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神主》 第一章 朽国刁民 恩将仇报 星回大陆,大午国东部,牛角庄。 一大早,邱辞就在整理父子二人的衣物,将一个木桶装得半满。家里没有女人,什么活儿都得邱家父子俩自己干。 整理完毕,邱辞喊了一声:“父亲,我去洗衣服了。” 邱辞的个子约么一米七左右,身形健美挺拔,既没有成年人的壮硕,也没有同龄人的瘦削。他的模样生得俊俏,脸略显稚嫩,微瘦,但他的眼神刚毅而冷静,似是看透了人间事,全不似少年般懵懂。 邱良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身形精壮,眉宇闲淡,有世外高人之感,此时正在自家小院儿里架着的簸箕旁细细甄选草药。 见邱辞提着衣物外出,温和地瞥了他一眼不经心说道:“你稍晚点回来啊,早了可没有饭吃。” “好啊,那我可得早点回来帮忙,你做的饭那么难吃。”邱辞笑道。 “好小子,那我开涮是不。再难吃你不也吃了七年。”邱良尘头也不回,慈爱地笑着道。 “好啦,知道了,知道了!”邱辞笑道,说完大步离家,往东而去。 邱良尘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和悦之色。但片刻之后,他甄选草药时眼皮跳了跳,他的神情开始凝重了起来。一种命运的重压,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悸。 此时,在不远处的山道上,有人带着一队穿着黑袍的人,正朝着牛角庄而来。 “牛角庄的愚民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这回可以给国师交差了。”一个黑袍的矮子悄声对身边的人说道。他用的是星回大陆通用的语言,但带有浓重的地方口音。 这是一个一行十多人的队伍,是隶属于大午国国师奥佩的一支执法队。他们是专门为奥佩执行特殊任务的一群人。他们清一色的黑袍披身,乍一看也有些威势。他们干的事情,从来也与袍子的颜色一般见不得光,比如杀人放火,镇压清缴等等。 为这帮黑袍子带队的,是一个高个中年男子。他叫邱良柱,是邱良尘的弟弟,但兄弟俩关系从来就不和。 邱良柱一走一回头,点头哈腰的走在这群黑袍子的最前面,显得很是突兀。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成人带着一群穿着游戏服的孩子。 “大人,到了,到了。”邱良柱连连拱手媚笑道。 “这里就是牛角庄了吗?”为首的矮子高声似吼。 “大人,是的,这里就是牛角庄了。” 邱良柱点头哈腰应承着。 “邱老二,你公私分明,国师不会亏待听话的人。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这个地方很宽敞,现在你去召集村民到这里来。记得给我们带些好吃好喝的来,处理完这里,我们还要去下个地方。” “遵命大人,我这就去!”邱良柱虽然应了下来,却扭扭捏捏没有离开。 “怎么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个矮子道。 “是,是,大人,不知道之前答应的事......”邱良柱谄媚诡异地笑道。 “自然不会食言,难道还能在乎你那几个小钱和几间茅屋?”为首的矮子有些不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是是,那我这就去召集村民。”他喜笑颜开,一溜烟跑回了村里。 不消时,锣声四起,人声稀拉汇聚到黑袍队所在位置,整个场面竟逐渐有些躁了起来。 其时正午,正是吃饭的时辰,一会子时间,村民逐户东拼西凑,竟也凑足了两桌美味菜肴,够这队矮子吃喝。 来的村民着实不少,黑压压一片,初略一估,竟还有七八十人,但见青壮年极少,而且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大病初愈的样子。 人群跪在黑衣矮子们面前,不敢出声音。为首的矮子见众人很是顺从,也懂规矩,很是满意。他扬声违和却不可抗拒大吼道:“都听着,你们村子出了个叛逆,本大人带队,专门捉拿此贼。大家伙一起看来,这就是背叛国师大人的下场”。 村中老小皆被矮子的凶霸之气怔住,有些瑟瑟发抖,仿佛自己就是那犯错的叛逆之徒。而牛角庄这样的小村庄,能干什么大事触怒到国师。一个个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问。 “没想到,小小的牛角庄,竟然有人使用他国邪术,贻害大午。这是对大午国的背叛,是对国师的亵渎,今天,我们将拿下此人,明正典刑……”矮子哔哩吧啦说了好大一通,而在他激情演讲的时候,一个小分队早已出发去执行捉拿任务了。 台下的一众老小,始终不敢看他,直到矮子说这叛逆是邱良尘,人群中才开始望向他,似乎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听错。而最后,也只是干巴巴地望着,不敢提问,只好与左右叽叽咕咕几句。矮子见大家交头接耳并不呵止,这正是他要达到的目的。 给出一个结果,人一多,自然可以附会出很多个造成结果的理由。随着议论在村民中持续发酵,村民们确确实实找到了很多理由说服自己相信邱良尘确实是罪魁祸首。 什么“邱良尘不信大魔神,他家从不见大魔神的画像”“他家种植的东西收成总是比别家的好”“他家的房子比别家的多”“他家两父子就从来不生病”等等。 原来邱良尘真的是隐藏的坏份子,所有村民都被他给骗了。众人遭难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矮子仔细听着村民的交谈,等他听到那些他想听到的东西后,他不失时机地来回走动,大声列数他国邪术的贻害,从古讲到今,从今将牛角庄村民发生所有的灾与祸,鸡毛蒜皮的得失,全赖到邱良尘身上。正是因为邱良尘忤逆了大魔神,所以村民才遭受了这所有的苦难。 在他这番阴谋言语的引导之下,台下的村民,逐渐开始有人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随着继续的发酵,村民们几乎统一了意见,认为邱良尘确实是十恶不赦的叛逆,是别国奸细。 有老妇人大喊:“烧死他,烧死他……” 有了起头的人,后面的村民就知道怎么表态了。妇人们跟着大喊:“烧死他,烧死他……”她们不仅自己喊得嘶声力竭喊,还强迫她们的孩子一起。 男人们举起了拳头助兴:“嗷。嗷。嗷……” 这些村民群情激奋,似乎感觉到一种欢乐,一时间失去了理智,甚至失去了记忆。 他们哪里还记得,上一次的瘟疫正是这个叫邱良尘的,分文未取,治好了整个村子的人;也忘记了,他是与大家朝夕相处十多年,是那个平时往来不多,但出问题总是顶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甚至忘记了,眼下正是用了他的方术,整个牛角庄的人才大病初愈,免于死亡的命运。 紧接着,一队人,一个人,一群人,一阵喧嚣,一堆柴,一把火。所有事情,都已注定。 第二章 饮恨夺路 逃村离庄 邱辞在牛角庄以东的邱家淀用棒槌捶打了好一阵子,又就着缓缓的流水清洗了几遍,才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浣洗完衣物,他单手抓起大木桶就往家里走,显得一点不吃力。在木桶里,除了衣服和棒槌,还有满满的水,这是他准备提回家浇菜用的。 正午时分,天还正热,蝉鸣吵吵,让人烦躁。邱辞感觉有些不对劲,往日回村的路上,多多少少会看到一些村民,可今天,一路人声不听,人影不见,有些反常。 邱辞回到自家院落,左右不见养父身影,便开始张罗起晾衣的事情。 这是牛角庄一个最角落的单独院落,离最近的邻居也隔着百米之远,面积有一两百平方米大小,外墙用的是用石头堆砌,非常整齐,大约有两米之高。围墙之上,还攀爬着藤蔓植物。这里有着三间以土石为墙,茅草为顶的连屋。在左边房屋的屋檐下,一个硕大的炼铁炉,柴火也是熹微,邱辞伸手在灶口谈了谈,尚于一丝热气。墙院里左边靠墙整齐摆放着砍好的几层已达墙高的木块,右边是用木块支起的几个大簸箕,摊晒着各种草药,正在散发着独特的气味。 左边屋子门开着,这里显然是厨房,锅碗瓢盆均可见。邱辞打开一口大铁锅,里边空空如也。父亲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今天说好了他做饭,怎的什么也没有?邱辞疑虑重重,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总是担心不好的事情发生。 突然,邱辞心生一悸,如遭重击。他头脑一阵眩晕,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痛如万千蚁噬一般。这种感觉熟悉得恐怖,朦胧的印象中,应该是七岁那年,母亲去世之时。只不过当时只是痛得哇哇大哭,妈妈怎么摇动怎么喊也没有任何应答,却并没有意识到失去了什么。 那一年,邱辞随母亲逃荒至牛角庄,不知道翻了多少座山,走了多少里路,身上本来带着的东西,一路已经被难民抢劫一空,拼着一口气,母亲携着邱辞来到了牛角庄村口。此地山清水秀,毗邻恒川森林,没想到还有几十户人家。母亲和邱辞都很兴奋,仿佛看到新生的希望。可是,山雨刚刚过,路又脏又滑,邱辞和母亲一个不注意,从山口滑倒,从村口半是石头半是泥的石梯上一直磕磕碰碰,滚到村里的地里。母亲虽然虚弱,但她忍受着与石头的撞击和被荆棘撕裂划破的疼痛,一直用身体护着邱辞的头脸,她自己却浑身是伤,血流不止。 牛角庄不是没有村民见到昏迷的二人,但见他两个浑身是血,立即如见豺狼虎蝎,避之不及。等二人醒来,母亲已经奄奄一息。得不到任何人的帮助,母亲因伤重感染和饥饿而死。 几天后,邱良尘在垃圾堆里发现了邱辞,那是他已经不能言语,但还能行走,流着泪拉着邱良尘来到母亲的遗体身边。 邱良尘搜了搜邱辞母亲的衣服,在山坡上随意找了个地方安葬了她的遗体。没有留下墓碑,也没有做任何记号。此处山体经常泥石流滑坡,以至于邱辞长大后,想寻找母亲墓穴,也不知道从何处入手。 邱良尘将邱辞带回家中抚养,治好了他的病,教他识字,教他炼器炼药。今年,邱辞十四岁,他天资聪颖卓绝,又刚毅隐忍,吃苦耐劳,已经完全继承了邱良尘毕生所学的衣钵。 七年前的心痛再次袭来,邱辞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是不敢触碰的念头,但也许就是事实,邱辞默默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不可能”。 突然,一阵人群的呼叫击碎了邱辞的幻想。人声如潮般袭来,那是一种看热闹起哄的喧嚣,就在村口历来集会的大坝方向。邱辞明白,肯定是父亲出事了。 他眼中含着泪,心中隐忍,半迟半勇,跑到村口处,远远看见黑压压一片人群围着一个高桩。高桩下燃着熊熊烈火,在摇曳的火浪中,似乎有一个人栓在桩上,他像是轻蔑,又像是无奈,似是看着下面的人,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做,就那么一动不动。毕竟,他只是一个烧焦的影子。 邱辞想大喊,声音却喑哑不发,他想大哭,眼中泪水却不争气,一滴不下。他想起了前些天的一个晚上父亲与他的对话: “小辞,父亲恐怕大限将至。”邱良尘神情严肃而又显得释然。 “父亲为何这样说?”邱辞很是诧异。 “你不明白的,你只要记住,如果我发生意外,你一定要想方设法离开牛角庄,翻过恒川山脉到区慈国去。” “不,我要跟父亲一起!” “胡闹,我是在跟你玩笑吗?跟我一起,赴死吗?你必须离开这里!”邱良尘严肃地说。 “你还有你的人生,有些事,等你大了些,就会明白。这个世界是病态的,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去改变。我在区慈国寻仙问道多年,空有一腔匡扶环宇之志。可惜天意弄人,天资限制,只习得一些皮毛,已经尽数传授给你。你天赋匪浅,或许有机会学成仙道,改变现状一二之日。区慈国与大午国常年征战,如今我用仙法救人,大午在魔宗治下,容不下任何一个仙宗之人,我迟早会被发现的。” “那父亲,我们一起离开牛角庄去区慈国吧?” 邱良尘摇了摇头:“区慈我是去不得了。我累了,哪里也不想去了。我生于此,我欠这里的。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你不能怨恨这里的人,他们不过是一群被魔宗蛊惑的可怜虫。这一切都有定数,是我改变不了的。” 邱辞对邱良尘所说“定数”一点也不认同,本欲说上几句,改变邱良尘的想法,但邱良尘斜眼严肃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即选择了不再多言。 “不准为我料理后事。缘到断时即当断。你母亲遗体的事,一直是你的遗憾,就当是我偿了你的债吧。你离开牛角庄不准回头,若有机会,好好学习仙术,也算圆我一个梦吧!” “另外,离开这里后,你需向南而行至恒川平原,再向东而行可见万里恒川河,隔河便是区慈国。此去你不必再压抑自己真实个性,但行事需低调,世事多艰难凶险,不要太多暴露自己,亦不要委屈行事,自己权衡利弊。你从小心性坚韧,我是放心的,就当是临别唠叨吧!”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一切依了父亲便是。”邱辞应声答应。 他已经十四岁了,七年的时间,他跟着邱良尘在牛角庄学习炼器和炼药,识草辨石,学习文字,听邱良尘讲述区慈国的风土人情,听惯了,也亲身感受过人情世故,世间冷暖,并不执着。 收回思量,邱辞眼中含泪,胸中充满愤恨,回到家中。这帮愚民的嘴脸实在可憎可恨,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他们永远不知道,父亲死了,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父亲一心为乡民,却被乡民出卖,落得活活烧死的下场。 邱辞突然想到,父亲善于用火锻造,用火炼制药物,却终于死于火,这难道是冥冥中的定数?若真有定数,邱辞决定与它斗上一斗。 草草收拾了一些东西,邱辞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和父亲共同打造的防身短剑,端详了一番,回忆历历在目,不觉眼中又有些湿润。回过神来,看到村庄小路,仍然是空无一人。他看了看去南方的路,又望了望东部数千里恒川森林,瞬间打定主意,向后山而去。 第三章 森林静夜多废思 回归天性踏途程 后山是一望无际的林海,深山老林,草木疯长。一轮午后的太阳,热辣地投射向这苍翠的大地,似乎要焚烧掉此间罪恶的一切。 邱辞运起父亲教授的奔袭脚法,在山林中穿行。此功法名叫风步,乃是凡间和星回大陆仙宗最普遍的奔袭功法,能日行一二百里,并且能随着修行者修为的高低变化而变化。运起风步后,树木在快速后移,牛角庄的影子在邱辞偶尔回头的一瞥中,由一片草褐黄,最终变成一个小点。 邱辞原本认为魔宗可能会派人来追杀自己,但一路也未见有任何队伍前来。想来,这许是牛角庄村民最后一丝善意,没有供出自己,不然,以魔宗弟子的能力,一定也是能追赶上自己的。 但是邱辞却是多虑了,魔宗之所以没有追赶自己,是因为他平时隐忍不发,表现得十分懦弱,村民只当他是个废物。当告密者向魔宗队长上报邱辞的情况时,魔宗队长对邱辞的情况一哂而过,懒得花费心思对一个孩子,还是个废物出手。 虽然没有队伍追击自己,邱辞也不敢懈怠,急行几个时辰,将晚,已经不知道行了多少路了。听父亲讲过,这恒川山脉在大午国和区慈国中间,虽然是相连,但因为恒川山脉连绵数千里,因此,从来没有一个人穿越过去。因此,整个森林可以说是一片蛮荒凶险之地。不过,这也是邱辞唯一的路了。 离开了牛角庄的邱辞,不必再隐瞒任何实力,此时的他,左手握着短剑,右手持着一个金属棍子,时时警惕前行,对于他来说,眼前的森林邱辞并不认为是难以逾越的。 父亲说从来没有人穿越过恒川森林,邱辞却是不敢苟同,穿越过去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并不代表完全不可以。在消息闭塞的情况下,没准就曾有人穿越过去,且不为人知呢。 白天虽然头顶烈日,但大树参天,森林阴暗得恐怖;而到了晚上,借着月色,黑暗影重影,尤令人生惧。邱辞倒不怕野兽,毕竟父亲把自己毕生所学早已传授给他,个把野兽倒是不在话下,最让人难以承受的是孤独和对前路的未知。遭逢劫难,这样的感觉更是直击骨髓。 在一片空地上,邱辞奔袭了一天,终于得以歇息片刻。他坐了下来,把手探进储物袋子,拿了一些干粮和水果,生起火堆吃了起来。极大的悲伤袭来,他有些沉默:自己为何如此多灾多难,七岁丧母,十四岁丧养父,难道他们的死都是因为自己? 父亲曾给他讲过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什么天煞孤星,什么命中注定。他天生聪明,从不忤逆父亲,但他说的话,却不全信。难怪乎父亲学无所成,可能是真的太相信玄妙之说了。也由不得自己突然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毕竟自己也不曾证实自己是对,父亲的就是错误。 当邱辞陷入沉思之时,一个黑黝黝的东西从草丛慢慢向他逼近,及到就要近身,那黑色的东西陡然立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嘴,身子向后一仰,就要迅速回弹咬向邱辞。 邱辞刹那间灵激,就地一滚,抽出随身短剑,一个侧身闪躲过了黑物的第二下攻击,同时邱辞手腕自下而上朝着黑物一挥,黑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随即分裂两半。 一股鲜血洒了一地,一部分浇在火堆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同时,浓重的血腥立即弥漫开来。邱辞惊魂未定,手中还做着搏斗的姿势,转头,才发现一条如拳头般粗细的两截蛇在原地打滚。 这爬虫通体黑色,长相与普通蛇类无异,只不过个头要大一些,无毒,但速度奇快,被称作迅蟒。听说这爬虫是可以长到人身粗细的。迅蟒吃人也时有耳闻。不过这条蠢货太低估自己了,拳头粗细就想来吃自己,真是贪心不足。 杀死迅蟒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麻烦却是来了。自己之所以一路顺利通行,一来是魔宗并没有派人追杀,二则自己前行小心翼翼,并没有造成杀戮留下血腥,不至于召唤森林里的吃人猛兽。 眼下这迅蟒偷袭自己,下意识一刀斩杀之,却弄得血腥味四溢。这下山间的风,将送去消息,召唤山中的野兽觉醒杀戮兽性,奔向此地了。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邱辞立即就做出了决定。 果然,狼最先闻到了血腥味,远远的嚎叫起来。一时间四处狼嚎响应,凄厉的吼叫此起彼伏,林中一些可以夜视的小动物开始逃窜,而那些能夜视的鸟儿,自然是不惧怕地下的猛兽的,或在巢穴,或在树梢扑哧扑哧的拍打着翅膀。 邱辞倒不是傻子,虽然父亲教自己的奔袭脚法叫风步,但毕竟不是真的风。和野兽赛跑是没有意义的,狼这种动物,通常是群体狩猎,被它们缠住,可不怎么乐观。于是立即跑开几十米,纵身向一颗高大的杉树爬了上去。 片刻之后,几只先到的狼就来到火堆杀戮处,口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甚是瘆人。继而,你争我抢,吃起了迅蟒的尸体。可怜那迅蟒,方才还能蠕动的残躯,转瞬间尸骨无存。 几头狼吃完迅蟒,寻着气味到处搜寻,鼻息之声大到在杉树上的邱辞也能听得到。一会儿大队狼也赶到,地毯式地在四下里寻着气味搜索。 邱辞心有余悸,这狼群太大了,足有二三十只,若是与它们缠斗,自己绝对没有办法全身而退。还好自己没有仗着艺高人胆大冒险一试,父亲叮嘱自己低调行事,看来是对的。今晚怕是只能在这杉树上过夜了,等它们找个半天没有踪迹就会离开,以狼的智商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在树上,即便发现了,也不至于会爬树吧! 靠着杉树的大枝丫子,望着月亮,邱辞有种天地之大何去何从的感觉。虽然父亲让他去区慈国,让他学习仙术,但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非常可怕,当想到自己的追求之时,邱辞才发现自己并无追求。 七岁失母,以孤儿之身被父亲收养,七年间,学习见闻,因外乡人身份,受尽同村小孩欺侮,大人欺压。因为父亲让自己学会隐忍,加之自己不想给父亲添麻烦,一路只装成软弱无能的孱头模样,才得以苟活至今。十四岁,父亲被他所救的人们出卖,惨遭火刑。他既没有为他收尸,也没有为他流泪。或许,七年里,在每个深夜里,他已经流干了泪水。 在这样一个夜晚,邱辞感到前所未有的安静,他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的天性,没有任何顾忌,也没有什么需要掩饰。此后的生活,自己将自由自在,率性而为。此时,看向眼前的恒川森林,那个传说中无人穿越的森林,竟然变得如此静穆而美丽。 靠着大杉树,邱辞打着坐,逐渐放松了身体。清晨时分,甚至还能打个小盹。 第四章 黑影天降 神鸟鹫鹰 天刚亮了,邱辞就被鸟鸣吵醒,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照在邱辞的脸上。邱辞感觉极大的温暖。经过一夜的调整,邱辞身体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不少。 忽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整个视觉从光明一下变到黑暗,一股狂暴的阴冷的风刮来,杉树的枝枝叶叶断裂纷飞,枝丫断裂声特别刺耳,枝条抽打在邱辞身上,一个翻滚不稳,从高枝重重摔下,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邱辞恶狠狠地看向那黑影,那黑影扑哧扑哧煽动着巨大的翅膀,嘴里发出咕啊咕啊的鸣吟。这种声音与普通鸟儿清脆的鸣叫相比,低沉而轰隆,一听就是狠角色,连声音里都带着威严。可是背着光,看不清它的面目。 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这时的方位才能看清楚大鸟形貌。定睛看清楚了黑影面目,邱辞不禁心惊。好大的鹫鹰,这只鹫鹰翼展目测已经超过七米了。父亲曾介绍过,在星回大陆,有许多神奇的鸟兽,而这鹫鹰,就是空中的王者。 它们形如苍鹰,头如猫头鹰,但体型特别巨大,它们的爪子和喙如钢铁般坚硬,可以轻易的低档人类的刀剑,他们的羽毛不仅厚而且坚韧,也是刀枪不入的,可以说,它已经属于神鸟一类了,人类完全不是它的对手。它只要愿意,他可以一口吞食一个成年人。 好在此鸟通人性,一般不会轻易袭击人类,除非感受到不自量力的威胁。 邱辞一阵苦笑,今天真是撞大运了,这等神鸟也能遇到,突然,心中因回想起从小以来受过的欺压和父亲无辜惨死而积压依旧的愤恨涌上心头,邱辞愤怒道:“好你个扁毛畜生,那么多恶人野兽你不去叼食,偏要吃我,你有本事来呀!” 那鹫鹰似乎听得懂人言,口中发出“哇”的巨响。扑打着翅膀正准备突破树枝的障碍啄食自己。眼看着这翼展超过七米的庞然大物,被自己激怒,竟然真的要来吃自己。邱辞虽是视死如归,却并没有真的想死,一身愤怒被惊恐取代,连忙往树木低矮密集的丛林里穿梭。 只要钻进丛林深处,密林挡住它的视线,它发现不了自己,便会自行离去。而且,在森林里,这样的庞然巨鸟,是任什么野兽也不敢招惹它的,只要在它出现的地方,几公里都也不用担心别的野兽了。 连滚带爬从树林里奔跑一阵子,才发现鹫鹰没有追逐自己,自己却狼狈不堪,连行李都忘了拿。观望着动静,随时准备回大杉树下拿自己的行李,里边有自己的短剑,那是父亲与自己唯一的牵绊了。 那鹫鹰在杉树之巅矗立,没有注视着树下的情况。邱辞这才发现,这大杉树上面偌大的鸟窝。转念一下,不大可能,鹫鹰这种神鸟是不可能把巢穴安在大树之上的,这里顶多是它的暂歇之处。 原来这鹫鹰是以为自己要动他的那暂歇的鸟窝呢,夜晚太暗,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是大鸟的领地。 “哎,我也曾有个家,如今被一只鸟欺负!”邱辞感叹道。他在草丛里伏了一两个时辰,那鹫鹰良久不见动静,离开了大杉树的高枝。邱辞这才悄悄拿了行李,绕走开去。 因为前一天的奔袭,体内之气还没有完全恢复,邱辞运不起风步。只好一步一步向前行走,可走着走着,脚有点不听使唤了。低头一看,邱辞才发现,自己的腿上挂着些些小小的倒刺。想来是在大杉树下慌乱之际无意间被毒草扎了腿。坐下来仔细检查,才发现,左腿已经开始肿胀变紫。 这种症状和腿上的小小倒刺让邱辞想起父亲曾描述过的青幽草。青幽草毒性并不强。药效缓慢,因此不容易发现。而且这种草野生极其罕见,是仙门用来通脉淬体的必需材料。即便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然遇到这种存在。 据说,这草药要活药方可用于通脉淬体。既然父亲已经让邱辞去拜仙门,那这个东西早晚用得到。但自己没有办法取走,只好记下了方位,其实也简单,那鹫鹰的鸟巢下。这个杉树在整个森林都显得特别高大突兀,远远超出其他树木,因此并不难找。而且,此药虽是罕见,但也不是没有,传说各仙门就常常自养。若是忘了方位,也不过是失了缘分罢了。 想多了乱七八糟,邱辞回过神来,找了个空地,运起练气功来,将毒血从伤口之处逼出,又从行李包里中取出两个小瓶子,一个瓶子里取出一个药丸吃下,另一个瓶子里,抖了一些粉末在伤口上,然后用布缠绕起来,打起坐来。 这一次调息花费的时间不短,睁开眼,又是一个月起之时。站起身来,远远的还能看到大杉树,看来整个白天自己并没有走出多少路。一天多时间没有见到一个人类,遇到的不是真实的凶险,就是虚惊一场,恒川森林连绵不绝,邱辞突然对自己的前路充满了迷茫。夜色之下,夜莺当歌,虫豸协奏,魑魅魍魉,鬼鬼祟祟。 第五章 绝境逢凶 鏖战鬼狼 四周已是黑暗一片,又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了。那大杉树倒是个好去处,可是身子虚弱得紧,怕是挨不到那个时候了。而且折返回去,那又得花费大量时间前行。入夜,危险系数成倍增加,要紧是找个藏身之处。 可是就在此时,几只形状如狼但体型更大眼放红光的野兽已经来到邱辞周围。它们开始在邱辞身周环伺,打量着眼前的猎物。口大张着,滴着涎液。发出“嗡嗡嗡”可怕的喉音。想必是自己从大杉树上吐出的血腥味引了它们过来。 这畜生叫鬼狼,是森林里也不多见的一种动物,他们嗜杀嗜血,是臭名昭着的凶兽。不过这东西也是命贱,他们虽然自身有一定扑杀能力,但自身常常又是被捕杀的对象,因为鬼狼寿命较长,往往会结出狼宝,而狼宝也是一种淬体通脉用得着的药材。 邱辞环顾着足足七只鬼狼,心中生气一股愤怒,父亲的嘱托,父亲的梦,自己的人生这才第一步,难道就要折在这里吗?此时他心中闪过的却是牛角庄那帮自私和愚蠢的村民,都是他们才害得自己这幅田地,要不是他们自己哪里会背景离乡。 邱辞作起架势,持短剑在右手。眉头紧蹙,眼中是爆发着怒火与鬼狼之眼直视着。原本邱辞是考虑用探路的铁棍的,但此时,愤怒到了极点,邱辞有种向死而生的狂勇,也许只有鲜血才能浇灭自己的怒火。 邱辞一挥短剑,狂吼一声:“来吧,该死的畜生!”这一声吼,也不知道是骂眼前这些鬼狼,还是骂牛角庄那些愚蠢的村民,或许两者皆有。 一头鬼狼终于主动发起攻击,迅疾地扑向邱辞。此时的邱辞由于狂暴的愤怒,身体似乎又不觉得那么虚弱了。邱辞一个弯腰,短剑从那头鬼狼的肚皮划过,一股腥臊的液体浇了他一头一脸,继而传出一阵“阿尔阿尔”的刺耳惨叫,那鬼狼在地上不断蹬腿,把泥土蹬得到处飞溅。一股屎臭混着血腥蔓延开来,熏人激烈。 其他六头鬼狼并不关心那失去战力的将死的同伴,一个个目光从来就没有离开邱辞,一个个朝着邱辞猛扑过来。它们相互之间也算配合默契,但是看着同伴正在攻击邱辞,其他的却不能冲上前来。而邱辞这边则毫无顾忌,不管它是谁,只要会动的,邱辞就给上它一剑。此时邱辞本来疲惫的身子,面对这般险境,浑身激灵,竟变得越来越灵活,不畏疼酸疼,短剑在月光下肆意地挥舞着。 他或劈或扎或窜或击,调动着手眼腿脚,短短半刻钟不到,此地已经是修罗炼狱场,伴随着邱辞一声声的怒吼和鬼狼“嘤嘤”“呼呜呼呜”的各种叫声,邱辞头脸血肉模糊,而他身周,鬼狼的残体到处都是,有的已经不再动弹,有的还在苟延残喘。而邱辞自己的大腿,左臂,他也是明显感觉到,鲜血正在直流。 眼看同伴杀得几乎殆尽,而猎物依然拿着泛着寒光的剑刃在手,剩余的两只受伤的鬼狼聪明地相互低声吼叫,两只红眼直勾勾地盯着邱辞,龇牙咧嘴,做出最凶恶表情。突然,灰溜溜转身就逃窜而去。 邱辞大吃一惊,苦涩一笑。此时,才敢松懈下来。想必,此番恶战,那两只逃走的鬼狼断不敢再来,而在它们出没的这一片,应该也不会有其他野兽出没了。邱辞随这么想,但并不敢懈怠,森林里,任何松懈都有可能是致命的。这番大战也不是没有收获,杀死的几具鬼狼躯体里有几处发出微微的蓝光,是狼宝无疑了。邱辞顾不得许多,直接用因为激战尚在颤抖的手去挖了出来,装进行李包里。 搜索一番,没有其他,这才停下来。各种感觉,此时慢慢袭来,首先是痛感,方才战斗的时候,邱辞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钻心的痛楚在几处伤口传来,嗅觉也回来了,方才鬼狼的血和内脏里的赃物的气味,此时熏得邱辞立马就开始干呕。视觉也有些变化,自己左眼似乎看不清东西了,邱辞有手臂擦眼,才发现是被一片鬼狼的肉遮住了眼睛。这时候,邱辞才意识到自己俨然一个血淋淋的怪物,身上的血还在往地上滴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鬼狼们的。 一番鏖战,虽然鬼狼杀死了很多,但体力却消耗殆尽,身体开始重了起来。必须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哪怕是一颗大树也好,这是邱辞当下最真实的想法。这恒川森林延绵几千里,野兽千奇百怪,自己可再经不起一番鏖战了。迈着铅重的步子,邱辞杵着铁棍,艰难迈步向前,同时随时保持着警惕,眼睛留意着合适的栖身之所。 行了半刻钟不到,邱辞似乎听到有水声响动,难道是幻听?邱辞促足而立,期待那声音再次响起,突然,不远处再次传来“波拉波拉”的声音。仔细辨别,确实没有错,这是水声,是水里有东西造成的。 邱辞心里充满了欣喜,仿佛有了新的希望,步子也是加快了不少。邱辞如此激动,倒不是一路没水喝,本来也没有出来几天,身上也有水和果子,只是因为这一身腥臊确实难忍。有水,就可以好好清洗一下,避免再吸引野兽,还能干净上路,另外确实也可以往水壶里补充一些水分,毕竟后面路还很长,不见得有补充水分的地方。 来到水源附近,邱辞四下观察了一番,用耳朵仔细倾听。森林里,水边最是凶险,哪怕是夜晚,也有不少野兽出没。月光洒下,此处竟然有一个水潭。水潭不大,看来下面必是有泉眼。四周也没见什么动静。邱辞卸下身上的东西,用手捧着水先洗了一把脸,清凉透心。接着喝了几口。身子里似乎充满了活力生机,之前的燥热去掉了不少。然后开始把水往身上扑,脱下衣物就着月色清理自己。把衣物用水湿透揉搓,直到腥臊味道淡了不少。 在自己的大腿和左臂上的伤,也不过是小伤,清洗之后,撒上一些药,绑上布条,不久应该会好。那场激战比考虑到最坏的后果好了不少。邱辞感到幸运,毕竟森林里的凶险,对于任何凡人来说,无疑是九死一生。 夜色是美的,一番洗刷,才能安下心来欣赏这夜色。今夜月正圆,邱辞想起了已经模糊记忆的母亲,想起父亲,又陷入黯然。既然这已经不可为,瞬间就释然了。 疲惫的身子,终是不堪,倦意袭来,身体是很诚实的,中了毒,又受了伤,是该好好休息的。就着近处的一颗大树,爬了上去。邱辞还特意看了看树顶,有些苦涩,确定树上没有鸟窝啥的,才安心待下。可不能再遇到什么鸟兽,自己经不起几番折腾了。 月光照射在邱辞的脸上,斑驳摇晃,风也荡漾,把森林的果香,动物的腥臊味吹来。这些原本充斥着反差的气味,在森林里却汇成了一种难得的和谐。经历几番激战的过往,这样的夜,本该是彻夜难眠,但邱辞得身子实在太疲惫了,月色抚人,邱辞竟然能安然睡下。 第六章 机缘相赐 泊泽仙君 在梦里,邱辞还是在跟着父亲打制着铁器。 “小辞,你得这样才行,力量和气的运用要巧,要足,要稳,炼药和炼器都是如此,过犹不及!”一阵欢声笑语。 “小辞,上午让你记住的三十种草药的药性、功用和原理,你背熟记牢了吗?要是错了一个,你就要做一周的饭,洗一个月的衣服的哦。” “小辞,体术之要,在于勤,淬体丹只能增加你的抗性,但却不能让肌肉服从你的本能反应。不管什么时候,你一定要勤加历练,世事凶险,你随时不能松懈......” 这些梦反复翻转,不觉间,两行清泪从邱辞眼角流下来。他还只是个少年啊! “妈妈,妈妈,”邱辞不断地喊着,梦里的他才七岁,他追不上妈妈,而妈妈却微笑着转过头,倒着一直在往前走。忽然,像是陷入一阵黑暗,那一群鬼狼又出现,邱辞拿出刀,毫不犹豫使出父亲传授的刀法万斩,在手上耍出无数个刀花,那刀光如有实质,尽数落到那些鬼狼身上,撕了个纷碎,血肉满天。 当邱辞在梦中千回百转的时候,他的身体却在抽搐,血液正在快速流转,两种不同的东西,正在围绕着他的血液细胞,给他裹上一层淡淡的白色,他的经脉,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独特的变化。 于此同时,一位形貌甚伟的,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的长须道人模样的存在,出现在他栖息的树木的上方。他浑身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周围一切都因为这种光芒变得生机勃发,他悬在半空,仔细端详着邱辞。 他有些诧异,青幽草毒和鬼狼的血液,这两种存在都是有毒的,虽然不是致命的毒,但若是长期存在人的体内,是会逐渐侵蚀人体,最终导致身体垮掉的。而这两种东西,此时在邱辞体内穿梭碰撞,使得他的身体正在悄然变得坚韧而敏锐,并且逐渐归于平和。没想到这份机缘竟然能如此发生,要知道,任何一种相遇,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只有恰到好处,才能促成一段机缘。 “此子果真是有些造化,本君仙游与此,于他可不又是一番机缘。”那道人喃喃自语道。 仙君泯然一笑,飘然到邱辞近前,用他白玉般的手指,在邱辞的额头上一点,一个红色的菱形印记显现并瞬间隐没在邱辞额心。邱辞浑身一阵清凉,周身不得动弹,但那感觉又异常柔和,身上的抽搐也就此散去。 在脑海里,邱辞看到一个白衣飘飘的仙人。那仙人非常年轻,完全颠覆了他对于得道成仙之人的认知,他的胡子都是黑的。仙人看着邱辞,邱辞不知所措,心中生起一种想要膜拜的感觉。他听到一个,或者感受到一个声音:“吾乃泊泽仙君,识我神慧,赐你机缘,汝为我徒,传我衣钵。逍遥自在,随心而行,秉正持善,诸恶勿作。” 说完,一缕青烟,泊泽仙君消失于环宇。森林里吹起一阵清风。 一瞬间功夫,周遭嘈杂之声重新袭来。瓜果香,植物混合的各种森林的味道,传入邱辞的鼻息之中。邱辞感到极大的不适应,醒了过来。 邱辞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迅速抽出短剑,环顾四周,看是否安全。这恒川森林,父亲可是带他来过多次的,作为一个有过打猎经验的人,在森林里,警觉性是保命第一要诀。 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但又似乎有所不同。远处那颗树木上一只鸟正张开双翅,盖住它的鸟巢,有一只雏鸟的脑袋漏在外面,而一只野猫正在树梢,向它靠近,鸟儿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但大多数鸟儿并没有夜视能力,它在瑟瑟发抖。邱辞不想继续看下去,家破鸟亡已经是定局,低微的两声惨叫,伴随着野猫咕噜咕噜的声音。 远处水潭边一只青蛙下巴一鼓一松,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还有很多虫鸣,依稀的鸟兽声,凭借经验,邱辞判断,那绝对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有多少惊讶,邱辞发现自己的感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大概是拥有了夜视的能力,听觉也有很大的变化。嗅觉来得最是激烈,邱辞闻到远处杀死的鬼狼的血腥和内脏流出的脏污,瞬间有些作呕。 父亲曾说过,在整个星回大陆,有很多神奇的事情发生过,在他的同期者中,有人曾因为被野狼咬伤而获得野兽的狂暴之力,不过,最终他也因为无法控制兽性口吐白沫而亡。邱辞有些无耐地苦笑:虽然被野兽咬伤活下来的人多得是,但自己不要像那位老兄那样倒霉死翘翘才好。毕竟自己刚刚拥有野兽般灵敏的感觉,这可是难得的超能力。恒川森林绵绵无绝,有这能力,也好尽快穿度。 回过神来,邱辞才有意识地回想刚刚的梦。他看到自己左手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模样极其普通的手环,此手镯,非金非银非铜废铁,质地轻盈却坚硬异常。跟着铁匠养父多年,邱辞已经是个行家,这绝非自己认识的任何一种金属或者矿石。手镯的存在,已经清晰的告诉了他,这不可能是梦。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 泊泽仙君,没有听到父亲讲过这个名字。不过也不奇怪,整个大陆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成仙的人了,就连当今世界几大宗门,也只有三个达到半仙境者而已。一个是区慈国的定山宗的现任宗主;另一个是八泽国的沁泽宗的现任宗主;最后一个严格意义不能称为半仙,他是大午国的魔宗的宗主,是仙门的公敌。而这位魔宗宗主,据说却是最有可能彻底超脱凡体成为魔神的存在。一旦他超脱凡尘,仙门或许将遭受灭顶之灾。 回想泊泽仙君的话,自己是他的弟子了。这种随随便便就收徒的便宜师父,恁谁都有些不以为然,但人家是一位仙人,就不一样了,正常人都不会认为神仙会给自己开这种玩笑。 虽然莫名其妙就被强认了师父,有些懵,但为了不失了礼数,邱辞还是立刻翻身下树,跪地磕了三个头,恭敬地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三拜!”同时在心里默想,自己真是幸运,能得真正的仙人指点与赠与。这恐怕是拜任何仙宗也得不到的机缘了吧。 泊泽君凭虚而行于漫天星辰,面带笑意独自言语:“好徒儿,看你造化!” 只不过这句话,邱辞可听不到。 邱辞摸了摸手镯,心下有些期待。神仙给的东西能差么,这个镯子定是内藏乾坤。这镯子除了不知材质,质地坚硬,再无其他独特之处,上面有一些花纹,都是自然存在的,毫无章法,不似人为。打量再三,不见一丝端倪。有些失望,转而又觉得自己是有点操之过急了。常常听说,打开宝物往往需要一点缘分和契机。遂不再管镯子的事情。 第七章 无极仙决初窥门径 此时离天亮还早,邱辞遂又回到树上,准备睡觉。但是,经此一役,却再也睡不着了。刚刚身体的变化和泊泽仙君的事情,当时懵得毫无感觉,现在静下来才暗暗心惊,实在是有些难以消化。 夜视能力,超人的嗅觉和听觉,这在野外生存,那真是太实用了,逢凶化吉,化险为夷,森林将如履平地,只不过多花点时间而已。 邱辞在脑子里幻想用这些超能可以干的种种事情,渐渐还有些腻歪了,这样的超能,换了是谁,都会振奋不已。如此,天下真是任意遨游了。 突然整个环节中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陷,虽然可以夜视,其他感觉也有提升,但也不过是超过普通人的地步。虽然动作变得更加敏捷,行路的速度好像也变快了,加上风步的加持,行进速度将会更快,但再快也不会比本身就四条腿的鬼狼更快吧。 眼前这恒川森林,以现在的速度,要想穿越恐怕还是遥遥无期。邱辞一时间开始羡慕仙人那种来去自如,一日千万里的神迹了。 这捡来的师父也真是的,都拜了师,也给了手镯子,怎的就什么仙法都不教授,这也太不负责了。 堂堂一位神仙,却有这样的羸弱的徒弟,而要是以后遇到和人对敌,自己输了,看你脸上怎么挂得住。而且,这恒川森林连绵数千里,怎么着也得帮帮忙走出去吧,在这森林里,能怎么提升自己,成就名师高徒? 想到这里,邱辞突然感到脑袋一阵剧痛,他额头一个菱形印记若隐若现,这正是泊泽仙君一指点下的。邱辞顿感到自己进入另一个世界,四下除了虚空再无其他, 邱辞用力释放感觉,良久,饶是以自己如今超人的感觉也不能感知分毫,不禁有些惊诧。 突然,一本金色的书籍凭空出现在这虚空之中,自行打开,里边一行行金色的字迹逐一出现。邱辞不敢大意,又充满期待,感情泊泽仙君能感到自己的心思,要授自己仙法?那自己可得好好学习。 “吾登仙之时,未留片墨于人间,汝既得此机缘,今传汝无极仙决。”泊泽仙君的声音,或者说邱辞感到的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邱辞连忙端端磕头。 “师父在上,徒儿谨尊教诲,必当勤学苦练,不辜负师父期望。” 拜了三拜,跪坐着观摩。金书里这字迹不断显示,邱辞非常投入,喜出望外,却还有空功夫想:“这字真是真的丑啊,难道是神仙师父自己手写的,没想到神仙写字也能这么丑。” 泊泽仙君有些无语道:“你个毛孩,本君逍遥自在,何须在意那许多繁文缛节。” 邱辞吓得不轻,刚刚想的东西,居然给他听到了。难道他就在此处?连忙又是磕头又是讨笑道:“徒儿该死,冒犯师父神威。徒儿不知师父降临,忘师父宽恕。” 这毛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嘲笑自己。不过这小子倒是率性,颇有一点赏识。也不管他这些小节,自己活了上万年,还能给一个小朋友计较?只要这小子能学得无极仙决一二,自己的衣钵也算后继有人了。 “无妨,本君已传你仙决,你且仔细研读,莫再胡思乱想,不然有你好受。”说完再无其他。 “是、是,徒儿不敢了。”邱辞又是一顿磕头。 邱辞本来还等着泊泽仙君继续说些什么,还打算问他这镯子是来干什么的,怎么使用,但是泊泽仙君一声不吭就消失了,空间里仅剩下那金书。邱辞不免有些失望,却又不敢嚷嚷,怕打扰到神仙师父,真的让自己好受。 泊泽仙君的无极仙决,总的来说就两个部分:一个是逍遥诀,一个是无极诀。 依照邱辞的理解,逍遥决记载的属于提升修为境界的法门,而无极决记载的是关于御敌、奔袭、防护等方面的实用法门。两者之间,逍遥诀是基础,而无极决是上层建筑。二者相辅相成,可以说是一个完整的修炼体系。 邱辞本以为,作为一个神仙,泊泽仙君会跳出陈规旧矩,传给自己一些法门捷径,或者给自己一些丹药直接提升修为境界。结果跟父亲教自己练气一样,还是得步步为营,而且,没有从旁任何指示和支持。 既然金书给到了自己,那就可以随意翻阅,出于好奇,邱辞也曾在无极决中窥探一些感兴趣的高深法门名目,可记载却却空有其名,没有内容。而且泊泽仙君特别标注了:只有修为到了相应的境界,适合修习的法门才会出现。邱辞这才打消了一步登天的念头。 粗略浏览了一下逍遥诀,并对其中感兴趣的章目进行了仔细研读,邱辞发现这金书妙趣颇多,对许多父亲传授的东西都有更加精妙的剖析。比如练气,按照逍遥诀中的练气法,自己当前白色的气绝对可以做到更加纯厚,而且将会有质的飞跃。此外,逍遥诀中还有很多东西也是父亲传授所没有提及的。比如逍遥诀中,对于炼药和炼器就有详细的记载,补充了许多父亲传授的缺漏或者说父亲根本就不知道的东西。 父亲的炼器水准之高是毋庸置疑的,他曾说自己从区慈回到大午时,就已经可以打造出器尊物件了,在回到大午的十多年中,技艺更是不断精进,领悟出很多技巧。但逍遥诀把父亲所会的种种一言概括之——凡俗炼器可达的最高境界。而且,父亲所会,也是自己所会的种种,在逍遥诀中,均有记载。而那些自己和父亲所达不到的,正是凡俗炼器与仙家炼器的分水岭,因为,要想炼制比凡器更高的境界,就必须以修仙者才具备的仙灵之气催动打造。 邱辞茅塞顿开,相信只要自己跟着神仙师父的逍遥诀修习,当自己修为足够高的时候,炼器水准绝对更近一步,甚至达到至高的境界,炼制出仙器。同样的,炼药也是如此。 除了炼器炼药方面的记载让邱辞颇感兴趣,当下,最令邱辞感到惊喜的,还是无极决中记载的御术。御术特别繁多,其中最解燃眉之急的,又数冯虚御风。因为只有这冯虚御风属于奔袭之术。 冯虚御风。言简意赅,借助一切,最终达到日行千万里的法门。有几个层次,御己、御物、无极。御己,自然就是凭借自己身体而奔走,这是最基础的奔袭速,效果也是因人而已,邱辞简单试了试,初时跟风步相比,也就快乐没有多少。御物,这个字面意思也就明白了,可以借助一切外物进行移动,其中就包括了动物,器物,风等,但需要以一定修为为基础。而无极,邱辞也能理解,抛开了自己和物体,这是位移的最高境界,就是什么也不御,瞬息而至。只不过,目前,邱辞连做到御物都困难,又何谈这无极的境界。 邱辞有些无语,曾听父亲讲过,在修仙的世界,很多人为了争夺仙法秘籍而相互残杀,很多仙门之间也经常争斗不已。而这金书,老神仙给自己得也太随意了一点,完全没有一点至宝该有的待遇。 金书基本没有注释,就像一本教学用书。给得也随意,没有至宝该有的礼遇。不明所以的人还真可能当作是什么不入流的典籍。但邱辞可不这么想。经过对金书已有内容的翻阅,借助自己的经验,邱辞可以肯定,这本金书是一本至高无上的典籍。 虽然金书没有注释,神仙师父也没有从旁指点。但自己也是识字的,虽然有些东西晦涩难懂,不懂后面再弄明白就是了。 先自行学习,这也是自我生存必须的。从脑海中回到现实,无边的恒川森林给人一种绵绵的无力感,还是赶紧修习逍遥诀,离开这里吧,邱辞暗想。 第八章 六海聚气 逍遥凡体 邱辞已经打定主意,从奔袭术开始修习。可是看了看御物篇,尝试了半天,也没能驾驭任何物体,只好从御己开始。 御己,首先就得了解自己。除了对人体穴位经脉有清晰的认识,还要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包括可以简单控制的如呼吸,眨眼,抖动等,也包括难度更高的,通过情绪调动改变血液流转速度,通过运动使血液流向特殊部位等。而至于更高的,则属于的气的流动了。 其实关于气,邱辞本来是练的,只不过此前邱辞练的气在逍遥诀中被定义为凡俗之气。凡俗之气的效用极其有限,一般用于强身健体,冶炼,调节自身血脉和情绪运转。而仙家的气称为仙灵之气,它更加有效率,更加精纯,还可化为实体,可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而且,无极决中许多法门,只有仙灵之气才可以修炼。 气不管是仙灵之气还是普通之气,都分为黄、蓝、紫、白\/红气几种颜色。每种颜色代表一种层次。最高的为白或者红,白色是正常修炼,红色则是修炼邪功到达一定境界才会产生的。当世之中,只有魔宗之人的气紫色之后会变成红色。这也正是区分仙门和魔宗的主要凭据。两种气是在一个人身体内是互通的,凡气可以通过修习仙门练气法得到净化,变成仙灵之气,而且原本的修为只会增不减,因此气的颜色不会发生改变。 邱辞按照金书所载的仙门练气功法运转周身,在血液流转的时候,能能够感受到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气的流动。随着邱辞因为知觉的全面提升,感受也大有不同。经过反复的尝试与感知,邱辞对金书里仙灵之气的理解不断更新,但还是在理解的层次。因为每每使用仙灵之气来修习无极决中的功法的时候,都以失败告终。反复看金书,逐渐明白了,原来是自身刚刚刚修习逍遥诀获得的仙灵之气太过稀薄,根本不够自己来修习无极决功法的。 好在,提升体内仙灵之气的方法,金书里已经提到了。一是靠药物补充;二则靠打坐吐纳天地之气。 药物补充,这个跟普通练气倒也是一致。只不过,粗暴的浏览一下炼制的药物,却大相径庭。神仙师父的炼药之术,显然配方不同,对草药的品质要求也更高。而且炼制和使用,都有所不同。比如,纯草药之类的药物,直接生吃,只有少部分需要用到矿石的,才需要生火炼制。 打坐吐纳,这个说起来也是简单,父亲曾讲到凡气怎样吐纳,但没有讲到过为什么这样做。神仙师父就说得很清楚了,是通过感受周遭之声音、气体、温度、光亮等流动,以己身入自然,以自然融入己身,自己就是自然,自由共振,让周遭之灵源源不断流经自己,而自己只需要将流经自己的灵气锁在身体里,便是灵气汇聚。 邱辞曾经疑问,以吐纳练气来说,父亲常说万物有灵,为何而独没有,人只能采纳自然之气,补充自身。难道人类是自然的异数,已经不属于自然物。转而想想又觉得可笑。人类可不就是非自然的吗,相互的仇杀,对自然的无止境索取,哪里有当自己是自然的产物,纯粹的当自己超然一等,拿自然当自己的附属物嘛。 带着一种谦卑与负罪的心情,邱辞用心去体会周遭,因异于常人的感受,或者说就是野兽的感受,果然和自然产生了强烈的共振,灵气不断向身体汇聚。 关于气额的存储,父亲曾告诉自己的,人的气都需要聚于丹田。但按照金书的说法,人体可以储存气的地方有头、丹田、手心和脚心,一共六处: 以天庭聚气,是为庭海,可辨虚妄,识邪祟,通天眼。以掌聚气,聚于左右劳宫穴,是为左右宫海,可蓄力,劈树开石,以手为刃,以手为盾,护主周全;以脚聚气,聚于涌泉穴,是为左右泉海,可极速,飞檐走壁以至驾雾腾云。以丹田聚气,通经脉,协调四体,百变成金刚,水火刀枪不侵。 邱辞看得心花怒放,原来仙灵之气的汇聚竟有这样的神奇功效。要是自己能修习好仙法聚气,千里恒川森林岂在话下。 因有野兽般的感受傍身,邱辞后面一个星期的行路可谓异常顺利,通过金书的研读,在恒川森林找到了很多珍稀草药,虽然都算不得仙品,但提升自己御己阶段的功效却是有的。 青幽草,狼英花,英失草,白夏绒,翠浮,忍东子,八芪。按照不同的比例柔合成植物团子,叫澜丸,意思是沧海一波澜,可见效果是非常有限的。揉成了澜丸,分而食之。 根据金书的介绍,无极仙决对修炼之人的境界有不同于普通仙门的阶段划分。初为逍遥凡体境,再为逍遥圣体境界,最后为无极境;无极境突破便是真仙了。 吃下澜丸,打通六海之门,邱辞知道,自己将进入无极仙决最初的境界,逍遥凡体境。 邱辞本来是中过清幽草毒的,自然对此毒不怕,而狼英花是配方中唯一有毒的,在清幽草的中和之下,也趋于温和。虽然不毒,但是也不可谓不刺激。 吃下后,邱辞整个人感觉一阵头昏目眩,如醉鸡站立不稳,继而浑身燥热,面红耳热,挥汗如雨。 一番折腾,邱辞感觉浑身轻松不已。遂按照逍遥诀所说,打坐运气,将气运入六海。邱辞实在是太想逃离恒川森林,所以他首先将气运入泉海。气一入左右券海,邱辞感觉如临渊,软如踩绒,轻盈异常。泉海之处,隐隐然有如云梦之泽。 连忙随运起脚力,狂奔起来,一瞬间百米开外。但是,最后一个不稳摔在地上。起身再试,亦复如是。想了想就了然了。自己一味心急,只把气聚于左右泉海,身子却不得控制。 果然不能操之过急。于是将泉海的灵气均匀地分化到庭海、左右宫海和丹田。再试之,果然不再有先前的狼狈。只不过这样分散各处,泉海也很快枯竭了。 邱辞可不敢操之过急,多吃一颗澜丸,金书已经说了,这澜丸作为逍遥凡体境的补气之药,一天最多吃一颗,多了可是百害无一益的。看来只能靠打坐吐纳聚气一条路了。 第九章 仙镯乾坤有妙用 想到下一日的澜丸,邱辞有点犯难了。 制作澜丸的草药虽然都是能找到的,但却不方便保存。若是要吃新鲜的澜丸,得现制作,如果总是吃的时候再弄,那剩下的药材就丢掉,就有点浪费了。况且这些植物并不是随处可见,寻找起来也很麻烦。比如这清幽草,就是稀有草药。邱辞从恒川森林过来就只碰到了一处,还是自己在鹫鹰树下有意识采摘连根带泥留下来的。 正在此时,左手边不起眼的手镯子似乎有所感应。邱辞仔细端详,又没有任何动静,有些失望。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各种尝试都没有效果,现在自己有灵气傍身,这东西为非凡之物,何不用灵气催动试试,虽然希望微小,但试试总是没有坏处的。遂运起右手之灵气,注入镯子。 一瞬间,脑海意识里出现一个大空间,里边一片云蒸梦绕,有四方土地,每个约有五六十米方大小,此间无阳而光,无水而润,无风而动,非晴而暖,奇异非常。 地里有少许植物,饶是邱辞见多识广也不识得。想来这定是神仙师父留下的神奇草药吧!邱辞有些欣喜,这些植物绝非凡品,只不过这会子可不敢动这些宝贝,等以后有机会弄明白了再说。 地头有一个小茅屋,茅屋里空无一物,邱辞大失所望。原本还以为神仙师父会留些仙丹妙药什么的。 仔细在空间里找寻了一下,别无他物,只好作罢。收了灵气,回过神来,突然觉得神清气爽。 里边的空气真是比外面好太多了,虽然这里是恒川森林,是天然氧吧,但还是比不得那镯中的纯净清明。 这下子,草药的事情就不再是问题了。镯子中有地有草,那自然是可以挪些活植进镯子种植的。有了这镯子,以后植物啥的,何须再担心。一瞬间拿定注意,待明日补充了气海,就回到鹫鹰树下,挪些清幽草入镯子。 第二天,邱辞在一处石窠里找了个清净之处,把揉好的澜丸服下,经过上次的丑态,邱辞谨慎了许多,要是那个时候自己神魂颠倒,有个野兽啥的,自己可就完了。 第二次吃这澜丸,感觉没有昨日的强烈了,遗憾的是,气海也是没有第一次那明显的增长。这也难怪,这草药都是昨日剩下的,新鲜程度已是不可比拟。 这次,邱辞平衡了六海,将更多的气全部注入泉海,不消半天,就已经到了大杉树下。趁着鹫鹰不在,挪了一部分清幽草进镯子,又原路返回石窠,此番奔波,虽然泉海灵气耗尽,但整个过程也收获颇丰,至少这速度带来得喜悦,就足够兴奋一整天了。 一个来回,大概有二百里,这也太夸张了,这样一来只要自己修为到了更高层次,一日千里也完全不是问题了。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邱辞在得到了无极仙决的加持之后,对于离开恒川森林并没有显得那么急切了,而是打算在恒川森林里先巩固自己凡体逍遥境的修为,等仙灵之气充沛再离开。于是往后的许多天,邱辞每日除了采集野果果腹,便是在石窠里打坐练气,消化澜丸。 独自生活,让邱辞整个人的心境发生了改变。在恒川森林的美景之中,邱辞内心对于父亲惨死的伤痛也治愈了许多,而且,对于很多事情的很多想法都发生了颠覆性的认知。对于未来,邱辞预感将会是一片纷扰,却是丝毫不惧。 该出发了,此刻再感受一下恒川森林的这份宁静,也不失珍贵。静下心来,放松身体,放空大脑,想象自己是一棵树,灵气从周遭逐渐汇聚。一夜安稳,一夜无梦。 根据金书的法门,心无旁骛,灵气聚集的效果自然更好。了却了草药的事,又对走出恒川森林有了十足的信心,邱辞这一夜显然自打进入恒川森林以来,最舒适踏实的。而收纳的灵气也是有长足的增加。睁开眼,迫不及待的吃下澜丸,将灵气分散六海,每个气海都有一半的储量了。 阳光从远方地平线上投来,整个大地蒙上一层红色光辉,太美了,森林的虫鸣、鸟飞让人无法自拔,山间水汽凝聚,在树林里滴答落雨。邱辞在一些草叶上用手收集了露珠,饮下,吃了些采摘的水果,精神百倍。进到手镯看看挪入的药草,清幽草涨势喜人,看来是完全融入其中,没有不适。 适应就好,这样一来,有这手镯,自己就相当于有了一个行走的药园子,而且,重量没有任何增减。这似乎是一个异空间,而这镯子,只不过是一个窗口。既然如此,索性把身上东西一一放入其中,轻装上阵,岂不快哉。于是邱辞将除了短剑外的东西,其他诸如吃的喝的用的都放入其间。 环伺了一下这恒川森林,邱辞整理了一下衣服,铆足了劲,径直向前冲去。树木的影子不断在身边晃过,左躲右闪,如踏空而行。所过之地,一阵劲风,植物的花瓣随着风起一路,煞是美丽。有些蜜蜂和蝴蝶也被这股劲风卷入其中翻转。 过程中,邱辞也发现了不少药材,却不打算留下来采摘。等未来有机会再回来吧。邱辞一门心思直线前进,森林这座宝库,对他来说,也是虚设。 一路奔袭,只在中途停下吃过一点水果干粮,遇到过几条河流直接踏水而行,因为速度奇快,如履实地,而水面被踏起两幕水墙,等他去后,分开的水墙才猛地碰撞在一起,水花四溅,而回落的浪,荡起巨大的水纹,迅速荡开,一波一波拍打着堤岸,发出花啷花啷的声响。 第十章 渔家一口热饭 又过去了几天,那是一个落日时分,邱辞远远已经闻到木材焚烧的烟气。 过了二十多天,终于感到了人烟,邱辞激动得有些泪目,终于要到区慈国了吗?他奔跑着的步子反而慢了下来。 此时,在他的面前出现的,是一个有着稀稀拉拉十多户人家的村子,而他们的近处,是一条宽约三四里的大河,大河的对岸也是一片村庄,不过比起这边的村子,就大得多了。极目望去,大河连绵不断有数十里之长,上下游也有村落,而层山那边想必亦如是。 邱辞可不敢直接踏水而行,之前的都不过是些宽几十米百米左右的河流,这漫漫的大河,想必是大河的主干,之前见的那些支流,哪里有这般浩荡悠长,别说自己跑了一天,灵气接近枯竭,即便是有许多灵气,也不敢去尝试踩踏水面而行那么长距离。一个不小心掉了去,自己只好游过去了,不然就只好喂鱼了。 既如此,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吧,奔袭一天也是累了。村中饭香扰,邱辞连吞了几下口水。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有吃热茶热饭了,想着热食,想起了父亲,一阵黯然,肚子也叫了起来。 来到一户人家家门口,邱辞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敲了敲门。里边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是哪个,干啥子嘞?”那男子声音洪亮而粗犷,给人一种压迫感。 邱辞竟然有些乱了,这是人带着别样的口音,难道自己已经确确实实到了区慈国了吗?心中又惊又喜。父亲以前给邱辞模仿过区慈国口音,但这位大叔的口音和父亲模仿的又有出入,或许是方言差异吧。这男子说话给人一股压迫感,难道是位高人? 邱辞局促非常,打算学着区慈方言再问一次,心里忐忑,要是对方听不懂,那就太尴尬了。 “你好,大叔,我是路过的,想找点东西吃,我可以用东西跟你交换。”说完方才平静下来。 中年男人开门,他头上用白色丝带围着额头把头发箍着,发量黑而多。观他形貌,五大三粗,灵力涣散。这样的人,方才还以为是一位高士,现在看来,十个他或许都不定是自己的对手。刚刚自己为何胆怯,反被他恁住了呢? 看来,人要随时要保持心正,要有自己的立场,自己非偷非抢,为何要胆怯。原来压迫感,并不全来自于实力:它可以通过双方心态的此消彼长来实现传递;也可以通过狠声狠气地说话,急速而高亢的声音来传达啊!这番思量,邱辞在脑中一晃即明了,他听见屋里有稚子快跑的声音,看来这家里还有小孩。 中年人见门外站着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面色一松。看他有些面生,有些警惕,只两三秒钟又放松了下来。 “哪里来的娃子,这都天麻麻黑了。” “我是从大午国来的,我想....找点热饭吃” 中年打量了见邱辞一下,眉目清秀不似坏人,许他:“进屋来吧!” “大叔。这里是什么地方?”邱辞问道。 “俺们这里是渔家涌,是---”他犹豫了一下,“区慈国的地域!”中年不以为然,像是有点不屑于回答这种问题,有点自傲。 邱辞能够感受到作为本地人的一种盲目自大,但并不是令人讨厌的炫耀,而是由衷的以生为此地人而自豪。自己在大午国的时候,倒是从来没有这种自觉,或许,自己不知自哪里来,从小就被本地人欺负,从来都是一个异乡人吧!邱辞突然因中年大叔这种强烈的归属感而感到温暖,又在心里茫然——哪里才是我的归属呢? 中年的屋子不大,里边布置也很简陋,不过屋子里倒是干净整洁,在一张大方桌边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约莫八九岁光景,看上去非常畏生,不敢朝邱辞看。这想必是方才疾跑那孩子了。 “大叔,打扰你们了!”邱辞礼貌地欠身致意。 “没得事的,有些年没有见一个大午国的人了,也是稀奇。”中年大叔有点被这种客气的礼节搞得局促。 中年人仔细打量了邱辞,这孩子虽然眉清目秀,眉羽中却有着深重的心思,而眼睛温和而刚毅,全然不似天真无邪少年。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从他一来到这里的客气与礼节,表明了他与自己不是一路之人,既然语言也不是听得顺畅,那就少说两句吧! “孩子,我们正在吃晚饭哩,你来得巧了,这是我女娃,有点畏生。”也不知道邱辞能不能听明白。他也怕多说无趣。 邱辞也只不过是不太会说区慈国方言,听还是能听懂的。明白中年的话,露出天真的笑意。在这中年身上他感觉到真实的淳朴,一路以来的警觉放了下来。动物般敏锐的感觉,是能够察觉隐藏的心思的,况且,庭海经过灵气淬炼,邪妄无所藏身。 “初次见面,谢谢大叔关照。”邱辞从身上取出一块自己小时候的金属玩具,给紧凑着中年的女孩。 “小妹妹,这个给你,是一只跳跳瓢虫。” 中年倒是非常高兴,心想,这小娃还挺懂事的。他回应小女孩征询的眼神以肯定的一点头,小女孩一下子笑了起来,抓起瓢虫,痴迷般的看了看,然后开口道:“谢谢哥哥!” 简单的寒暄后,大家一起吃饭。这饭倒谈不上丰盛,有馒头,一条鱼,还有一些菜汤。这大叔的手艺看来不耐。这顿饭水平虽然比不上邱辞,但经历了二十多天的森林体验,俨然是人间美味。邱辞毫不客气,吃得有滋有味。 饭毕,天色已晚,邱辞本想道谢离开,不想过多打扰人家,中年人却叫住了他。 “孩子,你是要到对岸去的吧?” 邱辞倒不是有立马去对岸的打算,不过是想去背后森林里再过上一夜。其实说起来,过河也是必须要过的,毕竟区慈国才有仙宗,也是自己要去的地方,所以点了点头。 “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你这样的修行强者了,你是刚刚从恒川森林过来的吧?那可不是普通人能穿越的啊!”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有许多过往。 邱辞非常诧异,没想到他能看出自己的不同。肯定地点了点头。 “看你这一身衣物,必是经历了不少。你今晚就住我家吧,外面恒川河有两公里宽,没有船是过不去的。”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过去!” “那就太麻烦大叔了!”邱辞正愁明日打算,问题就已得到了解决。 第十一章 我绝不助无道 夜色昏暗,村中的灯火早熄,蛙叫虫鸣,人声浅微,两边河岸犬吠零星,远近彼伏,河风夹着鱼腥和厚重的水汽,吹得草与树沙沙作响。偶尔有大鱼或者其他的水生物,弄出大的声响,给安宁的河岸添加了未知的恐惧。在这样的环境里,邱辞心里非常踏实安稳。 大叔安排他在偏室休息,邱辞没有推辞,在床上打起坐来。 邱辞入定后,一股浓烈的仙灵之气如江河水般浓稠和浩瀚,不断向邱辞汇聚。这就是来自河泽的灵气啊,邱辞心中震撼不已。江河之水能滋养万物,灵气之盛自然不是森林之中那涓涓如流的灵气可比?强烈的灵气冲击,让邱辞心一激动,猛然出定了。一时间不能平复心情,要是早知道这何泽灵气如此充沛,自己在恒川森林的时候,就应该在森林的河边或者某个大湖边进行吐纳聚气。邱辞一时间也是感慨,轻轻打开房门,走向恒川河岸,想近距离感受恒川河。 河风吹得河水拍打着河岸,水汽升腾。夜晚,恒川河蒙上一层烟纱。河的对岸依然有一些灯火,在这江上投影。邱辞从小在内陆地区生活,不禁感叹:真美啊,恒川河! 大叔也跟着邱辞走了出来,而邱辞早就感觉到了。 “孩子,你是大午国的人,可知道,大午国与区慈国,常年争战?”中年人这时说的是不再是方言,虽然有些蹩脚,但比邱辞效仿方言要好得多了。 “大叔”邱辞有些惊讶道,听他的语气,哪还有本地粗汉那般粗犷与洒脱。 “我知道的。”邱辞补充道。 “像你这样的修行强者,不应该是一个少年,也不该是你这样的装扮。你不是大午国的修行者,你更像是我区慈国的修行者。” “大叔何出此言?” “大午国的修行者,从小就会被魔宗专门培养,他们有严格的管理,不会轻易离开国家,他们只出现在关键的地方,出现在哪里,哪里便是腥风血雨。” 邱辞默不作声。他也是第一次从别国人口中了解到这一些,心中有些震撼。没想到部分大午国国民奉为神宗的魔宗,在别国人眼中是这样的形象。当然,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立场,不能只听大叔一面之词就深信之。真相虽然自己知道一部分,但不能以偏概全,还有待自己亲自去发现。 “孩子,你的修为,已经远不是普通修行者的境界。不瞒你说,我也曾是一个修行者,只不过我没有你这样的天资,如今只到了练气紫级的水平。” 邱辞也不好多问,只能静静听着。 “不管你未来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不管你代表哪个国家的立场,请你保留仁慈之心,勿要陷入无边罪孽才是啊。” 邱辞呼出一口气,肯定地说:“大叔,您放心,我绝不助无道。” 大叔转头看着邱辞,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虽然可能立场不同,他却对眼前的少年非常信任,那是一种对纯真的感受,作为修行者,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孩子,你手腕的镯子,请你务必隐藏起来。这个星回大陆很大呀。金玉无罪,怀璧其罪。你这镯子,应该是修仙者特有的存储物件?它是你安身立命的本源,而拥有这样的镯子,在整个区慈国,几大修仙宗门也是罕见的。” 邱辞震惊不已,虽然知道这镯子不简单,却不曾想,这在当世也是极其少见的。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整日将其暴露在外,难免引人生觊觎谋害之心,到时候,自己可有能力自保?邱辞还震惊于这大叔的见多识广。他根本没有怎么仔细看这镯子,就能判断是个宝物。或许他就知道这隐藏之法。 “大叔,不瞒您说,我也不知这藏匿之法,您可知道?”邱辞双手作揖埋头请教。 中年人挥了挥手,自己也不是很懂这个,只能给他指点一二去试试,毕竟这玩意儿自己可是没有的,也不能够现身说法。 “你不妨将它摘下,放入行囊之中?” “啊!”邱辞一阵无语,自己真是愚蠢,这东西摘下来不就好了。 嘻嘻地笑着,连忙试着摘下手镯来。可这手镯却如生了根似的,怎么也取不下啦。而且越缩越紧,勒得手腕生疼。 “邪了,摘不下来,看来这个法子是不行了,大叔,可有其他法子?” “看来这真是一个灵物,既然摘不下来,那你试试能不能用气环绕镯子看看。” 邱辞立即释放左手的气用庭海控制,将气疏导环绕着整个镯子,镯子竟然若隐若现。待到他将意念集中到一点之时,镯子竟然没入手腕消失不见了。 邱辞一阵恐慌,这宝贝不会被自己搞掉了吧,这可是神仙师父给自己的宝贝,里边还有自己种植的清幽草和其他采药,都是制作澜丸的材料。这要是不见了,损失可大了。 邱辞赶紧将气收回,手腕上,镯子又显现了出来。如是三番,隐现自如,看来这个是找到了方法了,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中年见了这等神迹,也是大开眼界。这等事情,自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没有这等机缘,却有幸见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谈资了。 邱辞心中欢喜,却也暗暗心惊,这要不是前些日子都在森林之中,倘若这般招摇在人群,后果可能不堪设想。观大叔言行,他很可能不是一个大人物,他能知道的这些,想必于大多数人,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好在这大叔非常无私,对着眼前的镯子,除了欣赏之外,看不出一丝觊觎的心思。 对于大叔帮他的这个大忙,邱辞心中非常感激,但自己却没有任何好东西可以给他。只好下定决心要帮大叔做点事情。 “大叔,多谢你的指点,邱辞无以为报。大叔您有没有什么用得上邱辞的,邱辞也可以帮助一二。” 中年倒不做作:“哪里哪里,这都是你的造化。不过我这里还真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没准,对你来说也是一点好事。” “大叔但说无妨,若我能办到,一定尽力而为!” 第十二章 逍遥圣体境 “我已经接到帝国征兵的通告,不久就要奔赴恒川平原地区。我那女娃,名字叫朱凌灵,明日我送你们过河,你帮我护送她去她姥姥家,她识路,你跟她走便好。我看你身上应该也没有什么钱物,他姥爷开了个铁匠馆,你若吃得苦,也可以谋份子吃食。” 邱辞大喜,这真是于自己有极大的利好的消息。在大午的时候,牛角庄居民基本上是自给自足,很少用得着钱的,自己家里也没有多少钱,自己临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带钱的事情。现在来到区慈国,没有钱财可没法生活,自己又没有什么土地可以自给自足。这朱大叔说他岳丈是开铁匠铺的,以自己的水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多谢大叔,您确实帮了我大忙。谢谢您,我必定将凌灵妹妹安全送到她姥姥家!对了,大叔,您为何不亲自送去,莫非您马上就要出发离开?”邱辞疑惑道。 朱大叔摆了摆手,表示他这都是举手之劳不值得谢。有些无奈地说道:“哎,你也看出来了。帝国的征兵令,我们是不可以拒绝的,这也是作为臣民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是一个小伍长,更是要以身作则。凌灵她母亲死得早,我无颜去她姥姥家。每次也只是送她到渡口,她姥姥家差人来接。这次征兵令来得突然,我都没有来得及通知。你既然准备过河那边去,我就麻烦你护她一程了。” 邱辞观他神色,定是还有其他原因,但是他不愿意说,自己也没有必要问,这都是别人的隐私,没什么好探究的,对自己也不存在什么风险。 “好的!邱辞一定把她安全送到!” “嗯,那我就先谢过了。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一番交谈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屋里。朱大叔继续睡觉,而邱辞则重新开始吐纳聚气。 邱辞在床上盘腿而坐,按着草药配方制作了一颗澜丸服下。将双手放在双膝,放空杂念,打坐入定。不消时,邱辞仿佛被一片浓郁的气海所包围,恒川河上空有着源源不断的仙灵之气在弥漫,而他贪婪地吮吸着,全身无比清凉。而与此同时,庭海之处因为灵气充盈而变得愈加通透,过去的许多记忆被关联整合了起来,很多事情的真正竟然如此简单。两个时辰后,邱辞周身六大气海全部充满,邱辞试图通过庭海调度,看是否有多余空间可以填充,但试了几次,都调度失败。已经没有指头大小的地方可以汇聚灵气了。 邱辞知道,这已经到了六海空间存储的极限,自己将迎来的是逍遥诀的下一个阶段。逍遥圣体境。 要想达到逍遥圣体境,金书已经写了,需要在六海已满的情况下,继续聚气。邱辞可不敢松懈,趁热打铁,虽然六海已满,但毕竟还只是气,根据金书的记载,逍遥圣体境界时,气是可以化为液的。于是继续用庭海控制着,强行运转着六海之气。当六海之气快速在各海流动时,邱辞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一团水流在身上大循环。要是此时有修仙之人在的话,他会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椭圆的圆环在邱辞的周身,仔细一点会发现,那圆环其实是由丝丝缕缕的气组成,正在飞速地旋转着。 突然,伴随着一种极致的快感,邱辞仿佛进入最温柔最亲切的感受之中,有如父母长辈之拥抱,这关怀,有如极寒的冬天里,在木桶里泡着热水澡,也如夏天里最燥热之时,饮下的一倍冰冷的甜水。短暂的快感之后,突然身子又像站在极高的山巅毫无依靠,坠入无尽的空虚,而掉落也持续了一段时间,心一直悬着。 过了许久,邱辞才从虚空中恢复过来,顿感自己的渺小。用庭海观自己的六气海,竟然枯竭了。怎么回事?自己刚刚不明明将六海充满了吗?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气海的空间变得大了很多。原本直径一米般大小的气海,已然变得大如深潭。邱辞能感觉到,新的气海大概有直径有三十多米大小。难怪乎当时满满的灵气一下子变得渺不可查。感情原来充盈的气,不足此时气海万分之一的量啊! 与此同时,邱辞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凭着恐怖的感觉,邱辞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变得缓慢,而血管变得坚韧,周身的血肉都得到了强化。最令人感到惊喜的是,他已经可以无需凭借奔跑,悬空而坐。 “难道,我已经进入了逍遥圣体境?”邱辞暗暗想着。 一瞬间,邱辞脸上露出了笑意,是的,我他确实已经进入逍遥圣体境了。这样一来,即便明日无人相送,只要自己他气海充沛,临空过河也不是事儿了。但既然答应了朱大叔,他还是决定要履行诺言。 还有三五个时辰才会天亮,邱辞打算再聚一些灵气。在以往不断的入定过程中,邱辞早就熟悉了各种感受,所以入定非常顺利。比起逍遥凡体境时,邱辞吸纳仙灵之气的速度要快了数倍。而在吸收灵气时,他的身体隐然散发着熹微的白色光芒,如同丝线一般流窜。 而侧屋睡着的朱大叔,夜起饮水,作为修行者的他,感觉到邱辞所在屋子里那种独特的气息流动,便通过房屋的缝隙,看向邱辞的所在。只见邱辞悬空而坐,身形不怒自威。给修行者的他一种比之前更加大的压迫感。对于邱辞明显的变化,朱大叔心中一半震惊,一半欣慰,一半决心,一半忧郁,一半放心。 震惊于少年已经是无数修仙者一辈子难以望其项背的修为;欣慰的是星回大陆一位即将震惊世界的强者正在诞生;忧愁的是,自己此去疆场,未必能有与凌灵再见之日;决心的是明日就算是求着邱辞也要拜托他照顾好朱凌灵;放心的是,邱辞天性纯良绝非邪恶之人,未来或许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少好的改变,而自己的女儿得他照顾,自然此生无虞。 放下心来,朱大叔竟也不去想明日与女儿分开或许就是永别,安然踏实睡下了。 第十三章 生离作死别 第二天一大早,朱大叔就起来做饭,邱辞出定早,要给他搭把手。经过昨晚的交谈,二人已经少了外人之感,你来我往也不推辞。邱辞在朱大叔身上感受到一丝父亲一样的温暖,心中颇有一点微动。 朱凌灵起得也很早,但对于邱辞,还是很显生疏,虽然给了她跳跳瓢虫,但还是不敢对视邱辞,不过倒不像初见时,往父亲身边遮靠了。 吃了早饭,朱大叔给朱凌灵打点好包裹,将路上吃的馕和水交给了邱辞,邱辞也不见外,全当是照顾自己亲妹妹,接过这一些东西。另外朱大叔还把钱物交给邱辞,自己留了小部分作为此去军队的花销用度。 来到河岸边,朱大叔把河岸边定桩上的绳索解开,把船拖到几块木板拼起的码头边,朱凌灵和邱辞一起站了上去。 又是浆又是蒿的,在烟波的恒川河上划过,三人一路无话。大约二十分钟,才划到对岸码头之处。 邱辞先把朱凌灵半推半举上了岸,自己轻轻一点船舷飞身上了去。等二人已经稳当,朱大叔抓起船头的绳子,手中轮转几圈向岸边的一个木桩抡去,绳头在木桩上转了几圈,和船连得妥妥的。然后他一个箭步也登了岸。 对于这般技术,邱辞倒不显得奇怪,朱大叔是个渔民,这种事情少说也千百回了。更何况,他还是个炼气到了紫级的修炼者。 到了岸上,朱大叔简单地嘱咐了朱凌灵几句。无非是要听姥姥姥爷的话,要跟自己的表哥几个好好相处等等。另外,要听邱辞哥哥的话。 说完这一切,朱大叔转向邱辞,他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却下定决心,当着朱凌灵的面单膝向邱辞跪了下来。 邱辞吓得不轻,却心下了解了他的用意,赶忙要扶他起来:“朱大叔,你这是何意,你快起来,凌灵还在这里呢!” 但是朱大叔始终不肯,还顺带将朱凌灵拉来跪下。朱凌灵不明所以,猛的被父亲一下拉来跪下,膝下生疼,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就要哭起来。但看到父亲也跪着,还看着邱辞,有点懵,一时间也没有哭出声来,也看着邱辞。 “邱辞小兄弟,我说这话,可能有些无耻了,你只在我家住了一夜,就要请你帮忙这样的一个大人情。大叔拜托你,帮我照顾我家凌灵。未来我父女恐无再见之日,你是天选之人,未来必有不世成就,凌灵在她姥姥家,日久恐遭欺负,实在不行,请你把凌灵带在身边,认作小妹,或者一个端茶倒水的丫头也好。” 朱大叔言辞恳切,神情中颇有些悲凉,让邱辞看得有些动容。邱辞在头脑里飞速思考着,回道:“大叔,你这是!你先起来吧!” “哎,凌灵她妈去得早,他姥姥家对我历来看不上眼,我这一去,凌灵就真的是孤单一人了!算大叔求求你了。”朱大叔继续说道。 邱辞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他选择相信让自己一个陌生人送朱凌灵的原因,或许以前他也不曾到朱凌灵姥姥家吧。感受到一位父亲的苦涩,还有他对于骨肉的不舍和前路的担忧,邱辞当即下定决心,看了看朱凌灵,答道:“朱大叔,你起来吧!我答应你了!” 邱辞答应得很果断,朱大叔倒是有点懵了。看着邱辞,像是看他是不是认真的,跪着的膝盖却是没有抬起来。没想到萍水相逢,邱辞却肯应了这一番承诺,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他再看了看邱辞的眼睛,邱辞此时笃定而凛然,生出一丝威严之感,让人不敢有任何猜疑。确定邱辞不像是没听懂或者不懂背后的含义之后,朱大叔将他另一只腿也跪了下来。 邱辞连忙拉他,再不拉起,这大叔怕是要拜自己了。自己认朱凌灵为妹妹,他拜自己可不是乱了辈分。 朱大叔被拉了起来,邱辞就去拉朱凌灵起身。朱大叔却是不让,恁是让朱凌灵向邱辞磕了三个头,叫了哥哥,才亲自拉了她起来。 邱辞之所以肯答应朱大叔的请求,一个是因为朱大叔确实是帮了他不小的忙;二则被朱大叔那种舍家为国的责任感所打动,让他想起了父亲,虽然他所保护的人将他推向了死亡,但邱辞从来没有觉得父亲做错了;三则想起自己无依无靠,凌灵跟他的命运何其相似,认了朱凌灵为妹,自己也就不再孤身一人,茫茫人海,心中有了一丝牵挂,总好过茫然无所期待的好。第四点,他想起神仙师傅最初的一句话“赐你一段机缘”,这朱凌灵于自己,自己于她,可不也是一份机缘吗?既然是安排的,那就坦然接受好了! 被父亲要求喊了哥哥,朱凌灵便真当了邱辞是哥哥了。也没那之前的许多生分了,把邱辞的手揣在自己手里。小孩子的世界,只要最亲的人安排的,他们总是深信不疑。 邱辞有点意外,却非常开心,也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这孩子也是可怜,父亲此去或许真的于她便是永诀了。邱辞并不打算现在告诉她,等她大一些,或许她就能明白。邱辞却也笃定,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凌灵,一定要好好听邱哥哥的话,要听姥姥、姥爷的话,知道吗?”他抱了朱凌灵一下,又亲了亲她的脸颊,眼中满是不舍。 “父亲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十天,或者二十天,你姥爷会让人送你到这里来,我就到这里来接你!” “哥哥要跟我去姥姥、姥爷家吗?” “恩,是的,哥哥送你到姥姥姥爷家” “咯咯,咯咯”朱凌灵笑得很开心。或许在她心里,邱辞已经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不宜拖太久,免得自己舍不得,朱大叔简单再叮嘱了几句,挥手让邱辞带着朱凌灵走。邱辞也不多做流连,牵着朱凌灵向密集的人居走去。 朱凌灵显然对这路是非常熟悉的,拉着邱辞一路前行。 邱辞从小在牛角庄长大,没见过什么市面,虽然听得多,却不曾实地感受,对于人间烟火竟如此充满色彩感到惊讶和震撼。 这才一大早,已经有摊贩开张营业。小吃,蔬菜,水果到处都是,有很多,都是邱辞不曾见过的。又有穿着各色衣服的男女穿行街市,他们梳着各不相同的发式,别着各不相同的饰品,很有一番味道,让邱辞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在他们异样的目光中,邱辞很快意识到自己衣着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朱凌灵牵着邱辞来到一家瓷娃店,拿了两个娃娃。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将女娃给到邱辞手里。 “哥哥,之前你给了我一个礼物,这个给你!” “真好看,谢谢凌灵妹妹” “不行,你要么叫我凌灵,要么叫我妹妹,不能加名字的。”小丫头有些不开心了 邱辞有点诧异,随即笑开了。 “是是,哥哥错了,是妹妹,是妹妹” “谢谢妹妹” 小丫头这才噗嗤的笑了,还做了个鬼脸。 邱辞才发现这女娃,还真是可爱,变化也特别快了一点,前一天还完全不敢说一句话呢! 付了店主一些钱币,被凌灵牵着走,小丫头东跳跳西碰碰,总是有新花样,邱辞有些吃不消。这神经也太强韧了些,自己也是个孩子,却经不起这番折腾。 这方村落虽然也大,但毕竟还是村子。不消半个时辰就已经走到尽头,而且这还把朱凌灵东玩玩西捣捣的时间算在内。 村子尽头是一座小山丘,在更远处,是一座更大的城市,叫做索拉城。而凌灵的姥姥家就在那里。 第十四章 苍蝇见缝就叮 “哥哥,我累了,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朱凌灵摇着邱辞的手道。 “好!”邱辞蹲下来让朱凌灵爬到了他的背上。既然认了她作妹妹,那就是真的妹妹了。哥哥背妹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哥哥,父亲是要去打仗吧?”说的时候,她的眼睛蒙上一层泪水。 “凌灵!你知道什么是打仗吗?” 邱辞被这猛的一问,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就是会死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邱辞可以感觉到她的抽搐和几滴泪水滴在他的背上。一阵惊人的沉默。 原来她全都知道,朱凌灵看起来非常天真,实际上什么都懂。既然这样的女孩子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无条件相信自己,叫自己哥哥,那自己或许就是这个妹妹除了朱大叔以外唯一的依靠了,邱辞暗暗发誓要用一生来好好爱护她。 “凌灵,不用想太多,朱叔叔不会有事的。你们有机会再见的!”说这话时,邱辞自己都不敢确定,战争这个绞肉机,谁能保证参与又好运幸免。 “你跟着哥哥,好好学些本事,说不定将来就能去见朱叔叔。” “真的吗?那我一定会好好学。” “恩。哥哥会先教你一些武功,没有人能欺负你。” “好诶,我一定要变得非常厉害!”朱凌灵一改阴雨,被邱辞挽着的两只脚晃来晃去。 经过一番憧憬,朱凌灵感觉浑身有了气力,也不再要邱辞背着了。他们手牵手前行,一时间已经到了索拉城。 这索拉城就远不是渔家涌那样的小地方,这是真正的大城市。街道整洁而宽敞,房屋布局都很考究,而这城里的人的穿着也非常讲究。邱辞的衣着打扮要先前说虽然有点异域特色,和村民有些区别,到这索拉城,就显得特别突兀了。 朱凌灵拉着邱辞往前走,而邱辞则引起路上不少的人的注目。 在一座三层高的阁楼上,有非常醒目的临江楼三个字。楼上传来各种男男女女欢愉打闹之声。邱辞看到第三层的围栏边,几个青年男子正在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这边。 “哪里来的外国佬,敢这样招摇。”为首的青年说道,他手执折纸扇,眉目光烫,身形瘦削,目光沉稳,心思深重。 “那是大午国的服饰!啊,他是大午国的人!”一个高高大大,衣着华丽的青年尖声叫道。他脸上有肉,身体更臃,看上去煞是可爱。 “拦住他,别让他走”第三个男子怒目圆瞠,这是个矮个子,眼睛似桐仁,那眼皮似乎都要包不住了。 “等等,跟着他,先别打草惊蛇,让他给跑了!”瘦子眼里露出一丝阴鸷的表情。 三人说做就做,狠喝杯中酒,噔噔蹬蹬下楼。大眼先出门盯梢,后面两人结了账与他跟着,三人并排而行,风风火火很有派头。 邱辞不想惹事,拉起朱凌灵运起冯虚御风,两人飞也般消失在三个男子的视线。 三个男子哪知道眼前的人瞬间就不见了,气愤不已。那大眼气得跺脚,胖子也将手里的什么玩意儿仍在地上,而瘦子盯着邱辞之前的方向,把手里的纸扇一下一下在左手中拍打,仿佛已有了新的计划。 “哥哥,怎么了?”朱凌灵也感觉到了异常。 “凌灵,遇到了几只讨人厌的耗子。” “咯咯,真的啊。你是说那一瘦一胖一矮三个人吗?” “嗯?凌灵。你认识?”邱辞对于朱凌灵的聪明与敏锐感到惊讶。 “不认识,我们继续走吧!” “恩!” “凌灵,你想不想学武功?”邱辞已经发觉,这个妹妹是难得的练武奇才,感觉非常敏锐。只要有人好好指点,未来绝对是个高手。只不过,这个高手是世俗意义的高手,而至于愿不愿意修习仙术,就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了。 “想啊,想啊,哥哥能教我吗?” “恩,哥哥可以教你,不过,在教你武功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哥哥,你问吧!” “你为什么想学武功?” “我不想受人欺负,也想学了武功保护好人不受欺负!” “好的!”很显然,邱辞对凌灵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那等你在你姥姥家安顿了,哥哥就教你武功” “好诶,好诶,.......”朱凌灵开心得活奔乱跳。 又经过了几条街道,邱辞和朱凌灵终于来到了朱凌灵姥姥家附近。这一路来行人异样的眼神,让邱辞意识到了,自己这身异国服饰,确实太过显眼。转角刚好有间叫做“仕通裁衣”的衣服铺子,邱辞便和朱凌灵进了去。 这是家成人的衣物铺子,小孩子的却是没有,因此朱凌灵显得很无聊,也不说话闹腾。 邱辞个子高大,已经接近成年人,因此这里的衣服倒是合适。 “老板,给我选一件衣服!” 衣服店老板,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矮子,见来的是个少年,穿着异国服饰,做服装生意的他,立马就识别出来了,这是大午国的底层贫民穿的衣服。心有鄙夷表面却恭敬。 “好的,客官,那我就代你挑一件吧!”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笑眯着眼。 邱辞能洞悉老板的心思,却对这种商务的客气感觉很好,对比起之前那三个愤怒的疯子,觉得起码此人够沉稳,也是有一点见识的。 这老板,足足矮了邱辞个脑袋,他选了一件区慈国贫民的衣服,给邱辞穿上。尺寸极其合身,显示出他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 衣服都是明码实价,邱辞付了钱,也不打算多作停留,拉着凌灵便准备离开。 “客官,等等”,老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附到邱辞耳边小声说:“客官,我叫万仕通,你想了解的事情,我都能帮你打听。当然,如果你有宝贝,可以随时来找我兑换,价钱都好商量!” 邱辞很明白这老板的心思。这样的人,是没有什么国家立场的,只要有东西可换,他才不管你是大午国,区慈国还是八泽国的人,也不管你是逃犯、流民还是杀人凶手。 “好说,好说,万老板,后面有机会必定要麻烦你!”邱辞也不隐瞒,自己身上确实有些东西。倒也不怕这老板动歪心思,毕竟一般的人真奈何不了自己。 万老板见邱辞也不打马虎,他眉开眼笑,双手拱手向邱辞作揖!邱辞也礼仪周全地作揖告辞! 朱凌灵一直到邱辞拉他离开才说话,她一直在观察两人的交谈。 “哥哥,那老板跟你说什么呀?” “他说有好东西可以跟他换钱!” “哦哦!”也许是对钱没有什么兴趣,朱凌灵不再问了! 穿着这一身新衣服,邱辞倒没有不自在的,朱凌灵也觉得自然了很多,毕竟邱辞一路被人盯着,自己也难幸免异样目光。总之,她挺喜欢就是了。 转角,远远就看到一个大庄园。大门门匾写着肖氏铁王几个大字,气派非常。门口半蹲着两个石狮,威武雄壮,守护着身后一大片庄园。 看来是朱凌灵姥姥家没错了。 第十五章 炼器世家 肖氏铁王 朱凌灵即将见到自己的姥爷姥姥,自然非常高兴,她非常急切,一个劲拉着邱辞。而邱辞此时则显得局促。这家人是朱凌灵的亲人,而自己一个外人,怎么想怎么别扭。 “哎,算了吧,既来之则安之!自己有什么可失去的呢!”邱辞转念一想。 到了肖家大门前,朱凌灵先拉着大门的门环使劲地磕门。邱辞则站在一侧。 三声响后,里面有个六七十岁,但看上去非常有精神头的老者出来了。看到敲门的是朱凌灵,老者欢喜得像个小孩! “哎哟哦,是凌灵来了啊!快,快点进来!”老者声音中有种自然与亲切,真实不虚伪。 “肖爷爷,你好啊!姥姥、姥爷在家么?” “在,在,他们都在。你怎么的一个人过来了。不让我们去接你啊?” 老者光顾着和朱凌灵寒暄,连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邱辞都没有注意到。 邱辞在一旁一直观察着这个老者,看起来是个有点功夫的老头儿,听凌灵的称呼,这位老者八成是管家之类的。他对凌灵是真的很亲切,那种喜爱,就像是对自家孙女一般,这让邱辞很有好感。 “您好,老人家,我是凌灵的哥哥,我送她过来的。” 邱辞拱手作揖一个躬身道。 老者叫肖孟先,是肖家的管家。邱辞发声,他这才注意到了邱辞。看到邱辞的第一眼,肖管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个少年不一般。 “你好,孩子,我是肖家管家肖孟先,你叫我肖管家就好,感谢你送凌灵过来啊。快,快进屋吧。” 他左手拉着朱凌灵,右手半划,点头向邱辞做出个“请”的姿势。 邱辞推辞道:“您先请!” 肖管家也不再推辞,他嗓门一提,大声喊道:“老爷,老太太,凌灵来家里了” 听到喊声,最先出来的是朱凌灵的姥姥,她身边跟着一个小丫鬟,这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那碎步走得极快,显示出她也是个练家子。 她那样貌显得特别年轻,饶是肖管家看着反像是她的父辈。邱辞在想,五大三粗的朱大叔,要管这样一位像他的同龄人的妇人叫岳母,就颇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凌灵,我的凌灵,你来看姥姥啦!” 朱凌灵飞也似的扑向这位妇人,用她的脸在妇人的怀里磨蹭。 “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姥姥这里了,你又廋了,你父亲怎么回事,就不给你吃点好的,看把你都瘦成啥样了!”妇人眉目微愠,又充满怜惜。 邱辞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也初步理解了朱大叔在这段关系中所处的地位了。 “姥姥,这是我的哥哥。”朱凌灵没有回她姥姥的话,而是直接介绍起邱辞来。 邱辞作揖微躬:“肖老夫人,您好,我是邱辞。” “什么老夫人,我很老吗?叫我殷夫人!”肖夫人名叫殷玉贞,她随口就是一句。 当她看到眼前人是一个俊朗的少年郎,立马自觉有些觉得失了分寸,立马换了口气道:“你叫邱辞啊,孩子,谢谢你送我家凌灵过来,跟我们里屋去坐吧。” “那就叨扰了”邱辞作了一揖点了点头。 这肖家庄园真是大,里边格局也非常讲究。朱凌灵这丫头是靠不住的,一到姥姥家就忘了邱辞,她跟她姥姥走在前面,有说有笑。而邱辞则和肖管家并排走着,偶尔与肖管家寒暄两句。 邱辞未进房门之前就已经听到了打铁之声,随着深入肖家,打铁之声更加强烈。这不愧是肖氏铁王啊,打铁之声此起彼伏,有数十人之多,而其中有十几位,声声铿锵,有力而且有神,是练器好手。遗憾的是,没有听到一个连自己都要称绝的。或许那最好的,没有在打造吧。这等人物,岂是随便可见的。 “肖管家,贵府真不愧有铁王之称啊!偌大庄园竟也有十多个炼器好手!” 肖管家微微吃惊道:“邱辞小兄弟也懂得冶炼?真是见多识广啊!不瞒你说,我们肖氏的冶炼之术,除了天下几大修仙宗门,咱区慈国,没人可比!不然也不敢叫铁王!” 邱辞简单奉承一句,没想到肖管家倒是自豪得紧。若是这样的水平也能称王,那这区慈国凡俗的冶炼之术水平也很是有限。因为邱辞自己就已经在父亲水准之上,若是肖家没有比自己更强的冶炼高手,这铁王,也就不够自己看的了。 “不敢当,我也只是略知一二,有机会还想向贵府讨教。”邱辞谦虚道。 “邱辞小兄弟哪里的话,改日带你参观参观。” “小邱啊,你是哪里人士啊?”殷夫人突然转头向邱辞道。 “夫人,实不相瞒,我是大午国人士。” 殷夫人一恁,有点惊讶,转而对邱辞充满赏识之色。这是个诚实的孩子,听他口音便知不是区慈本国人。 “那你家中长辈在哪里呢?” “晚辈幼时与母亲相依为命,七年前,母亲便去了。养父月前也去了,现在只剩我一人。”邱辞说这话时,神色带着哀伤。 殷夫人没想到邱辞竟然有如此悲凉的身世。观他神色,这些也不像是撒谎。叹道:“可怜的孩子!凌灵叫你哥哥,那你就是我肖家的人,若不嫌弃,今后你就住在府中吧!” “哥哥,你就住下陪我吧!”朱凌灵帮腔道。 “那就叨扰夫人了!”邱辞看了看朱凌灵,又看了看殷夫人,作揖微躬。 一番寒暄,午餐时间到了,邱辞、朱凌灵和殷夫人一起用餐。席上并没有见到肖家家主,也就是朱凌灵的姥爷。 “姥姥,姥爷在哪里呢?怎么没来一起吃饭?” “你姥爷呀,他这几天把自己关起来在炼什么东西呢。你来得巧了,今天他就会出来!” 邱辞适时插话道:“夫人,请问,肖家主可是大炼器师?” 殷夫人笑盈盈地看着邱辞,饶有兴趣道:“嗯?你知道炼器师!” 邱辞恭敬地作了一揖道:“是的,养父曾经在区慈国修习仙术,传授我炼器之法,如今,我炼器也有七年了。我没有什么别的本事,但贵府是炼器世家,如不嫌弃,我也想为贵府略尽绵薄之力!” 殷夫人听邱辞这么一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本事。对于他说的尽绵薄之力,摆明了他不想吃人白食。结合他说话时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表现来看,这孩子教养不错。综合判断,这孩子是个人才。一时间对邱辞充满欣赏之色。回道:“哦!孩子,看不出来,你还会炼器呀!这个呢,我不是很懂,等我家老头子出来,你跟他聊聊吧!” 邱辞拱手道:“好的,那就先谢谢夫人了!”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朱玲和殷夫人倒是有说有笑,旁若无人。而邱辞就只能在旁边坐着,肖管家时不时的给几人看茶,但邱辞几乎没喝,就端端坐着,腰身直挺,也不左右环视,当几人与他照上面时,礼貌地笑一笑。 殷夫人心中对邱辞的好感又是加上了几分,此子心性沉稳坚韧。 不消时,邱辞远远就听到几个脚步声正在向几人所在的客厅走来,其中一个沉稳大气,另外两个则轻快灵活,邱辞心想应该有肖家的什么大人物到了,没准就是肖老爷。 “听说我家凌灵来了,快来给姥爷看看!”一个浑厚的壮老年人的声音传来,邱辞感觉耳膜都在微振。 “姥爷、姥爷。大表哥,二表哥”朱凌灵闻声跑出门迎了上去。 “哎哟,我的乖凌灵!” “玲儿妹妹!” “凌灵,你好啊!” …… 另外两个是比较年轻的声音,听起来,差不多十七八岁。及到三人转角,邱辞才看到他们的样子。肖家主是个身形健硕的壮老年,看上去也就五十多岁光景,络腮胡子,面目如刀刻般坚毅,给人一种威严之感。而身边两个少年看上去比自己年长一点,嘴角上有微黑的绒毛,他们样貌长得比较像,看上去相差不大。两人个子相差也不大,但形象气质就差了不少。一个面相带点阴柔,一个面相比较阳刚。 三人一阵寒暄,肖老爷向邱辞径直走来,显然,肖管家和殷夫人已经告诉了他邱辞的大概。两位少年很显然也是知道的。 “邱辞小兄弟,你好啊,欢迎来到敝府,感谢你一路护凌灵过来!”他那只粗大的手,拍在邱辞的左肩,一身傲气凌然,显示出上位者的姿态。说话的时候,他语气真诚,却让人信服,这是一言决之的人。 邱辞被他这样一拍,倒是感觉到他的力度,却没有多大诧异,根据观察,这位肖老爷子可是炼器的大家,他那双粗手上厚厚的茧子,已及他那粗犷的模样,还有就是他中气十足的话音,无不透露出他的实力。而他的修为,邱辞已经一清二楚,练气白级,也是凡俗中难得的高手了。 这一拍,肖老爷子倒是恁了一恁,他拍打的时候,运上了几分力道,没有点底子的成年男子也要当场趴下的,邱辞却一副如无其事的样子。此子果真如肖管家和夫人所言,不是等闲之人。一瞬间肖老爷子也就恢复如常,给他介绍身后两个孙子。 “邱辞小兄弟,这两个是我的孙子肖端和肖竞。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多交流交流。哈哈哈哈!” “邱辞兄弟,你好,我是肖竞。” “你好,我是肖端。” 方才肖家主拍邱辞肩膀的时候,两兄弟也是清楚的看见了,心中非常震撼,都对邱辞收起了轻慢之心,都向邱辞拱手作揖。 “你好!你好!”邱辞也回了二人一礼。 第十六章 炼器境界划分 “邱辞小兄弟,听说你懂得冶炼之术。敝府乃冶炼世家,你今没有住处,不妨住下来交流交流。”肖家主虽然刚刚试出邱辞身子骨很是精道,却不太相信邱辞懂得多少冶炼之术。他样子才十三四岁,比两个孙子都小。但邀请他住下来却是真的。 殷夫人已经跟他通了气了,朱凌灵很在意这个异姓哥哥。肖家主本人却想着邱辞有多少本事,相处下来自然能知道,如果真是有用之才,自己肯定不能先失礼于人。 “谢谢肖家主,交流实在不敢当,先父确实教过一些冶炼之术,如果可以留下来,我愿尽绵薄之力,也可以照顾凌灵妹妹!”邱辞不卑不亢道。 “好,好!老肖,那你去给邱辞小兄弟整理一间客房吧!” “好的,老爷。”肖管家转身离开。 肖老爷子领头,几人一起进入客堂坐下吃茶。 “不知邱辞小兄弟炼器到了何段位?”肖家主有点好奇的问。 “家主若是方便,请叫我小邱吧!”邱辞很贴心地说。老是小兄弟小兄弟地称呼自己,于他拗口,自己也听着尴尬。 “哈哈哈,好啊,那就叫你小邱吧,你是凌灵的哥哥,我两个孙子都比你大,你也别家主家主的叫,跟他们一样叫爷爷如何?” “如此邱辞就谢谢肖爷爷了!” “好,好!” 对于肖家主这种练器高手来说,隐瞒也是没有用的,邱辞据实回答:“肖爷爷,我目前已经到了器尊境。” 练器分为:刚器、上器、宝器、器尊、灵器、圣器、仙器境界。每个境界所能打造器物的品质都有质的飞跃。而后面三个境界是修仙之人方可到达的境界,与前面几个的区别更是判若云泥。 邱辞的炼器继承自养父邱良尘,养父的炼器境界大概在器尊境界,邱辞炼器更是在养父水准之上,自然也是器尊境。但是,自打修习了无极仙决,自己已经进入修仙者行列,体内的气已经不再是凡气,原本的炼器境界,会直接提升至灵器境界,而且随着自己修仙的境界不断提升,技艺的不断精进,炼器境界还会继续上升。 怕肖老爷子受打击,邱辞不好说与他,毕竟这境界的差别,刚好是修仙者和凡人的差别。 肖家主听了邱辞的话,手中茶杯一个踉跄,差点把茶水洒出来。他看了看殷夫人,二人脸上都是惊诧。其余几人除了朱凌灵不懂炼器外,也是震惊不已。 “什么?器尊!”肖老爷子满眼震惊,眼睛瞪得老大,放射出精光!如果邱辞能炼制器尊级的器物,那在区慈国,起码是中级炼器师的级别了,而肖家主自己就是个大炼器师。 肖竞和肖端两个则相互交流着,觉得邱辞在说大话,他才多少年纪,就已经到了器尊之境,器尊,练气级别至少要到白色才能做到。而且,技艺还得一直锤炼并且得到高人指点才行。没想到这个比自己二人还小的少年,竟然撒出这样弥天大谎。但是看他神情自若,从容不迫,给人一种信服感,难道他说的是真的?若果真如此的话,自己二人与人相比实在差太远了! “正是!”邱辞肯定地回答道。 “可有你自己炼制的器械?”肖家主不敢相信,想自己验证一番。 邱辞从鞋套抽出自己的短剑,递给肖老爷子。 这短剑是用来防身的,剑鞘做得非常随意,只是两片榆木用布和铁丝缠着,看上去说不出的寒碜。肖老爷子面露难色,显然是没想到邱辞给他看的竟是这样的不堪之物。 邱辞当然也有些尴尬,东西确实是简陋了一些。一来,此物是自用,没有必要在乎这许多外在;二则,要想制作上好的剑鞘,也要花费不少材料,牛角庄那样的小地方,实在难寻。 好在,肖家主没有太在意这外在的东西。他左手握鞘,右手持柄,一下将短剑抽出来。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响声,屋子里一时寒光耀目。他手中的短剑,刃约半尺,波光流转,已经开过刃了,那锋利的刃口令人不寒而栗。 肖震廷看了一眼邱辞,他手中这短剑剑气逼人,很明显是用来厮杀的,不知道这个十三四岁的娃娃怎么会用这样的武器,也对邱辞的生活多了许多好奇。 收回思量,肖震廷叹道: “果真是一把好剑!” 剑刃长约十五公分,剑柄十公分左右,乃是贴身近战之物。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却影约流动着光芒。肖家主用指轻弹,轻微的嗡鸣想起,这是器尊级别的没错。 没想到邱辞小小年纪,竟然已经达到了凡人炼器的巅峰。此子天赋惊人,若非如此,又岂能这个年纪达到这样的水准。 肖家主还不打肯信,他将自己方才饮空的茶杯盖子轻轻一抛,右手用短剑反手一挥。剑刃及盖,当即分作两半,在空中垂直落下。 这剑竟锋利坚硬如斯,举坐众人无不惊讶。再也不用有任何置疑了。 “小邱啊,你告诉我,这短剑是你亲手打造的?”肖老爷子惊声道,言语里已经充满了欣赏与急切。 肖竞肖端两兄弟也是瞪大了眼睛,绷紧了耳朵,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邱辞看着众人那热切期盼的样子不禁想笑,但还是礼貌地回道:“不瞒肖爷爷,这短剑确实是我打造,不过,我父亲也有参与其中。” 听了邱辞的话,肖老爷子并不显得意外,他舒服地靠在太师椅上,一只粗大的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轻轻敲点。他眼神里有一些满意,也多了一些欣赏之色。 在他看来,一个小娃娃哪里能达到器尊的境界。这把短剑,必然主要出自邱辞的养父之手。邱辞还算诚实,没有硬说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不过能参与制作如此精妙的尊器,邱辞的炼器修养也很高了,至少比自己两个孙子强太多了。他们二人目前也只是在宝器阶段,混了个初级炼器师头衔。 肖老爷子作为大炼器师阅人无数,从没有见过如此年幼就有此高炼器修为者,很自然把经验当全部,认为邱辞不过是想表现自己,对年轻人这种行为也是很理解。突然对邱辞的养父感起了兴趣。这样的卓越人物,即使在区慈国,也不多见。若是有几乎,最好能认识一番,好切磋交流技艺。 “小邱啊,你父亲是何人,竟有如此造诣?” 邱辞看肖家主神色,又听他问父亲。不禁无奈,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啊!随便肖家主怎么想吧,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的。 “我父亲叫邱良尘,他已经不在了。”邱辞有些黯然道。 “邱良尘?”肖老爷子在脑子里搜寻着,各大名家搜了个便,即使是姓邱的都没几个,更别说叫邱良尘的了。没有此人,有些遗憾,看来是没法见着了。 “小邱啊,节哀啊!你小小年纪有如此造诣,实在不简单啊,如果你不嫌弃,我想请你留下来。我肖氏铁王,是区慈国炼器世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邱辞点了点头,也不客套,恭敬道:“如此,就叨扰肖爷爷了。” “好,好!不叨扰,不叨扰。”肖家主连声道,对邱辞毫不作态的个性非常喜欢。 一个下午,肖老爷子就扯着邱辞聊东聊西,不过主要都是炼器方面的事情。通过交谈,肖家主震惊于邱辞对炼器惊人的理解和独到认识,不禁有些相信那把短剑是邱辞自己打造的话,也期待起找个机会看看他的炼器实际操作能力了。 朱凌灵早就失了兴趣,和她姥姥和丫鬟们一起离开。而肖管家和肖家两个孙子,则一直陪着,两人对邱辞谈到的炼器见解也是震惊,但更多的是有些自愧不如。 第十七章 炼器师考试 在聊天的过程中,得知邱辞还没有炼器师的身份,大家都颇为惊讶。 肖震廷关切地问道:“小邱啊,你说你没有参加过炼器师的考试?” “是的,肖爷爷,大午国并没有这样的专门考试。” “哦?是这样啊!”肖家主脑瓜子转得飞快,立马发现了一个契机。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邱啊,在我们区慈国,炼器师是受人敬仰的。你既然有一身炼器本领,何不参加一年一度的炼器师考试?通过考试,你就是注册的炼器师了,可以在各大炼器市场以优惠的价格购买材料,并且可以进行炼器交流,精进技艺,你看如何?” “注册炼器师?可是我并不是区慈国人,以何种身份去参加呢?” “这有何难,我区慈国的炼器师考试,只看你有没有炼器技艺,不看你是哪里人士。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两个孙子,他们也要参加考试的。至于资格,你就以我肖家客卿身份参加就可以了。” “那就谢谢肖爷爷了!”邱辞向肖老爷子躬身作了一揖。 肖震廷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位兄弟,日后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邱辞又向肖竞和肖端两兄弟作揖行礼。 “哪里的话,一定一定!”肖家两兄弟也是很周全的回了礼。 接下来的几天,邱辞参观了肖家的炼器工厂。肖家是真的人才济济,打造好手比比皆是。邱辞听得没错,确实有十多位已经达到了宝器级别,也就是中级炼器师水平了。而其余的,基本是上器级别。 不过这些好手的水平和他们的年龄也成正比,宝器级的中级炼器师,一般都是四五十岁了。上器阶段的初级炼器师,也有三十多岁。肖竞肖端两兄弟和他们比起来,也是青出于蓝了。 年度炼器师比赛,在区慈国各地都设有考场,索拉城的考点离肖家不远,而肖家家主也是考试的主考官之一。每年的炼器师考试,都会有军方参加,以发现合适的人才录入军中。 考试分为三个级别,初级,中级,高级。通过考试授予初级炼器师、中级炼器师和大炼器师称号。只有通过了初级炼器师,才能考中级炼器师,以此类推。 考试有两个部分组成,一个是炼器理论笔试,一个为炼器实际操作。 半月后: “邱辞兄弟,以你的修为,本应该直接参加高级炼器师的考试的,但无奈考试规则限制,你只能从初级开始参加考试了!”肖竞开口道。 “没事的,既然规矩如此,那便如此吧。” “这劳什子规则,也是奇葩了,类似操作还有炼药师考核,真是坑人不偿命啊,不走特殊途径,根本就是浪费人才。”肖端开口道。 邱辞诧异地看着他两人,倒是没想到,这二位兄弟在私下也是性情中人,尤其是这肖端,看着也不似这名字这般死板板的。 “哦?还有炼药师考试?这炼药师又是什么时候考核呢?”邱辞有些疑惑地问道。 “兄弟,你懂得炼药?”肖竞道。 “是的,我略懂一二吧。”邱辞谦虚道。 “兄弟是真高手,我佩服。这炼药师比赛呀,是下下个月,不过,你得有炼药学徒的证明或者炼药师身份的证明才能参加。 ” “哦?这个炼药学徒证明哪里开啊?” “只要你想要这个证明,倒也不难。找个大一点的药铺去实习,或者挂个名,就看人家肯不肯了。”肖端回答道。 如此说来,这炼药师的参考资格倒也不难,邱辞心下雪亮,已经有了全盘打算。 “多谢两位兄弟提醒!” “我们走吧,笔试考试就快开始了。” “邱辞兄弟,我们考场不同,我们考完在这里汇合吧。” “好的,祝你二位好运!” “你也好运!” 笔试考场 这题也太简单了吧!这些理论知识,父亲都有讲到过,邱辞三下五除二就把题答完了,也不等考试时间结束,早早交了卷。余下一众考生张望,表情各异,有坐看好戏的不屑的,有木然的,也有羡慕的。考试上大多数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邱辞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了。里边也有女性,不过是两个身材比男子还壮硕的妇女。 这都是初级考试,而邱辞是以肖家之名参赛的,主考老师还是比较重视的,毕竟这可是肖家,肖氏铁王,在全国可是很有名气的。考场设在此处,就是想多发掘一些人才。认真的看了他的试卷,老师不禁露出欣慰之色,三十道题,竟然一道也没有错。理论过关。 肖家两兄弟参加的是中级炼器师考试,他们是做够时间才交卷出来的。邱辞已经等候了好一阵子。 考试结束后,大家都没有立即离开。根据规则,笔试结果将会在考试后一个时辰内公布大家考试成绩。因为参加考试的人本身就很少,因此效率都是奇高。 第十八章 霸凌反辱生歹意 “哟,这位不是肖家的肖竞肖端两位兄弟吗?真是好久不见啊!”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高瘦男子,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他衣着华丽,套金戴玉,右手持纸扇,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左手。他身侧跟着一胖一矮两个年纪和他相仿的青年,衣着也不普通,但却皮笑肉不笑的没吭声。 邱辞立即发现,这可不就是自己刚刚进索拉城时,跟踪自己的三只老鼠吗,有点意思了。 “梅少,好久不见”,肖氏兄弟面露不喜,却礼仪周全作了一揖。 肖氏兄弟的礼貌客气,搞得梅少有点不好意思了,也侧身快速顶了顶手,算是回礼了。 “肖少,好久不见!”一胖一矮看到梅少已经作揖了,也拱手分别对肖家两位作揖,不过他们两个却比梅少恭敬得多了。 “好久不见,朱少;丁少!” “这位小兄弟,有点面生,是你肖家的?可否介绍一下?”梅少显然认出邱辞了,他眼神里充斥着厌恶,但却没有发作,准备先做点表面功夫,聊上一聊,看看邱辞有没有什么背景,再做打算。 “梅少,你好,我是邱辞。”邱辞拱手道。 “敢问邱兄弟,自哪里来,要哪里去啊?”梅少也不回礼,仰头傲慢地问。 看他毫无礼貌,邱辞有些调侃道:“梅少调查人口?” 梅少眉毛一挑,一时语顿,不知道说什么。他两边的朱少和丁少却不依了,就要训斥邱辞无礼。那大眼的朱少抢先一步上前,吼道:“大胆,竟敢这样跟梅少说话。你可知道,梅少的身份?他是当朝国舅家的二公子,他姑姑可是当朝贵妃!” “哦?失敬失敬,这两位是?”邱辞不屑地扫了朱少和丁少一眼,刚刚明明听到了他们的自我介绍,却假装不知。 “我是丁知杰,索拉城的所有大的服装店,都是我家产业。”这个胖子说完还把头微微一仰。 “我是朱刚,我朱家世代从军,家兄乃当朝大将”朱刚怒目而视,也不知道他是天生的还是怎的,又不像在发怒,总之明眼人大概都会猜测,此人智力八九成有些问题。 “三位都是名门之后啊,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邱辞,一介草民,大午国人士,几位有何指教?”邱辞挑衅道。 邱辞毫不隐瞒,而他一旁的肖竞则跟他使眼色示意不要说,但邱辞并没有停止。藏是藏不住的,何不直接一点。父亲早就说过区慈国是开明的国度,即便是与大午国交战,平民也不会战争影响,只不过有一些大午国人士会被特殊调查。 “好你个外国佬,敢在我区慈国领土嚣张。你承认就好,丁知杰,朱刚,把他拿下了!”梅少有些志得意满,正愁没有名目,邱辞却自己报了上来,于是发声指使身边朱丁二人。 丁朱两人,向梅少点了点头。显然习惯了被使唤,这种事情也干过不少。正要动手。肖氏兄弟却站了出来。 “梅少,你这是什么意思?邱兄弟乃我肖家客卿,你三言两语就要动手,不合适吧!”肖竞微怒道。 丁朱二人见是肖家两位,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毕竟这两位少爷家族比自己家族要大得多。光说肖氏铁王,这是全国最着名的炼器世家,其次肖氏两兄弟各自的父亲,在区慈国都是一方大员,也只有梅少才可以与之抗衡。 梅见看丁朱二人没办法,出言道:“肖少,这小子武艺高强,又如此嚣张,不把我区慈国放在眼里,定是大午国奸细!这样的人,你们竟敢袒护,小心我告你们窝藏之罪。” 不等肖竞说话,邱辞向肖家两兄弟使了个眼神,示意自己处理,开口道:“好一个信口开河,凭空捏造,极尽诬蔑挑拨之能事的梅少。不知贵国可有诽谤之罪,如你这般人物,是不是要送进官府里关上一关?否则人人自危也!” 肖氏兄惊讶于邱辞的言语,但十多天相处,肖家都知道他艺高人胆大,也不掺和,只当看戏。平素梅少哪里受过如此侮辱,饶是肖氏兄弟也不敢当面与之闹僵。二人此时突然对不依附任何势力的邱辞有一些期待,希望他能杀杀梅少锐气。如果做得过火,倒是二人再出面调停就是了。 梅少一时语钝,在区慈国确实是有诽谤罪的,而且处罚不轻,那是要挨板子的。自己虽贵为皇亲,不会挨板子,但拿不出真凭实据,处理起来也麻烦,定会被父亲责骂。气得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一旁的朱少、丁少,见到梅少为难,立马出头,也不看肖家兄弟的面子,势如猛犬,一言不发便冲上前来,用手要抓住邱辞。 邱辞不动如渊,身子一晃,二人的第一次出手连邱辞衣角都没有摸到。 肖家二少看了邱辞的实战本事,自然秒懂,自愧不如,退后两步,不敢班门弄斧。丁朱二位,他们是不在眼里的,只要邱辞不跟梅少动手,他们权当是邱辞耍猴。 丁朱二人大惊,发起第二次攻击。但屡试三番,累得大汗,恁是没有碰到邱辞分毫。恼羞成怒之间,二少抽出随身的匕首,就向邱辞挥刺过去。 “邱兄弟,小心”肖氏兄弟大骇,同声喊道。 这两个二世祖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行凶,本来邱辞是可以废了他们的。但一时兴起,想跟他们玩上一玩。这二人的动作在邱辞看来,就像是分解慢动作。任他二人挥刺,邱辞只左躲右闪,不屑出手。 周边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是考生,个个都眼下雪亮,这个少年不简单。更多的人则设身处地幻想,若是自己,能否从容面对朱丁二位如狂狗般的愤怒。 不少不怕事大的,居然助起威来喊道:“加油加油,丁少,朱少!” 梅少看事情闹大了,心中焦急,这可是考试的地方,被监考老师抓住说是斗殴,那这样恐怕考试成绩取消都有可能,自己虽然没有动手,但却也拖不了干系。正要叫朱丁二人住手。 “啊!啊!”只听到两声惨叫,朱丁二人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 邱辞觉得玩够了,只是一人一脚,二人就倒下了。邱辞转头冷漠而不怀好意地看着梅少,看得他一时间怒气全消,心中暗骂自己愚蠢,在不清楚人家实力的时候进行挑衅。 这么多人在看着,丁朱二人是自己的人,打了他们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可是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办才好。突然灵机一动,索性来个贼喊捉贼,他正要喊“打人了,打人了”,却被一个声音生生掐灭了盘算。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中年人浑厚的声音响起。围观的众人大家立即鸟兽散,怕沾了泥说是是屎,洗也洗不清了。 邱辞也不逗留,和肖氏兄弟混在一众考生中离散开去。 丁朱二人听到老者声音,立马像装了弹簧似的站了起来,梅少则上前扶了他们一下。感情这两位老兄屁事没有,在装呢!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中年人看着刚刚爬起的丁朱二人。 “秦考监,没事没事,我二人刚刚摔了一跤,被人看笑话呢!不打紧不打紧。”丁知杰这个胖子脑子倒是好使。 朱刚也知道其中厉害,附和道:“是、是” “最好是这样,要不然,你们可是知道后果的。”秦考监冷漠地看了看丁朱二人,又冷眼看了梅少一眼。三位大少,此时唯唯诺诺,都笑脸相迎。 等秦考监离开,梅少则眼角漏出一丝阴鸷,这个老匹夫,仗着是肖家门生,从来不给自己家族颜面,油盐不进,很是讨厌,有机会一定要除掉他。 第十九章 笔试放榜 秦考监来此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看热闹。他是负责整个考场秩序的,也是阅卷老师之一。他来这里只为发榜。 秦考监把笔试成绩张贴在发榜栏,一大众考生和他们早早等候的亲友便立马把发榜栏围得水泄不通,你推我搡,骂骂咧咧。 笔试榜分三个栏,初高中级。各栏人数差异甚大。 邱辞在初级榜第一位,表明他是初级笔试第一名。榜单很长,足足有四十八人之多。 而中级榜,则要少了很多,有二十人。名列榜首的是两位,肖竞和肖端兄弟,而梅见则是第三位。 而丁知杰也是在榜的,朱刚则连笔试也没有过。 高级笔试通过名单则很简洁了,只有区区两名。 梅见倒不意外肖氏兄弟榜首,这样的炼器世家,他们笔试能拿第一是情理之中,自己能进入前三已经不错。 他出于好奇,看了看初级榜,榜首的赫然是邱辞,顿时气炸,心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这个混蛋,一介草民,连个初级炼器师也不是,胆敢跟我作对。我倒要看看明日你实操水平如何。”梅见自言自语道。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番盘算,邱辞他打是打不过的,只能后面请高手对付。但是,明日实考却有机会掰回一城。邱辞年纪轻轻,要说理论能过关,那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实考却是需要多年的专研和磨练,还得要有名师点拨,才能有所作为的。看邱辞的样,梅见可不认为邱辞有那个条件。如果到时候发现邱辞只会笔下功夫,那可要好好当面羞辱他一番。 打定了主意,梅见携丁朱二人一起离开。 丁知杰一路安慰着朱刚,五大三粗的朱刚,竟然在流泪恸哭,这让梅见很是尴尬,走在三人最前头,仿佛不认识后面二人。 “恭喜二位兄弟勇夺中级笔试榜首。” 邱辞作揖微笑道。 “同喜同喜,也恭喜邱兄弟初次参考就夺得初考笔试魁首。”肖竞和肖端拱手同声道。 “明日差不多时辰,将露天进行炼器实操。邱兄弟可有把握?”肖竞问道。 “我不曾参加过,不知其中道道,静观其变吧!” “也是,不过,邱兄弟可要好好表现,每年炼器实操都会有大人物来参观,没准就被相中,从此平步青云。”肖端道。 “肖兄说笑了,你二位可以,我却不能的。”邱辞爽朗笑道,丝毫没有失落的情绪。 “邱兄弟何出此言?难道对实考没有信心?”肖竞诧异道。 “二位兄弟怕是忘了,我是大午国人,就算表现再突出,也不过混个炼器师资格,怎敢妄图与贵国朝廷有任何瓜葛。” “邱兄弟所言极是,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了。我国虽然开明,可接纳大午国和八泽国民众在区慈国生活,但仕途上却是比较忌讳。”说完肖端选择性闭了嘴。 肖竞点了点头,对肖端所说也是深表认同。 三人心下都是雪亮,避开了这个话题。 炼器师协会的待客大厅外,此时站着四个身着铠甲的士兵,他们牛高马大,神情专注而警惕,此地非常安静,但他们却没有一丝懈怠,想来里边定有重要人物。 “秦考监,本次笔考,都是谁得了第一。可有可塑之才,介绍与我听听。”坐在正堂上位的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男子问道。他正襟危坐,不怒而威,而面色却显得和善。 “回王爷,本次考试初级第一名叫邱辞;中级考试第一名是两位,是肖氏家族的肖竞和肖端两位少年;高级考试,不设排名,总共就两位,是在座的罗铁汉和宋烙两位家主” “王爷,我是罗铁汉。”罗铁汉恭敬地躬身行礼。 “王爷,我是宋烙。” 罗铁汉恭敬地躬身行礼。 “嗯,二位免礼,两位家主都是我区慈国的栋梁,明日可要让本王大开眼界啊!” “我等定当竭尽全力。”罗宋二人作揖行礼道。 王爷点了点头。 “秦考监,这邱辞,这是哪家后生?索拉城可有姓邱的炼器家族?” “这个,草民不知,索拉城也没有姓邱的炼器家族。不过,参加者都有身份记载,我去查查看。”秦考监恭敬地回答道。 王爷点了点头,秦考监得了首肯转身正要离开。 “启禀王爷,这邱辞乃是我肖家的客卿。”肖家主肖震廷不无骄傲地说道。 “哦?肖家主,你肖家的客卿,说说看!”王爷明显来了兴趣,他知道肖家在炼器界的地位,一个人既然可以在肖家做客卿,那人一定是有大才。 肖震廷将邱辞的情况一五一十的给大家说了起来,在场各人表情都在变化。 王爷若有所思,捋着他的胡须,心中有些可惜。尤其是肖家主说此子水平远在自己两个孙子之上,而且年纪只有十四岁的时候。 王爷震惊得显而易见,也失望得彻头彻尾。有些不甘心,却又在心中打定主意,这样的人,明天一定要好好见识一下,如果真如肖震廷所言,那想法设法也要将之纳为己用。 罗铁汉、宋烙、秦考监以及几位其他考官,都震惊于肖震廷之言。虽然大炼器师并不少,但整个国家也才十多个,而肖家主是区慈国首屈一指的大炼器师,不少大炼气师都是他的弟子,他一直被当做是区慈国炼器师泰斗级人物。被这样的人盛赞,众人怎能不惊讶。而且,此子才十四岁,何等天纵奇才。 “老师,您说此子才十四岁?”秦考监问道。秦考监是肖震廷的学生,他也是大炼器师。 “是的,而且此子不光炼器,我看他武艺也是非凡。”肖震廷回答道。 肖震廷把他教朱凌灵如何练武的事情在众人面前诉说,口若悬河,谁人听不出他那份由衷的夸赞与自豪。饶是王爷也不打扰,他也想多了解了解这个邱辞。 而问到中级炼器师,肖震廷则对自家两个孙子没几句好话,要是肖竞肖端两位在场,对比肖震廷对邱辞的大书特书,已近吹嘘的程度,绝对会当场吐血,这还是自己的亲祖父么? 经过肖震廷的一番介绍,大家心中都有了一些底子。明日实操考试,也先有了看点,不至于盲目。在茶饱饭足后,各自离开。 第二十章 炼器实考 众人离开之后,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持剑凭空出现,对着王爷行了一礼。 王爷点了点头道:“阿伦,你暗中观察那个叫邱辞的少年!不要打扰。” “是,王爷!”叫阿伦的男子答后,一个闪身又不见了。 第二日,炼器实际操作考试 年度炼器师实考,是每年观众最喜欢的盛会。因为,实操是露天进行,各位炼器师和准炼器师会现场制作器械,大家有机会一睹炼器师们眼花缭乱的炼器手法和功法。 炼器师可不是单纯的铁匠,练器手法和功法,也不是枯燥的锤锤打打。到了初级炼器师的级别,出手本身就是一种艺术了。 而且,每年的炼器现场,炼器师炼制的器物,可以自行带走,也可以赠与现场之人。 这不仅让很多文玩爱好者铆劲凑热闹,等着捡漏,也让很多姑娘非常喜欢。 炼器师们一个个阳刚十足,是少女们心中理想的夫婿。因此,每年的炼器师实考,都有不少姑娘打扮整洁漂亮,在考场周边晃悠着,希望物色佳婿。 同样的,也有不少炼器师成天炼器,没有多少机会与姑娘们接触,也想藉此机会找到了心仪的女子。 他们一旦看对了眼,炼器师就会将炼器的作品赠予对方。女方如果愿意与之深接触,就会收下他的赠予,同时会回赠一些东西当做彼此信物。 最后,炼器实考之所以历年都如此热闹,是因为历年都会有达官显贵,甚至皇族参加,如果有幸被看中,荣华富贵可以说是指日可待。 考试还没有开始,考察周围就围了许多群众。很多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早早等候在炼器场。周边卖吃卖喝的小贩,在人群中来回走动。一群士兵持着长枪守在考场周围,将考试场地与人群隔开,避免干扰考试秩序。 在不远处的三层的高阁之上,坐着一排人,正中间的,正是王爷,在他右边是梅公赟国舅,也就是梅见的父亲。他因为妹妹嫁给当今区慈王,而封国舅。王爷左手边是肖家主肖震廷,肖震廷左边是索拉城城主,白凌云,本来是该城主坐王爷旁边的,但白城主是肖震庭的学生,主动让老师坐在尊位。白城主旁边是来自都城炼器世家冯家的大炼器师冯石。他身边坐着秦考监,他也是大炼器师。梅国舅旁边坐着两位衣着华贵之人,分别是来自随王爷一起来的莫干大将和卢革参谋,在卢革参谋的右边是索拉城金石头协会的会长李和贵。 王爷挥了挥手示意实考开始。几声锣鼓轰隆隆敲响起来,全场开始安静下来。 “有请笔试通过者按照初级四组,中级两组,高级一组,分别上场。请行至指定级别区域,在自己选择的炼器炉旁站立。一经开考,不得擅自走动。” 考试场地是在一个三层圆盘之上,最下层是初级炼器师考试场地直径大概有三十米,考生间隔相对密集,每人大概间隔两米。再上一层是中级炼器师圆盘场地,比初级炼器师高了一米,直径约为二十米,每个初级炼器师之间,相邻近三米多一点。再上为高级炼器师炼师考盘,比中级炼器盘又高上一米,直径为十米。 考盘设计讲究,方便观众观看,也方便考监巡逻。一众考生,纷纷来到自己级别所在区域,选定自己炼器炉位置。 初级考生,水准层次不一,更多需要借助自然之力,所以各位争先恐后选择风口方便位置,而邱辞则选择了最方便主席台观看的位置。这个位置按理应该是大家争相抢夺的位置,比如中级考生就争相恐后选择此方位。但初级考生则没那个心思了,毕竟大人物怎会看中初级的炼器师,自己做好了,别人也不在意,做差了,倒是丢人丢大发了,此处位置可是要承受巨大心理压力的。这样一来,邱辞反而被推向了此处。而在邱辞的上前方,正是肖氏兄弟和梅见。高级考试则没有什么必要,他们本就是关注的焦点,而且能到这个层次的,都是当世名家,也是朝廷重点观察的对象。 “首先宣布考试规则” “第一,考试需是本人,他人不得代考,发现替考,该考生取消所有考试成绩割去已获炼器师头衔,且三年不得参加考试。替考者,割去所获炼器头衔。 第二,考试原材,由考场统一提供,指定项目和自由项目,皆需现场制作。若发现事先准备,则考试资格取消,且三年不得参考,割去所获炼器师头衔。 第三,考生完成考试项目,可提前离开考场,中途不得返回。 第四,考生独立完成所有项目,不得交头接耳相关沟通。 第五,考生完成规定考试项目,可越级尝试考试项目。完成本级项目,越级挑战需举手示意。 第六,越级实操通过,实考之后可补考相应笔试成绩。 第七,考试为得分制,总分一百分,笔考成绩二十分,实操成绩八十分,得八十分及以上者,晋该级别头衔。” 讲完规则,考生们都开始讨论起来,台下观众也议论纷纷,今年考试的规则发生了变化。以前是没有越级考试的说法的。 “肃静!肃静!不得喧哗” “考生请就准备,考试时间为二个时辰,现在开始考试” 在炼器炉右边,写好了本级考生的实操题目: 初级,指定项目:打造一把刚器尺刃。自由发挥项目:打造一件上品护胸。 中级,指定项目:打造一件上器云澜护腿。自由发挥项目: 打造一件宝器铠甲。 高级,打造一件器尊战凯。无指定项目。 打造完成之物品,放在旁边器物里掩盖。若是中途退赛,可自行带走。 邱辞看了看材料,微微一笑。这也太简单了。将铁料扔进炼器炉,催动灵气,炉火激啸,很快铁块就被烧红,变软。邱辞拿起锤子,运起气力,东敲西打,不消时,一把尺刃就初步完成,再用磨刀石打磨一下,指定项目即告结束。而周围的人,现在还没有开始打击。第二个项目,上品护胸,这个比较琐碎一点,但对邱辞来说也是非常简单。 邱辞对人体的感知力极强,闭上眼睛,尺寸,厚度,连接方式都已经成竹在胸。按照各部分分解,用灵气催火,很快就将部件完成,当身边大多数人还在打磨尺刃之时,邱辞的护胸已经组装完成。 第二十一章 修为境界划分 邱辞完成了初考的任务,立即举手示意要越级考试。初考对他来说几乎没有难度,而这越级考试,本来就是他预先设想好的。 阁上众人目光齐齐转向邱辞,台下的观看群众议论纷纷。 王爷心中暗想:看来今年改制支持越级考试的举措是对的。这给了胆大又有实力的人一个快速晋升的机会。不过,还是得看看他们的越级发挥如何。 细看那举手之人似乎还是一个少年,王爷心中有一丝微动,难道那少年便是自己让阿伦去肖家调查的邱辞? “那位考生叫什么名字?” 王爷始终注视着考场上的邱辞,说话时没有对着任何人。 秦考监顺着王爷的目光望去,有些为难,那么多考生,他根本认不了几人,刚要开口说去查查,他旁边的肖震廷已经有些兴奋地发声了:“王爷,那少年便是邱辞。” 王爷有些惊异,转过头来看了肖震廷一眼,点了点头,又微笑着转头继续看着比赛。他微微捋了捋胡须道:“不错,不错,年轻人很有胆识。那我们就来看看他的下一级考试吧。” 看台上的人都听到了王爷和肖震廷的话,最后又把目光汇聚到了邱辞身上。 此时的邱辞,突然感觉到从看台上汇来的目光,也朝阁楼上看了看,微微一笑等在原地,情绪丝毫没有波动。 此时的王爷眼中微晗,他看到了邱辞方才的举动,那份淡定和从容让他很是欣赏。他想起了昨晚与阿伦的对话: “阿伦,你在肖家观察可有结果?那邱辞有任何特殊之处?” “王爷,以臣观察,邱辞并无特别之处。此子确实是会些武功,晚上有亲自指点肖家小姑娘练习武术。其武术极为精妙,世所罕见,但和仙家修炼的功法又比不得。” “后来呢?” “他沐浴后便独自在卧室打坐修炼。不过,这等打坐,凡俗之人修炼内力和修仙之人修炼都是如此,看不出任何端倪。他一直打坐,中途再无任何动作。我是一直待到五更才离开的。” “恩,看来还得多从其他方面观察观察。” 王爷见阿伦面有疑惑,似是有话不知该不该讲,心中对他有些无奈。 这个阿伦,什么都好,就是过于拘谨,而且很多事情拿捏不定又喜欢闷着不说,往往坏事。于是问道:“阿伦,你还有话要说?” 既然王爷都主动问了,阿伦也鼓起了勇气说道:“是,王爷。此子虽然看起来并无特别,但臣观他之时,总有一种道之不明的感觉。” “何感觉?” “如沐春风,又如临深渊。” 王爷扭头看着阿伦,心下有些震撼。 王爷本身也是一个练家子,他所知道的只有两种人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一种是位高德崇之人,另一种便是修为极其高强的人了。不解地问道:“阿伦,你从定山宗下山之时实力到了何种层次?” 阿伦一愣,立即回到:“不瞒王爷,臣下山之时,已是中元境修为。” 王爷眉头一皱,显然不懂这境界的含义。 阿伦立即反应过来,有些抱歉道:“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下敝宗及天下主要修仙宗门的境界划分:凡修仙之人,入门为懵元境界,意为元力萌动。下一阶段是初元境界,元气已经觉醒,并能吸收天地灵气,并能简单运用。往后是中元境、归元境、离凡境和升仙境。中元境,能够自如调动天地元气,不过因为灵池有限,非无所不能。归元境,大道本源,能融于天地,不惊鸟兽,百毒不侵,可御气御物飞行。离凡境,成就半仙之体,当今之世已经没有多少事是做不到了。升仙境,已经是全仙之体,不食五谷,无生无死,逍遥自在,天地任游。” “哦!”王爷听得是如痴如醉,对阿伦的描绘充满神往,但短暂的神游之后又恢复了常态。这些境界虽是甚美,但遗憾的是于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可有达到升仙境之人? “回王爷,实在遗憾,我宗传承千年,并无达此境界之人。传说中,也只有远古时期有几位达此境界的仙人。目前星回大陆修为最高境界也不过达到离凡境,成就了半仙之体。我宗宗主离元子便是其中之一,八泽国沁泽宗蓝华君也是其中之一,最后一个是仙宗公敌,大午国的魔宗的神秘魔尊。不过传闻他是当世最有可能登顶成为魔神之人,也就是相当于我所说的升仙境。” “如此说来,大午国之所以对我国和八泽国肆无忌惮,和这神秘的魔尊颇有渊源咯?如之奈何?哎!”王爷罕见地叹了叹气。 阿伦在旁欲言又止,主要是想让王爷宽慰一些,但他却连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他不知道如果魔宗真的出了魔神,所有仙宗能不能抵挡,所有人类又将面临着什么。 “你有话直说,不必忌讳!” 王爷看出了阿伦的心理。 “王爷不必忧心,当今仙魔修行界势力基本保持平衡的状态。唯有天才异军突起,才能打破这种平衡。只不过到时候是福是祸难料,但我定山宗定拼死护区慈周全。” 王爷有些感动,看着阿伦那坚定的眼神道:“嗯!区慈有定山宗,是区慈之福啊!” “王爷过奖了。这都是我宗分内之事。” 王爷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深究,立即拉回了话题。 “你说你看不清邱辞此人,依你之见,是何缘故?” 阿伦肯定道:“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此子只不过是凡俗练气高手;二则此子仙法修为已然在我之上!” 王爷点了点头:“那依你之见,哪种可能性更高呢?” “王爷,这个很难说,观察时间太短,不敢妄下结论。但按照常理来说,邱辞不过十三四岁,又无宗无门,在中元境之上的可能性极低。” 王爷回过了神思,看着考场上的邱辞,心中颇有一些期待。 虽然阿伦觉得邱辞很可能只是个凡俗高手,但十三四岁的年轻人有这样的实力,一样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而且此子有傲气也有冲劲,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凡之人,就看他是不是也能像笔考那样大放异彩了。 第二十二章 越级参考 “什么?有人要越级考试?在那里啊?” “对啊,就在阁楼正方位下方。听说有个初级考生要越级考试。” “初级?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走,看看去。” …… 台下观众窃窃私语,他们对初级考生并不是十分关注,因为初考无非是敲敲打打,枯燥乏味,因此人群往往把注意力聚焦在中高级考试的一众考生身上。 中高级考试与初级考试确实区别甚大,考试人数虽然比不上初级人数众多,但整个练气过程却非常具有观赏性。因为,中高级考试,光通过蛮力是通不过的。考生们若要通过考试,必需用到气。 天下练气方法非常多,却又各有不同,使用气会有各种起式动作,过程中还会摆出各种架势,配合着炼器时敲打器物的节奏,便已不是单纯的技术展示,而像一场表演秀了。 但这些观众哪里知道,不管是初级炼器者还是中高级炼器考生,多多少少都会使用气来帮助冶炼。只不过个人技艺的熟练程度不同,对气的需求也不尽相同,因此外化的动作幅度大小也有不同。而且,气本身是没有什么外在的色彩体现的,只能靠感知。只有自身修炼气的人,才能感知到,或者说看到它们的色彩。因各家使用气的手法,修炼的法门不同,在观众眼中,便像是各式不同的表演。而楼上各位无一不是高手,既能用气,也可识气,看起炼器实考来,观赏体验是全然不同的了。 一群人通过相互传说,聚集在阁楼正下方方位,想观看个究竟。但当大家看到在正方位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当即就有不少人哄堂散去。 有人失望摇头道:“咋的还是个小孩子呢?不看了不看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快走,快走,回原来位子去,不要错过了宋家主的炼器啊!” “对,对,还有罗家主。” 一个姑娘痴痴的笑出了了声道:“还有中级的炼器小哥哥。” …… 当然,也有不散去的,人群中也不乏一些懂得炼器的人,有一些是今年没有参加考试的炼器师。他们目光如炬,早就看出了邱辞的不同。抱着一种偷师的态度在下面安安静静地看着,时不时还相互讨论一下。 王爷的护卫阿伦也是没有离开的人。早在开赛之前,阿伦就已经在此方位站着了。他奉命近距离观看邱辞和同方位的炼器英杰。只不过看了半天,邱辞也没有使出什么非凡手段。这让阿伦有些失望,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邱辞会用气,气色为白,但这种纯正的气,武功高手也可以达到,与修仙者的仙灵气还是有很大的区别。邱辞也有不俗的炼器技术,但却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怎样,他的炼器更加简洁明了,缺乏了很多的观赏性。 虽有对邱辞有诸多疑点,但阿伦还是可以肯定,这个叫做邱辞的十四岁少年,已经是人间少有的高手了。 在阿伦关注邱辞的同时,其实邱辞也观察着阿伦。 邱辞看出阿伦实力不低,按照父亲说过的仙门级别,已经有中元境修为,在修仙者中,这么年轻,也算是难得的高手了。 邱辞知道他昨夜在肖家近山之处观察自己,也知道他一直在自己实考下面观察。通过庭海,透过虚妄,邱辞看出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也就随他去了。看就看呗,不过,为了不让阿伦看出自己的真正实力,邱辞还刻意把气控制了一下。 在无极决中,有记载控制气息的法门。在肖家十多天的生活,邱辞每日坚持不断的吸纳天地元气,气海逐渐充盈。原本稀薄的仙灵之气,转而浓厚,最终如同液体,在各大气海翻腾。这是凡俗之地,为了避免太过惊世骇俗,邱辞选择性将气的程度,控制在武学巅峰的级别来掩饰自己。 初考考监在邱辞的举手示意之下,来到他的身边。他粗略检查了邱辞初考打造的物件,将邱辞的初考作品就地封存。他只看考生是否完成初考要求,而并不负责评判作品成色,那是楼上那一排子人要逐一鉴别的。 当检验合格之后,初考考监举起一面小旗,在空中挥舞,示意邱辞按照要求完成了初考。中考考监举小旗挥舞,示意可以安排邱辞过去考试。 初考考监简单跟邱辞说了几句,示意他按照要求的路线到中级考试区域。邱辞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规则。临走前,邱辞向他作揖告谢,考监则冷淡淡地持旗回了一礼。 邱辞的中级实考安排在考盘右侧,与肖氏兄弟相对,梅见也刚好可以看见。 肖氏兄弟见邱辞出现在中级考场,先是诧异,但立刻就明白了。 这么些天,邱辞在肖家跟他们同吃同住,一同冶炼,他的水平,自己两兄弟是断然不及的,就是自己家族里的中级炼器师也不是对手,能和他比的,恐怕只有大炼器师了。肖氏兄弟倒不至于拿他跟祖父相比。 兄弟两人拱手向邱辞示意,同时微笑着点头给他加油。 邱辞也拱手回了一礼。 邱辞的越级参考,激励了兄弟二人。朱玉在前,二人心中斗志激昂。想着自己比邱辞大了好几岁,他那么年轻,就有这等水准,自己二人再不努力就要闹笑话了。遂调动全部的力量,精神高度集中,投入全身心到炼器之中。 而旁边的梅见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看到邱辞越级参考,先是愤怒,然后是嘲笑邱辞不知天高地厚,还时不时跟邱辞进行角逐。正因这种负面的思想和不冷静的操作,将他炼器的安排全部带偏,炼器手法因为分心乱得没了章法,一时错漏频出,越想越气,竟然中途因伤退赛,这是后话了。 梅见发生的这一切,邱辞都不带正眼看一下。他的所有行为举动的变化,邱辞都了然于心。只觉得这个二世祖的行为不仅好笑还幼稚不堪。 第二十三章 邱辞实操 邱辞来到中级考场时,时间过去不过五分之二,他看了看炼器炉旁边的中级考试题目,自信也是能按时完成的。 也不含糊,催起灵气,将底料铜材倒进炼器炉,炉火大啸,不消时便融化。邱辞用一根铁棍待到铜液逐渐冷却,配合锤子,又是抛水又是敲打,水汽蒸腾将整个人上半身笼罩得亦真亦幻。整个场面生动和谐,金属的奏鸣节奏停顿恰到好处,令人感觉不到这是噪声。 身边的初级炼器师都看得呆了,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梅见也看呆了,他愤怒至极,用力地捶打金属,刻意制造出各种噪声,把台下和阁楼上的人都拉回了现实。 一顿水雾消散去之后,在邱辞的炉边台桌之上,已经打造好了两个大的模具样的东西。 “什么呀?搞了半天,这小孩子只打出来个模具?这时间,看来是没戏了。” “他是第一次炼器吧,这时间已经过半,他还能打出一件上器,一件宝器?” “别看了,别看了,没戏了。” 梅见看见邱辞捣腾了半天只做出这两个玩意儿,不禁狂笑,脸上满是轻蔑。这小朋友,原来就这水平,他瞬间似乎有了信心,继续捯整自己未完成的作品。 肖氏兄弟与邱辞朝夕相处,对他甚是了解,并没有觉得奇怪,邱辞那是艺高人胆大,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既然敢那样做,绝对有十足的把握和打算。 阁楼上的诸位可没有肖氏兄弟那样了解邱辞,本来对邱辞有所期待,现在却不敢那么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有的人有些憋不住了,王爷当前,却不好发声议论。 王爷确实也有点不解邱辞的打算,看在场诸位眼中都有话想说,于是问道:“诸位,都说说吧,你们看那位少年,作何感想?” “王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造两个模具,但后面的时间会明显不够,此子可能到此为止了。”一位考官摇了摇头,率先说道。 “这么短时间能打造出两个模具,也实属厉害。不过模具再好,不能在有限时间内打造出考试物件,也是等于零啊。”梅见的父亲,梅公赟说道。 “国舅爷说得是!”几个考官附和道。 “肖公怎么看?”王爷问道。 “回王爷,一般来说,炼制模具是批量制造的必要,但炼器师考试只需要做有限的装备,且并不相同,或许邱辞制作的并不是模具。如果是模具,他必然需要在剩下的有限时间来完成成品,对冶炼效率和精准度要求极高,不知他是否能够完成。此时结论尚早,还请王爷继续观看。” 既然肖家主这位大行家都这样说了,各位考官也都附和,等看看再说。 邱辞远远就听到阁楼大家所言,也不故弄玄虚。运起气,一时间他周身白气大作,在他胸前,他背上,他的双臂,他的双腿,宛如游龙。他把冶炼用的铁棍扔进炼器炉,催动灵气,将铁融化。然后直接浇筑在之前的两个物件之上。用锤子又是一阵有节奏地敲打,抛水,水汽升腾,台下同一个方向的观众越来越多,都被他那美妙的敲打节奏所感染,他的身形在水汽中似幻似真,而他手中的两个物件,正在逐渐成型。 “是的,是战甲,那并不是模具,那就是战甲,另一个就是护腿。”肖震廷激动得站了起来。 “王爷,邱辞那小子竟然打算同时制作两件考试器物,这真是器考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出现啊!”秦考监附和道。 “哦!看来这少年很有自信啊!哈哈哈!”王爷哈哈大笑,又生出了一丝期待。 “王爷,我们还是看看他后面的成效再说吧!”梅国舅跟梅见一样,没来由的,看着邱辞其人就有些不爽,故意泼冷水道。 “国舅言之有理!肖公,咱们还是等下一起验收再说吧!哈哈哈哈” 中级考试的各位考生对于邱辞的表现也是看在眼里,有的人摇摇头,有些人眼中充满了激动。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中年人,看着后辈有如此人物,心中满是曾经少年的影子,一时间也意气风发,整个炼器场,俨然一片高潮,奇招百出,声音此起彼伏。观众看得如痴如醉。 初级考场的人看到同为初级考生的邱辞,他们的笔试第一名,越级参考,并在中级考场大显身手,一个二个,都充满憧憬。也是努力希望在最后的时间里,把自己的作品做到最好。 梅见做到此时,才刚刚把指定项目完成,这指定项目,已经将他的元气耗掉大半,本来稳扎稳打,他是有机会用到最后的,但为了跟肖氏兄弟争强,后来邱辞也来到他附近,更是跟邱辞较劲,元气不计消耗地使用,为的是在过程上超越一筹,结果搞得自己满身是汗,元力接近枯竭。 此时的他汗如雨下,心中一股怒火如炼器炉的火一般。还在用力敲打金属的手臂已经开始有些少了准头,刚才观众对邱辞的吆喝,让他一个走神,一锤子扎在自己左手上,当即发出杀猪般的鬼叫,又一次成功将观众拉回了现实。 在楼上观看的众人也被吸引了目光,大家都微微有些笑意。这梅见是梅公赟国舅的儿子,大家都是知道的。此时的梅国舅面色铁青,大家都很默契地不看他,避免他尴尬。 梅见实在不能继续比赛了,看了看楼上的梅国舅,他颤抖着举起受伤肿起来的黑手,示意考监退赛。考监举旗示意他允许离开场地,他才垂头丧气地下了场。此时的梅公赟终于坐不住了,向王爷作揖请辞,然后闷声下了阁楼,带着着他手下几保镖,兴冲冲地来到梅见身边。一对面,一个巴掌闪电般抽出,打得梅见嘴角瞬间流下一缕老血。 “这梅公子可真是个狠人啊,对自己下手那么狠!”一个不怕事的观众玩笑的吼出了最强音。一时间起哄的人一大堆,整个场面是一阵哈哈大笑。 路过的梅公赟父子转头狠毒地看向人群,想记住相貌意图日后报复,可是人太多了,大家都在笑。没有办法,一行人只好一路疾走,连考试结果都不准备看了。还看什么看呢?本来梅公赟就是来陪王爷的,这一来出了这么大的丑,怎有脸继续留下。 而梅见,在遭到群嘲后,咬牙切齿,眼里充满怨恨。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邱辞。他想起他下场之时,邱辞对他不怀好意的一笑,那分明是在挑衅和嘲笑自己。 “此仇不报,枉为人。”他恶狠狠自言自语道,同时在心中已经有了全盘的打算。 邱辞的护腿和护甲已经经过千锤百炼, 最后一道工序,而离最后的考试时间,只有一刻钟。邱辞将考垂和铁绽扔进熔炉,用灵气催动,瞬间大铁锤和铁绽融成铁水。此时,所有的人,差不多都完成了作品,都在做最后的雕琢,而阁楼上的目光却都聚焦在这个第一位越级考试的学生。 大家都在疑问,将考试铁锤和铁绽都融掉,他拿什么来打造呢? 只见邱辞打开熔炉,用灵气作引,一条团赤色,宛如冲出炼狱的火龙在他身前翻腾。这不是阁楼上的人看到的,而是观众所看到的,神乎其技。邱辞无所凭借,用气驾驭这条火龙。而火龙周身还在熊熊燃烧。 在阁楼上的诸位无不是行家里手。只见邱辞用淡白色的灵气缠绕着这条火龙,让它保持不落,而之所以身周有火,是因为邱辞是连着炭火一起引出的,而那炭火包裹着的,正是那制热的铁液体。 邱辞将火龙引导到打好的护腿和护甲上空,待到火龙眼神稍暗,用手用力空中一压,火龙落在护腿和护甲之上。邱辞并没有吹掉燃烧的炭火,等到炭火灰暗,直接扔进冷水,一时间滋起一场水雾。大功告成。 第二十四章 成品验收 考试时间到!除了心中已经无望,早早离场的考生,其余考生,都留在原地。等候考监和主考人员现场审阅。 审阅分为两拨人,初级考试一批人。中级考试和高级考试人数较少,一起审阅。 几个考监按照顺序对初级考试人员的制成品进行检阅,并将成绩记录在册。考生在侧边当场签字确认。有争议的作品,考监会在烤炉之上插上一面旗,由肖家主等一众大炼器师来审核定夺。 邱辞因为是越级参考,考监示意,将初级考试作品一并带到中级考试处一起接受检阅。 初级考试,在二十分钟内即宣告检阅完毕。 “初级炼器师,四十八人参考,一人越级考试,四十人在场考试成绩有效,七人退场,笔试实操成绩作废。争议零人。”秦考监当场高声宣布。 “考生准许离场。所打造的器物,可自行带走。明日午时,公布本次炼器师考试最终成绩,请考生准时参加晋升仪式。” 等秦考监宣布完,各位初级考生,或失望或兴奋,纷纷离开,有的人带走了自己的作品,有的人头也不回失望离开。 一众中级考生看着这些悲欢,各怀心思,马上就该轮到自己了。大多数人在暗暗祈祷:一定要过啊! 中高级验收,先从高级开始,仅仅两位。都是有名的大家罗家主罗铁汉和宋家家主宋烙。 两人各自打造了一件战凯。根据要求,战凯的级别需要达到器尊级别,才能获得通过。实际上,这个要求已经明确了,若是达不到战凯级别,前面的笔试也没有用。 验收器尊战甲的是肖家主和秦考监还有冯石三位大炼器师。王爷和其余考监只作为参观。 首先验收的是宋家主宋烙的战甲,而作为中级炼器师,和唯二的参考者,罗家主也被授权参观。 “王爷,请允许我以身试衣。”莫干大将主动请缨 王爷点头示意可以。 “宋先生,可否?”莫干大将又征询宋家主宋烙的意见,想不到他身为大将竟如此平和,考虑也如此周全。 “求之不得!将军若是不嫌弃,我愿意拱手送给大将军!”宋烙也毫不客气。他心里有数,作为一个炼器者,自己的成品是何成色,他自己就是最好的检验师。这次,成了! 莫干大将穿上战甲,直觉得身若无物,舒适异常。对他这种将领,十来斤的金属铠甲,完全不当事。穿在身上,眼光照下,光彩夺目。阳光顺着镌刻打磨的突起,随着大将身子的移动,犹如一道波光,晃得人躲避不及。他拍了拍胸膛,严丝合缝,如同嵌入了自己的身体。手法细腻,雕刻精妙,质地坚韧。作为战场老手他感觉到和战甲起了共鸣,说不得的英姿威武。 肖家主、秦考监、冯石,三人在仔细观察之后,一起简单交流了几句。齐齐作揖! “恭喜宋家主!” 这事儿,成了!同行的人也都反应过来,罗铁汉也马上作揖。而王爷也很是高兴,走到宋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宋烙则一个一个地回礼道谢。一众爷们儿哈哈大笑。中级考生们则焦急地等待着。 “宋家主,宋大炼器师,之前说要送我,这会子要反悔么?” 宋烙喜笑颜开,考了三年,终于拿下来了。“反悔、反悔”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莫干大将一下子脸都绿了。“啊!不悔,不悔”,宋烙才发现刚才说错了话。 莫干大将这才一下子实锤了这器尊战甲是自己的了,拍了拍宋烙的肩膀爽朗大笑道:“老哥儿,你吓死我了!” “抱歉、抱歉!快,快快验验罗铁汉的,看看他打了什么宝贝。”宋烙立马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带着笑意转而去往别处。 罗铁汉比宋烙多参加了两年炼器师晋级考试,这也是他第五个年头了。这小老头也是屡战屡败,是不服软的典范。他的战甲不像宋烙那样光彩夺目,显得充满儒生气息。 王爷同行的卢革参谋主动请求试甲。他身形瘦削,倒是和这甲显得相宜。一穿上这甲,他感觉腰背似被甲扯住,有些不自在。 罗铁汉连忙解释:“将军请活动活动上身,全身放松。” 卢革将军照做,试完,卢革眼睛放光,看着罗铁汉。 罗铁汉回以微笑。 三位大炼器师和刚刚晋级的大炼器师宋烙也一起检验了铠甲,一起讨论了几句,都面露难色。罗铁汉心如重击,似乎老了一岁。 四人憋着,终于还是宋烙这个出主意的人率先憋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恭喜罗家主,我索拉城,又多一位大炼器师” 其余众人也都上来祝贺!王爷也对他表示了肯定。 罗铁汉老泪纵横,用那只粗大的手的手背抹过去抹过来,就是擦不干。当真是铁汉柔情啊! 卢革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哥儿,恭喜了!” “将军,谢谢!如您不弃,也像莫将军一样,把这战甲留下吧!” “谢谢,谢谢!”卢革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城主,可喜可贺啊,你索拉城又多两名大炼器师,我区慈国大炼器师,你索拉城就占去了四分之一。真是福地啊!” 这高级考试可谓皆大欢喜,王爷拍了拍白城主的肩膀。 “谢谢王爷夸赞,白凌云不敢居功,实乃仰仗皇上和王爷福泽,仰仗我师父和索拉城各位的努力”白城主恭敬回道。 “好,好!我们该验收中级考试了”王爷也不多说。 大家一起去移步中级盘。 中级考生二十人,外加邱辞,一共二十一人,梅见中途退赛,但他制作的东西也要检验一番。看不出他平时吊儿郎当,一份纨绔子弟的样子,打造的指定项目,还完成的不错。是一件上器云澜护腿。而自选项目,则一塌糊涂。 肖竞为兄,肖端为弟。二位兄弟临场发挥不错,在这段时间,和邱辞在炼器室内反复锤炼,设置考试规则的方式进行冶炼,本就是胸有成竹,最终达成这个结果本不惊讶。完成了考试项目。经过三年考试,也算完成了夙愿,即将成为中级炼器师。 而中级其他人,就没有那个好运了。总共二十人考试,加上肖氏兄弟,也不过通过四人。而两位不知名的初级炼器师,两位中年人,成功晋级为中级炼器师,喜极而泣,一个劲的向各位主考人员和台下观众致意。 第二十五章 器尊尺刃 邱辞作为越级考试者,他的作品放到最后验收。 先是检验初考。首先检查作品完成度和完整度。再验其品质。 当考监揭开储物筐,一件完好的战衣和一柄完好的尺刃印入众人眼帘。考监当场宣布:“一件战衣,一柄尺刃。物品完整,成绩有效。” 在场的都是炼器大家,一看到物件成色时,眼里就都在放光。 在场的人心下都有些震撼,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对初级实考物件品质的要求了,初步观察为两件上品,具体的品质还有待炼器大师仔细品验。 大家心里都很明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制作出上品器物的人,他的实力起码在宝器的级别。考虑到邱辞要参加越级考试,也就是要在大家相同的时间内完成两场实操,很明显这两件物品是刻意为之。 “王爷,战衣制作工序复杂,不花点时间根本做不出来。我看邱辞应该是为后面的考试节省时间,故意降低了对它的品质的要求。即便如此,他也同样完成到了上品。实在难得啊!” “嗯!言之有理。合理利用规则,懂得取舍,实属难得。”王爷开口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王爷,尺刃是最普通的刃械,最是考验考生的真本事。打造一把普通的尺刃很容易,但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材料下,打造出一把上好的尺刃,则要求考生对火候有精准的掌控,对用料和搭配有准确的拿捏,同时要求考生又娴熟的锻造手法。”肖震廷道。同时他示意秦考监将尺刃取出来。 王爷不住点头,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 邱辞还是比较认同肖震廷的观点的。他从小随父亲炼器,虽然年幼,但却是练仙法之人,非凡俗可比。而且从小,父亲就给他吃了不少炼制的丹药,邱辞的身体早就得到了锤炼强化。当别人还在拿着娃娃,棒棒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拿铁锤炼器了。这七年的童子功,可不简单。 而且,现在邱辞已入逍遥圣体境,六海灵气充沛,已经是超凡之体,打造这一两件小东西,自然小菜一碟。 不过,为了不惊世骇俗,邱辞刻意将自己制造水准控制在器尊的级别。以器尊的水准短时间内完成宝器级别的器物,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宝级别的尺刃实属罕见。况且是以最简单的材料。天下宝器及以上的器物,无不是与其实用程度成正比。底料其实并不是器物最终定级的标准,往往是镶嵌宝石,镂以各种精美花纹,以显示物件之美,做工之极致。 但邱辞这把尺刃,首先它不是常用之物。只用来防身,或者近身使用,当然野外也可用来烧烤。 秦考监取出邱辞打造的尺刃,一下子,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宝器,宝器尺刃啊!” 肖震廷立即从他手中将尺刃拿了过来,仔细看了看,也有些动容道:“确实是宝器。”然后将尺刃递给了其他的炼器师传看。 刚刚肖震廷的举动把王爷身边的两位副将下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挡在了王爷身前,当看清了状况之后,两人非常尴尬,连忙又站到了王爷两侧。 王爷有些不悦,但在场的人似乎都没有太在意这个小插曲。 在场的人都非常惊讶,这尺刃看起来很一般,虽然也有一些花纹,但并没有达到出彩的地步,怎么就是宝器了呢? “秦考监!