停床上那时!郑子佩像疯子一样扑过去,抚摸着那冰冷的脸,白色的头发,冰冷的手!他的锦儿啊,就这样离开他了?他的小表妹啊,嫁给自己才短短十几年!他还没爱够!大喊一声:“锦儿!”就昏了过去!孩子们吓得急忙叫着!一时乱作一团!马神父给他吃了药!又按压胸口!一时缓过来!就跪爬着来到尸首旁,抱在怀里,不肯松手!谁拉也不让!他要用自己的体温,把那个冰冷的女人捂热,他不能没有她,这个可怜的女人啊!他把她抱在怀里,抚摸她的头发,脸,睫毛,嘴唇!他忽然低下头,吻住那冰冷的唇!刹那间,心疼的不能自己!忽然他看到,从她眼角流出了泪水!他立刻心头如同把抓!抱住她嚎啕大哭!他知道,她听到了自己声音!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哭泣!好久。母亲过来,道:“子佩,我的儿,你把锦儿放下吧,你别让他来世是个罗锅子啊!来,听母亲的话。把她放下!”子佩看着母亲,才慢慢放下锦儿!抱住母亲又大哭! 这之后,所有举哀场合都不让子佩过来!他也一直感觉那个冰冷的身体在自己怀里,总也捂不热!抬头就看到贺锦儿向着她落泪!他就不自觉的跟着哭!雨生寸步不离。直到那天盖棺入殓!才把他叫出来,看贺锦儿最后一眼!孩子们的哭声他真的没听到,那个女人,自己心爱的女人,自己喜欢了一生的女人,像睡着了一样,躺在棺中!他忽然想起,他要的紫色衣服!赶紧问是不是放里面了!玉儿哭着道:“放好了!父亲,放好了!”子佩就要往里迈,雨生一把拉下他,眼看见他人滑了下去!失去意识?孩子又过来抱着他哭!子佩放声痛哭!她的锦儿,就此离开了这个世界!从此,真的就是天人永隔了!子佩!忽然长啸一声!又直挺挺倒下! 所有亲朋好友,没有不落泪的!这时,皇上皇后亲自来祭奠。刚刚缓过来的子佩,见到皇上,大放悲声!皇上蹲下解劝!小声在他耳边道:“学究,你再这样,怎么对得起她啊?”子佩看他,他点头,“她给你留下了任务!让你抚养好他的孩子,孩子们不娶妻生子,不许你去找他!”子佩一下明白,皇上见到了锦儿最后一面!他抓住他的手,沙哑着嗓音道:“她走时说什么了吗?”皇上道:“她说对不起你,不能与你白头,还给你留下了未成年的孩子,不能让你跟着她走!喊着你的名字说她的子佩,他舍不得你!”子佩放声痛哭!皇后那里也扶棺痛苦!道:“师娘,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学究和这许多人,才狠下心独自离开!你可知,这些人有多么舍不得你啊?师娘啊!!!”悲声让在场之人无不动容!子佩跪行灵位前,与儿子一起跪在国母对面!伏地痛苦!良久,皇后才亲自上前,扶起子佩。道:“学究啊!节哀吧!”两个人又个自扶着个自哭起来!皇上哭着过来扶住子佩,两个嫂嫂过来扶住皇后!把他们劝到了内堂! 回宫的车上,皇后紧紧依偎着皇上,她心里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在哭,再痛!她无能为力! 几天后,所有的丧事办完,一切都收拾好!母亲才把那封信拿出来给了子佩,道:“锦儿不能写字,是皇上代笔的!子佩,你要把孩子抚养成人后才能去见她知道吗?他让你续一房,怕你孤单!母亲同意了,你就,再给我再续个女儿吧!走了,你要多保重!”顺着,颤颤的转过身,子佩忽然沙哑着嗓音道:“姑母!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锦儿!我真的希望你能恨我,用刀子杀了我那样,我的心才不会如此的疼!”母亲转过身,全身颤抖着道:“子佩!姑母谢谢你对锦儿那么好!你不要这样想。你是个好孩子!姑母怎么可能责怪你呢?……”母亲已经说不出话来!二嫂扶着她也哭!子佩冲过来,跪在膝下,伏地痛苦!他知道,贺锦儿,真的就从此离开了他的世界。没有了贺锦儿,自己的命也已经彻底只剩了这身臭皮囊! 锦去东风不红花, 以后的日子,子佩总是自言自语,无论抬头或者低头,都能看到那个瘦弱的白色身影!有时候自己笑自己哭!时间长了,丫头们都害怕,谁也不敢进屋来!于是,伺候他的人换成是童子。贺书知道了,道:“子佩。你就让丫头给欺负了不成?”子佩笑道,“这有什么?随便她们!无所谓!”此事,贺府知道了,老太太亲自挑了几个丫头,送了过来!她们没和贺锦儿在这里共同生活过,所以也就不害怕。 贺书,每天都来,来这里,成为他的日常。这里每个角落,都能看到锦儿的影子,他愿意,和子佩一起,谁也不说话,就那样坐着,想着。然后,彼此的眼神交融,递出笑容,任泪水奔流!有时,两个人会想到同一件事上,会同时说出同一句话!不由又相视而笑,摇头叹息! 夫子对孩子们更用心了,除了学业上,还有生活中,许多细节处!即便如此,子佩从不缺席早课,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去讲课,他后悔,没有这样像样的给贺锦儿讲过!所以,他讲课时,总会想起隔断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在认真听!有时,也会悄悄坐在那里,坐在锦儿坐的位置上,感受着她的感受,体会着她的的体会!一时笑又一时又哭!他的所有行为,别人是无法体会的!他续了须,鬓边也有了白发! 皇上也来,而且经常来。来了就必定喝酒,酒后又毕定会醉,两个人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唱贺锦儿喜欢的戏文,《西厢记》。 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伯劳东去燕西飞,未登程先问归期。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心内成灰! 每每都是边唱边哭。 贺锦儿啊,如果活着,该多好!这样爱自己的两个好男人,却终究是被自己辜负了! 冬天,大雪纷飞。子佩约了皇上,贺书,夫子,带着酒,带着琴,来到静亭!几个人在大雪里,弹琴,喝酒,唱歌!任大雪纷飞,子佩还自己跑到雪地里,任凭大雪落在他的头上!大声道:“锦儿,这可算到白头了?”忽然一阵旋风略过!在静亭久久徘徊不散!众人呆住,子佩念叨着:“锦儿,是你吗?若是你,就带我走好吗?我想你!”旋风在他面前久久停留。贺书大声道:“锦儿,去吧,子佩太苦了,不要再纠缠他了!”那旋风忽然就地散去!没有一点痕迹!子佩却坐地痛哭!骂到:“贺书,锦儿是多么不舍的这个世界呀!你为什么把她赶走!”贺书不说话,随便他嚷嚷! 是晚,子佩求了岳母,来到绣楼,在那张贺锦儿的床上,他睡到天亮!并没有梦到锦儿!贺侯留他吃了早饭。他才踩着雪离开。空留下贺侯在风中,老泪纵横! 正月,子佩带着孩子们,夫子,来到庄里!只一进院门,子佩就开始流泪!夫子也不去劝。谁知,到了天黑,皇上和雨生也来了!几个大男人,就那样喝酒,唱歌。子佩看着给贺锦儿留出的位置,每一杯酒,都去碰一下!醉后,他看到了那团白色的影子!那熟悉的面容!轻轻的吻着他,道:“子佩,我想你!”拥着她的身体,那么冷,那么凉!:“锦儿,那边冷吗?你身上这么凉?”贺锦儿点头,道:“习惯了,就不觉得冷了!子佩,你要坚强起来!把孩子们的婚事安排好了就来找我吧,我想你!一定要振作起来!”等他醒来,看到好几个人在他面前,原来。自己昏迷了好几天!孩子们都吓傻了!看到他醒来,浩军抱住他大哭!子佩坐起来,拍拍他道:“没事,没事,我只是梦到你母亲来看我们,多跟她说了几句话。没事了!” 从庄里回来,子佩开始安排几个孩子的婚事!忽然有人来告诉他,那天!后面姨奶奶不行了!对李氏,自从贺锦儿走后,所有的禁锢都已经解除,有时候,李氏也会来前边陪他坐会儿,子佩也不去管她,有时候,还和她聊聊天。只是,她不愿意听他每句话都是贺锦儿!慢慢的就很少来了!子佩来到后面。她已经不能说话!看到他来,只管哭!她捉着他的手,但是他还是把她的手放开了。自从贺锦儿离开,他的手从不碰任何女人,包括丫头们。因为,他全身所有的位置,都被一个女人占据着!他用人间的体温去暖她酒泉的冰凉!不让她冷下去! 看着她闭上眼,叹气道:“并不是我想辜负你,实在是,我心里只有一个贺锦儿!此生不能,来世也不能。” 一周年,子佩请来了贺锦儿所有的好友,在河边屋里度过三天三夜!子佩从不去河边放灯。也听说了,皇上开始不早朝,事事都交给别人!自己斗蛐蛐,玩蟋蟀。子佩听后嗤之以鼻,他明白,皇上的心和自己一样,随着那个女人走了!其他这些事,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的无关紧要?! 皇上驾崩后。子佩把所有事物交给了浩军!自己到河边和雨生一起过起日子来!两个大男人,每天谈天说地。了却人生!在浩明成亲三个月后。郑子佩穿着一新。手里拿着那封精心保护了好多年的信。喝下了琉璃瓶里所有的药!迷茫之际,他看到了那个身影,笑着来接他!白色的身影,扑进他的怀里!久违的温存!恍如隔世!他叫着:“锦儿,我想你,想你!”她的笑温柔明媚,长长的睫毛下,明眸闪烁,抚摸他的脸。他知道,她能看见自己,因为,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不过,如她过去曾经说的那样,“老了的子佩!”他就那样,搂着她,看着她,她的酒窝甜淡而温柔!这个女人,轰轰烈烈的爱了他一生,自己要去陪她了,陪她海角天涯! 雨生对他的离开并不意外,埋葬了子佩,看着两个人并骨!剩下的日子,别无他求!他一直在河边,守候着这几间瓦房。在这里,他能梦到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个受尽折磨的女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温暖,带来微笑!一生没有娶妻的他,浩军为他养老送终。浩军的晚年,也是在河边度过的!他的爱人陪在他左右!听他一遍又一遍讲着他父母的爱情故事。外面的是是非非,朝廷的一次次易主,跟他毫无关系!他的眼中,唯有那个女神一样的母亲。他一生只有妻子一个女人,从未纳妾! 如此人世间,爱了恨了,苦了累了!不知经过几个轮回。多少人世沧桑!终有一天。贺锦儿和郑子佩。相逢之日可有期? 斗转星移,风云变幻!小河都已经被村庄包围,村庄又一次次被重建!不知经过了几个世纪,这里的三间瓦房,始终没有变过,里面住的人,一代又一代。主人姓郑,渐渐,郑家在这一代繁衍生息。从旁边买地盖房,但是,这郑家有族谱家作!这三间瓦房,不得拆除,不得重建,只能修缮。不能破败!前边不能盖高出它的房屋!里面东西不得随意抬出!于是。这三间房,就一直存在了五百年!到了民国。这里住进了一个刚刚从北大毕业中学老师!揭开了尘封五百年的那一段爱情故事! 旧梦逐人处 郑子佩,是郑家族长的长子,但是,从小却在远郊的郑贺庄住。郑贺庄有两个姓氏,郑家和贺家!贺家的女儿也嫁郑家。郑家的女儿也嫁贺家!庄越来越大。繁衍生息!城里郑家庄和城郊是一个郑,所以,排行都按照辈分来。郑子佩也就恰好在子这个辈分上!而郑家有祖训,每到子字辈,长子必须叫郑子佩!两个庄都有祠堂!