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宠,天下第一后》 第一章 今世流光 苍龙国,庆元三十年,夏,都城盛京。(..info无弹窗广告) 城南镇国公府,后院鸡飞狗跳,前院八角亭中檀香袅袅,茶香萦绕。 “阿弥陀佛……”似千年古刹的钟声,浑厚悠远。 白眉、银须;袈裟、锡杖,那双看透凡尘俗世的眸子炯亮、幽深,令人敬畏,令人不禁想到四个字,佛法无边。 “缘灭缘生,无关错对,无关早晚……阿弥陀佛……” 看着安禅若定的无相大师,镇国公自愧不如,“大师此言何意?元寿愚钝,请大师明示!” 镇国公若是愚钝之人,当年如何保太子登上帝位,又如何保苍龙江山稳固。国公忠心赤胆,日月可鉴;熊韬豹略,令人折服。 无相只笑不语,从袖袋中拿出一物件,轻放到了石桌上。 “这是?”国公问,细细端量起来。极好的紫檀木雕祥云福蝠的盒子,闻檀木的香味温润、醇和,绝对是檀中极品。 “天赐灵儿于国公府,老和尚虽是出家之人,却是专程为送礼而来,国公且收好!” 只想着跟老和尚讨福泽深厚的名字,哪曾想老和尚竟礼下于镇国公府,无相的礼物哪是简简单单就能收的,更何况檀木盒子还用石蜡密封着,足见盒中之物不同寻常! 咔,天际又是一记惊雷,似劈开了天幕,一束紫光破黑云而出,直落镇国公府。 “紫气祥瑞,流光溢彩,凤……” “老爷,老爷……” 镇国公还未从奇象中缓过神,管家楚福大呼小叫着跑了过来,兴奋的喊声盖过了无相大师的声音。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镇国公斥道。 管家脸上的喜色丝毫不减,“老爷,少夫人生了,生了!” 生了!镇国公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这磨人的小家伙。 “阿弥陀佛,老和尚恭喜国公府喜得千金!” “咦,大师怎知我们少夫人生了个千金?”管家高兴的忘了礼数,国公脸色威严,眼中却盛满欣喜,确是可喜之事。 无相大师脸上的笑意愈加高深起来,“天晴了,老和尚该赶路了。此物就劳烦国公暂且保管,待娃儿三岁……” 镇国公自认耳聪目明,可现在,他真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无相送的檀木盒子确实送于他那刚出生的小孙女的。问题是,盒子要等到娃儿三岁时,让娃儿亲自打开,盒中到底装着何等玄妙之物? “老爷,老爷,大师走了……”楚福急唤,眼看着无相大师出了八角亭,老爷还对着檀木盒出神呢。 镇国公缓过神,急忙追了出去,“大师请留步,元寿还有一事相求!”无相行踪飘渺,今日有幸得见,待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九环锡杖发出脆响,无相大师虽然止步却仰首望向渐渐淡去的紫光,终于是来了。 “阿弥陀佛……国公所求,恕老和尚不敢应!” 不敢应?都不知道他所求何事,为何如止断言! “大师知道元寿所求何事?”娃儿的名字而已,怎么扯到敢不敢上了。 “哈哈……老和尚只是来送礼的,天赐灵儿,自会有人圆国公所求,国公留步……”无相大师虽然出了国公府,但那洪厚的禅音依旧在国公心里震荡。 天赐灵儿,莫不是那紫光? 后院。 四个小脑袋瓜紧粘着窗户,要不是怕被爹打的屁股开花,真想推开窗看看娘跟刚出生的妹妹。 “爹总算是消停了,我们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楚良摇头晃脑,一脸的嫌气。 “当心爹听到……”楚修好心提醒,爹的耳朵尖着呢。 楚良哼哧起来,“爹眼里只有娘跟妹妹,哪顾得上我们……哥,你说我们现在犯个错,爹还有心思收拾我们不?” 楚逸跟楚璃一齐白了楚良一眼,爹现在是不会,但是会给攒着,过后一并收拾你。 谁见过刚刚出生的乳娃娃乌黑的眼珠滴溜乱转,娇嫩的透着肉色的小嘴呶啊呶,一觉醒来,咋从娘胎里重新回炉了。 “嗳,帅哥……”忘了,她现在新出生的小婴儿,嘴里吐出来的只有呓呓啊啊。(..info) “芸儿,你辛苦了……” 楚流光憋着小嘴,以为帅哥爹爹能说出什么甜言蜜语呢。 “傻子,为你生儿育女,我愿意!” 咯,还是娘有魄力,有什么比我愿意更直接,更动听,更暖心,更柔情。看把爹美的,刚毅的嘴角都乐歪了。 “当心压到孩子……”娘气虚绵软的惊呼。 男人膝下有黄金,如此气节在古时候尤为珍视,帅哥爹却一直单膝跪在娘亲床前,笨拙的大手极尽轻柔的抚着娘亲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英俊硬朗的面孔柔情满溢。 “为夫当心着呢,女儿可是你的宝……” “女儿是我的宝,那你呢,跟你没关系啊!”娘不依了,疲惫而显苍白的脸起了淡淡的红晕。 “嘿嘿,哪能没关系,为夫不努力,哪来的女儿,芸儿……” “干……什么?”爹小心翼翼俯身过来,漂亮娘的声音开始发颤,楚流光眼睛睁的大大的。 “我想……亲亲你!” 爹眼中柔情溢动,娘香腮飞红,水一样的眸子含羞带俏。某娃儿嘴角弯啊弯,看着爹的吻落在娘亲的额头,嘿嘿,原来爹喜欢用实际行动的。 “爷爷,修儿要抱妹妹……” “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再吵,看都不让你们看!”镇国公喝斥着跟在身后的四个小尾巴,长孙楚逸今年十二岁,次孙楚璃九岁,双胞胎的楚修、楚良今年五岁,家里有这四个皮小子,没个安静的时候。 “爹!”听到父亲大人的声音,楚承泽从内室走了出来,欣喜的笑依旧挂在脸上。看到四个儿子时,幽深炯亮的眸子眯了下,臭小子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往后可好了,一想到女儿,楚承泽嘴角勾扬,一幅有女万事足的样子。 “爹……”楚修讨好的走到父亲腿边,仰着婴儿肥的漂亮小脸,“爹,修儿能抱抱妹妹吗,一下也行!” 楚承泽揉了揉楚修柔软油亮的发,修儿跟良儿虽是双胞胎,但修儿的头发像芸娘,软软的;良儿像他,又粗又硬。两个儿子的性格就像这发丝,用老爷子的话,修儿是绵里藏针,良儿是横冲直撞,像头小豹子。 “你妹妹太娇弱了,爹都不敢轻易抱。”这到是实话,刚出生的娃娃娇嫩的很,他的大手没轻没重,万一伤了,不得心疼死啊! “芸心可好?”镇国公关切的问道。 “可苦了芸心了……”楚承泽心疼媳妇,宝贝女儿把她娘亲折腾的不轻,迟迟不肯痛快出来,让她娘亲整整痛了三天,幸亏母女平安。 “好生照顾着,芸心可是我们楚家的大功臣!”镇国公叮嘱,朝楚承泽身后瞟了眼,眼神中透着渴望。 “爹,您不抱抱您的孙女?!”这不明知故问吗,国公心里巴望着呢。 “孩子没睡?”镇国公问。 “不哭不闹,精神着呢!” “好好,快去抱来!” 喜气的红帘外,一老四小翘首以待。 楚承泽怕自己的大手伤了宝贝女儿,特唤了老妈子抱着孩子,他在一旁保护着。 红彤彤的小喜被包裹着稚嫩的小人儿,镇国公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比当年抱楚修楚良时还要当心。 “咯……”软糯糯的声音从那一呶一呶的小嘴中发出,纵然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要被瞬间融化。 “这孩子的眼可真亮!”何止是亮,乌黑的眼每眨一下,上翘的小睫毛扑朔迷离般上下跃动,就像话要说似的。 “爹,您想好名子了?”楚逸、楚璃他们的名字都是老爷子起的,这唯一的孙女,自然也要由老爷子给起。 镇国公深思起来,无相大师的话犹在耳边回荡,“天赐灵儿,自会有人圆国公所求!” “不急,等等,再等等……要不先起个小名叫着,就叫宝宝吧!”宝宝可真是如无相所言吗?天赐楚府灵儿? 皇宫,摘星楼 “德全,那儿可是国公府所在?”紫光罩府,何其壮观,何等稀罕。若不是北疆的折子触怒龙威,又怎会摆驾摘星楼。 “回皇上,正是。”德公公恭身回禀,乌云遮日,电闪雷鸣,盛京似被遮天的黑幕笼罩,唯独那一处所在。“奴才打小就听老人们说,天降紫气祥瑞,不是出了稀罕宝贝,就预示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皇上,这是上天护佑我苍龙,护佑我主的吉兆啊!” 不愧是侍奉了两代君王的内侍大总管,深知奉君之道。 龙颜轻展,龙眸依旧深邃,“莫寒!” “臣在!”皇城禁卫军统领,皇帝陛下的贴身护卫,莫寒恭身候命,刀刻斧凿般俊朗的面孔木然而冰冷。 “去看看国公府可是挖出了宝贝!”庆帝嘴角微扯,淡淡的笑透着高深莫测。 莫寒领命去了国公府,德公公心道,若是国公府真挖出来什么宝贝,以老国公的为人定不会私藏。当年,陛下还是太子时代天巡狩于魏州遭了埋伏,国公以肉身为盾,为太子挡下刺客的三支夺命暗箭,命悬一线,国公却誓死护太子杀出重围。 当年如果没有国公以命抵命,金鸾殿上受百官朝拜的又将是何人。太子登基后便赐封大将军楚元寿为镇国公,高居上一品,所食奉禄与亲王无异。国公并非皇帝贵胄,却得如此恩宠,文武百官心知肚明,国公在陛下心中的份量自然是无人能及。 以莫寒的脚力,一去一回没多少功夫,国公府宝贝到是没挖出来,却喜得千金。 德公公也想起来了,三天前张太医就去了国公府,怕是少夫人有难产的迹象。吉人自有天佑,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娃娃降生对国公府而言不也是宝贝吗,只是那紫光……庆帝心中一顿,突然想起昨夜的那个梦。梦中,一娇嫩小人儿身着紫衣,笑如莺雀,虽然看不清小儿生的何等相貌,那温暖祥和的气息却感受淋漓。 “皇上,老奴可是要备下贺礼?”德公公恭身请旨圣意,楚府的四位小公子降生时,皇上都送了厚礼,这位小千金自然不能漏下。 “摆驾御书房!”帝王心思怎是尔等能轻易猜测的,德公公不解,瞟了莫寒一眼,那小子冰雕似的看了也白看。 镇国公府喜得千金的消息,没多久便传扬开来,甚至传进了后宫。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章 无耻的年级 “错世流光,你改不了天命,动不了命格;从哪儿来,你终将回哪儿去!”这鬼声又出现了,在娘亲怀里睡的正香的楚流光厌恶的破口大骂,她都重回娘胎了,还叫个毛。 本来睡的好好的,突然哇哇的大哭,可把漂亮娘吓了一跳,紧张的又喊奶娘又是找太医的。(罪过罪过,楚流风拜托你注意下自己现在的年龄,无齿奶婴,你骂的越欢,嚎的越强。) 后院之中,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谁让某人是这个家的宝。 奉天承运,皇帝召日…… 隔日,镇国公府一家老小,除了月子中的那对母女,跪于前厅恭迎圣旨。 皇下赏赐礼物,在国公府不是什么新鲜事,新鲜的是,今日不但有金玉绫罗,珍奇异宝,皇帝陛下御笔轻勾,为那刚出生的小人儿赐名。 老国公心里咯噔一声,无相之言莫不是说的皇上?流光,楚流光,好名,确是好名! “老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镇国公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恭敬的从德公公手里接下圣旨。 皇恩浩荡啊,满朝文武谁家的小人儿有些殊荣,一时间,朝堂热议,就连后宫都不消停,当然了,红墙金瓦的殿宇楼阁之地,永远没有消停的时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恩不是白给的,楚流光感恩戴德一辈子吧。不单单是她,整个镇国公府,整个楚氏家族,只要生在王土之上,就得背负这份隆恩,就得因为这份隆恩,鞠躬尽瘁、肝脑涂地,要不说,封建社会太坑爹呢! 楚流光满月时,楚府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真是个粉雕玉凿的娃儿,本宫都不舍的给你娘亲呢!”玉兰花般光泽细腻的手指,轻抚着楚流光娇嫩的小脸,眼中的喜爱不掺假。 楚流光水润润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抱着她的女人,端庄美丽,高贵雅典,眉宇间透着威仪。听到她自称自己是本宫,楚流光的嘴角不自觉的流出了哈喇子,皇后娘娘,国母啊! 公孙婉仪,皇帝陛下的发妻,苍龙王朝的国母。皇后娘娘的贤德在苍龙王朝可是如数家珍,庆帝轩辕烈还是太子时因为兄弟陷害,被先皇囚禁于皇家别院,身为太子妃的公孙婉仪以她的聪慧机灵斡旋于权贵间,为太子的反击赢得了时间,也为太子笼络不少才能之人。此女之才,不输于男儿,更难得的是她对庆帝的一心一意,生死与共。 也因为有这样的经历,公孙婉仪虽没能为庆帝诞下皇子,后位却无人能撼动,皇后所出的三公主五公主甚得皇宠,足见皇后在皇上心里有着不可取代的位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女儿娇贵,可要好生养着,等将来,姨娘给我们光儿觅个如意郎君!”皇后双臂轻微摇晃,逗哄着裹着红艳喜被的楚流光。 “呵呵,臣妇先谢皇后娘娘恩宠了!”芸心温柔疼爱的眸光一时不离她的心肝宝贝。 “行了行了,这里又没外人,是不是为楚家生了五儿一女,连以前那些傲娇的小性子都没了!”皇后笑斥,芸心嘴角翘了起来,小时候她最爱跟在表姐屁股后头,如今表姐贵为一国之母,祖宗的规矩哪敢怠慢。 楚流光的小嘴半张不合的,当今皇后娘娘竟然是她的表姨!靠山,大靠山啊! “真好啊!”皇后轻叹。 “姐姐说什么真好?”芸心问,如今身份摆在这儿,姐妹间怕是再了回不到儿时那般的亲腻了。 皇后唇角勾扬,轻点头着楚流光娇嫩的小鼻梁,“什么都好啊!” 不愧是皇后,字字高深,句句玄机。 “那是当然了,皇上疼姐姐姐,自然什么都好喽!” 皇后莞尔,“皇上待我是好!”为何皇后在说这句话时,楚流光似从皇后的笑中觉察出一丝隐忧。 “姐姐,芸儿有一事不明,想请姐姐明示!” 皇后娘娘微点头,眼中光泽,其实已经晓得芸心会问什么。嫁夫随夫,何况芸心爱着楚将军,自然一颗心也是相着国公府的。 “姐姐,您说皇上如此恩赐楚家,为何?”虽是妇道人家,却也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重礼施于臣,会没有所求?! 这问题也是某个小孩子所想,君心难测,前一秒还恩宠有佳,下一秒不知会是何番天地。但是皇后终究是皇上的女人,就算她知道什么,能说吗! “就你心眼多,你以为皇上为的是什么?”皇后剜了芸心一眼,并无斥责之意。 芸心撇嘴,如此小动作惹得皇后轻笑出声,斥她都是五个孩子的娘亲了,还像小时候那般,不满意就喜欢撇嘴。 皇后正要说什么,怀中小儿吭吭起来,楚流光真是没脸见人了,把眼一闭,她好像尿了,这个尴尬而又无耻的年级啊! 春去秋来,几许寒暑,楚流光数着盼着,终于把那个尴尬而又无耻的年级跨过去了。 后花园中,粉衣小儿懒散的趴在石桌上,哼唧着,“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不远处,府里的小厮撒欢的跑,五小姐又吟诗了。 某人闲来无趣,顺嘴溜几句,岂不知已被传为神童。 “光儿,光儿……”娘亲温柔宠溺的呼唤,每次都会触动楚流光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前世缺失的那份爱,今生如潮般将她包裹着。 “娘,我在这儿!”软糯糯的回应。 “小懒猫,娘喊你那么多声,才答应。” “娘……”娘亲的怀抱香香的暖暖的。 “你爹跟爷爷下朝了!”轻点女儿俏挺的小鼻,话音刚落,某人像打个鸡血似的,哪还有丝毫懒散的样子,如同撒欢在林间的小兽,银铃似的笑声回荡着,她最喜欢听爷爷跟爹讲外面的事,没法子啊,三岁的小身板太不给力。 “慢着点儿,点心摔着!” 楚流光跑进前堂,没听到爷爷洪厚的笑声,也没有爹宠溺的唤女声,不同寻常的气氛有些压抑,有些凝重。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章 不识天下奇宝 某个梳着牛角髻的小孩,肉肉的小手把着门框,不自觉的呶着粉嫩的小嘴唇,咋被无视成这样,这可不是爷爷跟爹的作风啊。 “光儿……”漂亮娘的喊声,惊动了厅里的父子俩,看到宝贝女儿把着门框孤零零的站着,楚承泽好不心疼。 “宝宝几时来的,为何不叫爹爹啊!” “爹跟爷爷想事,宝宝等等!”楚流光呶动着小嘴,一双水润的眼睛亮闪闪的,国公那头重叹了声,光想着朝堂闹心之事,竟然心肝宝贝给忽视了。 “爷爷,不开心哪!”小小的人儿一身的奶香气,国公又疼又宠把家里这个宝抱坐在腿上。 “夫君……”厅里的气氛太过异常,向来不问朝堂之事的芸心不禁担心起来,能让公公跟夫君如此愁眉不展,难道……想起皇上对国公府的赏赐,芸心心里莫名的慌了下。 铁骨铮铮的楚将军只有在爱妻面前,才会流露柔情的一面,“逸儿跟璃儿已经长大了,以后让他们俩个看好良儿跟修儿,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了,“夫君可是有事瞒着我?”楚承泽如此安排反而让芸心越发的起疑。 楚家男人鲜少将朝堂之事带回府,今日怕是要破例了,万一圣意是他们想的那样,该让当家主母的芸心有所准备。 洛洲发了水灾,这是苍龙国建国来始无前例的一次大洪,整个洲郡淹了大半,百姓死伤无数,若不是洛洲百姓外逃,侵扰了别的洲郡,怕是这事还被压着呢,朝堂之上龙颜大怒…… 啪! 某小儿的肉巴掌重重的拍在桌上,娇俏漂亮的小脸上,恨恨的。 “这样的官都应该杀了!”好个霸气的小孩子,把她的爷爷、爹爹还有娘亲都给镇住了,因为她不符年级的强势、霸气还有眉宇间的狠。 楚承泽跟芸心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的女儿,老国公震惊之余也是最先恍然大悟,随之想起了宝宝出生之日,无相老和尚送的那个紫檀木盒子。把楚流光塞进了她爹怀里,国公脚下生风似的进了内室,莫不是无法接受如此震憾的一幕? 某小孩后知后觉,眼跳嘴抽的,她又忘了自己的小年级了。不过这事,谁听了都得愤愤,虽说在天灾难防,但是人祸更可怕,这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你们进来!”内室传出国公洪厚的声音,厅里的一家三口,除了刚才霸气豪言的小儿外,夫妻二人还跟神游似的。 爷爷的卧室楚流光不是第一次进,但是此时不比平常,看爷爷严肃而幽深的表情,楚流光泯着小嘴,一声不吱的。 “来,爷爷抱!”楚流光张开小胳膊,又重回到了国公怀里。 “日子过的真快,我们家宝宝都三岁了,爷爷也老喽!” “爹!”楚承泽恭声轻唤,被国公挥手打断,轻抚着怀中小儿的俏皮可爱的发髻。恍然间,那日的异象还历历在目。时光如水,逝去的悄然,三年过得真是快,若不是宝宝刚才霸气的拍案惊奇,他真是忘了这个盒子。 在国公示意下,楚流光伸手小手,肉肉的嫩嫩的小手指抠着封蜡,无相当年说过,这个紫檀香木盒要宝宝亲自开启,不能借助他人之手,所以一家人只能看着那小小的人儿在那儿抠着。 咔,被蜜蜡封着的暗锁发出脆响,楚流光的小心儿突然加速成跳跃起来,看爹娘的脸色,一定不知道爷爷私藏了这么个盒子,至于盒子里装着什么更是如云里雾里的。某小孩开始猜了,房契地契不可能封的这么严实;家传之宝?楚家的家传之宝紫玉锁已经在她脖子上挂着了。圆润的小指尖挑起盒开,浓郁的紫檀香扑鼻而来,温润、醇和。随着盒子的缝隙渐大,楚流光的小手似被什么刺了一下,机警的缩了回来,啪,盒子应声而关。 “宝宝!”楚承泽爱女心切,担心的叫道。 “不许动!”国公喝斥,制了楚承泽去碰紫檀香木盒子。 “爹!” “爹!” 国公浓眉紧敛,光儿缩手时的表情,他看的清楚,担心之余越发对盒中之物警觉起来。 屋里一下子静的可怕,芸心紧扯着自己夫君的衣袖,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为何公公非要让光儿亲自开启,万一伤到光儿,芸心美丽娇颜有些苍白。 “好冷!”从楚流光嘴中软糯糯的吐出两个字,香气过后,似有一股冰寒之气,所们她才缩回手。再次启开盒盖,香如故,寒依旧,楚流光心一横,干脆的挑开,一束金光终于冲破束缚。 “噢!好漂亮啊,爷爷在哪儿弄的金线!”爷爷不厚道,藏私啊!楚流光伸手去拿盘在团的金线,用来扎头细了些,用来缝衣又太粗了,“呀!”一声痛呼,指尖被金线割破,一滴鲜红滴在金线上,不待疼她如命的爷爷、爹娘惊呼,滴在金线上的血珠没了,太邪门了吧! “爹,这东西您到底哪弄的!”楚承泽发难的,伤了他的宝贝他可不依。 国公疑惑了,眉皱的越发紧了,无相怎会送伤人之物给光儿呢,国公伸出手想拿,又缩了回来,这东西若是别人送的,他定会防备甚至有多远扔多远,但是,偏是那个老和尚之物。 “我来!”威武的吼声,楚将军拿起盒中的金线,“好冷!” “我试试!”国公伸手,果不其然,金线就像在寒冰中浸足了时日一般,那种冷刺进皮肉,直达骨血。 “光儿可觉得冷?”国公问,楚流光摇头,小手摸上金线,暖暖的,很舒服啊! 这不是怪事了吗,三人感觉都是冷的,只有光儿感觉是暖的。金线光滑的很,并无荆刺,为何会割破光儿的手指。 古怪的不止这根金线,盒中还有一本书,纸质粗糙而泛黄,却浸透了檀香,古怪的是,书无名,书中更无字。 一家老小,大眼瞪小眼,尤其楚流光,唇角轻勾,那俏皮的小表情,无不在说,爷爷,给个解释呗!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章 贪财的小孩 国公说完紫檀木盒子的来历,楚流光眼睛亮的都能当灯使,无字天书?武林秘籍?前一世,乱七八糟的书没少看,她都能从现代穿回古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所有某小孩子当着三位亲人的面,小手紧忙乎,书跟金线全装回了盒子里,啪,盒开一关,如同护食的小兽,将盒子抱在怀里,她的! 疑云重重的气氛,被这个贪财的小孩打破,国公笑声朗朗,深眸中盛满了疼宠,“礼物原本就是给光儿的,待有缘再见无相大师,再向大师讨教吧!”国公随口一说,楚流光可上心了,她可不是金丝笼里圈养的鸟,终有一天,她要飞出去的。爷爷跟爹爹的羽翼不可能随时随地的护着她,没有真本事防身,她如何混得风生水起。 蹦哒的回了自己的小闺房,因为她太小,更因为爹娘疼她,所以她的闺房跟爹娘的房间门对门。 “娘亲,我要藏东西,您别进来啊!”对这小孩子如此贪财的举动,芸心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家光儿一岁的时候就知道藏私了,柜了里,床上床下,没有万两也有千两了。 “娘不进,藏好了就赶紧出来啊,再有半个时辰,你哥哥们就该回来了!” “噢,知道了!”楚流光奶声奶气的应着,专心折腾起来。 无论是水浸法还是火烤法,书里还是没字,最后忍痛刺破小手指,往书里挤了两滴血,血慢慢浸进粗糙的纸页里,如含苞待放的小梅花,仅此而已。 那个无相搞什么啊,恶做剧吗!她满腔热情啊,一盆冷水浇了个通心凉,无字天书,武功秘籍,有没有! 某小孩手托着肉乎乎的香腮,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那个无相,得找机会见见,出家人咋能这么不地道呢,实在没啥好送,送本精装版的大力金刚经也成啊。 书虽然不值钱,金色的线又看不出什么材质,紫檀木盒子到是檀中极品,这两件东西跟盒子沾光了,被楚流光随手放进了柜里后,某小孩蔫头耷脑的出了房间。 半了时辰后,一阵吵闹声传来,楚流光无奈的抚额轻叹,她三哥四哥放学了。提及自己的四个哥哥,楚流光不得不感叹优良基因的强大。大哥楚逸今年十二岁,五官轮廓越发分明而深邃,不但继承了爹爹的英俊硬朗,还有娘亲的心思细腻;二哥楚璃今年十岁,也是生了一幅极好的皮囊,剑眉星目,清秀俊雅,厚薄适中的唇微微勾扬时,在楚流光看来,总是一张坏坏的笑脸,偏偏这样的笑脸透着几许炫目姿彩。三哥四哥今年八岁,虽是一对双胞胎,却很容易从他们的脸部细节、神态跟举止将两个区分开。三哥楚良像爹多些,四哥楚修像娘多些,两人的性子更是一刚一柔,一火一冷。 “哼,有什么了不起,请我去,我都不稀罕!” “那你还说个没完!” “我就是气啊!凭什么看不上我们!” “不是我们,是你!” “你不想去?” “我为什么要去,我更喜欢回家陪光儿玩!”说话间,楚修手里多了个小物件,楚良眼红了,嚷嚷着楚修不厚道,给光儿买东西怎么不叫上他。 “嘿嘿,这算我们俩一起送光儿的!”楚良说的理所当然,楚修一脸的鄙视,知道羞字怎么写吗。 “哼,光儿小时候,我们俩可是一起帮娘亲给光儿擦臭臭,换尿布的!” 嘭,某小儿险些没站住一屁股坐地上,三哥,能不能不把她这些光辉事迹总是挂在嘴上,不待这样争宠地,不待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她的大窘上。 “爹……”清脆如银铃的喊声,让躁舌的楚良像被施了定身咒,紧闭着小嘴,怕怕的扭头朝身后看。 “光儿,你学坏了,知道吓唬三哥了!” “我哪有,我是在提醒三哥,爹可回来了噢!” 楚修笑眯眯的把手里的糖人儿,献宝似的给了自己的宝贝妹妹。楚流光汗颜啊,二十好几玩这个,谁让四哥疼她,每次放学回来都会给她捎好吃的好玩的,有哥哥们疼真好! 别看楚修脾气好,在妹妹面前总是笑眯眯的,楚流光可看的清楚,这小子腹黑着呢,心眼多的,哪天把楚良卖了,楚良还得帮着他数钱呢。 如果说二哥楚璃是个笑面虎,那四哥楚修就是只狐狸,三哥狼性了些,还是挺实沉的。大哥越来越沉稳内敛了,颇具大将之风。 “咦,大哥二哥呢?”楚流光举着糖人儿问道,楚良那头重重的哼了声。 “大哥二哥被大皇子请去醉仙楼了!”楚修说。 大皇子轩辕浩日今年十五岁,是汐贵妃所出,母凭子贵,汐贵妃的位份不但仅次皇后,还很得圣宠。轩辕浩日也争气,才学在众多皇子中堪称第一。再有一年,轩辕浩日就能进朝堂议事了,跟楚逸、楚璃走的如此之近,自有他的用意。楚逸、楚璃才学如何暂且不学,是否能被轩辕浩日所用也暂且不提,两人可是楚家的孩子,两人的父亲可是苍龙国的护国将军,爷爷可是苍龙国的镇国公,若能拉拢住楚家,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皇上虽正值壮年,但是立储之事终是朝堂重中之重,关系皇权的延续,国家的稳固。皇上深谋远虑、心思缜密在立储之事上自有他的考量。但是各方势力早已在暗中较劲,有朝堂一日,便会有派系之争。 令楚流光没想到的,大皇子轩辕浩日竟然托楚逸给她代了礼物回来,一个雕刻的极为精致的玉娃娃。玉身细腻滑润,玉质温润剔透,娃娃的五观雕刻的极为精细,连睫毛都有。如此贵重的礼物,却让楚逸阴着脸,楚璃似笑非笑的,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图,何况如此贵重的东西。 “罢了,先收起来吧!”国公沉声说道,大皇子小小年级心思已然深沉,何况其母汐贵妃又是陆家的人,“改日你们请众位皇子到府上一聚!” 楚逸眼中一亮,不迎不拒,不分伯仲,爷爷这招果然妙! 某小儿坐在娘亲怀里,饶有兴质的听着,两叶清秀的小眉微拢了下,爷爷位高权重,只要保持住中立,就是在向皇上示忠诚之心,可是,事事难断,君心更是难测,帝王的恩宠何时长久过,不如……楚流光心里盘算着,那窜起的念头,待见到传说中的那些皇子再说。可惜,计划远没有变化快。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五章 错过 暮色中,黑甲铁骑护卫着两辆墨色的马车已离京百里,驾着头车的是个面相凶悍,身材魁梧的汉子。车内坐着当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镇国公,还有国公府的宝贝。 两天前,国公请旨赴洛洲,此举令满朝文武颇为哗然,却解了帝王的燃眉之急,放眼朝堂,有谁比镇国公更为合适,镇国公亲赴洪水泛滥的洛洲,是在向苍龙国的百姓召示,皇恩浩荡,百姓受苦,犹如帝王受苦;百姓之难,便是帝王之难。 庆帝赐国公钦差之职,可行先斩后奏之权,调京都卫五百、御林军五百随国公左右,两日后,离京。 散朝后,众臣纷纷前来体恤,望国公一路保重,毕竟国公年势已高。楚承泽面色如常,不时与周围的朝臣寒喧几句,心里却起了阴霾。父亲不但年势已高,当年为救庆帝伤了根本,此去洛洲山高水远,长途跋涉之苦父亲如何吃的消,满朝文武难道没有第二人选? “爹!”马车上,楚承泽面色凝重,话到嘴边被国公挥手打断,马车驶离宫门,国公眉宇间有了些许凝色。 “此等大事,爹为何不跟儿子商量!除了爹爹外,满朝文武就没有不二人选了吗。儿子尚可啊!”楚将军孝心,国公欣慰而笑,却摇了摇头,“承泽,自洛洲的折子呈到朝堂,已有数日,皇上迟迟未决,你以为皇上圣意为何?” 楚承泽剑眉微拢,眸光变的幽深,“难道皇上是在等爹爹请旨?”话出口,楚承泽心里咯噔一声,皇上对楚家如何仰仗吗?还是…… 国公轻笑数声,“对了一半!你可知洛洲水灾因何而起?” “自然知道,洛河每年五六月份,水量猛增,今年又逢数日的暴雨,以至洛河泛滥,堤坝绝口,水淹了洛洲数郡!” “你忘了洛河源头并不在苍龙,而是在大良,洛洲惨状,大良国定然知晓。大良封锁边城只是为了防止洛洲难民借乱生事?大良国主心机深厚,大良所图,怕不仅仅是边城安稳吧!皇上圣意迟迟不下,无非是借机看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钦差是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使,储君之位已让派系间蠢蠢欲动,这种时候,谁会分散精力去为他人做嫁衣裳。纵观整个朝堂,真就只有为父最为适合,但是皇上在等,为父自然也要等。洛洲终究是鞭长莫急之地,奸险小人不得不防,皇上赐予先斩后奏之权,也省去了为父不少后顾之忧。” 一场水灾,却牵一发而动全身,又有谁是真心看到百姓受苦。 “此行,我会让楚义与我一同前往,若有事,我会让楚义飞鸽传书于你。承泽,为父不在府的时日,切记不可让芸心跟皇后走的过近,即便有皇后召见,能推则推!” “爹的意思是,皇后也会为储位有求于我们楚家?”皇后膝下虽无皇子,却庇护着五皇子、九皇子还有十皇子。 “皇后娘娘贤德,我们先估且小人之心吧!” “爹,倘若有一天,皇上问您储位之事?” “皇上圣明,臣深受皇恩,臣只知道忠心于皇上,忠心于苍龙!” “儿子明白了!”如论皇上中意哪个皇子,他们都要守住一条,那就是忠于皇上! 国公离京之事已定,中间却出了问题,因为某小孩得知无相老和尚的法光寺就在国公去洛洲的途中,铁了心的要跟爷爷一起出门,她要法光寿问个究意。楚家老少七口斗法三岁的小丫头,几番下来,惊觉三岁小儿的强势、霸道。 看到漂亮娘又疼又气的呜呜哭,楚流光即将松动的心,却像着了魔障似的,又崩了起来,仿佛她放弃了这次机会,就会放弃一切似的…… 车轮碾压着石子路面,车两旁的铁骑踏起如烟的黄沙,国公看看怀中一声不吱的小儿,宠溺的问道,“是不是想娘了?” 楚流光点头,似星辰般闪亮的眸子却盛满了坚持,“若是那个老和尚不能给光儿个说法,哼,光儿拆了他的庙!” “哈哈哈,你啊,小小年级如此混横,将来还了得!”虽是轻斥,国公脸上可无丝毫怒意,恰恰相反,竟有一种叫自豪、骄傲的东西在眼神中流露。 小小年级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兴许是太过宠溺这小孩子,兴许是被她的坚决逼的万般无奈,又或者国公自己也有寻求真相之心,还是把全家的宝贝带上了。长途之中,国公不用担心会闷到了。 就在楚流光跟国公离府的第二天,楚府迎来了一群有大有小的客人,当家主母的芸心不得不小心招待着,因为来者是客,更因为这些客可都姓轩辕。 大皇子轩辕浩日心里颇为不满,楚逸此举是在告诉他,楚家对任何一位皇子都是一视同仁,没有远近之分吗!他送的玉娃娃可不是为了这个。 楚家花园中,笑闹之声不绝于耳,于众人中,一抹暗紫的身影却让人感觉到了孤寂淡漠,而其他皇子竟默契的与他保持着距离。 “九皇子在看什么?”楚璃问道,做为主人家可不能冷落了贵客。 暗紫的身影转身,那飘然轻微的动作,似要羽化的飞仙,薄削的唇勾勒出浅浅的弧度,玉质的肤色,俊美如神笔勾画的五观透着几分阴柔,却毫无女气。似星子般璀璨的黑眸冷漠而疏离,让人久视的后果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无论身处何地,从九皇子轩辕焱身上总是会让人感觉到不似真人的冷傲、淡漠,即便如此,亦无法掩去他天生的尊贵光华,这样的人仿佛天生就是为皇家而生,又或者是,只有皇家才能生养出轩辕焱这般的人物。 “十皇弟说,那是个很大的鸟窝!”轩辕焱问,楚璃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禁笑出声,那哪里是什么鸟窝,那是他们家光儿的树屋。 “树屋?” “嗯,顾名思义,建在树上的小房子,九皇子要不要上去看看!” “好!” “九皇子站在踏板上,我拉你上去!”他总不能让九皇子也像光儿那样坐在板子上吧。随着轩辕焱渐渐升高,其他皇子也围了过来。 俯看脚下的仰着头看他的人,倾刻间,轩辕焱心里涌起莫名的悸动,他从哥哥弟弟们脸上看到了什么,惊奇?羡慕?不屑?厌恶? 呵……表情真是丰富啊! 进入树屋的一时,无论树下的人是何种表情都在轩辕焱冷笑中弃之不顾,眼中所见与心中所想似乎差了好多,没有漂亮的布偶,没有精美的饰品,没有红红绿绿的彩绸丝带。书,书,很多的书。一个用石头打磨成心形的坠子吸引了轩辕焱的注意,坠子一面刻着“流光”,另一面刻着“飞舞”。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章 喜欢与不喜欢 一块极普通的小石头打磨的圆润光滑,石头上的字迹洒脱有余,力道不足。可轩辕焱越看越喜欢这个石头坠子,指尖在坠面上反复揉捏,冲动之下,将坠子装进了袖袋之中。 不问自取,视为偷也。轩辕焱却拿来无所顾及,仿佛理所当然是他的一般,只因为他喜欢,很喜欢。 轩辕焱从树到下来后,与其年岁相仿的皇子跃跃欲试,你推我挤的要上去看看,清冽的声音适时传来,“没什么好看的,只是用木板搭了个大窝,里面放了些杂物罢了,当心脚下不实,踩空摔下来!”明明是艳阳高照,却不知从哪儿飘来一丝森寒之气,待众位小皇子们盯上轩辕焱的脸时,除了淡漠再无其它。 不知是谁倒吸了口凉气,打破了片刻的沉寂,那大窝搭在树冠离地面是高了些,万一踩空摔下来,不死也得腿断胳膊折。 “九皇子说的是,木板被雨淋日晒又有虫蛀,怕是已经朽了,前几天,爷爷还警告我们不许再到上面玩呢,万一摔下来,可有苦头吃了!”楚璃俊秀的脸上扬逸着客气的笑,眼底却闪过一抹精明。 众位小皇子败兴的散去,轩辕焱看着楚璃,楚璃也看着轩辕焱,同是十岁却有着不符这个年级的深沉。 “我娘亲手沏的花香,九皇子要不要尝尝?”楚璃诚心相邀,这个九皇子有些意思。 轩辕焱微点头,转身离开时,又看了眼树屋,他不喜欢那里被碍眼的人到访,如果可以,他甚至都不希望楚家兄弟上去,因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就是不喜欢,不乐意! “楚璃,流光呢?”难得轩辕焱会有好奇之事,石头坠子刻着的“流光”,应该是当年父皇御赐的名字,是给楚家千金的,那另一面的“飞舞”又是谁? 楚璃脚下一顿,转身时唇角微弯,“光儿串门去了,不在府上!” “楚夫人为何没去?”他若算的没错的话,楚府的这个千金应该只有三岁。(..info好看的小说) “娘是要去的,可是……”楚璃花园中的众皇子扫了眼,家有贵客,当家主母哪能离开。 轩辕焱不语,朝花亭走去。 “楚璃……”好一会儿,轩辕焱的声音如风般飘了来。 “九皇子有何吩咐?” “你家……真好!”严父、慈母,兄弟亲如手足,家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楚璃笑笑,陪着轩辕焱去了花亭,刚才九皇子问起光儿时,他心里惊了下。众位皇子中,独这位九皇子让人看不明白,与其言语间,似要格要小心一般。 法光寺,苍龙第一寺。苍翠的柏林、杏黄色的庙墙、青灰色的殿脊。于群山密林间,建筑着雄魂之地。香烟缭绕中,禅钟幽远。 寺门外,一个十年岁的小和尚时不时的张望着,终于看到有人来了,小和尚跑下台阶,“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来求取真经的?” “小师傅怎知我是来求取真经的?”软糯糯的声音,如林间最动听的雀鸣,好个粉雕玉凿的小娃娃,只是抱着小娃娃的男人面相过于凶悍,像其了罗刹堂的罗刹。 小和尚挠头,“是师傅让我这么问的!” “无相大师可是在寺中?”国公问道。 “在,师傅正在等求取真经之人!” “呵呵,那还等什么,就是我们了,爷爷,我们快进去找老和尚要礼物!”来的路上,楚流光还想着万一无相不在寺中,她岂不是白跑一趟,现在好了,跟老和尚要回礼物后,她就陪着爷爷治水去。.info[] 钟声传来,惊得林间的鸟儿展翅高飞。 迈过高高的佛家门槛,让人有种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错觉,仿佛再多再恼的红尘事,在踏入佛门的那一刻,皆已成空。 “那是菩提树吗?”楚流光指着院中两棵树杆粗壮,枝叶繁茂,树冠如巨伞的大树问道。 小和尚点头,一脸的骄傲,“这两棵菩提树比我们法光寺的年岁还要大!” “先有树,再有寺?”楚流光轻语,小和尚如同找到知音般,一路念念叨叨的。 佛经上说,佛祖菩提树下踱步七日,异花随迹,放异光明。为报树恩,目不暂舍,故此瞻望。这时有五百青雀飞来,绕菩萨三匝而去,十分殊胜,人天欢喜。为此,菩提便成了佛家的圣树。 这一番话从楚流光嘴里说出来,简直让人如看神仙般,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三岁小儿,就连楚义的那张木头脸都出现了大裂缝,小小姐果然是神童啊! 国公似乎领悟到了什么,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 “你这小孩好生厉害!”小和尚惊奇的赞叹,此人莫不是佛学奇才,不过可惜了,她是个女孩。 “书上看的,只不过记下来罢了!”某人解释道,她识字早,看书早,在楚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到了主持住的禅院,小和尚似乎格外精心,收敛了先前的笑脸,有模有样的走在前面,站在禅房外,恭敬的禀报,“师傅,我把求取真经的人接来了!” “阿弥陀佛……” 禅声入耳,国公眉宇间跳跃着些许欢喜,这洪厚幽深的声音果然是无相。 “大师,元寿讨扰了!” “哈哈,国公何来此言,是老和尚故弄玄虚了!”禅房的门应声而开,待一行人进了禅房,无相的那双能看透入人心的眼睛一直盯着楚流光瞧,眉宇间慈善而祥和。 三岁小儿丝毫不惧,如星辰般闪亮的眸子似笑非笑的迎视着无相。这样一双充满智慧与狡黠的眼睛,可叹,她现在只有三岁,即使如此,也能想像的出,十几年后,她必有一番惊天动地的做为。 “阿弥陀佛,老和尚等了三年,终于等到债主上门讨债了!” “哼,大师果然拿假货坑人喽!”某小儿毫不客气,小嘴角邪扬着,颇有几分债主的感觉。 无相笑声朗朗,双手合十,竟然朝楚流光施起礼来,这可把国公闪到了,要知道无相老和尚不但是武林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世间传说,老和尚早已是成佛之人,如此放低身段竟朝一个三岁的娃娃行礼。 “小施主莫怪,老和尚这就将真正的礼物还于小施主。”不解释为什么弄本没字的假书放在那么贵重的紫檀木盒子里,今日的一幕,就像是无相设计好的一般。 禀退了小和尚还有楚义,禅房里只留下楚家祖孙二人。 无相从香案后拿出一个杏黄色丝缎的小包裹,未急于掀开丝缎,而问了楚流光将那根金线如何处置了。 楚流光从随后的小包包里翻出了金线,小手指拎着金线,在无相眼前晃了晃,“那,在这儿呢!” 她好像看到无相老和尚嘴角抽了抽,待瞪大眼里时又没了,难道眼让禅香熏花了? 无相心里大念阿弥陀佛,他的修为还是未至脱尘之境,要不然看到小儿手拎金线时,为何嘴角会一抽,唉,江湖中人不惜万两黄金,不惜人命也要争抢的冰蝉丝,被小儿如此狼狈对待,让那些武林中人看到,不得吐血而亡。 冰蝉生于雪域极寒之地,这种通灵般的小虫浑身是宝,若将冰蝉入药可解百毒,其实冰蝉身上最珍贵的当属它吐出的金丝,冰蝉通体银色,有时如冰魄般晶莹剔透,这就是为何冰蝉即便就在眼前,却发现不到它的原因。如此小虫吐出来的丝却呈金色,寒气逼人、坚不可催。 “这蝉丝在光儿手中却是暖的?”国公问,无相了然的笑笑,蝉丝被喂了主人的血,在主人手里自然是暖的。原来楚流光无意之举,竟然做实了自己的所有权,国公明白了,怪不得当年无相叮嘱他,盒子必须让光儿亲自开启。 “宝贝啊!”某小孩又露出了贪财的本性。 无相终于掀开了丝缎,“玄天剑!”祖孙二人异口同声,目光齐唰唰的看向无相…… 菩提树下,某小孩一脸的纠结,留在寺里让无相指点玄天剑,就不能跟随爷爷去洛洲治水。她要学玄天剑,又不放心爷爷,唉…… “你这小孩子真有意思,一个人坐在这儿哀声叹气的,可是家里人把你扔在寺里了?”清悦的嗓音,如同水润甘冽的泉,透着几许戏虐。 ------题外话------ 亲们,故事情节开始紧凑了,希望亲支持遥噢。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章 肃杀 某小孩生得俏丽,一幅愁苦的模样更是萌态横生,抓人眼球。(..info无弹窗广告)凤无忧在法光寺住了一年有余,除了无相大师外,他鲜少主动跟什么人说话。从后山练武回山,打远看到坐在树下的小孩,禁不住走了过来。 “你有见过穿成我这样,被家里人扔吗!”翠色的衣裤,衣边裤角用银线绣着的玉兰花瓣栩栩如生,腰间用金丝盘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蝴蝶结,上面镶着几颗小而精美的珠花。蝴蝶结的妙处相当于现在的裤腰带,方便楚流光入厕,当初她亲自设计,漂亮娘亲自为她缝制,如经专利至今未外传。 再看这小孩子的相貌,粉嫩的小脸,怕是轻轻一捏就能捏出水来,那双闪亮的眼睛,犹如碧波寒潭上空的一弯皎月,光洁中流动着疏离。她每眨一下眼,上翘的长睫毛扑朔迷离般,如此小儿哪会是被家人丢弃的,谁家有这样的孩子,不得宝贝似的护着。 “是我说错了,小妹妹莫怪!”今天的凤无忧太好说话,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兴许是身在寺中的缘故,眼前相貌清秀,眼神精亮的少年身上颇有几分脱离尘世的洒脱气息。 “你还没回答我,为何独自一人坐在菩提树下?”凤无忧问,对自己今天的话如此之多,他只能归解成,她只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再者,他在法光寺可能闷得太久了。 “谁说我是一人?”楚流光的小手朝不远处一指,身材高大魁梧的楚义就站在那儿,凤无忧眉头微敛,他竟如此大意,若对方是取他性命之人,他怕是已经……即便这里是法光寺,他也不该放松警惕。.info[] “这不是你的错,是楚义隐藏的太好了!”楚流光咸咸的说道。 这话不说还好,越发激起凤无忧的懊恼。 明明是个小孩儿,眼神中却流露着令人无法言喻的光泽,看着她站起身,如玉的小手掸了掸衣裤,看都不看他一眼,蹦哒着跑了。不远处,无相大师正陪着一位陌生的老者朝这边来,凤无忧跟了上去…… 楚流光趴在爷爷肩上,其实她跟爷爷心里都已经有了决定,洛洲之行延误不得,爷爷不能在法光寺多做停留,而她想学玄天剑,要学玄天剑,就必须在此与爷爷分离。 国公宽厚的手掌轻拍着宝贝孙女的背,“待爷爷回京之日,就来接光儿回家!” 楚流光不语,玉藕似的小胳膊紧缠着国公的脖子,好一会儿才嗯了声。没再继续缠着国公不放,俏丽的小脸尽是严肃,看了眼候在一旁的楚家护卫,严令他们务必保护好国公,更格外叮嘱楚义,留下信鸽用来互传消息,尤其洛洲那边,事无大小,三日一报。 小小的人儿,声音脆响,态度强势,那股子霸道劲不容任何人质疑她的话。楚家护卫毫不迟疑的领命,更是令旁观的凤无忧惊叹。 “烦劳大师照顾我家光儿,请受元寿……”国公正要施礼,被无相抬手制止,“光儿留在寺中,国公放心便是,国公此去,要多加保重!” 国公深叹,“光儿从未离开过我身边!”无相只笑不语,小儿命格不凡,自然要经历常人所不能。 国公不敢再停留,怕反悔。 伟岸的背影快步而去,楚流光小嘴紧泯着,眼中湿湿的,直到爷爷的背影消失在寺门外,小丫头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那挺直的小脊梁,揪锁的小眉头,让人看了心疼,想将她抱进怀里哄着疼着,凤无忧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这小孩终于与众不同,他怎能如此唐突,惹她不悦。 “光儿……”无相唤道,楚流光转身,仰着小脸,似星辰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无相,“明日起,大师便教光儿可好?” 无相笑,轻抚银须,“光儿可知习武的真义?” 楚流光神情淡然,眼波流转,“大师是出家人要追寻真义,光儿是凡夫俗子,只知道习武能保护自己,保护光儿要保护的人。” 无相的眼神慈善而幽深,“入光儿眼者,何其有幸!”言语间,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凤无忧。 再回到禅房后,楚流光知道了跟她说话的少年叫凤无忧,今年十二岁。一年前,是无相将其带回了法光寺,至于为什么,无相不说,楚流光也没问。无相让凤无忧照顾她的起居,凤无忧嘴角弯弯的,看来他一点儿也不反感无相的安排,楚流光还是一幅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 按理说,跟随无相习武,无相便是她的授业恩师,楚流光要行拜师之礼时,被无相制止。引路之人,不能担师傅之名,修为到底能入何种境界,便看自己的造化了。 楚流光心里嘀咕,难不成怕她学了本事将来惹事,使得仇家追根究底,杀进寺来? 无相说她骨胳轻灵,乃里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时,凤无忧满眼的羡慕,楚流光一旁嘴角直抽,狗血的,好事全落她一人身上了。唉,没办法谁让她生的好,感谢漂亮娘的土质肥沃,感谢英俊爹的种子精良,感谢他们的辛苦跟努力,鼓掌! 某小孩儿自习武之日起,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休息时手里还捧着本厚厚的《奇门遁甲》,凤无忧望而生叹,没见过这么省心,这么好侍候的小孩儿。 玄天剑精妙之处,将天地间万物生生不息的强大灵气汇集于练功之人体内,取于天地、把握阴阳、吸取精气,气可养人亦可杀人于无形。倘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时,体力的纯元之气可布下奇妙幻境,被困于幻境之人任你欲取欲求。 楚流光惊叹,问无相为何传她如此绝世武学,就不怕她入了邪门,将来祸害一方。 无相声如洪钟般道了声阿弥陀佛,目光幽远而难懂。 楚流光资质聪慧,又勤奋,肯吃苦,只要无相稍加指点,她便能融会贯通,精妙运用。半月而已,不但能自行运气行走于周身几大穴脉,而且开始练习玄天剑第一重第一式。 玄天剑一重一式共有十八招,楚流光不贪多,每两天练一招,七天为一小循环。她年级小,打好坚实的根基才是上上之策,才能在日后有足够的能力驾驭越来越高,越来越变幻莫测的招式。 法光寺后山翠竹林中,粉衣小儿以竹为剑,剑剑生风,步如流星,小巧而灵活。凤无忧与无相远远的看着,因为某小孩警告在先,她练武时,百米内不许有人气。半月有余的相处,凤无忧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孩的霸道,甚至越来越喜欢。 “大师为何安排我来照顾光儿?”凤无忧问,无相手抚银须,不答反问,问的却是当日问楚流光的那个问题,何谓习武的真义。 “大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凤无忧说,眉宇间多了些许冷凝的厉色,光儿习武为的是保护自己,保护她要保护的。而他习武,只为两个字,报仇! “阿弥陀佛,看来无忧要一直照顾着光儿了!” “大师?” 一直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光儿终究是要回家的,而他呢,他的血海深仇何年何月才能报。 无相目中含笑的看着不远处舞动着的小人儿,“无忧,这是你与光儿的缘份,惜缘之人才能得偿所愿!” 老和尚说话总是云里雾里的,难道珍惜与光儿的缘份,就能让他报仇血恨了吗?即便光儿是镇国公的孙女,镇国公毕竟是苍龙国的镇国公,不是他…… 寺中的日子,亦难让楚流光忘却心中的牵挂,恰恰相反,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心里似揣了什么似的,莫名的躁乱起来,直到一天,收到楚义的飞鸽传书,从未见过的肃杀之色,竟会出现在这个三岁的娃娃身上。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章 小刹神 楚流光去意已绝,谁也别想拦着她。 “阿弥陀佛……”无相佛偈出口,并无劝阻之意,祥和却幽深的眸子像是洞悉世间万事一般,前往洛洲路途遥远,光有楚家的两个护卫,老和尚于心不安,不但让凤无忧一路跟随照顾,还从法光寺罗汉堂中挑了六个武僧随行。 楚流光坦然接受,她只求速速赶到洛城,自然不希望路上出现任何意外。 凤无忧神色怪异的看无相,老和尚难道忘了他为何来法光寺吗,他的身家性命老和尚一切不上心?既然如此,当初何苦将他带来法光寺。末了,老和尚只叮嘱他好生照顾光儿。 和尚、护卫,这怪异的组合护着一辆乌篷马车日夜不停的赶去洛城。还有一队人马,则是由盛京出发,亦是日夜不歇的赶来洛城,铁骑中,一袭墨色锦衣,面色冷凝的男人便是护国将军楚承泽,随行的还有太医院的太医首。 楚义飞鸽传书,国公受伤昏迷,如晴天霹雳,楚流光再三审看,亦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日夜赶路,大家轮番休息,终于在一个月后到了洛城,被洪水凌迟的洛城满目疮痍,城中民宅皆毁,残墙断壁、朽木破瓦,城中的土地庙聚集了大量的民众,楚流光一行人进城时正值午时,土地庙设的粥堂,难民正在那儿领粥,队伍排的很长却井然有序,无拥挤哄抢的之人,整个洛城怕是只有太守府跟一些富贵人家的砖石大房安然无恙。 马车被太守府外的官兵拦下,楚家护卫怒喝,“镇国公府小小姐到,还不让开!” “哪来的小小姐,赶紧滚,太守府不是尔等驻足之地,否则,别怕爷爷刀下无情!”好横的看门狗,楚流光嘴角勾扯,她到要看看太守府的看门狗如何的刀下无情。 双方刀剑相向,很快惊动了府里的人,管家模样的人跑了出来,与他一起的还有一冷面的汉子,看清门外杀气冲冲的人后,双亮放光的大喊一声,“楚虎!” “楚忠,小小姐来了!” 什么太守府的管家、守卫,在楚家人眼里全是狗屁,楚忠跑到马车旁,那骨子里涌出来的激动劲,让人好奇,莫不是来什么大人物。当车帘掀开,一青衣少年先一步跳下马车,转身伸出双手,将一粉衣小儿抱了下来。管家抻直了脖子再往车里看,没人了! “小小姐路上辛苦!”楚忠说,心里着实心疼他们的小小姐,小小姐聪慧过人,终究是个三岁的娃儿,若是在家中,那是天天被捧在手心里宝贝着的。 “我爷爷呢?”楚流光问,脸色严肃,眸光清冽,粉润的小嘴紧泯着。 “在内堂!” “带路!” “是!” 小小的人儿迈出的步子稳实雷厉,楚忠没有克意放慢脚步,因为他知道,在小小姐面前根本没这个必要。 一路护卫着楚流光到洛城的武僧也跟着进了太守府。 远远得见后院某处宅子有御林军守护,镇国公必然在此养伤,一路上楚流光想了数种可能,万万没想到的是,爷爷不但至今未醒,即便醒了,怕是有生之年只能瘫于床上,那伟岸的身姿再也……些许哽嗯,楚流光硬生生的将眼泪逼了回去。在国公床边寸步不离的楚义,看到自家小小姐时,这铁骨铮铮的汉子,若断他臂膀连眼都不会眨一下,此时却是眼圈泛红, 屋中不但有楚义楚忠守着,洛洲太守及下属官员一个不少,城中最好的大夫一脸的愁眉不展。 怕是太守做梦也不会想到,起来探望镇国公的竟然是个三岁的小娃娃,难不成楚家没人了? “你这个庸医,倘若不是能让国公醒过来,本官亲自砍了你!” “国公乃肱骨之臣,治不好国公的伤,诛他九族!” “唉,国公日夜操劳,如今却……倘若有个万一,我等心似刀割啊!” 由着下属官员叫嚣,太守张敬业痛声重叹,“国公一生戎马,尔今重伤不起,下官恨不得代国公受苦……” “滚!”清厉的吼声,楚流光冰魄似的眸子如寒光闪闪的剑锋,扫过屋中大小官员,阴厉的脸色,让人恍惚忘了她的年级,洛洲太守脸都快憋青了,走也不是,留也不行,窘相十足的看楚义,国公昏迷不醒,能说上话的就是这个一脸凶相的汉子,可是为何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对个三岁的娃娃如此恭敬。 “怎么,还要我再重复一遍?”楚流光恨不得字字诛心,他们一个个像一群烂嘴的乌鸦,都该拨了毛,拧断脖子下油锅。 好个猖狂的小儿,不过是仗着国公的势,张太守脸色沉痛的召呼着下属离开。出了门,张太守竟然吐了口大气,真是邪门了,屁大的孩子哪来的气势,国公府了不起啊! “大人,下官等该如何是好?” “该如何就如何,再大的事也要等国公醒了再说!”谁知道还能不能醒得过来,万一醒不过来,皇上一定会降罪于他,不行,他得好好想想,报往朝堂的折子该如何写。眼下虽然天高皇帝远,可他总觉得屋里那个屁大的孩子不会善罢干休。 没了碍眼的人,楚流光那一身的冷冽渐渐退去,一双小手小心翼翼,更是万般心疼的放在国公的腿上,“爷爷,您说过的,待到回京之日要亲自上法光寺接光儿回家,您怎能失信于光儿!”哽咽的声音,晶莹的泪珠打在国公的腿上。 守在一旁的凤无忧眉宇紧敛,他似乎有些明白无相大师为何要他照顾光儿了。 “将那个护卫的骨灰存好,待回京好生安葬!”若没有护卫的舍命保护,爷爷怕是……楚流光狠吸了口气,莫名的肃杀又涌了出来。 “楚义,带我去滚石坠落之地,楚忠,你带人守着国公,未经我允许,别说是人,苍蝇都不许给我放进了半只!” “楚义,领命!” “楚忠,领命!” 谁能想到,一个三岁的孩子竟然成了他们的主心骨,成了他们的施令人。倒退三年,怕是他们自己也不敢这么想,那压迫人心,冷峻凛然的霸气确是他们的小小姐。 楚义上前要抱起楚流光,被凤无忧先一步,当她的随从,他还有何不甘愿。正如无相大师所说,这是他与光儿的缘份,真是庆幸那日的好奇,才与这卓绝不凡的小人结下缘份。 楚流光不娇情,仿佛凤无忧抱着她理所当然一般。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九章 国公出事之地正是洛河的一处决口,如今决口已被封堵,留下的塌陷、碎石断树仍能想像得出洪水肆虐时的残酷、震憾。 “无忧,把我给楚义吧!”软软的声音,凤无忧反而收紧双手。 上山的路碎石满地,土质酥松,极不好走。凤无忧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大孩背小孩,身前身后跟着身强力壮的汉子,这画面让人看了不禁心疼。 楚义几次伸手要抱回自家的小小姐,都被凤无忧巧妙的躲开。 “不用,我不会把你摔地上的!”凤无忧说,额头、鼻尖早已沾满汗珠,俊秀的脸飘着些许红润,目视着前方,更当心着脚下,清瘦的身姿稳稳的迈出每一步。 “那好吧,等到了山上,就把我放下来!”说话间,玉藕似的小胳膊揽了揽凤无忧的脖子。 少年嘴角勾扬,眼波流转,溢动着比夏花还要灿烂的光华。让光儿依靠的感觉,真好! 山势虽然不高,仍能将此段洛河的风貌尽收眼底,原本山清水美之地,尔今疮痍满目。楚义跟随行的护卫候命一旁,楚流光迈着小腿,东走走,西走走,走到山沿处,惊了楚义跟凤无忧一身冷汗,尤其楚义,国公受伤时他未能在身边保护,悔得恨不得朝自己天灵盖拍一掌,若是今日小小姐再有何闪失,他楚义当即了断了自己,也是死不足惜。(..info) “你们俩个大呼小叫的,我没事!” 凤无忧白眼,小祖宗,不待这么吓人的! “你们瞧瞧周围可有什么不妥?”楚流光问,被楚义抱离了山沿边,此时一双小肉手背在身后,一派老成的样子。 楚义带人将周围仔细查了一遍,说不上哪不妥,可是,又觉得是有些不对劲的对方。当时事发后他跟楚忠一扪心思守着国公,并未带人到山顶查看。 “是石头!”凤无忧惊呼,“周围多是碎石,颜色尽是褐黄,砸伤国公的却是不只百斤重的青黑色巨石!”看光儿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答对了。既然他说中了,心里感叹的却是,这小孩子难道有上窥天道的智慧。 “楚义,你带人再去细查一遍,地面上可有留下什么痕迹?” 地面上尽是细小的碎石黄泥,要寻痕迹只有扫清上层的泥沙,楚义脱下衣袍,赤着膀子,护卫见楚义如此,纷纷脱下外衣当扫帚使,没会功夫黄沙飞扬…… 没过多久,楚义铁青的脸色,恶兽似的怒吼,证实了楚流光的猜测。数块滚落的巨石乃是从别处搬运到此,黄泥下掩盖着挪运巨石时留下的痕迹。 楚义的拳头握着卡卡直响,“我劈了张敬业那畜牲!”真要由着楚义去了,怕是要把张太守大卸八块。 “抓贼要抓脏,捉奸要在床,张敬业不认,你如何动手?”楚义只是楚家的护卫,并不能代替国公行使先斩后奏之权,况且这事是否与张敬业有关,有待查实。 “光儿心里可是已有决定?”凤无忧问。 楚流光微眯着眼,“若查清是何人所为,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楚流光再次回到太守府时,日已西斜。小丫头多希望她一进门就看到爷爷已经醒过来,疼爱宠溺更惊喜的叫着“光儿”。 前一世,楚流光没少涉猎医学方面的书籍,国公伤在腰部,极有可能锥体损害引发的牵引反射,造成神经性昏迷。 楚流光目光触及站在桌边的大夫,看他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爷爷虽然至今未醒,但是看爷爷的脸色,想必此人用药护住了爷爷的心脉跟精气。 “有什么话,直说!” 大夫的身体明显僵了下,抬着对上某小儿犀利的目光,眼中确被什么纠结着,看到楚流光锁眉,大夫赶紧恭身,他还有一法,只是一直不敢擅用。 金针刺穴,险中求生,施针之人必须心无杂念,运针五个时辰,中途苦被打断,不但施针之人心神被损,被运针之人怕是就此断了性命。自国公昏迷之日,太守带着下属官员进进去去,躁舌的很,他哪敢施针,万一害了国公,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被砍的。 “若这五个时辰内,我保证无人敢打扰,你可能保证我爷爷能醒来?” “小人定会倾尽毕生所学,让国公醒过来!” “好,你且今晚好生休息,明日便给国公施针!” “是,小人领命!” 当晚,国公住的宅院便被严加护卫起来,国公府小小姐严令,未经她允许,擅入者,杀! 隔日,整个小院的气氛越发的肃然,难得见镇国公府小小姐和颜悦色,大夫紧崩的神经得以放松。 卧房里,楚流光坐在红木椅上,凤无忧守在她向旁,大夫拿出金针。 “开始吧!”楚流光说,声音软软的,心里紧张之余,一个强大的声音不断冲击着,叫嚣着,楚流光,要守护自己的亲人,你必须变得强大。 “是!”大夫恭敬的回道,深吸了口大气,手持金针,稳准的刺入…… 百里外,护国将军的人马已抵达复县县城,从没领教过长途奔驰是何种滋味的赵太医,骨头都快散了,不敢吭半声。离洛城越来越近,楚将军的脸我越发镀了寒霜似的,目光冷冽的让人看了直打寒颤。 人与马稍做休整,又上路了,铁蹄所经之处,惊的百姓纷纷避让。 五个时辰,房间里静的似乎能听到呼吸声,大夫取出最后一根金针时,瘫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像被水里捞出来似的,“成了!”大夫有气无力的说道,虚脱中透着欣喜。 “何时能醒?”楚流光骨碌从椅子上滑下,奔到床边。 “傍晚前应该能醒!” 三岁小儿舒了口气,“楚忠,楚义!” 紧闭的房门应声而开,楚忠跟楚义急切的朝床上看去,见国公依旧沉睡不醒,脸上不免有失望之色。 “楚忠,扶刘大夫去厢房歇息,严加保护!” “是!” “楚义,我爹也该到了,派御林军出城迎!” “是!” “无忧,帮我弄些温水来!” “好!” 所有人被个小人儿指指点点,却没有丝毫怠慢,各个行事雷厉风行。 凤无忧心细,不但打来温水,还将棉布打湿,送到楚流光手中。 三岁的小人儿跪在床边,一双小手轻轻柔柔的给国公擦起脸来。 国公到洛城后,一心先治水救人,至于大守及基属下大小官员,待日后再清算他们的罪责。待护国将军来时,可没国公那般好的脾气。看护国将军冷峻到极点的脸色,压得洛城大小官员大气不敢喘的。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章 越是多事之时,楚流光越发不能亏待了她自己的小身板。 凤无忧将饭菜端进来时,小丫头扫了眼,楚忠跟楚义一定格外叮嘱过了,饭菜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 “不吃饭,看我干吗?”某小孩手里拿着汤匙,眼波如水清澈而闪亮。 法光寺的斋饭自然不能与此时桌上的饭菜相比,却吸引不了凤无忧,暖暖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般。 “光儿一点儿也不像三岁的小孩。”这话,他早就想说了。 “就为这?还以为你能说什么呢,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没办法,谁让我天生丽质,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哈哈哈,原来光儿的小脸皮这么厚!” “你不知道脸皮厚才能吃四方吗,赶紧吃饭!” “好!”凤无忧柔声道,与光儿相处的时日越久,便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宠着她,疼着她,保护她。三岁的小儿身上耀眼之处,怕这世间再无第二人。 用过饭,楚流光又爬上床,窝坐在国公身边,小手揉捏着国公布满厚茧的大掌。 “爷爷,你要快快醒来噢,您要带光儿一起回家的,光儿想爹,想娘,想哥哥们了。” “都不知道四哥有没有给光儿打理树屋,三爷不会趁光儿不在,把树屋据为己有了吧!” “爷爷,等光儿再大些也去太学院好不好?不过,四哥说,夫子整天像念咒似的,还是算了吧!” “爷爷,光儿好想快快长大啊,等光儿长大了,要开一家酒楼,苍龙国最大的酒楼,给爷爷收尽天下美酒。嘿嘿,光儿还要每天数钱数到手软!” 俏丽的小人儿,粉润的小嘴喋喋不休,凤无忧嘴角勾扬,怕是只有在最亲的人面前,光儿才会如此娇俏可爱。 一声轻呼,国公的眼皮在动,心心念念的宝贝孙女就在身边,再沉重的梦魇也要挣脱喽。 “光儿果真是掉钱眼里去了!”虚弱而沙哑的嗓音抹不去那份宠溺,精乖的小人儿正依在他身边,不是梦啊。 “爷爷,爷爷……”再没有比爷爷喊她名字时,更好听,更欣喜的声音了,眼中泛起的水气使得小人儿的眸光越来精亮,足以胜过天上的星子。 祖孙泪眼相对,法光寺一别,再见竟是这般境地,国公深叹,满目疼爱的轻抚着楚流光软软的发丝,“苦了我家光儿了!” 昨日不知从哪儿传出,镇国公受伤并非意外,而是奸险之人故意加害。洛城大小官员惴惴不安起来,暗地里互相猜测,到底谁如此胆大妄为,敢害镇国公,自己不想活了,可别连累着他们。百般猜测,众人看张太守的眼神有了些许别样的味道。(..info无弹窗广告) 国公苏醒的消息很快传遍太守府,一干人等却是喜忧参半。张太守召集所有官员,一起去给国公问安,管家神色慌乱的来报,护国将军已经进城了。 “大人,大人!” 张太守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多亏身旁的人及时扶住。 “快,快随本官先去迎接护国将军!”阳春之季,张太守却似置身寒冬腊月,唇齿哆嗦,言语不清。 落日余辉,似是黑甲铁骑披上血色外衣,铮铮铁蹄踏破洛城宁静。护国将军坐下宝驹发出昂然嘶鸣,好不霸道的从鼻中喷出热气。楚承泽翻身下马,俊朗的脸冷峻肃杀,幽深的眸子如刀剑般犀利而冷酷,目光所及,让人禁不住打颤,腿底板往上生寒。 “下官张敬业参见……” “滚!” 不愧是父女俩,某小孩当初也送了张太守这个字,此时护国将军更是冷峻严厉到了极点。护国将军孝顺是出了名的,这群大官小官都一边洗干净脖子,等着护国将军收拾吧。 得知主子赶到,楚义楚忠激动的迎了出来。 “将军,国公醒了!”楚义急禀,楚承泽幽冷的眸子终于有了些许暖色,待看到楚虎也在,楚承泽剑眉瞬敛,“光儿可是在此?” “回主子,小小姐先主子一步赶到!” 楚承泽的脚步越发急切,待推开房门,清悦如铃的笑声中夹带着国公的笑斥,楚承泽脚步嘎然,一路狂奔,悬着的心此时终于许他舒口大气了。 “爹!”父受苦,儿心犹刀割,嗓音中未免透着些许哽咽。 国公看向来人,未来的及说话,床上小儿急色色的蹦下床,似出笼的小兽,脆生生的呼喊着,“爹爹……” 楚承泽一把抱起爱女,紧箍在怀里,就像失而复得的珍宝,千言万语都不如紧紧抱在怀里来的踏实,这让人又爱又气的小丫头啊! “光儿好想爹,爹可想光儿?” 娇俏的人儿趴在爹爹宽厚的肩头,撒娇的问道。 啪,小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楚承泽当然不舍得用力,不过象征性的一巴掌,恨恨的回道,“不想,你不在家,我跟你娘开心着呢!” “光儿才不信,爹跟娘一定很想很想光儿,就像光儿很想爹娘一样!” 如此温情亲腻的一幕,凤无忧羡慕到心痛,他也想爹娘,很想很想,却再出见不到了。 当赵太医看过国公后,房间的气氛再次压抑了下来。 “太医于我国公府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太医直说吧!”国公言,赵太医脸上越发难掩痛色。 “下官定竭尽所能,哪怕有一丝希望!”此言无疑是一种宣判,国公双腿再也站不起来了,朝堂之上,怕是再也看不到国公铁骨傲然的身影了。 楚承泽一脸的铁色,国公虽然在笑,手却紧撰着被角,效忠两代君王,戎马一生的镇国公竟然瘫在床上,了却残生。如此打击,纵然经过大风大浪,一时也难以接受。 此时,一双小手却包裹着国公青筋暴跳的大掌,软软的暖暖的,一下下抚摸着,直到那紧撰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爷爷是镇国公,是苍龙名副其实的大将军,即便再也站不起来了,爷爷依然威武,无人可及!” “哈,哈哈,好,好,有光儿这句话,爷爷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洛城毕竟受洪水凌虐,缺少药材,尤其一些珍贵的药材,赵太医言明,既然皇上有旨意,还请国公速速回京。 走是一定要走的,但是离开前必须扫除后顾之忧。而这些,护国将军自然要替镇国公完成。 入夜,卧房中,楚家三代围坐在一起,楚流光将所查之事全盘托出,无疑让爷爷跟爹爹震惊之余,脸色冷凝。 ------题外话------ 文有些慢热,亲们莫急噢,遥希望用心打造的这部古文,能让亲们喜欢。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一章 父子二人沉默许久,目光默契的转向某小孩。 藕荷色的衣裤,袖口处扎着漂亮的淡紫丝带,玉藕似的小腿露着半截,面捏似的小脚丫一晃一晃的。黛眉如烟,目似星子,小巧的鼻俏皮可爱,粉润的小嘴角撒娇似的呶着。再过几年,定是个仙子般的人物。 “何人能娶到我家光儿,定是上天垂青的天之骄子!” 嘎,某小孩揪着小眉头,“爷爷,光儿才三岁,离爷爷收财礼的日子远着呢!” “爷爷只怕到时候,楚家的门槛不知要被踩烂几十条了!”国公感叹,像是明日就要把楚流光嫁出去一般,不怕某小孩满脸黑线。 “光儿的聪慧,男儿都不及。”楚承泽说,楚流光嘴角明显在抽,改成她的表彰会了。 国公轻叹,无相大师当年所言,现如今他是彻底信服了。 楚流光睫毛颤了颤,难道无相知道她的来历,细想,楚流光释然,既然是高僧,自然有一身看透凡人看不透的本事,所谓,佛法无边。 “唉,光儿的脸皮就是被这么夸厚的!”小丫头摇头晃脑,一脑的纠结苦恼,惹来爷爷跟爹爹的朗笑声。 楚承泽疼爱的将宝贝女儿抱坐在腿上,“这几日,光儿替爹爹好生照看爷爷!” 楚流光舒舒服服窝在爹怀里,重重的点头,英俊爹要动手了, 在父亲面前,楚承泽是孝子;在女儿面前,楚承泽是慈父;在外人面前,护国将军可是个冷峻狠厉的人物。他正好借光儿放出去的流言下手,不但要彻查洛城大小官员治水不利,还要彻查国公受伤一事。 一夜间,不但太守府,整个洛城如乌云压顶。 笔笔罪状,触目惊心。洛城向南百里有一个叫龙王塘的村子,村庄依水而建,依水而生,美的犹如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子,洪水袭来,倾刻间坠如水中炼狱,村中老弱妇孺被困于龙王庙,村长派人前往洛城求助,城中官员以无暇分身,洛城为重打发了前来求救的人。大水暴涨,全村一百三十六口,仅自救出二十二口。那无暇分身的官员却能带着一家老小,载着贵重家浩浩荡荡的出城躲难。 身为父母官,弃百姓于不顾,该杀;身为臣子,弄虎做假,欺瞒圣听,该杀。 衙堂之上,护国将军正襟危坐,冷峻犀利的眸子如刀剑般,架在堂下一干人等的脖子上,张太守已是汗如雨下,那个无暇分身的官员说的不正是他吗。 啪,惊木一响,吓破半数官员的胆,太守以下半数官员下了大牢,污浊之中还是有清明之人,可叹他们苦有为民之心,奈何手中无权。至于脸色青灰的张太守,暂留在太守府,待国公定夺。 张敬业的弯弯肠子直动,不下入大牢待国公下令问斩,反而继续留在太守府,莫不是看在陆相的情面?张敬业哪知护国将军留他性命是为了查出国公遇袭之事,当晚,张敬业便被护国将军提审。又见到了那个粉雕玉琢似的小丫头,只是那小丫头嘴角擒着的笑,冷漠而讽刺。 扑通,张敬业双膝跪地,带罪之身哪还有太守的半分威仪,“将军明查啊,此谣言下官也有耳闻。下官万万没想到,将军会将谣言与下官扯连到一起,将军,下官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啊!” 张敬业脸如纸色,谋害镇国公那是要满门抄斩的。 某小儿轻笑了,“大人,你是不是误会我爹爹的意思了。爹爹找大人来,是想让大人帮忙想想,国公在洛城的这段时间是否有可疑人等?” 帮忙?他可是被当做犯人押进来了! 张敬业惶恐,国公在洛城的时日,他小心翼翼的跟在左右,听国令指令,任国公调遣。出事那日,他也有在现场,若不是有府中侍卫护着,他怕已被砸成肉泥了。当时事发突然,他心里只惦念着国公的伤势,万万想不到会是有人蓄意谋害。 坐在椅上的楚流光晃荡着小腿,设下陷井之人怕是想不到,她会查看现场,还发现了端倪吧。 张敬业哭天喊地,更甚者以妻儿的性命起了毒誓,那幅心胆俱裂的样子,到是有几分真。 洛城大小官员共二十一人,待逐一审过,务必耽误回京的日期。父女俩四目相对,渐渐的,嘴角勾扬,就像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巨石既然不是山上所有,定有来处,何况运送过程中,免不了被人看见。 两日内,护国将军的亲卫队撒网捕鱼似的追查时,太守府内传出凄惨的哭声,张太守服毒自尽了,死前留下笔墨,供述了自己所有罪责,其中包括谋害国公之事。 看着张敬业的绝笔,不仅护国将军脸色阴沉,楚流光亦是明暗不清,怎么就死了呢! 一个月后,钦差大人的车队行驶在官道上,前有京都卫五百人马开道,后有御林军五百人马垫后,护着国公坐驾的卫队,只要见其衣袍上绣着的金眼黑鹰,便是护国将军的亲卫队。洛城之事看似了结,但是真正的迷团仍绕在楚家老小的心里。 回京的路上,楚流光很郑重的问凤无忧,为何还要跟随于她。凤无忧仍是那张暖暖的笑脸,去往洛城时,他是受无相大师所托,好生照顾光儿。尔今,他只是随了自己的心意,继续照顾光儿。莫不是光儿嫌他烦,还是光儿讨厌他了? 忽然间换上一幅凄凄哀哀的样子,楚流光嘴角扯了扯,相处时日越久,凤无忧到是不再崩着了。只是不知道,他能跟在她身边多久,半年,一年还是二年…… 人生在世,难解一个缘字,菩提树下的相见,怕是要结一辈子的缘份。 “呀!”楚流光忽然想起了什么,翻出她的百宝袋,“真没带来啊!” “光儿找什么?什么没带来,可是落在寺里了?”凤无忧问。 楚流光不语,眼波流转,仔细的回想,那块小石头定是放在树屋里了。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二章 清宁宫,当年庆帝登基,太子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便将清宁宫做为了凤殿,因为皇后娘娘喜清宁宫的清雅俊秀,更喜清宁宫前那一池的睡莲。(..info)绿荷舒卷、红萼开萦、馨香淡淡,诗人以莲之美喻女人之美,可世间能有几人有莲的禀性。这后宫之内,怕是更找不出一人。 “奴俾给皇上请安!”娟华捧着锦盒脚刚迈出内殿,险些冲撞了圣驾,惶恐的跪地请安。 “娟华怎也如此冒失!”娟华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所以德公公即使是斥责,脸上却带着三份笑意,不看僧面,看佛面。 “公公训斥的是!”娟华温顺的领斥,谦卑的跪着。 “朕没让他们传,也不怪你,起来吧!”数日来,圣颜不悦,各宫的主子都不敢造肆,似乎也都崩着呢,今日听皇上的声音,心情似乎比昨日好些。娟华磕头谢恩,恭恭敬敬的候在一旁。 “皇后可是在看书?”庆帝问。 娟华恭身垂目,“青姑姑去了内务府,将今年的贡锦拿于娘娘过目,娘娘刚才还夸,今年的锦缎极好,天渐暖了,要尽早给皇上准备夏衣才好!” “皇后心细,无人能及啊!”庆帝感叹,德公公一旁抻着笑脸,娟华仍低着头。 今日的清宁宫似比昨日有些不一样,庆帝与皇上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恍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莞尔,“臣妾昨日给太妃请安时,闻着太妃殿熏的香淡雅平和,太妃见臣妾喜欢,就给了臣妾一些。” “闻起来像是禅香!”庆帝说,龙目微闭,深闻了闻,“嗯,闻起来是舒缓平和。” 皇后轻笑出声,眉梢轻扬,威仪中流露着几许妩媚,“呵呵,其实这禅香还是皇上命德公公送去太妃殿的呢。” “噢,朕还真不记得了,德全。” “回皇上,听皇后娘娘这么一说,老奴到是想起来了,这禅香应该是琉璃王进贡来的,说是出自南海佛门圣僧之手。” “嗯,朕也想起来了,哈哈……”庆帝突然笑了起来,朝皇后倾身贴耳,似说悄悄话一般,举止亲腻,恩爱尤佳,“太妃可不是个大方的人,这也是皇后用心换来的!” 皇后笑的娇嗔,心里却泛起酸涩之意,婉仪之心可有换得皇上之心? “素青,将本宫选的这几匹贡锦送于内务府,再命人为皇上准备午膳!” “是……” “午膳就不必了,朕昨日应了汐若,要去仪和宫用膳!” “是……”青姑姑恭身领旨,微垂的头,自然无人看见她眼中闪过的阴郁。最是无情帝王家,那帝王便是天下最薄情的男人了。不在清宁宫陪皇后用膳便罢了,何必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把汐贵妃叫的那般亲切,那女人仗着为皇上生了大皇子,如今在皇后面前越发的放肆了。 宫中的女人,永远会在精细的脸皮外戴着个更精致的面具,皇后何尝不是,心里明明刺痛,脸上却越要笑的温柔恬静,她越来越厌恶自己现在的嘴角,偏偏已炉火纯青,就连她最亲的妹妹芸心都看不出来。夫妻本是同命鸟,难不成只能同患难,却不能共富贵? “汐贵妃身子刚好,皇上是该多去陪陪。臣妾见皇上今日气色甚好,可是因为上善节就快到了?”不想再纠结在陆汐若身上,皇后娘娘话峰轻转,皇上气色好心情好,怕是不是因为上善节,而是洛洲吧! “这日子过的真快,眼看着又要到上善节了,可是今年的上善节……唉!” “皇上可是为国公的事?” “婉仪,朕欣慰洛洲水患已过,朕更心疼国公……” “皇上,您对镇国公府的隆宠,楚氏一门自当为皇上效力,国公乃肱骨,更要为皇上尽忠,这只能说是国公的劫难,皇上不可为此事伤神。”听到皇后的劝慰,庆帝还是重重一叹。正因为镇国公是肱骨之骨,他才心疼,若论忠心,朝堂之上何人敢与国公相比。 殿外,青姑姑刚派了人去内务府送贡锦,九皇子跟十皇子相伴朝清宁宫而来。 “青姑姑为何站在此?是迎我跟九哥的吗?”十皇子轩辕晟真是个少年不识愁滋味的主,虽然不是皇后娘娘所生,跟皇后娘娘到是亲近。相比于轩辕晟,同样是皇后娘娘照顾的皇子,九皇子轩辕焱总是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随着年岁的增长,九皇子不但越发的俊美出尘,而且越发的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尤其那些透着凉薄的眸子,甚至让人无法与其对视。 “两位皇子从凌烟阁来?”青姑姑问,笑意暖暖,透着些许慈爱,轩辕晟点头。 “青姑姑,可是父皇来了?”轩辕焱的嗓音极好听,却清冽淡漠。 “父皇来了!”没等青姑姑回话,轩辕晟兴奋的轻呼,眼中写满了期待。 轩辕晟本是贵人所生,若没有皇后庇护,怕是……世人都羡慕皇族的尊贵光鲜,可有谁知道,这红墙金瓦之地,不次于杀场的残酷,对这些小皇子尤为甚之。能躲过七灾八难,平平安安长大成人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相比轩辕晟的渴望,轩辕焱不但表情淡淡,双眸微敛,似有什么从眼中闪过,太快,以至青姑姑这般的人物都未能看清。 “皇上正在内殿,两位皇子正好给皇上请安!” “好……” “不了!” 截然不同的回答,一个兴奋中透着浓浓的渴望,一个淡然中流露着无法形容的情愫。 “九哥,父皇难得……” “我们不该打扰父皇跟母后,青姑姑,我们在这儿等就好!”离开那是不可能,进去他更不愿,所以只能等,等他出来,等他离开。 “九哥……”轩辕晟愁眉苦脸的,心里所想全都摆在脸上,后面的话没等说出来,轩辕焱一个冷利的眼神,便让他闭嘴,而且还把嘴闭的紧紧的。 清宁宫外,略显单薄却俊逸挺直的身姿,淡然而冷傲,双脚如同定在地上一般,一双堪比日月星辰的眸子,却凝望着清宁宫前的睡莲。直到站在他身边的轩辕晟扯他的衣袖,目光回转,便见那明黄到深刻的身影走出清宁宫。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脆响的问候,怕全是轩辕晟的功劳,依着轩辕焱的脾气,声音里不会有这般的热度。 “起来吧!”帝王威严,轩辕焱仍是那幅淡淡的,处事不惊的样子,而轩辕晟头低的不能再低。 庆帝问了两句,又叮嘱了两句,便摆驾仪和宫,只是目光触及轩辕焱时,庆帝的眉拢了下,有些许凝神,更有些许恼恨。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三章 凌烟阁离清宁宫九曲十八弯的,无论刮风下雨、霜降雪飞,轩辕焱与轩辕晟放学后定来给皇后请安,日日如此,但是见到皇上的机会却屈提可数。(..info) 轩辕晟性格有些憨直,每次来都会把发生在凌烟阁的趣事说给皇后听,逗笑了皇后娘娘,他一旁也咧着嘴。轩辕焱鲜少说话,静的就像没他这个人似的,偏偏那与生俱来的尊贵让人无法忽视。 “母后,先生今天夸儿臣了呢!”轩辕晟那双如黑葡萄似的眼睛,因为兴奋而异彩闪耀。 “晟儿因何事被先生夸?”皇后问,威仪中不失母后的慈爱。 轩辕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先生夸我的字笔力遒健,结构严谨,嘿嘿,写的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你瞧这孩子,这是好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十皇子秉性刚直,写出来的字自然笔峰有力,随了心性。”听青姑姑这么说,皇后点头,“是啊,焱儿呢,先生可有说焱儿如何?” 轩辕焱眉目轻扬,嘴角勾起轻浅的弧度,“回母后,先生没说!” “可是先生在九哥身边看了好久呢!”轩辕晟打小报告,轩辕焱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先生传授的学业你们要用心学,将来朝堂之上,好为你们的父皇分忧!” “是,儿臣记住了!”轩辕焱回道,轩辕晟一旁重重点头,冷不防冒出一句,“大皇兄比我们大,又比我们学识深,一定能为父皇分忧!” 皇后只笑不语,心里却冷了下来,轩辕浩日明年就该进朝堂了,陆汐若也越来越放肆了。储位一日未定,再嚣张又有何用,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谁是笑到最后的真正赢家。她虽无皇子,却要为自己的两个女儿谋算,有她的庇护,宁儿跟馨儿是高高在上,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若失了她的庇护,不说皇上会如何,单是宫里的这些女人,就敢把宁儿跟馨儿踩在脚下,那如清泉的眸光不禁看向轩辕焱。 又陪着皇后说了会儿话,两位皇子便跪安,回各自的寝殿去了。 到底是皇后身边的老人儿,皇后刚才看轩辕焱的那一眼,别人兴许看不出什么,青姑姑则不然,皇后娘娘能依仗的只有九皇子,可是刚才皇上看九皇子的眼神,并不是喜色啊! 青姑姑的话惹起皇后的苦笑,“因为九皇子的相貌越来越像月妃,只要看到九皇子就会让皇上想起月妃,那是皇上心里的痛,怎能不恨,怕是恨的不是焱儿,而是本宫吧!” “娘娘!娘娘万万不能这么想啊,放眼天下,何人能有娘娘的心襟,不眠不休替自己的丈夫照顾妾室,是月妃福薄……” “素青,若是皇上心里不是这么想,我又该如何?当年,皇上为了月妃不惜发兵,甚至以灭月妃全族相威胁,逼他们交出月妃,素青,你何时见过皇上如此强横,如此不顾后果。因为皇上动了真心,动了真情,动了真爱!哈哈,可笑后宫那群女人了,事事争宠,日日争宠,争来争去,谁也争不去皇上那颗心,就连本宫,都在这群傻女人之列!” “娘娘,那些无知女人怎敢跟娘娘相比,当年若不是娘娘……” “呵,若没有当年那点儿事,素青,你我还能在这儿清宁宫吗!” “素青只知小姐是皇上的结发妻子,小姐的地位无人能替!小姐虽无皇子,可是小姐却要为公主谋算啊!” 皇后笑颜轻展,到底是自己贴心的丫头,主仆都想到一块了。 “我估摸着,镇国公也该回京了!”皇后问,声音轻柔,如同自言自语一般,青姑姑泛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国公抵达京城的那天,犹如胜战凯旋的将军,皇上一道旨意,左右相携百官于东城门外迎接。护国将军一骑当先,虽然脸色肃然,却是实打实的威风凛凛,大队人马中的两辆马车,尤为让人翘首观望,其中最大的那辆车必定是国公所用。 “陆相,你挤我做什么!”上官秀不满的瞪了眼陆伯崇。 “上官相爷什么时候娇情成这样,百官都在这儿,挤一下难免,还能从你身上挤掉块肉下来!” “那边地方大,陆相怎么不往那儿站站,难不成我这边看的更清楚!” “我就稀罕跟你站一块不行吗!” 站在两位相爷身旁的官员挥汗,这等时候也斗! 护国将军坐下宝骑抵达城门口,陆伯崇率先迎了上去。 楚承泽翻身下马,目光如炬,英气逼人的脸上无波无澜,“有劳陆相惦念,国公一切安好!”一句话封住了所有人的嘴。 暮色残阳,巍峨的都城似抹了浓稠肃色,护国将军再次翻身上马时,前来迎接的官员向两边避让,城中百姓不知内情,只知他们敬重的镇国公坐驾回京,欢呼声,问候声此起彼伏。 车帘被掀起一角,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露了出来,片刻功夫,车帘又落了下来,某小儿轻叹,俏丽的小脸眉飞色舞、流光异彩。(..info无弹窗广告) “小小的人儿就学会叹气!”国公笑斥,却一动不能动的躺在厚厚的锦被上。 某小孩唇角飞扬,眉宇间尽是得意的之色,“有爷爷的威名撑腰,光儿日后要在大街上横着走,看谁敢拦光儿的路!”好个仗势欺人的嚣张小儿,哄得国公笑声朗朗,这笑声恰巧传了出去,让听到国公笑声的百姓越发的热情高涨。 镇国公府,主母芸心跟四位少爷早已在府门前望眼欲穿,直到看到那威武的铁骑,楚良兴奋的大叫,“娘,是爹,是爹!” 芸心一颗心都扑在渐行渐近的人身上,哪来顾得上楚良。 楚良被楚逸拎着衣领扯了回来,“你切安稳的站好!”国公与护国将军不在家中,做为家中的长子楚逸不但成熟了,而且更有担当。三个弟弟在他的约束下,鲜少惹事胡闹,让芸心省了不少心。 “夫君!”柔美的唤声,融化了护国将军一脸的寒冰,接住爱妻伸来的手,紧紧包裹在掌中。 “爹跟光儿……”言语间,芸心看向那车门紧闭的马车,心嘭跳的厉害。 楚承泽轻拍了拍爱妻的手,以示安抚,“爹跟光儿都在车中。” “为何还不下车?”爱妻心急,楚承泽却笑中有苦。 车门打开,楚义腾身上车,楚承泽跟楚忠站在车下等着,当铺着锦被的单架被抬下马车时,楚府上下,人人心胆俱裂一般。 “爹……” “爷爷……” 离京城,老国公好不威武;回家了,却是这般令人心痛心碎的一幕,芸心眼中滚泪,看自己的丈夫,又看躺着一动不动,只能由人抬着走的公公。楚逸牙关紧咬,隐忍着把眼泪逼了回去;楚璃双手紧握着锦被一角,也似在隐忍,却没大哥那般的好忍力,泪吧哒吧哒往下掉;楚良跟楚修这对双胞胎边哽咽的喊着爷爷,边不停的擦着眼角,衣袖很快被泪水打湿。 “有什么话进府说,爷爷累了!”脆生生的声音似划破阴霾的暖阳,更似一注清泉,为的是浇醒人心。府门外,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呢。 “光儿……”日日盼,夜夜盼,终于见到自己的心肝宝贝,漂亮娘的眼泪就跟开闸的洪水。 唉,某小儿摇头轻叹,一幅老成的样子,“娘乖,不哭不哭!”扯着娘的手,依如在家时的样子。 “都进府说话!”国公沉声,凤无忧腿快手更快,将楚流光抱了起来,到是把漂亮娘闪了下,这孩子谁啊,为何抱她的光儿。楚家四位公子的心若不是被国公分出了一半,怕是也要横眉冷对凤无忧,说不定楚良会直接拳头问候,即使他没凤无忧大。 镇国公府门外不远处的大槐树后,一小厮模样的人鬼崇的跑开,直到一辆贵气逼人的马车前,这车不是别人的,正是当朝右相爷陆伯崇的。 “可有看清?”车内有人问道。 “回老爷,看的真真的,镇国公是被抬进去的,而且府里的老老少少哭的那叫一个惨啊!” “嗯,事办的不错,去管家那儿领十两银子!” “谢老爷,谢老爷!” “进宫!” 陆伯崇没跟上官秀一起进宫,在外人看来,两位相爷水火不融的走不到一块。实则,陆件崇是在等着看国公府的动静,朝堂之上没了楚元寿,上官秀你还能蹦哒多久。敢挡本相路者,哼…… 楚承泽将父亲安顿好,便换了朝服进宫复命。 用过药,见国公倦意来袭,芸心带着孩子们脚步极轻的离开。 苍穹渐如墨染,星月之光被浮云遮掩,府中灯光通明,所有人的脸上有喜有忧。 楚流光撒娇的趴在娘亲肩头,看着走在娘身边的大哥楚逸,这才多久不见,大哥越发的器宇轩昂,眉宇间内敛之色颇有爹爹的风采。 “娘,爷爷以后只能躺在床上了吗!”楚修问,声音中又有些哽咽。 “不会的,爷爷是大英雄,一定会好起来的!”楚良哑着嗓子喊道。 “皇上派去的御林军、京师卫都是一群废物!” “璃儿!”难得温柔如水漂亮娘严声厉语,楚璃的话犯了禁忌。 楚流光一声不吱,半睁半闭着眼睛,睡着了似的,实则,她的心思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灵。皇权至上,二哥这番话足够治罪的了。只要一日没把事情查清楚,一日没把了凶手揪出来,张敬业死了又如何,在她这儿,不做数! “路上颠簸,逸儿,你带无忧去休息!” 凤无忧想说,光儿在哪儿,他便在哪儿,转念一想,光儿是楚家的宝贝,小小年级应该跟父母住在一起才是,他如何能一起住。只能跟随楚逸去了给他安排的住处。 “这个凤无忧跟光儿好生亲近!”楚良说,墨染的急快皱到一起了。 “想是光儿离家在外得了他的照顾,既然光儿回家了,自然有我们这些哥哥!”楚修回道,趴在娘亲肩头的楚流光弯着嘴角,楚修这个小腹黑。 夜风吹过,卷起阵阵花香送入鼻息,楚流光忽然想起一事,今日百官出城相迎,明日那位一国之君又会有何举动,重赏国公府,以示体恤? 想必是前世宫庭的戏码看多了,真被楚流光猜中了,隔日早朝后,皇上的御驾真的到了镇国公府。 那抹明黄冲入眼睛,某小孩懵懂的眨着水润明亮的眼睛,三岁真是好,装傻充愣等于娇憨可爱。 这就是庆帝?必须的,楚流光自问自答,除了庆帝谁敢这么招遥的身着龙袍。庆帝的年级要比她家爹爹年长,肤色光泽白润,相貌清俊,想必年轻时的风姿定然潇酒卓然,尔今潇洒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傲尊。在看到楚流光时,庆帝的目光温润柔和,某小孩咧着小嘴,露出米粒似的小白牙,着实的娇憨可爱。 “皇上恕老臣不能下床请安!”老公双手用力撑着床,脸都胀红了,身体却似千斤重的铅石,纹丝不动。 “国公不可!”庆帝几步走到床前,握住国公的手,帝王眉宇间有痛色,保养的极好的手因为用力,显得苍白,“国公受苦,朕心甚痛,朕,不惜一切也要治好国公!” “皇上,老臣何德何能!” “国公大能大德,苍龙无人能及!苍龙有国公在,朕心甚安!” 此一番话,怕是要让屋子里的人心如潮涌了。 “爹抱……”楚流光张开小手,奶声奶气的,被楚承泽抱在怀里时,回头又看了看庆帝,有些怕生,更多的还是好奇。 龙颜舒展,眉宇间有了笑意,“这便是流光?” 楚流光心里撇嘴,亮亮的眼睛看看爷爷,又看看庆帝,最后又朝庆帝咧嘴,“我叫楚流光,爷爷叫我光儿,也叫宝宝!” 狂汗啊,是不是太幼稚。 “光儿可知……我是谁?” 国公想说什么,被庆帝拍了拍手背制止,某小孩甜甜一笑,心里却白眼狂翻,丫真当她是三岁小童。 “您是皇上,是天子,爹,天子就是上天的儿子吗?”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听,庆帝笑的多开心,楚将军宠溺的抚着小丫头柔软的发丝,笑着点头,得到爹爹的肯定,某小孩再看庆帝时,眼中多了惊叹,多了羡慕,多了仰望。 楚流光什么德性,国公跟护国将军自然清楚,给庆帝戴如此高帽,怕是光儿有意。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四章 皇子让路 楚流光溜哒的出了柏寿堂,爷爷跟爹陪着皇上说话,漂亮娘带着管家在膳堂忙乎,皇上驾临,自然要万分小心的侍候着。在寻常百姓家,漂亮娘应该叫庆帝表姐夫。不过,谁家摊上这样的表姐夫,够折腾人的。 某小孩背着小手,一路晃晃悠悠巡视领地一般,身后了没个丫头侍卫跟着。楚流光这主不喜欢被人跟着,再来,这里可是镇国公府,爹爹亲自训练出来的侍卫,放下刀剑能保家护院,装上铠甲就能上阵杀敌。哪个想死的,敢来楚家作。 楚府在当年受封镇国公府时,不但大肆的翻新还扩建了不少。亭台楼阁,水榭景台,雕梁画栋,大气不失内敛,富贵不失雅质。时至春意正浓时,芳草连天,花艳水美,这样美好的家怎能不去守护着。 随手掐了片花叶,衔在嘴里,粉衣小儿一脸的痞气,二岁那年被爹爹抱去书房,她一个没忍住捧起本书看的滋滋有味,反而把爹吓的不轻,她只能奶声奶气的告诉爹,她在点数,点这书里有多少黑黑的字。爹舒了口气,他家光儿数数到是会的。自打她在全家公认下认字后,就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书,国史、周易、游记、兵法尤为喜欢。她惊奇的发现,这一世她也有过目不过的本事,甚至比前世更厉害,一本书看过后就像印刻进脑子似的。前世不好混,当世更甚之,尤其女子。 楚流光仰头看天,真是蓝,像晶莹剔透的水蓝色宝石镶在天幕上。前世为了飞舞那死丫头,东躲西藏的,她到是领悟了狡兔三窟的道理。楚家如今的家势,有祖上积下的阴德,有后辈的创业守业,到了爷爷这一辈家势尤其昌盛。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前鉴不远,覆车继轨。 全府上下靠爷爷跟爹的奉禄过活,靠奉禄便是靠皇上,前世受几千年的历史积沉熏陶、教育,命脉绝不能握在他人手中。维系楚家的生存之道也该变变了。 “有两下子!” “这才哪到哪儿,再来!” 楚良楚修一唱一和的,楚流光冷不丁想起一人,凤无忧呢? 翠罗的串串桃形花叶铺满在花亭顶,远看如绿色的幔帘,绿色叶间散布着淡紫色的小花,起风时,叶舞花摇甚是好看。一身玄色衣衫的楚璃举止优雅的坐在花亭的栏杆上,一双凤眼笑眯眯的。 花亭外的绿地上,凤无忧白衣胜雪,迎风而立,他身前站着俊朗硬气的楚良,身后站着俊秀儒雅的楚修。楚家男儿打小跟随师傅习武,楚承泽还会亲自调教。 数十招下来,凤无忧衣袂飘然,发冠傲然,楚良楚修的默契夹攻竟然没占到便宜,再看楚良跟楚修,一个咬牙切齿,一个皮笑肉不笑。目光隔着凤无忧而交替,脚下一踩,一人用拳,刚劲有力;一人使掌,绵里藏针。两人的招式无不凌利,欠缺之处便是两人的内力远不及凤无忧,若不是凤无忧手下留情,怕是十招内,楚良楚修已成败局。 “你们在干吗?”软软的声音让楚良楚修一激灵,攸的收了阵势。 “光儿,我们在跟无忧切磋!”楚修笑呵呵的,楚流光白眼,小子你就蔫坏吧。 “对对,切磋切磋,法光寺出来的果然……不错不错哈!”何止不错,确胜他们不止一个档次,不知跟二哥交手谁赢谁输,楚良心里这么想,真敢转身去看楚璃,看到楚老二嘴角邪勾,勾的楚良直缩脖子,栽大哥手里不过一通喝斥,重责也就挨顿揍;倘若栽二哥手里,一准让他腚疼肉疼心疼,哪哪都疼。 “是吗?”某小孩阴阳怪气的。 “当然是!” “必须的!” 楚修楚良异口同声。 “最好是,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合伙欺负无忧,我去跟爹爹告状,说三哥四哥习武就是为了欺人。”楚良楚修默契的打颤,在楚家一定不能得罪两个人,一是娘,第二个就是光儿。 近到身前,某小孩兴质浓浓的打量着风无忧今天的衣着,“无忧底板好,穿什么都好看,走,我带你去看我的书屋!”暖暖的软软的小手牵起凤无忧的手,让脸上已有绯色的凤无忧,越发的脸热心跳起来。 “都你是,看吧,光儿都不理我了!”楚修愤愤的瞪着楚良。 比瞪眼,谁能瞪过楚良,浓眉大眼,身上似有一股子狮虎之气,“怎么就是我,没你份啊!” “我要不是怕你吃亏,我能一起吗!” “敢小瞧你三哥我!” “哼,懒得理你!” “二哥,你说句公道话!” 楚璃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动作矫健而优雅,“连累我都被光儿用眼神警告,双胞胎没一个好东西!” 一人五十大板,楚修哼了声甩袖而去,急色色的去追宝贝妹妹。楚良气的嚎嚎叫,有本事说清楚来,是谁出的主意,是谁怂恿他挑事,一个两个全是狐狸,每次都欺他这个老实人。 “光儿,等等三哥!” 一个两个三个的谁也跑不了,都被楚流光点名叫了去,清点树屋里的东西,少了一样,她做的石头挂坠哪儿去了。 “三哥!”某小孩磨牙,楚良一脸的讨好,双手举过头顶,小四的宝贝丢失了,极有可能跟他有关,光儿的宝贝他帮看着都来不急,哪敢随便动随便拿啊,“不信你问二哥跟小四,光儿不在家时,三哥都不舍得来树屋!” 楚三这话不假,地面都不够他玩的,还用多余心思玩树上去,再说,老大有话在先,光儿不在家,不许把光儿的宝贝物件弄坏了,园后的铁秋千,小三小四天天去擦油呢。 “想起来了!”楚璃一巴掌拍在楚良背上,震的楚良直咳嗽,敢怒不敢言的直翻白眼。 “我也想起来了,九皇子上去过!”楚修说,某小孩歪着小嘴,九皇子?哪根葱! “等明日,二哥去问问九皇子!”楚璃说,宝贝妹妹的东西没了,查,必须查。 “这话不太好问哪!”楚修摇头,那毕竟是皇子,别说拿你一块石头了,再说九皇子为人冷傲,不好相处的很。 某小孩泯着小嘴,气势汹汹的,“不问自拿,贼也!敢动我东西,就算是皇子也不行!”这霸道的小孩,可不是过过嘴瘾。 事后楚璃到底问没问,不得而知,某小孩在圣上的口喻中被提名了,因为皇后娘娘时常提及某个小孩,有好些日子没见,怪想的。于是乎,楚氏芸心带着楚家的宝贝进宫谢恩,离皇上亲临镇国公府只隔一日。 内宫深院规矩甚多,凤无忧不能随行,就连楚流光的专属侍卫楚虎也要在宫门外候着,自有内侍太监引着一品诰命夫人。 琉璃瓦的重檐屋顶,雕飞龙福兽;朱漆门,同台基,大气磅礴的殿宇,金壁辉煌的楼阁,长长的宫道,高高的红墙,阻隔着尊贵、贫贱、皇权、草芥。也在有形中铸起无形的等级。 一品诰命夫人的软轿所经处,宫女太监低头垂目恭身避让,楚流光坐在娘亲怀里,无趣的揭起轿帘一角,清宁宫真够远的。 不远处过来一辆墨绿幔顶的坐驾,诰命夫人的软轿向一边让,宫中行车,车中的人身份自然不一般。车与轿差开时,楚流光好像听到有人在问轿中坐着何人? 今日倘若不是十皇子轩辕晟起晚了,便不会与载着诰命夫人的软轿碰到一起,马车上坐的不仅有轩辕晟,还有九皇子轩辕焱。 内侍太监回禀,轿中是一品诰命夫人,正前往清宁宫给皇后娘娘问安。 一听说是去清宁宫,轩辕晟便觉得亲切的多问了句,谁家的诰命夫人? 内侍太监回,镇国公府。 轩辕晟噢了声,命马车速速赶向一边,让诰命夫人的软轿先行。 “只有夫人一人?”清冽的声音响起。 内侍太监回禀,还有国公府的小小姐。 轩辕焱嘴角微扯,那个被皇上赐名的小丫头!等他们从凌烟阁回来,她们差不多该出宫了吧。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五章 见面 清宁宫外,青姑姑亲自候在宫门口,远远看着软轿过来,青姑姑步下石阶,待软轿停稳,内侍太临恭敬的揭开轿帘,青姑姑赶紧迎上前,“夫人安好!” “青姑姑安好,有劳姑姑了!”宫里规矩多,一言一行多少双眼睛明里暗地的看着呢。 知道青姑姑是来抱她的,楚流光主动的张开小胳膊,俏丽乖巧的可把青姑姑高兴坏了。看着锦衣华服的漂亮娘走出软轿,步如莲花的随青姑姑上了台阶。 楚流光四下张望,那一池翠色欲滴的睡莲,怪养眼的,于是,小手朝莲池一指,“娘,那儿真好看!” 装幼稚了不是,必须的。 一品诰命夫人停下莲步,随女儿的小手所指,不禁嫣然而笑,漂亮娘本就面容秀美,肤如玉脂,天生的美人胚子,蓦然回首,顾盼之际,风情万种。 “嗯,真是好看!”轻抚了抚女儿娇嫩的小脸,漂亮娘的眼里却有些许深色,毕竟是宫外,言语自当谨慎。 清宁宫虽然远了些,肃然华贵中难得的恬静优雅。 迈过门槛,楚流儿瞪大眼低头看,这光滑中泛着玉质光泽的地面不会是铺的白玉石吧,玉心为莲,花瓣纹脉清晰,栩栩如生。 今日漂亮娘一身正装的进宫谢恩,内殿,坐在漆木软椅上的皇后娘娘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胸口绣金凤朝日,裙摆处牡丹盛开,腰间用如胎发的金丝结的玉带,凤髻上插着龙凤钗,淡扫娥眉,气质端庄高雅,目光虽然柔和亲切,那一身的威仪却似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般。 看到青姑姑怀里的某小孩,皇后娘娘的目光越发的柔和,“快来,本宫抱抱!” 青姑姑放下怀中小儿,只见此小儿咧着粉润润的小嘴,无耻的露出米粒似的小白牙,随着欢快的脚步,银铃似的笑声萦绕着内殿的每个角落。 “光儿给皇后娘娘请安,光儿祝娘娘万事顺意,笑口常开,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神哪,请原谅她的无耻装嫩吧,童真言语,最能打动人心。 “心肝儿啊,这都是谁教你的?”皇后一把将楚流光抱进怀里,纤细如玉的手疼爱的抚着楚流光细皮嫩肉的小脸。 “娘娘可别看臣妾,臣妾嘴笨着呢,这些吉祥话啊,全是光儿自己教自己的!” “呵呵,你是嘴笨,不及我们光儿聪灵,光儿可有想姨娘?”殿中没外人,皇后的称呼所以变了,楚流光是个小孩不会计较这些,漂亮娘那边可觉得不妥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想了!”又娇又软的小声音,就像世间最甜最糯的棉糖。 “哪儿想?”皇后问。 “这儿!”某小孩手放到胸口,沁水似的眸子亮的耀眼,亮的让人心动。 “真是个好孩子,姨娘没白疼你!” 一旁侍候的青姑姑接过宫女奉上的果品糕点,摆在案桌,“娘娘一听说夫人跟小小姐进宫,昨晚就吩咐御膳房备下食材,专门为夫人跟小小姐做了喜欢的糕点!” 漂亮娘朝着皇后只笑不语,自家的姐妹,有些话自在不言中。楚流光想着,总不能一直坐在皇后腿上吧,想借着嘴馋下来,皇后却没有放手的意思,示意青姑姑端来那般云子糕。 云子糕香甜软棉,楚流光确实喜欢,只能继续坐在皇后娘娘的腿上,就着皇后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吃的那叫一个“大家闺秀”啊。 “我听皇上说,国公伤的很重!”皇上昨日回宫后,便摆驾清宁宫,一脸的肃色,眉宇间更是弥漫着愁云。后宫不许干政,自公孙婉仪成为皇后之日起,便谨遵祖宗的规矩。劝慰皇上,龙体为重,但凡能跟朝堂之事扯连上关系的,她支字不提。一盏茶过后庆帝自己谈起国公的事。 “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漂亮娘声音涩涩,眼圈泛红,楚流光明显感觉到皇后揽在她腰上的手抖了下。 “这可是太医说的?”皇后问,漂亮娘点头。 青姑姑脸有痛色,“这可如何是好,国公戎马一生,盖世的大英雄,朝堂上……” “公公怕是再也入不得朝堂了!”漂亮娘实话实说,皇后凤目中的神采颇为复杂,抱着楚流光的手禁不住的收紧。 “夫人放宽心,国公是救世的大英雄,当年国公誓死护主,皇上心里怎能不感念,皇上对国公的隆宠,自然不是其他臣公能比的……朝中还有护国将军呢!”青姑姑这话怎么听,怎么感觉暗藏深意,再看皇后娘娘的表情。(..info好看的小说)楚流光唇角轻勾,难不成,青姑姑表面是在劝漂亮娘,实则是在开解皇后娘娘。 “素青,你去御膳房看看,光儿喜欢的膳食,让他们当心着准备!” “是,奴婢这就去!” 内殿,再无外人,皇后把青姑姑都支开了,怕是要跟将军夫人说些贴己的话。芸心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主,皇后此举,她自然有所悟。 “姐姐可是有话要对芸儿说!”一声姐姐,拉近了彼此的关系,她们各自心里清楚,身份、地位今时今日有太多的东西阻隔,怕是再也回不去当年姐妹无话不说,亲密无间了吧。 皇后笑了笑,为何柔美的笑中饱含着无尽酸涩,就连楚流光这个小孩看了都于心不忍起来,何况是自小跟在皇后娘娘屁股后长大的芸心。 “姐姐!”芸心叫道,见皇后娘娘朝她伸出手来,她赶紧起来,接着皇后娘娘的手,反而其紧握着。 “芸儿,姐姐心里有话,怕是只能跟你说了,也只有你能帮姐姐了!” “打小姐姐就待芸心好,芸心跟姐姐也最亲,姐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只要芸心能帮上姐姐。” 漂亮娘,你是不是太仗义了,没弄清楚皇后所求何事就答应,江湖阅力太浅,会吃亏的!某小孩心里叫嚣,对皇后即将出口的话到是多了些许好奇。 刚出清宁宫,打远一顶华盖软轿渐行渐行,青姑姑眉头轻蹙,眼角余光给大宫女娟华,娟华默不作声退到漆门后,转身一路小跑。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安好!”青姑姑不但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还是宫女掌事,在深宫中可是有些地位的,此时恭身请安,无需向身边小宫女那般跪地。 “青姑姑这是要去哪儿啊?”娇软无力的声音要多慵懒就有多慵懒。 “回贵妃娘娘话,奴婢刚打御膳房回来,今日诰命夫人进宫谢恩,皇后留夫人在宫中用午膳。”陆汐若来了,她自然是不能再去御膳房查看什么吃食,这猖狂的女人,来意不善。 “自家妹子来了,皇后当然要高兴,本宫真是羡慕皇后了呢,走吧,本宫要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可是一直挂念着贵妃娘娘的身子呢,娘娘身子可是好利索了?” “烦劳姐姐费心,本宫能不赶快好起来吗!” 汐贵妃的软轿直接抬到了清宁宫门口,回头懒懒的看了眼那一池的睡莲,陆汐若轻哼了声,在贴身大宫女春蒲的搀扶下,婀娜的走进殿中。 汐贵妃进内殿时,正听到诰命夫人的笑话,逗得皇后笑声不断。 “呵,那位刘家公子最后可娶到心上人了?”人未到,笑言戏语先声入耳。 汐贵妃一袭正红色衣裙,质地轻软,色泽艳丽。抹胸处绣着怒放的金色牡丹,天香国色好不富丽尊荣。高高的云髻斜插金凤步摇,步摇上的垂珠随着汐贵妃的步子,一走一摇灿烂夺目。这女人体态修长,相貌妩媚艳丽,尤其那双勾魂眼,流转间风情无尽,眉心处点了一抹金调色,越发的娇媚妖娆。 “这不正听着吗,你来了!”皇后笑道,国母的威仪不经意流露。 “呦,姐姐可是怪我来的不是时候?” “我们汐贵妃这张嘴啊,就是厉害,身子可好些,春蒲还不扶你家主子上座。” “还是姐姐关心我!”汐贵妃懒懒的回道,摇曳的身姿大半靠在春蒲的身上。 汐贵妃刚落座,春蒲接过娟华奉上的茶,恭敬的放到自家主子跟前,转身对皇后娘娘说,“我家娘娘身子一好就来给皇后请安呢!” 话如此说,只是这丫头的气势是不是高涨了些,当这儿是什么地方。果然,皇后轻拍着楚流光的后背,似笑非笑的,“妹妹宫里的丫头就是灵利,不像娟华,木头似的!” 娟华垂头恭身,“奴婢只知记好自己的本份,用心侍候主子!” “瞧瞧,越发的没规矩了,本宫说说她,她还不乐意了!” 主仆一唱一和,却是在汐贵妃脸上回了一巴掌。主子娇横也就罢了,连个奴才都敢在清宁宫趾高气扬的,汐贵妃真是好调教,陆府真是好家风,奴才都不知道自己的本份是什么了。 端着汐贵妃眉宇间闪过厉色,毕竟是宫里混的女人,眉眼的异光转瞬而已。 “姐姐说的是,妹妹的眼睛向来融不得沙子,使唤的丫头太监自然要严加管教。” 某小孩把玩着皇后娘娘给的玉坠子,心道,宫里的女人都快成精了,娘的汐贵妃,请安是假,找事才真吧,赤果果的宫斗啊! “瞧这孩子长的眉清目秀,招人疼的!这孩子头一次见本宫,本宫怎么也得送件像样的见面礼!” “娘娘不可!” 眼见着汐贵妃要摘发上的金凤步摇,漂亮娘赶紧起身劝止,无知小儿,哪敢担娘娘如此大礼。 “好了好了,孩子太小,也没个定性,贵重的步摇不如些小物件能让她欢喜,我看妹妹不如把腰上的翡翠挂件送给光儿玩吧!”汐贵妃还没开口呢,宫女春蒲有话说,虽提醒的是自家主子,这挂件乃是主子生日时大皇子送的,实则是在告诉皇后,别打翡翠挂件的主意。 “既然这样,就算了吧!”皇后如此说,听在芸心耳边里却极不是滋味,一个奴才一而再的放肆,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怪不得娘娘忧心重重。 三个女人一台戏,再加上一俏丽可爱的孩子,不知不觉,已临近午时。皇后留汐贵妃在宫中用膳,被其以胃肠不太好,太医叮嘱只能用些清淡的粥菜,便打道回宫。 楚流光也实在拘束的厉害,嚷嚷着要出去玩,皇后跟漂亮娘的话只说了一半,所以皇后将楚流光交给了大宫女娟华,叮嘱一定要照顾好,不可有丝毫闪失。 “儿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楚流光蹦哒的出了殿门,便见玉阶下,汐贵妃的软轿旁,两抹身影正恭身请安。 “起来吧,九皇子跟十皇子打哪儿过来的!”玉葱似的手指在阳光下莹润而光泽,新染的指甲格外的红艳。 “儿臣自凌烟阁来!”清冽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味道,没有任何情绪。 “抬起头来!”汐贵妃的语气多了些许厉色,说话之人缓缓抬头,玉阶上,楚流光小嘴半张,这谁家的小子,美的不似真人。 轩辕焱眼角余光触到那抹粉润的小身影,嘴角不留痕迹的轻轻勾扯,“流光”没走! ------题外话------ 吼吼吼,谢谢亲们对遥的支持,故事会越来越精彩,遥会努力再努力,精心打造。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六章 妈呀,被轻bo了。 汐贵妃的身子猛然前倾,妖娆的凤目虽敛着厉色,却似要将轩辕焱看穿一般。 “本宫真是粗心,九皇子……都长这么大了!春蒲,你帮本宫看看,九皇子的相貌可像皇上?”汐贵妃娇柔的嗓音掺杂着犀利,就连玉阶上的楚流光都听得清楚,一对弯月眉拢的高高的,汐贵妃的嘴真毒。那个九皇子看身量最多十来岁的样子,这样的话一旦传扬出去,叫九皇子在宫中如何存活,听二哥说过,九皇子的生母过世多年。九皇子一直是寄养在皇后膝下的。这薄冰冷酷之地,若没有皇后护着,七灾八难的能不能长大都悬。 “回娘娘,奴婢细看九皇子长的真是不太像皇上,呵呵,到是很像死……不是,是故去的月妃!”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奴才,楚流光目如一泓清水,清冽而戏虐。兴许是好奇,也可能为了抱打不平,一双小腿迈下石阶。 “小姐慢点儿,别摔着!”娟华张开双臂,老母鸡护小鸡雏似的紧跟在楚流光身后。 娟华虽然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某小孩虽然是镇国公的宝贝孙女,在汐贵妃眼睛,不屑的很。厉色的眸光掺杂着厌恶,继续盯着轩辕焱。 “月妃?听着耳生……”既然耳生,何必咬牙。.info[]怕是咬着后槽牙说的吧。 “娘娘您贵人忘事,就是当初住在月华殿的那位,当年可是独占圣宠呢!” “独占圣宠!我当是哪位呢,原来是那个异族的……公主啊!”挤出嘴边的狐狸精硬生生被改成了公主,楚流光还是没放过汐贵妃咬牙切齿的样子。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何苦拿故去的人说事,何苦为难一个没娘的孩子。只是那轩辕焱身姿挺直,不动不摇,就像一块磁石,吸着楚流光的目光。 一袭紫衣临风而飘,墨发梳着整齐的发髻,用白玉发冠束紧。鬓若刀裁,眉如勾画,面如莹光美玉,长长的睫毛敛着阴影,不知眼中怎样的光华。 “焱三岁时,母妃就不在了!”竹林扶疏,泉石相映,天籁的似嗓音漫卷漫舒服。出尘如仙的风姿,傲世而立,如神而至,竟然令人不敢逼视他那双黑而沉,深而幽,淡而冷,光华无限的双眼。 想到自己三岁,全家人把她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喽,万千疼宠。他三岁没了庇护他的亲娘,在这吃人不吐骨的红墙金瓦之地,如何过活至今。 汐贵妃扶着软轿的手无血色,手背青筋暴跳,死了也不消停,死了也要占着皇上的心,眼中的厉色,恨不得撕了轩辕焱,尤其他这张脸。 “你娘福薄命短,与这皇宫相克,自然……就看不到你长大成人,这是她的命,也是你的命!”认命吧,就算那个狐狸精活着,不过是个继续迷惑君王的异族妖孽,又能为你谋下什么,想在她跟前兴风做浪,她有的是手段收拾她,哈哈,连老天都看她不顺眼,早早的收了,省得留在宫中祸害皇上。 啪! “小小姐!” 最后一阶石阶,楚流光挥着小胳膊直接跳了下去,可把娟华吓怕了,喊声惊掩扰了汐贵妃。 “娟华,你眼瞎了,没看到娘娘在此吗,娘娘的身子本来就没好利索,吓到娘娘,你有几个脑袋让皇上砍!”恶奴当道,张牙舞爪的哪有一点儿规矩所言,不愧是汐贵妃身边贴己的大宫女,衣着光鲜亮丽,头上插的珠花都是贵重的金襄玉。 娟华正要张嘴回击,稚嫩清脆,好不霸气的小声音喝斥道,“放肆,你是谁家奴才,敢在皇后殿外大呼小叫的骂人!” 娟华反应到快,“她叫春蒲,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 某小孩冷着小脸点头,“噢,我忘了,是觉得面熟呢。你说,你凭什么骂娟华姐姐,还敢指使皇上!”最后一句不仅春蒲变了脸色,汐贵妃也冷了脸。 “你虽是国公府的小姐,怎敢对皇上大不敬!”春蒲义正词严的,某小孩眼微眯,寒光闪过,妈了个巴子的,跟她玩颠倒黑白,她这个几千年的先进货要是玩不死一个古人,她就重新滚回娘胎去。 皇权至上,皇上才是这深宫的真正老大,楚流光嘴角邪勾,牵起娟华的手,“走,我们去见皇上!”话一出口,惊了一群人,唯独一人眼中闪过戏虐。端看某主子跟她的狗的脸上就知,某小孩掐上了她们的死穴。 “小小姐不可啊,惊扰圣驾是要受罚的!”娟华脸上怯怯的,怕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里多么的乐。 “不会的,皇上说了,只要我进宫,随时都可以看他的,不信,你可以去国公府问我爷爷跟我爹,噢,还可以问德全啊!” 噗,要不要这么直接,内侍总管的名字,被这小孩轻易拎了出来。 “哼,我要去告诉皇上,她敢指使皇上来砍姐姐的头,她才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到时候,皇上会命莫寒一剑了结了她!”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又把御林军统领,御前正三品的带刀护卫莫寒的大名拎出来了。 “娘娘!”春蒲缩手缩脚,声如蚊蝇的叫着自己的主子。终于遇到恶人了,狗知道夹起尾马往主子身后躲了。 “好了好了,你们吵闹的让本宫头痛,回宫!” 是他们在吵吗?楚流光似笑非笑的,怪不得春蒲会颠倒黑白,原来汐贵妃更精于此道。目送着贵妃的华盖软轿离开,某小孩目光上移,与轩辕焱的目光好巧不巧的碰到了一起。 小小年级就般神姿,长大了会是怎样的天香国色,妖孽无双,造孽啊,男人长得太俊,哪个女人能镇的住。某小孩操心了不是,你现在又不是人家的谁。 四目相对,凝视彼此好一会儿,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人呢,腻歪成这样。 轩辕焱倾身,嘴角勾了下,“你让汐贵妃记下了!” 嘎,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楚流光月弯似的眉揪了下,这人如玉,怎么感觉是块寒玉。 “本小姐吓大的!”某小孩皮笑肉不笑的,俏丽的小脸乖张傲气,偏偏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掐掐她娇嫩的小脸,轩辕焱也的确这么做了,瞬间的触碰,让从不与人亲近的九皇子身与心为之一颤,就连那脸皮厚的小孩也直愣愣的,妈呀,她被权二代兼富二代轻bo了。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七章 害不害臊 琉璃色的眸子擒着几分玩味,几分清冷,几许新奇。(..info)看的某小孩竟然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咋有这么漂亮的人呢,可想当年独占圣宠的月妃何等的倾城倾国。眼前这个九皇子还是离他远点儿的好,她的石坠子还要不要?某小孩的月牙眉紧紧松松,俏丽的小脸生动的很。 “两位皇子来给娘娘请安的吧?”娟华问,轩辕晟点头,轩辕焱眼角轻扬,清冽的眸光从那个表情丰富的小孩身上慵懒的离开。 “诰命夫人难得入宫,应该多陪母后说说话才是,娟华,我跟十弟不急着给母后请安。”清冽的嗓音干净的如开春时破冰的泉眼涌出的第一注泉水,这位九皇子的心思够沉够深,从他从容面对汐贵妃便能看出。 “是!”娟华恭身应道,何曾见过九皇子说这么多话,就连给皇后请安时,言语少的都能数出来,更别提对着她或是青姑姑。 楚流光迈着小腿晃悠的朝莲池而去,娟华自然万般小心的照顾着。 轩辕焱的目光追随着,看了会儿,跟了过去。 “九哥。”轩辕晟叫了声,尾巴似的跟着轩辕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莲的花期在六至九月,晨开幕闭。按说现在是五月,池中已有白莲傲俏,紫莲妖娆。 “清宁宫的双生莲是当年太祖寿诞时,月泽进献的寿礼之一,早于普通莲花一月盛开,双生莲花香清悠,双色双种香气。” 娟华一幅惊惧的样子,九皇子莫不是被汐贵妃的毒言刺激到了,这般话多。 “娟华,本皇子可有说错?”明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却让人不敢有丝豪的怠慢。 “是,九皇子说的一点不错。” 轩辕焱眼角轻弯,燿燿光泽让人不敢直视太久,清冽的声音似随风而至,“怕是整个皇宫,只有母后的清宁宫才配这一池的双生莲。” “为何叫双生莲?”糯糯的声音轻的需要人仔细聆听,却似世间最暖最柔的手,抚入心中,暖暖的,柔柔的。 望着池子争艳的双生莲,心里竟平添了几许惆怅伤怀。 娟华语塞,她只知这花叫双生莲,究其原因,不得而知,也许青姑姑知道。 一袭紫衣走到池边,淡淡的透着些许薄凉的声音却如天籁,“一株双花,紫色为王,白色为后,一花灿烂,必有一花淡然;若一花死亡,另一花也会腐坏,随之而去!这就是双生莲,相依相争而生。” 一花为王,一花为后,相依相争,楚流光心起涟漪,不是为池中的双生莲,而是因为清宁宫那位雍容高雅的女人,还有眼前读能双生莲存活之义的轩辕焱。双生莲虽不是她熟知的双生花,却也同样有着它们存在的意义,无不在芳华妖娆中诉说着彼此的凄美。 唉!楚流光禁不住深叹,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为何叹气!”蓦然回道,玉面俊颜,芳华无尽,就连池中开的正艳的双生莲都要羞于他的绝尘容颜。 楚流光白了人家一眼,她能说她在替双生莲感伤,在替双生花惆怅,在想夜深人静时,清宁宫内会不会孤寂、哀凉。 “你喜欢的东西丢了,会不会伤心?”某小孩敛下长长的睫毛,呶着粉润的小嘴。 轩辕焱脸有凝色,她喜欢之物丢了,莫不是那个刻着“流光”“飞舞”的石坠子,“飞舞”是谁,坠子是“飞舞”送她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能问,问了便是承认他拿了坠子,如今那坠子已变了模样,他磨平了刻着“飞舞”的一面,刻上了“焱”。 不用想,看轩辕焱的眼神,坠子一准是他拿了,某小孩唇角没来的及勾起,轩辕焱的话愣是让小丫头嘴角抽了抽。 “等哪天我喜欢的东西丢了,我再告诉你……我会不会伤心!” 噗,这谁家的死小孩,有没有品,害不害臊! “你怎么不问我丢了什么?”楚流光米粒似的小白牙磨了磨。 “都找不回来了,问了还有何用!”轩辕焱随口道,月华般的目光淡淡扫过楚流光,一句话把路堵的死死的。 轩辕焱是吧,你行! 青姑姑来唤,午膳已备下,皇后让九皇子与十皇子一起留在清宁宫用膳。 轩辕焱微点头,喜怒不形于色。轩辕晟高兴的直咧嘴,同样的龙子,差距显而易见。 皇后特命人备下的午膳,规格虽不及宫宴,却也丰盛精致的很,难得之处,一半菜式都是按着楚流光的喜好来。另外一半,听皇后的意思应该是为轩辕焱跟轩辕晟特别准备的。轩辕晟吃的很欢,轩辕焱一举一动淡雅至极。席间一声不吱,连喝汤时,汤匙都不会碰到汤盅。 “眼看到上善节了,家里敬神的供品可备齐?”皇后问,夹着翡翠虾球送到楚流光碗里。 “备好了,只是……” 往年上善节敬神的第一坛酒都是由镇国公开封,再盛于酒樽奉于皇上。 “你也放宽心,国公的身体自然要些时日调养,皇上命太医院为国公备下了极好的药材,国公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皇上隆恩,楚氏一族铭记于心!” 皇后微笑着点头,隆恩太过浩荡,是喜是忧。 苍龙的上善节乃一年之中的四大节之一,举国上下,敬神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康。今年的上善节格外备受关注,满朝文武无不等着皇上宣布敬神的神酒由哪位大人开封,新的恩宠花落谁家。左相陆伯崇,右相上官秀,护国将军楚承泽皆在百官拥戴之列。 谁又会料到,上善之日竟是战火突起之时。 ------题外话------ 明天某小孩大些了噢,不仅哪此,还…。保密。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八章 轩辕焱的秘密 景阳宫 汐贵妃锦衣华裙,艳丽华贵,半闭着眼,斜靠着软垫,新燃的薰香朦朦胧胧,似一层淡淡的薄纱。.info[] “娘娘,淑贵妃她们快到清宁宫了!”春蒲一脸的狡黠,将红漆木盘中的燕窝粥小心翼翼的奉上。 冷哼,一群妖妖艳艳,请安就请安呗,再请能请到皇上的恩宠、雨露吗。 “呸,这粥怎么熬的!”刚入口,便吐了出来,汐贵妃一脸怒容。春蒲猖狂那是出了景阳宫,在自己主子面前,精乖谨慎的很。赶紧端起险些被汐贵妃打翻的玉碗,用玉匙在碗里搅着搅。天不亮,小厨房就开始为娘娘准备每日必吃的燕窝粥,燕窝选自福州进贡的极品血燕窝,武火煮滚,文火提粥,每天不变的步骤,今天怎么就不对味了,怕是不对娘娘胃口的不是这粥。 “一定是小厨房的婆子们偷懒了,没把粥煮的时候,奴婢这就去让她们重新做!” “算了,今天不吃了,没什么胃口。” “娘娘凤体金贵,皇上可是特别叮嘱过奴婢呢。” “小蹄子,就你会说!” “娘娘可冤枉奴婢了,皇上哪次都问起娘娘的身体,娘娘,您在皇上心里装着呢!” 汐贵妃媚眼如丝,嘴角勾扬,皇上心里有她,谁也争不来。 “荣德还没回来?”汐贵妃问,原来娘娘没胃口是因为在等荣德呢。 清宁宫 除了汐贵妃,各殿的妃嫔都已到集,免不了当着皇后的面,绵里藏针的挤兑几句那位没来的主。正位上,皇后威仪端坐,脸上挂着安静祥和的微笑。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清宁宫成了她们一个个吐苦水的地方,眼下汐贵妃得势,她们不敢明着跟陆汐若斗,偏在她这个皇后面前挑唆,心思歹毒,其心当诛。 “罢了罢了,景阳宫早早来报过了,汐贵妃的身子不太好,本宫让她好生歇着了!” “娘娘宅心,怕是有人啊,不知感恩,偏要得寸进尺!” “丽妃今日的流仙裙甚是好看,我听素青说,广储司新召了一批绣娘,看来手艺是不错!”刚才还愤愤的丽妃,被皇后这么一打断,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借着皇后的话题,也的确像想要炫耀一下碧罗流仙裙。 “说起广储司妾身到想起一事!”温婉的嗓音,柔而不软,娇而不腻,淑贵妃慕容馨,不愧是名门嫡女,举手投足间,道不尽的高雅。这玉般的人物,面容秀美,肤色过于白细,便似少了些许血色,倒是多了些许病西施之美。一身淡雅宫装,极配她的气质。 “妹妹说的何事?”皇后问,脸上也多了份亲近,皇后如此可是入了其他妃嫔的眼,几时起,皇后跟慕容馨这么亲近了。 慕容馨淡笑,前几日她差人去广储司拿些七彩丝线,闲来无事想绣些花样玩,差去的人恰巧看到广储司忙着收集正红的锦缎,说是景阳宫差人来传过话了,汐贵妃要下了所有正红色的锦缎。 “我说吗广储司为何独独缺了这一色的锦缎,原来被人早就霸上了!”此次沉不住气的可不是丽妃,而是同样喜欢穿红衣的华妃。她跟汐贵妃同一年入宫,同一年孕上龙嗣,她的二皇子哪儿点比不过大皇子,陆汐若,少得意,鹿死谁手,我们走着瞧。 “华妃,不是本宫说你,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好在二皇子性子温润,像皇上。”皇后一句看似斥责的话,却神奇的抚开了华妃脸上的怨怒之色,尤其最后那句,让华妃眉开眼笑的。 “皇上还夸二皇子最有孝道呢,华妃娘娘好福气!”平贵人一脸的谦和,虽然她也诞下皇子,奈何她这个生母的身份卑微,只能依附着皇后。皇后待她的晟儿很好,到是让她心里宽慰。比起当年的那个月妃,能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到是那个九皇子,性子像极了月妃,清冷孤傲,小小的人守着空荡荡的月妃殿。 华妃虽然高兴,也是个懂收敛、进知退的人,皇后的痛处便是没能生下皇子。 上善节将至,朝堂也早早沾了节日的喜气,难得的祥和。 景阳宫的大太监荣德一路小跑,跑殿里,满头是汗,出气多进气少似的。 “荣德,探听到了吧?”春蒲急色色的问。 荣德点头,“起开,我去给娘娘报喜!” “唉呀,莫不是……”一荣皆荣,春蒲拍着大腿,撒欢的跟在荣德身后。 “娘娘,是咱们家相爷,是咱们家相爷啊!”荣德进内殿便喊,汐贵妃攸的睁开眼,目光亮的吓人。 “真的?” “真,真!” “你仔细说与我听!”汐贵妃高兴的手都在颤抖,爹爹当真争气,此事不仅让陆府无限荣光,于她,于大皇子皆是极好的帮衬。 朝堂上,皇上圣意,上善节由陆相主持。也就是说,祭神的神酒会给陆伯崇开封,再盛于酒樽奉于皇上。陆相一派重重舒了口大气,朝会散后,走路的姿势似乎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难免细看右相跟护国将军的脸色,见这二位,神色如常,难得的竟然都是一幅似笑非笑的样子,还主动跟陆相道喜。 朝堂内外关注之事终于有了着落,消息不仅传进了后宫,凌烟阁那边很快也得了消息。生于天下第一富贵人家,这些血脉高贵的皇子们天生便懂世故一般,一个个有模有样的向大皇子道喜。轩辕浩日脸上的笑容极好的遮住了眼中的傲色,对每个道喜的弟弟爱护尤佳,独对上一人,目光闪过冷色。 “九皇弟为何总喜欢坐那里?”轩辕浩日问。 未等轩辕焱张嘴,有人嘴快的,“大皇兄,我们这个九皇弟独爱犄角旮旯处的风景!”引来周围的哄笑。 二皇子轩辕睿脚步止门口,眉宇间与皇上颇有几份相像,透着温润之色,却没有上前制止之意,如同局外人,看着无关痛痒的风景。 轩辕焱不语,任由周遭跳跃着一张张或取笑或兴灾乐祸的脸,朝大皇子行施礼,“待焱想清楚,再禀明大皇兄!” “傻子!” 轩辕焱听到有人在他身后这么喊,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清楚。 “唉呀,谁推我!”楚良一嗓狼嚎,气轰轰的到处找险些把他推倒之人,若不是楚逸喝斥,这小子撒起野来,可不分地方。 “哈哈,逸,你把楚良管的太严了!”无视轩辕焱,轩辕浩日对楚逸的态度如同换了张脸一般,国公虽然不能入朝了,楚家的势力仍不能掉以轻心。 楚逸抚额,一幅怒其不争的样子,“这小子太虎了,不严加管束,指不定闯出什么祸事呢。” “楚良,你听到没,再不收敛,当心你的皮肉!”轩辕浩日打趣,楚良揪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反正挨打的总是我!” 一句话,又一次惹起笑声,却没人敢存取笑之意。 众人陆续走出书院,先前针对九皇子的那一幕似乎没有发生一般。轩辕晟虽气愤,却不敢在大皇子面前放肆,轩辕焱目光轻转,波澜不惊的看着除轩辕晟外的另一个人,楚璃。 “楚璃,你怎么还不走?有事跟我们说?”轩辕晟问。 楚璃眯着他那双单凤眼,“十皇子什么眼神,没看见我在收拾这些书吗,楚良丢三落四的!”话是对轩辕晟说,却冲着轩辕焱笑眯眯的眨眼,反而惹得轩辕焱剑收微拢,楚璃笑的越发灿烂,这位九皇子的脸上终于有表情了,不枉他推楚良一把。 凌烟阁属于皇宫的外殿,朝臣子弟无需走皇宫的正阳门,而是走皇宫的西门。 宫门外,楚家的马车迟迟不动,在等楚璃呢。 车上,楚良崩着脸,像谁欠他几百吊钱似的,楚逸随他去,心里思考着皇上今日的圣意,爷爷虽不能主持上善节的庆典,依他的想法,爹爹接任更为合适才是,为何是陆相? 楚修一幅等着看热闹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书。 所以楚璃一上车,楚良以下犯上的,一个横扫千军,君子报仇,等不到十年,虽然威力远远不够,还是让老二闪躲的有些吃力。 “你怎么不推小四,偏推我!”楚良气势汹汹的,非但没惹来楚逸的喝斥,反而是赞赏,他这个弟弟并非粗人。 楚修无奈的撇嘴,谁让他的嗓门没某人高,谁让他的脾气没某人冲,谁让他的名声没某人,那个臭子,楚修在楚良狼似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爷爷常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楚璃笑道,这个九皇子越发的让他好奇了,单凭他今天的忍力,就着实让人佩服。 “你们都不小了,平日里的言行,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再说再做,镇国公府不比以往!”楚逸一句话,楚璃脸上没了嘻笑,楚良脸上没了怒容,楚修也不懒散了,纷纷点头。 楚府 某小孩练完功,自行换了一身衣裳,便蹦哒的去了柏寿堂,听爹向爷爷禀报朝堂的事,如同新闻联播,成了她每日必过的一课,凤无忧已然成了楚家的一份子,自从他称自己是某小孩的护卫后,楚良偶有挑衅,楚修偶尔参与下,全当考核下自己的武功修为。只不过,他们在进步,人家凤无忧也在进步,差距似乎永远也追不上。 楚流光盘着小腿,小巴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在腿上,皇上这是什么打法?无论是恩赏抚慰还是情理规矩,爹爹比陆伯崇更能胜任。 “爹,皇上此意,可是在暗示储君的人选是大皇子?”楚承泽问,屋中祖孙三代,楚承泽似乎早就习惯了宝贝女儿旁听。 国公不语,仍深思着什么,圣意实在不是朝臣轻易便能揣测的。 “爷爷,若是大皇子做了储君,大皇子的母妃是不是也要做皇后?”楚流光看似问了一个很无知的问题,实则,却透着另一层意思。 “一国怎能有两个皇后!在皇后娘娘面前,大皇子永远都要叫一声母后!”老国公正直,自然不容那种过矩之事,可是皇家之事,难保没有变数。皇后虽无皇子,却有两个公主,她听娘说,皇后极疼这两个公主,把她们保护的极好。就算不为自己的后位,皇后定会为自己的两个女儿谋算。脑中突然闪出一抹身影,双生莲池边,紫衣卓然,冷傲于世。 月华殿,殿如其名,月有阴晴圆缺,殿中亦是如此,自月妃仙逝,这里便落寂下来,连使唤的宫女太监都屈指可数。也正因人手不够,月华殿的后备殿便如荒废一般,尤其到了夜里,黑漆漆的透着几许森然、阴冷。 皇后曾让九皇子搬去她的清宁宫,每次都被九皇子拒绝了,皇后疼惜那个早早没了娘的孩子,便由着他去了,小小的人儿,便知道守着他娘留下的最后印象。 虽是午时,后备殿也无人迹,前殿的太监宫女都忌讳的不来此,其他宫殿的人更不会自找诲气。所以,有人在里面走动,自然无人知晓。 ------题外话------ 呜呜,遥今天很努力了,还是没码到某光长大一些,显威之时,明天继续,来来,为了安抚亲们的小心灵,遥色诱下。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十九章 轩辕焱的秘密(二) 上善节将至,宫中各妃嫔的殿宇都装扮一新。轩辕晟看了眼轩辕焱,月华殿一点儿动静没有,九皇兄是皇子不会张落这些事,殿里的太监宫女真不懂事。月华殿清冷清冷的,九皇兄怎么住的。 “皇兄,上善节去我母妃殿过吧?”轩辕晟问,轩辕焱闭目,微摇了摇头。 “是去母后那儿?”轩辕晟再问,轩辕焱同样的摇头,他哪也不去,月华殿虽然清冷,却是他的家,有无名跟婆婆陪他,够了! 轩辕晟摇头,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月华殿虽然空寂清冷,在九皇兄心里却是最宝贝的地方,娘说,那里有九皇兄母妃的影子,正是因为此,九皇子才一直不肯去母后的清宁宫。 皇后今日的气色不是很好,青姑姑说,皇后娘娘昨晚没睡好,一大早又被那些女人在耳朵边吵吵闹闹的。两人问过安便告退了,玉石阶上,放眼俯看那静静怒放的双生莲,轩辕焱似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勾,快步走下石阶。 “九皇兄,等等我!” 马车吱吱咔咔行进在宫道上,马车两旁还跟随着两个人,一个面色泛黄,身形瘦小,乃是轩辕晟身边的侍候太监,广禄。另一个身姿挺直,面色肃然,脚步稳健,一看就是有功夫的人,按说这样的人是不许在后宫的,但是,因为他是月华殿的侍卫,便成了宫中的特例,此人名唤无名,不知他就叫无名,还是根本没有名字,故而此二字代替,月妃在世时,他是月华殿的侍卫,是当年月妃带进宫的,以此可见,当年的月妃是何等的承恩宠。 月妃仙逝后,无名便成了小主子轩辕焱的贴身侍卫,无论是去凌烟阁还是去清宁宫,无名都会跟随。(..info好看的小说)至于无名的功夫到底有多强,是否能比过皇上身边的莫寒,不得而知。 轩辕晟的生母平贵人已在殿外等候,看到轩辕晟从车上跳下来,平贵人满眼的疼宠,“殿中饭菜都已备好,九皇子一起用些吧!”平贵人诚心相邀,轩辕焱淡笑着拒绝,对于轩辕晟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是羡慕的,羡慕他有娘亲疼着爱着,如果他的娘亲还在,此时一定会在月华殿外等他。 “无名,走吧!” “是!” 这条路走了几百次几千次,他竟然都不会厌,因为路的尽头是月华殿,是宫中唯一算得上给他安身之处。 月华殿,漆门落色,庭院荒凉,到也称得上干净。漆门内,两个太监三个宫女低首垂目恭候两旁,他们当年都是侍候月妃的奴才,其实当年,月华殿里何止这几个人。红颜已去,人情凉薄,那些世故的攀高枝的攀高枝,谋出路的谋出路,剩下这几个死心塌地的,守着月华殿,守着主子留下的小主子。 “主子,饭菜备好了!” “等会儿再吃!”扔下话,轩辕焱径直去了后殿,无名面无表情的跟在身后,小主子的心思越来越重了。 “夏竹,小主子好像不开心啊!” “你又知道,赶紧干活去,等下小主子要用膳的!” 前殿落寂却也有些人气,后殿就像彻彻底底的被废弃了,树上结了蛛网,墙角落叶败花,不知何人在窗台上放了一枝小春菊,轩辕焱整个人亮了起来,脚步急而切,猛的推开殿门,寻着那抹能给他带来些许温暖的身影。.info[] “婆婆,是你吗,婆婆!”轩辕焱殿中寻找,无名守在殿外,目光如狼,洞察着周围的一切。 “焱儿!”画屏后,一抹黑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声音是温柔的,神情是疼惜的,只有那似经历百年沧桑的目光有些许复杂不明。 “婆婆!”轻唤中,轩辕焱小心翼翼跑进了婆婆怀中,手紧紧的撰着婆婆的衣襟。清瘦的背影默默流淌着无尽的孤寂哀伤,从没见过轩辕焱如此失态,婆婆布满皱纹的手握着轩辕焱的胳膊,将其扯离,片刻温暖却如幻影,沧凉的笑竟然会在一个十岁的孩子脸上出现,婆婆的心猛然被刺到了。 “焱儿如此,可是出了什么事?” 轩辕焱浅笑着摇了摇头,婆婆是关心他的,却不喜与他亲近,是怨他没有留住母妃吗。如果可以,如果能够,他愿意将自己的寿命分给母妃,月华殿好冷,真的好冷。 借以转身,轻巧的从婆婆身前走开,“离上善节还有几天,婆婆为何早来了?”只有每年的四大节时,婆婆才会来看他,并传授他新的武学,同时还要检查他以前所学。 “事情办完了,也就过来了!”婆婆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很好听。以前婆婆来看他时,他最喜欢坐在婆婆身边,听婆婆讲宫外的事,仿佛与婆婆越近,越能感觉到娘亲的味道。呵,婆婆是娘亲的奶娘,所以他才觉得亲。 看到轩辕焱淡淡的点头,婆婆的垂眉紧了紧,这孩子的心思太沉太重,上一代的恩恩怨怨终究让他受了牵连,当初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有机会……焱儿可愿意跟我离开?”憋在心里已久的话今日终于吐了出来,崩在心里的那根弦似乎一下子松了不下。 “离开?”淡然凉薄的声音,竟然透着迷芒。 “对,离开,离开月华殿,离开皇宫,跟婆婆走!” “为何是现在离开,不是更早的离开!”轩辕焱的心思何等的重,一句话竟然让婆婆无言以对,为何是现在,为何不能是更早些。 “焱儿在怨婆婆吗?” 轩辕焱笑,只是笑的让人心酸,让人心疼,似利刃划破心里最柔软最脆弱之处。 “不怨!” 她却情愿这孩子怨她,甚至是恨她。 怕是这个上善节终究要与往年不同了,几家欢喜,几家阴郁,几家忧愁,几家悲凉。 期盼中,上善终至,在太庙举行的祭神大礼正按往年的程序进行着,陆伯崇那一身青蓝色新制的官袍,趁得人格外神采奕奕,气宇不俗。 “小人得志啊!”上官秀感慨,右相此言无关嫉妒,只心系苍龙未来的兴衰。 看了看身旁的英气逼人,气宇轩昂的护国将军,上官秀说,“将军越来越有国公的神威了!” 楚承泽侧目,这个上官秀,把朝堂上的直言不讳又搬这儿来了,也是,要是虚以委蛇,就不是他上官秀了。 “相爷难不成是想我带人铲了左相府,揪着陆伯崇的脖领子问问他,何德何能主持这敬神大典。” “哈哈哈……”上官秀捋着他的山羊笑的有些欢,“这主意好,真若能这样,我上官秀去给将军做马前卒!” 楚承泽白眼,有此相爷,幸或不幸? 陆伯宗正神色凝然,在玉盘中净过手后,正要开启封存的祭神酒时,铁蹄铮铮,刺耳刺心。待看清骑马之人身背着红色令旗,庆帝的脸色攸的一下子冷了下来,百官的心刹那间提了起来,陆相一脸的阴郁,真会挑时候,再晚一会儿,他就把酒开封了。现在算什么,不上不下的。 马未停稳,信兵翻身而下,踉跄的奔上玉阶,跪于圣驾前,奉上十万火急的战报,北蛮集结三十万铁骑,攻打松陵关。一天一夜,松陵关失守,北蛮长驱直入已到锦州城。 百官大惊失色,北蛮野心当诛,怕是早就算计好,正值苍龙的上善节,战报传于盛京,上善节必被其扰断,不能完成上善之礼,便是在咒苍龙一年不得好运势。 龙眸不怒而威,俯看殿外文武百官,“祭……神!” “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跪拜,上官右相的声音又传进了护国将军耳中,“此战无可避,将军,苍龙兴衰系于将军了!” 楚承泽双眸微敛…… ------题外话------ 某小孩明天显威,唉,太不淡定,没办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让人打地死去。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章 某小孩的懊恼 陆伯崇从太庙出来,脸色远不如先前,就连那一身崭新的官服都似蒙了阴影,失了引以为傲的光华。偏偏有人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上官相爷的叹息声,怎叫一个揪心了得,“北蛮虽兵强马壮,好勇斗狠,可几时学会动脑子了,难不成他们算准备了上善节这一天边关的战报会送至京城?还是……” “还是什么啊相爷?”有人问了,上官秀相爷八字眉快拧成麻花了,“还是我等礼数不周,惹了神怒,故而降祸于边关。” 纵然是饱读诗书的朝臣,哪个也不敢妄言得罪神明,上官秀的话很快让一些脑筋灵活的官员,直瞧陆相。按说,敬神的礼数年年如此,自然不会有不周之处。唯一与往年不同的,今年主持祭祀大典,启封神酒的不是镇国公,而是左相陆伯崇。 陆伯崇脸都绿了,上官秀这个狗东西,这不是骂他是丧门星吗。他偏偏又争辨不得,上官秀那张臭嘴,他大不了忍一忍。然百官这口,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一整天的祭祀活运,因边关战报打断,百官随圣驾后,一路浩浩荡荡进宫。 与北蛮之战避无可避,否则,便是山河沦陷,皇朝不保。战报上写明,北蛮兵不但来势汹汹,战术多变,松陵关守将战死,其麾下将领死的死,伤的伤。边关二十万大军,折损五万有余。 此是庆帝登基以来,最浩大最惨烈也是最耻辱的一次边关之战。龙颜怎能不怒,圣意已决。战,不但要战,不但要收复失城,失复边关,还要让北蛮兵有来无回,以报国恨,以雪国耻。能担此重任者,非护国将军莫属。 楚府。 楚流光背着手,从后院晃悠到前院,又从前院晃悠到厨房,凤无忧不厌其烦的跟在她身后,俊秀的脸上始终挂着暖暖的笑,细看,笑中似乎暗藏着宠溺。 “我的小祖宗,怎么跑这儿来了,快出去,别呛着喽!”漂亮娘牵着楚流光的小手,将人从厨房里领了出来。 “好香噢,娘!”楚流光仰着小脸,小狗似的直闻。 “馋猫,那些都是敬神的!” “那光儿岂不是只有眼馋的份!娘,光儿正长身体呢,光儿也要吃!” 小妮了,开始跟神争嘴了。 漂亮娘满眼是笑,这心尖肉啊,“你的娘早给准备好了,快去前厅等着去。” 某小孩正要走,管家楚福神色匆匆的找了来,“少夫人,将军回来了!” 漂亮娘脸上宠溺的笑还没来得及收,“知道了……”话刚出口,立马反应过来了,不对啊,“管家说谁回来了?” “将军啊,咱们家将军回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漂亮娘说,赶紧牵上楚流光的小手朝国公住的柏寿堂赶去,这也正是楚流光心里所想,太庙祭神要一上午的。 一进国公的卧房,很容易让人感觉到气氛的不对,紧急而凝重。 “夫君为何这个时辰回来?”芸心问,楚承泽看爱妻的目光深而沉。 “芸心,坐下说话吧!”国公开口,芸心反而越发不安起来,在公公面前,她自然不能放肆了,找了位置坐下,怀里抱着楚流光。 看着爱妻,爱女,楚承泽心不忍。然,大丈夫保国卫家,就算不为天下苍生,不为皇权社稷,他也要为这个家,他的老父、妻儿,北上杀蛮。 楚流光看到漂亮娘的脸唰的一下子变的苍白,抱着她的手都在抖。带兵打仗,上阵杀敌,那可是玩命的事。尤其两军交战时,杀红了眼的敌人会无所不用其极。有水滴在了楚流光脸上,抬头,漂亮娘眼里已绝堤淹水。 “芸心,承泽申时便要出发,去给他收拾些衣物吧。”国公纵然心有不忍,然,国公那颗赤胆忠心,丝毫不会动摇,既然是苍龙的护国将军,国难当头,义不容辞,倘若真的……真的战死杀场,也要将楚家男儿的热血,撒的惊天动地、死得其所。 楚流光紧泯着小嘴,爷爷的神色莫不是抱着绝然之心。忠君忠国的思想在爷爷心里扎实了根,战死杀场亦是为将的荣誉,而背后的痛,他只会藏在心里,任由这种痛,痛彻心肺、血流不止。封建理教的涂毒啊! 爹爹一旦有事,这个家也就塌了,暂且不说爷爷心里何等的痛,她最怕娘会有个三长两短,那这个家不是彻底塌了天了。可恨,她为什么是三岁,不是十三岁,若是后者,她定要随父出征。 漂亮娘隐泪点头,红唇未启,某小孩雷厉的从娘亲怀里跳了下来,“我要跟爹一起去!” 一语惊四座,漂亮娘眼里的泪涌的更汹,几乎已经能听到哽咽声,楚流光狠下心不理,主动拉起爹爹强有力的大手,“爹,让光儿跟您一起吧,光儿练的玄天剑乃是武林奇学,光儿一定不会给爹爹捣乱,光儿能给爹爹支腿,说不定,还能帮到爹爹呢!” 得女如此,夫妇何求。楚承泽一把将宝贝女儿抱在怀里,父亲的胸膛宽厚而温暖,楚流光却懊恼着她现在的无力,心底的叫嚣就像翻腾的气血,难以压抑。总有一日,她要用自己的能力,保护她挚爱的亲人。 “光儿在家替爹保护好爷爷,保护好你娘亲,爹在边关才能指挥大军势如破竹,早日凯旋!” “爹爹……” “光儿不听爹话了!”楚承泽故意板起脸,某小孩眼中水气浮动,并非被爹的严肃吓到,而是,空有几千年的积淀,却堵在心里说不出,更使不出。别说时间紧迫,就算她现在说了自己虽是三岁的年级,却是二十四岁的灵魂,不仅如此,她所会的东西远远不是任何人能想像的一的,爹爹听了一笑而过算是好的,若乱了爹爹的心神,真是她的罪过了。 “光儿乖,光儿在家,爹才能放心!”看女儿要哭不哭的样子,楚将军心疼的不行,温言柔语的哄着,大手一下下轻抚着女儿软软的发。 “光儿听话,一定在家保护好爷爷,保护好娘亲,保护好哥哥们。爹要答应光儿,必须毫发无伤的回来!” “好,爹答应光儿!” “爹保证!” “好,爹保证!” “行军打战,爹爹定三思而后行。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北蛮虽骁勇善战,终是长途跋涉;虽有胜战,却未必事事洞悉……”某小孩喋喋不休,却是让屋里的人彻底震惊了。 楚承泽激动的抱紧女儿,声音中都透着惊喜,他的光儿如何得知此等精妙的战法。 某小孩憋嘴,“爹爹如果让光儿随行,兴许光儿还能想起更多精妙的战术呢。” “那就把这小脑袋里能想起的精妙战术,都写下来,等爹回来时再好生研读!”看到某小孩快揪成一团的小脸,楚承泽朗声而笑,“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家光儿自然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爹,若能再见到无相大师,儿子定要好好谢谢他!” 感情,亲亲爹爹竟然把她说的这些都归功给无相老和尚了,爷爷那边还点头。瞟了眼凤无忧,怕是他也是这么想吧,当初在法光寺的藏经阁里,她没少翻腾。唉…… 护国将军衣物收拾妥当,正待出门时,楚逸带着三个弟弟火急的赶了回来,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冲去了娘亲的卧房。 “你们都知道了?”楚承泽问,目光灼灼的看着四个儿子,脸上不仅仅是父亲对儿子的严肃,更是一种托负,将这个家托负给他们四个。 在凌烟阁听到消息后,他们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若是在家里见不到父亲,他们便会追去城外。 又是一番叮嘱,没有眼泪,纯属男人与男人间的一言一语。 将军披上铠甲的一刻,便身负起家国兴亡,此去,便是不胜不还。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自护国将军率大军北上之日,芸心跟孩子们就盼着家书,恨不得日日一封,不求飞黄腾达,不求加官进爵,只要平安,只要平安就好。 此次北上不但路途遥远,北蛮敢挑起战火,甚至攻下边城,便是做足了准备。古来大战胜负并非在朝夕间,时间在战场上只是让血流的更多,尸骨堆积成山。 朝花夕拾,冬去春来,荏苒的时光没有留下任何印记,却磨励着人心。一年,又一年,在第三年的初春,终于盼来了边关大捷的战报。北蛮军不但被护国将军的铁骑驱赶至关外,苍龙大军还连破北蛮数城,北蛮收兵,北蛮帝召,与苍龙言和,并派使臣随护国将军一共回盛京,面见苍龙皇帝陛下,奉上修好的国书。 随护国将军的车队一同前来的还有一辆极华贵的车驾,护卫此车驾的皆是一群女兵,坐在车里不是别人,正是北蛮主帅巴伦王的掌上明珠,婕雅郡主。此女武功了得,不但善骑术,又懂些兵法。不但是巴伦王的宝贝女儿,还是其麾下的干将,终究败在了护国将军手里,此次北蛮使臣进京,这位败军之将非要跟随,不知,这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题外话------ 吼吼吼,奉上三千了,明天遥继续拼。顺便向亲们报告声,明天某小孩威武噢。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一章 某小孩支招 大军凯旋之日,整个京城沸腾了。 初春的寒气在百姓兴奋、激动的奔走相告中被驱散,酒楼、茶馆、店铺默契十足的结着喜气的红绸。 城楼门上,旌旗招展,号角轰鸣。城楼口,红毯铺出百米,明黄华盖下,庆帝头戴冕冠,身着明黄冕服,肩挑日月,背负星辰,升龙霸气,降龙威武。庆帝身后百官皆着华衣锦服,就连德公公跟莫寒都是一身崭新的衣袍。 “皇上,来了,来了!”德公公恭身吆喝,庆帝脸上露出温润的笑,百官翘首。 铁蹄铮铮,车轮轰轰,卷起滚滚风沙,却遮不去大军威武雄壮。 近得城门前,马匹嘶鸣,护国将军翻身下马,跪于圣驾前,“皇上,臣回来了!” 庆帝双手扶起护国将军,圣颜欢喜,颇为感慨,“将军出征之时朕说过,待将军凯旋,朕定会与百官在城门口迎将军。将军,不负朕之所望,不负苍龙所望。楚泽,辛苦了!” “皇上,为国效力,为君尽忠,乃是臣的本份,臣,义无反顾!” “好,好,不愧朕的护国将军,不愧楚家的好儿男。” “臣等恭迎护国将军回京!”百官呐喊,颇有气势,楚承泽受宠若惊的看向庆帝,心道,皇上啊,臣一回来,您就把臣推到浪尖上了。百官朝他行礼,有多少人心甘情愿,又有多少人心里骂娘。功是功,礼是礼,功高值得庆贺,礼节过于大,未必是好事。 “走,朕与将军一同进城!” 与帝王携手何等殊荣,何等隆宠。百官纷纷退让两旁,跟在圣驾后。至于北蛮特使的车马帝王都不将其放在眼里,谁还敢多嘴,谁还敢好奇。 镇国公府 等待真真的磨人心神,两年多的时间,对于楚家人,真是一天天数着过的,终于盼到了大军凯旋,心一下子散了,飞了似了,至于散去哪儿,飞向哪儿,自然不言而喻。 “爹怎么还不回来!”楚良那幅火急的脾气又来了,摩拳擦掌,满地乱转。 “去府外等着去吧!”国公说,一准是被楚良转的头晕,直接打发走得了。 “好嘞!”楚良扭头就跑,楚修紧随其后。 国公笑,楚修也耐不住了,再看楚逸跟楚璃坐的还算安稳,至于他们家的那个宝贝,“瞧着我们家光儿的小嘴,都能拴头小毛驴了!”国公说,对当年无相大师的话,他是笃信了,这孩子果真不是池中物,楚家的未来怕是要系于她身上了。 “皇上不会留爹吃饭吧!”某小孩不满的嘀咕,说两句得了,有什么话等朝会再说呗。她知道漂亮娘也急,甚至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急,可是爹不在家的日日夜夜里,娘的脾性越发被磨练了。只有她清楚,夜深人静时,是谁独坐桌边,对着红烛发呆;又是谁轻拍着她,哄她入眠,眼神却透过她飘的好远好远。(..info无弹窗广告)唉,女人啊,心里的那个男人终究是她最大的牵挂。 “爷爷,娘,爹回来了,回来了!”楚修也有如此豪气亢奋的喊声,楚良打发他回来报信,自己先去迎爹了。 厅里的一干人等急忙出了府门,两年多的时间,楚府还是有些变化的。 等在府门外的不仅有楚家人,还有临近的富户跟寻常百姓,欢呼声一起伴随着护国将军到家门口。 府门外,老父、爱妻、儿女,护国将军却恍如隔世一般,久久坐在马上,瞪大眼,使劲看着,看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直到反应过来,直到震惊的发现,直到泪湿双眼,腾然翻身下马,奔到父亲身前。扑通,双膝跪地。那双指挥千军万马,那双手握寒刀利剑,那双将一切运筹帷幄的大手竟然在颤抖。颤抖的抚上父亲的双腿,眼圈越发的泛红,一滴泪从眼角滚落,“爹,您……您的腿好了,好了?!” 父子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依如很久很久以前,父亲握着他的手教他习字、练武;骑马、射箭。 “承泽!”父唤儿声,声声重入心窝。周围没了欢呼声,反而能听到些许抽泣的声音,为楚家的忠贞,为楚家的威武,为楚家于危难中再次救万民于水火,更为眼前让人心酸心疼更是感人的父子情。 “爹,儿回来了,儿回来了!”再大的恩赐,都比不过父亲在家门外亲自迎他回家。 “好,好!”国公重语,抬头对围观的百姓道谢,镇国公的威名在百姓心中如同神话般,怕是天下再无国公这般仁义的大英雄。 “国公身体安好,将军又回来了,我们苍龙国定然兴旺。” “对,有国公跟护国将军,谁还敢侵犯我们苍龙,让他们有来无回!” “国公,您老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将军,您辛苦了,您辛苦了!” 能得百姓爱戴,实乃楚家用心、用命换回来了。 于一片暖心的呼声中,楚家老小抱拳的抱拳,施礼的施礼,好一翻热闹后,楚家人才进府,楚逸推着国公,楚流光粘在爹的怀里,爹腾出另一只手紧牵着娘的手,楚璃、楚修、楚良还有凤无忧屁颠的跟在后头。 家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树早已印刻在脑子里,所以进了府门,楚承泽就发现哪里变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直到进前厅,楚承泽恍然…… 楚修跟楚良抢着说,吵吵嚷嚷的谁能听明白他们俩在说什么。楚璃抚额,一幅很痛苦的样子,楚逸几次使眼色,若在平日,只要他一个眼神,双胞胎一准乖乖的,现在眼神无效,大哥的威严怕是也无效了。(..info好看的小说)最后只有将希望寄托给某小孩。 “一,二,二个半……”某小孩清脆如铃的声音,透着魔力般,楚修跟楚良相继闭嘴,眨着无害的大眼睛,一幅讨好的样子。 “光儿……”楚修又卖弄他的可怜相,楚良每次都鄙视的很,偏偏光儿很吃小四这套,谁让他是大男人不会这套呢。 “好吧,四哥你来说!” “哼!” “三哥,你有意见?” “没!”楚良瓮声瓮气的,一幅饱受欺压的模样。楚承泽看向爱妻,夫妻俩于目光中交流着、缠腻着。直到在楚将军热辣的眼神中,漂亮娘面色绯红的败下阵来。 楚修的声音很好声,一翻解说让他亲亲爹爹的心情起起落落。 国公的身体并没有彻底康复,腿依旧没有知觉,没有行走的能力。至于国公现在坐着的这把有两个铜轮子的椅子,则是某小孩奇思妙想。为了配合这把椅子,楚流光还让人将府里的石子小径光成了光滑平整的青石路,但凡有台阶的地方铲平整修…… 有女于上,实乃上天的恩赐。 当夜色降临,当月上梢头,当飘香美酒敬了一盅又一盅。团圆的喜悦将心填的满满的,亲密的话语更是滚烫滚烫的。 “光儿今晚还要练功?”凤无忧的声音于这微凉的夜风中,凭添了暖意。 楚流光俏皮的耸肩,今晚她更得去花园里练功了,要不然一准能听到小儿不宜的声音,爹的热情劲,在饭桌上都能把娘烤化喽。两年零三个月,爹得积攒多么强悍的精心,娘今晚怕是不用睡了。 “无忧,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什么我不知道的厉害武功?”某小孩话题转的极快,她早就发现,凤无忧武功路数奇怪了。凤无忧只笑不语,抚袖、转身,动作好不潇洒。无忧的相貌出落的越发俊秀了,只是跟某个人比起来,楚流光赶紧甩头,她想那妖精干吗。 隔日,大殿之上,庆帝不怒而威,端坐在鎏金雕龙椅上,文武百官分列殿下两侧。 德公公传圣意,宣北蛮使臣觐见。 进殿的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多岁的样子,浓眉大眼,落腮胡子,身形粗壮,头戴锦绣浑脱帽,身穿翻领窄袖袍,脚登着羊皮靴子。女的,差不多二八的年华,红衣罩体,腰系一条镶着各色宝石的掌宽的皮带,紧束着腰身,素腰不盈一握,越发显得上围丰莹。此女身形苗条,脸夹晕红,嘴角微微翘起,透着傲慢。见到苍龙的皇帝陛下还有满朝文武,竟未能让她低下高贵的头。 “云赞,给苍龙皇帝陛下行礼!”说是行礼,真是纯粹意义上的不跪,手放于胸前,低头,弯腰而已。 “见我陛下竟敢不跪!”有大臣发出不满的抗议,原本傲然直视前方的婕雅郡主,目光挑衅的瞪着那位直言的大臣。“这已经是我北蛮的大礼了,苍龙人,别欺人太甚!” 云赞不恼,笑声爽朗,反而有些责怪婕雅,苍龙的女子可是柔情似水的,郡主该多学学才是,婕雅瞬间收敛,换了幅脸孔,含情脉脉的看向护国将军。 待婕雅行过礼后,云赞奉上国书,北蛮人行事到是干脆利落。 御阶上,龙颜喜怒不形于色,淡淡的笑声让人好奇,北蛮帝的国书上到底写了什么。龙眸中,殿中百态尽收眼底,自然包括那位婕雅郡主的热情。 “朕共有十二个儿子,与郡主年级相仿的只有两个。”北蛮要与苍龙结秦晋之好,这位婕雅郡主会带着丰厚的嫁妆与苍龙结亲,如果娶了这个女人,换来边关的安宁,到也不失一件好事。 “陛下在说什么,陛下的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呀,陛下不会认为我看上了你们的皇子吧!” “放肆!”陆伯崇冷脸喝斥,如今苍龙是胜者,一个北蛮的小小郡主,他自然不放在眼里。 “你这个老头,我跟皇上说话,关你屁事。皇上,婕雅要嫁的男人是他!”手指的方面,让众人倒吸了口凉气,护国将军! 再看护国将军,脸色冷凝,犀利的眸光如利刃,足以凌迟了那位婕雅郡主,偏偏她不知死活的笑逐颜开。 “楚承泽,本郡主看上你了,非你不嫁!”语惊四座,北蛮郡主非护国将军不嫁的之事很快传开了,此事关系重大,圣意一时未决。偏偏那位郡主生了幅厚脸皮,非要跟着护国将军回镇国公府看看。 原本喜气洋洋的镇国公府,阴云遮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蛮子欺进家门,惹得娘亲伤心,不收拾了,她就不配叫楚流光。某小孩发狠,但是看到爹又气又恼又恨,却被娘拒之门外的焦急样,唉!爹乃是苍龙的护国大将军,又生得魁梧俊朗,英气逼人,除去岁数不提,这样的男人确让女人春心大动,爱情都无国界了,还再乎什么年龄。哼!谁的爹不好惦记,偏惦记上了她楚流光的爹,丫找死! 听到漂亮娘哀怨的哭声,爹皱眉成川,脸色阴郁的骇人,紧撰的拳头青筋爆跳。 啪 啪 一大一小两声响,楚将军一巴掌愣是将八仙桌的一角在铁掌下化为虚无。楚流光一巴掌拍的茶杯直颤。 “守好你们娘亲,爹进宫面圣!大不了再带兵杀进北蛮!”楚承泽心里都快憋屈的吐血了,这叫什么事啊, “爹有这个时间进宫,不如在家把娘哄好了呢!”软糯糯的声音愣是将护国将军气势汹汹的脚步绊住了。 唉,楚承泽恨叹,爱妻不让进屋,他又怕惹爱妻越发的伤心,只能忍着被关于门外的痛苦。 唉,轮到楚流光一重叹了,叹,这等小事还要她这个五岁大的人出马;叹,爹爹真是关心则乱,大男人的怎么就整不明白女人的心思呢。娘那么爱爹,哪是真的将爹拒之门外啊。 “女人心海底针,疼着爱着那是必须的,但是也要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眼下,软的不如硬的好使!” “啊?” 不愧是父子,默契的竟然发出一个声音,道道目光无不灼灼的看着大椅上的某小孩,看她晃荡着小腿,看她弯弯的眉,弯弯的眼,弯弯的小嘴,怎么看怎么像个狡猾的小狐狸。 “咳咳,你们四个还不练武去!”楚承泽斥道,楚家四子的目光齐唰唰飞了过来,见过过河折桥的,没见过折的这么快的。 “是!”楚逸应道,一个眼神,身后屁颠的跟三,出了门,楚修就巴了上来,“大哥,真去练武啊?” 楚逸不语,端着老大的威势,却向楚璃递了个眼神。 楚璃洒脱的搂了搂袖口,笑的跟个狐狸似的,“非常时期,大局为重!” “什么意思啊?”楚良问道,一脸的鄙视。 楚修眼珠子直转,嘴角邪扬,“没错,大局为重,我们就牺牲下小我吧!” “你们……你们还是不是我哥哥跟弟弟啊,有话直说,否则我就去问爹,什么叫大局为重!” 笨! 猪! 顽石一块! 楚璃、楚修、楚逸的目光接连到访,“娘亲是楚家主母,主母的事解决不好,楚家能安稳吗,这就是大局,大局面前,练武什么的都可以放一放,再不明白,你真是……” “你敢说那个字试试!”楚良朝楚修挥拳头。 屋中,某小孩继续给她老子上课。 “爹,拿出你大男人威风来,娘不让进,你就偏进,不但要进,还要进门把自己的媳妇征服的服服帖帖喽,到时候,您再跟娘耳鬓私磨的讲清楚。” 那个神啊,楚将军的脸红了又青,青了更红,当老子的竟然要让女儿教他怎么驭妻,他这张老脸呦。不过,是有几份道理。越是心疼的不敢进,反而让芸儿越发的伤心,成,楚承泽猛然起身,魁梧的身姿威武雄壮迈步直奔房门,嘭,临门一脚,楚流光夸张的抖了下肩膀,亲爹呦,您要不要这么卖力啊,多些力气跟娘打床战不好吗。 有女于此,夫妻感情要是不好,各位看官都不依。 至于那个想当小三的郡主,楚流光嘴角邪扬,眼里冰光闪闪的,来吧,爷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题外话------ 吼吼吼,各位看官,某遥是不是很努力啊,给点儿掌声呗。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二章 多么友好的小孩 漂亮娘的哭声一下子变大,还伴随着噼哩叭啦的响声,某小孩无耻的露着小白牙,必要的家庭暴力能释放出压抑、愤慨、哀怨的情绪,当然了,漂亮娘必须是施暴的一方。 按说听爹娘的墙角是不道地,但是,某小孩给自己挂了个金灿灿的招牌,维护家庭的和谐,悍卫爹娘的爱情。要听,必须得听。 叮堂,铜盆摔在了地上。 啊……漂亮娘的惊呼。 嘿嘿……某小孩的奸笑。 乓……谁踢翻了什么? “你们四个,在干吗!”这霸道的小孩,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楚家四位少爷一字排开,紧贴着窗边站着,自然被抓了个正着。 “光儿,你听到没?里面,里面……”楚良闪亮的大眼睛瞪的格外大,原本是个大嗓门,克意压抑着,那模样又逗又可爱。楚家的孩子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各个相貌不俗,将来必是人中龙凤。 里面马上就要少儿不宜了,本着对这四位爷某方面知识的开发,她还是不参与的好,所以,某小孩手往身后一背,精致俏丽的小脸一板,粉润润的小嘴邪邪扬着,几颗可爱的小白牙露了出来。楚璃反应最为神速,窗沿上就像沾了毒药似的,迅速避到三步外;楚逸紧随其后,再是楚修,楚良再挂着娘亲房间里的怪声音,也得速速权衡利害,退。 “呵呵……”某小孩笑声怪阴森的,楚家四爷挥汗,到底谁是老大,答案是,在楚家,不能按长幼论大小。 楚流光朝四个哥哥勾勾小手指,四人反应了一会儿,凑了过去…… 嘿嘿…… 嘿嘿…… 一声接一声的阴笑,楚逸虽未笑出声,嘴角勾扬,够冷够狠,想进楚家,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楚家五位爷的灭三行动,就在他们爹娘的窗外起动了。为何是五位爷,当然是某小孩对自己的拽称。 落日余辉,亭台楼阁被熏染成美妙的橙红色,颇有几分喜气。 楚家前厅,少爷小姐一个不少,坐在各自喜欢的位置上,国公位于正首,正品着楚福沏的新茶。 “爹!” “爹!” 楚将军携爱妻前来,看楚将军那得意满足的嘴脸,还有漂亮娘克意走的直线,某小孩眼里闪过狡黠,战况很激烈啊! “娘……”软糯糯的唤声,楚流光滑下椅子,娇气的朝娘亲扑去,被爹一个海底捞月,将人劫到了怀里。理由是,“你娘身子不太舒服,爹抱!” 娘脸夹飞红,目光水润,虽在怒瞪着爹,却怒中含羞含俏,越发媚色动人。 “都坐吧!”国公发话了,楚承泽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爱妻的手,去了他们的坐位。 “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国公问,脸色如常,姜还是老的辣,和亲之事传入镇国府,始终泰然若定的只有国公一人。 “儿子这辈子只有芸儿一个妻子!”再看看那五个孩子,他若有丝毫动不起芸儿的心思,如何佩做孩子们的父亲。 她爹纯爷儿们,有情有义,大情大义,放眼这天下,有爹这般心意的男子,怕真是要屈指可数了。这也算是楚家的家风,楚家自先祖时,就没有纳妾的先例,一夫一妻,相伴终老。 “皇上既然未应,这事就不做数,那位郡主的心思也枉然!”圣意虽难测,但身为臣子未必不能揣测出五六成,何况国公侍候了两代君王,帝王的心思,自然有迹可寻。历代国与国的和亲,皆是皇亲贵胄。楚家再如何得圣宠,只是臣。臣子娶一国的郡主,不但与规矩不符,皇上心里也不会是乐见的。圣意迟迟未绝,皇上怕是在权衡,再等更好的机会,更好的解释办法。 “就算皇上应了,儿子也抵死不从!” “糊涂!”国公斥道,“你不是莽撞之人,此事,更要从长计议。” 知子莫若父,国公心里已经打算,倘若皇上真的应了,他就算赔上这张老脸、这一身的恩宠,也要觐见,求皇上收回圣意,别说楚家这座小庙供不起郡主这尊外神,与长远想,郡主万万不能嫁进楚家。 “那位郡主明日便要进府……”漂亮娘说完,剜了眼英俊爹。 “这点儿小事,娘就不要费心了。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就将客人交给我跟哥哥们好了!”某小孩摇头晃脑,说的好不热切。 “光儿!”爹娘齐呼,看到某小孩脸上狡黠的笑。 “光儿可是想到好主意了?”国公问,楚流光阴笑着点头,那股子邪气的坏劲,萌的让人心里打颤。她自有办法,但是要全家人通力协作、配合。 过了今晚,明日便是新的一天,不知被某小孩惦记上的婕雅郡主,今晚会不会提前做恶梦。 北蛮郡主的车驾可谓奢华而气派,单看那护卫车驾的女兵,北蛮女人无论是身高还是骨架明显高壮于苍龙女人,这一队女兵走在大街上,好一番冲击力极强的风景。属下如此,车驾里的郡主是不是像母夜叉似的,人高马大的。 楚将军英雄,将军夫人贤慧,伉俪情深早已在京城传为佳话,这蛮子郡子横插一脚算什么吗。国公府真要娶个母夜叉,将军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将军府不安宁,于苍龙也非幸事。在百姓心里,镇国公府的存在,如同定海的神针般。 一路上被指指点点,车驾到也行的顺畅。 醉仙居二楼雅阁,两抹玉树身姿,俯看着大街上称得上耀武扬威的车驾。 “这位郡主着实有些意思,真若嫁进了国公府,只比她少一岁的楚逸还得叫她一声小姨娘。”风轻云淡的嗓音,到是听不出嘲讽,纯粹的有趣。 “二皇弟觉得这位郡主一定能嫁进国公府?”大皇子轩辕浩日问,眼中擒着戏虐。 “非也,我也只是那么一说,嫁不嫁的成……哈哈……”不但要等圣意,还要看楚家。 轩辕浩日跟轩辕睿私底下早就较着劲呢,今日能坐在一起吃酒,真得感谢打醉仙居楼下过的婕雅郡主,让看热闹的,不约而同选择了这里。 镇国公府门外 于规矩礼数,北蛮郡主终究是尊贵的客人,所以护国将军携老婆、孩子恭敬在府门外,国公身子不便,所以不能出府迎接。 百姓中,尤其一些夫人、小姐,无不为将军夫人挥一把同情泪,堂堂一品诰命夫人却要亲自迎丈夫未来的女人,脸上明明在笑,心里怕是在哭在怨在痛在流血吧。 再看楚家的少爷、小姐,真是生的好相貌啊,眨眼的功夫,大少爷楚逸如此挺拔英俊了,还有鲜少人前露面的小小姐,简直像个小仙童。 楚家这五位爷本就长相出众,今日又盛装列队,自然闪花街坊四邻的眼,怕是用不了几日,楚家就要有媒婆上门说和了,被牵红线的自然是大爷,楚逸。 楚家人如此隆重,一来是当家主母贤慧,二来是楚家儿女懂事,赞誉之声不绝于耳,正和某小孩心意。 来了,来了。人群中有人呼喊,百姓纷纷避让两边。 “这还是女人吗,长的比男人都壮!” “这种女人进被窝里,谁搂谁啊!” 哈哈哈……一阵轰笑,虽然没听清苍龙百姓说了什么,但是看人人脸上的嘲讽、不屑甚至是厌恶,那些女兵不免露出凶相,以示威慑。反而激起了民愤,战败的蛮子嚣张什么,还是在他们苍龙的国土上。 “乌亚,不得无礼!”马车中传来训斥,那叫乌亚的侍卫头领收了手里的弯刀。 车帘揭起,马凳摆好,一只乳色的羊皮靴子先探了出来,随后是火红的裙装,腰间不但坠着叮叮当当的饰物,还有一条软鞭。婕雅的眼睛是浅琥珀色,精亮而有神,双颊晕红,鼻梁高挺,唇角翘扬,那种高傲的笑怕是她想收敛,也收不住。头戴白裘小帽,帽顶是一颗鹅卵石大小的红宝石,乌黑的发编着数条辫子,这也是北蛮未婚女子最常见的发式。 “承泽!” 噗……这位郡子柔情的呼喊险些让某小孩把早上的肉粥小菜喷出来。 “郡主是楚府的贵客,一路辛苦,请!”楚将军说的干脆,一来不想在府门外丢人现眼,二来,也是最最重要的,不能给爱妻心里添堵。 客?婕雅脸上明显的不悦,暂且不理她的情郎,“这位是姐姐吧?” “噢,姐姐好漂亮啊!”未等将军夫人开口,某小孩精乖的出列,叫姐姐谁不会啊! “姐姐快来,我娘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 唉,围观的看客不忍了,楚家小小姐到底是个孩子啊。 唉,某小孩到底是个孩子啊,谁能把坏事跟她联系到一块。婕雅郡主的脸上一下子放晴,接过楚流光主动伸来的小手,还在楚流光嫩的能滴出水的小脸上掐了下,等将来,她跟承泽生的孩子一定比这个小孩更漂亮。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三章 如此楚府 某小孩所言不虚,是有一桌丰富的酒席等着婕雅郡主,只是府中的侍卫、丫头一个个脸上死气沉沉的,诡异的很。(..info好看的小说) “承泽,你带我去给国公问安好不好!”她到是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楚流光精乖的仰着小脸,小手偶尔偷偷摸下婕雅腰上那些叮叮当当的似玉非玉的坠子,小孩不都这样吗,在陌生人身上发现好东西时,喜欢却又胆怯。 “家父今日身体不适,郡主改日再问安吧,还不快摆席!”楚将军威声低喝,当家主母低首垂目,一幅逆来顺受的样子,那张美丽的脸孔呆滞而木然。 “那好吧!”婕雅笑吟吟的,如花的年级就像草原上盛开的野罂粟,光鲜艳丽,散发着诱人的魅力。高傲的眸子扫过那个默不作声的女人,空有一幅好皮相,却无趣的像根木头,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勾住男人的心,尤其是像楚承泽这样强壮的大男人。什么伉俪情深,耳听为虚,眼见才真。 席上,将军居正位,左手边是楚家主母,右手边婕雅郡主,几位少爷跟小小姐依序排开,规规矩矩的坐着。可见楚家家规严谨,尊卑有别。 “郡主请用吧!”楚将军发话了,几位少爷跟小小姐才敢抬起头,小小姐的小手已搭上了桌沿,小嘴泯了泯,讨好的看着婕雅。 婕雅觉得楚家这个小丫头还挺顺眼,知道讨好她,“想吃什么,本郡主给你夹!”若不是看在心上人的面子上,高傲的婕雅才不会侍候个小孩。 某小孩咧嘴笑笑,人家婕雅郡主正等着呢,她却伸出这肉手,抓起就近的鸡腿,吭哧一口,嘴有多大,鸡腿上的牙印就有多全。 “放肆,没规矩的东西!”楚将军暴喝,某小孩八辈没吃饱饭似的,死死咬着鸡腿不放,气的楚将军腾然起身,直接下手,愣是从小兽的嘴里把鸡腿肉抠了出来。 哇……某小孩好不委屈的扯开嗓子狼嚎,边嚎边用油腻腻的小手抹脸,一张粉嫩的小脸油光水滑的。 更绝的一幕发生了,把楚家父子们都惊了,只见漂亮娘不慌不忙,神色木然的用筷子夹起桌上,从某小孩嘴里抠出的鸡腿肉,动作万般柔美优雅的送进了自己的嘴里,无声的细嚼,慢咽了。 这一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婕雅郡主看了险些干呕,这女人怎么就,就能给吃了呢。 事后楚流光问,“娘,您不恶心吗?” 漂亮娘眉眼中竟是宠溺,“恶心什么,你可是娘生的!” “娘!”某小孩娇声娇气,一双玉藕似小胳膊搂着娘亲的脖子。浓浓的爱,传递着。 言归正传,楚将军重回坐位,从五岁小儿嘴里夺食,一幅好不威武的样子。 “我敬郡主一杯!”婕雅巴不得呢,用酒压压胃里那股子难受劲,千娇百媚的点头,本就红晕的小脸越发绯色难挡,淡琥珀色的眼睛媚色涌动。 这婕雅郡主别看只二八年华,对男女之乐毫不羞涩,北蛮人在这方面要比苍龙甚至是其他几国开放的多,只要男人跟女人对上眼,草稞里打野的事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婕雅的父亲巴伦五有十个老婆,各个变着法的要套牢巴伦王的心,鱼水之欢算是其中最妙的法子。更何况婕雅的母妃又精于此道,甚得巴伦王宠爱。 在楚将军与郡主饮酒时,楚家四位少爷狼似的席卷而来,那哽咽不止的小孩也双手齐动,生怕吃亏喽。纵然婕雅一心扑在楚将军心上,奈何耳边是猪吃食的声音。 “承泽,他们,他们……” “不用理他们,郡主随意!” 能不理吗,满桌的菜都被他们的筷子动过了,有的里面掉了饭粒,有的不是一个菜也已被搅成了一个菜了,这群兔崽子一定是故意的,可是看楚承泽刚才那么严厉的喝斥小丫头,又不太像。 “姐姐,孩子们吃成这样,姐姐也不照顾下!” 芸心缓缓抬起头,又逐一看过,这北蛮女人真是不知羞臊为何物,只比她的逸儿大一岁,就厚着脸皮的叫她姐姐。 “将军不许我管!”芸心说,嗓音轻柔,如水一般。 “为何?”婕雅问,已然不仅仅是好奇,在王府,出身卑贱的女人只要孩子一出生,就与她们没任何关系了。 “我爹说,楚家的孩子要有狼性!”某小孩一手握着一个肉丸子,够狼性。 婕雅眼中闪过嫌气,看看楚流光又看看另外四只狼,难不成楚家每顿饭都是这样?答案是,只要郡主在楚家一天,楚家的饭桌上就是这般的惨烈。婕雅不信,堂堂镇国公府会这般教育孩子,私下里从某小孩嘴里套话,还大方的从腰上摘了个坠子戴在某小孩身上,所以,某小孩招了,把家里老老少少的脾气、禁忌都招了。 “你爹娘不在一屋睡?”婕雅兴奋的声音都在颤抖。 “嗯嗯!”楚流光一边把玩着玉坠子,一边重重点头。 “那你告诉姐姐,你爹在哪个宅子就寝!”告诉你,你好夜里爬上我爹的床吧。 “在那儿!”某小孩玉色的小肉手朝远处指着。 “那么偏?” “我爹晚上就在那儿练功!练完功就直接睡下了!姐姐,你可千万别去啊,那里面有好多好多可怕的东西呢,我娘从来不敢去的。” 你娘那种女人怎么敢跟本郡主比,雪狼她都杀过。 “光儿知不知道,你爹何时会……会进你娘的房间?” 某小孩摇头,她人小,所以天一黑就睡了。 “那光儿知不知道,你爹疼你娘吗?” 诱骗小孩很无耻嗳,装无知懵懂更恶劣噢。 楚流光憋嘴,“爹都会吼娘,说娘的不是!” 大白天说瞎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何况眼里水汪汪的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打发了某小孩,婕雅像女主人似的在园子里逛着。 “郡主,属下觉得这个镇国公府有些怪异!”乌亚到也机警,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 “当然怪,乌亚,传言不可信,你看到的才算真!为本郡主准备香浴,今晚,本郡主……” 不远处花树后 “她说什么?”楚流光问身边的凤无忧,这小子真是个宝,竟然懂唇语。 凤无忧墨眉微拢,惹光儿不高兴的人,他也会厌恶之。“她要准备沐浴,今晚去……去你说的那个宅子!” 某小孩阴笑两声,“走,我们也去准备一下!” “好!”凤无忧回道,灿若星子的眸子闪着宠溺,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这丫头。 ------题外话------ 遥今天码的晚了,只能奉上二千了,争取明天都收拾完了,进入另一阶段。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四章 如此配合 入夜 月光如银,流水般轻泄于府宅中,白日里娇艳苍翠的花、树,虽失了颜色。.info[]但回廊中,一抹妖娆的身影分外艳丽,一双羊皮靴子踩着月光,穿梭于灯火不明处。 “郡主,属下觉得不妥!”临来时,老王爷对她格外叮嘱,定要好生保护郡主,助郡主一臂之力,所以乌亚自打进了国公府,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似的,明明是个女人,却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看谁都不像好人。 “有何不妥?”婕雅问,脚步反而在加快,红艳的裙摆卷动着飞舞着,到是没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 到底哪里不妥,乌亚也说不出来,反应她就是感觉怪怪的,心里总像是装着事似的。 不都说童言最不掺假吗,谁会去防着一个五岁的小孩,还是那般的娇俏可爱,活脱落入凡尘的小仙子。 “真敢来!”黑暗处,戏虐的声音比这初春的夜还要清凉,看婕雅郡主走远,楚璃从石柱走了出来。 “今天晚上,保证让她记一辈子!”楚修阴笑,一想到光儿准备的那些东西,不免一身的鸡皮疙瘩。 楚璃嘴角勾扬,择旁路跟了上去。 婕雅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如烟雾飘浮的云遮去了皎月大半的光华。 黑漆院门紧闭,不见一个侍卫来此巡罗,放眼四周全是一团一团的黑影,夜风中似夹杂着什么声音。 到底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乌漆吗黑的,婕雅心里也不平静呢。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楚承泽了,喜悦跟兴奋很快驱散了心里那点儿阴影。朝乌亚递了个眼色,乌亚心里纵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违了主子的意思,壮实的身体灵活的翻墙而入,从里面将扣了销子的院门打开。 一盏小夜灯在正房的门梁上晃荡着,婕雅走在前,乌亚在后又把院门虚掩上。 唆唆的……什么东西突然从门廊下窜过,把婕雅吓了一跳,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的迈上石阶,主屋的窗上映着昏暗的光亮。 “郡主……”乌亚刚张嘴,被婕雅狠瞪了眼,都到这儿了,再敢嘴,绝不轻饶。(..info好看的小说) 吱……咔……这门多久没上油了。 门渐渐推开,恶臭的气味似冲破束缚,冲噬着婕雅的口鼻,呛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想咳嗽却又不能,若不是晚上,一准能看到婕雅越发绯红的脸色,憋的。 “什么味,这么臭!”乌亚低咒,堂堂护国将军怎么会住这样的地方,难道护国将军喜好闻这种恶臭的味道。 婕雅也有些发蒙,沐浴后的花香自然抵不过一屋子的臭气,偏偏引以遐思的声音从主屋中传来,哗哗的水声,楚承泽可是在沐浴?一想到那英俊神威的男人此时正沐浴,如此香艳的画面正和了她的心意。 婕雅用手捂着鼻子,漂亮的羊皮靴子迈过了门槛,啪,什么东西踩在了脚下,紧跟着又是噗嗤一声,似乎每走一步,就会踩到什么,还直接踩个粉碎。 “郡,郡……”跟在后面的乌亚惊恐的看着地面。 “闭嘴!”婕雅头也不回的低声喝斥,谁敢坏她的好事,她就用赤勾马鞭狠狠抽打。 北蛮是个强壮而凶悍的民族,猎狼、杀熊对于他们来说,小的时候就跟在父辈们屁股后头见识过,能成为巴伦王府的护卫自然胆量过人,毫不畏惧那些凶猛的野兽。偏偏让乌亚惊恐到腿脚发麻的不是常人眼中可怕的豺狼虎豹,而是让人看了做呕、头皮发麻、脚底板泛凉气的毒虫。一只毒虫不可怕,两只也不算什么,如果是一群,各式各样的毒虫散落在地上、桌上,连门框上都有,就像闯进了毒虫的巢穴。 “啊!”婕雅惊呼。 “郡主小心!” 婕雅正推门时,一条花斑大蛇掉到了她手上,乌亚也顾不了那许多,脚下踩的噼叭直响。 “谁在外面!”房间中传来男人低哑的爆喝,婕雅刚甩掉手上的大蛇,还不及想好如何回应,只听嘭的一声,屋里的人破窗而出。 难道说的不是她们?难道还有别人? 顾不了那么多,婕雅直接进了屋,屋里虽然灯光晕黄,却足够主仆看的清楚,婕雅的小脸唰的一下子变白,乌亚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暂且不说地上爬满了蛇虫,那被水浸湿的袍子,婕雅认识,楚承泽回府后就换的这件袍子,一条小花蛇正卷在袍子上,冲她吐着红艳的舌信子。 “郡主,我们快走,快走吧,等下楚将军回来……” 婕雅如同着了魔障,非要看看那热气还在升腾的木桶里到底有些什么。 “呀!”尖利的惊呼,婕雅郡主脚下虚晃,喝醉似的。只一眼,怕是要后悔一辈子、恶心一辈子。若大的浴涌里,浮着各种死的没死的毒虫,几只黑蝎子正钳着一只死老鼠。一想到楚承泽刚才就是泡在这个桶里,婕雅的脸色白了青,青了又是白。 回廊尽头,楚良探出头,“怎么还不出来,不会等爹进屋吧,嘿嘿……”楚良笑,因为他爹根本不在这儿,刚才那声吼是大哥学爹的声音,自然破窗而出的也是大哥,至于哗哗的水声吗,用根棍子在桶里搅两下就成了,不过,确实够恶心的了,如此妙的法子也就光儿能想的出来。 “出来了!”楚逸低语,随手将楚良扯回暗处。 婕雅的脚步可比来时急切的多,她精心准备的销魂夜就这么,就这么……楚承泽,楚承泽。 “爹,接下来看你的喽!”某小孩指挥若定,今晚的操控权尽在她手里。 “精灵鬼!”楚承泽笑道,疼宠的抚了下宝贝女儿的脑袋,早点儿把戏演完了,他好回房陪爱妻。 所以浑身湿淋淋的楚将军气急败坏的朝后院来,与婕雅郡主碰了个正着。 “郡主?” “楚承泽!” 看到楚将军湿的那样,婕雅忍不住干呕,她可知道他刚才从哪儿出来的。 “你,你到底练的什么邪门功夫?” “郡主说什么呢!”阴冷的低吼,明显是被人揭穿真相的恼怒,眼中的杀气,让婕雅的声音嘎然而止,不敢相信,甚至是异常陌生的看着战场那位威风凛凛的护国将军。 “不早了,郡主早些回房休息吧,府中夜里多有不安份的蛇虫游走,惊吓到郡主就不好了!” 婕雅打了个寒颤,楚承泽的话太过阴冷,让她不禁想到先前看到的东西。 狠狠的哼声中,婕雅跑开了,只是没跑多远,又折了回来,看着楚承泽朝那个恶心的院子走去。原本狂热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甚至无法接受,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这般反差,难道,他英勇神威的一面全留在了战场上,现在的楚承泽才是真正的楚承泽?! “郡主,这事要不要告诉云赞大人?”乌亚问,云赞大人是皇后的胞弟,北蛮的国舅,皇上身上最亲近的大臣,在北蛮,云赞大人的地位简直与亲王无异。 “不许说,我自会处理!”婕雅厉声喝斥,似要把窝在心里的气全吐在在乌亚身上。 乌亚垂头,北蛮的好男人多如草原上的牛羊,这么邪门的男人郡主还想要?! 少女春心大动,哪是一时半会能消停下来的。 隔日,某小孩又被婕雅郡主诱哄了去,还给了一个更大更好看的宝石坠子,某小孩高兴的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所以郡主问什么,她就说什么,看着郡主越来越冷的脸色,某小孩讨好道,“姐姐,你一定要记住噢,那个院子一定不能去的,否则……唔……”某小孩赶紧捂住小嘴,婕雅厌恶的扫过那个眼前这个蠢钝的小丫头。 “你娘也真够可怜的!不知道跟你娘睡觉时,会不会从身上掉下什么东西来!” “嗯,姐姐掉了什么东西?光儿帮姐姐找!” “蠢丫头!” “姐姐在叫我吗?”长长的睫毛俏皮的眨啊眨,莹莹的目光仿佛一弘清水,干净的能把对面的人映透喽。 “本郡主累了,你自己出去玩吧!”赶紧打发了,省得碍眼! “好,姐姐有事就叫光儿吧,光儿可喜欢姐姐了!”俏丽的相貌,纯真的笑容,糯糯的声音却让这位郡主听着心烦,侧目看某小孩是否滚出去了,却看见……“大胆!”竟敢动她的赤勾鞭。 “姐姐,我,我,我没,我只是……” “出去!” “哇哇……”某小孩被吓的哭着跑了出去。 听到那恼人的哭声,婕雅心里越发烦躁,拿起鞭子,对准桌上的茶壶挥了出去,啪一声,茶壶应声而碎。 出了院门,哭声隐隐约约,若是婕雅见到楚流光纯粹扯着嗓子狼嗓,却是一脸邪恶的坏笑,会不会一鞭子直接抽某小孩身上。 很快,镇国公府又迎来了两位贵客,一位是陆相爷的夫人姜氏,一位是上官相爷的夫人文氏,两位的夫君在朝堂上针尖对麦芒,两位一品夫人私下更是从不走动,今日齐集镇国公府,乃是将军夫人之请,当初护国将军回京时,两位相爷亲自出城迎接,这也是一份人情,来而不往非礼也。 姜氏出身将门,更是姜家的嫡女,兄弟姜成虎乃是京城卫都统,弟弟姜成豹乃是镇关的将军。如此势力自然也是汐贵妃仰仗的。 文氏也是系出名门,祖上曾当过帝师,到了文氏这一辈人,文家子孙弃政从商。文家富足,可是出了名的。 漂亮娘在雨花亭摆上了果品糕点,亲自为两位夫人沏了茶,茶香醇厚,光闻其香,便知是好茶。 皇上赏给国公的茶,自然差不了,两位夫人受宠若惊的接过,轻泯小口,细细品味,不免赞叹一番。 “将军夫人也是心宽之人!”姜氏笑言,漂亮娘轻叹,天下间有几个女人是真正心宽的,若不是自己宽慰自己,日子还要如何过。 “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依我看,那位北蛮郡主的心思不过水中捞月!”文氏此话到是让人听了舒服,漂亮娘正要说话时,楚修嘶喊着朝这边跑。 “娘,娘,救命,救命啊!” “修儿,不得无礼!”漂亮娘板着人喝斥道。 “娘,娘……”楚修泪眼汪汪的,顾不得家规,拉着娘的手就往亭了外拽,“娘,您快去救救光儿吧,那个郡主正用鞭子抽打光儿呢!” “夫人!”姜氏惊呼着,扶住了站立不稳的漂亮娘。 “简直放肆,那个北蛮郡主太无法无天了。”文氏义愤,帮着姜氏一起扶着将军夫人,楚修在前引路。浩浩荡荡前去救某小孩的可不仅是几个女人,还有跟楚逸楚璃一起进府的几位皇子,就连数日未出院子的镇国公,都被惊动了,谁不知小小姐是国公的心头肉。 ------题外话------ 精彩明天继续……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五章 在劫难逃 虽是败军之将,但镇国公府仁义高德,却待北蛮郡主为上宾,打从那个北蛮郡主入府算起,无论吃用皆是府中最好的,不仅如此,国公还命人将静馨苑格外收拾了一翻,给郡主住。(..info无弹窗广告)听府里的仆人们说,静馨苑是当年老夫人在世时,最喜欢的院子,老夫人仙逝后,国公虽封了院子,却命管家着稳妥的下人精心照料打理,不许院中干死一棵树、一朵花,更别提屋檐、梁顶;回廊、门栏都像新的一般。 远远的就能听到静馨苑里传出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暂且不说为娘的听了心里如何的痛,两位相爷夫人的脸色颇为精彩。 “光儿,光儿!”漂亮娘甩开胳膊,疯了般冲向静馨苑,刚到院门外,漂亮娘一声惨烈的惊呼,眼前一片白,若不是楚修眼急手快的扶住了漂亮娘,怕是要一头摔倒地上。楚修小心儿扑通扑通的,光儿可是娘心尖尖的肉,看到光儿那幅惨样子,简直是要娘的命啊,偏偏光儿提前警告过他们,不许对娘透露太多。 “夫人,啊……”姜氏跑过来帮着扶住,一看院中,不禁也大喊了声。 “小畜牲,小贱种,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撕裂的声音就像阴寒谷地传出来的鬼哭狼嚎,大白天的让人心里打颤。 “乌亚,还不给我抓住她,本郡主今天要了她的命!” “郡主,息怒,不可,不可啊!”看到院门外来了生人,乌亚哪还敢再由着郡主的脾气,只不过那小孩就像草原深北雪山里的雪狼崽子,狡猾难斗的很。已满身是血,还能跑的那么快,虽没被鞭子彻底抽到,被鞭梢扫到,也能要了她的小命,郡主的鞭子可是能要人命的东西,里面有一条赤铁打造的勾刺,只要沾到身上,一准撕下一条皮肉来。 “娘,娘,呜呜,娘……”某小孩被吓的只会哭着喊娘,娇粉色的衣裤不但看不出本色,已残碎不堪,那被撕裂的地方露出鲜红的皮肉。俏皮的牛角髻一个散了,一个垂在耳边,玉色的小脸被动血与泥污浊着。 “光儿,光儿!”漂亮娘嘶喊,缓过劲来时就像赤红了眼的母兽,不顾一切,遇神杀神,遇鬼灭鬼般冲进院子。 “贱女人!”婕雅像得了失心疯般,转身就是一鞭抽向漂亮娘,楚流光和着血污的小脸瞬间杀气腾腾,正要出手,一道劲力从耳边飞过,直击在婕雅的膝盖上。婕雅吃痛,站立不稳,单膝跪到地上,挥起的鞭子没了力道,垂了下来。 漂亮娘扑了过来,护犊的将楚流光揽进怀里,失了血色的玉颜,已现两条长长的泪痕,那双水气涌动的眸子却极恨的看着婕雅。 “娘,我没事!”紧紧窝在娘亲怀里,就像未出世的胎儿,被娘亲牢牢保护着。揽着她身体的手越发的收紧,失而复得一般。 “郡主要霸了整个国公府,想要了我们母子们的命吗!”在北蛮郡主面前,将军夫人明明娇弱,却犟强的抬着头,纤细的腰身、娇软的脊背却像砸不碎,锤不烂的铁石,眼中依然有泪滚落,却毫不畏惧,甚至不顾生死。.info[]将心比心,两位相爷夫人也是冷着脸,同是做娘的人,倘若有谁这般残害她们的孩子,她们一定也会像将军夫人这般,宁可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护着自己的骨肉,这就是娘。所以两位夫人看向北蛮郡主的眼神,不禁有愤怒,甚至还有痛恨。 “要你们的命?好,我今天就成全你!” 乌亚脸色骤然巨变,郡主疯了不成,谁都要杀。她只是去了趟厨房,帮那位小小姐端新熬的雪梨汁,回来时便看到郡主挥着鞭子满院子的抽打小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郡主如此发狠。一个小丫头能惹出多大的事,即使言语有失,郡主为了如愿以偿,也不会跟她计较的。 忍着腿上痛麻,婕雅运足了力,倘若这一鞭子真要抽在身上,怕是能要了那个娇滴滴的将军夫人半条命去。 “住手!”洪厚的声音,如雷炸响,侍卫冲进院中以身为盾,将夫人与小小姐挡在身后。 “国公,您可来了,小光儿可是遭了大罪了!”姜氏哀泣,绢帕轻拭眼角。 “快把光儿给我抱来,快把光儿给我抱来!”不去追问北蛮郡主的恶行,却一心要孩子,传言不虚,国公当真是宝贝这个小孙女。 漂亮娘抱起女儿,奈何大惊大痛,只走了两步,脚下便虚晃了起来。 “娘!” “娘!” 楚璃跟楚良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此时,静馨苑内不仅楚家四子皆在,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九皇子、十皇子皆进了院子。 姜氏跟文氏赶紧施礼问安,大皇子亲和的抬手示意两位夫人无需多礼,右相夫人也在,大皇子自然不能与自己的外婆姜氏过于亲近。他们本是来国公府做客,没想到,竟然看到令人发指的一目。 皇子驾临,国公纵然是朝堂的肱骨老臣,也该施礼请安才是。然而此时,国公眼里别说没有这几位皇子,连那使凶的北蛮郡主都不肯施舍给她半个眼神。国公那双幽深的炯眸尽是痛惜的看着将军夫人怀里那不醒人事的小孩儿。 待将军夫人将某小孩放进国公怀中,国公沉声痛呼,“光儿,光儿啊,你睁开眼看看爷爷,看看爷爷……快找大夫,快找大夫!” 轮椅车被推出院门时,国公猛然回头,那森冷的眼神在婕雅郡主身上掠过。 “皇上真若赐婚,我与陆相夫人拼了这条命也要进宫面圣,这般蛇蝎心肠的女人,绝不能留在我们苍龙!”文氏义愤,姜氏眉微缩,她这证人怕是躲不掉了。想来那郡主也真是残忍,竟然对个五岁的孩子狠下杀手,这孩子可是国公的心头肉,怕是到时候国公要亲自进宫面圣了。 “楚忠,楚虎,把这个院子给我封起来,没有国公的命令,谁敢走出这个院子……”楚逸眼淬寒光,英气的脸如镀了寒冰一般,从未见过楚逸如此骇人的一面,几位皇子也是敛了神色。 楚逸嘴角紧泯,如刀削剑刻般,“谁敢走出这个院子,给我打断她的腿!” “你敢,你算什么东西!就算是楚承泽也休想这样对我!”好个嚣张到不知死活的郡主,二皇子越发看戏般,这样的女人何止楚家不能要,怕是父皇也不会要这样的儿媳妇。 “你看我敢不敢!”楚逸这是真真的发狠了,那双透着杀气的冷峻眸子像极了护国将军,婕雅失神,被那冰冷刺骨、杀气骇然的眼神镇住了,心莫明慌了下。 人群中,一抹青色身影衣袂飘然,轩辕焱胜似星辰的眸子如深潭寒冰,因为楚璃邀请,因为来的是镇国公府,因为那俏丽傲气的小人儿。而玉雕似的人儿却是血染衣衫,紧闭着眼,血污的小脸了无生气,手不自觉捻上衣袖,似要将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捻碎一般。 楚府侍卫各个寒刀出鞘,守在静馨苑门口,婕雅哪受过这等待遇,持鞭便闯,被乌亚紧拉住,在耳边说着什么。 大皇子等人离开,想前往柏寿堂探望,迈过门槛,轩辕焱收了步子,看似弯腰提鞋,待直起身时,藏于袖中的手沾了一滴鲜红,指尖轻捻,似在抚着那小人儿身上的伤,小丫头一定很痛。轩辕焱的步子突然间又停了下来,明显落在人后,转身再看向门槛处,剑眉微拢,清俊的眉宇似有什么正盘聚着思量着。这一幕被躲中假山后的凤无忧,尽收眼底。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六章 该走的走,该来的来。 “九皇子!”楚璃寻了过来,轩辕焱冲着静馨苑内,不知在看什么,神情静寂而专注。 那容貌如神来之笔细细勾勒描画,风仪,气息诋仙般的轩辕焱缓缓转过身,即使一件很普通的青色衫袍,穿在他身上,亦成了神姿傲然的金装。阳光下,肌肤似流动着莹玉之光,眼中闪过黑琉璃的光芒,只是太过清冷,太过幽暗不明。 “九皇子为何还在这儿?”楚璃问,朝静馨苑瞟了眼。 轩辕焱唇轻启,“只是走慢了些!” 别想这位九皇子会按套路来,楚璃早就领教过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今日怕是要怠慢九皇子!”楚璃说,脸上恨怒之色毫不遮掩。 轩辕焱不语,嘴角却擒着让不熟悉他的人根本无法觉察的笑,何止怠慢他一人,国公府哪来的心情招待客人,今天真不是什么好日子。 “这事,倘若皇上知晓,定然是要责问北蛮使臣的!” 就在楚璃以为身旁这位九皇子会一直哑下去时,清冽的声音似破冰而出。 “爷爷最疼光儿,打光儿出生起,再如何调皮,哪怕是拆了整座宅子,爷爷都不会舍得说她一句,今日光儿遭了大罪,爷爷不得心疼死……”楚璃说到动情时,听者流泪;说到愤怒时,听者都得咬牙切齿。偏偏那位九皇子,嘴角微勾,竟然想像着小丫头拆宅子的样子,依她的伶俐狡黠,怕是真能做的出来。那般精灵的小人儿,怎会让自己吃这么大的亏,更何况,轩辕焱轻捻了下手指,清冽的眸子有了几许笑意。 “皇上从未给哪个大臣家的儿女赐名,北蛮郡主今日抽打的不仅仅是镇国公府的小小姐,简直是对皇上大不敬!” 嘎,煽情中的楚璃真是没想到这位不食人间烟火,对任何人都是冷冷淡淡的九皇子竟会对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反而让他有些吃不太准了。 国公派管家楚福亲自去请因腿疾退隐家中的陈大夫,陈大夫的医术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柏寿堂外皆是国公的亲信侍卫把守,前来探望的皇子、相爷夫人都被婉言拒之门外,就连楚家少爷也进不去。侍卫个个面如寒铁,柏寿堂更似被阴霾笼罩,那种山雨欲来前的宁静尤为压人。 “今日之事,简直骇人听闻,北蛮郡主好歹毒的心肠,小光儿才多大的孩子。”文氏边走边说。 “是啊,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想啊!”姜氏接言,这位陆相夫人着实被惊吓到了,小丫头惨烈的呼救声还在她耳边缠绕着呢。 将军夫人进了柏寿堂就没出来,两位相爷夫人离开也没能出门相送,虽失了礼数,相爷夫人们却说不出什么,也不会去追究那些,毕竟人家刚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事,都是当娘的人,感同身受吧。 到是楚逸带着楚良楚修将到府的客人恭送到府门外。 “咦,怎么不见九弟?”大皇子轩辕浩日问,众人正四下张望时,那抹青色身影朝这边走来,与他同行的还有楚璃。 “九弟怎么落在后面了!”轩辕浩日笑问,眼中却精光闪过,轩辕焱跟楚璃是不是走的有些近?莫不是皇后的意思? 轩辕焱神色平如镜,静如水,明明恭身施礼,却总是让人觉得不舒服,想来是他那要死不活的冷性子。 “让大皇兄等候,是焱的错!” 看到楚璃眼神明显的闪躲,做为兄长的楚逸威声喝斥,楚家兄弟间的默契可是穿开档裤时磨练培养出来的。 “大皇子错怪九皇子了,是楚璃想回去找北蛮郡主算帐,被九皇子劝阻,以至让大皇子在此等候!” 像是料到楚璃会这般说似的,轩辕焱脸上坦然的仿佛在说,事实的真相正是楚璃所说。 “噢?九皇弟是如何劝阻二公子的?”二皇子轩辕睿问。 轩辕浩日与轩辕睿本是同年所生,只不过一个年头,一个年尾,年头年尾便是天差地别,轩辕睿没能成为大皇子,就连她的母妃华妃都比汐贵妃差了一级的尊位。这股气可一直在华妃心窝子里憋屈着呢。 龙生九子,各有风采。皇后常夸二皇子品性温润,于众位皇子站在一起时,那温文尔雅的气质毫无逊色,再说轩辕睿肤色白皙,鼻梁高挺,眉宇间自有一股俊雅之气,相貌也属上品。 轩辕浩日到是挺满意轩辕睿这么问,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轩辕焱没打算回答,谁挑的头儿,就该谁替两位尊贵的皇子解惑,楚璃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凉薄的皇子还是个腹黑的主。 楚璃眉目间有隐怒之色,愤愤的说道,“九皇子说,此事自有圣断,不是我等小儿恣意妄为的!” “九弟说的很对!”轩辕浩日赞道,轩辕睿浅笑不语,表情到像也在夸赞九皇子知进退。 几位皇子的车驾刚出巷子没多久,迎面一队快骑奔驰而来,与皇子车驾擦身而过,看那一匹匹毛色油亮,四脚健硕的高头大马,还有随行将领的衣着,前头单骑如飞的正是护国将军无疑。 “主子,那是护国将军的黑鹰卫队!”无名低声禀报,车内的轩辕焱轻嗯了声,难得身旁的轩辕晟有安静的时候,被国公府的一幕吓到了不成。 “无名,帮我准备些有心意的礼物,改日我要探望……流光!” “是!” 轩辕晟吃惊的看着轩辕焱,九哥从未主动对什么人示好过,“九哥?” “到时候,十弟也来吗?”轩辕焱问。 “啊?我,我……好,我跟九哥一起!” 轩辕焱又轻嗯了声,他心里自然清楚轩辕晟能不能来的成。 国公府小小姐被北蛮郡主虐打之事,如巨石落水,在整个京城掀起惊涛骇浪,又有那么多身份高贵的人做见证,百姓惊震过后,怒骂声,讨伐声如浪汹涌。倘若这个时候婕雅去街上走一圈,京城百姓能用唾沫星子淹死她。北蛮使臣住的驿馆,要不是有侍卫日夜守卫,义愤难消的百姓早就冲进去讨要说法了,即使如此,到了夜里,石头、臭鸡蛋、死老鼠便会问候驿馆。云赞这个气啊,连巴伦王的面子都不顾了,当着部下的面大骂婕雅。派人去镇国公府的人,不但被拒之门外,险些与府内的侍卫刀剑相向,现在怕是不仅是国公府的人见北蛮人如仇人般,京城的百姓亦是如此。 婕雅也快气的吐血了,她真是悔死,当时下手还是不够狠,她就不应该让那个死丫头跑出屋,她就应该在屋里把她掐死。气死她了,气死她了。那个死小孩把她骗了,把所有人都骗了。 可是,就算婕雅把当日某小孩,对她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的重说一遍,又有谁会相信。精致俏丽,可爱灵气,像个小仙子似的小人儿会笑里藏刀,会翻脸无情,会字字带血,句句诛心。“滚回北蛮勾引男人去,就这货色连妓馆里的那些女人都不如,贱字怎么写,看看北蛮郡主就知道了。”不仅如此,某小孩还趁婕雅不防,抢了赤勾鞭扔在地上,又吐又踩的好不欢。婕雅不疯才怪,便有了挥鞭要楚流光小命的一幕,至于某小孩衣裤的残破连同身上、脸上的血痕,只有她自己讲的清楚,演戏的道具,某小孩准备的很到位。 这令人发指的事不仅在百姓间传开,朝堂上,右相上官秀更拟了折子,将他夫人与陆相夫人亲眼所见的惨状一一详述在折子上,龙颜微敛,隐有怒色。皇上只是命德公公传旨,召云赞入宫,对那位行凶的郡主并未给出圣意。直到,两天后的朝会,久未上朝的镇国公亲自面圣,殿外侍卫禀报时,整个金銮殿瞬间抹上了一种凝色,护国将军听闻老父上朝面圣,神色先惊后痛,紧敛的眉宇似隐忍着什么,至于是什么,百官自然能猜到一二。 看到国公是躺在木板上被侍卫抬进殿中,片刻的功夫,殿中低低惊呼,甚至还能听到哽嗯之声,想来,国公何等英武,那魁梧挺直的腰杆,只要往朝堂一站,仿若镇山之石。尔今却要人抬着进殿,让人看了怎能不心酸。 “老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公免礼,免礼!”庆帝不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更步下御阶。 “国公的身体未愈,怎么经这般折腾,国公有事,让护国将军呈上折子便是!” “皇上,老臣,老臣要亲自面圣,所以连承泽都瞒下了,老臣,老臣……”言至此,国公已老泪纵横,伸向皇上的手颤抖的厉害,皇上握住了国公的手,帝王叹声,可是对老臣的怜惜。 “皇上,老臣连个五岁的孩子护不得周全,老臣真是个废人了,是个废人了啊!” “父亲!” “国公!” 楚承泽痛呼,百官痛呼。 国公稍平息了下情绪,沉沉的声音失了当年的威武,可叹英雄已然垂暮,求的不过是家宅祥和,子孙平安。 待皇上重坐回龙椅时,龙颜怒意尽显,手掌用力的拍在御案上。北蛮郡主何止心肠歹毒,简直欺人太甚,苍龙应北蛮之请,收兵言和。不知感恩,反而恩将仇报,此事,北蛮帝需给苍龙一个说法,给镇国公府一个说法。 云赞终于得了庆帝的旨意,将婕雅从镇国公府带出。 来时风风光光,走时轰轰烈烈,只是这轰烈是百姓送给婕雅郡主的,车驾被污浊尽染,更甚者站在高处将一盆狗血泼在车盖上。婕雅气的几次要跳下车杀了那些贱民,被云赞怒声制止。 街边拐角,停着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小马车,待人群消散,马车中传出清洌的声音,“无名,我们走!” “是!”一身暗灰布衣的无名驾车,朝镇国公府而去。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七章 九皇子探病 九皇子虽不是镇国公府的常客,前前后后加起来即使只有两次,那般卓绝的人物怎能是苍生万象中尘与埃。冷傲孤绝,绝代芳华,以诋仙喻他毫不为过。 青衫如烟,衫上如远山眉黛般勾勒着劲竹,风吹过,衣袂飘飘,竹似活了一般,翠枝青叶随风舞动。只是今日九皇子的气色不是很好,越发显得面如寒玉,耀动着流萤般的光泽。 “回皇子,二少爷不在府中!”这个时辰少爷们还在凌烟阁呢,九皇子难道不知道。 轩辕焱睫毛动了下,眼波中仍然流淌着清冷的光泽,“嗯!”九皇子非但没有离去之意,反而步了石阶。 即使来人是皇子,这里毕竟是御赐的镇国公府,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侍卫横身挡路,没近得轩辕焱身前,无名似一陈劲风,将侍卫逼的倒退了一步,这一步,便让轩辕焱迈步过了门槛。 “我等楚璃回来!” 这九皇子是不是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侍卫微有恼色,人已入府,总不能再轰出来吧,九皇子身边的侍卫身手不一般,真若言语不和动起手来,那可真要出乱了。侍卫赶紧叫同伴在门外守着,他去告之总管。 国公住的柏寿堂已撒了亲卫,轩辕焱却路过而不入,朝着护国将军的住处而去。当管家楚福赶到时,轩辕焱已在心悦苑外了。 “奴才不知九皇子驾到,请皇子恕罪!”楚管家说的仰扬顿挫,洪亮的声音生怕外人听不到似的。皇子入府,不去与主人招呼声,径自来后院,可是失了礼数的。 轩辕焱不慌不忙,玉色的脸上丝毫没有不请自入的尴尬,这位皇子此时的心境怕是比逛宫中的御花园还要舒逸、沉静。 “流光可好?” “回皇子话,小小姐已经不哭不闹了!”楚管家恭身回道,错过了轩辕焱嘴角起的涟漪。她也有又哭又闹的时候吗? “如此甚好!”淡淡的声音透着些许兴味,越过楚管家,径直朝护国将军跟夫人所住的院子而去。 “皇子,国公……” “管家有事忙去吧,今日我专程来看流光!”轩辕焱轻易打断了管家的话,若是由着管家把话说完,那定是搬出国公的命令,纵然他是皇子,也不能驳了镇国公的面子,毕竟那是服侍过两代君王的肱骨之臣,而他,不过是皇上众多儿子中的一个,还是最不出彩,最不受圣宠的那一个。 楚管家自然是坚持拦阻,轩辕焱不怒反笑,片刻的微笑让人恍惚,似冬去春来,更似夏日繁花似锦中最耀眼夺目的那抹芳华。[..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家四位少爷已是难得的俊公子,若与眼前这位九皇子相比,好似诋仙与俊杰,终是有距离。 “当日清宁宫外,流光帮我脱困,我理当报之以桃。” 无名冷眼旁观,小主子几时需要跟人这般费话,不仅仅如此,他偶尔得见小主子沉思时莫明露出浅笑,其意味不明,却透着几许玩味,几许兴质,几许暖意。 小小姐跟九皇子还有这等渊源?楚管家寻思着,脸上可没丝毫的松动。正待说什么,见轩辕焱冷目直射向心悦苑的院门。 一袭白衣胜雪的凤无忧从心悦苑内走了出来,身姿挺拔俊朗,清洌的眸子在触到轩辕焱的刹那似蒙上了一层薄霜,眨眼的功夫,凌利的眼神化为虚无,仍是那如雾般,让人看不清,看不透的人物。 “管家,这位是?”凤无忧问,目光毫不避讳的看着轩辕焱,好个容貌如画,俊如神祗的人物,背光而站,周身蒙胧着淡金的光晕,那如黑水晶的眸子幽深难测,隐去片刻的冷厉,剩下尽是漠然难懂。 能进入心悦苑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难道……不知为何,轩辕焱一下子想起那个一面刻着“流光”,一面刻着“飞舞”的石头坠子。 “九皇子,这位是无忧少爷!”到底尊卑有别,出身再高贵的公子少爷,终比不过皇家血脉,即便眼前这个皇子并不受宠,甚至,若不是来过国公府两趟,谁会认识他。 “九皇子是来探望光儿的吗?”凤无忧问,风轻云淡,不痛不痒。不入凤无忧心的人,就如天上飘过的云,地上刮起的沙,看看便罢。可轩辕焱即不是天上飘浮不定的云,也不是风中卷起的尘。天生的尊贵冷傲,更给人莫明的压迫之力,即便有人敢直视他冷情的眸子,很快使会被其中的光泽牵动情绪。 “管家去跟流光说一声,就说我昨天发现了很重要的东西,想给她看看!” 这话着实好使,也让挡住轩辕焱去路的凤无忧神色微敛。 院外无侍卫,院内无丫头,将军夫人又去了厨房,若大的心悦苑只有那个叫无忧的随意走动,轩辕焱心里起了恼意,真是恼的莫明其妙,恼的让他自己都寻思不出原因来。 “无名,你在外候着!” “是!” “九皇子请!”凤无忧如同主人一般,伸手邀请,轩辕焱受之泰然,青衫微撩,进了传说中某小孩的闺房。淡淡兰香沁人心脾,轩辕焱唇唇勾出玩味的弧度。 清雅的罗帐内,某小孩直挺挺的躺在软床上,粉花的小被子盖的严实,只露出一张玉色的小脸,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半闭半睁的,时尔哼哼两声,一幅很难受的样子。 “九皇子不去凌烟阁听先生讲课,不怕被告到皇上那儿?”操心的小孩,小嘴一泯一泯的。 “人吃五谷杂粮,终有不适的时候。就如同,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怎么能跟我比,你挨顿鞭子试试!”某小孩哼哼唧唧的,很是不痛快的反击道。 轩辕焱眼角微弯,眼中溢动着璀璨的光泽,“还要躺多久?”听似关心的话,细细回味一下,其中有异味啊。 某小孩眨了眨眼,“大夫说,少说也得半月,我身子骨是不错,可是皮肉太嫩。” “这么捂着不会把伤口捂出炎症吗?” 再听不出轩辕焱话里有话,某小孩真得拿块豆腐拍死自己得了。这小妖孽明摆着来者不善。 轩辕焱眼光余光至凤无忧身上。 “九皇子有什么话直说,无忧是我身边的人!”某小孩此话一出口,明显感觉到一束透骨的冷光落在她身上,轩辕焱明明眼如寒冰,脸上却在似有若无的笑。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八章 轩辕焱挨打 楚流光,你真出息,前生加今世你也是过三十的人了,还触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info好看的小说) 鄙视吧,唾弃吧,人家九皇子只不过离你近了点,近的直接坐在床边,你躲个毛。看吧,看把小妖孽笑的,虽笑不露齿,那双冰浸的眸子胜似夜幕中最亮的星子。 小妖孽,人长的瘦,个子拔得挺高。墨染似的眉毛如剑锋勾画,光滑的皮肤透着莹润的玉色,鼻梁挺直,两瓣如海棠花色的唇噙着轻浅的笑。完美的脸型,俊美绝伦的五观,老天爷咋这么厚待他。 轩辕焱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朝楚流光伸来。 “九皇子,请用茶!”节骨眼上,凤无忧清雅如风的声音袭卷而至,轩辕焱的指尖触在被角,冰与火的眸光凝聚着某小孩精致俏丽的小脸。 看,使劲看,谁怕谁。某小孩心里叫嚣,眼神如一弘清水,纯纯的萌萌的。 只见轩辕焱唇角微勾,刹那间,仿若拨云见日,又似风雪中傲放的红梅,艳而不俗;媚不妖。芳菲沁人,撩人心弦。 再过个六七年,等小妖孽长成大妖孽,那些未出阁的小姐千金们,不得大片大片的死在他衣袍下。 “轩辕焱,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我看吗?”一时嘴快,竟敢直呼皇子的大名。轩辕焱非但未怒,眸光愈加深了三分。 “把手伸出来!”轩辕焱说,人冷,连声音都透着些许寒气。 向来淡雅如风的凤无忧,脸上不但有了恼色,甚至是敌意,目光如刺,“九皇子擅自进内宅,也不怕失了皇家的面子。” “人情面前,面子算得了什么,光儿说是不是?”皇家本无情,却看待谁。轩辕焱能说出这番话真不是在心里碾转千百,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说了。清宁宫外,若不她的闯入,汐贵妃怎会轻意放过他,他从那女人的眼里看到了厌恶,看到了痛恨。陆相势力渐大,大皇子又如日中天,汐贵妃再不需要粉饰什么了吗?那女人是认为皇后护不住他,还是觉得他这个九皇子,在皇上心里可有可无?怕是二者都有吧! “无忧,九皇子什么茶没喝过,咱们家的糙茶,哪能入九皇子的眼!”某小孩阴阳怪气的。 轩辕焱眼微敛,长而密的睫毛似有阴影笼出,“再糙的茶能糙到哪儿去?”低沉的声音让人如坠谷地,待清冽的目光再次笼罩着床上的小人儿时,变得阴晴不明,“耍弄皇子,还有两位相爷夫人,光儿觉得很好玩是不是?或者我应该换个说法,大皇子、二皇子……但凡那日来国公府的人,不过是被人家借来一用的棋子,不知布棋之人是国公,还是护国将军,又或许另有高人!” 果真是来者不善,楚流光眼微眯,目光如炬。 看到楚流光对他冷脸,轩辕焱整个人显得阴沉而冷厉,“把手伸出来,别让我再说一遍!”目前为止敢威胁某小孩的人,轩辕焱当属第一人。 被子时的小人儿在动。 “光儿!”凤无忧轻语,温暖而关切,轩辕焱的眸光又深了几分。 楚流光投给凤无忧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到要看看,轩辕焱到底想干吗。一只白细如玉的小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衣袖半卷,露出肥藕似的小胳膊,干干净净,白白嫩嫩。 “手张开!”轩辕焱说,楚流光照做,轩辕焱脸上的神采明显写着满意,一块通体碧绿的坠子落入掌心。 什么情况?楚流光瞪眼。 “给你的!” “为什么给我这个?”刚才还阴着脸,像要把她怎么地似的,现在又来这一套,干吗,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儿吃啊! “光儿冰雪聪颖,会猜不到?” “不知道!”某小孩嘟着粉润润的小嘴。 “既然猜不出来,那就算了,如果光儿喜欢,就收起来。如果不喜欢,就扔了!” “我真扔了,你不心疼?” 轩辕焱笑,死物罢了,若是留着碍眼,不如扔了省心。 嘎,这人,好绝的念头。她就知道,轩辕焱不是好相处的,他跟二哥同龄,今年不过十三岁。十三岁就这般重的心思,将来得什么样啊。 “你是不是因为我的石头坠子不知道被什么人偷去了,所以才送我这个呀!”楚流光变脸的速度也够快,软糯糯的小声音,精乖俏皮的很。 “光儿丢失的心爱之物,原来是个石头坠子!”清冽的嗓声如山涧的泉,楚流光白了他一眼,装吧! 一时间的沉默,让屋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却似有暗流涌动。看着某小孩一双白瓷似的小手把玩着翠玉坠子,眉宇间应该是喜欢的,轩辕焱站起身,看似要离开的样子,所以,凤无忧上前一步,“无忧送九皇子!” 锋刺的冷芒射向以主人自居的凤无忧,凤无忧淡然迎之,心中一惊,好深暗凌利的目光,仿若直刺心底,更掀起一阵冷峻的涟漪。 “我不记得以前见过无忧!”轩辕焱说,言外之间,你也不过是国公府的客,在他面前充当主人,还不够那个资格。 “皇子位高身贵,无忧实乃寻常百姓,皇子没见过无忧本在情理之中,无忧一直跟在光儿身边,想必皇子以前也没见过光儿吧!” 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掌,凤无忧可不是吃亏的主,楚流光心里暗笑,不愧是她身边的人。 “原来,无忧是光儿的侍候!”轩辕焱恍然大悟的样子却让某小孩嘴角轻抽,轩辕焱嘴够毒,一句话不但人凤无忧定位了,身份地位更是降了好几等。 凤无忧不怒反笑,笑的温柔,笑的宠溺,笑的轩辕焱目光森寒。 “自从无忧陪在光儿身边,无忧便心甘情愿做光儿的侍卫,保护光儿一辈子!” 楚流光险些抚额深叹,无忧,你跟轩辕焱扛就扛上了,干吗许这么大的诺言,一辈是多久,一辈子是多久,到死的! 要不说古代人早熟呢,咦,轩辕焱看她干吗,还是那种透着寒气的戏虐眼神。 “光儿……”清冽中透着几许柔,那是啥感觉,反正楚流光觉得轩辕焱这声音怪渗人的。 某小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吧,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大人,她是小孩儿,心思单纯的小孩。 “我很好奇,光儿用了什么法子把自己祸害的那般惨烈,还有那一身的血,光儿又是何时抹上去的;人血暗红、粘稠、腥甜。那日沾在我手尖上的血,不够红,不够粘,不够腥。有些像猪血,更像鸡血,光儿觉得呢!” 楚流光眨眼,似听不懂轩辕焱在说什么,心里却在学着婕雅郡主,正朝轩辕焱挥鞭子呢,死小孩,成精了!脑袋里灵光闪过,这个轩辕焱,离他越远越好,千万别以年龄判断心智跟智商,他这个十三岁的,未必输给她这个前生今世加起来过三十的。这样的人物,却在皇子中默默无闻,听二哥他们说,轩辕焱时常遭到其他皇子的嘲讽甚至还会吃些皮肉之苦,好忍力,心字头上一把刀,到了无需再忍之时,又是何番光景。 轩辕焱是走了,某小孩还有凤无忧的心情被他搞的一团糟。是敌是友,还是如同钓鱼,抛下饵,让他们小心乱颤一阵子。 经过细心的调养,国公府的小小姐康复如初,到底是孩子,记吃不记打的。百姓对北蛮郡主的义愤也渐渐平息了下来。自那日的突然探望后,轩辕焱再没有来过国公府,即便是楚流光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也没有见到轩辕焱,到是皇后时常提起轩辕焱。 北蛮那位云赞大人迟迟未离开,直到半个月后,云赞上书庆帝,得知郡主恶行,北蛮帝大怒,不但喝斥了巴伦王爷教女无方,还命巴伦王亲自来苍龙致歉,再把婕雅绑回北蛮,好生教育。 云赞上书时,巴伦王已经在来苍龙的路上了。表面看是北蛮帝为表诚心修好,才会对婕雅所作所为恼怒、怪罪。可值得推敲的东西,往往都掩在表象下。人未到,多加猜测只是图伤脑筋,等人来,还怕他个败军之将? 某天,楚流光练完功,经过花亭时,看到楚璃、楚修、楚良坐在一起说着什么,大哥楚逸跟爹去了军营。用不着楚流光打听,进了花亭便听四哥在跟三哥争论,他情愿结交九皇子那样冷性子的,也不愿与五皇子他们为伍。 “我几时说与他们为伍了!” “好了你们俩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个被罚闭门思过呢!”楚璃喝斥。 “二哥,谁被罚闭门思过?”楚流光问。 楚璃腾了个地方,楚修顺手铺上软垫,楚流光刚坐下,楚良便把糕点茶水送到面前,凤无忧坐在石栏上,接过楚修递来的茶水。 “是九皇子!”楚璃说。 “轩辕焱?”某小孩有些惊惧,小妖孽被罚闭门思过?“为什么?” “听十皇子说,是冲撞了汐贵妃的轿辇,还对汐贵妃不敬,被皇上知道了,不但仗责了九皇子二十大板,还罚闭门思过,没有圣意,不许他出月华殿半步!” 楚流光猛然想起清宁宫的一幕,当日汐贵妃那般歹难,轩辕焱都能忍,怎么会冲撞轿辇,还敢对贵妃不敬,难道…… ------题外话------ 亲们,遥尽量把更新的时间调到白天,么么个。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十九章 罚 清宁宫 大宫女娟华将九皇子是如何冲撞了汐贵妃的轿辇,又是如何对汐贵妃不敬,后来此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皇上那儿,德公公带人来宣旨,仗责九皇子二十大板,关进月华殿闭门思过,未有圣意,不许九皇子踏出月华殿半步。 皇后手中的玉骨瓷的茶碗抖了下,新沏的热茶溢了出来。 “娘娘!”青姑姑惊呼,赶紧从皇后手中拿出玉骨瓷茶碗,绢帕轻拭着皇后的玉手,“娟华,快去拿烫伤膏!” “汐贵妃她想干什么,九皇子怎会招惹上她!”青姑姑说完,心急的催着娟华,拿了烫伤膏,青姑姑小心翼翼的抹在皇后被烫红的手背上,“您是什么身份,跟那种得志的小人计较,伤了凤体!” 青姑姑念叨着,自家的主子当然心疼的紧,对那个汐贵妃真是恨透了的。 “娟华,去问问,皇上现在何处?”皇后神情平静,对手背上的红肿毫不关心,这点儿痛比心里的又算得了什么。 娟华腿快,人也机灵,自有她自己的人脉。在宫里,要想活的长久,活的舒服,活的像个人,不但要机灵,还要知道如何结交。眼前看这个人只是个低下的小宫女、小太监,没什么用途,保不准人家哪天时来运转,倘若在他们身处困境时,你稍扶持下,日后他们得势,那举手之劳是能换来意想不到的回报的。 “娘娘要去向皇上求情?”青姑姑问,始终托着皇后的手,轻轻吹弄,希望药膏渗的更快些。 “呵,我这个时候去,随了谁的心意,岂不是把九皇子往火坑里推!” 青姑姑是宫里的老人,自然从娟华的话里抽丝拨茧,汐贵妃成心陷害,皇上对九皇子本就不上心,九皇子怕是再如何的隐忍,也难逃此劫。说起当年皇上对九皇子生母,月妃的宠爱,她也是亲眼所见的。皇上那般的宠爱月妃,为何对月妃的孩子如此凉薄,甚至不及华贵人所生的十皇子。即使皇上真的怨怒皇后没照顾好月妃,以至于月妃去时,都没有见皇上是后一面,按说逝者已去,皇上对月妃的心应该转嫁到九皇子身上,疼九皇子应该胜过任何一个皇子才是,偏偏,皇上每次看九皇子的眼神,像是厌恶,甚至是恨。九皇子身上可有月妃血脉的延续啊! 此次皇上重罚九皇子,怕就怕是借汐贵妃之手……青姑姑神情凝重的看向皇后,却把皇后看乐了。 “想明白了?”皇后问,青姑姑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只要静下心来,没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皇上罚九皇子,也是在打我的脸!”皇后笑,只是笑中裹着酸涩苦楚,“吩咐下去吧,即日起,本宫的膳食削减,一日一顿,一顿只需清粥一碗!” 青姑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娘娘怎能拿自己的身子呕气!”就算事实真是这样,娘娘不但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更要万分保重,自己都不爱惜自己个,难不成还指望着别人有这份真心吗,皇宫最不缺虚情假义之人。 “我这儿哪里是在呕气,月妃没了,九皇子便由本宫教导,如今冲撞了贵妃轿辇,还惹了圣怒,一切错误皆是因本宫教导无方,九皇子受罚,本宫是他的母后,难逃其咎!吩咐下去吧!” “娘娘……”青姑姑心疼自己的主子,面对皇后娘娘的威仪,青姑姑咽回要说的话,也好,皇后如此做为,到要看看皇上又会如何,若真是不理不问,真是枉纵了娘娘的一片情,一颗心。真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本就偏僻的月华殿,殿门紧闭,越发的幽静空寂。 主子受罚,却从宫女太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惊惧、惶恐。跟平时一个样,大家伙该干吗干吗,没有主子的召唤,谁都不会擅自进内殿。.info[] 月华殿,到像是皇宫深处的幽谷,两扇大门阻挡了一切纷纷扰扰,门外无论尊贵还是卑微;无论风光还是没落,都与他们无关。 “主子明明可以运内力抵制!”从来只会听命使事的无名,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赞同。 “死不了!”清洌的嗓音淬着几分沙哑,幽冷的眸子越发深似寒潭,轩辕焱平趴在床上,稍微动一下就会痛遍全身,执仗的刑事房太监好手法,每一仗都是实打实落在皮肉上。 “无名,把皇子的裤子脱了!”婆婆微哑的声音隐忍着怒火,轩辕焱剑眉星目瞬间揪锁,无名不敢妄动。 “那就不要上药了,痛死烂死,彻底顺了皇子的心意!皇子以为这样,我就能留下来不走吗!”怕是婆婆想来想去,只有苦肉计才说得通。九皇子是何等心性的人,她自然了解,谁冲撞了汐贵妃的轿辇,谁对汐贵妃不敬,她都信。唯独不信九皇子会这么做,那只能解释成,为了不让她走,九皇子不惜苦肉计。 “无名,你来给我上药!婆婆累了,歇着去吧!”既然了解轩辕焱的脾气,此时便该清楚,他动怒了。话音虽轻,却透着霜寒之气。 对婆婆,无名虽然敬重,却不会违背主子的命令,从婆婆手里拿过药碗,无名顶着那张又冷又木的脸,一声不吱的看着婆婆。 婆婆也恼了,起身,挥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九皇子怎么能做伤害自己的事,九皇子难道忘了曾经是如何答应我的吗!” 那一道道掌宽的血痕,看着不是触目惊心,而是痛彻心肺。心里被凿了无数了洞,血沽沽的往外涌,偏偏痛的喊不出来,压抑的快要窒息。 趴在床上,因为压抑着胸腔,所以轩辕焱的笑声有些闷,“好一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偏偏伤我的就是我的父母!若不是婆婆提醒,我竟没想到苦肉计也是挽留婆婆的方法,只是不知,能留住婆婆吗?” 婆婆的身体僵直,眼神似蒙着什么,他从未用这种嘲讽的语气与她说话,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越发张开利爪,随时随地都会伤人,也伤了自己。 “怎么?我说的不对!”轩辕焱似笑非笑的问道,嘭,他可听见婆婆心里原本就崩的不牢靠的弦,断了。断弦直刺心中。 “难道皇子这么做,是因为皇上,因为你的母妃?”因为他们一个抛下了你,一个对你不理不问,所以你才会如此的伤害自己,要痛,就一起痛?婆婆沙哑的嗓音颤抖着。 “不!”清冽的声音似淬了冰花,“我只是为了自己,我要让自己时刻记住……痛的滋味!”真的是这样吗,仅仅是这样吗,那为何,德公公来传圣意时,他心里恍惚间在期待着什么?到底期待什么?期待他的关心,他的重视,还是期待他的信任? “我累了!”闭门思过也好,不用去凌烟阁,不用去清宁宫,不用走那条长的像没有尽头的宫道,不用去忍任何人。 皇后自罚的事很快传遍后宫,可谓仇者快,看热闹的也不少,但也不缺有心人。这个有心人不是与汐贵妃不对付的华妃,不是依靠着皇后福泽的平贵人,而是与汐贵妃平起平坐,十三皇子的母妃,淑贵妃。 御书房外,德公公笑脸恭迎。 皇上近来胃口不太好,午膳用的甚少,淑贵妃便亲手做了些清甜的糕点。 “贵妃娘娘有心,奴才这就给皇上送去!” “有劳总管了,我这就回了,总管忙吧!” “是是,娘娘好走!”看着淑贵妃离开,德全才进了御书房,赶巧庆帝已放下御笔,正要端茶碗。 “皇上,淑贵妃给您送点心了,您看看!”见庆帝龙目微眨了下,德全心领神会,打开百宝食盒,上下两层,装着两碟小巧精致的糕点。 “这是淑贵妃亲自做的吧!”庆帝说,龙颜略有喜色。 “皇上圣明,一看就知道!” “哈哈,她有心了,想必是知道朕这几日胃口不好!好,朕不能枉废了她这片心意,朕也有些饿了!”入口即化,酥软清甜,一种糕点偏要用十多种养胃的食材,精心筛选,细细磨制。吃另一盘时,皇上手里的筷子顿了下,夹起一块,放入嘴中时,“嗯,味道不错,只是不够酥软!” 德公探头,笑道,“皇后娘娘做的夫子酥堪称一绝!” “皇后手巧,普普通通的家常小菜,经皇后手,也成了美味。”德全不住点头,只是神色闪躲,自然逃不过帝王眼,兴许,是德全故意的也说不定。 “何事?”庆帝问。 德全稍有迟疑,“回皇上,清宁宫传出懿旨,皇后娘娘削减了膳食,一日一顿,一顿只有一碗清粥!” 龙颜瞬敛,似有怒意正在酝酿中。 德全不敢言,至于皇后为什么这么做,皇上圣明,怎能不知。 因为庆帝的沉默,御书房里似被阴霾笼罩,德全哪敢抬头。 “撤了吧,淑贵妃的心,朕知道了!” 淑贵妃的心,您知道;皇后那边,您就不管不问了,这话,德全只敢在心里自言自语。 皇后这样自罚了两日,这两日皇上未去清宁宫,更没有任何圣意,青姑姑的心冷了,皇后的心只能比青姑姑更冷。直到第三日,楚流光依旨进宫,清宁宫才有了生气。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章 见面 楚流光每日天不亮起来练功,练完了还要回房睡个回笼觉,不能光顾着求成,耽误了她那幅小身板的成长发育。.info[]玄天剑这丫头已经练到了第三重第九式,小身了骨越发透着灵气,那双水色的眼睛,亮如星子。 今天的回笼觉睡不到一半,便被漂亮娘从被窝里拖了起来,在娘亲的怀里,楚流光没个正经样,耍混放赖的,两手抱着娘的脖子,哼哼唧唧的。 漂亮娘本就宠这个宝贝女儿,奈何皇上恩宠,每月逢六的日子,光儿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说是请安,漂亮娘却不能随行,自有宫中的掌事太监跟老宫女在西华门外接楚流光,再换上宫内的车辇去清宁宫。 漂亮娘边哄着,边从丫头手里接过楚流光今日进宫要装的衣服,“你爹跟哥哥们都在前厅等着了,再不快些,你爹又要说娘的不是了!” 某小孩鼻子朝天,漂亮的眼睛因为犯懒半眯着,“爹只会说光儿的不是,才不舍得说娘呢!” “就你会说!”轻捏女儿俏挺的小鼻子,漂亮娘笑眼弯弯。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了,凤无忧已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了。阳光透着晨雾,一缕缕照在那抹玉色的身影上,点点金色,温暖而耀眼。凤无忧出落的越发俊秀,如同一块羊脂美玉,温润儒雅。看到楚流光被漂亮娘拖着,凤无忧嘴角勾扬,这种温柔而宠溺的笑怕是只有楚流光能独享。 “夫人,我来吧!”这个凤无忧也着实有意思,他每次都能从楚家人手里将楚流光劫下来,牵着某小孩软软的小手,嘴角滑过满足的笑。 “别耽误了时辰,早餐在路上吃吧!”凤无忧说,某小孩闷嗯了声,凤无忧把什么都想到了。 楚流光说的没错,爹可没说漂亮娘一句,漂亮娘的脸反而红了。楚流光摇头,女人啊,尤其是被恩爱狠狠滋润的女人啊。 楚府门外,停着三辆马车,头前一辆漆身的车身,乌篷的顶盖,车身左右各镶着鸡蛋大小的铜牌,铜牌上铸着一只欲展翅的黑鹰,这护国将军鹰骑亲卫的标记,此车自然是护国将军的坐驾,长子楚逸也坐在这辆车里。后面一辆墨绿篷顶的是楚家老二、老三、老四的马车,中间一辆虽然也是墨绿篷顶,却绣着暗红色的福纹,车身比前车小,比后者大,楚忠亲自驾车,因为车里坐的可是楚家的宝贝。 今日,楚璃没跟楚良楚修同车,而是上了楚流光的车,楚良嚷嚷着跟在后头,楚璃一脚直接将人踢了下去。 马车走了一段路,楚流光糕点都吃光了,看似漫不经心的楚璃才睁开眼,“九皇子虽然为人冷情,不喜与人亲近,却不是卤莽之辈,我还从来没见过谁向他那样,知道忍怎么写。九皇子受罚,皇后那儿不该要个说法吗,九皇子可是清宁宫的人。” 凤无忧眉轻皱,楚璃这是要让光儿进宫打听那个九皇子的事呢。是福是祸,那是轩辕焱自己的造化,为何要把光儿牵扯进去。轩辕焱虽不是卤莽之辈,却不是个讨喜的人。不同于别人的傲,轩辕焱的那股子傲劲,天生地养,骨子里渗出来似的,还透着逼人的寒气。 “二哥是要我套皇后的话喽?”某小孩手托着下巴,很苦恼的问道。在楚家,没人把楚流光的智商与她的年级挂等号。 楚璃点头。 “给个理由?”楚流光眨眼,小狐狸似的。 楚璃的理由让楚流光愣了下,朋友?!老二的眼光又高又刁,能被他当成朋友的,虽说不需要过五关斩六将,也非易事。 “二哥别是烧火的棍子,一头热乎!”就轩辕焱那德行,跟他做朋友,怕是仅次登天。 “他若是不拿你二哥我当朋友,便是他的损失,是他有眼无珠。既然是我楚璃认下的朋友,我便不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别说楚老二平时像个笑面狐狸,楚家男人的血性根深蒂固的,兄弟情、朋友义,铁血铮铮的。 楚流光不吱声,小手习惯性的揉着鼻尖,楚璃耐心期盼,凤无忧却巴望着她摇头。 “好吧,我尽力而为,结果是好是坏,就看……”小妖孽险些出口,“就看九皇子有没有让我帮忙的福气了!” 楚璃笑,结果是好是坏,心意尽到了。 快到皇宫,楚家的马车分向三个方向,护国将军走正阳门上早朝,楚家四子走北门去凌烟阁,楚流光从西华门进宫。 西华门外,凤无忧只能止步于此。 “光儿!”凤无忧突然叫道,楚流光正要坐上宫内的车辇。 “怎么了?”楚流光问,凤无忧眉微敛,目光变的幽深。 “皇宫不比家里,凡事稍加斟酌!”凤无忧叮嘱,心里却恨不得直说,光儿别去管轩辕焱好不好,他是皇子,与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知道了,回吧,到时候再来接我!”楚流光挥挥手,踩着马凳上了车,她才不会让太监或是宫女抱呢。 凤无忧心里装着事,哪肯离开。 大宫女娟华早已等候在清宁宫外,看到派给国公府小小姐的车辇,如同见到救星般,飞跑着迎了上去,楚流光一露面,竟从娟华眼里看到了水气。见到她这么激动吗?以前怎么没见娟华这样! 每次来清宁宫,楚流光都会忍不住去那一池的双生莲,再有一个月,双生莲就要开了。只是今日的清宁宫,楚流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她可不认为是自己太过敏感。看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们小心谨慎的样子,对她行过礼后,赶紧把头垂下。 “瞧瞧,咱们的小仙子可来喽!”青姑姑满脸的慈爱,仔细端详着某小孩今天的打扮,除了走粉嫩路线外,今日漂亮娘给她梳了个流云式,一半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上,余下的披散着,既俏皮,又漂亮,再配上她一身湖蓝色的星云裙,是带着仙气的感觉。 “姑姑安好!”小丫头嘴甜,笑更甜,谁见了都想亲一口,青姑姑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拨云见日了。 “小小姐好,皇后一直念叨着呢!” “是念叨光儿还是惜柔姐姐跟惜玉姐姐啊!”某小孩胡意挑事,精乖的抑着小脸,若是以往,青姑姑一准说,当然是念叨小小姐了,皇后娘娘可是最心疼小小姐的。今日,青姑姑的神色刹那间的暗沉。 “小小姐快进去吧,陪娘娘说说话!” 楚流光不动,眸光太过清澈,映的对面之人无处闪躲,“姑姑可是拿光儿当外人?” 青姑姑挑眉,身体明显一滞,怕是想不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如此问她。 “真是这样,那光儿回家告诉娘亲,光儿不要再进宫了!”楚流光故意娇情,却是一剂猛药,她就不信,在皇后心里,她只是来纯粹的请安。有些话,怕是要经她之口传给楚家,孩子的话才最真不是吗。 “我的小祖宗,你若都不理皇后了,娘娘的心真的苦死。”一个小孩竟跟皇后娘娘的生死绑在了一起,青姑姑的话未免说的太重,也正因为说的重,才会希望让这个孩子把听到的记下来,等回到家中,学给将军夫人听吧。 九皇子被罚,皇后不是不管,而是与九皇子一起受罚,只不过,皇后是自罚,不但每日只进一碗清粥,还不许惜柔、惜玉两位公主请安,皇后狠得下心来,怕是不仅仅为了九皇子吧。这里面的事就像百年的老树根系,盘根错节,一环扣着一环。 “姨娘,光儿想公主姐姐了!”被皇后抱在怀里的某小孩娇气的说着,眼中纯纯的光芒,让人看着无比的暖心。 皇后玉手轻抚着楚流光柔软的发,责怪青姑姑越老越不知分寸,未等青姑姑说话,楚流光的小手摸上皇后的脸,轻轻的柔柔的。 “光儿喜欢姨娘,光儿不喜欢姨娘伤心,更不喜欢姨娘伤了自己的身体!”软软的糯糯的,怕是世界最动听的音乐不及此小人儿一番温言软语,皇后的眼里瞬间积水,唇紧泯了下,不说话,轻摇着怀中小儿,许久,一声重叹,似要吐尽腹中浊气一般,“这么久了,只有光儿的话让姨娘听了窝心!你娘才是真正有福之人,生了我们光儿这块宝贝疙瘩!” 某人嘴皮子抹蜜,三言两语,皇后宇眉舒缓,笑声越来越多,直到前殿的管事太监来宣旨,皇上不时将驾临清宁宫,与皇后一起用午膳。还有,九皇子。 楚流光看到皇后在笑,却笑的别有意味。不管皇后的笑是苦是涩,是甜是乐。她到是能向她家老二交差了,轩辕焱应该是刑满释放了,只是,数日未见,到真是让楚流光明白了什么叫如隔三秋。 看轩辕焱一步步走来,动作有些缓慢,有些僵直,怕是她自己都未觉察,秀丽的小眉头拢了起来。二十大板打在身上,不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了。 “儿臣给母后……”轩辕焱正欲下跪,痛的不禁紧锁眉头。 “免了免了,素青,把快九皇子扶过来!” 被青姑姑扶起时,轩辕焱才发现皇后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四目相对,轩辕焱眼中滑过一丝黯然,虽快,却被楚流光捕了个正着。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一章 非善类 若是以前,别说扶着,谁能近得了九皇子的身。(..info无弹窗广告)想想那二十板子一下一下落在九皇子清瘦的身子上,青姑姑心里到是有些心疼,九皇子到皇后身边时,不过五岁,如今九皇子十三,这么多年就算是只小猫小狗在身边养久了,也有感情,何况是人。皇上真能狠下心去。 “可让太医给看过?”皇后关切的问道,早就吩咐了娟华准备最软的垫子。 轩辕焱唇瓣牵动,“不碍事,已经让无名上过药了!”即使垫子再软,伤口不由人,剑眉微蹙,很快,刀削似的鼻尖沾出汗来,某小孩竟然不厚道的弯起唇角。 不知为何,看到楚流光狐狸式的坏笑,轩辕焱心里莫明烦躁起来。 “素青,你亲自去太医院请赵太医过来!” “母后……”轩辕焱叫道,声音有些低沉。 皇后目光灼然,国母的威仪不经意流露,“还不快去!” “是!”青姑姑领命,速速离开。 气氛一下了崩紧,楚流光精乖的靠在皇后身边,悄无声息的像没她这个人心的,岂不知,这里最人精的就是她。 今日景,今日情,皇后深叹,看向轩辕焱的眼神有责怪,也有疼惜,“你虽不是本宫所生,本宫却视你为己出,你可知为什么?” 轩辕焱垂目,长而密的睫毛遮去幽眸的光芒,他不吱声,皇后偏要他亲口回道,时间分秒流逝。楚流光再一次从轩辕焱身上领教了冷的另一种含义。 “因为母后答应过我的母妃!” “你还记得!”皇后的声音变的尖利,似乎窝在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子被轩辕焱点着了。 “那年你才五岁,五岁的事你都记得这般清楚,为何不记得本宫是如何叮嘱你的,这顿打,你可得到想要的结果了!”皇后的话不仅让轩辕焱举目,就连看热闹的楚流光也为之一愣,乖乖,轩辕焱故意找虐?!她就知道,皇宫就是个搅不清的混水池。 清瘦的身姿挺直而傲然,如海棠花色的唇瓣勾扯着轻浅的弧度,犹如深潭般的眸子淬着清冽的光芒,“儿臣知道错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你不仅仅是在给本宫承诺,更是在对你已去的母妃承诺。” “儿臣明白,儿臣更明白,在这个皇宫里,只有母后是真心待儿臣好的!” 皇后闭目深叹,好一会儿才睁开眼,“都说宫里的孩子七灾八难的,能更平平安安长大都是奢求之事,你若自己不小心谨慎,将来何来的机会出人头地,本宫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心性,本宫难道不清楚。这件事你自己领了教训,到也让一些人摸着了风头。你好,母后便好;你若有事,母后也不会安生了。” 皇后这番话算是跟轩辕焱推心置腹,因为这背后的结果,不仅轩辕焱看明白了,皇后也看的清楚。有些事,不是你能忍便会万事大吉,正所谓,你若一退再退,便会让有的人得寸进尺,毫无顾及。 青姑姑请来了太医,只是屁股上的伤确实尴尬,偏偏某小孩没点儿自觉性,一个劲的往前凑,纯属好奇,想亲眼看看二十大板能把人打成什么样。 轩辕焱喝止了太医,阴沉着脸看还杵在床边的楚流光,“光儿别羡慕,若是我把鸡血的事说出来,光儿兴许也能尝尝挨板子的滋味。” 小妖孽,威胁她! 某小孩重哼,抬步走出内殿,她痛恨被人威胁,所以……她是要杀人灭口呢,还是弄点儿药直接将人毒傻了。谁能想到,众人眼里小仙子的可人儿,心肠如此狠,如此毒。 算了,看在老二跟皇后的情面,不杀了灭口,也不毒傻,大路通天,各走半边。 轩辕焱出来时,皇上已经来了,正跟皇后说话呢,某小孩还是坐在皇后身边,变脸比翻书都快,精乖可爱的,货真价实的五岁无耻幼童。伴君如伴虎,她不得当心着点儿,楚家的兴衰也系在她身上。 太医恭禀,九皇子伤的不轻,不仅臀部淤血,背上,腿上皆有淤青,尤其背上的那棍,若再重些,九皇子怕是要卧床不起了。 太医说话时,庆帝始终看着低头垂目的轩辕焱,审视的目光快把轩辕焱看漏了。 “可会留下病根?”庆帝问,轩辕焱毫无反应,仿佛说的不是他。 “请皇上恩准臣用闻仙阁封藏的药材!”太医院存放药材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地灵阁,一个是闻仙阁,从名字上区分,地灵阁存放的皆是普通常见的药材。不是疑难杂症,地灵阁的药材足以。闻仙阁存放的药材皆是上上品,但凡贴着封条,盖着封印的药材,千金难求。 庆帝沉默,在帝王心里还要衡量儿子的身体与千金难求的药草之间,孰轻孰重?眼前的这个儿子,到底值不值得? 沉默有时未必是金,甚至适得其反,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什么。 “朕要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最后庆帝还是说话了,只是这话说的是否有些迟。太医领旨,便告退了。 皇后命青姑姑传膳,宫女太监一下子忙碌了起来,大盘小盘的往殿里送。 “你坐着不方便,就站着吃吧!”庆帝言,深看了眼轩辕焱。 “是!”轩辕焱淡淡的回道,刹那间,那个气息冷漠,与人疏远的轩辕焱又回来了。 虽然站着,轩辕焱的一举一动优雅的如同行云流水般。楚流光那货,绝对的以小卖小,拿年级做掩护,小嘴一呶一呶的,吃的不紧不慢。席间,庆帝到是跟那货说了不少话,那货对答如流,偶尔还能博帝王一声笑。 撤了膳食,又摆上茶点,看皇上的眼神是要与皇后说些贴己的话,楚流光便被娟华领出殿外玩,轩辕焱有伤在身是要跪安的,出了殿门却转了方向。 “光儿为何如此看我?”轻柔的声音,仿若烟雨中飘来的雾气,却让楚流光打了个寒颤,“你还是叫我流光吧!” 轩辕焱眼底划过暗沉,嘴角的笑越发戏虐,“光儿的侍卫叫得,为何我叫不得!” “你和无忧怎么一样!”楚流光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面门,轩辕焱如玉的脸刷了冰霜似的,半眯着眼的样子,有几许邪媚,几许冷峻,几许危险。 “我与那个侍卫自然不一样!光儿还没回答我,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轩辕焱问,在殿内时,他选择默视她,出来了,反而粘上了。 某小孩小手敲打着石栏上的石头狮子,本来呢她是想问的,现在,她又不想知道了。 轩辕焱剑眉微拢,氤氲幽深的眸子紧锁着眼前俏丽的小人儿。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看他那双深暗中透着寒气,寒气中透着凌利,凌利中透着霸道的眸子,轩辕焱绝非善类。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二章 打起来喽 楚流光没想到,轩辕焱这货竟敢掐她的脸,不对,不仅仅在掐,还用手指肚不停的揉捻、磨蹭。(..info好看的小说) “松开!”某小孩恼了,恶兽似的啮牙,指不定下一秒就会反扑过来。 轩辕焱冰魄似的眸子渐渐泛起暖色,“我喜欢,不松!” 娘的,你喜欢就掐着不放,这到底是谁的脸。 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丫就不知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润玉的小手凌利翻转,对着轩辕焱的右胸就是一掌。 轩辕焱那双幽深的眸子一下子像注入了万丈光芒,璀璨的夺人心魂,如海棠花色的唇勾扬着炫丽的弧度。不闪不躲,由着楚流光实打实的拍在他胸上。 这货,天生受虐型吗!楚流光皱眉,脸色刚阴了一半,惊咦的瞪着轩辕焱,“你有内力!” “光儿好狠的心,掌下凌利,我若不运内力顶着,岂不是让光儿伤了!”眼波流转,竟是那般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风采。 楚流光唇角在抽,甜甜的笑能把人溺毙了,笑未尽,化掌成拳,带着劲力直接问候轩辕焱的小腹。 轩辕焱脚生风,身如电,楚流光的拳头只沾了他的衣角。 “九皇子……”娟华惊呼,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娟华哪里知道,这俩货可不是小孩过家家动动小手,都是练家子,切磋上了。 “不碍事,光儿跟我玩呢!”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啊,好像在说某小孩耍混,人家九皇子不但不跟她计较,还带着一身的伤,哄着她玩呢。 楚流光收了拳头,阴着脸,冷冷的看着轩辕焱,小妖孽深藏不露啊,以她现在的功力根本不是他对手。倘若她能把玄天剑修习到第五重,即便不跟轩辕焱动手,也能凭借玄天心法感觉出对方是否有内力,如果有,是何种等级。不仅仅是她,无忧也休想在轩辕焱手下讨到半分便宜。如此身手,竟然不用内力抵挡那二十大板,这货不是天生受虐型,就是……楚流光看轩辕焱的眼神一下变的很深很深。 轩辕焱又伸过手来,楚流光猛然退后半步,“干吗,又想掐我!” “我不喜欢你用那种眼神看我!”那眼神比看陌生人还不如,让他心里莫明的烦躁,凭生恼意。 “哼,你管我!”轩辕焱这货小小年级就这么莫测难懂,长大了还了得,回家得嘱咐老二几句,别到时候被这货坑了,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我就管你了呢?”轩辕焱问,回答他的是某小孩阴暗不明,诡异难懂的眼神。 轩辕焱笑,“我给你的坠子可有收好?” “扔了!”楚流光恶狠狠的回道。 “我不信,光儿纵然不喜欢,凭坠子的成色也能卖个百两,光儿才会把白花花的银子扔了!” “呵,国公府还差那点儿钱!”某小孩够嚣张。 轩辕焱衣袂轻飘,谪仙般倾身而来,“一个铜板,在财迷眼里都是钱!” 嘎嘎的,一队乌鸦从某小孩头顶飞过,米粒似的小牙边磨边看着轩辕焱,她财迷的事,在楚家不是秘密,是谁嘴这么漏说给轩辕焱听的,楚璃?还是楚良。 “如若有一天,我离开了这里,光儿可还会记得我?”清冷的目光灼灼的凝视着楚流光,某小孩收起恶狠的兽态,一声哀叹。 “唉,人都有离开的一天,我等寻常百姓会如这世间的尘埃,没了就没了。你是九皇子,身为皇家血脉,自在史官为你勾下浓浓的一笔,传于后人缅怀!” “哈哈哈……”从没听过九皇子也会如此开怀大笑,玉身独立,风姿独俊,璀璨夺目。(..info) “你这张小嘴,真是让人又恨又……”那如同在火上烫过的目光,深深的看了眼楚流光,衣袂飘然,清瘦的身姿俊逸脱尘,每一步都迈的稳健,每一步都走的坚决,却将最艳绝的身影印在了人心中。 月华殿 见到轩辕焱平安回来,婆婆刚舒了口气,轩辕焱的决定却让婆婆喜忧参半。 “我要光明正大,人尽皆知的离开!”轩辕焱说道,玉身立于窗前,月华殿,他为母妃守了八年,他若离开,这里怕是要荒废了吧。 “九皇子……还要回来?”既然要走的正大光明,人尽皆知,便是抱着再回来的心思了,婆婆的表情有些怪异,情绪中似乎流露着她不想轩辕焱再回来的念头。 “为什么不回来,他不愿见我,我偏要让他见到我;到时候,见与不见,怕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婆婆去准备吧!” “皇子要何时动身?” 轩辕焱稍做沉默,“北蛮那个巴伦王不日便会来京,他现在怕是大部分的心思都在这上面,等北蛮人走后,我便离开!” “皇子可想好离开的理由?” 轩辕焱转过身,微微牵动唇角,“只要我想离开,无论什么理由!”狂,傲,浸透骨子的东西。恍惚间,婆婆竟然会觉得,她开始看不懂九皇子的心了,从何时起,曾经握在手中的线,不知不觉变得松动,甚至已经脱离。心痛随着恐慌一并来袭,若是有一天,这孩子知道了真相,她竟然不敢想会是什么的一番情景,她开始退缩了,开始怕了。 凤无忧一直候在西华门外,根本没回楚府,见到楚流光从蹦哒的出来了,心情一放松,空落落的腹肠便开始抗议了。 “走吧,小爷带你们俩个下馆子去,省得你们说爷抠门!” 楚忠马鞭一挥,生怕某位爷反悔似的。 “光儿要带我们去哪儿吃?”凤无忧问,脸上凭添了几分可怜相。 某小孩掂量了,没办法,前辈子算计惯了。 “算了吧,就在街边包子铺买几个包子好了!”凤无忧说,楚流光嘴角扯了下,用不用这么编排她,不就是吃顿饭吗。 “去,醉仙居!”某小孩狮子大开口。 “光儿,醉仙居一道菜就要十几两呢,招片菜式更是要几十两,我听说,京都府尹的小儿子在醉仙居吃一顿饭就花去了二百两,那得多大一堆银子啊!” 无忧啊无忧,你是不是嫌某小孩嘴抽的不够厉害。 “去,必须去,我堂堂镇国公府的小爷还吃不起它醉仙居一顿饭!” “好勒,楚忠,去醉仙居!”凤无忧温润的声音透着难以遮掩的清悦。 听得车外一声马鞭的脆响,楚忠也来劲了。 某位小爷一双小爪子在腿上拍打着,不成,她得赶紧想个招财进宝的法子,虽然家里不缺她吃穿,光靠爷爷跟爹的奉禄可不成,她还是那句话,银子多了不压人,靠天靠地,哪有靠自己来的塌实。 醉仙居乃京都一绝,不但酒楼建的气派,里面装潢摆设,件件堪称珍品,听说一幅碗筷就要十几两。醉仙居的酒菜不敢说汇集天下名品,也保你不出京都便能吃到各地的名菜。 楚忠将马车一停在醉仙居门口,小厮热情相迎。以凤无忧俊秀的风姿,还有像小仙子般的某小孩,再加上身形魁梧,面如阎罗的楚忠,这三人一进店,唰唰唰,惹来四周无数目光。 好个俊秀的少年,好个俏丽的小仙子,后面那壮汉,不用说一定是保镖。 “贵客是要雅间,还是楼下散桌!”店内总管殷勤的问道,凭他一双火眼精金,这两位,非富即贵,还是大富大贵人家出来的。 “雅间!” “散桌!” 凤无忧跟楚流光异口同声,就是不够默契。 某小孩瞪眼,凤无忧摸了摸鼻子,笑道,“散桌好了!” “是是,贵客是想坐屏峰后,还是……” “就那儿吧!”楚流光随手一指,窗边正好有个不错的位置,凤无忧皱眉。 片刻的安静后,大厅里就餐的食客又各聊各的,巴伦王人未到,消息却已疯传开了。 “那个心肠歹毒的郡主还敢来!” “巴伦王来道歉,自然要带上歹毒郡主了!” “我怎么听说,巴伦王此次前来,不单单是为了道歉!” …… “无知鼠辈!”临桌,如闷雷似的不屑冷哼,楚流光寻声看去,那人一身黑衣,发丝有些篷乱,遮住了大半张脸。桌上的三菜吃了个干净,酒坛子摆满了半张桌子。一巴掌拍在桌上,愤愤的起身,抬步就走,被总管跟小厮堵了个正着。 “这位贵客,您的饭钱还没结呢!” “什么饭钱,怎么没结?!” 哈哈,赶情碰上吃霸王餐的了。 ------题外话------ 某位小爷大造化,竟然让她碰上了这个黑主人,嘿嘿…。明日,某小孩发威收拾北蛮人,也露了自己的锋芒,怕是要被惦记上了,轩辕焱终要离开了,偏偏他与某位爷的缘份不浅,相隔万里也能聚到一起,嘿嘿…。亲们有什么意见或建议积极发言噢,遥写文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亲们的回评噢。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三章 心黑的小孩 “他身上有伤!”凤无忧轻语,大半个身子挡着楚流光。 某小孩润色的小嘴呶了下,眼半眯着,那人一起身她便看出来了,微抖的右手紧扶着桌角,伤的不轻呢。 掌柜的脸上仍保持着三分笑,醉仙居打开大门做生意,来者便是客,好酒好菜侍候着,吃饱喝足您得结帐啊。这里可是明码实价的酒楼,不是施舍救济的粥堂。想赖帐,也得看看这是哪儿。皇城之内,天子脚下,别说你一个过路的食客,就是京里达官贵人也没那面子赖掉醉仙居的帐。 掌柜的这话不虚,醉仙居能成为京都第一酒楼,生意火的日进斗金,听说后台老板的根硬着呢。 人嘴两层皮,能把人羞躁死,没会儿功夫,四面八方的嘲讽、讥笑对冲一个方向,黑衣人俨然成了众矢之的。 篷乱的发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泛红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迸发出阴森的凶光,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骇人的杀气中。那颤抖的右手如鹰爪般抠着桌面,手背青筋暴跳。 这人想来是个脾气不小的人,被看热闹的嘲讽几句,便凭生了杀意。迟迟不动,怕是碍于自己身上的伤。 某小孩干咳了声,清脆的很,玉捏似的小脸绽放着足以羞退百花的笑,“这位大叔只说不过说了一句,又没说不付钱。” “都是江湖儿女,何必为了几个小钱,伤了和气,指不定哪天这位大叔带几位大金主照顾醉仙居生意呢。这顿饭……我请了!”某小孩够豪爽,朝楚忠递了个眼神,楚忠赶紧从怀里抱银子。 醉仙居的菜贵,酒更贵,看看那铺了大半张桌子的酒坛子,怕是楚忠的银袋子吃不消啊。 “算了!”某小孩挥手,那劲头财大气粗的,岂不知从腰上摘下玉玲珑坠子时,多肉痛,“本小姐今天第一次出府吃饭,这个就当见面礼了,掌柜的给!” 醉仙居的掌柜可是金银堆里泡出的猴精,玉玲珑的坠子在楚流光手里晃荡时,掌柜的眼睛就放着狼光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坠子好像是某小孩百岁时,哪位大臣送的贺礼,自然是高档货。 “光儿不可啊,这宝贝可是……”凤无忧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 “住嘴,家里一抓一大把的东西,有什么好稀罕的。应该能值个几十两吧!”某小孩自己嘀咕着,眼角余光看到掌柜倒吸了口凉气。 “在下曾经在对街的珍宝斋中也见过类似的玉玲珑,不过成色远没有小姐这个通透,雕工也不及小姐的精细,这里面应该套连了三个小玉球,依在下浅见,小姐的这个玉玲珑少说百两。” 醉仙居掌柜的这番话到让楚流光刮目相看了,不但拥有一双好眼力,还能当着她跟所有人的面报上玉珑玲的价码,到不是个昧着良心贪利之人。 “用玉玲珑付这位大叔的饭钱可够?”楚流光问,眨着一双精亮的美眸。 “自然是富富有余!”掌柜说。 “那成,掌柜的就收下吧!” 掌柜的笑了笑,接过楚流光手里的玉玲珑,“多出来的部分,我会给小姐记在帐上!”楚流光心想,醉仙居果真是家大业大,连个店面的掌柜都这么讲究,改明打听打听,醉仙居的幕后老板到底何方神圣。 帐结了,也就没黑衣人什么事了,所以人家一没说谢,二不招呼,抬步就走。 “嗳嗳,这人好不知恩情,连句话都不说!”小厮嚷嚷着,被掌柜的喝斥,还不赶紧招呼客人去。 “小姐,这边请!”掌柜客气的说道,与先前的热情劲比起来,让人舒服多了。 “改天再吃吧,无忧我们走!”她自认不是好奇之人,更不是爱心泛滥之辈,可是说不上原因,她就想跟上那个不知“谢”字怎么写的黑衣人。(..info) “光儿,我们还没吃饭呢!”俊秀的少年郎委屈的样子,让人惊艳。 “吃什么吃,回家晚了当心吃棍子!”楚流光转身就走,黑衣人明明有伤,却走的极快,而且脚法有些诡异。 “光儿等等我!”凤无忧叫,“掌柜的,我们下次再来吧!” “好好,到时候一定为公子备好雅间!”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说,达官贵人甚至是皇子、王爷,他不敢说都见了,也所差无几。这两位出众的人物,他头一次见,得查查来历。 为了追黑衣人,楚流光运了内力,额头都冒汗了,终于在一处巷口,看到了那抹漆黑的身影。 楚流光跟凤无忧还有楚忠赶到时,巷子深处传来痛苦的低吼,墙上一片鲜红,那人的嘴角还在不停的滴哒着血水,血中泛着些许暗色。 “啧啧,人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呢,喝了那么多酒,又一路急行,不但加速了血液流动,还让气息不稳,怕是休内的毒快压制不住了吧!”看到人家吐血,某小孩有说有笑的,够冷血! 黑衣人蜷缩的身子慢慢转了过来,乱发下,那双泛红的眼睛杀气尽显。 “滚!”黑衣人低吼,气没喘匀,又是一口暗红的血喷了出来。 某小孩嘴角邪扬,“敢骂小爷滚的还没生出来呢,哼,小爷花血本把你从醉仙居赎出来,你敢忘恩负义!” 看某小孩发狠,凤无忧竟不厚道的白眼,光儿啊,可是你多管闲事的。 黑衣人没二话,确切的说,是没第二个字说,还是“滚……滚……”不同的,前面喊了一声,现在两声叠加。不怕死的,怕把某小孩惹怒了,啪啪两下,黑衣人只觉胸口像被人扔了石子,一阵痛麻,再看对面的小丫头,冲他嘿嘿直笑,只是那笑邪恶的让人打心里泛着寒气。 “爷就当花钱买了个活靶,明天起,小爷就在你身上练点穴,直到把你点死为止!” “死丫头,你……敢……”黑衣人两眼一黑,嘭,倒地不起。凤无忧惊奇的看着楚流光,一双眼睛热辣辣的,“光儿练成隔空封穴了?” 某小孩嘴角轻抽,“吐了那么多血,不晕才怪!” “楚忠,你在他身上搜一搜,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是!”楚忠就是实在,搜的就差没把黑衣人扒光脱净了,值的东西没有,到是有一块质地漆黑冰冷的牌子,一面是字,一面是图,刀刻之处浇了金水。 拿黑衣人练点穴,自然要将人带回府中,可是毕竟是个大活人,还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喽,某小孩挠头,地方的到是有,她跟无忧练功的小院就挺合适。如何把人弄进府呢,何况这人又中了毒,万是死在府里,臭在府里,多晦气。 别看楚忠人长的五大三粗,心思够细,正门不能走,偏门也不能走,走墙啊,后院西墙根那儿。西墙外正好有条巷子,先把人放巷里子,到时候他去巷子把人从墙上扔进去,无忧在里面等着捡人就成。 有句话怎么说的,虎落平原被犬欺,可怜啊可怜。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眼下待遇惨了点儿,能遇到楚家那位楚五爷,着实是那人的造化。 当天晚上,楚流光便从爹爹那儿是知,北蛮巴伦王明日便会抵达京城,与巴伦王同行的不但有云赞,还有巴伦王的女儿,那个臭名昭著的婕雅郡主。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真是应了这句话,巴伦王非但没向镇国公跟护国将军至歉,反而一幅骄纵傲慢的样子,身为北蛮皇帝陛下的亲弟弟,他此次前来,可是来向苍龙陛下道喜的。北蛮愿与苍龙结永世之好,北蛮皇帝真心诚意,愿自降辈份,迎娶苍龙公主。 北蛮帝要娶公主!此话一口,百官哗然,北蛮愿自降辈份,愿随公主一起叫庆帝一声父皇,可是,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个的岁数啊,北蛮帝年过半百,苍龙的惜柔长公主,芳龄不过十五。 看皇上阴沉的脸色,百官揣摩,皇上很是宠爱皇后所出的惜柔、惜玉两位公主,如今,北蛮帝如此妄想,正好比拿刀在皇上身上割肉。 朝堂愤愤难平,后宫更似被阴霾笼罩,惜柔惜玉都在清宁宫,尤其是惜柔,仿佛一出了清宁宫,她头上的天便会塌了一般,少女的春心未动,便要承受胆惊受怕之苦。 各宫各殿的妃嫔到是无一人告病,纷纷来清宁宫,一是请安,二来抒发下义愤的心情,三来,安慰皇后放宽心,皇上最疼惜柔公主,怎会舍得将公主嫁给个土埋半截的老头子,任北蛮子还敢威胁不成。 “后宫不得参政,华妃,还是少说两句吧!”汐贵妃似笑非笑的提醒,华妃心虚,偏又偷瞪了汐贵妃一眼。 “依我看,这事,皇上心里自然有数,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就不要跟着添乱了,您说呢,皇后?”汐贵妃说,皇后神色淡淡,心里再冷再怒再恨,国母的威仪一分不少。 “汐贵妃说的正是本宫想说的,行了,都回吧!” 花红柳绿的女人们一离开,惜柔便从内殿跑了出来,哭的梨花带雨的,既美更惹人心疼。 “母后,真的不管我了吗?”惜柔轻泣,皇后心里本就堵的慌,看到女儿哭,什么国母的威仪,什么皇后的德体,此时都不及为娘的心。 “傻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轻拍着扑在她怀里的女儿,皇后眼中含泪,目光却毅然、绝决。 “素青,你亲自去趟镇国公府,求国公助我!”可恨北蛮来的太快,可叹,她的爹爹跟兄儿还在归京途中,眼下,她能仰仗的只有镇国公了。念在她跟芸儿是表姐妹的情份上,国公也不能坐视不理,何况,国公为人正义刚直。 “是,奴婢定会跪求国公!” 世事难料,绝处自有逢生时,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四章 宫宴(一) 窗外暮色渐浓,窗内烛火跃动。(..info)若不是有这昏黄的烛火,书房静若无人。 素青姑姑执意跪地不起,眼神悲泣,渴求的看着镇国公。她看着惜柔、惜玉两位公主从出生到长大,有的不仅仅是主仆情,她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儿女,所以,说句大不敬的话,她早已经把两位公主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若是要她为公主去死,她绝无二话。 她是奴才都如此悲愤,身为公主的亲娘,皇后娘娘心里那真是日日如刀割,却要顾及国母的威仪,皇后的德体,每日面对那些看似关心,实则背地落井下石的脸嘴。 大公主自得知此事后,终日以泪洗面,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却要受这般惊吓。 国公坐在轮椅车上,脸色也不好看,北蛮那个巴伦王,还有他的女儿婕雅郡主,国公着实不待见他们。尔今又提出这般有违人伦之事,北蛮哪里有什么真心诚意结好,分明以娶公主为名的缓兵之计。狼,天生就是噬血食肉的,让它吃草,简直天方夜谭。北蛮人野性好斗,两国即使结了秦晋之好,也是枉然。到是可怜了恬静娇柔的惜柔公主,如何能在狼窝中存活。 “姑姑且回宫回禀皇后娘娘,我等自会力谏皇上,竭力阻止!”护国将军从不曾对除妻儿之外的什么人许下诺言,可是,即使护国将军如此允诺,青姑姑还是看着镇国公,并非对护国将军不敬,而是,她心里实在不落底,她怕啊,她怕事有万一,她怕皇上的那道圣旨,到时候,谁还能救大公主于水火。皇命难违,圣意不改,公主与皇后经不起这个万一。 有些事只一次,会牵动人心,会震憾激荡。倘若用的次数多了,便会被有心人说成仗着帝王的恩宠倚老卖老。这事指的便是国公被抬进金銮殿,请圣上为楚家做主的那一次。(..info无弹窗广告)若是为公主的婚事,国公再照用旧法,难免落人话柄,怕是还会惹帝王不悦,适得其反,害人害己。 国公沉默不语,青姑姑整个人就像掉进冰窟一般,脸色苍白,眼神凄悲无神。若国公不出面,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力挽狂澜了。 偏偏青姑姑忘了一人,书房里除了她、护国将军跟老国公,还有一人,正盘腿坐在红木大椅里,唇角邪勾,半眯着眼,不知想什么呢。不为别的,就冲巴伦王的臭德性,还有婕雅的可恨劲,就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不早了,姑姑先回吧!”清脆的小声音,素青姑姑才想起来,国公府的宝贝疙瘩也在呢。 见素青姑姑跪动不起,楚流光摇头,从椅子上蹦了下来,走到素青姑姑身边,扶着姑姑的胳膊,“姑姑帮光儿捎个话给柔姐姐,叫她把心稳稳当当放肚子里。宫宴那天,一定有不少官家的少爷到场,叫柔姐姐擦亮眼,觅得如意郎君噢。” 青姑姑还是不动,整个人傻了似的看楚流光,难道她说的还不够直白? “姑姑快起吧,就算把光儿嫁给北蛮的老头子,也不会让惜柔公主嫁的!”软糯糯的如天簌之声,青姑姑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看着楚流光,又看看护国将军,最后看向老国公。直到青姑姑坐上小马车驶在回宫的路上,脑子里还有些晕乎呢,她这是给皇后讨回定心丸了? 天一黑,皇宫便会宵禁,青姑姑出宫前早已打点好。小太监周宝将车赶到了北安门外,站在墙根咕呱了几声,北安门的大门纹丝不动,小门吱咔两声,开了。 “怎么这么晚!”侍卫低声喝道。 周福咧嘴笑,回到车旁,扶青姑姑下车。 “姑姑快进去吧,万一让人看到就不好了!”侍卫换了脸色,到也是紧张的很,万一被巡夜的御林军发现,扔了差事不说,小命能不能保的住都难说。(..info好看的小说) “小宝,打赏!”到底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气定神闲,不失半分德体。 周宝笑着从怀里掏出银袋子,直接塞在值夜的侍卫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五六十两。 这个时候,宫道上不能行马车,所以周宝将马车交给了值夜的侍卫处理,他则护着青姑姑一路小心急行。从北安门到清宁宫可是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清宁宫,外殿只上了两盏长明灯。内殿,皇后娘娘虽换了寝服,却倚坐在床上,目光轻幽,不知在想着什么。惜柔虽回了自己的寝殿,那孩子心事重,怕是难以安眠。 娟华焦急的守着清宁宫紧闭的大门,手中的帕子快被她拧碎了。 咕呱、咕呱…… 娟华一下子贴到门上,“周宝?” “是我,快开门!” 娟华痛快的开门,“姑姑,您可回来了!”娟华扶着素青姑姑,周宝谨慎的朝门外看了看,紧闭了大门。 “奴婢让娘娘久等了!”青姑姑气都没喘匀,先宽主子的心,皇后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将青姑姑拉到床边坐下,“国公怎么说?” “娘娘,您先让奴婢喝口水吧!” “姑姑给!”未等皇后说话,娟华直接将茶水送到素青姑姑跟前。 一碗茶,喝的一滴不剩,又稍顺了顺气,便将楚流光的话带到了。 “光儿这么说,国公呢,国公又说了什么?”皇后问,素青姑姑的手都被皇后握的没了血色。 “国公什么话也没说,到是笑了!” “笑了?笑了……”皇后轻语,不知不觉松了手。 “老候爷那边可有消息?”皇后问。 “老候爷得知此事,已经下令,日夜赶路,老候爷让您稳住心神,必要时,将老候爷的密信交于国公。” 皇后轻叹,老候爷最不屑做这种卖弄人情之事,当年救国公一命,可没指望有朝一日让人家回报。尔今,却要搬出旧人情,实属无奈之举。 皇后心里还是不踏实,毕竟说话的是只有五岁的光儿,非国公亲自言明。但是,国公笑了,便是应下此事了? 隔日,楚流光比规定的日子提前了三天进宫,小丫头在宫外淘腾到了女儿家好玩的东西了,家里又都是哥哥,根本不陪她玩,所以进宫找惜玉公主玩。惜玉公主年芳十一,到是能跟某小孩玩到一块去。 清宁宫中,时不时传出小孩的笑闹声,这让有人听了,一溜烟跑回自己主子跟前报信去了。到底是镇国公的宝贝孙女,不知天高地厚的,这种时候还敢在清宁宫里笑笑闹闹的,怕是皇后心烦,也得碍于国公的面子。 笑闹总有个时限,要不然,怎么叫进宫献宝呢。 内殿,皇后跟惜柔长公主早就等着了,见某小孩蹦哒的跑了进来,惜玉被那小孩留在外殿了。 楚流光笑眼眯眯,娇俏可爱的紧,外人眼里怕是以为这只是个灵气精乖的小孩儿,谁人能探知,这不过是上天赋予她的最天然最捷径的保护色。即便眼前坐着的女人是她的姨娘,也不过讨来她五分的心思,只有对自家的爷爷、父母兄长,这小孩才是十分的心思。 小小的人儿,语出惊人,连一国之母都被她给惊吓住。 “姐姐可记下我刚才说的那些了?”楚流光问,声音娇滴滴的。 长公主明显没了主心骨,一味的看皇后。也难怪长公主如此,楚流光说的也太骇然了吧,北蛮的求亲,长公主躲都躲不及,还要在宫宴上主动应允。 “光儿告诉姨娘,这可是国公的意思?” 某小孩呶着小嘴,精亮的眸子耀动着夺人心魂的光泽,“姨娘放心,若是不成,光儿会陪着柔姐姐一直嫁到北蛮,光儿说到做到。”也就是说,这事只许成功,不会失败,除非,巴伦王身边有智者,即使有智慧拆了她的招数,她还有后招跟着。大不了,就是她说的,陪着惜柔一起嫁到北蛮,她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搅得北蛮不得安生,到时候跟英俊爹来个里应外合,嘿嘿,她直接占了北帝的帝位,让他老牛吃嫩草,干缺德事,是要遭报应地。 事已至此,还有何良方可使? 惜柔粉唇半咬,眼中水雾缭绕,玉手轻撰香帕,嗓音婉然动听,“我听光儿的便是!” 皇后微闭目,待睁开时,目光如青色的琉璃,亮而有神。 按说巴伦王抵京后,翌日便应该在长庆殿设宴款待。庆帝却将此事压下,怕是要压压巴伦王的傲气,也是缓兵之计。直到三天后,庆帝口御,于长庆殿摆下宫宴,文武百官携谪系家眷一同进宫,一来是补上善节推迟的宫宴;二来,为巴伦王接风。 好个补上善节推迟的宫宴,明摆着告诉巴伦王,任你如何的傲纵,到底是败军之将。 即然是宫宴,免不了富丽奢华。长庆殿殿宇恢宏,殿中玉石柱上飞龙在天,祥动环绕。琉璃盏在灯光映照下,光彩夺目。已有官员携妻儿早到,毕竟能进宫的机会屈指可数。 正阳门外,国公府的车队远远驶来,甚是抢眼,不仅因为那与众不同的马车篷盖,还有车身上烙着的标记。实在是楚家来的可是大队人马。护国将军牵着爱妻的手,身后跟着楚家四位少爷。大家都等着中间那辆黑篷绣红边的马车,从车上下来个粉雕玉凿似的小人儿,一身红衣,不知是哪位神仙座下的仙子偷下了凡尘。小人儿身旁的少年,白身胜雪,飘然俊逸。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五章 宫宴(二) “快来!”漂亮娘温柔轻唤,某小儿笑眼弯弯,垂坠肩头的发如俏皮的精灵,舞动着;火红的春衫流云裙仿若夏日百花争艳中那抹最耀眼夺目的颜色,越发趁得肤色如玉,嫩的快要滴出水来了,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小巧的蝴蝶结,蝴蝶结下坠着一块莹润的碧玉,一走一摇,可爱的很。(..info) 被娘亲牵着小手,楚流光俏丽精乖的,谁见了都会多看两眼,早就听说国公甚是宝贝这个孙女,今日得见,如此小儿着实惹人疼爱。 护国将军一身明蓝色的武将服,英气逼人,威武卓然。 英雄配美人,今日盛装的漂亮娘不但让爹爹看的眼直,某小孩也是不停的啧啧。惹得漂亮娘玉面飞霞,没少娇嗔的瞪他们父女。 一品诰命夫人的衣物、头饰很是讲究。漂亮娘头戴金累丝镶红宝石的孔雀步摇,身着与爹爹同色的明蓝细云锦上衣,下着岚媛水雾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着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的莺雀,莺雀口含珍珠,莹润生辉。然今日宫宴,后宫地位尊贵妃嫔,还有得宠的贵人们都会出席,所谓男人的宴会也是女人展露芳菲的舞台。所以漂亮娘完全走端庄路线,不争春,却难掩独属于她的春色。 楚流光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四个哥哥,别说她得瑟,家里的四位爷真是出落的越发招蜂引蝶了。身着绛紫色衣衫,头戴紫玉冠的楚逸,英俊、内敛;身着象牙白色衣衫的楚璃,乌黑的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罩着精致的白玉发冠,玉冠两边垂下淡青色丝质冠带,潇洒不羁的很;楚良楚修这对胞胎身着同色同款的衣袍,莲青色蝠纹锦衣却穿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一个帅气,一人儒雅;一个英气,一个俊秀。(..info) 楚家四位爷,再加上一个白衣胜雪,俊逸飘然的凤无忧,正所谓,这边风景独好。 与左右官员寒暄几句,护国将军带着妻儿如游山玩水般,走在去往长庆殿的宫道了,同行了,还有两位将军,皆是带着老婆孩子一道。巧的是,那两位将军带的全是女儿,所谓同性排斥,异性相吸。到底是将门之女,就是比一般千金小姐来的胆子大,瞧孙将军的女儿看楚逸的眼神,眸光含羞含俏,更透着倾慕之意。薛将军的女儿也直往楚逸身上瞄,某小孩当即思想不纯、浮想联翩。孙、薛两位将军乃爹的左膀右臂,老大不如把这俩妞都娶了,嘿嘿,夜夜左拥右抱、天雷地火。 “嘿嘿……”不厚道,还敢笑出声来,搞的楚家四位爷还有凤无忧莫明一激灵。 长庆殿灯火通明,已有官员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闲聊,其妻儿也各找近络之人看似闲话家常,其中自有微妙之处。 当楚家的人进殿,文武官员纷纷上前寒喧,有几位官员的夫人赶紧牵着自家女儿的手,来跟护国将军夫人问好,某小孩撇嘴,醉翁之意啊!都说小姑子难侍候,这小孩已经开始挑三拣四了。看了一圈下来,没个顺心意的,配她家老大,差点! “陆相来了!” “上官相爷来了!” 这二位怕是八字就犯克,偏偏干什么都能凑到一起,陆伯崇现在可春风得意了,大女儿汐贵妃正得圣宠,小儿子又被封为京都卫副都统,外孙轩辕浩日已入朝堂议政,离太子之位仅一步之差。.info[] 看着官员围着陆伯崇有说有笑,上官秀不屑冷哼,带着文氏朝护国将军这边走来,关心的问候国公的近况。上官相爷眼神中似有隐忧,朝堂上没有镇国公的身影,仿若这大殿中失了一根顶梁的柱子,宵小之辈越发猖狂。文氏忍不住轻扯上官相爷的衣袖,上官相爷咳了声,话题便转到今日的宫宴上。看来这位义正词严的相爷有些惧内,文氏家族虽不是名门贵胄,却也是大富之家,文家从商,家中子女各个精明能干,文氏未出阁时,家十三家商号她主持六家。 “皇上驾到!”德公公的嗓音划破殿中喧哗,众人面朝御阶,各个低头垂目,恭身站好。某小孩仗着自己的个头,左顾右看,当目视前方时,小嘴画着半圆,噢,天上第一家够威仪,够尊贵,够奢华,够场面。 庆帝明黄衮服,离的再远也能瞧见正襟那条霸气天成,傲视寰宇的金龙。庆帝身后是着明黄凤袍的皇后娘娘,再后面是汐贵妃跟淑贵妃,其他有尊位的妃子还有得宠的贵人们依序排着,后面才是皇子跟公主。 庞大的队伍中,偏有一抹身影,纵然身在五彩奢华尊贵中,丝毫掩不去他的卓然。 某人眼跳嘴抽,要不要这么默契,穿情侣装啊!她穿艳红,他着朱红。一个红的惊艳,一个红的妖娆。我的天哪,奇了怪了,放眼殿中,好像就他俩着红衣。就像提前商量好似的,某小孩半眯着眼,来个雷来个雷,劈了小妖孽。 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能将红色穿出嫡仙的神韵,殿中各家的公子少爷,在那抹红面前,怕是要黯然失色了。轩辕焱本就俊美绝伦的五观,于琉璃盏的光影中越发如刀刻斧凿般,高挺的鼻梁,微泯的两唇,剑眉下那双幽冷的眸子淡然而疏离。有一种人,他的美能模糊男女的界线,偏又寻不出一丝女气。有一种人,冷漠中偏又透着邪魅,唇角微勾,便能漾起让人目眩神离的风姿。这种人,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妖孽! 想是人群人那抹艳红的小身影太过耀眼,轩辕焱一进殿便看到了,眼微眯,看不清溢动着何等的流光异彩,却见优美的唇挑起轻浅的弧线,若是近在眼前,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掐上那润如玉脂的小脸,问一声,“光儿为何如此知我心?” 倘若轩辕焱知道某小孩想招来雷劈了他,怕是心想着掐她的小脸要加重力道了,歹毒的小丫头。 众人跪拜过后,各回各位。楚流光的小屁股没等坐热呼,楚璃凑了过来,“光儿可是与九皇子商量好了!” 看吧,真有好事的人。楚璃的话音未落,楚修那头便接上了,“对啊,不细看,光儿跟九皇子的衣服就像一块锦上裁下来似的!” 某小孩恶气恶气,“四哥,你什么眼神,我能那么没品味吗!” “九皇子的衣服可是宫中织锦坊出品的,光儿的哪能跟九皇子比!”楚良说的正经八百的,楚璃楚修很同情的朝他摇头,某小孩斜着眼,早用眼神把楚良烤的外焦内嫩了,她的衣服可是她自己画的图样,漂亮娘亲自去霓彩坊找最好的绣娘订做的。 “我,我说的不对吗?”楚良无辜的问道。 “我真怀疑双胞胎里面,是不是一定有一个格外聪明,另一个……” “楚修!”楚良啮牙低吼,最痛恨楚修变着法的说他笨。 “干什么呢!”护国将军斥道,爹爹的威严谁敢挑衅。 凤无忧坐在楚逸身边,静的就像没他这个人似的,俊秀的脸上似蒙上了什么,眼底溢动着令人难懂的深沉。可是这宫宴,勾起了他沉封的记忆,还是被那抹妖娆的红刺了眼。仿佛他一直守护的珍宝,在他手中变的松动,仿佛有一天,便会弃他而去一般。 “无忧,无忧!”软糯糯的喊声由远及近,凤无忧恍然的抬头,对上那如星子般璀璨夺目的眸子。 “光儿叫我?”凤无忧问,温润而轻柔。 某小孩白眼,这里还有第二个凤无忧吗。 “自己照顾好自己啊,多吃点儿,挑好的吃,不吃白不吃!” 唰唰唰,数道目光聚来,宠溺的、疼爱的、佩服的、本该如此的,如果加上不远处,那抹似笑非笑的。 轩辕焱唇角轻勾,小丫头怕是跟他记仇了,看都不看他一眼,被她默视的滋味,竟让他心生烦躁。恨不得跑过去,将人直接拎到眼前。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六章 宫宴(三) 灯光耀动,美酒飘香。与帝王同席,不免拘谨。 大皇子站起身,手持酒樽,“父皇,儿臣敬您,祝愿苍龙国运天齐,祝愿父皇恩泽万世。” 众人纷纷起身,洪亮的声音在长庆殿浩然回荡,完全淹没了殿外巴伦王的怒火。这群苍龙人竟敢如此羞辱他们,早晚有一天,北蛮的虎狼大军要踏平这里。 “云赞大人可看见了,哼,到时候,你可别怪本王不给苍龙皇帝面子。” “一群作威作福的饭桶,到了杀场,不够我们砍的!”婕雅的飞扬跋扈、心狠手辣,根源就在巴伦王身上,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 云赞也是憋气的很,气庆帝有意冷落、怠慢,也气巴伦王不可一世、不知进退。 殿中酒过三巡,德公公才传出圣意,陛下请北蛮巴伦王、云赞大人、婕雅郡主进殿。 “还进去干吗,吃他们的剩酒剩菜!”婕雅恼怒的说道,眉宇间凝聚着狠厉,让她一身芙蓉色的衣裙失了柔美靓丽之美。 “郡……”云赞的话没等说完,巴伦王那边阴狠的笑了起来,宽大的手掌搭在婕雅肩头,“女儿,别忘了,我们还有重任在身!” 婕雅泛着绯色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大,眼底尽是幸灾乐祸,她让乌亚打听了,苍龙的长公主今年只有十五岁,花骨朵的人儿嫁给老汗王,没等享受到合欢之乐,汗王的那些女人能把她生吞活扒了。在北蛮,十五就能嫁人生孩子了,苍龙休想以此为借口拒婚,除非想重挑战火,到时候,苍龙面对的不仅仅是北蛮,父王说,大良已经跟北蛮结盟了。 云赞跟在那对趾高气扬的父女身后,进了大殿,心里莫明其妙感觉有些不安,冷眼扫过殿中群臣,那一双双不屑、嘲讽、戏虐的眼神,着实让心里添堵。 “苍龙皇帝,我巴伦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苍龙的这些规矩,若是今天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苍龙皇帝,可不要与我计较啊!”巴伦嚷嚷着,婕雅温顺的站在其父身边,目光精亮而大胆,看到护国将军时,眼神变的又爱又恨。当目光移到那抹艳红的身影,那张灿烂纯真,她却想撕了毁了的小脸,婕雅咬牙切齿的,手不自觉的抚上腰间。 楚流光唇畔邪扬,清冽的目光在婕雅脸上、腰间不停的晃动,像是在说,来啊,把鞭子拎出来抽我啊!求求你,抽我吧,抽吧,我皮痒痒了。 只要婕雅敢这么做,某小孩就能趁机灭了她。死了还得落个行刺的罪名,到时候,怕是巴伦王也休息轻易脱身。 “王爷豪爽,不拘小节,朕听说云赞大人在北蛮可是礼教贤德之人,汗王对大人甚是器重!”巴伦王的脸阴晴不定,云赞虽然谦逊,心里却苦笑不得,巴伦这只恶狼,就算明知庆帝一番话心思不纯,怕是也要盯上他了。 为巴伦王准备的酒桌离御阶不远,其对面便坐着护国将军一家,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此时,上官相爷手持酒樽,朝陆相敬来,身为君子,谨记食君奉禄为君分忧,庭议上若有言词不当之处,还望陆相海涵。 “上官相爷好风姿!”庆帝赞道,皇上都如此说了,陆伯崇哪敢怠慢,心里却咬着牙呢,哪都缺不了这个死老鬼。 婕雅那边,她是恨透了楚流光,偏偏她们俩坐的位置赶巧在一条直线上,对方一举一动,看的清楚。某小孩无所顾及,偏挑了吃起来有损形像的鸡腿,樱红的小嘴每咬一口,就冲着对面戏虐的嚼着,仿佛撕咬的不是美味的鸡腿,而是婕雅那蠢女人的皮肉。 “婕雅,那一身湖蓝锦衣的小美人可是惜柔公主!”巴伦王好色在北蛮是出了名的,家中美妾中就有数个十五六岁的,此时放眼皇帝左右,苍龙女人骨架娇小,皮肉细嫩,越想,竟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所以巴伦王光顾着欣赏美色,轻拍了拍婕雅,险些被婕雅恶狠的甩倒,“滚开!” “你这丫头,叫谁滚开!”巴伦王喝斥。 “父王?是你啊,我以为谁打我呢!”婕雅反应到快,宠归宠,巴伦王的恶脾气,她还是不敢招惹的。 “你是我的女儿,谁敢打你!”巴伦王说,却看了眼云赞。 “婕雅,你说那里面哪个是惜柔公主?”巴伦王问,婕雅朝庆帝身边看去,闷声回道,“那个着湖蓝锦衣的便是!” “是个美人,长大了更美!” “父王,别光顾着看美人,重任……”美算得了什么,去了北蛮只会让她死的更快。 用不着婕雅提醒,巴伦王也已等不及了,端起酒,高大粗壮的身体猛然站了起来,哈哈,两声大笑,压倒了殿中其他人的声音,“苍龙皇帝陛下,大家伙喝得正尽兴,何不喜上加喜,把我们两家的亲事订了,本王好派鹰哨给可汗报喜!” 殿中的气氛瞬间凝结,甚至降到冰点,片刻后,又以熊熊之势,燃起火焰。 嫔妃纷纷看向皇后,但见皇后娘娘神情安然,脸色依旧,端庄威仪的目视着御阶下的巴伦王。 汐贵妃凌利的目光扫到殿下,陆相执起酒杯轻泯了口,又将酒杯放下,汐贵妃微垂头,嘴角却勾着笑。惜柔若嫁去北蛮,势必重创皇后,到时候,她便是执掌后宫权杖之人。 可是,皇后过于平静的样子,让汐贵妃狐疑,若不是皇上许诺了她,不会将惜柔嫁于北蛮?若是拒婚,北蛮定会不依不饶。一头是江山社稷,一头不过是个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儿,敦轻敦重? 庆帝俯看群臣,笑道,“北蛮与苍龙结秦晋之好,从此无战祸,自然是两国百姓之福。然,苍龙不比北蛮,祖宗定的规矩,朕的长公主并未到出嫁的年龄……” “嗳,皇帝这话说的真是生分,公主嫁到我们北蛮,就是我们北蛮人,自然要遵照我们北蛮的规矩,不瞒皇帝陛下说,本王最疼爱的美妾今年还不到十五岁呢!” 殿中哗然,正直人士纷纷不耻巴伦王的言语,蛮子就是蛮子,才会做出如此违背人伦德行的事。十四岁,那还是个孩子呢。 御阶上传来皇后的笑声,“皇上,您瞧把巴伦王爷急的,我们的惜柔公主还没嫁呢,便成了他们北蛮人,还要遵照北蛮的规矩!” “嗯,皇后说的正是,巴伦王,朕的女儿只要一日未嫁,便是苍龙国的公主,便要守着皇家的规矩。” “听皇帝陛下的意思,是不想把公主嫁给我们可汗了,苍龙皇帝,你是不是根本瞧不起我们可汗,根本瞧不起我们北蛮!”巴伦王冷着脸,宽厚雄壮的背傲然挺直,言外之意,北蛮为了尊严,不惜再战。 庆帝笑,目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云赞,此人不仅是北蛮可汗器重的臣子,还是国舅爷,他的长姐像是北蛮的大阏氏。 “云赞大人也如此认为?” 再次被庆帝点到名子,云赞起身行礼,汗王真心诚意娶长公主,更颁下口御,赐长公主端柔阏氏,与大阏氏平起平坐,大良国公主也不过是个美妃。 庆帝悬于嘴角的笑耐人寻味,却透着三分冷意。 云赞此意,无非是在告诉庆帝还有殿中百官,大良先与苍龙,与北蛮结了秦晋之好,尔今,大良、北蛮如同拧在一起的绳索,任何一方有事,另一方不会坐视不理。纵然苍龙有护国将军的铁骑,一拳难敌四手。 这种绵里藏针的威胁,更是可恨。 “还请陛下早日定下吉日,我跟王爷也好向汗王报喜!”云赞大声说道。 庆帝龙眸微敛,目光幽沉不明,扫过殿中众人,他若把柔儿嫁去北蛮,那将在帝王史上抹下屈辱的一笔。苍龙大胜北蛮,却被北蛮逼婚。暂不论后世之人将如何评判帝王功过,柔儿到底是他最疼的女儿。 “陛下,臣有话说!”上官秀走上前。 “此乃宫宴,爱卿无需拘礼!”庆帝将身体靠向龙椅,如此细微的动作,皇后心中微动,身为皇上的结发妻子,对自己夫君的举手投足自然了解,皇上怕是早与上官秀商量过了。 “陛下,北蛮可汗封长公主为端柔阏氏,还与大阏氏平起平坐,足可见可汗的真心啊!”上官秀言语灼灼,一脸的欣喜状,殿中百官不解,小声议论起来,就连与上官秀斗了十几年的陆伯崇也一时半会没弄明白。 “朕也着实被可汗的真心感动,耐何……” “臣知道皇上既想圆了可汗的诚心,又碍于祖宗规矩,不如这样,先劳烦云赞大人修书给可汗,望可汗耐心等待,待公主到了出阁之日,再圆此佳缘!” 离公主出阁还有一年,一年之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庆帝稍思,“看来只能如此了!” “哈哈哈,本王看不用等那么久,可汗与大阏氏担心公主不适应北蛮的气候、生活,命本王接公主到北蛮先住一阵子,若不能适应,再另想它法!” 庆帝扶在龙椅上的手明显撰紧,脸上却悬着不怒而威的浅笑。 巴伦王与云赞一硬一柔,步步紧逼,文武百官不仅在看皇上的意思,有人还在不停的朝护国将军这边看。 看着陆伯崇起身,皇后心里猛跳了下,她不想猜陆伯崇会说什么,也根本不指望汐贵妃的父亲会说句人话。 “皇上!”皇后轻语,手抚上庆帝的手,“皇上为何不听听柔儿的意思?” 庆帝腾出的手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似安慰更似安抚,无论过往如何,他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去北蛮。 “皇上!”皇后又唤了声,目光如水,溢动着熠熠光泽,皇上龙眸微敛,他恍若忘记了,他的妻子是何等聪慧的女子。 “柔儿!”庆帝朝皇后身边看去,一身湖蓝衣裙的惜柔公主如春日盛开的莲,清纯中不失柔美,眉宇间像其了年轻时的皇后。 惜柔起身,优雅的行礼,身为当事人,刚才殿中的字字句句,她听的清楚,记的清楚,她是公主,也是君臣。若她的终身大事能让北蛮与苍龙修永世之好,她愿意嫁,愿意随巴伦王爷前往北蛮! 如果说先前上官相爷的话让大殿哗然,那么惜柔公主的一番话如山崩地裂一般,众人不是感慨公主的大义,而是叹惜、婉惜、疼惜,此番情绪过后,对北蛮的厌恶空前的强烈。 “父皇!”柔柔的呼声中,惜柔公主突然双膝跪地,美目中涌出清泪两行,婉然动听的声音更是哽咽了起来,“柔儿知道自己在父皇母后身边的时日不多,求父皇赐柔儿一物!” 庆帝眉宇微锁,怕是今晚最动情的表情了,“无论柔儿所求何物,父皇都会应允!” 无尽宠爱又能怎样,若是公主没有如此做为,皇上又当如何?楚流光面无表情,眼神冷冷的看着。却始终有一束目光,与殿中所有人看的不是一个方向,众人在看惜柔公主时,轩辕焱在看楚流光,就像看一眼少一眼似的。 “柔儿不求其他,只求这香囊里能装满父皇母后殿外的泥土!待到柔儿远行时,只要看到这个香囊,就想到苍龙;只要抓起香囊的泥土,端于一掌之中,便像父皇母后始终陪伴在柔儿身边!” 不知谁哭了,而且哭声此起彼伏。 “我去帮柔姐姐装!”红衣小人猛然起身,憋着小嘴,晶亮的眼里水气莹动。 “好,就让光儿帮姐姐装!”惜柔已是梨花带雨时,偏倔强的红唇半咬,不让哭声从嘴中溢出,过了今晚,惜柔公主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连同她的美必将印刻在今日所有参加宴会的公子少爷们心中。 楚流光迈着小腿,惜柔公主莲步轻举。 “柔姐姐!”软糯糯的唤声,偏偏能揪扯人心最疼处,惜柔轻抚着楚流光的发,“以后柔姐姐不在了,光儿要多来宫中陪母后说说话!” “皇上!” “皇上!” 朝臣接连而起,惜柔却朝他们柔柔的笑了笑。一抹笑,似雪落之后,独俏枝头的红梅;似雪域之颠,那被世人追寻的雪莲。细细品味,竟是毅然而绝决。 “巴伦王!”婀娜腰身朝巴伦王而去,手里还牵着红衣小仙子,此两人走在一起,怕是要让殿中的琉璃盏失了光泽。 只有楚流光清楚,惜柔的手有多凉,还微微颤抖着。 “王爷可否也送惜柔一样东西?”美人所求,何况是刚刚沾了雨露的娇颜,格外的娇美惹人怜惜,若是巴伦王不迷糊,楚流光一准回家掐死楚忠他们。 “哈哈哈,只要公主想要的,本王……尽力尽力!” 惜柔笑笑,看了看某小孩手中的香囊,“不如王爷也送柔儿一掌之地吧,这样远行时,柔儿好早早适应。” 想起刚才惜柔说的那些话,又看看那个精致漂亮的小香囊,“好,本王即刻命人给公主取来一掌之地。” 惜柔笑,某小孩却冷哼,一脸厌恶的瞪着巴伦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做得了主吗!” 被个屁大的小孩质疑,虽然这小孩子生的漂亮,长大定是个美人,但是,巴伦王现在可没功夫想这小孩长大什么样,在惜柔公主面前失了面子,可恼可恨。 “一掌之地而已,本王还做不了主!” “哼,口说无凭,你敢不敢立字据!” “你这小丫头,好难缠!” “没办法,谁让你是她的爹,她都能当面是人,背后是鬼,保不准你会怎么样呢,兴许随便弄点儿泥,应付我柔姐姐呢!” 巴伦王瞪眼,“好,本王现在就给你立字据!” “王爷,怎可跟个孩子计较!”云赞突然觉得心里慌了下,可是巴伦王根本不听,那小孩说什么,他便写什么,最后还盖了自己的印。 某小孩唇角邪勾,像极了啮牙等着撕肉的狼。 ------题外话------ 吼吼吼,遥好发奋啊…。 第三十七章 强势的丫头 楚流光双手扯着宣纸,生怕墨迹干的不够快,嘟着粉润小嘴吹了两口气死人不偿命的仙气。双手反转,白纸黑字现于众人面前。 众人低语,看向惜柔公主的眼神,或叹息,或怜悯,或感慨,或倾慕。一夜间,原本那个被皇后娘娘护在羽翼下的长公主,如同拨云见日时,那抹最绮丽绚烂的霞光;如同风雨过后,摇曳生姿的莲花仙子,清丽脱俗。有多少青年俊才将一颗火热的心遗失在了惜柔公主身子,从此后只能借着回忆,倾慕佳人芳姿。 楚流光朝惜柔挤眉弄眼,“姐姐可擦亮眼睛了?” 惜柔秀眉轻动,待明白过来,娇颜飞起胭脂色,“坏光儿!”含羞的目光闪躲间不经意落到护国将军身旁那抹绛紫色的身影上,匆匆收回目光,脸色绯红,目光水润。 楚流光顺着惜柔刚才的目光原路返回,她们家老大啊!嘿嘿…… 捧着宣纸,楚流光走到云赞面前,仰着小脸,精乖的朝云赞咧嘴笑了笑,“云赞大人给公主做个旁证,这确是巴伦王亲笔所写,在没有任何胁迫下,心甘情愿为公主写的!” 云赞感觉心里嘭嘭跳的厉害,漂亮的红衣小丫头明明在笑,为何,却从她的笑眼里似看到了狡黠凶狠的狼光。 “云赞大人!”清脆的声音透着几许厉色,“是不是我举的不够高,云赞大人看不清楚啊,要不,让我爹过来帮忙,亲自捧给大人看!” “不劳烦了!”云赞说,因为婕雅的关系,护国将军怕是恨透了他们。眼前小儿何来的胆量,竟在这儿长庆殿中,于众目睽睽下,用如此语气与他说话,用如此眼神看着他。 楚流光笑,她可要劳烦云赞大人了,将巴伦王亲笔写出来的东西在这长庆殿中,读给陛下听,读给百官听,读给所有人听。 好个强势的小人儿,步步紧逼,不见丝毫怯意。明眸清冽更似淬着点点森寒,傲然而立,气势凌人。 不单云赞如此想,殿中百官目光也是复杂的很。御阶上,庆帝龙眸微敛,威然端坐。皇后神色平和,嘴角悬笑。眼角余光扫了眼汐贵妇,看到汐贵妃红唇微咬,皇后心里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漂亮娘轻扯护国将军衣袖,万分担心,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着站在殿中的小人儿。光儿纵然有她爷爷跟爹爹护着,这里毕竟不是家里,上面坐着九五之尊,对面又有北蛮的王爷跟大臣。 “我们的光儿不会有事!”护国将军笃定,眼神中扬逸着莫大的骄傲,那傲视殿中的小人儿可是他的宝贝女儿。 “九哥,你说那小丫头要干什么?”轩辕晟问道,心里早就拍起巴掌了,小丫头好胆量,敢跟北蛮人较真。 轩辕焱的目光怕是一直没有离开过楚流光,自她从位置上起来,走入殿中。清冷的目光始终焦灼在那抹艳红的小身影上。好个霸道的人儿,将百官硬生生比了下去,更别说他们这些皇子、公主。 轩辕焱唇角轻勾,声音淡然而清冷,“她在帮长公主!” “怎么帮,刚才长公主不是都说了吗,愿意去北蛮!”轩辕晟说。 轩辕焱微眯着眼,谁能看到他眼中闪过的璀璨光泽,“别多话,好好看着吧!” “噢!”轩辕晟向来听轩辕焱的话,真就闭上嘴,乖乖的听着看着。 当着百官及其家眷的面,云赞面朝御阶,就着某小孩的手,将巴伦王亲笔所写的东西大声念了出来,越念脸色越难看,偏偏找不出原因。 啪,云赞念完,楚流光收了宣纸,宝贝似的贴在身上,“既然巴伦王能全权做主,那么,公主就不要推却巴伦王的美意,快些要了北蛮的一掌之地,也好随巴伦王跟云赞大人早早北去。” 惜柔微福身,朝巴伦王施礼,娇颜似美玉,莹动着温婉恬美的浅笑,“惜柔在此谢过王爷盛情!” “哈哈哈,只端柔阏氏高兴就好!”巴伦王笑的后牙槽都快露出来了,楚流光撇嘴,巴伦王真不是一般的好色啊,早晚死在女人裙带下。 惜柔目光轻转,乖巧恭敬的看向御阶上的庆帝与皇后,“柔儿此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父皇母后,父皇母后对柔儿的生养之恩,柔儿一辈子也报答不完。柔儿虽不能再在父皇母后身边尽孝,但是,柔儿的心始终陪在父皇母后身边!”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你的心意,你父皇跟母后都懂!”皇后手持绢帕轻拭眼角,一旁的汐贵妃好像一下了不认识了自己又争又斗的这个女人,她真的舍得将女儿嫁去北蛮,嫁给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头子? 汐贵妃目光越是复杂,皇后神情越是自如,苍龙国母的威仪德体,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父皇母后越是疼儿臣,儿臣越想给父皇母后留些念想,不如,就将巴伦王送于儿臣的一掌之地奉于父皇!” 公主不是说要带在身边,早些熟悉北蛮吗。 留北蛮的一把泥,不是让皇上皇后凭添伤心吗! 唉,公主心里怕是在怪皇上留不住她呢! 自古红颜薄命,公主此北蛮怕是…… “巴伦王,惜柔公主要将你送的东西奉给我们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你可心疼?”楚流光问道,她可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醒悟的机会,到时候可别说她狡诈,欺负外乡人。 巴伦王自然是不心疼,婕雅强忍着没拿鞭子抽某个目无尊长,对巴伦王呼来喝去,对她不屑冷嘲的死丫头。 “不愧是尊贵的巴伦王,太敞亮了,那就开始吧!”楚流光清脆在嗓音在大殿中回荡,众人面面相觑。 “劳烦莫统领取来轩古大陆的版图!” 莫寒恭身请示圣听,庆帝微点头,莫寒闪身而去。 以莫寒的脚力,来回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待将轩古大陆的版图取来,楚流光又让御前侍卫将版图扯开,现于众人眼前,她则陪着惜柔公主走到图前,在勾画着北蛮国境的地方一边看一边商量着,从哪儿下手。站在一旁的云赞似乎明白了什么,待恍然大悟,惜柔的纤纤玉手已按在了版图上。云赞如被雷击,壮硕的身体晃了晃,此一掌之地竟非彼一掌之地,苍龙公主好计谋,云赞愤恨恼怒的目光却突然间落在了楚流光身上,谁知那小人儿不但不避,反而仰着脸,傲然迎之。目光比云赞更森冷更霸道更强势。 “云赞大人可帮巴伦王记下了,公主一掌之下,已经是我们苍龙的属地了!” 殿中惊呼,殿中雀悦,不知何人激动的竟然打翻了酒杯,酒撒了一地,酒香浓烈的萦绕殿中,让人不喝也醉,为公主妙计奇谋而醉倒。 巴伦王脸色铁青,他做楚都不会想到,他的这只手竟将北蛮最富足的城池,甚至连都城都卖给了苍龙。汗王知道了,非活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们……” “父王,我们中这个死丫头的诡计了!”婕雅恨的险些咬碎玉齿。 楚流光皮笑肉不笑,满眼的嫌弃,“疯婆子,这么好看的衣服穿你身上真是可惜了,你这货色连给我娘提鞋都不配……” 婕雅最恨什么,楚流光偏说什么,婕雅尖叫着,腰间的软鞭已抽了出来,未等扬起,护国将军魁梧的身影带着杀气奔来,“护驾,护驾!” 莫寒腰间寒刀出鞘,带着御林军如羽扇般铺展于长庆殿,殿内片刻的惊慌很快被压制了下来,皇帝与皇后都稳如泰山,官员及其家眷们再怕也得崩住了。 护国将军拳如锤,掌如刀,招招狠厉,下手无情。婕雅很快现了败象,节节败退。可叹巴伦王还在犯蒙,他的这只手怎么就将北蛮卖给苍龙了。 “住手,住手!陛下,有事好商量,且莫失了和气啊!”若是庆帝不制止,怕是护国将军是发了狠心必杀婕雅。 楚流光嘴角邪扬,玄天剑第三重第九式,内力汇地指尖,化为剑气,攻对方血脉,无形劲力直击婕雅左腿大穴…… 第三十八章 光儿可会想我? 众人只看到护国将军一掌挥出,婕雅就像破败的布偶,被甩出数步远,摔到地上。血如泉涌,从嘴中喷了出来,那条从不离身的勾刺鞭,颓废的躺在地上,沾了斑斑鲜红,这条要了多少人性命的勾刺鞭,有朝一日竟能尝到自己主人的血,善恶到头,终有报。 婕雅那双淡琥珀色的眼凝聚着鲜红,又恨又似不敢相信瞪着护国将军,“楚承泽,楚承泽,你好狠……”竟对她痛下杀手,若不是她闪躲的快,怕这一掌就能要了她的命。这个男人,她是打心眼里稀罕,她是真的想做他的女人。 可惜这个伟岸英俊,冷峻无情的男人不是她该肖想的。不仅仅如此,她更犯了这个男人的大忌,动了他心尖上的两个人。 楚流光鄙夷的看着婕雅,楚家的人情与爱是给珍爱之人的,冷酷狠厉必须留给敌人。别人扇他们一巴掌,他们忍一时,只要有机会,便会变本加厉的还回去。 粉润的唇角微微勾扬,她记仇,她骨子里藏着冷血无情,原来是继承了英俊爹的强大基因。英俊爹冷目寒光,魁梧挺拔的身姿让人不禁浮想,那血染杀场时,护国将军何等的力拔山河,气盖世。 “北蛮郡主敢在我主陛下面前行凶杀人,本将军岂能饶你!”护国将军磁性的嗓音,却似淬了冰霜。 婕雅的嘴角还在滴着血,一双眼恨不得撕裂了护国将军身旁的红衣小儿,“哈,哈哈……”断断续续的笑声,在所有人厌恶讽刺的目光中,回荡于长庆殿。 “楚流光!”尖利的声音透着撕裂的狠,“本郡主最大的错误……小看了你!” 某小孩无辜的耸肩,唇角弯弯,精纯灵动的眼睛眨啊眨,何止小看了她,分明是把她当成了无知幼童,想任意揉圆捏扁了她。 “楚承泽,本王敬你是条汉子,婕雅更是对你痴心一片,你意敢伤她,本王跟你没完!”巴伦王年轻的时候也是北蛮的勇士,凭一双铁拳能打死一头成年的公牛。如今,肚子肥了一圈又一圈,一双手不杀公牛改成左拥右抱,掐上摸下了。凭着亲王的身份,还有莽夫的蛮力敢跟护国将军叫板。云赞铁青着脸,“王爷,还想把事闹得更大!”云赞严声厉语,巴伦王就像憋了一肚子气的皮囊,明明快要气炸了,愣是发不出来。 “去把郡主扶起来!”云赞对自己的随从命令道。 莫不是刚才那一摔,折了筋骨。婕雅痛的脸白如纸,稍动分毫,便痛的浑身痉挛一般,莫大的恐惧袭卷而来,冲着巴伦王凄利的叫喊着。 巴伦王用众人听不懂的北蛮话咒骂着,看向护国将军还有楚流光的眼神里崩射着凶光。 “婕雅!” “父王,父王,我的腿好疼,好疼啊,我站不起来了,我站不起来了!” “来人来人,快找太医,快找太医来给我女儿看腿!” 凭巴伦王跟婕雅的能耐就能攻下苍龙的北境边城,楚流光真是怀疑,后来才从爹爹那儿得知,原来巴伦王麾下有一位将军不但骁勇善战,还懂些兵法。在攻下北境边城时,这位将军便止步不前,意图以北境边城为据点,重建防御攻势。他们连夜突袭占了边城,至苍龙的边城大军损兵折将,然,长途奔袭自有弊处。苍龙失了边城,一定会派得力之人率大军杀来,若北蛮的虎狼铁骑继续冒然深入苍龙腹地,便会遭遇苍龙大军的截杀。 巴伦王好大喜功,一心为了汗王的封赏,不顾麾下几位将军的劝阻,将守城不战的那位将军关了马棚,不日又将人押回北蛮边城。 果然是莽夫,庆帝再好的脾气也能让他的大呼小叫磨没了,楚家父女并肩,冷眼旁观。 “陛下,云赞恳请陛下允许婕雅郡主就医!”云赞的腰身比进殿行礼时,有了恭敬谦卑的意味,能让这位北蛮的国舅爷放低身段,这份功劳……庆帝深邃的眸子掠过惜柔公主,最终落在那傲然而立的红衣小儿身上。 “德全,宣太医!” “是!”德公公好步调,一走一顿,昂首挺胸,冲着殿外扯嗓子喊了声。 “柔儿,到朕身边来坐!” 庆帝旨意,众人目光追随着那抹清丽脱俗,却耀如春华的身影。皇上这是在向众人召示对长公主的恩宠呢,谁家有女,娇言软语便能化险为夷;谁家有女,一掌之下便得来山河万里。怕是皇上不但要格外恩宠。 “公主,慢着点儿!”德公公笑逐颜开的,恭身一边引路。 此时此刻,皇后悬着心渐渐回落,擒于嘴角的笑愈发温婉祥和。 “父皇!”惜柔恭身行礼,一举一动颇有皇后娘娘年轻时的风姿,庆帝面露喜色,不但赞长公主兰心蕙质,更赞皇后娘娘教导有方。 “传朕旨意,封惜柔公主为镇国升平公主……”皇上金口御言,不仅把惜柔的公主品位连升两级,直至御正皇一品,还赐了府宅、封地,金银珠宝、车马器服、珍稀古玩、绫罗绸缎应有尽有。总之一句话,皇恩浩浩荡荡,不但震得殿下众人瞠目结舌,怕是在皇后心里也掀起不小的浪花,更别提那些妃子跟公主们,连皇子都在心神震荡中。 “柔儿啊,可是对父皇的封赏不满意?”看到呆愣的惜柔公主,皇上竟好心情的打趣起来。 “啊?”惜柔好像听到皇上在叫她的名字,三魂六魄的还被皇上的封赏震的晕晕乎乎呢。 “瞧这孩子……傻傻的样子!”皇后笑斥,光儿啊,你可真是姨娘的宝啊,你不但求了你的柔姐姐,还为她搏来如此殊荣跟尊贵。光儿啊,姨娘向你保证,只要有姨娘在的一天,姨娘会永远护着你。 “呵呵,谁说不是呢,也不怪我们惜柔公主,谁让皇上隆恩浩荡呢!”汐贵妃怕是气大发了,一张嘴就是往外冒酸气。 “大公主秉性恬静温婉,实乃众位公主的表率!”淑贵妃笑道,人如水,轻轻柔柔的。 女人们这厢你一言,我一语,那边惜柔公主终于回过神,双膝跪地,一举一动优雅的似矢车菊;高贵的更似深谷幽兰。 “父皇,柔儿何德何能,得父皇如此恩赐!”那如一泓清水的目光似有晶莹溢动,如此惊喜着实让人一时难以消受。 庆帝笑,慈眉善目,亲自扶起惜柔,“朕的女儿温婉淑德,实乃天下女儿家的表率!” 皇上都如此说了,殿下众人纷纷起身,恭贺之声响彻殿宇,彻底淹没了某处的痛呼。 “我家光儿可是在替公主高兴?”护国将军唇微动,以他家光儿的耳边自然听的清楚。 某小儿轻叹,“虽然树大招风,总比根弱身细来的好。爹爹,光儿要有麻烦了!” “哈哈,麻烦是光儿惹的,光儿自己想办法吧!” 噗!这是谁家的爹啊! 看到宝贝女儿鼓着小脸,小兽似的看着他,护国将军笑声虽低,却俊朗的很。 待众人重新落座,庆帝笑看云赞,却是不怒而威,“汗王有心封朕的柔儿做端柔阏氏,朕自然不能亏待自己的女儿!” 云赞心里堵得都快喘不上气了,你的女儿都把我们北蛮的半壁江山骗了去,你还在这儿玩虚的。 “陛下,此事……还望陛下容后再商议吧!” “噢,云赞大人何意?” 云赞藏于宽袖中的手气的握拳,嫌威胁还不够,还跟他装,苍龙人狡猾到骨子里了。 “入乡随俗,公主毕竟年幼,婚事,还需容后再议,我今晚便修书于汗王,禀明一切!” 庆帝不语,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看了云赞好一会儿,险些把云赞看毛,才开金口,“那就再议吧!” 惜柔跟流光那小丫头合力演了一出好戏,虽然从巴伦王手里骗来了北蛮半壁江山,到底摆不上台面,何况,那一掌之地正是北蛮最富足的腹地,就算苍龙有心要,也要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拿得到。一时计谋而已,解了燃眉之急便是好计。此事,他还要细问,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庆帝目光再看向楚流光,小丫头,你可是又让朕惊喜了。 太医大略给诊治了下,一时查不出原因,只能先将婕雅郡主抬下去。婕雅痛的死去活来,巴伦王也失了兴质,跟着一起离开。至于云赞,他想走却不能走。毕竟这宫宴有一半是为了他们。 琴声飘渺,舞姿曼妙时,殿内的气氛似拨云见日,尤其那些官家的少爷们,一个个目光已不仅仅是倾羡惜柔公主的芳姿。 酒到尽情时,人已彻底放下束缚,就连平日的政敌也似相谈甚欢。 此时一抹朱红色的身影,缓步行到至御阶前,轻撩衣袍,双膝跪地,清冷的嗓音如山润的泉水,通透而薄凉。 随着轩辕焱的请求,殿内的欢声笑语似被莫明的气息压制了下来,众人无不看着那抹光鲜的身影,那个于皇子中默默无闻的九皇子,却生了一幅天神之姿。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想去游学!你才多大啊!”皇后秀眉微锁,对于九皇子,虽不是她所生,她却有心在为他谋算,他可知,他若离开皇宫,将要面临何等的艰险。若有万一…… “这是儿臣早有的念头,今晚,那张轩古的版图越发让儿臣死心塌地,苍龙的大好河山何其之大,轩古大陆何其之大,儿臣却好似井底之蛙,所见不过皇城的这片天……” 听轩辕焱这么说,楚流光嘴角撇了下,感情她搞的那幅图还把他成全了。 “你先起来,此事稍后再说!” 轩辕焱的远走游学的想法,确实让庆帝始料不及,更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跪求。这个儿子,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轩辕焱起身,恭身退下时,目光瞄到了楚流光身上,唇角勾扬,却被她白了眼。光儿,我若离开,你可会想我? 第三十九章 一起面圣 今晚的宫宴让众人的心情百转千回、跌宕起伏。不出意外,惜玉公主,不,现在应该是镇国升平公主的婚事已成了皇上心尖上的事,那一掌之地势必迫使北蛮打消联姻的念头。 还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九皇子,偏佻了这个时候提什么远行游学,盛传当年的月妃美如天仙,因从不出席任何宫宴,让人无缘得见神姿。九皇子生得俊如谪仙,想来是随了月妃,当年万千宠爱于一身,令其他妃嫔怨声载道。怕是怨气太重惹了天妒,香消玉殒,红颜薄命。 轩辕焱回到座位,轩辕晟扯着他的衣袖,像是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眼巴巴的看着轩辕焱。 “九哥,你若走了,我怎么办!” 出奇的,轩辕焱没拍开轩辕晟的手,脸了有了丝丝缕缕的笑意,“你有你自己要走的路!” “可是我想跟九哥在一起!”在薄意寡义的皇家,轩辕晟心存的这份手足情弥足珍贵。 可能是两人相近的处境,可能是两人都受皇后的庇护。 自入凌烟阁起,天微亮,两人便乘一辆小马车行进在甬长的宫道上。下了课,又一起去清宁宫给皇后请安,如此结伴,一走便是七年。到真是有些相依相伴,相帮相助的感觉。 “你若离开,平贵人还能依靠着谁!”淡淡的声音,轩辕焱眼底滑过一缕清冷,轩辕晟与他不同,轩辕晟有娘,而他仿佛无根的浮萍,苟活于一隅之地。 轩辕晟渐渐低下头。 “我……还会回来的!”轩辕焱说,他可知,他的这句话给了轩辕晟莫大的希望,莫大的欣慰。九哥会回来,那么,他就在这儿等九哥回来。 酒越敬越多,人也越来越醉。今日宫宴,不但百官尽兴,圣上的龙颜亦是神采,到后来也多喝了几杯,有了醉意,才命德公公传口御,“不早了,散了吧!” 众人起身恭送,皇后则扶着脚下有些飘的皇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将军请留步!”云赞扒开人群,急匆匆的喊住了护国将军一家。 眨眼的功夫,护国将军脸上冷若寒霜,似乎余怒未消,“云赞大人有何赐教?” “护军说笑了,云赞哪敢有什么赐教,到是云赞……今日领教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话语间,云赞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向楚流光。 护国将军唇角微扯,他曾极欣赏北蛮人常说的一句话,对朋友,肝胆相照,生死与共;对敌人,便如对付草原上伤人的禽兽。 云赞嘴角轻颤,若北蛮是伤人的禽兽,那么苍龙就是诡计狡猾的狐狸。 “今晚之事,还请将军息怒,云赞定会将巴伦父女的所作所为禀明汗王,汗王圣明,定会公正处治。” “如此甚好!”护国将军说道,带着老婆孩子转身便走,又被云赞拦了下来,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汗王那边,他会尽心竭力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庆帝这边,还望护国将军帮忙。 “若知今日何必当初。”护国将军这话让云赞大人本就不白的脸如同猪肝色,哪个能未卜先知,哪个能知风是雨。这个大跟头竟然载在两个小女娃身上,尤其眼前这个,瞧她现在的眼神,好一幅幸灾乐祸,好一幅睚眦必报。婕雅说这孩子奸诈,现在想来未必有假。 云赞心恼,他的面子是彻底丢这儿了,“还望将军大局为重,以百姓为重,我北蛮诚心与苍龙结好……” “此事该如何定论,我主陛下自有圣意,云赞兄稍安勿躁,耐心等着便是,到是汗王那边,云赞兄该拿出些诚意,不早了,云赞兄早些回驿馆歇息吧!” 若不是云赞为人处事还算留有三份余地,怕是这些话,护国将军都不屑于他说。现在知道急了,当初谈亲事时,可横的狠呢。 回家的路上,凤无忧问起婕雅的伤,楚流光不娇情,说了自己的招式,凤无忧满眼的惊喜,无相大师说光儿天资异于常人,他的功夫苦练至今,亦不能以气伤人。 “傻子,你若练玄天剑也能杀人于无形!” “可是我练不了!”凤无忧实话实说,并非玄天剑多深奥,而玄天心诀像是独为光儿打造一般,光儿曾传他心诀,他只是修练了三天,体内便形成一股似柔似钢的真气,以他的资质竟然无法驾驭,若不是光儿发现的早,及时封存心诀所经的穴道,那股真气定会伤他心脉。 可能正如天相大师所说,光儿天资异于常人,只有她才能驾驭那亦正亦邪的心诀,练成武林传说中的玄天剑。 “草原之花成了瘸子,巴伦王应该登门拜谢光儿手下留情才是!” 在楚流光身边久了,凤无忧心境开朗,心也越来越黑了。说起光儿手下留情,不禁想到小院里关着的那个人,要死死不成,想逃更逃不掉,想想那人被光儿一次次气的吐血,凤无忧不禁打了个寒颤,幸亏吐那么多血是为了解他身上的毒。 楚流光闭眼倚着软垫,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车窗,最迟迟不出三天,皇上便会找理由宣她进宫。唉,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楚流光想的没错,只是没等上三天。翌日,皇上便宣她进宫。此次要去的地方不是清宁宁,而是传说中的御书房。 御书房外御林军列队守卫,楚流光来时,御林军统领莫寒已等在御书房外。五岁小儿,独自一人面圣,不但毫无惧意,到是一派淡然悠闲,不知道还以为她在逛御花园呢。不愧是镇国公的宝贝孙女,护国将军的宝贝女儿,长庆殿戏耍北蛮的王爷跟大臣,怕是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人。 “莫叔,在等光儿吗?”楚流光问,精乖可爱的很,难得莫寒的冰块脸也会有裂缝。 “皇上在偏殿等你呢!”莫寒说,口气已经尽可能的放软。 “噢!”一身翠色衣裙,犹如林间小仙子的某小孩屁颠的跟着。 偏殿乃是皇上批完折子休息的地方,设有炕床,床上铺着黄炕毡毯、床褥、靠背。床上两侧安放着炕几、柜格,上面摆放玉器、珐琅、牙雕等珍贵的摆件。 未到偏殿,楚流光便闻到幽然的焚香味,炕几放着香炉,正燃着香,香气冉冉升腾,四处弥漫开来。庆帝正倚坐在床上,目光深邃看着床下站着的轩辕焱。 楚流光小眉头轻动了下,皇上要唱哪一出,怎么把轩辕焱一起宣来了。 ------题外话------ 元芳,偶脖子又开始痛了,你怎么看? 遥大人,以微臣看您还是忍着吧。 元芳,你好狠的心啊! 呜呜,今天更的少了,亲莫怪啊…。 第四十章 离开前 “臣女流光给皇上请安!”脆生生的,楚流光撩起翠色裙摆,动作虽有些笨拙,却跪得像模像样的。 半天没听到皇上叫起身,凭着无耻年龄,楚流光萌萌的抬头直视君颜,正对上庆帝似笑非笑却幽深难测的目光。 楚流光本就生得俏丽,今日将军夫人为她精挑细选的这套翠色滚雪细纱的八幅罗裙,整个人就像美玉雕出来的娃娃,娇俏可人的很。那如一泓清水的眼睛不解的看着庆帝,粉润的小嘴可能因为跪的时间长了,委屈的呶着。如此小人儿,招人宠招人疼的。 庆帝轻笑出声,“起来吧,再多跪会儿,该哭鼻子了!”虽是笑言,庆帝到是不否认有意为难她这个五岁的小孩,跪了能有半盏茶的时间。 楚流光从地上爬了起来,认真的整理下衣裙,规规矩矩的找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庆帝脸上的笑意浓了三分。可是家里人叮嘱了? 楚流光到实沉,重重点头,爷爷跟爹爹都有叮嘱她,不可淘气,要规规矩矩的好好听皇上的话,娘还说了好几遍,不许把衣服弄脏弄皱了,否则,就是对皇上的不敬。 “你啊,人小鬼大,在朕跟前反而规矩了!” 她不规矩能行吗,伴虎如伴虎,您皇帝陛下可握着小爷的生杀大权呢。 “说说吧,昨日宫宴是什么一回事?”庆帝到是直接,连暖场的过程都省了,更将轩辕焱晒到了一边。 “宫宴?皇上不是一直都在吗?”楚流光回道,庆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刚才还风和日现,眨眼的功夫,不怒而威,甚至有些严厉。 “大胆楚流光,还想戏弄于朕!”都说帝王喜怒无常,偏偏对面的小人儿好似一团棉絮,那嘟着小嘴,似害怕更似委屈的小模样,让人如何怒得起来。 自虐的半咬着粉润的唇畔,清澈的眸子眨啊眨,瓮声瓮气的,“光儿才不要柔姐姐嫁出北蛮呢,婕雅郡主险些要了光儿的小命,他们的汗王不是更可怕。柔姐姐不比光儿,吃了亏能大喊大叫的,柔姐姐那性子一准全忍在心里头呢。” “可是你柔姐姐对你说的?”庆帝问,若是楚流光点头,那事可是大发了,惜柔身后是皇后,庆帝言外之意可是皇后在暗处使劲,暗中与大臣通气,这可是犯规矩,犯皇上大忌的事。皇上与皇后是结发的夫妻又如何,终抵不过至高无尚的皇权、皇威。 楚流光摇头,玉色的小脸流露着些许得意,这话要从那次进宫给皇后请安说起…… 炕几上的香炉里焚着龙涎香,丝丝缕缕薄如雪纱,香气却幽远纯正,久久不散,闻之神清气爽。 轩辕焱半垂着头,嘴角似勾画着轻浅的弧度,好个伶牙俐齿,聪慧狡黠的光儿。摘清了皇后,又撇清了镇国公与护国将军,一切功与过全揽在自己身上,谁叫她聪慧过人呢。普天之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如此不懂含蓄、不知羞的小丫头了。 “光儿知道那是不入流的小伎俩,但是结果是好的,只要柔姐姐不嫁去北蛮,只要杀杀北蛮人的蛮气,只要维护了我们苍龙的国威!” “你对惜柔能有这么情义,难能可贵了。好一个一掌之地,你啊,拖了多少人下水?”楚流光心里怔了下,再圣明的帝王终难逃多疑的秉性,她说的滴水不漏,信与不信便是皇上自己的事,若是全信,便不会问后面这句。 楚流光笑的狡黠,“只要有皇上坐镇,再多的人下水,也不够皇上看的!” 哈哈哈……庆帝突然笑了起来,声音还算敞亮,楚流光笑眯眯的,心底却刮起阴霾,被人掌控命运的滋味,真他妈的难受。 一个话题放下,另一个话题理所当然被提了起来,关于轩辕焱远行游学之事,皇上意然在问楚流光的意见。 楚流光额头泛起无形的黑线,都说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儿子出个门留个学,跟我有屁关系,我能有毛意见。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九皇子志在千里,到是让光儿羡慕呢!” 既然羡慕,不如光儿与我同行,这话轩辕焱在心里说道。嘴角擒着笑,黑耀石般精亮的目光把楚流光看看毛毛的,于是这小孩嘴角一撇,游学的另一个好处,不用天天早起去凌烟阁听夫人说教。 “这话若让夫子听了去,怕是要向护国将军告状了!”轩辕焱说,楚流光不以为意,反正她是女子不用去凌烟阁。女子无才便是德,高贵的出身,上品的相貌,定能嫁得好。 何人才配做镇国公的孙女婿,想到有朝一日,这个玲珑剔透、狡黠聪慧的小人儿终要嫁做他人妻的一日,轩辕焱剑眉微拢,心底窜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眼中神采透着点点寒意。 轩辕焱去意已决,庆帝也并无阻挠之意,至于何时离开,随轩辕焱自己定。随行之人,轩辕焱只带一人,便是他身边的侍卫无名,其他的宫女太监一个也不带。楚流光不禁多看了眼轩辕焱,江湖险恶,祸福难测,你就不怕有去无回? 出了御书房,轩辕焱单手扯住了楚流光的衣领,大白天调戏小妹妹啊!若不是地方不对,楚流光怕是要兽性发作了。 “光儿可是担心我?”轩辕焱问,楚流光嘴角微抽了抽,人精的,她不过看了他一眼,就能理解成担心,牵挂有没有? “男女授授不亲,松开你爪子!”楚流光恶声恶气,轩辕焱偏喜欢看她抓狂发狠时的小模样,俏皮生动极了。 “既然男女授授不亲,我若一直不放,是不是坏了光儿的名节。”轩辕焱目若星子,流光异彩,眉眼是笑,却品不出戏虐的味道。 楚流光阴着脸,一双寒星目瞪着轩辕焱。 一身锦衣华服,风姿卓绝,俊如谪仙的九皇子,坦然的收纳着某翠衣小儿的瞪视,“不如……我娶了光儿可好!” “好你个大头鬼!”楚流光骂道,黑虎掏心直接抓上轩辕焱的胸口,她以为他会躲,她以为他一定会躲,可他竟然没躲,一动不动被她抓了个正着。窘大了,她竟然抓了人家的胸,尽管胸上没啥抓头,可事实胜于雄辨,抓了就是抓了。 “光儿是想与我扯平吗?”其实轩辕焱的音质很好声,此时没了平日的肃寒,格外的幽扬,仿若天籁。 噗,如果可以,楚流光真想喷他一脸。 御书房内,庆帝似倦了,倚着靠枕浅寐。莫寒脚步极轻,“皇上!” “说!” “九皇子跟小小姐在御书房外,起了些小争执!” “确定是争执?不是小儿家的戏闹?” 莫寒不语,好像是皇上说的那样。 “九皇子难与人亲近,光儿到成例外了!”庆帝自言自语,挥了挥手,莫寒恭身退了下去,德全端着汤盅小心翼翼进殿。 “皇上,参汤来了,奴才给您倒上,趁热喝才好!”蛊盖一开,浓郁的香气扑鼻而入,庆帝睁开眼,今日到是有些食欲了。 “何事?”到底是在皇上身边侍候多年的老太监,脸上的异样很快被皇上察觉。 德全恭身,腰弯的极低,一幅恍恐的样子,“皇上恕罪,老奴……老奴是担心九皇子……” “噢?”庆帝语气听不出喜怒,继续喝着参汤。 德公公提了提气,“人世上人心险恶,九皇子又是头一次出门,身边只有无名一个,要万一有什么闪失……” 啪,汤碗重重的落在桌上,把德公公吓的直接跪到地上。 “端下去吧!” “是……是!”知道自己是惹了圣怒,德公公的手都在颤抖。服侍皇上多年,德公公自有一番心德,对皇上的脾气也能摸清个七八成,他虽一幅担心受怕的样子,却料定自己无性命之忧。 德公公退下,若大的偏殿只有庆帝一人,龙眸深不见底。 月华殿,似被阴郁笼罩,屈指可数的太监宫女,脸色暗沉。主子在,他们是有主的奴才;主子若是离开了,他们将何去何从,如果继续守着月华殿,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婆婆今晚便离开吧!”声音清冷,就连目光仿若锁着广寒宫的那轮月,芳华无尽,却清冷异常。 “皇子决定何日离开了?”婆婆问,终于等到这一天,心里却坠坠不安起来。 “后日!”明日他还要再去一次凌烟阁,他离宫的消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好,我今晚便离开,我会在城外十里坡等皇子!” “不!我们云州见!”云州乃是月妃的故乡,又临近月泽国,从盛京到云州万里的路程,路上怕有凶险,婆婆自然不答应,耐何,轩辕焱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 婆婆看向轩辕焱的目光意深难懂,许久,微哑的嗓音透着苍凉、苦涩,“若有朝一日,婆婆做了什么错事,皇子可会体量婆婆的苦心,原谅……我吗?” 轩辕焱转身,阳光在他身上仿若镀了金辉,锋芒让人无法直视,“错了就是错了,即使原谅也无法弥补,原谅还有何意义!” 婆婆放在衣袖中的指甲已刺入肉中,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原谅了吗! 第一章 小祸害 勿谓寸阴短,既过难再获。 昨夜一场飞雪,天与地浑然一色。大早就听到宫女太监们的嘻笑声,入冬的第一场大雪,处处琼枝玉叶,粉装玉砌,着实让人心情舒畅透亮。 “不服老都不行,又一根白发!”皇后撩着鬓发,天下间哪个女人不爱美,哪个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年龄。可惜岁月无痕,红颜亦老,不认都不成! “奴婢瞧瞧!”素青赶紧将皇后今日要穿的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放到床上,看到皇后手指捏着的一根银丝,笑道,“哪里是什么红颜亦老,都是后宫这些个烦心事,让娘娘劳心劳神。奴婢让娟华备些何首乌,跟枸杞、黑豆一起煮,待豆子熟透了,把汁一收尽。娘娘每日早晚吃几颗,用不了多久,这头青丝一准乌黑柔亮的!” “哪儿淘来的法子!”皇后笑,后宫的琐事永远没个完,今日不比往夕,心境顺畅了,再琐碎又能如何。女人的一辈子,年级时盼望着嫁个好夫婿;有了儿女,又满心期待儿女能福泽深厚绵长。她的心愿已圆了一桩,柔儿觅得良缘,以楚逸的秉性、品行,值得柔儿托付终身。柔儿大婚那日,一幕幕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事。红锦从皇宫一直绵延至镇国公府,何等的奢华,何等的壮观,何等的隆重,天与地都染成喜气的红。皇上嫁女,嫁得还是镇国升平公主。一晃,惜柔出嫁都过去一年了,只是…… “柔儿那儿怎么还没动静呢?”皇后轻语,从百宝盒中挑了五凤朝阳挂珠钗,青姑姑扑哧乐了,娘娘这是急着做皇祖母了。 “哈哈,这一声皇祖母真是把本宫叫老了!”皇后笑颜如花,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悦色。 “瞧您说的,不是奴婢哄您开心,等哪天我们镇国升平公主生了小公子,往您身边一送,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小公子的亲娘呢!” “胡说八道的!”皇后轻斥,眼里尽是笑意,她真是盼望着能早点儿抱上外孙。 “上次进宫请安时,您没见人家小夫妻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指不定哪天就来给您报喜了!” 皇后点头,这事真是急不来。 当年,北蛮为了镇国升平公主的掌下之地,很痛快的收回了求婚的国书。隔年,公主年满十六,皇上赐婚镇国公府,成就了公主与附马的锦秀良缘。尔今,公主正值十七芳华,驸马十九,在护国将军麾下,任包衣副护军参领,官职从四品。 时间如白马过隙,皇后每每感叹时,那抹俊如谪仙的身影莫明闪入脑中。 “素青,九皇子离宫有两年了吧!”皇后问,对铜细细端详今日妆容,女为悦己者容,尔今宫中又添了不少的新人,看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岁月何等无情,催人老去,而皇上正值好年景,看着那一双双含情目,一幅幅娇羞图,能不动心吗。 “两年多了,九皇子离开那会儿,清宁宫外的双生莲开的正盛呢!”尔今天地银妆,眼看着快过年了,那离乡背景之人却毫无音讯,犹记得九皇子离宫前来清宁宫给皇后请安时,怕是将一辈子的话都说了,句句清幽,若不是答应皇后,待学成之日便是归家之时,那份淡然清冷,真让人觉得九皇子此去,要将与生俱来的这份尊贵丢了,舍了,再也不要了。 天渐亮,楚流光练完功,看着被自己踩的一片凌乱的雪地,玩心大发,滚了个雪球,捧着去了某只老鬼栖身的小院。 如果你睡的正香,突然祸从天降,一雪球砸在脸上,惊啊,怒啊,狂骂不止。 “楚流光,你这个死丫头,老子早老死你手里!” “你这不活得好好的吗!”某位爷翘着二郎腿,看着雪化成雪水,从东方绝的脸上往下滴。当年一时好心,真让她捡到宝了,东方绝,江湖人称绝情剑,不仅如此,这老鬼可是江湖中人既不屑与之为伍,又怕又恨的鬼教教主,可惜这鬼阴沟里翻了船。男人啊,不是毁在官场,就是毁在女人身上,东方绝就是后者。被自己喜欢的女人伙同其姘夫使了阴招,不仅夺了他的教主之位,还下毒废了他的武功,最惨的连他的绝情剑都被那女人的姘夫夺了去。噢,经过楚流光软硬兼施,死缠烂打,动之以情,小之以理。东方绝终于抗不住她没日没夜的折磨,招出那女人的姘夫竟是他的同门师弟。噗,某位爷鄙视外加嫌弃的看得东方绝心里毛毛的。 死丫头眼毒、心黑,防不胜防。以替他夺回鬼教,收拾仇人为名,学了他的本事,末了,封自己是鬼教第十代教主,还腆着小脸封他为至高无上大护法。丫呸,哪个要做大护法,他一点儿不怀疑,凭死丫头的德行真能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来。为了不被她连累的被江湖人士追杀,他可不稀罕什么师徒的名份。不过想想,鬼教要是交给丫头手里,哈哈,绝对够狠够邪,有仇必将,有恩必还。 “时间不早了,还不滚去凌烟阁!”东方绝恶声恶气,抹净脸上的雪水,想着再睡个回笼觉,听到那丫头嘶的一声,两年多年朝夕相处,丫头的小毛病他熟知一二,这是又有事了。 但见某位小爷指尖轻点桌面,“本教主觉得……”每次楚流光这么说,东方绝就会眼跳嘴抽,她是做实自己是第十代教主了。 “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去鬼教转一圈!” “你当鬼教是你家后菜园子!” “嗳,真叫大护法说对了,可不就是我们家第二个后菜园子,大护法,等着看好了,这事早晚的!” 好个嚣张的小人儿,眉宇间神采不凡,暂且不提她现在的身手,单这幅傲世天成、气定神闲,唯我独尊的气势,就不是一般孩子敢比的,甚至是他们这些大人,都没有她这般卓然绝世的风姿。 这个小祸害今年才七岁,再过几年,待长成了大祸害时,哈哈哈,东方绝开始期盼那一天的到来,看她如何祸害人世。 第二章 史上年级最小的。。。。 东方绝总结出的经验,小祸害说话时千万不要随意打断,终于说够了,小巴掌往桌上一拍,她决定了,鬼教她是必须去的,毕竟是自己的地盘。 东方绝一头倒进床上,自打在镇国公府住下,他住处的大门小门如同虚设,那祸害想进进,想走走,无论他使尽招数,她都能大摇大摆的进来。有那么几次被她撞见他正在洗澡或是换衣,这小不要脸的还对他评头论足一番。镇国公那般忠贞仁义之人,怎么摊上这么个孙女,护国将军堪称当世的英雄,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祸害,莫不是妖星转世。 被楚流光搅得,东方绝也没了睡意,躺在床上寻思起来,那压制在心底的恨涌动着,汹涌着。他宁可把鬼教砸了、毁了、送人了,也不会给那对(奸)夫(淫)妇。 如今,他内力尽失与废人何异,就算丫头不自封是第十代鬼教教主,当日传她本事时,已是连同鬼教一并给了她。那个鬼丫头,鬼教列代教主传承的黑玉令牌还在她身上呢,东方绝嘴色勾扬。以丫头现在的武功修为,不出五年,那些名门正派的老不羞们都得乖乖缩回乌龟壳里。哈哈哈,江湖盛传的玄天剑谱连同玄天诀,让各大门派如痴如狂的追查、寻找。他们想破脑子也想不到,这被传为神功绝学的玄天剑竟然让个小丫头学了去,而这个小丫头是他东方绝的弟子,是他鬼教未来的教主。哈哈哈,他真是做梦都能笑醒,鬼教称雄指日可待。 两年前,皇上口御,特许镇国公府楚流光入凌烟阁。世人皆知,凌烟阁乃苍龙最高学府,凌烟阁的学子皆是天子的门生,凌烟阁的夫子们皆是博古通今的大德大能之人。自苍龙建国,便有了凌烟阁,却从未有女子入凌烟阁的先例。圣意昭然,世人慨叹,楚流光却兴味索然。听夫子念经,不如早起练功。得亏凌烟阁还有个肖汉生那样的老师,否则,她百无聊赖到,抓只甲虫也能玩上半天。 轩古大陆从开天劈地,到如今五国存世,再到五国的国策、政绩、风土人情,肖汉生讲的惟妙惟肖。如同念书时偏科一般,楚流光不是一般二般的喜好上肖夫子的课。当然了,如果没有轩辕晟那个跟屁虫,她在凌烟阁的日子应该过得很低调。 她有时真是怀疑,是不是轩辕焱离开前特别叮嘱过轩辕晟,否则,那厮干吗自来熟的只要见到她,一准粘的紧,直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几个欠收拾的皇子背地里没少烂嚼舌头抵毁他们,尤其对轩辕晟那一根筋的货,阴谋阳谋的没少下绊子。毁夫子藏书的事甚至惊动了皇上,连累她一并被召过了御书房。外人不知,还以为皇上与她促膝长谈什么国家大事、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岂不知她在陪轩辕晟那厮一起受罚。不是她不解释,更不是皇上那般精明的人会看不出其中的小猫腻,怕是有意敲打敲打她。警告她,凌烟阁是出贤能才俊的地方,特许她入凌烟阁不是让她逗鸟玩虫,睡眠做梦的。倘若如此,皇上的颜面何在,不是自辱圣贤之地吗。 “怎么了?”难得见轩辕晟有蔫头耷脑的时候,这厮再有几年该入朝了,不等立稳一足之地,以他的秉性,怕是只有三条路可走,死路、绝路、走投无路。 “我娘病了好久了,太医给请了脉,开了药,就是一直不见好,昨晚……”轩辕晟的声音透着恐慌,那双本该黑亮的眼睛蒙了些许水气,“嗑血了……” 嗑血?楚流光身子怔了下,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肺痨?这病在古代是无法医治的! “太医怎么说的?”楚流光问,收了先前的懒散。 “太医说是气血虚浮,需要好生调养!”轩辕晟说,整个人低沉极了。楚流光却在想着肺痨一是禀赋不足,或后天失养,或起居不慎、酒色劳倦、七性内伤,导致正气亏虚。还有就是被感染,病变在肺部,肺受损而虚,致使咳嗽时有血嗑出。按说痨病在古书中已有记载,以太医院的能耐若是此病该不会诊不出来。 “你娘病了的事皇后可知?”楚流光问,轩辕晟点头,就是他去求得皇后娘娘,宣了太医院的人。 病该先治后养,哪能一味的调养,若是病邪入体,即使养的再好,不过是在耗病人的精力心血。可是既然皇后让人给平贵人宣的太医,太医院是不敢怠慢的。 “光儿!”轩辕晟猛然抬起头,目光中透着祈求。 “有什么话直说!”楚流光心里大概猜出了几分,到是耐得住性子听轩辕晟怎么说。 轩辕晟握着楚流光的小胳膊,大步的将人拽到了没人的地方,四下看看了,“我留了个心眼,将太医的方子抄了下来,按着方子上说的去查了医书。整个方子看起来是对症下药的,可是逐一看,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再照着方子吃下去,我怕……”没用的药方喝了不如白水,谁道轩辕晟心宽,这事上到是心细如发。 “光儿,帮我找个好大夫给我娘看看吧,眼下我只能求你了!”堂堂皇子竟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一个臣女,目光中有的不仅是期盼,是希望,甚至还有悲凉与无奈。 见楚流光一声不吱,轩辕晟一时情急道,“九哥离宫前跟我说过,若有事,就去求光儿,就算是皇后都无法施救的事,光儿也能救我出火海!” 噗,她就说吧,轩辕焱那妖孽一定有话,要不然轩辕晟也不会跟她那么亲乎。 楚流光朝天白眼,能让那薄冰冷傲的人说出这番话,轩辕晟到是没白与他兄弟一场。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光儿,你真是我救星,不不,是大慈大悲观音大师……”见楚流光瞪眼,轩辕晟赶紧赔笑,“大师座下仙童,光儿,大恩不言谢,有朝一日有用得着我轩辕晟的地方,我轩辕晟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果我让你揍轩辕焱,你也在所不辞?”楚流光撇嘴问道,轩辕晟嘿嘿的挠头,“九哥跟光儿都是对我最好的人,自己人哪能窝里斗呢!” “哼,稀罕,谁跟你们是自己人!” 轩辕晟悬在心口的大石暂且放下一半,楚流光那边来难题了,医术出色的大夫好找,如何带进皇宫有难度。 去清宁宫请过安,又陪皇后聊了好一会儿,其间不乏耍赖使混的向皇后抱怨漂亮娘越来越偏心眼,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一准打发她往公主府送。她都快成跑堂的了,不管啊,娘偏心嫂子,皇后姨娘就得偏心光儿。 这越发俏丽灵气的丫头,整天逗她开心,这份心思便是世间最难得的,若是以前皇后有什么承诺,尔今,对楚流光,皇后是打心里疼爱的。 皇后留楚流光在清宁宫用了午膳再回,某人又把嘴嘟的高高的,娘还让她放了学早些回家,给嫂子送些新鲜的山货过去,好熬汤给嫂子补身。 皇后的眉宇间多了些许愁色,楚流光那快成精的哪能漏掉。 “你哥哥嫂子成婚也一年多了,到现在没个动静,姨娘也急呢!” 您是怕我娘急吧,楚流光心里道。 “我才不急着做小姑姑呢,人家小夫妻正享受二人世界呢,多了小罗卜头多闹腾。再说,一天不做小姑姑我就是家里最小的,便宜都得我占喽!” “你啊,真是不知道将来何样的人物才能降得住你!”皇后脸上愁云散去,多了疼爱与宠溺。 “自然是旷世的俊才,才配得上我们的小小姐!”青姑姑一旁眉开眼笑的,楚流光泯着小嘴,不羞不臊的直点头。 出了清宁宫,楚流光没了先前的笑脸,精乖更是与她毫不沾边,整个人清清冷冷,那份傲世威仪,让人不敢靠近。 楚忠驾车行至京都最繁华的主街时,不禁放慢了车,“小主子,你看那人可像无忧?” 楚流光推开车窗,撩起窗帘,冷风嗖的吹了起来,那如雪的白衣,欣长的背影,轻逸的脚步,楚流光自然不会认错。 “臭小子,回来了也不回府,一路歪斜的去哪儿?” “我们过去看看!” “是!” 楚忠挥鞭,马车小跑了起来,拐进小街,一路向前,楚忠怔了下,楚流儿目光精亮,“好小子,思春了!” 眼前可是花街春巷,而凤无忧去的正是京城最具盛名,红的都发紫的妓馆,明明是妓馆却起了个气死仙人的名字,仙阁! 凤无忧今年也有十五了,在现代社会,这个年级涉足色情场所是犯法地,但是这儿,正常啊正常。 某位爷樱红的唇畔邪扬,仙阁是吧,爷要成为苍龙国历史上年级最小的嫖客。 第三章 兄弟有缘啊 楚流光一句“走,咱们也去喝个花酒!”,楚忠的头顶顿时乌鸦成群,心肝肺俱颤,将军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镇国公府家风端正,那种声色犬马之地简直辱了国公府的威名。 “你不去?”楚流光问,勾起的小嘴色怎么看怎么透着痞气。 “小小姐也不能去!”楚忠断言。 某位爷撇嘴,开始在车里翻腾起来,此车乃这位爷的专用座驾,里面布置的跟个流动的小家似的,棉垫、靠枕、锦被、月牙桌、暖炉、茶具、糕点盒,尤其那个多宝格子里,放着楚流光备不时之需的男装。 看他家小祖宗把男装拎出来了,大冷的天,楚忠竟然开始冒汗了,急的。 一袭穿花蝠纹的墨绿棉袍,外罩一件雪貂大氅,脚下是白鹿皮靴。如缎的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精致的白玉发冠将其束好,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以从多宝格里随手拿了块翠色的玉坠悬于腰间。先前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仙子,此时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似飘飘若仙,更贵气逼人。随眼波流转,犹如上弦月,皎洁清冷。唇角微勾,一抹浅笑足以让人眩目,偏偏这抹笑中透着三份高雅,七分痞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雅痞! 落地无声,雪地里到是多了一对娇小的足迹,楚忠哭的心都有,他打又打不过,嘴笨的又不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别说他了,就算将军跟老国公都无法轻易改变小祖宗的主意。 楚忠不笑时,那张脸冷的像个活阎王,现在,简直就是阎王被逼良为娼时的表情。 啪啪啪,仙阁的门被楚忠拍的颤乎,楚流光裹着雪貂大氅一旁站着。花街的生意白天无市,夜里奢华糜烂。现在是晌午,怕是姑娘们都在红罗帐内歇着呢。 “来了来了!” 再不来人,楚忠那狠劲能把门拍漏了。 开门的小厮抬头仰脸,被楚忠那张阎王脸吓了一跳,这位哪像是来找姑娘寻开心的,上门讨债也没见过这么张阴森恐怖的脸。 “这位爷,现在时间还早,您是不是……” 楚忠不语,冰刀似的眼睛直勾的瞪着小厮。小厮吓的直缩脖子,楚流光唇角轻勾,可怜见的,闪身走了出来。小厮眼前一亮,乖乖,这是谁的小公子好生俊俏,看那雪貂大氅一根杂毛没有,真真的白似雪,亮如银。就凭这件衣服,定是大富大贵家出来的。只是这位小爷说什么? “小爷,您是来找人的吧?”莫不是这位小爷的老子还睡在仙阁哪个姑娘的温柔乡里,让这位如仙童降世的小爷寻了来。 楚流光嘴角邪扬,“爷当然是个找人的,我要找仙阁的花魁。” “仙儿姑娘?”小厮嘴快的,楚流光眉梢轻挑,一幅风流相,“好,就让仙儿来陪爷!” “噢,啊?” 嗯嗯啊啊的,楚流光一个眼神,楚忠临门一脚,连人带门一块踢了四敞大开,小厮杀猪似的直嚎嚎,惊动了楼里的护卫,呼啦一下子窜出五六个,把楚忠围了起来,可能楚流光目标小,也可能她穿的太贵气,更可能一小屁孩成不了风浪。 楚忠何许人也,那可是护国将军训练出来的人,傲骨劲不说,被群乌合之众围着,简直损了楚家护卫的颜面。楚流光来不及拦着,楚忠的一对铁拳已经施展开了。话说,某位爷根本没想拦着,她就想闹出大动静来了。 “敢在仙阁闹事,做死啊!”谁说老鸨都是脸涂白粉,嘴似刚吐过血,胸前的一对波涛汹涌一走三颤的。瞧瞧人家仙阁的老鸨,妃色的梅花纹棉袍,外披着妆缎狐毛折子大氅,妆容端丽,简直像大户人家出来的夫人,二楼那么一站,俯看着楼下斗欧。 小厮捂着肚子,连滚带爬的跑在楼梯口告状。 “一群猴崽子们,还不给老娘滚开,贵客临门,上好茶!”老鸨在楚忠身上,上下扫了眼,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明晃晃的看着某位爷。下楼时,腰肢轻扭,裙摆飘摇,妩媚风韵尽显无疑。 楼下闹腾成这样,凤无忧都不露头,难不成正在哪个姑娘的红罗帐内?那小子骨子里清傲的,哪会自贱身份。嘿嘿,凭凤无忧的姿色,真要是来找姑娘家,到时候不知道谁吃谁呢。某人不厚道,这事都能想,若是无忧知道了,一准先吐血,再送她绵延不绝的怨恨泪。 “真俊!”鸨妈赞道,“小公子贵庚啊?” 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她多大,楚流光痞痞的笑了笑,这一笑不打紧,简直是千朵万朵梨花开,明艳的耀花人眼,尤其那股子邪媚的坏劲,不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这小子将来得有多少女儿家被他祸害喽。 “七岁!”清脆却暗藏感性的声音,听了心痒痒的。 “七岁?呵呵,七岁就来找姑娘,小公子……”老鸨眼神变的放肆,甚至都滑到某位爷的某个部位。七岁,那东西也不行啊! 楚流光非但不羞不恼,反而松了雪貂大氅,慵懒的走到鸨妈跟前,小鼻子嗅了下,樱红的小嘴邪扬,“妈妈身上真好闻,我怎么闻着有股子奶香味!” 呸呸呸,鸨妈险些呸出来,这若换在平日,一准掩嘴,又笑又媚的锤打几下讨她便宜的爷,可是眼前这位如何锤打,如何跟他耍笑使媚的。七岁就敢说这样的话,莫不是天生的风流鬼。 调戏个婆子而已,楚流光比这更赤果果的话更敢说,更说的艺术,说的销魂。可惜白调戏了,人家仙儿姑娘现在有贵客。 “小爷非得看看,谁这么心急,还没到晚上呢!” “小爷,您不也心急吗!”七岁就嫖姑娘,您都急成什么样了。 楚流光飞了鸨妈一眼,“今儿个,小爷要定仙儿姑娘了。”扔下话,楚流光直上二楼,雪貂大氅潇洒的呼哒着,鸨妈正要拦着,眼尖的瞟到了某爷腰上坠的翡翠坠子,眼里瞬间蒙上异色,怕眼花,瞪大眼又看。原本挂在嘴边的说词,猛的一下子吞了回去,赶紧跟在楚流光身后,反而多了分小心翼翼。 花魁的房间自然不比一般的姑娘,楚流光回头看了眼鸨妈,见其似笑非笑,竟无阻拦之意,未等细想鸨妈为何如此懂事,转身推开了房门…… 白身胜雪,玉树临风之人机警的转身,眸光似寒光出鞘的刀剑,待看清门口皮笑肉不笑的人,惊喜中,脸上竟然飘起了绯色,转而尴尬更担心的看着楚流光。 “兄弟有缘啊,竟然漂同一个姑娘!”楚流光越是嘻笑,凤无忧越是胆寒。 “我不是……”凤无忧急言,如蛇般的手臂缠上他的胳膊,凤无忧似遭了瘟疫般,厌恶的甩开,带着劲力险些把人家仙阁的花魁仙儿姑娘甩倒在地上。 “唉呦呦!”某位爷惊呼,“小爷就看不得美人受委屈,真是不懂怜得惜玉!”说完急色色的来扶仙儿,鸨妈跟凤无忧都上前,只是鸨妈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凤无忧则把那位多情的爷拉到自己身边。 第四章 默契 “你干吗!”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无庸质疑。 凤无忧似乎感觉不到手中的力道有多大,紧握着楚流光的小手,如玉的面孔荡漾着不满跟抱怨。 楚流光咧着小嘴,疼的直嘶嘶,不就是打断了寒冬春色吗。凤无忧赶紧松手,刚松又急色色的端在手里查看,看着被他握出的红印,心疼了。 这一幕,被仙儿跟鸨妈看在眼里。 “出息,为了抢女人,手腕都被掐红了!”楚流光流里流气的,趁机朝仙儿抛了个勾魂的媚眼。 “光儿!”三分怨念,七分警告,俊秀的面孔没了暖如春日的笑,凭添着男人的硬朗、霸道。楚流光恍然,小凤今年十五有余了啊。 “得得,我只喝酒吃菜,你爱干吗干吗!”掠过凤无忧那又窘又气的怨妇脸,“妈妈,添副碗筷!” “是!”鸨妈痛快应下,腿脚麻利的转身而去,五爷何许人也,都快成精了,鸨妈的恭敬让她寻味了。按说头一次见面,虽然她是撒钱的金贵,鸨妈奉承、殷勤甚至是讨好、卖弄风情她都能接受,唯独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小心翼翼甚至是恭敬,让人费解。 楚流光坐了下来,懒散劲实打实的公子哥做派,眉梢轻挑,一双灵气的眼睛愣是被她眯成了桃花眼,勾着唇角,色眯眯的在人家仙儿姑娘的身上左一层右一层扒着看着。 芙蓉色的彩绣游鳞长裙,广袖处绣着红艳的并蒂花,修长的玉颈下,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腰身纤细不盈一握。唇色丹红,目中含春,妖娆中透着清丽,随着那半张的小嘴,似诱请般让人一亲丰泽,这女人的妩媚如骨子里滋生一般,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男人,牵动着他们的神经。 偏偏凤无忧目光清水,清冷淡漠,眼中映不出仙儿的娇,仙儿的媚,仙儿的清丽光艳。 “仙儿姑娘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凤无忧问,仙儿笑如莺鸟,媚眼如丝的看着凤无忧。 “刚才,仙儿身边只有公子一人,此时……”感情她成碍事的了,楚流光似笑非笑的回看着仙儿,以她阅人的本事,这女人可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楚流光就那么勾着嘴角,目光潋滟,却不见底,与其凝视久了,仙儿心虚起来,莫明一激灵,这明明胜似皎月却深不可测的目光,与主子何其相似,唯一不同,这位小公子的眼里多了份玩世不恭,多了份邪痞之气。而主子的目光胜似寒潭,幽深慑人。 “公子若想知道,不如……” “不必,你回答我,便是在回答……他。”这个他可是指楚家这位五爷,仙儿眼有疑光片刻化为了然,腰身轻扭,莲步都是那般的妖娆,“那这位小公子又是公子的什么人呢!” “哈,仙儿姑娘真是好打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便罢,如果嫌少,我再加一成!” 噗,小凤,就算咱不差钱也不能这么败家啊。爷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以有限的资源创造最大的财富。丫,人家没等谈条件,你就加码。 仙儿笑意莹莹,似一阵风转过身,裙摆飘飘,绢帕轻舞,没等靠进凤无忧怀里,被其凌利的闪开,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连同那好看的唇角都泯如刀刃。 “这笔卖买若姑娘不想做便罢,在下并非姑娘不可!” “公子这是生气了?”仙儿娇喋,“仙儿是仰慕公子神姿才轻浮了些,仙儿自罚一杯向公主请罪可好!”凤无忧没应,仙儿杯抵红唇,仰首一干而净,赶巧这个时候鸨妈走了进来,将新添的碗筷放在楚流光手边。 “这些菜小公子若不是喜欢,奴家这就是换来!” “妈妈待我真好!”楚流光笑眯眯的眨眼,好的,凤无忧用的是瓷碗瓷杯,她用的却是白玉碗白玉杯。 鸨妈笑,“奴家还巴望着小公子照顾生意呢!” 哈哈哈,楚流光大笑,照顾,一定照顾,从现在算起,漂到男子的十八岁,这期间得扔多少银子。 那头传来仙儿娇滴风情的声音,“拿了公子的定金,仙儿自当替公子效力,到时候只求公子记住仙儿的好!” “在下自然会多多照顾仙阁的……生意!”生意二字,凤无忧似乎咬的格外重,楚流光那边筷子刚拿起来,手又被凤无忧牵了起来,这次是轻中有柔,柔中有坚决、有霸道。这种污秽的地方,污了她的鞋。 “嗳嗳,还没吃呢!” “回家吃!” “这可是花了钱的!” “小财迷!” “爷不财迷点儿,不得被你败光喽!” …… 两人就这么打情骂俏,牵着小手走了,扔下神色有异的鸨妈还有仙儿。 “妈妈……”仙儿轻唤,敛了撩人媚色。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吩咐下去吧。其他的,你别管,我会如实禀报主子。” “是,仙儿这就去安排!”仙儿进里间拿了件锦绣披衣,脚步轻捷,内行人一看便知,仙儿身手了得。鸨妈亲自收了先前拿来的玉碗玉杯,端丽的面容透着精明凌利,虚华媚色掩饰下的狠角色。 眼见楚流光跟凤无忧双双下楼,楚忠松了口气,猛然起身,面色阴冷的扫过身旁小心侍候的小厮。 上了马车,楚忠如避瘟疫一般,挥鞭催马。 车内凤无忧崩着脸,似怒似怨,如窗外嗖嗖的小冷风,直吹向楚流光。 “春色满园关不住,凭啥你能……” “光儿!”再温润儒雅的人也能被她气的生生吐血,“我在光儿心里,真是那等不堪之人!”凤无忧沉声质问,眉宇拢紧,脸上写着受伤、怨怒甚至还渗杂了更多的情绪。 楚流光那货,你若耍混动强,她会比你更横更强更混;反之,你若隐忍,你若怨苦,你若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她那边一准卡壳。 楚流光撇嘴,两人相处又不是一天两天,凤无忧是何等心性的人,她能不知道吗。别看他总是一幅温文儒雅的做派,才不是好接近,好相处的人呢。 “好吗好吗,我只是故意逗你吗,你是什么样人,我还能不清楚。” 你可知,即便是逗笑,也足以让我心惊胆颤,黯然神伤。凤无忧轻叹,眼波轻动,那抹飞逝的情愫幽深而浓稠。 “仙阁并非一般的妓馆,只要肯出大价钱,仙阁能查到你想要的任何消息。”凤无忧轻语,楚流光的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以红楼做幌子出卖情报。 “若钱出的再高些,是不是还能杀人嫁祸!”楚流光问,凤无忧愣了下,随后嘴角勾扬,宠溺的刮了下楚流光的俏挺的小鼻尖,“就你想得多,不过,我听江湖人说,这种买卖仙阁也做!” 这样的地方竟然没被官府查封,怕是正验证了那句,江湖与官家虽也有勾扯,终究大路通天各走半边,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规矩,否则,一旦规矩打破,何处再是江湖,不论是正是邪的江湖人士如何安身立命。 “你接着说!”楚流光说道,熟悉她脾气的凤无忧不禁轻笑,这丫头又开始盘算了,不会惦记上仙阁了吧,如同当年从东方绝手中霸占鬼教一般。只是仙阁终究不是鬼教,仙阁背后的主子终究不是当初如丧犬,只有一口气残喘的东方绝。 听凤无忧说完去仙阁买鬼教的所有消息,楚流光笑眯眯的拍了拍无忧的清瘦却硬朗的肩膀,不愧是她的小凤啊,想她所想,做她未来得及做之事。 “你这丫头!”凤无忧笑斥,玉面飞红,他是她的小凤?! 别提钱,提钱既俗又伤感情,但是呢,谁让五爷天生的财迷。 “一……万两!”凤无忧说,如果可以他真想运功闭了耳力。 “一万两?!”五爷叫嚣,肉疼心疼啊,“你没杀价啊!”坑爹的仙阁。 凤无忧泯了泯嘴角,“光儿,是一万两……黄金!” 噗,某爷想喷,喷出的不是水,绝对是血啊。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瞬间幻化成刀、剑、斧、锤、匕首齐刷刷问候小凤,坑爹的遇上败家的。 凤无忧没说他让仙阁查了另外的事,温言柔语,一脸的讨好,若是泛泛的消息自然不值一万两黄金,仙阁所查事无巨细,怕是连鬼教现今的教主何时吃饭,何时去茅房都查的清清楚楚。 一万两买知此知彼,长远看,划算的! 楚流光嘴角抽了抽,仙阁是吧,坑爹也不看看爹是谁。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凤无忧借机推开车门,“光儿,醉仙居到了!” 楚流光白了他一眼,她虽财迷,但是在吃用上绝不亏待自己跟自己人,生活吗就要讲究些品质。这种品质可非奢侈。 “小爷,您来了!”掌柜的亲自迎来,脸上的笑热络而亲切的很。 还是楚流光喜欢的雅间,没会功夫,两碟精美的小糕点端了来,“菜先紧着小爷的,小爷稍等会儿!” “秦叔,你家公子不在?”楚流光随口问道,接过凤无忧递来的热茶。 掌柜吱唔了声,笑道,“大冷天,公子在府上窝着呢!” 楚流光掠了眼掌柜,眼中精光闪过,“嗯,秦叔忙去吧,今儿天冷,热壶桂花酿,我们暖暖身子。等走时,再给我带一壶。” “小爷是要带给老爷子吧!”掌柜笑问,楚流光点头。 掌柜退下没多久,热菜热汤香气勾人的上来了,楚流光刚咬了口大虾仁,嘴角突然勾了起来,拿起手边热气腾腾的茶杯,朝对面墙上的画架飞砸了去。 啊!夸张的惊呼。 “哼,公孙羽,给爷滚出来,否则,爷拆了醉仙居!” 没会儿功夫,房门开了,一位风度翩翩,帅气中透着几许狂野不羁的俊少年捂着右眼走了进来。 公孙羽,老候爷公孙天的幺孙,其父乃老候爷的次子,其嫡亲的姑母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公孙婉仪。两年前,得圣恩,老候爷携全家自南郡迁回故里盛京,随着老候爷回朝,无疑成了皇后娘娘背后的又是坚实盾牌,可惜,皇后无子,要不然,太子之位舍皇后之子,还能有何人。 也是在两年前,楚流光才得知,这家京城第一楼的醉仙居竟然是公孙家的产业,掌舵便是老候爷的次子公孙靖。想来有此醉仙居屹立于京城,皇后那边有什么事,远在南郡的老候爷自然是知晓的。 “光儿好狠的心,我的眼睛怕是被光儿毁了,光儿可是要对羽哥哥负责。”公孙羽这厮明明比凤无怃还年长两岁,却像个玩劣的孩童,难怪老候爷对公孙羽又爱又恨的。 凤无忧寒眉冷目的,对这个公孙羽他见一次恨不得扔一次,偏偏那厮脸皮厚过城墙,对光儿更是不计言语,逗弄的很。 楚流光冷哼,看都不看公孙羽,冲着房门喊道,“二哥,还不出来,想我出去请你啊!” “呵呵,公孙羽,我都说不让你偷看了吧!”两年的光景,楚璃出落的洒脱俊逸,尤其那双桃花眼,好不风流,只是在熟知他的人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只狐狸。 “你小子把事都推我身上!光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羽哥哥是受了这小人的挑唆啊!” 楚流光鄙视又鄙视,“你们俩个,狼狈为奸吧!” 两只姿色上品的公狐狸聚一块,不祸害良善,那是他们一时糊涂,发了善心。 第五章 九皇子的寿礼(一) 嘻笑打混,公孙羽;使坏装弱,楚二爷;再加上一个玉面公子,凤无忧。 美男子看多了,楚流光早就免疫了。 公孙羽提起下月初六是皇后娘娘的寿庆,楚流光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还有九天,不知轩辕晟的娘平贵人能不能坚持住,趁皇后寿宴将大夫带进宫,实乃最佳的法子。 “瞧着丫头,我一说皇后的寿庆她反而不吃了,这么大的事,莫不是忘了?”公孙羽笑道,“不打紧,光儿那份寿礼,羽哥哥替准备了!” 二爷、五爷的眼刀齐唰唰飞了过来,国公府要送的礼物,漂亮娘早已经准备好了。礼不在重,关键在于心,何况楚家靠皇上的奉禄过活,一年能有多少奉禄那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他们送不起价值连城的宝贝,更不能送。 要说楚府的家业拢起来都没某位爷富足,她小金库少说几万两……黄金,其中大多是皇上跟皇后的赏赐。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想见的,不想见的都凑一块了。饭吃一半,掌柜匆匆来禀报,二皇子轩辕睿,五皇子轩辕旭,还有慕容府的孙少爷慕容吹雪,要过来与几位同桌。 公孙羽冷眼寒刀,掌柜的有苦难言,却不得不言,“少爷有言在先,只要小小姐来了,酒菜必须紧着小小姐来,而且都是我亲自招呼的!”说巧不巧的被慕容少爷看到,他端着精致的糕点,亲自送来这儿。等他再回去墨菊间招呼二皇子时,便被问起明月间里来了什么客人,要掌柜的亲自跑上跑下。 楚璃似笑非笑的,“慕容吹雪跟轩辕睿走的越来越近乎了!” 公孙羽冷笑,“这有何奇怪,慕容家跟陆家看似井水不犯河水,私下里也较着劲呢。别的不说,慕容家出了个淑贵妃,又生了五皇子。陆家出了个汐贵妃,大皇子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五皇子轩辕旭空有大抱负,奈何资质平平。何以与大皇子抗衡,与其早晚被大皇子踩在脚下,不如与二皇齐力,以二人之力,争得一席之地。若是能瓦解大皇子如今的风光,到时候,他们再论风云。二皇子为人沉稳内敛,可惜没有陆相那样的外公,更没有汐贵妃那样手段狠辣,心计颇深的母妃。其生母华妃嫉妒心够强,心计到是没多少。与慕容家交好,虽然如同与虎谋皮,但是只要他能掐住虎的命门,便能令其为他所用。 楚流光暗叹,天不随人愿,若是皇后有儿子,公孙一门定倾力谋化。 没会功夫,掌柜招呼着轩辕睿等人进屋,公孙羽变脸的速度够快,楚二爷还是那幅玩世不恭的样子,凤无忧如同世外的看客,表情淡然。 楚流光打心里不喜欢轩辕睿,明明野心勃勃,却整得随遇而安,一切听天由命的样子,谦逊过头就是做作;深沉过头就是装b。反不如轩辕旭,把皇子的架子端得足足的。 提起慕容吹雪,楚流光不自觉的就会拿此人跟她前世喜欢的一位大侠做比,可惜,此雪没有彼雪洒脱、冷峻、孤傲。那迷倒多少女人芳心的一代剑神西门吹雪,虽生性冷僻,却令人仰望之;一生酷爱白衣,衣袂飘然于天地间,一柄乌鞘长剑,锋锐犀利,一旦出鞘必不留后路。 慕容吹雪也是一表人才,风姿独俊,只不过有些阴柔,尤其他那双眼睛,似藏着什么。无论春秋还是冬夏,手里总是拿着把墨竹扇子,楚流光到没觉得这是慕容吹雪故做儒雅,恰恰相反,扇中自有玄机,若她猜的没错,应该是他的武器。 轩辕睿笑言,皇后的寿庆,大家伙也想好好聚聚,可惜九皇弟至今无音讯,不知今年皇后娘娘的寿庆,是否能回来,轩辕睿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提起轩辕焱。 公孙羽笑,九皇子怕是闲云野鹤的日子过得正舒服呢。 楚流光听着他们东聊一句,西扯一句,有句话怎么说的,有时候,躺着也能中枪。轩辕睿话峰轻转,“昨日光儿可是又被老十连累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宫的墙虽然高又厚,却漏风的很。她进御书房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是,去的次数多了,难免让人心疑。 楚流光一幅不提也就罢了,提起来就七窍生烟的样子,她到底是个女儿家,动不动被召进御书房让皇上训斥一顿,普天之下,怕是没比她更惨的了。 她看到慕容吹雪唇角挂着笑,偏偏眼中似有异光闪过。 楚璃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笑的莫明其妙,笑的眸光璀璨。楚流光心里明白,她家老二这是故意将轩辕睿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我记得去年皇后娘娘寿庆,简直成了相亲宴,不知今年会不会重蹈覆辙!”楚璃话音未落,轩辕睿眉头轻拢,眨眼的功夫又舒展了开。 借着楚璃的话头,公孙羽那厮将话引到了京城三大美女的头上。 这家伙口若悬河,当着一个七岁小丫头面大咧咧的点评起来。楚璃牵着楚流光的小手离开时,公孙羽还说个不停呢,说什么可惜小光儿太小,若是早出生几年,京城的三大美女便要改写成四大美女,至于排序吗,也要改改,第一美女,自然是他们的小光儿,其实才是惜玉公主,慕容宝仪跟陆纤纤。 滚犊子,楚流光真想这么骂。美女能当饭吃吗,何况她并非绝色,不过俏丽有余。若是来个富豪排行榜,她兴许还能有点儿兴趣。 离皇后寿庆还有九天,这九天对轩辕晟来说度日如年,平贵人吐血的次数渐频,以往还能下床走一走,现在坐起来都要人扶着。 暂不说楚流光答应了轩辕晟要找大夫给平贵人看病,万一在这九天里平贵人不好了,皇后的寿庆岂不是被晦气的事连累。 终于见到某位爷有为难的时候了,东方绝心里舒坦了一会儿,到底是自己倾尽一身本事的徒弟。东方绝给了楚流儿一个吊命的方子,只不过其中两味药,可是贵的很。 凤无忧忍着笑,东方绝这是故意的,成心让光儿肉疼。跟在光儿身边久了,连生性冷傲的鬼教教主都如此的不厚道。 “哼,爷一万两黄金都花了,还在乎买药那点儿钱!” 凤无忧窘大…… 为求稳妥,楚流光将药在府中熬好,再装进瓷瓶中,去凌烟阁时偷偷交给轩辕晟,不过三天,轩辕晟悲沉的脸色似拨云见日。平贵人的气色终于回暖,咳血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皇后寿庆,皇上亲自下的旨意,命内务府精心督办。皇后虽未能生下皇子,却能后位稳固,隆宠至今,在众人看来,皇后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怕是无人可及。 天公做美,昨夜大雪纷飞,今日风轻日暖。大早,御赐的诰命夫人、众朝臣府上的谪系女眷便要进宫跪请皇后圣安。正阳门外,大大小小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女眷们上到八十的老妇,下到像楚流光这样的小儿,无不盛装华服,请过安后,自有给她们准备的歇息之处。等皇上退朝后,寿宴才能开始,所有人便要去长庆殿。 护国将军夫人与列位夫人小姐们一并被安排到明阳宫休息,随行的丫头、老妈子皆在外殿候着。角落里,一位其貌不扬,背还有些驼的老妈子大冷的天却一头的虚汗。 清宁宫派人来传话,皇后让国公府的小小姐过去呢,楚流光唇角微扯,漂亮娘一番叮嘱,俏丽精乖的小人儿出了内殿,到外殿,唤了随行的老妈子。 “程大夫害怕不?”楚流光问,声音软软的。 “我这条老命可握在小姐您手里了!”程大夫的声音比哭还难听,行医数几十,暂且不说今天这身行头有多丢人,真是胆颤心惊,步步惊心啊。 “放心吧,我能将你带进来,自然会将你安安稳稳的送出去,只希望程大夫能妙手回春。” “是是,老夫一定倾尽全力!” 派来接楚流光的小马车稳稳当当的行驶在宫道上,前来传话的小太监跟在马车旁,只听得小太监唉呦痛呼了声,险些摔倒在雪地里,一问才知小太监崴了脚,怕是不能走了。楚流光好心,命赶车的太监赶紧将人背去太医院,别耽误了救治。今儿个可是大喜的日子,千万别添乱,否则,非被重罚不可。小太监明明痛的直哼哼,赶紧禁语,强忍着,额头直冒白汗,楚流光下手不轻啊。至于这马车,就交给她的老妈子好了。程大夫心里打颤,他哪里驾过车啊! 宫中的小马车极好操控,平日里来来往往,这条路,马儿早就熟识了,提下马缰,再吆喝声,马儿自然乖乖的往前走,轩辕晟等在他们商定好的地方,到时候将车交给轩辕晟便可。 平贵人的寝殿离清宁宫不算太远,轩辕晟又将马车赶的飞快,车一停,程大夫近乎是被轩辕晟拖下来的。 平贵人没想到轩辕晟如此大胆,竟从宫外带大夫给她看病,难免被惊吓到了。直到看到楚流光,平贵人惊慌的脸色稍有平缓。知子莫若母,她的儿子有几斤几两,她怎能不知。定是晟儿求了小小姐,否则,以晟儿之力怎能将人带进皇宫。 “平贵人放宽心,这事我自会处理好!”楚流光说的是我,并没有捎带上轩辕晟,平贵人轻呼了口气,别怪她自私,若被人发现,她人弱力薄如何护得住自己的儿子,她死不足惜,晟儿不能有事啊。 随着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程大夫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还跟轩辕晟要了平贵人喝剩下来的汤药。 “庸医,庸医,这哪里在治病救人,这是……”程大夫当即闭上嘴,他竟一时忘了身处何地,这是皇宫,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后院。 “可是有不妥之处?”楚流光问,已然猜出七八成了。 “若不是有小小姐那个方子,怕是……”程大夫忌讳不敢直言。 “有什么说直说!”轩辕晟声冷,脸色更冷。 程大夫恭身,略有迟疑后,“若不是有小小姐那个方子给贵人续命,怕是不出今日,皇子与贵人便会,便会母子……分离!”何谓分离,说白了就是个死,平贵人脸色刹白,仿佛自己有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地府,这才是真正可怕之处。 此时已不仅仅是轩辕晟脸色铁青,楚流光亦是满目寒霜。自平贵人病时,是轩辕晟求的皇后,从太医院挑了太医前来给平贵人诊治,如今程大夫那番话,似魔障,更似毒咒,笼罩的已不仅仅是眼前的这对母子,而是皇后,是一国之母,是她的亲姨娘。 第六章 九皇子的寿礼(二) 平贵人一时气血涌动,像是被人遏住了颈脉,呼吸不畅。沉默中的楚流光回神,脑中瞬间闪过什么。程大夫赶紧施针,先稳住了平贵人的气息,至于如何治,甚至是治不治,都要看那个孩子的意思。 “依您老所言,若是没那个吊命的方子,平贵人出事便会在这一两天内!” 程大夫锁眉,很郑重的点了点头,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拿人命如此儿戏的大夫。 “无论是一两天内,还是一两天外,都赶在皇后寿庆前后!”楚流光说完,看向平贵人跟轩辕晟。 顺过气来的平贵人到底是深宫里的女人,其中厉害,她自然清楚。若太医所为是授命于皇后,皇后岂不是要晦气她自己。 “小小姐,您看……”程大夫问,他行医这些年见了不少大户人家视人命为玩物的事,何况是这深宫,他就算不知情,也能从小小姐刚才的话里悟出几分深意。 楚流光抬了下手,一泓如水的眸子半眯着,“让我想想……”黑暗处正有一双手,不但攒着平贵人的性命,还伸向了皇后,楚流光脑子飞快的转着,这两年在宫中不是白混的。 “皇后寿庆,平贵人怎能缺席!”楚流光轻语,却透着石破天惊的威力。 “光儿!”轩辕晟惊呼。 朝轩辕晟笑了笑,楚流光跟程大夫说起话,既然她的方子吊住了平贵人的性命,眼下程大夫要做的,不管是用药,还是运针,都要让平贵人去给皇后请安。剑走偏锋,成与不成就看今天…… 清宁宫内殿,铜盆中的碳火烧的正旺,皇后凤袍凤冠,端丽威仪上座,阶下左右坐着各殿妃嫔,镇国升平公主也在,就坐在皇后右手边。已为人妇的升平公主,娇美中透着女人的妩媚,眉宇间悦色浮动,想是小日子过的幸福甜蜜。 汐贵妃摆弄着金甲套,一脸的关切,“咱们升平公主成亲也一年多了吧?怎么还没动静啊!” 原本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凝了下来,好奇这事的人不少,只是谁敢当着皇后跟升平公主的面这么直截了当,怕是只有汐贵妃了。 皇后脸上依然扬逸着平和温润的笑,眼波流转,目光亮得让人无所遁形,轻拍了拍升平公主的手,眼中流露着宠溺,却抱怨道,“还是汐妃妹妹懂本宫的心!” “母后!”升平公主娇语,玉面绯红。 “好了好了,本宫又没催你,本宫知道你们小夫妻如胶似漆的,对了,素青,光儿那话是怎么说的?”皇后问,一幅铭思苦想的样子,众人翘首,汐贵妃却似笑非笑的。 “回娘娘,用小小姐的话说,驸马爷跟公主正享受二人世界呢,弄个小罗卜头出来,不是碍事吗!” “呵呵,光儿那丫头啊……” “唉呀,幸亏来的及时,皇后姨娘是不是又在说光儿的不是了!”软糯精乖的声音,雪貂大氅包裹着俏丽的人儿,玉面粉腮,眉宇间凝聚着卓然脱尘的神韵,剪瞳似水,清澈灵动。樱红的小嘴嘟呶着,不知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瞧瞧,小嘴都快翘天上去了,得亏这儿坐着这么多人呢。快来,冻着没!”皇后招手,楚流光解了雪貂大氅交给娟华,屁颠的跑到皇后身边,皇后将其揽进怀里,那份疼宠可不掺假。 “这丫头出落的越发水灵了!”汐贵妃说,何止水灵,伶牙俐齿,一肚子坏水。 楚流光歪着小脸,“贵妃娘娘风韵正盛,一点儿看不出是做了奶奶的人啊!”汐贵妃先前说的话她听了个清楚,楚家人从老到少都有一毛病,那就是护短的很。 “说起做奶奶……大家伙刚才正说着升平公主的事来着!”哪个大家伙,由始到终都是你汐贵妃一人挑事好不好。 “我家嫂了有什么事,能让大家伙说的?我也来听听!”楚流光问,那清冽的目光那么一扫,在坐的竟然觉得有些冷,待仔细看,水水的,那双眼睛到是亮的很,刚才的寒意何来。 楚流光还是够收敛,若是心黑些,开启玄天诀,那种摄人心魂的冷岂是这群娇滴滴的女人能承受得起。 汐贵妃端起茶,目光轻递,自有人将她刚才的话题重提,楚流光嘿嘿的笑了两声,“我当是什么事啊,我的小侄子金贵,岂是说来就来的!” 小侄子?某位爷好嚣张的口气,没看到汐贵妃眼中滑过厉色吗。大皇子是当爹了,可惜生得是个女娃,还是侍妾所出,汐贵妃敢拿庶出的孙女给皇后添堵,无非仗着升平公主至今没有动静。暗讽皇后不但生不出儿子,怕是公主也是无子的命。楚流光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别说是小侄子,就是小侄女,也非什么人能比的。何况还是个庶出。 众人不语,心道,这丫头真是够敢的,这不是公然与汐贵妃叫板吗,再看皇后,气定神闲的。 殿外侍候的宫女匆匆来报,平贵人来给皇后贺寿了。 楚流光的那双眼睛,比之鹰眼还要锐利三分。皇后脸上写着惊讶,片刻,命青姑姑亲自去殿外把人迎进来了,“大冷天的,再有个闪失,不是让人挂心吗!” 汐贵妃的神情耐人寻味,其他人多是一幅看热闹的样子,华妃那人天生的刀子嘴,借着皇后的话,“本来就病歪歪的,再冻着了,成心添堵,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 “平贵人有心,不像有人,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指不定想着什么呢!”汐贵妃阴阳怪气的。华妃那边恼了,“汐贵妃这话说谁呢?” “好了,今儿个皇后寿庆,你们少说一句吧!”淑贵妃轻言软语,楚流光冷眼旁观,这群女人中,华妃嘴毒,但没什么心计,稍不小心就能被人当枪使了。汐贵妃为人跋扈,心计也深,但是她骨子里的傲劲到是不遮不掩,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主。淑贵妃此人,给人一种淡雅无争,心思如镜的感觉,偏偏她的每一句话,不容人轻视。 青姑姑亲自扶着平贵人进殿,平日里衣着淡雅的平贵人,今日穿了件石榴红色的缕金百蝶穿花的棉袍,既喜庆又显得脸上白里透红。 想是平贵人卧床久已,脚下有些虚浮,正要跪地请安,被皇后喝止,命素青姑姑赶紧将人扶到软椅上。 “你的心意,本宫知道,何必大冷的天亲自跑一趟,好不容易气色回暖,再有个闪失,本宫心疼,晟儿也心疼!” “臣妾病了这些日子,早就想出门走走,恰逢娘娘寿庆,臣妾是来沾娘娘的洪福,盼着自己早些康复。” 皇后笑,“好,本宫一定将福气传些给你,这段日子,十皇子可消瘦了不少!” 提到十皇子,平贵人眼中尽是心疼,她病的这段日子,着实让十皇子劳心劳力了。 聊了几句,平贵人轻咳了起来,没多久功夫,咳嗽的越来越烈,素青姑姑赶紧奉上茶水,想让平贵人压压咳,谁知,茶水未等平贵人接下,噗的一声,血似飞花从平贵人嘴中喷涌而去。惊吓声,尖叫声,地上铺得崭新的富贵牡丹地毯染了鲜红。 “贵人!” “这是怎么了!” “真是晦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都给本宫闭嘴!”皇后喝斥,不怒而威,“娟华,快去宣太医!” “是!”娟华几乎是跑出内殿,青姑姑守在平贵人身边,手持绢帕给平贵人拭去嘴角的血渍。 “平贵人的病,太医院医治了这么久,怎么反而把人治得吐血了!”楚流光好奇的问,皇后眉宇瞬间敛紧,连眼神都变得幽深。 “传本宫懿旨,将太医首连同给平贵人治病的太医,一并传进清宁宫!” “今儿个可是姐姐的好日子,这等事就交给内务府处理吧!”汐贵妃说,目光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皇后嘴角微扯,“妹妹是想惊扰皇上?还是认为本宫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清!” “呵,姐姐多心了,妹妹可是好心,不想扰了姐姐今日的好心情!” “只要平贵人无事,本宫的心情自然好!” 多久没见皇后与汐贵妃如此犀利以对,其他人不敢言,就连淑贵妃都默默的坐着。 没多久,太医首匆匆赶到,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听完素青姑姑的描述,太医首一脸的惶恐,质问身旁男子如何诊的脉,又拟了什么方子。那男子低首垂目,虽颤颤惊惊却将平贵人的症状跟所拟的药方一一报来。 “够了,本宫不想听这些废话,若是药方有用,人还能成这样!”皇后怒斥,“张太医,自今日起,平贵人交给你亲自诊治!” “是,臣遵懿旨!” “娘娘,臣妾没事了!” “还说没事,素青,扶平贵人去偏殿休息,张太医,你也去,本宫要知道,平贵人到底得了什么病!” “是,是!” “娘娘,贵人是……”那男子话未说完,重新垂下来头,因为皇后的眼神太冷太厉,那是拥有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才有的冷酷、威严。他不说话,皇后也不会忘了他,命人将其押了下去。 皇后是真真的动怒了,有人兴许还没弄明白为了什么,可是皇后清楚,楚流光清楚,怕是有人也清楚。 ------题外话------ 天冷了,亲们一定注意保暖啊,遥好像感冒了,头晕沉沉的。 第七章 九皇子的寿礼(三) 楚流儿坐在升平公主身旁,笑眯眯的看着屋里这群锦衣华服的女人们,坐的都不好受吧!连口无遮掩的华妃都规规矩矩的,汐贵妃的金甲套怕是新制的,瞧她稀罕的,不停的摆弄着。淑贵妃目光专注的看着那盆吐蕊绽放的水仙,不愧是名门闺秀,高贵淡雅,明艳端庄。 至于那些品位低的妃子、贵人们,一幅逆来顺受的样子,兴许心里正盘算着呢。 青姑姑从偏殿出来,走到皇后身边恭身耳语,皇后笑颜重展,轻吐了口气,“没事就好,让平贵人暂且在偏殿歇息,素青,你留下来照顾着点!” “是!”素青应道,恭身退到一边。 今天的寿星脸色好了,众人脸上也有了笑,殿内的气氛明显回暖。 有几人能看透,此时此刻,皇后心里那被冒犯的威仪下,怒火翻涌,冷若冰霜。 “我听驸马说,光儿为母后格外备了寿礼呢!”升平公主婉然动听的嗓音就像天外的福音,更似春暖大地,殿内的气氛终于暖了起来。 皇后疼这个外甥女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华妃投其所好,夸楚流光贴心,不知她们能不能先饱眼福。 楚流光呶着小嘴,雀莺般轻悦的声音,既然是她特别为皇后准备的礼物,自然要保密,等寿宴开始了,她才能拿出来。 “不会是把你的那些宝贝物件送本宫吧?”皇后打趣,眼中笑意盈动,先前的不快荡然无存。 “才不是哪,人家绞尽脑汁,夜夜失眠想出来的礼物,保准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呵呵……皇后笑声愉悦,朝楚流光伸出手,某位爷又装可爱,无耻的蹦哒到皇后身边。 前殿来人禀报,德公那边传皇上口御,请皇后娘娘移驾长庆殿。 “光顾着说话了……”皇后优雅起身,众人紧随其后,这是要出发去长庆殿了。 皇后举步,端玉冠绝,双目澄澈,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看都没看候在一旁的素青姑姑,左手边有升平公主扶着,右手边,皇后牵着楚流光的小手,华丽宽大的衣袖掩住了皇后紧握的手。突有一股暖暖的气息,似从掌心传入身体,那玉雕似的小手一下下轻抚着皇后的手指,似平息皇后的怒意,更似宽慰皇后的大隐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那份气量,那份胸襟,那份忍力,那份深谋,那份智慧,似问天下女人几人有。 今日的寿宴,便是那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长庆殿,处处喜气扬逸,朝臣及其家眷已候在殿中。殿外寒气袭袭,殿内暖意融融,因为一大早,长庆殿就摆上了燃的正旺的碳火盆。 “皇上驾到!”德公公那具有穿透力的嗓音,殿内瞬间静了下来,恭身以待。 皇上与皇后携手而来,明皇的龙袍凤袍,威严夺目。 皇后寿宴不比前朝议政,少了些许庄严,多了些亲和随意。 “都入座吧,今日皇后寿庆,寿星最大!”皇上笑言,惹来皇后娇嗔。 女人的妩媚,女人的娇滴,无关年幼年长,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便会不自觉的流露。皇后是爱皇上的,纵然这个男人不属于她一人,纵然这个男人的心里装着其他女人,纵然这个男人对她怕是敬多爱少,认定的,便是一辈子。 清宁宫偏殿,素青寸步不离的守着昏睡过去的平贵人,张太医心神不宁的,几次想开口,看到素青姑姑阴沉的脸色,又把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幸亏发现及时,现在想想,后背还冷汗直冒呢。 素青姑姑又气更恨,平贵人有个万一,皇后的寿庆便成了平贵人的祭日,真是阴毒。青姑姑脑子里不禁恍过汐贵妃那张飞扬跋扈的脸。 长庆殿中,酒席已开,杯觥交错,酒香四溢,轻歌曼舞、鼓乐齐鸣。 御阶上,皇上与皇后举杯,夫妻间的和谐之美看在朝臣眼中,意味深浓。 “德全!去把东西拿来!”皇上说,眉目虽不如年轻时俊朗,自有成熟男人无可阻挡的魅力,何况还有一国之君的尊贵、威严、高高在上。 德全领旨,笑嘻嘻的取来一个香檀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皇上!” “打开吧!” “是!” 暗红色的香檀木本就是木中珍品,用此物雕刻出的盒子里定是装着稀罕的宝贝,待德公公极小心的将盒子打开,一块月牙形的玉佩露出真容,见到此物,皇后的表情先惊后喜,最后目光似被水雾萦绕,不敢置信的看向皇上,抚上玉佩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臣妾清楚记得,当年……” 皇上拿起玉佩,将其放入皇后掌心,又将皇后的手连同那块玉佩一起包裹在手中,“当年,只要朕心烦乱之时,就会拿起皇后送朕的这块玉佩细细把玩,可惜被奸人围杀时,朕不小心弄丢了。朕想着你的寿日朕该给你些什么寿礼,一下子想起了那块丢失的玉佩,放眼天下,只有那块玉佩才最得朕心。” 皇后喜极,眼角已有晶莹滚落,“所以皇上命人依照那块玉佩的样式,做了这个一模一样的?” 皇上笑着点头,目光幽深的看着皇后,“可喜欢?!” 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自己男人用心准备的礼物,皇后更是个渴望爱的女人,叫她怎能不喜。 “臣妾喜欢,非常喜欢!” 文武百官艳羡皇上与皇后恩爱之余,皇上那句“放眼天下,只有那块玉佩才最得朕心!”这不是在以玉喻人吗,只有皇后娘娘才最得圣心,才是被皇上放在心里的人。 呵……楚流光轻笑出声,怕是有人要咬碎钢牙了。 “光儿笑什么?”楚璃问,眯着桃花眼,一脸的狐狸相。 “二哥,当心美色外流,没瞧见钟尚书家的千金总往你这儿看吗!”楚璃脸上的笑呼啦一下子凝上了,眨眼的功夫,冷脸冷眼。 皇上起了头,众臣纷纷开始献礼,其中免不了攀比。陆相送了皇后娘娘一尊水玉观音,慈眉善目的,雕工极好。上官相爷端上来两盆粉润的寿桃,暂不说能找到如此的玉石制成寿桃有多珍贵,单说寒冬时节奉上如此水灵灵的物件,着实让人稀罕,更何况寿桃正是过寿送的好礼,喜气又吉祥。明显的,上官相爷的礼物要比陆相的高出一筹。这俩老家伙斗了半辈子,事事斗,处处斗,皇上看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乃驭臣的高手。 镇国公府的礼物乃是漂亮娘亲手绣制的一件御寒的外袍,金银丝线穿差,绣工精致,蝠纹花样栩栩如生,皇后也是喜欢的紧。正如漂亮娘说的,皇后不缺金银玉器,而她们能送的有什么能比得过一颗真心。所以,这才刺激了某位爷心血来潮。 一件件宝贝奉于御前,皇后明艳的笑脸便是回应。 “皇上!”御前侍卫莫寒来报,“臣起禀皇上,九皇子于千里外送来寿礼,已在殿外候着呢!” “可是焱儿回来了!”皇后问,这是皇后今晚第二次露出惊喜的表情,众人的目光亦是前所未有的整齐,都朝着莫寒所站的方向。 “回娘娘话,九皇子未归,是九皇子的寿礼在殿外候着!” 噗,莫寒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大喘气了。 轩辕焱离宫两年,杳无音讯。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个默默无闻的九皇子,克死异乡了呢。今日,着实又让众人惊艳了一把,依如他离开前语出惊人一般。 皇上恩准,莫寒带了六个人将礼物抬上殿,之所以用这么多人,那是因为轩辕焱的寿礼又大又高又重,红丝绒布遮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看外形,不会是人身像吧。后面还跟着四个侍卫,肩膀上扛着很重的东西。 众人议论纷纷,九皇子这是捣腾来什么了,如此大张旗鼓。 “你,还有你,扶住底座,你们四个听我命令,小心着点儿!”莫寒命令着,其手下侍卫自然各个精干,待听到莫寒的那声,“起!” 红丝绒布慢慢的被取下,殿内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实乃被那棵一人多高的红珊瑚树震惊了。 “呀,母后快看,那里面有个寿字!”惜玉公主惊喜的叫着。 “可不是吗,是个寿字啊!”华妃跟着大呼小叫起来,宫里也有红珊瑚树,却从没见过一人多高的,还有个寿字的。 “这孩子真是有心!”皇后轻语,眼中自是一番欣慰。 “皇上,您再看这个!”莫寒话落,挥手间,后面肩扛重物的侍卫迈步上前,四人排开,将肩上之物立于地上,四人齐力将此物展开,不仅众人再次惊叹,皇上亦是瞪大眼,这不是…… “皇上,今日虽是皇后寿庆,九皇子也为皇上备下了礼物,这是九皇子寻得大能之人,绘出的轩古大陆最大也是最精细的版图!”听得莫寒如此说,庆帝已然起身,步下御阶来到若大的地图前,从左至右,从上到下,御书房中的那张轩古版图与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列位爱卿也来看看!”皇上站前图前,有那么一刻,心里激荡更甚之是激动的,为帝王者的霸气,仿佛天与地统统展现在自己面前,触手可及,触手可及。 远在千里甚至是万里外,明窗净几,幽然檀香,窗前一抹紫色身影,冷然孤傲,目光远望,不知看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如海棠花色的唇畔扯出令人炫目的微笑。 你这丫头,哪儿都敢去,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第八章 轩辕焱的秘密 这个时月的盛京已是银装素裹,他这里却翠色依旧。 紫霞山谷地,四季如春,与世隔绝。谷地中,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就连谷地上空的天,都似比外面湛蓝。凤族在此繁衍生息了数代,若非必要,凤族人鲜少出谷,仿佛世人说的神仙般的日子在这里便是。 凤族族人本是凤栖国皇室血脉的一支,百年前凤栖康帝时代,皇族内乱,凤族先祖护卫的谪系皇子被奸人所害,做为祸起萧墙的埋藏品,这一支皇家血脉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惨烈绝杀,死卫折损待尽,族中长者放下手中刀剑,祈求以命换族中弱小的存活,那一双双稚嫩而惊恐的眼神,眼睁睁的看着长辈身首异处,惨死当场。无论是女人,还是孩子,竟无一人哭喊,只有等待死亡的恐惧、绝然、悲愤。 天无绝人之路,也是这支皇室血脉不该被绝,一群装束怪异的蒙面人将他们救了下来,一路护送,杀出国境,直到苍龙国的紫霞山……自那以后,此支皇家遗孤便躲藏在紫霞山谷地,也就成了如今的凤族。 百年来,关于凤族与紫霞山的传说非但不少,反而越来越神秘。世人传说,紫霞山乃神仙炼取仙丹的圣地,山中翠竹成林,越往山里走,薄雾如烟,似入仙境,山路却坑洼崎岖,山里多悬崖峭壁,一不小心,前一刻还在林中不分方向的穿梭,下一刻,一只脚兴许已经迈过了峭壁崖口。 既然是仙家圣地,自然有守护之人,生活于谷地中的凤族人理所当然成了神的侍从,那只守护圣山的部族。 凤族人神出鬼没,各个身怀奇功,传说这些本事是神赐予,为的是让他们守护紫霞山,追朔真相,实乃百年前那支装束怪异的蒙面人所传授。 “少主,该用餐了!”无名唤道,轩辕焱纹丝不动,眼神已远去,像是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 “可有桑青子的下落?”清洌的声音,如山润悄然流尚的冰泉。 鬼医神手桑青子本是鬼教青堂的护法,自鬼教前教主东方绝失踪后,他也跟着去向不明。鬼医神手医术天下无双,天下没有他治不了异症,没有他救不了的人。哪怕只有一口气,他也能从阎王手中将人抢回来。 无名脸色阴沉,轩辕焱嘴角轻勾,“桑青子是东方绝的亲信,他有心躲起来,怕是除了东方绝没人能猜到他躲在哪儿。” “属下再派人手,全力追查!” “大海捞针吗?”轩辕焱问,问无名,更像是问他自己。鬼教异主,东方绝的亲信不是被铲除,就是被看押了起来,其中不乏外逃的人。桑青子此人不但医术了得,为人狡猾的很,他既然要躲自然会选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说,鬼教的什么地方,看似危险,实则最为安全。 “去鬼教!” “少主?” “不许!” 清丽的声音急切的惊扰了那对主仆,其实,她的到来,轩辕焱早觉察到了。 “夫人!”无名恭身,退到一边。 岁月了无痕,眼前这张脸却依然那样的美,美的瑰丽艳绝,美的惊心动魄,美的铭刻于心,却让他痛及骨髓。 “你散功在即,哪也不能去!”婆婆,不,现在应该叫她凤凝月,或者应该叫她月妃。那个在轩辕焱五岁时就病死的月妃,却活生生的出现在凤族。那场大病,无非是她的瞒天过海,借以脱身的大计。为何,为何,她能如此狠心,弃他而去。既然走了,又何必再回,还扮做婆婆教他武功。 轩辕焱眼神微敛,冷漠淡然,眼前的女人与他似乎早在数年前,就断了血脉。 “正因为散功在即,我才要离开!” “长老们已经准备好了,时候到了,定会倾尽全力助你……” “我体质有异常人!”清冽的嗓音似冰刀直刺入凤凝月的心,懊悔、愧疚、担心凝聚眼中,她是他的亲娘,却要他来提醒,他体质有异常人吗。他不是不原谅她,而根本就是恨,他恨她,恨她当年的离开,恨她当年的抛弃。她没有,她没有啊。她虽对轩辕烈无爱,可是对于焱儿,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的命啊。她怎能舍得抛弃他,怎能不要他。 面对轩辕焱的冷漠,凤凝月脚下踉跄,当年,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教他嫁衣神功后,才知他体质异于常人,她以为,等到他散功之时,借族中长老之力,定会助他练成旷世绝学。到底人算不过天,以焱儿奇异的体质,光借长老之力不足以护他周全,所以,焱儿才会命无名追查鬼医神手桑青子的下落。 轩辕焱唇角轻勾,冷峻而肃杀。江湖中人只知“嫁衣神功”乃武林三大绝学之一,却不知,这种功夫太过霸道、猛烈,练至六成功力时,必须将所练全部毁去,否则,心脉俱烈,日日如置身烈火中,倍受煎熬。待功夫散尽后,重头再练,所谓“欲用其利,先挫其锋”,若能平安渡此劫难,内力大增,威力更猛,真气与人结成一体,怕是世间再无敌手。长老能护住他的心脉,未必能护住他异于常人的肉身,放眼天下,只有鬼医神手桑青子有此回天之力。 “焱儿!”凤凝月轻唤,语气中竟然流露着祈求。 “不早了,夫人出谷吧,出山的路难行,别让摄政王担心了!” 凤凝月脸色惨白,仿若天悬地转般,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吗。可是如若知道会有今日的苦局,当年,她会以全族性命,换自己的自由吗。不会,不会,不论她自问百遍千遍,答案都是不会,轩辕烈,当年你为何要逼迫于我。 凤凝月一身悲凉的起身,每走一步,双腿如缚铅石。 “如果我离开他,焱儿能否再叫我一声娘?”那个他自然是凤栖皇朝的摄政王,皇甫傲天。 轩辕焱只笑不语,凤凝月的心却是越来越凉。当初离开为的是那个男人,尔今又是因为那个男人,焱儿怎会信她。 轩辕焱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鬼教之行,他势必亲自前往。他真的没想到,此行给了他多大的惊喜,冰冷了两年的心,终于有了暖意。 妖孽……被他厌恶的这张脸,竟让丫头看的闪神,那声“妖孽”,他听了竟然觉得开心。 ------题外话------ 嘿嘿,明天终于见面鸟,吼吼吼,不知能擦出怎样的天雷地火噢。 第九章 只让光儿看,可好! 何人能及九皇子送的礼物,尤其轩古大陆的版图,旷古烁今。皇上龙眸幽亮深远,有的不仅仅是喜欢吧。 “今日,九皇弟可是得了头彩!”二皇子轩辕睿笑道,五皇子闷哼了声,“我等要是出宫,今日还有他轩辕焱的彩头?!” 轩辕睿笑着端起酒杯,轻泯了小口,蠢人,你若出宫,怕是没出百里便断送了小命。 “什么彩头不彩头的,九皇弟孝心!”大皇子轩辕浩日颇为感慨,轩辕睿继续品着杯中酒,面色深静温润,掩盖着所有心绪。一日不立太子,便要一日的装下去演下去,于兄弟间,于父子间。轩辕浩日做事高调,做人却越发的低调,较之他那个凌利跋扈的母妃,尤显得大皇子品性谦和内敛。 有谁知道,轩辕浩日私下里培植了多少自己的势力,或明或暗,根系错综复杂。 轩辕睿似不经意举目,父皇,您到底在等什么? 如果说轩辕浩日是蛰伏狼,轩辕睿就是最能沉得住气的狐狸。狼很聪明,狐狸也有凶残之时。 待所有人的礼物都奉上了,皇后想起了某人夸下的海口,她的礼物乃天下间独一无二。倾身与皇上贴耳私语起来,龙眸轻扬,看向护国将军的位置。 “哈哈,这丫头,就数她心眼多,德全,快去叫那丫头把皇后的寿礼献上来!” 皇上嘴里的“丫头”除了镇国公的宝贝孙女再无第二人,德全领旨,赶紧步下御阶,走到护国将军席前,恭身行礼,“将军,皇上口御,叫小小姐献寿礼呢!” 德公公的说话声有些大,其他人自然听得见,想着还有礼物要奉于皇后,不免好奇,目光中多了份期待。那献礼之人可是三岁吟诗,五岁敢评天下事,七岁入御书房与皇帝陛下触膝而谈的,护国将军的宝贝女儿。 “光儿……”护国将军轻唤,脸上尽是宠溺疼爱。 楚流光唇畔勾扬,神情悠然,泌水的眸子亮的耀眼,起身出席,俏丽灵气的人儿,纵然殿中坐了这么多人,谁能忽视她的存在,仿若苍穹中的星子,虽小,却最为闪亮。 先去给皇上皇后行了礼,又好言好语的拜托莫寒将她准备的礼物抬进来。 有了九皇子那棵一人多高的红珊瑚树的前车之鉴,众人一听是抬,便开始想的没边。 莫寒命人抬进一个半米多高,方方正正的东西,也是用红丝绒布遮了个严实。 “为了这份礼物,光儿亲手做了半月之久,期间失败了无数次,但是一想到,这从礼物是送给皇上皇后的,光儿就信心百倍!” “噢,还有朕的份?”庆帝问,笑容可掬,对待楚家这个小丫头,庆帝似乎有的是耐性。 “当然有啊!”楚流光大声回道,脆如莺雀的声音响彻大殿,生怕皇上不相信她,急色色的,“皇上是真龙天子,这份独一无二的美味不奉于皇上,光儿还能奉给谁。而这份礼物又象征着人世间的福禄寿,送于皇后做寿礼再合适不过。” “哈哈哈,你这丫头,就给自己吹吧,到底是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好东西,待朕与皇后看过才算!” “好吧!”楚流光嘟着小嘴,声音又软又柔,本就是个玉捏似的人儿,再配上那似委屈,似俏皮,似狡黠的小模样,叫人怎能不惊艳。 “有功莫统领再帮光儿一下!”冷面神似的莫寒只有在楚家这个宝贝儿面前,面色才会有松动,依楚流光所说,帮其将红丝绒缓缓的揭开。 “呦,这是什么呀,真是好看!” “盆景吗?又不太像啊!” “人家小小姐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美味,自然是吃的了!” 楚流光取出早已备好的火折子,将红烛一一点亮,虽是白日,烛火依然耀动着属于它的光泽。 “这叫生日蛋糕,是过生日时才能吃到的稀罕物。一共十层,寓意着十全十美,心想事成,这每一层的口味都不一样,上面这些糖花都是光儿亲手做的。” “为何要点蜡烛啊?”皇后问,着实眼前一亮,又好奇,又欣喜。 “光儿有查过古书……”原谅她的无耻的,不这么说,难不成说这是她发明的,那岂不是更无耻。 “上古传说,这燃着的蜡烛里具有神秘力量,只要过生日的人在心里许下一个愿望,然后再吹灭蜡烛,他的愿望就会实现了。” 如此神奇? 好怪的传说,没听说过啊。 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啊! 就是,听说当年小小姐出生时,天生异象,紫光直入镇国公府…… “皇上皇后一起来许愿,再一起吹灭蜡烛,一起切蛋糕,就礼成了!” 众人心系着那十层的蛋糕还有能心想事成的蜡烛,此物第一次见,此传说第一次听,自今日后,苍龙国便盛行过生日吃蛋糕吹蜡烛,只是蛋糕没人敢过九层。 皇上与皇下携手而来,一国之君,一国之母,在个小丫头的指挥下,一步步完成。 “嗯?!”皇上刚将蛋糕放进嘴里,便觉察出嘴中有异物,龙眸深色闪过,却看到那俏丽的小人儿仰着小脸,小狗似的,眼神亮闪闪的。 “皇上可是吃到小金鱼了?”楚流光问,她给分的蛋糕,哪里藏着玄机自然一清二楚。 楚流光捧着小手,伸到皇上跟前,巴巴的精乖的很。 皇上敛目,脸上看似不悦,眼里却擒着笑,将口中异物真就吐到了楚流光的小手里。 “呦,真是个小金鱼啊!”皇后惊呼。 嘿嘿,某小孩子笑的欢,像是她把宝贝吃出来似的,“皇上,您为百姓许下的风调雨顺,年年有鱼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呼百呼,众人之力响彻殿宇。 独乐乐,不如众人同乐,蛋糕有限,大家伙只有分一点儿,尝尝鲜。 宴席上最尽兴之事,莫过于各府上的千金小姐们进献才艺。所谓女儿子的才艺,不是楚流光强项,若是比谁杀人的速度快,招式多,手段狠,楚流光能滔滔不绝说出百来种。 镇国升平公主已嫁为他人妇,展现才艺的机会便留给了待嫁闺中的公主、千金们。 “儿臣为父皇母后弹奏一曲可好?”惜玉公主擅长古琴,再普通的曲子到了那双灵巧的手中,也似天籁之音。 “好!”皇上应声。 宫人将惜玉公玉用的古琴小心翼翼的摆于琴几上,识货之人不免惊呼,墨玉似的琴身,如银的琴弦,可是“归凰”。传说“归凰”之音含蓄、深沉,古朴、典雅,时尔温婉,时尔高亢,琴音绕梁不绝。如此宝琴,原来在惜玉公主手中。 惜玉莲步轻举,优雅落座,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娇美靓丽,如清晨,娇艳欲滴的花瓣。皇上已将升平公主赐婚给了镇国公府,不知惜玉公主会赐婚于何人。能娶得皇上宠爱的两位公主,不仅能享美人恩,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片刻,惜玉公主指下传出悠扬缥缈的琴声,让人如身处淡雅清幽之地,头上是皎洁的月光,脚下是清幽小径。一个起落过后,琴声似春雨润物,细腻无声;似飞花漫天,芳菲无限;似雨后彩虹,神奇而美妙;似高山流水,似梅花三弄,令人惊艳,令人赞叹。 待曲停之时,众人还沉浸其中,久久才回过神来。 “妙,妙……” “绝好,绝好……” “公主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陆相谬赞了!”惜玉公主芳容泛着红晕,娇美玉洁,尊贵高雅,不禁让已到婚配年级的少爷们春心荡漾。 “陆相总算说了句……中听的实话,公主琴技高超,令人惊叹,把我们这些不懂音色的老家人都听痴了、听醉了!”被上官相爷这么一夸,公主羞涩之美,恰似映日荷花,别样娇美。 惜玉公主抚琴,自然不会有人再献琴艺,若是抚得好,那是跟公主抢风光;若是抚的不好,岂不是伤了自家颜面。 惜玉之后,当仁不让的要是陆纤纤跟慕容宝仪,京城三娇,集美貌与才情。其他大家闺秀只有暂且忍让,若是能在皇后寿宴上大放异彩,势必得来青睐的眼光,若是飞上枝头,一生荣华富贵,又光耀了门庭。 陆相的谪孙女陆纤纤,相貌与汐贵妃颇有几分相像,尤其那双顾盼撩人的眼睛,媚意荡漾,迷了不少俊后。一身玫瑰红色的蹙金双层广凌流仙裙,身上的花样乃用暗金线点缀着孔雀羽,裙腰与裙角缀着晶石,每走一步,碎珠流苏如星光耀动,光艳如流霞,透着贵气。 陆纤纤所献乃是舞艺,乐声起,广袖舞动,婀娜腰身软如蛇,轻似羽,脚下生莲,眉目传情,舞姿迷了人眼,也醉了人心。 “哼,看陆伯崇那得意劲!”上官相爷鼻子里发出的哼声,夫人文氏扯了他衣袖一下,上官闷哼了声,可惜他家孙女年幼,要不然,能有陆伯崇得意的份。 陆纤纤舞完不但得了彩头,还得了皇后赏赐的一对玉如意。美人比花娇,往后事事趁心如意。 月蓝色散花水雾百褶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眸光如春水清波流盼,头上的碧玉步摇随着主人的步子一动三摇,眉心处一抹朱砂调点,瑰丽撩人,果真是一位绝色佳人。