你说这尺刃是宝器级别,请恕我冒昧,这看起来很普通嘛,能否给大家讲解一二。”李会长说道。 秦考监看了看肖震廷,冯石,也看了看宋烙和罗铁汉,大家都很会意地点了一下头。 “各位,请看!”说话时秦考监是对着李会长说的。 只见他一手握住打制的铁绽,正手持尺刃,反手向铁锭一挥,整个铁锭被削做两段,而且切口非常整齐,反观尺刃,一点没打蜷的。 “竟然锐利如斯!”李会长眼睛鼓得桐仁般大,声音都有些颤抖。 王爷几人也是震惊不已。 “这把尺刃,单论锋利程度,已经达到器尊级别了,只不过缺乏雕琢,若是多给他一点时间,这将会是天下唯一的器尊尺刃。天下有如此少年,我辈老矣。”冯石感叹道。 肖家主也是微微点头。而宋烙罗铁汉二人,则一脸的钦羡。 宋烙实在觉得这东西有点可惜,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想成就一番美谈,于是很恭敬地拱手向邱辞行了一个礼。 邱辞不知所以,也连忙回了一个礼。 宋烙开口道:“邱辞小兄弟,这尺刃,可否容我再雕琢一番?” “宋家主,这是晚辈的荣幸!”邱辞立即会意,客气道。 “好,好!” “王爷?我……” 没等宋烙说完话,王爷已经微笑着点了点头。 得了王爷的允许,宋烙喜笑颜开,也不含糊,马上动起手来。大家也不影响他,小秘密地看着他忙活,见证一个历史性时刻。 因为邱辞将铁锭和铁锤都融掉了,宋烙只好将他打造时用的器械拿来,他小心翼翼,一丝一毫不分心,仿佛周围一切都不存在。眼角的汗珠逐渐凝聚成滴,滑到他的眼角,随着最后一锤一凿。宋烙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满脸洋溢着满足的笑意。 几位大炼器师都欣慰地笑了,他们见证了第一件器尊的尺刃的诞生。而且是在炼器师的考场之上。 成品的尺刃,其刃并没有多少改变,只是在刀锋处作了微雕,而整个尺刃的手柄,雕刻着精美绝伦的图案,与刃相得益彰。邱辞不得不承认,这样看起来,这把尺刃确实是无可挑剔了。 它集优美与锋利于一体,生动和谐。看不出一丝杀气,却有让人不敢轻视的霸气。这样的一把尺刃,何人堪配? 在场之人无不心生觊觎,却都心下雪亮。王爷当场,这样一把器尊尺刃,绝不是自己可以有的了。 宋烙看了邱辞一眼,邱辞微微一点头会意。 “王爷,您看!”宋烙双手捧着尺刃举到王爷跟前。 王爷从宋烙手中双手接过尺刃,眼中放光。他一手持柄一手握住鞘,铖一声轻响,尺刃离鞘,在阳光反射下,波光流转,宛若游龙。 “好,好,好啊!”王爷连呼三声。 在场众人都作揖恭喜王爷得到这样的至宝,同时也向邱辞和宋家主表达了恭喜。 秦考监高声宣布:“炼器初考,一件上品战衣,一件宝器尺刃,通过。” 另一个考监记录在册。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互确认,并议论纷纷。 第二十六章 江山才更出,我辈老矣 罗铁汉羡慕嫉妒恨,他也想动手,但却是被宋烙抢了先。他迫不及待,希望邱辞还有什么可以让自己一展身手的机会,连忙说道:“还等什么呢?看看这小子还打了什么宝贝!” 罗铁汉的声音,刺激了众人,纷纷附和,可还有两件东西没看呢。 秦考监亲自从盛放器皿中取出邱辞的护腿护甲。一拿出来,大家便目瞪口呆。这一护腿一护甲,竟然是一体的。 大家都知道,打造一套东西,相比单个独立的东西要难得多。因为一套的东西,需要搭配,需要拿捏尺度,分寸,一个不慎就会破坏整个作品的完整性。当然一套东西,若是配合完美,往往也会产生单品拼凑达不到的效果。 刚刚打开盛放皿,罗铁汉就即失望又震惊。失望的是自己没有机会加以改造了,这是一个单就外观来说,看不出任何瑕疵的作品。 通体铛亮金雕细琢。全然不像刚刚那尺刃那般粗糙地忽略了作品的美感。看来这少年是有意为之,就是为了节省时间打造这一套战凯。而那套上品战衣,不出意外,也是故意的了。 午后的阳光照在战凯和护腿之上,整个铠甲如同百面镜子,将阳光照得金光千条。晃得千面的人睁不开眼。战甲胸腹之处,并不是一整块,而是有多个甲片相互连接而成,令穿者,伸展自如可转身,亦可侧腰,穿上此铠甲,行动不会受到任何阻碍,而且甲片之间连接非常牢固,是镶嵌旋转结构,中间的间隙也非常小,完全可以阻挡箭矢射入。而在战凯的左右肩翘,光可鉴人,可以看到战甲背后的情况,防止偷袭和及时了解身后情况。 整个套装威武霸气,而且灵活自如。是难得的器尊战甲。而在战甲左边穿者心脏位置,邱辞刻了两个符号,这是邱辞庭海充沛逐渐领悟到的东西,这两个符号,一定程度上可以描述那种领悟:平和。 邱辞在制作这套战甲之时最后时刻,是将锤子和铁锭都融化了的,最后通过灵气引导,将最后的铁液体压在了套装之上。大家都清晰地看到,铁液从战甲侧身与护腿相连,呈现一个曲线,而曲线的两段明显有很多分叉,最难得的是,这个曲线竟然是镶嵌于护甲护腿的主要金属的。 “这是,这是母亲何,恒川河?”大炼器师冯石开口问道? “是的,是母亲河,恒川河!”邱辞诧异于冯石突然提到这两个字,口中喃喃道。言及母亲两个字,邱辞有些黯然。已经好久没有思念母亲了啊! 人的记忆会衰退,但曾经记得的东西,大脑的印记还在,只不过是想不起来。而邱辞,自从感觉变得敏锐,进入修仙者的行列,自己的大脑潜能得到了极大的开发,只要朝着想知道的方向,很多往事都回忆了起来,而且非常清晰。 他的名字确实就叫做邱辞,不是因为养父姓邱,而是子随母姓,母亲姓邱。在幼年的记忆中,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山村里,与母亲交好的妇女叫她邱芸,而母亲叫他小辞。和母亲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从回忆之中挖了出来。共分了两个阶段,三岁之前,邱辞的襁褓和孩提之年,记忆里尽是母亲的慈爱和逗乐。从三岁到七岁之间,所能记得的,全是流浪逃亡的不堪岁月。那个时候,正值大午国和区慈国战争,国内混乱不堪,生民活得不如一条狗。 而关于父亲,邱辞也不是没有在记忆中探索过,可是从出生到被养父收养,竟然全无记忆。显然,他并没有参与母亲和邱辞的任何人生。他高瘦几分,是善是恶,是生是死,都是未知。他的存在,于邱辞不过是一个名义罢了,邱辞并不执着。养育之恩大于天,关于父亲,邱辞心中只有一个,那就是邱良尘。一个毫无血缘关系,却无私照顾自己七年,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传授给自己的人。 这件战甲,邱辞给它起名为“止戈”,意为止息干戈。这算是自己在上山前打造的最后一件器物了。以前的自己活得浑浑噩噩,没有方向,而在打造“止戈”战甲的过程中,邱辞逐渐领悟到许多东西,也找到了自己的使命,那便是维护正道与和平,首先就是帮助大午和区慈重获和平,避免制造更多的像自己和母亲一样的孤儿寡母。 邱辞要做的,便是获得炼器师和炼药师的资格,参加仙门的考试,成为仙门弟子,通过修行,获得能够改变整个大陆命运的力量,从而去改变整个大陆。 其实,邱辞不用拜仙门,通过无极仙诀的学习也能够笑傲整个大陆。之所以去仙门修行一方面是父亲的临终的叮嘱,另一方面是神仙师父的要求,最后,偶然听阿伦说到,修仙宗门才是左右整个大陆命运的关键,在这里可以获得很多重要的信息,这才让邱辞下定了拜师仙宗的决心。 其实,考取炼器师和炼药师资格,对于邱辞来说,本来是没有什么欲望的。但是想到通过考试后,在炼器师协会和炼药师协会的帮助下可以接触到很多珍稀草药和炼制材料,对于提升修为有极大助益。而且这资格是入仙门的准入条件,而仙门所有的珍稀资源更是多不胜数,邱辞这才勉强生起一些动力。 “各位,请你们一起来评说吧!”冯石,并不自己给出答案,而是征询几位大炼器师的意见,包括刚刚晋级的两位。 在场的几位大炼器师,脸色再无惊喜。而王爷等几位看这几位专家的脸色,也有些不明所以。 最终还是肖家主叹了口气,开了口。其他几位炼器师,都面有惭色。把目光看向肖家主,又看向邱辞。他们毕生的努力,竟然不及一个十四岁的娃娃。他们哪里还有多少颜面。看向邱辞之时,就像看到一座高山。而最开始,大家也不过觉得邱辞是一个天才少年,后面可以拉拢一番。现在看来,所有的主动权,全在邱辞手里。以他的能力,自己有什么可以为其师的呢! “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辈老矣!”肖震廷说道。 “肖公,您这是?”王爷问道。 “王爷,这套宝贝,饶是我,在这么短的时间也是做不出来的!这是器尊,是真正的器尊啊!”老人有些的语调已经带着一点哭腔了,炼器界后继有人,他深感欣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天下,恐怕就是这位邱辞大家的了。 “炼器中考,通过。”秦考监宣布,另一个考监则记录在册。 在场的人,都异常沉默。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算盘。 王爷对于这种人才,已经下了心思,哪怕他是大午国人,也要纳为己用。而其他炼器师和在场的武将,都打着铠甲的主意。 大家都知道每个人的盘算,谁都不敢将铠甲据为己有,不知如何开口时,邱辞自己却先开口了:“抱歉了,各位,此铠甲已有归属,此间时间不足,我还需加以改进完善。邱辞告辞了!” 邱辞向诸位大人作揖,带着自己的铠甲离开,而那件最不起眼的上品衣服,也被秦考监悄悄收藏了起来。 余下的这些人,在邱辞走后,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开始了讨论。 “邱兄弟,你可是通过了中级考试?” 肖竞问道,肖端也看着他。 “通过了!” “恭喜恭喜啦,我们都知道你一定能通过。” “邱兄弟今年才十四岁,真是天才,我二人自愧不如。你以后就是中级炼器师了。以后,在各大金石商会,你可以自由出入,还能享受各种折扣了。” “恩,也恭喜你们两位了!” 三人一起回肖家,邱辞一路有很重的心思。肖氏兄弟不明所以,也不好与之搭话。 第二十七章 既定目标当负志而行 回到肖家,邱辞吃了饭,照例教朱凌灵功夫。 在邱辞的悉心调教下,小姑娘的武功一日千里。这当中当然包括邱辞给她输送灵气将她身体各经脉打通有关系。 今夜的邱辞,心思深重,时不时就想其他的事情。 朱凌灵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邱辞的心情,关心地问道:“哥哥,你有心事?” “凌灵,过段时间,哥哥会离开这里,但是哥哥保证经常回来看你,好不好?”邱辞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但最终还是选择直接说了出来! 朱凌灵看着他的脸,想了一下,拉着邱辞的手,眼中已有一丝云雾:“哥哥,父亲离开我了,你也要离开我吗?” “凌灵,你父亲并没离开你,他只是去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有机会他一定会回来看你的。现在哥哥也要去做一件哥哥认为正确的事,但哥哥保证,会随时回来看你!哥哥只是不住这里,但并不会离开凌灵,好吗?” “真的吗?你说话算话?” “是的,哥哥保证!” 可朱凌灵觉得还不够,伸出一双粉红的小手摇了摇道:“拉钩。” 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拉钩!” “拉钩盖印,一辈子不许变!” 四目相对下,一大一小两只手的小指相勾,拇指相盖,完成了仪式。 “好了,凌灵,我们继续练习功法,记住,这套功法你要勤加练习,我要随时抽查的哦!” “好啦,我晓得啦!”朱凌灵有些调皮的说。 “你个丫头。”邱辞用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子。 “嗯?不可以,你把我鼻子刮扁了。长大了不好看,你要对我负责!” 邱辞被朱凌灵冷不丁的这句话吓了一大跳道:“凌灵,谁教你说的这话啊,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要乱学啊!” “姥姥的丫鬟,小贞姐姐说的!” “哦,记住了,以后别这样说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的哦!” “我没有乱说!”朱凌灵不依。 “哦!我们继续练习。”看她那认真的劲,邱辞赶紧打岔,转移了话题。 “邱辞兄弟”肖竞看到邱辞和朱凌灵在练习武功,就走了过来。 朱凌灵连忙上前,拉他过来,道:“大表哥,你看我的武功怎么样?” 朱凌灵手持木棍,脚下步子轻快地或徐或疾,时而击向空中,时而点向大地,姿势和身法都非常优美,而且力道也很到位,肖竞打心眼里觉得很棒。但这次他是来找邱辞的。 “凌灵的武功很棒,巾帼不让须眉啊!”肖竞真心实意地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 朱凌灵对肖竞的夸赞很是受用,调皮地问道:“比起你如何啊?” “那要比了才知道,你可要加油啊!” “哼,谁怕谁!” “凌灵啊,我找你邱辞哥哥有事,你自己练一会儿,好不?” 朱凌灵没有理他,但很是懂事地离了去,自顾自的练起了自己的武功。 “邱辞兄弟,我听说梅见本次考试失利后,打算对你进行报复,你可有什么打算吗?” “那个疯子,无理取闹,随他去吧,他奈何不了我!” “可他家是皇亲,此人手段阴险,你可要小心啊!” “谢谢好意,不用为我操心,他有多少手段我也不怕!” 肖竞心下稍安,他不知道邱辞有多少本事,但平素与邱辞相交,就没有发现有他不会的东西,而且他说话时,给人一种笃定,让人信服的力量。 “恩?你还有事没说?”邱辞看他欲言又止。 “邱兄弟,我今日看你神情,似乎有心事?能否说与我听,或许我能帮你一二。” “实不相瞒,我再过几日就要离开了!” “这是为何,我肖家待你如上宾,你是有什么不如意吗?” “不,不,贵府对我很好。只不过,我有很多事必须去做!” “你可以跟我说说,或许有人分担,很多事情能够更好地解决。” “不,这些事,你帮不了我!在几天之前,我还是一个没有目的,随遇而安的人。这几天的考试,让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是我必须去做的,这也许正是我要去寻找的目标吧!” “原来如此!其实,我本来是想请你留下来协助我肖家的。”肖竞继续说道。 “嗯?”邱辞不明所以,肖竞难道有别的安排,不然肖家子孙自己就应该守护肖家啊。 “我肖家男儿,凡拿到中级炼器师资格,都要参军效国。我父亲,我二叔——也就是肖端的父亲,都在军中。我还有个三叔,也是这样。我家中有祖父和祖母坐镇,本也踏实,但我担心我两兄弟走后,祖父祖母无人分担琐碎。我的母亲和二婶都是老实本分人,而三婶儿蔡玉凤是戍西侯的女儿,这些日子带着堂弟回了娘家,若是她回来,恐怕跟凌灵就不好相处了。” “哦?” “我本想你若是留在我肖家,一来你可以照顾凌灵妹妹,她也是你的妹妹;二则,你可以帮我祖父分担一些炼器方面的事情。现在看来却不能实现了!” “明白了!你不用担心,凌灵不会受到任何人欺负。肖家的事情,我会尽力帮忙,你也不用担心!” 肖竞喜笑颜开,连连作揖:“真的吗?有您这句话,就够了!那就拜托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参加典礼,我到时候叫你!” “好的!早些休息!” “那个,梅家对我肖家还有一些忌惮,你在我家可保无虞,但出了肖家,还请多加小心。梅家家大势大,恐对你不利!我知道你武功高绝,但防不胜防啊,总之你一切都小心为上。” “好,我知道了!” 肖竞作揖后离去,此时的朱凌灵已经回屋,此地只余邱辞一人。他一个纵身,消失在原地,瞬间已经到恒川河上。 第二十八章 收服鹫鹰 长久地听着恒川河的流水,看着辽阔的恒川平原,邱辞眼中流出了泪水。 “母亲河啊!母亲!” 恒川河既是区慈国的母亲河,对大午国东部居民和在恒川平原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他们的母亲河呢。 邱辞记起来,自己的故乡,就是在恒川平原。他记起来,在他三岁的时候,母亲背着他,抱着他,放着他,在一条大河边,洗衣,玩耍。那条河,不是恒川主干,是她的支流! 而恒川河支流那么多,经过常年的冲刷,人为的改造,哪里还能找到当年的样子。战乱,导致大量乡民逃离故乡,哪里还能找到自己的家乡!既然没有家乡,那这河流就成了唯一的寄托了。 在短暂逗留之后,邱辞朝着牛角庄的方位奔去。他以手为向,悬空而立,似要冲开阻挡在他面前的虚空。而数千里恒川森林,在他的脚下飞速奔跑。 在就快到达牛角庄的不远处,邱辞上方,一个黑色的大影子与他共舞,它的速度竟然能赶上邱辞的速度。折让邱辞兴奋不已:“好孩子,既然你我有缘,那就做我的灵宠吧!” 邱辞没有任何倚仗,一个急停,定空箭也似的向上蹿去,趁黑影不注意,立在它的身上。 那黑影感觉到方才一个什么东西从眼前经过,它的头不停张望,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 “找我吗?在你背上呢!”邱辞调侃道。 黑影瞳孔急速缩小,速度骤然下降,翅膀佝偻与地面垂直,拦风而定。扭头看见在他颈背上,邱辞正露出一张不怀好意的笑脸。 它微微收了收翅膀,开始高速旋转,在它的旋转中一个风暴漩涡骤而起,吹得数十米下的森林里叶飞枝断,场面颇为震撼。 邱辞可不傻,在它旋身那一刻便知道了它的意图,轻点它身,向更高处窜去,悬在半空。 这位空中的霸主,猫首鹰身的庞然大物,见邱辞没有受到一丝伤害,愤怒地看着邱辞,双翅一收,猛如离弦之箭冲向邱辞,一双钢铁般的爪子在将要碰到猎物之前,由后伸转为前撑,八指怒张,竟如簸箕般大小。它们一张一合,迅如闪电,要将眼前的猎物撕得块碎。 邱辞一闪,躲开了它凌冽一击。定睛一看,才发现有些眼熟。 “好家伙,是你呀!一个多月前你想吃我,现在你又要吃我!莫非我与你有仇?” 那鹫鹰哪里会开口,发出“呱,呱”的叫声。挥舞着翅膀,又要来上一冲。这两声巨吼,整个周围都发生变化,空气都产生了震荡。邱辞听到许多动物在逃窜,看到有些小动物在树上在地上原地瑟瑟发抖。 邱辞微怒:“看来你平时没少作威作福,今天我就收了你!” 邱辞运起气,六海如流,灵气如水般包裹邱辞整个身子,呈一个椭圆的球体的气墙。 鹫鹰冲势不减,看到邱辞的变化也毫无惊讶,直接用爪子抓去。平素里,不管是什么东西,还是来犯的妖兽,只要敢来犯恒川森林的,它就给它抓上一爪。来犯者无不丢盔弃甲而逃,或者就是粉身碎骨。 只不过这次,它抓到了实物,但整个身体如同撞击到一块巨石一般,竟然拿捏不住,身子也在空中翻了向。好在它有翅膀可以随时平衡,转瞬恢复了凌空的姿态。 它感觉到爪子有点麻痹,不听使唤,低头看了看子,又看向面前纹丝不动的白色球体。它拍打着翅膀,蓄起势来,又是猛的一冲。 只不过这回,邱辞没有让它再抓一下,而是待它近前,一个猛的上窜,将气墙形成的球体整个撞在鹫鹰的胸前。 只听得“碰”一声撞击声,鹫鹰发出一声“哇”的长鸣,似乎受了伤。同时,它的身子失去了控制,整个身子不能动弹,任由着强大的冲击力将它整个身子带向志高点就垂直往下坠去。眼看它庞大的身躯就要坠落在下面茂密的林中,邱辞挥洒出一股仙灵之气,缠绕着它的身体,控制住了它坠落的趋势。这样的高空摔不死鹫鹰,却怕是要将十米以内的树木毁了,砸死不少鸟兽。 邱辞用气托着它来到一处空旷之地。鹫鹰身子不能动弹,头却灵活,一双锐利的大眼死死盯着邱辞,邱辞寸动都没有放过。 “果然是空中霸主,即便是到了现在,还不肯屈服。”邱辞道。 想到它可能听得懂自己说话,自己却听不懂它说什么,邱辞也不跟它人言了,快速运转起庭海,摄入鹫鹰的脑中! 脑中的鹫鹰完全没有受伤害,它看见邱辞的身影,立马扑了过来!邱辞则晃过了它所有的攻击,邱辞口中默念几句话语,这鹫鹰便安静了下来,也发出了几声“呱、呱”的声音,回应邱辞的话! 此时邱辞正是在通过金书无极决里的特殊功法----妙物语与那鹫鹰对话。 “我是恒川森林的守护者西域领主,本在夜间巡视异动,却被你无故袭击。因而动怒,攻击于你。” 感情自己才是那个挑事之人。之前是因为扰了人家暂歇息之地,现在又打扰人家工作!邱辞有些无奈,松开了鹫鹰身上的禁制,道:“对不起啊!鹰兄!是我错了!你说的异动是什么意思?”邱辞突然对鹫鹰口中的异动感起兴趣,这个东西,一方面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一方面或许这本身也是重要的信息。 “修行者,天下大势有变,你竟然不知?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我无门无派。” “我驰骋千万里,不曾见过一个散修如你这般强大,你莫不是寻我开心。” “骗你做什么!” “你说的异动究竟是什么意思?” “人类大战在即。我巡查西部森林,发现人类大肆砍伐树木,使得大批动物流离失所,另外还有很多动物被施了咒术,已经失去本心,成为杀戮之妖。我最近发现夜间有异物出没,这些失心的动物,很可能是这些异物所为,因此在天空巡视,不想被你阻碍!” “实在抱歉。这恒川森林与我有莫大缘分,如此宁静祥和之地,竟有人要破坏,我绝不容许。” 鹫鹰看出了邱辞眼中的气愤,闭了闭眼,道:“修行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邱辞!” “邱辞,你实力非凡,这千里恒川森林,我有些力不从心,如果你真心愿意守护这恒川森林,我愿做你的灵兽,仙途助你左右。” 邱辞非常满意,但满意之余却多了一丝警惕,目视着前方轻轻说道:“甚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就抓紧时间,找找异动所在。等等,我已经听到了。” “什么?” “没错,我已经听到了。你身形太大,不适合隐蔽,你就在原地,我去去就来。” 说完一瞬间,邱辞消失在原地。 鹫鹰看见邱辞凭空消失,心下就已经确定,此人修为惊骇,是可以依托之人。自己确实难以保护整个森林,或许他却可以。 第二十九章 村毁家无 邱辞一瞬间到了异动之处,看见几个人类手中没有火把,却能在森林里自由穿梭,当一个人看到了一只野兽,不进反退,以超乎人类的迅猛冲向野兽,与之搏斗,他身体非常灵活,毫不畏死,毫不畏疼,毫无章法,像一只狂暴的野兽,用拳头,用脚,招呼着。他咬住野兽的喉咙,野兽发出惨烈的长叫。 鹫鹰听到了这声长叫,本打算寻声而去,但邱辞让它等在此处,它也只好等着。 野兽的长叫之后,奇特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野兽驯服地跟在那人身后,似乎他们本来就是一起的。而那野兽看起来异常兴奋狂躁,像嗅到了血腥的狼一样不安,它粗大的嗅吸声,大到正常人隔着五米开外都可以听到。 而邱辞看清楚了,那人,竟然是牛角庄的邱良柱,也就是自己父亲的亲兄弟,那个带着魔宗弟子来到牛角庄,烧死了自己的兄弟的刽子手。而他一起的几个人,都是牛角庄的村民,邱老汉,刘大婶,邱三。 这些人,都是牛角庄的村民,邱辞脑中翻动着他们的记忆,虽然,这些人害死了父亲,但邱老汉还是曾经帮助过自己,当邱三和一些村中小孩一起欺负邱辞,他还帮他吼了他们。这份恩情还是难以忘怀。而且,父亲临终说了,不要找他们报仇,不要恨他们! 眼下这些人,已经丧失了理智!得把他们控制起来,或许能问道有用的信息。于是,邱辞用仙灵之气将几人制住,同时也制住了他们身后被控住的动物。 邱辞默默念了几句话,鹫鹰纵身向他所在的地方飞去。也就一口气的功夫,它已经来到邱辞身边。 邱辞有些意外,这家伙的速度比猜想的快得多。自己修习仙术,灵气护体,才能瞬间到此,它只靠一双翅膀,就秒到了,看来是真正的神速了。若是按照金书所述将它驯服,授以仙法,那天下之远,就没有它去不了的地方,短时间内可以省下自己许多脚力了。 邱辞示意它看着这些所谓异动,不要让他们有任何一个逃脱。 被灵气制住的人和动物,疯狂地挣扎着,但却不发一声。邱辞通过庭海进入邱老汉等人,发现庭海之中,他们空空如也。震惊之余,邱辞停了下来。但凡活着的人或者其他动物,在他们的头脑之中,都会有一个灵魂本体,不管外在怎样变化,灵魂本体都是原来的模样。现在看来,这些人,他们都死了。眼前的他们,都不过是一具具尸体。可怕或者说可恨的是,从他们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人为操控的痕迹。他们的行为全无目的,像是死亡之后,被某种病毒寄生,肆意胡为。 是谁如此恶毒,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邱辞头脑里立马闪过的,便是魔宗。 “安息吧!”邱辞闭上眼睛,手一紧握,眼前一干人和动物骨碎之声不断,然后掉落在地不再挣扎动弹。只余下邱老汉还在挣扎! “你帮我吧!” 邱辞看了看刘老汉,略有不忍,转过头向鹫鹰。 鹫鹰会意,一挥它那钢铁般的爪子。邱老汉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邱辞用手一挥,身前草地裂开一条大缝隙,他用灵气分别把几位村民一一置入其中,然后把那些动物,一起挥入,然后又是一挥,缝隙合拢,就像不曾吞噬这一些尸身。 想了想,在旁边一株大树树干上书写下“邱思民,邱克,邱良柱,刘素贞,归葬于此。”。 这些人,不都是好人,但是大多数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却连死后都不得安生。这始作俑者,其非人也,邱辞愤怒异常。一定要找出他们来,给他们死。邱老汉他们几人是这样,真不知道其他村民如何,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 邱辞本来回大午国就是打算回牛角庄看看父亲,如果有可能,要好好安葬父亲的遗体。自打自己进入修仙之列,再无距离之忧,也无所畏惧。 邱辞看了看远方,鹫鹰俯下身来,它已经认邱辞为主了。邱辞苦涩一笑,跳上它的后背。鹫鹰一跃而上数百米,眨眼功夫,他们就已到了牛角庄。 整个村庄此时,黑暗死寂一片。虽说已经是深夜,但一个村子总有一些熬夜之灯吧,况且鼾声,狗叫,总该有吧!而邱辞能听到的,唯有死寂。邱辞和鹫鹰都闻到了死人的气味,而且到处都是。难道,村民都死了吗?这里原本是多么热闹的一个村庄啊!怎的在自己离开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变得如此。 邱辞来到尸体边上查看,发现这些人,全都死于瘟疫。父亲不是已经治好了大家吗?事情绝对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邱辞相信,以父亲的炼药造诣,治疗一个瘟疫,是绝对不在话下的,断没有治好了又复发的理由。而且,之前的瘟疫,并没有那么严重,根本不会一下死这么多人,而这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月,整个村子竟没有一个活人的呼吸。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又有人主动释放了瘟疫。就像上一次瘟疫一样!只不过这次的瘟疫更加狠毒,更加致命。 是谁如此恶毒,竟下如此狠手,荼毒整个村庄。要不是他,父亲也不会施救村民,虽然他也因为施救村民而被村民出卖,说到底,父亲之死,这投下瘟疫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是魔宗!父亲曾告诉过他,魔宗修炼魔功的功法,就需要大量的亡魂。一定是这样的,这帮畜生,他们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邱辞来到村口父亲火刑的地方,那烧死父亲的木桩还在。父亲的记忆历历在目。邱辞找遍了村庄,山上,山下,溪边,墓地,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父亲一碑一墓,不禁放声恸哭。而鹫鹰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埋着头。 一阵子之后,邱辞回到了家中。家中陈设已经大变,邱良柱这个奸人,竟然住了进来,在墙上,还贴着他奉信的魔王。邱辞手一挥整个壁纸都燃烧了起来,整个村庄一下子似乎生起了一点人气。 邱辞想在家中找一些父亲生前之物,除了用来打制的铁锤和铁绽,没有多少收获,饶是自己的物件也找不到。这里虽然还是那个房子,房子上还有自己小时候刻下的文字,但它已经不是那个自己可以依靠,可以倾述,可以遮风挡雨的家了。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邱辞带着铁锤和铁锭来到村中墓地,在父亲之父的墓前跪下,泪水湿润了他的眼睛。 “父亲,您死后尸骨无存,孩儿谨以你生前之物代你,归于您父亲的怀抱吧。牛角庄已毁,但儿定会为您和无辜……村民讨回公道,让害人者血偿。”说到无辜两个字时,邱辞哽咽了。这些人无辜吗?邱辞不禁自问。他们歌颂凶手,背叛恩人,但邱辞不得不承认,是的。 拜别父亲,站在鹫鹰身上,邱辞看了一眼村子,手一挥,整个村子的每间房屋都燃起了大火。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在恒川河边上,邱辞自行离去,而鹫鹰重回恒川森林。 邱辞回到肖家之时,天还没有亮。他打着坐,心绪难平。而整个前半夜,除了邱辞没有休息外,梅家,炼器师协会,王爷临时下榻的客栈,都是灯火通明。 第三十章 恶人告状 索拉城,国舅府。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梅公赟愤怒地拍在他右手边的桌案之上,“碰”的一声响,桌上的茶杯“乒”,在剧烈的震动之下弹翻,滚落到地上,茶水洒得桌上,名贵地毯上到处都是。 梅公赟身边站着一位壮硕的黑脸中年,他面无表情,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而在他和国舅面前,跪着低着头,正瑟瑟发抖的梅见。 梅见的左手裹着厚厚的白布,趴在地毯之上拿起不是,放着又疼,只好时不时地以腕关节和手掌互换着力,眉头时簇时舒,非常滑稽搞笑。 “逆子,你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你把我国舅府的脸都丢尽了。即日起,一个月不准你外出。胆敢私自出逃,打断你腿。”梅国舅怒喝道。 “孩儿知错,孩儿知错!可这事不能全怪孩儿啊!请父亲明鉴。”梅见心中一咯噔,心想这下完了,仇还没有报,一个月,邱辞还不知道在不在索拉城呢,于是故作委屈赶紧寻思找个理由。 “还敢顶嘴!你说,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来,定要你皮开肉绽,出不了府门。”梅公赟怒不可遏,指着梅见吼道。 “是!是!”梅见想起他父亲的平日惩戒人的手段,不由得双腿有些发软,连说起话来都有些颤抖。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得找一个好的理由,否则这顿毒打怕是逃不掉了。不过也就一瞬间,他已经想到了。 “孩儿承认,是我自己分心失误导致中途退赛。但是父亲可知道,孩儿为何分心?” 梅国舅正襟危坐,脑子快速分析着,并不回答。 “您时常教导孩儿,做任何事都要专心致志,孩儿岂敢忘记!昨日笔试之时,我与朱刚,丁知杰与肖家那个客卿邱辞发生摩擦。他年纪轻轻,手法诡异阴险,将丁朱二人打倒在地。我们本不愿与他纠缠,他却不依不饶,处处与我们针锋相对。他言语带刺,不把我们三家放在眼里。我们气不过,就与他打赌,要在炼器考试上一较高下。没想朱刚那个不争气的,笔试都没能通过。那小子将我们羞辱一番,我们愿赌服输,只得咽了这口气。而今日实考,他越级考试,正好在我斜对面,您是不知道,他竟时不时言语挑衅我。我一时气不过,分了神,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混账!你成天在外惹事生非,若不是你招惹是非,人家如何与你为难?我就不信还有谁敢主动找我国舅府的麻烦了!”梅国舅爆喝道,非但没有听梅见解释,还一口指出了问题的本质。 梅见见他父亲不追究邱辞的原因,一口咬定是自己的问题,心中发虚,眼看要大事不妙,急忙把目光投向梅国舅身边一直没出声的中年男人。 中年立刻会意道:“老爷,依我之见,公子所言有一些道理的!” “恩?杜老师,您这话是何意?”梅公赟看向男子,面色微和。 杜老师叫杜晦,是梅家专门请来教梅见学习炼器之术的中级炼器师。 “就平日修习来看,公子水平已经不在中级炼器师之下。经过三年连考,也算积累了相当的经验。况且前几年,都不曾出现过中途退赛的情况。因此我猜测必定因受到外界刺激影响了心性,导致如今局面!” 杜老师说得有理有据,梅见长舒一口气。 只不过梅公赟很清楚,以梅见的个性,恐怕惹事的是他而不是别人。不过不管是梅见的错,还是别人的错,既然藐视梅家,就绝不可轻饶。 这个邱辞,既然是肖家的客卿,那明着跟肖家对着干不符合家族的利益,只要他不在肖家了,怎么对付还不是梅家说了算。到时候肖家出头,也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 梅国舅一瞬间就理清了心思,就当是给肖家一个警告吧!在索拉城,任何与梅家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 “肖家两个孙子有没有掺和进来?”梅公赟对梅见斜眼一挑。 梅公赟的话意思很简单,如果是肖家两位参与其中,就比较棘手,要重新作打算。现在还不是全面翻脸的时候。 梅见也不是傻子,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大说不定就更是逃不掉一顿打了,听他父亲的话,他知道父亲要对邱辞动手了。面露微喜道:“肖竞和肖端并没有参与。全是那外国佬一人所为!” “嗯?什么?邱辞是外国人?八泽国的?”梅公赟舒服地往太师椅背后一靠,瞬间又反射性回弹,身子向前倾!肖家无参与,那就少去很多麻烦,但如果是八泽国的,就有点棘手了。 且不说两国历来交好,现在大敌当前,八泽是区慈对抗大午国的盟国,若是八泽国民在区慈出了损伤,这个小则引起八泽侨民的恐慌,大可以造成外交风波,影响两国联盟,可不是个好事情。 “他是大午国人。”梅见明白他父亲的意思,摇了摇头,咬牙切齿地说出“大午国”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股恶狠之色。 “好,好!”梅国舅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背靠在太师椅上,右手几根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打着,满面春风,志得意满,弄得梅见一时摸不着头绪。 良久,他才看了一眼梅见,语气缓和了很多说道:“你起来吧!既然别人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可得好好招呼招呼。你先不要动他,我明日之后自有安排。” “是,父亲!”梅见喜笑颜开,连忙磕了个头,站起了身。他右腿已经跪麻了,差点摔了个趔趄。杜老师连忙上前搀扶。 “那,父亲,孩儿的禁足?”梅见不失时机地问道。 “哼,这两天在家里好好给我反省反省。下去把!”梅国舅并没有暴怒,他还是很心疼这个儿子的,简单回了一句,算是默许取消了梅见的禁足。 “是,孩儿一定认真反省。谢谢父亲!”梅见喜上眉梢,连忙向他父亲鞠了一个躬,由杜老师搀扶着,一瘸一拐离开了厅堂。 梅见回到他的居室,跟杜老师交流了一下,得杜老师分析利害,梅见初蒙大赦又逢新喜,一时间表情都不知道如何管理了。心想着有他父亲出手,会省去他很多麻烦,也增加了很多胜算。 “邱辞呀,邱辞,看你还能蹦跶多久,等死吧你。”梅见恶狠狠地想着。 第三十一章 规则还是不拘一格 深夜,炼器师协会。 “诸位,今天实考的成绩,集合笔试的成绩,都已经统计出来了吧?”作为主考的肖家主问道。 “回主考官,都已经统计出来了”秦考监回道,同时呈了上来,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称呼也用得很正式。 “恩,很好!” “今年一共有四十八名考生参加初考,综合有十一人通过考核。中级考试二十人参考,通过者四人,高级考,参加者二人,通过二人。都是区慈的人才啊!” “恩?为何没有邱辞?” “老师,邱辞情况特殊,我们不敢定论。他以初考身份参加初考,考中越级参考。越级考试的成果,大家都看到了,已经是高级考试的验收结果。我和几位考监拿不定主意,是给他定级为中级炼器师,还是给他大炼器师的资格!” “恩!诸位,还有宋烙和罗铁汉两位,你们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以我之见,邱辞既然在考试的时间炼制出器尊,我们就应该按照器尊的标准给他定级,虽然他理论考试尚未进行,但能练出这样水准的人才,我们不能过于苛责,即便他理论不通过,我们都应该授予他大炼器师身份”冯石爱才之心,大家有目共睹了。 “冯大家之言,我觉得有些欠妥.”中级考监开口道。 “邱辞虽有天才,但毕竟制度还是制度,如果破格对他进行授衔,对其他考生并不公平,况且本次考试初级考试的第一名冯流英,他也是超额完成了初级考试的任务,他完成的水准大家已经看到了,他是够资格授予中级炼器师资格的。” “哦?还有这样的人!这是哪家子弟?”肖家主非常诧异。 “肖公,冯流英是我侄儿。”冯石有些谦卑地说道。 “哦?原来是冯家的公子啊,真是难得。只是冯大家,京都也设有炼器师考试场吗,你怎么安排他到此处参考?”肖震廷不解。 “肖公,京都虽也设炼器考,但怎比得索拉城。贵地乃我区慈国炼器福地,又有您这样的泰斗坐镇,我想让流英来此学习交流,见识见识。” “哈哈,冯氏家族也是我区慈国的炼器大家,实在谬赞了,不敢当,不敢当。”肖家主客气道。 “言归正传,其余各位,也谈谈你们的看法吧!”肖震廷道。 “从考监的角度来说,我希望每位考生都考出好成绩,但制度毕竟是维护秩序的根本,不可轻变。既然邱辞参加了中级越级考,且完成了项目,那授予他中级炼器师资格是合适的。不过也得补上他的笔考。他还年轻,明年再参加大炼器师考试,再漏身手就可以了。”秦考监道。 新晋大炼器师宋烙起身道:“秦考监,各位大人,我和罗铁汉是初登大炼器师行列,本不敢多言,但让我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我就斗胆了。我觉得,我二人只炼制了一件器尊,就进入大炼器师行列,而邱辞小兄弟在相同的时间炼制了一件上器,一件宝器,两件器尊,这样的人却只给他一个中级炼器师的名头,我宁可把我这大炼器师的名头给他,也好过日后成为笑话!” 宋烙是个耿直汉子,一通话来,让整个场面很尴尬。而宋烙旁边的罗铁汉,在宋烙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点头,深表同意。 “我明白了!其实按照我自己的想法,邱辞既然选择参加了越级,说明他对自己有自信,也有迫切获得高阶头衔的需要。而且,他能在有限的时间打造出一个上品,一个宝器,两个器尊,在座各位,那位可以做到?既然他有这个实力,那他就有资格担大炼器师的头衔。不过,这件事,我不能作最终决定,还是去请示王爷再做定夺吧!” 大家都比较认同这个说法,也不再说话了,都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如此,各位可有意一同前往拜见王爷?”肖震廷见大家基本统一了意见,问道。 “愿一同前往!”大家相顾,异口同声道。 此时,王爷下榻的客栈中,阿伦与王爷正在一处雅居里神情严肃地相互交谈着。 “阿伦,你观邱辞,有何新发现?” “王爷,此子实乃罕见人才。卑职观之,他至少也是凡俗顶尖高手级别。但年纪轻轻,又有如此修为,实属罕见,除非他已经进入仙门修习仙法。” “哦,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哪家仙门子弟?” “正是。” “嗯。阿伦,你有多久没有回定山宗了?” “我下山已有两年了。王爷您是想问,他是否是我定山宗弟子?” “是的!贵宗是我区慈国第一大仙宗,若他是定山宗弟子,那以后也好为我区慈国效力。” “但王爷,他是大午国人!” “那有什么问题,你不也非我区慈国人士吗?我区慈国广纳贤才,行大义之事,光明磊落,若他有辨别是非黑白之力,不怕他不助我。” “王爷所言极是!” “王爷,炼器师协会众人请见!”一个护卫通报道。 “请他们进来吧!” “是!”护卫立即告退。 在经历了一些列安全检查之后,炼器师协会一行在护卫的带领下来到了王爷的房间。 “参见王爷。”肖家主领头,一干人作揖向王爷请安。 “都免礼吧!各位,可是带来了考试结果?” “王爷,考试结果已记录在此册,请您过目。不过,有一位考试的定级需劳烦王爷定夺!” “嗯。” 阿伦很客气地从肖震廷手中接过册子,手上暗暗运气试探了一下,待确认无毒和其他可疑之处后转呈给了王爷。 王爷粗略浏览了一下名单,表情微舒,道:“好,很好!今年考试通过的名单,比去年长了不少啊!宋烙,罗铁汉二位,恭喜你们了。” 宋罗二人,深深鞠躬感谢,却不发一言。 王爷又翻了翻册子诧异道:“嗯?为何名单中不见邱辞?” “回王爷,邱辞正是需要您定夺之人。”肖家主道。 “哦!你们讨论的情况是怎样,说与我听听!” “我们对于邱辞晋中级炼器师均无异议,不过也要加试笔考最终确定。但对于他是否有资格直接晋升为大炼器师,却有两个不同意见,需要王爷定夺。一方认为邱辞既然有实力在指定时间内完成器尊,那他有资格直接升大炼器师。一方认为,邱辞并未参加高级炼器考试,破格晋升,不合规矩。” “这样啊!我想想。”一瞬间,王爷就拿定了主意道:“诸位,我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举办炼器师大考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开口。 王爷也不等他们说话,自己接着说道:“我们办炼器师大会的目的,不就是选贤任能吗。既然邱辞能在有限时间做到大炼器师才能做到的事情,那他的能力已经得到了证明。宋家主,你不是跟他一起打造了这把尺刃吗,你觉得他水平如何? ” “回王爷,他水平在我之上,我自愧不如!” “那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爷英明。”众人齐声道。 秦考监作揖道:“王爷,按照您的意思,卑职另有一事请奏。” “请讲!” “初级考试有考生冯流英,他的初级笔考也是名列前茅,炼器实考也达到了中级考试的验收水准,请问是否也破格授予他中级炼器师称号?” “哦?没想到初考中除了邱辞还有这样的人才,当时怎么没提他?他实考验收情况如何?” “王爷恕罪,初考笔试毕竟比较简单,因此当时没有一起上告。他实考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了两件宝器。” “哦,那确实是个人才!这样吧,你们明天上午单独为邱辞和冯流英设笔考。如果通过,就都按情况授衔吧!” “是!” “诸位,没有事就都回去休息吧!明日午后还有授衔仪式,你们可不能睡眼惺忪啊,啊?哈哈哈哈!”说完自己就先离开了,看样子是去睡觉。 众人连忙告礼:“恭送王爷金安,我等告退。” 大家一同退出房屋,阿伦将他们送出了客栈大门。 第三十二章 初识流英 一大早,肖竞肖端就来找邱辞。 邱辞远远就听到了两位的谈话,没等他们敲门,就将门打开了。 “两位兄弟,我都知道了!两位可有意一起吗?”邱辞见面就直接来了一句。 “我们来告诉你去补试笔考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两兄弟诧异非常,心中还在疑惑大家说得是不是同一件事情。 “是的,我已经听到你们的谈话了。所以问你们是否一起去啊。”邱辞看着他们懵着的表情微微一笑道。 两兄弟恁在当场。这也太可怕了吧,他们在前院说的话,隔着这里三四间房子。他都一清二楚。难道邱辞会未卜先知?若是不会未卜先知,那他的听力也太好了吧。 三人一行出了肖家门,在考场附近一家小铺子坐下,点了些稀饭包子吃起来。 在饭的时候,邱辞遇到了一个脸熟之人,初级考试的冯流英。而他对面坐着一位身形健硕的中年,邱辞看身形和穿着已经认出他是大炼器师冯石。 邱辞冲着冯流英一点头,冯流英一个点头微笑回应。 肖家两兄弟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自顾自地吃着包子稀饭。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家中有自己的厨师,常年吃着几乎不变的口味,早已有些嫌腻,有机会在外面吃点东西,哪怕是最简单的早餐,也觉得颇有一番滋味。 “流英,你认识的人啊?”冯石转头看了一眼,他常年钻研炼器镂刻,一双眼睛近视得不行,看到几人的身形也没有认出任何一人来。 “大伯,那个是我初级一起考试的考生邱辞,只不过他越级考试了,不知道他越级考试怎么样了。” “他是邱辞?”冯石眼睛眯成一条缝,没想到在这里能再次碰到他。那个年纪比冯流英也小了一两岁的少年天才。 “是的!”冯流英自顾自吃他的面,没注意到他大伯脸上的惊喜。 考场之上,人太多了。邱辞作品惊人,而他本人却低调地躲在众人之中。因此,冯石更多的关注到了他的作品了,而对他本人却少有印象。冯石心想,正巧这个机会,可以跟邱辞好好认识一下,也可以让冯流英跟他多接触接触,年轻人之间,很快就成为朋友了。 冯石擦了擦嘴,站了起来,转身径直朝着邱辞走去。冯流英看大伯朝邱辞走去,连忙吞下一口面,拿纸擦了嘴,跟在身侧。 邱辞正在埋头喝粥,他身边肖氏兄弟见冯石走过来,立马站了起来。他二人都是考场上见过冯石的,一群人一起来验收过他们的成果,他二人的作品就是这冯石验的。 “冯大师好!”两兄弟齐声道。 “冯大师好。”邱辞抬头,也立刻站了起来。 “两位看起来都很面熟。你们是?” “冯大师,我是肖端”“我是肖竞!”两人都很恭谨地向冯石行了一礼。 冯石点了点头受了兄弟二人一礼道:“原来是你两兄弟啊!肖家的两位英才,恭喜你们晋升中级炼器师啊。” “多谢冯大师!”两人不卑不亢地回道。 “邱辞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邱辞见过冯大师!”作为一个大炼器师,他竟然放下身段主动去跟一个平民小辈打招呼。邱辞觉得受宠若惊,对这位大师也心生一丝好感。 “诶,诶,不敢当,不敢当,今日你参加高级笔考通过,便是大炼器师了,在你面前,我怎敢称大师。” 肖竞肖端和冯流英听了冯石的话,恁在当场。饶是邱辞也有些不敢相信?他只知道肖氏兄弟谈到让他参加笔试。他只当是中级考试,却不想是高级考试。 “难道你不知道?”冯石看几人一脸懵,对邱辞问道。 “冯大师,我们只知道通知邱辞兄弟参加笔考,但并告知说是参加高级考试!”肖竞道。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不就知道了嘛。这是我侄子流英,你们应该见过的。他也要去参加笔考!” “流英兄弟也要参加笔考,莫非?”邱辞盯着他道。 “邱兄弟看出来了,托你的福啊,我也要参加中级笔考!” “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肖氏兄弟此时已经心下沉沦了,这小子的意思是,他也是初考。而既然他是去参加中级笔考的,那一定是实操已经达到了中级炼器师验收通过。 自己兄弟二人,中级炼器师资格连续考了三年,今年才通过。眼前这两个小变态,第一次考试就已经超过了自己二人。而且这两人,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一个才十四,自己二人都十九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既然你们也是吃饭,我们就拼个桌吧!”冯石道。 几人自然求之不得,跟大家一起吃饭沟通,说不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冯流英连忙将二人未吃完的面从原桌端了过来。他坐下就继续吃着,似乎太饿抑或这面太过美味,吃得是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在意其他几人。 “三位都是青年一辈中的人才,他日到京都,欢迎随时来冯家做客啊!冯氏和肖氏都是我区慈国的炼器大家族,可以多交流切磋,提升技艺嘛。”冯石说道。 “恩,恩,就是,就是。”流英含着面说。 大家看他那样子太过滑稽,都在笑他,他却若无其事。 “冯大师客气了,到时候我兄弟二人一定登门拜访。”肖端道。 “那太谢谢了,有机会邱辞定登门拜访。”邱辞也道。 “好,那一言为定,你们可不能耍赖啊。”冯石玩笑道。 肖家二子当然知道这是客套话,但也不乏一点真实。冯家想请的肯定是邱辞了,自己二人不过是顺带的。不过,谁叫人家邱辞是天纵奇才,自己二人确实和他没得比的。 接下来,几人又扯七扯八好一阵。饭毕,冯石本欲一起结账,却被肖氏兄弟以地主之谊的理由抢了先,冯石暗暗夸二子深谙世事,而对自己那傻恁侄儿,有些无语。 五人一行到了考场,冯石立即和一众考官混成一体。几个小小辈就在那里干等着,相互交流,你来我往,也是熟络了。又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来安排了邱辞和冯流英的考试。 邱辞的试卷是中级和高级两张,冯流英的试卷是中级一张。两人看了看考卷,没多时,便都完成了。几位考官当场批阅试卷,并记录在册。 对炼器实操已经到了一定级别的人来说,笔考本就是个形式,不是很难。邱辞顺利通过中级炼器师和大炼器师的所有考试,冯流英的中级炼器师也是板上钉钉。 几位考监看着这两位风华少年,眼下都是充满善意的微笑,就像看自己的孩子。 第三十三章 授衔仪式 经过了两天的考试,索拉城年度的炼器考试圆满结束。各位考生的笔考和实操考试都被统计了起来,最终级别也确定了。接下来大家要等候参加的,就是午后的授衔仪式了。 比起第一天考试的热闹,这授衔仪式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大早就有人在布置典礼场。到正午之时,一大队士兵就已经就位,维护起礼台。不少老百姓都跑来看热闹,其中包括那些通过的和没通过的考生。大家来见证这一刻属于自己的或者是别人的荣耀一刻。也看看与自己同时代,都有怎样的炼器人才。 因为不用比赛,参考的学子们都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大家打扮得非常有节日的感觉,和看热闹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午后,王爷、梅国舅、白城主、肖家主和一众考官都来到了礼台就坐。一众高官出场,大家都安静了下来,默默端详着这些云端的人物,同时在心中各种幻想。 不停的有卫兵在巡逻,礼台周围也站着许多高大威猛的士兵,让整个现场更加显得庄严肃穆。 授衔仪式并无独特之处。先是由白城主宣布仪式开始,并来了一番激情演讲或者说是工作汇报也可以。然后在乐师的鼓乐声中,开始了各级别的授衔仪式。 首先是初级炼器师,主要由肖家主、冯石二位为众人颁发盖着炼器师协会印章,各位考官签字的授衔证明,并由白城主一一为他们将代表着初级炼器师荣誉的令牌发放到他们手上。 中级炼器师,由梅国舅一一为他们颁发授衔文书,并将中级炼器师的令牌给他到他们手上。轮到肖家两位兄弟的时候,梅国舅还跟两兄弟简单说了几句套话。两位也是礼仪周全地道了谢。 而大炼器师,则由王爷亲自颁发授衔文书,把象征着炼器师最高荣誉的炼器令牌分别发放到邱辞、宋烙和罗铁汉三人手上。 王爷对宋烙和罗铁汉都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并和他们握了握手。在轮到邱辞时,他拍了拍邱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是我区慈国乃至大午国、八泽国数百年来,第一位未成年的大炼器师,前途不可限量。大陆的未来,就靠你啦。” 邱辞看着他慈祥而和善的脸,如沐春风。深深鞠了一躬,坦然受了他这一句话。 台上台下众人,当邱辞站在最中间授衔时,都是议论纷纷,不明所以。不过,练器师协会并不加以解释。一张红榜在授衔仪式开始之前就贴在公告栏了,想必很多人没有看到。在高级炼器师考试通过名单的第一位清楚地写着邱辞,第二是宋烙,第三是罗铁汉。 宋烙是宋家主,罗铁汉是罗家主,都是索拉城有名的人物,而邱辞名不见经传,可谓横空出世,谁人识得。大家都对这位少年的身份感起兴趣,相互问询或猜测着。甚至有人竟然猜测邱辞是不是哪家达官显贵的私生子。 对于这种否定别人实力的论调,台下有些见识了邱辞炼器的人,单场嗤之以鼻。邱辞也听到了这些言乱,但是却没有心里去。因为已经见识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人们的陈观旧念很深,在很多人看来,年长就是经验和实力的象征,年幼就一定是凭靠关系,德劭者一切都是正确的,年青人提出意见就是违逆。 梅见,丁知杰,朱刚三人也来到了现场。他们三人全数落榜,但是却很关心在榜的情况。因为,他们听说邱辞通过了考试。 当三人在初级名单和中级名单反复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邱辞的名字,就向大炼器师名单看了一下。一看之下朱刚和梅见二人就气不打一处出。邱辞不仅在列,还排在大炼器师榜第一位。 丁知杰那个胖子,似乎对于邱辞的排名没有多少惊讶。他在炼器考试的时候是看见了邱辞的,他的手法技巧和对气的掌握都远超自己。虽然跟邱辞发生过摩擦,但他也清楚别人从来也没有主动招惹过自己,反而是自己毕竟理亏。 丁知杰曾将自己与邱辞有摩擦的事情讲给了他父亲,他父亲对他臭骂一顿。 邱辞这样的人才,丁家是一定要拉拢的,丁家主给丁知杰下了通牒,不准与这样的人为敌。丁知杰炼器水平一般,但脑瓜很溜,作为索拉城服装行业的大佬,丁家朝中无人,却能在索拉城做到那么大产业,肯定是左右逢源,深谙人情世故与变通之道。他自然是知道父亲的用意,已经打定主意,表面要跟梅见站在一条线,但实际上也绝对要主意分寸,不要把邱辞搞到真正的对立面。 梅见愤怒不已,左手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那双缠着布的手痛侧心扉,他却能咬紧牙死挺着。 朱刚也是一脸愤怒,但却没有任何打算,如果说他真有什么打算,那就是遇到邱辞再打上一架。不过他自己似乎也知道毫无胜算。 在场所有人都在见证了一个时刻,他们目睹了全大陆最小的大炼器师诞生的全部过程。 台下台上都纷纷议论,并在王爷授文书的一刻,掌声雷动。 而台下,一时间声浪乍起,有许多人已经喊出了他的名字:“邱辞,邱辞……” 协会安排本来是准备让邱辞作为本届炼器大会的代表讲讲话的,但是被邱辞推脱了。协会只好让宋烙代表考生讲了话。宋烙跟往年一样,早在考试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演讲稿的,只是邱辞的横空出世打乱了计划,但对于最终张贴榜上的结果,宋烙也是心服口服的。 仪式之后,由炼器师协会在临江楼为通过考试的新晋炼器师们摆设宴席庆功。 邱辞坐在宋烙和罗铁汉中间,与肖家主等一众大炼器师坐在主桌,中级炼器师和初级炼器是则坐了两桌。其余参赛炼器师,也分布其他桌,一起来为考试通过者庆祝。 宴席中,王爷和梅国舅,白城主等人也短暂出席,剩下主要是一帮糙汉子的狂欢。之前参赛的女考生,一个也没有到场。 肉酣酒毕,各自各回各家。而邱辞却无所适从,以他现在的身份,还方便寄宿肖家吗?虽然肖家极力想让他留下。但现在身份变了,大家都知道他这个最年轻的炼器师,既不是肖家的人,也不是肖家的学生,留在肖家只会使得肖家遭人闲话,而且他本就有了新的打算。 想太多没有意义,且过了这一夜再说吧,邱辞心想。 第三十四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夜 肖家两兄弟家教甚严,平日极少饮酒。肖家主的意思怕是年轻人,血气方刚,酒后乱性,酒后失态。 而今夜大家都在大胆吃喝,饶是肖老爷子也没有在乎家教一事。大家喝的歪歪斜斜,而肖氏兄弟,老早就醉得不省人事,被肖家的下人搀扶回了肖家。而邱辞酒量极好,被一众中年和老头子拉着灌酒。 夜已经深了,看着歪歪斜斜的酒醉的众人,邱辞自顾自出了酒楼,那些醉倒的人自然是有人照顾的,无需自己操心。 夜晚的风还微凉,邱辞一个运气,酒气就消散不见。他漫步在空旷的街道,远远听到鬼鬼祟祟的脚步之声在向自己走来,来人都是凡俗一等一的高手,人数大概有六七人之多。这些高手在这月黑风高之时,能做什么好的勾当。 邱辞一时促狭心起,想跟这帮老鼠玩上一番。也不使用任何仙法,只运起轻功,就往树林的方向飞去。 这帮高手倒是开心,这小子往树林跑,也省得自己等人做事张扬暴露。想着把他处理掉,抛在森山老林,连尸体都让野兽吃掉。这样消尸匿迹,简直可称得上完美。虽然观其轻功,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高手。但双手难敌四拳,他一个小娃娃,能架得住自己七人联手? 可是,他们完全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暗杀对象是个智力正常的人,作为一个小孩子,遇到危险不都往人堆里钻,为何他却敢往森林里跳。 在森林里,邱辞幽幽的停了下来,静静地等着七人过来。而七人远远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心下突然都有一些虚了起来,那人影让他们想起了道听途说的鬼故事,他们不怕人,专门引人到僻静之地,伺机而动。还是为首的人闷吼了一声,其余六人也一声闷吼!这一吼,众人都像是恢复了勇气,落在黑影四周,将其团团围住。 “你就是邱辞?”为首的黑衣人问道。 “明知故问!”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却带给人一种成年人的成熟镇定。 “是就好,孩子,对不起,下辈子不要得罪不该得罪之人!” “哦?你说的是梅见,梅少吗?” 七人震撼不已,他们身体明显一紧张。这一变化尽数落在邱辞眼里,看来真的是了。 “别跟他废话了,杀了他!”另一个黑衣人闷哼道。 远处还是一片灯火与喧嚣,此处一时却静得暗得可怕。 七人围着邱辞,轻轻迈着狠步,他们个个都是暗杀好手,只要有一丝微光,就足够他们行动。 一声闷喝,一个影子持着短刃蹬地蹿了过来,势如猛虎,矫若脱兔。 这一击,那男子是有把握刺中目标的,等他蹿去,才骤然发现黑影之处一空。他一手触地,一个翻转端端立住。其他黑衣人,纷纷或劈或刺,或助跑空踹,竟然一个也没有打中目标。而目标,突然消失于他们的视线。 “他在哪里?”带头的黑衣人声音有些愤怒,他已经感觉到邱辞的强悍,声音却一股视死如归的冷漠。 其余六人没有一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他们也在四下小心翼翼的寻找,所有人都摆好了架势,以防暗杀对象偷袭。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个对象的不简单。 邱辞本来躲闪之后就凌空,悬在七人上空,现在又落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大家都看到他从天而降。心下大骇,却毫无退意。 多年的杀手生涯,他们早就心如死尸,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拥有的,只有狂暴的杀戮,以死换死,以血还血。 “我在这里!”邱辞幽幽一句。 七人又是将邱辞围在中间,轻踩着步子,脚下草叶沙沙作响。 “在动手之前听我几句。”邱辞说道。 几人并不吭声,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但却没有人上来。 “人各有命,若你们手中未造杀业,不曾杀害无辜之人,今晚我给你们机会逃出生天。至于你的雇主,我自会解决,不会对你们有所牵连。但若是你们手中已造杀业,我便不会对尔等手软!” “少废话,动手。”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各位,想想你家中妻儿老小,勿贪不义之财。留得此身,何种生活不可劳而有得!” 邱辞说完这话,确实发现有几个人行动有所迟疑。看来这帮人也不都是油盐不进的刽子手嘛。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是毫无反应的。他一个猛冲翻身,手中寒刃劈空而下。邱辞也不含糊,用力一脚踢在他的胸前。 那人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伴随着一声“哎哟”的惨叫。可他并不死心,立刻爬起,又要上来。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黑衣人也纷纷向邱辞袭来。邱辞也不还手,只不过用手准确地挡住了所有刺来的,劈来的,扫来的,正面的,反手的刀刃。 几个杀手联手攻击好一阵,竟是一下也没有伤着这小子。心下越来越沦陷,速度也越来越慢。此时他们惊恐之余,萌生的竟全是悔意。很明显,这位少年是一位绝顶高手,他要是还手,自己几人必瞬间毙命。 为首的黑衣人,从地上爬起。他休息了一下似乎又有了气力,作势又一刀袭来。 “啪”邱辞在他腹部轻轻一推,他飞也似的撞向旁边的大树,一个反弹,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呕血。想爬起来,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其余几人见邱辞与几人对敌之时还能将大佬击飞,心下已经凉了大半。明年今日,恐怕就是自己等人忌日了。 此时,邱辞又凭空消失在原地。几人惊骇不已,要说起初是没有看清他是怎样离开几人视线,现在他们已经看清了。他没有任何起式,就是凭空就悬在了半空。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只有鬼神精怪才能做到的事情,这暗杀对象就做到了。 当即有两个黑衣人就跪了下来。 “饶命啊仙人,饶命啊” 邱辞并无任何动作。 “我俩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不曾造过杀业,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才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大错未成,请仙人饶命。” 另一个黑衣人,一句不发,连连磕头。 其他四个人见两个人打起退堂鼓,各怀鬼胎,其中一个咬牙切齿,牙齿磨出响声。一个冲势就要将两人击杀,邱辞一挥手,那人当场横腰撞向为首的黑衣人身后的大树,只听见一声骨裂之声,他一声喊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不再动弹。 其余三人,看到这光景,也马上跪了下来,却是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吓得已经不能说话。 邱辞又落在地上,站在原先之处。 一个瞬间三条短刃迅疾地刺向邱辞,饶是他也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乡民吓得把头埋在地上,瑟瑟发抖。 只听得一声“叮”,随后是三声闷响,接着有三个重物撞树落下,再没有了声响。 两个乡民这才敢抬起头来。看到邱辞依然站在原地。 邱辞抖了抖衣服,思维却到了别处。这五个刺客,本来已经给了他们选择,他们却宁愿赴死。难道,生真的不值得眷恋了吗?他们家中妻儿老小,不顾了吗? 两个乡民见邱辞没有任何动作,也不敢打扰,等邱辞思维归转,看向他们。他们才敢讪讪跪着,看向邱辞。 “你俩起来吧!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黑衣人面露难色,不肯出声。 邱辞进入二人庭海,听到了他们很多未说出的话。 “李普,刘通,你二人哪里来,哪里去,切勿再作恶,否则我定不饶。梅家,你们就不要去了,拿着你们的钱今夜就带着家眷离开索拉城。梅家,我自会料理。” 两人吓得连连磕头,邱辞不用问就知道了他们的名字,这莫不是真的仙人。若是自己敢违逆,天下之大,自己还能何处藏身。 “仙人,小民绝对不敢违逆,今夜就离开。”一个说道。 “不敢违逆。”另一个附和道。 “好!走吧!” 二人连忙起身就要跑,但突然又停下来转身看了看邱辞,邱辞还在原地看着他们。他们又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然后放慢步子,蹑手蹑脚地离开。又走了几步路,回头看,邱辞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他们看见空中一个人影,没有任何依附,如一颗流星一般划过夜空。 第三十五章 富贵贱种 “梅公子,可是在等人吗?”邱辞漫不经心地说道。 “谁?谁在那里?”梅见慌张不已,左顾右盼,他与杀手约定在恒川河的一处渡口,闲杂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你要杀我,却问我是谁?”邱辞调侃道。 “邱辞,你个该死的大午狗。你还活着!” “你说呢?白痴。” 邱辞一步一步地靠近梅见,他身周似乎有一种令人恐怖的气息,梅见惧怕不已,连声道:“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我父亲是国舅爷,我姑姑是当朝贵妃,我哥哥是当朝大将。你动我之前想清楚。” “好一个皇亲国戚,如此德行,草民也是不如。送你一个词,可想听听?” “什,什么词?”梅见吓得腿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声音都在颤抖。 “富-贵-贱-种。”邱辞一字一字说道。 “你,你……”梅见心中愤懑不已,却已经不敢出言挑衅邱辞。他知道以自己的水平,断然奈何不了邱辞。他派去的七个高手,其中五个是职业杀手,另外两个也是身手了得,这些人去暗杀邱辞,邱辞却能安然无恙的到这里来。梅见相信,这样的邱辞,在凡俗之中应该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够与之匹敌了。此时他心里除了惧怕,还有无尽的悔意。 “梅公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回答得让我满意,我就饶了你,以后踏实做人,莫在为恶。但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你就没有以后了。” 梅见听了邱辞的话,邱辞那君临天下的气势,让他不禁他吞了吞口水。正要准备说话,却恍若进入一个孤独的虚幻空间,他感觉周围的一切声音和色彩都被隔绝了。 邱辞哪里想跟梅见废话,直接摄入了他庭海之中。在这里,一个惶恐不已的梅见的灵魂本体正在瑟瑟发抖。 “梅见,你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邱辞问道。 梅见的灵魂本体微微一颤,一缕缕记忆宛如流转的光影,出现在庭海之中,有形有声历历可见可闻。 一瞬间,邱辞就从梅见的庭海之中出来了。他眼中满是怒火,就要喷发。 这个畜生,竟然倚仗家中权势,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这些人,有的只不过是些流浪汉,只因他看着不爽,就将人重伤致死。有个姑娘因为不顺从他邪恶的欲望,他竟然杀人全家。而且,这畜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无故残害大午难民不下十人。 如此富贵贱种,竟好端端活在世上,实在是不公平。邱辞此时心中只想为死者讨一番公道。 邱辞再次进入梅见的庭海,看见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心中满是悲愤。想着那么多人的悲惨遭遇,邱辞右手一挥,向着梅见的灵魂本体发出一记白光。 这是邱辞第一次使用斩魂,这是无极决里一门非常厉害的功法。此功法可以斩灭灵魂,使之魂飞魄散,威力巨大。但是这个功法有一个绝对前提,使用者必须怀有慈悲之心,否则就是废招,不但斩不了魂,还会遭到反噬,伤及自身。 等斩魂那一抹白光触及了梅见的灵魂本体,他庭海里的身形开始涣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此时现实之中坐在码头的梅见,两眼瞬间失去了焦聚,整个身子软倒在地。 用斩魂斩杀罪大恶极之人,邱辞没有丝毫后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码头。 第二天,早出的渔民无意间在远远看到一个穿着彩衣的人状物体卧在码头边,连忙过去查看。 这是一个年青人,身上的衣服甚是名贵,渔民摸了摸,他身子还是热乎的,但眼睛却布满血丝,一直睁着。 这非常情况,引来另外几个渔民过来围观。 其中有一个渔民看了一眼地上那人,眼神中瞬间充满了冷淡和仇恨,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人就是臭名昭着的梅见,国舅府的二公子。 那渔民长舒了一口长气叹道:“都起来了,别看了,也不要管了,这人是梅见,国舅府那条疯狗。” 还扶着梅见的人惊讶道:“啊!勇子哥,你不会认错了吧?” “错不了,就是这畜生化成灰我都认识,他害了我表侄女,害她投河自尽。怎奈他家是皇亲国戚,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如何斗得过。我看他不死也没有半条命了,真是老天有眼啊,让这种人渣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扶着梅见的渔民一听,立即弹起,一把将梅见推开,像抓了一只老鼠一般恶心,浑身哆嗦了一下,在旁边的草尖上抹了一把晨露,搓了搓手,甩干。而梅见,大家都冷漠地看着他,任他的头栽进雨后的烂泥里。 几位渔民都直挺着身子,从来没有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被称为皇亲国戚的人。他们每个人眼神里都充满了厌恶、愤恨、喜悦、轻蔑,末了还又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既然知道是这条狗,干脆我们把他扔到河里喂鱼?怎么样?” “诶,这主意不错。这畜生,千刀万剐,死有余辜,早该天杀了。就这么办。” “不行的,你们低估了国舅府。这条狗的行踪,你们能保证没有其他人知道?哪怕有一个人知道,我们这一带的渔民都脱不了干系。梅家老狗绝对不会轻饶我们的。到时候祸及妻儿无辜,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啊,勇子哥,你这夸张了吧。扔河里,一会儿就沉了。梅家哪找得到啥痕迹。” “你当梅家傻吗?牵一条狗,循着气味就到这里了。我们谁能洗脱干系?” “啊!”刚才几个要投梅见喂鱼的渔民惊叫。此时他们一个个面色难看,低着头,显然刚刚都高兴过头了。 “那,勇子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这畜生还有口气,要是国舅府知道我们不管,我们也要全部遭殃啊。”一个渔民问道。 勇子哥是个有主意的人,他低头想了一下道:“嗯,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得去给梅家报个信,让他们来弄走这垃圾。” “你说得对。报了信就不算我们的事了。但是我们谁去呢?” “一起去,要是被发现了还能说明一下。我们写个匿名纸条扔到国舅府院墙里就行。然后各打各的鱼,各过各的生活。就当这事儿没有发生过。” “那就都走吧。还等什么,趁早的,完事就走。真他妈晦气,要耽搁半天打渔了。” “我建议大家这两天都不要出工了,免得沾一身骚。梅家府少不了来这里调查一番的。” “啊!嗯,勇子哥说得对。” “哎,好在这畜生得到了该有的下场。” “对啊!” “是啊,是啊!老天开眼。” 梅国舅从晚饭时分起,就一直没有见梅见,饶是半夜噩梦惊起如厕,也不见梅见在房中。于是召集家丁四下寻找,可大半夜去了,都不曾发现梅见踪迹。 一大早,梅府扫地的家丁,看到地上有一张纸条,便捡起来打开看了一下,立即欣喜地上报梅国舅。 纸上只有寥寥几字:“梅少在马头!”,其字奇丑无比,中间还有个错别字。 梅国舅窝火,索拉城有好几个码头,他只得将一众家丁分成几波,分散各个码头去找寻,而自己亲率几人去了最近的一个。 他出发时就已经想过了,如今是多事之秋,国舅府宿敌不少,而这逆子更是没少干伤天害理之事,他还敢宿夜不归,见到这个逆子,一定要打掉他几颗牙才解气。 第三十六章 失心烂肉仙难救 当梅国舅和几个家丁顶着清晨已经有些刺骨的河风,看到一个穿着梅见昨日穿着的衣服的身形睡在码头时,他怒不可遏,加快了迈进的速度。风吹得他衣带飘飘,须发散乱,其势涛涛。 他走到跟前时已经怒不可遏,狠狠一脚不管轻重的朝着梅见的屁股踢去,大吼道:“逆子!” 梅见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头杀好的猪一样。 梅国舅可是知道自己的脚力的,他如遭重击,心猛地一沉。于是又试探性地轻轻踢了一脚。 梅见依然没有反应。 梅国舅有些晕头转向,站立不稳。好在他的手下眼疾手快,立马将他扶稳了。 两个家丁连忙从地上扶起了梅见。此时的梅见两眼赤红,两眼无神的正对着梅公赟。 “老爷,少爷还活着!”家丁摸了摸梅见的身子,那热乎的感觉让家丁喜出望外,大声道。 梅国舅如蒙大赦,甩开了左右搀扶,亲自去摸了摸梅见的身子,又听了听他的左胸。梅见身子还暖着,心还跳着。他确实还活着。 梅国舅又看了看梅见的眼睛,那是一双布满血丝,毫无焦距的眼睛。他心如刀绞。他用手把他眼皮抹下。一放手,他又睁开了。他又抹了一下,他又睁开。如是三番。终于忍不住大吼:“是谁?我定将你全家碎尸万段!” 梅国舅的愤怒,惊得河岸的白鹭和其他不知名的小鸟,一整纷飞。 一群人将梅见抬回家中,用布将他眼睛捂着。府中医师检查了他全部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受伤之处,连淤青都没有一点,自然是无能为力。梅国舅不甘心,又请了索拉城的着名医师,大医师也束手无策,跟府医一样,一丝头绪都没有。 梅见的母亲,一个衣着华贵的温柔妇人,在他床前,以泪洗面,恸哭不已。 “哭什么哭,哭有用的话,还用得着找医师!走!跟我进宫见娘娘!”言毕,立马安排马车向皇城而去。 “娘娘,国舅爷和夫人求见!” “请他们进来吧!”美妇其时正在晨起梳洗。 脚步声越走越近,美妇人已梳洗完毕,光鲜靓丽地坐在堂中等着来人。一见到美妇人,梅国舅和夫人就马上跪下行礼, “哥哥,嫂嫂,你们快快起来,都是自家人,还那么多虚礼!”说着轻轻扶二人,二人顺势自己站了起来。 梅公赟抬起头来,梅贵妃看着他一双通红的眼睛,吃了老大一惊。 “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何眼神如此憔悴!” “他姑姑,救救见儿吧!他就快死了!”梅夫人脱口就道,此时的她,已经不再讲什么礼数了。 梅贵妃转头看着梅国舅,梅国舅狠狠瞪了国舅夫人一眼。 “妹妹,我们连日连夜赶来宫里,就是想请宫中的御医去给见儿看看病,他现在宛如行尸走肉,府中医师和索拉城的名医都看了个遍,没有一个找到一丝头绪。我想着宫中,有我区慈最好的医师,或许他们能救见儿一命!” “嗯。事不宜迟,我立刻去见皇上。你和嫂子在此稍作休息。小慧!哦不,此时皇上应该正在早朝!小云子,你过来!” “娘娘,请吩咐。” “小云子,你去早朝那边看着,等群臣离了早堂,立刻来报。” “是!”小云子领命而去。 此刻,三人都在焦急等着,他们也不说话,偶尔问询一两句,各自都在打算着自己的心思。不消时,小云子来报早朝已退。梅贵妃与小慧和几个太监一起去见皇上。 他们去得快,也来得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带着一个老太医一起过来。 梅国舅夫妻二人,礼数周全地拜别了贵妃,带着太医就匆匆回程。梅贵妃也心系侄子,还安排小云子跟着国同去。一个白天一个晚上,车马终于来到了索拉城的梅府。 老太医一入梅府,就直奔主题。不是他不想休息,但这是皇上和贵妃之命,国舅一家一路催促,一路许诺好处,这情形,他也只好发不贴背。 在病榻上,他先摸了摸梅见的脉搏,然后打开他的嘴,看了看舌头,闻了闻他的口气。然后让下人给了他一盏点着的蜡烛,让下人拿着蜡烛在梅见眼前晃得,而他慢慢解开了梅见眼睛上的绷带。就要打开之时,他让下人止住蜡烛别动,靠近,慢慢将绷带全部移开。他的眼已经习惯了绑着,是闭着的。老太医拿过蜡烛,靠近梅见的眼睛,在他眼前又晃了一阵,然后将蜡烛交给下人示意拿开。用两指掰开了他的眼睛。 一看,老太医心下就是一沉,他还不放心,又掰开了另一只眼睛。 只见梅见眼中带着血丝,却毫无焦距。各方施针按穴,都没有丝毫反映。老太医双手一沉,终于也是叹了一口气:“哎!”。 梅国舅见太医已经收拾行医物件,连忙问道:“林太医,我儿是什么症状,可有医治之法?” “国舅爷,夫人,实在抱歉,我也无能为力了。”林太医非常遗憾地摇了摇头。 “呜……我的儿啊……”国舅夫人扑在梅见身上,恸哭流涕。 国舅爷此时显得非常镇定,既然林太医都这么说了,梅见是真的没救了。 “国舅爷,这边请!”林太医示意有话要说。 梅公赟随他去了屋门之外。 “国舅爷,看来梅公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啊!不瞒您说,我曾修习过一些仙家法门,梅公子此症是失心之症。” “哦?林太医知道此症,可有办法医治?”梅国舅似乎又燃气了希望,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彻底凉透。 “我也无能为力。此失心之症,并非凡俗的失去心智。仙家的失心之症,意为失去灵魂。梅见公子,哎,他其实只是一具躯体了。” 梅公赟感觉天旋地转,双腿站立不稳,一个踉跄,但他立即又站住了。 良久他才有气无力地说道:“林太医,谢谢您,请不要将这些告诉夫人,我怕他承受不起这打击!” “好的,那我就告辞,回宫向娘娘复命了!小云子,我们回宫吧!”林太医先向梅国舅告辞,又喊了一下还在里间候着的太监。 “好的,林太医!” “二位请留步”,国舅叫住二位。招呼管家,拿了两包东西分别给到林太医和小云子,里边是国舅府给两人准备的一些钱财和路上的吃食。 二人纷纷道谢,乘上国舅府的马车,往京城复命而去。 第三十七章 不教过父反问因 梅见成了白痴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索拉城人心惶惶,一时间与梅见有瓜葛的,有接触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误会是害了梅见的凶手。大家都预感到一场风暴就要来临。 索拉城的肖家、丁家、朱家等几个大家族都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梅见的遭遇的消息。 肖震廷第一时间就叫来肖竞、肖端两兄弟盘问,在得到他二人亲口否认参与此事件之后,才放下心来。 丁知杰的父亲,得知消息后,立即带着丁知杰驱车到国舅府探望。明面上的,他们两家走得很近,丁知跟梅见常来常往,私交甚笃。 国舅府像往常一样接待了丁氏父子。但丁家主却敏锐地发现了国舅府每一处接待都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 “知杰,你平素与见儿走得近,事发当晚,你可见到见儿与何人有过接触?”国舅道。 “梅叔叔,当晚炼器师协会的答谢宴,是我丁家赞助的,因此当时我也在宴会场,脱不得身。梅兄在宴会之前与我见过一面,他也没有说他要做什么。晚宴开始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了。当晚我喝得伶仃大醉,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还是我家仆人接我回家的。” “恩,朱刚呢?他有没有和见儿一起?”梅公赟眼神锐利,像是审视。客栈也有他的人,比对所有细节,排查梅见身边最密切的可能参与之人。丁知杰当晚确实是喝得大醉,被他家仆人搀扶回去,这个与客栈的眼线说得一致。 “这个,朱刚当日并没有参加宴席!至于他后面有没有和梅兄碰面,我就不知情了” “恩!你们三个走得近,平日可有得罪过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梅公赟道。 丁知杰看了看他父亲那张严厉又冷峻的脸,有点被揭穿了平日胡作非为的罪行的畏惧,不敢说话。 梅国舅看了看丁家主,丁家主立即会意。 丁家主以一种命令的语气道:“知杰,你但说无妨。此事关系重大,你不得隐瞒。” 丁知杰抱歉道:“对不起,父亲。梅叔叔,实在抱歉。我们三个平日里却实得罪了不少人家。” 看了看二人眼神,都没有怪罪的意思,丁知杰才继续说道:“不过要说厉害的人物,并不多。而且,以这些人的身份和背景,还够不上与我们为敌。” 梅国舅点了点头显出一阵轻松,但他立刻又严肃起来问道:“那,邱辞呢?” 丁知杰听到邱辞,立即显示出一丝轻蔑来,也不那么畏畏缩缩了。道:“邱辞就一个十四岁小孩儿,一个外国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我看他还不至于敢害了梅兄!” “肖家兄弟平时和你们没有摩擦?他俩事发当日在哪里?” “肖家兄弟平素与我们偶尔有口上交锋,但都适可而止,双方都不曾越线。事发当晚,他俩也是醉醺醺,这两个人酒量奇差,喝了一两杯就倒下,是他家下人扛回去的!”丁知杰回想起当时情景,还沉醉在嘲笑他二人的状态,竟然笑出声来。 丁家主闷吭一声,丁知杰这才醒悟过来,收住了笑。 “好吧!丁家主,你们是我梅府的朋友,有什么发现,要随时通知我,此人害我见儿如此,他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国舅爷!那我们告辞了!”丁家主拱手作揖,丁知杰也拱了拱手。 “去吧,梅村,你送送丁家主和丁公子。”国舅挥手,一脸疲惫。 梅村是梅家的管家,他将丁氏父子送到了大门口,看着父子二人上车。 回到府内,梅公赟问道:“梅村,你说,丁家父子有没有可能知道真相?” “老爷,以我之见,丁家父子并不知情。那丁知杰看着心思单纯,藏不住什么秘密。而丁家主,平素与我们多有交际,没有理由这么做,也没有必要隐藏。” “那朱家父子呢?” 朱家在丁家来之前就已经来过梅家了。 “老爷,您让我实话实说?” “嗯,你但说无妨。” “老爷,朱家主是行伍之人,五大三粗,藏不住事。而朱刚公子,很遗憾,您觉得他是能有秘密的样子吗?” “你说得是!”想起朱刚那个傻恁白痴的模样,梅国舅本来想笑的,却终是凝成了悲凄。 梅村嘴角也闪过一丝笑意,但他看到国舅那张沉痛的脸,自己也马上收住了。 “那你觉得肖家两兄弟有没有可能?” “以我之见,丁公子说得没错。现在梅肖两家还没有发生任何正面冲突,这两个小子不是傻子,应该不会主动挑起事端。不过,新晋的大炼器师邱辞,我认为此人有一定嫌疑。” “哦?说说你的理由。” “首先,他不属于我索拉城任何家族,虽然是肖家客卿,但本质上跟肖家没有关系;其次他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炼器师,要知道,只要到了中级炼器师的程度,就已经不是单纯靠体力就能打造出上号的器物了,在册的中高级炼器师,无不是内力高强的武功高手,邱辞是大炼器师,不管他是什么程度,至少内力上,他已经是高手之列。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他和公子发生过摩擦。我听朱刚说,在炼器笔考时,朱刚和丁知杰被这邱辞揍了一顿,公子虽然没有动手,但以公子性格,丁朱二人被欺负,一定会仗义为他们出头。肯定会有言语冲突。另外,老爷您也知道的,公子炼器失误,就是拜邱辞所赐。我观公子的神色,似对邱辞恨意很深!也许当晚,在没经过您的同意下,他私自挑战了邱辞,导致如今这样的结果!” “恩,你说得很对!你派去监视邱辞的人怎么说?” “非常遗憾,大家在肖家之外任何地方,都没有见过邱辞活动的身影!” “哦?那看来我们得去肖家亲自问问他了!你都说了,他是个高手,要想躲避几个眼线,应该也不难。你派人先发个拜贴通知一声肖家主,既然他们还没有表现出与我们决裂,我们就要把戏做足。” “是老爷!” 肖家院内,肖震廷正坐在大厅中饮茶,他看上去心事重重。肖竞已经告诉了他,邱辞近日准备离开肖家的事情。 肖管家从外面来报:“老爷,梅国舅派人来告,他今天要来登门拜访邱大家!” 肖府上下自邱辞获得大炼器师身份之后,就已经改了称呼,大家都叫他邱大家。这位少爷是不得了的存在,他已经是何自家老爷同级别的大炼器师了。他师从无名,是罕见的天才,所有人都对他敬仰三分。 “哦?可知所为何事?” “梅家没说!” “好吧,你去告知小邱一声。”肖家主在心下想着,这梅家速来与肖家没有多少交际,双方历来都是做到礼仪周全。主要是在朝中的三子和他家的大儿子政见不合。这次拜访,莫非真的是为邱辞而来?如果是为他而来,一个大炼器师,还不值得他梅国舅亲自来访吧!难道和他那二子之事有关? 想太多也没有个结果,肖震廷索性不去想了。心念叨着既来之则安之,见了便知。 第三十八章 怒怼皇亲别肖家 其实梅国舅本次前来一方面是看邱辞是否在肖家,另一方面是探探他的口风,看能否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一个拜帖,人马上就到,梅国舅已经顾不上失不失礼了。他来时还带着梅村和梅见的炼器老师杜老师。 肖家主客气道:“国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肖家主客气了!您是我区慈炼器泰斗,应该我们早点拜访您才是。只不过我一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和机会。” “哪里哪里!国舅里边请。” 一众人在肖家主、肖家两位公子、肖管家带领下,一起往里边去。打点了茶水,寒暄了一阵废话,肖管家请来了邱辞。 “肖爷爷!您这边叫我?”邱辞当然知道坐着的还有梅国舅,他假意不认识。 “小邱啊,这位是当朝国舅梅国舅,他今天是专程来我肖家见你的!” “邱辞见过梅国舅。”邱辞礼仪周全地作了个揖。 “邱大家不必多礼,请坐下说。”梅国舅一脸假笑。 邱辞也不多礼,就在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邱大家真是青春年少啊,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大炼器师了。与我儿相比,那真是天上地下。” “国舅爷说笑了,您可有两个儿子啊!您的长子是当朝大将,邱辞一介草民,如何比得?”邱辞话中明显带着一点刺。 梅国舅没想到邱辞跟他说话还带着点情绪,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恩?没想到邱大家对我梅府也有所了解嘛。” “你家梅见公子前些日子伙同朱丁两家少爷主动找我寻事,朱刚说的。” “这个逆子,净知道惹事生非。不知何故他就蹙怒了邱大家呢?您要是有任何不满,请告诉我,我定好生管教,拉他来给你赔礼!” “国舅爷说笑了吧,你家二公子不是已经不省人事了吗?你如何拉来跟我赔礼?” 国舅当庭大怒站起,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肖家主也震惊于邱辞毫不客气,本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邱大家,犬子的事,你如何知道的?莫非是你所为?”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乱扣帽子是你家传统吗?国舅爷,你梅家公子的事情,恐怕整个索拉城都知道了吧!我虽然这几日未离开肖家,但消息还是能够知道的。梅公子都已经那样了,我也不指望他赔什么礼,道什么歉了。” “你,你!肖家主,这就是你家的客人的样子吗?这样的人,你竟然留在府中……”梅国舅想发怒,但是这是肖家,他还有所忌惮,只能暗暗压着怒火,希望肖家主有个说法。 邱辞立马打断了梅国舅继续废话:“抱歉,打扰了!其实,我今天本就要离开这里的!” 被邱辞打断,梅国舅恁在当场,不知道如何说话了。他确实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什么理由留难邱辞的。 肖震廷吃惊地喊了一声:“小邱!” 邱辞笑了笑道:“肖爷爷,蒙贵府款待多日,邱辞自获得大炼器师称号以来,突然觉得人生有了些许方向,本想择日向您和肖家各位告别。今日国舅爷找上门来,实为探听虚实,看我是不是害了他儿子的凶手。邱辞不想给肖家添麻烦,今日就此告别。以后肖家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随时相告,邱辞定尽力而为。” “小邱,哎!”肖家主有点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邱辞兄弟!”肖竞和肖端二人叫住了邱辞。 “二位兄长,邱辞在肖家数日,得二位兄长照顾,在此谢过!我有件东西送给你们!” 邱辞从身上拿出两把尺刃递给肖竞肖端一人一把。尺刃外表非常朴素,并没有经过太多打造。但里边,要是两位当场打开,就会发现,这是完全的一把器尊的尺刃。比起邱辞和宋烙一起打造的那把,也只是在外表上有点区别。 “这两把尺刃,可作防身之用,望两位多加保重,他日满载荣誉凯旋。” “邱辞兄弟!”两人再次不舍出声叫出他的名字。 “好啦!保重吧!走了!”邱辞说完向肖家主和肖氏二子作了个揖,掉头就走。连个行李包都没有带。 肖氏二子想栏,可伸出的手马上有缩了回来。 邱辞的离开,肖家的人本来就是知道的,只不过这天来得比较突然。 肖家主一手拍在桌上,站起就愤怒地质问梅国舅:“国舅,您这是什么意思?一来就将我肖府贵客驱走!” “哼,肖家主!为了一个区区小儿,你竟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儿子受了害,你跑到我家质问我府贵客,是何道理?我肖家比不得你国舅府,却容不得外人撒野!管家,送客!” “肖家主,你当真要为了此人与我过不去?”梅公赟话中隐隐带着挑衅。 肖家主不说话,却也不看他。 “好,好,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梅村,杜老师,我们走!”见肖家主不回答,也是想留一点余地,梅国舅也不愿再言语相激。 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不管愿不愿意,两家原有的裂口之上,现在又添了一个疤。 梅家经过与邱辞当面对质,其实也没怎么对质,已经初步排除了邱辞作案的可能性。原因很简单,没有罪犯敢主动承认与事件相关的。邱辞敢当梅国舅的面承认与梅见的矛盾,与之交谈也没有听出任何的虚假,还带着一个孩子受到欺负的一种本能的愤怒,这些都打消了梅公赟心里的猜忌。 既然与邱辞无关,梅家也没有任何理由去为难邱辞了,虽然邱辞在肖家对梅国舅无理,但是这时的梅家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去计较一个少年的冒犯了。 林太医说梅见的情况是仙门功法造成的,那梅国舅就将目标转移到了一些修仙宗门去了。只不过,修仙宗门本身虽然不多,但仙门弟子各个身怀绝技,这样的一些世外之人,为何对自己的孩子下手,梅国舅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花重金,向各宗门进行打听最近有没有下山历练的弟子,或是有没有什么削了籍的弟子与梅见发生过摩擦。 一时间,梅见成为白痴的事情成为一桩悬案。索拉城民众本来都预计的一场风暴,并没有到来,到最后这事儿悄无声息,而梅府从此不得不接受日日面对梅见死而不僵的惨痛事实。 第三十九章 仙界传闻多缥缈 邱辞离开肖家后,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而此时,离他从牛角庄出来,不过一个多月。 “回恒川大森林吧!”邱辞心想。 只一个瞬间,邱辞已经来到了深林之中,立于一座山巅之上。 黑夜朗星,邱辞顿感宇宙之浩瀚广大。 几十天的日月轮转,邱辞如同经历了沧海桑田。 在一个多月之前,邱辞还只是一个普通人,连逃出恒川森林都花了半个月,现在的邱辞已经自信有足够的实力去扞卫自己,保护他人,再也不必畏畏缩缩藏藏躲躲了。 “西域领主”邱辞向天空轻呼一声。 邱辞首次使用这金书里的传音功法,名字叫做微语。只要你想着对话的对象,只要他还活着,就可以听到。同时只要对方能听到,就可以通过说话与对方沟通。原理很简单,天地是一个大的元气球,只要在天地之间,就有元气存在,施语者通过感应对方所在的元气,就可以通过两者之间连接的元气线进行交流。 西域领主原本在天空中盘旋巡视,听到这个声音,不觉一震,立即向着声源飞去。 “主人!”不消时,鹫鹰便来到了邱辞跟前。看邱辞独自站立,目眺苍穹,它也收起了翅膀,摆首蹑脚站到他的身旁。就这样,一人一鹫鹰矗立在高山之巅,俯视着目光可及的森林和天空。 良久,邱辞回头说道:“别这么称呼,怪难听的!” “主人,我说过,你若有保护恒川森林之意,我愿助你仙途。” 邱辞看了看它,不再说话。他没有想到在灵兽的世界也有一言九鼎,还以为它当时只是随便说说。 “这几日,森林还有没有异动?” “上次那样的人类和野兽,都没有了。” “嗯!不过,我不相信这只是一个突然的事件,上次的村民是先被人夺了魂魄,后又被病毒之虫寄了生。对了,你这西域领主的名字太长,能不能改改啊?” “你要是喜欢,怎么叫我都行!” “我还不太了解你,不知你翱翔天际有多少个年头了?” “按照人历,已有八百多年了!” “什么?八百多年!那我还是叫你领主好了,挺威武霸气的。领主,像你这样通得人性的灵兽,恒川森林里多不多?” “灵兽和野兽不同,我们灵兽的数量本就不多。不过说到通得人性的野兽或者其他动物,森林里其实还是有的,但极其稀少。除了少数本身寿命就极长的动物,大多数动物经过二百年可以微通人性,五百年可识人言。但森林是个残酷的地方,即便恒川森林绵延千万里,罕有人类活动,但动物相互间的厮杀,也让长寿变得困难。” “这样啊,那一千年以上呢?” “一千年可以历劫化为人形,通过人身修成仙道,亦可继续以本相修行,但越到后面越艰难,难以守住道心,沦为妖怪,也成为修仙者斩杀的对象。” “成仙!可有灵兽或者野兽成仙的先例吗?” “有的,我的祖先就有修成仙体者,另外有魇等天产灵兽等。” “嗯。那关于人类修仙之事,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人类成仙的途径很多,有吞食丹药成仙的,有通过感悟天地而顿悟成仙的,也有靠获夺元成仙的。只不过,我生活的这八百多年,没有一个人类修成仙道,也没有听说过近几千年有谁修成仙道。大概是仙界纷争不断或是人世沾染太多,不得超脱吧!” “那些成仙的人或者灵兽都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没有人见过他们,或者说至少我不曾见过。但人们总相信他们是存在的,只要需要他们,他们就会出现。” “谁知道呢?需要的时候出现,我才不信这些。”邱辞不悦道。他也知道仙人的神通,但是自己身上的苦难,从来没有那个仙人来帮忙一下。父亲和母亲的死,让邱辞不再对神仙缥缈之事有任何幻想,他所信仰的,只有强大自己,把一切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主人,你很矛盾,对仙界似乎很关心,但又似乎颇有不屑!” “仙界虚无缥缈,我不知道有什么,但我却有必须进入仙道的理由。你说成仙者自古有之,但人世间苦难却不减分毫。若成仙者只顾自己逍遥,对人世间的苦难视若无睹,这样的仙道,我自然是不屑的。不过,会些仙术倒很是不错,起码有很多方便。言归正传,领主,我准备去仙界修行,这也是我父亲的心愿。你对天下宗门有多少了解,跟我讲讲!” “主人想要了解些什么?” “不知道,但我要去最好的地方,最能看清天下大势的地方。” “那你可以去区慈国的定山宗、八泽国的沁泽宗。当然,也可以去大午国的舒望海!不过,大午国的舒望海,可能并不能帮助你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 “为什么?” “大午国的修行者,都只为了争名夺利而活!他们的名声不好,被世人称为魔宗。” 邱辞看了看领主,转头眉眼冷峻凛然。 “那就去定山宗吧。你知道入定山宗有何要求?” “我所知的是,要同时习得炼药和炼器两种本事。炼器以自保,炼药以增强体魄,淬练身体。” “嗯,这有何难!”邱辞淡淡一句,远视前方。鹫鹰看在眼里,不复再言。 邱辞从小跟父亲学习炼药炼器,现在已经是区慈国的大炼器师,这样看来,他只需要取得炼药师资格就相当于已经有了进入定山宗的准入券了!而炼药师考试,就在十日后。 为了以后能够炼制更多特殊药力的丹药,也更好的准备炼药师考试,邱辞在恒川森林里搜集了不少草药,一方面是炼药练手,一方面将珍稀的草药,移植到神仙师父赐的手镯之中。 有领主的帮助,邱辞找一些珍稀草药简直易如反掌。毕竟是这森林里生活了八百多年的灵兽,有什么是它没有见过的。 第四十章 仙师圣训通达言 在恒川森林里,没有俗事的烦恼,邱辞很快进入入定状态。 前段时间因为炼器师考试和处理一些人情关系,搞得邱辞头昏脑涨,根本没有心思修炼,修为停滞不前。 一成了大炼器师,自己几乎是全民皆知,那些大家族的拜访者络绎不绝。在梅家来之前,冯石、宋烙、罗铁汉等都曾来到肖家见自己。各种人情往来,让邱辞心烦不已,又不知如何面对,还好有肖氏兄弟陪同。但是,府邸是肖家的府邸,肖氏兄弟也不可能一直为自己做陪护。所以,邱辞最终只有选择尽快离开肖家。 根据金书的说法,邱辞六海已满,灵气无法继续存储,当此之时,亦是破境之时! 邱辞需要大量的珍稀药材。而且,对药材的年头也有要求。邱辞能找到很多上年头的珍稀草药,但用量却大,而天然的高级灵草却往往是独生,都是些,用一株少一株的存在。因为它们疯狂吸收天地灵气,以至于周遭很难有足够的灵气可以让其他植物共存。因此这些灵草往往在悬崖绝壁或者积雪山巅等人迹罕至的地方,如果每次要用的时候才去寻觅,将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当此之时,邱辞就想到了自己的镯子。他以前进入镯子中就感觉神清气爽,灵气充沛,似乎非常适合植物生存。若果这镯中有奇效,那日后将那些珍稀草药纳入其间养殖,将会是一件用之不竭的绝对财富。 邱辞已经有些时日没有看看自己的青幽草了,于是向镯子输入了一些仙灵之气,在庭海之中出现了镯中的场景。 “什么?”邱辞大吃一惊。眼前的青幽草已经生出了它的第三节。 《草物至》记载:青幽草,猛兽之血汲收日月精华而成,初生为一节,十年生二节,至百年再生一节,此后不再增节。之后怎样,《草物志》里并未记载。但《草物志》开篇就说道了:凡草物者,年越久,性愈烈,效果愈加,鲜有不类。简单了说就是年头越久的草药,药效越强,效果越好,很少有例外的。 邱辞记得非常清楚,自己移植到镯中之时,青幽草没有过百年的!难道,这青幽草被自己采入之时,刚好是第九十九年十二个月左右?邱辞可不相信这种巧合,就算一株是,但不可能全都是吧!难道是这镯子的缘故? 邱辞觉得有必要把这事儿弄清楚,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有些懊恼。这神仙师父什么都不给自己说,自己摸索半天也没有得不出结论。而且除了镯子的事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向他问清楚呢! 突然,他想到自己学习了微语,只要想着师父,说不定就能实现沟通!为何不试试呢? 默念口诀之后,邱辞开口道:“师父?” “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知道主动找我沟通了,看来已经掌握微语了。” “啊!师父,您真的在啊!” “你可以小声些么?或者闭嘴!微语功法,只是为了建立联系,受者不同,你可以选择说话,也可以通过意念沟通。” “啊!明白了!”泊泽仙君的话非常明了,要是对方只能说话沟通,那你就跟他说话好了,如果对方可以使用意念,施语者就可以通过意念与之沟通。 邱辞果断闭嘴,破坏这森林的祥和,真是罪大恶极。 “师父,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您!请您跟我解答。” “嗯。我已经知道了。” “有仙道,即有人鬼妖魔诸道。数万年来,仙界都是为了维护众生而存在。众多仙人为守护众生而陨落。最后一次仙妖大战,发生在三千年前,三位仙长陨落,不过妖界大圣也被诛杀,我成了当世仅存的仙人。以前,我游历天下只为铲除未乱作恶的妖魔鬼怪,三千年前,就已经罕有这些东西了。但是,最近这三千年里,妖魔徒然滋生,我发现斩之不尽,杀之不绝。突然意识到,这些妖魔的制造者,或许就是当今世界的主宰者,人类。生者因怨念入魔;死而不散的魂灵化为鬼;动物灵兽因怨念变妖。当然这些并不是它们产生的唯一的原因,有些东西,比如妖本身就是与人一样早就存在。 “杀戮已经成型的妖魔根本于事无补。而真正有效的方法,是从人类着手,只有人类能真正维护众生的平衡。但人类需要引导。要想引导人类,就必须是人类自己。 “我的凡体早已消散。仙凡有别,我若以仙者之姿,固然可以阻止世间种种。但,我就成为平衡的最大例外因素。凡人惧我,怕我,以我之意志而生活,那他们是什么,我又成了什么? “因此,唯有以人类之姿去改变这个世界,使亡者无怨,死而轮回,动物灵兽等不因怨念而化妖,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徒儿啊,我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你了无牵挂,无所畏惧。另外你有这机缘。愿你能为为师好好守护这世间,我也好自在逍遥,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在星回大陆之外,还有更广阔天地,你若有朝一日摆脱轮回,也可以与我一起遨游这环宇,去看看不一样的存在。我说的这些,你应该是明白的,可以解答你很多疑问了。你也该坚定你的方向了。 “对了,我着你去定山宗修习仙道,许你拜人为师并以师徒相称。你即将破六海入无极境,初而无极,你便是天下罕有的高手。你要懂得隐藏实力,可少去不必要的麻烦。你可以率性而为,但也不要堕了为师的威风。毕竟,你是我的徒弟。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与你镯子的事情吗?此镯乃我随身存储之物,叫阴阳乾坤镯,本是一对,你这名阳,另一个名阴。日后遇到有此镯之人,便是你的有缘之人。好生相待,可成仙侣! “此镯内有乾坤,你需善用。里边四方土地,分别为木、水、火、土属性,而此镯本身是混金,因此也可称为阴阳五行镯。每方土地,均有增益之效,草木入内,在合适的版块种下,可一日如年。若是不合,即与凡土无异。另外,此间也可存放活物,也有一日如年之效。不过,要想好好发挥此镯子作用,你需以灵气滋养之。常以六海之灵润之,可以加速其效果。 “那鹫鹰与你有缘,你可收他为伴,以镯助他,他会护你助你,早日达成心中之事。 “为师三千年不曾懈怠,此去逍遥远游,日后些许小事,勿要扰我。率性而为,诸恶勿作!”泊泽仙君说完就不再作声。 “徒儿明白了,恭送师父仙游。”邱辞在庭海之中向泊泽仙君磕了三个头。确实,泊泽仙君的话,解答了他很多疑惑。最大的收获不是知道镯子的效用,最大的收获其实是让邱辞知道了仙界存在的意义,修仙是为了什么和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第四十一章 初入无极,天下罕有敌手 破境在即,邱辞将所需要的草药都移入乾坤镯中,要在短时间让草药有质的飞跃确实很难,但增加些年头却是很容易,莫说普通情况下一日算一年,即便是多种上一日,也是好的。况且用灵气滋养,在适合的土地,一日何止一年,邱辞试了一下,一日两三年也是有的。 这样一来,一颗初生的草药,不消月半,就可成为百年级别的。这时间这么长,若是自己有特殊草药的需要,完全可以种植不起眼的幼株。到后面,必有大用。而且,镯中天地并不像自然界般险恶,没有动物摧残。没有四季,植物都只生不死。 邱辞除了将炼药所需的植物移植其中,还在森林中寻找了不少珍稀草药,这些草药虽然时日并没有多久,但只要在这乾坤镯中,将来必定化腐朽为神奇。因为邱辞身上并无什么宝物,种植些草药,日后也可以跟人换取需要的物品等。而且,有草药在身,自己又懂得炼药之术,相当于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医药包,走到任何地方都可以疗伤救人。 因为现在六气海已满,邱辞就将吸纳来的灵气都催入乾坤镯之中,青幽草等植物得仙灵之气滋养,疯狂滋长。 如此过了几日,离炼器师考试越来越近。邱辞已经准备离开恒川森林,去区慈京都参加炼药师考试。 “主人,你今日便打算离开恒川森林了吗?” “你以后还是别叫我主人了吧!您已经八百多岁高龄,我这个小辈,怎受得起你这样的称呼。你叫我邱辞吧!我明日就要离开恒川森林,在这之前,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您请问!” “你想不想尽快修成人形?” “想!没有一个灵兽不想化为人形的,化为人形便可以修习仙道,超脱生死,也可以像人类一样生活,去爱,去守护自己珍爱的事物。我虽然想化形,可那也是一百多年后的事了!” “恩。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尽快化为人形呢?你可愿意一试?” “如果你能助我化形,我愿誓死相护。” “你们化形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化形之日,需历天雷闪电劫,只有活下来,才能化形成功。” “对你可有难度?” “从来未曾历劫,不知!不过我身如铁石,本就与凡兽有别,雷与火皆不惧。” “好!那就好!我有乾坤镯一只,你可入镯修炼,日如一年,我用灵气助你,更可数倍于此。你可愿意一试?” “乾坤镯?那可是上古至上灵宝,您没在开玩笑?” “自然。我也是机缘巧合得到的!” “若果真是乾坤镯,我愿意一试!” “好!” “我今将你收入镯中,你可以自行感受一二。” 说完,邱辞运起灵气,像是一个传送门一般的开口出现在鹫鹰面前,它主不假思索便进去了。而紧接着,邱辞也跟着进了去。 “这里便是乾坤镯内。这四片土地乃草植之地。上面种植的,都是我在恒川森林收集的植株。” 鹫鹰异常兴奋,这样的洞天,它能感觉到那极其充沛的灵气,于是矗地闭眼冥想。不消时,它睁开了眼睛道:“是了,是了。这确实可以快速使我的修为年限,而且并不只是简单的催老。” “邱辞,你愿助我化形,我将誓死为你效忠。” “诶,没必要的。对了,你平时吃些什么,不会吃些野兽之类的吧?” “我以妖物为食,以果蔬和草药为食,不食野兽等污秽之物。” “啊?那你可别把我这里的草药吃掉啊!这些都是稀有草药,吃一株就少一株了!” “您请放心,你且将我放出,我自己筹备一个半月吃食,不耗你草药半分。你这些草药虽是珍稀,却不归我的日常食用。你这园中空位颇多,你也可以挪入一些,按照镯中生长的速度,我所食用的植物,已经供给有余了。” “好吧,你要食用什么,我可以帮你准备?” “我食松果、核桃等树子和水果!抑或忍东子、白芨子等草药。” “哦,都是寻常之物。那就待明日我回城,移植几颗果树和一些草药吧。” “等等,我若随你去了,恒川森林如何?” “你不是说你是西域领主吗?总该有个东域南域北域领主吧,交给他们便是。如果没有,那也不要担心。我一日可往返八泽,大午,区慈三国,回森林也是分分钟钟之事,你又何需担心?” “好好,如此便有劳了!” “嗯。你且在这镯中数日,需要帮助随时说与我。你在我镯中,我可感应。”言罢,邱辞便在山巅坐下,准备破镜。 邱辞将准备好的草药按照金书的配方,一一糅合,形成一个大草丸子。然后用手中之气将其包裹,通过高速的旋转使之紧致压缩成花生米粒般大小的圆珠。其高速旋转紧缩之后,再已看不到原来的植草模样,只是一颗青色的光滑的丸子。这叫做青丸,与澜丸不同,这青丸是因为模样是青色而得名。邱辞想,这神仙师父是懒得起名字而已。 服下青丸,邱辞能够感觉到六海与青丸建立了联系,似乎它就像一个发散的能量体,源源不断地向六海充斥着一股玄妙的连接,让六海都开始变化。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庭海。邱辞感觉到原本如液体充满的庭海正在逐渐干涸,而邱辞心中如同虚空一般,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近而头脑一片空白,其他五海也不再有灵气波动。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邱辞极不适应。突觉庭海产生微光,这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让整个庭海呈现一片白茫茫的景象。邱辞在白茫茫里面狂奔,跑了许久,都不见有任何尽头。而此时邱辞的意识逐渐清醒,那白光也逐渐消失不见。 原本庭海的空间变得异常庞大,集中精神窥视之,竟是一望无垠,这片无垠空间,竟然大如汪洋,其余五海,也是如此。此时的六海,才真正可以称之为海了!邱辞相信,跟以前一样,自己前境的那点微末的灵气也在其中,只不过微不可查罢了。 青丸,这是澜丸的升级版,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就将要以它为元气进补了。 这境界破得也太过稀松寻常了吧!常常听说破境不成,全身修为尽失的他,现在想想觉得传说太过危言耸听了。 神仙师父说了,破镜就已经进入无极境,初而无极,自己便是天下罕有的高手了。邱辞不禁试了试自己现下的本事。 邱辞将手触地,他感受到了河流的流动,地底岩石的运动,还有草木的生长。 邱辞闭眼感受空气,能够感觉到海鸟的纷飞,苍鹰的杀戮,以及,不知在什么地方,一个穿着修仙者制衣的青年男子,将一个跟他穿着差不多的老者杀死。 邱辞眉头微微一皱。看来,这仙界也不都是善类啊!那杀人男子的脸,邱辞是记得的,那是一双充满了杀意的冷峻的脸,而被杀的老者却一脸和善。 收回了窥探。邱辞睁开眼睛,看了看着恒川森林。发现了许多不一样的色彩。这夜晚,也似白天。虽然他有夜视能力,但那时看到的,也不过是黑白色。而此时他看到的,和白天已无二致。 夜晚的恒川,静穆而美好。树木上,山洞里,都是安眠的动物。不杀戮的时候,他们都是憨态可掬,与他们掠食时的狂暴形成强烈的反差。 邱辞啊邱辞,这一切,都是你要保护的啊!邱辞在心中想着。 第四十二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邱辞从恒川森林离开,第一件事是采了几株果树纳入乾坤镯。按照镯中的成长速度,一两天开花结果,完全不是问题,领主的吃食完全不用担心。第二件事,邱辞找到了仕通裁衣店的万老板。 万仕通一见到邱辞,连忙碎布前迎,以一种极其欢快的语气道:“哎哟,哎哟,是邱大家啊!快快请进。您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打第一次我见到您,就觉得您形貌甚伟,将来必是干大事之人,没想到一个月不到,您就已经是名动天下的大炼器师。可喜可贺啊!” “万老板好记性,还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的事情!” “哪里,哪里,邱大家这相貌气度,那是令人过目不忘。不知大家这次光临敝店有何吩咐,我万仕通必定给您个满意。” “今日确实是有些事情。一来我找你换些钱物,二来打听一些事情!” “邱大家但问无妨,我定知无不言!” “我打算去京都参加炼药师考试。你有没有认识能提供学徒资格证明的人?” “哟,大家呀,以您的名声,何须烦恼这个。你只消去大一些的药铺亮明你的身份,人家还不得请你去呀!” “啊!这样吗?” “您是不知道,您这几日不在索拉城吧,到处都有人在打听您的下落。许多名门世家都想与你结识一番的。您今日到访我仕通裁衣店,我是三生有幸啊。” “好吧。那我问问你,有没有哪家药铺人缘比较好,最近却比较没落困难的?” “大家是准备要扶持一把?您真是好心肠啊!我告诉您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我也有个小小的请求,还望大家成全。” “你说吧,什么事情?” “我赠您几套上好的衣物,请您为我做个宣传。需要您做的事情也不多,只要您平日穿着这几款衣服出行便是。我这店呀,比不得丁家那种大买卖,您这要是穿出去我家的衣服,也可以给我带来些生意。您看如何?” “这衣服不用你送,我买便是。至于你要怎样宣传,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不不不,大家,这得送。一来你是帮我做了宣传,我就当是付给您的劳务费了。二来,我若卖了你衣服,人家会觉得我小家子气。所以。你只管拿去穿就是了!”说的过程中,万仕通已经将几件上好款式的衣服打包装好压到了邱辞手里。 “好吧,那就谢过万老板了!另外,我这有些东西,想跟你换些盘缠,此去多少有需要花销的地方。你可别再送我钱就是了。” “没问题,一码归一码。大家有什么要与我换的,是上好的器宝吗?”万仕通有些期待地问道。 “不是。是这个。”邱辞从身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狼宝。 “这是,——狼宝?您竟有这等宝贝!”万仕通惊讶道。 “这是我无意间获得的。你开个价吧!” “大家,这狼宝可是稀罕物,按照它的售价,我可是收不起的。不过大家若有兴趣,您可以晚上来找我。我带您去个好地方,让这宝贝换得物有所值。当然,换得的钱物,您分我一部分做佣金就可以了。也就九一。您九我一。嘿嘿。”万仕通一脸诚挚,仿佛捡到了宝贝。 “这样啊,成,那我今晚来找你。” “好勒。那个,大家啊,我看您身上这身衣服不太合适您的身份,把我给您的那套蓝色的衣服在这里换上吧。今晚咱们要去的地方,也需要您换一身行头。” “哦?那好吧!” 邱辞在万仕通的帮忙下换了一身行头,整个人立即显得更加气宇轩昂了。邱辞自己也感觉到似乎整个人都更加自信了一些。万老板又是不吝一番夸赞。 离开仕通裁衣,邱辞来到恒川河边。河岸宽广,且恒川河常常发大水,因此沿河两岸人家并不多,有人家的,也离河岸较远,因此河岸显得非常清净。 在这类似的环境之下,邱辞想起了当时朱大叔托付朱凌灵的场景,回忆历历在目。不知不觉间,邱辞不禁有些想念起这个妹妹了。 邱辞微语道:“凌灵。” “恩?是邱辞哥哥?哥哥、哥哥?你在哪里?” 此时的朱凌灵正在家中无聊地看书写字,她四下张望不见人,但她真真切切地听到或者说感觉到是邱辞在叫她的名字。 “凌灵,小一点声,哥哥能听到。” “真的是你啊!哥哥,你在哪里啊。凌灵想你了。” “我也想你啊!凌灵,你最近会出门么?哥哥想见面跟你说些事情。” “我等下要和姥姥一起出门买点东西,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呀。” “我就在你姥姥家附近,没事,我等着你就是了!” 半个时辰之后,殷夫人和朱凌灵出了肖家府门,在集市里采购一些丝绢织物。 邱辞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向着二人走了过去。 “几日不见,夫人!凌灵。” 殷夫人看着一身华贵衣物的邱辞,不禁心中感慨,面上一下飞满笑容道:“邱大家!没想到您还在索拉城,快,跟我回肖家去!我家老爷子经常念叨您呢,还有凌灵这小丫头!” “呢!哥哥!你就不要走了嘛。”朱凌灵抓着邱辞的手,轻轻地摇着撒娇道。 “夫人,谢谢您的好意,不了。我已经给贵府添了很多麻烦了。我这次来主要是见见凌灵。那个,肖竞、肖端两兄弟已经启程去西部战区了吗?” “哎,是啊,您走后两天,他们就走了!偌大一个肖家,连能说话的人都没几个了,好在还有凌灵!”殷夫人有些失落道。 “夫人,肖竞走前拜托过我,若是后面肖家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邱辞定当尽我所能。” “嗯,好,好。邱大家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是的,我这次是要准备离开索拉城,去京都参加炼药师考试的。这之后,我会去寻仙宗拜师学艺,这次来主要是见凌灵有些事情说。” “这样啊。那你们两兄妹就单独聊一下吧,我等下过来。”说完殷夫人便去了不远处,看一些日常所需的物什。 “哥哥,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啊,都不来看我。还有,你真的要离开吗?以后我想你了怎么办?” “凌灵,哥哥这几天有事。今天不是来看你了么。凌灵,你听着。哥哥也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亲自来见你了,不过我会像方才那样与你通话。我现在传给你一些口诀,你要牢记,并熟练它。以后你想对我说话,默念这口诀,我就能听到了。这个功法距离越远消耗越大,不可多用,如果你想哥哥了,我联系你就是。另外,未经我的允许,你不能告诉任何其他人哦。” “恩,恩!” 邱辞将微语的心法附耳教给了朱凌灵。 “这个口诀叫微语,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你试试?” “哥哥,凌灵喜欢你!” “恩?你不是用嘴说的?” “没有啊。我就是按照你说的口诀说的。” “凌灵,你真是天才啊!一下子就会了!” “哈哈!真的吗?那我长大以后,一定要比你还厉害!” “恩!以后哥哥通过微语教你一些东西,你要好好学习,不可偷懒,好不好!” “好!那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呢?” “你不用来找我,哥哥只要时间方便就来看你!” “好的,拉钩!” “上次不是拉了钩吗?” “哦,是哦,那你不能忘了哦。” “恩!” 聊完了事,邱辞拉着朱凌灵的手来到殷夫人身边。 “夫人,好了!凌灵以后就拜托夫人了。” “凌灵是我的孙女,您不用担心。邱大家真的要走了吗?” “是的夫人。夫人,肖家日后有任何难处,您就告诉凌灵,我一定会尽力相助。” “大家客气了,那就别过了。您多保重!” “夫人您也保重。凌灵记住了哦。” “恩,哥哥再见!” 在邱辞离开之后,朱凌灵的眼泪脱框而出,但她却没有冲上前去拦着邱辞不让走。 邱辞挥了挥手,头也不回,他能听到朱凌灵小声的抽泣。一种失落的感觉蔓延开来,那是淡淡的哀愁。邱辞又一次离别了重要的亲人,虽然这一次和前两次不太一样,但还是免不了一丝酸楚。 第四十三章 百宝阁易宝 傍晚时分。邱辞来到了仕通裁衣店。万老板在店中等候。 见邱辞来,万老板简单寒暄了几句,关上了铺子,便一起并排而行,前往易宝之地。 “万老板,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啊?” “百宝阁。” “百宝阁,好个一目了然了的名字。不知这阁子是谁人所开?” “经营者是丁老板,而幕后之人,谁也说不清。有说是宫里的人,也有说是仙门的人。” “哦。平日里,这阁中都有些什么宝贝啊?” “可多着呢!什么宝器、仙丹、上年头的仙草、奇珍异兽、防身护具、武功秘籍什么的。” “哦,那这个倒是不欺其名啊!” “是啊,这百宝阁,可不是索拉城的百宝阁,很多京都和其他城市的达官显贵,社会名流,都会常常光顾此间。只要有宝可易,有钱可买,就能获得入场券,这里也是拓展人脉的极佳之地。” “我倒是无意与任何人结交!” “大家高人一等,年纪轻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必把这俗事挂在心上。” 二人走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一个灯火辉煌,外面却戒备异常森严的地方。 邱辞看了一下,守卫四面八方都是,每个守卫,都是些武学的高手。在楼上,还感到一丝仙灵之气流动。看来这里还有跟自己一样的修仙之人。也不知道是这阁中的过客还是主人家。 “站住,这里闲人不得妄入。” “宫守卫,我是万仕通啊!这位是邱大家,他有宝贝要在阁中展卖。” 很显然,这个宫守卫因为背光,并没有看清二人的脸。 “邱大家?”宫守卫凑近了仔细看了看邱辞,立马露出一股亲切的微笑。 “邱大家,真的是您啊!真是太荣幸了!” “恩?你是中级炼器师考试的宫长卫吧?” “正是正是,邱大家好记性,还记得在下!” “你怎会在此?” “小人一直都是这百宝阁的守卫!今日有幸再见大家,实在荣幸,万掌柜说您有宝要展出,请二位跟我来,我去通报!” “好的,那谢谢您了。” “能为您办事,是我的荣幸!这辈子能和您一起参加炼器师考试,是我炼器师人的荣耀啊!” “过奖了,过奖了!” “您在这里登记,然后随我到里间鉴宝,鉴宝之后,我百宝阁将给出您宝物预估价,并给您回执。并由我百宝阁代为保管您的宝物。如有遗失,您可以凭回执数倍找赔。百宝阁中宝物预估价只是基准价,现场价高者得。我百宝阁将抽取最终价的二成作为佣金。您有疑问,可以随时问我!” “好的,我清楚了!” “邱大家,这就是里间。”万仕通一上楼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看来他在这里没多少说话的分量,此时相当于刷刷存在感。但很明显,他还是来过很多次,轻车熟路的。 狼宝是个稀罕物,鉴定师一看到这块蓝色的东西,就两眼放光。倒不是这个东西比得上其他珍宝的珍贵,只不过这个东西很少见,而且,也是价值不菲。 经过鉴定,这块狼宝是源自于鬼狼身上的狼宝,比起一般的狼结出的狼宝,价格是翻了数倍,而且,普通狼宝在三十金左右,鬼狼的狼宝一百五十金。(一两金=二十两银=二万钱(元) “您好客人,这是您的回执,若宝物丢失,我们以此回执标价五倍赔偿,您请收好!” 邱辞拱手,和万仕通一起找了个楼上的位置坐下。 来百宝阁的,除了卖家,大多数是来寻宝的。一个二个都穿得富丽堂皇,一看就价格不菲。还好万仕通之前送了自己新的衣服,若是还是以前那平民装束,必定成为这百宝阁的另类。恐怕得被大家像看猴一般盯着看吧! 邱辞此时想起,还真有一点感激这万仕通了。 “阿伦护卫,欢迎您大驾光临啊,最近王爷国事繁忙,没敢登门拜访,还请代为转达问候。这个是些许薄礼,请您收下!”一个圆滚滚衣着华贵的中年弓腰爬背的,他递出一个小盒子给这阿伦。 那阿伦也不含糊,直接就收下了。 邱辞认得这个阿伦,炼器师考试,此人一直在观察着自己。那一丝仙灵之气,就是发自此人。 一时人声杂乱,各种对话声入耳。无非是商业互吹,阿谀讨好,客套满天。 “果然还是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啊!”邱辞心想! 好在不多时,珍宝竞拍就开始了。 “诸位,欢迎光临百宝阁,现在,竟宝开始,请大家保持安静。若是竞拍开始,有心仪的珍宝,请举牌示意加价。”刚刚那个圆滚滚的中年人朗声道。他中气倒是十足,听上去,也是一个练家子。 “第一件珍宝,是一把器尊级的紫青双刃,起拍价一千两银,请各位出价。” “一千五百两” “一千五百两一次,一千五百两两次,一千五百两三次,成交,恭喜三十号嘉宾。” “恩?还有编号?”邱辞问万仕通。 “额,抱歉,一时间没有注意,邱大家,你看他手里的牌子,这上面有编号的。” “哦!我看到了!” “下一件珍宝是两株百年青幽草活体,这可是炼制丹药难得的珍品,一般青幽草只有几年几十年生,这百年的,实属罕见。起拍价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阿伦喊道! 邱辞看了过去,阿伦也一瞬间看见了邱辞!他礼貌地向邱辞点了点头。 邱辞也向他点了点头! “邱大家,您认识阿伦护卫?”万仕通惊奇地问。 “也不算认识,只不过照过几次面。” “他可是王爷的护卫。当今王爷是皇上唯一的亲弟。” “哦!”邱辞不咸不淡的回答道,让万仕通一下子泄了卖弄见闻的气。 “这位十五号来宾两千两,有没有更高的出价。” “二千五百两”第二八号来宾,一位坐在场边的青年举牌道。他脸色看上去病殃殃的,但身子骨却非常健朗。看来是炼气失了分寸,需要买药调理的。 “三千两”阿伦继续举牌。 “三千两有没有加价的,三千两一次,三千两二次,” “三千五百两,”二十八号青年又加了价 “三千五百两一次,二次,三次,成交,恭喜二八号来宾购得两株百年青幽草。” “看起来,阿伦护卫对这个草药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嘛!”万仕通道。 “不,他感兴趣,但却没钱。”邱辞插话道。 “大家,您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万老板,这王爷为人如何?” “王爷爱民如子,勤俭奉公。” “恩!”邱辞默默点了点头。 万仕通不明白邱辞为何突然问到王爷,有些不明所以。这年轻人的思维真是跳跃,万仕通心想。 “第三件珍宝乃是上好的鬼狼狼宝,是极其罕见的中药至宝,也是仙家炼药重要药材,起拍价一百五十金,也就是三千两银” “一百五十金!”三号嘉宾出价 “二百两金”二十八号青年举牌。 “二百五十两金”三号嘉宾继续出价。 这二人你来我往,最后涨到四百金。还是被二十八号青年购得。 这青幽草和狼宝都是他得了,这两个材料一起,刚好是凡人要迈入修仙境界的破凡之药——懵元丹的重要药材。 看来此子是想通过炼药直接破这懵元之境。他应该是个想入仙门的人。不过他既然买了自己的药,自己倒是可以帮他一帮。任由他瞎搞,只怕破不了境,又白花了钱财,严重点可能还要丧命。遇到自己,也算是他的机缘吧! 阿伦也在看那小子,但眼神里的意味却有些不同,似有些郁闷又有一丝肃杀。 接下来的竟拍,邱辞毫不关心。但万仕通倒是兴奋得很,每每有珍宝,他都要忍不住想邱辞介绍,但邱辞却“恩,哦。”只言片语回答。后面索性万仕通就自己高兴了,看他那按捺不住手脚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场比赛。 拍卖结束,邱辞拿回执兑了钱。四百金除去百宝阁的二成抽佣,到手三百二十金,再给了万仕通四十金,就只剩下二百八十金了。 万仕通千感谢万感谢。他没有想到邱大家这般大度。他的本意是邱辞到手的一成给他,那样算来,他的佣金就应该是三十二金,现在邱辞足足多给了他八金。捡了这般便宜,他倒是漂亮话随便送不要钱。 万仕通本来邀请邱辞住店享受一下洗浴服务,被邱辞以有事在身推辞了,此后二人相互告别离开。 第四十四章 初遇云之 万仕通离开后,邱辞正巧看到买了狼宝的二十八号年轻人坐着马车离开。同时也看到阿伦跟了上去。心下有了些盘算,也跟着他们打算看看情况。 马车内,青年正轻轻地抚摩着装着清幽草的木盒,露出踏实的笑容。他的护卫驾车很快,显然主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得赶回去做。 当青年和他骑马的几个的护卫走到一片竹林中之时,几人立即警觉了起来。这些人都是高手,直觉让他们都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剑柄上。 此时,只见阿伦从天而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时间,包括马夫在内五位好手都瞬间抽刀在手。 阿伦露出非常轻蔑的一笑,开口慢条斯理地说话:“诸位,我有话跟你家公子说,你们不是我对手,不要妄动。” “大家先不要动手。敢问尊驾是何人,有何话说?我听着。”车中青年朗声道。 “公子,青幽草于我有用,可否卖一株给我?” 青年手下的人立马警戒,相互对视一眼。果然这人是为了宝物而来。作势就要动手。 阿伦也不看他们,只是手一举,这五人便动弹不得。五人大骇,像是遇到猛兽梦魇,心中一片死意。连他们几人坐下的马,都原地不得动弹,喘着粗气。 那青年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立马从马车里出来,见几人动弹不得,心中诚惶诚恐,作揖道:“高人,请不要伤害他们。不是我吝啬,我买这青幽草实在是来救人姓命的。若是让您一株,这剩下的一株,根本就不够救人的,还请高人放我们过去!” “何病?”阿伦微微邹眉问道。 青年稍显犹豫立即坚定地回答道:“败血风!” 阿伦:“有多少人?” 青年:“二十七人。” “你走吧!” 阿伦眉头又是一簇,手一松,解了青年五个手下的禁制。 “多谢高人。多谢。”那青年和五位护卫都作揖道。他们倒是没有想到对方这样轻易放了自己,大家都有一丝绝死逢生的轻松,但多年的经历,还是让他们没有放松一丝警戒。 青年在马车上作揖高声道:“高人,感谢您深明大义,我是京都寒山医馆的人。若是日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请来人说索拉百宝夜,我便亲自来迎!” “你们快走吧!”阿伦一挥手,背向几人,生怕自己反悔似的。 “告辞!”马夫立即驱车前行。车马过后带起一片尘烟。 等几人都已经走出了数百米,阿伦才回头看着车马远去的方向。神情里似乎有些不甘,又无可奈何。 良久,阿伦才回过头来平淡地说道:“出来吧,邱辞小兄弟!” 邱辞一个纵身来到阿伦身边:“阿伦护卫!” “邱辞兄弟这是为何?”阿伦想问的其实是他跟踪自己。 “实不相瞒,正是为你的草药而来。” “你有青幽草?”阿伦有些惊讶地问道。 “这个给你,好好救治王爷,代我向他问好!”邱辞将准备好的两株百年青幽草给到他手中。 “你竟然有这等宝贝,在百宝阁时为何不拿出来卖?” “我哪里知道这草可以拍卖。况且这草也是我偶然所得,于我也有一定用处,又何必卖掉!” “好吧!有你这草药王爷的病确实会有所好转。邱辞兄弟,你是修仙之人吧?不知师从何宗啊?”阿伦想到,王爷金体是国之大事,不能随意透露消息,但邱辞已经看出来了,向他隐瞒也是无用。 “我无门无宗,此去将去京都考取炼药师资格,然后去定山宗拜师学艺。” “哦?那祝你好运了!就此别过。”阿伦的惊讶一点不少,没想到邱辞一介散修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既然要去定山宗,未来便是自己的师弟了,这样的人顶好是定山宗的人才啊! “再会!”邱辞道,说完转身就走。 阿伦也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他停顿了一下,抛给邱辞一个小牌,道“这个给你,或许对你有用!” 说完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小牌是定山宗一种很重要的令牌,可以推荐优秀人才免试入定山宗,还能换取其他珍稀之物,只不过此时他没有打算告诉邱辞。 “谢谢!”邱辞接过来看,上面满是雕文,中间是个“首”字,背面刻着两个字:定山。 原来阿伦是定山宗的弟子。看起来,他应该是出类拔萃的一个了。否则定山宗也不会安排他护卫王爷,邱辞心想。 阿伦离开之后,邱辞便跟着马车里那青年而去。邱辞倒是不急于露面,听这小哥所言,应该是京都的大医馆,他两株清幽草可救不了二十七个人。随他前去,说不定能帮帮忙,还能顺便解决炼药师学徒资格的问题。 跑了一夜,青年的马车停在一个医馆大门口。还没等车停稳,那青年便已经冲了出去。 这就是青年口中的寒山医馆了,这医馆外面看起来比较普通,甚至连它的牌子要是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这里没有石狮子或者其他猛兽镇宅,也没有各种能体现主人家显赫成就的排场,给邱辞一种清新的好感。 隔着几十米,邱辞就能闻到医馆里草药香,那是炼药者最习惯最痴迷的味道,让邱辞回忆起七年里在牛角庄跟父亲学习炼药的种种。少时邱辞牛角庄的家中常常都是这味道。邱辞一身本事都是在父亲的教导和这药草香里习得。到了这里,颇有一点回家的感觉。邱辞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府门前。 “少年,你是来做什么的?”一位门口的家丁问。 “刚刚进去的年青人是?” “那是我家公子!” “那我便是找他了。” 家丁自信打量了一下邱辞,观他气度不凡衣着华贵,不由收起了几分轻慢之心道:“您找他何事?我可以代为通报。” “谢谢,你就跟他说,炼器师邱辞有事找他。” “好的,请稍等!” 那家丁一个人前去通报,另一个家丁警惕地看着邱辞。 邱辞已经看出来了,留下这家丁似乎在想: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能找少爷什么事? “少爷,您回来了,青幽草找到了吗?” 一位老者问道。 青年猛喝了几口茶回岛:“找到了,韩叔,快拿去救人吧。” “少爷,这两颗青幽草?” “百年的,虽然只有两株,但效果应该比二十株普通的要强。这青幽草是难得一见的珍草,人命关天,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少爷宅心仁厚,是那些败血风病人之福啊!” “快去救人吧,不够就只能看父亲有没有找到更多的药了!” “是,少爷!”老人拿了药马上就离了开去。 寒山医馆的这位公子叫做韩云之,是家中独子。也是这寒山医馆的未来继承人。交代完事情,他才继续坐下来喝茶休息。 “少爷,外面有为自称邱辞的炼器师找您?”门卫家丁道。 “邱辞?” 韩云之在头脑中过了一遍,不认识,不过名字有点熟悉。 “不见!” “是!”家丁答道,马上就调头离开。 “等等,他长什么样?”韩云之想,该不会是昨晚那位高人吧。 “他个子有一米七左右,看起来十三四岁,还是个少年。” “嗯?少年!” “是的。” “少年炼器师,太夸张了吧。哪有十三四岁的炼器师。” “我就说,原来真是个骗子。我这句去打发了他。” “等等!”韩云之脑子飞速地思考着,在屋里走来走去。最近炼器界确实出了一位叫做邱辞的惊才艳绝的少年大炼器师,这到现在都还是一个热谈。难道外面的少年就是他?会不会是哪家少年糊弄自己,想混吃混喝呢?再说,如果真是他,他一个炼器师找我作甚?虽然自己也是炼器师,但又不是索拉城炼器师协会成员,他跟自己也没啥关系吧!一下子想了很多,就是找不到理由。算了,还是见见再说。毕经真是大炼器师邱辞,那可是贵客了! 经过一番思索,他停了下,补充道:“见!” “啊。少爷。这……” “没事。记得要有礼貌。如果是来糊弄我的,我自会请他出去。” “好嘞,我这就给您请进来。” 第四十五章 韩氏父子医者仁心 那家丁确实礼貌地将邱辞带进了馆内,此时韩云之正在喝茶。看见来人,他一口茶喷了出来,连忙出门迎了上去。 “您是邱大家?” “你好,韩公子!” “您真是邱大家,失敬失敬了。我方才还以为是哪家的少年与我玩笑。见到您本人,我这才信了。” “你认得我?”邱辞问道。 “您自称炼器师,年纪又如此年轻。您是当今炼器师界的风云人物,我也是炼器师,怎会不知呢。而且,昨晚我买下了您的狼宝,本有意结识,但无奈家中事急,就匆匆离开了。” “哦!看来你这确实很急了。” “邱大家请上坐,管家,沏茶!” “不知邱大家此来我寒山医馆所谓何事?” “我有两件事。一件事是我为你救人而来。二件事,有事想请你帮忙。” “哦,救人?” “你那两株百年青幽草,可救不了二十多人啊!” “邱大家!”韩云之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难道他有青幽草。 “我这还有几株百年的青幽草,可与你救人!”邱辞幽幽道,也不打官腔,直接从袖子里拿了五株出来。都是鲜活的百年青幽草,只不过,这植株的生长姿态,却是比买来的要茂盛得多。 韩云之先前只当是玩笑,当看到这五株青幽草,立马跪在了地上。 “邱大家,这是救命的药啊,我和父亲找寻多日,他至今未归。我也是昨日才在百宝阁寻得两株活体,这下所有败血风的病人都可以治好了。这五株青幽草,真的是与我的吗?” “不,是给你拿去治疗病人的!” “对对,治病救人!我替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谢谢您。” “你还是起来吧!这五株青幽草,你去了叶,可留下根茎种植,以后就再也不缺了!” “是,是!太感谢您了。您救了大家的命,今后就是我寒山医馆的恩人,恩人但有所需,我寒山医馆必竭尽全力帮助!” “恩,也不需要你竭尽全力。我想参加即将举行的炼药师大会,可我并不是炼药师,也不是炼药学徒,没有参考资格。” “恩?大家是要学徒证明或者推荐书吗?” “正是!” “这有何难!我寒山医馆,在京都之地也是小有名气,开个推荐信或者学徒证明轻而易举。不过......”韩云之有些难以开口了。 “不过什么?”邱辞有点纳闷,不是说轻而易举吗?难道是又有什么特殊情况。 “恕韩云之冒昧了,医者身系人命,非学而精者不治,马虎不得。我未见您练丹施药,这个证明并不能随意开给您,实在抱歉!” “好!”邱辞以为他要给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没想到是这样!看来这个韩云之,还真是一个心系人命的好医者,这份严谨是对人命的高度负责。此时看上去,他比之前更加显得高大。 “韩公子,那你看,我当如何展示?” “我寒山医馆自祖辈就行医救人,几十年来有我们的一套学徒考核标准。不通过考核者,不可出师从医。若邱大家能通过我们的考核,您的推荐信,我寒山医馆就出了给您。” “好,那就烦请公子出题了!” “咳,咳!邱大家,抱歉。我们考核有两部分,一部分是理论题,一部分是实操。这个考核,跟炼药师协会的考核形式一样。通过我寒山医馆出师考的弟子,无一不是通过炼药师协会的考试的。邱大家若是有意,也可以当做这就是炼药师考试,不妨一试!” “好的!那就来吧!” “好,管家!快,你把这五株植草交给韩叔,让他留根子种着。另外,吩咐厨房备些好酒好菜,今日有贵客!” “邱大家,请跟我来!” 邱辞跟随韩云之,往他家里屋走。他家庭院还是很大的,院内亭台楼阁,也是个大富人家了,难怪可以一掷千金。 “大家,这便是我家的炼药室,像这样的炼药室,我们还有十一间。” 二人所来之地类似一个私塾教室,不过中间多了一个炼丹的炉子,也有了许多药罐。果然是大医馆,既可以熬药煎药,还能炼制丹药。 “这个是炼丹炉?”邱辞有些明知故问。 “是的,大家,只不过,这炼丹炉有些古怪,我父亲说这炼丹炉是大炼药师才能运用自如的存在。我当前只是一个初级炼药师,不曾摸清其中奥妙,此炉与我无缘。” “哦!” “我去拿考卷,你可以在此参观一下!” 待韩云之去取考题之际。邱辞用灵气输入这炼丹炉,在庭海之中出现了此炼丹炉的全貌,随着灵气的流走,此炉的特性构造皆已了然于心。 果真是设计巧妙啊!难怪韩云之说与他无缘,以韩云之当前的水平,灵气不足,运用做不到自如,确实是驾驭不了的。但对自己来说,就太容易了。 “大家,这是我医馆的考题,请您在此作答。” “好的!” 邱辞粗粗浏览了一下题目,倒也简单。凭着自己惊人的天赋,这些理论知识,早已是烂熟于心。父亲讲药理的时候,历历在目。而且,金书里也有药理,自己已经加深了理解。 题目一共有一百道之多,邱辞没有用到半个时辰就答完了,其中还包括论述简答。 “写好了。韩公子,请过目!” 韩云之仔细看了邱辞的理论考核,瞬间惊为天人:“好,好!没想到邱大家不仅炼器天资惊人,炼药的理论知识也是掌握得十分扎实,你这笔考,是全对通过了!” “过奖过奖!” “邱大家,这实操考试,由我父亲亲自来考。我们相约寻青幽草,若是找不到,今日都将回来。因为今日用不上药,患者都没治了。幸得你的青幽草,这些患者才能活命。再次谢过!” “不足挂齿!韩公子莫要再提!” 两人一起用了午餐。午后时分,韩家主,大炼药师韩世杰也回了来。看他满脸沮丧,眉目紧锁的样子,人似乎都没有了灵魂。 突然,他看到了韩云之,快步上前想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道:“云之,你可是找到药了吗?” 韩云之激动地说:“找到了!找到了!” 韩世杰面色还是没有多少舒展更急切地问道:“找到了多少?” “两株!” 韩世杰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整个人更加显得颓唐,他拍了一下腿,摇了摇头远望天空叹道:“两株,哎!天不给人活啊!” 韩云之看他父亲那悲伤的样子,也不愿再给他开玩笑了,笑着道:“父亲,这两株可是百年的青幽草哦!” 韩世杰猛的转头,眼神里放着光:“哦?百年的,那起码可以多救几个人。恩?你毫无担忧,莫非跟我开玩笑,人命关天,你还有脸笑?” “孩儿确实只购得两株百年青幽草,但是,贵客临门,天降甘雨,所需的青幽草,都得到了满足!” “哦?贵客?” 韩世杰光顾着自己哀叹和儿子对话,忘了站在近前的邱辞。其实也难怪,平日不少患者家属,以及与韩云之交好的青年不少,没有注意到邱辞,也是情有可原。 “父亲,这位就是我韩家的恩人,天下仅有的少年大炼器师邱辞,邱大家!” “哦!”韩世杰像是正在消化什么似的,眼睛从一脸的疲惫,瞬间变得容光焕发,立即上前双手握住邱辞的手道:“邱大家,您是从索拉城来的邱大家!” “韩大师客气了,邱辞不敢当,不敢当。” “当得当得,太感谢您了,您是我寒山医馆的恩人啊!我替患者家属谢谢您了。” “韩大师,不用谢,邱某只是略尽绵薄之力。您寒山医馆才是广积功德啊!” “邱大家,不瞒您说,你不仅仅是救了这些患者,你也是救了我寒山医馆啊!” “韩大师何出此言!”邱辞不解地问道,有种掉入了某个阴谋的感觉。 韩世杰不好意思,示意韩云之开口。 “邱大家,不瞒您说,我寒山医馆在京都虽然小有名气,但却被京城最大的医馆京都医馆欺压,屡屡与我家发生摩擦。今次城郊一村村民突发败血风病,两家医馆为了证明医馆实力,相互竞争,都在看谁能将村民治疗痊愈。所有京中的医馆都在看着,所有百姓都在看着。一旦失败,就相当于承认了技不如人,往后恐成笑谈!” 邱辞还以为什么事,听了韩云之的解释,觉得有些好笑,说道:“寒山医馆行医数十载,岂是一时得失可以失去人心的,韩家主,你多虑了吧!” “哎,可不是嘛,都怪我糊涂!一时没有想清此道理,跟京都医馆当家打了赌,我们打赌谁家输了,就要公开向对方认输,并且赔付双方在此次治疗败血风病的所有患者的医疗费用。哎,都是面子惹的祸啊!”韩世杰懊恼地说道。 “哈哈!没想到韩大师这样的人也会犯这样的错误。没什么,孰能无过呢!我给你们送药,事先并不知道你们的赌约,但我看您和韩公子一心救人之心一丝不假,这份医者仁心,我邱辞岂能不顾!现在一切不都好起来了吗!所以,你也无需自责了!” “是啊,是啊,但是还是得多谢邱大家!”韩氏父子双双拱手作揖。 邱辞回敬之。 第四十六章 医馆测试 “韩大师,我打算以寒山医馆学徒资格参加本年炼药师考试,不知可否?”邱辞盯着韩家主的眼睛问道。 韩大师脸色稍显为难。 “父亲,方才我已经测试过邱大家的理考,邱大家实乃奇才,所有一百题全部正确,正等你回来进行炼药实考呢!” “哦?既然云之已经告知了邱大家规则,那就由老夫来进行炼药实考的检验吧。”这会子他倒是没有了一丝难为,变得非常真诚,而且略带欣赏。 “不急一时,韩大师您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下午再进行不迟。” “多谢体谅。”韩大师拱手道。 邱辞回礼。 韩大师吃了饭稍事休息,便来对邱辞进行炼药实考。炼药实考比较简单。分别是熬制草药、炼制一颗丹药。熬药考的是,医疗救人的基本操作,炼制丹药,这才是考验炼药师的真正关键。炼制的丹药的最终等级,决定了炼药师的等级。 “邱大家,我府中共有十二座炼药房,你可以任选一处作为炼考场所,请。”韩世杰道。 “不用选了,我就去方才韩公子带我笔考那所吧!” “恩?” “邱大家说的是高级炼药师那个炉子!”他不好意思的向他父亲说道。 “大家,您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毕竟实考不比理论,选择中级或者初级的炼丹炉,可能更加容易掌控一些!” “但是却不能炼制出最高级别的丹药,不是吗?” “年轻人,很有志气!云之,你也好生学着点!邱大家,那就请吧!哈哈。”韩世杰说道。 首先,邱辞是将炼丹炉和药罐下的火点着了。而邱辞炼丹的材料,韩大师早已着人准备妥当。当火已经无需照看之时,邱辞将煎制所需的药,从药箱里一一按照比例取出,放在一张大纸之上。他并不急着将药一起放入药罐,而是等水烧到一定温度,才将配好的药,分先后,依次序放入。当炼丹炉的火烧旺之后,邱辞把准备好的炼丹材料,一一用气分出比例。也是依次序在放入炉中淬炼。 “不错不错,手法非常娴熟。”韩大师满意地说道。 “恩!嗯。”韩云之附和道。 过程看上去是非常简单的。关键是最终的结果。 煎药倒是很简单,只要保证火候,注意药性,注意入药先后。而炼丹就不同了。它是要靠气支撑的,如果炼丹气不够,就会使得丹药在炉中不稳,掉入炭火之中,沾染杂质,降低成品品次,甚至改变药性。而且,炼药的火候有极高的要求,因为它并不是用水煮,用炼丹炉炼丹,要想药物保持其特性,或者发挥其特性,必须精准到一丝一毫。当用火之外焰的,就不要用到内焰了。当用啸火就不能用到文火。因此还要懂得用气将火焰加以控制。 在一个时辰之后,邱辞的两项考核指标都已完成。他煎好的汤药留在药罐里。炼制好的丹药用一个匣子装了起来。接下来,就是检验了。 “云之,你也闻一闻,尝一尝。”韩世杰用一个碗,倒了些邱辞煎好的汤药,闻了闻,也尝了尝,说道。 “恩,好,确实是上号好的滋补之药。每位药材都发挥到了药效的极致。” “恩!” 韩世杰打开匣子,一下就惊住了!这可是两粒上品的宜体丹啊!这宜体丹是最常见的滋补丹药,因为材料都比较简单,因此,炼制的丹药成色一般都是初品,中品。只有到了大炼药师的级别,才可以一次炼制一颗上品宜体丹,这已经做到了宜体丹能到达的极致了。 “这是两颗上品宜体丹!”韩云之惊呼道。 “不错!两颗上品宜体丹。色泽白润,毫无瑕疵!老夫炼药几十年,从来不曾一次性练出两粒上品宜体丹!看来,我已经老了!” “邱大家!恭喜你,真是了不起啊!这炼药测试,你通过了!” “谢谢韩大师!” “在您面前,我哪敢称大师。若是我猜测不错,您的水平已经在我之上。我等下就给你写一封推荐信,持此信,你便可以参加炼药师考试了。我相信,以您的造诣,必定能成为最年轻的大炼药师。” “那借您吉言了!” “邱大家,你是大炼器师,现在又要考这炼药师,莫非你是要去仙门修行?” “不瞒韩大师,我正是此意!” 韩世杰摆了摆手道:“诶,这又何须麻烦。大家都听说这仙门是炼药炼器同修,却不知,如果一人可以练到中级炼器或者炼药师资格,只要年龄在三十岁之下,就可以直接获得资格。我看您今年不过十三四岁,却已经是大炼器师了,您是可以直接参加仙门筛选的。” “啊?这样啊!” “是的!”韩云之道,“我也曾参加过仙门筛选,奈何级别不够,没有通过初选。” “嗯?初选?” “每个仙门都有招收弟子的名额限制,选择条件无非是看该参选弟子现下的炼器和炼药的程度。我这样的初级炼药师和初级炼器师水平,并没有竞争优势!因此被刷下来了。” “你可有意再试?”邱辞问到。 “我当然想,我已经试过三次了,我今年都二十岁了,越来越没有希望了!” “你若有意,我可以助你!” “真的吗?邱大家!” “当然是真的,这个,你拿去!”邱辞把阿伦给他的令牌给了韩云之。 韩云之看到定山两个字的时候,震了一惊。 “这是索拉百宝夜那位高人给的,你拿去,应该有用!我看来是用不着了!” “他竟然是定山宗的!” “是啊,好在他本性正直善良,不然你们那晚就难了,这也算是一个缘分吧。” “天下最高的医术不在凡尘,而在仙界,大家,云之在此谢过,有了此牌便可习得至高医术,救人水火了。” “恩,记住你今日之言!” “大家,请允许我与您一起上定山宗。我虽实力卑微,却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也好为大家排忧解难!” “韩大师?” “大家,我儿志在于此,我没有意见。只不过,大家,您是当世人杰,我儿此去仙门,多有磨难,希望您能照拂一二,老夫在此谢过了。”说着韩世杰向邱辞鞠躬作揖。 “好的!有韩公子一起,也多个伴!” “谢谢大家!”韩云之拱手道。 “那大家,我这就去给您开推荐信!” “有劳韩大师了!” 第四十七章 云之拜师 “大家,您可以直接进入仙门筛选,还要这推荐信做什么?”韩云之道。 “时间还是来得及的,就参加一下炼药师考试,以后也能行很多方便不是? “对,对,您说得没错。” “对了,你可有意再参加这炼药师考试呢?” 我今年本不打算参加,但邱大家要参加,我愿陪同再试一次。” “好,我观你气色异常,似乎是修炼遇到麻烦了?” “实不相瞒,我家传有练气功法,即将到达紫气阶段,但是却遇困难。您也知道,练气是炼药的关键,若是破不了这关,考试只能是碰运气了,因此我本打算等破了境,明年再试炼药师考试的!” “这有何难!你勿动,让我看看。”邱辞说道。 邱辞观察了韩云之血脉周身,当即了然!这小子哪里是到了瓶颈,而是就要突破了。只不过差一点疏导! 邱辞在他后背,点了几处穴位,用掌拍了一下,然后将一股浓如液体的白色仙灵之气输入他的身体。 而此时韩大师手中拿着写好的文书,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大骇。 韩云之只感觉浑身一阵轻松,似乎整个身子都轻了不少。之前身体里那种压抑的感觉全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宣泄的酣畅淋漓。 突破了,终于突破了。 “云之,快跪下!” 韩世杰喊出这一声的时候,赶紧小碎步过来对着邱辞就是一跪。 邱辞大骇,这韩家人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下跪。 韩云之见父亲跪下了,自己也立即跪下,他心里哪里不清楚,邱辞助他突破了瓶颈,这又是一桩大恩。自己跪恩人,跪就跪吧,反正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跪邱辞了,而且,自己确实哪里都不如人家,跪这样的天才,自己并不亏。 “邱大家,请您收犬子为徒!”韩世杰道。 邱辞又是一惊。 韩云之一脸懵,父亲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邱大家,实不相瞒,在我刚刚看到您在为云之破境之时使用的灵气。纯白而浓厚如涓涓流水。这已经不是凡俗炼气高手可以达到的了。我家族长者曾在仙门修习,这样醇厚的气,在仙家也是少有。我揣测邱大家今日成就定有高人点播,因此斗胆请求邱大家收我儿为徒,他日不管能否进入仙门修习,都可以随良师修习,不负其志!” “请邱大家收我为徒!”韩云之立即高声道。既然韩世杰都这么说了,那他绝对有十足的把握。邱大家于自己多有大恩,自己拜他,敬他,又有何大不了。虽然一个二十岁的青年要拜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为师,着实有点滑稽,但这个世界,强者为尊,试问同时代,有那个青年能比得上邱辞这般成就。不说同时代了,即便是几百年来,也没有。这样的人,未来岂可限量! “韩大师,你起来吧!你都让他拜师了,你再跪着,岂不乱了辈分。” “哦哦!”韩世杰在邱辞的扶秤之下,起了身。 “还不快磕头!”韩世杰吼了一声韩云之。 “师父在上,受徒儿三拜!”韩云之当即醒悟,“砰砰砰”磕了三个头,掷地有声。 邱辞有些无奈,但也受了下来,淡淡道:“好了,起来吧!” “大家,这封推荐信,给您。希望你能代表我寒山医馆参加炼药师考试!另外,您是初到京都,不妨在我家住下,让云之带您去感受一下京都风土人情,也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啊!” “此来京都,确实有这番打算,那就叨扰了!” “师父,请您不要这样说,您是我的师父,您住在我家怎么算得上叨扰。” “哦,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邱辞和韩云之都日日逛京都。这京都的繁华,是远超索拉城的,虽然只是一城之隔,却与索拉城有着极大的区别。这里的男女老少都显得更加享受生活,穿着都特别好看,红红绿绿,女孩子们一个个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她们的脸蛋似乎涂了什么东西,显得特别白皙又白里透红。还有一些姑娘,她们的头发竟然是白色的,还有黄色的。邱辞几乎以为她们是其他不知道什么国家的人。韩云之却告诉他,她们只是染了一下头发。 这里也有很多索拉城看不到的消遣。像什么鱼浴、烫发、烧烤、火锅等等。韩云之带邱辞去一一品尝了此间美食,让邱辞感叹,竟有这么多的娱乐消遣。 京都除了人多,好吃好玩,还有很多歌舞、戏曲表演。这也让邱辞十分享受。不过除了这些,也有很多邱辞比较不喜欢的东西。 京都的人,特别喜欢奉承。韩云之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双方你来我往,都相互问候。而邱辞则尴尬站一边。还有不少人以为邱辞是韩云之某个表弟。 邱辞倒也不含糊,按年龄,可不就是弟弟嘛。干脆不让韩云之解释,这样也省得麻烦。 “师父,明日大考,就在我们方才去过的炼药师协会。这与炼器大考有所不同,上午笔试,下午进行炼药实考。笔试通过方有资格进行实考。实考之时,因为丹炉有限,都是一一进入考试,上一批结束,下一批方进入。炼药的丹炉为了公平起见,都是统一制式。就看临场发挥了。” “恩!每年参考的人数多不多?” “炼药师考试只有京都一处,因此京都周围的城市的炼药师,都要赶来考试,因此人数颇多。为了限制考试人数,炼药师协会每年参考只发布五百个初级考试名额;二百个中级考试名额,二十个高级考试名额。笔考各自分区进行,炼丹实考按照考生编号,依次进行,每人二刻钟,炼好可以提前验收,当场给出考试结果,由考生签字确定。炼器师协会的炼丹炉都有一百顶。” “可否越级参考?” “师父,拖您之福,您在炼器师大会上越级考试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区慈国,炼药师协会以往的惯例是不可以越级考试的。今年,我昨天听父亲说,也改了规则。在实考时根据炼制丹药的成品级别,补试相关级别的笔考,二者同时通过,可以越级授予资格证明!” “好!” “师父,我们今天就先回去吧!明日早上,就要考试了!” “好!对了,以后你在人前就叫我表弟得了。也省得我尴尬!” “那怎么能行,长幼尊卑还是要分个明白的!” “我的话你都不听,哪里还有尊卑!” “师父,徒儿错了!您看这样可好,我以后对外称您小叔。您就当是我远房长一辈的亲戚,您看如何。这样合情合理,也好圆了!” “那说你一个小师叔,岂不更好!就这样定了,我就是你小师叔!你以后就这样叫。” “是师父,哦,不,小师叔!” 第四十八章 大炼药师 炼药师大考如期举行。