祠堂建在城郊,郑家族谱第一个人是郑子佩! 贺家的祠堂,建在郑家祠堂的旁边,祖先为贺书。两个家族同一天祭祀祖先,祭祖那天,城里的郑和城里的贺,都会去城外祠堂一起祭祖!而在那天,这个庄家家炖肉,放鞭放炮,招待亲人!如同过年。热闹非常! 城里郑家庄,和城外郑贺庄是一脉相连的!庄里有祖训,遇到城外郑贺庄人一定要当亲人!城里郑家庄河边这三间老房。是城外郑贺庄族长的房产,也有祖训,只有长房才能继承族长,只有族长才有权利使用这三间老屋!如今,正是初冬,这三间房里,郑子佩带着一个三十几岁仆妇贺婶,住进了这里! 他北大毕业,被师范女子中学请来做国学老师!才二十二岁。生的肤如凝脂,黑眉星目!长身玉立,举止洒脱!校长从北大把他请来,特别赏识他!教职工和学生都特别喜欢他! 每天在学校,与师生打成一片,还能教学生们一些进步歌曲。他的课,把郁闷的国学课讲的风生水起!有次,讲到岳飞的满江红,他就用昆曲里的唱腔,改动一下,唱念那段满江红!听的教室里一片喝彩!校长路过,正好听到,驻足不前!听的满眼热泪!郑子佩正好看到,过后问他,他看着子佩道:“过去,曾经看到一位朋友,这样唱过满脸红!想起他来,不免感慨!” 他教的学生,都是十六七岁的女学生!有一个女学生,姓贺。他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特别熟悉!有次上音体课,她唱了一段昆曲,:“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伯劳东去燕西飞,未登程先问归期。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心内成灰!”郑子佩听的柔肠百转,竟然当着全班同学落泪!并且,仔细讲解这段唱词!连贺同学都不知道,这段词还有那么深的含义。听完他讲的意思,也叹息不已! 郑子佩特意关注了她,她的简历里填的是“贺锦!祖籍北平郑家庄!”这让他更加对她关注!问她是哪个郑家庄的,她说是城里郑家庄的!郑家庄也有几户姓贺的,自古,城里郑家庄的贺和郑贺庄的都是一个贺,本家是一家,所以他们俩就特别亲切!这个贺锦,灵动好学,眉目清秀,皮肤白皙,脸上有淡淡的酒窝,更填可爱!郑子佩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她为人开朗,爱说爱笑。一次上学路上,远远看到他,飞也似的追上来!叫道:“郑老师!你也住这边吗?”他一看是她,也很意外,但是特别开心。道:“小心摔倒!你家也住这边吗?”她银铃般的笑着。点头道:“是啊!老师,往里走就是我家。”一边走一边有许多的问题,问长问短!他都一一解答!从那开始,经常一起家来家去!两个人也越来越熟悉!郑子佩不知道为什么,刚开始见她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样经常一起走了,更是觉得她像自己的一个旧相识,甚至,有许多时候,她的想法他都能猜到!这让自己总是不可置信! 忽然一天夜里,他坐了一个特别美丽的梦。梦里,门前的河里,有特别多的灯,顺着水流慢慢向下游漂。他记得这只有南方人才有这个习俗,bj人是不放这个的,但是,为什么这里面这么多灯呢?而且。河边人头攒动。空中还有孔明灯!来回走动的人们手里都提着各种灯。人们穿着古色古香,绝对不是清朝人的打扮!那些人你推我我推你,兴高采烈! 他好奇的随着人流来到河边,看着那些漂流的灯,听着那些男男女女,说说笑笑!感觉到了仙境!忽然有人叫他:“子佩,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回头看时,见一个女子,穿着好像古代的裙子。一个白色的斗篷下。小小的身躯!他问道:“你是谁呀?为什么等我?”那女子就走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道:“子佩!锦儿在自己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啊?”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的暖。不自觉的就怜惜的拥住她!她抬起头。月光下,长眉入鬓,美目含愁!淡淡的酒窝!白皙的面容!怎么这个模样明明是贺锦!不由吃惊道:“贺锦?怎么是你!”那女子脸就在自己面前!近的他能感觉到她吐气如兰!不由呆住!锦儿道:“子佩,我就是你的锦儿,你还记得我说的,让你去静亭找我吗?如果,有缘,我俩就在那里相见吧!记得来啊,子佩!不要忘了我!”说完,她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嘴唇轻轻吻住他。泪水就从她眼角奔涌出来!郑子佩忽然有点恍惚,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可是,他从来没有和任何女人亲热过啊!为什么这个感觉如此强烈!她就那样吻着他。他也复合着,两个人激吻着!他的泪水也奔涌出来,而且。心一直在疼,他抱住这女人,道:“锦儿,不要离开我!”忽然醒来! 泪水犹自在脸上!他越想那个梦越真实!那个锦儿完全就是贺锦!但是,她穿的衣服明明就是古代的啊!百思不得其解!第二天上学路上,他就有点沉默,耐心的听她东拉西扯!自己总是偷眼看走在旁边的这个女孩!她的眉目,脸型,淡淡的酒窝,明明就是昨晚梦中的那个锦儿!而且,自己的心里,就是在一起一辈子的夫妻一样!这样狐疑着,两个人一路走来!那贺锦儿兀自喋喋不休跟他说着课业的事,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脸上的变化!回头看他,他却在看着自己发呆!贺锦就捂着嘴笑弯了腰!道:“郑老师,你怎么了?走神儿了?”他才猛醒过来!失笑道:“贺锦同学。怎么总是感觉,和你认识很久了?你以前去过郑贺庄吗?”贺锦笑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去郑贺庄还是在我三四岁的时候!估计那时候你也不认识我!”郑子佩摇头。两个人到了学校,她轻快的奔着教室跑去!郑子佩忽然想起昨晚的梦里,怀里拥抱的那个美丽的身躯!好像,她的温柔的吻依然还在唇边!而那个模样,又的的确确是这个贺锦! 晚上,背完课,听到有人叫门,贺婶去开门,是贺锦的哥哥。他急忙请进来,贺婶倒上茶来!他自我介绍道:“我叫贺书,是这个庄的。我妹妹说要一本什么书让我来拿!”子佩赶紧找出书来!道:“我叫郑子佩,以后常来玩啊!”他听到子佩,就有点吃惊,多看了他几眼!子佩正奇怪呢,他就告辞走了!心里以前狐疑!一个贺书,也是感觉哪里见过,而且仿佛就在自己的左邻右舍!但是,自己确实也不认识他! 时间也挺快。转眼要考试了。功课开始紧张。而且放学也晚了!以前都是贺书来接她,现在知道有老师跟着一起回来!也不来接她了。两个人放学后,天都已经很黑了。随着毕业考试越来越近。贺锦却有点沉郁了!话开始越来越少,两个人走一路。她都很少主动说话!郑子佩也感觉到了!总是想开口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雪夜诉衷情 那天。两个人一起往回走。有一段路没有路灯,很黑。贺锦就有点紧张!子佩看出来,笑道:“你害怕了?没事,有我呢!”说着,很自然的伸手拉住她的手!她吃了一惊,但是没有收回手,抬头看着他!子佩有点心跳,急忙松开她的手!道:“这几天你总是不爱说话?老师哪里做的不好了吗?你说出来,老师好改!”贺锦摇头,道:“没有啊!我就是怕老师嫌我话多!”子佩笑道:“我可没说过!”两个人又向前走!转过弯,就是河边了。天阴沉沉的,这里很远才有一盏路灯。 这时,开始飘起雪花来,而且越来越大,一时就成了鹅毛大雪。他俩的头上身上,被雪花染成了白色!正好到了一盏路灯下,子佩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那个雪中行走的白色影子。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个身影怎么如此的眼熟?满头的白发,白色的大衣!忽然他竟然没来由的叫了声:“锦儿!”贺锦听到他叫,忽然抬头!却看到那俊朗的脸,火一样的眸子!她忽然脸上发烧!好像感觉到什么!忽然,子佩拉住她的手,抬腿就跑!她竟然不知为什么就跟着他跑!到河边树下!他忽然回过身,把刚站稳的贺锦一把搂在怀里!贺锦几乎窒息,心狂乱的跳着!头脑一片空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推开!任由脸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砰砰的心跳声!好久。他悠悠道:“锦儿,我喜欢你,我感觉已经喜欢你几百年了。我想娶你,爱护你,一生一世!锦儿,你呢?你喜欢我吗?你愿意吗?”她全身在颤抖着,上牙磕打着下牙,点点头!道:“老师,我也是感觉,曾经在小时候就认识你,好像,我的生命中,你就从没有缺席过。但是我又真的不认识你!我也喜欢你!”子佩见她颤抖的厉害,道:“锦儿,别害怕,啊!”他脱下大衣,裹住他!大雪扯天连地的下着,贺锦的帽子上,子佩的头上。围巾上,落了厚厚的雪!子佩又道:“放假我就去跟我娘说。春节就来提亲。你等我好吗?千万不要答应别人!”贺锦抬起头,道:“嗯!我等你!”又问他道:“你怎么叫我锦儿?”子佩看着黑暗里,她发着光的眸子,道:“我不知道,就这样脱口叫出来了!你不喜欢我可以改!”她摇头道:“我喜欢,只是,这个名字,好像我自己叫了好久了,但是实在也没人叫过。”他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道“真不想回家,这样站一晚上多好!”锦儿也点头。但是,远远的看到有手电光,向这边来了。子佩依依不舍的松开她,为她拉拉大衣扣!两个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而来! 贺书打着手电,接了过来,远远的看见他们两个,笑道:“路上不好走吧?看看你们脚都是泥!”三个人一起往回走!子佩看着他们俩拐进胡同里了!才进了家! 第二天。他一个人去了学里,做最后的放假准备!校长忽然过来道:“郑老师。明天让人通知贺锦,来学校帮两天忙吧!看看她愿意不?”子佩点头,心里忽然一阵狂喜!家都没进,直接去了贺锦家! 贺锦家是两进院,大门开着,子佩就走了进去!贺书正好刚下班回来。见到他就特别开心!拉着他就进了屋!屋里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子佩急忙见礼,叫伯父!贺书道:“爹,这是我跟你说的郑子佩!”没想到那老者听了,不由得上下打量他。不时的点头!有个年轻女人,倒上茶来!他父亲又细诘子佩的家,听说是城外郑贺庄族长的儿子!更加亲热!就对贺书道:“快去后边,把你妈叫来,说来客人了!”回头又对子佩道:“自古郑贺是一家。