慕容宝仪行礼问安,声线很柔,在楚流光听来,有些嗲。 慕容宝仪是慕容吹雪的谪亲妹子,她要献上的乃是歌艺,声音足够柔美,男人会喜欢这种声音,女人吗……这种柔柔的唱腔在女人们面前未必讨喜。慕容宝仪也得了赏赐,一套精美的珍珠首饰。 二娇过后,其他闺秀千金们陆续登场,不是跳舞就是唱歌,要不就是写字、画画。这也令气氛越发的活跃。楚流光正寻思着,皇后等下回清宁宫如何处置平贵人的事,陆纤纤那头点了她的大名。 “光儿灵利聪慧,普天下怕是只有光儿妹妹才会想出那样的寿礼,不知光儿妹妹要献上何技艺?” 靠,躺着都中枪,谁说她要献艺的,以为她是她们这些急嫁之人,盼着名门公子、皇子们的青眯。 楚璃微眯着他那双桃花眼,熟知他的人,二爷眼缝里看人,这是不满不悦,怒了! 陆纤纤娇羞状,目光微闪,片刻后,期待的看着楚流光。有陆纤纤挑头,自然越来越多的人好奇镇国公府的这个小丫头是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楚流光吊着嘴角,看不出欢喜还是不满,一双寒冰眸一眨不眨的朝陆相及其家眷的方向。漂亮娘对自己宝贝女儿的底细一清二楚,她家光儿棋艺甚高,连公公都不是光儿敌手。画吗,光儿的画有些与众不同,一根碳笔,从不着颜色,却能像人画的惟妙惟俏。光儿的字写得极好,笔力刚功,俊秀而潇脱。琴吗,古琴每次落光儿手里,断断续续的,人、琴都受罪。有时乱弹一气,嘣,琴弦断了,却被夫君说成豪气冲天。歌吗,稀奇古怪的小曲时常在嘴里哼哼唧唧的,到是没一首完整的。 既然楚流光没推辞,大家伙便等着呢。 “那丫头不是个吃亏的主!”轩辕睿轻语,目光在笑,却笑的深暗不明。 “镇国公府又露脸了!”不怪轩辕旭阴阳怪气的,他几次向楚修楚良示好,那对双胞胎一个滑如泥鳅,一个装傻充愣。下面的人向他秘报,楚逸跟大皇子走的有些近,有好几次,两人一起出现在醉仙居。 “十弟跟小丫头走的近,十弟觉得,那丫头会表演什么?”轩辕睿问道,楚家人上到老国公,下至那瓷娃娃似的人小人儿,太过狡猾。他们始终站在旋涡的边缘,既然不退,也不会被卷入其中。轩辕旭下面的人禀报楚逸跟轩辕浩日走的近,不过是一起在醉仙居吃了几次饭,楚逸为人深沉内敛,对大皇子丝毫没有殷勤之色,与其他皇子无异。 平贵人有救了,轩辕晟的心神也回落到实地,此时看到那风轻云淡的小人儿,“光儿聪慧,所谓才艺自然难不倒她!” “这丫头,还拿捏上了!”皇上数落,他老人家是稳坐钓鱼台,众人百态,尽收眼底。 “皇上忘了这丫头的外号了?”皇后笑,心里滑过阴冷,陆家的那个孙女这是故意拖光儿下水呢,想来,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再如何聪慧,才艺自然不比她们精熟。到时候,表现的不好,不但丢了楚家的脸,怕是连她的面子也捎带上了。 待皇上想起某人的外号,不禁大声笑了起来,“国公贵义,承泽又是当世英雄,怎么生了这么个小财迷!” 楚流光爱财在皇上眼里却成了有趣之事,若是有一天,皇上得知,这丫头创下的家当富可敌国,不知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好,只要……”想起楚流光再聪明,到底是个七岁的孩子,琴棋书画的功底自然没有那些闺秀千金们扎实,自然也就谈不上出众,“只要朕跟皇后满意,朕便赏你件好宝贝!” “真的!”楚流光一下子蹦了起来,仿佛先前的不吱声,就是在惦记着皇上的亲自封赏呢。 “这只小狐狸!”汐贵妃微扯唇角,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贵妃娘娘说什么呢,大声点儿,我们可听不见!”华妃眼观六路的,她看到汐贵妃嘴在动,也似有声音发出,就是没听到说了什么。 “多事!”汐贵妃冷眼,仰起高傲的下巴,看向殿中。 华妃撇嘴,“我再多事,也是一幅菩萨心肠,不像有人……” “好了,让皇上听见了,看你怎么办!”淑贵妃提醒,华妃似被当头一棒敲醒,后宫之事私底下闹腾也就罢了,大不了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可是在长庆殿,又当着文武百官及其家眷的面,稍有不甚,丢了后宫的德体,让皇上颜面无光,那便是触怒龙颜。 “有多管闲事的时间,不如好好跟淑妃妹妹学学,淑妃妹妹最是知德体!” “汐妃姐姐也真是,我不过说了好么一句,就惹姐姐不高兴了。我图个什么,这是皇后的寿宴,皇上的心意咱们都看在眼里,若是因你我言语不当,惹皇上烦心,到时候,姐姐可别后悔!” “呵,我岂不是要多谢妹妹了!” 淑贵妃笑了笑,目光轻转,看向楚流光,为何她总觉得这丫头看她时,目光不仅怪异,还似透着戏虐跟冷意。毕竟是个七岁多的孩子,是她多想了? 皇上开了金口,又是有封赏,楚流光说什么也得对得起财迷的外号。想了想,楚流光清了清嗓子,这是要开唱了。 “空山鸟语兮,人与白云栖,潺潺清泉濯我心,潭深鱼儿戏……”楚流光唱的这首“云水禅心”,是一首佛教音乐,婉婉轻述着悠然自得的心境,可超越浮尘,超越人世杂乱无绪的情结。天地间万事万事变化,延伸,却又在动静间展现、升华,直至宁和。 楚流光嗓音清脆,极为灵性,唱“云水禅心”再适合不地。如天籁般绝妙的声音漫卷漫舒,空灵而悠远。似竹林扶疏,泉石相映;似繁花织密如锦,摇曳于绿波之中;似广袤的天际飘来的云,悠然飘游。仿佛天地万物皆在亦真亦幻的意境之中。 唱完后,看着那一张张呆愣的如痴如醉的脸,不是她太爱现,是有人非给她机会。没会办,只能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陆纤纤惊喜的赞叹连连,可是她的笑过于妩媚,显假了。至于以歌博得喝彩的慕容宝仪怕是要恨上楚流光了,其实更应该恨透陆纤纤才是,若不是她挑事,那个小丫头怎么抢了她的风光,皇上还赏赐了夜明珠。 某小孩捧着夜明珠,咧着小嘴,美的不行。 “皇上,您瞧瞧!”皇后笑道。 “嗯,皇后说的没错,怕是现在,那丫头眼里只有宝贝,任何人都入不得她眼喽!” “还不是皇上恩宠这丫头!”皇后娇嗔,皇上笑声朗朗,对楚家这个机灵鬼,他确实喜欢,冥冥之中,就像一份牵扯的缘份。当年的那个梦至今记忆犹新,小丫头出生前的一夜,一紫衣小儿人入梦来,那清灵祥和的气息似被春日映照。丫头雀莺似的笑声如梦中小儿一模一样。 “光儿,四哥帮你拿着!”楚修笑嘻嘻的,眯着亮若星子的眼睛,像只漂亮的狐狸。 楚流光一边闪开,赶紧依着护国将军而坐,“才不要,这是皇上赏给我的,我自己个抱着才放心!” “哈哈,皇上赏赐,谁敢抢去!”护国将军宠溺而斥,漂亮娘亦是满眼疼爱的抚着楚流光软软的发。 楚璃嘴角轻勾,光儿醉翁之意,生怕在坐的不知她财迷德性。 日渐偏西,寒意来袭,皇上皇后也乏了,众人恭送皇上皇后,也陆陆续续离开。 热闹华丽退去,不知是怎样的风雨。楚流光随父母回了镇国公府,她料定,今晚的清宁宫怕是不得清静安宁了。 平贵人早已醒了过来,素青姑姑服侍着她喝了些清粥,张太医寸步不敢离。 “姑姑,娘娘凤驾到了!”小宫女跑了偏殿禀报,素青理了理衣袍,可恨奸邪小人,皇后寿庆,她却不能服侍在身旁。平贵人也要起身,却被素青姑姑劝止,贵人不顾惜自己个的身子,也可怜可怜张太医吧。张太医后背直冒冷汗,求神拜佛也要保佑平贵人无事。 “娘娘!” “老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圣寿,万安!” “娘娘,妾身又让您操心了!” 皇上接过平贵人伸手的手,轻拍了拍,却没叫张太医起身,一味的将今日寿宴上的趣事说与平贵人听,提及十皇子轩辕晟送的寿字贴,皇后赞道,十皇子那好动的心性,能静下心来临摹名家笔体,那孩子有心了。 平贵人眼中擒泪,那也是皇后视十皇子为己出,用心为母后准备寿礼,本是儿臣的本份。 张太医弓背垂头,腿都跪酸了,纹丝不敢动,到底是上了年岁的人,皇后只是稍加惩罚,后面的事还需要他这个太医首亲力亲为。 皇后问及平贵人的病情,被罚跪的张太医不敢隐瞒,不仅是平贵人的病情,连同负责病治平贵人的那个杜姓太医的底细,张太医一一道明,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抽丝拨茧,原来杜天明的母后姜氏与陆相夫人姜氏,竟是堂姐妹,杜天明之父本是河洲府的道台,因病离世,杜家也渐向没落,姜氏带着儿女返回了京城。杜天明打小学医,赶上庆帝二十年时,太医院广纳医者,杜天明便入了大医院。 “这杜太医不就成了汐贵妃的表哥!” “姑姑说的正是!”张太医点头,说了这么多,他似乎也明白了。为官之道,明哲保身,张家百多口性命可系在他一人的身上,好个杜天明,险些害了他张家满门。 “医者父母心,若是凭着医术害人,枉纵性命,图谋不轨,着实可恨!传本宫懿旨,将杜天明送去宗人府……” 张太医老脸刹白,宗人府那是什么地方,进去都得扒层皮出来,那还是有命能活着出来的。皇后平日时与人亲和为善,但到底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上位者的威仪不容任何人亵渎。 张太医一瘸一拐的出了清宁宫,平贵人也被人软轿抬回了寝殿。当晚,杜天明就被押进了宗人府,长夜漫漫,等待杜太医的会是他想像不到的折腾,直到从他嘴里抠出皇后想要的答案。 夜已深,皇后无半分睡意,依坐在床上。 “再烦心的事,您也要珍惜自己个的凤体!”素青又拨了拨铜盆中的碳火,红焰的火苗映着素青姑姑愤恨的神色,那个汐贵妃,平日里飞扬跋扈,皇后不与她计较,忍让于她。她到如此歹毒心肠,真该下阎罗地府。 皇后抚着手中的小暖炉,“若此事是陆汐若授意,凭她缜密狠辣的心性,只凭平贵人一死,污秽了本宫的寿宴?” 皇后轻语,素青姑姑猛然抬起头,“怕是会将平贵人误诊之事,一并推到您身上,当初十皇子来求娘娘,是娘娘旨意,着太医院安排了太医,专门给平贵人诊治。” “那又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本宫念及十皇子孝心,不忍那孩子哭着相求,所以才命太医院着得力之人精心医治平贵人,至于将这事安排给谁,张太医自然有说词。太医院所有太医问诊,太医首那里都能查实清楚。” “那汐贵妃到底是个心胸歹毒之人,今日不还拿咱们公主的事,给娘娘添堵吗!” 陆汐若心狠手毒,皇后自然心知肚明,但是陆汐若那人又自傲的很,不是什么人都人被她看在眼里的。到是素青刚才的话似点醒了皇后,脑子里闪过什么,深思起来。难不成陆汐若要将十皇子成为另一个九皇子,没了生母的十皇子便彻彻底底成了清宁宫的人,成了她这个皇后娘娘庇护的儿臣,成了她未来的依靠,她免不了要为十皇子谋划,为十皇子谋划,也是在为她自己谋划,谁叫她生不出儿子呢。 皇后目光咤寒,因为无子,所以才夺他人之子为己所用,以至平贵人枉死。皇后越想眼神越是骇然,素青不明所以,担心的候在一边。 皇上甚是看重骨肉血亲,若知此事暗藏的阴毒,怕是对她再起间隙。皇后突然笑了起来,陆汐若,你真是歹毒。 “娘娘……” “素青,捎信给老候爷,找可靠稳妥之人,查杜天明跟陆家……” “宗人府那边?” “他们审他们的,本宫查本宫的,你若慈悲,别人便视你为软弱可欺,今日若不是有光儿,怕是本宫的寿宴便是劫难之日!” 素青倒吸了口凉气,若不是天色已晚,恨不得现在就命小宝子出宫送消息。 天寒地冻,连月色都变得惨淡,宗人府内灯火通明,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天亮时,宗人府便差人将昨夜杜天明亲笔画押的口供奉于清宁宫,皇后神色淡然,像是想就料到供纸上会写些什么。 “昨日热闹的,本宫夜里没睡好,等都来请安了,就将这事交由汐贵妃处置吧!” “是!” 娟华专心的为皇后梳着凤发,正寻思着用什么头饰配百鸟朝凤锦衣、缕金穿花流云裙。 皇后从首饰盒中拿起九凤朝阳,“就用这个!” “是,还是娘娘慧眼!”娟华美滋滋的将九凤朝阳装点在皇后的美髻上,九凤朝阳的高贵霸气,配皇后的尊贵威仪,让人由心的敬畏。 “起禀娘娘,各殿的主子来给娘娘请安了!”小宫女恭恭敬敬禀报着,皇后朝铜镜深看了两眼,抬手,素青姑姑扶着皇后,出了寝室。内殿暖阁,各殿的主子或静坐,或私语,见皇后驾到,无不站起,恭身请安。唯一有汐贵妃举止似懒散,昨日不能安寝的怕是不止皇后一人,皇上送给皇后的月芽玉佩,还有那番话可是让汐贵妃心口堵的慌。 “都坐吧,大家伙都在这儿,本宫有件事要说给你们听听,素青,将宗人府赶早送来的东西,给汐贵妃,本宫昨夜没睡好,待本宫将此事说完,全由汐妃替本宫处置好了!” 皇后慢条斯理的方语,却让一屋子花花绿绿的女人们如置云里雾里,尤其提到宗人府,不禁让人忌讳,让人胆寒。 “姐姐没睡好吗,怕是昨日太高兴了吧!”汐贵妃话里带刺,她心里不舒坦,别人休想安生喽。皇后又如何,没有皇子,终究什么也不是。待大皇子继位,她到要看看,公孙婉仪这个太后如何自处,到时候,一定大皇子给这个清宁宫的太后谋个好去处。 皇后轻抚额头,笑道,“昨日是本宫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妹妹不也看到了吗。只是有人见不得本宫好,偏来给本宫添堵。” 皇后话落,素青姑姑将宗人府送来的供状奉于汐贵妃面前。 汐贵妃雍容华丽,极为傲慢的接过,素青姑姑脸上带笑,却笑不及眼底。 时间分秒流逝,众妃只见汐贵妃表情怪异,脸色阵红阵白,手更是抖了起来。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这是哪个下做鼠辈,胆敢污蔑本宫,本宫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汐贵妃头上的布摇花枝乱颤的,那气势汹涌的样子,着实骇人,尤其那双充噬着烈焰的眸子,想要将人就地撕了毁了一般。 “本宫正是看了这份供状,才气的一夜不得安枕。本宫与妹妹服侍皇上多年,妹妹的脾气本宫怎能不知,平日里妹妹使个小性,耍耍脾气,那是因为与本宫亲近,不想在别人眼里,却视妹妹飞扬跋扈,目无尊卑,阴狠歹霉,甚至图谋本宫的皇后之位。这些人才是真真的居心叵测,阴狠歹霉。”皇后的话字字诛心,句句令人胆颤心惊。 “敢污蔑本宫,本宫绝不会放过她,既然皇后要我处置,我这就去禀明皇上,彻底。绝不放过背地使坏的奸邪小人!”汐贵妃冲着皇后,恨恨的说道。 “本宫既然将此事交于妹妹,便由妹妹说了算,杜太医罪不可恕,毒害贵人性命,嫁祸于本宫,论罪,当诛九族!” 气焰嚣张的汐贵妃脸色刹白,诛九族?那陆家…… 终于平顺心气,汐贵妃恶狠狠的骂了起来,“这个下做的胚子,当初他们举家迁回京城,若不是我娘慈悲,扶持了他们一把,哪还有他们的风光。知恩不报,反而污陷本宫。喂不饱的白眼狼,陷害本宫对他有何好处,难不成是怨恨陆相不提拔于他,只能在太医院做个小小的太医,故而心生歹毒,加害本宫!” “噢,原来杜太医与妹妹府上还有如此纠结,若真是如此,怕是真让妹妹说中了!”皇后话落,不仅汐贵妃眉宇间尽现凝色,在坐的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听明白了,那个杜太医竟然是汐贵妃的亲戚,那误诊平贵人,以至平贵人吐血,莫不是与汐贵妃有关。还有宗人府的供纸,怕是杜太医耐不住宗人府的折腾,将所作所为全招了出来,故而,汐贵妃才会如此失态。可是皇后竟如此大度,如此沉得住气。 “姐姐,平贵人可好?”淑贵妃秀眉轻拢,眼中似有忧色,皇后与汐贵妃之间的明争暗斗,却险些让平贵人失了性命,这何止是平贵人的悲哀。 皇后轻叹,“幸亏发现的早,张太医给换了药,得好生调养着。” “平贵人到底是个有福气的人,若不是有皇后护着,早就被歹人害了性命了。我们平日里有个头痛脑热的,可少不了太医院的人,可是有这档子事,呵,怪吓人的,尤其臣妾这个平日时没少得罪人,万一让人背后使个坏……”华妃的话没等说完,汐贵妃眼光如刀,又怒又恨的直削她皮肉,华妃到是不惧了,“汐贵妃瞪我干吗,有这般想法的可不光我一人。” “你不张嘴,没人当你是死的!”汐贵妃骂道。 “汐贵妃,当着皇后的面,你都敢如此辱骂于我,背地里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你!”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看此事应试马上禀明皇上,以防后宫再有这等下做的事发生!” “你,你,噗……”能把汐贵妃气的气血攻心,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华妃今天可是把所有的面子里子都报复回来了,心气那叫一个顺啊。 春蒲吓的抱着她家娘娘又哭又喊,汐贵妃重重喘着气,眼神淬了毒似的瞪着华妃。 皇后没命人传太医,谁敢多话。 淑贵妃目光如水,愚蠢的华妃,被皇后当枪使,她自己个还以为报了大仇呢。 “素青,快宣太医,华妃,你少说两句吧!”皇后喝斥,华妃撇了撇嘴。 可怜张太医又被传了来……待回禀皇后,汐贵妃娘娘只是一时气结,稍加调理,并无大碍,请皇后安心。 皇后轻舒了口气,真是不让人顺心,希望年关之前,一切都能消停了。 “娘娘,您为何不将杜天明的口供交于皇上知晓?”娟华问,一幅恨恨的样子。 “傻丫头,交于皇上了又能如何?”素青姑姑说。 “皇上会治汐贵妃的罪啊!”娟华不服。“ ”你没听人家说,杜天明怨恨陆相禀公处事,不肯提拔于他,故而存歹心报复。“ 听说娟华与素青一问一答,皇后唇角微泯,为何她心里横生怪异之感。 皇后正待老候爷的消息时,驸马府的喜讯先一步抵达清宁宫,镇国升平公主有孕了。 皇后喜极而泣,若不是素青拦着,怕是即刻就要出宫前往驸马府。 漂亮娘得到消息后,带着楚流光二话不说直接杀进了驸马府,此时的驸马府喜气洋洋,暖意融融。外人面前不轻言笑的楚逸,柔情满目,一双眼睛全在惜柔身上了,惜柔稍动,他便紧张的不行。楚流光看在眼里,笑在心中。小手抚上惜柔小腹,”娘,这里面可装着光儿的小侄子呢!“ 漂亮娘笑逐颜开,那也是她的孙子或是孙女啊。 ”小宝贝乖噢,等你出生了,姑姑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以后,姑姑带着你闯荡江湖,横行天下!“ ”又不着调了!“漂亮娘笑斥,”难得我们光儿这么大方!“ 楚流光呶嘴,对她挚亲的人,她当然大方。 隔日,皇后的凤驾便来了,随行的还有张太医跟宫中资厉最深的老妈子,皇后跟漂亮娘坐在一起,有说有话的,仿佛已经看到她们未来外孙(孙子)何等的俊气可爱,以楚逸跟惜柔的相貌,他们生出来的孩子自然相貌不俗。皇后笑言,她到是巴望着孩子能像他(她)的小姑姑。 张太医细细请过脉,脸上颇有凝色,这让笑逐颜开的皇后跟漂亮娘不禁担心起来。 ”禀娘娘,公主此胎,胎息微弱……“ 皇后身体明显虚晃了下,这种时候,竟然是漂亮娘最为镇定,胎息微弱……太医此言,莫不是说,胎儿怕是不好存活。 ”你与本宫说实话,能否保证此胎!“她有多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若是孩子没了,柔儿那儿怕是轻易迈不过失子之痛,她这边,何尝不是痛心的厉害。 ”老臣定会倾力为公主保胎!“ 所有喜悦皆被担心取代,此事还要瞒着孕妇,否则,影响了惜柔的心绪,对胎儿更是不利。 当日,惜柔便卧床静养,除非大小解,床都不能下。可是,万一还是发生了,半月后的一天夜里,惜柔猛然惊醒,只觉小腹下似有液体流体,那感觉如同月事时一般,楚逸急忙点上灯,未等回到床上,便听到公主恐慌的呼声,落红,滑胎,可怕的字眼,残酷的事实。 惜柔到底没能保住腹中胎儿,孩子没了,整个驸马府埋在一片阴霾中。皇后与漂亮娘百般安慰,初为人母的惜柔无非在强打精神,痛失孩子的打击,怎是说过就能过的。而皇后与漂亮娘却要面临真正的打击,公主体质,难坐住胎,坐不住胎,便不能孕育出子嗣。 睛天霹雳不过如此,有什么比宣判一个女人不能生育,更残忍的事。这样的打击,若是让惜柔知晓,那会要了她的命。皇后悲切,漂亮娘亦是神色凝重,却紧握着皇后的手,相互慰藉,相互传递温暖。 无法生育,当属疑难杂症,试问天下间何人有本事医怪病奇症,当属鬼医神手,桑青子。 ”我要去鬼教!“ ”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 ”这次必须去,不出三日,我们便出发!“东方绝皱眉,不是戏言? ”你瞪我干吗,你难道不想回去看看,自己的老窝被那对贱**害成什么样!“东方绝不语,阴着脸,鹰似的眼睛死盯着楚流光。 ”好吧好吧,我这次去不是为了教主之位,而是为了找一个人,一个只有你知道下落的人,当然,顺道清理下门户,我也很乐意,毕竟以后就是自己的场子!“ 鬼教还有混丫头要找的人? 楚流光嘴角邪扬,”桑青子!“ ”你找他做何?“东方绝阴着脸问道。 ”鬼医神手桑青子,真那么厉害……怎么解不了你身上的毒?“ 东方绝的脸越发阴的厉害,整个人被肃杀掩埋一般。 ”不会是桑青子也拜倒在你女人的石榴裙下吧!“ ”楚流光,再胡言乱语,就给我滚出去!“也就只有东方绝以怒盖脸,敢这么对楚流光说话,也是这丫头心里认下了这个师傅,纵容着东方绝的脾气。 ”他们早就计划好的,怎会让桑青子守在我身边!“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桑青子!“某位爷,你是不是担心惜柔公主,脑子也呆滞了,不怕东方绝用眼刀,一刀刀的问候你。当初你把人家绑来国公府,哪还能人家与下属汇合的机会,再来,光顾传授你鬼教的绝学,一来二去,一恍二年啊。 ”桑青子医术了得,为人更是狡猾,怕是现在仍在鬼教之中!“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对(奸)夫(淫)妇一定想不到,桑青子没外逃,而守着鬼教,等着你回去!“ ”哼,你找桑青子莫不是为了治病?“东方绝一双鹰眸在楚流光身上徘徊,那态度,巴不得她有个头痛脑热呢。 这对师徒,以对手、主仆的方式,处着最深的师徒情。 楚流光的决定如同阴乌密布时,那照亮天地的曙光,皇后跟漂亮娘惊喜之余,却不松口。尤其是皇后,楚流光若是在寻医途中有个闪失,她如何向国公府交待。 最终一锤定音的还是老国公,以光儿现在的本事,还有鬼教教主陪同前往,国公都点头同意了,纵然心有不舍,轻重缓急自然掂得清楚,兴许,光儿此行,会另有所获也说不定。 桑青子安安稳稳的藏了两年多,做梦都梦到东方绝重掌鬼教,却梦不到,会被两个人如此惦记着。 枫城,南北过客必经的歇息之地,枫城出名,不仅因此,还因江湖传言,枫城城北百里的墨山乃是鬼教圣地。 天寒地冻的,来往客商甚少,天一黑,街上的商铺便落了门板,上了锁。仙客来乃枫城中最大的客店,在此不仅有好酒好菜,还有探听到关于鬼教的消息。 重回故地,东方绝越发沉默的厉害,整个人阴森森的,当然了,别人是看不到他那张气息骇人的脸,原因是,这家伙戴了个黑斗笠,这不是格外惹眼吗,楚流光也懒得说,随他折腾去,只要他乐意。 凤无忧在柜前订房间,楚流光一双水色的眸子好奇的东看西看,嘎,目光被那抹紫色的身影牢牢锁住,眼睁睁的看着他,朝她一步步走来;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她面前。 ”妖孽!“楚流光目光呆愣,耳边传来清冽的笑声。 ”这张脸,以后只让光儿一人看可好?“清雅幽然,如阳春白雪,什么情况?! ------题外话------ 遥等下再修改下错别字…… 第十章 迎风凌乱 时间逆流,画面倒转。他们进仙客来,店里没多少客人。伙计懒骨头似的一走三晃过来招呼他们,东方绝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凤无忧去问掌柜的要客房,楚忠楚虎一个卸车,一个给马匹准备草料,就数她闲。 仙客来分上下二层,一层用餐,二层住人,后面还有个大跨院,客多了可以往院里安排。冬日来往客人不多,他们又是入夜才赶到此地,一进门,不免惹人眼光。 店里灯光不是很亮,却掩不去紫衣光华、风姿卓绝。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两年多,出落的越发俊美绝伦,整张脸如神力雕刻般,黑耀石般的眸子比之两年前更加幽沉、冷冽,流露出的精光让人轻易不敢直视,海棠花瓣色的唇正冲着她勾起,荡漾着令人目眩的笑。 身边俊男帅哥不少,她家里老少俊男就有五个,触及那抹紫衣芳华时,她竟然没出息的看呆了,“妖孽”随口而出。 “这张脸,以后只让光儿一人看可好?”清雅幽然的嗓音,如阳春白雪。只她让一人看?如何只让她一人看? 楚流光的脑袋卡壳,轩辕焱的手伸了过来,毫不客气,那所谓的男女授授不亲在他这儿等同虚设,他就是想掐掐这张玉捏的小脸,看她皱眉,看她憋嘴,看她瞪眼。 冰冷的指尖,微微的疼似夹带着什么,楚流光一颤,缓过神来,如同炸毛的兽。 “轩辕焱!”磨牙的声音,还是那个狡黠中透着狠,狠中又是那般乖张可爱的光儿,轩辕焱唇角上扬,璀璨夺目的笑胜似星子,美胜百花。深而幽的眸子里都醉了笑意,“光儿定是想我了,我的名字叫得这么真切!” 楚流光不点而赤的小嘴明显在抽,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两年多不见,冰冷的气息还是那个轩辕焱,却多了让人心神荡漾的邪媚痞气。 “谁想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怎么在这儿!”好个霸气强横的丫头,轩辕焱眨了下眼,如此自然的牵起楚流光的小手,“我还吃晚饭呢,光儿与我一起!” “轩辕焱!” “嗯?” “轩辕焱!” “嗯?” “你真是轩辕焱?” “哈哈……在光儿面前,我永远是那个轩辕焱!” 跟在轩辕焱身后的无名身体一怔,少主在笑,真的在笑! “光儿!”凤无忧横拦在轩辕焱身前,目光触及楚流光被轩辕焱握着的小手,剑眉敛紧,眼光如刀,锋利而冷冽。 凤无忧虽然在跟掌柜的说话,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目光只离开了一小会儿,这个离宫两年多的九皇子竟然出现在光儿身边,还牵着光儿的手。 说话间,楚流光另一只手被凤无忧牵了起来。 楚流光迎风凌乱,两男一女,手牵手? 凤无忧手中用力,意图把楚流光拉回自己身边,轩辕焱那边牵的牢牢的。 “祸害!”黑斗笠下传出东方绝暗哑的嗓音,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等着瞧这丫头将来祸害一方吧,哈哈,鬼教重振雄威,扬名天下,指日可待了。 “好巧,竟然在此遇上九公子!” 楚流光撇嘴,无忧,你的笑好假。 “天下之大,偏偏在此见到光儿,看来,这是我与光儿注定的缘份!” 楚流光嘴抽,两年前的轩辕焱可不是这么贫嘴。 “你们俩继续站着聊,我饿了!”楚流光说的不咸不淡。 “我也饿了!” 用不用如此默契,不如,你们手牵手可好。一个绝美冷傲,一个俊朗卓然,某人邪恶的目光在轩辕焱与凤无忧身上游移。 “光儿!”凤无忧警告的眼神,透着让人羡慕的亲腻,轩辕焱眉峰微拢,微笑间仿若双生莲的紫色莲王,妖艳、蛊惑、神秘,幽深的眸子似蕴含着什么。 啪,东方绝那边恼了,拉拉扯扯的,不用吃饭了!肃杀的气息让那一身黑袍都透着冷酷的寒气,整个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地狱! 先前懒骨头的伙计四蹄麻溜的,服侍着两桌客人。两桌紧挨着,一看就能看出四人一桌的是主子们,三人一桌的是侍卫们。 “吃饭也不摘喽?”楚流光问。 东方绝冷哼了声,“多话!” 楚流光撇嘴,这一路上数东方绝最牛b,大爷的大爷。 楚流光的容忍,令轩辕焱眼中幽光闪过,几时见过有人喝斥光儿,而光儿还是一幅吃鳖的样子。能与光儿同桌,又是那般暴躁,轩辕焱眸光微敛,淬着些许寒意,莫不是离开的时间久了,光儿身边竟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轩辕焱骨子的威仪尊傲,吃饭时的一举一动,不经意流露。 照顾好楚流光,已经成了凤无忧印刻入骨的事,时不时为楚流光布菜,东方绝能视若无睹,那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轩辕焱却不能视而不见,凤无忧的一举一动,仿佛吹入眼中的沙子。 “多大的人了,还要别人帮着夹菜!”清冽的嗓音似无关痛痒,却暗藏冷暖,楚流光饭堵着嘴,凤无忧淡然雅笑,“光儿三岁时,我便陪在她身边,吃、用、行除了夫人便是我为光儿打理!” 温润的嗓音暖暖的,传递着宠溺,轩辕焱嘴角轻勾,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凤无忧。 咽下口中饭,楚流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轩辕焱笑,“光儿在这儿,我自然来了!” “你通灵啊,能算到我会来枫城!” “那光儿为何来枫城?”轩辕焱问,被楚流光白了眼,“我来枫城找人!” 轩辕焱眼中的笑如撒向夜空的碎钻,璀璨夺目,“我也来枫城找人!” “找谁?”楚流光问,枫城还是个卧虎藏龙之地? “找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找到了?”楚流光问,轩辕焱摇头,“那你就慢慢找吧!你的礼物,家里的人很喜欢!” 家里的人?轩辕焱眼中滑些一丝难懂的情绪,喜欢,礼物才没有白送。 凤无忧订了三间上房,光儿一间,东方绝一间,他一间。楚忠跟楚虎会夜宿马车上,不为省钱,出门在外,小心为妙,尤其枫城给人一种诡异难辨的气息,进城时,东方绝对提醒他们,枫城与两年前不同了。 轩辕焱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与凤无忧订的三间上房隔空相望。 用过饭,东方绝雷霆起身,楚流光慢悠悠的也站了起来,走了两步,轩辕焱竟然跟在她身后,可能人家也要回房间,楚流光继续走,上了楼,才发现轩辕焱哪是要回自己个的房间,而是成心跟着她。 “我要睡觉了,你也来?”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楚流光顺口就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别人会碍于体统,碍于面子,知难而退,对于轩辕焱来说,似乎正合他意。他与光儿说会儿话,等光儿睡下了,他再走! “九公子本该是最知得体之人!”凤无忧的话说的够狠,身为皇子,自己不要颜面,光儿的名声金贵。 “出门在外,哪来那许多得体,光儿的闺房我也是进过的!”轩辕焱莞尔,他到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凤无忧板着脸,若非场合不对,怕是那紧收的拳头直接招呼到轩辕焱脸上了,都说打人不打脸,偏偏,凤无忧心里发狠的就像问候轩辕焱这张比女人还要漂亮三分的脸。 “拖拖拉拉有完没完,风流债,看你将来怎么收拾!”东方绝恶声恶气,这话不是对凤无忧,更不是对轩辕焱,即便以他的眼力觉察出这个紫衣少年绝非池中物。这个小祸害,这才多大就先祸害上俩,将来还了得。 “早些歇着吧!”楚流光冷声道,语气中有了不耐的味道,轩辕焱非但不恼,海棠色的嘴畔微弯,“好,光儿也早些休息吧!” 紫衣飘然而去,如劲竹挺拔,如芝兰傲然,为何在楚流光眼里却映出落寂哀凉。如此情绪,怎么会是那冷傲之人该有的,楚流光收回心神,随东方绝进了房间。 她可知,她转身而去,轩辕焱却收了脚步,久久凝望。甚至,凤无忧关了房间,轩辕焱依旧站着未动。 “少主,我们明日……” 轩辕焱挥手,无名不敢多言,先前少主的言语,少主的笑脸,好像做梦一般,此时梦醒了,少主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寒郁无情之人。 楚流光是个睡眠轻浅的人,到了陌生的地方,躺在床上,始终睁着那双水色的眸子,脑袋里回响着东方绝说的那些话,冷不防,就会走神,就会闪出那张绝美的脸,那落寂哀凉的背影。 楚流光最后结论,男色,祸也。 翌日,天一放亮,楚流光便梳洗妥当下楼,还是比有些人晚,凤无忧与轩辕焱隔桌而坐,东方绝还是黑衣配黑斗笠,与凤无忧同桌。 “光儿昨晚睡得可好!”轩辕焱问,目光跟随着楚流光的脚步。 “还成!”楚流光说,毫不犹豫的坐到了凤无忧身边,无忧嘴角勾扬,眼神温柔而宠溺。 楚流光就是这样的人,孰亲孰远,分的清楚。也就无所谓顾及谁的情绪,更不可能热情的招呼轩辕焱一起坐。 伙计赶紧给两桌客人摆上早餐,楚忠楚虎已将马车套好,又备了充足的水跟食物,待他家小小姐用过早餐,便可以出发了。 自昨日傍晚,轩辕焱是粘上了楚流光。 “我去找人,你也要跟着?”楚流光问,表情淡淡。 “他乡遇故交,自然要同行!”轩辕焱说。 “你不是也要找人的吗!” “不急!” 东方绝掠了轩辕焱一眼,没想到这比女人还没的少年竟然是皇上的儿子,丫头找桑青子是为了给皇上女儿治病,都是皇帝身边的人,既然要跟着,“磨磨蹭蹭,还不快走!” 依老鬼的脾气,若是不许轩辕焱跟着,才不管对方是谁,早就赶人了。 轩辕焱不语,嘴角擒着笑,眼波流转,只映出那张眉头微锁,俏丽的小脸。 “九公子身份尊贵,我等要去的地方,不适合九公子前往!”温润如玉,淡雅如风,凤无忧说的体面,目光漠然,拒人于千里。 “光儿可是不愿我跟随!”轩辕焱问,黑耀石般双眼,瞬间被黯然遮掩。 不愿意!楚流光心里如此喊,可是嘴里出来的却是,“既然你想去,就跟着吧!我可丑话说前头,吃了亏可是你自己找的!” 轩辕焱的神情如驱散阴云的曙光,凤无忧却神色暗淡,牵起楚流光的小手,大步走在前面。 “少主的事,耽误不得!”无名担忧,少主散功在即,若不尽快找出桑青子,少主性命危已。 “无需多言,我自有分寸!” 无名不敢再言,焦心的跟在自家少主身后。 三辆外观普通,内部应有尽有,布置的极为舒适的马车驶在出城的路上。 楚虎驾车一路当前,车里坐着东方绝。楚忠的马车紧随其后,车里坐着楚流光与凤无忧。无名驾车垫后,轩辕焱闭目,修长的手指抚着一颗心形的石坠。 马车走了小半天的功夫,无名的嗓音里有些许惊奇,“少主,我们快到墨山了!” 轩辕焱猛然睁开眼,墨山,因为是鬼教的总坛,所以墨山格外的出名。光儿来墨山找人,与鬼教可有关系。 山路难行,行到半山腰时,便成了羊肠小径,走不得马车。 沿着羊肠小径,穿梭于密林中,冬天的树林,风声变得变尖厉而刺耳,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低矮的树木被雪埋了半截。此时换做东方绝在前带路,带着他们轻易绕过了陷井,直到山中的冰河前,东方绝止步,竟然笑了起来,伴随着阴冷的风,他的笑简直像来自地府的鬼嚎,偏偏这鬼嚎在不久之后得到了回应。 “这边走!”东方绝加快了脚步,大手扒到挡住视线的枯枝萎滕,一个能容一人钻进钻出的狗洞,赫然出现在大家眼前。 就在所有人还没弄明白情况时,东方绝蹲下身,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没会儿功夫又退了出来,“还不跟上!” 钻狗洞?楚流光看看凤无忧,最后看向轩辕焱,九皇子,能钻狗洞吗! “这比宫里的大多了!”轩辕焱笑道,撩起衣袍,正欲蹲下身,无名先他一步,在前探路,若有危险,先冲着他。 皇后里有个狗洞不足为奇,楚流光哪里知道,那狗洞实乃人为,目的却是令人不耻,令人发指,失去娘亲庇护的轩辕焱,不知被迫在那里钻进钻出了多少回。 洞不大,越往深里爬越干爽,洞壁明显被人用凿子平整过,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爬出洞口,眼前便是另一番天地。那青衣破袍、一头乱发的男子,正傻呵呵的冲着东方绝笑。 第十一章 轩辕焱,你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东方绝一定死不了,死不了,哈哈……”那人狂笑了一阵子,突然出手,抓向东方绝手腕,牛b了一路的东方绝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因为背对着楚流光,只能看到他健硕的背影。 啊……那人莫不是疯子,狂笑过后,又是尖利的鬼嚎。 东方绝的手按压着那人的肩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楚流光听着耳熟,可不是当初她说给他听的吗,活着才有资格谈报仇。 那人眼瞪的老大,像是不认识东方绝一般。功力尽失对于习武成痴的人,比地狱的催命符还要生不如死。 受不了两个老男人拉拉扯扯、拍拍打打,楚流光上前,“你就是桑青子!” 桑青子于乱发间看直呼他大名的小丫头,好个粉雕玉凿似的人,俏丽灵气,那如碎星般闪亮眸子闪着狡黠的光泽。 无名木纳的脸阵红阵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那人竟然是桑青子,江湖赫赫有名的鬼医神手。他果然躲在鬼教,少主睿智。一时激动的,无名怕是忘了,找桑青子的并非只有他家少主一人。 轩辕焱眼微眯,那黑衣人就是鬼教教主东方绝,为何与光儿在一起!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东方绝沉声,桑青子藏身之处他已猜到了,鬼教历代教主的墓寝。 赫连城谋害教主、大逆不道,依鬼教教规,是要被绑进执法堂,受扒皮之刑。他怎么敢擅入先教主们的墓寝,但是为防东方绝的亲信躲进墓寝,便在进谷地的路上设了卡口,遇之必绝杀,不留活口。可惜赫连城机关算尽,却想不到进先辈的墓寝并非只有那一条路,另一条路便是狗洞。知道这条路的,只有两人,一是桑青子,另一个便是东方绝。 桑青子的栖身之所,乃是两间木屋,屋前开辟了两块地,正值寒冬,地里一片枯黄。屋后不远,隐约几座大山包,那里便是鬼教历代教主的墓寝。 待进了屋,桑青子拢起乱发,一张三十多岁,长相极普通的脸露了出来,这样的人扔人堆里便会被淹滑,偏生了双精明狡黠的眼。 屋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罐子、坛子,一鼎药炉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 楚虎刚伸出手去,桑青子喝斥,“放跑了宝贝,你去蛟龙潭给我抓去!”楚虎后撤大步,里面炼的莫不是活物,像是为了应证楚虎所想,鼎身微微颤动。 桑青子嘿嘿的阴笑,“小畜生,真扛活!” 见过拿活物做试验的,没见直接用活物炼药的,楚流光也称得上见多识广,都惊悚了,鼎下燃着文火,什么东西这么坚强,孙大圣家里的亲戚? “待这宝贝炼成,我便能助教主重新修回内力!”桑青子言语灼灼,信心百倍。 “你抓到蛟龙了!”东方绝问道,鬼教圣书上记载,蛟龙精血可治男人体虚精少;蛟龙心可治女人血虚体寒;若将活的蛟龙入鼎,文火炼足四十九天,便会炼成赤丹,略带腥气,不但能起死回生,延年益寿,还是疗治一切内伤,恢复内力的神药 “教主看!”桑青子挽起衣袖,一条形如蜈蚣的疤痕蜿蜒整个胳膊,“抓那小畜生时,它用尾刺伤的,若不是涂了它的胆汁,这条胳膊就废了。” “等等……”楚流光挥手打断了东方绝跟桑青子,“蛟龙的心既然能治女人血虚体寒,那坐不住胎,是不是也能治?” 东方绝白了她一眼,臭丫头见缝插针,桑青子横竖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仿佛在说,坐不住胎的不是你吧。 楚流光淬冰似的眼刀,让桑青子一激灵,当然不会是这小丫头。 “坐不住胎而已,用蛟龙心岂不是暴殄天物!” 靠,让全家人愁眉不展的事,在桑青子这儿仿佛不值一提。 “那好,省了蛟龙心,你跟我进京!” 桑青子闷哼,小丫头说的蛮横,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楚流光嘴角邪扬,“看来有些事,需要跟你说明白喽!我出去逛逛,你们聊!”临走,拍了拍东方绝的后腰,肩膀她又够不到。 轩辕焱紧随在楚流光身边,无名眉宇紧皱,少主都离开了,他哪敢停留。 东方绝深深的吐了口气,有些事是该说明白。只是他说的明白,桑青子能不能一时接受得了? “原来光儿找桑青子是为升平公主!”轩辕焱轻语,语气中竟然透着些许羡慕,被光儿惦记,被光儿放在心里,确是有福之人。 “那可是你的姐姐!”即使同父异母,毕竟流着一样的血,轩辕焱只笑不语,让人无法看懂那双幽深的眸子流动着什么。 等楚流光他们转了一大圈回来,楚忠跟楚虎已经从狗洞爬了一个来回,将车里用得着的东西搬了来。 桑青子闷不出声,低头捣腾着他的药罐子,偶尔抬头,眼神怪异的打量楚流光,又纠结苦恼的别开脸,桑青子的别扭劲一直到月上梢头。 山里的天黑的格外早,仿佛墨染的布幔一下子将天地罩在一起,惨淡的月光不及小屋里隐耀的灯火。 “少主,若桑青子随他们进京,少主这里……”无名的脸快拧做一团了,少主已开始服用长老配制的清心丸,压制体内如火的真气,若不尽早散功,万一真气逆流,少主全身筋脉将不堪承受锋凌猛烈的真气,轻则全身瘫痪,重则,崩血而亡!“ ”我自有分寸!“清冷淡然,仿佛承受真气凌迟的并非是他轩辕焱。 ”少主!“无名低呼,触及那寒郁的眼神,无名垂首,恭身退了下去。 楚流光与凤无忧一间屋,楚流光睡床,凤无忧坐在木凳上,闭目养神。没有轩辕焱的打扰,屋里清静的很。 夜渐浓,似墨色粘稠。 ”谁!“桑青子厉声,轩辕焱从其身后走了出来。 ”你干吗跟着我!“桑青子冷声质问,赤丹炼成在即,他夜里只歇息两个时辰,鼎下文火一旦灭了,便是前功尽弃。他出一拿些焦炭,竟发现有人跟着他。 轩辕焱踱步上前,桑青子手中的火光为那张俊美绝伦的凭添了几许神秘莫测,深眸淬寒,气息冷傲,摄人心神。 ”先生的医术独步天下,又有几人知道先生对江湖盛传的几件宝贝,也是痴迷的很!“轩辕焱嘴畔轻勾,”就如同鼎中炼着的蛟龙,先生若非执着,怎会捕到那等稀罕之物。“ ”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桑青子恶声恶语,这小子一不是前教主,二不是现教主,他干吗要陪他在这儿耗时辰。 ”先生可听说过嫁衣神功?“轩辕焱问。 ”什么,你……哼,江湖传言,不可信!“桑青子精亮的眼神出卖了他。 ”如果我说,传言不假,确有人练成了嫁衣神功,先生可信?“ 桑青子的眉头紧了松,松了紧,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江湖传了几百年的三大秘籍,乾坤刀、玄天剑、嫁衣神功。得其一,便能称霸武林,天下无敌!“ ”言过了,岂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地间,生一物,便会生出另一物与之相克。乾坤刀、玄天剑、嫁衣神功并非没有弱点,哈,若是这三大绝学遇一起,不知,哪个更高一筹。“轩辕焱笑言,反而让桑青子相信,他所说有人练成嫁衣神功!不假。 ”你与我说嫁衣神功,可是因为练此功的人已散功在即!“ 轩辕焱微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我能做何?“桑青子那颗心兴奋的嘭嘭乱跳,这可比抓住蛟龙更让他心神荡漾,嫁衣神功,只听得,未见过的武林绝学,尤其传言中说,嫁衣神功散功之时,惊天地泣鬼神,就连鬼神来了,也要为速速退避。 ”那人体质异于常人,需要鬼医神手护住他的肉身!“ ”那谁来为他护法,助他散功!“桑青子问。 ”自然有人!“ ”可是,我答应了……去京城看病……“一边是新任的教主,好像不能得罪的样子,另一头是嫁衣神功,桑青子苦恼了。 ”赶巧,先生去京城之日,便是我离开之时,那位朋友散功在即,等不得!“ 纠结吧,桑青子心里人神开战了,对桑青子这类痴迷那些稀奇古怪之物的人,最受不了让他二选一,非把他折磨死不可。 ”先生此去,不但能见到嫁衣神功秘籍,还会知道另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紫霞山,凤族!“ 轰,桑青子心里那杆秤彻底撬轩辕焱这边了,不就是坐不住胎吗,他给个方子,保准药到病除,到时候他再去诊个脉,帮着巩固一下。教主的功力也不是一天两天便能恢复的,赤丹先吃了,等他回来再给教主调理…… 不能说桑青子不经诱惑,只能说轩辕焱太会对症下药,将人痛痛快快拐了去,离开前,桑青子不怕死的留下书信,言明,到时候他会去盛京的镇国公府,药方子、赤丹与书信放在一起。 ”桑青子!“东方绝咬牙切齿,眼里可没怒意,桑青子这样的行为,多了去了。要不然叫他鬼医神手,言外之意,神出鬼没,飘乎不定,即使是东方绝这个教主,有时候都拴不牢他。 ”轩辕焱,你行,你行!“楚流光皮笑肉不笑的,桑青子走了,轩辕焱也走了,这不摆明俩人是搭伙的吗。找人,原来轩辕焱找的也是桑青子,楚流光脑中灵光忽闪,把桑青子拐走也是为了治病?谁病了? 第十二章 火大,收鬼教 一屋子人,谁都不吱了,连东方绝吼过后,乖乖坐在一边。丫头这是气了,瞧她笑的多阴险,有人要倒霉了。 墨山不能白来一趟,她的东西,就得收回来。东方绝骨子里的兽血开始沸腾,鹰似的眸子泛着阴光。 天黑时,一行五人穿过鬼教历代教主的墓寝,借着树影遮掩,直逼鬼教总坛。桑青子说的没错,路上确有关卡,老远便能看到一簇簇的火光,天寒地冻,免不了怨气咒骂。 叭,火堆里像是被人放了爆竹,突然间炸响,吓的守卫一边喊着“有人,有人!”配刀出鞘,双手紧握,恨眼睛瞪的不够大,好一会儿功夫,周围除了风啸再无异声。 正打算顺口气,黑影飘过,嘴已开张,声音却卡在喉咙里,眼中写满了惊恐,人嘭嘭倒地,只有颈间一条细长的血痕。 楚忠楚虎收刀,在守卫身上擦了擦,火光中,身裹雪裘的小人儿踩着稀薄的雪,冷目寒光,鬼教守卫皆如此水平,不亡教都难。 自从赫连城篡夺教主之位,前教主东方绝又下落不明,鬼教内部人心分裂,已如散沙。两年间,鬼教渐渐淡出江湖人的视线,传言是鬼教新任教主闭关潜心修练,实则,赫连城根本没能真正的掌控住鬼教。最让赫连城恨的,木溪玉跟了东方绝那么久,对鬼教宝库竟然只有耳闻,却不知到底在哪儿。 赫连城就差将鬼教总坛翻过来找,连东方绝的寝殿都被他掘地三尺,没有,哪儿都没有。 夜色中,鬼教总坛似横卧的恶兽。有东方绝带路,轻易绕过了守卫。 脚下的路渐显湿滑,鼻息间似有一股腐臭的气息,越往前,隐约听到锁链与地面的磨擦声……这家伙,把他们领地牢来了。 “真是些硬骨头,招了何必受这等酷刑!” “怎么,不忍心下手了!” “都是些半死不活的,要招早就招了!” “只要他们有一口气,你我就得按教主法旨办事!” “嗳,你说教主到底想知道什么?” “……东方绝的宝藏……” “前教主……” “什么前教主,当心你的小命!” “是是……” 东方绝的宝藏?某位爷眼亮的能照亮整条昏暗的通道,好啊,竟然虚瞒不报,到时候再收拾你。 东方绝拧眉瞪眼,臭丫头,整个鬼教不都是你的。 狱卒的下场虽不是一刀毙命,也是生不如死,血沽沽的往外涌,见鬼似的看着东方绝那张脸一点点出现在火光下。 “东方……绝!” “东方教主!” 银铃声的笑声,本该驱散阴邪魔障,偏偏在人听来,心颤胆寒,邪恶到了极点。 “宝藏?赫连城在找宝藏吗?”楚流光问,雪白的裘衣华贵而刺目,“不说就在你们身上再多挖几个血洞!” “我说,我说!”敢直呼东方绝大名,还以为他有多硬气呢,另外那个插空补充,大概听来,这两年多,鬼教已是面目全非,赫连城似乎醉心于追查宝藏的事。 刀起刀落,两人瞪着死鱼眼,都招了怎么还灭口。 地牢里关押的皆是东方绝的亲信教众,其中还有两位护法堂的堂主,人人身上有伤,轻重不一,伤最重的自然是两位堂主,这时候,东方绝恨不得咬死桑青子。 桑青子那边,离开了枫城没多久,便醒悟过来了。江湖老油条了,竟然被个小子忽悠的巴巴跟人家去了,想掉头回去,十招之内,败到那小子手里,正咬牙呢,那小子脸色大变。 如火的真气在轩辕焱体内窜流,无名惊惧,意图运内力帮轩辕焱压制真气,被其挥手喝退。那张如神铸的脸时尔白如纸色,时尔红如滴血,手背青筋暴跳,嘴角涌出妖艳的红。 “少主,少主!”无名慌了,空用一身本事,却无能为力,猛然想起桑青子,“快救我家少主!” 噗,轩辕焱张嘴,血花绽放,刺目的红,灼了无名跟桑青子的眼。 “嫁衣神功?练嫁衣神功的人就是你!”桑青子恍然大悟,眼里有兴奋,他终于见识嫁衣神功了;眼里也有片刻的紧张无措,若这小子真气逆流,气血攻心,他不是与嫁衣神功擦身而过。 “快,快把这个给他吃了!”蛟龙生于阴寒之地,剩下的这颗赤丹简直就是给这小子准备的。 有赤丹护住心脉,轩辕焱运内力将窜流体内的真气困锁,渐渐引于双掌,挥掌间,山石崩裂,树断根颤,震的桑青子目瞪口呆。 “少主!”无名扶住身如飘絮的轩辕焱,而轩辕焱却看向桑青子,“先生,还急着走吗!” 天下事,能震摄住桑青子心神的不多,看着眼前紫衣光华,俊美如仙的少年,纵然他此时脸色苍白,嘴角残留的血异常的妖艳邪媚,“修练嫁衣神功的人是你!” 轩辕焱轻扯唇角,沾染霜寒的眸子半闭半睁,似疲乏不堪。 “将人扶上马车,依现在的情形看,若不能尽早散功,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 无名赶紧将人抱起,小心翼翼的送入马车,桑青子重回车中,守在轩辕焱身旁。 “打第一眼,我便看出公子并非池中物!”见到的那几个,哪个都不是凡品,尤其那个小丫头片子,人小鬼大,竟然让傲然不可一视的东方绝,心甘情愿传她教主之位。 轩辕焱闭目,唇微动,“先生之恩,来日再报!”桑青子一时没在意,凡是受了他恩惠的都这么说,岂不知,日后,他竟是那样的身份。 赫连城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东方绝会悄无声息的站在他面前。 鬼教议事堂,东方绝看着那把黑玉宝椅,是这把椅子让一起习武,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反目成仇?还是人心本就险恶,险些失了性命,他才明白看清这些。 东方绝之所以只有看,原因简单极了,因为楚家五爷正坐着呢,没长骨头似的倚着椅背,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扶手,一双小脚懒散的晃荡着。沁水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殿内的一干人等,尤其站在头前的男子,赫连城。 啧啧,赫连城跟东方绝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东方绝高大魁梧,赫连城身材中等;东方绝五观英气,有着汉子的硬朗,眉宇间的厉气骇然而霸道。赫连城相貌勉强勉强称得上清秀,骨子里却流露出阴邪之气。 “东方绝!”赫连城阴狠的叫着,时至今日,谁都别来虚的,“你们当鬼教是什么地方……” “当然是自己的地方!”东方绝本来就身材高大,再站在基石上,眼光绝对是朝下,俯看着赫连城。 “哈哈,痴人说梦,当年你贪功求名,为鬼教招惹了多少敌人,险些毁了鬼教,你自知愧对鬼教所有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将教主之位让出。尔今领着外人进鬼教,东方绝,你到底想干什么?背叛鬼教?还是要将鬼教送于他人之手!” 见过不面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不过,真被这个不要脸的说对了,东方绝是把鬼教恭手让人了。 楚流光哼笑,没听到东方绝阴厉的声音,反而听到了惆怅、惊喜的呼喊,“绝哥!” 哧……楚流光险些笑喷,绝哥?太没创意,叫东方哥哥多好听。东方绝回头瞪了她一眼,对来人,已经冷漠到了视而不见的地步。 “绝哥,真的是你!城,绝哥回来了,绝哥回来了!”水溪玉激动的扑向东方绝,却被赫连城扯回,严厉的喝斥,“看清楚,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东方绝,他领外人入鬼教,居心叵测!” “绝哥!”水溪玉不敢相信的看着东方绝。 “够了,(奸)夫(淫)妇不用再演戏了,你们真让我恶心!”东方绝眼神骇然、肃杀。他真想用刀剖开他们的胸膛,掏出他们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赫连城脸色巨变,水溪玉竟然持帕拭泪,这女人还挺有心机,再配上她柔柔弱弱的样了,难怪让当年的东方绝不设防。 殿中皆是亲信,跟东方绝一起的只有四人,其中还有个小丫头,赫连城脑袋里飞转,想着从哪儿下手,才会将东方绝置于死地,彻底让他死的绝绝的。 赫连城揽上水溪玉的腰,大敌当前,还玩亲热?楚流光嘴角轻撇,眼波流转,赶巧与水溪玉触到了一起,纯良无害的朝水溪玉笑。 眼前的一男一女,就是纠缠在一起的毒蛇,今日没有雄黄酒,一样杀蛇! “把叛徒给我拿下!”赫连城令下,殿中亲信蜂拥而上,水溪玉惊呼着避让,脚步飘移,竟避到了楚流光身边,凤无忧正要出手,被楚流光用眼神制止,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凤无忧转身杀了过去,楚忠楚虎身手了得,又有武功出神入化的凤无忧相助,赫连城的手下虽多,确不经杀。眼看着楚忠楚虎的大刀切菜似的,凤无忧更是杀人不见血。 “啊……”脆生生的尖叫,尽是恐慌害怕。 “东方绝,还不让他们住手!”水溪玉厉声喊道,蛇蝎女人,竟挟持小孩做威胁,谁让这小孩哪不好坐,偏坐在教主的宝座上,东方绝这般纵容于她,这小孩的来头定然不小。 用不着东方绝喊,凤无忧跟楚忠楚距迅速退了回来,皆站在东方绝身旁,那姿态有些怪,不像是在保护东方绝,到像是怕水溪玉手中的短刀伤了他们,所以尽量站的远些。 “水溪玉……”东方绝字字咬牙,他当年真是瞎了眼,把毒蝎当成良妇。 “东方绝,你干吗要回来,啊,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带着他们几个,就想夺回鬼教?哈哈……” 水溪玉笑的正欢,只听得被她押制的小孩重重的叹了声。 “小丫头,叹什么气!” “我在叹……不知道鬼教有没有足够的纸钱,做盘缠!” “哈哈哈,放心吧,姐姐会给你多烧点儿!” “唉……真是不知道当初你看上她哪儿了!”不待这样的,东方绝已经恼透了,她还往人家身上扬沙子。 “光儿,不早了,收拾了,大家也好早些休息!”温润清雅的嗓音尽是宠溺,哪有丝毫紧张担心。 议事堂的灯光还算明亮,映照着那张俏丽精致的小脸,赫连城清楚的看到她在笑,笑的竟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水溪玉手中的短刀正欲下押,手臂却被劲力禁锢,伸手去掐楚流光的小脖子,惊呼下,水溪玉整个人似被什么抱起,狠狠摔向堂中石柱,嘭的一声,水溪玉连痛呼都没有,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一双惊恐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看着楚流光。有一种人,到死都没弄明白,她是怎么死的。 “现在明白纸钱是给谁准备的?”楚流光笑,淬着冰的眸子瞬间锁住赫连城,“想杀东方绝,先过我这关!”话落,娇小的身影似燕掠平湖。 东方绝心里莫明一暖,丫头说,行走江湖注重实战经验,她这是开始了。 赫连城的剑自成一派,狠厉而多变,几次眼看剑锋扫向楚流光,却次次偏差。十几招过后,赫连城如被戏耍的猴子。 “真正的剑法是没人能看到的,因为见到的人都已经入土!”话落,楚流光挥出右手,指尖为剑,凝聚玄天剑剑气,直指赫连城心口,赫连城大惊,眼前明明无剑,为何能感到凌利肃杀的剑气。 赫连城第二步未等退,似被人下了定身咒,不敢置信的瞪着楚流光,好一会儿,手抚上胸口,那股暖流不是错觉,真的是剑入心口,心血涌出,湿了整个胸膛。 “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见识真正剑法的人已经人土。你该高兴才是啊,本教主亲自送你上路!” “你?教主?” 楚流光微扯嘴角,好心的掏出教主令,在赫连城眼晃了又晃。 “东方绝,东方绝……你,竟敢,竟敢……”赫连城瞪着那块教主令,死不冥目! 赫连城死了,水溪玉出气多进气少,堂上余孽到也机灵,噼哩叭啦的往地上跪。 基石上,楚流光手持教主令,凌人冷傲,摄人心魂。 ------题外话------ 时间如白马过隙,某光该长大喽。 第十三章 楚良落难,五爷发狠 某爷笑眼弯弯,怎么看怎么像灵气狡黠的狐狸。 高,实在是高,赫连城作死的找鬼教宝库的入口,这入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他夜夜睡的石床下。 要不说,还是鬼教的前前任教主心明眼毒呢,一准是看清了赫连城贪婪奸诈的本性,才把宝库入口的房间分给赫连城用。 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元宝,五光十色的珍珠宝石,楚忠楚虎看的目瞪口呆,连凤无忧都唏嘘不已,要不说还是人家楚五爷见多识广,有大将风度,莞尔一笑。 “小小姐咋那么镇定?”楚虎胳膊肘儿碰楚忠,楚忠点头,谁说不是呢,进了地库以为能听到小小姐惊喜的欢呼呢。 别说地库的金银珠宝,整个鬼教都是她,有啥好炸呼的,让人看了笑话去,丢了京城人的颜面。有了这些钱,她可得好好盘算盘算,招兵买马?还是置地建业? 某爷的眼珠子嘀溜乱转,东方绝眉头揪结着,引狼入室,知之晚已。鬼教历代积攒下来的财宝,他现在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狡兔都有三窟,一个鬼教怎么够折腾,突然窜出的念头,令楚流光眉宇尽展,此时此刻,在这地库中,一个决定,一个将来的某一天,让江湖为之震荡的决定诞生了! 少林,武当,峨眉乃江湖中人翘首瞻仰的名门正派。鬼教、七煞教、天雄帮乃江湖正义侠士不屑与之为伍,人人得以诛之的邪门歪道。自古正邪不两立,可谁敢说名门正派中无贪婪奸邪的小人,名门正派不做大奸大恶之事;谁又敢说邪中无正,邪门没有义薄云天的真汉子。她偏要搅了这规矩,大路两边,她偏要站中间,亦正亦邪,是邪也正,到时候,她要看看,武林各门各派以何种姿态迎接她的……“飞舞宫” 粉嫩的唇勾扯出诡异的笑…… 唇红齿白,字字似金,让那边看宝贝的四人纷纷回神。 …… 漫天的大雪,很快遮盖了车辙印,楚忠楚虎浑身雪白。雪深,路滑,车速很慢,好在离小城不远。 东方绝留在了鬼教,暂代教主一职,打理鬼教事务。现如今的鬼教也可谓伤了元气,完全拜自己人所赐,赫连城虽死,有二心的余孽还需彻底清理。谁能想到,那瓷娃娃似的小丫头心狠手毒的,不但命人将赫连城跟木溪玉的尸身扔进后山喂狼,但凡赫连城的亲信一律杀无赦,两天两夜,鬼教真成了鬼哭狼嚎之地。 杀人不是目的,威摄才是重点,尔今的东方绝内力尽失,虽服了桑青子的赤丹,必须假以时日才能重修内力,这期间容不得异心之辈出现在鬼教内。地库里的财宝,楚流光只带一盒子成色极好的宝石,估摸着市价少说百万两。 天黑前,马车终于晃晃悠悠的进了城,找了家最大的客栈落脚。因为雪太大,不少南来北往的客商被困于此地,楚流光等进店时,不免引人眼光,片刻,聊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热汤入腹,瞬间驱散体内寒气,饭菜味道不错,只是楚流光他们吃了没几口,面色凝然。 楚流光一个眼神,楚忠豁然起身,走到隔桌的客人身边,抱拳施礼,“几位朋友打盛京来的吧?” 几人纷纷抬头,见楚忠身躯凛凛、胸脯横阔,眉如漆刷,实乃万夫难敌之威,几人胆虚,客气的应声。 “不瞒几位,我是京城人,久不回京城了,听几位朋友说起京城的事,不免觉得亲切。” “噢,原来这位大哥是盛京人士,失敬失敬!” “客气了,几位说的楚三公子,可是镇国公府的那位三公子?” “正是正是啊,这位楚三公子可真胆大妄为,竟敢射伤大皇子,若不是大皇子机敏,后果不敢设想啊!” “谁说不是,猎场围猎,虽然难免磕了伤了的,可楚三公子也太悬乎了,怎能把大皇子当猎物呢。” “要我说啊,最可惜的还是护国将军,儿子惹的祸,护国将军却要背负处罚!” …… 啪,楚流光手中的筷子被折断,“三哥平日做事是鲁莽些,却不是蠢人,非但不是,自有他的精明之处。何况,楚家儿男不是贪功进利之辈,怎会为了比猎物多少,胡乱伤人。” 此时楚忠也回来了,“小小姐……” “我都听到了!”楚流光眸光深寒,好一个教子不严,父之过。护国将军闭门思过,罚奉一年。至于射伤大皇子的凶犯,暂押宗人府,以待后判。皇室宗亲触犯国法,刑部衙门一般无权过问,有宗人府按皇家家法处置。楚良伤人,伤的虽是皇家血脉,但楚良非皇族中人,交由刑部衙门便能处置,偏偏押入宗人府。楚流光气息骇然,脸色阴厉。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为了安抚轩辕浩日,安抚汐贵妃,安抚陆伯崇。又或者楚家太过风光,借楚良之事杀楚家的锐气。 “楚虎,备车;楚忠,准备水跟干粮,连夜赶路!” “是!” “好!” 楚虎楚忠领命而去,凤无忧神色微敛,“光儿……” 楚流光眉微挑,嘴角勾勒着冰冷的弧度,“他们最好求神拜佛,保佑楚良毫发不损,否则,楚良少一根头发,我就拔光他们满头;楚良若伤,我定断他们手脚;楚良若有不测,我定要他们满门陪葬!”此时的楚流光阴暗到了极点,凤无忧丝毫不怀疑她会说到做到。 一路上,楚忠楚虎还有凤无忧交换着赶车,楚流光虽然不用赶车,却一刻不闲的想着事,看似她在睡觉,只要车外稍有动静,便会睁开眼。 如此日夜不停的赶路,终于在半月后赶回京都,家门在望,楚流光却没丝毫喜悦之情。 闭门思过,好一个闭门思过,楚流光眼半眯,目光凌利而深寒的看着紧闭的家门。闭门思过对将军而言意味着什么,军中无将,自有人借势而起……这些皇上怎会不知,若是皇上明知如此,还执意不改,其中寓意,令人不得不深想。 啪啪啪,楚虎把门拍的震天响,好一会儿,门开了,府中侍卫探出头,一看是楚虎,“虎哥!” “开门,小小姐回来了!” “小小姐回来了?!”侍卫雷厉的把门大开,一时忘了规矩,撒腿往府里跑,边跑边喊,“小小姐回来了,小小姐回来了……” 静寂的镇国公府如雪融春暖、生机重现,丫头侍卫的脸上不自觉的有了笑,更甚者还期待着什么。 楚流光直奔国公的宅院。 “爷爷可好?”收了厉气,楚流光眉宇间尽是关切。 国公握着那双冰凉的小手,疼惜的搓着揉着,“吃苦了没有?”国公问,他已是土埋半截之人,儿孙们好,才是他的好。 楚流光嘴角弯起,“所有人都吃苦,光儿也不会让自己吃苦!” “哈哈哈,好,好,有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 楚流光眉微拢,“爷爷可是要进宫求皇上?”因为国公的语气,好似落水之人,意图奋力一搏,此一搏势必关乎成败,关乎生死。 “我家光儿灵俐聪慧,实乃楚家先祖积下的荫德。”国公目光炯亮,千般疼惜万般宠爱的抚着楚流光柔软的发丝,“此一时,彼一时,爷爷再不中用,也不能让自己的孙儿在宗人府受苦!” “他们可是对三哥用刑?”楚流光问,手反握着国公的手,紧紧的,甚至有些颤抖。 “皇上只说暂押,并无旨意不得用刑!”也就是说,即使皇上不让用刑,只是没有旨意,便会让人钻了空子。楚家为官多年,也是有人脉的,国公敢如此断言,必定是得了消息。 “该死!”楚流光咬牙挤出,冷冽肃杀,竟让久经杀场的镇国公怔了下。 “光儿!”国公唤道。 楚流光眉宇间凝聚着令人生畏的冷酷、霸道,对国公依旧温言软语,“爷爷好好的,光儿才能安心办事!” “光儿要……” “光儿……”漂亮娘的呼声,打断了国公的话。 她这才离家多久,娘亲清瘦成这样,本该娇艳的容颜暗沉而憔悴。 “光儿回来了该高兴才是,好好的怎么哭了!”爹心疼的安慰着娘亲,可是谁来宽慰爹那个寒郁的心。大男人,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君主,却护不住自己的儿子,可恼可怒,却不能恨,因为那是君,他是臣。 楚逸竟然也在府中,自楚良出事,升平公平执意搬来镇国公府住,她镇国升平公主能与楚家同荣,更能与楚家同受罪。夫家,便是她日后要守护的家。 本该是家人团聚时,却少了最能闹腾的楚良。 “爹既为臣子,就该谨遵圣训,乖乖的在府上闭门思过好了。天冷,爷爷更不能随意走动。大哥,你是驸马爷,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明日,你便与嫂子回驸马府。至于二哥三哥,随时听我安排!” “光儿有办法!”楚修急声问道,双胞似有心理感应,自楚良被关,他便寝食难安,夜里常常发恶梦,梦见楚良被宗人府严刑逼供。 楚流光笑道,“大皇子受伤,我心甚是不安,明日,我会带齐礼物,去大皇子府探望。” 这丫头,明明在笑,却笑的阴厉骇人。 还是那句话,他们最好求神拜佛,保佑楚良无事,否则…… ------题外话------ 爷,莫不是要开杀戒? 哼,开又如何! 爷,当务之急,您快些长大吧。 哈哈,莫急,兴许亲们睡一觉,爷就大了。 第十四章 五爷威武 有人捎话给楚家,只说三公子受苦了,楚良到底怎么样了,根本不清楚。宗人府那种地方,不死也得扒层皮,何况是皇上下令将楚良暂押于此,护国将军又被闭门思过,免不了有人要暗动手脚。 楚良在宗人府多呆一天,楚家人的心如被带着勾刺的铁链勒绑,痛,却要咬牙忍着。 依在漂亮娘怀里,娘的手一下下温柔的抚着她的发,娘眉心的折印非但打不开,更似越聚越紧。隐耀的烛火映照着挚亲的脸,恍惚间,楚家如同风雨中的航船,船身被浪头扯来推去,依然是桅杆不倒,船身坚固。 “不早了,都休息去吧,光儿赶路,早该累了!”楚流光笑,爷爷这是同意她的安排了。 楚逸推爷爷回房间休息,漂亮娘被爹强行带走,书房内留下的人却在等着楚流光发话。楚逸回来时,看到楚流光背手踱步。 “大哥,你叮嘱嫂子,不可在皇上皇后面前,提关于三哥的一个字,甚者连楚家都不要提,除非皇上问!” “好!” “二哥,找稳妥的人传消息出去,就说,大皇子猎场受伤,实有隐情,皇上久不立太子,皇子们早就明争暗斗了。此次大皇子受伤,可能与太子位有关!” “好!” “对了,顺便捎带上,大皇子恼恨不过,私下里命宗人府给楚三少爷长长规矩,楚三少被动刑了!” “好,光儿放心,二哥一定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光儿怀疑是大皇子让人暗动私刑?”楚修问,俊逸儒雅的翩翩少年郎,此时目光如刀,面若寒霜。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不确定,也不能排除。轩辕浩日想舒舒服服的养伤,门都没有,我看他如何应对针对他的谣言。” “光儿,四哥能做什么?”楚修问。 楚流光笑,“除了大哥外,二哥,三哥、四哥还有我,品行就好的就是四哥,四哥当然要继续去凌烟阁。” “光儿让我多听着皇子间的动静!”楚修如此精明,楚良又能差到哪儿去,只不过楚良做事大咧、义气,往往给人莽撞的错觉。 当日围猎,所有皇子都去了,那么多双眼睛,就没有一个看到不该看的?大皇子受伤,于众皇子间,总该有些私议吧。离皇宫最近的地方,风声一定小不了,除非被下了封口令,如果真是那样,此事,便不是关押楚良那般简单。 在书房里,楚流光始终未安排凤无忧差事,但是无忧的感觉告诉他,光儿一定不会让他闲着,会夜探宗人府吗? 显然,凤无忧没某人那么邪恶。 虽然烛火不够亮,凤无忧仍有脸红的迹象,“光儿……” “要不我去?”楚流光问,凤无忧怨念的瞪她,那种地方他去一次厌恶一次,怎能让她踏足。 “人家也是打开门做生意,咱们买,她们卖,你情我愿,既不伤天害理,又没逼谁下苦井!” 你现在就逼我下苦井,凤无忧心里喊着。 “见了鸨妈,替我捎个话,就说小爷许久未见她了,怪想的!”那鸨妈给她的感觉,怪!等眼前的事了解,她真得去仙阁坐坐。 离开凤无忧的屋子,楚流光回了父母住的院子,她知道爹娘不会睡,一定等着她呢。 果然,爹跟娘都在她的房间里,她虽离家,她的小香闺一尘不染,连离开时桌上放的小玩物都原样不动的摆在那儿。 依在娘亲怀里,娘亲温柔的抚拍着她背,依如很小时候的,娘亲就是这样哄她入睡,奔波的疲乏在娘亲的掌心中淡去。 再硬朗汉子,再冷峻无情的护国将军,于妻儿前,有的只是疼,是爱,是宠。 爹在这儿不是要看娘如何拍她睡觉,而是为将军者,即便今不能运筹帷幄、掌控战局,也要洞察一切,心如明镜。 楚流光一一道明,虽吱了未提仙阁,却言明,会让凤无忧暗查。 夜已深,窗外寒风凛冽,月光如银,撒在雪地上,分不清到底哪个更冷。 隔日,风婆收了风袋,也就感觉没那么冷了。 路面上,来不及清理的雪留下深深的车辙印,太子府门前,侍卫挥着扫把,见有马车驶来,横拦了下来。 养狗随主人,大皇子能隐得住锋芒,奴才不会天高地厚,仗着主家的金字招牌,横的很呢。 楚义的拳头握得卡卡做响,那张硬朗的面孔比大皇子府门外,石狮上结的冰花还要冷。 “速速去禀报,镇国公府小小姐前来探望大皇子!”楚义嘴里吐着寒气。 到底是大皇子府的奴才,见识些世面,镇国公府小小姐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 “我家主子正在养伤,不见外客!” “见与不见,你禀报了大皇子再来回话!”楚义说,杀神似的杵在人家门口。 “等,等着吧!”侍卫跑进府内,其他人继续清扫着门前雪,扫的虽是雪,赶的却是不速之客。若是以往,借他们一百个胆,未必敢如此放肆。奴才行事,无非看主子脸色,听主子言词。 估摸着半柱香的功夫,进府通报的侍卫带着一总管模样的男子走了出来,那人到是客气,又是恭身行礼,又是喝斥奴才不懂事。 楚义打开车门,放下马凳,漂亮的小棉靴,雪白的裘衣、裘帽,玉捏似的小脸透着粉嫩,桃色的小嘴擒着让人难懂的浅笑,好个仙子似的小人儿,俏丽而灵俊。 “小小姐请!”管家施礼,侧身引路。 楚义在后,手上拎着两个大盒子。 亭台高阁,回廊宅院,大皇子府不但宅地大,布局极其讲究,从宅院楼阁便能看出主人家的品好,轩辕浩日此人也是会享受的主。 “这便是大皇子的寝宅,脚下湿滑,小小姐慢些!” 寝宅大气恢宏,房檐飞兽威武,福纹精致,就石阶用的都是价格不菲的汉白玉石,两边有立柱,上雕着小石狮。 轩辕浩日的府上有一位正妃,两位侧妃,侍妾数人。可惜,家有美眷不少,至今只有两个女儿,一个是侍妾所生,一个是侧妃所生。 听说二皇子轩辕睿的正妃已经有喜了,不知会生男生女。 楚流光进屋时,大皇子正倚在床上看书。轩辕浩日的这张脸七分像皇上,三分像汐贵妃,尤其那双眼睛,被他看的时间越久,仿佛看你之人是汐贵妃。 “光儿为升平公主寻访名医,可是有结果?”轩辕浩日关切的问道,对于楚流光拿来的礼物,不过瞟过一眼而已。 “自然是有结果的,大皇子可听说过鬼医神手这个人?”楚流光问,轩辕浩日暗地里养的那些人里面,可有不少武林高手。虽是皇家门庭,却与江湖中人勾扯着,既然如此,怎会没听说过桑青子名号。 “光儿莫不是寻到了鬼医神手桑青子!”有那么一秒物时间,轩辕浩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是网罗天下人才为之所用的兴奋。 “正是,可惜,不能请鬼医神手随行,不过,到是讨来了方子,还有一些好药!”楚流光伸手,楚义将其中一个盒子打开,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放到楚流光摊开的小手心里,“这个黑玉断续膏,是桑青子的独门秘药,对箭伤有奇效!”(拜托,人家桑青子根本没这独门秘药好不好。掌嘴,爷的独门秘药成不成!) “黑玉断续膏?怪名子!” 再怪的名字,冲着桑青子的金字招牌,也是宝贝。管家赶紧双手接过,奉于轩辕浩日。 “光儿来看我,可是为了楚良?”轩辕浩日闻了闻那所谓的黑玉断续膏,闻起了到是有股子茉莉花香。 楚流光笑,轩辕浩日你以为我是来求你去跟皇上说情,放楚良出来吗?你太小看镇国公府的人了。 “我三哥做事莽莽撞撞,早晚吃亏,眼下到好,让他吃些苦头,也早点儿长长记性。到是苦了大皇子,伤筋动骨一百天啊!”楚流光叹言,轩辕浩日,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以为凭着身上有伤,就能博得皇上的关爱?你以为借着楚良之事,就能打击到镇国公府?你是道行太浅,还是你涉世不够深。你在等皇上垂青,别人又能等来什么? 伤筋动骨一百天……大皇子眉心瞬间滑过冷色,心思深沉的轩辕浩日怕是已经无心想着这些话竟出自一个七岁多的小丫头之口,一百天,一百天,皇上体恤,让他在府中好生静养,他怎会一时没有觉察其中的厉害,他好生糊涂,好生糊涂。 “那一箭幸亏偏差,假日时日便无事了,光儿又送来神药,待我康复了,上朝后定禀明皇上,从轻处治楚良。” “哈哈,大皇子怕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来并非是给楚良求情,恰恰相反,我爷爷有言在先,谁也不许给楚良求情,就让他吃吃苦头,要不然,正应了那句话,不经世事,总天真!” 若说先前那句伤筋动骨一百天提醒了他,此时,轩辕浩日为何觉得眼前的小丫头,话里有话,意有所指。不经世事,总天真,单单说的是楚良? 明明心疼的可以滴血,出口却如此坦然豁达,做实了楚家恼恨楚良的莽撞,不接受惩罚,不足以让楚家人消气。 送了礼,又与大皇子说了京城以往的趣事,楚流光是潇洒的走了,大皇子的心里不淡定了。想着明日便进宫,跟皇上说他已无事,可以上朝议事了。然,明日自有明日的风暴候着他,仿佛一夜间,关于大皇子买通宗人府,对楚三少爷动私刑的事,传偏大街小巷。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传言,大皇子受伤,实乃另有隐情。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轩辕浩日坐不住了,宫里的汐贵妃怒了,陆相那只老狐狸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此乃后话,暂切不表。 话再扯回,楚流光看过大皇子后,直接坐车进宫,给皇后请安。这个时辰,皇上也该下朝了,她一进宫,皇上那边便会得到消息。何况,她还有礼物送给皇上。当年得了皇上赐的夜明珠,今日便回以皇上做梦都不会想到,却是为帝王者看重的东西。想来,还真是巧啊,若不是一时觉得稀罕,怎会将此物从鬼教的地库里拿出来。 清宁宫内,见到楚流光,皇后自然高兴,尤其听说得到神医的药方子,皇后眉宇间的凝色散了大半,而余下的那些,想来便是因为楚良跟护国将军的事。可这丫头,非但吱字不提,尽于她说些京城外的有趣之事。说的兴浓时,她自己个笑的像只小灵雀似的,那笑声,让入殿的皇上脚步不禁顿了下。 “殿外就听这丫头嚷嚷呢!”皇上笑道,她在内殿与皇后说话,殿外怎会听到,但是皇上说听到了,就是听到了。 “光儿给皇上请安,光儿不在京的这些日子,皇上可好?”听听,仿佛她不在的时候,大家伙都没心思过日子了。 “你看朕可好?”皇上不答反问,楚流光细细观看,“皇上眉宇清明,目光澈亮,面色红润,不但心情好,龙体也康健着呢。” 皇上突然收了笑脸,不怒而威的看着楚流光,“好个灵俐的丫头,你哪里看到朕的心情好?” 难道押楚良入宗人府,降旨护国将军闭门思过,罚奉一年,您心里还堵的慌了,楚流光为何心里除了冷峻还是冷峻。 皇上这是摆明要她提眼下的事呢,既然皇上自己找堵,她何乐而不为。 “皇上心情不好,可是因为我三哥?不怪皇上生气,光儿得知此事都气的不行,真想替爹爹给他两巴掌,他脖子上长的那是脑袋吗,分明是屁股。大皇子身边那么多人守卫,他都能把箭射过去,不是没脑袋又是什么!” 楚流光气轰轰,皇上龙目微敛,随后尽然重展笑颜,“你这个鬼丫头,可是国公与你说了什么?”明知这丫头人精一个,就算国公真的说了什么,也从她嘴里套不出,可是皇上还是有兴趣问,或许,就是想知道,她要如何回答,想看她那精乖中透着狡黠的小模样。 果不其然,楚流光撇嘴,“爷爷是说,说不许任何人给我三哥求情,他惹的祝,就该让他吃些苦头,才能长记性。”楚流光说完,真想问一句,皇上,我说的这话,您信吗,信多少? 皇上白了她一眼,随后看向皇后,“午膳叫人多备些好东西,这丫头为柔儿求药,这份心该赏。” “是,皇上也在这儿用膳吧!”皇后问。 “好,朕今儿也在清宁宫吃!你看朕做什么?”某位爷的眼神太明目张胆,竟然平视九五之尊。 “皇上,光儿也给您带了礼物回来呢!” “噢,还有朕的礼物?” “嗯,只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嫌气。” “待朕看过再说,若是朕不喜欢,朕连你一并治罪了!” “那光儿岂不是多嘴了!”楚流光一幅怕怕的样子,皇上却朝她伸出手来。 五爷别别扭扭的从身上的百宝袋中慢屯屯的掏出一物件,通体赤褐色,有一角还有明显磨损的痕迹,待放入皇上掌中,皇上验看时,楚流光跟皇后都看到了皇上眼中泛起的惊色。 “此物从何而来?”皇上问,楚流光的说词早就准备妥当,编的天衣无缝。寻路医上不但遇上雪暴,还救下了一个老乞丐,可惜她发现的太晚,老乞丐只吊着一口气呢,即使在镇上找了大夫,人也没救回了。老乞丐死前便给她这个,说是谢她的救命之恩,不但没让他暴尸街头,临死还喝了那么好吃的热粥。 “老乞丐还说这东西给了我实乃报恩,只是不知对我是福是祸,我问为什么,老乞丐便说,这东西是用多少座城池都换不来的宝贝,兴许就是因为它与我有缘,他是沾了宝贝的光了。” “老乞丐可说这是何物?”皇上问。 楚流光摇头,“没等说就咽死了,我还想着找个铸金的师傅,把这东西钜开看看,是不是里面藏着什么呢。” “你找了?”皇上又气又好笑的问道。 “找,找了,可是铸金的师傅说,这东西看着怪,而且是实心的,不像是能藏宝贝的。我就收起来了,老乞丐硬说它是宝贝,那就宝贝好了,反正我是不太稀罕……”发现自己说漏嘴,某爷赶紧捂上小嘴,那精乖的小模样,货真价实的玩童。 “噢,原来不稀罕的东西送给朕了,朕就说吗,你这财迷的丫头,怎会舍得将宝贝撒手!” “人家可是第一个惦记皇上的,都没想给我爷爷跟爹呢。皇上,您不喜欢啊,唉,看来,世上的东西,只有在喜爱它的手里才是宝贝,老乞丐当它是宝,它就是宝。” “哈哈哈,你啊,朕该说你这个丫头什么好,天下挚宝险些毁在你手里。” 嘎,某人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敢置信,又像有些后悔似的,赤果果的看着皇上手里的东西,财迷果然是财迷。 “现在后悔晚了,这已经是朕的了!”后面的话,不经意流露着帝王的霸气。 “噢!本来就是……送给皇上的吗!”楚流光呶嘴,心里,却是唇角邪勾,轩古在陆第一位皇帝的帝印就在你手里,你怎么会不要,皇上,开天劈地的帝王印是否勾起了您的雄心、霸气。 德全恭身禀报,午膳已备下,请皇上皇后用膳。 “好,朕也饿了!”说完,看向楚流光,“用过膳,让莫寒送你去宗人府,看看你三哥!” 皇上啊皇上,那方帝王印就换来您如此恩德,哈哈哈,好,有总比没有的好。 ------题外话------ 遥稍后改下文中的错别字,亲先看着。 第十五章 五爷气焰 一路上,楚流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甚至是毫无没有表情。莫寒不比德公公,能言会道,还会说些逗趣之事调节下气氛。莫寒冷着张脸,似寒刀冷剑的目光让人心生畏惧,所以宗人府的人见莫寒驾到,各个殷勤的很。 听说是来看楚家那位三少爷的,宗人令为之一怔,眼神闪躲,极力掩藏。难逃楚流光法眼。 “莫统领陪我一起去可好?”楚流光问,目光莹动,像只迷路的小鹿。 宗人府一瓦一砖都是透着阴寒的怨气,莫寒点头,冲宗人令冷声说道,“带路!” “是……是,莫统领里边请!” 出了宗人府正大光明堂,后殿地牢便是关押要犯的地方,湿霉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味充噬着口鼻。外间的牢房勉强称得上干爽,越往里走,湿霉阴冷的气息越重。 “莫统领,那儿躺着的便是楚良!” 楚流光心如绞痛,用不着宗人令手指,远远她便看到一个蜷缩在破草垫子上的人。每靠近一步,心如针刺。牙紧咬着,隐于雪裘大氅的一双小手攒着拳头,指缝已无血色。 “怎么回事?”看楚良那个姿势躺在地上,莫寒一看便知不对,宗人令喜吱吱唔唔,潮湿阴冷的地牢,宗人令竟然额头冒汗。 “开门!”莫寒厉气,宗人令手抖的将锁链打开。 锈蚀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楚良却似失了听觉般,一动不动。 “三少爷!”莫寒唤道,声音虽冷,并非厉气。 楚流光站在莫寒身边,低头看着那蜷缩的身体,看似无情,谁又知她在垒铸着何其大的忍力,才没扑上去,抱紧楚良,呼喊他的名字。 楚良的终于动了,乱发下的脸慢慢抬起,血污混杂,再不当初那个意气风发、英俊豪气的少年郎,待看清莫寒身旁站的人是谁,楚良似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意图爬起来,痛呼中,重倒了回去。莫寒手快,将楚良扶住,待将其扳正身体,方看到他小腿上的伤,“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们竟敢动私刑!” 楚流光蹲在楚良身边,依然一声不吱,一小手却紧握着楚良冰冷的手。紧泯的唇,纵然有千般痛万般恨,忍着,点点记心头。 “光,光儿……”细弱蚊蝇的声音,又痛又冷又饿,一天天苦熬着,他知道爷爷跟爹一定会想法子救他出去。 “小小姐不可!”莫寒劝止,楚流光没听见似的,脱掉雪裘大氅盖在楚良身上。 玉质的小脸似冰魄,晶莹却寒意刺骨,“三哥,可知错!”三哥,光儿发誓,你今日之苦,光儿要让他们百倍千倍的还回来,三哥……泪,流在心里;痛,留在心里;恨更留在心里。 楚良扯着干咧的唇,“三哥,错了,错了!” “皇上圣明,三哥的错,皇上自会有圣断!”三哥,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男人吗,所以你要忍,再痛也要忍。 手被楚流光握疼了,楚良却在笑,笑的惨不忍睹,笑的令人动容。 “皇上……圣明,楚良,相信皇上,定会给楚良一个,一个公道!”不过两句话,楚良却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楚流光在笑,笑容璀璨夺目,一下子映亮了整间囚室,更驱散了囚室的阴寒。 “莫统领,光儿已经看过三哥了,我们走吧!” 莫寒明显一愣,亲眼所见的一幕完全有失常理,令他不得不再一次对这个晶莹剔透的小丫头刮目相看。由始到终,她没哭一声,甚至连滴眼泪都没掉,按说,楚良受了刑,别说一个孩子,就是大人看了都难道心绪不宁,情绪激动,她却如此冷静,甚至质问楚良可否知错。再看楚良,虽是少年郎却生了一幅铁骨。换了任何人,见有亲人前来,早就哭爹喊娘了。国公至忠至仁,护国将军铁骨铮铮实乃当世英雄,足可见,楚家子孙定然卓然不凡,将来,必是人中龙凤。 “小小姐,外面天寒,将我的棉衣给三少!”莫寒说着便开始脱自己的棉衣,被楚流光扯住袍袖。 “统领还要四处巡查,哪能没有棉衣,我无事,这就回府的!”说完,楚流光又蹲下身,给楚良盖了盖雪裘大氅,沾了碎草的地方,轻拍了拍,“三娘,光儿回去了!” “好,光儿别把我这个样子告诉家里!” “嗯,光儿等三哥回家!” “好!” 莫寒昨身,冰冻的心似不忍再看那样一对有异常理的兄妹,反而更揪扯人心。 “若三少再有何闪失,当心尔等小命!” “是是,莫统领教训的是!”宗人令垂头领命,心道,好险好险。 又是一个可怜之人,惹了杀神还沾沾自喜觉得蒙混过关了。 出了宗人府的大门,寒风袭来,楚流光感觉不到冷,因为她心里比风还要冷冽,还要叫嚣。 宗人令送完客,回去就急命人给楚三少爷调换囚室,换上厚实干爽的草垫,再铺上棉被,对了,速速去给三少爷准备热乎乎的饭菜。 楚良冷眼旁观,等宗人令折腾够滚蛋了,他才翻开光儿的雪裘大氅,娘亲在光儿的外衣里都缝制了暗兜。果然有,楚良眼里有惊喜,更是满满的温暖跟感动。见到光儿,仿佛看到春暖花开一般。 雪裘大氅里大大小小的暗兜共有六个,有药、有云片还有他最喜欢的肉干。楚良眼中瞬间雾气升腾,好男儿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是着别人的道了,却连累爷爷,还让光儿亲自来宗人府这个鬼地方。 楚流光为楚良准备的药才是货真价实桑青子的独门秘药,黑乎乎的两粒,羊屎似的,入口却有一股凝香,更似有一股暖流,流向七经八脉。 莫寒送楚流光到的宫门外,楚忠的马车一直候着,见到他家小小姐身上的雪裘大氅不见了,楚忠又是欢喜又是担心。欢喜,小小姐一定见到三少爷了;担心,天寒地冻,小小姐一路走来,万一着凉呢。赶紧脱下自己的棉袍将那粉雕玉凿的小人包裹严实。 “有劳莫统领禀报皇上,天太冷了,光儿直接回家了,待明日,光儿再进宫跪谢圣恩。阿,阿嚏!” “莫寒知道怎么说,小小姐快上车吧!” “嗯,莫领统也回吧,天太冷了!” 楚流光上了车,马车缓缓驶离,直到消失于视线,莫寒才转身而去。 御书房 皇上正批阅着边关折报,北蛮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雪灾,不但牲畜冻死近半数,人也死了不少,已有上千北蛮人祈求入苍龙边城避难,边城守将的八百里加急折子,询圣意为何。 “皇上……” “回来了!”庆帝沉声,依然埋首于折子中,御笔轻勾。 “是,小小姐已经回府了!” “嗯,那丫头见到楚良可有闹腾?”皇上顺嘴一问,久等不来莫寒的答复,于是,放下抬起头,御笑依然在手。 莫寒敛眉,“臣……不知当不当讲!” “莫寒,你几时变的如此婆妈,说吧,到底怎么了!” “是,臣,先请皇上您熄怒!” “嗯!”庆帝应声,莫寒恭身,将此行宗人府所看所听一一言明。 没有喝斥,没有圣怒,有的只是皇上眉宇微敛,“宗人府,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莫寒心里怔了下,皇上,这就是您的圣意?未得圣意,便敢动私刑,何止一个不像样子便能说过去的,简直目无圣上,简直……莫寒后脑似被痛击,服侍在皇上身边多年,怎能不知君心难测,怎能不知伴虎如伴虎。皇上无旨意,莫不是默许宗人府动私刑,如此一来,皇上是意在镇国公府?!有些事千万不能深想,否则只会让心惊胆寒。 话分两头 楚流光上了车,便退去所有伪装,肃杀的气息弥漫在车厢中。 “楚忠,让人去查宗人令,今晚,我便要知道结果!”楚流光对着车门命令道,楚忠领命。 此时的楚流光就像一个胀起的火球,必须找个一个渲泄口,渲泄此时此刻的阴戾。 楚忠亲自去查,很快便有了结果,楚流光笑的阴森,笑的戏虐,没想到这么快,明日她便要旧地重游了。 宗人令好酒,他喝酒的地方讲究的很,不是酒馆,不是自己府中,而是在一个能看到奢华,闻到糜烂之地,仙阁。这人到也有趣,喜欢在妓馆里喝酒,却不嫖。 俗话说,下雪天不冷,雪后才冷的厉害,风吹在脸上如小刀似的,尤其太阳落山后,路上行人把自己裹的再严实,风还是无孔不入。 知道楚流光今晚来仙阁办何事,凤无忧脸上没了先前的怨念,平添了几许冷厉。楚良在宗人府中受的苦,光儿瞒着夫人,对其他人却如实相告。在楚府这些年,他从未见过楚家人恼怒过什么人,昨晚,那愤慨恼怒的情绪似重重的阴霾笼罩了整座府宅。 马上一停,便有人迎了上来,对楚忠耳语着什么,楚忠挥手,那人迅速离开。 “小小姐,宗人令在赏菊厅!” 楚流光跳下马车,身着男装的她裹着件黑貂裘氅,再配上她那张精致脱尘,却阴冷寒郁的小脸,活脱恶魔世界的邪恶小王子。 楚流光未走正门,而是走的偏门。五爷今日驾临,凤无忧已跟鸨妈招呼过了,所以,楚流光一路上都有人殷勤招呼着,直到楼人,鸨妈已恭候多时。 “去赏菊厅!”楚流光冷语,今晚没了逗弄鸨妈的兴质。 “小爷可是约了……宗人令?”鸨妈问,楚流光唇角轻勾,“妈妈带路便是,有了好处,一定忘不了妈妈的。” “是是,奴家不仰着爷照顾生意,还能仰仗谁啊,小爷这边请!” 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不知把人挖过来得使多少银子,哈,只要有价就好,她现在最不差的就是钱! 赏菊厅琴声飘飘,薄如蝉翼的彩裙也飘飘,宗人令似醉非醉,手拄着头,会在桌边,边喝边看,时尔喝上几声,那姿态要多放松有多放松,要多惬意有多惬意。折磨人的事干多了,在这儿寻求心里治疗呢。楚流光眯了眯眼,示意鸨妈打开门,她可不是来从门缝中看人的。 “大人,贵客到了!”鸨妈挥着白底粉花的绢帕,一扭一扭的。 看一个人醉没醉,看他的眼神便知,很显然,宗人令因被打扰,眼中尽是不悦甚至是戾色,待目光移到鸨妈身后之人,似有相逢之感,却忆不起在哪儿见过。看那小子面相、衣着,定是出自富贵人家。 “鸨妈,你是越来越大胆了,不询问本官便将生人带进来!” 未等鸨妈回答,清冽的笑带寒气直逼宗人令,“大人真是健忘,我与大人昨日才见过的!” “胡说,本官昨日何曾见过你,你……”宗人令语塞,一双醉眼勾画着楚流光的眉、眼、鼻、嘴,脑中似乎闪过某个印象,可是…… “我家三哥多蒙大人照顾,今日我特来答谢大人!” “你,你是楚家小,小姐!” “大人这是怎么了,一日不见,怎么变的口吃了!” 何止变的口吃,那眼中闪过的恐慌可不是假的。 “都退下,我与大人叙旧,用不着侍候了!” “是,小爷有事,喝奴家声!” “好,有劳妈妈了!”难道是她错觉,她就是觉得这个鸨妈待她亲切。 花花绿绿的女人们一走,房门一关,似将人气阻隔在门外,屋里留下的是越来越浓的死气。 楚流光悠然落座,身后站着凤无忧跟楚忠,而宗人令因刚才的惊惧,还站着不动呢。 “这儿没外人,大人难道没有话要对我说?我这儿办理喜欢痛痛快快的,大人于我方便,我便给大人个痛快。” “你,你既是镇国公府的小姐,怎能来此地方,还不速速离开!” “啧啧啧,大人训斥的好没底气,我若不来,如何知道到底是谁……命大人对我三哥动刑!” “动什么私刑,楚良那是自己……” 劲风袭来,宗人令半张脸被打偏,而这儿仅仅是开始,死亡序曲的开始。 “小姑奶奶,真没有人命令我啊,实乃是宗人府的规矩,来人就得扒层皮……啊!”宗人令边扒在桌着,信誓旦旦的,却眼睁睁的看着一根银筷子插在了他的手背上,手被钉在桌上,杀猪似的惨叫,远不及看到一条黑黑的虫子奋力爬向他手背血洞,来的胆颤心惊,恐惧难挡。 “我说,我说,我全说……” 隔日,衙门接到报案,待衙差事着仵作赶到时,见到的,是宗人令死于离家不远的巷子里,手脚皆被人剁了去,死状恐怖,连宗人令自己到死都瞪着大眼,地上散落着几枚铜钱,还有一个空空的钱袋。外行人眼里因财丧命,但是天下最不缺有心之人,何况尔今关于大皇子对楚家三少爷动私刑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宗人令一死,莫不是杀人灭口?而那所谓被劫财的现场,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象。 第十六章 “娘娘,娘娘……” “唉呀,荣德,看你,这可是娘娘命小厨房给郡主准备的糕点!”倒扣在地上,还怎么拿给主子,春莆气轰轰的瞪着荣德。 大皇子妃跟侧妃在内殿? “当然了,荣德,大冷天,你怎么热成这样!” “快去禀报娘娘,我有要事!” “你不会自己去啊,没看我这儿还得收拾吗。” “让你去就去!”春莆身怔了下,荣德的一双眼睛恶狠狠的,扔下捡了一半的糕点,赶紧起身跑进内殿。 没会功夫,春莆又出来了,“娘娘叫你去偏殿候着!”荣德转身就走。 能出什么事,火烧屁股似的,还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 汐贵妃又逗了会儿孩子,春莆扶着去了偏殿,荣德扑通一声跪去,“娘娘出事了,出大事了!” “混帐的奴才,是不是平日本宫太宠着你们,话都不会说了!”汐贵妃怒斥。 “娘娘熄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荣德自掌嘴巴,宫中的规矩,奴才言语有失是要被杖毙的。 “行了,饶你这回,说吧,到底何事?”汐贵妃问,端起春莆奉的茶。 “娘娘,宗人令被人杀了!” 叭,玉骨瓷青花茶碗碎了一地。 “你再说一遍!” “回娘娘,宗人令昨晚被人杀了,是走街的货郎在巷子里发现的,被人……剁去了双手双脚……”荣德后面说了什么,汐贵妃没听进去,脑袋里嗡嗡做响。 “衙门那边怎么说?”汐贵妃问,碳火盆烧的正旺,她却觉得似有寒气从脚心上窜,整个身子都在泛着寒气。 “衙门初步断定是劫财,因为宗人令的钱袋散落在地上。” 图财害命?那就好,那就好,汐贵妃自我宽慰着,可是荣德却是一幅大祸临头的样子。汐妃贵不禁怒火上涌,“还有什么事,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荣德向前爬了几步,“娘娘,城中谣传,大皇子为报私仇命宗人府对楚良对了私刑,今日宗人令一死,有人便将茅头指向大皇子,私下里已开始议论,说是大皇子杀人灭口!” 汐贵妃脸色瞬变。 “娘娘,宗人令的死与大皇子无关!”荣德说,汐贵妃那张娇美妩媚的脸冷酷而阴厉。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前前后后,都与浩日无关。 “娘娘,奴才得来的消息,昨日,皇上命莫统领带着楚家小姐去了宗人府,后来,莫统领又去了皇上的御书房!” 汐贵妃身子一怔,“确实?” “确实!”荣德重重点头,这才是最最可怕的,他能想到,娘娘睿智,怎会不知其中厉害。 正因为汐贵妃想到了,脸色才会苍白无血色,那双保养的极好,玉葱似的手冰凉冰凉的。皇上为何让楚流光那死丫头去宗人府,还让莫寒亲自将人带去,所以莫寒才会发现楚良被动了私刑,回御书房将此事告诉了皇上,第二天,宗人令便横死家门外。前前后后的事,被串连在一起,事情太过巧合,便不是巧合。 汐贵妃越想越怕,小小的宗人令死不足惜,她怕的是,皇上杀宗人令其实是杀给她看的,告诉她,她的目无尊上,她的擅自妄为,甚至她的一举一动,皇上都看在眼里呢。 汐贵妃倒吸了口凉气,她一时的算计,不会害了大皇子吧。 “荣德,快,快让可靠的人去给相爷送信……” 向来自恃甚高的汐贵妃也有失了主意,丢了心神的时候,岂知,即使荣德不去送信,宗人令惨死,这么大的事,陆相怎会不知,皇上怎会不知。 御书房内,庆帝威严端坐,下面站着左相陆伯崇、右相上官秀、刑部尚书慕容海,京都卫都统姜成虎、御林军统领莫寒、京城府尹魏尚、二皇子轩辕睿、二皇子轩辕旭,就连本该在府中养伤的大皇子也在。 “朝庭命官惨死街头,你们就没什么话说!”庆帝不怒而威,龙眸炯亮而幽深,让人无所循形。 “皇上,臣定全力破案,辑拿凶犯!”京城府尹战战兢兢。 “皇城之中竟有如此歹毒之人,你这个京城府尹办的好差!” “皇上熄怒,皇上熄怒,皇城向来太平,臣怀疑行凶之人定是外来之人。” “既是外来之人,你要如何将人辑拿归案!”皇上问,京城府尹即便是跪在地上,两条腿仍打颤。 要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魏向也不是蠢笨之人,深知若回答的不能令圣上满意,他京城府尹一职算是坐到头了,所以,“臣恳求皇上,能否让姜将军助臣一臂之力,臣带着京城府所有衙差在城中搜查,有劳姜将军带人在城外搜,事发突然,臣料想凶犯定逃不远,兴许就在京城的某个地方躲着呢!” “姜爱卿认为呢?” 姜成虎赶紧出列,恭敬行礼,“臣愿与魏大人一起,辑拿凶犯,保京城太平,百姓安居!” “好,朕就着你二人,齐心协力,将此等亡命徒辑拿归案!” “臣领旨!” “臣遵旨!” “外面撺撺宗人令是因为什么事,被杀了灭口的!”五皇子轩辕旭声音不大,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轩辕浩日心里恨不得拧断轩辕旭的脖子,无风不起浪,定是有人借机散播谣言抵毁他,最有可能这么做的除了……轩辕浩日眼角余光扫过轩辕睿。 “大点儿声!”皇上威喝,五皇子非但没禁言,反而上前一步,将京城里的传言一一禀明圣听。 皇上目光似深井,让人不敢迎视。 “父皇!”轩辕浩日沉声唤道,“儿臣今日进宫,也正是为楚良之事。” “哈,大皇兄进宫莫不是解释传言的?”轩辕旭笑道。 到底是苍龙皇朝的大皇子,面对五皇子有意挑衅,甚至是抵毁,不恼不怒,“五皇弟可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进宫并非因为什么传言,既然是传言,理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抵毁了轩辕浩日,便能让他们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他们真是愚蠢至极,父皇圣明,岂是屑小鼠辈能蒙蔽的。求父皇饶恕楚良,楚良为人我还是知道的,那小子做人义气,做事却莽撞的很。光儿说,国公不许任何人向皇上求情,为的就是让楚良才记性,儿臣认为,关了楚良这些天,足以让他记一辈了。” “噢,前日光儿来府中探望儿臣,还将从鬼医神手那儿求来的治伤良药送给了儿臣。那丫头虽未提半字求情的事,但是儿臣心中不忍,大冷的天,她一个小丫头亲自跑一趟,若不是当时伤口实在疼的动不了,儿臣当日便想进宫求见父皇。” “大皇兄的伤现在可好些了?”轩辕睿关切的问道,轩辕浩日微笑点头,“不愧是神医,果然是药到痛除,整个人舒爽好多,明日便能上朝了。” “哈哈,那丫头可怄门,大皇兄康复的如此快,可要好好谢谢人家。”轩辕睿说道。 轩辕浩日心里冷笑,好一个轩辕睿,跟轩辕旭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其实楚流光去大皇子府探病之事,皇上已然知晓,还是楚流光亲口说的。 这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偏偏抵不过人心深似海,而楚流光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五爷的设计,只会让局面越来越好玩,越来越让人胆颤心惊。 “皇上,老臣觉得大皇子说的甚是,楚良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在宗人府关的这些日子,该领教训了,皇上圣明,饶他一回吧!”上官秀恳求,难是今日陆伯崇没跟他扭着,也替楚良请命,姜成虎本就是陆伯崇的谪亲小舅子,见姐夫如此,自然搭把手。于是,所有人又从刚才的谣言中,转到替楚良求情上来,就连轩辕旭在接到轩辕睿的眼神后,也参与其中。 “罢了,念他一时争强好胜,实乃无心之过,莫寒,宣朕旨意,放楚良出来吧!” “是,臣这就去办!” 莫寒离开御书房,嫌自己走的不够快,近乎一路小跑,更令属下备好马车,尽快送三少爷回府。 镇国公府 “送走了?”楚流光问。 “是,我一路暗中护送,看着宝公公进宫,我才回来!”楚义回道,楚流光满意的点头,小宝子就是皇后手中的“信鸽”,以往这只信鸽只来回于皇宫与候爷府,今日,落镇国公府了。小宝子前来是传皇后话,皇上因为宗人令被杀一事召见了列位大臣,就连大皇子都进宫了。 “三哥的房间可烤暖了?”楚流光问。 “暖和,非常暖和!楚良今日真能回来?”楚修问,目光焦切的看着楚流光。 五爷嘴角轻勾,眉宇间凝聚着令人敬畏的威仪,“能,一定能,必须的!” 果不其然,侍卫急急来报,皇上下旨放三少回家了,送三少的马车就在府外,一个,两个,三个,楚逸、楚璃、楚修,如三束电光闪出国公的书房,楚流光依然坐着不动,“爷爷,爹,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若人给我一刀,我又该如何?” 国公叹息,炯目深闭,待睁开时,沉声道,“爷爷老了,只要你们好好的,爷爷什么都不想!” 楚流光笑,又看向护国将军,“爹呢?” “鬼丫头,明知爹心里怎么想的。” “呵呵,爹是老虎,自然护犊子!” 那就开始吧,所谓点点记心头,她许诺三哥的话,要一一对现了! 第十七章 剪开楚良的裤腿,皮开肉绽,隐隐露骨,连大夫都倒吸了口凉气。漂亮娘那里幸亏有爹扶着,难抑制的哽咽,生怕漏掉任何,眼睛一直盯在楚良的伤口上,楚良痛,漂亮娘心里更痛。 “咦……”赵大夫惊呼,手指重新按回楚良的手腕,“怪哉,真是怪哉!”赵大夫细细看楚良的脸色,按说如此重的伤势,又未能得到及时医治,病者无论是脉象、气息还是面色都不该如此啊,可是事实是,三公子脉象稳健,气息平实,面色苍白中隐露润色,实属怪哉。 “我儿如何?”楚承泽问,眉宇微敛,脸上凝色,令人畏惧。 赵大夫赶紧起身,行过礼,拒实以报,“三少爷脉息皆无恙,只要养好腿伤,又能活蹦乱跳了!” 一屋子人悬着的心落了大半,楚流光那头哀声叹气了,“宗人府地牢阴冷湿寒,三哥腿伤严重,以至伤了元气……” 赵大夫不是蠢钝之人,当即改了口,揪锁着眉头,三少爷不能走动,必须卧床调养,若无必要,最好不要见外人,毕竟三少爷气血虚弱,再经不得任何闪失了。 楚良嘴角轻抽,赵大夫再下去,他简直不能活了。 楚璃送赵大夫出门,赵大夫上车前,楚璃脸色凝重,再次拜托赵大夫定要治好他家三弟,赵大夫又是叹气,又是点头。 “赵大夫到是懂事!”楚修说。 “都是光儿调教的好!”凤无忧接言,平贵人那件事后,赵大夫简直把光儿当小祖宗供着。 “娘,我没事,您别担心,光儿的药真神!”楚良安慰道,赵大夫先前的话漂亮娘听的清楚,可是血淋淋的伤口摆在这儿,叫她怎能不心疼,怎能不担心。 “三哥,赵大夫说的话你可记下了?”楚流光问,目光精亮而狡黠,“怕是明日,便会有人来探望三哥!” “兴许……皇上还会派太医来给你三哥诊治!”护国将军说,目光极幽而深邃,楚流光说,大医的诊断才最具说服力,为示君恩,过府诊治的当属太医首无疑,而那位张大医也是个聪明人。 护国将军果真是说中了,隔日,张太医便亲自过府,楚良小腿上的伤口,昨日虽被赵大夫处理过,也敷了伤药,此时看起来仍是触目惊心。张太医正要切脉,楚流光好事的将昨日赵大夫开的方子拿了出来,请张太医过目。 一个治与补相结合的方子,药性温良,用药恰到好处,单看这方子没什么问题,但是张太医的手按上楚良的脉息,没会功夫问题便来了。再好的方子,若是给没病之人吃了,那便是毒药。医者医德仁心,张太医正欲斥责,楚流光一时情急,握上张太医的胳膊。 “张太医,我三哥是不是因为伤势过重,又未能得到及时医治,以至伤了本元……” “小小姐,三少爷……”望着那一泓清水似的眸子,张太医嘎然,“小小姐?” “张太医直说无妨,这儿没外人!” 张太医看左看右,这儿是没外人,除了他之外,满屋子姓楚的,再看回楚家这个灵俐的小丫头,眸中熠熠光泽幽亮而冷洌,令世间任何邪恶污秽无所循形。 “老夫,老夫在太医院数十年,从未见过如三少爷这般怪异的脉象!” “噢,那张太医说说,我三哥的脉到底怎么怪了?” 看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张太医了然,好个灵俐的丫头,你的心思,老夫明白了。 “宗人府的地牢阴冷湿寒,好人进去住几天,出来都需稍加调理,何况三少爷被动了刑,若是宗人府的人下手稍重顶点,三少爷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小小姐,老夫如此说,您可满意? 楚流光倒吸了口寒气,一幅后怕的样子,不停的拜托张太医一定要治好她三哥。 张太医想笑更想哭,这哪是来诊病的,简直就是……欺君! “有张太医在,我三哥一定会康复的!”楚流光怎么错过张太医眼中的惶恐,治病救人,最有发言权的就是你,你说是什么病,那就是什么病,何况楚良宗人府中受刑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张太医轻叹,点了点头。 不知张太医是如何回禀皇上,当天午后,宫里差人送了极好的药材。 几天来,京城府尹带人地毯式的搜捕,就差没挖地三尺了,没搜到残害宗人令的凶徒,到是清查了恶霸痞子。所谓杀一儆佰,借着宗人令之事,魏府尹到是给百姓做了件大好事,京城治安会安稳上好一阵子了。 又是一天徒劳无获,衙差们各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就连轿子里的魏大人都耷拉着脑袋,随着轿子一晃一晃的。 “唉呦,怎么回事!”回衙门的路走了百遍,今儿个险些把魏大人从轿子里摔出来。 “大人,咱们府衙门口站了个女的!”听衙差的声音,比刚才来劲多了。 “猴崽子,没见过女人!”魏向喝斥。 “大人,这么漂亮的女人,还真是没见啊,不信您出来看看!” 魏向揭了轿帘,往衙门口那么一看,嘿,别说,真是个妙人。虽是一袭素色棉衣,却掩不住娇美芳华,风袭来,抚乱三千柔丝,越发的惹人怜惜。此神色慌张的女子竟有几分面熟。 “上前问问!”魏大人现在是心有余,力不足,腿底板快要断了似的,生疼生疼的。 见到有人过来,那女子想跑,却被衙差拦住,御差朝这儿比比画画了一会儿,那女子点头,胆怯的跟了过来。 “大人,这位小姐有事要亲自跟您说!”衙差哪见过这么美这么媚的女子,一双眼睛都掉人家身上了。 “你有何事要与本官说?”魏大人端着官架子,那女人好似见到救星般,不禁莲步上前。 “民女仙儿见过大人” “嗯!” “大人不记得民女了?” “嗯?”魏大人怔了下,衙差们各个眼瞪的大如牛铃,耳朵恨不得变成兔耳,这么漂亮的小姐,竟是他们家大人的旧识? “大人,民女是仙阁的仙儿啊!” 仙阁……仙儿……那不就是…… “你找本官何事!”魏大人冷着脸,非常时期,让人看到他大白天的跟个妓子在府门外扯扯不清,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那还得了。 “大人!”仙儿轻唤,把人的骨头都喊酥了,魏向却避她如瘟疫似的,喝止她不许再近前,若无事,速速远离府门,否则治她一个惊扰官驾之责。 “大人好狠的心,人家为了在这儿等大人,都快害怕死了!” 本官比你还怕,魏大人心里喊着,“来人啊,速将此女……” “大人切慢,民女确有要命的事禀报大人,大人可容民女进府说?”见魏向瞪眼,一幅即刻发狠的样了,仙儿无奈,“大人可是在查宗人令被杀一事?” 废话,满城风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大人,民女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几天前,宗人令交给民女保管的,宗人令说,倘若哪天他出事了,就让民女把这东西交给大人您!” 真是天下掉馅饼,叭叽一下子砸魏大人头上了。可是接手了仙儿一直抱在怀里的木匣后,魏向死的心都有,破不了案是死,把这东西交出去,怕也是个死,指不定没等交出去,便赴了宗人令后尘了。 “师爷,你也去收拾收拾,速速离开吧!”他是走不了,老婆孩子若能逃出升天,也是他的造化。 “大人不可懈气啊,大人若不能尽早想出两全之策,就算夫人跟少爷小姐们逃过一时,逃不了一辈子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魏向脚下踉跄,他若将东西直接交给皇上,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最终死的还是他这个卒子;若是交给姜成虎,借姜成虎之手奉于陆相,难保陆伯崇那只老狐狸不过河拆桥,最终斩草除根,就算陆伯崇能放过他,汐贵妃那样的狠角色,能放过他;瞒着不报?全当没见过这个匣子?追查不出凶犯,他仍在劫难逃。 难,难,难死他了! “大人,下官有一计,不知可行与否?” “快说!” “大人何不将此物交于上官相爷,再让人将此事散播出去,楚家人知道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大人身前站着右相跟护国将军,镇国公虽已不在朝中行走,但是威望仍在。有这几位为大人做主,大人还担心什么,怕是大人想亲自查,都轮不上。” 魏大人脑子转的也快,一连喊了三个“妙”。当晚便换下官服,身着便服,乘着一辆不起的小马车去了右相府…… 镇国公府 楚流光坐在椅上,听着楚忠禀报,嘴角微扯,“上官相爷虽与陆伯崇不对付,但是此事关系重要,上官相爷不会轻举妄动的!” “小小姐可是要在后面加把火?”楚忠问。 楚流光笑,“二哥,你说呢?”一幅精乖的样子。 楚璃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这动作……她竟然想起轩辕焱了,他到底拐桑青子去给何人治病?那么一个薄凉之人,竟然亲自进墨山找桑青子,想必,要救之人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楚流光磨牙,好你个桑青子,但敢违逆教主之命跟个外人跑了,等你来京城的,爷非扒你层皮不可。 “想什么呢?” 耳边传来凤无忧的声音,楚流光回神,摇了摇头,继续听楚璃说着。 “爹爹被罚闭门思才,老三又伤重卧床,我们只要保持现状便好。”以弱未人,并非软弱,而是一种处世之道,就如同现在的楚家,没了往夕的思宠,没了往夕的光芒。反观之,这未必不是好事,此时的弱,为的是日后的更强。 楚璃之言正合楚流光之意,兴许上官右相那边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能将匣子里的东西呈给皇上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来的很快,正是所谓的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御书房内,京都府尹魏向跪在地上,两旁站着左相陆伯崇,右相上官秀,京都卫统领姜成虎,还有莫寒跟德公公。 皇上脸色阴沉,帝王的威仪压的人呼吸不畅,所有人都被阴霾笼罩着。 御案上放着一个黑漆上匣子,匣子里装的物件此时都摆在桌子,两张五万两的银票,还有宗人令亲笔信一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十万两的来历。 “皇上,臣认为此事甚是蹊跷!” “噢,陆相认为哪里蹊跷?”皇上问,眼微眯,却凝聚着让人畏惧的锋芒。若是可以,陆伯崇早就把魏向碎尸万断了,这贼厮伙同上官秀那老驴,害汐贵妃,害陆家,更是害大皇子。 “禀陛下,这其中疑点甚多。先是那突然冒出来的妓女,说什么她是受宗人令所托,妓女所言怎可当真。还有这十万两银票,宗人令为何不交于其夫人保管,若是出事,她夫人将其将于京都府不是更稳妥。婊子无情,那可是十万两,何况她说宗人令只托她一人保管,那就是除她之外,没第二个人知道。她若私吞,也是神不知鬼不觉之事,她竟然将其送官了,莫不是个有情有义的婊子。” “陆相,何必为个烟花女子脏了自己的嘴!”上官秀好心提醒,换来陆伯崇的狠瞪。 “莫寒,查封仙阁,辑拿那个花魁,交大理寺严加审问!” “臣领旨!” 皇上重新拿起宗人令的亲笔书信,不知想到了什么,啪,将信拍在书案上,声音之大,震的殿下之人心惊胆颤,皇上这是真的动怒了。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滑落,却压上心头,直到莫寒匆匆禀报,仙阁已经人去楼空,而且楼里明显有被人砸过的痕迹。书信的事还未查明,又来一件迷糊公案。 远在百里外,一辆富贵人家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妈妈,都这个时候了,您还不跟仙儿说实话!” “你让我说什么实话!” “关于那位俊俏的小爷啊!妈妈可是早就认识那位小爷了?” “多嘴,你只要记住,这一切都是主子的命令,我等必须听命行事!” “人家只是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没过够千人骑万人枕的日子!” “妈妈!” “好了,以后这样的日子还会再来的,切记,违逆主子的下场!” “是!仙儿记下了!” …… 仙阁散了,仙儿跑了,魏向一幅舍生取义的姿态,叹自己有负圣恩,没能查出真凶,以慰宗人令在天的冤魂。 “皇上,此事魏府尹已经倾尽全力了,谁又能料到会有这样的源渊!”上官秀言外之意,若此事真是汐贵妃所为,给魏向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把汐贵妃辑拿归案啊。 “愚蠢之极!滚出去,朕不想再看到你!” “皇上熄怒,皇上熄怒,臣这就滚,这就滚!”魏向几乎是爬着退了出去,一直高悬的心终于能喘口大气了,乌纱没了,小命还在,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皇上!” “都退下!”皇上挥手,无情的断了陆伯崇要说的话,待御书房中,只留下德公公服侍着,皇上口御,摆驾清宁宫,再宣汐贵妃去清宁宫接驾。 圣驾到清宁宫时,皇后与汐贵妃正恭候着呢。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安好!” 一个清丽温婉,一个轻柔娇嗲,却无法抚熄皇上的隐怒,尤其后面那个,惹得皇上眸光深暗,不禁多凝视了她一会儿。 “皇上?”汐贵妃嗲声,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她真是敢啊。 “皇上,臣妾给你热着……” “跪下!” 皇后的话未等说完,皇上厉声喝斥,龙颜大怒,恍然间让皇后想起了十几年前,月妃离世的那段时子,皇上时常动怒。 皇后不语,正要跪,被皇上扶住胳膊,将人扯了起来,“朕说的不是你!” 那就是汐贵妃了,皇后不明其中源因,目光威仪,看向汐贵妃,似在询问,妹妹可是哪里做错了什么,惹了圣怒。 “皇上,您让臣妾跪?皇上,臣妾哪里惹您不高兴了!”汐贵妃娇声问道,一举一动,一字一语,仍是那个得圣恩的皇贵妃,骄傲不减。兴许只有汐贵妃自己心里最清楚,她此时此刻感觉是多么的不好,多么的恐慌。 “德全,把东西给她看看,让她好好看看!” “是!”德全恭身,打开一直抱在怀里的黑漆皮匣子,将里面的银票还有书信一一摆在地上,“娘娘,您看看吧!” 拿起十万两银票时,汐贵妃脸上还是一派坦然,但拆看了信后,汐贵妃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着,如此细微的变化,皇上只需看一眼,便知此事**不离十了。到底是夫妻一场,这女人什么性子,他怎会不知。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怎么会有这东西,该死的宗人令,他竟然留有后手。 皇后看的一头雾水的,“皇上,到底出了何事,妹妹再有错,您让她起来回话吧,天冷,地上凉,妹妹身子又不好,万一有个闪失,焦心的不还是皇上您吗!” 皇上耳朵听着皇后求情,一双冷目看着渴求的汐贵妃,“德全,你将信读给皇后听听!” 唉,奴才难为啊,德全从汐贵妃手中拿下信,声线特别的嗓子一字不漏的读完了信上的内容,皇后大惊,不敢置信的看看皇上,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汐贵妃。 “这信上所说,真是妹妹所为!”皇后沉声斥问。 “姐姐,妹妹是冤枉的啊,定是哪个奸邪小人陷害于我啊,姐姐,你可要替妹妹做主啊!” 啪,炕几险些被皇上拍碎,几上的茶碗应声翻倒,茶水撒的到处都是,皇后不顾自己的手,担心的查看皇上可有被烫伤,语气中透着责怪,“皇上再生气,也不能伤了自己的龙体啊,素青,快去拿烫伤膏!” 皇上没有拒绝,手任由皇上轻托着,目光却越发幽暗甚至透着厉色的看着汐贵妃。 “你是要朕将你也送进宗人府,才肯说实话!” 汐贵妃倒吸了口凉气,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 “朕宣你来清宁宫,就是在给你机会,顾及你的颜面。难不成,你想朕命人严刑审问你宫里的丫头太监,还是派人将浩日召进宫,连他一起审!” 如果说对宫女太监严刑逼供,汐贵妃犹豫了下,提及大皇子,那才是汐贵妃的死门所在,那才是她最最俱怕发生的事。 “皇上……”凄利的喊声过后,汐贵妃哭的跟死了爹似的。 “皇上,可怜天下父母心,臣妾再狠再毒,也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儿子险些被人害死,才会又气又恨更怕啊,皇上,您宅心仁厚,把行凶的楚良关几天以示惩罚,可是,臣妾是女人,更是一个母亲,臣妾做不到宽洪大量,做不到啊!一想到大皇子险些没了,臣妾夜里都会吓醒,越想越怕,越怕越气,楚良莽撞,难道护国将军也如此吗,知楚良这般性情,为何不严加管束,非等酿成大祸再后悔!既然护国将军管不住自己的儿子,那臣妾就替他管教管教,呜呜,皇上,臣妾有错,臣妾不该背着所有人,不顾皇上龙威擅自命人动私刑,臣妾只是为了解心头之气啊!”汐贵妃一句背着所有人,便把大皇子跟陆家摘了个清楚。 “妹妹说的这叫什么话,可怜天下父母心,那谁去可怜可怜一品诰命夫人的心,围场狩猎,误伤难免,本宫一直想不明白,大皇子身边那么多侍卫,楚良再糊涂,难道看不见大皇子,也看不到那些侍候吗!妹妹怎能因一己之怨,违背圣意,这与后宫干政有何分别!” 你四两拨千斤,我偏一指轻点,彻底压死你! 汐贵妃那双带泪的眼睛,怨怒的看着皇后,“姐姐膝下无子,怎会体量我的心!” 女人间的战争,虽没有刀剑、硝烟,甚至更残酷无情,皇后膝下无子,乃是她这一生最大的痛,如今被人硬生生的撕开,还是当着皇上的面,皇后身体虚晃,神色悲切,不肯去看皇上。 “滚帐东西,平日朕不与你计较,反而纵容的你飞扬跋扈,竟敢如此跟皇后说话,来人,将这泼妇拖下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她出殿半步,那个叫荣德的奴才仗毙!” “皇上,皇上,臣妾错了,臣妾一时口中失德,姐姐,妹妹错了,妹妹一时情急,真不是有心冒犯姐姐!” 皇后别过脸,眉宇间的凝色透着让人心疼的伤。心中却在傲然冷笑着,她若不争,谁来为她的骨肉守住一片天,既然如此,看谁笑的最后。 宗人令死了,荣德被仗毙了,汐贵妃被关了起来,楚流光没什么笑脸,接下来该谁了。 ------题外话------ 明天差不多是长大前的最后一章,如果时间富余,遥会码到他们见面。 第十八章 醉仙居最好的雅间 楚流光坐在窗边特别为她打制的小热炕上,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玉骨瓷茶碗,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街上过往的行人。 “这丫头,天生是个会享福的主儿!”公孙羽感叹,看向身旁的凤无忧,无疑又见凤无忧眼里腻人的宠溺。 公孙羽撇嘴,“等这丫头长大了,国公府的门槛一准得月月换新的!”果不其然,每次他说这话,凤无忧就会冷嗖嗖的看他,一次是偶然,二次是巧合,次次如此,这小头该不会是……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吧!” 除了楚流光,其他人鲜少能见到凤无忧的笑脸。然,凤无忧的风姿神采与高门公子们相比,过之而无不及。 “光儿不说话,你我再不吱点儿声,这屋真跟没人似的!” “她在想事呢!” “什么事?跟楚良有关?”公孙羽收敛了痞气,“昨晚,我家老爷子还问及楚良呢……” 汐贵妃被罚,令陆家跟大皇子如被雷击,尤其大皇子那边,极为担心皇上因此事与他心生间隙,看似罚的是他母妃,实则为了威慑于他。母妃做事狠辣惯了,越来越不知轻重,不知隐忍了。令他现在的处境极为尴尬,既然不敢去皇上跟前求情,又不能冒然去安抚镇国公府,否则,一准被人家说成腥腥做态。 皇上在清宁宫中审问汐贵妃,是要把动私刑当成家务事处理了,楚流光唇角邪勾,她一个小小的臣女是掺和不进皇上的家务事中,但是大皇子受伤,可是国事,大家的事。怕是轩辕浩日心里也放不下,一日不查出真正伤他之人,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楚流光泯了口茶水,这期间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是仙阁的鸨妈,竟那般痛快的答应了她的事,虽然她那箱珠宝足够买下整间仙阁,但是真正的生意人不会只顾眼前之利,舍了根本。偏偏鸨妈选择了后者,替她做完事后,弃了仙阁这个招财进宝之地,还遣散了楼里的姑娘侍卫,一夜之间,名满京都的仙阁消失了,没了。而她到现在都没能从鸨妈嘴里套出仙阁的幕后老板,但是她相信,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她跟鸨妈还会再见。 楼下马儿的惊鸣,楚流光寻声看去,不禁戏虐的扯动唇角,陆纤纤算是粘上老二了,可惜,落花又意,流水无情,陆纤纤再娇再媚,始终不入老二的法眼。她到是觉得公孙候爷的小孙女不错,那丫头跟个小炮筒似的,只要跟老二凑一起,两人不出三句话,保准掐起来,简直一对欢喜冤家。 楚璃一进门,阴沉的脸色愣是把公孙羽正准备数落他的话,堵了回去。 “钱袋子丢了?”公孙羽关心道,楚璃敛眉,一抹艳丽的色彩跟在楚璃身后,公孙羽眼微眯,陆纤纤! “唉呦,我说这一大早,醉仙居房顶的喜鹊叽咔的叫呢,原来是纤纤小姐驾临啊!” 楚流光撇嘴,不愧是做生意,公孙羽手里捏块帕子就能迎来送往了。 陆纤纤粉面桃腮,双眼含春,似羞似怯的看向楚璃,感情,她还得看楚璃脸色说话?陆家何时出了如此乖巧的人才。 “我家小姐刚才受了惊吓,二少爷请我家小姐上来暖暖身子,喝杯热茶,压压惊!”陆家的丫头是不是都这么能说会道,汐贵妃身边有个春蒲,陆纤纤身边这个也是会替主子办事的伶俐货。 “纤纤小姐受惊了?” 受精……噗,楚流光一口茶没咽下去,公孙羽你太有才了。 “呛到没?”楚璃宝贝自己的妹妹,管后面跟的是陆纤纤还是水纤纤。 “咳咳,什么情况?”楚流光边笑边冲楚璃眨眼。 楚璃宠涨的刮了下楚五爷俏丽的小鼻尖,“情况是,你二哥被人讹上了!”楚璃这话不假,楚流光看的清楚,陆府的马车上莫不是装了磁铁,一个劲的往她二哥的马车上贴,她家的马车都是爹爹命人专门打造的,无论车轮、车辕还是车骨架远比寻常马车坚固结实。 “喝杯茶而已,咱又不花钱!”楚流光够大方,拍拍亲亲二哥胸脯,跳下火炕,笑眯眯的坐到了陆纤纤身边。“姐姐没事吧,刚才可吓坏我了,眼睁睁的看着姐姐的马车撞上我二哥的马车,我干着急,帮不上忙。” 陆纤纤的桃花腮越发红润,大冷的天,谁能想到某人拘在窗上。 “马儿受了惊吓,越发不好控制了!”陆纤纤轻语,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 “回府我就告诉管家,瞧他给小姐派的马夫,险些伤了小姐,看老爷怎么罚他!”楚流光挑眉,好个贴心的丫头。 “就是得理不饶人,大家无事便好。”陆纤纤不愧是高门千金,言行举止,高雅得体,与她那个飞扬跋扈的姑姑比起来,她称得上温良淑婉了。 “我与光儿好久未见了,光儿不但长高了,越发水灵俏丽了!” 夸她,眼光却瞟着她二哥。 “就姐姐夸我,我哪有姐姐明艳动人啊,我听说名门贵族的公子们都排着队向陆相爷提亲呢!” 陆纤纤的脸上绯色飘飘,娇嗲着楚流光拿她开心,“爷爷早就答应过我,若我寻的如意之人,他定会为我做主,那些不过谣传而已!” 陆纤纤可谓大胆,不要矜持,不顾颜面,这样的话都敢说,在坐的可不止楚璃一人,还有公孙羽跟凤无忧呢,若是传扬出去,陆府谪亲的孙女在男人跟前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可是伤风败俗之事。 楚流光呶着小嘴,似懂非懂的。楚璃眸光微敛,眼底却闪过厌恶。不入凤无忧法眼之人,完全被他当成空气。公孙羽则似笑非笑的,透着几许戏虐,陆家这位千金不及宫里那位一半的道行,她一心想入楚府,也要看人家答不答应。 汐贵妃被皇上禁足,其宫的办事太监荣德又被杖毙,一时间,后宫之中难以压制的躁动,有人担心平日里跟汐贵妃走得过于亲近,会不会被连累;有人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啊,就差敲锣打鼓,奔走相告了。有人适着去清宁宫请安,不免探皇后的口风,皇后虽未明说,却威仪高端,要她们谨记,后宫不得干政,更不得做出有违圣意之事,否则,到时候惹怒了圣颜,她这个皇后想护着谁,也无能为力。 “娘娘,皇上这是要将此事当成家务事处理了!”所以皇后自然是不能说汐贵妃到底犯了何错,倘若哪天汐贵妃命宗人府动私刑的事走漏了风声,那也与皇后无关,在座的都是证明。 “皇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的,哈哈,偏偏还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楚良受了大罪,就算国公跟护国将军不说什么,依那丫头的脾气,一准不消停。素青,你看着吧,咱们光儿啊,非搅起三层浪来,楚家忠烈,却也护短!” “娘娘是说,小小姐会继续揪着不放?皇上已经把汐贵妃禁足了,怕是不会再重罚了!” 皇后笑,“皇上当着我的面斥骂陆汐若,就是在做给楚家看呢。光儿聪慧怎会不明白,她啊,要揪着不放的是最正伤大皇子之人。” 素青恍然,“娘娘啊,我有时候常想,小小姐一定是下凡的仙童,要不然怎会那般的聪慧灵俐呢!” “呵呵呵……”皇后掩嘴,笑声温婉而愉悦,“说不好,还真是呢!” “对了,我上次说的事可有消息了?” “没呢,老候爷派出的人不少,至今没查到九皇子的下落。” “那孩子,莫不是心野了,一去不返了!” “不会的,九皇子心里惦念着娘娘,一定会回来的!” 惦念吗!皇后心叹,月妃已去,皇上对九皇子又总是一幅不冷不热,不亲不远的样子,怕是那孩子的心早就凉了。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让他回来。 轩辕浩日正进退不得,左右为难之时,没想到楚流光又来了,这次大皇子府从上到下,没人敢怠慢分毫。若不是怕表现的太过殷勤,轩辕浩日想亲自出府迎接。 上次来时,轩辕浩日倚在床上看书,见她来了,一幅不冷不热的样子。今日,竟然引她来书房,轩辕浩日的态度虽不热切,到也可圈可点。 “看到大皇子身体康复,我也放心了!” “光心这份心意,我记下了!”轩辕浩日此言颇有意味,楚流光笑了笑,收了本该是七八岁孩童该有的稚弱懵懂,那双精亮的眼睛溢动着让人不敢久视的光芒,气定神稳,傲骨天生,明明是个孩子,轩辕浩日无论如何不能将她当成孩子看,却与平辈人,甚至感觉更怪异些。 “大皇子现在的处境不好受吧?”楚流光单枪直入,轩辕浩日微愣,随即笑了起来,突然间,看向楚流光的眼神变的灼热,“光儿若是男儿该多好!” 她若是男儿,也不会为他所用。 “我已康复,父皇却让我继续在府中休养,我知道母妃所为对不住国公府,但她终究是因为我,而我这个儿子却不知她现在可否一切安好。这几日,侍卫发现,府外常有些生面孔走动。” “大皇子认为这些人是皇上派来的?” “难道不是吗!” “无论是与不是,大皇子现在该想着,如何查清当日猎场真正要至大皇子于死地的那个人,才能尽早重回朝堂。”看到轩辕浩日锁眉,楚流光冷笑道,“狩猎那日,我三哥被人近身下了药,以至发箭地神智混钝,才会误将大皇子当鹿射。” “被人下药?” “没错,以三哥骑箭的本事是我爹亲自调教出来的,又怎会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偏偏有人挑他下手,一来,因为他性子莽撞,人尽皆知;二来,清楚汐贵妃是睚龇必报之人;其三,也是最最关键的,为的是一箭三雕。” …… 轩辕浩日书房的门紧闭,门外亲信侍卫把守,凤无忧站在回廊上,目视着前方,又要起风了。 苍龙皇朝建国至自,未有百姓上折子的先例,尽管这个百姓是朝中重臣的家眷,是京都出名的神童,还倍爱皇宠。小小的人儿亲自捧着折子,跪在金銮殿外,算得上惊天动,泣鬼神。 朝会被打断,从臣禁不住小声议论。 “皇上,可是将人驱走!”莫寒问,故意说成驱赶之,求的就是皇上的一个于心不忍。 “宣她进来吧,朕到要看看,她那个折子上都写了什么!” “是!”莫寒起身,转身出殿,嘴角微扯,小小姐,你赌的也是皇上的于心不忍吧! “哈哈,国公的这个宝贝孙女啊,可是个心思剔透的丫头!”上官秀笑赞,后面便有人跟随,一一翻出某人的壮举。上官透偷观圣颜,心稳了稳,皇上对楚家那丫头到是恩宠的很。 当楚流光跟随莫寒入殿,小小的人不畏不惧,步伐坦然稳健,一双似人看透人心的眼睛,偶尔看下左右文武,唇角微勾,点缀着几分浅笑。 待到御阶前,“臣女,楚流光跪请圣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流光,你可知这是哪里?” “臣女知道,这是皇上的金銮殿!” “那你可知殿下站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都是皇上的臣子!” “既然都知道,楚流光,你可知罪!”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将府出虎女,这丫头也太虎了吧,莫不是国公跟护国将军授意? “流光,知罪!”清脆的声音,震荡着整座金銮殿。 “既然知罪,你说朕该如何罚你!”帝王之威,殿下百官无不垂目。唯独那跪地未起的小人儿,仰着俏丽精致的小脸,迎视着皇上的龙威。 “待皇上看了流光的折子,不但不会罚流光,还会赏呢!”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若是皇上直接罚她,便是不顾圣君之明。 皇上示意,德全赶紧将楚流光高高举起的折子接下过,奉于圣前,待皇上打开折子,楚流光还一动不动的跪着,为了今日,她做了万全准备,膝盖套着特制的护膝,她才不会亏待了自己。 啪,楚流光意料之中的声音。 “皇上,朽株难免蠹,空穴易来风。若无凭证,流光不敢冒死上折子!” “你有何凭证?”皇上威严尽显。 “我三哥跟大皇子便是凭证,只要皇上查,天底下没有皇上查不清的事。”此言外之意真够歹毒,除非是皇上不想查。 殿下群众也已猜出那是一份关于何事的折事,无不等候着圣意,陆伯崇今日看楚流光那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皇上圣逾,着大理石查办,若无此事,依律惩处楚流光。 就在大理寺卿对大皇子跟楚良核实过狩猎那日的情况后,宫中出事了,一位颇为爱宠的贵人吞金了,这位贵人生前被汐贵妃百般刁难过,更甚之,因为汐贵妃的罚跪,令她小产,失了龙脉。 楚流光半眯着眼睛,早不死晚不死,汐贵妃被禁足,她反而吞金了。 “小小姐,桑青子来了!”楚忠禀报。 楚流光磨牙,“桑青子……” 桑青子莫明打了个寒颤。 第十九章 五年后 被个小丫头用那种挑剔的眼神从头到脚,赤果果的打量个遍,桑青子浑身冒寒气。 看桑青子这身比乞丐好不了少的打扮,楚流光手一伸,“诊金!”土财主似的。 “什么诊金?”桑青子问。 啪,某爷真当自己是土财主,年关了,收租子呢。 “看病不收诊金的,冲着你私奔的劲头,他怎么也得给个万八千的,赶紧交上来,外来收入,统一保管!” 那头喝茶的凤无忧险些茶喷,外来收入,统一保管,成精的小财迷。 桑青子嘴角轻抽,“没给啊!” “嗯……”五爷瞪眼,“没给什么意思?你去义务劳动了!” 虽然没太明白义务劳动啥意思,桑青子想,大概就是看病不收钱,白看。所以点了点头,这下轮楚流光嘴角扯动了,轩辕焱做人这么不厚道,把人弄走了,不但不给诊金,瞧瞧桑青子这身行头,简直从丐帮出来的。 哒,哒,哒,纤细的指尖敲打着桌着,她好奇了,好奇轩辕焱寻桑青子去给何人治病。 楚流光一味盯着桑青子,忽视了凤无忧微锁的眉宇。 桑青子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 “不能说!” “不能对我说?” “不能对任何人说!” 楚流光火大,“轩辕焱给你洗脑了,分不清谁亲谁远!” “就是不能说!”他桑青子算不上信守承诺之人,但是,那胆颤心惊的一幕,他这辈子忘不了,也见识了,与其说出来,不如烂在肚子里,就让它成为一个秘密,一个世人无缘得见,只为传说的秘密。 “我肚子饿了!”桑青子说的好不可怜,一双精亮的眼睛于乱发缝隙,看着那阴着脸的小人儿。 “一边去,饿死得了!”楚流光发狠,桑青子直挺挺的一动不动,话听着心寒,但是他可不信这上丫头会舍得饿死他,非但不信,他甚至有种预感,这个教主,认对了! 洗过澡,又换了身新衣了的桑青子,像极了书院里的教书先生,相貌虽平平,那双眼睛却透着精明。 隔天,楚流光带着桑青子去了驸马府。 有桑青子给的药方调理,惜柔气色回暖,只是心绪还未从滑胎的悲伤中走出来,人仍显消瘦。 “公主可是还想要孩子?”桑青子问,漂亮娘正要说话,被楚流光扯住衣袖,摇了摇头。 惜柔眼中痛色尽显,就连婉然动听的声音都透着几许凄美,“我还会有孩子吗!” “哈哈,那就看公主想不想要了!” “想,当然想,可是张太医说,我体质过寒,坐不胎!” “庸医懂什么,只要公主按我说的做,我保证公主一年之内做娘亲!”桑青子边说边看楚流光。 想以功抵过啊! 惜玉激动的泣不成声,楚逸心疼老婆,又劝又哄的,人家小两口亲热,漂亮娘拉着楚流光的手赶紧出去。 “有劳神医了!”漂亮娘说,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不敢不敢,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属下?漂亮娘不解,楚流光白了桑青子一眼,挽起娘的胳膊,“娘,我是不是得进宫向皇后报喜啊!” “是啊,皇后惦记着呢!”话被楚流光岔开,漂亮娘也不追问那个属下是何人的属下。桑青子治病有个习惯,配药、煎药从不借任何人之手,所以,他理所当然的留在了驸马府。楚流光一走,桑青子舒了口气,这祖宗真是个小魔王。 这个时候进宫,自有楚流光的道理,与皇后说话间,不经意提及了那个吞金的贵人。按说宫里死个贵人甚至是嫔妃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怪就怪在,那位贵人前几日还好好的,甚至整日里喜上眉梢,因为汐贵妃被禁足,她的好日也来了。可惜,没等皇上的雨露降临,她不知因为缘故,吞金了。后宫规矩,此事,皇后是要查出个说法的,若皇上问起,也好有个交待。那位贵人宫里的宫女太监因为服侍不周,皆被动了杖刑,一个个痛的哭爹喊娘,都说不知情。后来,有个宫女想起来,贵人有天给皇后娘娘请过安,回寝殿的路上,听到打扫的太监说起大皇子受伤之事交于大理寺彻查,因为国公府的三少爷射伤大皇子另有隐情。贵人当时还让软轿慢行,回来后,神色就不太对了,她问贵人是喝玫瑰茶还是红枣茶,贵人好半天都没回答。 楚流光唇角微泯,“那个知情的宫女呢?” “死了!”素青说。 “死了?怎么死的!”楚流光问, “掉进了辛者库的井里!”素青说,“小小姐,还有一事,娘娘一直押着呢!” 楚流光看向皇后,“姨娘可是发现了那位贵人的死,与大皇子受伤有关!” 皇后笑颜轻展,握着楚流光的手,温柔的揉捏着,“你啊,可是老天给了颗七窍玲珑心!素青,去把东西拿来!”那就说,真与轩辕浩日甚至是她三哥被人下药有关了,楚流光的眼底一下子冷了下来。 没会功夫,素青姑姑拿着一个金丝线绣的香袋过来,“这是那日,娘娘命奴婢带人搜查贵人寝殿时,在衣柜的夹层里翻出来的!” “姨娘可有让张太医验看?”楚流光问。 皇后摇头,“姨娘觉得这其中蹊跷甚大,还不到挑明的时候。” 楚流光点头,皇后心思细腻,更具智慧。贵人的死远没有表面看那般简单,人命关天,谁生谁死,听天命,亦是人力可为之。 楚流光用纸包了些香袋里的褐色粉末,出宫后直接去了驸马府,不得不说,鬼医神手绝非虚名,桑青子就那么用鼻子闻了闻,用手指捻了捻,便很肯定的告诉他家教主,此物,乃是用月泽的蒲萝草、凤栖的鸡尾花配以苍龙的秋海棠,制成的幻药。 “这种幻药,在江湖中实属罕见,不但因为这三种花草分别生长于三个国家,更生于不同节气,要保证入药时的新鲜,实属不易。” “被下药之人,会有何种反应,会将人当成猎物射?”楚流光问。 桑青子笑,“这就是此药的另一妙处了,药要下在二人身上才会见效。”也就是说,不但楚良被下了药,就连大皇子也是,要不然,狩猎那日,那么多人,楚良为何如此精准的只将大皇子当鹿射了。 “好阴毒!”楚流光冷笑,“此药对人可有害?”这才是她最最关心的。 “中药之人当时如失了心魂一般,待药效散了,没什么大碍,不过……” “痛快的说!” 桑青子撇嘴,不兴他卖卖本事啊。 “如果中药之人身上有外伤,那可就麻烦了,若医治的不及时,便会送命!” 啪,桌的茶碗硬生生的被楚流光捏了个粉碎,死无对证,死无对证。前所未有的凌利肃杀,震住了桑青子,那眼中骇人的冷光,仿佛来自极冷之颠的宣判,这一刻,桑青子才真正明白,东方绝为何心甘情愿将鬼教交于这丫头。 楚流光微眯着眼,她不信,一个小小的贵人会有这样的本事,会有这样歹毒的心计,利用楚良还嫌不够,甚至算到楚良会在宗人府中受刑,如此一来,多关押楚良一日,便是将其往阎罗殿里推进一步。 “教主?”桑青子小声唤道,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称呼楚流光。 楚流光回神,“这药在什么地方能弄到?” “哪儿也弄不来,除非是制药之人亲自给的,据我所知,现今江湖之中,能制出此药的不出三人,我除外,还有俩个!” “你可知那俩人下落?” 桑青子摇头,毒医毒婆早在江湖消失多年了。 就在大理寺追查的没什么进展时,太医院传出消息,张太医将从闵贵人殿中翻出的可疑粉末反复查验,确认是一种可至人幻觉的药,再结合闵贵人的死因及宫女的供词,很快与大皇子受伤的案子串连到了一起,大理寺卿推断,闵贵人因小产一事,对汐贵妃怀恨在心,所以借狩猎的机会对大皇子动了杀机,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却长了一幅歹毒心肠,利用楚三少,在其身上下了至幻药,以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皇上圣明,着大理寺彻查此事,闵贵人心虚,害怕恶行被查出,于是吞金了。 多么顺畅的解释,楚流光禁不住轻笑出声。 “这孩子,自己个笑什么呢?”皇后问,张太医得以查验那些害人的东西,全得意于眼前这个精灵鬼。 “姨娘日后要格外小心了,这宫里……有鬼!” 素青心里一怔,这犯忌讳的话就小小姐敢说。 皇后笑,“历朝历代,深宫内院最不缺的就是鬼!自平贵人的事后,我便觉得有一只不见光的手,在背地里摆弄着,把那个飞扬跋扈的都算计在内了。可惜,我们现在没有驱鬼符,若不能一举将其击的魂飞魄散,反被鬼缠身!” 楚流光不语,皇后轻拍了拍她的小手,“姨娘知道你心不甘,姨娘更知道你聪慧过人,心思更不是一般孩子能比的,可是有些事,不但要忍,更要揣测皇上的心思。皇上已经下旨,便是将此事了断,你若再追查下去,便是对皇上大不敬。皇上睿智,怎会看不清看不透后宫的这些事呢,皇上啊,他是故意不看,为的是一个权衡。” 皇后温言柔语,楚流光静心聆听,听到动心动情时,不禁反握住皇后的手,“姨娘贤德,该得到天下最好的男人,独一无二的珍爱。” 皇后微愣,随后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里有了水声,“他是天下间最好的男人,只是他的心太大,大到要装太多的人,太多的事!” 不,楚流光心里否决,最好的男人不会把一颗心分给那么多女人,最好的男人应该独宠独爱。 “天下间好男儿太多,不知哪个才是最幸运儿的那个,能娶到我们的光儿!” 汗啊,她才多大,离嫁人早着呢,世间所谓的好男儿是不少,可是那份唯一几人拥有的起。 某爷,你不知道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便可万年吗。 年夜的前一天,又下了场大雪,隔天,风和丽的,到成就了踏雪寻梅的好日子,皇后一直希望轩辕焱能回来,直到年夜,也没有他的消息。 冬去山明水秀,春来鸟语花香。几许轮转,几多牵挂。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停下脚步,恰恰相反,该来的会来,该等待的依旧等待…… 五年后 “小姑姑,小姑姑!”稚气的小声透着甜甜的奶香,花香萦绕,雀鸟鸣唱,远不及那可爱的小人儿扯动人心。 “慢着点,当心摔喽!”漂亮娘担心的,在后面追赶。 “呵呵,不会不会,小姑姑说麟儿长大了,是小男子汉。” “我瞧瞧,这是谁家的男子汉啊!”银铃脆响,如山涧最纯最美的泉,沁人心肺,楚流光张开双臂,等着那只小老虎的扑入。 “小姑姑,小姑姑……咯咯……小姑姑……” 软软的小人儿,一身的奶香,楚流光禁不住在那嫩嫩的小脸上,狠香了几口,惹得怀中小人咯咯笑个不停,小脸粉润粉润,咋就这么招人爱呢。 “小姑姑有没有想麟儿!”楚麒麟仰着小脸,精乖的问道,那双精亮的眼睛,全家人一致认为像极了楚流光。 “小姑姑想想啊!” “哪?怎么还要想啊,我都想小姑姑了!” “哪想啊?” “这儿!”楚麒麟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小大人似的。 楚流光禁不住又在人家小帅哥的脸上啃了口,把楚麒麟美的泯着小嘴笑。 “这小子,真是看人下菜碟!”楚修数落,楚良一旁点头,他们想亲他一下,就跟要害他似的。光儿亲他一口,瞧把他臭美的。 楚流光太疼这个小侄子了,所以只要有好东西,一准给他留着。 “嘿嘿,爹说小姑姑屋里全是好东西呢!” “嗯?你小子,原来不是想小姑姑了,是惦记着小姑姑的好东西呢,小财迷!”说完,在小家伙额头轻剜了下,谁知小家伙有样学样的在楚流光头上也剜了下,小指尖软软的。 “我是小财迷,小姑姑是大财迷,咯咯,我跟姑姑都是财迷!” 财迷很光荣吗,瞧把楚麒麟美的,笑的哈喇子都出来了。(某爷,人家楚麒麟小盆朋是因为能像他的小姑姑才开心吗!你想多了!) 桑青子果真厉害,当初说是不出一年便会让惜柔公主做娘亲,所言不虚,尔今,小楚麒麟已经三岁半了,小模样生的极好,与他爹相比,绝对会青出于蓝,胜于蓝。用某位爷不要脸的说法,楚麒麟这幅俊胚子,主要是因为像她的地方多。 一家人围着小家伙说笑时,凤无忧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请柬似的东西,给了楚流光。 请柬上有淡淡的禅香,翻开看,楚流光不禁轻叹,她有多久没见无相大师了。五年一届的法光寺禅会,她定是要去的。 ------题外话------ 明天见面鸟…。 第二十章 神秘公子 瞧见凤无忧眼中异彩,楚流光莞尔,凤无忧与无相大师的源渊不比她浅。 三岁那年,她去的法光寺,结识的凤无忧,如今九年过去了,当年那个俊秀的男孩出落的越发俊逸儒雅,从男孩到男人,九年的时间过的如此之快。朝夕相处,他早已成了她的亲人,与她生命息息相关的亲人。 “小姑姑,法光寺在哪儿?”透着奶香的声音打断隔空相望的人,俩人这才发现,屋子里尽是暧昧不清的眼神,凤无忧嘴角微扯,微浅的笑竟有几许腼腆的感觉。要不说,还是五爷皮厚,面不改色,心不跳。 叭,在楚麒麟脸上香了口,“法光寺在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比去红叶山还远吗?”楚麒麟仰着小脸,好奇的问道,又大又亮的眼亮里映出一张俏丽脱尘的瓜子脸,眉如新月,目如星闪,唇勾扬似那最娇艳的花瓣,散发着醉人馨香。 楚流光笑,红叶山在京城以南,不过半天的路,她带麒麟去那儿效游过,那是小家伙去的最远的地方。 “法光寺可比红叶山远多了,要坐马车走三四十天呢!”楚流光说,麒麟张着小嘴,发出噢的惊叹,闪闪的目光,就像等着出巢的小雏鹰,渴望着外面的大天地。 “小姑姑带麟儿去法光寺吧!”小家伙恳求,楚流光禁不住宠溺的捏了捏小家伙俏挺的小鼻尖,这可不是去红叶山,当天就能回来的,到时候谁家的小孩儿又是想娘、想爹,想太爷爷,爷爷、奶奶、皇祖父、皇祖母……怎么办。 可能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想这些人,小家人纠结了,可怜巴巴的看着一屋子人。 楚璃笑道,“跟光儿小时候一个样!”所以大家伙疼爱之余,自有绝窍应对,全当没看见。 “小姑姑……”没人搭理,小家伙憋着小嘴,委屈的不行,更萌毙了。 “小姑姑最喜欢谁?”楚流光问,楚修楚良禁不住嘴角轻抽,又来。 果不其然,楚麒麟拍着小肚皮,“麟儿!” “那麟儿最听谁的话!”楚流光再问,小家伙小狗似的在楚流光怀里拱了拱,撒娇的,“麟儿最听小姑姑话!” 可爱的小家伙是这世间最纯净最珍贵的宝贝,面对小家伙,楚流光永远是最宠他最疼他的小姑姑,温柔、俏皮的一面留在了家里,待走出国公府的大门,便是那个唇角好似挂着浅笑,眉宇间凝聚着让人不禁仰望的尊傲气息;举手投手,道不尽飘逸脱尘;锦衣华服,自是潇洒风流,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那似邪似媚的一勾唇,一挑眉,醉了多少女儿心。小小年级便是这般,待成年,莫不是真应了东方绝那话,祸害一方。 不知从何时起,便有传言,说镇国公府的五小姐其实是五少爷…… 这五年来,老国公与护国将军虽然从未盘问过楚流光整天早出晚归都在做什么,他们心知肚明,那丫头做着他们不能为之事,为的便是这个家,家里的所有人。 法光寺禅会丫头定是要去的,何况,无相大师吩咐人送来的贴子,其中自有道理。 闹腾了一天的宅院,重归恬静,楚麒麟跟他爹娘回家了,临走时,没少从他小姑姑房里拿好东西,算是弥补了小家伙不能去法光寺的遗憾。 “娘,东西已经带的够多了!”挽着娘亲的胳膊,楚流光撒娇道,在漂亮身边,五爷永远三岁。 “春夜凉着呢!”漂亮娘又拿出一件披风,楚流光那边惊呼,她里面穿着男装,外面披了件女人的披风,今春流行的混搭? 漂亮娘笑斥,竟些古怪词,生怕漏下什么,又仔仔细细整理了一遍。 唉,儿行千里母担忧,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她带上。看着漂亮娘忙碌的身影,楚流光禁不住的笑,满足的笑,温暖的笑,骄傲的笑,不舍的笑。 入夜,楚流光换了衣服,从后院翻墙而去,墙外,一辆马车候在那儿,揭开车帘,里面坐着一人,正是凤无忧,楚流光白眼,即使光线昏暗,凤无忧凭感觉也能猜到楚流光此时看到他的表情。 “光儿是不是又不想去了?” 楚流光撇嘴,你巴不得吧,那可是她的生意,上马车,冲着空气说道,“十三,走吧!” 车外没有回应,却有黑影中跃上马车,漂亮的抖手,马儿乖顺的前行。 燕十三,江湖上见过他真面目的都去了阎王殿签到,但是冷血弯月的名号,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曾是七煞盟排行第一的杀手,如今也是七煞盟杀册中排行第一的人。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也是燕十三的命硬,小鬼想拖都拖不走,遇上了楚流光,就算阎王亲自拿人,楚流光也把他夺了回来。 谁能想到,冷血无情的弯月燕十三竟然成了人家的车夫,只是这个车夫不但行踪神秘,怕是除了他的新主子没谁能镇得住他那一身阴冷的杀气。他那柄寒光闪闪,出鞘便要见血的弯月,令多少江湖中人心生畏惧,偏偏遇上楚流光,便成了无用的软铁,不但近不得她的身,反而被她所用,竟然架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仿佛,弯月在她手里杀气更狠更厉。天底下,没谁能让他燕十三口服心服,甘愿屈膝认主,独独是她。不仅仅因为她捡回了他的命,更因为她的冷酷,她的尊傲,她的狂,她的狠,她的目空一切,她的那句,“从今事,你就是爷罩着的人,谁敢伤爷的人,爷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他从不知道,被人护于翼下是何种滋味,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那一刻,才是真正的性命交托。 夜色中,京都虽不如白日繁华喧闹,却也是另一番兴盛光景,酒馆茶楼的人不少,谈论的大多是一个话题,那个名震京都,名满苍龙的“神殿”。 五年前,生意红火的“仙阁”不知为何一夜人散人空,说败落就败落了,一年后,“仙阁”被一神秘的金主买下,扩建重修后,便是今日红的发紫,日进斗金的“神殿”。 “神殿”现世,谁与争峰,整个花街的生意“神殿”占了七成,余下的三成便是进不得“神殿”,只能望而生叹之人。 “神殿”的姑娘卖艺不卖身,纵然你是达官贵人想强来,对不住,“神殿”的殿规写的清清楚楚,除非姑娘们自己愿意,否则,两条路摆在面前。一,结了当晚的帐,更赔给姑娘惊吓费,自己个自动自觉的离开;二,想耍混使横,“神殿”的侍卫很乐意送你出门,并就此,封杀你日后来“神殿”的资格。无论你手持着金卡还是银卡,一律是废卡。 “神殿”可谓齐天下美食美酒,纵然不找姑娘坐陪,此地也是三五友人聚会闲聊的上佳之地,品着美酒,吃着佳肴,听着恍然天外的仙乐,实乃人生一大享乐。 乐声响起,清幽中透着空灵,空灵中又似浸着世间沧桑的嗓音,令楼中鸦雀无声,飘渺的烟气中,佳人衣袂飘然,踏着歌声,缓步而来,“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滚滚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歌声传递的意境令人恍然间,真的看到了那只千年修行的狐,几许哀凉,几许孤独,看似几许逍遥如仙,世人可知她心孤独。有人真想叫好,生怕惊好如诗如画,如泣如诉的画卷。 青罗花架前,俊逸的蓝衣少年似笑非笑,眼中异彩熠熠生辉,今晚又进斗金啊。蓝若儿那静时飘忽似仙,动时柔情妩媚,何止楼里的客人迷醉,瞧,燕十三一进来,眼就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 一曲终了,许久,众人才回过神,掌声如潮,打赏的银票更是如雪片一般,蓝若儿轻福身,那份冷艳唯有让人心动。目光触及青罗花架处站着的人,蓝若儿的脚步轻快中透着欢悦。 “爷,您来了!”娇言软语,羡慕死人了,谁不知道“神殿”的若儿姑娘从不轻易陪客,能请动若儿姑娘的满京城屈指可数。然,“神殿”的老客们都知道,事有特例,若儿姑娘也有巧笑嫣然时。 蓝衣少年眉目轻扫,不禁赞道,“我家若儿天生丽质,今晚若不是仙狐化身!”蓝衣少年邪媚的痞气,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爷就会拿人家开心!” “你是爷的心肝,爷怎么舍得!” 呕,如果可以,凤无忧想找个地方吐一下子。这丫头花样百出,调戏起女人来,比男人还像男人。 燕十三眉头轻动,深看了蓝若儿,寒郁的目光扫向楼里。 这位会放电,会勾魂的蓝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楚家五爷也。 二楼紫霄阁,一双幽深清冽的眸子这时的一切尽收眼底,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那印刻于心的,清晰依旧。 楚流光牵着蓝若儿的小手上了二楼,她即将远行,有些事要交待给若儿,她决定将十三留下来,兴许等她回来了,这俩人之间指不定弄出些什么呢。 “若儿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被一陌生的黑衣男子拦住去路,楚流光非但不恼,饶有兴质的打量了几眼拦路之人,此人内力不及无忧,与十三到是不相上下,看其站姿、目光,怕是十三应该觉得熟悉,因为他们身上都有一样的气质,杀手的气质。 “还请回了屋里的贵客,若儿今晚只陪爷一个人……”说完,含情脉脉的看着楚流光。纵然楚流光比一般女人长的高些,还是能很容易的看出来,蓝若儿要比这位爷大,少说大个三四岁。这“神殿”的当家花魁,果真非凡品,喜欢的都跟寻常女子不一样。 “在下请这位小爷一起喝一杯,可好!”清冽的嗓音犹如远月那轮皎洁却清冷的月,让人不禁浮想,到底怎样的男子会拥有这样好听的嗓音。 “公子请!”黑衣人说道。 楚流光笑,“看来,阁下的这杯酒我是不喝也得喝了!” “哈哈,那也是因为我与小公子有缘!” 燕十三刚要提步,被楚流光挥手制止,自家地盘,他们能玩出花来。 楚流光牵着蓝若儿的手,一派闲庭信步,进了紫霄阁。华丽高雅的装饰,萦绕着淡而醇的酒香。 楚流光微闭眼,轻闻了闻,“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阁下好品味!” 轻笑声中,那抹欣长的紫色身影悠然转身,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那如远山之月幽远透冷的眸子,还有如海棠花色的唇畔。 据五爷的经验,带面具有三种可能,一是,这人破了相,拿面具遮丑。二是,这人太臭屁,故做神秘。三是,这人长的太好看,担心被人劫色。 兄弟,你是哪种?楚流光真想这么问问,不过,这面具打制的真是精致。 “这位公子可是见过在下?”神秘人问道。 楚流光笑,除些出口问人家面具哪做的,需不需要提前认做啊,行走江湖戴这么东西,到是不错啊,犯了事,扔下面具就跑,没人认得出来。 “人缘千里来相会,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在下楚五,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神秘人唇角微扯,“在下,凤九!” 噗,楚流光没喝酒都想喷,不待这么搞笑的好不好。她叫楚五,他叫凤九,感情家里长辈太不负责,连个大名都不给起。 “凤兄不是京城人士吧?”凤无忧问道,不知为何,这自称凤九的人让他心里莫名一怔。 凤九淡淡的看了眼凤无忧,“这位兄弟是小五……朋友?” 小五?不用这么热络吧,大家萍水相逢的。 “我的家人!”楚流光笑。 家人…… 不知为何,听到这两个字,凤九幽眸如电,似笑非笑的掠过凤无忧,当目光重落回楚流光身上时,格外的幽深,似要将人看透一般。 第二十一章 本事了! 美酒飘香,却无人去动。 凤无忧坐在楚流光身边,凤九坐在二人对面,蓝若儿体贴的一旁服侍着,至于凤九的侍卫跟燕十三则守在门边,两人偶尔互视,警惕着彼此身上若隐若现的气息。 “桑落酒开坛即饮,酒香荡气回肠。”说完,楚流光端起酒杯。 露在银色面具外的唇,勾扯着耐人寻味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勾起玉杯,“能与小五共饮,纵然是水,也能喝出百年阵酿的醇香。”幽深如它山远月的眸子看着她,那一刻的芳华让人炫目,楚流光眉微蹙,这厮练摄魂**的! 凤无忧面如温玉,不动声色,却将凤龙一举一动看在心里。但凡见识过蓝若儿歌舞,禁不住被她时尔感伤,时尔冷艳,时尔娇弱,时尔妩媚所倾倒,有多少人不惜掷金万两,求得与百变仙子独处。这个凤九却能视而不见,面具下的那双浸着冷郁的眸子,始终围绕着光儿。 莫不是凤九识破了光儿女扮男装,凤无忧心里不禁摇头,光儿男装比那些高门的少爷公子还要俊逸风雅,五爷花名早就在外了。光儿没扎耳洞,便无破绽留给凤九。 楚流光倾身上前,一双沁水的眸子戏虐的看着凤九,“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凤九的目光越发幽深,海棠花色的唇微勾,“自然是有的,若不然,若儿姑娘为何独对小五倾心!” “呵呵呵,那是!”某爷笑声朗朗之余,还不忘腾出心思朝红颜知己抛两个媚眼,逗的佳人玉面飞红,娇嗲,“爷又逗人家。” “爷心疼你还来不及呢!”一双小狼爪抓着人家的手不放,又揉又拍的,蓝若儿眉眼含春,娇滴的模样要是让门外的金主看到了,不得喷血死去啊。 凤无忧即使常见,还是忍不住眉头轻拢,真想将这丫头扯回来。 凤九眸光瞬敛,淬着冰魄似的眸子落在某爷那双狼爪子上,清冽的声音似被窗外的寒风自远方吹来,“小五好兴质,今晚莫不是要留宿蓝姑娘的香闺?” 这凤九问的好直接,五爷恨叹,“若不是家里管的紧,我自然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凤九笑,那一瞬间,万紫千红不足以与之争芳斗艳,炫目的笑容中透着蛊惑的邪媚,若是揭了那碍眼的面具,该中怎样的风华绝代,刹那间,楚流光脑中闪出轩辕焱的身影,待将两人往一块拼时。 “不早了,该回了!”凤无忧打断了某爷脑子里的争芳斗艳,某爷一下子失了兴质,牵起蓝若儿的手,“改日再与凤兄把酒言欢,我与若儿还有些贴己的话要说,省得回家想的抓心挠肝的,告辞!” 食色,性也。大家是男人,都懂的。 “本事了!”凤九咬牙,人都已经走了,幽深的眸光依然执着。 “主子……” “今晚就住这儿!” “是,属下去安排!” “还有事?” “主子,令主那边……” “传令夜月,她先行安排,我们……明日出发!”匆匆一见,又要匆匆一别,凤九泯起的嘴角透着刀剑锋寒,下次回来,你又会给折腾出什么妖折子。 蓝若儿的香闺不比别处,门外有凶神恶煞的侍卫把守,蓝姑娘不请,苍蝇也别想飞进一只,尤其是公苍蝇。 “若儿要与宫主同行!”蓝若儿粘着楚流光不放,凤无忧不奈,燕十三皱眉。 “你跟十三都跟着,神殿谁管,难不成闭店整顿?” “燕大哥不去?”蓝若儿问。 燕十三是楚流光的暗卫,远行异地,暗卫怎能不随行。 “我把十三留给你可好?”五爷冲着蓝若儿暧昧的眨眨眼,蓝若儿此番面色绯红可是真真切切透着女儿的娇媚,片刻,又化为一地的哀凉。 有故事的人,免不了心思重于常人,真表实感更是极大隐忍,不于他人知晓。燕十三是这类人,蓝若儿何尝不是。 “十三,明日你便搬到若儿隔壁,我可把若儿跟神殿交给你了,神殿少赚个千八百两无所谓,若儿若是有何闪失,看爷回来不扒了你的皮!” “我随行宫主左右,神殿跟……她自有暗部保护,若有事,鹰眼会及时禀报!” 这死人安排的到好,楚流光瞟了眼蓝若儿,小女子明明在笑,眼中却失了先前的神采。 楚流光白眼,恶声恶气的,“你是宫主,我是宫主?”燕十三头撇一边,闷骚的男人,如间不在意人家,在楼下时那幅要杀人死样子,为谁! “命鹰眼传令鬼堂,本宫主不在京时,鬼堂负责神殿的安全,若有差池,他们找好地方,别让我看到!” “是!” “若哪个缺心眼的敢坏我神殿规矩,该你们处理的,用不着客气,处理不了的,去望月楼找二爷!”楚流光嘴里的二爷,自然是她二哥楚璃,那只狐狸打死不进朝堂,望月楼里开的潇洒自在,结实了不少赫赫有名的江湖中人。所谓黑白两道通吃,说的便是楚璃这样的。 “宫主要把鬼手神医带在身边,外面不比家里!”蓝若儿提醒,似亲人远行般,那份不舍、担忧不言而喻。 楚流光对于蓝若儿不仅是主子,若没有主子相救,她不但报不了爹爹冤死入狱、娘亲含恨自缢的大仇,她早已成了任人鱼肉的官妓。怎还会有今日这幅天地,有神殿这样的栖身之处,有主子护着她心疼她。 楚流光点头,她已让鹰眼传信,桑青子会在路上与她会和。今年法光寺大禅会不比以往,佛门圣地,要被那些不诚心,不理佛,不进香的江湖人惊扰了。江湖险恶,她与无忧的身家性命牵扯着太多人,所以,他们不得不金贵着呢。带桑青子在身边,楚流光邪恶的竟然想到了人类最忠诚的朋友,狗。巧在,桑青子还真是属狗的。虽然这个属下,会时不时扔脸子给她看,但是比起东方绝,桑青子还是温顺的,东方绝那货,见到她就念咒,鬼教没她,就塌天了似的。 明日午后出发,夜里,楚流光不但没丝毫睡意,心里总感觉有事似的,从头理顺,该安排的,该叮嘱的,她一样没漏下。想是许久未远行了,被离别的情绪感染的心绪难平呢。 春雨入夜,润物无声,听着雨打窗棱,叭叭叭,楚流光想着离开前要去再亲亲楚麒麟,想想那一身奶香的小人儿,楚流光唇角勾扬。 楚流光此次出门,楚府不动声色,仿佛,五爷只是在京城转一圈,最远远不过红叶山。牵挂跟想念,隐在心中。 盛京的东城门外,一辆黑色幔顶的马车驶出城门不远,停了下来。凤九推开车窗,回望这座在记忆中抹不去的大城,何谓近乡心切,他只是回来了而已,家门一步之遥,他却止步不前,宁可夜宿花楼。直至昨夜,那张烙刻心底的小脸,令锁于心中之物蠢蠢欲动,原来,这便是近乡心切。 “主子,不早了!”夜狼斗胆提醒。 “光儿,小五,等我回来可好?”心中默念,车窗未等关闭,凭他的耳边,稳健的蹄声,厚重的车轮,他也有好奇之时,回眸望去,待看到马车的金鹰图腾,莫明欣喜涌上心尖,据他所知,苍龙境内,只有护国将军麾下的黑鹰铁骑用此图腾,楚家那有不同寻常的马车上也能看到黑鹰图腾。眼前这辆马车上的图腾虽是金鹰,他敢笃定,与护国将军腾不了干系,心里甚至有了声音已然在呐喊,金鹰乃鹰中之王,车中坐着的定是金贵之人,放眼镇国公府,何人最最金贵。 远行法光寺,护国将军亲自为宝贝女儿准备了这辆金鹰图腾的马车,实乃镇国公府最牢固最稳健最舒适的坐驾,车身骨架宽厚,车滚车辆堪比战车,车内如同行走着的家,日常所震应有尽有。车身上的金鹰标志,楚流光喜欢的紧,没想过出门在外,为了低调将标记除去。展翅欲冲九霄的金鹰,知其出处、象往的有几人。 出了城,楚流光随手开了车窗,空气的清新夹带着泥土青草的气息,某爷就像午后慵懒的猫,眯着眼深深的嗅闻,待睁开眼,大白天发梦了,“凤九?!” “小五与我真是有缘!”凤九好听的声音,原来不是发梦,真是那厮。 “你怎么在这儿?”楚流光问,凤九笑而不语,还是记忆中那晶莹剔透、狡黠奸诈的小人儿。 “因为我与……小五有缘。”险些喊她光儿。 某爷撇嘴,“我可真是怀疑,你昨夜是不是派人盯我尾巴了。” “小五去哪儿?”凤九问。 他能不能别那样笑,泡过酒似的,让人炫目,让人醉。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个爷们,纵然是里子是娘们,也不到享男色的时候啊。这家伙,为何总是让她想起“勾引”二字。 “法光寺禅会,我去凑个热闹,也祈个福。” “小五儿也去法光寺!” 小五儿?加上这个儿,怎么有些腻人。 离京的官道上,两辆气派的马车并驾齐行,车窗半开着,凤九慵懒的倚窗而坐,嘴角因愉悦而上扬,如果小五儿能与他同车,便更好了。 第二十二章 亲自揭开面具 “那个凤九……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凤无忧轻语,原本愉悦的路程,因为多了那张脸,阴霾吒起。昨晚回府,他与十三都没查觉身后有尾巴,偏偏能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遇到一起。 楚流光闭眼,嗯了声,要小心为妙的何止凤九。法光寺禅会竟然成了另类的武林聚会,无相老和尚好肚量,容着这个门那个帮的惊扰佛门圣地。 烨县,距京城百里的小城,因临近京城,小城兴盛繁华的很。楚流光他们进城时,天已大黑。凤无忧安排着住处,凤九那里自然是他的侍卫夜狼打点一切。 三人在一张桌上用了晚饭,三菜一汤到也精致可口。看着凤九的一举一动,优雅尊贵的气质非寻常富贵人家可比。 明日还要起早赶路,用过饭后,三人各回房间休息。 烛火摇曳,回房的三人都没有睡下。 啪啪,静寂的夜晚,突来的敲门声清晰入耳,凤无忧心神俱敛,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夜狼在楚流光门外敲了两下,“我家主子有请楚公子!” 大晚上不睡觉,请什么请,她都已经上床了。 “你家主子事真多,去告诉他,我睡下了!” “主子有要事与楚公子商议!” 楚流光半天没回应,啪啪,又是两声,“我家主子有请楚公子!” 楚流光白眼,夜狼说话一板一眼的,多一字不多,少一字不少,跟燕十三挺搭。她若不回应,怕是要敲到天亮。 又等了一会儿,吱咔声中,门开了,五爷不悦的看着夜狼。 夜狼就像没看见似的,微垂目,侧身让路,“楚公子请!” 楚流光未等出门,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凤无忧走了过来,“有什么事,明天早上说。你家主子实在心急,不如与我商议。” 半路杀出个凤无忧,夜狼面不改色,淡漠的嗓音透着几许冷声,“请公子不要为难在下,若不能完成使命,夜狼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话狠,凤无忧拦的不是楚流光,分明是在断送夜狼的性命。 夜狼的那双黑瞳中毅然而然的写着绝决。 “明天要早起赶路,早点儿睡,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温言柔语,却无法安抚凤无忧躁动的心。 “要我陪你回房间?”楚流光打趣,被凤无忧剜了眼。 “知道明天赶路,你也早点儿睡!”凤无忧叮嘱,深看了眼夜狼,转身回了房间。人是回来了,心却跟着楚流光一起,去了凤九的房间。 烛火隐耀,那点儿光亮,看书不伤眼吗。凤九侧身半倚着床,手里拿了本书在看。而楚流光看的却是,他那半开的内衫,露出刚柔并济的胸膛,这家伙,外表看精瘦的,好像浑身没几两肉似,原来货藏在里面呢。晕黄的火亮,映的肤色如蜜,弧线清晰,浴后淡淡的留兰香,随着呼吸,进了楚流光口鼻。 原来并非女人衣衫半开,才会香艳撩人,男人亦然,甚至更撩扯人的神经。这夜色,这烛火,这浴后淡淡的男人香,楚流光不禁抿了下嘴。 恍然,才发现屋里进了人,凤九举目,银色面具映着柔柔的烛火,如镀了层薄薄的金,迷离而炫目。 “来了也不吱一声!”好声的嗓音似风抚耳,透着点点酥麻,她还有错了。 楚流光刚想回嘴,凤九幽眸闪耀,唇畔勾扬,奶奶的,最受不了他这幅勾心勾魂的笑,再配上此时此景,简直妖孽。 “光这么暗,能看清?”楚流光潇洒的走到桌边,离那家伙远点儿好,省得一不留神又去看不该看的地方。 “在心里搁着,再黑也看的清楚!”轻轻的声音,萦绕着点点温柔,可惜楚流光那头哼笑,错过了凤九流露的温柔。 “呵,化有形于无形,你这境界够高的。嗳,你这面具,晚上睡觉也不摘?” “不摘!”凤九说,楚流光撇嘴。 “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不摘面具!”可能因为不满楚流光的无所谓,凤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埋怨,人更是坐了起来,面对面的,那光滑有致,线条优美的胸膛直接送进了楚流光眼里。 这家伙,她未成年呢。 “我问了,你会说?” 凤九不答,那双似千万深潭的眼睛,灼灼的看着楚流光,轻柔的声音仿若天边吹来的风,“这面具为一人而戴,若是她叫我揭下来,我便揭下来。” 感情面具还有故事,楚流光嘴角抽了下,“那个他……是女人吧!” “是个小丫头!”凤九笑,楚流光心里顿了下,再看向凤九时,眼神多了几许深沉,凤九擒在嘴角的笑恍然间变的魅惑,“我答应过她,这张脸只给她一人看,我说到做到!” 记忆的闸门瞬间倾泄,墨山中,有人对她也说过这样的话。 楚流光腾然起身,凝聚着灵气与狡黠的眸子,要将凤九扒皮抽筋一般。 凤九嘴角笑意愈浓,似皎洁的上弦月;似灿烂夏花中那抹最炫目的妖饶,“光儿可是要亲自揭下这碍眼的面具?” “轩辕焱!”一字一字,近乎从牙缝中挤出,楚流光几步上前,凤九稳坐不动,一幅任由某爷鱼肉的样子。 浴后的留兰香混杂着男人的体味,半开的衣衫下如蜜的肌肤,刚柔并济的弧线,似乎灼了某爷的口、鼻、眼、心。刚才还一幅气势汹汹,恨不得扒皮抽筋的样子,近在咫尺,竟然没胆了。 美色当前,人不风流枉少爷,哪位爷早挂在嘴边的。 “光儿,可有想我?”轩辕焱问,清冽的嗓音浸着只有她能享受到的轻柔。 “想你个大头鬼啊,凤九,好个凤九,耍我……”手突然被轩辕焱握住,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着,倾刻间,涌动着莫明的情绪。 “五年,无论白天、黑夜,面具从未曾摘下来过。今晚,光儿可愿意摘下它!”五年?他一直戴着,就因为当然在她听来如戏言的承诺。 此时此刻,烛火依然耀动,晕黄的光泽依旧能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紧紧依偎着彼此,如一对情浓意切的小情人。彼此的呼吸,彼此的眼神,萦绕着、交缠着。 鬼使神差的,楚流光抬起右手,轻轻靠近,点点试探,仿若那是易碎的水晶、美玉,被加盖了五年的封印,在这一刻,要由她亲自开启,还那张不知今朝是何等姿彩的脸,一轻松,一自由。 指尖不小心滑了下他的唇,禁不住颤栗的何止轩辕焱,楚流光汗颜,前世今生加一块,大把年级了,竟然如此没范。她是一点点犹如慢动作那样,挑开面具呢?还是勾起一角,邪恶如兽的,呼啦一下子掀开? “这东西,没机关暗器吧?” 五爷,你有点儿水准好不,这笑话一点儿不好笑。 轩辕焱竟然还给她捧场,“有,就等着这一天,报复你当年欺负我的那一掌一拳!” “呵,你怎么不说我为什么揍你!”说话间,小狼爪子勾起面具一角,却没挑起来。 “后面有暗扣的!”轩辕焱说,松了楚流光的左手,伸手到脑后,解了暗扣后,面具一下子松款了下来,楚流光心里却莫名一揪,白天戴着也就罢了,晚上蒙在面上,那滋味一定不好受吧,而他一戴就是五年,为了当年许诺给她的话,何必如此较真儿。 “好了!” “嗯!” 他说,她应,几时默契了。 “那个,你不会变丑了吧?” “如果变丑了,光儿会不会失望,会不高兴?” “爷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再说了,男人长的比女人还漂亮,看不住!” 轩辕焱拢眉,目光像小针似的问候楚流光,这话若从第二个人嘴里出来,早就被拍飞了,也就是她楚流光吧。 当面具被揭下的一刻,楚流光还是赤果果的心飞神跳了,五年而已,竟能将一个人的相貌雕凿的如此俊美绝尘,仿佛神来之笔下的杰作。时间的印证,不但让那张脸越发的棱角分明,更泻染着成熟男人的魅惑。眼中不经意流露的光泽,让人不敢久视,仿佛一不小心便会沉溺其中,再也无法自拔。如海棠花瓣的唇荡漾着令人目眩的笑。怕是天下间,没有再比轩辕焱更美的男子了。 “果然是妖孽……”不经意唇语,换来轩辕焱清朗的笑声,他最不介意光儿如此叫他,甚至喜欢。 “光儿可有想我?” “不想!” 他轻柔的问,她利落的答;他不悦,她狡黠。 “可是,我想光儿了!”此言不虚,更非戏言,午夜梦回,他时常驻足于清宁宫外的双生莲池旁,身边站着个俏丽、灵气、狡黠、奸诈的丫头。他给她讲双生莲的来历,说的不好,她便朝他挥起拳头,醒时,他的嘴角是扬着的。原来,他没忘记如何笑,只是这笑,留在了梦中,留给了那个对他掌拳相向的丫头。 可是,我想光儿了!撩进了楚流光的心。 “你不说有要事与我商议吗!”楚流光问,抹掉心中那缕怪异。 “这不是要事吗!”开启承诺五年的封印,的确称得上要事。 楚流光寻思着,今晚之后,就不会戴着了吧。 轩辕焱轻笑出声,手禁不住捏上她的小脸,依如往夕,看到她小兽似的朝他瞪眼、磨牙,“有外人在,还是要戴着的!” “那要戴到什么时候?”楚流光问。 “戴到不需要它的时候!” 这家伙越来越内涵了,说话都这么有深意。 “对了,你为何去法光寺?”楚流光问。 “光儿不会想一直站着盘问我吧!” “啊?噢!”楚流光转身想走,手却被轩辕焱握住,轻轻一带,人被他扯到了床上。 第二十三章 心猿意马 她现在虽是一幅嫩身板,心儿可熟透了,靠这么近不是考验她定力吗。 天马行空,心猿意马,神马也是马。 鼻息间尽是他身上的留兰香,明明春夜尤凉,她却觉得身旁摆着个小火炉,温火慢烤的。 “哈哈……”好听的笑声,仿佛浸了阵年的美酒,听的人晕晕乎乎的。世上就有这么种人,他不勾引已然在勾引,他若成心勾引,你就等死吧。 “光儿这是怎么了?”呼吸从耳边过,痒痒的,楚流光不禁缩了下脖子。 你说肿么了,丫什么时候学人家天香国色吐气如兰了。 “有事说事,贴这么近干吗!”楚流光一脸的嫌弃,轩辕焱脸色黯沉,“若是那个凤无忧坐在这儿呢?” 烛火隐耀,那双琉璃色的眸子越发的幽沉,恨不得将楚流光收入眼中一般,手紧了又紧,楚流光的手被握的生疼。 “你让夜狼去把凤无忧也找来!” “找他做甚!”隐怒的斥声,楚流光唇角勾扬,“不是你问我,如果凤无忧坐在这儿会怎样吗,我哪儿知道!” “光儿学坏了!”轩辕焱恨的咬牙,如果可能,咬的应该是某人又嫩又香的皮肉才是。 凤无忧于她是家人,他呢。五年的时候,光儿从未想过他? “你回京城,皇后可知?”楚流光问,其实答案已经在她心里了。 轩辕焱笑,“除了光儿,没人知道。” “为什么?”皇宫、朝堂还有他九皇子的身份,他要如何处置。每次进宫给皇后请安时,偶尔提起他时,皇后眼中凝聚的异彩,皇后是寄希望于他的。 “等我什么时候愿意见了,自然会露面!” 一国之君想见他,也得看他心情喽,楚流光呶嘴,真狂! “对了,无名呢?”守在轩辕焱身边的本该是无名才是,却是那个叫夜狼的生面孔。 “你瞪我干吗!” “光儿想得起问无名,为何不问问我,这些年好不好?”似有一股怨气直冲九霄,楚流光莞尔,如果不好,怎会出现在她面前。不想换来轩辕焱一声轻叹,轻捻着楚流光的手指,把玩着,数弄着,翻来覆去,能多数一根不成。 “世事冷暖,人情凉薄!”八个字,似感叹,似领悟,透着无尽苍凉,轩辕焱明明在笑,只是笑的戏虐尤为刺目。 楚流光眉头微负,这样的微笑下到底掩藏着什么。 笑过了,轩辕焱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楚流光又试了次,手反而被包裹的更紧。 “好好说话,你握我手干吗!”多蠢的问题,轩辕焱充耳不闻,轻幽的嗓音透着点点清冷。 “法光寺禅会,杀机暗藏,光儿还想去看热闹!” “你怎知?”楚流光问,脸色呼呼一下子冷肃起来。 轩辕焱笑,身子向后靠去,连累的楚流光也向前倒,近乎半踩在他腿上,姿势亲密而暧昧。不管怎么说,她也十二岁了,这妖孽想坏她名声啊。 “别动!” “松手,我这样不舒服!” “要不光儿与我倚在一起?”不倚在一起,就继续保持现在的姿势。 “男女授授不亲!” “那是说陌生男女,我与光儿怎能一样,若光儿不想听……便回房歇着吧。” 这死人,威胁她。偏偏他扔的饵太诱人,好,她忍,全当靠着个肉垫子。 楚流光哪里知道,能如此靠近轩辕焱的,至今为止,独她楚流光一人。更别说其他女人怕是连衣角都沾不得。 摇曳的烛光,真真映着靠在一起的两人,春夜微凉,怕是谁也感觉不到。 轩辕焱那幽然中透着点点薄凉的嗓音甚是好听。 法光寺大禅会五年一次,今年非比往夕,武林各门各派早于一月前便向法光寺汇聚。论武林中排辈,少林寺的了空禅师当属长者,但是,了空禅师却要称无相大师一声师叔祖。 江湖中,无相才是真正的泰山北斗,可惜老和尚早在二十几年前,便不理江湖事。 “那他们去法光寺干吗,磕头请安?”楚流光眉宇间的戏虐,换来轩辕焱的轻笑声。 “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行踪飘忽不定的无相,除非他修了正果,幻化了佛身。否则,大禅会当日,老和尚一定会露面。在这一天,无论有缘无缘,都可能见到他。” “所以都来了?杀机暗藏又是什么?” “光儿可听说过武林三大至宝?” “乾坤刀、玄天剑、嫁衣神功!”楚流光话音未落,轩辕焱的魔手又捏上她的小脸。 “轩辕焱,你再这样,我就跟你翻脸!” “哈哈,又不是没翻过!我喜欢看光儿翻脸的样子!” 楚流光嘴角轻抽,好脸色不看,贱骨头啊! “乾坤刀,只空传其名,没人知道它的下落;嫁衣神功,相传在月栖的蓬莱仙岛,可是,月栖的茫茫大海上到底有没有这个岛,没人知道;关于玄天剑的传说最多,直到近些年,越发的疯传,玄天剑就在法光寺,在无相大师手中。所以那些名门正派,便要借着法光寺禅会,从无相那儿确认,法光寺的藏经洞是否真的藏着玄天剑,若此事当真,他们便要好生商议一下,如何护得玄天剑不被邪道中人偷去!” “哈,哈,哈……”楚流光真想仰天大笑,“他们这么一吆喝,生怕全天下人不知道吧!哪个敢说没私心,别人家的东西,人家想搁哪儿搁哪,与他们何干,用得着他们这些看门狗吗!” “哈哈哈……”轩辕焱笑声清朗,“少林,武当,峨眉那些个名门正派,在光儿嘴里竟然成了看门狗,哈哈,你啊,能看圣人气疯喽!” 楚流光白眼,她何止能把圣人气疯,她如果愿意,能把死了的圣人再气活过来。 “法光寺如果没有玄天剑呢,他们莫不是要搜寺!”那“名门正派”四个字,该改成“臭不要脸”了,还要镶上金边,一家门口挂一个。 “来势汹汹,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他们敢!”楚流光发狠,眸光冷聚,发现自己失态,楚流光冷哼,“若谁坏我祈福,我非让他们好看!无相老和尚与我爷爷有些交情!” “你想镇国公府与整个武林为敌?”轩辕焱眼中笑意并无戏虐,赞赏之余,竟是宠溺。 楚流光撇嘴,既然名门正派为玄天剑而来,那邪魔歪道,也得表示表示,派个代表什么的吧。 说完,她自己吭哧一下乐了,她自己不就是代表吗,还是鬼教教主与飞舞宫宫主,亲自驾临! 夜渐深,轩辕焱却没放人的意思,直到楚流光哈欠一个接一个,再聊下去,别想睡了。 “这床够大!”轩辕焱说,言外之意,是想楚流光别走了,就睡在这儿吧。 嘎,楚流光险些呛到自己,眼神古怪的看着轩辕焱,这家伙跟她家老二同岁,都是二十初头的人了,早到了娶亲的年级。若轩辕焱还在皇宫未曾离开,怕是早被皇上指婚了,现在流浪在外,虽然耽误了婚事,但是不至于饥渴成这样,都开始不择食了,连个未成年的都不放过。大家怎么说也是沾亲带故的,不至于吧。 “光儿想什么呢?”轩辕焱问,魔手又伸了出来,楚流光机灵的避开。 “轩辕焱,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回宫,让皇上给你赐婚,省得……” “省得怎样?”轩辕焱问,身体突然前倾,将楚流光罩的严实,只是那幽深的目光,怎么寒光闪闪的,稍有不甚,就能被吞了似的。 省得你对未成年少女意图不轨,这话,楚流光竟然没胆说出来,这可不符合五爷的风格。难道是轩辕焱的眼神太骇人,还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五爷也遇到硬茬了。 “光儿也该多为凤无忧想想,别耽误了人家的婚姻大事,我若记得没错,凤无忧与我同年。”说话归说话,他那双眼干吗恨恨的看她,眼光似刀的,一刀刀割她皮肉呢吧。 楚流光抿嘴,“我可是好心!” “收起你的好心!”轩辕焱浑身透着寒气,可恨的东西,没良心的东西,真该掐死的东西,看她那一幅无辜的样子,真是招人恨。 “赶紧走,别吵我睡觉!” 这人,阵风阵雨的,刚才是谁要留她的。 “站住!” 让站住就站住,爷不是很没面子,楚流光不理,眼看着人到了门口,轩辕焱深叹,“光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楚流光虽未转身,脚步却嘎然而止,这话,听着别扭。 “不是我轩辕焱用心娶的女人,纵然是皇上赐婚,也不做数。” “可你是皇子,看看轩辕浩日、轩辕睿他们……” “在光儿心里,我也是那类人?” 楚流光慢慢转过身,唇角勾扯,“你与他们自然是不同的,只是,你们的身份摆在那儿!”女人是他们手中的棋子,而他们何尝不是皇上手中的棋子,想做持棋之人,除非他们足够的强大,强大到已掌控了天下的生死。 直到房门关合,那抹娇俏的身影消失不见,轩辕焱眸光微敛,“纵然我们他们身上都流着那人的血,我与他们终究不同。” 楚流光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惊呼了声,“无忧,你梦游啊!” “凤九找你何事?”凤无忧问。 楚流光哼了哼,“无忧,你猜猜,凤九是谁?” 凤无忧心里怔了下,如玉的面瞬间沾染霜寒,“是我认识之人?”楚流光点头。 那怪异的感觉,凤无忧猛然想起一个人,“难道是……轩辕焱?” “不是他还有谁!”楚流光恨恨的,转身去倒水喝,错过了凤无忧眼神的复杂。 “他为何以面具示人?” 楚流光撇嘴,她总不能告诉凤无忧,轩辕焱戴面具是因为当年对她的承诺吧。 “不想京城里的熟人认出来呗!那家伙的消息可比我们灵通……”关于各大门派为何齐聚法光寺,楚流光一一道来。 “既然如此,大师最不应该让你去才是!” 不,最该去的就是她,这也正是无相大师高深之处,玄天剑烙刻在她脑子里,她就是玄天剑,玄天剑就是她楚流光。那一个个打着护卫秘籍的正派人士,做梦都想不到,玄天剑明晃晃的站在他们面前。老和尚此举,是要她看清人心贪念,更是要她守好玄天剑。就是不知,老和尚要如何断他们念头,如何证实,玄天剑不在法光寺中。无相用意,远远出乎所有人意料,之所以亲书请柬给楚流光,也是为了最后的佛缘。 隔日,楚流光与凤无忧用过早餐,也未见到轩辕焱跟他的侍卫夜狼,直到楚流光揭开车帘上车,车里那美人侧卧之人不是轩辕焱还能是谁,银色面具仍戴在脸上。 “你怎么在这儿!”自己有马车不坐,跑她车里挤。 “小五儿真慢!”轩辕焱抱怨,楚流光白眼,“小五还不上车,耽误了时间,小五可别叫!” 她几时叫了,“你自己没车啊!”楚流光恶声恶气的上了车,虽然她的车够大。 “你怎么在这儿!”凤无忧冷冷的声音紧随而至,轩辕焱却狠狠的剜了眼楚流光,真是默契,问的一字不差。 “玉面公子若不喜欢我在这儿,前面的车空着呢!”不禁凤无忧目光炸寒,楚流光亦是微眯着眼,盯着轩辕焱。 三年前,飞舞宫崛起于武林,亦正亦邪,在江湖中独居一方天地,江湖中人畏惧飞舞宫的狠厉,却不敢妄自将其视为邪教,因为天煞盟的覆灭实乃飞舞宫的功劳。于是,江湖中开始盛传,飞舞宫宫主俊美如仙,盖世武功已入神鬼之境,一夜间灭了邪教天煞盟;飞舞宫宫主喜好美色,后宫绝色三千,享尽帝王之福;飞舞宫宫主阴狠毒辣,顺他者昌,逆他者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飞舞宫宫主座下四大护法,其一,便是玉面公子。 “九皇子游历颇深!”凤无忧淡笑,笑不及眼底,眼底到是闪过杀气。 “我是去了不少地方,也见识了颇多的风土人情,至于江湖中事,我只要去一个地方,便能知晓很多有趣之事。” 凤无忧翻身上车,想他去前面的空车,好让他自己与光儿独处,门都没有! “原来九皇子与天刹盟交情不浅!”江湖中,消息最灵通的莫过于天刹盟,飞舞宫的鹰眼与之相比,确实不如。因为鹰眼只限于苍龙跟北蛮,而天刹盟,遍及五国。 “交情谈不上,我出钱,天刹盟替我办事罢了。到是玉面公子的身份,着实令我大吃一惊。” 大吃一惊?楚流光撇嘴,鬼才相信轩辕焱这样的人会有大吃一惊的时候。 “看来光儿是知道的了!”轩辕焱问,深看楚流光的眼神中似有怨念一般,楚流光心里却是一跳,不为他这眼神,而是他这话,他既然知道飞舞宫,知道玉面公子,那他对飞舞宫的宫主又知道多少。如今的轩辕焱,越发的冷傲透骨,霸气天成,越发的让人看不懂,看不透。 “我的事,从不瞒着光儿!”凤无忧笑道。 轩辕焱眸子眯起,“那是自然,玉面公子毕竟给光儿做了那么久的侍卫!光儿说呢?” 又扯上她,他就见不得她轻闲是吧。 “无忧从来都是自由人,在哪儿打工,给谁打工,有银子赚就成!”轩辕焱目光突然变深变沉,仿佛要从楚流光脸上确认什么。 “你看我干吗,这年头日子不好混,你都能跟天刹盟有来有往,凭什么无忧就不能是飞舞宫的人,何况无忧又不姓楚,难不成要跟我们姓楚的一样,进朝谋一官半职的。我二哥到姓楚呢,不躲得远远的,功名这东西,在我看来,远没有银子来的实惠。就说我爹吧,你爹一个闭门思过,就断了我爹一年的奉禄,若不是楚家还有些家底,我们不得饿死啊!” “什么你爹我爹的,就你理多!”笑斥过楚流光,轩辕焱转头看向凤无忧,“天刹盟、飞舞宫都是亦正亦邪,若有机会,还请无忧引我见见你的宫主!” “若是我说,我也未见过宫主的真面目,九皇子可信?” “信,为何不信,天刹盟主的真容又有几人见过!” 这俩男人,看起来客气,实则暗潮涌动,若不是地点不动,楚流光已开始想像,一个白衣胜雪,面如玉;一个紫衣芳华,俊如仙。若是动起手来,绝对的赏心悦目。 “嗳,我们能边走边说不?”楚流光打断两人,事有轻重缓急,至于天刹盟还是飞舞宫,远没有法光寺来的重发。 一行人再次赶路,只是夜狼的车里是空的,飞舞宫暗卫驾的车里可谓炫目。 桑青子等候在离法光寺不远的一座小城里,与楚流光汇合时,激动之情未等言表,看到最后下车的轩辕焱时,桑青子目光明显一顿,被楚流光捕了个正着,唇角邪扬,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桑青子心里毛毛的。赶紧打岔,省得不死又被那丫头扒层皮。 城里大小客栈住满了江湖人,而且近几日还有不少的江湖人进城。 轩辕焱倾身于楚流光,“光儿不是问我,可有邪教中人前来吗!”说完,目光扫了眼桑青子,鬼手神医可是鬼教的招牌人物,只是可惜了,江湖中见过鬼手到底长什么模样的不多。 “瞧把你兴奋的,不就是老相好吗!” 噗,桑青子险些血喷,赶紧扭头,不看这俩人,哪个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没一个是他惹起的。 轩辕焱冷脸,重重的牵上楚流光的手,视凤无忧的眼刀如无物,“能让鬼手神医像个奴才似的,光儿越来越本事了!” “你不也一样!桑青子见你,竟像耗子见猫似的,嗳,当初你怎么人家了!”这话,怎么听怎么磕耳朵。 两人声音不在,桑青子那里句句入耳,他招谁若谁了,活祖宗嗳。 小城里人满为患,幸亏桑青子早早订了房间。楚流光往周围扫了眼,一个个吆五喝六的,哪个像名门正派。 “你们听说了没,少林、武当、峨眉……几大名派还要在法光寺大禅会上商议,如何清剿鬼教!” “鬼教可是好些年没动静了!” “你懂什么,鬼教一日不除,终究祸害,江湖名门正派岂能容邪教威害武林。” “既然清剿邪教,为何不请飞舞宫出马,当年七煞盟可是一夜间被飞舞宫灭了,血流成河,却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你懂什么,少林武当能去求飞舞宫?” “要我说啊,飞舞宫也是邪教之流!” “嘘,小声着点儿,飞舞宫的人心狠手毒着呢!” …… 轩辕焱看向凤无忧,笑道,“玉面公子不过去教训一下?” “九皇子若是听不下去了,我到是乐见九皇子仗义出手!” “哈哈,若是飞舞宫宫主在此,我会考虑一下!” 桑青子头低了又低,心道,他家宫主可不就在吗。 楚流光眼尖,看见几个道士打扮的人走下楼,“那是武当的人?” 桑青子赶紧抬头,“他们都是清龙真人的弟子,那个灰蓝袍子的年轻人排行第六,是清龙真人最中意的弟子。” “你可见过少林的人?”楚流光问。 桑青子应声,早在两日前,了空禅师便带着座下弟子去了法光寺,城里的客栈毕竟不适合出家人。 楚流光哼,什么适合不适合,心中有佛,处处都是颂经理佛之地。 楚流光往这边看时,东方墨也注意到了他们。 东方墨一身灰蓝袍子,与他的师兄弟明显不同,这人,目光微举,透着傲气清高。正如桑青子所说,因为得清龙真人器重,所以东方墨在武当的地位举足轻重,他身边的人与他说话时,头是低着的。 客栈里行行色色的人,楚流光一一过目,不禁目光深寒,佛门圣地,终究要被惊扰了。 待楚流光一行人休整了一夜,隔日前往法光寺时,赶巧与武当一行人走到了一起,一行人皆骑马,那唯一的马车里坐着的该是清龙真人,武当的当家人。难得清高的东方墨主动跟什么人攀谈,可惜对方买他帐的只有凤无忧,也不过寥寥几句。 轩辕焱面具遮脸,幽深半眯,让人看不清那双眼到底有多深、有多冷。楚流光面无表情,精致漂亮的小脸尤显得尊傲,那衣着,那相貌,那气质,一看便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桑青子低头垂目的,十足的奴才相,怕是他自暴身份,也不会有人相信。 “小五,还不上车!”轩辕焱喊道,竟然让东方墨误以为,那是哥哥在喊小弟弟。 在东方墨看来,这位凤兄弟既不是侍卫,更不是奴才,与那对兄弟中的弟弟到是亲近的很。 “没想到,我等进寺祈福,竟能见到众位侠士,实乃荣幸至之。” “凤兄客气了,这也是我等的缘份。” “待见到无相大师,再论缘份不迟!” 马车里传出轩辕焱清冽的声音,这人能不能低调点儿。 “子聪,赶路吧!”从清龙真人飘乎的嗓音中,楚流光查觉出此人内力浑厚,修为极高,若是交手,她怕是要催运玄天诀第八重,方能克制住对方。武当掌门如此了得,怕是少林寺的了空和尚只高不低。 “是,师傅!”东方墨应道,挥手示意大家赶路,凤无忧也上了马车,可怜桑青子本想着跟他家教主同车的,谁知道杀出个轩辕焱,为免伤及他这个无辜,自动自觉的上了夜狼的车。 前往法光寺的大路上,马蹄飞扬,车队成龙,进山的路更是随处可见马蹄掌印,大禅会本该是香客络绎,如今却被江湖人占了风头。 时隔九年,再入法光寺,大雄宝殿前的菩提树越发粗壮,正值春日,菩提叶渐渐舒展。殿中的和尚一心颂经,殿外吵杂已被他们屏弃于五观外,只有一不沙弥在殿外晃荡着。 见小沙弥朝这边跑来,东方墨微扬下巴,“无相知道师傅驾临,让那小和尚来引路呢!” 清龙真人脸长身瘦,下巴上的几缕胡子就像粘上去似的,横眉,高颧骨,眼不大却异常有神,一看就是内力浑厚之人。 清龙真人虽未吱声,嘴角的笑自然是满意他能得到无相的殊待,只是,小沙弥是跑了过来,却错身过去了。 “施主可是来自盛京?”小沙弥问,圆圆脸蛋,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楚流光。 “正是!” “嘿嘿,那就是了,师傅让没了在此等候施主呢,施主请随没了这边走!” 楚流光不厚道的笑了两声,这两声听在东方墨跟清龙真人耳朵里不知可否磕的慌,堂堂武当掌门人,竟不如个半大的孩子。 “小和尚,我师傅清龙真人在此,若怠慢了,当心你家师傅罚你!”东方墨训斥道。 没了挠着小光头,“师傅让没了静候京城来的客人,可没说给什么清龙真人安排住处啊,法光寺虽不大,禅房还是有的,你们往那儿走,自己找地方住吧!” 东方墨还要发作,被清龙真人挥手制止,“小师傅忙去吧,我等随意了!” 他们巴不得随意吧,最好能随便出入法光寺的藏经洞,若是能找到一本叫玄天剑的书,再随意的揣兜里,那此行就圆满了。 “我跟光儿沾光了!”轩辕焱轻语,楚流光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恶声道,“还不松手!” “不松!”轩辕焱回的理所当然,楚流光气结,她总不能跟他在这儿动手吧,忍! 楚流光能忍,凤无忧那里更是忍得快吐血了。直到见到阔别已久的无相大师,心里那把刀才放下。 一道禅门,似隔绝着两个世间,推开门,便是佛家,禅香袅袅,木鱼声声。墙上若大的禅字,安泰平和。蒲团上,无相大师慈眉善目,那双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正笑看着进屋之人。 面对无相,楚流光再多的锋光,再多的精乖,再多的狡黠,无不敛藏,她只是楚流光,排斥一切私心杂念,纯纯净净的楚流光。 “许久不见,大师,安好?”微垂头,谦卑的姿态纵然楚流光面圣时,都不曾有过。 “阿弥陀佛,见到小施主今日神姿,老和尚终于圆满了!”无相慈眉中隐着令人一时难以参悟的东西,佛家的圆满可是指功德圆满,楚流光静逸的心神突然泛起涟漪。 “流光愚钝,不知大师此言何意!” “哈哈,流光不是愚钝之人,待机缘到了,流光便领悟了。”话落,无相看向凤无忧,只笑不语,连那双长长的白眉都似在笑。 “大师!”无相在凤无忧心里,不仅仅是救命的恩人,更是指路的明灯,当年若没有无相的安排,便不会有今日的凤无忧,怕是等不及年满十八,便会离开法光寺,回他该回之地,做他该做之事,生死由天,不由己。 无相微闭目,点了点头,所有言语,在他点头间。 “阿弥陀佛,若不是施主身上的傲人气息,老和尚怕是要认不出施主了!” 嗄,楚流光跟凤无忧同时看向轩辕焱,什么情况,这家伙跟无相也有源渊。 轩辕焱笑,“大师大能,怎会被小小的面具挡住法眼。” “哈哈,虽挡不住老和尚这双眼,却能掩住施主的锋芒!” “噢,这到是一举双得了!”轩辕焱朝楚流光看去,说话就说话呗,看她干吗。 “阿弥陀佛,没了……” “师傅……” “带几位施主去南院禅房休息!” “是!” 楚流光以为无相大师能与他们聊上一会儿,没想到不过几句而已,“大师要去招呼清龙真人?”楚流光问。 无相笑,“没了已经让他们随意了,老和尚再过去,岂不是讨扰。” “师傅,我那是随便说的!”没了挠着不光头,像个犯错的孩子,这反而让屋子里惊叹。 “无心圆了别人的人心,没了,进步了!” “师傅,嘿嘿……” “大师就担心他们太随意,直接把法光寺当成自家的后菜园子!” “法光寺除了有佛,还有什么是值得他们随意欲取欲求的!” 所谓一语道破天机,便是如此吧,楚流光不再多言,朝无相施礼,跟着没了出了方丈禅方。没走多远,便看到一个身披袈裟,身形魁梧的老和尚朝这边来。 “没了,我师叔祖要在禅房中?” 原来此人便是少林寺住持了空,楚流光嘴角邪扬,论起辈份,了空还得叫她跟无忧一声师叔呢。 “师傅是在禅房,可是师傅不许外人打扰。” “师傅,我看着他们从大师房间出来的!” 这多嘴的和尚谁啊。 “走!”了空举步,被没了张开双臂横拦,“师傅说了,不许外人打扰!” “我师傅是外人吗!”那多嘴的和尚真是讨厌。 “我没通传的,都是外人!”没了小小的身板,如同法光寺后院傲然挺立的青柏,那多嘴的和尚挥手便来,竟未能沾到没了的袍角,众人目光下,没了那如电闪的脚法,令人惊叹。多嘴和尚彻底跳了出来,双拳隐含劲力,直击没了胸膛。楚流光目光炸寒,口口声声一家人,竟下如此重手。 “乖乖看没了如何戏耍于他!”耳边传来轩辕焱清洌的声音,掌心更是被他挠了两下,这货。 事实证明,轩辕焱的眼光果然够毒,没了一味闪躲,多嘴和尚不但未伤他分毫,反而把自己累的够呛。待多嘴和尚气恼之时,没了挥出一掌,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多嘴和尚摔到地上,啃了满嘴泥。 “阿弥陀佛,我师傅不见外人!” 有意思的小和尚,不骄不躁,仍是一脸的憨态,一个小和尚能有如此功力,无相大师的修为,令人不敢深想。 “阿弥陀佛,是贫僧心不静,没了,就当贫僧没来过!” 看了空走远,没了拍了拍衣袍,“来了就是来了,就能当做没了,了空方丈该好生修行了!” 没了的话,让楚流光想起四个字,大智若愚! 去南院禅房,要绕行大雄宝殿,这一绕,让楚流光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禁扯了扯轩辕焱衣袖,“看见那边书生扮相的男子吗?” “光儿的老相识!” 记仇的小人,楚流光白眼,轩辕焱轻笑。 “那人,我在轩辕浩日府上见过!” 轩辕焱唇畔微勾,“轩辕浩日的手伸得过长了!” “你何时回京城?”楚流光问,轩辕焱那头半天没声,“你可知皇后派人寻你的下落!” “光儿想我早些回京吗?” “我问你呢,你问干吗!” “若是光儿想我,我便早早回去!” “当我没说!” 唉,耳边传来轩辕焱轻叹。 第二十四章 轩辕焱动怒 武林中的名门正派相继入寺,不入流的江湖人则在寺门外徘徊。 这么多人,到了晚上吃饭时,那叫一个热闹。为了这百来张嘴,寺里开了大灶,十几个和尚一起忙乎,斋堂里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样的饭菜,白米粥配素菜。 寺里的和尚被挤到了角落,宽敞的地方都留给了各门各派。 “施主这边请!”没了在前引路,楚流光一行人,不免惹来周围探寻的眼神,武当众人愤愤不平的,东方墨朝凤无忧点了点头,凤无忧也点头回之。 “大师在禅房用斋?”楚流光问,她记得没错的话,无相都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用斋的。 “师傅晚上不用斋饭的!施主请坐!” “谢小师傅了!”楚流光没等坐稳,轩辕焱便坐了过来,长凳上坐两人正好,凤无忧眼中寒光闪过,温文儒雅的坐到了另一边的长凳上,桑青子与其同坐,夜狼跟暗卫坐对面。 “光儿可还记得这粥的味道?”凤无忧问,温润的嗓音,嘴角擒着暖暖的笑,盛了碗粥,送到楚流光手边,笑道,“仿佛昨天发生的事。” 楚流光冷哼,“如果没那些碍眼的人,这里一点儿没变。法光寺的粥最纯最香了。” “哈,你啊,当初那么小的一个人,顿顿能喝两大碗。”凤无忧的话似乎一下子唤起了楚流光的记忆,漂亮的小脸神采飞扬,水润的眸子精亮而灵气。 这俩人一唱一和,轩辕焱那里深眸半眯,阴霾涌动。 “天下第一庄也来了!”桑青子出声,一桌子人唯独轩辕焱目不转睛,端起楚流光的粥碗喝了口。 “是不错!” “你……”这粥她已经动过了,这家伙不是有洁癖的吗,他真能咽得下去。 “木剑峰竟然亲自出马了!”桑青子自言自语,光顾着瞧人家天下第一庄了,自家门口就快打起来了。 楚流光狠瞪了眼轩辕焱,天下第一庄虽不是武林门派,在江湖中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跟现今的三大门派甚有源渊。 “那人就是木剑峰?”楚流光问,灵气的目光盯着黑衣劲装的男子看也就罢了,还时不时点评两句,什么身姿挺拔健硕,什么剑眉星目、英俊帅气、霸气暗藏的,最后一句话,第一庄的木剑峰果然是名不虚传。 “呀,你掐我干吗!” “不掐你,眼珠子就该掉出来了。”轩辕焱恨恨道,随即倾身靠了过来,“木剑峰可有我长的好看?” 什么人啊,这也比,德行! 论相貌,木剑峰自然不及轩辕焱,但是,木剑峰自有他的魅力所在,高大健硕,冷冷的酷酷的。 “我现在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传出法光寺有玄天剑的消息,不知凤九能否请天刹盟的朋友帮忙查查!”怕是这不仅是凤无忧想知道的,楚流光亦然。 轩辕焱笑,“若是天刹盟主知道是飞舞宫有求于他,怕是不要钱,也会帮这个忙!” 这不吃亏的家伙,楚流光心里骂道。 “法光寺有没有玄天剑,明天不就知道了。” “就怕有人等不及到明天!”轩辕焱唇角勾扬。 真是被轩辕焱说中了,夜里,不知谁敲响了法光寺的铜钟,吵得寺庙、山林不得安宁。大雄宝殿外,火把通明,各门各派人的差不多都到齐了,吵吵嚷嚷的。 “阿弥陀佛……” 没了? 火光映照中,没了与两个比他年级大好些的和尚走了过来,如此大动静,无相大师竟未亲自过来安抚人心。 “阿弥陀佛,夜深了,各位施主不歇着,山里的鸟兽也要睡觉的,无论何事,明日大禅会自会见分晓!” 楚流光险些笑出声,她绝对相信,前半句话是没了自行发挥,只有最后那句,才是大师所说。 “什么叫人不歇着,鸟兽还要睡,在法光寺眼里,我们各大门派连……”又一嘴欠的,不会说,拜托把嘴闭上。 “阿弥陀佛,后山的鸟兽跟法光寺一样,在这儿山里也有几百年了,列位施主就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还一份安静给它们吧!”面对一张张或怒或恼或笑或探寻的脸,没了的表现能用四个字形容,风平浪静。 在场的人谁会想到,明日后,这个话里暗藏玄机的小和尚,竟然是法光寺的新主持,所谓前无古人,后便不知能否有像没了这样的来者。 “阿弥陀佛,列位,都各回住处歇息吧,明日我师叔祖自然会给列位一个答复!”了空说道,人群在议论声中,渐渐散开。 人走的差不多时,没了告诉楚流光,这些人各个想见他师傅,却没一个人见得着,就连少林寺了空住持都包括在内。 没等楚流光发表意见,轩辕焱又在她手心里挠了下,气若游丝,痒痒的抚入耳中,“果真是跟光儿沾光了。” 这货,不瞪他不舒服是吧,就算她不在这儿,无相大师也是会见他的,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没了,刚才是怎么回事?”楚流光问,任她阴谋阳谋,手还是被轩辕焱禁锢着,不要脸的,美其名日,人多,手牵手就不会走散了。 “有人进藏经洞被我两个师兄发现了,那人慌不择路竟跑进了钟楼,撞响了禅钟!” “人抓到没?”凤无忧问。 没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来者是客,不抓不抓!” “哈哈,小和尚,大智慧,不早了,光儿,我们也去歇息吧!”面具下的笑脸,比这火光还要耀眼,楚流光火气上涌,竟被呛的说不出话,半眯着眼,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九皇子,可否近一步说话!”凤无忧面冷,声音更冷的让人打颤,此时的玉面公子该改名冰面公子。 轩辕焱唇角邪勾,幽深暗敛,一个“好”字,暗藏着多少杀机。轻开楚流光的小手,反手在楚流光脸上捏了下,轻笑着与凤无忧离开。 两人走了没多会功夫,楚流光便跟了上去,桑青子跟夜狼紧随其后。 “没了师弟,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打架有什么好看!” “没了师弟怎知那俩人是去打架的?” “阿弥陀佛,佛说,不可说,不可说!” 凤无忧到底跟轩辕焱说了什么,如果楚流光能问出来的话,她到时,两人已经打起来了。凤无忧的武功心法是无相大师传授,无忧资质甚好,他又刻苦,所以楚流光并不担心凤无忧会输,反而是幸灾乐祸轩辕焱要被狠狠打击了。 “小姐快劝止吧!”因为身旁有夜狼,桑青子哪敢喊教主或是宫主啊。 “未经贫洗难为人,不经磨难总天真,无忧有数!” 桑青子嘴角直抽,感情这祖宗是要教训人家呢,可他不是这个意思啊,他是担心无忧吃亏啊。传闻,能克制住嫁衣神功的,只有乾坤刀跟玄天剑。无忧功力不弱,放入江湖也是一流的高手,但是跟轩辕焱比,还是差一截。就好似,无忧跟这祖宗比一样。 桑青子急色色,人家夜狼反而气定神闲,楚流光笑问,“不去帮忙?” 桑青子多想这个时候晕过去,这祖宗还嫌不够热闹是吧。 夜狼微垂目,“夜狼没见过谁能胜过家主!” 好个狂傲的奴才,跟轩辕焱一个德行,楚流光泯嘴,“你今晚就见识见识吧!” 前一百招,凤无忧占尽峰头,轩辕焱似难以招架,凤无忧的两掌,他险险化解。 “九皇子该哪儿来回哪儿去!”温润如玉的人说出这般不屑的话,楚流光心里顿了下,凤无忧与轩辕焱算不得君子之交,两人更像八字不和似的,但是无忧从未像此时这般凌气逼人,莫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是她不知道的? “完了!”桑青子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只听林间风声炸起,风云已然变幻,银色面具遮不去骇人霸气、冷傲狂野,清冽的笑声,穿过风声,直冲九霄。 “不知所谓!”声冷人冷,仿佛千年寒潭中走出的尊者,傲视天地,傲视一切。 如此变化,楚流光怎会不惊;如此变化,夜狼怎会不喜;如此变化,桑青子怎会不叹。 紫衣华服,如神诋;翻掌之间,真气涌动,似烈火,直击凤无忧胸口。 凤无忧运内力硬挡,嘭然声响,被内力震回的凤无忧未等站稳脚,轩辕焱那边双掌如游龙…… “轩辕焱!”楚流光厉声叫道,那似游龙的双掌收了霸气狠厉,深看了眼楚流光后,朝凤无忧击去,楚流光欲飞身上前,被桑青子扯回,片刻,嘭响声中,凤无忧所站之处左右的树木皆被拦腰斩断! 轩辕焱大步而来,仿佛暗夜之王,待到楚流光身前,目光幽深而冷然,“怕我伤了凤无忧!” 冷厉的语气,阴沉的眸光,质问,绝地的质问。 “大家切磋,点到为止!”楚流光说,心却莫明其妙的狂跳。 轩辕焱冷笑声似利刃划进楚流光心里,“切磋?点到为止?是天黑,还是光儿的眼睛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先前一百招,我怎么没听到光儿喊停凤无忧,我怎么没听到光儿告诉凤无忧,这是切磋,点到为止!光儿……”轩辕焱重重的叫了声,深深的看了眼楚流光,大步而去。 楚流光险些被他推倒,看着他的离去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他生气了,很气很气。 有那么一瞬间,那离开的背影让她想起许久以前,清宁宫外玉阶下,那个孤零零的人。 第二十五章 轩辕焱的报复 人都不见了,楚流光像被什么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她是幸灾乐祸了,她是偏相着无忧了,她是想让无忧给轩辕焱点教训的。可现在,她心里一点儿不痛快,像被什么堵住了心口,连呼吸都变得压抑。 那如冰魄利刃的冷笑还在耳边震荡,幽暗隐怒的目光还在眼前晃动。 “光儿……”最不愿见光儿为轩辕焱凝神,偏偏见了又见。珍藏许久的宝贝,有一天被除自己之外的那个人看到,忧虑、心慌的滋味入心蚀骨。他想把宝贝藏起来,严严实实的藏一辈子,除了他之外,不让任何人看。心中苦笑,黯然神伤。 楚流光一动不动,背对着凤无忧,此时此刻,她亦是心神不宁,如何顾及凤无忧。 “五年而已,轩辕焱的武功竟在无忧之上!” 听楚流光如此说,凤无忧心里竟然有了些许畅然,光久凝神因为轩辕焱出人意料的武功修为? “轩辕焱现在的修为,不输于光儿!”凤无忧轻语,若不是光儿及时喝止,纵然他集十成内力相抗,仍无法保全自己。 楚流光转过身,唇角微扯,“何止不输于我,最后那一掌,我未必能全身而退。没事吧?” 凤无忧笑着摇头,“不早了,我们回吧!”本想让轩辕焱知难而退的,到最后竟是如此收场。 楚流光未动,目光如剑,押上桑青子的脖子。 “鬼教教规,胆敢欺瞒教主,该如何处罚?” “我,我没……” “你没什么?你敢说你不知道轩辕焱深藏不露?你敢说,你让我劝止他们,不是因为知道这个结果?你行,你行!” 桑青子被训的孙子似的,头低了又低,哪有个地洞,让他钻进去躲一躲这祖宗的厉气。 东方绝早有话在先,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这祖宗,她有一百种一千种,你想像不到的法子收拾你,敢说个“不”字,死定了。 “属下,自当将知道的禀报教主!” “哼,现在说,晚了!”楚流光眼缝里寒光闪闪。 “不晚不晚,正是时候!”鬼手神医这张老脸真是不要了,小命都在祖宗手里捏着呢,要脸干什么。 烛泪一滴一滴滑落,仿若绽放的白莲。小禅房里,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桑青子一把岁数了,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每说几句便偷看眼家长是个啥脸色。房中只有他跟那祖宗俩,当初自己个夸下海口,不把那次经历的事说于第二个人知晓,眼下江湖救急,保命重要。但是,他只说给教这祖宗听。 楚流光脸色阴沉,心里却倒吸了口气,除了惊然,更多的竟然是兴奋。普天之大,人海茫茫,这算是巧合吗。武学三大至宝,被她跟轩辕焱占了两个。若不是桑青子坦白,她真不会往嫁衣神功上想。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原来五年前轩辕焱找寻桑青子是为了他自己,原来修练嫁衣神功也如玄天剑一般,有利有弊。修练嫁衣者,若不是散尽全身功夫,真气如烈火,所经之处,伤及七经八脉,直到血崩而亡。 巧合的是,玄天剑修习到第五重反璞归真时,也必须散尽所修成的功力,达到最初状态。若一时不舍得,非但无法精进,无法修习更高的心诀,时日久了,真气逆流,反噬心脉,直到经脉尽断,废人一个。 “没了?”楚流光冷声问道。 桑青子偷翻白眼,他就知道,一旦开口,以这祖宗的脾气,不把你扒干抽尽不算完。 “原来世人传说的紫霞山凤族并非空穴来风,紫霞山里确实存在着凤族,那个九皇子好像就是凤族的什么人!” “什么人?” “少,少主!” 轩辕焱练成嫁衣神功已让楚流光震憾了,现在又多了重身份,凤族少主,未免惊悚了吧。 “你能不能痛痛快快的说,身上哪些骨头紧了,我替你松松!” “啊!不敢劳烦教主动手,不敢劳烦教主动手!”桑青子脚底板发寒,东方绝算得上她师傅吧,当初在东方绝身上放血、练点穴,这祖宗下手毫不留情,这可是东方绝亲口说的血泪史。 白烛快燃尽,桑青子终于舒了口气,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说了。咦,咋没动静。 晕黄的烛光,映着那张玉凿的小脸上,阴暗不明。仿若一弘清水的眸子闪动着什么,桑青子往前凑,想看的清楚些,冷不防,楚流光突然挑眉,冷眼看了过来,桑青子心虚的倒吸了口凉气。 “这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许再对第二个人说!” 桑青子点头,他巴不得呢。 桑青子离开后,楚流光仍坐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白烛燃尽,方听得她一声轻叹。脑袋里交差闪过的尽是轩辕焱的影子,无论哪一个,都透着令人却步的冷傲孤寂。 这一夜,楚流光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睡着没,梦一个接着一个。 古刹晨钟,唤醒了山林鸟兽,也驱散了一夜的梦障。 今日是五年一次的大禅会,楚流光为示郑重,更抱着为家人祈福的诚心,梳洗过后,穿了件月牙色雀羽福纹锦衣,腰间系玉带,缀了个月牙色滚金蝠福香袋。柔丝束起,戴着白玉冠,玉质温润,玉色如羊脂越发衬托发丝黑亮,柔滑如缎。 五观精致清丽,眉眼如画笔画出一般,樱红的小嘴,晶莹娇润,极好的胭脂色亦无法与之相比。晨光中,那对灵气逼人的眼睛里,似耀动着万种琉璃光彩。四下扫了眼,不见粘人的轩辕焱。 “啧啧啧……”桑青子找不出合适的词来拍马屁,嘴里只剩下这声了。小祖宗一身男装,雌雄莫变,这要让多少女子失了芳心。若换回女装,正如东方绝所言,祸害啊! “怎么没看见轩辕焱?”不在身边时,恍然查觉那不过几天而已,便养成的习惯。 凤无忧轻笑,看向楚流光的目光中多了耐人寻味的色彩,“可能先去斋堂了!” 喜欢白衣的凤无忧,今日穿了件靛蓝色劲装,给面如冠玉、温润儒雅的他平添了几许英挺、潇洒,意气风发的很。 楚流光到斋堂时,犄角旮旯都看过了,哪有轩辕焱的影子,难道是吃好先走了。没了那动不动就牵住她的手,没事就往她身边靠的人,楚流光竟会觉得缺少些什么。虽说寝不语,食不言。可是凤无忧跟她说话时,竟久等不来她的回应,她的心思不知想什么呢,却让凤无忧神情灰暗。 禅钟幽远,木鱼清脆,颂天地万物,颂佛法无边。大禅盛会,无论殿内殿外显得格外庄重,无论何门何派,到也规矩的守在殿外,轮着燃一桩高香,至于求得什么,各人心思,各人自知。 法光寺对楚流光的优待是要进行到底了,不知谁低呼了声,“那位可是无相大师!” 殿个人头涌动,人声越来越大,得见无相,难如上九天揽月。 那身护青傧玉色袈裟,白眉白须,步履稳健的老僧正是人人争相求见的无相大师。 楚流光于心中不禁双手合十,轻呼了声阿弥陀佛。 跟在无相大师身边的没了小和尚身披崭新的赤色袈裟,不知大师与他说了什么,没了领法旨,朝各大派而来。 “师傅请施主进殿上香!” 楚流光点头,跟着没了进了大雄宝殿。桑青子腰杆挺的倍儿直,瞧各大门派掌门的嘴脸,怕是嫉妒疯了吧,他们上香,只能上在殿外的铜鼎里,他家祖宗却可以将香供到佛前。人比人,死去吧。剩下鬼教跟飞舞宫称霸武林。 迈过高高的门槛,身前是佛家,身后便是凡尘,倾刻间,楚流光似放空了所以心思,心静如水。偏那抹找寻不到的紫色身影,如在这静水中掷下的石头,荡起层层涟漪。这家货,他竟然早就在殿内了。 紫色冷然,孤傲而立,幽眸凝视着无论从何角度看,都似在微笑的佛祖。就是不去看楚流光,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啬着。 铮,钵钟幽响,楚流光回拢心神,闭目宁心,待睁开眼时,又是一片清宁。 “阿弥陀佛,施主请上香!”洪厚的嗓音依如这百年古刹的钟声,幽远厚重。 接过无相大师递来的禅香,楚流光合在掌中,对佛,静心、诚心、真心祈愿、跪拜…… 听不懂和尚念的是哪部经文,既然是大禅会,自然是颂读佛祖的大慈大悲,普渡众生。 “阿弥陀佛,请各大门派掌门入殿,请天下第一庄庄主入殿,请……”都来了哪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无相大师一一道来,没了便领法旨一一请了进了,原本坐在地上颂经的和尚都退到了两边,如佛祖座的罗汉一般。 “大师!”木剑峰人虽冷了些,但是朝无相施礼时,明显的敬重。 “阿弥陀佛,庄主别来无恙!” “大师也安好!” “哈哈……”无相笑,不知是默认木剑峰所说的安好,还是什么。 “师叔祖!”按说少林寺的了空主持本该是与无相关系最近的人,事实却是,了空没得到任何殊待。 无相微闭目,微点头,在楚流光看来特有长辈范。 武当的清龙真人亦是上前施礼,佛道有别,香就免了。 “阿弥陀佛,今年法光寺禅会不比往夕,承蒙各门各派抬爱,法光寺从未有过的热闹。在为各位掌门解惑之前,请容许老和尚主持法光寺接任大礼。” 不禁各大门派哗然,楚流光他们亦然,主持接任大礼,言外之意,无相要退休了?! “没了!” “师傅!” “上前来吧!” “是!” 哗然过后,众人要瞪在眼了,心里不约而同发出“啊”的惊呼,法光寺新任主持竟然是没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和尚。怪事年年有,今天似乎特别多。 楚流光后知后觉,是她大意了,其实只要看看没了今日穿的袈裟便知,殿中所有和尚皆是灰色裟衣,只有没了是赤色。 楚流光不禁朝轩辕焱看去,“小和尚,大智慧!”这话可是出自轩辕焱之口,她发现,那家伙似乎智慧更大更深。 可惜,轩辕焱那儿视而不见。 楚流光锁眉,气归气,冷战啊! “既然法光寺有了新主持,大师也该跟各大门派说清楚……玄天剑的下落吧!” 这是哪个嘴欠的龟孙子,原来是峨眉派的,弟子嘴欠,看他们师傅那笑面虎的样子,真招人厌。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莫要心急,供给佛祖的香火,还要一点点燃!” 瞧瞧,大德大能的高僧就是这么范。 “老和尚若能见到那人,定要问问他,他说玄天剑在法光寺,到底何意?莫不是要老和尚打狂语,骗尽天下人!” 楚流光撇嘴,大师这话说的高,也说的确实如此。她三岁那年,玄天剑还是法光寺的,待她离开法光寺时,便是她的了。 “大师的意思,法光寺并无玄天剑?”清龙真人问,敛眉眯眼的,他不信,怕是殿内殿外的没几人会信。 “阿弥陀佛,正如道长所言,法光寺确没有玄天剑!” “和尚念经颂佛,要剑也没用,大师还是拿出来,交由武林各大门派齐力保管吧!” 靠,这是哪个傻子在说话。殿内多少眼齐刷刷朝外看,这傻子没弄明白玄天剑到底是什么,就来法光寺吆喝,哪门哪派的,牵回去吧! “我信大师所说!”磁性的嗓音冷峻而肃然,木剑峰那对剑眉英气逼人,“大师德高望重,岂会与我等打狂语。在下也很想见见那个散播消失之人,到底何等居心。” 无相笑,眉慈目善,“怕是庄人一人信,不足以让众人信,也罢,为了法光寺的安宁,老和尚破次戒了,悟远,开藏经洞!” “师傅,不可啊,藏经洞乃是禁地,别说红尘中人不得进,就是我们未得法旨,也不敢擅入。” “宁可一时惊扰,老和尚也要求法光寺一世太平!” “师傅……”众僧齐呼,这是绝没有的道理啊,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寺庙也有寺庙的规矩。 无相大师心意已绝,悟远和尚痛心而去。 “列位掌门,随悟远去藏经洞吧!老和尚就不相随了,老和尚破了戒规,要颂经请罪,阿弥陀佛……”佛歇声中,无相大师盘膝而座,没了守在身边,只是没了的神色有些怪异,淡然中为何透着悲伤之气。楚流光不解,她竟然一时冲动的走到了轩辕焱身边。 “嗳,你不跟去看看?”楚流光问,点型的一脸热脸贴来,人家目光冷嗖嗖的。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噗,这吐血的话,楚流光吭哧了两声,“你真不认识我?” “不认识!” “你,你还没气够啊!” “我都不认识你,为何要生你的气!” 这哪止没气够,分明是变向报复啊。 楚流光白眼,换在平日,换在另一个人,给她哪凉快哪呆着去,只有别人哄爷的份,爷还从来没哄过什么人呢,除了漂亮娘外。 所以说,想楚流光服软,承认她昨晚确实居心不良,难。 不提昨晚的事成不,咱们换下一话题。 “嗳,你看没了,神情怪怪的。” 轩辕焱幽眸冷漠,个头的原因,近乎俯视身边这个主动找话之人,“与你何干?” 娘的,能不能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就是觉得怪啊,你眼毒,能看出什么不?” 如果这算变向讨好的话,如要这就是五爷在哄人的话,够衰的。 “我若真眼毒,早该认清那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早该打个机会掐死她算了!” “有这么严重吗!”楚流光闷吼,闹得跟杀父仇人似的。 轩辕焱目光寒光,锋芒毕露,冻的楚流光有些哆嗦。娘的,她在“神殿”哄姑娘们开心时,一套一套的,咋在这货面前,气短词穷,还一幅比她矮三寸的感觉。(爷,事实上,你比人家矮了不止三寸,滚……) 楚流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十句勉勉强强能换来轩辕焱半句。所以楚流光终结了,男人啊,越是长的俊,心眼越小,越得罪不起。 一柱香的时间,就在楚流光磨牙中过去了,各门派掌门回来时,答案很清楚的写在了他们的脸上,藏经阁里根本没玄天剑,到是有些经书的孤本已经罕世了。 “列位已经有答案了,阿弥陀佛,老和尚已经解了列位之惑,老和尚只求列位能还法光寺安宁,阿弥陀佛……” “师叔祖,我会向武林承清此事,定还法光寺清静!”了空保证,可是久等不来无相的回应,到是没了嘴里的那声“阿弥陀佛……”有些哽咽。 “师傅已修成金身,朝西方极乐而去……” 轰的一声,仿若什么东西瞬间倒塌一般,楚流光推开挡路的人,直到无相身前,“大师,大师……”一声轻过一声的呼唤,这位慈眉善目的高僧安睡一般,若不是没了忍不住的低泣,楚流光真的会相信,无相只是在打座,已入忘我之境的打座。 一双手,将楚流光拎了起来,抬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映出她感伤的脸。 第二十六章 因为你,可恨的东西! “大师去了……”倾刻间,在楚流光身上堪称罕见的柔弱,令她像个无助的孩子,眼中水气莹动,在隐忍,更是无法接受这突来的变故,原本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毫无征兆,说去了就去了。法光寺大禅会竟是大师圆寂之日,少林、武当、峨眉……今日来的所有门派,瞪大你们的眼看清楚,这就是你们要的解释,这就是你们兴师动众要来的明白。 眼角,晶莹终于滑过,一双透着寒气的小手,因为怒火微微颤抖。 “傻丫头……”无奈、疼惜,明明气她、恼她,不去理这招人恨的丫头,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心。几时见这可恨的丫头如此柔弱,几时见这可恨的丫头泪水涌动,几时见这可恨的丫头如此专注凝神的望着他。心如何冷的下去,硬的起来。唉,楚流光,我莫不是栽你这可恨的丫头手里了。 轩辕焱轻叹,将只及他心口的人儿拥进怀里,“大师并没有去,你静心凝神,大师的元神便在这大殿中。” 楚流光仰着小脸,本就是个粉雕玉凿的人儿,泪眼凄凄的小模样,越发俊俏灵动,嫩的能捏出水来。 凤无忧收了脚步,心口似被人刺了一剑,手不禁捂在胸口,神色黯然,目光深暗难懂,却执着的透过人墙,晚一步,便是天地之别! 无相大师圆寂,没了不借外人之力,在两个上了年岁的师兄帮忙下,将大师的金身送进了法光塔内封存,原本在殿内颂经的和尚,纵然脱离红尘,眉宇间亦是难掩俗人的伤与悲,跟着没了,一路念着经文。 纵然少林寺的了空禅师没被怎么待见,无相大师可是他的师叔祖,他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带着他的一干弟子跟在后面。 事出突然,有好些人跟做梦似的,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被世人传来佛陀转世的无相,就这么没了?倘若名大门派不曾出现在法光寺内,老和尚会不会依旧健在,正主持大禅会,颂读经文。 各大派齐聚法光寺,就为了传言中的玄天剑,如今得来这般结果。 法光寺由自始自终坦荡待客,寺内禅房,随意各大门派歇息;寺内院落,随意各大门派走动。就连寺中禁地的藏经洞,都破了寺规,门大开,邀请各大门派掌门亲自进藏经洞查看。末了,众目睽睽下,无相大师言语恳切,只求一番惊扰后,还法光寺清幽,这也便成了大师的临终遗愿。 以天下第一庄为首,不少江湖中名声响彻的侠士,当场义愤。他们竟然听信谣传,讨扰法光寺清修,已是无耻之举。更甚者,堂而皇之进入佛家禁地,简直无耻之极。大师遗愿,哪个敢暗藏小人之心,继续讨扰法光寺清静,便是与他们为敌。 楚流光冷哼,迷途羔羊,知途而返? “无量寿佛,本道一直疑虑在心,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清龙真人眉目揪结。 “师傅早就怀疑有人存心散布谣言,引各大门派来法光寺?”东方墨到是机灵,知道他师傅要在哪儿搭梯子,他赶紧跟着。 清龙真火点头,遗失百年甚至更久的玄天剑,有朝一日突然重现江湖,更直接法光寺,不禁令人心疑,越发担心江湖再起风云,再生血雨。 “怕是有这般担心的不止真人一个吧!”楚流光觉得,她要不说点儿什么,真能憋的背过气去。怎么到哪儿都有这些自以为是,自以为缺了他们,整片大陆就玩不转的人。 楚流光一脸痛色抛出的饵,噼哩叭啦,鱼儿不断的上钩。 “所以……”清冽的声音划破了周围的吵杂,似笑非笑的眸子淬着不屑、讥讽,“所以,列位宁可信其有。法光寺与传说百年的武学秘籍比起来,算得了什么。纵然法光寺的住持是让人敬重的无相大师,哈,怕是列位就是冲着无相大师的宅心仁厚,大慈大悲,才有恃无恐围堵法光寺!” 刹那间,如平地惊雷,被击中了痛脚的炸毛一般。不说话的,目光无不深敛,灼灼的看着狂言的楚流光。 五爷何许人也,还怕被他们看,别被她的锁魂术反噬,就该庆幸了。 都说师傅教徒弟,是要留一手的。锁魂术便是东方绝不传之宝,奈何他的这个徒弟,骨子里竟是个欺师灭祖的货,不教,她有的是招术折腾你。所以东方绝一咬牙,教,教,教完给老子滚远点儿,再敢来烦老子,老子就……就撞树、咬舌、悬梁。逼死师傅的罪名,你个臭丫头背着吧。 楚流光轻掸袖口,目光冷然,气息尊傲,尤其那股高贵的傲劲,在场的各大门派中怕是找不出一个。 “敢问小兄弟贵姓大名?”木剑峰也是个冷傲的主,鲜少与什么人攀谈,今日如此主动的招呼,实属难得。 楚流光笑,如此近的距离的细看一个陌生却极有魅力的男子,目光坦然而放肆。若不是小胳膊被某人掐了下,不知她得看到什么时候。 嘶,真疼。本想瞪轩辕焱一眼,却对上他危险的眸子,楚流光很识实务的缩了回来。朝木剑峰淡淡一笑,“在下姓楚,单名一个五。京城人士,本想着大禅日来给家人祈福,却开了眼界,见识了这么多拿刀使剑的武林高手!” 楚流光话里的讽刺意味,稍有点儿脑子的都能听出来,佛家禅会,一个个拿着刀剑,大摇大摆就进来了,这就是正义人士该有的义举豪气? 轩辕焱银色面具下,唇角微扯,这丫头,不出口恶气,她心里不会舒服喽。 “小兄弟教训的是!”木剑峰说的诚恳,不但自报家门,还说了他与无相大师的源渊。原来当年,木剑峰的妻子突染急症,大夫已回天无力时,无相竟化缘于此,一记方子,便救了一条人命,也保住了一个完整家。木剑峰与其妻恩爱有佳,得大师相救,自是感激不尽。 “小兄弟与大师亦是源渊不浅?”木剑峰问,楚流光笑着点头,“我三岁时,家里将我寄养在法光寺数日,承蒙大师照顾。” “难怪无相会那么厚待这小子!”东方墨身边的蓝衣道士小声嘀咕着,东方墨看楚流光的眼神,依旧是探寻居多。 无相圆寂,全寺上下要颂经七日,没了更是要亲力亲为,没人有功夫搭理殿外这些江湖中人,所以,已有人陆陆续续离开。 了空自然是要留下的,木剑峰跟几位江湖侠客也留了下来。楚流光曾经见到的那个书生榜样的男子,没了踪影,想必随着大队人马离开。轩辕浩日要失望了,他派来的人空手而来,又空手而归。 世事无常,生死一线间,若是以前楚流光感触不深,今朝淋漓尽致。以至越发触动她心里最软的那根心弦,珍惜、保重。不仅珍惜自己,保重自己,更要珍惜家人,保护好家人。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离开时,心里不禁怅然。 令楚流光没想到的,没了竟然无相大师生前颂经时用的那串凤眼菩提子佛珠给了她。说是师傅一定最希望施主,福德无量。 佛经上说,若用菩提子为数珠者,或用掏念,或但手持数诵一遍,其福无量。菩提子佛珠中,最珍贵的便是凤眼菩提。没了交于她的何止佛珠本事的珍贵,一颗颗黑褐色的珠子,大师捻数过千遍万遍,功德何止千倍万倍。 法光寺的门终于在身后关合,一切似乎归于静然,但是,命运的法轮怎是凡人所能洞悉,莫不到翻天覆地时,不会深叹一声,原来如此。 下山时,谁都没说话,轩辕焱跟凤无忧分别走在楚流光身边,桑青子与木剑峰同行。楚流光手捻着凤眼菩提,寺里和尚颂经的声音便在耳边回荡。 轻叹一声,将佛珠收到袋中。 “我跟无忧要回京城,你……准备去哪儿?”楚流光问。 面具下,幽眸狠瞪了她一眼,“回京!” 沁水的眸子不禁睁大,“你也回京?” 轩辕焱泯着嘴角,好看的唇吐出让人吐血的话,“因为你,可恨的东西!” 一口一个可恨的东西,她是东西吗,楚流光怨念的,小心眼的男人。 轩辕焱冷哼,“算你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不是东西!” “你……哼……”楚流光甩袖,天底唯小人与漂亮男人难侍候也。 甩起的小手被轩辕焱稳稳抓在手中,牵着便不会再放开,“等回京了,再跟你算帐!” 还算帐,有完没完。这什么世道,恶人遇到更恶的。还恶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看着俩人眉来眼去,凤无忧竟还能笑的出来,莫不是病了,为何心口一抽一抽的疼。向来最依赖他的光儿,再也不需要他了吗。怕是此时此刻,已经忘了他这个人吧。哈哈,他一直下不了决定,光儿替他做了。他一直怀揣的念头,不知能否有说出口的机会。是时候,他该去做自己的事了,是时候了。 我若离开,光儿能否不舍。我若离开,光儿能不能忘了我,忘记凤无忧。 第二十七章 霸道的男人 因为无相大师的缘故,木剑峰对楚流光多了些许亲和,今日一别,他日若去南郡,天下第一庄恭候大驾。 来而不往非礼也,楚流光扬言,有朝一日木剑峰若是去京都,只要报上楚五爷的大名,别说吃最好的住最好的还不花钱,有五爷罩着,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木剑峰轻笑出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兄弟,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楚流光豪气的抱拳,看着木剑峰带着属下扬鞭催马而去。 “有你罩着,横着走没人敢管?!”耳边冷嗖嗖的小风伴着淡淡留兰香,楚流光撇嘴,仰着俏丽下巴,哪条王法规矩人不行横着走路的。 凤无忧淡笑,这丫头,一肚子的歪理。笑虽淡,目光却异常深邃。近而惹来轩辕焱阴风嗖嗖的眼神,牵起楚流光的手,夜狼赶紧将马车赶了过来。 “干吗,我不坐这车……”这车哪哪不如她的座驾,可惜反对无效,人已被轩辕焱霸道的抱了起来,直接扔进了车里。轩辕焱随后上车,啪,关上车门,任楚流光车里闹腾,就算她把整辆车拆了,休想他放人。 车下,凤无忧苦笑,他与轩辕焱相差的何止一步之遥,本性使然,他做不到轩辕焱那般不管不顾,那般理所当然,那般孤傲霸道。他想的太多,顾及的太多,最终也就失去的最多。如果时光倒回,他会否想轩辕焱这般强势,会否倾诉心中所想,凤无忧扪心自问,答案不言而喻。他是凤无忧,不是轩辕焱。 “车窗透风,垫子蓄的又薄,车板硬死了……”车在行进,楚流光寐着良心,不停的挑毛病,完全是在发泄被人家扔进车里的不满。 终于把轩辕焱吵的睁开了眼,琉璃色的眸子旋着危险而魅惑的光泽,待楚流光警惕时,为时已晚,人已被轩辕焱抱进了怀里。 原本嚣张的人儿,瞬间石化,连舌头都开始打结,玉色的小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小耳朵到是红红的。 “不是嫌车板硬吗,我这肉垫坐起来可舒服!” 天下还有比轩辕焱更会见招拆招,更会收拾楚流光的人吗。有句话咋说的,既生瑜,何生亮。答,生亮就是为了克瑜的。轩辕焱便是专门为收拾楚流光而生,谁比谁更腹黑,谁比谁更强悍,谁比谁更霸道。 这怕是天下最金贵的垫子了,楚流光坐的何止不舒服,简直如坐针毡。可恶的,她生理年级十二岁,心理年级都快熟透了。现在的这个姿势也太那个了吧,稍有不甚,很容易引起某种反应的。更可恨的,轩辕焱的胳膊像锁链似的,牢牢把她锁在怀里,想不坐都不成。 “不舒服!”楚流光委屈的不行,非常时期来不得硬的,何况轩辕焱这货,吃软不吃硬。 “哪不舒服?”清冽的嗓音透着些许鼻音,这家伙,他到能闭得住眼。难道……是她想多了,人家根本是纯纯好心,不沾带色儿的东西?这样念头很快被楚流光掐死,这生性薄凉孤傲的家伙,善心大发完全不是他风格。再者说,二十初头正是血气方刚,容易冲动时,傻啊,把她抱怀里,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她都十二了,不小了。 “哪都不舒服!”楚流光瓮声瓮气的,轩辕焱嗯了声,身体向后倒进,连累的楚流光直接倒进他怀里,纤细娇软的小腰被他霸道的胳膊紧缠着。 “这样呢?”好声的嗓音本该如天籁,到楚流光耳朵里却成了魔音。 丫丫个呸的,这跟躺他身上有咋区别,不是更遭罪。 一双小巴掌撑上他胸口,僵直的小身板意图挣脱禁锢,啪,楚流光活脱炸毛的猫,玉质的小脸绯色尽染。刚才那一巴掌虽然无关痛痒,却实实在在落在了她屁股上。长这么大,爷爷跟爹都没打过她屁股,大了大了,竟被个外人开光了。老虎的屁股摸不了,何况是打。又恼又气又羞又恨,那双灵气逼人的眸子能把轩辕焱生吞活扒喽。恨恨的低吼,某人瞬间化身成兽,吭哧一口,咬上轩辕焱肩头。 俊美如谪仙的男子半倚半躺的,身上趴着的娇俏小人儿,正埋首于他颈间。男子剑眉微拢,似痛更似享受着,耳边是那小人儿闷闷的兽吼。 “现在舒服了?”沉沉的嗓音似浸了酒,散发着醉人的醇香,楚流光抬起头,依旧半趴着,一幅恶狠的嘴脸,“你说你是不是找虐,好好的找咬!” “可恶的东西,得了便宜倒打一耙。” “哪来的便宜!”楚流光揪眉瞪眼的。 修长的手指流露着温热的气息,轻抚着她的眉宇,“可恶的丫头,从小混到大!”偏偏心里就装着这个可恶的混丫头,无论身处何地,夜夜梦回,总会见到她,只有梦见她时,才会让他重温笑是何种滋味。那深植心底的种子,尔今已壮大成荫,可这丫头还要多久才能长大。轩辕焱嘴角勾扯,狠剜了眼楚流光,他可要看紧看牢了。这丫头浑身祸害人的本事。 阴晴不定的,瞪她干吗。 “松手,我要起来!” “安生会儿,我困了!” 困了就睡呗,跟她有啥关系,这么霸道,到底谁舒服,到底是她拿他到垫子,还是他拿她当抱枕。 楚流光虫似的左右折腾,轩辕焱非但不松手,侧过身,楚流光终于着地了,却是依在了他怀里,二人鼻息相缠。 “这个时候下山,赶不及进城,只能宿在野外了。睡会儿,省得夜里该睡不着了” “我现在就睡不着!”简直煎熬,他可能不会对她怎么样,她比较担心自己会对他怎么样,妖孽啊,连身上的气息都那么好闻。 轩辕焱半眯着眼睛,海棠花色的唇畔勾起,“要我哄你?” 滚犊子吧,楚流光心里大骂。 嘴角却受不住一波一波的刺激,轻抽了抽,“你放开我,我兴许就能睡着了!” “别想!”二字说完,轩辕焱闭上眼,把人又往怀里拥了拥,吐气如兰的,轻浅而均匀。 “喂……不许睡……轩辕焱……”指尖戳着他的胸口,他睡了,她怎么办。 怕是楚流光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嚷嚷了一会儿后,车厢中的静然,令困意来袭,她竟然睡着了,不争气的。 看着怀里如猫似的小人儿,轩辕焱眼中滑过宠溺的笑,对这可恶的丫头,不能太纵容了,否则,给她几分颜色,她就不把你放眼里了。 月上梢头时,马车停在了河边,夜狼与楚流光的暗卫虽无言语,却明显分工干活,一个生火,一个负责打理马车跟马匹,手脚都麻利的很。楚流光从车里钻出来时,篝火正旺,火上架着锅,煮着肉粥。 窘大,她竟然睡着了,还睡的这么沉。瞟了眼坐在火堆旁的轩辕焱,这货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鄙视啊,她引以为傲的警觉呢。那家伙若是黑心把她绑了卖了,她还做着春秋大梦呢。 “寻思什么呢,还不过来!”轩辕焱唤着。 桑青子看看轩辕焱,又看看他家的祖宗,赶紧借故去搅动肉粥,心里都快乐抽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能压住小祖宗的人不是没出生,而是以前没遇上。现在吗,嘿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喽。惊天的消息啊,一定要告诉东方绝,叫他也高兴高兴。 楚流光白眼,凭什么听你的,不过躺一起睡了一觉罢了。一屁股坐到凤无忧身边,关心的问道,“无忧,你休息了没?” 凤无忧微笑,火光映照着那双温柔的眸子,想是天黑的关系,那双眸子里似乎盛载了以往不曾有过的情绪。 “睡了小会儿!”温润的嗓音让楚流光扬起唇角,人比人啊,瞧瞧人家凤无忧,这才是翩翩佳公子该有人风姿,轩辕焱那货,人面兽心的。 银色面具被红彤的火光染上了暗金色,面具下,幽眸隐耀,唇角勾扬,邪恶而魅惑,看的楚流光小心儿直颤,干脆撇头,看锅行吧。 粥香越来越浓,楚流光肚子禁不住咕骨了两声,正等着凤无忧给她盛粥时,轩辕焱冷凝的气息似乎将面具也镀了寒冰,凤无忧端着碗的手闪电般收了回来。 楚流光撇嘴,“吃个饭都不安宁,来抢食的?” 夜狼跟暗卫已护在各自主子身前,挑这个时候,怕是早已在此候着了。 脚步虽参差不齐,其中不乏一流的高手。夜黑,风高,杀气袭袭。 “不是来抢食的,是来要命的,就是不知道,要的是我的命,还是……你的命!”楚流光笑眼弯弯的,她好像比那些杀手还要光奋,轩辕焱笑着剜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凤无忧,只一眼,便道尽深意,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冲着玉面公子来的。 毒货,楚流光心里偷骂,冲着玉面公子,不就等于冲着她,冲着飞舞宫了。她行踪隐秘,知道她来法光寺的除了家里的人,便是若儿跟十三,自然不会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漏了风声,那杀气为何? 切,来了问问不就知道了! 第二十八章 黑心的男人 草叶摇动,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因那凌利中透着杀气的脚步。火光所及,二十个全身裹黑,连脸都遮了面黑布的黑衣人相距十步远,如展开的羽扇,手中剑刃森寒,剑峰及地,杀气毕露。 楚流光撇嘴,二十比六,到底谁啊,这么舍得出血。扭头瞟了眼桑青子,她这个教主做的是不是太失败,教主有难,身为护法的那货竟然还悠哉的坐在火堆旁,一边喝粥,一边清点杀手人数。末了,还凉凉的哼了声,又盛了碗。 “有完没完!”楚流光喝斥,黑衣人纷纷看来。 那位爷却朝那二十个黑衣人挥了挥手,“没说你们,你们该干吗干吗。可恶的,六人份的粥,你一人喝三份,你想让谁喝风去!” 噗……不待这么搞的好不好。 持剑在前的夜狼嘴角抽了抽,身旁的五爷暗卫不但沉稳淡然,赤手空拳的,真要打起来,手里也没个家把式什么的。 桑青子委屈的,紧揍着白瓷小花碗,“好吃,一时没忍住!” “人肉红烧也好吃,要不要来点儿!”清脆的声音于夜风中阴森森的。 桑青子泯嘴,一双精亮的眼睛贪婪的瞟向黑衣人,哑着嗓子笑道,“这么多,够吃了!” 噗……不待这么邪恶的好不好,真是有什么要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阴风嗖嗖,原本小河流水哗啦啦,入耳竟诡异的成了催命符,黑衣人剑峰起,直指被包围的六人。想红烧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领头一人挥手,如羽扇的杀阵向前逼近。 轩辕焱唇角微扯,“有劳无忧兄了!”话落,这黑心的男人走到楚流光身旁,如苍鹰保护雏鸟般,将人揽入怀中。 凤无忧冷目,狠看了眼轩辕焱,待目光重回黑衣人身上时,冷凝而肃杀,无论这些人冲谁而来,都别想离开,可惜了这处有水有木的灵秀之地。 “杀!”撕裂般的嗓音,火光映照中,剑峰点点,扑杀而至,夜狼迎了上去。再看五爷那个手里没有任何家把式的暗卫,手往腰上一摸,顿时,手里多了一条软索,索两端各一个刺球。扑杀过来的杀手没料到对手会使出“双流星锤”,脚步明显顿了下。“双流星锤”在兵器谱中的排位虽然靠后,但是能使此物者非一般二般的高手。“双流星锤”的厉害之处可像棍、像枪一样形如直线,又能发挥出大铁锤般的威力。 桑青子直啧啧,跟在小祖宗身边就是能吃到独食,瞧疾风现在的身手,比三年前脱胎换骨一般,小祖宗就是心眼不正,一碗水端不平,他累死累活的,也不给个好脸色。 夜狼与疾风各守一边,竟然令黑衣人无法再向多进一步。夜狼长剑挥斩间,方知此人何等的冰冷似铁,招招滴水不露,招招绝杀毙命。疾风的“双流星锤”如一面盾墙,一旦被软索缠上,不是硬生生的扯断胳膊,便被劲力的刺锤击中要害,口吐鲜血,却惊恐对方的诡异招式为何变幻如此快、狠、绝。 黑衣人噼哩叭啦的往下倒,活着的便是二十人中的真正高手。 “怎么退了?”楚流光败兴的问道,清点下,现在还剩下九个,人数上仍占着优势呢。 轩辕焱幽眸戏虐森寒,好听的嗓音似淬了冰花般,“他们在想,值不值得把自己的命卖了!” “你会读心术?”呶嘴、挑眉、瞪眼,不经意流露出的乖张俏皮,轩辕焱忍不住轻弹她额头。 “我说会,你可信?”轩辕焱笑,与这混丫头在一块儿,他的笑越发多了起来。 楚流光撇嘴,信你才是傻子呢。 额头又被弹了下,这次略带了些力道,“在心里骂我什么?” 碍眼的一幕刺着凤无忧,淡漠冷然的人此时不但霸气外露,更透着无法言语的狠厉。 “说了,我兴许会考虑饶你们不死!”凤无忧冷声问向领头的那人。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此乃道上的规矩!想知道是谁要你们的命,去问阎王吧!” “不知死活啊!”桑青子一幅深表同情的样子,凤无忧身上的杀气连他都打寒颤。这小子,怕是要把在轩辕焱身上受的气,一并发泄到这些不知死的东西身上了。 “听见没,人家要的可是我们的命!”轩辕焱俯身贴耳,边说,温热的气息直入楚流光颈间,痒痒的麻麻的,感觉楚流光身子抖了下,轩辕焱嘴角勾扬,眼中划过算计得逞的笑。 胳膊肘儿撞向轩辕焱,丫丫的呸,套什么近乎,“我们”可能说的是他跟夜狼,她这么安生的人能招惹这些人?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报出那个人,饶你们不死!”凤无忧最后的通牒,在那些人眼里却不屑的很。 凤无忧冷笑,一声铮鸣,腰间软剑出鞘,桑青子噢了声,玉面公子寒剑出鞘,必将沾血而归。 “杀!一个不留!”冷酷、狠绝,玉面公子此时该叫他声玉面罗刹,疾风流重锤杀气更浓…… 被凤无忧的软剑缠上,下场只有一个,剑入,血出,人惊恐中倒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直到气脉尽断。 “身手……还不错!” 难得听到冷峻尊傲的轩辕焱嘴里有夸赞之词,楚流光没等臭屁的得瑟下,轩辕焱笑道,“能让凤无忧俯首称臣,飞舞宫宫主会是怎样人物?光儿可见过……” 这阴狠、歹毒、臭屁、狂傲、霸道的妖狐狸,又想套她话呢。 “我说见过,你信还是不信!”楚流光仰着脸,精致俏丽的脸上张狂着挑衅。 轩辕焱笑,捏了捏楚流光因挑衅而高挑的下巴,还是小时候那个混样子,“信!” 信?楚流光哼哧笑出声,“骗你的也信?” “我甘愿被光儿骗!”眸光隐耀,仿佛闪动着异彩的琉璃子,炫目而蛊惑。 死妖孽,哪学的甜言蜜语,爷可是“神殿”姑娘堆里泡过的,爷说甜言蜜语时,你还不知在哪儿混呢。可心弦微触,道不出的怪异感觉,平时都是她甜言蜜语别人,此时被只男兽扔了糖衣炮弹,再强悍的五爷被撩拨到了。 听轩辕焱说要一饱飞舞宫宫主的风采,楚流光撇嘴。 “慢着……这个留着……”桑青子急色色的跑到凤无忧身边,此时再看,杀气腾腾的二十人只剩下领头的那个,还被凤无忧的剑峰抵着颈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人的话听起来硬气,却被桑青子泼了一头的冷水,说这话的明显是不想死,要不然,凤无忧的剑抵着脖子时,往前那么一下子,不就了结了。 桑青子笑眯眯的在那人身上又摸又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特别爱好呢。 “不错,不错,骨胳强劲,血气也盛,用他来喂我的宝贝再合适不过!”明明和颜悦色,却让那人打心里冒寒气。 “你不知道我是谁吧?”桑青子突然问道,那人恨恨的瞪着他。 “用你来喂我的宝贝,自然要报下家门,我,就是江湖上如雷贯耳的鬼手神医桑青子,我的宝贝呢,其实是条虫,就,小手指这么大,那小东西最喜欢新血的血肉,把你喂给它,它一准高兴的多生些毒血出来!” “你,你是鬼手神医……桑青子?”一双惊恐的眼中,瞪的如牛铃一般。桑青子牛b的点头,江湖上还有第二个桑青子吗。 “别拿我喂虫,我告诉你们是谁……” “说!”凤无忧眼中杀气未褪,那人重吸了口气,嘴中刚吐出一个“他”字,闷哼声中,身体突然一顿,双眼喷张,血红瞬间弥漫眼中。 “追!”轩辕焱话音未落,夜狼已于三步外,朝劲力袭来的方向追去。 拔出没入黑衣人后心的铁箭,桑青子闻了闻,奉到楚流光面前,“擘张弩用的短箭,箭头有毒,见血封喉!” 箭入后心,人已必死无疑,又在箭头上淬了臣毒,担心人不能死的透透的,露出口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人擅于隐藏气息,怕是轻功也了得!”轩辕焱的话说了没一会儿,夜狼回来了,没追上。 楚流光没了先前的戏虐,泯嘴不语。 “你确定回京时,没被人发现?!” “光儿认为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轩辕焱笑,这心思剔透的丫头。 “你的可能性占了八成,不,占了九成,至于余下的那一成,可能爷太玉树临风,人见人爱了,才被人惦记上。” “你到是不吃亏!是谁说要罩着木剑峰的,这么本事,想必没少惹仇家吧!” “爷浑身上下就剩本分了,哪来的仇家!倘若有人发现了你已回京城,近而一直尾随,那就解释的很通了!” “你当我跟夜狼是死的!”连身后有尾巴都查觉不到,被轩辕焱狠剜了眼,楚流光撇嘴。 “大禅会上那么多人,谁知道哪个能认出九皇子!”凤无忧一语中的,轩辕焱冷眸寒光,似利刃直袭向凤无忧,玉面公子的名号可比他响多了。 楚流光微低着头,不知想什么呢,完全无视轩辕焱与凤无忧的唇枪舌战,大禅会上确实有熟面孔,莫不是,是她被那人认出了。即使如此,也不能确定杀手是那人派来的,说不通啊,除非,楚流光猛然看向轩辕焱。 第二十九章 回来了 “有何不妥?”轩辕焱心思如丝,感觉更是异常敏锐,楚流光身上细微的变化亦难逃他法眼。 眼波流转,于火光映照中灵利而清冽,轩辕浩日手里养了许多有本事之人,那人能在大皇子府进去自如,定是轩辕浩日的心腹。轩辕浩日为人处事老练而周密,既然冲着玄天剑而来,怎会只派一个前往,怕是那人只明,暗处另有人马。 “记得我说过的,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楚流光问,轩辕焱眉宇间生了冷色。 “你也想到了?”楚流光问,轩辕焱唇角微扬,目光幽暗冷冽,“若真是他所为,到是一箭双雕了。” 轩辕焱冷笑,牵起楚流光的小手重回火堆边,坐了下来。桑青子跟在凤无忧身边,那对人还是少靠近为妙,反正吃饱了,不如帮疾风搭把手,顺便问问那小子,小祖宗给他吃啥独食了,让他的功夫精进如此神速,一条“双流星锤”使的快如流星,毫无破绽。 “无忧!”楚流光叫道,凤无忧转身,戾气化为虚无,又是那温润儒雅的玉面公子。轩辕焱冷着脸,半眯着眼睛,似怒非怒,目光如在火上滚过一般,狠看了眼楚流光。 “为何是一箭双雕!”五爷追问,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情形,左边坐着轩辕焱,右边坐着凤无忧,难怪招人恨呢。 “楚流光,你是越来越本事了,名满京城不说,怕是早就被皇上惦记上了!”这话有些酸,有些恼。没给给楚流光还嘴的机会,轩辕焱接着说道,“你当皇上是那么好唬弄的,你的大义灭亲不过欲擒故纵,之所以由着你闹腾,不过是借你之力,做了他想做之事。” “惩罚汐妃也是他想做之事?”楚流光问。 恩爱时是夫妻,皇权面前,那些女人便成了一颗颗拿捏在皇上手中,用于权衡之术的漂亮棋子。 “皇上怎会容许陆家做大,就算轩辕浩日被封为太子,皇上也不容许太子的势力大得直逼帝王威严。汐妃被罚,陆伯崇那只老狐狸安份了不少。” “别忘了,还有个轩辕睿呢!”楚流光说,轩辕焱勾扬的唇角似冷刃,透着几许冷嘲 “轩辕睿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的不争,在皇上看来,他的心思过深。自以为掩盖的天衣无缝,却忘了那人虽是他的父亲,更是一国之君,怎会看不透他的心思。” “我真怀疑这几年你到底离没离开京城!” 轩辕焱笑,“你说呢!” “要我说,你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个,你才是不争便是争的那个,你离皇上远远的,他自然摸不清你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楚流光心里补了句,你爹是个老狐狸,生了你们一窝狐狸崽子,一个比一个精。从见你的第一眼,爷就感得你是个不能招惹的主。 “不争便是争,哈哈……轩辕睿的母妃华妃无论出身还是心机,都不能与淑贵妃相比,轩辕旭好掌控,但是淑贵妃……其心机连汐贵妃都望尘莫及,无论是淑贵妃还是其背后的慕容家,轩辕睿无疑是在与虎谋皮。你爹虽然被罚,三十万护**的虎符仍在手中握着,若是镇国公仍在朝堂,以楚家之势足以压制陆家跟慕容家,可惜了,三家平分秋色,互相牵制,这也是皇上乐见的吧。” “老候爷手中的二十万兵马,你准备划分的哪一方!” 轩辕焱笑,眼神幽深,隐隐耀动着莫测的神采,“立于三家之中,静待皇后的意思!” “呵呵,别说后宫不得干政,那二十万大军可是镇国南郡的!”楚流光心里唏嘘,眼前之人虽远离朝堂,不但将朝堂的风起云涌看的能透,更甚者皇后的心思他已窥探了七八分,可叹,更可怕,如果轩辕焱是敌人,楚流光禁不住心里打个冷颤。 “你啊,最可恨之处,明明心如明镜,却装傻充愣。皇后不为自己远虑,也要为两位公主深思。红墙金瓦之地,没有亲娘护佑,何止一个哀凉了得。”深看了眼楚流光,轩辕焱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透过耀动的火光飘远。 过了好一会儿,那如远山回声的嗓音飘了回来,“以轩辕浩日的野心,他一人独大方能稳操胜券。想打破三方互相牵制的局面,只有毁掉一方。本想借楚良之事,却被你搅险些为他人做嫁衣裳,你的一举一动,反而让轩辕浩日心里透亮的很,能彻底打击到国公府的,并非皇上降罪的旨意,而是……你!” “若你在返京途中被山贼劫杀,对于国公府无疑天塌地陷之灾,国公年势已高,又有隐疾,能否抗得住暂且不说,护国将军爱女心切,势必有所作为,有所为便会出错,到时候,谁能让乱了心神的楚家人平心静气,将来龙去脉梳理清楚。乱,便会让人有机可乘。到时候,慕容家从旁助力,你说,局势会如何。处于静观其变中的老候爷会否念及与老国公的交情,出手相助,一旦出手,不但朝堂有变,怕是后宫深院也要不得安宁了。” “为图大业,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漏放一人,我便是那一人……” 月光清冽,不及人心深寒,楚流光明明在笑,熟知她的人,这不及眼底的笑比冷颜厉色更可怕。 干柴在火堆中噼叭爆响,香气四逸的肉粥早已掩盖了先前血腥。 “轩辕焱,要变天了吧!”楚流光说,轩辕焱但笑不语,阴谋算计,生杀予夺,成王败寇,天也该变了。 自那夜的劫杀后,可谓一路顺风顺水返回京都。楚流光本以为半路上轩辕焱便会与他们分开,自行回京。可那冷傲的货,一直懒在她车里。莫不是没地方住,想借宿镇国公府。 轩辕焱嘴角邪扬,不失好主意,不如就住进光儿的闺阁可好。 楚流光嘴角轻抽,真想一巴掌挥过去。不用楚流光动手,那骨节分明的手将一路上戴着的面具揭了下来,面具下的脸怎是一个颠倒众生了得。 楚流光嘀咕,到底是摘喽。 瞬间,留兰香的气息抚入颈间,这货又贴过来了。 “若是光儿想我戴着它进宫,我照做便是!” 楚流光梗着脖子,“好啊,到时候给皇上请安时,让皇上亲自动手帮你摘喽!” “皇上的粗手怎及光儿的小手嫩滑细腻!” 这算不算流氓行径,公然挑逗未成年少女,楚流光磨牙,“说皇上手粗,当心你的皮肉!” 轩辕焱笑,笑的邪恶,笑的魅惑,他若被罚定要捎带上楚流光,所谓有福同享,同难共担。 “醉仙居到了,你该滚了!”楚流光恨恨道,轩辕焱突然正色,目光深似古井,灼灼的看着眼前这张清丽俊秀,雌雄莫辨的小脸。待到三年后,这混丫头出闺时,轩辕焱的手莫名收紧,丝丝痛意,惹得楚流光不满低吼。 “好好的女孩子,整日里穿着男装瞎混,将来谁敢娶你这样!” 这货,话题转的也太不靠谱了吧,上一刻不在山底,下一秒直冲云霄。 “不劳费心,想娶爷的能把镇国公府的门槛踩烂喽!” “不知羞的东西!”轩辕焱的脸呼啦一下子阴冷了下来,他到要看看,哪个敢去踩镇国公府的门槛。 捏了捏楚流光俏丽的下巴,轩辕焱恨恨的警告,“再不安生,看我如何收拾你!” 这话,明明是警告,奈何听起来味道古怪。 轩辕焱都下车了,楚流光还像个怨念娃娃似的,爷不安生跟你有啥关系,要收拾爷,丫收拾的着吗,爷念及跟你也算沾亲带故,不跟你一般见识,丫蹬鼻子上脸,再敢威胁爷,爷先把你收拾喽。 得亏凤无忧不在车内。 再多的怨念,见到亲人的一刻,瞬间化为虚无,尤其抱起一身奶香味的楚麒麟,再多的烦扰,再多的疲惫,都被楚麒麟奶声奶气的赶到九霄云外。看着楚麒麟被他小姑姑亲的咯咯直笑,楚修楚良狠狠鄙视着那看人下菜碟的小东西。 皇宫 莫寒得到九皇子回京的消息,急入御书房禀报。 御桌上的折子仍铺展着,御笔在皇上手中久久不落,帝王凝神,耐人寻味。 “九皇子终于回来了!”德全对着莫寒说道,可惜莫寒那张冰脸毫无反应,静候圣意。 “人……现在在何处?”皇上问,埋头继续批阅奏折。 “在醉仙居住下了,等候陛下宣唤!”皇子年满十八,即便没封王也会自己的府宅,轩辕焱离宫在先,也就错了封赏。倘若想住进宫中,需得皇上圣意才行。 “德全,让人把馨月殿收拾收拾……”皇上平和无波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帝王的心思令人越发难以琢磨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德公公的脚步要比平时里急了三分,更似透着些许欢喜。按说九皇子离宫后,内务府重新安排馨月殿的奴才,分配到别处当差,命好的跟了哪个妃子或是小主,不用去辛者库那种累死累活的地方。 到底馨月殿不比别处,它曾经的主子宠冠三宫,轩辕焱离宫后,德公公斗胆自作主张,留下那些人打理馨月殿,馨月殿要是荒废了,于心不忍,万一哪天皇上兴起,想去馨月殿走走,难不成要让皇上看到处处破败,那里终究不比别处。 傍晚时分,皇上去清宁宫陪皇后用膳,顺便将轩辕焱回京的消息告诉了皇后。后宫任何风吹草动,怎能逃出皇后法眼,德公公让人收拾馨月殿时,皇后便猜到了。此时听皇上亲口说出,皇后眼中水气萦绕,素色的绢帕轻拭眼角。 “在家千日好,出门事事难!身边又没个合适的人照顾着,可有吃饱穿暖,万一生病了,谁来照顾。” “瞧你,人不是回来了吗!”皇上轻拍了拍皇子的手,以示安慰。 “臣妾失态,让皇上看了笑话了!” “你我夫妻有何笑话,朕知道你心疼焱儿,视他为己出!” “皇上就不心疼九皇子吗,毕竟……”看到皇上眉宇瞬间微敛,皇后一声轻叹,“离宫时,焱儿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尔今,已经二十了。皇上,给九皇子赐座府宅吧!” 皇上微点头,目光又柔和了下来,“你这做母后的,还要替他向朕讨要什么,今日一并说了出来!” 皇后嗔怪的笑了声,“臣妾一想到那孩子离家在外,风餐露宿的,臣妾心里就难受的不行,皇上,臣妾想为九皇子办个洗尘宴,可好?” “你是他的母后,自然说什么都好!” “皇上今日莫不是吃了蜜来的!”虽说岁月不饶人,皇后自然不能幸免,姿色自然比不过那些年级轻轻的妃子贵人,但是举手投足间那股子雍容华贵的风韵,也是那些小主们无法比的。嗔怪中,不禁妩媚流转,皇上不禁凝神,灼灼目光尽收着皇后的芳华风韵。 “觉得朕嘴甜?”皇上问,难得有兴质的搞起了暧昧。 经不住皇上**的眼神,皇后玉面飞红,“皇上……”嗔怪道。 “哈哈哈,婉仪都是做皇祖母的人了,依然妩媚动人!” “唉呀,皇上说什么呢!”曾几何时,他们也像寻常夫妻那般,说着贴心的话,偶尔言语轻挑,惹来她多少娇声嗔恼,他反而越发的笑逐颜开;曾几何时,这样的亲密一去不回,曾几何时,这样的言语、眼神一去不回。帝王心,她能奢求到多少。 晚饭已过,楚流光才见到她那位大忙人的二哥。像小时候那般,楚璃刚将宝贝妹妹抱起,嘴里禁不住嘶了声,那明显不自然的胳膊,自然难逃楚流光毒眼,撩开楚璃的袖子,一大块青紫。楚流光拧眉,可家里其他人对楚璃的伤似乎见怪不怪了。 “这次是抓得还是咬的啊!”楚修一脸的幸灾乐祸,楚良一旁摇头鄙视,动不动让个丫头折腾一身伤回来,这人谁啊,他咋不认识。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楚璃恶狠狠的说道。 “那那,大家看到了吧,又恼羞成怒了,有本事火气撒外头啊!”楚修嚷嚷了一半,护国将军一个眼神,那家伙瞬间禁声。 楚麒麟那头人小鬼大的叹了声,“二叔赶紧把小小姨娶了,好严加管教,到时候小小姨姨再不敢欺负二叔了!” “楚麒麟!谁叫你的!”楚璃阴着脸,这欠揍的话一定不是老大教的,楚璃那双刀似的桃花眼在楚修楚良身上直磨。 楚流光两眼精亮,她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麟儿告诉小姑姑,为什么要让二叔娶了小小姨姨?”在楚麒麟心里,小姨是他娘的亲妹妹惜玉公主,小小姨是祖公公家的公孙淼,也就是公孙羽三叔的女儿,老候爷最宝贝的小孙女。那丫头古灵精怪的不说,还一身武艺,老候爷说过,若公孙淼是个男儿定比公孙羽那混小子强百倍。 “楚麒麟,你敢乱说话,信不信我下封杀令,敢踏进望月楼一步,我就把你扔出去!”楚璃的威胁管不管用,单看楚麒麟紧闭的小嘴便知。 小家伙委屈的憋着小嘴,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楚流光,望月楼里有好吃的,还有说书的,是小家伙最爱去的地方,因为他亲亲二叔是大老板,所以随小家伙高兴,想吃吃,想玩玩,还有独属于他楚麒麟的雅间,可见待遇非一般。 “没个二叔样!”漂亮娘笑斥,楚麒麟越发精乖委屈的小模样,跟某爷小时候一个模样。 惜柔那头轻笑出声,“夫君,你看麟儿现在的样子可像光儿小时候。” 楚逸英俊的脸部线条在看爱妻时,越发的柔和,“有什么样的姑姑,就有什么样的侄子!” “二叔……”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讨好的意味颇浓,楚璃端着架子哼了声,算你小子识实务,唉,也不想想,小家伙是谁的宝贝侄子,阴招在后呢。 “二叔别下封杀令,我不说小小姨欺负二叔就是了!” 噗,谁喷了,谁笑了,谁面部线条扭曲了。那小小的人儿却一脸的无辜,他没了,他什么也没说啊! 那对欢喜冤家明明见面就呛,偏偏总往一块凑,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有楚璃在的地方,公孙淼定会出现。有公孙淼在的地方,十步内,便能看到楚璃那么勾魂的桃花眼。次次唇舌枪战,次次都是楚璃带伤回府。难道二爷光顾着数银子,武功退步的连个女人都招架不住了。楚流光笑的邪恶,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隔日宫中便出皇后的懿旨,为九皇子洗尘。 “真是不能比啊!” “小姑姑,什么不能比?”楚麒麟仰着蒙懂的小脸,这小子最会抢猪吃老虎。自从楚流光回来了,小家伙死活粘着呢,不肯跟他爹娘回府,楚逸到是乐见,没捣蛋的了,他们夫妻舒舒服服的过二人世界。 “你九舅舅回京了!” “九舅舅见过麟儿吗?”小家伙问,楚流光笑,这狡猾的小子像谁了,但凡没见地他的,他一概不认识。 “明天,九舅舅就能见到我们家麟儿的神采了!” 小家伙咯咯笑的眼睛都眯成缝了,小家伙都喜欢听夸,尤其还被他最喜欢的小姑姑宠的没边。楚流光虽极宠楚麒麟,却非没有边限,没有限度的溺宠。做人做事的道理,往往言传身授。小家伙也聪慧争气,不是个持宠而骄的主。 “好了,去练功吧,等下小姑姑要检查的,若练的不好,小姑姑可是要生气的!” “麟儿一定好好练!”小东西不怕他二叔的封杀令,他自有办法解除封杀。却害怕小姑姑生气,小姑姑若是真的生气了,好像家里所有人都害怕的样子。 楚麒麟被带去练武,凤无忧才走到楚流光身旁。 “如何?”楚流光问。 “那人仍在大皇子府!”凤无忧说。 楚流光笑道,“看来……真是心腹了,通知若儿,但凡与大皇子有所牵连的人,严加注意!” 凤无忧点头,眉宇间似有凝色,连看楚流光的眼神都深了好些。 “怎么了?”楚流光问,自从离开法光寺,她发现凤无忧看着她时,常常走神。目光前一刻还是温润如玉,下一妙便深沉难懂。莫不是与轩辕焱切磋的那次,令他无法释怀。 “我打算离京一段时间?” “理由?”鬼教与飞舞宫的消息自有鹰眼负责传递,无需他亲自前往,莫不是……他的身世。她从没问过无忧的身世,那隐秘的东西,势必会触及些什么,除非他自己愿意告诉她。 “我要去凤栖一趟!”不想瞒她,毕竟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想让她知道他的去处,想让她挂念,想让她等着他回来。 “私事?” “嗯!” “好,带上落日跟奔雷!”见凤无忧微露吃惊之色,楚流光冷着脸,“别告诉我,你想当独行侠。有他们跟着,我能放心些!” 凤无忧笑,白衣脱尘,长身玉立,那温润儒雅的气息,楚流光怎能气的起来。 凤无忧微露惊色,因为落日、奔雷还有此次前往法光寺当了一路车夫的疾风,三人乃是楚流光从鬼教中精挑细选出,经她亲自调教,三人的武功修为正桑青子所说,如脱胎换骨一般。奔雷一拳便能击碎一头成年公年的头骨,此人胆大心细,忠心不二;落日擅长暗器,此人不但有勇有谋,更精通五行八卦。派这二人随行,凤无忧心里不免一暖,光儿对他仍是特别的。 “什么时候走?”楚流光问。 “明日!” 也是明天,要不要赶的这么急。楚流光微点头,明日就明日吧。 “凡事小心!” “好!” “不可断了鹰眼的联系!” “早去早回!” “好!” “要有事,必须通知我!” “哈哈,出门的到底是我还是麒麟?”凤无忧打趣,楚流光白眼,要是楚麒麟出门到也省心了,那小东西一准拽着她。 “光儿……” “嗯?”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凤无忧说下文,一味的对她笑,笑的温润如玉,笑的风姿卓然。凤无忧相貌虽不及轩辕焱那只妖孽,却不失玉公子的美名。不知怎样的女子才不会委屈了玉树临风的凤无忧,若是凤无忧知道楚流光心里如此想,唉,所谓襄王有心,神女却无意。若是轩辕焱知道了,一定会夸楚流光安生了。 轩辕焱入住醉仙居后,便足不出户,整日在天字上房中看书品茶,公孙羽死皮赖脸的进去见了一面,一盏的时间,便被打发了出来。按说,能入轩辕焱法眼的,也就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其中关系更近一些的莫过于楚璃,奈何楚璃这两天气不顺,窝在府里连望月楼都不去了。用楚修的话说,怕是在躲什么人呢。 “真是个狠心的丫头……”轩辕焱恨言,想见的不来,不想见的死皮赖脸。 “少主,令主来信了!”夜狼恭身奉上一个短小而纤细的竹筒,轩辕焱放下书,接了过来,人还慵懒的半倚半躺在床上,骨子的冷傲贵气,让人不敢直视。 取出无名传来的密信,轩辕焱看了一半,海棠花色的唇畔勾扯着冷冽的弧度,“那才是她该去的地方,烧了!”轩辕焱扬手,纸片飘扬,夜狼赶紧接下,拿到烛火前烧掉时,斗胆瞄了眼,上面写了两行字,夫人已回凤栖,另一行,夜狼没敢继续看,纸已燃起灰。 轩辕焱正想着要不要晚上去检查下,那丫头是否安生,门外传来熟悉却久别的声音。 “九哥!”夜狼刚把门打开,轩辕晟便冲了进来。久别重逢的喜悦,非但未被时间冲淡,反而越发浓烈。 “你直勾勾的看我做何?”还是那清冽的嗓音,却多了让人俯首的霸气;还是那幽冷的眼神,仿若远山的月,遥不可及。 轩辕晟挠头,嘿笑道,“我若不是跟九哥一块长大的,怕是要认不出了。九哥越发……俊美的不像真人了!” 轩辕焱微眯眼,轩辕晟正襟危坐,打小他就怕轩辕焱,如今大了,九哥的威严非但不减,反而更甚。 “真好,九哥终于回来了,而且,明天还有见到流光。” “你跟楚流光走的挺近?”轩辕焱随意问道,心实沉的轩辕晟对他最亲的九哥自然不藏着掖着,一口一个光儿叫的,那叫一个亲啊,每叫一声,轩辕焱的脸就阴上三分,奈何轩辕晟那实沉的孩子,光顾着高兴了,哪还顾得上察言观色。 楚流光那头喷嚏一个接着一个。 “小姑姑,是不是着凉了!”楚麒麟关心问道,伸手小手摸着楚流光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 “笨笨麟儿,着凉的喷嚏哪会打的这么响,一准是有人在背后说小姑姑坏话呢!” “谁敢说小姑姑坏话,我去捧他!” “好,明天昨们找机会捧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不受控制的闪入脑中。那恼人的警告,声声入回,久久回荡。 “咦,小姑姑知道是谁?”楚麒麟眼睛瞪的大大的,小拳头已经握起来了,楚家人骨子里都护短,从老到小,都这个脾气。 “麟儿明天见了九舅舅,敢不敢说一句话。” “小姑姑,什么话啊?”小家伙问,楚流光轻点小家伙鼻尖,狡猾的小东西,还要先问清楚什么话才答应。 “附耳过来……” “噢……嘿嘿……” 狡猾的姑侄,但看明天…… 第三十章 好漂亮 一大早,楚麒麟比庭院里的雀鸟还要活泼,早起练功,这是楚流光给定的规矩,小家伙不愧是楚家儿孙,不但好强,骨子里更是有股子坚不可催的韧劲。得楚流光亲自调教,小小年级要比同龄的孩子强出百倍。红扑扑的小脸还沾着汗珠,精亮的大眼睛光泽溢动,得意而狡猾,一双小短腿跑的飞快,被狼追似的。 “楚麒麟,你这个小坏蛋!”原来追在后面的不是狼,而是小家伙的亲亲三叔楚修。 “唉呦!”小家伙痛呼,光顾着看追兵了,没看路,一头撞进楚璃怀里了。这叫啥,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楚璃的桃花眼阴笑着眯成缝,骨节分明的大手毫不客气的拎着楚麒麟的脖领子,“小子,有句话怎么说的?” 无耻小儿咧嘴,露出米粒似的小白牙,“二叔,早!二叔是不是要去望月楼啊,二叔有吃早饭吗,不吃早饭身体会受不住的,二叔不能光顾着赚钱给麟儿花,累坏了身体!” “臭小子,少来这套!”楚璃冷着脸,忍着笑,猴精的小东西。他爹娘都是言语金贵之人,这小子能说会道的,跟光儿小时候一个样。 “楚麒麟,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小家伙缩了缩脖子,圆张着小嘴,“二叔,你要杀人灭口啊!” 楚璃挑眉,神采凝聚的桃花眼越发迷人,“嗯,这主意不错!” 小家伙呶着小嘴,要怜兮兮的眨着精亮的大眼睛,“既然落二叔手里了,就随二叔处置好了,不过,我能不能先跟三叔做个了断?” 听听,多有壮士断腕之气概,了断啊! “楚麒麟,我看你今天往哪儿跑!”楚修的相貌像漂亮娘多些,虽没楚良壮硕,身姿欣长,俊逸潇洒的很。 “三叔,我没跑!”他到是想跑来着,被二叔拎着,往哪儿跑,小姑姑说的没错,技不如人,就要吃亏。 “又去你那儿捣乱了?”楚璃问。 “你让他自己说!”楚修恨恨的说道。 楚麒麟低着头,“不就摘了两朵花吗!”楚璃这才注意到楚麒麟手里是握着花枝呢,这一看,不禁笑出声来,小祖宗,这花也能随便摘的吗。他没错的话,这花叫并蒂火莲,莲本生于水中,但并蒂火莲却是草本,花朵像莲又像菊,紫色的花瓣,花心仿佛金色的触角,着实好看。这是当初皇后赏的,整个皇宫就清宁宫里有两盆,皇后便给了漂亮娘一盆。 楚修嘴角明显在抽,“不就摘了两朵!一共就开了两朵!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这也能拿来玩吗。楚麒麟,你个男孩子,摘花做何?” “我要送给小姑姑!” 嘭,嘭,楚璃楚修险些倒地,站在假山后的楚流光抚额,宝贝儿,那可是御赐之物,虽然皇后娘娘是你的外祖母。 花已经摘下来了,又结不回去,最终还是随了楚麒麟的愿。这段晨曲,谁都没再提半句,楚麒麟也明白今个是闯祸了,老实的很。楚流光才将此事说给惜柔公主听,惜柔公玉轻吸了口凉气,在楚麒麟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下,“你啊,真是敢!让你爹知道,皮肉定要受苦!” “太爷爷都说了,这事到此为止!”直接搬出镇国公,谁还敢再提此事。 为九皇子洗尘,算是家宴,无论是规模还是用度,自然不能与真正的宫宴相比,若办的过于隆重,难免惹人口舌。皇上圣意,朝中百官携家眷入宫赴宴,既是家宴,皇上的旨意不禁让人寻味。或许是九皇子在外多年,终于回京,皇上一时高兴,便想着与百官同乐。但是有人未必如此想。 天渐黑,显得宫灯高挂的长庆殿宫尤为亮镗,琉璃盏耀动着华丽的光泽,就连盘旋于龙柱上飞龙嘴中的宝珠,都熠熠生辉。庄重华丽的长庆殿,今夜多了久违的喜气。 楚流光瞟了眼御阶,那货莫不是跟皇上皇后一起出场。眼前一张张有说有笑的脸,楚流光嘴角轻勾,看到坐在对面的陆纤纤,她如果没记错的话,陆纤纤十六了吧。别以老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其实他是最不好相与的人。陆纤纤温柔娇媚,踩碎了多少男儿心,偏偏不入老二法眼。公孙淼精灵古怪的,没了千金小姐的样子,与老二更是一幅水火不融的样子,偏偏老二次次因她挂彩,老二可是最金贵自己的皮相了。 陆纤纤也正往这边看偷瞄,她要失望了,因为楚二爷根本没来。 “皇上驾到……”德公公的嗓音千年如一日,众人纷纷起身,恭迎圣驾。 皇上威然落座,皇后坐在其身旁,皇后的下方便是汐贵妃跟淑贵妃,许久未见汐贵妃,楚流光不禁多了眼两眼。微扬的下巴仍显傲性,却比以往收敛了很多。淑贵妃还是那位如水般恬静之人,正巧与楚流光的眼神触到了一起,淑贵妃婉然轻笑,楚流光竟然朝淑贵妃抛了媚眼,感情,五爷把在“神殿”逗姑娘们开心的那套用上了。 “怎么了?”见淑贵妃掩嘴轻笑出声,汐贵妃不冷不热的问道。 “没什么,今晚高兴!” “哼,今晚是高兴!皇上都到了,怎么不见九皇子啊!”汐贵妃声音不大,足够入了皇上皇后的耳朵。“呵,不会又给姐姐带了什么礼物吧?”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汐贵妃收敛了过往的飞扬跋扈,反而开始绵里藏针了。 “九皇子教心,若真带回了什么礼物,又该让大家伙开眼界了。”淑贵妃温言软语。 “别礼物没有,给咱们带回一大一小!” “就你多话!”帝王不怒而威,前一秒还微笑着,下一刻便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汐贵妃心里却打了个寒颤,一幅委屈哀怨的样子。 纵然汐贵妃绵里藏针,亦无法影响到皇后的好心情,“皇上,您看麒麟!”皇后笑道。 楚麒麟老老实实坐在楚流光身边,不说不笑,架子端得足足的。 “这么老实,一定又闯祸了!”收敛了帝王慑人的威严,此时的皇上眉宇间多了些许柔和,看楚麒麟的眼神更是有着些许疼宠。 “皇上,九皇子在殿外候着呢!”德公公急禀。 “宣!” “是,皇上有旨,宣九皇子进殿!” 殿中瞬间静然,百多双眼睛无不看向殿门,随后便是一声声的惊叹。 琉璃盏的光华映着那抹紫色的身影,九皇子打小便生的俊美,尔今,让人恍惚的,错以为天神降临,那张俊美的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令殿中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们看的入迷,待发现失待,各个就像喝了酒似的,双夹飘红。 “儿臣给父皇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嗓音微凉似清冽的泉,沁人肺腑。皇上不叫平身,轩辕焱便跪地不起,骨血中滋生的尊贵,即便是跪着,也折损不了半分。 “皇上……”皇后轻语,皇上回神,眉宇微蹙,这个近乎被他漠视的儿子,如今也长大了,而且是那般的像……像他的母妃。 “平身!” “谢父皇!”轩辕焱身姿优雅的站了起来,待看向皇后时,唇畔微扬,“儿臣给母后请发,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高了,也瘦了……”话至此,皇后声音不免哽咽。虽然轩辕焱生性薄凉不喜与人亲近,但是皇后待他还是有感情的,毕竟人非草木,敦能无情,就算把个小猫小狗养在身边,日子久了,也会有情,何况是人。 这场宴会既然是为轩辕焱洗尘,人已来了,众人纷纷举杯…… “今晚之后,九皇弟可要名满京都了!”尔今已经封为福王的轩辕旭举杯笑道,轩辕焱目光深幽,莫明的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说起名满京城,五哥为博红颜一笑,一掷万金,可被传为佳话!”轩辕旭有幸领教轩辕焱的毒嘴,揭人家的伤疤,轩辕焱说的风轻云淡,还一幅羡慕的样子。要知道轩辕旭为博“神殿”花魁蓝若儿一笑,的的确确一掷万金,事后不知被谁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龙颜大怒,狠诉了轩辕旭。 “九皇弟就不要在你五哥身上撒盐了!”轩辕睿边说,酒杯举起,“九皇弟既然回来了,也该入朝为父皇分忧才是,您说呢,大皇兄!” “正是,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际,九皇弟游历各国,见识自然是你我不及比的。来,我们兄弟一起喝一杯,欢迎九皇弟回家!” 回家吗?轩辕焱微笑,如果这里算家的话,如果他有家的话。 但见一小人儿,灵俐的穿过人群,跑到轩辕焱身边,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若不是早已洞悉,轩辕焱怎会让人碰他的衣袖,就算这人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楚麒麟也不行。 “麒麟可知他是谁?”轩辕睿问,轻揉了下楚麒麟的脑袋,小家人明明不愿意脑袋被什么人随便碰,但是小姑姑说了,做大事者,便要忍不能忍之事。 小家伙摇头,又点点头,仰着漂亮的小脸,“九舅舅,你好漂亮啊!” 嘎,周围的声音瞬间凝滞,静的谁谁的呼吸声都能听见。虽然童言无忌,虽然九皇子确是天人之姿,此等折损皇子的威严,着实不该出口的。周围的人看看楚麒麟,又看向脸上喜怒难辨的九皇子。尤其看到九皇子将手按在楚麒麟的小肩膀上,小家伙明显歪向一边的身子,众人心惊,九皇子再不高兴,不会对个孩子动手吧,何况这可不是一般大臣家的孩子。 第三十一章 芳华无双,尊傲天成,轩辕焱唇畔轻勾,“再说一遍!” 再听不到谁在那儿窃窃私语,先前还在感叹九皇子美如谪仙,此时屏气凝神,心房颤抖,皇上当年如九皇子这般年级时,可不见这般悍然霸气。 楚麒麟小手握拳,稚嫩的小肩膀硬杠着轩辕焱关怀备至的大手,笑的啮牙咧嘴,复又说道,“九舅舅,你比我娘亲还漂亮!”说完就想跑,轩辕焱的手怎么像粘在他肩上似的,根本动不了。 轩辕焱那如远山冷月的眸子,似笑非笑,冷峻而悍然。小家伙几时受过这种待遇,就算他惹事生非时,皇上如何训斥他,都没这么骇人过。小家伙扛不住了,一幅要哭的样子,巴巴的看向他小姑姑。 幽深冷峻的目光似火如电的笼罩着楚流光,楚流光莫明打了个寒颤。 轩辕焱蹲下身,握着楚麒麟的小胳膊,“回去告诉你小姑姑,叫她先得意着,过后,我再找她算帐!” 看小家伙瞪着精亮有神的大眼睛,轩辕焱朝他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去吧!” 轩辕焱松开手,小家伙就像放归山林的小兽,九舅舅好吓人,以后见了,绕道走。 酒香浓逸,谈笑风生。皇上身边姹紫嫣红,娇笑软语之余瞄着皇上的脸色,得幸被皇光的目光扫到,亦娇亦媚,风情无尽。 汐贵妃冷哼,一群只知道勾引皇上的小狐狸精。 “九皇子二十了吧,姐姐又要操心了!”汐贵妃酸气冲天,皇后展露笑颜,看着皇子们一个个的娶妻生子,她们啊,不服老都不行。 汐贵妃脸色瞬间泛白,瞧着那些个或美艳,或娇柔,或清丽的妃子、小主们,眼中有的何止是嫉妒。花无百日红,何况是人。逃不掉的年老色衰,偏偏皇上身边鲜花不断,皇上都一个多月没去她那儿了。越想,嫉妒、哀怨、恼恨纷纷来袭。 “麒麟今儿真是乖巧!”淑贵妃笑道,皇后脸上的笑果然深了三分。 “大了,也有分寸了!”皇后言语中流露着宠溺,楚麒麟不是皇上唯一的孙辈,却是最受宠的一个,每次进宫请安,皇上都会留好久。坐在皇上身边,扯东扯西,逗得皇上又笑又斥的。这般待遇,连谪亲的皇孙都不曾有过。 “臣妾瞧着啊,咱们麒麟很听光儿话呢!”淑贵妃话音落,汐贵妃那里的怨气瞬间回笼,目光犀利的寻着楚流光的身影,不禁有些咬牙,可是有段时间没见那个奸诈的死丫头了。 “男孩子整天粘在女人身边,尽染了脂粉气。” 皇上朝汐贵妃这边看来,汐贵妃媚眼如丝,嗓音里不禁有些娇喋,“皇上最是恩宠那丫头了,不如将那丫头指给姜尚书家的小公子,两人年级相仿,姜家小公子……” “若是身子不舒服,回寝殿歇着吧!”姜家小公子到底相貌如何,汐贵妃来不及说,帝王轻语,不怒而威,汐贵妃赶紧放下手中酒杯,侧过身子,举止规矩端庄的很。 “九皇子回宫,姐姐高兴,臣妾也乐着呢,身子,身子没不舒服……”说到末了,简直声如蚊蝇,皇上重重的看了汐贵妃一眼,调转目光,跟上官秀那些老臣们继续说着。 “难得妹妹心意了,这盘云糕不错,妹妹尝尝!”皇后话落,素青姑姑已将盛着云糕的玉盘送到汐贵妃的桌上。若是云糕都堵不住嘴,那真得回寝殿歇着去了。皇上恩宠哪个,要给哪个指婚,自有皇上心意,别说你个妃子不该妄议,你怎敢在皇上面前指指点点,连人选都有了,你将皇上置于何地,你将皇威视为何物。 宫中宴会,亦是名门闺秀争芳斗艳的舞台,今晚因为那俊如谪仙,风姿卓然之人,尤为胜之。轩辕焱不笑亦迷了人眼,唇角勾扬越发颠倒众生。奈何落花春情似娇似媚似羞似怯,流水无情,冷傲孤绝。 “九皇子神姿,只有宝仪姐这般娇美佳人才能匹配!” “唉呀,你们乱说话,万一传到九皇子耳中,你们叫我如何自处。” “我们哪有乱说话,宝仪才貌双全,人又善良,待人和气,才不像有的人呢,眼睛都长到头顶了!” 慕容宝仪顺着李家小姐的目光看去,赶巧与陆纤纤看到了一起,慕容宝仪温婉朝对方笑了笑,陆纤纤却微扬着下巴。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李家小姐愤愤的,都是娇养闺中的千金小姐,自然受不得那被人低看一眼。其他人纷纷鸣不平,唯有慕容宝仪心平气和的,非但不恼,反过来宽慰他人。 既是慕容家的幕僚,自然事事以慕容宝仪为先,即便各人心里偷恋着那如谪仙的九皇子,亦不敢表露分毫。 陆纤纤心里惊艳九皇子俊美无双、尊傲卓绝。可惜,这个男人不是她的菜。可恨楚璃三番四次躲着她,想她陆纤纤相貌、才情,哪一点不胜过公孙淼。可恨楚璃与公孙淼嘻骂笑闹,为何就看不到她的好。楚璃都二十了,却迟迟不娶妻,定是着了公孙淼那妖精的魔障。若再不想个好法子,她定会成为名门闺秀圈子里的笑柄。 论与轩辕焱的交情,楚修楚良不及楚璃,奈何二爷对这种场合没兴质。 九皇子亲自过来敬酒,着实把楚修唏嘘了下,楚良这货到是豪气,他跟人家很熟吗。 “将军别来无恙,威武依旧!” 护国将军凝神,颇有感叹,“若非在此,臣真不太敢认九皇子!” “哈哈……”这是今晚轩辕焱第一次笑出声,琉璃色的眸子似不经意的看向楚麒麟,小家伙一怔,赶紧缩回他小姑姑身后,于是乎,某人便明晃晃的暴露在那双幽深清冷的眸子下,冲着轩辕焱皮笑肉不笑的。 “光儿都长这么大了,若非在此,我也不太敢认了!” 噗,睁着大眼说瞎话,亏心不亏心啊! “我记得光儿小时候精乖伶俐,现在出落成大姑娘了,心性也恬静温婉了。” 楚流光想倒…… 提及爱女,护国将军笑声朗悦,“九皇子可别夸她,臣可没见她省心多少!”女儿当然是自己家的最好,护国将军言语间的宠溺遮都遮不住。 轩辕焱笑,耀眼的目光别有深意的看着楚流光,“再不省心也不过两三年的事!”在楚家人因为这话凝神时,轩辕焱话峰轻转,“楚璃怎么没来?他可是我惦念之人!” 楚流光嘴角轻扯,惦念才怪,不就让麒儿夸你两句吗,报复的到快。 轩辕焱一一招呼了楚家人,对他的皇姐,镇国升平公主不失敬意。 “麟儿,快问九舅舅好啊!”升平公主说道。 小家伙躲都来不及,还问好呢。奈何,娘亲那儿耍些无赖就唬弄过去了,爹那儿不行。楚麒麟侧身、探头,还紧握着他小姑姑的手,乖巧安静的样子稀罕的很。 “刚才,已经问过好了,娘不信问小姑姑!”感情这姑侄俩现在是捆一根绳上的蚂蚱,轩辕焱就是威风凛凛的兽王,一大一小两只蚂蚱敢不听说,抬脚踩。 楚流光汗啊,这货今晚的笑是不是多了些,为何笑的她心肝肺俱颤。 “我离京时,皇姐还出未闺,尔今麟儿都这般大了,终是错过了太多的事!”轩辕焱感叹,升平公主目光温暖,看轩辕焱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份心疼。 与其他皇子相比,升平公主跟轩辕焱、轩辕晟亲近许多,毕竟这两位皇子是在皇后护佑下,彼此见面说话的机会免不了多些。感情是需要联络的,虽有血脉牵连,但若不走动、不联络,甚者各怀戒备之心,明明该是天下间最亲的姐妹兄弟,亦能变的无情无义。 轩辕焱解下腰间的配玉,当做见面礼给楚麒麟,小家伙又怕又想要。 “这个样子可不像你小姑姑!”轩辕焱说,小家伙的大眼睛瞬间精亮。 “你小姑姑像你这般大时,可是出了名的财迷!光儿,我可有说错?”看那丫头磨牙,轩辕焱今晚从未有过的舒畅,目如星子,耀动着令人迷醉的光泽,而这样的魅色,其他人根本没资格享受。 楚流光哼言,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她二哥做生意赚钱贴补家用,她还财迷什么,麟儿也不用像她小时候那样,担心突然有一天家里大眼瞪小眼的等银子买米下锅。 护国将军轻咳了咳,这丫头,用不用说的这般凄惨,楚璃做生意,是那小子根本无心仕途,歪理一个接一个。 轩辕焱离开前深看了楚流光一眼,这一眼光泽暗藏,让楚流光心里莫明一激灵,没会儿功夫,右眼便开始跳了,莫不是征兆,有事发生? 宫宴直到皇上皇后有了倦意,才圆满收场。 楚麒麟跟他小姑姑坐一辆车,小家伙上车没会儿功夫便睡在了楚流光怀里,楚流光脑子里却不停的闪过轩辕焱看她的那一眼。太过怪异,必然有妖。 宫宴散后,轩辕焱先送皇后回了清宁宫后,他方离开,朝馨月殿而去。 春夜微凉,阵阵袭来的夜风吹起衣角,月光下,欣长身影一步步似旧地重游,似过往重温,这条宫道小时候走,跟此时走完全两种心绪。过往走的是自己的路,此时此刻,仿若走着别人的路,与己无关。 馨月殿的宫女太监们等候着期盼着,这一等,便是五年,终于盼回了小主子。馨月殿还在,跟以前一模一样,小主子也终于回来了,所有人死寂一般的心发了新芽,开着最欢悦的花。 月光如水似银,清冷的光泽映着窗前那抹紫色的身影。 “出来吧!”冷峻的身姿,淬着冰魄似的嗓音,此时的轩辕焱与宫宴上判若两人。 暗处走出一人,全身漆黑,只露出一双如狼般的黑眸,“主子!” “如何?” “那人名叫孙拓,昌平郡怀阴县人,其父孙亦明曾任怀阴知府,庆帝十年时,因一起买官卖官的案子,被下了大狱,没几日便死在狱中,杵作的验册上记的是得了鼠症。孙亦明死后,其家眷被流放至兴漠……庆帝十五年,月妃诞下麟儿,龙颜大悦,下旨大赦天下,孙亦明的家眷得以回归故里。” 当年月妃荣宠三宫,生下皇子更是令皇上高兴的大赦天下,足可见,皇上对月妃何等的宠爱。 轩辕焱唇畔轻勾,勾勒着如刀似剑般凌厉弧度,“影,你说皇上若是知道她没死,而是回到了旧爱身边,皇上会不会大动干戈,兴兵讨伐。就像当年,不惜毁了凤族全族,也要她。” 被唤做影的黑衣人头更低,不敢看也不敢答。 “还有吗?”轩辕焱问,影如被大赦一般,微抬头。 “大皇子府表面看无异样,实则机关重重,夜里守卫中不乏一流二流的高手。还有就是,除我之外,还有人在监视大皇子府。” “可知是什么人?” “属下暂未查清!” 轩辕焱不怒反笑,“关心轩辕浩日的大有人在,轩辕睿?轩辕旭?还是皇上?也可能都不是!”轩辕焱自言自语着,“飞舞宫可有消息?” “令主那边毫无进展,飞舞宫就像海市蜃楼,时隐是现,无迹可寻!” 海市蜃楼,无迹可寻,怎么会无迹可寻,“凤无忧!” “那个玉面公子一早便离开皇城了!” “噢,走了……”光儿身边最碍眼的人走了,到是件好事。至于飞舞宫,他到不急于一时把其揪出来,他相信终会有那么一天,他不但能揪出飞舞宫到底是个什么明堂,还会见到那个快被传为神人的飞舞宫宫主。 “轩辕浩日那里派别人盯着,你去查查那个日进斗金的神殿,占了仙阁的风水宝地,幕后的老板该出来打个招呼了!” “是,属下遵命。夜月、夜鬼明日便会到京!” 轩辕焱微闭睁,“无名越来越小家子气了,他们纵然容不下我,也得看看我愿不愿意陪他们玩。去吧!” “是,属下告退!” 担心轩辕焱有丝毫闪失的不仅仅是无名,重回尔虞我诈之地,身边只有夜狼怎么能行,凤凝月离开凤族时,便叮嘱无名,万事以少主安危为先,若不是怕惹恼轩辕焱,她恨不得让无名带人前往京城保护。 关了窗户,清冽的月光被挡去大半,轩辕焱转身而去。 如果一个人,能在梦里继续施展尊傲难测,冷峻骇人的淫威,那出现在楚流光梦里的这个人,到目前为止只有轩辕焱一个。 “妖孽!”楚流光梦呓,可恶的妖孽,梦里都在捏她的下巴,捏她的脸。 “惹了事,还想睡的安稳!”清冽的嗓音好听而戏虐,楚流光呶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狠心的丫头,再不醒,我可就要……是抱起来打一顿呢,还是直接扔到院子里!” 楚流光猛然睁眼,再认为这是梦中的声音,那她就该去法光寺向无相大师谢罪了,玄天剑白学了。 淡淡的月光,模糊的身影,熟悉的声音,还有他身上好闻的留兰香。 天杀的,轩辕焱!“你怎么进来的!”字字咬牙,字字狠劲,狠的不仅仅因为轩辕焱深更半夜闯她香闺,更因为,屋里进人了,她竟然没查觉,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很气?”轩辕焱凉凉的问道,楚流光瞪眼,恨不得用眼皮直接把轩辕焱夹死。半夜三经,鬼似的偷进她房间,大爷似的坐在床边,痞子似的对她动手动脚,妖孽一般冲她笑,自己说可恨不可恨。 “我还以为戏弄于我,光儿会很多开心呢!”轩辕焱又近三分,温热的气息夹带着留兰体香直入楚流光口鼻。 “小人!小人!”楚流光咬牙,深更半夜来报复了,这不是小人是什么。 轩辕焱不说话,难道是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够君子,正反醒呢。(想什么呢作者,你想反醒请一边去,不要连累本皇子!) “三个数,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就喊人,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皇上的儿子,堂堂九皇子夜闯小姑娘的闺房,竟图不轨。看你的脸往哪儿搁,看皇上的脸往哪儿搁……” “看光儿的脸往哪儿搁!”轩辕焱突然接言,不但没有半分被威胁的自觉性,竟然大胆、放肆,理所当然,本该如此的抬腿,整个人上床了。 “光儿喊吧,我听着,有喊得不对的地方,我提醒光儿!” 靠,“轩辕焱,你不要脸了!”兴许是起床气的缘故,楚流光口气冲的很。 “要脸何用?再漂亮不过皮囊,如果光儿说不要,那我就不要了!” 噗,大哥,你软硬不吃的。 “轩辕焱,你到底想怎样,没错,楚麒麟那么说,是我教的,我不过一时玩心,你报复的真快。我一次,你一次,大家算扯平,你现在即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爷要睡觉!” “好,睡觉,我也累了!” 嘎,楚流光看怪物似的,眼睁睁的看着轩辕焱和衣躺到了她的枕头上,还随手盖着她的被子,嘴里一声轻叹,很满足似的。 简直无言以对,简直无语问苍天,这货真是皇子?这货是皇子,却不是礼贤孝德仁义厚道那种。 楚流光披散的发顶烟气缭绕,气的。 “轩辕焱,这里是我家,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你给起来,滚蛋!”回答楚流光叫骂的只有轩辕焱均匀的呼吸声。 时间淘气的分秒蹦过,楚流光火大,火旺,再到没了火气,只有招了瘟神般黑气、怨气,不是不能动手,可一旦动手势必造成不小的动静,何况她若出手便会被轩辕焱这只狐狸发现端倪,近而顺藤摸瓜,她可没忘,这货惦记着飞舞宫呢。 “好吧好吧,我道歉,我认错,是我不好,不该教楚麒麟那么说你。不过,那也是赞美啊,你确确实实生的好看吗,皇上那么多儿子,你的相貌绝对称得上极品中的极品,你没看见今晚那些千金小姐们,都为你神魂颠倒了,你等着瞧吧,明天……唉呀!”铁臂挥来,一卷一压一勾,行风流水的动作之后,再看,楚流光已被轩辕焱禁锢怀中。陌生而又熟悉的姿势;陌生而又熟悉的亲密;陌生而又熟悉的呼吸相缠。楚流光崩直的身子猛然一怔,这货不会有恋童痴吧,来个兽性大发,把她拆了吞了。那话咋说的,一切皆有可能。 “轩辕焱,九皇子,皇子殿下,大哥,我错了!”楚流光也不耍横了。 “你的大哥是楚逸,别乱认亲!”带着些许鼻音的嗓音,在夜色笼罩的房间,在拥抱与被拥抱的人之间,温情而性感,让人不禁浮想接下来会如何。 “好好,我不乱认亲,你放开我!” “不放,这样挺好,又不是没抱过!” 这叫什么屁话,难道她就没拒绝权,那说屁话的是她喽。 “轩辕焱,你这种行为很可耻嗳,我才十二岁,你这是毁我啊!”好吧,服软不行,那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礼。 谁知轩辕焱的话,让楚流光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呛死自己。 “你在嫌气我?!” 啊? “你嫌我老?!” 啊? 认栽,果然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她十二岁是事实吧,同床共枕还抱搂搂抱抱也是事实吧,这不是毁她名声是什么。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你老了!”楚流光觉得自己已经行走在疯的边缘。 “那就是不嫌弃我了?!” “大哥,我……”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你哥,再敢叫我哥,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哥只是称呼,是表示对你的敬意!” “用不着!” 贱皮啊,给个辈份不要,非得点名点姓的。 “轩辕焱!”软软的糯糯的,三分娇嘀,三分俏皮,四分柔美,揽在她腰间的手抚上她的发,一下下轻抚着。 “乖,我真的累了,有话明天再说!” 我倒,我狂倒,我倒了起来再倒。闹一气,她一番口舌,对牛弹琴呢。瞪眼,入目便是那张俊美无双,颠倒众生的脸,偏偏这样的脸眉宇却拧着。 轩辕焱,你到底明没明白我说的,爷虽然心里已经熟透了,可是这小身板货真价实的十二岁,噢,再多些,是十二岁半。 “光儿何时才能长大!”轩辕焱似楚呓,却惊了楚流光一身汗,丫,盼着她长大干吗,爷若长大了,你还敢这么无所顾及的搂着爷睡。爷不抽死你,爷的爹也不会放过你。 ------题外话------ 吼吼吼,明天来点小阴谋,成全某人。 某只遥,亲们反应你有二天一更的动向噢。 举手,举双手,绝对木有这动向。卡啊卡,越想写好,越把自己往墙角里赶啊。这几天又纠结又卡。 好吧好吧,卡卡就赶紧滚出来吧。 第三十二章 阴谋阳谋 楚流光挺尸似的,心里却猫抓狗挠的,上辈子虽然没开过荤,丝毫不影响思想的野马撒欢儿,带色儿的香艳的,不禁咽了咽口水,抬头,便是轩辕焱安睡的脸。感情心怀邪念、思想龌龊的那个人是她,人家可是一动不动,只闻轻浅的呼吸声。 这男人咋能这么好看呢,眉毛,鼻梁,嘴唇,下巴,就像勾画出来的,堪称完美。 “轩辕焱……”试探的叫了声,顺便用手指在这货胸膛戳了下,劲道!(劲道?爷,吃面呢!) 可叹今夜没有春梦了无痕,楚流光就跟打了夹板似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谁家的公鸡扯着嗓门报晓时,五爷猛然惊醒,手探向身旁,余温残留,人已经走了。 束缚,禁锢,崩然散去,五爷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四敞大开的躺着,脑子里一片混沌,直到漂亮娘来催起床了,五爷腰疼腿酸的爬了起来。知道的,是昨晚不得安寝,不知道,就她这症状简直就是被压后遗症。 死妖孽,再敢来,打断腿。 精神不济,怎么也得补个回笼觉吧,这一补直接补到了午后。护国将军下朝回府,带回颇为惊人的消息,今日朝会,德公公宣皇上旨意,九皇子赐封南王,南郡三洲十六县赐为属地,即日起,南王进朝堂议事,并分掌兵部。 朝堂轰然,人心俱惊。曾经默默无闻的九皇子,离京五年,重回京师便受如此恩宠,九皇子风云炸起,皇上的心思越发扑朔难测。太皇子至今未立,却对九皇子大肆赐封,眼下可没有哪位王爷有自己的属地。南郡三洲十六县不仅仅是苍龙的稻米之乡、海盐之地,更是南临月栖,西接凤栖的风水宝地,将这一片幅员辽阔、丰泽水润之地赐于南王,莫不是皇上又动了立太子之心,而皇上心里中意之人便是…… 一道结意令多少人骇然惊惧,而南王殿下泰然自若,尊傲冷然,脸上无惊无喜。 护国将军还说,皇上又下旨将皇城南菀的宅子赐为南王府,命内务府尽快收拾妥当,该翻新的翻新,该重修的重修。 咳咳,楚流光边咳边捂着嘴,“就是城南那片皇家宅地?” “除了那儿,还有哪儿能被称为皇城南苑!多大的人了,喝茶还能呛到!”护国将军斥道,却宠溺的轻拍着楚流光后背。 “我的天,这下轩辕焱不是发了!”皇城南苑那片宅子有三个镇国公府那么大,不仅如此,听说南苑的水引自效外红叶山的山泉水,院内的建筑既有京都的大气恢宏,又有南乡的温婉秀美,亭台楼榭,小桥流水,花廊殿宇,件件凝聚着能工巧匠的惊世之才,件件皆是精华汇聚,美妙绝伦。 皇上这是要干吗,皇恩未免太浩荡,生怕轩辕焱不被人惦记是吧。 “爹,皇上莫不是要立九……”楚良在自个家里,向来嘴无轻重,今天到是没挨爹训斥。因为护国将军也拿捏不明白皇上的意图,要不说还是老国公肚中装着乾坤呢,提醒护国将军,无论皇上旨意如何,你只需尽臣子的本份,效忠皇上。 楚流光笑眼眯眯的,爷爷这话一语中的,效忠皇上,既然是效忠现今的皇上,也可理解成效忠未来的皇上。将军者,征战杀场,安绑定国,不要参与那些文臣权贵间的勾心斗角,护住本心,守好本份,你要效忠的只有一人,便是皇上。这才是生存之道,这才是长久之道,这亦是老国公越发看的明白,看的通透的道理。 护国将军自然是谨遵老国公教诲,楚流光那头惦记起轩辕焱南群三州十六县的属地,肥瘦相间的一块大肉明晃晃的摆在那儿,若是飞舞宫由南郡向月泽、凤栖延伸,建成连系各国的情报网便指日可待,到时候,凭飞舞宫与鬼教双剑合壁之力,谁敢与之争峰。就算天刹盟,也休想在她面前嚣张。 楚流光没去“神殿”,燕十三便找上门来。陆纤纤以陆府之名,重金请蓝若儿去陆家别院表演歌舞。 重金?楚流光双眼微眯,“有多重?” 早就习惯了楚流光的调调,对其眉眼间细微的变化亦能揣测出有几分喜,有几分怒,此时那勾扬的唇角,看似在笑,实则不屑一顾。那微眯的双眼,更透着算计跟阴厉。 “五万两!”燕十三说,颇有金属质感的嗓音又冷又酷。 “五万两黄金?” “白银!” “切,我以为多大的手笔。罢了,积少成多,小钱咱们也得赚不是。说是哪天了吗?”楚流光问,燕十三回道,目子定在初六,也就是后天。 “到时候让你带青叶、冬雪陪若儿一起去。” “是!宫主可要去神殿……坐坐!”坐坐从燕十三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楚流光轻笑出声,不错啊,有长进,知道把“看看”改成“坐坐”了,可是若儿调教的好。 燕十三那张棱角分明的冷脸竟然微微泛红,嗯,莫不是她不在家的这段时日,两人已经发展成奸情了。 “今儿不过去了,你回去告诉桑青子那货,光顾着喝酒不给爷办正事,爷踢他回墨山!” 燕十三点头,鬼魅的身手来去无踪。 蓝若儿一首歌一支舞就能赚五万两,这五万两德通行的银票楚流光一分为二,三万两给“神殿”添置新家档。两万两给姑娘们定制夏装用,听说蓝若儿在霓彩坊定制的那套烟纱散花孔雀裙就价值两千两,裙边用细如发丝的金银丝线锁边,孔雀翎眼处镶有浑圆的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贵气而脱尘。 可见那位神秘的“神殿”殿主多么的偏爱若儿姑娘,私下里已有流言,说花魁蓝若儿实乃“神殿”殿主的侍妾,只献艺不卖身,则是因为殿主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被除他之外的男人沾染。 楚流光笑,一边笑那精彩的流言,别说她沾染不了那妙人儿,燕十三虎视眈眈看着呢。一边笑手中摇晃着的烫金边请柬,后天陆家别院的花会,竟还有她的份。 楚流光让鹰眼查过才知,陆家的请柬散出了不少,不但有与陆家交好的高门小姐、公子,还有像楚家这样鲜少与陆家来往的,甚至还有轩辕睿、轩辕旭。鹰眼回禀,轩辕旭得知蓝若儿被陆家请去歌舞,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派人向陆家少爷讨要请柬。 楚流光冷笑,轩辕旭痴迷蓝若儿是人尽皆知的人,陆家故意放出风声,自然用不着他们上赶着送请柬,轩辕旭便会不顾身后的主动找上门。如此放低身段,把轩辕睿也连累到了吧。 陆家别院规模不大,贵在精雕细刻,俊秀高雅。为让来客以饱眼神,陆纤纤命人在花园里搭了高台,布置的颇有几分“神殿”高台的感觉,台下分男客与女客分坐两边,女客这边布置了烟纱遮掩,朦朦胧胧中越发惹人心痒的,恨不得揭了烟纱以饱列位千金们的美艳姿容,今日京城三娇齐聚,自然想一饱眼福。惜玉公主已订了亲事,不是还有温婉娇美的慕容宝仪,玲珑美艳的陆纤纤吗。 小儿女的聚会,免不了风花雪月那档子事。 楚流光朝四周扫了眼,所有女客中她年级最小,因为五爷一心忙于事业,从没参与女儿家的那些胭脂事,所以眼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坐着品茶,五爷也乐得自在。这些高门千金可不比她“神殿”的姑娘们,挑戏不得啊! “呀!”一身翠色衣裙的刘府千金惊呼出声,粉面玉腮瞬眼的功夫抹了红胭脂一般。 再看其他人,一个个跟喝了酒似的,楚流光懒散的朝男客那边看去,眉头不禁皱了下,他也收了人家的请柬?想来也是,朝中新贵,陆家没有理由不借机联络下感情。怪不得眼前这些女人一个个跟喝了酒似的,楚流光嘴角轻撇,心里不知为何,想拿个东西把轩辕焱那张脸遮起来。 “你们看,站在南王身旁的可是楚家二少爷?” 老二?楚流光挑眉,那潇洒不羁,风流不凡的不是老二还能是谁,这俩人什么时候勾搭一块了。 耳边传来窃笑私语,自以为说的极小声,还是被楚流光听了个清楚。都说吃人家的嘴短,也没见这些女人嘴短到哪儿去。如果陆纤纤知道这些女人在背后编排她,会不会过来撕烂她们的嘴。 来的早,见的风景自然多些。任由这些女人如何春情涌动,轩辕焱根本不往女客这边看,到是楚璃看了过来,不知楚璃跟轩辕焱说了什么,翩然转身,幽眸冰冷而至。 “呀,南王看我呢,快帮我看看,我可有不妥之处!” “刘小姐想多了吧,南王看的可是我们这边!” “你那儿烟纱挡着,南王怎会去看!” “真是两个不知羞的货,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南王看的明明是慕容小姐!” 听不下去了,楚流光起身,冷着脸朝男客那边去。 “二哥!”楚流光远远叫着,看都不看轩辕焱,没等楚璃回答,一道清脆似莺鸟的声音传来,“楚璃,你怎么在这儿!” 公孙羽抚额,一幅头痛的样子,冤家又聚头了。 “笑话,爷在哪儿还得向你请示!” “你……本小姐就是看你不爽,不行啊!” “不爽?”楚璃笑,那双桃花眼泛着勾魂的光芒,公孙淼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脸唰的一下子红如滴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腾腾的冒火。 “孟浪的货,姑奶奶扒了你的皮!”幸亏公孙羽拦得及时,公孙淼的招式已经摆出来了。楚流光暂且放下心里的不悦,兴质浓愈的看着她家老二跟那位传说中的悍女,公孙淼。 “淼儿,这可不是自家地盘!”公孙羽提醒,公孙淼恨恨的瞪了眼楚璃,转目便看到一个粉雕玉凿般俏丽灵气的小姑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份审视,那份气息竟然透着让人俯首的威慑力。 “呦,光顾着劝架了,淼儿,你可知这位小仙子是谁?”公孙羽握着公孙淼的胳膊,怕一松手便跟楚璃打起来,到时候失了面子是少,让人家借题发挥是大。 收了那股子悍劲,公孙淼绝对是妙人一个,肤如凝脂,白里透红,顾盼撩人的大眼睛每忽闪一下,微微上翘的长睫毛扑朔的婉如俏皮的蝶儿。一身湖蓝色的散花水雾百褶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看似柔美的人儿,眉宇间却透着女儿家难得一见的英气。 楚流光终于明白,她有老二跟公孙淼为何见面便斗的冤家,再没有比公孙淼更配她家老二的了。 楚流光的大名,公孙淼早已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甩开碍事的公孙羽,主动的牵起楚流光的小手,姐姐似的却说着楚流光忍俊不禁的话。 “光儿这般灵气的人儿,怎会有楚璃这样的哥哥,莫不是你爹娘心善,在街上捡来的?” “姐姐也这么认为?”楚流光眨着精亮水润的眼睛,公孙淼反而愣住了,随后噗哧一声,轻笑出声,楚璃那头冷哼,看见没,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温婉淑良,就是一小母老虎。 这边口舌之战不断,那边一身火红锦衣的陆纤纤莲步轻举,在丫环簇拥下出场。一颦一笑道不尽的娇柔妩媚,陆纤纤确实生的美艳,今日着装华丽而隆重,更是艳压群芳,但是所有女客皆成了她的陪衬。 陆纤纤谪亲的兄长,陆通三言两语过后,高台上仙乐飘飘,但见一月白纱衣的女子,飘然而来,玉颈下,半遮半掩酥胸如凝脂白玉,素腰一束,不盈一握,一双秀美的莲足无声而妖娆,女子的装束脱尘而冷艳,正如她的人含娇含妖。 “若儿,若儿!”轩辕旭亢奋的高喊,轩辕浩日对这个五弟无奈的摇头,轩辕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至于那位新贵南王目光冰魄,让人不敢直视。 古筝婉转,似流水潺潺,似竹林扶疏,泉石相映,蓝若儿天籁一般的嗓音漫卷漫舒,让人心醉,最为激动的莫过于轩辕旭。 歌舞尽兴,酒香四逸,没会功夫,所有人的情绪便被挑了起来,才子佳人打破戒线,今日之后,不知会成全几对。 楚流光悄然离座,径直向清幽之地而去…… “何事?”楚流光对着空气问道,眨眼的功夫,一身普通侍卫装扮的燕十三自假山后闪身而去,近到楚流光身边,低头轻音,那双灵气逼人的眸子里瞬间淬着极冷的冰花。手指微动,燕十三又低下头,静听吩咐。 “是!”燕十三闪身而去。 楚流光唇角轻勾,不愧是陆伯崇的好孙女,搞如此大声势,好让所有来客做个见证,到时候她家老二就算想赖,奈何众口烁金,集毁销骨,楚家不给个说法,陆家怎会善罢干休,兴许还会闹到皇上那去,求皇上给陆纤纤做主,治楚璃的罪,谁让他占了陆府千金的身子,坏了人家的名声。他若不娶,岂不是将一个未出闺的千金小姐往死路上逼。 楚流光目光愈冷,她管不着陆家人如何算计别人,算计她楚家人就是不行。这么急着让男人占了身子去,陆纤纤,爷成全你! 楚流光依如来时,悠闲的往回去,远远便看见轩辕焱跟他的皇兄们聊着什么,却不见楚璃的身影,不仅没看见楚璃,连公孙淼也不在。楚流光笑,不知事后,这对冤家会不会杀了彼此灭口。 没会功夫,便看见陆纤纤的贴身丫头神色惊慌的跑到陆通身边,吞吞吐吐的也说不清楚个大概。 “没用的东西,连话都不会说了!” “大少爷,您,您可要替小姐做主啊,您,您快去看看吧,楚家二少爷他,他,呜呜……”丫头一哭,周围都是些人精,自然查觉出了异样,陆通急匆匆的走在前,其他人陆陆续续跟在后。 “光儿可有看到淼儿?”公孙羽问,没了先前的痞气,脸色严肃而冷凝。 “我听见陆家的丫头提到了楚璃,莫不是楚璃出事了?”有人如此说,公孙羽的眉头突然聚紧。 “羽哥哥,我们也过去看看吧,不会是我二哥又跟淼淼姐打起来了,误伤了陆家小姐!” “好!”公孙羽应的痛快,正要牵起楚流光的小手,却被人横拦了下来,此人正是轩辕焱。 “到处认哥哥!”薄凉的声音,连带冷冷的眼刀,楚流光没等反驳,手已被轩辕焱温热的掌心包裹,“哪有热闹都少不了你!” 这话,听似训斥,可是轩辕焱幽深的眼神很有问题。 待到他们赶到时,远远的便能听到陆纤纤撕裂便的喊声,一道黑衣离开前,朝楚流光微点头,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号,奈何未能逃过轩辕焱的法眼。 待到陆通与众人赶到时,见到的一幕险些惊掉所有人的眼珠,堂堂陆相孙女,高门千金,京城三娇之一,竟然跟个野男人躺在床上,那男子上身赤果,陆纤纤用被子紧遮着自己,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此时惊恐的尖叫,如同被人撞破尖情后的自然反应。 这厢惊惧未止,厢房处也传来尖叫怒骂之事。 难不成今日是尖情爆发之日?楚家二爷竟然与公孙候爷的小孙女在人家的厢房里…… 第三十三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躺在她身边的该是楚璃才是,跟侍卫苟合的才是公孙淼惊魂九限全文阅读。不是现在这样,不是现在这样。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红莲已被陆纤纤杀了无数遍。厉鬼索命似,红莲小脸刹白,她跑去喊人时,大小姐身边躺着的明明是楚家二少爷,怎么会换成李护卫。 “啊……”陆纤纤尖厉的喊声,让陆通终于在震惊中恍过神,脸色冷峻的把看热闹的赶出房,“这到底怎么回事!” “呜呜,奴婢不知,奴婢不知!”红莲泣不成声,畏缩的跑在地上。 “哈哈,哈哈……”陆纤纤尖叫过后,疯了般笑了起来,完了,完了! 陆通眼神阴厉的看着自己的亲妹妹,今日陆家还有他的颜面算是丢尽了,堂堂相府千金竟然跟侍卫苟合,“来人,将那该死奴才拖出去仗毙!” 杀一个侍卫,却掩不住芸芸众口。他妹妹的名声,还有未来的婚事算是到尽头了。陆通一双阴厉的眼又气又恨的盯着陆纤纤,恨不得将人钉死在床上,那仍在昏睡中侍卫被绑了绳索,拖走时,他看都不看一眼,即使这个侍卫是当初他替陆纤纤挑选的孤影繁华之染指江山txt下载。 “陆纤纤,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红莲吞吞吐吐提到楚璃时,他便猜到了,他妹妹为了得偿所愿,到底是出手了。为了让楚璃屈服,不惜借今日来客之口,到时候,这门亲事,楚璃跟楚家想赖都赖不掉。 “哥……”被陆通质问,恢复神智的陆纤纤泣不成声。 “该死的丫头,还不给你的主子穿好衣服!”红莲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床边,刚哈下腰,啪的一声惊响,红莲捂着灼痛的脸惊恐的跪在床边。 “小蹄子,我待你不薄,你却黑了心肝害我!”陆纤纤双眼噬血,杀意腾腾的,如果杀一个贱卑便能换回她的清白,便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她现在就动手,杀了这个该死的丫头。 红莲紧扒着床边,哭喊着求饶着,她打小就跟在小姐身边,小姐待她好,她发了毒誓忠心于小姐,又怎会做对不起小姐的事呢。今日的之事,她小心翼翼的,去喊二少爷时,明明看到楚家二爷在小姐屋里躺着呢。 “你果然……”陆通气结,“为了那个不务正业的楚璃,你竟拿自己的清白来赌,可恶的东西,这下你要如何收场!” “哥……” “少爷,少爷!”门外奴才的喊声,打断了陆纤纤。 “又怎么了!”陆通恶狠的问道。 “少爷,您快去厢房看看吧,楚家二爷跟公孙候府的小姐在厢房……在厢房……” 陆纤纤脑袋里嗡嗡炸响,楚璃跟公孙淼在厢房…… 此时的厢房暗潮涌动,一触即发。公孙淼又羞又气又恨,眼中明明水气缭绕,却不许眼泪掉出来。楚流光唇角微勾,倔强的丫头。再看楚璃,脸色阴冷,平日里风情无尽的桃花眼阴霾密布,他这样冷着脸不说话,让人姑娘家情何以堪。 “那个……”公孙羽刚张嘴,楚璃冷目寒光,从没见过阴沉的楚璃,浑身上下透着杀气一般。 “小哥!”公孙淼红唇半咬,看都不看楚璃一眼,“我们回家!” “啊?”公孙羽显然没跟上公孙淼的步调,按照这俩人平日的做派,就算不动手,也免不了唇枪舌战一番,怎么现在一个比一个冷静。得亏只是躺在了一起,没发生那档子事,否则,他哪还敢回家,老爷子非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不可,到时候,连楚璃这小子,老爷子也不会放过。不过,即便只是躺在了一起,也损了淼儿的清白。 “小哥!”公孙淼的泪水眼看着就要落下了,贝齿在唇上留下深白的印记,再不离开,怕是非咬出血不可。 “好,我们先离开再说!” “站住!”楚璃低吼,敛起的桃花眼寒光闪闪的看着公孙羽。 别看公孙羽平日里痞里痞气的,没个正经,紧要时候,这家货毫不含糊,关乎他妹妹的清白,他没揍楚璃这小子,还敢吼他。 “你可以走,她,不能走!” “我偏要带淼儿走呢!”公孙羽梗着脖子,耍横谁不会啊。 楚璃微眯眼,“你试试看!” 在楚流光眼里,她二哥就像蜇伏的豹子,平日里懒懒散散的,一旦触怒了他,呵呵,正如眼下。公孙家的兄妹还是不够了解老二,老二这股子狠劲可不是对他们,若是让老二知道了,是谁将他跟公孙淼摆在了一起,老二不会善罢干休。 “你到底要怎样!”公孙淼眼中积水终于受不住楚璃的冷漠以对,无声而落。楚流光越发的欣赏公孙淼了,没高门小姐的娇气、蛮横。 楚璃起身,走到公孙淼身前,“先去府上见老候爷,再去我家!” “你还想当着我爷爷的面,羞辱我不成!你,你,你欺人太甚!”公孙淼委屈难挡,哽咽不止,还是公孙羽脑子活络,这是要…… “别哭,我娶你!”楚二爷从未有过的郑重,公孙淼瞪着泪汪汪的眼睛,被怔住了。与这个小女人吵过、骂过甚至还动过手,在他面前,她就像个小悍妇,没有认输的时候,从未曾见她这般委屈羞愤的哭泣。不哀怨悲切,不向他讨要清白,反而急着远离他,心里就像被块石头封堵,难受、揪痛。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娶你!” 从震惊中恍过神的公孙淼拳如雨下,尽数落在楚璃胸膛,楚流光狂汗,老二平时就是这样受伤的。 “这事跟你有无关系?”耳边似轻风抚过,幽远质感的嗓音蛊惑而至。 楚流光转身,抬头,白了轩辕焱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轩辕焱轻笑,那个黑衣人身手了得,楚家何时添了这样的护卫。 “刚才还不承认,现在又要娶我,我不用你假好心,装圣贤!” 能爆发出来,说明这丫头心智够强大,楚璃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强横的握住公孙淼的手,“那就先去我家,跟我爷爷还有爹娘说清楚,你是如何毁我清白,再去你家禀明老候爷,你要对我负责,负责一辈子!” 轩辕焱轻笑出声,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妹妹,就有什么样的哥哥。 “哼,我就当你在夸我!” “哈哈,小脸皮越来越厚了!”轩辕焱说着,便伸手去捏楚流光的小脸,被其机警的躲开,一脸鄙视的瞪着他。 “南王,注意得体,这个园子里姓轩辕的可不止你一个!” “我怎样是我的事,与他们何干!”轩辕焱那如海棠花色的唇畔微扬着迷人的弧度,眼波流转,幽深难测。 楚流光唇角轻抽,丫不愧是南王,够狂。 除轩辕旭外,谁还有心情看“神殿”姑娘表演歌舞,就连重金难求的蓝若儿,都没有陆纤纤私会侍卫来的震憾。 陆相爷博然大怒那是免不了的,怒过后,便传出另一版本的说词,侍卫贪恋主子美色,趁主子宴请来宾之际,在主子的酒里下了蒙汉药,意图毁主子清白,被丫头及时发现禀报了陆家少爷,保住了陆纤纤冰清玉洁的身子,事后侍卫供认不讳,被仗毙。 楚流光在“神殿”雅阁里边嗑着瓜子,边听着蓝若儿说着外面的传闻。 “还有关于二爷的呢!”蓝若儿说道,为楚流光湛上茶。 楚流光嘴角邪扬,“传的再精彩也是白扯,楚家跟公孙家已开始张落婚事了,唉,不容易啊,终于把老大难搞定了!” “真是的,谁家妹妹算计兄长啊!”蓝若儿的话听似娇斥,实则心里羡慕着那份亲情呢。 “老二感谢我都来不及呢,要不是我顺手,能让他抱得美人归!那俩冤家,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你跟十三……”楚流光暧昧的眨眼,蓝若儿玉面飞红,喋怪的白了这不着调的主子一眼,得亏主子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子,天下的女人可要又喜又哭了。 “我们可没什么,他只是听主子命令,护着神殿而已!” 咦,这话里怎么有股子怨气。 “既然没什么我就放心了,我还想着把茉莉许给十三呢!”茉莉乃是神殿最好的舞娘,小丫头十六芳华,生得清秀的很,正如那“茉莉”的名字,静悄悄的,散发着芳香。 蓝若儿冷艳的小脸瞬间刹白,垂头,唇瓣紧泯,“他,愿意?” “不愿意!”重金属的质感,燕十三鬼魅似的,蓝若儿没发现他来了,楚流光可不然,正是早早发现这闷骚男出现了,她才故意这么说。 “宫主还是多操心鬼教跟宫里的事吧!” “唉呀,一个个的反天了!”楚流光发狠,蓝若儿原本苍白的小脸因为燕十三的突然出现,更因为他的那句不愿意,同忧转喜,越发的明艳妩媚。 燕十三不理楚流光怒意,“南王来了!” “谁?”楚流光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 “南王!”燕十三加重了声音。 楚流光扔下手中的瓜子,咬牙切齿的,敢来烟花之地寻香,真是反天了。 (爷,你好像太激动鸟,你是人家南王神马人啊,要管也是人家未过门的娘子管吧,您哪凉快哪呆着吧。) ------题外话------ 吼吼吼,明天三年后鸟……。 启蒙书网. 第三十四章 三年后 “本王就要若儿姑娘!”轩辕旭横眉冷眼,任由他把桌面拍得嘭嘭响,“神殿”的鸨妈锦娘不慌不乱,笑若春花烂漫。 “王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今儿个正赶上若儿姑娘的小日子,身子不舒服着呢。” “本王只是叫她来坐陪,又不是唱歌起舞。快去把人请来,本王给揉揉,保准她舒服!” 听听这是王爷该有的言词,该有的德体吗。 “行了,下去吧,随便找个人来湛酒便是。”轩辕睿挥手,锦娘如蒙大赦,赶紧作揖退了出去,雅间的门一关,锦娘收了芙蓉笑,脚步轻捷,目眼肃然的去了邀月阁。 雅间没了外人,轩辕睿言语中不禁透着责怪之意,来“神殿”只为兄弟把酒言欢,怎么一听“蓝若儿”就跟失了魂似的。歌虽绝,舞虽妙,人也颇有姿色,但终究是个妓子,若是再为这个妓子失了德体,父皇那里如何应对。 那次御书房中皇上定是没轻训斥轩辕旭,要不然此时不会闻风色变,敢怒却不敢言。 轩辕焱轻转酒杯,“喝酒的地方有的是,何必来此让五哥闹心的之地!” “你懂个什么!”轩辕旭横言,“别说整个盛京,就是整个苍龙国,想尝尽天下美酒,非神殿不可。” 轩辕焱嘴角轻勾,幽深的眸子里蕴藏着莫测峰芒,“是我孤陋寡闻了!” “九弟行千里路,如读万卷书,那份见识可无人能比。来,哥哥敬你一杯!”轩辕睿说。 轩辕焱举杯,脑子里不禁想起一物,看似微小不出奇的东西,却要经历十年百年的时间,才能被海水冲打磨擦,变得圆润光滑。轩辕睿就像那些不出奇的鹅卵石,没了棱角,没了锋芒,却实力暗藏,只要给他机会,他便会做出翻天的大事来。 一旁的轩辕旭兴质不高的举杯,没等喝,房门叭叭了两声,锦娘的声音传了来,“我给几位爷送姑娘来了!” 轩辕旭不屑哼了声,除了蓝若儿,谁也入不得福王的眼。 雅间的门推开,缕缕月桂香飘了进来,轩辕旭原本不屑的嘴角凝固冻结,手中的酒杯渐渐倾斜,酒溢了出来都不知。 “冷心给几位爷请安!”鹃鸟唱晚,馨香抚鼻,人虽然叫“冷心”,却红衣罩体,在这春夜尤显火辣。玉颈下,那半遮半露的酥胸如凝脂白玉,腰身纤细意不盈一握,一双翦水的眸子,欲语还休;莲步轻举,红纱飘逸,一双颀长白细的美腿若隐若现,就连那莲足都在无声的妖娆着。此女人的装扮极至的娇艳,樱红的小嘴微微翘起,似在引人一亲芳泽,有一种女人,她的媚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她即使是无声无息的站在那儿,也会牵动男人的神经。 终于感觉酒水打湿了手背,轩辕旭一口干了杯中残存的酒水,嗓子眼的火气非但没被压下去,反而烧的更盛。 “好你个锦娘,竟敢藏私,本王今儿若是不来,便不知道神殿中还有如此……佳人!”福王眼光灼灼,仿若在一件件扒着冷心姑娘身上的红纱。 锦娘掩嘴喊冤,福王每次来“神殿”张口闭口的朝她要若儿姑娘,今日要不是若儿身子不适,心儿哪能有这福份侍候几位爷。 “多嘴的婆子!”轩辕旭笑骂,脸上阴云一扫而空。刚才还钟情于若儿姑娘,非若儿姑娘再好的酒菜也无以下咽,此时,移情快如电闪。 如果说蓝若儿冰清玉洁、冷艳高傲;那么冷心便是媚骨天成,天生的犹物,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道不尽的风情万种。眉心处的那颗美人痣更似点睛之笔,妩媚中暗藏着神秘、纯然。此等妙人,别说轩辕旭看着心里燥热,就连淡雅的靖王都微有闪神,不免多看两眼。而朝中新贵,正得圣宠的南王,在冷心姑娘进门时,淡淡的看了眼,便再无下文。 偏偏冷心站到了福王与南王中间,“心儿给爷把酒杯湛满可好?”娇滴的声音,让人听着简直跟猫抓狗挠似的。 “好,好!”轩辕旭连连点头,在火上滚过的目光从上到下饱着眼福,最后落在冷心的心口处,喉节不禁滚动。 湛满了轩辕旭的酒杯,冷心转过身,柔软如蛇的身子靠向轩辕焱,原本淡漠冷然之人,突然抬起头,幽眸冷峻骇人,似冰魄,更似噬血的利剑,冷心半倚来的身子瞬间被冻住,僵直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自己来!”明明是好听的声音,却森寒如冰,压迫人心。 “是!”冷心作揖,不敢再看轩辕焱,从轩辕旭身后绕到轩辕睿身边湛酒。 天下第一美男子,却将人家吓的花容失色。心儿也是没用,轩辕焱不过一个眼神,她就怯场了,爷平日怎么调教你的。 轩辕焱看似随意的打量起雅间的摆设,只是楚流光清楚,他的眼神有多冷、有多利,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那货的眼神带勾的,穿过多宝格,直射进隐匿在多宝格后的墙洞,心莫明狂跳了下。 轩辕焱优雅起身,刚才那种感觉不会错,这种小伎俩,当初的“仙阁”也有,何况是现在这个背景神秘的“神殿”。屋里一定有暗格,方便隔壁房间的人偷听、偷看。 “九弟这是要去哪儿?”轩辕睿问。 “这房间贵气雅致,老板真是煞费苦心!”说着,轩辕焱走到多宝格前,早在他朝这个方向来时,楚流光便封了暗格,从外看,完整无缺,除非地道的内行,才能寻出蛛丝马迹来。 “这上面任一件拿出来都能卖个好价钱!”一块翠玉小碗在轩辕焱手中把玩着,玉质虽不通透,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爷好眼力,这些都是我家殿主的收藏!”冷心说道,轩辕焱深眸微敛,扫了眼冷心,脚步轻盈,气息灵秀,算得上二流的身手。 轩辕焱继续赏看,冷心一旁陪着自有她的道理,这丫头是盯着轩辕焱呢,生怕他发现宫主设的暗格。不知为何,“神殿”进出过多少高官贵胄,她都应对自如,偏偏眼前这位,让人不敢直视,让人莫明的心惊胆颤。 “不知……本王能否有幸见一见殿主!”轩辕焱问,冷心心里莫明一颤,莫不是南王发现了墙上的暗格。不会不会,宫主神人,亲自设计的暗格怎会让人看出来。 “唉呀,真是不巧,我家殿主不在殿中!” “那何时在?” “这个心儿也说不好,殿主喜好云游四方,这些物件便是殿主云游各国时,收集来的!” “噢,这么说殿主不在京城了!” “是!”冷心娇滴的回道,低头垂目的好不恭敬的样子,实则,这丫头怕看南王那双犀利到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若不是平日里宫主多有调教,她怕半分不能多呆。 “原来神殿的殿主跟九弟一个喜好,心儿,过来给本王湛酒!”轩辕旭自然不满意难得一见的美人跟在轩辕焱身边,今晚喝的尽兴,他便不走了,到时候,让这个媚色入骨的小妖精侍寝,只要把他侍候好了,他兴许会给她赎了身子,领她入福王府,享一辈子的福。 冷心若是知道轩辕旭如此想,想必会呸他两口,哪个要他赎身,哪个要进福王府,别说做侍妾,就算是王妃,哪有跟在宫主身边舒服。她才不会将心卖给这种薄情的男人呢,宫主说了,她们值得更好的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轩辕焱重回座位,楚流光那边没再打开暗格,那货太难搞,还是小心为妙。 当晚轩辕旭没能得偿所愿,美人一杯杯的湛酒,他杯杯见底,险些醉趴到地上,还是侍卫将其架出的“神殿”。看着轩辕旭的马车走远,轩辕睿神色郑重而严肃,叮嘱轩辕焱,朝堂派系之争暗潮涌动,行事一定多加小心,三思而后行。 “主子!”夜狼将车赶了过来,轩辕焱回头朝“神殿”看了眼,唇角不禁轻勾,好一个殿主远游,那偷看之人又是谁? 自古以来,朝堂从不是一潭静水,有几人一腔热血不图私力,不计得失。仕途之远,家族之兴,怎能不计较、不算计。尔今,苍龙国势强盛,各国间虽有小磨擦,终不至于掀起大乱。所谓太平盛世,未必真正的太平。朝堂之争,派系之斗,追根究底还是因为皇上至今未立太子。 皇上龙体康泰,与立太子并不影响,反而会让群臣稍安下心来,但是,帝王心海底针,尤其南王回京后,太子之位到底会花落何家,越发的扑朔迷离,这一拖,便是三年。三年来,关于南王的婚事成了被提及最多的事,皇上的态度还是给众臣一个高深莫测。 楚家,内宅。 “没出息的东西,自己抢去!”楚璃训斥,楚天野突然不哭了,眨着还沾着泪珠的大眼睛,贼亮的看了看他爹后,撒腿就跑。 “天野!”公孙淼唤道,小东西腿脚着实灵利,这会儿功夫迈着小短腿已经跑到院儿里了。公孙淼爱子心切,刚才当着儿子的面不敢反驳自己的夫君,现在免不了抱怨,天野才多大,你就吼他。楚璃笑,笑的桃花眼泛着春情。 “你,你又这样!” “娘子,为夫又哪样了?” “不许你那么看我!”公孙淼玉面润红,每次楚璃这么看她,都会将她拐到床上。如今当了娘的公孙淼,越发的娇艳滴欲,难怪楚璃时常忍不住。说起两人当年的大婚,可谓轰动了整个京城,楚璃十里红绢铺路,彩轿所经之处鲜花遍地,鞭炮锣鼓齐呜,喜饼、铜钱也撒了一路,可把大人小孩儿乐坏了。再说楚璃亲自列出的财礼,整整十大车,寓意十全十美,实心实意。新郎官身着喜服,胸佩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笑的春风得意,一路向街两旁呼喊的人群回礼。 楚璃如此兴师动众,欢天喜地的迎娶公孙候府的小姐,无疑彻底粉碎所有流言蜚语,成就了佳偶天成。 楚璃大婚那日,陆纤纤疯了似的冲出家门,跑来楚府阻止。被楚流光早已安排好的人,在离陆家没多远的地方将人拦下,绑了送回陆家。陆相大怒,当着楚义楚忠的面,给了陆纤纤一巴掌,那一巴掌,打的陆纤纤口吐鲜血,怕是也让陆相爷心里气的吐血了。 后来听说,陆纤纤大病了一场,陆相为了给她调养身子,将其送去了乡下。那女人就此安份守己到也罢了,若是再敢兴风作浪,便不是大病一场那般简单了,此乃后话。 看到娇妻媚眼如丝,楚璃大笑了起来,“娘子,你是不是想多了,为夫笑,只是心想着,天野不像我也就罢了,为何不像娘子勇猛好斗呢。” “楚璃,你坏死了,你……” “二少爷,二少夫人!”福伯喊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明显是一路跑来了。 楚璃跟公孙淼刚出屋,福伯急着说,“二少爷,二少夫人快去花园子看看吧,两位小少爷打起来了!” 啊!要不要这么快就应验他的话,刚才还说楚天野不勇猛好斗呢,这才多会功夫敢跟楚麒麟动手,这小子何止勇猛好斗,简直不自量力了。夫妻二人急向花园子赶,楚家其他人得了消处也赶了过去。 只见楚天野像只小泥猴似的,满脸满身脏兮兮的,楚麒麟到是衣袂飘飘,潇洒的很。 “服不服!”楚麒麟问。 “不,服!”话都说不清楚呢,还这么横,楚麒麟挥挥小手指,意思是,既然不服,那就再来。 漂亮娘哪能让两个宝贝孙子再动手,训斥了楚璃他们,还不赶紧拉开。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跟哥哥决斗!” 噗,众人笑喷,楚天野仍气鼓鼓。 “牙都没长齐还学着人家决斗,告诉爷爷,为什么要跟哥哥决斗!”护国将军忍着笑,心里想着,这孙子好,小老虎子似的,不像他爹小时候,一肚子坏水。 “哥哥说小姑姑最最喜欢的是他,不是天野。” “就为这个就要决斗了!”护国将军笑斥。 楚天野正里八经的点头,“爹说的啊,自己抢去!” 臭小子,动不动把你老子拖出来卖了,看吧,漂亮娘跟爹齐唰唰的瞪他。 “好生热闹啊!”清洌的嗓音,众人纷纷行礼,心里却在唏嘘,南王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楚家的大门简直是有跟没有一个样。 第三十五章 渀若远月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圈,剑眉微动,人又不在。 楚璃桃花眼中光泽狡黠,如果光儿在家,南王的嘴角便是扬着的;如果光儿不在,南王殿下便会不自觉的紧下眉头,心里指不定想着,把人抓回来打一顿呢。 护国将军陪着南亲王去前厅用茶,楚璃斥了楚天野两句,也去了前厅。 “快让你娘去给洗洗,瞧这儿小花脸,你小姑姑回来,该认不出来了!”漂亮娘疼爱的拍着楚天野的小屁股,小家伙虎视眈眈的瞪着楚麒麟。平日里,小哥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只要涉及到小姑姑喜欢谁的问题,便是一幅水火不容的样子。 楚天野被他娘扯着小手,没走几步便回头,小虎崽似的嚷嚷着,“小姑姑最喜欢天野!” 楚麒麟哼了哼,“像个小野孩似的,小姑姑再喜欢也得不喜欢了!” 楚天野眨着跟他爹一样的桃花眼,小腿紧迈,“娘快走快走!” 公孙淼笑,现在知道快走了,刚才还一步一回头,嚷嚷个没完呢。 按亲王与臣子之间走动该多加避讳,可轩辕焱哪次来不是堂而皇之,就连半夜三更进镇国公府都像走平地似的。 护国将军正与南王着北方边境之事,楚璃那边冷不防来了句,“光儿怎么还不回来,这丫头越来越野了!” 护国将军没怎样,南王那边幽眸似剑如刀的。 “当年苍龙与北蛮签订的和书,现今已如虚设。”南王道,收了冷目寒光。 护国将军面露凝色,只有历经杀场之人,方知国与国的和书来得何等不易,近两年来,北蛮频繁骚扰边城,怕是真要被南王言中了。况且,带兵骚扰边境的是北帝最宠爱的小儿子,巴图王。 巴图王乃谪出的亲王,又是北帝与大阏氏的老来子,其宠爱非同一般。 巴图王带兵骚扰苍龙边境,不仅仅是北帝的溺爱纵容,更像是一种信号,维持了几年的和平终将被打破的信号。若战火起,放眼整个朝堂,几人能担当大任,护国将军眉宇间不禁染上忧色。 楚璃也收敛了调笑,到是南王仍是一派泰然礀态。这可是他家的江山,他都不担心的。也是,几时见过南亲王为何事动容,怕是天塌下来,这位心思莫测的王爷,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因为楚天野嚷嚷着要吃珍味斋的珍味八样,楚流光特意去了趟珍味斋,打包了双份的珍味八样带回府。地道浓郁的肉香,别小孩子喜欢,楚流光都觉得馋了。看着牙都没长齐的楚天野吃的满脸满手油光光的,楚流光禁不住唇角勾扬,这个侄子的脾气占了他爹娘一人一半,精灵的很,又像只小老虎。平日里嘴上抹蜜的巴结着麒麟,一旦惹恼了他,嚎嚎着往事前冲。 看着小家伙们一天天长高长大,才知岁月多么不饶人,她都十五了。花骨朵的美好年级,却要面临头痛的大事,过了笄礼事,到漂亮娘跟前走动的贵妇越来越多,连皇后那里都不消停。若不是爷爷跟爹娘了什么,漂亮妈一准开始相女婿了,她很好奇,爷爷到底了什么。 “主子,南王的马车停在府门外!”疾风禀报,楚流光掀开车帘,果然是啊。 “不回府了!”疾风正要调转马头,车里诱人的肉香,“算了,回吧,肉凉了不好吃!”感情轩辕焱是跟楚天野、楚麒麟沾光了,要不是怕肉凉了,两个小侄子吃不到美食,楚流光一准溜的快。 进了府,楚流光先去了后院,先前还嚷嚷着决斗的楚天野,此时乖乖的听楚麒麟使唤,看见楚流光回来了,小家伙眼睛亮亮的,刚想扑过去,又退了回来,嘟着小嘴,一幅没人要的样子。 漂亮娘她们没个搭理他的,越发可怜见的,那双晶莹剔透的桃花眼,泪汪汪的。 “呦,谁欺负我们家天野了!”楚流光一句话,小家伙豆大的泪点子叭叭的往下落,楚麒麟一脸的鄙视。 “真是的,我不就出去小半天吗,瞧把我们家天野委屈的。”着,楚流光抱起楚天野哄着,玉葱似手指轻接着那一颗颗的金豆子,这小子最会博同情。 “小姑姑最……最喜欢天野,是不是?”小孩子的世界纯净无暇,连同他们的要求、心愿都那般的晶莹通透,喜欢与不喜欢更是分的清楚,不会渗杂模糊不清的东西。 楚麒麟那头也巴巴的等着呢,若是她答是,这小子非炸毛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别指望漂亮娘跟两位嫂子,她们可是爱莫能助,楚流光想了想,掏出锦帕轻柔的擦着楚天野的小花脸。 “小姑姑快呀!” 楚流光握着小家伙肉团子似的小手,毫不气的在手背上咬了一口,小家伙痛的啮牙。 “痛不痛?”楚流光问,小家伙委屈的点头,金豆子没等掉下来,手心又被楚流光吭哧了一口,小家伙憋着小嘴,马上就要开“哇”。 “不许哭!”楚流光喝道,楚天野紧闭着小嘴,小身子一颤一颤的,痛还不让哭,真是委屈死了。 楚流光抚着小家伙又软又黑的发,“楚天野跟楚麒麟就是小姑姑的手心手背,咬哪个,小姑姑心里都疼,知道吗?小姑姑喜欢天野,喜欢麒麟,你们都是小姑姑的心肝宝贝,知道吗?” 楚麒麟那头咧嘴,一幅他就知道的样子,楚天野这边虽然点头,还是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委屈的伸出小手,“疼……” 这小子,就是个不吃亏的主,跟他爹小时候一个德行。 “光儿,南王在前厅呢!”漂亮娘,看着两个已开始吃得欢的小家伙,楚流光抚额,皇上是不是给他的差事太轻了,这货隔三岔五来,他就不知道避嫌吗。白天大摇大摆也就罢了,晚上能不能消停喽,她现在已经十五了,成人了,成人了! 看着宝贝女儿磨牙,漂亮娘轻笑出声。楚流光怎么觉得漂亮娘的笑颜中多了暧昧不清的东西。亲娘啊,您就不担心南王那货跟您冰清玉洁的女儿扯连的不清不楚,丢了国公府的颜面?也是,轩辕焱那货,人前不苟言笑,冷然尊傲,背地里尽干不是人的事,两面派。 屋里的女人,除了楚流光外,可都是过来人,就连公孙淼都查觉出了南王对楚流光的不同,何况是漂亮娘跟升平公主。 升平公主一边给楚麒麟擦着嘴角,一边随意的道,“九月初九是南王的生辰,不知道该送些什么贺礼好呢,到时候,光儿可得帮我的忙。” “呦,再有半个月就到了,可不能怠慢喽。”漂亮娘一幅幸亏大儿媳妇提醒的样子,楚流光嘴角轻抽了下,你们继续哈。 “听南王跟我家夫君同龄呢!”公孙淼好奇的道,楚流光白眼,看吧,这就叫三个女人一台戏。 “是啊,过了生辰,九皇弟就二十有三了。皇子中,只有他至今还是孤家寡人,府里连个侍妾都没有,母后一直为这事焦心着呢。” “皇上为何不给南王指婚?”公孙淼问,这问题楚流光到是乐意听一下,二十三了,在这个年代就是大龄青年,再过几年,就是问题青年。 升平公主轻叹,“天下间能与九皇弟匹配的女子,能有几人。不过,到也有几个能入得父皇与母后眼的,只是九皇弟那儿始终不点头,此事也就只好一拖再拖。” “莫不是南王心中已有所属?”公孙淼边,边朝她家小姑子看了眼。 就呗,看她干吗! “我也觉得是,九皇弟心高气傲的,连父皇的指婚都不接,想来也只有这个可能。” 切,不结婚的原因有的是,可能那货想先立业再成家,也可能那货的取向有问题,楚流光撇嘴。(真是晕,南王到底啥取向,你不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货真是本事,意能让皇上打消指婚的念头,莫不是他与皇上之间有什么不能告人的协议?如果楚流光知道,皇上如此纵容南王的婚事一拖再拖,是另有盘算,而被算计的人就是她,怕是要吐血了,还要吐那对父子的身上。 楚流光起身,再听下去,这三个女人不知能出什么呢,兴许就该往她身上扯了。 “我去前院看看!”话音未落,三双眼睛精亮的看着她,没见过婆媳之间这么默契的。真该让皇后给这三人颁个和谐大奖,婆慈媳孝,简直是全国婆媳的典范。 楚流光前脚刚走,升平公主便藏不住话,“娘,您光儿跟南王……” 啊嚏…… 女人啊,一准背后她呢。 “大热的天,着凉了?” 呀,这人走路不但没声,鬼似的,出现就出现。 “整天到处鬼混,莫不是谁在背后骂你吧!”质感的嗓音一句比一句冷,头一句算是人话,后面这句,楚流光狠剜了轩辕焱一眼。 “楚家后院也是你随便走动的!”话一出口,楚流光自己个便回过味了,别楚家回院,楚家大小姐的香闺,这妖孽都是想来就来,想留就留。 “又去哪儿了!”轩辕焱幽眸凝然,灼灼的看着眼前相貌俏丽精致,却身着男装的之人。 这口气,这气势,怎么有一家之主的感觉,楚流光夸张的东瞧西看。 “可恶的东西,问你话呢。” “等下,我先看看这儿到底是楚家,还是南王府!” 轩辕焱突然倾身,海棠花色的唇畔邪扬,最受不了他这种祸害苍生的笑,偏偏让人挪不开眼。 “是楚家还是南王府,与我有何差异!” 楚流光嘴角轻抽,这不要脸的。 启蒙书网 第三十六章 灯光耀动,美酒飘香。与帝王同席,不免拘谨。 大皇子站起身,手持酒樽,“父皇,儿臣敬您,祝愿苍龙国运天齐,祝愿父皇恩泽万世。” 众人纷纷起身,洪亮的声音在长庆殿浩然回荡,完全淹没了殿外巴伦王的怒火。这群苍龙人竟敢如此羞辱他们,早晚有一天,北蛮的虎狼大军要踏平这里。 “云赞大人可看见了,哼,到时候,你可别怪本王不给苍龙皇帝面子。” “一群作威作福的饭桶,到了杀场,不够我们砍的!”婕雅的飞扬跋扈、心狠手辣,根源就在巴伦王身上,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 云赞也是憋气的很,气庆帝有意冷落、怠慢,也气巴伦王不可一世、不知进退。 殿中酒过三巡,德公公才传出圣意,陛下请北蛮巴伦王、云赞大人、婕雅郡主进殿。 “还进去干吗,吃他们的剩酒剩菜!”婕雅恼怒的说道,眉宇间凝聚着狠厉,让她一身芙蓉色的衣裙失了柔美靓丽之美。 “郡……”云赞的话没等说完,巴伦王那边阴狠的笑了起来,宽大的手掌搭在婕雅肩头,“女儿,别忘了,我们还有重任在身!” 婕雅泛着绯色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大,眼底尽是幸灾乐祸,她让乌亚打听了,苍龙的长公主今年只有十五岁,花骨朵的人儿嫁给老汗王,没等享受到合欢之乐,汗王的那些女人能把她生吞活扒了。在北蛮,十五就能嫁人生孩子了,苍龙休想以此为借口拒婚,除非想重挑战火,到时候,苍龙面对的不仅仅是北蛮,父王说,大良已经跟北蛮结盟了。 云赞跟在那对趾高气扬的父女身后,进了大殿,心里莫明其妙感觉有些不安,冷眼扫过殿中群臣,那一双双不屑、嘲讽、戏虐的眼神,着实让心里添堵。 “苍龙皇帝,我巴伦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苍龙的这些规矩,若是今天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苍龙皇帝,可不要与我计较啊!”巴伦嚷嚷着,婕雅温顺的站在其父身边,目光精亮而大胆,看到护国将军时,眼神变的又爱又恨。当目光移到那抹艳红的身影,那张灿烂纯真,她却想撕了毁了的小脸,婕雅咬牙切齿的,手不自觉的抚上腰间。 楚流光唇畔邪扬,清冽的目光在婕雅脸上、腰间不停的晃动,像是在说,来啊,把鞭子拎出来抽我啊!求求你,抽我吧,抽吧,我皮痒痒了。 只要婕雅敢这么做,某小孩就能趁机灭了她。死了还得落个行刺的罪名,到时候,怕是巴伦王也休息轻易脱身。 “王爷豪爽,不拘小节,朕听说云赞大人在北蛮可是礼教贤德之人,汗王对大人甚是器重!”巴伦王的脸阴晴不定,云赞虽然谦逊,心里却苦笑不得,巴伦这只恶狼,就算明知庆帝一番话心思不纯,怕是也要盯上他了。 为巴伦王准备的酒桌离御阶不远,其对面便坐着护国将军一家,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此时,上官相爷手持酒樽,朝陆相敬来,身为君子,谨记食君奉禄为君分忧,庭议上若有言词不当之处,还望陆相海涵。 “上官相爷好风姿!”庆帝赞道,皇上都如此说了,陆伯崇哪敢怠慢,心里却咬着牙呢,哪都缺不了这个死老鬼。 婕雅那边,她是恨透了楚流光,偏偏她们俩坐的位置赶巧在一条直线上,对方一举一动,看的清楚。某小孩无所顾及,偏挑了吃起来有损形像的鸡腿,樱红的小嘴每咬一口,就冲着对面戏虐的嚼着,仿佛撕咬的不是美味的鸡腿,而是婕雅那蠢女人的皮肉。 “婕雅,那一身湖蓝锦衣的小美人可是惜柔公主!”巴伦王好色在北蛮是出了名的,家中美妾中就有数个十五六岁的,此时放眼皇帝左右,苍龙女人骨架娇小,皮肉细嫩,越想,竟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所以巴伦王光顾着欣赏美色,轻拍了拍婕雅,险些被婕雅恶狠的甩倒,“滚开!” “你这丫头,叫谁滚开!”巴伦王喝斥。 “父王?是你啊,我以为谁打我呢!”婕雅反应到快,宠归宠,巴伦王的恶脾气,她还是不敢招惹的。 “你是我的女儿,谁敢打你!”巴伦王说,却看了眼云赞。 “婕雅,你说那里面哪个是惜柔公主?”巴伦王问,婕雅朝庆帝身边看去,闷声回道,“那个着湖蓝锦衣的便是!” “是个美人,长大了更美!” “父王,别光顾着看美人,重任……”美算得了什么,去了北蛮只会让她死的更快。 用不着婕雅提醒,巴伦王也已等不及了,端起酒,高大粗壮的身体猛然站了起来,哈哈,两声大笑,压倒了殿中其他人的声音,“苍龙皇帝陛下,大家伙喝得正尽兴,何不喜上加喜,把我们两家的亲事订了,本王好派鹰哨给可汗报喜!” 殿中的气氛瞬间凝结,甚至降到冰点,片刻后,又以熊熊之势,燃起火焰。 嫔妃纷纷看向皇后,但见皇后娘娘神情安然,脸色依旧,端庄威仪的目视着御阶下的巴伦王。 汐贵妃凌利的目光扫到殿下,陆相执起酒杯轻泯了口,又将酒杯放下,汐贵妃微垂头,嘴角却勾着笑。惜柔若嫁去北蛮,势必重创皇后,到时候,她便是执掌后宫权杖之人。 可是,皇后过于平静的样子,让汐贵妃狐疑,若不是皇上许诺了她,不会将惜柔嫁于北蛮?若是拒婚,北蛮定会不依不饶。一头是江山社稷,一头不过是个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儿,敦轻敦重? 庆帝俯看群臣,笑道,“北蛮与苍龙结秦晋之好,从此无战祸,自然是两国百姓之福。然,苍龙不比北蛮,祖宗定的规矩,朕的长公主并未到出嫁的年龄……” “嗳,皇帝这话说的真是生分,公主嫁到我们北蛮,就是我们北蛮人,自然要遵照我们北蛮的规矩,不瞒皇帝陛下说,本王最疼爱的美妾今年还不到十五岁呢!” 殿中哗然,正直人士纷纷不耻巴伦王的言语,蛮子就是蛮子,才会做出如此违背人伦德行的事。十四岁,那还是个孩子呢。 御阶上传来皇后的笑声,“皇上,您瞧把巴伦王爷急的,我们的惜柔公主还没嫁呢,便成了他们北蛮人,还要遵照北蛮的规矩!” “嗯,皇后说的正是,巴伦王,朕的女儿只要一日未嫁,便是苍龙国的公主,便要守着皇家的规矩。” “听皇帝陛下的意思,是不想把公主嫁给我们可汗了,苍龙皇帝,你是不是根本瞧不起我们可汗,根本瞧不起我们北蛮!”巴伦王冷着脸,宽厚雄壮的背傲然挺直,言外之意,北蛮为了尊严,不惜再战。 庆帝笑,目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云赞,此人不仅是北蛮可汗器重的臣子,还是国舅爷,他的长姐像是北蛮的大阏氏。 “云赞大人也如此认为?” 再次被庆帝点到名子,云赞起身行礼,汗王真心诚意娶长公主,更颁下口御,赐长公主端柔阏氏,与大阏氏平起平坐,大良国公主也不过是个美妃。 庆帝悬于嘴角的笑耐人寻味,却透着三分冷意。 云赞此意,无非是在告诉庆帝还有殿中百官,大良先与苍龙,与北蛮结了秦晋之好,尔今,大良、北蛮如同拧在一起的绳索,任何一方有事,另一方不会坐视不理。纵然苍龙有护国将军的铁骑,一拳难敌四手。 这种绵里藏针的威胁,更是可恨。 “还请陛下早日定下吉日,我跟王爷也好向汗王报喜!”云赞大声说道。 庆帝龙眸微敛,目光幽沉不明,扫过殿中众人,他若把柔儿嫁去北蛮,那将在帝王史上抹下屈辱的一笔。苍龙大胜北蛮,却被北蛮逼婚。暂不论后世之人将如何评判帝王功过,柔儿到底是他最疼的女儿。 “陛下,臣有话说!”上官秀走上前。 “此乃宫宴,爱卿无需拘礼!”庆帝将身体靠向龙椅,如此细微的动作,皇后心中微动,身为皇上的结发妻子,对自己夫君的举手投足自然了解,皇上怕是早与上官秀商量过了。 “陛下,北蛮可汗封长公主为端柔阏氏,还与大阏氏平起平坐,足可见可汗的真心啊!”上官秀言语灼灼,一脸的欣喜状,殿中百官不解,小声议论起来,就连与上官秀斗了十几年的陆伯崇也一时半会没弄明白。 “朕也着实被可汗的真心感动,耐何……” “臣知道皇上既想圆了可汗的诚心,又碍于祖宗规矩,不如这样,先劳烦云赞大人修书给可汗,望可汗耐心等待,待公主到了出阁之日,再圆此佳缘!” 离公主出阁还有一年,一年之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庆帝稍思,“看来只能如此了!” “哈哈哈,本王看不用等那么久,可汗与大阏氏担心公主不适应北蛮的气候、生活,命本王接公主到北蛮先住一阵子,若不能适应,再另想它法!” 庆帝扶在龙椅上的手明显撰紧,脸上却悬着不怒而威的浅笑。 巴伦王与云赞一硬一柔,步步紧逼,文武百官不仅在看皇上的意思,有人还在不停的朝护国将军这边看。 看着陆伯崇起身,皇后心里猛跳了下,她不想猜陆伯崇会说什么,也根本不指望汐贵妃的父亲会说句人话。 “皇上!”皇后轻语,手抚上庆帝的手,“皇上为何不听听柔儿的意思?” 庆帝腾出的手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似安慰更似安抚,无论过往如何,他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去北蛮。 “皇上!”皇后又唤了声,目光如水,溢动着熠熠光泽,皇上龙眸微敛,他恍若忘记了,他的妻子是何等聪慧的女子。 “柔儿!”庆帝朝皇后身边看去,一身湖蓝衣裙的惜柔公主如春日盛开的莲,清纯中不失柔美,眉宇间像其了年轻时的皇后。 惜柔起身,优雅的行礼,身为当事人,刚才殿中的字字句句,她听的清楚,记的清楚,她是公主,也是君臣。若她的终身大事能让北蛮与苍龙修永世之好,她愿意嫁,愿意随巴伦王爷前往北蛮! 如果说先前上官相爷的话让大殿哗然,那么惜柔公主的一番话如山崩地裂一般,众人不是感慨公主的大义,而是叹惜、婉惜、疼惜,此番情绪过后,对北蛮的厌恶空前的强烈。 “父皇!”柔柔的呼声中,惜柔公主突然双膝跪地,美目中涌出清泪两行,婉然动听的声音更是哽咽了起来,“柔儿知道自己在父皇母后身边的时日不多,求父皇赐柔儿一物!” 庆帝眉宇微锁,怕是今晚最动情的表情了,“无论柔儿所求何物,父皇都会应允!” 无尽宠爱又能怎样,若是公主没有如此做为,皇上又当如何?楚流光面无表情,眼神冷冷的看着。却始终有一束目光,与殿中所有人看的不是一个方向,众人在看惜柔公主时,轩辕焱在看楚流光,就像看一眼少一眼似的。 “柔儿不求其他,只求这香囊里能装满父皇母后殿外的泥土!待到柔儿远行时,只要看到这个香囊,就想到苍龙;只要抓起香囊的泥土,端于一掌之中,便像父皇母后始终陪伴在柔儿身边!” 不知谁哭了,而且哭声此起彼伏。 “我去帮柔姐姐装!”红衣小人猛然起身,憋着小嘴,晶亮的眼里水气莹动。 “好,就让光儿帮姐姐装!”惜柔已是梨花带雨时,偏倔强的红唇半咬,不让哭声从嘴中溢出,过了今晚,惜柔公主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连同她的美必将印刻在今日所有参加宴会的公子少爷们心中。 楚流光迈着小腿,惜柔公主莲步轻举。 “柔姐姐!”软糯糯的唤声,偏偏能揪扯人心最疼处,惜柔轻抚着楚流光的发,“以后柔姐姐不在了,光儿要多来宫中陪母后说说话!” “皇上!” “皇上!” 朝臣接连而起,惜柔却朝他们柔柔的笑了笑。一抹笑,似雪落之后,独俏枝头的红梅;似雪域之颠,那被世人追寻的雪莲。细细品味,竟是毅然而绝决。 “巴伦王!”婀娜腰身朝巴伦王而去,手里还牵着红衣小仙子,此两人走在一起,怕是要让殿中的琉璃盏失了光泽。 只有楚流光清楚,惜柔的手有多凉,还微微颤抖着。 “王爷可否也送惜柔一样东西?”美人所求,何况是刚刚沾了雨露的娇颜,格外的娇美惹人怜惜,若是巴伦王不迷糊,楚流光一准回家掐死楚忠他们。 “哈哈哈,只要公主想要的,本王……尽力尽力!” 惜柔笑笑,看了看某小孩手中的香囊,“不如王爷也送柔儿一掌之地吧,这样远行时,柔儿好早早适应。” 想起刚才惜柔说的那些话,又看看那个精致漂亮的小香囊,“好,本王即刻命人给公主取来一掌之地。” 惜柔笑,某小孩却冷哼,一脸厌恶的瞪着巴伦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做得了主吗!” 被个屁大的小孩质疑,虽然这小孩子生的漂亮,长大定是个美人,但是,巴伦王现在可没功夫想这小孩长大什么样,在惜柔公主面前失了面子,可恼可恨。 “一掌之地而已,本王还做不了主!” “哼,口说无凭,你敢不敢立字据!” “你这小丫头,好难缠!” “没办法,谁让你是她的爹,她都能当面是人,背后是鬼,保不准你会怎么样呢,兴许随便弄点儿泥,应付我柔姐姐呢!” 巴伦王瞪眼,“好,本王现在就给你立字据!” “王爷,怎可跟个孩子计较!”云赞突然觉得心里慌了下,可是巴伦王根本不听,那小孩说什么,他便写什么,最后还盖了自己的印。 某小孩唇角邪勾,像极了啮牙等着撕肉的狼。 ------题外话------ 吼吼吼,遥好发奋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十七章 “不愿意来?”质感的嗓音微微的沙哑,透着暧昧的情绪、蛊惑的气息。 当下,盛京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便是南亲王。不但相貌俊如谪仙,尊贵冷傲的气质明明高不可攀,多少高门千金心甘情愿拜倒于他脚下,哪怕只是匆匆的一瞥,只求南亲王垂倾。可惜那尊崇之人天生冷傲薄情,天生便是站于山颠之上,他是天神,他是谪仙,又怎会为垂下尊傲的目光,看芸芸众生中几许颜色。 奈何啊奈何,多少落花空遗情。 然,流水并非无情,亦有围绕追逐、等候痴盼之人。为那铭心刻骨之人,何人敢想,高不可攀的南王竟不惜以色诱人。 楚流光瓮声瓮气的,皇命难违,她怎敢不愿意。 “为何不愿意?”轩辕焱问,语气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甚至称得上严肃。 这还用问吗,就算不顾及她的名声,也该念国公府的好,顾及国公府的颜面吧。 “若是……这是我想要的呢?”轩辕焱问,嗓音低沉,目光幽深,揽在她腰间的手用力收紧。 “你干吗!”手抵着他胸膛,掌心似被烫到,正要缩手,反而他按压在心口,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仿佛她整个人也随着他的心跳,嘣嘣震荡着。前世今生,封存百年千年的情愫,破壳而出。“回答我,我想你亲自为我束上百福千寿玉带,你可愿意?!” 愿意?不愿意?……愿意?“我又没说不愿意,可是……” “没有可是!”霸道的阻止,霸道的凝视,“我的光儿终于长大了!”温言软语,幽眸缠情,楚流光向来最抵挡不住轩辕焱如此魅惑的眼神,脑袋开始混沌。 看着怀里迷糊的小人,轩辕焱好看的唇角扬逸着心满意足的笑,头不禁低了下来,脸不禁凑了过来,唇不禁印了下来。那一刻,仿佛从远古的混沌,天外的星河,广阔的海洋,只为这一刻,颤栗着、滚烫了。 “傻丫头!”耳边抚入他微噗的轻喃,吻离开唇瓣,在心未来及理清那种震憾过后的空落时,柔的近乎小心翼翼的吻落上她的眼,她的鼻,浅而轻,柔而细,仿若翎羽扫过,仿若雪沾鼻尖,最终会浸入皮肤,直达心底。 原来被吻的感觉如此微妙,痒痒的麻麻的,软软的酥酥的。 楚流光闭着两眼,唇微启,试图尝试回吻,反而激起了轩辕焱心底隐忍的火…… “主子!”夜狼不可时机的打扰,楚流光浮在云端的神智清醒几分,轩辕焱除些朝门外挥出一掌。 “何事!”嗓音低沉、冷峻、骇然,目光却依旧柔情,意犹未尽的看着楚流光越发红润的唇。 一双小手懊恼的去遮他的眼,却被握住,送到嘴边吮了口。 “主子,太子与十皇子来了!”轩辕晟时常往他这儿跑,有时还会赖在府里不走。轩辕浩日到是稀客。 “快放我下来!”楚流光不安份的挣脱,轩辕焱到也没继续霸着不放,放了人,还给她理了理衣裙。 “先回房休息,等晚些时候我去看你!”不速之客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楚流光难得听话的点头,往门外走时,身后那束光芒太过悍然,实在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待楚流光回到住处,一切冷静下来后,反而开始纠结明日要送轩辕焱的礼物了。 轩辕晟与轩辕浩日一路走来,两人之间只有半步之差,却悬殊着身份的尊贵与否。虽然轩辕浩日并非谪出,但汐贵妃无论地位还是身后的家族远远胜过轩辕晟的生母平贵人,这也注定了他们虽是亲兄弟,却有着高低贵贱之分。 轩辕浩日手中拿着一物,一个看似普通,实则价值不菲的乌木锦盒。明日便是南王生寿,提前送寿礼,讨个好彩头。 “让大皇兄费心了!”轩辕焱淡笑,接过锦盒,正欲让夜狼收起来时。 “为兄还九弟不喜欢呢,打开来看看!”轩辕浩日说道。 “好!”轩辕焱应道,接过夜狼奉上的锦盒,打开来,一股清香徐徐飘扬。 “这是?” 轩辕浩日笑,“九弟可知火蟾培元丹?”轩辕焱既然离京五载,涉足之地自然不少,所见所闻亦是广博,轩辕浩日如此问,也是笃定轩辕焱知道此物。 修练内功心法者多用培元丹加以辅助,去除体内杂质,疏通经络,以求精进。单说培元丹并非什么稀罕之物,但是炼制培元丹时加入雪山火蟾,便成了习武之人渴望而不渴求的至宝。 “这两颗便是火蟾培元丹!”轩辕焱问,眉宇间似有惊喜之色,轩辕浩日眼底滑过一丝精光。 “一颗便是万金难求,大皇兄的礼未免太过贵重了!” “礼轻,为兄还怕拿不出手呢。” 从轩辕焱的表情上看,他很满意很喜欢这份礼物,一直放在手边,不借任何人之手。仿若一个练武成痴之人,突然有一天得了能让武功提及数倍的宝贝,自然金贵。这恰恰正是轩辕浩日想看到的,也是想试探的。 “大皇兄的礼物如此珍贵,想想明日我要送九哥的寿礼,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轩辕晟此话不虚,尊卑有别,以轩辕晟现在的身家,怎么可能挥手便是千两万两。 “十弟无需妄自菲薄,礼轻情义重,都是骨肉兄弟,你九哥自然不会嫌气你!” 嫌气?为何从轩辕浩日嘴中说出,意似意味暗藏。 轩辕晟笑了笑,只是憨憨的笑中似掺杂着勉强的味道。以至后来轩辕浩日与轩辕焱聊起朝堂之事时,他再不插嘴,一旁静听受教。其实轩辕晟身上也带着寿礼呢,只是礼物小,藏在袖袋里呢。 天色渐暗,轩辕焱命人准备酒菜,轩辕浩日借故离开,走时拍了拍轩辕晟的肩膀,十弟待吃了饭再回府吧。 “行了,别看了!”轩辕焱懒懒的说道,轩辕晟转过身,墨染的剑眉纠结成川,脸色很是不好看。 “最看不惯他那幅嘴脸,他骨子里根本低看着我,还摆出一幅兄弟情深的样子。” 任由轩辕晟愤愤不平,轩辕焱看似无动于衷,实则这已经是他对轩辕晟的纵容了。众兄弟间,除了打小一起长大的轩辕晟,轩辕焱与其他兄弟只有抹不出的血脉,却无所谓的兄弟情义。 耳边是轩辕晟的恼言恼语,那骨节分明的手却在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乌木锦盒。 “九哥……” “舒服了?” 轩辕晟挠头,打小的毛病,怕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倘若有一天真的改了,也就不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十弟了。 轩辕晟从袖袋中掏出一物,沉甸甸的颇有份量。轩辕焱唇角微勾,莫不是直接送他一大金噶子。轩辕晟嘴角轻抽,要送不送的,怎么一脸后悔的样子。 “拿来!”轩辕焱伸手便要,知道他九弟说一不二的脾气,死就死吧,轩辕晟将东西奉上。 “这个布袋绣的到是精致……”听轩辕焱如此说,轩辕晟嘿嘿笑了两声,当轩辕焱拿出布袋里装的物件时,他真想直接拍轩辕晟脸上。 看着轩辕焱森寒骇人的目光,轩辕晟咽了咽口水,“小时候,有一次我看见你把玩着一块心形的石头,宝贝似的,都不给我看,所以……” “所以你就磨了这个大的!” “嗯啊,心,心意啊,这也是我跟九哥打小的秘密!” 这货,不拍飞绝对是好脾气。 谁知轩辕焱非但没把圆润光滑的石头扔了,反而重新装进精致的布袋中,交于夜狼,送到他的书房里。 对于那两枚火蟾培元丹,南王是不是太宝贝着了,吃饭时都带到了饭桌上,轩辕晟因为见到楚流光,一时兴奋的竟然忘了这茬儿。 看轩辕晟眉飞色舞那样,轩辕焱心里已不止一次两次想将他一脚踢出去。 “这什么?”楚流光问。 “噢,大皇子送给九哥的寿礼!”怕是只有在自己人面前,轩辕晟才会如何的不长眼力见儿。 “把那盘蹄膀给十皇子端过去!”轩辕焱说,轩辕晟刚想说还是九哥知道他的喜好,这不长眼力见的娃终于看到他九哥不善的眼神,禁声,吃蹄膀。 楚流光拿起锦盒,“轩辕浩日送的礼物,可得好好欣赏欣赏!” “这是……”楚流光秀眉轻挑。 轩辕焱唇角微勾,“火蟾培元丹,大皇兄为我练功用的!” 那对秀丽的眉瞬间染上霜色,“他这是醉翁之意啊!” “哈哈,是又如何,他敢送,我自己敢接!” “毒药你也接!”楚流光话中不禁有些恼意。 “光儿终于知道关心我了!”无视那边的轩辕晟,轩辕焱暧昧而来。 狠剜了轩辕焱一眼,“轩辕浩日如此用心,这个火蟾培元丹想必假不了,但是于你,却是要命的东西!” 啪,轩辕晟那边筷子险些掉地上,“我就知道,轩辕浩日没安好心!” 其实轩辕浩日送火蟾培元丹一来,此物着实贵重,不礼重于人,如何体现兄弟情深,如何联系打小就不曾有过的兄弟情;二来,亦是试探,对于普通人跟习武之人来说,火蟾培元丹意义不同,尤其武功深藏不露的人,得此物必要是惊喜的,这也正是当时为何轩辕焱那般轻易的笑,他不过有意顺了轩辕浩日的心意。 法光寺的那次劫杀,轩辕浩日不禁在怀疑面具人的身份,更甚将,已将两个身影叠加到了一起,若面具人真是轩辕焱,叫人不禁不寒而栗,戴面具往往掩藏的不仅仅是面具的那个张,还有不为人知的身份。 但是轩辕浩日却不知火蟾培元丹对于练成嫁衣神功的轩辕焱来说,不但犯克,更是要命的东西。 楚流光目露狡黠,“这东西我要了,兴许哪天就用得上了!”只不过她会让桑青子再加几味作料。 别说两颗丹药,如果楚流光要整个南王府,轩辕焱都会双手奉上,顺便再附赠上他自己。 当月上梢头,星耀月朗之时,楚流光的小心肝嘭嘭跳的厉害,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就算是她家的地盘又能怎样,那妖孽不照样如履平地。 烛火隐耀,烛滴轻滴,蜡烛已燃了大半,房间里还是楚流光一个人,该来的不来,反而心绪不宁了。 何谓分身无术,轩辕焱便是,接过影奉上的密信,轩辕焱目光森寒。 隔日,天微亮时,楚流光已梳洗妥当,一身羽蓝衣裙,美的似九天仙子下了凡尘,未等出门,轩辕焱自动自觉的来了,只是看见他今天所穿的衣袍,楚流光禁不住嘴角轻抽,月蓝色的锦衣,显得他何等的俊美脱尘。 “哈哈哈……”一大早就笑,又是自己的生辰,好事,喜事啊。 “光儿,可是早就打听清楚,我今日会穿这身?” 楚流光眼波流转,嫣然而笑,“是啊是啊,我娘买通了你府上的丫头,所以才给我选了这套衣裙!” “既便是夫人所说,到底是穿在光儿身上,我们俩站在一起,哪个敢说我们不般配!” “少套近乎,哪个与你般配!” “不与我般配,光儿还想跟别人般配?!”嗓音瞬寒,眼中光芒闪耀,那光芒绝对称得上危险。 “懒得理你,拿来!”轩辕焱还是冷着脸,一幅能把她生吞了样子,楚流光轻咳声,娇娇柔柔,软软糯糯的,“王爷,让小女子为给您系上百福千寿玉带吧,小女子在祝王爷福中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年年有今日,岁岁有……嗯,轩辕……” 看着最会惹他生气的小嘴,轩辕焱重重吻了上去,“我愿……与光儿天天如此!” 第三十八章 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朝会,南亲王的嘴角似乎一直上翘着的,幽深透寒的眸子也有了人气。 皇上让德公公宣读了北境的折报,近一月有余,北蛮兵守城不出,其统帅巴图王更是不见踪影。 文臣武将小有哗然,自负之辈难不免了扬天朝国威,对北蛮大肆贬低。到底是蛮子,心性不定,嚣张侵扰无非蛮性大发,最终必然要臣服于苍龙兵强马壮,国盛民强。 御阶上,皇上似踩在云之颠,俯看着群臣百态,龙眸幽暗不明,不怒而威。 蛮人生性勇猛好斗,那个巴图王更被誉为北蛮第一勇士,甚至得北蛮宠爱器重,巴图王带兵骚扰北境边城,嚣张至极到,兵临北境城下,言语中尽是不屑冷嘲。就是这样的人物,突然间不见了踪影,是福还是暗藏着更大的祸。 护国将军凝眉,上官右相抚须,轩辕浩日与轩辕睿神情不一,轩辕旭比那些自负的文臣强不了多少,南亲王的神色渀若一潭静水,明明风起,却荡不起丝毫涟漪。 “南亲王……”皇上低语,殿中瞬间静然,群臣无不恭身垂首。 “儿臣在”轩辕焱上前,恭身行礼。 “对北境的折报可有何想法?”皇上问道。 轩辕焱身为亲王,又分掌兵部要务,皇上最先问他看似再正常不过,但是殿中群臣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心里敲着自己的小算盘。俗语,食君奉禄,为国效力,蘣君分忧。其实还应该加上一句最最重要,也是真理真言,那便是要会揣摸君心圣意。 自南亲王回朝,皇上对不但恩宠尤佳,甚至大为器重仰仗。 轩辕焱微举目,稍思片刻,“回禀父皇,不单单这份折报儿臣刚才听的清楚,北境所有呈于兵部的折子,儿臣都细细看过。” “嗯……”皇上轻应,对南亲王如此颇为满意。 “北境的折子中多有提到巴图王,尤其守将文拓将军针对此人拟了一本详尽的折子,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正因此,儿臣才对折报上,北蛮兵守城不出,尤其巴图王更踪影不见,甚是不解,也甚为担心平静过后,莫不是蕴酿大风大浪。以儿臣之见,命北境加强戒备,不但如此,向北境增兵,以备不时之需”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北境军务,被南亲王这么一,渀佛战火暗藏,只待机会当适,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九皇兄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北蛮子什么德性大家都清楚,父皇都是明察秋毫,我北境兵马壮,边城固若金汤,蛮子得不到半点儿便宜,又浪费了粮草人力,自然泄气,回他们的老窝去了”轩辕旭义正词严,虽无朝臣出来附和,已有人私下小议,点头称是。 “禀皇上……”护国将军步履稳健,英气俊朗的面孔甚为严肃,皇上目光移来,“禀皇上,臣附议南亲王所言,北蛮此举诡异,不得不防。” 皇上微点头,言中中透着几许感慨,“放眼整个朝堂,对蛮人的熟识,没有哪个人胜过护国将军。爱卿也赞成南亲王所言,向北境增兵?” “皇上,当年的前车之鉴,南亲王所言也是臣心所想。” “皇上,老臣觉得此举不妥啊,冒然向北境增兵,势必会惊动北蛮边城的守军,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是让北蛮我们苍龙不顾两国和书,意图挑起战火。”陆伯崇之言得到大多朝臣附议,其中不乏武将,打眼看去,皆是陆党一派。 “左相乃文官之首,论起边境军务……”上官右相微颤的胡子里都似在讥讽陆伯宗的不知所谓。 “怎样?”陆伯崇怕的咬牙,这个老不死的上官秀,天生跟他犯克。 上官秀哼笑了两声,“左相的眼光怕是只能看清盛京这片天地,论起边境军务,好似那井底之蛙” “上官秀,你……你放肆” “我不过就事论事,陆相恼怒于我,情理之中。” “好好,你我是井底之蛙,那你上官相爷来点高瞻远瞩的” “陆相又错,你是左相,我是右相,你半斤,我也不过八两。论高瞻远瞩……吾皇圣明” 陆伯宗心里一颤,他被上官秀这老不死的气糊涂了不成,当着皇上的面,论谁高瞻远瞩,这不是狠忌讳吗。正欲挽回,御阶上传来皇上的低笑声。 “依右相之意呢?”皇上问。 “起禀皇上,论军务、兵法、战策战术,臣比护国将军,前乃云泥之别。但是臣知道一个道理,那便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臣是附议南亲王与护国将军所言的。” 陆伯崇瞪了上官秀一眼,眼角余光却冲着大皇子轩辕浩日。 “父皇,儿臣也赞同九皇弟所言,加强边境警戒,调派兵力,以应不时之需”大皇子竟然站到了南亲王一边,朝堂上的气氛有些意味不明,当靖王轩辕睿也附议时,渀佛一盘原本规整的棋局,一下子被打散,让心思不够透亮之时,有些找不到北。 皇上不语,俯看群臣,边境是要加强警戒,至于是否调派大军,稍后再议吧。 当德公公的公鸭子喊退朝时,皇上起身前了句,“今日是南亲王生辰,列位臣公都是南王府热热闹闹,讨杯喜酒喝吧” “是”殿下呼应,人心开始激荡,皇上似乎越来越看重南亲王了。 清宁宫,皇后身着凤服,雍容华贵,端庄威仪,轩辕焱入殿时,见皇后如此隆重不禁愣了下。 “奴婢给亲王道喜”素青带着宫女太监朝轩辕焱行礼。 “母后,这是……”论规矩,该是他先向皇后请安才是。 “今日,你是笀星公,你最大” “母后”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皇后挥后,众人退了出去,素青跟娟华服侍在皇后身边。 “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身体康泰,万事顺意。” “好,好,快起来看着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才是对母后最大的安慰素青……” “是,娘娘”素青姑姑将早已备好的东西端了上来,奉到皇后手边。 月蓝身影俊美脱尘,欣长身礀尊傲挺拔,那眉那眼透着威然霸气,皇后不禁笑着点头,“今日你是生辰,母后准备了个小物件,来,看看可何心意?” “无论母后给儿臣何物,儿臣都喜欢” “呵呵,你们听听,谁我们南亲王嘴不甜的。如果这嘴甜的本事能用在未来亲王妃身上,那可真是圆了本宫最大的心愿喽” “王爷,娘娘这是盼着您双喜临门呢”素青姑姑可是皇后当姑娘时的贴身丫头,皇后所想,她自然心领神会。 南亲王到是脸不红,神色坦然,眉宇间浮着笑意,“孝敬母后乃是儿臣本份,母后的心愿,儿臣定会挂在心尖上。” “母后可记下了,到时候,你把母后的儿媳妇带来,母后要不依你” “是,儿臣谨遵脀旨”轩辕焱的话可不是应付皇后,唇角勾扬,幽眸璀璨炫目,手看似不经意抚上束于腰间的百福千笀玉带。皇后何许人也,心中不禁叹然,打小,轩辕焱对光儿便不同于其他人,原来并非她一厢情愿,怕是正和了轩辕焱心思了。到真是天上少见,地上难寻的一对壁人,能扶持南王者,非光儿莫属。 皇后的礼物乃是一对翡翠雕焪的比翼鸟,皇后送礼自然透着她的心愿。不仅如此,单看锦盒中的那对翡翠鸟,亦是寓间不俗。“翡翠”二字,相传来自鸟名,这种鸟雄性羽毛光鲜,呈红色,名为翡;雌性羽色泛鸀,名为翠。雄雌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便成了成就了“翡翠”二字。珍贵之意不仅在物本身,更在物中所含深意。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轩辕焱眸光越发幽深,海棠花色的唇却勾扯出醉人的弧度。 乘车回府途中,这对比翼鸟一直在轩辕焱手中把玩着,指尖轻抚,尤其那只短羽的雌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笑出声来。那丫头向来臭美,若这只短尾巴的小丑鸟是她,哈哈,又要跟他咬牙瞪眼了。皇后的礼物,他很喜欢。他现在开始期待,他的光儿会送他怎样的礼物。 (王爷,您还是别期待了,您要淡定,一定要淡定啊。这口语,若不是本王还会蛋疼?) 傍晚时分,南亲王府外马车陆陆续续驶来,王府总管着在台阶下,不卑不亢,笑脸相迎。 “一人得势,鸡狗升天”轩辕旭恨恨道,身旁的轩辕睿像没听到似的。 若不是南王笀宴,谁能有幸进这座庞大的府宅,虽不是新建的宅子,但是,皇下口喻着内务府与都造司翻修扩建,沉寂许久的南苑因新主人的缘故,成了京城这中,受人瞩目之地。 笀宴设在月华厅外,厅里摆的两桌乃是给身份更尊贵的,地位更高些的人所用。所以,列位王爷、皇子,镇国升平公主及驸马爷,护国将军跟左右相等人揩家眷来时,皆被请进了月华厅。 “小姑姑,小姑姑……”楚天野兴奋的叫着,一夜不见,他想小姑姑了。 “老实点儿”楚璃喝斥,小家伙憋着小嘴,为什么不许他去找小姑姑,转身去看楚麒麟,咦,哥哥怎么走在大伯母身后。楚天野哪里知道,楚麒麟是领教了他九舅舅的厉害,早早告诫着自己,见到九舅舅能躲则躲,躲不过就绕行,绕不了只能藏小姑姑身后。眼下,小姑姑站在九舅舅身边,他只能藏娘亲身后喽。 “光儿,早就来了”轩辕浩日道,楚流光嫣然而笑,心底却肃然冷寒。 “我去爹娘那边招呼” “好”轩辕焱答的痛快,看着他家光儿好似这府中的女主人一般。 “九弟莫不是……对那小丫头动了心思?”轩辕浩日眼中暧昧,“细细看来,九弟与光儿着实般配,不如为兄向父皇请旨,请父皇给九弟赐婚可好?” “有劳大哥费心,儿女情长之事,弟弟自会处理妥当”轩辕焱明明在笑,却笑不及眼底,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轩辕浩日渀佛从他眼里看到了什么,只是闪的过快,来不及看清,除了微笑还是微笑。 楚流光走到爹娘身边,本以为最选粘上她的会是楚天野,没想到竟然是公孙淼跟升平公主,一人拉着楚流光一只小手。 “光儿……” “啊?二嫂有事?” “没,没事” “光儿……” “嗯?大嫂有事?” “呵,今日是南王笀宴,我们妇道人家的能有什么事” “噢,没事你们俩干吗拉着我不放啊,莫不是一夜不见,突然发现,我比你们的夫君更让你们牵肠挂肚,魂牵梦绕?” “坏光儿” “娘听到了,看娘不你” 公孙淼娇斥,升平公主直接搬出婆婆来镇压她这个小姑子的淫威,两人平日里免不了受些楚流光的调戏荼毒,脸皮可厚了许多。 “光儿……” “娘,您也有事?”她算是明白了,儿子多总有一天会避免不了的大问题,那便是儿媳妇也多,一人一句,头大的。 看着楚流光非善类的眼神,漂亮娘不禁剜了她这个心肝宝贝一眼,为娘该问的一句也不会少。 楚流光点头,摇头;摇头再点头。她有谨遵脀给南王束好腰带,尽管没有一次成功,尽管时间磨蹭的有些长,这可不怪她,谁让轩辕焱不老实的。这话,她自然不能许,否则,她娘跟两个八卦的嫂子能把她活吞喽。她摇头,是在她没有睡的不好,门外楚忠楚虎守着,又有两个大丫头服侍,房间里无论摆设还是被褥全是新的,床很大,很软,很舒服。再摇头,则是,南王没给她别什么不寻常的话。点头是在回答,南王待她如上宾。 嗯,她怎么看大嫂的脸上,一幅很迷茫,很失望的样子,难不成,听到她们的小姑子被轩辕焱狼吞了,她们还想拍手叫好?她人品这么不好? 王府总管前来提醒,吉时已到。轩辕焱微点头,开宴 “好香噢”能得楚天野这个小吃货的夸奖,那一道道被摆上桌的菜品,着实精致诱人,开封的酒坛,湛上的美酒,又这诱人的味道中平添了几许醉人的气质。 轩辕焱举杯,众人紧随,气的话难不了来几句,待饮尽杯中酒,笀宴方算真正开始。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嘻笑言谈,哪何有党派之分。 席宴过大半,已有人等不及送上笀礼,有一便有二,楚流光的小心儿嘭嘭开颤,看到轩辕焱深的能让她沉浸其中的目光,她竟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到目前为止,还没谁送轩辕焱活色生香的礼物。兴许,就把他给惊艳了呢。春、夏、秋、冬虽是舞台姬,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兴许,轩辕焱喜欢;兴许,他心血来潮,不但将人留下,还……宠幸了哪个。 楚流光心中似被什么堵了下,脑子里渀佛出现了,那俊如谪仙之人,正拥一美人入怀,如吻她那样,时尔细细品尝,时尔重重吮弄;时尔如蜻蜓点水,时尔如浪翻涌。时轻时重的掌心,伴随着越来越灼热的男人,无不召示着,一个男人正在发情节。 哼,楚流光不禁冷哼出声。 “小姑姑,是不是九舅舅家的饭菜不好吃”楚麒麟巴不得他小姑姑点头呢,最好筷子一扔,牵起他手就走。 楚流光未等话,耳力极好的她,已听到了那如天外来音的琴声。 “娘,我出去一下……” “娘陪你”漂亮娘一定以为楚流光要去如厕,哪知道,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宝贝女儿,是要开溜呢。她怕看到轩辕焱恨不得咬死她的眼神,她更怕看到,斩辕焱满意的眼神。前后都不想看,不如走为上,眼不见,心不烦,结果如何,明日自有分晓。 那抹羽蓝色的身影从未离开轩辕焱视线,见到起身,又听到若隐若现的琴音,轩辕焱微眯眼,那里面蕴酿着楚流光熟悉而又很容易醉倒的光泽,盼的礼物终于来了,轩辕焱怎能不心悦,又见楚流光独自一人离开,更加确定,那丫头是要给他送礼物了。 乐音渐近,馨香袭来,如莺雀啼鸣,如流水潺潺的美妙嗓音飘入众人耳中,四个礀色各异,却美丽非常的女子脚下似生了朵朵莲花,步子优雅高贵。 “神殿舞姬,春、夏、秋、冬给王爷拜笀……” 神殿?厅里厅外瞬间躁动起来,笀宴怎能没有歌舞,难怪啊难怪,要等到此时才出场,是谁好大的手笔,竟将神殿的四娇娥请来此。怕是不仅仅请来歌舞一番吧,若是入得南王法眼,便会被留下府中侍候,白日端茶研磨,夜里歌舞暖床。美哉,妙哉 众人能与如此,轩辕焱又怎会想不到,眸光微眸,唇角勾扬,却在学某人咬牙切齿。 “那就为列位贵,舞一曲吧”清冽的嗓音听不出喜,更听不出不喜。只见南王朝一侧扫了眼,那里空空如也啊。孰不知,暗处已有一道黑影,电闪而去。 怪不得离席了,楚流光,你好,你好样的,你最好躲的深深的,别让本王抓到你。 启蒙书网 第三十九章 今晚的宫宴让众人的心情百转千回、跌宕起伏。不出意外,惜玉公主,不,现在应该是镇国升平公主的婚事已成了皇上心尖上的事,那一掌之地势必迫使北蛮打消联姻的念头。 还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九皇子,偏佻了这个时候提什么远行游学,盛传当年的月妃美如天仙,因从不出席任何宫宴,让人无缘得见神姿。九皇子生得俊如谪仙,想来是随了月妃,当年万千宠爱于一身,令其他妃嫔怨声载道。怕是怨气太重惹了天妒,香消玉殒,红颜薄命。 轩辕焱回到座位,轩辕晟扯着他的衣袖,像是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眼巴巴的看着轩辕焱。 “九哥,你若走了,我怎么办!” 出奇的,轩辕焱没拍开轩辕晟的手,脸了有了丝丝缕缕的笑意,“你有你自己要走的路!” “可是我想跟九哥在一起!”在薄意寡义的皇家,轩辕晟心存的这份手足情弥足珍贵。 可能是两人相近的处境,可能是两人都受皇后的庇护。 自入凌烟阁起,天微亮,两人便乘一辆小马车行进在甬长的宫道上。下了课,又一起去清宁宫给皇后请安,如此结伴,一走便是七年。到真是有些相依相伴,相帮相助的感觉。 “你若离开,平贵人还能依靠着谁!”淡淡的声音,轩辕焱眼底滑过一缕清冷,轩辕晟与他不同,轩辕晟有娘,而他仿佛无根的浮萍,苟活于一隅之地。 轩辕晟渐渐低下头。 “我……还会回来的!”轩辕焱说,他可知,他的这句话给了轩辕晟莫大的希望,莫大的欣慰。九哥会回来,那么,他就在这儿等九哥回来。 酒越敬越多,人也越来越醉。今日宫宴,不但百官尽兴,圣上的龙颜亦是神采,到后来也多喝了几杯,有了醉意,才命德公公传口御,“不早了,散了吧!” 众人起身恭送,皇后则扶着脚下有些飘的皇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将军请留步!”云赞扒开人群,急匆匆的喊住了护国将军一家。 眨眼的功夫,护国将军脸上冷若寒霜,似乎余怒未消,“云赞大人有何赐教?” “护军说笑了,云赞哪敢有什么赐教,到是云赞……今日领教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话语间,云赞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向楚流光。 护国将军唇角微扯,他曾极欣赏北蛮人常说的一句话,对朋友,肝胆相照,生死与共;对敌人,便如对付草原上伤人的禽兽。 云赞嘴角轻颤,若北蛮是伤人的禽兽,那么苍龙就是诡计狡猾的狐狸。 “今晚之事,还请将军息怒,云赞定会将巴伦父女的所作所为禀明汗王,汗王圣明,定会公正处治。” “如此甚好!”护国将军说道,带着老婆孩子转身便走,又被云赞拦了下来,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汗王那边,他会尽心竭力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庆帝这边,还望护国将军帮忙。 “若知今日何必当初。”护国将军这话让云赞大人本就不白的脸如同猪肝色,哪个能未卜先知,哪个能知风是雨。这个大跟头竟然载在两个小女娃身上,尤其眼前这个,瞧她现在的眼神,好一幅幸灾乐祸,好一幅睚眦必报。婕雅说这孩子奸诈,现在想来未必有假。 云赞心恼,他的面子是彻底丢这儿了,“还望将军大局为重,以百姓为重,我北蛮诚心与苍龙结好……” “此事该如何定论,我主陛下自有圣意,云赞兄稍安勿躁,耐心等着便是,到是汗王那边,云赞兄该拿出些诚意,不早了,云赞兄早些回驿馆歇息吧!” 若不是云赞为人处事还算留有三份余地,怕是这些话,护国将军都不屑于他说。现在知道急了,当初谈亲事时,可横的狠呢。 回家的路上,凤无忧问起婕雅的伤,楚流光不娇情,说了自己的招式,凤无忧满眼的惊喜,无相大师说光儿天资异于常人,他的功夫苦练至今,亦不能以气伤人。 “傻子,你若练玄天剑也能杀人于无形!” “可是我练不了!”凤无忧实话实说,并非玄天剑多深奥,而玄天心诀像是独为光儿打造一般,光儿曾传他心诀,他只是修练了三天,体内便形成一股似柔似钢的真气,以他的资质竟然无法驾驭,若不是光儿发现的早,及时封存心诀所经的穴道,那股真气定会伤他心脉。 可能正如天相大师所说,光儿天资异于常人,只有她才能驾驭那亦正亦邪的心诀,练成武林传说中的玄天剑。 “草原之花成了瘸子,巴伦王应该登门拜谢光儿手下留情才是!” 在楚流光身边久了,凤无忧心境开朗,心也越来越黑了。说起光儿手下留情,不禁想到小院里关着的那个人,要死死不成,想逃更逃不掉,想想那人被光儿一次次气的吐血,凤无忧不禁打了个寒颤,幸亏吐那么多血是为了解他身上的毒。 楚流光闭眼倚着软垫,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车窗,最迟迟不出三天,皇上便会找理由宣她进宫。唉,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楚流光想的没错,只是没等上三天。翌日,皇上便宣她进宫。此次要去的地方不是清宁宁,而是传说中的御书房。 御书房外御林军列队守卫,楚流光来时,御林军统领莫寒已等在御书房外。五岁小儿,独自一人面圣,不但毫无惧意,到是一派淡然悠闲,不知道还以为她在逛御花园呢。不愧是镇国公的宝贝孙女,护国将军的宝贝女儿,长庆殿戏耍北蛮的王爷跟大臣,怕是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人。 “莫叔,在等光儿吗?”楚流光问,精乖可爱的很,难得莫寒的冰块脸也会有裂缝。 “皇上在偏殿等你呢!”莫寒说,口气已经尽可能的放软。 “噢!”一身翠色衣裙,犹如林间小仙子的某小孩屁颠的跟着。 偏殿乃是皇上批完折子休息的地方,设有炕床,床上铺着黄炕毡毯、床褥、靠背。床上两侧安放着炕几、柜格,上面摆放玉器、珐琅、牙雕等珍贵的摆件。 未到偏殿,楚流光便闻到幽然的焚香味,炕几放着香炉,正燃着香,香气冉冉升腾,四处弥漫开来。庆帝正倚坐在床上,目光深邃看着床下站着的轩辕焱。 楚流光小眉头轻动了下,皇上要唱哪一出,怎么把轩辕焱一起宣来了。 ------题外话------ 元芳,偶脖子又开始痛了,你怎么看? 遥大人,以微臣看您还是忍着吧。 元芳,你好狠的心啊! 呜呜,今天更的少了,亲莫怪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四十章 “臣女流光给皇上请安!”脆生生的,楚流光撩起翠色裙摆,动作虽有些笨拙,却跪得像模像样的。 半天没听到皇上叫起身,凭着无耻年龄,楚流光萌萌的抬头直视君颜,正对上庆帝似笑非笑却幽深难测的目光。 楚流光本就生得俏丽,今日将军夫人为她精挑细选的这套翠色滚雪细纱的八幅罗裙,整个人就像美玉雕出来的娃娃,娇俏可人的很。那如一泓清水的眼睛不解的看着庆帝,粉润的小嘴可能因为跪的时间长了,委屈的呶着。如此小人儿,招人宠招人疼的。 庆帝轻笑出声,“起来吧,再多跪会儿,该哭鼻子了!”虽是笑言,庆帝到是不否认有意为难她这个五岁的小孩,跪了能有半盏茶的时间。 楚流光从地上爬了起来,认真的整理下衣裙,规规矩矩的找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庆帝脸上的笑意浓了三分。可是家里人叮嘱了? 楚流光到实沉,重重点头,爷爷跟爹爹都有叮嘱她,不可淘气,要规规矩矩的好好听皇上的话,娘还了好几遍,不许把衣服弄脏弄皱了,否则,就是对皇上的不敬。 “你啊,人小鬼大,在朕跟前反而规矩了!” 她不规矩能行吗,伴虎如伴虎,您皇帝陛下可握着小爷的生杀大权呢。 “吧,昨日宫宴是什么一回事?”庆帝到是直接,连暖场的过程都省了,更将轩辕焱晒到了一边。 “宫宴?皇上不是一直都在吗?”楚流光回道,庆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刚才还风和日现,眨眼的功夫,不怒而威,甚至有些严厉。 “大胆楚流光,还想戏弄于朕!”都帝王喜怒无常,偏偏对面的小人儿好似一团棉絮,那嘟着小嘴,似害怕更似委屈的小模样,让人如何怒得起来。 自虐的半咬着粉润的唇畔,清澈的眸子眨啊眨,瓮声瓮气的,“光儿才不要柔姐姐嫁出北蛮呢,婕雅郡主险些要了光儿的小命,他们的汗王不是更可怕。柔姐姐不比光儿,吃了亏能大喊大叫的,柔姐姐那性子一准全忍在心里头呢。” “可是你柔姐姐对你的?”庆帝问,若是楚流光点头,那事可是大发了,惜柔身后是皇后,庆帝言外之意可是皇后在暗处使劲,暗中与大臣通气,这可是犯规矩,犯皇上大忌的事。皇上与皇后是结发的夫妻又如何,终抵不过至高无尚的皇权、皇威。 楚流光摇头,玉色的小脸流露着些许得意,这话要从那次进宫给皇后请安起…… 炕几上的香炉里焚着龙涎香,丝丝缕缕薄如雪纱,香气却幽远纯正,久久不散,闻之神清气爽。 轩辕焱半垂着头,嘴角似勾画着轻浅的弧度,好个伶牙俐齿,聪慧狡黠的光儿。摘清了皇后,又撇清了镇国公与护国将军,一切功与过全揽在自己身上,谁叫她聪慧过人呢。普天之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如此不懂含蓄、不知羞的小丫头了。 “光儿知道那是不入流的小伎俩,但是结果是好的,只要柔姐姐不嫁去北蛮,只要杀杀北蛮人的蛮气,只要维护了我们苍龙的国威!” “你对惜柔能有这么情义,难能可贵了。好一个一掌之地,你啊,拖了多少人下水?”楚流光心里怔了下,再圣明的帝王终难逃多疑的秉性,她的滴水不漏,信与不信便是皇上自己的事,若是全信,便不会问后面这句。 楚流光笑的狡黠,“只要有皇上坐镇,再多的人下水,也不够皇上看的!” 哈哈哈……庆帝突然笑了起来,声音还算敞亮,楚流光笑眯眯的,心底却刮起阴霾,被人掌控命运的滋味,真他妈的难受。 一个话题放下,另一个话题理所当然被提了起来,关于轩辕焱远行游学之事,皇上意然在问楚流光的意见。 楚流光额头泛起无形的黑线,都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儿子出个门留个学,跟我有屁关系,我能有毛意见。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九皇子志在千里,到是让光儿羡慕呢!” 既然羡慕,不如光儿与我同行,这话轩辕焱在心里道。嘴角擒着笑,黑耀石般精亮的目光把楚流光看看毛毛的,于是这小孩嘴角一撇,游学的另一个好处,不用天天早起去凌烟阁听夫人教。 “这话若让夫子听了去,怕是要向护国将军告状了!”轩辕焱,楚流光不以为意,反正她是女子不用去凌烟阁。女子无才便是德,高贵的出身,上品的相貌,定能嫁得好。 何人才配做镇国公的孙女婿,想到有朝一日,这个玲珑剔透、狡黠聪慧的小人儿终要嫁做他人妻的一日?p> 徒c嘉18#牡状芷鹨还刹恢那樾鳎壑猩癫赏缸诺愕愫狻?p> 轩辕焱去意已决,庆帝也并无阻挠之意,至于何时离开,随轩辕焱自己定。随行之人,轩辕焱只带一人,便是他身边的侍卫无名,其他的宫女太监一个也不带。楚流光不禁多看了眼轩辕焱,江湖险恶,祸福难测,你就不怕有去无回? 出了御书房,轩辕焱单手扯住了楚流光的衣领,大白天调戏小妹妹啊!若不是地方不对,楚流光怕是要兽性发作了。 “光儿可是担心我?”轩辕焱问,楚流光嘴角微抽了抽,人精的,她不过看了他一眼,就能理解成担心,牵挂有没有? “男女授授不亲,松开你爪子!”楚流光恶声恶气,轩辕焱偏喜欢看她抓狂发狠时的小模样,俏皮生动极了。 “既然男女授授不亲,我若一直不放,是不是坏了光儿的名节。”轩辕焱目若星子,流光异彩,眉眼是笑,却品不出戏虐的味道。 楚流光阴着脸,一双寒星目瞪着轩辕焱。 一身锦衣华服,风礀卓绝,俊如谪仙的九皇子,坦然的收纳着某翠衣小儿的瞪视,“不如……我娶了光儿可好!” “好你个大头鬼!”楚流光骂道,黑虎掏心直接抓上轩辕焱的胸口,她以为他会躲,她以为他一定会躲,可他竟然没躲,一动不动被她抓了个正着。窘大了,她竟然抓了人家的胸,尽管胸上没啥抓头,可事实胜于雄辨,抓了就是抓了。 “光儿是想与我扯平吗?”其实轩辕焱的音质很好声,此时没了平日的肃寒,格外的幽扬,渀若天籁。 噗,如果可以,楚流光真想喷他一脸。 御书房内,庆帝似倦了,倚着靠枕浅寐。莫寒脚步极轻,“皇上!” “!” “九皇子跟小小姐在御书房外,起了些小争执!” “确定是争执?不是小儿家的戏闹?” 莫寒不语,好像是皇上的那样。 “九皇子难与人亲近,光儿到成例外了!”庆帝自言自语,挥了挥手,莫寒恭身退了下去,德全端着汤盅小心翼翼进殿。 “皇上,参汤来了,奴才给您倒上,趁热喝才好!”蛊盖一开,浓郁的香气扑鼻而入,庆帝睁开眼,今日到是有些食欲了。 “何事?”到底是在皇上身边侍候多年的老太监,脸上的异样很快被皇上察觉。 德全恭身,腰弯的极低,一幅恍恐的样子,“皇上恕罪,老奴……老奴是担心九皇子……” “噢?”庆帝语气听不出喜怒,继续喝着参汤。 德公公提了提气,“人世上人心险恶,九皇子又是头一次出门,身边只有无名一个,要万一有什么闪失……” 啪,汤碗重重的落在桌上,把德公公吓的直接跪到地上。 “端下去吧!” “是……是!”知道自己是惹了圣怒,德公公的手都在颤抖。服侍皇上多年,德公公自有一番心德,对皇上的脾气也能摸清个七八成,他虽一幅担心受怕的样子,却料定自己无性命之忧。 德公公退下,若大的偏殿只有庆帝一人,龙眸深不见底。 月华殿,似被阴郁笼罩,屈指可数的太监宫女,脸色暗沉。主子在,他们是有主的奴才;主子若是离开了,他们将何去何从,如果继续守着月华殿,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婆婆今晚便离开吧!”声音清冷,就连目光渀若锁着广寒宫的那轮月,芳华无尽,却清冷异常。 “皇子决定何日离开了?”婆婆问,终于等到这一天,心里却坠坠不安起来。 “后日!”明日他还要再去一次凌烟阁,他离宫的消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好,我今晚便离开,我会在城外十里坡等皇子!” “不!我们云州见!”云州乃是月妃的故乡,又临近月泽国,从盛京到云州万里的路程,路上怕有凶险,婆婆自然不答应,耐何,轩辕焱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 婆婆看向轩辕焱的目光意深难懂,许久,微哑的嗓音透着苍凉、苦涩,“若有朝一日,婆婆做了什么错事,皇子可会体量婆婆的苦心,原谅……我吗?” 轩辕焱转身,阳光在他身上渀若镀了金辉,锋芒让人无法直视,“错了就是错了,即使原谅也无法弥补,原谅还有何意义!” 婆婆放在衣袖中的指甲已刺入肉中,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原谅了吗!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爀转载!启蒙书网 第四十一章 请旨赐婚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谁惹出的摊子,谁负责清理干净喽。 楚流光唤来疾风,命他将人先送回“神殿”,等回头她再去“神殿”交涉,兴许还能要些银子回来。 人不都送走了,一大家子还跟狼盯着肉似的看她,楚流光清了清嗓子,“我先回房换换衣服!” 楚家老少虽有迟疑,到底没阻拦,因为自有一夫当关之人。 “干吗啊,快放手啦!”没看着后面狼似的看着她吗,还敢众目睽睽下牵她的手。 “我的事,光儿什么时候说?”紧牵着她的小手,仿佛一松开,人便会飞了一般。 “等我换了衣服,回来再说!” “说了再回房也不迟!” “你总得让我措措辞吧!” “实话实说……” 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耳鬓厮磨,更何况,昨夜楚流光彻夜未归,现在又是与南亲王一同回来的,那昨晚他们十之**是在一起了。 “将军,夫人,光儿有话与你们说!” “轩辕焱……” 迎着一家人“我们已经明白了”的眼神,五爷脸红了。 “爹,娘,我……昨晚……” “将军,宫里来人了!”楚流光真想给福伯一个大大的拥抱,来的真是时候。 德公公紧随其后,猛一见南亲王在此,不禁愣了下,“亲王爷,您在这儿啊,皇上还差莫寒去您府上宣您进宫呢!” 轩辕焱敛眉,第一次有如此明显的不悦。“何事?” 德公公恭身,心可提了起来,这位爷真是让人难以揣摸喜怒了,“回亲王话,今早收到南郡折报,凤栖万人兵马进犯南郡!” 轩辕焱的脸上瞬间阴霾密布,幽眸深寒,那冷峻的气息,让站在他身边的楚流光不禁拧眉,她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冷峻中透着孤绝,回握着他的手,手间的温暖传过七经八脉,直达心底。轩辕焱的脸色柔和了些许,幽眸若有所思的看向楚流光。 南郡虽然是皇上赐给轩辕焱的属地,但是,楚流光猜想,轩辕焱动怒应该不仅仅因为属于被侵,亲王的颜面有损。 “公公来宣我进宫也是为了此事?”护国将军问,德公公重重点头。 “南郡守军有何做为?”护国将军又问,德公公知道的并不多,只知,凤栖这股万人兵马突然入南郡,好像来抓捕什么人,一路追入苍龙镜内,所以南郡守军未犯然动武,力在驱逐。 抓捕什么人,竟如此兴师动众。 轩辕焱目光焦灼,手轻捏了捏楚流光的小脸,“我先进宫,我们的事回头再说!” “噢!”楚流光乖巧点头,巴不得呢。 护国将军急忙回房换了衣袍,与南亲王一道进宫面圣。 楚流光则被漂亮娘拖回了小院,随行的还有两位八卦的嫂子。到底什么事,让南亲王亲自登门。没了轩辕焱在场,楚流光放松的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昨晚喝了点酒,轩辕焱找到她时,把她训斥了一顿,后来就一起回来了。 漂亮娘半信半疑的,猛然想到了什么,握着楚流光的小手,心急道,“你与娘说实话,是不是南亲王对你……有失德之举!” 楚流光真想点头说,娘啊,那只妖孽不但对您的宝贝女儿有失德之举,他还讹上了呢。 “娘,您想什么呢!”楚流光娇喋,心一横,拖一时算一时,她总不能说是她借着酒劲,对人家亲王上下其手,把人家给压了,人家登门就是讨要公理,讨要名分的。 “那你们刚才……”漂亮娘轻语。 “光儿送的四个舞姬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九弟都不动心,九弟心里只装着咱们家光儿呢!”升平公主说道,言外之意,今日南亲王登门,可不是将人送回这般简单。 “莫不是上门提亲?”公孙淼一语道破,楚流光心里咯噔一声。 漂亮娘明眸闪亮,“可是如你二嫂所说?” “我哪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你跟娘说说,南亲王可有跟你说什么?怪不得二十三的人了,还不肯娶妻……” 轩辕焱,爷恨你,瞧你给爷惹的,这才是真正的三堂会审呢。 皇宫,御书房,所有人都到齐后,皇上叫德公公读了南郡的折报。 北境那边刚消停,凤栖又来了。看皇上的脸色,远比当初商议北境之事的来的肃然。龙眸幽暗不明,嘴角紧泯,那冷峻的弧度落在众人眼中,不禁心神俱提。 “依儿臣之见,当务之急是查清这万人兵马入境,是否真是他们所说,为了追捕逃犯!”轩辕浩日说道。 “无论是否真的追捕逃犯,凤栖所为已然是在侵我国境!” “那依二弟的意思,是要兵戈相见了!” “有一便会有二,倘若哪天月泽也以追捕逃犯之名,派兵马入我国境,我们又当如何!” 轩辕睿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事情不但要查清楚,更要向凤栖讨要个说法,必要时,苍龙不惜一战,为尊严、为国威而战。鲜少见到平和淡雅的轩辕睿有如此激愤之时,轩辕浩日不禁深看了他一眼。 皇上威然而坐,神色高深莫测的。 “儿臣请旨前往南郡!”轩辕焱沉声说道,目光幽然,也是让人看不懂看不透。 南郡既然是南亲王的属地,由南亲王亲自去巡查再合适不过,皇上沉默许久后,便颁下圣旨,命南亲王赴南郡彻底此事,五千禁卫军亲随;赐玉令,可调配南郡二十万守军。 一场突来变故,竟然让南亲王得到了调配南郡二十万大军的玉令,如此一来,南郡便彻彻底底是轩辕焱的了。这等前所未有之事,竟发生在众人眼前。 自轩辕焱回朝,先是封亲王,赐府宅,赐封地,尔今又给了他二十万大军的军权,皇上接二连三的举行,到底为何?莫不是意在立轩辕焱为太子! 轩辕浩日心潮翻涌,浪头凶狠而刺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让父皇对轩辕焱如此恩宠,因为他五年的游历?还是因为当初他送了一件极和父皇心意的礼物,轩古大陆的版图?不,这些都不足以让皇上如此厚待他,唯一能解释通的是,皇后,对,一定是皇后。他竟然忽视了那个女人的力量。掌管后宫至今,那个女人的位置稳固不倒,他怎么能忽视她的能耐。论最会揣测君心者,皇后首屈一指。要不然,膝下无子的她圣宠不衰,还为自己的两个女儿谋了个好去处。母妃与皇后暗斗至今,不但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因罚被父皇冷落了许久。 他可不是会忘了,当初月妃死后,轩辕焱是在皇后庇护下,若是那个女人一心为轩辕焱谋算,一心要扶轩辕焱坐上太子位,轩辕浩日觉得一股寒气由脚底板刺入心腑。皇后从中牵连,公孙候府跟国公府势必成为轩辕焱的靠山。一一做比,轩辕焱并非不输于他,反胜他一筹。 若不是今日皇上赐玉令于轩辕焱,他还在避重就轻,与轩辕睿周旋。真正的敌人往往是强大的,但是却必除先除之。至于与虎谋皮的轩辕睿,慕容家还有淑贵妃会盯着他。 “儿臣还有一事!”轩辕焱眉宇凝然。 “何事?”皇上说,对这个儿子,心里似有说不出的东西被压抑着。 “儿臣请父皇赐婚!” 众人皆看向南亲王,南亲王可真是会挑时候。 “可是你已有了心仪的女子?”皇上问,龙颜未见怒色。 轩辕焱举目,与皇上平视,“不是现在,而是很久以前,儿臣便认定了她,今生非她不娶。” “噢,朕竟然不知还有这样的人物,可是朕哪位爱卿家的千金!” 轩辕焱唇角勾扬,眼波流转,璀璨夺目,“父皇当初可夸她是财迷呢!” 哈哈哈……帝王笑声朗悦,丝毫不受南郡之事影响一般,“楚爱卿,朕的儿子可是对你家丫头痴心一片啊!” “回皇上,臣并不知此事啊!”护国将军一片惶恐,心里除了了然,还有些小得意,能入光儿眼,也是南亲王的福气。 “请父皇为儿臣赐婚,儿臣自南郡回来之时,便是迎娶王妃之日!” 为了那个丫头,他的儿子等到二十三岁,皇上心叹,他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这门亲事亦是他一直惦记于心的。 “护国将军,朕的儿子做你的女婿,你可愿意?”皇上问,护国将军赶紧跪拜,谢主龙恩! 轩辕浩日的心彻底寒到的谷地,脸上在笑,心里阴戾无比。轩辕焱,你可听说过,剑锋太利,易断! 护国将军回府时,德公公一并跟着,楚流光深身酸疼的躺在床上,本以为终于能消停一阵子了,被漂亮娘喊了起来,一听漂亮娘说叫她去接圣旨,楚流光的小心嘭嘭跳的厉害。 奉天承运,皇帝召日,楚府流光蕙质兰心、端庄贤淑、璞玉浑金…… 德公公念了一大串,念的楚流光嘴角直抽,这道圣旨确定是给她的?蕙质兰心也就罢了,还端庄贤淑,调戏“神殿”姑娘的那人谁啊!自命风流的那人谁啊!把堂堂南亲王强了的又是谁啊! 成就良缘,佳偶天成…… 楚流光猛然抬头,“等等,嘿嘿,麻烦公公把前面那句重念下!” “好好,小小姐听仔细了!”德公公笑眯眯的倒了回去,楚流光听的一脸菜色,这妖孽,他果然说到做到,先来国公府,再进宫找皇上要个处置。 赐婚,赐婚,这就被赐婚了!丫轩辕焱,结婚登记得两人都同意才做数吧! 第四十二章 黑心的南亲王 “小小姐,快接旨啊!”德公公眉开眼笑,亲王殿下终于要纳妃了,还是国公府的宝贝疙瘩,他打心眼的为亲王殿下高兴。月妃娘娘在天有灵,定然心慰的。唉,亲王殿下打小就失了亲娘,皇上对其又不冷不热。亲王殿下招人疼,皇上心里何尝不苦呢。做奴才的,只能把事看在眼里,埋在心里。到底是亲父子,到底血浓于水,皇上终于想明白了,亲王殿下也是苦尽甘来了。 “谢主龙恩!”楚流光双手接过,这哪是什么圣旨,分明是正在光明,堂而皇之的卖身契,还是死契。 “将军,夫人,德公恭喜两位了。” 护国将军气宇轩昂,放眼苍龙,谁家的女儿都比不过他家的。漂亮娘温婉端丽,容颜带喜,满眼更是宠溺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心头肉,仿佛明儿个,养了十五年的宝贝便要离开她身边,嫁做他人妇了。 打赏是免不了的,看着楚二爷孝敬给德公公的花票子,少说也得百两,楚流光撇嘴。 “洒家还得回宫复命,还请将军代洒家向国公他人家问好!” “多谢公公惦记!公公请!”护国将军亲自送出门,德公公可是服侍在皇上身边的人,又是宫中太监总管,文武百官对他是给足面子的。 “将军留步,留步吧!” 待护国将军与漂亮娘他们回来时,楚流光正慵懒的坐在红木椅上,手里拿着明皇圣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小祖宗,圣旨也是能拿来玩的吗!”漂亮娘斥道,恭敬的收了残遭某位爷蹂躏的圣旨,楚璃那边一脸的奸笑,日后南亲王再来府中,可是得叫他一声二哥了。 楚流光白眼,“有本事让他开口,我给你一万两!” “当真!” “比珍珠还真!”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楚璃胸有成竹的,桃花眼里已经映出一万两的花票子了。 傍晚时分,亲王殿下便驾临了国公府。虽说不久的将来,便是女婿与老丈人的关系了,规矩不能破。何况南亲王还是那个冷傲淡然的南亲王,什么殷勤,什么笑容可掬与他毫不沾边。但是楚家人与外人比起来,到底与他还是近一层的。 楚家老少除了被楚璃强行带走的楚天野外,各个识趣的回避了。 楚流光的小院虽不大,却设计的精巧别致,置身其中,很容易让人恍惚这里应该还是国公府吧。难怪,楚家那两位小小爷宁可去他们三叔四步的院子里祸害,都不肯踩坏他们小姑姑院中的一棵草。 紫罗花树下,摆着一套雕凿精美的青玉石桌凳,桌上煮着茶,烟气袅袅,茶香飘逸,风袭来,鼻息间不但有茶香还伴着花草的香味,享受的很。 “我脸上开花了,总盯着!”楚流光瓮声瓮气,俏丽清灵的面容自昨夜后,多了些小女人的娇美妩媚,怎能不叫轩辕焱盯的牢,盯的紧。 昨夜成夫妻之实,今朝更定下夫妻之名,轩辕焱不禁唇角勾起,眼中的光彩夺目,醉人醉心,楚流光越是瞪他,他嘴角的笑越发的明艳,情到浓时,管这里是楚家还是哪儿,将人抱坐在了怀里。 楚流光小母兽似的扑腾着,变得灼热的留兰香抚入颈间,玉色的肌肤瞬染粉润。 “光儿可是在考验我?”质感的嗓音带着性感的沙哑,楚流光正要张嘴,轩辕焱狠然向上动了下,两腿间似有异动,抵的楚流光身子一僵,小脸红霞熏染,好不娇俏,好不艳丽,好不妩媚。 “轩辕焱……”恨恨的低叫,换来轩辕焱闷笑声,头埋入他家小女人的香肩,嗓音如在燃着火的烈酒中浸过一般,“光儿,我想要了,怎么办才好!” 楚流光想炸毛终究没炸得起来,切切实实的触感,烫得她眼热心跳。爷那次是酒后失德,你现在的表现叫啥,无赖,流氓。 “自己……办去!”楚流光恶狠狠的,耳边传来轩辕焱的闷笑声,事实证明,开荤后的南亲王,绝对是世上最尊傲最优雅最淡定的流氓。 “光儿忍心一旁看着我自己办?” 咳咳,楚流光一口敢没上来,把自己呛的直咳嗽,这不要脸的谁啊! 看着他的心头肉咳成那样,轩辕焱赶紧给顺着气,只是人家顺气都是轻拍后背,南亲王则是轻抚人家的前胸,前胸有啥! “轩辕焱,你可恶,你再给我动手动脚的,我跟你翻脸!” “光儿从里到外可都是我的!”这样的话竟然能让轩辕焱说出郑重其事,恨不得召告天下的气势,楚流光真是气的没话,干脆吭哧一口,重重的咬上了轩辕焱肩头,若是现在扒开南亲王的锦衣,定能看到血牙印。轩辕焱如享受般,微眯着眼。直到他的小女人发泄够了。 “疼不?”楚流光问,行凶人都有一个痛病,那就是喜欢看到对方痛苦的样子,如轩辕焱这般,很让人没有成就感。 “疼!”轩辕焱说。 “那你不出声!” “傻丫头,我从里到外可都是你的!”所以,你想如何便如何,你想怎样就怎样。 如此纵然,如此宠溺,反而让楚流光一下子蔫了下了,“轩辕焱……”软软的声音,有些娇气,有些恍惚,还有些茫然。或许这是从女孩蜕变成女人后,该有的情绪;又或许,楚流光仍在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心。但是,轩辕焱对于她来说,终究是那个特别的存在。也许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便注定了这份特别,这份纠缠。 “因为我请旨赐婚?”轩辕焱问,楚流光有时候真的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学了读心术,她不过吱言片语,他便能说出她心中所想。 楚流光也没娇情,点了点头,想让轩辕焱将她放下来,那家伙根本不肯。楚流光白了他一眼,不嫌累就抱着好了。 这个世界的女人,未出闺前为父母而活,出闺后便为男人而活。夫君娶妻生子,继世传宗,成了女人无尚的荣耀,男人却可因此三妻四妾。轩辕浩日有一正妃,两个侧妃,侍妾更是一个巴掌数不过来。轩辕旭那色胚更不用提,就连为人谦逊淡雅的靖王轩辕睿,亦是妻妾成群。他们只是王爷,轩辕焱却是亲王,未来的亲王府又怎会只有一个女人。想她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想都别想。她的世界里没有感情分享,没有雨露均沾,没有什么正妃侧妃侍妾,有的只有妻子,一生一世,唯一的妻子。 在轩辕焱面前从未有过的认真,甚至称得上严肃,而轩辕焱亦是听的仔细,看的凝神。 “我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即便他不再娶,若心里进了别的女人,我亦会斩断情丝,成全他!自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俊美如铸的脸沾染霜寒,琉璃色的眸子燃着炽烈的火焰,楚流光悍然迎之,若是眼前的男人与他的兄弟无异,纵然他是天下独一品,她也……不要!心到底还是给缩了下,她又怎能不在意,又怎能仅仅是在意那般简单。以她的脾气,若有一天,轩辕焱心里又有了别人,她怕是会与他老死不相往来,面对面时,她也会视他如陌生人,甚至如空气。 “你到底是不信我,还是根本没看清我的心!”低沉的嗓音包含着隐忍的怒意,冷傲如他,又怎能容忍心心念念的女人如此怀疑,甚至说出那般绝决的话。 楚流光轻笑,沁水似的眸子映出俊美却隐怒的脸,“你看清自己的心了吗?!世事无常,又何况一辈子有那么长,我要的是纯粹,毫不杂质,轩辕焱,你给的起吗!” 轩辕焱幽眸微敛,“我若给的起,光儿又当如何?!” 楚流光笑若那迎雪绽放的红梅,娇艳却傲骨天成,“我的男人若对我不离不弃,我便与他生死相依!” “楚流光,你给我记住了,你的男人是轩辕焱!”看着楚流光唇角邪勾,轩辕焱的眸光深邃如海,“我至今未娶,只因我要等着你长大,楚流光,这儿……只有一颗心,装你一个人,足已!” 目光焦灼缠绕,久的仿佛能擦出电来,直到有人眉梢轻扬,“轩辕焱,幸亏你与我差的岁数不大,要不然,等我长大了,你不成老头子了!” 千万别在男人跟前说两件事,一是说他床上功夫不行,再是说他老。所以,楚流光一定要为自己的话负责;所以,原本在轩辕焱心里盘旋的念头,如重锤落音。 “两日后,我便带前往南郡!”轩辕焱说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楚流光,把五爷看的心发毛。 “我听爹说了,南郡到底是你的封地,由你亲自出马再合适不过。” 还看她?!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你要保重,凡事小心!” 还看她?! “咳咳,有什么事捎信回京,我能在帮的,定全力以赴!” 这下行了吧! “可会想我?”亲王大爷终于开口了,楚流光想想,应该会想吧,在她不忙的时候。趁轩辕焱变脸前,楚流光点头,想,一定会想的。 轩辕焱笑,捏着楚流光嫩滑的小脸,“我又怎能舍得让光儿思念成疾呢!” 嗯?不会地不会地,偶尔想下,不会成疾。楚流光心里大喊。 “所以,我决定带光儿一同前往!” 嗯……啊?! 第四十三章 以弱示人 轩辕焱眼里擒着笑意,怀里这只小兽,恨不得一口吞了他,他都能感觉到,他家光儿的气焰忽高忽低,又磨牙,又鼓着小香腮,还有着小时候生气时的影子。 楚流光何止想生吞了眼前这个男人,她该钻他心里看看,他那颗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口口声声说他那颗心是她的,那得宝贝成什么样啊。可恶的,挖坑给她跳,他怎么就这么坏。这事搁楚家任何一个男人身上,才干不出这缺德事呢。瞧他爹把漂亮娘宝贝成什么样,瞧楚逸疼媳妇疼的恨不得天天含嘴里,睢楚璃那双桃花眼看着公孙淼就红心闪闪的。人啊不能比,一比就得死去。 “眼睛瞪这么大,不累?”轩辕焱温言软语,楚流光重哼,“你坑我!” 轩辕焱轻笑出声,如冰峰消融,如星光璀璨,他恨不得能施个魔法,将她变成一块翡翠坠子,挂在颈间,无论他去向何地,她都如影随形。南郡一行,时日不定,他怎能放心将她一人搁在京城,单不说她整日的胡混,一想到她的好被别的男人看了去,无名火起,阴霾密布,带在身边他才安心。此行南郡定然不会太平了,若是担心她有何危然,有何闪人,只能说是他无能,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何谈大事。他的想法定然让她气恼,怕是天下间鲜少有他这般想法之人,他意已绝,自己的心头肉还是自己看着守着,放心! “我要是不去,你还能绑了我!”横的不行,来混的,她不信他能狼性大发,命人绑了她。 轩辕焱目光如炬,慢慢幽深灰暗了下来,两人靠的如此之近,那渐渐漫延的孤冷落寂将楚流光包裹其中。静,诡异的静,黯然的静,楚流光试图打破此时的压抑,驱散那骨子里注渗透出的孤冷落寂时,轩辕焱松开了她的手,将她从怀抱中推开,放回到她先前坐的石凳上。 身体失去温暖的依靠,鼻息间失去他灼热的气息,心忽然出现空洞一般,试图将横空出世的空洞添满,清冽低沉的声音,却重击着她的心。 “不去……便不去吧!光儿喜欢怎样,便怎样好了。不早了,我该回了,还有些事没交待稳当,一些东西没准备齐全。”平日里,轩辕焱与她说话里,总喜欢看着她的眼睛,此时,密长的睫毛如羽扇,遮掩了楚流光记入脑中的那双散发着琉璃光泽的深眸。 “嗳……你站住……”楚流光猛然起身,仿佛不叫住他,他便会如那断线的风筝,那遗失感让人无力揪结。 轩辕焱虽然停下了脚叔,却未转身,更没有看楚流光,“光儿替我与将军招呼声!”说完再次举步。 “轩辕焱,轩辕焱……”任由楚流光如何叫他,欣长的身影孤寂而去。 原本该气该恼的人,此时愣愣的看着他越走越远,情愫百转千回萦绕心头。 阴历九月十三,天蒙蒙亮时,一队人马向东正门驶来。远远便见紧闭的东正门口停着辆墨色马车,车身骨架厚重、坚实,马匹高大健壮,车身某个不显眼的地方镶着一只铜铸的飞鹰标志。疾风看着那队铁蹄越来越近,朝车内说道,“主子,来了!” 车里坐着的人“嗯”了声,车内坐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流光。 待人马行至眼前,清冽的嗓音从另一个墨色的马车中传出。 “光儿可是来为我送行!” “揣着明白装糊涂,谁有懒觉不睡,跑来这里挨蚊子咬啊!”没会功夫,车门打开,那张俊美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似笑非笑,魅惑的很。以弱示人,他的光儿果然中招。 “看我干吗,不认识啊!”楚流光白眼,那滚烫的目光能把她烤化了,“出发啦!” “哈哈哈……出发!”悦动的笑声中,楚流光被轩辕焱揽入怀里,紧拥在心口,“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脸贴着他的胸膛,楚流光唇角勾扬,你若对我不离不弃,我便与你生死相依,说到做到。 铁骑铮铮,踏破黎明的沉静,威武魄力的之势横扫天地。此次护送轩辕焱前往南郡的五千禁卫军,乃是他在一天之内从一万人中挑选而去。 舒舒服服的靠着轩辕焱这个肉垫,手里把玩着一块黄玉雕刻的牌子,二十万兵马的令牌,轩辕焱随随便便给了她赏玩。 “这就么块玉牌子,不怕被人做假!”楚流光咕嘀着,额头被轩辕焱轻弹了下,哪那么容易被做假。 “这牌子是暂时借你用用,还是给了你再也不要了!”言语虽粗,还有大不敬之意,却是再直接不过,若是为应一时之需,待回京后,这块掌管南郡二十大军生杀大权玉令虎符还是要交还给皇上的,若是永久的赐予,轩辕焱何止是赚大发了。物产丰泽的封地,马健兵壮的二十万大军,占着天时、地利,若再有人和,楚流光唇角邪扬,轩辕焱都可以在南郡称帝了。 “有人怕是要嫉妒死了!”楚流光坏笑,她从来不是仁善之辈,偶尔落井下石,可谓人生乐趣,只是那人得配得上她落井下石才是。 “何止嫉妒死,前途漫漫,有的是风景!” 楚流光嗔怪的剜了他一眼,知道会风景不断还带着她,“我若是有何闪失,看你如何向我爷爷跟我爹交待!” 轩辕焱笑,吻向那一张一合诱人的小嘴,“若风景不好看,我便把光儿揣起来。” “你当我是什么!” “是宝,是我轩辕焱的乖宝儿……” “嗯……”所有言语,皆被天悬地转的吻吞入腹中,十月的天气还是**的,却经不过车厢内的热情激荡。 马车突然被什么垫了下,让被吻的晕晕乎乎的楚流光回了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已被轩辕焱扯了开,这家伙,手法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熟练了。 不满好事被打断,那霸道的男人竟然卷起她的耳垂,用力**着,“乖宝儿,我想了!” 乖宝你个头啊,麻死人了。 “乖宝儿……我想了……” 紧按住那双使坏的手,楚流光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再想也得分分场和吧,两扇门外坐着疾风跟夜狼,还要不要脸。 “你给我规矩点儿,否则,回你自己车上去!” 轩辕焱脸埋在她颈窝,闷哼了声,揉捏起她的小手。以为这男人在平息情绪,谁知…… “乖宝儿不想吗,我每天都在想,想的夜不安寝,想的这里……隐隐做疼……” 狼,狼,货真价实的色狼,一个人咋能变化的这么快。 被他揉捏的小手此时被带去的那里明显起了变化,被他按压着轻摸着,楚流光想死去。轩辕焱,你这只色狼,我以前咋没看清你。 私磨了好一会儿,轩辕焱勉强算是舒服的吐了口气,张嘴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他有今日,都是他的乖宝儿在他身上下了毒,只有乖宝儿能解的毒。 楚流光悔不当初,她干吗要跟来,心里不舒服忍忍就过去了,终好过天天跟只随时都能发情的色狼坐一辆车里,他弄舒服了,罪过就往她身上一推,一失足,果然千古恨。 大队人马日行夜宿,行了一月有余,平阳城远远在望,过了平阳城的关子山,再行半月,便入南郡之地。 轩辕焱命大队人于平阳城外扎营,禁卫国的一小队随他进了平阳城。 一路上,楚流光着男装,漂亮的如哪位大神座下的仙童偷下了凡尘,撇天那清灵尊贵的气质,冷冷的气息与轩辕焱像极了。 平阳城首早已得知南亲王座驾快至平阳城,城首府收拾一新,最大宅院更如换了新颜般,这几日便令人在城门楼上盯紧了,望眼欲穿时,终于盼来了苍龙王朝这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南亲王。 “亲王殿下一路劳顿,微臣为亲王殿下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温泉水……” 这位平阳城首何止为南亲王备好了缓解疲乏的温泉汤,瞧瞧那一个个水灵清秀的丫头,楚流光禁不住朝轩辕焱勾了个媚眼,沾亲王爷的福,五爷等下要找几个丫头给好好按摩按摩。 “张大人想的周到!”轩辕焱不冷不热的。 “服侍主子,是微臣的份内事!”平阳城首恭身引领,亲王爷的意思,是要先沐浴了。 楚流光默不作声的跟在轩辕焱身后,平阳城的温泉水来自关子山,据鹰眼所报,关子山亦是通向南郡的要道,尤其那如葫芦口的关山要道,若有人暗藏杀机,那百多米的葫芦口便是最好的埋伏地。 “把人都撤了,本王有小五服侍!” 小五?这名听着啥那么耳熟,楚流光看了过去,正对上轩辕焱冷然的眼神,可是细节却出卖了这家伙,他现在指不定多急色呢。 平阳城首不知这位亲王爷的脾气,自然不敢自作聪明,恭敬中尤显顺服,唤退了那等着侍候亲王的丫头们,若大的温泉房留给了南亲王跟他所说的小五。 门外有夜狼跟疾风守着,数步远还有禁卫军的小队,门内,轩辕焱眼波流转,璀璨炫目;紫衣光华,风姿绰绝,哪有半分倦态。 楚流光泯了泯嘴,看了眼热气腾腾的池子,又看了眼轩辕焱,静寂中,似有丝丝响动,二人默契的冲彼此一笑。 第四十四章 狠毒 温泉池中丝丝缕缕如烟似雾,楚流光挥袖,新鲜的花瓣飘浮在水面上。 楚流光笑眼弯弯的,“人家给你准备了鲜花浴,还不赶紧脱光光下去泡得白白的美美的……”泉水的温度催发了花瓣的香气,闻之似有舒缓疲倦之效。 轩辕焱勾着唇角,色彩横流的目光在楚流光身上转啊转,那勾人的眼神,赤果果的写着,他更喜欢看他的乖宝儿脱光光,楚流光白眼飞来。 “平阳城首一定是个肥差吧,瞧瞧人家,洗澡的池子都是白汉玉的,贴在墙上玛瑙石比鸡蛋都大!”楚流光摸摸这儿,拍拍那儿的,四下赏看。 轩辕焱虽说是留“小五”侍候,他哪儿舍得累着她,反过来还差不多,亲王殿下到是极乐意侍候他的小女人,他的乖宝儿。 自解锦衣外衫,放于衣架上,言道,“平阳城商客广集,也是富足之地!” “我看那个平阳城首脸肥肚圆的,一看就知道没少中饱私囊!” “叫你服侍本王沐浴,你哪来那许多话,还不过来为本王宽衣!” 楚流光哼哼唧唧的,“看看都不行啊,好不容易出趟门!”墙壁光滑,镶在墙上的玛瑙石很牢固,没有机关销子,那丝丝异动一般人实难查觉,想唬弄她跟轩辕焱,嫩点儿。 “再磨磨蹭蹭,水都凉了!”轩辕焱笑道,楚流光眉梢轻挑,两人默契的眼神交递,异响从池子里发出的?那耀动着琉璃光泽的深眸朝她眨了下。 池子里的温泉水由暗渠引入,再从两个没在水中的兽口流出,若丝丝的异动从池子里发出来的,那两个兽口尤为可疑。 楚流光皱眉,“大男人洗什么花瓣浴。” 轩辕焱笑道,“担心我?乖宝儿,终于知道心疼人儿了!” 妖精,随时随地放电。 “起开!”五爷神威,扒拉开身前的男人,非常时期,不能被男色迷惑喽。再次挥袖,劲力如风,飘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分散两旁,两个兽头露了出来。池底清澈并无异物,兽头闭目张口,神态憨态,看不出异常。 “乖宝儿,我们洗还是不洗?”几时起,堂堂亲王爷这么没主意,一脸小受相的要问她意见。对了,还有那声乖宝儿,叫上瘾了。 “边去,贴这么近干吗!”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偶尔磨蹭两下,还往她衣领里吹气,这货一定故意的。 楚流光从坠在腰间的紫色小荷包里抱出一白瓷小瓶,拔开瓶塞,刺鼻的酸臭味散了出来,粘在身后的人非但不闪,反而揽上她的腰,在她耳边吐气如兰的,“乖宝儿,完事喽,我给你好好洗洗,闻闻,身上酸臭酸臭的!” 不着调的,她这儿为谁呢。 散发着酸臭味的粉末沾水即融,楚流光凝神看着水面,轩辕焱依然将他家乖宝揽在怀里,看向水面的目光异常的冷酷。 说起白瓷小瓶里装的粉末,当初楚流光的一时心血来潮,想着能否配制出一种试剂,遇到有毒的东西便会发生变化,没想到,桑青子真的配制了出来,不得不说,桑青子确实是鬼才一枚。 可水面清澈如镜,并无异样,难道是他们太过敏感,那丝丝响声,并非异动。 轩辕焱到未急着问他家乖宝儿往池子里撒的臭粉是什么明堂,但见浮在池边的花瓣变了颜色,楚流光自然也看到了。 四周没有合手的东西,轩辕焱将楚流光束发的玉簪抽了出来。 “小心!”楚流光叮嘱,轩辕焱只笑不语,蹲下身,用玉簪将变了颜色的花瓣挑了出来。 水中若有无物,花瓣怎会变色,但奇怪的是,为何变黑的只有这几片。 答案就在轩辕焱将花瓣翻转过来后,那如银丝的异物,如同离水的鱼儿,痛苦的扭动着。 轩辕焱又将其它几片变色的花瓣挑了出来,果不其然,都有这种如银丝的虫。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是,有一点是肯定是,平阳城首的确用心。 轩辕焱微笑着,幽深的眸子里却冷戾而肃杀,这就开始了吗。 楚流光只见轩辕焱掌心翻转,再看那几片黑色的花瓣连同银丝小虫皆化为灰烬,落进池里。 前一刻还如杀神的轩辕焱,目光重回楚流光身上时,温柔问道,“怕吗?”但见他的乖宝儿,唇角勾扬,目光清冽狡黠。 哈哈……轩辕焱轻笑出声,俯身便要亲一亲那勾扬的小嘴角,那股子嚣张劲,他稀罕惨了。 楚流光灵巧的躲开,落空的吻惹来不满的闷哼声。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我们接下怎么做?”楚流光问道,这水是不能用了,不管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轩辕焱笑,沐浴不成,衣服还是应该换一换,“乖宝儿,服侍本王更衣可好?” 乖宝儿的真是叫顺口了,白了他的一眼,楚流光拿来干净的衣服,难得乖巧贤慧一次,把轩辕焱服侍的舒舒服服的。 浴室的门打开时,平阳城首恭敬的迎来,“王爷可洗的舒服?” 轩辕焱似笑非笑,微点了点头,说道,“城首有心了,本王很喜欢!” 平阳城首受宠若惊的,越发的恭身垂首,“服侍好亲王爷实乃微臣的本份,爷,微臣已备好酒菜,想必爷已经饿了吧!” 楚流光嘴角邪扬,来而不往非礼也。 天黑下来时,城首府中最大的院子里,灯火耀动。 房间里,棋子落于棋盘发出的清脆响声, 楚流光的棋技可谓博大精深,毕竟荟萃了太多的精髓。以往博奕她多是忍让,半局时,胜负已现端倪。此时,棋子越落越多,输赢始终不分。面前丰神俊朗的男人,嘴角擒笑,神情悠哉的很。有好几次,看似败招已现,在他手中却能峰回路转,起死回生。待黑子落下,又将困局扔回到她手中。人生如棋局,隐藏着无数的危险,也蕴涵着无限的生机。有的人能预想十几步,乃至几十步之外;有的人只能看到几步,甚至走一步,算一步。轩辕焱便是这棋局中的前者。 楚流光扔了白子,“不下了!” “没定性!”轩辕焱笑斥道。 “下到底也是和局,浪费时间!” “有不浪费时间的事,不如……” “想的美!”这种时候还想那事,该说他运筹帷幄,还是那方面需要太强。她到是很想看看,平阳城首发现自己身上多了点东西时,啥表情。 “主子!”门外传来夜狼冷冷的声音,轩辕焱应声,夜狼推开门走了进来,未等夜狼禀报探查的结果,轩辕焱说道,“葫芦口并无埋伏吧!” 夜狼挑眉,一双鹰眸惊奇中透着敬畏,“主子怎知?!” 轩辕焱轻笑,“精明人,不会做愚蠢事!”从未听说过往来的商客在平阳城被抢或是被劫,若是他们在此遇事,太过显眼,势必引起怀疑,若是追查下来,设计之人不但讨不到好处,还会将自己置身险境。“如果是我……南郡地界的百花谷到是合适!” 百花谷听起来挺好听,但是往往好听的地方未必好看。怪不得浴池中看到那些银丝似的虫子,轩辕焱毫无震惊之色,这个黑心的男人,不仅仅早已料到关山的葫芦口没有埋伏吧! “去请张城首!”轩辕焱眸光微敛,夜狼领命而去,楚流光嘴角勾扬,从他请命前往南郡,便已开始执子布棋局了吧。 “轩辕焱,你想做皇帝吗?”如此大逆不道的问题,从楚流光嘴里说出来,轩辕焱非但不惊,反而笑的魅惑,伸出手,等待着。 都睡一块儿,她还娇情什么,递上手,被他抱坐在腿上。 “天地之大,我只想要一片安乐之地,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只要他们肯罢手,我便不与他们计较!” 这高高在上,手快触天的男人,竟会如此想。楚流光心泛涟漪,温暖中透着些许甜。只是,他不争,别人也不会放过他。 “那个位置太诱人……” “我的傻丫头,那个位置太冷了!”轩辕焱笑道,却将楚流光抱的更紧,仿佛寒气来袭,只有抱紧她,才会感觉得到心还是暖的。 待张城首被请进来时,短短几个时辰而已,张城首一脸的病态,路都走不稳了。 “微臣给……爷,请安!”即使是极力的隐忍,还是难以抑制表情的扭曲。 “张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轩辕焱关切的问道。 “没,没,微臣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张城首话音未落,清悦如银铃的笑声冷冷的响起。 “吃坏了东西,可不会在掌心里出现黑线噢,张大人,黑线走到哪儿了?”看到张城首惊恐的抬头,楚流光笑颜如花,却是世间最美也是最毒的花。 “光儿不许胡闹!”南亲王斥道,“张大人,坐吧!” 两人一唱一和,惊恐中的张城首哪敢坐。 “王……王爷……” “城首可是有话要与本王说?”南亲王微笑着问道,张城首却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微臣……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楚流光微眯眼,她真是小瞧这胖城首了,竟能扛得住桑青子的毒。黑线越长,说明毒已入心脉,便要承受噬肉钻骨之痛。别怪她下手狠毒,若是他们没有觉得异响,任人鱼肉的便是她跟轩辕焱。 一声闷哼,张城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肥胖的身子痛苦的蜷缩起来,一边大口大口的呼气,一边叫着“王爷……” ------题外话------ 原本是安排轩辕焱中毒的,反复思量,删除重写了。这章过渡的太痛苦了,正如轩辕焱所说,太突然的埋伏,只能说明动手之人不够精明。希望亲能满意遥这章的安排,南郡之行非常重要,也将揭开另一个不为世人知的秘密。 第四十五章 心尖肉肉 “王爷,我不想死,不能死,王爷……”到底是挨不住毒入心脉的痛,张城首整张脸泛着青色,扭曲而恐怖。 看着脚下如蝼蚁的张城首,轩辕焱神色平淡,“说与本王听听,你为何不想死,又为何不能死!” 脚下之人的生死,便是捻在他手中的线,只要手指轻动,线断,命也就没了。阴谋毒害,生杀予夺,谁想如他此时这般,想着将他的生死捻于手指间,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有没有那个命。他的命不由人,不由天。他的命可比他们金贵百倍千倍万倍,因为他的命绑在他家乖宝儿身上呢。 眼看着张城首出气多进气少,楚流光扔给夜狼一药瓶,“给他吃一颗!” 夜狼掰开张城首的嘴,把药扔了进去。 三天前,韩员外纳第九房小妾,把他请去喝喜酒,他一时酒兴上来喝多了些,回府的路上便睡在了车里,待他被摇醒时,发现仍在车里,马车却是停的。他喊车夫,却没回话。若不是那阴冷的笑声,他都不知道车里几时进了人,一个浑身裹黑之人,连脸都用黑布遮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城首又喘了喘,“那人说,我现在即便是回府,也见不到夫人跟一双儿女,因为他们都在他手里。我怒斥于他,这是平阳城,本官是平阳城首,那人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别说一个平阳城首,就算朝中品阶高的大官,他都敢杀一两个玩玩。若想保住我家夫人跟一双儿女的性命,必须听他的。” “所以你便在温泉中下毒!”楚流光问,笑眯眯的,却让见了胆寒。 张城首惊恐的看向轩辕焱,整个人如一团肉瘫在地上,“王爷都知道了,都知道了!”若不知道,他身上的毒何来。无力垂耷的脑袋,召示着即将到来的残酷,“水里没毒,微臣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叫什么,那人叫我趁王爷沐浴时,将东西通过兽口放进去。” “为何不提前放,你可知,就是你开启兽口时的异响,提醒了本王!” “微臣也问过那人,那人命我必须照他说的做,否则,便杀了我的夫人跟一双儿女。微臣心里怕,万一亲王在平阳城出事,微臣的全家亦难逃一死。那人却说,放虫并不是为了要……要取亲王性命,只不过是让亲王身体里多些小玩物罢了。” 楚流光目光中透着彻骨的寒意,好一个多些小玩物,若她猜测的没错,那如银丝的虫,极可能是蛊虫。没想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她今日真真切切见识了。她所知,蛊虫分三个等级,一般的,中蛊人较容易治愈。严重者虽难以医治,最终并不会要了性命。倘若是蛊王,中者必死无疑。 “你如何告知那人,我已中招!”轩辕焱问。 “只要天黑掌灯时,在府外多挂一盏灯。” 夜狼神色一怔,“禀主子,大门外的确挂了三盏灯!”轩辕焱但笑不语,幽眸阴戾深寒。 南亲王驾临城首府,守卫自然比平日严密,何况整个城首府皆在禁卫军的守卫下,那人怎敢冒然进府打探,以灯为信,法子简单又巧妙,最重要的不会引起怀疑。 “那人如何许诺与你?”轩辕焱问,张城首再次惊慌抬头,仿佛那人与他说话时,南亲王就站在身旁。 “只要事成,待王爷大队人马离开平阳城,他便会放我的妻儿回府!王爷,王爷……”张城首朝前跪爬,被夜狼扯着衣领,拎了回来,“王爷,微臣……不,奴才死不足惜,只求王爷救救奴才的一双儿女吧,奴才老来得子,奴才心甘情愿用自己的命换他们活下来!” 只有护犊之心,却没有护犊之法,楚流光摇头,纵然轩辕焱饶他不死,那人却可能为了消灭罪证,斩草除根。张城首的夫人跟一双小儿女怕是现在已经不在了。 “若生异变,你又该如何与那人联络?”轩辕焱问,也问出了楚流光心中所想,只有抓只那个人,他们才有机会审问出幕后之人。只要人到了她手里,她便有法子从他嘴里抠出想要的。张城首却摇头,那人警告过他,若不做成此事,就替夫人跟一双儿女收尸罢。 前无出路,后无退路,此局非成不可喽。不管幕后之人是谁,到是有几分魄力。 “夜狼,再给他一颗药!”楚流光说,夜狼锁眉,片刻迟疑后,又倒出一颗药丸,张城首如受神恩般,双手接过毫不犹豫的吞入嘴中。 “半个时辰后,毒便会全解!”楚流光说道,张城首呜呜的哭着谢南亲王不杀之恩。 不是轩辕焱有了悲天悯人之心,也非一时王恩浩荡,而是,不值得脏了自己的手,张城首必是活不了的,不是今晚便是明日。 听到楚流光的叹声,知道他的乖宝儿是想到了张城首那一对儿女,“那是他们的造化,若有来生,投个好胎吧。” “人命在玩弄权术、阴谋的人手中算什么。”楚流光轻语,微垂着头,把玩着轩辕焱坠在腰间的佩玉。 “算什么?算是他们随意决定生死的棋子。光儿可后悔?”捧起楚流光的脸,轩辕焱目光凝聚而灼然,若是她说后悔,他心定然会痛,但是痛过后,他依然不会松手。 楚流光撇嘴,“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说完,瞪了轩辕焱一眼,小女人的风情不经意流露。贼船好上,想下,断然没那么简单,何况皇上赐婚的圣旨已下,她现在已经跟轩辕焱牢牢的绑一块了。 他的乖宝儿啊,轩辕焱笑出声,经不住那风情的小眼神,更经不住那张稀罕人的小嘴。 “嗯,你干吗!”不分时间、地点的亲,暗处正站着手举利剑的人,虎视眈眈的将剑峰对着他呢,他的兴趣丝毫不减的。 “乖宝儿,让我亲亲。”抵着娇软的唇瓣,言语又轻又烫的。 推了推紧抱着她的男人,“不要,车上时,你可没消停!” “乖宝儿,这可是为夫的一日三餐,少一顿都不行!” 为夫?小拳头不客气的招呼到他富有弹性的胸膛,“什么为夫,别胡乱叫啊!” 轩辕焱停了嘴上的活,冷峻着一张俊脸,恶狠的看着楚流光。 “想吃人啊,眼瞪这么大!”楚流光嘀咕着,那双散发着琉璃光泽的眼睛太具侵略性,看久了,她心里揣了一双兔子似的,上窜下跳的。 “楚流光!”又来了,这家伙一动气时就喜欢连名带姓的喊她,还有那股子霸道劲,快冲天了。 楚流光撇嘴,终于不叫她乖宝儿了。 “我不是你的夫吗?你不是我的妻吗?那你告诉我,我是你的什么人!”楚流光绝对相信,她要是敢说错半个字,这男人一定把她生吞喽。 虽有圣旨定了名分,到底没走那道程序不是,顶多算是未婚夫。 “未婚夫?”轩辕焱细品了品,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但是,“乖宝宝,是不是忘了,你我早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那晚,颠鸾倒凤、撑霆裂月……”楚流光的脸又红又热,本想用手捂住这家伙的嘴,奈何刚才又是下棋,又是拿东西的,到底不太卫生,眼下拿什么东西堵他的嘴,心一横,以嘴堵嘴好了。再让这家伙说下去,指不定多色色呢。 轩辕焱唇角上翘,眼角飞扬,他的乖宝儿,他怎能不牢牢的守着护着宝贝着。 今晚的夜似乎格外的黑,如泼了浓墨一般。楚流光枕在轩辕焱怀里,虽然闭着眼,却毫无睡意。她自认不是爱心泛滥之辈,却做不到能无视无辜生命的逝去,明知此时已然做不了什么,心绪还是难以平静。可能张城首的那对十岁的儿女,让她不禁想起了家里的两个小侄子。他们什么也不懂,却遭来杀身之祸,她虽然救不下他们,但是,她却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乖,再不睡,明早起来眼睛该不舒服了。”温暖的声音,似神奇的药剂,楚流光哼哼着,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怎么知道我没睡!”嗔声中流露着小女人的娇气。 轩辕焱笑道,“你若睡着了,气息很轻,偶尔还会小猪似的哼哼两声,再叭叽下小嘴!” 楚流光险些跳起来,她自己是不知道睡熟时什么样啦,但是漂亮娘最最清楚了,漂亮娘就曾经说过,她打小就这样。 “你怎么知道!”楚流光问,惊悚吧。 轩辕焱笑意更浓,唇贴在楚流光耳边,那日芙蓉帐内,有人完事了,大爷似的呼呼大睡,他可没睡着,所以就看了个精光,听了个全套。 “嘶……好痛啊!”小悍妇发威,在他腰上狠捏了把。 “疼死你得了!” “你不心疼?” “不心疼!” “乖宝儿,又犯混!” “你才犯混呢!”强上的睡的不醒人世,被强的却清醒的不得了,这里面的水份太大了。 轩辕焱哼了声,既然说他狠混,那他就混给她看。 两人嘻闹了小会儿,轩辕焱虽然想要,却不舍得累着他的心尖肉肉,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 第四十六章 昨夜,对张城首来说,就像做了一场恶梦。盼着天亮,更盼着南亲王能快些离开,他的妻儿也好早些被放回来。 随亲王入城的小队人马已整装待发,张城首小心翼翼服侍着。 看着南亲王终于上了马车,不禁松了口气,撩起衣袍,双膝跪地,恭送亲王座驾。 “他在谢你不杀之恩呢!”掀起车帘,看着跪地不起的张城首,楚流光叹了声。 轩辕焱不语,霸道的落了楚流光掀起的车帘,小气的男人,大清早街上行人又不多,再说禁军护卫着,哪个敢上前。 城首府内,张城首不停踱步,该来了,该来了呀。 “大人……” 等不及侍卫禀报,张城首心急如焚的问道,“亲王的人马可是离开了?” “是!” 是啊,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想必已经走出好长一段路了。 “下去吧,慢着,今日本官谁也不见!”又在前厅徘徊了好一会儿,张城首回了后院。前厅毕竟显眼,那人不会在前厅出现的。心里着急,脚下走的又快,张城首险些摔倒。这真是送走尊神,又迎阎罗啊。 推开房门,张城首心神俱惊,那黑衣人正坐在桌边,拿着一块鹿皮擦着寒光闪闪的长剑。 “你……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还不快放了我的妻儿!” 那人轻挑的目光不屑而阴冷,“急什么吗,我这就送你去见你的妻儿!”话音未落,剑锋已抵上张城首的咽喉,惊惧中的城首大人张嘴只吐出一个“你”字,剑已贯穿咽喉。 “下去找他们吧!”剑收,血如泉涌。张城首那双喷张的双目,死死的看着黑衣人,他听命行事了,他听命行事了,为何,为何,夫人还有他的一双儿女。 黑衣人阴冷的笑声中充噬着血腥的杀气,“他们只比你早走两个时辰,现在去追,还来的及。” 敢做毒害亲王这等大逆不道,足以诛九族的事,为的就是保全妻儿的性命,到头来,没了,全没了。血沽沽外涌,不知张城首哪来的怪力,竟然还能笑,只是那种笑太过扭曲,太过痛苦之余,还有些报复的快意。最终,嘭的一声倒地不起,怪异的笑便冻结在脸上。 沾血的剑锋在张城首身上擦了擦,如来时那般,黑衣人身手迅捷而诡异的翻墙出了城首府,脚下数个起落,最终停在一座破败的废弃院子里,推开虚掩的房门,随着扑鼻而入的血腥味,还有小男孩惊恐的叫声。 孩子哭喊的声音越大,黑衣人非但不恼,反而很享受的阴笑着。 “娘,爹……” “小崽子,省些力气,一会儿好好侍候爷吧!” “啊……娘,娘,姐姐……”任由小男孩喊破了嗓子,血泊中的妇人还有与他一般大小的小女孩,一动不动。妇人到死睁着眼,小女人一双小手死死撰着妇人的衣袖。 啪,劲力袭来,黑衣人捡剑抵挡,石子击在剑上,虎口被震的生疼。 黑衣人没来的及问“什么人”,偷袭他的人已经站在门口,青衫锦袍,玉冠墨发,俊秀如玉的容颜难掩怒火熊熊,难掩阴森戾气。站在其身旁的紫衣男子,亦是冷峻的骇人。 “你们……没走……” “畜生不死,我们哪舍得走!”楚流光说,克制着不去看血泊中的小女孩,她怕多看一眼,会直接抹了眼前这个畜生的脖子。 黑衣人目光闪动,试图寻找突破口,可惜,禁卫军已将此团团围困,他插翅难飞。 黑衣人剑锋直指轩辕焱,似要誓死一拼。楚流光却在他目光微闪时,先一步出手。黑衣人不过虚晃一招,实则是要拿小男孩做自己的保命符。 黑衣人虽快,却快不过楚流光,剑锋落空,再看,被吓得呆住的小男孩,已被楚流光夹在胳膊下。 “找死!”黑衣人暴喝一声,挥剑直取楚流光项上的人头。 “接着!”楚流光的话音未落,一手将小男孩推给了轩辕焱,一手掌风挥出。 嘭,黑衣人被震退,幸亏身后有口大缸顶着,只是,啪的一声,缸身四分五裂,黑衣人还没来的及震惊,右臂如被人硬生生的卸了下来一般,那杀人无数的长剑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楚流光一步步上前,正准备把剑捡起来,小手被轩辕焱扯了回来,宠溺的说道,“别脏了手!”随后命夜狼找把干净剑来。 夜狼用的是刀,疾风用的是“双流星外锤”,禁卫军到是有配剑。 黑衣人按着断臂,看着那长的如小仙童的少年,接过南亲王递来的剑,正目光森寒的看着他,身体的抖动在加巨。 “畜生也会怕?”楚流光问,冷酷至及,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杀气,意能让杀手为之心寒胆颤。 前无生死,后无退路,自己动手终好过落到他们手里,黑衣人的那只好手看似不经间的滑向腰间,摸到一物,未等抬手,以后再也用不着了,因为,这只好胳膊有幸被南亲王的内力震断了。 断骨之痛,让黑衣人叫声鬼嚎一般,楚流光反而扯了下唇角,“这就喊疼了,你杀她们时,可有问过她们痛不痛,怕不怕!”真是个畜生,那个活下来的小男孩并非侥幸,而是畜生特别留下来享乐的。一想到那令人发指的发面,楚流光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窟窿里走出来似的,对准畜生裤档里的东西,一剑挥了下去,血花飞溅,叫人惨烈,远不及那断了的东西从裤档里掉下来,来的让人胆颤心惊。 “你这丫头……”轩辕焱无奈的斥道,将他家乖宝儿收入怀中,不准她看那污秽的画面。 “我还要把他削成人棍呢!”楚流光叫嚣着,一旁的人纷纷低首,就连夜狼跟疾风都垂着眼,这祖宗发起狠来,真恐怖。不过,什么是人棍,找机会打听打听。 “不是还要审出幕后主使吗?”南亲王的微笑暖意融融,宠溺无边,哪还有刚才肃杀之色,只要她解气喽,他自然会顺着她来,只是,他可不乐意让她的乖宝儿亲自动手。 “我看不用审了,将人押回京去,自然会有人着急收拾残局!”轩辕焱接着说道。 楚流光说,“万一途中出了差错呢?” 轩辕焱笑道,“不会!”若是出了差错,那么天刹盟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楚流光寻思起来,看向轩辕焱的目光越来光亮耀眼,真是个狐狸,一举可谓多得。一来,张城首不能死的无缘无故;二来,在押此人回京的路上,若有异动便可顺藤摸瓜;三来,此人只要押回京城,势必掀起轩然大波。轩辕焱往水里扔了饵,就等着鱼儿上钩了。回京的路可不短,轩辕焱手下的人有的是时间慢慢折磨,慢慢审问。他们的行程可耽误不得。 对于那个倍受惊吓的男孩,楚流光将其交给了他的亲叔叔,为防止其叔阳奉阴违,日后不能善待这个孩子,楚流光只好请亲王大人出马,威吓威吓张城首的胞弟,若敢怠慢轻贱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王法可不是吃素的。 “待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的!”上车前,楚流光扔下话,张城首的胞弟颤颤惊惊的跪地直点头,以后一定将这侄子当祖宗侍候着。 南亲王的坐驾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平阳城,楚流光的心情可不太好,尤其想起浴池里的一幕,小脸呼啦一下子阴的厉害。这种坏心情一直持续了两天,才算放晴。轩辕焱却是眉宇舒展的,有什么比他的乖宝儿担心他、关心他,更能让他舒心的。 大队人马安安稳稳的过了关山的葫芦口,再往前百里,便是南郡的地界。 待进入南郡属地,楚流光不禁感慨,感慨南郡的山水秀俊、气候宜人,更感慨,皇上竟然将如此美丽富庶之地赐给了轩辕焱。只有身在此地,才会重新揣摸皇上的圣意。 云城,南郡的主载之地,它的存在,就如同人的心脏一般。城池之大仅输于盛京,相比于盛京的富足繁华,云城则是另一番天地。 南亲王的座驾刚抵云城,守卫南疆边境的马将军便呈上军报。 “王爷恕罪,若非军情紧急,微臣断然不敢惊扰王爷休息!” “马将军何罪之有,请起!”轩辕焱亲自将人扶了起来,反而让马将军有些受宠若惊,楚流光暗自撇嘴,新官上任,挥挥小手,就能拉笼了人心,这也是亲王爷的人格魅力了。 看来真是军务紧急,马将军起身便开始禀报。此次带兵冒然入南疆的并非凤栖边境守将,而是凤栖王朝的小王爷,皇甫金诚。 “谁?”轩辕焱问,好像没听清楚,但是那突然而起的凌利,楚流光感觉到了。 “皇甫金诚,凤栖摄政王的皇甫傲天的儿子!” 楚流光怒力收索着关于这个皇甫金诚的信息,可惜少的可怜,到是凤栖的那个摄政王,她到是知道些。 轩辕焱沉默不语,目光深敛,光泽幽暗不明。 楚流光直觉,轩辕焱好像认识那个皇甫金诚,没错,是认识而不是知道那么简单。 第四十七章 见面 南郡既是南亲王的封地,在云城自然会有南亲王的府邸,一座气势规模不输于盛京南亲王府的大宅院,却是各有千秋。 这个时节,盛京该是红叶半山,而云城依旧郁郁葱葱,花团紧簇。南亲王府更是让人如入世外桃源一般。只是,巧夺天工、精美妙伦的亭台楼阁、小桥花廊,吸引不了楚流光的目光。 站在花廊,看着花树下那抹紫色的身影,本该是何等养眼令人陶醉的画面,楚流光却感觉到了浓的散不去的孤寂悲凉。欣长的身姿明明站在花树下,却让人错觉,他将自己置身于冷酷孤绝之地,屏弃了周围的一切,甚至是整个世界,孤零零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楚流光的眉越拢越高,直觉告诉她,能让冷傲内敛甚至深不可测的轩辕焱情绪如此异动的,那个凤栖的小王爷皇甫金诚脱不了关系。 她已挪步,又退了回来;她想去挥散那让她抵触甚至是讨厌的孤绝,却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又该从何说起。她已然不是好奇了,她想知道原因,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那个一路上时刻忘不了对她使坏的男人,如此孤寂、忘我。 楚流光想要的答案,来的很快,快的似乎有些什么远远超出她的猜想,甚至更复杂,更纠缠。 马将军禀报,那个带兵冒然入苍龙的凤栖小王爷,带着贴身侍卫不日将来拜见亲王殿下。 楚流光从轩辕焱微敛的眸光里看到了冰魄般的寒意,不怪马将军那魁梧的壮汉都低下了冰,那如寒潭的冷峻随着冷傲的霸气,就是让人由心而生的敬畏,甚至是畏惧。 “拜见?”轩辕焱轻语,马将军的头似乎又低了低,不想也知,“拜见”二字自然不可能出自南甫金诚之口。 “他真是放肆惯了,苍龙也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听南亲王口语,他定是认识皇甫金诚的,不仅如此,似乎有意要替凤栖的那位日理万机的摄政王教训一下他的儿子,没规矩也得分清场合。 “想来就让他来吧,本王等着呢!”轩辕焱眸光微敛,没入眼底的寒光竟沾了些许杀气。 “是,微臣这就去安排!”马将军恭身退了出去。 轩辕焱转过脸看楚流光时,正瞧着这丫头锁着小眉头,一幅有什么想不开的样子。来了两日,却一直没有踏出府门,在京城,这丫头可是个闲不住的混主。 轩辕焱变脸的速度向来快,刚才还阴云密布,压得马将军大气不敢喘的,现在一身勾人样的看着她。 “你又想什么呢?”楚流光问,小身板不由朝椅背靠了靠,想她堂堂楚五爷几时变的这么没狼性了,只要轩辕焱冲着她勾魂似的一笑,她的小心肝就颤颤悠悠的,可恶的。 “今天我们出去吃,尝尝云城最好的馆子!” 为这?那也不用笑的那么勾人吧。 两人手牵手的出了王府,自入住了云城的亲王府,轩辕焱便软硬兼施的让楚流光换回了女装,这样看着抱着亲着才舒服。到不是不喜欢他的乖宝儿着男装,而是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小祸害。一身俊俏男装,飘逸洒脱,然,也正是这无人可及的风姿,让轩辕焱恨的牙痒。吹口哨、抛媚眼,府里的丫头快被她调戏遍了,那些个小丫头只要一见到她,欲羞还怯,含情脉脉的样子,轩辕焱就想将人拎回房,好好振一下夫纲。 二人出行只带了夜狼跟疾风,乘的是护国将军特别为他家宝贝疙瘩打造的车驾,在富足的云城,豪华的座驾并不稀奇,像楚流光这车辆从外面看只是比一般车驾宽大些壮实些,并不花哨,至于里面,自然是那些不能比的。 马车离开主街,驶向偏巷。虽说是巷子,非但不见清冷,路面干净而宽敞,足够两辆马车并行。 轩辕焱没带楚流光去什么豪华酒楼,而是一家古色浓郁的小馆子,招牌上写着“吴记鱼面店!” 楚流光下了马车,小狗似的嗅了嗅,用她家楚天野的话,东西好不好吃,闻一闻就知道。空气中真似萦绕着一股鲜香之气,再闻还有淡淡的酒香飘来。 楚流光自然帅性的举动,神奇的驱散了轩辕焱心里的阴郁,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不吃一碗地道的鱼面,算不得来云城!” “你吃过!”楚流光问,心里想着,这家伙一定是吃过了,那五年他应该走了不少地方。轩辕焱只笑不语,牵着楚流光的手进了店。 招呼他们的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在柜上算帐的是位妇人,只听那男孩子冲着妇人喊道,“娘,又有客到。” “来了来了!”老板娘赶紧放下手里的算盘,出来招呼客人,只是走到轩辕焱跟楚流光身前时,明显愣了下。随后问道,“公子可是来过我们家的小店吧?” 轩辕焱唇角微扯,“老板娘好记性,两年前是来过!” “哈哈,这就对了,我说吗,看见公子就面熟的很,公子快里面请!”老板娘笑逐颜开的擦了擦桌子,热情的招呼着,轩辕焱点了几道特色菜,老板娘亲自去后厨房张落去了。 那被叫唤做东子的男孩啮牙嘿嘿的直乐,“我娘记性可好了,你又能点出我家的拿手菜,她更乐!我去给你们拿酸果去!” 真是一对热情的母子,楚流光心叹,想来也是,就轩辕焱这张脸到哪儿一站,怕是真得让人记一辈子。想想刚才老板娘那双发光发热的眼,楚流光禁不住哼了哼,这次若不是出公差,真该让这家伙把面具带上,省得到处招蜂引蝶。 “偷偷嘀咕什么呢?”这张小脸生动的让他禁不住想找块纱巾遮上,他的乖宝儿虽不是天下间最美的女子,却是天下间最真最宝贝的女子。她的好、她的混、她的坏,给他一个人看便可。 楚流光撇嘴,“你说老板娘会不会给你打折?”她估摸着差不多,就算不打折,也会加量甚至还有格外赠送,长的好看,到哪儿都吃香,这道理到哪儿都行的通。 轩辕焱摇头,“不知道,等下我问问,兴许就不要钱了呢!” “哼,德行!”说他胖,他还喘起来了。 还真是被楚流光说中了,不但鱼面有加量,老板娘还格外送了自家酿的果子酒。 美味入口,不仅仅是舌尖上的享受,浑身上下舒服极了,这就是美食的魅力。鱼肉鲜嫩,毫无腥气;面条劲道,越嚼越香;汤汁更是调的让人入口便难忘,楚流光眯着眼,不时发现满足的轻叹。这东西让小吃货楚天野尝到了,一准吃的爹妈不认。 “娘,有客到!”东子喊道,笑眯眯的将人迎了出来,老板娘热情不减,将来客引到座位上。 楚流光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两眼不看除鱼面之外的人。如果不是碟里的菜吃完了,轩辕焱又没给她夹,这没心肺的,几时能发现轩辕焱已经停筷,正与他们相临的那桌客人默默注视呢。 楚流光嘴里含着鱼丸,那双灵气逼人的眸子不自觉的瞪大再瞪大,一双秀眉却在收紧再收紧。 天下之大,不乏长得相像之人。 临桌,那个正冲着轩辕焱似笑非笑的男子,除了五观让楚流光明显一愣外,冷峻尊傲的气息与轩辕焱相比,似有三四分相像。那男子,不,看那张年轻的脸,似乎叫他少年更合适些,这少年顶多十六七的样子。俊美的五观多些了阴柔之气,擒在嘴角的笑不但玩世不恭,甚至透着挑衅的味道。初次见面,又都是吃客,何来挑衅一说。除非……楚流光脑子飞转,咽下嘴里的鱼丸后,眼微眯,已是了然。若她猜的没错,这个相貌俊美而阴柔的少年便是凤栖的小王爷,皇甫金诚。 麻烦来了,想无视都不成。原本吃的正享受正开心呢,来了给你添堵的,也怪不得楚流光没好脸色。要不说还是人家南亲王好修为,嘴角勾扯着轻浅淡漠的笑,无关痛痒,更不入眼底。 “我们真不愧是……”话至此,皇甫金诚突然停了下来,眼中的挑衅欲浓,论身高,皇甫金诚不及轩辕焱,却比轩辕焱健硕些,楚流光发现,这位凤栖小王爷的五观与轩辕焱还是有区别的,细细比对,又不太像了。但捏到一起,还是比较像。 “……有缘啊!吃顿饭也能见到彼此!”皇甫金诚不拿自己当外人,人家没请他坐,他已经坐到了轩辕焱的对面。 南亲王眸光深不可测,让意图探寻之人如坠寒潭深渊一般,笑道,“千里迢迢来吃一碗面,摆排场的毛病,怕是到死也改不了!” 轩辕焱嘴毒,这是楚流光打小就见识的,所以她是一点儿不担心她家男人在嘴上功夫上输给什么人。 皇甫金诚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你以为本……我很待见你!” “呵,你现在不就坐在我面前吗!”轩辕焱笑道,我可没请你过来,是你自己不知趣,硬来找不痛快。 皇甫金诚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我真搞不懂,她怎么能忍受得了你这幅……样子!” “你不是她,又怎知她不是在甘之如饴!” “轩辕焱!” “我听得见,用不着喊的这么大声!” 楚流光微拢眉头,这两人不但认识,好像还有仇似的。 第四十八章 揭穿 皇甫金诚这倒霉孩子,她家楚天野都知道粒粒皆辛苦,瞧他把那碗鱼面遭贱的,楚流光真想抽他两巴掌。 明明两看相厌,却要不请自来。楚流光对轩辕焱的态度真是叹服,皇甫金诚堂而皇之的坐在他对面,挑三捡四、夹枪带炮,他却老僧入定似的视这倒霉孩子如空气。 没人配合,折腾起来哪有劲头。再者说,没把轩辕焱恶心到,反而失了自己的身份,堂堂凤栖小王爷跟那些个仗着家业,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楚流光舒舒服服的吐了口气,这顿饭吃得真饱。一旁的轩辕焱拿起她手边的绢帕,温柔的拭去沾在她嘴角的汤渍,问道,“喜欢吗?” 楚流光点头,本想说倘若没有碍眼的,她会感觉更舒心,转念一想,轩辕焱将其视为空气,她又何必多嘴,反而显得她多在意似的。对于碍眼的人,轻者暗讽几句,重者直接默视,正如轩辕焱所为,这才是最高境界。 两人手牵手刚走到门口,啪的一声,皇甫金诚将筷子拍在桌面上,楚流光恶趣的想,那力道会不会震的手疼。跟她身边这个男人比起来,皇甫金诚只能称为男孩。不是他涉世不深,而是跟成精的轩辕焱比起来,皇甫金诚的道行太浅。 “主子,有辆马车一直在后面跟着!” 轩辕焱正给楚流光说着云城的好景致,听到夜狼的禀报,亲王殿下不过轻扯了下嘴角,冷漠而不屑。 “你知道他会跟着!”楚流光问,轩辕焱唇角上扬,马将军不是说,皇甫金诚要来拜会他吗,时间早晚又有什么区别。 楚流光撇嘴,这家伙越来越深藏不露了。 “再没要问的了?”轩辕焱说,好像楚流光不多问些什么,他很失望似的。 他愿意说,我自然洗耳恭听,只是时间在分秒逝去,轩辕焱只是静静的把玩着发梢,那轩昂的眉宇却渐渐笼罩着一层阴郁。 两人原本计划好的活动,到底是被那个不速之客祸害没了。楚流光总有一种连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感觉,皇甫金诚与轩辕焱之间的关系过于微妙,按说,皇甫金诚堂而皇之的进南亲王府,再傲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凤栖小王爷的身份,但是,他毕竟站在别人家的地盘上,终归要收敛些。恰恰相反,她可没见皇甫金诚有分毫收敛,那骨子里的傲劲,仿佛一切本该如此,仿佛他与轩辕焱之间无需那些假腥腥的客套、礼节。他来了,就得住下。不管你南亲王愿不愿意,你必须好好招待我。如果有什么闪失,你南亲王就等着吧! 楚流光哑然失笑,她这种感觉的确怪的离谱,以轩辕焱的脾气,他可不会欠什么人的人情。即便是欠了,也休想让他屈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虽然晃过不屑甚至是厌恶,到底没把皇甫金诚踢出府。 朝书房那两扇紧闭的门看了眼,轩辕焱跟南甫金关在一起少说两个时辰了。 “小姐!” “疾风,你的脚步又轻了好多噢!”楚流光的夸赞,疾风自然受用,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说,疾风能有今日修为,都是小姐的功劳。但是说这话的后果,尝过一次就够了,他可受不了小祖宗皮笑肉不笑的,似把人放在炉上,小火的轻蒸慢炖,那滋味,打死他都不会再尝一次。 “有消息了?”楚流光问,做为一个好领导,要洞察员工的神色表情。看疾风剑眉横锁,再算算时间,鹰眼应该有消息了。 楚流光离开后,书房的门依然紧闭,里面的气息称得上变幻莫测。 南亲王亲临南郡,首要之事便是查清凤栖这位小王爷因何带兵擅入苍龙境内。皇甫金诚笑竟是一幅很无辜的样子,他亲自带大人人马奔袭于此,为的是追拿要犯。没想到,竟然追到了苍龙境内。 人家是不小心追过头了,何况那要犯又是逃进了苍龙境内。 “摄政王的兵马几时变的这般没用?”轩辕焱言语轻飘冷漠似乎无关痛痒,可是在皇甫金诚听来就是抵毁,就是羞辱。 “轩辕焱,这里就你跟我,少摆出那幅吃不到葡萄便说酸的嘴脸,咱俩谁不知道谁!” 轩辕焱眸光微眸,到底是个嫩青,“皇甫傲天没教你如何收敛自己的情绪吗?” “你,你什么意思?” “哈哈……”轩辕焱幽眸透寒,有娘养,有爹疼,皇甫金诚自然不需要为如何活下去苦恼。皇甫傲天虽然是凤栖的摄政王,却是隐匿之皇。做为他唯一的儿子,皇甫金诚自生下那天起,便被高高奉着,何谓人世冷暖,何谓手兄相残,何谓苟延残喘,他自然体会不到,也无需体会。 看到这张与自己颇有几分相像的脸,轩辕焱忍不住想笑,她还有何资格对他说那些话,她心里是有他的存在,毕竟他是她生的。他真想问问她,你的心到底有多大,装得下两个男人,两个儿子。可笑的补偿,在你抱着哄着为另一个男人生的孩子时,那个时候你可有想过,在万里之外,那个轩辕焱在做什么。可有想过,那个轩辕焱可有吃饱、可有穿暖,可有在夜里偷偷的哭。她难道不知道,没有娘亲庇护的孩子,想活下来,想长大成人,会是何等的艰难。她可是仗着皇上对她的独宠,一厢情愿的以为,即使她离开了,皇上也会格外护着疼着他们的骨肉。哈哈哈,如果她知道,她的离开也带走了皇上对他的骨肉亲情,她可会后悔? “你笑什么!轩辕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这张笑脸,有多恨你的不知足。为了你,娘能几天几夜不合眼;为了你,娘……” “那是你皇甫金诚的娘,是摄政王皇甫傲天的王妃,我的母妃早在我五岁时,就没了!”皇甫金诚心里莫明一怔,对面的那双眼散发着剑锋一般的寒光,冷酷而阴戾,就算是他父王最怒时,也未有过这般骇人的眼神。 “以追拿逃犯为名,入苍龙国境,为的是想告诉我,你有多恨我?!”轩辕焱说的风轻云淡,可皇甫金诚却似被人扒光了衣服,暴露在阳光下,俊脸一阵白一阵红的,黑耀石般的眸子燃着火。 被人揭穿心思的确难堪,但是对皇甫金诚来说,再难堪也比不过他跟这位苍龙南亲王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这一事实来的难堪。 “你既然这么不待见她,为什么不跟她一刀两断,没错,她是我娘,只是我皇甫金诚的娘,你的母妃早死了,死了!” 轩辕焱出手太快,皇甫金诚还像个因为讨不到糖吃而嗷嗷大叫的孩子时,那一掌在皇甫金诚的吼声中,挥身。吼声停了,人已被震倒在门口。 捂着**疼痛的胸口,皇甫金诚眼里火光四射,恨不得把轩辕焱化为灰烬一般,最后竟然嚣张的喊了起来,“轩辕焱,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我知道你恨我,你以为我就不恨你吗!你让娘伤心,你让娘越来越惦记你,甚至是讨好你。明明是在看着我,心里却在想着你!” 那俯看他的人却淡然如水,只是那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峻悍然的气息,压的人呼吸不畅,“放心,我不会杀你,永远不会。你存在的价值便是时刻的在提醒她,当初她是如何狠下心抛下我,假死;又是如何不知羞耻的扑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还生下了你这个野种!” 尝尝凤栖小王爷竟被骂在野种,皇甫金诚险些一口血喷出来,恶狠的瞪着轩辕焱,恨不得将他生吞活扒了,“该死的,我爹跟娘本来就是两情相愿,是轩辕烈,是你爹横刀夺爱,不惜用凤族全族人的性命威胁我娘,轩辕焱,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若没有轩辕烈的强取豪夺,哪来的你!” 真是一本扯不清,理还乱的孽帐,无因便无果,有果皆有因。谁对谁错,时至今日说的清吗,即使说的清,还有什么意义。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偏偏延续到了下一辈。 轩辕焱目光阴戾,皇甫金诚眼里冒火,虽不是同根生,却拥有一半相同的血源,而正是这一半相同的血源,将他们置身在极难相处之境。 其实轩辕焱并不是真正的恨皇甫金诚,深追起来,他应该嫉妒皇甫金诚才是,毕竟,皇甫金诚是在父母的呵护下一天天长大,而他,虽有皇后庇护,却是一个人辛苦的摸爬着。 即便是心里有恨,时至今日也被冷漠渐渐替代。恨,只会分散他的精心;恨,只会让他更加孤绝,而这样的他,光儿会不喜欢。想到他的乖宝儿,倾刻间,似有一束阳光,驱散所有阴暗厉气。她说,“轩辕焱,让自己不开心是最傻的行为!” “三日内,滚出南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轩辕焱说,皇甫金诚愣了下,没想到,刚才如杀神似的轩辕焱又会如此平静的跟他说话。 皇甫金诚心里自然清楚,轩辕焱这话不是在威胁他。他在以亲王的身份,下最后通谍,甚至是战书。 “哼,咱们没算,走着瞧!”皇甫金诚扔下狠话,明明胸口还疼着呢,却踢开房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殊不知,在轩辕焱眼里,他这样的行为有多可笑。 第四十九章 护短 轩辕焱不想把自己身上丝毫的阴郁带给他的小女人,所以,再次紧闭的书房中,只有他一个人静静的坐下,时至今日,刻在心里的那道疤,好像不再钻心刻骨的痛,甚至有时,他竟然能像个局外人,回想着自己独自舔伤时的种种。那时的心是冷的,直到那个狡黠的小人儿走进他视线,他捂上心口时,恍然感觉到那里渐生的暖意。 轩辕焱思绪沉淀之时,楚流光那里却阴天了。 鹰眼的密信上说,皇甫金诚带兵擅入苍龙国境,确实在追捕什么人。至于被追捕之人是谁,楚流光再三确认,那个人名的确是“凤无忧”时,不但脸色阴沉,整个人都似置身阴霾之中。 凤无忧跟落日被视为逃犯一般的追捕,奔雷却下落不明,楚流光目光愈寒。 楚流光有一毛病,就是护短,尤其被她划为自己人,简直护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谁要是胆敢伤了她的人,那等着吧,有得瞧了,她会报复的人家爹妈不认。 “调派人手,尽快查到他们三人的下落!” “是!” “皇甫金诚……”那倒霉孩子果然是欠收拾,楚流光脸上的笑绝对称得上阴森恐怖,她能不越想越怒吗,凤无忧怎么着他们皇甫家了,是踢摄政王下苦井?还是掀了他们家祖坟,竟派出万人的兵马追捕。 怒归怒,楚流光的脑子还很灵光,凤无忧离京时说有私事要去处事,如今上演了这一出凤枉小王爷千里追凶的戏码,难道凤无忧的私事与皇甫金诚甚至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有关。 楚流光去前院时,轩辕焱正往后院这儿来。阳光下,轩辕焱的笑脸越发的炫目,两人的默契不由让他心喜,谁知他的乖宝儿张嘴第一句话,问的竟是皇甫金诚。 在这个与自己最亲密的男人面前,楚流光的表情未有掩饰,所以问题也就来了,明目张胆的触着这个男人的逆鳞,竟然惦记个外人,没事找事的。 见轩辕焱微眯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耀动着被称做危险的东西,楚流光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从她那双沁水般的眸子里竟然能看出委屈。 轩辕焱剜了她一眼,一声轻叹,将她的小手包裹进掌心,“还想留他吃晚饭!”能得到亲王殿下宠溺的训斥,放眼天下,楚流光唯一份。 楚流光心里爆吼,对,先吃饭,再将人扣下来当人质,一天一顿揍,两天一用刑。 “找他有事?”轩辕焱问,眼神突然下沉了下来。她早就说过,这家伙简直不是人类,她脸上有写“找皇甫金诚有事”吗。 楚流光在轩辕焱眼皮子底下衡量起来,说,还是不说,最终,“我们回房间说!疾风,你该干吗干吗去吧!” 疾风点头,脚下生风一般,闪的极快。 回到房间,轩辕焱一改往日让某人恨得牙痒的色痞气质,亲王爷不怒而威的架势端的足足的。 楚流光撇嘴,心想着,就不能让轩辕焱占了上风头,否则,一准被他压的死死的。 “皇甫金诚越境追拿逃犯一事,你怎么看?”楚流光问,表情严肃的很。 轩辕焱唇角微扯,“哪儿来的,给本王滚回哪儿去,除非他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楚流光挑眉,轩辕焱莫不是要开战?如此狂傲霸气的话,也就他能说得出口。即便是他爹,当天的皇上,也未流露出大动干戈之意。这家伙,想做战争狂人啊。 “如果他真是为了追拿逃犯呢?”楚流光再问,目光灼热的,让轩辕焱想将人拖过来,狠狠咬上一口,平日里怎么不见她如此专注深情的看他。 “万人兵马,还是让人给逃了,那也只能说明他们有多无能。” 楚流光汗颜的,这家伙咋不按她引的道走呢。都跑到他地盘上了,他就不能多关心下。仔细查问清楚,那个令万人兵马亦无法奈他何的人是谁。 轩辕焱垂目,轻押了口茶水,跟他绕弯子是吧,绕吧,他有的是时间陪她,现在不够,还有漫漫长夜呢。 楚流光如败下阵的斗兽,狠瞪了眼不上道的轩辕焱,随后说道,“皇甫金诚确是追什么人,而且那人你也认识。”说完,又用那专注的堪比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向轩辕焱。 他先前并不感兴趣皇甫金诚是不是真的追捕什么人,因为不论有没有那个人,皇甫金诚针对的始终是他,而所谓追捕逃犯不过是借口,一个小孩子的借口。皇甫傲天如此纵然他吗,还是因为有那人护着宠着,皇甫傲天不得不由着皇甫金诚胡作非为。大不了,他出来收拾残局。兴许,皇甫傲天巴不得出些乱子,他也好借机挑明一切。好向他的敌人狠狠炫耀,千般算计,最终,她还是守在他皇甫傲天身边,不仅如此,还为他延续血脉。为了他,她甘愿弃一切于不顾。尊严的践踏,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轩辕焱剑眉微锁,谁能让他的小女人如此上心,他也是认识的,不过眨眨眼的功夫,的确有那么个人当即闪入轩辕焱脑中。 见轩辕焱目光变的深邃幽沉,楚流光的眼神越发精亮,“你猜到了是不是!”她真的怀疑还有什么事,是这个男人理顺不出的。 他是猜到了那个人九成可能是凤无忧,但是看到他的乖宝儿光彩明艳的小脸,他心里就堵的慌。所以说出来的话,不但不经大脑考虑,还透着股酸气。 “我若是被人追杀,你也会这么焦急?!” 这不是屁话吗,她的人都是他的了。如果眼神又将人掐死的话,好吧,亲王殿下已经被掐死三遍了。 楚流光的沉默,仿若世间最锋利的剑,一下下凌迟着轩辕焱的心。还好楚流光敏锐的很,在轩辕焱眉宇渐锁时,狠狠的哼了哼。 “咱俩吃住在一起,如果你被追杀了,身边不还有我陪着!”说完狠狠白了轩辕焱一眼,笨蛋白痴,打这样的比喻,纯属找骂。 男人啊,有时确实犯贱,被人家恶言恨语的,他反而乌云散去,艳阳高照起来。扬起的唇角,荡漾着魅惑的坏笑。更是再也坐不住了,还好,脚步不乱,一步步走到床边,未等坐稳,便将人揽进怀里,霸道的吻、激动的吻、兴奋的吻扑天盖地。 起先某人气恼的还扑腾扑腾,渐渐的,化成春水,软软的依偎有人家怀里,任人家欲取欲求,直到吻的两人都快窒息了,亲王爷才恋恋不舍的收吻。 “怎知那人就是凤无忧?”虽然他极不愿提起此时,尤其在这个时候,简直大煞风景,但是有些事,还是搞清楚的好,尤其,凤无成可是飞舞宫的人。他极不希望他的乖宝儿被卷进复杂的江湖事中。(叹,再叹,殿下,您家的乖宝儿不出来把江湖搅乱了喽,偶先替江湖中人给您作揖了。唉,谁家的孩子,谁都看着好。) 楚流光早就打好了腹稿,跟在亲王殿下身边,她不能吃白食不是,所以她让疾风暗中查了查,没想到,不但查出皇甫金诚确实在追拿什么人,更查出那个人竟然是凤无忧。 “你说,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楚流光摇头晃脑的,却不去看轩辕焱的眼睛,可怜她活了两辈子的人,次次沦陷在妖孽的目光中。 “我看未必是巧合吧!”耳边传来轩辕焱不咸不淡的声音,楚流光心里的小鼓啪哒啪哒的,如果有一天,轩辕焱知道了那个传说中,武功盖世、心狠手辣、喜好美色的飞舞宫宫主就是她楚流光,会不会一时控制不住掐死她。就算掐不死,也不能让她安生喽。 楚流光仰脸看他,远黛似的眉揪锁着,指尖点着轩辕焱的胸膛,“你什么意思啊!” “不高兴我说凤无忧!”这男人,听风是雨的,说阴就阴的。 “是你说不是巧合的,难不成,你认为凤无忧嫌自己太舒服了,故意找皇甫金诚追杀啊!” “你可真是护短啊,倘若哪天我再跟凤无忧打起来,你相着谁!” 晕死,这家伙话题跳跃的猛了点吧,现在说的是凤无忧被追杀,不是他们俩血拼好不好。 楚流光抚额,一幅很头痛的样子,得,又惹事了。 “很难决定?还是想着拉偏架!” 可怜楚某人上辈子没有谈恋爱的经验,虽然这方面的书有所涉猎,理论与实际到底是有所脱节,何况,恋爱之验因为而宜,不同人自然要用不同的招式,更何况是轩辕焱这样尊傲霸气,占有欲极强的男人。 啵,某人可能一时情急,先灭了眼前这家伙的邪火再说。 这可是他的小女人第一次主动的亲他,轩辕焱明显愣了下,心里受用的很。 “比过一次够了,我可不想你们把周围的木啊花的祸害了。再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要以德服人吗!”原谅她鬼扯一通,刚才那问题就跟“老婆跟妈”掉水里了,你先救哪一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轩辕焱先前所言自有他的深思在其中,他可不认为凤无居离京是为了游山玩水,那就是有事要办,为谁办事?又办的什么事?怕是跟那个飞舞宫宫主脱不了干系。 楚流光憋嘴,这叫啥,欲加之罪啊! 第五十章 闹腾 轩辕焱跟皇甫金诚不对盘,甚至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楚流光咯噔一声,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下。前者是苍龙的亲王殿下,后者是凤栖的小王爷,八竿子够不着的两个人,哪来的仇怨。难道是轩辕焱在外游历的五年间结下的? “轩辕焱,你早就认识皇甫金诚!”楚流光的说道,轩辕焱的眉头轻蹙,最终,还是微点了下头。 “那……你们之间有过节?”楚流光轻声询问,轩辕焱不但眉头聚结,与她交缠的目光除却幽沉外,楚流光竟然觉得里面掺杂着迟疑、闪躲甚至是退缩,天还没黑呢,她就眼花了? 那不堪的疤痕终有暴晒的一天,他应该告诉她吗,告诉她,他跟皇甫金诚何止是认识。他们身上流着同一个女人的血,那个女人在他五岁时,假死,离开。宁可抛下他,义无反顾的投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一年后,又为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儿子,那个孩子就是皇甫金诚,他的弟弟,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他不怕她震惊,却害怕她震惊过后的嘲讽甚至是嫌弃。即便一点点,也足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直到那纤细的手指抚上眉心,轩辕焱才从人神之战中挣脱,他知道,他的乖宝儿不喜欢见他如此揪锁眉头。嘴角勾扬,微笑中流露着些许苦涩,此许自嘲,亦有了决定。 “若有一天,光儿发现我……” “发现你怎样?”楚流光问,在她面前,轩辕焱可从来没有语塞的时候。 “发现我还有不为光儿知道的事,发现我不如现在这般好……” “轩辕焱,你是不是想说,你在外面养小三了!”楚流光如同一只随时等着炸毛的悍兽,以她的经验,男人一发如此感慨,八成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因为有什么是他们能背着女人做的,做过后一边回味一边后悔,觉得刺激,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老婆。 轩辕焱剑眉轻挑,可能是被楚流光过于激动的情绪电到了,除此之外,还有些茫茫然,“养小三?何谓小三?”听过养鸟养猫,甚至是养狼养虎,没听过谁养叫“小三”的东西,再说既然是喜好,为何在养在外面,府里不能养吗? 轩辕焱如此的心理建设若是说出来,一准被楚流光定罪为,挑战她的权威,代价是,思想有多远,就给她死多远。 定了定神,小三这个专用名词,在这个含蓄的年代指不定会被解释成,家里排行老三。她以前就听过,楚璃叫楚良“小三”。所以,楚流光剜了眼无知的亲王殿下,“轩辕焱,你要是敢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我就……”小悍女的目光赤果果的落在了亲王爷的裆部,带着锋芒的扫来扫去,“先收拾了你的兄弟,再跟你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轩辕焱的脸又黑又臭,目光更是透寒的瞪着他的小女人,“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楚流光哼道,“还不是你自己说,如果有一天被我发现你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原来恶人先告状的能到如此极品的地步,轩辕焱轻笑出声,“我的原话是这样吗?” “我管你是不是,反正我的话说的够明白了!”说完还狠瞪了眼轩辕焱,这又狠又恶的眼神,在轩辕焱看来却是又娇又媚,中毒太深的男人。 “我竟不知,自己的小媳妇是个悍妇!”悍妇也好,毒妇也罢,不都是他轩辕焱的乖宝儿,心尖肉肉吗。 又开始不安份的男人简直让楚流光难以招架,更怀疑此时气息渐重的轩辕焱跟刚才那个是一人儿吗。 唇瓣被他不轻不重的咬了口,楚流光刚嘶了声,便闻到了传说中的醋味。 “在想凤无忧!”质感的嗓音有着动情后的沙哑,灼热的眸子却透着威胁。 楚流光轻咳了声,“亲王爷,就没要务等着您处理?!”南郡可是您的封地,就算不四处巡视,点将阅兵的,在府里查下帐册也好吧,再说,皇甫金诚的事有定论了吗。 在那双琉璃色眸光的灼灼注视下,楚流光又不出意外的开始犯晕,听得男人的轻笑声,缠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晚上再处理我跟你的要务!” 楚流光嘴角轻抽,她今晚必须重提分房睡的事。 傍晚时分,轩辕焱还在书房中处理军务,清冽的嗓音在静寂的书房中响起,“何事?” 影从光线暗的地方走了出来,“主子,凤栖小王爷追捕之人……” “你的消息来迟了!”果然是凤无忧,轩辕焱神色冷凝。 “主子知道了飞舞宫的人也是查凤无忧的下落!”影说道,轩辕焱放下笔。 “飞舞宫?” “是!”说完,影从怀里取出一物,灯光下,竟是一块黑色的碎布。 轩辕焱捻在手中,待展开时,一朵金色的,绣工极为精致的花在灯光的映照下,栩栩如生。 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这朵神秘而邪魅的金色玫瑰,问道,“交手了?” “是,倘若不是有援兵,属下定能将那人活捉!”便不是现在这样,只撕下了那人的领子。 “能让凤无忧俯首称臣,本王到很想见见他的主子!”如此妖冶瑰丽的花,看来传言那位宫主好美色,兴许并非虚传。即便不是,也是爱花之人。 “还有?”轩辕焱问,影心里一怔,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眼前上位之人。 皇甫金诚虽然一路追杀至南郡,但是,凤无忧却并不在南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南甫金诚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有人将皇甫金诚一路引来南郡,而凤无忧借机脱身。 灯光隐耀,影还是能感觉的到主上的冷峻。 天刹盟暗部果然有手段,竟然查出皇甫金诚中了人家的计谋。凤无忧不但不在南郡,怕是这个时候还在凤栖境内,至于那个引皇甫金诚带兵一路追杀的是谁?疾风行色雷厉的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人,那人走路时,举止有些怪异。 “奔雷!”待那人一进屋,楚流光一眼便认了出来,奔雷心里一暖,憨憨的笑了声。 “宫主……” “你受伤了!”楚流光很肯定的问道,眼毒的她不但看出奔雷受伤,而且伤在左肩。 “被皇甫金诚那个兔崽子射了一箭,还好箭头上没毒!”不过那一箭也是够玄的,稍偏分毫,便中心脏,他也就再见不到宫主了。 楚流光不动声色的,心里可记下了。 “无忧跟落日……并不在南郡?”楚流光自言自语,岂知她的形像在两个属下心里又高大了不知多少,奔雷就差喊宫主神人也,看到他便能猜到凤无忧跟落日不在南郡。 “到底出了什么事,皇甫金诚为何追杀无忧!”楚流光笃定,这事一定因凤无忧而起。谁知听了奔雷的话,向来淡定的楚流光不禁嘴角抽了抽,凤无忧竟然踏着夜色,去了凤栖的皇宫。 “他去那儿干吗!”难怪皇甫金诚如此兴师动众呢,奔雷摇头,他也不太清楚,此话还要从他们离京说起,他与落日随凤无忧离京后,一路南行抵达南郡,又有南郡入凤栖境内。到了凤栖后,凤无忧将他们安排在一家不大也不算小的客栈,他自己则隔三岔五的趁天黑四处的转,直到有一天夜里,他实在忍不住了,偷偷跟了上去。 “无忧没发现你?”楚流光问,幸亏奔雷皮肤黑,看不出他脸红,以凤无忧的修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身后有尾巴,用凤无忧的话,既然一起来的,早晚会知道。他只是没想到,他跟凤无忧翻墙而入的竟然是摄政王府。 “两天,我们又趁天黑,进了皇宫,如果不去凤栖帝的寝殿,便不会惊动御林军了!” 话至此,奔雷一脸的懊恼。 楚流光微眯着眼,秀眉紧紧松松,凤无忧跟她说,离开是因为有私事要办,夜探摄政王府,夜探皇宫就是他所说的私事?恍然间,楚流光发现,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的了解凤无忧。想起初见时,那年她三岁,凤无忧十一岁,俊秀的眉宇间郁色暗藏。她那时只知道,无忧家遭遇横祸,父母双亡,是无相大师救了他,并将他带回了法光寺。至于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又是怎样的身世,无相未说,凤无忧更是不提。她当时就想,谁没有个**秘密的,她的秘密简直要顶天了,除非无忧自己愿意说,否则,她是不会问的。 “无忧跟落日现在在哪儿?”楚流光问,有什么比知道他们的下落、知道他们一切还好来得重要。 “落日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在我引开皇甫金诚时,他们应该折回凤都了!” 落日有谋,奔雷有勇,所以她才会命二人跟在凤无忧身边,此时起来,她真是太庆幸当初的决定了。 就在奔雷跟疾风等候楚流光的指令时,轩辕焱回来了,看到出现在厅里的两只公的,因为疾风是他家小女人的侍卫,他可以不计较,但是另一只公的,亲王爷幽眸寒光,悍然霸道,冷峻骇人的气息,竟似一张拥有神力的大手,令身负箭伤的奔雷忘记了所有动作。 “光儿,一定有话对我说吧!”男人好听的嗓音却似裹了冰花一般,要说的不好,一准有她好看。 楚流光咽了下口水,头痛。不过,她的确有事跟他说,若是他不同意,那可有得闹腾了。 第五十一章 离开 她既然已知凤无忧的下落,便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凤栖势在必行。 轩辕焱那头始终没个动静,只是冷冽骇然的气息,在一点点抽干房间的氧气。寒眸幽暗冷厉的看着奔雷,不但奔雷被看的心里发寒,就连楚流光心里都有敲打着小鼓。 “皇甫金诚带大队人马一路追进南郡,却没抓到他想要的人,为何?”质感的嗓音清冽而威然,楚流光正要张嘴,幽眸寒光的射了来,意思再明确不过,现在还没轮到她呢,闭嘴! “因为有人故意将皇甫金诚引来南郡,好让凤无忧脱身,那个人,就是你吧!”楚流光叹然,奔雷猛然抬头,浑身肃杀之气,轩辕焱却唇角勾扬,似笑非笑的,却吱字不提楚流光去凤栖为的是凤无忧。 “本王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傲视天下之势,威然霸气之势,谁敢说轩辕焱不是天生的上位者。此时,楚流光认为自己什么也不说,绝对好过张嘴。 奔雷也是横主,虽然心里发寒,但是身为鬼教的金牌鬼使,宫主身边的得力暗卫,那股骨子嚣张傲气还是有的,所以,横声道,“我是什么人,与你何干!” 轩辕焱眸光瞬敛,“再一遍!” “哼,再说十遍也是,与你……” “别!”楚流光惊呼,在轩辕焱眼神愈寒时,便警觉了起来,此时,整个人差不多扑压在轩辕焱身上,“他受伤了,哪经得起你的一掌!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好了!”奔雷的言语虽然挺有种,但是轩辕焱是什么人啊,哪会由得奔雷挑衅他的权威。 楚流光看了疾风一眼,疾风心赶紧扶起奔雷,小声说道,“我带你下去治伤!” 奔雷心知,若不是宫主及时挡住了南亲王,他怕是要躺着出去了。 没了碍眼的,轩辕焱脸色依旧难看,哼道,“难得光儿能投怀送抱!”这话听起来又酸又硬又冷,“人都走了,还不起来!” 这男人生气了。 “不要!”蛮横的娇憨,若是换在平日,轩辕焱指不定得疼成什么样,现在,休想唬弄他。不起来是吧,耍赖是吧,有力的手捏上她的小胳膊,一提一推,还好没一扔。 四目凝视,一个冷苦冰霜,一个小火苗跳了跳,最后自己灭了。往轩辕焱身边蹭了蹭,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一双小手摆弄着轩辕焱坠在腰间的佩玉,这块玉还是她给挑的呢。 “我三岁时就认识凤无忧了,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无忧一直生活在楚家,在我心里,他跟哥哥,是亲人。他有难,我若不能不顾,便不是你认识的楚流光了。至于奔雷,他跟疾风一样,是我的四大护卫之一!”见轩辕焱剑眉微挑,楚流光接言道,“上次在神殿你见的那个叫十三,还有一个叫落日,现在应该跟凤无忧在一起。凤无忧离京时,我让落日跟奔雷随他一起,人多好有个照应。” “他们可与楚家侍卫不同,楚虎楚贵联手未必胜过他们中任何一个!”心明眼毒的家伙,楚流光心里哼斥着,嘿嘿一笑,“那是当然,也不看爷是谁,爷的侍卫必须以一抵十!” “就这些?”轩辕焱问道,楚流光眨眼,这些还不够。 轩辕焱目光深敛,灼灼的看着眼前的这张五观精致俏丽的小脸,无论怎么看,他都看不够,爱不够,他真想将人藏起来,她所有的好,所有的妙,独他一人看,一人享。 太过炙热的目光令楚流光的小心肝又开始加速跳动,沁水的眸子越发水润,女儿家的娇柔妩媚不经意流露,馨兰之香萦绕在轩辕焱的鼻息间,考验着他的意志,更是在考验着他的身体。 深吸了口气,强压下想要她的叫嚣,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轻轻揉捏着,“飞舞宫的人也在找凤无忧!” 楚流光“啊”了声,水水的眸子,半张的樱口,像只被踩尾巴的萌兽。 “你怎么知道的?”楚流光问,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轩辕焱手中探子的能力,她怎么忘了,轩辕焱跟天刹盟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天刹盟一直在帮轩辕焱做事,那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天刹盟的消息网,她不得不承认,确实胜她的鹰眼一筹。 “南亲王府不养没用之人,侍卫差一点儿就抓住了!”轩辕焱轻语,楚流光心里却卷起三尺浪。 “差一点抓住飞舞宫的人?”楚流光问,轩辕焱点头。 “我到是想见见那位神秘的飞舞宫宫主了,不知与传言相差多少。” “会的,凡事都有个机遇不是!” “哈哈,没错,只要机遇合适。既然飞舞宫的人在找凤无忧,你这儿就给我安生些,若还不放心,明日我便派人入乔妆入凤栖!” 这叫什么话,就是不让她去喽。楚流光瞪眼,轩辕焱也板下脸,就算她拿凤无忧当哥哥,可毕竟不是她嫡亲的哥哥,更何况,凤无忧的心思,他老早就一清二楚,他又怎会让自己的小女人主动送上门去。至于凤无忧为何会惹到那位摄政王,他一点儿也不好奇,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南亲王决定的事,偏偏有人就敢更改。 “我不许你去!” “我要去!” “乖,听话,凤无忧不是无能之辈!” “可他孤身在凤栖,再有本事,也如蛟龙入泥潭!” “多说无益!” “轩辕焱,你怎么就是说不通啊!” “你就当我蛮横霸道,无理可讲好了,我意已决,不许去!”说完,狠狠的看了楚流光一眼,幽眸中似在隐忍怒气,自己的女人惦记着另一个男人,他能不恼不气吗。他既然说了会派人去凤栖,自然会给她一个交待,为何不信他,为何执意亲自前往。 不给楚流光反驳的机会,轩辕焱起身,“我还有军务要处理,自己早些歇着吧!” 气糊涂了吧,晚膳还没用,就让她歇着了。这下好了,也不用商议分房睡的事了。 等到晚膳时,府里总管来报,亲王爷出府了,叫小小姐不用等他,先行用膳吧。 这家伙,楚流光哼了声,不吃拉倒,反正一顿不吃也饿不着他。可是天大黑时,仍不见轩辕焱回来,若大的寝室,若大的软床,只有楚流光一人,竟然不得安寝了。耳边没有他的呼吸息,鼻间没有他身上的留兰香,手不禁摸向身边的位置,空空的凉凉的。轻叹,人都有犯贱的时候,在身边时,你娇情着;不在身边了,你又想着,闹心着。 窗外微亮,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那家伙一定成心故意的,竟然给她玩失踪,玩彻夜不归。不在更好,省了口舌之争了,楚流光命疾风准备马匹,奔雷不肯留下来养伤,执意跟随。昨夜疾风给他换了桑青子的独门秘药,一夜的功夫已经开始结疤,确认奔雷无大碍,三人催马扬鞭,离开了王府。 “主子,可是派人跟随!”夜狼恭身问道,那祖宗可是主子的命,若有闪失,不敢想主子会怎样。 轩辕焱牙关紧咬,目光深的令人畏缩,偏偏有人就是敢猛虎口中敲玉齿,骊龙颔下夺神珠,冷傲的身影转身而去,没走几步,“影,跟上去!” 不但夜狼嘎然止步,隐于暗处的影险些从暗处摔出来。 “若她少了一根头发,暗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能把影子从暗处吓出来,那是何等要命的指定,夜狼垂着头,对统领暗部的影挥了把同情泪,同时庆幸自己是夜部的,没摊上这差事。 “传信给无名,本王要知道关于皇甫傲天的所有事!” “是!”夜狼领命,心叹,原本的一潭死水,却因为那位小祖宗的原因,被翻搅起来了。 再如何周密的安排,轩辕焱的心自从那抹身影离开视线后,便悬了起来。 话说,楚流光奔出云城百里后,心里开始不是滋味,看着池塘里成群结队嘻戏的野鸭,竟然能想到她跟轩辕焱身上,真是无语了。 “宫主,喝口水吧!” 接过疾风递来的水壶,楚流光灌了一大口,险些把自己呛到,她招呼不打就离开了,轩辕焱得气成什么样。 “有人!”奔雷低吼一声,不远处一队人马朝他们歇息之处奔来。刹那间,楚流光心里涌上喜色,待看清越行越近的车马,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了然。 “停车!”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皇甫金诚,这货不是早就离开云城了吗。 楚流光虽换了男装,但是那清丽精致的面容,皇甫金诚还记着呢。看那倒霉孩子,黑耀石般精亮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流光,恍惚间,楚流光竟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另一个人,轩辕焱。这俩人有的地方,尤其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真的很像。 “我当谁呢,原来是小王爷啊!”抬手不打笑脸,何况她此行是凤栖,与皇甫金诚还是不要过早交恶的好。 “你还记得本王!”见楚流光主动与自己打招呼,皇甫金诚笑眼微眯的,暗藏着几许算计。 第五十二章 好美的女人! 世间事就是这么微妙,搁在几天前,楚流光不会有心思去想,有一天她会跟皇甫金诚走一块。 艳阳高照,皇甫金态弃车乘马,不但与楚流光并驾齐驱,克意放慢了速度,一派闲情逸致的,全然不顾这是谁的地盘。 轩辕焱平日里话不多,在外人面前更是惜字如金,这个皇甫金诚简直就是个话唠。 “你我今日能在此遇上就是有缘人,叫王爷太生分了,你叫我金诚,我叫你流光……光儿可好?”亏得楚流光马上坐的稳,光儿也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叫的吗。 楚流光泯嘴浅笑,“好,你叫我流光,我就叫你金诚!”话里的玄机,皇甫金诚若是听不出来,那真是傻蛋一枚。 显得,皇甫金诚不但听出来的,还很不满意楚流光的回答,但是来日方长。 “流光跟轩……南亲王很熟吧!”皇甫金诚问道,楚流光点头。 “家兄与王爷有些交情,我也算是王爷看着长大了!”这话,她自己听着怪别扭的,反正轩辕焱不在,她也是说给外人听而已。 “我早就听说南郡是个极美的地方,听说王爷来南郡,我便跟来了!” 皇甫金诚笑眼弯弯的看着楚流光,怕是不止有些交情吧,那日在鱼面馆,轩辕焱像护着宝贝似的,莫非……皇甫金诚目光闪了下,片刻的阴郁仿若幻觉。 “南郡的景致是不错。”皇甫金诚说道。 楚流光微眯了眯眼,“是啊,整日里窝在亲王府,若不到处走走,岂不是白来一趟,回京后,姐妹们问起,我都不知道怎么给她们说呢!” 发现皇甫金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疾风叹言,小子,你可倒霉喽。 “要说南郡最美的地方,可不是云城,乃是紫霞山!”紫霞山离此好几百里地呢,若是能将楚流光引去那儿,哼,轩辕焱,小爷看你还如此猖狂。 “紫霞山?可是传说有凤族人的地方!”好一个恬美清灵的妙人儿,皇甫金诚看的失神,纵然他见过的美人儿不少,可是如眼前这般生动、俏丽、娇美的妙人儿,即便屈指可数,到底与她无法相比。心底冒出一个念头,他要带走她,不但要将她带的远远的,还要带回凤栖,让轩辕焱永远也找不到他,他要让轩辕焱也尝尝那种明明是自己所有,却要失去的滋味。 皇甫金诚这倒霉的孩子,若是让他知道,他这见不得光的心思正和某人的心意了,不得懊死。 紫霞山的美景,凤族的传说,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看着佳人听的入神,玉色的小脸柔美润红,眉宇间无不透着期待与向望,皇甫金诚竟然真的想当一回向导,带她先去紫霞山看看,转念,凤栖也有不输紫霞山的美景,可不能因小失大。 “我们现在就去紫霞山!”莺雀般清悦的嗓音,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当然了,如果疾风跟奔雷不熟知他们家宫主的脾气,怕是也要跟着傻乎乎的拍手,嘴里还得高呼着“好啊好啊!” 这次催马扬鞭可是南甫金诚领的头,楚流光与其只差一个马头的距离。 在凤栖,皇甫金诚可是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周围的人奉承巴结都来不及,哪敢指望这位爷露好脸色。眼下真是今非夕比,小王爷不但笑脸不断,对身旁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小丫头,不但言语温柔细心,更是呵护的很。 隐于暗处,一路尾随的影,现在真是比吃了黄莲可苦,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他若禀报主上,楚小姐正与皇甫金诚同行,此时此刻,他仿若已然感觉到头顶阴云密布,天雷地火了。暂且压一压,实在压不住再报吧。 一个人再如何不被待见,却无法抹杀掉他身上的优点。 楚流光不得不承认,皇甫金诚不但相貌出众,人也很健谈,而且知道的事情很多,偶尔发表下自己的观点,独特而新颖,着实让楚流光刮目相看了。只是这死孩子,明显越来越心思不纯了,前些日子与她说话时,还规矩有礼的很,现在,动不动就整个人贴过来,有好几次,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要牵她的手。 最终不是被她轻巧的闪过,就是被疾风或是奔雷挡了去,这两个家伙到是默契的很。 离紫霞山还有三四天的路途,皇甫金诚接到了飞鸽传书,脸上的笑容渐渐阴郁取代。 “怎么了?”楚流光小心的问道,平日有说有笑,此时扮冷静,反而显假了。 看着楚流光,皇甫金诚脸上尽恼色,“我父王命我速速返京,我带兵入南郡之中,朝堂上已起争议!” “这样啊,那你就快回去吧!”多善解人意,楚流光心里如此评价着。 皇甫金诚皱眉,“那你呢,要一个人去紫霞山?” “我怎会是一个人,还有护卫呢!” “他们俩个?”皇甫金诚冷哼,他早就看那两个冷面神不顺眼了,“不是我小看他们,紫霞山出了名的好进不好出,没有我陪着,我可不放心让你去。就算景致再好,若是你有个险失,我不得悔死啊!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去。” “我都已经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去吧,那不是白出来了!”清丽的小脸瞬间染上怨色,反而越发的娇柔可爱,甚至是俏皮。 皇甫金诚纠锁着眉头,楚流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再仔细看时,仿若轩辕焱的感觉又没了,站在眼前的仍是皇甫金诚,一个大男孩而已。 不放心楚流光前往紫霞山,又不能让楚流光败兴而归,所以,“跟我一起去凤栖吧!” “去凤栖?”说完,楚流光先笑起来了,“皇甫金诚,你真是见风是雨的,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凤栖啊!” “因为……我不放心你!”皇甫金诚说道,虽有犹豫,但是那幅郑重的表情,一路行来,楚流光还是第一次看到。 凝视着皇甫金诚最像轩辕焱的地方,那双光泽耀动的眼睛,虽然他不及轩辕焱的幽深、炫目。为何她总能从皇甫金诚身上看到与轩辕焱相像的地方,楚流光唇角微泯,莫明其妙的念头窜入脑中,两人之间不会有什么亲戚关系吧,虽然两人的爹,一个是苍龙的皇帝陛下,另一个凤栖的摄政王,但是他们的娘呢,指不定他们的娘沾亲事故的,兴许还是远房的亲戚,这也说不准的。 “流光……”皇甫金诚被楚流光看着心虚,脸上微沾绯色,为了将人带走,这位凤栖的小王爷可谓苦口婆心,更甚者许了承诺。 看着佳人低头垂目,皇甫金诚长这么大第一次尝到小鹿乱跳的滋味,人家久久不应,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绑,也要将人绑回去,他不会让轩辕焱好过喽。 “好吧!”终于盼来了楚流光点头,皇甫金诚舒了口气,他好像已经看到轩辕焱慌里慌张,到处找人了。 “王爷……”一直跟着皇甫金诚的男子恭身唤道,此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量不高,相貌平平,却有一双非常有神的眼睛,楚流光听皇甫金诚唤他方进。 “何事?”皇甫金诚错过身。 “臣以为,王爷此举不妥!” “你……” 楚流光有见皇甫金诚脸上怒色已起,却又自行来息,看来这个方进非一般二般的人物。 不知方进在皇甫金诚耳边说了什么,皇甫金诚的表情变了又变。 “出任何事,本王一力承担,无需多言,不早了,尽快赶路吧!” “王爷!”方进的话在皇甫金诚冰冷的眼神下,咽了回去,反而深看了楚流光一眼,命大队人马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后抵达边城。 后院失火,不知道皇青金诚这死孩子回去后,他老子会不会抽死他。 事实往往让人出乎意料,皇青金诚若是能知道,将楚流光带回府中会惹来那么多事,他宁可金屋藏娇,也不会让她见到他娘。 而令楚流光想不到的,皇甫金诚他爹不过喝斥了他两句,怪他不好好在家陪着他娘,到处野跑。 摄政王用词真是独到,他儿子带兵擅入他国国境的行为叫做野跑的话,倘若有一天,皇甫金诚跟轩辕焱刀剑相见,又该叫什么。 云城,南亲王府 夜狼无需抬头,也能猜到主子现在的脸色不仅仅是难看这么简单,影传回来的消息,他大概扫了一眼,只一眼够惊出他一身汗的。真是冤家路窄,那位祖宗怎么跟皇甫金诚碰一块了,不但如此,还结伴去了凤栖。 “传信给影,若有差池,提头来见!”清冽的嗓音透着刺骨的骇意,光儿,我该拿你怎么办,绑起来?还是寻仙问道,讨个法子,让你永不离我身边半步?! 见识了京城与云城的南亲王府,摄政王府虽然威严气派、华丽高雅,楚流光只是随意的看了看,神情淡然的很。到是见到皇甫金诚的娘亲,传说中的摄政王妃,着实被惊艳了,好美的女人!暂不说那如神来之笔勾画般的容颜,那冠绝脱尘,清冷若仙的气质,楚流光叹声连连,这个女人年级时,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何等的绝尘脱俗。能与此女匹配者,天下有几人。简直就是妖……楚流光心里一顿,不禁再放肆的细看…… 第五十三章 怪异 对脑袋里晃出念头,楚流光并没觉得不可思议,毕竟眼前为实,心想着要不找个机会问问,兴许这位摄政王妃真是轩辕焱的远房亲戚呢,再联系到皇甫金诚与轩辕焱两看相厌的样子,指不定母系族人这边有什么过节,以至仇怨延续到了他们身上。 “娘……”皇甫金诚的喊声,在楚流光听来小心而胆怯,再看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摄政王妃,没如楚流光想像的那般,见到皇甫金诚非但没有思想疼宠之色,眉宇间竟然多了几分严厉,对楚流光这张算得上突然冒出来的生面孔,不过几眼而已。这种凉薄冷情的性子,越发给了楚流光熟悉之感。 “若你父王不传信于你,你可还知道回来!”好听的嗓音清冽而隐怒。 “娘,孩儿,孩儿可是出门办正事……” “还敢说!” 别人家都是慈母严父,难道摄政王府是拧着的,严母慈父。也不排除严母严父的可能,那皇甫金诚这死孩子可是惨了点儿。 毕竟有楚流光这个外人在场,不好失了体面,王妃深看了眼皇甫金诚,轻声道,“去梳洗一下,待你父王下朝,我再与你有话要说!”皇甫金诚的眉毛瞬间凝结,连嘴角都耷拉了下来。见王妃要走,皇甫金诚提起胆子,“娘……” “又有何事?” 母子俩的言语太过出乎楚流光意料,这位摄政王妃对自己儿子都是一幅不冷不热的样子,对她,楚流光哑然失笑,她楚流光也有不被人待见的一天。 正在楚流光叹然时,皇甫金诚意然牵起她的手,若不是她看似不经意的轻抬了下左手,疾风跟奔雷怕是要冲上来了。 听了皇甫金诚介绍眼前这位来客,王妃表情依旧淡薄,到是命身旁的丫头将听雨轩收拾一下,让客人就在那听雨轩暂住吧。 听听,人家说的可是暂住。 看着自己的亲娘走远,皇甫金诚竟然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多重的包袱似的。 “你很怕你娘吗?”楚流光问,皇甫金诚细嫩的小脸唰的一下子红了起来,瓮声瓮气的回了句,“我娘……管教很严!” 楚流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皇甫金诚眼神变的阴郁,还是不要多话的好。 听雨轩,一座独立的小院,虽然不大,却很别致。对于楚流光来说,不过是暂时的栖身之处,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一番梳洗过后,一身月蓝锦衣的楚流光出了听雨轩,一路上漫无目地的走走停停,疾风、奔雷紧随其后,奔雷小声问疾风,怎么没人拦他们啊。楚流光唇角轻勾,那是因为他们落脚的地方不是回廊、凉亭,就是花园、水榭,未触及主人家的禁地,自然不会有人拦他们。毕竟,这些个肚量,摄政王府还是有的。 “流光……”寻声看去,楚流光被闪了下,说成惊艳未尝不可。皇甫金诚本就生得一幅好皮相,此时一拢红衣,云袖洒脱,飞扬的笑脸有着风流少年的佻达。下额微微抬起,一双杏眼闪耀着星月之光。能将红衣穿的如此艳丽张扬,贵气非凡,皇甫金诚堪称第一人。 “有喜气?这么开心!”与先前那个苦大出身的样子比起来,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皇甫金诚神采飞扬,眉目含笑的。 “流光!”皇甫金诚叫着,又来牵楚流光的手,被疾风横身上前,将人隔开,还很不客气的来了句,“小王爷请自重!” 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还如此嚣张,不愧是楚流光调教出来的。 倘若不是看在楚流光的面子上,皇甫金诚早翻脸了,最轻也要赏疾风一百板子。 “流光,我父王回来了!” 看着皇甫金诚明媚的笑脸,这摄政王府真的慈父严母喽。 “那些心存异议的大臣被你父王摆平了?” “啊?” 对“摆平了”一词,皇甫金诚显然没反应过来,楚流光轻咳了声,“我是说你带兵入南郡的事,已经没事了?” “噢,你说那个啊,哼,那些老顽固,只会成天到晚指手划脚的。我带兵入南郡可是追拿擅闯皇宫,意图行刺的刺客,皇上都没说什么,哪有他们说三道四的份。” 楚流光从鹰眼获取的消息,凤栖这位摄政王要是权倾朝野,至于凤栖当今的皇上,说的不好听些,只是个傀儡而已。兴许机会合适了,摄政王皇甫傲天会取而代之也说不定。 楚流光笑笑,“我以为你又会挨你爹骂呢!” “我父王才不会骂我呢!”皇甫金诚的神情中透着得意的傲色,想来,皇甫傲天是很宠皇甫金诚的。 “走,我带你去前厅,我父王说要见见你呢!” 比起摄政王妃的冷漠,摄政王到是显得热情多了,楚流光也不娇情,毕竟在人屋檐下。 前厅中,摄政王与王妃正在说着什么,楚流光进门便看到王妃掩嘴而笑,美人一笑,恰似春华烂漫中艳丽尊贵的牡丹,万千春色中,谁能与牡丹争色夺艳。偏偏这枝牡丹花,又静静展露着艳丽冠绝之外的冷傲。 再看摄政王皇甫傲天,纵然见识帅哥美男的楚流光,也要给些赞美之词,伟岸的身姿,英俊的面孔,不怒而威的气息,傲视一切的神色。试问何人能趁得牡丹艳丽尊荣,何人能匹配上摄政王妃清冷尊傲的气息,眼前的一对人,着实般配。 “父王,我把流光给您带来了!”皇甫金诚献宝一般,自楚流光进门,皇甫傲天那双深眸已然打量了起来,楚流光神色坦然的迎视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平静如水。 皇博傲天的目光不禁透着几分威严甚至是冷峻,而再多的威多,再深的冷峻,到了楚流光这里,仿若映在镜子里。 “哈哈……”充满磁性的嗓音,这是个很具魅力的男人。 “月儿,我们诚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带朋友进府!小丫头,本王听诚儿说,他与你是在南郡结实的?” 楚流光眉梢轻挑,唇角弯了弯,“王爷怎知我是个小丫头?”软软糯糯的声音,现配上俏皮精乖的表情,活脱被家里长辈宠坏的娇娇女。只是为何她看到摄政王妃眼神中的不屑甚至是嘲讽,她有招惹到这个美丽的女人吗? “小丫头,你虽能瞒的过本王,却瞒不过诚儿的娘亲!”也就是说,她是女人身是被王妃看破的。 楚流光笑道,“流光没想瞒任何人,只是出门在外,这身打扮方便很多!” “父王,该用晚膳了吧!”皇甫金诚打岔,看来有些不满他老子的这种态度。 倘若楚流光不是女儿身,又是个小姑娘,怕是摄政王的态度会大不一样,毕竟眼下是非常时期,那个夜探皇宫,私闯摄政王府之人还没被抓住。 “好好,传膳!”皇甫傲天笑道,很快,丰盛的菜品摆了一桌子,楚流光扫了眼,品相、色泽、气味都是极好的。 楚流光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皇甫傲天眼中,相比于皇甫傲天堂而皇之的目光,那位王妃的眼神更让楚流光觉得不舒服,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 “诚儿的朋友,就是摄政王府的贵客,若有不周之处,楚小姐但说无妨!”这是楚流光入府后,听到王妃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言语客气,神情依然没见多少热乎气。 对方越是不冷不热,似有防备,她这里越像个娇柔天真,不经世事的小丫头,笑眼弯弯的,“王妃您客气了,是流光讨拢了。” 王妃轻笑,果然是美人,连夹菜的动作都那般优雅美丽,但见王妃夹起一块蜜汁排骨,放到了皇甫金诚碗中,那家伙两眼放光,夹起来就塞进了嘴里。 “楚小姐与我家诚儿相识不久吧!”王妃问,又给皇甫金夹了块排骨,那倒霉孩子狼似的,又塞进了嘴里。 楚流光乖巧的点头,“我在南群游玩,赶巧路上遇上了金诚,他跟我说,南郡最美的地方是……” “流光,你尝尝这个蜜汁排骨,好好吃!”皇甫金诚突然出声打断了楚流光的话,更是热情的给楚流光夹了一块,放进菜碟里。若是一般人,兴许不会觉察什么,会把皇甫金诚的举动归结于热情相待,但是楚流光是谁,摄政王妃又是谁。 “南郡山清水秀,四季如春,确是让人喜欢流连之地。”王妃脸上挂着轻浅的微笑,即便如此,美丽的容颜亦多了些许恬静温柔。 楚流光点头,却不知,南甫金诚两手掌心已经出汗了。 “金诚担心我人生地不熟的,被恶人骗了,所以邀我来凤栖玩几天,到时候,待他不忙了,再把我送回去!”楚流光所言与皇甫金诚与她说的,如出一辙。岂不知,皇甫金诚心里已然松了口气。 “难得诚儿也会关心人了!”王妃这话,楚流光越品越不是滋味。 “娘,我想明日就带着流光四下看看,流光好不容易来趟凤栖。” “好,楚小姐毕竟是客,不能怠慢了人家!” “知道了!” 这还是那个与轩辕焱横眉冷对,就差大打出手的皇甫金诚吗,楚流光发现,皇甫金诚在他老子面前,还能大声说话,在他娘跟前,小声小气的,乖的像只小绵羊。 饭后,皇甫金诚陪着她在花园里散步时,楚流光突然收了脚步,“皇甫金诚,你为何不许我说,你要带我去紫霞山!” 皇甫金诚不但脚步嘎然而止,身体明显一怔。 第五十四章 交手 皇甫金诚笑容灿烂的说道,“流光,你怎会如此想?” 她不该这么想吗?不让她提“紫霞山”定是有因由的,而皇甫金诚的反应已然证实了她的猜测。 明明年级比他少,那双眼睛却似古井般幽深莫测,更盛载着让他不敢直视的犀利,他将人带来凤栖,到底是对是错,是福是祸。再看她,先前的感觉仿若错觉一般,那双眼睛不但晶莹剔透,还流露着点点笑意。楚流光,本王要将你留在身边,谁能奈本王何。 这死孩子是什么眼神? 楚流光本就是个眼毒的主儿,皇甫金诚一时得意妄形,心里过强的占有欲竟由眼神中流露了出来,楚流光眼微眯了眯,厉色转瞬即逝。 “我乏了……”楚流光轻语。 皇甫金诚巴不得楚流光不在追问紫霞山的事,开口送她回去,却被婉言拒绝,看着那抹俊逸潇脱的娇柔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的滋味虽然形容不出,终究有些不舒服,甚至不悦。 天色渐黑,月影梢头上,墨色苍穹散布着碎晶石般的星辰,浮云掠过,四周随即越发的暗沉。 皇甫金诚躺在软榻上,看似昏昏欲睡,实则心绪乱的很,哪有什么睡意。 “王妃……”听到侍卫敬畏的呼声,皇青金诚身上顶点儿的慵懒瞬间散了去。 摄政王王妃进屋时,看到的正是皇甫金诚如同犯了大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恭敬的候在门边,怯怯的声音中饱含了些许委屈的叫了声,“娘……” 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子,凤凝月一声轻叹,她埋怨傲天太过宠着这孩子时,她何尝没有错,正是她时尔的冷落甚至是疏忽,才会让傲天格外心疼诚儿,也格外的宠着他,也造成了诚儿今日骄纵蛮横的脾气。 “你的心真是大,能将所有人装在其中……”焱儿对她说的这句话魔咒一般,想起这句话时,焱儿那冷漠不屑甚至嘲讽的目光,如蜂针般刺在她心里。她不是好母亲,真的不是个好母亲。她想弥补焱儿,却让诚儿受了委屈。 皇甫金诚又听到了一声轻叹,抬头却看到娘的眼神中尽是痛楚,心里不由火起,先前的怯意也被心火烧去了八成。这样的眼神,他太熟悉了,从他懂事起,便时常看到,尤其在看他时,她总是看着看着便像失了魂一般,后来,他知道了,娘虽然在看他,可是心里却在相着另一个人,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诚儿,你怨恨娘吗?”皇甫金诚不语,锁着眉头。 “我不恨娘……”低沉的声音,刹那间,皇甫金诚浑身的气息都变的低沉。 不恨,那便是怨了,王妃虽然在笑,却笑的苦涩,“娘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哥哥。” 皇甫金诚猛然抬头,瞪大眼,吼道,“他不是我哥哥!” “诚儿!”王妃轻唤,脸色却苍白如纸。 “我爹是凤枉摄政王皇甫傲天,我娘是凤凝月,他们只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哥哥,我没有哥哥,没有!” “诚儿……” 凤凝月眼中隐泪,皇甫金诚眼中泛着赤红,情绪激动的很。 “我到底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她不止一次这么问自己,答案为何是,无论她怎么做,都是错。 错,一步错,处处错,伤的最深的却是她的两个孩子。 “无论娘怎么做,轩辕焱都不会领情!”皇甫金诚愤声说道,却似利刃划破凤凝月的心,血沽沽的流着。 凤凝月闭目,任由泪打湿绝美容颜,这是不是就叫,自做孽不可活。焱儿,你说的痛彻心肺,娘尝到了。焱儿,你说的绝望,娘明白了。 皇甫金诚并非无端发狠,是轩辕焱用他的行动,用他的眼神,清清楚楚的告诉他,断恩、断情。面对那样冷厉孤绝之人,娘还想搀回什么。不过是他的不屑,他的厌恶,甚至是他的痛恨。若是他执意留在南郡,他毫不怀疑,轩辕焱会找理会杀了他。这样的哥哥,他能认吗,他敢认吗。何况,他根本就不想认,不会认。是轩辕焱夺去了娘对他的关心,对他的疼爱。若没有轩辕焱,他便是娘心里唯一最疼最爱的孩子。 只有到了夜里,方有查觉出摄政王府的守卫有多森严,即便是楚流光住的听雨轩外,也有侍卫不间断的巡罗。 “以前也如此?”楚流光问道。 奔雷摇头,他与凤无忧潜入府中那次,虽然也有侍卫巡查,却没有这么多,这么频繁。 府里进了人,防犯自然要加强,这是必要的,何况这里可不是普通百姓家。 “疾风,你留下!” “是!”疾风痛快应道,在人家屋檐下,行动自然受拘束,若是三人都走了,万一那个小王爷突然来听雨轩找宫主,那可全漏了。 待一队侍卫走远,楚流光静心凝神,暗运玄天诀,元神出鞘便将四周的扫了一遍,并没有暗藏的气息,才带着奔雷如鬼魅般闪出房门,几个起落,消息在黑暗中。 待两人翻墙而去,摄政王府外百步远的一棵枝叶茂盛的树上,一团黑影无声落地,跟了上去。楚家这位小祖宗轻功竟然如此好,不知主上知道吗。 即使走在街上,楚流光亦是小心谨慎的很,尽量借着暗光处前行,左拐右转,估算着少说一柱香的时间,两人站在一座大宅院前。天下云遮月,地下又无光亮,越发显得眼前两扇半闭的大门死气沉沉的。 按说这么大的宅子该有个府牌才是,门檐上空荡荡的,想来被废弃的那天,府牌一并被废了。 奔雷毕竟来过一次,所以在前引路,走的可是当初凤无忧带他走的路。 翻过高墙,双脚落地时,一股空旷阴冷的气息瞬间袭来,楚流光抬头看了眼天,老天真是成全,月黑风高的,到是适合干夜活。只不过四周乌七吗黑的,空气中弥漫的更是阴森之气,楚心里叹了声,再好的宅子,若没有人气滋养,久而久之便会沾染阴邪之气,倘若这里再发生几起冤案,阴煞之气更是猖獗。不是她宣扬迷信,而阴阳之气,乃天地之髓,自然玄妙高深。自从修练玄天诀,她越发的领悟了。原来传说中的元气元神真的存在。 楚流光已将玄天诀修到了第九重第八式,即使最后一关像被什么卡住了,以她现在的修为,放眼天下,能与抗衡者屈指可数。奔雷在用眼看,用耳听时,楚流光已散出玄天元神,将所处院落感知了一遍,除她跟奔雷,再无第三个人。 “去后院看看!”楚流光话音未落,脚法轻灵的朝后院而去,走出十步之远,脚步渐缓,元神凝聚。 “有人!” “是凤公子?”奔雷正要转身,手臂上劲力袭来,被楚流光扯入暗处,两人就像凭同消失吧。 真要多谢这夜色,更要谢谢他们所处的回廊,脚下稍移便借石柱藏身。 一会功夫,一团黑影晃了晃,见四下无人,正欲朝后院去,奔雷如蛰伏在暗处的豹子朝猎物扑咬了上去。眨眼间,掌风拳力,时尔嘭然声响。 奔雷原本就是天生的力大,自从跟在楚流光身边,经其指点,不但功力精进,连天生的神力都似猛增了好几倍。可二十几招后,奔雷狠退数步,虽然稳住了身子,楚流光却看的清楚,那人诡异的手法,竟将奔雷袭向他的力道还施于奔雷身上,若不是奔雷反应快,怕是要送那人一口血了。 “想跑?”那团黑影击退奔雷后,毫不恋战,正欲闪身,身后劲力袭来。 楚流光心道,果然好身手,若慢半分,定要他还一口血给奔雷。 楚流光可是护短的很,奔雷刚才吃了暗亏,她当然要替奔雷找回来,要那团黑影一口血,算是连本带息了。 楚流光出招,让影始料不及,那滴水不露霸道至极的招式,更是惊的影冷汗直冒,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踪错人了,这是楚家那位小祖宗,主上的心肝宝贝吗。先不论那变幻莫测的招式,就说好霸道的内力,他曾经在一个人身里领教过,那个人便是主上。 “不错,能接住小爷十招!”楚流光笑道,却让影觉得透心的寒,小姑奶奶,您真是招招不留情啊,再打下去,小的性命不交待在您手里,主上也不会放过小的。生凭第一次,影满心的逃跑念头;生凭第一次,影从怀里掏出一物,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运的东西,朝地上一摔,随着嘭的一声,一团白烟飞散开来。突来的变故,让楚流光掌风挥了的同时,步如电闪,避开那团白烟,待白烟散去,黑衣人也没了。 “可恶!”楚流光低咒,厉色不禁变的浓重,再让她遇上,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不过,散去的白烟不但没毒,再回想那人只躲不攻的招式,楚流光的眉头拧了下。 半路杀出个鬼影似的人物,楚流光觉得还是先离开为妙,叫上奔雷正欲原路返回,一黑影翻过高墙,落在他们来时站过的地方。 靠,今天什么日子,黑衣人大集会吗,走了一个,又来一个。难道这废弃的宅子里有宝贝? 第五十五章 秘密 不过一招半式,摆出死拼架式的两人闪电般收手,一幅遭雷劈似的看着对方。 “无忧?!” “光儿?!” 谁能想到,打跑过一个黑衣人,再来的这个竟然是凤无忧。浮云渐散,月光如银,果真是凤无忧那张清俊的脸,消瘦的不少。 今夜此地过繁忙,接连接待了几波来客,不是说话之地。哪曾想,凤无忧一路将她跟奔雷带到了花街。莹歌曼舞,曲糜人欢,五彩的灯笼将整条街映的跟过年似的,映在楚流光他们三人身上,有些诡异,更是格格不入。 “走这里!”凤无忧说道,看了眼与整条街相比,显得黑暗的巷子,楚流光撇嘴,他们这身打扮,当然得折着走。 进了小巷没走多远,有扇小门,凤无忧袖口里滑出一物,一把即便在黑暗中也能寒光隐耀的匕首。手段利落的挑开门栓,些许光亮从小门里照了出来。 凤无忧轻车熟路的样子,看来这家妓馆的后院便是他的栖身之所。果真是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皇青金诚想破大天去,也料不到凤无忧非但没离开凤栖,更甚者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在一处比柴房高档不到哪儿去的房门外,凤无忧拍了拍,没会儿功夫,门打开了。 “无忧……”开门之人嗓音微哑,气息虚浮,明显身上有伤,待看到凤无忧身后站的人,身体不由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嗓音越发的虚弱不清,试探的叫了声,“宫……宫主!” 开门的人正是落日,只是眼见的落日与离京里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不但人瘦了,精气神更像是被掏空一般。 楚流光禁不住眯了眯眼,要知道,落日、奔雷、疾风还有燕十三可是经她亲自指点的护卫,不论是在武功造诣,还是在其它方面,楚流光是偏坦的。当初看到奔雷的伤势时,若不是皇青金诚还有大用处,楚流光早就出手报复了。 “进屋说吧!”凤无忧说道,他怎会感觉不出光儿的怒意呢。 进了屋,即便烛光昏黄,却掩不住落日苍白的脸。 楚流光猛然看见凤无忧,耀动的烛光中,原本灵气的眸子犀利透寒。 凤无忧轻咳了咳,意然不敢与眼前这个小丫头对视,她那眼神简直像是在扒他的衣服,而且扒的一件不剩似的。 “我无大碍!” 无大碍,就是有碍了,楚流光的眼神又阴了几分。搞的凤无忧反而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不得不承认,只是挨了一剑,尔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以防死在这丫头犀利的目光下,凤无忧赶紧将话题扯到落日身上。 看到落日肩上的伤口,楚流光不禁拧,箭伤不足以致命,但是箭头有毒,却险些要了落日的小命,中箭中,落日又替凤无忧挡了一掌,可谓,雪上加霜,若不是凤无忧及时封住他身上几处穴道又输入真气护住他心脉,怕是落日此行便成了绝笔。 幸亏楚流光出门时,带了不小桑青子秘制的药丸。挑了两瓶出来,一瓶内服,一个捻碎了撒在伤处,不过,得先将伤口周围的烂肉剔掉。这话,自然交给奔雷去做。即使落日嘴里咬了根木头,那剜肉剔骨的痛还是让他哼出声来。 “再忍会儿,马上就好!” “少,少废话,剔干净点儿,要不然……浪费了鬼医的宝贝!” “行了,闭嘴吧,我干活,你放心!” 看了眼奔雷他们,楚流光收回目光,凤无忧叹了口声,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不过,他得先弄明白一件事,“光儿怎会来凤栖?” 夜色如墨染,花街正是**时。与之相隔几条街的摄政王府,却似沉睡于夜色中的巨兽,微微吐着凶煞之气。 倘若楚流光见到此时的摄政王皇甫傲天,指不定会给句评价,“装神”。白天那个疼妻宠子,待人和气的摄政王,此时冷面寒目,浑身透着阴冷的杀气。 扑通一声,方进双膝跪地,“属下该死,未能阻止小王爷,有负主子托负。” 那戾目寒光,让方进如芒在背,不,简直如同锋刃,正一点点的刺肉穿骨。 上位者,不但有威严霸气,更有握着欲取欲求的生杀大权,那随时都是了断你性命的杀敢,才是最最可怕的。 方进虽侍候在皇甫金诚身边,但是,他真正的主子却是眼前的这位,他的生与死自然是捏在皇甫傲天手中。 “这事不能怪你,唉,诚儿真是被我宠坏了,起来吧!”皇甫傲天的话音未落,方进那里险些虚脱的瘫坐在地上。 “谢主子不罚之恩!”方进即使站起来,两条腿还有些发颤,背上已然湿了大片。 “主上,苍龙朝堂虽未有动静,但是他们那个南亲王似乎不想善罢干休啊!” “哼,他不善罢干休又能怎样,带兵来攻打凤栖?就算轩辕焱想,轩辕烈那只缩头乌龟,也不敢!”皇甫傲天这辈子最恨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苍龙帝轩辕烈,提此那个名字,恨不得亲自手刃,方能解积压在心头多年不散的愤恨与屈辱。 “哈哈……”皇甫傲天冷笑了起来,上位者喜怒无常,前一秒还是生杀予夺,眨眼间,便能笑声不断,只是这时的笑往往最可怕。 “诚儿果然机智!”真是谁家的孩子谁稀罕的跟什么似的,皇甫金诚拐人回府,在他老子眼里就是大智慧,大计谋。正所谓,以彼之道,还施于彼身。当年,轩辕烈做下的事,正好报复到他儿子轩辕焱身上。他要让姓轩辕的尝尝,心爱的女人被别人强占的痛苦、屈辱。 只是,方进所言只说中了一半,皇甫傲天自然想不到,他的宝贝儿子发挥机智之余,竟会动情动心了。正所谓,世事难料,因果循环,报应之说似乎并不能摘得清人世间的纠纠缠缠。 “王爷……”方进此人的角色尤如军师,这也是皇甫傲天为何让他服侍在皇甫金诚身边的缘故。 “还有何事?” 方进垂目,以往日后因为这事给自己惹下杀身之祸,方进决定还是禀报清楚的好。 听完方进所言,皇甫傲天陷入沉思中,眉宇间的厉色清清楚楚。即使方进不言明,他自然也是不相信,那丫头是好说话的主,他的诚儿不过三言两句,她便跟着来了。暂且不说,这是大家千金的所作所为,这份胆子未免大了些。 何况,若方进所言确实,轩辕焱对此女甚至疼护,又怎护放心她只带两个护卫,就敢出城游玩。 皇甫傲天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杀气横生,好不骇人。他宁可错杀一百,也不会让姓轩辕的故计重演。一国之君又能怎样,若不是答应月儿,他何需委屈自己什么什么摄政王,他若愿意,明日便可坐上帝王之位。倘若轩辕烈、轩辕焱敢打他妻儿的主意,他一定亲率大军,踏破苍龙,将轩辕烈的尸首踩在脚下,以血当年之耻。 “既然是客,理当好生款待,别让人说摄政王府小气!”许久,那双阴厉肃杀的眼睛有了些许清明,方进跪地领命,他定会照顾好贵客。 摄政王所说的好生款待,用不了多久,会让楚流光发现,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她,怕好在凤栖玩丢了不成。 离开妓馆后,楚流光带着奔雷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回了听雨轩,见到主子回来,疾风方松了口气。 “不早了,都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出去转转!”楚流光说。 “是!”疾风、奔雷应声,将房门关好。 换下夜行衣,一身清蓝锦衣的楚流光和衣躺在床上,她就知道凤无忧身上有故事,却未想到,竟然如此的震憾,落难王子复仇记,在她前世都能写成了。 凤无忧,皇甫诺,楚流光嘀咕着,她更喜欢“凤无忧”多些。只是名为无忧,却被烦扰怨仇压抑着。论起来,皇甫金诚还得叫无忧一块堂兄呢。 说来,凤栖王朝的子嗣可比不上苍龙,凤栖上一任君王皇甫峥,只有兄弟姐妹九人,皇甫峥在几位皇子中无论学识才华、还是智谋胸襟都略胜一筹,可惜,人无完人,为帝王者光有博大的学识,广阔的胸襟是不够的,帝王者,必有厉气。说白了,不能没有狼性。但是,皇甫峥因为是皇后嫡出,又是长子,帝王的传承上便没有什么悬念了。皇甫峥登基数年,凤栖亦可谓国泰民安乐,只是皇嗣之事,可没有兴盛之相,后宫众多妃嫔,只诞下三位公主。直到皇甫峥近不惑之年,才得两位皇子,论资质,只属平平之辈。 按说,皇子资质再如何庸,以底是自己的血脉,自然要将皇位传之,但皇甫峥却做了让凤栖震憾的决定,从三位亲王的府上挑选未来的储君。 如此圣意,不但始无前例,更为人丁本就不旺的凤栖王朝惹来了血光之灾。 就在皇甫峥物色未来帝王之选时,突发怪病,太医院久治无效,这也逼得皇甫峥不得不尽快做出决定。那时的他,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大限已至,已然来不及从侄子中挑选储君,帝位传承,皇家血脉延续,一并只能交由那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一番思量,文王皇甫庄更得圣意,这其中少不了因为皇甫峥喜欢那个虎头虎脑的小侄子,皇甫诺。 正待圣意不日待会降下,文王却横遭杀身之祸,文王与文王妃被悍匪所杀,小王子皇甫诺下落不明。 第五十六章 轩辕焱来了 当年,皇庙主持召光大和尚请无相大师前来讲经,也因此,无忧与无相大师有了那样一段不是师徒,却似师徒的禅缘。 楚流光轻叹,也是无忧命大,若是大师晚来一步,那个小小的皇甫诺也得血尽而亡喽。 所以,凤无忧来凤栖的原因,不言而喻。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皇甫金诚可是说到做到,第二天早饭后,就嚷嚷着带楚流光出门转转,楚流光看摄政王府的当家主母,即便是一个微笑,也能绽放出无尽的美丽雍容。可楚流光总是感觉,那双美丽的眼晴里面还装在什么。俩人前脚刚走,一侍卫模样的男子进了前厅。 “保护好小王爷,若有何差池,提头来见!”清洌的嗓音,冰冷的眼神,还是美丽依旧的摄政王妃,只是气息不再淡然,透着丝丝缕缕的冷酷。 “属下遵命!”男子领命,恭身退了出去。 凤凝月手抚上额头,一下下轻揉着,脸上渐渐有了几许倦色,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本以为诚儿回来了,母子俩要好好相处,谁岂想,不但给她带回个人来,还是楚家的那个小丫头。她不信楚流光这丫头会那么好说话,诚儿三言两语,她就跟着来凤栖了,其中定有什么因由。再则,诚儿不知这丫头的底细,她可清楚。尤其,焱儿待这丫头何等的金贵。在焱儿心里,这丫头才是最亲之人,而她,不过是将他带到世上之人。 每次看到焱儿在画那丫头的画像时,她羡慕、心痛也嫉妒。他肯对画像笑,却对他的亲娘冷若冰霜。 繁华热闹的大街上,皇青金诚的马车不紧不慢的晃荡着,来往行人纷纷避让,原因为无它,这车他们都认识,摄政王府那位混世小魔王的座驾。 “皇甫金诚,你为何不随你爹上朝?”按说,这货已经封王了,理应上朝议事了。 皇甫金诚不以为意的哼了哼,跟一群老顽固站一块,小爷心里添堵。不过,等到明年,他真的要进朝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大白天的满街横晃,死小孩,快闲得长绿毛啊。 “带你听曲去!”皇甫金诚献宝似的,楚流光嘴角轻抽,这纨绔。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呢,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道嘻笑中暗含冷嘲的声音传了来。 “本王当是谁呢,原来是小王弟啊!” “晦气!”皇甫金诚低咒,“在车里等我,我去把那晦气的东西赶走!”没等楚流光回话,皇甫金诚已钻出车外。 “王叔真是辛苦,日日为朝政操劳,还要给小王弟……善后!” 来人名叫皇甫文武,广禄王之子。广禄王与凤栖先皇、已故的文王还有今朝的摄政王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其排行第二。当年凤栖先皇挑选继位人时,最先舍弃便是广禄王,此人虽然有些本事,却心性过于独断狠辣。其实当年先皇最中意的是他的四弟皇甫傲天,奈何,那时的皇甫傲天着了魔障般,满脑子只想着儿女私情,视朝政为洪水猛兽,有多远躲多远,先皇几次派出人马宣他回朝,他都敢抗旨不遵,最后意然玩起了失踪。 “王兄的话,本王可否理解成,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也是,王兄也老大不小了,迟迟进不得朝堂,难免肝火盛。这样吧,我去跟王叔说说去,让王叔背后多扶持着些,怎么着也得让王兄进朝啊!” 皇甫金诚可不是个省油的主,他不到处放风点火,已经是顾及他家老子的颜面了。至于眼前的这位叔辈兄弟,皇甫金诚真是没放在眼里,暂不说,那位王叔被他父王压的死死的,皇甫文武名起的不错,可惜拎哪头都拎不起来。 “哈哈哈,金诚,看在你我兄弟一场,哥哥提醒你一句,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哪天就是你倒霉的日子。” “王兄好走,希望那天快些来,也好给王兄顺顺气,否则,王兄肝火太盛,别爆了!” “你,咱们走着瞧!” “本王担心你不够瞧的!” 虽看不到此时皇甫金诚的表情神态,看听他说的这些,楚流光送他三个字“混不论”。就是这般人物,在那位美丽的王妃面前,举止小心翼翼,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总是像个犯错的孩子。 可能是被皇甫文武触了霉头,皇甫金诚的兴质一落千丈,即便听着小曲,他也能走神。楚流光看出来了,这货是在寻思皇甫文武说的那番话哟,听似狂言,实则耐人寻味。尤其那句风水轮流转,更是寓意颇深。 别看皇甫金诚岁数不大,心思可成熟的很。其实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类人,平日里总是一幅嘻笑怒骂皆在脸上的样子,实则,这些不过是他们的面具而已。 凤栖朝局并非表面看的那般简单,摄政王皇甫傲天的权利远不如十年前,因为那时皇上年幼,凡事都得仰仗这位王叔,随着皇上成年,资质再如何的平庸,也会不甘心被人摆弄。尤其那个位子坐久了,最怕想的事情就是哪天突然失去它的会是什么样子。皇上背里地不但在培养自己的势力,更恩威并施于朝臣,归于己用。近些年来,摄政王的威严接连被挑战,最终都是皇上给化解了去,这令皇甫傲天很是不满,却又说不出什么。毕竟,那上面坐着的是凤栖皇上,他们之间,先是臣君,再论叔侄。只是这个侄子不但越来越有主意,还与他的对头来往过密,这可不是好征兆。他虽不争那个位置,可不表示,谁都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做浪。当年,若是他愿意,那个位置就是他的。奈何,那时的他一心扑在儿女私情上,待明白只有手握大权,才能与人抗衡,夺回所爱时,已然晚已。最终,不但没能护住自己心爱的女人,帝王之位也与他擦肩而过。 尔今,皇甫傲天更曾许诺过王妃,今生只不过王,不为帝。 可惜,摄政王的这份心思不为人知,自然让人担惊受怕的,生怕哪一天,摄政王反了,凤栖的天也就大变了。这也怪不得皇上跟一些心腹大臣私下里忙着算计。即便凤栖帝明知与广禄王联手,无疑是与虎谋皮,奈何,能与摄政王皇甫傲天抗衡的,只有这位二皇叔。 入夜,楚流光带着奔雷又潜出了王府,他们离开没多久,方进便去了摄政王的书房…… 前尘往事,往往会被人忘却,何况是当年的人命案子,尔今翻出来重查,着实不易。可这世上有种东西很好使,那就是钱。只要你肯出大价钱,又能找对对出力之人,怕是再难办的事,也能给办圆满喽。 这一次,凤无忧又将买卖给了天刹盟,依照当初商定好的时日,天刹盟很是守约的将查到的东西装于锦盒中,交于凤无忧,算是买卖两清。 “可据我所知,你爹娘被害时,摄政王并不在凤栖!”并非楚流光在摄政王府住着,便吃人家的嘴短,帮摄政王说话,而是,天刹盟查的这些未免太肯定,就像当年之时,天刹盟亲眼见证一般。 “不在,不表示不是他做的!”心里压仰的仇恨,纵然平时的凤无忧再如何的淡然,处事不惊,此时已然杀气流露,杀父杀母之仇,本就不共戴天,不死不休,更何况是惨遭兄弟所为,仇恨中更多些愤怒。 看了眼神色时阴时暗的凤无忧,楚流光重拾起桌上的那几页纸,轻声道,“天刹盟果然本事!”倘若她的鹰眼也能广布天下,不但能省去大把的银子,还能日进斗金。她到是真想认识认识那位天刹盟主了,等有机会,她得让轩辕焱牵线,见见天刹盟主。 “你打算怎么做?”楚流光问。 凤无忧嘴角轻扯,“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 那就是暗杀喽,楚流光眉头轻蹙,如果当年的血案确实是皇甫傲天所为,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没什么好说的,就算他现在位高权重,对飞舞宫来说,有的是手段置皇甫傲天于死地。但是,眼前这几页纸上未免太证据确凿。 “先将人控制在手里再说吧,与其痛痛快快的给他一刀,不如听听他怎么说!” 虽指望楚流光会觉悟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她本不是什么纯善之辈,上辈子见识多了人与人之间的欺诈、算计,有些时候,好心是最愚蠢的行为,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主子,有人!”守在门口的奔雷一声低吼,待楚流光与凤无忧走到门口时,巴掌大的小院被火光包围。 火光中,楚流光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方进!” 虽然方进侍候在皇甫金诚身边,但是他真的主子却是摄政王皇甫傲天,方进在此,怕是皇甫傲天也会露面的。 奔雷意图冲杀出去,被楚流光唤回,“开门!” “光儿!” “无忧,我们好像都被算计了!”见凤无忧拧眉,楚流光笑了笑,不管算计他们的是谁,都别想安生了。 门开了,楚流光悠然的走了出去,笑眼眯眯的看着方进,不知为何,却让方进脚底生寒。 “这么晚了,王爷还来这种地方,要让王妃知道了,不得跟王爷闹啊!”脆若莺啼,嘻笑打趣,哪有半分被人家堵住门口,一网打尽的危及感。 就在楚流光对着空气一番笑谈后,中气十足的笑声中,皇甫傲天威武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走了出来。 “不愧将门之女,有些胆实!” 楚流光嘴角的笑愈发的灿烂了,看来这几天,不但她在演戏,位高权重的摄政王也配和的很。 “谢王爷夸赞,小女虽不才,也不能丢了楚家的脸不是!” “哈哈哈,你这丫着实有趣,到是……可惜了!” 可惜了?难不成想先咔嚓了凤无忧,再咔嚓她? 被团团包围,还能谈笑风生,皇甫傲天对楚流光的确是另眼相待。出身将门的千金小姐他见多了,却不及眼前这个小丫头,倘若她不是轩辕焱的人,他到是很乐意让诚儿收了她。 要是被楚流光知道,眼前这位摄政王想让她做他的儿媳妇之一,非吐他一身的血不可。 此时,皇甫傲天看看楚流光,再看看凤无忧,很显然,已经把两人归为同伙了。 有句话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皇甫傲天毕竟是深藏不露的之人,凤无忧可没他那份淡定,如果眼光能杀人,皇甫傲天在凤无忧的眼里已死了百八十遍了。 “你要杀本王!”凤无忧那恨毒的眼光,连楚流光看了都禁不住打个寒颤。 “你说呢?当年你做了什么,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皇甫傲天锁天,目光深寒的看着凤无忧,“想要本王性命的,你不是第一个!”即便他心存疑问,但是上位者的霸气容不得小辈挑衅,兴许正应了那句话,宁可错杀,也不枉纵,杀鸡敬猴,也让那些肖小鼠辈掂清楚自己的份量。 眼见皇甫傲天正要示意方进,楚流光清洌的嗓音再次响起,“王爷不想问个究竟?” “胆敢威胁王爷,杀无赦!”此时的方进,哪还有楚流光初见他时的书卷气,身上的厉气,此人手上没少沾人血吧。 摄政王的铁卫让奔雷吃了暗亏,此时,不得找回来。 火光耀动,奔雷手里的那把重剑铮鸣而出,以奔雷的身手,以一抵三绰绰有余。落日也想杀入阵中,被楚流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十几招过后,奔雷毫发无损,对方受伤的被拖了下去,又有身手更为狠辣的补充进来。照这么下去,奔雷不输,也得累死。 何况,皇甫傲天也没准备让她跟凤无忧站着当看客,那跟随在他身边的,想必才是真正的高手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堂堂摄政王,不过是个随人拿捏的角色!”杀伐声中,突然传来的声音令人的心神为之一颤,有人却像打了鸡血般,热切的看向声音飘来之地。 夜色中,那抹紫色的身影飘然若仙,待他走入火光中,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让人神色各异。 楚流光一进激动,险些叫出声来,水水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来人,却被狠瞪了眼。 “轩辕焱!”从皇甫傲天嘴里挤出这三个字,真是用了不少力气,不愿见,不想见,痛恨见的人,此时此刻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那种感觉,冰火两重天。 轩辕焱冷漠的眼神,掠过皇甫傲天,朝那个一时也不让他省心的小女人伸出手去。 楚流光嘴角轻撇,脚下却很轻盈的走了过去,搭上小手时,瞬间的包裹,紧紧的,还有些疼。 “回去再跟你算帐!”虽然冷声喝斥,心里却禁不住松了口气,她可知,他一路赶的有多急;她可知,自她离开之时,他一时不得安神。 楚流光呶了呶唇,一声不吱的,这男人吃软不吃硬,这个时候还是顺着他的好。她正想着,这男人接下来要如何解决眼下的围堵时,他竟然牵起她的手,谁也不搭理的抬腿就走,这架势也太牛叉了吧。 别看人家摄政王不吱声,到底是人家的地盘,太牛叉不好噢。果不其然,铁卫一字排行,刀锋直指轩辕焱,这让夜狼很不爽。 咦,楚流光此时才发现,在夜狼身旁还站着一身,深身漆黑,只露两眼珠子。 “想走,也要本王放人才行!”皇甫傲天恨毒了姓轩辕的,如今姓轩辕的送上门了,不扒一层皮下来,难消他心头之恨。即便这个姓轩辕的与他心爱的女人牵扯不断,那也一码归一码。 轩辕焱嘴角轻勾,骨子里的冷峻暂切不说,浑然天生般的霸气非但不逊皇甫傲天半分,更甚之。 “本王到是想留下来看看热闹,到时候,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被冠以谋逆的大罪,何等的精彩!”轩辕焱这话不但皇甫傲天神色一怔,楚流光亦是好奇,突然想起轩辕焱起先说的那句话,“中圈套了!” 轩辕焱又瞪了她一眼,现在才知道啊,他若不来,被人家卖了,还帮着点钱呢。 汗啊,她有这么差劲吗。其实在看到天刹盟送来的那些东西时,她已经心存怀疑了。 “走!”不愧是摄政王,杀伐果断。想必是他也想起轩辕焱最先说的那句话了,背后有黄雀等着呢。 至于凤无忧,皇甫傲天到不是他跑了,毕竟,要向寻仇的可是凤无忧。 看着摄政王府的铁卫如潮水般退去,楚流光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轩辕焱不语,牵起她的手就走。 “无忧,跟上!”楚流光话刚出口,轩辕焱脚步嘎然而止,眼睛微眯,不善的看着她。 真是冤家,她总不能自己走,把无忧人们丢下不管吧,“做人要厚道!” “说什么?”轩辕焱问,那眼神,赤果果的写着,敢再说一遍信不信我当场把你阵罚了。 “没说什么啊!”不就是叫你做人要厚道吗,她还真不敢再重复一遍。 楚流光只顾着应付轩辕焱,未看到凤无忧神色的复杂与纠结,甚至流露出的黯然。终究是错失了吗,兴许,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在她心里,他终究越不过那道界线吗。 第五十七章 一行人虽然离开了小院,乘座的马车却停在离妓馆不远的街上,没会功夫蹄声如波,大队人马手举火光奔驰而来,将凤无忧暂居的妓馆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位将军模样的男子,声严令厉,官军直奔后院而去。 楚流光皱皮,这就是轩辕焱所说的黄雀在后。 “钱能通灵,凤无忧知道,难不成别人就不知道!”质感的嗓音带着些许清冷,些许不屑。 “哼,天刹盟主也是个没品的货色,谁给钱多,谁就是他的祖宗!”楚流言只顾恨恨而言,哪会看到轩辕焱直抽的嘴角,这个没品的货色就在她身边。 “改明找个机会,你搭桥,让我见见那个天刹盟盟主!”慵懒的人儿,眼波流转,尽是算计。 “当真要见?”轩辕焱问,不把人带回本土,心里总是不落实。 “当然!你们很熟?” 熟,都快熟透了,轩辕焱微眯了眯眼,说道,“等回到京城,我安排让你们见见。” 楚流光嗯了声,转念一想,“那种货色,你以为少跟他来往,省得把你也算计了!” 虽然话不中听,却是他的小女人对他的关心,轩辕焱唇角勾起,缠在她腰间的手不禁紧了紧,呼出的气息渐热。 “别闹!”脖子细细痒痒的,连同整个身体都有些酥软无力,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不禁眼热脸红起来。 “我在闹吗?”质感的嗓音如在火上烫过一般,微微的沙哑性感而蛊惑,低头含上甜美娇软的樱唇,碾转吮弄,越她轻呢,钻了进去,追逐索要。 “不……要了……” 怎能不要,他要,要不够。 “乖宝儿,想我了吗?”唇齿间,情话绵软,热浪袭袭。久等不来回应,这男人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怀里的小女人,简直快把他想疯了,掌心上移,直攀峰顶,力道不轻不得的揉捏了下,惊呼声带着动情时的美妙娇吟,轩辕焱险些把持不住,险些将人放倒床里,做他最喜欢做之事。 “想,想了……”再不回答,指不定这坏胚子会辣手催花呢。 “真想了?”轩辕焱问,湿润的唇转战于颈间,感受到怀中小女人禁不住轻颤的身体,轩辕焱一脸的坏笑。 “嗯!”再这么被他折磨下去,她的小心都能跳出来。 谁知,这男人根本没打算放过她,既然想了,那是哪儿想,嘴上还是这里,说话间,重落峰顶,在这坏男人手里,原来某位爷也是如水佳人,千娇百媚。 倘若不是要去的地方不是很远,轩辕焱打心里想在车里做些什么,以解思念之苦,仿佛只有那样,那能让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她在他怀里。 马车在一家装裱铺子门口停了下来,早有伙计候在门口,见夜狼从车上跳了下来,赶紧迎了上去。 “客官总算来了,您的那幅福禄寿早就裱好了!” “要是裱的不好,我可不付钱!” “您放心吧,铺子里最好的师傅,用了最好的紫檀木,您看了一定满意!” 楚流光隐着笑,感情这还有暗号呢。 伙计在前引路,将一行人带去了后院,令楚流光没想到的,竟然会在这家装裱铺子的后字见到无名,那个在轩辕焱还是九皇子时,一直守护在轩辕焱身边的侍卫。多少年不见,无名虽不见老,岁月却给了他最明显的变化,成熟、沉稳。 “主子!”无名叫的自然是轩辕焱,见轩辕焱点头,曾经被楚流光归回面瘫一族的无名,竟然微笑着看向楚流光。 “无名见过小小姐!” 楚流光回神,眉宇间亦是多了熟人相见时的亲和,“无名,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即便轩辕焱回京,身边站着的已经换成了夜狼。 “是,小小姐风采尤胜当年!”无名赞道。 楚流光轻笑出声,“那是当然!” “小脸皮越来越厚了!”轩辕焱密音入耳,虽是笑斥,却尽是宠溺。 自进了这院子,凤无忧便觉得哪里有古怪,偏偏说不出一二来。他不得不承认,若不是轩辕焱横拦一刀,此时的他,兴许还在别人设计的圈套中,任人鱼肉,又或者已成阶下囚,如论结果怎样,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难道真是他仇恨蒙蔽了双眼,当年之事,并非他查到的那般简单,而设局之人不但设计了他,还把堂堂摄政王设计其中,放眼凤栖国,谁有如此大的能耐,难道是……凤栖帝?可是借他之手将皇甫傲天除去,不是更好。何必再摆出什么黄雀在后,除非,站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另有其人。 “无忧,无忧!” “啊,光儿叫我!” “想什么呢,我喊你都听不到!” 凤无忧笑了笑,只是玉面公子眉宇间郁结不散,神色中竟多了几分萎靡。 “多想无意,今晚的事,皇甫傲天不会善罢干休的,他早晚是会找上来的!”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皇甫傲天该是最上火的那个才是,要不然,整天有人在背后盯着你,随时等着要你性命,试问,哪个人能心大的不去理睬,吃睡不误的。况且,皇甫傲天就算不为自己,也会为妻儿着想。 “我等着他!”凤无忧说,眨眼功夫,目光纠缠住眼前的小丫头,话就在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她与轩辕焱之间的亲腻,终与他不同,怕也是他不能比的吧。 “时辰不早了,我去歇着了!”今天似乎格外的疲乏,欣长的身影一步步走远,楚流光忍不住喊住他,无论他会遇到怎样的事情,都要记住,她会站在身边,一直支持他。 光儿,你可知我要的不是支持,我要的是我一直如宝贝般守护的小丫头,终有一日能成为我的……凤无忧笑了笑,转身而去。 楚流光咬牙,妈的天刹盟太阴损了,收了无忧的钱,掉过头来摆了无忧一刀,这事没完,这笔帐非讨回来不可。最好是灭了天刹盟,其产业归飞舞宫所有。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楚流光转身,却看到轩辕焱站在门廊那儿,如其说面无表情,不如说乌云遮日,随日都可能风雨交加一般。 “你怎么在这儿啊!”楚流光问,轩辕焱眯着眼,目光幽深的狠看了她一眼,也转身而去。 乖乖,搞什么啊!这家伙,从见面时就牛叉叉的。 “嗳,你去哪儿?” “嗳?我没名字吗?” “啊?轩辕焱……” “哼,刚才我可没听见你叫凤无忧!”一口一个无忧,叫着亲切至极。 哪儿里打翻了醋坛子,酸气冲天啊。 楚流光还二着呢,轩辕焱已经走了,待追上去时,夜狼将她拦在了书房外。 难不成男人每个月也有心烦气躁的那几天,等见到桑青子时她得问问,真要有这么回事,得让桑青子给配些药丸,等妖孽一不舒服时就给堵嘴上。 等了两天,没等来皇甫傲天杀上门来,反而等来了摄政王王妃。 凤凝月的到来,让整个后院的气息都变的压抑,楚流光禁不住看天,明明艳阳高照,为何她感觉轩辕焱身上如万年不化的冰峰,而凤无忧也没什么好脸色,所谓,恨屋及乌。 只是摄政王妃来找的并不是凤无忧,而是轩辕焱。见到摄政王妃时,楚流光出于暂住人家的礼貌,问了声安好。可是身为轩辕焱护卫的无名,竟然恭身行礼不说,还恭敬的叫了声,“夫人”。 楚流光绝对信得过自己的耳朵,她听到的确实是“夫人”而非“王妃”。更令她惊悚的事,仍在继续。 “焱儿!”凤凝月温言软语,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期盼,只是期盼却一次次落空,一次次如石沉大海般。 看轩辕焱就像冰雕似的杵着,楚流光叹然,这家伙也太不给摄政王妃面子了吧,就算是上一辈的恩怨延续到了他身上,终究会得出个说法吧。摄政王妃的姿态摆得真的很低,她在摄政王府住的那几日,都没这待遇。 “别误会,我来凤栖,只是为了带光儿回家!”终于等来了轩辕焱开口,却是这般冷情。 摄政王府眼中的痛楚,仿若蜂针刺到了楚流光,若是谁敢对漂亮娘这么说话,她一定扇那人一百个大嘴巴子。 “焱儿,我,我们不能说说话吗!”摄政王妃毕竟不是某位爷的漂亮娘,某位爷当自己是局外人,可是也不知怎么着,这事既然涉及到了轩辕焱,她就不能冷眼旁观。扯了扯轩辕焱的衣袖,有什么话还是去屋里说吧,都杵在院子里像什么啊。 轩辕焱看都没看摄政王妃,转身便走。 摄政王妃朝楚流光淡淡的笑了笑,“谢谢你!” “谢我?王妃何需谢我啊!”楚流光笑道。 轻叹声中,摄政王妃眉宇微锁,“因为,只有你能改变焱儿的主意!” 这话也太抬爱她了吧,只是楚流光的笑没等绽放,却冻结在嘴角,“王妃早就认识我了!”此话不是问,而是在很肯定的说。 “焱儿在小楼里挂满了楚小姐的画像,我不想认识都不行啊!” 靠,楚流光心里狂躁了下,原来会演戏的不止皇甫傲天,还位他的王妃。 “王妃请吧!”楚流光似笑非笑的说道。 只是人家虽谢她,却没打算让她也进屋。 “我与焱儿有些话要说,麻烦楚小姐回避吧!” “用不着!”清冽的嗓音如冰峰山谷吹来的风,让人莫明心寒,见轩辕焱朝自己伸出手,楚流光屁颠的跑了过去,回头还看了眼摄政王妃,看吧,可不是我要进的,是你嘴里的焱儿巴巴请我的。 第五十八章 凤凝月再好的仪态还是流露出些许不悦,只是这种郁结没会功夫便烟消云散了,想起紫霞山小楼里的那些画像,想起儿子脸上偶尔露出的微笑,一件件哪个不是跟楚家这个丫头有关,她又何必枉做小小人。 书房门关上时,轩辕焱的脸色越发的阴沉,照进屋内的阳光都似被南亲王冷峻的气息逼退。背对着凤凝月,连他牵在手边的小女人,他都没有去看,其中源由不怪乎两个字,竟然是胆怯,世间最丑陋的伤疤暴晒于阳光下的胆怯。 “有什么话,说吧!”清冽的嗓音打破了房中的压抑。 早就习惯了轩辕焱说话的口气,凤凝月苦笑道,“我若不亲自登门,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见我?” 见轩辕焱沉默不语,凤凝月不禁有些心急,“焱儿,你真的不原谅娘,不认娘吗?” 暂不论那对母子此时此景何番心情,单说楚流光一幅被雷劈的样子。 “何苦,认与不认,能挽回什么?以你我现在的身份,不认……比认好!”其中害处无需他言明,倘若轩辕烈知道他的月妃非但没死,会有何种反应。一个是苍龙国主,一个是凤栖摄政王,难不成为了她大动干戈,甚至是开战! 凤凝月脚下踉跄,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一般,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她明白,她明白,可是,她只想在有生之年,听到那种久违的“娘亲”。当年,她若不任性私自出山,便不会有如今的难堪。当年,若是她能为多为这个孩子想一想,也不会有如今的难堪。当年,太多的不该,铸成今日之苦,她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她自己。 “只要你一切安好,我,我不再要求什么了!”谁能知道她说出这样的话有多难,心里有多痛。 许久,轩辕焱才回了声,“好!” 这便要断了母子的情份吗,可是,即便情能断,血源却断不了。 “焱儿……”看到轩辕焱终于肯转身看她,凤凝月泪湿娇颜,却极大的隐忍没哭出声来,“娘能看到你好好的,娘知足了!”说完,摄政王妃起身便走,脚步极快,好像屋中有鬼怪一般。 没给轩辕焱理顺心绪的时间,小院里便传来打斗争,楚流光游魂似的又跟着轩辕焱去了小院,皇甫傲天正与凤无忧斗的难解难分。 “傲天,别打了,别打了!” “诚儿,带你娘走远点儿!”皇甫傲天低吼一声,刀剑无眼,只要不伤了他的老婆孩子,其他人,自求多福吧。 皇甫傲天为人虽然狂傲些,但是爱老婆疼儿子的品行,却是让楚流光另眼相看的。 百招过后,凤无忧招式更狠更厉,甚招招绝杀,软敛直指皇甫傲天心口,皇甫金诚那头暴吼一声,也不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冲入阵中,要不是他娘替他化身了凤无忧周身的剑气,怕是这小子没等救他老子,自己先被剑气所伤。 摄政王妃不但出手护住了自己的儿子,还便出内力助其夫化解凤无忧致命的一剑,然,凤无忧那一招潜龙入海内力十足,还是洞穿了皇甫傲天的胸膛,若没有凤凝月相助,那个血窟窿便会出现在皇甫傲天的心口处。 “敢伤我父王,我杀了你!”皇甫金诚目光泛红,恶狼似的朝凤无忧扑去。 “想死,我成全你!”凤无忧抖起还沾着皇甫傲天血珠的软剑,今日,他是要大开杀戒了,不论眼见之人在凤栖何等的尊贵,在他眼里,只是仇人。 “诚儿!”怕自己儿子吃亏,皇甫傲天不顾胸膛剑伤,伸手将皇甫金诚拦了下来,这一举动不但扯痛了伤动,鲜血沽沽而去。 “父王!”皇甫金诚如同受伤的小兽,看到疼他护他的父王脸身被血染,他怎能不眼红,怎么能不跟凤无忧拼命。 凤凝月用自己娇柔的身子成了摄政王的依靠,不但如此,还在其身上连点数穴,又拿出药丸给皇甫傲天服下。一番动作下来,相依相偎的一家三口,看在众人眼里,颇为种同舟共济,生死与同的感觉。只是这一幕,却刺着轩辕焱的眼。 一双小手反而有力的回握着他的手,低头看去,迎接他的是那双早已印刻于心的眸子。 “你有我!”轻轻的柔柔的,却像灌注了浩瀚的暖流,把他的心填的满满的。他有她,他有她,俊美的面孔露出轻浅的笑,幽深的眸子光泽层层,就算他被这个世界遗弃,他还有她,他的光儿,他的乖宝儿。 再说凤无忧那边,凤凝月神情严肃的打量着险些要了她夫君性命的男子,何等的仇怨,让他招招绝杀,不死不休。 “这位公子,冤有头,债有主,今日你若一心要置摄政王于死地,可否让他死个明白!”虽然摄政王妃的私人感情让楚流光像遭了雷劈一般,但是就凭她此时的一番话,这个女人称得上当世的奇女子也。何况,人家的身手很不错。 凤无忧玉面寒霜,那份气度丝毫不输给摄政王,甚至比皇甫傲天更威势悍然。 “冤有头,债有主,王妃说的好。今日,我就与摄政王算算清楚……”事已至此,皇甫傲天又险些死在他的剑下,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当年惨案,血淋淋的被揭开。 凤无忧说完后,皇甫傲天阴冷的眼神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凤无忧,因一时怒敢上涌,原本已止了血的伤口又渗出丝丝鲜红。 “你认定是我做的?!”短短数字,却是从摄政王的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傲天!”凤凝月轻唤,“这位公子,我敢拿我的性命跟你发誓,文王与王妃之死,与摄政王毫无关系。”别说当年血案发生之时,皇甫傲天不在凤栖,就算在,他与此事绝对不沾边,倘若他想要皇位,何需动手杀文王,因为先皇最中意的皇位继续人便是皇甫傲天。 楚流光也感觉此事大有文章,暂且不提轩辕焱曾经说过的,天刹盟不但收了无忧的银子,还收了另一个人的,至于那个人是谁,又为何让天刹盟将查的那般确切的消息交给无忧。 不能说今日的无忧过于心浮气躁了,只是能说他的仇恨压抑的太久,急于找到一个缺口,发泄一下,而眼见的这位摄政王又是天刹盟所查的头号凶犯,即使不杀他,无忧也不会让他好过。 “你如何认定此事是本王所为!”皇甫傲天怒言,其实他更怒的是让凤无忧认定他是罪魁祸首之人,其人当诛。 “无需多问,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你!” “不是!你不信?!” “要我信,除非你当着他们的面发誓!”凤无忧的剑峰指向摄政王妃跟皇甫金诚,“倘若你所言有假,他们便会身首异处……永远不得超生!”凤无忧也是恨毒了那个仇人,言语不免有些过激,甚至是怨毒了。 皇甫傲天何许人也,即便此事不是他做的,骨子里的傲然霸气,是不会向凤无忧发如此毒誓的,此时,他甚至都有了杀凤无忧之心。在皇甫傲天心里,皇位他可以不要,但是,谁敢打他女人跟孩子的主意,那他也会不死不休。也正是这份痴迷,当年,凤凝月已然被封为月妃,成了苍龙帝的女人,皇甫傲天依然不死心,在他心里,凤凝月是他的女人,无论她现在是什么身份,都是他的女人。早晚有一天,他的女人会重回他怀抱。所以,他才弃凤栖朝政不顾,潜伏在了苍龙数年,兴许也苍龙皇帝也未必能知道,他的后宫除了他这个皇上外,还有另一个男人时常去走动,要不是月妃苦苦相劝,怕是没等月妃假死离宫,皇甫傲天已经忍受不住,直接抢人了。即便后来,月妃有了身孕,还是苍龙皇上轩辕烈的骨肉,皇甫傲天虽然一时情绪激动,要冲进皇宫杀了轩辕烈,但是最终还是被凤族的长老劝了回去,来日方长,若要成为夫妻,是要受些波折的,若是无法忍受,不肯退让,这缘份也就断了。 自持甚高的皇甫傲天见过多少美人儿,名门千金更是随他挑选,但他就像着了魔障般,对凤凝月死心塌地的。听到心爱的女人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怒,他恨,他怨。可最终他还是割舍不下,还是要将她夺回来。 “好,这个誓我来发!”凤凝月清利的嗓音唤回了皇甫傲天扯远的思绪。 “月儿!”皇甫傲天锁眉,凤凝月轻展笑颜,“傲天,这辈子,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了!”她终究是愧对了焱儿了,但是焱儿说的没错,她若一心求相认,只要给她爱的人惹来纷急,这其中不但有焱儿,还有眼前这个痴心为她的男人得诚儿。虽说不舍不得,她不舍,却将选择默默的看着,默默的听着,只要焱儿一切安好,只要焱儿能过上他自己想要的生活,叫不叫她娘又能如何,他们终究是母子。 “月儿,你,不再折磨自己了?不再苦苦不放了?”这些年,有谁比他看的最清楚,有谁知道那如魔障的情债如何折磨着他们。 凤凝月只笑不语,手却紧紧回握着皇甫傲天的大手,“我凤凝月发誓,若当年文王与王妃惨死是皇甫傲天所为,我凤凝月甘愿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听到凤凝月的誓言,楚流光感觉到了轩辕焱身体的轻颤,到底是他的亲娘,那字字诛心的话怎能不触动他。 第五十九章 临街的装裱铺子,门面不大,实难让人想像,此时此刻,里面坐着的人物足以令天下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客厅不大,简朴干净,但细看便会发现,桌椅香案皆用极好的木材打制,就连铺地的青石都是特别打磨过的。 装裱铺子虽然在凤栖,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南亲王轩辕焱才是这间铺子的主子,所以,他上坐正位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正位下,左手边是凤无忧与落日他们,右手边则是皇甫傲天一家三口。 皇甫傲天脸色不善,那一剑可是货真价实刺进了他的胸膛,皇甫金诚到底火候尚浅,那眼神能把凤无忧生吞活扒了。楚流光毕竟不是当年血案的当事人,所以轩辕焱的眼神中清清楚楚写着警告,不许说话,让他们自己解决去,若是连这点儿事都解决不好,他真是怀疑,那个飞舞宫宫主不过泛泛之辈,飞舞宫不过江湖以讹传讹罢了。 听凤无忧说完当年之事,又是将他所追查的证据摆了出来,纵然摄政王再好的隐力,能容忍凤无忧报仇心切冤枉他,绝不能容忍捏造证据陷害他的人。 “据我所知,文王为人谦和,鲜少与朝臣间走动、结交。先皇身染怪疾后,便打消了在皇侄中物色皇位的继承人。”言至此,凤凝月看向自己的夫君,“当年若不是有我拖累,怕是今日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说这些做什么,重新来过,本王还会那么做!” 凤凝月叹声中,嘴角扬起微笑,接言道,“无忧公子既然要查清当年的血案,不如将所有人一并查了。”并不是她偏帮,但求一个公平。摄政王,广禄王,还有当今圣上及其皇弟,平亲王,甚至两位太妃及其家族都在查实之列。 “不过,我到觉得无忧公子应该顺藤摸瓜,到底是谁替公子查的那些证据,公子应该好好问问那人,当年之事,难不成是他亲眼所见,倘若不是,为何一口咬定是摄政王所为。” 听凤凝月一席话,楚流光意然禁不住去看轩辕焱,有这般冰雪聪颖的亲娘,轩辕焱那能洞悉人心思的本事自然了得。 凤无忧非但不是愚钝之人,恰恰相反,在那晚轩辕焱突然出现在妓馆后院时,他已然觉查出异样,过后静心细想,天刹盟所查的证据简直太过针对皇甫傲天。此时,杀父杀母的血仇压制的太久,眼看就要寻到仇人了,却又生变故,今日皇甫傲天主动找上门,他已然将这位血源上的叔叔当成了仇人,寻求一个发泄。 轩辕焱冷眼旁观,无论眼前的这些人说什么,或是再大打出手,只要不威害到他的光儿,皇甫傲天也好,凤无忧也罢与他何干。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身为天刹盟的主子,他自然知晓那个人是谁,可惜他与这二人没交情,自然也就没义务说清楚,若没本事查出真相,活该他们被人当肉垫踩在脚下。 轩辕焱心冷的很,耐何他的小女人管定这事了,一句话听的轩辕焱剑收聚拢。 “天刹盟遍布五国,按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本是无可厚菲的事,但是,明修战道,暗渡陈仓,没德没品,阴险奸诈之举,真是让人不喜。王爷威武又怎会容忍如此鼠辈算计您,以王爷的权威,铲除凤栖的天刹盟,不过吹灰之力!” 轩辕焱咯噔一声,被他的乖宝儿惊吓到了,打小就领教了这个小女人的三寸灵齿,今天已然修为的如此魄力。轩辕焱嘴角轻勾,既有宠滋,亦有无奈跟头痛,想必还有些苦不堪言吧。她要是天刹盟未来的主母,此时帮着外人铲除自己的产业,当得起大功无私的美誉。 轩辕焱哪里知道楚流光的心思,她哪里是大功无私,分明是居心叵测。借他人之手,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天刹盟在她眼里已然成了待宰的大肥羊。 皇甫傲天深看了眼楚流光,随后唤来方进,“有本王在的一天,凤栖没有天刹盟!”听摄政王威言令语,楚流光眼微眯,心里真是舒坦。往后,天刹盟的生意就由飞舞宫代劳吧,能者多劳吗。 轩辕焱一声冷笑,“摄政王未名太小看天刹盟了,到时候别偷鸡反失把米!” 未等皇甫傲天说话,皇甫金诚终于有了爆发的机会,腾的站了起来,“轩辕焱,这是凤栖,不是你们苍龙,更不是你那什么封地南郡,你信不信本王……” “诚儿!” 皇甫金诚意图把轩辕焱当初威胁他的话送还回去,却被凤凝月打断,皇甫金诚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其实他的年级只能称为大男孩。 今日不经往夕,他并没有从娘亲眼中看到不悦甚至是责问,反而是自责、愧疚,还有让他久违的关切。 “娘!”皇甫金诚轻语,莫非眼花了? “诚儿,答应娘,以后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这是娘的罪孽,娘不愿看到你们这样,否则,娘真是万死……” “月儿,胡说什么!” “娘……” “答应娘好不好?” “诚儿,快答应你娘,这是长辈的事,与你们小辈无关!” 皇甫金诚墨染的眉头越聚越紧,自他懂事起,他便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却不是父王的儿子。而娘对那个从未见面的哥哥一起挂念的很,每年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都见不到,因为娘去陪哥哥了,可是每次娘回府都是一幅不太高兴的样子,他稍有闹腾,娘就会喝斥他。久而久之,娘的笑脸越来越少,后来,他终于知道了,娘之所以变的不爱笑,全是因为那个哥哥;娘这所以不再疼他宠他也是因为那个哥哥,怨怒恼恨的种子,在那一时,在他心里扎下了根。而今叫他连根拨起,谈何容易。 “这事回府再说吧!”皇甫傲天不想自己的儿子为难,再说,这到底是私事。 “天刹盟的事,本王自会处理,这段时间,你最好找个稳妥的地方好好实实的呆着,本王可不保证,当年那个真正的凶手会铲草除根。” “这样岂不是更好!”所谓敌动,我不动。 “哼,不知好歹,本王念及你到底是三哥的唯一血脉,倘若你自己找死,本王绝不拦着!” “王爷有这闲心,还不如早些查出真相,洗清自己吧!”对这位名义上的王叔,凤无忧毫不留情面,在真相未查实之前,仅凭一个毒誓就能洗清皇甫傲天的清白,那还要什么冤有头债有主。 凤无忧却是轻视了他这位王叔,今日事不但关系当年的血案,更将自己的妻儿牵涉其中,尤其想到凤凝月发的毒誓,皇甫傲天恨毒了背后设计他之人,待他将其揪出来,定活剐了他。 暴风雨来前,京城依然的繁华热闹,谁能知道,已有暗流涌动,正欲掀起涛天巨浪。 两日后,仿佛是在配和着突来的动落,乌云遮日,狂风大作,没会功夫儿豆大的雨点子叭叭打在地上,摄政王麾下铁卫似倾巢而去,对京城的花街、酒楼、茶馆大肆搜捕,动静之大,不但惊动了京城的文武百官,更直达圣听。要说最怕摄政王有这般大动静该数当今的圣上,也难怪皇上心惊胆颤,着实是摄政王的威势太过强悍,简直要将整个京城翻过来一般,皇上怎会不怕,一速速招齐亲信大臣商议,一边派出亲卫查探。 得来的消息是,摄政王已查出当日潜入皇宫行刺的刺客与潜人摄政王府的刺客实乃天刹盟主中人,据密报,天刹盟在京城暗哨盘居,等待时机,意图再次暗杀皇上。 此消息若是真,皇上的性命便被悬了起来,要知道天刹盟不但名振江湖,更是高手云集,此等亦正亦邪的帮派不但出卖情报,还精通暗杀。皇上怎么能不敢。 倘若此消息是假,便是皇甫傲天故意使的障眼法,为的是谋反、逼宫,篡夺皇位,其心当诛,其罪当斩。 就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时,轩辕焱送了份大礼给摄政王,想铲除天刹明在凤栖的根基没那么简单,皇甫傲天也不过虚张声势罢了。其实轩辕焱亦是难以理顺自己到底出于何种目的,由着皇甫傲天踩在天刹盟身上,借刀杀人。也许他是想早日了解凤无忧的事,这样,光儿便会早一日与他返回盛京;也许,他是为了生他的那个人,既然她不再执迷,既然她不再画地为牢,这是他能为她做到的。 摄政王得到秘报,亲率铁卫直奔城南的广禄王府,此时的广禄王府亦是不安宁,因为天刹盟在凤栖的管事亲自找上门,让广禄王将他平安送出城,若广禄王做不到,大不了鱼死网破。 正待广禄王命人速速将此人送出城,摄政王的铁卫冲杀了进来…… 很快,广禄王花重金让天刹盟为他弑君杀弟之事,传进了皇宫,龙颜震惊,勃然大怒。 却被几位老臣劝息,当务之急,命禁军将广禄王交于大理寺看管,至于摄政王那边,该安抚的安抚,该赏则赏,此事,该由皇上着合适之人审问清楚。 “白狼眼!”得知宫中传出的旨意,皇甫傲天冷峻威然,“想从本王手中要人,凭那几个老东西?不自量力!” 至于那位天刹盟的管事,武功极高,关键时刻,挟持了广禄王之子皇甫文武,最终得以脱身。 街角的茶寮,三位衣着普通的男子,冷眼看着皇甫文武杀猎似的喊着救命,而那位天刹盟管事身手矫捷的顺利脱逃。 楚流光唇角微扬,有些事,她该好好问问轩辕焱。 。 第六十章 辣手催花 “来人,拿下!”摄政王不怒而威,皇甫文武还没顺过来气,便被雷厉风行的铁卫一左一擒住了胳膊,皇甫文武身后站着的铁卫,一脚踢在他的关节处,将人直接踢跪在了摄政王脚下。 “王叔……”皇甫文武原本是想喊王叔救我的,但他再愚钝此时也分得清将他押制的人正是这位王叔的铁卫,待腿痛渐缓,一幅饱受惊惧的样子,“王叔,您这是,您这是……奸恶之徒已逃出皇城,王叔还不快让铁卫速速将人追捕回来,为何这般对待亲侄儿!” 不远处的楚流光禁不住冷笑,真是蠢蛋,怪不得当年的凤栖先帝在挑选未来帝君时,最先舍弃的就是广禄王,摊上这么个蠢儿子,即使广禄王得了皇位,不过一世罢了。 摄政王俯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皇甫文武,目光森严,“到底是个不成气候的东西!” “是,是,王叔说的是,都是侄子无能,才让奸恶小人得逞,还望王叔给侄子讨回公道啊!” 噗,楚流光嘴里还没来的及咽下的粗茶,尽数喷了出来,还好都喷在了地上。 轩辕焱摇头,拿起楚流光手里的帕子将挂在她嘴角的水渍轻柔拭去,“为个将死之人呛到自己,你可真行!” 她哪里为了什么将死之人,实在是皇甫文武太奇芭了。 “你们说,皇甫文武是大智若愚啊,还是真蠢!”楚流光恶趣的问道,实在是皇甫文武刚才说的话太水,脑袋被门挤了吧。 轩辕焱白了她一眼,凤无忧眼神微敛,随即朝街上看去,“凤栖又要变天了!” 看着指着望自己给讨回公道的侄子,摄政王竟然笑了,笑的冷酷,笑的狂傲,“好,王叔这就给你讨公道去,带走!”摄政王挥手间,铁卫拎小鸡似的将皇甫文甫拎了起来,拖到马匹前,将人肚子朝下绑在马背上。 “王叔,王叔,您这是干什么,王叔!” “闭嘴,广禄王勾结天刹盟行刺皇上,篡夺皇位,等着极刑吧!”铁卫冷喝,皇甫文武一幅见鬼的样子,喊声越发的疯狂起来,“我要见我父王,我要见皇上,王叔,你让我见我父王,这里面一定有奸人设害,一定……噢,皇甫傲天,是你,是你,你才是勾结天刹盟刺杀皇上,篡位谋反的罪臣,唔!”铁卫的手够狠,一掌拍在皇甫文武后心处,不但将人直接拍的禁声,更拍出一大口的浓血。 近些年来,日益水火不容的摄政王与广禄王,今日是彻底撕破脸了。皇家或许也有亲情,却因时因人,更要审时度势。今日今时,所谓的手兄相残,不过是在保全自己,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若不能借此事将广禄彻底铲除,以广禄王独断狠毒的性子,一定会发狂的报复回来。那就是一条獠牙沾毒的毒蛇,随时都想咬你一口,将你置于死地。 皇甫文武被铁卫带走,皇甫傲天朝茶棚而来,虽然武功不如凤无忧,但是摄政王威势不减,一双幽深的炯眸久久凝视着凤无忧,天地间,似风云变幻。 轩辕焱把玩着粗糙的茶碗,茶汤与平日所用更是云泥之别,可是喝在嘴里却很有滋味,原因不在茶,却在喝茶的心情,还有陪他喝茶的人,至于多出的凤无忧,日后有他忙的,摄政王如此看他,心里已然有了决定。凤栖若不是变天,那么摄政王府将会迎来它的万劫不复,甚至是灰飞烟灭。皇甫傲天此人,不做则已,一做便会做透做绝,永绝后患。 “即日起,你不再是什么凤无忧,你是皇甫诺,文王的儿子皇甫诺!”扔下话,摄政王皇甫傲天扬长而去,凤无忧剑眉瞬敛,事情的发展已然离他的初衷越来越远,他怕皇甫傲天将来的所作所为,不但与他背道而驰,更甚者,将他拉进一个他从未想过,也不会去想的泥潭,自此后再也拔不出身,将与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国家,生死相连。 “我们也回去吧!”楚流光站起身,热闹看够了,她还有事要向轩辕焱问清楚呢。 凤无忧虽然也站起身,不知为何,双腿如绑了铅石一般,竟然不想与他们同行,尤其看轩辕焱随意的牵着光儿的手,心口如刺蜂针。 “我去老宅看看,光儿先回吧!”凤无忧说道。 老宅?就是那座废弃的宅子,楚流光正欲说什么,轩辕焱先她一步,“玉面公子是该找个地方静心想想,毕竟……关乎江山社稷!” 凤无忧目光泛寒,可恶的轩辕焱,用不用说的这么直接。 “江山社稷与我何干,南亲王多虑了!” “本王是否多虑了,玉面公子心里有数!” 男人啊,深沉起来真让人头痛。 看着那抹早已印刻于心的身影渐渐远离,凤无忧竟然重新坐回了凳子上,茶已凉,却比不过他的心更凉。 “公子,请我恕直言!”落日坐了过来,奔雷随宫主回了装裱铺子,他则自行做主留了下来。 “哈哈,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说直言的!”若没有落日,他怕是大仇未报,已经去寻早逝的父母了。 落日微微的笑了下,“我们四人虽是宫主的亲卫,但是,熟知宫主脾性的,我们远远比不上公子。” 凤无忧也笑了笑,“你们确不如我,自光儿三岁那年,我便在她身边照顾着,说句夸大的话,我是看着光儿长大的!” “也正是如此,公子该明白,既然是宫主认定的,便很难改变!” 哈哈,凤无忧真想仰天大笑,落日转了这一圈,无非是在告诉他,光儿身边的位置已然给了轩辕焱,他再执迷下去,无非徒增烦恼。可是,深埋心底多年的情愫,怎能说割舍就能割舍的掉,若真这么容易,他自己都会唾弃自己的浅薄。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情愫有多深有多重,那曾经是他最美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让自己必须一天比一天强,只有那样,才配站在光儿身边,才配继续保护她。可如今,梦破了,人却醒不过来。 凤无忧这边以凉茶代酒,茶不醉人,人却自醉了。 至于轩辕焱那边,一路上,身边的小女人一声不吱的,甚至都不看他一眼,从没见她走路这么专心过。以至于,南亲王的飞醋莫明的就飘了出来。 两人一路无语,走的到也不慢,很快便回到了装裱铺子,一进门,楚流光便遣退了奔雷跟夜狼,她与南亲王有要事详谈,谁都不许打扰。 轩辕焱原本飘着阴云的脸大有放晴的迹象,谁都不许打扰? 要不说男人的脑袋一定比女人的多个弯,本来正里八经的一句话,在他们脑子里一过,就会变味事色的。 要问他为何如此想,综合某人一路上急色色的,看都不看他一眼,莫不是一路隐忍?而且回来后,反牵着他的手,直奔卧房。 这些倘若让楚流光知道,保准从头到脚将轩辕焱鄙视一遍。 虽然不让人打扰,夜狼还是先将茶送了进来,出去时,将房门严丝合缝的关好。 某位爷端着茶碗,不紧不慢的吹了吹,一举一动,跟那些想入非非的事毫不沾边。 轩辕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也端起茶碗,轻押了小口,茶汤是不是太热了。 “怎么不喝了?”楚流光眨着水润的眸子,好奇的问道,“不会喝过粗茶后,这极品的铁观音难以入口了吧!” 轩辕焱挑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咦,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再看向那举止悠然的小女人,轩辕焱恍然,有些苦笑不得,他把人家的笑里藏刀想成了浓情蜜意了,真是该打。 轩辕焱唇角邪扬,眼中闪耀着炫目的光泽。 楚流光哼了哼,美男计今儿个不好使了。这道提醒她了,审不出来,她也来个美人计,非让他交待清楚不可。 放下茶碗,楚爷指尖在桌面有节奏的敲打着,最后轻抬眼皮,瞟了轩辕焱一眼,“在五爷这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死抗到底,哼哼,别怕五爷辣手催花!” 呵,轩辕焱轻笑出声,辣手催花都出来,不过,他到是很想尝尝,被辣手催花的滋味 “你给我正经点儿,你是自己坦白呢,还是让爷问一句,你才能说一句!”别说,五爷板起脸还真像那么回事。 轩辕焱想了想,“不如这样,光儿先问,我再问光儿,可好?” 嗯?这怎么像真心话游戏啊。 “光儿先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看那丫头眼珠子转了下,一准又有什么鬼主意了,轩辕焱先入为主,省得她再费心思想什么花招出来,不如腾出时间来让他…… 楚流光哼了声,“好,我先问。你安排的那个天刹盟管事,确是天刹盟的人?” “是!”轩辕焱回的干脆,“该我问了啊!” “等一下,我还没问完呢!”见轩辕焱皱眉,某爷摆明放赖,“你只说让我先问,可没说让我问几个啊。” “好,你再问!” “那个人跟夜狼一样?” “这要我如何回答?” “当然是知无不言了!” 难缠的小女人,轩辕焱瞪了她一眼,“说他们一样,也不一样。” “接着说!” “一样之处,他们都是我的护卫,不一样之处,各有其责。”轩辕焱话音落,楚流光那头便眯起了眼,天刹盟的人是他的护卫,那他岂不是? 第六十一章 属于男人的招式 堂堂南亲王也会有如坐针毡的时候,实属不易,也实属楚五爷的眼神太邪性。皮笑肉不笑的,暂不寻思她肚子里现在装了多少坏水,那眼神赤果果的,让人打寒颤。 “夜狼也是天刹盟中人喽!”以一推三,越往后想,理顺出来的东西堪称惊闻,也难怪五爷此时发挥神威。 轩辕焱轻咳了咳,微点头。 五爷唇角微扯,从轩辕焱角度看,笑的真好看,也笑的真邪恶。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轩辕焱,苍龙南亲王也是天刹盟的人!” 得,别这么折磨爷成不,爷全招成不。轩辕焱又咳了声,算是清清喉咙,“我都说了,乖宝儿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唉呦,小民可担不起王爷如此抬爱,小民只是担心,怕哪天让人给卖了,还傻了叭叽帮着人家数钱呢,王爷说是不?!” 轩辕焱暗叫一声,不好,他家乖宝儿这是生气了。 心尖的宝贝儿动怒了,南亲王哪还能坐的住,但是这男人骨子的尊贵,即使急着起身,一举一动也是那般的优雅,那般的赏心悦目。 “干吗,想杀人灭口啊!”要不说楚流光也是一混人呢,叫她捏住把柄,瞧着吧,非可劲的折腾你不可。轩辕焱到也不怕闹腾,只是担心他的乖宝儿一怒之下做出他最不想见之事,那简直是要他的命。 在楚流光身上,南亲王也理顺出几招心德,一劝二哄三动粗,眼下,劝不得,哄不动,那只能以动粗,先将人弄到床上再说。 轩辕焱打定主意,自然是出奇不意,把扑腾的如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活鱼儿一般的人儿,扛上肩,直奔床的方向。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轩辕焱,我跟你没完!” 没完就好,楚流光哪里知道,她的叫嚣可让某位真正的爷舒了口气。 “乖,咱们这就去床上辣手催花去!” 阿呸的,死男人,这种时候还能想着辣手催花,谁摧谁。 “嗯……”楚流光整人被放躺到了床上,还没躺稳呢,身上重物压来,把她压得死死的。 “轩辕焱!”气的牙痒,小拳头不客气的招呼着,虽然一下下锤打在背上,却没落实力,“你给我起来,快起来!” “真是悍妇,想谋杀亲夫?”话音未落,霸道的吻突袭而至,身下叫嚣张的人儿被吻个正着,吻个实在。 “可,可恶,嗯……”不骂还好,无非这男人寻仙无道,碾转于柔软的唇瓣;骂声刚出,霸气的吻便有了实质的突然,趁虚而入,简直如入无人之境,百般追逐,千般缠腻。渐渐的吻得身下之人,不禁轻吟,亦是让自己压抑许久的火窜了起来。 “乖宝儿,乖宝儿……”里里外外,轩辕焱吃了个通透,唇齿间溢出微有沙哑的温言柔语,当亲吻已开始无法满足身体的叫嚣,心底的渴望时,某处便会最诚实的站出来,霸道的宣示自己的存在。 “呀,你这个流氓!”感觉到那处明显的变化,而这男人简直嚣张到了极点,越发的重压、蹭动,让她收纳比他更恶劣的东西。 被骂做流氓,轩辕焱喉咙里竟发出愉悦的闷笑,“乖宝儿,哪儿流氓,嗯,我身上哪儿流氓!”这词好,简直成了他们夫妻间的小情话。(扑通,亲王爷,您到底知不知流氓实为何意。不过,您要将此词用在夫妻间的某项运动上,到也是添了不少情趣。) 楚流光就像大醉似的,小脸红彤彤的,真是又气又恼,可是,她不得不承认,无论她的身体,还是她心里,是喜欢的,甚至还有些渴望。这事,女人果然伤不起啊。 “轩辕焱,你再乱来,我真跟你翻脸了!”若没有天刹盟的事,她也就跟他和稀泥了。若这么没原则,以为还怎么给这男人订家法,立规矩啊。 其实某人现在也是虚张声势,岂不知,她的小身板早就起了生理反应,只是南亲王自认有错在先,底气自然不足,要不然,即刻将她阵法了,看她到底能翻脸不。 “乖宝儿,我那难受着呢!” “哼!自找的!” “狠心的女人,万一憋出毛病来怎么办?” “放心,我让桑青子给你冶!” “乖宝儿,想我吗?” “嘶,三个数,再不起来,我让你好看!” “唉……”轩辕焱重叹了声,如果能吐出身体里的火气,也就不那么难受了,不许他稀罕,她也别想下这张床。一个翻身,两人间的天地瞬间来了个颠倒,一双手将她牢牢的禁锢在自己的身上,当然了,那得不到舒解之处更是毫不客气的,宣示着自己的不满。 “本想着等回了京城,再跟你说天刹盟的事,没想到,事赶事的,也是我家乖宝儿太聪明了。”看楚流光大有反水之势,轩辕焱只能先发制人,直指问题关键所在。果不其然,身上的小女人安稳了,正瞪着他呢。 爱一个人,便是百般纵容,万千疼宠。南亲王此时此刻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怕是传出去,也没人会相信。 “这事要从我离开皇宫时说起……”记忆的闸门渐渐开启,往事点滴,可谓点点记心头。楚流光到也安稳,只是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两人都累,娇声抱怨中,很痛快的被轩辕焱放了下来,拥在怀中,小手不自觉的搭在他胸口,边听说他的故事,边感受着他的心跳。 “这么说,你娘是因为你的缘故,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存在了。” “等回南郡,我带你去紫霞山,等到了那里,你便会知道,她为何知道你了!” “为何?快说啊,成心吊我胃口是吧!” “现在说也不是不可以,总得给点甜头吧!”这哪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尊贵冷傲霸气的南亲王,简直跟讨价还价的痞子没差别,当然了,这个痞子俊美如仙,这个痞子微笑时最能颠倒众生。 “不许笑,继续交待!”被他的小女人喝斥了,轩辕焱心境反而大好。他的女人,从里到外哪有他不熟知的。口气虽娇横,可是眼神却泄露了她现在的情绪,柔的能滴出水的眸子,险些让他把持不住,又一个饿狼扑食。 “乖宝儿,为夫可都交待了!”想念极了这个称呼,说完,轩辕焱的眼神一下子变的火热起来,接下来该做的是不是应该是,娘子,夜深了,咱们早些歇息吧。 “德行!”剜了他一眼,楚流光不得不移开目光,省得一个把持不住,被这男人烤化了。 “乖宝儿……”轩辕焱轻唤,他就差把天刹盟的盟主金令交出来了,还不够坦诚机见?难道想他……美色在怀,又是自己心尖上的人物,又分别了那么久,这闷骚的男人难免改成明骚。只要楚流光还嫌他不够坦诚,信不信,堂堂南亲王能把自己扒个净光,来个赤条条的坦实相见。 唉,白瞎南亲王一腔热血,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是哪位前辈高人说的真言,当真是不假啊。某人正在消化,她躺在天刹盟盟主怀里的事实之余,还在寻思着她那见不得光的身份,哪天被轩辕焱顺藤摸瓜喽,会跟她如何闹腾呢。可是眼下,真不是说那事的时候,等等再说吧,反而车到山前必有路。(唉,女人啊,当真的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说的再直白些,男人在外挥霍时,回家必须报备清楚,等轮到她们挥霍时,理所应当,天经地义,连报备的程序都省了。) 楚流光那脑子转得也快,纠结没会儿功夫,冷不丁的就想起两个人来,老的那个风韵犹在,年轻的那个娇媚酥骨,风情万种的。 所以,正当轩辕焱目光灼热,气息灼热,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热时,某位带着威胁的冷目寒光,有些让他措不及防,这又要唱一哪儿出。 女人无理取闹起来,可不分年级的,尤其楚流光这货,称得上货真价实的妖精。 原本搭在他胸口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他的皮肉,听似轻言软语,实则笑里不知藏了多少刀,砒霜、鹤顶红都可能有。 “当年的玲珑阁可是天刹盟的产业吧?”看轩辕焱点头,楚流光挂在唇角的笑发的娇艳,“那阁里的姑娘也是天刹盟的人喽,尤其那个花魁仙儿,是不是你的……”你的什么,这小女人没说,即便如此,足以灭掉轩辕焱一半的火热,见过翻旧帐的,没见过翻的这么不着边际的。 “谁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你会不清楚?”轩辕焱反问道。 楚流光哼了哼,“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 “真不知道?!”这男人现在可是三分嘻笑,七分已现怒容了喽,她要是再敢没事找事的质疑下去,他非常乐意好好振下夫纲,把她收拾的服服帖帖,最好连床都下不得。 楚流光撇嘴,瓮声瓮气的,“男人第一次又不会落红。”再说了,不是说她酒后无德,强上他的吗。 “你干吗?!”动物天生具备感知危险气息的本能,何况是人,还是神怀绝技又心思敏捷的女人,看男人眼里噼哩叭啦窜起的火苗,现在想改口,来不及喽! 第六十二章 ……(为了和谐,省去几百字)激情过后,楚流光浑身酥软,即便身边如狼似虎的男人还蠢蠢欲动的,她也认了。实在不想动,不愿动,被他拥在怀里,手指一下下梳理着她凌乱的发,到有几分惬意的享受。 轩辕焱喉咙里发出的笑声,初听来像野兽餍足后心满意足的哼吼,再听,明明就是饱暖思银欲并且奸计得逞的嚣张。她要不是懒的动,还能让他这么嚣张。先得瑟着吧,早晚要还的。 轩辕焱那里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那叫一个享受、舒坦、满足、幸福啊。哪里能想到,他的乖宝儿现在是那阴暗的心思,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样,既然早晚要还,不比赶早,就趁现在此时,她再强过来好了。 理顺好凌乱的发丝,那带着茧子的掌心一路游走,怀里的小女人敏感的轻颤,轩辕焱愉悦的笑出声,“我给揉揉,想多了!” 呸呸,不要脸的,就冲那手沿途经过的地方,她能不多想吗,简直是只喂不饱的大灰狼。 那只手暂且还算老实的在她酸痛之处轻揉着,掌心中凝聚的内力暖暖的,让某人舒服的直哼哼。这声音在轩辕焱听来,简直就像淬了火的魔声,细细痒痒、酥醉麻麻的撩拨着。 轩辕焱深吸了口气,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听她哼哼两声,他又想了。 “嗳,不是说有问题要问我吗?”被他揉捏得的确舒服,如果他兄弟不那么明显的宣示自己的存在感,她很乐意一直享受下去。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糖衣炮弹击中了,那后果就是除去糖衣,光剩炮弹了。这幅小身板,可经不住他那么疯狂的折腾。 是有事要问,可是稍加寻思,等等再问也不迟,他真的又想了,而且很想很想。 “再不问,可就过这村,没这店了!”楚流光才不怕赤果果的威胁这男人一下呢,实在是,刚才真的被他折腾的够呛,简直疯了似的,大脑几度出现空白,颠峰之时,她甚至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挂掉了。 这丫头的脾气,说一不二的,轩辕焱还真不怀疑她只是口头威胁。等问完,再继续。 还记得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吗,浑身上下只露一对眼睛的“影”,第一次跟他家主子的心肝宝贝过招,不过数招,便如同见鬼似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未来主母的武功已入神鬼之境,而他不得不利用循雷才得以逃身。 听到轩辕焱问这事,楚流光哼哧的笑出声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说来为夫也笑笑!” 为夫为夫的,叫的真是顺口。 抬头,眼中映出一张俊美如谪仙的脸,她的男人,她的相公,她的丈夫。粉润的唇弯了又弯,到底想到什么美事了,笑的如此醉人。 轩辕焱眼一眨不眨的,“再不说,我可动家法了!”被子中的那只手即刻展示了下家法的威摄力,力道拿捏的恰当好处,堪称精准。吓的楚流光惊呼,小脸红红的,可爱的能把人毙掉。 羞恼的剜了他一眼,哼了哼,“还记得各大派围堵法光寺那档子事?”轩辕焱轻嗯了声,无相大师圆寂之日,他自然记得清楚。 “其实无相大师只说对了一半!”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如星辰般闪耀的眸光透着狡黠,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轩辕焱嘴角勾扬,乖宝儿的样子,便证实了他当初的猜想,法光寺还有无相大师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既然你有嫁衣神功,那玄天剑又怎么可能只是传说呢。散揪谣言的那人到是说中了,玄天剑确是在法光寺,当然了,那只是曾经。自从十年前,有位小爷驾临法光寺后,玄天剑便不再属于法光寺,而是被无相大师给了那位小爷,自此后,玄天剑便不再属于法光寺。你猜猜,那位小爷是谁?” 狡黠的小狐狸,有些得意,有些俏皮,有些嚣张,有些腹黑。无论哪一面,怕是轩辕焱也都是爱惨了的。 琉璃色的眸子耀动着醉人光泽,有着金属质感的嗓音从那好看的唇中轻吐而去,“那位小爷姓楚,名流光。”听怀里小人儿嘿嘿的笑,轩辕焱反而一声长叹,“没想到当世高手,就在本王的怀里搂着,本王真是想……” “你给老实点儿!”楚流光后面的话没说,凭轩辕焱的智慧看这小女人的眼神便知。当世三大绝学,玄天剑与嫁衣神功到底哪个更胜一筹,无人得知,传言中,玄天剑可是排在嫁衣神功的前面,所以他的乖宝儿才会这么横。 轩辕焱笑出声,“要不哪天,我们比划比划!” “什么叫比划比划!”楚流光恶狠的瞪了他一眼,“高手决战好不好!” 决战?轩辕焱剑眉拢起,似笑非笑的,“我不战而降可好?” “去你的。我到是真想找个机会切磋一下呢,玄天剑,嫁衣神功,到底哪个更高一筹!” 辕焱现在真是后悔提什么比划比划,让这丫头入心的事,不好唬弄过去。无奈之余,他到是心喜的很,练成玄天剑,不敢说乖宝儿能在江湖上横着走,谁想伤她,要掂清自己有没有那个份量才行。 这厢浓情蜜意的,外面可是变了天了。 皇甫文武虽然被救下来了,反而让整个事态变的越发激烈,再不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已然惊天动地。 就在凤栖帝阴郁躁烦时,一位老臣的进言,反而让这位苦苦挣扎于皇权之中的帝王,恍然间有如拨云见日,随后便是更阴深的算计。他明知拉拢广禄王制约摄政王是在与虎谋皮,但是,较之摄政王大权在握,放眼整个朝堂,也只有联合广禄再加上母族的势力,方能一点点的从摄政王手中剥取权利,但是,突来的变故,打破了所有的布局。看表面,若广禄王受制,会使得摄政王再次霸权。细想来,这简直就是老天送来的大好机会,将这两个乱臣贼子一并铲除的大好机会。 倘若被摄政王知晓,在凤枉帝眼里,他与乱臣贼子无异,怕是不念及先皇重托,不念及叔侄之情,更谈不上君臣之恩的,将这个忘恩负义的皇帝收拾了。 平心而论,摄政王为人处事是专横些霸道些,但是,在大义上,在君臣之别上,确实不含糊。若不说,一个生性多疑、好猜忌,又无大智大仁大德的皇上,真真是坐不稳那把龙椅,这么年,若不是有摄政王在那儿震着,凤栖帝跟那些老家伙们也不想想,凤栖怕是早就乱了。 打铁趁热,摄政王带着铁卫直奔皇宫,这让身在皇宫的广禄王趁机兴风作乱,反咬摄政王这是要逼宫呢。 凤栖帝大怒,龙桌被他拍的震天响,哪还有平日里的安稳。实则,凤栖帝心里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的这两位皇叔终于撕破脸了,他大不了大方些借皇宫给他们决一死战,到时候,两败俱伤,他再把两人一起收拾了。到时候,这个江山才算是他的江山,这个皇位才彻彻底底属于他。他已命母族的势力暗中等待,只要两位亲王两败俱伤,他们即刻出来护驾,铲除乱臣贼子。 让凤栖帝担忧的是,摄政王根基深厚,又手握军权,而且他早就怀疑,皇宫中也有摄政王暗藏的眼线、势力。万一打蛇不死,反被蛇咬,想到这把龙椅,想到江山帝位,心嘭跳的厉害,就像一个正在做着错事的孩子,已然能想像得出,事后,他要承认怎样的怒火。 为帝王者,没有杀伐决断的胆实,没有运筹帷幄的魄力。想凭着小聪明小算计,怎能坐稳那把龙椅,怎能挥手指点江山,怎能国强民安乐。这也是先帝最为担心,怕是也在预料之中的事。 所以,凤栖帝暗自算计之时,摄政王已经进宫,精锐的铁卫在皇宫外原地待命。 “皇甫傲天,乱臣贼子,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广禄王怒发冲冠的,就差指着摄政王鼻子骂了。 被广禄王这么一怒吼,保皇派的几个老家伙顿时正气凛然起来,若不是考虑自己一把老骨子了,兴许会扑到御桌前护驾呢。至于另外几位与摄政王年级相仿的大臣,很能沉得住气的冷眼旁观起来。 摄政王又朝御桌后的那位皇上看了眼,见其身明显一怔,摄政王的脸色越发冷峻,先皇的性情虽然仁善,但是却不失帝王不怒而威的霸气,再看眼前这位,枉费他这些年的心血,令人失望之极。脑中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个身影,凤无忧,不,他已经说过了,世上再无凤无忧,只有皇甫诺。眼前所见,越发让摄政王下定决心,他该完成先皇当年未完成之事。 任由广禄王叫嚣,在摄政王眼里不过跳梁的小丑,他今日敢进宫,必会做出翻天之事。至于皇上的心思,他又怎能猜不到,想坐收渔翁之利?等着黄梁梦醉吧。想到怀揣之物,摄政王竟然微笑了起来,他这样的笑,反而让人越发的胆寒。 第六十三章 被苍龙帝发现了 “启禀皇上……”浑厚霸气的嗓音,打破御书房中过于诡异的肃静。 在凤栖帝心里对这位四皇叔既然仰望又畏惧,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儿时的仰望变成了嫉恨,虽然畏惧仍在,却也萌生了一山不容二虎,必将其除之的心思。 虽然大好机会就摆在眼前,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装装样子,所以,广禄王能指着皇甫傲天大骂他是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而他只能忍着。 “皇叔……请说!”凤栖简直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说出一个“请”字。 皇甫傲天健硕的身躯犹如英挺的松柏,往日,对眼前这位帝王还心存君臣之礼,今日,在他这位皇帝侄子心怀鬼胎,意图一箭双雕,便君不再是君,臣不再是臣,甚至连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叔侄情份,也一并抹了去。 “启禀皇上,广禄王买通天刹盟行刺皇上之事,今已查清。天刹盟见东窗事发,广禄王又弃先前盟约于不顾,故而劫持了皇甫文武,逼迫开城门,放他出城。” “文武!”广禄惊呼过后,真是又气又恼,倘若皇甫文武此时站在他面前,怕是要一巴掌狠狠的招呼过去,再三叮嘱他这几时在别院老老实实呆着,不想这小禽生竟敢违背他的命令。而今不但有把柄落在皇甫傲天手里,怕是人也在皇甫傲天那儿。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禽生。 这广禄怕是被气糊涂了,皇甫文武是小禽生,那他岂不是老禽生。 摄政王冷目寒光,冲着广禄王笑了笑,“二哥放心,文武毕竟是本王的侄子,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天刹盟的刀抹了文武的脖子。” 凤栖帝藏于袖中的手已紧握成拳,为什么皇甫文武没死,纵然那家伙整日里只知吃喝嫖赌,却也有他存在的价值。国丈说,一颗棋子只有放对它的位置,才会发挥出它的作用来。可惜,太可惜了! “我的儿子现在在哪儿?皇甫傲天,你休想拿文武的性命威胁本王,本王受先帝重托,辅佐皇上,今日就是血溅御书房,也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 “哈哈哈……二哥是不是坏事作尽,才会精于此道。还是我先前说的那些话时,二哥一时失聪,根本没听见吧!买通天刹盟行刺皇上已是死罪,十几年前,在皇庙路上劫杀文王一家,二哥,你说,是不是应该死罪加死罪!”广禄身体明显一怔,他自然想不到皇甫傲天会提起十几年前的阵年旧事,广禄王微妙的变化,令摄政王很满意。其实说心里话,皇甫傲天也只是猜测,那时的他远在苍龙,对文王惨死之事,也是事后被先皇两道圣旨追回京才得以知晓。文王与王妃当时就死了,随行的侍卫、仆人无一人生还,虽然没见到小王子的尸身,却下落不明。也就是说,当年的事除了杀手,还有生死不明的小王子,再无人知晓。 在猜测这是广禄王所为之时,皇甫傲天也怀疑上了当今皇上的母族。与其找什么证据,不如打草惊蛇。 “皇甫傲天,你想做皇帝想疯了吧,竟然搬出十几年的旧案,嫁祸本王。”广禄王之话虽是在吼摄政王,却点了凤栖的死穴。凤栖皇帝,只明一个,那就是此时此刻,坐在龙椅上的这位,凤栖帝怎能容忍。 对凤栖帝的反应,皇甫傲天无需要看,心里也猜着了七八成,不成器的皇上,自然受不了广禄的挑唆。 “摄政王说广禄王买通天刹盟的人行刺朕,总的拿出凭证,仅凭三言两语,怎能让人信服。”称呼上的改变,足以证明凤栖帝已然摆明了自己的立场,摄政王无声而笑,目光却越发摄人心魄。 “皇上想要什么证据?”摄政王问。 如果凤栖帝说了,那便是彻底与摄政王绝裂,如果不说,刚才那句话就是在自扇嘴巴。 “摄政王既是皇上的亲叔叔,又是广禄王的亲弟弟,此事关乎江山社稷,摄政王怎能光凭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 “国丈的意思,本王已经狂傲的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老臣只是好意,希望摄政王用事实说话!” “哈哈,好一个事实说话,国丈,本王就是事实!”知道皇甫金诚那股子狂劲像谁了吧,绝对遗传自他老子。 “启禀皇上,既然刺客劫持的是世子爷,不如听听世子爷如何说!” “韩敬山,你什么意思!”