与索拉城的炼器师大考相比,这就少了很多人气了。因为都是室内考试,无关人员根本无机会目睹考场里的一切。 不过炼药考试却有炼器师考试完全没有的风景。那就是炼药师考试,女子特别多。 相比于炼器师对力量的要求,炼药师更看重考试对气的精准控制和对药物配方的精准把握。这样要求考生有高度的专注力和细心程度,这样看起来,虽然男考生也不少,却天生就像是专为女子设立的考试。 因为女考生很多,她们很多都是自各地而来。因此在炼药师协会外面,到处停着马车,也随处可以看到不少翘首以盼的中年夫妇,八成是考生的父母。 上午笔考进行得很是顺利,邱辞师徒二人都完成了考试。只不过邱辞是考的初考题,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容易,在众多美女姐姐的注视之下,邱辞早早交了卷,就离开了考场。 韩云之的毕竟是考过多次的人,笔考也是没在话下。他考完试,还有时间留下来欣赏同为中级考试的美女们,毕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啊,他竟然等到大多数人都交了卷才出考场,而此时邱辞已经等候多时。 “云之,你笔考需要这么久吗?” “师父。哦,小师叔,里边有好多漂亮小姐姐啊!” “小?姐姐?” “哦,对您来说就是姐姐。” “哦,但她们关你什么事?” “师父,这个呢,以后您就懂了!” “哦!”邱辞若有所思。 “师父,现在是午时一刻,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正午准时发榜。未时开考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好的!” 午时,考监准点将通过笔试的名单张贴了出来。 邱辞没有悬念地拿了初级考试的第一。在他名字后面有四百八十人之多,有二十个看来是笔考都没有过,也就不谈什么实考了。 因为时间很短,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思关注排名,只要自己在名单之上即可。 韩云之笔考也是帮上有名。中级考试的通过人数有一百九十八人,只有两名倒霉蛋没有通过笔试。 高级考试,二十人全在榜中。 接下来的炼药实考可是有人需要等待了。将近七百人的队伍,只有一百个炼药炉。每个考生有两刻钟的时间炼药。 有意思的是,炼药实考的题目,三个级别的考试都是一样的,在规定的时间,炼制增补丹。而成绩的划分,是根据相同的时间、相同的材料,谁炼制的丹药最多,品质最好。当然,由于各人水平的差异,各个级别又划分了准入门槛。比如初级需要炼制至少一枚上品增补丹和四枚中品增补丹;而中级则要求,要有五枚上品增补丹,而且至少有一颗是毫无瑕疵的完美上品增补丹。而大炼药师,则需要完成六枚完美无缺的上品增补丹。 这个规则对每个有真才实学的学生来说,都是非常有益的,不存在偏袒。当然,也有记不住增补丹的配方的,那就只好一个也完成不了了! 邱辞和韩云之因为笔考成绩靠前,炼丹实考,也安排靠前。第一批二人就已经加入炼丹行列。初拿到题时,邱辞就感觉这题太简单了。这增补丹,自己可没有少练。小的时候,家中没有专门的炼丹炉,但至少有炼器打铁的炉灶。父亲就用陶瓷打造了一个罩子,当做是炼丹炉,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自己没有仙灵之气的情况下,仅仅以凡俗之气也能练出上品的增补丹,要不然自己哪有那体格跟父亲打铁又打猎。 现在,自己有源源不断的仙灵之气,而且金书之中学到很多药理,加之力量,感觉都远超常人,这样的题目,说白了就是送自己升级的。 也不用这二刻钟,就着提供的材料,邱辞熟料地将配方的材料,依次加入,用仙灵气控制火候和丹药,在大约一刻钟的时候,就炼制了七枚增补丹,装在盛放的盒子里。 邱辞举起手中牌子,示意考监完成考试项目,请现场检验。 一位中级炼药师腰牌的考监过来,看了看邱辞,一言不发,示意他打开盒子。 邱辞打开盒子,七枚圆润光滑的增补丹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杂质。而提供的必要材料,没有一丝浪费。这已经是炼增补丹的极致数目了。 考监看了看他的牌号,初级考生,邱辞,三二一号,笔考第一。眼中放射出炽热的光芒,因为他刚刚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初级考生,完成了高级实考的要求,制作出七颗完美上品增补丹。 他向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在记录册上填上了“七粒完美上品增补丹”,然后示意邱辞拿上自己的丹药跟他一起离开。 邱辞被带出炼药考试场之后,考监也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让邱辞怀疑此人是不是个哑巴。他走得很急,在一排炼药师高层的注视下,他把邱辞领到了众人面前。 “请主考大人和各位大家观看。这是初级考生三二一号炼制的增补丹。” 大家看这位考监神色严峻,平日也都熟悉他的性格,必定是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打开盒子,七枚完美无瑕的上品增补丹灼伤了大家的眼睛。有人不可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没错,怎么看都是七枚完美上品增补丹。 “林考监,这就是三二一号考生吗?” “是的,主考官,他就是邱辞!” “快,给他高级笔考题目!” “邱辞,请你在这里作答吧!”主考官说道。 一个考监立即让开了位置,让邱辞坐下。 “好的,谢谢!” 在邱辞作答时,有几个考监,似乎忘了台下炼药师考试的情况,站在邱辞身后和身侧,看着他。这对邱辞倒是没有多大影响,反倒让台下能看到台上情况的考生产生了遐想。 当第一批炉考结束时,大家都注视到了这一不寻常的情况,韩云之远远就看到了自己的师父在高台之上坐着,写着东西。 他大概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哎,自己这是拜的什么师父啊!自己刚刚也是完成了中级考试,第四年了,终于达到了中级炼药师的资格。而自己的师父呢?他能在台上去写东西,绝对有极大的可能是去笔考了,笔考对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难得,只要他考,起码就是中级炼药师的资格。此时的韩云之还有点邪邪地想,师父啊,师父!您最好就考个中级炼药师吧!不然您让徒弟今生也没有一次与您平起平坐的机会了! 可惜,事实往往事与愿违。当邱辞还没有写完答案的时候,在他身侧的考监们已经喜笑颜开了。邱辞最后一个句号画上。他的卷子就拿给在台上所有的考监传阅。最后由主考盖章,然后由邱辞签字。完成所有程序。 成了!今年的第一位大炼药师率先出来了!往年炼药师考试,某些年一个大炼药师也没有的情况也是时有发生的。至少今年,有一个可以交代的了。 因为其时正是考试,因此大家都不便开口说话,只安排了林考监陪同邱辞离开。这样的天才,主办方哪里能轻易就让他走了! 一走出考场,林考监立刻转身向邱辞拱手恭喜! “邱大家,恭喜,恭喜了!您年纪轻轻先是炼器师大赛获得大炼器师称号,在刚刚的考试,您又通过了大炼药师资格。天下之大,还有什么是您做不到的!您这么年轻,正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啊!” “林考监,过奖了!我从小随我父亲学习,起步比别人早而已!” “不,大家,您过谦了!我今年四十八岁,只是一介中级炼药师,此生恐怕再难寸近。我自小生在炼药世家,若是论学药早,我更是在您之上。我等凡人又怎能和您相比啊!” “林考监赔我出来,这是为何,您不是还要监考吗?” “诶,这等小事,我炼药师协会有得是考监。但您这样的人物,我们怎能失礼啊!” “林考监客气了。” “小师叔!这里。啊,林叔叔也在,林叔叔好!” “原来是云之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小子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啊?我记得你都是第四次参考了吧?” “托您的福,下次就不考了,哈哈!谢谢林叔叔关心!” “小伙子有前途,都已经赶上我了!回头找你父亲讨酒喝。” “随时欢迎,随时欢迎!” “嗯?你刚刚叫邱大家什么?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小师叔了?” “啊哈,这个呀,说来话长,以后您来我家中,再详细告知!” “林叔叔,我小师叔,这次考到什么段位了?” “你猜猜看?” “我猜,至少是中级炼药师。我说得对吧?小师叔?” “你小子!”邱辞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他不太想说,怕伤害了韩云之的自尊。 “哈哈,邱大家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小小年纪就已经完成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他已经是大炼药师了!” “哈哈哈,我就说嘛!恭喜小师叔,贺喜小师叔!” 韩云之发自肺腑的恭喜,却也带着发自内心的失落。看来,父亲让自己认邱辞为师父是对的。师父就是师父,徒弟就是徒弟啊!人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己这个青,恐怕一辈子都胜不了蓝了。 第四十九章 酒释前嫌 炼药师协会跟炼器师协会一样,在末了都有个授衔仪式。但比起炼器师仪式,就相对低调得多了。也不过是在炼药师协会内部进行,也不过象征性来了一两位官员,包括京都尹和皇朝太医林太医。一众炼器师协会的高层和这两位高官一起,为今年通过考试的炼药师们授予他们相关的证书和衔牌。 初级炼药师参考者有五百人,通过者,仅仅四十七人,中级炼药师考试参考者二百人,通过者,二十一人。大炼药师参考者二十人,通过者二人。 这个通过率也是大大低于炼器师考试的。 众人一一授了级,只不过各级别的授衔人员有所差异。初级炼药师由炼药师协会吕会长授予;中级二十一人由林太医授予;大炼药师由京都尹授予。 炼药师协会也有晚宴,不过,只宴请通过考试的中级和高级炼药师,而且晚宴是自愿参加的,林太医授完级就离开了。 邱辞本不想参加晚宴,但他是仅有的两位新晋大炼药师,被协会众人强留了下来,其中就包括了大炼药师韩世杰,他也是协会成员。他的面子,邱辞还是要给的。 韩世杰在此,同样通过了炼药师考试的韩云之也跑不了,这让邱辞也是安心不少。留下就留下呗,也没什么大不了,邱辞心想。 晚宴期间,一众协会成员纷纷向韩世杰表达了祝贺。寒山医馆一下出了一个大炼药师和一个中级炼药师,韩世杰脸上倍有光彩。 但有的人就比较难堪了。 “诸位,感谢大家参加此次年度炼药师授衔答谢宴。首先向在场新晋的各位大炼药师和中级炼药师表示祝贺,也向没有参加此次宴会的新晋初级炼药师表示祝贺。希望你们来年再接再厉,再创辉煌。荣誉,是属于你们的!干杯!”京都尹简单致辞,开启了宴席。 开场辞之后,京都尹就以公务在身离场了。由炼药师协会负责招呼众人。 “大家都知道寒山医馆和京都医馆两家医馆当初的赌约,我看既然韩馆主和金馆主都在此,这个结果,也应该揭晓了吧!啊!哈哈。”炼药师协会吕会长说道。 韩世杰笑盈盈,金馆主苦兮兮。 “当时协会在两家安排了同样多的败血风患者进入两家治疗,现在,韩馆主这边二十七人,全部治愈,而京都医馆,有四位患者遗憾去世。金馆主,这赌约,你看?” “金某愿赌服输,愿意承担寒山医馆所有败血风患者的花费,并且承担寒山医馆购买青幽草的花费。” “金老板言出必行,豪气冲天!啊!韩馆主,你说两句吧!” “韩某感谢金馆主能履约,不过这花费嘛,就免了吧!大家同是救死扶伤,救一方百姓。这点钱,我韩某还是承担得起的!” “韩馆主大义!金馆主?”吕会长道。 “韩馆主医者仁心,我金某输得心服口服。以前与寒山医馆多有摩擦,望韩馆主摒弃前嫌,今后,京都医馆愿与寒山医馆和睦相处,互助互进!” “好,好!你们两个喝一杯!” “韩馆主请”, “金馆主请!” 二人一饮而尽,相互拱手,相视一笑。 “这就对了嘛。寒山医馆,京都医馆都是守护京都百姓有大功德的百年医馆,为我国医馆之表率,多年来为整个国家输送了大量医药人才,是我们炼药师协会的骄傲。未来,协会还要多多依仗两家医馆,依仗在座的和没在座的各家医馆和独立炼药师。” “现如今,你们两家杯酒释嫌,不仅仅是你们两家之幸,对我们协会也是大好事啊。协会感谢你们,真的,协会代表所有接受你们救治的病患家庭感谢你们。当然,也感谢所有今天在场的和没有在场的各家医馆和独立炼药师。你们是协会的魂,是人民的英雄。我们为自己举杯。干杯。” “干杯”众人一饮而尽。 “之前协会就表示过,此次败血风事件,谁为协会解决了难题,协会绝不会没有任何表示。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协会也当履行承诺,不会让两家医馆白白损失。协会决定拨付一千金给到两家医馆,作为补偿。当然,资金有限,寒山医馆此次圆满完成了任务,协会拨付医馆七百金,感谢你们成全了二十多个家庭。京都医馆三百金,我们也为四位死者默哀!”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很多人面有愧色。对于有责任心的医者来说,任何一个病患的死亡,都像是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样。所有人都闭上眼睛默哀了一分钟。 “感谢协会的支持!”默哀之后,韩世杰和金馆主异口同声道。 “诶,这是你们应得的。” “下面一件事情,是今年协会新晋了二位大炼药师。这并不是每年都有的喜事。来,我们大家为邱辞邱大家和和顺堂馆主刘馆主祝贺。大家干杯!”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大家都知道,邱大家是我区慈国最年轻的大炼器师,今天,邱大家又通过了协会的考核,成为协会史上最年轻的大炼药师。邱大家是百年难见的天才,我们这些老家伙,向他敬酒!” “多谢大家!”邱辞一饮而尽。 “我们都老了,未来是邱大家这样的年轻人的啊!刘馆主!也恭喜你啊!欢迎你加入大炼药师行列,希望未来和顺堂能为京都百姓做更大的贡献!大家也敬刘馆主!” 刘馆主连忙举杯:“感谢感谢,感谢大家!” 之后,会长又以各种理由祝贺了许多人和事,每说一个事,每点一个名都得喝上一杯,让在场很多养生有道的炼药师们心中欲哭无泪。好在,有年青人授了长者的意,以各种理由要敬吕会长,让原本酒量极佳的他,最终也招架不住轮番轰炸。才把动不动就喝酒这波操作叫停下来。 “韩馆主,据我所知,邱大家是专程从索拉城赶来京都参考的,这么短时间,他怎的就成了你寒山医馆的人了?”吕会长问道。 “各位,实不相瞒,邱大家于我家族有大恩,我医馆奉大家为上宾,现在邱大家乃我医馆客卿。” “难怪难怪!邱大家,您要不要跟大家说两句!”吕会长客气地问道。 “邱辞先谢过大家了。我邱辞本是孤儿,幸得养父收养,并授我一身医术。医者仁心,在座各位都是行善举之人,我邱辞敬仰。希望各位能牢记医者的使命,为更多百姓能够平安奉献心力。日后大家有需要我的地方,邱辞定当全力相助。邱辞先干为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邱辞年纪虽小,却说话老到。心中暗暗称赞,也都举杯相饮。 晚宴并没有进行太久,这帮炼药的人都比较注重养生,都不会像炼器师一般豪放。况且席间女炼药师众多,也不好失了分寸。 席罢,邱辞便随着韩氏父子一同回寒山医馆休息。 第五十章 凌灵学决 睡前,邱辞用微语跟朱凌灵进行了沟通。 朱凌灵都已经睡下了,但听到了邱辞的声音,便跟他在脑中对起话来。 “凌灵,哥哥通过炼药师考试了!后面哥哥会去定山宗学习仙术,你想不想学?” “想学!哥哥你要教我!” “好,从今天晚上开始,哥哥每天都跟你微语,教你一些炼药和炼气的知识。你要每天勤加练习,不得偷懒哦!” “好的哥哥!我不怕苦,一定不会偷懒的!你教我的武功我都已经全部练会了!” “哦?是吗?那你风步术练得怎么样了?” “我没试过,姥姥家里施展不开。不过我想我可以的!” “那好,你悄悄出来,我要看看你现在到底练得怎么样了。” “啊,哥哥,你在哪里?” “我在你屋门外!” 朱凌灵起了床打开了门,看了看周围并无其他人。 “哥哥,你在哪里,我没有看到你。” “我在柱子后面!”邱辞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朱凌灵不要出声。 朱凌灵看到邱辞的身影欣喜若狂,轻轻地小跑了过去。 邱辞拉着她的手,一声不响就瞬间来到一条空旷的大路之上。夜深人静,月光正明。 “哥哥,你好厉害啊,这是哪里啊?” “这里只是一条离肖家不远的大路,你不是没有机会检验风步术吗。现在可以试试了!你从这里跑到前面那颗最高的树那里,然后跑回来,中间不要停下!” “哦!”朱凌灵看了看那边的高树,做起架势! “准备,跑!” 邱辞一声令下,朱凌灵如射出的箭一般,飞奔而去,又瞬间折返。大概来回有三百米的样子,朱凌灵只花了几秒钟。看来,朱凌灵掌握得非常不错了。因为,此时的她不过是个九岁多的女孩子! “凌灵,你真厉害,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没你跑得快!” “真的吗!我听姥爷说哥哥是个天才,我比你厉害,那我更是天才咯。” “那是自然!” “哥哥,你是从京都回来的吗?很远吧?” “恩,不远!也就几百里吧!凌灵,你想不想学习更厉害的功法?” “想,我想早点长大,以后就可以跟哥哥一起了!” “恩,那你听好了,哥哥这套功法,叫做逍遥诀!” 邱辞用手指在朱凌灵额中点了一下,用泊泽仙君一样的手法将金书关于逍遥诀中的口诀复制了给她。邱辞之所以传她逍遥诀,是因为,邱辞觉得她天赋及领悟力惊人。而且,除了她的姥姥一家,她跟自己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邱辞曾用微语联系朱大叔,但已经联系不上。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联系者在全无灵气可通达之地;二种是,人已亡。邱辞并不打算告诉朱凌灵这一切,到一定时间,她自己就想清楚了。 “凌灵,记住了,这逍遥诀,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姥姥和姥爷。另外,你学了这上面的功法也不可随便卖弄,更不可以用来欺负他人。你只能用来对付坏人,听到了吗?” “好的,哥哥,但是如果有人主动招惹我呢?” “如果对方不是坏人,你就简单教训一下,但要主意分寸。如何是坏人,那你要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坚决回击他!” “什么样的人是好人,什么样的人是坏人呢?” “好人就是你每天街上看到的那些平常人。坏人就是要伤害你的家人和朋友,伤害那些平常人的人。这个,你稍微大一点就明白了。” “好的!” “现在哥哥要帮你打开六海。你将进入逍遥凡体境界。我们到别处去。”邱辞拉着朱凌灵一瞬到了一块森林的空地之上。 邱辞用气将朱凌灵的六海打开,同时将自己的一部分灵气注入她的六海。朱凌灵感到全身如涌动着一种清流,就像水流过了整个身体。非常舒服。实际上邱辞是通过自己的灵气在护着她,让他避免那种破镜的眩晕与痛楚。毕竟他自己是淬炼过身体的,朱凌灵却只是一个普通人。 “哥哥,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我的头、四肢和肚子都有一个洞,里边在冒烟!这是什么呀?” 邱辞不禁莞尔道:“凌灵,那可不是什么洞啊。人身上有那么大的洞,还不得出问题啊!那叫气海,里边也不是在冒烟,那是你体内的气。人体一共有六个气海,头上叫庭海,两掌叫宫海,两脚叫泉海。肚脐以下叫丹田。他们是确实存在,但又摸不着的东西,只能通过感知去体会。你要好好学书认字,后面就可以自己看懂我在脑海里给你留下的东西了。” “好的哥哥!” “你把这个吃下。”邱辞将半颗澜丸给到朱凌灵。 “这是什么呀?绿绿的,看着好恶心啊!” 邱辞不禁摇了摇头,耐心说道:“这是半颗澜丸,是提升灵气的药。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你身子稚嫩,现在只能吃半颗。” 朱凌灵连连点头,放心吃下。 邱辞用气护住她周身的血管经脉,感受澜丸的药效在重塑着朱凌灵的身体,一丝丝气体自她身体的各条经脉而起,顺着血管快速在她身体里流转。一刻钟之后,才停了下来。 “凌灵,你闭上眼睛,把用庭海当作你的眼睛,看看你六海的变化。保持安静,用心去感受。” “好的!哥哥!” 朱凌灵将自己想象成一颗原点向额心汇聚,瞬间进入一片茫茫之地。她置身其间,仿佛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朱凌灵内视六海,感到每处都有一个一立方大小的空间,在这里,还弥漫着黄色的烟气。 “凌灵,你看到了什么?” “哥哥,我看到六个空间,里边是黄颜色的烟气。” “嗯。记住了,每日好生修炼,这空间里的烟气就会逐渐变为蓝色,紫色,最后变成白色。这是你在逐步成长的标记。你想早点长大,那你就要勤加修炼。而且,你若修炼得好,对你识字也有很大帮助,你很快就可以认识常用的所有字了。” “真的吗?” “是的,你若练到气的颜色变成蓝色,很多事情,你都会懂了。这就是修炼的好处。” “好诶,我一定听哥哥的话!” “对了!凌灵你想不想学习炼器?” “炼器都是男孩子在学,我不学炼器!” “那炼药,你想不想学呢?” “想,我要学习炼药!这样,以后姥姥姥爷生病了,我就可以医好他们了。” “嗯,好孩子。那好,你明天去跟你姥爷说你要去学习炼药。你就说你要去寒山医馆索拉分部去学习,记住了,是寒山医馆!”邱辞早在考试之前,就已经跟韩世杰打过招呼,让他着索拉分部预留一个女弟子名额给朱凌灵学炼药了。 “好的,谢谢哥哥!” “跟我还客气,现在我送你回去睡觉休息。注意,你修炼的时候,要盘腿坐着,放空自己的内心,只想着一件事情,把自己想象成一颗植物,想象周围起了风,下了雨,阳光晴朗,鸟儿歌唱。你会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流进你的六海,这样就对了!” “嗯啊!好的,哥哥。那我们回去吧!” 邱辞拉着朱凌灵的手,一个瞬间又回到了肖家。朱凌灵蹑手蹑脚走进卧室。一直等到她上床,盖好了被子,邱辞才离开。 第五十一章 凌灵炼药 一大早,朱凌灵就来打扰殷夫人。 “姥姥,姥姥,我要学炼药!” “这孩子,你才多大呀,字都认识不全,怎么去学炼药啊!” “我不管,我就要去嘛!而且,我已经认得好多字了,不信你可以随便考啊!” “真没志气,我们肖家是炼器世家,你却要去学炼药!”一个十三四岁的白白胖胖的少年嘴里嘟哝着,“奶奶,早!” “书杰,你怎么跟妹妹说话的!”殷夫人有些不悦。 “奶奶,她就是个傻姑娘,成天就练武,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说完他还不忘朝朱凌灵做个鬼脸。 “肖书杰,你才是傻姑娘,你有本事,你也练啊!”朱凌灵有些生气。这两表兄妹合不来。肖书杰一直被他母亲惯着,安稳地当着少爷。成天游手好闲,也不炼器也不看书,挖苦人欺负人的本事一流。只因为他的姥爷是戍西侯。 “你来就是为了数落妹妹的是吧?说,你来干什么的?” “母亲说要去街上买点衣物,需要用钱,所以来讨要。” “不是前两日才买过衣物的吗?”殷夫人盯着他道。 “母亲说前两日还吃过饭呢!”肖书杰扭捏地说道,显然他只是一个转述的机器。 “你母亲要钱,让她自己来找我!” “哟,我说婆婆,你跟书杰置什么气啊!他还是个孩子。”一个邪里邪气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一个穿着绫罗绸缎,花枝招展的女人。她就是肖书杰的母亲,朱凌灵的三舅母戍西侯的女儿蔡玉凤。 “你不是前两日就买了衣物了吗?怎的这么快又要买了。” “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啊!婆婆,前两日是我买的衣物,当时一高兴就忘了书杰的了。再过两个月就要入冬了,天冷得紧,我们家书杰身子比不得天天舞枪弄剑的,受不了那个冷啊!” “受不了冷就到炉房打铁去,都十四岁了。他这么大的时候,他两个哥哥都已经是初级炼器师了。” “婆婆,书杰从小没有受过一点苦,你看他这身板,他怎吃得了那苦。凌灵刚刚不是要去学炼药吗?让书杰一起去好了,当哥哥的还能照顾下表妹!” “母亲,我不去炼药,那是女孩子才学的玩意儿。” “傻孩子,炼药房里有好多漂亮姐姐妹妹,你看上谁,娘就给你娶回来。”她扯了肖书杰一把。 肖书杰眯眯笑道:“孩儿听娘亲的,奶奶,我也要去学炼药!” “好吧,那你们要去哪家医馆学炼药啊?” 朱凌灵:“寒山医馆。”。 “我也要去寒山医馆”肖书杰跟着说。 “你还是去索拉医馆吧,索拉医馆比寒山医馆索拉分馆大得多,里边很多炼药师,寒山分馆在索拉城只是一个小药馆。”蔡玉凤说。 “我就要去寒山分馆。”肖书杰不依。 “听娘的,去索拉医馆!”蔡玉凤用力扯了他一把。 “好,好吧!”肖书杰立马服了软。 “好,既然都决定了,那明日就送凌灵去寒山分管,书杰去索拉医馆!凌灵,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哥哥一起去索拉医馆?”殷夫人关切地问道。 已经过去很多天了,朱凌灵的父亲都没有捎信来接朱凌灵回去,殷夫人就派人去了朱家。那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听说是去参军了。了解到朱凌灵这孩子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就是自己和她姥爷,殷夫人就心如刀割,把对自己失去的女儿的爱,都用在这个外甥女身上。 “我才不要和他一起呢!”朱凌灵不屑道。 “凌灵妹妹,我们过段时间比试比试,看看谁学到的东西更多?” “比就比,谁怕谁啊!” “呵呵,还生气了呢,真是个黄毛丫头!” “姥姥,你听他骂我黄毛丫头。” “书杰,有你这样说妹妹的吗?”殷夫人斥责道。 肖书杰吐了吐舌头故意给朱凌灵看!气得朱凌灵双拳紧握。 “婆婆,她可不就是个黄毛丫头嘛?”蔡玉凤帮腔道。 “哼,你才是黄毛丫头!”朱凌灵对着三舅母甩手就走。 “诶,你看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真是没有家教,朱家怎么教孩子的!” 朱凌灵远远就听到她咕噜咕噜不吐好话,气得痒痒的。本着小孩不跟大人计较的原则,跑到院中空地,就是一阵划拳武掌,风从手指和手臂划过,发出微微的声响。 一大早殷夫人就把朱凌灵送到寒山医馆索拉分部,来接朱凌灵的是分馆馆主,韩世仁,他是韩云之的亲叔叔,韩世杰的弟弟。他是一个大炼药师。 对于韩世仁亲自来接朱凌灵,殷夫人颇感意外。他这样的一馆之主,竟然为朱凌灵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出门迎接。而且,看起来,他是知道朱凌灵要来这里的。怎么回事?虽然肖家是炼器师大家,但寒山医馆也是京都的大医馆,肖家和寒山医馆向来来往不多,今天这医馆的第一号人物反而来迎接自己和朱凌灵。 殷夫人可没有自恋到觉得人家会给自己个面子来迎接。抱着疑问,殷夫人欲言又止。 “夫人,凌灵这孩子要来我寒山分馆学医,家兄早就告知了。本该我们上门去肖家迎接,却没想到您亲自送来了!请您放心,凌灵到了寒山分馆,就像是到了自己家,我会亲自教授凌灵,指导凌灵炼药。” “多谢韩馆主,不过妇人有点疑问,您说你早就知道凌灵要来寒山医馆学医,这是怎么回事?” “啊!抱歉,确实未曾先行告知。家兄来信说邱辞邱大家在京都于我寒山医馆有大恩,他参加炼药师考试,成为炼药师协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炼药师,他还收了我侄儿为徒,他就是我寒山医馆的大恩人,恩人的妹妹,我们岂能怠慢!” “你说邱大家成了大炼药师?” “叔叔,邱辞哥哥真的是大炼药师了吗?” “是的,今早飞鸽收到的消息。我想过不了多久,这整个区慈国就都知道了。真是当世人杰啊,十四岁初考即是大炼器师,初考就成大炼药师。他十四岁,就已达到很多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是啊!他真的太优秀了!”殷夫人心疼地看着朱凌灵,心中想着,要是朱凌灵能一辈子有邱辞这样的当世人杰的照拂,这一辈子也不用担忧了。希望她真的能有这个的运气吧。 “凌灵啊!你可要好好跟着我好好学习哦,争取成为像你邱辞哥哥那样的人。” “叔叔,我一定会的。” “凌灵,快跪下,什么叔叔,你要叫师父。以后韩馆主就是你的师父了。韩馆主,这是凌灵的学费。请您收下。” “师父,师父在上,请受凌灵一拜。” “好,好,凌灵快起来吧!肖夫人,快把你的钱收起来吧。邱大家的吩咐,就是我们自家的事情,自家的事情,还要收什么钱。”韩世仁似感觉到了冒犯,正色道。 “老爷,有患者需要您来看看。”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过来通报。 “肖夫人,您看,实在不好意思,韩某馆中事务繁多,这又得马上离开了。招呼不周,有空一定上肖家登门拜访。” “抱歉,抱歉,不打紧不打紧,您忙,凌灵,你快跟师父去,空了随时回家啊。” “好的,姥姥。您回去吧!空了我就回去。” 将朱凌灵放在寒山医馆,起初殷夫人是有些担忧的,这一趟下来,看来自己完全是多虑了。有邱辞这样的哥哥,真是凌灵一辈子的福气啊。有他的关照,整个索拉城哪里还有比寒山医馆能对凌灵更好的医馆!而且,韩世仁是有名的大炼药师,凌灵跟他学习,得他亲传,那效果能差? 儿孙自有儿孙福,凌灵有这样的造化,这是自己千担忧,万思量都没有办法办到的。凌灵不经常与肖书杰母子照面,就会少一些冲突。殷夫人早就看出来了,蔡玉凤一点都不喜欢凌灵,而那个不争气的孙子肖书杰,也完全没有一个当表哥的样子。这样把他们分开,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情。殷夫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 第五十二章 天雷闪电化人形 邱辞回到寒山医馆,接下来就该启程去定山宗了。定山宗收徒的规矩倒也简单,按照韩世杰的说法,只要达到炼器或者炼药中级,或者炼药炼器同时达到初级,就有去参加入选的资格。邱辞是大炼药师,自然是有资格去参加海选的。而且这定山宗倒是很人性化,他们每年都有一次招生,但招生的具体季节是不定的,只是会提前发布,只要是够资格,谁都可以参加海选。只不过,能不能达到他们的要求,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还好最近得到消息,本次是秋招。 想完这一茬事情,邱辞制作了一颗青丸服下,开始打坐,感受灵气不断往六海汇聚。 某天一大早,韩云之高高兴兴地来告诉邱辞,定山宗已经开始了秋招。二人便开始着手准备上山的一些东西,并确定第二日便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韩云之就早早等在邱辞屋门外,邱辞一打开门,韩云之就问候上了。 “师父,您说今日启程去定山宗,我已经准备好了,请先用完早餐我们再出发吧!” “好的!云之,你可知道定山宗的路?” “知道的,师父跟我走便是!” “好!” 饭后,告别了韩馆主,二人一起上路。别看韩云之身子板并没有多壮实在,但自打突破炼器瓶颈,他走路脚下带风,走起路来丝毫不比邱辞慢。 “云之,你可有学过什么快速的法门?” “师父,我会风步。” “好!那我们就快些吧!”邱辞并不意外,这风步其实是一种普通且普遍的功法,不仅仅是仙宗之人,世俗修行之人也有不少是会的。 二人都运起风步,两人均是练气的高手了,比起寻常人使用起风步,那也是快了很多。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定山宗山脚之下。邱辞本来是可以用冯虚御风的,这比风步高明得不是一星半点,但此时照顾到韩云之感受,也只好暂时不用。 就在二人在休息,准确的说是韩云之需要休息的时候。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风呼呼地吹,继而电闪雷鸣。 “师父,这天变得可真快啊。我们找个地方先避避雨吧,湿漉漉上山恐怕被别人笑话!” “云之,你立刻找个地方躲避,我留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不要过来。快走。”邱辞已经发现了空气中的变化,这种动物般的敏锐感觉让他特别清醒,跟韩云之说话的语调中也含了几分严厉。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快走!”邱辞没空给他解释。 “好。师父您多小心。”韩云之感受到邱辞口中的意味。同时也感受到了这天相的不同寻常,连忙迈起步子跑到附近山脚处一个大石窠里躲藏起来。他的目光一直关注着邱辞的所在,希望师父不要遇到什么难以应付的事情才好。 邱辞立在原地,感应到乾坤镯中领主的变化,用意念微语道:“领主,你已达到千年化形之时了?” “是的!” “那好,你听着,此刻多有上定山宗之人,免得多生事端,你就待在乾坤镯里。这乾坤镯通天地阴阳,在里边也可历劫。”邱辞早就在金书上找到了关于灵兽野兽化形的记载,知道化形险象环生,想着它与自己有缘,它也认了自己为主,那保护它也是应该的。 雷鹰对化形知之甚少,自是不知邱辞好意,只回了一声:“好” 片刻之间,只见一团乌云垂天而降,把邱辞整个人笼罩其中。周遭顿时狂风大作,围着乌云形成一条盘旋而上的巨大的黑柱。随着黑柱盘旋而上的,还有地上的砂石和草木。漫天飞舞,令人震撼,不敢靠近。 忽然间,黑柱里迸发出一阵又一阵电光,继而雷声大作。那闪电蜿蜒而迅疾,直朝着邱辞而去。邱辞毫不含糊,一闪轻轻空中一跃,那闪电直接劈在了地面上,留下长达十多米如闪电一样的痕纹,地上的草儿燃了起来,可风又将所有火苗和熏烟火卷入黑柱,使原本诡异的黑柱显得更加恐怖。 接着电光又是一道,邱辞又是一躲。连续八道闪电,一道比一道更加光亮,一道比一道爆破的声音更加强烈,它们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任邱辞怎么切换身位,总是直直地锁定他的要害之处。但,每一次,邱辞都准确地预判了攻击的点位,躲了过去。 接连八道闪电都没有劈中邱辞,最后一道闪电像是前九道的集合,变得异常庞大而狂躁,像长满了无数发着耀眼白光的腿的妖怪。它发怒了,势若猛兽,气吞山河,当邱辞还在半空之时,就向里收缩,一把将邱辞吞没。 韩云之看见了前九道闪电的惊险,此时也顾不得捂耳朵了,连忙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光亮实在是耀得人眼睛都要瞎掉。 此时邱辞身上满是闪电的光芒,他的衣服开始燃烧,他的皮肤白皙而明亮,像是一个发光体,那闪电的电流就像他的翅膀。只一刹那间,那乌云就收回了天宇,消散,也带走了电流,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天空又像起初一片灰茫。 当韩云之睁开眼睛时,他看到邱辞正躺在地上。他身上所有除了他自己的地方都在冒烟,衣服已经焦黑,漏出大片大片的皮肤。 韩云之连忙冲过去将邱辞扶坐起来,摸了摸他的额,试了试他的呼吸。好在都还在他松了一口大气。 “师父,师父,你醒醒!”韩云之使劲地摇晃着邱辞的身体,眼中一片焦急之色。刚刚那闪电雷鸣那么大,他生怕邱辞被劈出个好歹。 “你不要摇了,他还没死,你再摇就不一定了!”一个年纪看上去与韩云之相仿的,身上穿着奇怪的服饰的年轻男子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谁?”韩云之非常警惕地盯着他,同时一只手揽护着邱辞。 “我叫西域领主,你叫我领主就可以了,他是我的主人!” “主人?” “咳咳,都说了不要这样说了!”邱辞舒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云之,快给我件衣服,衣服都被刚刚的闪电烧焦了!” “是师父!”韩云之连忙从行李包里翻出邱辞的衣服给他。 邱辞拿着衣服一眨眼功夫,消失在二人面前。他找了个水潭,先是扯下了身上的烂布条,然后洗了下全身头脸,换上衣物,梳理了一下头发,一个瞬间又回到二人面前。这时,那个俊美的少年才又回了来。 “这天雷闪电劫还真是厉害啊!” “感谢主人为我挡了这天雷闪电劫!我愿终生誓死追随主人!” “诶,死不死的多难听!你以后跟他一样,叫我师父吧。他叫韩云之,比你跟我晚,以后就是你师弟了!” “是,师父!” “你既然幻化了人形,就该有个人类的名字。你今日历雷电而生,以后就叫雷鹰吧!” “谢师父赐名!” “雷鹰,你这个装束还不太人类,你照着我们的装扮换一换!” 雷鹰看了看二人的装束,身上开始一片一片变换着色彩和制式,一眨眼功法,变成了与二人看起来差不多的服饰模样。 韩云之一直恁这听二人你一句我一言,大脑像是短路了,在消化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听到师父说到自己的名字,才马上惊醒过来,来到雷鹰面前。 “雷鹰师兄,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还请师兄多多关照啊!”韩云之拱手作揖道。 “云之师弟,初而为人,多多关照!”雷鹰还不太习惯人类的礼节,却也拱手道。 韩云之不明白雷鹰的话是什么意思?看向邱辞。 “他没在给你开玩笑的。雷鹰原本是八百多年的灵兽鹫鹰,得机缘化形为人,有很多人类的事情不太懂,你做师弟的得多教教他!” “原来如此,哪里哪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只要师兄愿意,我随时都奉陪。” “走吧!耽搁了一些时辰。该上山了!”邱辞道。 第五十三章 上定山宗 三人走了一段时间,才到山腰。 这定山宗不愧是大宗派,上山云雾缭绕,山脚完全看不到山上的情况!以为云层之上就是这定山宗主峰所在了。但等走到了半山的时候,才远远发现一连高达数千米的雄壮山脉,山脉上有许多山峰,那最高的几座,其中之一才是定山宗主峰。 远远看去,这个时节,那些高峰之上,已经是雪白一片。邱辞极目远眺,透过环绕在山头的云气,看到了定山宗主峰。这片天地不受自然法则影响,并没有任何积雪。一棵大树树冠遮盖了邱辞很大片视线,有珍禽盘旋其上。一片祥和之气。 与三人一起上要上定山宗参加选拔的人很多,他们聚集在半山腰的空地之上。大略看了下,竟然有五十多位男男女女,他们相互攀谈着,一个个衣着华贵,金玉作配。相比之下邱辞三人就显得太朴素了一点。有很多人眼中都流露出鄙夷的眼光。人群的注视,引来了其中一位少年的注意。这少年正是与邱辞一起越级升为中级炼器师的冯流英。 冯流英看到邱辞,连忙过来招呼:“邱辞兄弟,好久不见啊!没想到您也来参加定山宗入门选拔!” “是啊,好久不见,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恩,拜定山宗本来就是我的志向,我考炼器师就是要获得参选资格!” “恩,这两位是我的徒弟,这位是雷鹰,这位是韩云之!” “徒弟?”冯流英惊讶道。 “咳,打了个输赢的赌,也就这样叫了!” “哦,你们好!”冯流英非常阳光地向二人问候。 “你好!”雷鹰和韩云之也礼貌地打招呼。 “既然大家都是去定山宗的,那我们后面结伴而行吧!” “好!” “大家聚集此处是干什么?” “师父,定山宗的人每次选拔都会派人到这个地方来迎接新人。并且将不符合资格的拒之门外。” “哦?这里并没有山门啊!” “此地虽无山门,但之后的路,都要靠定山宗弟子指引,若是不符合条件的,定山宗弟子不负责安全,此去定山宗道路分叉极多,若是迷路,恐怕就得在深山老林过夜了。而且,此间离仙宗近,也是灵气充沛,灵兽妖兽也时常出没于此,没人指引,恐怕就得死在这里了。若是选拔不通过,定山宗还负责将参选者送到此地的。” “原来如此!” “韩大哥懂得很多嘛?”冯流英道。 “实在惭愧,我参加过选拔!最后又被送回来了!” “哦!有人来了!快看!” 人群立刻起了骚动,并立即又安静了下来。 两名浑身素白的定山宗持剑弟子风步而来,在众人面前停下。两人看上去都有二十多岁,胡子处理得干干净净。 “欢迎各位参加本次定山宗秋招,我是定山宗弟子冷清,他是冷洋。我兄弟二人负责带领新生上山接受选拔。在这之前,我们将先进行资格排查,若是不符合选拔的资格的,请现在就离开。此去定山宗途中分叉较多,避免迷失途中成为灵兽与妖兽的吃食。本次我宗招收的名额为二十名,通过测试者成为外们弟子,符合条件的外门弟子可以晋升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三年不入内门,则自动离开定山宗。现在,请各位出示你们的参选资格。非中级及以上炼药师或炼器师,或者同时达到初级炼药和炼器师的,请离开!” 人群中有十一人站了出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摇头。看来他们事先没有了解清楚规则,白跑了一趟。十一人有些不甘,有些羡慕。但事已至此,只得离开。这些人想着趁此时天还未黑,要是走得快,还能找到旅店过夜,都走得比较快。 “请离开的各位,下次再来,定山宗随时欢迎你们啊!”一名留下来的男子玩笑地吼着。 在场人多无同情之心,对那男子嘲笑他人的行为还有些附和,哈哈跟着笑了起来。 两位定山宗弟子相互看了一眼,也看了那嘲笑别人的男子一眼。然后冷漠地看向留下来的人。 “请各位将参选资格持在手上!” 邱辞炼药师炼器师的牌子一共六个,虽然他的资格水准已经达到最高级,但两个协会还是把初级和中级的牌子也给到了他,权当是个纪念。邱辞不假思索,便将中级炼药师资格牌拿在手上。 冯流英眼睛瞪得老大,邱辞手上不是大炼器师牌,而是中级炼药师牌,说明他现在已经是中级炼药师了。这也太厉害了吧,他比自己还小,既是大炼器师,又是中级炼药师。自己也就一个中级炼器师而已。之前冯石就告诉过他,邱辞是人中豪杰,不世出的天才,有机会要跟他好好接触,会学到不少东西。看来邱辞身上还有很多秘密啊。 “你没有参选资格,为何不随十一人离开?”冷清看着站在邱辞身边的雷鹰两手空空,问道。 “我没有参加过任何考试。但我不怕迷路。也不怕妖兽。”雷鹰神色平静道。 冷清和冷洋相互了一眼,向雷鹰点了点头。 “好!请大家跟我走吧。日落之前未到山门的,我们明日将会送你们到此处,只能下次再来参加我宗选拔!”说完,两人运起风步,飞也般地往山间奔去。 众人恁在当场,一时间不知所措。 “大家还不快走,就跟不上了!”邱辞喝了一声。 这一声喝,把所有人都喝醒了,五十人纷纷运起脚力追赶。 难怪乎定山宗要求要至少中级炼器师或者双初炼器炼药师资格才能参选。这两人的速度之快,若是没有足够的气傍身,根本是追不上的。 各种快速移动的功法无不是一个克服地表摩擦和星球重力影响的门道,凡俗之人,若无灵气傍身,减轻与星球重力的吸引,如何能够快速移动。 而炼器师和炼药师,尤其是到了中级,单纯靠技巧来获取资格极度困难,能通过者,无一不是练气的好手。 五十人,一个个如箭射出一般,参差不齐,有前有后,纷纷追赶着两位定山宗弟子,场面颇为壮观。有不少人志得意满,已经开始炫耀自己的本事了。 邱辞并不需要定山宗弟子引路,也不需要抢着在他们前面去。冯流英和韩云之因为邱辞也跟着垫在后面。这样一来,邱辞四人却是最后的几个了。 “我说后面四位,你们要是跟不上,就干脆回去得了,省得迷路喂了猛虎,哈哈!”之前嘲笑离开十一人的男子又发声了。 “师父,看来这个人,很喜欢挖苦和嘲笑别人啊!” “别管他,我们不必急!两位定山宗弟子说的日落之前到山门,说明路并不远,不要用力过猛,有些人怕是要爬上定山宗山门的!” “好的,师父!” 起初大家都能看着冷清和冷洋两位的身影,邱辞四人也始终处于不掉队的情况。山间景色优美,云气绕绕,又有鸟鸣兽嘶,大家心中并无任何疲惫之感。但是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冷清冷洋两兄弟突然加快了速度,此时大多数人就开始有些吃力了!那些之前用力过猛的男男女女就疲软了下来,再也加不起速,也炫耀不起自己本事了。 冯流英和韩云之二人,由于邱辞事先打了招呼,此时还是不紧不慢,他们预留的气足够支撑他们全程。而邱辞和雷鹰二位,根本无需任何担心,只要他们愿意,一个瞬间到定山宗也不是问题。 第五十四章 内外之别 眼见两位领路的师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家视线之中。参选者一个个慌了神,运起最后的力气就是往前冲,过了半个时辰,山间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山间的动物叫得更加欢了。众人心中越发惶恐,这些动物的叫声就显得异常刺耳和糟心。 太阳已经在山后了,看这昏暗的程度,离日落,不过是两三刻钟的事情。而邱辞看到不远处,两位定山弟子停在山门等候。 “大家加把劲,还有不到两千米就到山门了!”邱辞大声道,他气不喘,语不乱! 听到邱辞这话,有的人确实是又有了几分力气,用力迈着步子。这最后的两千米,对很多参考者来说,就是纯粹的体力活儿了!不少人早就已经耗尽了气力,一直靠着毅力支撑着。 韩云之和冯流英,此时虽然也很累,但还有不少余力。他们这时候才理解了邱辞的最开始让他们走在最后保存实力的用意。 终于,在日落之前,最后一名参考者也过了山门。而大家再不似当前那般喜笑颜开,虽然过了山门,但大家都垂头丧气,似乎是为当嘲笑他人和与别人愚蠢较劲而懊悔。而邱辞几人神情自若,谈笑风生。 邱辞几人当然不是仅有的没有狼狈不堪的人,起码在他们不远处就有几个女子跟他们一样,都显得非常轻松。他们是跟着邱辞走在最后的人。也不知道是听到邱辞的话,还是本身就是这样的打算,他们一路来也是保存实力,到最后时刻也能站着过了山门线。 而先前那位特别喜欢嘲笑的男子,他看起来通过这山门也是很轻松的样子。看样子有些实力。 其余的人,或是爬到最后才站起来避免太难看,就是跑过线就累到在地,狼狈不堪!好在大家都过了山门,看来两位定山宗弟子也不是想用这种方法淘汰任何人。 “恭喜你们五十位都顺利进入山门,今晚你们就在此地稍作休息,恢复体力!明日参加测试,通过者留,没通过者走!” 冷清和冷洋说完,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看他二人身形,在场的大多数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二人的差距有多大,感情人家一路跑只是因为迁就自己等人。 而邱辞眼中,对此二人也有不一样的看法。看来这定山宗真不愧是大宗门。这两位弟子应该是内门弟子不错了,却被派来迎接新生。或许修为在他二人之上的,还大有人在了。 冷清冷洋两人离去之后,一男一女两个青年纵身落在众人面前。 那男子朗声道:“诸位,欢迎来到定山宗,我是外门弟子李朗,你们可以叫我李师兄,这位是你们的韶珠师姐!外门弟子就住在此处不远,明日若是大家有机会留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在此处度过!” “李师兄好,韶珠师姐好!”众人收起了先前的散漫,端端站着向两位拱手行礼。 “男子跟着我,女孩子跟着韶珠师姐。累了一天,山门为大家准备了一些吃食,吃完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众人听到吃饭,一下来了精神,尤其是那些男子,毫无顾忌地嗷嗷叫好。 定山宗的伙食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有鱼有肉,色香味俱全。没想到,在这高山之上,还能吃到这等美食。要知道,如果是知道路的情况之下,人要是从最近的城镇走到这山门,起码也是两天两夜的路程。要把这些食材从城里运到山上,恐怕更加困难。 “李师兄,这些食材是怎么弄上山的呢?看起来都很新鲜啊!”韩云之问道。 “山门的弟子都有分工,外门弟子负责种植蔬菜水果和下山采购生活必须用品。你们吃到的这些,大多数是我们自己种的,有些是附近城镇买的。” “那内门弟子负责什么呢?”韩云之问。 这个时候,所有的新人们都停下正在吃的东西,看了过来。这可能是下一步他们最应该关心的问题。 “内门弟子,平时不做杂事,不能随意下山,需在山上潜心修炼,提高境界。当朝廷需要,宗门需要的时候,他们将肩负使命,完成保护重要人物,抵御外敌等重大任务。哎,也只有进入内门,才有那个能力呀。” 一位弟子问道:“那外门弟子,就没有机会参与这些任务了吗?” 李朗有些自嘲地说道:“哎,说白了,外门弟子都是被挑剩下的。有实力的谁不想进入内门啊!” 顿了顿,李朗怕自己说的信息打击了新生的积极性,补充说道:“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每个人开窍顿悟时间不同,只要好生修炼,说不定能后来居上。”只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大家都心下明了,这外门弟子就相当于是在宗门打打杂的。既然是在这外门吃喝拉撒,那和在俗世吃喝拉撒有啥区别,这些人,基本都是些豪门望族子弟,心气高傲,都下定决心,如果进入山门,就一定要升入内门修炼。不然三年一混,就得回到原来的位置,好不可惜。 “李师兄,外门弟子如何进入内门?”邱辞问道。 “明日,仙门弟子筛选,会测试大家的练气程度。练气程度达到最高级,直接晋升为内门弟子,而其余通过筛选的弟子均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要想进入内门,首先练气需要到达进入内门的程度,另外还需挑战一名内门弟子,获胜可以取而代之。” 所有人都心下一寒,练气到最高级,那也就是气需要到达白色且浓如液。在场新生除了邱辞和雷鹰,大多数人不过紫色级别,最好的也不过稀白,而还有几个甚至连紫色也没有达到。不少人在心下也是担心起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当然,也有不少人志得意满。 韶珠看大家神色变换,补充道:“其实大家也不用担心!很少有初选弟子一入山门就是内门弟子的。大家只要能够留下,在外门修炼些日子,练气程度就会提升上去。当然要挑战一名内门弟子并且获胜,那就需要实力加一些运气了。” 众人听了这话,心下似乎有了一点信心。有志者事竟成,这些世家公子小姐虽然相比平民有不少资源优势,但是要修炼到当前的修为,又有谁是不经过努力得来的呢。其中心路,都是一笔财富,指导个人上进,大家只当进入内门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和竞争。 第五十五章 练气测试 第二天一早,五十名弟子就由李朗师兄和韶珠师姐分别带着进入内门准备测试。进入内门之前,远远就看到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定山宗”三个大字金光流转,放射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大家都心中一振,像是感受到了召唤一般,挺直了身子,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态看着周围的一切。 一颗白色的参天巨树,高耸于天。树体流光,就像血脉流动一般,阳光穿过树体竟然可以直接照射在树下,只不过光亮被削弱了不少。树冠大如天云,笼罩着大半个山头,上有珍禽异兽出没,见生人来,在树上蹿走,发出各种鸣嚎。 树荫之下,一座富丽堂皇的仙门大院,金碧辉煌,堪比皇庭公苑,院中高阁大多有四五层之多。众人不是没有见过豪华院落,其中有些人皇宫也是去过不少次,但似仙门这般既辉煌又不带俗气的,确实不曾见过。这里的建筑每一处都十分讲究,雕饰都特别精美,堪称艺术,让人感觉舒适又充满遐想。第一次见这般景象,不少人惊大了嘴。 在一排石阶上,定山宗一众长老及一些弟子,已经等候在此。每一位长老都是青丝青髯,不见一丝白,看来是驻颜有术,不过他们看上去大多在四十岁以上了,其中有两位是女性长老。 “外门弟子李朗,” “外门弟子韶珠,” “带参选者接受练气测试!”两人拱手对台上六人朗声道。两人言毕,退向一边。 “请众参选者排成五列,男女各站一列。不足十人的补齐。”一位长老简单说道。 众人赶紧动了起来,很多人都慌慌张张,他们明显感觉到了台上之人那些人不怒自威的气场。 等大家站好了队列,坐在最中间的长老,起身衣袖一挥,从白色大树之上,摘下一个灵果。然后众长老二话不说,齐发力,只见六道白色的仙灵之气,汇聚于灵果。灵果一下变得通透。 “此为圣灵果,又称测灵果,请各位参选者一一向测灵果输入自己的气,同时报上自己的名字!开始吧!”那摘果子的长老,手一挥,测量果便缓缓飞向最靠左边的男弟子。 “各位长老好,我叫李崇山。”第一位测试者,左手托起灵果,右手做了一个调动丹田之气的动作,然后汇聚于他的右手指尖,将他的气输入测灵果。 “浅紫”在各位长老身侧的弟子用纸笔将测试结果记下。 “下一位!” 李崇山将测灵果给到旁边的女子,退到一边。 “我叫李冉。”她跟刚才李崇山做的动作几乎一致,不过李冉姿势更加优美,让人看着舒心,这恐怕就是美女和普通男子的区别了。 “紫。”几位长老相互看了一下,点点头。旁边的弟子又用笔记下。 “我叫……” “蓝。”几位长老都摇了摇头。 “浅紫。” “浅紫。” “蓝。” “我叫诸成大。”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人,因为一路之上,就数他言语刻薄,嘲笑挖苦别人,大家都想看看他有何本事猖狂。 “浅白。” 台上各位长老都面带微笑。 随着长老报出这一测试结果,所有参选者的表情都在发生变化。有的人本来打算看诸成大的笑话的,却没想到他是个硬茬,成为参选者中第一个白色的人。看来,此人傲得有些底气。 这样一来,当时并不待见他的人,也轻易原谅了他先前的无礼,坦然接受了技不如人的事实。这种对强者的宽容,邱辞十分敏锐地从众人眼中捕捉到了,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蓝。” “紫。” ...... “各位长老好,我叫韩云之。”韩云之也跟大家一样将丹田之气引入指尖催动测灵果。 “浅紫。” 韩云之摇了摇头。这个程度,在这么多考生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优势,因为已经有很多浅紫了。韩云之测完看了看邱辞,邱辞回了他一个很肯定的点头。他不知道何意,但是看邱辞那模样,似乎对自己一点都不担心,这莫名有让韩云之有了一点底气。 韩云之的斤两有几分,邱辞是非常清楚的,他才帮他破境不久,自然只有浅紫的程度。邱辞并不担心他能入定山宗,最不济,韩云之还有自己给他的令牌。接下来提升实力的方法,只能后面慢慢传授给他了,毕竟,他可是自己的弟子。既然认了这个徒弟,就肯定要对他负责的。 “楚月参见各位长老!”那位保持体力跟在邱辞他们身边的带头女子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浅白。” 又是一个白色的。韩云之又看了看邱辞,邱辞还是还以肯定的眼神。 已经有测试结果的人,一个个脸色沉重,随着一个个淡紫,紫,浅白的报出,他们的心也开始逐渐沦陷。这淡紫色,已经有二十多人了。大家将会面临怎样的竞争。只能寄希望于后面的人,不要再是紫、浅白这样的存在了,要是蓝色,那就最好!既来之则安之,就算竞争,也少几个竞争对手吧,大家至少还有几个名额可以争取,少一个人自己机会也会大一点。 “我叫雷鹰。”雷鹰直接用右手将灵果托起,也没有什么动作,测灵果里就逐渐显示出一片纯白。雷鹰本就是八百多年的灵兽,吸收天地之灵,在邱辞镯中又加速了百多年,准确来说,已经是千年的灵兽了,化为人形之后,除了身体形象的变化,他们的实力被原原本本地保存下来,其时的他已经提前迈入修仙行列,远超人类的顶级炼气高手了。 “白!” 长老们相互打了眼色。这样资质的弟子,看起来他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确实是可塑之才。 “各位长老,我叫邱辞。”邱辞也是用右手将灵果托起,也不做任何提气汇气的动作,测灵果里很快就是纯白一片。 “白。” 此时所有长老都站了起来。并不是因为他也是白,而是,这位测试者,只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 “各位长老,我叫冯流英。”冯流英跟其他人一样,也自丹田提气,汇聚于指尖输入测灵果。 “紫。”记录的弟子用笔在登记簿上写下。 第五十六章 一朝分内外,难夺韧者志 冯流英是最后一个测试者,自此五十人的测试结果都被记录在簿,大多数人似是舒了口气。 长老将测灵果往上一抛,那灵果又回到了大树之上,就像从不曾被摘了下来一样。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两白,两浅白,九紫,二十九浅紫,八蓝。看来,此次的选拔竞争有点激烈啊。”为首的长老向左右说道。 “恩,好在本次有两人能直接入内门,也算是一桩幸事了。”另一位附和道。 “恩!” “请测试结果为蓝色的参选者站到左侧,为紫色、浅白和白色的站到右侧。”中间长老道。 为蓝色的参选者八人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大家都很清楚,蓝色是炼气的第二阶段,紫色和白色在其上。现在单独把自己等人列出来,很显然,自己等人将会第一批被淘汰。大家都看着走向右边的同伴和继续留下接受选择的人,心有不舍又有不甘。他们中有些人,是和朋友一起来的,而自己就将离开,从此人生可能完全不同。相互之间能否再续友谊,已经是听天由命了。他们相互点头以示鼓励。 “为浅紫的各位,请按照要求,重新列队,准备好你们在俗世的出生证明和所获得的炼器或者炼药资格证明。请务必真实,一旦发现有假,将永远失去参选定山宗的资格。”长老继续说道。 留下来的二十九人都清楚,两白,两浅白,九紫已经占用了十三个名额,自己等人将争取最后的七个外门名额。至于内门,只要能留下来,就还有机会。大家都将自己所获得的资格和出生证明持在手中。 这些资格证,曾经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现在,却成为自己最后的筹码,不少人心中甚至有些以此为耻。可是,这就是残酷的事实。实力不及,资格来凑。 “请同时持有炼器或炼药资格且至少一项达到中级的参选者站一列。”长老看所有人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说道。 有三人站在了第一列。韩云之初级炼器师,中级炼药师,自然在其中。 “请仅持有中级炼器或中级炼丹资格的参选者站一列!” 有十九人站成一列。 “请未持有中级炼器或中级炼丹资格的参选者站一列!” 有七人站成一列。 “请第一列三人站到右边。第三列的人,站到左边。” 七人的命运已经揭晓,有些不情愿地加入最先八人的行列。 “请第二列,年龄在二十岁以下的站右边,二十以上的站左边。” 有五人在二十岁以下,其余十四人均在二十岁以上。 “请二十岁以上的,站到左边。” 十四人加入了先前十五人的行列。他们都在等着看最后一位同命运的人。 “二十岁以下各位,请相互比对各自的年龄,最长者站到左边!” 随着最后一位二十岁的男子自动站到了左边,仙门二十位入选名额已经全部耗尽。意味着,那左边的三十位男男女女,都将离开此地。 定山宗这样当众的挑选制度,将各人的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了其他人,对很多人来说,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们中有的人可能会再次来参加选拔,有的人将终身不再踏足此地。他们这样选拔弟子,是不是真的留下了最好的弟子呢,换个说法,没有留下来的,他们真的没有留下来的人更有发展潜力吗?邱辞不禁摇了摇头。 “左边的各位参选者,感谢你们来参加此次定山宗选拔。我山门弟子冷清和冷洋将送你们到接你们的位置!希望你们有机会再来参加选拔。”长老向众人说道。 三十位男女,齐齐拱手作揖,台上长老站着回了一礼。不少人似乎也得到了一些安慰。 三十人又向留下二十人行礼,二十人有的人眼中含着泪水回礼告别。 “走了!” “再会!” 有人回头,有人哭泣,有人把手高举示意。在冷清和冷洋两兄弟的带领之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测试之地。有不少人,回头望着这里的一切,那座高大的牌坊,还有那参天的灵树。牌坊上面流光的三个字——定山宗,有这三个字所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定山宗。同时在有的人心中,种下一粒一定要进入内门的种子。 留下的人把这一幕幕刻在心里。也许三年后,等待他们的也是这般情形。或许,会更加难舍。 中间长老道:“恭喜你们留下的二十人正式成为定山宗弟子。邱辞、雷鹰,你二人出列。” 邱辞和雷鹰应声而出。 “你们两人通过了练气测试,自今日起就是我定山宗内门弟子了。你们将由大长老执教,且有机会得到掌门的亲自指点。” 邱辞和雷鹰拱手作了一揖。 长老环视了一下其他十八人道:“定山宗内门弟子,方有资格修习本门高级心法。你们十八人,为我定山宗外门弟子。每位弟子都将由我们六位长老选择作为下属弟子,并负责教授功法,提升修为。外门弟子练气为白之时,每年有两次机会向任意内门弟子发起挑战。战胜他们,你们将取代他们内门弟子的资格。” “现在请外门弟子随李朗,韶珠两位离开,将由他们安排你们在外门的生活与修行。” 这就是内外门的区别吗?新晋的外门弟子都开始在心中嘀咕起来。 这差别不是一般的大。有机会得掌教亲自指点,那是何其荣幸!传闻,定山宗贵为天下三大仙门,掌教已达离凡之境,也就是半个仙人了。而且,定山宗的高级心法,外门弟子根本没有资格修习。 回到昨晚过夜的地方,所有人都显得垂头丧气。这失落,比离开的三十人并不会好到哪里去。在他们心中,已经有了一种认知: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要么奋起直追,要么就只能被远远抛在身后。 “各位,长老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吧!作为外门弟子,最好作好挑战内门弟子的心理准备,若是不勤加修炼,就注定被淘汰。” 冯流英问道:“李朗师兄,外门弟子可有成功挑战内门弟子的先例?” “有的!其实每隔几年就有外门弟子成功挑战内门弟子并取而代之。比如当时的定山宗首徒,阿伦师兄,他就是我外门的弟子。从外门再到内门,再从内门脱颖而出,成为整个定山宗的首徒,他只花了三年时间。”李朗讲着讲着,眼里放光,仿佛他得了首徒荣誉似的。 在下面的男男女女听了李朗这话,一个二个仿佛都看到了阿伦获胜的时刻,也都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有机会,只要努把力,进入内门绝对不是不可能的。 “诶,诶,新来的,你们在干什么?李朗,就你废话多,都给师弟们安排好任务了吗?韶珠,你给师妹们安排了任务了吗?”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外,看到里边一群人像是听戏一般,怒不可遏。 “葛师叔,这不刚刚领大家过来嘛,大家都想知道如何进入内门,我刚刚解释一下,您就来了。我可不是偷懒啊,我马上就安排。” “葛师叔,对不起,我马上带师妹们离开!”韶珠道。 “不用了,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我就敞开说两句。各位,我是葛大,你们可以叫我葛师叔,我宗日常食用的蔬菜水果和动物,都归我管。每位外门弟子,除了每日修炼外,必须参加劳作。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本就技不如人,才会混迹于此,但定山宗不养闲人,要有本事,就练到内门里去,没本事就好好干活,混个三年回到俗世,也是高人一等。谁要是没本事,又偷懒,我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趁早滚下山去,省得我动手。”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众人生起一股莫名的畏惧之感。 葛大环视了一下众人,这个震慑效果很好,他其实本意不坏,就是想刺激刺激众人,当然也有立威以便开展日后管理工作的成分在。见大家不敢出言,他神色稍缓和了一点道:“那么下面,李朗,韶珠,马上安排师弟师妹干活。”葛大说完立刻就走。 “师妹们跟我走。”韶珠道。 一众女弟子满脸委屈,不情不愿地跟着韶珠离开了现场。男弟子们都留在了原地。 李朗看着女弟子们离开后,叹了口气道:“各位师弟,我现在来分配你们各自的任务。” “韩云之,冯流英,诸成大,李崇山,你们四人每日劳作的地点在西山之地,负责蔬菜的翻地、播种、施肥和收获采摘。” “张霄......你们去东山牧房。负责到山中采草喂养牲畜,还要日日打扫牧房,清洗粪便。” “...你们负责每日所用柴火和用水。” “啊!”众弟子听完分配的任务,都是叫苦不迭。一个个都是大家大族的他们,哪里做过这些事情。 “各位师弟,不用担心,不会的,会有师兄教你们。谁都不想做这苦活累活脏活,就当是锻炼吧。也当是进入内门的动力。” 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新入门女弟子这边。 她们需要负责花草茶树药物的种植和管理,负责烧菜做饭,还要负责内门弟子及长老的饮食起居。这些女子,若是寻常人家女子,哪里有机会学习得到炼药练气,一个个不是炼药师的女儿就是贵族请着炼药师来教学。她们何时做过什么斟茶倒水洗衣叠被的工作。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听完工作分配后,当即就有人想要离开。但李朗和韶珠两位后面的话,却让大家稍微有了一点坚持下来的理由! 那就是,参加劳动可以获得积分牌,通过积分牌,可以换取炼器炼丹的权利。还可以免费换取稀有药材和材料,可以炼丹炼器,提升自己。定山宗是天下大宗,稀有材料和药材很多都是俗世难寻的。 在这种巨大的诱惑之下,这些公子哥和大小姐们,终于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不就是劳动吗,虽然脏点累点,但是为了炼器和炼丹的材料,拼了。 第五十七章 西山之斗 让新人们知道劳作的意义,其实并不困难,只要他们心中有渴望,有想达成的目的,就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干事情。 但问题出在,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 起初大家也能分工合作,一旦久了,就有人起了偷懒之心,就有了不平之心。尤其是一些练气实力较高,又自视甚高的男男女女。 诸成大这个人从来就是闲不下来的。不给别人添点堵,搞点事,他就不开心。 “喂,我说三位,我们这样每日劳作,什么时候才能练气挑战内门弟子啊!我看,我们得重新分工。我呢,炼气现在已经是浅白的水平,假以时日,必定可以达到白级。要不是雷鹰和邱辞两个人,这次进入内门的人,我绝对有份!哼!” 韩云之不屑道:“这跟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规则就是这样!” “你说什么!谁的规定,我才不管什么规定。诶,韩云之,你跟邱辞、雷鹰二人走得那么近,他们都进内门了,我还以为你也有多厉害呢。怎的才个浅紫,我看你也别什么努力了,你没机会的!” “诸成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有本事大可以去挑战邱辞看看!” “哼,战就战,等我练气白级,我就给他好看!” “诸公子,恐怕你一辈子也不是邱辞的对手的!”冯流英悠悠说道。 “冯流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流英,别跟他废话!”韩云之劝冯流英道。 冯流英挥了挥手,表示没关系的,说给他听听也无防。 “别以为年龄小的好欺负。十四岁练气白级,大炼器师,中级炼药师,你拿什么和他比?”冯流英一脸不屑地看着诸成大,同时自己脸上也露出一丝悲哀,何止诸成大,自己又何尝比得过他呢?只不过他只猜测邱辞是中级炼药师,因为邱辞在进山时拿在手中的牌子就是中级炼药师!而高级炼器师,他是同期考生,这样的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他哪里会忘记! “哼!我只是没有参加今年的炼器师考试,要是参加,我也是大炼器师。有何了不起的。等我白级,我就把他打败,你们不是和他走得近吗?我可以让你们一起团聚。哈哈。”诸成大说到后面,自己都有点心虚了,冯流英刚刚的话让他震惊不已,他没有想到邱辞又着那样光辉的履历,但是又不能在几人面前露怯,于是强充面子道。 “你怕是没听明白这话的重点,”李崇山道。 “李崇山!你什么意思?” “十四岁,你听明白了吧!”李崇山道。 “诸公子,你今年应该有二十好几了吧!说真的,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我是无所谓了,我本来上定山宗也只是想多学一些东西,至于内门,你们这些人都比我更有机会!我就做好我该做的事情就是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啊!”诸成大嘲笑道。 “可是你,却没有!”李崇山道,他一脸看破事态的样子,苦笑道。 “李崇山,你是挑事儿吗?我看我们有必要比比高下,免得有些人不知道说话分寸!” “诸成大,你爱谁谁!你一路讽刺这个,讽刺那个,到头来,你也是个外门!做人还是低调一点好,一山还有一山高,到头来尴尬的是自己,又是何必呢?” “哼,大道理听太多耳朵会起茧子,姓李的,有本事我们分个高下!” “韩兄,冯兄弟,你们俩做个见证,今天这是他主动挑事儿的啊!” “山门规矩,不允许弟子私斗!”冯流英说道。 “就我们四人,谁敢说出去?你敢吗韩云之,你敢吗冯小弟,还有你,你这个输家,你肯定不会说出去。既然我们四人都不会说出去,还有什么好说的。动手吧!”诸成大成竹在胸,仿佛李崇山已经被他打趴下了。 “别这么叫我,我不喜欢这样。”冯流英微愠。 “我说不说,那也是我自己的事。”韩云之道。 “看来只好连你们两个一起收拾了!怎么?一个个上,还是一起?”诸成大霸气挑衅道。 “大丈夫不屑乘人之危,我愿跟你一对一较量。”韩云之道。 “我虽然比你小很多,但也不是吃素长大的。一对一就一对一。”冯流英胸有成竹道。 诸成大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你两个等着先。” “好!诸公子,看招了!”李崇山闷喝了一声,单脚蹬地飞也似地弹起,直取诸成大的胸口。 诸成大一个侧身躲过李崇山凌厉一击,右手一台猛地向下朝李崇山背心劈去,只听见当的一声,李崇山一个踉跄就地一个翻滚,迅速站起。诸成大这一击没有用上气,打在李崇山身上,一股坚硬无比的反力让诸成大手上一麻。 “没想到你也穿器尊护甲。有点意思。” 诸成大看起来认真了,他的右手运起了气,几人都看到他手上的白色的气体,看起来比测试之时,又是浓厚了几分。 这回他主动出击,只见他动作奇快,李崇山看向左边之时,他已经晃向右边,结结实实地在他又肋出击出凌厉一掌。 但凡战甲,要么在背上,要么在肋间有连接之处,这些地方正是不御之处。一声闷哼,李崇山伏地,口中吐出一丝血迹。 浅白比浅紫高了一级,一招就将对手打出血,而且还是在对方穿着护身甲的情况,这练气上的差距也着实太明显了。 “还要再试吗?” 李崇山爬起来,想要再试,韩云之拉住了他。李崇山也感觉出了实力上的差距,也只好认了,只是希望三人车轮战,让他消耗,最后击败就行,单个自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诸公子,我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了!”韩云之道。 韩云之也选择了主动出击的方式,早在寒山医馆的时候,韩云之就拜了邱辞为师,作为师父给徒儿的见面礼,邱辞给了韩云之一副附身宝甲,当时说的是器尊级别。实际上,邱辞没有好开口跟他说实话,那宝甲其实已经是灵器级别了。是修仙之人才能打造出来的宝贝。 这宝甲软若寻常衣服,但是一旦遇到强力重击,就变得坚如铁石。懵元境的修行者都不能伤其分毫,更何况是还未入门的人类高手呢。 方才二人攻击的方式,韩云之心中已有数了,韩云之想着自己是炼器师,又是炼药师,炼药这块比诸成大要厉害,从小就食用很多药物,身体的强韧和抗性总是要比诸成大要厉害。哪怕就是不及,也不至于像李崇山那样一招就被击败了。 韩云之用右脚支撑,左脚点地,运起气来,一股淡紫色的气焰在他手上飘动。近身左右虚晃,然后正正的朝着诸成大胸口袭去。 诸成大有些大意,竟然生吃了这一掌。他双手上举下劈,正要落在韩云之胸背之上。韩云之主动身子向下,又是侧掌向他腹部一击。 连吃两掌,诸成大有些窝火。 一旁的李崇山闷叫一声:“好!” 诸成大调整了姿势冷冷地看着韩云之道:“看来你有点本事!接着来,刚刚是我大意了,这回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哼,你留情了?”韩云之看了看李崇山冷冷地问道,就他观之,李崇山的伤势可不轻,。 “行,你想成他那样,那我就成全你” “得你有那个本事!来呀!”韩云之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诸成大气不过,这回他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速度奇快,栖身就是一个横劈,然后左腿也没有闲着一脚蹬了出去,韩云之弯身躲过劈掌,双手用力拍挡着他的脚后背。双手一阵麻痹。没想到诸成大这家伙的身体也是如此坚韧。紧接着诸成大横劈的手突然划了回来,横劈变掌,一股带着白色气焰的巨力印在韩云之胸口之上。 诸成大志得意满,这掌用上了他五分力道,中上这掌韩云之必吐血,无再战之力。养个二三十天也是要的。谁叫他不识好歹,还挑衅自己。 只不过韩云之中掌之后,只是退上了几步,完全没事儿的样子。 诸成大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打在了铁板上一般,一阵吃疼。 “好你个韩云之,竟然身上有这等宝贝!再来。” 两人你来我往又是战了十来个回合,双方都有被对方击中,只不过只要诸成大击中韩云之躯干,韩云之都跟没事似的。诸成大也不傻,每每被韩云之击中的,都是一些四肢肩膀之类非要害地方。以他炼器中级身体的强度和练气浅白的程度,再加上身上的器尊战甲,韩云之的攻击于他都只是小打小闹。而韩云之也清楚,现在诸成大已经聪明地回避攻击他的躯干,而转而攻击他的四肢,因此也极力地躲避着。 双方又是一番你来我往,不过毕竟有一个练气级别的差别,韩云之越来越显得吃力,最后诸成大轰出一掌,韩云之双掌齐挡,一股庞大的力道袭来,尽管韩云之用尽全力抵挡,还是被击飞出三五米远。韩云之闷哼着,似是受了内伤,口鼻之内有股腥味,他把它咽了下去。 “怎么?还来吗?”诸成大有些嘲笑道。 “哼!”韩云之坐下调息一番,吃了颗药丸。眼中有些火焰。输了,却是不服。 “你高兴什么,你先赢了我再说!”冯流英看了韩云之的情况后说道。 冯流英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才十五岁,而他也是四人中,练气仅次于诸成大的,李崇山和韩云之都期待着他能够最终击败诸成大。毕竟前面两人已经消耗了诸成大的体力和气。 冯流英是京都着名的炼器世家的嫡系弟子,诸成大自然是知道的。诸成大已经做好了硬战的打算。毕竟像他这样的炼器大家族的嫡系,身上有一两件器尊级别的战甲护腿什么的,太寻常不过了。而自己虽然也有器尊级别的宝甲护膝等,但刚刚几番来回,体力和气也消耗了不少。 “冯小弟,来呀,今天我们看看谁才是外门男子中最厉害的” “都说了别那么叫!还有,我们新生争什么第一,你问过两年的师兄师姐们了吗?” “哼,好,那我们就争个新入门的第一。” 诸成大主动向冯流英袭来,诸成大出手显然有一些留手,毕竟冯家在京中是有相当地位的。 见诸成大袭来,冯流英不紧不慢,躲开了。 “诸公子,抱歉了!”冯流英一拳如铁一般击打在诸成大手臂之上。 诸成大只觉一阵子酥麻,他的左手有些动弹不得。冯流英站在一边,冷静地看着他。 “有点意思,你倒是比他们两个厉害多了!”等他手臂恢复了一阵子,他开口说道。 “诸公子,你最好还是不要留手。”冯流英道。 “哼,要是下手狠了,你哭了,别人说我大人欺负小孩。哈哈哈!”诸成大戏谑道。 “好吧,那就别怪我小孩欺负大人了。”冯流英有一点生气道。 只见冯流英使出全力一掌击向诸成大。诸成大连想都没想,就面带嘲笑地直接对了上去。还轻蔑地说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浅白和紫的实力的差距吗?这就是了!” 两掌相碰,只见两人相互后退了四五米远。 冯流英口角流出一丝血迹,他有舌头舔了一下,然后和着口水一起吐掉。而诸成大满脸不可思议,眼中充满了愤怒。他站稳之后,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染得褐色的菜地泥土一片乌红。 韩云之和李崇山面露欣喜,终于把诸成大给收拾了。 “你,你竟然到达浅白了!”诸成大惊讶道。 “诸公子,只允许你的气越发浓厚,不许别人升级吗?我也是昨晚才刚刚突破紫气境界。你连续接受我们三人挑战,如今受了伤。就此作罢吧!” 韩云之和李崇山吃惊地盯着冯流英。昨日测试他的气才紫色,今日便进入浅白了,这个小孩也是个怪物啊。 “哼!你们走着瞧!”眼见再也讨不到好处,诸成大羞怒交加掉头就走。 “不要走啊!诸公子,这活儿还需要我们四个一起干啊,哈哈!”李崇山含着笑小声喊道,丝毫没有因为受伤而收敛一点。等他喊完,身子不适,又连连咳嗽几声。 “这位仁兄恐怕以后都不会来西山之地了。”韩云之看着李崇山那搞笑的样子笑道。 “韩兄你这话什么意思,分配我们四人负责这西山之地,他不在这里去哪里?” “其他地方可显得人手短缺啊!此番摩擦,恐怕他会选择去别的组吧!而我们组,应该不会调人过来了!自己种的果,那就自己来承受吧!”冯流英也笑着道。 “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韩云之叹道。 “两位,我们恐怕会这样相处一些时日,要不今天就按照年龄把称呼确定下来吧!今后我们互进互助,一起提升,争取早日挑战内门,可好?”韩云之道。 “好!我李崇山,今年二十三岁。” 韩云之:“崇山师兄,流英师弟。” 冯流英:“崇山师兄好,云之师兄。” 李崇山:“两位师弟,今后我们一起努力。” 三人都点了点头,伸出右拳撞在一起,大吼一声:“喝!” 果不其然,午餐时间,李朗师兄就宣布,诸成大调到柴火和运水那边去了,正如冯流英和韩云之猜测的那样,没有任何人给他们补充进来。 三人都会心一笑,这倒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反正三个人也能干西山的劳作,三人脾气都对味,又一同经历了诸成大的事情,相处也很融洽,换一个人来还真不一定。 第五十八章 各有各师 一连三日,除了劳作,葛大师叔没有安排任何修炼或者其他事情给新生。很多新生在几日中也认识了很多师兄师姐,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向他们了解了很多仙门的规矩、人和事。 就了解,现在外门最厉害的人,分别是朱肖云师兄和韶珠师姐。而李朗师兄则排在第三位。这三位外门弟子,他们的练气修为都到达了白级,将有机会挑战内门弟子。 但是仙门有个比较残酷的规则。只要是内门弟子,将无条件接受应战。而且,也不管挑战者是同期还是比自己早入山门的弟子。 一两年在仙门学习的差距是很难弥补的,若无绝对的实力,新晋的内门弟子很难坐稳内门弟子的头衔。知道这种规则之后,所有人都有点心颤,同时也怒出一丝狡黠,心里打起一些小算盘。 邱辞和雷鹰二人进入内门的情况跟外门没差多少,接连三天,都有外门的师姐妹给他们送饭,打理房间,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安排。两人整日整夜地在正殿住处干等着,不见任何同为内门的师兄弟姐妹,甚至至今没见到自己的师尊。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第四天,邱辞和雷鹰在修炼之时,一位浑身着白连头发都是纯白的老人进了来。他手执褐色手柄的拂尘,是他身上唯一的杂色之物。他在门外背对二人站着,似乎在与天对话,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他既不打扰两人,也不发出任何声响。 邱辞和雷鹰未见他之时,就远远感应到了他的到来,二人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威压,若是所料不差,此人比之二人修为也只低不高。既然他不出声,二人也不去理他,当场戳穿自己未来师尊,没给他留脸面,那以后日子可不好过。 等了好一阵子,邱辞和雷鹰对视一眼。他二人主人与灵兽心意相通,都很清楚,这样一直让师尊等着也不好,起身同时走到白发老者。 “弟子邱辞,弟子雷鹰,参见师尊!”二人拱手作揖,行了个鞠躬礼。 “嗯!我在此已有一刻钟,你二人心无杂念,确有过人之处。但刚入内门,后面的挑战只多不少,你们要随时做好准备。即日起,就开始你们的修炼吧!此处有两卷心法,你二人拿去修炼。若有不明白,上凌云峰找我。” “师尊,凌云峰在何处?”邱辞问。 “在最高处!”一瞬间老头就消失不见了。 邱辞和雷鹰鞠躬作揖道:“恭送师尊。” 邱辞看了一眼,心法叫做《气门》,里边讲的是怎样练气,因为内门弟子练气的起步就是白级,因此里边的内容写的是怎样让普通之气,炼成仙灵之气。不过卷里边练气的法门在邱辞看来,都比较粗浅,有些地方,甚至与邱辞的理解有些出入。当然这比起外家练气的方法,倒是精妙之了很多。若是能加以改进,对于提升气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邱辞已经打定主意,将此书进行修改和诠释。此书与自己可以说是毫无用处,但给弟子韩云之,可以说相当合适,以他现在的练气级别,有经过自己改良后的《气门》指引,炼气提升的速度会明显提高。 雷鹰也用不着这书的,他是灵兽,不需要通过人类的方式修炼,他的修为的提升,主要是陪伴仙主的境界提升而提升,此外他可以通过吸纳妖兽或者凶兽的妖丹妖元获得成长。他的书,邱辞决定改进之后送给冯流英。 原因说也奇怪,邱辞进入无极初境后,有许多玄之又玄的感觉越发频繁。邱辞清楚地知道,这个冯流英和自己有缘,就像是神仙师父之于自己一样,或许,自己便是冯流英的机缘。 与内门新晋弟子所遇一样,出入外门的十八名弟子,在第四天,也等来了他们期盼的修炼所属山峰及教习师尊的划分时刻。 一大早全宗不管是新入门还是往期的外门弟子都齐齐站在了正殿门前大坝之中。 六位长老早已通过抓阄决定了三位新晋外门弟子人选。分别是两个练气为浅白的弟子诸成大和楚月。另外一个就是冯流英。 冯流英是本届参选弟子中,除了邱辞以外,年龄最小的弟子。而且,在他这个年龄就已经达到了紫色的级别,大家都认为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幸运的长老分别是二长老和还有七长老,他们分别收下了诸成大和冯流英,而四长老是位女性,她则收下了楚月。 其余几位长老,因为没有抓到最佳人选,每人则按照长老的排序一人优先轮着选择一个炼气为紫的弟子。这样一来,总共就是一位紫气及以上练气的弟子供六位长老选择,再轮到七长老时,已经没有紫气弟子可以选了。 最终,二长老收获一浅白一紫两名男弟子;三长老六长老各两名紫色男弟子;四长老收获一浅白一紫两名女弟子。五长老也是女性,她斩获了两名紫色炼气的女弟子。七长老只有一名紫气弟子,冯流英。 剩下的就是六位淡紫色练气的弟子的选择了。这次的弟子选择主动权落到了新晋弟子的手上,他们可有自由选择师尊,但是每位长老最多只能选择一名弟子。冯流英召唤韩云之和李崇山二人跟他一起。但李崇山最终还是选择了成为三长老的弟子。他本来想选择二长老的,但诸成大是二长老的弟子。韩云之则因为和冯流英相识,与邱辞关系也近,也选择了七长老,其余几位弟子都一一选择了自己的师尊。这样一来,最倒霉或者最幸运的就是七长老了,他只有两名新晋弟子需要带。 冯流英非常清楚,七长老排名第七,自然是资历比在前面的长老要浅,但他却发现,七长老为人豁达,看透一切。他是个不争之人,这样的人能混到七长老,绝非等闲之辈。最起码,七长老的个人实力不会是垫底的存在,这样的人,只要能够好生跟着学习,不见得会比其他长老差。 分配完新晋弟子之后,各位弟子就要跟自己的师尊去到自己往常教学练功的地方进行拜师了,同时也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师兄弟姐妹。 七长老的驻峰在鸣云峰,离大长老的凌云峰比较近,终年白雪皑皑。 “弟子冯流英、弟子韩云之,拜见师尊!” “好!也认识一下你们的师兄师姐吧!” “两位师弟,我是大师兄,白河。” “我是二师兄,王霄。” “两位师弟,我是你们的韶珠师姐,你们都见过的吧!” “我是二师姐,白玲。” 两人一一恭敬作揖回礼。 “流英,云之。你们两个把你们的气给我看看。”七长老说道,他的名字叫苏禾。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点头致意。然后从丹田运气,显于掌中。在二人掌中升起一阵小小的气旋,只不过,冯流英手中是淡淡的白色,而韩云之是淡紫色。 在场的各位师兄弟姐妹都是震惊于这位最小的师弟。苏禾长老也是非常诧异,面露喜色。当时只道是运气好,捡到个有潜力的紫气的弟子,没想到他的真实情况比起自己预想得也是好了很多。虽然只有一个紫色以上的,但是浅白,那这个也不比两个紫色的差了。 “很好!看来就这一两天,你练气的等级已经成功突破到白级,我期待你的表现!” “看来我们是要重新排一下师兄弟姐妹的顺序了!两位师弟,我们鸣云峰跟内门弟子所在的凌云峰一样,都是以实力为尊,实力高的就是师兄师姐,反之则是师弟师妹。”白河看了看苏禾长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他才说道。 “各位师弟师妹,你们也都亮亮你们的气吧!给两位新人瞧瞧!”韶珠说道。 说完韶珠首先亮出了自己的气。她的气是浓厚的纯白色,在手掌之上纯粹而优美,又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距离感。不愧是最有资格挑战内门的人之一。 白河、白玲、王霄紧接着分别亮出了自己的气,白、浅白、浅白、紫色。 这下,轮到王霄和韩云之尴尬了!王霄尴尬的是,本以为自己至少有两个师弟或者师妹,结果来了两个新人,自己又降了一级,最难的是,按照这个规则,他一个快二十五岁的人,要管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叫师兄。韩云之的尴尬是,这里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在座的除了冯流英,都是同龄人,年龄差不了多少,但是,这个规则之下,自己以淡紫气垫底,管谁都是叫师兄师姐了。 鸣云峰弟子的排序一下子变为:大师姐韶珠、大师兄白河、二师姐白玲、三师兄冯流英、四师兄王霄、小师弟韩云之。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鸣云峰的弟子了。这有两本心法,你二人拿去潜心修炼,不懂的,先自己想,再不懂就问问你们师兄师姐,实在不懂再来问我。争取早日进入内门,离开这里,但不管走到哪里,记得你们是鸣云峰出去的。”苏禾长老说完瞬间消失。 “韶珠师姐?师尊这是怎么了?”冯流英问道。 “师尊是七长老,今日你们参加了考生分配,你们可觉得有何不妥之处?”韶珠神色无奈叹了叹气说道。 “师尊平素为人和善,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争抢,若是有好的苗子,都被前面的长老选了去了!”韶珠自己解释道。 韩云之和冯流英二人立刻明白了,原来在这山门中长老之间也存在利益和权力分配不均。长老席次的排位,向来是在山门权力大小的排位。苏禾长老为众长老之末,所以,好的生源往往都轮不到他优先选择。今年要不是运气好抓阄抓到个冯流英,按照弟子的成色,他就只能领到一个纯紫练气的弟子。 “是啊!好在韶珠师姐为师尊长了脸,成为外门弟子数一数二的存在。要不然别的长老的弟子不知道怎么小看我们鸣云峰呢。”王霄说道。 冯流英想到了什么道:“韶珠师姐,听说你最近准备挑战内门弟子资格,你准备何时挑战他们呢?” “我准备十日后挑战!”韶珠觉得奇怪,他问这个干什么,但似乎又立即想到了什么。 “可有挑战的意向人选吗?”冯流英关切地问道。其实冯流英已经打听清楚了挑战的规矩,那就是不管是谁,哪怕是新晋的内门弟子,只要外门发起挑战,都必须无条件接受挑战,因此韶珠很可能会选择新晋弟子。但是邱辞和雷鹰的实力,他是有所了解的,韶珠若是选他们二人,必败无疑。 “你是想问,是不是要挑战邱辞和雷鹰吧?我知道你们几个走得近,但若是如此,也没有办法。仙门从来就是若肉强食,我这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韶珠回答得很直接,眼神里有一丝歉意,却十分坚定。 第五十九章 流英之惑 果然猜测得不错。 冯流英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摇头,表示韶珠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淡淡然说道:“嗯。但如果我是你,我断然不会选择邱辞和雷鹰二人!” “为什么?”这回韶珠有些惊讶了。 在场其他几位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冯流英,他肯定是知道什么情况的。 “你们见过十四岁初考就通过大炼器和大炼药师资格的人吗?”冯流英不无感叹地说道。上次韩云之已经告诉他,他是邱辞的弟子,而且他突破紫气就是邱辞帮忙的。他还告诉他,其实邱辞已经是个大炼药师了,之前之所以出示中级炼药牌,只不过是不想太过张扬。 “什么?你说邱辞已经是大双师了?”韶珠惊讶道。 在场的其他几位,也都惊住了。 在座各位都是有炼药或者炼器资格才获得参选定山宗入门资格的,对于要获得大炼器大炼药师资格的难度他们是知道的。饶是他们这样的佼佼者,也不敢说自己这辈子能够做到其中一个。而邱辞,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他已经完成了别人几辈子也做不到的事情。这样的人,他还有多少底牌,是全然无法探知的。 “大双师?哦,是的!”冯流英先是不理解这个词,立马就明白了。 “是的!各位师姐师兄,邱辞是我的师父,如果你们要挑战内门弟子,建议不要选择邱辞和雷鹰,你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甚至,我们全部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们对手。”韩云之也帮腔道。 现场一阵惊人的沉默,每个人都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们其实也是想以新晋弟子为目标的,现在看来,内门挑战将会更加困难了。 夜半,韩云之惊坐而起,左顾右盼,又望向屋外。 在他对面床上,冯流英也非常警觉,坐了起来,小声问道:“云之师兄,你怎么了?”私底下他还是习惯叫韩云之师兄。 “我听到我师父叫我了,他叫我和你出去。”韩云之惊异地看着冯流英道。 “现在?你是说苏禾师尊?哪有人叫你,你是不是听错了?”冯流英左顾右看,倾耳倾听。不见人影,未闻风动。 韩云之摇了摇头:“我是说邱辞!我师父!绝对不会听错的。” “我要先出去一下,你去还是不去?” “走!”冯流英回答得很干脆。 此处是定山宗主峰,有神树庇护,虽是夜间,也没有任何寒冷的感觉,但还是有些微凉。两人披了件衣服就悄悄出门。山间的风吹得正烈,远处的几座山峰之上,白雪皑皑,光亮照得整个主峰都有些明亮。 “师父?你在哪里啊!”韩云之轻声轻气地道,这大晚上的,他可不敢打扰别人。 只感觉一阵风动,邱辞和雷鹰一下出现在二人面前,将二人吓了一大跳。 “冯兄弟,云之!你们来了!我这里有两本练气心法,是大长老给的。我做了些修改,你们可以拿去看看,应该能增进练气的进度!拿去吧!有不清楚的,就跟我说。” 邱辞将两本心法给到韩云之二人,然后一个纵身,二人就凭空消失了。 韩云之和冯流英二人迷迷糊糊,搞不清楚是真是假,晃了晃头,直到看到各自手中的书籍才发现是真的。这震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邱辞二人展现出来的实力,似乎已经不在各位长老之下。以前只觉得和邱辞之间有些差距,但现在看来,自己二人还是太高估了自己。感情之前邱辞完全没有展示自己的实力,只不过是在配合着定山宗参考的那些规则而已。 韩云之二人得到书籍之后,也没有立马就看。这既是邱辞送给自己的,也得为邱辞保密。这是大长老给的东西,一定是宝贝。若是被人看见了,恐怕会惹些是非。 自打李崇山跟了三长老,三人一起劳作的次数就少了,相互之间也生份了不少。其实一次劳作也无需三人同时参加,因此三人约定没几天轮换一次。因为冯流英和韩云之同为鸣云峰弟子,两人又是上山之气就认识,都和邱辞有莫大渊源,因此两人经常同进同退,就是劳作之时,也是同在。西山土地是个好地方,清净无人。两人可以边修炼边劳作。有不懂的地方还可以相互交流。 第二天,韩冯二人在西山土地整理菜蔬的时候,借着四下无人,都拿出了邱辞给他们的书。这一看,两人就惊呆了!自己二人入师门也一人获得一本心法,但这跟邱辞给的心法完全是两个概念。 自己二人的心法只不过是如何将练气提高到纯白,而邱辞给到的心法,已经是如何由凡气变为修仙之气。这岂是一个量级的。 最让两人震惊的是,邱辞在原书上批注了很多东西。而且,冯流英和韩云之的书籍还略有不同。韩云之的书,是从浅紫开始如何修炼,而冯流英的则是从浅白开始修炼。 韩云之浅紫是大家都知道的,而自己浅白,自己也是刚刚突破,邱辞也未曾见识,他如何就知道自己已经是浅白的气境,冯流英心生疑问。难道,他早就看出自己即将突破了吗? 在修炼者看来,高阶修炼者能够看出低阶修炼者的级别,这是很普遍的,而级别相差不大的修炼者,是很难看到对方的级别的。邱辞展示的是白级炼气,自己当时也是紫级,离白级也是一步之遥,按理,他是没可能事先看出的。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邱辞的级别,绝对已经是超越白级了。超越白级,那就只有修仙级了,他的气已经是属于仙灵气了。 冯流英知道二人之间存在差距,本来以为也就是练气颜色的差别,现在自己也是浅白了,那差距将越来越小,但是才发现,邱辞早已不是普通的练气等级了。而且他能将大长老给他的心法说成是没用,还能自己改编,那如果他不是胡编乱改,那就是一定有自己更深的理解。自己真的只能居于其后吗? 其实在韩云之的眼里的惊讶完全没有冯流英的那么高,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对他大有裨益。有了师父的这本心法,自己早日上白级也不是问题。 四下无人,二人在西山之地便打坐修炼起来,融己于天地,感受天地元气。按照邱辞所给的心法修炼,顿时感到似乎丹田气海在翻腾,丹田之气的增长比起先前的增长,尽然有感觉得到的快了许多。此时,二人才彻底相信,邱辞给的书,是绝对超越苏禾师尊给的心法的! “云之师兄。” “流英师兄,怎么了?”韩云之道。 “你还是叫我流英吧,此处就我二人,又何必苏禾师尊那一套呢!” “恩,流英你说!” “邱辞说,雷鹰和你打赌输了才叫他师父的,真是这样吗?” “这个,师父他之前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顾虑,不是故意隐瞒于你!” “你说吧!就我的了解,你的师父并不是那种小器的人。他不会怪你的!” “好吧!其实,在上山之前,我就心甘情愿拜他为师了。我练气升为浅紫,也是他帮我突破的。至于雷鹰,师父说,他比我与师父相识更早,让我叫他师兄,不过,雷鹰自己称呼师父是他的主人。” “主人?” “雷鹰师兄其实是千年灵兽化形为人。我们上山之日,正是他化形之时!” “难怪乎那天听到天雷闪电,原来如此。他能渡劫成人,看来已经不是凡体了。难怪跟他相处感觉怪怪的,而且他沉默寡言,实力似乎又极其高强。我听我大伯说过,化形需经过天雷闪电劫,很多化形的野兽或者灵兽渡劫失败都成为一堆焦土。他能渡劫成功,那他实力定然不凡。你知道灵兽化形有多大成功率吗?” 韩云之摇摇头,冯流英说的这些,对他来说也全是新奇,他也想多了解一些。 “传闻十中无一。”冯流英道。 “哦!”韩云之点了点头,显得毫无惊讶。 “你一点都不惊讶吗?”冯流英奇怪道。 “雷鹰师兄的天雷闪电都劈在了我师父身上了,他能渡劫成功,许是侥幸吧!” “什么?” “那日,十道天雷闪电都劈在我师父身上了,准确说应该是师父帮着他渡了这天雷劫吧!” “天雷劈在邱辞身上,他竟然一点没事?” 韩云之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是没事,他身上的衣服都被烧焦了,不得不重新换一套。而且他还昏睡了一下。” “一下?” “怎么说呢,其实也不是一下,最后一道天雷闪电之后,我师父倒在地上,我扶他起来,他便醒了!跟没事似的,还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冯流英越听越觉得韩云之说得太轻描淡写了。 “我说得都是实话!”韩云之回想起那日光景,一脸憧憬,要是自己也有那般能耐多好。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师父,他很可能已经进入了修仙的境界了。” “我知道!”韩云之不看冯流英,望着远方淡淡道。 “你?” “哪有一个凡人能像他那样耀眼。我想如果他想,这天下,就没有多少他办不到的事情吧!好在,他站在善良和仁慈的一边!有这样的师父,我此生已经无憾了!” 韩云之打开自己的衣服,露出邱辞给他的护身甲给冯流英看。 “我之所以能与诸成大僵持那么久,我师父送我的这身衣甲才是关键。诸成大打在我身上,一点事儿没有。” 第六十章 流英拜师 冯流英也是少见的天才,初考就是中级炼器师,现在练气到了白色,如果他要打造器尊的器械,也不是什么问题。当他仔细看了韩云之的护身宝甲之后,也就明白了。这确实是只有仙灵之气才能打造出来的铠甲。 “韩师兄,请受师弟一拜!”冯流英恭敬地拱手,向韩云之行了个深躬礼。他刚刚受到的震撼实在太大,心里瞬间萌生了拜邱辞为师的想法。既然韩云之比他入门早,那自然就是师兄了。 拜这样的人为师,于常人来说还是有些介怀,但于冯流英而言,却并非如此。虽然邱辞的年龄比他还小,但“闻道有先后”,是不在年龄大小的。而且,修仙宗门向来实力为尊,就一路对邱辞的所观所感,冯流英相信,邱辞的实力或许还在定山宗众长老之上。而且,冯流英感到奇怪的是,明明是旧识,每次跟邱辞站一起,就自觉低了一等。一向心气高傲的他也丝毫找不出原因,还曾苦苦寻思未果。如今想来,却是明白了。那是尊者的隐而不发的威压,那是在定山宗那么多高手面前都不曾感受到的威压。 “嗯?你怎么行这样的礼呢?快起来。” “既然你和雷鹰师兄都已经拜了师尊,我也要拜他为师!”冯流英坚定地说。 “你这!”韩云之有些为难,他可不能替邱辞作主。要是到时候邱辞不认,那这个礼可是受之有愧的。 “你还是下次遇到我师父再说吧!还有,就算师父答应收你为徒,你也不要当着众人面叫他师父啊。师父为人低调,我和雷鹰师兄,人多的时候都叫他小师叔。这样省去不少麻烦!” “多谢师兄指点!” “哎,你起来吧!我们还是先继续消化师父给这心法吧!”韩云之搀扶起风流英,显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期待。他对冯流英很是欣赏,毕竟小了好几岁,他把他当做是自己的弟弟。 “好!” 两人立即就地盘腿而坐,按着心法里所写,运转周身之气。一时间浑身的血脉快速流转,像是游蛇一般在体内流窜,充斥着每个穴位关隘。二人的面部表情也在过程中不断发生微妙的变化。忽而眉舒眉展,忽而眉紧眉蹙。 修习了两个时辰光景,二人均感丹田之气漫漫,比起修炼之初,多了不少。本欲继续,但已不得寸进。二人都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睁开眼睛,平静出定,起身活动活动,舒展筋骨。 “云之,修习心法之时,可有遇到难处?”邱辞微语道。 “师父,是师父吗?”韩云之瞬间一个激灵,有些慌张,他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邱辞的影子,但他很清楚地听到了,或者说感觉到了邱辞的声音。 “是我,我在你脑中与你对话,你不要大声喧哗!” “抱歉,抱歉,师父,真的是您吗,师父,您在哪里啊?” “我在正殿,这门功法叫做微语,我正通过它与你交流。” “微语?是师父,弟子定当聆听教诲。”韩云之默念着,听邱辞的意思,他是要传授自己这门功法的意思,韩云之一时心花怒放,他还没有学就已经在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种微语的用途。 “韩师兄,你这是?”当韩云之喊师父的时候,冯流英完全没有没有看到或者感觉到邱辞就在附近,见韩云之煞有介事对空又是躬身作揖,又是念念有词,他的样子非常清醒,没有一点迹象表面他是在说梦话,这让冯流英很是疑惑。 “师父在脑中与我对话!”韩云之这才顾及到旁边还有个冯流英,转头说道。他满心欢喜,一脸的虔诚模样。 “脑中?”冯流英满脸不可思议,错愕道。 “是的!” “韩师兄。你快告诉师父,我要拜他为师。”等消化了韩云之方才说的话,冯流英也欢喜急切。他更加坚定了拜邱辞为师的念头。 韩云之本身就很欣赏喜欢冯流英这个师弟,他欣然点了点头道:“师父啊!流英师弟仰慕您的风采,想要拜您为师,您看?” “哦?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西山之地。” 微风不过,鸟雀不惊,刹那间邱辞和雷鹰就已经到了二人跟前。韩云之和冯流英都吓得后退了两步。 韩云之看清来人,立即作揖:“师父,雷鹰师兄。” 邱辞点了点头,雷鹰作揖回礼。 冯流英还处于半懵的状态,端端站着。稚目圆睁。 “流英!”邱辞温和地看着他呼道。 韩云之在旁使劲给他使眼色。 冯流英终是被拉了回来,立即下跪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冯流英三拜!” “起来吧!”邱辞并不阻止,恭恭敬敬受了三拜,才扶了他起来。 邱辞很轻易就接受了冯流英的拜师礼,令冯流英心花怒放。行了拜师礼之后,冯流英也非常识礼的重新拜了雷鹰和韩云之两位师兄。 “好!今天你们二人都在,我传你二人微语功法,以后无论身在何方,便可用它与我对话。给到你二人的心法,有任何疑问,随时问我!另外,此法于施微语者,极耗神元,你二人若是炼气不足,不可多用。” “是师父。”两人欢喜与语言表,齐声道。 “天地混(圆),其气漫漫而磅礴,或为柱,或为丝线,或为团点,动如河海之流。灵而感知,感而动之,动而心领神会.......”邱辞将微语的原理和使用方法都通过微语简单地告知了两位弟子。并让他们通过说话和意念两种方法与之进行了对话。 两人悟性都不低,很快就掌握了使用让方法。 不过,正如邱辞所说,此法耗损严重,冯韩二人在一番沟通之后,明显感觉到丹田之气和精神消耗得厉害。韩云之从小炼丹吃药,而且已经成年,身体的韧性不错,还能扛着。而冯流英则有点晕乎,就快站立不稳了。 “流英,看来你身体韧性不够,是你目前需要好好弥补的。你云之师兄是炼药世家出生,你们可以配合炼丹,增强自身的韧性,补充体内之气。” “是师父!” “这粒草药叫澜丸,于你二人修习和补气大有裨益,你二人一人一半!现在就服下,吸收药力!” “是师父,谢师父赐药。”二人齐道。道了谢,二人立即将澜丸服下,就地打起坐来。 刚刚服下之时,二人并无特殊感觉,心中还颇有一些失望。 邱辞在旁看得有些无语,摇了摇头。他清楚两个徒弟的想法。这和当时自己对仙药的期待是一样的。果然还是那些话本和道听途说的消息害的啊。什么药是吃下去就马上见效的。 一分钟之后,冯韩二人丹田之处,灼热之感顿生,二人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此时他们肚子如同翻江倒海,经脉内血液流转速度明显加快,而丹田之内的气,不受控制地翻滚,如同惊涛拍岸。二人一阵头昏目眩,坐立不稳,身体滚烫,面红耳热,汗落如雨,继而一头栽倒昏睡在地。 邱辞在看到二人都没有危险后,和雷鹰离开了西山之地。 等冯韩二人醒来之时,天已是暗蓝一片。天空从未如此清澈纯净,再过半个时辰,就将迎来日出了。二人折腾一个下午一个晚上,连晚饭都错过了,早该是饥饿的时辰,但二人此时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他们看了一下四周,准确说是在寻找邱辞,但很明显,邱辞没在这里。二人都拱手向着正殿的方位拱手作了一揖,继而相互大笑,对于山门的处罚也抛诸脑后。 审视自身变化,冯流英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丹田之气,似乎由原来的稀薄变得厚重了不少,原本让自己感觉空空的丹田之中,竟然能准确地知道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气量。他运气于掌,那白色之气浓郁了不少,再不似之前的微不可查。 而韩云之惊喜地发现,他手中之气,已经变为纯正的紫色。 “恭喜你啊,流英师弟,你的练气已经到了纯白之境,若是上山之时就如此,你也直接进入内门了!” “师兄过奖了。我现在只是稳固在浅白,离纯白之境还需时日。恭喜你练气纯紫,假以时日你也一定能迈入白气之境的。” “啊,这样啊!真没想到,师父这半颗澜丸就有如此大的功效,要是多有几颗真是不可思量啊!” “师兄,你这就有些得陇望蜀了,药物只是辅助,修炼还得循序渐进,靠实打实的打坐聚气才行,即便一下子突破,身体的承受力却没有提升,那对自己来说也是百害无一利的。” “啊,啊!你说得对!是我好高骛远了!” 就在两人都在相互展示,相互道喜的时候,邱辞的声音适时在二人脑中响起:“云之,你练气已至纯紫,需以心法巩固数日!可以由紫变为浅白。此后与你流英师弟多交流切磋,可助你增强身体韧性和抗性,早日达到纯白之境。” “流英,你丹田之气过半即可转浅白为纯白,日常需以心法辅助,拓宽气海,可增强身体耐性和强韧度。白不可寸进之时,我将助你下一阶段修习。” “弟子谨记,谢师父!”两人异口同声道。 第六十一章 内门见面礼 邱辞一连几日除了在正殿住所打坐修习,便是吃饭睡觉,此间岁月静好,反倒是让邱辞极不习惯。偶尔与朱凌灵用微语聊天,了解她生活修习的日常成了邱辞最大的乐趣。 小丫头现在已经非常厉害了,她的练气已经是纯黄之色。邱辞盘算着什么时候要回一趟索拉城肖家,帮她突破,并指导一下她下个阶段的修炼了。 日子一天一天在指间滑走,邱辞心中一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平静的岁月是对斗志的极大消耗,区慈国与大午国的战争正如火如荼,而定山宗这样的仙门里却能置身事外,隔岸观火。虽然作为世外仙宗大多数时候鲜有插手俗世,但这与邱辞修仙的本心是背道而驰的,比起出世修行,邱辞更愿意入世而活。 仙门的超然世外,让邱辞感到无趣。在定山宗的几日,有了参照对比,他越发感到了《无极仙决》和神仙师父与当事修仙界的格格不入。不管是从修炼的法门,和修炼的方式,《无极仙决》都透露着关照天下,取之于外,用之于外的入世态度。 相通了这一茬,邱辞也不再执着于要在定山宗学到多少东西,自己本来就是有师父的,拜定山宗本就是权宜之计。 其实要是有人能经常与邱辞说说话,或者他除了练功还能有点别的事情可做,他应该也不会有这些想法,但实际情况是,雷鹰是个闷油瓶,他根本没有多少话与他讲,而且他天天与雷鹰在一起,也没啥好说的了。 自上次大长老穆云子给邱辞二人心法后,又过去三天了,二人还是没有见到过任何的内门弟子。难道?所有内门弟子都在凌云峰了吗?他俩都疑惑着。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邱辞想着主动去凌云峰看看去,他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对雷鹰道:“雷鹰,我们每日在此吃睡练功,这样下去,我不疯,也该胖了。我们今天就去凌云峰看看。” “好!”雷鹰回答得干脆简洁,全然没有注意到邱辞眼中原有的希冀,和那摇头失望的表情。 穆云子说凌云峰是最高峰,确实也好找,但其实准确的说它是除了主峰以外的最高峰更为妥当。邱辞和雷鹰二人相视一眼,纵身一跃,和着漫天雪花落在凌云峰的一片空地之上。 凌云峰没有主峰圣树的庇护,显出了四季该有的景象。此地与主峰之间温差极大,让邱辞感到一阵寒冽。呼啸的风卷着雪,萧瑟自心底而生。饶是以邱辞如今修为,水火冷热不惧,却也自心底产生一种寒意。 这里白茫茫一片,不见其他颜色,除了积雪还是积雪。几颗寒松隐隐约约,给人远离尘嚣之感,也让人心生一种未知的恐惧。 这样的地方用来修仙,确实有点意思。顶好就一个人没有,充分发挥孤独的求生感。看来主峰有神树在,终年如春夏,还是太过安逸,真的是人间仙境啊。 邱辞看了看凌云峰的地势,心想,让外门女弟子来负责凌云峰弟子的吃食,肯定是做不到的。这峰这么高,外门弟子没那个本事,除非飞过来。自己之前在主峰享受的待遇,看来也只是针对新入门的内门弟子。难道,其他内门的师兄弟姐妹,都不用吃饭的?邱辞不禁纳闷。 邱辞正在向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顿感有人出现,一世间面露微喜。 “什么人?”一个跟邱辞二人一样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陌生男子出现在二人面前,声音警惕,责问意味特别严重。 “内门弟子邱辞和雷鹰,来拜见穆云子师尊和众位师兄弟姐妹!”总算见到人了,虽然对面人的口气不善,邱辞还是面带微笑,礼仪周全地作了一揖。就来人穿着来看,邱辞可以肯定他是某个师兄没错了。 “哦,那你们跟我来吧!”那男子眼睛一亮,也没点头,简单回道。他的声音里像是飘着的雪花一般,没有温度。他一个纵身,消失在原地。 邱辞和雷鹰也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两后,顶着漫天雪花,听着耳边呼啸的风,依次落脚在一处悬崖上开出的洞口。 这洞口不大,却也有一人多高。从外面看并无任何特别之处,就像是天然的产物。深入一两米,内里豁然开朗,如同一个客间大厅堂,可容纳数人。其纵深处沟壑纵横分叉极多,偶有声响,更感内里之深邃繁复。 邱辞不禁心中叫绝,看样子这是在这陡峭的山体里边开了个洞府啊!在此之前,就听传言说凌云峰曾经住了一位蛇仙,在绝壁之上有他的洞府。他的洞府奇大,内有很多洞穴,是其尚未化形之前藏身弊害设置的迷惑阵。现在看来,这个传说还真有些可信度。 “你们究竟何人?”男子面若冰霜,口气也很不和善。 男子的表现,已经到了笃定眼前的人是敌人的地步。那种被冤枉和污蔑的感觉,令邱辞很是愤怒。他无礼责问再三,邱辞也没有好脸色,拱手作揖再无之前的热切与欢喜,强调道:“我是邱辞,他是雷鹰,是新晋内门弟子,来凌云峰拜见师尊和各位师兄弟姐妹。” “好,不说是吧!动手!”男子显然不相信邱辞的话,他神情已经变得肃然。 他这一声吼,从山洞突然冒出年龄在二十多到三十来岁不等三男三女六人。他们均穿着内门服饰,每个人手中都持着出鞘的长剑。剑影在洞口的宽阔空间来回闪耀。 “莫不是师兄师姐了吗?我是新入内门的弟子邱辞,他是雷鹰。这中间定有误会,容我解释一番。”邱辞见到更多的人,又露出一副热切与欢喜的模样。 六人微顿,目光交汇,最后都汇到起初的男子身上。男子头也不回,眼神肃然,其余六人瞬间也寒了目光。一缕剑寒闪过,一名女子直朝邱辞心胸袭来。 邱辞眉眼微皱,怒气顿发。眼下这光景,若来得不是自己,一般人非死在此处不可。如此歹毒不分青红皂白,管他是谁,先给点颜色再说。他也不躲也不闪,待那女子的剑就要刺上自己之时,微微侧身,右脚微抬,一股狂暴的风,掀得那先动手的女子,连人带剑撞向洞中墙壁之上,一个回弹,掉在洞底,嘴角立即流出一丝鲜血。 女子伤并无大碍,迅速弹起,将嘴角的血一舔,对邱辞怒目而视,似是对来人充满刻骨铭心的仇恨。其余六人见女子受伤,心中对邱辞的武功也表现出一丝惊愕,但他们手中的兵器却毫不退缩,带着一腔怒火纷纷向邱辞招呼过来。 “雷鹰,你不要动手!”邱辞见雷鹰正要动作,怕他没有分寸,喝到。 雷鹰闻言就站在洞口,不再帮忙,只冷冷地注视看着眼前七人。 七人看来是有些默契,你先我后,你左我右,目的就是让邱辞应接不暇。他们每招每式都凶狠凌冽,充满杀伐之气。 莫不是真把自己当做敌人?这帮人眼瞎吗?邱辞暗想。自己明明跟他们穿着一样的服饰,又解释了来历。他们不闻不问,这般不分青红皂白,虽是内门弟子,与恶魔猛兽何异,邱辞心想。当此之时,邱辞立马想到一个词:死仕。 既然他们听不进去话,那就不废话了!也不见邱辞如何花哨动作,他或踢或劈,或闪或躲,不使用任何武器,招招迅疾,却招招回避了七人要害,几个回合下来,七人俱是受了伤。 七人很是窝火,至今为止,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能伤到邱辞一丝汗毛,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触碰到。他们都在心里开始琢磨起来,眼前这个少年,年纪轻轻武力强悍如斯,今日不杀之,日后必成仙宗大患。此时一个个心中已经没有什么仁义道理可讲,他们所有的,只有无边的杀意。 七人受了极大的侮辱,变得更加疯狂,口中喝吼之声此起彼伏。七剑齐指邱辞,他们运气周身之气,以气御剑,以剑为盾为矛,七把剑排成一个剑阵,整个洞中似乎一下寒冷了几度,透露出一股死亡的气息。 蓄势不足一秒,七剑齐射,带着一股狂暴的力量,推向邱辞和雷鹰。 眼见极具破坏力的剑气的震荡使得周遭的沙粒和碎石悬起,邱辞能够感受到这一击的强大威力,这帮人戾气太重,邱辞怒吼道:“混蛋。” 邱辞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这几个人如此狂热,不可理喻,二话不说就动手,而且招招恶毒,尽是杀戮,哪里念及自己真有可能是他们的师弟的情谊了。即便是对一个陌生人,也不至于这般的。 一股白气自双掌而起,邱辞自中心两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风雪似乎听到召唤一般,从外灌入,与此同时,雪凝成冰,化作一个一个尖利的冰刀。邱辞一推,和着狂暴的风雪,向七人推出的剑冲去。 “不好,护体!”有人大喝道。 只听见“乒乒乒”的脆响,接着惨叫声一个接着一个。七男女纷纷被击飞撞在墙壁之上反弹就地,他们口中,身上到处是血迹。他们的凶手之剑,被冰刀打碎,竟没有一把完好的。 此时的七人,艰难地撑起身子,想爬起来,但他们的手臂双腿酥麻一片,颤抖不已。只好在地上发狠,吼着咆哮着挣扎着。但他们的眼光依旧狠毒,带着死不悔改的固执,愤怒地望着邱辞,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这让邱辞很是窝火。这帮脑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智缺。明明是错,却一味坚持,明明败了,还死不服输。 邱辞正待上前去问个清楚,此时不是七人怀疑邱辞了,而是邱辞开始怀疑起这七人身份。他本能地希望排除这七人是内门弟子的可能,但心中又失望地推想着,这七人恐怕就是自己的内门师兄师姐。这七人实力之弱,最强也不过初元境水准,若是这就是定山宗内门的水平,那就有些难看了。 这时候,一个一身白的老头子带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山洞深处闪出,幽幽道:“够了。冷清、冷洋,扶你几位师兄弟姐妹去养伤休息。” “是师尊!”冷氏兄弟同声道。 冷氏兄弟看了看邱辞,赶紧给地上的七人一人一粒丹药,将人一一搀扶起来。 “弟子参见师尊!”七人都狼狈不堪不好意思地对穆云子问候道。 “都下去吧!”穆云子有些失望道。 七人不敢再出声,纷纷看了看雷鹰和邱辞,脸上怒气似乎消了不少,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刚刚可能真的发生了误会,一个个相互搀扶着向内里而去。 第六十二章 真正的敌人 待七人和冷氏兄弟离开之后,邱辞才上前,带着一丝怒气拱手作揖向穆云子问候:“邱辞拜见师尊!” “雷鹰拜见师尊。”看着邱辞已经向老头儿作揖了,雷鹰也不情不愿地向他作揖,很显然,雷鹰虽然没有参战,但看七人对自己二人凶杀的态度,也是非常愤怒。 “敢问师尊,这是何意?”邱辞质问道。 “这是规矩,定山宗内门弟子,要有杀伐果断的决心,嫉恶如仇的态度,冷静的头脑,还要有直面生死的勇气。否则如何拯救苍生!”穆云子长老捋了捋他那银白的胡须,面带笑意,也不看邱辞,仿佛是对着洞外风雪,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 “冷静的头脑?刚刚几位怕是没有吧!”邱辞直接顶了过去。 穆云子有些难堪,瞬间又捋了捋胡须和颜悦色地道:“邱辞呀,你果然还是个孩子啊。我跟他们说今日有敌来犯,却不曾说是你二人。” “凌云峰终年积雪,又无其他可图,能有何敌来犯?” “你既然问了,何不自己去找找答案呢?”穆云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 邱辞也不理他,自己被胡乱一通攻击,气还没有全消,此时对穆云子这个师尊的敬意实在是没有半分。他自顾自地走到洞口,向苍茫一望,感觉到两个人正朝着凌云峰儿而来,他终身一跃,向着山上开阔之地而去。雷鹰一句话不说,也跟上去。 “师尊,师兄师姐们均已安置妥当!”冷清冷洋来复。 “恩!你二人在这里好好感受感受你们大师兄的风采吧!哈哈!”穆云子瞬间就消失不见。 “大师兄?邱辞?”冷清和冷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木然。 邱辞和雷鹰站在雪地之中,风卷雪呼啸连绵不断,从平台之处向下望去,千米之外方有绿色可见。邱辞也不动作,雷鹰也跟他就那样站着。不消时,大雪就遮盖了二人全身。 “他们二人在那里干什么?”冷清看着冷洋问。 “难道是等师尊所说的敌人?”冷洋回答,他至始至终都盯着邱辞二人所在位置。 邱辞和雷鹰在风雪中僵直站立了多久,冷氏两兄弟也在洞口僵住了多久,直到将近半个时辰过去了,冷洋才突然自说自话道:“有人来了。” 冷清没有说话,但他的身子开始动了动,点了点头。 而风雪之中的雷鹰和邱辞,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就如同真的雪人一般,傲立平台之上。 一个穿着红黑相间的华服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一位黑衣男子,顶着风雪,踏步而来。他二人年纪相仿,看上去都在二十多岁。 邱辞一眼就看清了后面那黑衣男子。在邱辞刚入无极境时,他曾看见一个有着一张充满杀意的冷峻的脸的男子,杀掉一个穿着相同服饰的一脸和善的老者。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存在,邱辞一度以为那是幻觉或者梦境。 “你们是谁?”邱辞见二人到了近前,抖掉了身上的雪,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你又是谁?”走在前面的男子突然吃了一惊,问道。 “我是定山宗内门弟子邱辞,他是雷鹰!”邱辞望了望正在走来的雷鹰。 “我们是来找阿伦的,你让他出来。”男子冷漠地回避了邱辞的问题,仰着头以吩咐的口吻嚷道。 邱辞方才的气还没有消,对男子冷漠傲慢的态度很是反感,口气也不怎么好:“阿伦不在此地,两位请回。” “大胆,敢跟我们这样说话!”男子身后的黑衣男子立马就要欺身上前教训邱辞。 男子微微举手拦住了他,对邱辞玩味地说道:“小孩儿,你恐怕做不了主,叫阿伦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邱辞眉眼微皱,声音迅疾更多了几分凌冽。 男子被这一问惊了,对上邱辞那凌冽的眼神,让他心生一震,不由自主的就要回告:“我是...” “你们是谁,我并不想知道。滚回你们原来的地方!”邱辞已经欺身上前,一掌打在男子胸前,那男子口吐鲜血,一下飞出五六米远,整个雪地上泛起点点红色,绚丽非常。他趴在地上,口中鲜血直流,想爬起来,却是五分使劲,三分不动。撑爬不起,只能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发出“啊...啊...啊...”愤怒发狠的声音。 “少宗主!”身后那黑衣男子看男子一掌就被眼前少年击飞,心中大骇,立即上前搀扶。 “雷剑,不要管我,杀了他。杀了他们两个!”地上的男子愤怒地吼道。 “是,少宗主!”雷剑应声而起,手已经持剑横举。 “哼!雷剑是吧。好一条听话的忠犬。这么说来,一个月前的老者,也是你这少宗主让你杀的吗?”邱辞轻蔑地问道。 “什,什么老者?”雷剑显然有些惊讶,说话都吞吞吐吐了。 “就是下巴右边有颗肉痣的那个!”邱辞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下巴有痣的,那不是父亲吗,难道……”少宗主念叨道着,他浑身像是掠过一阵闪电,心脏剧烈收缩,整个人陷入了一阵迷雾,良久他才抬起头眉头紧锁,疑惑地看向雷剑。 雷剑听到邱辞说出了真相,反正又狡辩不了,因为那本就是事实,反而笑了起来。从他那笑声中的冷静和冷漠,不难判断,他本身就是极有主义而非受人驱使之人,他之前对眼前这位少宗主的一切服从全都是伪装。他半讽刺半好奇道:“小子,那件事我做得很隐秘,你是怎么知道的?” 邱辞本来想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大道理,但雷剑一丝不耐烦,摆了摆手制止了。 “你不用解释。那件事我自信天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慢条斯理,一副嘲笑将死之人般的意味,看着邱辞和雷鹰,又转头看向他那少宗主,带着一丝邪魅说道:“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既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那就只好都死掉吧。” “雷剑,你这个凶手。原来是你杀死了我父亲,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要杀了你。”此时那少宗主似乎涌起一股力量,竟然从雪地站了起来。他拔出手中的剑,作势就要去刺向雷剑。 雷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脸写着的尽是对这位少宗主的不屑。 邱辞有些无语。原来,自己无意间还帮这少宗主揭穿了真相,那死去的慈祥老者竟然是他的父亲。 看他可怜,才死了父亲,自己又要死在这里,邱辞不忍心,手一挥,一股狂雪把少宗主掀飞了三四米远。他趴在地上,用剑柄狠狠地磕地,他心中非常不甘,眼泪在眼眶就结了冰,咬牙切齿,又要起身。 “小孩,你多管闲事!”雷剑狠狠地盯着邱辞道。 邱辞幽幽道:“你不是说在场的都得死么,怎么是闲事了。少宗主是吧,你呆在那里别动。才死了父亲,你再死了,可没人为你收尸。雷鹰,你去拦着那傻子,别让他冲动。” “是!”雷鹰一眨眼就挡在了少宗主的面前。 “你让开,我要报仇,这个畜生杀了我父亲,我跟他不死不休。”少宗主站起身来,就要冲上前去,可雷鹰挡着他,任他怎么摇怎么推都纹丝不动,最后又气又恨又无力的他,只好跪坐下来,痛哭流涕。风雪太大,他鼻涕和眼泪一出身体就成了冰碴子,模样滑稽搞笑。山风本就猎猎,和着他微弱的哭声,让怎个场面显得更加衰败萧条。 邱辞听着这么大个男子哭,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他很能理解失去父亲的滋味,现在对这少宗主多了几分同情,还多了几分歉意。 “该聊聊我们的事了!雷剑。”邱辞轻蔑地说道。 “你找死!”雷剑抽出一把通体透黑的剑,一个大步就到了邱辞身前,横劈斜挥,用上了七分力道,试图一招把邱辞斩杀当场。 可他来得快,去得更快。他的动作对于邱辞来说,就像是分解演示。他的一劈一挥,本以为都命中了目标的,但都成了空,甚至目标身影都不在他的视线里面。 在他双手握剑,高度警惕地左寻右觅之时,邱辞从天而降,一脚踢在他的后背。他的身子向前一扑,一去五六米远,狼狈不堪。 雷剑终于感到眼前少年的厉害,他不惧反笑,面目变得狰狞,龇牙咧嘴,似是要夺人性命的鬼怪。他的瞳孔开始变红,眼白充满了血丝,周身就像没有完全燃烧的柴火,冒着黑气。在他手上的剑,正被一股殷红的气所缠绕。 被邱辞一击,他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且,比起刚才,他的速度更是快了许多。他挥舞着剑旋转,地上的雪,随着他每一次挥剑的剑风带起,成为一个大型的玩雪现场。 雷鹰冷淡地看着这一切,而他身边的少宗主,此时已经张大了嘴巴,似乎是在看戏,时而躲在雷鹰身后避开被雷剑挥过来的雪。 雷剑挥舞了大半天,才发现连邱辞的衣角都没有碰到。邱辞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想看看这雷剑的本事,毕竟,他手上的气是红色,是邱辞遇到的第一个魔宗之人,可不能轻易把他拍死了。 一个回合下来,邱辞也有了底,也不打算跟他继续玩了,心想,魔宗之人也不过尔尔。邱辞一个加速,靠到雷剑的近身,一拳打在雷剑持剑的手上,他的黑剑,顿时抛落,插在雪地之上。同时,又朝着他身体几处点了一下。那雷剑竟然僵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眼中和身上的黑气,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邱辞进入雷剑的庭海,一个桀骜的雷剑已经被制住不能动弹。 “人类,天下早晚都是魔宗的,魔神将统治整个星回大陆,等死吧你们。”他嚷嚷着。 “魔神何在?”邱辞毫不在意他的叫嚷,冷冷地问道。 “小鬼,休想从我这里问到任何东西。你们就快完了,哈哈哈。”雷剑狂笑道。 “可是,我已经看过你所有知道的信息了,你脑海里一霎那想过的东西,我都清楚地知道了。现在,你可以去见你杀那老头儿了。对了,他也算是你师父吧。” “哈哈,大言不惭!你有本事杀了我,宗门必定会为我报仇,屠尽天下仙宗。” “口气不小,脑子不够!” 雷剑不明白邱辞是何意,露出疑惑的表情。 邱辞也懒得跟他解释,手一挥,一记斩魂飞向雷剑,正中他的胸间。 被制住的雷剑看到自己的身体正从哪白光所到的创口处开始涣散,他没有一丝的疼痛感,突然想大笑,已经将笑意僵在了嘴边。突然,他有种感觉,这一切像是在做梦,但这梦伴随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空虚和荒芜,让他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幻灭。他把眼睛睁得老大,不可思议又不可言说,竟然变得有些慌张。但留给他弄明白一切的时间不多,他的身形很快在庭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邱辞从神识中回来后,庭海之外的雪地上,原本身子还有些颤抖和呼吸起伏的雷剑,一瞬间完全没了一丝动弹,就像一具真的尸体一般。 第六十三章 天下将变 “叶少天少宗主,雷剑在此,你现在可以过来了。”邱辞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叶少天愤怒地看着邱辞,虽然他制住了雷剑,但他对自己下重手,让自己重伤,此仇又怎能忘记。 “我还知道,你家中有几颗老鼠屎呢!方才我心情不好,你又触怒于我,实在抱歉。你的伤,拿这个去,现在就服下,三日内便可好了。”邱辞扔给他一颗药丸。 叶少天接住了邱辞扔给他的药丸,看了看,却是没有吃。 “让你吃就吃,要害你,方才不管你就是了。”雷鹰冷冷道。 雷鹰一直挡在叶少天身前,这让叶少天对他有一丝感激,看了他一眼,吃下了丹药。 “这个雷剑是魔宗之人,潜伏在你云影宗,另外,你家还有几只魔宗的老鼠,叶少宗主,要不要我帮你去收拾一下,就当是我给你道歉赔礼了。”邱辞玩味道。 “哼,邱大仙,您神乎其技,我哪里请得动您啊。谢了。我被这凶手诓骗,来这凌云峰找阿伦的,他说是这定山宗阿伦杀了我父亲,因此特来找阿伦讨个公道。如今事情已明了,待我诛杀了这恶贼就离开。不劳您费心我宗之事。” “你要找人,何不去定山宗主峰发拜帖!上这凌云峰作甚?你也是很懂规矩了!” “凶徒说,阿伦在凌云峰,不在主峰,我气急就直上这凌云峰了。” “你今年多大了?” “邱大仙何意?” “你已经有二十好几了吧,如此没有主见。家中几大长老尽数归了魔宗而不知,你回去还是把这有名无实的云影宗解散了吧。你还有点根基,可以来定山宗试试拜师学艺。” “哼!我宗之事,自由我宗处理,邱大仙是管得宽了些吧!” “呵!你怎么管?你的父亲被这魔宗之人害死,你刚刚也差点送命。令尊应该是云影宗实力最强之人了吧?你在贵宗,实力几何?可是青出于蓝了?” “哼!”叶少天立即语钝,只能生着闷气。 “雷鹰,叶少宗主心有芥蒂,不愿我帮忙,那你就随他去去吧。那几只魔宗的老鼠,你随意处理掉就好了!至于眼前这个,我看山下猛兽深冬季节少吃食,就扔下这皮囊,算是物尽其用了。”邱辞玩笑道。 “是!”雷鹰一本正经回答,并立即要动手拿雷剑。 “邱大仙,你把这凶手给我,我要报仇。”眼见雷鹰要动手去拿雷剑,叶少天一时慌了,生怕错过手刃仇敌的机会,连忙出声。 “你要啊?那你拿去好了!”邱辞万味道,示意雷鹰停下来。 叶少天三两步上前,左手抓着雷剑衣领,右手高举狠狠道:“恶贼,卑鄙的畜生,我父亲待你亲如子,你却害死了他!拿命来!” 叶少天掌如盖,五指怒张如钢似铁,一掌下去,必叫魔宗崽子脑袋开花,但掌都要落到雷剑的额上,都不见他眨一下眼,动上一动。他目光呆滞,毫无焦聚,就像是死尸一样。叶少天心有不甘,若是雷剑已死,那打碎他脑袋也难心安,还落了为人的下乘。于是小心翼翼地俯身试了试他的呼吸。好在,他还有呼吸。叶少天连忙举手又要劈去,就要再次及到雷剑的额头,同样也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两番举手,最终都被他空洞的眼睛所阻止了。叶少天一屁股坐在雪地之上,心中不甘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那就是雷剑虽然有口气,也有心跳,但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灵魂,是个死人了。 “他?”叶少天不解又带着一丝恐惧望向邱辞。 “我都说了它是皮囊!你若还想找它寻仇,你报就是了。但是,你真正的敌人,应该是魔宗!定山宗你来或是不来,就看你自己了!若是你有本事重整云影宗对抗魔宗,就当我先前白说。” “雷鹰,带他走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叶少主,走吧!”雷鹰向邱辞点了点头,又看向叶少天催促道。 “告辞!”叶少天艰难起身,向邱辞拱手作揖道。 雷鹰一手抓着叶少天,一手提着雷剑,纵身消失在一片白色之中。 邱辞捡起雷剑落下的黑剑,这会子才有功夫好好打量了一番。 “确实是把好剑,只可惜跟错了主人。” 邱辞在将剑刃用手指一弹,发出嗡嗡嗡的鸣响了。这剑是难得一见的灵器,极有可能是某个魔宗高手打造的。拿着剑,邱辞一跃回到洞府之中。 在洞口看热闹的冷清冷洋被突然跃入的邱辞吓了一大跳。 而邱辞没有想到此时正有两人在洞口,也是一惊。但看到两人非常面熟,这不是领大家上山的冷清冷洋两兄弟吗。一见是熟人,邱辞马上就放下心来。 “两位师兄,又见面了,原来你们真是内门弟子啊!” “冷清” “冷洋” “拜见大师兄!”两人躬身作揖,齐声道。 “大师兄?我吗?你们两个不是开玩笑吧?”邱辞一脸懵。 “大师兄,您一己之力击败七个师兄师姐,破了七星伏魔阵,以后就是我凌云峰的大师兄了!”冷清道。 “大师兄在上,请受冷清一拜!” “大师兄在上,请受冷洋一拜!” “还有这规矩,好吧,随意吧。别拜了。师尊在哪里,我有事跟他说!” “大师兄这边请!我们给您带路!”冷清道。 “哦!”邱辞有些无语。这两兄弟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就是专门带路的吗?之前上山也是带路,现在见师尊又是他俩带路。 在两人的带领下,邱辞这才算是真正了解了这凌云峰内部的构造。此间有乾坤,山体九窟分叉极多,有的相通相连,有的则独向深渊,经过二人介绍,里边指不定有什么机关陷阱呢,而且稍有不慎就会触发陷落。原本几十百米的路,三人都走得小心翼翼。 穿过几柱子几门,在一间装点极朴素的石屋里,邱辞再次见到了穆云子。他盘腿坐在石床上,似乎是在入定状态之中。 三人见状,均不好打扰。在入口处端端站着等候。邱辞也得以仔细观看这一方修习场所。此间除了穆云子坐下的石床,还有一方石桌和三个圆石凳子,只不过,这四个物件去得较远一点。在石床前,放了两个蒲团。另在石墙几处有几处灯盏,此外别无他物。看得出来,穆云子修道的方法是苦修。 一刻钟过去后,穆云子挥了挥拂尘,三人见他动作,连忙齐作揖道:“师尊” 穆云子双眼微睁,挥了挥手里的拂尘,示意冷清冷洋二人离开。 冷清、冷洋二人默不作声,作了一揖,向邱辞点了点头才轻轻退去。 “邱辞,魔宗之人都被你处置了?” 穆云子问道。 一听他这么一问,邱辞就来了气,感情他全都知道,却把自己和众师兄弟姐妹蒙在鼓里,淡淡道:“师尊早知道魔宗之人要来,为何不给师兄弟姐妹说清楚?以他的身手,师兄弟姐妹此时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这是他们的历练,我早知道你会来,所以没有告诉他们!” “师尊神机妙算非常啊,这般算计弟子。若是我当时对几位是兄弟姐妹下了狠手,该当如何?” “我那日来见你与雷鹰二人,便已知你二人心性。岂能不知你会留手?” “那该多谢师尊的信任了!”邱辞不悦道。 “你二人的心法修炼得如何?”邱辞说话咄咄逼人,穆云子哪里听不出来邱辞话里的气愤,连忙岔开了话题。 “抱歉,我已将心法转赠外门弟子。不知是否犯了宗门规矩。” “无妨,都是我定山宗弟子,那也不是多高阶的心法。那心法于你确实没有意义,日后你就随我一起修习吧!择日,我带你去见宗主!” “宗主?”邱辞诧异道。 “嗯。” “多谢师尊。”邱辞有点小惊喜。有肉体的仙人还没见过,传闻离元子已经是半仙之体,没想到这内门没入多久,就有机会得见本尊,甚至有机会得他的点拨,虽然他定比不上自己的神仙师父,但是道法不同,不同的理解,对提升自己也有莫大的好处。邱辞心里充满了会面的期待,气也消了大半,这声对穆云子的道谢,倒也显得真诚了。 “师尊,方才处理魔宗之人,我发现魔宗已经渗透了云影宗,其他小宗们恐怕也难幸免。师尊既然知道魔宗来犯,想必这事也是知道的吧?我宗贵为天下三大宗,天下小宗门多有依仗,何不主动出击,帮他们肃清魔宗鬼祟呢?”邱辞疑问道。 “这件事,我宗也是没有办法,分不出那么多俊才呀。如今世道,年轻人只想追名逐利,建功立业。天下之大,有可造之才的宁独善其身者又不乏其人,修仙人才匮乏,我宗每年都会派遣弟子下山历练,征恶扬善,除暴安良,但奈何人丁稀薄,收效甚微!而且,对付魔宗,一般的弟子根本没有那个实力,也不敢排除弟子去冒险。” “既如此,已经入宗之弟子,为何要百般条件,苛刻于他们。他们之中不乏心志坚韧,公而忘私者!包括未被选中的弟子之中亦是如此。况且,闻道有先后,哪能凭一时成绩断人去留。” “人心难测,谁人又能分清他们上山真实的目的呢?” “依弟子之见,内外门之分,只看眼下实力,在入门者皆是以炼气等级划分,并不观其人心智品德。这善恶忠奸之辨又何曾摆在面上?” “这!哎,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你见宗主之时,可以与他说!” “听说宗主已是半仙之人,他还管山门之事?” “半仙,也是半人。既是人,又如何能超脱这尘世。” “弟子告辞!”邱辞本欲多说几句,但感觉穆云子已经不想再回答或者不能再回答他的问题了,也就作罢。 穆云子挥了挥手,算是允了。 待邱辞离开之后,穆云子一挥手,在他面前的石壁上,如水波般荡漾起一副画面,画中一个须发皆黑的中年道人睁开了眼睛,他眼睛极明亮,有洞穿一切的深邃。 穆云子挥一挥拂尘,双手合十低下一头道:“掌门师兄!” “嗯,我都听到了。邱辞说得对,也许定山宗是应该改变一下了。区慈和大午的战争愈演愈烈,牵动天数,我感觉天下将会大变,我们再固守以往招收弟子那一套,关键时候,恐难担得起守护区慈国的责任。此子实力非凡,来我宗恐怕另有打算,你先由着他,待我择日见后再说吧。”壁中道人道。 “是,师兄!” 第六十四章 天地自有运行法则 又过了三日,邱辞每日跟随穆云子修习,并无多少增益与差别。 神仙师父早就跟邱辞说过了,初而无极,天下已经罕有敌手,显然这穆云子,目前最多不过和自己一个级别,而且他还是传统丹田聚气,比起之六海聚气,是差了不少!自己每日吃青丸,六海已经隐隐有声,气量自然比他一个气海聚气要多得多。而且,就他给的心法来说,其中颇有一些谬误,若不是故意为之,这穆云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自己的了。 常人常以年岁评人学识见地,以老者为尊,以老者之言为鉴,殊不知,生活中就数见其荒谬。同为炼器师,有多少年长者终身也达不到自己的水平。个人际遇天赋有别,专攻不同。事间之事,几多又能以年龄而论之。 邱辞请辞自行修炼。穆云子倒也是个开明之人,遂了他的意。 邱辞在洞中选择了一处偏僻石室,作为日常修炼之所。 凌云峰自有炊具伙食,无需外门女弟子送饭,也不许外门弟子随意进入。冷清冷洋作为最后入内门的弟子,常常会去取些必要食材,邱辞心想还好自己展示了实力,不然这取食材的事情必定是雷鹰和自己来了。峰上自给自足,倒也不必与各处来往,确实是练功修炼的好地方。难怪乎,主峰终日不见内门众人。 三日后,雷鹰自云影宗归来。邱辞第一时间上前关切问道:“云影宗什么情况?” “我把雷剑扔在几位长老跟前,几人先还镇定自若,后面叶少天把他知道的情况一一当众揭露,这几位长老就漏了原形,暴起要诛杀我二人,我已将他们全部诛杀当场!” “恩,这几人实力如何?” “弱于雷剑!” “叶少天呢,他有何打算?” “他遣散了宗门弟子,在家中修炼。他说感谢我们帮他查明真相,你说的话,他会认真考虑!” “恩,好吧。看来他还不傻!” “雷鹰,我已经得到师尊特许,日后我二人可自行修习!只不过得随时听候差遣,宗门各项大会也需要参见。” “师父,我无所谓,跟着您就行!” “好!” “最近我在想,你我二人需有一套合击功法。这个世界有许多意料不到的危险,实力在我之上者虽不多,但是天下之大,能者甚众,而去,时移世易,谁都不知道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有没有强大的存在,也不能保证明天会不会有人后来居上。 三千年前仙妖大战,诸仙陨落,何其悲壮。可见除了仙以外,妖魔鬼怪均有不俗的实力。若我们还只注意人世间的一时优越,会死得很难看。我修仙之人若不站出来,还指望什么能护这芸芸众生!” “弟子愿闻其详!” “此功法叫神灵融合术,融合之后,你我为一体,实力将有一个等级的提升。我的修为用现在仙门境界划分,已到归元境,若是遇上离凡境的敌人,唯有你我融合方有一战之力。” “那就融合吧,魔宗能渗透到云影宗,其他没有太强实力的小宗门或许也会有此遭遇。虽然雷剑已被斩杀,但他可能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厉害的存在,可能大有人在。” “恩!既如此,我们的人也应该有所提防,你两位师弟,也应该让他二人好好提升一下了!听说这几日将进行内门弟子的竞选,你做好准备,暗中观察是否有魔宗弟子已经混入山门!” “是师父!”雷鹰授意而去。 此时,只邱辞一人。他思绪很平静。看来师父让自己上定山宗是对的,不接触仙门,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这些魔宗的事情。除了魔宗,也许还有其他的奇特存在也在蠢蠢欲动吧。 过了一整子,有人前来。 “大师兄,众师兄弟姐妹伤情有所好转,现在特来向您赔罪!”冷清冷洋二人来到邱辞的所在的洞府。 “哦,让他们进来吧!” 四男三女一个个像是即将受罚的学生一般,一个个不敢看邱辞,都到齐了,一个个才举手作揖。 “拜见大师兄!” “各位师兄弟姐妹不必多礼,此前邱辞下手重了些,希望大家莫怪!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这几日我给每人准备了一点礼物,希望你们收下。” 邱辞一挥手,七把灵器宝剑“唰”一声扎进七人面前的石头里,一人正对着一把。之前邱辞不仅伤了七人,还把他们手中的剑打碎一地。此时每人看到眼前一把宝剑,邱辞的用意大家再明白不过了。 七人从石里拔出剑来,仔细端详。每一把都是灵器级别,做工精美,重量适中,极有手缘。得到宝剑,七人齐跪拜,同声道:“谢大师兄赐剑。” “都起来吧!大家都是师兄弟姐妹,平辈之间何须如此!此前我们多有摩擦,如今关起来是一家,外敌已现,我们还当同心协力啊!” “是大师兄!”七人齐齐回道。整个过程,七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几天,冷清冷洋二人将邱辞的事情给众人说了,首先是他们误会了邱辞,还不自量力挑战,最终一败涂地,其次真正的敌人竟然是魔宗之人,只不过被邱辞轻易击杀。冷清冷洋是亲眼经历的人,在描绘时说得绘声绘色,把邱辞吹上了天,大家都没想到平时显得木讷的两兄弟讲起邱辞来,那是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经过两兄弟的讲解,大家才更加深刻地理解到众人与邱辞的差距。邱辞年纪虽小,但实力却远在众人之上。凌云峰和鸣云峰一样,一向实力为尊,按照实力至上的原则,虽然邱辞只有十四岁,这个大师兄,却也得由他来当。另外冷清冷洋也清楚地告知雷鹰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因此大家也都很自觉地将自己的排位再往后挪了一挪。 “还不曾正式认识一下,各位师兄弟姐妹麻烦报个名字,以后也好相认。” “大师兄,我叫凌川,凌冽的凌。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大师宽恕。”邱辞到凌云峰最先见到那男子道。 “凌川师弟,你好。你也是职责所在,日后遇人遇事可要调查清楚再做决定啊!” “凌川知错了!大师兄修为高绝,日后还请点拨众师弟师妹一番!” “这个自然!” “大师兄,我叫莫婕。”最先刺邱辞那个女子道。 “莫师妹,你好!前日之伤好些了么?” “谢大师兄手下留情,我已无碍!” “大师兄,我叫李岳婷,此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岳婷师妹,哪里话,我也有对不住大家的地方!” “大师兄,我叫毕剑秋。” “剑秋师妹,你好!” “大师兄,我叫孙海生。” “哦,海生师弟,你可是海边出生的吗?” “大师兄神机妙算,我自小是在西部海边长大,我父母都是渔民!”孙海生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无形间让尴尬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大师兄,我叫张灵峰,我家可不是在山上啊!” “灵峰师弟,我家也不在凌冽的河川边上啊!哈哈。”凌川笑道。 此时大家都开始笑起来,邱辞也跟他们笑了起来。这才像是师兄弟姐妹的样子。这笑拉近了大家的距离。 “大师兄,我叫蔡进。” “蔡师弟,你好!” “现在大家都相互认识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上次来凌云峰挑事的魔宗弟子,已被我处理,以后大家多加小心!” “是,大师兄!” “再过几日,就是内门弟子挑战赛。你们可得好生准备,迎接挑战啊!都回去吧!” “大师兄,告辞!”七人齐齐作揖鞠躬离开。 邱辞一闪,回到了主峰内门住处。相比凌云峰的暂居之所,邱辞觉得主峰上更显清净。这几个师弟师妹的修炼之所都在凌云峰,往来不少,虽说自己是师兄,但还真不太喜欢和刚刚认识的人打交道。 主峰内门弟子住处,实际上是内门弟子过渡期的住所,毕竟新晋弟子常常会遭到挑战,凌云峰不可能让弟子进进出出。此时的邱辞,对凌云峰已经有所了解,觉得不外如是,回到主峰开始惬意享受起来。 “邱辞!”邱辞正在打坐,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邱辞瞬间一个激灵,进入庭海之中。却不见一人。邱辞睁开了眼睛,也未见其身。必是有高人出现了,此人已经到了离凡之境,才能让自己感觉如此强烈,难道是掌门? 此时在邱辞面前的墙壁之上,出现一道白光,白光从中间破开,如画卷展开,露出一个白衣黑发的虚影,他正背对着邱辞,纹丝不动,身形如在水波里荡漾。 “内门弟子邱辞,参见离元子掌门!”邱辞开口便称道。那种近仙还人的气息,是凡人修炼到了离凡之境的气息,邱辞能够体会到影中人的强大,但还不至于到达神仙师父给人的仙威之感。整个定山宗,应该也只有传说中的掌门独一份有这样的实力了。 “邱辞,你师承真仙,本无需拜我宗为师,你此来我宗是何用意?”那虚影依旧背对着邱辞道。 “宗主既知道我的来历,当知,我奉师命而来!”邱辞回答不卑不亢。 那虚影转过身来,他一副道人模样,须发俱黑,神采奕奕,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显然是驻颜有术。他眼光锐利,盯着邱辞,像是在探究什么。 良久,离元子叹道:“没想到,我星回大陆尚有真仙存在。这真是仙界之幸,天下之幸啊!敢问真仙名号?” “家师名讳不便告知,但我师父说,他不会插手人间之事。” “这是为何?”离元子有些惊讶,又有些失望。 “我师父说,若他插手人间之事,天下虽可平,但那时天下秩序就是以他的意志而存在,天下岂不是成了他手中玩物,这和妖魔鬼怪得了天下,没有任何区别。 师父说,天地自有运行法则,要想让世界安定有序运转,需遵循法则,以人的意志和人类自身的力量去对抗由人造成的一切!” “哦!是这样啊!”离元子若有所思,顿了顿。良久叹息道:“我离元子毕生所求不过守护区慈一国之安稳,平衡三国修行势力,没想到真仙大人已经想到维护天地运行之道。难怪乎我几十年修为没有寸近!”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言语也变得迅疾和坚定,以一种长辈要求晚辈的口气道:“邱辞,我观你心有宏愿,又有相当的实力。如今你既为我定山宗弟子,又身负真仙大人之命,那有些事情是你应该经历的。从今以后,我将潜心修炼,等合适时机,我将助你一臂之力。此戒乃我宗掌门信物,有此戒,你可便宜行事,可号令我宗各大长老及门下弟子。你且收下,合适的时机拿出来使用,率领我宗保卫生民,守护星回大陆。”离元子手一挥,一枚戒指落到邱辞手中。 “弟子谨记。”邱辞回答道。 离元子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和那荡漾的微波一起消失不见,空余那面静默的墙。 第六十五章 授诀二徒 邱辞打开手掌,一颗银白的扳戒,闪耀着光芒。邱辞小心翼翼地将它纳入阴阳乾坤镯中。 离元子会来看自己,邱辞并不意外,传闻中他已是半仙之体,自然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实力的。因此先前他质问自己一番,这个都是人之常情,邱辞很能理解。 此次与离元子见面,邱辞最大的收获,不是得了一枚关键时候可以拿出来发号施令的扳戒,而是知道这世界确实存在半仙之体的人,让邱辞现在更加有修炼的动力了。 世界三大宗门半仙之体的传说早已有之,离元子说他几十年修为没有寸近,而其他两位几十年间有没有突破,突破到何种程度,乃是一个未知数。另外有没有人也悄悄突破到离凡境,更是不得而知。 他们达到真仙地步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若是成了真仙,神仙师父肯定会知道。若是仙宗有了真仙,魔宗可能就不敢嚣张了,大午和区慈的战争也都停了。同样的,如果魔宗那位成了魔仙,以魔宗的野心和残暴,估计天下也早完了。 虽然离元子的话,邱辞认为有过谦之嫌,但若是其他两大宗的半仙实力的增长已经到了一种颠覆平衡的程度,一旦他们中有谁发难,或者相互勾结,天下必当大乱。 当此之时,邱辞认为,只有自己加紧修炼,达到天下仙门口中的离凡之境,才能掌控主动,平衡这种局面。而所有的一切,邱辞在心中已然有了计划,第一步就是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力量。雷鹰当然算是一个,朱凌灵也算,但她年纪还太小。眼下只有先从自己两个弟子入手。 第二日,邱辞就立即让韩云之与冯流英二人到西山之地,准备传授二人无极仙诀。 二人早早就等在那里,邱辞只人前来,不见雷鹰。两人都很奇怪。 “你们都很奇怪雷鹰师兄为什么没有跟着前来,对吧?” 二人都摇头,然后点头! “前几天有魔宗弟子到凌云峰寻衅,被我制服。天下不知还有多少地方已经被魔宗弟子渗透,为了对抗魔宗,我希望你们尽快提升自己,肩负使命。你们雷鹰师兄,正在暗中观察是否有弟子隐匿在定山宗。” “是,师父!”两人齐声道。 冯流英:“师父,魔宗弟子是什么样子啊?我们如何分辨?” “魔宗弟子与常人无异,只不过他们的气,颜色是红色。这是因为他们所练功法的原因。血腥、杀戮和疯狂的杀意才会练就有那样的气色。” “那魔宗弟子血色之气与白气相比,谁更厉害?”韩云之问道。 “战力高下,主要是由气的等级和气的储量决定,若在这两个都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经验和自身的攻防将成为胜负最主要的决定性因素。如果所有情况都均等的情况,战意通常绝定胜负。” “魔宗弟子都是经过杀戮锻造出来的,早已克服了杀戮的心理障碍,向死而生,与这样的同等级对手相较量,你觉得你有多少胜负几率?” 韩云之被邱辞的解释惊到了,意思很明确了,在同等条件下,自己最好不要与魔宗对上,不然自己可能会死得很难看。 “你二人脸色也不用那么难看,我今天起将教你们一些功法,你们只要好好修习,魔宗弟子对于你们来说,也就不足为惧了。但在修习之前,我需要你们在我面前做出保证。” 冯流英连连点头,韩云之跟着。 “我需要你们保证,未经我的允许,绝不外泄今日所学功法,且所学功法绝不为非作歹,只为拯救苍生!”邱辞严肃道。 看他一张娃娃脸的样子,若是有外人在此,定会感觉有些怪怪的,此时此刻,应该是一个老者,或者是一个中年大叔居高临下,以一个长辈的口气说出那些话。但对足下的两个人来说,他们才真正清楚,除了一张还未成熟的脸,恐怕没有邱辞不够的资格。 “天在上,我冯流英以我父母之灵发誓,未经师父允许,绝不向外透露任何师父所授功法秘密!将以所学维护正道,绝不为非作歹,若违此誓,挫骨扬灰,魂飞魄散。”说完他恭敬地向邱辞扣了一个头。 “天在上,我韩云之以我祖宗之灵发誓,未经师父允许,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师父所授功法秘密,将以所学维护苍生,绝不为非作歹,若违此誓,神形俱灭。”说完他也恭敬地向邱辞扣了一个头。 “好,都起来吧!”邱辞道。 “你二人可还记得我上次给你们服下的一人半颗药丸?” “记得,记得。谢谢师父。上次吃了澜丸,我感觉体内之气有大幅度提升,现在我的气已经稳在白色了。”冯流英道。 “很好,流英。你是个天才,没想到你上山没有多久,就从紫气升到了白气。但是,你现在是否觉得你的气已满,再也不能汇聚了呢?” 冯流英惊讶道:“是的,师父,正是如此!” “云之,你的气池子是否也是满了不得寸近?” “正是如此,师父!” “恩!这仙凡炼气均聚气于丹田,一但单丹田气满,除了压缩只有突破,否则难以寸近。而且,传统练气法,丹田气海非常有限,极大限制了修行者的修炼上限。若是有一种功法它的聚气不是以丹田为主,而是有包括丹田在内的多个气池,那是不是就不会存在气不够聚的情况呢?” “正是!”冯流英和韩云之异口同声道,眼睛里充满了光。他们都在想,莫非邱辞要传授他们的,正是这样一种功法? 邱辞看到他们的表情,也不卖关子了,微笑道:“没错,今日,我将教你们的一门功法,名字叫无极仙决,正是这样的一门功法。此功法乃我师父,也就是你们的师祖泊泽仙君所创,不同于懵元到升仙的传统仙门修为划分,此功法共分为逍遥凡体境界,逍遥圣体境,无极境三个修为境界。无极境之后就是仙,不过这得看个人机缘造化了。” “嗯嗯!”两人连连点头。 “师父,冒昧问下,这三个境界分别相当于传统划分的什么境界呢?” “这个,我对传统境界划分并不十分清楚,或许我们在宗门修炼的时候便可以知晓。” “哦哦!” “那,师父,师祖他老人家是否健在?可否让我们拜谒一二。”韩云之问道。 “他在也是不在!至于拜谒恐怕不行。” “为什么啊?”冯流英和韩云之都有些失望,同时疑问道。 “你们的师祖仙游四海,他说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得打扰他。” “哦!” 冯流英:“师父,您说师祖创无极决,这无极境之后便是仙了,师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同样引起了韩云之的极大好奇,连连点头附和。 