你知道吗?”子佩点头,他从小在族长身边长大,如何不知道!说道:“经常听村里长辈们说起!郑家的祖奶奶是贺家的姑娘!”那老者笑着点头!这时,进来一个老大娘。子佩急忙站起来,叫伯母!她笑着让他坐下,又道:“老师来了就是客人!可是找锦儿有事吗?”子佩道:“校长让我告诉他一声,能不能入学里帮几天忙?学里刚考完试,有好多誊写的事!”她母亲道:“去吧去吧,家里事也不用她!”这时,贺书和贺锦一起进来,贺锦看到他,脸就腾的红了!子佩也低了头!贺锦叫了声:“郑老师!”就低头坐到母亲身边来!他父亲道:“有客人,你就做点好饭吧!让贺书和子佩喝几杯!”子佩推辞道:“去我那里喝吧,好吧。”贺书高兴的点头!两个人就一起出来!贺锦送出来,到大门口,郑子佩停下脚步,回头对她道:“贺锦,你回去吧,怪冷的!明天我在我家门口等你!”贺锦点头,心里莫名的惆怅!郑子佩也看出来。微微一笑,道:“回吧!”转身和贺书一起大步离开!这里。锦儿独自站在门口,心头千回百转!不由眉头就有点皱起来! 她妈看她有点不开心,道:“锦,你要是不愿意去学校帮忙,就跟郑老师说一声,别这样怄着!”贺锦摇头道:“妈,我不是为这个!”转身回后面屋里去了!她住在后院的厢房,她嫂子出来,看到她到:“锦!今晚上咱们吃米饭,你去把米饭坐上吧!我去炒菜!”贺锦点头,就去了厨房! 贺书跟着郑子佩来到他家。贺婶抄了几个菜,两个人就一边说一边喝!无意间,贺书说道这三间老房的事,他叹口气道:“这三间老房,你不知道吧?这里有一个老故事!”子佩笑道,“这个我知道,郑家娶了贺家姑奶奶。两个人特别恩爱,可是贺家姑奶奶得了病先去了,郑家我这位太祖等着孩子大了,也就跟着去了!这个,郑贺两家都知道,你说的可是这个缘故?”贺书摇头,道:“这样简单的故事?其实,其中还有更深的缘故。你听说过静亭吗?”郑子佩摇头,道:“我没听说过,但是这个名字挺熟!”贺书道:“贺家当时是个侯府,贺锦尔儿是个侯府千金小姐!你可知道?”郑子佩忽然怔住,贺锦儿,他忽然想起那个梦,那个古装女子,就是说自己是锦儿!他问道:“我不知道她的事,名字你怎么知道?”贺书道:“这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老话。还有一个老话,……”他迟疑的看着他。子佩奇怪,道:“什么话?”贺书道:“你先说说!你为什么取了一个跟老祖宗一样的名字?”子佩笑道,“我们这一辈排行子字辈的。祖训有规定,子字辈长房长子必须取这个名字!让老祖宗保佑。”贺书叹口气道:“我们族里有一个说法,贺家遇到叫郑子佩的都要当姑爷招待!你可知道这个说法?”子佩摇头道:“可是为何?”贺书叹气道:“因为,有一个约定,贺锦儿郑子佩在静亭约好来生再见!你可知道?”郑子佩摇头。心里却有一个念头!那个梦真的是贺锦儿吗? 贺书有点醉意,说了很多子佩不明白的话!两个人就在炕上,一个炕头一个炕尾睡着了! 贺书刚睡着,就看见有一个穿了灰色貂皮斗篷的人,剑眉朗目,玉树临风的进来,拉着他道:“贺大人,走啊!子佩和锦儿等咱们呢!”他就从炕上起来,下炕跟着他出去了!只见门前的小河里,飘了各色的灯,一轮明月当空,天上飞了各色的孔明灯!贺书有点迷茫。只见河边站了两个人,两个白色大氅紧紧挨在一起,听他们过来,转过身来,原来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那女子笑道:“二哥,你怎么这么磨蹭。皇上不去叫你,你就不醒吗?”贺书奇怪,直愣愣的看他们!到跟前看时,那个女子竟然是他妹子,在看那男的,确是那个教书老师郑子佩!那个拉他出来的男子拍了他一下,道:“你傻了吧?不认识你妹子和妹夫了?”他奇怪的道:“我妹子还在读书,怎么就?”再看他们三哈哈大笑,郑子佩拉着那个女子的手道:“锦儿,你快点把你二哥叫醒吧!他还醉着呢!”锦儿过来。拉住他的胳膊,笑道:“二哥,你的魂是不是丢了?”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忽然猛醒,原来是一美丽的梦!郑子佩正在喊他!原来天都亮了!他愣愣的看着郑子佩。郑子佩奇怪道:“贺大哥。你怎么啦?”他摇摇头,但是,梦里那个白色大氅的男子,就是这个人没错啊!而看到那几个人,自己心里莫名的温暖,好像已经想了好久的亲人,一旦相见,激动到泪已经悄悄滑落!他一句话没说就回了家!留下一脸错愕的子佩! 吃过早饭,他就站在门口,等贺锦出来,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所以,也没觉得冷。一直到远远的看她过来,穿了件色格子毛呢外套大衣。下边黑色毛呢长裙。一双小短靴,显得成熟稳重。他看他过来,脸上已经不自觉的笑起来!贺锦心里也跳起来。他接过她手里的书包,道:“辛苦你了,贺锦!”她也笑道:“不辛苦,哪儿就累着了。” 两个人一起走在河边的路上!冬日的清晨,呼出的气化作白雾,飘散空中!远处的层林,近处的小河,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刚刚鹿头的太阳,红彤彤的,没有一点光芒。贺锦从没有感觉到过,这里的景色如此美丽!感觉他陪在身边,那么的暖,心中无比的踏实! 子佩轻轻拉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指忽然碰到一起,贺锦急忙躲开,却被子佩拉住,轻轻握在手里。她的手有点颤抖,凉凉的!两个人不说话。就那样并肩走着!转过弯,那段胡同!忽然后面过来个骑车子的,子佩急忙搂住贺锦的腰,骑车人过去后,她也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他,他俊郎的脸上满是恋爱,道:“看这个人多楞。没碰到哪儿吧?”贺锦摇头。子佩微笑!重新拉起他的手。贺锦道:“老师,我也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子佩低头看她。她也正好抬起头!两个人彼此相望!离得如此的近!好像,已经缠绵过一千年,心里互相暖着,递出满目的柔情!子佩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可能……”他想起那个梦,想起贺书的话,难道,真的是前世的姻缘?他失笑!街上已经有了行人。两个人在到学校前,悄悄放开彼此的手! 瑶池一别三生愿 一整天,两个人各自忙碌,中午工作餐在食堂吃饭时,他们俩不自觉的做在一起吃!贺锦的饭盒里是几个丸子,一点米饭!子佩道:“这么点饭?够吃吗?”说着,从自己饭盒里夹出一个包子,放到她的饭盒里!贺锦笑道:“够吃了,谢谢老师!”又把自己的饭盒里的丸子夹给他!他没推辞!他是几个包子一点菜!,两个人边吃边说着上午各自工作上的事,因他俩早就熟识,所以没有人感到惊讶!一时,校长也过来,他的饭更简单,两个花卷,一叠咸菜!很自然的坐在他俩旁边!笑道:“我来晚了,在这儿吃吧!”他俩忙站起来点头施礼! 校长才三十来岁,长相平和。灰色长袍,行动时儒雅大方,举足处书卷洒脱。边吃边道:“贺锦,累不累啊?”他关心的问道。贺锦笑道:“校长!这比上课有意思的多,怎么会累呢!没事的,您别担心!”校长点头!子佩和他是旧相识,也说了几句关于工作的事!又听校长对子佩笑道:“放假回家吗?我是不回去了,老家也没人!”子佩笑道,“得回去,初一祭祖我必须得到,不然,我爹得骂死我。”说着摇头笑!两个人都笑了!子佩悄悄看贺锦,见她脸上有点淡淡愁容!校长道:“没事了早点回来,你考教授的事我还想跟你说说呢!”子佩点头。 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岑夫子,你在这呢!让我好找!”郑子佩贺锦同时看过去。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身玉立,西服笔挺。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自带的贵气,满身的超然。岑夫子站起来,道:“你又来了,不是不让你总来这里吗?到时候了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那个人忽然看到贺锦和子佩两个人满脸错愕的人!笑了笑,道:“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来新同事了?夫子也不跟我介绍一下!”说着过来,就向着子佩伸出手来!子佩急忙站起来,伸手握住他的手道:“您好!郑子佩,来了不到半年!”那个人道:“您好!朱玉,校长的……朋友!”又直勾勾看向贺锦,慢慢,眼底有无限怜爱的神情,也伸出手笑容可掬道:“这位小姐,不认识一下吗?”贺锦站起来,刚要说话,校长接声道:“人家还是学生,你别逗人家小姑娘!”说着拉起他就出去了!那人也挣脱不开他,边走边回头道:“改天再聊,我先……哎呦!”好像被夫子拉扯的有点疼了,直叫!郑子佩有点发呆,这个人怎么如此的熟悉,好像就住在自己的隔壁一样,但是却真真的就是第一次见面!看贺锦,贺锦也是一脸的茫然,道:“这个人好像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子佩更加错愕! 下午回家,天已经黑了,刚一拐进胡同,子佩就拉住贺锦的手道:“锦!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了?因为我回家的事吗?没事,过了初五我就回来。你放心!啊!”贺锦叹口气,道:“没有,我就是听说你要走,就心里不舒服!您别在意。”子佩轻轻拉她入怀,道:“锦!我怎么会不在意呢?你一皱眉头,我就心疼!这一辈子,我会努力,不让你皱眉,要你少流眼泪,永远快乐!”贺锦感动的点头!两个人手拉着手,缓步而行!以前,觉得这条路真的不算近,可是,自打也两个人一起走,总觉得那条路太短,甚至,好多话还没说,就到了家门口! 河边的路,路灯照下来,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两个身影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又缩短。子佩的围巾大衣,贺锦的大衣帽子,两个抽象剪影,温馨的漫步着!她的手兀自在他的大手里。被握的暖暖的!子佩低头看他,道:“我回去,把我们的事告诉母亲,按庄里的规矩,就得找媒人来说媒!你可同意?”他忽然又停下来。轻轻拥住她到:“锦,我想照顾你爱你一辈子,一辈子让你在我身边,你愿意吗?”贺锦把头轻轻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道:“我愿意,这辈子,非你不嫁!”子佩紧紧搂住她,又轻轻捧起她的脸,想起那个美丽的梦。但是,他不想冒犯她,虽然,他非常想吻她,但是,他真的不想冒犯这个美丽的面孔!忽然,他看到贺锦脸上有泪光,吓一跳,急忙拿出帕子,轻轻为她去擦。道“锦?你怎么啦?