广禄王怒斥,韩大人微恭身行礼,“皇上为了还王爷清白,向摄政王要证据,既然杀手已逃,世子爷自然是有话要说的!” 那几位原本沉默不语的大臣,接连附议,气的广禄王恨不得上前拧断他们的脖子,而皇上的脸色更是好看不到哪儿去。 “够了!”威声喝斥,说出这话的竟然不是皇上,而是摄政王。但见摄政王从怀中掏出一物,待展开,保皇派的那几个老不死的脸色俱变。 “先皇遗召在此,还不接旨!” …… 天色渐暗,看样子要下雨了,而且还会是场大雨。 凤无忧还没回来,楚流光不免有些挂心,好在落日跟着他呢。 “操心!”轩辕焱冷哼了声,自己的女人惦记着另一个男人,换谁心里都得堵得慌,更何况是轩辕焱。 “嘀咕什么呢!”其实她听见了。 “凤栖要变天了,凤无忧休想安生,这么担心他,不如就留在凤栖吧!”说完,轩辕焱目光灼灼的看着楚流光。 白了他一眼,“我家又不在这儿!”这话南亲王受用的很,脸上明显放晴。 “凤栖变天……”楚流光轻声嘀咕着,“你是说,皇甫傲天要废旧主立新主?” 话落,轩辕焱尝了她一个重重的吻。 “皇甫傲天哪来这么大的权利?凤栖帝会乖乖退位?还有满朝文武呢,皇甫傲天要如何对应?废旧立新,天哪,皇傲甫天不会想让无忧做皇帝吧!” “凤栖先皇本来就打算将皇位传于文王,皇甫诺登基,不过是圆了先帝的心愿罢了,而皇甫傲天也只是做了他该做之事!” “那现在的皇上还有文武百官那边呢,皇甫傲天不会来强的吧。” “他会软硬兼施,不仅摄政王的铁卫将皇宫团团包围,皇城外的铁骑营也已披甲待命了,还有皇甫傲天安排在宫中内应,倘若凤栖帝不乖乖就犯,明日宫中便会传出,皇上突染疾症的消息。” “逼宫!” “不,凭皇甫傲天的本事,怕是有更稳妥的法子!” “什么法子?” “我怎么知道,凤栖乱了才好呢!” 楚流光瞪了他一眼,邪恶的男人。 待到第二天午日,宫中果然传出消息,楚流光再看轩辕焱时,恨不得扑上去紧紧握着他的手,叫一声,“大侠莫非真的是神仙降世,请神仙给小的算一卦呗!” 谁能想到,先皇会给皇甫傲天留有遗召,若当今的凤栖帝无德,摄政王便要请出遗召,废皇新立!而皇甫傲天真就这么做了,废旧皇,立文王之子,世子皇甫诺为帝。 就在凤栖还在为废旧立新余震不断时,有人给摄政王府送去了一封。 “该死的轩辕烈,该死的轩辕烈,他只会做趁人之危的卑鄙无耻之事!诚儿若有差池,本王一定带兵踏平他的皇宫!”怪不得近几日不见小王爷皇甫金诚的影子,原来“请”去苍龙了。 “诚儿也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诚儿有事!”她欠下的债,终究是要她去还的,倘若轩辕烈伤了诚了,她亦不会放过他。 “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再像当年一样,被他逼迫!你给本王留在府中,本王即刻率铁卫救回诚儿!”看摄政王眼里的恨意,他若亲率铁卫奔去苍龙,怕是不仅仅为了救人那般简单,今日的皇甫傲天已然今非夕比。 “你若离开,凤栖怎么办。广禄王虽然已成阶下囚,可其党羽未除。还有废帝的余孽,一日不除,终是祸害,你既然拥立皇甫诺为帝,便要尽到臣子该尽之责。再说,皇甫诺至今不肯登基,你怎能放下这些去救诚儿。” 王妃说的句句在理,要不然摄政王会怒火熊熊,恨不得生吞活扒了苍龙帝呢。 “我去,我一定会把诚儿带回来。” “你万一……也回不来呢!” “不会!我说过,以后的日子,我们一家三口要好好的过,除非我死!”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你若有事,我皇甫傲天还活的有何意义,我这辈子便是为你们母子而活!” “傲天!” 这一幕,被远在回廊的轩辕焱楚流光看在眼里,楚流光心中暗叹,对苍龙帝不禁有些许非议,太他妈的不地道了,就是在趁人之危吗。对于摄政王与王妃,楚流光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夫妻情份值得人另眼相待,可是这份爱却伤了身边的男人。 轩辕焱面无表情,仿佛那个与别的男人紧紧相拥的女人与他毫无关系,不过陌路而已。可是在他心里,却有了决定。 第六十四章 回京 这家名为“古月堂”的装裱铺子才是天刹盟在凤栖都城的据点,俗话说,三分书画,七份装裱。若没些真本事,“古月堂”的名号在凤栖也叫不响。 自打楚流光跟着轩辕焱住进了“古月堂”,凤无忧也成了这里的长住客。只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离开的日子已定,而凤无忧想甩袖而去,根本是没可能的事。暂且不说他世子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摄政王皇甫傲天更是着手准备着让他让祖归宗之事,单单那杀父杀母的血海深仇,就能将他牢牢的绑在凤栖。所以,看到摄政王时,凤无忧的脸色不由得阴沉,果然是人老成精。一道先皇遗召,还有一个待审的广禄王,尤其后者,他自然不能离开凤栖。尤其那道替遵先遗召重拟的旨意,更是把他往深水里拉。他来凤栖只为报仇,哪岂想,竟会被推上皇位。 而皇甫傲天更高明之处何止于此,正如他所说,他也是过来人,有些事看的格外清楚。单凭一个眼神,便能确认,凤无忧有情于楚家那个小丫头。 “你虽有情,可不表示就能得到。想要得到你心里想要的,仅凭一颗痴心,一片痴情,根本不够。你不够强大,如何得到他心爱的女人,就算让你得到了,你又如何守护的住。轩辕焱可是苍龙的南亲王,甚至将来会成为苍龙的国主。而你呢,你又是什么身份,你凭什么跟轩辕焱争,跟轩辕焱斗。后面的话,无需本王多说,你自己也该有个衡量!”摄政王此举可谓掐中了凤无忧的命脉,他是过来人,凤无忧眼中的黯然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对姓轩辕的恨不由而起,与其说他在帮凤无忧,不如说他在报复,即使轩辕焱是月儿的儿子,但是,轩辕焱还是轩辕烈的儿子,那个天下间最卑鄙最无耻的小人。 其实排除私人恩怨,摄政王之举亦是为了凤栖的江山社稷。 所以,当楚流光随轩辕焱离开时,凤无忧只能为他们送行,天知道他心里多想跟她一起走;天知道,看着她被另一个男人牵着手,他心里有多痛,有多悔;天知道,皇甫傲天的话的确令他心动,有那么一刻,他甚至雄心浩然,即便光儿现在不在他身边,终有一天,他要将人抢回来,牢牢的守着护着疼着。待平静下来,不禁自嘲而叹,他能抢回那颗心吗。 与轩辕焱一同离开的还有摄政王妃,卸去王妃尊荣,一身再简单不过的裙装,依旧难掩绝美容颜,如雪莲般冷傲的气质。 楚流光轻叹,她若是男人也能成为摄政王妃的裙下臣,这样的女人对男人的诱惑力,不仅仅是她的美貌,更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只是此行,注定不能平静了。如果让皇宫里那些个整日里变着法子争宠的女人知道月妃还活着,甚至极有可能会出现在她们面前,怕是惊的花容失色过后,危及感一定空前。 楚流光的面部表情过于生动,当她突然眉头锁动时,轩辕焱禁不住伸手抚上她的眉心,轻声问道,“怎么了?” “皇上如何知道了?”楚流光在脑子里只八卦过了一小会儿后,重新理顺整件事时,不免心惊下,她担心的不是皇上是否将轩辕焱算计在内,而是追究轩辕焱欺瞒不报之罪。风平浪静时,皇上总是会让人错觉,他的亲和,他的仁慈。什么杀伐绝断完全被表面的安然遮掩,他是皇上,他永远站在人世的最顶握,手握生杀大权,俯看着脚下的每一个人,这此人里面自然包括他的儿子们,他的女人们。 抚摸着楚流光肩头如丝缎般顺滑的发丝,轩辕焱笑了笑,脸上不见丝毫忧虑之色,安泰若然,仿若此行并不是走向风暴的核心。 “应该早就洞察到了什么吧!”至于有多早,应该不是在他来南郡后。 “你说,皇上会不会在禁卫军中安插了眼线,所以你在南郡的一举一动,他都会知道!” 轩辕焱嘴角的笑愈浓,“那是一定的,他是皇上,在这个世上,他最相信的只有自己!” 楚流光点了点头,这话说的一点儿没错,再圣明的君王都有疑心的时候,何况,从绑走皇甫金诚这件事看,轩辕烈也是个放不下的人。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进宫!”无论等待轩辕焱的会是怎样的天雷地火,她跟他一起扛。 “如果我被贬,甚至下了大牢呢!” “我陪着你,如果不让我陪着,我天天给你送饭,逮着机会,我就劫狱,带你远走高飞!”楚流光说的无比认真,轩辕焱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太愉快,似乎将所有阴霾驱散,连后面车上的凤凝月都被轩辕焱那份发自心底的愉悦感染,不禁轻舒了口气。她知道,能让轩辕焱开怀大笑的,真心而笑的只有楚流光。没有一个好母亲,却有一个好女人守在焱儿身边,她该欣慰才是。 痛快的笑过,轩辕焱越发紧抱着楚流光,璀璨的眸子散发着醉人的光泽,“好,到时候我一定安心等着我的乖宝儿劫狱,带着我远走高飞!” “德行!”楚流光娇嗔,也笑了起来,她高兴是因为终于看到了轩辕焱的笑脸。 当车队停下了休息时,轩辕焱虽然依旧的言语金贵,对凤凝月已没了往日的冷漠,凤凝月与他说话时,他还会回上两句。凤凝月虽然没说什么,看向楚流光的眼神中却多了份感激。 轩辕焱说好的,等离开凤栖便带着楚流光去紫霞山,现在看来,当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纵然他们去了紫霞山,也没多少心情游玩。暂且不说,凤凝月担心皇甫金诚在轩辕烈手中会受罪,就是楚流光这儿也盘算着回京后,皇上会如何的对待轩辕焱。 当一行人回到南郡的南亲王府时,有人在轩辕焱身边说着什么,见夜狼竟然拦阻,想必这人应该是轩辕焱留在王府的亲信。 那人恭身退下事,轩辕焱看似在笑,其实眉宇间已染霜寒,“进去说!”仅仅三个字而已,听在人心里却那般的霸气。 进了内堂,楚流光与凤凝月刚坐下,没等身体放松,瞬间又崩了起来。 早在几天前,莫寒打南郡过。莫寒一共十人,其中九人骑马,一人驾车。在南郡歇了一夜,隔日天微亮,便离城朝北去。 莫寒是御林军统领,是御前带刀护卫,更是皇上的亲卫。莫寒此行受何人之命,已不言而喻,若是先前他们还怀疑那封信有假,那么莫寒的出现,无疑做实了皇甫金诚已在苍龙帝手中的事实,那辆马车就该是莫寒为皇甫金诚准备的。 “看来,对我的死,他早就怀疑了!”凤凝月轻语,表情中透着些许嘲讽,此许痛楚,些许愤怒,甚至还有几分恨意。 “皇上心思缜密,行事自然会让人措手不及!”听楚流光这么说,凤凝月朝她笑了笑。 “何止心思缜密,他是我见过的最应该是帝王的人!”凤凝月此话不免多了几分深意,楚流光心里冷不丁冒出一句,险些问出口,您看轩辕焱呢,他是当皇上的料不! “歇息一晚,明日我们便回京!”对于轩辕焱的决定,楚流光接受的很淡定。凤凝月吃惊的表情还是流露在脸上,她以为,她以为,焱儿会为了避其锋芒,在南郡多留几日,甚至一直等到圣旨宣他回京。 淡淡的看了凤凝月一眼,质感的嗓音清冽而漠然,“他在等你,也在等我!” 凤凝月明显愣了下,随即展颜轻笑,“该来的躲不过,好,做个了断也好!” 明知山有虎,却不得不偏向虎山行。 这一晚真的好漫长,依偎在轩辕焱怀中,楚流光毫无睡意,脑袋里想的事越来越多,甚至把楚家老老小小的未来都给打算上了。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领教伴君如伴虎的滋味。 “如果皇上真的不依不饶,你会放下地位、身份,与我远走高飞吗?”楚流光问。 轩辕焱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轻声道,“想什么呢,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纵然我能放下一切,与你浪迹天涯,你能弃楚家于不顾吗!我到是觉得,若是我的光儿被逼急了,怕是会做出挟持天子之事!” “啊?呵呵,兴许真会呢!”楚流光笑道,那她的壮举会不会永留史册。 “那是他们的恩怨,自然有他们自己解决,与我们何干!” 啊……腹黑的男人,真亏他想的出来。不过,他嘴上这么说,楚流光笃定,到时候,他一定不会洗脱自己,置身事外。 迎接他们的到底是什么,龙颜将会何等的大怒,现在猜想无非浪费心力,该来什么就让他来好了。 终于回到久别的京城时,楚流光脸上没多少喜悦,反而不由得轻叹。到是轩辕焱的安排,又让楚流光眼神发亮了,这男人,是要跟皇上唱对台戏呢,竟然明目张胆的将凤凝月接进了他的亲王府。有魄力,够霸气,不愧是她楚流光的男人! 第六十五章 残酷的真相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时间如浮云苍狗,白驹过隙。故地重游,有的不是欣慰,更不是喜悦。 当年的月妃已逝,以凤凝月对皇上的了解,他是不会宣召天下,月妃死而复生的消息,那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脸,在让天下人看他轩辕焱的笑话。自己的妃子,竟然假死,为的是跟别人的双宿双栖。想到龙颜大怒,凤凝月唇角扬起轻浅的微笑,只是笑颜虽然美的惊心动魄,却是冷的。 想是预想到不久以后,就会有一场大风暴,无名将天刹盟的夜部与影部调派来京,不到万不得己,她真的不想愿见血光。可是,不表示她会屈服,尔今的凤凝月再不是当年那个心思纯净的凤凝月,她已大错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必要时,她心甘情愿用自己的命换焱儿与诚儿平安,至于她答应傲天的,只能来世再还。来世,她一定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再不任性。 “夫人!”略显冰冷的声音,凤凝月寻声看去,轻叹了声,“无名,你也来了!” 无名恭身,无论眼前之人是何种的身份,在他心里都是主子。 “奴才已安排妥当!”无名说,凤凝月笑了笑,轩辕烈啊轩辕烈,你可知你给自己招惹来了什么,你虽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你的身家性命经得住闪失吗,你的皇朝,你的帝位经得住闪失吗。 “焱儿进宫了……” “是!小王爷也在宫中,庆帝并未让人为难小王爷!” 凤凝月心里舒了口气,她知道宫中有天刹盟的内应,“未见到我之前,他是不会动诚儿的,毕竟,诚儿背后是凤栖国,纵然苍龙国强兵壮,还是不希望挑起与凤栖的战火。凤栖这几年与北蛮的走动频繁,他该知道。” “夫人大可不必露面,奴才自会倾尽全力救出小王爷!” “无名,我己来了,便没打算再藏着掖着,不是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吗。我与他的恩怨纠缠,该有个了断了。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月妃了。”最重要的,她要不露面,只会给焱儿带来危险,那个是焱儿的生父,更是一国之君。 皇宫,御书房 德公公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又扭头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南亲王在御书房里可是有好长一阵子了。想借侍候茶水之名进殿看看,刚有这念头,德全赶紧缩了回去,服侍皇上这么多年,皇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十几前年,因为月妃的仙逝,皇上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但易怒,简直是让人胆颤心惊。 也不知皇上派莫寒出宫办了什么差事,自打莫寒回来后,皇上的脾气又像回到了十几年前。 殿外艳阳高照,殿内却像是阳光照不进似的,冷冷的,无处不透着肃然的气息。 皇上不语,轩辕焱亦是沉默,微垂目,一动不动的站在御桌前,整个人就像入禅的僧人,只是那薄凉的气息,可不是僧人会有的。 轩辕焱不过离开数月,再见皇上时,那深不可测的龙眸中仿佛多了更多的审视,更多的威严,甚至是严厉。 哈哈哈……皇上突然低沉的笑了几声,“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好儿子?轩辕焱微抬头,嘴角轻扯,皇上几时这般唤过他,怕是说出这三个字时,杀他的心思都有吧! “南郡之事,有什么要与朕说的?”皇上也是没想到,他的这个儿子会如此沉得住气,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若不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到像是一尊雕像,冷冰冰的雕像。 “凤栖已退兵,南郡与往日无异!” 敢跟皇上打太极,放眼整个朝堂,只有轩辕焱一人,龙颜已变了颜色,看轩辕焱的目光中盛载着滔天的怒火。 “是她要你这么做的?还是你自己!”这个她,轩辕焱自然知道指的是谁。轩辕焱轻笑,既然莫寒能去凤栖皇城劫回皇甫金诚,他在凤栖的事,尤其又与凤栖的那位摄政王的储多牵连,纵然他说不是,皇上也不会相信。 “难道父皇想召宣天下,月妃死与复生?!”与其转来转去,不如直截了当来的痛快,将皇甫金诚囚于宫中,不就是为了逼她出来相见吗。 皇上突然向前倾身,龙颜寒光微露,“你以为朕不会这么做?!”纵然是不召宣天下月妃未死,他也有的是法子,再得立月妃的名号,那是他的女人,无论生死,都是他的女人,就算是死,也要与他合葬于皇陵,生生世世陪在他身边。 轩辕焱笑了笑,“那是父皇与她之间的事,儿臣无权参与,也无权说什么。”这话,就像皇上挥出的铁拳,一下子砸在了棉花上,不但未威摄住轩辕焱,险些反噬在自己身上。还是那句话,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 “哈哈,不错,父母之事,做孩儿的自然没有多方的资格。轩辕焱,你可知罪!”皇上话峰急转,厉色更浓,埋藏心底十多年的痛,倾刻时化为熊熊的怒火,纵然眼前之人是他的儿了,亦难幸免。 “父于认为,儿臣应该领怎样的罪责?皇上失去的只是众多女人中一个,而儿臣却没了娘亲!儿臣又该向何人问罪!” 皇上眼睛微眯,这样的目光却依然不能悍动轩辕焱分毫,不由得他心中叹然,这个儿子,他好像没有真正了解过。 “她的另一个儿子在父皇这儿,就算父皇不急着见她,她也会来见父皇!”轩辕焱这话无疑有些让皇上难堪了,你趁凤栖改天换日之时,绑了人家的儿子回来,此举与你当年所作所为有何区别,难道堂堂苍龙帝只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之事。 啪的一声,桌上的御笔在皇上掌下被震断了,轩辕焱眼都不眨一下,别说震断一支笔,就算拆了整个御书房,与他何干,他会换个地方站着,别碍手碍脚,耽误了皇上发泄怒火。 此时换做其他人,不是胆颤心惊的跪地请皇上息怒,便会磕头救饶。南亲王纹丝未动,尊傲冷漠的站在皇上眼皮子底下。 气息稍稳,皇上沉声问道,“你可知,我是从何时发现你娘尚在人世。”称呼的转变,亦让房间的气息也在变幻着,此时,已然不是君与臣在说话,而是一对父子,在谈着与他们息息相关的那个人。 “一定不是在儿臣到南郡后!”这事轩辕焱也细想去,都不太合理。 叹声中,压抑在胸口的东西却无法宣泄,“当年,她等不到朕回宫,等不到见朕最后一面,便狠心而去。皇后操持的后事,虽然处处细心,面面俱到。唯独过不去朕心里这关,因为朕没能见到心爱之人最后一面,她便离朕远去,再也不要朕了。朕不相信,朕不相信她会不要朕,也不要你!所以朕离宫而去,所有人都以为朕出宫,是因为在皇宫这片伤心地,朕会日日夜夜的想起月妃,却没人知道,就连皇后也不知道,朕离宫不是散心,不是排解忧郁的心绪,而是去了皇陵,朕要见月妃最后一眼,朕必须见她最后一眼。她是朕心爱的女人啊,她怎能狠心的弃朕而去。” “你开了……”难得南亲王也会有震惊之时,确是因为皇上所为太让人惊骇了。 “没错,朕命人开了贵妃陵,而朕亲手打开了那具冰冷的棺椁,知道朕看到了什么?”皇上突然微笑了起来,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里面摆放着好些她曾经用过的金钗珠花,唯独没有她!哈哈哈,空的,棺椁是空的,没人知道朕当时的心有多痛,有多喜,有多恨,有多……怕!” 轩辕焱剑眉微拢,换了谁都不可能平静,“原来,是那个时候。”轩辕焱轻语,想到了什么,眉峰皱的更紧。 “也是从那时开始,你的心里便没了我这个儿子吧!”轩辕焱的敏锐,令皇上的目光不禁深了几分。 “你本就是朕最疼爱的儿子,那时的朕虽然自己的心疼,却更心疼你,你那时才三岁。可是,当朕亲眼所见棺椁是空的后,朕便想明白了,她是借假死,离开了朕,再也不要朕,也不要你了。朕恨她的无情,朕也恨你,你是她的骨肉,竟不能留住她!” 当真相被揭开时,往往都是无情的甚至是残忍的,轩辕焱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原来自己一落千丈的原因,是因为他无能,他竟不能为眼前这个男人留住他的女人。 你也知道我那时只有三岁,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儿子,你就是这样对你所谓的最疼爱的儿子?轩辕焱还是笑了,你对我残忍,我为何不能还给你,“她离开,因为你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她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没能留住她,因为我是你的儿子,看到我,或许会让她……”没等轩辕焱的话说完,御桌上的砚台朝他飞了过来,什么叫恼羞成怒,不过如此而已。 轩辕焱自然是轻松的躲开,他可没有找虐的毛病,更何况,他答应了他的乖宝儿,不可能让自己有任何的闪失。 第六十六章 母子真像 御书房殿门紧闭时,楚流光去了清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不了储多埋怨这狠心的丫头,人长大了,皇姨娘在她心里的位置也越来越小了。 素青姑姑还一旁帮腔,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呢,人家心里可是装着亲王爷呢。 楚流光泯着嘴笑,若是平日,她免不了陪着皇后打趣,哄她开心一下,今日比不得平时,她掂记着轩辕焱,皇上会如何对他,变数太多。 “好了好了,都下去,本宫也累了!”正说笑着呢,楚流光看似随意的朝窗棱看了眼,皇后何等的聪慧,这丫头定是有话跟她说呢,却做梦也想不到,楚流光会说一件世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与她听,恍若晴天霹雳一般。 殿个侍候的宫女都退了出去,连娟华也退到了外殿守着。此时,皇后身边只有素青姑姑服侍着。 楚流光端起玉瓷茶碗,轻押了口茶,便迎上皇后的目光时,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皇后料定,定是有什么事发生,而且事情很大,甚至还与她有关。否则,这丫头这般表情。 “在皇姨娘这儿,没有不能说的话!”皇后这是给她吃定心丸呢,楚流光唇角弯了下,可是一旦她把事情说出来了,皇后自己可有定心丸? 看看皇后,又看了眼素青姑姑,楚流光直截了当的说道,“皇姨娘,当年的月妃……还活着!” 可能那个美丽的足以倾国倾城的月贵妃,离开的太久,皇后与素青姑姑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听明白楚流光说的是什么时,两人的表情形容不出的震惊。 “你说什么?”皇后问。 “当年的月贵妃,也就是轩辕焱的亲娘,没死,她还活着!”楚流光又说了一遍,这一次皇后听的清清楚楚,身体禁不住一怔。 “娘娘!”素青姑姑惊呼,赶紧托着皇后的胳膊,生怕皇后因这个惊雷般的消息,有何闪失。 轻轻推开素青姑姑的手,皇后眼中尽是质疑,“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素青,这怎么可能啊,当年,是本宫亲自为她净的面,又给她戴上她最喜欢的珠花,本宫看着棺椁封盖,这怎么可能……” “娘娘,奴婢也在啊!”素青姑姑说这话也是不信的,这消息简直太过骇人了。 “凤凝月是会武功的,她借假死,才得以脱身。而皇姨娘还有宫里那些个嫔妃则成了她的证明,正值酷热之季,皇上又不在宫中,理所当然,要由皇后给她请持后事,尽早送入皇陵下葬。”楚流光说道。 皇后神色凝重,气息波动很大,“那她又是如何脱身的?” “就在发丧的前一夜!” “仅凭她一人之力,如何脱身,有人助她!”皇后说,楚流光唇角微扯,不愧是一国之母,心思细腻,镇定沉稳。 楚流光点头,她自然不会说,助月贵妃脱身之人是早早潜入皇宫的皇甫傲天。 “为何时至今日,要旧事重提?”皇后问。 “因为皇上派莫寒劫持了凤栖小王爷皇甫金诚,他的母妃不得不追来盛京!”这让皇后如何还能镇定的下来,不用想也知道,那位小王爷的母妃便是月贵妃。 “这简直,这简直,凤凝月,你欺人太甚!”皇后盛怒之下,玉手重重的拍在桌上,气息不平,身体颤抖着。对于凤凝月,皇后虽惊艳于她的美貌,却并不喜欢这个人。可不喜欢那位月妃又能怎样,她不屑那些勾心斗角,陷害算计。自从陆汐若故意打翻茶碗,烫到月妃,意然惹得皇上极为不悦,心疼的夜夜守在月华殿,更是令太医配制出最好的消疤玉露膏。她是皇上的结发夫妻,她嫁给皇上时,他只是太子。几时见过皇上这般疼护爱惜的对一个女人,从那时起,她顿然明白了。皇上于她,只有恩情。但是对凤凝月,却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该有的情与爱。一次次见证皇上的偏爱,她的心也就越来越凉,曾一度纵容陆汐若她们挑事,为得不过是舒一口气。 直到月妃诞下麟儿,那一刻,她的心就像心了一般,争什么斗什么,皇上的那颗心早就不属于她了。她训斥了汐妃的蛮横,惩罚了其他嫔妃的无德,帮着皇上护好他的心上人,皇上赞她贤良淑德,甚有国母风范。她笑了,可有谁知道,她的心在滴血。焱儿五岁时,月妃突然怪疾,她精心的替皇上照顾着他的女人,可天妒红颜,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竟未能留住她。又是她亲自打理的她后事,她这个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可谓面面俱到,细到发丝。 到头来怎样,她竟然被利用,被当成了那个假死之局的棋子。月妃,你真对得起本宫! 皇后虽怒,心却如明镜。 “她人在何处?”皇后问,一国之母的威仪真不是唬弄人的。 “在……轩辕焱的府中!”楚流光如实说,她相信以皇后的聪慧,有的不仅仅是愤怒。果然没令楚流光失望,待皇后气息平复后,脸色反而难看起来。皇上既然莫寒去凤栖劫人,定是早就查觉到了月妃没死,那皇上又是从何时发现的? “轩辕焱也不知道,不过他说,应该是很早之前,甚至比他知道的还要早!” “呵呵,那皇上一定是认为自己忍够了,以皇上的脾气,不动则已,只要有所动,定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结果!” “娘娘是说,皇上想召告天下,月妃还活着?”素青姑姑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消息的确够惊悚的。 “皇上想要个女人,还需要召告天下吗,月妃已逝,有的是妃位让皇上册封。关键是,人活着!”凭心而论,对皇上的了解,有谁能比得过皇后娘娘。都说患难夫妻见真情,皇后娘娘看见的只有皇上对她的敬重,只有对当年的月妃时,皇上眼里流露的才是男人对女人的疼爱,毫不遮掩的疼爱。 “可惜,人家根本不稀罕!”楚流光话里不禁有些冷嘲之意,抛开过往不提,人家过得好好的,皇上干吗横插一脚,看苗头是要揪着不放了。绑了皇甫金诚,摆明在威胁凤凝月。光顾着自己时,可有想到轩辕焱的感受。一波未平息,偏偏掀起更大的波浪,就因为你是皇上,你可以负天下人,天下人绝不能对不起你吗?既然想抢女人,那就跟皇甫傲天一对一的打一场,这本就是你们之间的事,凭什么把最受伤的人牵连进去,还要摆出一幅兴师问罪的阵容。 “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就你这个丫头敢!细细琢磨,当年凤凝月利用我设了个假死局,无非是为了离开皇宫,人为去,何苦纠缠不放呢。皇上定是觉得凤凝月愧对他的宠爱,可是,皇上可有想过焱儿的感受。当年的事,伤的最深的是焱儿才是。如今,又扯出个凤栖的小王爷,为了那个女人,皇上到底要干什么!” “皇姨娘,我跟你说这事,就是想无论皇上做什么,您心里得有个盘算才行!轩辕焱是您看着长大的,他那薄凉冷傲的脾气,该是随了他娘才是,可就是这样的脾气,一旦惹怒了他,并非苍龙之福!” 皇后点了点头,“到时候,势必有人借机兴风做浪!看来,我应该见见她!” “别!”楚流光回的很干脆,“这事您先静观其变吧!您是后宫之主,当年之事,月妃终究是要给您一个交待的,到时候,既然您找到了皇上跟前,皇上也说不出什么。因为由始自终,您都是一个值得他敬重的皇后娘娘!” 皇后轻轻的舒了口气,朝楚流光伸出手来,“我的儿啊,没想到在这世上,最懂我心的竟是个小丫头!” 楚流光轻握着皇后的手,嘟着嘴,娇嗔道,“人家早就不是小丫头了!”话一出口,自己的小脸先红了起来,五爷一定想到什么了。 皇后终于笑出声来,“是不小了,谁娶了我们光儿,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还有谁有这个福分,当然是南亲王喽!” “光儿,素青说的可对?” 楚流光竟然没娇情,一双美眸流动着醉人的光泽。她来找皇后通气,自然是为了他。 皇后依楚流光所说,全当不知道月妃的事。若思片刻,皇后不禁苦笑,这个时候,皇上哪还顾得上她这里有什么风声。 轩辕焱离开御书房时,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表面的南亲王心情好像不错,可是,一旦触及那双散着琉璃光泽的眸子,却让人不禁冷颤。目光幽深而冰冷,更透着丝丝缕缕的厉色。 轩辕焱回到府中看到无名时,并未觉得突然,这也是十多年来,主仆间养成的默契,即使他不说,无名也会着手安排。 自打来了皇城,凤凝月像变了个人似的,举手投足间,透着杀伐绝断之威。因为一旦她露出软弱之姿,害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她的两个孩子。 “他怎么说?”清冽的嗓音依然的动听。 “他要见你!”不愧是母子,无论是相貌,还是脾气,轩辕焱身上有凤凝月太多的影子,皇甫金诚到是像皇甫傲天的地方多些。 凤凝月笑了笑,“那就去……神殿吧!”皇宫她是不会再进的。 轩辕焱轻应了声,正在归家途中的楚流光冷不防打了个喷嚏,皇上亲自去光顾她的生意,不知是福是祸。 第六十七章 关于飞舞宫招了。 当轩辕焱告诉楚流光,摄政王妃要在盛京红的发紫的招财地“神殿”与皇上见面时,楚流光刚喝进嘴里的茶一滴不漏的喷了出来,“在哪儿?” “多大的人了,呛没呛到?”轩辕焱一边拭去她嘴角的水渍,一边轻拍她的背,“皇宫,她是不会再进的,她选在神殿见面!” 楚流光心里干嚎,不待这么吭人的好不好。 “那种地方,皇上会去吗?”皇上的金何止不是好赚的,简直要承担比当晚消费高出不知多倍的风险,头痛,得让十三加强安保才行。 “为了她,皇上一定会去!”听轩辕焱这么说,楚流光彻底的心凉了,算了,还是清场吧。她现在并不担心“神殿”的安保,担心的是,皇上极有可能跟摄政王妃谈不拢,到时候,无处发泄盛怒,感情她的“神殿”就要倒霉了。 “今天到是听话,没出门瞎逛!” 楚流光白眼,其实他俩也就一个脚前一个脚后,她这儿屁股底下没坐热呢,他就回来了。 “我进宫见皇后了!”楚流光说道,轩辕焱嘴角上扬,他自然想到了他的乖宝儿去见皇后为的是什么。 “不管皇上有什么想法,想做什么,皇后那边该有个盘算。” “就怕到时候,皇后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今日御书房中,皇上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月贵妃已仙逝,但是用不了多久,宫中便会出现一位尊荣盛宠的皇贵妃。皇上的绝决,一度让他怀疑,皇上会不惜于凤栖一战,也要将人留在他身边。可是,出了御书房,他便释然了,抛开家务事不提,皇上称得上是位明君。先前的绝决中掺杂最多的还是愤怒,因为欺骗,因为背叛,因为耻辱,他终究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怎能容忍一个女人将他玩弄于手掌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心爱的女人。 “他们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啊!”楚流光轻语,她心里也不太相信会有这样的结果出现。 轩辕焱轻笑出声,“她会怎么做我不敢说,皇上那里,一定不会!即便他再出小人之举,也不会将弄出鱼死网破的局面。” “轩辕焱……” “嗯?” “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心里怎么想重要吗?” “当然!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重要至极!” “哈哈,不容易啊,终于知道哄我了!” 啪,巴掌声虽响,却不疼。轩辕焱却捂着胸膛,一脸很痛苦的样子。 “使劲装!”可恶的男人,她这儿盘算着呢,他那儿反而唱起感伤调调了。明明就是个冷傲强势的人,故做可怜的,给他一巴掌轻了。 啪,亲王爷回之,重重的那柔软的唇上来了口,“若没有他横插一脚,在凤栖时,已经是了结了!”曾经的悲凉,曾经的愤怒,曾经的怨恨,渐渐淡了。直到去了凤栖,锁在身上的枷锁突然被打开,无论他怨恨与否,她终究是他的娘亲,与其去恨的,不如让大家一起解脱。他亦有所爱之人,他亦有要守护之人,兴许正因为如此,他的心结才会自然而然的打开。 说来说去,风浪还是皇上的掀起来的,怕是见面前,无论是谁都不会好过喽。 皇上没有去清宁宫,更没有去其他嫔妃的殿中,而是一直在御书房。 皇后娘娘看着袅袅升腾的熏香,心里却波浪起伏的,光儿让她早做盘算,她要如何去盘算,皇上的心思,她又能猜对几分。暂且不说帝王威严,单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皇上怕是不会放手的。后宫又要不得安宁了,罢了,闹腾去吧,闹腾的再大,也是皇上自己个招惹的。 凤凝月反而成了最冷静的一个,该吃吃,该睡睡,从她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的焦虑。所以楚流光悄悄的在轩辕焱耳边说,“你娘的心理素质真好!” “心理素质?”虽然没听这个词,但是轩辕焱细想来,也知道这丫头指的是什么。 “对了,你有个侍卫不是跟神殿的当家花魁很熟悉吗!” 得,终于扯到她身上了。 “你说十三啊,他跟蓝若儿打的火热呢,干吗,走后门订位置啊!放心好了,皇上逛花楼,哪个不长眼的敢跟皇上争!” 轩辕焱宠溺的轻捏了捏楚流光的下巴,“这张小嘴,真是该罚!” 楚流光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这男人摆明意有所指,说完话那惑的目光还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神殿是飞舞宫的产业,皇上驾临,不知那位宫主会否现身?” 楚流光嘴角轻抽,天刹盟那么本事,自然不会查不到“神殿”的幕后是飞舞宫,她的小心肝颤了颤,就像做了坏事的孩子,等着家乡训问呢。而轩辕焱接下来的话,的确把楚流光惊的不轻,也再次领教了这货高竿的分析能力。 “飞舞宫,飞舞,流光……飞舞……” 靠,不待这么玩的,醉人的目光看着她,嘴里的话却怪吓人的。 “什么啊!”楚流光怨声道。 “当年,我去镇国公府玩,见花园里的一棵大树上搭了个很奇怪的东西,楚璃说那叫树屋,是他妹妹的藏宝地。我一时好奇便上了树屋,里面摆放了好些书,其中一件东西吸引了我,一块精心打磨过的石头。”回忆中,轩辕焱嘴角渐渐勾扬,只是看楚流光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戏虐还有威胁的味道。接着又说道,“那块小石头一面刻着流光,另一面刻着飞舞。” 楚流光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她表态呢,死枉! “流光,飞舞,我当时就在想,一定是两个人的名字。其中一个叫楚流光,另一个叫飞舞。时隔这些年,我一直很想知道那个叫飞舞的人是谁,是女人,还是男人!”最后的二个字绝对是从轩辕焱牙缝里挤出来的。 某人开始哼哼叽叽起来,要不说还是人家亲王爷善解人意的,又给了提示,那个叫飞舞的,不会跟飞舞宫有什么牵连吧。听说飞舞宫宫主好色,宫中美女如云,简直比皇上的后宫还热闹,也就是说,那个叫飞舞的是男人喽! “我怎么闻着有股酸味啊!”楚流光小声说道。 轩辕焱笑,“光闻到酸味,没闻到火燎味?” “嘿嘿,没!你瞪我干吗!” “你说我瞪你干吗!原来飞舞宫主一早就认识我家乖宝儿,那块小石头不会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吧!” “轩辕焱,你想像力太丰富了吧。” “嫌我想多了,那你说给我听听!” 楚流光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脑是什么长的,他爹娘的事还不够他烦的,竟能分出心思扯出这些,还想的头头是道。 “那个,其实这事,我也没想过要瞒你的,尤其你都将天刹盟的事说给我听了,我寻思着吧,本着坦诚的原则,怎么也得跟你说一说,谁知道皇上横插一脚,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后来我就想吧……” “说重点!”轩辕焱不客气的打断。 狠白了轩辕焱一眼,楚流光轻咳了声,摆出一幅正里八经的样子,“飞舞宫是我的,我就是飞舞宫宫主!” 她说的多么认真,多么郑重,这男人却笑了,笑容里还流露出太多的怨念。 “嗳,你不会以为我信口开河吧!” “不是信口开河,也是为了隐瞒那个男人的身份!” 那个男人?“你说飞舞?” “不是他还有谁?” “我说亲王爷,您平时脑袋可是挺灵光的,怎么现在一根筋了,飞舞一定是个男人吗,这世上一定有这个人吗!”看轩辕焱剑眉轻动,楚流光态度越发的盛气凌人,这叫从气势下压倒敌人,必须地,要不然,不得被轩辕焱吃的死死的。 “那石头坠子是我自己刻着玩的,你怎么不把这四个字合在一起念啊,流光飞舞,你不觉得这是一种美到极致的意境吗。感情我叫流光,就非得有个叫飞舞的人啊,还是个男人,亏你想的出来。再说了,我那时才三岁吧,哪个不开眼的会给一个三岁的孩子送定情信物。我都不稀得搭理你,那块石头果然是你拿去了,还脸不红的说不知道。” “我都能练成玄天剑,为什么不能建飞舞宫,流光飞舞,流光的飞舞宫,这么理解才对!” “那些传言呢?” “你也说是传言啊,我到是乐意江湖上这么传,要不然,怎么显得咱高深莫测呢,不是连堂堂南亲王都给蒙住了。哼!” “你还有理了!” “我为什么没有理啊,我告诉你啊,神殿不外借,你赶紧给那俩人重找地方!” “我是外人吗?” “你是内人吗?” “反了你了,敢公然跟为夫叫板,看我不收拾你!” “啊,无赖,说不过人家就动手,嗯……” “乖,我不动手,我动嘴,我动……” 轩辕焱等不及消化听到的一切,也来不及将飞舞宫宫主与他的乖宝儿叠加在一起,反正人就在他怀里,等他疼够了爱饱了,再继续算帐。 红鸾帐暖,春色无边。楚流光心里低泣,赔大了! 第六十八章 见面 尽听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楚流光却哀声叹气的,今夜月皎星烂,却金银不进。 “神殿”到底是被包场了,如此大手笔的金主不是别人,正是南亲王爷。至于包场的费用,亲王爷说了,金子刺眼,银子傻白,都是些俗物。不如,肉偿吧! 楚流光嘴角直抽,肉偿?到底谁偿谁。 皇上虽然是微服出宫,安保方面那简直细到发丝,若不是顾及动静弄的太大反而惹人注意,莫寒都想将整条花街清场喽。 此行,莫寒从御林军中挑选了最为精干,也是他信得过的属下护驾,皇上身边,则有他跟德公公服侍着。 德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老人,昨晚,皇上睡的极不安实,醒过来好几次,每次醒来都问他什么时辰了。服侍皇上这么多年,从未见皇上这般心神不宁。今日用过晚膳,皇上竟然叫他服侍更衣,还问他,这身新做的青墨色的锦衣可否顺眼。 “皇上,您这是要出宫?”德公公实在忍不住了,皇上还在摆弄着袖口,轻嗯了声。 “去看看莫寒,问他准备好了吗?” 这真是要出宫了,德公公心道,可是,看皇上一举一动,还有眉宇间的神色,如此慎重,他怎么觉得皇上这是要去见什么人似的。宫外还有什么人值得皇上如此吗,是老国公?按说不应该啊,皇上以前又不是没去过镇国公府,再说这个时候去,未免时候不对吧。 “是!”德公公恭身退出寝殿,赶巧莫寒往里走,被德公公拦了下来,“莫统领,皇上这是要出宫见什么人啊?” 莫寒那张千年不化的冰脸,难道一见的出现波动,只是回的话简直让德公公吐血。 “别问,服侍好皇上!” 屁吧,他还不知道服侍好皇上,他生来就是为了服侍皇上的,这个冰锥子,多透露一些能死啊。 “皇上,都准备好了!” “嗯,走吧!” 德公公不敢多言,他着哪门子急啊,乖乖听着,至于皇上去哪儿,见什么人,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清宁宫,皇后因为身体不适,免了各宫嫔妃的请安。过了午时还不见皇上过来,皇后无声而笑,皇上现在满心都是死而复生的月妃,即便知道了她身体不适,也无心前来了。 月上梢头时,小宝子急匆匆的回来了,跟素青姑姑说了几句话,便退下去。 “娘娘……” 皇后娘娘的寝殿里只点了三盏宫灯,光泽有些晕黄,素青姑姑进殿时,皇后仍倚靠边床上,闭着眼。 “是不是皇上离宫了?”皇后问,终于到时候了,纵然皇上有再强的忍耐心,这两天怕也是煎熬吧。 素青眉头锁得紧紧的,低声回道,“是,小宝子亲眼所见,皇上带着莫寒跟德全离宫了。” 皇后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一声轻叹,慢慢睁开眼,脸上无波无澜,“让小宝子去前面看着,皇上什么时候回来。”素青不解,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素青,这事瞒不了多久!”她虽是后宫之主,却遮不住所有人的眼睛,也管不住她们的心。说起来,也都是些可怜的人,整日里勾心斗角、排挤算计,得来的不过一时的恩赐。论起姿色,后宫的嫔妃有谁能胜过当年的月贵妃凤凝月。只是岁月不饶人,如今的凤凝月会变成什么样,她心里到是有些好奇了。 “这件事娘娘何必去瞒着,皇上都不嫌……”素青险些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她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自从十三岁时,就服侍在皇后娘娘身边,皇后对皇上的情义,她看在眼里,也都记在了心。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能有今天,皇后功不可没。可皇上待皇后又有几分情几分义。后宫的那些女人,哪个不给皇后凭添烦恼。 “你想说什么,怎么不说了!”皇后的话打断了素青的愤愤不平。 “奴婢想说,这事是皇上挑起来的,皇上干脆装什么也不知道,等着看好了!” “呵呵,你啊!光儿让我心里早有个盘算,你更是好,直接让人等着看皇上的热闹不成!” “奴婢……可没这么说!”素青姑姑的老脸微红,她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 “素青,这些年你可看清,后宫之中,谁才是本宫最该防备之人?”皇后话峰轻转,素青脸上也有了凝色,那些个不省心的主一个个在脑袋里过着,最终停在了那个性情恬静淡雅的淑贵妃身上。 “是淑……”素青只说了一个字,皇后便微点头。 “真正有心计之人,不争便是争!我乏了!” 给皇后盖好被子,轻轻放下幔帘,素青知道,皇后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小宝子传回消息。 夜色中,花街的灯光似要与皎月朗星平分秋色,笙歌飘飘,酒香醉人。 一辆极普通的马车驶向有花街霸主之称“神殿”,马车驶进“神殿”的巷子,那里有个小门。 “神殿”歇业不是什么新鲜事,整条街的妓馆巴不得“神殿”天天歇业,最好一歇就开门大吉了。可人家歇过后,会更火。 所以今夜“神殿”又一次的歇业,并没惹来怀疑,抱怨声到是不少。 出了皇宫,莫寒浑知上下怕是连汗毛都戒备了起来,一双鹰眸仿佛能洞穿千里,德公公已经惊的没话了,他是做梦都想不到,皇上会来这地方,这可是花街啊,花街除了妓馆还是妓馆,难不成,皇上家花稀罕腻了,出来换换口味。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德公公只剩下胆颤心惊了,苦着一张脸,真差没哭出来了。 由小门进入“神殿”,莫寒一路指引,德公公心里已经把莫寒的祖宗十八代,代代问候了一遍。一看就知道这厮是这家妓馆的常客,门清的很。 “皇上……”德公公终于忍不住了,只是后面的话没等说完,就像见鬼似的,张着嘴,找不到声音。那是,那是,南亲王?老天爷,来个雷劈了他吧,这事万一让大臣们知道,不得捅破天啊,皇家严面何在,皇上龙威何在。现在已经不是问候莫寒祖宗十八代了。 见到皇上,南亲王竟然没请安行礼,德公公想想也是,这是什么地方啊,哪还能请安行礼,爷俩一起逛妓院,当然要装一装了。 到时在上引路的莫寒,恭身退到了皇上身后,赶巧与德公公站在一起,却无视德公公怨毒的眼神。 “她在里面等你!”轩辕焱淡淡的说道。 顺着轩辕焱的目光,不远处,灯光将一抹柔美的身影映在窗上,倾刻间,皇上的心里可谓心潮起伏,整颗心仿佛提在了嗓子眼。他以为,再也消失不见的人,离他这般的近;他以为,只能与她在午夜梦回时相见的人,如今触手可及。可他竟然迟疑了,胆怯了,甚至恍若是梦一般。 袖中的手不禁紧握成拳,丝丝疼意,提醒他眼前所见并非梦镜,是她,是她回来了。 没有知道,他迈出的第一步有多僵,有多难,有多急,有多喜。越来越近,近的与她只有一门之隔时,恍惚间,时间在倒流,紫霞山,沧水边,银铃般的笑声给迷路他指引着方向。白衣胜雪,卿颜绝美,一双比沧水还要清还要美的眼睛,惊奇的看着他这个突来的闯入者。 那一刻,他竟然感谢上天让他迷路;那一刻,他的心因激动欣喜而狂跳;那一刻,他要这个女子,他娶她,他要给他无尚的尊荣,无尽的疼爱。 吱咔声中,门被推开,皇上的脚步极轻,生怕惊扰房中的人。 看着皇上进屋,原本还怨念十足的德公公也查觉到了事态的反常,纵然莫寒不着调,南亲王何许人也,那般尊傲冷情的性子,怎会来这种地方。那屋子里的人?德公公心生惑,偷偷的扯了扯莫寒的衣袖,被莫寒不客气的甩开。 印刻于心的人,终有一天出现在自己眼前,却不知如何开口。贪婪的看着她的背影,贪婪的感受着她的气息。 “来了!”清冽的嗓音,打破了房中的静寂,也打破了九五之尊的深深凝望。 凤凝月缓缓转过身,当四目相对,当看清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庆帝心里说不出到底是惊艳还是喜悦甚至是手足无措。 “月儿……”千言思念,万种情长,似乎都凝聚在这声呼唤中。 凤凝月唇角微扯,即便是一个勉强称得上轻浅的笑容,在庆帝眼里也是胜过芳菲无尽的繁花。岁月不待人,可是眼见的女人,还是那般令人惊艳,令人心潮澎湃。 凤凝月没有太过拒人千里,她不想跟这个男人撕破脸,并非因为两人曾经的关系,而是为了她的两个儿子。 “我都这般岁数了,皇上还是叫我凝月吧!”她没让他叫摄政王妃,已然是好忍性了。从他嘴里叫了来的月儿,听起来,不舒服。 “你在朕心里,一点儿没变!” “皇上,变没变,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看到庆帝眉头微拢,凤凝月莲步轻举,“坐吧,今天我们好好谈谈!” 庆帝的心一颤,她没有质疑问,反而令他心里堵的慌。看似恬静,实则淡漠的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庆帝的眼神变的阴沉、难测。 第六十九章 动怒 凤凝月心里冷笑,这个男人总能沉得住气,当年是,如今更是。 任由他目光灼热而幽深的看着自己,可惜她再不是当年紫霞山中单纯好心的小丫头。 一声轻笑,淡然而薄凉,“我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不急,我们来日方长!”如果说来之前,他心里还有几分犹豫,现在,他再清楚不过自己要的是什么,这是他的女人,无论她是死是生,无论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她是他的女人,永远都是。 皇上的一句来日方长把凤凝月逗笑了,“皇上还跟以前一样!” “哈哈,朕不怕你的讽刺,即便你想激怒朕,朕是天子,说出去的话从来没有收来过。” “原来,皇上根本没打算让我离开盛京喽?” “既然回到家中,又怎能再离开!” 呵呵,凤凝月心中大笑,轩辕烈啊轩辕烈,你真是比以前更无耻、无卑鄙。 “敢问皇上,又打算如何处置我的儿子!”凤凝月问,本就是个冷傲的美人,此时似笑非笑中不经意流露出几许慵懒,皇上的眸光不禁深了几许,人只有在胜券在握时,才会如此有恃无恐,才会如此泰然。 “我们的焱儿是苍龙的南亲王,不久的将来,朕便会将整个江山交给他!”明知道凤凝月口中的那个儿子说的是谁,庆帝偏偏顾左而言他,凤凝月的一双寒目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至于莫寒回来的那位凤栖小王爷,后生可畏,竟敢带兵闯入苍龙国境,朕有必要跟凤栖讨要个说法!” 轩辕烈,你真无耻!凤凝月心中大骂,明明是你派莫寒劫走了我的诚儿,你现在给我摆这幅嘴脸,天下再如何无耻卑鄙的事,到了你这儿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我是皇甫金诚的娘亲,不如一并追究的好,这样,苍龙陛下手里又多了向凤栖讨要说法的筹码。” “你在逼朕!” “哈哈,怎敢!虽然我在凤栖是尊贵的摄政王妃,但是现在毕竟在苍龙的地界,我只是一个要救回自己儿子的母亲!请陛下开恩,请我与皇甫金诚囚禁一起,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你威胁朕!” “哈哈,陛下又说错了,我一阶下囚怎敢威胁陛下!” “好一个他生,你死;他死,你死!在你心里,可有焱儿的位置!”庆帝的话若在以前,凤凝月一定是愧疚死,甚至无言以对,但是,她心结已解,不再死揪着曾经的过错,将自己逼进死胡同。因为她的执着,她的苦苦相求,不但在折磨自己更是在折磨轩辕焱。楚家那丫头说的没错,有时候,你只要退一步,只要稍稍放松心弦,你便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那双美丽的眸子荡漾着母亲的光泽,温暖而柔软,“轩辕焱是我的儿子,皇甫金诚也是我的儿子,我能为皇甫金诚去死,亦能为焱儿如此。如果陛下想要这样的结果,那烦请陛下将我们母子三人一并囚禁,再挑选时日,送我们上路!” “你,你的这是什么胡话!”很显然,凤凝月嘴中的死字,触痛了庆帝,当年的悲痛仿佛一下子又全回来了,只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再也不是当年的月贵妃,无论他承认与否,她变了。 “焱儿的脾性,皇上知道未必比我少,纵然我为了诚儿做出些什么,皇上以为,焱儿会如何?孩子大了,有些事他甚至比我这个做娘的看得还透还远。”凤凝月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她的提醒至于是警告庆帝,别指望拿轩辕焱打亲情牌,更休想拿轩辕焱来威胁他,省得偷鸡不成,反失把米。 其实用不着凤凝月提醒,庆帝对轩辕焱也是看比较清楚,能悍动轩辕焱的人恐怕不会是他娘,也不是他这个父皇。 “月儿!”庆帝意味深浓的叫着,不但有意缓解渐渐崩紧的气息,脸上却透着几许痛楚,想是料到庆帝会说些什么,凤凝月竟然没打断。 窗外夜色渐内,窗内烛光昏黄。两抹身影相对而坐,久久不动。 “王爷!”德公公心里实在不踏实,他站这么久了,就没人给他一句明白话吗,他是皇上身边的奴才,皇上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啊。 “德公公还记得月华殿的主人吗?”轩辕焱问道。 “月华殿?那是当年月贵妃的寝宫!”德全回道,他怎么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轩辕焱嘴角微扯,“月华殿曾经的主子回来了!” “噢……”德公公显然没寻思过来,所以,便会出现接下来惊呼,若不是天黑,一定能看到德公刹白的老脸,“王爷,这事可不能戏言啊,这是对月贵妃的不敬,这是……”德公公倒吸了口凉气,瞪大眼看着窗上映着的身影。 “贵妃娘娘?那是贵妃娘娘?”也不怕德公惊的就像丢了三魂六魄似的,当年庆帝打开贵妃陵时,德公公并不在身边。 …… “宫主,您不给亲王爷搬把椅子坐啊?”蓝若儿拿腔使调的问道。 楚流光唇角轻扯,“用不用再麻烦若儿姐姐把春夏秋冬叫来陪着啊!” 蓝若儿到是不惧楚流光的白眼,掩嘴暧昧的笑了起来,“您是宫主,您都不介意,若儿愿意跑这个腿!” “呦,这次出趟门回来,我发现若儿姐姐越发的善解人决了,十三真是有福啊,到时候纳个七八房小妾,若儿姐姐一定帮忙张落着。” 一旁的燕十三摇头,他招谁惹谁了,躺着都能中箭。 实在受不了蓝若儿哀怨的眼神,燕十三轻咳了声,说道,“不会!”蓝若儿笑颜轻展,道不尽的娇媚。 楚流光鄙视的看了眼燕十三,“还是若儿姐姐调教的好!” 蓝若儿没等回话,清新雅阁内传来异响,皇上不但拍了桌子,更是站了身,俯看着凤凝月。 “皇上……”德公公担心自己主子,却被南亲王冷峻威严的眼神吓了回来。 一定是凤凝月说了什么触怒了龙颜,所以外面的人不但能听到皇上吼声,还能听到皇上低吼着什么。 “你竟敢威胁朕!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 “宫主,皇上很火大啊!”蓝若儿一幅怕怕的样子,竟然依偎到了燕十三身边。 楚流光笑了笑,“只想着拿回属于他的,却没查清楚,他会给自己招惹来什么麻烦。那位摄政王妃可不是好惹的,更何况她是一位母亲,当一个母亲被激怒时,没有什么是她们不敢做的!” “兽亦如此,何况是人!”燕十三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皇上动怒,一定是没谈拢了,这个时候,楚流光还能幸灾乐祸。对庆帝所为,她实在不敢苟同。凤凝月当年都能抛下轩辕焱而去,那定是与你无情,如今,你使手段将人逼来京城,可知逼来的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凤栖的摄政王妃,她还是一位母亲,更是天刹盟盟主的亲娘。即便轩辕焱不出手做什么,天刹盟定会有所作为。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天刹盟里都是些什么人啊,是皇宫的高墙能防得住他们,还是宫的御林军能防得住他们。 凤凝月的确在威胁庆帝,也一没依仗凤栖,二没依仗摄政,三更没提天刹盟。她只说,这世上再没有月贵妃,她再也不是当年的凤凝月,剑走偏锋,皇上若想自己有事,若想苍龙有事,那就继续构想这些虚幻的东西。 用不着凤凝月提醒,因太子迟迟未立,朝堂派系之争愈烈,若这个时候,皇上有何闪失,朝堂定会掀起风雨,苍龙便会如风雨中行船。 “焱,知道吗?”皇上后,目光里没了先前的灼热,变得幽暗不明。 “做娘的,会让自己的孩子身处险境吗?这些年,我这个摄政王妃不是白做的!” “你以为朕会相信?你在盛京安插的眼线,难道不是为了暗中保护你的儿子!轩辕焱会不知道?!” 面对庆帝的质问,凤凝月竟然笑了笑,帝王果然无情,刚才还说“我们的儿子,”现在便改成“你的儿子”了。 “我真没想到你会开棺验尸!看来我当初的安排果然是对的!我错以为皇上会善待焱儿,我错以为皇上会格外的心疼焱儿,我错以……” “够了,你知道朕为什么冷待于他,因为每次朕看到他,就会想起你,就会不自控制着的恨他,恨他不能替朕留住你,恨他不能替朕留住你!而你,却是这天下最狠心的娘,为了野男人,不但丢下稚子,还背叛朕!” 隐忍的怒火终于爆发,帝王之威中甚至透着杀气。 “背叛?轩辕烈,你也知道背叛?!我与你本就无情,何来的背叛!当年,我好心救你,你又是如何回报我的!你用傲天的性命威胁我,你用凤族全族人的性命威胁我!事到如今,你又故伎重演,轩辕烈,你才是最无耻卑鄙的那一个!” “放肆!”吼斥声中,庆帝的巴掌已然抬了起来。 第七十章 不厚道 江山美人,若不能两者兼得,那就只能忍痛择其一。 在庆帝面前就摆着这样的抉择,庆帝的心思,凤凝月不敢说了如指掌,还是能猜出六七分。毕竟,她曾经在庆帝身边停留过,即使是被迫。其实正因为是被迫,她才更要了解这个男人,只有了解他,才能为自己找回自由。可人算不如天算,她千防万防,还是有了他的孩子,她把自己关在寝殿,用被子堵住嘴,无声悲泣。她甚至挥起拳头砸向小腹,拳落的瞬间,心突然刺痛。仿若利箭穿心,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哭喊了起来;她怨,她恨,可她怨的是轩辕烈,恨的也是轩辕烈。与这个突然到来的孩子有何关系。突来的刺痛,莫不是母子连心。 看着皇上举在半空的巴掌,凤凝月非但没有惧色,她甚至希望他能落掌,狠狠的抽打在她的脸上。 正因为知道这一巴掌意味着什么,所以,庆帝犹豫了、放弃了。 “你当真与朕毫无情义!”威然高坐的九五之尊,此时威严霸气,尽数收敛,有的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子在质问自己心爱的女人,目光中焦灼着无奈、悲凉。 “你愿为我放弃整个江山吗?”凤凝月问,庆帝微愣,看到庆帝这种表情,凤凝月笑了笑,“你不能,也不会,因为你是轩辕烈,你选择的只会是江山。” 看到庆帝龙眸中泛起怒色,凤凝月仿佛看到了他心中所想,接言道,“当年,凤栖文王遇刺,先帝便有意将皇位传给皇甫傲天,可是皇甫傲天答应过我,永生不为帝。” “哼,摄政王一人独大,与帝王何异!”皇上冷哼。 “皇上难道不知道,凤栖已经改朝换代了。也是,皇上光顾着将我的儿子绑来苍龙,又怎会对其他事上心。文王的儿子已认祖归宗,用不了多久,凤栖再不会有摄政王!” 其实凤凝月说的没错,皇甫傲天早已厌倦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只要他的女人跟儿子能安然无恙的回凤栖,他决定隐退,过自己想过的也是曾经许诺给凤凝月的生活。天虽阔,地虽广,他只求一迂之地,自在逍遥的过活。正因为心怀这样的心思,倘若他的妻儿有何闪失,皇甫傲天必将终其所有的报复,不死不休。 “你还没有回答朕,你心里有朕吗?”一国之主,九五之尊,却像个为情而困的毛头小子。眼前的女人被他视为心中所爱,曾经,他不顾后宫怨气冲天,对她独宠。他以为,她即便不能将整颗心给他,慢慢的,终究会因为他的独宠,让她将整颗心交出来,可结果却是……。 “乱花渐欲迷人眼……其实那个人值得皇上用心爱护的人,就在皇上身边,我与皇上之间,只能算是缘劫。在我心里,皇上永远是那个误入紫霞谷地的轩辕大哥。” 没想到凤凝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与先前的剑拔驽张相比,此时仿若平静的湖面,明净的能映出人心中所想。 皇上唇微动,轩辕大哥,这便是他得来的答案。 屋中再次静寂,可让屋外的人有些按捺不住了。 “怎么没动静了?”蓝若儿依在燕十三怀里,点型的看眼儿不怕乱子大。 “你很想他们大打出手吗?”楚流光说,顺道送了个白眼。 “有南亲王在这儿压镇,我们怕什么!”蓝若儿说的底气十足,楚流光那儿不乐意了,她的地盘什么时候改姓轩辕了。 “十三,管好你家女人,她已经有吃里扒乱之嫌了!” 燕十三不语,他可不敢得罪他的女人,否则,没肉吃。这话燕十三自然是不敢说出来,但是宫主的话又不能不听,所以象征性的用眼神警告了下依着他的女人,反而惹来楚流光的鄙视,那是警告的眼神吗,她怎么看怎么像发情的公兽在看他的母兽。 月上中天,雅致小阁的门终于打开了,皇上缓步走了出来。 “皇上……”德公公叫道,一双眼睛从上看到下,皇上的神色明显不好,而且,皇上一直盯着南亲王,喜怒难辨啊。 皇上一步步走近南亲王,亲王非但纹丝不动,更迎视着皇上幽暗不明的目光。 父子俩只有一步之隔,皇上龙眸如炬,南亲王幽眸微敛,无论是君与臣,还是父与子,都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彼此,如此彼距离的目光交战。 “若她发难,你当如何?”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彼此间的沉默,凭楚流光他们的耳力,自然能听得到。 “为何要逼她发难!”轩辕焱不答反问,“苍龙的月贵妃安眠于皇陵,而她,是凤栖的摄政王妃。凤栖小王爷在盛京座客多日,父皇该劝其哪来哪去了,毕竟,凤栖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皇上脸上泛起笑意,目光却越发的令人难懂,“那你呢?” “儿臣是父皇的儿子,是皇上的臣子!” “你不是怨恨她吗?” “怨过,也恨过。可是这让儿臣很不开心,既然如此,何不放过自己!” “她终究是你的亲娘!” “是,所以儿臣不怨也不恨了,知道自己的亲娘尚在人世,比什么都好。何不将怨恨纠缠的心思省下来,用于别处。” “哈哈,你到是比朕想得开!” “因为父皇是帝王,心有不甘,在所难免!不早了,父皇明日还要早朝呢!” “好,好,你真是朕的好儿子!”皇上突然夸赞起来,轩辕焱神色淡然,楚流光那头却锁眉敛目的,帝王喜怒无常,即便是自己的亲儿子,若违逆了他的心思,他未必会顾及骨肉亲情。 “莫寒,明日你亲自护送凤栖小王爷离京,省得他乐不思蜀,忘了自己是谁。”这话明显是说给轩辕焱听,可能是由始到终,轩辕焱表现的简直就是个局外人,不,应该说是置身事外的高人,他的这份冷眼旁观,甚至冷傲漠然,令皇上很不爽。 无论现在皇上心情如何,结果才是轩辕焱想要的,但是,他娘跟皇甫金诚一日不离开苍龙,这件事就不算真正的了结,因为夜长梦多,他不得不防。好在,这里是“神殿”,他不信集天刹盟与飞舞宫联手之力,会护不住他们。 皇上离开时,脚步虽停了片刻,却没有回头。反而德公公朝雅阁看了好几眼,没能见到雅阁里坐着的那位,心里定然很失望吧。但是,德公毕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什么事该问,什么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就算死都不能说出来,他心知肚明的很。 皇上对莫寒说的话,凤凝月也听到了,既然明日便放皇甫金诚,她决定当晚留宿“神殿”,明日一早便出城,可事情往往会发生令人料想不到的变化。 当晚,负责守卫后院雅阁的不仅有天刹盟的影部,楚流光将燕十三跟疾风派来后院,虽说君无戏言,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敢说皇上不会来个突发奇想,另择门道留人。 天未大亮,一辆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马车停在了“神殿”的巷口,若细心的打量这辆马车,定会发现马车的骨架、车轮绝非普通马车可比。 一衣粗布衣服的凤凝月上了马车,无名亲自驾车,车两旁跟着两个相貌极为普通,看衣着很像家仆的男子。两人翻身上车,身手凌利的很,一双鹰似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 马车驶离花街,朝城门而去。 车里的凤凝月虽闭目,心里却如潮涌,她不知道与轩辕焱还能否有再见面的机会。牵挂着,惦记着,这辈子注定她的心得不到安稳。 “夫人,我们要出城了!”无名说道。 “嗯!”凤凝月应了声。 马车顺顺当当的出了城,在离城一二里地时停了下来。天色大亮,那些赶早进城的猎户、山民挑着担子行走在路上。看到停在路边的马车,也没人觉得好奇。 看着车窗外,大亮的天色,凤凝月紧张起来。人都会变,何况是令人难以揣测其心思的一国之君。凤凝月担心庆帝突然改变心思,会对皇甫金诚不利,而她此时留在城外,反而鞭长莫及。 直到马蹄声传来,凤凝月的心还是高悬着的。 “你们干什么,要杀要剐,给小爷来个痛快,苍龙从上到下尽卑鄙无耻的小人!”皇甫金诚叫嚣的底气十足,看来庆帝并没有让人为难他。其实,皇甫金诚没受虐待,应该感谢莫寒,都是莫寒一句“好生侍候着,若有差池,提头来见!”起到了威慑作用。即便皇甫金诚被囚禁,却吃的好,住的也不差。 “诚儿!”凤凝月的唤声虽不大,对皇甫金诚来说却如天外来音,浸透着温暖与疼爱的天籁之声。他曾无数次梦到这个声音,醒来时才发现,一切只是梦,而他还身在囚室。 皇甫金诚还在神情恍惚时,凤凝月又唤道,“诚儿,到车上来!” “娘……”皇甫金诚小心翼翼的叫了声,离他所站的地方不远,确实有辆马车,当他看到守着马车的男子时,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那是娘身边的侍卫,他没看错,也没听错,是娘,是娘在叫他。 “小王爷!”侍卫恭身叫道,皇甫金诚哪还听得进去,急匆匆的揭开车帘,整颗心都快跳出来,当看到坐在车里的人时,他竟然不争气的哭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他从树上摔下来,一开始明明没有哭,当看到娘亲朝这边来时,他哇的一声,而且越哭越大声,生怕娘听不到。 “娘,娘,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以为……” “傻孩子,是娘来了,娘来接你回家,快上车!” “嗯!”皇甫金诚直点头,眼里的金豆子还在叭哒叭哒的掉着,坐进车里,还顾及什么小王爷的身份,简直就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扑进娘亲怀里,低泣了起来。其实皇甫金诚这一哭,把隐忍在心里许久许久的委屈一并随着眼泪倾泄了出来,被绑来苍龙,他想的最多的不是宠着他护着他的父王,而是喝斥他惩罚他的娘亲。他不仅一次的发誓,只要能活着回去凤栖,他一定再不惹娘亲生气难过,他一定要做个有所作为的小王爷,让娘亲以他为荣。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绑架事件对皇甫金诚来说,未必是祸不是福。 凤凝月一下下轻拍着皇甫金诚的背,原本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回来,“你爹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我们回家!” “嗯,我们回家,我再也不离开娘了!” “好!” 马车重新上路,莫寒带着他的属下跟在后,岂不知,林中还有人看着他们渐行渐远,悄悄尾随在后。凤凝月与皇甫金诚一日未踏上凤栖的国境,轩辕焱跟楚流光的心便一日不踏实。纵然不能送出千里,亦是有多远护送他们多远,余下的路,会有天刹盟跟飞舞宫齐力护送。 “怎么了?”手突然被楚流光握紧,轩辕焱不禁担心的问道。 谁知身边的小女人朝他笑了笑,笑颜明艳动人,突然来了一句,“你身边有我!” 以他们的耳边,皇甫金诚带着哭腔的话自然听得到,那对母子终于见面,轩辕焱的心定然被刺痛了吧。 “天地之大,我有乖宝儿足以,而且,用不了多久,我还会有小乖宝儿,一个,两个,三个……”再美的甜言蜜语也得被轩辕焱不断吐出的数字破坏喽。 “你当我猪啊!”照他这么点下去,只有猎能完成这么伟大的任务。 “呵呵,那也是这世上最招人稀罕的小母猪!”末了,不忘加上一句,独属于他的小母猪。这霸道的男人,用不用一遍遍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狠瞪了他一眼,却不禁想像着那一天的到来,她跟轩辕焱的孩子,一定是这个世上最可爱最招人稀罕的宝贝。 离城百里,莫寒收了马缰,“莫寒就送到此,他日贵客再来盛京……” “屁,小爷再来一定……” “城儿,不可无礼!” 皇甫金诚恨恨的打断了莫寒的话,凤凝月又温言柔语的打断了皇甫金诚,看儿子毫发无损,气色也没多大变化,她对莫寒还是应该感谢的。 “多谢莫统对小儿的关照!莫统领请回吧!” “保重!”莫寒多话没有,一声保重寓义颇深。 在皇甫金诚瓮声瓮气的恨语中,莫寒调转马头,带着自己的属下回京复命。 “这如果不是苍龙的地盘,看小爷能放过他,哼!” “你啊,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地盘!” “娘,就是这个叫莫寒将我打晕,劫来苍龙的。” “都过去了,我们赶路要紧!无名,我们快走!” “是!”无名话音未落,挥鞭催马,小马车奔跑了起来。 与马车背道而驰的莫寒突然收了马缰,其属下不解,却见统领神色不对,没敢多语。 “前行二十里可是有个村子叫芒村?”莫寒问。 “回统领话,是有这么个小村子,村里多是猎户,芒村背靠芒山!” 莫寒也说不出为何会突然心悸,“回去!” 回去?这都跑出这么远了,又要回去? “护送他们离开芒村!”莫寒一马当先,其他人哪敢落后,纷纷催马追赶。 莫寒的预感果真是灵验,离芒村不远的便听到打斗声,那辆载人的小马车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保护着,皇甫金诚带着车夫跟两个侍卫,还有七八个黑衣人跟另一群与黑衣人杀的昏天黑地。 “该死!”莫寒低咒,此事何等的机密,谁敢走漏风声,难道是……莫寒心里一怔,是皇上吗? “统领,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被属下打断,莫寒脸色越发冰冷,帮,还是不帮。如果是皇上授意,他若横插一脚,岂不是坏了皇上的布置。倘若不是皇上授意呢,看那些守护马车的黑衣人,想必人家不但早有安排,对皇上亦是不信任的。 “莫寒,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跟你的主子一个臭德行,一边放我们,一边派人追杀我们,你们苍龙人没一个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皇甫金诚大骂,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急。 “听见没,人家说苍龙人没一个好东西呢,还不出去帮忙,还苍龙人一个清白!”林外杀的火热,林内看热闹的也不闲着。负责杀敌的是天刹盟的夜部,负责守卫的飞舞宫的鹰眼。 “御林军统领的威名不是虚的,连这样的事都处理不好,莫寒也没存在的必要。”楚流光撇嘴,好像什么问题,到了轩辕焱这儿根本不算个事。 “你没看见莫寒在犹豫吗!” “他犹豫因为还没看清杀手的来路!” “呵呵,他怕万一帮错了,反而坏了皇上的大计?你爹不会这么不厚道吧!” “帝王心难测!”轩辕焱轻语,目光透着冷峻寒意。 “我赌皇上不会背后下黑手,帝王者该大局为重,苍龙虽强盛,倘若凤栖与北蛮合力来攻,苍龙胜算多少。若是月泽再趁火打劫呢?若是皇甫金诚有什么闪失,摄政王妃定然不会放过他,挑战一个母亲,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轩辕焱唇角轻勾,“鱼死网破,有人便会得利!如此道理,他怎会看不透,瞧,莫寒还是出手了!” 这两人光顾看,却不出手,好像也有些不厚道。 第七十一章 莫寒一出手,一边的黑衣人退了出来,保护在皇甫金诚身边。天刹盟影部如此明显的举动着实有他们主子的做派,既然莫寒负责护送,这些早已埋伏在此的杀手,自然要由莫寒处置,他们不会跟皇上身边的人抢功。 想想这些杀手也真够命苦的,一边跟莫寒的御林军精锐拼杀,一边还得防着场外虎视眈眈的另一群黑衣人。所以说,狗为啥会跳墙,真是被逼无奈啊。 莫寒那一声“留活口”喊的气盖河山,那些由莫寒一手调教出来的御林军狼似的越战越勇,甚至摆出了阵法,这让躲在暗处观战的楚流光禁不住叫了声好,对莫寒亦是有了新的认识。 二十个杀手,在天刹盟影部剑下已折损一半,又在御林军剑下血花乱飞,留下的两个活口其中一个咬破了藏在嘴中的毒药,当场蹬腿了。另一个被莫寒及时封堵了穴道,没死成,一双眼睛露出了恐慌。 “如何?”无名问,影部在杀手身上逐一搜查,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他们的身份来历,想知道这些,看来只能从那个活口的嘴里抠出来。所以无名看向莫寒,其心意不言而喻。 “不行,这个人我要带回去!”无论这件事是不是他心里怀疑的那样,“活口”他必须带回去,如果对方执意要人,那人只能亲手灭口。 “姓莫的,你如果识趣就乖乖的将人留下,否则,别怕小爷对你不客气!” 莫寒心道,你几时对我客气过,反而是我对你格外照顾了。 “小王爷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站在哪儿?”莫寒也是好心提醒,可皇甫金诚那倒霉孩子,现在绝对是有了大人撑腰,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这段时间积攒在心里的怨气一股脑的往外冲。 “算了,赶路要紧!”清冽的嗓音从马车中传来,皇甫金诚恶狠狠的瞪了眼莫寒,心有不甘的转身走向马车。 莫寒整队,打算再护送一程。 “今日多谢莫统领了,这件事还是应该尽早禀报庆帝!”凤凝月的话打消了莫寒的决定,其实她是真心要谢谢莫寒能出而复往,只是莫寒心里不这么想,即便他没有折回头,凭那些黑衣人足以将杀手清除。 “夫人保重!” “大家都要保重!”凤凝月回道,马车再次上路时,队伍明显比先前壮大了很多。 看着一行人渐渐消人于视线,莫寒翻身上马,“回京!” 催马扬鞭,莫寒心绪难平,离京越近,担心难强,万一这是皇上的安排,那他定会惹怒龙颜,必受严惩。 皇上的确龙颜大怒,不仅如此,震惊、关心不经意流露而出。这件事如此隐密,意然会走露风声,人刚出城,那边就埋伏上了杀手,又是啪的一声,圣怒威喝,“查,给朕查清楚,到底是谁,这是在向朕挑战,这是在向朕挑战。” 待怒气稍稍平熄,皇上问道,“人可有闪失?”莫寒自然知道皇上关心的是谁,于是如实禀报,但见皇上叹声中,重坐回龙椅。 “她没有诓朕,她果然另有准备!”若没有准备,那些黑衣人从何而来,皇上微闭目,仿佛看到那抹绝美的身影越走越远,留给他的只有背影,只有过往的回忆。任由他如何呼喊,她的脚步丝毫不停,走的那般绝决。那个不沾尘俗,仙子般的人儿了,彻底离开了他,再也不属于他。 “都下去吧!” 莫寒跟德公公恭身退了下去,若大的御书房中,只有皇上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那儿,当真是孤家寡人! “是不是朕太纵容你们,以至让你们分不明谁才是天,谁才是主!”随着低沉的话语,皇上的拳头重重的落在桌上。 …… “娘娘,小小姐来给您请安了!”娟华欢快的禀报着,在清宁宫所有奴才的心里,都将这位五小姐当成主子侍候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看楚流光脸上明快的笑容,皇后娘娘不禁被感染,伸出手来,“这丫头真是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这话可不是皇后虚夸,实乃某人的底板太好,天生的气质摆在那儿。 楚流光嘿嘿一笑,“皇姨娘,我这身可是亲侄装!” “什么亲子装?” “不是亲子,是亲侄。我用这个颜色的料子给麒麟和天野一人做了一套,我们三个走在在大街上,一看就是我们是一家的!”想想一大两小穿着同一匹布料做出来的衣服,在大街上走一圈,那番景象,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啊,真会折腾,那俩个小的不得美死!” 是得美死,楚天野那小吃穿贪心的嚷嚷着往后他的衣服都要跟姑姑用一匹料子。有美的自然就会有不美的,轩辕焱的怨咒还在她耳边回响呢。 “娟华,吩咐御膳房做些光儿喜欢的菜式,今儿个陪姨娘一起用午膳。” “您不说,我也是要蹭饭的!” 楚流光跟皇后说话时,素青遣退了所有宫女。 “人已经走了!”没想到楚流光会直切主题,皇后神色明显顿了一下,随后神色明显的恍惚了起来。 “姨娘,您没事吧?”楚流光轻声问道,皇后摇了摇头。 “来的快,走的也快,姨娘有些,有些……” “有些不适应?”楚流光笑道,说实话,凤凝月的离开,她也是松了口气,何况是皇后呢。 皇后轻笑出声,宠溺的用指剜了下楚流光的额头,“走的可安稳?” “出了些小问题!”楚流光说。 “是皇上?” 楚流光突然笑了,她怎么感觉跟皇后就像两个地下工作者,正在对接头暗语呢。 楚流光这一笑,皇后这边可误会了,“他到底是放不下,江山美人,他全想要,可有想过,会苍龙百姓招惹来**。他们当年的事,我虽不清楚,但是凤栖的那位摄政王我是略有耳闻的,为了凤凝月,他宁弃皇位。皇上将人留下,皇甫傲天怎会善罢干休。男人间的战争,苦的却是黎民百姓,罪过,罪过!” 握着皇后的手,楚流光心里不禁轻叹,有皇后这样的后宫之主,皇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有姨娘这样的皇后,不仅是皇上的幸事,更是百姓的幸事。” “你这丫头,又嘴上抹蜜了!” “光儿说的是实话!我刚才说的小问题,虽然还不确认是否与皇上有关,但是,她确实已经离开了盛京。” “到底出了何事?”皇后问,楚流光将凤凝月中埋伏之事说了出来。 “她可有闪失?”皇后问。 “她很好,莫寒亲手调教出来的御林军到是有些真本事!” 皇后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若是她有何闪失,凤栖那位摄政王不会善罢干休的。焱儿呢,他可好?”不怪皇后惦记,轩辕焱已经有好几天没来清宁宫请安了。 “为了他娘的事,皇上对他应该会有些看法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皇上迟迟不立太子,如今又出了这事!”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在楚流光面前,皇后没那些避讳,不仅仅因为楚流光跟轩辕焱走的近,更因为,在皇后眼里,她的这个外甥女可是能担大任的奇女子。后宫的女人都在谋算着,她亦是如上,只是她谋算的不是如何得圣宠,她谋算的是如何守护她的女儿,她的外孙,所有她要守护的人。这其中的关键便是未来的太子人选,在她心里,没有人比轩辕焱更合适。 皇上迟迟不立太子,令朝堂格局越发的明朗。大臣们已经不安平静,时不时就会在朝会中提及立储之事。奈何,皇上那儿不冷不热的,纵然他们心里跟猫挠似的,终始没有个定论。 今日朝会的气氛明显与昨日不同,龙颜冷峻而威严,幽深的目光俯看着殿中众臣,却令人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德公公那一声“有本起奏,无本退朝”,在众人听来,好像变了味道。 真是冤枉人家德公公了,人家喊的跟往日没什么区别,关键在于群臣的心,而让群臣各个崩着心弦的直接原因,便是皇上冷凝的脸色。 “都无事起奏吗?”皇上问,威严的声音在殿中震荡着。 陆相爷正欲出列,皇上接言道,“那好,既然无事,莫寒你说说!” 陆相尴尬的收回脚,他有事起奏啊。 “是!”莫寒恭身领命,走到殿中,朝左右两边的群臣扫了眼,“臣昨日带御林军去效外操练,行至芒山时中了埋伏,二十个身着黑衣的刺刹将臣围住!” 伴着惊呼声,已有人议论了起来,芒山离京不过百多里,也算是天子脚下,竟然有刺客出没,刺杀的还是莫寒,他们吃了熊心豹胆了不成! “你接着说!”皇上威言,殿下瞬间鸦雀无声。 “是!那些杀手招招狠毒,招招要置臣于死地。但是御林军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一番剿杀,十八人当场命断御林军剑下,两人活口,臣一时大意,其中一人咬破藏于嘴中的毒药,当场毙命,另一个被臣来了回来!” “还有一个活口?”皇上明知故问。 “是!”莫寒回答的声音极响,更透着些许的厉气,被刺客围杀,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朗朗乾坤,这群亡命之徒竟然盘据京效,南亲王!” “儿臣在!” “朕将这件事交于你,必须给朕查清楚!” “儿臣领旨!” “退朝!” 皇上身上的怒火,所有人都感受淋漓,不仅如此,风向明显朝一方而去。 第七十二章 皇上离开后,一些大臣很有眼力的朝南亲王靠拢,虚寒问暖,言语间只要南亲王不嫌弃,他们定尽臣子本份。 “狗仗人势!”福王轩辕旭一脸的嘲讽,对南亲王的不屑甚至是厌恶,这位福王爷从来没有掩饰过。 慕容海朝福王看了眼,心里不由的有了几分恼怒,不争气的。这种落人口舌之事,做来何意。 “刺客盘据芒山,这话从何说起啊……” “皇上说有,就是有!不过,这事的确有些蹊跷,莫寒何许人啊,那些刺客怎么就跟莫寒对上了,相爷,您说呢!” 陆伯崇今儿个够郁闷的,皇上问谁有本起奏时,他都已经迈出半步了,他不信皇上看不见。所以他只能理解为皇上有意如此,倘若这是皇上有意在敲打他,陆伯崇心里一怔,难道是他近来表现的有些明显,触怒了龙颜。有些事,因为心里有鬼,所以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 也难怪朝臣们多想,实在是事发突然,而皇上的决定更像风向标,南亲王这才回京没几天吧,皇上便委以重任不说,这其中定有深意。 “将军如何看?”上官秀走到护国将军身旁,这老小子怎么有些幸灾乐祸。当然了,他幸灾乐祸的可不是皇上。 楚承泽脚步未停,心想着上官秀这个老小子,动不动就拖他下水。不过今日皇上的反应确实耐人寻味,按说这事理当交由京城府尹,再高一阶那还有京城卫跟刑部呢。皇上反而哪个也没用,直接将此事交由返京不久的南亲王。 “将军……”上官秀不死心,他知道楚承泽这人最能沉得住气,明明是位武将,反而比他们这些文臣藏的更深。 其实是这是护国将军性格使然,当然也有镇国公的提醒,尤其派系分明,明争暗斗之时,护国将军代表了一股足以打破僵局的力量,而这股力量无论哪一方争取了过去,必将大利也。 “皇上很生气!”楚泽泽冷丁来了这么一句。 上官相爷嘴角微微抽了下,这不废话吗,谁都能看出来皇上很生气。看到堂堂右相大人哀怨的眼神,护国将军在心里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这老小子明明处于中立,却时不时干出搅局之事,陆伯崇跟慕容海对他早就恨的牙痒了。 “相爷睿智,不会看不出其中的明堂吧?”楚承泽说道,上官秀也是一把年级的人了,却颠颠的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沈耳恭听。 “虽然皇上很生气,却不是问题的关键。相爷几时听说芒山有刺客盘据,而这些刺客好死不死的竟敢找莫寒的晦气,依我看,莫寒并非去芒山操练御林军,而是因为给皇上办什么事,很不巧的与那群早已埋伏在芒山的刺客侠路相逢了。想必随莫寒前往的一定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御林军精锐,莫寒可是很有手段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要论对莫统领的熟知程序,皇上数第一,这位护国将军就敢称第二,不管别人想的,反正上官相爷是这么想的。 上官相爷说道,“那些刺客并不是盘据在芒山,而是埋伏于芒山喽。” 楚承泽笑道,“两者有何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大发了。”看到楚承泽嘴角勾扬,上官相爷才反应过来,佯装怒色,“原来将军故意逗我这个老头子!” “哈哈,不敢不敢。相爷大智慧,承泽一介莽夫能想到的,相爷怎会看不透亮!” 上官秀心道,楚承泽啊楚承泽,你要是莽夫,这满朝文臣百官岂不都成傻子了,你小子的道行是越来越深了。想想你们楚家从老到小,哪个不是人精,老的暂且不说,你们家那个最小的可是出了名的神童,当年一巴掌就要了北蛮半壁江山,身为其父,能莽夫。你小子简直谦逊的让老夫想揍你,当然,这想法他不过在心里过过瘾罢了。 “将军对南亲王如何看?”上官秀问道。 楚承泽心道,老小子你今天是打算赖上我不成,“什么怎么看,相爷,您莫不是心里有什么念头了?” “哈哈,不是我有念头,而是皇上……”言至此,两人都笑了笑,有些事用不着说的太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便罢。 走到宫门外时,上官秀突然变了口气,那声“承泽”叫的着实亲切。 “老夫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啊?你再跟老夫装糊涂,我可得去烦扰国公了!” “哈哈,相爷的礼金准备的足了?我家里可还有两个儿子未娶妻呢!” “我才不关心你家那两个小子呢,我关心的是国公的宝贝孙女!” “小女的婚事,相爷可惦记着?相爷不会想保媒吧!” “我到是想啊,可惜没那份量。不过,我可把话说前头喽,你家丫头的那杯喜杯,我可等着喝呢!瞧瞧,这人哪真不经念叨!”顺上官相爷目光看去,南亲王正朝这边而来,楚承泽心道,老小子真是够狡猾的,他们几时念叨南亲王了。 “王爷!” 南亲王走到跟有,护国将军与右相纷纷行礼。 “相爷府上可是有喜事?”轩辕焱问,上官秀发现,这次回京冷面王爷会笑了,这功劳兴许得记在楚家那丫头身上。 上官相爷的脸皮也厚点儿,被南亲王这么一问,还能笑的出来,“臣府上除了老东西,就是小崽子,哪来的喜事。臣刚才是在向护国将军讨喜酒喝呢!” 楚承泽心道,八字没撇的事,这老小子真是敢说。谁知南亲王那边可不是这么想的。 “相爷放心,那杯喜酒一定不了相爷的!”南亲王一句话把两人都听愣了,楚承泽心道,你知道那老小子说的是哪杯喜酒吗。上官秀心里想的则是,真的是好事临近了,这门亲事若定下来,朝堂局势定然翻天覆地。 “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 南亲王的马车驶出老远,护国将军跟上官相爷才各自上车,各回各家。 莫寒在朝堂上清楚的说过,二十个刺客留有一个活口,这话文武百官都听到了,至于他们如何想,各人心思,各人自知。 刺客就关在天牢里,莫寒亲自审问,那货的嘴一开始还挺紧,动了大刑后,意然招出了七煞盟。对这个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邪派,莫寒也是知道些。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收何人的钱财,替何人消灾?”这才是莫寒想知道的,杀手垂耷的脑袋摇了摇。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至于金主是谁,真不知道!” “你们可知刺杀的是何人?” 杀手摇了摇头。 “动刑!”不知刺杀的是何人,却能一早在芒山埋伏,难道背后的金主是神人不成。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给我个痛快,让我死,让我死吧!” “你死了,谁来替我们找出幕后黑手!”清脆的嗓音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杀手吃力的抬头朝声音响起的动方看,莫寒已迎了过去。 “王爷,小小姐!” 莫寒没想到这两位能来,尤其是楚流光,楚家这位小祖宗最喜欢不按常理出牌,而南亲王对她却是异常的纵容。 “莫统领忙吧,我们随便看看!” 阴森的天牢也是随便看看的地方吗,更何况他们是那般尊贵的身份。 “我知道的全说了,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 楚流光笑了笑,娇美的容颜,清灵的目光,仿佛驱散了天牢的阴森,“你还没说,是什么时候埋伏在芒山的?”二十个杀手,需要一个极为稳妥的藏身之地,而且能将二十召集起来,定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并不是临时被招集,而且一直聚集在某处,或是分散藏身,而且他们的藏身之处很近,以便于他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听从指定。 轩辕焱爹娘见面的事,天刹盟与飞舞宫做了周密的安排,问题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这边,那就是皇上身边的人走露了风声,是莫寒,还是德公公,还是当晚护卫圣驾的御林军的某一个人。依轩辕焱的猜测,在莫寒将皇甫金诚带回盛京时,消息已经走露了,虽然皇上与莫寒都隐瞒着皇甫金诚的身份,有心人还是能有迹可寻的,就凭皇甫金诚的脾气,断然不会安安稳稳的等待救援,那小子狂着呢。所以从那时起,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杀手的回答,果然应证了轩辕焱的猜测,他们早在半月前就奉命埋伏在芒山。 楚流光冷笑,无论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是谁,真是未雨绸缪啊! “七煞盟早已被飞舞宫所灭,你们又是如何听从七煞盟的指令?”轩辕焱问,杀手的身体明显顿了下,这消息怕是莫寒都未必知晓。 楚流光嘴角轻撇,迎着轩辕焱的目光有几分得意。 “我,我们早来盛京了,并不知道盟里有此变故!” “有多早?”轩辕焱问道。 “一,一年前!” 一年前这群冷血无情的亡命之徒就暗藏在盛京,莫寒倒吸了口凉气,心里竟然有些后怕。 而南亲王接下来的话,更令莫寒震惊! 第七十三章 那惊慌的神色,已然回答的南亲王的问题。 如果不是轩辕焱今天问起,楚流光不可能知道在他回京途中,遭遇过伏击。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命令行事!” 见南亲王嘴角微动,幽冷的目光让人心胆俱颤,只有手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才会拥有如此摄人心魂的冷傲霸气。 “我真的不知道幕后的金主是谁,三年前,阴成峰便将我们派来盛京……”阴成峰的这个名字,轩辕焱跟楚流光都挺熟,此人正是七煞盟那个阴狠歹毒的盟主。阴成峰不但为人歹毒,而且非常爱财。三年前有人送了他一箱金锭子,做为交换,他要从七煞盟中挑选二十个杀手,若金主满意,还会再送他一箱金锭子。当时七煞盟已经被飞舞宫盯上了,分布在外的据点几乎被飞舞宫消灭待尽。而且自从阴成峰背信弃义,下令追杀盟中的金牌杀手燕十三开始,他的盟主之位岌岌可危。如此大宗生意主动找上门来,阴成峰自然心思活跃,在他眼里用两箱金子换二十条人命,这买卖很划算,对于那二十人最终是活是死,他毫不在意。 这群人离开七煞盟后,便跟一个叫张九的人联系,张九会安排他们在京城的住处,只要金主有令,他们便出动。 “所有消息都是张九送来,我们从来没见过金主,就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离开七煞盟没多久,便听见七煞盟被飞舞宫彻底铲除了,就连阴成峰都死在飞舞宫宫主的手里,当时,我们还庆幸逃过一劫。没想到,报应始终是来了!” “如何找到张九?”莫寒问,心里不禁对京城府尹越发的恼怒,天子脚下杀手暗藏,京城府竟然毫无查觉,由着这些些亡命之徒逍遥了这么久。 “城北槐树巷有间豆腐坊,豆腐坊后院墙有个被封堵的狗洞,我们会定期去那查看,张九会将金主的指令藏在那儿,我们再依令行事。”言外之意,他并不知道张九住在何处,甚至张九这个名都未必是真的。 “你是见过张九的!”楚流光问道,杀手点头,他确是见过张九。 “见过就好,劳烦莫统领帮我准备一支黛笔,几张画纸!” “是!”对楚流光的要求,莫寒可谓有求必应,这位小祖宗的本事他可是记忆犹新,也是叹服的。 没多久,莫寒的副将送来黛笔跟画纸,莫寒亲自将画纸铺展在桌上。 楚流光拿起黛笔看了下,质地不错,后宫最不缺的就是黛笔。 “把张九的相貌说与我听!” 看楚流光这阵势,在场的都明白了,这是要画象呢,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楚流光的素描栩栩如生。 楚流光将素描再次交给莫寒,将画拓个百八十份贴出去,除非这个张九早已离开皇城,否则,即便他藏在老鼠洞也要把他揪出。 “别忘了告示上注明,若能提供线索者,赏金百两;若是提供的线索,将张九缉拿归案,赏金千两。”重赏之下,她不信张九还能藏的住。看到张九的画像后,不知那位幕后的大老板能否坐的住。 “我把知道的都说了,给我个痛快!”活命是不可能的,他只求痛快一死。 “你多活一天,那人就会越发的坐立不安!”冷峻的眼神,骇人的气息,轩辕焱从来不是善角色。 身旁的小女人笑如银铃,“你啊真是黑心,人家可都招了呢!” 轩辕焱变脸的速度够快,嘴角含笑,目光柔情而宠溺,“画像贴满京城,还赏金千两,你不黑心!” “那也是被你带坏的!” “哈哈,那不叫带坏,那叫夫唱妻随!” “臭美!” 与这对人为敌,实乃大不幸。 莫寒亲自带人去了城北槐树巷的豆腐坊,后院果真有下封堵的狗洞,石砖下什么也没有,将豆腐坊搜了个遍也是毫无收获。到是那些画像一贴出来,整个京城为之轰动,起先因为京城之中暗藏杀手,渐渐的那些丰厚的赏金变的格外有诱惑力,一天之内,但凡走在大街上的人都会多看彼此一眼。 城西靖王府 因为跟靖王轩辕睿走的近,所以福王轩辕旭气焰很是高涨,根本不知收敛为何物。 “父皇是不是老糊涂了,由着轩辕焱胡作非为,你看到没有,京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贴着张九的画像!” 轩辕睿轻押了口茶,笑道,“知道的是你在义愤填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认识那个叫张九的,正在替他叫屈呢!” “本王怎么会认识那等不入流的货色,轩辕焱也太本事了,这才一天而已,他便查出了杀后的幕后主使,哼,他把谁当傻子不成!” “好个,人家查案,你在此嚷个什么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嫉妒人家担此大任呢!” “我会嫉妒他,他轩辕焱算个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清楚。他娘活着的时候媚惑君王,他一幅画就讨得父皇的欢心,真是其母贱,他过之而无不及。” “够了,这些话也就在我这儿说说便罢,让人听了去,又要兴风作浪了。” “哼,以前是轩辕浩日在兴风作浪,如今又多了个轩辕焱,二哥,我们早该做打算了!” “你想如何打算?”轩辕睿问,虽然书房里只有他们俩人,轩辕旭还是谨慎的走到门那儿朝外看了看。 “二哥,今日我就给你交个实底,在我心里,太子之位舍二哥其谁!” “老五,休得胡说!今日的话今日止,出了这个门,你什么也没说过!”轩辕睿脸有怒容,心里却恨得咬牙,这不成器的东西长本事了,竟然来试探他。 “二哥,你在担心什么,你我兄弟还需避讳什么,别告诉我,你不想太子之位!” “够了,老五,今天我丑话说前头,你再敢胡说八道,往后休想再踏进靖王府半步。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我靖王爷做的好好的,不是我的东西,我从来不惦记。你自己也说了,在众兄弟中,你我感情最好。你别嫌哥哥的话不中听,你纵然再如何的看不惯轩辕焱,也要放在心里。别说现在的轩辕焱不比从前,你别忘记了,我们上面还有一位大皇兄!我可听说,自从轩辕焱回京后,大皇兄与他走的越来越近了。” “我还怕轩辕浩日!” “你是不怕轩辕浩日,可不能图一时气盛,惹父皇不悦,你也得为贵妃娘娘想想!唉,娘娘温润舒雅,怎么你就这幅臭脾气,让娘娘知道又要操心了!” “好好,我不说了,我走还不行吗!” 轩辕旭说走就走,出了书房,脸上的义愤荡然无存。 看着敞开的房门,轩辕睿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到底是慕容海对他不放心,还是淑贵妃对他不放心,或者连轩辕旭都开始对他拿捏起来。哼,简直不自量力。都以为他在与虎谋皮,岂不知,这只老虎已经被他拿捏着命门,只要他不高兴,便会送他们上西天。 “主子!” “进来!”轩辕睿神色淡然,端起茶碗浅泯了口。 “按主子吩咐,都安排好了!” “嗯!高进,你在我身边有些年头了吧!” “回主子话,十年有余,奴才这条命可是主子给的!” “你是本王最得力也是最信任之人,本王如何走到今天,你比谁都看的清楚!” “奴才誓死效忠王爷!” “你就像本王的一只手,你说本王会不爱惜自己的手吗,有朝一日,本王会你应得的!” “王爷!” “去吧,你做事,本王放心!” “是!” 被主子如此器重,更比喻成自己的手,高进心里自然是感激涕零。轩辕睿有一种说的很对,他如何走到今天,高进确实是看的清楚,也因此对这位主子,高进也是打心里臣服的。 张九的画像贴出了两日,提供线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却没有一个是靠谱的,没办法,钱闹的。虽然不靠谱,楚流光跟轩辕焱钓鱼的兴质丝毫不减。言官们却不安起来,现在的京城,就像被戳破的马蜂窝,照此下去,京城必乱。 此事不但朝堂在议,后宫也瞧着苗头,有所议论,当然了,后宫不得干政,但是不防碍女人家的八卦心思。 “现在有事没事可别在街上晃荡,保不准被当成杀手抓起来呢!”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汐贵妃改不了她那尖酸跋扈的性子。 汐贵妃的话初听来像是在说风凉话,细想来,绵里藏针的暗讽南亲王扰乱皇城安稳呢。 “我可听说那杀手是男人!”淑贵妃说道,华妃很捧场的轻笑出声,惹来汐贵妃不屑的眼神。 “想想真是怪吓人的,京城是什么地方啊,这可是天子脚下,太可怕了!” “哈,闵贵人真是胆小,我们有皇上庇护,有什么好怕的!”华妃这边话音未落,汐贵妃那头笑了起来。 “华妃,你有多久没见皇上了?能让皇上庇护的也是闵贵人才是!”谁都知道,这段时间皇上很宠闵贵人,汐贵妃这话简直比刀子还利,直刺华妃的心窝子。华妃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眼里水气莹动,愤愤的看着汐贵妃。 没完没了的明争暗斗,皇后心里意然凭添了几许同情,就连那位正得宠的闵贵人在内,不知皇上宠幸她时,心里想的可是另一张脸,另一个人。 因张九掀起的风浪愈演愈烈,直到有人密报发现张九的踪迹,莫寒亲自带人去查,意然查到了大皇子轩辕浩日的头上,对这一消息,楚流光跟轩辕焱好像一点儿也不震惊。 第七十四章 张九死了,而且还死在了大皇子轩辕浩日的府中,这一消息如惊雷炸响。 御书房,殿门紧闭,殿外御林军严密把守,就连德公公都守在了殿外,用不着在皇上身边侍候。 德公公抬头看看天,乌云遮日的,眼看会有场大雨。 明明是正午时分,却阴沉的犹如夜幕,御书房内似被阴霾笼罩,皇上的脸色极为难看,越发的令人心生畏惧。 “莫寒,你来说!”皇上沉语,那股无形的压力令轩辕浩日额头白汗密集,心里是既愤怒又憋屈更惶恐。 莫寒恭身回道,“臣带人查到大皇子府时,张九已死,据杵作验明,张九的时间最多两个时辰!” 轩辕浩日虽然跪在地上,却不见慌乱之色,即便是恼怒愤恨那也是在心里。 “莫统领来了真是巧,那密报之人也真是神通。”轩辕浩日笑道,这个时候,让人不得赞赏一下大皇子的好定力,帝王不怒而威,此时怒色正显,威严更是摄人心魄,大皇子还能笑的出来,这人如果不是沉府极深,便是张九的死根本就是栽脏陷定。 “张九若是本王府中奴才,东窗事发后,本王最该想到的是如何稳当安置张九,以至其不会将秘密泄露出去。想来,确实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既然要让张九死,自然不会让他弄脏了自己的府宅,又怎会让莫统领带人赶巧替张九收尸。父皇,张九不是儿臣府中的奴才,此事更是与儿臣无关,儿臣用自己的性命向天发誓,请父皇鉴,还儿臣一清白!” 庆帝龙眸微敛,那深沉的目光下,让人有种被硬生生的拨离皮肉感觉。 “清白不是别人的给!”轩辕浩日没想到皇上会跟他说这样一句话,初一听,好像在他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再回味,却根本不是那个意思。皇上对他已经有疑心了,甚至……轩辕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了上来。这些年,他谨慎小心,一步步走到今,却万万没料到会横生如此祸事,只此一事便会将他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击的粉碎,只此一事便会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轩辕浩日心里猛然生气涛天的恨意,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满腔的恨是对皇上,还是对那个要将他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的人。 “父皇,求父皇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一定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关键时刻,轩辕浩日的脑子还是清楚的,当务之际,是为自己争取时间,争取反击的机会。 只是皇上看都不看他一眼,幽深的目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轩辕焱。 “轩辕焱,你怎么说!” 轩辕浩日心里冷笑,父皇啊父皇,你对轩辕焱真是器重,难道当年,你的默视都是装出来的不成,其实在你心里,真正疼的儿子便是轩辕焱。若是这样,你真是把所有人都骗了。 轩辕焱目光轻举,质感的嗓音透着几许冷意,“人虽死在大皇兄府上,并不代表大皇兄便是幕后主使。依儿臣之见,张九已死,此事暂且搁一搁!” “搁一搁?”皇上问,对这个儿子他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 “对,儿臣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张件便会被百姓淡忘,会被更新的新鲜事取代。”不但皇上在看轩辕焱,轩辕浩日更是有不明白轩辕焱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不记得轩辕焱如何好说话,他到底知道,轩辕焱打小就是个性情薄凉冷傲之人,在兄弟间只跟老十轩辕晟走的近些。 轩辕浩日是没想到轩辕焱会将此事搁置,在他看来,此事对他来说是大祸,而对轩辕焱来说却是大好机会,为何不趁机兴事,一来打压他,二来树立自己的威信,三来便是借此事搏太子位。一句暂且搁置,就将大好机会放弃了吗,还是轩辕焱有更深的打算。 “此事不是你想搁置就能搁置的,你不但要给朕交代,还要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皇上威严,跪在地上的轩辕浩日却暗自松了口气,对于皇上的脾气他还是能揣测出几分的,皇上虽然在威喝,其中圣意已然有了松动。 “儿臣自会给百官一个交代!” “既然朕将此事交你处置,别让朕失望!” “儿臣明白!” 先前那股寒意再次涌上轩辕浩日心头,几时起,皇上跟轩辕焱如此默契了,没错,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的就是存在一种默契,一种不为人知,甚至将其他人禀弃在外的默契,独属于他们的默契。这一感觉,让轩辕浩日心惊更紧张了起来。 …… “不查了,大皇子确实这么说?”自从轩辕浩日被召进宫,最煎熬莫过的陆伯崇。他担心有人借机生事,更担心这事与大皇子有牵连,甚至就是大皇子所为。毕竟,这些年大皇子私底下没轻运作,江湖中人收揽了很多。 “大皇上说清者自清,让您安心!”陆总管说的确是轩辕浩日的原话,陆伯崇轻舒了口气,能不能安下心也只是一时的,至于清者自清,他觉得大皇子应该不会诓他。 陆伯崇又想起一事,这个时候格外要叮嘱贵妃娘娘一声,尽好本份,切记后宫不得干政。在皇上跟前千万不要提刺客的事,更不能为大皇子叫屈,否则,非但帮不了大皇子,反而惹皇上生厌,给大皇子招惹祸事。 陆相爷想的没错,只是可惜派进宫的人晚了一步,皇上去清宁宫看皇后时,汐贵妃不请自来,说是得了一匹极好的蜀绵,送于皇后做新衣的,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汐贵妃一准是得了消息皇上来清宁宫,便找了个借口来见皇上,为的自然是大皇子。 皇后与皇上说的最多的除了关心皇上的龙体外,便是皇外孙楚麒麟。对这个皇外孙,皇上也是极宠爱的,言语间宠溺不禁流露。楚麒麟这孩子也争气,聪明懂事,无论学识还是武艺,在同辈人中堪称翘首。而且,这小子身上还有股子少年老成的气质,说话做事很有一套。 皇上对楚麒麟的宠爱,汐贵妃看在眼里,嫉恨在心里。她当然觉得自己的孙子才是最好的,皇上之所以对楚麒麟另眼相看,都是皇后整天在皇上耳根下念叨楚麒麟这样,楚麒麟那样。 再有一个月就是皇长孙的生日,汐贵妃借此打断了她最不爱的话题。 皇长孙的生日,皇后自然是上心的,早就吩咐下去好生准备着,却听汐贵妃那边轻叹了声,皇上心中冷笑,绕了半天,终于来了。 汐贵妃忍不住愤愤难挡,人世险恶,人心难测,聪明乖巧的皇长孙招谁惹谁了,大喜的日子招来这等晦气之事。 看到皇上眉头微拢,汐贵妃心生畏惧,可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腰杆不自觉的挺直。 皇上不语,皇后微展笑颜,“拓儿有些日子没进宫了,皇上,明日命人将孩子接进宫住些日子吧!” 汐贵妃心里那个气啊,皇上都没说话呢,你抢着说什么,公孙婉仪你成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嗯,再让把麒麟也接来,朕也有些时日没检查他的功课了。” 皇后掩嘴笑道,“光儿回来了,那个小的整天粘的紧呢。”皇上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汐贵妃的脸色却有些泛白,心里恨的牙痒。 没给汐贵妃再将话题扯回的机会,皇上摆驾去了御书房。 镇国公府的后花园虽然不大,再贵在布局精妙,尤其那个修整一新的树屋堪称一景,只是此时的树屋内有些小小的躁动,还有些热。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楚流光玉颜飞红,手紧捂着胸口,这货现在脱衣服的水平越来越高,一两句话的功夫悄无声息的就把她的衣襟解开了,大白天的,又是在外面,楚麒麟跟楚天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天不黑,他们回不来!”蛊惑的嗓音如在酒中浸过一般,吻契而不舍的在她美颈间游移。 “你把他们……哄哪儿去了?”楚流光问的有气无力的,被他抚弄的身体越发的绵软。 轩辕焱早就看那两个小的不顺眼了,整天缠着他的女人,哪有一点儿男孩子的样子。 亲王大人的心态,绝对的只许他放火,连个小灯都不许楚麒麟、楚天野点。他的女人,只能他缠着;他的女人,只能他霸着。尤其看到俩个小东西装亲侄装到处招摇时,恨的牙痒痒。 “你正经点儿,我有话问你!” “你问你的,不耽误!” “嗯啊……”楚流光倒吸了气,将埋在胸前的脑袋重新摆正,“你这样我怎么说!” “你说你的,我吃我的,都不耽误!” 楚流光心道,这流氓,越来越无所顾及了,真要随了他的愿,等会儿她如何见人啊!狠捏了下他腰间的软肉。 “嘶,小娘子,下手真狠!”轩辕焱一边痛呼,却不忘在那娇软的小嘴上重重的亲了口,“真甜!” 不远处,护国将军与夫人看着树屋,慧心一笑。 “上官秀向我讨要喜酒呢!”护国将军说道,眼中虽有笑意,亦有些深沉难懂的东西。 “日子过的真快,我们的光儿也到了出嫁的日子!” “不舍得?”护国将军问,被夫人剜了眼,“你舍得?!” “哈哈,那可是我们的心肝宝贝啊,自然舍不得。”话落,护国将军瞬间收敛了神色,哼道,“便宜那小子了!” 敢称南亲王为小子,护国将军好气魄! 第七十五章 听完夜狼的禀报,轩辕焱唇角微勾,画笔轻点在鹰眼中,瞬间,搏击长空的雄鹰如同活了一般。只是这雄鹰却悠闲的站在黑石崖口,一双鹰眼并非散发着犀利之光,而是含情脉脉的看着身旁个头娇小,鹰羽却丰润神采的母鹰。夜狼只瞟了一眼,便坚决的认为那只小个头的鹰确是母的,主子又在借画喻人呢。 按常理,母鹰的鹰羽还有神采远不及雄鹰,这也让世人很容易将它们区别开的。偏偏主子的所有画中,母的不但都比公的漂亮,神采中更似透着娇憨、精乖、冷傲甚至还有霸气。不知内情的,单凭两只鹰的长相一准认为是哥们。只要细看,端倪尽现。 其实并非轩辕焱故意逆常理为之,而是他曾经画过一幅双鹰图,还献宝似的解释给楚流光呢,那只威武的大鹰是他,那是形态娇小些,依偎在他身边的便是她。岂料,不但没得来香吻,还被从头到脚痛批一顿。凭啥威武霸气,她反而像只褪毛鸡似的,都显摆到画上了。 夜狼静待主子的命令,等来的却是主子别有深意的浅笑。 “主子!” “转移风头,轩辕浩日到是没让我失望!”轩辕焱说道,目光依旧停留在画面上,细细赏看着。 转移风头?夜狼心里嘀咕,寻思了一阵子,眼前似豁然开朗。轩辕浩日果然有心机,纵然他一口咬定他与此事无关,会还自己清白。但是,空口无凭,实难让人信服。无论他表现的如何沉稳,不惧谣言,他依旧站在风头浪尖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众目睽睽之下想要脱身更是不易,偏偏轩辕浩日敢在此时有所作为,与其他一人站在浪尖上,不如再寻个倒霉蛋与他一起分担。而这个倒霉蛋便是轩辕旭。 轩辕旭被拎出来,也要归功于举报的余温,至于到底是谁将轩辕旭在益州私占良田大兴土木,修建私宅供己享乐之事捅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天知地知,轩辕浩日知,轩辕焱也知道。 王爷的属地宅府皆由皇上赏封,轩辕旭竟敢瞒天过海,而私建宅府只是不过冰山一角,大肆敛财、私藏兵器,这些全都藏于私宅中,龙颜之怒可想而知。 正如轩辕焱所说,风浪果然转向了轩辕旭,不仅仅是皇上,尤其是朝中文武官员,现在已然将京效暗藏刺客之事放一边,因为他们中不乏给福王轩辕旭送厚礼之人。 御书房,皇上接连拍打着桌面,跪在地上的轩辕旭早已吓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轩辕旭,朕还没死呢!”皇上低吼,除了轩辕焱外,所有人都跑了下来。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请皇上保重龙体啊!” “父皇息怒,息怒啊!”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错了!” “你没错,错的是朕,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轩辕旭因为惊恐,脸色刹白,大逆不道,这四个字如惊雷在脑中炸响。 轩辕焱与局外人,冷眼旁观。轩辕旭也真是有恃无恐,在益州建个私宅,顺便私藏敛来的财物也就罢了,即使被捅到皇上那儿,不过收了私宅跟财物后被狠骂一顿,再重的惩罚也重不到哪儿去。要命的是,这货竟然私藏了大量的兵器,想谋反不成。 “父皇,请您息怒,请您息怒啊!五弟从小到大做事多因喜好,向来莽撞。儿臣不信他有那般深的心机,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轩辕睿向前跪爬了几步,满脸的惶恐。 轩辕焱心里却冷笑,好一个轩辕睿,明着在替轩辕旭求情,实际却在火上浇油。轩辕旭没那么深的心机,那又是谁有这么深的心机呢。果不其然,皇上幽冷的目光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慕容海。 “父皇,儿臣也不信五弟会存大逆不道之心啊,请皇上明查啊!”关键时刻,轩辕浩日永远都是他们的好兄长。这个时候,轩辕旭可不敢对轩辕浩日冷嘲暗讽,多一个人说情总是好的。 皇上收回目光时,朝轩辕焱看了眼,那份置身事外的淡然,不禁让皇上的眼神变得越发的深邃。 这件事断然不会因为众人的求情,不了了之。庆帝向来赏罚果断,即便是自己的儿子,只要威胁到帝位,威胁到江山社稷,他便是那无情的帝王。 说是闭门思过,众人心如明镜,福王是被囚禁于府中,只要皇上不赦免,福王就会被囚禁一辈子。看来,太子之位是与福王无缘了。看慕容大人起身时,身子明显虚晃了下。 出了御书房,谁都没说话,无声的朝前走着。轩辕睿却从慕容海看他的眼神中,觉察到了犀利甚至是愤怒。 轩辕睿心中冷笑,将自己的无能归究到本王身上,怪不得斗不过陆伯崇呢。心里虽然不屑,却不能在这个时候,不能跟慕容家结下疙瘩。他该找个机会,为自己解释一下。 “今日之事,九弟怎么看?”轩辕浩日悄无声息的走到轩辕焱身边,与其并肩前行。 轩辕焱说,“与张九的事相比,父皇更生气!” 轩辕浩日神色一滞,随后轻叹了声,“五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到是有些好奇,揭露此事之人到底何种居心!” 轩辕浩日心里一怔,“不管有何居心,父皇那句大逆不道说的有些重了。” “是吗?” “嗯,老五什么脾气,你我兄弟还不清楚那,那家货是脾气冲些,却没长那弯弯肠子。” “听大皇子如此说来,兄弟中,又多了一个莽夫喽!” “哈哈,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再说,老十只是直性子,怎么能说成莽夫!” “一波未平,一波有起,风头可是盖过了张九的案子。”轩辕焱说。 轩辕浩日不语,心里却咯噔一声,轩辕焱不会凭白无辜的这么说,难道他觉察到了什么? 轩辕浩日又怎会知道,天刹盟的影部早就把他盯上了。 今日之事令皇上无心再批阅折子,一翻平复过后,命德公公摆驾淑贵妃殿。 清宁宫中,皇后依如既往的为皇上煮着茶,无论皇上来或是不来。 “娘娘,德公公差人来说,皇上摆驾去了春禧宫!”娟华进殿禀报。 “娘娘,给您摆膳吧!”素青说道,皇后却默不作声,似在想着什么。 “本宫现在不饿,稍晚些吧!” 皇上轻声叹道,“才消停几天,又来事了!” “春禧宫那位可不比福寿宫的那位!”素青这话没错,比沉府,慕容馨能把陆汐若甩出几条街去,轩辕浩日府上只是死了个来历不明的奴才,陆汐若便坐不住了,想着法的来清宁宫见皇上,更是拿皇长孙的生日说事。瞧人家淑贵妃,福王圈地建私宅,敛财藏兵器,那可是人眼所见的事实,人家却安然若定,别说是向皇上求情,就连在皇后这儿都没露出几毫求情之意。 “素青,终于是起风了!”皇后说道,淡淡的微笑中透着令人敬畏的威仪。 “奴卑觉得,风刮的越大,高低强弱才分的更清楚!” “呵呵,你到是把本宫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时至今日,皇后的心思越发的坚不可催,帝位只有一个,能承袭之人也只有一个,除了南亲王,她找不出任何理由。 皇上最欣赏淑贵妃的地方,便是她淡然无争的性情,待皇上说完轩辕旭的事,淑贵妃黛眉微锁,叹声中,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更是神伤,却没有为轩辕旭辨解一句,更没有求情。 “他是皇上的儿子,更是皇上的臣子,儿子有错,父亲会举起棍捧,为的是让他痛在骨肉,记在心里,往后不再犯;臣子有错,皇上自会依律惩罚,不但要让他长记性,更是告诫朝臣,告诫天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臣妾虽是女流,却知荣耻,更知感恩!” “好一个知荣耻,知感恩。若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想,还有何愁事来烦朕!” “国事繁重,皇上定要保重龙体,臣妾无力替皇上分忧,会日日颂经祈福,望祖宗护佑,皇上龙体康健!” 如此兰心慧质的女子,皇上不由心生几分怜爱,轻握着淑贵妃的手,虽未说什么,但是对轩辕旭来说,绝对有利无害。 有母如此,确是好福气的事。只可惜,轩辕旭不是个材料,白瞎了他娘的一番苦心。 “娘娘,皇上来了!”娟华欣喜来报,她现在明白皇后娘娘为何要稍晚些摆膳了,一定是猜到皇下还会来清宁宫。在娟华心里,对皇后娘娘的涛涛敬仰又深了一层。 皇上不但摆驾清宁宫,还与皇后一起用了午膳。皇上如此做为,皇后到是坦然以对,心有人却要怨气冲到了。 春禧宫,因为淑贵妃娘娘身体不适,宫门紧闭。内殿中,慕容馨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只是苍白中透着阴冷的厉气。一枝成色极好的白玉钗,断了三节。 “轩辕睿,他在做什么!”当温柔如水的人变的愤怒,变的阴郁,变的杀气腾腾时,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似沾染了冰霜。 “龙颜大怒,靖王爷未必敢……” “他是不敢,还是顺水推舟!给本宫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走露了风声……” 秀美的脸孔冷若寒霜,阴厉的眸子令人心畏。轩辕焱,为什么你回来后,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本宫真是越来越讨厌你了。 第七十六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然话很快被人用在了福王与靖王身上,福王出事,靖王会独善其身?福王在益州建了那个么宅院,靖王这里会听不到风声?有人在看热闹,有人甚至巴望着皇上会命人继续查,近来的事似乎一件接着一件,一件盖过一件,聪明的人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从今天慕容尚书的反应上看,他对轩辕睿很不满意,甚至有了疑心。偏偏轩辕睿由始到终该说的该做的,让他挑不一出任何毛病。 对于这突来的变故,轩辕睿并没觉得有多吃惊,轩辕旭在益州的所作所为又怎么会瞒的住他,他不并关心轩辕旭敛了多少金银,他在意的是轩辕旭果然听话,他不过随意那么一说,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的敢私藏兵器,既然这个蠢货这么听话,他当初应该稍在指点,兴许他还敢私藏龙袍呢。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让别人捷足先登,至于眼下的局面,虽然轩辕旭被囚禁,却不是他所要的结果,已经打乱了他的布局。他感觉,在这局面似乎还有一个布局的高手,而轩辕旭便是他抛出的第一粒棋子。 轩辕睿最先想到的便是轩辕浩日,张九的事让轩辕浩日很被动,想要扭转这样的局面,除非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而轩辕浩日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谈何容易。如果由着事态继续发展下去,轩辕浩日损失的不仅仅是谦逊睿智的名声,而是皇上对他的态度,一旦皇上心里有了想法,对轩辕浩日来说那才是最可怕。所以,他要尽可能的转移风浪,将自己从风头浪尖上替换下来,轩辕旭便成了那个被拖出来的替死鬼。 轩辕睿无声而笑,他不得不承认,这步棋下的很妙。如果是轩辕浩日在执棋,这些年,果然长进不少。倘若另人其人,轩辕睿的眉头皱了下,轩辕焱那张脸瞬间钻进他脑中,轩辕焱身上的变数太多。只要他回京城,就会生起事端,即使远离朝堂,他的存在始终让人无法默视,而皇上近来的态度更是让很多人不安起来,对轩辕焱的器重在百官眼中已经带有某种目的性。 一个无根基之人却已经凌驾于他们之上,这才是让人最心烦的事。轩辕焱跟楚家的关系越来越密切,楚家那个丫头恐惧已经是轩辕焱的女人了,这门亲事成全轩辕焱的不仅仅有楚家的支持,还是皇后以及皇后背后的公孙家族。 马车停在靖王府外,轩辕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高进唤了声,“主子!”轩辕睿方推开车门下车。 当天夜里,轩辕睿见到了他预料中的人。 “贵妃娘娘可好?”轩辕睿问道,目光真诚而关切。 洪卫青心道,福王被囚,娘娘好与不好你会不清楚。脸子上对轩辕睿还是恭敬的,沉声道,“娘娘病了,午时皇上亲自来探望!” “可有宣太医!”轩辕睿问。 洪卫青冷哼,心道如果不是知道这位靖王的底细,当真会被他的情真意切感动呢。 “娘娘只是心有郁结,皇上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娘娘气色好多了!” 轩辕睿点头,洪卫青不愧是淑贵妃身边的人,字字不白说,句句有所指。淑贵妃心郁结,与其说是因为轩辕旭的事,不如说是在暗指他,在轩辕旭的事情上没给帮趁着。 “劳烦公公代本王向贵妃娘娘问好,五弟之事望娘娘放宽心,五弟的心性皇上清楚,断然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等风头过后,本王跟慕容尚书定会找机会向皇上求情。” “哈哈,王爷有这份心,娘娘知道了,一定甚是安慰。午时皇上去看望娘娘时,皇上还与娘娘说起此事,娘娘生性温雅恬静,最是淡泊名利,福王的事真是让娘娘动气了,娘娘斥福王不知荣耻,不知感恩,望皇上严惩。” 轩辕睿轻叹,“娘娘太过与世无争,也是本王最为尊重的地方。五弟的事对娘娘一定打击很大。” “撒家此次前来正是为娘娘传话,王爷要谨慎何谓荣耻,如何感恩。” “娘娘说的是,娘娘的教诲,本王谨记于心!” “那就好,那就好,不早了,撒家不打扰王爷歇息了!” “好……高走!” “奴才在!” “替本王送送洪公公!” “王爷跟撒家无需客气!”嘴上说不用客气,不还是被高进送了出去,其姿态甚至高傲。 待高进重回书房时,王爷最喜欢的一方砚台在地上碎成了三块。 “王爷息怒,跟那阉货生气不值当!”高进哈腰把碎成三块的砚台捡了起来,“明天我去墨香园,找那里最好的师傅给修补好!” 因为这块砚台是轩辕睿心爱之物,做为奴才的自然如何去做,这也是高进得轩辕睿器重的原因之一。 看高进小心将碎砚收好,心道,再喜欢,也是死物一块,与这天下如何比。 “没想到慕容海没找我,他的女儿反到沉不住气了!” “那阉货来是希望主子给福王求情?”高进问。 轩辕睿无声而笑,“那女人让他来警告本王,警告本王要知道如何感恩!” “娘的,王爷何等尊贵,岂容得那阉货放肆,找个机会,奴才把他给做了!” “不,打狗看主人,眼下洪卫青动不得。留着这个人,兴许将来还能派上大用途。查清楚,这件事与轩辕浩日是否有关联,派人盯紧南亲王府……” 轩辕睿无疑是个布棋局的高手,但是高手也有失策之时,他最大的败笔便是派人盯上南亲王府,俗话说,做贼心虚。在南亲王看来,轩辕睿已经开始心虚了。 楚流光发现,自从眼轩辕焱确定了男女关系后,最大坏处就是,她能享受的自由时间越来越小,无论她在哪儿,这男人都是第一时间的找到她。倘若这不是古代,她一定怀疑这家伙在她身上安装了跟踪器。 “干吗,跟个怨妇似的!”最受不了他那双充满蛊惑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能被他吞噬,你却仍然乐在其中。 “不是怨妇,是怨夫!”慵懒的身姿倚靠在床上,目光一刻不曾离开她。 “你有什么好怨的,整天被你看的死死的,嗳,这里可是神殿噢,不去玩玩。”楚流光没心没肺的说着,如果这男人真去前院玩玩了,她不得炸毛啊。其实他们俩人更有一共同物点,那就是强烈而霸道的占有欲,不信楚流光怕拍着胸脯着,她的男人其他女人可以随便赏看。 话刚说完,楚流光只觉得那双醉死人不偿命的眼睛里,寒光闪闪。 “你再说一遍试试!”质感的嗓音不冷不热的,楚流光示必有那个胆再说一遍。果不其然,这丫头,唇角弯了弯,一脸讨好的上了床,爬进人家怀里。心里却在为自己没骨气的行为感到不耻,丫的,什么时候起被他吃的死死的。 “因为朝堂上的事?”楚流光关切的问道,没办法,男人是要哄的,尤其像轩辕焱这样的男人更得顺毛哄,要不然,吃亏的还是她。 轩辕焱微眯眼,“那点儿不值得我分心!” “那什么事值得你分心?”楚流光随口问道,把玩着玉坠的小手被轩辕焱一下子握住,握住后直接带到那个把她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地方。 “我们多久没房事了,它想了!” 噗,又是这事,要不然这么直接。 “你少来了,昨天在我家你可没老实到哪儿去,树屋里险些被你害了!”楚流光咳咳了,“你咋这么没节制,那事做多了不好!” 轩辕焱瞪眼,“谁说的!你没发觉,每次房事过后,内息会更进一层!” 楚流光嘴角轻抽,纵然她脸皮再最,跟轩辕焱比可不在一个档次,人家是城墙级的。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在他嘴里竟然美其名日成双修了。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真没感觉?” “嗯,一点儿感觉都没!” 听楚流光这么说,轩辕焱唇角邪扬,灼热的气息吹抚在楚流光脸上,质感的嗓音仿佛在酒中浸过一般,醉人的蛊惑着,“今晚,你好好感觉一次,明早再告诉我内息是不是有所精进!”说完,便来了个饿虎扑食,紧接着就是最拿手的宽衣解带。 楚流光又气又是被他弄的细痒难奈,到是没反抗,因为她的“大姨妈”来了。 “小坏蛋,成心折磨我是不是!”看着身上小人儿一脸的坏笑,轩辕焱想哭的心都有了。 “快下来,我不舒服着呢!” “我也不舒服,很不舒服!” “呵呵,谁管你!” “真的不管,万一憋坏了,将来有你哭的!”说着,轩辕焱还是躺了回来,可没打算放弃软玉在怀的美妙滋味,没办法,下面还一柱擎天呢。 知道轩辕焱忍的难受,楚流光得赶紧帮他分散精力。所以话题很快的扯到了眼下风头正劲的几件事上,轩辕旭大逆不道的事自有皇上操心,谁让他养子不教来着。他们关心是那个与七煞盟有杀易的幕后金主,张九死了,看似线索一下子就断了,可是那个幕后的金主未必会想到,熟悉七煞盟底细的这世上还有一人。 第七十七章 立太子 燕十三当年可是七煞盟中的金牌杀手,请十三爷出山,再合适不过。因为那位神秘的金主还欠七煞盟一箱金锭子,没等他付清尾款,七煞盟便被飞舞宫连锅端了。 用楚流光的话,做为七煞盟曾经的一位老资辈的成员,燕十三有理由收回尾款。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看五爷的横劲,亲王殿下唇角勾扬,那早已浸透到骨子里的宠溺,不经意就会流露出来。 “如果给你来个死不认帐呢?”轩辕焱说的很有可能。 楚流光笑的一脸邪气,“七煞盟要多晦气有多晦气,一旦沾上了想撇清哪那么容易,我已经让奔雷先放出风声了。” 楚流光要打草惊蛇,可惜,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但狡猾,还很能觉得住气。已经三天过去了,根本没人买七煞盟的帐,真应了轩辕焱的话,人家就是给你来个死不认帐。反正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这个时候,夜狼那里有了消息,靖王的人在监视亲王府。 “越来越有意思了!”微笑中,折了花枝,手腕轻抖,细软的花枝竟入木三分。 楚流光笑眼弯弯的,“看来哪天真的跟你切磋切磋了!” “如何切磋?”轩辕焱问,挨了身旁佳人的白眼,这不废话吗,当然是比试下到底是玄天剑精妙,还是嫁衣神功更胜一筹。 “你笑什么?”楚流光警觉,谁让这家伙不但笑的邪恶,更笑的银荡。 “其实彼此切磋的方式很多,我们俩的更适合在床上切磋,今晚我让你在上面!” 楚流光再次领教了某人把流氓当情趣的无耻相,无论她是在上还是在下,下场只有一个,被榨的干干净净。 看着她红若胭脂的小脸,轩辕焱是又疼又爱,心里更是满足的要死,他家乖宝儿的撩人媚色只为他一人。 “其实比不比都是一个结果!”轩辕焱很认真的在说,阳光下,琉璃色的眸子散发的醉惑人心的光泽。 “什么结果?”那个结果已然在楚流光心中涓涓流淌着,温暖中透着甜。 轩辕焱的目光越发的灼热,简直能把楚流光烤化喽,“对你,我永远服输,谁我的乖宝儿打小就欺负我呢!” “去你的,不乐意搭理你!” “宝贝,真不搭理了?” 横了他一眼,真就不搭理了。 “要不这样,你放出鹰眼,我派出影部,你我齐力找到那个拥有乾坤刀的人,我们轮流跟那人比……”黑心,绝对的黑心,不舍得跟自己女人对手,就合起伙为欺负人啊。更可恨者,有人意然笑的很奸,果然是天做之合,果然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的一对人,黑心送他们真是绝配。 皇上甚是器重的南亲王,做为其兄长,靖长在南亲王府外安排了眼线,实乃对兄弟关心之举,南亲王胸襟广阔,很是体量兄长的这番苦心,想盯就盯着好了,全当替他看门护院了。 都说好心有好报,南亲王如此心境,果然有意外之喜。 朝堂上,因为轩辕浩日跟轩辕旭的事,让整个朝堂如置阴霾之地,从皇上脸上虽看不出喜怒,但是帝王的威严越发的让人倍感压力。 “起奏皇上,北蛮的请柬已来多日,臣请圣意,该如何回复!”能前往北蛮观礼者非王亲重臣不能胜任,陆伯崇自然想将这个差事力谏给轩辕浩日,可是时运不随人心愿,那个九九好死不死的偏偏死在大皇子府上,纵然大皇子如何表白自己的清白,此事一天抓不到主犯,便不算完,大皇子始终难以将自己洗脱干净。 “此事事关重大……”皇上低语,殿中所有人听的真切,心思无不百转千回的,北蛮人过节,实在让人想象不出有何重大的道理。 “皇上圣明,臣觉得此事该择派得力之人前往北蛮观礼,一来扬我天朝国威,二来我苍龙愿于北蛮结永世之好的诚心,臣心中到有一合适之人。”陆伯崇的话刚说完,右相上官秀那里已然揪动着胡子了,心道,陆伯崇这只老狐狸,实有**是要推荐自己人去北蛮,而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大皇子。只要皇上应允,不但是在替大皇子洗脱清白,更在重立声威。 “噢,陆相认为何人堪当此重任?”皇上一再强调,看来皇上不仅仅是看重此次观礼之事,更是在看重前去观礼之人。 陆伯崇恭身,声音透亮的回道,“臣以为,护国将军实乃最合适人选。” 让楚承泽去?上官秀险些笑出声,陆狐狸说的真的假的,这话从陆狐狸嘴里说出来,心里得疼成什么样。 不但上官相爷如此想,其他臣公亦是心思各异,尤其慕容尚书,微垂的目,眉头微拧,陆伯崇这人老狐狸会把好事便宜给别人,莫不是借此机会巴结楚家? “慕容尚书以为呢?”被皇上突然点到名字,慕容海心里咯噔,赶紧恭身走到殿中。 “回皇上话,此行兹事体大,臣以为……不如让上官相爷与护国将军一同前往,以求稳妥!” 娘的慕容海,什么意思啊!上官相爷心里亲切的问候着慕容尚书的祖宗十八代,顺便也把陆相家的十八代也问候了一遍。把他跟护国将军都打发去了北蛮,陆家跟慕容家想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不成,想的美! “皇上,老臣有话说!”上官相爷大步上前,始终沉默不语的护国将军微眯下眼,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话到上官秀面,就得改一改。上官右相的三寸不烂之舌能把死人说活了,何需他出马,自在老相爷首当其冲。 上官秀首先把自己摘了出来,他这把老骨头也就在京城走动走动,真要长途跋涉的去北蛮,怕是没等到地方,就得把这幅老骨头折腾散了,还如何扬天朝国威,如何以视永世之好。他自己斤两自己掂的清楚,前往北蛮不是他这等墉碌之臣担当得起的。护国将军到是合适,因为将军曾经与北蛮人打过交道,了解北蛮人的脾性。 “但是,哈哈,将军你可莫嫌本相说话不好听啊!” “相爷向来直言不讳,相爷请说!”护国将军说道。 上官秀轻咳了声,笑道,“护国将军若前往北蛮,也只能堪当副值!” 楚承泽脸上略带笑意,“相爷直说,承泽适合做保镖不就得了!” 难道护国将军也能如此幽默一次,御阶上传来皇上朗朗的笑声。 “哈哈……放眼这朝堂,敢如此说朕的护国将军者非右相莫属!” “嘿嘿,皇上,您还不知道老臣,老臣就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娘的,上官秀,说话就说话,还待夹枪带炮的吗。如果能敞开所有人的心声,陆相跟慕容尚书的心声竟然如此默契。 “既然右相认为护国将军只能堪当副值,那何人能担此重任!”皇上问,脸上仍有笑意。 “臣以为,此等重任,非南亲王莫属!” 上官秀啊上官秀,你还嫌南亲王风头不够盛,你可真会顺风上啊。陆伯崇心里恨的牙痒,却不能力荐大皇子,转念一想,大皇子不能走,还有其他人呢,难不成那么多王爷中非南亲王莫属了。退而求其次,打不着鱼也得把水搅混喽,有了这心思,陆相爷又提了一人,便是靖王轩辕睿。 南亲王跟靖王都在殿中,此时却像没事人一般。 “此事,稍后再议,德全!” 皇上的心思确是难以揣摸,既然兹事体大就应该有个结果才是,稍后再议?是退朝后,还是明日朝会接着商议。 此时德公公手捧着一物件,腰板挺直的站在台阶上,那明黄之物让殿中朝臣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皇上这是要让德公公宣旨呢。 “奉天承运,皇帝召日。储位之重,式固宗祧,一有元良,以贞万国。皇九子,器质冲远、风猷昭茂、天纵神武、智韫机深;孝惟德本,周於百行,仁为重任,以安万物……可立为皇太子。” 这是册封太子的召书?简直是一记惊雷,劈的人外焦内嫩,直到南亲王跪地接旨,还有多少人如梦里雾里。 皇上迟迟不立太子,今日意然毫无征兆的让德公公宣读了册立皇太子的圣旨,如同惊雷,更似重锤。 皇上迟迟不立太子,今日意然毫无征兆的让德公公宣读了册立皇太子的圣旨,如同惊雷,更似重锤。 而接下来皇上的旨意,便让人如梦初醒,不得不感叹,原来啊原来,无论陆相爷、上官相爷还有慕容尚书推荐何人,其实在皇上心里早已有人远,此人便是刚刚被册封为皇太子的南亲王。原来啊原来,正因为皇上说此事重要,所在皇太子前往再合适不过。不但以示苍龙对此事的重视,更是在向召告天下,自今日起,苍龙的皇太子便是除皇上外,身位最最尊贵之人。 轩辕浩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金殿的,脑袋里始终回荡着德公公的声音,皇九子,器质冲远、风猷昭茂……轩辕焱,轩辕焱,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如果心在滴血,那么轩辕浩日的心里已经血流成河。 今日之前还是南亲王,今日之后便是皇太子,却依然淡漠冷傲,从那张俊美如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幽深仿若古井,波澜不惊。其实轩辕焱的心里并不平静,千般思绪,万般滋味纷涌上心头,若不是他克制着自己的脚步,他恨不得马上飞到他的乖宝儿身边。 第七十八章 讨你欢 轩辕焱回王府时却扑了个空,楚流光太清楚这男人的脾气,看不到她指不定得多疯呢,所以把疾风留在府中等亲王爷下朝。舒蝤鴵裻 “又去神殿了!” 疾风泯嘴偷乐,亲王殿下看是也太紧了吧。“神殿”到底是宫主的产业,时不时过去走走场子,在所难免的。 “今天去又是因为何事?”轩辕焱问。 得,疾风心想,不愧是南亲王,就知道不会轻易的让他离开。 “老教主来了!”疾风说道,东方绝跟鬼教的事,那位祖宗已经向亲王殿下坦白了,所以他照实说也犯不上什么忌讳。 轩辕焱眉头轻拧,东方绝不是在墨山鬼教吗,他可不认为东方绝出山纯粹找他家女人叙旧来了。 楚流光接到东方绝来京的消息感觉也很突然,那个古怪的家伙才不会好心情的找她叙旧,果不其然,见到她时,那家伙即不激动,更别指望他能热泪盈眶的对她虚寒问暖。 “桑青子失踪了!”不愧楚五爷的半个师傅,语不惊人死不休,桑青子那货也会失踪,不怪楚流光用白眼问候许久不见的半个师傅,桑青森最擅长玩的就是失踪,只要他成心躲藏,不是了解他底细的人休想把他找出来。 见楚流光神轻气定的坐到椅上,奔雷很长眼力见的给奉上茶水,东方绝禁不住瞪眼,臭丫头,感情把他的话当玩笑了是吧。 虽然没有跪拜之礼,却有授业之恩。师徒间对彼此的脾性还是了解的,正如楚流光口口声声叫东方绝老鬼,而东方绝亦是一口一个小妖。别说,师傅俩的腻称,一听就是一伙的。 “妖儿,桑青子怕是真的出事了!”东方绝加重了口气,目光也变的肃然,数月前,桑青子离开墨山前往北蛮,离别前说的清楚,他此次去北蛮为的是采七心莲。七心莲花期只有十五天,等他采了七心莲就回,一来一回不过百来天。 “没他的消失多久了?”楚流光问。 东方绝说的,“一月有余!”而这并不关键,关键是,他已派出鬼影,而鬼影回报,在北蛮并没有找到桑青子的踪迹,这个人好像根本没去北蛮。 楚流光放下茶碗,秀眉轻敛,若说这世上桑青子最忠心于谁,非东方绝莫数,两人不仅是主与臣的关键,还是过命的兄弟。他不会明明不是去北蛮,却骗东方绝去北蛮采七心莲。 那么个大活人竟然无迹可寻?鬼影的本事,楚流光是信得过的,如果不是鬼影无能,只能说桑青子确实在北蛮遇到麻烦了。可是桑青子不但神出鬼没,那张扔在人堆里根本找不着的脸,谁会知道他就是鬼手神医的身份。 知道楚流光的脾气,所以她想事时,东方绝很配合的保持着沉默。 “我亲自去看看!” “我也去!”东方绝说道,楚流光能去在他意料之中,别看这丫头平时狡猾奸诈,手段凌利狠辣,鬼主意一肚子。(若是被楚流光知道,东方绝如此这般的评价她,非给他做点儿欺师灭祖的事看看不可。)东方绝更明白,只要被小妖视为自己人的,她都是袒护的。 “我让奔雷他们准备一下,我们……后天出发!”桑青子真要是在北蛮落难了,多耽误一天,多一分惊险。北蛮不比苍龙或是凤栖,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再说,轩辕焱那儿她还得好好说呢。 真是想谁谁来,楚流光刚从东方绝房里出来,阳光下,俊逸的身影朝她而来,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得,这男人越来越小气了。 楚流光本想笑脸相迎的,毕竟抬手不打笑脸人吗,转念一想,不成,不能太惯着喽,现在已经是东方压倒西风了,所以…… 楚流光表情凝重,言语间不见丝毫娇气,“来的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要不然斗争中的策略要时常换一换,出奇不异往往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轩辕焱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一看他的小女人如此严肃,她这个样子,他有多久没见了。 …… 轩辕焱的眉头越聚越紧,桑青子对他也算有再造之恩,当初嫁衣神功到了散功的关口,若没有桑青子相助,怕是不会有他的今天。他欠桑青子一份大人情,只是这事也太巧也太不巧,巧的是他与光儿都会去北蛮,不巧的是,却不能同日出发。 “我尽快将日的事处理妥当,随后追你!” “你也去!”别看楚流光惊呼,心里却是暖暖的。 “北蛮送来请柬,邀我们去观礼,皇上自然要指派身体合适之人前往!” “南亲王亲自去,确是给足了北蛮面子!” 轩辕焱笑道,“此行可能还有护国将军。” “我爹也去!不会让我爹给你当护卫吧!”楚家人果真是护短,生怕自家人吃一点儿亏,轩辕焱心道,算了,他总不能跟岳父大人争高下吧。 “今日朝堂上,皇上圣旨已下,命护国将军护送皇太子前往北蛮观礼!” “切,果然让我爹……等等,你说皇太子?哪来的皇太子?天哪……轩辕焱,你是皇太子啊!” “大胆楚流光,竟敢直呼皇太子名号,该当何罪!”这家伙脸变的到是快,威严尊傲的。 楚流光撇嘴,随事优雅的福下身,“小女子无心之过,还望皇太子殿下看在小女子夜里把您侍候的舒舒服服的份上,从轻发落!” 轩辕焱唇角勾扬,眼中尽是醉人光泽,他的乖宝儿,他怎么不疼进骨子里,爱进骨子里。展开双臂,将人拥在怀里,紧的毫无缝隙。 “皇太子殿下不罚小女子了!”媚眼如丝,粉润的唇嗔怪的嘟起诱人的弧线,极尽诱惑的令轩辕焱急不可待的一亲芳泽,只是被她灵巧的躲开了。 轩辕焱不解的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听她哼了声,又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笑问道,“宝贝,我又哪错了!” “皇太子殿下还是趁现在空闲好好想想如何罚小女子吧,别到时候,一个个环肥燕瘦的进了府,皇太子反而没功夫了!” 好冲的酸味啊,却把轩辕焱酸的通体舒畅,连笑声中更透着得意。 “轩辕焱,你很得意哈!”看着他的小女人恨恨的在磨牙,恍然间,仿佛时间倒流,又让他看到了那个目光灵动而狡黠,正冲他恨恨磨牙的小光儿。他承认,上天是厚待他轩辕焱的,将这个宝贝送到他身边。吻重重的落下,狠狠的索要,久久的缠绵,直到感觉到怀中人身子娇软的依偎着他,才勉强解渴的离开那越发红润的唇瓣。 “不喜欢?”略带沙哑的嗓音温柔而性感,楚流光自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对于他被封为皇太子,她心里确实起伏不定。现在是皇太子,有朝一日就是一国之君。而她呢,她知道自己认定了这个男人,那是不是也要默认他将来的身份,默认这个身份将会带来的东西。 楚流光不禁轻笑,后宫佳丽三千,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面临如此问题。 他不喜欢她这样笑,冷冷的,有些嘲讽,有些戏虐,“乖宝儿……”温柔轻唤,捧着她的脸,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亦无法与她相比。 “当皇上很累!”累心累神累身,轻轻的声音,轩辕焱却听的清楚。 “我要给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轩辕焱最珍惜最爱的女人,我的妻子,我孩子的娘亲。” “你孩子的娘亲可能有很多!”难道是她说的不明白,还是他脑袋迟钝,干吗看怪物似的看她。不但如此,还恶狠狠的在她唇上咬了口。 “楚流光,真是出息了,也学会那些女人的自怨自哀、杞人忧天了。当初那个发狠的丫头哪去了,是谁说要是我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她就……对我用刑的!” “我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说的是,你把爷吃干抹净了,敢背着爷在外面勾三搭四、沾花惹草,信不信爷阉了你!” 轩辕焱轻咳了声,对他兄弟下手,不就是用刑,非说的那么直白干吗。 看到轩辕焱别扭的神色,看来男人对这个阉字很敏感,楚流光轻笑出声,她确是有杞人忧天之嫌,这不但是对自己的藐视,也是对轩辕焱的不信任,对这冷傲的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污辱,他对她怎样,她自然一清二楚。 “你爹做事越来越让人摸不着边了,不声不响就立太子了!”见楚流光不再揪缠那不会发生之事,轩辕焱剑眉轻展,明明是皇太子了,却像个看热闹的局外人。 “今日只是颁下圣旨而已,皇上龙体康健,以后会有什么变数,谁也说不准。” “你是说,你的皇太子之位未位坐的稳当?”前有谦逊亲和的轩辕浩日,后有深藏不露的轩辕睿,他们哪一个会心甘情愿的将巴望已久的太子位心甘情愿的送给轩辕焱。 “只要我不愿意给,他们谁能得了去!” 这家伙越来越黑心难测了,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放眼所有皇子,有谁比轩辕焱更有帝王才,而这人男人却目光幽深而闪耀,“对你,我愿拱手河山,讨你欢!” 楚流光的心被震了下,却被震的甜蜜。 第七十九章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舒蝤鴵裻过了边城,这样的景象很快出现在眼前,让楚流光惊艳,更让她再次体会了把隔世如梦的感觉。 天高云淡,水清草美,可心里却开始想念轩辕焱了。 此行,她与东方绝各乘一驾马车,分别有疾风跟奔雷驾车,随行的护卫皆是鬼教跟飞舞宫的高手,鬼影在北蛮待命,到时候与他们会和。 每次看到车里摆放整齐的物件,楚流光心里暖流不禁流动,他的心够细的,吃穿用样样准备的稳当,出发前一番叮嘱,像个老妈子似的。 楚流光唇角的笑渐渐绽放时,凭她的耳力听到了离他们不远处,正有一队人马热情奔放的朝这边跑来,还伴随着粗犷的吆喝声。 她的车队未停,只是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喂,你们是苍龙人?”北蛮汉子天生的粗嗓门,奔来的人马将楚流光的车队围了起来,马蹄重重的踏着地面。 “你们这是干吗,大白天抢劫啊!”奔雷嗓门洪亮的回敬之,那汉子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苍龙人就是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子,你嚷嚷什么,我们奉巴图王爷金令,前来迎客的!” 楚流光眉头轻皱,不但因为听到了“巴图王”这三个字,还因为,此地离北蛮的翡翠城还有好远的一段路程,用得着来这儿迎客吗。 “既然是迎客,那就让路!”奔雷不客气的说道,真要动起手来,别看这些蛮子人数多,却不够他捏的。 “让什么路,前面就是沙舟城,我们给你们带路,不过……我们要先查看这俩辆车!”说完,已有人挥舞着弯刀,朝车门而来。 “我看谁敢!”奔雷爆喝一声,一双眼睛杀气腾腾的。 别看这群蛮人各个魁梧彪悍,他们身上可挥攻不出奔雷那样的骇然杀气。 奔雷突然爆发的杀气确实震住了这群蛮人,但是蛮人毕竟是个好勇斗狠的族群,没多会儿功夫,已有人用蛮语大气的吼喝了起来,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光听语气,一准不是什么好话。 “让他们查!”楚流光冲车外说道,这群人明显来者不善,但是他们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马上就要到沙舟城了,想必他们早早就在沙舟城守株待兔了,打着北蛮圣火节的旗号,干他们得利的勾当。如果这群蛮人的所作所为,是巴图王授意的,那个巴图王也不是什么好料。 楚流光声音不大,却凌利霸气,那些不知道咕骨着什么东西的蛮子,刹那间没了声音。看着从第一辆车里出来个身形高大健硕,身着黑衣的男人,此人正人东方绝。 东方绝冷利的眸子扫过这群蛮人,明明是晴天白日,却让人感觉阴风袭袭,心胆俱颤。 “你,你去看看!” 伴随着马匹的嘶啼,东方绝的车里什么也没有,蛮人的目光又盯上另一辆马车。后面的这辆马车明显比前面这辆大,蛮子打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对于马匹他们的眼光很毒,所以他们自然看的出来,后面这辆车的马匹个头高大,体形健硕,四蹄强壮而有力,马头微仰,目目中带着高傲。连马都有傲性,车里究意坐着何人。 车门打开,青色锦衣,相貌俊俏的小公子跳下车,蛮子顿时看直了眼。在北蛮的这片土地上可生养这样的后生。瞪那白细的脸皮,捏一把都偿许能捏出水来。一双眼睛水似的,再一看更像是大雪上的冰柱,冷冰冰的让人看一眼,心里就打颤。至于那俏丽的小鼻子,粉润的小嘴,那真是色胆包天,不怕死的多看两眼。好看,真是好看,北蛮的女人都长不过这个小后生。 “去,看,看看!”领头的汉子口齿不清的,那是因为一双眼还舍不得离开身着男装的楚流光。 两个蛮子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又接连的发出痛呼声,因为楚流光挥手间,在他们面前一道劲力犹如盾墙,他们虽然皮糙哪能挨得住。 “车里的东西脏了、乱了、丢了,我一定找你们的巴图王算帐!”多好听的声音,却让人脚底窜寒气。 看到两个属下满脸的血污,手捂着胸口,发出呜呜的痛呼声,就像被斩断腿的草原狼。 太邪门了,蛮子也不知道是这辆大车邪门,还是这个漂亮的小后生邪门,谁也没动手,他的两个属下就这帐要死的德行。 “圣火节,是我们北蛮最隆重也是最神圣的节日,远来的贵客对不住了,实在是你们苍龙人太狡猾了,我们也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豺狼!”这汉子一幅被苍龙人坑怕的样子,楚流光唇角勾了下,这话说的到是有些意思,跟其国相比,蛮人大多数是憨直的,论心眼,难免会吃些亏。 “巴图王教你们的?”楚流光问,提及巴图王,不但是领头的汉子,其他人都不自觉的挺直胸膛,小麦色的脸上流露着自豪。 “巴图王爷负责圣火节的护卫重任!” “这可是汗王亲自下令的!” “还赐给巴图王金令呢!” 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让他的手下如此的拥护、爱戴,那份自豪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那就检查吧!”楚流光说道,此时她又觉得这个领头的蛮子并不太可恶。 “嘿嘿!”蛮子咧着嘴,“算了算了,我乌木达相信贵客是朋友,不是豺狼!” 这蛮子还懂看相,朋友跟豺狼又不会写在脸上。 “贵客请上车,我们带贵客进城,巴图王见到贵客,一定高兴!” 此时楚流光没深究乌木达嘴中的“一定高兴”有什么深意,等见到巴图王后,一来二去,也就明白过来了。感情那个巴图年级不大,生冷不惧,男女通吃啊。看她时,一双眼睛恨不得掉她身上,“你怎么长的这么俊,细皮嫩肉的,在苍龙长成你这样的多吗?”这话快成巴图王的口头语了。 沙舟城,在北蛮算得上屈指可数的几座大城之一,乌木达说,他们的汗王已经将这府城池封赏给巴图王,所以巴图王才会在此,欢迎远方的来客。楚流光心道,你家那个巴图王怕是不仅仅迎客那么简单吧! 沙舟城称不上繁华,却很热闹,乌木说骑着马,紧贴着楚流光的座驾,向导似的不停的向楚流光介绍着。城里不仅有蛮人,还有苍龙人、凤栖人、月泽人,这些人都是来做买卖的,北蛮有全天下最好的皮子,最好的乌金,最好的药材。总之,在乌木达嘴里,北蛮没有不好的东西。 “巴图王的威名,我在苍龙就听说过,虽然年级不大,汗王却非常嚣重!”楚流光话音刚落,乌木达像捡了金子似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是当然,我们巴图王是北蛮最英勇无敌的汉子,也是我们汗王最疼爱的儿子。小公子多大?”乌木达突然问道。 楚流光答的干脆,“我十六!” “十六了?”难怪乌木达大惊小怪的,因为楚流光这幅娇身材哪里十六岁的少年该有的。 乌木达朝奔雷他们看了眼后,又点了点头,心道,苍龙男人长的也挺壮啊,看来这细皮嫩肉的小后生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幺崽,太娇了! 乌木达这粗汉子,光顾着细皮嫩肉的小公子,至于另一辆车里那个目光阴冷的男子,早就抛脑后去了。 冲着乌木达的热情劲,楚流光顺水推舟的跟着他去了巴图王的王府。有人说,看主人家的宅院布局装饰,便能品味到几分主人的性情。楚流光品出了粗犷、不拘小节还有些不伦不类的风雅。 不过二十初头的巴图王,是北蛮汗王的老来子,甚得汗王的宠爱。他的母亲是北蛮大阏氏,也是老汗王的发妻,其母的部族又是北蛮第二大贵族,地位可想而知。这也使得巴图王一出生就拥有最尊贵的身份,所以当年,他小小年轻就敢带兵骚扰苍龙国境,因为人家不但有嚣张的血性,更有嚣张的本钱。 “乌木达,你还知道死回来!” 一进府,便听到如狮吼般的骂声,乌木达缩着肩膀,“王爷发怒了,贵客可要为我遮着点儿?” 再横的奴才,到了自己主子跟前,也得夹起尾巴。 “死东西,今天有收获吗!” 感情这位王爷守着沙舟城,为了干拦道的勾当啊。这小子够狂,也够招人恨的。 楚流光原本微眯的眼睛,渐渐打开,呵,那句话咋说的,男人得瑟时因为他们有得瑟的资本,所谓的资本无非是权、钱还有皮相。这三样,巴图王全占了。 听那犹如狮吼般的声音,巴图王也是个莽夫,可这莽夫偏生了一幅好皮相,不但拥有北蛮人高大魁梧的身形,古铜色的皮肤阳光下泛着光泽,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如雕塑般,无论是英俊,还是英气逼人用在他身上,非常恰当。 在楚流光打量他时,巴图王炯亮的目光也粘在楚流光身上,略有厚度的厚渐渐扬起弧度。 第八十章 你真香 东方绝心道,这丫头就是天下间的一枝奇芭。寻常女子哪经受得起巴图王狼似的盯看,早就羞怯而死了。就是不知道,如果让苍龙那位皇太子看到,妖儿跟蛮子王爷深情相望……哈哈,东方绝心里简直是恐天下不乱。 寻常女子的脸皮哪能跟楚流光比,人家活了两世,脸皮那也得算是两层。 楚流光泯着嘴角,北蛮人的奶茶真挺好喝。她到是一脸的享受,东方绝跟奔雷他们可没那口福,幸福只喝了一小口,不至于被那种又咸又膻的味道恶心的吐出来。 巴图的笑时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再配上他那古铜色的肤色,整个人显得很健康很阳光。 “好喝吗?”巴图问,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东方绝他们一个个憋着气,强嗯呢。只是令人惊喜的是,楚流光对他们的奶茶一幅很享受的样子。 “如果能加上杏仁或是核桃仁,却除了鲜奶中的腥膻味,我会更喜欢。”楚流光说道,对奶茶的品签她还是有些心德的,蛮人的奶茶毕竟只是迎合他们自己的喜好,对于外族人,喜欢与否他们根本不关心。所以,对于舌尖上的享受,外人除非学会适应,否则,别指望北蛮人会考虑你的喜好。 “你喜欢!”巴图粗犷的嗓音中扬逸着欢愉,见楚流光点头,巴图的笑声越发的具有穿透力,“乌木达,去告诉阿康,即日起,楚流光喝的奶茶里都要加杏仁跟核桃仁,少一样,看我不拿鞭子抽他。” 乌木达痛快的应声,撒腿就跑。 楚流光笑道,“费心了!” 巴图说,“你是我巴图的朋友,好朋友!” 疾风心道,要是让这个巴图王知道宫主是女的,怕是非得把人扣下做王妃不可,就算宫主现在穿着男装,巴图王的眼神依然跟狼似的。 既然是好朋友,听说楚流光要去翡翠城,巴图没二话,明日与楚流光一道起程。 “我听乌木达说,你奉命在此驻守!”楚流光随意问道,巴图脸上的笑容有些耐人寻味。 “你不会打着驻守的旗号,竟干些劫富济贫的事吧!”谁也没想到楚流光接下来的话会说的这么赤果果,劫富济贫那是说好听的,说的难听些,那就是干拦路劫财的勾当。 巴图的表情有些别扭,依然在笑,“圣火节是我们北蛮最重要的节日,今年,我父汗邀请的客人又格外的多,我也是替我父汗分忧,万一有坏心肠的人混入翡翠城,意图破坏圣火节怎么办。” 楚流光心道,这家伙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当晚,楚流光一行人便住在了巴图王的宅子里,巴图王更是好客的一直陪在楚流光身边。 “父汗常说,苍龙地大物博,卧虎藏龙,我还不信呢,见了你后,我信了!” 这家伙长的挺粗犷,却像个赖皮狗似的,还赖着不走。 “你想说什么?”楚流光打着哈欠,她都忘记了这是第几个哈欠了,巴力根本没当回事,蛮人啊蛮人,真的不能跟他们玩涵蓄。 巴图咧此嘿嘿的直笑,一双眼睛放光似的,“你长的真好看,比我的皇姐长的还好看。细皮嫩肉的,我皇姐都比不上你。楚流光,你们苍龙还有多少人像你这样的!” 我倒,她哪儿样了。这货真是没见过天啊!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像你这样的汉子,在苍龙也是难找的!” “真的?” “嗯!” “哈哈哈,我就说吗,你们苍龙人骨子太弱,哪能跟我们北蛮汉子比,你的那两个护卫,我一个胳膊就能把他们夹起来、扔老远!” 吹吧,别说奔雷天生的神力,单说疾风未必让你夹的起来。 “巴图,我要睡觉了,有话我们明天再聊哈!” “现在就睡?我还不想睡!” 这货,你睡不睡跟爷有毛关系,搞的跟爷多亲密似的,楚流光板着脸,眼神透着不满,清晰可见的不满。她算看透了,对巴图这货还是明刀明枪的好,玩文雅装深觉,只能把自己累死。 “你不用瞪我,你以为我听不出你在赶我啊,我是把你当成朋友,才愿意跟你多说说话,等我们相处的时间久了,你就会了解我的脾气,我不喜欢的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多说一个字,我能一脚把他踹出十步远。你休息吧,晚上有事叫我啊,我就在你隔壁!” 死小子,楚流光忍不住爆粗口,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把隔壁的房间留给了自己,她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住在前院才是。 楚流光挥了挥手,言外之意,赶紧从我眼前消息,否则,朋友也得变成仇家。 好不容易送走了巴图,东方绝又来了,走的不是门,而是窗户。 “大晚上不睡觉,偷入徒儿的闺房,为老不尊啊!”楚流光抖着被子,有股膻味。 东方绝没好脸色的瞪了眼,“我是不放心巴图那个小色鬼!妖儿,你的那个皇太子问起来,我该不该据实说啊!” 东方绝心里笑的欢,妖儿,你做初一,老子做十五,老子治不了你,自有人收拾你。 楚流光说道,“行,威胁是吧!” 一老一小虽无师徒名分,却有师徒情义。互相拆台、威胁可是二人交情师徒情的方式。东方绝确实不放心那个巴图王,那小子当年才多大啊,就敢带着北蛮兵骚扰苍龙边境,而且次次得手。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那小子肚子里有些名堂。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脸上可看不出善恶。 楚流光笑笑,她从没把巴图当粗人的看,暂不论巴图行军打仗是不是好手,单说在王子众多的北蛮王庭,巴图王地位稳固,未必只依靠着汗王的宠爱,大阏氏部族的维护,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没些真本事,巴图王的威名又怎会如此响。远的不说,就说这家货驻守在沙舟城,就能看出他不但敢干敢为,更是心存着自己的算计。 眼下跟巴图做朋友不能说是好事,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们要寻人,不但靠自己,还要找个合适的依靠才行,而这个人必须是北蛮人,若有些权势更是在再好不过。无论哪方面,巴图王算得上他们来北蛮的意外收获。 论疆域,北蛮是这片大陆上地域最为广阔的国家,在这样的一个国家寻人,好似大海捞针。所以楚流光跟东方绝商量,找个合适的机会,将他们寻人的事透露给巴图。 东方绝说道,“这件事,到时候我来说!” 楚流光微点头,寻人的事从东方绝嘴里说出来,的确比她更合适。 虽是盛夏,但是北蛮的夜晚风会带来丝丝凉爽,只是天色的比较早,楚流光刚梳理好,巴图把房门敲的震天响。 “楚流光,醒了没,我可进来了!” 楚流光白眼,冲他身上的蛮劲,就算她不过去开门,这货也能把门拍碎了,大摇大摆的走进了。 “来了!”楚流光应了声,门一打开,迎面扑来巴图灿烂的笑脸。 “怎么这么晚!”说话的功夫,这家伙大步走了进来,“咦,什么味!” “干什么!”楚流光斥道,巴图只觉得眼前一花,楚流光已经离他三步远,惊奇一下子变成了不满。 “干吗离我那么远,我能吃了你啊!”巴图嚷道。 “你往我身上闻什么!”楚流光也没好脸色,这货再敢放肆,她真能大巴掌抽上去。 “我闻你身上的香味,我从来没闻过!” “我身上哪来的香味,你鼻子有毛病吧!” “有,我说有就是有,要不,你再让我好好闻闻!” “不想跟我做朋友,你就过来!”楚流光脸色肃然,看来真是生气了,巴图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下,随后咧开嘴,嘿嘿的笑了几声。 “那是什么味?”这货,不但属赖皮狗的,还不懂得看眼色。 楚流光冷声道,“安神香!” “安神香?干什么用的?” 我靠,猪脑子啊,听名字也知道干吗用的。 “我一换地方就会睡眠不好,用些安神香有利于睡眠!” “真这么神?也给我一些,我有时候晚上也睡不好!” 见过招人厌的,没见过这么招人厌,这死孩咋没让他的哥哥们整死呢,兴许没等他的那些哥哥整他,先被他蹂躏个半死。 “你瞪我干吗,我们是好朋友,朋友间送些礼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怎么没见你送我礼物,我到是险些被乌木达抢了!”楚流光这剂猛药果然好用,巴图就像泄了气的皮囊。 用过具有北蛮特色的早餐,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起程了,与巴图同行,楚流光他们再也不用为赶路烦心,一路上更不会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拦路明抢。 就在楚流光即将抵达北蛮的翡翠城时,轩辕焱已从盛京动身,护国将军亲自率铁骑营护卫皇太子的车驾。一路了,皇太子很少下车走动,那是因为他的一颗心牵挂着思念着某个人,哪有闲情欣赏沿途的景色。算日程,她该到翡翠城了。一路上,有想他吗?兴许玩兴正浓,早把他抛脑后了。 冤枉,实在是冤枉,人家的思念从未离开。 就是不知道,等皇太子殿下见到有只超级赖皮狗粘着他的乖宝时,会不会冲发一怒。 第八十一章 翡翠城,大草原上一座雄伟磅礴的城、繁华热闹的城、生机盎然的城。这样一座城池,淋漓尽致的体现着建造者的粗犷豪迈,代表着无尚的勇气,无尚的尊贵,无尚的血脉绵延。 站在翡翠城中,每一口呼吸,每一次凝望,都会带来新的气息,新的感受。楚流光能有这样的感觉,最欣喜愉悦的自然是巴图王。自己的国家能得到楚流光如此高的评价,巴图王眼晴里光闪闪的,越发的灼热起来。 “找地方住下,别耽误正事!”东方绝轻易不开口,只要张口,那绝对是泰山压顶的气势。相处有些日子了,巴图对东方绝一直近而远之,打小就跟草原上的猛兽打交道的巴图,对危险有着超于常人的敏锐。见东方绝第一眼,他感觉这个日日身着黑衣的男子很危险。 “去我府中!”巴图说道,那也是为了楚流光。 东方绝皱眉,脸色依如即往的阴冷,“翡翠城这么大,会没有客栈?!” 虽然东方绝很危险,但是他这话却触怒了巴图,怎么,敢看不起他。 “难道我巴图连好朋友都招待不起!” 楚流光心道,姜还是老的辣,东方绝捏的机会刚刚好,蛮人的野性子经不起激。 东方绝冷哼,眼神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不是王爷招待不起,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巴图王怒了,事关尊严,就连乌木达都面露凶相,恶狠狠的瞪着东方绝。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朋友。大伯,是你想太多,我们跟巴图一路上走来,他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 “你懂什么!”东方绝斥道。 楚流光撇了撇嘴,将巴图拉到一边,她不知道当她的小爪子搭在巴图的大手中,那柔软滑腻的感觉,让巴图心里一颤,随即美滋滋的任由楚流光扯东扯西。那双小手收回时,心里说不出的不舍还是失望。 楚流光说,“你别生气,我大伯也是心里着急!” “你们来翡翠城不是为了圣火节!” 楚流光心道,小子,不糊涂啊。 “我们是来找人的!数月前,我二伯跟家里说来北蛮采购七心莲,家里算算日子,二伯早该回返的,可是,却久等不归,家里托人来北蛮找……”话至此,楚流光不禁神伤,“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那么个大活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我大伯跟二伯的感情最好,自从二伯失踪后,大伯心情一直不好,言语上有什么冲撞你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我们是朋友,不许说这么背生的话,这事我管了!” 够义气,楚流光心里叫好。哪里能知道巴图的心思,如果失踪的不是她楚流光的二伯,你当巴图王吃饱了撑的爱管嫌事啊。在北蛮王庭,巴图王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有楚流光做说客,东方绝也没再坚持找客栈,一行人理所当然的住进了巴图王府。别看东方色脸色阴沉,岂不知心里多乐呢。 巴图王说干就干,找来王庭最好的画师,将楚流光她二伯的相貌画了出来。找人这档子事,不能太张扬,毕竟没搞清这人到底是怎么丢的,所以巴图将画相交给亲卫,秘密的查找,只要有线索,马上回报。 “巴力,大恩不言谢,你的好,我楚流光记下了,有朝一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得到,你尽管说!” 巴图的眼睛瞬间点亮,就在楚流光抱拳起,他鬼使神差的伸出双手包裹住那双白玉似的小手,嘿嘿的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不许你跟我客气!” 这话听起来多温暖人心,可是巴图那是啥眼神,楚流光可不是无知少女,再说家里那个霸道货没轻把她调教,何况五爷又是二世为人,巴图眼里的小星星让她的小心肝禁不住颤抖。丫啥性取向。 巴图的人在查寻桑青子下落时,楚流光跟东方绝也没嫌着,成天的在翡翠城逛荡着,随着圣火节临近,翡翠城不但越来越热闹,街上巡罗的北蛮兵也相对多了些,不过好在,这些蛮兵很有规矩,从不随意滋事。听巴图说,这些蛮兵都归他大哥木坎调配。 这位手握北蛮重兵的木坎王爷,与巴图是同父同母谪亲的兄弟,对巴图这个小弟弟也是极为疼护的,而巴图对他的这位大哥同样极为的拥戴,不出意外,木坎将会是未来的北蛮大汗。 “对了,捷娅郡主现在怎么样了?”楚流光随口问道,锋利的小弯刀又切下一块羊肉送进嘴里,只有到了北蛮才能吃到地道的烤全羊。 “提那恶心的女人干吗,你认识她?”巴图问,叫自己的堂姐是恶心的女人,这家货未名太爱憎分明了吧。 楚流光笑道,“捷娅郡主的名字在我们苍龙尤其是盛京很响的,当年,她为了嫁给我们的护国将军,竟使出卑鄙狠毒的手段,被将军府的小小姐发现后,恼羞成怒了拿着鞭子满院子抽打小小姐,幸亏小小姐被及时救下,要不然……唉!” “那个恶心的女人自以为是草原上最美的花,谁也配不上她!” “她还没嫁?”楚流光之所以八卦些,因为捷娅太不招她待见。竟敢把主意打到她爹头上,害得漂亮伤心了好长时间。 巴图嘲讽的笑出声,“就她还想嫁?好人家谁敢要她,她在府里养了六个男宠,呸,真晦气!” 楚流光还想说什么,看见乌木达被狼追的朝这边跑了过来。 “死东西,越来越没规矩!”打扰他的好事。 “王爷,有消息了!”乌木达喊道。 巴图王白了他一眼,说道,“还不赶紧说!” 乌木达正在兴头上,哪能查觉到自己的到来打扰了主子的好事,“王爷,有人说在捷娅郡主的府上见过这个人!” 楚流光微眯眼,巴图瞪大眼,两人都被这消息震住了,他们刚才还说不提那个晦气的人,现在由不得他们不提。 “你们有去查清楚吗!”巴图问。 乌木达挠头,“王爷,那女人的府门哪是我们能走的,万一被她看中了,小的这张脸还想要呢,就算小的不要脸了,我阿妈知道了我被个女人养着,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巴图心道,乌木达说的在理,捷娅再怎么说也是个郡主,不顾及她郡主的身份,也得给王叔几分面子。 “可是我去也不合适啊!”巴图说道。 巴图对捷娅的反感,楚流光刚才就领教了,别到时候人没找到,再打草惊蛇了。 “要不,您请大王爷去?” “让我大哥屈尊去她那儿,滚蛋!” “嘿嘿,我也只是说说!” “算了算了,还是我去吧!大不了,她说什么,我忍着!” 看巴图的表情,好像不仅仅是忍一忍那么简单,不会是捷娅看上这位堂弟了吧。童言无忌啊,不是她邪恶,而是捷娅的人品摆在那儿,一切皆有可能。 “我跟你一起去!”楚流光说,巴图稍有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巴图打着圣火节的旗号带着他的卫队浩浩荡荡的去了郡主府。楚流光换了身蛮人的衣服,跟在巴图身边,身量娇小,勉强能解成是个刚被招进巴图王府的茶水奴才,相貌方面,楚流光用湿布沾着锅底灰,在如玉的小脸上又擦又抹。可把巴图看的有些心疼了。 “要不你别去了,我一定指事给你办好!”细皮嫩肉的,他都不舍得用手去捏一捏,看现在这惨样,真让人心疼。 “我要不去,我大伯就得跟你一起去了。” “那算了,还是你跟着吧!” 两人出门前,东方绝对楚流光好一番叮嘱,核心意思,一定要将人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流光偷瞪了东方绝一眼,用得着说这么严重吗! 东方色心道,不声情并貌些,这蛮子哪会出全力。 巴图王亲自登门,捷娅竟然端起了架子。不论是在北蛮的王庭还是在其它什么样地方,都是先论尊卑,再分长幼。进门开始,巴图王的脸色就不好看,这也是楚流光第一次见识到巴图王阴着脸是什么样子。 “阿弟,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娇媚入骨的声音,听得楚流光直起鸡皮疙瘩,待走进客厅,楚流光唇角微勾,几年没见,这个女人非但不显老,保养的跟当年初见她时没两样,只是多了妩媚的风骚劲。 “王庭经常刮北风,自然是北风把我吹来的!”巴图说道,朝厅里扫了眼,“怎么就你一人!” 捷娅娇笑起来,“阿弟来了,姐姐眼里还能容得下谁?” 果然有妖啊,暂不说巴图的脸色又黑又臭,看捷娅那骨子里的浪荡劲,简直就是在调戏,在勾引。 “圣火节眼看到了,你这府上也安稳点儿,别闹出什么事,让外人看了笑话!” “呦呦,我府里的事怎么还跟圣火节扯上关系了,阿弟这帽子是不是扣的有些大,阿弟是不是想我了,才以此为借口?” “你胡说什么!” “人家哪有胡说,巴图,我可一直想着你呢!” 看着巴图眼里冒火,楚流光心里唏嘘,这次真是欠巴图人情了。 第八十二章 五爷手段 捷娅很不满意,她跟巴图联系姐弟情时,有碍眼的奴才在。对巴图身边的小奴才,捷娅傲慢的眼神只扫了几眼。依着捷娅郡主挑衅男人的境界,那个黑脸的小豆芽,根本不配出现在她府中。她喜欢身材强壮、相貌英俊,会哄她开心,更要知道如何把她从里到外服侍的舒舒服服。 “下去!”到底是郡主,可是老话不是说,打狗还需看主人吗。不管怎么说,她跟乌木达是巴图身边的人,巴图王还没发话呢,她急什么。 至于捷娅急什么,楚流光很快有了答案,因为她从捷娅的眼神中看到了热切、挑逗甚至是饥渴。 楚流光心里唏嘘,她怎么觉得把巴图一人留下,等于送羊入虎口啊。捷娅不会这么饥不择食,连自己的堂弟都想变成她的裙下臣,蛮人开放到如此程度了? 虽然没看巴图现在脸色怎么样,但是手背上青筋跳的老高。 巴图的身份,注定了他拥有高傲的资本,但是现在他却容忍着捷娅,楚流光心里轻叹,这份人情越欠越大。 “去门外等着,郡主府可不比别处!” 捷娅嗔怪的瞪了巴图一眼,纠正道,“郡主府是不比别处,在这儿,跟在巴图王府没什么区别,去后院玩吧,前些日子,有人在深北猎到一只雪狼,就是小了些,反正扒了皮也做不了什么,只要先养着玩了!”楚流光眉头不经意轻拢,听这死女人的意思,等那只雪狼养大了,终究难逃被扒皮的下场。 捷娅打发她跟乌木达去后院看雪狼,实则是把他们往远处赶,省得破坏了她的好事。楚流光心道,她有种感觉,尤其在离开前瞟了眼巴图,越发的确定了心里的感觉,兴许等这件事结束了,巴图便会跟捷娅把帐算清楚。到时候,她是很乐意帮巴图一把,算是还他人情。 楚流光跟着乌木达,这家伙轻车熟路的,没等后院,便听到凄利的狼嚎,隐约还有人的嘻笑声。 眼前的一幕不但瞬间点燃了楚流光的怒火,就连乌木达忍不住叽哩咕骨的说着蛮语,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听语气还有那怒气冲冲的脸色,一定不是好话。 “在我们北蛮,狼捕食我们的牛羊,有时还伤人。所以,我们的祖先便开始猎狼,狼虽然是敌人,却值得我们敬畏。狼是大草原上最聪明的畜生。在我们北蛮还有一个规矩,猎回来的狼,你如果不杀它,就要善待它,有本事的人会把狼驯的比土狗还好使。” 楚流光明白,乌木达脸上的怒火因何而来了,那几个身着华丽蛮袍的男人,正在做着一件令他们祖先蒙羞的事,他们在用鞭子抽打着无处躲着的狼,他们在虐狼。 乌木达接着说道,“那是雪狼,只有在深北极寒的雪山才能看到,这只看身形,应该是个狼崽子,多说有四五个月,浑身雪白,更是用整个狼群都换不来,这些该死的东西,呸!” 又是一鞭子抽在了小狼的身上,小狼勾缩着身体,却依然高仰着头,朝天发出愤怒却凄利的悲鸣。 “那是些什么人?”楚流光问,对那只生命已在流逝中,却不肯屈服的小狼,楚流光动了救下它的心思,而那些挥鞭取乐的人,楚流光眼中闪过杀气。动物也是尊严,动物更有活下来的权利,任何人没有践踏它们生命的权利。如果可以,她要让他们尝尝被马鞭一下下抽打皮肉的滋肉,她到要看看他们会不会像小狼那样不屈的仰着头。 乌木达又狠狠的啐了两口,“他们是那女人养的男宠,呸呸,他们要是我阿妈的儿子,我阿妈非命柴刀劈了他们不可!” 乌木达说话时,楚流光眼看着其中一个身着暗红袍子的男人又一次举起鞭子,这一鞭子似乎抽打的不是小狼的身体,而且它高高仰起的头,楚流光随手折了段花枝,指尖飞弹,一道劲力破空而出,片刻,那男人惨着一声,高扬的马鞭从手中脱落,手腕处,一段花枝落进一半,血涌了出来。 楚流光冷目寒光,这辈子别想再用右手挥鞭子了。 别外三人被这突然来的变故惊住了,待被那越涌越多的血惊醒时,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刚要凶神恶煞的找楚流光跟乌木达晦气,其中一人显然是认出了乌木达。 “我没看错吧,那位可是巴图王身边的一等勇士乌木达?”头戴兽皮小帽的男人说完,其他人大笑了起来。 “一等勇士,哈哈哈……” “乌木达,跟着巴图王很威风吧!” 虽然乌木达的皮肤色偏棕红,眼下,真是彻底成了红棕色,楚流光没记错的话,那个一等勇士确实是巴图王的护卫,但是并不是乌木达。对方这么说,怕是不仅仅有羞耻之意。 啊!乌木达爆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就要扑上去,被楚流光单手轻易的扯了回来。 “跟他们废什么力气,王爷就在府中,我们去请王爷!”还是那句话,打狗看主人,他们敢挑衅乌木达,甚至出言羞耻,不知他们面对巴图王时,又会是怎样的嘴脸。 很显然,楚流光不用等到把巴图王请来,那些人已经变了脸色,有后悔,有惊慌,有畏惧,若不是捂着手腕的人适时的又嚎了起来,他们怕是不好轻易脱身。 “慢着!”冷冽的嗓音明显区别于乌木达的粗野,“那只雪狼,王爷要了!” “那是郡主的!”兽皮小帽大声说道,一又黄褐色的眼珠子恶狠的瞪着楚流光。 玛了个壁地,爷不跟你计较,你反而来劲是吧,楚流光唇角邪扬,阴笑道,“王爷要了,你不乐意,找王爷说去!” 瞪眼,使劲瞪,瞪爆了,爷才乐呢。爷就仗势欺你们这些软货了,一群靠裤档过活的贱男人。 看着那几个吃软饭的嘀咕了几句,楚流光问乌木达,“他们说什么?”玛壁的,语言不通真是麻烦,明明人家笑着骂你,你却当好话,还得搭上笑脸。 “他们说,反正那只小狼活不了多久了!”乌木达说道,看乌木达的脸色,好像也这么认为,毕竟,那小小的身体上鞭痕交错,血迹斑斑。 “他们死,它都不会死!”楚流光冷声说道,看着那几个准备要走的人,喊道,“站住,找大夫,治好它。如果死了,你们该知道巴图王的脾气!”一旁的乌木达牛哄哄的哼了哼,好像在说,没错,如果死了,王爷会扒了你们的皮,而且还是活扒皮。 楚流光没见识过巴图王的手段,所以对乌木达的牛气冲天理解的不够深,但是对方的那几位可是地道的北蛮人,巴图王的威名可不是虚来的。 楚流光看出来了,那个带兽皮小帽的一定是这些人的头儿,一直都是他在说,其他人在那点头。 “慢着,你去哪儿?”楚流光的气势不但比乌木达强悍,甚至霸道谁敢质疑她,下场会那些人不禁想到他们那个正在流血的兄弟。 “去找兽医!”兽皮小帽说道。 楚流光笑道,“去哪儿找兽医?” “当然是去找古阿布!” 古阿布谁?楚流光用密音问乌木达。 听说是翡翠城里最好的兽医,楚流光微眯着眼,她要的不是翡翠城最好的兽医,她要的是桑青子的下落,凭桑青子的本事,要比那个兽医更让她放心。 “何必舍近求远,郡主说府上就有大夫,还不赶紧请来!”楚流光话说出来,其他人明显一愣,一幅不明白的样子,但是那个兽皮小帽的神色可不是这样,似乎不敢相信,楚流光会府中有那样一位人,或者说,是不敢相信捷娅会把这个人的下落说给巴图知道。 “你!”楚流光手指着兽皮小帽,目光极寒,杀气流露,而且越来越浓烈,连同那股压迫人心的气势,让高大的蛮汉子面露惊惧之色,“别让我说第二遍,否则,我很乐意欣赏王爷是如何活扒了你的皮!” 楚流光也是随嘴那么一说,哪里知道,这种残忍的事巴图真的做过。当初,巴图的大哥,木坎王爷去达而吧部族商谈归顺之事时,路上遭了埋伏,若不是巴图提醒,木坎便会被自己队伍里的人射死。那个人是木坎身边十勇士之一,很得木坎重用,没想到却是个叛徒。虽然巴图极时提醒,但是木坎还是中了一箭。看着铁箭穿透了他最尊敬最维护的大哥的肩膀,巴图就像发了狂了野兽,挥舞着弯刀,所经之处,不是人头落地,就是血花飞溅。最后,偏了叛徒的活口,他亲自操刀,扒了那人的皮。此一战,不但铲除了阴谋做乱的部族,更让巴图一战成名。 兽皮小帽纠结的表情,楚流光的目光越发的冷酷骇人,“你,现在就带我去见那个大夫!” “我……我要去请示郡主!” 郡你玛壁,所有人只看到楚流光挥手,可那一巴掌明明离兽皮小帽还有几步远的距离,痛呼声中,兽皮小帽一口血水喷出,还顺便吐了几颗牙出来,没会功夫,左脸肿得高高的,嘴角还在溢着血。 “现在,马上,即刻带我去,否则,死!” “阿弟,你的奴才真是好大的口气,呀,宝贝,谁把你打成这样!”听到捷娅的惊呼,楚流光微笑着转过身,人家的玩宠一个被她废了右手,一个被打的口吐血牙,既然是老熟人,还装啥生面孔。 第八十三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捷娅的眼神,恨不得吃楚流光肉,喝楚流光的血。至于楚流光现在的这张脸,捷娅心里想的是拿刀子一刀刀把那层黑皮剐下来。 这得恨成什么样啊,更别说眼下又有新仇,被打的满嘴是血的男人正得捷娅的宠。 “楚流光!” “都说是我了,郡主怎么还不信呢!对了,郡主一定是太过惊喜了,要不然我挥几鞭子!”见过火上浇油的,没见过浇的如此直白,如此强悍的,生怕人家想不起来当年是如何被算计的。 捷娅虽然想亲手掐死楚流光,但是还没被怨恨冲晕头脑,猛然转头看着巴图,恨声道,“巴图,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捷娅翻脸,巴图阴沉中透着厉气的脸上扒云见日一般,“你们认识?那不是正好,朋友相聚,我可是好心!” 楚流光心道,这小子也是个毒货。 捷娅咬牙切齿的,鬼才相信他是好心,她们何止认识,当年,她成为整个王庭的笑柄,就是拜这个死丫头所赐。捷娅眼中杀气闪过,看着眼前这张黑乎乎的脸,有谁知道她就是楚流光,苍龙护国将军楚承泽的宝贝女儿。难道巴图并不知道楚流光的身份?捷娅的眼神变化不定,她才不管那样,敢在她的地盘上放肆,她一个不小心,一个奴才而已,死就死了。打定主意,今天非要了楚流光的命,捷娅眼中的杀气浓到已不再遮掩。对面那张笑脸,反而笑的灿烂夺目,仿若无针牛毛小针,针针刺进捷娅眼中。 “该死的奴才,敢在郡主府做乱!” 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不但不知长进,还记不住教训。捷娅从腰间解下软鞭时,楚流光禁不住唇角勾扬。 刺耳的鞭声,杀气腾腾。 巴图出手也快,捷娅举起的手被他拦在半空,大手紧扣着捷娅的手腕,强悍的力道让捷娅举起的手始终落不下来。 “捷娅,你在向我挑战吗!”巴图表情冷酷的问道。 捷娅虽是郡主,又是巴图的堂姐,但是,巴图尊贵的身份,强势的地位,注定了两人之间的悬殊差距,别说是捷娅,就算是她的父王,对巴图都畏惧三分。用大汗的话,巴图就是草原上的豹子,激怒他,比遇到狼群还要可怕。 在不知楚流光底细前,捷娅畏惧的自然是巴图,这个令她垂涎却吃不到的堂弟。 捷娅敢公然圈养男宠,跟她霸道强势的野性子有直接关系,明明心里已经被巴图的气势打败,面子上却迟迟不肯放下鞭子,别忘了,她的男人们都在看着她呢。 “巴图,我们是堂姐弟,我们身上流着北蛮最高贵的血液。你不但不帮我,反而相着外人。这是我跟她的怨仇,如果你是我北蛮强大威武的汉子,该放手的是你。你不但该放手,更应该都我一起,洗刷苍龙人带给我们的耻辱!” 靠,上升到民簇耻,家国恨了。这女人,还是有长进的。 “楚流光是我的客人,我的朋友,你想让我巴图成为全北蛮的笑柄!” 捷娅恨恨的瞪着巴图,这女人最听不得“笑柄”二字。但是,面对强悍的巴图王,她还是选择了放手,此时放手,不代表没有杀楚流光的机会。 “这就对了吧,大家都是熟人,虽然远隔千里,郡主的威名……” “闭嘴,就凭你,也配跟本郡主攀交情,呵呵,要说熟人,本郡主心里只有那位护国将军,想必你也认识吧!” 巴图皱眉,这恶心的女人张嘴闭嘴全是男人。 楚流光那是什么道行,能被捷娅激怒?答案绝对的,否否否。 “啧啧啧,郡主真是知痴情,只是可惜了,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将军对苍蝇恶心还来不及呢。噢,我明白,郡主现在人尽可夫的,一定是走不出当年的阴影吧!” 巴图嘴角明显扬起高高的弧度,琥珀色的眸子散发着惊艳的光泽,苍龙人都这么伶牙俐齿吗?看楚流光说的眉飞笑舞,那耀眼的神采,让他挪不开视线。咦,苍龙的那位护国将军好像也姓楚。巴图脑袋里刚闪出些念想,被捷娅的喊声打断。 看着捷娅咬牙切齿的样子,楚流光的戏虐瞬间收敛,微眯的眼睛里透着让人心惊胆颤的寒意,她今来不是回忆郡主当年在盛京如何的家喻户晓,她是来跟郡主要人的。 听完楚流光形容完那个人的相貌,捷娅眼中闪过片刻的惊慌。微妙的变故,让楚流光眼睛再次眯了起来。 “你二叔?”捷娅很快抓了话里的重点。 “没错!”楚流光回道。 捷娅突然笑了起来,看了眼巴图后,似乎笑的更欢,举步朝楚流光走去。 “你又想干什么?”巴图警惕的喝斥,捷娅笑的风情万种,“我有话问你的朋友!” 当着他的面,捷娅不敢乱来,所以巴图放开走,目光如炬,盯着捷娅。 “楚流光,你骗了巴图?”捷娅身上的脂粉香,令楚流光噤了噤鼻子,没回答,也没否认。 “呵呵,你说,如果我告诉巴图你的真正身份,他会怎样?” “你可以试试,看他会不会很高光?” 想拿这些威胁她,真是个蠢女人。 捷娅狐疑退步,大声道,“我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没人吗?”楚流光问,目光却落到兽皮小帽身上,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那眼神分明能让人清清楚楚的解读成,这人刚才还说有这个人,还要带我去找噢。 “郡主,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面对捷娅恶毒的眼神,兽皮小帽又是摇头又是挥手,丫五大三粗的汉子,这妖情的动作让人看的恶寒。 “捷娅,我的亲卫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他今天来,就是因为手里有证据。 也不知道,捷娅哪来的自信,笑的花枝招展,“我的府宅就这么大,阿弟如果不信,亲自搜一搜吧,但是我丑话说前头,如果没有,哼,这个楚流光必须留下!” “威胁我!”巴图怒斥。 “我怎么舍得哟,你可是我最疼的阿弟!”不知捷娅在想什么,眼神在楚流光与巴图身上游移了一会儿,“我再疼阿弟,这里也是郡主府,而她,苍龙人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捷娅底气十足,她已经急不可待的等着楚流光给她交待,最好是任由她处置。 “想要交待,那就等搜完再说!”楚流光冷声说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有捷娅悔死的时候。 乌木达带人,搜遍了大小院子,还有府中所有的房间,连柴房跟茅坑都搜了,没有! 捷娅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流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的马鞭正一下下抽打在楚流光身上,抽得她皮开肉绽,哭喊着爹娘,哭求饶她一条贱命。 答应楚流光的事却没有做到,巴图的脸色更是不好看,“再搜一遍,我亲自搜!” “你说什么?”捷娅尖叫起来,“巴图,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这个楚流光,你连我这个堂姐都不相信了!” “你值得我相信吗!少跟我废话,搜!” “等等!”楚流光说道,如果不是发现捷娅先前惊慌的眼神,凭现在的结果,她心里也会动摇。 楚流光朝巴图笑道,“让我试试!” “好,你跟你一起!” 知道巴图误会她的意思了,楚流光也没解释,而是从身上拿了一个半掌大小的白瓷瓶打开盖子,将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数条黑色的小虫子在地上缠成一团,没会功夫,朝不同方向散开。 柔软的虫身蠕动的越来越快,楚流光挑了几人跟着。直到那几个被挑出来的汉子走出视线,楚流光把玩着白瓷小瓶,如果虫子无功而返,那桑青子是真的不在这儿了。 从楚流光脸上看不出丝毫焦急、担心,这种牵挂的滋味被她极好的掩在心里,时间拖的越长,对桑青子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楚流光放虫的举动,在巴图眼中无疑是惊奇的,却让捷娅看的惊心动魄,她从那人身上翻出的一个小瓶子里就装着虫子,只是那些虫子是绿色的。 时间在楚流光耐心的等待中流逝,而等待的时候对捷娅来说,绝对不好熬。那些只是一脚就能踩死的虫子而已,她早就知道这个死丫头能折腾…… “找到了,找到了!”侍卫粗犷的喊声,不但打断了捷娅心里所想,也将她推上了悬崖断口。 怪不得先前的侍卫没有搜到,原来,在捷娅的房间里有地穴,入口隐藏的极好的地穴。 巴图深看了眼捷娅,冷冷的说道,“守好郡主,别有什么闪失了!” “是!”乌木达领命,带着十个侍卫把捷娅盯的死死的。 巴图与楚流光一起下了地穴,只有一个侍卫在前开道,实在是地穴的通道太窄,没走多远,便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石床上,有一个正蜷缩身体,面朝墙壁躺着。那些黑色的小虫如见到亲人般,蠕动着身体,兴奋的爬上床,爬上那人的身体。 这一刻,楚流光没有扑上前,而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冰冷的脸色,厉色的眼神,捷娅,一定会为她的所作所为负出代价。 这边楚流光终于找到了桑青子,另一边,翡翠城外,苍龙皇太子的车驾浩浩荡荡的越行越近,因为北蛮汗王那里早有人前去禀报,所以汗王命木坎王爷出城迎接。 第八十四章 轩辕焱来了 别看桑青子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神智很清楚。舒残颚疈黑色的小虫一上他的身,狂喜、激动、委屈一股脑的全表现在了脸上。只是他实在是浑身无力,只能让他的“侄女”帮他翻身。 楚流光皱眉,都瘦的脱相了,“对你用刑了?”说话间,楚流光按上桑青子的脉息,一股纯然真气行走于桑青子腑脏与经脉。真气在桑青子全身行走一遍后,楚流光收了手,悬着的心也落了回去,除了些皮外伤,桑青子还有些营养不良。 有了楚流光渡入的纯元真气,桑青子重重的吐了口浊气,一股温热平和的暖流,流过七经八脉,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张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候捷娅的祖宗十八代。 与其说桑青子百毒不侵,不如说他就是个药人,但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巧的就连桑青子都想不到,他也会有被人下药迷倒的一天。能将鬼手神医小河沟里翻船的东西,虽然是捷娅的。但那女人只会用,并不用制。那药是捷娅在一个落没部族,用羔羊皮的褥子从一个巫医那儿换来的。 “真是不小心,竟被人下药了!”楚流光这话在巴图听来,不但有关心,还有些许埋怨。但是桑青子却是一脸的委屈哀怨,因为他可没从小魔女话里听出关心,他听出来的是责问跟训斥。真他娘的可悲,江湖上令黑白两道又敬又畏的鬼手神医,竟然栽在个蛮子女人手里,最最可耻的是失足于自己的精于之道。 按说凭桑青子的本事,还有他身上那些宝贝瓶瓶罐罐,一次失足,已经是奇耻大辱了,可看他现在的死样子,简直就是将失足进行到底。 桑青子险些泪奔,能不能不揭人家血淋淋的伤疤。他身上的所有宝贝都被那个死女人搜走了,连根虫子毛都没给他留下。接连三天,死女人一口吃的喝的不给他,却给他喂了三天的药。 “我怀疑药里掺杂了阴邪之物,要不然,就凭我的身板,哪会被这么惨。” 楚流光白了他一眼,问道,“你跟她有仇?” 桑青子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我都没见过她,当然,她的大名我以前是听过,不过,当日我并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说起来,是桑青子先犯了行走江湖的大忌,北蛮什么了,北蛮就没有江湖,就没有心肠歹毒的人了。一时大意,才给自己招来了煞星。他要不是一时酒性大发,得瑟的说自己能用七心莲制出长保青春的灵丹妙药,捷娅也不会盯上她。还是那句话,蛮子什么了,蛮子女人就不爱美了,尤其捷娅这块料,家里养着那么多男人,满足她兽欲的同时,也大大的满足着她的虚荣心,自己像女王一般,将男人踩在脚下,随她玩乐。可花无百日红,现在她青春靓丽,等到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以后,她逃不掉衰老、变丑的事实。所以,桑青子就像久旱后的大雨,后面的事楚流光也能想的出来,又想牛挤奶,又不给牛吃草,难怪桑青子瘦的脱相呢。 “那女人在哪,老子要好好回报她!”自家人来了,桑青子就像有人撑腰的老小孩,瞧他发狠的样子,楚流光苦笑不得。 “这是北蛮,郡主犯错,自有汗王处置,哪里轮得到你!” 桑青子哼了哼,心道小魔女最是护短,这时候说这种大气的话,绝对是口是心非。 捷娅确实绑了楚流光的二叔,这仇即使楚流光想大事化小,以德服人,巴图也会给楚流光一个满意的交待,更何况,他是自己想借机除了这个让王庭蒙羞的女人。 桑青子被楚流光搀扶着,出了地穴,见到捷娅时,真是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二伯,我们快回去吧,大伯那边焦心着呢!”楚流光说道,捷娅没想到楚流光会这么痛快的离开,她不但没想到,更是不信,楚家这个死丫头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 看着又怒又恨,又是一脸防备的捷娅,楚流光冲着她摇了摇头,“圣火节在即,郡主却囚禁了我二伯,如果这件事传到了苍龙使团的耳朵里……我劝公主还是主动些,向汗王请罪的好!” 楚流光也是本着表面要以德服敌人,暗地里却要将敌人收拾死死的原则,说完一番话,扶着桑青子往外走,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捷娅脸上,当然了,巴图看的可是楚流光,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哪。 没人看到,桑青子的手指轻弹了下,一条小黑虫附到了捷娅的裙子上。 “楚流光,这里是北蛮王庭,你给我等着!” 叫嚣不等具备威力,尤其还是当着巴图王的面。 “你给我在府里老老实实呆着,哪儿也不许去!”扔下狠话,巴图大步而去。 巴图王的话才具强悍威力,整座郡主府被巴图王的人马团团包围,想出府,除非插翅飞。 话分两头,木坎王亲自出城迎接的苍龙皇太子一行,待见到这位登上皇太子之位不久的苍龙皇上的第九个儿子时,木坎的眼神中透着惊艳,没错,确确实实的被这位苍龙皇太子惊艳到了,天下间竟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子,他虽然在微笑,非但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暖意,更甚者,让人不知如何与他相处,与他亲近,不由得小心翼翼。而跟在皇太子身后将军模样的男子,木坎并不陌生,爽朗的笑声中,木坎单拳抱胸,“大将军,我们好久不见了!” “虽然许久不见,但王爷的威名早已远播!”楚承泽微点头,虽然身在北蛮王庭,但是他是苍龙的护国将军,更是皇太子此行的护卫统领,对于这位北蛮未来的大汗,楚承泽的态度,不冷不热。 