邱辞看了二人一眼,目视苍穹,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你们的师祖,是当世仅存的真仙!” 冯韩二人长大了嘴,却一一丝声响也没能发出,也不敢再问任何关于泊泽仙君的问题了。看着邱辞目视苍穹,二人齐齐向着天空以最虔诚的姿态磕了三个头。 邱辞看二人举动十分满意,心想早知道就早这么说了,开口道:“很好!” “嘿嘿!”冯韩二人起身憨厚地笑了笑,都以为邱辞是觉得他二人敬奉师祖孝心可嘉,殊不知邱辞是嫌二人问七问八无关紧要的事情麻烦。所谓很好,其实是:不解释的感觉真的很好。 “好了,之前我给你二人一人半颗澜丸,其实已经助你们打开了无极决修炼之门,现在你们自行将丹田之气分别运至天庭、左右劳宫穴、左右涌泉穴的大概位置。” “是师父”两人同时回答,并按照各自的方法朝着上述穴位推送。 “你们当前丹田气海有多大?你二人一一说来”邱辞道。 “我丹田气海,如拳头般大小。”韩云之道。 “我丹田气海,感觉如碗般大小!”冯流英道。 “好,先将气运至天庭。” 二人端坐余地,做了很多起式动作,在邱辞看来很多动作都是无谓的。但是要他们改掉几年十年的运气方法,也不是立刻就会见效的。 终于二人将丹田之气自下而上推送制天庭之上。两人的表情马上发生了变化,原本平静的脸,变得有些惊讶,甚至有些恐惧。 “师父,我怎么回事,我感觉进入了一个虚空之中,里边仿佛什么都没有。这是什么地方?”冯流英道。 “师父,我也是,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啊?”韩云之也急切地跟着问道。 “以天庭聚气,是为庭海,可辨虚妄,识邪祟,通天眼。这是你们的庭海。你看看你们的庭海空间容量有多大!” “我的空间直径近一米。”冯流英道。 “我的也差不多。”韩云之道。 “很好!现在通过庭海,你们看看你们的丹田,左右劳宫穴和左右涌泉穴所在位置。以庭海为眼,用心去体会,去感知。” 二人连忙沉下心来,努力把自己的思想集中到庭海之处并由庭海散发到其他各处。 “师父,我看到了,每个地方都有直径近一米的空间。不过,丹田之中,有一些白色烟气。”冯流英惊讶道。 “我也看到了,不过我丹田里是紫色的烟气。师父!” “很好,以掌聚气,聚于左右劳宫穴,是为左右宫海,可蓄力,劈树开石,以手为刃,以手为盾,护主周全;以脚聚气,聚于涌泉穴,是为左右泉海,可速行,飞檐走壁以至驾雾腾云。以丹田聚气,通经脉,协调四体,百炼成金刚,水火刀枪不侵。加上庭海,这就是你们的六海!从今往后,你们将气均匀填充于六海之内,当六海均满时,再与我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正式进入凡体逍遥境界了。寻常聚气之时,常让气于在六海之中往来循环,如此会增强自身的耐受能力。每个气海的量都需要均衡,切不可偏废其一。” “是师父!” “你二人初入凡体逍遥之境,气海颜色是由你们原本修炼的颜色决定,广纳天地之气,很快云之的气也会变为白色。此白色之气也不再是普通人的白色之气可比。” “此外,为了增进你们的修为,我这里有丹方一张,你二人同心协力去找寻材料,自行炼制。每日一粒,助你们灵气增长。此外,每日要多顿悟聚天地之气,这才是最重要的气的来源。对了,大江大河灵气最为丰富!” “多谢师父指点。”二人同声道。 其实,这些材料邱辞本身都是有的,而且在阴阳乾坤镯中的材料,经过镯子的加成,药效更加强烈,品质更加珍稀,但是若是什么事情都自己给做完了,那这做徒弟的倒是做得安逸,自己看上去倒是成了他们的徒弟了。 反正现阶段,他们还用不着珍稀草药,而且这些草药除了青幽草都比较容易寻找,另外这定山宗山门也种植有青幽草,只不过需要二人辛勤劳作用积分换取,或者就是升级为内门,有宗内定额分配。因此,他们获得所需材料应该不会有太大困难。 第六十六章 云之楚月 在接下来的几天,冯流英和韩云之除了每日劳作以外,便每日打坐练气。而邱辞说的澜丸,他们由于没有足够的积分,也不够换取炼制材料的。 韩云之不是没有想过回家去取一两株活体清幽草来种着,但山门规矩不得私自下山,也只好作罢。为今之计,只有靠自己努力劳作,或者早日成功挑战内门弟子才行。 “云之师兄,你说师父之前给了我们澜丸,说明师父一定有相关的采药才是,我们何不向师父讨要呢?” “流英师弟啊,师父不是小气之人,若是有肯定就给了。再说,师父若是有而不给,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看我们还是多积攒一些积分牌,然后在宗门换取吧!” “恩,你说得对。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每日积分这么少,我们恐怕得一个月才能换取一株青幽草。其他草药一起也要花个半月的积分牌啊!”冯流英道。 “这个好办,我早就想过了,我们要么内门挑战成功,要么就只有多打几份工了!” 冯流英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来了兴趣,看韩云之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赶紧道:“内门挑战,晚些再说。多打几份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相信有很多弟子会认为每日劳作会影响他们修炼,我们可以跟这些弟子商量,由我们来帮他完成他们每日需要完成的工作。同样的,积分牌,也归我们所有。”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我们也需要时间要修炼啊,还有,别人凭什么答应呢?” “师弟,我们西山之地,其实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吧?只要一个人干完所有的活儿,另一个人就可以去干别人的活儿了。干活儿能有积分牌,因此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让我们替工,但来山门的大多数弟子都是些豪门富贵人家,从小没有干过粗活累活,虽然上山这些天他们也做了不少苦活累活,但实际上他们心里还是特别排斥的,只要我们肯替他们干,他们多半会同意的。 而且,用积分换得草药之后,我们炼制澜丸,提升练气等级,也不比打坐来得慢。最关键的是,有了积分牌,我可以顺便练些其他丹药,你也可以顺便炼器,我是中级炼药师,若是我的气到了白级,练出高级丹药是不在话下的。你是中级炼器师,以你的技艺练出器尊也不难吧! 山门弟子,女子多为炼药师,男子多为炼器师,而且,他们大多水平有限,不像你我只是因为受练气级别的限制。一旦你我都能将气稳固在白级,炼制出高级丹药和器尊器物,那是一点问题没有的。到时候,你练器,我炼药,可以用来跟他们换取高额的积分牌。如此循环往复,我们到最后不用自己参加劳作,都有充分的积分牌换取所需材料,还拥有更多的自己的时间,何乐不为。” 韩云之自小跟他父亲打理药铺,商业之道,岂能不通。比起才十五岁的冯流英,大炼器世家,只知道炼器的公子,自然懂的太多了。此时冯流英似乎看到了希望,看向韩云之的眼神也是放了光。 “韩师兄,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吃苦我不怕,咱们就这么干。我们一定会筹齐采药!” “恩!” 两师兄弟紧紧把手握在一起。 邱辞听到了他二人的谈话,也是哭笑不得,看来这二人还是很聪明的,懂得自己创造机会。必要时,自己还是要帮他们一下的。 接下来,韩云之和冯流英,就分别去游说各位新生,甚至一些老生。尤其是快到下山又还没有达到内门挑战资格的资质平庸的师兄弟姐妹。 这些老生想着自己没有机会挑战内门,而自己手上的积分牌留着除了换些吃用,其实没有多大意义。不如省点心思得过且过,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享受一下定山宗的风景,就答应了韩云之他们的要求。 定山宗除了主峰内门殿内不允许擅入外,其他诸峰,只要大家愿意,都是可以随意走动的。这里从山顶到山脚,冬季自然是一片肃杀,但若是在夏季,山顶以下则可以分出四季,一年之美景尽览无余。山中常常有珍禽异兽出没,鹤唳雀飞,猿嚎虎啸,一片生机;山间山气升腾,给人一种宛在仙界之感,实属难得。 这些弟子的心思其实也很正常,换了谁也难免心生疲惫。他们也曾努力过,只是奈何资质和能力有限,达不到进入内门弟子的标准,也就只能认清现实了。 这番心境,再回到俗世,反而能有所作为,毕竟在仙门跟着长老们学习三年,已经不是一般高手可比。而且,除了资质极差的,极少下山之时还不到炼气白级的弟子。他们下山之后,或是经商,或是炼器,或是炼药,在区慈国的各大领域充当重要的角色,很多定山宗的弟子,下山之后投身军中,担任将帅,成就了功业,这其实也不算是对资源的浪费。 冯流英二人觉得自己二人这样其实算是做好事。只不过,情况比预期的要好太多,很多弟子都愿意以积分牌跟他二人换取劳动代替,搞得起初几日二人忙得没有时间打坐练气。 既然需求如此激烈,韩云之觉得有必要多组织一些弟子加入自己代工的产业。他们许诺给新生积分牌,部分新生也是积分牌缺乏,却有一颗不怕苦累的心,也是纷纷加入其中。只不过冯流英二人则要在他们所得的积分牌之中抽成,当然同时许诺给他们炼制所需丹药或者器物。 渐渐的,这形成了一个比较成熟的代劳体系。二人也不必亲力亲为,韩云之每日除了练气就是炼丹,炼丹技艺突飞猛进,以邱辞观之已经不逊于大炼药师的地步。而冯流英因为只会炼器,则负责外联工作,偶尔也为有需要的弟子炼制武器和装备,炼器水平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不出几日,二人的积分牌已经有很多了,足够二人换取制作大量澜丸的材料了。 这一日,韩云之带着积分牌来到宗门药园换取草药。定山宗药园归四长老管理,而新晋女弟子楚月因为初始练气就是浅白,深得四长老喜欢,将她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安排在药园负责管理药草。 “楚师姐,我来购置一些草药!”韩云之一看是个熟人,很礼貌地鞠躬道。 “你要购什么草药,牌子可是带来了?”楚月一看是和自己一起进来的炼气都没有到紫色的弟子,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韩云之也不在意这些,直接将一张草药清单放在楚月面前,并将手中积攒的牌子往楚月案前一排,足足有十多个,而且每个都是最大面额的。 楚月一看这些牌子,有些吃惊地看着韩云之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牌子?” “师姐,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管按照清单给我换草药就是了。”韩云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告诉她牌子的来历,毕竟是通过投机取巧得来的。 “一个新生不可能有这么多牌子,你不说,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牌子的来源,拒绝换草药给你。”楚月冷冷道。 楚月心想,这才个月不到,他一个外门弟子,哪里有这么多积分牌。自己每日不过二十个积分牌子。而韩云之这里,已经有一万多了。难道他是抢的?不对,他的气为淡紫,是入宗最低的要求,只有挨打的份。偷的?也不对,如此名目张胆,绝对会被发现。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所以。 “楚师姐,你只管给我草药便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所有牌子的来源都是正规的,绝不敢干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挟持抢劫之事,你可以放心!”韩云之看楚月生得楚楚动人,眉目含英,颇有一些微动。 “哼,那你总得告诉我来源,师尊说了,有可疑的人来换药,我有权盘问。”楚月看着这些牌子都是货真价实,心中有些微动,她也想炼制一些丹药,增进功力,但是作为看守园子的弟子,她不能监守自盗。看着这么多牌子,就想问清楚韩云之牌子的来由,也好效仿。怎知韩云之就是不说。 “你要不说,我就不给你药!”楚月有一点吃定韩云之的意思,就看你说不说,有求于我,就得按照我说的做。 “师姐,那你可得保密啊!我其实是为了给大家炼丹,这钱,多半也是大家的。”反正也是事实,韩云之也觉得没有必要太多隐瞒,之前不说,只是因为楚月生得好看,想多和楚月说几句话。现在看楚月的架势,如果不说,今天可能真就带不走药了。毕竟正事要紧,还有很多弟子等着他炼的丹药增进功力呢。收了别人钱,总得有契约精神,替人办事不是。 “炼丹,哼,你能炼什么丹。”楚月有点不屑,上山大部分男子都是炼器师,而女子更加适合炼丹,因此几乎所有女子都是炼药师,而且基本都是中级炼药师。 “喏,这是我的资格证明。”韩云之有些不爽,懒得解释,直接把自己中级炼药师牌子给她放在案上。 “炼药师协会,中级炼药师,韩云之。” “没错,寒山医馆便是我祖上所创。”韩云之有些骄傲道。 “寒山医馆?没听说过。哪里的小医馆?”楚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些不以为然道。 韩云之现在真有点生气了,这楚月之前问东问西,自己也一一回答了,现在又嘲笑自己寒山医馆,不知道这姑娘有没有见识,寒山医馆在京都、索拉城都有医馆的,她竟然不知。还说自己家医馆是小医馆。 “楚师姐,不知您出自哪家医馆啊?”韩云之倒想听听她怎么来的底气。 “医馆,没有,就随便跟父亲学了学。”楚月淡淡道,但韩云之哪里听不出她话中有意的挑衅。 “敢问令尊姓甚名谁呢?”韩云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出离愤怒了。 “家父楚熹!”楚月翻着她面前的采药簿子,头也不抬随意说道。 楚熹,韩云之如同被当头棒喝,一身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在区慈国的成庆城,有一位名叫楚熹的大师,他从不曾参加过大炼药师考试,但王宫贵胄,平民百姓,只要找到他治病,就没他给不了的药,治不好的人,世称神鬼圣手。其人清高,炼药师协会破格授其为大炼药师,但他却没有接受这份荣誉。他常常游历各地,也不曾开设医馆,过着行侠般的生活。听说他身边常伴一个貌美的年轻女子,有说是他丫鬟的,也有说是他女儿的,甚至有人说是他夫人的。莫非,这楚月便是那伴他的女子,他的女儿? “敢问,可是成庆城,世称神鬼圣手的楚熹大师?” “你还挺有见识的嘛。”楚月看了韩云之一眼道。 “师姐,实在抱歉,有眼不识泰山啊!您竟是楚公的女儿。” “你认识家父?”楚月疑问道。 “谁人不识啊,区慈国唯一一个没有参加炼药师资格考试的大炼药师!只不过楚师姐为什么却考了炼丹资格呢?”韩云之先是一阵豪言盛赞楚大师,后面却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你管。不考炼丹资格,能进定山宗吗?明知故问!”楚月显得有些生气,看来似乎考这炼药师资格,她是极不情愿的。 第六十七章 内门挑战 “说真的,我也是为了来定山宗才考炼药师资格的。我之前还考了个炼器师资格,只不过是初级。”韩云之道。 韩云之想借相同的经历来拉近二人的距离,但其中多少真实性,却只有韩云之自己知道了。不过韩云之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沦陷,越发觉得楚月动人。这才会想尽办法与她套近乎。 “你倒是有心了!”楚月道。 “你也是一样嘛!”韩云之看着楚月道,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楚月。 楚月看他盯着自己,感觉非常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而韩云之看到楚月一下子避开自己的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二人扭扭捏捏,尴尬当场。 “那师姐,你看这草药!”韩云之毕竟脸皮厚,很快镇定了下来,岔开了话题。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采了来给你!” “师姐,记得带土的哦!” 楚月微微点头,没有回话。 楚月一去就是一刻钟光景。韩云之有时间心花怒放,此时他满脑子是楚月的一颦一笑,她的傲慢,她的冷漠,此时都变得那么可亲动人,让他欲罢不能。他钠起闷儿来,上山之时也曾与楚月照过面,当时并没有多少感觉,怎的现在经过一接触,却完全陷入了呢? 难道爱意的萌生都很突然? 韩云之不禁问自己。是因为楚月很美吗?是的!是因为她声音很好听吗?是的。是因为她的父亲是楚熹吗?是?不是?为什么上山时没有发现她呢?是因为一门心思在能否通过选拔?可能是吧!她是否有喜欢的人呢?她不会有。要是他父亲反对呢?那我就跪下来求他,或许还要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的炼药实力。要是以后娶过门,府上人刁难她怎么办?自己就训斥他们,若是父亲,就跪下来求他。 韩云之问了自己很多问题,也都自己一一给了回答。 “呢,拿去吧!”楚月将取来的植株一起递给了韩云之,打断了他的遐想。 “哦,谢谢师姐!”韩云之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灼热地看着楚月,让对方脸上泛起绯红。 “那告辞了,师姐!”再不离开,楚月又得尴尬了,而且凡事适可而止,再这样一直看着人家,人家该怀疑自己的人品了。韩云之说完,转身作势要离开。 “你等等。韩云之!”楚月微启朱唇,似乎下了不小的决心。 方才楚月采药的时候想了很多问题,自己要提升修为,日常练功必不可少,但丹药现阶段可能更加重要。而且后面还有很多地方用得到积分牌,照着每天二十个积分牌的速度,根本很难成事。 既然韩云之有快速积累之法,她也想跟着了解了解。至于韩云之那灼灼的眼神,她岂能不知其中何意。但比起要问的事情,似乎女儿家的脸面也没那么要紧。最让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她对韩云之并没有生起讨厌之意。 “师姐。”韩云之喜笑颜开。 “那个,你那里还缺不缺人手,我也能炼制丹药!”楚月声如蚊蚋。 “缺,缺!我们就缺像您这样的炼药师!”韩云之耳聪目明,脱口而出。 楚月噗嗤笑出声来,韩云之也笑,只不过他笑得非常笨拙,楚月眼睛都有些红了。 接下来,韩云之把情况详细给楚月说得一清二楚,过程中免不了对着美人一顿猛看。经过讲解,楚月这才清楚他们的操作模式,果断选择加入。 韩云之没有想到她对这种取巧的方法一点也没有抗拒,心中很是欢喜,如此日日可见,可谓近水楼台,他心里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此后,楚月和韩云之二人常常一起炼丹,而冯流英经常为师兄弟炼器,成为定山宗人尽皆知的器药三人组,生意红红火火,余闲时间也颇多。甚至可以挤出整日的时间来练功。 某一日,冯流英和韩云之在西山之地修炼。邱辞有话突然在二人脑中响起。 “云之,流英,你二人最近生意做得很好嘛,可准备好了挑战内门的资格了?” “师父,自半月前韶珠师姐挑战冷洋师兄失败,大家都看到了内外门实力的差距,我想我这才刚刚进入白级不久,还需要巩固巩固!”韩云之道。 “师父,我打算三日之后便发起内门挑战!” “流英师弟?”韩云之惊讶地看着冯流英,他本来是想跟冯流英同进退的,这几日正打算跟他商量,结果冯流英早就已经决定了,弄得他有些不得不为的感觉。 “韩师兄,你怕不是要巩固巩固,而是想留下来陪楚月师姐吧?”冯流英调侃道。 “就你多事!”韩云之有点难为情,却有点小甜蜜的作态。 “怎么回事?”邱辞听出了冯流英的话中话。 “师父,楚月师姐最近和韩师兄走得很近,我看他俩正恋奸情热呢!哈哈。” “师父,您别听流英瞎说,我们,我们.......”韩云之想狡辩,却没能“我们”个所以出来。 “恩?这个有点意思了。云之,宗门倒是不反对这个,但你要尽快升入内门来。有很多责任该你们担了。以你和流英的修为,是肯定能够入内门的。毕竟,你们师祖可是真仙,你们不能给他老神仙丢脸啊!” “是师父!”韩云之和冯流英都坚定地回答道。 “云之,你若和楚月有缘,那就帮她也进入内门吧!我记得她入门便是白级练气,实力应该不会逊色你二人多少!” “是师父!” “对了,阿伦给你那牌子可还在?你存好,后面有大用。” “师父,牌子在呢!”韩云之掏出牌子,给邱辞看。 “好!” 三日之后,内门挑战台上,再次聚焦了所有内外门弟子的目光。七大长老齐聚不远处阶梯上的座椅之上。而圣树下,邱辞和雷鹰一起,共计十一位内门弟子,穿着统一的内门弟子服饰,站在擂台之上,准备迎接台下一百多位弟子任意一位的挑战。 这一百多人中除了外门弟子,还包括了守山的管事和杂役四十多人,其中有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身影,原外门弟子韶珠。 上次内门挑战,韶珠确实按照韩云之和冯流英的建议,避开了邱辞和雷鹰。她选择的对手是内门弟子中最晚进入内门的冷洋,他和冷清是两兄弟,二人分前后直接进入内门弟子行列。而和韶珠一起参加内门挑战的李朗和外门排名第一的朱肖云则分别挑战了冷清和张灵峰,对于他们来说,这最后的对决,是他们进入内门和检验自己实力的唯一机会。 很显然,他们三人都没有成功,但是李朗和朱肖云战得是酣畅淋漓,非常享受。失利之后,李朗和朱肖云都选择了离开定山宗。对于他们来说,俗世之中他们或许更能有自己的一番作为。 而韶珠,输给冷洋后,选择继续以一位守山人员的身份继续留在定山宗。只因为,守山工作人员,也有挑战内门的资格。但更多的情况是,守山工作并不轻松,他们根本没有太多时间修炼,而且,挑战资格也有年龄限制,如果超过了三十岁,便没有资格再进行挑战了。以至于很多守山人员最终练气停留在白级,又得不到长老教诲的,一世耗着。很多人怀念俗世生活,就选择了离开。刚好有一位离开的的守山,韶珠顺利填补了上去。 韶珠这份执着,邱辞非常欣赏和感动。这样的人要离开定山宗,才是真正的可惜。邱辞希望有机会帮她一把。 邱辞看了她一眼,正好韶珠也看到了他。两人相互致以微笑。 内门弟子一个个神情冷峻,给人压迫感。也有另外的,邱辞一张娃娃脸,大家一看就知道他还是个未成年人。台下有很多人还不认识邱辞,看到他在一群成年人中突兀的存在,都笑了起来。但也有脑子没那么蠢的,人家一个少年能站在擂台之上,正说明了他的非凡之处。 此次参加挑战的弟子有六人之多,其中有两名新人,分别是冯流英和诸成大。四名其他人员都是练气达到白级的往期师兄。 六人通过抓阄的顺序进行挑战,冯流英运气很背,选到第一个。 二长老照例宣布挑战规则:“凡参加挑战的弟子,练气需到白级;凡参加挑战的弟子,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凡参加挑战的弟子,挑战内门弟子获胜,自动成为内门弟子,且当期不再接受挑战;凡参加挑战的弟子,不得使用攻击武器,毒物等,但可以穿着防身装备。内门挑战点到为止,凡恶意伤人者,逐出山门,恶意伤人致死致残者,将受到严厉惩处乃至偿命......” 这内门挑战赛,一年也有上很多次。规矩大家都清楚,二长老也不赘述,直接宣布进入正题。 首先,是气的测试。跟最开始入山门的测试一样,都是用圣灵果。二长老从圣树上取下一个圣灵果,其他五位长老向它注入灵气,然后各位挑战者分别测试体内之气。 一轮测试,六名挑战者都符合条件,他们的气都是到达了纯白色。测完气后,各挑战弟子都自行去进行准备。 大家都震惊于冯流英的测试结果,不少同期生都很清楚,他刚入山门的气是紫色。当时只觉得,小伙子有些天才,谁成想这才一个多月过去,他已经直接提升了一个炼气级别。而从紫到白这个炼器的级别的跨越,很多在场的弟子用了几年,其他凡俗的练气之人可能将用几十年,甚至一辈子也达不到。可偏偏这个十五岁的小孩子,他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办到了。 “这一届的小孩子都是变态!”一个师兄道。 “是啊,那个内门弟子,看起来才十三四岁。这个卖药的冯师弟听说也才十五岁。一个月之前若是他也是白级,说不定这次的擂台上被挑战的也有他了。”另一个道。 “看来他们卖的丹药有效果,我们后面要提升就找他们了。” “恩,就不晓得跟他一起的韩师弟到了什么程度,要是他也到了白级,我们再不买他们的丹药就落后了,听说很多师兄师姐都找他们买药!” “恩!先看看这冯师弟挑战的情况吧,要开始了!” “第一场,由鸣云峰外门弟子冯流英,挑战内门弟子凌川!”二长老道。 二长老话音刚落,台下就一片哗然。 第六十八章 挑战凌川 “什么,冯师弟竟然选择挑战凌川师兄,他没搞错吧?凌川师兄已经在内门数年了,这冯师弟真是不知者无畏啊。”白河向他的妹妹白玲说道。 “哥,冯师弟平时是很用功的人,他也不傻,他既然敢挑战凌川师兄,那他一定有他的用意,或许他只是试试自己当前到了什么水平。你可不要忘了,冯师弟初入鸣云峰练气就已经是浅白,而入宗之时,他只是紫。他的天赋,我们是远远不如的。” 台下的往届弟大多都是心惊,这凌川师兄可是入内门最久的弟子了。极少有人敢挑战他。除非一些自知没有机会,却想与高手过招的发热弟子。但白白浪费机会的傻子又有几人呢! 现在这个刚刚入山门的小师弟就要挑战凌川,大家可不敢想冯流英是艺高人胆大,都不看好他。但又都打心里佩服他的勇气,只希望他不要几招就被击败得好。 同样的,在台上的几位长老也是议论纷纷。尤其是鸣云峰七长老苏禾,他此时脸色有些难看。 冯流英要挑战内门,苏禾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他会挑凌川这么个硬茬。饶是强如韶珠连冷洋也敌不过,这冯流英才刚刚炼气纯白不久,就去挑战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凌川。 自惊才艳绝的阿伦首徒身负使命离开山门之后,这凌川被大家看做是最强的内门弟子。现在冯流英要跟他进行挑战,苏禾也是无奈。看来这个傻徒弟,是要让自己丢尽颜面啊!他一个劲地跟台下的冯流英使眼色,但是冯流英看到了,却坚定地不再更改挑战对手。 苏禾长老跟他僵持了一会儿,僵持不下,有些绝望了。 “苏禾长老,你这高徒好像不听你的话呀。”坐在他身边的六长老道。 “年轻人,总要碰碰钉子才能成长嘛。”苏禾看了看他,满脸无奈,摇了摇头道 。 “是啊,输给谁不是输呢,还能挑战在宗门最长的内门弟子,我们也可以好好看看我们教出来的弟子和内门有多少差距。”六长老道。 “六师兄,我突然又觉得流英能赢,我们先看吧!”苏禾神色有些不悦,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冯流英多半会输,但却不喜欢从别人口中听到。 “那就拭目以待吧!”六长老也明白他的意思,人家还没比试,就这样说人家输,确实不太好,换了自己的弟子,别人这样说自己肯定会生气的。 与大多数声音不同的是,有两个人却始终坚定地站在冯流英这边。那就是邱辞和韩云之。 韩云之与冯流英朝夕相处,他自然知道冯流英的实力。随着二人进入逍遥凡体境界,严格意义来说,二人已经不再是凡俗弟子。体内之气,也不再是普通之气,而是仙灵之气。对于普通的修炼法门,修行者至少要到达初元境才能有仙灵之气。而且,自己二人六海聚气,效率比之普通法门不仅更加高效,而且存量也是他们的六倍之多。因此他一点都不觉得冯流英会失利,他认为,冯流英至少也能与凌川战个平手。 至于邱辞,他对凌川的实力和冯流英的实力都非常清楚,这两个人,都有一战之力。要想取胜,谁都不会轻易做到。而冯流英,邱辞相信,假以时日,绝对在凌川众人之上。 “流英,你等下与凌川交战之时,全力以赴,检验自身实力,若有机会取胜,要保存实力,我希望你们二人战平。”邱辞微语冯流英道。 “是师父!”冯流英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邱辞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应了下来。 打擂正式开始。台上十一名内门弟子,只余下凌川一人,等着冯流英上台。其余内门弟子则都站到长老席的左右侧。 韩云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冯流英也点了点头回应,然后从台下一跃而上,说不出得英姿飒爽。 对于这个漂亮的上场,台下有好事的师兄当下就叫好。还有不少人跟着一起哄。 擂台之上,现在只剩下两位对战弟子,二人相互作揖,以示友道。 “冯师弟,请。”礼毕,凌川做出一个手势。 “凌川师兄,请不必手下留情,我也想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请。”冯流英拱手作揖道。 凌川微微一点头。 台下的观众,此时眼睛瞪得老大,他们都想看看多年没有被人挑战的凌川师兄的第一次出手是什么样的。也想看看这个冯流英师弟,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只见冯流英一开始,就手运白气,毫无试探便向凌川攻去。凌川虽然多年没有在擂台接受挑战,但经常会安排在外执行任务,也是经验丰富。看冯流英迅疾如风,攻击方位凌厉刁钻,马上明白,冯之所以敢于挑战他,不是因为盲目试胆,而真的是有恃无恐。 凌川立马收起轻慢之心,聚气于掌,一股白色的仙灵之气涌上他的右手掌并且蔓延到他整条手臂。他或躲,或抵挡,或以攻为守,巧妙地化解了冯流英的攻击。 二人重新拉开距离。两人都相互打量起眼前的对手,眼神都变得格外专注。凌川意识到这个师弟,水平很高,具体高到什么程度,他却也不知道。而冯流英经过刚才的几个回合,也感觉出凌川师兄是自己值得用全力迎击的人,就他刚才那手上的白气,自己就非常清楚,他的气和自己的一样,已经属于仙灵之气了。 台下的弟子和台上长老的看法却有很大出入。台下之人只觉得二者都是白气,没啥异同,这点确实如此,都是仙灵之气。但他们认为凌川作为多年的内门弟子,完全没有认真对战,有很明显的放水倾向。甚至有些好事的,还大胆发出嘘声,当然,嘘声大多数是给冯流英的。 而台上众位长老,俱是高手,他们都发现了冯流英的气已经不是凡白之气。他和凌川的每一击,二人都是在认真对抗。当下众长老都沉默不语,饶是苏禾长老也是惊诧,他只是扔了两本心法给冯流英和韩云之,平时都懒得管峰内弟子的事,此子虽成长迅速,但短时间将凡气变仙气,绝对不可能是他那心法的能做到的。 莫非此子有奇遇,或者天纵奇才,突然顿悟开窍。他想,若是他败了,自己一定要问清楚,如果他胜了自然属于内门弟子,自己无权过问,那就问整日跟他混迹的韩云之,他绝对知道些东西。打定主意倒是踏实了不少,他便踏实观看比赛。而其他长老显然没有他的条件,但却充满了好奇。 大长老初步判断,此二人实力应该是相当的。他非常高兴看到冯流英有这样的能力,但又非常矛盾,这样的弟子选择挑战凌川,并不是已经料定冯流英会输,而是他挑战输了短时间就不能入内门,若是赢了他又将失去凌川。凌川输了就只能离开山门了,他已经超过三十岁,没有通过挑战重回内门的资格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谁输了都是疼。只不过凌川的损失可能要更大一些。此时他只能希望冯流英因为经验的欠缺,能输个一招半式,也能成全自己的名声,留住凌川。可是虽然这么想,他的内心还是难以平定。 其他二三五六长老各怀心思。都羡慕苏禾能教出这样的徒弟。师评弟子贵,若是冯流英能成为内门弟子,多来几次,只怕这七长老就该变六长老五长老四长老了。而且,每个外门弟子进入外门,弟子本身会获得荣誉,还会获得一定奖励。而他的外门师尊,则会获得巨大的奖赏,包括积分牌,还有下一次新生海选,获得优先选择优秀弟子的权利。还有就是心法和炼丹炼器的材料。 二三五长老指望不上任何东西,徒有羡鱼之情,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弟子能有机会给自己长长脸。而四长老则有些不同,她有弟子楚月,楚月初入山门便是初白之气,而且楚月和韩云之、冯流英二人走得很近,山门都知道他们三人在做丹药和器物生意,或许通过这个弟子能探知内情一二,起码楚月也是有希望提升实力的。 六长老历来跟七长老交集颇多,也是希望借机会多探听一点内幕,可是要让他知道七长老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恐怕就没有那些花花肠子了。 打擂继续进行,冯流英自幼是炼器世家出生,各种武术都是精通,而且不乏实战,他身形矫健,灵巧机变,怪招频出。在仙灵之气和灵器战甲护体的情况下,他的招招式式都举重若轻,让凌川节节退走。 凌川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还没有成年的外门弟子,有着不输自己的经验和气势。果然啊,人不可貌相,自己新的大师兄邱辞,十四岁修为已经冠绝山门所有弟子,自己这个教训才吃了不久,没想到这冯流英,又是一个怪物横空出世。 凌川先前只觉得眼前少年是个硬茬,不想,却是和自己旗鼓相当。这下要想取胜,只能拼尽全力了。他发出一股狂暴的怒吼。浑身白气环绕,从冯流英凌冽的连招挣脱,冯流英被这股强大的仙灵之气弹开三五步。 看起来,他已经要拼尽全力了。冯流英也摇身一下浑身白气环绕。 此时台下的众弟子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二人都是要拼力一搏了。之前轻慢冯流英的弟子,早把自己的愚蠢想法吞掉烂在肚子里,这冯流英真的是有和凌川师兄一战的实力。 台上众长老也是心情沉重,除了苏禾。他看到二人膨胀的气势和各种眼花缭乱的招式,现在对冯流英的期待已级高了太多。起码已经到了五五开的比率。哪怕落败,那也是让自己鸣云峰出尽了风头。如果冯流英下次挑战,只要他的对手不是凌川,一定可以进入内门。 凌川和冯流英二人,都使出了自己的全力,他二人,一个身负内门荣誉,另一个身负师命,都绝对不能输。在你来我往之中,战意逐渐达到最高,此时在他们眼前的人,不是师兄弟关系,而是敌人,对敌人,只有将他击倒。 凌川首先开启了新一轮攻击,冯流英几次险被击中,但最终花费力气挡了下来。同时也使出了自己的攻击。这种全力的你来我往之中,双方的气都耗得比较快。 冯流英因为六海聚气外加之澜丸补气,气的储量自然比凌川多了不少。眼见凌川的攻击越来越弱,他只好配合着凌川有所保留。 第六十九章 山门首秀 数十回合之后,两人眼中似乎都有了决战之意思。凌川眼睛盯着冯流英,向他点头示意。 冯流英立马会意,凌川的意思很明白,一决高下吧!也回应以点头。 凌川心中想着,绝对不能输,大长老教他们所有内门弟子,面对敌人,不死不休,因此他也是想通过这种决战,来对抗到最后,哪怕是时运不济输了,也要输得拼尽全力。 冯流英心中想着,师父说要平局,但是这个凌川师兄也不是软蛋,他此时决战,也许真是气所剩无几,但还有可能就是,他有意将气留在最后,做最后一击。不管怎样。自己也要全力以赴。 两人都将气汇聚于掌,然后向对方推去,在两气聚集之处,如同一股漩涡,风呼呼地吹,这漩涡越聚越大,猛然爆开,将擂台边的旗杆都吹折了几根。台下众弟子纷纷举袖捂着头脸,怕吹起的风沙钻进眼睛。 是谁输了谁赢了?等风一停,大家都立即看向擂台,谁倒下谁就输了。 结果让大家非常为难,冯流英和凌川都稳稳地站在擂台之上。虽然二人也都显得有些疲惫。但确实也没有再战之力的样子。谁也不服输,谁也不肯屈下膝来。 “这冯师弟,竟然战平了凌川师兄,他小小年纪已经强悍到如此地步了!”白玲说道。 “冯师兄了!哎!”白河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道。 他妹妹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白河看她那坚定的眼神,看来这妹妹是要以冯流英为榜样了。他只希望这个妹妹有朝一日能像冯流英那样进入内门,而白河对自己却是没有多少信心。 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情况,定山宗从来没有战平的案例。要么取代,要么失败。如今出现了自打规矩以来的第一个平局,台上的长老们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做决定。 而对于大长老来说,他却早已想好了,显然这样的结果是他最愿意看到的。这样凌川没有输,他自然不用离开宗门。而冯流英也没有输,他自然有资格进入内门,只不过没有这样的先例。恐怕几位师弟那边要争论一番,还不一定能让大家都心服口服。有些为难之际,邱辞到他而边说了几句,他便转头也跟二长老说了几句话。 二长老点头,显得对大长老很是尊敬。 “第一场鸣云峰外门弟子冯流英战内门弟子凌川,平局。冯流英晋内门弟子,凌川亦为内门弟子。”二长老宣布。 台上两人此时都松了一口气,二人相互作揖。台下一片喧嚣,很多人第一次见证了外门挑战内门成功,而且,很多守山人员也是很难见到有人挑战凌川而没有失败。他们欢呼,像是自己获得了胜利一样,有许多外门的弟子留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似乎看到了挑战内门的希望,尤其是和冯流英三人组走得比较近的外门弟子。他们都觉得,一定是三人炼制的器物和药物发挥了重要作用,否则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到那种程度。于是暗暗打定了主意,后面一定要在他们那里多搞点东西,成全自己高手之梦。 陵川首先作揖面露欣赏道:“恭喜冯师弟,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 冯流英也拱手回礼:“谢谢凌川师兄!” 两人意气相投,相互抱了一下,举起了握在一起的右手,用左手向台下欢呼的众人挥手致意,最后齐齐向台上的众长老鞠躬。而冯流英还单独朝着邱辞的方向鞠躬,凌川见他如此,似乎也想到什么,马上也向邱辞方向鞠躬。 台下的人和台上的一些长老不明白这是何意,都纷纷看向邱辞。而邱辞面色平静,漠然地看向别处,似乎所有目光注视都与他无关。大家看他面不改色,也就不再执着,纷纷为两位弟子鼓掌。而苏禾长老喜笑颜开,活像年轻了十岁,他站了起来,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双手。 而作为曾经的师姐,韶珠也非常开心,她不像冯流英这般实力,但却打心底祝福这位曾经的师弟。她看了看远处的邱辞,冯流英和韩云之两位师弟看邱辞那崇拜的眼神,她哪里看不出来,也许这韩云之师弟也会是下一个惊才艳绝的人,而他们之所以取得如此成绩,应该和邱辞脱不了干系。虽然从二人口中知道邱辞很厉害,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挑战过邱辞,不过今日或许就有机会见识了,韶珠心中也很有一番期待。 冯流英成功晋级内门,大家以羡慕为多,祝福也不少,但也是有人很不开心的。那就是二长老的弟子,今年新晋外门弟子诸成大。 诸成大与冯流英交过手,当时诸成大因为连战二人,又大意轻敌,败在冯流英手上。此时看到冯流英能和凌川战成平手,很有自知之明地觉得自己又输了一次。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把握在凌川手上走上几回合,这实力差距已经由不得自己不承认了。 诸成大心想,比不过就比不过吧,但挑战内门,他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只要能战胜内门最弱的弟子,那自己也将进入内门。只要进入内门就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也有大把机会再与冯流英较量,将失去的尊严赢回来。 冯流英的成功,本该让同为新人的他倍感压力,但诸成大也是很聪明的人,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你打得过最强的内门的弟子,是你厉害,我也可以打过最弱的内门弟子,都是胜利,没啥区别。又不用你死我活。想完这一通,诸成大一股轻松。 “第二局,浩云峰弟子诸成大,对战内门弟子邱辞。”三长老朗声道。因为对战的是二长老的弟子,他不好自报,就让三长老代劳了。 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豪气在,诸成大也是轻松一跃,稳稳站在了擂台之上。台下也是有不少人叫好。他拱手向叫好的各位致意,也是有些气概。 谁都不会觉得诸成大是头脑发热才敢第一年就挑战内门。他是作为新生外门最强的存在而被二长老抓阄抓到的。这中间有没有什么内情,大家都不知道,但大家都很清楚,诸成大虽然时常令人讨厌,说话不过脑子,但一身实力不容小觑,他出入山门时炼气就是浅白,现在短时间内也升到白级。这中间,二长老给他下了多少血本不知道,但他自己的天分自然差不了! 邱辞也不玩什么花哨,从台下直接走上擂台。相比之下,就有点扫了好事者的兴,那些给诸成大叫好的师兄弟们,都将嘘声送给了邱辞。 诸成大还是一个劲的给那些家伙拱手致意,似乎帮他嘘对手就能打倒对手一样。 邱辞好像没事发生似的,一眼都没有看那些人。最后那几个嘘声的师兄弟见没几个人附和,自己却徒吞了尴尬。 诸成大选择邱辞的原因也很简单: 第一,同为新生,邱辞测试之时只不过高了自己一层,就直接被选为了内门弟子。而且他才十四岁,着实让人不服。 第二,冯流英和韩云之都太把邱辞当回事,之前在他面前吹嘘邱辞如何了得,刚才冯流英还向他鞠躬,他就想看看这邱辞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第三,不知是之前挑战的师兄师姐们太过江湖道义,还是邱辞运气太好,他们都没有选择邱辞作为对手,让他一直待在内门,这让诸成大更加觉得邱辞这个内门位置坐得太过安稳,想要把他打回原形,送到外门去体验一下劈柴烧饭洗牲口的工作。他认为,那里似乎比较符合邱辞现在的年龄。 一阵喧嚣之后,台下台上的各位看官都安静了下来,这是一场值得期待的比赛,这也许是一场最势均力敌的比赛。大家都想知道作为新生内门代表的邱辞延续内门强悍的传统呢,还是诸成大续写再创新生胜内门的伟绩呢。 机缘巧合,这种疑问,很快就将揭晓答案。 在擂台之上,双方都礼貌地拱手致意。大家都熟名熟姓的,都不用再自我介绍了。 致意之后,两人的对垒开始。 诸成大先首先发起了攻势。他的身法很快,每招每式都很犀利,邱辞暗暗点头。看来这个人除了性格差点,倒不是一个纨绔的废物。 只不过诸成大挥舞了半天拳脚,恁是邱辞的衣角都没有摸到。邱辞也不还手,就纯躲闪着。诸成大越来越沦陷了,之前只当邱辞是个软柿子,没想到自己已经出了数十招,他却一招未出,还云淡风轻地微笑着。 在台下的人却有些急了,一帮人觉得邱辞不敢正面迎敌,只知道躲闪,不讲武德,内门脸都丢尽了。一帮人却理性地发现,同期的诸成大也是新入的高手,竟然连邱辞一个衣角都没有沾到,虽然大家都还没有使用气,但这样的差距,恁谁都不得不大吃一惊。 “喂,我说你是耗子吗?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诸成大急了。 “哦!你不是想展示自己的实力吗?我可是在配合你啊!”邱辞微笑道。他一早就看穿了诸成大的心思,他挑战内门有两个意思,一是展示实力,二是为了找个看起来比较弱的内门弟子进行挑战,胜了就能跻身内门之列。 “别废话,敢不敢正面较量。”被邱辞戳穿心思的他也不想浪费口舌,运起气来,一股白气环绕在他的周身,他整个人就像是融在光亮里,他腾空而起,俯视着邱辞。 邱辞看他那架势,颇有点像挂在树上或者插在田地间吓唬鸟兽的草人,有点想笑。毕竟是比赛,他也不好笑出声来。他伸起右手做了一个“你过来”的动作。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邱辞不仅没有像诸成大一样用气,还做出一个挑衅的动作。真不知道这个十四岁的小娃娃,是真的牛上了天,还是蠢得打紧,虽然刚刚也能躲上那么些回合,但这气打起来可是会覆盖整个擂台的,那时候恁你武功多高强,闪躲多灵活都只有中招的份。 台上的长老除了大长老,均是沉默不已。到现在为止,邱辞显示的都只是普通的功夫,没有用一点气。但他的身法极其巧妙,感觉他不是人,倒像是那摸不着形体的风,无论诸成大怎么攻击,人又怎么能打得到风分毫呢。 大长老和两侧站着的内门弟子,也包括已经和凌川站在一起的冯流英都毫无波澜地看着这一切。 对于冯流英来说,虽说是第一次见邱辞打斗,但他是一身本领除了武功招数,其他都是邱辞教的。自己都能战平凌川,那自己的师父更不能输给任何人。 其他的内门弟子里,冷清两兄弟见过邱辞消灭魔宗弟子,凌川七师兄弟姐妹联合起来也不是邱辞对手,九人对邱辞的崇拜,已经比得上对穆云子的崇敬了,他们对邱辞有绝对的信心,此刻正专注地看着邱辞在场上的一举一动。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偷师的机会。 诸成大哪里受得了邱辞的挑衅!他有些愤怒,更加狂暴地毫无保留地调动着丹田里的气,想给邱辞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只见一个巨大的气旋在诸成大的胸前形成,周围的风似乎也感受到了压力,疯狂地向他那个气旋之中汇集。 第七十章 舌战长老 “你是想毁掉擂台吗?”邱辞有些微怒道,看诸成大聚集的气旋越来越大,足足可以毁掉这个擂台,如果打在一般练气为白或者紫的弟子身上,不重伤也会失去战力。 “你这个混蛋,竟敢挑衅我,我看你是活腻了!你有本事接啊!哈哈哈。”诸成大狠狠地将聚成的直径大约一米的气旋向邱辞推去。 邱辞本想闪开,但看了一眼台下众人。若是自己闪开,那气旋就会直接打在擂台之上,这一炸裂,台下之人就倒霉了,虽然不至于大伤,但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石头砸中,迷眼,甚至发生踩踏,都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如此,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邱辞怒道。 也不见邱辞如何蓄势,他速度奇快,纵身在圣树上摘下一个灵果,然后瞬间又将握着的灵果对上诸成大那气旋。说也奇怪,那狂暴的气旋碰上灵果一刹那,所有威势全无,竟然被灵果全部吸收。与此同时,邱辞凌空一脚,踢在诸成大腰腹之间,踢飞擂台之外二三十米,落在人群之外。 所有人看着邱辞拿着灵果落在擂台中央,才转过头看在身后不远处的诸成大。他狼狈不堪,趴在地上,正在爬起来。因为有气护体,还穿了器尊战甲,他一点事儿没有。 邱辞将手中充满灵气的灵果一抛,那灵果又回到方才摘下的果把儿之上,就像不曾摘下过一样。 诸成大羞怒交加,他推开人群,跳上擂台,又要动手。 “诸公子,已经结束了!你再动手,只怕要挨打哦!”邱辞笑盈盈道。 “住手!成大,还嫌不够丢人吗?”二长老怒道。 “师尊!”诸成大有点不服,欲言又止,悻悻下场。 “大师兄真是好手段,教出这样的高徒。”二长老也不看诸成大,转头向大长老道。 “师弟,我哪里教得出这样的弟子,都是他自己的本事。”穆云子道。 “大师兄过谦了。那么,我现在就宣布?”他征询道。 穆云子点了点头。 “第二场比试,内门弟子邱辞胜!”二长老得到大长老的同意朗声道,这时他也不回避了。他起初对诸成大抱有最大的希望,给他炼药,指点他炼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看来是太高估了他,也太低估邱辞了。 邱辞深藏不露,能够不用气就把诸成大打败,实力确实非凡。二长老吃了憋,也想让别人吃一吃,对身边的穆云子道:“师兄,您那弟子实力超群,到现在都未能显示真正实力,我那弟子不争气,心性鲁莽冒进,被他钻了空子输得一塌糊涂,我是心服口服。你看他连气都没有使用,就这样赢了。这样下去恐怕对外门弟子发展十分不利,他们会觉得有邱辞这样的人在,自己一辈子不能入内门了。对我定山宗的发展也很是不利啊。 依我之见,只要他愿意,可以让接下来的弟子再与他进行比试,也好让我们师兄弟师妹几个看看他的实力寻找差距!您看如何?” “恩,你说得也有一定道理!以往弟子确实没有实力过分悬殊的情况。你们几位也是这样想的吧?”穆云子看着其他几位长老道,很显然,二长老的话也是说给他们听的,他们也多少觉得有点道理。 “大师兄,邱辞此人确实非比寻常,我们也想看看他到底什么实力。”三长老道。在他旁边的几位长老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那好,不过我得征求他本人的意见。”穆云子道。事实上,他也向看看邱辞的实力。 “那是那是!”众长老都附和道。 穆云子挥手示意邱辞近前。 “师尊。”邱辞拱手作揖道。 “邱辞,你几位师叔都想看看你的实力,征求你的意见,看看你是否愿意接受后面安排符合条件的弟子向你挑战。” 刚刚几位长老的谈话,邱辞听得是一清二楚。他能猜到几位长老的心思,有人确实是想借机窥探一番自己的实力,有人实则是使坏,想让自己当众出丑。邱辞没有想到这些所谓高人还有这些小心思,心中有些不齿,又有一分期待,这或许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契机。 于是,邱辞带着一丝轻慢的态度淡淡说道:“我倒是没有意见,如果有弟子本来就选择战我,我自当应战,但若是别人有其他选择,谁都不该剥夺了人家自主选择的权利。”说完邱辞还专门盯了几眼那些想看他笑话的长老。 三长老是定山宗执法长老,他的尊卑思想极其严重,他认为,长老的安排,弟子就该无条件执行,容不得讲条件,因此对邱辞那种质疑长老决定的态度非常不满,闷哼到:“哼,你觉得你已经是最强弟子了吗,觉得没有任何外门弟子胜得过你了?” 邱辞心下非常高兴,看来一切正在往自己预想的方向走着,拱了拱手淡淡道:“三长老,我是不是最强不重要,但你若是愿意让炎云峰的弟子来试,邱辞乐意奉陪。” “放肆,你怎么跟长老说话的?”没等三长老说话,五长老就愤怒地喝道。 “五长老,我只是很认真的回答了三长老的问题,并表明了我本人的态度,你说我放肆,难道我说得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吗?”邱辞拱了拱手面色平静地看着她道。 “你!好,很好,大师兄,您这高徒自信得很,要挑战炎云峰全峰外门弟子,我碧云峰也愿与炎云峰一道,接受他这挑战。”五长老有些无言,又有点恼怒道。 “师尊,看来这三长老和五长老都是血性之人,容不得晚辈说话。多说无益,如果您允许,也请五长老全部外门弟子加入进来吧!不过,我的时间也很宝贵,最好就让大家一起来吧!我邱辞不惧。” 三长老和五长老此时怒不可遏,微微喘着气,他们都在等着大长老表态。而其他几位长老有的则抱着看戏的心态,有的则在惊讶邱辞竟然如此大胆或者说是轻狂。 穆云子扫了一眼众长老道:“各位师弟师妹,我这徒弟说的话,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当然你们也都听到了。你们觉得没有问题,那就按他说的办吧!”穆云子不偏不倚道。 自然双方言语之中已经达成了一致,他也不必从中调停什么。虽然他知道邱辞实力非凡,但有这样一个敢闯的弟子闹上一闹,或许山门还真能产生一些新的气象。 “师兄!你怎么?”五长老欲言又止,她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全峰的弟子去挑战邱辞,只是想用言语恫吓一下邱辞,让他做人做事低调一点。可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她碧云峰的弟子多为女性,实力并不十分突出,全部上阵对战邱辞的话,胜之不武,败之难看。 “师妹,我这徒弟不是好事之人,他只是说出自己看法,你和三师弟倒是有点主动挑事的意味,还要我说什么?你们约战,他也同意了,那就战呗。”穆云子道。 “不过既然你们提出的是额外的挑战,我觉得可以学学山门外的规矩,这里边最好有些彩头,你们觉得如何?”穆云子望向三长老和五长老。 三长老和五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话可说,显然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感情你二人只想拿我弟子来练手啊!那么多人战他一人,这也太不地道了吧!”穆云子有点玩味且玩笑地看着他二人说道。 三长老和五长老尴尬异常,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刚刚那样说来,可不就是拿邱辞练手吗。 “邱辞,你若是胜了,你想要什么奖励?”穆云子见二位长老不答话,转而热心地问邱辞道。 “我若侥幸取胜,我想得到在座各位长老的支持,增加几个内门弟子的名额。”邱辞认真说道。 “此事绝无可能,宗门制度章法绝不可废!”三长老立刻回道。他是宗门执法长老。这件事,归他管。 邱辞作揖道:“规矩是死人为活,当初开宗掌门师祖可不见得事事都能够预料,我想宗门很多规则也是后面逐步完善增加的吧。” 邱辞说得确实在理,在场的其他几位长老听到邱辞说要增加外门弟子入内门的时候,他们心中颇有一些激动,终于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而且邱辞讲得又有些道理,所以他们都颇有认同之感。 三长老和五长老闷着脸没有说话,邱辞心下微动,这两个人脾气倔,对付脾气倔的人,就给你打感情牌,看看你二人下面怎么接。邱辞温和地说道:“三长老,李朗师兄是您的弟子吧?五长老,朱肖云师兄是您的弟子吧?他们二人本性纯良,有入内门之愿,又有报效山门之心,只因未通过内门考核,三年期满,就只得离开山门。您二位身为他们的师尊,于心可忍?” “规矩就是规矩,他没有战胜内门弟子,那便是他技不如人,怨不得人。”五长老很明显有些神情微动。 “想必各位长老已经知道,魔宗已经释放出前哨,有些小宗门已被魔宗渗透。定山宗作为天下三大宗,历来以守护苍生为己任,若此时我们还固守着陈规旧矩,让那些有报效之心又有报效之能的人,只因那一纸规矩而投报无门。一旦魔宗倾巢出动,混乱天下,难道我宗只能靠几位长老和十一位内门弟子守护。就算我宗稳如山海,那世间之大,何人可守?”邱辞言辞恳切,在场的几位长老一个个都有些微动。 “但降低录入内门入门标准,那输出的弟子质量如何保证”七长老是既得利益获得者,他才刚刚将冯流英送入内门,后面还有韩云之,说不定也能进入内门。此时的他功利心也是起来了,与原本那事不关己的态度判若两人。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安知先入门的弟子一定比后入门的弟子强,起点较低的弟子不可后来居上。谁人生而知晓世间万事万物,学然后知之也。只要各位长老愿意教,人人都有机会学有所成。冯流英初入山门之时,练气为紫,现在不也能与内门弟子战个平手。倘若凌川今日败绩,以他已过而立之年的年龄,难道就这样将他遣离定山宗吗?” “山门如果不改变规则,越来越多像李朗,朱肖云这样的师兄师姐会离开山门,未来也会有很多师弟师妹会因为报效无门而含恨终身。这些,是诸位长老,他们的师尊想看到的吗?”顿了顿,邱辞接着说。 邱辞的话,说得在场的各位长老哑口无言。他们早就对规则有微词,奈何谁都没有勇气做这个捅破这张纸的人。 “国不可一日无法度,山门亦不可一日无规矩。若是法度规矩朝令夕改,还有何威可言。”二长老这个最先挑起事儿的人,见大家都没有说话,这时候才悠悠说出这么一句。 “二长老,你们刚刚才商议要看我实力,要门下弟子挑战我。这又是宗门哪条规矩?还是说长老同意的就是规矩呢?若明知是错,还一位坚持,这与匹夫之勇何异?我修仙问道之人,本当逍遥洒脱,若是执着于繁文缛节不思变通,何谈增进修为,恐怕至暗之时,自身也是难保!”邱辞显然有些微怒,这个二长老,简直看不到问题的关键。 第七十一章 首徒挑战 “放肆,你区区一个内门弟子竟敢口出狂言,大师兄,此子太过猖狂,不把我等长老放在眼里,请你将他逐出山门。”二长老已经怒不可遏。 没等穆云子开口,邱辞已经抢了话头:“二长老,你以长老之尊,一个猖狂一个放肆,还以逐出山门相要挟,好大的威严啊!什么叫我邱辞‘区区一介内门弟子’,您的意思是,我若不只‘区区一介内门弟子’,便可对你猖狂放肆不成?”邱辞斜着眼直接给他顶了回去。 二长老怒不可遏,站直了身子,不礼貌地剑指指着邱辞,他发现自己刚刚确实犯了口误,这娃娃特别喜欢抓字眼,而且这字眼却实是自己先落入下乘,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邱辞,你注意些你的言辞。师弟,他还小,十四岁的娃娃,你跟他置什么气!”穆云子看二长老尴尬,立即圆了个场。 “师兄说得对!”二长老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坐了下来。 邱辞懒得跟二长老计较,但他并不打算将事情到此为止,恳切道:“师尊,弟子虽然年幼,却看得清是非曲直,厉害关键!魔宗蠢蠢欲动,天下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和威胁存在,我宗此时若是不能进行内部改革,壮大自身实力,如何保定山,保区慈和天下苍生。” 几位长老今天算是领教了什么叫言辞犀利,童言无忌。邱辞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能说。 “邱辞最后斗胆请问各位长老,要如何才能应了我的要求!” 邱辞见大家都在思考,气氛似乎有所缓和。本来也知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实现马上改变的,便想着退而求其次,看看眼下能争取到些什么。 “山门有山门规矩,你要想改变规则,你就需要具备改变规则的实力。否则一切免谈。”二长老怒气未消,但似乎也接住了邱辞给的台阶,更多的其实是想看邱辞当众出丑,既然邱辞已经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他也打算来个顺水推舟,将邱辞引导到更大难度的挑战上去。他对邱辞的实力没有多少了解,更谈不上多少认可,方才战诸成大取胜,他也只认为他是身法快而已。 “愿闻其详!”邱辞向二长老拱手行礼,二长老歪头望了一下三长老,邱辞立即明白,向三长老同样行了一个拱手礼。 “获得定山宗首徒资格,用首徒资格,你可推荐满足内门入门条件之人。”三张老道。刚才邱辞的一番话,作为执法长老的他,颇有一些认同,心下也是平静了不少。奈何他在这个位置上,只是个执行者。 “首徒可推荐几人?” “几人?首徒令只有一个,你只能推荐一人。”二长老笑道。 “那若想多推荐几人,我当如何?”邱辞看了二长老一眼,又向三长老继续问道。 “可以参选长老资格!新晋长老可推荐二位弟子入内门。”三长老依旧平静。 “那如果我想改变规则呢?” “你需手持掌门之扳戒,掌门之尊。”此时三长老对他这样不断的问题有些烦了,但依然比较耐心地回答了他。 “倘若我有扳戒,但却非掌门之尊,我有何权限?” “你什么意思?”再好的脾气,也被邱辞这样审问式的问询搞得不快,三长老刚刚平复下去的怒气又快被挑起来了。 “这件事很重要,请长老为弟子解惑,感激不尽。”邱辞坚定认真有礼有节地拱手道。 “我离元子师兄尚在,若有人持掌门扳戒,犹如掌门亲临。自然可以代行掌门之权责!”看邱辞那一脸认真又坚定的脸,三长老还是抑制住了内心的微怒,回答道。 “谢谢三长老!邱辞已知晓!”邱辞觉得自己要知道的事情,都差不多了,看三长老那样子,再问下去,恐怕又要生气,还不如就此作罢。 邱辞思考过,现在虽然已经有了掌门的扳戒,但是此时拿出来,难以服众。众位长老阳奉阴违,事情可能会适得其反。仙门实力为尊,此时应当展现实力,让长老们认为自己有和他们一起说话的资格,那自己说的话,他们就会认真考虑了。之后再让各位长老看到新规对他们的好处,自然就会获得更多的支持。最关键的是,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掌门扳戒发号施令,彻底破除陈规旧矩就是水到渠成了。 接下来,就该一步步达成目标了。这第一步,就应该是完成首徒资格挑战了。 各位长老不是要看自己的实力吗,本来邱辞还打算隐瞒一阵子的,但是魔宗已经有了动作,当此之时,是需要迅速壮大仙门力量的时候了。既然大家想看,那就顺便把自己要做的事情也解决了,可谓两全其美。 “三长老,根据定山宗规矩,凡定山宗弟子,在擂台之上,接受任意弟子挑战,而立于不败,便可授与宗门首徒之称号,并授予首徒令,我说得对吧?”邱辞陈恳地问道。 “是的!”三长老一脸惊讶,但还是回答了他的话,他已经预感到邱辞要做的事情了,但还是不太敢肯定? 在座的长老都面面相觑,这个小娃娃简直胆大包天,初入内门就要挑战这首徒资格。饶是凌川这样的内门弟子,都不敢尝试。大家都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但看他的样子,不像是玩笑,看大长老,他一脸微笑,似乎对邱辞的实力十分有信心。 “各位长老,你们不是都想看我的实力吗,邱辞今天就斗胆挑战这首徒资格,让定山宗在场的所有人都来做个见证。烦请二长老当众宣布。在此之前,可以请剩下尚未挑战内门的弟子先行挑战。这是他们的重大的抉择,不能因为我而忽略。如果有弟子本意愿意挑战我,我自当应战。”邱辞对在场的众长老拱手作揖道。 “好!年轻人有志气,就按照你说的办!”二长老被他这股豪气所感染,他非常欣赏邱辞这种敢说敢做的个性,心中也有着等看笑话的期待。 也不啰嗦,二长老立刻宣布打擂继续进行。 台下众人先前都在看着邱辞和几位长老争论不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家心里都很纳闷,作为内门最小的,最后.进入的弟子,邱辞何德何能和长老们一起说道那么久,而且看得出来,他几次都惹得众长老不快。个中细节,众人自然是无从知晓的,长老席历来设置了禁制,一般人根本没本事听到任何谈话内容。 好在等了许久,焦点又重新回到擂台之上。 往期四名外门弟子分别选择了四位内门弟子进行挑战,毫无疑问都尽数落败。其中有人本来是打算挑战邱辞的,但看了邱辞和诸成大的比试,大家都很聪明地选择了回避。不仅仅是诸成大,经此一役,甚至整个定山宗的人都知道,这个叫做邱辞的少年,很强。其中有人挑战了雷鹰,与邱辞一样,雷鹰也不使用气便将对手击败,只不过与邱辞不同的是,雷鹰很直接,一招就将练气为白的弟子击出擂台之外。 面对这么强的内门弟子,所有外门弟子,尤其是新晋弟子似乎看不到一点希望,一个个或如霜打的茄子般垂头丧气或是沉默不语生无所恋。眼看不少人就要失望散场,二长老连忙发话了。 “请大家留步,长老会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宣布。”二长老一脸喜气洋洋。 众弟子听到二长老的话,都回到原来的位置,大家事先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都在猜想,到底是什么事情呢,看二长老那诡异的笑容,难道是什么喜事? 见大家都重新整齐地在台下站住,不再有喧嚣和来回走动,二长老开始了他的说话。 “各位,自四年前内门弟子阿伦挑战首徒资格以来,我宗足足有四年没有产生新的首徒了,今天我们将再次共同见证这样的辉煌时刻。”他顿了顿,想看看大家的反响。 台下弟子听他这么一说,马上猜到看来有人要挑战首徒资格了。大家都议论纷纷,大家都是很清楚首徒资格获得方式的,就是站到擂台接受任何弟子的挑战,只有最强,强到所有弟子都敌不过他之时,才能获胜通过考核。 是哪个弟子有这种胆识和傲气? 大家都纷纷猜测。首先排除了冯流英和凌川,这凌川师兄向来被认为是第一内门弟子的,现如今与冯流英战平。他两谁要是竞争首徒,另一个就够对方吃上一壶的,更别说还要应战后面任意敢于挑战的弟子。 其他人?之前的内门弟子每一个都不及凌川师兄,因此也被大家排除在外。难道是雷鹰,他一招就将调整内门的师兄击败。这个很有可能。但是大家都没有看到他拿出全部实力,都不敢妄下结论。也有猜测邱辞的,但是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虽然他轻松击败了炼气为白的弟子诸成大,但他才十四岁,他很强很难说,说他的对手诸成大很弱更说得过去一点。 大家都猜不出是谁。都眼巴巴地望着台上的二长老,等他来揭开这个谜团。 二长老很享受这揭晓悬念的一刻,也只有这一刻,他才感受到那种万众瞩目的荣耀。他头颅高高地望着,用余光看着台下的众人,朗声道:“内门弟子邱辞,向长老会提出首徒弟子资格挑战。经过协商,长老会同意了他的请求。首先,我们向邱辞的勇气和胆识鼓掌!” 二长老开了个头,所有人先是面面相觑,台上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几秒后,密鼓响彻云霄。人群开始大喊大闹,掌声如雷。 邱辞一个纵身从长老席旁跳到擂台正中央,拱手向四下行礼。 长老席到擂台隔着四十多米,邱辞只是轻轻一跳便瞬间到了擂台,稳如磐石,不扭不晃。与其说是对他的勇气的鼓励,毋宁说是对一波上操动作的佩服,擂台下掌声雷动,大家看他的眼神,有如看名伶一般,有种莫名的狂热。 “根据规则,考核者将接受所有弟子,不分内门外门的轮番挑战,直到击败所有挑战者,考核才算通过。考核者通过,为我宗新的首徒,享受首徒待遇,并颁发首徒令。所有弟子,不得使用攻击性武器,药物,只可凭借武功和心法进行挑战,同样,考核者亦不得使用任何攻击性武器和药物。”二长老朗声道。 其实规则大家都知道,只不过这个时候,需要这样一段废话过度。不然也不能显示出首徒挑战的重要。 “我们七位长老将作为本次首徒考核的裁判,凡是被击落擂台的弟子,失去继续挑战的资格。本次考核严格执行擂台规则,违规的弟子,一律逐出山门处理。现在,请各位弟子自行商量逐个进行挑战或者组合挑战。”二长老说到此处也少见的严肃起来。 第七十二章 以一敌百 邱辞在场上稳稳地站住,俯视着台下众人。众人感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在他身上,向着四下散开,这霸气在这个还是一张娃娃脸的少年身上,说不出的和谐。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上去。 “邱辞,方才你趁我不备,背后偷袭,这回我可不会再上你当,大家不敢上,我就先教训你一下,看你还有多少威风。”诸成大一个箭步冲上擂台。 台下众人见方才挑战邱辞失利的诸成大第一个冲了上去,对他这份胆识非常欣赏,纷纷叫好。 诸成大这次一点也不看台下观众,吹捧得凶了,不会有多少理智清醒的人真以为自己厉很厉害。方才挑战邱辞,诸成大已经感觉到邱辞的不简单,方才那些话,不过是给自己打打气,充充面子。他神情专注,生怕错过邱辞任何一丝的动作。 邱辞看着他,对他这种勇气还是很欣赏的。但光有勇气也没有什么用。也不动作,让他就那么看着,比划着。 诸成大浑身环绕着白气,他的手气焰如刀,瞬间破风而来,邱辞又是左躲右闪,只不过这一次邱辞没有跟他周旋多久。只轻轻一脚,踢在他胸腹之上,诸成大便飞出擂台。 台上长老除了大长老毫无波澜外,其他长老都看得呆了,若是第一次诸成大是大意轻敌,这次大家都看清楚了,诸成大丝毫没有被外界影响,专注地应战邱辞,还是轻松就被踢下了擂台。 诸成大虽然落败,但这次他没有那么难堪,落下擂台,也是双脚着地,看来邱辞这次是留了情面了。他看了看台上的邱辞,眼中已经没有之前的愤恨之意,是打心眼里输得心服口服。他拱手一推,邱辞也向他拱手回了一礼。 诸成大开了个好头,有了这第一个人,其他人都跃跃欲试。反正每个人都有资格挑战,不少弟子抱着试试身手的态度上擂台去挑战邱辞。 同时入门的弟子,没有多少胜负之心,就想挑战一下同期进入内门的邱辞,看看自己跟他有多大差距。因此最先上去的,大多数也都是新生。男的女的,除了冯流英和韩云之和少许几个女弟子,都纷纷上去与邱辞交手。大家都是一起上山的。邱辞也很客气的和他们打招呼,只不过他们的待遇与诸成大没有多大区别,邱辞都不用气就将他们或推下擂台,或踢翻在地。 早两年的弟子见识了邱辞的强大,也不再存着侥幸心理,也都纷纷加入战斗,可是恁他们使出全部招数,把气都提到极致,对上邱辞,都只是打空。接着就是一掌或者一脚,然后下擂去。 台上的各位长老,先前还有点看邱辞的玩笑的意味,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弟子,不管是刚进来的,还是两三年的,不管是炼器的还是炼药的,不管气为紫还是气为白,均不会在邱辞手下,脚下过三招,心中的骇人不言而喻。 原来这邱辞实力强悍如斯,难怪敢提出首徒资格挑战。此时的众位长老一方面爱才之心萌发,觉得这个弟子若是自己的弟子该多好,另一方面又有点落入圈套的感觉,先前邱辞那些话就隐隐有点给他们设套的感觉。 看着自己的弟子个一个被打落,各长老心中非常着急,这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啊。还未上场的往往是有些实力的,这些长老给他们使眼色,挥手,唇语。这些弟子很快就明白了他们的师尊所指,他们不再盲目单独或者是多个上去与邱辞缠斗。而是花样翻新,组成各种阵法,打起了配合。长期相处,让这些师兄弟姐妹之间默契十足,攻击密不透风。 面对这样有组织有配合的攻击,邱辞不紧不慢,反而很是欣赏。这些人单打独斗的水平都不到懵元境的水平,联合起来组成的阵法,却也能和初元境的人缠斗一番。再运用单纯灵活的身法进行攻击已经不合适了。 邱辞也没有任何起式,纯白的气自他手掌而出,邱辞之所以只出掌中之气,也不过是想打乱众人的节奏,破坏他们的配合,这样一来,阵法之中出现了软肋,甚至缺口,那这些人也就和散兵游勇没有区别了。 也就几个回合,那些配合巧妙,进退有度的配合,都被邱辞一一破坏,并伴随着一个接一个的触地之声和闷哼之声结束。 整个外门,竟然没有一个弟子或者一个队伍,能撼动这样一个少年。台上的六位长老面色铁青。 七长老仔细看了全程比赛,自己的弟子都上了个遍,唯独这韩云之没有上去,有些不快。这韩云之整日与冯流英一起厮混,如果冯流英有挑战凌川的能力,这韩云之应该也会有突飞猛涨的进步才是。至于能不能打败邱辞另说,临挣脱逃就不行了。 他看着韩云之,远远地说道:“云之,你上去和他比试比试” 韩云之哪里看不出他说的意思,向他点了点头,一个箭步飞上了擂台。 “师父!”韩云之恭敬地鞠躬拱手道。 “云之,来吧,让我看看你现在学到什么程度了。”邱辞满意地点头道。 “那弟子得罪了!”韩云之的声音微不可闻。 韩云之浑身环绕着纯白色的气焰,如同火焰,但又温和绚丽得多,他欺身上前,左右试探,手脚连击。邱辞依旧以气附掌,他的每一击,邱辞或是躲开,或是挡住,数十回合下来,韩云之一次也没有击中。 韩云之突然就跳开邱辞两三米远,鞠躬作揖,然后自己下了擂台。而邱辞受他一鞠躬,也没有回礼。 所有人都看着韩云之,没有想到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韩云之已经从浅紫炼器达到纯白炼气。而且,那么多师兄师姐在邱辞手上都没过一两招,他却能和邱辞对上数十回合。 七长老苏禾今天感觉冯流英和韩云之是如此陌生,他们的进展如斯,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功劳,因为,自己从来就没有管过他们。看他对台上邱辞那般恭敬,难道和这邱辞有什么关系。 外门弟子现在基本都败下阵来。只有少数人选择看戏而不是被人观看。楚月便是其中一个。她也不像韩云之那样有个要求自己上阵的师尊,四长老对这个弟子很是看中,把她当做自己门下最有机会挑战内门的苗子,事事都顺着她,遵从她的意愿。 楚月看到韩云之上台与邱辞较量,才发现韩云之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虽然经常一起练丹,知道他的气已经飞升至白色,但不曾想到他的实力强悍如斯,就他方才擂台上的表现,楚月相信,很多师兄弟都不是他的对手了。要说外门还有一个能进入内门的机会,一定是他,而不是自己了。一时间有些黯然,又有些气愤。这个坏人,跟自己都已经到了这程度了,他却从来不告诉自己。接下来一定要给他好看。 外门再无弟子向邱辞发起挑战。此时的冯流英也飞上了擂台。与韩云之一样,他也是恭敬地向邱辞鞠躬作揖。 邱辞向他微微点头。 要是说韩云之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冯流英的表现则是让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他之前与凌川对战许久,竟然这么快恢复,就好像之前没有挑战过一般。甚至台下很多人已经在想,他和凌川对战之时,是否用了全力。 他浑身白气如同涌泉,护住他周身,招数层出不穷,既刁钻又灵活,招招准,招招犀利。邱辞现在用气护住的地方已经到了半个手臂。每次当大家都以为冯流英要击中邱辞的时候,他总是能或掌或臂挡下,不多不少,跟韩云之一样,到了差不多三十回合,冯流英也跳开了两三米,向邱辞鞠躬拱手。邱辞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冯流英才恭敬地下了擂台。 如果说韩云之对邱辞恭敬,大家还觉得可能他平时就是那样崇尚礼节。那冯流英这样的少年天才对邱辞这般恭敬,就说明这代表的是对对方的实力的认可了。 大家都开始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邱辞。而邱辞依旧面无表情。 当大家都在遐想的时候,九重身影飞上了擂台。大家倒吸一口气。那身影大家都看得非常清楚,是内门九位弟子。 这九个弟子,个个都是实力超群,身经百战。每个都有单挑取胜外门弟子的实力,在邱辞已经连续击败了那么多外门弟子和阵法组合之后,这九人还要选择以九人阵法对战邱辞吗? 按照台下人的意思,他们有实力,就应该光明正大地一一与邱辞对战,刚刚冯流英也是单独对战。这时的九人,在台下众人看来。颇有一点乘人之危的意味。有好事者就要开始起哄,准备着嘘一嘘台上九人。 突然,九个弟子,都拱手鞠躬喊出了一声震惊众人的声音:“大师兄!” 所有台下的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台上的众位长老都是高人,哪能听不到。内门弟子都叫邱辞为大师兄。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不已。 凌云峰向来是以实力为尊。邱辞既然被九人叫大师兄,说明他已经被九人公认最强了。 “大师兄,原来邱辞才是内门最强的弟子,您这隐瞒得也太厉害了吧。”二长老有些难堪地向穆云子说道。 “是啊大师兄,方才我们师兄弟姐妹还小瞧了邱辞,您也不先跟我们说一声。”三长老说道。 其他几位长老也是点头表示认同。大家都满脸堆笑,有些尴尬,或许心中还有一些微词,却不好表达出来。 “你们几个也没问我啊!是吧!”穆云子有点赖皮地笑着说。 “是是是!那师兄,您看您这内门九大弟子对战你这高徒,你似乎一点不替他担心,这首徒似乎已是他囊中之物了呀!”四长老道。 “就想套我话,自己不晓得看啊,说了结果,还有啥看头。”穆云子依旧赖皮。 大家都知道这大长老一向口风很紧,知道问不出名堂,也就不去烦他了。自顾自地打着些如意算盘。 台上九问弟子向邱辞拱手行鞠躬礼之后,邱辞也拱手,微微一躬身。 “大师兄,初时我七人不识师兄,不知深浅。现在我九人要展开九耀星阵,大师兄小心了。”凌川看了看身边的师弟师妹道。 之前与邱辞交手的六个内门弟子外加冷清冷洋二人,相互点头看了了。在邱辞外围形成一个大圆圈。 “来吧。”邱辞淡淡说了一声。他浑身形成一股白色的气墙。让整个人像是蒙上一层白色的光辉。那白色不是气,而更像是向一层水瀑。 外围的九人也是通体透着白气。他们越转越快,终于三人蹿向空中,然后从天而下,六人分于四面向着中间聚集,每个人都势如闪电,向着邱辞攻去。 第七十三章 举荐韶珠 第七十二章 举荐韶珠 “是九耀星阵,是九耀星阵!”台下有弟子高呼,但大家鲜有附和,所有人都把兴致提到了最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联合攻击过来之时,邱辞无处可闪,结结实实吃住了每个拳,每个掌,每个脚。在一尺气墙之外,九个内门高手像是被定住一般,再无其他动作。只一瞬间,这气墙将九人轻轻弹开。 此时邱辞开始发动了攻击。 九人换了三人再次从天而降,而擂台的六人都以极快的速度穿插出脚,邱辞一个腾空离了原先的位置,以脚为上,和三个从天而降的师兄弟相击,他们一个打空,两个以手与邱辞脚相抵,瞬间被蹬偏离了原先位置,朝着擂台外围飞去。 那两个身影眼见就要落下去了,凌空一个翻转,又妥妥地朝着擂台位置飞去。以手为下,邱辞经过自下而上的师兄弟的攻击反弹,双手和交叉冲出的各位师弟师妹来了个正面招呼,他们六双手对二手,却被邱辞那一瞬间不知道出了多少掌的手对了掌,个个俱是吃了一疼。 最要命的是,邱辞在六人交汇中心之处的地上拍下一掌,一股狂暴的气宛如爆炸般,将六人掀开。六人无处着力直直朝擂台之下飞去。此一击,有四人已被直接掀下擂台,有两个抓住了擂台的围杆,勉强留在上面。 九人已去其四,剩下五人面面相觑,向着邱辞再度发起攻击。只不过少了九耀星阵,五人的表现逊色了不少。邱辞也去了身上的气墙,留气于右前肢,五人的攻击一一落空,邱辞只是一推,纷纷下了擂台。 九位弟子在台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无不诚服。都拱手向邱辞拱手示意。邱辞也拱手回礼。 大家都没有想到,内门弟子九人摆起九耀星阵也不能奈何邱辞,这才发现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弟子,已经强悍到了如此地步。在众人心中,或许只有长老能与之一较高下了。 外门没有一战之力,内门弟子也都轮番上阵了,唯一没有和邱辞交手的,就只剩下内门弟子雷鹰了。 大家对雷鹰一击就将挑战者击下擂台的战况记忆犹新。都猜测他也可能是邱辞一样的隐藏高手。不仅是台下的观众,台上大长老之外的其他长老都看着他,希望他此时能站出来和邱辞对上一对,以满足各位的好奇心。 但雷鹰旁若无人,一直稳稳地站着,似乎没看到没听到所有人的呼喊。许久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台下台上的人都失了兴趣,有的人甚至开始小声嘲笑起他来。雷鹰还是无动于衷,让嘲笑者徒增尴尬。 既然雷鹰不挑战邱辞,那结果就已经尘埃落定。 台上几位长老简单沟通了几句,最终统一了意见,由二长老当众宣布。 在场百多双眼睛刚刚见证了山门最强弟子的诞生,但这种见证,需要耳听为实,还需有嘉奖为证。他们对二长老接下来的话充满了期待,仿佛宣告的一刻,同样是属于他们的荣耀。 二长老不愧是大家的贴心人,他面带礼节性的微笑朗声道:“我宣布,内门弟子邱辞,按照山门首徒考核规则完成了全部考核,且整个过程未发现违规行为,考核有效。晋定山宗首席弟子资格,授首徒令一枚。且有资格完成挑战,成为山门长老。” “嗷嗷嗷......” “邱辞、邱辞、邱辞......” 没等二长老宣布完,台下众人欢呼的声浪已经闹翻了全场。圣树上的鸟兽都被震慑,发出各种惊叫。而邱辞依旧站在擂台之上,享受着属于他的荣耀一刻。 大长老凌空而降,来到邱辞身边,将一枚首徒令,放在他的手里。 邱辞拿着首徒令,微微一愣,这时候他才知道阿伦给他的东西就是首徒令。他以手平举令牌,示于众人。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当首徒令正面对着韩云之时,邱辞明显地看了他一眼。 韩云之一愣,直到此时,他才知道之前邱辞给他的竟是首徒令。这样说来,那晚上遇到的人,就是阿伦师兄本人了,这首徒令也是阿伦的了。 韩云之才不会相信阿伦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素不相识的自己,看来肯定是师父做了什么事情,人家才给师父的。现在大家都知道,首徒有一位举荐内门弟子的资格,这样看来,师父转赠令牌,其实是就在为自己考虑后路了。 韩云之有些泪目,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尽快参与挑战,成为内门弟子,不辜负师父的期望。至于这个首徒令牌,他已经想好了,就拿给楚月,让她也一起拜入师父名下。 大家的欢呼和鼓掌还没有结束,邱辞高举首徒令。带着一股仙灵之气让每个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大声道:“定山宗规矩,凡持首徒令者,可推荐一名符合条件的弟子入内门。我邱辞,定山宗首徒,荐定山宗原外门弟子,现定山宗守山弟子韶珠,入内门。首徒令效力立即生效,请长老们收回!”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一个师弟说道。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另一个师弟道。 “这首徒令还未焐热,就要被收回去了。哎邱首席,你也不多考虑考虑。”一位师第使坏地玩笑道。 台下议论纷纷,众人的目光看向同在观战的韶珠。 她此时头脑发蒙,脚如踩云,幻而不实。她听到了邱辞说她的名字,但又好像不是她的名字。韶珠,韶珠,她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是第一次听到。 “韶珠师姐!”邱辞在擂台之上再次喊了她一声。 嗯?韶珠是我,韶珠就是我。韶珠终于回过神来了。 “韶珠在!韶珠在!”她声音已经变了,那种由于太过激动而爆出的声音,显得特别,但又充满了色彩。 “请你到擂台上来!”邱辞道。 韶珠一个箭步飞上擂台。她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但她没有用手去擦,而是任由它不断地落在地上。他上台之后,至始至终都只看着邱辞。她没有想到,邱辞为了她而选择进行首徒令的挑战。而且他刚拿到首徒令,就毫不犹豫要使用首徒令的推荐之权。要知道,首徒令,除了有推荐之权,还有许多其他,这些用处,无一不是大事。比如,换取山门顶级心法。比如可以换取可以大幅增进修为的灵丹等等。现在想来,邱辞之前看见她跟他点头的用意再明白不过了,没想到从那一刻起,邱辞就已经打算帮助自己,这个只在上山之前见过几回的人。 “师姐,莫哭,大家都在看着呢!”邱辞提醒道。 “好!好!谢谢你。”韶珠这才擦了擦眼睛的泪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三长老一个飞身,来到擂台之上,温和地问道:“邱辞,你确定使用这首徒令吗?” “三长老,我确定!请您收回!”邱辞也认真地回答道。 “好!很好!”三长老微笑道。这个微笑他笑得很真诚,充满了对眼前人的的赞赏。 三长老点了点头,从邱辞手中接过首徒令,并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了一下。然后带着首徒令回到长老席。台上几位长老立刻聚在一起,简单讨论了几句,并当即达成了决议。 二长老起身,朗声道:“原定山宗外门弟子韶珠,经过长老会决议,符合内门弟子入门条件,晋定山宗内门弟子。” 台下欢呼声此起彼伏,尤其是鸣云峰的弟子。这个他们的大师姐,终于如愿以偿进入内门。台上的七长老也是深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为韶珠鼓掌。 韶珠在擂台之上,向苏禾鞠躬致意,向长老会鞠躬致意,向台下的外门弟子和守山的工作人员致意。最后,她双膝下跪,对着邱辞就是一拜。 “大师兄,谢谢您!你恩同再造,受师妹一拜!” 邱辞赶紧拉她起来,“师姐,这是你应得的!只可惜李朗和朱肖云师兄,他们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是大师兄!”韶珠道。 “师姐,你是入山门的第一个师姐,邱辞不是忘本之人,不管是在内门还是外面,你都是我的师姐。以后你还是不要叫我师兄了吧!” “嗯嗯!”韶珠应道,她又快要哭了。 “师姐,内门修炼有别于外门,强度较大,时间比较多,你要努力修炼啊。修炼之时有任何问题,各位师兄弟姐妹都可以商量,也可与我进行讨论,邱辞知无不言!” “好!”韶珠点头笑道。 安抚了韶珠,二人在台上向台下和长老席致意。 台下众人都为邱辞这份慷慨所动,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不仅实力惊天,其胸怀也是如海。在首徒令可以为自己谋得那么多好处的情况下,他依然选择了进行内门推荐,去帮助一个跟自己没有多少关系的人。 同时,在场的外门弟子,每个人都认识韶珠,她每年都会参加内门挑战,每每都败下阵来,她的锲而不舍,也让很多人非常感动。同期的很多人,因为挑战失败已经离开了定山宗,而她却选择留在定山宗,以图继续以山门工作弟子的身份继续挑战,这份执着感染了很多人。现在她达成了夙愿,大家都替她骄傲。向她表示祝贺。 一时间,邱辞和韶珠两人的名字在人群之中想起,此起彼伏。 最后,待到人们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二长老宣布,本次的定山宗本次内门弟子挑战会,完满结束。 本次大会,外门弟子冯流英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内门的资格。内门弟子邱辞,通过挑战晋升定山宗新的首徒。守山弟子韶珠,被首徒令举荐获得直接进入内门的资格。可谓成果颇丰。成为定山宗宗史最值得铭记的一次,它是宗门自建宗以来带给大家惊喜最多的一次,既有温情和激动,也创下了多个难以打破的纪录。 内门挑战成功的最年轻的外门弟子的记录,他是冯流英,他挑战成功的年龄是十五岁。 完成首徒考核最小年龄,邱辞,他才十四岁。 参加首徒挑战人数最多者纪录。有记录的首徒挑战,一般不过二三十人。阿伦挑战首徒资格时有四十多位挑战者,已经是宗史挑战人数最多的一次,而邱辞改写了这个纪录,他的挑战者高达六十多人,这是只有当被挑战者实力被严重低估,才会出现的局面。 除了宗史记载的几个纪录。私下里,各弟子还做了其他统计,得出很多奇葩第一和纪录,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许多人的心中,今日是他们一辈子最值得铭记的时刻。在这份记忆中,有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们很可能是未来世界的风云人物。能见证这样的强者的崛起,甚至很多人还和他们对敌,这将是这些人这辈子最大的荣耀。许多人在心中默默记下了日子,区慈国历,二二五年秋,十月十五日。 第七十四章 异姓姐弟 作为新晋的首徒,邱辞接下来的几天就有点麻烦了,他原本还住在内门弟子的宫殿内,有外门的师妹们负责起居和饮食。成为山门首徒之后,就单独给他分配了首徒住所。住所里还安排了两个外门女弟子负责起居。 之前大家也是由外门女弟子负责起居,只不过当时,人家也只当他和雷鹰二人是普通内门弟子。整理房屋,送饭送菜,有雷鹰在,也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现在,自己出了名了,成为全宗弟子眼中的偶像,那些外门女弟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发生了变化,看她们那痴迷的眼神,邱辞浑身不自在。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还是这些姑娘自己调换的,来的外门师妹都是些年纪比邱辞大不了太多,长相姣好的类型。 “云之,你来首徒殿一下!”邱辞微语道。 “是师父!”韩云之其时正在西山之地,自从冯流英离开后,他有时候会独自去菜地修炼。听到师父召唤,立马向首徒殿奔去。 “师父!” “云之啊,有些事情我不是很清楚,首徒殿是一定要安排人手打理的吗?我一个人习惯了,不需要那么些弟子来负责生活起居。” “师父,这首徒殿呢,还是需要专人进行打理的。您看,这殿这么大,没人住岂不可惜,多几个人走动走动,也显得有人气。另外,这地上若是脏了,家具上落了灰尘,难不成,还要师父您亲自打扫?” “你说得也有一些道理。你现在生意做得挺大的,能不能帮我换两个年纪大点的师姐过来或者换两个比较细心的男弟子。” “师父,您现在这两个师妹,是楚月的师妹,她们怎么了,不听使唤吗?”韩云之说到楚月的时候,声音似乎都温柔了一些。 邱辞看了他两眼,他与楚月常常出双入对,这两个女子八成是楚月硬塞给韩云之安排的,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看韩云之那一副迷的样子,这楚月怕是快成自己徒弟媳妇儿了。有些无奈地说道:“算了吧!你回去吧。准备好下次的内门挑战。还有,你可以把我给你的功法书籍给楚月看,对她的功力增进会有帮助。” “是,师父,那徒弟就告退了!” “恩,去吧!”邱辞挥手道。 等韩云之离开之后,两个外门女弟子哭哭啼啼地出来,一见邱辞就直接跪到了地上。 邱辞心想,完了,看来和韩云之谈话的时候,没太注意,她们两个当时肯定就在偷听。 “邱师兄,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你打我们骂我们都可以,请你不要赶我们走。”两个女弟子哭哭啼啼道。 邱辞不是没有见过女孩子哭,朱凌灵和韶珠都在他面前哭,朱凌灵是他的妹妹,年龄小给她好吃好玩的,摸摸她的头说说好话,也就好了。而韶珠比自己大了十一二岁,他之所以流泪也是因为激动,哭两下自己就好了,自己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事情。 而现在这两位大自己五六岁的姐姐,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自己自然是没办法向朱凌灵和韶珠那样对待。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人言可畏,从小邱辞就非常清楚了。 “两位师妹,你们起来说话吧,我没有说要赶你们走的,你们这是干什么!”邱辞有些无奈道。 “你刚刚不是说想让云之师兄换了我们吗?”林霜霜依然假意哭啼道,他一听说邱辞说不赶走她们,她的哭啼就已经收住十之八九。 另一个师妹叫做赵沁玉,她也是连连点头,不过她是真的没在哭了。 “不换了,你们喜欢这里就留下吧!”邱辞已经毫无办法。 “那以后我们可以请教你问题吗?”林霜霜道。 “什么问题?”邱辞警惕地问道,生怕掉入陷阱。 林霜霜正要说话,听到有人来,便住了口,三人齐齐望向门外。见到韶珠,赵二女有些失望,而邱辞此时如见救世仙人一般激动,满脸是被救一般的喜悦。 “韶珠拜见师兄!”韶珠拱手向邱辞行礼道。 “韶珠师姐。”赵沁玉和林霜霜异口同声道拱手行礼道。 “两位师妹!”韶珠也向她们拱手表礼。 “韶珠师姐,您来了,快来坐。霜师妹,你去给师姐倒茶;赵师妹,你看看还有没有糕点给师姐拿一些来!” “是!”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应声离去。 “师姐,你是帮了我个大忙啊!”邱辞起身拉着韶珠的手道。 韶珠也不挣开,轻轻拍了拍邱辞的手背。邱辞自己倒是觉得失态了,收回了自己的手。 “师兄,你这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邱辞看了看左右,没见有人在侧,附到韶珠的身边悄悄说道:“是因为林师妹和赵师妹二人,哎!” 韶珠一听,不用邱辞说明,想起方才两位师妹的表情,当下就知晓了一个大概,露出一丝颇带意味的笑道:“师兄,不用担心,我正是为了这事而来!” “师姐,你不会是听到什么了吧?”邱辞有种感觉,好像暴露了什么,皱着眉头说道。 韶珠也不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笑着,真诚地说道:“师兄啊,我已经跟师尊说了,以后我就跟着您修行,您对我有恩,我在外门从来也是做些整理打扫的工作,以后您这里,就由我来打理吧!” “啊!真的吗?”邱辞惊讶道。 韶珠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邱辞喜笑颜开。不过马上又严肃了起来,想着林赵二女该怎么办。 “两位师妹也留着吧,这么大的首徒殿,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她们正好搭把手。有我在,她们不会影响您的。”韶珠笑着道,她非常理解邱辞的难处,一下就抓住了要点。 “韶珠师姐,您太懂我了!”邱辞这回是打心底里觉得轻松。 “我想,雷鹰师兄和流英师兄很快也要过来,这里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韶珠继续道。 “恩?”邱辞看了她一眼,这个韶珠师姐既心细又聪明得很,恐怕她早就猜测雷鹰冯流英跟自己的关系了。在说到雷鹰和冯流英几个要到这边来时,显出一种羡慕的感觉。邱辞觉得这个师姐跟自己特别亲切,看着她那落寞的样子,心中一痛。 “师姐,您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啊?”邱辞突然想到一个事情,问道。 “回家?定山宗就是我的家啊,师兄为何突然问这个?”韶珠很爽朗地回答道,但邱辞敏锐地抓住了那一丝哀伤。 “我母亲在我七岁时便死了,我养父不久前也去世了。我现在也是无家可归!”邱辞自说自话道。 “师兄不用难过,你不是还有雷鹰他们,还有我吗!”韶珠心里一痛,鼻子有些酸,看着眼前的邱辞,没想到他的生世跟自己一样凄惨,突然有点像姐姐一样去抱着他哭一场。 “是啊,你不是还有我们吗?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邱辞对韶珠说道。 “家人?”对韶珠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词。她不知父母姓什名谁,只知道,自小便是孤儿,后来被青楼收养,读书识字也是在青楼习得。 自己年幼无知,以为收留自己的老鸨是善良之人,结果却要将她推出卖去嫁给恶霸。自己历经艰难,逃出升天。后机缘巧合遇到一个散修的道人,拜师学艺,学了一些道术和炼药之术。但师父也在几年前死了,因此才上这定山宗来。家人,要说真有家人的话,也只有师父一位了,他死了,自己就再也没有家人了。 “对!家人。”邱辞坚定地道。 “我一直想有一个姐姐,韶珠师姐,你愿意做我的姐姐吗?”邱辞顿了顿肯定地说道。 “姐姐?” “对!” “我愿意,我愿意。弟弟,弟弟!......”韶珠声音已经抽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三步并作两步就紧紧将邱辞抱住。泪水一滴一滴地掉在邱辞的肩上。 “姐姐,莫哭,莫哭。”邱辞也搂着她,任由她哭着,也不打扰她,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不一会儿,林赵两人就回来了。她们一人提着还冒着烟的水壶,一人提着一个餐点篓子。 “邱师兄、韶珠师姐你们两个?”林霜霜和赵沁玉两个看到两人拥抱在一起,大吃一惊。 此时邱辞和韶珠听到二人声音,才松开,他们脸上都有一些泪水,但都洋溢着一种温情,仔细看着赵林二人。 “你们两个?”林霜霜马上就想歪了,看她那狐疑的眼神,再不解释马上就要幻想出一个世界了。 “霜师妹,赵师妹。我刚刚已经认你们韶珠师姐为姐姐,从今以后我便是她的弟弟了。以后,她就要住在这首徒殿了!你们以后就帮我姐一起打理这里吧!”邱辞说道。 “啊!恭喜邱师兄,恭喜韶珠师姐!”林霜霜聪明伶俐,一点就通,甚至有了新的盘算。 “恭喜邱师兄,恭喜韶珠师姐!”赵沁玉也跟着祝贺道。 “两位师妹,以后多多关照啊!”韶珠擦干眼泪笑道。 “师姐要多多关照才是。”两人看了看看邱辞,又看了看韶珠,邪邪地笑着。 韶珠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心思,也完全明白了之前邱辞方才没有说出的话。看来既然这个弟弟为这两个师妹头疼,那以后就要帮着他挡一挡才是,但是嘴上却是说道:“好的,好的!” 两个丫头也不知道韶珠是真懂了还是假懂了,反正她已经亲口答应了。两人都满心欢喜,认为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又有韶珠的帮忙,未来可期。她俩你前我后,真相为邱辞和韶珠倒茶拜访点心,还不忘对茶点美化一番,让姐弟两人都有些难为情了。 好在二女还能察言观色,也知道欲速不达的道理,又多寒暄了几句后,才你推我嚷嬉戏打闹着离开了。 第七十五章 首徒任务 “她们两个正是不谙世事,犯花痴的年龄啊。”看着姿色上佳的两位美女离去,韶珠感叹道。她的心里生起一些羡慕和遗憾,她感觉自己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年华,没能在最青春绽放的时候天真花痴过一回,虽然现在自己的年龄也不算太大,但心却已是垂暮的老者一般。 “是啊,姐!她们这样的弟子不适合留在这里。”邱辞语重心长地说,很显然并没有真正懂得韶珠话里的无奈和羡慕。 “弟弟,你为何如此说?”韶珠收回了神思,顺着邱辞的话问道。 “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入内门吗?” 韶珠摇了摇头。 “魔宗对仙宗已有动作,我前些日子击杀了一个魔宗弟子,最近也让雷鹰去调查了一些情况,魔宗的势力超乎我的想象,许多小宗门已经被它渗透。定山宗贵为天下三大仙宗,这个时候还死守着陈规旧矩,不思壮大实力,等魔宗发难,何以自保,何以保天下!” “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早作准备。各位长老都知道,一些当事的宗门应该也知道,但出于某些目的,他们都选择了隐瞒,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定山宗为仙宗之表率,难道要等到敌人杀上门来,才做准备吗!” “哎!那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魔宗还没有全面发难,想来是不知仙宗整体实力的虚实,这段时间刚好够我来积蓄力量。我打算在宗门发掘一些有实力又心怀苍生的弟子加以培养,他日魔宗来犯也不至于毫无准备。定山宗毕竟是大宗,又有离元子宗主这样的高手坐镇,它是沉睡的猛兽,一旦惊醒,我想还是能扛起天下安危的大旗的!” “弟弟!没想到你已经想得这么深远。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我会帮你提升功力,你可以在宗门多留意那些真正怀有守护苍生之心的弟子。不管他现在练气是淡紫色还是白色,我会帮助他们。那些只为来定山宗混日子,抱着镀金好在世俗之中混个荣华富贵的人,即便是练气到了白级,我这里也不需要。” “弟弟,我明白了!”韶珠此时才觉得这个弟弟谈起正事,思虑老练得可怕,只是在男女之事方面似乎一点也不开窍,看来后面这方面要多多提点一下他。 “恩!”邱辞点头道,并没有看出韶珠此时对他的那番打算。 正在此时,门外一声轻响,冯流英和雷鹰二人闪身来到了首徒殿。见韶珠在此,二人也做出一副礼仪周全的样子,拱手作揖。冯流英甚至没太注意,直接称呼邱辞“师父”。 “韶珠见过两位师兄!”韶珠很是诧异,她没有想到冯流英这样称呼邱辞,但她的礼也不能废,还是恭敬地向冯流英和雷鹰二人作了一揖。 “师妹,你怎么在这里?”冯流英问道。 “你们两个也跟穆云子师尊说了,要来我这里了?”邱辞道。 “是的!” “好。重新给你们介绍一下,韶珠是我刚认下的姐姐,以后她就不是你们的师妹了!”邱辞坏笑道。 “韶珠师姑!”冯流英微微一愣,马上改口。 雷鹰没出声,不明所以。 “师兄,你别那么叫,显得我好老似的。”韶珠笑道。 “乱套了,乱套了。”邱辞挥手道。 “姐,不瞒你说,流英和云之是我的徒弟,你再叫流英师兄可不合适啊!以后你们就按照年龄来称呼吧。流英,委屈你了,你是最小的,你和云之就管我姐叫师姐。雷鹰,除了我,你就叫师弟师妹好了!各叫各的,相互不影响,好吧!”邱辞道。 “啊!”韶珠惊讶道,在脑子快速地消化着这个惊人信息。 “是师父!”冯流英应声道。 “等下你们在这殿里随便挑个屋子,以后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了。姐,他俩是大男人,不懂整理房间,就麻烦你帮他们打理一下了。” “哦。好的,弟弟!”韶珠微笑道。 “多谢师姐!”冯流英拱手。 雷鹰没有说话,但也恭敬地拱了拱手。 “师父,师尊说今晚要你去长老会一趟。”冯流英很认真地说道。 “嗯?可有告知何事?” “没有。但师尊神情严肃,应该有重要的事情!” “好,我等下就过去。你们就先在这首徒殿里帮我姐张罗一下,既然大家都住了过来,这里就应该有个常住的样子。”邱辞随口说道。他在脑海里思量着情况,但是毫无头绪,想着只能等去了才知道了。 入夜,邱辞独自来到长老会。在一张长条大石桌周围,七位长老已经等候在座。 “邱辞参见师尊和各位长老!”邱辞先对穆云子施了一礼,然后向其他长老也顶礼一圈。 “邱辞,坐,各位长老有事与你商议。”穆云子点了点邱辞最近的坐席道。 邱辞也不推辞,拱手施了一礼,然后坐下。他目光扫过看众位长老,一个个神情严肃,一看就知道有什么大事。 穆云子:“邱辞,山门今次有任务需要你去完成,此任务可能比较艰巨,你要有思想准备。” “师尊请讲,弟子义不容辞!” “还是师弟你来讲吧!”穆云子对二长老说道。 “邱辞,你作为首席弟子,将接到你作为首徒的第一道任务。你之前的一席话,我们觉得有一些道理。魔宗已经有所行动,如果我们还不着手壮大实力,我们将陷于被动。鉴于此任务重大,长老会经过决议,只要你完成此次任务,我们将破格让你成为长老。成为长老之后,你可自行从山门之中选择弟子进行教导。长老会不加干涉!不知你意下如何?”二长老语气坚定,与其说是征求邱辞的意见,毋宁说是任务安排。 邱辞看了看二长老,又看了看穆云子,对方不看他,摇了摇头。邱辞又看了看其他几位长老,他们或事不关己,或心有惭愧,或等着看笑话,很显然,这个任务在他们看来也是个棘手的事情。 “既然如此,邱辞愿接受使命!”邱辞不以为然道。 “好,这才是我们定山宗的首席弟子”二长老立即起身鼓掌,给邱辞戴了一顶高帽。 其他几位长老见这事儿被邱辞认了下来,也跟着鼓起掌来。几秒钟后,掌声停下,二长老开始说明事情原委和具体任务的内容。 “区慈王室传来消息,西部战局有变,我区慈军队之中,常常有人无故失踪,并且从此尸骨无存,仿佛人间蒸发。军中传言大午国军中释放妖邪作祟,责我定山宗派弟子前去协助。此次,你的任务就是去调查清楚军中士兵无故失踪的原因,如果有妖邪作祟,则尽力斩杀之。前日的首徒资格考试,我们都看到你的实力,知道你定有别的师承,也知道你本是大午国之人,因此,此次任务对你既是一种信任,也是一次考验,希望你能够证明自己。” 邱辞暗暗想笑,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最终就一个核心:不信任!目前邱辞展现的实力也就中元境左右水平,长老会却将这样的任务交给自己。要知道,连长老们自己都不愿去。对于中元境水准来说,去做这样的事情,无疑有极大的风险。好在邱辞修为远在众长老之上,他倒是一点不担忧。 虽是这样想,但邱辞还是想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镇定说道:“各位长老,我邱辞是大午国人不假,但我不助无道,亦不会参与大午与区慈征战之任何一方。妖魔邪祟本是人类公敌,不分区慈、大午和八泽。我若遇到必诛杀之,若无邪祟,我也当取回前线真实消息。各位长老以为如何?” 各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邱辞那种大义凛然的气度,让在场人多有自惭形秽。但众人权衡利顿,最后都点了点头,由二长老统一发话:“好,就依你所言!” “好!多谢各位长老。邱某有一事相求,请各位长老允许。” “邱首席请将,只要于此事有利,只要你开口,我们都同意!” “此去,我需要有人同行,而且已经有了人选,他就是雷鹰!事态紧急,请允许我们今晚便出发。”邱辞拱手道。 二长老一扫众人,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雷鹰经常跟邱辞形影不离,大家都知道二人关系匪浅,在邱辞刚刚提到人选的时候,就有人猜到他会选雷鹰了。这并不是什么令人为难的要求。 二长老代表众人道:“好,这件事你自己跟他说便是。” “谢谢各位长老!那事不宜迟,邱某现在就告辞,着手准备了!” “何不好好休息一晚再去,急也不在此一时啊!”四长老是女性,看着孩子模样的邱辞,涌出一丝关切道。 “多谢四长老关心,若是妖邪作祟,我早去一日,便能少流无辜之血!邱辞告辞!”说完邱辞拱手向众位长老告离。 诸位长老听他这样一说,瞬间都有些感慨。此子年级轻轻,身手高绝,办事果断,最难得的是,他心怀天下,胸中有大义,令人钦佩。三长老站了起来,拱手回了他一礼,其他几个长老不好意思,也跟着走了一套流程。 邱辞一个闪身回到了首徒殿。 邱辞回首徒殿时,冯流英、雷鹰和韶珠都还在殿内等候着他的归来。见邱辞申请严肃,每个人都预感到有事情发生,也不好上前主动问询,只等着邱辞先开口。 “雷鹰,我们马上去西部,西部战局有变,说是有妖邪作祟。” “是师兄!” “师父,我能做些什么!” “流英,你留在山门,有要事你和我姐,还有云之商量。另外,你负责将无极决教授给我姐。我此去少则十余日,多则月余。你告诉云之,在我回来之前,他需要进入内门,且内门挑战,只许平不许胜败。至于楚月,你看他二人关系到何种程度,如果已经认定彼此,若是楚月挑战内门不胜,就让云之用首徒令荐她入内门,让云之教她无极决。” “是师父!” “弟弟,需要我做什么呢?” “姐,你和流英就在这首徒殿好生修行,时间来不及,流英将教授你无极决,你跟他学,有助于你提升境界。我这就离开了。你多保重自己!” “雷鹰,我们走吧!” “弟弟,一路平安!师兄,保重!”韶珠拱手,她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帮不上邱辞什么忙,心有不舍不愿,但还是只能让邱辞和雷鹰二人同去。 “师父,师兄,保重!” 邱辞挥了挥手,雷鹰点了点头,一瞬间消失在暮色之中。 冯流英倒是不打紧,韶珠看到二人那惊世骇俗的一瞬间,心中无比震撼难怪乎和邱辞走得近的人修为在短时间内都有大幅度的提升。也有些期待,这无极决到底是什么神奇功法。 本来韶珠有很多疑惑想问问冯流英的,但冯流英一脸严肃,先开口了:“师姐,您先休息,我去把师父交代的事情告知韩师兄。” “好的!”韶珠连忙点头。 也是一个闪身,冯流英消失在韶珠面前,留给韶珠再一次的震撼。 第七十六章 恒川河神 在漆黑的夜空之中,一个模样俊俏,但还有着一张娃娃脸的男子站在一只猫首鹰身翼展超过十米的黑色大鸟的身上从天空划过,没有留下一丝印记。只不过当他们过去之后许久,所过之处的山林刮起一阵大风,枝飞叶扬。 那人正是邱辞,那猫首鹰身的大鸟就是雷鹰。在临近西部战场之时,大鸟化为了人形。两人御风而行一瞬间落在双方拼杀之后的战场。 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道,但没有见到尸体。早在战斗结束之后,按照惯例,交战双方就已经将各自的伤员和战士的尸身带走,因为放任尸体不管,很可能会引发瘟疫。他们救治伤员,对于尸体或就近掩埋或者集体焚化尸体,总之不留一丝痕迹,就像在刻意隐瞒一桩桩血腥的罪恶。 邱辞和雷鹰之所以来到双方战后的现场,并不是来欣赏血腥,也不是来看战争的惨烈的,根据山门长老的任务和提供的有限信息,邱辞想到了西部士兵无辜失踪是与邪祟或者妖魔有关,来到这战场,就是想看看是否有邪祟作恶的蛛丝马迹, 人正常死亡之后,灵魂会离开躯体,去向光明灿烂之地。但若是非正常死亡,死时尸体不全,或者没有躯体,灵魂往往会流连于死亡之地,直到他的亲友来祭奠告别,或者将他的尸身拼凑完整收敛才会离开。 战场,历来是非正常死亡的典型。许多人是带着仇恨与无奈而死去。这样的死亡,灵魂往往等不到亲友祭奠,也无人收敛他们的遗体。军队往往为了省事一把火将战士集体进行焚烧,许多灵魂会因为绝望而离开,有一些心中有挂碍的,则会在死亡之地流连数日。还有一些,因为集聚了对战争的怨念,经久化身为妖魔,为祸人间。 这里白天才刚刚发生惨烈厮杀,晚上却已经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灵魂在此游荡,就像不曾有一个生灵在此死亡,邱辞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一种正常的情况。沿着血腥,邱辞和雷鹰仔细搜索着周围的一切灵魂的震荡。 战场比想象的要大很多,沿着恒川河,有数里之长。恒川河水流湍急,水已经闻不到血腥味道,但岸边未被回收的箭矢和带血的残缺武器,无不在诉说那个乌云蔽日的白天的惨烈。许多人的尸身,恐怕已经顺流而下,葬身鱼腹。 邱辞站在恒川河边,默然地望着对岸,那远处便是大午国,自己的祖国,也是这场两国战争的无耻的发起者。邱辞不知道自己的祖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此来他并不是为了寻找战争的原因。这是一场不义的交战,他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此来,只为生民请命。 仙门有不成文的规矩,仙宗之人,不得插手人间的争斗。但邱辞从来不在乎这些所谓规矩,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任何一方调动非自然之力进入战争,他便不会袖手旁观。 在邱辞带着沉重的心情思考的时候,雷鹰一直安静地在旁陪同着。他没有那么多想法,也不能理解邱辞所想的事情,他只知道,陪着仙主守护者他一同达到修为更高的境界,因此他神情显得轻松。但就在一瞬间,他感到一阵寒栗,一股强大的存在的气息调动了他天生的警觉,这一点上,邱辞都比之不了。他不禁急促提醒道:“河里有动静!” “也许是大鱼吧!”邱辞因思考太投入,并没有感受到周遭的变化,随口道。 “不是大鱼,你快看看!”雷鹰有些仓促地说道。 邱辞看了雷鹰一眼,立即提高了警惕。他以庭海审视周遭,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黑色东西正迅疾地朝着自己二人冲过来,它速度奇快,把河水割裂开来,就像是水面急速游过的大鱼。但,那黑色显然大得多,光是露在水面的部分,就已经有好几米高。那破开的水瀑也高达两三米。 两人心都立即一紧,呼吸变得急促,立即做好了迎战对抗的准备。但当那黑物近前后,仅仅是短暂放缓了速度,便转向沿着直直向上游冲去。 邱辞和雷鹰这才放松下来。 邱辞感到一种快要虚脱的无力感,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打湿,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很可能是敌人的强大存在。那气息亦正亦邪,远不是归元境水准可以比拟的,如果真要说是什么感觉,那便是似仙非仙,似魔非魔。 良久,邱辞听着那黑物去后不断拍打着两岸的水声,逐渐平静了下来。看向远方,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对雷鹰说道:“我们跟着它!” “啊!主人,你确定吗?” “它没有对我们表现出恶意,以它的程度,若是有意害我们,我们是招架不了的。恒川河有这样的怪物,我们至少得了解调查一番,说不定它就跟这次失踪事件有关。” “好吧!” 两人御风而行,顺着恒川河而上,远远发现那河中之物,头大如牛,身似巨树,浑身银白,流动着粼粼波光。怕被发现,二人连忙闪进河岸的蒲苇丛,低空飞行。 那庞然大物似乎也发现了邱辞二人,但却并不在意。等到了一处水流湍急的河叉之处,它停驻下来,将整个的身子从在恒川河里露了出来。 它满头触手,没有面目,身子荧光闪闪焕发着神采,足足有二三十米高,正踏着水朝着雷鹰和邱辞二人而来。它整个的身子就像是人形,但又全无人的表征,连手脚都是触手。最令人惊讶的是,此时的它,明明在水上,但它一步一步走来,竟在水上没有荡起一丝水纹,就像是虚影一般。 邱辞心惊不已,他可不敢侥幸地以为那是虚无,那目光不可穿透的,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它身上的荧光甚至让人不敢久视,已经让邱辞脑子隐隐生疼。他连忙回避了注视,并呆呆站在原地,不敢任何异动,怕引起对方的误会。转头看了一眼雷鹰,雷鹰竟然少见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雷鹰,怎么回事?”邱辞惊道。 “主人,快跪下来,这是恒川河神,整个恒川河的主人。”雷鹰说完,连忙惧畏得匍匐在地。 邱辞听雷鹰这么一说,眼睛瞪得老大,快速闪过一番思量,也缓缓向着这个庞然大物双膝跪下,做出一副虔诚的姿势,把头压得很低。 男儿生天地间,跪天跪地跪大恩。邱辞不是因为惧怕,只因为它是恒川河,是母亲河,是它滋养了整个流域一带的生灵,那是如父母之爱的大恩,邱辞也受其恩惠,心中对它充满感激。 巨''物走到他们近前,不断变小,幻化作一个年轻的女子模样。她扭着头看着雷鹰,看着邱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带任何恶意,但却像是痴痴傻傻的孩童,对眼前二人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邱辞小心翼翼抬头瞥了一眼,谨慎地站了起来,紧接着,雷鹰也发现了什么不正常的情况,看了看,也站了起来。 这女子生得极漂亮,一头柔顺的黑发,上面用珍珠和贝围成一个圆环,扣在头上。她四肢白皙,躯干穿着鳞甲一样的外衣,脚步轻盈,很是好奇地反复打量两人,看得邱辞都有些不自在了。 雷鹰懵在当场,伸出手去触碰那女子。那女子也不回避,只不过当他就要触摸到她的身体的时候,雷鹰被猛的震开了三五米远,并不再动弹。 突生变故,邱辞下意识浑身透出白色气墙,作好了对战准备。但那女子却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邱辞这才讪讪放松了下来。他能够感觉到雷鹰只是昏了过去,并无大碍,因此也不再过多关注。 邱辞想,她是要跟自己对话吗?她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吗?邱辞进入自己的庭海之中,想通过庭海,看看能否与她进行交流。 一入庭海,邱辞就骇然发现,那女子也在其中。除了师父,从来没有任何存在进入过自己的庭海之中。在庭海之中,她依然打量着自己。但是,看起来她的神情有一些不太正常。 “你是谁?你真的是恒川河神吗?” 那女子不回答,依然看着他。 “你为什么进入我的庭海?” 那女子依然不回答。 “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那女子还是不回答。 “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吗?” 突然那女子有了不一样的举动。她收回了自己的观察,眼神变得平静。然后,她伸出右手,触到邱辞的天庭之处。邱辞感觉自己一下变得通透,仿佛知道了恒川河的前世今生。整个恒川河上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他还看到了襁褓中的自己,看到了所有关于母亲和河流的记忆。 邱辞心中一沉,一下跪在地上,心中所想所念的,净是关于母亲的思念。 “母亲!”邱辞对着女子叫道。 那女子微笑微笑着,用手摸着邱辞的脸,他的头,转瞬间从邱辞庭海中消失。 邱辞过了好阵子才回过神来,从庭海之中出来,他身边只有刚刚醒来的雷鹰,那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雷鹰,母亲呢?” “她已经走了!” “去哪里了?” “我一醒来,她就已经不见了。” “她需要我们帮忙!” “师父,你为何叫她母亲?” “大部分的恒川森林和整个横穿平原都是靠恒川河的滋养,这里的生命都是恒川河给的,她本就是我们共同的母亲。” 邱辞朝着恒川河方向跪下,拜了三拜。雷鹰也跟着拜了拜。 “母亲河是不能被亵渎和污染的,这些日子这河川之上发生了多场战争,血污染了恒川河,血腥和杀戮让她失了神志。但是就在刚才,她有段时间非常清醒。她将部分净化之气注入了我的六海之内,现在我的六海灵力充沛,已经可以看见波澜了。 战争造就了无数的亡灵,含恨而死的亡灵生出许多怨念,怨念正在形成一个个的魔鬼,而魔鬼正在寻找报复的对象。所有活着的生灵,不管是人,植物还是动物都在受到伤害。不仅仅是区慈这边,大午国亦然。只不过很显然,大午并不在意他们的战士的死活,更不在意其他生灵。生命的不断死亡,恒川也就会失去生气。我想,她是需要我帮她结束这一切,所以才把灵气注入我的体内。”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们去军队所在的地方,去那里,一定会有所发现!” 第七十七章 灵魂拯救 “肖竞,我是邱辞,你在哪里?”邱辞微语道。 肖竞正带着一队士兵巡防,突然听到邱辞的声音,左顾右盼,不见任何人影,开始疑惑起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是幻觉。邱辞上定山宗修仙他是知道的,仙门有千里传音之术并不罕见,就算是幻觉,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一种提问,连忙回道:“邱兄弟,邱兄弟,我在恒川平原临河之处,你在哪里?我听到你说话了!” 邱辞闭上眼睛,容身天地感受周遭气的循环流动,他感应到在几十公里之外,恒川河的两岸,各有一个巨大的人群聚集的气场,显然一个是大午国的,另一个是区慈国的。 邱辞与雷鹰心照不宣,向着区慈国一侧河岸的人群聚集之处快速飞去。 一瞬间,二人就来到了区慈军队驻扎之地,一个离恒川河岸只有一两公里的几个村落。远远的,邱辞就听到了几种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伤员有人发出“啊”、“呀”、“呜”的没有实际意义的呻吟,有的人哭着嚷着“娘、娘……” 军官们重复喊着“医师,医师……” 也能听到一些女人的“呜呜”哭泣,那是战地的女医师发出的。她们见惯了生死,却还是接受不了一个生命在自己的眼前逝去。 这些哭声喊声真实得如刀如剑,直刺人心,邱辞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 邱辞用庭海观看着周遭的一切,这里陆续有伤重而亡的战士,他们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透出。 邱辞看到有几个士兵的灵魂,正看着哭泣的女医师,他们想上前去抚慰她们,但却摸不着她们的形体,他们的头上乍起一片光亮,随即满带笑意跟着光离开了。这是几个幸运的灵魂,他们去得安然踏实,了无牵挂,且无怨无悔。 邱辞也看到一个特殊的灵魂,他全身通红,就像燃烧着的火焰。他离开伤员室,愤怒地看着战地上的一切。他看到邱辞正在看着他,就朝着邱辞冲了过来。 “你是谁?你是在嘲笑我吗?还我命来!”那红色的灵魂叫嚣着扑过来。他张牙舞爪,样子开始扭曲,变得狰狞可怕。 邱辞不躲不闪,用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指尖瞬间凝聚出一道白色的光芒。这是河神所赐的自然之力,也是净化之力,能让灵魂归于平和与安宁。当那红色的灵魂就要靠近之时,邱辞一下用指点向他的天庭穴所在位置,一股白色的光芒自额心穿进了他的躯体,使听他浑身的红色立即开始慢慢消褪开去。 那灵魂手抓脚踢,想要触及邱辞,却被那白光死死定在了原地。 邱辞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你的怨恨。你若有心愿未了,我会尽力帮你!” 灵魂开始停止了挣扎,似乎也镇静了不少,他不甘地道:“我叫朱山,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被大午的敌人杀死了,而我却不能为他报仇,现在我自己也死了,可是敌人却好好地活着,我化作烈鬼也不甘心。我要报仇!” 等朱山说完的时候,邱辞明显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一些红色又开始慢慢滋生出来,邱辞手上的白光不敢停,继续说道:“你是为什么来这里的?你原本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我原本是索拉城的农民,生活得好好的,但大午的敌人侵犯我区慈国,我作为区慈人,我就该奋起杀敌。我兄弟是我最敬仰的人,他从不拿我当农民,他是我的长官,但他拿我像兄弟一样!” “你兄弟是干什么的?” “他以前是炼器师,不过也好像只是个铁匠。” “他死时,你在他身边吗?” “我在,他流了好多血,肠子都出来了。但他让我快跑。他死时是笑着的。”对话到此处时,朱山的灵魂已经稳定很多了,红色也渐渐止住了生长。 “那为什么你却充满了怨恨?” “我要为他报仇,但是活着没有机会,我就算化作烈鬼也要杀死敌人!”邱辞这一问,朱山身上的红色又开始滋长,而且比之前更烈。 邱辞有些着急,快速说道:“朱山,烈鬼随着怨恨越来越重,就会变为邪魔,丧失自己。一旦成为邪魔,你就会忘记报仇了,你只会胡乱杀害无辜。你想杀害你活着的其他兄弟吗?” 朱山的灵魂开始哆嗦,有些害怕道:“我不想,他们对我也很好。我们一起吃肉,一起喝酒,一起杀敌。” “那你现在还心怀怨念,难道要变成邪魔伤害他们吗?” “我不想,但是兄弟的仇要报。”朱山的灵魂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你报不了仇,你还会伤害其他的兄弟。” 朱山有些慌了,他的整个灵体开始佝偻起来,像是痛苦想要哭泣:“我不想伤害他们,他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对我很好。” “朱山,那请你放下仇恨吧。想想你们在一起快乐的时光。想想你还是个农民时候的快乐,安定。想想你去过的最美的地方。见过最漂亮的人。想想你最爱的和最爱你的人!” 朱山望了一眼邱辞,蹲下身来按照邱辞所说开始回忆。他回忆起旁村与之相好的寡妇,他们曾相约,这次战争结束,如果他还活着,他就会娶她。他回忆起少年时,父亲把持着耕地的磨耙的柄子,自己抱着柄自背对着水牛,在地里来回将耕好的土块磨得细碎。那种如坐牛车又带着点眩晕的感觉,让他觉得那是他一生最快乐的时刻。至于美景,邱辞并没有看到。但在朱山回忆完这一切之后,他身上的红色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消去。邱辞知道,这一次,朱山的心是真的释怀了。 等朱山身上的红色全部褪去,他整个灵魂也变得澄净了许多,良久,他说道:“我回忆起来了。我看到我兄弟了,快看,我头上有光。” “是的,我看到了,朱山。那是你的兄弟来接你了。”邱辞这才收起了手上的光芒。 朱山微笑着带着一丝感激问道:“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邱辞!” “谢谢你,邱辞。谢谢你帮我回想起那么多珍贵的回忆。”朱山顿了一下,他在想要不要让邱辞帮他给寡妇说一声他的消息,但想了想,战争结束不知何时了,说不定那时候她已经嫁人了,要是战争结束时自己没回去,不用带信,她也知道自己死了。想了想道:“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再见。” “再见,朱山。” 朱山的灵魂此时变成了透明的白色,他的身子在不断上升,他不住地向邱辞挥手,直到最终消失在那耀眼的白色里。 邱辞从庭海出来,感觉如释重负,不觉间,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刚刚他感觉到看完了朱山的一生,朱山的感动与愤怒,他都感同身受。 雷鹰在邱辞身边,见他神情悲凄,问道:“主人,你流泪了。为什么呀?” “雷鹰,你还是不太懂人类的感情啊!我刚刚拯救了一个灵魂。”邱辞道。 “我已经化形为人了,我就算是人类了。我当然懂人类。”雷鹰申辩道。 “那你会不会流泪?”邱辞问道。 “我们大多数灵兽和动物都是不会流泪的。” “但你已经化形为人了,是人类,就应该有眼泪。等有一天,你懂得流泪了,你就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了。” “哦,但是,我是不是真正的人类,这个真的重要吗?”雷鹰若有所思道。 邱辞微愣,心中一阵颤栗,是啊,是不是人类真的那么重要吗?邱辞不禁自问。 “这个问题,也许,以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现在,跟我去见见我的朋友。我们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雷鹰点了点头。 军队中规矩颇多,为了避免造成误会麻烦,邱辞直接微语了肖竞,让他来接自己。他与雷鹰二人则踏着被碾压得板实的草地,缓步向营地方向走去。 不消时,一队人马打着火把朝着二人而来,一个全身穿着铠甲的军官勒马停在二人面前,他身边的士兵每个都端着长枪,警戒着,随时准备战斗。 “邱辞兄弟!真的是你。”那铠甲军人看清了眼前之人,下马小两步跑起来。 一到近前肖竞就给了邱辞一个拥抱。其他的士兵都收起了长枪,放下了警惕。 “肖竞,好神气啊,都当将军了!”邱辞有点调侃道。 “你快别说了,我这也是赶鸭上架啊!这位是?” “他是我的弟子,叫雷鹰。” “你好,雷鹰,我叫肖竞,和邱辞是兄弟。” “你好!肖将军”雷鹰惜字如金,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走,你们跟我去军营,晚点带你见大帅!”肖竞连忙说。 “恩?肖端不在此处?”邱辞问。 “你恐怕在这里见不到我这个堂弟,他不在军中,而是在朝中任职。”肖竞道。 “哦,你们二人一内一外,很互补嘛!” “这是祖父的安排,也是为了相互之间有个照应。对了,你此次来怎么有空来这里,我听说你已经上定山宗了。真是厉害啊!” “我是奉长老会来西部战区查明一些事情的。你这个时间还一身戎装,怕是最近有不寻常的敌人吧!” 肖竞没有说话,二人很快就到了营中肖竞的帐篷,那些士兵都外门站守,账内只雷鹰邱辞肖竞三人。 “军中常常有人无故失踪。最近传言有点多,有说敌人使用巫术害人的;也有说夜间有妖怪出没的;还有说人死化鬼择人而噬的。我已经将这事情反映给大帅了,他说他已有安排。难道就是说你们两个吗?”一进账,肖竞就开口说道。 “是的,我们就是专程为此事而来!” “邱兄弟,不是我不信你,这件事情,也许你帮不了忙,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为什么这样说?”邱辞很是好奇。 “说真的,那怪事,我见过,太可怕了。我都有点不相信,这世间还有那样的怪物。你们还是走吧,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肖竞,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我就是专门来调查此事的,你把情况详细跟我说,我也好有对策。我邱辞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那好吧!”肖竞看着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邱辞和一直沉着冷静的雷鹰,叹了一口气。 第七十八章 失踪事件 “这些天,屡有士兵离奇失踪,人心惶惶,都传是有妖魔作祟,但士兵每日巡查没有看见了任何异常之事,但就是有人凭空没了。 “我想,若是妖魔,必不敢名目张胆出现在众人面前。于是我便穿上战甲独自巡查。在营地外不远之处,我看到一只红色的怪物。它长得像蜥蜴,但额上有角,身大如象。它舌头一伸,就从军营之中将一个士兵卷走,连一个声音也没法发出。 “我生怕那怪物发现我,就没有出声。后来我询问了附近的士兵,他们竟没有一人看到这红色巨怪。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我不敢伸张,将此事告知了大帅,只求他能安排道行高强的人来收拾这怪物。” “那怪物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它一跃便去了对岸,应该是去了大午军中吃人吧!” “你怎知道它是去吃人,或许它就是大午圈养的呢?”邱辞目光复杂,望着对岸大午国的军营方向。 “不会的,大午军中也常常有人无故失踪!”肖竞摇了摇头,这事儿他们已经做了调查。 “嗯。好!雷鹰,我们今晚就会会那怪物!”邱辞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丝释然,转头坚定地雷鹰说道。 肖竞连忙拉住邱辞焦急地说道:“兄弟,你怎么没听明白呢?那怪物吃人,它那么大,舌头可以伸四五十米远,我们这些凡人怎么跟它斗。” “肖兄,我们是修仙之人,斩妖除魔是我们的职责。既然已经知晓此地有怪物,我又岂能视而不见,任由那怪物残害无辜?” “但是,你拿什么去阻止它呢?”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总之我不会傻到白白去送死。你等着看吧。”邱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肖竞镇定了不少。 “那好吧,既然这样,反正大不了一死,我就陪你们一起去,我能看见它,说不定也能伤它!” 邱辞对肖竞这种视死如归的态度很是钦佩,明知是妖魔而有勇气与之对抗,这种勇气,确实难能可贵。邱辞可不想他就这么一腔勇气去买个送死,从自己镯子中取出一副圣器铠甲,和一把黑色的剑。 这圣器铠甲是邱辞自己打造,也是目前他能打造的最高级别的器物。到离凡境的时候,也就是无极中期的时候,他就可以打造仙器了。而这剑则是上次雷剑留下的黑剑净化改造而成。 “恩!不过,我这有套铠甲,一把剑,你拿去。有此铠甲,你可百害不侵。有此剑,你可无利不斩。” 肖竞接过邱辞的两件宝物,眼睛直发亮。作为中级炼器师,他花多点时间是可以打造出器尊的铠甲和刀剑的,但邱辞给到他的这两件,已经远远超过了器尊的级别。具体什么级别,肖竞并不能判断,但已经不是他能够打造出来的了。 “兄弟,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你还是收回去吧!” “肖竞,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拿我当外人。这两个东西是我亲自为你打造的。对我来说,打造起来也只需要花点时间和材料而已。你要跟我去杀这怪物,就给我好好穿上!”邱辞严肃地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等我片刻。”肖竞微愣,没想到邱辞这样说,也不再推辞,马上就将铠甲套在身上。 “非常合身!此宝甲叫辟邪锁,以后你就常穿着,但别让太多人,尤其是心怀不轨的人知道!这把剑我叫它万斩。”邱辞打量着穿着整齐的肖竞说道。 “好,我一定让它们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三人一同来到肖竞曾发现妖兽的地方,邱辞和雷鹰都嗅到一股奇异的味道。 邱辞:“这厮三天前确实在这里停留过。三天没到这边来,恐怕遭殃的是大午的士兵了。不过它完全可能卷土重来!你们这边要做好防范,士兵夜间不要单独行动。” 肖竞:“恩!不过今晚把它除掉,也就不用担心了!” 邱辞:“哟,你现在不怕它了啊!” “有你这辟邪锁和这万斩,还有你在,我还怕什么!” “那就好!” “雷鹰,你上去看看它是个什么怪物。” “是师父。”雷鹰说完瞬间消失在二人面前,肖竞惊骇当场。 “兄弟,他真的是你的弟子吗?” “是的!” “你刚刚说上去,你是让他上哪里去啊? ” 邱辞笑着道:“你抬头看看。” 肖竞抬头,只见昏暗的天空之中,一只目测翼展超过十米的大鸟在空中盘旋,它飞得奇高,以至于只是一个小影子,但不妨碍繁星点点的夜里,一个行伍之人的发现。它那气势和姿态都与苍鹰相似,但又有所不同,若真要说区别在哪里,只能说它给人的苍凉和威压之感比苍鹰更甚。 “邱兄弟,那该不会是雷鹰兄弟吧!” 邱辞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现在留下肖竞震撼了。他没有想到,沉默寡言帅气英俊的雷鹰竟然不是人类。不是人类能幻化成人类吗?肖竞第一次接触到这样奇特的存在,完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肖竞有一种可怕的念想,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他们有多少也是其他存在化身的呢,因为雷鹰看起来就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另外,还有一个更震惊的信息,邱辞说雷鹰是他的徒弟,那邱辞是不是人类呢?邱辞若是人类,那他现在已经厉害到了什么程度,能让雷鹰这样的存在称为师父。一瞬间很多信息同时存在,他有些懵,努力晃了一下脑子。 邱辞看了他那个样子,笑道:“我是人类,雷鹰是一只千年老鸟,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朋友就是了!” “哦,啊!”肖竞发出惊讶声。 肖竞暗想,传说中千年的鸟兽能化成人形。前几日那怪兽,虽然看着巨大,但似乎还只是低等的妖怪,连形体都没有化。现在雷鹰都已经化形了,那说明比它高级得多。而且,作为雷鹰的师父的邱辞也在,既然都可以为人师了,那邱辞自然比雷鹰更加厉害,看来,这妖怪被擒拿指日可待了。 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以貌取人的毛病确实应该改改了,邱辞以前展现的实力就已经远远超过兄弟二人,而且连祖父都对他推崇备至,这样的人杰,自己居然还怀疑他只是有满腔热血。 他的外表的迷惑性太强了。还想起之前的炼器大会,自己兄弟二人考了几年才通过中级炼器师资格,而邱辞一次就通过了大炼器师的资格。他才十四岁。另外还记得当时京都炼器世家冯家的嫡系冯流英也是初次参考就直接通过中级炼器师,他也才十五岁。一想到此,肖竞羞愧不已。再看向邱辞之时,恍若神明。 一会儿,雷鹰化为人形回来了。肖竞看到了他从天而降幻化成人的全过程,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像风吹过,他的翅膀羽毛都消失不见,只余下一个人的形体。 “雷鹰兄弟,你好厉害啊!” “肖兄过奖了!” 邱辞:“发现它的踪迹了吗?” “师父,那怪物警觉性很高,不出入于人多的场合,就在大午军营外围搜罗落单的人类。刚刚就有个家伙倒了霉了。” “看来,我们这边需要给它来个诱饵。” “邱兄弟,让我去吧!有你的辟邪锁和万斩,我不怕它。” “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好好看着。我可不想后面被肖爷爷指着鼻子要人啊!”邱辞玩笑道。 肖竞一脸尴尬。看来自己除了以貌取人的毛病,逞能的毛病也要改改啊,有邱辞和雷鹰在,自己当个看客不就好了? “雷鹰,你和肖竞就留在这里,我叫你,你们再过来。”邱辞对雷鹰道。 “是师父!” 邱辞一个人走向黑暗之中,在一处离营地很远的空地之上,邱辞站着闭上眼睛,吹着冷冽的河风,感受这周围气的流动,他感觉到在恒川河的对岸,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吞吐着水汽。于是邱辞将一缕人的气息合着熹微的仙灵之气向它传去。 邱辞想着这样的精怪,除了被人为操控,就只有一种情况了,就是吃人以增进修为,早日化身成人。这些妖怪,原本也是懂得苦修的,只不过恒川平原的杀戮和血腥已经动摇了他们的道心,被空气中的怨念感染,吃了人,后面感觉到人类的渺小和对于增进功力的好处,就再也不进行苦修了。殊不知,这样的妖怪,在到达千年后,带着人的血债和怨念,被天雷闪电劈死的十有八九。 那妖怪很快感受到了邱辞的气味,对于妖怪来说,吃普通人能够增长一些功力,但若是修行者,那便是人间美味了,它智商不高,闻着这气味,便从恒川河对岸一跃而起,跳了过来。 庞然大物自天而降,砸得一声闷响。此处离军营较远,听不到,但在不远处的雷鹰和肖竞却是听得一清二楚。而且,那妖怪跳跃恒川河的时候,雷鹰也清楚地看见了它。 “你们可以过来了”邱辞对雷鹰说道。 雷鹰抓起肖竞一跃而至。落地之时肖竞一个踉跄,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刚才的一跃足有七八百米远,虽然他也是世俗的高手,也懂些飞檐走壁之术,但一下子这么远,还从几十米高空降下,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色一阵惨白。 此时在肖竞和雷鹰二人面前,邱辞正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怪物。 那怪物倒也不傻,一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邱辞,在草地里缓慢地抬着步子,没有马上冲过去,也没有吐出它的舌头。修行者历来与妖魔是死对头,看来它是在观察和试探对手的实力。 它浑身通红,它的眼睛却是红中透黄。它有四肢,每个脚掌都只有两个丫子。尾巴卷曲着,像是拖着一个巨锤。而他的嘴角正在大把大把地流着涎水,那涎水落在草地之上,草儿立即枯萎。 “好大一只变色火蜥蜴!雷鹰,这个是不是你的吃食?”邱辞略显惊讶,又带调侃的话,打断了肖竞的遐想和推测。 “我向来吃素,但个把妖怪也是吃的!” “你不怕被它们吸收的邪气所感染?” “我当是为生灵除害,邪气侵不了我!” “好吧,你跟它玩玩,让肖兄也参与进去,他恐怕以后还会遇到一些小妖,也需要用这火蜥蜴的血祭下万斩。肖兄,等下你就和雷鹰一起跟这小妖玩玩,也好积累点经验。” “好的,邱兄弟!” 第七十九章 诛杀变色火蜥蜴 雷鹰带着一丝轻蔑,也不化为原形,径直朝着火蜥蜴走去。他的原形可是万兽和爬虫的天敌,只怕一现形,那火蜥蜴就会给吓跑,毕竟已经化形的灵兽和普通未化形的妖怪实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肖竞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双手将万斩握得死死的,随时准备挥出凌厉一剑,倒也显出几分威势。 而邱辞,已经做好了看戏的打算,掉头就走,对眼前的怪物一眼也不多看。 火蜥蜴见邱辞回头就走,像是因遭到了嘲讽而发怒,它浑身抖震,岩浆一般的火星从它身子里甩出,在地面上燃起一堆一堆的火苗。 它丝毫不在意雷鹰和肖竞二人正在向它迈进,四脚并动,冲向邱辞,口中激射出一个巨大的火红色状如吸盘的东西。这无疑是它的舌头了,它是打算把邱辞整个吞入腹中。与它舌头齐出的还有许多火红的滴液,那滴液落在草地之上,发出炭火遇水的滋滋声。 “小心它的舌头,小心尾巴。”雷鹰大喝一声道,一句是提醒邱辞,一句是提醒肖竞。 他迅速欺身上前,拦住了变色火蜥蜴追逐邱辞的去路,用手臂一挡,那红色的的吸盘便吸附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火蜥蜴似乎有一些得意,但瞬间感觉到不对劲,舌尖的触感竟像是铁石一般,它用力拖拽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吞下猎物再说,可是雷鹰纹丝不动。连续两次发力,没有任何效果,变色火蜥蜴立即重新审视了眼前的猎物,连忙松开吸附,准备缩回舌头。 可雷鹰却没打算给火蜥蜴机会,他一个翻手,臂如刀剑斜斜一划,那吸盘连带好一段肉就被斩断,在地上跳跃蠕动。地上的草被烧得冒烟,串出一阵子火星。 火蜥蜴收回舌头时,被弹力撞得翻了几个跟头,遭此重创,它惨叫一声,口吐岩浆般的液体,也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但它立即调整好了身子,与雷鹰重新对峙,没有露出丝毫退缩之意。它那双火红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雷鹰和肖竞,尾巴开始微微震动,随即快速侧个身大尾巴一甩,那卷曲的尾巴一下伸直,竟有十多米长,像是一颗光滑的大树干向肖竞和雷鹰横向挥来。 雷鹰和肖竞一跳,躲过了一扫,落地之后,火蜥蜴又折回一挥,如是再三,二人像是跳起皮筋一般。 邱辞坐在稍远处的一块土丘之上观看两人一兽的打斗,面露笑意,显然很满意这场表演。但很快他就说道:“你们也别跟它费事了,早点解决。等下该来人了!” “好的师父!” “邱兄弟?”肖竞不知道邱辞是太自信还是很有把握,他本能地感觉到对手的强大,或许还有很多实力未展示,不解地看着他。 邱辞很信服地点了点头,这给了肖竞很大的信心。 结合起刚刚与火蜥蜴的几回合交手,肖竞也克服了恐惧,心想妖怪也不过如此。此时他带着一股愤怒,想要为被吞噬的士兵复仇,他挥舞着万斩,拥有勇气和自信的加持,朝着火蜥蜴又一次挥扫过来的大尾巴狠狠劈去。那红色的大尾巴一下劈成两段,那断掉的尾巴宛如火蛇,在草地上跃动挣扎,火蜥蜴再次发出惨叫。落在地上的尾巴瞬间就变得乌黑,在草地上消停下来,把地上的湿草烤得发焦。 “它要逃了,赶它下河。”肖竞紧张地喊道,它约么着,水能克火,这火蜥蜴定不敢往恒川河里跑。 “它跑不掉的!”雷鹰一个瞬间挡在了火蜥蜴的前进的方向。 肖竞则急速来到了它的身后,举着万斩,狠狠地盯着火蜥蜴。现在火蜥蜴唯一的路只有恒川河了或者空中了。 火蜥蜴也不恋战,像是懂人所想似的,直接掉头一个吸盘吐向肖竞,肖竞一闪,躲过了它的一击。肖竞没有想到,他被斩掉的舌头,那么短时间已经重新长出。刚刚那一招虚晃,分散了肖竞的注意力,与此同时它用后蹬地,纵身就是几百米,打算要跳到对岸去。 可惜邱辞身形一闪已经在半空中等着它。看着眼前人影越来越大,火蜥蜴四脚无措,胡乱地挥舞着,像是想抓着什么依靠,却只抓住了空气。等那团火火接近,邱辞旋转就是一脚,把它踢回了雷鹰肖竞形成的包围圈。 火蜥蜴重重落地,口中发出嘶鸣。但一瞬间,它又爬了起来,它的尾巴正在生成。 肖竞看得惊讶,那火蜥蜴又是一尾巴扫来,肖竞急忙举剑横挡,被一下击飞五六米。重重地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肖兄,你没事吧!”邱辞立即来到他的身边。 “我没事,就大意了,摔到了。”肖竞有点难为情地说。 “还能行不?”邱辞很能理解,第一次遇到这场面,为了保护他的一份骄傲,邱辞并不打算让他退出战斗。 “能,让我去斩杀它!”肖竞知道邱辞问的是火蜥蜴,回复道。 “好!”邱辞拍了拍他的肩膀。 受伤之后的肖竞,像是激起了心中怒火,他的速度和专注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朝着火蜥蜴就是一顿乱劈。 雷鹰也听到了二人的谈话,也不对火蜥蜴下手,只挡着火蜥蜴的去路。 经过几回交手,火蜥蜴也明显感到了面前人身上的仙灵之气和非凡的实力,不敢轻易对他发动攻击。站在一处的邱辞,它更是怕得不行,他那凌空一脚的印象它已经挥之不去。 好在二人都没有要跟它动手的意思,火蜥蜴很快就领会到了。现在,它唯一要应付的,只有这挥着剑,身上没有丝毫仙灵之气的凡人了。 火蜥蜴又是长舌一吐,一团火红急速向肖竞袭去。他闪得飞快,侧身躲开然后左手支地,一个用力回推,右手猛地挥出万斩,砍向那火红的舌头。 一剑下去,舌头劈成两片,被火蜥蜴收进口中,又是一声嚎叫。周围的草已经零星地燃了起来,远处的军营看到了这火光,一大队人马正在赶来。 “有人要来了,速战速决!”邱辞道。 肖竞点了点头,没等火蜥蜴哀嚎完,就已经欺身上前,对着这庞然大物的尾巴自根部斩下。 火蜥蜴连遭重伤,掉头就要跑。肖竞狂奔追赶,及到近了,一剑挥向了它的后肢,整个木桶般粗大的后腿被万斩横向切断。 火蜥蜴不再前行,创口处,血如岩浆,把地面燃烧了起来。火蜥蜴伏地哀嚎,眼睛看着三人,它的眼睛此时一片赤红,充满了愤怒。 “不好,它想自爆,雷鹰,水。”邱辞惊道。 雷鹰一瞬间闪于恒川河上,他挥舞两臂,两张巨翅虚显,一股巨浪像长着眼睛一般直向火蜥蜴,连带浇了肖竞一身。冷水及火蜥蜴体,发出巨大的滋响,水汽瞬间升腾。肖竞猝不及防,刚入冰河又落蒸笼一般,连跳带滚,狼狈不堪,匍匐在地。 被水浇后的火蜥蜴,奄奄一息,它的眼睛快速暗淡,失了愤怒也没了火色。那破开两片的舌头伸在外面,尾巴切面创口处也没了火红色,停止了生长。 “肖竞,它还没死,朝着它的心脏和头脑之处刺两剑!” “好!”肖竞连忙应声爬起。 肖竞仔细打量着濒死的火蜥蜴,露出胜利者的姿态,身上虽然还在疼痛,但大仇得报的感觉让他很是兴奋。他先朝邱辞指着的火蜥蜴心脏的位置狠狠刺下一件,在里边用力一搅,火蜥蜴三条腿猛烈蹬了几下,抛起许多草泥。接着他又从它的眼睛之处朝着大脑刺去,瞬间,火蜥蜴不再动弹。 肖竞想起前些天被这火蜥蜴吃掉的士兵,心中一些哀思,喃喃自语道:“兄弟们,你们可以安息了!” 邱辞:“这妖怪原本也就四五百年修为,吃了些人增长了一两百年,只可惜走错了道!” “恩!只可惜被人类打扰了修行。它原本也是灵兽。”雷鹰对同为灵兽的变色火蜥蜴感到遗憾,淡淡回道。 邱辞调侃道:“那你还吃它吗?哈哈。” 雷鹰也不回他话,直接将它整个身体用气将它一凝,两个亮着的珠子便到了手中。他将白色的一口吞入。将蓝色的,给到肖竞。 “师父,这白色的是这变色火蜥蜴的妖元,对我也有些进补,这蓝色的,是这妖怪结出的妖宝,于人没啥用,但对低于它修为的妖怪有震慑的作用,可以给肖兄弟的万斩装上,就是真正的一把斩妖剑了!” “哦?这样啊!那,肖兄,你可是有福了,你把万斩和妖宝给我!”邱辞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 “这万斩虽好,但却还算不得真正的斩妖剑。要是有了这妖宝,不仅从外观上有一个大的改变,功能上也有大的提升。” “谢谢雷鹰兄弟!邱兄弟”肖竞把万斩端着给邱辞,满眼是对万斩热烈的喜爱。这可是把宝剑,锋利异常,斩杀火蜥蜴如同切白菜。肖竞绝对相信,普通之剑都不能砍动这火蜥蜴分毫。因为,他摸了一下火蜥蜴断掉的尾巴,坚如铁石。 邱辞接过万斩和那火蜥蜴的妖宝,将那妖宝用手一捏,一下子分成了几个小块。然后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就将这几个小块分别摁入了万斩剑柄和剑刃的根部了。 肖竞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那金属的刃和手柄,对于邱辞来说就像是软泥一般,那妖宝也坚硬异常,可邱辞就那么用手一下捏碎还摁了进去。 邱辞也不看肖竞那惊讶的口眼,几步路,来到火蜥蜴先前斩下的断尾跟前,用万斩挑起,从尾的末端斩断,只留下两三尺长,拿在手中,将万斩自切面插入尾中。 “恩,这样就很好了,呢,你拿去。”邱辞一把将万斩抛给了肖竞。 肖竞无话可说,只是盯着邱辞看,昏暗之中,也看不清楚邱辞的脸,不知道他什么表情。而肖竞眼中的炽热和泪水,邱辞却看得一清二楚。 “不用客气,这其实于你也是一种责任了,希望你能善加运用。”邱辞语重心长地说。 “我肖竞发誓,保证把它用于正道!” “那就好!”邱辞回答得也很干脆,示意感谢的话就到此为止。 第八十章 西部军营 远处队伍的声音和火把光亮越来越近,是军营的人来了。 “谁在那里?”一个军官威严地吼道,其他的士兵个个都举着长枪,还有几个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弦。 “我是五路军司令肖竞!”肖竞朗声道。 “是肖将军。”几个士兵小声道。 “今夜有风无月。”那军官道。 “明朝无雨太阳。”肖竞应道。 “口令正确,是肖将军。” 那人下马小跑近前,看清了肖竞面目,立即向他敬礼。其他的士兵也摆正了武器向他敬礼。邱辞二人,很多人方才也是见过的,大家都向他们点头致意。 “肖将军,你们怎么在这里啊,我们正四处找您。” “找我做什么?” “是元帅找您,说是关于吃人怪物,有新的消息。” “好的,这两位是定山宗派来协助怪物事件调查的贵宾,要随我去见元帅。” “行,那三位请!”那军官向邱辞和雷鹰二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几人一行走了很长时间,才来到主帅的营帐。一路上,邱辞看到很多帐篷,也有很多士兵在巡逻。鼾声此起彼伏,在各个营帐想起。照面的柴火在铁锅里偶尔发出哔啵。这个时节,大多数动物都已经冬眠了,天正在越来越冷。进入军营,几人通过层层检查,来到主营帐。在主营外面,肖竞对了口令,带着邱辞和雷鹰进到帐篷里。而同行的军官和士兵则扛着火蜥蜴的尾巴在账外候着。 此时的帐篷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坐着了。坐在正中间的那位络腮胡的中年人,邱辞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人便是炼器师大会时候,王爷身边的大将莫干大将。他穿着宋烙宋家主炼器大考时候送他的战甲,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元帅,各位将军,肖竞来迟,实在有要事发生,抱歉抱歉!”肖竞对着主帅莫干先作揖,然后又向在座的各位将军作揖道。 “肖竞,你来得正好,我们也是刚到。这两位是?你是,你是邱大家,真的是你呀邱大家!”莫干大将先是迷着眼看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又仔细看了一眼,惊讶地站了起来叫道。 “莫干大帅好记性!大帅,这是我的弟子雷鹰,我们是奉定山宗长老会之命,前来协助调查士兵无故失踪一事的。这是书信和证明文件。”邱辞拱手作揖然后拿出了相关物件。 雷鹰也对着莫干大帅作了一个揖。 “好好,快请坐,快请坐!肖竞,你也赶紧坐着!我刚刚收到王爷消息,说会安排定山宗派门内最厉害的弟子来我军中协助调查士兵失踪一事,您二位就来了!”莫干大帅看了他们的凭据,看着邱辞和雷鹰,仍然是有所怀疑,又看向众人,大家都心有警惕。 “恩,这事关系到很多人命,因此我二人也是连夜而来!” “定山宗据此有几千里,邱大家莫不是飞过来的吗?”莫干大将有点玩味地问道。 邱辞很能理解他作为一军之帅的谨慎,但自己确实是飞过来的,也不含糊:“不瞒大帅,我二人确实是飞过来的。我仙家有腾云驾雾之法门,日行万里并不是什么难事。” 莫干眼皮微抖,但却默不作声。 “大帅,我有要事要报!”肖竞猜测到了一些情况,开口解围道。 “你讲!” “大帅,各位同僚,我们刚刚在恒川河边遇到一只吃人的妖怪,或许就是那害人的真凶,它已经被我们诛杀,并且留下了物证!” “哦?什么物证!”莫干眼睛一亮,显得非常兴奋。 “请在座两三位将军与我到帐外将物证抬进来!” “好!我去。” “我也去。” 当即有几个将军随着肖竞一起出帐。 十多秒之后,几人扛着一条巨大的尾巴进入帐篷。帐内几位将军和莫干大将都是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纷纷从座位上起来围观。他们有的人俯身触摸这尾巴,坚硬异常,有人运起掌就劈了下去,纹丝不动,反倒将手震得发麻。 “大帅,这便是那怪物的尾巴!是邱大家、雷鹰兄弟和我一同斩杀。” “是吗,邱大家?” “肖将军说得也不全对,这怪物主要还是他一人猎杀的。” “可有此事?” “主要是邱大家和雷鹰兄弟从旁协助!” “邱大家,这是个什么怪物!” “大帅,此物名为变色火蜥蜴,是只修行五六百年的妖怪,因误入歧途,吃了人,毁了道行,种下业因,现得此业果。”邱辞道。 “邱大家,此怪物的其他尸身何在?” “此怪物的尸身已被我们用特殊功法收下了,只剩这尾巴了!” “真是天佑我区慈啊!感谢您二位前来相助,邱大家,您不知道,这怪物已经吃了我们十多个士兵,现在搞得是人心惶惶!您二位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大帅,斩妖除魔本是我们分内之事。不必言谢。不过此怪物恐怕并不是唯一的一只吃人的妖怪。” “邱大家,您是何意?”此时的莫干已经没了先前的谨慎,变得轻松随和了许多。 “这得从妖邪的产生说起。妖邪有天生和非天生两种,部分天生妖物与人一样,是有智慧的高等生物,因此有善恶之别;而非天生的妖怪,多是修行得动物或者灵兽吃了人,积累了人类的怨念产生。这类邪祟则往往会报复人类,做出伤人吃人的事情。这两国交战,生灵涂炭,恒川河两岸修炼的生灵不少,它们吃了掉入恒川河中的士兵积累了怨念,就会变成各种妖怪,这才是根源。若是战争迟迟不能结束,恐怕各种怪事依然会发生!” “邱大家,这个我们有什么法子呢!战争不是我们想停就能停止的!” “您是一军主帅,还不能作主吗?”邱辞显然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刚问出口他自己就觉得无趣。 “军中事务我作主不假,但是战是和,还是由两国高层决定。”莫干简单回答道。 “邱大家,您初到此处,条件简陋,还请暂且住下,我会着人安排二位住处。” “大帅费心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也回营休息吧!”莫干说道。 邱辞雷鹰和肖竞三人一同离开,他们走后,莫干仔细观察着火蜥蜴的尾巴,他用剑劈,用刃戳,看它的横切面,心中震撼不已。 不久之后,在昏黑的天空中,一只奇特的鸟儿从大帅营飞出,它将穿过重山与云层,一直向东,直到第二天清晨,从京都王爷府的一只白净的大手将它抓住,取下它脚上的小纸条,令一位老者再次震惊。 区慈国京都王爷府。 “王爷,看来我这师弟确实是人中翘楚。集合他自上定山宗的表现来看,再过些年头,他确实有颠覆大陆格局的潜力,但前提是,他能够在这混乱的时代里活下来!目前他没有任何依附,让所有猜测都存在未知数!” “恩。这样的人必须为我所用,否则天下危矣!” “莫干来信说,在他的协助下杀死了一只五六百年的妖怪,凭你的力量,如何?” “不在话下。” “他自己说自定山宗到西部军营,此去有一两千里是飞去的,我们联系定山宗的时候不过是昨晚戌时,但他昨晚亥时就见了莫干,中间还斩杀了妖怪。