对不起,我不该冒犯你!不要哭好吗?”可是那泪水越擦越多!她抓住他又手,把脸埋入其中,颤抖着双肩!心底这千回百转的一段心事,仿佛积郁了好几百年。如今终于被释放。再也难以自拔!任由泪水奔流!他心疼手足无措,道:“对不起,锦!” 好久,贺锦平静了点!道:“老师,我好像好几百年前就认识你,如今相见,心里就是感觉委屈!”说着又落泪!子佩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我也是好像分别了很久又重逢的感觉!我爱你锦!”贺锦也点头,道:“老师,我也爱你!”子佩道:“你就叫我子佩吧!好吗?”贺锦点头! 到她家门口,看着她一步三回头进去,心里莫名的伤感袭来!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贺锦进了家,怕他妈看出自己哭过,先回了后边自己屋里,趴在床上,心里不断翻腾,郑子佩,这个名字,一想到,心里就抽动着疼!这个名字,仿佛刻在心里几千年,一直深藏在心灵深处!如今慢慢倒腾出来!每一想起,都能柔肠寸断!良久,她才直起身来,却见贺书就在身边坐着,正在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由又心中难过!他哥拍拍她的肩头,道:“哥明白,不要怕,这件事就让哥替你办到吧!”贺锦奇怪的道:“哥要替我办什么事?你怎么知道?”贺书叹气道:“哥知道你喜欢郑子佩,哥也喜欢他,过了年,哥哥去他家求亲,他敢不娶你,哥就把他拍扁了!”贺锦噗嗤一声笑,一边擦着泪! 第二天,贺锦刚一出门口,就看到子佩在路口那里等她,她快步走去!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忽然间恍惚,恍惚的感觉到,那个人影,白色长衫,白色貂皮大氅,一望无际的梅园里,一个小小的亭子。只那么一闪之间,她却脱口而出:“子佩!”他微笑着,接过她的书包。拉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在河边的路上,两颗心,如同夏日的荷花,温暖清凉! 之后几天,每天那个时间,贺锦都准时出现,子佩也准时在那里接她。回来时,贺书在门口接着贺锦,他看着两个人依依不舍的分别!真的相信了那个梦!原来,这就是来生!只是两个人还都不自知!看着妹子每天都是带着浅淡的笑,有时,还看到她总是莫名其妙失笑,发呆!不禁就摇头叹息! 未几,学校放榜,贺锦成功毕业。拿着毕业证,她反倒有点迷茫!这时,校长走过来,道:“贺锦同学,毕业后,你要不要去上大学?”贺锦道:“当然想,正准备过了年就让我爹去看看。”校长笑道:“你去北大吧,我做你的推荐人,我还是历史系的教授呢,你看看喜欢什么课,读什么系,再告诉我,有事你就来学校找我,或者打学校的电话!”贺锦连连鞠躬感谢!这时,子佩过来,恭喜贺锦毕业!校长笑道:“我正说呢,准备推荐她去读北大,郑老师,你看行吗?”子佩笑道:“当然很好了,有这样的教授推荐,百年不遇的好事。锦,你回家赶紧跟伯父说说吧!”贺锦兴奋的点头!校长斜眼看着子佩。道:“郑老师,你们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进了?嗯?”贺锦脸一下就红了。谁知,子佩却没有否认,充满爱怜的看着她,道:“我已经决定,这辈子非她不娶了!”校长笑道:“恭喜郑老师!”贺锦的脸已经红的像红布!道:“校长,我也喜欢郑老师!”说着向门口跑了!郑子佩刚要追,校长道:“郑老师,你把贺锦这几天帮忙的工资带给他吧!我也追不上她!”说完哈哈大笑! 浮屠相遇几世情 两个人在外公开了关系,但是,家里人还不知道,所以郑子佩和贺锦一起进到她家里时,很有分寸的保持着距离!贺书正好也放假了,看他们一起进来,笑道:“郑老师,今天就放假了吧!”郑子佩点头,把书包还给贺锦,道:“今天就正式毕业了!还有,这是贺锦帮助学校的工资,今天校长让我转交给她!”贺书接过子佩递过来的一个信封笑道:“锦!你都能挣钱了呀!真厉害!书真是不白读!”贺锦也笑。 这时,贺老伯出来,笑道:“郑老师来了。怎么不请进来啊,站在院子里小心冻着!”贺书就拉他进屋。贺大妈也赶紧从屋里出来,在外间的方桌前让他坐了上位!贺书坐在靠东墙的凳子上,贺锦就站在父亲身后。不时偷眼看子佩,子佩却不敢看她,怕自己的一言一行让她难看!喝了杯茶,寒暄几句。就准备出去!没想到,贺老伯拉着他的手道:“郑老师就不要见外了,以后常来啊!”郑子佩道:“我们校长要推荐锦去读北大,你们商量一下吧。千万要抓住这个机会啊!”说着告辞出来!他们一家人,送到大门口,子佩回头忽然看到贺锦依依不舍的表情,也有点不忍,道:“锦。回去吧,啊!多看看书,真上大学去,可能要考试!”挥手而去! 一家人回到屋里,贺老伯细问了上学的事,道:“我就这两个孩子,有这样的机会,还能放过吗?贺书。你去学里找找校长,看看送点什么礼!要不要用钱?请人家吃顿饭好吧!”贺书点头。贺锦道:“爹。校长不是那样人,这事我去说就行。你们别管,不知道的地方我去问子佩就行!”贺老伯和她妈都愣住。贺锦不知道哪里说错了!疑惑的问道:“怎么啦?”他爹道:“你叫他什么?子佩可是瞎叫的吗?不像话!人家郑老师要是误会了,回去怎么跟老婆交代!没规矩!”贺锦脸红道:“郑老师让我这样叫他的啊!这和他老婆有啥关系?老婆????他哪里有老婆?”贺书道:“爹,他还没结婚呢!”贺老伯道:“还是不要太随便的好!真的要是人家家里有一个,咱们可不去给人家做小儿!唉!锦遇佩,锦遇佩啊!” 贺锦根本不明白他爹说什么。听的一头雾水。也不理他们,转身回了后院! 贺大妈始终也不说话,她早就看出,贺锦的反常,但是,听到郑老师叫“锦”时,就已经明白他们肯定彼此相爱了,而且不是暗恋那种!但是,她又害怕她们有出格的事发生!始终不能安心。今天又听他们说祖训,叹口气道:“如果真的命中注定,那谁说也是没用的事!别太苦了两个孩子,改天,贺书就跑趟郑贺庄去。悄悄打听一下吧!看看咱们家是不是高攀的起!”大家都点头,祖训毕竟已经好几百年,是不是真事谁也不好说。眼前这才真实存在的事! 郑子佩当天就出了城。京东郑贺庄,天黑时他到了家!他娘听见儿子回来了,欢天喜地的跑了出来。他的行礼被佣人接过去,她妈就一直拉着他进了屋。父亲已经快七十岁了,见到子佩,高兴的问长问短。子佩都回答了!吃过早饭,子佩到父母屋里。还没说话,就跪下了!他爹他娘吓一跳,他娘顾不得穿鞋就跳下炕,扶他起来,他说道:“这件事,关系到儿子一生的幸福,我一定要跪着说完!”她妈没办法,坐在炕沿上,万分担心的道:“你先说说,让我们也明白明白,你是不是惹了什么婚?”子佩道:“爹,娘!是很大的事情!”他爹也就紧张起来,道:“快说吧,什么事?”他就道:“爹娘,我要娶一个叫贺锦的女孩!他是城里贺家庄的。”他爹开始绷紧的神经竟然有点松弛,听了他的话,道:“就这些?”他点头!他娘也松了一口气。道:“你喜欢的姑娘,你爹能不同意吗?怎么还用行这么大礼?”说着去拉他起来。他父亲道:“你把人家姑娘怎么啦?”子佩吓一跳,道:“怎么会?儿子是什么人爹不知道吗?”他爹迟疑道:“那是那姑娘缠着你了?要你娶她?”他笑道:“她今年刚毕业,马上就要去读大学,人家何必缠着我?”他爹沉吟了一下。道:“你说她叫什么名字?”子佩道:“她是郑家庄的姓贺,叫贺锦!”刚说到这里,他娘就呆住,他爹也呆了呆。又道:“儿啊,她真的叫贺锦?”她点头!他爹忽然眼睛湿润了!子佩吓一跳,但是坚定的道:“爹。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娶她。”他爹叹口气!道:“他娘,你听见了吗?”他娘也叹口气道:“我就说,取了个老祖宗的名字是为什么?原来,真的就有天意在那呢!”他娘拉他起来。道:“好了,这么好的事,你害怕什么?别说她还读书识字,就是她是种地的,我们也不嫌弃,过了年就让人去提亲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坚持住,不得有出格的事知道吗?”子佩没想到家里人这么开明。乐的没法!忽然又皱眉头道:“但是娘,她是新社会的姑娘,又是城里人,我怕你们看不上她!”他娘笑道:“娘可是那不开通的人?又不用她种地,伺候我们。只要她陪在你身边就行了!不过,你们最终都是要回到这里的知道吗?”子佩点头!感到好像非要跋山涉水才能做到事,忽然很顺利的达到。特别开心!他娘让他回去睡觉!他才开心的回屋! 等他走后,他爹叹气道:“他娘,跟我去趟祠堂吧!”两个人提着灯,跟着个仆人,到了郑家祠堂!祠堂里供奉着的画像,是一个儒雅的老人,老人旁边,是一个白头发的夫人,虽然头发是白的,五官端庄,眉目含愁。有两个浅淡的酒窝!栩栩如生!两个人焚香,磕头!默默祷告!他爹道:“祖爷爷,祖奶奶,经过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再修来世,我郑家世代都在等这一天!愿你们两位在天之灵,保佑这两个孩子,嗯嗯爱爱,携手白头,全了你们的心愿才是!”说着又拜了下去!忽然,两边的几个蜡烛啪啪几声,灯花报喜!夫妻俩高兴非常! 梦续前生路不远 自从子佩回了城外庄子,贺锦每天把自己埋入书本。尽量不去想郑子佩。只要一停下来,她就会疯狂的想那个人。那个可以让自己特别安心的人和那个特别安稳怀抱!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此忘了自己?又或者,他家里就是真的有一位美丽端庄的太太也未可知!如果那样,自己将会如何自处!这样患得患失,人就整个瘦了下来!年初三,她和几个同学一起去学校给校长拜年!校长见到她们特别开心。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几个姑娘开心的连吃带喝!吃完喝完,她们就到校园里转着玩! 校长就叫住贺锦,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坐下来,亲自倒了茶,抿了一口,道:“贺锦,不要这样!郑老师只是回家过年,肯定的过了初五回来!你看你。就这几天,就瘦了一大圈!他回来得多心疼啊?”她听了。低头苦笑道:“校长,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心里总是患得患失,校长!我是不是个坏女孩?怎么感觉跟他是夫妻两个分别了好几百年!”校长笑道:“这也有点可能!我家里有一本手抄书,是家里祖辈传下来的,只是,都是很深奥的文言文,你愿意看看吗?我可以抄一本给你!还有你最好赶紧决定你要读什么专业啊,不然名额满了你就进不去了!”贺锦点头!校长就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本很黄很旧的书。她拿过书,只读了一章,就深深被吸引!只是有的意思真的也是朦朦胧胧的懂了一点!这时,别的同学都回来了,她就把书合起来,校长道:“可看出点什么?”她喃喃念叨:“郑生有鸾凤,锦缎不为强?”这是啥意思?