木坎的笑声更响,“在将军面前,我可不敢提什么威名!将军可是苍龙的战神,也是我们北蛮最敬佩的朋友!” 你楚承泽不是不冷不热吗,我偏将你当成好朋友对待,看你楚承泽如何与我相处。 楚承泽笑笑,心道,这个木坎越来越心机了,北蛮有此人为大汗,是北蛮人之福,却会成为其他国国主最强劲的对手。他相信,不久的将来,皇太子一定会有与木坎交手的机会。 木坎将轩辕焱护送到了驿馆,一府从外看敦厚朴实的宅院,但是进到里面,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真是没想到,这里面的布局如此精妙!”护国将军赞道,亭台楼榭,小桥流水,意让人错觉此地并非北蛮,而是苍龙盛京的某个所在。 轩辕焱唇角微勾,北蛮果真不能同日而语,这是否意味着,现今的北蛮如同这座宅子,外面展现给世人的仍是蛮子的粗犷狂野、好勇斗狠。而内部却别有洞天,精于细处,北蛮再不是那个茹毛饮血的族群,他在强大,还会越来越强大。 “我父汗今夜在宫中设宴,为皇太子接风洗尘!”木坎说道,难免的又一次闪下了神,没办法,谁让人家的皇太子长的美如谪仙呢。木坎突然生起一个念头,轩辕焱如此神姿,不知他的太子妃会是何等仙颜。 楚流光自然没想到,她家男人会来的这么快,就在她跟东方绝一唱一和的训斥桑青子时,轩辕焱也在听着影部的回报,只是眉头越皱越紧,就连一旁的护国将军都在替他的宝贝女人捏把汗,这丫头怎么跟巴图搞一起去了,还住进了巴图王府。得,他这个做爹的都来了,哪有让女儿继续住在别人家。 “楚忠,去把光儿接来驿馆!”护国将军命令道。 轩辕焱心道,岳父真是懂他。 看着不动声色的皇太子殿下,护国将军心道,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了,一路上紧赶慢赶的,不就是为了早些见到他家光儿吗,现在到了,比他这个当爹的都沉得住气。 当乌木达把楚忠带到眼前时,楚流光愣了下,“楚忠?!” “小小可好?” “好,挺好!”楚流光说道,乌木达告诉她王府门外有熟人见她时,她真没往自家人身上想。 楚贵来了,那是不是说她爹也来了,她爹来了,那……“我爹跟他到王庭了?” 楚忠笑笑,“皇太子已住进了驿馆,将军就在皇太子身边!” 乖乖,这也太神速了,比她预想的快了半月有余。 “楚流光……”喊声中,巴图兴冲冲的大步而来,见到楚贵,瞬间收敛了笑脸,“乌木达,你个死东西,什么人都往府里领,你是不是皮痒了!” 看了眼乌木达的苦瓜脸,楚流光笑道,“巴图,他是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巴图皱了皱眉毛,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你既然是楚流光的家人,就是我巴图的朋友。楚流光,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这才是巴图想说的,也是他兴质勃勃所在。 “现在?” “当然了!” “现在不行,我爹来王庭了,我得去见他,而且,我也应该告辞了!” “你要走!走哪儿!”巴图就像一头随时都要战斗的豹子。 楚流光笑道,“当然是去找我爹,跟我爹住一起喽!” “那也不用走啊,乌木达,你现在就去把楚流光的爹请来!” 楚流光嘴角轻抽,楚忠更是一幅见鬼的样子,这巴图太热情了吧,他知不知道跟将军一起的还有那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皇太子殿下,难道要一起请过来住?这下热闹了! 第八十五章 见面了 北蛮第一勇士,汗王最宠爱的儿子巴图王,竟然弃王府不住,率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搬进了驿馆。动静闹腾有些大,把久居深宫的大阏氏都给惊动了,除了摇了摇头,对这个老来子,大阏氏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汗王还能笑的出来!”对于发妻的埋怨,汗王浑厚的笑声中尽是愉悦。 “混小子出混招,出其不意,出其不意啊!苍龙那位皇太子性子甚是冷傲,让人无法相与啊,那个皇太子一定想不到,我们巴图会住进驿馆,哈哈,不愧是我帖木和的好儿子!” 大阏氏恍然大悟,家里来了那样一位不好相处的主,自然要多加小心才是,原来巴图的行为反而成全了汗王。但是,一个冷性子与一个爆脾气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会不会生出事端,苍龙那位皇太子是怎样的人,大阏氏自然不得而知,自己的宝贝儿子什么脾气,她是一清二楚的。 汗王笑着,拍了拍大阏氏的手,“放心,我的儿子做事有分寸的!” 暂不说巴图王作事有多大的分寸,那也得看对方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楚流光的眼睛都快瞪酸了,对面的男人蛮牛似的,根本不去理会她的意思,明摆着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你老瞪我干吗!” “你不明白?” 巴图板着脸,越发显得面部轮廓分明深邃,英俊的一塌糊涂。 “驿馆怎么了,只要是在北蛮地界,本王想住就住!” 够狂,谁让人家有狂的资本。 乌木达先一步前往驿馆,所以,当楚流光跟巴图的大队人马抵达驿馆时,里面的大小官员一个不少都恭候在大门外,那阵势与先前恭迎苍龙皇太子比起来,非但毫不逊色,更显毕恭毕敬。 “扎木大人,有些日子没见了!”巴图笑道。 那被巴图王亲切的唤为大人的粗壮汉子,脸上又惊又喜,再次恭身行礼,驿馆简陋,委屈王爷了。 楚流光皱眉,到底是胳膊肘儿往里拐啊,巴图住进来就委屈,那她爹跟轩辕焱住在里面,理所当然是吧。 楚流光脸上的小表情,尽数落入巴图眼中,心里大骂扎木猪脑子,若说驿馆简陋,岂不是表示北蛮对苍龙皇太子还有护国将军的怠慢。乌木达也是头猪,这样的话翻译个屁啊! “我听舅舅前几日还提起大人呢!” 啊?这位爷的话转的快了些吧,扎木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云赞大人提到下官?” “嗯,我舅舅说,扎木老弟在驿馆当官,屈才了!”巴图刚说完,乌木达一字不差的又翻译给了楚流光听。看那位险些感激涕零的扎木大人,楚流光撇嘴,心道,巴图这小子是个摘人家的官帽呢,这个扎木大人也是活刻,以为他们的蛮话别人就听不懂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毫无顾及的。巴图这么做,一来是做给她看的,二来更是做给驿馆里的那尊大神看的。这小子果然心眼不少。 其实楚流光有些冤枉巴图的用心了,以巴图王的傲性,就算扎木说了这样很容易让苍龙挑事的话,他也不怕。他之所以削扎木的官,原因还是在楚流光身上。老话说的好,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有一句更恰当的,那就是爱屋及乌。苍龙皇太子在巴图王心里算个球啊,那位护国将军可了不得,不仅仅因为当年护国将军的威名传遍北蛮,更因为,这位护国将军是楚流光的亲爹。巴图王暗存了什么心思,怕是他自己目前为止也没太弄明白。 打远就看到那伟岸的身影,英武神威、气震山河,无需引荐,巴图也能猜到那人便是苍龙赫赫有名的护国将军。再看楚流光,笑颜比夏日里草原上盛开的太阳光还要灿烂,还有夺目。眼波流转,栩栩生辉,比喀泽神女湖的湖水还要明亮清澈。巴图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被悬空,情不自禁的投入神女湖的怀抱,再不愿意出来。 “爹……”如莺鸟欢鸣,如泉水跃动,如铃声沁心,楚流光欢天喜地的扑进了高大魁梧的英俊爹怀里,巴图也在她的喊声中回过神。他敢说,他从来没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亲切、柔美、清悦、俏皮的声音,就像魔咒传入他心里,久久不散。 护国将军先前想了好些训斥埋怨的话,在听到他家宝贝的声音,真真切切感觉的到他的宝贝女儿就在他怀抱时,全都烟消云散般,别说一句说,即使一个训斥的字都舍不得说不出口,有的只有浓浓的疼爱宠溺。带有厚茧的掌心轻抚着女儿的发顶,“让爹好好看看!瘦了,黑了,咦,好像变丑了!” “爹,您确定自己看到的?都说女儿最像爹的!” “哈哈哈,这么说,你若是变丑了,还是爹的错喽!” “呵呵,爹,我好想你呢!” 护国将军笑逐颜开,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只是这件小棉袄在看到那人时,最想的怕不是他这个当爹的吧。 “你只想爹一人?”护国将军问,楚流光的小脸唰的一下子,就像偷喝了哪位神仙的千年酿,粉嫩嫩、红扑扑的。 “久闻护国将军大闻,小王在此有礼了!”文绉绉的话竟出自巴图王之口,当眼神看似随意的看向楚流光时,巴图王雄壮的男儿心在看到那抹醉人的胭脂红时,灼了眼,醉了心。 “若本将军猜的不错的话,王爷便是北蛮的第一勇士,巴图王。” 巴图该庆幸护国将军中气十足,嗓音够响,要不然他真会在堂堂护国将军面前失礼,最最重要的,这人还是楚流光的父亲,他可不想在楚流光的亲爹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至于为什么会有这心思,巴图王也来不及深究。 乌木达一对眼珠子滴溜乱转的,他几时见过王爷跟谁说话如此的和颜悦色,还提出来要亲自给人家当向导,王庭可有不少好景致,虽不比苍龙的山明水秀、诗情画意,却也是风景不殊。 乌木达倒吸了口凉气,王爷这是在谦虚吗?还是在跟苍龙人谦虚?天神啊,晴天没有霹雳啊! 人家的好意,护国将军自然不能推却,客气的应了下来,至于到时候去与不去,再说。只是有一点儿,传言果然不能全信,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怎知传言中的巴图王竟也有如如此斯文、谦逊的一面,无论言谈还是举止,与他任象中的蛮人相差甚远。当然了,昨日迎他们入城的木坎王爷也很有王者该有的风范。 楚流光看了眼跟她家英俊爹侃侃而谈的巴图,心道,这小子也太会装了吧,以他现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哪有半分强悍的蛮风。 “将军在此住的可否习惯?”巴图关切的问道。 护国将军笑道,“还好,还好!” 还好,就是不是很好喽?巴图这么理解,当然他还有私心。 “我真心请将军去我的王府住,将军意下如何?” 护国将军全当是巴图王在客气,婉言拒绝,驿馆住着挺好,汗王已经想的很周到了。 巴图点头,人家不去,他总不能把人家绑去吧。 “怎么不见苍龙皇太子?”提及那位皇太子,巴图没了先前的谦逊之色,皇太子算老几,跟他不沾亲带故的,见他也是顺道而已。 巴图这心思,称得上无知者,无所惧也。 护国将军神色微敛,郑重的说道,“皇太子在后院休息,待晚些时候,我再与王爷引荐。” “好,不急!” 护国将军心道,你巴图王是不急,可是有人一定急的很,瞄了眼他家的宝贝丫头,知女莫若父,怕是他家丫头的心儿早就飞了吧。护国将军心里暗笑,惹皇太子不悦可不是好事,所以借口要与楚流光谈些私事,将人带去后院。巴图再不愿意,终不能厚着脸皮去听人家的私事吧。 “去吧!”护国将军朝那间装饰的最为贵气的院子看了眼。 难得楚王爷也会害羞,抿嘴笑了笑,“我等会回来陪爹说话!” “好!”护国将军应道。 至于五爷何时能出来,就得看皇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能放人了。 终于见到正主了,夜狼总算松了口气,就差没挥把被大赦的兴奋泪,“主子,您总算来了!”在夜狼心里,早就把楚流光当成了第二个主子。 楚流光笑着指了指那紧闭的房门,问道,“天儿怎么样?” 夜狼摇头,实话实说,“不太好啊,您快进去吧!”心道,您要是再不来,怕是要变天了。 轩辕焱早就发觉他的小女人来了,只是一直强忍着,等见到她,非得狠狠的咬一口不可。 门开时,那抹夜夜入梦的娇俏身影朝他一步步走来。嘭嘭嘭,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目光幽深灼然的盯着她,把她看的脸夹飞红,娇嗔的瞪着他。 “有仇啊,这么看我!”莺儿轻啭,触摸心弦,看着他猛然间站起身,迈着稳健却雷厉的步子走到她面前时,没等她多话,有力的双臂将她纳入怀中,紧紧的禁锢,恨不得勒断她的腰。 轻呢,想喊声疼,出口的声音却被他尽数吞下,火热的唇瓣激烈的索要着他想要的一切。 第八十六章 唇齿间纠缠着些许异样的腥甜,轩辕焱跟饿了百年的狼似的,越来越激烈,越来越饥渴,于是乎,有人就被亲的忒惨烈了些。舒残颚疈 小拳头不得已招呼上他的胸膛,这男人根本不理会,低吼一声将人抱起,直奔床榻。 “疼啊!”终于有了说话权,男人的身体却将她严丝合缝般罩在身下,幽深的眸子里燃烧着能融化一切的火热,人家摆明是要直奔主题了。 **,春光无尽之时,楚流光还能笑的出来,一双小爪子捧着轩辕焱的脸,目光如水,柔情满溢,“轩辕焱,我想你了!” 男人的唇角终于勾扯出醉人的弧度,质感的嗓音有些沙哑,轻轻的问了声,“哪儿想?” 楚流光笑颜娇媚,眼波越发的水润,接下来的举动,足以点燃男人心里最火热的饥渴,柔软的小手牵着男人的大手,将其带到了自己的心口,掌心下的丰盈娇挺,令轩辕焱的呼吸变重。 “这儿想了!”楚流光柔声说道,岂不知,男人笑着,身下却在使坏,用力的动了下,惹下小女人娇声惊呼。 男人火热的唇擦着她的耳垂,气息灼热,抚入领口,“那儿想吗?” 楚流光的脑袋嗡的一下子,心道,这男人的流氓劲头都滋进骨子里了。 “现在不行,我跟爹说好的,等会陪他说话呢!”她还不知道这男人,折腾起来没完没了的,她顶着太阳进屋的,别到时候披星戴月星的出门,不用猜也知道他俩在屋里没干好事。 轩辕焱唇角邪扬,“乖宝儿,你忍心让你的小相公挺着!” 小相公?呀,这男人简直坏透了,那地方竟然成了她的小相公,在他腰间软肉上掐把了,“堂堂皇太子竟说这些下流话,不怕被天下人笑话啊!” “这是我们夫妻闺房之乐,谁敢笑话!”说话,一双大手忙乎起来,虽然两人有些日子没亲亲了,轩辕焱扒衣服的功夫一点儿不生疏,没几下,楚流光不得不一双小手护着胸前春色,娇嗔的白了他一眼又一眼。 春色无边,春潮激涌,没会功夫,娇喘低吼随着摇晃的床身,起起伏伏。轩辕焱就跟饿狼似的,稳、准、狠的,掀起的火热一浪高过一浪。一路上的惦记,一路上的思念,全都挥散在汗水中,如脱缰的野马,终于回到久别的大草原,尽情、狂野,低吼嘶鸣,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恨不得就此死在她身上,再也不分离。 …… 虽然走出房门时,并非披星戴月,也是太阳落山时,楚流光挪着莲花小步,每一步都牵动着腰腿又酸又痛的,每痛一下,禁不住狠瞪眼身边的男人。 轩辕焱也有些心虚,他确实要狠了,但是一想起小女人眼角挂着晶莹求饶的样子,身体禁不住一紧,只是想她的样子,就开始有反应了。 “乖宝儿,晚上……”轩辕焱想说,等晚上回房,他给她好好揉揉,如果小女人还不解气,那他躺好了,随便她蹂躏,找回场子。只是这些话没等说出口,便被巴图粗犷的喊声打断,皇太子殿下原本春意盎然的脸色,瞬间变的冷峻起来。 “楚流光,你把我扔驿馆就不管了是不是!”巴图气势汹汹的,言语间不禁有抱怨还有些许火气。 楚流光笑道,“巴图,这驿馆好像是你们家的吧!” 是他家的又怎样,堂堂巴图王来驿馆住还不是因为你楚流光,所以巴图怨念丝毫不减,正要说什么时,犀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让他愤怒,甚至激怒他血性的一幕,楚流光的手竟然被另一个男人牵着,而这个男人……巴图王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轮廓分明的俊脸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苍龙的皇太子,而有丝毫暖色。 “你就是轩辕焱?苍龙的皇太子?” 轩辕焱微眯了眯眼,熟悉皇太子如此细微之处的,一定会有多远躲多远。 巴图王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这位北蛮第一勇士的脸色以自然不会好看了,尤其与轩辕焱的目光碰撞间,两人明明相隔数步,相对而站,为何对方给他的感觉是,对方站在高处俯看于他。 如果说巴图王的眼神犀利而冷酷,那轩辕火的目光便幽深如古井,有的不仅仅是冷酷。 再让他们深情凝望下去,巴图王怕是要走火入魔了,护国将军不禁在想,真要这样,他该想着明日如何向北蛮汗王解释了。 咳咳,护国将军轻咳数声,轩辕焱嘴角微泯,收了眼中戾色,巴图王神智微晃,心里却一怔,怎么回事,刚才他好像回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殿下,巴图王为尽地主之宜,特命人准备了晚膳!” “巴图王盛情,本太子自然笑纳!”说完,牵起楚流光的手朝前厅而去,待巴图终于将心神稳下来时,眼睛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盯着那双牵在一起的手上,一股邪火莫明其妙的在心里上窜下跳,就好像自己的宝贝突然被别人抢走了。 “楚流光,等等我……楚流光,我有话跟你说!”巴图王将人拦住。 “饭后再说!”她体力严重消耗,早就饿了呢。 “不行,我必须现在跟你说!”巴图王的脾气,楚流光还是了解些,毕竟在人家住了些日子。楚流光让她爹跟轩辕焱先去前厅,她随后就到,轩辕焱却迟迟不肯松手放人,巴图的一双鹰眼又冷了下来。 “你刚才说的……我答应了!”当务之急,得先把她家男人哄走,要不然都杵在这儿,晚饭也不用吃了。 果然,见自家男人唇角微勾,楚流光心里磨牙,坏男人,趁火打劫。刚才说的好听,晚上给她按摩,舒服筋骨,到时候,指不定又被他折腾成什么样呢。 见护国将军陪着轩辕焱终于离开了,巴图王雷厉的出手,握住了楚流光的手腕。 “喂,你这是干什么!”她的手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动的。 见楚流光口气不善,巴图也板着脸,沉声问道,“轩辕焱刚才为什么牵你的手?” 楚流光哪能想到巴图会问她这个,愣了片刻,秀眉轻锁,“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事?” “嗯,就是这事!”这蛮汉子到是直接。 楚流光笑问道,“他为什么不能牵我的手?” “我不许!”巴图低吼,眼中燃烧的火焰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许?你凭什么不许?”楚流光问,心道,这家伙的脑子怎么长的,是不是在他家地盘上,所有事他都要管啊!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不许,还一幅仇深似海的样子,你跟轩辕焱有仇?” “我跟他有什么仇,我都不认识他!” “那不就结了!” “什么结了,我就是不许他牵你的手,我就是看不得他牵你的手!” 楚流光苦笑不得,“巴图,你不觉,你管的这事有些,有些……”可笑了吗。 “有些什么?” “没什么,那你给我不许理由!” 不许的理由?他心里不舒服,不痛快算不算理由?他不但想分开他们手,更想狠狠的揍轩辕焱一顿算不算?“你是我巴图的朋友,他轩辕焱不是!” “这就是理由?” 巴图气短,他当然知道这根本称不上什么理由,到底理由是什么,对了,“你们都是男人,怎么能牵着手走在一起!” “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楚流光抬起手臂,巴图的大手还握着她的小细胳膊呢。 “我们朋友,最好的朋友!” “听你的意思,如果是你牵我的手,就理所应当了?”楚流光问,这巴图霸道的有些过火了吧!还是他潜意识里,就想挑战轩辕焱,而她便是巴图向轩辕焱发现挑战的导火线。但是不应该啊,据她了解,巴图并不是个不知分寸之人,尤其轩辕焱的身份摆在那儿。 如果是他牵楚流光的手?巴图心里就像猫挠似的,那会是怎样的感觉。这人如着了魔障般,真的就堂而皇之的将楚流光的小手包裹入掌心,柔弱无骨的小手,仿若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在巴图心里激起层层波澜,高大魁梧的汉子竟然口干的咽了咽口水,一股异样的热流在身体里窜起,渐渐的燃起火焰。 “握够了没,再不松手,我可翻脸了!” 巴图心里滋生的美妙感觉并没因楚流光冷冷的口语熄灭,仿若在黑暗中摸索的行人,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光亮,于是,便向着光亮地奔跑了起来,随着奔跑的步伐,心里也随之越来越明朗。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不得楚流光跟别的男人亲近了。 “楚流光!”巴图近乎呼喊一般,粗犷嗓音激动而热切,“楚流光,我喜欢你!” 噗!气血直冲发顶啊,楚流光见鬼似的瞪着巴图,“你再说一遍?” “楚流光,爷稀罕你,就算你是男人,爷也要娶你!”巴图的眼睛闪闪发光,巴图王这莽夫偏生了一幅好皮相,身材魁梧、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如雕塑般,尤其那发达的胸肌,看着人家发达的胸肌,楚流光正咽口水,身后摄人心魂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不争气的打了个冷颤。耳边传来嗓音天籁般,却淬着冰花的声音,“光儿好本事,男儿装也能勾三搭四,怪不得对我不负责,原来心系巴图王哪!” 咳咳,哪个心系巴图王了,是巴图王缠着她好不好。楚流光转身,果然,那抹俊逸挺拔的身影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不是去前厅了吗。 “人吓人,吓死人的!” 他家乖宝儿横来的一眼道不尽的娇柔妩媚,幸亏他去而复返,凭他的感觉,料到巴图心怀不轨,果不出他所料,敢打他女人的主意,简直不知死活。 第八十七章 腹黑的男人 击败对手的方式很多,拳头只能打击对手的身体,轩辕焱要的是催毁巴图这不知死活的念头。舒残颚疈 当然了,真要动起手来,北蛮第一勇士的拳头虽然刚劲勇猛,一拳下去,能将一只成年狼的头击碎。但是,在真是的高手面前,巴图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儿。恐怖他连“嫁衣神功”是什么都没听说过,又怎会了解轩辕焱的水有多深有多寒,是他根本招惹不起的。 当着轩辕焱的面,巴图王再次握住楚流光手腕,强壮的汉子,昂着高傲的头,眼中绽放着天地唯我最强的神采。岂不知,自己的一系列动作,非但没起到挑衅的作用,在轩辕焱眼里与看无知小儿无异。 轩辕焱不说话,不代表楚流光能容忍巴图再一次的放肆,清冽的嗓音冷漠而疏离,“巴图,放手,否则,朋友都没的做!” 相处了这么久,从来没见到楚流光用这种眼神看他,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巴图骨子里的血性傲气被点燃,粗犷的嗓子吼了起来,“他行,为什么我就不行。我如何对你的,你心里不清楚!”他才这么大,还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就连他的汗父跟母后,他都从来没为他们准备过一桌爱吃的饭菜,更别说整日里嘘寒问暖的,就怕有侍候不周的地方,让他住着不舒服。 没等楚流光说张嘴,轩辕焱嘴角微勾,说道,“想知道为什么?” 巴图跟楚流光的目光齐唰唰的看来,巴图是想答案,楚流光心里也好奇轩辕焱会如何说。 “你说!”巴图吼道。 轩辕焱微眯了下眼,有些人,不给他长次教训,他就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他惹不起的人,往后再见,一定要绕道走。 轩辕焱眼中好像擒着笑意,但是巴图却感觉不到任何善意,仿佛被困于冰天雪地之中,脚下越陷越深,而深处则是关乎生死的极度深寒。很快,巴图额头的汗珠不迷滴落,渐渐的,汇成长长的水流,延脸夹滑落。 楚流光是了解自己男人什么脾气,眼看着巴图占她便宜,这口气他能忍下才怪。不过,也不用这么狠吧,竟然动用了神识。看巴图现在的样子,已经濒临魔障边界了。 就在巴图全身的经脉如临大敌般,越崩越紧时,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突然间消失了。强壮的身体却像经历了关乎生死的血战一般,最一刻,虽然活了下来,却失去了所有力气,脚下不稳,踉跄的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相对于他的异常,轩辕焱却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幽深的目光,仿佛在说,这只是见面礼而已。 怎么会,怎么会,巴图虎目爆睁,他的身体强壮如牛,他的气血旺盛张扬,刚才不但双手双脚如同被铁链捆绑,整个人就像到了失了魂似的。 “是你,是你!”巴图怒吼,“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对我施了巫术!” 轩辕焱心道,这小子反应的还挺快,只是见识浅薄,什么巫术会如此经悍霸道吗。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我能牵,而你却牵不得吗?”轩辕焱说道,巴图的眼睛瞪的更大,饿狼似的瞪着轩辕焱,他不但想知道为什么,更想知道,刚才他感觉到的那些,是不是轩辕焱对他施的巫术,真若是这样,就算与苍龙一战,这种祸害也不能放他离开北蛮。 轩辕焱轻笑,“苍龙与北蛮的和气来之不易,我想汗王不会不知轻重,随意弃之吧!” “你什么意思?”巴图心里一怔,越来越觉得这个皇太子邪门,难道轩辕焱会读心术。 “你说,如果汗王知道,他的儿子对苍龙的太子妃不敬,口吐污秽狂言,会怎么做?” 某个被点名的太子妃小嘴轻撇,腹黑的男人,刚才把人家逼到濒临魔障的边界,还没消气呢。 轩辕焱哪里是没消气,根本就是要将巴图的念头连根拔起。 巴图禁不住用蛮话大吼了几声,即使听不懂,也能让人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轩辕焱,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太子妃,哪来的太子妃,你们苍龙人最会玩有谋鬼计,是男人,就跟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仗着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想骗去楚流光的心,真男人不是用来看的,倾刻间,充噬着血腥的杀气从巴图身上散发出来。 这蛮子竟然不知道他的乖宝儿是女儿身,轩辕焱嘴角的笑变的戏虐,甚至还有些同情。伸手揽上楚流光柔软的小腰,“宝儿,真是越来越淘皮了!”话音未落,指尖轻动,几下而已,如瀑青丝如极好的绸缎,楚流光不满的叫了声,而巴图就像遭了雷劈似的。 “现在知道太子妃在哪儿了吧?!”轩辕焱说的风轻云淡,对巴图来说,无疑又是一次闷雷,劈的他外焦内糊。人家太子与太子妃都走了,他还魂不附体的站着原地呢,待回魂时,仰天爆吼,震的枝叶乱颤。 …… “我好像听到巴图王的吼声,出什么事了?”护国将军问道。 楚流光娇嗔的白了身边人一眼,“您问他!” 护国将军心道,用这种口气跟皇太子说话的,也就他的宝贝女儿吧!皇太子非但不恼,还一幅很享受的样子。楚承泽心里暗笑,任你轩辕焱再如何的冷傲霸道,在我家宝贝丫头面前,不还是百炼钢,遇到绕指柔。 心里这么想,表面上护国将军可得尽到臣子的本份,表情严肃的喝斥道,“你这丫头,不许对殿下无礼!” 岳父大人有多疼爱这个女人,轩辕焱能不清楚,自打他第一次去楚府,听到的看到的,尽是楚家上上下下有多宠有多疼这个小女人,所以此时,岳父大人如此声严语厉的喝斥他的宝贝,不过是装装样子吧。 楚流光嘟着嘴,冤念的狠瞪了轩辕焱,看吧看吧,您现在是太子殿下,小女子只有被训斥的份。 “宝贝,等晚上回房,你再训回来可好?”岳父在眼前,轩辕焱只能用神识来哄他的心尖肉,看到小女人唇角弯了弯,这算是答应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护国将军感叹,自己当年可从没当着岳丈的面,跟芸儿眉来眼去过。眼前这对人可好,当他不存在啊! “咳咳……”护国将军重咳了两声,楚流光的小脸泛起可疑的红晕。 “用不用派人去后院儿看看?”护国将军问,在帖木和的地盘上,把他的最宠爱的小儿子欺负的跟狼嚎似的,怎么也得装装样了,走走过场吧。 轩辕焱只说了声“不用!”,没会功夫,巴图就像草原刮起的爆风,袭卷而来,一双虎眼烈火熊熊的直盯着楚流光。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女人!” 原来啊原来,这下不用解释,护国将军也知道因为什么事了。唉,女儿太出色,也是件麻烦事。假娇情,真得瑟了不是,其实护国将军心里不知美成什么样呢。那可是他楚承泽的宝贝女儿。 姐哪知道你今天会演表白这一出啊,再说了,姐行走江湖也是图个省心,尤其到了你们北蛮的地界,像姐这样天仙的人物,不得秒杀你们一片一片啊,那姐还有安静的时候吗。姐扮男装都能让你倾心,你若一开始就知道姐是女儿身,还能是现在这片天地吗。 “他说你是太子妃,又是怎么回事?”巴图低吼,这气势,够理直气壮的。 轩辕焱又将楚流光揽进怀中,堂而皇之的宣示着主权,“光儿三岁时,便与我定下夫妻名分,而今,我是太子,她当然是太子妃。” 这家伙睁着大眼说瞎话,哪个三岁时与他定下夫妻名份了,不就偷了她做的心形石坠吗,还敢当成定情信物呢。 巴图不屑的笑道,“是你的太子妃又能怎样,本王照抢!”抢亲要是蛮人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只要女子一天未嫁,谁都有抢亲的机会,就算嫁了,只要你有大本事,也可以将心爱的女人抢回家中做老婆,所以,轩辕焱低估了巴图的执着劲。 敢抢轩辕焱的人,该说巴图勇气可嘉,还是该说他不知深浅。 见轩辕焱戏虐的看着他,巴图的火气爆增,“她是本王看上的女人,轩辕焱,你等着,本王跟你抢定了,就算她成了你的女人,本王也要将她抢回来!” 男人,雄性动物,抢夺伴侣这种天大的挑衅,最终必将上演全武行。所以,北蛮今年的圣火节会格外的精彩,格外的聚集人气,因为,北蛮第一勇士的巴图王已放出话来,在圣火节那天,他要为自己喜欢的女人而战,而对手竟然是苍龙的皇太子,越来越多的人期待着这场较量,汗王在得知此事后,训斥过巴图的莽撞后,竟屈尊向苍龙皇太子示好。其实明白人清楚,真正期待这场较量的,怕是汗王吧! 第八十八章 二合一章 今年的圣火节格外的隆重,那被高高垒起的火把足有塔楼那么高,这要点燃了,那场面一定壮观。在塔台的正对方搭建的观礼台豪华而庄重,正位红毯铺出近百米的距离,那是汗王与大阏氏的位置,左右两边的的位置高低差落,分别很明显。 太阳没落山,会场上已聚集了很多百姓。 直到昨天,最后一个观礼团才抵达王庭。听完夜狼的禀报,楚流光忍不住笑,皇甫金诚这死孩子还是老德行,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轻易现身,大人物的做派拿捏的越来越好了。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来的晚,却给了轩辕焱一个惊喜。 巴图王跟苍龙皇太子比武一事,竟然有人做庄设了赌盘,而这个幕后的庄家不是别人,正是皇甫金诚,这算不算惊喜。反正楚流光是笑了,还在轩辕焱跟前起哄,要不她也下注赌一把。 “他买谁赢?”轩辕焱问,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关系还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楚流光挽着他的胳膊,笑道,“当然是你了!不过,我听说月泽跟大良那边买的可是巴图胜,北蛮的那些权贵就更不用说了!” 看着眼前娇美的小脸,轩辕焱唇角轻勾,琉璃色的眸光又开始放电了,“钱不能让那小子一人赚了!” “嘿嘿,宝贝,放心好了,我赌了十万两呢!” 轩辕焱才不会在乎他家乖宝儿扔多少银子过去,一来只要他的小媳妇开心,二来根本不差钱,再来……咦,轩辕焱眼生异彩,“你刚才叫我什么?” “啊?我叫什么了?”楚流光问道。 “我问你呢!” 问她?她一时兴奋说什么了,倒回倒回,如玉娇颜瞬间染上醉人的润红,对男人用宝贝这样的称呼的确惊世骇俗了。 缠在腰间的手臂加重了力道,质感的嗓音低沉的问道,“忘了?”那双幽深的眸子却写满了威胁。 “宝……宝贝!”这种肉麻的话一时激动说了也就说了,过后再重复出来,自己都得被麻倒了。 轩辕焱却听的浑身舒畅,灼热的气息吹入楚流光耳中,“我是谁的宝贝?” 臭男人,还有完没完。 “你想做谁的宝贝?”玩暧昧谁不会啊,姑奶奶能甩你好几条街呢,纤细的白玉指尖一圈圈在男人胸膛勾画着一条条美妙的弧线,听到男人困兽般的闷哼,楚流光得意的还没来得及摇尾巴时,小手被人家握住。 “摸摸!” 楚流光惊呼了声,“你……” “我怎么了?” 流氓啊,还是史上身份最高贵的流氓。 “宝贝轻点,弄坏了……” 老天爷啊,楚流光哀嚎,小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了,局面扭转的太快了吧,她算不算偷鸡不成,反失把米啊。她想着从魔爪里挣脱出来,反而像是在做那事,更可气,他还一幅很享受的样子。 送上门的香肉,轩辕焱能让她跑了才怪,虽然这是在马车里,虽然到会场的距离不是很远,虽然不能彻底放开了做他爱做之事,小小慰藉也是如此的美妙,而且还是色香味俱全。 大哥,小女子服了还不行吗。小女子往后可记住了,再不敢跟大哥玩这种摸摸的把戏了,因为最后的结果,最惨的那个一定是小女子。心里这么想,五爷骨子里可不是个怕事的主。 “宝贝,别玩了!”轩辕焱也没想到他的乖宝儿非但不求饶,反而摆出一幅纨绔相,粉润的小嘴朝他吹了口气,舌尖擦过他的耳垂,被他控制的小手捏了捏,该死的,这滋味痛并快乐着。 “宝贝,爷昨晚都被你榨干了,还没喂饱你吗!” 哈哈,还以为这流氓话说出来,自己能把自己喷了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感觉还挺不错地,很是有一种调戏良家妇女的感觉,当然了,眼下被调戏的可是实打实的公兽,还是这世间难得一见的相貌俊美,那方面强悍的公兽。 角色的转换让轩辕焱失神片刻,堂堂皇太子殿下被他的小女人给调戏了,随后,笑道,“爷,我昨晚侍候的可好?” 噗,不待这么玩的,没办法,谁让她挑事呢,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错!” “不错是什么意思?哪服侍的不好,爷点出来,今晚我好改,一定把爷服侍的舒舒服服!” “去你的,舒服的是你自己吧!”与如今的轩辕焱比起来,楚流光充其量只能算个小流氓,这男人自打开了荤后,夫妻之道的境界那真是翻着跟斗往上涨,这让活了两世的五爷能不郁闷吗,调戏到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 两人在车里打情骂俏、动手动脚,下车后,那是再正经不过,何况今日的楚流光还是一身男装示人。其实,自打巴图知道楚流光是女儿身时,这小子就巴望着能看楚流光换回女儿装,纱衣罗裙,那将是怎样的美色,一定是他见过的最最美丽的女人。 巴图的心思,别说楚流光没打算改装,轩辕焱那关就过不去。 所以见到楚流光仍是男装现身,巴图还是很失望,但失望归失望,丝毫不影响巴图王火热的眼神。都说知子莫若母,大阏氏可从没见过自己的宝贝小儿子会有这般火切的眼神,寻着看去,大阏氏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喜色瞬间落了大半。 都说少来夫妻,老来伴,大阏氏神色的变化又怎能逃过汗王的眼睛,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后,汗王轻笑的拍了拍大阏氏的手,“我到是希望巴图能将那人留住!” “汗王!”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那少年可是楚家的人!”汗王说道。 后宫不得干政在他国是禁忌,但是在北蛮却非死令,大阏氏的家族不但尊贵,还手握着北蛮三分之一的兵权。汗王能开创北蛮今日的盛世,离不开大阏氏家族的倾力支持,跟大阏氏的辅助。所以,在北蛮的王权世界里,大阏氏是有说话的权力的,必要之时,甚至还有决策权。所以对于汗王所说的那个楚家,大阏氏很快便想到镇国公府。 “即使他是那位护国将军的儿子,也不能跟巴图……”后面的话,大阏氏是有些难以启齿了,没想到这种荒唐的事,意然也有她宝贝儿子的份。 真是关心则乱,汗王心道,其实他在没查明前,也是吃惊不小。对巴图这个老来子,他也是寄予厚望的,等他百年后,北蛮要靠木坎去治理,更要靠巴图去守护,只有两个儿子齐力,才会创出北蛮真正的盛世。如果巴图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分了心,对让巴图分心之人,他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待木坎将事情查探清楚后,他的想法自然不同以往。 真是没想到,那个俊俏的少年竟会是楚承泽的宝贝女儿,关于那个丫头的传闻,他可是早有耳闻,尤其当年,一巴掌就想要去北蛮的大片好河山,如此手段,如此智谋,如此气魄,放眼天下,谁家的女儿能如此。楚承泽啊楚承泽,你真是生了个了不得的女儿啊。如果巴图能将人留下,如此能与楚家结下姻亲,此事必将在北蛮的史书写下重彩的一笔。 听完汗王所说,大阏氏再看向楚流光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俊俏的翩翩少年竟然是女儿家,连她都被骗了。 大阏氏笑道,“难怪巴图被迷住呢!”王庭那么多好女子,却没谁能入得她宝贝儿子的眼,原来,他儿子要等的人竟是楚家的小丫头,缘份天定,果然是不假啊! 北蛮的圣火节,不但饱含着美好的祈愿,也是汗王与他的子民亲近之时。 天上星辰璀璨,地上火光耀动,汗王与大阏氏一起接受着子民的跪拜,在楚流光看来,这个世人眼里茹毛饮血的民族,他们所信仰的东西更纯粹、虔诚。 亢奋的皮鼓声,一段神秘而富有北蛮特色的祈福舞结束了,圣火节才算真正拉开大幕。在百姓热切的期盼中,汗王手举着燃着红色火焰的火把,稳步走下祭祀,朝堆得如塔高的柴堆而来,停歇的鼓声再次响起,停歇的舞蹈再次舞动了起来,喊声中,汗王点燃了那有史以来最高也是圣火节的象征,瞬间,熊熊烈火映照了这片天地,欢呼声如浪涌动。 酒樽里盛满美酒,烤全羊散发着诱人的味道,所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尽情歌舞。兴奋的人们不会忘记,今天还有另一个重头戏,他们的第一勇士要与人决斗。 一日三变,明明是切磋,最终变成了决斗。 比武又不是耍猴卖艺,人多好吆喝。 火光映照下,那位身着华服的混世魔王朝这边走了过来,楚流光似笑非笑,轩辕焱爱搭不理。反正他们这样子是打击不到皇甫金诚的,别说,有段时间没见,皇甫金诚心里竟然还挺想的。 “干吗这么看我,是不是发现小爷比他更英俊神威。知道什么叫听人劝吃饱饭吗,趁早离他远点儿,到小爷怀抱来,小爷……”皇甫金诚的话没说完,一股光华之物朝他面门击来,挥袖挡去,皇甫金诚心里却惊出一把汗,“轩辕焱用得着下手这么狠吗!”幸亏反应够快,也得亏他运了几乘内力阻挡,要不然,这酒水飞到他脸上,非给他破相不可。叫嚣之余,皇甫金诚心叹,轩辕焱的武功果然深不可测,一杯酒水也能被他化如利剑,杀人于无形。 “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楚流光说道,皇甫金诚偷瞪了眼轩辕焱,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大哥,皇甫金诚表面时不时挑衅下,但是心里还是畏惧的。所以他即使是挑衅,还是在掌握一定尺度下,要不然,真把这尊杀神惹怒了,娘亲再赶不紧来救他,那他岂不是惨透了。 “真没意思,他们跳什么呢,咋咋呼呼的!”皇甫金诚说道,这小子也学会绕圈子了。 “觉得没意思,就去找点儿乐子呗!”楚流光说,皇甫金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可等着看轩辕焱跟巴图决斗呢,谁知楚流光接着说道,“瞧那边,那几位北蛮公主可是一直对你含情脉脉呢!” 扑通,不待这么吓人的好吧,皇甫金诚一脸哀怨的怒瞪着楚流光,“那些,还是留给你们皇太子殿下享用吧,小爷没那口福!” “皮紧是吧!”楚流光阴着脸,自己的领地,她必须看紧喽的,绝不给任何女人见缝插针的机会。 “谁让你先说我的!”皇甫金诚很无赖的说道。 “那人是月泽的三皇子?”沉默许久的轩辕焱终于有声向,皇甫金诚跟楚流光一齐寻声看去,不远处,一年轻男子正与北蛮的云赞大人对饮。 “没错,是他!”月泽的三皇子端木飞,在来北蛮前,此人去了趟凤栖,还是皇甫金诚出城迎的他。 皇甫金诚笑道,“月泽跟你们苍龙还有姻亲呢!” 看自家男人嘴角上翘,眼睛微眯了下,楚流光问,“月泽与苍龙也有联姻?” 皇甫金诚这坏小子只嘿嘿的笑,轩辕焱一个冷眼过来,他反应到快,瞬间禁声。 “端木泽的舅母来自京城慕容家!”轩辕焱说。 “与淑贵妃的关系呢?”楚流光问道。 “是淑贵妃的堂姐,轩辕旭的姨娘!”轩辕焱说,楚流光微点头。 “原来你都知道啊!”皇甫金诚趁机开口。 轩辕焱微眯着眼,“我知道的多着呢,用不用我跟你说说!” 皇甫金诚一幅防备的样子,“算了,那是你们苍龙跟月泽的事,小爷哪有那闲功夫知道!不过,端木飞这个人可不是简单,听说还挺邪门!” “邪门?”竟然用邪门来形容一位很有权势的皇子,何况说这句话时,皇甫金诚脸上毫无嘻笑之色,这不禁让楚流光留心起来。 三人正说话时,巴图兴冲冲的大步而来,在他眼里,除了楚流光还是楚流光。 “楚流光,我带你去见我母后!” 皇甫金诚偷笑,怪不得这蛮货笑的那么银荡呢,原来要带丑媳妇见家婆啊。真是个蛮货,敢打楚流光主意,等着轩辕焱往死里收拾你吧! “我的身份恐怕不合适吧!”楚流光婉拒。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跟你的事,我母后都知道了!” 靠,爷跟你有啥事,闹的跟见家长似的。 楚流光笑笑,“巴图,我爹可在那边坐着呢,我可不能失了规矩,丢了国公府的脸面。”这话,楚流光说的够狠,你巴图想怎么样我管不着,毕竟这是你们家的地盘,可是我楚流光想怎么做,你们也管不着,更别想把自己的意思强加在我身上。不顾我的面子,便是不顾护国将军的面子,更不是顾国公府的面子。 “不就是见我母后吗!”巴图瓮声瓮气的,他又不是蠢人,楚流光话里的意思,他能不明白吗。舍不得对喜欢的人动怒,于是,很容易的就会牵怒身边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轩辕焱。 巴图瞪着一对放着凶光的虎眼,“轩辕焱,我向你挑战!” “好啊好啊,终于有东西看了!”皇甫金诚叫道。 这倒霉孩子谁家的,终于原形毕露了。 “你准备如何向我挑战?”轩辕焱冷声问道。 巴图也是冷哼,“是男人,就跟我打一场!” “在这儿?” “当然,所有人都是见证!” “本太子又不是耍猴的!” 皇甫金诚心道,毒,轩辕焱这张嘴够毒的,想想也是啊,巴图再英勇,也不可能是轩辕焱的对手,放眼天下,能打败“嫁衣神功”的,除了玄天剑跟乾坤刀法,他还没听说别的。 “轩辕焱,你竟敢辱骂本王!”楚流光听到巴图的拳头咔咔做响,血气已经窜起,就像轩辕焱不出招,他也会逼轩辕焱出手。 “巴图!”楚流光厉声喝道,“如果你真心想眼轩辕焱比武,必须另选时间、地方,这儿,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本王觉得就在这儿比,再合适不过,本王要让所有人做见证,本王要抢回自己喜欢的女子!” 皇甫金诚一脸同情的看着巴图,蛮子你完了,你简直比小爷都狂啊!敢打楚流光主意,看轩辕焱怎么捏死你,在这儿比?让所有人见证你北蛮第一勇士如何惨败的?啧啧啧,长的五大三粗,唯独脑子不好使! 当巴图过来时,已经有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边,期盼着今晚的另一个重头戏的开始。可是见他们跟好兄弟时的光顾说话,哪有动手的意思,有人急了。 “巴图,你不是要跟苍龙皇太子决斗吗,快开始吧,让我们见识见识,第一勇士的威风!”说话之人,巴图应该叫他一声五哥,不是一个妈生的,明显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如果巴图能死在苍龙皇太子的拳头下,那就更好了。 “吉古力,你这么着急,要不你先领教领教巴图的拳头!”木坎大笑道,对这个一母所生的弟弟,木坎很是疼护。木坎王这么一吆喝,周围的笑声轰的一下子就起来,谁不知道,当年,吉古力王爷在巴图王拳头下都站不起来。 “早有耳闻,巴图王一拳便能击碎成年狼的脑袋,今日,有眼福了!”轻朗的嗓音带着些许温润,说话的人正是月泽的端木飞。 随着端木飞的参与,其他人的热情越来越高。 高高的主位上,大阏氏微笑着摇了摇头,她的儿子什么脾气,做娘的再清楚不过。别人可能经不住周围的起哄,她的儿子恰恰相反,起哄的人越多,巴图身上的反骨越强,瞧着吧,那些热情高胀的人一定会失望的。 “都闭嘴!”巴图的喊声如虎啸山林,“你,你还你,是不是想尝尝本王的拳头,来,本王先成全你们!”那几个被点名的北蛮贵族子弟,瞬间变成哑巴了。 “轩辕焱,本王跟你打定了,我们另挑时间、地方!”扔下狠话,巴图气势霸道而去。 “不比了,他还是北蛮人吗!”巴图的反骨,击碎了皇甫金诚对蛮人的印象。 周围不禁有唏嘘声响起时,那高高的柴火堆发出一声不大的炸响,在大家都以为是淋了油的干柴发出的炸响时,楚流光的眼神变的凌利起来,直到又是一声炸响,楚流光大叫一声,“柴堆里有东西,快灭火!”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圣火节,柴堆要燃三天三夜的。 楚流光的警告,蛮人听不懂,即使听懂了也不会照做,甚至还会认为她心存恶意,是在诅咒北蛮。但是轩辕焱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紧跟其后的就是皇甫金诚,至于正在与云赞大人说话的护国将军那里,楚忠等人也已做出了反应。 柴堆发出第三声更大的炸响,北蛮人终于觉察到了哪里不对,首先保护的便是汗王与大阏氏,原本还一肚子气的巴图已召集起了他的亲卫军。 柴堆仍在燃烧,百姓在惊慌中不断后退,当大家以为是一场虚惊时,嘭的一声震天般的炸响,一团火球从如塔高的柴堆中炸起,灼热的火苗,强大的爆炸力,瞬间,惨叫声、惊慌声、喝斥声,交杂在了一起。而这可以被称为爆炸的一幕,仅仅是个开始,喊杀声中。血花在火花的映照下格外的刺眼。 巴图已带着他的卫队冲了上去,这看似一场北蛮某个部落蓄谋已久的叛乱,因为与巴图的卫队拼杀的人全身着蛮装,但是渐渐的,那些人杀的不但是北蛮人,其中一支竟然朝苍龙使团杀来,交手中,楚流光跟轩辕焱很快发现了问题,这些人的招式可不是北蛮人的。 “狗东西,杀红眼了,竟敢杀本王!”皇甫金诚一边叫骂,手脚却丝毫不怠慢,面对一群亡命徒,稍有不甚,倒霉的可是自己。没多久,皇甫金诚也查觉出了异样,杀了拦路的,很快汇合到轩辕焱身边,“好像不对啊!” “才看出来!”轩辕焱冷声道,挥手间,真的可以称得上血雨腥风。 皇甫金诚也不逞口舌之快了,生死关头,他脑子窜出来的念头竟然是兄弟。 “不对,我怎么感觉他们要杀的是你!”换做以往,皇甫金诚指不定得多幸灾乐祸呢,此时,却一脸的肃杀。 “把棋下到了北蛮,算他的本事!”轩辕焱不冷不热的说道,皇甫金诚一时没弄明白,楚流光可不糊涂,有人是不想轩辕焱回苍龙呢。 第八十九章 轩辕焱的局 博弈之局精妙高深之处,无论对手身处何地,皆在布的局。舒残颚疈这便是轩辕焱话里的意思,他今日如与说是身处北蛮王庭,不如说是身在杀局之中。 巴图那边已经杀红了眼,刀刀绝杀,毫不留情。他仇着护卫汗王跟大阏氏速速离开,因为他心里还有牵挂,那便是楚流光。 随着一个御林军侍卫身中暗箭,有人惊呼,“箭上有毒!” 护国将军亲率楚家铁卫如展开的金钟罩,将皇太子护在阵中。 “爹,小心!”楚流光喊道。 将军手中的宝刀劲风呼啸,近可斩敌,远如一道力盾,阻挡着射来的暗箭。 “知道!”护国将军回道,经历过大战的人,骨子里暗藏的杀气令人胆颤。 “轩辕焱,你得罪谁了,这是要置你于死地啊!完了完了,小爷这下被你连累惨啊!”皇甫金诚的冤声好不凄惨,实则,有摄政王府的影卫保护,他自己又是一身的功夫,这小子现在兴奋着呢。 理都不理皇甫金诚,轩辕焱命令道,“速速离开!”声音不大,足够让拼杀中的人听到。 护国将军得令,即刻改变了阵法,原先的金钟罩瞬间变幻,如一把展开的羽扇,一边抵挡着敌人的冲杀跟暗箭,一边护卫着皇太子离开。 可是敌人就如飞蛾扑火一般,甚至说的更贴切些,简直就是不死不休,死咬不放。不但扑杀的更猛,暗箭更是越来越密集。黑亮的箭头泛着森寒的光泽,那上面可是淬了毒的。 “殿下,殿下!”夜狼凄利的喊声,竟然让所有人的拼杀慢了半拍,护国将军杀敌在前,哪里知道皇太子现在的情况,听夜狼喊的那么惨,莫不是,凌利骇人的杀气,让再次扑上来的敌人畏缩了。 “不好了不好了,轩辕焱中箭了,轩辕焱中箭了!”皇甫金诚就差手拿锣鼓,边敲边跳边喊了,就连巴图那儿都听的清楚,不管他多看不管轩辕焱,大局当前,他还是拎得清的。苍龙皇太子在北蛮遇刺,苍龙势必要将北蛮讨要说法,倘若轩辕焱彻底一命呼呜了,那北蛮再无宁日。 “杀,一个不留,一个不留!”巴图怒吼,仿佛看到了今日后,北蛮再次陷入战火中,此时的巴力就像一尊噬血的杀神,刀口落下,要的便是敌人的项上人头。为什么圣火节点燃的不是福祗,就因为这些背叛汗王的部落,是他们给北蛮带来了灾难,是他们将北蛮再次推向地狱。巴图心里只想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木坎王心里也是又怒又恨,但是他可没失去理智,敌人的谋化确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更给王庭带来了灾祸,这些叛军死不足惜,他要的是幕后的操控者,他不能让自己背后站着一只狼。 “巴图,你去那儿!”木坎浑重的喊声,透着不容违抗的威武。 巴图朝木坎手指的方面看了眼后,喊道,“大哥!” “放心,哥哥手中的刀也是锋利无比的!” “好,大哥,你自己小心!”说完,巴图带着自己的亲卫冲杀了过去。 巴图的加入,让护卫皇太子的队伍瞬间壮大。御林军已死伤过半,楚家铁卫伤了十多人,其中两人中箭,幸亏急及封堵了穴道。眼下不是恋战的时候,必须速速保护皇太子离开,而自从夜狼那凄厉的喊声后,再也没听到皇太子的声音。 奇怪的是,凤栖小王爷的侍卫却没死没伤,并非他们武功盖世,而是得了那混世魔王的命令,有苍龙的御林军跟楚家的铁卫忙乎,你们就别跟着抢功了。凤栖摄政王府的影卫,竟然躲在苍龙人的身后,这面子算是丢到大天外了。 皇甫金诚之所以如此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最最关键的是,他可知道轩辕焱跟楚流光是什么狠角色,放眼天下,能在这两人手中占便宜的,反正他是没见过。尤其看到轩辕焱突然倒进楚流光怀中,夜狼跟死了爹似的又喊又叫,他就觉得这里面有事。 …… 一天后,圣火节当日的会场已经被清理干净,可是王庭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当次那场惊心动魄的灾难。 为苍龙使团准备的驿馆如临大敌般,馆内所有护卫全部换成了楚家的铁卫,尤其皇太子住的院子,守卫森严,怕是连只苍蝇打这儿路过时,都得好好寻思下,要不要进去看看,得,还是别进了,省得屋没进成,就被劈成两半了。 自那晚的圣火节后,皇太子再未出房门。楚流光那两位去了噶什城的伯伯被追了回来,至于其中原因,巴图想到了,那个从捷雅府中救出的男子是位医术不错的大夫。难道轩辕焱真的身受重伤? “桑青子?!”端木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都不知苍龙皇太子受伤是真是假,但出于礼数,身为月泽皇子,端木飞自然要来探望,在院中看到巴图王还有那位凤栖的小王爷时,端木飞并没觉得惊讶,可是看到鬼手神医桑青子足以让他震惊,轩辕焱伤了,而且还伤的很重。到底是谁如此本事,竟能请来鬼手神医。 “小王爷可认识刚才那人?”端木飞问,皇甫金诚朝他所指看去,心道,小爷认识怎么着,但是,就不告诉你。 皇甫金诚摇头道,“不认识,不过我听巴图说,是请来的大夫!” “噢!”端木飞轻语,此时,巴图已将桑青子拦下,如此举动,恰恰正和端木飞心意。 “怎么样?轩辕焱怎么样?”这话,巴图也问过皇甫金诚,因为当日就是皇甫金诚喊的最卖气,一口一个轩辕焱中箭了。待事后问他时,这小子反而来了句,当时太紧张了,他也没太看清楚,他只看到轩辕焱倒在了楚流光身上,而夜狼满手是血,极有可能就是中了暗箭了。巴图那个气啊,真想给他一巴掌,娘的,当时你不是鬼叫狼嚎似的喊着轩辕焱中箭了吗,现在又不太清楚了。 桑青子表情凝理,正欲说什么,却又摇了摇头,“有些话我不方便说,王爷还是别问我了!” 越欲盖弥章,反而越能说明些什么,巴图脸色阴沉,皇甫金诚大声的倒吸了口凉气,至于端木飞眼中闪过什么。 “小王爷似乎很关心苍龙皇太子!” 端木飞这么问什么意思,套小爷的话?皇甫金诚心里早就防着端木飞呢,虽然两人从未打过交道,但是对端木飞此人他可是早有耳闻,当然了,全是从他爹那儿听来的。 皇甫金诚小声的哼了声,眼神瞟了下四周,随后靠端木飞身边靠了靠,“本王跟你一样,都是来看热闹的!” 皇甫金诚心道,小爷如此回答,你小子可满意。爹说了,真真假假,半真半假,才会迷惑人,才会让对方废脑子去想。 早就听说凤栖的这位小王爷是个混世魔王,后来又听说,这位被宠坏的小王爷竟敢带着摄政王府的亲卫直入苍龙国境,险些惹起两国的战火。后来苍龙帝将此事交由南亲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子,亲赴南郡处理此事,想必这其中,皇甫金诚与轩辕焱一定打过交道了。若是真如皇甫金诚此时的所说,那二人之间是结了梁子了。轩辕焱受伤,皇甫金诚一旁幸灾乐祸呢。 倘若皇甫金诚知道端木飞通过他那句话,洞悉出这般深意,这小子又要到那对人跟前咋呼了,别的不说,有他在外帮忙迷惑所有人,那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吗,咳咳,他也不要多,“嫁衣神功”教他一招半式就成。 “主子,那个月泽的三皇子也来了!”夜狼站在窗边,院子里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来探虚实呢!”影的出现,因为楚流光吩咐他去做一件事,今日是回来复命的。如塔高的圣火堆虽已被清理,但是影出手的快,还是带回了些东西,桌上放着的几块焦黑如碳的东西就是影带回来的。 “怪不得……”楚流光轻语,至于外面又来了谁,她根本不关心。在圣火堆发出爆炸时,她的确大吃一惊,在这个世界里还不有火药的存在,但是那么强大的爆炸力,除了火药,她想不出来会是一种非人为的自然现象,所以她才会派影去查看。 “怎么了?”质感的嗓音带着些许慵懒,这位让外面的人猜测不断的皇太子殿下,此时正安然无恙的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毫发无损。 “光儿可是发现什么了?”护国将军问道。 楚流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看着眼前一个是她的亲人,一个是她的爱人,她知道不该瞒他们,可是,她又担心,一旦自己解释出那种东西,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可想而知。 所以她犹豫着、矛盾着,说清楚?不能说!草草盖过?他们可都是人精,岂能轻易糊弄。 又看了眼桌上的东西,楚流光的目光凭添了几分冷色,这东西虽不是实质上的炸药,但是,已经被人发现,更被人所用,这个人必须找出来,留不得。难怪轩辕焱说,对付他的这个杀局布的好呢。 当听完楚流光的解释后,不但护国将军满脸的肃杀,轩辕焱眉宇更是凝聚着几分骇人的厉色,而他的决定,与楚流光不谋而合,不能留,杀! 第九十章 玩死他们 上位者着的杀伐决断,无形中让周围的气氛发生了莫大的变化,若是换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在此,怕是早就被皇太子此时的威严吓瘫在地了。 “殿下,该回京了!”护国将军脸色极为严肃,尤其听了女儿的那番话,让戎马半生的他,感觉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可怕。一些封存在木桩中的石粉,就能酿成那般震憾的场面,若真如光儿所说,那种能够催毁城池,屠戮生命的东西被造了出来,无论是苍龙还是北蛮,或是其他国家,面临的将是生灵涂炭。 轩辕焱眼睛微眯,无论北蛮汗王会给苍龙怎样的交待,王庭出现叛军一事,帖木和跟木坎绝不会草草了事,这不仅是向帖木和挑战,也是在向木坎,这位北蛮未来的汗王下战书。以帖木和的手腕,势必借此机会彻底铲除有异心的部族首领,木坎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 他挑这个时候回京,恰到好处。如果料想不错的话,回京的路上一定不会平静了。 轩辕焱微点了点头,护国将军脸色如霜,走出房间。久候在院子里的几个人即刻迎了上来。 不等巴图张嘴,护国将军沉声道,“还请王爷替本将军向汗王带话,午时三刻,我苍龙使团便会离开王庭回盛京!” 走的这么急?莫非轩辕焱真的凶多吉少?不但巴图如此想,就连端木飞眼中也闪过异光。 “本王能否进去探望皇太子!”今日不比往常,轩辕焱受伤,就已经让北蛮落在下风,所以称呼上巴图自然有所顾及。 护国将军神色未变,可是微敛的剑眉却让人发现了异样,“巴图王之份情义,本将军一定代为传达,太子很好,请列位无需惦念!” 很好?真的很好吗?若是很好,为何不让巴图进屋?若是很好,那鬼手神医又来此做何?若是先前端木飞还是三分相信,七分怀疑的话,现在,已然有七成的把握,轩辕焱在圣火节上的确被暗箭所伤,而且伤的很重。 “那流光呢?”巴图问,护国将军话里的意思他听出来了,轩辕焱哪里是什么很好,分明是很不好才是,护国将军如此说,无非是想掩盖吧了。 蛮小子,这个时候还惦记我女儿。护国将军回道,“自然随太子一道回京,我听小女说,王爷对她多有照顾,若有机会,王爷来盛京,本将军一定尽地主之宜!” “好说!”巴图的情绪明显的低落,随即对叛军越发的痛恨起来,若不是那些突来的变故,他一定跟轩辕焱有一起较量,他一定会抢回流光,现在说什么都不切实际了,他再想着自己,也不能不顾父汗跟大哥他们,不能不顾北蛮的处境。该死的,如果被他抓到,他一定捏碎叛军统领的脑袋。 “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吧?”轻悦的嗓音显得有些突兀,也透露出几分说话之人的心情,看来很好啊。 端木飞看到了护国将军眼中的怒意,心里暗笑,皇甫金诚这小子真是被个宠坏的孩子,说话无所顾及,更不挑时候,这不成心让苍龙记恨。 “小王有事自去忙吧!”护国将军的话也很不客气,语气是不但没有该有的礼数,甚至摆出了威严的姿态。 皇甫金诚摆手道,“圣火节都结束了,本王也该回凤栖了,要不我跟轩辕焱结伴而行?” 这小子到底跟轩辕焱结了多大的梁子,专找机会火上浇油。 “小王爷自便吧!”护国将军铁青着脸,扔下话转身就走,冷峻霸道的气息可不是假的。 “好说好说,本王这就让人快些收拾行礼,好跟你们一起走,大家一起,路上也热闹不是,端木飞你不回去收拾收拾!” 可恶的小子,你自己折腾还想把本王扯进去,其心真是歹毒啊! “不了,本王还准备在北蛮多留几日!”端木飞说道。 “那真是可惜了,本王还想着路上咱们跟轩辕焱一起把酒言欢呢!”皇甫金诚说。 把酒言欢?端木飞心中冷笑,恐怖人家现在恨不得把你绑起来往死里打呢。 哼,虽然已走出十几步远,护国将军的冷哼还是非常清楚的传了回来,在场的都明白,这一声完全是送给皇甫金诚的。 “两位,本王在此别过了!他日有机会去凤栖,本王做东,包你们吃好玩好!”这话还是他跟楚流光学的。 “皇甫金诚跟轩辕焱有仇吗?”巴图突然问道,皇甫金诚已经急色色的回去调动人马,收拾行礼了,问的自然是还没离开的端木飞。 “本王听说,当年凤栖这位小王爷亲率万人的兵马闯入苍龙国境,理由是追捕刺客。后来苍龙皇帝派了还是南亲王的轩辕焱亲赴南郡解决此事!”至于如何解决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怕是依着皇甫金诚嚣张的性子,跟冷傲的轩辕焱碰到一起,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我得去禀明汗王了!” “王爷请!” 随着巴图的离开,若大的院子,端木飞泰然自若的站着,一男人恭敬的走了过来。 “主子,午时三刻,就能见到那位皇太子了!”男子说道,目光透着几许阴戾。 端木飞笑了笑,眼中却无丝毫笑意,“轩辕焱也不过如此,传闻果然不足为信!” “主子的意思?” 端木飞还是在笑,此时的微笑里仿佛多了些什么,“午时三刻,他是如何走出来的,或是走不走的出来,本王已经没兴趣知道了。到是有人,一定很在意。” “主子是说……那人又欠了主子一份人情!” 端木飞听完挥了下手,男子恭身退下,去做自己该做之事。难怪皇上如此器重三王爷,王爷大智,心怀着整个天下,又怎是他人能比的。都说苍龙的皇太子睿智多谋,霸气外露,如今看来,真被主子言中了,传闻而已,不过如此。 看着端木飞也离开,楚流光说道,“影,查清楚端木飞的底细!” “是!”影恭身领命,他虽然是天刹盟影部的首领,但是这位小祖宗可是主子的心尖肉,也是天刹盟未来的当家主母,她的话与主上无异。 楚流光转过身,走到轩辕焱身边,随着影的离开,屋里就剩她跟轩辕焱,所以,毫不客气的直接坐进了轩辕焱怀里,“皇甫金诚说端木飞邪门,你怎么看?” 软玉在怀,免不了吃些方便。 “还记得云州之事吗?”轩辕焱问,手指缠绕着她柔软的发丝。 她怎会不记得,尤其那些细如银丝的蛊虫。 禁不住在她粉润的唇上香了口,轩辕焱笑道,“月泽有一个很有名气的地方,那里山美水美人更是美,若问天下间哪处能与苍龙的紫霞山相媲美,非月泽的圣女湖莫属。传说圣女湖是月泽先人最早居住的地方,至于,圣女湖还居住着一个古代的部落,这些人信奉无尚的天地神明,而且无论大人还是小儿,都会养蛊。” 揽在他肩头的小手不禁收紧,“在云州布下蛊虫的人,与月泽那个部落有关?你可去过那个部落?” 轩辕焱只笑不语,扶在她腰间的手轻柔的抚动着。 看轩辕焱的样子,应该是没去过,既然没去过,就不存在跟那个部落结怨的可能。虽然这世上精于此道的是生活在圣女湖的那个古老部落,但是他们终究是月泽的子民,能用蛊虫害人者并非只有这些人不可。 楚流光眼中一亮,明显想到了起来,接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冷。真正要置轩辕焱与死地的却是他同血脉之人,以往他们兴许会容忍轩辕焱的存在,但是,轩辕焱在皇后寿辰时为皇上献上了轩古大陆的版图后,他便如一根刺,扎进了某些人的心里。而后他的回归,皇上对他的态度逐渐嚣重起来,直到封为亲王,更将南郡赐为他的封地,这根刺便直接刺进了那些人心里,在他们看来,轩辕焱不除,必成皇位之斗的大祸害,况且,轩辕焱身上的有太多东西,是那些人根本无法了解,更别说掌操的。既然是无法掌控的最大变数,便只有一个结果,不能留,除之才能绝后患。 蛊,能杀人于无形。得有多大的仇恨,才会用此狠绝的手段,难怪楚流光眼中露出了杀气。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与淑贵妃脱不了干系吧!”楚流光刚说完,温热的吻轻柔而至,带着绵绵情爱。 “不愧是我轩辕焱的女人!” “少臭美,快说!”楚流光娇嗔,淑贵妃,轩辕旭、轩辕睿还有整个慕容家,就像一张大网,随时都要将轩辕焱网死其中。还有那个端木飞,淑贵妃到底许给他了什么好处,令他将手伸进了苍龙。 “我一次次给他们机会,可结果,很让我失望!从他们动手开始,我自然要陪着他们玩到底,直到玩死他们为止!” 这男人,有这么玩的吗。不过,这也正是他高明、强悍、霸道所在,别人为算计他暗喜时,他却高高在上,如看跳梁小丑般,看着那些让他一次次失望的伎俩。就算楚流光两世为人,也不得不叹服自家男人果然是强中手。 第九十一章 终于来了 北蛮王庭,血染的圣火节如同魔咒烙刻在人心里,对百姓,神圣的圣火没能得到神的护佑,人心不免恐慌;而上位者,那是对王庭的挑战,被挑起的必将是最为残酷的风暴。 宏伟城池,巨大而厚重的城门,此时,重兵把守。直到出城,那辆象征着无尚尊贵的马车依然紧闭的车内。苍龙皇太子来时,是木坎王亲自迎进城门,离开时,木坎王爷跟巴图王起相送,让两人失望的是,轩辕焱始终没有露面,甚至连句道别时的客气话都没说。 一直都是那位威武霸气的护国将军在与前来送行的人周旋着,眼看就要离开了,巴图终于忍不住了。木坎冲着护国将军笑了笑,木坎传递的意思,护国将军怎么不懂,都说这位木坎王爷极为袒护巴图这个同母所生的弟弟,几次相处看来,传言不虚。木坎继续缠着他说话,无非是给巴图腾出时间。要说巴图这小子,也是个响当当的好男人,北蛮有此勇将,可想而知,北蛮会越发的强大起来。 楚流光趴在车窗上,巴图眼珠子都快掉她身上了,现在真是看一眼少一眼,他当然舍不得,这是第一个让他动心的人,当初都不嫌楚流光是男儿身,也要娶进王府,可见,巴图王是真动心了。 可惜,三生石上没刻两人的名字,月老殿里也没人两人红线,注定是有缘无份啊。 “别板着张好不好,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楚流光这话让躺在车里轩辕焱听起来还算满意。 谁知道巴图突然低吼,“你不是我的朋友,你是我喜欢的女人,我跟轩辕焱之间的较量永远算数,只要你一天不嫁他,我就要把你抢回来。不,就算你嫁了他,我也要把你抢回王庭,做我巴图的王妃,楚流光,我认定你了!” 楚流光禁不住嘶了声,臭男人,巴图想说什么,又不是她能管得了的,掐她干吗。腰间的软肉本来就敏感,先被男人不轻不重的掐了下,随后又揉了起来,什么人受得了。 “巴图,我认你是我楚流光的朋友,好朋友,仅此而已!”公平的说,巴图无论是长相、品行还是本事,都很出色。这样的男人,注定是女人倾慕爱恋之人,可是,却不包括她。因为她的心早在很久以前,就被那个冷傲淡漠的男人占去了,如今更是占得满满的。 看着巴图既受伤又愤怒的眼神,楚流光暗叹了声,“有机会来苍龙玩,我会包吃包住的,巴图,我们该离开了!” 即便两人之间不可能,但是,做为朋友,做为她楚流光承认的朋友,她做不到为了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用绝情的话来告别。巴图一扪心思要跟轩辕焱比试,兴许只有比试过后,才会彻底断了巴图的念头。因为对于有骄傲资本的人,只有遇到比自己更强的对手,他才会面对自己失败带来的结果。 马车终于缓缓启动,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马,巴图的心依旧坚定无比,他会去的,他一定会去的! 端木飞也在达行的队伍中,直到车队走远,他才微笑着与木坎王聊了两句。回途漫漫,轩辕焱,你能不能回得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还有你那位好哥哥的手段落。皇位之争,最不缺的就是谋化绝杀,谁比谁狠,谁比谁更高一筹,谁才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轩辕睿谋化了那么多年,隐忍了那么多年,又怎会放过这最好的机会。况且,希望你就再也回不去的,不单单是轩辕睿,轩辕浩日也一直没闲着,就连那几个平日城看似安份守己的王爷,都在暗中没少做小动作。轩辕焱啊,要成大势,却不能把自己摆的太得,更不能让自己身处孤立无援之地,这两大致命之错,你恰恰都占了。仅有国公府的支持,远远不够,朝堂之上,派系林立,也预示着变数太多。 如果轩辕焱知道端木飞如此为他着想,该不会以礼答谢吧。蛊虫之事,若真与这位尊贵显赫的王爷有关,以轩辕焱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会送上一份大礼。 归途中,因为楚流光同行,也让队伍中多了些许生冷的面孔,其中最甚者莫过于东方绝,基本上除了下车休息,东方绝很少露面,就连护国将军那里,东方绝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对于东方绝的身份,护国将军自然知道,俗话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虽在官场,对东方绝这位叱咤风云的狠角色,他早有耳闻。鬼教教主,就连少林武当那些个名门大派,提起这个人物,都要格外警醒三分。他虽然官,却也要不能打破江湖的法则,大家虽是同路人,点头之交足以。论交情,他自然是不比光儿的。 桑青子到是很和气,跟护国将军时有交谈。大队人马在行进了两天后,那位同行的凤栖小王爷终于原形毕露了,不怕死的赖进了皇太子殿下的豪华座驾里,理由,“轩辕焱,你想过河拆桥啊,在北蛮时,如果不是小爷帮着遮着挡着,那些人会相信你受了重伤吗!” 对于皇甫金诚的叫嚣,轩辕焱很淡定,简直就是爱搭不理的,随你说的口干舌燥,我自在自己的境界中。 其实楚流光早已发现,再见皇甫金诚时,这小子对轩辕焱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即使表面上看,这小子还是依如即往的嚣张,口没遮挡,眼里的经愤怒跟怨恨却消失了。尤其在轩轩焱佯装中了暗箭时,皇甫金诚扑身而来的举动,怕是连他自己都未必反应得过来,那绝对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保护欲,兄弟间骨血相连的保护欲。 “轩辕焱,我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被轩辕焱默视的彻底,皇甫金诚气轰轰的,恨不得动手扒开轩辕焱的眼皮,这家伙,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凤栖尊贵无比的小王爷。 好在车里并非只有轩辕焱一人,轩辕焱不搭理他,他不会找另一个能搭理他的。 “楚流光,你说呢?”皇甫金诚问,看他那表情,就像车里这对人欠他几百万两似的。 楚流光打了个哈欠,“该说的都被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你们俩个,好,好……” “我们当然好了,要不然,你还能稳稳当当坐在车里!行了,费用那么多口水,到底重点是什么?”就知道这小子是来要好处的,到底是轩辕焱同母的弟弟,也是个极品角色。 皇甫金诚咳了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小爷也没必要跟你们客气,那个……轩辕焱,你我身上都流着凤族的血,都是我娘的儿子,你能学嫁衣神功,我,我也能落下。” 呵呵,楚流光忍着笑,这小子原来打嫁衣神功的主意呢,尤其那句,“都是我娘的儿子!”简直说的太妙了,真是一点儿也不肯吃亏。 “你也想学?”轩辕焱终于有反应了,皇甫金诚脸上出现了喜色,却瓮声瓮气的哼哼了声。 “那好,我传你嫁你神功诀法!” “嗯!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那可是嫁衣神功,武林至宝,江湖人人争之的绝世武学,轩辕焱答应的也太痛快了吧,能不让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吗。 “我现在就传你心诀,你可记好了!”轩辕焱越是毫无推脱,皇甫金诚反应有些不敢招架了。 “等,等等,你真要教我啊!为什么?你就不怕我神功大成,找你麻烦啊!” 楚流光终于忍不住了,轻笑出声,真是个痴儿,既然是神功,既然是武林绝学,哪是什么人想学就能学的,更何况,学嫁衣神功可是要受散功之苦的,皇甫金诚的心性,不是她打击他,他真是扛不下来。 “噢,我就知道,你轩辕焱会那么好心,你们两个合着伙的耍我是吧,轩辕焱,枉我那么帮你!”皇甫金诚也是个傲气的主,混世魔王的脾气也不是虚传的。 轩辕焱冷目寒光,皇甫金诚不由得禁声,却愤愤的瞪着他。 “我几时说出去的话有收回来过,既然你也是凤族的后人,也是娘的儿子,我将心诀传于你,能否修练成功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嫁衣者,似为他人做嫁衣裳,功法修练初期,循序渐进,丹田之气日益浓烈,直到好像一团火在丹田冲撞之时,你便要散尽全身功力,这时,必须有族中四大护法为你护功,还需桑青子从旁协助,但是各人体质有异,散功所受的烈焰之苦自然不同,至于会出现什么变故,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就看你自己的领悟了!” “这么邪门?好不容易修练的内力要全部散掉?万一散了,再修练不回来怎以办!” “那种结果不存在!”轩辕焱说,见皇甫金诚眼放金光,随后接言道,“你若渡不过散功的劫苦,轻者筋脉俱断,从此便是个废人;重则,这世上也就再没你这个人了!” 皇甫金诚眼里的金光瞬间泯灭,这也太凶险了吧!皇甫金诚当即掂量起自己的斤两…… “娘以前就说过,我的资质不如你,白忙乎了!” “那也不一定噢!”楚流光笑道,投之以李,报之以桃,这小子终究是她男人的弟弟,也就是她的小叔子。“以你的资质虽然驾驭不了嫁衣神功,到是可以练些别的!” “练什么?”皇甫金诚问道,等来的,却是轩辕焱跟楚流光默契的对望。 还有没有天理啊,当着他的面示恩爱,成心气他没女人是吧! “终于来了!”楚流光说,唇角泛直冷酷的微笑。 皇甫金诚也非等闲之辈,轩辕焱佯装受伤,等的就是途中的劫杀吧。 第九十二章 混世魔王啊 两支人马,虽然都身着蛮服,配弯刀,可是细节之处却没能逃过护国将军的法眼,脚下穿的可是寻常的黑靴。 今日不比圣火节,需要隐藏实力。御林军,楚家铁卫,鬼教暗部,天刹盟影部,四家合力,这些人的下场只有一个,一个不留!不需留什么活口,护国将军要的就是绝对的威慑力,无论今日来多少人,一个也别想离开,否则,如何向背后发力之人宣示他及整个楚家的决心。家里老爷子虽然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又久离朝堂,可是老爷子心如明镜。皇上终于下定决心,立了太子,楚家也到了有所表态的时候。 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起了血的味道,战马嘶鸣,铁蹄劲踏,冰冷的剑峰映着豺狼似的面孔。护国将军挥手号令,大队人马,前所未有的默契,将皇太子的座驾护于阵中。 皇甫金诚也是收剑了先前的嚣张,皮笑肉不笑的,“轩辕焱,我算是被你彻底连累了,有人这是跟你不死不休呢!” “怕了?”轩辕焱凉凉的问道,神色却是再冷静淡然不过,无论今日来多少人,护国将军会用这些人的尸首滋养这一方的土地。好久没放开手脚了,鬼教的暗部跟天刹盟影部,怕是已经淡忘了血的味道,今日到是给了他们挥撒的机会。 皇甫嗤之以鼻,怕字怎么写? “方进!” “王爷!” “传本王令,胆敢行刺本王,杀无赦!” “是,属下遵命!” 凤栖的人马也加入了这场杀伐之中,轩辕焱只是嘴角微勾,刀剑无眼,不护好自己主子,万一伤了,他们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所以,皇甫金诚想轩辕焱感谢他,根本不可能。皇甫金诚也从来没指望能从轩辕焱嘴里听到同舟共济,同甘共苦的字眼,所以,命令下完后,便朝轩辕焱哼了哼。 车外,杀伐声越来越大,双方都抱着同一个心思,场面上势必激荡着浓稠的血腥,无论外面的喊杀声多强大,马车外固外金汤,对方始终无法冲破第二道盾墙,渐渐的,身着蛮服人倒下去的越来越多。 “一个不留,杀!”护国将军一声威吓,原本缩小的战圈突然间如同爆发一般,将零散在四周的敌人斩尽杀绝。 当一切归于平静,天地似乎换了颜色,副将命人清点了战场,所有身着蛮服的人一个活口都没留,御林军这边伤亡惨重些。 “殿下,这两支人马怕是先头阵啊!”即便眼前之人是楚家未来的女婿,护国将军却不托大,更何况这个女婿还有另一个身份,苍龙的皇太子,未来的储君。言语间,不但恭敬、诚恳、关切尽在其中。 其实对护国将国,轩辕焱是敬重的,不仅仅因为他是光儿的父亲,护国将军的威名不是由祖上继续来的,更不是被歌颂出来的,而是凭真本事得来的。他身在车中,由始到终不吩咐过什么,更别提命令。但是,护国将军的铁令不但正中他心意,亦是在向他传递楚家的态度,自接到圣旨起,护国将军不仅仅是护送他前往北蛮观礼,更是自此后,要对他保驾护航。护国将军的态度自然就是镇国公的态度,是那些以楚家为马首的大臣们的以后要有的态度。 圣火节事件也将护国将军看的越发通透,有人是下了死令阻止皇太子回京,目地是什么,不言而喻。做为皇太子身边的人,无疑也将是他们铲除的对象,想扳倒楚家谈何容易,偏偏这次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如果能在途中将他一并除了,对楚家将是巨大而沉重的打击,如果让他侥幸回京,面对的将是天怒,没护住未来的储君,你楚承泽还有何面目回京,楚家依旧难逃此劫。纵然他在官场十数载,也不得不对那站在背后布局之人说声好手段。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皇太子还是隐藏着自己的实力。 后面的路,当真如轩辕焱与护国将军想的那样,又一场更加凶狠的劫杀等着他们,这一次御林军的人马全部阵亡,楚家铁卫也折损尽半,就连鬼教暗部、天刹盟影部还有皇甫金诚的人马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 “再这么下去,小爷就是孤身一人回凤栖了,我不干,凭什么小爷来时风风光光的,回去却成光杆一个!”皇甫金诚后面还有一句话,你轩辕焱再这么被人劫杀下去,小爷第一个瞧不起你,原来你轩辕焱不过如此。这话皇甫金诚心里叫嚣着,还是没胆说出来。 “事不过三,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楚流光轻语,却流露着不输男儿的霸气冷酷。 轩辕焱唇角扬起,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该有消息了!”轩辕焱说,两次的劫杀确实够了,足以威慑、打知对方的阵脚。 “什么消息?援军吗?”皇甫金诚问,有援军自然是好,不过,你有援军,对手也可以有援军,恐怕想你轩辕焱回不了京的大有人在。 “那正好,都拿出来亮亮相,谁也别藏着掖着!”轩辕焱说道,皇甫金诚哼了声,凭他对轩辕焱的了解,他才不稀罕什么亮相,他等的该是彻底能让归途平静下来的消息。 又是数天过后,京城的影部终于传回消息,轩辕焱看过后,只是微笑中,眼睛微眯了下,便将秘信给了楚流光。 “给我看看!”皇甫金诚心急的从楚流光手中接过,即使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足以说明,轩辕焱留在京城的人做了件大事,足以通天的大事。 实在忍不住了,皇甫金诚也只能腆着脸问清楚,到底什么事已成,令龙颜大怒。 一路走来,虽然轩辕焱与皇甫金诚之间,不过支言片语,绝大时候都是皇甫金态在那大放狂言,可是,在轩辕焱身上,不仅是楚流光,就连皇甫金诚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微妙的变化,轩辕焱的态度由一开始的漠视到容忍,再到偶尔说两句,却一针见血。这也让皇甫金诚原本试探的心思,渐渐放开,言语间也多了些许不寻张的嚣张。 看了眼等待答复的皇甫金诚,轩辕焱微闭目,沉声道,“轩辕旭抗旨,私离王府,却蹊跷的死在了巷子里。此事不但龙颜大怒,还会让有人心碎欲死,有人难逃嫌疑!” 楚流光不得不佩服她家男人的睿智、杀伐果断。轩辕旭出事,直接打乱了轩辕睿的布局,接下来看吧,他们回京的路一定会平安无事。因为轩辕睿要拿出大反的精力安抚慕容家,安抚淑贵妃。稍有不堪,淑贵妃与慕容家齐力向他发难,轩辕睿所有的布局难逃一个输字。 “好手段,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拦路者,杀无赦!”这位小王爷也是够气魄,而且从他话里的意思,竟能让楚流光品出几分护短的味道。 归途再长,也有终点,不被人暗中惦记的日子也让楚流光跟轩辕焱有了欣赏沿途景色的兴致,毕竟北蛮不是常来之地,兴许自此后,他们再不会有踏上北蛮土地的机会。 看着前方策马奔驰的一对人,皇甫金诚哼了又哼,护国将军忍着笑,这位凤栖小王爷怎么像没人要的小孩子,冤念的很。 “得瑟,当着小爷的面,使劲得瑟吧!”可恶的轩辕焱太目无人了,笑的一脸银荡相,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敢亲……嘴!简直世风日下,简直伤风败俗,简直家门不幸,简直…… 皇甫金诚突然转头看向护国将军,这小子眼睛转的活洛,冤念来的快,去的更快,笑容可掬的说道,“将军,你觉得小王怎么样?” 护国将军心道,这位小王爷可不是省油的灯,混世魔王可是名声在外的。 护国将军笑道,“小王爷乃是人中之龙……”赞美的话,护国将军也会说,毕竟一路上,这位小王爷也出了大力,与苍龙并肩而战。 皇甫金诚笑容越发灿烂起来,“那将军认为,本王与轩辕焱比,又如何?” 陷井,约对的陷井,护国将军笑笑,一幅不解的样子,“王爷为何要与皇太子殿下相比?” 皇甫金诚心道,谁说武将皆是莽夫,这个护国将军可是一幅老谋深算的样子。 既然被誉为混世魔王,皇甫金态自然要对得起他这个美名,脸色瞬间黯然了下来,还有透着几许神伤,“将军在我眼里,与同家里的长辈,有些话一直藏在心里,我想今日是时候跟将军言明了!” 这小子演哪一出呢,护国将军不动声色,“小王爷过谦了,有何事,但说无娘,我洗耳恭听。” 唉,一声长叹中,皇甫金诚的话就跟雷劈似的,听的护国将军晕晕乎乎的,什么叫也想做他的女婿?他可只有一个宝贝女儿! “哈哈,小王爷这话,实在是……太意外了!”能不意外啊,突然有人在你跟前表白对你女儿的情义,还口口声声,如果您是我的岳父大人,我一定像对待自己亲爹那样孝敬您。谁不知道,这位小王爷的亲爹是凤栖的摄政王啊,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狠角色,凤栖在先皇驾崩后,能有今天的国势,那位摄政王功不可没啊! “爹……”娇俏的声音传来,护国将军瞬间回神,“王爷的心思,不知小女可知?” “应该……知道!” “那皇太子呢?”护国将军再问,如果不是错觉的话,他可看见这位小王爷的嘴角轻抽了下,还朝皇太子的方向看了眼,眼神里可是透着些许怯意的。 护国将军心道,好个混世魔王啊,有本事,你当着皇太子面说去。如果皇太子同意与你各凭本事博光儿欢心,本将军没意思! 第九十三章 回京 皇甫金诚闪躲的眼神,就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 “皇甫金诚,背后说我们坏了吧!”楚流光随口那么一说,玩笑的成份居多,哪岂想,有人做贼心虚,气势上差了轩辕焱几个档次。 “看来真是做了亏心事噢!”楚流光一脸坏坏的笑,皇甫金诚猛然间提起士气,“楚流光,本王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入流吗!本王与将军正在商量要事!” “要事?你能有什么要事跟我爹商量?”刚才策马奔驰,又被轩辕焱占了些许便宜去,玉质的小脸还残留着些许俏皮、娇媚,皇甫金诚光顾着寻思如何打击报复下轩辕焱对他的无视,没了多余的心思欣赏佳人的娇憨靓丽,这到是轩辕焱乐见的。 皇甫金诚眼光轻转,那种挑衅明显是冲着轩辕焱去的,伸头缩头横竖都是一刀,又什么不敢说的,再说当初,他对楚流光确实动了心思的,咳了两声,皇甫金诚一幅郑重其事的样子,一旁的护国将军反而为这位小王爷捏了一把汗。 “我刚才跟将军正商议我们的终身大事呢……” “打住,你大声点儿,重说一遍!”楚流光一幅吃错药的样子,轩辕焱那儿琉璃色的眸子微眯了起来,到这个时候,皇甫金诚反而勇气倍增,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喊,皇甫金诚,不借这个机会把心里最后一口恶气吐出来,这辈子白活了。 “楚流光,小王刚才跟护国将军提亲了,小王要娶你做王妃!”终于说出来了,舒服,真舒服。 “再说一遍!”冰冷的声音,将皇甫金诚正欲嚣张的气焰瞬间打压的彻底,正吱吱的冒着白烟。 “轩辕焱,你少没听见啊,小王的话也是金贵着呢,你让我说我就说,小王岂不是很没面子!” 方进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将自己主子从苍龙皇太子手中救下的准备,方进心道,小祖宗,没有这么玩的,简直在玩命呢。触及苍龙皇太子眼中的寒光,方进脚底板都在冒着寒气。 “我让你再说一遍!”冷酷的气息,骇人的眼神,就连护国将军都在心叹,殿下威然的霸气中竟然透射着无形的杀气,更何况是惹事的那个人。轩辕焱如此冷酷骇人的反应,远远出乎皇甫金诚意料,原本以为一路行来,这家伙都是一幅目空一切的可恶样子,他哪想以,一触及楚流光,简直就像拔了他的龙须。 “那……我,我刚才……” 得,祖宗,再说下去,你还想不想回凤栖了,方进心里大吐苦水。 “小王爷,接到主子来信,命小王速速回国!” 这个方进真是机灵,都是人精,谁不知道,他这是给皇甫金诚找梯子下呢。 “方进,你怎么不早说,一定是急事,快,我们即刻赶路!”皇甫金诚打蛇顺棍下,不管什么事,都没有国事来的重要,等找机会,再论儿女私情之事。 这小子跑的到快,驱马百米开外,猛然勒紧马缰,转头冲着轩辕焱大喊,“轩辕焱,你给本王等着,本王还会找你的!”话音未落,一股劲力破空而出,仿佛空气中凝结的水珠,精准的打在马屁股上,嗷的一声,皇甫金诚的宝马展开四蹄,腾腾狂奔,后面有狼追一般,皇甫金诚的吼声越来越远,回声渐若,依稀还能听到那句,“轩辕焱,你等着,本王早晚收拾你!” “小王爷的心性,到是难得啊!”护国将军说道,到了护国将军这个层次,看人十有**都有准,凤栖的这位小王爷是傲了些,有时候还很嚣张,但是骨子里却透着一份真,生于皇家,难能可贵能有那份真,这也足以说明,那位摄政王对其子何等的用心。 护国将军不知道的是,皇甫金诚若不是有这样的心性,又怎能入楚流光的法眼,由着他在跟前嚣张。而轩辕焱对皇甫金诚,在心里也已然接受了,否则,刚才那一击,就不是打在马屁股上,那让小子滚蛋的快一些了。 “殿下,我们也加紧赶路吧!”京城有变,皇太子应该尽快回京为皇上分忧才是,护国将军如此想,已然彻底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京城之中,若说以前,轩辕睿亲近慕容家无疑是与虎谋皮,但是,就在慕容家认为轩辕睿想要成为人上人,必须依靠他们时,却不知轩辕睿暗中建立了怎样的势力。就在轩辕睿认为还没到跟慕容家撕破脸的时候,轩辕旭的死,瞬间打破他的布局,更在一夜间,将他与慕容家的关系推到悬崖断口。他极为化解,可是很快,轩辕睿发现,这是有人暗中捣鬼,不单单是要坐收渔翁之利,还有扇风点火。 轩辕睿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轩辕焱,可是自信又让他渐渐放下了这个念头,端木飞给他的消失不会假,轩辕焱一定是身受重伤,都自顾不暇了,何来精力算计他。到是他低估了楚承泽的本事,竟然能护得住轩辕焱。 放眼整个京城,还有轩辕浩日跟陆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皇上并没有彻底的置轩辕浩日于不顾,陆伯崇还是左相,陆党还在朝堂之上。 眼下不得不尽精稳住慕容家,必须维系住这如履薄冰的关系。那个位置近在眼前,偏偏不到时候。 “主子!” “可查出来了?”轩辕睿问道,神色沉静自若,却急在心里。 高进脸色有些灰败,在盛京,以他的本事竟然查不出,到底是谁杀了轩辕旭,并将栽赃嫁祸给了主子。 “主子,慕容那家好像有些小动作!” 对慕容的动作,轩辕睿并不十分关系,他在意的是到底是谁在暗中破坏他的布局,意图跟他博奕吗?那个人一天不找出来,眼下的局面只是成为困局。皇上那里已经龙颜大怒,无论轩辕旭以前犯了何等的欺君,现在人已经死了,的有罪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到底是皇上的儿子。有淑贵妃扮可怜,有慕容装悲愤,皇上何止怒意难平,只要有风吹草动,皇上必将严查。 “北蛮那边呢?”轩辕睿问,手不由得抚上额头。 高进的头垂的更低,“楚承泽那伙人已经到平城了!” “什么,再说一遍!”轩辕睿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平城,竟然回来了,还到了平城,好快,真的太快了。 嘭,轩辕睿的拳子重重的落在书桌上,“一群没用的东西,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楚承泽长了三头六臂不成,竟然让他回来了!”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高进已经跪到了地上,派出去的那些人,是王爷暗藏许久的,全部派了出去却血本无归。 “主子,即便楚承泽能回来,可轩辕焱却生死不明,依奴才猜测,轩辕焱怕是凶多吉少,这样的话,楚承泽难逃其责。” 乱,乱,眼下的局面,轩辕睿只能用此字来形容,一浪接着一浪。 “吩咐下去,所有人不许妄动,一切都本王命令!” “是,奴才这就是办!” 皇太子的车队能如此快的抵达平城,那是因为护国将军下的命令,轮换着休息,日夜兼程,如此一来,归程的日期一下子缩短了大半。 临盛京越来越近,轩辕焱越发的平静,时不时在楚流光那儿占些小便宜,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丝毫影响不到他。男人心境如此,楚流光自然不会没事找事,乖巧恬静的很,无论外面是怎样的风雨变幻,只要本心不变,安能奈我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几个字,送给轩辕焱再合适不过,真是妖孽啊,比她这个活了两世的人还要妖孽。 皇太子座驾回京的消息,护国将军已命人传回盛京。此等消息,也让瞬息万变的朝堂有了生气,众臣终于看到皇上的脸色因为皇太子的因京有了缓和,有多少人偷偷松了口气。 “这些天,辛苦相爷了!”轩辕睿语气亲和,上官秀直摇头,心道,皇太子回京,他终于能松口气了。 看上官秀摇头轻叹,轩辕睿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阴戾,皇上竟然命他与上官秀出城迎接,皇上对轩辕焱还真是关爱尤佳啊,看皇上脸色,想必楚承泽并不将轩辕焱受伤的实情说出来吧。想到这些,轩辕睿脸上的笑浓重了几分。 “来了,来了!”欢喜的声音,反而让轩辕睿心里越发的阴沉。 “将军一路辛苦了!”这位右相是不是高兴的忘乎所以了,竟然不顾及身边的靖王,率先迎了上去。 “相爷的气色不是很好啊!”护国将军翻身下马,护国将军中气十足,论气色,比在京城的上官秀可是好太多。 “王爷也来了!”护国将军不是托大之人,可是此话却让人老成精的上官秀品出了些许异相的味道,至于轩辕睿却似根本不在意,态度很是亲和的招呼着护国将军。 此时,那辆象征着无尚尊荣的马车,打开了车门,轩辕睿心里狂跳了一下,到看到轩辕焱一身紫色华服,气度非凡的下了马车,轩辕睿的脸色说不出的怪异。 第九十四章 夫妻齐力 皇宠,天下第一后94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九十四章夫妻齐力来自() “九弟!”亲热的喊声中,轩辕睿迎上前,如此称呼在寻常人家并不算什么,甚至还能体现出兄弟间的亲密,但是,换做皇家,靖王此举有些不知体统了,你想兄弟亲近,大可回去太子府若是将太子邀请到府上,当着众大臣的面,怕是别有用心吧。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有揣测的,就会有屑的,有嫉妒的,就会有乐见的。但是,皇太子的脾气除了十王爷外,可没见他与其他兄弟有所亲近。 靖王这是要唱哪一出哟,上官秀心里嘀咕。 轩辕焱微笑道,“有劳二哥了!”当着众人的面,你称我九弟,我怎能薄了你的面子,一声二哥,算是礼尚往来。 谁知轩辕睿那着,在轩辕焱说他二哥后,神色欢喜,如久别重逢般,双手竟然搭上了轩辕焱的肩膀,此人让众人神色更是精色,而轩辕焱加深了脸上的微笑,坦荡荡的面对轩辕睿的“兄弟情深”。 楚流光心中冷笑,向来温文尔雅,谦逊亲和的靖亲王终于变的激动了,看来淑贵妃跟慕容家并不好安抚吧。 轩辕睿此举,外人看不出门道,轩辕焱跟楚家父女心里一清二楚,靖亲王心里有的不仅仅是疑惑了,皇太子回京,令轩辕睿在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中,又多了一方更具威慑力的对手,而后者才是他最忌惮的。 错开轩辕睿,皇太子殿下身姿挺拔,步履稳健,本就是个俊如谪仙般的人物,此时的微笑,更透着迷人的风采。 “列位大人辛苦了!” 皇太子突然如此客气,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这么一大群人堵在城门口,景色可谓壮观的很。 “主子!” “回府再说!”轩辕睿挥手打断了高进,他奉圣旨出城迎轩辕焱,现在人迎进城了,自然要一道进皇宫复命。 随行的自然少不了护国将军跟上官相爷,至于楚流光则换了楚家的马车,直接回了楚府。 此时的楚家就象过节似的,全府上下喜气洋洋的。楚流光一进门,两道身影朝她扑了过来。 “小姑姑!” 这才出门多久,两个小家伙长这么高了,楚流光疼侄子那是实打实的,叭叭,一个侄子脸上亲一口,楚家人那是见怪不怪了,两个小的也是美的冒泡,虽然懂事了,也知道害羞了,但是,若是小姑姑只是楚天野一人,楚麒麟那头一定抗议。 家人团聚,暖意融融,温馨萦绕。 皇宫,御书房,平和的气失却让人感觉浪潮暗涌。 轩辕焱与护国将军相继说了在北蛮的所见所闻所感,从两人嘴里却吱字未提北蛮归途遭遇劫杀之事,圣火节有叛军做乱,到是说了些,却被轩辕焱说成北蛮的家务事,他们终究是外人,而对于受伤之事,同样吱字未提。 轩辕睿听的认真,偶尔轻叹北蛮人狂野之举,心里对轩辕焱却越发的警惕的起来,如果轩辕焱一进宫就禀明他在圣火节上受伤一事,轩辕睿反而不会太过担心什么,现在,轩辕焱的反应越淡然,越内敛,便真是应了那句话,反常必有妖。 “对了,险些忘了一事,儿臣在北蛮还遇到一人!”话至此,轩辕焱故意有所停顿,果然看到轩辕睿眉头轻微皱了下,“儿臣早就听耳,月泽的三王爷气度不凡,圣火节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轩辕睿不动声色,心里却潮起潮落,轩辕焱为何会突然提到端木飞。 “月泽帝让端木飞去了北蛮!”话落,皇上略有所思后,为帝王者,为保基业千秋万代,看到的想到的,自然不仅仅是苍龙,在强壮自身之余,还要提防着周边诸国,比如,月泽、凤栖还有北蛮,大良离苍龙更远些,对大良的关切度自然经不上那几个国家。所以,当轩辕焱说起月泽的端木飞时,皇上相的自然要深远一些。 “皇上!” “爱卿有何话要说?” 对于护国将军,皇上器重之心有增无减,皇太子北上,命护国将军随行,足以看出皇上用意之深。 “起禀皇上,在臣看来,月泽的那位三王爷可不简单啊!” 皇上微点了点头,这时护国将军看了眼上官相爷,所谓人老成精,这看似不经意的一眼,却让上官秀警醒,这个楚承泽,说的好好的,突然看他干吗,难道让他也说两名?他又没去北蛮,更没见过那位月泽的三王爷,让他附议什么。可是凭着对楚承泽的了解,这小子非但不是莽夫,反而深稳内敛,有勇有谋。那一眼绝对不是白看。随即上官秀在脑子里搜索了起来,直到,眼前一亮。心里笑骂道,好你个楚承泽,你原来在这儿等着老夫呢。亏得老夫是朝中老人,这事,怕是年轻一辈根本不知道。上官秀眼前一亮,楚承渗这是要……想来这应该是老国公的意思了,楚家已经选择站在皇太子身后了。想到老国公那个宝贝孙女,上官秀心里了然的哈哈了两声。 “禀皇上,老臣到是想起一事来!” “噢,相爷也听说过这个端木飞!” 皇上英明啊,他并没说什么,皇上已然洞察他即将要说的事与端木飞有关。 “起禀皇上,说起来,这位月泽的三王爷跟咱们苍龙还有些牵连呢!” 轩辕睿心里咯噔一声,他已经猜到上官秀这个老匹夫要说什么了。 正如轩辕睿所想,上官秀提到的正是慕容家,淑贵妃的堂姐远嫁月泽,论起辈份,还是端木飞的舅母呢。 “听相爷的话,儿臣便明白了,为何端木飞见到儿臣时,很是亲切!”轩辕焱恍然大悟,皇上的眉头却微敛了起来。 轩辕睿既庆幸与轩辕焱一同进宫,又有些后悔,此时,整个人如置身冰窟,尤其看到皇上深暗难懂的神色。 皇后娘娘也甚是惦念,所以皇上命轩辕焱离开御书房后,前往清宁宫请安,而其他人则打道回府。 护国将军回府后,便去了老国公的房间,楚流光已在那儿等候着呢。听完将军说完宫中的事,楚流光唇角勾扬,现在不但有上阵父子兵,还有夫妻同心呢。 “爷爷,爹,我明儿个就进宫给皇后请安去!”楚流光的决定不是心血来潮,其中自然有真心探望皇后之意,想必还有别的。 老国公略思片刻后,笑声豪迈而骄傲,谁家能有他这样的宝贝孙女啊,“承泽啊,我们家光儿真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啊!” “爹,您也跟光儿一样,学会卖关子了!”护国将军并不是真的抱怨,能让老父高兴,他多装装糊涂又能如何。 老国公收敛了笑容,说道,“皇太子也算是在皇后身边养大的,对皇太子,皇后那是力保的,如今更不允许丝毫差池,光儿进宫只需对皇后稍做提醒,想必皇后一定会妥善安排!” “嗯,我也这么想,淑贵妃是必须要见的,我比轩辕焱更合适见她!眼下的局势,我很乐意帮着淑贵妃看清真相。”即便那个女人了不是什么好东西,楚流光心道。 所谓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在关乎自己的切身利益时,敌人也可能成为暂时的朋友,更何况,对淑贵妇那样精于算计的高手来说,又怎会容忍身边有只狼呢。借着轩辕旭的死,即便淑贵妃再精明,到底是个母亲,一个失去爱子的母亲,怕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凭轩辕焱的功夫,能让轩辕睿死几个来回,可他不屑如此做,轩辕睿也不配他亲自动手,还是那句话,既然要玩,他就奉陪到底。 楚流光的到来,皇后是欣喜又是抱怨,当聊到北蛮的风土人情时,楚流光朝窗外瞟了眼,皇后聪慧,微笑着命娟华赶紧吩咐下去,午膳多准备些楚流光爱吃的菜品,内殿中的宫女皆被娟华召呼了下去,只留素青姑妈一旁侍候着。 “狼子野心,简直狠子野心!” “娘娘息怒,皇太子安然无恙就好啊!”素青姑姑劝道,没想到皇太子遭劫杀之事,皇太子竟然瞒着皇上。那小小姐说与皇后听,断然不是让皇后告诉皇上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即便早已见识过兄弟间的垢陷残害,皇后还是禁不住哀叹,这的的确确是皇家之悲。 “光儿想让姨娘如何做?”皇后问,如此直截了当到是令楚流光很赞赏。 楚流光笑道,“光儿听说七心莲能令女人的容颜不老,芳华永驻,光儿还给淑贵妃备了一份呢!” 皇后跟素青姑姑为之一愣,不解的看着楚流光。 “姨娘过后便知!”既然楚流光如此说了,皇后虽有疑问,凭着对楚流光的信任,便让素青去将淑贵妃请了来。 皇后有请,淑贵妇那里难免心疑,早上已经请过安的。 “皇后一直记挂着娘娘,早上人多,不好跟娘娘说些贴己的话,才命奴卑过来!” 淑贵妃轻叹声中,容颜憔悴,神色悲重,早已失了往日芳华。这事摊在谁身上,谁不得疯啊! “好吧,我心里也有话早就想跟皇后说说了!” 当淑贵妃进了清宁宫内殿,看到楚流光也在时,不知为何,心里莫明一怔,竟然凭生此许慌乱,至于脸上的悲伤之色越发的凝重了,所谓,看到人家的孩子,便会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孩儿,兴许有这么点儿道理。 皇宠,天下第一后94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九十四章夫妻齐力更新完毕! 第九十五章择日大赐 韶华易逝,红颜易老。当年那个粉面含春,温婉如水的淑贵妃,尔今再见,不仅脸色苍白,神色憔悴,身形越发的瘦弱,就连三千青丝都似失了往日光泽。 皇后握着淑贵妃的手,一声轻叹,道不尽女人家都懂的苦楚。 “这都是我们的命啊,你再不爱惜这身子,越发的让皇上忧心了。” 淑贵妃眼中水气莹动,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即便有楚流光再场,还是难掩悲伤。 楚流光脸色平静,心里说不上同情,俗话说,惯子等于杀子。轩辕旭能有今天,淑贵妃跟慕容家难逃其责。这个女人现在只想着自己的儿子死了,还死的不明不白,她可有想过,她儿子的那双手曾断送过多少无辜的性命。即使是她自己,敢说自己的手是干净的吗。 皇上对淑贵妃还是厚待的,每日无论朝事多繁重,都会去淑贵妃宫中坐坐,这段时间来,已经翻了淑贵妃三次牌子了,汐贵妃那头气的胸口疼,没少在皇后跟前抱怨,终于把皇后惹怒了,被训斥了一通,才算安生下来。 “昨日我跟皇上提起,把小鹏飞带进宫来,陪你住段时间,你看可好?”皇后温言柔语,淑贵妃惊讶的抬头,集蓄在眼中的泪唰的一下子落了下来。 “姐姐……”淑贵妃颤声叫着,楚流光在脑子里搜索着“小鹏飞”这个名字,应该是轩辕旭的儿子,这孩子的娘虽是侧妃,却出身贵门,与慕容家甚有源渊,这层关系,让虽是庶出的轩辕鹏飞依然非常得宠。再来,那个孩子长的虎头虎脑,确实很招人喜欢。但是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跟楚麒麟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皇后拍了拍淑贵妃的手,“旭儿不在了,鹏飞那儿,你可要多照顾才好!”皇后这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提醒,失去了儿子,让淑贵妃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一般,但是,儿子没了,不是还有孙子吗,将来只有这个孩子才能继承家业,延续轩辕旭的爵位。若是这个孩子也没照顾好,那轩辕旭这一支算是彻底断了,如此道理,淑贵妃这般精明的人怎会不懂。 楚流光坐在一边,一声不吱的,静的就像没她这个人似的。到是素青姑姑不知何事,离开了一会,待回来时,在皇后耳边说了什么,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些奴才,越发的没规矩了,本宫到要去看看,他们是不是也不把本宫放眼里了!” 奴才们犯错,惊动主子也是时常有的事,打发素青过去训斥几句便罢了。令皇后屈尊,未免小题大做了。淑贵妃起身,正欲一同前往,被皇后劝止。 “让光儿陪你说说话,这丫头的逗人开心的本事还是有的!”素青扶着皇后去了内殿,淑贵妃本想借机离开,但是皇后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自然走不得。可是心里却说不出来的怪异。 若大的内殿,只有淑贵妃身边的贴身丫头文竹侍候着。 楚流光笑了笑,拿了一个精致的锦盒,说道,“这是我从北蛮带回的七心莲,给皇后娘娘一份,这份是给贵妃娘娘的!”言外之意,除了皇后娘娘,也就你淑贵妃有这个待遇。 淑贵妃笑颜轻展,虽然笑的有些牵强,但是从脸色上看,还是很受用的。要不然,也不会亲自打开负锦盒,还问了问七心莲的妙处,听到七心莲的作用后,对楚流光说了声,“光儿,有心了!” “刚才皇后姨娘劝解贵妃时,光儿是不好说什么。娘娘,死者长已矣,活着的凡事都要向前看才是。” 淑贵妃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紧握着楚流光的小手,轻泣道,“这个道理我也懂,可是……” “娘娘不可再哭了,伤了眼睛。”文竹一旁劝解着,楚流光拿起绢帕,轻轻拭去淑贵妃脸上的泪痕。 “娘娘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是因为福王的案子至今悬而不决?” 细微处的变化,传递着自身真实的感情,就连暗藏的情绪都会因为细微处的变动,表露无疑。此时,楚流光感觉到了淑贵妃身体的微颤,那双泪眼中更闪过一丝精明,这个女人,果然是不简单,久居深宫,地位非便尊贵不倒,更得皇上的看重,自有她过人之处。 楚流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说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谁有如此大胆,竟敢害当朝的王爷,皇上的儿子。不瞒娘娘说,我与轩辕焱这趟北蛮行,也不太平啊。” 淑贵妃的表情在惊诧过后,不解的问道,“光儿此话何意?” 楚流光冷笑道,“娘娘,我若说,我与轩辕焱在北蛮接连遭人劫杀,娘娘可信?” 淑贵妃倒吸了口凉气,关注的样子,正是楚流光要的,随即便将北蛮的凶恶道明。 “这等大事,太子为何不禀明皇上!” “原本是打算说的,但是,在得知福王遇害后,太子便命我们所有人不许将此事泄露出去!” “皇上不知,皇后娘娘?”淑贵妃问,看楚流光摇头,淑贵妃手捂着胸口,一幅惊骇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歹毒,害了我的旭儿,就连皇太子险些……”言至此,淑贵妃眼中明显闪过什么。 “有人不想轩辕焱回京,至于原因很好解释;福王又是因何是遇害,便解释不通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解释不通,凭淑贵妃的智慧,自然会思量。话不能说的太满,有些东西还要对方自己寻思才好,只有自己想出来的东西,才更俱说服力,效果才更好。 没等到皇后回来,淑贵妃便以身体不适借口离开。在淑贵刀离开后,皇后娘娘从偏阁走了出来。 “你这丫头,可是焱儿让你这么做的?”皇后问。 楚流光笑着撇了撇嘴,“谁让我跟他是一条船上的呢!” “又胡说,什么一条船上的。好不容易你们都在京城,这婚事再不办,姨娘可不依。” “姨娘,我说正事呢,您可扯远了啊!” “姨娘扯的一点儿不远,而且,这才是正事中的正事!本宫就不信,皇太子会不急,我们光儿可是天下难求的好女子,不赶紧娶回家,到时候,有皇太子哭的。” 能让楚流光展现娇羞的一面,确实难得。无声中,心里竟也有些期待呢。 所谓,身开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楚流光所想,在轩辕焱心里那是早早便埋下的种子,现在更是水道渠成。 金銮殿下,皇太子向皇上请旨赐婚,虽然众位大臣心里多多少少都已猜到皇太子要娶的是谁,此时众人心里还是有不小的震颤。若是这门亲事成了,皇太子的力量何止不可小视啊。这门亲事,不但将楚家,公孙家还有后宫之主的皇后娘娘,亲密联系在了一起。而且还将朝中局面瞬间打破,上官秀向来与楚家交好,自然会靠向皇太子。骠骑将军跟威武将军曾与楚承泽出生入死过,这二人一直都是看楚承泽行事的。至于其他人,选择的永远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 皇上笑声朗朗,自福王遇害后,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皇上的笑声,意义非凡哪。 “承泽,皇太子请朕赐婚了,你这个未来的岳父可有什么要说的?”谁也没想到,皇上竟会说出如此与臣子亲近的话来,其中寓义颇深哪。 护国将军恭身道,“臣尊皇上旨意!” “哈哈,好,好!”皇上一连说了两个好后,便命德公公拟旨,封楚府流光为太子妃,命司天临择吉日,皇太子迎娶太子妃。 皇太子大婚的喜事,一下子化解了数日来朝堂止的阴沉,道喜之声不绝于耳。众人发现,皇太子自散朝后,皇太子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即使如此,已让大臣们有了上前恭喜的胆量。 靖王府书房中,高进跪在地上,书案上的所有物件都被扫落于地,轩辕睿的脸色从未有过的狰狞。 轩辕焱不但没事,还气色大好的请旨赐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主子,会不会是端木飞那里有了什么变故!” “你是说端木飞他敢骗本王?!” 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难免端木飞会因利起变。 轩辕睿重坐回椅中,眼神深暗不明,端木飞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与轩辕焱暗中勾结?轩辕睿很快否决了这样的想法,端木飞那人藏的很深,即使是他的父兄们,都未必了解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冷傲的不可一视的轩辕焱断然不会花费精力与这样的人打交道。难道是轩辕焱故意佯装受伤,通过端木飞将消息传递给他?想到这一层,轩辕睿猛然站起身,倘若轩辕焱真是在借端木飞之手,那他与端木飞的协议……不,不会,那份协议只有他与端木飞两个人知晓,轩辕焱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断然不会知道。轩辕睿又坐了回去,看着主子起起坐坐,高进心里明白,主子这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那个人便是轩辕焱。 下朝会,轩辕焱命夜狼驱车直奔“神殿”,嘴角的笑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第九十六章 见到轩辕焱的那一刻,楚流光莫明的脸红,目光如春水般。 “知道了?”轩辕焱贴耳问道。 “知道什么?”她还没到未卜先知的境界呢,嗔怪声中,不经意流露着小女人的妩媚,。 轩辕焱的唇故意扫过她的耳垂,质感的嗓音如同火上烫过一般,说道,“那你脸红什么!” 提起这磋,难免横遭白眼。 “小悍妇!”这称呼可没顶点责问之意,反而暧昧的很,尤其在轩辕焱**的目光下。 “到底什么事,快说!”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仿佛被他从外看到内,一点儿地方都不剩了。 偏偏轩辕焱无赖起来,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必须先告诉他,为什么一见他脸就红了。 片刻的功夫,楚流光心里装了只小兔子一般,扑腾扑腾跳的厉害,脸红是因为看到他时,禁不住想起皇后催婚的事,而她好像还很期待的样子。 谁没有个小秘密啊,要是说了,五爷也太跌份了吧。 只是这男人的手段太高竿,不说是吧,他有的是法子,最后,楚流光不得不在娇喘笑骂声中招了,男人的目光越发的火热,恨不得把怀中佳人烤化喽,耳鬓私磨的说了他请皇上择吉日,好让他们完婚之事。 有人一双含情目越发水润柔媚,要不要这么默契啊,在同一天想着同一件事。 “宝儿,乖乖的做我的新娘可好?”纵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好像都不如这句话来的意义非凡。 四目相对,手指交缠,虽然早已在心里许下了彼此,你是我的夫,我是你的妻。那一刻,依然美妙而神圣。 “嗯,我乖乖的等着做你的亲娘。”即便楚流光早已承认世事很奇妙,此时,对天意,对造化,仍心怀敬畏感激之心。她与这个男人的缘份,兴许真的缘于那块心形石,她亲自打磨的,竟然被他顺了去,还收藏了起来。 绵绵柔柔的吻,让两人沉醉其中,时间点滴而过,回味从前至今更到永远。 皇太子大婚,司天监哪敢怠慢,演算出,九月初九竟是这一年中的大吉日,巧的是又是双九之日,这不是寓示着皇太子便是未来的九五之尊吗。皇上看过司天监呈上的折子后,也非常的满意。距双九之日仅有两个月的时间,虽然急了些,依皇后的意思,齐众人之力,定会圆圆满满。 楚家上下忙的不亦乐乎,清宁宫也喜气洋洋,太子府更是热火朝天,细节之处,轩辕焱亲自掌控着,唯独一人闲的很。 “小姑姑,小姑姑!”人未到,声先至,楚天野被他老子教训了多少次,在外人前,一幅少年老成的样子,一旦在他小姑姑面前,活脱一皮猴子。 楚天野喊好去前厅,宫里来人了,清宁宫的掌事小太监小宝子。楚流光心道,昨日素青姑姑才过府送了些东西来,今日又派小宝子来,想必应该是有事,而非为了送什么。 楚流光换了身衣服,牵着楚天野的手去了前厅。她猜想的果然没错,小宝子是来传话的,淑贵妃那儿特命人打制了几件黄金首饰,明日去清宁宫给皇后请安时,会一并带过去。 楚流光唇角勾扬,淑贵妃做事果然周密,这几天的时间,想必查出些东西来了,才会借送首饰为名见她。 “请公公替我回禀皇后娘娘,我明日进宫请安!” “是!” 送走了小宝子,楚流光喊来疾风备车,她要去南亲王府一趟。 见楚天野皱巴巴的小脸,楚流光笑道,“跟小姑姑一起去好不好?” 谁知楚天野反应异常的强烈,“我才不去呢!”皇太子也就是未来小姑夫怪吓人的,“小姑姑要嫁人了,小姑姑往后只喜欢皇太子,不喜欢天野跟麒麟哥了!” 这小屁孩甚得他爹当年的精髓啊,一幅马上要被人抛弃的可怜相。也难怪两个小的一见到轩辕焱就跟见了恶兽似的,轩辕焱那眼里就是赤果果的警告两个小的,再敢粘着她,小心收拾他们。 往常安抚几句,再答应买些好吃的回来,楚天野自然不闹腾了,可这次,明显要加码了。 “好了,说吧,又想要什么?”小东西眼中闪现的狡黠出卖了他,吭吭叽叽了几声后,原来是想要楚流光从北蛮带回来的那只小雪狼,可问题是,他稀罕人家,人家根本不搭理他,谁说动物喜欢跟孩子亲近的,雪狼却傲的很,除了楚流光能跟它亲近外,说来也怪,那小东西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人,在轩辕焱跟前从来不啮出尖利的狼牙,虽不亲近,却也规矩的很。 楚天野想要雪狼是不可能了,但楚流光答应给他弄只威风凛凛的大狗养着玩,算是把这小子打发了。 轩辕旭的死就像一根毒刺,别小看这根毒刺的威力,它将皇上、淑贵妃、轩辕睿以及慕容家都狠狠刺到了。可是至今没有抓到杀手,这也难怪淑贵妃会怀疑轩辕睿。 “如果让轩辕睿知道,他在替轩辕浩日背黑锅,会如何做为?”轩辕焱说道。 在当初看到天刹盟影部的密信时,楚流光以为是轩辕焱命天刹盟下了杀手,但事后,轩辕焱却告诉她,真正的凶手却是轩辕浩日。那个收敛锋芒,低调行事的大皇子。轩辕焱所做的,不过是用了些小手段,将轩辕旭从王府中激了出来,轩辕旭出府定会先去找轩辕旭,影部便会暗中给上官秀报信,轩辕旭胆敢违抗圣旨,私会轩辕睿,居心叵测。凭此罪责,皇上追究下来,轩辕睿难逃责难,到时候,哪来的多余心力劫杀他。只是没想到,轩辕浩日也在暗中盯着轩辕旭,意图寻找机会。而这个机会,不但被轩辕浩日抓在了手里,还做的狠绝,轩辕浩日跟轩辕睿之间的一还一报,来的也快了些。 “我本不愿你被牵扯其中。”说白了,这男人还是很具大男子主义潜质的,他希望他的小女人有他疼着宠着爱着就够了,外面一切烦乱之事,都影响不到她。可是,他又得必须承认,他的女人非比寻常,打小见她时,便知道了她有多么与从不同。 “我不喜欢被隔离在外!”楚流光这话有几分嗔怪,更多的还是郑重。 轩辕焱轻笑出声,“谁敢把飞舞宫宫主隔离在外,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去你的,油腔滑调的!” 这叫什么世道啊,这两人一个手握天刹盟,一个拥有飞舞宫,想整死个轩辕睿那不跟玩似的。何况都是妖孽级的人物。 俗话说,送入虎口的鲜肉还能落跑了吗。世俗的规矩在这两人身上根本不好使,按说,大婚在即,二人都应该矜持一些才是。 月夜朦胧时,轩辕焱到是想起一事,要不今晚就别避孕了,如此精妙的字眼,自然是打楚流光那儿学来的。至于避孕的法子,令轩辕焱每次想想都只有苦笑的份,这丫头到底哪弄来的怪书,竟让他在极乐喷发之时,用真气化掉,要不然就从释放在外面。 “才不要呢,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几时才是时候?”男人的无赖劲又上来了,他从未想以自己也会有一天,渴望着自己孩子的到来,想必正因为是这个女人会为他育孕孩子,他才会期待,甚至会去想,他们的孩子会像他还是像她,她一定会是世上最好的娘亲。 “等一切安稳了,我们再要宝宝!”轻言柔语,润红的小脸,如春水般的目光,又让轩辕焱心头一热,随即又跟饿狼似的,扑食中…… 第二天,楚流光醒来时,轩辕焱已经上朝去了,看着她身上新换的薄纱睡衣,算他有良心,每次折腾够了,都会抱她洗干净,再运内力化解她身上的酸痛。 用过早餐,楚流光命疾风备车,直接进宫。 看到淑贵妃准备的礼物,真是用心了,所为礼下于人,将有所求。 十六件黄金首饰,件件精致,富贵逼人又不显俗气,尤其那支金凤步摇,精细到凤羽都清晰可见,楚流光拿在手里端详着,赞叹声不断。 “我这儿也没什么好送的,只要光儿喜欢就好!” “贵妃娘娘言重了,这些首饰不但件件贵重,更难道的做工精湛,堪称上品呢,光儿很喜欢!” 再贵重的首饰也只是淑贵妃抛出来的探路石,坐了一会儿后,淑贵妃借身体不适起身,收了人家的重礼,哪有不送的道理。 看着楚流光亲自扶着淑贵妃离开,皇后满意的笑了笑。 轩辕焱忙于大婚之事时,朝堂之上难道的一团和气,在轩辕浩日登门道喜后,轩辕睿了迈进了太子府的门槛,兄弟间言语虽不多,相处下来到也可圈可点。更甚者,轩辕睿竟然颇有感慨,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父皇年迈,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以后,你我兄弟定当尽心竭力为父皇分忧才是!” “二皇兄之才,父皇定然不会埋没!” “哈哈,与九弟比,我不过是平庸而已!” “二皇兄是平庸之辈吗?月泽的端木飞可盛赞二皇兄睿智多谋呢!” 这是敲打,还是暗示,轩辕睿只笑不语,又将话题引到了即将到来的大婚上。 第九十七章 大婚 对于大婚的细节,轩辕焱一直守口如瓶,就连楚璃他们招数使尽也只能不断的猜测,越临近吉日,楚家兄弟四个越叹服,他们家光儿安泰若定,打小没发现光儿有大家闺秀风范,眼看着要出阁了,琴、棋、书、画样样轮着来。家里就快鸡飞狗跳了,雅林小阁这儿一片风轻云淡。 其实现在可用两个字形容楚流光,那就是装呗!普天下还没有哪个新娘子会不激动,不紧张的。纵然楚流光堪称妖孽级的人物,也不能免俗。别看她手里捧着本苍龙通史,其实没看进去多少。 比起楚流光的装镇定,皇太子那儿出奇的好相处、好说话。只是夜深时,思念如潮,有几时险些忍不住,要夜探国公府。 嫁娶的前三日为图吉利,是不许见面,虽然两人都不信这个,但为了皇后那句圆圆满满,到也规矩的很。 九月初九,双九吉日,这不但是司天监算出的大吉日,民间但凡对数术精通者,皆对这个日子追捧尤佳。皇太子双九之日大婚,这一天,上至达官贵胄,下至黎民百姓,都避开了这个日子。敢个胆大妄为的敢在这一天抢皇太子的好彩头,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吗。 东方露白时,盛京的大街上已经人头攒动,熙攘的人群说的只有一件事,皇太子大婚,普天同庆。用不了多久,皇太子的车撵便会经过东阳大街,前往国公府接亲。到时候,皇太子与皇太子妃的车撵要前往太庙祭拜,待得到先祖护佑,上天赐福后,再进宫,前往太和殿行大礼,至于皇太子与太子妃的洞房并不是在太子府,而在宫中的万福宫。这是皇家的规矩,太子妃于万福宫承蒙雨露,寓意着以后的日子万事顺意,万福康泰,更重要的还是为皇家广开枝叶,百子才孙。 “来了,来了,皇太子车撵来了!”欢喜的喊声在人群中炸响,没会功夫,熙熙攘攘渐渐安静下来,因为那是皇太子的车驾,惊扰不得。更因为,所有人被宏大壮观、喜气奢华的迎亲队伍震憾住了。只听过十里红毯引贵人,却没见识过如火的红绸如画卷般,在街两边展开,鼓乐声中,展开的红绸仿佛两道幔障,隔出了一道长长的红色通道,却丝毫不影响待两边百姓的观望。 天哪,这红绸到底有多长?还有那些提篮的漂亮宫女,每人怀里的花篮都用红绸遮盖着,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八匹身披彩绸的高头大马拉着五彩的车撵,风抚过,吹起四周垂下的五彩丝绸,一身红衣的皇太子端坐着,仿若降入凡尘的神,眉宇间凝聚着柔和喜气,琉璃色的眸子散发着醉人光泽,好看的唇勾看着迷人的笑容,光儿,我的新娘子。 楚府 漂亮娘又一次泪水打湿眼眶,盼着她的宝贝儿长大,出阁时,她要亲自为女儿盘发,可是当头发盘好,当凤冠珠花将发髻装扮的灿烂夺目、富贵美艳,漂亮娘禁不住哽咽,她的光儿要嫁人了,她的心头肉要离开她了。 “娘!”梳装镜前的人转过身,那是一张怎样令人惊艳的脸,紫芝眉宇、清眸流盼、绛唇映日、薄粉敷面,盛颜仙姿,屋里所有女人都看的痴迷。 “真好,真好,娘的光儿长大了!”漂亮也是一身盛装,虽然岁月流逝,美丽的女人依然美丽依旧,只是此时此刻,楚流光的美丽夺去了所有女人的光辉,让人惊艳,让人叹然,好个天仙般的妙人。 “娘,吉日快到了!”升平公主提醒着,与公孙翎一起,扶着小姑子,漂亮娘接过喜婆奉来的红盖头,笑中含泪的给女儿盖上。 前院,宾客临门,久不露面的老国公气色大好,谈笑间,尽是喜气。 鼓乐声传来,皇太子已下了撵车入府来,远远的,便看一群妇人围护着的娇美身影,一方火红的盖头虽遮住了脸,轩辕焱依旧看的痴迷,直到喜婆提醒,将结了花扣的红绸恭敬奉上,轩辕焱手接过,目光却不肯离开那方红艳的盖头。 令众人没想到的,皇太子竟然带着皇太子妃向老国公行了跪拜的大礼,所有观礼之人心中憾然,楚家已经盛兴了三代,都说富贵不过三代,可是就冲着皇太子的这一跪,楚家还得再盛旺三代。 皇太子屈尊跪拜时,老国公坦然接收,绝非倚老卖老,在老国公跟护国将军心里,皇太子嫁的可是他们家的宝贝,独一无二的宝贝,这一跪,楚家还是受得起的。 红光映辉,喜气盈盈,与其说皇太子牵的是喜结良缘的红绸,不如说,皇太子是牵着皇太子妃的手,一路携手走来。府门外,百姓喜悦的欢呼声,与鼓乐声此起伏彼。 “啊!” “唉呦!” “我的天哪!” “好,好!” 无论喊声是什么,皆因皇太子将皇太子妃抱了起来,如捧珍宝般,一步步走下台阶,送上车撵。瞬间,天空似降下了花瓣,欢呼声更加高胀,就连楚府都为之惊艳,意想不到,皇太子会有如此精妙安排。 “怪不得保密呢!”楚璃感叹着,惹来爱妻的娇嗔,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啊,瞧瞧皇太子多上心,可不像有的人,当初恨不得一抬轿子就把她打发了呢。 楚璃苦笑着摇头,皇太子妹夫的这一手得把全天下的男人打击的体无完肤。 “真是羡慕光儿呢!”就连温柔淑婉的升平公主都是一脸的艳羡,楚逸不愧是楚家长子,当即对爱妻表态,“你若喜欢,今日回府我也给你采些花瓣,你走哪儿,我就撒哪儿!” “你真是……”升平又羞又气的白了楚逸一眼。 楚良胳膊肘儿碰了碰楚修,“皇太子不会把御花园的花都摘光了吧!”一路撒花,可想而知,那得多大场面。 楚修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我成亲时,你说撒银子好不好!” 说话的很淡定,把身旁的听众惊的不轻,楚良险些被呛着,“败家啊,撒出去的银子还能收得回来吗!” “那就撒铜钱好了,二哥,到时候,你可得给兄弟撑场子啊!” “滚一边去,你是官,我是商,谁给你撑场子!”楚璃笑骂道,楚修跟楚良的亲事也已订下来了,用不了多久,楚家又要办喜事了。 “二哥,你不知道官商可以勾结的吗。到时候,你可不能光顾着老四,不管我啊。老四撒铜钱,我铜钱喜饼一起撒!” “爹,我也要,我也要撒铜钱!”楚天野一脸的兴奋,好威风啊。 “一边去,再叫,我把你扔出去!还有你们俩个,醒醒吧啊!” 笑骂声,楚家人也都上了马车,一同前往太庙…… 万福宫 皇上与皇后身着明黄华服,端坐高位,皇太子与皇太子妃跪于身前行大礼,待礼成,皇太子妃被宫里的掌事老宫女送进内殿歇息。喜宴设在长庆殿,皇上皇后及皇太子随后便会驾驶临长庆殿,与朝臣及其家眷同乐。 当华灯初上,璀璨的琉璃盏散发着熠熠光辉,百官洒意正兴时,今晚的主角皇太子殿下已悄然离身。 龙凤双喜的床幔,华丽精致的百子被;合欢酒,百果宴;整个内殿红红火火,喜气盈盈。纵然是见过大场面的楚流光,此时竟然紧张了,更多的还是期盼,期盼红盖头挑起的瞬间,期盼看到他今日会是怎样的模样。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金榜提名时、洞房花烛夜。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为何称为人生四大喜。 “奴卑给皇太子贺喜,祝皇太子与太子妃……”女官们都恭祝了些什么,楚流光一句没听进去,心嘭嘭跳的厉害,他回来了! 房间里一下子没了声音,以楚流光的耳力,自然能听出不同的脚步声,一些是离开,只有一个声音是朝她而来。红盖头下,能看到他的衣角。 一方红盖,隔不断熟悉的气息,尤其轩辕焱今晚饮了酒,淡淡的酒味传了来。他不动,她也不动;他不语,她更是一声不吱。直到,他轻笑,她偷偷的舒了口气。明明两人早已经在一起了,可是两人心里仍如第一次般震憾着激荡着兴奋着期待着。 修长的指尖勾起盖头的一角,却迟迟不动。 “你到底揭不揭啊!”这是急了啊,轩辕焱嘴角扬起醉人而邪媚的笑,“小娘子,好生心急啊!” 流氓腔调,楚流光笑骂,轩辕焱已坐到她身旁,不知道这男人又想玩什么花样时,盖头突然一下子被他揭了开,盖头下花容惊呼,美艳至极。 玉颜透着胭脂红,眸光如春水,情浓爱意,绵绵长长,四目相对,终究,还是她败下阵来,女儿家的娇羞,撩人更醉人。 “光儿……” “嗯!” “乖宝儿……” “嗯!” 楚流光终于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那双深爱的能将她溺毙的眼,笑颜轻展,“轩辕焱,今生有你,足已!” 今生有你,足已! 饮下合欢酒,醉未醉人,心已醉。红罗帐,暖玉床,喜服件件滑落,春色无边。 第九十八章 你还用他们教?! “**一刻值千金,咋们的太子爷这是偷跑了啊!来来,众位大人,借着皇太子大喜之日,本王在此敬列位一杯!” “王爷请!” “请!” 不远处,轩辕睿淡笑自若,却冷眼看着轩辕浩日周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轩辕浩日到是会借机发挥,孰不知,他与轩辕焱多亲近。轩辕浩日骨子里像极了陆家的人,说好听的是审时度势,说不好听的,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轩辕浩日有多憎恶轩辕焱,他比谁都清楚。当年,月妃独占圣宠,连轩辕焱都成了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他们这些虽然都是皇上骨肉,却远不及轩辕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汐贵妃在陆家时就跋扈惯于,哪能受得了皇上的日渐冷落,对月妃的怨毒无不说与轩辕浩日知道,轩辕浩日心里的憎恶愤恨便是从那里埋下的。 轩辕睿嘴角扬了下,轩辕浩日心时的憎恶非但不减,反而与日俱增。如果说,谁最巴望着轩辕焱从世上消失,绝对有轩辕浩日的份。皇后没有儿子,轩辕浩日虽不是皇后所出,却是皇上第一个儿子;其母汐贵妃虽位居皇后之下,却是个有手段的女人;陆家门庭显赫,自高祖时,陆家就在朝中居要职,时至陆伯崇这一代家主,陆家可以说已到了顶峰之势。如此想了,未来储君之位舍轩辕浩日还能有谁,偏偏落在了轩辕焱身上,轩辕浩日心里怕是恨毒了轩辕焱吧。 想到这些,轩辕睿手持酒杯,微笑着朝轩辕浩日走了过去。孤掌难鸣,一拳难抵四手,轩辕浩日既然善于审时度势,便会知得失,知舍取。 “大哥!” 听到喊声,轩辕浩日转过身,笑道,“老二,去哪儿了,哥哥还需要为你跟皇太子一样,趁敬酒的功夫偷跑了呢!” 轩辕浩日的话刚落,身边有人借着酒劲大笑了起来,“皇太子偷跑那是为了洞房一刻值千金,靖王爷要是偷跑了,难道是有佳人等候?” “哈哈哈,什么佳人等候,我看靖王是去给皇太子闹洞房才是!” 说笑声越来越大,在明眼人看来,已然到了放肆的地步。轩辕浩日只顾品酒,对于身边这些口无遮拦的大人们,毫无喝止之意。 再看靖王,身姿挺拔,微笑泰然,那些原本笑的正欢的几位,竟然在他这样的笑脸下,笑声渐消,尴尬恼火之色不禁流露眼中。 “几位大人在本王跟前不是外人,说说笑笑的,本王也甚是心慰,但是亲归亲,这些话如果传到皇太子耳中,那就不好了,列位想必心里清楚,皇太子的眼里可融不得沙子!” 好一个绵里藏针,好一个笑里藏刀。不仅是在警告这几位得意妄形之人,也是在提醒轩辕浩日,我轩辕睿能给你们面子,由得你们取笑。皇太子那里,跟你们可不会讲任何情面,不要以为皇太子大婚,他就不会什么都不计较,万一犯了皇太子的忌讳,你们一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放肆的话没了,一个个端着酒杯借故离开。当然了,离开前纷纷跟靖王敬过酒,再自行离开。 “众位兄弟中,最数二弟你沉稳睿智,来,大哥敬你一杯,你我兄弟已经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自始自终没从轩辕浩日脸上看到丝毫不悦之色,轩辕睿心道,轩辕浩日果然是越来越懂得张驰之道了,与这样的人合作,无需太多的口舌,可以说是一点即通,但麻烦是,这样的人不好掌控。除非你能拿出让他极为兴奋的,甘愿为此一搏的东西,至于手里是否握着至命的东西,轩辕睿一点儿不担心,那东西一旦亮出手,便再没有回旋的余地,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成败一否,只能做到底,所以才迟迟不能用它,今天,到是让他有了大胆一试的心思。 “大哥想喝酒还不容易,明日我带着好酒,给大哥送去便是!”轩辕睿说的。 轩辕睿亲自登门送酒?轩辕浩日心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随即想起眼下关于慕容家已跟靖王不欢而散的传闻,空穴来风,自然有迹可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轩辕旭是怎么死的,还是死在离靖王府不远的巷子里。轩辕旭一死,让淑贵妃跟慕容家不怀疑轩辕睿都不行。与虎谋皮,如今惹怒了恶虎,轩辕睿自然要打人帮他挡一挡。 轩辕浩日一声长叹,意味深长的说道,“还是二弟有心,明日,哥哥备好酒菜,你我兄弟你不醉不归!” 二位王爷的一举一动,自然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陆相近来收敛的很,朝堂议政时鲜少看到他与上官右相针锋相对的时候。然,知陆伯崇者莫过于上官秀也,陆伯崇如此安份,正所谓反常必有妖,上官相爷可是一直防着呢。 轩辕睿在跟轩辕浩日有说有笑时,慕容尚书的老脸阴晴不定,一双略有凹陷的眼睛显得阴厉,没有人不痛恨见利忘义、过河拆桥、背后便阴招的,在慕容家眼里,轩辕睿就是此等无耻之辈。想摆脱他们慕容家,天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买卖,暂不说慕容家倾尽了多少力量,单说淑贵妃那儿,轩辕睿如何对得起贵妃娘娘的提点。福王不但尸骨未寒,而且凶徒至今未抓到,他轩辕睿就想别寻高枝,简直太不把淑贵妃跟慕容家放眼里了。当初淑贵妃能提点人,今日便能将他打回原形。贵妃娘娘何等睿智,就连当今的皇后娘娘,都未必有贵妃娘娘那样的心境,更别说陆家那个飞扬跋扈惯了的汐贵妃。 长庆殿再多的阴谋阳谋,与万福宫何干。**苦短,尽情享乐。这八个字,皇太子是诠释的淋漓尽致。到是苦了为人新妇的楚流光,到最后,嗓子都喊哑了。身上的男人可不是生瓜蛋子了,他不是早就开荤了吗。洞房花烛夜,简直成了他幻化成狼的日子,变着花样的折腾她,有些动作简直让他怀疑,他是不是也是从那个年代穿来的。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再要非要了她的小命不可。这话,直到她没力气喊了,他还乐此不疲的哄着、要着。莫不是今晚给他饮了雄鹿酒?这是楚流光昏睡前的想法。 轩辕焱埋头苦干,直到近似疯狂的最后用力再用力,所有的热源尽数交待进她的地盘,终于发出满足的低吼,整个人交待在她身上。 “光儿……” “乖宝儿……” “宝儿……” 无论他叫什么,都没有回应,抬头看来,不禁暗道一声不好,他的疯狂最终的结果是,把太子妃做的不醒人世了,可想而知,明日定要兴师问罪不可。心疼她被累坏了,又不舍得离开那片温润之地,闷哼一声,男人完美而诱惑的身体缓缓而下,顺势将累昏的小女人揽入怀中…… 兴师问罪那是必须的,她还得问问,他哪来那些花样的,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若是每天晚上来这么一次,估计她这幅小身板早晚得被折腾散架不可,那又深又重的撞击力,让灵魂都为之震颤。 纵情的结果,太子跟太子妃都起晚了,按着这是失了规矩体统的,但是,皇上跟皇后那边却没有丝毫恼怒之色。一个正值热血之年,一个可比天仙般的妙人,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怕是用不了多久,皇上跟娘娘就能抱皇孙了呢!”到底是素青姑姑,察言观色的话,说的极妙,皇上无声而笑,皇后亦是笑逐颜开。 在皇太子亲自侍候沐浴更衣后,太子妃终于出门了,只是春水般的目光还有些怨念,谁身子疼谁知道呗,才不像有的人,吃饱喝足,腰杆挺直,步履沉稳,神采奕奕,甚是可恨。 到了清宁宫,太子妃的怨念收的干干净净,等回了太子府再跟他算帐,还要约法三章才行。 接过太子妃奉上的媳妇茶,皇太笑的合不拢嘴,“光儿的这杯媳妇茶,本宫可是等了好久啊!” “母后,您又打趣光儿!” “哈哈,皇后听听,咱们太子妃这声母后叫的多顺嘴!”难得皇上也有说话时,看来心情真的很好,楚流光因为是新媳妇的缘故,再厚的脸色也不免有些娇羞,此时微低着头,自然错过了皇上看轩辕焱时,那欣慰、欣喜甚至是意味深浓的眼神。 皇上心里的叹息更是不被人知,如果凝月在,这杯新媳妇茶应该她接过才是。世上为情所困的不仅仅是凡夫俗子,九五之尊也有不能圆满之事。明明心爱的女人尚在人间,他却不能与他相认,更别说让她重回身边。想到这些,皇上的眉头不禁越上越紧,脸上的笑容亦是有了变化。 “父皇!”轩辕焱叫道,他怎会猜不到皇上此时为何会有如此神情,纵然你再不愿,纵然你是一国之主,有些事,也是不能改变的,否则,必将为自己的一意孤行付出代价。 “用过膳后,儿臣便想带光儿回府了!” 皇太深看了眼轩辕焱,这个儿子的心思果然了得,想必朕刚才的反应让他着察到了,故而才借机打断。 皇上微笑着看向身旁的皇后,“皇后说呢,可许他们回府?” “皇上真是,这是要让臣妾当恶婆婆啊!”皇后嗔怪,随后笑道,“回吧,在宫里你们住着也不舒服!” 楚流光心道,何止住的不舒服,四面八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呢。 皇太子大婚,皇上格外恩准了皇太子可歇几日,这到正和轩辕焱心意。 皇太子与太子妃在清宁宫又陪着皇后说了会话,才打道回太子府。太子府处处挂红披彩,太子的寝室更是重新布置过,让进来的人一看便知,屋里定然有了女主人。屋里转了一圈后,楚流光便累的上床倚躺着了,但是昨夜那个把她折腾的死去活来的臭男人,连床边都不许他占。 轩辕焱唇角勾扬,这是要秋后算帐了。得,我先招还不成吗。 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放在了床边,楚流光秀眉轻挑,“里面装着什么?” 轩辕焱笑道,“打开自己看!” 开就开,楚流光动作到快,灵巧的指尖,轻挑开盒盖,待看到里面一对对惟妙惟肖的小人儿时,小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梢。她的那个神哪,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家密不传的宝贝,这就是所谓的起蒙教材,不待这般坑人的。她正窘着呢,轩辕焱到好,将小瓷偶人一件件摆在床上,看着一个个姿态各异,生动逼真的连体小人儿,昨晚那些快把她折腾死的姿势,楚流光终于找到出处了。 盒子最下面还放着一本装订的极好的书,轩辕焱将其展开,噗,楚流光有要流鼻血的冲动,模具配彩图啊,还带文字解释的,要不要这么惊世骇俗啊,这些东西的冲击力,绝对不低于真人版的春宫秀。 楚流光现在真是脸红心跳,口干舌燥,大哥,我服了行不,我彻底服了你们家了行不。 这些宝贝是内务府在大婚前一晚差人送来的,目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皇太子殿下真是勤奋好学,里面的动作多数在昨晚已经上阵操练了,余下的那几样,他在以后的日子必要是要尝试的。 无语,彻底的无语问苍天。 “你还用他们教?!”鬼神使差的,话一出口,楚流光暗叫不好,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啊。 果然,听到男人满意的笑声,楚流光气的牙痒。 接连三日,皇太子都未上朝,带着娇妻回了趟娘家后,就闭门谢客,至于在府中做些什么,不得而知。 很快有人便发现,荣王与靖王似乎走的很近,听说,皇太子大婚的第二天,靖王便去了荣王府。 第四天,第五天,皇太子仍未上朝,皇上也没有催问的意思,恩宠绝非一般啊。 第六天,轩辕浩日发现轩辕睿气色不对,可能心里有事,所以眉宇间凝聚着焦虚之色,不免上前关切的询问。朝堂之上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两人约好,散朝后,去望月楼一聚。 望月楼的东家,听说就是荣王轩辕浩日,至于到底是不是,轩辕睿并不在意,轩辕浩日为人谨慎,如果真是他的地盘,反而让他安心。 几杯酒下肚,轩辕睿沉声道,“大哥对当年的那个月妃可还有印象?” 轩辕浩日神色一顿,那个独占圣宠的女人,他当然记得,就是那个女人惹得他的母妃怨结于心,日日讥骂。就是那个女人为皇上生了个好儿子,如今那个女人的儿子成了皇太子。 轩辕浩日神色一变再变,整个人变得阴郁起来,轩辕睿满意的嘴角微动。 第九十九章 太子所为 轩辕浩日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泯了一口,酒香浓郁,颇为回味。 “这仙人醉,不愧是碧月楼的招牌,香苦辣醇,回味无穷啊!”轩辕浩日颇为享受的品评起来,轩辕睿笑了笑,也小泯了口,心道,轩辕浩日越学越精了。 放下酒杯,轩辕睿轻叹道,“人的一生亦不过如此啊,起伏不定,祸福相依!” “哈哈,好一个祸福相依啊!”轩辕浩日再次举杯,轩辕睿紧随,这次可不是小泯一口,两人皆饮尽了杯中酒。 所谓,酒已尽,再斟满,今日不醉不归。 “老二,你我兄弟自小到大,确有小磕小碰的,但是在大哥心里,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弟,今日,你我兄弟就敞开天窗说亮话。” 轩辕睿心道,这顿酒喝的好啊,竟换来轩辕浩日的看重,只是这份看重意味着什么,谁都不傻,心里都明镜的。 温文儒雅的靖王似乎被激起了豪气,自行将杯中酒饮尽,“大哥,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我说给大哥,大哥心里有个数便罢。” 轩辕浩日心里一顿,随后有些喜忧参半,能压在轩辕睿心里事一下小不了,出于好奇,轩辕浩日想知道,但是转念一想,一旦知道了便表示,他已经被轩辕睿拉下手,甚至两人已经绑在了一起。 “可与朝政有关?”这说也算是轩辕浩日的试探,但见轩辕睿眉眼紧锁,沉声道,“皇上的家事,亦是国事!” 轩辕浩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皇上的家事,莫不是后宫之事?难道是淑贵妃?想到轩辕睿如今的境地,轩辕浩日心中冷笑,良禽择木而栖,轩辕睿是要用淑贵妃跟慕容家,向他卖好吧。 很明显,轩辕浩日是想偏了,他似乎忘了轩辕睿一开始曾提过月妃,想来也是,谁还会跟一个已死了多年的较真。偏偏轩辕睿的担忧就是跟那个已死去多年的人有关。 “你说什么?哈哈,莫不是朝事繁重,让二弟你……” “大哥,你看我像是得了失心疯吗,这种事,关系生死,我怎敢拿来笑话!” 没错,这种是确实关乎生死,可是轩辕浩日还是消受不起,轩辕睿刚才说的话,怎么可能,月妃明明死了的,当年事他记得清清楚楚,是皇后亲自为那个女人梳洗,当时他母妃也在的。棺椁上了木枵,并用黑油封死,送入皇陵的。 “如果月妃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她不回来看轩辕焱!”任由那个小子在宫中被欺凌,天下有哪个为娘的心会狠成这样,弃亲子不顾。天下有哪个女人会如此傻,舍弃一生的隆宠。 “得知此事时,我也想不通,但是后来我明白了!” “噢,为何?难道其中另有隐情?”轩辕浩日问道,轩辕睿点了点头。 “当年,皇上初见月妃时,便因她的美貌惊为天下,一颗心扑到了月妃身发,一发不可收拾。但是那时的月妃却心有所属,父皇为了抱得美人归,竟然不惜大动干戈,最终抱得美人归,你还记得当初月妃进宫时,皇上是如何力排众议,将一个乡野女子直接赐封为月妃吗。月妃进宫之日,便独占圣宠,皇上何曾对哪个女人这般宠爱过。” 提起阵年往事,轩辕浩日自然记得清楚,那时他也已十二三岁了。 “你是说,月妃假死是为了她从前那个相好的?”这样的答案似乎过于惊世骇俗了,也不得不说,月妃确实世间少有的奇女子,视皇宠与荣华富贵为粪土,宁要假死骗皇上,遮世人眼,也要投奔她心仪的男子,于是,另一个关键问题便来了,那个男人是谁。 当轩辕睿说出那人的名字时,轩辕浩日又是一脸的愕然。轩辕浩日震惊过后,此时已来不及细想轩辕睿到底何种居心。他在想,轩辕焱是否知道;他在想,轩辕焱曾经的南郡之行;他更在想,此事如果让皇上知想。轩辕浩日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心道,轩辕睿啊轩辕睿,你今日何止是有备而来,你简直就是要吃死我啊。 而轩辕睿此时却在自斟自饮,藏在心里的秘密一旦说出来,那种轻松怕是正是轩辕睿现在的样子。 “哈哈,老二,这仙人醉的后劲可是霸道的很呢!”说着,轩辕浩日手抚了抚额头。 “大哥莫不是醉了?”轩辕睿问,心道,听到了捅破开的大秘密,就想走人了。 “头是有些晕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喝了!” 两人吃了几口下酒菜,轩辕浩日借故离开,轩辕睿也没做停留,两人并肩走出望月楼,上了各自的马车,分道而去。 “主子,荣王今晚怕是要彻夜难眠了!”高进说了句,车人的轩辕睿只笑不语,何止是彻夜难眠,怕是先骂本王居心叵测,再想方设想查实清楚时,陆伯崇那边也一定会得到消息。 要说轩辕睿对轩辕浩日真是了解的很,回到府中,轩辕浩日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晚饭都没出来吃。 话说,正享受婚假的太子爷,在府中也没闲着。晚上挥汗如雨、辛勤耕耘,白天使唤丫头似的精心服侍着,想爽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太子服侍太子妃在太子府中已不是奇景,府里所有人早已由适应便成淡定了。 即便太子爷服侍的细致入微,太子妃还是郁闷的很,感情婚假就是这么休的,闭不出户,玩命折腾,这男人是不是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都是光棍啊,这辈子终于娶到老婆了,誓要反欠了几辈子的力气活全给补回来。 不过,即使再郁闷,太子妃也不能埋没太子辛勤忙碌的效果,被滋润过的女人,肤色好像格外的好,白里透红,粉嫩粉嫩的。 “主子!”门外传来影的声音。 “进来吧!”太子殿下说完,朝太子妃抛了个媚眼,反而被瞪了回来。 影出现定是有重要的事禀报,果然,听了影说的,太子妃秀眉微蹙,太子殿下却唇角微扯,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轩辕睿跟轩辕浩日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太子妃问话,影赶紧禀报,在太子大婚当日,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那以后,两人便走的很近。 “审时度势,联合轩辕浩日一起对付慕容家?轩辕睿不会如此浅薄吧!”楚流光说道,影对收集情报在行,但对这些错综复杂的局势,看的不甚通透。反而眼前这两位,真不知道,天下还有何事是他们看不透的。 轩辕焱轻点她鼻尖,笑道,“你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言外之意,你都跟淑贵妃礼尚往来了,轩辕睿自然要重新布局。 “你到是很高兴他们走的近乎噢!” “两人各怀心思,即使联手,只会更快的走向败局!”细想轩辕焱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一只狐狸处处谨慎行事,很难找到纰漏,两只心怀鬼胎的狐狸聚在一起,看似强大,却给了轩辕焱更好的下手机会。 “你准备怎么做?”楚流光问。 轩辕焱深吸了口气,微眯着眼,很享受的说了声,“真香!”免不了刮来一拳头。 “我明日上朝!” “真的?”楚流光险些欢呼,见男人目光闪了下,她到是收敛的急快,他上朝了,她总算能出门放风了。 小女人,高兴个什么劲,他白天上朝,晚上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父皇既然身体不适,我理当分忧才是!” 轩辕焱说的郑重其事,楚流光略微想了想,唇角扬起邪邪的坏笑,“你是要在他们后面推一把啊!” 楚流光说的一点儿没错,她家男人就是要逼轩辕睿与轩辕浩日有所作为,只要他们敢动,他便会好好招呼他们。其实,若他们安于本份,自然能保证一世荣华。可惜,谁都不是安份的主。 隔日,皇太子上朝,这是众位大臣们在太子大婚后,第一次见到太子。众人发现,有了妻室后,皇太子果然不一样了,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以往令人心生惧意的气势大为收敛。 朝会后,太子并没与众人一起走,而是去了御书房,想必是谢恩了。但是,第二天的朝会,却让百官感觉到了风雨欲来之势,不由得想起昨日皇太子去御书房,到底与皇上商议了什么,否则,怎会有今日的圣意。 皇上身体不适,太子代为理政。皇上昨日还气色大好,今日怎么就身体不适了呢。皇太子主政到也说的过去,只是接连数天,让文武百姓看到了皇太子的雷霆手段。一道旨意,代皇上赐封了三位亲王,一位荣亲王轩辕浩日,一位是靖亲王轩辕睿,最后一位是端亲王轩辕旭。若说前两位王爷被封存为亲王,那是理所当然。旭王被赐封着实让人愕然,暂不说旭王远不如前两位亲王爷身份尊贵,即使在朝堂行走,也不过是个碌碌无为闲差。 接下来的另一道旨意,更是让许多人如被雷劈,刚被赐封的端王爷竟然主掌刑部司跟京都卫营。自古来,这两个位置从没让一个人担当过,这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太子自己的意思,若是后者,简直太过儿戏了。也充分说明,太子这是在揽权啊。你让端王一人身兼两重职,荣亲王跟靖亲王那儿,让他们闲着蛋疼啊! 护国将军都免不了质疑,太子所为,必然激起荣亲王与靖亲王的不满,皇太子这是要干什么吗? 第一百章 散朝后,不少大臣将如今的新贵端亲王围住,道喜声不断。端亲王心不在焉,草草的应对过去后,明显落于众于后,他现在都不用去看轩辕浩日跟轩辕睿的脸色,一定阴郁的很。 “恭喜端王亲了!”轩辕焱走了过来。 轩辕晟一张苦脸,“九哥,你也打趣我!”端亲王嘴里的这声“九哥”,自然是其他人不能比的,其中有实打实的兄弟情份,而且这情份可是见过血的。怕是在皇太子心里,唯一承认的兄弟便是端亲王轩辕晟了。 见轩辕焱只笑不语,轩辕晟壮着胆将心里话一吐为快。他有多少斤两他自己清楚,九哥也清楚才是。这些年,他虽在朝堂上行走,却是一无权,二无钱。在众人眼里,他不过顶着王爷的虚名罢了。不被器重,又被兄弟排挤,私下里,他哪还有王爷的威名。今日,就像做梦一般,主掌刑部司已经让他震惊了,还要手握京都卫的大权,到现在,他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说这么多,你是要告诉我,你没本事,只能做个月月领奉银的虚名王爷!”轩辕焱脸色漠然,看不出喜怒,幽眸更是让轩辕晟不敢直视。刹那间,仿佛时光倒转,此时的轩辕晟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垂着头站在轩辕焱面前,像个因为犯错正等着大人训斥的孩子。 “我只是担心做不好,落人口舌,丢了九哥的脸。”瓮声瓮气的,幸亏大臣们都走干净了,要不然看到端亲王这幅模样,不知会做何感想。 “就这些?”轩辕焱问。 听到这话,轩辕晟一下子抬起头,过了会儿,竟敢咧嘴笑出声来,轩辕焱不咸不淡的白了他一眼。轩辕晟敢这个时候在他跟前嘻皮笑脸,因为他刚才说的话好像在很久以前就说过,而且说过不止一次。两人都记忆犹新,仿佛又看到了那两个相互依靠,相互壮胆的小人儿,一前一后走进凌云阁。在这人情凉薄之地,两人能守住这份兄弟情,实属难得,是他们心性所致,更是两人的兄弟缘份深厚。 轩辕晟轻咳了咳,也严肃了起来,“我若真是无能之辈,依九哥的脾气断然不会委以重任。虽然我承认自己斤两不足,想来,在九哥心里,我也是能有所作为的!” “果然没白磨练。”轩辕焱轻笑道。 “少说多看,心里不但要学会装事,还要会想。九哥当初跟我说的话,我是牢记于心的。九哥,你今天可是把轩辕浩日跟轩辕睿一并得罪了,就连陆家跟慕容家都会记恨上你的!”陆家心怀怨恨,那是因为京都卫都统可是陆伯崇的妻弟姜成虎。慕容家心怀怨恨,那是因为慕容家的家主慕容海可是刑部尚了失了刑部司这个权杖,尚书之位便如同虚设。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宫中那两位贵妃未必会坐视不理,此理关乎家族兴蓑,更关系到轩辕浩日跟轩辕睿。虽然后宫不得干预,又有皇后娘娘在威慑着他们,但是,保不准他们会想方设法的到皇上跟前哭诉。” 轩辕焱眼微眯,嘴角勾扬着淡淡的知,能想得如此周到,这个十弟,没让他失望。 “我既话已出口,便不会收回来。何况,我只是代传圣旨,老十,我可把刑部司跟京都卫交给你了,你该怎么做就怎做。别人心里如何想,我管不着,也没那闲功夫理会。” 轩辕晟表情肃然,兄弟俩一起长大,对九哥的脾气他还是熟知一二的,九哥向来说一不二,凡事比他看通透,想得长远。轩辕晟心里突然凭生一个念头,九哥近来的雷霆手段,兴许并不是表面看的这般简单。 端亲王坐上了太子的马车,为的是去探望皇嫂。 楚流光也是掐着时间回来的,她要不想新婚燕尔就惹得她男人跟他甩脸色。轩辕晟跟楚流光也是交情不浅,当初轩辕焱离宫远游时,轩辕晟可是跟楚流光走的很近。得知轩辕晟手掌刑部司跟京都卫,楚流光忍不住唏嘘。 “你这是要逼得狗急跳墙啊!逼得人家跟你鱼死网破哪!”话虽这么说,楚流光脸上不见担忧之色,对于自己的男人,她当然很有信心。要不然,不显得她很没眼光吗! “要跟我鱼死网破,也得他们有这个本事才行。我远离盛京时,他们在做什么?我回来时,他们又在做什么?以他们的本事,不逼的紧一些,又怎么能让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亮出家底。既然生在皇家,注定要有一场生死缠斗。他们早就恨毒了我,又怎会容忍我的存在,反正在他们眼里,我冷情凉薄,孤傲霸道,不招惹我便罢,若他们要与我不死不休,我又何必在意他们的生死!” 这个道理,楚流光再清楚不过,否则,她两世加在一起的岁数算是都活狗身上了。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我知道!”轩辕焱说,当初汐贵妃在清宁殿外因怨恨责罚他时,那个小小的人儿就站在他身边。 四目凝望,情意绵绵,这不是刺激人吗。轩辕晟不干了,好歹他算是客吧,太子与太子妃情深,也得考虑下场合吧。 为人妻后,楚流光发现自己的脸皮反而变薄了。 “下次来,把老婆孩子一起带来,我听说小家伙很可爱!” “好!”轩辕晟痛快的应下,曾经的十皇子虽然不得圣宠,却结了门好亲。王妃出身书香门弟,说起来与楚流光还有些源渊。这位素未谋面的端亲王妃的父亲,可是楚流光在凌云阁读书时的老师。亲王妃也是位温婉恬静的美人,看轩辕晟眼中的柔光便知,他与王妃还是恩爱的。 “日子过的真快,老十都当爹了!”轩辕焱这哪是在感叹,分明是告诉某人,他岁数比老十大,人家的儿子都能去街上打酒了,我的儿子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呢。如此怨念,怕是今晚免不了又要一翻好折腾。 月上梢头,巧的是,荣亲王与靖亲王都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内,不许任何人打扰。接连几天的朝会,让他们感觉到了不同以往的气息。尤其皇上的龙体是否真的有恙,他们很是惦量。 啪啪,“主子!” “进来!” 得到应允,高进才敢推门进来。 “如何?”轩辕睿问。 “奴才回来时,荣亲王还在书房里,连晚饭都是送进去的!” “陆家那边呢?” “也没动静!” “哈,都挺能沉得住气啊!” “主子,奴才斗胆!” “有什么话但说无娘,你我之间,没那些避讳!”轩辕睿这话让高进很受用,心里不免感动。 “是,依奴才看,荣亲王不是不想做,而是不敢做!” “噢,那你说说,轩辕浩日为何不敢做!” 能在轩辕睿跟前如此说话,又知道如此多秘密,高进在整个靖亲王府,自然成了一人之下的人物。在靖亲王府,高总管很是让人畏惧的。 兴许是旁观者清,兴许是知道的事太多,高进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那可是件足以捅破天的事,足以将如今的皇太子陷于万劫不复之地。之所以说轩辕浩日不敢将此事轻易告诉皇上,那是因为,这事如同一把双刃剑,安排的不够周细,恐怕害不了轩辕焱,反而把自己给害了。月妃可是皇上的禁忌,皇上的逆鳞,轻易不能触。 “现在的荣亲王越来越小心谨慎了!”高进说完,细细观察着自己主子神色。 轩辕睿微点头,铲除轩辕焱的机会越来越少,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不信轩辕浩日知道那捅天的秘密后还能若无其事,还能安坐泰然。 “轩辕浩日是在等机会!” “主子的意思是,荣亲王要等等看,皇上对太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轩辕睿笑道,“机会是等不来的,不过,本王会给他创造机会。” 轩辕焱等着他们出手,却不知,轩辕睿竟然能查到当年的事,还能查出月妃现在的身份,不得不说,轩辕睿真是好本事。 那件捅破开的事的确如同一把双刃剑,但是,轩辕浩日与轩辕睿一同挥剑时,却万万没有算到,皇上什么都知道。月妃之所以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何尝不是皇上的一种成全。这件事,天可知,地可知,轩辕焱还有皇甫金诚也可以知道,唯独外人不能知,否则,那真真是触了皇上的逆鳞,那真真是要惹来杀身之祸。 隔日朝会,几日未上朝的皇上终于出现在龙椅上,只是朝会仍有皇太子主掌,众臣无本可奏起,皇上这里有话说。岁月不饶人,看着孙辈一个个长个,不认老都不行,幸得太子睿智、沉稳,堪当大任。皇上的话没等说完,有多少人心里已凉了大半截,看来,由储君继位已成定局,谁还有回天之力。 轩辕浩日好像看到了坐在龙椅上的并不是他的父皇,而是轩辕焱,此时正看着他跪地请安,轩辕焱手微抬,说了声“平身吧!” 正是这恍惚间的念头,让轩辕浩日打定了主意,轩辕焱,乖乖等死吧! 第一百零一章 回想皇上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轩辕浩日越发的心凉,都是你的儿子吗,亲近远疏那般明显。后宫女人早说的一句话,只看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如今这话安他跟轩辕睿身上,正合适。他们在为君分忧时,轩辕焱离宫远游,凭什么他一回京,便恩赐不断。说白了,皇上不是忘不了那个女人,轩辕浩日心中冷笑,心道父皇啊父皇,你可知你最爱的女人对你做了什么?还有你最恩宠的儿子,不过是个瞒天过海,祸心暗藏的屑小之辈。可叹您一世英明,却毁在一个情字上。 今日朝会散会,群臣的脚步未免有些凝重,想必此时的心情亦是如此,兴许还有些许茫然、无措。正所谓一朝君主一朝臣,如果皇上让位,皇太子登基后,会不会打压老臣,扶持亲信,重新布局。 “皇上这是要……”礼部大人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整,后面的意思没有不懂。 “皇上只是气色略差一些,只要精心调理,并不大碍,太医院都是干什么吃的!” “徐公莫要动气啊,若是皇上有心如此,太医院可不敢在皇上面前指手画脚。” “老大人的意思,皇太子登基之日不远已?” “老夫可什么都没说,人家陆相跟慕容尚书都不急,你们急个什么颈。” 几人心道,你这个老不羞又不是陆伯崇跟慕容海肚子里的虫,哪里知道那两只老狐狸急。眼下心还在搁在肚子里的,也就是楚承泽跟上官秀了。只要太子登基,太子妃便是后宫之主,未来的国母。楚承泽便成了国丈,楚家要谓门光耀。至于上官秀向来跟楚家走的近乎,在皇太子身边,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即便新君登基,上官秀这个鬼精的老家伙依然能泰然稳坐。 所谓人心难测,为了自身的仕途,为了家族的兴蓑,谁知道他们都会做些什么。主动示好,重新站队,怕是免不了的。 “殿下!”护国将军故意落在众人后面,没办法,爱妻交待下来的重任,不给办妥了,回到家中免不了惹来埋怨。 “岳父大人!”太子的这声称呼来的突然了些,令护国将军一愣,随后,干笑了两声。 “殿下,同行可好?”这要在寻常人家,女婿见岳丈不得跟老鼠见猫似的,规规矩矩。跟皇上结亲,规矩就能压死你。太子能称你一声岳父大人,你可不能回他一声“女婿”。就连跟女婿一块走,都得问女婿的意思。 “岳父大人请!”轩辕焱说道,言语间多了几分晚辈对长辈的恭敬之意。人家可是把养了十几年的心肝宝贝嫁给你了,你放下身份又如何。 护国将军笑笑,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走了一段路,借着今日的天气,护国将军提起,“太子与太子妃毕竟刚成亲,一些琐事兴许顾不上。” “岳父大人说的是!”轩辕焱回道。 护国将军心道,“是”就好。于是接言道,“按说名门世家的小姐们打小就修习女德、女戒,太子妃因为是家中唯一的女儿,难免娇宠了些,凡事都由着她的心性来,别说现在让她绣对鸳鸯枕了,就是绣些简单的花样都别想……所以,太子妃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殿下宽容她。” 轩辕焱心道,光儿什么品行,他能不清楚吗。至于谁服侍谁,轩辕焱唇角微勾,他哪敢再让她辛苦啊。岳父大人这是话中有话啊,再听下去,轩辕焱便发现其中的深意,岳母惦记女儿了。 “岳父大人说的是,昨日我还跟光儿商议要回国公府住些时日呢,怕岳父大人与岳母劳累,故而……” “这劳累什么,府中人多,有的是干活的人。”他说了一大通,太子殿下终算明白了。咦,不对啊,依太子的睿智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这小子,怪不得光儿说他蔫坏呢。 “那好,今晚我便与光儿回国公府!” 护国将军自然是满意而去,轩辕焱也有他的打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盛京的地界,太子府又是众人瞩目之处,有个风吹草动,用不了多久,便会闹的人尽皆知。太子与太子妃去了国公府,在老百姓眼中,那是走亲戚,那是太子爷对太子妃的体贴,毕竟新媳妇对娘家还是很依赖。却舞弄权术之人的眼里,却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太子此举不但犯了规矩,更是寓味不浅啊。皇上在朝堂上只不过暗示了下,太子这里便与手握三十万大军的护国将军走的如此近,这是要结党营私不成。 …… “妄自尊大,不知所谓!” “姐夫,这事您要早做打算啊!万一轩辕焱真会上那个位置,不但是陆家,尤其是荣亲王,轩辕焱是不会放过的!” 姜成虎还嫌陆伯崇桌子拍不够响,明显在可劲的扇风点火呢。姜家现在完全依赖着陆家,陆家若败了,姜家真是不够人捏的。 见陆伯崇阴沉着脸,却不予于回应,姜成虎哪能死心,“姐夫,我听说,亲王爷手里有要命的东西,为何不……” “你听谁说的?!”陆伯崇冷声质问,别看姜成虎是武将,对陆伯崇却畏惧的很。 见姜成虎吱吱唔唔的说不出来,陆伯崇眉头皱的更紧,那日,书房里只有他跟浩日,听到那件事后,他都震惊的半天回不过神来。姜成虎又是如何得知的,难道是府中有人偷听,再传于姜成虎知晓?想以这儿,陆伯崇眼光突然一下子冷了下来,给人一阴森森的感觉。 “我问你话呢!”陆伯崇的声音越发的低沉。 实在是糊弄不过去了,姜成虎只能实话实说。原来那日,他去望月楼喝酒,赶巧高进也在望月楼,所以就坐到了一起,后来,两人都喝大了,高进见他哀声叹气的,就说了句,“是将军的东西早晚还得回来,将军莫愁,荣王爷手里有要命的东西呢,一定会替将军出气!” “高进?”陆伯崇小声说道,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姐夫贵人多忘事,高进可是轩辕睿身边的亲信、红人!” 陆伯崇心里一怔,“这事你还跟谁说过?” “没,我只跟姐夫您说!” “你确定?”陆伯崇问,姜成虎直点头。 姜成虎有没有骗他,陆伯崇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在姜成虎看来很凑巧的事,到了陆伯崇这只老狐狸这儿可就不一样了。轩辕睿那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物,他身边的亲信会因为喝点儿酒就变得口无遮拦吗?莫真是如此,这样的人谁敢用,更何况是轩辕睿。 不对,哪里不对,陆伯崇眼神幽暗不明,呀,心里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当初浩日只说那事是秘密得来,难得跟轩辕睿有关,或说,根本就是轩辕睿告诉浩日的,越想下去,陆相爷的心跳越快。 “来人哪!”陆相大喊。 “老爷!” “快,快去荣亲王府!” 啊?管家愣了下,去荣亲王府干吗啊,这个时候,荣亲王兴许歇息了呢。 “快去!” “是,老爷,要是亲王爷问起来?” “告诉亲王,休身养性!” 管家不敢怠慢,赶紧张落了车马,亲自去荣亲王府传话,只是管家到荣亲王府时,荣亲王已经进宫了。 “主子,荣王进宫了!”事关重大,影顶着打扰主子好事的危险,也得来禀报。 “这么急!”楚流光说道,随即泯嘴朝轩辕焱笑道,“瞧你把人家逼的!” 轩辕焱眼微眯,为何只有轩辕浩日一人动了,轩辕睿那儿却静的很。即使是对他近日的所作所为有何不满,也不至于非要连夜进宫面圣。难道轩辕浩日手中有非见皇上不可的东西? 陆府管家回去禀报时,陆伯崇手中的茶碗竟然没拿住,摔到了地上,看着一地的碎残片,此时的陆伯崇像被人扼住了脖子。他现在只能求老天保佑,浩日进宫不是为了那件事。 靖王府 听到高进禀报,轩辕睿险些激动的险些摔了手中的夜宵。 “主子,接下来要如何做?” “什么也不做,等!”说完,轩辕睿笑出声来,郁结于胸的阴霾也随之散去。 “成败于否,就看轩辕浩日在皇上面前如何表现了!” “万一让荣王得了大好处,主子岂不是很吃亏!”高进说。 轩辕睿笑道,“本王到是巴望着轩辕浩日能得到大好处,那说明,用不了多久,苍龙皇太子便不再是轩辕焱,至于皇上会如何处置轩辕焱,哈哈,那可是欺君之罪!没了轩辕焱,我有的是时间与轩辕浩日计较!” 这正所谓,先克劲敌,再重长计议。 皇宫,御书房 皇上并没有歇息,而是在御书房中看折子,到是对轩辕浩日挑这个时候进宫,颇为不悦。 “何事,非要大晚上的进宫!”皇上问,即使现在不是朝堂,不怒而威的气势依然不减,这让轩辕浩日有几分胆怯,深吸了口气,重抬起头时,宫灯下,他竟然感觉皇上的确老了。 “儿臣有要事禀报父皇,不敢耽搁,所以才斗胆惊扰父皇!” “嗯!”皇上应了声,脸色渐缓,轩辕浩日趁机将信札双手奉上,他的心也随之嘭跳的厉害。 第一百零二章 朕的好儿子 皇宠,天下第一后102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零二章朕的好儿子来自() 共两页纸,皇上的手微抖了下。//百度搜索看最新章节// 德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老人,服侍皇上那真是精心尽力,皇上的手只不过微微抖了下,却被德公公看在了眼里,眉头不禁皱了皱,看来荣亲王呈上的密扎定是棘手之事。 在轩辕浩日的料想中,皇上只要看了那上面的东西,便会激起雷霆之怒,可是,久等不来任何动动。 皇上许久的沉默,对轩辕浩日来说,就被架在了火上反来复去的烤着,汗已经从额头上滑了下来。 “这东西,你是如何得到的?”皇上终于说话了,却是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轩辕浩日有些怀疑,皇上到底看明白上面的东西没有。 “回父皇上,是有人将此物放进了儿臣的车里!”轩辕浩日回道,态度严谨而恭敬。 虽然这事是轩辕睿告诉他的,但是,轩辕睿没胆子捅天。他既然敢进宫面圣,又怎么将功劳一分为二呢。到时候,就算轩辕睿心有不甘,也只能打牙往肚子里咽。 啪,皇上将手中的两页纸拍在了桌上,“堂堂荣亲王的座驾几时变的如此不堪,什么人都能往上放东西了!” “父皇,儿臣以为,既然此事事关重大,了解这里面真相之人兴许也是不俗之辈,定然不会冒然行事,故而才找机会,将东西放进了儿臣的车里!”轩辕浩日言语朗朗,皇上的脸色却幽暗不明。 德公公一旁听着,心想着,难道皇上看的是一封举报信,而且上面所写的东西定是关系重大,否则,怎会放进荣亲王马车里,荣亲王又怎会连夜面圣,皇上更是脸色不好啊。不愧是皇上身边的人,举一反三,看的到是清楚。 “什么事关重大,无非是别有用心的奸邪小人,借你之手,挑起事端,危害朝堂罢了。好了,不早了,回吧!” 怎么会这样!轩辕浩日心里惊呼,埋藏心底的怨念冲破禁锢般,在胸口荡漾起来,皇上是没看明白,还是他真的以为那只是别有用心之人捏造出来的子虚乌有的东西。 “父皇,不敢将此物放在了儿臣车里之人是何居心,儿臣当即派得力的属下查实,结果是,月妃没死,不但没死,现在还是凤栖摄政王的王妃,她怎么敢以假死欺瞒父皇,她怎么敢……” “够了!”皇上这一巴掌拍的比上一个还要重还要响,一旁服侍的德公公猛然抬起头,惊恐的看着荣亲王,原来荣亲王呈给皇上的是关于月妃娘娘的事,荣亲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去查月妃娘娘的事,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恐天下不乱,将此事挖出来,摆在明面上。怪不得皇上刚才说,“不早了,回吧!”。如果荣亲王知轻重,就该遵皇上的话赶紧离开,此事便可揭过。荣亲王到好,不但不回,反而言词灼灼,他要干什么啊,他要将此事大白于天下不可!德公公倒吸了口凉气,月妃娘娘那是皇上心里的痛,永远的痛。如今,那时而便会痛的伤口稍稍消停下来了,却又被人提及,而这个人竟然是荣亲王,一个不该知道真相的外人。这让皇上情何以堪,荣亲王又视龙威为何物!就连他这个阉人都心燃怒火,怎么就有这些个拎不清的人,皇上好不容易放下了,月妃娘娘也终于回归了她想要的日子,九皇子又被封为储君,更重得皇上恩宠,这可都是好事啊。干吗要打破,干吗要揪着不放。 够了?皇上竟然喊够了?轩辕浩日又惊又惧,又怨又恨,人在冲动时,脑袋就会不好使,就会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父皇!”轩辕浩日瞪大了眼睛,神情中透着不敢置信。他就是要摆出这幅表情,他就要看看,皇上看到他这幅表情后,是不是还会再说一遍“够了!”他现在如同置身悬崖断口,而皇上就站在他的不远处,他是坠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还是险中取胜,虎口拔牙,就在今晚了。轩辕浩日心一横,所谓不成功,便成仁。何况,他笃定,皇上绝对不会放过月妃跟轩辕焱。 心怀惊涛骇浪的何止是轩辕浩日一人,皇上心里的浪更重更汹,这不仅是在挑衅皇威,更是在挑衅一个男人的尊严。而这个男人又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皇上虽怒,脑袋却清楚的很,心更似明镜。轩辕浩日既然敢连夜进宫,便不是简简单单的呈现上密信。月妃之事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此时这把剑正被轩辕浩日握在手中,他想挥剑斩杀,仰仗的便是他的一句话,如果他因此博然大怒,命人彻查。那轩辕浩日手中的剑便会铮鸣着出鞘,所谓,遇佛杀佛,遇鬼杀鬼,谁敢拦他。 皇上的目光忽然变的阴沉,他的好儿子,打的好算盘,这与逼宫简直是异曲同工之秒。可惜,他的好儿子却没算到,他这个局中人自始自终都知道整件事,不但是他,还有轩辕焱也是知情人。 “浩日,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此事?”皇上突然问,只是声音低沉了些,却听不出喜怒。 看不出喜怒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便不好掌控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去做。 有多久,皇上没有这样叫他了,轩辕浩日心顿了下,也只是片刻而已。随着扑通一声,荣亲王双膝跪地,皇上平静无波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跪在他面着,一旁的德公公一颗心都快到嗓子眼了,荣亲王这一跪,是要逼皇上不成。 一个妄恩负义的女人,一个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的女人,一个欺君罔上的女人,一个罪该万死的女人,皇上手背青筋暴跳,他的女人,他可以怨她,可以恨她,甚至用恶毒的言语骂她。他却不容许任何不堪的字眼出自别人之口,强加在她的身上。 “王爷,别说了,老奴给您给跪下了,求您别说了,您这是在皇上心上剜刀子啊!”德公公颤抖着身体,也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天知道,他一把老骨头为的可不是这个荣亲王,他担心皇上怒大伤身,他担心太子爷受无妄之灾。他算是看明白了,荣亲王就没安好心啊。月妃娘娘那神人般的人物,怎是他轩辕浩日能抵毁的。他怎么敢,怎么敢啊!有些人,真是看不清自己的斤两,现在看来,皇上立九皇子为储君,果然是英明啊。从这件事上看,荣亲王才是最居心叵测的那一个。 “让他说,让他都说出来!” 轩辕浩日被德公公打断时,非但没醒悟过来,反而心生怨念,此时皇上如此说,轩辕浩日就像着了心魔一般,直指轩辕焱。说他与人勾结,说他通敌卖国,说他暗藏祸心……终于没有什么遗漏,终于全说完时,轩辕浩日反而有种虚脱的感觉。此时才发现皇上的脸色有多阴沉,简直是骇然。 “莫寒!”皇上声严语厉。 “臣在!”莫寒就守在殿下,来的到也快。 “将此逆子给朕拿下,关入宗人府!” “父皇!”轩辕浩日惊呼。 “王爷,请!”莫寒说的还算客气。 轩辕浩日根本不理会他,向前跪爬了几步,“父皇,您为何要关儿臣,儿臣何错之有,难道不该为父皇尽忠尽孝吗!” “好一个尽忠尽孝,朕真是生个了好儿子!” “王爷,请!” “滚开!父皇,儿臣没错,儿臣没错,错的是月妃,错的是轩辕焱。是他们欺君罔上,是他们罪无可恕。难道儿臣为了让父皇看清他们,这也是错的话,儿臣,儿臣心凉啊父皇!” “好一个欺君罔上,好一个罪无可恕,好一个荣亲王,你都替朕给他们定罪了!轩辕浩日,你想逼宫不成!” 逼宫!这两个字让情绪激动的轩辕浩日冷静了下来,他这一安静,便给了莫寒动手的机会,直接将人提了起来,并在他身上点了两下,随即喊来下属,“扶亲王爷去宗人府!” “皇上!”德公公惊呼。 庆帝好像突然间泄去了浑身的气力,此时瘫坐在椅子上,神色幽暗不明,一双深眸更是透着令人畏惧的冷酷。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去宗人府看那个畜生!” “是,皇上龙体为重,请皇上息怒啊!” 皇上何止是龙颜大怒,他现在更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晾晒在阳光,让他感觉到奇耻大辱的竟然是他的儿子。 “好一个心凉,德全,好一个心凉啊!他这是逼朕承认一切,搅得天下不安啊!” “皇上,亲王他不知隐情,只是一时冲动……”德公公的话没说完,便被皇上怒声打断。 “一时冲动!一时冲动的连夜进宫,逼朕做了断?一时冲动的说出那些不堪言语?他是朕的儿子,他的心思,朕怎会不知!” 德公公再无言语,本身他也对荣亲王今晚的举动,甚是不满。 夜色凝重,御书房中只有皇上孤零零的身影。 彻夜难眠的何止皇上一人,得知荣亲王始终没出宫的消息后,四方云涌,惊心动魄。 皇宠,天下第一后102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零二章朕的好儿子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三章 皇宠,天下第一后103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零三章来自() 左相府书房 烛火耀动,映着陆相焦急不安的脸。//百度搜索看最新章节// 时间拖的越久,老谋深算的左相大人越是不安。轩辕焱果然好手段,若不是他上步步相逼,浩日又怎会做出如此轻率之事。今夜大事若成便罢,若是突生变故……纵然陆伯崇纵横官场数十年,该有畏惧还是免不了。皇上的雷霆之怒,不是臣子能承受得起的。 靖亲王府 “王爷……” “如何?” “荣亲王仍在宫中!” “嗯,下去吧!”轩辕睿挥了手指,高进恭身退下,又将书房门关上。 若是皇上不信此事,轩辕浩日早早便会出宫。此时仍留在皇宫,轩辕睿嘴角邪扬,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忍爱被心爱的女人设计,让他作了十几年的乌龟。轩辕浩日以是有幸能看见皇上的雷霆之怒,凭轩辕浩日的本事,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又怎会放过,想必还会给轩辕焱安一个通敌叛国、欺君罔上的罪名。到底皇上气成样,切看明日朝会,便知。 “来人!”轩辕睿唤了声,高进一直候在门外,听到声音赶紧推门走子进来。 “王爷!” “本王今晚去芙蓉苑歇息!” 高进脸上带笑,赶紧应道,“奴才这就是安排!”看来王爷今晚心情甚好啊,芙蓉苑住的那位可是王爷不忍薄了文孝臣的面子,收下的重礼。进府一月有余,却接连服侍了数晚。王爷并非好色之辈,只能说芙蓉姑娘服侍的太多,高进心里笑的邪气,王爷今晚雅兴正浓啊。 自从太子与太子妃住进国公府后,天微亮时,国公府门就会有两辆马车候着,一辆是护国将军的座驾,别一辆则是太子爷的座驾。 即便住进了岳父大人的府上,太子殿下该怎样还是怎样。 楚流光暗叹,幸亏她的院子离爹娘的院子不是很近,否则,就轩辕焱那折腾劲,脸都丢尽了。 又睡了一个日上三竿,楚流光才起床梳洗。至于今日朝堂发生怎样的事,她并不关心。因为她今天也有事要忙。如今天刹盟与飞舞宫交流密切,已能做到消息互通,这样一来,有利于她全面布局。说起这事,楚流光又喜又气,高兴的是,借助天刹盟早已布下的网络,她飞舞宫的鹰眼得以迅速扩张。可气的是,那男人直接将天刹盟的影部交她手里了,他一旁做甩手掌柜的。至于天刹盟的杀部跟夜部,虽然有无名掌管,但是,真正的生杀大权还是握在轩辕焱手中。至于这男人为何不将杀部跟夜部一并将给她,他的用心,她自然明白,其实,她的飞舞宫也接暗杀的生意。 用过早饭,又在漂亮娘身边赖了好一会儿,备疾风备车,两人去了“神殿”。 今日朝堂,莫明弥漫着一股令人紧张不安的气息,留心人很快发现,荣亲王迟迟未到,又没有人说起因何原因。 随着朝事一件件议过,越来越多的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而这种怪异的气息,极有可能跟未来的荣亲王有关。 陆左相清楚荣亲王昨夜去了哪儿里,靖亲王自然也清楚,他们俩却猜不透皇上今日的表情,自然也没想到,荣亲王会旷朝,可是他们却不能向皇上询问,这种被吊起来的滋味着实煎熬。 “咦,皇上,荣亲王可是身体有恙,为何不见人啊!” 陆左相从来没觉得上官秀会如此的招人稀罕,简直是天降甘霖,雪中送碳啊! 德公公笑呵呵的,“回相爷话,荣亲王一早差人进宫,说是身体不适,已向皇上告假了!” “噢,亲王做事亲力亲为,兢兢业业……”前一刻,陆伯崇才发觉上官秀的可爱之处,此时,听这老东西对荣亲王诸多赞美之词,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更可恨的,还有不少人附和。 陆伯崇心惊,荣亲王到底在没在府中,他能不清楚吗,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轩辕睿亦是神色微变,轩辕浩日病了?这怎么可能。天亮时,高进禀报过,轩辕浩日并未回府,极有可能还在宫中。片刻间,轩辕睿脑中闪过什么,心似被一下子揪了起来,坏了,莫不是那件事反而给轩辕浩日惹来了大祸,不应该啊,那东西足以激起皇上的涛天大怒,足以让皇上对轩辕焱产生怀疑。可偏偏,有事的不是轩辕焱而轩辕浩日,难道皇上这是在暗兵不动,以防打草惊蛇?至于轩辕浩日哪儿去了,难道是皇上委以重任,彻查此事,故而借身体不适,蒙蔽众人。轩辕睿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 换了谁在知道那件事后,都会有轩辕睿这样的想法,毕竟那确实是一件欺君的大事,皇上再如何的仁慈,也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此事对于皇上,简直奇耻大地辱啊! 树欲静又风不止,有些事,未必如你所想。朝会散会,百官三三两两陆续走出大殿。护国将军发现,他这个太子女婿很喜欢走在所有的后面,他自然也放慢了脚步,走出殿下,看到群君的背影,护国将军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怪不得太子喜欢落在人后,原来站在这儿,便会看到百官之态,谁与谁走的近,谁与谁相谈甚欢,谁孤身前行,谁又受众人追捧,可谓一目了然。 “岳父大人如何看?”没有外人的时候,轩辕焱都会如此称呼护国将军,其中自然少不了一份尊敬之意,这其中也因为,护国将军确为让人尊敬之处。 “太子指的什么?”护国将军说,心道别他愚钝,而是这个女婿太深藏不露。 轩辕焱微笑道,“自然是荣王告假一事!” “噢,这事啊,到是没什么看法!”护国将军确是实话实说,本来他就没觉得有何不妥,不能总是怀着猜忌之心,认为什么事都暗藏阴谋诡计吧,那岂不是太累。 轩辕焱眼微眯了下,“那是因为岳父大人不知内情!” “噢,这里还有隐情?” “昨晚荣王进宫,不知要向皇上禀报何时,直到天亮,荣王也没有宫里出来!” “这……”果然有隐情啊,护国将军心道,却丝毫不怀疑太子女婿的说法,随后眉宇微有凝色的说道,“难道是皇上另有安排?荣亲王到底因为何事,非要连夜进宫!我们用不用前去探望下?” 明为探望,实则是探探虚实,想如此做的护国将军不是第一人。所以轩辕焱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探望的时候,论亲近,他们怎能与陆家相比,还有靖亲王那里,想必也会去探望的。至于轩辕浩日到底在不在府中,轩辕焱比谁都清楚,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轩辕浩日到底向皇上禀报了何事,兴许,该去问问德公公。 “什么,你再说一遍!”陆伯崇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力气过大,桌上的茶碗被震的摇摇晃晃。 “老爷,这是魏副统领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总管一脸的惊恐之色,这事对陆家来说,如塌了半边天啊。 “皇上将荣亲王关进了宗人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堂堂左相大人,神色焦灼,反反复复嘀咕着。一夜之间,天变了,天真的变了。 “老爷,您快想想办法啊,亲王爷可不能呆在宗人府啊!” 宗人府那是干什么地方,进去的人有几个好模好样出来的,纵然你是身份尊贵的亲王,一旦进了那里,怕是连个使唤奴才都不如啊,不是惹上了要命的案子,又怎会进宗人府。 陆伯崇一脸的灰败,他是得想办法,因为救的不仅仅是荣亲王,还有整个陆家。 “快,快将此事禀报贵妃娘娘!” “是!” “慢着!”管家刚跑到门口,又被陆伯崇喊了回来,他自己女儿什么脾气,他自然清楚,若是浩日被囚宗人府的事让贵妃知道了,怕是只会越帮越乱,一发不可收拾。 “你下去,让我好好想想!” 管家退了下去,房门关上时,左相大人浑身无力的跌坐椅中。 “轩辕浩日被关进宗人府?!”靖亲王原本温润儒雅的嗓音变得尖厉,目光如炬,能将高进吞噬其中一般。 “王爷,这不应该啊,难道是太子从中做梗?” “怎么会?是皇上不相信,还是轩辕浩日说了什么?”至于是不是轩辕焱从中做梗,轩辕睿自然不相信太子殿下会有那么大的神通,能事先知晓轩辕浩日连夜进宫面圣。 突然想起今日早朝皇上的反应,轩辕睿心里倒吸了口凉气,暗自庆幸自然没问轩辕浩日为何没上朝。论城府,他终究比不过皇上。得知那捅破天的大事后,还能泰然安坐,不怒而威,如此深藏不露,又怎是他能比的。 “后宫可知此事?”轩辕睿轻声问道。 高进脑袋也灵光的很,即刻明白主子所指何意,“奴才知道如何做了!” 轩辕浩日被囚之事,只要让汐贵妃知道,非闹腾的众人皆知不可,这样便能逼得皇上有所作为,皇上不动,轩辕睿自然找不出合适的应对之策,只要皇上有所动,他亦可见机行事。 皇宠,天下第一后103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零三章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四章 “唉呦,真要了老命喽!”德公公虚脱了一般,好在莫寒没有袖手旁观,伸手扶了把德公公。 “莫头,谢了!”德公公到是不见外,“莫头”这称呼可是德公公对莫寒的敬称。 德公公缓缓劲,他到是想让莫寒继续扶着他,可人家不乐意啊,别赖着了,省得这冰坨子一个不给情面,再把他扔出去,到时候,老脸都丢光了。 德公公回头朝紧闭的殿门看了眼,心道,皇上真是能坐的住啊,汐贵妃哭闹成那样,里面都一点儿动静没有,当真是把这事推给他不管了,若不是莫寒帮忙,汐贵妃这飞扬跋扈的性子指不定要闹腾到什么时候,这个汐贵妃最后给皇上心里添堵。 “我得进去看看皇上,唉……”德公公推开殿门,脚步很轻的走了进去,莫寒的眉头微锁,脸色有些阴冷,虽说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汐贵妃来的也太快了,此事与陆守脱不了干系。 “莫头,莫头!” “何事?” “皇上宣呢!”德公公说道,“皇上的脸色不太好啊!” 听德公公提醒,莫寒微点了点,进去内殿,见到皇上时,果真如德公公所说,脸色并不好看。 “皇上!”莫寒恭身,一幅等待圣意的样子。 “宗人府那边,派何人看守?”低沉的声音,虽听不出喜怒,但是莫寒心里却一怔。 “回皇上,是臣亲自调派了一队御林卫守在宗人府!”莫寒刚回完话,脑袋里也转过弯来,皇上问的并不是什么人看守荣亲王,皇上要问的是谁将荣亲王囚于宗人府的事,告诉了汐贵妃,才有了先前御书房外的哭闹。 扑通,莫寒当即跪了下来,“是臣失职,臣定会查实清楚!” 莫寒办事,皇上还是很放心的。 昨夜是莫寒亲自带人,将荣亲王送去了宗人府看押,至于莫寒带去的人,那必定是人的亲信。今日朝堂上,当上官右相问起荣亲王时,德公公予以回复,荣亲王身体不适,故而特向皇上告了假,在府中调养些时日。太阳还没落山呢,汐贵妃在御书房外给荣亲王求情,求皇上放人。还口口声声,荣亲王再有不是,到底是皇上您的儿子啊,您怎能狠心将他关进宗人府。原来,这才是让皇上脸色不好的原因。 莫寒微垂着头,脸上尽是肃杀,他莫寒办差,何时出了差错,没想到,竟然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出错,不将此事查清,他莫寒难逃责罚,整个御林卫都将受到牵连,蒙上不忠之名。 “去吧!”皇上沉声说道。 “是,臣告退!”莫寒起身,退着离开。 侍候在一旁的德公公现在也弄明白了,原来皇上真正恼火的是御林卫中有人泄密。想至此,德公公倒吸了口凉气,若是不尽早查出泄密之人,怕是整个宫中的御林卫都要被调换了。 趁着皇上闭目,德公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没多久,手里端着新沏的热茶进来。 “皇上,龙体为重啊!”德公公能服侍在皇上身边,又是宫中的主事总管,无论是列位大人们,还是后宫的主子们,都会给他几分薄面。难得德公公没有忘了自己的本份,做为皇上身边的奴才,最该关心的就是皇上的龙体,只要皇上龙体康健,他这个奴才便会一直服侍下去,富贵才会长远。 “这是皇后命你准备的吧!”皇上问道,阴郁的脸色就在一口茶后,渐渐散去。 德公公笑道,“皇上圣明,奴才都没跟您说呢,您就自己品评出来了。皇后娘娘说已经入九月了,皇上的茶里该添几味滋补的茶料,便差素青姑姑交调配好的茶包送了过来。” “嗯,皇后心细!” “皇上说的是,一年四季,什么月份皇上该喝什么茶,娘娘可是上心着呢。” 皇上长长一声叹,说了句“不能比,不能比啊!” 至于什么不能比,德公公稍微一寻思,便明白皇上的说不能比,一定是汐贵妃与皇后不能比。 被汐贵妃那么一闹,皇上也没心情阅折子了,命德公公摆驾清宁宫,至于桌上堆的这些折子,命人收拾妥当送去了太子府。 淑贵妃宫中 自从福王轩辕旭遇害后,为了安抚沉浸于失子之痛的淑贵妃,皇后与皇上商量,将福王的儿子小郡王轩辕鹏飞接进了宫,希望淑贵妃在照顾教导孙儿时,渐渐从伤痛中走出来。此法果然奏效。自轩辕鹏飞进宫后,淑贵妃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说起来,这个轩辕鹏飞也是招人稀罕的孩子,生得虎头虎脑不说,到也懂事听话。 “娘娘!”看文竹的眼神,明显有话要说。 淑贵妃眉梢轻挑,随后已看向伏案练字的轩辕鹏飞身上,“不错,比昨日强了不少。好了,不写了,饿不饿?” 轩辕鹏飞手还握着笔,却重重点头,其实肚子也不是很饿,却是真的不想写了。 “荷衣……” “奴婢在!” “带小郡王下去洗手吧,再去小厨房看看,小郡王的晚膳可准备妥当!” “是,小郡王,奴婢带您去洗手吧!” “奶奶,我去了!” “好!” 看着轩辕鹏飞的小身影,淑贵妃眼中的疼惜清晰可见,没过多久,疼惜又被悲伤与怨恨取代。 “娘娘,您又想王爷了!”文竹不但是这贵妃宫的主事宫女,她还是慕容家的丫头,所以,淑贵妃对文竹还是很信任的。 “本宫怎能不想,每次看到鹏飞仰着小脸等着本宫夸赞时,本宫就会想起旭儿,旭儿小时候,也是这幅样子啊。”失子之痛,尤如剜掉了娘的心一般,如果可以,为娘的愿用自己的命换孩儿的命。 “娘娘,您若再伤了身子,还有谁来照顾小郡王,还有谁能为王爷报仇啊!”文竹边劝,边用绢帕轻轻拭去淑贵妃脸上的泪痕。 照顾轩辕鹏飞故然重要,到底是比不过轩辕旭未报的大仇,淑贵妃眼中的神伤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便是凌利。 “你可有事要说?”淑贵妃问。 文竹心道,主子兰心慧质,丝毫不逊皇后娘娘,甚至在她看来,如果先嫁给皇上的不是皇后,而是她家主子,不知今日又将是怎样一番天地。反正,若主子执掌后宫,汐贵妃绝不敢在主子跟前嚣张跋扈,兴许王爷也不会遭杀身之祸,皇后为人还是过于温和了。 后宫再大也是后宫,何况汐贵妃闹腾的那般厉害,竟敢在御书房外哭闹,可惜皇上根本不理会她,连面都不见。 “轩辕浩日在宗人府?此事当真?!”不怕淑贵妃追问,堂堂荣亲王竟然进了宗人府,而且还在他被封后亲王后几天的功夫,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既然被关进了宗人府,那定是犯了大事,可为何朝堂那里没风声呢。 “汐贵妃就是这么求皇上的,定然不假!”文竹说道。 “因为何事?”淑贵妃问,文竹摇头。 “陆汐若是如何得知的?”淑贵妃轻语。 文竹说道,“自然是陆家送的消息呗!” “那陆家又是如何得知的?” “一定是宫里走漏的风声!” 宫里走漏的风声?她们在宫中也有眼线,为何她们不知。 “这种差事,皇上一定会交给莫寒办,莫寒做为很周密,又只忠于皇上,从他手里又是如何走漏的风声。即便陆家的人知道了,你以为陆伯崇那只老狐狸会派人告知陆汐若吗?” 别看陆汐若飞扬跋扈,后宫之中,敢跟皇后摆脸色的除她之外,再没第二个人敢,她以为这样会在让自己高人一等,其实是愚蠢至极。皇后膝下无子,却能坐稳皇后之位,自然有手段。暂且不说皇后手段如何高明,看看皇后的身后,不仅仅有公孙一族,还有镇国公府呢。陆家再如何的门庭兴旺,又怎能跟家业深远的公孙家还有楚家抗衡。想扳倒皇后,谈何容易。还不如将皇后高高供起,给足了皇后面子,也给足了自己方便,私下里,又有谁会阻挡你的布局。 “娘娘的意思,并不是陆家报的信?那是谁呢?” 是啊,不是陆家,又是谁呢?会是轩辕焱吗,他现在是太子,未来的储君,轩辕浩日被关宗人府,私下里,他会不知道吗!这样的猜测,很快被淑贵妃否决,虽然她并不能真正看懂轩辕焱,但是,她却能说服自己否掉这样的想法,因为,依她来看,轩辕焱现在求的是稳,并不是乱。 会是轩辕睿吗,淑贵妃又一番理顺,发现也有说不通的地方,凭她对轩辕睿的了解,在轩辕焱被封为太子后,他是不会以一己之力做什么的,否则,也不会与慕容家如此交好。知旭儿出事后,轩辕睿与慕容家的关系如坠万劫不复之地,这个时候,轩辕睿能跟轩辕浩日关系越来越近,也在情理之中。她收到的消息也正是如此,两位亲王关系好的很呢,所以,轩辕睿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轩辕浩日到底犯了何事,至于让皇上将他关进宗人府!” “娘娘,会不会犯了欺君之罪?”文竹猜道,淑贵妃虽然不语,心里未偿不是这么想。看来,整件事的关键还是轩辕浩日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皇上差人把折子送来了,垒的工整折子,楚流光大概数了下,二十六七本呢。 “提前上岗啊!”楚流光嘴里嘀咕着,都说工作中的男人魅力无可阻挡,如果工作中的男人偶尔抬起头朝你邪邪的勾下唇角,你会做何反应,会不会像某人那样,不争气的走神,然后,在人家的笑声,恼羞成怒的瞪眼。 “乖了,刚才说到哪儿了!”轩辕焱哄道。 “你批折子还能听我说话?” “这些里面,没几本重要的。” “这边放着的,是要重点看的吧!”陪读也不是瞎陪的,其中的门道,楚流光看的清楚,要不然,太子爷也不会飞来赞赏的电眼。 切,楚流光哼了哼,小样儿,爷道行深着呢,只不过知道低调罢了。 这话某人说的并非大言不惭,只是在很多方面,她家男人太妖孽,想的做的周密到不需她多操心。嗯,不错不错,嫁个能本事的男人,又省力来又省心。 “你猜我今看到谁了?”楚流光问。 “没营养的问题,不猜!” 得,当初某人说过的话,太子爷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楚流光撇嘴道,“光凭猜,你也猜不出来。我今天看到慕容吹雪了!” “慕容吹雪虽然未入朝堂,私下里,却没轻为慕容家忙乎,慕容一派中的很多人物,都是慕容吹雪拉笼的!” 楚流光点头,这事她也知道,慕容吹雪不但长的阴柔,给人的感觉也阴的很。 “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提起琳妃娘娘身染重疾之事,还是轩辕晟找到我,我又去求的皇后娘娘,为那时还只是贵人的琳妃娘娘重找的太医!” “起先医治琳妃的太子是叫杜天明吧!” 这都多久的事了,轩辕焱竟然还记得那个太医的名字,这男人的记忆力强悍啊。 “没叫,是叫杜天明。