这中间不过一个时辰甚至更短,他的书信也是真,那留给他去到西部的时间差不多半个时辰,还有可能还更少。你能做到吗?” “不能!” “好!看样子,也该你去亲自跑一趟了!去探探他的真实意图。” “那王爷,您的安全?” “我不用担心,你去几日即回来,无妨。” “是,那我现在就启程,今晚能到达西部战区。” “好!一切小心。” 崇山峻岭之中,一个人影不断地跳跃,他时而御风,时而踏草踏树奔跑,迅疾如闪电,一路往西。 整个白天,邱辞和雷鹰都无所事事,这两天大午与区慈休战,邱辞无缘见识大规模的血腥与屠杀。而军队又在无休止地安排挖筑防御工事,肖竞像是被卸了权的预备役军人,被安排全程陪同二人。 邱辞倒也不急一时,在此期间,手写了仙家练气的功法,交与肖竞,让他勤加练习,以后可当杀妖除魔之任。 肖竞亲眼目睹士兵被妖怪吞食,心有余恨,对学习仙法杀妖除魔极其上心,一时间,雷鹰和邱辞都成了他的专属问答秘书。 一连几天,三人都无所事事,而奇妙的是,这几天,大午都不曾发起攻击。邱辞虽然无所事事,但也通过微语和冯流英、韩云之还有朱凌灵通过话,最惊喜的是,朱凌灵已经到了炼气蓝色境界。 逍遥凡体境界的蓝色炼气阶段,大脑就将极大拓展,她的心智,眼界都将极大地提升,学习文字和功法的速度也会增强很多。邱辞已经可以预料,朱凌灵修炼到自己这个地步,可能年龄会更早。但邱辞有一点却是没有想到的,他超常的成长速度和他被鬼狼毒血与青幽草联合淬炼的身体有极大的关系,并不是普通人能及的。 第四天晚上,邱辞雷鹰和肖竞三人在军营外围巡逻,远远的,雷鹰和邱辞对视一眼,二人感觉到不寻常的力量在波动。 “雷鹰,你和肖兄在这里等候,我去看看” “是师父!” “雷鹰兄弟,什么情况” “空气中有异常波动,似乎是来自大午那边。” 既然是大午那边的事情,肖竞就不方便去参与了,但是他又很纠结,希望能够帮上忙,于是征询地问道:“我们要不要去帮邱兄弟一把?” “不用,师父需要帮手的话,他会跟我说!”雷鹰看着邱辞的方向,显然他是有些焦急的。 邱辞一跃来到了大午军队的外围,再次踏实大午的土地,邱辞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为什么跨越恒川河就感觉自己是到了故乡。人人心中的国境线,难道就是一条河吗? 河的对岸是大午,另一边就是区慈。恒川河就那样千万年的流着,经历了无数个朝代,仍然不偏不倚地滋养着两岸的人和万物。在她眼中,两岸的生灵,都是她的儿女。是什么,让一条河分出敌我亲疏,仇恨与杀戮。 第八十一章 魔宗先遣 大午的军营和区慈的军营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光是帐篷的外观和帐篷的布局就不同。邱辞能够看清楚浩瀚广阔的营地,这起码不得有十多万人啊。 这十多万人都是从偏远地方调来的,恒川平原本是膏腴之地,但经常发生战争,这里本该用来耕作的土地,因为大量的人逃离,却是一片荒芜。邱辞感到一阵悲哀。 “母亲!”收回思量,邱辞转过头,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 那女人盯着他,像是观看襁褓里的孩子。 邱辞进入自己的庭海,那女子也在。像在河边一样,她孩子一般打量着邱辞。 “母亲,请你告诉我,我怎样才能帮到您。” 那女子依然一句话也不说,只不过用手指在邱辞额心一点。邱辞瞬间明白了她所有的话:“停息这场战争,让平原恢复安宁。” “母亲啊,母亲,您这可是给了我一个艰巨的任务啊!”邱辞已经从庭海出来,女子的身影已经不在,他有点苦涩地自嘲道。 邱辞想,其实要想止战,其实大的方向很明确:找到谁是主要决定是战是和的人,还有就是让他选择了战,而不是和的原因。不过,事有轻重缓急,这件事是后面要做的事情,眼前要搞清楚不寻常的力量波动的问题。 邱辞伸开双手,像一棵树,他周围的一切都向风一样流动着,穿过他的身体。邱辞豁然睁开眼睛。 是魔宗的气息。有一只庞大的魔宗弟子组成的战队,正在聚集,邱辞估计有近百人。 其实几十百人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关键是这些人是魔宗弟子,他们就像是军中的特种战士,每一个都是个中好手,以一挡十。他们是正常人学习了嗜血的功法将自身的意识与死者的怨念集合在一起的怪物,平常他们只是显得狠毒,容不得半点违拗。他们也吃喝拉撒,也能思考。但他们打起仗来,悍不畏死,眼中充满仇恨,只要身体不坏掉,绝不停止杀戮,说简单点,他们就是一群唯命是从手段极其高超的死侍。 有这样的一群人打前锋,或者在关键时刻出现,会极大鼓舞己方的士气,也会极大程度摧毁对手的心理防线。很多时候,战场上,勇气是能改变战局的关键。一旦士气低落,大量的死伤就将出现,这对于只有金属武器的区慈,这将是一场恶梦。 这难道是倾巢出动吗?如果不是,那魔宗的弟子也太多了,他们刚刚是进行了誓师大会啊!邱辞觉得若是不打乱他们的计划,明日恐怕双方免不得一场大战,到时候又是昏天暗地血流成河的惨剧。 “雷鹰,你马上过来,让肖竞回去报信,说有大量魔宗弟子聚集,他们身手高超,嗜血成性又悍不畏死,让区慈早作防范。” 雷鹰向肖竞交代之后,瞬间来到邱辞身边。而肖竞听到雷鹰告知的情况后,大吃一惊,马上回营汇报情况。 “雷鹰,这有数百名魔宗弟子,你说如何是好?” “都杀了,可行?” “这些魔宗弟子是人类,不是妖怪,也不是纯粹的邪魔,杀完他们太冷血了!” “那当如何是好?” “引他们出来,并控制住他们。仔细甄别善恶。若是不曾造杀业,去除魔性,废掉他修为。” “主人,太过仁慈不见得是好事。既然是魔,他们造没造过杀业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说得对,不过,应该给部分人一些机会。” “这样,我去引他们出来,你到时候将他们制住,我将一一盘查。滥杀过无辜者,就像是他不曾给无辜者机会一样,我们也只给他死路一条,绝不让无辜者枉死。” “是主人!” 邱辞微动,将仙灵之气向着魔宗聚集的地方传去。这股微气,只有到了一定程度的魔宗弟子才能感觉出来。仙魔势不两立,只要他们感觉到这股气息,他们绝对不会无动于衷。至少会知道计划已经被打乱。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便出了营帐,循着仙气而来。他来的同时,还带着了许多魔宗弟子。邱辞看准了他,进入他的庭海。那中年立在当场,不再向前走动。其他魔宗弟子左看右看不知道什么情况,也都停下来等着那中年。 在他的庭海之中,邱辞看到中年本体灵魂和锁着的几个男男女女。这些锁住的灵魂是魔宗练习魔功所用的,通过对灵魂的奴役,用他们的怨念来增强本体的功力。怨灵越多,所炼制的魔功也会越来越高。但怨灵并不是一直存在,魔宗弟子练功之时,短期内会保留怨灵,到最后,每个怨灵都将被他们炼化,魂飞魄散。 魔宗有专门的功法来锁住怨灵,不然他们将攻击本体灵魂。他们不能取代本体灵魂,因为肉体会排异。一旦本体灵魂被怨灵所吞噬,本体则将成为行尸走肉,对于怨灵来说毫无意义。但若是怨灵只是将本体灵魂制住,则可以左右本体灵魂,做他们想做的任何事情。 邱辞一进庭海,那中年就大吃一惊,正要开口吼骂,邱辞一股仙灵之气,将他制住,不能动弹。而被锁住的那些灵魂,他们对邱辞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做出各种邪恶污秽的动作,口中除了各种诅咒还有淫词秽语,不堪入耳。 邱辞听两句就烦了,也不怎么动作,几股仙灵之气将就将众魂制住,这些灵魂开始疯狂挣扎。邱辞则一个个将指摁在他们的额头,感受他们所经历的事情,对他们的灵魂进行审判。怨念初生,尚未致人死亡者,邱辞用河神之气净化了他们,他们幡然醒悟,头顶会亮起一片白色的光芒,顺着光芒,他们可以去到另一个世界。 已造成杀业的,邱辞只是轻轻一挥一记斩魂,就魂飞魄散。这个过程中,每一个灵魂进行审判,其他灵魂都变得安静下来,他们亲眼看到有的灵魂走向白光,也看到有的灵魂当即消散。剩下的灵魂都开始颤抖,有的则在忏悔。 最后只剩下那中年自己的灵魂,邱辞松开他的禁制,向他问话,他作势就要搏斗,邱辞用气拴住了他,使他无法寸近。他嚎叫,口中骂骂咧咧,各种威胁。 邱辞只觉得好笑,他全程不配合回答任何问题,却把邱辞想知道的完完整整地向邱辞展示了一遍。 “怨灵不曾诱你,你的所作所为,都是源于你想高人一等的私欲,造成那么多杀戮,害死那么多无辜之人,很抱歉,只能给你魂飞魄散。不过在此之前,我愿意给你个机会,你按照我的说法去做,可以饶你不死。” “大仙饶命,只要你肯放过我,你说什么我都做”那中年挣扎半天,毫无成效。想起这位爷的手段,逐渐沦陷。自己刚刚不过是困兽犹斗,向他示威。眼下这杀神给了机会,若是再示威,说不定他真的遂了自己意了,立马服软,跪地求饶。 “好,既然如此,就看你表现了!”邱辞平静地说道。 “魔宗弟子集合,河岸商议明日之事!”中年神情严肃,就像是真正的接收到了上级的命令。 “是师兄”原本队伍中的几个传令的弟子,应声而动,向着军营飞驰而去。 不消时,近百个魔宗弟子聚集在一起。 队伍正要向河边行进的时候,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带着一对人马向着聚集的人群而来。见到中年,他立即下马敬礼。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计划发生了什么变化吗?是否需要与元帅商议一下?” “千军,我们办事,向来只对宗主和长老负责,你们的元帅管不了我们,不要误了我们的事!走开!” “但是,你们的变动会影响明日之计划,还请慎重考虑。” “走开,我都说了,我们什么时候需要向你们的元帅负责了!” 那千军长欲言又止,心中窝火,上马一扯缰绳,带着队伍就离开了。 “大家听我指挥,跟我走!”那中年说完就带头疾走。近百个人跟在他的后面,他们走路带风,如同奔跑。个个神情严肃,而那中年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和狠毒。 邱辞和他约的地方离大营怕有十里地样子,主要是想避开大午的军队。雷鹰先行进行隐蔽,邱辞一个人吹着凌冽的河风,在那里等待。 远远就看着近百人疾驰而来。邱辞感觉到一股邪恶之气冲鼻,打了一个喷嚏。 那中年看到一人站在河岸边上,心中略微有点慌张。先前只道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一个少年让他带着魔宗弟子到此处。 中年恢复正常之后,想着那可怕的回忆,为了保险起见,他确实是聚集了所有弟子,只不过,不是为了完成邱辞的嘱托,而是觉得如果那梦是真,就和这近百魔宗弟子将他格杀当场,如果不是真的,他也确实有任务要跟各位师兄弟商量。 长老给他们的任务,是用最残酷的手段诛杀区慈的士兵,激起他们的怨念,然后将他们的灵魂收集起来,带回魔宗以供练功使用。收集的怨灵越多的,受到的奖赏也会越加丰富。 现在看来,那梦是真实的无疑了,想着梦中的屈辱,中年的愤怒瞬间战胜了畏惧。眼前这么多师弟,杀他一个人,绰绰有余了。 “你是何人?”中年问道。 “哟,二师兄,刚刚不是才见过,怎的就不认识了”邱辞调侃道。 “点火!”中年说道。 几个人生起火把,把河岸照亮了些。邱辞的脸这时才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是你,真的是你!”那中年惊讶一下,眼神立即变得狠毒。看来先前的,不是什么梦了,梦里就是这眼前的少年,将灵魂审判,有的升天,有的被他幻灭。 “不是我,你还期待是谁?”邱辞瞬间眼神也变得严肃了。他看出了中年的想法,无非是想仗着人多,群起攻击自己。 “各位师弟,此人会妖术,窃取我魔宗机密,大家随我一起将他铲除,我定当报告长老,给大家封赏!”中年大喊道。 “是,二师兄!”众人齐应同时,手中的各式各样的武器也准备就位,将十多把火把插在地上。 “想玩玩,那就先陪你们玩玩。”邱辞也不含糊,立即提高了警觉。 第八十二章 阿伦坏事 一个个魔宗弟子势如狂犬,跃空就地,迅速奔散开去,以邱辞为中心,形成一个大圈子。二话不说,便三三五五联合攻击过来。他们之间颇有默契,攻防鲜有漏洞。但在邱辞眼中,动作极其缓慢,如同分解动作。几波进攻下来,一个人都没有打中邱辞,而魔宗弟子已经有好几个被邱辞轻轻一击,如同身撞巨石,飞出三五米远,血水涎水乱飞。 魔宗弟子见邱辞如此厉害,都收起了轻视,口中骂骂咧咧,以壮声势,同时纷纷将红色的气运在手上。 邱辞看他们每人手中两团红色,近百人,个个挥舞着妖艳的,那场面还颇有一些美感,就像一场特殊的晚会庆典。 运起气的魔宗弟子,战力和气势上都增长了不少,比起先前的攻击可谓天壤之别。他们每一次挥舞手中的兵器,都带着一股风,每打在地上的气都将草地打出一个坑。 邱辞轻蔑一笑,依旧快速游走于人群之中,左一拳,右一腿,击得许多魔宗弟子倒地不再动弹。 那中年一直在消极应战,现在发现自己的师弟们一个接着一个被打倒,有些沦陷了。突然升起一种无力之感。但他还是选择了战斗,他运起他的魔掌,加入继续混战的师兄弟间。这中年还是有两把刷子,他的每一击都显示出他比其他弟子高出许多。邱辞约莫着,他这水平应该已经有稚魔境了,大概就是凌川的水平。 邱辞也不打算跟他玩了,在群魔中来回游走,三下五下就将剩余的人全部打倒在地。魔宗弟子一个个在地上叫苦叫疼。 “雷鹰,看着他们,不要让他们有任何反抗!” “是!” 邱辞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中年人,摄入了他的的庭海。 “大仙,大仙饶命,小人知错,小人知错,还请看在我将众人带到此处的份儿上,绕我一命,我愿给你当牛做马!” “二师兄,你确实说道做到了。我敬你是个诚信之人。” 中年卑微的脸上漏出一个释然的笑脸。 “大仙的交待,岂有不办之理。” “恩,你确实办到了,虽然只是想派人来围攻我。” “小人该死,一时糊涂,大仙饶命!” “你说得对,你该死,那我还饶你做什么?” “大仙,大仙,饶命啊,我可是按照你吩咐办了事的啊!你不能杀我,你不能言而无信啊!” “跟杀人凶手讲信用,亏你活了几十年,迂腐至此!你何曾给过他人活。”邱辞不再废话,一招斩魂,中年的灵魂剧烈颤抖,他怒目圆嗔,显出不不甘和狠毒,双手绷得像钢铁一般,挥舞着要爪邱辞。邱辞冷眼看着,不为所动,直到它最后一点头脸涣散无踪。 紧接着,邱辞一个一个地进到魔宗弟子庭海内,对他们的灵魂主体和锁住的怨灵进行审判,释怀而无血债的升天,造业的幻灭。一连审判了几十个,主体灵魂无一无辜,不过被锁住的灵魂却是净化解脱了不少,邱辞感到极大的疲惫和满足。 “主人,把这帮魔宗崽子都杀掉不就好吗,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你这功法虽然厉害,消耗可不小啊!” “魔宗崽子比较特殊,他们不只是一个人,准确的说,一个魔宗崽子身体里住着几个甚至更多人。这些人,有些是无辜的受害者,我不能不顾及他们。” 雷鹰终于明白,点了点头。 还剩下二十多个魔宗弟子的时候,一股剑气袭来,雷鹰猝不及防,被几道剑光晃了眼,等他回神,包括已经完成审判的魔宗弟子均已身首异处。有些尸身因为肌肉自身活性的缘故,还在抖动。一个个死状惨烈,连一声呼喊都没有机会发出。 邱辞正在一名魔宗弟子庭海之中对一个怨灵进行审判,他已经得到净化。头顶生起一束白色的光芒。突然,邱辞感觉主体灵魂正在脱离,锁住怨灵的锁链正在断裂。邱辞一愣,他很清楚,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种,就是主体肉身死亡。 邱辞愤怒异常,急忙从庭海之中出来,眼睁睁看着数十个尚未经过排查的灵魂从魔宗弟子身体中四散逃出,除了极少数的几个是蓝色和白色,其他的均是红色,邱辞一时手忙脚乱,抓之不及。 “雷鹰!”邱辞有些生气道。 雷鹰没有回答,他正愤怒地看着眼前的另外一个人。 邱辞转头也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二人的男子。他又看向地上的魔宗弟子,这哪里还有什么弟子,只是一具具不完整的尸体。近百人,全碎于阿伦剑气之下。 阿伦站在凌冽的寒风之中,他手中的剑在夜色中散发着波光,上面还流转着白色的仙灵之气。 “阿伦,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邱辞两部上前,愤怒地向他吼道。 “邱师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阿伦没有想到邱辞一来就愤怒地朝他吼骂。 雷鹰更是作势就要与阿伦动手。 阿伦警惕地看着雷鹰,雷鹰脸色的愤怒和展现出来的威势,不禁让他感到一丝恐惧。阿他有些疑惑了,自己先是看不清这邱辞师弟的修为,现在,眼前这个叫雷鹰的男子也是看不清楚,莫非两人的修为都在自己之上了。 “雷鹰,你住手!我们先听听阿伦首徒师兄如何解释。”在说到“首徒师兄”两个词的时候,邱辞明显有一些调侃与不屑,很显然,邱辞对这两个词赋予的内涵有高度的认可,但对眼前有着这个头衔的人,却明显的感到了不敢认同。 “仙宗和魔宗历来势不两立,对待魔宗弟子,只有一个选择,杀无赦!”阿伦凛然道。 “好一个仙魔不两立。你堂堂定山宗首徒,尽然迂腐至此。你可知仙魔只在一线之间,魔宗弟子也分入门先后,对那些手上沾满血腥之人,你斩杀他是无所谓,但是那些刚入门,没造杀业,尚有回头余地之人,你也要斩尽杀绝,和滥杀无辜有何区别。”邱辞盯着他,怒气未减。 “敌人就是敌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逐个甄别。哪怕只是潜在威胁,也要狂风扫落叶般杀伐果断。”阿伦回答得也不卑不亢,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过错。 “哼!以你中元境的修为,会看不出?你怕是不愿意看吧!上次树林,见你为了普通民众也能放弃青幽草的索取,这种大义,令人钦佩。但现在你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不敢苟同。魔宗弟子也是人,不是妖魔鬼怪。谁不是娘生爹养,你废其气海终身不能修炼即可,又何必要斩尽杀绝。观你此时言行,恐怕不少初入魔宗的人已成你剑下亡魂了吧!阿伦啊,阿伦,你小心杀戮成性,堕落魔道,伤人伤己,声名毁于一旦!” “哼,好一张利嘴,我听山门那边说你能说会道,今日看来果不其然。我行事向来不问对错,只要是潜在威胁,绝不手软!” “你!好一个不问对错。你知道你说什么吗?善恶对错不分,你和魔宗有何区别!” “哼,没空跟你磨牙,人已经杀了,你要留下来看死尸我不介意。告辞。”阿伦纵身一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对岸。 邱辞也不留他追他,兀自站着,看着眼前躺着的残躯,神情悲凉,显出一丝疲惫。他并不为自己抹杀几十条魔宗性命而自责,这些人,手上造了杀业,就应该以他们的死以慰那些被他们害死的无辜之人。 “主人,你刚刚为何不让我教训他!”雷鹰怒气未消,阿伦这一偷袭,打乱了原本的计划,他觉得是自己失职,才导致了眼下的一切。 “哎,他虽然给我们造成了麻烦,但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只是脑子蠢了点,性子刚了点。” “他倒是几剑省事儿了。魔宗弟子没有炼化的怨灵,全部因为主体死亡消除了禁制被放了出来。这当然是那些魔宗弟子主体灵魂的末日,被释放的怨灵首先要报复的就是他们,这倒是好事。但他们未经净化,又被锁住积累了更多的怨念,一下子释放出来,想要再抓住就难了。他们短期内不会消散,但长期必须尽快依附人体或者动物,这样一来,很多普通人就要遭殃了。而一旦依附动物,这些动物的灵魂就会与他们的灵魂融合,变成妖怪。那时候,将更加难缠。”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雷鹰也听清楚了,明白了邱辞苦恼的原因。 “先回军营找肖竞。这里的事,告一段落了,今晚我们就回定山宗一趟,也该让流英和云之下山帮忙了。” 邱辞和雷鹰没有在河岸多作停留,一个纵身也回到了区慈军营之中。他们先是找到了肖竞,然后随他一起见了莫干元帅,交代事情经过。其时莫干正在和其他将军商议明日之事,而阿伦就坐在他的身边。 邱辞将事情前因后果说得一清二楚,在诉说的过程中,他没有说到阿伦因为鲁莽而将无数怨灵释放的事情,也没有说阿伦残忍将所有魔宗弟子斩杀得死无全尸。整个过程平铺直叙,不带一点个人情感,也不说谁造成了什么后果,应该承担什么责任。 莫干听了邱辞的说明,直挠他那肥头。他又看了看阿伦,阿伦点头予以回应。莫干这才平静了下来。 讲完了事,邱辞和雷鹰主动请辞回定山宗,莫干也不多做挽留,他甚至还洋洋洒洒写了情况说明让二人带回,表示二人圆满完成了山门交代的任务。 邱辞知道,山门让自己来调查此处的情况并斩杀妖魔,这任务一定程度确实是完成了。但从长远来说,这里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甚至皮毛都算不上。因为阿伦的鲁莽,许多新的挑战也将来临。 首先,一下子死了那么多魔宗弟子,邱辞本来已通过斩魂处置他们,魔宗是查不到任何痕迹的。现在阿伦画蛇添足,用带着仙灵之气的剑斩杀了他们,留下的痕迹,很容易就察觉到是仙宗弟子所为。魔宗全面宣战只是时间问题,仙门浩劫恐怕不会久远。 其次,魔宗弟子死时未被净化的怨灵四散,天下灵异鬼怪之事将频繁发生,生民受害难以避免。 最后,恒川河之战,至少现在还没有结束。本来魔宗弟子是准备作为明日战斗的先峰,伸向区慈的利剑,但现在,这利剑被削掉,明日的战局将会发生意料不到的变化,也许大午方会作出战术调整,也可能要进行内部整顿,甚至撤军。但也有可能因为这场对魔宗弟子的屠杀,大午军队为了复仇而向区慈开展全面血战。 一想到此,邱辞就有些怒不可遏,这个阿伦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一人导致了多大的祸事。 第八十三章 形势危急 对于邱辞来说,战争之后还需要对恒川河周边尚未离开的妖魔化动物进行清缴,至于逃离此间的,那就只能遇到了再进行清算了。对于恒川母亲的净化也是邱辞不得不做的事情。 收下莫干大将的说明信,二人也不含糊,马上就准备离开。在离开之前,邱辞将肖竞单独拉到一处,交代了几句关于妖怪的事情,毕竟,他现在持有万斩和辟邪锁的,是可以对付一般的妖怪的。 邱辞和雷鹰简单和肖竞告别后,一跃消失在肖竞面前,踏上了定山宗回程。 “主人,你心事重重,可否说与我听。”化作原形的雷鹰托着邱辞道。 “雷鹰,天下即将大变,生灵涂炭啊!”邱辞叹出了声来。他不跟雷鹰多做解释,坐在他宽阔的背上,用手摸着他的背,一股白色顺着雷鹰的脖子而上,钻进他的脑海。 雷鹰的瞳孔猛然缩小,身子一个微晃,他看到了邱辞的焦虑。 “你现在清楚了吧!”邱辞无奈地说道。 “看来,不仅仅是人类,整个世界,人、妖、兽、灵兽、鬼都将难以幸免地卷入这场漩涡啊!” “是的!只盼各宗门早作准备,否则,后果难料啊!” 邱辞说完此话,二人一阵长久的沉默。 不消时,二人便到了定山宗。其时已经是深夜,山门各处灯火稀。第一件事,邱辞便是见各位长老。 邱辞第一时间见的便是穆云子:“师尊,弟子回来了!” 穆云子正在石墩上打坐,其他内门弟子都不在近旁。 看着二人,这才过去五日,他们便回来了。穆云子在思量,是已经完成了任务,还是说什么难言之隐,需要山门协助呢。 “你们已经查清楚情况?”穆云子看着二人试探性地问道。 “是的,师尊,但我们有更多新的情况要汇报,烦请师尊召集各位长老立即召开长老会。” “邱辞啊,这夜深人静的,人都要休息,有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嘛!” “师尊,此事事关重大,刻不容缓,烦请立即召集各位长老召开长老会。” 穆云子看邱辞和雷鹰二人神情严肃,不像是没事找事,尤其是雷鹰,神情严肃,或许真的有什么要事。于是,穆云子双目微闭,重叠双手,调动起丹田之气,一股白光在他双手之间流转,他口中念念有词,不消时几道白光激射出去,他便又恢复了神态,睁开了眼睛。 “走吧,我们去长老会,各位长老都通知到了。” “请,师尊!”邱辞做了邀请的姿势。 三人从凌云峰一跃而起,直达内门长老会所在的密室外围,然后步行进入。其时,六大长老,都已经在密室等候。 见到邱辞和雷鹰二人,六位长老都面面相觑,有惊讶的,有带点讽刺的笑意的,也有欣赏地看着的。 “邱辞首徒,这才过去五日,交代的任务,你已经完成了吗?”二长老问道。 “回长老,完成了!”邱辞肯定的说,将莫干元帅盖着帅印的说明信给了穆云子,但他的神情没有一点喜悦。 穆云子看了信件,将信件给了几位长老相互传阅。 几人看了信之后,由三长老带头,其余长老或真心或假意,也为二人鼓掌。 “邱辞首徒,你圆满完成了山门给你的任务,作为约定的奖励,长老会同意你晋升为定山宗第八位长老!而雷鹰,之前并没有约定奖励,但长老会也将给他一项特权,便是随意下山的自由。” “多谢各位长老!”邱辞拱手作揖道。 “多谢各位长老!”雷鹰也拱手作揖。 “明日我们将召集山门所有弟子,公开宣布你八长老的身份!”二长老说。 “各位长老,邱辞此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跟大家汇报。”邱辞并没有直接回二长老,只是点头向他作了一个揖,然后环顾四座,说了这样一句话。 邱辞对长老身份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激动欢喜等情绪,让在场的所有长老有点尴尬,尤其是将情况说与他的二长老。他们本来已经在心里组织一番祝福语了,但邱辞这样把这件事等闲视之,转而谈其他,让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冷落和侮辱。 什么样的事情,能比长老身份这件事情更大呢?大家都在捉摸着,却猜不出来。邱辞这样的态度,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但也没人愿说,也无从说起。 “邱长老,你有何事,请讲!”二长老热脸碰了冷屁股,有些不乐意了,冷冷地问道。 “各位长老,此事需要从遇到阿伦说起......”邱辞将所有情况正常叙述了一遍。 在邱辞诉说的过程中,有的长老就像听了一个故事,轻松异常;有的人神情严肃,眉头紧锁。还有的,似乎根本没有在听,而是在想着其他事情。 “邱长老,你说阿伦斩杀了魔宗弟子。仙魔势不两立,斩妖除魔本就是定山宗弟子应作作之事,不知你特别说这件事情是何用意!”五长老道。 “其他几位长老的意思呢?”邱辞略显疲惫地环视了一下众人,显出一丝悲哀。大长老神情严肃,二长老也是若有所思,三长老眉头紧锁,四长老眼睛木然,六七长老正好奇地看着邱辞作何解释。 “诸位长老,仙魔之间长期处于一种相安无事的虚假和平状态,你们可知为什么?” “正道兴则魔宗弱。这魔宗嗜血好杀,不得民心,自然少有徒众。他们又是在大午国境内,不敢越境,我看主要原因就是力量薄弱。因为,只要他们胆敢踏足区慈和八泽一步,仙宗定让他们有来无回。”六长老说不出得豪气道。 “六长老怎知魔宗势弱?又怎知魔宗没有踏足区慈和八泽?”邱辞对这种盲目自信显得很是无奈,略带讽刺地问道。 被邱辞冷嘲热讽的这么一句,六长老也有些怒气道:“邱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前我就已经向众位长老汇报过,魔宗弟子已经渗透到了区慈,云影宗因此解散。现在六长老还在抱着一种自大又自欺欺人的态度,岂不是很好笑?”邱辞有点懒得理会这个意淫的六长老,连基本的礼貌都不屑于有了。 “邱长老,云影宗这样的小宗门,没了就没了。不代表我们正道就实力不如魔宗,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六长老大声吼道。 “那好,今天我就跟你们分享我调查到的魔宗的事情,你们自己去掂量。” “天下仙宗多以懵元境、初元境、中元境、归元境、离凡境、升仙境划分修炼等级;魔宗也有自己的境界划分等级,与仙宗对应的,分别是魔婴境、稚魔境、地魔境、天魔境、魔尊境、魔神境。 “本次我与阿伦首徒击杀的魔宗弟子中,有一位稚魔境的弟子,有七位魔婴境的弟子,其他人,均在魔婴境徘徊,你可知这些人的练气如何?” “愿闻其详!”三长老是个冷静的人,他神情严肃,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三长老!我与这所有弟子都交过手,他们与我作战之时,所有人的练气颜色均为殷红!而稚魔境的弟子,那些人叫他二师兄。而且,这近百人都不过是一个魔宗长老的一些弟子。” 邱辞这几句话,让在座各位都有些坐不住了。他们都知道,练气的颜色最高的就是白色或者红色,而不管是仙宗还是魔宗弟子,没有到练气最高级别的时候,仙魔看不出任何区别,都是黄、蓝、紫色。但同等级颜色的弟子,由于魔宗弟子热血狂暴,常年跟死亡打交道,他们的战力往往在仙宗弟子之上。 近百人均为红色,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量。整个定山宗,除了守山者和长老,所有在山的人中也不过几十个练气为白者。这当然不能算已经下山的弟子了。已经下山的炼气为白的弟子其实也很多,不过既然下山,就不能再算定山宗弟子了。山门的命令也对他们没有任何约束力。而魔宗不同,魔宗的弟子,一朝入魔宗,终身是魔宗之人,随时都为魔宗效力。 魔宗的势力竟然已经如此庞大,众人心下都感叹道。 “各位长老,现在,你们还认为仙宗可以高枕无忧吗?”邱辞环视一圈道。 所有人都非常尴尬,都在思量消化着邱辞话中的信息。 邱辞也不等他们回话,继续释放重磅信息。 “此外,今次我在恒川河畔诛杀那只变色火蜥蜴,它原本是只有四五百年的灵兽,因为吃了人,入了妖道,这段时间,他偷食了人类,修为精进了一二百年。吃人增加修为,是妖怪惯常的方法。恒川河已经被污染,许多修行的动物都被人血污染,偏离了原先的修炼之道。我目前并不知道还有多少修炼的动物已经妖化,也不知道它们之中有多少已经向陆内发展。内陆人口稠密,若是这样的妖兽长驱直入,整个内陆都将成为它们的觅食区域,而且随着吃掉的人越来越多,它们的修为将越来越高,到时候,谁能制止它们!” “而且,在诛杀魔宗弟子之时,那些魔宗弟子的灵魂和他们收集的怨灵未经净化即被释放,这些怨灵经过强化,大多戾气很盛,若是附着于人和动物,则可能与其灵魂融合直接变成妖魔。这样,大家还觉得形势乐观吗?” “邱长老,形势也许并非你说得那么严峻。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四长老问道。 其他几位长老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仿佛希望听到邱辞亲口说出,方才那些都只是一个推测,是一个玩笑。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形势真的可能就是那么严峻了。 邱辞理都不理四长老继续说道:“最后,也是直接关系到我们定山宗的一点。阿伦使用击杀魔宗使用的是仙宗功法,以他中元境的修为根本做不到,整个区慈也就和我宗和几个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有这样的本事,魔宗很可能按图索骥推测是我宗所为,而这一击的威力,魔宗很可能认为是在座某位长老之手。魔宗多年来并未与仙宗大规模开战,就是因为并没有仙宗高层与魔宗发生摩擦,如今一旦魔宗有证据,或者捏造证据说是我宗长老所为,那魔宗很可能向我宗全面宣战,到时候,我宗拿什么保卫山门,保卫区慈百姓。” 此时在座的长老表情已经惊恐万分了,他们没有再说话,都是相互沉默着。 第八十四章 晋升长老 “各位长老,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现在,已经不是沉默的时候了。魔宗实力强盛,而我们也应该壮大山门。我们现在应该广收门徒,那些有上山之志的弟子,都不要拒之门外。那些已经下山的弟子,是仙门培养了三年的精锐,他们有人在山下打铁,有人在山下卖肉,有人在山下行医,我们应该给他们所有人一个机会,重新回到山门,不要有所保留,将仙家功法传授他们。不仅如此,我们还应该联合八泽国和区慈的所有仙门,保卫区慈,保卫八泽,保卫大午的所有黎明百姓。” “邱长老,你说得对,现在形势确实非常严峻了。你说的广收门徒我也是同意的,但是仙门功法传授他们,是不是有待商榷?这些弟子品行不一,难免有人将仙法用到歪处,这样岂不是养虎为患!” “二长老,各位长老,仙门选择弟子之时,唯实力取之,何时鉴别过弟子品性?” 在场众长老面露尴尬,他们这才回忆起来,自定山宗立宗以来,选拔的制度就不曾考查过弟子品行。 一句话戳到痛处,邱辞并没打算深层揭开,怕适得其反,继续说道:“这种选拔制度,我不想再说它的弊端。但是弟子总是品行端好的多,个别品行欠佳的弟子无碍大局。同等练气的魔宗弟子比同等练气的仙宗弟子实力强上许多,如果不传授以仙门功法,他们何以应对魔宗弟子,自保尚难何以保他。另外,魔宗可不见得会对魔宗弟子有所保留,一旦遇到更加强大的魔宗弟子,我们的弟子无异于以卵击石!” 众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回应邱辞。看着这些长老还在叽叽歪歪,达不成统一意见,邱辞怒了,想了想,自己果然还是人微言轻,虽然自己马上就是正式的长老了,但并没有像大长老给与其他长老的威压和影响。而穆云子又是个没多少主见的人,这个时候他还不帮自己说话,真是失望。想起离元子掌门的话,现在想想,恐怕只能借助掌门扳戒之威了。 邱辞看了看众长老完全没在看他,自顾自相互攀谈,于是掏出了掌门扳戒,戴在自己的右手拇指之上,高举发声:“众长老听令,我邱辞,定山宗八长老,持掌门扳戒,如掌门亲临,宣布如下决定!” 这句话犹如洪钟嗡鸣,众长老猛然吓住。有几人口中话未说完张口停在当下。众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但看到其他人都一样错愕。瞬间明白不是错觉。转而看向邱辞。 邱辞右手带着掌门扳戒,那扳戒顿时光芒大作。这是离元子告诉邱辞的使用方法。这样小小一枚扳戒,若是只是一枚普通戒指,天下能工巧匠何其多,打造一枚一模一样的和何其容易。但这枚掌门扳戒,难就难在,它需要用特殊的功法进行催动,才能显示出独特之处。而这功法,向来是掌门才知道的。 他们一眼就看出这扳戒是真实的,而且那白中带蓝的光芒,仅此一家,绝不雷同,是造不了假的。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鞠躬拱手道:“恭迎掌门圣戒。” 众人心中都非常忐忑,也充满了狐疑。这掌门扳戒向来是离元子师兄自己戴着的,饶是大长老都不曾持有。现在离元子不出来,却给了邱辞这样一个小孩子,大家都不能理解。偷偷看看大长老,看他表情,似乎此事并不意外,也就不敢问了。 邱辞知道大家的疑问,带着对他们所有人的疑惑的答案,邱辞朗声道:“离元子掌门预感天下将变,正潜心修炼,他与我掌门扳戒,权宜行事,着我团结力量,守护定山宗和整个星回大陆。” “我等愿听从掌门法旨。”众长老齐声道。 “魔宗蠢蠢欲动,仙门危机已显,定山宗即日起,广纳门徒,各长老可自行选择收徒,尽心竭力传授仙门功法。废除内门制度,所有弟子一视同仁,有劳有获,内门弟子不再享受特权。凡练气为白者,均可自由选择长老修习。 新设仙门比武,凡仙门之人,均可参加比赛,不分内外门以及守山人员。根据比赛名次进行梯级奖励,鼓励所有弟子参与其中。各长老的弟子获得的奖励,作为师尊也获得相应奖励。 以定山宗名义,开仙门大会,号召各宗门大会联合防范魔宗的袭击与渗透,也借机看看是否有魔宗弟子已经潜入。” “宣布完毕!” 所有人都愣着,先自行消化着邱辞刚刚宣布的事情,之后又相互攀谈讨论起来。 对于邱辞来说,在宣布之前就已经权衡过了各位长老之间的利弊。比如大长老,他原本是专门教授内门弟子的长老,人数少,内门也有些特权,但是他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少好处,现在破除了内门特权,他就更加没有什么优越了,但是,他的弟子都是最强的,而且,经过多年的声名传播,大家都知道他是最厉害的长老,那很多弟子都会趋向于认他作师尊,只要这些弟子能在仙门比武中获得优胜,大长老将获得丰厚的回报。 至于其他长老,这件事情于他们其实也是有利的。原本他们的弟子只有获得内门资格才会有所奖励,现在,虽然优秀生源有被大长老抢走的风险,但是很多现在的弟子都讲一些情谊,他们自信那些想调整师门的人都是极少数。而且,没有了内外门之分别,那么自己可以毫无保留地教授靠得住的弟子,让他们冲上更高的名次,获得更多奖励。 “谨遵法旨!”众位长老权衡了利弊,异口同声道。他们每个人一定程度上都对此没有太大异议,就算有异议,那也是接下来的事情。向来持掌门扳戒讲出的话,就是定论,没有反驳的余地,不然还搞个象征掌门权力的扳指作甚。 “各位长老,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具体细节,明日我们就召集所有弟子进行宣布。”邱辞见大家似乎都满意这个结果,此间的目的达成,也很高兴。 众人商量很晚,雷鹰一直在旁等候,不发一言。大家也都不在意他,都知道他是邱辞的人,既然邱辞都同意他在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 定山宗敲响了响山钟。钟声洪亮荡涤群山,惊起鸟飞兽鸣。所有人精神一振,除了在各要害戍守的弟子,各峰弟子及留山弟子都迅速向圣树下聚集。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到敲响响山钟,都明白是有大事发生。各管事的人员连忙催促所辖弟子,往圣灵树下聚集。这是最大规模的一次聚集,不消时,一百多号人,聚集在一起,场面蔚为壮观。 所有人都没想到自己在山门许久,还有如此多的生面孔。他们有的看上去已经是古稀之年,也有一些三四十岁的男女。虽然内门挑战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山门戍守弟子,但如此大规模出现,确实还是让许多人震惊,他们没想到定山宗还有这么多人不知道的存在。 七位长老已经在长老席就坐,而邱辞和雷鹰则站在长老席最左边。大家都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看到他二人,只告知说是下山完成山门任务。现在二人回来,台下与之熟识的韩云之、冯流英、韶珠等人都纷纷点头向他们示意,而台上二人,也微微点头向他们示意。 在七长老旁边,留了一个空位。大家都纷纷猜想是什么人将坐在那里。因为一般情况有贵宾才会安排席位与长老席平起平坐。 看台下众人差不多安静了下来,二长老看了看大长老,又看了看邱辞和其他长老,大家都点头示意。于是他高声宣布: “各位定山宗的弟子,今天,长老会召集大家,是有几项重要事情宣布。请大家全程保持肃静,有讨论的,待我宣布结束之后,再做讨论! 第一件事情,原定山宗首席弟子邱辞与弟子雷鹰,前些日子受元老会委托,前往西部执行重要任务,现已凯旋。首先让我们为二人表示祝贺。” 台下掌声雷动,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能够当众宣布,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紧接着,二长老双手压了一压,示意安静,继续讲道:“根据当时委派约定的奖励,长老会一致通过,命邱辞为定山宗第八长老。自此邱长老将有自由在定山宗选择合适弟子收徒的权利。至于邱长老的职责,长老会将另行安排决定。现在有请邱长老,为大家讲话。” 台下人震撼不已,所有人都左顾右看,不明所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人满脸不可置信问道:“刚刚二长老说什么?邱首徒晋升为八长老?” 有人同样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众人都还没有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 短暂的几秒后,很多人都确定了刚刚二长老的话,有些激动,就要拍掌。但见邱辞一已经站了出来开口说话,又生生停了下来。 “各位定山宗的弟子,我是邱辞。原山门首席弟子。承蒙各位长老抬爱,授我长老之责,再此我就简单说两句。各位,定山宗乃仙门大宗,有匡扶环宇,拯救万民于水火之责。如今天下,和平未久,战事又起。天下安时,忘战也危,天下不安,诸君更需奋起。作为山门新晋长老,我愿与诸君共同努力,做力所能及之事,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说完,邱辞就退在一旁。 二长老:“请邱长老,长老席就坐。” 邱辞才有点生疏地踏上席位的台阶,坐了上去。台下掌声雷动,许多同期的弟子看起来比邱辞还激动,他们有的人眼中泛着泪光,巴掌拍得自己都感觉疼了,都不停下来。他太闪耀了,都不到十五岁。同期的很多人都曾与之打过交道,他有实力,不霸凌,为人低调,大家都把他当弟弟看待,没想到他先是成为首徒,现在短时间内又成为定山宗的长老。这种超凡的成就,让许多人如同看见了名伶偶像,心中升起一股热烈的狂热。 台上长老看台下热烈的景象,心中有些黯然,他们当长老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拥护者。毕竟还有要事要说,二长老再次压了压双手,掌声逐渐停下来。 第八十五章 重选弟子 “第二件事,与大家都有莫大关系。经过长老会一致同意,废除内门弟子选拔制度,所有弟子一视同仁,都需要参加劳动。所有弟子可以自行选择长老,跟随修习。每月将举行仙门比武大会,参与者均有奖励,但名次越高者,奖励越丰厚 。” “第三件事,山门将广发邀请帖,召开仙门大会,所有炼气为白的仙门弟子,可以两人一组向三长老领取邀请任务,去往各宗门发邀请函。另外,炼气在为浅紫,紫,浅白的弟子,可以向三长老处领取邀请任务,去各地发布定山宗招生计划,并走访原定山宗下山弟子,邀请他们重回山门。邀请任务有限,请没有任务安排的弟子踊跃参加!宣布完毕,请大家有问题的,举手示意。众长老将为大家解答疑惑。” “请问邱辞长老,你现在不过十三四岁,如何为人师表?”一个弟子首先向邱辞发难。 “我邱辞不收不服我之人,够不够格,不在年纪!” 其实大家一听这弟子问的问题,当即就好多人在笑他。也只有蠢到了极致的人才问得出来这个问题。邱辞是一人击败所有挑战他的内外门弟子当上首徒的,这个人莫不是秀逗了。 “请问邱辞长老,您收弟子的条件是什么?”一名女弟子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还是有点水平的,不给个标准,大家拜师时也会出现盲区。 “我收徒没有标准,觉得合适的,练气淡紫也收,觉着不合适的,练气为白也不要。” “请问各位长老,各位收徒的名额有没有限制。具体是多少?” “首先我们会尊重各位弟子的第一选择,选择的先后顺序依旧是炼气或者修为境界排序。其次是由长老进行取舍。只有双向同意了,方可进入该长老名下为徒。”二长老道。 “那如果没有被长老选择的弟子,将何去何从?” “没有被长老选择的弟子,将重新进行选择长老。如果所有长老都不选择该名弟子,该弟子将无条件离开定山宗。”二长老道。 “仙们比武,这个有什么奖励?” “仙门比武所有的参与者都将获得积分牌,但是比赛成绩越高,则获得的奖励越丰富。获得前三甲者,有机会获得珍贵灵草,材料及丰厚的积分牌奖励。”四长老道。 “仙门比武的规则是怎么样的?” “仙门比武的规则,首先,我们将安排几个擂台,所有报名弟子,随机分配初轮比赛对手,两人一组两两对决,胜者进入下一轮。下一轮的对手也是由上一轮胜利者随机分配进行两两对决,胜者再进一轮,以此类推,直到决出最后的胜利者。比武可使用武器,但不得使用药物,不得伤人性命。若有违反规则,将废掉修为,逐出定山宗。”三长老道。 违反规则,废掉修为,逐出定山宗。这样的惩罚是真的严厉到了极致,所有人似乎又都松了一口气。 “比武参与者,也包括我们这些山工吗?”一位戍山女弟子问道。 “比武是针对除了八位长老以外的所有人。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也不分普通弟子与戍山弟子!还有什么疑问吗?”二长老问道。 台下众人都在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提出问题。 “没有疑问,那么将进下一项议题。现在我们将进行弟子重新分配。所有弟子,请根据你们的愿望,纵向排列,站到你们首先选择的长老面前!” 所有人,立刻沸成一片。没想到这些事情进行得如此迅速,完全不给考虑的时间。 “三长老,弟子选择长老之后,觉得不合适,后面是否可以换长老呢?” “可以,但需要经过两位长老的同时同意!现在,大家请谨慎作出决定!”三长老回答道。 规矩大家都非常清楚了,所有人立马开始动了起来。这是决定性的时刻,很多弟子并不傻,都考虑了自己未来的发展谨慎做出了决定。 结果其实变化也没有多大,原先为内门的,现在也基本在大长老下面排列,只不过,大长老比较是久负盛名,他的门下也多出不少弟子。而其他长老下面排列的,基本也是原先弟子,只不过还是有发生了一些变化。 而邱辞作为新晋长老,没有收徒的基础,而且年龄实在太过年轻,人数颇少。也就雷鹰、冯流英、韩云之、韶珠、楚月,外加林霜霜和赵沁玉两个美女,外加一个诸成大。 雷鹰就像是邱辞的影子一样,一般邱辞在哪里,他也在哪里,大家都不意外。而冯流英和韩云之之前表现,大家也看出了几人关系非同一般。而韶珠,大家都知道邱辞为了她连首徒令都随意用掉了。至于楚月,大家也是有些例外,但想想也就明白了,韩云之和冯流英二人和楚月走那么近,这两位都已经走邱辞门下了,她跟着过去也是人之常情。林霜霜和赵沁玉两位美女,本身就是专门安排打理首徒殿的弟子。现在邱辞成了长老,她们站在邱辞队伍里也很正常。只不过有一个人道是让人有些意外,那就是新人诸成大。大家都知道他与韩云之冯流英有过节,而且也两次败在邱辞手下,没想到他还能有脸战到邱辞队伍之中。 看到诸成大和楚月二人没有选择自己的队伍,二长老和四长老都有些不乐意,两位长老都使劲给各自的徒弟使眼色。 对于楚月,四长老作为女人是非常了解的,这个弟子,天赋惊人,但脾气倔,又很有主见,若是她决定了的事情,很难被左右。有点静观其变的感觉。 诸成大对于没有选择二长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回避着二长老的眼神。 眼看二人不为所动,两位长老都看向邱辞,眼中堆笑,似乎是请邱长老高抬贵手的意思。邱辞也回以礼貌性的微笑,却假装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其实各位长老的生源还是有保障的,根据规定,戍山的弟子也有资格选择长老。大长老坐下已经有很多弟子牌列了,而大长老作为曾经的特权长老,和这些戍山弟子打交道极少。而其他六位长老,各有司职,跟相关戍山弟子多有往来互动,这些戍山弟子大多站在对应的长老队伍之中,而且这些弟子基本都是练气白级的实力,其中一些人甚至已有懵元境的实力。一定意义上来说,除了大长老,其他长老都能够收获与原本的内门弟子实力相差不大的弟子。这让未来每月的仙门比试的结果显得扑朔迷离,这也是许多长老之所以同意取消内门的原因。 首先,以前有内门,最好的弟子都会给到内门,自己刚刚培养出来的弟子,就被大长老拿走了,大家都没有心思教他们更多。二则,破除内门之后,所有的弟子都是自己的弟子,自己可以用心培养,增进他们修为,那么自己也会获得相当的好处。三来,能坐上长老之位的,没有一个是庸才,每个长老都有自己的独门功法,对自己也有相当的自信。 当然,戍山弟子的加入,让所有长老门下弟子的年龄层次发生了大变,很多四五十岁的弟子也和十多二十多岁的弟子互称师兄弟姐妹,这是一个插曲了。 眼看各个队伍都是人员爆满,每个长老下面都有个十多人,只有邱辞一人这里是个位数。但邱辞显得并不担心。几位长老也都志得意满的样子,看得出来,对于选择他们的弟子,他们也是非常满意。看着邱辞的个位数,其中几位长老有点安慰的意味,对着邱辞笑了笑。邱辞也很友好地回他们以微笑。 弟子对长老进行了选择,那么接下来,就是长老对弟子的选择了。 所有长老都直接收下了选择他们的弟子。教一个是教,教几个也是教啊!多个弟子多个机会。邱辞对这些长老的想法都是非常清楚的。不过到他这里,邱辞则严格得多了。 雷鹰、冯流英、韩云之、韶珠,都是自己的人,没有必要再进行选择了。对于楚月,邱辞虽然已经命韩云之教授她逍遥凡体境心法,但对于楚月其人,并没有太多接触。也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符合自己的标准。 “楚月,你为什选择到我里来呢?你原本是四长老的弟子,你这样她会怎么想呢!” 楚月先是对四长老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才向邱辞行礼。道:“我楚月行事,向来问心,我愿意成为长老门下弟子,请师尊收我入门下!” “四长老?”邱辞看着四长老道。 “哎!”四长老叹了一口气。向邱辞挥了挥手,点了点头。 邱辞得到了四长老的首肯,看着她。楚月有些腼腆。邱辞直接进入了她的庭海之中。 进入楚月的庭海,邱辞看到她此刻正在想象着的一些事情,看到了他和韩云之这些日子的相处点滴,立即发现这个女子拥有一个单纯率真纯净的灵魂。而她的志向,跟韩云之也是颇为相似,是通过所学拯救更多的人,保护更多的人。 此时的她,对于邱辞来说仿佛又捡到了一块宝。瞬间觉得他和韩云之是上天此给自己的两块璞玉,而且正好他们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个人都是非常善良,医者仁心在他们两个身上体现得玲离尽致。 邱辞收回了对她的观察,冲着楚月微笑着点了点头,楚月也微笑着回了一礼。楚月笑着看了看韩云之,韩云之也在看着他,回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关于诸成大,和林霜霜和赵沁玉三人,邱辞就谨慎得多了。先是林赵二人,邱辞进入她们庭海之中,两个女子心中想的满是儿女情长。两人居然想着跟着自己修行,然后可以经常接触,和自己来段姐弟恋。但是她们却也留了很多后路,一旦自己拒绝她们,她们就找看冯流英还有雷鹰,如果都不成的话,就等个几年下山嫁个富贵人家。对于这两个女子的想法,邱辞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不留了。 “林霜霜、赵沁玉,你们两位,非常抱歉,你们并不适合跟着我。我建议你们回到原来的师门去继续修炼。”邱辞很诚恳地说道。 两位美女瞬间就流出了眼泪,哭着看了邱辞一阵,但邱辞始终不为所动。最后二人齐齐向邱辞作了一揖,然后也不回头,回到四长老那边。很明显四长老还是很喜欢这两个姑娘的,她向她二人点头,她们都回以微笑。而四长老和邱辞也照了个面,相互点头微笑。这也算是还了四长老一个人情了。 第八十六章 阿伦复命 而对于诸成大,邱辞想起过往种种,有些纠结。不过邱辞也不至于直接请他别处去,毕竟对他的了解也只是表面而已。于是进入他的庭海。进入庭海之后,邱辞此时才算是真正了解了他。 家中排行老二,又是庶出,小时候经常被大哥欺负,因此也喜欢欺负其他人,本质上他也是可怜人。他虽然也没有犯过大错,也有正义之心,但他性格里边还是以私利为多,并没有多少奉献精神。 他眼光不错,之所以选择自己的原因,是他已经打心眼里佩服自己。他是个有潜质的人,有天赋,也有成长的动力,却没有更高的追求,只想在山门混出名堂,于世俗成就一番功业。说白了,不管是进入定山宗也好,争取进入内门也好,都不过是他的晋升之阶。这样的人,自己完全不合适,他其实有更好的师尊可以选择,那就是大长老。 “诸成大,感谢你选择站在我这边,但是,我觉得你最合适的选择,并不是我。” “邱长老,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曾对您不敬吗?”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在我这里,我短时间给不了你。我建议你拜到大长老门下,你将获得你想要的!”邱辞态度十分诚恳,看着他点了点头。 诸成大看着邱辞,他的眼中有一种洞穿人心的魔力,让诸成大瞬间感觉没有了任何秘密。思量了一下,诸成大拱手向邱辞作了一个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大长老。 大长老对这个弟子也是了解的,初入山门就炼气为浅白,上次内门挑战就是白色的弟子。对邱辞推荐这份礼,他也是很喜欢,先是与邱辞双双微笑致意。又和诸成大点头示意。诸成大终于得偿所愿,成为大长老的弟子。 而有个人就有点不开心了,那便是二长老。诸成大原本是他的弟子,对于这个弟子,二长老是很上心的。天赋不错,而且很敢。满以为废除内门之后,他会选择自己,结果还是错估了他。先是选择了邱辞,邱辞不受,接着就选择了大长老。而自己这个师尊,恁是没有在他的考虑之列。 “大师兄,这成大是我的弟子,您看......”他不好吧话说完说尽说得直白。 “我也很看好这个苗子呀。你看人家自己选择了我的,怨不得我啊!哈哈哈。”穆云子哈哈大笑道。 对于他的耍赖,二长老也是没有办法,谁叫他是大师兄呢!而且这小老头而历来是不赖皮惯了的,但他没心机,也公正。因此不管是哪位长老,对他都很恭敬。 那现在,二长老就只有邱辞一个人可以抱怨的了,他向着邱辞看去。 邱辞立马解释道:“二长老,诸成大志在扬名立万,本就打算拜入大长老门下,你何不成人之美呢!”邱辞的声音很小,刚好够得着台上几位长老听到。 穆云子无所谓,二长老听他这么一说,也释然了,相处的这些日子,他确实发现诸成大是一个不甘现状的人。只是他没有想到,邱辞根本没有和诸成大多少接触,他就能够清楚知道诸成大的性格。心中暗暗想,这个娃娃长老是真的一点都不简单。 所有弟子都分配完毕,至于还在关键位置戍守的弟子,他们后面也将对自己的师尊进行选择,但那也是队伍解散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在场上的最后结果,可谓相差甚远了,除了八长老邱辞,其他几位长老都收获颇丰。 大长老原本有九名内门弟子,外加选择大长老的都是些实力本来就较高的弟子,他一人囊括了近二十位弟子,实现了练气全白建制。 二长老及其他几位长老,虽然有些优秀弟子选择了大长老,但他们补充了很多戍山弟子,这些弟子个个都是炼气为白,他们有人的实力甚至堪比原本的凌川等内门弟子,每个人都显得非常满意。他们每个人的队伍也有二十人左右,但实力就有所悬殊了,淡紫色到白都有。 而邱辞,因为拒绝了选择诸成大、林霜霜和赵沁玉三人,之剩下区区五人,成了八位长老中,门下弟子人数最少的一位。不过,大家也都非常明显地发现,除了大长老的队伍,八长老邱辞的门下弟子也是全白建制。而且,冯流英、雷鹰、韶珠三人本来就已经是内门弟子,而韩云之在与邱辞首徒考核时也展现出了不输内门弟子的实力。就连楚月,也是入门之时就已经是浅白,短短月余就已经升级为纯白的天赋之人。 可以说此次分配,每个长老的最终成果都是达到了每人的预期。他们都显得心满意足,但是同时在心里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几十年的日子里,自己等人就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自己等人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是想不出改革的方案,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迈出这一步。而直到邱辞这个十四岁的娃娃出现,才打破了这种陈规旧矩。 “人啊,真不能作茧自缚啊!”三长老感叹道。 几位长老都点点头,各自心里想着因为规矩而发生在自己和自己的弟子身上的荒唐与辛酸往事。 “邱长老,感谢你。”三长老起身对邱辞拱手作了一揖。 其他长老也都了然,也纷纷站起来向邱辞拱手作了一揖。 邱辞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了起来,躬身回敬。至此,邱辞心中最紧要的一件事初步完成。 邱辞和雷鹰离开西部战区之时,阿伦并没有一起离开。他除了受命了解邱辞的情况外,也要搜集战局的最新消息。 一大早,莫干元帅就亲自来找阿伦:“阿伦兄弟,战局发生了大变,大午那边今天早晨就全部撤军了!” “哦!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们的内应说,魔宗此次派了近百名弟子参加大午军队做先头部队,以期在今日击溃区慈军队的心理防线。这些魔宗弟子个个武艺高强,又身兼魔功,但是不知什么原因,这帮弟子却惨遭横死,无一人幸免。原本的作战计划被打乱,整个大军天没亮就全部撤走了!” “这件事情我知道,你这边有撤军打算?”阿伦显得漫不经心地问道。 “大午军动向异常,我们拿不定主意,请兄弟回京告知王爷,请王爷定夺!”莫干先是对阿伦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感觉到有点奇怪,但也没有深究,说出了自己关注的重点。 这些天连续交战,军费开销不小,部队伤亡也很大,他早就盼着有一天能停止战争了,却不得不在这里耗着,但眼下大午撤军,让他看到了希望,但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 “好吧!那行,我马上就回京将情况告知王爷!” “那就有劳兄弟了!” “莫兄不必,告辞!”阿伦一个纵身就消失在莫干大将面前。 阿伦并没有立马踏上回京之路,而是先直接来到昨晚大午军营所在的地方。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并不是杂乱无章,很明显是有计划地撤离。他寻迹追踪了几十里,不见大午军踪影,看来大午撤军很可能是真的了,而且撤军比想象的时间还早。他又回头看了看昨晚击杀魔宗弟子的当场。这里哪里有什么尸体,甚至连血迹都已经被冲洗干净,这倒是引起了阿伦的疑惑。 阿伦看着眼前空旷的平原之地,有一种未能言说的感觉。这里的平原静悄悄,给人一种荒芜的感觉,也让阿伦觉得一切太过顺利,反而生出一丝危机感。 阿伦摇了摇头,将一瞬间的危机感甩在脑后,一个纵身,踏上他复命的途程。 阿伦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第一时间见了王爷。其时,王爷和卢革参谋正在沟通事情。 “阿伦,你这么快回来了?前线怎么样?” “王爷,大午军队已经有秩序撤离了!” “哦?说得仔细一点!” “王爷,莫干大帅说,我们的内应说大午军原本计划今日派近百魔宗弟子作为先头部队,打算挫杀我军锐气,但一个晚上近百魔宗弟子却惨遭横死,打乱原本的进攻计划,今晨天未亮,大午军队就有秩序撤离了恒川河岸军营。我仔细观察过,确实是井然有序离开的,并且几十里地也不见大午军队踪影。莫干大帅不能确定是否撤军,请王爷明示!” “你说大量魔宗弟子死亡?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 “王爷,魔宗本次确实派出了近百魔宗弟子参加对我们战争,但这些人都被我杀了。不过,他们在被我击杀之前,已经被邱辞和一个叫雷鹰的人制住了。” “哦?你说是邱辞两人制住了近百魔宗弟子?这些弟子实力如何?” “是的,以我观之这些魔宗弟子练气都达到了红色,至于具体的境界我并没有和他们交手。但这么大规模的弟子如果与我交起手来,我不一定能够取胜!所以见他们动弹不得,我就出剑取了他们性命!” “这么多人,二人能够制住,使他们不得动弹?” “是的,以我观之,邱辞和雷鹰两人,修为应该都在我之上了!” “那你击杀了这帮魔宗弟子之后,二人有何反应?” “两人似乎很生气!似乎对我杀死魔宗弟子不满” “这是为何?” “属下不知!” “你看他二人有没有与魔宗勾结的可能?” “王爷,应该不会。我是突然出现的,他们应该不会事先准备。而且当时他们二人就已经制住了众人,若是勾结,又何须限制他们。” “恩,定山宗最近给我的传信看来,邱辞其人确实是正直果敢,既然如此,不用再疑。今日定山宗飞鸽传信说,邱辞已经被授予定山宗八长老尊位,你代表王爷府带着点东西回宗门一趟,对他表示祝贺。上次青幽草的事情,还没向他道谢,这次就一并了吧!让他看到王爷府的诚意,最好能拉拢为我所用。” “八长老?”阿伦有些吃惊地问道。 “是的,阿伦啊,你有些情况还不了解,这个小邱大家几天前才一人挑战全部弟子,获得首徒称号,这才几日又破格升为长老。恐怕连云中子大师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可天下就是有这样的奇人奇事,由不得我们不服气啊!” 第八十七章 游子归宗 “是王爷!不过昨晚我出手斩杀魔宗弟子,与他有点矛盾,我怕会误了您的事。”听完王爷所言,阿伦心中的震撼是不言而喻的。 他是参加过首徒挑战的,知道其难度。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挑,挑战者只有一人,直到没有任何人继续挑战为止。根据对内门师弟的凌川他们几人的了解,他们一定会为了扞卫内门的权威,使用最具威力的阵法进行攻击,自己那次首徒挑战胜利之后,可是修养了半个月才能行动。想想邱辞昨晚的样子,他哪里像是有一点事情的样子,连一丝的虚弱都看不出来。 “没关系嘛,你们年轻人,又非私仇,哪有什么大的矛盾。你不也是定山宗的首徒吗?这点你们年轻人可以多交流交流。对了,阿伦,你带上府上客卿令牌和鸳鸯腰配,再带些珍稀草药给他,就当是还他青幽草的人情吧。就这样吧!” “是,那属下这就去准备!” “对了,王爷,莫干元帅的事情?” “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你就不必再去西部了,我和卢革商议一下,会传信给莫干。” “是!那我先告辞了!”阿伦对王爷先鞠躬作揖,然后向卢革作了一揖,转身离开。 阿伦有些疑问,王爷给邱辞一些草药,这个倒是很能理解,毕竟人修仙之人,用处很大。客卿令牌,这自己也是有的,王爷一直调查邱辞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现在已经确定了他的本心,那自然也能理解。而这鸳鸯腰配,就有点不能理解了。饶是阿伦这种不问儿女情长的人都知道这是情侣互赠之物,怎的就送给邱辞。他还是个少年,哪里用得着这个。想不通也就不想了,执行就是了。 “卢革,你对阿伦刚才说的事情怎么看?”阿伦离开后,王爷问道。 “王爷,阿伦给到的信息非常有限,关于撤军一事,我还需与几位参谋,想再等几日确定。不过有几点担忧,不知道该不该讲。” “你不妨直说。” “第一件事情,大午与区慈多年战争,但是大规模的魔宗弟子加入战争,十分罕见。阿伦说近百魔宗弟子作为先头部队,简直闻所未闻。这是不是可以说,魔宗已经广泛渗透到了大午军中。或者说,大午军本来就是为魔宗高层所控制。” “你是何意?” “王爷,魔宗是天下三大宗,虽然为天下所不齿,但实力不容小觑。若是魔宗参与军队作战,这帮魔宗弟子的实力,恐怕不是普通凡夫俗将所能抗衡的。这个时候,能借助的,只有我国修仙宗门的力量。因此,不管这次大午军队是不是真的退兵,我们都不得不向天下仙门征召能人参加军队了。” “恩,你说的很有道理。那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第二件事情,魔宗弟子不过近百死亡,大午就马上撤军。我猜想,首先,这些魔宗弟子一定实力极其强大,其次,这帮魔宗弟子在大午军中一定占有重要的地位,已经重要到影响整个战局。 “你如何推断?” “从之前双方的交战来看,敌我双方谁都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因此僵持着。这帮魔宗弟子一来,大午军就准备大动作,因此可以推断,这近百魔宗弟子对整个战局的影响,从而也可以间接推出,这帮魔宗弟子一定有与其重要程度想对等的地位。这帮人的死亡,直接导致了大午的撤军,这也间接证明了这个情况。 这么重要的存在死亡,我想大午一定会调查追踪,大午军中或许有人将要为此事负责,搞点清算。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大午有可能借此机会向我军发难,为这近百魔宗弟子报仇,因此我建议加紧戒备,做好反扑的准备。 “恩,你这个点也很有道理。” “第三件事情,阿伦说邱大家二人修为都不在他之下,但他杀死魔宗众人之后,二人都很生气。如您所言,邱大家其人可信,那他制住众人的目的,很可能在寻找什么重要线索,只不过,被阿伦打断了。邱大家虽是小孩子,但炼器大会上,我观其人言谈举止,有超越成年人的成熟。我想,他一定有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阿伦的作为,或许会给他本人造成很多麻烦,但对于我军或者整个区慈是否也是重要麻烦,就不得而知了。” “不错!我也觉得奇怪,如果他既不是敌人奸细,又非魔宗之人,他选择制住众人,定有他的原因。看来这回阿伦做了一件蠢事。” “王爷,定山宗今日来信上还说,这邱辞一回到定山宗,宗内就进行了大改革,而且准备召开仙门大会。我猜想,这件事恐怕和魔宗弟子死亡有关。” “恩,你这么说有道理。定山宗乃天下三大宗,宗门规矩延续了千年,若非有迫在眉睫的危险,应该不会轻易改变。等下你嘱托阿伦,回去把这事情弄清楚。另外,向定山宗表明王爷府的态度,若是有什么困难,请宗门提出来,王爷府定当全力相助。另外请山门派些能人弟子下山到军中助阵,以防魔宗之人发难。” “是王爷!” 经过卢革这么一说,王爷心里也闪过一阵心悸:“这不会真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卢革来到阿伦的住处时,阿伦正在收拾东西。他轻敲了门,不等阿伦回应就已经入其间了。 “阿伦兄弟,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卢革参谋,都已经准备妥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恩,王爷确实有所嘱托。此次你回定山宗,有几件事情需要你汇报,也有些事需要你去了解清楚。” “请讲!” “第一件事,王爷希望定山宗派一些高手到军中坐镇,以防魔宗之人来犯。第二件事情,王爷希望你向邱大家了解清楚,他们之所以选择制住而不是杀死他们的原因,也就是说他是怎么想的。” “好的!卢参谋,我想问问你,我杀魔宗弟子是否是正确的?”阿伦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已经想过这个问题。想想邱辞和雷鹰的气愤,和当时卢革在场的平淡却有一闪而过的忧虑的表情,阿伦心里隐隐有些发虚。原本以为将魔宗弟子斩杀是件很随意且理所当然的事情,但现在看来,自己怕是闯了祸了。 “阿伦兄弟,恕我直言。正道与魔宗历来就是敌对双方,厮杀本不足为怪。但这些年仙门和魔宗维持着表面的平衡,只不过是因为双方都没有做出太过激烈的行动。不过若是有弟子大规模死伤,又能确定是对方所为,恐怕这种平衡就有可能被打破。” 卢革间隙看了一下阿伦,阿伦沉默不语,他此时的脸色已经铁青。 “王爷并不是怪你,但你那样做很可能会带来严重后果。大午军正在与我军交战,这个时候大量斩杀魔宗之人,也许对我军也有一定影响。当然,消灭了这么大一队潜在的威胁,也是值得肯定的。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所有准备,防止大午和魔宗的反扑吧!” 听着卢革有根有据的推测,阿伦如芒刺背,心早已沦陷。想起当时自己的冲动,也是追悔莫及。最让阿伦后怕的,是斩杀魔宗弟子之后他并没有清除留下的仙法痕迹。若是遇到道行高深的魔宗人士,很有可能发现是仙宗弟子所为。这样很可能推测出是定山宗弟子所为,自己就将成为连累定山宗的罪人。 此时的阿伦只能寄希望于邱辞和雷鹰二人对魔宗弟子的尸身进行了处理,毕竟二人都是定山宗弟子如果想到了这样的后果,应该不至于不管。但阿伦却不抱太多希望,那个时候,谁想得到那么远呢?况且邱辞还只是一个孩子。 阿伦是下午到的定山宗,在城市和山途之中,他遇到了不少穿着定山宗服饰的弟子,这些弟子都是领命去通知仙门大会的或者是下山进行招募弟子的。他们或一人或两三人同行,个个都意气风发。看到他们,阿伦想起的不是当年同样意气风发的自己和一起那帮参选者,而是想着这些人有可能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卷入纷争的漩涡,阿伦就无地自容。 已经有三年没有回定山宗了,定山宗似乎变了不少,也许是时间过得太久,记不清它原来最完整的样子了吧。初冬的定山宗还带着一丝秋意,山下的树林大体是青色,偶尔可以见到几树金黄和几树火红。自下而上,色彩则有了层次的变化。山腰的树木已经是绚烂的黄色和红色一片接着一片,在往上,则是一片雪白。而定山宗的主峰之上,透过云层,依然是一片灿烂流光,主峰永远如春秋,不知寒暑。 那个定山,它从来就没有变过啊!而变化了的,只有人。带着一种负罪感,这定山宗初冬的美景也成为一种负担。无心欣赏这美景,阿伦直接去了凌云峰见了穆云子。 对于外来人员,凌云峰也给了欢迎礼。当阿伦一个纵身落到凌云峰山顶的宽阔平台之时,与他同时落下的,还有九位手持宝剑的弟子。 这九个人冷静地看着眼前的阿伦,阿伦也冷漠地环顾众人。 “埙”的一声宝剑出鞘,阿伦率先拔剑在手,他左手持鞘,右手持剑,尖端指人,鞘端亦指人,双腿曲着,左脚尖点地,右脚支撑整个身体的重力,架势极其漂亮,又攻守兼备。 九人也不甘示弱,也就他拔剑的一瞬间,也拔出了自己的宝剑,只不过,他们的剑尖都指着阿伦,而剑鞘都斜指苍天。 还是阿伦先手,他一脚一个猛的抬踢,将地上大堆雪花扬起,就地就是一个翻滚,直接扑向他正面的两三人逼近。 那几人也是反应飞快,雪花迷眼之际也不用手遮挡,就势将手中之剑在身前极快地旋出一个个剑伞,密不透风地阻挡着风雪。 阿伦的剑与其中一把剑伞相碰撞,发出叮叮叮的声响。其余的人迅速向阿伦袭来,让他不得不回防,先前那几把剑伞停止旋转,亮出剑身,剑尖再次指向阿伦。而攻击来的几把剑被阿伦且退且拆一一格挡,并弹开,最后几人都与阿伦保持了一段距离。 大家都不再攻击,九人剑指阿伦,而阿伦环顾着众人,眼中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九人仿佛是一体,整齐收剑入鞘,并握着剑向阿伦微屈拱手作揖。 “大师兄,欢迎您回来!”凌川为首,其余众师兄弟姐妹异口同声道。 “好,好!凌川、剑秋、岳婷、海生你们的剑阵颇有进步!”阿伦受了他们一礼,也收剑拱手回了一礼道,对于没叫出名字的几个,阿伦还单独看了看几人多回了一礼。 “谢谢大师兄夸奖,”四人齐齐回答道!其他几人没有出声,却也拱手施了一礼。 “师父可在洞中?” “在!”凌川回答道。 “好!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我去见师父!” 几人向他施了一礼离开。阿伦只微微点了点头。 第八十八章 你是罪人 一个纵身,阿伦就进到洞里。 里边的布局依然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是摆置的东西变了样子。一股回忆涌上阿伦心头,这里是自己待了许久的地方,阿伦看着洞府里的一切,每一个石窠都有着它关于自己的独特记忆。那是自己犯了错面壁的地方;那是自己受伤时,躺着,师父为自己疗伤的地方;那是师兄弟姐妹一起为自己求情的地方;那是大家坐在一起讨论修炼,一起吃饭地方。这个地方充满了欢笑,充满了泪水,充满了鲜血,充满了温情,也充满了慈爱。阿伦有一种坚定,这正是自己的家,从未割舍的家,要用一生扞卫和保护的家。 转过许多石柱,通过许多机关暗室,阿伦来到了穆云子所在的地方。 看到眼前闭着眼睛的满头白发的老人,他浑身雪白,就像在雪地里的一尊雕像。阿伦有些酸楚,跪了下来:“不孝徒阿伦,拜见师父!” 穆云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仔细打量着低着头匍匐跪在地上的人,那轮廓,那穿着,当然还有那声音,都在印证着地上的人说出的那个名字——阿伦,自己最心爱的弟子,这是自己花费了最大心力的弟子,也是自己最优秀的弟子。 虽然邱辞也曾短暂归于穆云子门下,但他实际上什么也没有教到他,他自己也清楚,在很多东西的理解上,他甚至还及不上邱辞。而且现在邱辞已经是八长老了,相当于自立门户,更算不得他的弟子了。人常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穆云子可不敢居这个功。而眼下这个弟子,确实是他手把手调教出来的,一起经历过寒暑,经历过误会与理解的真正的弟子,从某种意义上说阿伦更像是他的儿子。 “阿伦,你可知罪?”穆云子一副横铁不成钢的厉声呵斥道。 “弟子知罪,特回山门听候责罚。”阿伦抬头看了看穆云子,又低头道。他的声音十分坚定,让人听着有点视死如归的决绝。 “哎!你起来吧!”穆云子站了起来,叹道。 “弟子犯了大错,没有资格站着说话。”阿伦坚持道。 “你起来吧,你跪着就能解决问题吗?”穆云子有些无奈,这个弟子就是一根筋,没想到山下历练了三年还是这个脾气。 阿伦听穆云子这话,才缓慢站了起来。 “哎,其实,你又有什么错呢!你只不过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随我去长老会吧,我已经通知他们你回来了!”顿了顿,穆云子语重心长,拍了拍阿伦的肩膀继续说道。 阿伦和穆云子一前一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凌云峰直接跳到主峰之上。 二人进入长老会之前,在们口遇见了雷鹰。雷鹰向穆云子鞠了一躬,向阿伦点了点头,并不像昨晚那样带着怒气,阿伦也对雷鹰微微点了一下头。 长老会密室里,七位长老都端端的坐着,等着大长老的到来。 二人进入之后,其人都起身向穆云子作揖。 看着其中六位熟悉的面孔,阿伦有些感慨,最后一次见他们,还是三年前,自己奉命下山保护王爷的时候。如今重新见到各位长老,而且各位长老都安好,他也踏实了不少。对于八长老邱辞,二人已有数面之缘,是比较熟悉的。只不过,阿伦想到的却不一样,这个十多岁的少年,真的天纵奇才,每次见面都是一个不一样的状态。初见之时,他只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分的毛头小子,再见已经是闻名区慈的大炼器师,昨晚又见,才从王爷口中得知,邱辞已经授命为定山宗的八长老。这个十三四岁的长老的任何一项成就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程度,更何况是这几个一起呢,这真的是史所未闻啊! 阿伦向大家鞠了一躬,拱手作揖朗声道:“定山宗弟子阿伦,参见各位长老。”他看向邱辞的时候,还附带点了一下头。 大家都看了邱辞一眼,邱辞面色冷静,也向他点了点头。 “欢迎阿伦首徒回到定山宗!”二长老带头鼓起掌来,其他长老也为他鼓掌。 阿伦是授定山宗掌门离元子和长老会之命去保护王爷的,一去就是三年,这三年他兢兢业业保卫王爷,却也因为这事颇耽搁了修炼,原本他是非常有希望当上长老的。大家心中都很明白,这件事对于一般人,也许是件非常有前途的事情,毕竟王爷是区慈皇帝仅有的一个弟弟,而且区慈王没有子嗣,只有些小公主,这位王爷就成了区慈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能接近这样的人,仕途恐怕是平步青云,但像阿伦这种略显木讷,又视功名于浮云的人,这一切就是毫无意义,但他依旧承担了这份责任。他花了这些年,只为了执行一件山门给他的任务,这种奉献精神,山门的各位长老心中不无亏欠,大家都心中有数。 “谢谢各位长老!谢谢各位!” “阿伦,你把你此次回宗门的事情给大家讲讲吧!”穆云子道。 “是师父!” “各位长老,此次弟子回宗主要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西部战局发生变化,王爷希望宗门派一些高手到军中坐镇,以防魔宗之人来犯。”阿伦说完此话,看了看众位长老。 八位长老相互之间没有说什么话,都相互扭头看了看。二长老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第二件事情”,阿伦顿了顿,“请求宗门责罚。我鲁莽冒进,斩杀魔宗弟子,未料后果,给宗门和区慈国带来了危机。”阿伦说着就单膝跪了下来。 阿伦说完这话,心下一沉,脑子一片懵,仿佛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此时,几大长老都开始小声的交谈起来,看着眼前众人,他们的嘴唇在一开一合,却听不出任何一个字,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想起了无数的灾难,幻想无辜者的无能为力,时间一分一秒在行进,阿伦自己竟逐步沦陷。 “阿伦!”二长老喊了他一声。 阿伦没有反应。 “阿伦!”紧接着,邱辞也喊了他一声。 “二长老,邱长老。”被两声喊召回,阿伦终于回过神来。 “经长老会同意,将由我,宣布对你的惩罚!首先,你起来吧!”邱辞漫不经心地道。 “我犯了错,怎能站着说话!”阿伦像个确实犯错了的学生,觉着跪着就能安心一点。 “你跪着,错误就更正了吗?”邱辞冷冷地说。 阿伦这才慢慢站了起来,这情景似曾相识,这不是刚才见穆云子的情况吗。 “关于你击杀魔宗弟子欠缺考虑,给山门和天下造成了危机,现在长老会决定将对你作出如下惩罚。”邱辞饶有兴趣地看了看阿伦,继续说道:“着阿伦配合本人完成本人要求的任务,所有行动,听本人安排指挥。” “是!弟子阿伦一定听从山门安排,配合八长老完成交代的任务!”阿伦应声道。 “那好!就这样吧!”邱辞漫不经心地说。 其他长老都面带微笑,饶有兴趣地看着阿伦。 “啊?”阿伦像是不确定是否听错,看了看其他众长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微笑,完全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是不是处罚不够大,你不喜欢?”邱辞有点玩笑道,此时已经不再冷着脸而是面带着一丝笑意。 “邱长老,我是犯了大罪的人,你这处罚是不是太轻了?”阿伦严肃地问道。 “你有何罪?”邱辞见他一本正经要讨罚,有点玩味地问道。 “你刚刚都说了,我欠缺考虑,给山门和天下造成危机。” “那有怎样?又不能改变什么。再说了,有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再说,你斩杀魔宗弟子也没错,只不过是手段张扬了点。”邱辞幽幽道。 阿伦哑口无言,他看了看其他长老,又看向穆云子,大家都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阿伦此时有点懵了,犯了大错,自己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各位长老还对自己如此友善,自己不是在做梦吧!他使劲摇了摇脑袋。 “你没有做梦!只不过,我的任务可不轻松,你要好好配合。”邱辞拍了拍阿伦的肩膀说道。 阿伦不明所以,却对邱辞惊讶,他猜测人心的能力实在不像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 “各位长老,你们看,事情都解决了,这长老会就别开了吧,都该吃饭的时间了,阿伦这一路过来也是耗费了不少体力。至于这军中坐镇的事情,其实很简单,若是有困难,我和阿伦都是在的!”邱辞向着众长老说道。 “邱长老深明大义,那我们这会就开到这里,就散会吧?大师兄,您看?”二长老道。 “是啊,是啊,问题解决了,就该吃饭了!”六长老道。 其他长老也都点头附和。穆云子点头,表示没有任何意见,几位长老便各自离开会场。 “你跟我来!”邱辞对阿伦小声说道。 阿伦默不作声,跟着邱辞。 长老会散会之后,各位长老各自散去。邱辞、雷鹰和阿伦走在一起。 “阿伦,你可知道为什么长老会对你犯错的事情,如此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吗?”邱辞问道。 “我不知,请长老赐教!”阿伦拱手道。 “你不必拘礼,我这儿没那么多虚礼。” “其实,你杀魔宗弟子之前,有几十人,已经被我杀掉了!只不过我原本处理得比较干净,魔宗之人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但这并不是说他们永远不会查到,最起码他们会花费很长时间去调查,最终也不过将矛头指向众多仙门,以我观之,魔宗还没有与所有仙门对抗的打算的。” “在星回大陆,仙魔两派要想和平,通过沟通的方式是不现实的,死伤从来就不可避免,如何尽最大的努力,团结一个强大的仙门势力,让我们在后面与魔宗对抗的时候,处于胜算,能最大限的减少仙门的伤亡,这才是我最大的目的。” “但是很显然,虚假的和平已经蒙蔽了山门长老和许多仙门的双眼。魔宗以一宗之力,对抗天下所有仙门,这本就是一件很说明实力的问题。和平是一剂慢性毒药,让所有人和仙门失去警觉,一旦毒性发作,魔宗如狂风暴雨袭来,分散在各地的仙门,有谁能够独力对抗?” “定山宗的长老们,我从不怀疑他们保定山护区慈的决心,但却对他们的危机意识担忧。” “你的鲁莽一击,可能会使与魔宗发生对抗的时间大大地提前,这样可能会让许多人因你而死。但是,却给了我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我借题发挥,说服仙门长老进行仙门变革和联合天下各仙门的契机。广纳天下英才,长老们毫无保留地教学,定山宗就稳如铁石。定山宗稳了,区慈的仙门就稳了,区慈的百姓就有保障。而且,魔宗弟子的尸首我进行了处理,魔宗短时间不会怀疑到定山宗来。因此现在我虽然依然愤怒,但却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大了。” 第八十九章 王爷之礼 “多谢长老!”阿伦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尸首没有经过处理,被魔宗高手验出是定山宗弟子所为。魔宗对整个仙门开战的可能性不大,但对付单个的仙门,还是有那个实力的。 虽然定山宗贵为天下三大宗,但人员储备,经过此次事件看来,已经远远落后于魔宗了。天下宗门之间不战久矣,各宗门势力也发生了重大变化,还守着势均力敌的看法,真的是非常危险。看着眼前的少年长老,他心思缜密,思前顾后,阿伦有种高山仰止,想要膜拜的感觉。 “你别谢我,我做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你!另外,接下来的话你要听好了!” “长老?”阿伦不明白他的意思。 “阿伦,你是有罪之人。无心的过错,造成的罪孽,一样是罪。” “请长老明言!”阿伦不懂邱辞什么意思,既然魔宗弟子死亡的事情都已经不是问题,那还有什么事情呢?而且邱辞那略带惆怅的话显然是有更深的忧虑,这让阿伦显得不安。 “你可知道,天下除了仙、魔,还有神灵、鬼魂、妖怪、灵兽的存在?” “请长老指教!”阿伦瞪大了眼睛,这些他是听说过的,但是只是一知半解,还真没有遇到过。对他来说,这些完全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大地有大地之神,河流有河流之神,海洋有海洋之神,天空也有天空之神,他们是我们修仙之人体内仙灵之气的源泉,准确来说,是他们哺育了我们。” “这些神是非常公正的存在,他们均等地对待所有生灵,不干预人间的纷争。但是如果因为人类的破坏,对这些神造成了污染,他们就可能失去理智,一旦他们愤怒,则有毁天灭地之威力,所有生灵,不分善恶美丑好坏无差别遭受危害。” “人死为鬼魂,一般鬼魂心无挂碍也就升天了。但有的鬼魂因怨念不消而留于人间,则为怨灵。怨灵是一种很难控制的存在,好在它本身的危力不大。但他们常常被魔宗用于修炼魔功,成为魔宗弟子成长的养分,转而危害人间,自身也神形俱灭。” “怨灵可以依附于人,附于人,则人成为行尸走肉,待到人血肉耗尽,又产生新的怨灵,从属于它,之前的怨灵将更加难缠。怨灵附身于普通动物和低级灵兽则会变成妖怪,妖怪有自我意识,可以通过修炼和吃人而增加修为,它们往往神通广大,有飞天遁地入水变化等能力,要对付它们比魔宗更难。” “灵兽,是唯一一种正面的存在,那是一种似兽非兽的存在,它们通人性,往往不喜欢纷争,但自身实力强悍,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他们常常有自己所守护的东西,只要人类不侵犯它们,就会相安无事。修行之人若是能使其真心归附,则可以一同修习成长,颇多助益。” “我之所以说你是罪人,正是因为你杀死的那些魔宗弟子,身上还被锁着许多怨灵,这些怨灵未经净化,四散而去。他们附着于人,百姓惨死。他们附着于动物和低级灵兽,将会幻化为妖怪,更是生灵涂炭!我想不久,整个星回大陆将会有妖怪四处吃人的传闻了,请你记住,那不是传闻,那就是我们必须去解决的事情!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想说的话了!” “长老!对不起!我并不知道还有这些存在,是我错了,我的鲁莽遭至大祸,请长老指点解救之法,阿伦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阿伦单膝下跪拱手向邱辞道。 “我不是受害者,你不用向我请罪!男儿生天地,跪天跪地跪大恩,你不要动辄下跪。你本无心,那就想办法减轻这次事件的危害吧。有人背负罪孽一生无为,有人用一生奋斗救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另外,这次事件既使不发生,同样有很多怨灵妖怪存在,你也不用觉得整个天下的妖魔都是因你而起,这就陷入执念了!” “是!长老。阿伦知道怎么做了!但听长老吩咐安排!” “好!雷鹰,吃饭去!”邱辞将该说的话给阿伦说了个清楚明白,一身轻松。 “长老,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事跟您说!”阿伦才想起王爷交代的事情来。 “哦?什么事情。” “王爷想请您到王爷府做客卿,另外,上次青幽草的事情,王爷也备了一些礼品权作答谢!” “哦?”邱辞没想到过了这些日子,这王爷还记得这事儿。至于客卿,有些随意,自己已经做过很多客卿了,多个可以去的地方也不错。 阿伦从他的上衣服里依次拿出四个盒子。 第一个盒子,打开,里边是一个金镶玉的牌子,上面写着“王府卿”三个字。 “长老,王爷赐您的客卿令牌,有此令牌,您可以随意出入王爷府,请收下!” 邱辞接过此令牌,随意得就像阿伦递了一块擦嘴的手绢。看了看,上面雕满了纹饰,也算做工精美,就收下了。 阿伦看他那随意的样子,面色有点尴尬,拿出了第二个盒子。 “这是王爷特意为您准备的一对鸳鸯腰佩,我不知是何意,但也请收下!” 邱辞拿出腰佩在手中把玩了一番,此物为一对,鸳鸯形象煞是逼真,而且生动而带妙趣,用的是最好的玉石,摸起来温润清凉。这个东西邱辞倒是很喜欢的,带着盒子直接收下了。 “这是八泽国着名药师赠给王爷府的一株活体灵珠草,说是有和谐鸟兽之异能,王爷府还有,因此取了一株赠与长老。” 第三个盒子比较大,打开之后是一个通体雪白的东西,高约一尺,植株枝展约有半尺,它上面挂满了叶子,每片叶子也是白色。邱辞一下就闻到了它散发出的奇异香味,这确实是能让动物情绪安定的气味,莫说是动物了,就是人闻了这气味也能心情愉悦保持镇定。 邱辞眼前一亮,这玩意金书里可是提到了的,它其实于人没有多少用处,但却对灵兽大有裨益,可以使灵兽通窍,简单的说,可以让灵兽更加聪明,更加通得人理;还可以提高灵兽的修为。这对于雷鹰来说,可是件至宝,当然对自己也是有间接的好处的,毕竟雷鹰作为自己的灵兽,他的提升,也能带动着整体实力的提升。 邱辞将它给雷鹰看,两人对视了一下,雷鹰眼里也在放光。 邱辞也不管阿伦就在身边,将灵珠草带土收下,种进乾坤镯里边,相信假以时日,这灵珠草说不定能结出种子,可以种下很多。他早就看出来了,这阿伦一身没有什么包裹,却能拿出这许多东西,看来这阿伦也有个随身便携储物的宝贝。 对于邱辞的操作,阿伦也就简单讶异了一下,随即就释然了,自己也有这种宝物,想必邱辞长老也有一番机缘吧! “长老,这第四个宝贝,乃是一支千年人参,有益寿延年,强身健体之效。” 打开盒子,里边确实是一只上了年头的人参。邱辞觉得这个东西对自己倒是没有啥用,人参属于补药,在凡俗之中倒也贵重,但对修仙之人却用处有限,既不能炼丹也不能当饭吃。不过既然是人家送的礼,也不好拒绝,想着以后或许有机会用于滋补,也就收下了。 “东西我就收下了,感谢王爷的好意!择日当面感谢王爷,阿伦,你一路而来,也该吃饭休息下了,你跟我们一起。晚点我有事情吩咐!” “是,长老!您请!” “好!走吧! 三人一行来到首徒殿,这里本来是邱辞为首徒时的住所,邱辞升级为长老之后,一时间牌匾还没有去掉,现在成为邱辞及其他几位跟随者的住所。 阿伦为首徒之时也曾在此短暂生活过,看着此时房屋易主,心中也是一番滋味。倒不是眷恋此间,只不过旧时回忆涌上心头,有些感慨罢了。 见三人同来,屋中几人纷纷相迎。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阿伦,是咱们定山宗的首徒,以后他会经常和我们在一起”邱辞对韶珠和几个弟子说道。 “阿伦师兄,你好,我是韶珠!”韶珠看了看眼前俊俏却略显木讷,脸如刀刻一般的刚毅的男子,神情微动,露出少有的娇羞之态。 “阿伦师兄,你好,我是冯流英。”冯流英大大咧咧拱手施了一礼。 “阿伦师兄,你好,我是楚月。”楚月也是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你们好!”阿伦对每个人都回了一礼。 “阿伦师兄,您好,我们之前在索拉城百宝阁外见过的,我是韩云之。”韩云之眼中含笑,又带热忱,拱手作揖道。 “嗯,云之师弟,好久不见!”阿伦微笑着点了点头,想起来眼前人就是那晚坐马车上的少爷,也拱手回了一礼。 “都认识了,那就先吃饭吧!等下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你们说!”邱辞道。 “是!”众人回答道 众人本就是在等着邱辞雷鹰二人回来开饭的,饭菜早就做好,待大家都上了席间,韶珠和楚月二人才端出做好的热菜热汤,多加了一双碗筷。 席间大家都很少说话,相互之间有时照面笑一笑。 邱辞饶有兴趣地边吃饭边观察着众人,心中回想起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一股温馨袭来,让邱辞有些失了神。 韩云之楚月二人挨着坐,二人郎情妾意,眼波微动,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调和,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冯流英则自顾自吃着饭,把饭吃得甚欢,心无旁骛,就像参加笔试补试的时候一样。 雷鹰坐在自己左手边,他神色冷静,像是在认真辨别食物。化身为人之后,他跟大家同伙食,不挑食,却对很多东西充满了好奇和专研的精神。 阿伦和姐姐则有点别样了,姐姐原本吃饭就斯文,今次更是细嚼慢咽,眉宇之间心事重重,偶尔还会看一下阿伦,等发现邱辞在看她的时候,她也回邱辞一个灿烂的微笑。而阿伦,则自顾自吃饭,偶尔也看一看韶珠,也看看邱辞。 这将是一群跟着自己下山为民请命的人啊!邱辞猛然一想。 “大家都吃好了吧!”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邱辞问道。 大家都点头。 “那好,有件事,需要大家马上去准备。明天,我们所有人都下山去西部,大家等下进行收拾准备,向各大长老和管事交接山门工作,各位长老都是知道的,至于管事,他们问起,你们就说是我说的。到西部,我有重要的事情安排。好了,都准备去吧!云之楚月,你两人留下来。” “是!”几人异口同声。 雷鹰见邱辞要单独与韩云之二人说话,也离开到了别处。 第九十章 斩杀蛇精 “师父,您对我二人有什么吩咐?”韩云之问道。 “云之,楚月,你二人相处日久,可是认定彼此了吗?” “师父,你这是?”韩云之面生笑靥嘴开花,既尴尬又肯定地问道。 “你只管说!” “师父,我是真心喜欢月儿的。” “嗯,楚月,你呢?” “师尊,哪有这样为难弟子的!”楚月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扭扭捏捏。 “哦,既然你还没有选择云之那就算了吧,看来我这宝贝得送其他人了。”邱辞一副假意误会的抱歉的表情,看得楚月更是有些局促。 “师父!什么宝贝?”韩云之耳鸣心亮,立马接过话头。 “也没什么,就是王爷送了我一对鸳鸯腰二人你侬我侬,就想送你二人,怎佩,我看你知却是会错意了。云之,人家楚月没那意思,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啊,我再等等看,我姐姐若是有意,也该嫁人了,到时候送她也好!”邱辞玩味说道。 韩云之一听是王爷给的鸳鸯腰佩,心中颇有一些期待,但听邱辞后面的话,就有点急了。他也顾不得场面了,扯了扯楚月的手。 楚月也不开口,却也不挣脱韩云之扯她的手。邱辞眼下雪亮,楚月毕竟还是女子,逃不开女性的矜持。 “师父,月儿不好意思,我们自然是一对。请师父赏礼。”韩云之带着一副讨好长辈的嘴脸,双膝下跪,双手摊开,举过头顶。 楚月见韩云之都跪下了,自己也跟着跪下了。只不过她却没向韩云之那般无耻,脸侧着不看韩云之,也不敢正对着邱辞。 “是吗?”邱辞向着楚月问询到。 楚月微一点头,几乎不可见,算是肯定,然后转过头去。 “好吧!那就给你们了!希望你们相依相持,白首不离。”邱辞说道,将腰佩放在韩云之的手里。 韩云之拿着腰佩仔细端详着,非常喜欢,然后把其中的一只给了楚月,楚月也非常满意。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韩云之对着邱辞磕了一个头。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楚月对着邱辞也磕了一个头。 邱辞敏锐地听到了楚月对自己称呼的变化。她此前都是称呼自己为师尊的,这次却是称自己为师父。这个区别,自己也是很明白的。就像自己称呼穆云子,从来都是师尊,但对泊泽仙君则是称为师父,区别意味甚大。 “好,你们都起来吧!也去收拾下你们的东西吧!” 第二天,一行人向山门众长老辞行上了路。几人分做两路,邱辞和阿伦需要向王爷复命,二人便同行,其余几人由于雷鹰和韶珠带队直去西部。 王爷府距离定山宗并不远,二人,准确地说以阿伦最快的速度去王爷府,也就一个时辰。二人在群山和丛林之中穿梭,一前一后,宛如幽灵蹿来蹿去。 “阿伦!有情况。”邱辞站在树木之巅,一动不动,警惕地说道。 阿伦一听,也停住了前进的步伐,站在另一颗树木之上。 在他们脚下的树林里,一条巨蟒已有十多二十米长,半米粗细,它正飞速向二人冲来。它所经之处,树木晃动,像是瑟瑟发抖。树叶和那蛇在地上摩擦和闯断的树木枝丫汇成令人恐惧的声响,一般的猎人听到这样大的响动,转身就跑,那是一种巨兽出山的诡异氛围,而此时,这个形容正合适。 那蛇到了二人之间,接着后端的力量,将前端竖起,蛇头已经高出了树顶,它的两只眼睛如拳头般大小,眼中的竖状的黑色瞳孔像是展开了一道地狱之门。它颈部皮褶向两侧膨胀,像是一个大簸箕,口中分叉的蛇头一伸一缩,发出“呼呼”的声音。 那蛇盯着二人,也不发动攻击,阿伦被这么大的蛇有些恁住了,显然对于蛇天生的恐惧让他短暂忘却了自己已经是个中元境后期的高手。 邱辞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雷鹰在就好了,雷鹰和所有蛇类都是天敌,这些东西都是它的食物而已。遂默念微语。 雷鹰和几人正在路途之中,听到邱辞召唤,立马让几人先行,自己纵身就消失在原地。韩云之清楚知道雷鹰的来历,并不惊讶。冯流英也知道,但却没有直观的感受。至于楚月和韶珠那就是完全不知道雷鹰底细的,虽然也见过他出手,但都是一招败敌,看不出水平。三人此时看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都是惊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长老,怎么办啊?”阿伦有点紧张地问道邱辞。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怪物,吓得本事都忘却了三分。 “别急,雷鹰来了收拾它!”邱辞略带笑意,幽幽道。 “别开玩笑了,长老,雷鹰兄弟已经去了西部,就算过来都什么时候了,他也不知道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情。”阿伦已经着急得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贸动,导致这蛇马上扑向自己。 邱辞也不理阿伦,兀自站立在树端。甚至还双手交叉于胸,做出一副看戏的姿势。 一整风过,一个人端端立在那巨蛇正前方,他不依托任何东西,在空中立着。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雷鹰。雷鹰被安排随韩云之几人去西部,出发之后并没有多久,大家相去都不是很远,因此他很快就找到了邱辞所在的地方。 阿伦惊讶得不是一星半点,不仅仅是这雷鹰是说到就到,而且他毫无着力点悬空而立,而且一来就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避之不及的蛇眼,似乎毫不惧怕。 “师父,这家伙是条三四百年的小蛇精,就交给我吧!”雷鹰也不转头看邱辞和阿伦,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巨,物。 “好!” “阿伦,你好歹也是个中元境的高手,一个三四百年的小蛇精就吓住你了,你跟着雷鹰好好玩玩,也好破除心障!” “啊,是,长老!” 邱辞也不碍事,说了自己不插手,便就去了远点的地方让二人好好与这小蛇玩耍。 那蛇见邱辞离开到远处,也不管他,专注地看着都在动作的雷鹰和阿伦,一股敌意已经笼罩在他二人身上,它的身子快速蠕动着,颈部的皮褶子鼓得更大了,散发出一种令人颤抖的威势。它发出“呼呼”的响声,声大得瘆人,周围哪里还有方才的鸟鸣雀叫,此时已是惊飞四散。邱辞看到远处许多动物都在瑟瑟发抖,有的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有了邱辞的一句话,加上雷鹰那种藐视眼前怪物的傲然气势,阿伦似乎有了不少底气,之前的畏惧去了不少。 阿伦抽出剑,一点树巅,向巨蛇飞去。那巨蛇先是向后一仰头,借着回弹一下向阿伦冲撞过去。阿伦看着一个如同簸箕般大小的面目阴煞的巨头在眼前迅速放大,心中大骇人,正要躲闪,却看那巨头已经张开一张粉红的大嘴,那獠牙足有尺长,口中涎液体粘连,就要往下滴,它一个偏头正是阿伦躲闪的方向,阿伦心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心中一片绝望。 正在此时,雷鹰闪到了他的身前,就手臂一挡,那蛇头如同撞上了一面大墙。偏离了原先攻击撕咬的方向,甚至倒向了树林,压断了好几颗树木。它也不甘心,瞬间又重新竖直了身子,带着满腔怒火,向着雷鹰扑去。雷鹰又是手臂一挡。 这时候,在雷鹰身旁的阿伦才看清楚了,当那蛇头要撞向雷鹰之时,他的手臂立即就幻化成一张若影若现的翅膀。等那蛇一弹开,瞬间那幻化的翅膀也就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功夫,肉身可以强悍到如此地步吗?阿伦心里在想着,全然没在意大蛇的事情了。 “阿伦,还恁着干什么,小蛇就要跑了。”邱辞有点无语喊道。在邱辞看来,阿伦的表现实在太差劲了,甚至连肖家这样一个凡人也是比之不了。 “是,长老。”被邱辞一喊,阿伦马上收回了思考,向着大蛇的后路飞去。 那大蛇似乎通得人言,听邱辞那样一喊,立马朝着邱辞袭来,似乎带着一股恨意,要这个看戏的家伙好看。 它的鼻子已经破碎,雷鹰方才让它撞得不轻。它张开血盆大嘴,想将眼前手无寸铁的娃娃脸一口吞下。它那嘴大得惊人,恐怕几百斤的虎狼也是一口一下的样子,甚至吞个小象什么的,也绝对不在话下。要是有寻常人在场,绝对开始怀疑俗话说的“贪心不足蛇吞象”。 邱辞不闪也不躲,等它近前,浑身瞬间幻化成一个白色的大茧子。只听见一声如铁石般的闷响,那大蛇獠牙都碎在当场。当初只是碎掉的鼻子,此时由于猛冲,连着整个上颌从空中断掉,与它头部分离。它浑身一个颤抖,整个立着的身子不听使唤地向着后面的树丛倒去,树木发出了吱吱啦啦撕裂的脆响。 阿伦又是恁在当场,他直勾勾地看着邱辞,如同看见一个比大蛇还恐怖的怪物。心下早已沦陷,还好不曾与邱辞进行过任何正面冲突。他显示出来的实力,已经与自己完全不是一个层级了。 雷鹰瞬间就向着大蛇倒去的身子飞去。这蛇精上颌已断,生命垂危,雷鹰一吸,就将它整个吞下。邱辞看到了这情况,也就不再下去看。而阿伦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茬,等他回过头跟着雷鹰方向下去,这里哪里还有什么蛇精,连它断掉的上颌也不存在了。只剩下地上点点的血迹。 “雷鹰兄弟,蛇精呢?它跑哪里去了?” “处理掉了!”雷鹰拍了拍阿伦的肩膀,向邱辞作了作了一揖,瞬间就离开回到了原来的队伍。 雷鹰来去如风,不仅给阿伦留下了深刻印象,也给第一次见识的楚月不小震撼。自从对于雷鹰的实力有了直观感受之后,本来就沉默寡言的雷鹰,在大家心中的距离感和威严感又更深了一些。 “师兄,是师父找你吗?”韩云之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 “嗯!师父让我去处理了一条蛇精。” “哦!”韩云之心下有些骇然,却也不再多问什么。 “师父让我们继续赶路,他和阿伦先去王爷府,估计很快就会与我们汇合。”雷鹰看出了大家的拘束,也不想做更多解释。 另一边,等阿伦再次飞上树巅,雷鹰已经无影无踪。不禁问道:“长老,雷鹰兄弟呢?” “他已经回到了原来队伍里!我们继续赶路吧,此处离人群聚集不算很远,还好此蛇妖被我们遇上,不然,百姓可就遭殃了!”邱辞看了看阿伦那疑惑和失落的眼神,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向着王爷府方向踏空而去。 阿伦也不啰嗦,立即跟上,但他的心再也不能平静。 一方面他是对二人展现出来的实力震撼不已,终于明白山门让一个少年当定山宗八长老的深意。起初,他也曾怀疑邱辞是靠着关系和运气上位,但现在从邱辞和雷鹰展现的实力来看,或许在定山宗,除了宗主离元子也只有师父穆云子能与之匹敌了。 另一方面,阿伦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惭愧。三四百年的蛇妖就让自己实力发挥不足一半,未来若是遇到更强的对手,将如何是好。 第九十一章 息战止戈 除了对二人实力有了认知,阿伦也产生了很多疑惑。比如雷鹰若影若现的翅膀和邱辞结成的茧是怎么回事? 在定山宗可从未有长老施展过这两门功法,穆云子对自己也不曾有所保留,至于自己尚在练习的定山宗内门经典玄灵宝典,自己也只是禅悟到六层,书中亦无关于二人施展功法的任何介绍,而且,自己修习玄灵宝典多年,这两位才初入内门,即便练的是相同功法,也是不可能那么快掌握的。 邱辞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这阿伦,他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想来是不太能消化刚才的信息。于是停了下来道:“阿伦,你这人很不痛快,有什么你就直接问好了,自己想不出所以,又何必浪费这许多时间!” “长老!” “你是想问雷鹰和我的事情吧?你跟着我去办的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我对你也没有必要隐瞒,就简单给你说一说好了。” “你猜得没错,我有别的师承,其他长老也都知道的。我身边的人,除了你,都跟我学一样的功法。不过雷鹰有点特殊,他不是普通人类。你也看到他若有若无的翅膀了吧。他便是我跟你说到过的灵兽。而且,是成功历了天雷劫化身为人的灵兽。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是人类。” “多谢长老坦诚相告。”阿伦茅塞顿开。 “没什么。阿伦,你现在的修炼是不是停滞不前了?你不妨把现在修习的功法说与我,仙法同源,兴许我可以助你提升一二。我尊穆云子一声师尊,也算是同门,他不会怪你的。” “是,长老!”邱辞一席话,解答了阿伦所有问题,心中疑惑却又多了不少,真不知道邱辞有何种机缘与际遇。 “那就快走吧!见了王爷,我们还要赶上雷鹰他们的!” “是!” 为了避免太过惊世骇俗,进入京城之后,二人都提高了速度,如一个影子般从京都上空划过,很快就到了王爷府。 邱辞第一次到王爷府,对王爷府的雅致颇有感触。邱辞也去过不少协会,不少大家族。为了充门面,无所不用其极,极尽奢侈之能。个个金碧辉煌,错落交织。什么瓷器,金银器皿到处都是。有些人家里,明明是个大老粗,却摆放了许多书籍。邱辞每到此时,就会促狭心起,这些人摆书的目的,想必是为了供客人阅读吧!而这王爷府很是不同,花草多而不繁,庭院多而不乱,府上仆人也是寥寥,不过院外倒是有不少官兵把守。 “阿伦,王爷府人这么少如何保护王爷安全?” “王爷的安全向来是由我来保护,无需其他人操心,因此府中守卫数量有限。” “这样啊,看来山门安排你来保卫王爷,是大有深意啊!不过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看来得重新给王爷府安排守卫了。” “长老这是何意?” “你此行是为了斩妖除魔,天下大变之际,修仙者应该肩负更重要的责任。王爷府的守卫之职,我会推荐人来担当!” “愿听从长老安排!” 二人顺着走廊遇到几个家丁,看到阿伦,众人也就四散而去。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王爷所在的厅堂外。阿伦首先进了厅堂,向王爷复命。 “王爷,我回来了!”阿伦拱手作了一揖,同时也向立在一旁的卢革参谋作了一揖。 “哦,阿伦,交代的事情,你都办妥了?”王爷见到阿伦也是很高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是的。另外,我把邱辞长老请了过来,他就在门外候着。” “啊!门外?快快有请!”王爷惊喜非常,连忙起身往门外走,准备迎接邱辞。卢革、阿伦立即紧跟其后。 见到王爷的第一时间,邱辞就发现他比之前又老了不少,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王爷头上盘旋起一股祥瑞之气。 神仙师父的金书上写道,头上悬着祥瑞之气的,除了仙,便是王者了,看来这王爷将来是要成为区慈王的。这倒也难怪,西部战事起,区慈王那个昏聩的家伙一点作为都没有,谁叫前任区慈王给他留了个好弟弟呢,这唯一的亲王就成了区慈国最大的实际掌权者。好在区慈王虽然昏聩,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对这个弟弟为难,也算保住了区慈的一点国运。 “邱辞参见王爷!” “邱大家不必多礼,快请里边坐。”王爷热情地招呼着。 “卢革将军!”邱辞微微一拱手。 “好久不见,邱大家!”卢革也向邱辞回了一礼。 邱辞被王爷邀请平坐,邱辞也不推辞。阿伦卢革二人则站在左右。三五两句客套和感谢之后,邱辞开始了正题。 “王爷,邱辞有一件事情,希望得到王爷恩准。” “邱大家但讲无妨!” “魔宗弟子被杀一事之后,魔宗恐有动作,我想请王爷立即罢兵,既然大午国已经撤军,区慈也不必继续屯兵西部,给大午造成一种区慈准备继续战争的错误信号。” 王爷面色有些难看,不知道如何回答邱辞。 “邱大家,这件事情,我和大家都已经商量过,因为目前还不清楚大午国撤军虚实,军队暂时还屯留在西部。” “王爷,大午国撤军是无疑的,而且我能够感觉到大午军中战意已消。” 王爷和卢革对视一眼,对邱辞口中的话有些震惊,不知是何意思。 “王爷,不瞒您说,这次魔宗弟子被杀事件发酵了几日,最大的损失不是军队,而是打破了魔宗与仙宗的势力均衡。接下来的天下,军队恐怕只能起很有限的作用。我宗已经广发仙门大会帖子,正是为了联合对抗魔宗来犯。军队大多数是凡俗子弟,在仙魔的战场上发挥不了作用,请不必浪费无辜之血!” “嗯,那如果大午国军队再次进犯,我区慈当如何?” “王爷,大午国此次失利,东征军高层会有重大变动,而且听阿伦说他们已经撤军数百里。此距离,已是足够安全距离。若是大午军再有异动,区慈召兵应对也来得及。” “邱大家,冒昧打扰,您说大午东征军高层变动,这也只是猜测。若是大午高层不进行调整而是稍作休整转而继续来战,我军往来也是一场巨大消耗啊!” “卢参谋说得很有道理,但我可以保证,大午军高层必定发生变动!”邱辞笃定地说道。 卢革和王爷对视了一眼,阿伦也很诧异地看着邱辞。 “大午军队将魔宗弟子尸身收敛运回了魔宗东分部,而我在中间作了手脚,魔宗分部打开棺木能看到的只有半棺尸水,因此绝对不会给东征军好看。” “我本是大午国人,深知国家情况。魔宗渗透了整个国家,百姓在高压之下,过着顺从懵懂,分不清善恶的生活。但他们是无辜的,也不该为战争付出生命的代价。大量魔宗弟子遇害,这件事情一定会引起魔宗的反弹。接下来的,普通人类的军队起不到作用了,一个实力达到魔尊境的魔宗高手就可以灭掉一个国家的普通人类军队。局势变了,已经不是拼人多的时候了!” “竟有如此威力,那如果魔宗有魔尊境的高手,为何并未使用!”王爷震撼不已,但表面却镇静。 “因为我定山宗和八泽国也有这样的高手存在。魔宗的魔尊境高手,目前传言中的只有魔宗宗主一位。而我定山宗宗主离元子实力已在离凡境,正是可以与之对抗之人,沁泽宗宗主亦是如此。魔宗与仙宗全面开战不大可能,但小规模的仙魔之战势必不可避免。” “原来如此,区慈有定山宗,是区慈之福啊!卢革,你传我令西部军即日撤军。” “是王爷!” “邱大家,仙宗弟子承担下保家卫民的责任,王室有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的帮助?” “王爷,善待两国百姓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邱大家一心为民,是大午和区慈人民之福啊!” “王爷过奖了。另外,王爷,请让阿伦随我离开。与魔宗的较量,他是仙宗之人,不可推脱,而且此次事件与他有颇大渊源,不能游离事外!” “邱大家,阿伦是贵宗安排专门负责王爷安全的,他随您而去,王爷的安全由谁负责呢? ”卢参谋立即插话道。 “将军不必担忧!王爷,我推荐二人可保您的安全。此二人您和卢将军都见过。” “我们见过?谁?”王爷有点好奇道。 “正是。他们是索拉城炼器世家肖家的两位青年,肖竞肖端两兄弟。” “哦!肖老爷子家的两个孙子啊!嗯,确实有些印象。此二人现在何处?” “肖竞就在西部军中,任职参谋将军,肖端在朝廷任职。” “好,卢革,你去将二人调到府上来!” “王爷?”卢参谋提醒道。 “邱大家推荐的人错不了,而且,肖老爷子的两个孙子,信得过!” “是,王爷!” “王爷,如此我在此间的事情就了了,阿伦暂留府上负责您的安全,待肖竞肖端两兄弟到府上,再到西部与我汇合。” “邱大家这是去西部做什么,何不在府中多留几日,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向你请教。” “王爷,西部有魔宗相关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的弟子们都在路上,我要与他们汇合。至于您想问的事情,阿伦可以为您解答。”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 “走之前,我有件东西要送给您,另外我还有几句话。” 邱辞拿出自己空置许久的“止戈”战甲,这战甲经过邱辞的打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的锐气消了不少,原本的光明蹭亮也被打磨掉了,整个战甲变得更加轻盈且更加贴合人体。 “王爷,这是我炼器实考时候打造的“止戈”铠甲,经过大改,更加贴合这个名字。现在可以作为贴身甲穿在您身上,希望你能给两国带来和平。有此甲,加上肖氏兄弟,你的安全可保无虞。请您收下!” 邱辞双手端着“止戈”呈给王爷,在场的三人眼睛都看得发直。卢革看着这铠甲,尚有之前铠甲的影子,在炼器大考之时,邱辞的这件铠甲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家无不心生觊觎,但邱辞恁是不给任何人面子,当场驳了所有人的念想,如今此甲再现,模样大变,却能依稀感到那神鬼莫测的手法,如今的“止戈”可以说是锋芒内敛,含而不露。确实更加贴合了这个名字了。 阿伦看到此甲之时,全然不是卢革的想法,他也是炼器考上的定山宗,自然是识货的大家,此甲已经是圣器级别。常人永远制作不出圣器,修仙之人起码得到归元之境才能打造圣器,而却不一定有那技艺。因此这圣器,可以说是现存能看到的最高级别的器物。这间接反映了邱辞不仅修为至少已经是归元境的,其技艺早已是登峰造极。这样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是如何做到的,他十多年的岁月里,到底经历了多少磨炼才能成就如此辉煌。 王爷看着他一脸的诚恳,瞬间感觉此物意义重大,也非常庄重地从邱辞手中接过“止戈”。将止战放到阿伦手中。 王爷张开双臂,看了一眼卢革,卢革马上会意,褪去王爷身上披着的衣服,从阿伦手中接过“止戈”给王爷穿上。待“止戈”加身,卢革又将衣物一一为王爷穿上。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几人都看得非常投入,过程显得极其庄重。 第九十二章 破境明责 “王爷,家中人手安排管理尚需加强,务必选择口风紧的刚毅之人,星回大陆妖魔将起,通幻化的存在不少,一般人辨别困难,请多加注意!” “哦。还有可以幻化的功法吗?” “是的,肖竞此人已经开了天眼,若他质疑家丁身份,切忌小心。” “多谢大家提醒!卢革,给大家准备些路上的东西。”王爷看邱辞要离开之心已切,吩咐道。 “王爷,不必了,此间事了,有困难请让肖竞找我。告辞!” “那好吧,多保重!”王爷难得对邱辞恭敬作了一揖。 邱辞受王爷这一揖,也有点受宠若惊,同样回了一揖。瞬间消失在三人面前。王爷和卢革吓了一大跳,相看震惊,又看向阿伦,三人都是一笑。三人都是会意,没有道出的话俱是:幸运的是,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邱辞了从王爷府离开之后,很快就赶上了雷鹰几人。大家简单吃了一些午餐,便继续往西部而去。 之所以去西部,是因为魔宗弟子被杀之时,怨灵四散,会就近选择动物或者人类依附,太远他们并没有那个能力,至少也没有那个时间。而且西部乃杀戮之地,对恒川河造成了大污染,邱辞自觉有责任对恒川河段进行清理。 六人早上从定山宗出发,直到晚上才到西部战区。主要是因为韶珠和楚月两位女士初习无极决,也没有邱辞给她们澜丸,功力不足,中途休息了不少时间。韩云之虽然也能炼制澜丸,却不敢轻易给二女吃。他们自己都不过逍遥凡体境,没有十足的把握轻易不敢尝试。 晚间,六人在野地生起了篝火,几人围着篝火打坐。 邱辞经过一路上楚月二人的表现,觉得是时候为她们开启逍遥凡体境了。以她二人现在的修为,来西部根本就做不了任何事情。于是,他给了楚月和韶珠一人一颗澜丸,为她们开启了六海。 两女六海初启之时已经练气为白,承受力明显比冯流英和韩云之初启之时较强,但一整颗下去,二人也是瞬间晕乎。还好有冯流英和韩云之在她们身后扶住。 有了冯韩二人,邱辞也利用教学之便,偷了个懒,让二人代替自己帮助二女进行了气的疏导。半个时辰之后,二女消化了澜丸,气海涌动,精神大振。而冯韩二人直接累趴在地上,直呼“真是要命”。 “姐姐,楚月,你们现在就已经进入逍遥凡体境了。等到你们气海变得直径约三十米左右之时,便进入逍遥圣体境。此后,你二人,包括流英、云之,每日在我这里取一粒澜丸,助力早日到达逍遥圣体境。” “两位师姐,恭喜你们成功进入逍遥凡体境。”冯流英笑盈盈地看着两女道。 “谢谢!”二女同时回答道。 “师父,你有点偏心,我和流英初启逍遥凡体境时,你也才给了我们半颗澜丸。现在师姐和月儿,你给她们一人一颗。平日我们澜丸都是自己炼制,现在她们每天只需要向您领取即可。这不公平!”韩云之给邱辞耍起了宝来。 冯流英也觉得韩云之说得有理,却不敢开口。 “你二人初启之时练气不到白级,承受不起一粒澜丸的冲击。这下山了,没法随时制作澜丸,自然是我给你们。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自己制作好了,反正都教了你们方法!”邱辞一副省得麻烦的样子。 “啊!别啊师父,是我错了!我这制作水准怎能跟您相比。”韩云之被吓了一跳,自己制作澜丸要耗费不少仙灵气,虽然冯流英会分摊一些,但这也是一件吃力的苦差事。现在有可能丧失坐享其成的机会,心中有点后悔,暗暗怪自己多嘴。 “知道就好,偷着乐吧你俩。”邱辞看了韩云之和冯流英一眼。 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悬着的心也是定下来了。看他二人的表情变化,韶珠和楚月笑得合不拢嘴,雷鹰也难得嘴角翘了翘,整个篝火显得生动了不少。 流英,云之,你二人已经进入逍遥凡体境许多时日,现在气海如何? “师父,我气海已满,不得寸进。”冯流英道。 “师父,我亦是如此。”韩云之道。 “很好!看来你二人天资不错,修炼得法,这段时间也没有少下苦工。我在逍遥凡体境六海满时,先是感觉极大的舒适,然后陷入虚空,直接就破了境了。当中并无半点为难。你二人按理,也应该突破了才是的啊,你们是不是灵气不能汇聚便不再聚气了? “师父,不瞒您说,确实如此,我感觉没有任何增益之后,便不再聚气了。”韩云之说。 “师父,实在抱歉,我也跟云之师兄一样。”冯流英也带着歉意回答道。 “原来如此。当真是大傻带小笨啊!好了,我这里有两颗丹药,名叫青丸,你二人拿去,马上服下,就地消化药力。” “是师父!”二人喜笑颜开,心中已经猜出这丹药定是破境或者有什么增益之药,异口同声道。 拿到青丸,二人只是简单看了看,就立即服下,打起坐来。 “姐,楚月,你们守着他们二人,别让他们嘴啃泥就是了。” 两女抿嘴笑着,点了点头。 “师父,我感觉好热啊!” “我也是。怎么回事啊?” “这就是偷懒的代价。现在是用青丸强行给你二人破境。要是你们聚气满时继续每日聚气,可以锤炼耐受力,又怎会如此。” 冯韩二人满头大汗,大冬天里,他们的身体如同炭火灼烧,散发出阵阵热气。两人意识还算清醒,咬着牙坚挺着。口中发出“啊、呀”无意义的叫声。 两个女子看着两人表情非常痛苦,心中也跟着焦急,但见邱辞若无其事,也不好开口问什么。 邱辞看了二女一眼道:“姐姐,楚月,这是必经的阶段。你二人气海满之时可不能像他二人这样啊,你们若是坚持每日聚气,破境自然水到渠成。他二人是强行突破,必然要承受巨大痛苦。” “明白了,谢谢弟弟。” “谢谢师父指点!” 在经历了半个时辰的煎熬之后,冯韩二人浑身一震,身体的灼烧的疼痛之感瞬间消失,转而被一种温和的感觉取代,他们感觉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欢笑,那种舒适的感觉就像是负重太久突然卸下了重物的轻松。他二人能感觉到道原本充盈的气海,现在空空如也。很快的,原本的轻松愉悦之感,被一种空虚感所取代。 二人睁开眼睛,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隐隐发酸。 邱辞玩笑道:“恭喜你二人进入逍遥圣体境界。你二人赶紧去恒川河里洗一洗,别熏着我姐和楚月。” “师父,我现在气海里气不见了,是怎么回事?”韩云之惊诧道。 邱辞摇了摇头,很是无语道:“流英,你告诉他!” “师兄,我们已经破境了。原来的气还在,只是破境之后气海变大了许多,所以渺不可查了。多谢师父!”冯流英跪地拜了一下邱辞。 韩云之立即也明白过来,恍然大悟,也赶忙跪下给邱辞磕了个头。 二人相视而笑,一个健步跳进了冰冷的恒川河里。 一刻钟左右,二人衣着整齐快步回来,神色异常。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们用气蒸发掉了。 韩云之焦急地悄声说道:“师父,我们刚才在恒川河里看到一个怪物,有数十米高大,没有脸,它的头上全是触须,模样非常吓人。我们不敢妄动,等它走后,我们才敢上岸。我们这里可能不安全,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云之,你是说你身后那位美丽的女士吗?” 邱辞的话将韩云之和冯流英吓得不轻,二人机械地转过头去,看到一位模样奇美的女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众人。在场的两位美女也吓得一动不动,她们也没有发现什么时候就出现了这样一位绝色的女子。 邱辞连忙起身,越过冯韩二人,朝着女子跪下。雷鹰也是瞬间与邱辞并排跪下。 “母亲!” 几人见邱辞和雷鹰都跪下了,心下震撼不已,不敢问缘由,也马上靠了过来,齐齐跪下。 那绝色女子一挥手,众人点着的柴火瞬间熄灭。在夜色之中,她身体发着纯白色的光芒。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她的所在。她又是纤手一挥,空中有如下起一场晶沙之雨水,落入众人眼中。邱辞雷鹰以外,几人避之不及,晶沙入眼,都用手揉搓着眼睛。待到再次定睛,那绝色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多谢母亲赐福!”邱辞和雷鹰向着恒川河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师父,她是谁啊?”楚月问道。 “她是恒川河!” “这个名字很独特啊!”韩云之道。 “不得无礼,她是恒川河神,区慈和大午的母亲河。”邱辞严厉地喝道。 邱辞从没有这样呵责过韩云之,而且方才女子的身份太过震撼,韩云之此时心跳不已,心想还好刚才没有说乱七八糟的荤话,要是冒犯了神灵,大家都跟着倒霉。 几位初见者心下瞬间也是了然,心也跟着扑通扑通急速跳动起来。大家都知道邱辞是个孤儿,难怪乎他称呼那女子为母亲,原来那女子真的是母亲,三大国都承认的母亲。几人先前并不知女子身份,心中颇有一些不以为然,现在大家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带着一种虔诚,向着恒川河方向又拜了一拜。 “刚才母亲把柴火熄灭了,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摸着黑过夜吗?”韶珠道。 “姐,你们现在不是都能看见了吗?” “啊!”几人同时发出惊讶。几人方才都专注于眼前事情的变化,都没有觉察到即使是灭了灯火,几人依然可以看清楚周边的环境,就如同白天一样。 “这是来自神的赐福。你们要善加利用。而且,这也不是白得的。这也是我带你们此次来西部的原因:清理西部战争给恒川河带来的污染。” “师父,我也不懂那么多,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就是了!”韩云之领悟极快,马上道。 “嗯。很好。大家都坐下来吧!” 所有人都围着邱辞坐在草地之上,像是听讲的学生一样看着他。 “刚刚平息的西部战争,造就了无数冤魂,恒川河血染数百里。我们现在所在,沿河上下数十里,都是怨灵游荡或者已经异化的精怪的聚集之地。这些精怪和怨灵,也是我们的主要敌人。前些日子,母亲传授我净化之力,用以净化灵魂,我将传输你们每人一部分,接下来的时间,将是你们的历练时刻。你们的任务是,死后我曾异化且不曾作恶的怨灵,用净化之力加以净化,已经作恶或者异化的,杀无赦。另外,我将教授你们斩魂功法,用来斩杀灵魂。此功法威力巨大,使用者需秉持正义良善之心。若是心怀恶念,斩不了魂还会反噬自己,大家切记。” 每个人都点了点头,听到这斩魂这个名字,几人心里就已经兴奋得停不下来了,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功法。 第九十三章 蓬特与奥佩 邱辞从韶珠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进入四人庭海,将净化之力注入他们的体内,并将斩魂的口诀传授给每人。每个人都在庭海之中以各自的方式向邱辞谢礼,并进行了保证。 “那么现在,请你们牢记我刚刚传给你们的心法。借都是突破之际,吸收一点恒川河的仙灵之气,补充各自的气海。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将分两拨人,开始斩魂行动。雷鹰,你等下带着我姐和流英,协助他们完成清缴。云之和楚月跟我一组。” “是!”几人齐声道。 几人开始打坐,此间灵气极盛,一入定,顿感灵气汇聚异常迅速,以前从来没有在水边聚气的楚月和韶珠,感觉自己吃了大亏。而韩云之和冯流英,之前邱辞是告诉过的,他们却因为在定山宗,没机会接触河流而不能真正感受水边聚气的好处。 几人面露欣喜,如痴如狂地吸纳着周边的灵气,就像在飧飨一顿盛宴。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都有不少收获,至少每个弟子都成功使用了净化之力和斩魂,斩杀了不少怨灵和小妖,也净化了不少因怨不得超脱的灵魂。 邱辞和雷鹰从不主动承担下斩杀的任务,都是让其余二人动手。只有遇到了二人都拿不下的存在时,雷鹰和邱辞才出手相助。 几人处理的那些幻化的精怪,弃之可惜,都便宜了雷鹰。邱辞这边一个召唤,雷鹰立马过来将怪物吃掉,将韩云之和楚月二人惊得忘了南北。 经过几日的历练,加之间隙每个人对灵气的补给,每个人都得到了洗礼,也算是真正见识了血与死亡。这些灵魂和妖怪,让每个人都有了新的感触,对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颠覆性的认知。几天下来,每个人都多了一层刚毅之色。 与邱辞几人在西部如火如荼的猎妖斩魂行动相对应的,大午的军队和魔宗也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一连过了好几天,奥京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东部军的捷报,只收到“前线发生状况,正在紧急向西撤退”的消息。 魔宗东部军确实遇到了状况:近百魔宗弟子无一生还,大多还身首异处。 此事关重大,东部军大帅蓬特私下隐瞒,他不敢直接上报奥京,更不敢也无权通知舒望海魔宗总部,因此直接将九十四件魔宗弟子尸体用棺木收敛,集体运回距离大午东部军营五百公里的恒午城的魔宗办事处。 这事儿本就不是军队能够控制的,军队也没有那么大能耐。蓬特无非是想通过收敛魔宗弟子尸首,以表示自己对魔宗的敬重和自己运尸体有功,希望通过魔宗办事处进行斡旋,以平息奥京和舒望海的怒火。如果能将这些事情全部推给区慈的仙门,那就更好了。 大军一路风尘,来到魔宗东部办事处,距离发生事件已经过去了五天。 魔宗东部办事处并不隐蔽,就在闹市中的一个大府院,里边也看不出与普通大富人家有什么区别的地方。它的门前蹲着两条蛟首犬身的怪物雕塑,样子极其凶恶狰狞。整个院落非常巨大,背后靠山,非常安静,房梁上挂了几个红色的灯笼,夜间通常会亮起一两只,在风中摇曳着。也没有写任何标识名称的字,大富大院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实属罕见。 这个府院,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周围的居民都不敢靠近。听传闻说,以前府门前是一个热闹街口,自魔宗建起了这院落,此地的街道就绕开了几十米,逐渐没有人再从门前经过。大家都知道动物的感觉往往比人类的感觉灵敏得多,有些动物,比如猫,牛,狗,猪等,能看到灵魂和邪祟,这些动物经过此处的时候,常常吓得瑟瑟发抖,久而久之,大午的人民都避而远之,也不再敢在此售卖东西。而原本此处的街道也绕道移了百米之远。 当大午的东部军大帅半勇半迟疑地走进东部办事处议事堂时,已经坐满了一群身着魔宗服饰的人,他们一个比一个丑,样子凶恶不堪。越往里,越是身份显赫,竟然有两位长老分坐两边。那主事的,该是何等身份? 所有人都恶狠狠地盯着他,蓬特如芒刺背,寒冬之时竟然隐隐然发起汗来。他眼睛闪烁,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思绪却在不断翻滚。难道,魔宗弟子的事情他们已经事先知道了吗?不对,自己治下,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到奥京的。难道军中还有魔宗的眼线,如果真是那样,就真的白瞎了,怎么没让他们也死绝,蓬特恶狠狠地想。 蓬特以残暴与无知闻名于世,原本是个猪肉商人,炒得一手好菜,被军队征召入伍,以凶狠及通得事故被上级提拔,几次战争之后,此人命硬,熬死了他所有上级,自己却好好活着。另外为人豪爽,不吃独食,喜欢打点上下,得到许多拥护,一路从百军长,升至千军长,在到万军长。本来此次东部军是不打算安排他作为一军之帅的,因为他为人粗鄙,又少谋略,但高层最终拍板,谋略靠的是参谋,为帅看得是善于搞好各方关系。于是他走马上任,成为东部军最高统帅,成其一生高光时刻。 东部军与区慈军交战,他确实统帅得当,在参谋的鼎力支持之下,杀得是血流成河,将区慈军队杀得死伤近半,而自身的伤亡更是超过一半。魔宗派出弟子支援,本意是收割更多的脑袋,来个绝地翻盘,却被不知什么情况的,近百弟子一夜惨死。蓬特和各位参谋都是束手无策,魔宗在大午国地位极高,这些统帅,万军长,千军长,地位甚至比不上一些魔宗弟子。几人生怕上头追究,僵持不下之际,蓬特拍板了。既然自己没本事查出来,就只好汇报,并将魔宗弟子的尸体以高规格高标准运回魔宗最近的分部,以示尊敬。再打下去,全军覆没,确实也不符合国家利益,因此撤军也是保存了大午实力。这样想来,好像自己非但无罪,反而是有功。于是胆肥身勇,说干就干,开着军队回东部恒午城。 在场魔宗弟子和长老的眼色不善,蓬特一时有些犹豫了,觉得自己可能打错了算盘。但想自己杀过猪,杀过人,一生已是赚到,怕个球,瞬间又硬气了起来。他回避了众人的眼睛,迈着大步走到正堂条案三米之下,一身笨重的铠甲摩擦得“琤琤琤”作响。 一个穿着红得发黑的的袍子的小老头儿从天而降,坐在条案后的太师椅上。他额头一片光滑,后面却是有着茂密的毛发,而且毛发炸开,活像一条雄狮子。蓬特大吃一惊,连忙单膝跪下。而案下的众人见小老头出场,也都必恭必敬地站了起来,拱手作揖。 “参见国师!”蓬特几乎是逼出的几个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参加大长老!”案下众人同呼道。 “免礼!坐吧!”从小老头口中发清而纯,冷冽有高亢的声音 台下魔宗弟子都收了礼,坐回了原来的地方。而蓬特却是没座,所以他保持着跪下作揖的姿势,不敢妄断。 台上之人名叫奥佩,是整个大午帝国的国师,从政治角度说,帝王之下便是他,他统管大午的一切,生杀予夺都在他一言之中,他还是魔宗宗主和魔宗继承人之下的魔宗大长老,可以说是此人是整个大午国最具权势之人。 “蓬特,你私自撤军,坏了我的大事。该当何罪?”奥佩侧着身子,手持水杯,举手投足之间有股鄙夷天下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 “国,国,国师,我,我有情况汇报!”蓬特举着手不敢放下。 “讲来听听!”奥佩只欣赏着杯子,不看台下的蓬特,仿佛那杯子里有极大的乐趣。 “我军本打算于五日前发起反攻,但我宗带队弟子普朗擅自带宗门弟子远离军队,打乱了我军进攻计划。区慈兵多将广,我东路军死伤惨重,为了保存实力,参谋们建议撤军汇报情况。”手上一股发酸,蓬特心里直叫屈。 “抬起头来,你汇报军请,又何须来此地?”奥佩国师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台下之人。 “国师,此事关系我宗门弟子,我军队无法处置,因此来东部办事处,向分部管事汇报情况。”蓬特吓得哆嗦,还好事先背过要说的话。 “嗯,把手放下吧!你说得也倒合情合理。普朗何在?传他上来。”奥佩挥手用袍子将脸一遮,头一仰,将方才手中把玩的杯中水一饮而尽。 蓬特见他神色微松,心下稍安,却是不敢放下。双膝下跪磕下头去。 “国师,微臣无能,没能劝住普朗,致使我宗遭受损失,请国师责罚!”蓬特的声音已带着深深的自责,情绪悲伤,感觉再往下说就要哭了。 “说明白些!”奥佩国师开始把玩起他手中的空杯子。依旧懒得看蓬特作戏。 “普朗带着我宗弟子去了恒创河岸,等我带着队伍去寻他之时,只能够收敛众人遗体了。”蓬特说话之时,已经哭出声来,如失兄弟,如丧考妣。 众人听蓬特的话,不少人已经站起身来。奥佩国师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端端地看着他。 “人在何处?”奥佩国师低咆出声,站了起来,他个子很矮,就像是个侏儒,整个人似乎并不超过四尺。但他那红的发黑的袍子被他手一挥,却显出一股霸气,在场众人无不畏惧。 “国师,我们将众兄弟的遗体用上好的沉香木收敛,编上了他们的名字,就在门外的几十辆马车之上。这也是我们能为宗门兄弟做的最后的事情了!哎-----!”蓬特满脸是涕泪,言辞恳切,所有人都不忍看他,却也不再怪他。 奥佩国师迅疾如风,如同一个幽灵,一瞬间飞出了议事堂。坐下左右两位长老也瞬间飞出,其他弟子都一个个跟上去。 议事堂突然只剩下蓬特一人,他一个激灵,也不跪着了,起身就转向门外跑,突然两眼发昏,两脚发麻,重重地摔了个嘴脸着地。原来因为跪了太久,双腿已经麻痹,站起之时,头部血液猛冲,偷眼昏花。好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没人看到他的狼狈,他连忙爬起身来,一瘸一拐地使劲往外冲。 第九十四章 采魂邪术 在魔宗东分部外面,士兵见到奥贝等人风风火火而来,纷纷让出路来,黑压压跪作一片。 奥佩一行脚下生风,很快来到运棺木的马车队之中。刚看到黑压压一大片棺木,心都凉了大半。这沉香木里,都装着魔宗的精锐弟子啊!没想到这一场仗没怎么打,就先死了这么多弟子,所有魔宗高层都瞬间怒上眉眼。 “蓬特,告诉我,这里有多少我宗弟子。”奥佩国师在背对众人,怒吼道。 伴随着他的一身怒吼,他身周的灰尘被一股强大的气流震荡开去。他近处的士兵,七窍流血,立死当场。远一点的,也四肢瘫软,在地上打滚。 蓬特腿还麻着,听到这一声怒吼,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像狗一样用四肢快速爬到奥佩国师身侧,双手趴地,边磕头边哭诉道:“国师,九十四位宗门兄弟的尸骸都在这里了!微臣该死,请国师发落,请国师发落!” 奥佩看都懒得看蓬特一眼,跟他置气眉眼丝毫意义,就算要清算,也是后面的事情。他现在只想看看弟子们的情况,也好给宗门众人一个交代。他手一挥,一股狂暴之力,将最近的马车碎成了木屑。木屑四散射,砸得在周围的士兵头破血流,却没有一个人敢动。而原本马车上的一口棺木完好无损,它的棺材盖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掀飞,在空中快速翻了几转,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巨响,卷起一地打旋的灰尘。 刚一开棺,同行的魔宗众人就傻眼了。他们鼓着眼睛,相互对视,被棺木中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奥佩还在疑惑众人是和表情,等棺木稳稳落下,他两步上前,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僵在当场。 蓬特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看不到棺木中情况,瞥了一眼众人表情,只当众人是被魔宗弟子死亡的惨相不忍。口中哭诉道:“各位大人,我和部下找到各位兄弟的时候,他们大多身首异处,惨不忍睹。该死的区慈人,竟然派出仙门的高手,杀害我们的兄弟,我们也是无能为力,总不能任人宰割,所以才退兵回到这恒午城,寻求支援。只可恨我武力孱弱,不能为各位兄弟报仇。”说完这一席话,蓬特还不忘呜呜地哭上几声。也不知道是真的为这近百棺材哭,还是被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吓得哭了。 魔宗众人转头看着蓬特,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也充满了怀疑。看的蓬特莫名其妙,却继续哭着。 奥佩国师没有看蓬特,他脑筋转得飞快,他又看了看棺中那除了毛发就是衣物的白骨,集合蓬特的话,他马上判断出,这等本事,确实只有仙宗所为。呵责于他已经毫无意义,奥佩反而冷静了下来。 “两位师弟,你们也看看其他棺中弟子吧!” “是,师兄!”两位魔宗长老点了点头。 他们用手拍开了几个棺木,里边无一例外是白骨和衣。两人对视一眼,看向奥佩,都摇了摇头。 看了他二人的表情,奥佩反而更加平静了,事已至此,奥佩怒出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哼,看来仙魔两届该变变天了!” “蓬特,你起来吧!你也过来看看!”奥佩一脸疲惫,却显得一身轻松。 “国师!”蓬特不明所以,却毫不迟疑赶紧跪步摩擦着地,滑到第一口棺木之前。 眼前的棺木散发出阵阵恶臭,里边湿漉漉的,已经冻结成了冰,这里边哪里还分得清是哪个死鬼的尸体,不过一具白骨。 蓬特心也凉了半截,却不死心,跪着滑到其他几口打开的棺材边上看了又看。终于,承受不了这个事实,想象着魔宗那可怕的报复手段,一头栽倒在地。 “把现场所有的人处死,这件事件不要让更多人知道。至于蓬特,把他弄醒,让他安排将收敛尸体的士兵和知晓此事的士兵全部处理掉!留几个弟子采魂,这帮士兵心中必然有怨,大午不养废人,不能浪费。”奥佩冷冽地吩咐道,他没有向着任何人。 他身后的两位长老点了点头,向其余魔宗弟子翘了翘下巴,其他的魔宗弟子拱手一躬,迅速行动。他们如同幽灵,风一样在棺木四周的士兵中间划过,所有士兵都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便立死当场。 稍远处看见这凶杀现场的士兵,立即打了鸡血般狂奔,有人还不忘高呼:“快跑,杀人了!快跑啊,魔宗乱杀人啦!” 在场的士兵立即开始骚乱,士兵们慌不择路,扬起打量尘沙从各个方向逃跑。可惜结果没有什么结果却没有什么两样,等着他们的只有胸膛或者脑子被洞穿和意识模糊浑身冰凉。 几分钟之后,尘埃落定,数百士兵连同带队军官,没有一个活口。被杀死的数百个士兵,死状极其凄惨,眼睛睁着,空洞无物,逐渐变得浑浊。有的人头骨已经折断,有的四肢扭曲,做出各种活人做不到的动作,在地上,在马车上下,树上,垣墙之上。 半刻钟之后,一个一个灵魂从士兵的尸体里透出来,有蓝色的,也有的红色。看着眼前扭曲的尸骸,他们开始辨别出那便是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死亡。 看着眼前一个个冷漠的魔宗刽子手,那些蓝色的灵魂认逐渐变成红色,它们愤怒地向魔宗弟子扑去,却直接从他们身上穿过。恼怒交加,一个个都变得赤红,它们挥舞着手脚,扑到魔宗弟子身上抓着,咬着,咒骂着。可是一切都是徒劳,魔宗弟子感觉不到一丝伤害,因为灵魂脱离了人体之时最是虚弱,既有生的眷念,亦不懂集中意念,还伤不了任何人。 所有魔宗弟子和长老都鄙夷嘲笑的神情看着这些灵魂,任由他们张牙舞爪。对于这些赤红的怨灵,他们连看都懒得看,也不还手,任由它们恫吓、尖叫、张狂、凌乱。 奥佩国师背对众人许久,此时他转过头,他的眼睛一片赤红,没有瞳孔,像是燃烧着火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现场的一切。他张开了口,口里散发出一股黑气,如同浓烟,中间发出红光。这是魔宗采魂的魔功,天魔境的奥佩施展起功法来,场面震撼,在他的口中似乎有一个无底洞,正在源源不断地吸纳着什么,让灵魂不自觉地想进去看一看。 所有赤色的怨灵都注意到了这个转头的人,死在近处的灵魂都认出来了,这个魔头就是害死自己的元凶,也不再在魔宗弟子身上做无用的挥霍。直直朝着奥佩长老冲去。其他的怨灵看到几个怨灵一起攻击奥佩,也冲着他涌来。只有极少数的几个怨灵似乎还有自我意识,绕过了魔宗眼线,迅速逃离了现场。 转瞬间,几百个怨灵普天盖地般向着奥佩扑去。奥佩毫无损伤,在他口中发出的黑气里,所有的灵魂一个接着淹没,等他们发现之时,为时已晚,奥佩的口如同一个流沙之地,灵魂挥舞着手臂挣扎,却越陷越深,直至完全消失。其余的灵魂看着这情形,立马准备逃脱,奥佩口中的黑烟瞬间变做一股股黑绳子,那黑绳似乎长了眼睛,缠住了逃跑的怨灵,并将它们全部拉回,吞进了腹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两分钟,现场除了魔宗弟子和昏睡着得蓬特,再无一个活着的人。奥佩的眼睛逐渐恢复了正常。 他看了众人一眼,点了点头。众人向他抚胸鞠了一躬。奥佩像是把空间撕开了一个口子直接钻了进去,消失在众人面前。 蓬特在奥佩离开之后,瞬间被魔宗东分部的弟子踢醒。看着满地死去的士兵,那惨状,让他想起了魔宗死亡的弟子。只不过这些人还能有个全尸,也没有什么破损,这是惟一的一点不同。看着眼前的尸骸,想起先前棺木中所见,蓬特立即呕吐起来。 踢醒他的魔宗弟子也不管他还在呕吐,依然像狗一样踢他。 “蓬特,死了没有!没死就听好了。大长老,也就是国师命令你,处理掉这些士兵的尸体。另外那晚有份知道我宗弟子遇害当场的人,一并处理掉。听到没有?”那魔宗弟子手握着剑,表情凶恶,训斥着蓬特就像一只训斥自己宠物的主人。 “是,是,是,感谢国师恩典,我一定照办。多谢大人告知!”蓬特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向着传令的魔宗弟子扣了一个头。满脸陪笑,望着眼前人。 那魔宗弟子懒得跟他废话,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坨屎一般恶心,满脸是嫌弃的意味。说完话纵身一跃已去七八米地。 蓬特对着魔宗弟子的背,抚胸鞠了一躬,抬头时眼中闪出一丝怨毒的寒意,心中暗想:“处理掉所有人,说得轻巧。这件事恐怕东征军和区慈军知道的就不下千人,怎么办?所有人,哼,所有人难道不包括你们这帮魔宗狗崽子吗?这帮天杀的,怎么没被区慈的高手一起弄死!” 左顾右看,等魔宗弟子走光,蓬特瘫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 回想今日发生的一切,蓬特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他在心里暗暗感激命运的眷顾,因为这件事情之下,他不仅没被杀,也没有被撤职,甚至对于撤军的决定国师也算是默许了,这样一来,自己不用再和区慈国军队打仗,还能继续掌管着数万人的军队。 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在大午国,一军之帅比魔宗弟子地位高不了多少,但找两个做事靠谱的高手干掉个把魔宗弟子也不是什么问题。 蓬特看了看满地尸首,俱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欲哭无泪,把拳头握得格格响。他看向魔宗东部分紧锁的大门,咬着牙一直一句默默磕着:“此仇不败枉为人。魔宗,今日之辱,老子迟早要让你们百倍奉还!” 第九十五章 魔王问世 大午国西南部的一片神秘水域之上,此时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安谧。 突然,空气中就像被撕开了一个红黑相间冒着黑烟的口子,从里边钻出一个身着黑红的披风的炸毛小老头。 小老头面无表情,双手向无边无际的水域一伸,两条又粗又黑的绳索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并开始极力颤抖。于此同时,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浪涛大作,在大浪的中间冲起两米高的水柱。 那水柱稳住不到一秒,瞬间冲向天空十多米,化作漫天水雾。水雾中,一个巨大的蛇形怪物若影若现。它身似蛇而有胸前有两只小脚,头似蛇而有冠。头部光洁可爱,竖瞳如瓜,摄人心魄。在它的两条小腿上和背上固定这一个像是背包的东西。 奥佩长老从口中吐出两个人状的赤红的东西,向它吹去,那怪物张开长满尺长尖利牙齿的嘴,在空中一口将它们吃掉,还吐出又长又软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大团大团的涎液和它动作太大荡起的水花一同落到水里。 吃了东西,那怪物转头向着海之深处。它背上的小背包有两个环,奥佩纵身跳了上去,踏在上面,双手扣环。那怪物瞬间就往水里钻去。水面一阵狂浪,如巨石深水,一飞冲天。 在水中,这怪物迅疾异常,够不到淹死一个正常人的时间,已经来到水下一处洞天。 此地虽在水中,却是一个有气能呼吸之处,在地上长满了色彩艳丽的草。洞府不大,只容得下数人,头顶有发光的荧光石头,也是地上草能生长的原因。 奥佩跳下怪物的背,怪物扭头瞬间消失。他振了一振手臂,袍中的水一下蒸干。踏在了洞府之中。 “奥佩参见宗主!”奥佩对着墙壁之处单膝跪拜,却看不到任何一个影子。 “老师,免礼!”此时,从石壁之中,一个盘腿的俊俏青年男子逐渐显现出来。他模样生得好看,却冷漠如霜,烟波无神,浑身着白,肤亦如雪。 “老师,此来何事?”男子声音平淡如水,他双手抚膝,神色哀伤。 “宗主。我们被派去东部战区采魂的九十多名弟子,都被害了!” “哦?谁有这么大本事?”男子眉头微皱,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弟子们仅剩下骸骨,无法判断是谁所为。能杀死这么多弟子并不留痕迹的,区慈那帮孱弱的士兵是做不到的。但如果是仙门插手,要么是大规模调动人手,要么就是天下仅有的几号高手所为了。但我们安插在各仙门的人并没有消息。” “嗯!既然如此也不必查了,那就与整个仙门开战吧!”男子眉头舒展,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宗主,冲击魔神失败的不仅老宗主一个,至少他为您留下了他的魔元,请您节哀。如今您已是魔界修为第一,最年轻的魔尊境强者,假以时日集齐十万个怨灵,便可冲击魔神之境。若成功,天下仙宗末日就到了。”奥佩长老,看了看眼前人,还是说出了他的关怀。 “冲击魔神境又如何,沁泽宗和定山宗两个离凡境的半仙未死,说不定他们先我一步升仙,到时魔宗亡也。”男子的话,显出一丝疲惫,又带有一丝看破一切的淡然。 “宗主何需如此悲观,您是大午的国君,只要您愿意,将大午化作尸山血海,又何愁十万个怨灵。”老头儿面有关切之色,又显出一股豪迈之气。 “踩死十万只蚂蚁,比不上与一匹狼战斗有趣。我此生不冲魔神境又如何,搞垮仙宗,整个星回大陆也是我魔宗的天下。”年轻人冷漠地目视前方水潭,一条大鱼正在欢快地游来游去,他眼睛一定,那鱼化作一团血雾,染红了本就不大的入口。 “宗主你的意思是?”奥佩转头看了看入口消融的血水,回过头来,面有疑惑地问道。 “仙魔两界和平太久,是时候闹出点动静了。不然八泽和区慈当我魔宗不存在了。也让两个老不死的无暇冲境!”年轻人神色先是微笑,捡了颗石子在手中掂了掂,说到最后,眼中露出一丝狠毒,将手中石子捏作几块,射向洞口的水中。 “属下明白了!”奥佩长老心下了然,露出一副向往憧憬和志在必得的表情。 “老师,大午和宗门就交给你打理了。我在这舒望海太久,是时候出去玩玩了。长老们若要见我,你找个人代替就是了!” “属下明了!宗主此去何地?我尚有几百怨灵要传输给您。” “我自然是去区慈或者八泽玩玩!怨灵,我自己去采,老师自己留着提升功力吧!”青年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化作一缕红光,消失在洞中。 “恭送宗主!”奥佩长老以手抚胸,朝着出口之地弯腰一躬,面露微笑。 好久没有踩着三大国的土地了,青年伸了伸双臂,感受着空气的湿润与芬芳。在舒望海的水下府待得太久,空间狭小活动极为受限,各种负面情绪侵蚀着,但依靠着强大的肉体和对极致魔功的追求,段殇克服了体内的怨灵的侵蚀,将它们彻底炼化。同时吸收了上任魔宗宗主的魔元,成就了半魔仙之体。 此时,段殇来到的是,与大午隔海相望的八泽国。八泽国国名很简单,在八泽国有八大湖泽,因而得名。八大湖泽又以沁泽最为出名,因为天下三大宗门之一的沁泽宗就在这里。 海岸的风吹得段殇很是舒畅,他浑身着白,长发飘飘,如谪凡之仙,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海中没有渔船,四下也无人居。他赤脚在沙滩上走着,留下一个接一个脚印。这脚印又被一波一波的浪冲刷消失。 海岸上有许多各色花纹的贝壳,段殇捡来起来在手中仔细地把玩着。他也不将它们装进衣服里,也不扔回海岸上,只是看着,看着,然后笑着将它们捏成粉末撒在沙滩之上。 许是玩得久了,倦了。段殇从沙滩一闪,一去二三里地,逐渐有了些人家。他挑选了一家院子还算整洁的人家进了去。 “给我一些吃的。”段殇冷冷地向着正在做饭的男子说道。 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红色,神情由原本看见陌生人时的惊讶和警惕变得呆滞,也不说话,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 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听到声音,从后门揭开粗布帘子出来,看见家中来了陌生人,看这陌生男子长相俊俏,一身素白,心中顿生好感,唯一不足的是赤着脚,不过他的脚丫子又白又净,也是好看。一时间眼中痴迷,竟忘了问他来历。 “年轻人,你是饿了吧,我们在做饭,你等着啊。这有凳子,你快坐吧!” 段殇也不说话,只是对她冷冷地点了点头,然后在他们的饭桌边的条凳上坐了下来。 两夫妇将热腾腾的饭菜和鱼摆在桌上,段殇也不等二人一起,用手就直接吃了起来,仿佛这饭菜只是为他一人而作。那男子目光迟滞,似乎看着眼前人,但目光却没有焦点。那妇人则用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眼中闪烁着光芒。 段殇一秒也不曾停留在二人身上,他不挑食,速度却极快,吃完饭一闪,已经到了百里之外,人居聚集的大城市。 渔民夫妇扑在方才段殇吃饭的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他们的衣服极其不合身,显得大了太多,已经遮不住皮包骨头,他们的脸深陷了下去,就像屋里挂着的干鱼一样。 段殇看了看灯火辉煌的街道,眼前有一家客栈写着“君临客栈”四个大字,装修奢华气派,人声鼎沸。段殇笑了笑,“君临”这个名字倒是对了,自己就是君。 “客官,您住店吗?里边请!”一个店家小厮招呼着眼前的年轻人。 “给我一间最好的上房。”段殇目视前方冷冷地回答道。 “客官,您带了银子了吗?”那小厮上下仔细打量了下眼前人,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一双粗布鞋,身上看上去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 段殇不发一言,环顾四下,众人有说有笑,没有任何掏钱的意思。 这时候,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白衣女子,带着两位比她年长,同样浑身素白的女子,跨进了店门。看着小厮欺负眼前的男子,面有怒色。 “小二,两件上房,另外,给这位公子也开一间。”白衣女子瞟了小厮一眼,左手剑指一指,英姿飒爽。 段殇看得呆了,眼前姑娘侧颜生得极漂亮,他心中一沉,一软,生起想要接近的冲动。 “哎哟,仙姑,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好的,马上招呼!”那小厮马上跑到白衣女子面前,满脸是笑,先是站住,毕恭毕敬鞠了一躬,然后马上去张罗。 “你,过来!”那姑娘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段殇,用手勾了勾作了个邀约的姿势。 段殇此时才看清她的正脸,一时间,整个屋子似乎放出了光芒,四目相对,段殇感觉到心在剧烈跳动,心中响起魔经里的话,意思是“魔心动,要么娶,要么死”于是立即向着她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白衣女子问道。 “我叫段殇。敢问姑娘芳名?”段殇抚胸微微躬,既回答了自己的名字,也礼貌地问出了心中想知。 “我叫詹潇潇。这两位是姜蓉和李秋然。你这人有点意思,没有钱还要住最好的店。”詹潇潇扁了扁嘴,有点玩味地说道。 “多谢潇潇姑娘相助。敢问姑娘几位是要去何处,段某初到此地,也无目的,但会点功夫,若是遇到事情,也能相助一二。”段殇对着三女又是抚胸一躬。 三女瞬间“咯咯咯”的笑出声来,有点像看白痴一般看着段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需要你来帮助?”姜蓉笑道。 “我们是沁泽宗的弟子,还有什么问题吗?”旁边的李秋然一脸骄傲道。 “失敬失敬,是段某眼拙,冒犯几位仙姑了。”段殇微微欠身道。 “段公子,就此别过,我们有事,就不多打扰了!”詹潇潇明显不想透露宗门的信息给陌生人,对于旁边两女子的话颇有一些不悦。持剑拱了拱手,转身就跟着候在一旁的店小厮上楼去了。 姜蓉和李秋然两位女子看詹潇潇神色不对,自觉失了分寸,有点尴尬,向段殇拱了拱手,转身跟着詹潇潇一起上楼。 第九十六章 不寻常的大火 等三位女子的住处安顿妥当,店小厮这才来招呼段殇。比之之前,店小厮态度来了个大转弯,他面带微笑他弯腰伸出右手,向着楼梯方向一划,声音也变得温和许多:“公子,请!” 段殇看了他一眼,踩着楼梯上跟着小厮一路指引,来到给自己安排的上好厢房。 厢房十分整洁,有桌有椅,有壶有杯,桌子擦得光洁如镜。店小厮抢先两步,用抹布又给桌子擦了擦,才给段殇倒了一杯水,动作十分麻利。 “公子,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店小厮向着段殇微微一躬身,作势就要离开。 “你别走!”段殇表情有点玩味。 “公子有何吩咐?”小厮不明所以,却有点小期待。 段殇淡然从腰间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朝着店小厮微微扬头。 “将店里最好的东西先给那三位姑娘来一桌,再给我来一桌,剩下的,都是你的!”段殇对着小厮微微一笑。 “公子,哦不,爷。爷,方才是我眼拙,实在抱歉,马上去办,马上去办!”店小厮看着桌上的金锭,两眼放光,对于先前对段殇的轻视,表现出极大的罪恶感,歉意的表演做到了最足。拿了金子,然轻快得像是吃了兴奋药剂,飞也似的下了楼。 不消时,那小厮就再次来到段殇的厢房,身边跟着几个端菜的下人,进进出出,将整个桌子摆满了珍馐,木地板上摆了许多未启封的佳酿。 “三位姑娘都安排了吗?”段殇对小厮这满桌的食物倒是满意,有点漫不经心地问道。 “爷,都安排了,她们托我感谢爷您呢!”小厮手舞足蹈,似乎想当场表演那三女的对话与表情。 “行,你下去吧!”段殇瞬间心生厌恶,冷冷说道。 “好嘞,爷,有吩咐您随时叫我!”看着被驳了脸,小厮也不再打趣,马上恢复了状态,不失礼地回答道。 段殇冷漠地看着一桌美食,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开始吃了起来。 见段殇不说话,店小厮赶紧催促同行人员一起离开,离开时,脚步轻微,掩门之时还隔着门缝看了看,嘴上笑开了花。 店小厮离开之后,立即回到自己的住处收拾行囊,并向掌柜辞行。今夜收获太大,大到不太真实。段殇给他的金锭,多到他一辈子都吃不完。除去两桌酒席,这金锭几乎就没有花掉什么。为了避免段殇反悔,也避免腰缠万贯遭人觊觎。精明的他,选择了马上离开此地。 “九顺儿,你咋回事呢?这大半夜的,咋就要走了呢?”掌柜既生气又感觉莫名其妙。 “掌柜的,实在抱歉,家中突遭变故,我得马上回去料理,实在抱歉!”九顺编了一个无法反驳的借口,他家里确实突遭了变故,也不过是一夜暴富,因此他的表情十分真诚,完全不似撒谎。 “你这搞突袭,我这儿人手就这么几个,你让我,哎!”掌柜显得九顺的离开使他蒙受了重大损失一般,有些疾首。 “掌柜的,实在抱歉,确实家中有急事。要不,你少算我一点工钱吧!”跟他多年,掌柜是什么样的人,九顺非常清楚,其人精打细算,唯利是图,连忙给了他一个台阶。 “这可是你说的啊!你看,还有几个时辰才算第二天,今天没做满,不能给你算今天的酬劳啊!”掌柜一听,眼睛一下就直了,顺着台阶马上表情不再显得难为。 他飞快地打着算盘,上挥下就,算珠在盘上啪啪作响。 “一共是一两银子三百个铜钱。你这误了我的事,这三百个铜钱也不能给你。” 他埋着头,从抽屉里翻了一翻,捡了几个碎银,用秤称平。 “呢,这一两银子是你的了。你看好,我可是一钱都没有少你的!” “多谢掌柜,祝生意兴隆,告辞!”九顺抓了碎银掂了掂分量,满不在乎,转身就走。 “慢走啊,有困难还回店里啊,位儿我给你留着”掌柜右手对着九顺的背,明知他没看却依旧挥了挥。 九顺头也不回,双手相握,往天一拱,当是听到了,表示感谢。 那掌柜,像是捡到了大便宜,嘴角上翘,眼睛闪过狡黠,摇了摇头,继续看他的账本。 第二天一大早,詹潇潇三人早饭没吃,简单收拾洗漱了,也不向段殇告别,就直接离开了客栈向着南行,那正是沁泽宗所在的方向。 段殇晨起,眼睛一片赤红。看了看所在的客栈,想起昨晚的店小厮,心中满是厌恶,收了收神,右手一挥,整个客栈瞬间被熊熊烈火包围。 客栈里的人发出惊呼,显然对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要命,女人们发出无用的惊叫。救火之声,逐渐此起彼伏。 段殇记得那店小厮给自己搬来了许多酒,自己昨晚是喝得醉了。这凡酒滋味比不得魔宗佳酿,却也有些妙趣,毕竟这是自己没喝过的,颇有一番新奇。看着还有未启封的酒罐,段殇将它们全部揽入怀中,酒罐子瞬间消失不见。余下的酒,他将酒倒进长嘴酒壶,就着酒壶继续喝着。 火势越来越烈,房梁断了,整个楼正在坍塌,喊救命的声音基本停息了下来,段殇丝毫不为所动,他擎着酒壶,一闪就到了客店之外,看着眼前的热闹喧嚣,像是欣赏一场篝火。官兵和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纷纷找来水浇洒,却连个外围都没有浇熄。 大火烧了一两个时辰,在越来越多的人的参与下,终于把火浇灭。但此时的整个客栈,已经成为一摊木炭。官兵和热心民众开始帮忙清点着受害者遗体。连同掌柜,一共有五十多具遗体,几乎都是焦炭,鲜分辨得出人来,整个大火现场,没有见一个人从里边逃出来。也没有任何记录可以查人员的入住记录,所有的卷宗都成了粉末。 不少看热闹的妇女,哭出声来,仿佛这些死者跟她有什么关联。男人们交谈着,谈论着事件的所有可能性。而段殇一直冷漠地看着一切,时不时的饮一口酒,吞下几个刚刚从现场出来的怨灵。 有一个官兵看着饮酒的段殇,眼神微皱。他回想起,自己自来到这个地方救火,清点尸骸,就有这么个人一直站在那里。他既不搭手,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现场,还时不时拿着一个酒壶饮酒。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可疑,就朝着段殇走过去,打算盘问一番。 段殇看着向他走来的人,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红色,那官兵立马停滞不前,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地上。他的腿在地上猛烈地蹬了几下,然后不再动弹。段殇此时将酒壶往怀中一掩,酒壶消失不见。 几个官兵看到有同伴倒下,连忙跑过来将他扶起。其中一个拍了拍他的脸,使劲掐着他的人中穴,摇他的胳臂,那官兵毫无反应。他又用手试他的呼吸,将耳朵贴在他的左胸。最终确定,这个嘴角绒毛还没有黑透的青年官兵,自己的同伴已经死掉了。 几个军官怀着一种恨意看着四周,却没有一人看他们,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有嫌疑。他们不得不接受事实,拿了一张白布为他盖上。 九顺和他的妻子连夜离开了八泽国北部的滨湾府,在去往南部城的路上。他们架着一辆旧马车,他的妻子,一个满身是肉,皮肤白润的年轻女人,正嗑着瓜子唱着歌,将瓜壳随意点砸在地上。她面带春风,歌带笑,与面部干瘪又焦黄的九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连夜的赶路,并没有让二人显得多么疲惫,刚巧遇到一条小溪,那胖女人扯着一个粗嗓子大声喝道:“停,停停停,那边有条小溪,我要下去洗把脸洗个脚。” “吁…”九顺连忙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夫人,那我去饮马,牵它吃些草?”九顺征询道。 “去吧,别走太远啊!” “诶,夫人放心,我就这附近,看着你呢!”说话的时候,九顺手上也没闲着,开始将车厢从马背上马脖子上解了套。 九顺牵着马,在溪边优哉游哉散着步,他脸上满是笑意,感叹多年辛苦劳作不如一朝际遇,正享受着难得的天高地阔。那匹劣马,有食无忧,正埋着头,伸舌头急切地卷食嫩草。 八泽的气温比大午和区慈都高,此时节已经是冬天了,大午大部分城市都是风雪交,区慈的北部也是冰天雪地,而这八泽却四季不冬,终年不见雪,即便是北部地区,也是一两件薄衣即可过冬。八泽最南端,则四季炎热,穿薄纱薄布料即可。 今日阳光明媚,九顺心情更佳,牵着马,吹着口哨,时不时地看着他那胖妻,心中温暖,面目更善,全不似为店小厮那般嘴脸。 那胖女人在溪边一块石板上,坐着,褪去了她的布鞋,露出白花花的大脚丫子,放进清亮透明的水中,将水远远的朝着九顺方向踢。她向他招手,他跳着挥手回应。那匹瘦马把头深埋,安心吃着它的溪边嫩草。 三位白衣女子从天而降,落在此间。见此处水清,又有现成的石板子,也打算下来洗洗脚,一路奔波,有些累了。 虽然有陌生人在,令三人有些失望。但先来后到,却不好赶人离开。反正都是女的,并没有多少介怀。 三个女子都来到石板边,向那女子打了个招呼。那胖女人也热情地招呼她们。一招呼下来,几人心中芥蒂去掉不少,一起在水边泡着脚,话起了家常。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呢,我看你那马车却不见马,应该还有亲友在附近吧?”詹潇潇问道。 “我丈夫在那边,那棵树遮住了,他在那边喂马。你们看那儿。”胖姐指了指。 “哦,哦。”三人目光顺着胖女人指向的地方,一颗矮树的光影中,确实有一人一马在蠕动。 “姐姐,你们这是要去南方吗?” “是啊!我老家在沁泽府,这次回去就不回来了。” “好巧啊,我们也是回沁泽府。” “三位妹妹,你们是沁泽宗的弟子吧!” “姐姐怎么认出的?” “你三个娇滴滴的女子哪里敢走南闯北,你说你们回沁泽府,在沁泽府还能有什么沁泽宗以外的仙门呢!” “姐姐好眼力。时候不早了,我们该继续赶路了。姐姐,有缘再见!” 第九十七章 天算之术 詹潇潇向胖女人抚胸微微点头。姜蓉和李秋然也做了相同的动作,整个过程,她俩一句话也没有说。 “三位妹妹保重!”胖女人也回了她们一礼。 九顺远远就看到三个女子坐在他夫人身边,出于提防,已经在往回走。等三位女子正要离开之时,才发现是昨晚那三位仙宗女子,他远远就向着她们挥手。 詹潇潇三女对视一眼,远看身形,认不出此人,便谨慎地立在原地等着他到近前。 等到近了,三人才发现此人非常面熟,仔细回想,可不就是昨晚那店小二吗。三人瞬间脸色一变,拔剑在手。李秋然一个空翻,从九顺头顶越过,从背后堵住了他的去路,三人欺身向前,三把冰冷散发着寒光的剑架在九顺的脖子上。 胖女人大惊失色,顾不上穿鞋子,站起来边挥手边大喊:“喂,你们干什么呀,快放开他,他是我丈夫。” 三女转头看向胖女人,那胖女人已经光着脚丫急忙忙朝着这边小跑过来。 “三位姑娘,怎么回事,我是昨晚给你们送饭的堂倌儿啊!”九顺感觉莫名其妙,自觉没有做过任何错事,毫无愧色,想这当中定有什么误会,镇静自若地说道。 “抓的就是你!”李秋然狠狠地说道。 “怎么回事啊,你们总得让我解释解释啊!”这会儿的九顺更加觉得乱七八糟,却也生出了一点畏惧,难道自己有什么行为真冒犯了哪个不该得罪的主儿不成? “说,你怎么在这里?”姜蓉训问道。 “干什么啊!你们快放开他!有什么事情冲我来。”胖女人总算来到了几人身边,用她肥胖身躯挡在九顺的面前,挤开了架在九顺身上的剑。三女怕伤着她,分别退后了两步,却将剑指着二人。 “姐姐,你丈夫可能涉及到一宗大命案,我们要问个清楚。”詹潇潇肃然说道。 “什么?九顺,怎么回事?”胖女人被这消息吓到了,满脸不可思议,转身看着九顺的眼睛,像是希望从他口中亲耳听到或者从他眼里亲眼看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夫人,我哪里知道。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呢!”九顺又急又懵,完全不知从何说起。 “你真不知道?”胖女人看他神色真挚,没对自己撒谎,心下稍安补充确认一句道。 “夫人,我知道什么啊?”九顺依旧是完全懵然的状态。 九顺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有任何虚假,三人都能捕捉到。詹潇潇三人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将剑放了下来。 “姐姐,是这样的,昨晚我们住的客栈,也就是您丈夫九顺哥所在的客栈,今天早上发生了不寻常的火灾,整个客栈火灾发生前没有离开的人,包括掌柜伙计在内,没有一个活口,而且没有留下一点纵火的痕迹,而九顺哥刚好逃过一劫,因此我们怀疑九顺哥与这件事有关。” “你说什么?君临客栈发生了火灾?”九顺眼睛瞪得老大,嘴长着迟迟合不上,神色由刚听到消息时的震惊瞬间转为悲哀。 三女看九顺的表情变化,不似知晓此事,尤其是他后面那份哀伤,钻人心府,让人感同身受,心中对他的怀疑更是少了几分。 “是的,九顺哥,君临客栈已经化作一片焦炭。请你节哀!” “哎!几十年的老店,就这样没了,我那些伙计兄弟姐妹,都成了火鬼!造孽啊!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一瞬间脚下一软,蹲坐在地上,两手捶地!声带哭腔,眼睛已经是通红一片。 胖女人看着九顺悲伤就地,从他后背搂抱着他,自顾自地哭了起来。 詹潇潇三人见此情形,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背过身去相互对视,心中充满不解与不忍。等着九顺夫妻二人恢复平静。 毕竟是男人,九顺很快恢复了过来,他眼中此时多了一分决绝之色,对胖女人说道:“夫人,君临客栈遭此大难,我不能坐视不管,我打算回去看看。” “你回去干什么,做官府的替罪羊吗?”胖女人惊异道。 她说话一针见血,喝住了头脑有些发热的九顺,九顺恁在当场。 “九顺哥,官府正在四处寻找线索,姐姐说得对,你此时回去,很可能就是替罪羔羊。他们一口咬定是你点火烧了客栈再连夜出逃,你到时候如何自证清白?” “查就查,身正不怕影子斜。”九顺一身豪气,但却少了尾势。 “三位妹子都是仙宗之人,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昨夜你们见到的那位公子给了一大块金锭,余钱全部赏了与我。除去昨晚给他和三位妹子制备的酒席,余钱够我夫妇吃个大半辈子了。我早就不想当堂倌了。我怕他反悔,又怕客栈人多事杂被发现,所以昨晚就向掌柜请辞,拿了工钱,连夜驾车离开了住处。我连房钱都留了字条给房东付清了的。”九顺娓娓道来,已不似方才的一腔孤勇,句句诚恳。 胖女人一直点头,这中间许多事情她都参与了,并无半点虚假。 “你何不待一晚上再走?”詹潇潇问道,但刚一问出来,就觉得这问题问得有些蠢了。人家什么时候走,那是人家的自由啊。 胖姐插嘴道:“妹妹,人心险恶啊!你们仙宗之人怪事见得多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家九顺有异能,他能预感重要的事情,而且从来就没有出过错。他昨晚回来就让我准备离开,我当时一股火气,这大晚上的,你们说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但他说得赶紧走,我被吓到了,二话没说,就赶紧收拾了东西。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他昨晚没有离开,恐怕今日你们就见不到我二人了!”胖姐说得绘声绘色,时而又吁又叹时而瞪眼蹙眉,还时不时比划一下,让人颇有身临其境之感。 “原来是这样子。”詹潇潇已然明了,与姜李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九顺哥,姐姐,你们就不要回去了。官府找不到人,恐怕真会拿你们替罪。我们这里有个东西,你们拿着,这是我们沁泽宗的令牌,若是有官兵清查,你们就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便不敢过问。” 詹潇潇转头向姜蓉望了望,姜蓉略显迟疑,把自己身上的牌子给到胖姐手中。 胖姐非常感激地问道:“谢谢三位妹妹,还不知道三位妹妹如何称呼,往后若是有事也好报答!” “我叫詹潇潇,她是姜蓉,她是李秋然。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你们一路保重!” “妹子,等等!”九顺犹豫了一下,突然叫住了转身要离开的三女。 “九顺哥还有什么事情?”詹潇潇平静地问道。 “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对你们也很重要。昨天晚上那个年青人不是跟你们一起的吧?” 见詹潇潇三女相互对视,却没有回答,他大概明白了,继续说道:“那人身份非常可疑。我看他吃饭穿衣很不相搭。他的衣服材料特殊,甚是名贵,他的鞋又非常粗劣,他浑身着纱没有任何可以放东西的地方,也没有包裹,却能拿出偌大一块金锭。我观他气度不凡,恁是许多达官显贵也是比之不了。这人面目冷淡,浑身给人一种如伴虎狼之感。三位若是再遇到定要小心,不过也不知道他在不在死者之列!” 九顺将自己对段殇的感受说与三人,权当是友善提醒。想到段殇,九顺心中有点发毛,他总是给九顺一种洪水猛兽的感觉。 “九顺哥言重了吧。我们昨天也见了他啊,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啊!”姜蓉道。 “妹子,你别不信。我本家境贫寒,从小跟师父学天算之术,虽然没有师父那般有通天之能,但也算小有所成。世人不信命,我无法以算卜为生,因而在君临客栈十多年。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错不了!如果他没死,那你们切记小心。”九顺话中有一种历经磨难的悲凉,也带着难得的真诚。 “谢谢九顺哥,告辞了”詹潇潇持剑向九顺和胖姐拱了拱手。 姜李二人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九顺夫妻两手相挽,周全地回了三人一礼。三女才一个纵身,消失在二人面前。 看着她们瞬间消失不见,九顺夫妻两个有一种欣羡之色。此时尚早,经此一事,二人也没了停下来饮马洗脚的闲情了。 九顺温和地看了看胖姐道:“夫人,我们不要往南走了,我们去东边。” “为什么啊?不是好好的吗?”胖姐满脸的不解,还有一些不愿。 “夫人”,九顺盯着胖姐,眼神非常认真。 “好吧,我听你的!”被九顺的镇静恁住,胖姐瞬间明白了。 九顺将马车的绳索套在马身上,两人驱马继续南行,但在分叉路口,调转了向南的马头,转而向东。 “少宗主,您真觉得九顺哥没有嫌疑吗?”云雾之中,姜蓉疑问道。 “姜蓉,李秋然,火灾是发生在今晨的。方才之地离君临客栈相隔数百里,若是今晨才出发离开,这才一两个时辰,是断然做不到的。九顺哥神色疲惫,也和连夜赶路不曾休息的说法相符。而且,我在火灾现场依稀感觉到了昨晚那位公子的气息。九顺哥说得没错,我们要多提防。世道险恶,需要更加谨慎才好。” “是”二女同声回道。 第九十八章 沁泽宗 在八泽国南部的沁泽府,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泊。这水一望无际,连天接地,也不知是海还是湖,但周围生活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沁泽湖。沁泽府的名字,就源于沁泽湖。 沁泽湖中有一个不大的湖心岛,普通人什么都看不到,修行的人,也有到了它的近处,才可以看到一片云雾缭绕。云雾之下,有悬崖绝壁,绝壁之上,有树有多处院落,这便是星回大陆着名的三大宗门沁泽宗。沁泽宗的名字,流传已久,也不知道它是因沁泽湖而得名,还是沁泽湖因它而得名。 这岛名叫沁泽岛,在岛上盘旋着白鹭和仙鹤。它们时而落脚,时而飞翔,在云雾之中穿梭游戏,形成一幅绝美的图画。 在岛的最高处,有一处独屋。独屋里,一位满头蓝发飘飘的女子正闭着眼睛,她的眉眼如画,肤如凝脂,红唇欲滴,赤着脚盘腿悬空而坐,双手相托,落于腿间。周身散发着一股白色的光芒。在她身边,一只长相奇特的黑猫睡卧在地,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此女子便是沁泽宗的宗主,蓝华君。 “宗主,少宗主她们已经回来了!”一个孩童模样的弟子轻声轻气地跑到近前汇报道。 “让她们进来吧!”蓝华君幽幽道,她的声音优雅而慵懒,语调缓慢而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是!”那童子飞快地跑了出去。 蓝华君缓缓下落,坐在塌上,那只睡着的黑猫跳到了她的腿上,依旧趴着睡。她用纤指来回缓缓地抚摸着黑猫的背,那黑猫时不时地耸动着周身。 “潇潇拜见师父!” “弟子姜蓉,拜见师尊” “弟子李秋然,拜见师尊” “都起来吧!”蓝华君睁开眼睛,右腕轻轻一转,手若兰花纤指一抬,一股柔和的仙灵之气托起了她面前跪着的詹潇潇三女。 “定山宗派弟子来请我宗参加仙门大会,你们与来人同去吧!” “师父,是因为魔宗的事情吗?” 蓝华君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只黑猫,淡淡地回道:“嗯。明日去宗,不可轻慢,有机会认识下他们的八长老。” “是,师父!”詹潇潇道。 “是,师尊。”姜李二人道。 蓝华君缓挥纤手,三人立即告退离开。等三人都已经离去,那只黑色的猫从蓝华君腿上跳了下来,化作一个浑身着黑的高挑女子。 “主人,是否也让我随少主一同前去?”那女子问道。 蓝华君闭上眼睛,悬空而坐,其动微不可见。那幻化的女子双手抚胸向她鞠了一躬,飒爽转身,踩着碎步径直走出独屋之外。 在客堂里,詹潇潇看到了定山宗来的两位弟子。乍一看,詹潇潇便有些不悦,这两位定山宗的弟子修为平平无奇,仅仅是初元境。定山宗居然派这两位弟子前来邀约,实在有失礼数。以自己宗门的地位,他们既然邀约,就至少应该来一个长老的。到了此时,她终于理解蓝华君说“不可轻慢”的含义了。 詹潇潇一言不发,看着二人。旁边的姜蓉也有些不悦,问道:“你们两位就是定山宗派来发函的弟子?” “定山宗弟子莫婕” “定山宗弟子李岳婷” “见过少宗主!两位师姐。” 莫婕、李岳婷两人拱手微躬,异口同声道。 “你们认识我们?”姜蓉问道。 “几年前有幸见过!”莫婕面带微笑回答道。 “定山宗的架子有些大呀,那么多长老,却只派来两位初元境的弟子前来送帖。”姜蓉有些不悦,也不管莫婕二人听了尴尬,一股脑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师姐,实在抱歉,山门长老忙于事务脱不得身,只能派我二人前来。”李岳婷有些尴尬,但人家的话也不得不回,她只怪自己实力不足,硬着头皮回道。 “能有多忙啊!听说这次大会是贵宗八长老牵头的,他为何不来?”一直观察着二人的李秋然插话道。 “八长老有要事在身,几乎不在宗内停留。”莫婕答道。 “哦!那仙门大会时,在不在?”一直没说话的詹潇潇此时不以为然地问道。 “自然是在的!”莫婕肯定地说。为了避免尴尬,她马上转了话题,接着说:“三位师姐,我们远来不便为师姐带些礼来,打算择日到了区慈,我俩带三位师姐游览山水,吃尽美食,可好?” “嗯哼!” 姜蓉和李秋然被莫婕这话激得有些失态,相互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詹潇潇,先前的问罪的神情气势瞬间消得无影无踪。 说真的,三人都曾去过区慈国,对于区慈的美丽富饶是艳羡不已。八泽虽然也物产丰富,但却终年润热,地貌平坦,气候变化也不大。加之三人久居八泽,早已是失去了新鲜之感,对莫婕的提议,三人是打心眼里喜欢。毕竟宗主也打了招呼,不宜让二人太难堪。为难两个不辞辛劳,几千里来邀的弟子,也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事情。 “好吧!”詹潇潇一副只能这样的表情。 莫婕和李岳婷虽然依然难堪,但总算松了口气。 晚上,莫婕和李岳婷辗转反侧,想着今日几人的对话,心中开始质疑起自己两人功力了。作为三大宗的定山宗,自己二人是定山宗女子中排前的两位,在三人面前丝毫没有优越感。三人的修为,自己二人一个也看不清,而三人随意一人却把自己二人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听她们说话,初元境在她们眼中完全不够看,反推来说,她们若只是个中元境,也不至于那么傲气,难不成三人已经达到归元境界了? 越想越不对劲,看着窗外的明月,莫婕和李岳婷皆不能寐,一起就窗,借月看湖。夜间的沁泽湖清风阵阵,月光在湖,波光粼粼。湖中有大鱼戏月,还有发着光的水草在浅水处摇曳。与在山上的宗门相比,这里显得更加宁静,让人心神俱息,可是二人心意难平,无福享受这难得的修炼和赏景之机。 仙门大会定在十日之后,时间不管是对莫婕二人还是詹潇潇几人都是相当充裕的。之所以安排那么提前,也是为了避免天下其他各小宗门短时间赶不到。 第二日,吃过早饭,几人就准备启程。走时,队伍里多了一位没见过的女子。她浑身着黑,丹凤之眼,身形窈窕高挑,颇有一点热辣。她与詹潇潇并排而行,姜蓉和李秋然则跟在二人身后。她不带任何兵器,却给莫婕和李岳婷一股比其她三人更大的威压之感。 沁泽宗,真的是人才济济啊!沁泽宗也是有长老的,二人看到的长老们个个都是驻颜有术的风华女子,她们给到二人的威压不比山门长老来得小。而这几个女子,除了詹潇潇,二人知道是少宗主外,其她三个都只是普通弟子,却让二人完全看不清修为。尤其是初见的黑衣女子,有着饶是见到的众位长老也是没有的威压。 詹潇潇介绍道:“这位是影灵师姐。” “影灵师姐,您好,我是定山宗弟子莫婕,她是李岳婷。” 莫婕和李岳婷都很恭敬地向影灵行了一个礼。 “嗯,早点出发吧!”影灵也还了一个礼,点了一点头说道。 影灵说完,看了看其他三女,几人蓄势就要纵身一跃,但见莫婕和李岳婷面露难色,无动于衷,似乎有难言之隐。影灵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影灵师姐,我们初到贵岛是有船家相送,到了湖心我们才短距离踏水而行上的岛。我们功力低微,恐怕不能一鼓作气越过这沁泽到岸边去,所以……”李岳婷拱手作揖说道,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面上十分尴尬。 影灵听后点了点头,面色十分平静道:“原来如此!”也不说废话,从背后抓住莫婕和李岳婷二人,一个纵身冲向云端。詹潇潇三人立马纵身跟上。 莫婕与李岳婷被影灵突然抓住蹿空,心提到了嗓子眼。风在二人耳边狂啸,地上岛屿的影子越来越小,从极高之地看着沁泽,湖岸也是极远。到达了至高点,三人又开始下坠,地面变得越来越大,两人感觉心悬得厉害,有快要虚脱之感。眼看着就要直接坠落在一片绿地之上,两人都吓得闭上了眼睛。等到脚下传来真实的,软绵绵的触感,二女才睁开了眼睛。 影灵这一纵,三人已经跨越了沁泽湖。二人惊魂未定,呆呆地从侧边看着影灵。影灵面无表情,正看着湖心方向,过了一分钟,詹潇潇三人才凌空而来。 “三位师姐已经可以御风而行,真是了不得啊!”莫婕感叹道。 “你们莫不是都不会?”姜蓉话中带有一丝惊讶又带了半分嘲讽道。 莫婕非常尴尬道:“我二人才学疏浅,功力不足,离中元境尚有差距,做不到长时间御风而行。” “你二人不是定山宗最强的弟子?”詹潇潇问道。 “詹师姐,我宗最强的弟子原本是八长老,但他现在已是长老,最强弟子应该是阿伦师兄。”莫婕如实回答。 “嗯,你二人在弟子中到了何种程度?” “师姐,实在抱歉,原本在阿伦师兄之下尚有一位师兄,现在八长老门下两名弟子已是实力非凡,我们恐怕也难以比之。另外我宗原本的职山人员中颇有能人,我们出发之前已重归弟子之列,也许更有多人在我二人之上。”李岳婷听沁泽宗人说话带刺,想挫挫对方锐气,自贬身价,希望让对方不要一味以为定山宗无人。 莫婕看着李岳婷,心中颇带感激,又生起一种自信。确实,新制之下,定山宗的弟子可不止原本的内外门了,能人何止一二。 又是八长老。詹潇潇和几人相互对视,对于这两日被多次提到的定山宗八长老越发的感了兴趣。听李岳婷所言,八长老似乎是由弟子升级为长老,那么年龄应该不会太大,而且他都已经收弟子了,应该在三十岁左右,看来宗主说关注下八长老,这人确实有他过人之处。大家都在心中幻想,想早点看看他是个何方神圣。 “好了,那我们继续赶路吧!离仙门大会时间尚早,我们可以去西部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你们的八长老,我倒想看看他是何方神圣。”影灵说道。 包括詹潇潇在内,姜李二人都向她拱手。这让莫婕和李岳婷都越发的开始怀疑影灵的身份。詹潇潇已是少宗主,而宗主,她们也是有幸得见了。那这位连詹潇潇都要行礼的影灵,恐怕是沁泽宗很高贵之人,很可能是一位长老了。 莫婕二人也不能失了礼数,连忙也向她行拱手礼。 在陆地之上,莫婕二人运起风步加之初元境的修为,倒也没有落下沁泽宗几人多少。当然,这其中也有几位故意放慢速度的原故。几人一路向东,每个人都怀着心思。 第九十九章 鬼王魑离 段殇站在沁泽湖边,他依然一身素白,不过这回却换了一双与衣服相搭的鞋子。他极目远视,看到了沁泽宗所在的湖心岛。嘴角微微上翘,在空中一闪,进到了岛上最高处的独屋。沁泽宗全岛布防的结界一闪,破出一个窟窿。 沁泽宗众长老都感觉到了这不一样的变化,立即分散至岛上各处,仅有其中三位来到了独屋之外。独屋之门自然打开,几位长老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的背影和依然悬空而坐,眼睛微闭的蓝华君。 众长老就那样站着,不出声,也不进去,也不离开,似乎等着看一出好戏。 段殇微微偏头,却是不正眼看后面的三人,但三人没有任何动静。段殇眼神微皱,遂正首,淡淡然看着眼前这位绝世容颜的女子,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狂妄稚魔,敢犯我沁泽宗。”良久,蓝华君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一片白茫,还在向外发出一缕缕金色丝线。 “晚辈段殇,来沁泽宗是为提亲的,前日我来八泽偶遇高徒,已动魔心,请宗主赐婚,以结两宗之好。”段殇说话慢条斯理,不咸不淡,完全听不出一丝诚意,却把戏做了个足,抚胸向蓝华君鞠了个躬。 “让魔灵子跪着来求吧!”蓝华君淡淡道。 段殇眉头微皱,魔灵子是他师父,也是他父皇,已冲击魔神境失败身死。如今蓝华君对他出言不善,段殇魔火中烧。“宗主说笑了,那就请移步我舒望海吧!”段殇挑衅道。 门外的三大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年轻人的胆色都是诧异非常。却暗带笑意,等着看好戏。 蓝华君也不跟段殇多说,一挥右手,一股金光射向段殇。金光及体,段殇所在位置瞬间出现一个散发着黑气的红色裂口,又瞬间消失不见。 “宗主,接下来怎么办?”三位长老躬身拱手道。 “修复结界,该与定山宗结盟了。”蓝华君淡淡道。 三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一丝忧疑虑,却没有提出来。同声恭敬地回答道:“是” 。 段殇从空气中的裂缝出来,落在一片丛林之中。他的右胸一个大洞,伤口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恢复着。他的口中狂吐两口鲜血,血将地上的草染作一片绚烂的殷红。他捂着胸口洞处,盘腿坐下来修养。 在段殇坐下的地上,他吐下的血逐渐聚拢,一股黑气旋转直上,化作一个人形。 “魔宗宗主,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刚入魔尊境就去沁泽宗挑战蓝华君”那黑气形成的人略带玩味地说道。 “你是谁?”段殇睁开眼睛,他胸口的伤已经痊愈,全身不见一丝血迹,只不过衣服却有一大块洞,露出他雪白的身体。 “我叫魑离,您也可以叫我鬼王。” “你找我做什么?” “定山宗在搞个什么仙门大会,目的是为了结盟。我们都视仙门为敌,何不也结成联盟?” “你要什么?” “魔王爽快,我鬼族只求结盟之后,天下产生的怨灵,魔宗不要与我族争抢。” “这有何难,不过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段殇看这鬼王也颇有实力,如今的自己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既然有这样的盟友,那击溃仙宗确实是有极大的助力。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段殇为君,为一宗之主,自然知道事事都有利害。 “我鬼族居无定所,常常落单,被仙宗消灭。我想请魔王让我族定居魔宗,相互照应,相辅相成。” “这有何难,我魔宗东分部是我宗东部大营,有几位长老坐镇,此处离区慈和八泽都不远,是监视两国的要害之地。如果鬼王不嫌弃,此处我愿与鬼王共享。” “好!既然这样,今后魔宗之事,便是鬼族之事,魔宗之敌也是鬼族之敌。” “好!” 魑离和段殇两手相握。段殇大惊,原本以为只是握一团气做做样子,这鬼王之手却如实质。段殇看向那个黑色面具,里边空无一物。嘴角微翘,露出了一种无限憧憬。 这鬼王强得可怕,为鬼者,已经修练出了实体。段殇回想起魔典上面对天下各种修行势力的介绍,“鬼者,人死之魂也,聚天地之怨气,逾千年而化实。”,这鬼王至少有千年之修为,躲过了仙宗的追杀,也没有被自己的父亲所吞噬,看来要不是他有着与自己父王比肩的实力,就是一个特别懂得隐藏实力的存在。 魑离的面具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为了表示自己很满意这个结果,魑离“哈哈哈”笑出了声。 段殇一恁,也是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两人将手紧紧相握,一振。 “为了表示我族的诚意,我这里有一颗怨灵丹,是由数万怨灵炼制,请魔王收下。” 段殇看了看魑离的脸,什么也看不到。从他手中拿过怨灵丹,瞬间感觉到无数灵魂的挣扎,但这种挣扎已经是徒劳,它们再也没有机会分离出来。看来这东西确实是怨灵丹。 魔宗和鬼族都是以怨灵为修炼的基石,但又有所区别。魔宗弟子都是人,鬼族都是鬼魂。既然大家都是怨灵为修炼基石,双方就存在竞争,不过眼下,是要面对共同敌人,先行合作再说。 为了表示信任,段殇一口吃下了怨灵丹,盘腿坐下来消化。一刻钟之后,段殇感觉神清气爽。原本父亲的魔元也被彻底炼化。这个时候,他已经自信,有和蓝华君一战之力了。 鬼王拍着手:“恭喜魔王修为更进一步,仙宗覆灭的日子又近一步了!” “鬼王过奖了,此地不宜久留,请与我回东部处吧!” “好!”魑离回答得异常干脆。 “鬼王,您的部下?”鬼王同意以东部处为落脚之地,但却没见他的一兵一卒,于是疑问道。 “俱在我身!”魑离简单回道。 段殇透过他烟雾般的身体,仿佛进入了一片黑暗的大地,大地之上,千军万马。段殇倒吸一口冷气,鬼族的势力,比大午军队的人数也是多了不少。但转念一想,段殇又恢复了自信。鬼族再强,怨灵对于魔宗来说也是手到擒来。因此鬼族虽多,却还威胁不到魔宗。 “请!” 段殇作了个请的姿势。两人一同消失在树林里。 魔宗东部处的三位长老,正坐在塌上炼化蓬特处死的士兵的怨灵,突然两个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正要发泄心中暴戾的怒火,却见来人是魔宗少主,也就是宗主之子。怒火瞬间熄灭,连忙从塌上下来跪在段殇的面前。 “少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三位长老请起!” 三位长老警惕地看着段殇身边带着面具的特别存在,站了起来,却充满疑惑。 “这位是鬼王魑离。我宗已鬼族结盟对抗仙宗。今后鬼王将常住于此,请三位长老鼎力支持,勿分你我!”段殇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少宗主,与鬼族结盟这样的大事,需要有宗主令牌,我等才能行事。”三位长老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有些疑虑,其中的一位开了口说道。 “少宗主,看来三位长老不是很服你呀!”鬼王有点调侃道。 “住口,哪里来的怪物,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方才未说话的长老喝道。 魑离似乎受到了侮辱,他微转头看了段殇一眼,段殇脸色微怒,看着那长老。魑离瞬间明了。他眼睛漆黑一片,也看不出他是不是愤怒了,只见他伸出他套着的右手,那手像是有股极大的吸力,将对他出言不逊的长老直直洗了过来。他遏制住了那长老的咽喉,一句话不说,只听得一声骨碎的声音,那长老两眼圆睁,直直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段殇一句话也没说,无声表示了对于这样的处理结果没有异议。旁边的长老心一紧,脑瓜转得飞快,立即匍匐在地,向着段殇磕头,表示臣服。 “朗长老,灵长老,请务必配合鬼王行事。”段殇以一种命令的口气再次说道。 “少主,属下必当听命于少主。万死不辞”两位长老同时回答道。 “很好!”段殇对于两位长老的表现很是满意。 刚刚的事,段殇对鬼王的处理也是非常认同。他这一出手,不仅省了自己往后在东部处办事的许多麻烦,也给了鬼王本人一个交代。他作为魔宗的盟友,也向朗长老和灵长老展现了实力,让他们日后好生配合他行事绝对不成问题。只不过,死掉一个长老的代价确实有点大,好在魔宗人才济济,不缺一两号人。 段殇看死掉长老的灵魂就快出离本体,运气了魔功。此时的他双目纯红,撑圆的口中散发出一股浓烟,喉中发着红光,不消时,倒地的长老浑身的魔功和尚未炼化的怨灵被吸入段殇体内。此时,这里哪还有什么长老,只不过是一句披着袍子的骷髅,颇像是一具人偶。 收了魔功,段殇才以一种告诫的口吻再次强调:“两位长老,宗主闭关,魔宗现在由我和大长老说了算。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两人同时回答道。 “对了,这是宗主令牌,我的话,就是宗主的意思!” 两位长老看了看令牌,上有魔宗历法和宗主之名姓,确实是十代魔王令牌不假。思量一番,朗长老也就想得明了:少宗主之所以不阻止鬼王,不过是想借鬼王之手立威,死掉的长老也算是刚好撞上。死去的长老和自己实力相当,都在天魔境,鬼王能够轻易将他杀死,那起码这鬼王按照魔宗的等级划分,也得是魔尊境界了。这样的强者,已经跟宗主是一个级别的了,自己二人还好刚才没有冒犯他,如果当时自己二人也出言不逊,恐怕也立死当场。他和少宗主一起来此,也说明这定然是宗主之意。 两位长老理清了关系,连忙抚胸躬身向鬼王行了一个礼同时说道:“见过鬼王,今后定当与鬼王齐心协力,共同对付仙宗。” “两位长老,幸会幸会,以后就有劳了!”魑离很客气地向两人拱了拱手。 至此,鬼王和魔宗顺利达成合作,未来向整个星回大陆掀起腥风血。 第一百章 神赐祝福 邱辞几人几日以来在恒川平原一代驱杀了许多妖怪和怨灵,阿伦在肖氏兄弟到了王爷府之后,也到西部与邱辞进行了汇合。 在几日的驱杀行动中,每个人都得到了历练,通过练气和实战,每个人对于无极决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理解。 阿伦并不是邱辞的弟子,但为了更好帮助他提升实力,邱辞将定山宗内门经典玄灵宝典用自己的理解与他指导。仙法同源同理,邱辞的修为已经远超中元境界,玄灵宝典对他来说就显得很基础了。 以玄灵宝典记载的功法来看,修炼者按照此宝典,最高炼至归元境界,因此要想再升级,恐怕就只能回宗门再找更高功法宝典了。在邱辞的帮助之下,阿伦的对于玄灵宝典的修炼直接达到了第九层,阿伦隐隐然有一种将要突破的预感。 “大家都坐过来吧!”邱辞今天表现得颇不一样,声音里都带着喜悦。 几人见他那么开心,想必是有什么好事发生,都靠向他坐了下来。 经过几人几日的清理,以及冬雨的和晨露的洗刷,恒川平原的血腥味已经消失不见。大自然正在以一种看得见的速度恢复着,原本被踏平的草地上,小草又密密麻麻地站立了起来。鸥来鹭往,让整个平静的恒川河两岸显得苍凉。 在这样一个冬日的夜晚里,邱辞有一个重大的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他卖着关子,眼睛热烈地看着众人。 “各位,我们来此已超过五日,这些天,非常高兴大家都没有退缩。我们克服了睡眠,经历了杀戮,见过了很多怨灵的人生。我们送走了放下执念的灵魂,我们消灭了妄图继续为祸人间的怨灵和妖怪。我们完成了母亲河交给我们的任务。请大家为自己鼓掌!” 在场所有人都拍起了手掌,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几天以来一起风餐露宿,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的同伴。 掌声渐息,邱辞表情严肃,大家都不明所以,突然有些害怕。 这些天真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众人除了四处奔袭,就是在四处搜寻,时刻不敢懈怠。大家在搜寻妖怪和怨灵的时候,由于邱辞为大家准备了特殊的召唤的香料,方圆百里的怨灵和妖怪随时都会向大家袭来。好在大家从新手到熟练,而且又有雷鹰和邱辞坐镇,都是安然无恙。 这虽然也是一种非常有意义的经历,但集中安排在这几天,大家都叫苦不迭,不想再进行体验。大家心里都相信,再坚持几天,自己真的会变成不用睡觉的妖怪了。所以特别害怕邱辞说出个“但是”两个字。 好在邱辞不愧是引领大家的好师父,好弟弟,好长老。他看众人眼里带着对历练之前的生活充满着无限的怀念和对这几日历练的生活的深恶痛绝,开口带来了大家想要的消息:“明天,我们将回归山门,等待仙门大会的召开。今晚,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句话给众人产生了极大的愉悦之感,韩云之和冯流英都高兴得站了起来,他们高举双手,发出胜利的轻呼。邱辞也不管着二人,环顾众人,大家都笑得那么开心,邱辞打心里觉得苦了这些人。其实,他们没有义务还做这样一件事情的。他们能来这里,都不过是因为自己一腔对母亲河的热爱和对生命的忧患。 或许没有自己,他们并不见得会来冒险,不会做任何与杀妖审判怨灵的事情。像韩云之和楚月,他们不过是想在定山宗提升修为,成为天下大医,好救死扶伤。而雷鹰,他只不过是想保护恒川森林。至于阿伦,他本没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是被自己的观念强拉来赎罪的。而韶珠姐姐,虽然也有一腔正义之感,却并不知道天下有怨灵和妖怪,她最初的愿望也不过是守护山门。 竟没有人真正与自己同行。 一种悲凉涌上邱辞心头。他一个个地看着众人,闭着眼打坐的阿伦,他对面的韶珠姐姐,枕着韩云之腿睡着的楚月和一样打坐的韩云之。最后,看向冯流英。 冯流英也没有睡,邱辞看着他时,冯流英也正看着他。 邱辞突然发现,对于冯流英,自己从来都没有问过他的愿望。 冯流英看着心事重重的邱辞,停止了打坐,走了过来。 “师父,您为何还不休息?让弟子来守着吧!” “流英,我一直没有问你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上定山宗。” 冯流英看向远处的恒川河,与邱辞并排而坐。这是两个少年的第一次促膝谈心。 “师父。我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我叔叔冯石将我带大。我曾问他,我父母是如何去世的。他总是含糊其词,只道是意外。人世间哪里有那么多意外,我家族祖上都是世俗的炼器高手,我想不出有什么意外能让我父母二人同时离我而去。我想他一定是有什么顾虑,才不告诉我吧。 “我从小虽然在炼器世家长大,但整个成长的过程,遭到同龄人的各种欺凌辱骂,我都隐忍了下来。我积极乐观地生活,练气,炼器,只有这样我才能忘记那些不好的过往。我并不懦弱,只不过我比同龄人都优秀,我怕伤着了他们。我理解被人欺负,没有人站出来保护的感受。我得不到,但我只要变得强大,我就可以保护别人。所以我从小就立志要上定山宗。希望得到最好的指点,成为更强大的人,这样我就可以保护更多的人了。” 邱辞听冯流英娓娓道来,心中想起了许多往事。没想到冯流英的经历跟自己有惊人的相似。他的想法也与自己有相当的契合。或许就是经历造就的选择吧。看着冯流英那股刚毅而坚定的眼神,邱辞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睡吧!我再看看。”邱辞眼中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却被压抑了。 “好的,师父,您也早点休息!” “嗯!” 我并不孤独,至少还有冯流英同行,邱辞心里想着。他此时有种极大的满足,这种满足甚至超过了完成了河神的任务。 邱辞盘腿坐着,吸收着空气中的仙灵之气,这是几天来最纯净的仙灵之气。恒川河终于被清理干净了,邱辞的六海已是一片汪洋恣肆。 一个浑身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女子赤着脚从恒川河走来,她每一步都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她一步一生花,在她纤美的的脚下,植物疯狂滋长。 黑暗之中,雷鹰在天空之中盘旋。 看到女子走向众人,雷鹰立即从天而降,单膝跪在地上。女子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向着邱辞几人走去。雷鹰则一直埋着头,不敢站起。 每个人都睡着,邱辞虽然没有睡,却也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在邱辞的庭海之中,那女子纤指在邱辞额头一点,邱辞瞬间从入定之中醒来。环顾四周,其他人都在沉睡,只有雷鹰望着远处的恒川河呆呆地站着,遂向他走去。 “母亲来过?” “是的!” 邱辞双手抚胸,向着恒川河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夜色中,恒川河特别宁静。邱辞看到整个大地和天空充满白色的丝线,没错,那便是仙灵之气。以前的自己只是感觉到,这次是用肉眼看到了。 邱辞看向远方,目光竟可以看到数百里外的城市。耳朵竟然也能听到目光看到之处的声音。只不过,说话人的口型和声音完全对不上。邱辞收回了观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下了然。他窥视自己的六海,每个气海之处竟然是一片绚烂的星海。 自己的六海原本是一片汪洋大海,现在却成为一片星海,邱辞可不认为自己通过刚刚打坐就能将六海填满。金书所言,无极境界至高之时,便是六海化为一片星辰。而化为星辰之时,便是彻底超脱凡尘世化为真仙之时。 邱辞可不敢质疑师父的金书,这金书是他的经验总结,绝不会错。但为什么自己突破了无极境,除了明显感到实力有了天壤之别,却并没有超然尘世之感呢?而且肉身依然存在,这难道是还有什么必须经过的劫难或者考验才可以化为真仙? 不再深究其中道理,邱辞充满感恩,自己虽没有成真仙,但境界却是肯定破了的。按照金书所说,自己应该是神仙了。既然都达到了星海这一层次,至少是个半仙吧。也就是说,仙门所说的离凡境是肯定到了的了。 邱辞心下已经满足,自己未能成真仙,也好继续守护着星回大陆,这样也挺好的。如果升仙了,像师父泊泽仙君那样肉身都没有了,那还如何以凡人身份守护。 邱辞双手抚胸,对着恒川河再次鞠躬。看向熟睡的大家,也期待着他们醒来的惊讶。 邱辞一夜未眠,站在恒川河的边上,感受着时间的流逝。感受着河风,感受着气温的变化。感受着露水的聚合与凝结。 天空下起了雨,细雨醒了众人。 他们看见邱辞和雷鹰站在雨中,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也都站着,不出声,感受着属于大自然最真实的触感。他们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各自审视自己的六海。 韩云之和冯流英六海已变得如同海洋一般宽广。他二人都已经进入无极境,只不过两人初余之气有些不同。韩云之六海之气微不可查,而冯流英之气,已可远而视之。伴随着级别的跨越,两人的心智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他们能记起自出生以来的所有的事情。 韩云之感受到了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爱和寒山医馆里发生的所有悲欢离合。他记起了童年的点点滴滴,记起了少年时代的疯狂追求的女子,想起她那动人的轮廓和对自己的一眉一眼,韩云之感到心酸,原来曾经的自己是如此不通人情,辜负了那美好时光。此时这一切涌上心头,韩云之没有悲伤,没有感慨,只有一种看戏曲一般的释然。韩云之跪了下来。 而冯流英,他记起了父母的样子,记得他吮吸母亲乳’头的温暖,记得三岁时候父亲为他打造的金属玩具。也记起了自己的祖父,虽然只有匆匆一面,但他的慈祥和对于自己的疼爱已经全然写在了他的脸上。没错,自己的祖父父亲和母亲都是因为战争,牺牲在前线。而自己的叔叔冯石,他不愿意告诉自己真实的原因,也是想让自己拥有一个远离战争的童年。这一股血浓于水的亲情,温暖了冯流英整个人。他也跪了下来。 楚月和韶珠二人,气海直径已有三十米左右宽广,而且已经充满。二人已经直接进入逍遥圣体境,只消时日继续坚持,也会很快进入无极境。她俩见韩云之和冯流英跪地,也跟着跪了下来。 阿伦是不一样的,他不修无极决,也不能通过庭海自视,但他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己体内充沛的仙灵之气。他已经从中元境后期直接跨越归元境初期,到了归元境中期了。进入归元境,他的感官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心里也变得更加通透。恍如隔世,看向过去的人生,都有了新的理解。他也跪了下来。 第一百零一章 无尽宇宙 蓝色星球 所有人回想起昨晚做的相同的梦:恒川河母亲,来到他们的面前,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上。那梦感觉特别真实,额头似乎此时还带着恒川河母亲真实的触感。此时的大家都明白了。恒川河母亲确实是来过了,而且赐予了大家神的祝福,让大家从原本的境界越级突破,成为了远超以往自己的强者。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恒川河的方向拜了拜。恒川河静静地流淌着,没有任何一丝回应。 几人又不约而同地向着邱辞磕了一个头。因为大家都知道,若是没有邱辞,若不是跟着邱辞,自己是很难有机会得此机缘的。没有这次机缘,或许自己等人终己一生也难以达到现在的境界。 邱辞感觉到几人的异样,转过头来,有些诧异,一一看着众人。众人微笑地抬头看着他。邱辞浅浅一笑,右手一挥,一股柔和之力将几人全部托起。 “你们都突破到了相当的境界。一直以来,你们都是按照我的规划安排在做事,我现在想问问大家,你们后悔吗?”邱辞认真地问道。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清楚邱辞这话是什么意思。但都根据自己的想法回答了邱辞的问题。 “师父,弟子本事都是跟师父学的,跟着师父斩妖除魔,我不后悔。”韩云之道。 “师父,弟子从小立志于此,既然师父行的正是此道,我也不悔。”冯流英道。 “弟弟,我从小就流离失所,深知那种苦难,为保护苍生,我不后悔。” “师父,我原本上山门修习是为了增进修为提高医术治病救人,现在斩妖除魔也是护人救人,没有什么不同,我也不后悔。”楚月道。 “长老,阿伦也不后悔,愿意同大家一道,守护苍生!” 邱辞没有想到,他们原本各自都有各自的向往,在天下大势当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这是一条荆棘丛生,要付出鲜血甚至性命的事情,每个人都显得义无反顾,毅然决然,邱辞很感动,在心里更多了一份责任。这些人将是对抗妖魔鬼怪的中坚力量,自己无论如何要保护好他们。 “好,很好!我知道你们都有各自的愿望,现在,你们愿意为了保护苍生贡献自己的力量,我感谢你们。我也愿与各位一起,守护星回大陆这片土地。现在,大家先回宗门。我和雷鹰稍晚些回去!” “师父,反正距离仙门大会还有好几天,我们回到山门也没有别的事做,要不就让我们跟着你们吧!” “是啊,弟弟,就让我们大家一起跟着去吧!” “姐姐,云之,你们回宗之后,一方面要巩固自己的修为。神辞祝福让你们越级提升了修为,这固然值得惊喜,但你们的身体本身并未经过锤炼,还未达到完全能够消受的地步。另一方面,山门召开仙门大会,是由我提议的,要不是这次危机迫在眉睫,我本应该留下来协助山门召开仙门大会的。现在恒川河的危机解除,我想请你们回去协助山门做准备。最后,我和雷鹰此行有一些其他事情要办,你们不便跟随。因此,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说这话的时候,邱辞是对着所有人的。每个人都相互看了看,表示听从安排。邱辞和雷鹰二人,向众人点了点头,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之后众人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邱辞和雷鹰来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此地距离最近的人居也有数千里之遥,即不属于区慈,亦不属于大午,而是在区慈大午以北的一片荒芜之地。这里是恒川森林和恒川河的起点,气温低至呼出的气也瞬间变成一团冰沙。极端的气候,已经不适合人类生活,因此不管是区慈还是大午,都没有向北拓展的计划,使得此处除了呼啸的风,再无别的声响,成为极其安谧之地。 “雷鹰,就这里吧!我们试一试境界提升之后,融合技能到了什么程度。” “好的,主人!” 雷鹰褪去人形,身形瞬间变大,化作一只高达十米的巨鸟,而且头上长出了漂亮的羽冠。他张开双翅一振,二十多米的双翼舞起漫天飞雪。他的浑身已经变了颜色,初见雷鹰之时,他还只是浑身黑羽的几米宽翼展的灵兽,此时,雷鹰浑身银白,就像是金属打造的一般。 “来吧!”邱辞喊道。 雷鹰腾空而起数百米,并保持着双翅张开,双脚与身体平行的姿势。 邱辞平地而起,垂直升上天空,他浑身散发着白气,隐隐发出一缕缕金色丝线,双腿并拢,双手平举当空形成一个“十”字,与雷鹰的身体位置重合。此时,他身上的白气似乎是长了眼睛,化作一缕缕以白气为表,以金色为里的丝线与雷鹰的身体相连。 渐渐的,雷鹰的身形被白色的气体和流动着的金色所淹没,他的身形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和邱辞的身体相当,两个身体同时被包裹在一起。一时间金光大作,白气内聚。再也没有邱辞,也没有了雷鹰。 在空中站立着的,是一个浑身像是穿着金色铠甲的存在。他的面目依然是邱辞,背后却长着一对翅膀,整个人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那人双翅膀一振,穿过了闪电的云层,看到云雾遮住的太阳。在他的脚下,大地正在逐渐变小,而头顶的光亮越来越暗,渐渐显现无边的星海,此时群星璀璨。越是往上,空气也越加稀薄。 “徒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邱辞耳边响起。 邱辞一个激灵,停止了向上的冲击。在他眼前,一位周身散发白色光晕的仙人出现在这虚空之中。这仙人正是泊泽仙君。 “弟子邱辞,参见师父!”邱辞惊讶而不失恭谨地道。 “徒儿,你与雷鹰相融,已臻真仙之境,星回大陆的安危有你们,可保也。” “师父,为何按照金书所说,我破无极境却未能成为真仙?” “我给你金书,只是为了让你存个念想,哪知你福缘冠绝,这么快达到。其实仙凡哪有真正的界限。离凡亦能不死,可御风腾云,真仙亦有不能,亦会陨落。你若当自己是仙人,你即是仙,你若当自己是人,你便是人啊。” 邱辞若有所思,却没有答案。 “师父,大陆危机四伏,恳请给弟子指点迷津!” “真正的守护不是杀戮,而是人人知生之可贵,并愿意为之奋斗。” “师父,徒儿不明白!” “哎,我游历星海,未曾见一个有着生命的星球,星回大陆在整个宇宙中显得如此孤独。回去吧,看看你头顶的繁星和脚下的大地,或许你会有所领悟!” 邱辞向下看,有一个蓝色的星球,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半环。不明所以,回过头来,泊泽仙君已经无影无踪。 “弟子恭送师父!” 邱辞头向下而行,黑暗逐渐消失,光亮逐渐显现。而他眼中,那个蓝色的星球正在逐渐放大,那个环形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是,这是星回大陆?”邱辞惊讶地叫出了声。 邱辞立即停了下来,双翅一振,将雷鹰分离了出来。 “雷鹰,你看看下面,这景象你可见过?” 雷鹰刚刚从合体状态分离出来,化作人形,没有一丝不适,看向身下,道:“从未见过!” “你再看看你的头顶,你可见过吗?” 雷鹰看向苍穹,在黑暗之后是一片星海,那些星球的模样似乎比在大陆之上变得大了很多,依稀能看到它们表面的痕纹。感叹道:“天空永无尽头,见过此番景象,却从未如此清晰。” “不,雷鹰。天空有尽头,只不过宇宙没有尽头。”邱辞肯定地说道。 “在你的脚下,那个圆形的蓝色星球,正是星回大陆所在的星球。那个上部有一片雪白的绿色的半环,就是星回大陆。上边是大午,下边是八泽,右边是区慈。而大午和区慈之间那条细细的蓝色,便是恒川河母亲!我们生活在星回大陆,也止步于星回大陆,却不知星回大陆的原本面目,更不知星回之外还有广阔天地。” “你所谓的天空,只不过是离地而上几千米到云层之间,视线可穷极的高处。而宇宙,在我们的头顶,浩瀚无边。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头顶的每一颗星星,都是像我们脚下的星球大小的存在,亦或许更大。” “主人!我没有明白您想说什么!” “雷鹰,我师父方才说他游历宇宙,没有发现一个拥有生命的星球。也就是说,或许我们生活的这颗星球,是唯一有生命存在的星球。在浩瀚宇宙之中,我们的星球是如此孤独地存在着。你看,它放在漫天繁星之中,多么渺小,显得多么脆弱,当然,也是多么美丽。如果没有它,宇宙或许只是一片荒芜。它如此独特珍贵,难道不应该好好保护吗?” “但是,你看,对于我们赖以生存的星球,人们在干什么?肆意地破坏,制造妖魔鬼怪,发动战争,残杀同类和其他生灵。如果任由人类这样下去,或许这个星球也会像我们头顶看到的繁星一样,成为死地。” “所以,我们要保护这个星球,就要改变人类嗜战好杀的本性。让所有人都意识到生命的可贵,以及生命的多样存在是多么美好!人类作为大陆的主宰者,同样有能力守护这片大陆。只要所有人都能珍爱生命,那么这个星球将更加美好!” 雷鹰听邱辞说了很多,都似懂非懂,但是对于最后的话深表认同。在几百年的时间里,雷鹰见多了人类对于大自然的摧残。战争引发的瘟疫,污染,由于连看乱发导致的水土流失和洪涝,由于肆意开垦土地造成的森林大火等等。凡人类所至,都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大量的生灵被灭绝。 邱辞的话让雷鹰感觉到自己没有跟错人,他的胸怀已经不只限于保护恒川森林。他保护人类,同样保护着所有千千万万的生灵。这样的存在,自己和他一起定能修成仙道,于是坚定地说:“主人,雷鹰明白了!为了守护整个星球,雷鹰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第一百零二章 索拉城初遇 “嗯!雷鹰。妖魔鬼怪是人类制造出的畸形产物,对于所有生命都是极大的威胁。我们将从此开始我们新的征程了!” “我明白!” “好!我们回去吧!” 二人自天而降,欣赏难得的世外之景。太阳仍然在攀爬,云层浩瀚如海,又像是另一片大陆。穿越云层,闪电在云层之中流转,发出哔哔啵啵的雷响。 云层之下,星回大陆已是一片平坦,二人可以看清楚它的边缘。恒川河静静地流淌。星回大陆之外的遥远的海洋里,还零星分部着许多小岛。 邱辞和雷鹰对视一眼,朝着其中的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小岛飞去。 随着视野的逐渐放大,二人看到了许多神奇生物。围着海岛,有好几只光滑的巨大的鱼,他们口中发出常常的嘶鸣,用尾期拍打着水面,水被拍出数米之高。还有的几只,从头部的两个圆孔喷出极高的水柱。 邱辞二人落在一个海岛的悬崖顶上,山腰的海鸟惊起一片。环顾四野宽阔清澈的蓝色大海,呼吸着夹杂着腥臊味的海风,听着海鸟的欢歌,邱辞不禁感叹道:“真美啊!” “是的,主人。是我局限了。过去我所往所护不过横川森林和周边地区,不知外面还有这样的山河。” “是啊!我也未曾见过这等美好!这星球如此广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呀。” “主人,您有我同行!” 邱辞看着雷鹰那坚定的眼神,雷鹰也看着他。两人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好了,这里应该是海鸟的栖息之地,我们在这里待太久,鸟儿都不敢回来了,离开吧!” 雷鹰点了点头,二人一闪入云。 穿行于云雾,欣赏着星球的美丽,不消时二人就已经到了区慈国的国土上空。经过索拉城时,邱辞想起了朱凌灵,便着雷鹰独自回定山宗,自己去看看这个妹妹。 邱辞有些愧疚,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有些说话不算话,说要每天教朱凌灵炼药和练气,还说要时不时的去看她,可是几个月下来,自己既没有去看过朱凌灵,也没有通过微语与之联系。要说时间不够,说话能要多少时间呢;要说距离太远,整个星回大陆,自己可以瞬息而至,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开脱。 带着一种负罪的心情,邱辞思量着等下怎样跟朱凌灵解释,也在思量着在索拉城的街市中挑选了一些什么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准备拿来讨她开心。 此时,莫婕和李岳婷带着沁泽宗几位女子也来到了索拉城。索拉城是区慈西部距离八泽最近的城市。虽然也是历来遭受战争威胁最厉害的城市,但这里也囤积了重兵,是八泽和区慈往来通商密集的城市,这里的繁荣比起两国的都城甚至都不逊色。没有来过索拉城几次的沁泽宗四女,如同孩童般兴奋,在集市左停右顿,欣赏着在八泽国没有的新奇。 一路因为顾忌着莫婕和李岳婷二人功力,整个队伍放慢了脚力。几日的奔袭,终于能够得到释放。沁泽宗几女心情大好,决定要在索拉城玩上几日,毕竟上了定山宗,除了客房和群山,可没有什么好玩的。 对于詹潇潇几女的想法,莫婕和李岳婷也是双手赞同。常年在山上,对于每次下山的机会,她们都特别珍惜,难得有这次机会,二人也都想好好玩玩。反正宗门要求弟子通知到位,带客上山,却并没有规定归期。 为了表达歉意,她二人用山上韩云之炼制的丹药换了不少银钱,主动尽起了地主之谊,承担下几人吃喝住的开销。加之几日的相处,几人心中已无宗门和修为的芥蒂,你来我往,情真意切,相处甚欢。 看着熟悉的店铺,走着熟悉的街道,邱辞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那时候,他和肖竞肖端还有朱凌灵没少逛这里的集市,如今都各在一方,实在感慨。不觉间看到街角一个卖饰品的摊子,邱辞突然想到了送给朱凌灵的礼物,快步而至。 李岳婷几女行至此地,也看到了这家装饰品的摊子,那琳琅满目的新奇灵巧,深深吸引了几女,她们也穿过密集的人群,快步朝摊子走了过来。 “老板,给我选两件小女孩子喜欢的饰品。” “年轻人,是给女朋友买的吧?你是来对地方了,我都懂,我都懂。”老板是一个胖大婶儿,热情得有点过分,她眼睛咪成了缝,带着一副无伤的坏笑,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仿佛所有男生到她的店子里买饰品都是给女朋友买的一样。 “不,不要误会,是给我妹妹买的!”邱辞一看她的表情,连忙无奈地笑着解释道。 “嗯,嗯,妹妹好!妹妹好,这两个东西就挺合适。”一看邱辞那笑容,那胖婶笑得更加灿烂,表示她完全明白。可不就是情妹妹嘛,她满脸红润,笑容更让人无言以对。手上的活儿的确是一点没有含糊,选了两个最贵的小件给到邱辞。 邱辞尴尬不已,也懒得再与她解释,埋着头将她推荐的头饰和簪子在手中打量着。 一旁的詹潇潇,正在仔细挑选饰品,听了胖婶的话,看了邱辞一眼,竟然是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年,心中泛起一丝不屑。心想一个小屁孩儿就知道买东西讨女生喜欢了,真是个色胚子。 一阵香风扑鼻,邱辞顿感神清气爽,也不用猜测,身边必有女子。他头也不回问道:“老板,这两个东西怎么卖?” “两个一共一两银子。您要的话马上给您包装起来,包您满意。” 邱辞点了点头,拿出一两银子给到她,一个价都没有还。老板十分欢喜,连忙将东西用漂亮的彩纸盒麻利地包装起来。 在老板包装的间隙,邱辞实在是心痒难耐,这样好闻的香,他本能地想看看能发出这样香气的女子的模样。微微转头,看见三个漂亮女子正在挑选东西,最靠近自己的,正是那发出香气的女子。她侧颜生得极美,高鼻微唇,肤白若脂,没有一丝瑕疵。最难得的是,她的修为已经有归元境了,邱辞的心不禁微微一动。 此处狭窄,邱辞连忙往边上挪了挪。 詹潇潇见有空位,不经意抬头,正好与邱辞照了面。邱辞眼睛一亮,连忙回避,还礼貌地向詹潇潇点了点头。詹潇潇一脸冷漠,立即转了头,向邱辞挪出的位置靠了过去。 邱辞还在震撼与女子惊人的美丽的时候,突然被女子的冷漠和无礼感到莫名其妙,瞬间将那丝激动驱赶出去。转念一想,立即就释然了。这世界就是有一些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对你坏,每个人心情时有好坏,际遇和修养不同,做出任何举动都不奇怪。想到与她也就萍水相逢,倒是也无所谓,等拿了老板装好的盒子就准备离开。 邱辞这一挪,原本没有挤进来的李岳婷和莫婕也靠了过来。邱辞转头看见二人,瞬间一愣,显得十分尴尬。 李岳婷二人看到邱辞,也很吃惊,正要招呼。 邱辞连连挥了挥手。 二人立刻会意,坏笑点头。 邱辞有点无语,看来,连两个丫头也误会了,这些女子还真是喜欢胡思乱想。他转身就离开了,离开前还向看着他的李岳婷示意跟着他过去一趟。毕竟同门师兄妹一场,不辞而别说不过去。邱辞在几人视线不可见的转角停了下来等着李岳婷。 李岳婷粗粗一浏览,摊上没有她喜欢的东西,见邱辞已经离开,连忙跟了过去。再见邱辞,眉开眼笑道:“邱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邱辞也很开心到:“岳婷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阿伦师兄他们也在附近吗?” 邱辞摇了摇头。 “西部的事情办完了,我让大家都回宗们了。” “那您一个人在这里是?该不会?”李岳婷露出一丝狡黠的坏笑。 邱辞白了她一眼,解释道:“我上山前在索拉城认了一个妹妹。我已经有许久没见她了,今天刚好路过,趁间隙买点东西去看看她。” “原来是这样啊!”李岳婷看邱辞言辞真切,不带一丝扭捏作态,算是弄明白了真实情况,有点扫兴,还以为这里边真有八卦。 “那几位是沁泽宗的贵客吧?” 李岳婷看了看来的方向,点了点头。 “嗯,那你们多玩几日,山门生活确实比较枯燥,但不要耽搁了大会啊。另外,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好的,长老师兄!呵呵!” 被李岳婷这么一叫,邱辞一下不好意思了,连忙掏出几锭金子给到她道:“这个,你拿着,好好招待一下贵客,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不要顾忌,别让人家看轻了我们。” 李岳婷没有想到邱辞竟如此阔绰,毫不犹豫笑盈盈地收下了金子,像个小女孩一样道:“嘿嘿,好的,谢谢师兄!” 这个比自己大了快十岁的师妹给自己露出娇态,邱辞顿感吃不消,但转念一想就接受了。谁叫自己既是师兄,又是长老呢,身份如此,与年龄无关。自己不是给她钱了吗?自己说话的语气不也是以长辈自居吗? “恩,好吧,那就宗门见!去吧!” 李岳婷笑盈盈向邱辞施了一礼,像个蝴蝶般翩翩回到了几女身边。 “岳婷,师兄呢?”莫婕好奇地问道,刚刚她本来也打算见邱辞的,但是两人必须留下一人跟着贵客,只好作罢。 李岳婷连忙以指靠唇,作了一个别声张的姿势。贴耳将方才与邱辞的对话简单跟莫婕说了一遍。 莫婕这才连连点头。 “两位师妹,方才那少年,你们认识?”詹潇潇余光见看她二人私语,随口一问。 “恩,他是我宗一位师兄,在索拉城里办点私事儿。”李岳婷解释说。 “哦!这里没有你们喜欢的东西吗?我们买了好几件,你们也来几件吧!”詹潇潇随口又问道,显然她根本没有真的在乎邱辞是什么人。 “谢谢师姐,我没有喜欢的!”李岳婷回答道。 “詹师姐,我也没有喜欢的,我们带你们去别处逛逛吧!” “嗯,好吧!影灵师姐,姜蓉,李秋然,我们去别处逛逛!”詹潇潇招呼着几人。 此时,除了李岳婷和莫婕,包括影灵在内的每个人都大包小包,收获颇丰。等三女汇入之后,队伍又继续向前推进。 第一百零三章 泼妇娇儿自取辱 与李岳婷告别之后,邱辞就准备直接去见朱凌灵。邱辞首先想到的是去寒山医馆索拉分馆。 待医馆弟子通报邱辞的到来后,韩世仁馆主亲自出来迎接。见面后,两人免不了一阵寒暄,韩世仁还是第一次见邱辞,对邱辞由衷地称赞了一番。邱辞也对韩馆主表达了仰慕与感谢,也难得谦虚了一回。良久,才进入正题。 “馆主,凌灵可在馆中?” “大家,您来得不巧,这两日凌灵正好回了肖家。” “哦,凌灵最近炼药学得如何?” “哎,真是不得服啊!大家,您这样的天才是世所罕见,令妹亦是不遑多让。小丫头是我从医这么多年来,遇到的第一个成长这么迅速的人。这才几个月,已经可以达到中级炼药师水准了!” “什么?中级炼药水准?那她练气到了紫色了?”邱辞也有些诧异。 “是的,虽说只是淡紫,但她对于气的控制的稳定性,甚至比得上纯紫练气之人。而且,她的气也丰富,似乎源源不断,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韩世仁满脸的欣赏,能教出朱凌灵这样的弟子,他也颇觉脸上有光。 邱辞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无极决,通六海。其中通庭海之后,人的心智将会极大开启,对于学习能起到事半功倍之作用。 人人都有六海,但并不是六海都能全通,人在出生之时,很多差别就已经出现了。许多人,丹田也是不通,那就是注定不能修行了。 对于修习无极决,它的要求比普通仙门修行要求更高,百位修行之人之中只有一两人有修习无极决的天资。因为无极要求修行者至少通庭海和丹田。但,六海全通和并未全通,修习效果和上限大相径庭。 无极决好处颇多,自己是不可能让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都修习此决的。如果不加以人品的甄别,功法泄露为祸人间,那就是罪大恶极了。因此现在已经修习无极决的几人,冯流英、韩云之、楚月、韶珠、朱凌灵几位,不仅都是六海全通的天资之人,而且更是经过自己仔细甄别的心地纯良,秉正持善的人。 这些人都是自己信得过的,因而自己可以毫无保留地教他们。当然有些东西也是没有完全公开,比如自己有乾坤镯这事,只有雷鹰知道。 朱凌灵练气已经到了紫色,这样看来,这个做哥哥的,错过很多妹妹很多重要的时刻,心中颇多惭愧,也想赶紧见到朱凌灵,于是拱手道:“多谢馆主的悉心栽培,我尚有事情要办,不便多打扰。寒山医馆若有难处,可随时向定山宗与我通报!” “大家客气了!我侄儿多赖您照顾,家兄也多次想对您表示感谢!” “客气了,云之是我徒弟,这都是应该的!得闲再拜访两位馆主,邱辞就告辞了!” “大家慢走!凌灵交给我,您请放心!” 邱辞点头,两人相互拱手鞠躬道别。 邱辞身形一闪,就来到了肖家大门之前。 几个月后,肖家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而周围的风景给邱辞的感觉变了许多。这算是从牛角庄出来后住得最久的地方,在肖家,也受到了上宾礼遇,有不少快乐的回忆。此时,邱辞却有些尴尬,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家,现在也不是府上客卿,不便直接进入肖家。想来想去,只好使用隐身术隐匿在肖家庭院上空,先观察一下朱凌灵的情况。 很快的,邱辞就发现了朱凌灵的身影。 小丫头穿着一件粉色的花纱,头后面竖着两个发团。几个月没见,看起来个子也长高了一些。此时的她,正靠在殷夫人身边,专心地看着殷夫人做刺绣。屋子里有一个大火炉,里正烧着旺火,时不时发出“哔啵”的声响。 这时,一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妇人,领着一个十四五岁的胖子来到两人面前。 “书杰也回来了啊!到奶奶这里来我看看。你妹妹也是昨天才回来的。”殷夫人放下手中的刺绣,显得非常开心。 “黄毛丫头!”肖书杰看了殷夫人一眼,也不过去,看到朱凌灵站在一旁,连忙伸出舌头摇来摇去,发出“巴拉巴拉”的声音,还做着鬼脸,一脸讨打的样子。 “肖书杰,不准这样叫我,再这样叫我打你!姥姥,你看他!”朱凌灵一看到这肖书杰,瞬间就是微怒,朗声道。同时央求般撒着娇摇着殷夫人用针的手,希望她能管管这肖书杰。 “哟,野丫头,没大没小,表哥都不会叫,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啊!”没等殷夫人开口,那花枝招展的女人先阴阳怪气地说话了。 “玉凤,小孩子家说的话,你怎么跟她计较!还有,你怎么回事,有你这样称呼外甥女的吗?”殷夫人有点生气,对于蔡玉凤这个儿媳眼中尽是失望之色。 “婆婆,这你就偏心了,书杰可是你的亲孙子,这丫头说要打我们家书杰,我这个做娘的,怎么能不管呢!” 蔡玉凤装着一副受害者的姿态,邱辞心中也是微怒。 “书杰惹是生非,你也不管管,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殷夫人歪了她一眼道。 “婆婆,书杰怎么管,我自然有我的法子。倒是这丫头,您可得好好管管啦,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要是这脾气不改,怕是嫁不出去哦,呵呵!”蔡玉凤一改受害者姿态,有些玩味道。 “你娘儿俩来干什么的?没事就回你们院子里去。”殷夫人气到不行,下起了驱逐令。 “婆婆,这不是看着书杰和凌灵难得同时回来了吗,他们都在学炼药,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让他们比比看。看谁没有好好学习,谁才是真正听话的好孩子。另外,我建议啊,得有点彩头,给胜者奖赏。” “凌灵,你三舅母说的,你觉得如何?” 殷夫人对于蔡玉凤的提议,倒是颇有一点觉得可取。而且她对朱凌灵也有些自信,也想通过比试挫挫蔡玉凤的锐气。对于肖书杰和蔡玉凤,殷夫人已经失望透顶。 “哼,比就比,谁怕谁!”朱凌灵向殷夫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蔡玉凤母子朗声道。 “书杰,你觉得呢?”殷夫人转头冷冷地问道。 “谁怕谁是小狗!”肖书杰连殷夫人看都不看,只看着朱凌灵道。 “哼!你刚刚伸舌头摇脑袋的,可不就是小狗吗?”朱凌灵别了他一眼。 “你看这野孩子,怎么说的话?”蔡玉凤一瞬间火爆,几个小碎步逼近朱凌灵,伸手朝着朱凌灵脸蛋就打去。 邱辞大惊,这个女人作为长辈,竟敢动不动就出手打朱凌灵。正准备闪进肖府,只见朱凌灵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轻轻一甩,蔡玉凤身子不稳,原地转了一圈也是没有站住,面目朝着地,双手不支,一下扑在地上。她的头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等她抬头起身,双手和擦破了皮,鼻子也被碰得鲜血直流。 蔡玉凤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双手和地上的血,发出一声尖利的不甘之声。 殷夫人在蔡玉凤动作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摔下手中刺绣就要过来抓住蔡玉凤。可事情来得太快,等她近前,蔡玉凤已经匍匐在地,模样极其好笑。 蔡玉凤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看了朱凌灵一眼,猛然扭过头,看向殷夫人,殷夫人正仰头冷冷地俯视着她;她又猛地转过头,看着不知所措的肖书杰,咆哮道:“还不过来拉我一把!” 肖书杰被这一呵,才赶紧过来拉起他母亲,帮她抖去身上的灰尘。 殷夫人来到朱凌灵身边关切地问道:“凌灵,没事吧!” “姥姥,没事!” 蔡玉凤一言不发,举着双手,愤怒地看着殷夫人,受伤的人不关心,却关心这个没人要的野丫头,她心中气愤至极。接着,把愤怒的目光落到朱凌灵身上,这个丫头片子,后面一定要好好修理一下,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欺负到自己头上。在她身边,肖书杰再也不敢对朱凌灵扮什么鬼脸,看向朱凌灵时,已是傻恁且充满畏惧。 朱凌灵冷冷地和蔡玉凤的眼睛对视着,良久,肖书杰见蔡玉凤鼻血还在继续流着,才赶紧用手绢给她擦拭。蔡玉凤这才转过头,任他清理血渍。待擦完,蔡玉凤又冷冷看了殷夫人一眼,一言不发,举着双手就离开了院子,在她身侧,肖书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 等蔡玉凤和肖书杰二人走后,闪现在朱凌灵和殷夫人的面前。 殷夫人大吃一惊,下意识双手护着朱凌灵,后退了两步。发现来人是邱辞,才松开了护住朱凌灵的双手。 “邱大家!”殷夫人恁在当场,口中艰难地说出来。 “哥哥!”朱凌灵看着来人,笑容马上释放开来,声音里都充满了喜悦。 “夫人。凌灵”邱辞恭敬地向着殷夫人鞠了一躬,神色冷淡,看向朱凌灵时才挤出一点笑容点了点头。 殷夫人见他行此大礼,也不再发恁,微微欠身回了一礼。 朱凌灵朝着邱辞就是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他的腰,颇带委屈地哭了起来:“哥哥,你说你会常来看我,还说要跟我说话,几个月了,你一次也没来,也没有跟我说几句话。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凌灵,对不起,是哥哥错了。哥哥最近太忙,现在哥哥不就来了吗。而且,你愿意的话,哥哥今天就带你走!” “真的吗?我愿意跟哥哥一起走。” 殷夫人知道两人的感情,而且也听朱凌灵说过朱大叔让邱辞照顾她的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听邱辞要带走朱凌灵,却本能地拒绝道:“邱大家,我不能让你把凌灵带走。凌灵是我女儿唯一的孩子,我们是她仅有的亲人了!” “夫人。我相信你是真正关心凌灵的。但是,你也知道,方才那对母子对凌灵怀有很深的恶意和成见。朱大叔曾经着我保护凌灵一生,让我认她作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所以我打算带她回定山宗。” “邱大家,我知道你对凌灵的关切,但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不能答应你。你先等着,我让凌灵她姥爷跟您说!”说完殷夫人就转身去找肖震廷。 “哥哥,你真的要带我回定山宗吗?”朱凌灵依然抱着邱辞,望着他道。 “嗯,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上山!” “我愿意!”朱凌灵不再看邱辞,把她的头靠在邱辞的臂弯里。 第一百零四章 补过生日 不消时,肖家主快步而来,殷夫人紧随其后。一见到邱辞,肖震廷满面带笑,拱手作揖道:“邱大家!好久不见!” 邱辞敬他是长辈,这礼可不敢受,连忙回敬:“肖爷爷,如此大礼,晚辈怎么受得起啊!” 肖震廷听他这话,立马觉得自己考虑不太周全,为难邱辞了。马上道歉道:“实在抱歉,你看我这记性,小邱啊,肖爷爷失礼了!赶紧去堂屋里坐吧!” “肖爷爷,不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来接凌灵上定山宗的!” 肖震廷一下子沉静了下来,方才殷夫人已经跟他说过邱辞的来意了,他也是有些犹豫,说道:“小邱啊,你跟我里屋说说话。” 邱辞见他有话不便当着朱凌灵和殷夫人讲,于是拱手道:“是,肖爷爷!” 二人在殷夫人和朱凌灵的注视下,进了方才殷夫人针织的屋子。殷夫人和朱凌灵的眼神各不相同。殷夫人是觉得肖震廷出面跟邱辞商量,这朱凌灵邱辞应该带不走了。而朱凌灵则是想着,邱辞能说服姥爷,让自己跟他上山。 “小邱啊,我家两个孙子的事情,多谢你啊!” “肖爷爷,这件事情,有我的安排,也是他二人的造化。也是您教得好啊!” “你别恭维我老头子,能在王爷身边侍奉,我还没有那个能耐!” “不,肖爷爷。我并非恭维。肖竞有异能,能辨邪祟,肖端是否如此我不知道,但我已授他二人仙门功法,有他二人在侧边,王爷的安全就有保障了。另外如果只是身手高强,两兄弟并不见得比得上仙门弟子,我推荐他二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两兄弟本性正直纯良。所以,我说您教得好。” 肖震廷沉静地看着邱辞,原本以为邱辞只是客套,原来事情却是这样。 “肖爷爷,您家三儿媳和三孙子,我今日也算见识了。您可要多加留意这对母子,莫要让二人辱没了肖家门楣啊!”邱辞说得很直白,神色中满是对这对母子的厌恶。 肖震廷贵为一家之主,哪里不懂邱辞的意思,看他脸色不善,想必是那两母子作了什么事情,问道:“小邱啊,这母子二人如何冒犯你的,你给肖爷爷说,我定让他们给你赔罪。” “肖爷爷,今日,你那孙子和你那儿媳辱骂凌灵,凌灵回了几句不好听的,你那儿媳竟当着殷夫人的面动手打凌灵。好在凌灵时常习武,她没有打着凌灵,反倒自己弄了个难堪。我看殷夫人也拿她没有办法,凌灵再待在肖家恐受欺负,所有我准备将凌灵带上定山宗。” 肖震廷脸色微怒道:“竟有此事?” “夫人在场,您可以问清楚。我想这事应该不只一次发生,殷夫人恐有为难,没有向您说明。” “嗯!其实肖书杰对凌灵不善,我也是见过,当时只道是孩子玩笑,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个混账东西,真是气人。” “肖爷爷,凌灵已经长大了,该学些本事了。实不相瞒,朱大叔已不在人世,他生前也道‘凌灵在肖家日久恐受欺负’,嘱托我护凌灵一生。这次,我希望您能让我带走凌灵,也请您开导开导殷夫人。” “你说凌灵他父亲已经不在人世?” “是的!肖家和他的恩怨,我并不想知道。但凌灵是他的女儿,他会说出‘凌灵在肖家日久,恐受欺负’这样的话,我想,凌灵在过往来您肖家恐怕没有少受到冷眼。肖竞肖端两兄弟我是相信的,恐怕问题还出在你三儿媳两母子。”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肖震廷声音很大,听了邱辞的话,在屋里来回走动。 殷夫人和朱凌灵依偎着,听着里间传来的声音,都有些焦急。 “小邱啊,肖爷爷让你看笑话了,等我问问凌灵,如果事情真如你说的,我自然给你个说法!”肖震廷像是一下老了许多岁,语重心长地看着邱辞说。然后几步走到门边,看着殷夫人和朱凌灵唤道:“夫人,凌灵,你们进来吧!” 邱辞走出房门,看了看两人,给朱凌灵点了点头,朱凌灵也对着邱辞笑了笑。 大概两刻钟时间,三人一起出来。朱凌灵飞快地跑向邱辞,左手拉着邱辞的右手。殷夫人眼中满是泪水,肖震廷在一旁安慰着。 “小邱啊,是我没有管好肖家,凌灵你就带上山去吧。时不时的来个消息。有机会带凌灵回肖家看看夫人和我!” “肖爷爷,夫人,请放心。有时间我一定会带凌灵看你们的。” 两位老人相拥而泣,向邱辞点头。 朱凌灵看姥爷和姥姥在哭泣,也非常懂事地跑过去抱着他们。不舍地说道:“姥爷,姥姥,凌灵一定会回来看你们。你们要保重好身体!” “乖凌灵,上山多听你邱哥哥的话,姥爷姥姥也会保重身体的。”肖震廷用颤抖的双手摸在朱凌灵的头上,轻轻地揉搓着。 此时此刻场面让人不忍,邱辞心中也不是滋味,背向三人。过了许久,在邱辞回忆了太多事情之后,一双温暖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左手。邱辞回过神来,看到朱凌灵正面带微笑看着自己。邱辞又转身看了看肖氏夫妇。两位老人都向他点了点头。 邱辞向二老微微点了点头,抓紧了朱凌灵的手,瞬间消失在二人面前。 肖震廷被邱辞这一下吓得恁在当场,显然几个月不见,邱辞已经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他所认识的邱辞了。他缓缓转头看向殷夫人,殷夫人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以手遮鼻,噗嗤一笑,显然她已经惊讶过了。 区慈国京都。 “凌灵,这里是京都,这上了定山宗就没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了,你怕不怕?”邱辞温和地问道。 “哥哥,有你在,我去哪里都不怕!” “嗯,好吧。”邱辞想着自己反正是个长老,要是朱凌灵在山上闷了,想下山玩玩,自己还是有权利随时带她去转转的,方才那句话显得特别多余。 “我们去买些你山上穿的衣服吧!” “好啊!我要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 “嗯!” 两人在京都城里逛了许多店铺,不仅仅买了许多衣服,还买了许多吃喝用度,邱辞还有心为门下几位各自买了礼物。最重要的是,为大家买了许多吃食。乾坤镯中空间巨大,此时成了邱辞的存储袋。 “哥哥,买了那么多东西,你放哪里去了,怎么看不见呢?” “这是个秘密,以后告诉你。凌灵,你今年多大了啊?” “刚刚过了十岁生日!”朱凌灵有点伤心地说。 “什么?什么时候?”邱辞惊声道,他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心里想着罪过,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错过了。 “就是上个月的今天。” “凌灵,是哥哥不好,今天哥哥给你补过一个生日,怎么样?你想要什么,只要哥哥能做到,都答应你!” “真的吗,那好啊!我要吃最好吃的长寿面,还要吃最好吃的桂花糕!” “就这?” “是啊!以前生日,父亲都做长寿面和桂花糕给我吃的!” 邱辞看着朱凌灵,不好告诉她真相,虽然她也曾说过父亲可能不在了,但却只是她的猜测。 朱凌灵看着邱辞神色不对,脸色也是一沉,心中已有了答案。 “哥哥,走啊!说了吃长寿面和桂花糕的啊!” “哦,好的!我跟你说,哥哥之前在这里的寒山医馆,也就是你师父的哥哥家里的时候,他的儿子,也就是你后面会认识的韩云之师兄,他带我去了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我就记得有家餐馆的招牌美食就是面条。味道好得很……” “真的吗?那我们就去那家吧……”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遇到喜欢的东西,朱凌灵又是买买买。 邱辞有点无语,这女孩子喜欢的东西真是多,亏得自己有这样一个宝贝,不然大包小包都装不下这许多东西。 二人到了京都那有名的面馆,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邱辞点了两碗最贵的长寿面,还点了几个小菜,拿出了方才买的最好的桂花糕,两人一起吃着。 吃着吃着朱凌灵眼泪大滴大滴地落进了碗里。邱辞看着心中难受,朱凌灵一定是想朱大叔了。 “凌灵,想你父亲了吧!别哭,别哭,哥哥在呢!” “哥哥,父亲已经不在了吧?”朱凌灵望着邱辞突然问道。 邱辞避开了她的眼睛,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有沉默。 “你说过,只要那人在,想着他,用微语就能联系到。所以我拼命练气,怕我气不够。现在我练气已经到了淡紫色,我试了很多次,依然联系不到父亲。他是已经死了吧!” “凌灵,你的父亲还在的,只不过不在这里,也不能再来见你了。” “嗯!所以我也不想他了!” “嗯!”邱辞已经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朱凌灵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吃着桂花糕。 良久,邱辞才说道:“凌灵,对不起!我本来想等你长大一点再告诉你!” “哥哥,这不关你的事,都是因为战争,不是吗!” 邱辞点了点头。战争自然是最直接的原因,却不好给朱凌灵解释,战争的起源,除了因民族之间历史多次战争累积的仇恨,更多的是因为政客的无耻私欲。要说真凶,其实是挑起战争的几个人而已。 星回大陆三大国都有足以养活国民的土地,每国都有许多膏腴之地是荒无人烟。 八泽国与大午国中间隔着一片大海,土地资源极其丰富,八大泽平原加起来比区慈大午加起来都多。八泽东接区慈,两国素来交好,罕有争端。东北部有少量土地属于恒川平原地区带,与区慈接壤又与大午隔河相望。因此也偶尔会陷入战争。总得来说是三国之中最和平安实的存在。 区慈和大午自有的土地和海洋资源本足够世代养活两国子民,以恒川河划河而治曾在历史上存在了很长时期。但随着发展,两国因恒川河的归属问题产生了越来多的分歧,近而引发了对于恒川平原的归属产生了分歧。 最近几百年,魔宗统治了整个大午国,魔宗宗主自称神皇,对国民进行奴役洗脑,树立绝对权威,数度挑起战争,以一己私欲残害三国生民。 看着朱凌灵那悲伤的神情,想起那么多无辜枉死的人,邱辞眼色一沉,露出坚毅之色:魔宗,你这个大陆的毒瘤,我一定要将你消除。 第一百零五章 廖峰和马毅 等朱凌灵情绪恢复了正常,邱辞结了账,散了散步,二人便一同回到定山宗。 朱凌灵第一次见到定山宗的样子,对于群山的壮美是目瞪口呆。虽是冬季,但山间层次变化极其丰富,山脚是苍绿的大树,这些树又高又粗,个个都不似城中栽种的那样,每棵树都给人老树特有的感受挺拔苍劲;而山腰树木青黄相间,往上红枫成带,缤纷五彩。一弯层云环绕山巅,偶尔可见雪白一片。山间有奇石,奇树,有群鸟突飞,有猿鸣猴欢。 朱凌灵远远就看到了主峰,那巨大的树冠遮住了半个封顶,这个季节,它竟然是一片粉色,给人一种花开暖春之意。 “哥哥,你看那里,好美啊,那棵树!” “嗯,那里是定山宗的主峰。哥哥就生活在那里!” 邱辞对于朱凌灵一眼能看到主峰丝毫不奇怪,她现在练气虽为淡紫色,但她修习的是最正宗的无极决,体内的气,早已不是凡气,而是仙灵之气。有仙灵之气,方可透过云雾和主峰的结界看到圣树。 “凌灵,喜欢这里吗?” “嗯,太美了!” “嗯,以后哥哥带你去看更美的地方!” “哥哥,有比这里更美的地方吗?” “有的,宇宙至大,又岂是这定山宗的可以比的” “嗯!你说山上的人,他们会不会喜欢我?” “当然会,你这么厉害,再过些日子一定能超越很多人,他们就要叫你师姐了呢!” “嗯!我要当师姐!呵呵。” 邱辞微笑着,带着鼓励和肯定地点了点头。 顾忌着朱凌灵当前修为,邱辞运起风步与朱凌灵一起向着山门奔袭。一路的美景、奇石,各种花花草草,从未见过的稀奇动物,让朱凌灵毫不知倦,满脸俱是新世界的新奇。不消时,二人便到了主峰之下的入口。 这里安排了衣服一白一黑两位面相陌生的弟子值岗,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看来这两位应该是以前的弟子,是废止的陈规的受害者,也是新规的受益者了。 看见邱辞二人,两名弟子都有些诧异。这么两个小孩是如何从山脚来到主峰之下的。 “小孩,报上名来,此处是定山宗,不是你们随便可以进入的?”那白衣弟子朗声道。 “哥哥?”朱凌灵还是有些畏生,尤其是那个弟子又带着一种盘查的口气,本来什么事也没有做的她,感觉像是犯错了般,她抓着邱辞的左臂,借着邱辞遮住了半个身子。 邱辞拍了拍朱凌灵挽着自己的双手,点了点头,示意不要害怕,他知道处理。 “两位,你们看着面生,是新来的弟子?” “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黑衣弟子问道。 “我是定山宗八长老,我不曾见过两位,两位既然能安排在此,定是重回山门的弟子吧!恭喜两位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再不说实话,我们就不客气了!”白衣弟子质问道。 “可我方才已经告诉你们了啊!”邱辞玩味道。 “哼,小孩儿,你才十三四岁,胆敢冒充山门长老,你也太能吹了。该回哪里去就回哪里去,不然就得教训你了。嗯!”那白衣弟子比手画脚,声情并茂,尤其是最后一个字,他提高了音量,带着一股调侃的恶狠用下巴望了望邱辞,眼睛瞪得老大。 邱辞看他其实不带恶意,样子也特别搞笑,便想戏他一戏,也想看看这两位已经有懵元境的弟子,在山下学到了多少手段。 “等等,两位大哥,我觉得山上风景很美,就想带我妹妹上去看看!你们要打我可以,不能伤着我妹妹啊!”邱辞突然间装出一副犯错了,愿意被二人打的害怕模样。 朱凌灵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更加紧张了,她紧紧地拉着邱辞的手不放,感觉身子都在颤抖。 邱辞转过头背对山门二人,给摸了摸头,带着一丝狡黠笑着跟朱凌灵说:“凌灵,你先站开些,哥哥没事!” 朱凌灵也不傻,立即明白了邱辞的意思,原来她是要跟二人玩笑一番。于是把抓着他的手放了下来,全身也变得特别轻松。挤了邱辞一眼,退在几米之外。 “好了没有?”白衣弟子问道。 “师兄,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宗的尊严岂容他玷污。”黑衣弟子已经有些不耐烦道。 “好了,来吧!”邱辞正色道。 两人听他说话,再看他冷静的表情,立马发现这个小孩方才明明就是在戏弄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立马作势冲来。 “小孩,我不管你什么人,你敢戏弄挑衅定山宗,就非修理你不可。看招了!”白衣弟子道。 两人握着拳头,飞跨而来,带着一股劲风扑到邱辞身边,邱辞也不还击,身子一侧,双拳俱空。身子一闪,邱辞已经在二人身后。二人大骇,左顾右顾,不见邱辞。猛然回头,又是挥拳。邱辞还是不还手,在二人中间游走。 “我说,两位,你们这样子可修理不了我!用剑吧,遇到敌人,哪怕是小孩子,都该雷霆一击,不给任何反击机会,大意轻敌可不好!”邱辞玩味又特别真诚地说道。 两人听他这样一说,相互对视一眼,双双拔剑在手。二人微怒,不在各自为战,摆起了剑阵。一前一后,剑指邱辞。 朱凌灵看他们拿着剑要和邱辞对战,心中焦急了起来。你干什么不好,让他们用剑干什么,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伤到了怎么办,喊道:“哥哥,小心!” 两弟子被朱凌灵的叫声打断了专注。白衣弟子看着邱辞说道:“小孩,听你妹妹的。你带她下山,我们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你身手不错,可以参加我定山宗海选。但现在,我们职责所在,不能放你上山。” “两位,山,我是一定要上的,而且,我还准备收你二人为徒。”邱辞带着笑意,认真地说道。他确实非常欣赏那白衣弟子,此人心思沉稳,不莽撞,也通人情。虽然不识自己,但自己的年龄的迷惑性太强,他们初回山门对自己不了解也是很正常。 “哼哼,你想收我二人为徒,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既然给你路不走,那等下伤着了,你别哭!”黑衣弟子说道。 “别耽搁时间了,你们赶紧上,我还准备等你们拜师呢!”邱辞笑着说道。 两人同“哼!”一声,把手中之剑,比出许多剑式。等看准了时机,立即向邱辞刺来。邱辞左躲躲右闪闪,一会儿在他们身侧,一会儿在空中,两人挥舞数剑,一下都没有碰到邱辞。此时二人才意识到这个小孩的招式功夫远在二人之上。由于连番攻击无效,两人心中怒气越来越大,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少年,已是收起了轻慢之心。两人对视一眼,一股白气笼罩了整个持剑的右手。两人再次向着邱辞猛冲过来。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提升了许多档次,每一挥剑,剑气就将脚下的草坪划出一道口子。 邱辞很高兴见到二人认真起来,依然左右躲闪着,却是顾忌到朱凌灵所在,将二人每一式剑招都引向了远离朱凌灵的方向。 大约过了半刻钟,邱辞觉得戏耍的时间差不多了。当白衣弟子用剑向他刺来之时,邱辞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白衣弟子大骇,用力挣脱,剑却纹丝不动。黑衣男子见此情形,赶忙来救,横扫一剑,打算让邱辞松开夹着白衣弟子剑的手。挥到一半,尚未收回,邱辞的另一只手用食指和拇指已经捏住了剑身。任他怎么拔也是一动不动。 邱辞轻轻一转一捏,两人剑身瞬间断做两截。同时被二人收回。 二人看着自己的剑,心中已是扑通扑通。白衣弟子心想,这眼前少年的实力,太过震撼。而且他和二人交手不带一丝恶意,没有伤人。看来或许他定是其他宗门的高手。最近山门在准备仙门大会,他两人很可能就是请来参加大会的。但是请来仙门大会的都应该有定山宗弟子同行,难道是某个不请自来的散修门派?他心下打定了注意,再问一次,要是得罪了高手,那便是坏了山门的事了。 “少侠武功高强,我二人佩服。再次请问少侠是何宗何门,我们也好通报!” “你们叫什么名字?” 白衣弟子看了看黑衣弟子,两人目光交汇,都点了点头。白衣弟子说说道:“在下廖峰,他是我师弟马毅。” 邱辞点了点头,从腰间拿出了长老令牌,在二人眼前一亮。 二人也曾在定山宗三年,自然是见过长老令牌的,看到那定山宗特制的令牌,二人立即单膝下跪,白衣弟子埋头拱手道:“弟子有眼不识,冒犯长老,还请长老恕罪!” 黑衣弟子也立即单膝下跪道:“请长老恕罪!”。 “不知者无罪,你们忠于职守,没错,都起来吧!” 二人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 “长老,恕我二人眼拙,没想到几年不见,我宗竟有您这样年轻的长老,怪我二人以貌取人,以后定当改正!” “嗯!很好。廖峰、马毅,方才我说要收你二人入我门下,你们可是有意?” 廖峰看了邱辞一眼,又看了马毅一眼,有些犹豫。 “有什么难处吗?”邱辞不解地问道。 廖峰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长老,实不相瞒,我们听山门师弟说,我宗本次仙门大改,是因为八长老,我们受惠于他,想加入他门。离宗几年,宗门大变,还出现了您这样的长老。实在抱歉!” “哦?八长老收徒的标准很严格的啊!你们不怕选不上?” “我二人七年前下山,当过兵,打过仗。后来在京都冯氏当个炼器师,有山门师弟来京都找到我二人,我们这才辞了冯氏,重回定山宗。既然机会是八长老给的,我们就打定主意要跟随八长老,若是他不同意,我们就求他到同意为止。” “八长老可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之前就有弟子要拜他门下,却被他拒绝了!他说那人志在扬名立万,不适合做他的弟子。” “这个我听说了。魔宗威胁当前,个人利益何足挂齿。我二人若是贪图荣华富贵,随便可以在军中混个一官半职,又何必在冯氏炼器几年!” “你说你二人打过仗,怎的又离开了军队?” “我二人在军队屡有战功,但都被上司偷了去,他家大势大,又是当朝贵妃之侄,我们与他发生过争执,在他麾下恐永无出头之日。于是心灰意冷,辞军回京了。” 邱辞听得有点似曾相识,贵妃侄子,难道是梅见他哥哥?于是问道:“你们那上司,可是姓梅,梅花的梅?” “长老怎么知道的?” 这天下也真是太小了,这梅家看来跟自己颇有些孽缘啊! “哦,我随便猜的,在索拉城,见识过梅国舅家的处世为人,知道他家有个长子在区慈军中为将!” 第一百零六章 朱凌灵上定山宗 “正是此人。此人名叫梅世,此人心胸狭隘,卑鄙无耻,狼狗心肺。此人和他的副将朱盛屡屡打压军中子弟,他二人朝中有亲,节节攀升,做他手下士兵却痛苦不堪。要命的都是底下人去,有赏都是他们领,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我二人不懂官场,得罪了他,恐仕途无亮,只好还乡。最可恨的是,梅世心狠手辣,派杀手刺杀我二人,好在我二人在宗门学到不少本事,躲过了追杀。梅世却不依不饶,频频派出杀手,万般无奈,我们才躲进冯氏,终年在府中炼器,不敢出门。” 廖峰说得是绘声绘色,颇给人画面之感。他每每言到梅世,咬牙切齿,眼中俱是仇恨。旁边的马毅则充满悲伤,脸上的恨意比之廖峰一点不少,言及梅世,他把拳头都捏得咯咯响。 “这样啊!那你们终年在冯府,家中亲人怎么办?你们又是如何得知仙门重招?” “我本是孤儿,梅世无可奈何。无奈马毅家中有双亲,梅世以他二人性命相要挟,逼他就范。为了不牵连马毅,二老相继自杀。至于山门消息,冯家少爷冯流英是八长老门下弟子,他让师弟登门告诉我们二人的。”廖峰说道此处,也是双拳紧握。而马毅则眼中含泪,愤恨交加。 “没想到这当中还有这些故事啊!马毅,梅家的账,早晚要算的,你不要太悲伤!” “是,长老!”马毅用衣袖揩拭了一下眼中的泪水,爽朗地答道,表情似是释怀又颇感无奈。 “好了,既然你们想拜八长老为师,那我告诉你们,山门没有其他长老了。我就是八长老!” “什么?您就是八长老!”两人都惊讶地叫道。 “千真万确!怎么,太年轻了不像吗?”邱辞认真地回答道。 两人对视一眼,面带喜色,连忙单膝下跪,道:“弟子不敢,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行了,都起来吧!换岗之后来首徒殿见我。” “是!师尊。”两人齐声道。 “凌灵,你过来,见见你两位师兄!”邱辞向朱凌灵招了招手道。 “哥哥,我是你妹妹,却叫他们师兄,岂不是跟你小了辈分,乱套了!”朱凌灵不依。 “是啊,师尊,凌灵是您妹妹,我们可不敢称师妹。按照辈分应该叫师姑!”廖峰倒是很懂这一套,说道。 “师姑吗?”邱辞疑问道。 “不行,师姑太难听了,把我喊得好老。我才十岁!”朱凌灵仍然不肯接受。 “那叫小师姑如何,既没有乱辈分,又不显老!”廖峰微微低头,恭敬地看着朱凌灵道。 “这个还可以接受,就这样!你们以后叫我小师姑。”朱凌灵对廖峰的提议还算满意,她的大眼睛终于生起了笑意。 “小师姑好!”廖峰日常识趣,笑着开口道。 “小师姑好!”马毅也不失礼跟着道。 “好吧,既然如此以后就这样叫吧!”邱辞摇了摇头,颇有点无奈,但却认同了。 “是师尊!”二人道。 “对了,刚刚折了你们两柄剑,这个,权当是你们的礼物吧!”邱辞手一挥,两把闪着光芒的剑入地两寸,端端插在地上。 廖峰马毅二人连忙一人一把,从地上拔起来。两人拔出剑鞘,仔细打量着剑刃,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看得出来两人俱是爱剑之人,非常识货。两把圣器级别的剑,可比他二人折掉那灵器级别的剑高出了一个档次。两人本就是炼器好手,自然之道这两柄剑代表的是什么,那不仅仅是技艺所到达的层次,更是修为所到达之层次。两人收剑回鞘,再看向邱辞之时,仿佛看到神灵,连连跪拜。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心服口服,双膝就地。 “感谢师父赐剑!” “好!起来吧!以后不要再跪了。记得轮岗到首徒殿来,我带了不少好吃的上山!” “是师父!恭送师父,小师姑。”两人异口同声,拱手相送,相视而笑。 邱辞带着朱凌灵上山,一路上遇到许多弟子微笑着打招呼,邱辞俱是点头回应。大家对于邱辞身边的朱凌灵充满了好奇,却不敢相问。朱凌灵起初还是有点畏生,遇到的人多了,而且,看得出来,所有人对邱辞都必恭必敬,朱凌灵这才知道邱辞在定山宗的地位有多高,也不再畏惧了。到后面每每遇到弟子,也跟着邱辞向人家点头回礼。让不少弟子心中颇生好感。 其实,邱辞之所以会让朱凌灵在大家面前露面,也便是为了让她不用惧畏众人。显然,朱凌灵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她不仅克服了畏惧,还有礼貌地回应了大多数弟子,看得出来,不少人都很喜欢她了。 终于到了正殿,朱凌灵近距离看着参天的圣树,心中因壮美而感到心跳不已。她早已感觉到身上没有山下的寒冷了,将原本身上的冬衣脱掉,交给了邱辞。 邱辞带着她来到圣树之下,圣树上,有很多灵果,一个个看起来非常诱人。 “哥哥,这个,能吃吗?”她指着圣灵果道。 “这个,恐怕不能。”邱辞摇了摇头,笑了笑道。紧接着,邱辞手一摊,一颗圣灵果缓缓落到手中,递给朱凌灵看。 朱凌灵触摸着圣灵果的表面,光滑细腻,却坚如磐石。确实是不能吃,吃它,恐怕是要磕掉牙齿的。朱凌灵露出一副有些嫌弃的样子。 邱辞笑了笑,一挥手,那灵果又回到了原本的果把儿上。 圣树上高处有灵物在上蹿下跳,发出嘶吼。有仙鸟绕着圣树飞翔,发出唳鸣。一只仙鹤盘旋而下,竟然朝着邱辞二人而来。 邱辞也是惊讶。这仙鸟从来都是在圣树上空盘旋飞翔的,怎的今天降下身段了。 在场的除了邱辞二人,还有一些路过树下的弟子。人人都停住了脚步,看这一番新奇。 那仙鹤,先是在邱辞面前一低头,像是对邱辞鞠躬。然后又向朱凌灵低头,就不再抬头了。 朱凌灵看到这么漂亮的仙鹤,自然是非常喜欢。但看它又高又大,喙又长又尖,生怕它一下子啄自己一下,不敢动静。 邱辞看它意思,似乎是想与朱凌灵亲近,于是悄悄对朱凌灵说了几句话。朱凌灵半惧半勇,试着伸出手去,颤颤的抚摸这那仙鹤的脖子。触及仙鹤羽毛,触感如丝绸般顺滑。且那仙鹤也没有任何反抗,任由朱凌灵摸挲着。 摸挲良久,那仙鹤才望起头来。双翅膀一振,一声鹤唳,飞向云霄。姿势优雅如画,声音苍凉而悲。朱凌灵不知怎的,竟然落下一滴眼泪。 “凌灵,怎么了?” “不知怎的,它飞走之后我觉得心里难受。” 邱辞向天空看去,那鹤依旧在圣树上空盘旋,心下黯然神伤,却是于一切了然。邱辞默默与那仙鹤念道:“缘分已到,山腰首徒殿。” “凌灵没事,等下你还能见到她!” “嗯!”朱凌灵虽然听到邱辞这么说,但她心中那股失落的情绪并没有减少分毫。 在场的所有弟子见了刚才的情形,都议论纷纷。这样的事情,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甚至没有听到过的。 邱辞向在场人点了点头,在众人的眼光注视下,带着朱凌灵进向长老会,邱辞敲门而入,其时,几位长老正在商量着仙门大会的事情。 “邱长老,你回来了!”二长老道。 “各位长老,你们好!”邱辞向众人点了点头道。 所有人都向邱辞点了点头。 “邱长老,这小姑娘是?” “各位长老,这位是我的妹妹朱凌灵,新一轮海选还未开始,因此我只好带着她来接受测试,征求各位同意让她正式成为山门弟子,允许她住在定山宗的。” “邱长老,你这也太客气了。可是这孩子才十来岁,她也练气吗?”二长老问道。 “凌灵,你把气给大家看看。” 朱凌灵望了邱辞一眼,向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众长老,无需任何动作,一股淡紫色的气旋在她摊开的左掌心之上。 几位长老都相互心生艳羡,口中啧啧称奇。 “邱长老,令妹好天资啊,不知师承何处,我碧云峰女子为主,她若过来也好照顾!” “多谢五长老好意,妹妹是我教的,自然还是我自己照顾的好。我门下也有两名女性,就不劳长老费心了!” “师妹,你这就没有眼力见了,你看凌灵抓住邱长老那手,哪里舍得离开她哥哥的,哈哈。”三长老玩笑道。自从邱辞用首徒令推荐韶珠入内门后,这三长老便彻底被邱辞所征服,每次见到邱辞,他再也不板脸摆架子了,每每长老会议有所争论,他都向着邱辞。这让邱辞颇生好感。 其他几位长老也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五长老尴尬地笑道:“我也是爱才心切,有这样天资的弟子,自然想收入门下。我哪像你们几位师兄收得那么多高徒。” “各位长老,既然大家都认可了,那凌灵,快拜见各位长老!” “朱凌灵,拜见各位长老。”朱凌灵笑着对每位长老都拱手作了一个揖。 几位长老都连连点头,夸她懂礼貌,还邀请她有空到各峰去玩耍。 “各位长老,此次召开长老会,所为何事?” “邱长老啊,我们正在讨论这仙门大会该由谁来主持。按理是你提出来的,我们觉得应该由你来主持。你这刚刚回来,又没有经验,我们又都有些犹豫,所以在此商量。”二长老说道。 “原来如此!这有何难!仙门大会是号召天下仙门的重要大会,自然要由大家公认具有号召力的人来主持。我看几位长老中就我不合适。我初晋长老,天下没有多少人知晓。这件事情,我看还是另择人选吧。” “邱长老所言也有道理,那邱长老,你看何人合适?” “以我之见,兹事体大,离元子宗主最合适!”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大长老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其他长老心中颇有些失望,但又无法反驳,确实整个天下仙门,除了沁泽宗的蓝华君,还有谁比离元子宗主更有号召力的呢! “邱长老,我们也曾想过请宗主出山,但宗主闭关,不知出关之日。我等也不便打扰啊!” “这有何难,我去请来便是!” 几人面面相觑,宗主的威严,几位长老是不敢冒犯的。离元子平时也算客气,但是他也有其逆鳞,有谁打扰他练功,他可是从来不给好脸色的。大家像看见即将倒霉的人一样同情地看向邱辞,却欲言又止。 邱辞哪里不懂他们意思,无非就是有点难请,又可能遭到训斥嘛。 “各位长老,此事,大家都无异议的话,那就放心,我去请宗主出关便是!” “那个,我刚回山,还有些事情,我就先行告辞了。”邱辞向众长老拱了拱手。 “那就这样吧,你先去忙,即便能请宗主出面,我们还有些细节要商量,也要配合。”二长老说道。 邱辞向各位长老抱歉地点了点头,拉着朱凌灵就往外面走。几位长老都摇了摇头,都觉得有些遗憾,也不知道是对邱辞即将面对离元子的事情表示同情,还是没有让自己当上主事而感到失望。 第一百零七章 不是半仙是什么? 邱辞带着朱凌灵回到了首徒殿,此时殿外站着雷鹰一人,殿内再无其他人物。 “师父,您回来了!” “嗯,雷鹰,这是我妹妹朱凌灵,今后她就要在这里住下了!” 雷鹰点了点头,僵硬地着看着朱凌灵笑了笑,到现在他还没有掌握自然而然的微笑。 “凌灵,雷鹰不是哥哥的弟子,为了方便才叫哥哥师父,你得叫他哥哥哟” “嗯嗯,雷鹰哥哥好!”朱凌灵很懂事地躬身行了一礼。 “凌灵妹妹你好!这个,是我给你的见面礼!”雷鹰僵硬地笑了笑,从自己身上拔了一根羽毛,化作一个半开合的羽毛形状的银色手环,光彩夺目,造型优美,给到朱凌灵手里。 朱凌灵爱不释手,立刻带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仔细打量着,对着阳光看,又背在阴影里看着。 邱辞有些诧异地看着雷鹰,这也太贵重了吧。朱凌灵不知道,邱辞哪里能不知。他硬生生从自己身上拔下一根羽毛,这些羽毛坚如金石,从他身上拔下来,就如同骨肉分离。看着他吃疼的模样,邱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朱凌灵道:“凌灵,还不快谢谢雷鹰哥哥!” “谢谢雷鹰哥哥!”朱凌灵这才从手镯的打量和欣喜中回过神来。 “凌灵乖!”雷鹰勉强地笑了笑。 “凌灵,这手镯非常珍贵,你一定要好好爱护哦!”邱辞认真地说道。 “嗯,哥哥,雷鹰哥哥,我一定像爱惜自己的手一样爱护它” 两人相视一笑,都向着朱凌灵点了点头。 邱辞和雷鹰带着朱凌灵在首徒殿内各处转了转,对于首徒殿的布置也是有了基本的了解。对于首徒殿的精致,朱凌灵也是非常喜欢,里边简约而不简陋,别致而不失亲,比之肖家,此处更加让人舒适。 二人还带着她在山腰看了看风景,此处虽说是主峰山腰,但相对于其他诸峰并不低,因此也能远远看向各峰,欣赏各峰美景。而山下美景则更是一览无余,层次分明,色彩斑斓,朱凌灵神清气爽,兴奋异常,一路问了好多问题。 下午饭时,冯流英、韩云之、楚月和韶珠都回来了,阿伦回到了凌云峰大长老处。几人见到朱凌灵也是非常喜欢,免不了相互介绍一番。每个人都给朱凌灵了一份见面礼物,朱凌灵也非常礼貌地一一回复。只不过,称呼却大不相同。 冯流英和韩云之楚月三人是邱辞的弟子。根据朱凌灵的说法,他们都要叫他小师姑。韶珠既然是邱辞的姐姐,那朱凌灵也跟着一起叫姐姐。而且,朱凌灵建议以后叫韶珠要叫大师姑。大家都有些尴尬,饶是韶珠也很别扭,开口道:“凌灵,姐姐还不太习惯这个叫法。大家随意就好,随意就好!” “姐姐,这个规矩,还是要有的,没有规矩,很多事情就乱了!”朱凌灵认真地说道,那样子颇有点像邱辞。让人怀疑她是不是邱辞亲生的妹子。 “哎,这样吧!以前是我们随意了。既然凌灵这么说了,以后就改改吧。仙门大会在即,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失了规矩。以后韶珠姐姐,就叫大师姑,凌灵就叫小师姑,雷鹰,你们就叫师叔。至于你们三个……” 突然两声“师父”想起,廖峰和马毅来到殿前。 “来得正好。这两位是我新收得弟子。流英,你认识二人,由你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是师父!”冯流英见到二人非常高兴,廖峰和马毅是冯氏家族中的炼器师,平素经常一起炼器,两人对冯流英都非常好,而且冯流英不少技艺也是他们所授。 冯流英将众人都一一进行了介绍,将方才的人物关系也都重新确立了,整个首徒殿一时间你来我往,相互寒暄,热闹了起来。 “大家都饿了吧!都上桌,姐姐,楚月,你们今晚就不用去做饭了,我从山下带来许多吃的,大家今晚成个现成。”邱辞开心地道。 大家都非常开心,其中要数韶珠、韩云之、冯流英三人最乐。韶珠在山上几年,很少下山,去西部斩杀妖魔也没有好好吃过山下美食,而且办完事,邱辞让大家回了宗门,根本无那口福。韩云之和冯流英也是许久没吃山下美食了,二人脸皮也厚,自然是非常期待。 几人坐在四方桌上,刚刚好八个人,满席了,邱辞心下想到,看来要控制下弟子数量了,若是再多几个人,就该添置桌椅了。于是打定主意,若是再收弟子,也不能安排在这首徒殿了,这样会给做饭的姐姐和楚月造成压力。 邱辞把山下买来的美食糕点和酒水变戏法般摆了一桌,除了朱凌灵这个参与者无动于衷外,其他人眼睛都放着光,几个男弟子都忍不住咽口水。 “大家随便吃,不用客气。以后这里便是大家的家了。在家里,哪有需要客气的!”邱辞道! “嗯,嗯!”有几位弟子点头答道。 邱辞先开始动手,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动手的话,其他几人肯定不会动的。等他一动手,其他人都放开了拘束,拿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吃起来。看着众人,邱辞发现,除了楚月韩云之这一对家中还有亲人,其他人,包括自己都是孤儿,孑然于世。暗想,能给到他们一个温馨的家,也算是自己能给到他们最好的东西了。 晚饭之后,天色已暗。朱凌灵被韶珠和楚月带着去安排住处,廖峰和马毅则跟着冯流英韩云之二人。只剩下邱辞和雷鹰在殿外站着。凸月初生,光华洒满大地。再过三日就到仙门大会召开的日子,后面几天将有宗门会陆陆续续上山,还不知道这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事情会发展成何种样子。 “师父!你再忧思什么呢?” “雷鹰,凌灵说得对。确实,我拜师比你早,你也算是无极决一脉,以后你叫我师兄得了,省得别扭。” “好的,师兄!” “仙门大会即将举行,这次就相当于向魔宗宣布对立了。天下将面临大变。对于大陆的命运我也说不准好坏。” “师兄,有你我二人,还有仙门,大陆安危应该可保。” “但却会有无数人和仙门弟子无辜丧命!” “不战,也许死伤无辜更多,甚至连平民也会卷入其中” “嗯,你说得对。魔宗这个毒瘤,是必须摘掉的。有些事情确实不能避免。你去休息吧,我等着一位客人。” 雷鹰也不多说,拱手告退,转身回了殿内。 昏暗的苍穹中,一只仙鹤遮过半月,从首徒殿的天空之上掠过,邱辞看着它飞去的方向,紧紧地跟了过去。越过一两座山峰,仙鹤落在也不知道是哪座峰的山腰。 这里有个天然石盘,却没有任何道路。看那石盘的光滑程度,也不像是没有人来过。那仙鹤便立在石盘一旁,对着邱辞低头站立着。 邱辞走了过去,用庭海打开了与之对话之门。 “前辈,你是谁,为何要约我到此。” “长老,我是灵鹤,你可以叫我九羽,我修炼数百年,等有缘之人。” “嗯,是我那妹妹?”邱辞半确定地试探道。 “是的!” “你与她有何缘,能否说与我听听!” “本就没有瞒着长老的意思,事情得从那孩子母亲说起。那一年,她母亲在定山宗修习仙法,她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天资极高,是内门少有的高手。她心地善良,性格温和,常常于此山中抚琴,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之处。我感于其音律,常相伴左右,日久,我二人便成了知音好友。我本欲与她结伴,助她修行,成就仙道。但后来,她下山执行山门任务,却经年未归。我日日盘旋于圣树之上,恐她已遇到不测,也是无心修行,只盼着她能早日归宗。一日,她魂归宗门,将她一年多的事情讲与我听。她道她在凡尘遇到一个姓朱的男子,两人机缘巧合,互生情愫,虽被家族反对,但两人毅然在一起。不久,她便怀了身孕。可惜好景不长,她因难产而死,留下了这孩子。她拜托我,若是这女孩上定山宗,便助她修行,若不入仙门,则护她一生周全。我尚未化形,又不能人言,只能听凭造化,等她上山。没想到冥冥之中有注定,她终于来了。” “你怎知她便是你要等的女孩?”虽然就仙鹤的话里推测,十之八九已经是真的了,但邱辞还是谨慎的需要问个清楚明白。 “她母亲是一位奇女子,懂得天数。她跟我说,十年后,孩子会随着一位半仙而来。果如其言,所有的事情都已按照她所说的发生了。” “我不是半仙。”邱辞有点惊讶,但却故作镇定道。 “长老,我在仙宗数百年,连离元子和其他长老都是我的晚辈。我修为可能有所不及,但作为灵兽的敏锐感觉却能分辨一二。您如今之修为,恐怕离元子也是不及,而您又未真正飞仙,不是半仙是什么?” “九羽前辈,那你将如何助她修行?”邱辞也不否认,继续问道。 “她说了,半仙之人可助我化形,也会教凌灵与我相互修炼之法。” “嗯!前辈贵庚。” “九百又八十年。” “晚辈失敬失敬。我却实能助你化形,但您却要受一点委屈。” “锁于乾坤镯中六日是否?” “你怎么知道,也是凌灵的母亲告诉你的?” 邱辞大骇,感觉在它面前已经毫无秘密可言。先是知道凌灵姓朱,邱辞只当是它耳目聪明,又谈到凌灵父母相恋被家族反对,邱辞也道是瞎猜的。自己已到半仙之上,这个它在定山宗数年,看得多不足为奇。但这乾坤镯,除了师父、自己和雷鹰知道名字外,它是第四个,这再也没法怀疑了。 “哎,这傻丫头。她确实是什么都知道,她的天资,甚至超越了离元子,她甚至知道自己生下凌灵之后便会死去,但她还是决定将凌灵生了下来!” “母亲为了孩子,往往是什么都愿意舍弃的。” 邱辞感叹道。 “既然如此,前辈,就劳烦屈尊到我这镯中。另外,前辈可需要备些吃食?” “六日之期,我无须进食。六日后,我便出来历劫。” “前辈,灵兽化形,九死一生。我可以代为历天雷劫。” “不了,灵兽天雷之劫,需自受或者由同修之主代受,你既已为雷鹰之主便不能代我受这天雷之劫。另外,凌灵尚小,功力不足,也不能代我历劫。” “那好吧,历劫之时,若有必要,我助你抵挡天雷。” “如此便先行谢过了!” “不必言谢,凌灵是我妹妹,您既是受凌灵母亲的嘱托,那我们便是一家人。前辈请。” “好!她没有看错你!”说完九羽顺着邱辞开启的虚空之口进到阴阳乾坤镯内。 出了庭海,邱辞对九羽最后一句话有些不明白,但也不深究,一闪来到了离元子闭关所在之处,一动不动站在门外。良久,离元子从石门室内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化作白光,一瞬到了宗主迎宾的客堂。 第一百零八章 仙宗汇聚 “数日不见,长老已入离凡之境,造化难得,可喜可贺啊!” “宗主过奖了!”邱辞也无意隐瞒当下实力。 “长老好一番举措,我定山宗,又有了古时神采。” “邱辞不过借了宗主威名。宗主,您既已出关,这掌门戒指就还与您了!” 离元子接过掌门戒指,在指间翻转,他神思缥缈道:“此戒乃先师所传,先师又传自师祖,定山宗传承千载,这掌门戒指也是传承了数代,成为宗主权利的象征,一枚无用之物。没想到,你却将它派上大用,成为改变仙宗陈规旧矩阻碍仙门发展的关键,实在是难能可贵。此举于定山宗有大益,长老要何奖赏,我可以尽量满足。” “邱辞无需赏赐,但有事与宗主相商。” “长老请讲。” “因山门旧规所限,宗门人才流失严重,实力薄弱。今天下将变,正是用人之时,我想请宗主出山,亲授弟子,起模范带头作用。另,邱辞也是定山宗之人,也愿尽绵薄之力,为仙宗培养人才。但我来宗门时日尚短,仙门典籍未及参考一二。而我自身修炼之法,又与家师有言,不得轻传。请宗主赐我本门典籍,我也好参悟,传弟子定山正宗。” “你既与真仙有约,确为不便。定山卷宗你择日找三长老要便是。” “谢宗主!”邱辞拱手道。 “长老客气了,定山宗有你,是宗门之幸。仙门有你,是百姓之福啊!” “宗主过奖了。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宗主出面。” “主持本次仙门大会,商议防范魔宗之事吧?这件事,我已经听穆云子师弟说了,就依你所言。仙门大会历来会有诸仙门进行比试,我期待长老门下弟子的表现!” “邱辞自当督促弟子,为宗门争得荣誉!” “如此就拜托长老了。另外,你我都为离凡之境,这许多礼数,离元子受之有愧。以后宗门诸事,还需与长老多多商议,请长老支持。” “邱辞不敢,宗主,告辞”邱辞拱手道。 “长老请!”离元子也客气地拱手。 临近仙门大会,定山宗热闹了起来,在原来外门的地方出现了许多生面孔。有的人穿着定山宗的服饰,有的穿着别的宗派的制衣。很明显,有的是重回山门的弟子,有的是早到的宾客。 此处有着定山宗最大的建筑群,山门主要的养殖,炊事及住宿,都在这里。有人在为大家张罗食宿。 对于此次仙门大会,各宗跃跃欲试。大家都知道仙门大会历来除了有事相商,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便是仙门大竞。每次的仙门大竞都是各宗展现实力的绝佳机会,因此各宗会派出最优秀的弟子参加大赛,为宗门和个人争取荣誉。因此那些弟子,一个个看起来精神饱满,英姿勃发,身形矫健。 已经到区慈国几天的詹潇潇等人,从索拉城一路玩到京都,在最后的两天终于来到了定山宗。 作为八泽国人的阿伦,代表定山宗来到山门迎接。 詹潇潇见来人服饰比之其他定山宗弟子有些不同,主要是其形制更加美观,用料也更加讲究,不觉对来人多看了两眼。 李岳婷和莫婕看到阿伦,立即拱手作揖。沁泽宗四人的到来也是她两人提前通知的。 “定山宗弟子阿伦,在此恭候沁泽宗各位师姐!”阿伦朗声道。 “你就是阿伦?”影灵问道。 “正是!” 詹潇潇打量着阿伦,此人年纪轻轻已到归元境界中期,难怪乎李岳婷和莫婕说他是定山宗最强弟子。但她并没有认为那有多了不起。她本人也有归元境中期实力,姜蓉和李秋然也在归元境前期,而影灵,詹潇潇清楚地知道,她们三人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 “嗯,师弟的实力不错嘛,难怪你两位师妹说你是最强弟子。” “想必您就是影灵师姐了吧。师姐,阿伦不敢自称最强。那不过是八长老上山前我所获得的微末荣誉。” “你们八长老为什么没有来迎接我们,难道沁泽宗不值得一位长老相迎?”詹潇潇听他说到八长老,有些不悦,顺势一问。 詹潇潇认为沁泽宗是与定山宗齐名的天下三大宗,而阿伦只是一名弟子,双方身份对比悬殊,显得定山宗有些失礼。在她看来,定山宗至少应该派一位长老来迎接的。 “这位是詹师姐吧?” 詹潇潇不置可否。 “师姐,宗门原本有意安排长老来迎接,但八长老说此次大会是为了团结所有仙门力量,每个宗门都当一视同仁。而且各位长老都有许多事情要办,未能参加迎接,还请见谅。” “哼!”詹潇潇不满,却也无话可说。 “各位师姐,我本是沁泽府人,今日能见到这么多我国的高手,不胜荣幸,我们已在门中备好酒案,请各位师姐随我上山,为各位师姐接风洗尘。”阿伦不想与詹潇潇过多纠缠,这位十八九岁的小妹妹,看起来有些架子,连忙转口说道。 几人看阿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再为难他,在三位定山宗弟子的引导下,跨入山门。 姜蓉和李秋然看了阿伦一眼,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显然她们两个对阿伦是颇有好感的,他实力在二人之上,却能做到非常谦卑,在詹潇潇的刁难下,依旧不失礼貌风度。 “阿伦师弟,你们这八长老真是一位奇人啊,可否与我们引见一番?”影灵道。 “影灵师姐,仙门大竞之后,我自当引见。但在这之前,就不是很方便了。” “哦!这样啊!” “为什么不能提前见?”詹潇潇不悦道。 “潇潇,不要胡闹。”影灵眉眼一皱,一歪,看了一眼詹潇潇道。 詹潇潇不理解,但却立马没了脾气。 这一切都看在阿伦眼里。看来这为影灵师姐才是这次沁泽宗身份最高贵的人。他早就知道詹潇潇是沁泽宗少宗主了,这影灵一句话一个眉眼就让她没了脾气,看来这影灵,恐怕至少是一位普通长老了。 安置了沁泽宗,阿伦又马不停蹄地接待了同属天下七大仙宗,且都来自于八泽国的大宗,分别是泊泽宗和八区宗。这是八泽国实力仅次于沁泽宗的两个大仙宗,两宗均由长老带队,各有六七人。 其他仙宗的迎接工作则落在了陵川、李岳婷、莫婕、韩云之和韶珠身上。他们负责接待区慈国的另外三大仙宗:陆元宗、盛灵门和大极门。 至此,星回大陆七大仙宗齐聚,也算是一件盛事了。由于是区慈本国仙宗举行的仙门大竞,这些区慈国的宗门来的人就比较多了,每个宗门都有十多人,有的是长老带队,有的甚至是宗主亲至,比如大极门。 当然,除了这些大宗门,一些小宗门也在邀请之列,比如云影宗、无上门、灵风岛、天仙堡、圣羽门、紫云阁、灵剑宗等。这些小宗门一般都是宗主本人带着队伍前来,每个宗门也有十几人。 各宗人数加起来,差不多有两百多人。如此庞大的人群,使得定山宗的食宿安排受到严峻考验,倒不是没有做这样的准备,只不过实际情况有所出入,不少小宗门哇哇叫,挑三拣四,这让安排住宿的弟子十分为难。 食宿其实都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各宗之间隐性存在的鄙视链。大宗门看不起小宗门,小宗门之间又相互嫌弃。这让负责定山宗安全工作的弟子时刻保持警惕,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打了起来。 好在,在安排好食宿之后,原来的喧嚣一下就淡了。本来定山宗长老会安排了弟子作为导游要带各位宗人员参观定山宗的风景的,但各仙宗对仙门大竞都有所期待,哪怕是最后一两天也想提升一点功力,以图在仙门大竞上有所斩获,因而几乎都在客房之中打坐练气。 为了保护好大家,也为了让本次仙门大会顺利进行。离元子让邱辞负责整个山门外围的安危,而他则负责内部。邱辞倒是非常乐意,带着雷鹰朱凌灵和冯流英在各峰各界游荡,欣赏美景。 仙门大竞前一天晚上,离元子召集各位宗门代表进行了针对魔宗的情况说明。这也是这次召开仙门大会的最主要目的之一。 与会的均是各仙宗的长老或者宗主,会议的主持者是离元子,但发言的却是定山宗二长老。 “各位仙友,欢迎莅临我宗。魔宗异动,我宗召集大家前来共同商议。具体情况我宗长老讲为大家细说。”离元子简短开头,然后将话头给了二长老。 “欢迎诸位来到定山宗。我宗此次召集大家前来参加仙门大会,主要是想向大家分享关于魔宗的动态,希望大家能引起警觉。 仙宗和魔宗之间和平已经有一些年头了。最近从各个途径收集的信息来看,魔宗已按捺不住要破坏这种和平了。 月前,区慈与大午在恒川平原地区交战,有数十万平民子弟死于非命。这场战争的最后转折,不是因为双方兵力殆尽,也不是双方言和,而是因为近百魔宗弟子的突然死亡。 在以往的战争中,魔宗几乎没有派出魔宗弟子与区慈甚至八泽作战。这次魔宗派出近百弟子参与平民战争,异乎寻常。我宗认为,这是魔宗羽翼丰满之兆。希望引起大家重视。 另外有迹象表面,魔宗已经对仙宗开始渗透,有仙宗已经受其害。在场我们邀请到云影宗宗主叶少天,我想请他来为大家说明一下情况。有请,叶宗主。” “诸位前辈,我不是什么宗主,但作为仙宗一员,我愿将我宗的经历与大家分享……” 云影宗的事情,在场各宗均有耳闻,大家都知道云影宗实力孱弱,因此对叶少天讲述宗门的遭遇颇有点不以为然。认为自家宗门实力远在云影宗之上,断不会被魔宗渗透。 “叶宗主,你说叶老宗主和长老均被魔宗所害,这也太夸张了吧。魔宗一向心狠手辣,为何你能独活?”一位小宗门宗主没有抓住叶少天话里的重点,且好像平时刑侦小说看得太多,问出这样的话来。 大家听这小宗门宗主这一问,大耳目一新。纷纷露出笑意,只不过很有涵养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此人身为一宗之长,却如此说话,叶少天看都懒得他,继续讲道:“我听信谗言找定山宗阿伦寻仇,碰巧遇到定山宗两名弟子,是他们识破并斩杀了魔宗之人。其中一位随我下山,清除了我宗潜藏的魔宗分子。我宗实力卑微,我也不是什么宗主,云影宗已经被我解散,但我只想借此机会提醒大家,魔宗已动,请大家齐心协力,不要重蹈我宗覆辙。”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事已说明,请各宗引起重视。一旦发生异常,及时相告。魔宗本是仙宗共敌,魔宗宗主便是大午国君,追随者甚众。各仙门单个力量有所不足,但团结起来,就不惧任何妖魔。”离元子最后总结,并看向与会众人。 沁泽宗的代表影灵立即起身道:“事已至此,我沁泽宗表示支持,团结一致,我们不惧任何妖魔。” 离元子和沁泽宗代表都说话了,各宗代表面色沉重,也齐齐起身道:“团结一致,不惧妖魔! “那今日说明就到此为止,大家早些歇息,明日仙门大竞赛出好成绩!”离元子道。 第一百零九章 仙门大竞 散会之后,影灵留了下来。 “离元子师兄,好久不见!”影灵看着眼前人,想起了许许多多过往。 “影灵师妹!好久不见!蓝华君可好?”离元子微微一笑,有些淡然地问道。 “主人很好!”影灵眉头微皱。 “那很好!你也去休息吧!”离元子点了点头就走。 “师兄,这么多年你还是在逃避,为什么就不肯亲自见她呢?” “魔宗未灭。何谈私情。” “迂腐!迂腐至极!”影灵转身就走。 这两个字刺激了离元子,恁在当场。 “迂腐”,自己真的迂腐吗?离元子摇了摇头。其实,他何尝不想见蓝华君。只不过是多年不见,如今不知见了又能如何,最后干脆不见而已。自己那样说给影灵,不过是找了一个借口。自己与其说是迂腐,不如说是懦弱吧!想起过往点滴,离元子心变得温柔,连脸上也在闪着微光。 十一月十五日,仙门大竞。 一大早,各仙门弟子就来到了定山宗正殿前圣树之下,以宗门为单位分别站立着。为了宣传各宗门也是不遗余力,准备了各式各样的旗帜,在服饰上下了不少功夫。 圣树下聚集了两百多名参赛弟子,盛况空前。作为主办方,定山宗在看台之上准备了三十多把椅子围着擂台形成一个弧形,供各宗领队和定山宗的八位长老就座。座次也非常讲究,离元子坐作为定山宗宗主,自然是正中间,来自八泽和区慈的七大宗分自离元子左右相排列。其他宗门的领队则依次排列,为了更好地照顾到客人,定山宗将八位长老穿插安排在其中,真正做到了兼顾所有人的情绪。 大极门宗主亲自参加大会,坐在离元子右手边,对于这次大会的安排颇生一些感慨,仙门大会也不是第一次开,这样让大家心中觉得妥帖的还是第一次。 “离元子师兄,这样的座次安排,贵宗有心了!”大极门宗主柯云子拱手道。 “柯宗主过奖了,这都是我宗八长老的主意!” “哦?确实听说贵宗新晋一位长老,一直无缘得见,不知是在座的哪位?” 在旁的几位宗门代表都转过头来,很明显他们也都对这位新晋长老感兴趣。 “八长老有事在身,尚未入席,那空座处便是。” 大家看向右边倒数第一个位子,确实是一个空席,但旁边有一名高大的弟子背着手站在椅子旁边,气质凌然,让人不敢轻视。 “离元子师兄,那座边是何人?”影灵一眼就看到了雷鹰,心中有些骇然。同为灵兽的她,又岂会识不得同类。 “那是八长老的弟子,叫雷鹰!” 没想到定山宗竟有这样的高人,这个八长老太不简单了,影灵暗想。此男子那凌然之气,饶是自己也不敢轻视。离元子说是八长老的弟子,那这男子应该是八长老的灵兽了。能有这样的灵兽,那这八长老绝非庸才,最起码也有归元境后期的修为,这样的人以前却从没有听说过。定山宗千年沉淀,真是藏龙卧虎啊。 “这八长老的架子倒是挺大的,大家都坐齐了,独他一份儿空着。”影灵自顾自的道。她倒不是真的觉得八长老失礼,只不过实在是想见见其人,这一路已经听到八长老多次,好奇心已经到了临界点,再见不到,说不定她真得专门去拜访一下了。 离元子快速闪了影灵一眼,没有回话。而影灵身边泊泽宗的长老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圣树下,早已为大竞准备好了擂台,足足有八个之多。此时每个擂台之上,由各宗门参赛弟子分别为大家展示本门功夫,为大竞助兴。 台下站立的弟子们时不时的呐喊叫好,而台上的各宗代表却默然看着开场表演,心里各自想着心事。 人员陆续就位,准备工作都已做好。离元子简单几句开场白,宣布大竞开始。紧接着由定山宗二长老宣布大竞规则。 “仙门大竞,目的是决出最强仙门弟子,作为仙门表率,担当仙门大任。 “本次大竞,各宗共派出二百三十六名弟子参加,为了避免比赛轮空,我宗亦派出了二十名弟子参加。 “本次大会分两轮进行,第一轮为八强争夺赛;第二轮为冠军争夺赛。 “第一轮,八强争夺赛。我宗已设八大擂台,每个擂台限制三十二人参加。擂台之初,由各参赛弟子自行决定,假定一人为擂主,所有人进行攻擂。擂台上,赤手空拳,可以协作,亦可以单打独斗,但不得使用任何武器和药物。跌落擂台者,即判失去挑战资格。每个擂台之上,最终只剩下一人,便是八强。 “第二轮,冠军争夺赛。我宗将撤去七个擂台,八强弟子两两相较,可使用武器,但不得使用药物,直至最终一人获胜,为本次仙门大竞冠军。 “第五到第八名弟子的排位,将会通过自身修为及获胜先后顺序进行综合评定。冠亚季军将获得荣誉和丰富奖励。第四到第八位亦有相应奖励。 “两轮比赛,均是点到为止,不得恶意伤人。恶意伤人者,取消参赛资格及所获得的成绩,并由各宗商讨进行裁决处置。恶意伤人致死者,偿命。 “整个仙门大竞,持续时间为一天。奖励将在比赛结束后立即发放。” 看台的各宗代表听完规则,都面面相觑,这规则和以往大不相同,大家完全无法事先准备。这规则看似合理,但却亲善强者,全凭练气和修为。实力不足,想通过侥幸走到最后,是基本不可能的。 不少宗门破灭了原本的计划,只能寄希望于第一轮比赛的参赛弟子能够以整个宗门的利益为出发点,团结一致,这样本宗弟子留在擂台之上的概率会高很多。 本次大竞,作为东道主,定山宗在参加选手之上有一些优势,共有二十个参赛名额。其中韩云之、冯流英、韶珠、楚月、阿伦等均在参赛者之列。 各宗对于比赛规则都没有疑问。也不拖泥带水,在与各自的弟子简单沟通了之后,立即开始了第一轮的比赛。 “第一轮比赛开始。首先,请八位弟子自告奋勇充当每个擂台的虚拟擂主。”二长老朗声道。 由于是新规则,各参赛弟子之前与带队商量好的对策都是无用,只能参赛同门之间重新进行商讨,一时间竟然没有人上擂台。让在看台的各位长老和宗主都有些尴尬。 “咳咳,请八位弟子自告奋勇充当每个擂台的虚拟擂主”二长老提高了声量道。 沁泽宗本就只有三名弟子参加,而三人均是到了归元境,有傲视群雄的本事,简单商量几句,三女自人群之中各自跃上一个擂台,并握拳向台下一拱手,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此时,也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空着的最右边的看台席上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另外,一位十四五岁少年出现在离元子身边,耳语了几句,离元子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不寻常的变化,引起了看台和台下部分人的注意,但比赛在即,众人也没有时间考虑那些与比赛不相干的事情。而坐在离元子右手边的影灵却没有放过。 影灵仔细打量着坐上的小女孩,就是一个邻家普通小妹,除了身体里有一些仙灵气息,看不出特别之处。而此时,方才那十四五岁少年也站在了小女孩身边。这少年倒是有些威严,她却看不出他的修为境界。但这怎么可能,以她归元境巅峰即将与本主同步的修为,要看不出那人修为,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那人已经超越了归元境,另一种就是练气微乎其微,和凡人差不了多少。看二人年龄,怎么也不可能在归元境之上。但他们又堂而皇之在给八长老预留的尊位之上随坐随闹。一时间影灵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心思又重新回到了比赛之上。 她向詹潇潇三人分别点头致意,以示鼓励,三女亦以点头回应,表示自己会尽己所能。 冯流英、韩云之、楚月、韶珠见到邱辞,向着看台点了点头。邱辞也点头回应。一时间冯流英、韩云之各占一擂,韶珠也占了一个擂。阿伦见几人上了擂台,也向穆云子点了点头抢了一擂。八擂已占去其七,此时,一位大极宗弟子飞身而上。自此八个擂台均有了虚拟擂主。在看台上的各宗宗主和代表这才松了口气。 二长老宣布:“请各参赛弟子选择所攻擂台。竖列站于待攻擂台之下。” 所有擂台之下的参赛弟子应声而动。果不其然,自信有实力的不过是少数,大多数宗门都选择了团队保一的战略。也就是整个宗门弟子集中攻击一个擂台,再从本门之中决出胜负。 定山宗除了擂台上参赛的几位,还有十多名弟子参赛,大家对擂台几人的实力都有所了解,冯流英、韩云之、阿伦,大家都是不敢挑战的。饶是凌川曾和冯流英交过手,现在已经看不出对方的修为。而同样在擂台上的韶珠,大家觉得是自己宗门的,也没有打算与她相争。于是三人分作几波,站在了大极宗弟子和沁泽宗弟子所在的挑战队列。 分出队列之后,场面有些尴尬了,很多宗门集中在各自所要挑战的队列,与之相对的是另外一个宗门或者两三个宗门。看来大家要想取胜,那就是几个宗门的集体较量,而虚拟擂主往往就像一个多余人了。 定山宗的工作人员清点了人数,确保每个擂台下站立着三十一名挑战者,然后向看台报告。 “一号擂台,准备就绪。” “二号擂台,准备就绪。” …… 第一百一十章 决出八强 “第一轮八强赛,开始!”定山宗二长老高声宣布,他的口中充满了威严,所有弟子心中都一紧。 楚月率先登上了韶珠所在的擂台,她俩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两人要一同守住一擂,两人相处许久,也从来没有较量过,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分个高下。 大极宗的弟子有一半立即登上了他们的代表占领的擂台。 看着有人上台,有些表现欲极强的弟子也按捺不住,独个就往擂台上冲。但台上擂主立即做出了反击,等那些人还跃在空中的时候,便凌空一脚将他们踢下,那些弟子连擂台都没有沾着,便已经失去资格。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准备上台的弟子们一下子紧醒了。刚刚开始,就已经有弟子接被台上的擂主踢下擂台,看来,这不是什么你赢我让的礼仪性对抗,这是真正的胜败存亡的竞争。而且,从台上擂主展现出的实力来看,守护擂的弟子不光实力强劲,还处于居高临下的优势地位。大家都有些后悔没有率先占下擂台,这样一来有自己的代表在擂台之上,至少可以让众师兄弟姐妹登上擂台省去很多麻烦。 大家纷纷想起对策,三三两两或者几人一堆,激烈讨论起来。台上的擂主一个个神请严肃,这帮能上来挑战的弟子,俱是各宗挑选的精英。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和其他人打下擂台。也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讨论很快就有了结果,同宗的弟子们几个人往往相视凛然。既然单个上台,容易被当球踢下,那大家一齐上,让擂主应接不暇,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的登上擂台。 首当其冲的是楚月两位所在的擂台,她二人在擂台之上并未交手,大家已经明白了。觉得单个实力可能不会太强,纷纷一跃而上。 韶珠两位对上台弟子显得比较温和,没有阻碍任何一个人上台,等部分弟子上台之后还礼貌地向众人拱手作揖。但紧接着,二人运气于掌,向着上台之人就是一顿招呼。有几个还没有来得及摆好架势,被方才二人礼貌的举动颇感放松,就已经被推出擂台之外。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各个擂台。空中飞人的戏码不断上演。 台上的各位看官眉头紧蹙,看到自家宗门的弟子被踢飞,连忙侧脸。 大混战已经开始。各宗弟子在擂台之上相互比拼,由于场地的限制,都是几人接几人上擂台。基本上是保持着飞上落下不间断。 激烈挑战了数十分钟,台上的人寥寥,台下挑战者也是寥寥。有许多有实力的弟子,早就在等着时机,意图以逸待劳。 在经过了激烈的混战之后,不少人都有一些兴奋。更令定山宗、八泽宗和大极宗代表和弟子兴奋的是,台上原本的本门擂主弟子,仍然在擂台之上不动如山。 八强赛进入了尾声,但大家都知道,还未登场的几个人才是整个擂台的决胜关键。 许多宗门的弟子虽然是以团队战的方式与台上弟子争雄,但各宗弟子还是有宗门荣誉的责任,因此会让本宗实力强劲的弟子保存实力,安排在最后与台上擂主角逐最后的胜利者。 目前各擂台还未参加比赛的人数分别为:沁泽宗詹潇潇、定山宗冯流英、阿伦处均有三人;定山宗韶珠和楚月处两人;大极宗弟子高洋、沁泽宗姜蓉、沁泽宗李秋然处各有五人之多。 在台上的众人,都是真正的高手,实战经验丰富,懂得隐藏和保存实力,尤其是韩云之和冯流英二人,邱辞原话转述了泊泽仙君的话:“初而无极,便是世间少有的高手”。他们现在的修为,相当于是归元境巅峰的实力。在他们面前的弟子,根本就不够看,要说对手的话,恐怕只有看台上的一些人了。 冯流英看了看台上的邱辞,邱辞点了点头。冯流英又看了看韩云之,韩云之也点了点头。 韩云之和冯流英本可以早点结束战斗的,但邱辞事先给他们打了招呼,不要让别的宗门太难看。现在也是八强赛的尾声,可以展示一点实力了。于是,冯流英和韩云之都对台下的对手发了话,话里的大概意思是,各位都是高手,只可惜遇到了自己,大家一起上吧! 台下几人被二人的挑衅有些气愤,但还不傻。他们能挑下二十多名弟子而不败,本身实力是不容小觑的。于是三人点头示意,就遂了他二人的意。 此时冯流英和韩云之所在擂台上,都是四人相对。但却出现了不一样的情况。三名本不是同一宗门的弟子,联合攻击冯韩二人。 台上的各宗长老,掌门心情大悦,剩下的俱是他们的苗子选手,看着相互之间联合攻击定山宗弟子,大家心里都非常高兴。毕竟定山宗弟子太过抢眼,若是能将他击败,自己脸上也是有光。 只不过,他们的高兴来得快,去得更快。冯韩二人一时周身仙灵之气大作,只是“砰砰砰”几个对掌,挑战者尽数落下擂台。两人傲立于擂台之上,环视四周,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阿伦的起初也是选择了隐藏实力,临近尾声,他也选择了火力全开,上台挑战的三名各宗种子选手,也都迅速被他击败。 詹潇潇所在的队伍可谓是定山宗的第二梯队的佼佼者了,是陵川、马毅和廖峰。三人一致对外,可惜,实力悬殊太大,三人连詹潇潇一招也没有接下,便黯然下擂。 邱辞看着马毅和廖峰两位弟子落败,确实有些不好受,不过他二人并没有接受过他的点拨,邱辞相信,等他融会贯通山门的修炼法,传于二人,他们的修为也会快速提升。 看台上的穆云子几位长老就非常尴尬了,他们所调教的弟子,几乎全军覆没。都觉得脸上无光,看到邱辞站在擂台的几名弟子,都心生艳羡和嫉妒。 大极宗弟子高洋的实力也是相当出色,邱辞观其最后展现的实力,已在归元前期的水准。他也是在击败了定山宗李岳婷和莫婕等人之后,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姜蓉和李秋然的最后对手,均是来自七大宗的弟子。姜蓉对上了同样来自八泽的八区宗的四名弟子和一名定山宗的弟子。李秋然对上了陆元宗、盛灵门的五位弟子。 这几名弟子的对决可谓是打得难解难分。姜蓉和李秋然没有想到她们的对手竟然如此难缠。最先输掉的是定山宗的弟子,这位弟子实力其实也不弱,只不过与归元境的实力差得不少一星半点,还没有接上两招就下了擂台。 姜蓉和李秋然在比试中展现她们无愧于天下第一大仙宗的风采,实力稍逊的弟子,迅速就落下擂台。在场上逐渐形成了其他各宗最强弟子对上二人。台上的各位长老和宗主,大部分人都看出了台上剩下几人的实力,竟然大多数在中元境后期和归元境初期的水平。看来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果不其然,几人打得难解难分,一刻之后,李秋然落败,擂台上只剩下一位陆元宗的弟子。而姜蓉,最后的时分,艰难取胜,成功守住了擂台,成为八强。 比之其他擂台的局势混乱或者一边倒,韶珠和楚月所在擂台看点不少。 首先,两名泊泽宗的弟子上台与二人较量,这两名弟子是泊泽宗最具实力的弟子。选择二位女流,也是因为对于获胜志在必得。二人也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起式样,周身透出白色的仙灵之气。 邱辞一眼便生起一丝疑惑,泊泽宗用气和无极仙诀如出一辙,但威力却远逊。泊泽宗,而师父叫泊泽仙君,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渊源呢?看来以后有机会得去了解一下。 楚月和韶珠也是相视一凛,在对手面前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周身环绕着仙灵之气。惹得泊泽宗二人大惊。 双方立即交起手来,只可惜泊泽宗弟子练气不足,三两招也没有扛下来就落败。落败之后的二人,在台下向着台上二女拱手微笑。楚月和韶珠也回之以微笑点头。 现在,除了韶珠楚月所在的擂台,其他擂台都只剩下一位选手,因此二人之间,也必须决出一位选手。 二女相互看了看,脸上满是微笑。可是,就在要下动手的时候,韶珠却自动跳下了擂台。楚月恁在当场。她紧皱着眉头,不是要一决高下的么。这个大师姑却让自己一个人留下了。这时候,楚月才回忆起,当时韶珠和其他人对决时总是抢着把对手打下擂台。她是有意在消耗自己的,她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跟自己对决,只是为了给自己扫清障碍。 看着台下满带笑意的韶珠,楚月眼眸有一丝雾水,她向着韶珠深深鞠了一躬。 定山宗二长老宣布:“仙门大竞八强选手已产生,分别是定山宗的冯流英、韩云之、楚月和阿伦;沁泽宗的詹潇潇、姜蓉;大极宗的高洋;陆元宗的宋平。恭喜以上八强选手。冠军争夺战,将在下午进行!上午的比赛到此为止!” 听到这句话,参赛弟子就地散去,而看台上的大多数人如蒙大赦,那些没有弟子进入八强的仙门长老和宗主面上无光,走得比谁都快。有份留下弟子的几大宗的代表则留了下来。 “离元子师兄,八强席位贵宗就占去了一半,真是难得啊!”影灵道。 “影灵师妹,我宗参赛弟子有二十名之多,才余下四名。贵宗参赛三人,有两人进入八强,你们才是真的难得。” “我说离元子师兄,你也别含糊了,贵宗那几个弟子哪个不是一站到底,实力惊人,恭喜恭喜啊!”大极宗宗主柯云子道。 “柯云子师弟,贵宗弟子高洋也是令人印象深刻,同喜同喜了。” “离宗主,恭喜恭喜!”陆元宗长老道。 “长老,同喜同喜!”离元子礼貌地回道。 其他几人并不十分熟悉,也就见过几回,但大家都有弟子幸留,也都相互恭维了几句。 各宗门散去之后,大家都去吃午饭。只余下定山宗弟子在收拾场地和拆卸擂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娃娃长老 影灵四人不急着吃饭,离开比较晚。她们进行了第一轮比赛的总结,并对下午对决的形势进行了分析。 “对不起,影灵师姐。我没能成功晋级。”李秋然显得非常悲伤。 “没有关系,我在台上看到了。你的对手不弱,与你修为也相当。你在前面的比赛消耗不少,而他却以逸待劳。你并没有败,只是少了点运气。这也是一次成长的历练,不用放在心上。” “师姐,能跟我们说说场上八人实力如何吗?我们下午需要注意一些什么。”詹潇潇显然是并不满意这个结果的,但她并没有责怪李秋然的意思,只想下午的时候把沁泽宗的颜面拿回来。 “潇潇,以你的实力,只要运气好,进入前三是没有问题的。蓉蓉,与你实力相当的只有两名弟子,分别是大极宗的弟子高洋和陆元宗的宋平。” “就是胜了秋然那个和使双剑那个?”姜蓉问道。 “是的,就是他们。你遇到这两个人,有机会取胜。但要小心这个宋平,其人不折手段。不是个善主。” “哼,若是遇上,我定让他好看!”姜蓉冷冷道。 “不可大意轻敌!”影灵严肃道。 “是,师姐!”姜蓉连忙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点了点头。 “师姐,你方才说运气好我才能进入前三?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我实力之上?” “是的,阿伦与你实力相当。而那女弟子就我观察也仅仅是实战经验稍逊一筹。而其余两位男弟子,尤其是那个十五六岁少年,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已在你们众人之上。此人已有冠军之相。他身手高明,连长老都不是,定山宗真的是人才济济啊!” “师姐,您看到了定山宗八长老了吗?我看见最边上定山宗八长老席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小姑娘,她肯定不是什么八长老。”詹潇潇道。 “是的。但她身边那少年的身份很可疑,他竟然有权直接与离元子宗主对话。而且,我看不出他的修为深浅。因此他的修为要么已在我之上,要么只是一介凡人。” “你说那个登徒子?我在索拉城见过的。岳婷说是她师兄!”詹潇潇说道。 “师兄?”影灵诧异地问道。 “对啊!上次我们在索拉城买首饰那个摊子碰上。他当时也在买东西,说是给妹妹的。小小年纪不学好,我看他是给小女朋友买的吧!”詹潇潇不以为然道。 “不不不,我看他对坐位上那小女孩关爱有加,恐怕那女孩就是他口中的妹妹。定山宗向来以实力为尊,他可能也确实是岳婷师兄。因此,我可以初步判断,他就是八长老。”影灵摇了摇头,眼中含笑看向远方,事情已然明了,转过头来对着三人说道。 影灵的话让三女都很是吃惊。詹潇潇惊讶之余还有些尴尬。 “师姐,您没有开玩笑吧?”姜蓉有点不可思议,尬笑道。 “是啊,师姐,那少年看上去才十四五岁,怎么可能就是长老了。”李秋然依然没有从失败的情绪中出来,满脸愁容,声音都比往常低了不少。 “哎,看来你们真是以貌取人了。我最初也是这样。方才定山宗那位参赛弟子冯流英,他不也才十五六岁吗?怎知那少年不是一样的天才人物?” “师姐,冯流英真有那么厉害吗?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人?”詹潇潇刚刚觉得自己偏听则信,可能冤枉了邱辞,这会儿直接跳过了他问冯流英,以掩饰内心的尴尬。 “潇潇,定山宗横空出世的可不止冯流英一人啊。以往他们何曾出现过一个归元境的弟子,莫说归元境,连中元境的也没有。那韩云之,包括那个叫楚月的女弟子,以前又有谁听过他们的名字呢?这些人恐怕都和这个神秘的八长老有关系。等下吃饭的时候,可以找定山宗弟子确认确认。” “是!” 中午吃饭事件,几人均在屋打坐养神。门外传来敲门声。 “各位师姐,打扰了,你们的饭菜拿过来了!” 李秋然连忙起身去开门。 定山宗对待客人还是尽量做到了不失礼又不搞特殊,安排了弟子为各宗来客送饭送菜。饭菜都是一致的,只有量小量大的区别。有鱼有肉,有菜蔬。 为影灵几人送饭的是一位女弟子。待她把饭菜为几人摆好了桌,影灵叫住了她:“这位师妹,我们有一些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如果这中间有什么机密,就当我没有问好了。” “师姐您客气了,您有什么想问的,请讲!” “谢谢!贵宗八长老可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 “师姐,正是!” 四人都是心下震撼,已经确认了,那女孩旁边的少年,就是定山宗那神秘的八长老。 “他小小年纪如何能担得这长老尊位?”詹潇潇震撼之余,更多的是不服气,她先冤枉了邱辞,现在跟自己较起劲了。 那女弟子看在座几位都在认认真真看着她,那种被人求着的感觉让她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反正大家只是想了解一下八长老,这也不是什么机密,说说也无妨。 她心中想起邱辞在首徒挑战时的英姿,整个人都变得温和柔媚了许多,把手中提着的餐盒放了下来,很乐意与几女分享一下她心里的认识,就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偶像一般:“几位师姐有所不知,八长老虽然年少,但却是通过层层拔升登上长老尊位的。” “怎么个层层拔升法?”詹潇潇问道。 “先要成为我宗首徒,然后要完成长老会的特别的任务。两件事都完成了,才有机会成为长老的。” “这两件事很难做到吗?”姜蓉问道。 女弟子没有直接回她,仿佛她问了一件显而易见的蠢问题:“首徒任务,是要以一人之力击败全宗门所有挑战弟子;至于长老给的任务,这个没有规定,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我想一定是了不起的大事。” 大家都点点头,一己之力击败全宗所有挑战弟子,几人之中,抛开影灵,在沁泽宗,恐怕只有詹潇潇可以一试了。 几个女子都知道定山宗弟子整体实力较低,但想到有阿伦这样的归元境中期的高手在,连詹潇潇都不敢自夸在击败阿伦的同时还能击败其他挑战者。 “看起来他还是很厉害嘛!连你们的阿伦师兄也不是对手!”詹潇潇道。 “师姐,阿伦师兄是八长老成为长老后才回宗门的,之前二人并未交过手。不过,刚刚的仙门大竞,我宗进入八强的弟子,除了阿伦师兄,均是八长老门下弟子。” 女弟子的话,再一次震撼了四女,甚至比得知他如此年少便登长老高位更甚。 “什么?你说冯流英几人是八长老门下弟子?” 姜蓉惊讶出声。 “是的!