她摇头。校长道,“你听说过静亭吗?”贺锦摇头,道:“不知道,但是这个名字太熟悉了。”校长笑着摇头!道:“若是有一天你见到静亭而不落泪!那就是我胡思乱想了!”女学生们要回家,贺锦也就跟着出来,回了家。 晚上,贺锦梦到自己来到一所宫殿,数不尽的幔帐,一层一层又一层,忽然,幔帐后面一个凤冠霞帔的女人站在那里,对着她笑道:“师娘,别来无恙啊?”她奇怪的道:“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你?”那女人笑道:“师娘啊师娘,你可知,皇上因为你的离开,只活了三十七岁!他的心随着你死了!师娘,如果再看见他,一定替我抱抱他,可怜可怜他曾经抱着你死去,深受打击的心!”说完,她拉着她到一个很大很大的屋里,那里一排又一排的柜子,高高的耸立着!打开一个格子,有许多纸轴!她伸手拿了一卷!打开看时,是一个美丽女子!鬟垂过耳,长发及腰,手里拿着一个雪球,做要抛出去的样子!娇俏灵动,顾盼生情!淡淡的酒窝,更调魅力!不觉呆住!这个人不就是自己吗?怎么自己的画像会出现在这里?不由的傻傻分不清自己是谁。有一段记忆忽然浮现眼前,一个美丽的梅树林,地上有雪,自己在用雪打什么人,娇喘吁吁,好像大病初愈。那个人忽然站在面前,一个大雪球砸过来,自己就坐在地上。那个人笑着向自己伸出手来,那张脸,浓眉大眼,俊郎英气!这不是那天和岑校长一起的男人吗?朱玉?贺锦呆住!那人道:“一个雪球就把你打倒了?” 忽然一个激灵醒来!这个梦简直就太奇怪了。太奇怪了!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算是噩梦吗?又不觉得害怕!只是感觉那就是久远的记忆!如此的真实。那个男人也是古装,还是皇上?这到底怎么回事?她睡不着,就穿上衣服起来!坐在窗前,又扒在桌子上,想着想着,睡着了。听到悦耳的琴声,寻着声音去看,见在一个亭子上,站着一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温文儒雅,古琴琴音清脆。声声入心!她走过去,看到那把琴,琴角上有两个篆字,她低头细看,也不太认识,但是却那么熟悉。忽然弹琴的抬起头来,却是校长!她呆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校长对她道:“夫人!”她心里忽然就一紧,那亭子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就是那天叫校长夫子的人。一个就是郑子佩,那郑子佩走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锦儿!”她的心马上就像被融化了一样,暖暖的感觉!忽然又醒来!天已经亮了!整晚的似梦非梦。她就有点伤感沉郁!一整天都怏怏的!她妈就看出来了,道:“锦,怎么了?”贺锦摇头,道:“妈,昨晚上我没睡好,在想要去读什么专业,您别瞎想!”她妈解劝道:“有什么事过了初五,你哥去给你解决,你别钻死牛角尖,听见了吗?”贺锦滚进她妈怀里,撒娇道:“我知道了妈!不是因为这事!哎呀妈!”贺大妈抚摸她的头发,道:“你看,这几天你都瘦了!” 初六一早,他哥就出门奔了京郊,她一早也出门,来到学校。校长见他来,非常高兴。熬了粥给她吃!她笑道:“我吃了早点来的!校长,你先吃。吃了再说!”校长一笑,喝粥就着咸菜。吃的津津有味!贺锦就在那找了一本书看。忽然看到书架旁边摆着的几张照片,有一张照片上他和一个女的照的,那女的面前放着一把古琴!她心里就一忽闪!道:“校长,你会弹古琴是吗?”校长看她在看那张照片,笑道:“多少会一点,不过只是会,但是不精。你会吗?”贺锦笑道,“我不会,但是特别喜欢,家里人都不会,所以没学。”校长笑道:“那改天有空我给你介绍一个老师吧!”贺锦点头!看他吃完了饭,两个人到客厅,贺锦到:“我想学有关历史的,可以吗校长?”他呆了一下,道:“当然可以!我就是历史系教授,哈哈!”贺锦也笑道,“还真的不知道,我爹说改天请您来我家吃个便饭!您千万别推辞好吗?”校长迟疑一下,又点头道:“好的,改天一定拜访!你这几天看看书,可能要参加考试,我知道你的实力,但是适当看看也挺好!”贺锦点头,笑道:“子佩也是这样说的!”校长连连点头!道:“郑老师也在应聘北大国学教授,听说很快就有结果了!”贺锦心里一喜。道:“没听他说过!”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道:“老师,你那本书能给我抄一份吗?我想研究一下。”校长点头道:“好的,这几天有时间,我给你抄一份,里面的插图你要不要先看看!”贺锦笑道:“怎么还有插图?上次我没看到。”校长点头道:“有的,你上次匆匆看了一眼,没翻到插图!”他又去箱子中给她翻出来! 她随意打开,果然有插图,翻到一处,只见上面是一个城门,城门上吊着一个人,穿着官服,身上有很多箭,心里有点不舒服,就问道:“这个大官是犯了什么法,被射死了?”校长摇头道:“不是,插图只能反应一个瞬间,要结合文章才能有意境!”贺锦点头! 缘定今朝一世情 从学校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可是,贺锦不想回家,她算计着,贺书这时候回不来,所以,她到家又没意思。就向反方向走去。 因为是中午,街上行人开始稀少,她信步往北,正好进入闹市区,那一代人多,两旁边叫买叫卖,买卖铺户交错林立!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纷纷找吃饭的地方!路边的油条豆汁儿,各种饭滩!贺锦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停一会,不觉太阳就有点偏西。觉得肚子咕噜咕噜叫,想是饿了,她才开始向东来,转过弯就是河边!河水已经开始解冻,淅淅沥沥的流着!这里很熟悉,下一个坡,就是回家的那条小河!听老人们说,这一代,在很早前,大概明朝初期,就是一个皇上钦定的灯市,那时候,这里可热闹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灯市搬走了。名字却留了下来!如今,看这一代,除了居住的人多一点,看不出什么和灯有关的地方了! 顺着河边,一路走过来,边走边想着,今天,贺书会带来一个什么消息?如果,是子佩已经有了太太,往下,自己该何去何从?想到子佩的脸,子佩的怀抱,子佩的吻。心就孟可的疼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会陷进去如此的深,想到,如果他真的是骗了自己,那真的活着有何意义?想到这里,不觉失落至极! 索性就坐到河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太阳给自己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伸伸胳膊,抬抬脚!发一会儿呆!好一会儿,看着也是不早了,只得长长的叹口气。向着河水做了个鬼脸,无意中一回头。一个身影就站在那里!正呆呆的看着自己!那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容,正在呆呆看着自己,满脸的温柔与怜爱!那可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郑子佩?她呆呆的看着他,全身和表情都疆在那里,脑中还停留在他的影子里,忽然出现在眼前!猝不及防!为什么是他,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不是在很远很远的遥不可及的地方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看不清楚他,急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用袖子去擦。子佩道:“锦,你在这里干什么?找了你好半天!”她忽然站起身,向他飞奔过来,扑入他怀中。两个人紧紧拥抱着,斜阳里任泪水横流!郑子佩紧紧抱住她,这几天的牵肠挂肚,都被一个拥抱融化。融化他的心,这怀里那个人啊!自己是多么多么爱她,恨不得,把她融化到自己的身体里,每根神经都不放过!她的任何喜怒哀乐,都会让自己温暖到疼痛!不由就落下泪道:“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贺锦也道:“我也想你,想到你我就难以自拔!我怕,你此去,就把我忘了!”子佩叹气道:“怎么会忘了你?你已经住进我的心里。无论我干什么,都会想起你!”一边为她擦着泪!“此生如果没有你,我的世界该怎样暗淡!”两个人流着泪,拥抱着,好久好久!子佩才道:“咱们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贺锦道:“等我干什么?”子佩笑道:“等你定我们的婚事!”她惊呆的看着他,愣了一下,道:“你家里都同意了?”他点头,拉着她一起往回走! 原来,贺书刚出城门,就看到写着郑字的车,细看,原来是子佩!子佩看到他道:“正要去你们家呢!现在咱们一起回去吧!”路上,他们俩坐了一辆车。子佩道:“我是亲自来你家求亲的,还带了媒人。郑贺庄村长贺云生!是你们本家!”贺书点头。道:“这也得我父母同意是吧?”子佩点头,道:“那当然了!不同意,我就跪在你们家门口不起来哈哈!”贺书道:“你对我妹子是真心的吗?要是不是,就别惹她,这几天,她都瘦了一圈了!”子佩听了,一愣,又叹气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谢谢锦能这样爱子佩,子佩不会辜负她的!这不就回来了吗?”贺书道:“所以,你要好好对她,真心对待她!”子佩笑道:“你放心,有我的命在这里,对她不好随时来取!”贺书锤他一下,笑道:“最好别有那么一天,真对不起她了。我可不客气”一路说说笑笑进了城!来到了贺家门前。 贺云生和贺老伯早就认识,这次来,又是为做媒,贺家特别高兴!高敬高待。贺云生说道:“贺大伯。你也不用费心去打听了,郑家一族之长还能有错吗?他一直在bj念书,亲事也说过,少爷看不上啊!这次能遇到你家姑娘,那也算前生的缘分不是?你细想想大伯!”贺老伯也笑道:“我和老伴我俩也这样想,姻缘自有天定,这句话可说的挺对的!”大家都笑。贺书就问贺锦呢?听说去学校了,大家也没在意,谁知眼看着不早了,贺书就和子佩出来找,到学校说头晌就走了,两个人分头去找,一个南一个北!找了半天,忽然,子佩看到贺锦在前边,走一阵玩一阵,就悄悄坠行!谁知道到河边偏偏就不走了!看着她在那又扬胳膊又做鬼脸,看着自己的影子,一会皱眉,一会又失落!不觉就呆了!看她憔悴了许多的容颜,紧皱的眉头,心下就柔柔的疼痛!忽然她转过头来看到自己,四目相对,他本来也是微笑着的,但是看到她的表情,瞬间也难过。