他还是汐贵妃的表哥呢,虽然当初他百般强调自己只是误诊,可是私底下,都在说,是汐贵妃授意他不好好给琳妃治病,为的是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的无药可救。” “看来你今天不但看到了慕容吹雪,还看到了杜天明!” 楚流光点头,脸上也添了此许严肃,“他们俩个确实在一起,而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那什么是问题的关键?”轩辕焱放下了笔,看来他的爱妻今日晚归,也与此事有关了。 “问题的关键是,当年指使杜天明耽误琳妃病情并不是汐贵妃,而是淑贵妃!” 轩辕焱剑眉微拢,“看来淑贵妃的布局,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早!” “温婉如水,却包藏祸心,这样的女人才真真的可怕!反而像汐贵妃那样的,更好对付!” “也更容易被人利用!” “那到是,要不然,她也不会跑去御书房门口大哭大叫了。看来,我明天还得进宫一趟!” “皇后未必知道内情!” 既然皇上成心隐瞒轩辕浩日被关进宗人府,又怎会告诉皇后轩辕浩日被关的原由呢。 楚流光唇角勾扬,“我进宫确实要向皇后请安的,如果能遇见莫寒就更好了!” “呵呵,你为何不能遇到德公公?” “德公公未必会说噢,人老成精,而且还油滑的很呢。莫叔那里兴许会透露些。” “哈哈哈……你这声莫叔,兴许真好使!”轩辕焱笑道,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轩辕浩日在宗人府里会被如何对待,他想知道轩辕浩日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直觉告诉他,轩辕浩日连夜进宫,很可能与他有关。 第一百零五章 楚流光看着莫寒正朝她这边来,有些唏嘘,难道这就叫心想事成? “莫叔!”温暖而亲切的喊声,这样的称呼也确实发自楚流光内心。莫寒的为人,连她爹都十分的推崇。何况,莫寒对她也挺不错。 “见过太子妃!”这里毕竟是皇宫,不能失了礼数。 楚流光到也没克意阻拦,笑道,“我来给母后请安,莫叔要出宫吗?”这道宫道一直向前走,便是正阳门,所以楚流光才会认为莫寒去出宫办事。 自从楚流光成了太子妃,以皇后娘娘的称呼自然要随太子,叫皇后娘娘一声母后。皇后听了,高兴的很,母后可比姨娘还要亲一层呢。 莫寒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不单单因为面前的人儿是太子妃,说句不敬的话,他也算是看着太子妃长大的,对镇国公府这个古灵精怪的宝贝疙瘩,也是了解一二的。更别说,太子妃小时候做的那些惊世骇俗之事。 莫寒确是要出宫办事,至于是什么,他自然不会说,楚流光也不会去问。 “莫叔……” “太子妃还有何事?”莫寒问,见太子妃神情略显严肃,莫寒沉默以待。 因为莫寒的身份,令朝中很多大臣们与其打交道时,除了小心翼翼外,不免掺杂了些谄媚之时。结果却是,人家莫统领根本不给什么情面,更谈不上同朝为官的香火情。放眼整个朝堂,能让莫寒另眼相看的大臣屈指可数,老国公自然首当其冲,再来就是护国将军,偏偏还有一人,不但令莫寒另眼相看,还时有笑脸,这人便是楚流光。因为当年的那个小丫头,不但灵俐狡黠,更难能可贵的真。 “莫叔,实不相瞒,我今日进宫一来是给母后请安,二来希望能见到莫叔!” “见我?!” 楚流光点头,将来意道明,莫寒的眉头明显拢了下,目光也显深沉。楚流光心道,莫寒对皇上的忠心,无需怀疑,正因为他孝忠的是皇上,所以对她的如实相告,莫寒会格外的仔细斟酌。 莫寒微点头,意思是承认轩辕浩日被关宗人府。楚流光继续等,等莫寒能说出轩辕浩日被关的原因。 只听莫寒说道,“太子应该知道!”稍停片刻,莫寒接说道,“太子妃可知皇上的逆鳞在哪儿?” 皇上的逆鳞?这事跟皇上的逆鳞有关?楚流光嘴角微泯,圣威龙颜,自然有不可触及之处,一旦触及,那便是灾难。那皇上的逆鳞在哪儿?不怪乎国事与家事。 国事?那是皇上做为一国之君,该担的责任;家事?后宫之中自有皇后把持。 逆鳞,不可触及之处,说白了痛脚,不能被外人看到的地方。呀,楚流光心里低呼了声,眼神尤为精亮,手指朝天指了指,“是……月……”虽然只有两个字,足已。 “这份人情,流光铭记于心,若它日莫叔有何难处,只要流光能做到,定全力以赴!”能得到楚流光的承诺,莫寒自然知道这有多难得,谁都看不到自己以后会怎样,所谓祸福相依,太子妃能记下他这份人情,莫寒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微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了解莫寒这人话不多,甚至几个字都能数出来,所以对他这样的态度,楚流光并不在意,若是莫寒有说有笑,那才出鬼呢。 事态好像变的复杂了,轩辕浩日竟然会知道月妃的事,还将此告诉了皇上。其动机,自然不会是帮着皇上找回爱妃,帮着轩辕焱找回亲娘。都说适机而动,轩辕浩日手里虽然握着大杀器,奈何,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正如莫寒所说,月妃便是皇上的逆鳞,不能触及的痛脚,偏偏轩辕浩日不知底细的往坑里直跳。害人之心不可有,活该他被关进宗人府。 楚流光冷哼了声,轩辕浩日一定想不明白,自然明明是进宫揭发的,为何皇上反而降罪于他。 太子与太子妃正值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时,太子妃这个时候进宫请安,皇后高兴之余,不禁多问句,是不是都知道了荣亲王被关进宗人府的事。 楚流光轻笑出声,宫墙虽高,却挡不住风,汐贵妃也不知从哪儿来的消息,在御书房外那么一闹腾,简直就是恐天下人不知啊。 “这个女人有时真是聪明,有时却糊涂的没药可救,她这哪里在救自己的儿子,皇上什么脾气,她还不清楚吗!通风报信之人怕是别有用心!” “不是左相传的信吗?”素青姑姑问道,皇后微笑着看向楚流光,如此目光,自然是想听听她的儿媳妇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汐贵妃一时犯糊时,陆伯崇可是个老狐狸,何况身为君臣,对皇上的脾气还是能揣摸透七八成的,他又怎会让汐贵妃坏事。 在刚才,从莫寒那儿得知轩辕浩日被关的原因,楚流光想到的已不仅仅是轩辕浩日如何得知月妃当年是假死脱身,楚流光感觉有一张网,正试图将所有人罩在其中。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后轻叹,“有你在太子身边,母后心里也放心多了!” 楚流光汗颜,难不成在皇后心里,她是无敌圣斗士的化身。太子爷妖孽着呢! “昨日,淑贵妃带着鹏飞过来了,问起你了!” “问我?” “嗯,长吁短叹的,当年好个俏丽精灵的小丫头,都成太子妃了!” “淑贵妃气色如何?”楚流光问道。 “还不错,说是倘若不是有鹏飞这个牵挂,她都想青灯伴古佛了!” “青灯伴古佛?她吗?呵呵……后宫之中,能压制住淑贵妃的,只有母后!” 楚流光这话可不是在拍皇后马屁,更不是哄皇后开心。 皇后神色微敛,“既然知道她不简单,与她相处要格外当心才是!”楚流光点头,其实她与淑贵妃之间远不是表面上看的那般和谐,只是因为轩辕旭的死,让她们成了同盟,至于这个同盟何时会瓦解,兴许十天半月,兴许还要久些,也可能在一夜间。 楚流光陪着皇后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轩辕焱下朝后过来将人接走。 回家的路上,楚流光将知道的告诉了轩辕焱,男人眼中杀气流露。 “我在想,是不是我们安排他们在神殿见面那次,走漏了风声?”楚流光说道,轩辕焱微眯着眼,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如果在天刹盟跟飞宫舞的严密守卫下,得到消息,那轩辕浩日真是通天的本事,别忘了当时还有莫寒的亲信卫队。” “看来想知道来路,只能从轩辕浩日的嘴里往外抠!”楚流光眼中寒光闪过,轩辕焱唇角微勾,让原本冷峻的脸凭添了醉人的魁惑。 “兄弟一场,我理当探望的!” “我跟你一起!” 轩辕焱竟然答应了,他乖宝儿的本事,他可是清楚的。 两人身怀绝学,夜探皇宫,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 因为要踏夜色,楚流光难免有些小兴奋,亲自忙乎着准备夜行衣,轩辕焱静思理顺着整件事。 莫寒亲自训练出来的御林卫可不是盖的,如果不是对皇宫内部地形的熟悉,换成另外什么人,早就被发现,并团团围困了。 时现时隐的月光下,两道黑影快如疾风,更似行走暗夜的鬼魅。 “这么多人!”楚流光内力传声,摸了摸腰间的百宝袋,袋里的药能放倒这么多人吗,不禁对莫寒抱怨起来。 “剩下的交给我!”轩辕焱回之,这是两人第一次配合行动,的确让人兴奋。 楚流光点头,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弧,意思是她先从这边下的,你适机再动。 月光明暗交替时,突然一阵风起,院中花树沙沙做响,没多久,负责今晚守卫的御林卫一个个身体晃动,脚下虚软…… 让这些人倚着门或是石柱、门廊站好,成了件力气活。摆好最后一个,轩辕焱朝楚流光点头,挥袖间,紧闭的门被打开了…… “什么人?”轩辕浩日反正再快,却快不到那突然袭来的力道,整个人如被抽了筋骨般。 “我是什么人,说了亲王也不知道!” “你要杀本王!”剑都抵在脖子上了,杀人灭口,再明显不过,何况轩辕浩日也精于此道,只是没想到,眼前的黑衣人竟能进得宗人府。 “莫……” “王爷省省力气吧,若大的宗人府,只有我跟王爷了!” 此时月光露出云层,映在剑上,寒光刺骨,杀气腾腾。剑尖已抵上咽喉,偏偏黑衣人无所动,好像在享受猎物临死前如何挣扎在恐惧中。 “王爷想知道谁想杀的你,去阎罗殿问问阎罗王便知!” “是皇上!”轩辕浩日说道,这个时候之所以搬出皇上,不过是拖延时间,更希望能套出幕后指使。 黑衣人笑的阴森,“怪不得亲王睡在宗人府呢,不过如此而已!” “既然本王今晚在劫难逃,为何不让本王做个明白鬼!”轩辕浩日目光绝决,脸上的表情已然是选择了放弃,剑指咽喉,他还能反抗吗。 “我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想王爷死,定是王爷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担心王爷一时说漏嘴而已!” 轩辕浩日双目喷张,“轩辕睿,是轩辕睿对不对,他怕本王说出他来,他怕本王跟皇上说,所有的事都是他告诉本王的!” 就在荣亲王处于愤恨中,黑衣人手中的剑明显动了分毫,虽然看不到一丝鲜红溢出,轩辕浩日却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刺痛,而这种刺痛远没有死亡来的恐惧。 第一百零六章 殿外的响动,唤回了轩辕浩日垂死时怨恨凄悲的神智,火光在晃动,他还听到了脚步声。舒骺豞匫 “杀了我,你就逃不掉了!”轩辕浩日说的到是事实,黑衣人也因为他的话剑峰微收。 见黑衣人迟疑,轩辕浩日就像看到了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轩辕睿给你多少金银,本王加倍的给你,你放心,只要本王能出去,还会保你平安的离开盛京!” “哈,王爷自身都难以保全,还能如此说笑。” “本王说到做到!” “我如何相信王爷!” 杀他,图的无非是钱财,只要能活着,就能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就算将整座荣亲王府都送出去,轩辕浩日也不会眨一下眼。 “本王虽然被关在宗人府,但是本王还是皇上的儿子!” 黑色的面具下,勾扬着冷酷的笑,轩辕浩日的脑子还是清楚的,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何囚禁他,但是,皇上没有圣意,不表示他没有面圣的机会,只要见到皇上,大难不死的轩辕浩日知道该如何跟皇上说。一个人双眼被仇恨蒙蔽时,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会在春华巷恭候王爷大驾,一百万两黄金一分不能少,否则,我能进宗人府,自然能再次站到王爷面前,问王爷安!” “好……好……”轩辕浩日没等缓口气,只觉眼前一团黑物闪过,定眼看去,哪有人影,轩辕浩日彻底倒回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踏月色而来,随夜风飘去,两抹黑色的幻影消失在夜色。 待轩辕浩日恢复气力,大喊大叫时,今晚负责守卫的御林卫们,呆滞的神情也渐渐恢复了过来,总觉得身上有些怪异,却又不上到底哪里怪。 “本王要见皇上,本王要见皇上!” “这个时辰惊扰皇上,王爷还想罪加一等不成?” 轩辕浩日的喊声嗄然而止,沉思时,侍卫何时出的内殿都不知道。 夜渐深,荣亲王毫无睡意,也因不敢再睡,万一死在梦里呢。 好不容易盼到了天明,幸运的是,莫寒亲自过来巡查,轩辕浩日激动的险些摔倒在莫寒脚。 “莫寒,本王要见皇上,本王要见皇上!”如果不是对莫寒的冷漠有所畏惧,轩辕浩日怕是要扑到莫寒身上,死死扣紧人家的胳膊。 “王爷还没想明白?”冷冷的声音,今日的荣亲王在莫寒眼里,那是货真价实的罪臣。人非圣贤,难免犯错。然,这世上犯错的人并不可悲,可悲的是对自己所犯错事竟然不晓,混钝一般。 果不其然,莫寒说完这句话后,轩辕浩日竟是一脸的茫然,“请莫统领指点迷津!” “不敢,莫寒只是御林卫统领,又怎敢给亲王指点迷津!如果王爷见皇上,还是为了那晚之事,莫寒劝王爷三思!” 皇上就如此不愿意面对真相吗?纵然那是自己的父亲,轩辕浩日永远也不敢说,他了解皇上。皇上这是在讳疾忌医,自欺欺人。难道皇上有所顾及,担心追究此事,会挑起争端,这到是勉强说的通。 莫寒漠然的看了眼神色不定的荣亲王,转身而去,快到最后一道门时,轩辕浩日追了出来。 见皇上并非因为那晚之事,而是要向皇上禀报,将那捅天之事告诉他的人,到底是谁。莫寒的脸色冷凝,锐利的鹰眸透过荣亲王的眼睛,直达他心里。凌厉悍然的气势,令轩辕浩日很不舒服。 “王爷想好了!”莫寒说。 莫寒的提醒,并不是为了荣亲王,而是为了皇上。怒大伤身,何况是那件最不能被提及的事。 “不如我替王爷转呈皇上吧!” 轩辕浩日眉宇间除了凝色外,多了些许坚决,“此事关系重大,本王要亲自禀明皇上,劳烦莫统领了!” 莫寒深看了轩辕浩日一眼,微点头,再次转身。殿门被关上时,一夜未睡的轩辕浩日只觉头眼晕花,脚下虚浮。 荣亲王被囚宗人府,陆家心急如焚,却不敢有任何动作,一家之主的左相大人,能做的只是静观其变,等到荣亲王身体恢复之日。因为皇上,早晚是要给众臣一个说法的。 轩辕睿那里也在等,心绪时有躁乱,甚至还会有片刻的不安。 就在他们安守本份,静观其变时,御书房再掀风雨。 “朕的好儿子,朕的好儿子们!” “皇上,龙体为重,息怒,息怒啊!”德公公神色焦虑不安起来,要说荣亲王触了龙鳞,惹得龙颜大怒。那么,荣亲王又道出此事真正的推手却是靖亲王时,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火中淋油,硬生生的在皇上的痛处撒盐呢。 都说怒极反笑,皇上便是如此,“朕有这样的好儿子,朕高兴都来不及呢!” “皇上!”德公公轻唤,真是不知如何劝慰,只能低垂着头,在心里叹声一个接着一个。 “宣靖王,你亲自去!” “是……是!”德公公哪敢怠慢,恨不得这把老骨头插了翅膀飞到靖王府。 内殿中,皇上闭目而坐,当失去了胸怀伟略的精力时,才发现平静何等珍贵。偏偏老天看不得他平静,难道这就是皇家的夙命,累了,他真是觉得累了。 靖亲王府 “德公公请里面坐,来人,备茶!” “谢王爷,茶就不喝了,皇上等着王爷呢!” 看德公公鼻头都是汗,一路上赶的急啊!轩辕睿微笑着,神色随意而淡然,心里却百转千回,将皇上寒他进宫的原因,猜测了遍。 “王爷……” “公公稍候,本王换件衣服!” “好好!” 轩辕睿朝高进看了眼,高进命人赶紧给德公公搬把椅子歇歇脚。 “公公先坐一会儿,奴才去服侍主子!” “去吧去吧,快些就好!” “哈哈,是是,不敢怠慢,不敢怠慢!” 轩辕睿借回去换衣服,对高进有了一番安排,足可见靖亲王果然心思缜密。 但见身着青蓝锦衣的靖亲王,神采奕奕的走来,德公公赶紧起身。 “公公,我们走吧!” “王爷请!” “哈哈,公公请!” 德公公心道,别请来请去的了,皇上那儿可没功夫等。 宫里的马车,一路小跑,靖亲王与德公公同车,也是想探探德公公的口风,这只老泥鳅滑的很,推的老远。 一位衣着、相貌皆与普通百姓无异的男子,看着那辆载着靖亲王的马车越行越远,男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男子脚步极快,左转右转的竟然去了花街,再由一条小巷进了盛京最豪华的聚宝之地“神殿”。此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易了容的影。 “即便轩辕睿是幕后主指,也不足以除去他!”听完影的禀报,楚流光说道,凭她家男人的功力,能让轩辕睿死上几个来回,偏偏他要玩斗鼠的游戏。就算轩辕睿跟轩辕浩日都跑在皇上面前,承人一切,皇上能将他们怎样?死罪可免那是一定的,但是对轩辕焱来说,那两人就如同两条毒蛇,打蛇不死,他们早晚还会再兴风雨。 “不是没有办法!”轩辕焱说道,“这件事即便是皇上的痛脚,但是轩辕睿只要一口咬定,他只是气愤,只是为皇上不甘,想查明真相,近而让皇上从当年的痛苦中彻底解脱出来,皇上又能奈他何,难得要抹杀儿子的一片孝心!” 楚流光微点头,心道,即使他们想借机向轩辕焱发难,最后的结果,还重不到哪儿去。 “如果勾结外邦,卖国求好的话,皇上又会如何?” 都说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偏偏楚流光此招,正中轩辕焱心意。真是,谁跟这两口子为敌,那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啊。 楚流光可不是信口开河,据天刹盟与鹰眼暗查,前在几年前,轩辕睿就跟凤栖的端木飞有来往,不仅如此,两人之间应该达成了某种约定,要不然,端木飞又怎会出力的为轩辕睿准备蛊虫呢。其实提起两人之间的牵连,还得再说一人,那便是淑贵妃。倘若没有淑贵妃这层关系,轩辕睿又怎会跟端木飞交往密切。 在轩辕旭没死前,轩辕睿与慕容家还有淑贵妃的关系很好,尤其坚不可催的堡垒。用蛊虫害轩辕焱,此事淑贵妃怕是知情的。淑贵妃一心为轩辕旭谋化,又怎会容忍锋芒渐露的轩辕焱存在。可惜,淑贵妃再如何的善于谋化,却不能为她儿子谋个长命百岁。 既然能从轩辕浩日嘴中逼问去轩辕睿,轩辕焱又怎会差别对待。 “你要逼他反?”楚流光问,逼轩辕睿造反难度有些大,毕竟轩辕睿不是莽撞之人。 轩辕焱笑道,“淑贵妃不是要给她儿子报仇吗,该有所表示才行!” 楚流光轻笑出声,轩辕睿、淑贵妃还有凤栖那位地位显赫的端木飞,被轩辕焱一招全算计上了。 “南郡是你的封地,该有所防备才是!”楚流光的提醒,轩辕焱很赞同,南郡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百姓富足,不仅如此,还会凤栖、月泽接壤,若轩辕睿与端木飞真有所图谋,南郡便是扼住月泽的咽喉之地。 第一百零七章 皇宠,天下第一后107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零七章来自() 御书房,轩辕睿进过很多次,可此时此刻,脚步莫明的迟疑,甚至有些举步为艰。【高品质更新】 德公公微摇头,心道,真是人心难懂啊。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真是不敢相信,这种事会是靖亲王所为。他虽是奴才,却是看着众王爷长大的,对他们的脾性自认有些了解,可经此事,他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唉,做奴才的,对旁人看的那么明白做什么,只要服侍好皇上,比什么都强。 “王爷!”莫寒微行礼。 “莫统领辛苦!”靖亲王微笑着回道,对于莫寒此人,即便像轩辕睿这样的亲王都要礼遇三分,不仅仅因为莫寒是皇上身边的人,谁愿意去惹一个武功高强,手段果断而狠绝的人物。 慕容推开殿门,没人知道轩辕睿此时是以怎样的心情迈过让槛,走了进去。 内殿,皇上持笔伏于案上写着什么,德公公恭身,脚步很轻的走上前。 “皇上,靖亲王到了!”德公公禀报时,轩辕睿就站在内殿的门槛外,在御书房面圣,那便没有父子,只有君臣,所以要由德公公禀报,皇上允许了,才能迈过这最后一道门槛。 皇上微点头,德公公赶紧退下。 “王爷,您请!” “谢公公!”轩辕睿这才举步进内殿,行至御桌前,恭身请安,却没听不到皇上叫平身,等了一会儿,轩辕睿又恭身请了一遍,仍没得到皇上的应允。心一落千丈,正是靖亲王此时此刻的感觉,皇上这是罚他呢。果然,这次进宫不是好事。 轩辕睿没再说什么,反而直接双膝跪地,一幅全凭皇上发落的姿态。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便是欲加之罪,皇上一句话,便能定你的生死。 所谓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做为君臣,他理应跪见君王;做为儿子,给父亲下跪更是理所当然。只要皇上不应允,他便会一直跪下去。 一柱香的时间渐渐过去了,轩辕睿默不作声的跪着,与其说皇上不得不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不如说,今时今日,他才看明白这个儿子的心性。不是不争,而是争的别有手段,争的悄然无声。 静寂的内殿,皇上的叹息声低沉而突然。轩辕睿抬头时,皇上正看着他。 “父皇……”轩辕睿叫道,皇上放下御笔,目光依然幽深难懂,声音依然低沉威严。 “先皇一生共有六子七女,朕有十子五女。” 轩辕睿认真在听,心里已波浪起伏,皇上不会无缘无故谈起这种事,果然,皇上话峰急转,子女虽多,却如同一双手,心性德行良莠不齐。 “都是做儿臣的不好,不能为父皇分忧,反而令父皇劳心伤神!” 皇上抬手,“无需妄自菲薄,谁做了什么,朕虽然不说,却看在眼里。” “是!” “朕传你进宫,是有事与你说,轩辕浩日旷朝,并非身体有恙,而是因为,他人在宗人府!”皇上话音落,目光越发幽暗难懂,轩辕睿的反应免不了的震惊,嘴半张,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想问朕为何将他关入宗人府?”皇上说。 “儿臣确实不解,儿臣惶恐!” “你自己看看!”皇上说完,将一物件扔到了桌上,轩辕睿在地上跪的时间久了,起来时,难免脚步迟缓。 只看了几行字,轩辕睿倒吸了口凉气,刹那间的恐慌没持久多久,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今日进御书房不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就看皇上到底何意。 “你如何看?”皇上问。 轩辕睿的平静的反而令皇上对他越发的介蒂,如果不是知道轩辕浩日知道的这些东西,都是从轩辕睿那里得来的,皇上真的会为这个儿子的沉稳觉得满意甚至是欣慰,所谓成大事者,就是要沉稳内敛,张驰有度。 皇上竟然在询问他的意思,轩辕睿心里百转千回,按说这捅天的事事关整个皇家跟皇上的颜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皇上却将他召进宫,又将此事拿出来给他看,还要问他的看法,这是器重,还是试探,亦或者是有事要安排他去办? “大皇兄在宗人府,便是因为这个……”轩辕睿说话的声音不大,好似在自言自语,却能让皇上听到。 “父皇,此事关系重大,大皇兄纵然有不稳妥之处,想必其心是好的,还请父皇开恩……” 情况不明,以退为进实乃上策。 “其心好与否,暂且不论,朕之所以给你看这些东西,是因为,你轩辕浩日已经向朕禀明,这上面所写的东西,他原本不知情,是你,让他知道了这些!” 轩辕睿心中一怔,如同被人掐住了命脉一般,一边是欺瞒,一边是应下此事,选择摆在面前,却没有时间让他掂量,让他琢磨,让他算计。 扑通,轩辕睿再一次跪地,“父皇要罚就罚儿臣吧,与大皇兄无关。都是儿臣一念之错,都是儿臣的错……” 轩辕睿应下了,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是他将秘密说与轩辕浩日听的没错,但是,他的出发点,并不是要让轩辕浩日进宫密报,他只是被这件天大的秘密压的快喘不过气了,才会在酒会,借着酒劲倾吐给了自己的兄长听。事后,他虽后悔,后悔没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但是一想,以皇兄的为人定然有分寸,会与他一起分担,兴许会在某个合适的机会,将此事禀明。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大皇兄会连夜进宫面圣。 “你又是如何得知的?”皇上问。 皇上的反应,让轩辕睿感觉到了事情的反常,皇上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气愤,反正在他看来,皇上的脸上找不出丝毫能得上愤怒的东西。这样的事,皇上意然不怒,反而来追究他跟轩辕浩日,事过反常必然有娇,难道皇上这是为了保护轩辕焱?这样的念头刚才,轩辕睿心里突然惊了下,完全是被突然闪出的念头惊到了,难道皇上早就知道月妃还活着?而月妃还活着,并且已经成了凤栖国摄政王的王妃,这样的事,皇上知道便罢,又怎会允许除他之外的人知晓,那他们将此事翻出,不正是触了龙须吗! 轩辕睿脑子里不停的转,飞速的转,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安排,他的料想。他现在不但要将所有罪责揽下来,还要积力的为轩辕浩日说情,所谓杀身成仁,舍生取义,险中求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百姓只想过自己的太平日子,哪里会知道国都盛京并不安稳。 神殿,那间从不对外人开放的雅间“水芙山竹”琴声婉转空灵,如流水潺潺,泉石相映。 “水芙山竹”中传出琴声,十有**是神殿的神秘主人就在里面,换在平日,慕容吹雪一定会有兴致认识下神殿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今日,却没了兴质,酒喝干了,人也起身先行打道回府了。 “普天下,能请动皇太子抚琴者,只有我们宫主了!”蓝若儿叹道,那对人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眼,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碧人啊。皇太子俊美如神便不说了,她家宫主此时半倚美人榻,那种慵懒中透着的高贵、妩媚、脱尘、艳绝,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想流口水。 “看够了没?”莺歌婉转的嗓音,懒懒的还带着几分邪恶的味道,尤其后面跟着的那个媚眼,让蓝若儿彻底清醒,一不小心,又着宫主的道儿了。 “宫主仙姿,越看越看不够!” “既然看不够,来,香个!”楚流光调笑道。 轩辕焱可知道“香个”是什么意思,所以手指勾起的琴弦发出刺耳的响声,不满就是要表现出来。 倘若太子爷不在跟前,蓝若儿还能嘻闹一会儿,现在哪儿敢啊。 “主子,慕容吹雪走了!”蓝若儿说。 楚流光唇角邪扬,得知那消息后,慕容吹雪能坐得住才怪。 “你从哪儿听来的!” 被做为慕容家第三代家主培养的慕容吹雪,听到如此质问声,心里难免不悦,即便这个人是他的祖父、慕容家现任家主、苍龙皇朝的尚书大人、淑贵妃的父亲,慕容海。 此时,慕容老爷子也顾不得自己的语气有何不妥之处,实在是慕容吹雪说的事太令他心惊。 到底是被当成家主培养的人物,心里再如何的不满,脸面儿功夫极好。在家用长辈面前,慕容吹雪不但沉稳睿智,更具上位者的风范,甚得人心。 “孙儿想神殿传出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慕容吹雪恭敬的回道。 “神殿……”慕容海嘀咕了声,那是个怎样的所在,即便慕容海从未涉足,也是如雷贯耳。那里可不单单是个烧钱的享乐地,吹雪说过,朝中不少权贵将那里视为最好的宴请之处。 所谓无风不起浪,何况,这事还是从神殿里听来的,这让慕容吹雪格外上心,故而,不敢怠慢,将此消息禀报给了一家之主。 “这事……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慕容峰说道。 在整个慕容家族,能进老爷子书房的人屈指可数,慕容昌跟慕容吹雪是老爷子的长子长孙自然在内,还有慕容吹雪的二叔慕容峰、三叔慕容啸也在。 “轩辕睿这只喂不熟的白眼狼,慕容家可不是他想利用就利用,想踢开就能踢开的!”在慕容啸嘴里,什么亲王不亲王的。 “父亲,此事应该让宫里知道!”慕容昌所说的“宫里”自然指的是淑贵妃。 慕容海点头道,“这件事你们都给老夫放在心里,没有宫里的消息,谁也不会乱动。” 谁都想布局,谁都在布局,却不知强中更有强中手,何况持棋的是两个绝世妖孽。 皇宠,天下第一后107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零七章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八章 要当爹了! 皇宠,天下第一后108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零八章要当爹了!来自() 轩辕睿不但跟月泽的端木飞来往密切,甚至在北蛮联手劫杀太子,这说明,轩辕睿与端木飞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交往,俩人之间一定有某种约定。【百度搜索会员登入】这是令慕容家无法容受的,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当年因为慕容家的源渊,轩辕睿结识了端木飞,如今看来,慕容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这种差辱就像一巴掌狠狠抽在了慕容家的脸上。 说起宫中的淑贵妃,慕容家这位老爷子在心里暗叹了多少次,如果这个女儿是儿子,定然会有一番大作为,慕容家定然不会如今这般居于陆家之下。 淑贵妃得知此消息时,震惊、愤怒不比慕容老爷子少,甚至还多了怨毒。凭什么轩辕睿成了靖亲王,而她的儿子却长埋地下,至今没能将凶手凌迟。 “让他们稍安匆躁,静堂姐虽嫁去了月泽,终究是慕容家的女儿,不知静堂姐在月泽可好!”淑贵妃嗓音婉转轻柔,很好听。但是那如水的眸子却透着令人畏惧的寒光。 “是,奴婢明白了!”文竹应道,她自有稳妥的法子将娘娘说的话一字不漏的传回慕容府。所以,当慕容老爷子听完宫里传出的话后,心里敞亮的多了,随后免不了长叹一声,若是儿子能有女儿的睿智,慕容家何愁不兴旺,天不随人愿啊。好在孙儿中吹雪出类拔萃,堪挡重任。 贵妃娘娘说的没错,身为慕容家的女儿理应为家族之事尽力,要知道轩辕睿与端木飞之间到底有何约定,只能靠文静查明。以文静舅母的身份,即便不能查的水落石出,也该有所收获才是。 慕容文静虽然远嫁月泽,但是,她能否在月泽夫家过的要风得我,要雨得雨,与自己的家族不无关系,有个实力强大的家族做为依靠,夫家人谁敢低看于她。若家族败落,她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所以在接到慕容家的密信后,慕容文静也不得不趟这混水,好在端木飞对她的夫君还算不错,她也跟着沾了些光。至于怎样才能打探出慕容家想要的东西,只能从她夫君身上下手。 说起来,淑贵妃的心细确实缜密,她令慕容家每年要派专人前往月泽,送些苍龙的特产、蜀锦跟首饰,虽说慕容文静的夫家赫连家族也是月泽的贵族,但是谁会跟钱有仇。慕容家如此做为不单单是在表示对远嫁女儿的关心爱护,更像是在对赫连连家族的提醒,这也让慕容文静在赫连家族的地位很高,慕容文静的儿女虽然不是嫡出,却比嫡出的少爷小姐更得宠。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子跟太子妃既然将轩辕睿与端木飞勾结的消息传了出去,接下来,便要静候佳音了。至于皇宫那边,果然不出二人所料,轩辕睿平平安安的从皇宫出来了,不仅仅是他,第二天,轩辕浩日也被放回了府中。而做为知情的人太子爷,皇上却格外召见,看来皇上是到此为止了,皇家的颜面不得不顾全。 “明日我们也该回去了,家里空久了,失人气!”哪有刚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一住就是七八天的,偏偏太子妃就是这个特例,谁让太子太宠太子妃呢,整个盛京不知多少女人都快羡慕死了。 半天没回音,轩辕焱低头往怀里一看,无声而笑,什么时候睡着了,刚才他不成了自言自语了。 “乖宝儿,醒醒!”轩辕焱轻唤,可能姿势不舒服,他家乖宝儿嘟弄着嘴,嗯呀了声,又在他怀里拱了拱,继续睡。 平日这个时辰,她还精神着呢。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睡,轩辕焱不忍心吵醒她,轻轻的将人放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在微微呶起的唇上亲了亲,才起身去了外间的书房。 楚流光的确不是装睡,兴许她家男人的怀抱太舒服了,兴许她家男人质感的嗓音太好听了,兴许她这几天用脑过度,眼睛说睁不开就睁不开了。 一觉天明,轩辕焱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若不是漂亮娘来叫起床,堂堂太子妃还赖在床上呢。即使现在醒了,却抱着漂亮娘的腰撒娇呢。 “太子真是把你宠坏了!”漂亮娘数落道,眉宇间却喜气洋洋的,儿女都过的幸福快乐,能被夫君宝贝似的捧在手心,娘当然高兴了。 “都是爹娘起的好头,轩辕焱自然要继承下去了!” “你还有理了,真是不知羞!快起来,都过午时了,你早饭还没吃呢!” “嗯,还困着呢!” 看女儿耍赖的又要躺下,漂亮娘的笑容变得暧昧起来,“娘得让福嫂给你煮些补身子的药粥喝才行!” “为什么喝药粥,我又没病!” “你懂什么,太子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娘当然要给你把身子调养好了。” 这才听明白漂亮娘是什么意思,纵然楚流光脸皮再厚,这事到底是属于**的问题,本来就敏感,漂亮娘这么一说,她不由得想起她家男人那强悍的折腾劲,不过,在娘家住的这几天到是收敛了不少,毕竟要注意下形象吗。 “跟娘还害羞啊,男人啊,又是这个年级,哪能安份了。” “爹当年也是这样?”楚流光纯属好奇,却看到漂亮娘的脸明显红润了起来。 “坏丫头,娘跟你说太子呢,扯你爹干吗。” 楚流光撇嘴,心道,爹要是安份了,还能有他们五个吗。就看爹那体格吧,年级一定没轻滋润娘。 楚流光磨磨蹭蹭的终算起床了,福嫂那儿已经将新煮的药粥端了上来,粥香中夹带着些许药香,这种气味却让楚流光反胃,漂亮娘将粥端想来边搅伴边吹凉起,那股混杂的粥香越发的刺激楚流光的胃,嗓子眼里发出干呕声…… 今日朝堂,因身体有恙旷朝数日的荣亲王出现在列位大臣的视线时,纷纷上前问候寒喧。看荣亲王的气色确是一幅大病初愈的样子,对列位大臣的问候,荣亲王回之淡笑,当靖亲王入殿时,荣亲王的眼神倾刻间变的阴厉。 “皇兄身体可好?” 对于轩辕睿的关切,轩辕浩日心里就像被扎了毒刺一般,真想挥他一巴掌。 “好,很好!”轩辕浩日回道,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不到暖意。 轩辕睿反而不计较,无论此时的轩辕浩日似不得用眼神将他凌迟。 “朝会后,我与皇兄去醉仙楼喝两杯可好?”眼下他自然不能与轩辕浩日再生介蒂,至于轩辕浩日眼神中透着阴沉,轩辕睿理解为这是轩辕浩日被关宗人府的怨念。 “本王大病初愈,不宜饮酒,二弟的心意本王领了!” 轩辕睿还想说什么,轩辕浩日已朝太子而去,这让轩辕睿心里很是不悦。 今日朝会,皇上那儿到是有件大事要与众臣商议。凤栖新帝登基时,并未邀请各国君王前去观礼,时至今日,凤栖竟然送来国书。凤栖帝意图在凤栖边城增建一座小城,起名为“商城”。 “商城”故名思议,一个广纳各国商客之地,如此以来,凤栖希望苍龙能广开边城,以加强两国间的商业往来。想必这样的国书,月泽跟大良甚至北蛮都该各有一份。 “凤栖多大的胃口啊!” “我到是觉得凤栖帝很有心计啊!” “广纳天下财,为己所用,的确有心计!” “凤栖如此做,其他各国也可以照葫芦画瓢吗!” “建一个商城容易,若是管制不善,凤栖反被其害!” “慕容大人说的没错啊,各国商客芸集,其中不乏探子乔扮。” 按说新帝登基,为防根基不稳,会先将大权紧握手中,但是凤栖帝却先向各国抛出这么个消息,他就不担心,凤栖国内会有人借机生事,动摇新帝的威严。 听到众人说词,轩辕焱嘴角勾扬,满朝文武中不乏坐井观天之辈,凤无忧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何况摄政王为扶新帝登基,真是倾尽全力,为其铲除道路。想起大婚那日收到凤无忧派人送来的信,轩辕焱眼睛微眯了下,“朕对光儿的心意不会变,你最好守住了!” 这摆明就是挑衅,就是在大喜的日子给他添堵,怒过后,轩辕焱意然心情舒畅的很,因为凤无忧一定内伤的很。 朝堂为凤栖“商城”之事热议不断时,楚家可是全府皆动。漂亮娘欢喜之余还有些后怕,幸亏那碗药粥光儿没喝,要不然她真成千古罪人了,伤了宝贝女儿的身子不说,还伤了皇嗣。 当轩辕焱下朝回到府中时,明显感觉到了府中的异样,府中的奴才见到他时一个个笑逐颜开,又是行礼又是恭喜。 光儿!轩辕焱脑袋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脚步加快,直奔他们的小院儿,没等进屋,便听到说笑声。 “瞧瞧,太子爷可算下朝了,我们光儿都快望眼欲穿了!”这话也不升平公主能说,不仅因为她的身份地位,还因为她与太子的姐弟关系。 漂亮娘目光温柔而慈爱,召呼着两个儿媳妇先行离开,喜事还是让光儿亲自告诉太子吧。 若大的房间,两人目光交缠,楚流光粉面桃腮不说,目光仿若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轩辕焱坐到床边,热切的眼神能将人溺毙喽,“我一回府,所有人都来道喜,喜从何来?” 怪不得人们常说,要做母亲的女人目光中会多出一种最美丽的光泽,拉着轩辕焱的手放到她小腹上,男人的手微微抖着。红唇勾扬,仿若世间最美妙的声音,诉说着世间最神奇的事情,“轩辕焱,你要当爹了!” 皇宠,天下第一后108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零八章要当爹了!更新完毕! 第一百零九章 皇宠,天下第一后109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零九章威胁啊威胁来自() 是不是每个小生命的降临,都会让他父母的神智上出现短暂的空档期,楚流光承认,在听完大夫的诊断后,她脑子里片刻空白,随后便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喜悦。【百度搜索会员登入】轩辕焱的症状明显比她严重,她开始怀疑,这男人的大脑是不是停止转动了,到是那双琉璃光泽的眼睛一直在工作,盯着她的小肚子看个没完。 若是以往,这样的眼神不但令人心醉,更燃烧着爱欲的火焰,此时,眼神依旧醉人,却满溢着温柔与不可思议。 生命的力量令人敬畏,更令人期待,日日月月的等候、期待。 “看够了没!”娇喋中透着埋怨,这男人也太拎不清了吧,眼下,她才是重要人物好不好。 女人在升级为娘亲时,越发的娇情了。 太子爷向来惜字如金,掌心轻轻柔柔的抚摸着那神圣之地,掌中的薄茧却让楚流光的身体轻颤,嘴中不自觉轻呢出声,娇斥声被爱意绵绵的吻堵了回去。 一点点,一下下,一遍遍,道不尽的温柔、缠绵、爱恋。 “乖宝儿,乖宝儿……”唇齿间,轩辕焱时尔轻唤着,直到吻的火起,轩辕焱方收了退了回来,再看那樱唇已被他滋润的娇艳欲滴,如泛着水润萤光的红樱。 “高兴吗?”楚流光问,亲腻过后声音柔软而无力。 “嗯,高兴!”轩辕焱回道,目光柔的能滴出水来。天随人愿,心想事成,但是这个内敛的男人,却将莫大的欣喜拢在了心里。 因为太子妃有孕在身,所以太子爷决定延后回太子府的时间,眼下一切要以太子妃的身子为重。所以,无论楚府上下何等的热闹欢喜,太子妃住的院子却没人敢擅自惊扰,太子爷严令在先,所以能进入小院的人也就屈指可数,楚麒麟跟楚天野便是最先被警告的,不让他们看小姑姑,俩个小的自然不答应了,任由他们如何的蹦达,也没人松这个口,实在被他们俩个闹腾烦了,楚修给他们指了条明路,“有本事去你们小姑夫跟前抗议啊,兴许你们小姑夫看你们怪可怜见的,就答应让你们进小院了,反正我们是没那权力!” 俩个小的瞬间没声了,怨念的瞪着他们四叔,说了跟没说一样,他们就是不敢在小姑夫跟前闹,才变着花样的闹家里人,心想着,怎会被他们闹腾的心软吧,没想到搬出大神镇压他们。 “奶奶,小姑姑都两天没见到天野,小姑姑一定想天野了。” “这小子,脸皮厚象谁了!”楚修鄙视道。 “身为太子更应该讲道理,他这是在拆散我们楚家的骨肉亲情!” 楚麒麟的话险些让他三叔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不就是不让他们去小院吗,竟然上升到拆散骨肉亲情的地步了。 “胡说什么!”楚逸斥道,其实心里也憋着笑呢,儿子跟侄子对太子的怨念一直不小,现在更是怨气冲天的。 “太爷爷,你要给我们做主啊!”楚天野一脸的可怜相。 “没错,这是我们楚家,太爷爷才是一家之主!”楚麒麟颇有气势,眉宇间已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继承了楚家男儿的英气。 老国公抚须大笑,这两个小东西,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到是配合默契。 “再等几日,你们小姑姑身体稳妥了,太爷爷替你们求情!” 看来今天又不能进小院了,俩个小的虽然不满意,到也知进退,既然太爷爷应允了,那就再等几天好了。 “唉,等待难熬,相思成灾啊!”楚天野突然叹道,这次楚良真的茶喷了,臭小子,哪儿学来的。 楚流光这几日也是无聊的很,轩辕焱严禁她去神殿也就算了,漂亮娘的禁令更狠,连门都不许她出,安胎的日子苦逼着呢。 如果不是她抗议,轩辕焱怕是连影部的消息都不让她知道,那真是要闷的长草了。她也想学着给宝宝做件小衣服,绣个小肚兜什么的,不小心针尖刺破了手指,血没流多少,却被轩辕焱看到了,于是乎,又一道安胎令下来了,凡是带尖的东西都离她几丈远。 小小的一片天地,被她家男人护的严严的。出了这道门,外面怕是已然是风暴酝酿了。 对于凤栖在边城开设“商城”一事,皇上与众大臣商议过后,有了明确的答复,两国之好乃是百姓之福,边城日渐兴盛,也会让百姓的日子富足起来,实乃互利之事,苍龙没理由拒绝。因为苍龙要开放的边城隶属南郡,而南郡又是太子爷还是南亲王时的封地,此事交于太子掌控再合适不过。 没过多久,苍龙又收到消息,月泽、大良也已将边城开放,如此一来,商人们可以在各国间自由往来,或以金银交易,或以各国物产交易。以往戒备森严的边城,变得热闹而繁华了起来。 “商城”的建设,边城的开放,也让各国探子的活动明显活跃起来,令人惊奇的是,如此混杂之地,竟没有争斗发生。原来,“商城”的城规已写明,但凡作奸犯科之辈,“商城”不但会将其封杀,更要追究其责任,重罪之下,谁还敢以身示法。 “凤无忧好手段,小小的商城,便成了他的聚宝盆!”轩辕焱说完,将削好的苹果送到楚流光嘴边,“这些手段,到是与当年飞舞宫的崛起颇为相似噢!” 楚流光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肚子里都装着他的种了,还酸溜溜的。 “论起敛财的,天刹盟可比飞舞宫起步早呢!” “哈哈,现在不都是你的!” 小女人现在是越来越不能惹了,轩辕焱说话功夫头已埋在了她颈间,手已经离开了他儿子的地盘,向峰峦之处寻来。 啊,楚流光敏感的轻呼了声,一边被他的手霸道的占了上来。 “大了不少!” 轰,充血啊。不过这事,太子爷的确很有发言权。 “呀,大白天的,你……” “我得看看到底大了多少,要不然不放心!” 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简直让人无语。 不得不说太子爷扒衣服的手段堪称高明,两三下,雪白的一团跳了出来,楚流光没来得及护住,地盘已经失守,落了狼口了。 “别……”熟悉的事,今日却生出别样滋味,格外的刺激,身子一下子热了起来。 “乖,让我好好亲亲!”太子爷唇齿间有些含糊不清,腾出的手也没闲着。得知楚流光有身孕起,太子爷便开始修身养性,就连晚上睡觉都格外的小心,生怕伤到妻儿,但是,修身养性不表示要做和尚,小小的慰藉还是有的,亲亲摸摸,见好就收。 两人在屋里腻歪了好一会儿,楚流光的小脸红润如俏丽枝头的桃花,看的人心神荡漾。 “主子!”门外传来夜狼的声音。 楚流光窝在轩辕焱怀里,气息仍有些不稳,媚眼狠瞪了他一眼。 “睡会儿,我去去就回!” “我可才睡醒,你就不怕我睡糊涂喽!”粉面桃腮,略带怨容,轩辕焱嘴角勾扬,吻了吻她的唇,又将人扶起,倚靠在床头,才唤夜狼进屋。 “主子,令主的密信!”夜狼将信奉上。 轩辕焱人在盛京,离自己的封地南郡相隔万里,但是,那里有无名坐阵,他也放心。接过信,轩辕焱没看几眼,剑眉微拢,眼睛也眯了起来。 信上写的一定不是好事,要不然她家男人不会眯眼睛。 “没人敢在商城兹事,到是敢在南郡做乱!”轩辕焱说完,将信递给了楚流光,小女人眼巴巴的等着,要是不给她看,非跟她闹腾不可。 看完信,楚流光脸色也不好看,南郡出了暴民?别说她去过南郡,对南郡百姓的生活有些许了解,就算没去过,有无名在南郡,又怎会有暴民做乱,官府派兵抓捕暴民之首,反而激起了百姓更大的反抗,不但伤了不少,还死人了。折子应该很快就会呈于圣听,此事定然会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做为南郡之主,轩辕焱理应亲自前往,不但是要对南郡百姓一个安抚,更是要将此事彻查清楚。 不过这事也发生的太是时候了,边城的开放,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商机,虽说无奸不商,南郡的百姓也不是好欺压的,竟能激起百姓做乱,怕不是一两个商人能做到的。 “这件事,无名会处理!”轩辕焱说道。 “如果皇上想让你亲自去南郡查明此事呢?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现在身子哪经得起长途劳顿,若有个闪失,你还想让我活不!”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话刚说完,男人的脸色就变了,“好好,我全听你的。” 轩辕焱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下,“这件事等到了朝堂上再说!”说完,轩辕焱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两天后,南郡的折了呈到了朝堂,皇上脸色不好看那是一定的,关于太子是否应该亲自前往,有人反对,自然就有人认为理应如此。 南郡既然是太子的封地,当年太子又曾经亲赴南郡处理过凤栖兵擅闯边境之事,试问有谁能比太子更适合,百姓做乱,国之大事。南郡实乃苍龙重地,又紧临凤栖跟月泽,不可掉以轻心啊。 “陆相说的到也在理,但是……”上官相爷一个但是,换来陆相的咒骂,他就知道,上官秀这个老不死的又要与他做对。 “是不是南郡以后只要有事,太子殿下就得亲身前往?南郡的郡首是死人不成,百姓不会无缘无故闹事,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做!” “上官秀,皇上与列位大人正在商议大事,你,你却扯这些没用的!” “嗳,我说陆伯崇,本相说的难道不是南郡之事?本相哪句话说的没用了!” “好了好了两位……皇上,老臣以为南郡之事,太子可去也可不去!”慕容海说道。 “爱卿的意思是……” “启禀皇上,太子可去,那是因为太子曾经亲赴南郡处置过凤栖兵擅闯我国境之事,故而,对南郡的了解,太子胜过这里的所有人。至于可不去,臣也认同右相大人的话,南郡郡主可不是白拿奉禄的。” “就怕,赵东川办事不利,难安民心!”靖亲王的话颇具份量,民心不安,势必危及国之根本,别看这只是南郡之事,谁敢说,这样的事不会从南郡漫延到其它州郡去。 “靖亲王所言正是啊!”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不管多少人附议,又有多少人反应,做为被大家提示的当事人,太子殿下竟能如此沉着始终保持着沉默,但是那双幽暗不明的眼睛,却将众人百态纳入眼中。 轩辕焱眼睛微眯了下,今日朝会尽然颇有收获,让他看清楚了轩辕睿的人脉。 “太子……”皇上叫道。 “儿臣在!”轩辕焱微恭身。 “列位大人都在说南郡之事,你反而跟没事人似的!” 不少人觉得皇上的话里好像有责怪的意思,这可真是少见,自册封南亲王为太子后,皇上对太子恩宠尤佳,甚至因为身体不适,一度将朝政交由太子把持,足可见皇上对太子何等的信任。但是皇上刚才的话,颇有些耐人寻味啊。 轩辕睿甚至也认为皇上言语中透着些许责怪,这不由得让他多想,会不会在皇上心里,因为月妃的事,让皇上对轩辕焱产生了介蒂。 轩辕焱笑道,“儿臣心里已有决定,只是想多听听列位大人的意思!” 太子爷话音刚落,那些各持己见的大人物表情可谓精彩,感情他们议来议去,对于太子殿下不过是过耳之风,听听罢了。 “既然如此,说说你的决定,让朕与列位爱卿都听听!” 如果皇上先前的话里透着几份责怪,此事,皇上的怒意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太子殿下此时看一下靖亲王,兴许会看到靖亲王眼中的笑意。 月妃的事,皇上又怎会不牵怒轩辕焱呢,兴许只要看到轩辕焱就会让皇上想起尚在人世的月妃,就会提醒身为男人所受的耻辱。 “儿臣决定去南郡,靖亲王刚才所说,也正是儿臣所担心的!” 没想到轩辕焱会赞同自己的看法,轩辕睿眉头微拢了下,与轩辕焱打交道令他不得不多费些心思,这个九弟,从小到大,他好像从来没看明白过。他在北蛮布局何等的周密,却让他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这其中定然有楚承泽护卫的功劳,但是,他仍怀疑,轩辕焱暗地里有不在少数的死士,替他挡死,要不然,怎会逃过北蛮的劫杀。 “右相,太子如此决定,你还有何说的吗?” 上官秀心里暗道,皇上今天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回皇上,既然太子已有此决定,那老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切全凭皇上圣意!” 人老成精,嘴上说的好听,没话说,却把皮球又踢回到皇上那里。您是君,我是臣,君王说什么,臣理当听之任之。 “护国将军呢?”皇上又问。 “臣尊圣意!”护国将军也就是太子爷的岳父大人恭身回道。 护国将军心里那自然是不愿太子爷亲自前往,因为太子妃有孕在身,二来,他感觉京城之中好像又要生变故。这个关口,太子远行,不合时宜。但是皇上偏偏问了他跟上官秀的意思,这里面就有些问题了。难道因为他与上官秀与太子关系近,所以皇上才点名问他们吗。皇上的心思难猜着呢,所以,他干脆什么也不说,一句尊圣意,不但是回了皇上的话,也是让所有人知道,无论众人如何商议,最终还是由皇上定夺。 “既然如此,太子,你就亲自去南郡查明此事吧,退朝!” “退朝!”德公公尖着嗓音,皇上已经起身而去了,却让殿中众臣的心思波澜起伏,皇上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太子准备何时动身?”靖亲王关切的问道。 太子略微想了想,“只要准备妥当便动身,此事易早不亦迟!” “是,为兄也是这个意思,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事不是小事啊!” “皇兄说的是,南郡之行怕是要数月才行,朝中事务,要有劳皇兄多分担了!” 让他分担?靖亲王不解的看向太子,太子笑道,“我会向父皇禀明,我离京后,由皇兄代为监国……” 至于轩辕焱后面说的话,轩辕睿好像听了,也好像没听。让他监国,让他代为执掌太子之权,这样的决定,怕是任何人听了都会震惊的精神恍惚吧。 “皇兄意下如何?” “这……为父皇分忧本是做儿臣的份内之事,既然是太子所托,为兄不敢怠慢!”轩辕睿来不及细想轩辕焱为何如此大方,机会错过了,便不会有下一次。 太子行事雷厉风行,隔日的朝会,太子便说出了自己的安排,而且皇上也应允了。 楚府 “轩辕焱,你定有事瞒着我,你要是不交待清楚,信不信,你前脚出门,我后脚就跟上去!”赤果果的威胁,谁让某人有威胁的资本呢。 “你不怕伤了孩子!”轩辕焱说道。 “你不跟我说实说,不是让我着急上火吗,这不一样会伤了孩子,那干脆,把我们娘俩一块伤了,你也省心了。” 得,孕妇最大。再说,他的女人可不是能唬弄过去的。 “好好好,你赶紧坐下,我说,我全说!”掐着腰朝他吼叫的样子,颇有几分孕妇的凶悍相。 轩辕焱的确有所隐瞒,因为影传回消息时,他正在书房,所以他的乖宝儿自然不知道。 南郡暴民做乱,并非因为商人的欺压,而是有人暗中使坏,假借商人之手,欺压百姓,激起了民愤。暗中使坏之人,说起来他们都见过,高进,靖王府的管家。 “不仅有轩辕睿的人,月泽也有人从中做梗!” “所以你将计就计,明知道这是轩辕睿挖的坑,你就是要跳给他看!” “不仅如此,我还将监国之职交给他了,只要我离开京城,靖亲王便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 “哼,他如果不做点什么,真对不起你的成全啦!” “所以你得帮为夫看住喽!” “我才不帮你看呢,人家养胎,没时间!说完了?” “说完了!” “你确定?” “哈哈,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轩辕焱,你最好想清楚噢,我们娘俩可时刻准备着呢!” 威胁也能上瘾啊,现在还是赤果果的把肚子里的宝宝都带上阵了。 轩辕焱也有抚额头痛的时候,看来真不能让她闲下来,一闲下来,反而想的事情格外多,而且串联的很清楚。 “慕容家那边已经有所动作了,兴许在我到南郡时,便会给我送份大礼!” “这还差不多!”老老实实交待不就得了,非要她使杀手锏。要不是她了解他的行事手段,一准被他瞒过去。轩辕睿虽然也是布局的高手,甚至走一步算三步,可是跟她家男人比起来,不是一个档次的,她家妖孽足可以走一步算十步。 太子爷轻装简行的离京了,太子妃仍留在国公府,由将军夫人亲自照顾,皇后曾驾临国公府探望,因为对皇后而言,太子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的第一个孙子,自然金贵的很。 太子离京半月后,京城中便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京城卫的一个校尉酒后失德,竟敢调戏良家女子,此事令百姓甚是愤慨。按说京城卫有端亲王掌管,出了这样的事,端亲王亲自处理足以平民愤,给百官一个交待,但是靖亲王受太子重托,担负监国之职,便不能坐视不理。不但亲自办了那个德行败坏的校尉,还在京城卫中重整军纪,接连有将领以各种理由不是被罚,就是被替换。至于端亲王那里,缩手缩手,忍气吞生的。 “王爷,荣亲王来了!” 轩辕浩日来了,他来干什么?轩辕晟剑眉微敛,随即舒展开来,一幅急切的样子,“不懂事的奴才,大皇兄亲自过府,还不快请,算了算了,本王亲自去请!” “哈哈,十皇弟不怪大哥讨扰?” “我怕皇兄嫌气才是,皇兄快请!” 轩辕浩日笑声朗朗,因为从轩辕晟身上仍能见到他小时候的憨直,这让轩辕浩日对此行的目的越发信心十足了。 回忆起小时候的事,不免感叹时光无情流逝,更感叹兄弟间的情份似乎也在消磨待尽。 轩辕晟一口饮说杯中酒后,又斟满一杯,又是一口干掉。 “哪有你这样喝酒的,想喝醉不成!” “哈哈,不这么喝怎么,咯……喝,这样喝才痛快!” “唉,为兄也看出来了,你心里不痛快,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吧,酒大伤身。” “谁说我心里不痛快,我心里高兴着呢!” “得了吧,你老十的心性我能不了解,你啊,不但憨直,还抹不开情面,不过,到了今天这一步,也不能全怪你,轩辕睿过于霸道了!” 轩辕浩日话音刚落,轩辕晟的杯中酒又没了。 “他是监国,他说怎样就怎样吧,我也图个轻闲!” “你说这完全是气话,既然由你主张京城卫,你的话自然就是铁令如山,我听说,那个左骑营的越拓将军是你提拔起来的!” 啪,轩辕浩日没想到,他的话竟能让轩辕晟直接把酒杯摔的粉碎,“他只是替我九哥暂代监国之职,他以为自己真成了监国,凭什么贬了我的人。哼,让他折腾去吧,待九哥回来的。” “唉,老十啊,不是大哥说你,你把事情看的太简单了!”见轩辕晟愣神,轩辕浩日拿起酒杯泯了口,“别说是你了,就连大哥都眼浊啊。轩辕睿藏的太深,把你算计了,你还一旁傻乎乎的帮他数钱呢。” “他怎敢算计大哥!” “他怎么不敢,有什么是他轩辕睿不敢的,大哥也不瞒你,大哥险些被他坏死啊!” “有这等事!” “所以大哥才来提醒你,有些事要早做防备,不要总是指望着别人,太子身在南郡,鞭长莫及啊!”何况,轩辕焱能不能平安回来还难说呢。 见轩辕晟沉默不语,自己的目地也就达到了,轩辕浩日离开时,轩辕晟仍坐在酒桌旁,王妃来扶时,他却轻挥了挥手。 “本王没醉,你先歇着,本王再坐会儿!” 王妃虽担心自己夫君的身子,但看其神情,确没有酒醉之态,便先回房等候了。 轩辕晟自然没醉,他的酒量本来就大,况且,太子离京前对他格外交待过,无论轩辕睿做什么,放手让他去做,必要时,你可以装装样子。就如同今天,轩辕浩日过府,便给了他装样子的机会。看来等到明天,便会传出端亲王与靖亲王不和的消息了。 轩辕睿狼子野心,又怎会逃过九哥的法眼。别看轩辕睿闹腾的欢,岂不知皆在九哥的意料中。九哥才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人。 靖亲王监国之职做的有滋有味,尤其皇上龙体不适,由靖亲王代为处理朝政时,靖亲王颇为帝王之威,朝中百官已有近半数的人对靖亲王毕恭毕敬,对靖亲王的决定更是积极响应、大肆拥护。朝堂的气息以人人皆能感应的速度变化着。 清宁宫 太子妃的身子已经稳固,所以今日特来清宁宫请安,再来,太子远在南郡,太子妃也是替太子多尽孝心。 “焱儿可有消息?”皇后问道,对朝堂之事,皇后又怎能不知,皇上这几日确是龙体不适,到是成全了轩辕睿。 楚流光自然知道皇后担心什么,反握起皇后的手,笑道,“他说,等他回来时,都会消停的!” 皇后兰心慧智,对楚流光的话细想起来,太子明知靖王不安份,却远离盛京,还将托负了监国之权。太子故意在纵虎伤人?应该差不多,但也未必全是,以太子的心思,定然还有更精妙的安排。想通这些,皇后展颜而笑,再看看眼前越发艳丽的人儿,这对人儿又怎会让狼子野心之辈占去便宜呢。 天越来越凉了,楚流光早晚都会披件厚厚的外衣,她现在可不能感冒了。手摸向小腹时,明显感觉到里面已经实沉起来了,漂亮娘说,再有一个月就能显怀了。 “也不知道你爹现在怎么样了,南郡出美女,他要是敢做出对不起我们娘俩的事,娘就带着你远走高飞,不,不能远走高飞,娘应该带着你找下家才是,虽然未必能找到比你爹更俊的男人,好看的应该有的是,到时候,娘叫那人相公,你叫那人爹……” 跟在太子妃身边的疾风一边嘴角轻抽,一边很同情的看了眼影。这位天刹盟影部的首领,抽的比他厉害。 太子离京前,命影留在太子妃身边,一来是保护太子妃,二来,也是把影当成信鹰了。 所以影听得嘴角抽搐时,还在想着,要不要将太子妃说的这些话原封不动的禀报给主子。影真的原封不动的飞鹰传信了,当太子爷看到太子妃说的这些话时,不知会出现怎样的表情。 京城外百里,飞骑踏夜色而来,南郡的八百里加急折子。按说加有红色封泥的折子必须要皇上亲自过目才行,却被靖亲王安排在宫中的人截了下来,理由是,这几日皇上龙体不适,朝中事务已交由靖亲王处理。 烛光耀动,却驱不散靖亲王脸上的阴沉,庆幸,真是庆幸自己早做的安排,如果这份折子被皇上看到,一切必将付之东流,甚至会惹来杀身之祸。拳头握的咔咔做响,阴厉的目光杀意尽露。当初他与端木飞的协议只有他们俩知道,就连高进都不清楚,断然不是他这边漏露的消息。不是他,那就是端木飞。轩辕睿摇头,端木飞虽然心性难测,又精于算计,但是,南郡外三州实乃一块肥肉,端木飞又怎会放手。如果他供手让出三州的事败漏,对端木飞可无一点儿好处。 轩辕焱,一定是轩辕焱,一定是他查觉到了什么,才会有这本折子的出现,轩辕睿越想越是心惊。他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大步,断然不会退步,事已至此,不做决断,反被其害。 “高进!” “王爷!” 轩辕睿招高进至身边,俯其耳命令起来,高进猛然瞪大眼。 远在南郡,同样的夜色,却是不一样的月景,对月难免思人。 “主子,影部传信,折了已经被截下了!”夜狼禀报。 轩辕焱望月而笑,慕容家的这份厚礼,轩辕睿看的可欢喜?! 皇宠,天下第一后109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零九章威胁啊威胁更新完毕! 第110章 “德全,德全……”皇上的喊声打破了殿内的静寂皇宠,天下第一后。 “奴才在,奴才在!”大晚上的,皇上发梦魇了,叫的这么急。 “皇上……”德全跑在龙床边,扶着皇上坐了起来,天已凉了,皇上却满头的大汗。 “可有南郡的折子?”皇上问,气息不定,神色中透着焦切。 啊?德公公愣了下,大半夜的哪来的折子啊。 “回皇上,奴才没听说今日有南郡呈上的折子啊!” “没有,没有……” “皇上,奴才去给您倒杯水吧!” 皇上微点头,半闭着眼睛,气息渐渐平复了下来。 “德全,朕做梦了,梦到好大的火,整个南郡到处都是火!” 德公公手抖了下,杯里的水险些溢出来,难道太子出事了?呸呸呸,大吉大利,太子吉人天相,皇上因为惦记太子,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德公公端手过来时,恭身笑道,“皇上,梦到火可是吉兆啊,红红火火,富贵盈人,大吉大利之意啊!” “吉兆?对,都说梦是反的,是吉兆,是吉兆……” 德公公哪敢再多言,皇上喝了水,又侍候着皇上躺下,便退出了内殿。 “皇上可好?”守在外殿的莫寒问道。 “皇上发梦了!”德公公回道。 “发梦了?无事便好!”莫寒说,见德公公表情揪锁,又问道,“皇上可是说了什么?” “皇上说梦到了大火,整个南郡全是火。莫头,我这心里怎么开始发慌了,会不会是太子那边?” “休要胡言!” “不是我胡言啊,洒家侍候皇上那么多年,只有当年月妃仙逝那会儿,皇上发过梦魇,今晚这是第二次,洒家这心里就跟吊着小桶似的,慌着呢!对了,皇上还问起,南郡有没有折子进京!” 早朝时,没听说有南郡的折子,“我会留意的!”莫寒说完,退出了外殿。这几日都是莫寒值夜,当初透露荣亲王被关宗人府消息的人,已经被莫寒拿下,此人竟然是御林卫副统领魏敦,在新的副统领没选出来前,莫寒每天晚上都会亲自值夜。 莫寒走出外殿,两旁的侍卫将殿门关闭,一抹黑影在看到莫寒出来时,鬼魅般躲入暗处。 天微亮时,皇上便醒了,唤德公公进殿服侍,今日皇上要上早朝。 皇上的气色并不是很好,应该是昨晚发梦的缘故。 金銮殿,文武大臣全数到齐,靖亲王正要主持今日朝会时,德公公的嗓音传了来。 轩辕睿心里一怔,皇上来上早朝了! “吾皇万岁,万万岁!” 靖亲王随着喊声而跪,心思仍有些许起伏。 “平身!朕有些时日没来朝会了!” “皇上龙体为重!”上官右相说道。 “皇上,您今日的气色甚好啊!”左相大人刚说完,德公公忍不住看了左相一眼,陆相爷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嗯,这些时日无需朕为国事操劳,自然养的好气色!” “皇上龙体康健,实乃苍龙之福,万民之福啊。” “尚书大人说的是,皇上乃圣主明君,皇上的龙体关乎国之兴旺,百姓康乐啊!” 见皇上嘴角擒笑,今日殿内的气氛尤显活跃。 皇上笑声中,对靖亲王监国之职颇为赞赏,如若不是靖亲王处理朝事得当,又怎能让皇上安心静养呢。于是乎,便有人开始盛赞靖亲王贤德,为国为君为民尽心竭力。 护国将军表情严肃,看着一个个站出来的人,护国将军心里不禁唾弃起来,这是干什么,要棒杀太子之能,捧靖亲王上位不成。不过是代为监国,就让他们如此澎胀,不知所谓了。只是皇上的反应,着实耐人寻味了。皇上最不喜浮夸之辈,今日却能由着这些人。 以至于,护国将军回府时,眉宇间还有凝色郁集,别人查觉不出,楚流光跟老国公可敏锐的很。 听护国将军说完今日朝堂之事,楚流光轻笑出声,“我还当什么事呢,惹爹不悦,不过是一群狗腿子吧了!” “狗腿子?嗯,贴切,的确是一群狗腿子皇宠,天下第一后!”被宝贝女儿这么一说,护国将军笑了。 老国公轻抚白须,“你们可别小看这些狗腿子,若是他们背后推波助澜……不得不防啊,毕竟太子身在南郡!” “就怕他们不动呢!”楚流光说。 老国公何等的人物,一想便知其中大有说道,问道,“太子临行前可是有所安排了!” 楚流光唇角邪扬,不需在爷爷和爹这儿保秘。 听完楚流光说的,护国将军舒了口气,这下是安心了。老国公笑声朗朗,好一盘必杀的棋局,太子乃惊世之才啊,光儿嫁于太子,不委屈。 …… 半月后,南郡的折子终于来了,不过却是由靖亲王先过目后,呈给的皇上。南郡民乱一事已查明,是月泽人暗中使了手段,借商人之手坑害南郡百姓,逼起民乱。为威慑月泽,亦是将此事做个彻底的了解,太子还要在南郡耽搁些时日。 得知轩辕焱还要在南郡停留一阵子,轩辕睿心道,老天助我也,轩辕焱回来的越晚,他这边的布局才会越圆满。如今,京城卫的将军除了那个被越拓外,都已换在了他的人。纵然楚承泽手里握着二十万大军,只要机会来了,便会让他无用武之地,而这个机会,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到的。皇宫那边,也该动手了。 清宁宫 “天凉了,平日出门多穿些衣服,万一着了风寒,受罪的可是自己!” “皇后叮嘱的是,别为了显俏,把自己冻着了!” “你们几个可听到华妃的话了?”汐贵妃真是恐天下不乱,这张嘴又开始耍刁了,难得华妃未与她争辨,眼中竟有些不屑。别人没注意,皇后跟淑贵妃可看在眼里,近来,华妃可懂事的很,时常去养心殿为皇上送去亲手熬的药膳,听说还得了皇上的赏赐,赞她淑贤。 “好了,天冷都早些回去吧!”皇后发话了,各宫妃嫔纷纷起身告退,华妃转身时,那股子傲劲不禁让皇后多看了一眼。也是啊,他儿子现在是监国,她也算是母凭子贵了。被汐贵妃压了大半辈子,如今终于有翻身的机会了,以华妃的心性,可是沉不住气,要报复回来呢。 临近午时,清宁宫办事太监小宝子匆匆进殿,在素青姑姑耳边说了什么,素青的脸色有些难看,嘱咐了小宝子几句,便进了内殿。 皇后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好一个监国,他想干什么。对京城卫指手画脚也就罢了,竟然让护国将军去叶城,难道朝中无将了不成。” “娘娘,这事奴婢听了心惊的慌啊!” “何止心惊,简直就是狼子野心。皇上龙体不适,太子又远在南郡,整个朝堂便在他一人手中把持着……”言至此,皇后倒吸了口凉气。 “娘娘……” “素青,你可还记得当年三王做乱时,是如何对付皇上的?”皇后说完,素青姑姑的脸色也变了。 “娘娘,皇上只是龙体不适,太子只是身在南郡,靖亲王他怎么敢!”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什么不敢的,靖亲王心思缜密,一幅与世无争的姿态,实则,他才是危险的那一个。” “想要护国将军亲赴叶城,可不是他一人就能说了算的,皇上不准,他就随不了心愿!” “你又怎知皇上会不准哟,北蛮那儿消停了,大良与苍龙的边境又起争端,叶城乃苍龙西大门,若这道门轻易就让大良破了,往后,苍龙还能有太平日子吗。就凭这些,也会让皇上格外三思,派护国将军亲赴叶城,便成了十有**之事。” “娘娘,我奴婢这就让小宝子去国公府,老国公跟太子妃他们会是何意啊?” “也好,让小宝子小心行事!”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素青走后,皇后豁然起身,脚步并未迈出,又坐了回来,这个时候去见皇上,不妥。 “去,必须去!”老国公嗓音洪厚,虽退养家中多年,朝中事,已怎能蒙住国公的法眼。尤其在得知太子在离京前做的安排,他们楚家就更要依太子安排行事。 护国将军亦是如此想,所以朝堂上,靖亲王提起让他亲赴叶城时,他毫无推脱之意。 “爹是要离京的,至于路上怎么走,要走多少时间,那就不是轩辕睿说了算的了!”楚流光冷笑,轩辕睿啊轩辕睿,果然没辜负她家男人的托负,先从京城卫下去,又在宫中安插了内应,现在又将茅头指向她楚家了,把她爹调的远远的,整个京城就能由着他欲取欲求了吗,真是痴人说梦。连轩辕焱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就敢跟他斗,自己找死,由不得轩辕焱不成全啊。 “路上多有耽误,万一叶城有事,我们楚家便成了千古罪人了!”楚逸说道。 “哥,放心好了,就算你跟爹一路游山玩水,叶城也不会有事!”三人齐唰唰的看着楚流光。 楚流光唇角扬起的笑坏坏的,光当初为了向国外扩张势力,她在边城暗设下飞舞宫的分坛,设在叶城的飞舞宫集聚了不小的精锐力量,她会派燕十三跟奔雷先行。若是大良人破了叶城,那做为地头蛇的飞舞宫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轩辕睿想算计他们楚家,真是不自量力。 第111章 离你爹远点 叶城军务紧急,护国将军接到圣旨事,隔日便率点齐五万兵马,离京而去皇宠,天下第一后。前锋营的镖骑将军便是楚家的大公子楚逸,身为越骑将军的楚良随行于护国将军身边。皇上一道旨意,楚家便父子三人齐上阵,古往今来,虽然不乏上阵父子兵的例子。但是,盛京百姓对此还是津津乐道,说起来便不免激昂奋勇。 “国公老已!”慕容海竟然哀叹起来,虽然派楚承泽前往叶城最终是皇上颁的旨意,但是谁不清楚,此事最先是靖亲王提出来的,好一个在其位,谋其事。现在看来,靖亲王下得一手好棋。 “父亲,我们慕家不能坐以待毙,轩辕睿已经剑指楚家,谁知道他接下来不会对付我们慕家!” 慕容海神色阴沉,今日他才发现,自己确实小看靖亲王了。虽与他慕容家绝裂,反而风生水起了。 “皇上如此器重靖亲王,难道……”慕容吹雪的话打破了书房的静寂,反而让慕容老爷了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如果靖亲王最终得势,那么慕容家便会置身水深火热的境地,自福王惨遭毒手后,慕容家与靖亲王便到了决裂的地步。 “皇上对太子的恩宠,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太子去了南郡,皇上就器重起轩辕睿了。这实在让人看不懂。” “三叔,有什么看不懂的,依我看,太子一定后悔至极!”慕容吹雪说道。 “噢,这话怎么说?” 慕容吻雪笑了笑,心道,轩辕焱也不过如此,“太子将监国的大权交于靖亲王,这不是成全了靖亲王,反而断了自己的后路吗!皇上再大的恩宠,能终分是过眼云烟。” 对于孙儿的话,慕容老爷子起先也如此想,但是只要回想起太子在朝堂时样子,心里又似无法释然。但是护国将军亲赴叶城,却让慕容海看到了危及,人老成精,对朝局的变化自然敏锐异常。 “父亲!”看到老爷子神色幽暗不明,又一直沉默不语,做为慕容家的长子,慕容昌说话的份量自然要比他的两个弟弟重些。 “送给太子的东西,为何一直没有动静?”老爷子突然问道,算算时间,已近一个月了。 “会不会还在太子手中?”慕容昌说。 “我看不会,那东西只要呈进御书房,便能要了轩辕睿的命,太子又不是傻子,没有放在手里收藏的道理。”慕容啸说的也有些道理。 “吹雪,你派人暗中务必查实清楚,此事要有差池,我慕家不但不能扳倒敌人,反被其害!” “是,孙儿这就去办!”说完,慕容吹雪便去了书房。对于此事的处理,慕容吹雪心里颇有微词,依他看来,关于轩辕睿以割让南郡外三州的代价,与端木飞相勾结,以达到他上位的目的。此事何需经轩辕焱之手,慕容家自可找可靠之人,暗中将此事散播出去,事关苍龙安危,皇朝基业,不信皇上不彻查。 就在慕容等待南郡的消息时,宫中传出消息,皇上病了,这次是真的病了,而且很重。 朝中几位重臣焦急的候在外殿,两位贵妃及其他妃嫔们守在内殿,皇后则坐在床边,眉宇间尽是担忧与焦切。 “如何?”皇后问道,太医首与几位年岁颇长的老太医一起为皇上诊过脉后,却商议了好一会儿,皇上的病情看来很棘手。 “回禀娘娘,皇上脉息浮沉不定,实乃精气亏损之兆。臣等这就为皇上配药,三分医治,七分调理。” 皇后微点头,又不放心问道,“皇上的身体可有大碍?” 这问题可不好回答,说无大碍吧,皇上现在晕迷不醒;说有大碍吧,那后宫跟朝堂不得乱套喽。 “娘娘宽心,臣等定倾尽所能,为皇上医治。”太医首眉头皱了下,恰巧被皇后看见了。 “好,快去配药,本宫亲自喂皇上服下。” “是,臣告退!” “德全,告诉他们,皇上只是操心国事以至旧疾复发,没什么大碍,调养几日便会好起来的!” “是!”德公公心里清楚,皇后这话是在安抚人心呢,太子远在南郡,这个时候,也只有皇后的话最具份量。 “皇上的身体本宫最清楚,当年三爷做乱,设计陷害皇上,将皇上困于京效皇家别院,以至让皇上落下了气血郁结的毛病。皇上福泽深厚,只是虚惊一场,好了,都回吧,等皇上醒了,再来探望吧!”皇后的话看似轻柔,却透着不容质疑的威仪,这就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的威严皇宠,天下第一后。 “皇后还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淑贵妃关切的说道,皇后微笑着轻点了点头。汐贵妃虽然心里不愿意走,如今却不敢公然违背皇后的懿旨。 妃嫔们都退了下去,皇后心里不禁清静了些许,可是心依旧悬而不落。 太医首将熬好的汤药送了进来,皇上接过,一口口喂给皇上,好在皇上虽然晕迷不醒,并非完全失去了意识,汤药很顺利的喂了进去。 见皇后将药碗给了素青姑姑后,反而看向他,太医首便知,皇后这是有事要问他呢,而所问之事,自然是皇上的龙体。 “皇上到底怎么了?!”皇后神情肃严,皇上哪里是什么旧疾突,分明是突染急症,而且在她看来,皇上很不好。 “起禀皇后娘娘,皇上的脉息确是浮实不定,但是,却不是精气亏所至。” “那是什么?” “臣,臣现在还不敢说!” “什么叫现在不敢说,那你要什么时候说!”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臣不敢说是因为,皇上的脉相太过怪异,臣行医这些年,意然第一次诊到这样的脉息。” 皇后轻吸了口气,心情稍有平复,说道,“起来回话吧!” “是,谢谢娘娘!” 皇上突发疾症,皇后心急动怒在情理之中,但皇后贤德,自然不会为难于太医们,何况现在可指望着这群太医呢。 “娘娘,虽然臣不敢确定,但是臣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只看臣的这幅药是否奏效,臣才敢说出心中猜想。”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需三个时辰!” “那好,本宫就等你三个时辰!” 皇后说到做到,一直在皇上床边坐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太医首再次给皇上诊脉,这次不但时间格外的长,太医首的神色中渐渐多了惊恐。 “娘娘,臣,老臣……” “说,本宫要听实话!” “回娘娘,老臣怀疑皇上是中毒了!” 德公公那儿倒吸了口凉气,声音颤动的问道,“张太医,你,你说皇上是中,中毒了?” “是,老臣的这幅不但用了最好的培气固元的药草,还多加了一味千叶草。千叶草的药性虽淡了些,但是此物一旦遇到带有毒性的东西,柔和的药性变会突变,这也是臣敢说,皇上是中毒的缘故。不但如此,臣刚才诊脉时,在皇上的脉息中竟捕捉到一丝类似游脉的气息……”太医的话,让皇后的脸色凝重而苍白,德公公整个人更似虚脱了一般。他整日里侍候皇上,皇上的茶水膳食无一不经他之手,怎么可能有毒。 “此事,只有这屋子里的人知道,若是露出风声,本宫绝不轻饶!” “是,老臣会照着与众位太医商议的方子继续为皇上熬药,皇上毕竟是旧疾发作,用不了多久,便会康复!”此事关系重大,就是皇后不说,张太医也不敢透露出吱字片语,至于那几位与他一起为皇上诊脉的太医,人老成精,想必他们心里有数,再者说,他们并不知道他私下里在药方里多加了味千叶草,所以对皇上真正的病因,未必清楚。 张太医退出内殿,此时殿中还有德公公跟素青姑姑,都是皇后信得过的。 “娘娘,是不是召太子爷速速回京啊!”德公公说道,眼中焦急担忧显露无疑,至于德公公为何对太子格外偏帮,其中源由皇后自然清楚,当年月妃有恩于德全,德全这也是报月妃的恩惠,说来,德全虽是个阉人,却也有情有义,知恩图报。 “太子是要回京的,但是绝不能声张!”皇后说,既然不能声张,就意味着要暗中行事,而且不能是宫中出人。 “素青,你亲自去趟国公府,太子妃该显怀了,你代本宫去探望,记得,将本宫准备的补品还有礼物带着!” “是,娘娘放心,奴婢知道如何做!” 皇后嘴角微泯,目光尤显冷意,皇上旧疾复发,身为皇后,理应亲自照料皇上,更要担起一国之母的威仪。 神殿 月上梢头时,一辆黑顶的小马车驶进神殿的偏巷,马车一停,一抹身影很是小心翼翼的下了车,由小门进了神殿。 楚流光一身男装,手抚着肚子,她自己都忍不住发笑。没走多远,有人迎了过来,脚下功夫之快。 “我怎么觉得跟偷情似的!”楚流光说道,月光下,太子爷那张俊美的脸有些发黑。 今夜月色正好,月光下一抹俊逸出尘的身影,正是当今太子爷,本该身在南郡的轩辕焱。其实早在数天前,太子殿下已秘密回京,一直住在神殿的后院雅阁中。 “宝宝,咱们离你爹远点,真是心黑,连自己老子都算计在内!”楚流光嘟嘟弄弄的,太子爷的脸越发的黑了。 第112章 掌控中 皇宠,天下第一后112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112章掌控() “今天素青姑姑来了,皇上病倒后,皇后一直在皇上身边侍候着,亲力亲为,连德公公都插不上手!”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留兰香,这女人就像只慵懒的猫。【高品质更新】 轩辕焱笑了笑,“皇后心细如丝,能在皇上身上下毒,此人自然有机会近得皇上身边的。”所以皇后才会寸步不离的守着皇上,一来是亲自服侍,二来也是为了防止下毒之人再次动手。 楚流光撇着嘴角,玉色的小手点着轩辕焱的胸膛,“你说如果皇后知道了,这都是你干的好事,会不会把你怎么样?” 轩辕焱猛然俯下身,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唇间气息暧昧而灼热,“坏丫头,想着皇后把我怎么样,好带着本太子的种,招惹别的男人!” “呵呵……”笑声如山间的莺鸟,欢悦的很,“这事影都告诉你了!” “哼,还好本太子的属于够忠心,要不然,你揣着这个球跑了,本太子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乖啦,我带着宝宝红杏出墙时,一定会跟你打好招呼的!” “还想红杏出墙,反天了!”怒斥声最终被火热的吻淹没。 这对人还能发上闲情逸致,那是因为他们再清楚不过,皇上所谓的中毒,只不过是表象。那是来自紫霞山凤族的一种古法,做为凤族这一代的族长,这些传承已久的东西,轩辕焱自然全部继承了下来,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手段会用在皇上的身上。 虽然皇上不是真的中毒,但是,如若不是轩辕焱早有防备,怕是皇上真的中了暗算,那便不是晕迷不醒这般简单了。 “娘娘,凤体为重啊,如若皇上醒来了,娘娘却病倒了,这不是让皇上心疼吗!”德公公劝道,皇后一直守着皇上不肯离开地步,别说皇后凤体金贵,就是他们当奴才的,才得相互照应会儿,要不然哪能熬得住啊。 “莫寒在此守着皇上,请姑姑扶娘娘偏殿歇息!”莫寒的话虽然说的又冷又直,却是在尽臣子的本份。皇上晕迷不醒,若是皇后再累倒了,后宫谁来掌持,朝堂又有谁来威慑。皇后虽是一介女流,又有后宫不得干预的皇家祖训,但是,百官却心照不宣,当年皇上能在三王之乱中脱困,皇后功不可没。皇后兰心慧智,又怎是一般女人敢比的,这个关口,皇后不但在把持着后宫,同样亦能威慑住朝堂那些心生异动之辈。 皇后脸上的倦容显而易见,希望光儿那里快些将消息传给太子,在太子回京前,她一定要守好皇上。 “莫寒,让人挪张软榻来,本宫就在此歇息,哪儿都不去!” “娘娘,这可不行啊,皇娘凤体为重!”德公公劝道。… “娘娘,皇上不知何时才能醒来,这儿有莫统领跟德公公守着,一有消息会来禀报的,奴婢扶您去偏殿吧!” 见皇后根本不为所动,神色坚决的很。 莫寒上前,恭身道,“娘娘,皇上只是旧疾发作,娘娘担心皇上留宿偏殿也在情理之中,若挪软榻过来,怕是不妥!” 莫寒的话终于让皇后的坚决有所松动,是啊,挪软榻过来,是势惹人怀疑。 “素青,扶本宫去偏殿吧!” “是!” “只要皇上醒来,无论什么时辰都要告诉本宫!” “是,臣明白!” “奴才遵懿旨意” 皇后人虽去了偏殿,心却留在了皇上那边。 “素青,本宫是不是老了!” “娘娘说的什么胡话,娘娘容颜娇好,满头乌发……”素青小心翼翼打理着皇后的发,每一下都梳的很用心。 皇后的叹声打断了素青的话,“本宫说的不是这些,本宫觉得自己老了,是因为本宫心里有些怕!” 怕?素青的手顿了下,“再大的事,没有小姐您担不下来的!”皇上中毒,哪个不怕啊,德公公整个人更虚晃了,可是现在不是怕的时候啊。 “本宫害怕,皇上再也醒不过来,可本宫不怕敢偷天换日之人。当年三爷之乱如何,本宫敢冒死给镇国公送去皇上的密函,今日,本宫依然能为皇上守住江山。” 皇后眉宇间透着些许绝决,素青嘴上无言,心里却在担忧,皇后对皇上用情之深,没人比她更清楚,真要到了危及关口,皇后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是整个公孙家族,也要守住皇上的基业,不会落入乱臣贼子之中。 天色放亮时,依然没有皇上醒来的消息,皇后反而愈加平静了起来,只是叮嘱德公公跟莫寒好生照顾皇上,便由素青姑姑扶着回了清宁宫。德公公跟莫寒从皇后的脚步中,明显看到了沉重,看到了不舍。可是,等皇后出了殿门,尊贵威仪让人不敢直视,脚步高贵而优雅,哪还有顶点的沉重。 德公公心道,皇后娘娘这是做给人看呢,若是皇上表现出丝毫悲切忧伤之态,别说后宫要乱,朝堂之上亦是要风云变哪。老天保佑,太子爷快点回来吧。 “主子!” 靖亲王正换上朝服时,高进急匆匆的候在门外。 “进来吧!”靖亲王说,挥手间,将昨夜与之恩爱尤佳的女人打发了出去。 “主子,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守了皇上一夜,天亮时,便回清宁宫了!” 靖亲王嘴角扬起,“走的好,省得本王想办法支开她。不过,皇后不得不防!” “奴才派人盯着清宁宫!”怪不得高进得靖亲王重用,此人心思灵活的很。 “不,清宁宫不是表面看的那般清静。” “主子的意思,清宁宫有高手保护?” “没发现,不表示没有,即便没有高手,清宁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监视的地方,清宁宫的奴才精着呢,而且,对皇上忠心的很。只要皇后不在皇上身边守着,本王才能动手。” “王爷圣明!” “哈哈,走吧,今日朝会,本王很期待呢!” 一天一夜,皇上那儿没什么动静,但是皇后却能在清宁宫内坐得住,这让后宫嫔妃不敢冒然前往龙殿,毕竟皇后有话在先,不得召见,谁也不许去惊扰皇上调养。 等到第二天,听说靖亲王前往龙殿面圣时,皇上竟然醒了,还与靖亲王说了会话,后来乏了,靖亲王便退了出来。 “德全跟莫寒好大的胆子,皇上醒了,竟敢不禀报本宫!”皇后脸上怒容尽显,声音都透着冷厉。 “既然父皇醒了,母后应该去探望才是!”楚流光今日进宫并不是偶然,轩辕睿能进宫见皇上,说明他又有所行动了。为了迷惑轩辕睿,让他以为自己在皇上身上下的毒起到了作用,轩辕焱命暗中保护在皇上身边的影卫,视机会将皇上唤醒。 至于皇上是如何醒过来的,影卫自然是得到了轩辕焱的解药。可是在轩辕睿看来,皇上能在他面前醒来,恰恰是因为他下的毒有了反应。向皇上禀报朝堂政事时,皇上神色迟缓,越发的让轩辕睿满意。再有两天时间足以,到时候,皇上便会令立昭书,废太子重立,甚至是直接改天换日。 “奴才给娘娘请安,给太子妃请安!” “你眼里还有本宫!”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德公公现在有苦说不出啊,皇上突来醒来,他正要让小太监去清宁宫禀报,却被靖亲王拦阻,说是,暂缓一会儿再说,万一皇上只是醒来片刻,不是让皇后空欢喜一场吗。靖亲王如此说了,他也不好违背。瞧着皇上跟靖亲王说了好一会儿话,他想着皇上应该是彻底醒了,谁知道,他转身的功夫,便听到靖亲王的呼声,皇上又像是睡过去一般。他 “奴才正要让小太监去清宁宫禀报,娘娘与太子妃便来了!” “哼!”皇后冷哼了声,正要进殿,却听到华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到华妃身边的丫头手中拎着食盒,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华妃这是干什么?”她的话几时变成耳边风了,竟敢不经她准许,前来龙殿见皇上。 “臣妾给娘娘请安,呦,这不太子妃吗,几时进宫的!” 楚流光心道,华妃好得意啊,以前可没见她把头抬的这么高。 “几时未见,华妃娘娘气色真好!”楚流光的话可谓讽刺的很,华妃脸上明艳的笑容,明显摔了一地,皇上旧疾发作,正病着呢,身边皇上的妃子却气色红润,明艳照人,还有些趾高气扬的,不怪太子妃甩来软巴掌。 “太子妃嘴皮子灵巧,本宫可说不过!”在皇后面前,敢称本宫,华妃的脑袋被门挤了吧。 “华妃娘娘又来给皇上送药膳哪?”楚流光问道,你嫌本太子妃嘴皮子溜,不敢跟我说,那本太子妃主动跟你说好了。楚流光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的华妃目光有些闪躲。 “华妃,本宫是如何跟你们说的!”皇后不怒而威,华妃的身子明显抖了下,楚流光心道,华妃这种性子,怎么就生出了轩辕睿那种狠货呢。 ------题外话------ 加快加快,整死丫的…… 皇宠,天下第一后112_皇宠,天下第一后全文免费阅读_第112章掌控中更新完毕! 第113章 废太子 华妃虽然目光有些闪躲,却不惧皇后的质问皇宠,天下第一后。靖亲王进宫探望皇上时,皇上就醒了,还跟靖亲王说了好一会儿话呢。一定是靖亲王处理国事兢兢业业,辛劳的很,感动了上苍。 “皇上龙体刚恢复,没什么胃口,就想喝臣妾亲手熬的药膳!” “这是皇上跟你说的,还是靖亲王说给你听的!”皇后问,威仪尤盛,华妃的头明显低垂了下来。 “还,还不都一样!”华妃小声回道。 楚流光心道,华妃这人,点型的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她儿子当个监国,瞧把她得瑟的。 华妃心里正担心着皇后会想方设法不许她见皇上,谁知皇后却叹了声,似乎有些无奈。 “你今日擅自前来,你叫本宫如何安抚人心,都是皇上的女人,哪个不眼巴巴的等着见皇上,你是宫中的老人,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华妃,你真是让本宫失望!” “我,我也是……” “罢了,既然都到门口了,随本宫一起进去吧,如若皇上醒了,兴许想喝你的药膳呢!” “是,还是皇后娘娘想的最周全!”华妃眼中透着喜色跟得意,她都到门口了,皇后再大的威仪,能把我赶回去吗。怕是心里这么想,也要顾及皇后的颜面。 楚流光在皇后眼中看到了厌恶,与华妃这种人站在一起最是让人不耻,当初汐贵妃飞扬跋扈时,哪个委屈的都快活不了似的寻求皇后的庇护,给她做主。如今,看似风水兴盛起来,她也跟着水涨船高,想学当年的汐贵妃,可惜华妃骨子里少了飞扬跋扈的筋骨。 “唉呦,混帐东西,长眼睛干什么使的!”德公公骂道。 小太监福禄也顾不得师傅骂他,一脸的激动,“公公,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啊,皇上醒了……” 德公公还在惊喜时,皇后已进了内殿,果然,皇上醒了,目光专注的看着某处。 “皇上……”随着皇后的唤声,皇上轻移目光,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还有些涣散,“婉仪……” 皇后的眼泪唰的一下子就出来了,皇上有多久没这样叫她了。 “皇上,您醒了,您醒了……” “朕睡了很久……”皇上的声音有些沉,所以让人拿捏不清,这是皇上在问自己睡了多久,还是在感叹自己睡了很久。 “皇上,您忘了,靖亲王来时,您已经醒了,还跟靖亲王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楚流光真想一巴掌,将华妃这个躁舌的女人挥一边去。此时的皇上,眼神中没了内敛深沉的霸气,目光有些迟顿跟茫然,但是见到皇后时,眼中刹那间生起异样的光彩,有温柔,还有信赖。想来,皇上对皇后是有真感情的,毕竟两人曾经同甘苦、共患难。 “皇上,臣妾给您熬了粥,臣妾扶您起来……” “你刚才说,靖亲王来过了?”皇上问,不但打断了华妃的话,还打断了这个女人的意图,有皇后在这儿,哪有她越雷池的份。不过,楚流光到不认为,皇上这是故意的,想必是药物的作用,让皇上的记忆出现短暂的模糊不清。 “靖亲王挂念皇上,朝会后便来看望皇上!”说话间,皇后扶皇上坐了起来,又给皇上身后垫了软枕,“臣妾听说,靖亲王来时,皇上便醒了,还跟靖亲王说了会儿话!” 皇上轻嗯了声,眼睛又闭了会儿,再睁开时,神色仍显倦态。 “朕确实饿了!”皇上说,可把华妃乐坏了,心想着,粥是她熬的,皇后不会跟她抢吧,要是那也,也太不要脸面了。 皇后笑道,“华妃听说皇上想喝粥,早就备着呢!” 皇上剑眉微拢,随后点了点头。 “华妃,你来服侍皇上吧!”皇后说,已然起身将位置腾了出来,华妃自然喜悦的很。 只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在华妃与太子妃的惊呼声中,彻底破灭。 “太子妃,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华妃声尖语厉,眼中更是怒火熊熊的。 “有没有烫到,快让本宫看看!”皇后此时可不是落井下石,而真的担心楚流光被那热粥烫着,刚才她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妃给华妃让路,华妃没拿住粥碗,从皇后的角度,那碗粥应该是扣到了太子妃的手上。 “娘娘,太子妃她……” “自己拿不住粥碗,就让丫头拿,太子妃有孕在身,若是惊吓到了,本宫看你担不担得起这个罪责皇宠,天下第一后。”皇后斥道,脸上有明显的怒容。 华妃不被气死,也得被憋屈死,她明明端的好好的,一定是楚流光碰了她,她才一个不防备摔了粥了,对,一定是这样,太子妃跟皇后本来就是一条心,皇后见不得她来服侍皇上,所以楚流光暗中使坏,哄皇后高兴。 楚流光明知华妃现在恨的牙痒,偏无辜的看了眼华妃,对皇后说道,“母后,儿臣没事,幸亏儿臣站的远,要不然,华妃娘娘这碗粥,真要倒儿臣手上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也不能太意了,你现在身子金贵着呢,一会儿让张太医给你请个脉,皇上,您看呢?” “让太医瞧过,朕与你母后才安心!”皇上说完,看向华妃,“知道朕醒来后会饿,华妃,有心了!” “皇上,只要皇上龙体康健,让臣妾做什么臣妾都心甘情愿,皇上……” 楚流光唇角轻勾,呦呦呦,竟然哭了,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皇后眼中越发厌恶的看了眼华妃。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平日里虽然也耍些小性子,但是对朕却是一心一意。朝堂上,睿儿身为监国,为人处事沉稳大气,朕很放心。后宫,你也要多帮趁着些皇后,朕才更安心。” 皇上的话,让华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却让皇后的心情变的凝重起来。 “皇上,张太医来给您请脉了!” “宣!” 张太医请过安,首先看的便是皇上的气色,所谓望闻问切,哪一个都少不了。只是今日在给皇上请脉前,张太医先请了太子妃的脉象。 自己个的身子还有宝宝的情况,楚流光再清楚不过,自从她怀孕的消息传出后,轩辕焱就把桑青子叫来了京城,她每日饭菜可是漂亮娘将桑青子的安胎方子与自身经验相结合,她跟宝宝都好的很。 得知太子妃无恙,皇后才放下心来。 迈过摔在地上的粥药,张太医给皇上请脉。 “皇上福泽绵厚,自然无恙了!” “华妃娘娘说的是,臣再给皇上开幅固本培元的法子,用不了几日皇上便能康复!” 张太医退了下去,朝皇上恭身时,眉头却揪锁了起来。 过了内殿,正巧见到福禄。 “禄公公!”张太医叫道。 “太医何事?”小禄子问。 张太医要问的是,小禄子将收拾的粥碗扔去了哪儿去,小禄子本来就机灵的很,又是德公公最中意的徒弟,听张太医这么问,心里便留意了起来,还是带着张大医去看被他扔掉的粥碗。 数日后,皇上再没有无缓无故的晕迷不醒,但是龙体仍然虚弱,朝堂政务依旧由靖亲王主持着。 原来看起来还算平和的朝堂,因南郡的八百里加急折子,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老臣不相信,太子殿下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上官秀声音洪亮,目光更是炯炯有神,怎么坏情一件接着一件啊。 “相爷稍安匆躁,本王又何尝相信这样的事会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发生,可是,折子上却写的清清楚楚。” “折子所言难道就不能有假!”赵虎将军紧接着站了起来,对于赵虎此人的底细,众人皆知,赵虎是护国将军麾下的将领,得护国将军提拔才有今日,既然是楚家的人,自然要维护太子,效忠太子。 有质疑,自然还会有顺水推舟的声音,凤栖在与苍龙接壤的边城大肆圈地,太子却视而不见,此举令人怀疑之余,更令人心寒。若此事属实,太子已然不配太子之位。 “此事还是交由皇上定夺吧!”慕容海说道,有人正要反驳时,陆伯崇陆左相当即站到了慕容尚书这边,紧接着,便是上官秀跟赵虎,既然事关重大,理应呈于圣听。 轩辕睿轻叹,心里却在冷笑,呈于圣听,正合他意。 当皇上看过这道折子后,气的拍了桌子,随后一口没提上来,晕了过去。傍晚时分,皇上才渐渐醒来,殿外大臣们都候着呢,皇上只传了靖亲王进内殿。 看到轩辕睿一步步走进内殿,不仅仅是轩辕浩日神色阴沉凝重,陆左相,上官右相还有慕容尚书,更像是预感到什么事要发生一般,三人竟然破天荒的互递了眼神。 废太子?!什么东西倾刻间,轰然倒塌一般。 轩辕浩日自己都佩服自己,这个时候,他还能笑的出来,好一个轩辕睿,好一个靖亲王啊! 看到轩辕睿竟还能摆出一张愁容不展,甚至凝重悲切的表情,端亲王轩辕晟的拳头咔咔做响,若不是一遍遍警告自己,谨慎九哥离京前的叮嘱,怕是早就挥拳冲上去了,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无耻至极的人。 慕容海神色阴郁,陆伯崇沉默不语,至于上官秀一对宽眉都快叠一起了,这真是皇上的旨意吗,可是这话偏偏是从德公公嘴里传出来的…… 第114 突然出现在朝堂 殿内被留下的大臣,身份地位自然非比寻常皇宠,天下第一后。 皇上气血郁集,服了药,已经睡下来,不易进内殿惊扰。 轩辕浩日冷哼,“靖亲王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皇上已经歇息了,我们还留在此何用!” “皇兄,此事关系重大,无论你对我有何成见,请皇兄能以国事为重。”靖亲王眉宇间盘旋着挥之不去的凝重跟愤慨。 一朝得势,权倾朝野,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摆出这幅嘴脸给谁看。轩辕浩日的目光透着讽刺,靖亲王却无心与其计较。 “王爷要与我等商议何事?”上官右相问道,事态突然更透着怪异,再看殿中留下的这些人,不知是靖亲王有意安排,还是为了权衡利弊。朝堂之上党派之争,在这儿,明显是几派的轴心力量。 靖亲王点头,目光看过每一个人,轻叹道,“几位大人都是朝中肱骨之臣,对皇上忠心不二。事到如今,本王也不能再有所隐瞒了,否则,本王便成了千古罪人了。但是,本王还请几位大人能将今日听到的深埋于心,毕竟,此事关系皇家颜面。” 轩辕浩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轩辕睿是要将那件事说出来吗。越想越可能,越想轩辕浩日心里怨怒横生。同一件事,他说的结果是被关进宗人府,轩辕睿不但没事,如今皇上废太子,怕是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果然如荣亲王所想,靖亲王所说的正是月妃假死之事,当年的月妃如今已是凤栖的摄政王妃,而凤栖大肆在苍龙边城卷圈地,便与这个摄政王妃脱不了干系。太子之所以视而不见,因为太子不但早已知道这个秘密,怕是暗中也已与月妃相认, “太子是苍龙的太子,是苍龙未来的储君,老臣不明白,太子如此做为,对自己有何好处。”上官相爷问道,月妃假死的事太过骇然,但是,上官相爷再震惊,脑袋里还留有清明。 “不知相爷对当年的事是否记忆犹新,太子与月妃母子情深,月妃离世,太子最是伤心,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见到自己的亲娘,这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亦是可以想得出来的。对了,几人大人可记得凤栖军擅入南郡边城之事,当年指挥这支凤栖兵的便是太子同母异父的弟弟,凤栖摄政王的儿子,皇甫金诚。” 陆伯崇跟莫容海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这两只老狐狸可不平静,甚至是惊涛骇浪。如此说来,皇上会废太子,便解释的通了。 慕容海现在真是吐血的可能都有,更别提悔的肠子都青了。那本密报靖亲王与月泽端木飞勾结的折子,他已经知道不但没呈给皇上,还落入了靖亲王之手。好在,折子是太子命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京城的,靖亲王查不到是他慕容家出力弄来的。现在想想,即使折子不落入靖亲王手中,就凭太子与月妃的事,皇上心里又怎能忍下这口气,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事关重大,不能听一片之词,应该即刻召太子回京,查实清楚!”端亲王突然间变的强势。 靖亲王点头,“十弟之言正是我心中所想,我已禀明父皇,希望尽快召太子回京,德公公,可有让人去办此事?” 德公公微恭身,“这个时候,莫统领应该出东阳门了!” 莫寒亲自去南郡召太子回京?众人惊讶莫寒的雷厉风行,德公公却在担心皇上的安危,他不解皇上为何要同意靖亲王所说,让莫头亲往南郡。 自皇上被气晕那次后,身子便时好时坏,众人都说,皇上是被太子气的,伤了龙体。皇后却知,皇上是因为中毒,而张太医那儿始终找不出解毒的法子。一晃半月过去了,太子妃为了避嫌,一直没有进宫。又是半月,莫寒有消息传回盛京,却再一次掀起波澜,太子已离开南郡,不知去向皇宠,天下第一后。 靖亲王一派的声音猛烈了起来,无论何种的猜疑,都离开对太子的贬斥责难。更有胆大者,义愤填膺,废太子即便只是皇上的口喻,君无戏言,南亲王已经不是太子了! “刘大人以为,谁有资格做太子?”质感的嗓音透着些许寒意,却让人如此的熟悉,甚至令人禁不住颤了下,这声音是…… “太子!”上官相爷惊呼,眼神精亮而喜悦。 紫衣华服,俊美而冷峻,王者驾临,每走一步,都似在人心中落下重锤,令人不自觉的低下头。 太子不在南郡,去向不明,这是莫寒传回来的消息。原来太子已经回京,而此时此刻,正在金殿中。 靖亲王的心惊怕是胜过所有人,轩辕焱竟然回京了,什么时候,怎么会!他派去的人竟然不知道,竟然让轩辕焱回京了。端木飞,既然我们有约定在先,哪有光占便宜不出力的道理。 刘大人发觉靖亲王朝他这儿看了眼,身为靖亲王身边的得力臣子,刘怀荣再次神情义愤的站了出来,“南亲王勾结外邦,通敌卖国,皇上口喻废太子,还望靖亲王以国家为重,谨遵圣意!” “还望靖亲王以国家为重,谨遵圣意!”接连有人站出来附议,太子爷嘴角轻勾,仿若局外人,目光幽深冷冽,似笑非笑的看着靖亲王。 “好一个勾结外邦,通敌卖国,本太子南郡之行的收获可谓巨大!” “南亲王,你已不是太子。” “王爷,南亲王通敌卖国,理应交由宗人府审理!” 轩辕焱怎会在意一个个跳梁小丑的表现,他看着的始终是轩辕睿,这个暂代监国之职的靖亲王,问的却是陆伯崇,“陆相,意下如何?” 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陆伯崇这只老狐狸到了今天的地位,想的不是对与错、正与邪,想的是自己的每个决定会给陆家带来什么,陆家在豪门贵胄是否稳固长存。一句皇上圣明,此事皇上自然会有定夺。 陆伯崇的回答,令轩辕睿满意,却令轩辕浩日生心嫌弃。 “陆相所言极是,皇上圣明,既然太子回来了,此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慕容家不比陆家,慕容家已经靖亲王决裂,一旦太子被废,靖亲王上位,便是慕容家的灾难。既然知道那密报的折子毁在了太子手里,被逼上悬崖断口的慕容海,也不得不搏上一搏。 “来人,先将南亲王带下去,待本王禀明皇上,再做令夺!”靖亲王彼具王者之威,可是话说完,迟迟不见殿外御林卫前来带人。 “何必如此麻烦,既然大家都在,就去把皇上请来吧!” “轩辕焱,你好狼的心肠,父皇卧床不起,还不是拜你所赐!”靖亲王怒斥。 “二皇兄的话,真是字字诛心啊!本太子可没那那么大的本事,让父皇卧病,任由人摆布!御前侍卫何在!” “在!”一小队御林卫跑入殿中,百官哗然,怎么回事,靖亲王召御林卫抓人时,不见动静。重罪在身的南亲王却能将御林卫喊入殿中,而且百官看的清楚,今日的御林卫竟然披了铠甲。 “去皇上跟皇后!” 御林卫得令雷厉风行,百官再次骇然,把皇上皇后一起请来,太子到底意欲何为。 轩辕睿最先从震惊中静下心来,怒斥道,“轩辕焱,你要造反不成,竟然将御林卫换成了自己的人。怪不得你偷偷回京,一切都在你的预谋中!” 轩辕焱无声而笑,只是笑容却无暖意,“造反?造谁的反?皇上的,还是本太子的!” 轩辕睿突然也笑了起来,却有几分自嘲之意,“本王自认能辨识几分人的本性,但是今日,本王不得不说,对于九皇弟,本王竟然识不清你的本性。或者说,这些年,九皇弟隐藏之好,骗过了我们所有的人!” 殿中再起哗然之声,靖亲王之言不是说南亲王为人奸诈,诡计多端吗,以至于出现今日逼宫的一幕,御林卫竟然只听南亲王指令,如果莫寒没有去南郡,是不是就不会有御林军的反水。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德公公的喊声来的到是及时,众人跪,迎接圣驾。 皇上的气色明显不是很好,皇后扶着皇上一路走来,直到坐上龙椅,皇后才在一旁设的椅子上坐下。看到太子站在殿中,皇后眼神明亮。 “父皇,轩辕焱早已回到京城,却在暗中谋化,御林卫已经……已经在他掌控中!”言至此,靖亲王神色焦虑而担忧。 轩辕焱心道,用光儿的话说,轩辕睿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惜了。 皇上面无表情,神色肃然而严厉,虽然龙体有疾,帝王的威严依然霸气骇人。 “你早就回京了,却藏着不露面?”皇上问,幽深的目光尤如汪洋,刹那间就要将人吞噬一般。 轩辕焱恭身,神色安然自若,甚至隐隐透露出此许霸气,“因为抓鬼的时候未到,儿臣只能奈心等候。” 抓鬼?南亲王说什么呢,朗朗乾坤抓什么鬼。 看到轩辕焱如此坦然自若,轩辕睿心里莫明慌了下。 第115章 “什么折子?”皇上问道,殿中众臣无不仔细聆听皇宠,天下第一后。 轩辕焱目光微敛,“看来父皇并没有看到南郡呈上的密报。” “王爷说的南郡密报,可是关乎凤栖在南郡边城大放肆圈地之事!王爷有心了,这份密了满朝文武人尽皆知!”刘怀荣神情义愤,声音不免加大,“正因为这份密报,让满朝文武方看清王爷的居心,皇上乃万圣明主,当机立断,废太子,啊!” 众人都听的小心,突然,刘怀荣惊呼一声,只见有一物飞向龙柱,嘭的一声,此物落地,仔细看,这不是刘怀荣吗,跟蛤蟆似的倒着气,满嘴是血。 “南亲王杀人了,南亲王杀人了……” “护驾,护驾!” “轩辕焱,你真敢造反!”轩辕睿恨斥道。 当着皇上皇后的面,杀害朝中重臣,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再看那位刘大人,此时已进气多,出气少了。 “无论是谁,敢在本太子面前玩偷梁换柱,刘怀荣就是榜样,拖下去,喂野狗!”殿中倒吸一口凉气的不在少数,堂堂二品大员被一掌扇的满嘴是血,怕是凶多吉少,还要喂野狗,这简直,跟挫骨扬灰有何区别。何谓杀伐果断,何谓心狠手辣,南亲王全占了。对了,刚才南亲王还自称为太子呢。 “轩辕焱,你,你……请父皇主持公道,诛此造反逆贼!”轩辕睿声言语厉,当着皇上面杀大臣,这不是造反是什么。刘怀荣死了就死了,如果能激怒皇上,诛杀轩辕焱,轩辕睿决定事后定会厚葬刘怀荣。 “监国急什么!”轩辕焱笑道,这个时候,如此称呼靖亲王,南亲王又想干什么。今日朝会必将成为苍龙国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一次,血溅金殿,这本身就是大逆不道之举。 “既然皇上没见过南郡的密报,监国呢?” “什么密报,轩辕焱,你休要顾左右而言其他,今日,纵然你要逆天,可惜你太张狂,太不把父皇跟百官放在眼里,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翻天,本王第一个不答应,本王就算丢了这条性命,也要保护父皇母后,保江山社稷!” 靖亲王大义,百官中呼声过半,讨伐声此起彼伏。偏偏那站于众矢之地之人,冷傲中透着让人畏惧的悍然霸气,目光所及,令人胆颤心惊,以致只能匆匆低下头,躲避那双幽深的眸子。 “你们都想诛杀本太子?”殿内瞬间死寂一片,“站出来,别怪本太子没给你们立功的机会。” 谁敢站出来,刘怀荣不就是例子吗,一巴掌就能人拍个半死,还要喂野狗,死无全尸啊! “怎么都不说话了!”金殿上,已然成了南亲王一人的舞台,就要他目光所及,没人敢抬头,就连皇上都能眼睁睁的看着朝中二品大臣惨死殿中,却沉默不语。 众人听得南亲王喊了声“进来”,军士模样的年轻人被带进殿中,看此人的身着,应该来自南郡的属军。 “张虎子,给,给皇上磕头了,皇上万岁,万万岁!”只此人口音,果然是南郡人。 “张虎子,你是南郡属军的人?”皇上问,张虎子赶紧点头,他是南郡属军中的信兵。 “嗯,你可知他是谁?”皇上指向如今的南亲王问道。 “认得认得,是太子殿下!” 轰,殿中又有了声响,认官阶段,殿中人哪个不比这个小信兵大出几条街中,还敢如此大声的叫轩辕焱是太子殿下的,除了上官右相外,独此小信兵一人,皇上竟然没有动怒。 “你既然知道他是谁,那该知道他叫你来所为何事了?” “是,知道,太子殿下命小的来说清楚一件事。” “何事?”皇上问。 “父皇,此人……” “靖亲王,无论什么事,有皇上在此,稍安匆躁!”皇后突然出言打断了靖亲王,后宫不得干政的话,靖亲王险些出口皇宠,天下第一后。 “张虎子,皇上面前,不可乱言,要据实禀报!”皇后言语间不失国母威仪,仍显温柔,确实让人手脚发软的张虎子舒了口大气。 “小的只会说实话,不敢说谎。小的两个月前来过盛京……” 轩辕焱所说的密报就是由张虎子送来的盛京,密报交由馆驿大人,张虎子歇了一夜,隔天便离开了。 “张庭坚,张虎子所说的密报呢!”皇上问,苍龙郡州或是边城的折子抵达盛京后,都会被送往馆驿,再由馆驿大人送报宫中。 “皇上,臣,臣并未见到什么密报啊!”大冷的天,张庭坚却额头冒头。 “你是说,张虎子说谎了!” “皇上,小的没说谎,小的真没说谎!” “虎子,别怕,皇上并没有说你说谎啊,皇上只是在向张大人要你送来的密报。”皇后微笑道,惊心动魄的金殿中,唯一有皇后这里让人能觉得几分暖意。 “皇上,臣真的没见过那份密报啊!”事关生死,张庭坚已扑跪到了地上。 “八百里加急的密报竟然没送到张大人手里,又送到了哪儿去?皇上,老臣以为,应该宣馆驿的人前来对证!”慕容海说道,他当然知道那份密报是什么,只是没想到,南亲王会挑这个时候说出密报一事,咦,慕容海眼前一亮,看向南亲王的眼神多了一份敬畏,好一个后发制人。 御林卫很快将馆驿的负责人押进殿中,见到此人,张虎子一下子就认了出来,“皇上,就是他带我去见馆驿大人的!”张虎子大声说道。 御林卫带来的竟然是个副职,龙颜怒色尽显,来人赶紧跑地禀明,馆驿大人已于一个多朋前病故了。 死了!众人哗然,这不是死不对证吗。 “奴才确实见过此人,但是却不知他送来的是什么,馆驿大人收下折子后,没跟奴才透露半点风声,只是让奴才招呼他去歇息!” 虽然不知道南郡呈上来的是什么,已经能够证实,张虎子确实送来一份折报,而且折子已被馆驿大人收下。至于送去了哪儿,却成了迷了。反正张庭坚是一口咬定,没有见到。 慕容海朝靖亲王看了眼,果然好手段,滴水不露,他才相信,那个馆驿大人是病死的。争论了半天,竟然成了僵局。慕容海又看向南亲王,观其神色,毫无气急之意,反而气定神闲,有后招? “本太子将张虎子带进朝堂,不过是告诉所有人,在两个月前,确有一份密报进京,至至这份密报现在的下落,根本不重要。是问,南郡郡首收到这份密报后,又怎会不先报于本太子呢,所以……”南亲王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身上拿出一物,交给了德公公。 慕容海的心一下子落回原处,他就知道,南亲王定有后招,哈哈,原来先前不过是排开阵势罢了,此时,才是好戏真正上演。 啪,龙案在皇上的掌下闷响…… 风云变幻的太快,先前不是南亲王勾结凤栖吗,怎么现在又变成靖亲王勾结月泽了。 始终不发一言的轩辕浩日,此时心情大好,他如果是皇上,就将二人一起拿下,打入天牢,休想翻身。 陆伯崇看到荣亲王递来的眼神,迈步上前,“皇上息怒,龙体为重啊!臣以为,此事关系江山社稷、皇家颜面。不如着三部会审,相信南亲王与靖亲王为自身清白,不会反对!” 轩辕睿冷目寒光,你陆伯崇反应到快,借机想将他跟轩辕焱一起除去,简直痴人说梦。 但是,他若反对便显心虚,不如借机行事,能将他轩辕睿至于死地之人,还没生出来呢。 “父皇,陆相所言正合儿臣心意,所谓清者自清,儿臣是清白的,亦无所惧!” 相比于靖亲王的正色直言,南亲王竟冷眼旁观。 “监国想三堂会审,那也要等事情全部结束为止!”百官虽然不知南亲王所言何意,但是张太医进殿,让所有人感觉到了事态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御书房,正二品以上的官员各个神色凝重,慕容海心里都是叹声连连,后生可谓,皇上当年在南亲王这个年级时,可没有南亲王这般杀伐绝决,心计深沉。步步为营,步步将敌置于死地。唉,若福亲王还活着,又怎会是南要王的对手。 “朕身上的毒可有解?”皇上问,脸上却无丝毫惊慌畏缩之意。 张太医微举目,眼中尽是深深的自责与懊恼,就连说话声更显格外的沧老,“老臣无能,老臣竟然查不出皇上到底中了什么毒!”连皇上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自然也就没制出解药了。 “不过,老臣却有所发现。”张太医接言道,这让人似乎看到了些许光亮,但是,皇上的脸色依旧没有丝毫喜色。 张太医从身上揣出一物,打开来,盒子里发出霉酸的味道,“这是臣那日在给皇上请脉时得来的!” 众人都抻长了脖子,想看个究意,还是上官相爷眼尖,竟看出张太医盒子里装的像是粥食。听到张太医说这是那日华妃娘娘奉给皇上的粥时,慕容海跟陆伯崇高兴的想笑,而靖亲王神色如常,丝毫不惧众人眼神。 “太医之意,可是粥里有毒?”靖亲王问,粥里有没有毒,他自然清楚,轩辕焱想以至打倒他,为免太小看他了皇宠,天下第一后。让他没想到的是,张太医竟然能发现粥有问题,而且轩辕焱何时与张太医勾结到一起的。 “不,粥里并没有毒!”张太医说道。 “既然没有毒,老太医拿出此物何意?”轩辕浩日心道,老糊涂蛋,没毒说什么。 “虽然没毒,老臣却不妥!”张太医确信有人给皇上下毒,但是皇上中毒的反应却很特别,很容易误诊为气血亏损之症,若不是他在汤药中加了一味千叶草,根本觉察不出来。 轩辕睿心中一怔,咒了声该死,他低估了张本初的本事。 “粥虽没毒,但是老臣怀疑粥里多出的东西,会加重皇上的病情,会让气血亏损的症状越发的明显,以至于,皇上晕睡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甚至……” “甚至什么?”皇上问,眼神微敛,却透着杀气。 “甚至,长睡不醒!” 呼,好歹毒!上官相爷低呼出声。 “张太大医术了得,查不出皇上身中何毒亦在情理之中,因为那种东西本就罕见,没有精于此道的人从中指点,谁敢去弄那种东西害人。歹毒之物,亦有其妙处,杀人于无形,更是死无对症!” “太子知道皇上中的是什么毒?”张太医激动的直呼太子,现在也没人会与他计较,因为太子殿下的话让人心发颤,脚下生寒。 “那不是毒,而是蛊。” “蛊?太子说皇上中的是蛊?”张太医大骇,身为医者自然知道蛊毒的厉害,“竟然是蛊,竟然是蛊,怪不得,怪不得,粥里的异物难道是用来滋养蛊虫的?不对,蛊靠吸食精血为生……”张太医着了魔障般自言自语,可是周围的人早已脸色大变,皇上竟然被下了蛊毒,那种传说中能将人害死却不被觉察的虫子!纵然是端亲王这种胆大之人,听了张太医嘀咕的这些,脸上亦是露出惊惧之色。 “太子怎知皇上身中蛊毒!”陆伯崇问道,称轩辕焱为太子,道不是这个老狐狸已经倒戈到太子这边,其真正的用意却是引众人连太子一并怀疑了,既然知道皇上身中蛊毒,看来此事太子也难逃干系。 轩辕焱眼微眯,“因为当年,有人也是用这种东西要置本太子于死地!” “月泽,是月泽人!”张太医如同顿悟般,大喊了起来,“传说月泽的圣女湖是月泽先人居住的地方,至今临近圣女湖的深山里还居住着一个古代的部落,这些人信奉无尚的天地神明,而且无论大人还是小儿,都会养蛊。” 张太医的话仿佛将人带进了一片尽是蛊虫之地,待惊惧过后,一个个禁不住朝靖亲王看去。 靖亲王与月泽王爷端木飞勾结,想要蛊虫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此时,小太监福禄跑了进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已经查明,华妃娘娘为皇上熬药膳的方子是其贴身宫女萍儿弄来的,萍儿也已经招了,方子是靖亲王府总管高进交给她的。” 高进不但是靖亲王府的总管,此人还是靖亲王最得力的属下,那方子岂不就是靖亲王…… “你还有何话说!”皇上问道,目光幽暗不明。 “儿臣不知,儿臣不知!” “监国既然不惧三部会审,那就将此事交由三部审理吧,所谓清者自清!”太子爷的话明摆着就是恶心靖亲王的,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再说眼下谁还敢挑毛病。 事态一日三变,没想到最后被押走的竟然是靖亲王。看皇上的脸色倦色尽显,众人越发的担心起来,因为他们知道了皇上中的不是毒,而是蛊。 “都退下吧,朕累了!” “皇上……”上官右相还想说什么,皇上却挥了挥手,众人只能退下,只有太子殿下被留了下来。 御书房,再次陷入静寂中。 “接下来,你如何打算?”若是上官相爷他们听到皇上如此问太子爷,定然一头的雾水。 “父皇圣意为何?”轩辕焱反问,言外之意,他要怎么做,要看皇上是否要深究下去。 “朕能左右得了你的心意吗!”皇上深叹,当初轩辕焱离京时确实与他合谋,只是他当时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对他下毒手,现在看来,正被轩辕焱说中了,即使是他的儿子,亦逃不脱骨肉相残的局。 “虎毒不食子,朕……” “皇上要我放了轩辕睿?”轩辕焱问,即使面前的人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更是他的父亲,他的冷峻傲然却毫不收敛。 “如果父皇此时身中蛊毒,还会不会要我放了轩辕睿!” 皇上深叹,“朕知道,你不知放过他!” “哈哈,谁说我不会放过他,我还给再给他机会,至于能不能逃得掉,就看他的本事了!” 皇上摇头,“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朕老了,真的老了,此事了结后,朕便会传位于你,朕累了。” “儿臣告退!”轩辕焱离开时,皇上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却勾起欣慰的笑,因为皇上相信,苍龙王朝即将迎来新的繁盛辉煌,甚至是四方来拜。 第116章 靖亲王死 太子重回朝堂,靖亲王却成了阶下囚皇宠,天下第一后。那日刘怀荣被拖出金殿后就已经气绝而亡,这不算完,御林卫将其抛到了乱石岗,终究落了个野狗分尸的下场,靖王一派人人自危,人心恐慌,生怕太子过后算帐。 靖亲王在刑部大牢里关了两日,第三天,刑部司胆颤心惊的禀报端亲王,有人昨日深夜劫狱,靖亲王不见了。 敢这个时候劫狱,不但有本事,无疑是对轩辕睿忠心之辈,这样的人除了高进,端亲王轩辕晟想不出第二人。 轩辕晟一脸的恼色,搜靖亲王府时不但没抓到高进,反而让他所轩辕睿救了。 “我带齐兵马亲自去追!”轩辕晟恨声道。 “你知道往哪儿追?”轩辕焱问,随手又拿起一本折子阅了起来,自那日御书房与皇上谈过后,皇上的动作到快,第二天便把所有等待批阅的折子搬了来,朝会皇上也不去了,一心在养心殿调养身子,百官没人敢去惊扰。至于华妃娘娘,自有皇后处置,轩辕焱没兴趣问。 “当然是往南!”轩辕晟说,见轩辕焱嘴角微勾,又说道,“难道不是?轩辕睿与端木飞勾结久,如今狼子野心败漏,不去投靠端木飞,他还敢有何去处。” “你太小看轩辕睿了,既然这么容易就会被人想到他会逃往月泽,他又怎会自投罗网呢,天下之大,并非月泽这一处藏身之地。轩辕睿能暗中在京城培值如此大的势力,其退路便不会只有月泽这一个地方。” “不去月泽,更不会是凤栖,难道是北蛮或是大良?不管怎样,我不信撒下大网,他能逃得掉!” “追捕轩辕睿并不是眼下的大事,况且,我答应父皇,给轩辕睿机会,如果他有本事逃得掉,我便放过他!” “什么!”轩辕晟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父皇好生糊涂啊,我知道这话大不敬,父皇顾念父子情,难道忘了轩辕睿是如何毒害他的吗。放轩辕睿如同放虎归山,甚至是过之而无不及。” “我说亲王爷,您若亲自去抓人,谁来肃清轩辕睿安插在京城卫中的得力干将啊!” “呀,你怎么来了!”轩辕晟惊喜道,再看他九哥早在听到娇俏的声音时,大步流星的来迎人了。 自打太子爷公然出现在朝堂后,太子妃也从国公府搬回了太子府。漂亮娘是一百个不愿意,一百个不放心,但是女儿的身份摆在那儿,皇家的规矩摆在那儿。好在楚流光调善的很好,又有桑青子跟着,漂亮娘想女儿了,太子府离国公府又不远。 “冷不冷?”太子爷说话的功夫,将太子妃揽入怀中,温热的掌心疼宠抚着被风吹的发凉的小脸。 两人的腻歪劲,轩辕晟早就习惯了。 “晚上吃火锅,老十在这儿吃不?”太子妃探出头问道。 “吃,能再多三张嘴不?”轩辕晟一脸的讨好,对太子爷可都没这么笑过。 真让人汗颜啊,人家端亲王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她跟轩辕焱的孩子还在肚子里装着呢。 轩辕焱没在动折子,端亲王妃跟小世子小郡主来时,三人去了前厅。一大家子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男人小饮几杯,女人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孩子。小世子轩辕邦像极了端亲王小时候,虎头虎脑的;小郡主轩辕欢长的清秀可人,像端亲王妃。两个小家伙对太子妃婶婶甚至是喜爱,楚流光对他们也是很好的。 “太子与太子妃乃人中龙凤,你们的孩子得漂亮成什么样啊!”端亲王妃这话并非奉承。 楚流光抚着明显隆起的小腹,温柔的笑不禁流露,“我只希望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一定会的!”端亲王妃说,目光真诚而恬静,正如端亲王妃的为人,是个温婉贤慧的女人。 天气渐寒,越往北走,天地尤为灰暗,一场雪后,路上留下了长长的车辄印记。 轩辕睿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却感觉不到有多少暖意,闭起的眼睛,让人看不到他现在想着什么。 起初被救的惊喜早已在他出京时,烟消云散。不但如此,他甚至苦笑,救他未免太容易了。并非他怀疑高进对他不忠,而是怀疑,这根本就是轩辕焱设的圈套。放之,才能杀之,以绝后患皇宠,天下第一后。若是他现在仍在大牢,兴许父皇会顾念父子之情,将其贬为庶民,并不会要他性命。可惜,一步之错,陷如此境地,轩辕焱与他早已不死不休了。 轩辕睿不是自怨自哀之人,不到最后,怎会轻易言败。 马上突然停了下来,车外传来高进机警的声音,“王爷,有杀气!” 来的这么快?轩辕焱难道有神佑不成,知道他奔北蛮。 “本王东山再起之日,便是你们加官进爵,富贵荣华之时。”轩辕睿郑重鸣誓。 “高进誓死效忠王爷!” “奴才誓死效忠王爷!” 马车缓慢而行,高进等人刀剑出鞘,没走出多远,一小队人马呼啸而至…… “你说轩辕睿会不会想明白,你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舒舒服服的靠在男人怀里,楚流光白天睡多了,现在精神的很。 轩辕焱把玩着缠在手尖的发丝,“一定会!” 如果躲过第一次劫杀,归功于高进等人的勇猛;第二次劫杀,归功于突然刮起的足以袭卷一切的大风,那第三次,又归功什么。明明黑衣人人多势众,却不死战,更没有究追不舍,反而像在戏耍,高进等人只受了些许皮肉伤。轩辕睿非但感觉不到庆幸,反而心思沉得,脸色阴厉。 “轩辕焱,轩辕焱……”轩辕睿恨的咬牙切齿,这是在报复他,这是在羞辱他。怪不得那么容易就出了边城,怪不得那些黑衣人如在戏耍一般。 “哈哈,轩辕焱,本王跟你斗到底,只要本王不死,本王一定要你的命,不但是你的命,还有你的女人,你的儿女,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嗖,箭的铮鸣刺破长空。 “王爷,又来了!”高进大喊一声,眼冒寒光,前三次劫杀也是如此手段,箭鸣便是信号,很快,黑衣人便会扑杀而来。只是这一次,黑衣人招招绝杀,不留活口。 “王爷……”高进惨中声中,扑进车内,胸前一剑划破棉服,血沽沽涌去,“王爷,快走,快走!” 轩辕睿淡淡而笑,“本王哪儿不去,既然轩辕火想要本王的命,本王就给他!” “王爷……”高进还想说什么,被轩辕睿一脚踢开。 轩辕睿跳下车,看到他的人全都躺在了地上。 “回去告诉轩辕焱,本王没输,本王没输!”轩辕睿却从领头的黑衣人眼中看到了不屑。 “王爷布局苍龙,太子却布局天下,王爷又怎是太子的对手!王爷不会以为真的手握监国大权吧,那不过是太子扔给王爷的饵食罢了。” 看到轩辕睿脸色发青,黑衣人冷笑道,“王爷不会以为皇上真的中了蛊毒吧!” 轩辕睿如被人当头棒喝,恨声道,“轩辕焱……” “没错,太子离开前留人在皇上身边保护,巧的是,那个人就是我。皇上所以让外人藏于暗处保护,因为皇上跟太子早已商定好,看看王爷到底会不会狗急跳墙。王爷果然没让太子失望,到是让皇上心寒啊!” “你说皇上知道?是皇上跟轩辕焱一起算计本王?不,不会的,不会的,父皇不会这么对我,不会的,噗……” 轩辕睿脚下虚浮,整个人如风中的残叶,若不是扶着马车,早已瘫倒地上,嘴上身上的鲜红尤为刺目,因为那是靖亲王自己的血。 “不会的,不是这样,一定是轩辕焱让你这么说,轩辕焱,本王与你不死不休,本王与你……”声音嘎然而止,但是靖亲王的眼睛却睁的很大,恨意留在了眼中,嘴角的血还在滴落。 “王爷安心去吧,太子会让王爷入土为安的!”影说完,挥手命部下将轩辕睿抬进马车,带回苍龙。 得知靖亲王被人从天牢中救出,皇上已经能想到会有怎样的结果,轩辕睿确有可恨之处,但是人死万事了,他终究是皇上的儿子。 靖亲王的死令朝堂局势突变,太子爷重掌监国大权。 两个月后,关于靖亲王的事渐渐淡去,太子的威慑力却日渐增长。 清宁宫明阁,太子妃正陪着皇后说话,娟华禀报,淑贵妃听说太子妃在清宁宫,特来探望。 靖亲王没了,最舒心的该是淑贵妃,但是,她如果知道,害知她儿子的并不是轩辕睿,而是轩辕浩日,这个女人会不会先拿汐贵妃开刀。 “当初把鹏飞送到她身边,到也成全了她!”皇后说。 “我听太子说,皇上有意让轩辕鹏飞承袭福亲王的爵位!”楚流光问。 皇后点头,“这事我跟皇上提起过,不过,靖亲王走了没多久,要赐封也得年后。” “怪不得淑贵妃跟您走的近呢!” “她若安稳,我到也乐意成全她!”皇后说。 楚流光笑了笑,希望吧。她总有种感觉,淑贵妃不会安生了。只是楚流光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算计到她头上。 第117章 纳妃事件 要过年了,无论是宫里、楚家还是太府都忙的很,楚流光却是最闲的人皇宠,天下第一后。太子爷实在经不住她的抱怨,想着找些什么花样给她解闷时,奔雷搬了个木箱子进来,听完奔雷说木箱子的来处,太子爷的唇角不禁泯了起来,太子妃到是欢喜、兴奋的很。 箱子里装的虽然不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却是都是些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其中还有干果跟蜜饯。 “落日在信上说,他们皇上本来还备了许多凤栖的水果,怕坏在路上,就让人撤下去了,他们皇上说,等天暖了,让太子妃亲自去凤栖吃新鲜的。”奔雷嘴中的“他们皇上”,正是当今凤栖帝皇甫诺,曾经的风无忧。 “这是……”楚流光拿出一物,眼中流露着惊喜让轩辕焱很是吃味,“他竟然做了这个,当年,还在法光寺时,他怕我想家,为了哄我开心每天都会去后山摘好此花,编花冠给我。”童年的回忆不但美好,更凝聚着暖暖的感动。时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可当年好个小小少年,却深刻心中。 咳咳,夜狼可能嗓子不舒服,重咳了两声。太子妃朝夜狼那边看时,顺便看到了太子爷不悦的脸色,得,光顾着回忆了,把“醋夫”晒得久些。 “没想到落日竟入仕途了!”这话太子妃摆明是声东击西,分散太子爷注意力呢。 “落日官居正二品尚书,牛着呢!”说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奔雷精神气十足。 “好了,抬下去吧,哪天找个地方摆起来!”太子爷发话,夜狼赶紧喊上奔雷帮忙将箱子抬出去,再把这箱子摆在太子眼皮子底下,指不定什么后果呢。 太子爷心里不爽透了,可恶的风无忧,送些干果蜜饯、稀奇古怪的东西勉强罢了,送花冠什么意思,居心叵测,绝对的居心叵测。看来新皇登基的风浪已经过去,龙椅已经坐稳,风无忧也就开始闲的蛋疼了,开始想入菲菲了。 看着自家男人的神色忽明忽暗的,楚流光心道,得,风无忧这箱礼物让轩辕焱把他惦记上了,其实男人才是这世上心眼最小的动物。 楚流光突然唉呦了声,太子爷哪还有心思继续想该给风无忧送些什么回礼,神色紧张,却无从下手,刚想喊桑青子,便被捂住了嘴。 “桑青子早晚被你折腾跑喽!”江湖赫赫有名的鬼手神医,在太子府就跟跑堂似的。 见轩辕焱目光有些危险,楚流光可怜兮兮的皱着眉头,“腿疼!”蹩脚的理由,偏偏太子爷就是吃这套,人是他宠坏的,自己受着去吧。 “轩辕焱,你说当初,我怎么偏偏就对你动心呢,还死心踏地的。”太子妃这话说的在子心气顺畅,俊脸更是拨云见日。 兴许真是姻缘天定,莫不是他偷拿了那块心形石头,便将她的人一并偷了来。想起这事,太子爷到是得意的很。 太子爷什么也不说,只是将人小心翼翼的揽进怀中,楚流光舒服的靠着他胸口,有时无声更胜有事。喜欢一个人兴许有原因,爱上一人有时真的没道理可讲。心里装着他的一刻,便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朝堂上,众人心如明境,太子继位指日可待,最迟也超不过春祭。所以过年时,朝臣不免借机狠狠的走动了一把。 楚流光的身子越来越重,外面又天寒地冻的,她也学起某些冬眠动物,若非必要,很少出太子府。漂亮娘跟嫂子们时常来看她,楚天野跟楚麒麟走的也勤,这还是因为轩辕焱怕她闷,才松了口,允许那两个淘气鬼进太子府。 楚流光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等待着宝宝出生,感觉一天天过的还是挺快的,眼看着枝头萌生出的嫩芽,禁不住轻呼出声。 “小家伙又踢了……”那是一种充满喜悦与幸福的痛,想当初,漂亮娘在期待他们出生时,也一定是这样的吧。 “我的乖外孙壮实着呢!”漂亮娘说道。 “我听母后说,太子把名字都起好了!”升平公主说道,这事也就太子爷敢这么做。 楚流光唇角勾扬,漾起纯美的笑,“若是儿子就叫轩辕珏,若是女儿就叫轩辕心皇宠,天下第一后。” “轩辕珏,轩辕心,好名字!”升平公主赞道,楚流光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名字好听,更有寓意。轩辕焱说,儿子起名叫“珏”,两块合块一起的玉,代表着他跟她永相爱,不分离。女儿起名叫“心”,因为当年,他偷走了她的那颗“心”。 屋内暖意融融,太子妃有漂亮娘跟嫂子们陪着说话,心情自然好,何况她们都在说关于孩子的事。清宁宫里,皇后的心情却很不好,偏偏谁也看不出来。 “太子继位,那就是一国之君,后宫自然要充实,况且,太子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级,太子妃怀有身孕,呵呵,哪还能服侍太子啊,不如,开春就给太子选侧妃吧!”华妃倒后,居于第一妃位的闵妃自然就显露了出来,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操心起太子的事了。皇后不语,脸上有淡淡的笑。 “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这些事,我们做不得太子的主!” “平妃这话怎么说的,你是做不得太子的主,皇后可是太子的母后,纳侧妃一事,皇后可是最有说话权的!” 母凭子贵,轩辕晟水涨船高,他的母妃平贵人如今也已入妃位,还是第三妃位。一个小小的贵人因为生的儿子跟太子走的近,沾了太子的光,被赐封妃位,有多少人心里不服,膈应着呢。 “这事,到是让平妃说中了,太子处理极为章法,纳侧妃的事,就算我这个母后也不能托大,替他做主把事办了。” “纳侧妃不是小事,何况太子若继位后,充实后实也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太事,还是该尊从皇上的旨意。”淑贵妃言语轻柔,可是话里的份量却重的很,太子身边只有一个楚流光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太子放弃帝位,若非如此,后宫三千佳丽那是免不了的,不如先给太子纳侧妃,等将来太子登基后再纳嫔妃,贵人。 男人的一颗心要一群女人来分享,皇后深知其中的苦楚,甚至是痛怕之。但是这是祖宗的规矩,是为了皇家的血脉。面对江山,对面皇权,面对男人,女人永远只能选择服从,选择退步,选择包容。 淑贵妃的话虽然说的没错,皇后听的却不舒服。 “我看这事,皇后还是早替太子爷准备着好,兴许,正和太子心意呢!”闵妃笑道,太子妃挺着个大肚子,怎么侍候太子啊。除非太子忍,要不然还能出去打野食啊,那可出大笑话了。再多了,早点纳侧妃,早些广开枝叶呀。 “太子妃有孕在身,此时提及纳侧妃的事,万一……” “哪来什么万一,太子妃也系出名门,男人纳妾再平常不过,何况太子又是储君的身份,不会想后宫之中独她一人吧,那才成了千古笑话呢!” “平妃说的有理……”淑贵妃说道,眉宇间添了几许担心,“纳妃之事虽不能耽误了,还是应该让太子妃提前知晓,这还得皇后娘娘亲自开导太子妃才好!” “眼下可有合适的人选?”听皇后这么问,不仅闵妃的眼睛亮了,其他人心里都活络了起来,皇后这是松口了呢。到是平妃,秀眉微锁,微垂下头。 听闵妃一口气说了两三个,慧嫔也说了几个,皇后边听边微点头。 “这事,还是尽早准备的好,明日便让内务府着手吧,好了,今儿个天不好,都早些回吧!” 看着她们一个个恭身退去,皇后心里的不悦,瞬间涌到脸上,“一个个没安好心!” “谁说不是,明知太子妃怀有身孕,最是不能动气的,挑这个时候提太子纳侧妃的事,这不成心给太子妃添堵吗!淑贵妃不是跟咱们太子妃热乎着吗,怎么能帮着闵妃说话!”素青姑姑愤愤说道。 皇后冷笑,“能看懂淑贵妃心思的人,屈指可数。皇上心意已绝,太子继位指日可待,她自然要有所打算。” “皇上不是要让世子继承亲王的爵位吗!” “那怎么一样,亲王终究是亲王,哪能跟皇上的儿子相比,无论是慕容家嫡系还是旁系的女子进宫,只要能诞下皇子,慕容家才会更安心。” 这事瞒不了多久,再说,太子妃那是怎样的人物,皇后亲自过府探望时,便将此事直截了当的告诉了楚流光,生气那是免不了的,甚至直接爆了粗口,漂亮一脸的担忧,反而皇后听了楚流光爆粗后,竟然不担心了。 只是苦了太子爷了,下朝回来,迎接他的绝对是一张阶级斗争的脸。 “瞧这小脸皱的,真丑!” “你才丑呢,你们全家都丑!”太子妃怨念大了去了。 “好好,我们全家都丑!”轩辕焱服软,纳侧妃的事他也知道了,他家乖宝儿若没有反应那才不正常呢。 狠白了他一眼,楚流光横声道,“我肚子里的宝宝除外!” “哈哈……”轩辕焱轻笑出声,他的宝贝啊,他怎么不能爱惨了她。 “多大点事,也值得你往心里去,让他们折腾去,想我纳侧妃,可以啊,只要他们选的女人是第二个楚流光,我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收房喽!” 楚流光又是一个白眼奉上,“美的你!” “可不是美的吗,我左抱一个,右拥一个,你大着肚子,我就让另外一个楚流光服侍我……”这男人越说越下道,越说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轩辕焱只要楚流光,乖宝儿……” 第118章 挨个收拾 轩辕焱的强势告白,驱散了他家女人心里的火气皇宠,天下第一后。楚修的到来,不但唤起来楚流光的回火,简直是烈焰滚滚。她想修身养性,她不稀得跟不相干的人计较,她也准备将这档子事抛脑后去。可事实却不是你想淡定就能淡定的下来的,欺负到她头上她暂且忍了,欺负她哥就不行,就算这是天皇老子挑的事,她也要把他们收拾的爹娘不认。 妈希匹的,楚流光是真的怒了。 不过,却狠白了三哥楚修一眼,“真能觉得住气哈,原来我跟娘都瞎操心了,要不是那个柳小姐在待选之列,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楚修也自觉理亏,楚良那个没心肺的都娶妻了,翩翩佳公子的他还打光棍呢,不是他眼高于顶,只是确实没遇到让他心动的女子。 “梦颜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在外祖父家养着,她回京的时日到也不长。”听起柳梦颜,楚修的眼神不但闪亮,还多了几许温柔。 “时间不长,你就瞒着我们。” “好妹妹,哥错了,哥错了还不行吗。改天你若见了楚颜可别提这事啊,楚颜脸皮薄。” “呦呦,你家梦颜脸皮薄,感情你妹妹我的脸皮就厚是吧。改天,你想改到哪天让我跟娘见见那个柳梦颜。哥,不是我说你,这事你做的太不厚道了,我跟娘这儿到好说,人家柳小姐跟你相处的时日不短吧,你可有给她个明白话?” “我有好东西都想着她的!” “就这样?!”无语啊无语,“三哥,你的智商挺高,情商吗,真让人无语啊,你跟四哥比,四哥能甩你几条街去。当初四哥喜欢上四嫂时,四哥话是怎么说的,孟莫忆是他楚良看上的女人,谁敢对孟莫忆有非分之想,就是与他楚良为敌。” “那粗人!”楚修哼哧道,不过,心里也得承认,楚良够横,连喜欢个女人都横成那样。难道他讲究细水长流,润物无声错了? “错,大错特错,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不但要哄要宠要疼,更要拿出你的大男人威风来,要将她的心霸的牢牢的,自己个的女人不宣布清楚所有权,还想着别人主动退避三舍啊!” 这妹妹也够极品了,强势的教唆自己三哥要有男人的霸权作派。 楚修一拍大腿,他要早占上,还能有这事吗,一想起楚颜忧伤的样子,楚修长这么大的第一次狠狠的批评了自己一下。 楚流光撇嘴,心道,即便早占了,只要一天不把人娶进门,柳楚颜依旧难逃被宫选的命运,皇权至上啊。幸亏有她这个未来小姑子。 宫选可是有规矩的,不是什么人都有参选资格的,首先审查的是出身跟年龄,宫选的女子多是官家女子,年龄定在十三至十六岁;其实是德品跟相貌。经过筛选,最终入选的女子,若出身皇族旁系若是朝中一品大员的府上,可直接封妃;若是二三口朝臣的女儿,可封为嫔以此为例的往下排。 楚流光对那个柳楚颜有了些好奇,朝中姓柳的官员她真没什么印象,唉,太不关系政治了。 这事还得问楚修,恋上人家的儿女,总不会不知道未来岳父的底细吧。 柳家祖籍南渐,在柳楚颜爷爷那一辈时,来到盛京,提及柳梦颜的爷爷那也是位人物,翰林院大学士,当年的太子太傅,绝对的文化人。 翰林学士,怪不得她觉得柳楚颜的父亲柳道年这个名字陌生的很。翰林学士应该是下三品,如果柳梦颜中选,那应该会被封为嫔。 楚修见楚流光点头,随口又说了一句话,却在楚流光心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柳家到柳道年这一辈人,家势明显有些寞落,毕竟祖辈的福荫也是有限的,再加上柳道年这个的认死理,又口直心快,免不了得罪同撩。所以被人装小鞋,下绊子那是免不了的,若不是慕容海抻手提了他一小把,兴许早就被贬官下落了。也因为那滴水之恩,让柳道年感激了慕容海一辈子,甚至不但他要铭记慕容大人的再造之恩,他的儿女亦是要铭名于心。所以慕容家差人来说宫选之事时,柳道年能不答应吗! “我记得慕容海有个孙女与我年级相仿,好像是慕容宝仪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说慕容俏吧,我听梦颜说,她也会对加此次宫皇宠,天下第一后。” 楚流光眼睛微眯了眯,慕容俏也参加,那就是说,慕容家找上柳家并非是让柳梦颜替他们挡过此次宫选喽,自己家的孙女要参加,还扯上了柳家的柳楚颜。多挖坑,广积粮? “疾风!”楚流光突然喊道。 “主子!” “去弄一份宫选的名单来,入选的人都给我查仔细喽。” “是!”疾风退去,一份小小的选秀名单,对飞舞宫来说,简直信手衔来。 “光儿,你想到什么了?”见妹妹泯着嘴角不语,楚修脑子也开始急转起来,难道这次宫选去针对妹妹,针对楚家? “三哥,你去告诉柳家小姐,让她把心放肚子里,当然了,你如果做些实际行动出来,兴许比我的话还好使。对了,顺便叮嘱柳家小姐,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了,别声张,尤其对慕容家的人。” “好!”有妹妹这句话,楚修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 楚修午后来的,傍晚时,疾风便将宫选的花名册弄来了,虽然不是原件,却与原件无异,上面待选的女子身家来历写的清清楚楚。 楚流光唇角轻勾,目光却冷的很,慕容海这个老狐狸真是大方,慕容家竟然有两人在册,嫡系的慕容俏,旁系的慕容娇,再加上柳家的柳梦颜,可谓阵容壮大了。若是三人都被选中,那太子身边就多了二妃一嫔,以三抵一,慕容海好盘算,楚流光禁不住深想,若慕容俏若是慕容娇谁能生下皇子,对慕容家来说,必将是翻天覆地的大事。楚流光目光愈寒,淑贵妃,这该是你的盘算吧。 知道她楚流光眼里容不得砂子,偏用这事来膈应她,好,好的很呢。 候在一旁的疾风感觉到了杀气。 还有那个提醒皇后,该给太子纳侧妃的闵妃,既然愿意被人当枪使,就该做个称职的枪把子。 闵妃做梦都不会想到,她给自己惹来了怎样的敌人,不但害了自己,更害了吉祥公主,若是能提前知道会惹来这样的恶果,打死她都不会给淑贵妃当枪使啊。 就在众人都盯着宫选时,大良送来了国书,愿与苍龙结秦晋之好。 “什么,你再说一遍!”闵妃厉声喝斥,竟然激动的打翻了茶碗。 “娘娘,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小宫女吓的肩膀直抖,悔不该多话啊。 “谁说的,谁说的,要是让本宫知道是哪个小骚蹄子背后造谣,本宫一定亲手撕烂她们的嘴!” “娘娘息怒,宫女太监们再大胆,也不敢爵公主的舌根子啊,依奴婢看,一定是有人对娘娘心怀妒恨,又不敢直接针对娘娘,所以才冲着公主去了!” “贱人,贱人!若是让本宫查出来是谁,本宫饶不了她。”闵妃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人,“一定是平妃那个贱人,仗着皇后撑腰,就想骑到本宫头上了,本宫现在就去撕了贱人的嘴。”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平妃若是一口咬定,不是她造的谣,再到皇后那儿告娘娘一状,娘娘岂不是得不偿失!” 闵妃高高的胸脯一颤一颤的,气的不轻。 “那你说怎么办!本宫的吉祥,可是那贱人敢抵毁的!” “娘娘,既然巧儿说是听来的,那就让巧儿再去打听清楚,娘娘也好顺藤摸瓜。”到底是闵妃身边的大宫女,有些脑子。巧儿的小身板越发抖的厉害,心道,往后她再也不敢多嘴了。可能是老天爷听到了巧儿的祈求,还跪在地上时,汐贵妃竟然屈尊,前来探望闵妃,那真是绝对的稀客。 闵妃面上恭敬客气,心里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本宫可是来给妹妹道喜的!”汐贵妃笑道,真是恶人更有恶人治,闵妃在皇后跟前提及太子纳侧妃的事没多久吧,惹上楚流光那个魔女,还想安生?呵呵,吉祥怕是保不住喽,闵妃把自己卖了不算,还连累了自己的女儿,真是可怜啊。 听完汐贵妃的话,闵妃只觉眼前发黑,天诱地转,自然是不再以为这是平妃在背后造谣抵毁。 “妹妹,妹妹可要保重啊!”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吉祥还小,我的吉祥还小!” “妹妹糊涂了不成,吉祥十五了吧,正是待嫁的好年级呢。皇上平日里也挺疼吉祥的,一定不会亏待她的。” “不,不,吉祥不能嫁去大良,不能!” “闵妃,你犯什么糊涂,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 什么大逆不道,什么犯糊涂,闵妃现在一点儿不糊涂,自己个的女儿若是真嫁去了大良,暂不说今生母女是否还有见面之日,吉祥在大良能不能过好,那更是不敢想啊,自己女儿什么脾气,闵妃当然清楚。在宫中再如何的蛮横,也有她这个母妃庇护着,到了大良,谁来保护她,谁来宠着她疼着她。 “我要去见皇后,我要去见皇后!” “若是皇上应允的事,见皇后又有什么用,妹妹啊,吉祥有今日,都是你这个做亲娘的害了她啊!” 轰,有什么东西塌了,闵妃眼里尽是惊恐。 第119章 闵妃失魂落魄的,连汐贵妃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皇宠,天下第一后。 “娘娘,娘娘……”荷香慌了手脚,做奴才完全依仗着主子,若主子失势,奴才的下场会比主子更惨。荷香在宫里有些年月了,看到的事情自然不少。 “是我害了吉祥,是我害了自己的女儿,呜呜,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也是个不经事的女人,哭的肝肠寸断,也不怕让人误以为吉祥公主香消玉殒了呢。 荷香陪着哭了会儿,转念一想,娘娘近来不是跟淑贵妃走的近吗,淑贵妃不但能在皇后眼前说上话,在皇上心里也是有份量的呀。 “娘娘,娘娘若是哭坏了身子,公主的事不是更没指望了吗!”荷香这话说的及时,闵妃果然不哭了,只是妆容全花了。 “对对,我这就去求皇后。” “娘娘,依奴婢看,您应该先去找淑贵妃。” 闵妃也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过,她的聪明也只能算是小聪明,皇后跟淑贵妃的聪明,那才称得上智慧。先前脑子里全是浆糊,光想着女儿远嫁异国,要多凄苦有多凄苦了。经荷香这么一提醒,又把汐贵妃说的话从头理顺了一遍,闵妃的脸色变的刹白。难道正像汐贵妃所说,因为她在皇后跟前提了太子纳侧妃之事,近尔得罪了太子妃,才会遭此横祸。真若是这样,她现在是应该去找淑贵妃,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在她这儿提及太子妃有孕,不能服侍太子,她哪能会意去皇后跟前提太子纳侧妃的事。 闵妃猛然站了起来,“我去找她!”这个她自然是淑贵妃,闵妃现在最怨念的人。闵妃也不想想,当初她提太子纳侧妃的事,也是抱着自己的小心思的,翻看宫选的花册一看便知,里面可是有两位闵姓的小姐。 不为那三分利,谁会愿意被人当枪使。可叹,闵妃的枪口对准了不该招惹的人,吉祥公主远嫁,这简直是在要闵妃的命啊。再说那位吉祥公主,相貌虽然比不上升平公主,但是刁蛮公主的恶习简直能把升平公主甩到东阳门外去。对待宫女太监,不是打就是骂,到是会在皇上跟皇后面前讨乖,但是,本性不善,言语再如何的乖巧,看人的眼神也会露了底。而且吉祥生性好妒,真要嫁到大良,就她这跋扈好妒的性子,就能要了她的命,难怪闵妃哭天喊地呢。 临华殿 淑贵妃看着香炉出神,文竹不敢惊扰,一旁做着女红。 “奴婢见过闵妃娘娘……”殿外传来小宫女清脆的声音。 文竹放下绣了一半的小春衫,声音轻柔而恭敬,“娘娘,闵妃来了!” 淑贵妃眼中寒光微闪,闵妃已经进来了。即便闵妃重整妆容,还是能看出来她哭了。 众人皆知淑贵妃性情温婉如水,待人又亲和,每次与承辉殿那位站到一起时,谁是好相与的主,一目了然。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说哭就哭起来了,荷香,可是有人惹你家主子生气了。”淑贵妃关切的问道,主动执起闵妃的手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闵妃拿出丝帕轻拭眼角,目光看似不经决的瞧见了文竹绣了一半的春衫,一看颜色便知这是给谁做春衫呢。眼泪越发的多了起来,甚至变得哽咽。 “姐姐性情温婉,待人又极好,想是老天爷都对姐姐这样的善人厚爱的,不像妹妹我,命苦若黄莲哪,呜呜……” “唉呀,我的好妹妹,姐姐的心都被人哭乱了,哭碎了,到底谁惹到你了。”华妃失势后,闵妃的势头便起来了,平日里在其他嫔妃面前架子也是端的足足的,动不动还会使些小手段,收拾几个芳华正盛的娇美贵人。她以为这些搬不上台面的手段皇后不知道呢,愚蠢的女人,后宫的事,只要皇后想知道,就凭她们也能瞒的住皇宠,天下第一后。 “娘娘,有贵妃娘娘给您做主,您别再哭了!”荷香这话说的够狠,却极合她主子的心意。 文竹却不悦的看了眼荷香,别看这些各宫的掌事宫女平时见面时,有说有笑,亲热的跟自家姐妹似的,但是一旦划过界,就能从姐妹变成仇人,自然是以自己主子为重。所以文竹很不满意荷香说的这句话,什么叫有贵妃娘娘做主,难不成,娘娘如果不帮她们把事办成了,她们便会赖上了。 奴才都是一脸的不满意,何况是主子。只是主子的修为高深,自然不露痕迹。 淑贵妃还是亲切的拉着闵妃的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于是,闵妃便从头到来,甚至连汐贵妃那段都摘着说了些。 淑贵妃黛眉轻拢,忧色难掩,心里却阴冷厌恶至极,没用的东西。本宫就是袖手旁观,你又能拿本宫如何。难道是本宫逼着你去提太子纳侧妃的事,本宫与太子妃交好,那是人尽皆知的事,关心太子跟太子妃那是情理之中,天经地义。想拿本宫的把柄,威胁本宫,怪不得被人算计,简直蠢死。还有那个吉祥,真若嫁去大良,有她苦头吃。 “姐姐若不救吉祥,那吉祥……一生的幸福便断送了,妹妹也活不了了。”闵妃心里还有句话,她若活不了,你淑贵妃也别想活舒服喽。闵妃并非蠢钝之人,细细想来,她有今天,可不就是淑贵妃背撺掇的吗。既然这样,她们就绑在一根绳上的。 淑贵妃心中冷笑,还真是赖上她了。 “皇后可有召你去说话?”淑贵妃问道,闵妃摇头。 “既然皇后未召你,你又怎能确认吉祥已被皇上许给大良王爷呢。汐贵妃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她的话你也信。好了,你也别再多说什么了,我跟你这就去清宁宫问清楚。” 闵妃没想到淑贵妃这么好说话,竟然跟她一起去见皇后。淑贵妃心里如何想的,闵妃那点儿小聪明哪能想到。楚流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她自然不能坐着不动,那丫头可是极聪明的,不,应该说是狡猾甚至是奸诈才是。若是太子妃知道自己在淑贵妃心里竟是这样的形象,兴许会大笑两声,只有让不安份的人认识到你的手段,才会在行事上有所顾及。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该见的不该见的都凑一起了。太子妃的肚子可是不小,平日在家中,太子生怕她有闪失,走路时都要人扶着的,今天竟然进宫了。 闵妃见到太子妃时,神色中闪过恐慌,真应了那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没等太子妃问罪,闵妃已经心虚了。 淑贵妃欣喜的很,“瞧瞧,这才几日不见,肚子又太了不少呢,近来胃口可好,睡的可安稳?”淑贵妃关切的问道,楚流光笑眯眯的点头,看在宝贝儿子面子上,她笑。 也不知楚流光是怎么想的,自打肚子高高隆起时,不经意的说了句,“我儿子”后,便一直认为肚子里装的是个带把的。用楚天野厚颜无耻的话解释,小姑姑太喜欢他了,所以小姑姑才盼望着生一个和他一样英俊、聪明、无敌的儿子。 “真好,这孩子一定长的壮实。”淑贵妃说道。 皇后笑道,“是啊,只要小家伙壮壮实实,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咦,闵妃,你眼睛怎么了?” “啊!臣妾,风大,臣妾迷了眼晴。” 风大吗,楚流光唇角微勾,轻笑道,“我刚才还跟皇后说起闵妃娘娘呢,这不,人就来了,看来,我跟娘娘也是心有灵犀啊!” 淑贵妃看看楚流光,又看了眼闵妃,叹声虽轻,凭楚流光的耳力自己不会放过。 “太子前日跟我说起宫选之事,真是把我惊了下呢。”手抚着她儿子的地盘。 “太子何意?”皇后问道。 淑贵妃心道,她们没来前,楚流光跟皇后没说起宫选之事?淑贵妃即便心里怀疑,还是很想听听太子妃如何回答。 楚流光笑颜轻展,意然让人看不出她现在到底是喜还是怨。 “太子不许我操心此事,唉,我挺着个大肚子,想操心也得有那心力啊!是不是女人有了身孕,就要为夫君找别的女人呢。也不知道该说是女人的贤慧呢,还是悲哀。闵娘娘,认为我说的对吗!” 闵妃手心凉的很,“太子妃身子金贵,别为了这些小事伤了身子。” “小事?呵呵,的确称不上大事,不过找些女人替我服侍太子罢了。不知这一次,谁家的千金小姐会中选呢,依我看,不如多选几位,以备不时之需!” 皇后唇角微动,这种事也能备不时之需吗,她虽不知道太子跟这丫头到底是如何盘算的,但从吉祥极有可能被嫁去大良的事来看,怕是光儿已经动手了,而且背后是太子在撑腰。 “唉,这都是我们女人的命啊。现在无论如何,你跟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贵妃娘娘说的极是!”闵妃附和,楚流光真想给她一脚,娘希匹的,想做好人,晚了。 “对了,我听太子说起大良为了与苍龙修好,已经向苍龙求婚了。眼下宫中待嫁的公主,只有吉祥公主最为合适,闵娘娘,我可要恭喜您了!” 闵妃的身体明显虚晃,这事既然是太子说的,那她的吉祥真的在劫难逃了。 谁也没想到,闵妃会扑通跪地,也不知她是跪皇后呢,还是跪太子妃。 第120章 淑贵妃跪 “闵妃,你这是做什么皇宠,天下第一后!”皇后微斥。 闵妃全然不顾,哪来顾得上什么身份,又合不合时宜。她干吗要去招惹楚流光,反而把自己的女儿推进了火坑。 闵妃求着了皇后,又哭求向太子妃,只要不让吉祥嫁去大良,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放肆,这种话你也能说的出口!”皇后薄怒,身为后妃,哭啼的不样子,皇后不与她计较,她反而越发的放肆起来,后宫不得干政,怎敢左右皇上的圣意。 皇后喝斥闵妃时,淑贵妃余光扫向楚流光,这个太子妃既没有幸灾乐祸,也不见丝毫同情,目光如水,神情淡淡,这样的人最是难对付。 “还不起来!”皇后怒道,闵妃哽咽着站了起来,她心里明白,就算跪死在清宁宫,皇后也不会为了她忤逆皇上的圣意,何况还有个太子妃。 闵妃站了起来,一双泪眼朝淑贵妃看去,楚流光心中冷笑,淑贵妃既然是跟闵妃一起来的清宁宫,想必应该说几句吧。 果然,淑贵妃有话要说,虽然当着闵妃的面,淑贵妃还是直言提到那位吉祥公主的心性,实在是公主脾气太了些,若是嫁去了大良,难免令人心里存有隐忧啊。 何止是隐忧,就吉祥那自持甚高,刁蛮骄纵的性子,非惹事不可,到时候,可没人给她藏着挡着。 “依你看呢?”皇后问道,与淑贵妃之间好像并没有多少避讳。 淑贵妃看了眼闵妃,无奈的说道,“闵妃莫怪我言语难听,实在是吉祥的心性与升平公主比起来,相差甚远,若真嫁去了大良,有损我皇家颜面啊。不如在臣公府上觅得德品温婉淑贤的女子,封为郡主,与大良和亲。” 楚流光真想给淑贵妃鼓鼓掌,找人代替吉祥远嫁大良,好歹毒的主意,吉祥是她娘的心头肉,那些官家小姐就不是她们娘亲的心头肉了。吉祥的臭脾气嫁去大良会吃亏,那些官家小姐真若是温婉柔弱的之辈,岂不是更要被人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太子妃为何摇头?”淑贵妃问。 “淑贵妃所说的那样的女子想必都在宫选之列吧!”楚流光说道,闵妃的脸瞬间泛起死灰色,这叫什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不成,为了找朝臣的女子替嫁,就要去太子那儿挑人?历朝历代可没有那个规矩。 “这件事,本宫会问问皇上的意思。” “臣妾代吉祥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你也别谢的太早,此事,还要看圣意!”皇后说的清楚,省得到时候闵妃再来清宁宫哭,吵得她头痛。 淑贵妃起身告退,闵妃自然不能多停留。淑贵妃是聪明人,心里清楚即便皇后应允会去问问皇上的意思,吉祥嫁去大良的事十有**已经定下来。想起太子妃淡然无水的样子,淑贵妃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很快,朝中颁下旨意,吉祥公主端庄谦和,风姿卓越……赐封长平公主,三日后,离京赴大良……与大良隆庆王永结连理…… 等不到德公公把圣旨读完,闵妃已昏死了过去,待救醒后,嚎啕大哭了起来。至于新封的长平公主那里,听说公主发威,除些将内殿夷为平地。 皇上嫁女儿,又是远嫁,不但陪嫁少不了,还有荣亲王送嫁。 长平公主远嫁,太子选侧妃之事却莫明的冷了下来。 风柔水暖,枝头的新芽越来越绿,楚流光的肚子也是越来越大,为了将来能顺利生产,少吃些苦头,即使桑青子不说,她也会适当的动作。反而她每次一出门,太子便会尝到提心吊胆的滋味。 闵妃的事,将楚流光与淑贵妃之间的平静打破,楚流光偶尔进宫时,淑贵妃得了消息都会去清宁宫探望,甚是关心。只是这种关心,在楚流光还有皇后心里做作的很,心术不正,故而弄虚作假,又有什么意思。 楚流光哪里知道,她的不做为反而让淑贵妃忐忑了起来。故而只要荷香禀报,太子妃去了清宁宫,淑贵妃一定会去清宁宫走动走动,看到太子妃越来越大的肚子时,淑贵妃稍松了口气,这个太子妃再能,现在怕是也折腾不起来了皇宠,天下第一后。 楚流光要决定的事,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机会一直等待着有准备的人,淑贵妃再聪慧,也有她无法掌控制的事。 俗话说的好,困时有人送枕头给你,那感觉舒服着呢。给楚流光送枕头之人,恰巧是慕容吹雪。 在楚流光的记忆里,盐都被官府垄断,严禁私煮、私卖。但是利益驱使,难免有人会铤而走险。若官商勾结,巧借别的明目贩卖私盐,可想而知,长此以往,不但会累积巨大的财富,还会横生一张错综复杂的利益网。官商勾结直接危害的是百姓,百姓疾苦,国之疾苦,帝王之疾苦。 “慕容吹雪,端木飞……”楚流光冷笑,这两人的性情到是有几分相像,都有些阴柔,只是端木飞藏的更深一些。 “此事,是端木飞找上慕容吹雪的!”影说道,如今太子掌管朝政,天刹盟的事务多数已交到了太子妃手中,两位主子一明一暗,都掌管着生杀大权。 楚流光唇角微勾,月泽三面环海,苍龙的食盐近三分之二是从月泽购得,另外三分之一,是苍龙自产的湖盐。按说轩辕睿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慕容家为了避嫌,自然会跟月泽那边少联系,即便是有,也是极为隐密才是,慕容吹雪又怎会主动去找端木飞。 “让人继续盯着,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是!”影应道,恭身退了下去。 为了宝宝的健康,楚流光非常讲究劳益结合,所以影离开后,她便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该吃吃,该睡睡,所以太子爷回到府上时,太子妃正是睡意朦胧时。轩辕焱无良的骚扰,惹来他最爱的娇斥。 “乖,把饭吃完再睡!”太子说的理所当然,可是在太子妃听来,吃完就睡,摆明就是一种动物,而且她现在的发展趋势与那种动物无疑。要不说,女人娇情,怀孕的女人更娇情。纵然她再娇情,奈不住太子爷的执着。 吃饭时,楚流光问起宫选的事,惹来她家男人的白眼。 楚流光撇嘴,太子的霸王气质越来越重了,这话真被楚流光说中了。以前朝臣是揣摩皇上的心思,现在是想尽办法揣揣摩太子的心思。太子睿智,心思更非人人能揣摩透的。 按说,太子妃虽有孕在身,只要过了危险期,床弟之事还是可以小试之。轩辕焱多数时候都很克制,实在忍无可忍才会小小的舒解一下。每次入得幽谷,即使暂且按兵不动,亦是一种享受,不过却忍不了多久。那越发丰盈敏感的身体,简直能要去他半条命。这个时候,太子爷希望孩子快些出生,到时候,他的乖宝儿又是他一人的。可一想起曾经问过桑青子关于产子之事,太子爷心里又有些害怕,不如继续装在肚子里。 楚流光脸上红潮仍在,已然安睡。自然不知道他家男人每每完事后,都会有一番纠结。 待影再来禀报时,楚流光不禁震惊,神色冷凝。 一个利欲熏心,一个狼子野心,他们真是好勾结。慕容吹雪竟敢偷运苍龙的铁矿石,从端木飞手中换海盐。 这件事如何动手,还得问轩辕焱意见。 虽然楚流光也想到端木飞不再要真金白银,而改要铁矿石是另有所图,却没有轩辕焱考虑的仔细。铁矿石可以用来打造兵器,端木飞此举是为了他自己还是因为月泽,若是他私人所用,那便是月泽之难;若是月泽所用,那便苍龙与凤栖之难。 “南郡那边要早做防备了!”楚流光说,轩辕焱点头,不但是南郡,还有凤栖,尤其是风无忧搞的那个“商城”。 楚流光眉梢轻挑,眼中红星闪闪的,她家男人在大事大非面前,大方的很呢。 “哼,风无忧那个破箱子,换来本太子的警告,他赚大了!” 这男人,偏偏她深爱着。 慕容吹血偷运铁矿石,贩卖私盐,东窗事发后,整个慕容家都在劫难逃。就连宫的淑贵妃娘娘都被禁足,原因虽是阵年旧事,却足以将贵妃娘娘打入冷宫。 月华殿,当年月妃的寝殿,如今虽然冷清,却明窗净几,院中也是春景一片。 楚流光想到淑贵妃会想法子见她,却没想到,没约在月华殿,这个女人当真是心机颇深。 “这里,曾经是我最羡慕,也是最痛恨的地方!”一身素身的淑贵妃平静的说道,仿佛慕容的倒台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我知道,整个后宫,除了皇后,没人不恨这里!”楚流光说,虽然她现在挺着大肚子,却不担心淑贵妃敢加害于她,以她的身手,十个淑贵妃都如蝼蚁一般,不够她踩的,何况还有影卫保护她。 “呵呵,皇后有怨无恨,这是我从皇后眼中看到的。人都有一死,不是吗。有几人能如月妃这般活的洒脱,想死就死,想活就活。现在想来,我们确实不能与月妃相比。” 见楚流光不语,淑贵妃轻叹一声,随即竟然跪在了楚流光面前。 宫里的女人这么喜欢下跪吗?楚流光眼波如水,毫无惊讶之色。 “能输在太子妃手中,我也不算委屈。”见楚流光唇角轻勾,淑贵妃却深吸了口气,果然,她的预感没有错,吉祥公主远嫁只是开始,她才是结束。 ------题外话------ 纠结啊…。 第121章 生了 淑贵妃能屈尊下跪,只求楚流光能网开一面,放过慕容家十岁以下的幼子皇宠,天下第一后。还有,希望太子妃能庇护轩辕鹏飞。 “我愿落发为尼,青灯伴古佛!”淑贵妃目光中透着希翼,想是因为楚流光即将为人母,所以淑贵妃才会如此恳求,毕竟幼子无罪。 楚流光轻叹,“鹏飞会回到他娘亲身边,有谁也对小亲王不敬,便是对皇上不敬。”淑贵妃脸上露出轻浅的微笑,无论如何,她的孙儿都是皇上的孙儿,是皇家正宗血脉,能从楚流光嘴中听到小亲王的称号,鹏飞日后也算衣食无忧了。至于那孩子会有什么造化,只能看他自己了。 “偷卖铁矿,贩卖私盐,慕容吹雪其罪当诛,慕容尚书与你的几位兄长难逃其罪,慕容氏其他人等,若查清与此案无关,不会受牵连。” 听完楚流光的话,淑贵妃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嘴角的笑重了几分,眼中却泪水莹动,郑重的说了声,“谢谢!”又磕了三个响头,方站起身,不再言语,转过身去,步若莲花渐渐远去。 看着那纤细的背影,依然高雅而挺直。楚流光不由得换上高高隆起的肚子,真是个聪慧的女子,如果没有进宫,想必会活的自在快乐吧。这个时候,楚流光如对陌生人般,看着那抹身影渐渐消失,心静如水,既不高兴,亦不愤怒。可能心境真的跟怀孕有关,只有宝宝的降生才是她最期待,最快乐幸福的事。 阳春三月,正是桃红柳绿、莺飞燕舞时。后宫却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就连平日里最能折腾的汐贵妃除非给皇后请安,鲜少出门。想必淑贵妃落发为尼,后半生青灯古佛的日子,让她们有了兔死狗烹的同感。想那淑贵妃性怀温婉,甚得皇上宠爱,又与皇后走的最近,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还有慕容家,侍奉了三代君王,门庭显赫,一夜间说没就没了。 素青姑姑跟皇后提起这些事时,皇后只是淡淡一笑,这也好,耳根子清静了。 楚流光继续安心待产,闷了就去书房坐会儿,陪轩辕焱批阅折子。 天越来越暖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越来越不老实了,临门一脚,楚流光白嫩光泽的肚子上都能看到小家伙的脚形。太子爷也开始认为,一定是个小子,而且极有可能跟楚麒麟、楚天野一个德性。楚流光到是痛并幸福着,这说明宝宝发育的好,而且怀孕至今她其实并不算胖,可能是大多数营养都被宝宝吸收的缘故。如此一来,胎儿过大,生产起来就会很痛苦,即使有桑青子,楚流光还是有担心。孕妇的焦虑证也是越来越明显了。 太子疼太子妃那真是疼进骨子里了,倘若太子妃想要天上的月亮,太子爷怕是也要想办法将月亮打下来了。 “要生了吧?”皇后问道。 漂亮娘也紧张着呢,“算算日子就这几天。” 临近生产,太子一声令下彻底给太子妃禁足了,就连皇后都出宫前来探望,这可是皇后的第一个皇孙,能不金贵吗。张太医跟宫中接生经验丰富的老宫女都住进了太子府,桑青子更是时刻待命,小主子降生,那可是飞舞宫跟鬼教的头等大事。 “娘娘,看天色又要下雨了。”素青姑姑说,皇后朝窗外看了看,“好吧,回宫吧。”楚流光刚要起身,被皇后按住,“我的乖乖,可不能乱动,好好躺着!” 漂亮娘送皇后出府,上的凤辇,正往回走时,丫头急匆匆的来找,太子妃肚子疼了。漂亮娘大惊,难道是要生了。丫头扶着漂亮娘一溜烟的往回跑,等到了太子妃的屋里,只是陈阵疼,又消失了。生出来,也是个能折腾的主。 太子下朝回府后,太子妃又有了阵疼,太子可没将军夫人镇定,把桑青子张太医还有接生婆子都喊了来,结果,太子妃的肚子又消停了。如此反复数次,真当太子妃痛的大口喘气时,桑青子一脸的菜色,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折腾啊,阵疼,阵疼懂不懂。 “要生了,要生了,太子妃要生了!”夜狼一路急奔,奔到桑青子面前时,惹来数个白眼。 “这次是真的要生了!”夜狼急喊。 不管真生假生,桑青子认命了,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没等进门,一声痛呼让桑青子一激灵,叫的这么惨,真要生了。 “太子殿下,您快出去吧!”接生的婆子可怜兮兮的救着,女人生孩子,男人哪能留在屋里,更何况是太子殿下。 “让开!”太子怒斥。 “太子使不得啊,生孩子是要见血的,太子不能留在屋中啊!” 这婆子真不会说话,都说要见血了,谁还能把太子请到屋外去。 床上,楚流光痛的大汗淋漓,精致娇美的小脸刹白的,无法形容的痛要将她撕裂一般皇宠,天下第一后。看到轩辕焱,禁不住伸出手去,痛呼着,“轩辕焱!” 太子爷挥袖,接生的婆子如被大风刮到一边。 “光儿……”大掌紧紧包裹中朝他伸来的小手,轩辕焱心里也是阵阵揪疼。 “轩辕焱,好痛,好痛,嗯……” 如果可以,他真想代生。此时说什么都多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紧紧的包裹住她的手,任由她的指甲抠进他的掌心。 “啊,怎么还不生……”楚流光喊道。 “我的祖宗,你现在大喊大叫的,等生的时候哪来的力气。”桑青子说道,太子占着床边真是碍事,可又赶不出去。 楚流光狠狠的赏了桑青子几个卫生眼,谁痛谁知道。 “娘……”疼痛有所减缓,楚流光有了些许气力。 “嗳,娘在,娘在!” “娘,你好伟大,真的伟大啊!”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自己不亲自生一回,便无法理会母亲的真正伟大,何况她娘生了五个孩子,那就是要遭五次罪啊。 “啊,又来了,又来了……” 无需担心太子妃把气力都喊没了,修习了玄天神功,气力自然源源不息。楚流光被折磨了一晚了,隔日的旭日东升之时,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召示着小家伙的到来。这一天,竟然是五月一日,楚流光汗颜啊,五一劳动节这天出生,是不是预示着她儿子注定的劳碌命啊。 楚流光沉沉睡去,轩辕焱一直守在她身边。 至于那位劳动节出生的小王子,此时正睁着黑黑的眼睛,看着逗弄他的人。 “第一次见刚生下来的孩子就睁眼睛的!”小家伙被皇后抱在怀里,正跟他的外婆说话呢,两位漂亮的贵妇眉眼是笑。 “麒麟出生时,还是第二天才睁眼的!”漂亮娘说,“这孩子的眼睛真亮!” “瞧瞧这小模样,像太子!”皇后赞道,素青姑姑一旁偷笑,心说,娘娘啊,小王子这才出生,哪能看出太子的模样啊。不过,一定差不了,取太子与太子妃的长处,小王子得漂亮成什么样啊。 在众人的期盼中,轩辕珏满月了。小家伙的满月酒由内务府操办,宴席设在长庆殿。其盛大隆重的程度就跟过年似的。 “人比人得死啊!”汐贵妃心里泛酸,多往太子跟太子妃那边看一眼,心肝就疼。想想她的孙儿出生时,不过是在府中办的满月酒。 “启禀皇上,凤栖帝贺小王子满月,特送来贺礼!” “启禀皇上,北蛮为贺小王子满月,送来贺礼!” “启禀皇上,大良也送来贺礼!” “好,好……” 御林卫将三国的贺礼抬入殿中,看到众人好奇的目光,皇上今日甚是高兴,便命人将贺礼一一打开,好让大家饱饱眼福。 大良送的是两尊铸工精细的金马,马蹄踏在云上,寓意鹏程万里。 北蛮的贺礼虽然有些小,但是当打开时,识货的人不禁发出惊叹声。 “皇上,礼单上写着,这是两株千年雪莲,特送给皇后与太子妃的。”德公公赶紧禀报,殿上的惊呼声越响。 “好!” 当侍卫将装有凤栖贺礼箱子打开时,众人没看明白,这是车吗?竟有四个轮子,而且没有车棚,中间是空的,里面像是搁了个小椅子,还有一个绣着龙纹的软垫。 别人看不懂,楚流光一眼便看了出来,这是一辆木制的纯手正打造的童车,无忧有心了。 为了这份礼物,风无忧煞费苦心,思来想去,便想起了楚流光曾经跟他提起过的,依照儿时的记忆,绘出图样,又找了凤栖最好的师傅,历时两个月,才做出这辆前无古人的童车。做好后,风无忧也甚是喜欢,不仅仅因为这份礼物特殊,还因为,只要光儿的孩子坐在这辆童车里玩,光儿便会想起他,轩辕焱得气成什么样。虽然今生不能与光儿结为夫妻,实乃他心里永远抹不去的伤,但是,想想轩辕焱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心里也舒服些。 “启禀皇上,月泽贺礼到。” 月泽二字,一下子触到了列位大臣们的神经,凤栖、北蛮、大良都有贺礼,月泽自然不能少。 见皇上放下酒杯,德公公恭身上前,“禀皇上,月泽在礼单上写的东珠!” 德公公的声音够大,很多人都听到了,东珠何物? “嗯,打开吧!”皇上说道。 待精致的紫檀香木礼盒打开,两颗硕大的珠子呈现在众人眼中,殿中的灯光映在珠子上,折射出莹润如烟气般的光泽。 原不是夜明珠,楚流光唇角轻勾,如此硕大的夜明珠,月泽的礼够重。但是,她还是最喜欢无忧的礼物。 第122章 大结局 ?温暖的房间,细细闻来飘着淡淡的奶香,若大的床上,楚流光侧躺着,怀里的小家伙睁着眼睛,小嘴淘气的鼓着泡泡。那双眼睛跟他老子一样,散发着虽淡却亮闪闪的琉璃光泽。 这个时候,小家伙吃饱喝足,正跟楚流光含情脉脉的对望呢。 明知道儿子现在听不懂她说什么,楚流光的雅性丝毫不受影响,竟跟小宝宝聊起他老子小时候的威风行径。 隔壁的书房,轩辕焱神色威严,看过夜狼奉上的密信后,提笔写着什么。 众人皆知凤栖帝送来一辆别出心裁的贺礼,却不知凤栖还有格外的礼物,是送给太子爷的。信上寥寥数字写着“狼子野心,必除之!” 没有称谓,如同哑谜一般,太子爷看后,唇角滑过冷酷阴鸷的笑,看来凤栖帝的这封密信正对太子胃口。 “去吧!”轩辕焱说道。 “是!”夜狼接过太子亲笔所书的回信,恭身退下。 又坐了一会儿,轩辕焱起身离开,至于桌上的折子,理都不理。 轻轻推开房门,入眼便是一幅动人心魂的美人图,美人侧卧床榻,青丝披散,眸光温柔,笑容甜美,薄衫难挡峰岭的高耸。再看美人怀中,一团肉肉的小人儿似懂非懂的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与她说话的美人,时尔呓呀两声,以示回应。 男人大步上前,美人举目迎之,眼波流转,似春光浮动,撩进心弦。 “怎么还没睡!”太子爷问的自然是个这个精力实足的小东西。 “等你呢!”楚流光笑道,这可不是玩笑,也不知道小家伙是不是故意的,这几日都要他老子亲自哄着,才肯入睡,反而在她怀里格外的精神。 轩辕焱总不能跟个没长牙的奶娃娃计较吧,早点把他哄睡了,他才好软玉在怀。 “来,爹抱抱!”轩辕焱说道,小心翼翼的将轩辕珏抱了起来,手法很娴熟。可能是躺久了,小家伙被他老子抱起来,兴奋的蹬着小腿,嘴里边吐着泡泡,边大声呓呀着。 “小没良心的,我哄了那么长时间,也不见他乐成这样!”楚流光抱怨,眼中难掩疼爱。 “给他攒着,等长大了,好好收拾他!” “去你的,这可是你亲儿子!”楚流光笑斥,但见她男人唇角邪扬,笑意蛊惑的很,儿子再亲也比不上他的乖宝儿。 “花言巧语!”嘴上笑骂,心里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轩辕珏真给他老子面子,抱着在地上走了几圈,小家伙真就睡了,于是乎,他老子很不客气的便将他放进了专为他精心打制的小木床上,至于那张大床,现在只能是他老子的地盘。 “呀!”楚流光娇声惊呼,实在是这个男人手法太老道,她话没说完呢,城门便大敞了,而他埋头袭来,将一侧峰顶的红艳娇嫩之物吞入嘴中,用力裹吮。 “别……”这可是宝宝的口粮呢,他也争。楚流光娇言,只听得男人口齿有些含糊的说了两个字,真大! 轰,楚流光只觉得血气上涌,脸**心狂跳,那被他霸占的峰颠更是挺立了起来。 温柔、霸道、强悍、狂野,楚流光被收拾的只能哼哼呀呀。半夜感觉到胸口温热,微抬眼皮,轩辕焱正用雪白的棉布擦拭着,楚流光轻嗯了声,浑身上下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她现在只想睡觉,一动也不想动。朦胧间,好像听到儿子的呓呀声,没会儿功夫,怀里多了一团温软娇嫩的小肉球,寻着自己口粮的所在地,小兽似的扑了上来。有的吃,又吃的舒服,小家伙挥起小拳头。 楚流光又睡了过去,这爷俩都幸福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到了小家伙的百日宴,隆重那是免不了的,让人心为之一颤的是,在小王子抓周的时候,皇上竟然命德公公将玉玺摆了上来。众人皆惊,太子神色坦然。 文房四宝,珠宝金铂,木制的刀剑,摆在不同的地置上,至于那方传国玉玺,所有人都盯着呢,至于摆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王子会不会抓。 “皇上,都备好了!”德公公恭身禀报。 “开始吧!”皇上满意的说道,脸上带着笑意,眉宇间依然让人感受得到帝王的威严。 待太子妃将小王子放到厚厚的地毯上,小家伙反而不急于爬动,一扭屁股,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琉璃光泽的大眼睛,看看这儿,瞧瞧那儿,那份闲情,好似在说,你们让小爷抓,小爷就去抓啊,那小爷不是很没面子。小爷偏四平八稳的坐着,看你们一个个心急。 皇后最先笑出声,让小太监赶紧找些东西逗一逗。 “他到是坐的稳当!”皇上笑道,眼神中透着疼爱。这让楚流光想起皇后曾跟她说过的话,珏儿像极了太子小时候。 任由小太监如何哄逗,轩辕珏今个成心摆架子似的,把他逗急了,小巴掌拍地,嘴里呓呓呀呀的不知说着什么,一转头看到娘亲时,又咧开小嘴,笑的好不无耻。 得,还得太子妃亲自出马才行。 在太子妃的戏说跟引导下,小家伙终于抬起高贵的小屁股,不紧不慢的爬了起来,所经之处,小手对摆着的东西拍拍打打,却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直到看到那颗硕大的夜明珠,小家伙又坐了下来,好奇的看着摸着,没会功夫,竟然咧开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确有乃母风范!”轩辕焱说道,楚流光娇喋的瞪了他一眼,转瞬,笑颜轻展,爱财的小家伙。 就在众人以为轩辕珏看上了月泽送的东珠时,小家伙又趴了下来,溜溜的爬了起来,速度快的很,还伴着咯咯的笑声。 “他笑什么呢?”轩辕焱问。 “我哪儿知道!”楚流光回道,孩子的世界里充满了太多可笑的东西,纯净而美好,你感觉不到的东西,在他们幼小的心里面,却可能是极有趣。 “呀!” “拿了拿了!” …… 伴随着周围的惊呼声,就连皇上都禁不住倾身看来,这个小东西,真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啊。刚才笑的那么欢,莫非就是冲着玉玺来的。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传国玉玺对个满百天的孩子真没多大吸引力,能让小家伙直奔它来的,是因为玉玺所放的位置真好映着阳光,被人挡住了就是一暗,让开又变亮,如此变幻,小家伙算是发现了他中意的宝贝,霸道的小性子还不赶紧据为己有啊。 用腿圈住还不算,更是无耻的趴了下来,直接动嘴,可怜传国玉玺一角尽是这位小爷的口水。 皇上那里却哈哈大笑起来,赞了声“好小子!” 待楚流光来抱时,小家伙不乐意的干嚎了起来,他要一闪一闪的宝贝。 轩辕珏的抓周不但圆满,简直是震憾。先是东珠,最后又是传国玉玺,如果是凑巧的话,那这也太巧了吧。莫非,实乃天意如此? 这样的结果,有人欢喜,有人惊叹,也有人怨念甚至是怨毒。即便如此也只能藏着掖着,除非活够了。如今,大权在太子手中把持,所谓的派系哪有敢挑衅太子威严的,就连曾经强势的陆相爷,也刻守本份。慕容家的例子血淋淋的摆着,谁还敢放肆。如此以来,朝堂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气氛。百官心知肚明,离太子继位的日子越来越近,没谁跟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有前程过不去,在其位尽其责,也就无错可犯。 这样的风气不仅仅在朝堂,整个盛京的氛围都似与以往不同,再难看到纨绔仗势欺人,官员私下里的那些勾当也越来越少。可见太子的不怒而威,已然深入人心。 当红叶飘飞,果实累累之时,南郡的折报八百里加急送抵皇城。 月泽内乱?此消息虽不如晴天霹雷,也震惊的很。折报中提到的人物,文武百官并不陌生。 “这便是狼子野心的下场!”护国将军声洪语重,直入人心。 “哼,端木飞实乃奸险之辈!”上官相爷的话可是说进众人心里去了,关于这位月泽王爷的恶行,在苍龙王朝已是众人皆知的事实。此人若承袭大统,那不但是月泽之祸,更是天下之祸。 听着众人评说,轩辕焱嘴角轻勾,端木飞如此下场,便是他与风无忧当初协定的结果。实在是此人太过阴邪,手脚伸的太长。如与斩其手脚,不如直接斩草除根。 端木飞甚得月泽帝恩宠,其势力在众位王爷中也是最大的,但并非无人敢与之抗衡,只是缺少契机,缺少能助其铲除端木飞的实力罢了。这个人便是端木飞的哥哥,月泽的平顺太子,端木辉。端木辉是月泽帝的长子,其母便是月泽皇后。奈何如此显贵的身份,却不及妃子所生的端木飞。实乃端木飞太能揣摸皇上心思,对皇上的喜好更是了如指掌,端木辉有皇后一族的支持,端木飞其母的母族在月泽亦有举足轻重的份量。两人之间的较量在很久以前便开始了。 几个回合下来,身为太子的端木辉竟然比不过端木飞,以至,月泽朝堂便出现了一种怪而讽刺的现象,王爷竟然凌驾到了太子的头上,帮月泽帝分担朝务的不是太子,而是王爷端木飞。 与其说月泽内乱,不如说是端木辉与端木飞之间的战争来的更贴切。如若不是实在被端木飞倾压急了,沉稳有余,睿智不足的端木辉又怎会彻底跟端木飞撕破脸。这其中自然还有玄妙之处,那便是端木辉如何抓住端木飞囤积精铁,私造兵器,贬卖食盐的罪名。他恨端木飞,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偏巧有人密报。若是一般什么人,以端木辉的谨慎断然不会全信,甚至是借机生是。实乃密报之人的名声太响,江湖上,只要提及这个名字,正邪两道无不给足三分金面。江湖上千刹盟与飞舞宫的名字提及令人心惊,惹上他们更是令人胆颤。所以,听闻来人是千刹盟的令主,端木辉颇为震惊。随后便是了然。能查把端木飞的身家查的如此之细,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更令端木辉心神俱惊的,不单单是千刹盟要与他各取所需,飞舞宫还会略尽绵薄之力,原因是,端木飞得罪了飞舞宫的宫主。知道端木飞一下子招惹了两大煞星,端木辉竟然有些激动,好在他掩饰的极好,没有在无名面前露洋相。 有千刹盟与飞舞宫暗中相助,端木辉焉能不成事。 月泽内乱,虽不至于元气大伤,亦需休养生息。与月泽的边城比较起来,苍龙与凤栖可谓繁华兴盛。 …… “交不交?”稚嫩的童音竟能让人听出几分霸气。 “小姑姑说让我养的……”也是童声,要比先前那个明显要大。只是底气没人家足。 但见三岁小儿嘿嘿一笑,露出米粒似的小白牙,一双琉璃色的眸子闪着狡黠光泽,“那你是不想再见我娘喽!”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谁让人家有威胁的资本呢。 “嘿嘿,珏儿,我们一起养好不好,你还太小了!” 小少年的话没等说完,被小小孩挥手打断,横横的说了句,“少来!” 小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后娘娘嫡亲的侄子楚天野,至于那强横的小人儿,则是皇后的儿子,两岁时便被封为太子的轩辕珏。 轩辕珏满一岁时,庆帝退位,太子轩辕焱继位,年号天德,亦称为天帝。太子妃楚流光被天帝封为宝熹皇后。这个封号让楚流光别扭了好一阵子,身为一国之母,封号怎么也该是孝啊贤啊德的。 轩辕珏两岁时,天帝颁下旨意,赐封皇子轩辕珏为太子。 轩辕珏这么小就被立为太子,在苍龙史无前例。在百官看来,这可能是因为太上皇时期,因太子之位产生储多纷扰,故而皇上先发制人。也有人认为,这不但是皇上对太子的看重,更是对皇后的隆宠。 太子已经两岁了,皇上的后宫只有皇后,再无第二人。这简直是在违背祖宗的规矩,皇室血脉乃国之命脉,后宫只有皇后一人那是万万不行的。三宫六院,才能为皇上广开枝叶,才能保证皇上的血脉源源不息。 于是乎,有人直言不讳,皇上该选秀,充实后宫了。 尽管皇后娘娘被太子轩辕珏闹腾的头大,得知有大臣要给皇上张落找小老婆,皇后很生气,后果自然很严重。 没几天,那位直言不讳的大臣便被人举报收受贿赂,强占民女,还与族中子侄的妾室私通。 龙颜大怒,着刑部司彻查。主掌刑部的端亲王也是好手段,一天之内便将其人查了个底朝天,隔日便问斩了。 大臣在义愤与那种卑劣小人同朝为官之余,不禁在脑子多转了几个弯,所谓民不举官不究,于有道平日里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就突然被人举报了呢,难道跟前几日进言皇上选秀有关? 有些事就是不经揣摸,越揣摸,越能让人惊出一身冷汗来。 话再扯回,别看轩辕珏只有三岁,那股子霸道劲颇有乃父风范。最后楚天野,只有退让的份。 “好好,给你养,皇上要是追究起来,你自己担着啊!” 轩辕珏笑眯眯的说道,“皇宫这么大,我又不是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养!” 楚天野摇头,雪狼可不是普通的狼,皇宫再大,雪狼一旦嚎起来,皇上又怎会听不见。这个主意坏透了,万一皇上追究起来,楚天野不禁打了个寒颤,再三叮嘱轩辕珏,“好兄弟讲义气,你可不能到时候,把我卖了!” “放心啦!”太子精乖的小模样可爱毙了,楚天野也只能叹气,当初就不该让珏儿看到雪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待轩辕珏蹦蹦哒哒的回到龙殿时,看到亲亲母后笑逐颜开的,便问道,可是又要去别院看皇爷爷皇奶奶。 自轩辕焱登基后,太上皇便与皇太后去了别院休养,虽然离京城远了些,皇太后眼中却流露出期许,她与太上皇曾经在那里住过好长一段时间,尔今虽然红颜已老,太上皇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风姿卓然的太子,但是记忆却深刻于心。至于后宫的其他人,自有安排。 楚流光高兴,那是因为有朋要自远方来。 “我怎么不知道谁要从远方来。”轩辕珏说完,张开双手,这是又要抱抱呢。小家伙也就在外人面前装装冷傲老诚,在亲亲母后面前,还是个俊的一塌糊涂,撒起娇来也是一塌糊涂的娃娃。 在轩辕珏肉肉的小脸上亲了口,楚流光将他抱起,“他是娘的朋友,娘像你这么大时,就认识他了。” “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男人,还是一国之君呢!” “什么,是男人,还是皇上?!”看到小家伙一脸的戒备,楚流光又好气又好笑的,这小子不但继承了他老子俊美的人神共愤的相貌,更遗传了他老子霸道的性子。三岁的小屁孩,不但知道男女之别的道理,还很会争风吃醋。 “等人来了,你要乖乖的,不许胡闹啊!” 小家伙眨眨眼,“好吧,但是,我要是不喜欢那人怎么办?” “你会喜欢的,你的小童车可是人家做的呢!” 小家伙的眼睛一子亮了起来,看来那辆小童车甚得太子殿下心意,但是没会儿功会,小家伙又问,“父皇要是不喜欢他呢?”到时候他是不是要跟父皇一起同仇敌忾,他腻在母后身边久了,父皇都臭着一张脸,那人能比得过他吗。 楚流光苦笑,小家伙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的确是个问题,朝堂那位现在的醋劲越来越强了。跟儿子都能宣示自己无尚的拥有权,何况是对无忧。 凤栖帝的来访,实乃国之大事,但是皇上那里却淡然平静的很,对那个赤果果的情敌,皇上能拿出好脸子才怪。 天德二年十月,凤栖帝皇甫诺的圣驾抵达盛京,随行的还有崇亲王皇甫金诚,当日端亲王率文武百官在东阳门外恭迎。当晚,天德帝在永和殿设宴,盛情款待凤栖帝。 几年不见,无忧越发的沉稳,眉宇间不禁流露出帝王的威严。但是看向楚流光时,凤栖帝的眼神似乎多了些什么。轩辕珏还算规矩的会坐在母后身边,精亮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凤栖的九五之尊。经过一番观察后,太子爷嘀咕出三个字,“笑面虎”。除些让楚流光笑出声,无忧本来就相貌俊逸,此时嘴角擒笑,还真有几分笑面虎的感觉。 今日见到皇甫金诚时,竟然让楚流光有种惊艳的感觉,并非惊艳皇甫金诚俊美的相貌,而是那份沉稳内敛的气度,当年的那个混世魔王只能停留在记忆中了。 隔日,御花园中,皇后娘娘陪着凤栖帝漫步于此,凤栖帝好似在欣赏所经之处的一花一木,实则,世界再美的花此时都无法入他的眼。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山中的法光寺,他与光儿漫步林间,谁都不说话,可是那种结伴同行的感觉却沁入心肺。 至于为何轩辕焱不在,因为他与皇甫金诚格外有些话要说,来自同一个母亲的血脉,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因岁月的流逝,凭生出越来越多的珍视。 对了,还有一对重要人物,太子爷呢。 “珏儿,快过来!”楚流光停住脚步,转过身,小捣蛋果然躲在花丛中,被发现了,神色却坦然的很,他跟着凤栖帝也是为了替父皇保护母后。 “真快,光儿都做娘亲了!”风无忧笑道,刚才他还在想着当年那个灵动的小丫头,此时,当年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已为人母,儿子都三岁了。 “你不也做爹了!”楚流光打趣,无忧现在有儿有女。 风无忧却轻声说道,“凤栖皇后之位至今空悬!”说完,唇角邪扬,没想到凤无忧也会有如此坏坏的表情。 “这话你去跟轩辕焱说去!”楚流光笑道,丝毫不恼。 “跟他说,轻则时隔多年再次切磋,重则有可能引发两国之战。”风无忧说,楚流光只笑不语,谁知道这话可被轩辕珏记住喽。等到轩辕焱问这个派去的间谍时,小家伙摇头晃脑的,直接来了句,“轻则时隔多年再次切磋,重则有可能引发两国之战!”说完还腆着漂亮的小脸,奶声奶气的问道,“父皇,什么意思啊?” 轩辕焱也不含糊,神情严肃的说道,“意思就是,上位者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懂吗?” 小家伙想啊想,“好像不懂呀!” “什么叫好像不懂!”轩辕焱喝斥。 小家伙反而理直气壮起来,“母后说,我才三岁!”谁都知道他三岁,但是母后说了,三岁的小孩应该有个快乐的童年,不能什么事都懂。 看到父皇生眯了下眼睛,小家伙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眼睛越发的瞪大,父皇一眯眼,准没好事。眼角余光,已经开始朝门的方向瞟了,到时候好跑啊。 轩辕焱心里笑道,三岁怎么了,世上有哪个三岁的小孩便开始修习玄天心法了。光儿像他这般大时,应该去法光寺了。 对于小家伙带回来的那句话,轩辕焱稍微一想,便能猜到风无忧说的会是何事。可恶的家伙,现在还不死心,看来得让他早些滚蛋了。到不是担心风无忧撬墙角,只是那么个大人整个在他眼皮子底下,碍眼。赶紧打发了,回去凤栖找自己女人谈心去。 身为一国之君,国事繁重,风无忧只住了三天便回国了,临行前,反而对轩辕珏有话说。 见小家伙不急于回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毫无畏缩之意,风无忧有些嫉妒了,嫉妒轩辕焱生了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当然了,小家伙之所以出色,因为他的娘亲是楚流光。 “我不急,等见了人再说吧!”小家伙慢悠悠的说道。 感情是凤栖帝急着嫁女,苍龙太子还只有三岁呢。 风无忧笑声朗悦,“好,朕也不急,朕等着你!”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轩辕焱,你儿子可答应了,将来要做朕的女婿。 轩辕焱冷哼,堂堂凤栖皇帝真是出息,竟然算计三岁幼童。两人眼神交战时,小家伙奶声奶气的问道,“现在有几位公主啊?” 啊?风无忧与轩辕焱目光齐唰唰的射来,这小子。 “小子,你还想挑三捡四啊!”凤栖帝突然板起脸。 小家伙冷哼,“想打本太子的主意,就不要怕被挑三捡四!” 好小子,霸气,哪像是三岁的娃娃。风无忧心叹,再看向楚流光时,唇角不禁勾扬,谁让他是光儿的孩子呢,自然聪慧,不是普通孩子能比的。 幸许将来,两国真的能结秦晋之好,谁又能说的准呢。 …… “皇上!皇后娘娘说…我们天刹盟杀气太重,要搞个联谊大会,冲冲喜!”夜狼如实禀报,眉头却有些皱。 “嗯,皇后提议甚好,去吧,觅得良缘之人,朕重重有赏!”皇上手执御笔,沉声说道。 杀手搞集体婚礼?身为血堂之主的夜狼嘴角抽搐,谁让主子宠妻。 时隔数日 “禀皇上…” “联谊之会皇后可满意?”皇上开口问道,把夜狼想说的话叉开了。 “满……满意!”天刹盟就快改成喜乐堂了。 “还有何事?” “起禀皇上,娘娘出宫了…太子说,今日是七夕,皇都所有青年才俊会聚于廊桥,吟诗…皇上,皇上…” 夜狼的话没等说完,皇上冷着脸,“命人给轩辕珏收拾行礼,扔去紫霞山!” 紫霞山乃凤族隐居之地,皇上早有打算将太子送去那儿修习武艺,磨练心性。只是皇后那儿一直没同意。现在可好,太子给自己惹祸了。 廓桥边,月明星灿,微风抚柳,太子冷不防打了个又重又响的喷嚏。 “母后,父皇要是追来了,您可要护好钰儿啊!”某小孩子现在知道后怕了,怂恿他亲亲母后出宫时,可是说的眉飞色舞,可惜晚了,因为皇上来的太快。 “轩辕珏!”皇上声至人至,再看太子,躲的也不慢。 “母后,珏儿怕……” 臭小子,现在知道怕了,轩辕焱恨恨的,微眯的双眼,危险十足。 “呵呵……”轻柔的笑声透着愉悦,看着父子间斗法,幸福更是满溢,正要上前,一种晕旋之感突然袭来,轻抚额头时,已入温暖怀中。 “可能走累了!”楚流光说道,好像真有累的感觉。 轩辕焱却狠瞪了眼轩辕珏,那小子不但精乖,也是一脸的担心,真要把母后累着了,不但是他做儿了的不孝顺,父皇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母后,我们回宫吧!” “好不容易出来了,再玩会儿!”楚流光笑道,轩辕珏偷瞄了他老子一眼,得,还是赶紧回宫的好。 回宫的路上楚流光依在轩辕焱怀中,似睡非睡的,等回到宫中,轩辕珏为转移他老子的注意力,嚷嚷着饿了。当宫女将夜宵端上,皇后娘娘却是好一阵子干呕,这下可真的把轩辕珏吓到了。他不是个好儿子,哄母后陪他出宫,却把母后给累坏了。 楚流光刚想说话,那种熟悉却久违的感觉又来了。看儿子眼里已经泛起水光,轩辕焱却唇角勾扬,神情中透着兴奋与欣喜。 “传太医!” 太医诊脉时,轩辕珏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楚流光那一阵干呕,真把这小子吓到了。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是喜脉!” 得到太医的证实,轩辕焱更是喜上眉梢,看着皇后的眼神柔的能滴出水来。轩辕珏知道问父皇一准不会搭理他,所以赶紧问太医。 “哈哈,太好了,我要做哥哥了,母后,我要妹妹,也要弟弟……” “闭嘴,出去,明天再跟你算帐!”轩辕焱斥道,丝毫不被轩辕珏可怜兮兮的样子打动,这小子,坏着呢。 赶走了闹腾的儿子,若大的寝殿连角落里都被温馨萦绕。 “乖宝儿……” “嗯……” “我真高兴……”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曾不止一次的感谢过上苍,感谢它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痴男人,手抚上这张俊美如神祗的脸,“轩辕焱,我爱你。”这三个字她曾经说过,可是现在,她还是情不自禁。 温柔的吻无比珍视的印下,“楚流光早已刻在轩辕焱骨血中了。” 今生有你足已,可我还是忍不住贪心,祈求来世再与你携手,许下永生永世,轩辕焱是楚流光的夫,楚流光是轩辕焱的妻。 夜漫漫,柔情无尽。待到明日太阳升起时,新的生命又在期待与祝福中。(全文结) ------题外话------ 完结了,心里确有不舍。但,还是要放下,新的故事又在期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