这几天,他何尝不是想她想的难以入睡?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那顾盼的眼眸,那浅淡的酒窝!让他不知道心动过多少次! 两个人一起手拉手往回走,子佩把家里的意思都说了!贺锦点头道:“我妈怕你有了太太,还怕……”贺锦不说了!子佩奇怪,道:“怕什么?”贺锦羞得低下头。子佩也就会意。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道:“放心吧,婚前,我是不会那样对你的,那样冒犯你,不是我郑子佩!”贺锦低头!不再说话! 回到家,家里人都等他们,贺云生看到贺锦,赞不绝口,道:“原来,画像上的人真的有!”大家都奇怪,问道:“什么画像啊?”贺云生道:“我家里有一张祖辈传下来画像,听老家说,是什么皇上的墨宝。保存了好几百年了!一般人是不给看的,那年我奶奶传给我妈,我才看到过一次!和大妹子可真像!”大家也就当一个笑话说了。 晚上,贺云生住在河边老房子里,郑子佩让贺婶做了一桌子好菜,把贺书贺老伯都叫过来,几个人坐到一起,喝酒到半夜。有点醉意的时候!何云生道:“这河边老屋,有一个传说,你们都不知道吧?”大家就来了兴趣,贺老伯道:“我也听老家儿说过,总是觉得有点浮夸!”贺云生笑道:“所以,现在老家儿们都不爱提了,子佩他们这一代又接受了新思想,不信这些了,所以,这些话就慢慢成了传说!其实,这老屋的故事,我们怎么能懂啊!” 一缕香魂到梦中 贺书和郑子佩都瞪着眼,道:“贺大哥,快说说吧!”贺云生喝了杯酒,道:“说起来,咱们贺家和郑家本就有老亲,有三件传奇故事,贺家这位姑奶奶嫁给老郑家,也算亲上加亲。成亲后,姑奶奶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家里来了兵匪,逃到一个大山里。结果,还真有这么个地方,后来有一年家里被抄家,一家子都被这个梦救了!真的算神奇吧?这是第一奇。第二奇呢,是姑奶奶有了场病,双腿不会走路了,姑爷爷为了给她看病,身兼八府巡按带着姑奶奶去南方看腿,谁知被南明叛军抓起来了,你猜怎么着?”子佩和贺书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同时问道:“怎么?”贺云生道:“姑奶奶穿了姑爷爷的官服,姑爷爷就逃出来!可是姑奶奶没能逃出来!”郑子佩心孟可的疼了一下,急忙低下头!贺云生继续说道:“那叛军当然生气了,把姑奶奶挂到城门口,射了好多的箭,万箭穿心了!”在场的几个人一起惊呼。郑子佩道:“为什么要把她留下?郑子佩也不算男人!”从心里,就恨恨的讨厌起自己这个老祖宗!贺云生道:“你不能这样说吧?在乱军中,一个不会走路的人,怎么逃出来?”子佩道:“既然是夫妻,死就死在一起呗!一个人跑了有什么意思?”贺云生语塞,抻了抻脖子!道:“你往下听呀!”子佩叹口气,让他接着说!贺云生接着道:“姑爷爷八百里加急,告诉了皇上。皇上派来了明医,还有外国洋人,真把姑奶奶救活了。你说这算不算奇迹?所以这是第二奇!”郑子佩心里松了口气,但是总是有一种忧郁在心底郁结。这时,柜上的一个老钟打了十二下!已经十二点了,贺老伯道:“也不早了,明天咱们接着喝好吧?大侄子住到我们家来吧!”郑子佩笑道:“挺晚的了,就让他们住我这吧!我送你们回去!”几个人都喝的不少。郑子佩就和贺书一起扶着他回家。贺大妈和贺书媳妇都没睡,听着大门响,赶紧接出来!又请子佩一起进去,喝了杯茶!子佩才告辞出来! 回到家,贺云生已经到西屋睡觉去了。郑子佩上炕躺下,心里总在为贺云生的那个故事耿耿于怀!又喝了酒。觉得一股忧郁无法排遣,翻来覆去好久,忽然就听到一个人推门进来,坐到了自己身边,轻轻叹口气道:“子佩,你何苦为这件事郁结不快呢?这事不怪你,那次如果你留下,换了南明那个头领,估计千古的骂名是跑不了了!我留下,真的就是形式所迫!我知道,你心里总是为此事懊恼!但是,如果重新来过,依然会是我留下!我不能让我的夫君背负一个卖主求荣,贪生怕死的罪名。那罪名,启是我一条命能换的回来的?”子佩心里伤感,想抬头去看她,却感觉她的手轻柔的抚摸自己的头发,柔软如丝。他想抬头看看她,却抬不动。忽然,感觉柔柔的嘴唇印到脸上,他的心瞬间融化,融化到疼痛,痛到泪水汹涌流出!听她道:“子佩,对不起!锦儿太想你,才来看你!不要伤心,我们终有相见之日!你要记得静亭之约啊!锦儿舍不得你!”说着,感觉有泪水滴落!凉凉的!不由更加心痛!忽然有人开门进来,那身影便就离开了!子佩大叫着坐起身,满脸的泪水兀自存留!进来的贺云生吓一跳!问道:“子佩!你做梦了吧?梦到什么了这么伤心啊?”子佩点头,伸手轻轻摸摸脸,那凉凉的泪水掉落的地方兀自冰凉!心又隐隐作痛!贺云生笑道:“别是有女鬼来找你吧!哈哈这老屋,可是曾经我家姑奶奶驾鹤西游的地方,你不知道吧?”子佩摇头。他不知道这个老屋有什么含义。但是,他知道,那个女人确确实实的存在过!他叹气道:“不是女鬼,是女神!全身上下的白色!云生大哥!有可能是祖奶奶来了?”贺云生拍他一下,道:“别吓唬自己。哪有那么渗人?好了!今天定了你们的事,还得回去交差,定日子哪天会亲家呢!”子佩起来洗了把脸!心下也疑惑!吃过早饭,又准备了重礼,再来贺家! 从进入大门开始,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贺锦正好在屋里,看见他们来了,脸就一下子红了!对着贺云生道:“大哥!您来了!快进屋!”贺云生哈哈大笑着被父亲接进去!子佩的礼物被贺书接过来。后面贺锦和子佩并排而行!贺锦就有点不敢抬头。子佩轻轻在她耳边,笑道:“锦,吃饭了吗?”贺锦点头道:“我吃了,你呢?”子佩道:“和贺大哥一起吃了!”说着,轻轻拉她的手,一起进屋!他的举动很自然,两位老人竟然也没有反感!贺云生哈哈大笑道:“大伯,您看,这真的是天生的一对吧?哈哈!”贺老伯道:“年轻人这些咱们看不惯!呵呵!”贺锦抽回手,面红过耳!悄悄出去,到后院去了! 贺锦从小接受的是新式教育,但是又特别的传统。在他们议论自己的亲事的时候,她自动的回避了!心里知道,只要定下了这门亲事,别的都无所谓了!所以,心里是甜甜的!二嫂乐呵呵看着她,道:“锦!有了姑爷,可别给我们忘了!”贺锦嘴一倔,道:“您是谁呀?”两个人都笑起来!贺锦虽然害羞,总归也是读了新学堂的,大方得体!中午,和嫂子一起放桌子摆饭,稳重大方!贺云生连连称赞,笑道:“真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我们少爷,真的有眼光!哈哈!”贺锦笑道:“大哥,没您这样夸人的!我可害臊了啊!”大家都笑! 子佩问贺锦道:“校长说你能什么时候去面试吗?”贺锦道:“校长说要过了十五以后,还得考试呢!”子佩点头,又道:“想好学哪一科了吗?”贺锦笑道:“我想学历史,因为我想知道一些我不能解开的迷!”子佩点头,有对着贺老伯道:“这倒也新奇!伯父看呢?”贺老伯笑道:“随便她,她喜欢什么学什么吧!以后能学以致用就好!”贺云生点头称赞,道:“大伯真是开通人,子佩,以后我们姑奶奶就是庄里女夫子了哈哈!”大家都笑起来。 说不尽前尘往事 下午,贺云生和子佩都要回庄里了。定好正月初十来接她们一家子去郑贺庄,会亲家,这庄亲事就算定下。贺家一家人送出到胡同口来。看着他们上车。互道珍重。贺锦一直呆呆的没说话,看着子佩上了车,心下有点黯然。但是面上又怕父母笑话她,依然凝结着淡淡的笑容。车已经走出很远了,贺老伯都已经转身准备回去了,忽然,子佩从车上跳了下来,奔跑着跑了回来,还没等贺锦明白过来,就一把拉住她的手道:“锦,等着我。”说着把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看着贺锦已经汪着泪的大眼睛。心下有一种茫然的疼痛。贺锦报以一个大大的笑容,淡淡的酒窝甜美温柔。道:“子佩!放心,我等着你。”子佩才放开手,转身而去。已经与冬天抗衡的春风,吹动着贺锦的秀发,割疼了她的脸,冻伤了她的心。凝结了她美丽的双眸,颤颤的睫毛。努力屏住呼吸。才没让泪水流下来。贺嫂悄悄搂住她的肩,道:“咱们回去吧。”她点点头。 贺伯父也看到两个年轻人的难以割舍,悄悄拉着老伴往回走。道:“这小子还算真心。锦她妈,嘱咐嘱咐孩子们,别惹出事来,”贺伯母悄悄道:“锦心里有数。”两个人先到了家!这里二嫂和贺锦姑嫂二人边走边说,道:“锦眼光不错,他是个可以托付的。放心啊。”贺锦心里明白,子佩是个自己决定钟爱一生的人,就算分开一段时间又能怎么呢?于是笑着看二嫂道:“我知道二嫂。” 郑子佩一行人回到家,天已经黑了。贺云生直接随子佩来到郑家。见到郑老爹,把事情从头到尾仔细说了,又道:“姑娘马上就去大学读书了,是个大才女啊。老伯和老婶,给他们定了亲,以后,子佩在城里也算有人惦记了您说是吧?”郑老爹笑道:“他大哥说的是,孩子们主意正了。我知道是正经人家闺女就行了,模样好坏无所谓的!您辛苦了好几天,早点歇着吧!”子佩又把从贺家带来的东西拿给他,道:“贺大哥,这是贺锦家给您的!”贺云生笑道:“那我就拿着,沾沾喜庆!哈哈!得!我回去了!”说着拎着东西告辞离开! 子佩送出去。回来他娘就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郑老爹笑道:“人家以后在城里儿,不会回家来给你使唤的。问那么多干什么?他愿意就行了啊!子佩你也累了。睡觉去吧。明天你娘找人看个日子,把人家接来,也看看咱们这家里!让人家也放心你说是吧?”子佩点头,高高兴兴的回了屋! 看看他回屋了,郑老爹又道:“他娘,你说让他们就把老屋收拾出来呢?还是重新买个宅子?”子佩娘道:“我已经让人在什刹海那块看了一个小院,河边那我觉得有点偏僻,你说呢?”郑老爹点点头,道:“河边那是老祖奶奶走的地方,我怕孩子们害怕,就听你的吧!” 第二天,就找人看了日子!定了十七会亲家!一边就让子佩回去给人家信,这里也做准备!子佩特别开心,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贺锦。就要马上回城里!他娘拦住他,道:“今天太晚了,就等明天走吧。以后有了媳妇,在家的时间就少了。回来躺也不容易,多陪陪娘吧!” 晚上,特意做了许多好吃的,另外又用食盒包起来,给他带回去吃。子佩和他爹一起喝了点酒,他爹就有点话多。道:“子佩,虽然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但是,你还是不能忘了祖训。知道吗?”子佩点头道:“是。我不会在婚前怎么样,今后也不会娶二房。就这个吧你放心!可是,好多的祖训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爹,你就讲讲,咱们那位老祖宗,为什么不在城里买房置地吗?”他爹一笑,道:“这个,也都是祖辈传下来的原因。我告诉你,你再告诉下一代,好吧?”子佩点头,他爹接着道:“这件事还是因为祖奶奶,她老人家坐了一个梦,梦到家里来了土匪兵,一家人逃出来,到了一座山那里,从石头缝里进了一个地方。有房,有人,有地,特别富裕!醒了就告诉她爹,她爹听着了吓一跳,原来,真有这样一个地方,那里面的人都是从南方逃难来了。而且救过她爹的命。但是这祖奶奶根本也没看见过啊,也么就能到了呢?所以说,这个梦就引起重视了不是。”他喝一口酒,接着道,“祖奶奶她们娘家就开始有所准备了。祖奶奶用自己的嫁妆钱,在这边买了几个庄子,和好地。那时候,咱们郑贺庄也没几户人家,也没有姓贺的。后来,祖爷爷没了以后,他儿子把家里人搬过来,一共哥俩,一个军,一个明,后来,祖奶奶娘家也在这边买了地,搬过来了,一个贺宇,一个贺真!一代代的,两个庄子就连上了,这就是现在的郑贺庄了。”子佩边喝酒,边听的入神,忽然悠悠的问道:“爹!祖奶奶万箭穿心,挂在城门上的事是真的吗?”他爹看一眼他,道:“你又是听贺老大说的吧?”子佩点头,道:“为什么祖爷爷要把祖奶奶留在乱军中,自己逃出来?我心里总觉得对不起祖奶奶,好像是我把她扔下的一样!”他爹叹口气,道:“这件事,是你祖爷爷心里的一根刺!他当然不愿意那样做。你放心,祖爷爷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其中有个缘因,当时,祖奶奶是下肢瘫痪,到南方去治疗,被乱军围住,祖爷爷是八府巡按,也被乱军抓住了!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一家子两口子,晚上把他们关在一起!半夜祖爷爷的部下偷摸进来。趁乱要救出她们去。你说一个不能走路的人,只能背着他吧?但是祖爷爷的脚也有大铁链子,一个人救不了两个人吧?祖奶奶她就让把祖爷爷救走,去城里搬兵!祖爷爷是不肯走的,只是,他要去换城里监狱里的一个叛军的首领的,说是南明的皇上。如果作为一个朝廷大官,换了叛军的皇上,你说,那是不是比投降更可恶啊?所以,祖爷爷是准备一死殉国的。祖奶奶能不知道吗?她就跪地下求着那个步将把她留下,救出祖爷爷去。”子佩听着,忽然心头就把抓一样疼,脑海里,就像是贺锦被留在了乱军中一样。眼里就有了泪光!恨恨得道:“要是我,我一定不会留下祖奶奶一个人,大不了一起死!”他爹叹口气道:“当时那个步将只得把祖爷爷救出来了。要不然,谁也活不了的!”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是晚,郑子佩喝了很多的酒,一直嘴里念念的道:“郑子佩,你不是人!把妻子一个人留在乱军中,我瞧不起你!”一边他爹让人把他扶去他自己屋里!他就那样念叨着睡着了!夜里,昏昏沉沉,他就感觉自己置身于水深火热中,四周的芦苇荡,一片蛙鸣声!一段小小的木头码头,系着一条乌篷船,自己顺着码头再向里走,草地上有一堆堆篝火,篝火旁有许多东倒西歪睡觉的人!周遭的寂静!再向前,出现一个农社,屋门大开,小心翼翼走进去,只见靠近里面有一张竹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大红的戏服!见他来,忽然就坐起来,他仔细一看,不由得惊呆了!却是贺锦。 只见她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面色惨白。他大叫着扑过去:“锦,锦?!!你怎么在这里?”贺锦看着他。眼睛就瞪的大大的,道:“子佩?!哎呀!你怎么又回来了?子佩!”就流下泪来!郑子佩抱住她,大哭,贺锦也哭,道:“子佩!子佩听话。快点跟雨生走,不然,我们谁也活不了知道吗?就算咱们不死,换了叛军的皇上,回到京城,你我可是还能做人?那样比我们死更加难受吧?整天如过街老鼠搬活着,那不是你我的活法!听话。子佩!”他看着她,抚摸着她乌黑的秀发,憔悴的颜容!心就如把抓一样疼!他忽然拉住她就走,道:“锦,走。跟我回家!”却听到普通的一声,回头看她,却见她摔倒在地上!细看时,原来她的腿不会走路!站都站不起来。他孟可的大哭!抱住她不肯放手。正哭呢。忽然一个人进来,把他扛在肩头就走,任凭他怎么喊也不放开。眼看着坐在地上那个女人,凄美地向他笑,那笑容,笑的他五脏六腑都在撕裂般疼痛。他大叫着醒来,嘴里还在叫着:“锦!锦!”原来是一个噩梦。一点一点回想着那个梦。那个自己怀里抱着的贺锦,那个不会走路的贺锦,那凄美的笑容,忽然想起在城里郑家庄的贺锦,就恨不得一步到她身边。 天已经大亮,急忙穿衣起来。 匆匆吃了饭,他母亲已经为他准备好了车,一路心事重重。中午,他到了河边老屋家中。放下行礼。忍耐着自己的思念,贺婶做了饭,他也不想吃。中于煎熬着等待着那座钟打了一下。迫不及待拿上母亲给准备的礼物,来到贺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感觉,自己就是那五百年前的郑子佩,屋里那个,就是那个祖奶奶。正流着泪,凄美地向他笑。走进大门,贺书正在院子里摆弄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看他进来,笑着迎过来,拉他进了屋,道:“爹,子佩来了。” 贺老伯往外迎,贺书接过子佩手里的东西,贺老伯拉着他的手,进了屋。贺大妈从里屋出来,赶紧去倒茶。子佩鞠躬问好。贺老伯道:“你父母可好啊?身体还硬朗吧?”子佩说都好,一边总是向门口看。贺书狡黠的笑道:“看看,看看,甭瞅了,锦去学校面试了,上午就走了,校长带着去的。你等等,该回来了。”子佩笑道:“还算顺利。面试了再等几天笔试,锦肯定能过。”又对着贺老伯道:“伯父伯母,我母亲写了请帖,十七想请您一家去我们家做客,我母亲说,让你们多住几天,换换心情。”说着拿出请帖来。递给贺老伯。贺老伯笑道:“好啊,好啊,你们庄每年祭祖我都会去。哈哈。”几个人说说笑笑,贺书拉着他道:“来来,跟我出来看看新自行车。我昨天刚买的。你骑出去溜达一圈去,要是好。你也买一辆,回家不就方便了吗?” 两个人就来到院子里。子佩看看自行车,赞叹着,道:“还行,我真的得买一辆,以后接锦放学就方便了。”贺书哈哈大笑道:“行啊什么事都想到锦身上。你小子以后准是个妻管严。”子佩笑道:“惧内有什么不可以的。”说着,推起车子就跑,道:“去接你妹子了。”一路轻快的出了门! 河边乍暖还寒的风吹动着他的头发,围脖在身后飞舞。不时打几下铃,叮叮玲玲的,心情就飞起来。北大面试的地方他认识,又怕她先回学校,从学校过来,正在想着走哪条路,忽然看到,贺锦穿着一件紫色毛呢大衣,出现在很远的下坡路口。子佩飞也似的蹬着自行车迎了过去。任由风吹散了头发;吹动着敞开怀的大衣!一切都向后飞舞,在身后摇摆,他拼命鼓动着自行车,向着他的贺锦飞去。脑海中,浮动着那个美丽的凄美的笑容,那个,他想拥进怀里,一生守候的身体。那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坐在地上的女人,让他心痛到无法自拔。 贺锦正在想着今天的面试内容。忽然看到远处一个人影骑着自行车,飞舞着衣裳向自己冲来。刚想着躲开。却看到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子佩,不觉呆在那里。子佩把自行车往路边的树上一靠,飞也似的冲过来,一把搂住她。念叨着:“锦!锦!对不起!不该把你一个人扔下。真的对不起。”泪水就像决堤的河水,任性的流淌下来,仿佛,面前的贺锦就是昨晚梦里的那个贺锦。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贺锦没有在乱军中死去。心里减轻一点罪孽感。 贺锦拍拍他的背,道:“没事的,没事的。你这不是回来了吗?”他抚摸她乌黑的头发,长长的两条大辫子。梦里的女人,和眼前贺锦的脸重合到一起。融化着他的五脏六腑。融化到有隐隐的刺痛感。 贺锦不懂为什么他的表情如此凄楚,只是分开两三天,看他的表情仿佛分开了一千年一样。掏出手帕,为他擦着眼泪,道:“子佩,别哭,你哭,就不漂亮了。”子佩重新拥她入怀,道:“锦,你知道吗?我感觉,我们已经相爱了几千年,几百年,如今重逢,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吗?锦?”贺锦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衣! 好久,两个人才手拉手,子佩把围脖摘下,给贺锦围上。骑着车,贺锦坐到前边的大梁上,子佩一只手扶着车把,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慢慢骑回家。风吹着柳枝,像是十指弹出的钢琴曲,优美律动着,伴随这对深深相爱的恋人。贺锦告诉他面试的情况,子佩也说了家里的意思。到子佩家门口,两个人下了车,子佩一手推车,一手拉着她的手。慢慢向贺家走来。 晚上,一家人坐到一起吃饭。子佩在最尊贵的位子上,一边是贺书,一边是贺老伯,贺锦挨着嫂子和她妈,贺大妈拿出一瓶葡萄酒。问子佩喝不喝,子佩笑道:“伯母,我不能喝,我喝了葡萄酒头疼!”拿起白酒,给贺老伯倒上,又给贺书满上。 酒后真情又续 这里贺书媳妇又给婆婆和小姑也倒满酒。大家开心的边喝边吃。葡萄酒甜,一会儿贺锦脸上就有了红晕。子佩心疼道:“锦,少喝点吧。脸都红了。”贺锦笑道:“就这一杯,再不喝了。”大妈道:“哎呀!这丫头,看看谁在这里呢?还逞强。”贺锦有点害羞。趴在她妈肩头撒娇,又偷眼看子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贺书啧啧的道:“哎呀!都是有了女婿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呢?啧啧。”子佩微笑着也去看贺锦。两人四目相对,心里都暖洋洋的。贺书又翻眼睛又摇头。贺老伯笑道:“子佩和贺书你们俩喝,我老了,有点不胜酒力。先回屋休息去了啊。”子佩急忙放下筷子,看贺老伯站起来,也急忙起来扶住他,送进里屋去,贺大妈也跟了进去。剩下四个年轻人,贺书道:“我们去西屋,外屋有点凉。”贺嫂去西屋炕上放了桌子,又去弄了几个酒菜。 贺书就和子佩一起进屋上炕。让子佩坐里面,子佩不肯,贺书只得到炕里边,子佩坐西边,贺嫂坐在东边,贺锦坠坐炕沿。已经有了三分酒意,面色潮红,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淡淡的一身紫色棉旗袍。更映衬的面色柔美。子佩正好面对着她,不由心中更是爱怜。贺嫂拿过重新暖过的白酒,递给贺书。道:“给子佩倒上吧,看他酒量还可以。”贺书拿过去,给他倒上,又给自己也倒上。道:“子佩,很久没这样痛快喝酒了,你就陪哥哥多呆会儿。喝多了就住这。咱家有地儿住。”子佩笑道:“你是诚心让我被伯父赶出去呢?呵呵。”贺书也笑道:“也是啊。哈哈,那样,锦还不得恨死我,啊?”用眼盯着贺锦。贺锦笑道:“我不恨你,就怕嫂子恨死你。”贺嫂笑道:“和我有什么关系?”贺锦狡黠笑道:“一辈子嫁不出去,岂不要吃你家一辈子饭?”贺书隔着桌子用筷子佯装打了贺锦的头一下,道:“你还想赖在我家一辈子啊?”这个举动可把子佩吓一跳。愣了一下,沉下脸来道:“干嘛打我们?”贺书瞪眼道:“哎呀呵!你这就护上了?不觉得太早点吗?哈哈”子佩也笑,贺锦和贺嫂也笑,一边又说到贺锦上学的事来。 贺书道:“说起校长那人对锦真不错,我也给人家送了礼,人家亲自把东西给我们送家里来了。说他爱惜人才,绝不收受贿赂。我请人家吃饭,人家就拉我吃了顿回民牛肉面。唉!”子佩不以为然,连连摇头道:“岑校长不是那样的人,视金钱如粪土。也不近女色,业内口碑很好。他文史类都特别好。我虽然学文,却经常去听他的课。慢慢的成了莫逆。”贺锦却瞪着他哥道:“送礼你也不告诉我?岑老师怎么会收这个?真是被你气死!”说着翻了他哥一眼。又道:“面试的有上次来学校的那位校长的朋友,原来他是北大的教务处主任。呵呵。”说着看子佩,子佩道:“他也是高材生,国文很好,尤其善于国画。”贺锦慢慢点头。若有所思。子佩道:“有什么不对?”贺锦失笑,道:“没事,就是总觉得以前哪里见过,还是挺熟的朋友。”子佩笑道:“我刚见那会儿也是这样感觉。不过那人洒脱,跟谁都自来熟。呵呵。”贺锦点头。又独自倒了一杯葡萄酒。和贺嫂一起喝了。子佩偷眼看她,眼底有种神态,贺锦难以捕捉。贺书看出来,道:“你瞅瞅,这醋劲?”子佩吓一跳,道:“这话怎么说的?”贺书斜眼看他道:“说别的男人好,你就那么酸啊?哈哈!”子佩拍他一下。笑道:“胡说。”贺锦和贺嫂都笑。贺嫂看贺书有醉意,笑道:“你喝醉了,老说醉话,要不就让子佩回家歇着吧。都十点多了。”贺书道:“不行,他酒量还大呢。是吧?”脸对着子佩,子佩笑道:“看你这样就是醉了。我送你回屋。明天还有事呢。”说着就下炕。贺书只得也下来,确实也有点晃悠。 子佩扶他往后边来。他就边走边说:“子佩。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已经寻找了好几百年的亲人。”说着,就搂住子佩哭。吓得贺锦和贺嫂急忙过来,扶他进了后面正房。子佩帮忙给他脱了鞋,看看贺锦道:“你回屋吧,他只是喝多了,没事。”贺嫂也说道:“锦,你回屋吧啊!”贺锦只得退出来。踌躇的在厢房门前站了很久。 这里贺书忽然拉着子佩的手,哭道:“子佩,我想你,想锦儿,你们都先我一步走了,留下二哥在这个世界上,过得如同嚼蜡的日子。二哥想你们啊。锦儿走了,你也走了,皇上走了,父亲母亲也走了,我常常去河边那老屋,看浩军,浩军想他的母亲,想他的父亲,每次去,都拉着我哭。贺宇每次去,都被留下住好几天。他们看到贺宇,就想起你们来。子佩啊!我的妹子心里苦啊。她舍不得你们啊!你可别忘了,静亭去找她啊。好不好?”这些话,语无伦次,子佩因为这里是后院,多有不便,所以没在意他的话。只是,他一再说锦儿。心里也跟着疼起来。贺嫂给贺书脱了鞋,子佩把他扶上炕,贺嫂道:“子佩,你也回去吧。他一会就睡着,让你看笑话了。”子佩笑道:“嫂子哪里话。大哥是高兴的。那我走了,你也休息吧。”说着出了屋门。贺嫂送出来。忽然看到贺锦就在西厢房窗户外边站着,笑道:“你送送子佩吧,我去给你哥弄点醒酒茶。”贺锦点头。两个人一起来到前边。到了大门洞,子佩一把拉住贺锦,抱在怀中。贺锦也抱住他的腰,两个人彼此相拥着,不说离别之苦,已经深深体会彼此的心。久久,子佩才道:“回吧,锦。”贺锦点头,看着了他出去,两个人依依不舍的放开紧紧拉着的手,子佩看着她关了门,听着她的脚步进去,才回到家。 辗转想着贺书的话,难道?他知道什么了?脑海中浮现那个芦苇荡,那段木码头,那东倒西歪的乱军,和一堆堆篝火。篝火后面的农舍,里面。心忽然就收紧。床上坐着那穿着红色戏服的女人。扔下她,多么的心痛,多么的无奈啊?不由游游荡荡进入梦乡。梦,没有具体的人,只有一望无际的梅园,梅园里梅花盛开。小径迂回,他徘徊其中,忽然,隐隐一个小亭子出现,他绕过几棵梅树。亭子展现面前,两个斗大的字“静亭”赫然在上。他忽的一下惊醒。醒后,满脑子都是那个梅园,那个静亭。好像,那个地方曾经有无限的回忆,只是,自己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觉流年过,亦任白发生 元宵节前,子佩要回庄里,因为十七还要来接贺锦,就托人带信回家,十七要与贺锦一家一起回去。又让贺婶准备了丰盛的菜,亲自去学校请了岑校长,又去贺家请,约请他们一家来,他家只有贺书贺锦同意过来。十五下午,贺书带着贺锦来了,虽然经常从门口路过,自己却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东西有厢房,正房是三间青砖瓦房,门窗都是新油过的!所以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她只一眼,就感觉到,自己来过这里。毕竟离自己家就这么近,有这种想法也不算过分啊。子佩从屋里接出来。贺书手里有两瓶酒。贺锦手里有一个点心匣子。子佩却接过点心匣子,一手拉着贺锦的手。贺书斜眼看他,道:“啧啧。你不知道你大舅子比媳妇要紧,你不聪明。”说着,一个手指还点着子佩。子佩用提点心的手搭住贺书的肩,笑道:“你不心疼你妹子,还不许我们心疼吗?”几个人哈哈笑着进了屋。 进了东屋,已经放了一张炕桌!下边的一个古色古香的大柜,贺锦特别喜欢,子佩让她上炕,她笑道:“我不累,你别管我,去看看别的客人吧!”子佩点头,亲自倒上茶!贺锦坐在靠东边墙上的椅子上,用手抚摸着那张桌子,忽然,在桌子的一角,靠边的地方,好像有什么子,细看去,是两个篆刻字,竟有点像佩字和锦字,不觉红了脸!来回抚摸!细看!子佩见他总是在那抚摸什么,也过来看,道:“锦,这里有什么吗?”子佩抬头看他,道:“这两个字不是你刻的吗?”子佩摇头,低头细看,不觉也呆住!看着贺锦抬头看着他,那眼底已有的泪光,含着笑容的脸,淡淡的酒窝,不正是梦里那个不能走路,穿着戏服的女人吗?不由也湿了眼眶,两个人正在发呆,听贺书喊到:“岑校长来了!”两个人才回过神来,一起接了出去! 岑校长已经进了院子,手里提着两瓶酒。看到他们三个,怔了怔,道:“今天真是齐啊!”三个人不知什么意思,他也不置可否的跟着一起进了屋。子佩介绍道:“岑先生,这是我未婚妻贺锦!”岑校长一惊,笑道:“哈哈!这就是缘分!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的!哈哈”二人也跟着笑!贺书道:“岑先生你看,现在这俩人眼里还能看到谁?”大家都笑! 几个凉菜已经上桌!温好了酒,岑夫子被让到里面,贺书坐在炕头,东边上子佩和贺锦!子佩一个劲看她,贺锦有点不好意思,出去和贺婶一起拿碗筷!贺书给岑校长倒上酒!又给自己满上!子佩给贺锦的也倒上!自己也斟满!岑校长道:“贺锦同学,快来快来!今天我得敬你们一杯!”贺锦上来,笑道:“校长客气,还得我敬你,谢谢你推荐我去北大读书!”岑校长道:“这是你的出色换取的,我只是做了一个伯乐!千里马还是你啊哈哈!”说着端起酒杯,道:“就为我们大家的友谊干杯吧!”四个人一起碰杯!一饮而尽! 子佩偷眼看贺锦,酒量还可以,悄悄道:“还是喝葡萄酒吧,这个酒你行吗?”贺锦道:“没事的,我有分寸!”子佩为校长满上,又给贺锦倒上,自己也倒上,贺书把酒杯往这边一伸,道:“我的!”校长拿起酒壶,为他倒上,道:“我给大舅哥倒上,哈哈!”贺书道:“不敢不敢。”大家都笑。又吃了几口菜,大家一边一点点小口啜饮,一边闲聊!聊到门前这条小河,岑校长道:“这一带在明朝时候,是灯市,到上元前后,上至皇宫下至小官小吏!都放假!大家都来这里放灯祈福!手里提着灯,家家门口挂着灯!街上是灯,河里是灯,连空中都是孔明灯!这所宅院,其实也有个来历!你们知道吗?”大家齐声问道:“这里还有来历?”校长点头,道:“这事还要说到这里的主人,郑公郑子佩!你们不必吃惊,就是你们的祖爷爷!他也不算什么出奇的人物,史书上也没给他留下任何一笔。但是,这个人却实实在在存在过。也是位神童。”子佩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些!听的目瞪口呆! 校长接着道:“他二十几岁,就任黄太孙的少师。把一个玩世不恭的皇家少爷拿捏得死死的。不过,这里也有个缘故,就跟你们的祖奶奶有关系了。呵呵,你们听了也别生气,就当一个故事听吧。”说着自斟自饮了一杯。郑子佩已经有点发呆,直愣愣的听着,贺锦压了口酒,低头认真听着。 夕阳染红了西边天空,似乎,它也知道,要认真听一段缠绵的往事,尘封的岁月。尽快吐出最后的光辉,早一点隐到黑暗里,一起消磨,这段梦幻的历史。 开始有人家放炮,一时热闹起来。贺婶煮了饺子端上来,热气在屋里飞散。岑校长接着道:“太孙偶然相识了你们的祖奶奶,就被她吸引,这个太孙,虽然玩世不恭,但是有一种痴念,心里一旦有了这个心,不免就经常想念,以至于,做梦说梦话都是她的名字。就这样,埋下了祸根。宫里一个贵妃嫉妒了她,暗暗下毒手,把她骗入东宫,神不知鬼不觉的关了半年。皇上和你们祖爷爷,到处找也没能找到,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三个人已经不再喝酒,只呆呆的瞪视着他,异口同声的问道:“怎么?”校长叹口气道:“那时已经是太子少保的夫人啊,被关在东宫一间库房里,因为有病无人管,发烧,加上饮食不能及时,又被后宫的人下了药,结果……结果眼睛就瞎了!”郑子佩心里孟可的一惊,眼睛就瞪起来。回头看贺锦,贺锦正呆呆的拿着酒杯,听到这里,呆呆的抬头看子佩。子佩也正在看她,心里想到“如果,这美丽的眼睛看不到了,那她得多痛苦啊!”不觉眼睛里就有了泪光,贺锦微笑着看他,眼里也有泪光。 校长道:“本来眼睛看不到了就够难受了,头发还全白了,脸皱巴成个老太婆。本来也以为活不了了,谁知道遇到了一个好人,救了她,就来到这所民房,这里原本的主人。朴实的一个好人,救了那时满头白发,瞎眼的可怜女人。”说到这里,岑校长低头喝酒,一杯接一杯。子佩也拿过酒壶,跟他一起一杯杯的喝。 贺书问道:“后来呢?校长?”校长才醒过神来,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啊,你们那位祖奶奶,心灰意冷,不愿意让家人知道自己像鬼一样的样子。就一直没有说自己是谁。”又喝了一杯酒,明显也有点喝多了,叹着气道:“后来,还是皇上身边的护卫先知道了她的存在,才被接回去。因为身体遭到损害,慢慢的越来越差,最后离开了。”最后这几句,说的云淡风轻。好像,不过就是,夫妻俩先走了一个,这很平常的结局。听的人却心情抑郁。 子佩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连头都不台!贺锦看着不对,轻轻拿过他的酒杯,道:“子佩,别喝了啊!喝多了会难受的。”子佩看着他,凄楚的道:“锦,对不起!”这莫名的话,大家都当是醉话,贺锦也报以微笑。岑校长却叹口气,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来来,一起祝贺锦和郑子佩能携手共白头。”说完,举杯自己喝了。放下酒杯。自顾自的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