只可惜八长老收弟子要求严格,我要是能拜他为师就好了!” “不就是功夫好点嘛,选择其他长老也是一样的啊!”詹潇潇震撼之余,故作镇定说道。 “师姐有所不知,八长老不滞于物,明理大度,破除了我宗很多陈规旧矩,我们很多人都受惠于他。他的弟子不仅武艺超群,还没有太多规矩束缚,恐怕很多弟子都想入他门下的,可惜他却没有选择几个。几位师姐,我告辞了。” “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詹潇潇略显尴尬,微微一笑向她施了一礼。 “没有的事,各位师姐请慢用!等下我再来收拾餐具。”女弟子也施了一礼离开。 一阵沉默弥漫在几人之间。 良久,影灵看了看几人道:“还是先吃饭吧!不要多想。潇潇,蓉蓉,你二人下午还有比试。” “是,师姐!” “师姐,看来这个八长老真的是一个奇人啊。方才那师妹谈到他眼里都放着光!”姜蓉道。 “嗯。来之前,宗主不是也让你们关注下这个八长老吗!看来此人确实值得。另外,他身边站立的那位男弟子也需要留意一下。” “你是说站在看台边上那个高大冷漠的男子?”詹潇潇问道。 “是的,吃饭吧!”影灵简单地回答道,思绪却已经到了别处,詹潇潇立刻不再问。 下午的冠军争夺战,比赛场地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八个擂台,只剩下一个,而且,这个擂台比之上午拓宽了许多。来观赏比赛的人数也比之上午要多很多,未能进入八强的弟子也加入了观众行列,大家将擂台围了好几圈。 等观众席的长老们都坐好之后,冠军争夺战就正是开始了。 争夺战八强选手各自的对手,是由抽签决定的。定山宗准备了八个签,每个上面标注了一到八的数字。一二为一组,三四为一组,以此类推角逐。 八强选手分别随机抓去了一签。按照比赛出场顺序,分别是:楚月对姜蓉、詹潇潇对宋平、阿伦对冯流英、韩云之对高洋。 第一场比赛,楚月对姜蓉,可谓是势均力敌的比赛。这是楚月第一次在定山宗展示她的实力,此前她既没有参加过内门考核,也没有参加邱辞首徒考核的比试,定山宗众弟子和长老都对她没有多少了解,直到她进入这八强之列,大家才重新关注起这位漂亮的女弟子。 姜蓉看了看看台之上,这次,邱辞端端正正坐在长老席上,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台上的不少长老也注意到了这个八长老。十四五岁的孩子,大家可不会认为他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随便那里一座。大家都在心底疑问着,定山宗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娃娃长老。 詹潇潇的比赛是在下一场,她的目光注视着邱辞。这个少年端端地坐在长老席,也能给人一种威严。而在他身边,这次那小女孩站着,她旁边,站着一个高大冷峻的青年。看来自己确实是错怪他了,那小女孩头上的装饰,可不就是索拉城他买的那东西么。 邱辞也看到了詹潇潇,脸上一笑,向她点了点头。 詹潇潇一下子收回了窥探,转而看向擂台之上,心却猛烈地跳个不停。 影灵一开始就在观察着邱辞和他身边的雷鹰,两个人都给她一种难以看破的煎熬。影灵有些不明白,天下怎么就突然多出这许多这么多高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冠军之争(一) 比赛很快就进入了正题。姜蓉和楚月先是相互行礼,然后两人都拔剑在手。 两人都有所保留,毕竟胜利了还有下一场,双方先是比起了剑招。两人在十来回合的见招拆招之后,双方都是无法奈何对方。楚月非常惊讶,对手是一个明显实力不如自己,但她的实战经验却远远胜过自己,借助着惊人的实战优势,有几次险些让自己中招。 姜蓉完全看不出楚月的修为,两人在缠斗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楚月的实力在自己之上。心中有些骇然,但对方显然实战经验比自己要逊色不少,因此打定主意借助着实战经验,游走于楚月左右。 楚月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也不着了她的道,运气一股白气护住周身。大规模的使用气,是所有弟子不敢做的事情,因为气是有限的,因为一旦气耗尽,恐怕对手就能轻易击败自己。但楚月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她体内六海已满,不用白不用。 姜蓉看她浑身透出白气,心中非常得意。看来她坚持不了多久,只要自己充分闪躲,必能耗到她筋疲力尽。最后只要自己全力一击,她便会掉下擂台。 可楚月哪里会给她机会,挥洒多次横扫,让姜蓉避无可避,而且每一记带着仙灵之气的横扫力道齐大,姜蓉避之不及便格挡,双剑撞击之间,姜蓉手臂一阵酥麻。 看来至少自己也要用上些仙灵之气了。于是也是运气于持剑的右手和剑身,耍出许多白色的剑花,破掉了楚月的横扫。同时转守为攻,剑剑犀利向着楚月动作的死角招呼。楚月也是连连回防,纵身一跃,顺势劈下。姜蓉立即用剑一挡。 这一挡事情就急转直下了,姜蓉的剑一下被斩做两截,力道却也去掉了百分十八九十。眼看楚月手中剑就要劈中姜蓉,大家都吃一惊,而姜蓉也是闭上了眼睛。 詹潇潇大喊:“小心!” 楚月立即一个凌空翻身落在擂台之上,强行收住了剑势。 “我输了!”姜蓉不得不承认。 “师姐,你没有输,你的剑若是比我这更好,我们之间胜负难料。” “输了就是输了,能借你的剑看一看吗?”姜蓉问道,她实在是想看看这剑有多厉害,能将自己的宝剑斩断。 楚月恁了恁,然后笑着,双手递过自己的剑。 “真是一把难得的好剑,已经不是灵品的层次了。这样的宝物你是哪里得来的?” “师父给了我们弟子每人一件!” “邱辞?”姜蓉掩饰住了自己的心惊,侧身斜眼问道。 “正是家师!”楚月脸色微愠,这个女的一副盛气凌人的质问姿态,让她不舒服。但自己还是礼貌周全地回答道。 “抱歉,我并没有不尊重您师父的意思。还给你。希望你后面的比赛再接再厉!”姜蓉看出来楚月的情绪,立即觉得自己刚刚确实有些欠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道将剑还给了楚月。 楚月接过剑,也微微躬身向她点了点头。 姜蓉嘴角微翘,带着一点苦涩,从擂台跳了下去。 影灵脸色很难看。沁泽宗弟子现在只剩下詹潇潇一个人了。她对詹潇潇是一点不担心的,远远向她点了点头。 詹潇潇也点了点头回应。一个踏云步飞上了擂台。 姜蓉和李秋然的失利,让詹潇潇心有不悦。眼见新一轮的对手是李秋然八强赛最终的对手宋仁礼,她显得更加气愤,立即拔剑在手。李秋然说过此人品行低劣,不择手段,詹潇潇此时正打算好好教训他一番。 宋仁礼一上台就感觉到了詹潇潇那股不明来由的怒气,也立马拔剑在手。 同时瞬间以气缠剑,宛如游龙,直刺詹潇潇面目。 詹潇潇大惊,一句话不说就猛攻,这个宋仁礼还真是如李秋然所说不择手段。一个躲闪,剑在手上转个剑花儿格挡住了宋仁礼凌厉一刺一斜。由于先前没有运气,手臂也是有些酥麻。修为已到归元中后期的她,身体的强韧到如钢似铁的地步,本不会存在这种情况,但对手也是个归元境初期的高手,所以才会有此反映。意识到这一点,詹潇潇也是运起了气,将右手臂的酥麻消去,并以气缠剑,一个旋剑为圈,直取宋仁礼。 詹潇潇本来修为就在宋仁礼之上,而且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她一认真,宋仁礼就招架不住了。连连急退,用剑格挡。但这剑似乎跟不上自己的脑筋似的,剑方向左,脑子却需要它向右了。 也就这一招,宋仁礼直接退到了擂台边缘,已是无能为力。 宋仁礼本想凭借体内之气让自己体面下场,可是詹潇潇并不让他如意。詹潇潇对于宋仁礼的作风实在不喜,此人毫无风度,也不讲礼仪,一上来就狠招直刺自己面目。想起李秋然的话,对此人更是厌恶,手中之剑不仅直刺他还封住了他左右躲闪之路。见他就要下擂台,也丝毫不放过,侧旋将剑变了方向,直接朝着他大力劈下。眼见剑将及身,宋仁礼连忙横剑格挡,一股巨力让他感觉身子正在迅速跌落,正想凌空一翻转,却感觉到屁股传来结结实实的疼痛。他看了看手中剑,愤怒地看了台上轻蔑的眼神看着他的詹潇潇一眼。就地拍了一掌从地上弹起,在众人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 詹潇潇胜利之后,大家都为她鼓掌叫好,而她本人却没有一丝欢喜,一个纵身下了舞台。 台上的影灵神情悠然,显然她对詹潇潇的胜利从来就没有产生过怀疑。而且,詹潇潇很好地教训了宋仁礼,也算是给李秋然出了口气。 陆元宗台上的代表脸上就有些阴郁了。那代表是陆元宗的大长老宋重德,而宋仁礼就是他的儿子,也是陆元宗的少宗主。宋仁礼丝毫没有体面地被击败,他脸上青筋直冒,心中愤愤然却只能强压忍受着。 影灵和宋重德也算认识,座次在离元子同一侧,还坐得近,为了避免尴尬,两人都很知趣的不看对方脸色。 接下来是冯流英和阿伦的对战,这可谓是定山宗众人最关注的比赛。 阿伦是定山宗邱辞之前的首徒,实力自然是感觉当时的弟子。而冯流英曾挑战过凌川,也对过邱辞,其展现的实力,大家隐隐然觉得,除了整日跟着邱辞的雷鹰实力不为人知,已经没人弟子能比得过。 不仅仅是实力的问题,阿伦和冯流英分别是不同长老的弟子。阿伦师承大长老穆云子,穆云子对阿伦的器重和培养,定山宗的长老们是非常清楚的。而冯流英则是邱辞的弟子,他一身本事,和练气功法均与邱辞如出一辙。 大家,尤其是定山宗的六位长老,都很想知道到底这两位长老谁教出来的弟子更胜一筹。这也关乎邱辞这位新晋长老,未来话语权的问题。虽然邱辞从来不给七大长老面子,但众人心中只当是他年少,不跟他计较。如果他的弟子能够大放光彩,对于邱辞来未来在定山宗不管是说话分量,还是收徒都很有帮助。 对于阿伦,他本身也是很想挑战一下冯流英的。前些日子大家是一起斩妖除魔的盟友,那时候,冯流英展现的实力就已经让阿伦大吃一惊。现在,大家都接受了河神的祝福,阿伦也想和他正规的认认真真地较量一下,看看自己和他到底有多少差距。 冯流英却没有阿伦的想法。他虽然也曾想过与阿伦对决,但进入无极之境,莫说是阿伦,就是定山宗诸位长老的修为,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在他心中,阿伦已经不是对手,真正的对手只有师兄韩云之一人而已。 两人均一个飞身登上了擂台。阿伦持剑,冯流英空着手。两人都礼貌地躬身行了一礼。 看台上和擂台之下众人都面面相觑,这个冯流英也太狂妄了吧,他竟然不使用武器。尤其是定山宗部分弟子,他们嘘声连连,觉得冯流英太过张狂,好歹阿伦也是大长老的第一弟子。但也有人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觉得冯流英是得了邱辞真传,因为邱辞也从来不用兵器。 台上的冯流英和阿伦,都没有在乎台下那些细节。两人非常礼貌地同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没说一句话,都准备动起手来。 阿伦持剑主动向冯流英发起了攻击。 冯流英浑身一震,周身弥漫着一层白色的气体,宛如一层罩子罩住了他。他以手为武器,格挡阿伦的剑招。乒乒乓,阿伦的剑与他的手相碰竟然如同遇到金石一般。阿伦心中一惊,也以气缠绕剑身,向着冯流英继续攻击。他或劈或刺或削,却没有一招起到作用。冯流英依旧不紧不慢,显得游刃有余。 两人斗了几十个回合,冯流英都只是防守。而阿伦的攻势逐渐慢了下来,他的心也跟着逐渐沦陷,失去了战意。阿伦相信,只要冯流英给出一击,自己绝无还手的可能。 于是,阿伦作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学着先前的韶珠,直接停止了攻击。向着冯流英躬身一揖道:“流英师兄,阿伦不是对手,请代表定山宗赢下后面的比赛!” “阿伦师兄客气了,以后可以多交流切磋!”冯流英也拱手回他一揖。 大家都看着阿伦从擂台上跳下来,阿伦所到之处,大家目光都看着他,他却视若无人,自顾自地离开。既没有掌声,也没有嘲笑。 好安静啊!阿伦下场后的第一个感受。 过了几秒钟之后,大家才将胜利者的欢呼送给擂台上的冯流英。冯流英拱了拱手,一个纵身,也下了擂台。 看台上的众人不住的摇头,冯流英给人的感觉太过震撼。大极宗宗主不住摇头,自己的弟子的水平他是很清楚的,连阿伦也是比不过,又何谈这冯流英。影灵也是微微一丝无奈,詹潇潇遇上冯流英恐怕也没有任何胜算。看来自己当初的估计是正确的了。 定山宗的几大长老,相互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看向邱辞。这时候,坐在最边上的少年长老正在和朱凌灵说话,完全没有感受到这汇来的目光。他们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冯流英的的实力,自己等人都不一定有办法,可想而知,这位少年的师父,这位少年长老有多么可怕。 詹潇潇全程仔细观看了比赛,心中也是沦陷了。阿伦修为与自己相当,也算是难得的高手,但对上这冯流英,没有一招一式胜算。自己对上他,也同样只有被吊打的份了。她看了看冯流英那张稚气的脸,他在和身边的韶珠楚月等人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在意别人对他的注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冠军之争(二) 詹潇潇又看向看台上的娃娃长老,他侧身和上午坐椅子上的小姑娘聊着天,在他们身边,那个冷漠而高大的弟子目空着一切。詹潇潇突然有一种想要去了解一下这个十四五岁少年的感觉。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神秘的奇遇和本事,能调教出这样的弟子。没等她想完,一个黑色的身影打乱了她的遐想,高洋已经登上擂台。 高洋两手持双剑,已经拔剑在手。手上的剑借着圣树穿透下来的阳光,折射出几条光斑,闪得不少人连连遮蔽。 韩云之也像冯流英一样,空手飞上擂台。 “疯子,都是疯子!”詹潇潇自顾自地嘟哝着。这个韩云之,她也知道是邱辞的弟子。看着他那丝毫不把持剑在手的对手放在眼里的样子,詹潇潇像是感觉到自己也受到了侮辱。她又是狠狠地看了邱辞一眼,而邱辞的目光此时却全在韩云之身上。 高洋看了冯流英的比赛,对于眼前这位高高瘦瘦,略显有点书生气,完全看不出修为的同龄人感到一丝恐惧。作为最后登场的一组,他已经汲取了前面人的经验,一开始就将丹田之气全身释放,在他身上,也像方才冯流英一样蒙上一个罩子。只不过,冯流英的气是一下透体而出,而他的则是逐渐蔓延全身。 台下之人议论纷纷,没想到高洋竟然一开始就尽了全力,大家看向韩云之,颇带着一点期待,就看他能不能扛着了。 为了响应高洋,韩云之也不拖沓,一身白气透体而出,那白色的气弧明显比高洋大了很多。这是台下和看台上众人才发现,原来这个弟子也有着不俗的实力。 高洋不傻,看着眼前人的半尺气墙,心下凉了大半。但高洋的心性还是比较沉稳,向韩云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将发动攻击了。韩云之含着笑也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均迈着极快的步子向着对方逼近,韩云之以手脚为器,格挡高洋的剑招,有数次都要击中高洋,却没有更进一步。而高洋,躲之不及,罕有攻击机会。两人交手二三十回合,韩云之一掌打在高洋胸间,高洋一下全身失去了平衡从擂台掉落。他瞬间以双剑点地,稳稳站立,而身上全无伤痛。 高洋看了看台上的韩云之,双手握双剑躬身向韩云之行了一礼。韩云之在台上也拱手回了一礼,然后从擂台飞身而下。 大极宗宗主柯云子对于韩云之的举动也颇有好感。他已经发现韩云之实力非常强劲,只要他想,本来只需要一招就可以击败高洋的,而他选择了与之周旋了数十回合,给足了高洋和大极宗面子。 “离宗主,贵宗这位弟子身手不凡,举止稳重,实在是难得的才俊啊!” “柯宗主,你那弟子双剑使得是神鬼莫测,也是可造之材呀!” “高洋是我亲传弟子,以后还想与贵宗多多切磋交流,更进一步呢!” “好说,好说!” “离元子师兄,方才两名弟子使用的都是同一种功法,为何贵宗以往从来没有见过有任何长老或者弟子使用过呢?莫非是这八长老自带功法入贵宗?” “哈哈,影灵师妹,还是你眼光独到!非常时期,我定山宗也持着开放教学的态度,只要是正经修炼之法,都是我定山宗功法!” “原来如此!那日后还得多向贵宗学习讨教了。” “随意,随意!” 离元子心情大好,完全没有往日高人风范,让影灵看得莫名其妙。旁边的柯云子一言不发,心中震撼不已,在权衡是否以后也向定山宗讨教一二,却终是没能开口。 现在,仙宗大竞赛四强弟子已经出来,楚月、詹潇潇、冯流英、韩云之。四人又得重新决出决赛选手。 四人中除了詹潇潇,俱是一脸轻松。 楚月并没有指望获得更高名次,在她看来无论是对上冯流英还是韩云之,她都没有胜算,而对于詹潇潇,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还不如坦然面对,最不济也是第四名。 韩云之和冯流英二人,以他们两个的实力,交手是必然的,不是马上,就是在决赛。谁胜谁败,都是自家兄弟,没有那么看紧。 詹潇潇此时就不同了,她看四人之中只有楚月可以一战,而且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战胜楚月。而冯韩二人,更是她不敢想象的。 影灵之前说要看运气,詹潇潇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影灵的话一点没有错。就是要战胜眼前的楚月,她也需要靠莫大的运气。这让一向娇宠而且不败的她,感到生平大耻,居然一个比赛还要靠着规则,靠着侥幸取胜。而且,冠军大概率已经不属于她了。 半决赛顺序也由几人自主抽签决定,跟之前的规则一模一样。 当看着自手上的竹签,也看到其他几人竹签之后,詹潇潇有些绝望了。真是希望什么不来什么,不希望什么来什么。 詹潇潇将对战冯流英;韩云之则要对战楚月。 对于这个结果,楚月和韩云之二人相视一笑。二人那柔情蜜意的样子,詹潇潇一个外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中生起一丝羡煞,又有一丝气愤,连她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三位弟子都向着邱辞看了看,邱辞的目光也在四人所在之处。他向着几人点了点头,三人也向他低头致意。詹潇潇看着他,心中竟有一丝慌乱,立即闪朵开去。这一个小举动一丝不落地落在了影灵的眼里。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好勇敢面对。詹潇潇整理好情绪,傲气重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先进行的是冯流英与詹潇潇的对决。 两人都是一个纵身就上了擂台。在擂台上,詹潇潇明显对冯流英客气了很多。她剑在鞘中,也没有做出马上开打的态势。她持剑对冯流英拱了拱手道:“冯师兄,你的实力我已经很清楚,等下的比赛,请你不要手下留情,让我看看与你真正的差距。哪怕一招被你击败,也毫不足惜!” “詹师姐,那我就得罪了!”冯流英拱手回了一礼道。 “来吧!”詹潇潇不多说,直接用剑鞘激射向冯流英,同时拔剑在手,一身纯白之气迅速蔓延全身,待剑鞘就要击到冯流英之时,人与剑也急速在冯流英眼中放大。 冯流英也不傻,浑身白气瞬间透体而出,形成一个白色屏障,一个下意识一档,詹潇潇连人带剑一下被弹开。在撞上那白气的一刻,詹潇潇感觉到整个人就像没有任何防护的状态下撞向了巨石。 还好她稳稳地站住了,心中的执拗已经被眼前下的尴尬化得荡然无存,她欲哭无泪。呆呆地站在台上。而看台上,影灵已经站了起来。 台下观众开始起哄,各种声音都有,但詹潇潇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眼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落,看起来更像是恁在了当场,思绪去到了什么别的地方。 良久,冯流英才向着她拱手鞠了一躬,这个躬让詹潇潇一下回了神,看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擂台跳下。而冯流英则是捡起了她的剑鞘,在手中打量了一番,然后从擂台向着她走去。 此时的影灵也从长老席来到了她的身边。她双手抚着詹潇潇的双肩,跟她说着话。 “詹师姐,你的剑鞘!” 冯流英双手托着剑,拿给詹潇潇。但詹潇潇一眼都不看他,侧着身子。她看了远处的邱辞一眼,转头就走,没有接过冯流英手里的剑鞘。 影灵略带歉意向冯流英点了点头,跟着詹潇潇而去。 “冯师兄,谢谢你!交给我吧!”李秋然微微施了一礼说道。 “好!” 冯流英本想多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不大合适,于是向李秋然和姜蓉拱手一揖转身离开了。 轮到楚月和韩云之的对决之时。二人一个踏步,飞身直向擂台。 他二人动作一致,动作缓而不慢,轻而不飘,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地落在舞台中央,宛如凌空双人的舞蹈,让人心底产生出丝丝美感享受。 二人面对着面站着,没有武器,柔情蜜意,旁若无人,迟迟没有动手! 这一不寻常举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早在他二人抽着对决签示于众人的时候,不少知道他二人关系的山门弟子就已经不怀好意地发出嘘声了。现在,两人面对面站了半天,台下定山宗弟子可不依了,纷纷开始调侃起来。 一个事儿佬朗声道:“我说你俩还是别打了,韩师兄,赶紧下来,别欺负你媳妇儿,小心回去有你好受的!” “下来干什么,楚师姐,你赶紧动手,这么多人看着呢!看他敢不敢还手!” “你两个打什么打呀。都是自己的人,还分什么高下。” …… 一帮油子,口中说着各种乱七八糟不着调的话,让台上二人更是尴尬。原本这事儿只有定山宗部分弟子知道的,现在现场所有人都一下知道了。 看台之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笑意,没想到在这样的比赛场上还能有这样一出。大家都预感这一件有趣的大事件将要发生,心知肚明,不说话,都带着一种善意观看接下来的发展。 两人看再不动手就真要被嬉笑和调侃的人潮淹没了,赶紧开始摆起了架势。运气了白气,向着对方挥舞起来。 即便如此,人群已经不打算放过他们了。除了定山宗的弟子,有些别的宗门弟子也开始跟着起哄。人群里八卦的男女那么多,悠悠众口已开,便再已停不下来了。 两人顾不了那么多,继续台上的比试。虽说是比试去,却没有一丝火药,拳掌不及身,还常常交错舞空,时而共舞,时而向衬。 大家都看出来了,还是韩云之脸皮比较厚,楚月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十足赖皮。整个比试十足的成了一场表演。两人眉目含情,手足轻盈而文雅,又带着丝丝羞涩与笑意,而且女美,男俊俏,组合在一起,实在令人赏心悦目。比起上午仙门大竞开场的各宗表演秀,也是好看了许多。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冠军之争(三) 对招越是对着,台下的人越是带着一种玩味的神情,两人是越来越对不下去了。看着眼前的楚月,韩云之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将许多日夜里幻想对楚月说的话,当着大家的面说与她听。于是,韩云之犹豫再三,停了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楚月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楚月一时有点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此时她明显局促不安,她秀眉微锁,似苦还笑,左顾右看,一双手不知道往何处安放。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恁恁地那么站着,任由韩云之跪着。 韩云之从怀里取出一个漂亮的锦囊,从里边掏出一串自己亲手打制的项链,轻轻拉楚月的手。楚月只是微微挣了一下,也就顺着任由他拉了过去。韩云之将项链放进楚月的手心,望着楚月,声音变得异常温柔道:“月儿,第一次见你,我就已经幻想了很多关于我们的事情。我们一起经历过的这些日子,一路来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底。一见钟情总见负,日久长情世事难。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我就想向所有人宣布,我爱你,我要娶你!就让大家做个见证,我韩云之发誓,用此生此世来爱你,疼你,保护你。请你嫁给我。” 楚月乍一听到韩云之这些话,心里扑通扑通跳,心里既期待,又担心。骨子里,她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女子。她此时眉头皱着,看了看左右,没有任何人可以参谋或开脱,只能自己扛下来。其实关于二人的关系,她不是没有想过,但事发突然,她却本能的有些为难。这一下把韩云之吓得心扑通扑通不已。 直直看着韩云之,楚月想着过去相处的日子,这个男人的点点滴滴,他的温柔,善良,单纯和对自己的百般殷勤和呵护,心下逐渐有了一些结果。她轻启朱唇,声如蚊蚋,带着一丝嗔怪:“你快起来,都看着呢!” “我要你答应我,嫁给我!否则就不起来了!”韩云之听她这么说,心下稍安,有点耍赖地道。 台下人看到韩云之单膝跪下了,有人反应极快,立即就知道是什么路数。本着有戏大家一起看,有吃大家一起吃的原则,发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大吼:“台上说的是什么?韩师兄,你说的是什么,大家听不见!” “韩云之,大声点,听不见!哈哈哈”又一个声音立马响起。 紧接着周围很多人都起哄:“大声点,听不见!” 逐渐的,这种起哄统一了节奏,在空中回荡:“听不见,听不见……” 韩云之笑嘻嘻地看着擂台下的观众,颇有点感激他们的助力。 楚月眉头紧锁,眼里又含着一点笑,用手捂着嘴,左顾一下右看一眼,就是不敢看着韩云之的眼睛。她一言不发,任由着大家起着哄,似想阻止,又仿佛有一点期待。 韩云之哪里看不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深呼一口气,看了看左右。大家有下子安静了下来。于是大声地喊道:“楚月,我爱你!嫁给我!” 随着这一声吼,大家都听到了,台下的人群开始欢呼了起来,看台上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嫁给他!” “嫁给他!” …… 声音生成了声浪,声浪在所有人胸中激荡。每个人都感觉有些激动,现场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大家都想看这对情侣是否能够两情相悦,在大家的见证之下成为伉俪。很多人心中有遗憾,特别想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那一刻。就像是要准备缅怀一下自己的青春一般。 韩云之看着楚月,焦急地等待着楚月的答复。同样焦急的还有看台上和擂台下看着他们的众人。对于韩云之,这份等待实在是太长了点,他都已经想过了许多种可能:一种自然是楚月答应,他将会抱着她,向台下众人鞠躬,然后下山去结婚,办喜事了。另一种是,楚月事先不知道这一出,自己这突然袭击,让她太尴尬,她拒绝自己。然后独自离开,留下大家都尴尬不已,然后自己无地自容,向大家致歉,然后她再也不理自己,要离开宗门。从此二人再也不想见。再就是,楚月决绝自己,却在赛后告诉自己她不喜欢,要分手,从此形同陌路,而自己失魂落魄,她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还有种种可能,都在心中一一略过。 等得太久,韩云之心里越来越没底。他二十多岁的人生见识得多了,感情之事可谓瞬息万变。楚月的一颦一笑,一个蹙眉一个噘嘴,一两个简简单单的字,都能让他幻想出无数个结果来,而这无数个结果把他的心折腾得七上八下。 楚月一直温和而冷静地注视着他,身边的起哄声,依然没有断绝,却已经听不清他们喊着的是什么了。 突然,楚月嘴角微微上翘,温柔地微闭了一下眼睛,点了点头,用轻得只有韩云之能听的声音说了一句:“好啦,答应你就是了!” 韩云之此时感觉自己有点眩晕,一时心中所见,眼中所见,俱是繁花。 台下有好几个弟子,看到楚月点头那一刻,同时发出胜利的呼喊,“耶——“哟——!” 同时,人群里各种欢呼声响起,掌声也随之而来。在台下,有些女弟子留下了眼泪,也有男弟子眼眶泛红。在这样一个遗憾多于惊喜的世界,往事在他们脑中回荡。看着眼前的二人,发自心底地祝福着他们,祝福着此生恐难再见得他和她。 韩云之起身,紧紧搂住了楚月,楚月也搂着韩云之,两人旁若无人,享受着属于二人的荣光。 掌声持续了很久,二人才不舍地从拥抱中松了出来,向着台上台下鞠躬。 二人想起点滴,对他们两人最大帮助的,还是邱辞。虽然他比两人年龄都小了很多,但二人对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除了年龄的尴尬,在二人心中,他就是最重要的长辈。两人牵着手,向邱辞深深鞠了一躬。台下的人都看向最边他们鞠躬的方向,那位神秘的少年长老,端坐着,面带微笑,虽是少年,却给人一种成年长辈的威压之感。 邱辞看着二人能走在一起,也是很开心,对于他们行礼,也点了点头回应。 等声音逐渐平息,这对情侣才一起飞下擂台。 此时的现场,早已不是现场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四处洋溢着欢快与轻松。 詹潇潇在先前失利的情况下,情绪非常糟糕,但一同经历了这场露天求婚,她也是得到了洗礼。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比一场比赛的得失更加重要。自己比不过人家,有什么难过的呢,还生人家的气。自己从小到大也赢了那么多比赛,那别人都对自己生气,这又算怎么回事。深呼一口气,将此事的烦恼抛在了脑后。 看着听着现场的人群逐渐恢复了安静,二长老也很捧场,带着一种喜庆的声调朗声询问道:“我看,这场比试的结果已经没什么悬念了,你们说是不是?” 台下众人一口同声道:“是!哈哈哈哈” “那么,我宣布,本场比赛,楚月获胜!韩云之,你有没有意见?” “长老,我没有意见!”韩云之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大声回复道。 楚月在他身边也是捂着嘴不住地笑。 众人又是“哈哈哈哈”笑个不停。 “那么,言归正传。根据本次仙宗大竞规则,冠军将在定山宗弟子楚月和冯流英之间决出!季军将在定山宗弟子韩云之和沁泽宗弟子詹潇潇之间决出,请两组选手做好准备!”二长老说完,就转身要回到座位上。 “二长老,我有话要说!”冯流英满脸堆笑,大声喊道。 “冯流英,你请讲!” 在场的人大概都会猜到比赛可能发生重大变化,都把目光汇聚到这位之前展现出惊人实力的天才少年身上。现场极其安静,大家生怕错过了什么。 “各位,方才大家都见证了我师兄韩云之和师姐楚月的告白。我想我再争个冠军也就破坏这气氛了,所以,我决定放弃冠军争夺!” “冯流英,这可不是儿戏,您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等季军争夺战结束之后都来得及。” “长老,他不用再考虑了,我也自愿放弃季军争夺!”詹潇潇握剑拱手朗声向二长老道。 二长老认真地看着她,想确定她是不是认真的。 看台上的影灵看着詹潇潇,向她点了点头。詹潇潇也对着她点了点头。她身边的姜蓉则拉了拉她,提醒她不要冲动。李秋然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不理解的神情已经告诉了詹潇潇她的意思。 詹潇潇却异常冷静地轻声对向二人问道:“你们认为,战了就能赢吗?” 两人一阵沉默,作为观众,他们对韩云之的实力有着深刻的印象。跟自己同实力的高洋,在他面前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詹潇潇虽然比二人高一层次,但二人也不敢保证有任何胜算。 “韩云之我们也是奈何不了的。与其输了被人赶下来,还不如主动弃权留些颜面,这样也算是玉成其好吧!” 两人简单一想,明白了其中道理,这才点了点头。 二长老看了詹潇潇和冯流英,两人眼神都很肯定。一起拱手再次行礼。 “既然如此,我宣布,本次仙门大竞的冠军就是定山宗弟子楚月,亚军是定山宗弟子冯流英,季军是定山宗弟子韩云之,让我们为几位选手表示祝贺,也为所有参赛弟子鼓掌。” 在场人立即欢呼了起来,有人将为出鞘的剑在右手高举,有人将手绢和其他随身之物这空中抛接着,有的人木然地看着这一切,拍打着手掌。大家高喊着,嘴里发出毫无意义却能表达此时心情的声音,各种声响混合在一起,响彻云霄。 定山宗的弟子卖力地舞者闹着,吼着叫着,定山宗已经很久没有取得这样的胜利了。以往,来自沁泽宗和天下几大宗门的弟子都表现出极强的实力,尤其是沁泽宗,已经有好几次的冠军被他们囊括了去。今日时来运转,定山宗成功地收获了冠亚季军,八强席位占去其四,取得了宗门史无前例的丰硕成果。 第一百一十五章 魔王突袭 在看台之上的各位长老都拱手向离元子表示祝贺,向身边的各位定山宗长老表示祝贺,或真心或是假意。离元子和众位长老也向祝贺者一一说着客套,拱手回礼。 一番客套之后,二长老当场宣布:“各位,本次仙门大竞比赛到此结束,接下来,为此次仙门大竞冠亚季军和八强选手颁发奖励!” 此时现场一片安静,定山宗的奖励之前并没有向大家公布。大家都知道定山宗财大气粗,为天下仙宗宝物最多的宗门,对于他们的奖赏也是非常期待。 正当大家满怀好奇之心,等待着定山宗公布奖励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天上传来:“仙宗今日英才,我宗明日之患。我魔宗,今日要先给大家一份大礼!” 顺着这邪魅之声,大家举头望天,一名黑衣的年轻人手抟着一团越来越大的黑气,那黑气的中心还散发出诡异的红色妖艳,猛然间,他将红黑气团推向颁奖台。 “轰----啪----” 连声巨响,颁奖台被轰得稀碎,木片石片布片纷飞。 代表席的各宗长老和宗主都是高手,立即就地飞身,分散开来。于此同时,除了穆云子和邱辞外,几位定山宗的长老立即腾空而起,向着那年轻人飞去。 詹潇潇、姜蓉和李秋然,看得一清二楚,那青年便是在沁泽宗君临客栈遇到的段殇。 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相顾无言。这时候她们才相信了九顺之前对她们说的话。 没想到他竟然是魔宗之人,而且如此大胆,敢独闯仙门大竞。看来九顺哥说得一点都没错,这个人隐藏得太深了,他真的是一个危险的人。 定山宗在主峰本就布下了结界,而且还是离元子亲自布下的。能独力破掉结界的人,起码也得是归元境后期的高手。 各位弟子四处分散,见长老都已经出手了,不敢多事。 定山宗几位长老,与那段殇交战,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处于下风,砰砰砰几个对掌,几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跌下来,踉踉跄跄地站住了,一时间口吐鲜血,立即盘腿而坐,定山宗弟子立即拔剑围住几位长老,警惕地对着段殇怒目而视。 “就这?原来定山宗几大长老也不过如此。” 面对挑衅,受伤的几人面露恨意,却不回答,自顾自地运转丹田之气进行调息。 离元子眼中微怒,本要出手,却见邱辞一人已经自座上凌空而起,向段殇飞去。他目光凛然,衣袂飘飘,迅疾如电。离元子眉头舒展开来,微笑着等看好戏。 段殇击败众长老,一时心气极盛。听到破风之声,转头见一个十四五岁少年正向着自己而来,满脸俱是轻蔑,随手一记魔神掌朝着邱辞推去。 那魔神掌如有实质,保持着一之黑色巨手的形态,向着邱辞铺天盖地而来。邱辞在空中瞬间移动了所在身位。那黑掌自身边掠过,击中了结界。瞬间,较之段殇来处,又多出一个大窟窿。 定山宗几大长老都已落败,正在疗伤。在场各位宗主、长老自认没有那个实力,也不敢冒然出手。又见邱辞躲过了黑衣人的攻击,而且游刃有余,大家都选择了做安静的看客。 段殇一击没有打中邱辞,眼色一凛,对邱辞收起了轻蔑之心,向着邱辞主动冲击而来。他如鬼魅幻影,连续闪跳三次如登阶梯,逼到邱辞近处,挥出一记黑红的气波。 段殇志得意满,他这一击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就算是归元境后期的高手,非死也伤。突然,段殇眼前的邱辞凭空消失了,让他大吃一惊。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似乎从背后被人轻拍了一掌。那感觉酥酥麻麻,他微微一笑,心中满是不屑。但随即,他感到一股痛感自背部迅速扩散全身,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均已错位,经脉尽碎。身体正在不受控制的快速坠落地面。口中一股血腥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抛妖艳得血雨。 只一招,邱辞只用了一招,段殇便重重跌落在地上,惹起一阵烟尘。 在场的人呆了。原本还处于一种压抑的情绪的他们,现在舒展了开来。但都像是不相信眼前是真是幻,一个个干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对邱辞展现出的惊天实力已经无法用“震撼”二字形容。 “好!”有人喊出声来。随即在场人都叫嚷了起来。 许多人刚刚连邱辞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就见刚才将几大长老击败的年轻人像狗一样瘫在地上。他口中鲜血狂呕,周身失去了力气, 想用四肢撑起身体,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段殇心如死灰,用力抬头,冷冷地看着周围对他居高临下注视着的人。今日实乃他生平奇耻大辱,一国之君,一宗之主,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他的尊严,权势,骄傲,此刻都让他无地自容且暴怒异常,可惜这些只让他伤情加重,身体的气力正在被抽干。一时间,他生起些不甘又有些自我嘲笑的意味来。 周围的人与段殇照上了面,对于眼前的人方才展示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他已经像是穷途末路,但大家却丝毫不敢大意,连连后退,怕他只是伪装,暴起发难。 段殇咬着牙,发出“啊!啊!啊……”的咆哮之声,用拳头狠狠捶地,仿佛这样便能恢复气力。 定山宗的护卫弟子立即赶过来,拨开人群,围成一个大圈子。每个弟子剑已出鞘,剑尖直指趴在地上,邋遢不堪的段殇。一个整齐划一的起剑式,这帮弟子就要近前架住地上之人。 此时邱辞从天而降,挥了挥手。众人立即收剑,作揖散开。 “你是何人?魔宗狂徒,功夫不到家,却很嚣张!”邱辞轻蔑地道。 段殇连连咳嗽几声,勉强提起些力气道:“哼!小屁孩,年龄不大,口气不小。”段殇惨笑道,他感觉自己就快死了,但对眼前伤他的人没有半点轻视,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他全盛时期都不敢轻视的对手,这个时候说场面话给自己充面子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邱辞闭上眼睛,一两秒钟,便已经恢复了神情:“富贵贱种,你竟然是魔宗宗主,大午国君!哼,不思为民,只顾私利的畜生。我定让你皇家断子绝孙!”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于邱辞的言语,地上像狗一样要死的人,邱辞竟然说他是大午国国君。大家震惊的不止于地上人的身份,不少人细思邱辞言语,皆震惊于他那鄙夷天下,藐视魔宗的态度。 这地上人实力强到定山宗六大长老联手都落败,邱辞却说他功夫不到家;邱辞说他是大午国君,是魔宗宗主,却又骂他是富贵贱种,是畜生。 若邱辞所言皆是真实的,那么邱辞明知如此依然这么说,岂不是将天下视若无物,将君王尊者视如草芥。这颠覆了众人认知,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你,你!”段殇被他口中之言气得发不出一句话,只用手指颤抖地指着邱辞,此时的邱辞眼色凛然正在一步步靠近,段殇生平第一次产生强烈的恐惧。他眼中的邱辞,就像是一个吸食生命的怪物,段殇心中一时间闪过一念,这场景竟然如此熟悉,这不正是自己魔宗吸食怨灵的情形一模一样吗? “我从不放过残害无辜之人,你出关之后竟然害死那么多无辜,很抱歉,我不能让你活着!”邱辞举起右手就要一挥。 “八长老,不要,留着他还有用。”二长老大声喊道。 邱辞当然听到了二长老的叫喊,但是手上一点也没有停下。右手轻轻一挥,一股白光向着段殇激射而去。 段殇心如死灰,如待宰羔羊,已经放弃挣扎。此时反而释然了,露出决死的冷笑。 突然,从天砸下一团黑气向八方蔓延,正中间一个人形怪物带着面具,将邱辞挥出那白光一档,化为乌有。 同时,空气中像是撕裂开一道黑色的口子,那面具怪物托起段殇,一下钻了进去,瞬间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地上只留下段殇留下的血团和星星如画的血点。 邱辞恁在当场,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样的同伙,感觉方才真是有些大意了。 “长老,人呢?”二长老焦急地飞将而来。刚才与段殇交手,他所受伤最浅,此时他好整以暇,第一时间来到邱辞身边,带着一丝质问的口气问段殇人在何处。 “二长老,那魔头当着大家的面消失的,自然是被救走了。去了哪里,我又何尝知道。”邱辞不悦道。 “你能伤他,怎么让他跑了?”二长老责问道。 话刚一出口,二长老就有点后悔了。自己等人联手都没有奈何段殇一招半式,邱辞却能将他重创。自己这样问他,有点功过不分了。而且邱辞实力强劲,在自己众人之上,仙门以实力为尊,自己并没有跟他以这种语气说话的底气。 “一个毫无良知的杀人魔头,二长老,留他多杀点人?还是说你打算留着他过年呢?请你要认清楚自己的立场!”邱辞冷冷看了二长老一眼,他那种质问的口气令人很不舒服,想都没想就回了他一句,并且转身就走。 二长老矗立当场,心惊不已。邱辞那冷冽的眼神和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认清楚自己的立场”,是怀疑自己与魔宗相勾结,还是他别有所指? “八长老,你把话说清楚,别走!”二长老不依,说这话时却也毫无威势了。 “仙门大竞结束,我还有守卫之职!二长老,你可不能闲着,还有奖励没有发给众参赛弟子呢!”邱辞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话一跃而上,去到看台边上,带着朱凌灵、雷鹰,一起离开了现场。 冯流英、韩云之、楚月、韶珠等八长老门下弟子见邱辞离开,连忙向左右拱了拱手,立即从各处飞身跟了上去。 “宗主?”二长老求助般看着离元子。 “让他去吧!”离元子看了二长老一眼,冷冷地回道。 二长老心下大喜,看离元子那冷冷的神色,似乎对邱辞也颇为不满。殊不知,离元子却是对他心中已存猜疑。 经此非常事件,前三名离开了现场,其他各宗已经心急如焚,生怕魔宗已经向宗门发动袭击,这仙门大竞的颁奖礼还怎么进行。二长老和已经恢复行动的各位长老,尴尬当场。 各宗门宗主和代表,纷纷向离元子和各位长老请辞。离元子也不留人,简单客套了几句,嘱咐大家有魔宗动向,一定要及时相告。临走时,定山宗长老将奖励发给了宋仁礼和高洋。大家忧心忡忡,离去时全然没有了队列。 沁泽宗、八区宗和泊泽宗相隔甚远,远水不救近火,反倒是没有显得那么焦急。商议着三宗一起回八泽,联合来请辞。 “离元子师兄,大会目的已达成。我们特向你辞行,魔宗明目张胆至此,我们将回宗进行准备,防范魔宗再袭。” “嗯!影灵师妹,各位长老,带我向你们的宗主问好!” “离宗主请放心,我们一定转达。” “师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这件事我想宗主也会同意” “师妹请讲!” “我想将潇潇、姜蓉和李秋然三位弟子留在贵宗。希望她们能成为两宗交好的见证,我听说您准备出关亲授弟子,也希望您能对三位进行指点,修为更进一步!” “影灵师妹,请放心。沁泽宗的弟子,也是我定山宗弟子。我会给与她们指点,至于能到什么程度,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那就先行谢过了!” “潇潇、蓉蓉、秋然,你们暂时就留在定山宗,跟着离宗主好好修习。天下恐将大变,你们身上责任重大,切不可辜负宗主一番苦心。” “是,师姐。”三女异口同声道。 影灵握着詹潇潇的手额外叮嘱了几句,悄悄给她塞了一个折纸。詹潇潇立即会意,若无其事接了过,握紧。 “那,师兄,我们就告辞了!”影灵拱手道。 “告辞!”八区宗长老、泊泽宗长老也都拱手道。 定山宗众人也向八泽国众人拱手,并安排了几位弟子为众人引路。 陆陆续续的,山门的来客除了留下的三位沁泽宗弟子,都已经离去。山门一片狼藉,却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圣树下,离元子和众长老望着那圣树外的夕阳,似乎看到了残酷的命运,都真心希望不要发生那些可能的事情,但却自我先进行了否定。在众人眼中,有担忧,有迷茫,更多的,却是坚定。 第一百一十六章 已逾离凡 离元子安排弟子为沁泽宗三女安排了住宿,等定山宗弟子都离开了之后,詹潇潇才展开了影灵给的纸条。 “潇潇,宗主说我们离开之时,段殇就闯过我宗,此人已有魔尊境修为,但被宗主一击击伤。邱辞能将他一击重创,因此邱辞修为恐怕已超离凡之境,你们留在定山宗,定要与之多接触,增进修为!” 詹潇潇将纸条给姜蓉和李秋然二女传开,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俱是一面木然。因为太过震惊,反而生不起一丝惊讶,就好像一个人知道一个远超自己能够理解的一种东西。 “已经超越离凡之境了吗?”詹潇潇自言自语道。 过了好久,三人都一句话没有说。还是一连几个敲门声打破了这沉默。李秋然打开门,一位定山宗女弟子拱手作揖道:“请詹潇潇师姐参加长老会!” “我参加你们的长老会?”詹潇潇惊讶道。 “是的,师姐,宗主特别交代的!” 詹潇潇看了看姜蓉和李秋然,两人都点了点头。 “好吧,请带路吧!” 魔宗突然来袭,虽然被击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迫在眉睫的危机。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好山门所有的规划,定山宗紧急召开了长老会议。 詹潇潇不是定山宗弟子,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长老会的,但她的实力已经到了归元中期,还在在坐其中几位长老之上,而且她作为沁泽宗的少宗主,对抗魔宗本来也是她分内之事,作为定山宗客座,她也应该担当一份责任,因此离元子召开长老会的时候也特别叫上了她。 对于离元子和定山宗这份信任与礼遇,詹潇潇也是颇有一些感动。 邱辞也出席了长老会,他的出场让所有长老一阵惊人的沉默。长久以来,因为年少,实力不显,大家对他并不十分在意。现如今,大家都与来袭的魔宗之人交过手,六位长老连手都被击败,而邱辞一人一招便将那魔头废掉,其可怕的实力让大家再也不敢对他等闲视之。他不显山不露水,经此事件,大家这才知道,他实力已经达到离凡之境,是能和宗主离元子媲美的水平。而且,他杀伐果断,鄙夷天下的霸气,让人记忆犹新,想到与他为敌的可怕后果,大家不禁心中一颤,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招呼他了。 邱辞进会场,离元子主动招呼了他,这让在场各位长老都松下心来。 离元子左手边空着两个位置,他示意邱辞坐在第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历来是二长老坐的,现在他主动让了出来,到对面坐在了穆云子的旁边。而第二个位置,邱辞在想,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谁没来呢?所有长老不都到齐了么。 邱辞按照吩咐坐在了左边第一个位置,对面正是穆云子。穆云子曾短暂当过邱辞的师尊,邱辞很礼貌地躬身向穆云子点了一下头。穆云子也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在邱辞的左手边隔着一个位置的是三长老。邱辞久观此人,其人耿直不阿,确实是难得的正派之人,对他颇有一些敬意,也向他点了点头。三长老也浅笑着向他点了点头。至于其他长老,邱辞则向大家统一拱了拱手。 詹潇潇在邱辞入座后,很快也来到了长老议会室,她还是第一次来定山宗的长老会厅。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石室,简单而肃穆,给人一种威压之感。在座九人俱是定山宗的高手,那种无形的威压,让她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卑微渺小。 “潇潇啊,你来了,快入座,这里。”离元子看到詹潇潇一进议会室还有些拘谨,立即挥手示意,让她坐到邱辞旁边的空位。 詹潇潇看了看在空位旁边的邱辞,心中有些尴尬,一袭微步自左而行,向每位看着她的定山宗长老点头示意,来到邱辞身边坐下。 一阵香风扑鼻,邱辞心情舒畅。邱辞礼貌地笑笑,向她点了点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想想几次来对邱辞的误会与失礼,詹潇潇也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会议就此开始吧。这位小姑娘,在场诸位都不陌生吧。她是沁泽宗少宗主詹潇潇。今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和两位沁泽宗弟子将在我宗修行,作为沁泽宗的重要代表,以后大小会议,她也会参加。潇潇,你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离元子道。 詹潇潇作为少宗主,平时没少发过言,一点也不紧张,站起身子张口就来:“离宗主、各位长老,詹潇潇有礼了。承蒙厚爱,让我一个外宗弟子参加贵宗长老会议,不胜感激。天下仙门同气连枝,定山宗和沁泽宗素来交好,能得贵宗信任和礼遇,实属荣幸。魔宗异动,我宗三名弟子受命于我宗宗主,暂住贵宗修行,叨扰之处多多包涵。我三人定当遵守贵宗规矩,恪守友道,与贵宗同心协力,为仙门略尽绵薄之力。” “好!”离元子朗声道。 大家对她那飒爽风度,明丽的唇齿颇为欣赏。离元子带头,大家都为她鼓掌。 詹潇潇连连点头向每一位鼓掌着示意感谢。 “好了,接下来就进入今天正题。邱长老,此次魔宗冒然前来,你与他交手,请与我们说说情况吧!”离元子道。 邱辞点了点头,道:“各位长老,今日冒然闯入仙门大竞的人,名叫段殇,此人乃前任魔宗宗主的儿子,现任的魔宗宗主,同时也是大午国国君。” “邱长老,你如何知道这么清楚,莫不是与其相识?”二长老哂笑道,全然不顾大家在场,首先向邱辞发难。 “二长老,要不,你来讲?”邱辞剑眉一挑,斜眼看了他一眼。这个老匹夫,心胸狭隘,怕是还没有从下午与自己口上交锋的失利中走出来,也懒得敷衍他,直接顶了回去。 二长老就要发作,但离元子立即打断道:“二长老,请让邱长老说完。”。 邱辞点了点头,看都不看二长老一眼说道:“此人出关不久,但已经是魔尊境界的高手。但此人行事全凭个人喜好,自私自利,鲁莽冒进,恃强凌弱,是不多见的嗜血好杀之人。若不除之,必祸乱天下。” “邱长老,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信息的?”离元子道。 “推测与观察!外加一点读心之术。”邱辞不以为然道,故意看着二长老,想气气他。 “哼哼,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靠这些歪门邪道,不是大放厥词妖言惑众是什么?”二长老迫不及待地吼道。 詹潇潇震惊于邱辞的话,他只与段殇交一次手便推测出这么多如有亲见的事实,而且,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错,若他二人并非早就相识,那他难道真的会读心之术? 既然邱辞说的都是事实,詹潇潇本着不偏不倚的态度突然插话道:“各位长老!邱长老所说的话,我信!” “潇潇,你这怎么说?”离元子一下子来了兴趣。 “离宗主,此人确实叫做段殇,我、李秋然和姜蓉在八泽遇到过此人。此人涉及到一宗几十人的命案,虽未证实,但集合我们三人的调查,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极有可能就是他。另外,影灵师姐离开之时给了我一张便条,可以帮助大家了解情况,请大家过目。”詹潇潇把影灵给自己的纸条抹掉了最后一句话,给到离元子手中,然后自己坐了下来。 邱辞本想直接怼向二长老,被詹潇潇的发言打断,本来有点不痛快,但转念一想,本次会议不是来吵架的,詹潇潇此时插话,能够缓解气氛,缓和矛盾,因此转头略带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向她点了点头。 詹潇潇也微笑点头回应。 几大长老相互传看之后,俱是心惊不已。 “这魔头也太大胆了吧,先是挑战沁泽宗,被蓝华君一击致伤,紧接着又来挑战我宗,他是疯了吗?”三长老道。 “大家对于邱长老的话,还有任何异议吗?”离元子环顾了一下众人,所有人都摇头,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二长老身上,二长老有些尴尬,连连摇头。 “邱长老,请您继续?”离元子道。 “此人有诸多疑点,我这里有几点思考和一个建议,需要与大家商量。 “第一件事:按照詹姑娘的纸条,此人被蓝华君击伤并不久,但他今日前来挑战,不似有伤在身,那么其人要么隐藏了实力,要么便是有强力帮手,助他恢复了功力。而我更倾向于相信有人助他恢复功力。这个人是谁,此人也应该是我们重点调查的对象。敌人的朋友多半也是敌人。 “第二件事情,段殇修为已至魔尊境。看来天下传闻天下仅有两个半仙一个半魔仙的说法决不可信,世时变迁,魔宗有几位魔尊境强者,前任魔宗宗主是否死掉,都是未知。如果我们再抱着天下仙门和魔宗势力均衡的态度,就很危险了。 “第三件事,今日前来救段殇的黑影,绝非人类。在他身上隐隐然有亡者气息,此怪物到底是什么。他的实力不在段殇之下,他与魔宗是何关系。他是不是就是救段殇之人,值得调查清楚。 “第四件事,天下仙宗求稳求安已久,魔宗却不断壮大自身实力,他们有没有其他同盟,他们的同盟有多大实力,我们也需要调查清楚。 “最后,我的一点建议,趁段殇重伤,我们应率领高手主动出击,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直捣魔宗老巢,顺便探查上述问题真相。” “嗯,这几个疑点,确实值得大家探讨。对于邱长老的建议,我想听听在座各位意见!”离元子道。 “宗主,邱长老真是狂妄,倘若魔宗前任宗主尚在,他数十年前便已是魔尊境强者,魔宗又有那么多长老,也不知有没有人到达魔尊境,我们冒然派高手袭击,恐怕凶多吉少。”二长老道。 “二长老言之有理。但刚入魔尊境的魔宗宗主便敢欺上门来,我们不予回应,恐怕日后魔宗会更加肆无忌惮。而且,要破魔尊境没那么容易,若是魔宗多几位魔尊境强者,他们早就发动对仙门的攻击了。而且魔宗之人鲜廉寡耻,泯灭人性,损人以利己,若是有多几位魔尊境强者,恐怕早已陷入内乱。因此我大胆推测,鉴于段殇胆敢亲自前来,而救他的,又不是魔宗之人。我大胆推测,魔宗内部仅仅段殇一人为魔尊境强者,而前任魔宗宗主,他或许已死。不然他不会纵容段殇冒进,也不会将魔宗宗主之位传给段殇。” “哼!这不过是你的推测!若情况并非如此,你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吗?”二长老道。 “此时正是良机,贻误时机,等段殇恢复,那我们将多一个高段位对手。而且,他一旦长了脑子,不再盲目冒进,恐怕对付起来将会更加难缠。”邱辞道。 “各位长老,你们的看法呢?”离元子问道。 邱辞的话很有道理,几位长老都在微微点头,只有二长老一副生闷气的样子恁着。 “宗主,我同意邱长老的看法。”穆云子道。 “我也同意邱长老的看法。”三长老道。 其他几位长老都你看看我看看,都不说话。 离元子又看向詹潇潇,詹潇潇点了点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灭魔行动 离元子扫视大家一眼,转向邱辞:“既然大家都没有太多反对意见,我也觉得邱长老的话很有道理,但身为一宗之主,我不能为此冒险!我可以给长老一项特权,仙门自我之下长老和弟子,随你挑选,但不得超过五人,而且五人均要到归元中期及以上实力,一旦情况有变,方便立即撤离。” “谢宗主成全!”邱辞拱手道。 “邱长老,若你能成功,我封你为山门首席长老,山门长老以下弟子,均听你号令。” “谢宗主!到那时候,邱辞就却之不恭了!” 在场长老议面面相觑,论论纷纷,只有穆云子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二长老立即起身,他明显的不服气:“宗主!他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当这首席长老呢?请宗主三思啊!” 离元子心平气和地说道:“长老,我定山宗一个人的功绩什么时候按年龄来论了?各位,也许你们心中不服,但不妨想一想,魔宗统治大午多年,已长成一个畸形毒瘤,不仅大午深受其害,还时常让区慈和八泽人民陷入战乱。若邱长老能大伤魔宗元气,自然算是盖世之功,我承诺的又有何不妥?同样的,你们之中谁能做到,我对邱长老的话,也适用于在座诸位。” 离元子心中有一股豪气,言语中充满了激情与向往。众长老自度没有闯魔宗老巢的本事,都哑口无言。也不是真的没有话说,如果邱辞真的能力挫魔宗,那便是为大陆和平作出巨大贡献的英雄人物,这样的人什么荣誉是不配的呢? “邱长老,你准备何时出发?”离元子关切地问道。 “宗主,此事宜早不宜迟,我打算今夜便出发!” “那你可选定了人选?在座诸位长老有谁愿意与邱长老一道?” 现场气氛一下显得有些尴尬,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除了穆云子,几位长老今天已经与段殇交过手,不少人还带着伤,每个人都把头压得很低,没有那个勇气。 邱辞立即注意到了大家的表情,心中俱是失望。但为了避免尴尬,立即若无其事地说道:“宗主,我已有人选,各位长老均是我定山宗的中流砥柱,门下有诸多弟子,培养仙宗未来比一场突袭更加重要。” 邱辞说话时略带一丝傲慢,让各位长老感觉邱辞看不上自己等人,这让其中几位心里极不是滋味,心中微怒,却不敢发作。生怕邱辞是激将法,等自己等人一说话,他马上就改口说“啊,长老深明大义,欢迎加入!” 离元子立即明白了邱辞的用意,心中有一些失望,却没有奈何道:“邱长老深明大义。那就如此吧!” 这个时候,众位长老才抬起头,看向离元子和邱辞,神色僵硬却松弛,似乎松了一口气。 詹潇潇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对定山宗内部情况有了一点了解,没有想到堂堂定山宗长老会,竟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而且邱辞在定山宗山门的地位虽然也高,却没有什么助力,看着邱辞那一脸的正气与无助,她突然生起一种豪气,转头向邱辞坚定地说:“邱长老,本人也有归元中期之境,请允许长老让我参加此次行动。” “潇潇,你是沁泽宗的代表,我们怎么可以让你去犯险!” 离元子露出欣赏之色,但嘴上却是关切又带着劝慰地说道。 “离宗主,邱长老也不会拿弟子的命去犯险,不是吗?我从小参加过不少历练,经验可堪上阵,另外此次突袭魔宗,也是想收集一些魔宗的情报,通过历练提升修为境界。因此还请邱长老和离宗主成全!”詹潇潇坚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全凭邱长老安排了!” 邱辞道!:“好!欢迎你,詹姑娘!” 詹潇潇算是给邱辞解了围,让邱辞免于尴尬的同时,也把尴尬留给了包括穆云子在内的各位长老。这些几十上百岁的人,竟然连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的担当也是比之不了。 会议结束之后,邱辞和詹潇潇二人并行,雷鹰早已等候在门外。 “雷鹰,今晚我们有事要做,你去叫上云之和流英,让楚月和我姐照顾好凌灵,我在圣树下等你们。快去快回。” “是,师兄!”雷鹰闪身消失在二人眼前。 等雷鹰离开,邱辞才转头诚恳地对詹潇潇说道:“詹姑娘,方才谢谢你为我解围,但此行凶险异常,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的!” 詹潇潇看了一眼邱辞的眼睛,然后望向远方,淡淡地说道:“长老,我们在索拉城也曾见过,今天才算是正式认识吧!你对我并不了解,我詹潇潇从来不是个逞能之人,在长老会上,我既然答应你了,我就绝不会反悔。” “但是,此行我们是去杀戮,你恐怕并不适合参加!” “长老,女子不可轻。你认为我没有经过杀戮就可以成为沁泽宗少宗主吗?” “既然如此,我便无话可说了。但是我提醒你一句,魔宗长老是此次行动的主要目标,他们的修为大多在天魔境,而且数目庞大,如果你力有不及,不得硬拼。保存此身要紧。” “一切听从长老指挥!” 没过多久,雷鹰和韩云之几人便来到圣树之下,同行的还有韶珠楚月等弟子。邱辞不用想都知道会是这样。微叹一口气。 “弟弟,不管去哪里,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人多也好有个照应啊!”韶珠道。 邱辞环顾众人,语重心长地说:“姐,还有你们,今晚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并不适合所有人都参加。你们在山门好好待着,少则今夜,多则明日我们便会回来。魔宗的挑衅已经开始,接下来需要的是大家同心协力,统一号令,做好我们失败,遭受魔宗反扑的准备。” 朱凌灵两步小跑过来,抱住邱辞道:“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邱辞对于朱凌灵的乖巧懂事,非常省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凌灵,放心,哥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大家知道邱辞向来极有主见,年纪虽小却思虑深远,若非如此又如何为人师,如何有如今之修为呢,大家都不再发声,默默地看着他。 邱辞看了看大家,向大家点了点头,眼神毅然道:“雷鹰、云之、流英、詹姑娘,出发!” 邱辞领头,几人借着明亮的月光接连消失在夜色之中,留下韶珠几人在圣树之下挥手。 定山宗主峰因为有圣树庇护,四季如春秋,一旦出了主峰,冬季的严寒合着孟冬的凉月铺天盖地袭来,几人俱是打了个寒颤。虽然这点寒冷对于都在归元境中期之上的修仙之人,那是丝毫不受影响的。 韩云之看着朗月当空,今天白天他求婚成功,这样的夜晚,本该是他和楚月最好的天赐。但魔宗一闹,大家哪里还有心思在这上面。现在自己既不能好好休息,又不能与楚月一起。韩云之心中颇有一些郁闷,于是问道:“师父,我们这是去哪里做什么啊?” 邱辞转头看了他一眼,一个纵身,落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头。 几人也紧接着落了下来。 “各位,我们此行有三个目的地,分别是大午国皇宫、魔宗舒望海总部、魔宗东部营地,而我们行动的主要目的是突袭魔宗,杀魔宗宗主和长老。 冯流英和韩云之不知其详,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短暂消化信息之后,韩云之小心翼翼道:“师父,这也太疯狂了吧,我们之前杀的都只是妖怪,现在要去杀人,我有点下不了手!” 邱辞转向冯流英说道:“流英,我知道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冯流英也不掩饰,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轻轻点了一下。 “好,我现在给你们解释一次。带着你们去冒险,你们有权利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首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对待杀害无辜者,区慈国律法是怎样惩处的?” 二人不明所以,但异口同声道:“杀害无辜者,偿命!” “潇潇姑娘,八泽国呢?” “死!” 邱辞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么看来,整个星回大陆对待杀害无辜者都达成了共识。但是,大家都知道,规则并不对所有人具有约束力。有的人位高权重,有的残害的是别国的人,有的人修为极高,连法律都拿他没有办法。而今天,我们将击杀的,就是这样的游离于约束之外的凶手。 “我为什么这样说呢?这个要从魔宗的功法的修炼说起。 “魔宗修炼魔功以怨灵为基础,也就是怀着怨念的灵魂。怨灵越多,所炼至魔功的境界才会越高。人与人之间的纷争,仇杀,还有怀着仇恨的正常死亡,等等,都会产生怨灵,当这些普遍原因产生的怨灵不足以维持魔功修炼,魔宗通常会选择主动杀人。但魔宗是大午的统治者,魔宗的宗主便是大午的国君,他们的长老,把持着朝廷,不能名目张胆地杀自己的百姓。 “所以作为统治者,魔宗对内采取高压震慑,同时愚弄民众,将魔宗宗主塑造成精神偶像,成神,同时制造饥荒、散发瘟疫、安置反叛罪名,手段层出不穷。当这些手段也不能满足需求的时候,他们就挑起国家仇恨,对外发动战争,通过战争这个绞肉机制造更多怨灵。 “这么多年来,大午国不断向区慈和八泽渗透,安插魔宗弟子,时不时发动对区慈和八泽的战争,很大的原因就是为统治者收集怨灵。 “魔宗在大午的统治已经长达数百年,制造的孤儿寡母,尸山血海不计其数,至今逍遥法外。正是因为仙门的忍让、畏惧和不作为,才让这颗毒瘤越积越大,成为天下之害。如今,我感魔宗正是虚弱之时,所以想趁机会切掉它。我本想联合多几位仙门高手,可他们一个个畏畏缩缩,求安求稳。 “今天,魔宗宗主段殇主动上山门挑衅,其人嗜血好杀,恃强凌弱,又毫无章法,而且拥有魔尊境的实力,也就是等同甚至超越离凡境的实力。多人聚集,他可能还有所忌惮,但若他选择不断偷袭,逐个击破,天下宗门一盘散沙,各宗要害之人,俱成待宰羔羊。届时仙门大乱,必是天下浩劫。与其错失良机自当鱼肉,不如我为刀俎,主动出击,攻其不备,以绝后患。 “也许魔宗新入门的部分弟子,手上并未沾染无辜鲜血,但魔宗的长老、魔宗宗主还有魔功已达一定境界之人,绝非无辜。杀这样的人,为枉死者伸冤,为生者谋安平,你们可还有疑问或者疑虑?”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无段殇 邱辞言辞激烈,由表及里。大家听得是毛骨悚然。饶是詹潇潇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东西。 “师父,弟子知错,弟子明白了!”韩云之立即带着歉意拱手作揖道。 “师父,请恕弟子愚钝,弟子明白了。”冯流英也拱手作揖道。 “你们没有什么错,并不是所有人生而知之。我生在恒川河边上,长在大午,我见得比你们多,而且最近接触了不少魔宗之人,也探究出不少真相。待你们多接触到一些魔宗之人,你们也能有自己的结论。” “是,师父。”韩冯二人齐声答道。 “我强调一点,魔宗高手俱是嗜杀成性,最大恶极之人,对待这样的敌人,决不可心生怜悯。对他们怜悯,则会陷自己于万劫不复。” 邱辞这话是对着在场所有人的,詹潇潇冯流英韩云之都拱手应声“是!” “出发吧!我们先去魔宗东分部。詹姑娘,你挽着我,夜间行动你可能多有不便。” “长老,不用担心,我宗亦有功法,夜间行动不在话下。” “如此甚好!” 五人纵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路上,邱辞将魔宗的情况给大家说得清楚明白。大家也对此行的目标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詹潇潇也曾杀过魔宗之人,却不知道魔宗这么多内情,一时间也是对邱辞感叹不已,不知道他这样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 没过多久,几人已经到了恒川河之上。除了詹潇潇,邱辞几人都看到了浑身波光粼粼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恒川河神在漫长的恒川河里缓缓前行,几人都向着她恭敬地点了点头。 千里恒川森林,对于五人,只须臾之间便轻松穿越。路过牛角庄,邱辞还向众人指出了地址所在。五人俱是耳聪目明之人,眼见一片死地,都能想象出那里的村民曾遭受的残酷,心中对于击杀魔宗目标的决心又是坚定了几分。 魔宗东部分所已在不远,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几人远远的就停了下来。 邱辞远远就感应到三股强大的能量。这三股能量比较集中,只有略微的距离。其中的一处,与另外两个明显不同,它异常强大,与定山宗救走段殇的气息的存在完全一致。 “各位,看来我们运气很好,魔宗宗主或在此处。听我命令行事,雷鹰,你我二人去会会救走段殇那怪物,段殇说不定也在,只不过命不久矣,我能感觉到那怪物身边一个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息。云之、流英、詹姑娘你们三人对付另外两个敌人,此二人应该是魔宗的长老,实力不弱,但你们应对没有问题。 ” “是”三人也都感觉到了那两个气息,同声答道。 “对付魔宗不必讲任何道义,趁他们不备,速战速决,不要打草惊蛇!” 邱辞说完和雷鹰立即闪进了魔宗东部营,对于他二人来说,此地如同无物,在房屋后的山洞里,邱辞近距离感应到两个不同寻常的气息存在,其中一个已经奄奄一息,另一个正在对它源源不断传输着巨大的能量,似乎正在对它施救。 邱辞立即设下一个试听结界,隔绝了山洞里与外界的联系。同时他和雷鹰一闪穿过了山洞石门,出现在两个气息的跟前,正好见到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色人影与段殇照面而坐,正从他身体源源不断传输着黑色的烟气为段殇疗伤。 邱辞当即毫不犹豫一挥右手,一股白光从段殇头部穿透。“啪”,段殇当即软倒。 这一击,邱辞并没有花时间去甄别段殇的庭海是否有怨灵存在,因为,到了魔尊境的地步,炼化怨灵根本就不需要花费什么时间,因此庭海之中,只会是段殇自己。邱辞毫不犹豫挥出斩魂,自信是可以直接灭掉段殇的灵魂的,哪怕真仙在世他也活不了。在邱辞挥出那一计斩魂的时候,在他眼中,骄傲冷血的魔宗宗主就已经是一块带着体温的肉了。 邱辞挥出斩魂的时候,也向着黑影挥出了两道白色光芒。 这是速战速决的时刻,任何一点犹豫都将使任务推进困难。只要任何一人高喊一声,整个魔宗东部营就可能全面苏醒,到时候便是一场恶战。另外,魔宗一定也有自己的联络方式,或许东部营发生夜袭,总部立即就会知道消息,那在全员提防下的魔宗,将再无攻打的可能,说不定还会引魔宗全面对仙宗发难。 白光及体,那黑影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哇嗷......”怪叫,被击飞撞到石壁之上。 邱辞大惊,那黑影竟然有实质。 那黑影从墙壁上反弹下来,双脚落地,他的两只手臂不断地舞动着,那诡异的面具对着邱辞和雷鹰,看不出是惊讶、恐惧、还是愤怒,身子相四肢着地的野兽一般佝偻着,做出蓄势攻击的姿势,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 邱辞立即又连续挥出三道白光,那面具连忙躲闪,像蜘蛛一般,手脚齐动,在墙上,在洞顶快速移动,向着二人而来。 它动作奇块,躲过了邱辞的直接攻击,每一步的闪避都在向前,逐渐逼近邱辞和雷鹰二人。他的手脚都在散发出黑色的烟气,与白色的仙灵之气相对,就要激发射向二人。 可惜它没有注意到邱辞那两道白光如同有思想一般,在来回穿梭,交错之间三分为六,六分为十二,交织成一个大网,封住了那黑影所有逃窜的路。并且那白色的网越缩越小,最终没入黑影的身体。白色入身,黑影发出撕裂般的乱叫,如同千万人的哀嚎,同时它手脚上得黑气像是陷入了黑洞一般,生生地收回了它的身体。 雷鹰的速度也是一等一的快,邱辞发出三道白光时,他也极速向黑影挥出两团火焰。那是带着灵兽原力的火焰,一下子就就将黑影的面具焚化。 黑影被烧毁了面具,双手胡乱地在头部一顿挥舞,却难掩它令人难以言说的面目,它是纯粹的黑,眼耳鼻舌均不见,让人毛骨悚然。此时在二人面前,是一个浑身漆黑,有着人的躯体,但又像完全没有实质的怪物,它全身巨幅度地扭动着,像是荡这黑色的波纹,似乎有无数个头颅,无数个身体,在不断地晃动变换,发出凄冽的惨叫。 好在邱辞早就布下了视听结界,外界不能听到一丝声音。不然以那黑影的惊声尖叫,必定能将方圆数里之内的人畜皆从睡梦中惊醒。 邱辞心中大骇,在他和雷鹰的连续攻击下,它竟然还没有死。他仔细闪过对黑影的几次观察,已经猜到了这个怪物可能是灵魂体了,于是连忙发出几记斩魂。 斩魂及体,那黑影变得异常狂暴,身体变得更加巨大,那恐怖而扭曲的身体就像一个巨大的溶炉,无数的黑影正在向外攀爬,沉溺。它叫唤的声音更加痛苦,嘈杂,他的身体也在不断地融化。 继而,无数的黑烟朝着邱辞和雷鹰而来,瞬间就将二人笼罩其中。 邱辞连忙放开三尺气弧,同时以手上指,在指尖亮起净化之力。一瞬间,所有的黑烟就像是遇到了阳光的黑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邱辞不断地挥洒着斩魂,他从来没有这样累过,也从来没有想此刻一样对斩魂产生动摇过,以前用斩魂,斩杀了无数妖魔,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连续攻击都没有死的怪物,邱辞感觉它根本就是杀之不尽,杀之不死的存在。它的体内似乎有无数个分身一般,多得快应付不过来。但是随着斩魂挥洒得越来越频繁,邱辞逐渐肯定了一点,那就是斩魂对它的攻击是有效的,每一计斩魂,似乎都杀灭了黑影身上一个个体。 “用灵灭!”邱辞极速说道。灵灭是一种类似于斩魂的攻击,灵兽没有庭海,所以不能修习斩魂。而灵灭则是灵兽所能修习的对付灵魂的功法,但是雷鹰所会的灵灭的威力却是比斩魂强了很多,它更加狂暴,如果是说斩魂是一条条的丝线穿透灵体,那灵灭便是像是爆破一般,让众多灵体可以在一瞬间被消灭。 雷鹰立即会意,两手合并,发出一道蓝白色的闪光,击向黑影。黑影巨大的身体破出一个大洞,涌泉一般涌出黑色气焰。 那黑影见一味的尖叫和遭受攻击,越来越虚弱。突然,像是回光返照般,变得凶暴异常,且视死如归,停止了挣扎和嚎叫,撕裂出千百只黑色的人手,扑向二人。 邱辞以手为刀,已气化形,化出万千把带着斩魂气息的白刃,向着扑过来的怪物交错挥舞。雷鹰一时间也是双手分化出无数条蓝白色的闪光,向着黑影发射出去。气刃和闪光及那黑影之体,如同撕裂纸张,又如闪电一般,发出滋滋的声音。它那巨大的身子和无数的黑色手臂像是燃烧的柳絮,瞬间化作一大片火星,消失在二人面前。并在最后的时刻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回想起方才的情况,邱辞暗暗心惊。这个黑影太可怕了,是他生平仅见的高手。之所以还能战而胜之,完全是因为把握了时机还加了一点点运气,在对方最危险最虚弱的时候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若是在这黑影全盛的时候,正如今天白日它所展现的实力,邱辞相信,那将是一场恶战。 邱辞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此时他心急如焚,生怕在此地逗留太久,东部营出事的事传到魔宗总部。他像看一团猪肉一般瞥了地上的段殇尸体一眼,也懒得料理它了,和雷鹰一闪出了山洞,与韩云之三人会合。 此时,韩云之三人已经将魔宗长老悄无声息地击毙。两位长老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连杀自己的人都没有看清楚,便已经成为尸体。 “这东部营是历年发动区慈八泽战争的魔宗大本营,云之,流英,我们三人一起,入庭海,看看这些人是否无辜,将囚禁的怨灵净化,无辜者活,杀人者死。”邱辞看着两人,用庭海与他二人吩咐道。 两人拱手,立即行动。 “雷鹰,潇潇姑娘,你二人,先去皇宫,看看有没有魔宗高手的气息,不得妄动。等我三人汇合!” 雷鹰点了点头,詹潇潇不明所以,他并没有听到邱辞声音,却知道邱辞给自己吩咐了任务,一时不知是真是幻,直到雷鹰拉着她的手腕,她才一下意识到这是真实的。向着邱辞点了点头,随着雷鹰一跃而逝。 魔宗此地的弟子竟然也有一两百人,可惜这许多人还在睡梦之中,便被邱辞三人一记斩魂,成为一具永远不能再醒过来的肉。 接连的杀戮本可以使人陷入弑杀的深渊,但不断地拯救被魔宗圈养的怨灵,净化他们,使他们得以超脱,却让三人感受到了生之美好,心中愈发的坚定和温和,充满了光明。当最后一个魔宗弟子得到审判之后,整个魔宗东部营,那原本的恐怖和肃杀的气息荡然无存,与此同时,除了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和看到,被安排站岗的普通人类士兵,整个办事处再没有一个魔宗弟子做着梦。 冯流英和韩云之泪流满面,而邱辞早就经历过了这一切,拍了拍二人肩膀,三人身形一闪,向着大午皇宫进发。 等邱辞三人离开了此间,段殇的身体艰难地的动了动,起身从外面找了一个魔宗弟子的身体化作段殇的模样,而自己则化作一位英俊的青年模样,离开了魔宗东分部。还没有走出庭院,他便开始自言自语起来:“魑离,你居然利用我,暗算我。你控制不了我的,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段殇,你这个蠢货,就怕你没有那个能力。 要不是我,你都死了几回了。要不是我给你吃下怨灵丹,你根本活不到现在。我不救你,你也当场就死在定山宗了。方才若不是因为你这肉体有用,你以为我为什么损伤一半修为的代价也要护住你的灵魂,挡下邱辞那凌厉一击。 咳咳!我是给你吃了怨灵丹,但不过里边还加了点别的东西,能将你魔尊境的身体,改造成我原本的模样,这样我就可以重新以肉身活着了。 只可惜夺体消耗太大,而邱辞偏偏帮了我个大忙,将你一再重创,不然我真没有把握能吞噬你。这点我还真得谢谢他。” “你卑鄙,你无耻。你刚刚根本就不是在救我,而是乘虚而人想掠夺我的肉身” “住口,你魔宗丧尽天良,有何资格评判任何世间是非。不过现在,你倒是聪明了一回。我鬼族怨死而成,我历千年才化作实体,也从未夺活人魂魄,你魔宗却杀活人夺魄,还奴役我鬼族练功,说道卑鄙无耻,你魔宗才是最当得起的。哼,哼,说到利用,你不也是想吞噬我吗? 作为君王,你滥杀无辜,早该起来,我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会魂飞魄散,也就没有了自我的意识。你应当庆幸,你还能以此身体残留的记忆继续活着。我们的仇,我也会找邱辞报的。” “你、你” “富贵贱种,邱辞此言妙极!从此世上再无段殇,只有魑离,哈哈哈哈……”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伤无恙 暮色之下,有三个人影在云层中并排站立着,他们脚下没有任何依托和凭借,但大地的景色起伏的山峦和流长的河川都在他们脚下如箭一般掠过。 “师父,原本我对于杀一个活人心存芥蒂,但是,当我看到魔宗的所作所为,我再也对他们没有怜悯之心。魔宗不灭,生民劫难。愤怒本可以将我吞噬,但当我净化了被魔宗之人锁住的那些怨灵,他们向我诉说了他们生前的故事,他们的灵魂得到解放,对过往的所作所为忏悔或释怀,当天空出现一片白色的光辉,他们走向光辉灿烂之时,我的心也得到了洗礼和解放。”冯流英泪流满面,却含着笑说道。 “师父,我也是流英的感受!”韩云之也满脸是泪水说道。 “不错,这也是我之所以不让我姐和楚月参与这件事情的原因。一方面她们的实力和实战经验还有所欠缺,另一方面,这需要很强大的内心才行,她们还太过感性。接下来大午皇宫和舒望海大本营,才是真正的考验,心有多大的慈悲,才能容得下多大的杀戮,而不被杀戮吞没本心。” “请师父放心,我们定当守住本心!”两人同声道。 三人很快就与雷鹰詹潇潇二人汇合了。大午的皇宫是极大的,比起区慈皇宫也只大不小。修得雄伟肃穆,金碧辉煌。历史上大午曾有过辉煌的历史,在魔宗统治大午之前,大午曾是星回大陆科技文化和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但魔宗通过武力征服了大午,历代魔宗宗主并没有对文化和经济有一丝贡献,穷兵黩武,四处挑拨,搬弄是非,逐渐将先人打下的根基消耗殆尽,国力渐衰,逐渐落后于区慈和八泽。好在魔宗的几代国君对杀人炼魔功感兴趣,但对于破坏建筑之事兴趣寥寥,多朝古宫才得以保存,也算是侥幸保留了曾经辉煌的一点印记。 邱辞微微一感应,颇有一些失望,皇宫之中除了许多普通士兵,只有一位魔宗高手在此,而此人正堂而皇之地住在本该段殇住的皇帝寝宫之中。虽说是高手,此人的修为只在天魔境初期的水平,五人中任意一人都能将其击杀。邱辞将情况说与众人,大家心中都有些失望。邱辞突然间有了新的盘算,让四人分散皇宫各处,他亲自去会会这个人。 在龙床之上,安睡着一位青年,定睛一看他竟然跟段殇长得一模一样。邱辞有些错愕,段殇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这青年怎么可能是段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替身。邱辞有些玩味,没想到魔宗还给自己留下了这样的大礼。 神识通过庭海进入替身体内,一个模样俊俏的青年的本来面目显现了出来。在他体内难得还有不少怨灵被他锁住,看来这个人也不是什么无辜者。 这些怨灵张牙舞爪,各种骂骂咧咧。邱辞右手一挥一股白色的光芒笼罩了他们,使得原本赤红和乌红的身体,变得纯粹,有的人一身素白,有的人浑身着黑,俱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该来的都来了,该离开这个世界了!”邱辞解开了锁灵索。 天国向白衣灵魂们发出了邀请,他们一个个头顶一片光辉,消失在白光之中。而地狱也向黑衣的灵魂发出了索拿令,一股黑暗的气旋自他们的脚底而生,他们大喊大叫却不断陷落,最终消失不见。 而那青年,此刻还沉睡着,邱辞一个弹指,一缕光击在他的额头之上,他猛然清醒,他发现自己像是悬在空中,但却活动自如,毫无被束缚的感觉,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幻。在他面前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看着他。 “小孩儿,你是谁?怎么跑我梦里来了”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大午皇宫。” “我是段殇,是大午国的王。哦,不,他娘的,奥佩那个狗日的把我化成这个鸟样,老子差点都以为这就是我了。” “你不是你,你是谁?” “我叫无伤。每天像傀儡一样活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小孩儿,你跟我聊聊天如何?” “我们不正聊着么?” “哈哈哈,你说得倒也是!” “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有什么好喜欢的,我只是个替代品,又不是真皇帝。皇妃倒是极漂亮,却又碰不得。还不如做一个普通魔宗弟子,杀人吃肉,提升境界,逍遥自在。” “你提升境界做什么?” “杀了大长老那个狗日的。那个畜生,拿我弟弟前程要挟,让我每天像个尸体一样,任他摆布。不能随便说话,不能离开皇宫,只能每天背他给的台词,按照他想说的话说话。” “哦?整个大午莫非是大长老一人说了算!” “可不是吗!狗皇帝就没有出现过几回,老宗主说不定早就死翘翘了。” “什么意思?” “老宗主已经一年没有出现了,说是闭关,但我魔宗能有什么关能闭一年。没有怨灵,什么闭关都是扯淡。那老杂毛自私自利,把持魔宗数十年,熬死了他几个魔崽子,怎么可能连面都不出,就把皇位和宗主之位让给段殇那个狂妄的弱鸡。” “你倒是魔宗一个另类,对魔宗毫无敬意,却在魔宗待得好好的!” “哼,要想在大午混得好一点,朝中无人,除了加入魔宗,还有别的什么出路?我家住在恒川河畔,父母都是渔民。那年我十四岁,我弟弟十三岁,魔宗招收弟子,我被魔宗选中我又有些天资,被魔宗重点培养,而我弟弟却天生善良,不肯杀人,与魔宗无缘。后来,我在魔宗混出了些名堂,我弟弟也在朝廷里谋了一些差事。他虽然没有天资练习魔功,在朝廷为官却是罕见的人才,已经有了一番作为。 我的父母生前均以我为耻,以我弟为荣。我早就厌倦了杀戮,我也以自己为耻,以他为荣。要不是为了他,我死都想试试杀掉大长老” “杀掉大长老,这就是你的愿望?” “是的,做梦都杀他千百回了,可惜实力不济,只能任其摆布。这个畜生,大午的苦难多半都是皇室和他造成的。” “他在何处?” “他每日会来皇宫早朝,此外一般在舒望海魔宗总部,不过也可能在舒望海中,他每次到海边,都会召唤一个海中妖兽,不知带向何处。” “无伤,谢谢你!你可以上路了。” “上路?什么意思?” “你并没有做梦,你此生所造无辜杀业太多,你没有超脱机会。”邱辞已经做好姿势,手上闪烁着一股白光。 无伤这时候,愤然挣扎,却发现一点也动不了。他想大叫,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无伤嘴巴不断蠕动,邱辞看他唇语似是在说,“等等,我还有话说” 邱辞解开了他言语的禁制。无伤立即苦笑道:“仙人,真没想到,我的报应来得这么快。在你杀我之前,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既然能潜入我的意识,自然也能潜入我弟弟无恙的意识。他是个好人,从未杀害一人,你帮我告诉他,我死得其所,不要为我报仇。要善待大午百姓。” “好!请放心,我自会转达。而且,我会帮你实现杀掉大长老的愿望。” 无伤点了点头,面带笑意,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杀了的那么多魔宗弟子,无伤是第一个有愧意的,此时邱辞明显顿了顿,放下了手,没有让他神形俱灭。 从无伤的庭海出来,邱辞向依旧熟睡的无伤头上一挥。他的身体立即停止了起伏,全身获得放松,在寒冷而深重的皇宫之中,迅速变冷。 也就一个瞬间,无伤看到了睡在龙床上的,长着段殇的脸的自己。他也看到了站在近旁周身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邱辞。他微微一笑,向着邱辞双手合十低头作了一揖。在他的脚下,一个黑色的气旋生起将他缠住,他毫不挣扎,带着轻松的笑意被拖入深渊。 邱辞离开皇宫,微语其余四人,向舒望海进发,而他自己则来到了无恙的安寝之处。 这个无恙在大午做了个不小的官员,有自己的院落,还有士兵把守。初见无恙,邱辞十分惊讶,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身上,竟然有着和区慈王爷身上一样的龙气。看来,此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邱辞用了与见无伤一样的方式与他相见,只不过,无恙却能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你是谁?你是神仙吗?” “无恙,你哥哥无伤已死,他有几句话带给你。” “我早就知道我哥死了,他已经消失了好些天了。” “那看来,你并不知道,每日朝堂之上你看到的皇帝,便是你的亲哥哥无伤易容而成。大长老以你前程相要挟,使他成为皇帝的替身傀儡。明日起大午朝廷将会发生剧变,动荡即将开始,你要作好准备。他有几句话让我转述,他说他此生罪孽皆偿,已无憾,他以你为傲,希望你坚持你的道,善待大午百姓。” “是你杀了他,为什么?” “庶民君王皆生父母,亦皆归于尘土。不分亲疏,亦无贵贱。罪当诛,则诛!” 邱辞说完就消失不见。 无恙一下从迷糊中惊醒,四下漆黑一片,毫无动静。他开始动摇了,方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还是做了一个梦?他回想起邱辞说的话,字字在耳,信息量太大,心惊不已。立即起身,掌灯,将邱辞的话,一字不落写了下来,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又将它折起来,揣进自己贴身衣物之内。其时尚早,他再就床,却辗转难眠,只待明日看看事情是否如邱辞所言,便可以得到验证。 第一百二十章 屠尽魔宗 邱辞很快就与四人汇合,一同来到魔宗总部所在地,舒望海。 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湖边,这里建立了一座巨大的宫殿,这宫殿不同于皇宫或者显贵所建庄园,雕琢也区别盛大,所有大庄园都是以庄严肃穆为主,而魔宗这宫殿,则给人一种邪魅和阴森。在宫殿的天上,有一团终年不散去的奇特乌云,那云稠密得就像实体,将要塌下来一样。宫殿的入口很长,就像是一个张着口的鳄鱼,伸出它的下颌,长达四五十米的通道,站着几十个魔宗弟子。这,还只是入口的甬道处的守卫。整个宫殿依靠一座小山而建,就像是一个坟墓,入口漆黑一片。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为了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气氛。 入口紧闭,打乱了几人的计划。邱辞只能和雷鹰,先行进入,让其他三人在外围策应。 宫殿内部向下伸展,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在这里,竟然有二十位长老,而且每一位都有天魔境的水平,其中有几位已经到了天魔境顶峰。这种事情,最好不要有声张,进入殿内。邱辞着雷鹰隐藏,而自己一人去对这些高手进行审判。这帮人联合在一起还是能有一些本事,分开来,对于邱辞就明显不够看了。先从修为境界高的入手。为了避免触动机关,邱辞都化虚而入,脚不沾地,凌空而行,如同幽灵一般。 邱辞首先向着魔力感应最强的一处而去,在一处充满浓重的血腥味的暗示室里,有四五具女性的尸体,她们身上俱是伤痕,死状极惨烈,在临死前都还保持着求饶或愤怒。看着这些女子,邱辞摇了摇头。 在一个华丽的红木榻上,赤膊坐着一个秃顶老头儿,他身形其矮,估计站起来不会超过一米四。他盘腿坐着,一圈浓厚的毛发在他的脑袋后面炸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装饰,让人看上去联想起雄性的狮子。 邱辞咧嘴一笑,进入他的庭海,直接一计斩魂,灭掉了庭海里的小老头儿。那五位女性的灵魂还十分新鲜,尚且保留着一丝理性。看到浑身散放着白色光芒的邱辞,她们连忙求着邱辞释放她们。邱辞向她们洒去一缕白光,五位女子都变得安静下来。在她们的头顶白色的光芒徐徐笼罩着她们。邱辞一挥斩断了锁魂索,她们含着笑意向着邱辞点头就离开了。 接下来,邱辞接连处理了十多个长老,解放了锁住的怨灵,暗暗总结出了经验。凡是在睡觉的高手,基本上便没有怨灵锁住,因为怨灵都被他们炼化了。凡是在修炼的,基本就要麻烦一点,需要拯救怨灵。 为了检验这个经验是否准确,邱辞也试了几个魔宗弟子,结果大失所望。魔宗弟子不管是休息的,还是站岗的,都可能存在着怨灵,这让邱辞打消了原来想偷懒省事儿的打算。 终于,魔宗再无一个天魔境以上的高手了,邱辞通知韩云之和冯流英二人审判外围的弟子。而詹潇潇,则负责帮他们将外围魔宗弟子制住。邱辞一个人在殿内进行审判。而雷鹰则负责将带呼吸的肉制住,不要让他们发生跌倒或者让他们闹出动静。 审判持续了大约两刻钟,整个魔宗外围和殿内,再没有一个活着的滥杀无辜的凶手。几百个杀人凶手魂飞魄散,数千条怨灵得到净化,而那些已经被凶手炼化的灵魂,没有等到这一刻,三人都深感遗憾。 邱辞从里边手一挥,那笨重的魔宗大门瞬间粉碎,等候在外面的三人大吃一惊,以为魔宗已经觉醒,看着邱辞和数百位男女老少出来,警惕的心才落了下来。 这数百人,个个显得枯瘦,一看就是因为饥饿的原因。他们一出点门,看到开阔的天地和一轮皎洁的明月,心中有种绝死逢生的喜悦,许多人举着双手,了望着天空,哭声、笑声、喊声交织在一起。许多人就地坐了下来,更多的,则是靠着门墙几个几个人依靠着,密密麻麻。 几人看得心碎,詹潇潇眼中泪水打着旋儿,却始终忍着没有留下来。韩云之则已经是泪流满面。他在人群中游走,检查着众人的身体,将身上携带的药丸,分给一些虚弱的人。 “雷鹰,流英,你们把外面这些肉,也都搬进去宫殿里边去!另外,找找里边有没有吃的,能吃的能喝的,全部拿出来分发给大家。找东西的时候小心点,里边机关重重。” “是,师父!”二人都兴奋地回答道。 詹潇潇感觉自己非常多余,她这次跟着四人前来,基本没有出手,全程陪跑。现在冯流英和雷鹰又安排了事情,邱辞也一直忙前忙后,她特别没有被需要的感觉,显得特别尴尬。 好在邱辞看出了她的心思,连忙说道:“詹姑娘,这些人都是魔宗关押起来的人,他们有的是魔宗的反对者,有的是大午的高官,还有一些是则是魔宗用来练功的牺牲品。他们都很虚弱,请你帮着云之一起,守着他们,我去去就来。” “长老,你去哪里?” “我去给他们找多点吃的。” 邱辞说完一闪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人群中立马引起了骚动。 在近旁一直关注着几人的一个老汉出声道:“姑娘,方才那少年是人还是鬼啊!怎么一下就不见了!” “老人家,他不是人,也不是鬼。” “啊,那难道他是魔吗?” 那老头一说出口,自己就先吓住了,而他身边听到他这话的人,更是一阵哆嗦,先前的碎语闲言都制住了,相互之间靠得紧紧的,浑身颤抖。 “老人家,你把大家都吓到了。魔会救你们出来啊?天下间除了魔以外,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存在啊!那个人,他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更不是魔。他,是仙” “啊!是仙!是啊!大午已经几百年没有一位仙人了。老天有眼啊!” “老天有眼啊,大午也有仙人了啊!” 他周围的人稀稀拉拉地附和道。 “老人家,您在这里关了多久了?” “我啊,我也不知道关了多久了。能够活着见到大午也有仙人,我才苟活到现在。大午终于有救了。” 詹潇潇看了他那对邱辞的向往和崇敬的样子,不好意思告诉他,大午在魔宗统治之下,没有一个仙宗之人。他们是从区慈和八泽来的。 突然,詹潇潇猛然回头,看着邱辞远去的方向,心里在剧烈地跳动着,她的脸上散发着激动的光芒:冷静的头脑、杀伐果断的决心,冠绝天下的身手,邱辞,大午一个恒川河边出生的人,可不就是救大午的仙人吗! 离舒望海魔宗总部最近的城市是舒里城,当前时间不过四更天,在区慈和八泽,欢饮达旦是常有的事情,而作为大午西被重要沿海城市的舒里城,却没有一丝灯火,月光给整个城市洒下了一片蒙蒙如水汽般的光辉。舒里城披着古朴的外表,依然在酣睡,那些中心城区的建筑,已经有几百年了,而城市的边缘,鲜有新的建筑。 邱辞扫视了一下中心城,看到了一家最大的酒楼,敲响了他的房门。敲了半天,也没有任何人答应。邱辞推了一下店门,门一下子打开了。邱辞听到楼上有响动,而且不少。邱辞甚至听到了有人因为腿脚颤抖,使得楼板微微颤动。 邱辞点燃了一挥手,点燃了酒店里的大部分蜡烛和油灯。整个酒店灯火辉煌,在整个街道上显得特别刺眼。 楼上的人再也按捺不住,连连从楼上和楼下各处出来,有个人一个不稳,从楼梯上跌倒,他连忙四肢着地,爬着到邱辞脚下,连连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该死,我该死,扰了大人清眼。这些人都是店小二,要杀要剐就罚我一个人好了。前台里有今日收下的一些银钱,您随意拿了去吧。都是小店心甘情愿孝敬您的。” “你就是这里的掌柜?” “大人,我就是,我就是!” “你起来吧!我不是魔宗之人。” 邱辞这么一句话,让大家恁在当场。跪地求饶的掌柜,抬起头来,看着一个慈眉善目的俊俏青年,正微笑着看着他。 所有人都感觉不像是假的,那掌柜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邱辞从身上拿出几十两金子,放在桌上道:“掌柜,魔宗已被我所灭,大午今天起,就不再是魔宗的了,明天,你们将迎来全新的生活。现在,我需要你们所有人,立刻帮我做几百人的饭菜,他们都是我从魔宗总部救出来的普通百姓,生命垂危。请你们马上,立刻行动。” 在场众人听邱辞这样说话,信息量太大,面面相觑,恁在当场,不知该怎么表达情绪。 那掌柜用力打着自己的脸,生疼,这并不是做梦。 “大,大,大人,您刚刚说,魔宗被,被灭了?” “对!魔宗已被仙宗所灭!” “仙,仙,仙,仙宗?” 这回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魔宗的死对头是仙宗,大午境内没有仙宗,怎么可能。大家议论纷纷。但是邱辞那和善的语气和那认真的神情,又让大家都信上了几分。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众人都没有了原本的紧张的畏惧感觉。 “好啦,好啦,掌柜,你们要问,我都回答,但是赶紧安排人做饭。救出来的几百人还饿着肚子呢!快。” “哦哦,快点,你们快去生火做饭,把店里全部的米粮菜用上。” 堂倌和厨子们立即连连点头,穿衣的穿衣,蹬鞋的蹬鞋,在邱辞面前穿梭起来。 而掌柜此时已经面带着微笑,在邱辞坐的饭桌边坐了下来。 “大人,您是仙宗之人我信,有您这样的仙宗之人在我大午国行走,我相信魔宗确实遇到了麻烦。但你说你们灭了魔宗,我却不敢相信。魔宗已经在大午几百年了。朝廷里,舒望海,其他城市,哪里没有魔宗弟子啊。哪里是杀得完的。” “掌柜,你说得没错。魔宗弟子我们是杀不完的,但是魔宗主要力量都被铲除,分布在各地的魔宗弟子实力低微,不足为虑。只要大午的人民觉醒了,加上仙宗弟子的帮助,肯定能将残留在各地的魔宗余孽铲除干净。” “仙长,你此话当真?” “当然!” “听仙长口音,您是我大午东部的人吧?” “掌柜见多识广,我是在东北午蓝城牛角庄长大的” “牛角庄?” “是的!” “哎,真是可怜,总算还有活着出来的人。太惨了,官府说那里产生了私通区慈的叛逆,而百姓私底下传的却是有人用仙法救人,所以国师释放瘟疫,让全部人都死掉了。听说连猫狗都没有活的。” “不要再说了!”邱辞有些不悦,整个村庄被灭他是知道的,虽然对村民没有多少好感,但毕竟是自己相处七年的人,而且,也并不都是可恨之人。他们的死,对于邱辞来说,多少也是有些伤情的。 “抱歉,仙长,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了。不过,你真灭了魔宗,那他们也就可以安息了。” 邱辞目空着眼前一切,看向了远处,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国运相托 “掌柜,有几百号人,你这里碗筷恐怕不够,你让后厨做的饭尽量清淡些,每份的量不宜太大。另外,需要你带个路,去陶瓷店弄些餐具来。” “这事好说,你等我先知会后厨,我随你一起去陶瓷店,就在这附近。” “行,一定跟他们说清楚,这些人都是久饥之人,不宜暴食,也不宜太辛辣油腻。” 掌柜爽朗一笑:“行,谁要是不听,自作主张,我扣他工钱!” “如此甚好!”邱辞有点玩味地笑道。 在掌柜的陪同下,邱辞顺利地在陶瓷店买到了数百个碗和碟子,同时考虑到保温等问题,还买了许多巨型容器。回到店里,后厨已经做好了吃的。邱辞变戏法般将容器列出来,让后厨洗干净,将食物分类倒进去。掌柜在陶瓷店就已经见识过了,所以见惯不惊,而后厨的人可是吓得不轻,一个个眼中俱是像看到神仙一样,就要下跪。 邱辞挥了挥手,止住了他们。让他们赶紧做事,不要耽搁。众人满脸兴奋,比之之前动作更加麻利,很快就将几大缸子的粥、馒头、糕点、肉食、炒好的蔬菜分别装好。邱辞一挥手,这些缸子都被纳入了乾坤镯内。 做完了所有事情,大家都一同为邱辞送行。大家再也不复之前的担惊受怕,纷纷走出店外。邱辞向大家点了点头,平地而起,周身散发着白色光芒,倏尔远逝。大家眉开眼笑,向着邱辞挥手致意,心底里对邱辞之前说魔宗已灭的话,也是更信上了几分,心里都满怀希望,以至于许多人夙夜未能再眠,这是后话。 当邱辞回到魔宗总部的时候,雷鹰和冯流英已经扎到了一些可以即食的东西,分发给了部分民众。见到邱辞回来,大家都靠了过来。 “长老,没有找到吃的吗?” 邱辞笑了笑,示意几人让开。 邱辞手一挥,几口大缸子的食物。还有数百双碗筷。列在众人面前。 “在人群中找几个身强体壮的,一起来帮忙,给大家分食物。把火把都聚过来。” 几人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即分散行动。找人的找人,挪火把的挪火把,取桌台的取桌台。 詹潇潇恁在当场,心中扑通扑通直跳,心中充满了猜测。方才邱辞挥手间毫不掩饰,那许多东西就从变了出来,这可以肯定的是,邱辞一定有一个储存物件的宝贝。而他并没有拿出什么看得见的物件,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件宝贝可以隐身不见。这与自己所有的阴阳乾坤镯的特性可谓一模一样。蓝华君将阴阳乾坤镯给到自己的时候告诉说了:阴阳乾坤镯是一对,如果有两个人同时拥有,那么两人之间将会有莫大的缘分。 詹潇潇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她手上的阴阳乾坤镯带给她真实的触感。詹潇潇心下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邱辞个清楚。 “詹姑娘,等下就麻烦你和我一起把这些食物分给大家吧!” “长老,以后你就别詹姑娘詹姑娘的叫我了,叫我潇潇吧!” “行,那你以后也别叫我长老了。叫我名字吧!” “好的!”詹潇潇灿烂一笑,颇让人赏心悦目。 当做好所有准备之后,解开盖子,饭菜的香味在人群中传来开去,所有人精神都一振奋。人群开始骚乱了起来。 “大家请排队前来领吃的,都有的。一个个来。不要伤着自己和别人”韩云之大声喊着。邱辞詹潇潇冯流英三人则不断地进行食物的分发。一时间感谢声和人群的叽叽喳喳不绝于耳。花了半个小时,才让所有人都分到了一份吃食。 前前后后,花了一两个小时,五人才得以休息片刻。看着吃了饱饭,正靠着相互取暖的众人,大家心里都一阵温暖。 冯流英看了看邱辞,欲言又止。只好微语邱辞:“师父,我和雷鹰师兄在里边发现了魔宗的宝库。里边除了一些兵器,还有巨大的财富。不知道如何处理。” 邱辞转过头来看着冯流英,同样微语道:“有多少?” “多到数不清,没有完全统计。” “带我去看看!” 邱辞和冯流英一下闪进殿内。在魔宗最里间两个最大的暗室里,金银珍珠首饰,玉石堆积成了小山。 “我本想将这魔宗宫殿直接移为平地,看来决定有些草率了。流英,这些都是大午的民脂民膏,必须还给大午的人民。你去看看这殿内还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珍宝。把它们集中起来,我会叫人来处理。” “是师父!”冯流英立即告退。 “雷鹰,你到我这里来。” “师兄!”雷鹰一闪而至,看到眼前那么多珍宝,他毫无波澜。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动里面任何东西。” “是,师兄!” “看来,还得找一下无恙了。”邱辞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邱辞再一次来到无恙的寝室,坐在他的屋内的茶案边,燃起了蜡烛。 屋内燃起了蜡烛,无恙心惊不已,却不敢动弹,轻轻侧身,看向屋内,只见一人影正坐在茶案边,一动不动。看那人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无恙才小心翼翼坐起,外面人也没有动作,于是道:“不知是哪位高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无恙!” 这个声音,可不就是方才梦里的声音吗?虽然并不是耳朵听到的,但无恙非常肯定,梦里那位浑身洁白的少年的声音就是如此。 无恙立即下床,看到邱辞端端地坐在桌案旁。果然是他!无恙立即穿上了裤子,批上了件大衣,拖着拖鞋就小跑几步来到邱辞面前,恭敬地作揖道:“仙长再临,无恙失礼了。” “坐吧!” 无恙小心翼翼在桌边坐下,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深夜闯入私宅的人。 此时,无恙才有有机会看清楚邱辞的面目,一位俊俏而稚嫩的年轻人,年龄在十四五岁的样子。神情淡然,又不怒自威。浑身素白,一尘不染。他虽然坐在案边,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感觉,他身上若有若无散发着一种光芒,让人有些想要膜拜的感觉。此时的在桌案之上还有一块黄布包着的一尺见方的东西,不知何物。 “仙长,不知此来有何事?” 邱辞转头眼睛看着他。无恙立即恁在当场,而思绪已经再次进入幻梦空间。他像第一次见到邱辞一样,再次在空间里见到了邱辞。 “无恙,舒望海魔宗总部发现无数珍宝,俱是魔宗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魔宗已灭,大午将变,天下亦将变。你既有安民之心,又有安民之能,这些珍宝就交由你来处理。另外,桌案上为大午传国玉玺,你且收好。时机成熟,自立为皇。” “仙长,您不是与我开玩笑吗?” 邱辞不想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自顾说道“你若成皇,需善待大午百姓。魔宗荼毒数百年,大午待兴,切不可辜负你双亲和兄长嘱托。” 无恙单膝下跪,低头说道:“无恙必不负仙长所托。但是仙长,我虽在朝中为官,但实力薄弱,还请仙长助我一臂之力。” “无伤说你有为政之才,自行周旋左右,天运如此,若有必要,我自会相助。宝库,你立即带领可信任人马接管,魔宗众人俱在,可游街示众,以儆效尤,以揽人心。另有数百百姓从魔宗救出,妥善安置。其中有些人或许于大午有裨益,你可自行斟酌判断。” 一个激灵,无恙从梦幻中清醒。 邱辞已无影无踪,而桌上黄布包着的方盒犹在。无恙迫不及待地打开黄布,小心翼翼地揭开云龙精致的紫檀木盒子,一块如脂的玉龙静静地伏在盒子中。无恙的手开始颤抖,他缓缓抓起玉龙,底座方形的玉章上面用大午文字刻着“天命恒昌”四个字。 是了,是了,这真的是大午国传承千年的传国玉玺。这时刻,邱辞的所有话,都不用再验证,无恙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看到了美好未来。 无恙立即将玉玺装好,藏在了隐秘的地方。然后身着戎装,出门吩咐左右,左右连连应声,领命跑步而去。他自己则去到客厅,焦急地等待,一手握着剑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邱辞回到舒望海魔宗总部,简单跟雷鹰吩咐了几句话。 几人陪着人群,等着天空变得纯蓝色一片,然后,又变得昏暗,最后,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红,不知道什么时候红色逐渐变作了一片。随着崭新的日出,大午的黎明正在展开,迎接整个国家的将是新生。 几百个大午的民众都站了起来,他们欢呼了起来,他们哭着、笑着、闹着。整个死亡之地,生机勃发。 雷鹰和冯流英留下,邱辞韩云之和詹潇潇则向人群打了个招呼,纵身飞向天空,启程回定山宗了。人群惊诧之余,纷纷双腿跪地,向他们远去的方向叩拜。雷鹰冯流英二人还在此地,众人则转头单独叩拜。 一位老者拱手问道:“两位仙长,我等众人该何去何从啊?” 冯流英道:“请大家稍安勿躁,会有人来接应大家。” 从冯流英处得不到答案,大家本想问雷鹰,可他冷峻的脸让大家都收起了好问之心。想着再差也比在魔宗洞穴之中好,既然已经等来了活着,再等等接应的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大家等了大约一个时辰,三个人拨开草丛,看着远处几百人的大场面和它背后那巨大的靠山的魔宗宫殿,恁在当场。 为首的胖子,拍了一下大腿,欣喜溢于言表:“真大呀!” “掌柜的,真有这么多人啊,仙人没有骗咱们。魔宗真的被灭了!” “废什么话,仙人会说假话吗?快走,大家等着我们呢!” 殿前的众人看到了三人,响起一阵欢呼,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大午的普通人了,此时他们最先看到的三个客店打扮的平民,将成为他们真正通往新生的佐证,以至于有很多人,在整个余生也未曾忘怀他们三人初见众人时发自内心的欢笑和欣喜。 胖子掌柜小跑上前,拱手道:“各位同胞,我是舒里城迎晨客栈的掌柜童迎晨,仙人让我来此接应大家,去小店暂歇。仙人已经付了银钱,大家只管放心跟我们前去。至于后面的安顿,仙人也有安排,说是有军队会来进行调查,到时候再护送各位回家。大家快跟我走吧!对了,麻烦大家把碗筷都带上,咱们这么多人,我店中碗筷可不够啊!哈哈!” “哈哈哈哈……”人群中不少人也笑出了声来。 人群齐齐转身向着守在魔殿门口的雷鹰和冯流英,躬身行了一礼。二人点头回礼。众人这才跟着童老板一路向东。 看着这群人,高低攒动,相携相持,蹒跚走向烧红的天边,两人心里有一股热气翻腾。他俩知道,这些人将去到家所在的方向,或许对于有些人,他们已经没有家了,但只要活着,他们将重建家园。对于家园的情绪,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还是灵兽,都是有同感的。雷鹰看着众人身影,若有所思。而冯流英一时间眼睛湿润,用手一摸,一滴晶莹,在晨光中散发光辉。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午希望 雷鹰二人一直等到下午才有一个超过三百人的骑兵队伍来到此间。 看到一名高大男子和一位十五六岁少年站立在通往魔宗宫殿的通道之中,无恙立即下马。他身后几百名军士也都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井然有序。 “你便是无恙?”冯流英问道。 无恙拱手道:“正是在下,请问两位可是仙长留下接应我们的人?” “正是!你跟我来。”冯流英道。 无恙和冯流英进入魔殿,而雷鹰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三百多骑兵。 骑兵们都有一种感觉,自己三百多人,在此人面前都显得矮了一大截。不是说身高,而是气势,大家在他面前有一种无可名状的压力。而身边的马,都不敢看着前人,似乎如遇虎狼,避之不及,颇显焦躁。 “无恙,我师父让我将魔宗众人的尸身和魔宗数百年搜刮的民脂民膏交由你处置。他说你有帝王之相,能善待大午百姓。我相信我师父的话,但我还要补充几句。” “仙长请说,无恙绝不敢违逆。” “家师是大午人,而我是区慈人,我本已是超脱凡尘,但毕竟母国为根,若他日你真的成为大午王,请善待两国百姓,不得主动挑起两国纷争,如果你做不到,我师父首先不会饶过你,我也不会饶过你。” 无恙心中毫无波澜,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引起两国纷争。低头拱手道:“仙长请放心,无恙绝不敢违逆。不知仙长尊师何在,可否引见。无恙自小崇尚仙法,却不得修习。现在魔宗肃清在即,他日我若为王,必重兴仙门修习风尚,以传后世。” “我师父不是将玉玺给你了吗?我师父收徒向来看缘分。他既然没收你,自然是无缘。” 无恙心中大骇,原来他所见到那十四五岁少年便是眼前少年的师父。这少年身上也若有若无一种神秘气息,让人有高山仰止之感,这样一来先前自己所见那少年该是何等层次。 “无恙,出去之后,你就告诉你同来的那些骑兵,说我们支持你。具体该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不然,在这么大的魔宫,想也知道里边有不少财富,在巨大的诱惑之下,恐怕你们很快陷入内乱。” “是仙长!” “这魔殿倒是修得极好,易守难攻,可惜杀戮之气太重,宜夷为平地。” “仙长,这宫殿方圆近一里,要想把它夷为平地,恐怕有些困难。” “不用你们动手,看它不顺眼,过些日子我们会再来。在此之前,你安排人守着,从山后的暗门将珍宝转移。” 无恙听得两腿发软,眼前少年鄙夷天下的神气,与他师父如出一辙。这么大的魔宫,他口中说到夷为平地轻而易举。这得有多大的实力才能有如此自信,恐怕连之前的国师也做不到吧。于是连连答道:“是,是!” 待无恙参观了魔宫之内机要,也听完了冯流英的教诲,两人才从里边出来。 冯流英站回雷鹰身边,无恙则回到三百多人的队伍里边。 当着众人的面,无恙突然单膝向雷鹰和冯流英下跪。无恙身边几位跟他一样服饰的几位军官看到无恙跪下,也连忙带着一丝犹豫单膝下跪,而他们身后的三百多名军士,看到自己的头领都下跪了,也跟着跪成一片。 冯流英和雷鹰对视一眼,看了看众人。冯流英开口道:“无恙,希望你结束战乱,还大午太平,生民以安乐。若是有人枉顾黎明性命,违背天意,下场就是这样。” 在场众人都好奇,这个十四五岁少年口中的这样是怎样? 冯流英看了看向众人,手一挥,一股白光击向魔宗店门前高大二十多米的巨型怪物雕像。那怪物像朽木一般轻松自中间炸裂,大小的石块四散而飞。整个雕塑连着它的墩子发出轰隆隆的坍塌之声,大家所在之地,都在颤抖。 一块碎石头飞将而去,落在后边几个士兵身边,眼见就要及身了,那几个士兵躲闪不及,吓得摊在地上大喊大叫,有一个甚至吓得昏死过去。好在冯流英及时又是一挥,那石头一下飞开四五米远。 在场众人惊呆了,个个都双腿发软,饶是无恙也心跳不已。冯流英的实力实在太震撼了,难怪乎他们能将魔宗灭掉。 当众人回过头来,雷鹰和冯流英已经消失不见。所有人呆在原地,魔宗高手也好,普通高手也好,都做不到瞬间消失。而方才两人,真的就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无万军,这便是你所说的仙人?”一个穿着无恙一样的服饰人说道。 “秦兄,他们也只是仙人的弟子!” 在场的几位万军同时发出了“啊!”的惊讶。 “各位,方才我跟随仙长进入魔殿之内,看到了不少同胞的尸体。也看到了魔宗凶手,他们都还有口气。既然仙人支持我们,灭掉了魔宗,那大午的未来将在我们脚下。跟着仙人走,何愁大业不成。他日封侯拜将,我们绝不相负。” “嗯,绝不相负!” “绝不相负!” 几个万军长相互把手握在一起,并对在场骑兵们做下承诺。一时间上演了歃血为盟的戏码。几百男儿炽热的血肆意地滴洒在魔殿之前。 仪式过后,无恙和几位万军长一声令下,三百多名卫兵,涌入了魔殿。抓出了近两百魔宗人员。其中国师奥佩和几位朝中要员均在此列。他们一个个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或者闭着眼睛毫无生机。但奇怪的是,他们的心都跳着,呼吸也还在,却再也无法回答士兵门任何一句话。 众人难掩脸上的惊喜,大家都知道这些人的重要意义。谁擒获了魔宗的罪魁祸首,谁将魔宗一网打尽,大家都能想到被民众讴歌为英雄和传奇的场景。如今天下将乱,自己这方拿下这帮东西,可谓是民心所向,占尽人和。 无恙高声道:“兄弟们,魔宗罪魁俱在此地。这将是我们最大的筹码。魔宗已灭,大午陷入权力真空。东部和京都传来消息,京都大乱,东部蓬特大帅已起兵造反,大午陷入可怕内乱。魔宗刚灭,灾难又起。兄弟们,有仙人的支持,我们连魔宗都能灭掉,我们还怕国内的反动势力吗?” “不怕”众将士齐声道。 “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们,一起,肃清魔宗残党、打垮国内暴乱?建立新的大午帝国。” “愿意!”几百条嗓子齐声吼道。 “我们将押解这帮魔宗崽子们游街示众,给大午数百年死亡的民众一个交代。民众几百年的苦难,在今日结束,我们势必得到万民的支持。有了民众的支持,我们将无惧一切困难。” 现在,听我口令:“兄弟们,让我们大干一场,肃清魔宗残党,打垮国内暴乱!建立新帝国。” “大干一场,建立新帝国!”数百条汉子的阳刚之声汇成一团,充斥了整个魔宫,魔宫都仿佛在震动,魔宫周边鸟兽俱惊,四散奔飞。 而这之后,又经历一天一夜,数万士兵才连夜行军,涌入了舒里城,他们都是无恙和几位万军长统帅的军队。数万人过舒里城的城中心,于民众秋毫无犯,直奔魔宫,以魔宫和山体为靠,就地安营扎寨,生起锅灶。 同样在一天之内,在皇宫所在的奥京城,东南部的恒午城,西北的瓦盛城,东北的午蓝城均知晓了魔宗覆灭的消息,各地的军队发生了暴乱,军队的长官们用计杀死了当地的魔宗官员。当然其中也有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魔宗反杀的蠢货,但这些魔宗之人最终都不能逃脱民众的制裁。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毫无遮拦,谁人不识谁人不晓,大家都对他们狠得咬牙切齿。如今魔宗大势已去,这些残党成为过街老鼠,无处藏身,最终成为民众刀下亡魂。 军队将这些魔宗人员游街示众,公开斩首,赢得各地的群众争相拥护。民间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对军队十里携鸡蛋、馒头和各种美食相迎相送。 可惜好景不长,奥京权力真空。各大城市的军阀纷纷宣布自己为大午前朝正统,将要入主奥京。相互之间争论不休,争论不出结果,就开始打仗,四处开始征兵,强制民众加入军队。有些军队常年跟着魔宗骄纵跋扈惯了,对民众犯下累累罪行,烧杀抢掠无所不作。 原本载歌载舞,十里拥护的民众,这才发现,走了虎狼,又来蛇蝎。不少军队与魔宗在时,也没有多少分别。 无恙对于消息来说各地民众的遭遇,既痛心疾首,却又无能为力。无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他和几位万军早早就会见了从魔宗救出的民众。这里边,除了小部分是魔宗长老用来练功的无辜百姓,其他多数是大午反对魔宗的豪门大族的要害之人。 无恙安抚了普通民众,又争取到其中一些豪门大族的支持。这些人,有的为无恙几人的军队提供了资金,有的直接加入成为了军队的参谋,还有的,则影响到自己的子孙和亲友,千里来投。 而无恙深知民众对于大午的意义,整顿和收编军队,并严下军令,不得对民众秋毫相犯。加之将国师在内的魔宗众人游街示众,并将他们公开处决。赢得了反对魔宗最激烈的舒里城百姓的拥护。 一时间仁义之师之名,百传千,千传十万,从舒里城传向奥京,传向瓦盛城、传向午蓝城,传向恒午城,乃至整个星回大陆。 这中间花了几年时间,无恙经历了背叛、暗杀、内斗等等,都活了下来,并逐渐成为了这支义军的首领,上演了很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这都是后话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满心失望 邱辞三人回到定山宗之后,离元子立即召开了长老会,邱辞和詹潇潇二人参加了会议。 在会上邱辞将灭掉魔宗的具体情况交代得一清二楚,詹潇潇也从旁作了补充。众人不怀疑二人所言的真实性,可并没有显得多么高兴。 在会上,邱辞无意间获得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恐怕也是众长老高兴不起来的重要原因。二长老无意中说道,魔宗一灭,仙宗存在的地位会削弱,来自区慈皇室的资助金可能会减少。 难怪乎魔宗几百年来能以一宗之力对抗两大国那么多仙宗。虽然自己有傲视天下的实力,但对于灭掉魔宗如此轻易,却还是颇感意外。感情离元子和蓝华君根本就没有打算彻底灭掉魔宗。至少在他们活着的数十年间,他们都没有打算联合起来,一劳永逸,而是对魔宗采取半纵容的姿态。 这让邱辞再一次感到失望,他感觉到了,魔宗对于仙宗的意义,恐怕不是势同水火你死我活,反而更像是一种生死与共的关系。自己灭了魔宗,动了许多以仙宗名义混日子的人的蛋糕。难怪他们没有显得多少惊喜,反而表现得有些忧虑。 “各位长老,既然汇报完了,那邱辞就先告辞了。”知道真相的邱辞再也不复起初的热情,冷冷道。 离元子似乎没有听出邱辞语气里的冷淡,和善地点了点头道:“邱长老和潇潇姑娘辛劳了一夜,那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与各位长老还需要商量一些事情。” 邱辞一句话不说,微微点头,离开了长老会。詹潇潇拱了拱手,也随着邱辞离开了会场。 刚出门口,邱辞就已经听到里面人议论纷纷,全然不像方才自己发言时那般沉默寡言。他摇了摇头,心中满是失望。 詹潇潇看到邱辞那茫然的表情,又看了看长老会,似乎明白了邱辞的痛苦。心中顿感眼前少年竟然是那样孤独。但她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突然想到了乾坤镯的事情,刚好拿这个作为话题的突破口。 “邱辞,等等我!” “潇潇姑娘,现在回到定山宗了,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后面再说。”邱辞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詹潇潇叫他名字,想着她肯定要说点好话安慰自己,但此时自己只想静一静,理一理思绪。 “邱辞,你放心,我不是要安慰你!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没想到詹潇潇竟然如此聪慧,光从察言观色便知道自己的心思,突然也想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毕竟刚刚思考的问题太过沉重,换个话题也好。舒了口气道:“哦,那你说吧!” “此处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吧?” 邱辞认真看了看詹潇潇,点了点头,一个纵身跳向群山之中最远处未曾涉猎的山峰之上。 此峰尚未命名,此间白雪皑皑,雪花漫天,远看主峰,宛如图画。邱辞一时心情舒畅,没想到这个未曾涉足的山峰,还有着整个定山宗最好的观赏视角。邱辞深吸一口冷空气,然后缓缓吐出,环顾着诸峰,显得落寞与哀伤。 詹潇潇从天空缓缓落下,她浑身素白,在漫天风雪中宛如天女临凡,邱辞一时看得呆了。 詹潇潇浑然不觉,顺着邱辞此时目光所视的方向,也是心中一动,道:“真美啊!” “嗯。潇潇姑娘,你要问我什么,这里可以说了吧?” “嗯!邱辞,灭魔宗那天,你从酒家带来那么多饭菜和碗筷,我当时就怀疑你一定有什么可以随身存储物件的宝贝,我说得没错吧!可以给我看看吗?” 对于詹潇潇这种女子,想要糊弄过去是行不通的。邱辞想都没有想,看向自己的右手腕,一个古朴的镯子就在仙灵之气的催动下显现了出来。 詹潇潇眼睛瞪得老大,仔细看着邱辞手上的镯子,同时用仙灵之气催动,在她的右手腕,一个跟邱辞手腕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镯子也显了形。 两人相互打量着对方手腕上的镯子,心中都有些震撼,同时也有许多疑惑。两人不约而同地伸手,将两个镯子靠在一起。当两个镯子触碰的瞬间,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镯子上同时闪过浅浅的奇怪符文,但随即又消失了。对于这种神奇的变化,两人都很是好奇,不知道这符文有何奥秘,反复又试了几次,可都没有再次出现。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经此一役,两人心走得更近了一些,算得上是朋友了。 其实两人在获得乾坤镯之时,都曾被告知,若是今后遇到同样有阴阳乾坤镯的人,那两人将有莫大的缘分。只是此时,两人都不愿意说出来。但在心里,两人都已经相信了这话。 这一番小插曲之后,两人无惧寒风和冰雪,在黑夜之下的山顶漫着步,相互之间讲了很多往事。通过相互的故事,邱辞才了解了詹潇潇的过去。同样的,詹潇潇也了解了邱辞的悲惨经历。 渐渐的,可能两个人都没有太注意,有一种美妙的情绪正在二人之间不断滋生。 对于邱辞来说,詹潇潇似乎蕴藏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再寻常不过的话,经她口里说出,他就觉得特别动听。她再寻常的举动,他都觉得有一种沁心的美感。暗想,这也许就是美女的魅力吧,亦或许这就是欣赏吧。看着眼前纯洁无暇又赏心悦目的詹潇潇,邱辞感觉世间乐事也不过如此。再转头看向定山宗主峰之时,也不再黯然。 “你刚刚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詹潇潇毫不避讳地看着邱辞的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睛特别明亮。 “没什么,只是觉得潇潇你真美。” 詹潇潇有些羞涩,马上移开了视线:“真的吗?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 “真的。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詹潇潇回头又见邱辞一脸淡然里还带着忧郁,有一些失望。哪有女孩子不喜欢被夸的,但这个人刚刚才夸自己漂亮,马上就转移了话头,果真是不解风情。想到来日方长,也淡淡回了一声:“哦!” 从山上回到主峰,詹潇潇回到了她的客房,邱辞则回了首徒殿。 对于詹潇潇来说,这将是一个难忘的夜晚,她将在这个夜里辗转难眠,想象着关于乾坤镯的预言和关于邱辞没有说完的话。 而对于邱辞,这也将是一个难以忘记的夜晚。这或许已是他在定山宗的最后一个夜晚。从知晓长老们的真实想法之后,邱辞就已经决定了离开定山宗。 邱辞回到首徒殿时,殿内只有韶珠和朱凌灵两人。廖峰和马毅有值守任务,而韩云之和楚月早就没有了人影,谁知道哪里约会去了。 朱凌灵一早上起来就在找邱辞,问了韶珠几次,韶珠只道是小孩子念亲,每次回答她说哥哥很快就会回来,她都表现得很失落。现在看到邱辞真的回来了,她立马就迎上前去,抱住邱辞。邱辞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任由她抱着,他可以说是除了肖震廷夫妇外跟朱凌灵最亲的人了。 “哥哥,我以为你像上次一样,说了来看我,就给忘了。” 邱辞一恁。这丫头,自己上次没有守约的事情,看来给她造成了极大的信任危机了,连忙说道:“凌灵,上次说了,再也不会了。你看我不是回来了么?” “嗯嗯!” “弟弟,怎么没见流英和雷鹰呢?” “姐,他两个可能下午晚点会回来。凌灵,你让哥哥坐下,我有话跟你们说。” 朱凌灵看了邱辞一眼,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道:“哦!” 邱辞正襟危坐,喝了韶珠递给他的水,看了看朱凌灵,又转头看了看韶珠。两人都很认真地等着他说话,但邱辞心思更重,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弟弟,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这里就我们三个,没有外人。” 邱辞看了看两人,顿了顿,沉重地说道:“好吧!姐,凌灵,我准备离开定山宗。” “这不刚刚灭了魔宗回来吗?怎么又有什么安排了吗?”韶珠有些不悦,语气中夹杂着对邱辞的关爱和对长老会的不满。 朱凌灵也有些失望,以为邱辞又要去执行山门的什么任务,帮腔道:“就是呀,哥哥,你这才刚刚回来,又要去哪里呀?” 邱辞摇了摇头道:“不,你们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离开定山宗,再也不回来了。” 朱凌灵在定山宗待上几天,就已经腻了。有邱辞在的时候,还能整日缠着邱辞,没有邱辞在的时候,只能跟韶珠几个玩,但是几人又有自己的事情做。她往往无所事事,又无处可去,显得特别无聊,马上表态:“哥哥,我无所谓啦,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韶珠和朱凌灵有些不一样,她从小奔波流浪,在定山宗生活的三年多,是她过得最安稳,最踏实的时间,这里可以说有她对于家的所有寄托。而且,三年多时间,她是一直把定山宗当家看的。这要说立即离开,一时间有些舍不得。她看了一眼朱凌灵,又看向邱辞,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弟弟,你。”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有想好去哪里吗?” 邱辞点了点头,面露欢喜,他知道韶珠这么问,便是下定决心要跟自己一起走了。 “姐,我要回到大午去。魔宗已灭,大午即将陷入内乱。魔宗把持大午数百年,一经破灭,大午再无任何势力可以制衡区慈和八泽。我灭魔宗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魔宗并没有想象那么强大,但它却能存续数百年,这恐怕并没有想象那么简单。我推测,这恐怕与八泽和区慈仙宗多年的纵容和不作为有关。如今魔宗已灭,仙宗之内有一些人很可能趁虚而入,把持大午。为了利益而介入的仙宗,不见得是大午之福。所以,我打算回到大午,建立自己的宗门。” “弟弟,你说这些,会不会太多虑了?” “姐姐,不管定山宗会不会这样,但八泽和区慈那么多仙宗,有谁能保证,他们之中不会有人会为了利益而介入大午的纷争呢?大午是我的祖国,但我更在乎的是大午的人民。我不希望我的祖国再沦为纷争的战场,更不希望有别的国家限制大午人民的自由。所以,我是一定会回去的。而对于你们,我会给与你们选择的权利。” 第一百二十四章 离山去宗 韶珠微微点头道:“弟弟,既然你已经做好了打算,那我也没有什么说的了。我也不知道我的家乡是哪里,只知道自记事以来,就一直在流浪。虽然我是在区慈长大的,但美好的回忆也并没有太多。你和凌灵是我的亲人,你们去哪里我也就去哪里。” “嗯,谢谢你,姐姐。”邱辞握住韶珠的手,温和地说。 “凌灵,你呢?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大午?” “大午好玩吗?好玩的话,我就去!” “哈哈,大午当然好玩啦。你不是在大午长大的吗?” “哪有,我家住在恒川河边。” “凌灵,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在,大午国和区慈国的范围都是以恒川河为界。你家在西岸,严格意义来说,你其实是大午人呢!只不过,因为背靠着恒川森林,管辖不便,大午国才没有在意到你们的存在。” “啊!” “其实,是哪国人有什么重要的呢?都有好人和坏人。在哪里都有快乐和悲伤。只要我们能活得堂堂正正,潇潇洒洒,是哪国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哥哥为什么要回去大午呢?” “凌灵,人活着不能只顾自己。大午需要哥哥,所以哥哥要回去。” “嗯嗯,那我也跟哥哥回去!” 韶珠看邱辞和朱凌灵二人那亲密劲,心里也涌起一股温馨感,却不得不打断他们道:“你们两兄妹就别说了,还是想想怎么跟流英、云之他们说吧,他们可是土生土长的区慈人。” “嗯。等晚上大家一起的时候再说吧,我会让他们自己选择的。” 傍晚时分,所有人都回到了首徒殿,彼此之间也尽了寒暄。 冯流英早就看出了邱辞有心事,饭毕,主动问道:“师父,您心事重重,有什么事情不妨跟大家说说吧!” 大家都看着邱辞,他们也都有冯流英的感觉。 邱辞环视众人一眼,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件事情需要跟大家说说。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请大家自行斟酌再作决定。” 所有人面面相觑。 邱辞舒了口气道:“各位,我决定离开定山宗,回到大午建立新的宗门。” 除了雷鹰,事先不知情况的几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邱辞。此时他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让大家知道,这绝不是做梦。 韩云之是邱辞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弟子,跟邱辞时间仅次于雷鹰,当邱辞说要回到大午的时候,他就已经陷入了为难。他和楚月与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都是孤儿,只有他两个尚有至亲,而且都是区慈人。离开区慈去大午,他怕长辈那关过不了。于是忧心地问道:“师父,这件事有些突然,不知道您是怎么考虑的呢?” 邱辞非常明白韩云之所想,楚月没有作声,她的表情跟韩云之一样。 邱辞简单地回答道:“魔宗被灭,为了避免大午被滥权者掌控,大午需要自己的仙宗。” “师父,仙宗在哪里都可以制衡天下,再说大午和区慈素来不睦,若您在大午开设仙宗,很有可能遭到区慈乃至八泽仙宗的反对。” “云之,你说得很对。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国家要做的一件很普通且正常的事情,别国有什么权利干涉?大午是大午人民的大午,在历史上,她也曾与八泽区慈和睦共处,魔宗掌控国家的几百年来,才生出了许多争端。是时候让大午的人民自己进行选择过怎么样的生活了。修行之人本不该问生在何处,但此时的大午正需要自己的仙宗的引导和守护。你们都听到了吧?明日我就会向定山宗长老会请辞,你们都好好考虑一番。” 冯流英一开始就明白了,第一个站起来说话:“师父,不用考虑了,我跟你去。云之师兄,楚月师妹。我们跟师父在一起多久了,师父的为人你们应该清楚。不就是去大午建个仙宗吗?在哪里建立仙宗不是建,师父选择在大午建立仙宗,那是因为大午没有仙宗。我这身本事都是师父教的,反正除了我叔叔,我也没有其他家人了,师父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峰哥、马哥,你们也是区慈人,跟师父时间没多久,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是否一起。” 廖峰看着冯流英,摇了摇头道:“流英,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啊!虽然跟着师尊不久,但对于师尊的所作所为,我是钦佩得很。师尊又不是去杀人放火,我哪里有去不得的。” “对,没有什么地方去不得的。”马毅也点头道。 “那,韩师兄、楚月师妹?你们呢?” “千万里于我们不过瞬息之间,方才是我想多了。师父,弟子也愿意随您前往大午。” “弟子也愿跟师父一同前往。”楚月看了韩云之一眼道。 “好,既然你们都考虑清楚了,那就收拾收拾吧。明早向长老会辞行后,就出发。” “是师父。”几人同声答道。 长老会外,邱辞和离元子并肩而行,在他们身后是几位长老。就在刚才,邱辞已经将离开定山宗的事告知了众人。 “邱长老,你已经是我定山宗的首席长老,定山宗有什么做得不妥吗?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离元子对于邱辞的辞行深感痛心。 在二人身后几位长老议论纷纷。 “宗主,邱辞去意已决。” “那长老此去何处?” “宗主,邱辞本是大午人,此去我便是回大午了。离开之前,邱辞有个不情之请。” 离元子点点头道:“邱长老请讲!” “我自今日起,便不再是定山宗长老了,宗主不必再这样称呼了。我想请求宗主的是,日后若有仙门对大午发难,还请宗主念生民之不易,从中斡旋一二。” 离元子停了下来,用审视的眼光扫了身后还在叽叽呱呱的各位长老一眼,各位长老连忙闭了嘴。他又看向邱辞,坚定地说道:“邱长老请放心,定山宗绝不做有害两国生民之事。你一日是我定山宗长老,就终身是我定山宗长老。定山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邱辞没想他会这样说,心里微微触动,拱手道:“如此邱辞就谢过了。” “长老,你的弟子们,他们将何去何从?”离元子问道。 “他们!你看吧!” 不知不觉间,几人已经走到了长老会外面。而首徒殿的众人,均在长老会门外等候着。见到离元子和众位长老,他们一起向众人鞠了个躬。看他们几乎都带着行李,大家都明白了,他们也是来辞行的。 “哎,可惜了!是定山宗没有这个缘分啊!”离元子感叹道。 邱辞也没有话说,只是淡淡地看着众人。 首徒殿众人纷纷上前向各自曾经的师尊进行了告别,同时也向其他长老施了礼。消息不胫而走,山上知道这事情的弟子越来越多,不少与首徒殿各位关系较好的弟子都纷纷来与众人告别。其中有两人是不得不提及的。那便是詹潇潇和阿伦。 阿伦首先向邱辞行了礼,感谢邱辞的帮助。此外他跟雷鹰、韩云之等人都相互寒暄上了几句。而对于韶珠,他则是把她请到一边,单独跟她说了一些话。这让邱辞一眼就看了出来,原来这两人早已情愫互生。 邱辞离开定山宗没有提前告知詹潇潇,此时她出现在这里,面上明显有些不乐意。她与众人本就没有多少交集,与冯流英韩云之几人也不过是一起杀过魔宗。她一脸的不悦,示意邱辞一旁说话,这让众人都有些惊讶。 “邱辞,你要离开定山宗,为什么不早说。昨天在山上,你就已经决定了吧?” “潇潇,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毕竟你是沁泽宗弟子,有师命在身,不是吗?” “哼!你离开后去哪里?”詹潇潇一点娇嗔道。 “我是大午国人,大午需要我,我自然要回大午去。”邱辞讪讪笑道,心中对于詹潇潇那娇嗔感到一丝受用,心中暖暖的,有点甜意。 “那,我可以去找你们吗?”詹潇潇问道,但说出这句话时,心已经有些发虚,她跟其他人都不熟,找也只能是去找邱辞了。 邱辞微恁,笑着道:“自然,随时可以。我有落脚的地方后,就告诉你。” “那好吧,就祝你一切都顺利了。如果有什么好玩好看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好去看看。” “好的,我保证!” 詹潇潇说完,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看着邱辞笑了笑,扭头就回到姜蓉和李秋然身边。 邱辞心中有点甜蜜,又有一丝苦涩。要说自己对詹潇潇没有想法,那是虚伪。刚刚她与自己那些尴尬的对话,是说明对自己有好感吗?可是这多事之秋,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以后怕是很少有机会和她有交集了,又何必烦恼呢? 等所有人都道完别,邱辞牵着朱凌灵的手,向众人挥了挥手,纵身消失在原地。其他几位弟子向送行的同门用各自的方式表达了不舍,紧随着邱辞消失在众人面前。 看着几人瞬间消失得身影,在场的弟子久久没能散去。许多人心中升起一种感叹:八长老在与魔宗宗主的对决中展现的惊天实力,已经让天下宗门看在眼里。他一人便可以灭掉几位定山宗长老都敌不过的魔宗强者,其修为之高,已经可以和离元子、蓝华君相匹,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可谓已经是天下第四位半仙之人了。 而在八长老门下的弟子,除了刚刚回宗的马毅和廖峰,一个个俱是定山宗的精英。因为有八长老,定山宗破天荒的在刚刚过去不久的仙门大竞的八强席位中占据了四个,这在定山宗宗史是从未有过的。 而且,八长老邱辞教弟子很有一套,他们下的弟子,除了韶珠在定山宗时间较长,其他弟子入宗均不算久,而且他们入宗之时也实力平平,但这些人自拜入八长老门下之后,实力却与日俱增。就连目前留在定山宗的最强弟子阿伦,也是跟着八长老历练之后才实力暴涨的。 有邱辞在的定山宗,天下四个半仙就占去了其二,而且像冯流英、韩云之等这样的高手如云,定山宗一时风头无二。可惜好景不长,声名未播,就面临着分家。邱辞不仅自己离开,他门下这些弟子又都跟随他离去,定山宗恐怕损失了一半的实力不止。没了邱辞的定山宗,一下回到一年前,真不知道未来的定山宗还能不能再续荣耀与辉煌。 此时,远远站在人群之后,也同样看着邱辞等众人离开的各位长老们,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心思:一方面,对邱辞的离开感到可惜;另一方面,不少长老心中却生起一种幸运的感觉,因为,邱辞总算是走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凌灵回家 邱辞几人离开定山宗后,分了两路走。 韩云之和楚月二人均有亲健在,他们需要回去见见家中长辈,而且,二人关系已定,也需要见见对方长辈。其余人,在邱辞的带领下,直奔大午方向。 “哥哥,刚才潇潇姐姐跟你说了什么啊?”飞行中朱凌灵突然问邱辞道。 “没什么呀,就是朋友间道个别而已。”邱辞有点诧异道。 “哦。那为什么她只跟你道别,没有跟韩师侄和冯师侄道别呢?” “凌灵啊,道别一般是朋友和亲人之间的事情,他们还没那么熟吧!” “但是你和她不也是没有见过几次吗?” 邱辞一愣,说起来也确实是,但是很快邱辞就否定了,耐心地说道:“凌灵,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经常在一块儿就一定能成为朋友,也不是经常不在一块儿就不能成为朋友,大抵上要看性格、志向、品性等多个方面,有时候也需要一点契机或者说是缘分。就像我收下你廖峰马毅两个师侄一样?” “哦!” “对了,她问我们去哪里,还说后面要来看我们呢。” “哦!”朱凌灵转头似是忧郁地望了邱辞一眼,淡淡回到,而且不再作声。 邱辞有一丝诧异,并没有懂朱凌灵突然间止住话题的原因,只当是没有什么好问的了。为了尽快离开区慈回到大午,邱辞牵着朱凌灵,雷鹰牵着马毅和廖峰两位在云中穿行,而冯流英和韶珠二人则自行跟在几人之后。不到两刻钟,几人已经到了恒川河边。 “哥哥,哥哥,快看,那里是我家!”朱凌灵高兴地晃着他的手道。 “嗯,大家注意了,我们即将踏入大午的国界。那里是凌灵的家,我们先过去看看。” “好!”众人齐声道。 几人越过恒川河,来到朱凌灵的家外。 这是两间草顶泥墙的小屋,带着经久无人居住的荒凉之感。屋外草在这个季节已经枯死了,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蒲苇还竖立着,一阵风过,吹走了最后的絮绒,带走了生的最后印记。 房门紧锁着,朱凌灵没有办法打开,只好看着邱辞。邱辞牵着朱凌灵,来到门前。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又临河,风与湿并重,朱家门上的锁已锈迹斑斑。邱辞轻轻一点,锁就被打开了。 朱凌灵欣喜地推开门,一副主人家的姿态,邀请大家进屋。 “大家都进来吧。这里是我家。是我和父亲居住的地方。” 几人都向她表示了谢意,向她点了点头。 人一多,屋内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屋内的陈设和邱辞二人离开时并无二致,只不过桌子和凳子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想到朱大叔已经去世,邱辞顿生一种物是人非的伤感。 在饭桌之上,扣着一口粗碗,下面醒目的押着一张纸条。朱凌灵立即翻开碗,拿到手中。一行清秀的字映入眼帘,上面是朱大叔给朱凌灵的话。 按照纸条所写,朱凌灵在床头枕下找到了朱大叔留给她的一封信,朱凌灵独自打开来读。虽然早就知道父亲已经离开的事实,但在看到信的前几行,父亲那明知前路未卜而看淡生死的决然时,朱凌灵还是忍不住一滴一滴滑下晶莹。 她一页页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神情微变,看了一眼邱辞,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 邱辞几人呆呆在原地站着,无法过去安慰。但都被朱凌灵那悲伤的情绪所感染,个个神情低迷。等朱凌灵看完了信,她很释然将信收在了衣服里。擦了眼睛,对众人浅浅一笑。 韶珠眼眶微红,安慰道:“凌灵,想哭就哭吧,不要憋着。有什么事就跟姐姐和哥哥说。” 朱凌灵努力笑了笑道:“姐,没事,我已经哭过了!”紧接着,她略带忧伤,又带着点依赖巴巴地说:“哥,我饿!” 廖峰受不了这悲伤的氛围,一下子反应过来:“哦哦。师尊,我去买吃的,大家稍等片刻。” 邱辞看了看朱凌灵一眼,知道她对这里的感情颇深,便有意在此间重温一下日常,微叹了一口气道,摸了摸朱凌灵的头道:“廖峰,不用了,今天中午,我们就在这里做饭吃。” “啊,是,师尊。” “姐,凌灵,我们先把屋子里收拾收拾吧。等下再去找些食材。” “嗯,好!”朱凌灵马上动了起来,似乎把悲伤全部都抛向了九霄云外。 韶珠也点了点头,连忙跟着动了起来。 朱凌灵找来了帕子,在韶珠的帮助下,把屋子简单清理了一遍,确实恢复了几分人居的感觉。 才十岁的朱凌灵,俨然是要承担起主人角色的架势,她忙前忙后,似乎要通过忙碌忘记那些悲伤和不快。还好,她也没有拒绝大家的帮忙。 韶珠心疼地小声问邱辞:“弟弟,凌灵这样不会有事吧?” 邱辞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但却坚定地说:“姐,这是成长必经的苦难,让凌灵自己承受。等缓过了当前,后面再找机会沟通吧。” “嗯。” 几人分工协作,从河里抓了鱼,向城镇买来了粮食和佐料,就着朱凌灵家中有的锅碗瓢盆,做起饭来,一时间整个屋子里也充满了生活气息。 中途有邻居看到朱家炊烟起,来到朱家探望。 其中一位是老太太,她杵着拐杖,颤巍巍而来。另外两个是中年大婶,她们身形瘦削,肤色饥黄,两只手却粗粝。这样的冷天,她们穿得还很单薄,身上满是补丁,还有破洞。 她们是专门来问问他们的子孙和丈夫的消息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哀伤和愁苦。 当看到屋里只有朱凌灵和一群身形清俊的陌生人,她们虽然看着觉着邱辞等人不像坏人,却还是心生了警惕。 朱凌灵见到她们,很开心,连忙上前与她们寒暄。同时给她们说简单介绍了一下众人,并告诉她们自己正在做饭,老太太和两位大婶这才放下心来,纷纷回到家中。 不消时,三人复返,给众人拿来不少蔬菜水果及肉类。 从她们拿过来的东西可以看出来,这已经是她们所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看着那已经有些发霉的米和硬得像木头且布满霉灰的陈年腊肉,众人心生感慨。 乡民的淳朴和善意的关怀,让朱凌灵情绪抚平了不少,也让其他人感动不已。同时战争的残酷和普通平民的无辜也让在场的几人感到惭愧。他们每个人都是修仙之人,却没能阻止战争的发生和发展。有人只恨自己实力不足,有人则以曾经参战感到耻辱。 邱辞当即取出一些银钱给到三人,这些钱并不是买这些食材的,虽然不能够让她们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可以让她们在参与劳动的情况下,衣食无忧。可是,再多的钱又怎能抚平她们的创伤,怎能买到她们的质朴与善良呢? 三人坚决推辞,这时候朱凌灵和韶珠就体现出了同为女性的共情能力了,她们简单跟三位长者说了一些话,她们都感动涕零,不再推辞,纷纷告谢离开。 中午的饭菜做得很可人,但这顿饭大家吃得都比较沉默。大家都想着自己的心事,陷入了各种喜的、悲的回忆。 饭后,几人整装待发。朱凌灵几度回望那两间茅屋,依依不舍。 邱辞轻轻拍了拍朱凌灵的脑袋,非常能够理解她的心情,这两间茅屋,对于朱凌灵来说,是对于童年和对朱大叔的思念的唯一寄托。温和地说道:“凌灵,以后想家了,哥哥陪你一起回来!” 邱辞朱凌灵转头深深地望进了邱辞眼睛里,对眼前人的亲切之感又加深了许多。人总是怀抱着希望,不愿意相信哪怕推理无懈可击的结果,除非他们亲眼所见或者亲耳所闻。 朱大叔的信交代了他的一切,也为朱凌灵想好了一生。眼前的人,已是朱大叔信里对她的唯一托付。 “嗯!” 邱辞很温和地点了点头,重新做了一把锁,给朱家的房门锁上。 几人继续前行,但不再是向西,而是直向偏北。 恒川森林一望无际,在众人面前不断展开和消逝。森林南北向,其纵向之长远,从朱凌灵家出发,竟也有从定山宗到朱凌灵家的距离。 几人包括朱凌灵在内还是第一次见识恒川森林的广阔和美丽。连绵数千里的恒川森林里有各种鸟兽,也有大大小小的湖泊,还有许许多多的山峦。总得来说,地势北高南低,南方起伏的小丘陵,到北部的森林的尽头,逐渐变得高大起来。原本的苍绿之色,不断变换,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多起了白雪斑斑,到北部森林的尽头,一连片山峰耸立,群峰披白,除了山脚的片绿和山腰不堪重负颠下积雪的苍松,已经很难再看到其他颜色了。 邱辞牵着朱凌灵的手,在最高的一处山峰临近山巅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兴奋地环顾着四野。猎猎的风和苍凉的白,让他心情倍感舒畅。 朱凌灵在一旁冷得瑟瑟发抖,她没有想到邱辞带她来的是这样一片荒凉之地。除了刺耳的狂风,和晃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雪,这里什么都没有。 “哥哥,这是哪里啊?好冷啊,呼吸都好困难!” 邱辞看朱凌灵那瑟瑟发抖的样子,才记起朱凌灵目前练气的级别,还不够阻挡严寒。于是立即给朱凌灵吃下一颗药丸,同时在她的肩膀和背后不断揉搓。片刻之后,朱凌灵感觉浑身炽热,再也感觉不到冷了,而且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其他几人在邱辞和朱凌灵落地之后也来到此处,环顾着此间风景。每个人都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看着浩瀚的云海,胸中一片坦荡。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无极仙宗 邱辞看了看层云之上的骄阳,转头对着众人一抒壮怀,朗声道:“各位,这里是日朗峰,是大午乃至整个星回大陆的最高峰。我们将在此建立宗门,名字我已经想好了。仙道无穷极,就叫无极宗。” 几人听了邱辞的话,都小声庆贺起来,相互间微笑着点头致意。此时的邱辞并没有参与进来,他目视前方浩瀚的云海和苍穹,踌躇满志。大家都感觉到了他有一种俯瞰天下的凌然之气,这气很快也感染了所有人,大家胸中亦如眼前的云海一般汹涌澎湃,充满了希冀。 众人矗立良久,逐渐平复了心情。未来虽好,但还得步步为营。眼下要在光秃秃的日朗峰顶建立宗门,还需要几人花大力气。 早前邱辞就已经仔细打量了日朗峰的主峰,日朗峰的地形并不十分复杂,就一个字——陡,但其山巅向下二十米却是一个天然平台,极其宽阔。邱辞早就在心中已经规划好了宗门建造的蓝图。他打算因地制宜,以平台为基,凿山巅而建宗门大殿,并在大殿下三四十米的山体上凿出供大家起居练功的房屋。 邱辞将这些想法与冯流英、马毅、廖峰三人进行沟通,毕竟,几人都是炼器师,同时也是结构建造的大师,集思广益更能将技艺和构思发挥到极致。 当整体的构思已经确定,邱辞便进行了分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大家开始了计划实施。 首先打造的便是几人的起居之所。 打造一个建筑群,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是旷日持久的工程,但对于几个修仙炼器之人,那就另当别论了。但修仙之人也是人,是人就得衣食住行,因此生计还是先行。几个男子还好,像韶珠朱凌灵两位女士,总不能让她们风餐露宿吧! 欣赏完风景,几男子立即开始动工。 邱辞在居所群大概的位置先选定了一块山石,几股仙灵之气挥洒,便在山体击出数个大洞,可供廖峰马毅二人入内进行开凿镂空。韶珠与朱凌灵也没有闲着,帮二人进行力所能及的清扫打理。冯流英和邱辞则在山体各处进行勘测,并对必要的位置进行修整。 要想在风雪的山巅建立一座宫殿和一些住宿的房屋,实施起来要克服的困难可不少。首先,极端恶劣的环境,会加大施工的难度,每个施工人员必须有高度统一的基调,不能因为风雪等自然因素偏离了原先的判断。 其次,食宿的房屋既要考虑方位,又要考虑光照,还要考虑声音等,还要考虑整体布局是否对称美感。而宫殿则更加考究,既要恢弘大气撑得起场面,还要精雕细琢,细节经得起推敲,关键还在于是否能与四周的环境以及下面的食宿房屋达到完美统一。 当然这些事情,对于几位炼器高手来说,都不是大问题。以邱辞为首,冯流英、马毅、廖峰为辅,几人相互协作,时不时地进行比照,直接就着山体进行镂空,以山巅为大殿之顶,镂石以为厅、为屋。 而此时的雷鹰,他本身是不具备这些技艺的,只好作为一个搬运工,将几人镂出的石块和石渣进行搬运管理,其中的不少石块可是要来打造摆设物件的,那些碎渣,后面也要来碾碎铺成路。 此处山石是花岗石,表面有许多斑点花纹,质地坚硬异常,一般铁器铜器都不能奈何它分毫,但对于邱辞几位练器好手,神兵在手,如斩稀泥,如切嫩肉。 几日之后,在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凿声中,宗门外在的模样雏形渐显。 “师父,你是怎么选中此地的?这里花岗岩石质地坚硬,又如此大量聚集,对于仙宗来说,真的是一块天然的建筑宝地,一旦建成,恐怕将是天下第一坚固的宫殿。” “流英,好眼力!雷鹰在恒川森林生活几百年,这些事情哪里有他不知道的。都是他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冯流英点头道,顺势将一大块花岗石敲掉。 “师尊,您说雷鹰师叔在此生活几百年?”廖峰问道。 “对呀!廖峰、马毅,你们应该知道天下有灵兽、妖怪、鬼的存在吧?你们雷鹰师叔便是化形为人的灵兽。” “啊!”两人同时惊讶道,手上的工作却没有停下。 邱辞看着这两位因为自己一直在忙,还没有授与他们一丝功法的弟子,心中颇有一些愧疚,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上了这日朗峰,几人首先开辟了住处和做饭的地方,朱凌灵和韶珠每日为几人做饭后,也会打坐练气,邱辞总是会从旁指点一二。而马毅和廖峰自跟着邱辞以来,却从来没有得到邱辞一点指点。 邱辞有些无语,这两人倒是不急,从来不问,反倒是自己做师尊的在替他们着急。想了想,邱辞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该说的还是要说,不然拖着不是办法,未来这些弟子和姐妹是要承担各自的职能的。 “廖峰、马毅,你二人跟我已经有几日了。我本有无极决功法,却没有传授你二人,你们可知为何?” 在一旁的冯流英听到这话,眼睛一闪,耳朵一动。显然他也很想知道邱辞的原因。他从小被廖马二人看着长大,心中自然是把两位当作长辈看待。二人也拜邱辞为师了,但邱辞却没有教他们无极决,冯流英也很意外,不知道邱辞是不是对他们有所保留,却不敢相问。眼下邱辞主动提出来,冯流英也充满了好奇。 “流英,你也听着,以后山门招收弟子,授予何种功法,你也需要知道!” “是师父!” “廖峰、马毅。你们知道天下仙宗练气皆以丹田为蓄,但你们可听过六海聚气?” “师父,我只知有丹田,从没有听说过六海!更没有听过六海聚气!”廖峰看了看马毅,一脸惊讶与茫然。 马毅回了同样的一脸惊讶和茫然。 “所谓六海是指……而修炼我宗无极决,需要至少庭海和丹田两海相通。只可惜,你二人并不满足这个基本条件,因此无法修习无极决。” 两人颇有一些失望,满脸是哀叹之色,点了点头。 冯流英看他二人一下子泄了气,心中很是痛心,问道:“师父,难道没有办法通六海吗?” 邱辞摇了摇头道:“不能!你和云之几人,均是天生六海相通,我以澜丸助你们进入逍遥凡体境,只不过是通过澜丸疏通淤塞。而许多人,六海之间相互闭合,并不是淤塞,是没有办法疏通的。” 邱辞的解释让廖马二人更显失落,这样的话,二人基本上断绝了修习无极决的希望,想要一朝飞升高手的梦怕是不能够实现了。 冯流英也不再多问了,他身运无极决,非常清楚六海之中最主要的是庭海和丹田,一上一下相辅相成,形成循环之势。通过庭海调动周身之气,在六海中形成大循环,再将气分蓄各海。若是不通庭海和丹田,无极决是真的无法运转的。 冯流英看着马毅和廖峰,满脸是无可奈何。廖峰看着冯流英,回以苦笑,表示能够理解。 廖峰回过头,看着邱辞开口道:“师尊,谢谢您能告诉我们这些,能跟着你修行,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天下之大,我们至少有了安身之所。至于无极决,我们既然无缘,那也是天意了。” 马毅在旁不说话,表情不甘,却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邱辞看着他二人失落的表情,摇了摇头道:“你们也不用太忧心,天下各仙宗皆以丹田聚气,也能出离元子和蓝华君那样的离凡境强者,你二人虽然不能修习无极决,但仙法同原同理,我集合无极决,对你们原来修炼功法进行了改进,加以药物辅助,你们要是能够按照我的方法修行,不日也能精进修为境界。 两人一听,脸上的愁云烟消云散,眼睛开始放光,相视一笑。看向冯流英,冯流英此时也是剑眉舒展开来,向他二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廖峰立马向邱辞跪着磕了一个头道:“多谢师父,弟子定勤加修炼,不辜负师父所望。” 马毅也赶紧跟着向邱辞磕了一个头,重复了廖峰的话。 “好,你们都起来吧!我们的任务还很重啊!不过,云之两人今天就会过来,等他们回来,我们又多一个帮手。伙食有楚月加入,也会得到改善!继续干活儿吧!” “是师父!” 两人连忙起身,手持锤錾,似乎身体充满了力量,继续对宗门大殿内部进打造。 而邱辞满是欣慰,冯流英也一脸放松释然,对殿内的顶梁进行着最后的雕琢。 韩云之和楚月来到日朗峰时,眼前已经是一番奇妙光景。要不是听到几人还在用锤錾敲敲打打,看到山边垒起的大堆碎石,他们两个真的会以为这辉煌大气,庄严肃穆的宫殿是原已有之,被大家捡了个漏。 看着这已经初具气象的宗门,楚月和韩云之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一种自豪感,并萌生一种归属感。这其实也难怪,这里将是未来大家生活和修行的大本营,关键是这里不属于任何其他势力,是师父的宗门,是自己将一手参与筹建的宗门,那也就跟自己的没有什么区别了。 “云之,别光顾着欣赏和高兴了,赶紧来帮忙!楚月,你去帮我姐和凌灵给大家做饭吧!” “是师父!”韩云之和楚月同声答道。 韩云之一阵疾风闪入殿内,邱辞扔给他一副工具,他凌空一抓,向邱辞晃了晃示意。 邱辞笑着点了点头。 “云之,你跟着你流英师弟还有马毅、廖峰两位师弟好好学学。技艺这种东西,可不是修为境界高就能自动提升的。此番打造,就当是你炼器的锻炼吧,看你能不能有所进益。” “是师父!” “三位师弟,就请不吝指教了!” “师兄客气了!” 四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几天之后,在五名男子的操持和打磨下,无极宗的大殿和住房均已打造完毕,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丝毫不输于天下任何宗门的雄伟建筑群。其外在,是由几位炼器师精雕细琢而成,在殿门之上邱辞亲自雕刻“无极宗”三个字。 宫殿以山巅垂直切面为倚靠,保持山体本身的高度。经过设计,使得山巅与宫殿顶部融为一体,产生和谐的美感。 殿内的无数根巨型雕琢精美的石柱,是邱辞和冯流英从整体的山石中亲手镂出。要镂出这样一块块高达二十多米的巨型花岗石,对于马毅和廖峰当前的修为,还是太难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雷鹰九羽 殿前与殿柱子平行的山的外围,保留了几米的厚度,形成一个环形,将宫殿围在其中,挡住了风雪的升腾,使得殿内气温恒定,气流稳顺。 部分缺失的部分,则由镂出的巨石进行填补。殿基宽广异常,巨大的宫殿只占了殿基的十分之一面积。其他地方或垒砌着石块,或空着,为未来种植花草,制作雕塑甚至建设院落都预留了足够的空间。 殿基左右侧,打造了暗梯,直通宫殿下方二十多米的食宿房间。房间借着山势打造,主峰两侧的两座高峰遮住了大部分风雪,使得此间气流和顺了许多,正是适合人居。 几人还在各房间外设计了一条相通的走廊,在走廊上可以看到山下和左右山峰的风景。山间还设有凉亭,有倚靠的栏杆,栏杆精雕细琢,极尽优美之能势。 房屋的初步设计只考虑现有几人的起居用度,未来宗门人员扩大,邱辞是打算围着整个山体镂出一圈子住房的。 建好了房屋和宫殿,接下来就该制备各式物件了。楚月、韶珠、朱凌灵三人,在问询了其他几人的需求后,准备一起下山进行采购。 几位男士七嘴八舌,从绫罗绸缎,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到被褥床榻,该有的都考虑在内了,似乎要将整个星回大陆的物什都要来上一两件。那光景不像是来修行,倒像是来享受生活养老,全然不考虑这么多东西三个女子如何带回的问题。 还是邱辞主动站了出来,要与几女同去。邱辞要走,忙碌了几天的男子们,也都想放松放松跟着去,却被邱辞一口喝止了。 “你们几个继续对殿内进行打磨,另外,你们刚刚说了那么稀奇古怪的物什,那就由你们用镂出的山石制作些桌椅和装饰品来。” 大家都一下子泄了气,大家都清楚他们的师父身上有个方便携物的宝贝,他此去是去搬东西的,自己几人确实谁去都不行。于是纷纷应声受命,各自回各自位置进行工作。而雷鹰专门策应。 购物队出发之际,邱辞突然心生一紧,停在了原地。 “姐,你们先去采购物资,我有点事情,稍后与你们汇合。” “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小事,但是必须马上处理。你们先去!” “好吧!” “哥哥,你要赶紧来哦,我们等你哦!” 邱辞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恒川森林的一片空旷的草地之上。 六日之期已到,仙鹤九羽今日便到了千年化形历劫之时。 邱辞用灵气注入阴阳乾坤镯,一个旋转的虚无之洞中,一只仙鹤发出一声鹤唳,随即振翅飞了出来,它盘旋而上,直上云霄并在空中盘旋了数圈方才就地。 它优雅的身姿看得邱辞一时有些醉了,宛如身在画境。 此时的九羽身形已经数倍于前,这是跨越千年的飞跃式成长,但外在并没有太多的变化。此时它的个头,已经比邱辞高出两倍不止。 邱辞仰视着那浑身灵气波动的仙鹤,微微笑道:“前辈,恭喜你已经达到千岁化形之期。您做好准备了吗?” 九羽毕竟没有化形,说不了人言,对着邱辞“哇哇”几声,点了点头。 邱辞此时也没有用庭海与之沟通,也没有使用妙物语,不明其意,大概是感谢之类的吧。也不多废话,闪开在四五十米之外。此番历劫,邱辞无法帮他,也存在大风险,是历还是不历,怎么历,全看它自己打算。 九羽也知道邱辞听不懂,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望着天空,在原地快速地踏着步子旋转,像是在向着天空发出讯号一般。突然,一片碎叶自地而起,继而两片三片,以至到处都是。周遭狂风顿起,树木吹得东倒西歪,仿佛就要连根拔起。空气的湿度骤然上升,漫天的飞叶断枝,天空迅速聚起一团乌云,将方才的昊明之日遮蔽得毫无半点踪迹。天阴得吓人,让人寒栗,恰在这时,还从乌云生出能撕裂天空般的闪电,如同一条白龙垂天而降,就像是长了眼睛,直向九羽的周身击来。 噼里啪啦,轰!闪电和雷鸣声相继狂暴而来,似要摧毁人的视与听。 九羽展开双翅,微微曲腿,一个蓄势,不等电云及地,便迅疾地直直顶向闪电,冲向层层盘旋的乌云。 雷电及体,九羽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发出一声凄厉的鹤唳。可是它并不甘心,拍打着翅膀,一遍又一遍上下起落,奋勇地向上冲刺着。 一连八道闪电和雷暴都击中了它,它都扛了下来。每一道闪电击中它的身体,它身上的羽毛便骤然炸开,并且开始燃烧,但是,只要它还活着,它一个振翅,向上又是飞升一步,身上的羽毛又在以看得见的速度快速重生。天雷闪电一道比一道烈,而九羽所承受的击打也是越来越沉重,不过在前面几次天雷的的击打之下,后面的几道闪电虽然威势更大,九羽却承受的比头几次显得轻松了许多。 邱辞还是第一次看灵兽独自历劫,虽然自己受过天雷劫,但却没有看别人历劫来得震撼。他知道最后一道闪电才是最关键的,因为最后一道闪电将是九道闪电的聚合击,只要能抗住,这天雷闪电劫便算是过了。邱辞只盼九羽能抗住这最后一击了,因为它的存在,对于朱凌灵至关重要。 有预感的,邱辞觉得九羽一定能够成功历劫。想着雷鹰和九羽同属羽类,又都历了这天雷闪电劫,或许能帮到九羽,于是微语两句: “雷鹰,你速来我处!” 雷鹰正在搬运渣石,听到邱辞的召唤,凭借着灵宠或者说灵仆对仙主的感应,立马闪身来到他身边。 一到此间,雷鹰立马被天空中的一幕抓住了眼球。 一只大鸟在天空挣扎着,在它的身上,羽毛已经焦黑一片。这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当时邱辞帮自己受天雷闪电劫时,虽然在镯子之中,但雷电及邱辞之身,自己也是能感同身受的。眼前这位同道却独自历这天雷闪电劫,雷鹰此时心中既充满对它的担忧,又对它的勇敢心生敬佩,他焦急地看着,握紧了拳头,似乎比自己历劫时还紧张。 最后一劫,自天而降九道闪电,整个乌云已经被闪电照得亮成了一道光柱。狂暴的雷电击中了灵鹤的身子,像是要撕裂它的身体。它浑身缠绕着闪电,闪电宛如游龙在它身上流窜。灵鹤依然挣扎着。 邱辞松了一口气,对雷鹰说道:“这是最后一劫了,我看她都扛了下来,可能会有些虚弱,你在此守护,也是你的机缘,我在此就有些尴尬了,我去找我姐她们了。处理了这里的事,你带她回宗门。” “是师兄!”雷鹰一口应到,视线却一点也没有离开那大鸟的身上。 邱辞看着他那专注的样子,摇头笑了笑,一闪而逝,离开了现场。 等邱辞离开了,雷鹰才转头晃了一眼,虽然雷鹰不知道邱辞所说他的机缘是什么意思,但他却对眼中渡劫的大鸟心生好感。虽然它的羽毛已经着火,烧得焦黑一片,但他心中却笃定,暗暗为它加油。 挣扎了好一阵子,九羽身上的羽毛全部被烧着了。而它身上流窜的闪电也消失不见。它的身子缓缓向地面落下,在它的头顶之上,那乌云和闪点像是通灵似的,退散得无影无踪。 晃了一下神,雷鹰急忙向着灵鹤落下的地方而去,只见一个裸露着后背的女子正蜷曲在草地之上,她浑身一片焦黑,身子正在冒着白色的烟气。 雷鹰立即一遮眼,但出于好奇,又看了过去。 那女子一动不动,身上一片一片焦黑的甲状块正在脱落,似乎底下已经生成了皮肤。雷鹰一挥手,一条白色的绸子迅速在那女子身周旋转,借着疾风将女子身上的甲片剥离,同时将她新生的身子包裹住。 雷鹰来到近前,将她扶起。在他面前,是一个昏睡着的,皮肤白皙,散发着迷人气息的奇蕾。他心中不由一动,颤巍巍地伸手,想去抚摸女子那光洁饱满白嫩如脂的额头。 可惜,那女子却突然间醒了,从雷鹰怀里挣开,对他怒目而视。 她快速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的白色绸缎,心中一个激灵,迅速闪身,背对着雷鹰,幻化出一身纯白色的人类的服装。然后转身,将那白色的丝缎,揉作一团扔给了雷鹰。 雷鹰心怦怦直跳,刚刚女子的反应把他是吓得不轻,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女子有点生气的问道。 “我,我看到了你的背!”雷鹰有点语顿说道。 “哼,你不老实,我身上的绸缎是自己缠上来的?” 雷鹰不知从何说起,干脆不解释。他手一挥,那白色绸缎一下再次将女子裹得个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九羽哪里料到他这一出,刚刚那股激灵的劲现在完全使不出来,她站着在绸子里扭动想要挣开,却连着绸子也是挣脱不了。 “你放开我!你混蛋。” 眼看她挣扎不开,雷鹰有些失措,立马收回了绸缎。女子身上才一阵轻松。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证明,我不需要接触也能把你裹住。” 女子见雷鹰表现木讷,神色是真的慌张。以他的身手,却是没有必要乘人之危,如果他真的是心怀不轨的无耻之徒,自己对他也毫无办法。此时此刻,对于雷鹰的话才信上了几分,对他的口气也好了许多。 “刚刚不是邱辞在此么,怎么换成你了?” “师兄着我来此守着你,他自己已经离开了。” “哼,我不需要你守着,我现在就找他去。” 女子起式就要飞,可脚连地也是离不了。一个站立不稳,就要扑倒在地。好在雷鹰立即闪身,拦腰把她抱住。 女子非常尴尬,怎么回事,自己渡劫成功了,难道渡劫成功的代价是一身修为尽失。在雷鹰的扶正下,站直了身子。看了看雷鹰那刚直却又认真得显得憨憨的脸,气已是烟消云散。 雷鹰为了避免尴尬,主动道:“我叫雷鹰,你叫什么?” “我知道你叫雷鹰,你叫我九羽吧!” “九羽姑娘,你真是很勇敢,独自承受了这天雷劫。” 九羽乍一听这称呼,心中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带着一丝调侃和失落的意味道:“姑娘?我可是千年的灵兽。哎,可惜现在只是一介凡躯,连飞都飞不起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九羽姐姐 雷鹰立即说道:“历劫虚弱是很正常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雷鹰的话重燃了九羽的希望,她转身抓住雷鹰的手,声音提高了两倍,急切地问道:“真的?” “是的,我虽然历劫是在师兄的帮助之下,但历劫之后,只有先前一半功力不到。不过,几日之后就恢复,甚至大有增进。毕竟,化形之后与未化形,不可同日而语。你独自扛下了天雷闪电劫,消耗应该比较大,还请多休息些时日。师兄说这天雷闪电劫,是纯阳之物,经过它的锤炼,必有极大的好处。你放心,你一定能恢复旧观并大有增进的。” 九羽听到这话,心中一下踏实了许多,脸上也是笑靥如花,看得雷鹰也是讪讪。都没有注意着她一直抓着自己,二人还靠得那么近。 先尴尬的反而是九羽,听完了雷鹰的话,迅速放开了抓着他的手,转而若无其事般四顾。 雷鹰看她那洁净的眉宇,那清晰而不带攻击性的轮廓,心中微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主动说道:“九,九羽姑娘,在你修为恢复之前,让我护着你吧。这也是师兄的安排。” 最后一句“师兄的安排”雷鹰说得心虚,其声渐微,饶是九羽都听得怀疑,转过头直直看着他。 雷鹰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急切,这哪里是受命,分明是他自己想留下来。 虽然知道他大概的心意,但是奇怪,九羽感觉自己对他一点都生不起排斥。于是回答道:“嗯,你倒是有心了。” 雷鹰此时笑得很开心,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要是邱辞在场,一定会怀疑这是不是真的雷鹰。他认识的雷鹰,从来对任何女子都是冷冷淡淡的。别说笑了,连话都不会说几句。 雷鹰自己也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对人类女子就是没有任何感触,但对九羽,可能是因为同为灵兽化形,却显得十分亲切。 突然,九羽想到一个重要问题,立即转头看着雷鹰问道:“雷鹰,我问你,你进入乾坤镯之前,是多少岁?” “啊!我入乾坤镯之前,有八百多岁!” “好,好。以后你要叫我姐姐!因为,我入乾坤镯时已经九百八十岁了。”九羽浅浅笑道。 “啊!”雷鹰一脸失落。 “啊什么啊,你虽然比我化形早,但是出生比我晚了百多年,叫姐姐委屈你了吗?” “不是,哎!九羽姐!” “呵呵,很好,这就对了,雷鹰弟弟!”九羽乐了还不忘用手在雷鹰肩上拍了一下。 雷鹰受宠若惊,难得的挤出一个笑脸。 后面两人聊了许多灵兽化形的事,作为过来人,雷鹰将化形后的种种,一一告知九羽。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在雷鹰的带领下,九羽牵着他的手,在恒川森林四处参观。九羽也对定山宗以外的生活有了不少了解。在相互的交谈中,两人逐渐发现了对方的可爱之处,心也是逐渐靠在了一起。 邱辞和几位女子在最近的城市里转悠了半天之后,完成了采购的任务,将所需物品尽数纳入乾坤镯,返回了无极宗。 回到无极宗后,邱辞将几人购置的物什一股脑释放出来,简直就是一座小山,包括买主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布置房屋是一件很琐碎的事,里边有很多学问和程序,而且需得布置的房屋颇多,这件事让三位女子完成就显得很不适合了,众男子都很绅士地主动承担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起初大家都不当一回事,但是被女子们不断呼来唤去和做着极其细碎的事情,几天来凿刻坚硬的花岗石都没有叫出一声苦累的男人们,叫苦不迭,连连求饶。 雷鹰是捡到便宜了的,他带着九羽在恒川森林欣赏了大半天的风景,在傍晚时分,才带着九羽一起回到无极宗。 远远看到日朗峰上的无极宗主殿,九羽就被惊住了。虽然在乾坤镯中她也能依稀感觉到外面的世界,但她却不知道无极宗实际是这个样子。 在她看来,无极宗确实有了一个未来天下大宗该有的样子。在定山宗修行数百年的她,第一眼见到无极宗,便莫名生起一种亲切之感,她此时非常想化作原形,绕着山峰盘旋几圈。 雷鹰二人在朝着宗门飞回的时候,邱辞就已经早早感知到了,他提前跟朱凌灵打起了招呼:“凌灵,跟哥哥出去迎接个人。” “接谁啊?” “还记得在定山宗圣灵树下你抚摸的那只白鹤么?她叫九羽,是你母亲生前的好友,现在她已经化成人形,以后,她便是你的灵兽,将与你一起修行,助你提升修为。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记得,记得,你说她认识我的母亲?”朱凌灵两眼放光,声音都充满了喜悦。 “是的!关于你母亲的事情,她知道很多。按照辈分,你应该叫她姨,但是现在她将成为你的灵兽,你就叫她姐姐好了!她是除了我以外,你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 “嗯,嗯,谢谢哥哥!那我们快去迎接她吧!”朱凌灵连忙拉着邱辞的手就往外走,邱辞这么说,朱凌灵心里便有了底,放开了全部的心。 关于母亲,朱凌灵头脑里是一片纯白而圣神的领域。从朱大叔的口中,殷夫人和肖家主口中,甚至于肖氏兄弟的口中,朱凌灵无数次幻想过母亲的形象,但是关于她的消息,朱凌灵心中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充满了想要填满的欲望。 知道九羽是母亲生前的好友,此时的朱凌灵心已经开始剧烈跳动,她迫不及待地想重新认识一遍自己的母亲。 邱辞看她那么急切,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朱凌灵对于修炼或许兴致不那么高,但对于她母亲的消息,她却是比什么都看得重要。暗暗叹了叹气,哪个孩子又何尝不是呢?但自己却不再拥有这样的情绪。关于母亲的记忆,已经全部在脑海里;而关于父亲,自己已经有通天入海的修为,却不能探知一二,这也许就是天意了,自己也就放下了执着。 当雷鹰带着九羽来到无极宗大殿前时,邱辞和朱凌灵早已等待在此。 远远的,九羽就看到了瘦瘦小小,穿得非常单薄的朱凌灵。她心中突然一痛,第一次以人类的视角看朱凌灵,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一种疼爱与怜惜的情感生了出来。 也不顾身边的雷鹰了,她小碎步徐徐来到邱辞和朱凌灵身边。她的目光,除了最先的时候看了邱辞一眼,点了个头致意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朱凌灵。 “凌灵,穿这么少,不冷吗?”九羽关切地问道。 朱凌灵看了九羽一眼,这位五官精致,气质更佳的漂亮女子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看向自己时,眼中满是慈爱与温和。这种没有来由的亲切举动让朱凌灵有些不适应,但她对于这个女子却生不起一丝的抗拒,本能里她似乎就特别想亲近她。 朱凌灵带着征询的眼色看了一下邱辞,邱辞温和地点了点头。这个举动全数落在了九羽的眼中。九羽也看出来了,这个异性哥哥在朱凌灵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朱凌灵微微笑道:“是九羽姐姐吗?哥哥给我吃了一颗药丸,一点都不冷!” “嗯,嗯,好,好!我是九羽,我是你九羽姐姐!” “前辈,恭喜你化形成功!” “长老,哦,不,宗主,没有您,我可能还要几十年才能化形,那时候,我可能也就遇不到凌灵了。谢谢你,真的,也谢谢你照顾凌灵。” “前辈,没什么。凌灵是我妹妹,是我的亲人,照顾她是我的责任,你不用谢我的!” “是,是,我口误了!” “姐姐,哥哥说你认识我的母亲,你能给我说说吗?我的母亲长什么模样啊?” “凌灵,好孩子。你的母亲是天下少有的美人。我们有得是时间,关于你的母亲,你要问什么,我都一一告诉你听。”九羽低头双手握住朱凌灵稚嫩的肩膀,连连点头。 “嗯嗯,谢谢你,九羽姐姐!” 几人寒暄之时,雷鹰一直恁在当前,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做什么好。他和九羽都是灵兽化形,按理说不应该差那么多,但是想想两人的经历也就明白了。 雷鹰在没有化形之前,几百年都守护着恒川森林,与人类打交道的极少,每日除了在森林中往来巡视和进食,就是修炼了,人类的语言也是化形之后才跨越式丰富,而在之前,他根本就说不了多少句话。 而九羽不同,她一直在定山宗修行,每日能听人言,也能见到众人行事,除了没有以参与者身份介入人世,她作为观察者,看得多,早已经是诸事皆明了,诸礼皆通了。 看出了雷鹰的尴尬,邱辞开口道:“雷鹰,别恁着了,你去让我姐帮忙给九羽前辈安排一下住宿,她的房间得紧靠着凌灵的房间!” “是,师兄!” 雷鹰得到指示,如释重负,心中一阵放松,鼓足了干劲转身就走。邱辞和九羽相视一笑,对于雷鹰的憨实莫逆于心。 “哥哥,九羽姐姐,你们两个在笑什么啊?好奇怪啊。”朱凌灵纳闷道。 “啊!奇怪吗?没有吧!”邱辞回答道,脸上却还挂着笑意。 九羽也是笑着说:“凌灵,先别管这个了,你不是要知道关于你母亲的事吗?我们跟着雷鹰哥哥去住处聊吧!” “好啊,好啊!”朱凌灵抑制不住喜悦,但是看到邱辞又稍微镇静了一些,幽幽问道:“哥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邱辞诧异道:“我吗?我就不去了,你跟九羽姐姐去就行了!” 朱凌灵以为邱辞也会关心她母亲的事情,但是邱辞似乎毫不在意。她略微有些失望道:“好吧!那我们就去了。” 九羽从朱凌灵看邱辞那灼灼眼神,敏锐读出了另外一层含义:一个女子要想介绍家人给自己心上人的心。微语浅笑道:“宗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邱辞爽朗道:“前辈请!”同时对朱凌灵点了点头,并投以鼓励的目光。 九羽点了点头,又微微摇头:哎!又是一个不通情意的男子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贵客之临 等朱凌灵和九羽从左侧的通道下到住宿间,邱辞一人孤零零站在无极宗殿前。对于朱凌灵和九羽刚才的别样的表情丝毫不以为意。 此时无极宗大殿之前还是略显单调,带着建筑新成,尚待打理装饰的独特感受。此间风雪因为外围山体的遮挡不那么大,却还是让整个大殿所在的平台积上了几寸白雪。邱辞不禁感叹,想起定山宗圣灵树的好来。 因为有圣灵树的庇护,定山宗主峰终年四季如春,气温恒定,阳光和煦。要是无极宗也有这样一颗圣树,那将是另外一番景象。而且,如果有圣灵树,气温将适合许多植物生长,在这平台之上可以增添些树木和花草,那无极宗将真的是一片人间仙境。 邱辞正思虑当头,一个倩影自漫天风雪中而来!看清来人,邱辞有七分诧异,又有三分惊喜。这丫头也忒神通广大了一点。无极宗初建成,就不请自来了第一位客人。 “潇潇,你这也太神通广大了吧,怎么就能找到这里来的?” “哼哼,我不自己来,难道你邱宗主会主动请我来么?” “哪里的话,我这大殿刚刚建成,略显寒碜,怎能请你前来,那不是扰你清眼吗?” “呵呵,几日不见,会说漂亮话了,不错,有进步!” “你一人前来的?不会是授了谁的意吧?” “哼,知道还问。我哪有这神通,知道你在这极寒之地建了这样一个宗门。是离宗主让我前来的。而且,他让我给你带了一点礼物。” “嗯?离元子宗主?” “对啊,离宗主说你成立了自己的宗门,说是等你宴请天下宗门的时候,他会再遣人来!” “还是离宗主想得深远,现在我也确实也拿不出什么待客。”邱辞嘴上客气,但是心里也有一丝失落和疑惑,离元子既然有心,就该说亲自前来的,为何确定一定来不了呢? 邱辞正在思索,却被詹潇潇打断。 “你在想什么呢?你知道就好,既然怠慢了我,还让我给你带来了礼物,你怎么补偿我?” “啊?怎么补偿,要不,请你屈尊住上几日,带你参观参观宗门建筑和诸峰雪景?” “好啊!反正我也有空,顺便向你探讨一点乾坤镯的事情。” 刚刚邱辞也只是客套一番,哪知詹潇潇一口答应,只好随了她的意,心中也带点微喜道:“好吧!那你跟我来吧,我先给你安排住处。” 二人并排而行,詹潇潇一路打量,对于无极宗整体的布置和外围的精雕细琢很是惊叹。 “你这里都比得上凡俗皇宫的气派了,这些都是你们自己打造的吗?” “也就那么一回事,是我和几位徒弟一起打造的。时间有限,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来得及雕琢和整改。” “这雕琢的水准,已经远超世俗的能工巧匠了!” “大家也算争气吧,毕竟参与者最低也有中级炼器师的水准了。” “邱宗主门下人才济济,真是大午之福啊!”詹潇潇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过奖了,无极宗虽是立足大午,可不只是大午的宗门。哪里有邪祟妖魔,哪里就会有无极宗。对了,你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什么美玉珠宝,藏在你那乾坤镯中吧!” “哼,没见过你这么俗气的。说了这么多,你连一口茶都没有给我喝,还想要礼物?” “有茶有茶,已经备好!” “哪里呀?” 邱辞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已经让我姐姐在客厅备好!詹少宗主,请!” “好啊!邱大宗主,前面带路!” 韶珠和楚月都在大厅,邱辞微语韶珠准备了茶点,说是有贵客来临。韶珠想不到,有什么贵客会知道无极宗的位置,这才刚刚建立,几人对外又没有多少接触,一时间有些纳闷。 当詹潇潇跟着邱辞进入宴客厅,韶珠和楚月才一脸惊讶,原来贵客竟是詹潇潇,以她的身份,说是贵客毫不违和。不过她也太神通广大了点,竟然知道无极宗的位置。以自己对弟弟的了解,他是不大可能在宗门还没有完全布置妥当时邀请人前来的。 “潇潇姑娘,欢迎你光临无极宗。” 韶珠和楚月同时向詹潇潇行了一礼。 “两位姐姐,谢谢了。我也是奉师命和离宗主之请求而来的” “哦?” 两位女子相视,眼中均是惊讶。 一旁的邱辞也是有些诧异,先前詹潇潇并没有说奉师命。她的师父是蓝华君,自己之前并没有与之有任何交集,为何她会主动找自己?难道是詹潇潇告诉她的?不对,蓝华君也有离凡境的实力,既然离元子能算到自己宗门的位置,那蓝华君也应该可以。 “潇潇,坐吧!姐姐,楚月,潇潇姑娘这里就由我接待吧。你们去看看云之和流英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好的,弟弟!” “是,师父!” 待两人离开后,詹潇潇感激地向邱辞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她和楚月二女并不熟,她们在场的话,很多事不好与邱辞相谈。 “潇潇,品品恒川森林的果茶,这可是别处想买也买不到的哦。” “哦?好啊。” 詹潇潇托起白玉茶杯,煞有介事地品了品茶,微微点了点头。 “嗯,不错,是好茶。甘而不腻,香而不郁,色清不白,回味不绝。” “你是大家,也没有那么好!经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敢言茶了。潇潇,你刚刚说奉师命而来,是什么情况?” 詹潇潇也不回答邱辞,自顾自地饮茶,尝到味道极好之时,舒展了一下秀眉。从乾坤镯里将一个盒子放在茶案之上。 “咯,这个是离宗主给你的礼物,你先收下。” 邱辞与詹潇潇相处随和,也不考虑什么礼数了,当即打开盒子。 一方白绸印出一个果子形状的物体,邱辞暗暗心跳加速,这揭开莫不是圣灵果?刚刚还曾想过要是无极宗有一颗圣灵果树,那该多好。 邱辞略显急促地揭开白绸,一颗剥壳的荔枝般的晶莹映入眼中,他惊讶道:“圣灵果!” 詹潇潇是知道礼物的,没有一丝惊讶,看着邱辞的那惊喜的模样笑道:“是啊。离宗主说,这圣灵果是天地精华所生,是难得的圣物,如果能种出来,不仅能够汇聚天地之灵气,还有调节四季,使寒地暖,使炎地清凉之效果。让你在合适的地方种下,贵宗也能像定山宗主峰一样四季如春。” “这礼物太棒了,代我多谢离宗主好意了。我正愁着现在这个位置过高,终年风雪,气候恶劣呢,这圣灵果真是雪中送炭啊!” “嗯。我师父也有东西给你。” “嗯?” “我师父让我带了一句话给你。她说:魔宗灭,大午陷入权利真空,让你小心提防。” “多谢前辈提醒,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有所安排。” “不。我师父说,你还没有安排好。让你小心提防!” “提防谁啊?提防。” 突然,邱辞立即起身,明白了蓝华君的意思,看着詹潇潇。后者点了点头。 大午在魔宗治下,只有魔宗一个修行宗门,现在魔宗已灭,别有用心之人无不想趁此机会开宗创教。有的人是真的为了生民谋安平,有的则是为了借机敛财,收剐民脂民膏。更有甚者,可能从中作梗,阻碍大午统一,以从中取利。 鉴于大午仙宗势力真空,那么这些力量,应该就是从八泽国和区慈国介入。而且,大午政局不稳,保不齐区慈或者八泽的政权会向大午发起战争。 魔宗虽然数百年荼毒百姓,让大午国力衰败,但一定意义上,它维护了大午的统一,并且对外阻止了区慈和八泽的寸进。 邱辞并不后悔灭魔宗。以段殇的个性,不灭魔宗,迟早给大午带来灾祸,同时也会给整个大陆的无辜百姓带去无尽的灾难。 看来自己要提防的存在还真的有点多啊!事情预想的比自己当时想的有很大差别了。 邱辞向着客厅之外那片苍茫微微躬身道:“多谢前辈提点,择日邱辞登门拜访。” “你在跟我师父说话?这么远她哪里能听到。故弄玄虚!”詹潇潇有些不以为然,感觉邱辞有些装腔作势了,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调侃道。 邱辞也不跟她解释。心里依然在翻滚。看来虽然无极宗才刚刚建起,本该多待些时日进行完善,但现在恐怕已经没有自己的空闲了。 一个温润如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只有在场两个人听得到:“潇潇,不得无礼,你在定山宗已有一些时日,此番回去就回宗门吧!邱宗主,沁泽宗上下,随时恭候大驾。” “前辈客气了,一定一定。” 詹潇潇大吃一惊,蓝华君的声音所至,就仿佛人已经来到了此地,让詹潇潇倍感压力。连忙向着声音的方向拱手行礼道:“师父。是,弟子谨遵师命。” 过了好一阵子,邱辞和蓝华君都没有说话,想必是没有再沟通了。詹潇潇心下稍安,才问道:“邱辞,你是怎么知道我师父听得到的?” “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天下之大,只要对方不拒绝,我们便可以联系到对方。” “我不信。你肯定有什么法宝。” 邱辞摇了摇头道:“潇潇啊,传说中上古仙人确实会使用一些法宝,但近几百年,你可曾听闻仙门除了武器,有几个法器傍身了?” “那还不是因为修为和技艺不够,炼制不出高级法器了?” “你说得对。但是却不是重点。至上的法器,其实是修行者本身。外物只是辅助,自身实力才是决定性的原因。箭矢虽利,但需要人驱使,力量大小,精准度,都要由人控制。舍本逐末,是修行大忌。” “哦!”詹潇潇吐了下舌头。邱辞一席话让詹潇潇无法反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乖乖听他讲了,邱辞比自己还小,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弟子一样。 “潇潇,看来我这宗门成立,就不得不离开处理一些事情了,此地也无法留你了。你走之前,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詹潇潇也能理解,对于邱辞所说的礼物却有些好奇:“什么礼物啊?” “潇潇。” 邱辞环顾左右,又看向邱辞道:“嗯?你刚刚说话了吗?” 邱辞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詹潇潇顿感到自己脸上有些燥热,立马回避闪躲了一下。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喜欢上他了,自己可是比他大上三四岁啊! “潇潇。” 詹潇潇此时看得一清二楚,邱辞根本没有张嘴。而且,也没有听到他发出任何声音。但是自己就真切地感觉到,在脑海里邱辞在叫她的名字。 第一百三十章 圣树旖旎定终生 “潇潇,这便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这是一门沟通的功法,名字叫做微语。有了它,你只要想着谁,你就可以与之通话。可以说话,也可以在心中默念。但既然这是给你的礼物,答应我,你就不要再传与他人了。这微语的心法是……” 詹潇潇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这功法真的是太实用了。仙门现在最主要的信息沟通方式还是飞鸟之类的。也有传音功,但是所传距离十分有限还极耗神元。听邱辞介绍微语功法,知道是一种既远距离还能单独对接的神奇存在,她满面含娇,不发一言,耐心听着,思到妙时连连点头。 “你都记下了?” “记下了!”詹潇潇连连乖乖点头。 两人面对面站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对话已经在脑海之中完成,而四目对视之中,不觉四片潮红各飞两片上了两张俏脸。 对于这个礼物,詹潇潇由衷喜欢非。面目相对,詹潇潇心跳加快了不少。此时她羞涩之余,看着邱辞的脸,他的鼻,他的唇,在心中有一些期待,又有想释放却半压抑着的冲动。但最后,她还是在邱辞那看似天真灿烂的微笑中镇定了下来,不想破坏此刻的美好。 而邱辞,他能够听到詹潇潇的心跳频率的变化,他的思绪也在跟着眼前的丽人起伏,他半猜疑半笃定,却也毫无作为,用微笑掩饰尴尬。 二人心中那份微妙而美好的萌动,还未绽放,便已草草偃息。 天已经将晚,邱辞于情于理,都要留詹潇潇住上一晚。 晚上,邱辞带着詹潇潇和众人共进晚膳。众人中除了九羽于詹潇潇是全新面孔,其他人,詹潇潇都是认识的,冯流英、韩云之、雷鹰三人还一起讨伐过魔宗,大家都没有那么生份。 在宴席上,詹潇潇给大家带来了定山宗的朋友们的问候和定山宗最近几日的趣闻。每每说到妙处,大家都哈哈大笑,距离拉近了不少。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眉开眼笑的。朱凌灵和九羽看向詹潇潇的神色就有些耐人寻味。 朱凌灵此时正吃着闷饭,心中有些不悦。 她每次看到詹潇潇跟邱辞在一起有说有笑,旁若无人的样子,就感觉自己和其他人都是外人。詹潇潇与邱辞的那份亲近,让朱凌灵觉得詹潇潇就是自己的对头,她的出现就是要把邱辞哥哥从自己身边抢走。 而九羽,仙鹤化形的她,本身是有着惊人的气质和美貌的。哪怕是邱辞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都心有震撼。但是,当九羽看到詹潇潇那惊人的美貌的那一刻起,她心中便升起一种比较心,总是有意无意地表现自己,仿佛要在美貌和气质上和詹潇潇较量一番。 可惜作为当事人的詹潇潇,全然没有注意到二女的不同。 在席上,邱辞跟大家分享了离元子赠送圣灵果的事情,并与大家共同商讨起圣灵树种植的相关事宜。大家都积极发言,幻想出各种花样。 有的说要种在大殿顶上,也有说要单独给它垒砌个种植坑。同时由于对圣灵树全然无知,大家还幻想了很多种可能发生的事情,想了很多应对的方案。最后,争论不出个结果,只好大家都到现场参加种植仪式。 关于种植方位,大家最终达成一致,选在大殿右后侧靠山的位置。 晚饭后,为了方便不能夜视的几个人,由马毅和廖峰打着火把走在前面,其他人,一前一后,不自觉间排成了队列,兴高采烈地来到大殿后侧的空地。 邱辞首先选定了种植圣灵树的具体点位,马毅和廖峰二人将火把分立点位稍远处两边。众人围着点围成一个圈子,一时间也显出一种庄重之感。 邱辞将盒子打开,把圣灵果给众人传看。起于詹潇潇,经众人之手,终于邱辞。每当有手触及,圣灵果就会亮起,在相互传递之中变换着色彩,显示出那人练气的颜色。 除了在朱凌灵手中圣灵果显示紫色以外,其他人均显示白色。大家都惊奇于造化之奇特的同时,心中对无极宗未来环境的改造也充满了期待。 转了一圈,圣灵果回到了邱辞手中。大家都盯着邱辞的手,大家心下都有所知悉,邱辞现在的修为境界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离凡之境,甚至或许还在其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这还是邱辞突破无极境之后第一次运气注入圣灵果,邱辞将圣灵果托于掌心,对于大家的好奇心,自己这个领头人,还是要满足一下的。 他将手举高让每个人都能看到。当圣灵果一入其掌中,瞬时光芒大作,透明的果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线,绚丽夺目。但是很快,金色光芒就消失了。整个果身像是莲花般一瓣一瓣次第绽开,露出圣灵果水晶般的果核。 大家眼睛瞪的老大,今天是长了见识了。众人跟定山宗都有渊源,却从来没有谁见过金色的光芒,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圣灵果核的样子,甚至不知道圣灵果的打开方式会是这般奇特美妙。相互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洋溢着欣喜和不可思议。 邱辞之前也是抓过圣灵果的,但那时候它除了显示自己的气色,没有任何别的变化, 可是现在,一触及之,便自动分裂开来,看来这境界才是打开圣灵果的关键啊。 他轻轻将果核捏在手中示于众人,然后蹲下身来,触摸了一下打算种植的土地。质地太过坚硬,是纯粹的花岗石,不知它能不能在此生长。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邱辞用左手在坚硬的石头上一摁,坚硬的花岗石立即出了一个凹槽。邱辞小心翼翼地将圣灵果核放入凹槽之中,同时用雪将它盖住。至于圣灵果的果肉,那个坚硬如石,状如莲花的东西,邱辞本能地觉得或许留着有用,便收入了乾坤镯之中。 果核及地良久,可是没有一丝反映。众人都有些不知所以,面面相觑。邱辞也有些泄气,继而以灵气催之。 灵气及身,在雪地下蜷曲在圣灵果核里的胚芽突然迅速生长,它先是挣开了果核,再是根部不断伸长,宛如无物般渗透了花岗岩,渐渐的,那盖着果核的积雪开始融化,一个晶莹的嫩芽从坑里钻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啦!”朱凌灵惊叫出声。众人也都喜笑颜开。 “太神奇了,在这样坚硬的岩石里,没有任何土壤也能生长,真不愧是圣树啊!”詹潇潇感叹道。 众人都点了点头。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那成长着的晶莹。 邱辞继续输送着灵气,晶莹正在不断长大。初时寸余,继而尺余,再而人高,它的粗细也跟着长短变化而变化。看来,这圣灵树确实是靠着聚灵气而生,它的成长也全靠这灵气。 “你们也都来感受一下吧,催气入树!”看着众人那期待的眼神,为了让众人有参与感,邱辞说道。 众人都微笑着点头,纷纷以自己的方式将体内之气输给圣灵树。白色的、紫色的齐出,一时间,圣灵树以看得见的速度疯狂生长。长出了叶子,分出了枝丫。叶重叶,枝生枝,持续不间断地震撼着众人的心灵。 等圣灵树的树巅已经与大殿齐高,树冠已经有大殿宽度,树干已经有成人粗细时,邱辞示意大家停止输气,感受周遭变化。 众人看向树冠,摇曳着的满是晶莹剔透的枝枝叶叶,众人如入梦幻,宛入仙境。透过树冠,可以看到辽远的星空。星星点点于晶莹的枝叶,像是珍宝点缀,煞是夺目。那些看似茂密的枝叶,竟然于视线略无阻滞。 与此同时,大家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山上的风变得和煦,温度正在悄然变化,初时气温骤升如夏满人间,继后归于平和如春回大地。雪已经止住了降落,积雪正在融化。大殿所在的平台之上,流水聚滩为氹,汇氹流泉,从左右两边的旋梯的排水处流走。 一时间,山间流水之声响起,给整个主峰生起一种生机。而大殿的屋檐,先若大雨初下,滴答滴答,后聚水成柱,啪啦啪啦,宛如一阵有节奏的乐曲,驱散了寒意,仿入雷雨季节。 此时,先前的火把早已熄灭,大家耳聪心明,借着雪的反射,在圣树下站成了一排,看着远山。有人成双,也有人形单影只,却都憧憬着未来,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暖意。 韩云之在这样的夜晚里,紧紧握着楚月的手,亲吻了楚月;马毅和廖峰两个男子,勾肩搭背,兄弟情深。 朱凌灵拉着九羽的手,就像母亲和孩子一般。而平素都站在邱辞身边的雷鹰,此时正站在九羽的身边,时不时转头看她。 冯流英一个十五岁的青年,双手背着,俨然大师风范。 韶珠单独站着,目光温柔,似乎有着自己的心事。 邱辞站在正中间,透过云雾,他默默念着:“师父,弟子已在大午国日朗峰建立无极宗,您老人家放心,弟子定择人授业,让无极仙决在星回大陆发扬光大。” 詹潇潇站在邱辞旁边,她眼中满是星星点点。看着邱辞那高大的身形和俊俏的脸庞以及此时专注辽远的眼神,一颗女儿心终至沦陷。她颤颤伸出纤纤玉手,勇敢地一把抓住了邱辞的左手。 那双男子的手竟软若无骨,温暖不已。 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邱辞触电一般,身子微动,也没有转头。他当然知道是谁,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将那冰凉的手握住,仿佛要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 詹潇潇也是微动,心跳得比伸出手时还厉害。侧望着邱辞,可他一直没有转头,但他那只温暖的手并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于是她明白了他的意思,面目寒春,也看向邱辞所看着的远方。一时间,两人心花盛放,如圣灵树的盛放,闪过许多过去和未来。 爱情的爆发,竟然是如此突然,又似乎蓄谋已久。 第一百三十一章 政局动荡人分离 魔宗被灭的消息,几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星回大陆。 人们欢庆之余却在疑问,到底是谁灭了整个魔宗。魔宗盘踞大午国数百年之久,可谓根基颇厚,怎的一夜功夫却惨遭全灭。传说魔宗有魔尊境界的强者,也就相当于仙宗的离凡之境的强者,有这样的强者存在,魔宗还是不能逃脱灭亡的命运。 民间和修行界都在猜测,要灭掉魔宗这样的强大存在,除非大陆已经出现了一位真仙级别的强者。可惜,除了参与者,所有猜测者并没有目睹整个过程。 消息传出来说是仙宗所为,但却没有任何仙宗敢承认这一壮举。因为,这不仅仅是巨大的名誉,同样是巨大的危机。如果实力不济,将成为魔宗隐藏在区慈和八泽国残余势力报复的对象。同样的,当各大仙宗慕名而来,交代不了,谣言将会不攻自破,自己还会沦为天下笑柄。 本来大家认为最有可能灭魔宗的是有着离凡之境强者坐镇的蓝华君和离元子所在的沁泽宗和定山宗,结果这两个大宗都没有承认是自己宗门所为。这让真相更加扑朔迷离。 十一月十五日,魔宗入侵,参加完仙门大竞,为了防范魔宗的入侵,各大宗门急急忙忙赶回自己宗门。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到魔宗已灭的消息。大家一方面觉得这样的消息简直天方异谈,另一方面,见到各处传来的消息都惊人地一致,不得不信上了几分。 为了确定最终消息,各宗纷纷派出探子探听虚实。最终得到的消息是,魔宗一夜之间惨遭团灭。魔宗的宗主段殇,被发现死在魔宗东部处,同时躺尸的还有两位魔宗长老。而魔宗大本营,舒望海的魔宫里,包括大午国国师,魔宗大长老奥佩在内的几十个长老和数百弟子都已死绝。大午的民间掀起了反抗魔宗的浪潮,在全国各地范围内协助军队清缴魔宗残党,并且拉着魔宗长老和弟子的尸体游街示众。 这震撼的消息让这些宗门的长老和宗主又喜又忧,转而寝食难安,一个个预感天下将变。魔宗还在的时候,魔宗是众仙门公敌。如今魔宗已灭,首先大午国的修仙势力陷入真空,不少宗门已经有计划,在大午去建立分部,谋取好处。但是这些不少宗门却在担忧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大家都想去大午分一杯羹,相互之间必然存在着竞争。或许魔宗的陨落对于仙宗来说又是新的挑战。 在明面上,仙宗可能维持着虚假的和平,但是当涉及到利益之时,仙宗之间暗暗的手段可不少。不少宗门的弟子常常悄无声息地失踪,当时大家都认为是魔宗所为,为了不声张,很多宗门选择了隐忍不发,都干脆将罪魁祸首的罪名丢给魔宗。 魔宗反正是仙宗公敌,有从来做事邪恶,加之仙宗往往自己这里后者叫着,从来不敢去魔宗嚷嚷,魔宗残害仙宗的事也就三人成虎了。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种种迹象表明,自己宗门的弟子不是死于魔宗功法,而是死于仙宗弟子之手,这其中又尤其是那些大宗门。这些大宗,没有哪个不想一家独大,暗地里是纷争不断。 各大仙门和当局关系密切,不少高官显贵是受仙宗保护,同时也帮仙宗做事,为仙宗提供资金和宣传的方便。甚至于直接出面干预仙宗的发展,为这些宗门提供律法依据和政治庇护。 仙门再强,没有当政的支持,就很难名正言顺,若是自恃力强,公然挑战朝廷,那在朝廷巨大的财富利诱之下,不少仙门绝对会形成统一战线对自己方群起而攻。还没有哪个仙宗有独一对抗朝廷的实力。饶是定山宗沁泽宗,也得听本国朝廷之命行事。 当魔宗已灭,大午混乱的消息传到大午朝廷之时,大午朝堂之上产生了激烈的争论,一方面以王爷为代表,肖竞肖端的父亲等人主张严守恒川平原地带区慈与大午交界之处,防止大午难民大量涌入。另一方面则以戍西侯和梅国舅为代表,主张立即越过大午区慈的交界,占领两国争议的地区。如有必要,介入大午的朝局,扶值对区慈友好的政权上位。 年迈昏聩的区慈王,想着在在位之年给区慈连年受害的区慈国民一个交代,也想在后世史书上用“结束了恒川平原领土争议,维护了区慈国领土完整的英明君主”的漂亮一笔,取代“毫无作为的昏王”这个称呼。接下来的几天里,在梅国舅、梅贵妃还有戍西侯的支持下,来了个大手笔:将自己的亲弟弟区慈王爷和他的支持者,尽数软禁。 于此同时,数十万军队在戍西侯和梅国舅的大公子梅世的带领下,向着恒川平原压进,与军队同行的,还有无数仙宗的弟子。而定山宗历来是支持王爷的,王爷被软禁,定山宗的山脚下派来了无数的普通士兵,同时不少别的仙门的弟子也被安排到定山宗监视一举一动。 定山宗不敢异动,派出阿伦暗中了解观察,同时保护王爷。临行之前,穆云子告诉了阿伦无极宗所在位置,并让他找邱辞商量,听从邱辞安排。而离元子,在其他仙宗的弟子上山前就开始了闭关修炼。 阿伦第一时间不来到了无极宗,原本他是非常纠结的,因为无极宗自立门户,实际上定山宗很多弟子都觉得邱辞有些忘恩负义。阿伦虽然对邱辞和门下众弟子相识一场,却也不免被定山宗那口舌之言所感染。但是此时情况危急,他也只好硬上无极宗寻求帮忙。 当他看到一树银花在日朗峰绽放,看到威武雄壮的无极宗大殿时,他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震撼。这才几天,邱辞就已经建好了宗门,并且建筑之恢弘与精致已经远远超过了能工巧匠所能为,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巧夺天工。 可是此时的他心有挂碍,并没有心情来欣赏无极宗的美景。他心焦如焚,区慈王爷于他有主仆之谊,且对他极其信任,他在定山宗能有今日,少不了王爷的支持,否则以一个八泽国人的身份他怎么可能在定山宗获得大长老毫无保留的教导,在区慈军中享受与大帅平起平坐的高位。因此为了报答区慈王爷的恩情,他一刻也不想耽搁,准备一来就直奔主题。 早餐之后,邱辞和众人在大殿之上送别詹潇潇。詹潇潇看向邱辞那依依不舍的眼神,让在场心思敏锐的几个人心生狐疑,但也只一刹那,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黑影打乱猜想。 詹潇潇是背对着来人方向的,当阿伦落在平台之上,她娇躯微动,吓了一跳,神色不好。转头看到来人是阿伦,才消了气。 “邱宗主!各位,阿伦有理了!” 看着心心念念的人,韶珠心砰砰直跳,抑制不住喜悦,率先踏出一步说道:“阿伦,你怎么来了?” 阿伦看着眼前人,先是浅带笑意,瞬间又变得严肃:“师妹,我刚刚从定山宗而来,有要事与大家相商。潇潇姑娘,方才惊扰你了,实在对不住。你别回定山宗了,我要说的事情,你也听听吧。” 邱辞先见到阿伦还是挺开心的,他和韶珠姐姐之间的一些事情,邱辞还是看得清楚,从来也没有当他是外人。但见阿伦神色阴晴不定,想必定是有要紧之事,于是问道:“阿伦,发生了什么事?” “邱宗主,各位,魔宗已灭,大午权力真空,天下大变。区慈国君软禁了王爷和反对派,正发动数十万大军压进恒川平原两国边界。同行的还有派出除了定山宗以外其他的各大仙宗的不少弟子。定山宗已经被监视起来了,请大家立即做好打算!” 众人惊骇不已,眼里俱是不可思议,这确实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了。此时的邱辞却没有弟子们那般惊讶,邱辞早已料到了一些情况,并且心下早有了全盘的打算。只不过区慈王爷和反对派被软禁这件事情,却让他有些意外。同时为自己将止戈战甲赠送给王爷感到欣慰,他确实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人。 “既然如此,刚好大家都在,形势已经不容我们再耽搁了,那我这里有一些安排打算,如果谁不愿意的,我不勉强。” “邱宗主,我来之前,我师父已经让我听从你的安排,但凭您吩咐!” “是啊,师父,哪里的话,请您下令吧!”韩云之说道。 其他几位弟子,包括姐姐韶珠在内,都向邱辞拱手示意认同。现场只有詹潇潇一个人身份比较尴尬,她既不是邱辞的弟子,也还有回宗的师命,但却想留下来帮助邱辞。一时间秀眉微蹙,扭捏捏捏立于原地,不知道如何回应。 邱辞哪里看不出来詹潇潇的尴尬和她眉宇间对自己的不满,于是首先就对她说道: “潇潇,既然定山宗回不去了,那你就回沁泽宗吧。此次风波主要是大午和区慈国之间,你参与其中并不合适。八泽国何种动向,目前未知,你回去也能知晓一二,如果后面有什么重要消息,也可以及时提醒我。” 邱辞一席话让詹潇潇瞬间明白了其中厉害,也不倔强,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那诸位,事不宜迟,我就先离开了。希望你们一切顺利。保重!” “保重。”众人回道。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邱辞身上。她眼中闪过一丝依恋,一时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场的,也只有邱辞能懂。 邱辞双唇微泯,嘴角微动,神情微憾,点了点头。这一下传递的信息,詹潇潇也敏锐地抓住了,这也就够了。她知道,邱辞是在乎她的。点了点头,一个纵身消失在漫天雪花里。 等她离开之后,邱辞感到一阵失落,仿佛失了心骨,又酸又疲。但见众人神情严肃,立即调整了情绪,恢复了平静之色。 第一百三十二章 区慈不义趁虚入 “阿伦,我想你必定收到了保护王爷的命令,那么我这里也没有别的安排。与王爷一起被软禁的应该还有王爷的两个护卫,肖竞和肖端,这两位是凌灵的表哥,也是我的朋友。姐姐,你随阿伦一起去,跟他二人取得联系,保证他们还有其他要员的安全。这些被软禁的人,是有良知的区慈贵族,莫要让小人害了他们性命。必要时,当杀就杀。” “是!”阿伦答道。 “好的,弟弟。”韶珠看了看阿伦,非常乐意地接受了。 “流英,你去无恙那里,保护好他,协助他平息国内动,乱。一般情况你不用出手,倘若有仙宗之人或魔宗余孽发难,你尽管就出手对付就是了。” “是师父。” “云之、楚月。” “弟子在!”两人异口同声道。 “非常抱歉,让你二人刚刚确定关系就忙东忙西。安排你二人游历大午,协助肃清魔宗余孽。另外,若是有谁以仙宗名义,宗教名义散布谣言和迷惑民众,你们就立即动手掐灭。任何此时出现的宗门教派都是想趁机收敛钱财,聚揽民心,对大午的统一不利。你们做不做得到?” 韩云之和楚月对视一眼,答道:“弟子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流英、云之、楚月。你们三位还有另一个任务,在大午发现适合的弟子,带上无极宗来。记住,他们首先必须是大午人。八泽和区慈都有自己的仙宗,虽然仙门本不该有国别之分,但只有大午国的国民才会一心为大午。你们在甄别的时候,多从性格和德行方面考虑。” “是,师父。” “廖峰、马毅。” “弟子在!” “你二人跟着我和雷鹰,去会会区慈大军。这里边应该有你们的仇人!” 两人当然明白邱辞所说的仇人是什么意思,喜出望外,朗声道:“是师父!” 最后,邱辞温和地转向九羽和朱凌灵道:“前辈,凌灵,你们就留在宗门。前辈,你刚刚化形,正待恢复,就不用参与诸事了。凌灵,你跟九羽姐姐好好在宗门修习逍遥诀,在我回来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进步。” “好的哥哥,那你一定要小心哦!” “嗯!”邱辞对朱凌灵的懂事非常喜欢,只要他说的话,她从来都不会问,也不纠缠。 九羽也不倔强,看了看雷鹰又看会回邱辞道:“好的,宗主,那我和凌灵就在无极宗等你们凯旋了。” 邱辞点了点头。望向天空,以手指天,一股纯白的仙灵之气冲天而起,自半空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屏障,屏障在不断蔓延,最后罩在了整个无极宗的主峰之上。 在场的人微微有些震撼,却明白,这便是结界。 邱辞一声令下:“出发吧!” “是!”众人齐声道。 楚月韩云之一对、韶珠阿伦一对、冯流英一人先后离开无极宗。邱辞看了雷鹰一眼,雷鹰点了点头,抓起马毅、廖峰纵身一跃,消失在一片苍茫之中,半刻钟不到,便已经到了恒川平原。 此时的恒川平原尚有稀薄的雾,在恒川河上,邱辞远远就听到了军队的号令之声。 近看,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载满了弓箭兵,步兵,骑兵和战马,还有重型投石器等。其中的一艘大船之上,邱辞感觉到了强烈的仙灵之气。想必,这上面俱是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自己或是受了宗门之命不得不为的仙宗之人了。 令邱辞震撼和痛心的是,此时已经有上万区慈军人登上了毫无争议的大午的土地范围,区慈大军的行为,很明显属于侵略。而恒川河的对岸,还有密密麻麻的后续部队正在登船。微微一感知,除了此地的几万先头部队,在不远处,竟还有数十万人的呼吸。 这是要准备吞并大午吗?这几十万人,就算不打仗,进入大午境内,都会造成无数大午居民的死伤,更何况,他们带着的是杀人的装备和满腔的复仇之气。 大午的无辜百姓有何错,邱辞愤怒异常。 初登大午的一批军队,是一大队骑兵,因为骑兵机动性能最强,见情况不妙可以快速逃跑。眼见前方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阻扰,那群骑兵显得非常轻松,开始在原地休闲娱乐。 为首的骑兵,穿着与众不同的雪亮铠甲,后披红色的大披风,器宇轩昂,正以骄傲的姿态,在由其他骑兵围成的大圈子里,炫耀驯马。 他手挽着缰绳,口中吼着各种驯马的口号。他身下的马,被他东扯西拽,鼓大了双眼,跟着他的指令,时而昂扬踏步,时而后肢站立,挥舞前蹄,还时不时发出或长或短的嘶鸣。这驯马的将军正是此次区慈军队的先锋大元帅梅世,而他后面的大部队则是由戍西侯率领。 这一人一马如同梨园戏子,取悦了周围数百位骑兵,不管他们是真的觉得表现惊艳还是畏于梅世将军的身份头衔,大家伙都不约而同地手执长枪,穿刺长空,发出“傲,傲,傲”有节奏的助威。 一个骑兵大喊:“将军威武,我军必胜!” 紧接着,其他骑兵也跟着喊:“将军威武,我军必胜!” 一时间恒川河两岸,数万士兵齐吼:“将军威武,我军必胜!”。 数万男儿的吼叫,打破了恒川河方圆数公里的寂静,在河岸上惊飞不少鸥鹭。 原本肥沃的恒川平原应该是很好的种植之地,因为连年战争,此地一片荒凉。大午原本是有边防军驻扎此地的,原本归蓬特大帅统辖驻守此地的边防军队,自魔宗被灭之后,中央权力陷入真空,便被蓬特调走,杀回奥京,想占得先机,做皇帝的春秋大梦。 “这个败类废物,为了荣华富贵,一点都不顾及国家利益,更是置生民于不顾。” 没有了边防军的阻挡,大午的军队将长驱直入,十多公里外就将进入人居之所。看着眼前区慈国这群的嚣张的兵痞,邱辞不敢想象如果不出面阻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廖峰一个顿脚道:“这帮混蛋,曾经都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现在却充当侵略别国的爪牙走狗。虽然我是区慈人,但是也看不惯这种不义的事情。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邱辞点了点头,道:“擒贼先擒王。将军是吧,就先拿他试问。” 马毅、廖峰连连点头。 正要行动,突然听到隆隆的响声自西而来,那是大午的内陆方向。邱辞顿感欣慰,站直了身子,全然没有要动作的意思。他饶有兴致地等着,期待看看到底是谁的军队。同样的,雷鹰也听到了这隆隆声,与邱辞心意相通,站了起来。 这声音起码在十公里以外,马毅廖峰二人可没有那听力。马毅看二人端端地站着,连忙问:“师父,怎么了?” “你二人起来吧,大午国来人了,或许我们要做的事情不多了。让军队解决军队的事情,我们做仙宗该做的事情。” 廖峰马毅二人不知什么意思,但都异口同声答道:“是师父。” 一个仙宗弟子从西而来,显得有些急促,在那遛马的骑兵面前半跪着说道:“梅将军,不好了,大队大午人马正在赶来!” 那将军立即显得有些惊讶,道:“怎么回事?不是说边防部队都已经撤离了吗?难道蓬特那个草包竟敢阴我?他们来了多少人?” “将军,不是蓬特的人。他们打着“秦”字旗帜,大概有五万人,而且后续还有大部队正在赶来。总兵力超过十五万人。” 将军有点心虚,没想到在大午内乱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可以抽调到西部这不起眼的恒川平原地区。 原本众人商议的是趁奥京空虚,大午国内势力争相争夺中枢权力自顾不暇的时候乘虚而入,侵占大午整个恒川平原地区。为了更好地实施计划,众人甚至通过安排在大午的密使与边防军统帅蓬特进行谈判,并许诺巨大好处,才支走了边防军。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大午国竟然还是有势力不为权势的诱惑所动,赶来阻挡自己,这相当于丧失了在争夺大午国都控制权时候的主动权。 梅世微怒,原本计划被打乱,让他很不舒服:“秦字,没听说过啊,真他妈的疯子。他们装备如何?离这里有多远?” “他们装备精良,有弓箭兵,也有重骑兵。离此地有十二公里!” 一听装备精良,梅世显出一丝无奈,这定然不是什么民间团体,一定是大午的正规军,这场仗恐怕不好打,他的声音略显疲态:“好,知道了。传令,让后续部队加紧上岸。敌人来了,全军就地设防,以逸待劳。” 左右的人马上应命“是!” 一时间,号角声四起,后续部队登船的速度和船只穿过恒川河的速度,明显加快。不消时,大午的河岸已经人满为患。由于人实在太多,战线虽长,区慈军队不得不整体再行进二三里。而此时的梅世,早就从骑兵之中回到了停靠在岸边的指挥船上。 这艘船除了代表统帅的旗帜和其他船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差别,但任何修仙之人都不会这样认为,因为此船的甲板上还站着数十位仙宗之人,其中修为最高的,竟然已经达到了归元境。 梅世在甲板上看着整个先头部队的列队情况,来到一位老者身边,因为对他有所依仗,说话显得非常恭谨道:“宋长老,等下大午军队来了,请你安排些仙宗弟子,到阵前给大午那帮兔崽子们一个下马威,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军队来做好了!” 梅世口中的宋长老,便是陆元宗的宋重义,他同时也是仙门大竞八强选手宋仁礼的父亲。 陆元宗向来是区慈国君所欣赏的宗门,陆元宗宗主宋重德时常就奉诏进宫与国君探讨长生之术,可谓深得信赖。此次对大午国的复仇侵略战争是以区慈国君为主导的,作为国君亲信的仙门,陆元宗自然要在关键时刻给顶上去。因此,此次出征大午的仙门以陆元宗为主导,其他大小宗门,除了定山宗因为王爷软禁而被监视外,都派出了自己的人随行。 陆元宗虽然与国君走得近,却跟国舅府没有什么来往,这其中主要的原因是为了避嫌,另外,国舅府的风评不佳,陆元宗也不愿与之过从甚密。仿佛是从鼻子里发出来一样,宋重义头也不回地回道:“嗯!” 梅世对于宋重义的冷淡暗暗里咒骂,面上却很是恭敬。毕竟不论背景,人家是可以秒杀自己的存在。 宋仁礼也不看梅世,仿佛不屑于与这个凡人说话,恭敬地向宋重义作揖道:“父亲,等下让我去吧,在定山宗的时候没过瘾,这回杀大午这帮贼子,我倒是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嗯,一切小心。” “父亲请放心,消灭这帮凡人,哪还有什么担心的。你,你,你,还有你们,跟我走。让大午那帮凡人见识见识仙宗的厉害!” 宋仁礼点到的人多数是陆元宗的,少部分是其他宗门的弟子。对于眼前人,大家都是认识的,不少人甚至与之私交甚笃。对于这等立功的好事,大家自然是求之不得,个个朗声答道:“是!”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两军对峙仙宗破 半个小时不到,大午的军队就已经开到,来时并不是万马奔腾,而是步兵和骑兵同时出现。看来,这帮人很早就已经准备着了。这让在船上观望的梅世有些担心。这帮大午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疲态。但想着有仙宗助力,自己方再怎么着都只有胜利一条路。 大午军队在距离区慈军队大约八百米处停下。一字拍开队伍,竟然也是黑压压一片。眼看大午军也不是软柿子,梅世也打算先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处理结果。毕竟双方都是正规军队,不是流氓打架。按照惯例,双方都先要进行交涉,交涉失败再拼个你死我活不迟。于是,梅世安排了他的副将朱盛,也就是索拉城时,整日跟着梅见厮混的朱刚的哥哥,前去与大午军队的代表交涉。 此时的雾气基本已经散去,邱辞和雷鹰四人远在对阵双方侧边的一小片一片树丛里,根本引不起众人的注意。 双方的交涉使者骑着快马,各自行进了差不多的两军中间的位置。都相互打量着对方,他们胯下的马都在不安地来回踏着步子,仿佛被对面军队可怕的气息所震撼。 大午方的代表是一个普通传令骑兵,他看了两眼对面的将军,满脸怒色,声音洪亮,吼道:“贼寇听着,你们已经非法进入大午领土。速速离去,否则便叫尔等有来无回!” 朱盛将军看着来人,心下非常生气,让自己堂堂一个大将军和这样一个普通士兵进行交涉,对方还如此无礼。本想发作,但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强颜欢笑道:“不知道将军是哪路兵马,可否请主帅到船上与我家将军坐下谈谈。如今贵国内乱,若得我军支持,贵军必能在内战中博得先机。” 那大午的骑兵,眉毛高挑,撂下一句:“滚你娘的!”,立即调转马头向着大午军队奔去。 朱盛将军恁在当场,对方完全就没有谈判的意愿,看来他们本就是准备来战斗的。交涉失败,他脸上青筋直冒。如果可以,他真想追上前去,砍死那个辱骂他的大午骑兵。他原先腹稿那一番漂亮说辞,丝毫没有派上用场,还被一个普通士兵羞辱打断,此时的他愤恨交加,掉转马头就向着区慈军队狂奔而去,同时高举着右手来回挥舞,示意交涉失败。 船上的梅见仿佛早就料到了这样的事情,不怒反笑,自言自语道:“战吧、战吧!打败了也好让其他大午军队看看与区慈作对的下场。” “将军,我没听明白,请您再说一下指令”身边的传来兵问道。 梅世没有回答他,摇了摇头,挥手示意。传令兵立即会意,挥着旗帜。区慈方战角一时四起,所有军种严阵以待,却没有人迈出一步。 对面大午的军队号角像是回应一般,也是乍起。与区慈不同,大午军队早就做好了冲锋的准备。为首的秦千军一声令下,数千骑兵率先冲出队列,以排山倒海之势奋勇向前。那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声,让所有人都心跳加快,那是燃烧的战意,点燃了每个大午士兵心中愤怒的火焰。而区慈国的士兵,尤其是站在前排的士兵,看着正在接近的千军万马,他们的心也跳得极快。没有得到冲锋的命令,也没有骑兵掩护,他们被命运压得喘不过气。 当大午的骑兵快冲至中线之时,十多二十个穿着各色长衫的青年,从指挥船上越将而出,宛如表演一样划过区慈士兵的头顶,站立成一个横排,挡在了大午骑兵前进的道路上。这十多人手持长剑,不动如渊,也没有做任何其他动作,但行进中的区慈战马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不受控地减慢速度,刹住了奔跑的步伐。 遭逢此变,大午骑兵也感觉到了异样,立即紧拽缰绳,稳住身子。一个骑兵立即挥旗示意后续部队停下来。作战经验丰富的他,已经回想起了过去的战斗中,大午和区慈都曾违反规定,派出过己方的修行者参加战斗。那些修行者一个个以一当百,根本不是凡人可以抵抗的。他立即示意调转马头,往回撤退。同时在观战的秦万军也看到他挥舞的旗帜,连忙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并命令弓箭兵前去接应。 一个照面,大午的骑兵就溃散而逃。区慈的士兵们纷纷大笑,一时间各种污言秽语的嘲笑声在区慈军中大起,在船上的梅世将军意气风发,眼中充满了兴奋和鄙夷。他一挥手,又是一个号角响起。这是给一线仙宗弟子的独特号令,示意他们对逃兵以痛击。 听到号令,宋仁礼站出队列,在众仙门弟子之前,做了个手势,十多名仙宗弟子瞬间开始急速奔跑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剑,发出一道道白色光芒,远远就用剑气,将还没有来得及跑掉的骑兵击下战马。一瞬间有十多名骑兵落马,也有连人带马倒地不起的,这些人都穿着厚重的铠甲,倒是没有伤到要害,但落马却让部分人受伤不浅,纷纷在地上大喊大骂。有的受伤严重,则在不断地呻吟着。而那些战马则没有那么好运了,它们没有护甲,被剑气所伤,有的已经血肉模糊,不再动弹,有的失去了行动能力,在地上发出阵阵哀鸣。 视死如归是好事,但留得此身,更显得珍贵。邱辞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将会有更多骑兵落马,也有更多战马受伤和死亡。而且,那些落马的士兵也都还有得救,宜马上救治。先前邱辞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也是想看看这帮仙宗弟子是不是真的堕落到成为杀人之兵,是否真的对凡人下得去手。现在看来,这群人,根本就不讲任何道德和人性,再让他们前进,大午军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一方仙宗保护一方民,看来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地域和国别的存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大午没有自己的仙宗,自己不站出来,大午的军也好,民也好,都将任人宰割。此时的邱辞,也是坚定了自己先前的一些想法。 邱辞一挥手,一道透明屏障自地而起。那些冲在最前面,杀伐最凶狠的仙宗弟子,直接撞在上面,头破血流,刀剑散落一地。同时大午的弓箭兵也已经射出了一轮箭矢,当箭头飞到了屏障之上,立即像被一堵实体高墙挡住,沿着屏障纷纷下落如雨。 仙宗弟子惊骇不已,纷纷退聚一团,四面八方打量着,他们已经知道,此地有高人在场。 大午的弓箭兵惊呆了,而那些在屏障后面边的落地的受伤的骑兵,在原地也是看得懵然。原本必死的他们现在有种绝处逢生的感动,也纷纷四处观察,看看是哪位高人救了自己及众兄弟。 同样吃惊的,还有双方的观战人员。梅世将军、宋重义长老、朱盛副将以及各位仙宗弟子和士兵;大午方的秦万军和手下的士兵。 一时间在船上观战的仙宗之人,在宋重义长老的带领之下,飞身和宋仁礼一伙仙宗之人站在了一起。宋重义施了点功法朗声道:“是哪位高人在此,可否出来一见!” 邱辞一挥手,收了屏障,紧接着突然来到了秦万军身边。一挥手,一名骑兵从座驾上升起并安然落在地上,而邱辞则稳稳地骑在他原本那俊马之上。于此同时,雷鹰三人一闪而至,去到原本屏障的中心,与众仙门之人形成对峙。 秦万军的卫队长惊呼一声:“保护万军!” 周围的骑兵看到一个白衣少年坐在原本副将的马匹之上,立即抽出刀剑和长矛刺向邱辞。而身边的秦万军也是惊出一身冷汗,抽出自己手中的剑就劈。邱辞玩味地微举一指,众人瞬间动弹不得。 众人心下震撼,无论怎么用力,都丝毫不能动弹。而他们胯下的马不断发出嘶鸣,仿佛也承受了极大的压迫之力。 “秦万军,此间有你们,是大午人民之福气啊。” 邱辞悠悠道,同时松开了众人的禁制。 众人如蒙大赦,方才那感觉太可怕了。自己完全不能动弹,声音也不能发,就如同梦靥般无助。若是眼前少年要想伤人,那自己等人绝对毫无还手之力。震撼于眼前的少年的实力,听他说话不带敌意,众人都不敢再冒然出手。 秦万军立马理清了头绪,拱手道:“高人,不敢,不敢。不知尊驾如何称呼,方才冒犯,还请恕罪。” “我叫邱辞,是无极宗宗主。那边三位是我宗弟子。”邱辞微微抬头示意众人看向前方。 众人循着邱辞指点方向,才注意到已经有三位白衣青年背对着大家站在那中线之处。 “无极宗,恕在下无知。方才多谢邱宗主搭救,不知贵宗所在何处,他日也好拜谒。” “日朗峰。你快安排人把伤员带到我这里来救治。” 日朗峰?那不是我国的最高峰吗?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宗门啊,在魔宗治下怎么可能存在这样一个仙宗。难道是最近成立的? 秦万军虽然充满了疑问但还是立即答道:“是,是,多谢邱宗主。你们几个,赶紧去把伤员带过来。” 几个卫兵立即领命,快马加鞭而去。 宋重义长老看到突然出现的雷鹰三人,暗暗打量着。马毅和廖峰目前不过是初元境水平,于他这个归元境中期的高手来,完全不够看。而雷鹰,他看不出任何修为境界,却不惧怕,在归元中期以上的高手本来就不多,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而且凭着自己一伙人的整体实力,就算是归元境后期的高手,也不用害怕。于是底气十足地问道:“几位是何人,为何与我区慈国仙宗为敌?” 雷鹰笑道:“区慈国仙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代表了?廖峰,马毅。你二人帮着骑兵救扶伤员。” 二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这里根本帮不上忙,应声领命:“是,师叔!” 有雷鹰在,加上宋长老的威望约束着,仙门弟子都不敢再动作。眼睁睁看着骑兵和廖马二人将伤员和活着的伤马带走。 宋长老气得咬牙切齿,但看雷鹰的话对二人有着莫大影响力,想必是主事之人。实力既然不为自己所判断,应该至少是和自己平级,这样的人不能贸然得罪,于是开口礼貌地说道:“阁下是何人,不知师承何宗,其间若有误会,我们不妨上船坐下细说,以免伤了和气。” 而宋仁礼显然有些不开眼,仗着人多,对雷鹰有些不屑,愤然道:“父亲,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难道怕了不成。”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午内乱大午平 宋长老狠了宋仁礼一眼,突然觉得雷鹰有些面熟,于是问道:“阁下有些眼熟,不知是否哪里见过?” 雷鹰没有回他。雷鹰眼里除了邱辞和无极宗众人,其他人根本没入他眼,哪里记得。但人群中大多数人都是参加过定山宗仙门大竞,有一个人认出了雷鹰:“我记得,我记得,他是定山宗八长老身边站着那个人。我见过他。” 另一个弟子附和道:“对,对,我也见过他。他是定山宗的人!” 宋长老被一提醒,也是记了起来。眼前人便是那个,站在定山宗八长老身边一动不动的青年。心中一时有了盘算,仿佛有了极大的谈判筹码,严厉说道:“原来是你。不知阁下阻挡区慈军队是何意?阁下可知,我们是奉区慈国君之命前来大午复仇的。阁下不是区慈人吗,到底是何立场?再不离开,休怪我上报朝廷,治你定山宗阻挠之罪。” 雷鹰可不是能言善辩之人,对于宋重义的话,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正待开口,原来在一里开外处理好伤员的邱辞一个闪身来到了雷鹰身边,幽幽说道“宋长老,你的消息还真是不灵通。我已经离开定山宗了,我们所作所为,又干定山宗何事!” 邱辞的到来,在众仙门弟子中引起不小的轰动,不少人是看到他亲手击拜魔宗来犯的。修为之高,传言已经到了离凡之境。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不少仙宗弟子萌生了退意,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宋重义当然是认识邱辞的,他脸色有些因为震惊而惨白,口齿都不利索了:“邱,邱,邱长老!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废话么,我的弟子和师弟都在这里,我怎么能不在这里?回去告诉区慈国君,让他休要打大午的主意。魔宗虽已灭,但大午是大午人的大午,自然由大午人来守护。犯不着他老人家帮忙。” “邱长老,笑话了,你难道不是区慈国人,说这话真是大逆不道!” “宋长老,你的消息真是不灵通。莫说定山宗众人,恐怕不少区慈国人都知道我是大午国人。另外还有句话,你们都听着。” 邱辞环顾了整个区慈的军队和大午的军队,带着一种鄙夷天下的霸气说道:“我邱辞宣告,无极宗在大午国成立。大午国的内乱,大午人平。大午国的土地,大午人守。任何想趁乱攻入大午的仙宗也好,军队也罢,都将自取灭亡。” 邱辞的话,随着浩瀚的仙灵之气携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以他本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荡开去。方圆三十里的人、兽、妖、鬼等都听得一清二楚。恒川河对岸戍西侯带领的区慈后续军队和正在赶来接应秦万军的无恙的军队里,人人都心颤不已。方圆数百里对这场战争有所企图的妖怪邪祟,听到这蕴含着无尽仙力的声音,也都迅速远遁,不敢造次。 宋重义心跳得厉害,方才邱辞说话时看了他一眼,他感觉自己就快崩溃了,但在面上却强撑着不甘示弱道:“邱长老,不,邱宗主,你这样,就是要与我区慈国所有的仙宗为敌了吗?” “不,宋长老。若是真心诚意,大午随时欢迎各大仙宗来大午交流。但若是包藏祸心,借机敛财,甚至妄图左右大午局势,那我邱辞和无极宗只好逐客了!” 邱辞把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回想起邱辞那可怕的实力,宋重义知道今日区慈军队没有寸进的可能了,但嘴上却是不软,闷哼一声:“我们走!” 宋重义身后的仙宗弟子立即掉头准备离开,可是宋仁礼此时不开眼地跳了出来。他在定山宗参加仙门大竞的时候,偏偏错过了邱辞击杀魔宗宗主的瞬间,对于少年长老的实力眼不见不以为然,认为众人口中说邱辞如何如何都是吹嘘。而此时见邱辞只以传音功就想吓退众人,更是心中鄙夷。 他对他父亲畏畏缩缩的表现有些不满道:“父亲,我们怎么能这样回去。跟他们拼了,不就是传音功吗?有什么了不起,归元境之上谁不会。我们一起上,就不信他敌得过我们。” 宋重义有些惶恐,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住口,走!” 宋仁礼拗不过,口上却是不依:“哼,邱宗主是吧,你等着,我宋仁礼绝不会忘了今日之辱。” 邱辞本来打算放宋长老一行离去的,但宋仁礼的挑衅,让他记起刚刚就是他冲在最前面,杀伤许多大午骑兵。此人恃强凌弱,心狠手辣,且身份尊贵,正适合拿来开刀以儆效尤。 邱辞悠悠道:“宋仁礼是吧?刚刚就是你斩断了一名骑兵左臂吧。” “哼,是又怎样?” “就是这样!” 邱辞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右手随手一挥,一股看不见的波纹从宋仁礼右臂穿过。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啊”的惨叫,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痛喊,宋仁礼持剑的右手被齐肩斩断。断臂之处,血流如注。宋仁礼一时间痛到站立不稳,倒地在原地左右打滚,不断地蹬着腿,鲜血把地染得殷红诡异。 惊变顿生,宋重义眼睛瞬间放大,发出痛彻心扉的大喊:“平儿!”,同时迅速扑了过来,扶住了宋仁礼的身子,在断臂之处点了两下止血。其他人手忙脚乱,有人赶紧扯出白布,拿出药丸给宋仁礼服下,手忙脚乱地为他清理和包扎创口;有人连忙摆起架势与邱辞对峙,眼里充满惧怕和恨意,却迟迟不敢动手。 待创处包扎处理完毕,宋重义把宋仁礼交给宗门弟子,怀着深深的恨意咆哮道:“邱宗主!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你先等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断他一只手吗?” 宋重义正待暴起,却被邱辞这一句话生生喊住。 先被邱辞一问打断了注意,一恁之后,宋重义愤恨已极,势不可挡,口中嚷嚷着:“我跟你拼了!” 有宋重义带头,他身后的一众仙宗弟子有了主心骨,也跃跃欲试。 雷鹰正要出手,邱辞摇了摇头,微微一指,宋长老和准备一起动手的仙宗弟子均制在当场,不得动弹。众人眼中充满恐惧,被死亡的可怕幻想笼罩了全身。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邱辞的实力有多么可怕。自己这帮人在邱辞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 邱辞幽幽地将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道:“我断他一只手,是因为方才他斩断了一位骑兵的手,连我也没有办法接上。因此,也将他的手斩断到了那样的程度。这也算公平。拥有这样的实力,却强加刀剑于凡人,实在不可饶恕,所以我又选择了斩断他持剑的右手,让他无法继续作恶。宋长老,你可要好好管教你这个儿子,手段阴狠,毫无怜悯,颇有魔宗风范,很危险啊!” 众人动弹不得,却心下听得震撼。尤其是邱辞说到“魔宗”两个字时,大家心如明镜般。都在传说,是邱辞和他门下的弟子一起灭了魔宗。邱辞此时分明就是暗示,如果宋仁礼像魔宗一样,未来也逃不了被灭的下场。 说完,邱辞松开众人禁制。众人顿感一阵轻松和生的喜悦,都不复先前的冲动。饶是宋重义,也只敢伏身抱着虚弱昏迷的宋仁礼,老泪直流。 “你们走吧,回去告诉区慈国君,让他打消入侵大午的念头。碌碌无为,总好过晚节不保,背上暴戾无道的恶名。” 众仙门弟子垂头丧气,托着剑和一身血污往回走,全无先前的英姿。此时的大午军队爆发出如雷鸣般的欢呼!各兵种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庆祝这一小节的胜利。 区慈仙宗退了回来,让没有在近旁观战的梅世感到愤怒,区区两个人都对付不了,一个二个还满是血污。虽然他相信邱辞和雷鹰两人不是普通人,但却有着相当的自信:战争,人多才是取胜的关键。于是,他派出朱盛副将一线指挥,并向传令兵传达了冲锋的命令。 一声号角响起,区慈的骑兵步兵齐发。 听到了区慈的号角声,秦万军也立即下令,一时间号声此起彼伏与区慈的号角相呼应。大午的骑兵和步兵也都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邱辞和雷鹰背对着大午的军队站着,当邱辞听到大午的军队正要发起冲锋的时候,高举着手,缓缓挥舞,示意让他来处理。 秦万军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连忙下令吹角,让大午的军队原地严阵以待。这位高人刚刚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几粒丹药就让坠马内伤的骑兵活蹦乱跳,除了那位已经被斩断手臂的同僚,几乎所有人都恢复得跟没发生任何事似的。他用所作所为证明了他的实力和立场。大家看向他时,俱是亲切和崇敬,不敢丝毫违逆。 邱辞此时的想法是很简单的,不管谁攻谁守,大午人和区慈人都会死伤无数。为了避免流血,结束这场战争最好的方法,便是自己出手阻止。 先前没有实施的擒王策略,现在重新提上了计划安排。看准了骑兵那指挥官,邱辞矗立原地,隔着两三百米,就将他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朱盛本来有一身武艺,准备着大杀四方,突然感觉自己身子不听使唤地上升,连忙拽住缰绳,头脸朝下,大喊大叫,心中惧怕不已。他的头盔已经掉落在地,他感觉自己离地越来越高,也不抓着缰绳了,慌乱之中,唯有活命一个念头,他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眼见副帅凌空而起,毫无美感的不断挣扎,最后飞到中线地区被之前那少年拿住,区慈的骑兵顿感不妙,常年生死一线的警觉,让骑兵队伍中的一些老兵意识到,再往前去,可能会死得很惨。几百米距离被凭空抓了去,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想着撤退的可怕后果,老兵们经验极其丰富,纷纷勒住向前冲锋的战马,僵在原地。 为了显示自己等人不是畏敌不前,而是从中斡旋拯救副帅,老兵们使着马儿左右来回,同时做到一步不退,口中嚷嚷着“放了我家将军”等毫无营养的话,这样主帅便也无法拿自己等人说事。 眼见老兵做法极其高明,新兵们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冲过去的后果,纷纷效仿。骑兵如此,步兵们更是聪明,看着眼前骑兵不进不退,他们也放慢了脚步,等到和骑兵们一线,则站成了一排,原地踏步。 今日风水轮流转得有点快,前有大午骑兵调头逃避仙宗追击,后有区慈骑兵步兵畏惧大午仙宗左顾右盼原地踏步。大午的军人哈哈大笑,没到一个时辰就将同样的嘲笑声还给了区慈的军队。 不过邱辞可不像区慈国仙宗那般无耻,想将逃跑的人斩尽杀绝。邱辞抓了朱盛,就没再管其他人如何动作,只要不冒然前来,自己都给他们足够的余地。 “高人饶命,高人饶命啊。我是先头部队副将,我不是对手,我投降,我投降。” 邱辞从两米高空,一下子把他扔在地上,摔得朱盛七荤八素,“啊!啊”地叫个不停。 邱辞知道自己的力度,这家伙皮糙肉厚,又穿着一身铠甲,还不至于摔坏。这家伙叫那么凄厉,想必是故作可怜,好让自己轻饶他。这样的胆小鼠辈,跟他玩太掉格调,喝道:“给我闭嘴,我对你这鼠命不感兴趣!” 朱盛立马不再出声,在地上蜷曲着,大脑飞速旋转。听邱辞言语,他似乎没有害自己的意思。于是朱盛马上就很顺从地保持姿势原地不动,也不再发出一点声响。见邱辞二人目视前方,没再关注自己,还立马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为恶终踏不归路 “呜哦,呜哦......”,区慈冲锋的号角再次响起,震碎了朱盛和僵持在原地不曾前移的区慈骑兵和步兵的美梦。一时间,所有人都左顾右盼,口中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冲锋号响,不进就是死罪。此时在第一线的骑兵和士兵,明显就是被抛弃了,哪怕是死也要他们冲上前去的。很多人心中跟此时的朱盛一个想法,此时的朱盛眼中愤恨,双手狠狠地嵌入泥草:“梅世,你太狠了。这是要斩尽杀绝,弃我不顾啊!” 邱辞也想着速战速决,免得军令之下,那帮兵偶真的不顾死活冲上来。于是,用附近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对雷鹰喊道:“雷鹰,你去把船头那个红披风抓来,他才是关键。” 雷鹰应声点了点头闪走而去。 邱辞的话于朱盛和前排耳聪目明的区慈兵们不啻天籁之音。他们一时间转头看向了指挥船的方向。不仅仅是他们,包括指挥船周围那听到号角正在奔跑的士兵都看到了雷鹰的身影,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朱盛虽然躺着,但目光还能看到邱辞和雷鹰两个人位置。他看到雷鹰凭空消失的一瞬间,心下因为震撼而阵阵发凉。那凉意还没有消散的时候,他看到先头部队主帅梅世被擒在眼前叫做雷鹰的青年手中。 梅世口中各种嚷嚷着,即是求饶,又是威胁。雷鹰二话不说,把他举过头顶像方才邱辞一样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哎哟,哎哟!”梅世惨叫着,嘴角渗出血液。很显然,雷鹰可没有邱辞的分寸,他有样学样,可是没有把握其中精髓。 方才,眼见主帅被雷鹰当场抓住,在场的仙宗之人畏惧邱辞和雷鹰二人如同虎蝎,都不不敢妄动,现场的卫兵和参谋更是忌惮万分。雷鹰一闪而来,掳了主帅瞬息而去,参谋们都无法决断,赶紧商量了对策,传令兵再次命令吹响号角,让所有区慈士兵严守以待。 骑兵和步兵们亲见副帅和主帅都被抓做人质,又见识了邱辞二人那非凡的实力。听到号角如蒙大赦,立马掉头逃跑。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怎么吹号,不进撤退都是死路一条,但若是主帅副帅被抓了,就不一样了。他们完全可以说是主帅副帅的策略安排或者说主帅副帅都被抓住了,无法决断,撤回商议营救对策。 一时间大午军队里再次响起了震天的呼喊。同时,一阵子的喧嚣,后续大部队也与秦万军率领的先遣部队进行了会师。其阵势之大,让大午已经过河的士兵心都凉了。他们的主帅副帅当着全军的面被抓,军队无主事,而后续戍西侯的部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根本就没有过河。眼前大午军队声势暴涨数倍,若是冲突一起,自己这点人怕是真的就要完了。 与担惊受怕的区慈军队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压抑气氛相对应的,此时邱辞、雷鹰和两位区慈军队主事之间的氛围就显得十分轻松诙谐,唯一不足的是梅世时不时传来的“哎哟,哎哟”的惨叫。 “雷鹰,你那样会把他摔死的!” “不至于吧,你刚刚不也是这么摔的吗。” “这人啊,有的人皮实,我刚刚那样摔就没多大问题,但有的人细皮嫩肉,定是蒙了祖上福荫,或是通过侵人战功上位,没什么真本事,你那样一摔,不死他也去半条命了。” “哦!那我后面轻一点”。 雷鹰当然没懂邱辞的话。邱辞哪里是跟他讨论摔人力道把握的事情。当雷鹰把梅世抓过来的时候,邱辞一眼就认出了梅世。他写在脸上那不可一世的嚣张神情和遇到事后那欺软怕硬的态度,简直与梅见如出一辙。他还跟梅见长得极其相似,乍一看还以为是双胞胎。而且,区慈先头部队军旗上都写着“梅”字了,区慈还能有几个姓梅的大帅。 梅见此时浑身是痛,在地上左右地翻着身子。雷鹰没有把握好力度,他肋骨都已经被摔断了几根。那种钻心的痛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他心下非常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眼下处境。仙宗之人没敢来救自己,自己那些兵就更不敢动作了。 方才仙门弟子对雷鹰那畏惧的样子,让梅世心凉了大截,那时的他才意识到眼前二人有多大的实力,有点后悔在仙宗撤退后还继续挑衅二人。可此时,邱辞二人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除了时不时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不敢任何言语相激。 梅世不是没有指望朱盛,只要他没死,他有责任保全自己的。但此时近在咫尺的朱盛权当没有看见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看着眼前人模狗样的人,邱辞有些不屑地问道:“你就是梅世?” 梅世心中立即感觉到一线生机,连滚带爬地起身跪着作揖道:“我是,我是,高人,求求你放了我,我是区慈皇亲,我姑姑是当朝贵妃,你若放了我,我保证让你荣华富贵。大午能给你的,我区慈一样能给你,甚至给你两倍三倍。” 邱辞摇了摇头,有点提醒的意味说道:“我叫邱辞!” 梅世刚刚也听到邱辞用传音功说话了,当时只觉得名字耳熟,但一心顾着战局,没有注意。此时邱辞在自己并没有问他的名字的情况下,主动自报家门,常年官场混迹的他,哪里不知道这里定有深意。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突然,他眼睛睁得老大,充满仇恨地盯着邱辞。 “你就是邱辞,我弟就是被你所害?” “你虽胆小又卑劣,脑子还不笨。” 梅世一时间被暴怒催动,竟然也生起一丝气概,挣扎着站了起来。目光里闪现着阴鸷,恢复了嚣张。 “为什么?” “滥杀无辜,算不算?” “那些人,杀了就杀了,就因为这个,你就把他害成了傻子?” “哼,好大的口气。我需要纠正一下你的错误,他不是傻子,他已经魂飞魄散。你梅家屯着的,只是一块叫梅见的肉而已,真仙在世也救不了的。” 梅世暴起,势如饿虎就要扑来。雷鹰一举手就制住了他,使他手脚不得动弹,却特意给他留了嘴说话。 梅世僵在原地嚷嚷着:“混蛋,还我弟弟命来。我梅家不会放过你。不管你逃到哪里,梅家都会有人追杀你!杀掉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朋,杀光你的同门和你认识的所有人,你等着受死吧!” 邱辞笑笑道:“哦?我也认识你和你父亲,你梅家可以先杀杀。” 梅世恁了一下,狂吼:“混蛋,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富贵贱种!人间败类。” 邱辞懒跟现在如丧家犬的梅世多废话,用在场四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微语廖峰、马毅二人道:“廖峰、马毅,你们到我这里来。你们的仇人在这里,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还在大午军中的廖峰、马毅二人听到召唤,立即飞身来到邱辞身边。 “师父!” “朱盛和梅世害得你二人颠沛流离,家破人亡,你们看着办。此二人罪大恶极,不必留情,你二人心有所恨,于修行不利,斩了心魔,也好更进一步。” “是师父!” 邱辞和雷鹰一闪回到了大午军中。此时的大午军声势大了数倍,一眼望去数公里都是人马。同时在队伍中也多了好几面旗帜,其中一面便是“无”。 无恙和秦万军并排而立,他看到邱辞,立即翻身下马,单膝下跪。他身边的人,包括秦万军,也连忙下马,跟着动作。他们身后的士兵眼见主帅都跪下了,也黑压压跪作一片。 “仙师,无恙有礼了!” “起来吧,你是一军之帅,不要失了体面。” “仙师,您灭魔宗,方才又阻挡区慈大军来犯,免我同胞流无辜之血,于我大午恩同再造,无恙不管身居何位,都拜得!” 周围的人听无恙这么说,才知道邱辞的伟绩。大家不敢相信,眼前这少年,竟然就是颠覆魔宗数百年沉淀之人。既然无恙都这么说了,那绝对不用质疑了。一时间眼神就像是见到了神明偶像,充满了星星点点。 “嗯。你也不必谢我,我生于恒午城,在午蓝城生活七年,大午也是我的祖国。” 无恙和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眼前偶像竟然是大午人,而且他竟然有这样傲居天下的实力。大家都想着若是有他相助,大业必成。一时间心潮澎湃,充满骄傲和希望。无恙带头,双膝跪下,秦万军和其他士兵都纷纷效仿。 无恙恳切地说道:“仙师,请助我等一臂之力,平息国内战乱,还大午太平。” 邱辞摇了摇头,罕见的显出一丝心累,道:“内战消耗的都是大午的同胞,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但我既然已经将东西给了你,便不会不管不顾。我已经安排弟子协助你清除仙门和其他非人力的阻碍,但普通人的事,还得要你自己解决。无伤说你有为政之才,那你就用用你的头脑证明他是对的。大午的未来,就看你了。” 无恙显得有一些失落,向着邱辞深深磕了一个头道:“是,仙师!” “师父!”,廖峰和马毅飞身而来。廖峰神情爽快,马毅怅然若失。 “处理完了?” “是师父。那两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先竟然假装不认识我们,趁我二人不注意之时用身上的匕首偷袭。这么多年过去了,仇恨早淡化了不少,我们本有意宽恕他们,却险遭至祸患。最后,他二人被我们处理了。” “嗯,很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待仇敌,需还以雷霆之击。一味的宽容,只会助长行恶之风,尤其是那种生性残暴卑劣之人。” “是!” “此间事了,该回宗门了!你二人实力有待提升,后面还有很多事要你们去做!” “是!” 无恙依然跪着,道:“仙师,敢问您这是要回哪里?” 秦万军小声在旁耳语道:“仙师的宗门叫无极宗,在我大午的日朗峰!” “嗯,无恙,区慈的军队,许他们回去,不得再造杀戮。日后善待大午百姓,关于民间对魔宗的迷信,多兴教化,不可用强。我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邱辞四人原地纵身无影无踪。 此时的无恙才站起了身,拱手向着北方大声喊道:“多谢仙师指点,恭送仙师。”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也拱手向着北方喊道:“恭送仙师!” 第一百三十六章 止战息戈国新生 邱辞四人刚刚离开,冯流英便从西而至。 他从无极宗出发后,先是直接奔赴舒望海,结果,除了一部分驻守魔宫的士兵外,无恙和大军被告知早在魔宗灭掉的第三天就已经东去。 冯流英也是耳聪目明之人,听说大军东去,一经思量便已经知道无恙的用意,心中对他颇有些赏识。看来师父支持他是对的,这个无恙很有战略眼光,又非常的无私,放着魔宫那么大的宝库不守着,却直奔东部凶险之地。 冯流英当然不会认为他是为了抢地盘才跑东部的,东部与区慈国隔河而治,恒川平原地区还经常发生战争。争夺这一片的土地,还不如守着舒望海和舒里城,并以之为据点,直扑奥京。那么他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种,那就是东部有比攻下首府奥京更大的利益。 联系着区慈出兵大午的重大军事动作,冯流英马上就明白了。很显然,国家领土的完整,比攻下奥京是更大的利益。这样一来,不管是从个人的情怀还是从个人的谋略来说无恙的形象都瞬间高大了起来。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要敢于冒险往东,排除了他一腔孤勇发疯了这种情况,那剩下支持他这么做的,必须满足几大条件: 一、其人有远大的战略眼光,能够看清国内外形势,不然,不会预计到大午迫在眉睫的国家危机。 二、其人必须非常无私,并拥有强烈的家国情怀。否则在奥京和舒望海的巨大诱惑下,他又怎能理性地做出选择。 三、知己知彼以及精准的预判。首先是对敌人的预判,他的敌人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有国内和国外两个敌人。另一种情况是只有国内或者国外敌人的一种。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他必须做好同时战胜这两个敌人的准备。但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他需要对另一个敌人的动向有更加精确的检测,因为另外一个敌人随时可能登场。不管是这两种情况的哪一种,都显示了他强大的自信。 总之一句话,这一个凡人太不简单了。 冯流英还在云层中穿梭的时候,就看到了恒川平原地区如虫蚁一般聚集的数十万军队。自上而下,他能够看得清军队的全貌,那浩瀚的人海给了他强大的冲击。历史上,这样大规模的战争不在少数,有的大型战役,死伤人数甚至就有眼前的规模。 想象着这么多生命,都是爹妈养出来的血肉之躯,就那样死在很多与他们甚至没有关系的战争里,冯流英对战争之残酷有了更真切而深刻的认识,也对战争产生了更多的厌恶。此时,对邱辞要阻止战争的用意也有了更多的理解。 在这些人群中,他感应到了一处强大的灵力存在。此间大约有几十人,大午没那么多仙宗弟子,魔宗也被灭到了,那这显然只能是区慈国的仙宗了。 冯流英突然对自己的身份感觉一阵耻辱。区慈居然在明知道大午灭了魔宗也没有仙宗的情况下,派仙宗之人加入对大午的战争,恃强凌弱威胁大午的凡兵俗将。这样的做法,跟魔宗相比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魔宗更甚。 魔宗统治大午之时,派出魔宗弟子参战,区慈还能以仙宗弟子与之对抗,而魔宗被灭之后,大午基本没有可以与仙宗抗衡的力量,区慈此时派出仙门参战,当真是卑鄙,简直就是单方面屠杀。 此时冯流英才能深深地理解了,为什么邱辞灭了魔宗后,马上就要在大午国建立无极宗。原来他早就料到了,魔宗被灭,大午就可能陷入了无力抗衡仙宗的情况。 “师父啊师父,在你眼中的仙宗,到底是什么样子,让你这样提防与不信任。现在看来,你是对的,我以前对仙宗的理解还是太片面了。” 远远的,冯流英在人群中扫视,找到了无恙。这时候,他正和几个万军长聚在一起商议事情。他身边的军队和对面河岸边的大午军队,都还严阵以待。 冯流英从天而降,立在几位万军身边,出声道:“无恙!” 眼见一位白衣少年不动声色站在几位万军身边,卫兵大惊,反应也是极快,举着武器就要攻击来人。 几位万军回头看到眼前人,大惊失色,立即有人喝道:“住手!” “无恙见过仙长” “秦正长见过仙长” …… “各位好!无恙,你果真在这里!害我一顿好找!” “仙长找我?莫非仙长便是仙师安排协助我军之人?” “你见过我师父?” “是的,仙师刚刚离去!与他一起的还有三位仙长,其中包括上次和您一起那位。” “好,我知道了!那就赶紧做正事吧。眼下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从旁协助,区慈那边的仙宗之人不必担心。” “是仙长!”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午军派出谈判使节向区慈军喊话,让他们带走了主帅和副帅的尸体,同时提出派代表进行停战谈判。 大午方的谈判代表是几位万军,外加冯流英和几位护卫,无恙是主谈判使,而区慈军既没有主帅也没有副帅,只好由几位参谋将军外加几名仙宗弟子和几名护卫一起参加。 在谈判中,区慈国的参谋将军以主帅副帅死为由,向大午索赔。无恙以私人恩怨怼了回去。参谋将军又以历史为由发难,无恙以魔宗为挡箭牌及区慈不义出兵为由,怼了回去。参谋们屡屡抛出难题,都被无恙一一化解,区慈逐渐处于劣势。 区慈主谈判使已经捉襟见肘,他身后的参谋将军更是着急,于是想利用仙宗弟子给大午施压。他们是看着了邱辞等人一起离开的,心中料大午此时已经无人可依,屡屡给旁边的仙门弟子使眼色甚至耳语,但区慈的仙宗弟子没一个敢动作。他们在谈判一开始就认出了冯流英,那是仙门大竞的风云人物,大家都清楚,若不是他故意认输,他便是仙门大竞的冠军。这样的人,岂是自己几个归元境都不到的人可以威胁的。 威胁不成,区慈方的谈判就开始节节败退,频频被无恙驳斥得哑口无言。大家都预计暴风雨就在眼前,同时作好了,如果大午狮子大开口,就宁死不从,哪怕全军战至最后一人也不签订任何协议的打算。 但无恙此时则展现了作为一方大将的气度,在占据了绝对主导地位的时候,只提出区慈的军队立即撤兵离开的要求。没有要求任何索赔,也没有作任何刁难。 不光是区慈的谈判团队所有人都惊了。大午的谈判团队其他人也惊了,他们有人附耳到无恙身边说了几句话,但无恙说出去的话,一句也没有改。此时的无恙,举重若轻,颇有帝王风范,令冯流英好感大增。而区慈的谈判使节,也有些不敢相信,对于无恙提出的要求,都非常乐意地答应了,同时表达出了侵略者应有的歉意。 谈判结束后,区慈军队在大午军的礼貌性监视下,陆续登船,有序撤退。而大午军则就地安营扎寨,升起了烟火做饭。 本以为战败的军队应该是垂头丧气的样子,但冯流英清楚地看到,许多人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笑容。看起来,对于大多数人并没有对统治者一时兴起买单的想法,大家的愿望,恐怕单纯的是想活着。 冯流英看着远去的区慈军人,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午的士兵们。心中对无恙生出一份感激。是他的一句话,让两国士兵免于交战死亡的命运。同时,冯流英感受到了自己与师父的差距。师父早就看出了此人的不凡,把大午的命运交给了他。 如果单靠邱辞和无极宗的实力,确实也能做到一统大午。但是,选什么样的人,会给大午带来什么样的结果,这却可能大不相同。 在这次区慈入侵大午的事件中,无恙的实力和人格气度,证明了他无愧于无极宗的信赖和大午军民的拥护,令冯流英真心折服。原本冯流英对于邱辞安排他协助这样一个凡人,心中是有些不以为然。此时的他觉得,无恙这个人真心值得自己守护。因为,就这个人,很可能真的是大午的希望,同时也是区慈和大午和平的希望。 “无恙,你今后如何打算?” “仙长,此地乃我国与贵国交界之处,历来纷争不断。东部军蓬特弃置国家利益于不顾,我可不能不为生民着想。我打算以舒里城恒午城南边一线为阵,内压叛乱,外御欺辱。但,我也向您保证,不主动侵犯贵国寸土,和平解决争议地区领土问题。” 冯流英点了点头,胸中有一股坚定,道:“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大午国和区慈国的政局都发生了重大变化。历史飞跃式向前迈进。 首先是大午国,无恙的军队除了大部分驻扎在恒川河平原地区,其余的占领了原本属于东部边防军蓬特大帅的势力范围。大午国内都知道区慈入侵的事情,纷纷谴责蓬特,而对于守住了大午领土完整的无恙和秦正长万军等人,大家都视之为英雄,各地纷纷拥护。尤其是东部的居民,纷纷加入无恙和几位万军的联军之中。原本几位万军出兵东部是预计有很大伤亡的,结果只在攻打蓬特东部留守部队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死了几个兄弟。军队几乎是以威慑力,就取得了控制权。而且,占领东部之后,无恙的军队还得到了大多数大午人民的拥护和支持,又增加了许多兵力,逐渐在大午的内战中处于了有利地位。 区慈在入侵大午失败后,朝局也发生了重大变化。首先是先头部队主帅和副帅因为私斗而死,让整个区慈军队的威信颜面扫地;后有区慈发动大规模的讨伐军,没有达成任何目标,反而落得一个侵略战败的臭名。 区慈王得知军队战败的消息后,一下苍老了十岁,悔不当初,终于卧床不起,最终郁郁而终。临死前,他幡然醒悟,下令释放了他的弟弟和反对派,并将皇位传给了他的弟弟。而原本的区慈王爷,则顺礼成章地登基成为新的区慈王。 新王登基,朝局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支持出兵的人,有人继续得到了新王的信重,比如戍西侯,他的气运就是没有说的好,既没有追究战败的责任,也没有剥夺爵位,一切如常,只不过,新王给了一道命令:不得与大午交恶。原本跟随着王爷的一干人等,比如莫干大将,卢革参谋、肖竞、肖端等,不仅自己得到了重用,连他们的家人朋友也得到了器重,一时风光无限。 当然也有坏下场的,比如梅公赟国舅一家。他家两子一年内先后而死,成了无后之人。连他依仗的先王生前最宠幸的妹妹梅贵妃,先王去世之时,也被指定赐死殉葬。梅家一夜之间大势皆去,落井下石,揭发检举的人不胜枚举。梅国舅一家及其主要门生被一网打尽,悉数多年恶行,被游街斩首示众。 区慈入侵事件三年后,经历了消灭蓬特,镇压秦正长万军长叛变等一系列事件,无恙逐渐完成了大午的统一,登基成为大午新的国君。冯流英因为多次救护国君有功,且在关键时刻成为帝国强大的威慑后盾,被奉为国师,无极宗则被尊为大午国宗。 无恙登基后的第一时间,就获得了八泽国和区慈国国君的祝贺。两国都表示愿意与新的大午帝国建立新的国家关系,并协商解决争议问题。两国大使在见了大午新王之后,都对大午王的年轻和英明睿智所震撼,将大午王的问候传达给了两国高层。 不久之后,大午王与区慈王达成了关于恒川平原领土争议的协议,并签署了着名的平等条约《恒午索拉条约》。在条约中,大午和区慈明确了两国关于恒川平原的领土划分。通过对恒川河三角洲众多岛屿及土地与各自无争议领土的距离远近,确定了岛屿的归属问题。双方各有让步,最终达成了共识。各自绘制了新的国家地图,并在两国之间进行宣传普及。 《恒午索拉条约》签订的时间,正好是在春节前夕,得到协议签订的消息这一段时间,两国居民普天同庆,日日歌舞,游街窜市,在恒川河两岸竞相释放烟花爆竹,喜迎和平到来,喜庆欢呼持续了半月之久后才逐渐平息。 大午帝国成立半年后,星回大陆三国的人民沐浴在和平的阳光之下。三国之间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贸易往来增多,纷争基本消除,民力逐渐恢复,一片盛世将临的景象。 大午和区慈人民过上了难得的新生活,这本来该是一件值得值得所有人欢喜的事情。但大多数仙宗之人却高兴不起来。随着魔宗的覆灭,大午无极宗的强势崛起,三国仙宗内部的矛盾逐渐凸显,一场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隐隐有就要爆发的迹象。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仇酵四载岂干休 区慈东南部的东武城,与京都一样,聚集了不少仙宗,其中最为人熟知的,是曾被称为星回大陆第三大仙宗的陆元宗。 陆元宗虽然没有离凡境强者坐镇,但长久以来受到已故区慈王的赏识,可谓得到了很多便利和追捧。其宗主宋重德,是归元境后期的高手,其宗门八大长老都在归元境中前期的实力。门下弟子最出色的便是宋仁礼,他年纪只有三十来岁,就已经是归元境前期的实力。而且, 陆元宗本身有弟子数百人,而依附于陆元宗的小宗门也不少,整体实力非常可观。 可惜,在新的区慈王登上王位后的三年半时间,陆元宗遭逢大变。首先,作为宗门未来继承人的宋仁礼,被邱辞丝毫不留情面地斩断了右手,几近成了废人。其次,新王是原本的区慈王爷,他历来是亲善定山宗而疏远陆元宗的,这导致他上台之后,不少依附于陆元宗的小宗门纷纷改投门径,为了不做得过火,转而投降了盛灵门、大极宗,但也有做得过火的,直接归附了定山宗。第三,在朝廷的失势,使得陆元宗少了区慈王室的资金支持,也减少了豪门贵族的支持,宗门修缮大不如前,生源也不断减少。 四年过去了,无极宗的横空出世,让天下仙宗排名发生了大的变化。天下仙宗基本都知道邱辞达到了离凡境的实力,因此,虽为新宗门,但也被排为天下第三的仙宗。而陆元宗依旧是天下大宗,虽然还能位列天下八大仙宗之列,但却由原来七大仙宗的第三位,变为了八大仙宗的第七位,仅高于盛灵门。 这样的大变化,让陆元宗上下都很不服气,尤其是令有直接关系的几个人,显得愤恨交加。比如,陆元宗的宗主宋重德、陆元宗首席长老宋重义和陆元宗少宗主宋仁礼。他们心中对导致陆元宗仙门排位下滑的制造者-----邱辞和无极宗,恨之入骨。 若非邱辞在区慈入侵大午的时候横叉一杆,那次入侵,本该是区慈大胜而归的,盖世之功和数不尽的财富都在向着陆元宗招手,可是这一切,因为战争的失败,不仅让陆元宗成为区慈仙宗的笑柄,还背上了仙宗屠杀普通民众的恶名,陆元宗的声望一落千丈。最糟糕的是,因为战争失利,老区慈王郁郁而终,陆元宗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而且,这次战争中,宋仁礼作为宗门未来继承人,还因为伤了大午的一名普通骑兵,被邱辞斩断手臂,落下一生残疾。国仇私恨,皆因邱辞和无极宗而起,仇恨的种子在几人心中生根发芽。 作为家族式的仙宗,陆元宗上下为宋重德和宋重义兄弟马首是瞻,但仇恨还没有使二人失去理智,直接去大午找无极宗和邱辞报仇。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陆元宗上下都选择了蛰伏,提升实力,并在暗中与区慈朝中势力和区慈八泽的一些仙宗暗中勾结,布一局大棋。 在陆元宗主峰后山的一个空旷的平台之上,一名面容冷冽的青年傲然而立,他神情略带忧郁,眼中又带着一股凶恶之色,他浑身着黑,左手握着一柄五尺长剑,而右臂从肩膀处以下都是空荡荡的衣袖。此时的他,目光如刀,狠狠地盯着眼前一块巨大的山石,就像是眼前的山石与他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一般。一股纯白色的烟气自他的左臂透出,逐渐缠绕上了他那寒光耀目的剑。那白烟宛若游蛇,在剑刃上翻转,配合着寒光,尽是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突然,那青年手腕一翻转,剑刃随着他的手臂的挥舞在空中旋转出无数个剑影,他脚下生灰,脚步细碎而有序,但是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他却迈出了无数步子,而且每一步到后面都如有百钧之力。这便是蓄势,凭借着高速的旋转和移动,增加招数的势能。 等蓄足了势,他整个人腾空而起,隔着五米左右距离,凌空对着巨大的山石猛地刺去。方才那旋转出的剑影,有如实质,击中巨石头。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巨石爆裂开来,碎石纷飞,灰沙扬起,如落雨一般,有声有形,平台上到处都是。 “啪啪啪……”,两个不同的鼓掌声从后山来处响起,同时,两个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头发却花白的老者面带着和善的微笑,突然闪现在了青年的面前。他二人一个面色淡然而威严,一个阴鸷但看着青年却显得非常慈祥。二人面容上也有一些相似,看着似是兄弟。这两位老者便是宋重德和宋重义两兄弟,而年轻人,正是四年前被邱辞斩断了右手的宋仁礼。 “大伯。父亲!”青年恭敬地道。 “平儿,看来,你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归元境中期了。你使用左手的熟练程度已经比得上你的右手了!”那个神色威严的老者说道。 宋仁礼左手娴熟地挥了半圈剑将剑刃稳稳地插回了剑鞘,微微向着两位老者躬身说道:“谢谢大伯夸奖。四年时间,我没日没夜的苦练,就是要找邱辞和无极宗报仇,洗刷掉他们加诸我和宗门的耻辱。我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够。感谢大伯和父亲没有放弃我!” 宋重义有些慈爱和不忍地拍了拍宋仁礼的右肩,点了点头道:“平儿,你放心,邱辞和无极宗的仇,我们肯定是要报的,但还需要等些时日。” 宋仁礼看了看他的右肩膀,眼下黯然,听他父亲话中有话,有些惊讶道:“父亲,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已经想到办法了吗?” 宋重义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着宋重德,两人相视笑一笑,点了点头,看得宋仁礼不明所以。 宋重义转头道:“平儿,为父已经将修为稳固在归元境后期的实力,而你大伯隐隐有要突破到离凡之境的迹象。只要你大伯进入离凡之境,天下仙宗将重新洗牌。到时候,何愁大仇不报。” 宋仁礼似乎对他父亲的话一点惊讶也没有,有点失落地摇了摇头说道:“父亲,大伯,邱辞四年前就已经是离凡境了,他门下长老个个都是高手,四年前就已经在归元境中后期的实力了。这样看来,我们并没有多少胜算啊?” 宋重德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平儿,你长大了。” 宋仁礼微微欠身,眼光虽然看着眼前人,思绪却是回到了四年前的场面,他心中一痛,断臂虽已长肉包了皮,却因往事酸楚而感到隐痛。有些自责却又不甘地咬牙说道:“大伯,是我当时冲动无知,才被邱辞暗算,人总是要成长的。” “嗯,很好。不过,你还是不用担心。无极宗那些长老再强也只不过是归元境。我们只需要对付邱辞一人就好了。” “大伯,您是什么意思?” “现在还不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你只要知道,你的仇和宗门的仇,我们都会找邱辞和无极宗报的。那些背叛我们的小宗门,我们也要一个个收拾。区慈的其他几大仙宗,我们也要将他们踩在脚下,为我所用。” “大伯,真的吗!那我需要做什么?” “嗯!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好生修炼。陆元宗的未来是你的,邱辞和无极宗将你害成这样,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宋重义在一旁点了点头。 宋仁礼恭敬地向两位长辈一人行了一个礼数道:“是,大伯,父亲!” 两位老人都向宋仁礼点了点头,一闪而逝。留下了宋仁礼一人在原地,挥舞着剑,神色阴晴变幻,最终定格在一个诡异而且狠厉的笑脸上。夕阳已入云,鸟雀相鸣,给人一种苍凉之感。陆元宗的群山被天边的火烧云笼罩上了一层红色的光辉,那背着光的树端,就像是燃烧着的参差的火焰,呈现一片绚丽的殷红。 在陆元宗主峰阚日峰的石室内,宋重德、宋重义两兄弟面对面盘腿坐着。宋重德闭着眼睛,双手放膝,正在冥思考。宋重义睁着眼,几次三番想说话,却欲言又止。 “兄长,是时候了吗?”宋重义面色沉重,终于问了出来。 宋重德依旧闭着眼道:“重义,等你我二人本次闭关结束之后,就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兄长,牺牲寿命强行进入离凡境,并以永远不能修得升仙境为代价,这真的值得吗?若是不能达成,我们一身修为尽废,只有一两年可活了。” 宋重德终于睁开了眼睛,盯着眼前人道:“重义。我只告诉过你,等同于离凡境的修为,并非真正达到离凡境。几十年了,我离凡境尚且不能跨越,又何谈这升仙境。不能消除心障,离凡境于我们都太过遥远,更不要提升仙境了。离元子、蓝华君都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他们进入离凡境也有几十年了,以他们的天赋和领悟力,都没有误得升仙境,于其他人谈何容易。魔宗老宗主魔灵子为魔尊境强者,以他还在离元子和蓝华君之上的修为,也没有突破魔仙境,身死陨落,以至于魔宗被灭。难道他不知道一旦冲境失败的下场?你可知道,他为何急着突破吗? ” “重义不知,请兄长赐教!” “以我观之,他一定是预感到魔宗的危机,才不得不为之。这危机也许是离元子,也可能是蓝华君,也有可能他二人的合力,甚至有可能是邱辞。虽然魔灵子死时,邱辞可能还没有达到离凡境,但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拥有了无数修仙之人难以企及高度。此人福缘深厚,际遇非凡。如果说当今之世,星回大陆还有人能突破到升仙境,成为真正的仙人,那这个人,最有可能便是邱辞了。 虽然邱辞和无极宗没有说,但种种迹象表明,魔宗就是被邱辞和无极宗所灭。魔灵子之所以急着破镜,便是为了防范未然。可如今,魔宗几近覆灭,已无任何翻身之日。对我们而言,与邱辞的仇是不得不报的。若不能趁他还没有达到那样的境界时将他扼杀,那我们将永远失去机会。他虽强,但未必敌得过我二人的合击。而且,必要时,那位大人也会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将有更大的胜算。” “兄长,那位大人为什么帮助我们。是否值得我们信任呢?”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我自有打算。” “明白了,兄长。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嗯!”宋重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宋重义看了看,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两兄弟的手狠狠地抓在了一起微微颤动着,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第一百三十八章 魑离再现必有 第二天早上,陆元宗的长老会议大厅早早地坐着六位长老和宋仁礼。昨晚他们被告知,今天将有重要消息告诉大家,并且将要向大家引介一位重要客人。 各位长老在宗主尊为左右各留了一个空位,一位自然是留给宋重义长老的,另外一个自然是留给这位重要的客人的。大家都议论纷纷,这个重要客人到底是什么人?是某个宗门的长老?如今还和陆元宗走得近的,也只有盛灵门了,盛灵门毕竟不是自己宗门的,他们不应该参加宗门内部会议才是。难道是区慈皇宫里重要的人物?大家不得而知。 当宋重德宗主和宋重义长老进入长老会议大厅时,全体起立,大家都非常恭敬地等候二人入坐。并且,都诧异地看到,在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位年龄二十多三十岁的年轻人。这显然就是那位重要的客人了。大家纷纷在脑海中搜寻,但是谁都没有见过。 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淡然带着微笑,却给人不敢轻视之感。他模样俊俏而不失阳刚,身材纤瘦而不显阴柔,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归元中期的实力。在座的各位长老皆在归元境的修为,只有少数几位看得出其修为,其他几位则明显感到自愧不如。 宋仁礼也是惊讶,这年轻人比自己都要年轻,样的高手,应该是天下知名人物,自己却从未听说过。这让他想起了邱辞和他的弟子门来,一时间心生愤恨,眼中也是有些不悦,他没有想到几年间这天下突然之间出了这么多高手。事有反常必有妖,这个人身上一定有秘密。这样的人来陆元宗干什么?大伯为什么会在这样重要的宗门内部会议带他参加?大伯为什么就那样信任他,而且为什么似乎父亲也对他礼敬有加? 宋仁礼一点也摸不到头绪,但他那充满疑问甚至有些不悦的神色,尽数被青年看在了眼里,那青年回他以玩味的一笑。 “诸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陆元宗的重要客人,魑离长老,大家欢迎!” 宋重德和宋重义率先鼓掌,其他几人相互对视,也陆陆续续开始鼓掌。 “魑离长老是我宗的客卿长老,未来将协助我宗行事,帮助我宗再创辉煌。请长老入坐。”宋宗德主伸手示意他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原本是宋仁礼坐的。 魑离毫不客气,没等宋宗主坐下,自己就直接坐下了,这让众长老和宋仁礼面生愤怒,也让宋重德和宋重义两兄弟有些尴尬。 众长老以为宗主和大长老尴尬的是魑离毫无礼数,其实宋氏兄弟尴尬的是,众长老对魑离神色不善。为了避免尴尬持续,宋重德连忙继续说道:“大家都坐吧!” “现在开始宗门内部会议,今天会议的内容,绝对不可泄露,否则门规处置。” “是,宗主”所有与会人员,除了魑离和宋重义,都拱手回答道。 宋重德的开场就给会议定下了基调,大家都感觉到这次会议非比寻常,收起了轻松散漫的心态,一个个神情严肃而专注。 “今天长老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介绍魑离长老与大家认识。从今以后,自我以下,都供魑离长老驱使,请各位长老务必配合魑离长老行事。” 这句话刚刚落地,就引起了大家的反弹,纷纷开始议论。宋仁礼一言不发,他的拳头放在跨上,握得死紧,指甲都嵌入了皮肉。他面无表情,却脸色铁青。 “宗主,我有异议,您让我们配合魑离长老,我们不知魑离长老是何身份,如何放心?” 魑离一句也不说,面带着笑意。也不看发言的长老,一点也不显得尴尬,反而是宋重德显得有些为难,生怕触怒了魑离,语气严厉地说道:“二长老,难道我的话,你也心存质疑吗?魑离长老的身份是我宗机密,这便是我今日要说的第二件事情。长老的存在只能今天在场的人知道,哪怕我宗其他弟子也不行。谁要是泄露出去,同样门规处置!” 不光是二长老,其他众人都被宋重德的话一愣,心跳加快。没想到宗主对于魑离如此袒护,连二长老这样的功勋长老的面子都给驳了。 二长老完全没有想到,宗主会因为一个外人而对自己这样说话,心中虽有一些心寒,但是也明白魑离绝非等闲,与这样的人发生矛盾是不明智的,连忙讪讪起身拱手道:“宗主,抱歉,我并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同时转身向他身边的魑离拱手微微鞠躬道“魑离长老,非常抱歉!” 魑离点了点头,表示并不在意。然后起身扫视了大家一圈,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大家都不知道他是何意,但见宋重德兄弟二人目光灼灼,心下雪亮,都不敢再轻慢眼前人,把愤怒和不满都收进了肚里。 “各位,我魑离的身份并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不属于任何一个仙宗,而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行了。另外,作为见面礼,我给大家一个承诺:我在陆元宗的时候,我将协助在场各位修为向上提升一级。”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到大家同样的表情,都明白了自己没有听错。 魑离关注着众人表情变化,继续说道:“二长老,你已经在归元中期停滞了十多年没有寸进了吧。我向你保证,一年之后,你的修为将突破到归元后期。七长老,你的修为在归元初期也很多年了吧,我能保证你一年之后,修为达到归元中期。其他长老,都是如此。各位,可还有什么疑问吗?” 二长老连忙起身道:“长老,您若能助我提升至归元后期,我必按照宗主吩咐,全力配合长老行事,绝不半点迟疑。” 二长老这么说时,宋重德和宋重义连连点头。大家都不傻,宗主和大长老都信得过的人,自己还僵持什么。纷纷学着二长老表态。 宋仁礼很不服气,大家都起身表态的时候,他坐着一动不动。听他大伯的话,这个魑离的在宗门的地位都超过自己了,自己可是少宗主,陆元宗的未来继承人,自己的脸往哪里搁。 大家都看着他,魑离微笑着瞟了他一眼,就跟众长老回礼了。 宋重义连忙小声喝道:“平儿” 宋仁礼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拱手道:“魑离长老,敢问您如今也才归元中期的修为,如何让我和几位归元中期的长老更进一步?” 宋重义正要说话,却被魑离微举右手止住了。 “少宗主,是吧。” “我叫宋仁礼!” “嗯,大家都想知道我如何提升大家实力。那我就跟你们讲一讲,大家都坐下吧。” 等大家都坐下了,魑离才离开座位,绕着会议厅众人身后走了起来。宋宗主和大长老一副聆听者的姿态,显得格外重视。 “天下仙宗何其多,但修炼之法各不相同。但是大多都提升缓慢,有的人修为数十年不得寸进。大家大概都知道原因。除去个人天资、修炼耗材和修炼努力程度,我认为,最主要的还是仙门修炼之法的问题。” 有人正要反驳,魑离好声好气地压压手接着说:“请大家稍安勿躁,容我说完。” “我并没有质疑陆元宗修炼心法的意思,但有些东西确实值得我们反思。我们共同的敌人,无极宗,成立不过四年。而如今,他们的宗主邱辞不过十八九岁却已是离凡境之强者。他门下的长老,也都有归元中后期的实力。大家怎么看?”魑离顿了顿,看大家神色若有所思,继续说道:“我听说邱辞原本是定山宗的弟子。以定山宗那迂腐的仙门制度,怎么可能为他提供各种所需耗材。若是谈到努力,在座谁不比他努力。若是说天资,这个不可否认此人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但是他门下那些长老,个个都天资卓越吗?” 此时,大家都听得入神,在心中都带着魑离抛出的各种问题不断地翻滚着大脑。 “邱辞的弟子中,有练气不到白的定山宗外门弟子,也有三年都没有进入定山宗内门的人。但在跟着邱辞修习之后,短时间就已经达到了我们在场各位数十年才达到的修为高度。很显然,邱辞一定有更加高明的功法。高明到,有他在时,定山宗一时实力无二,等他去后,定山宗实力便去掉一半的程度。” “此人警惕十足,仙法授予特别严苛,据我了解,除了他原先那几位弟子,也就是如今的无极宗长老,他并没有教授任何人其他人功法,哪怕现在无极宗在大午有上千名弟子,但我所了解的,他们都只是学习着普通功法。偷学他的功法不大可能,也不太可取,但是我这里却有可以分享给大家的修炼之法。此法门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上古修炼之法,我根据陆元宗功法进行了一些修改,使之更加各位修炼,大家人手一本,以供参考。我相信以此功法,大家必定能快速提升修为境界。当然,离凡之境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那需要靠各自的机缘。”魑离不再说话,右手一挥,在六位长老和宋仁礼面前各出现一本心法。 除了宋仁礼,几位长老连忙翻开查看。几位长老越看越心惊,脸色不断变化,由沉默变得躁动,又由躁动变得欣喜,再由欣喜变得癫狂。 二长老合上了心法,他的脸已经笑僵了,像个卑微的奴仆躬身向着魑离作揖道:“长老,这心法真的是给我的?” “是的,这些心法都是我根据各位的修为层次和自身修炼所遇到问题所写的,绝不雷同,赠送给大家。” “谢谢长老。日后长老之命便是宗主之命,楚某绝不敢违抗。” “多谢长老赐我等心法,日后长老之命便是宗主之命,我等绝不违抗。”其他几位看了心法的长老也连忙躬身作揖感谢道。他们一个个心花怒放,脸色表情已经僵住了。 听大家都这么说,宋仁礼拗不过,也放下架子,似乎不情不愿地翻看了他面前的心法。他粗粗已浏览,便被书中的文字抓住了心眼,愣在当场,一双眼睛惊恐地望着魑离。这个人太可怕了,自己和他从来没有接触过,他竟然能丝毫不差地判断自己的修为,并且能指出自己修行中存在的问题,让人不得不信服。宋仁礼虽然觉得这书对他价值颇大,按照他写的功法修炼真有可能短时间内提升到归元后期,但是他还是没有打算给魑离鞠躬。只是将心法收下,向魑离微微点了点头。 宋仁礼是最后一个表态的,他虽然只是点点头,但大家都能理解,此次会议对魑离的态度都达成了一致。大家都有收获,可谓皆大欢喜。 接下来,宋重德宣布了他和宋重义要闭关的消息,并将宗门事务交给了宋仁礼和众位长老处理。 众长老愉快地应承着,却心中各有盘算。平日里宗门事务大多数都是大长老父子安排打理,现在他闭关,还有宋仁礼在,自己打打下手就行了。得到了魑离的宝贝,大家心下都打定了注意,要立即修炼提升修为。 宗门事情,宋仁礼爱管就管。现在的陆元宗,已经衰败得厉害,也根本没有多少事情需要处理。但是,一旦大家修为提升,原本的颓势,将会立即发生巨大变化,宗门将有制衡其他仙宗的实力。尤其是,宋重德说他们这次闭关有可能提升境界的时候,以他归元后期巅峰的实力,再提升,那就是离凡境了,大家都心生期待。大家都知道,只要宗门有达到那样的境界的强者,便是宗门重新崛起之时。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海仙村外立仙石 在八泽国东南部城市海泽府的一个渔村,住着数百户打渔为生的渔民,最近几个月总是有渔民出海无辜丧命。据幸存者说,水中有怪物,那怪物时不时地光顾着一片水域,饶是以祖辈打渔的经验,他们都不认识。只知道它身形巨大,非鲸非鲨,而且特别智慧,幸存者皆未见到其真容,只好说它是妖怪。 渔民不是没有筹钱找过人做法事,但是钱花了,却没有起到一点效果,而那做法的神棍早已逃之夭夭。渔民也不是没有找过仙宗帮忙,但是离渔村最近的八区宗拒绝帮忙,说那不是他们的职责。 眼见以渔为生的村民就要断了生计了,渔村下游的餐馆、饭店、居民生活都受到了影响,尤其是海泽府城主府上没有海鲜吃,这才引起了海泽府城主陆客的注意,发出了悬赏令:能灭妖兽者,赏五百金。 悬赏令一出,八泽国的能人异士,皆向此处汇聚。八区宗也终于行动了,派出弟子参与猎杀行动。这些弟子个个傲气十足,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度,组队来到渔村,不与任何村民接触,连吃喝用度都自带。大家都感觉,这些弟子一看就是高人,定能将那海中妖怪手到擒来。 这些弟子等了好几天,村民也远远看着他们的背影好几天,直到某一天,村民再也没有见到这几位仙宗弟子。村民们以为妖怪已除,照常出海打渔,却又发生了失踪事件。一时间人心惶惶,那些所谓能人,开始纷纷打道回府。连仙宗都不能收拾的妖怪,自己等人更是没多少希望。钱虽多,但没了命,再多钱也没用。 一两个月过去了,城主府的赏金已经提高到了两千金,但接连的搭进赏金猎人的性命,也使得没有人再敢去接这悬赏令。 两个月后的今天,悬赏令已经达到了五千金。这样诱人的赏金,引动了真正的高人前来,他们大多是仙宗的高手,但是他们都进行了很好的伪装,怕暴露了自家宗门的身份。 这些人来猎杀怪物的同时,相互之间也开始暗暗较量。在不知日期的夜里,有数人悄然被杀,尸骨无存。 接下悬赏令的人中,有一位十八九岁的青年,这些仙宗的明争暗斗,对他来说,毫无波澜。而他不显山不露水,练修为也全无的样子,大家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一日午后,那青年浑身着白,傲然立于距离海岸大约一里距离的四五米高的巨石之上。他身形颀长,面向云雾中太阳的方向,静静地站着,任由海风微微吹着,就像在欣赏大海的壮阔,而他本人,就像是一尊极美的雕像。 突然间,天上的乌云快速地汇聚起来,空气变得稠密。一股呼啸之声自远处而来,之后一阵惊人的安静,顿时狂风大作,原本海岸的渔家的铃铛开始阵阵作响,那些屋檐的挂件纷纷被吹落。住在渔村的高手们,纷纷夺门而出,凌空悬在海岸边探看情况。 一里之外的巨石上,他们看到了那位不起眼的青年。巨石两侧,惊涛拍壁,声如洪雷,仿佛空气都在波动,这让在场不少不识水性的高手心惊不已。那高出巨石数尺的水幕,宛如吞噬一切的大嘴,将整个巨石笼罩,可那青年罔若不闻,罔若不见。他们暗暗心惊,同时也对那年青人露出异样的神色。 浪涛一波接着一波,拍上巨石的海水沿着石身哗哗流着,水草粘在了巨石头身上,鱼虾和贝类也被卷到了巨石之上,扭着跳着,挣扎着。那青年依旧一动不动,更奇怪的是,面对这样的巨浪袭击,他浑身上下没有沾染一丝海草,也没有一点打湿的迹象。 海风猛烈地吹着,那青年衣袂飘飘,宛如仙人。当一波巨浪再次盖向巨石,那青年周身白光大作,隐隐可见一丝丝金色的光线。在巨浪的水幕之中,一只巨大暗黑色身影正向着青年急速冲来,它有十五六米长短,身如海豚,嘴如鳄。就要靠近时,它眼中迸发出两股强烈的红光,与此同时,它那渔船般大小的嘴打开,露出数排尺长的尖齿。一个开合,就吞下了那白衣青年,借着水势又藏入海中。 巨石之上,再也没有了那青年,海浪的威势也逐渐小了。方才的一幕众高手都看清楚了,一个个心惊不已,当那怪物张开嘴吞噬那青年的一刻,有人已经吓得从空中跌落,在地上喘着粗气。其他人也是暗暗心惊,脑海中反复出现那惊恐一幕,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怪物眼中发出的红色光线,已经告诉大家,那是真正的妖怪,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当即就有人御物御气离开渔村。也有不少人看向远处,摇了摇头,似乎在对青年的遭遇感到惋惜。 没等浪散去,风沉默。海上传来一声惊雷般的尖锐巨响,那是一种类似于野兽濒死的哀鸣,那声音响彻天地,声波传到了数里开外,一公里以内更是人人耳膜生疼,不少人连忙捂住了耳朵。还没有离开的人,立即回头,看大海之上。 只见海上凌空站着两个年青人,背对着大家,其中的一个赫然是方才那被妖怪吞噬的十八九岁青年。他二人在空中良久,其他人皆不敢动。原本有坐收渔翁之利的高手,回想起那青年能够从妖怪口中逃脱,甚至可能那妖怪已经被他所杀,就不再作任何打算了。 渐渐的,海面浮现出一句庞然大物,大家不得而知,甚至忘了凌空观看,更不敢冒然前往。突然,在远处二人处升起一道巨大的水幕,遮住了众人视线。等水幕落下,二人早已不见踪影。而那海上的浮物也全然不见了踪影。 留下来的高手们,一时间不知道何为何往,有胆大的,凌空而去青年原本的方向,此处海中除了大片血红,再无其他残余。其他人见几人安然在那巨石之上,也纷纷前往。大家都意识到,那妖怪已经被年青人除掉。有人脑瓜子转得飞快,开始四处寻找可以凭借之物,有的收集了带血的海水,有的收集了带血的海带,有的甚至收集了一些被妖怪巨声音震死震昏厥的海鱼。等他们收集好了物件,连忙纷纷去城主府领取悬赏。 可他们去到城主府时,城主府的府臣们已经在忙着写告示说:海妖已除,渔民可以放心捕鱼了。这些高手哪里肯罢休,非要见识领走赏金之人所提供的凭据。拗不过众高手的请求,府臣带众人一起验看。 在庭院里,一块红布盖着一个轮廓看上去像是一块方形的巨大盒子。家臣示意大家注意,一下拉开了遮住的红布。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放着一颗长达一米,连血带肉的完整牙齿,和同样一米长,但不完整的带血肉的鳍。 众人摇了摇头,有些人已经看出了这两个物件的不同寻常,那牙齿,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生物的牙齿,那质地又绝非普通牙齿的质地,那血肉,也是与普通血肉有所区别,只有道行高深的人,才能看见它门散发着的黑色气焰。这令人绝望的物证,已经足够证明他们这些时日的尔虞我诈,死里逃生,都是白忙活一场。有的人心中升起一丝怒意,有人已经开始准备调查那年青人的身份,可惜,却无从查起。 大家相互问询,又发现一个惊人事实:几乎所有参与者,包括渔村村民,无一例外的记不清那青年的相貌。哪怕是负责验收凭据的城主府府臣,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位年青人的,却完全说不出他的相貌。大家现在知道的,仅仅是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除掉了海妖,至于他高瘦几分,相貌如何,全无提及。 渔村的民众看到通告的头几天,心中还充斥着畏惧,没人敢出海打渔,生怕那海妖再次出现。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依旧没人敢做这下海的第一人。这些渔民祖辈为渔,与大海打交道,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死于风雨和溺水,那是技术经验不到家,毫不足惜。但若是死于妖怪这种他们完全对付不了的存在,就有些可惜和不值了。终于,饥饿迫人站了出来。有人吼出了那句豪言壮语:“大不了一死,总好过窝窝囊囊饿死。” 那人开了个好头,在差不多一个季度的休渔期后,小船满载鱼虾而归。此后,大家都不再惧怕,纷纷理网修船,日子逐渐恢复正常。 自公告那天起,渔村中就开始流传着青年猎杀海妖的故事。后来云中子大师游历此地,觉得此地甚美,便搜集了村民口中各种出海打渔的故事,并将十八九岁青年猎杀海妖的故事添油加醋,写成了小说。在小说中,云中子大师将此地美化了一番,小说中将这个不知名的渔村叫做海仙村,而那离岸一里外的巨石,被叫做立仙石。 小说一时间在海泽府一代广为流传,以至于大家纷纷向往到这个渔村参观,想瞻仰一番仙人踪迹。有不少人来到此地之后,才发现此地风景异常优美,而且气候宜人,久而久之,原本不起眼的渔村,竟然成为观光旅游的胜地。 海泽府城主陆客也看到了此地发展的潜力,索性就根据云中子大师的小说,给渔村命名为海仙村,而那巨石,就叫立仙石。 为了纪念这一真实事迹,陆客城主凭着村民依稀的记忆,着工匠在海仙村的山上,打造了亭台楼阁,阁楼就叫海仙阁,亭子就叫海仙亭。陆客作为政治家,目光肯定不仅仅是纪念那么长远,他其实就是为了将此地打造成更加完善的旅游观光之地,好方便自己和其他官场的显贵来此处观赏风景。他还命能工巧匠还打造了海仙真人铜像,至于相貌,大家众说纷纭,就好像真真切切记得似的,只好由陆客最后拍板。陆客的决定就很有深意了,他认为海仙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此地打响名头,长相如何并不重要,哪怕他真人长得奇丑无比,也要怎么好看怎么雕刻。神仙,就应该是完美的化身。 陆客此举也带着点私心,其人做事风格独特,大家都私下都称他为留名城主,因为,所有他参与的事情,都要留下自己的名字。此次海仙铜像、海仙阁、海仙亭等建筑雕塑,他都会落款文字,其中几乎一次不落地记载着一句 “海泽府城主陆客”。 不得不说,这是一位个性鲜明且极其英明的城主。他在任时的海泽府,是八泽国最富有的城市,连首都沁泽城都比不过。其人审美品位甚佳,是远近闻名的旅游品鉴大家,许多人慕其名到他留下烙印的风景名胜观光,堪称一代传奇。 第一百四十章 陈年旧事为情难 斩杀妖兽的青年单独在城主陆客处领了赏金,转瞬间来到一片四野环翠的繁花之地,与斩杀海妖时出现的青年相会。两人并排凌空坐着,看着四下的风景。其时骄阳似火,蝉鸣嘈杂,艳蝶飞舞,一片童话盛境。两人都沉静其间,许久没有说话。 良久,许是厌了,年长的青年看了看身边人道:“师兄,你已经半年没有回宗门了,何不一起回去看看?” “雷鹰啊,我就不回去了,你把这钱拿回宗门,交给云之统一分配吧。” “师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宗门并不缺钱,无恙曾多次表示皇室愿意无偿资助宗门。流英和韶珠在西部,我和廖峰在东部都可以接到委托任务,马毅保护无恙,也有俸禄,都上缴了宗门,云之夫妻二人在宗门炼丹制药也都能换取不少钱财。” “雷鹰啊,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明白的。至于皇室的资助,你只需要知道,钱财都是大午人民的,无恙虽然可以支配,但我们却不能收。区慈的仙宗是活生生的例子,你看他们都成什么样子了?成了豪门贵族的走狗,皇室的屠刀。我为大午做的一切并不是想获得回报,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无极宗无需依靠任何支持,也不受任何势力节制,这是我的原则。”邱辞自顾自地说道,眼中一片坚定之色。 突然他调转了话调侃道:“雷鹰,你不是想看看九羽前辈吗?怎的,让你单独回去还不乐意了?” “我哪里有?” “哈哈,雷鹰,你也会说谎了啊!我说让你回去一趟的时候,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我不相信宗门除了九羽前辈外还有其他什么人和事让你那么惦记。” “师兄说笑了。她是灵兽化形,我也是,比较有共同语言。” 邱辞透出一丝疲惫和无奈感叹道:“随你的意了。这半年我游历星回大陆各地,也斩杀了不少妖怪,我感觉这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也许是我之前低估了妖怪的数量,真是斩之不尽灭之不绝啊!” “啊?是否通知众位长老一起进行灭妖行动?” “也没有那么多。你们都各有职责。你还是早去早回吧。东南部是大午防范区慈的重要防线,你那边的弟子,要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抵挡仙宗来犯的。我们不能事事亲力亲为,让他们失了锻炼的机会。人皆有生老病死,未能真正超脱凡尘,百年千年,终免不了一抛土灰。” “是区慈那边有异动吗?” “何止异动,动作大到快明目张胆了。只不过这一切是天数,我不能横插一杠。而且,已我现在的身份,再介入别国仙宗之事,就不合适了。我所能看到的未来,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整个大陆的气运随时都在发生变化,难以预测。哪怕强如我师父,他老人家已是真仙,也不能看透世间万物。”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做好眼下的事情,来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适当的时候,我们也不能放任一切不管。” “是!”雷鹰一闪而逝。 邱辞舒服地睡在一个繁花盛开的山坡的草地上,身体与地保持着半尺的距离。现在的他已褪去了少年的稚嫩,面色白皙,轮廓俊俏刚毅,却少有的带着老成之感。他双手枕着脑袋,仰望着天空,思绪回到了半年之前,那个时候,他刚满十八岁。 三年多的时间,无极宗圣灵树已经亭亭如盖,超过了定山宗圣树的大小,笼罩了大半个日朗峰的封顶。仙法修为到了中元境界才能从远处看到,隐隐有一棵彩色巨树像一个巨大的蘑菇,长在山峦之上。 初春的一个深夜,苍茫悬着半月,疏星几点,邱辞一人悬坐在如盖的圣灵树树冠之上。一位形容奇美的曼妙女子,透过树冠,看到了邱辞孤独的身影,自无极宗正殿腾空而起,飘然而至,悬空立在他的身边。这女子便是灵兽化形的九羽。 邱辞见来人,没有说话,又转头看着月亮。 女子也望着月亮,面容舒展,淡然问道:“宗主为何望月独坐,是在思念心上之人吗?” 邱辞笑笑道:“前辈说笑了!我只是感慨,我已经成年了。有很多事情需要一个人捋一捋了。” “以宗主如今之修为,还有什么是您想不明白的吗?” “前辈说笑了。连仙师都不能知晓世间一切,我又哪能诸事皆明。前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见你独坐,以为你望月思人,想和你聊聊。” 邱辞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九羽道:“思人?”然后转过头道:“我有何人可思,除了逝者,亲友都在这里了。” “你不是和潇潇姑娘在一起了吗?” 邱辞诧异地看着九羽,他和詹潇潇也就种下圣灵树之日,牵了下手。这三年多更是见都没有见上一次,九羽是怎么知道的?看来这位前辈是跟自己姐姐一样极聪慧之人,甚至比韶珠姐姐更加善于把握人与人之前细微的情绪变化。 矢口否认也是没有意义,邱辞望月叹道:“我和她已经有很久没见了。 “宗主年少非常,诸事尚可以争取,又何必枉自叹息。” “前辈,事移时易,树大有根千万,哪都是争取便可得的。” “哎!你们这都什么事呢?想见的不见,想说的不说,人类怎么这么复杂?” “前辈。您有话可以直说。” “那好,我问你,你心里是不是只容得下潇潇姑娘一人了?” 邱辞默而不语。 “其实潇潇姑娘我也只是三年以前见过一次,她的身份和实力,也配得上你。可是,凌灵怎么办?” 邱辞猛然转头道:“凌灵怎么了?” “宗主难道不知道凌灵也喜欢你吗?” 邱辞心跳加快,转头掩饰,淡然道:“妹妹喜欢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九羽摇了摇头:“可是你并不是她的亲哥,连堂表兄弟都不是。凌灵虽然叫你哥哥,但实际上并没有妹妹对哥哥那种血亲之间的感情啊。” “我知道。这是她对你说的吗?” 九羽不知道邱辞的“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是知道凌灵对他不一样的感情,还是说他知道他们实际上跟本没有血缘关系这种处境。九羽顺势理解为前者道:“你知道?那你和潇潇姑娘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对她的影响有多大了吧。” 邱辞一愣,也不看九羽道:“这件事,我需要捋一捋。她才十四岁,有很多事情还不懂。等以后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她可能就变了吧!” 九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能理解邱辞此时的处境,但却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因为这个世上,凌灵对于她来说,是最重要的。她是挚友的遗孤,也是同修之主。朱凌灵一生的幸福对于她来说,既是出于挚友的嘱托,也是出自她的本心。九羽继续说道:“宗主,我虽然没有修习《无极仙诀》,但是和凌灵的合修的过程,也知道很多事情。这仙法能够极大开启人的心智,若非如此,宗主您和其他长老又如何短时间参透仙法玄妙。凌灵虽然十四岁多一点,但她的心智已经完全成熟。她若喜欢你了,那便是真正的爱上了。况且,宗主不是十四岁就已经进入离凡之境,左右天下大势了吗?” “前辈!” 九羽已经听出邱辞口中些许的不耐,但有些话还是必须要说的,继续道:“宗主,我今这些,并没有要求你答应什么。不管你选择詹姑娘也好,还是凌灵也好,我只是希望您能好好处理三人的关系,不要伤了她们任何一人。” “好的,前辈,早些休息吧!” 九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飘然如仙。 九羽离开后,邱辞的心思一时再难平静,月亮依然静穆,对邱辞的烦恼不发一言。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找詹潇潇,也不知道如何再面对朱凌灵,所以起身一闪,不辞而别。 收回思量,邱辞感觉自己似乎做了错事。自己这样不正是在逃避问题吗?虽然自己游历整个星回大陆,四处斩妖除害,也算是有正经事做,但不管是于詹潇潇和朱凌灵,都是没有任何交代。邱辞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四年的时间,詹潇潇都没有联系过自己,自己之前微语她,她也没有回复自己,久而久之,自己也不再微语她了。而朱凌灵,她既然没有自己说出口,自己作为她的哥哥,更不应该不辞而别。 想着今日与那海妖的战斗,邱辞心中颇有一些余悸。那海妖修为起码在四千年以上,并没有选择化形。虽然自己也能将它击杀,但是作为海中生物,在它的地盘,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势,着实令人震撼。 大海何其辽阔,星回大陆三国面积之和,不过占有整个星球的五十分之一左右。修为在两千年以上的妖怪到底有多少,谁也不清楚。随着修为的增长,妖怪所具有的能力和妖术都不尽相同。而且,不同物种的妖怪,同一个修为年限的实力也是各不相同的。比如雷鹰和九羽同为灵兽,但他二人都是灵兽,和普通的野兽和妖兽实力差别甚大,相同修为,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他二人之间,雷鹰为顶级灵兽,九羽则不算顶级,即使是修为年限相同,或者比雷鹰高个一两百年,九羽也奈何不了雷鹰。 目前自己所遇到的妖怪,包括之前在恒川平原所斩杀的妖怪,都只是普通级别的,并没有遇到过灵兽化妖,或者其他更加厉害的妖怪。他们的道行深浅,修为年限都是未知数。如果遇到他们,或许自己真的吉凶难料。那时,所有没有说出的爱意或者没有道出的别,都将成为遗憾。 打定主意,邱辞收回遐想站直了身子,环视四野。生命不本该如夏天这般怒放吗? 山风夹杂着花草的芬芳带来了一丝清凉,邱辞舒了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全盘的打算。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朝情切寻芳踪 沁泽宗跟无极宗一样,是少有的拒绝皇室和达官显贵支持的仙宗。沁泽宗贵为天下第一大宗,历来走得是精英化路线,整个宗门人数不超过百人,其中绝大多数为女弟子,男弟子极少,而且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只有天资足够、品性纯良且吃苦耐劳的人才能入选。 沁泽宗所在位置为沁泽湖的湖心岛,湖中物产丰富,沿岛更是盛产淡水珍珠,这也是沁泽宗主要的经济来源,其他各大仙宗艳羡不已。岛上土地利用率极高,除了少数在地表的建筑,岛的崖壁也凿出了许多可供居住、练功、观赏或者圈养动物、储存物品的空间。而余地,则可以种植药材、水果、蔬菜和食物等,因此,沁泽宗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养活沁泽宗全宗。因此沁泽宗弟子历来较少参与对外活动,大部分时间在宗门修炼,使得沁泽宗整体实力常年雄踞大陆仙宗之首。当然沁泽宗弟子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弟子们也会派出宗门参加仙门聚会和一些历练。 可是,最近的四年时间,沁泽宗鲜有与外界接触,很少有人见到沁泽宗弟子的身影,原因大家都不得而知。有人猜测,是魔宗被灭,仙界联盟形同虚设,为了应对仙门之间的内斗,沁泽宗实行中立,全宗闭关提升实力。也有人认为,蓝华君也许已经冲击升仙境失败,为了避免宗门发生内斗或者其他宗门乘虚而入,沁泽宗选择了闭宗。也有人认为,仙门正在酝酿一场大的风暴,蓝华君作为离凡境强者,早就预料到了危机,正在积蓄力量准备迎接风暴来临。不管猜测如何,沁泽宗这四年间确实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今天,沁泽宗上空升起一片祥云。临近正午,有长老和弟子已在入岛处等候。蓝华君吩咐说,今天有贵客将临,让全宗上下都做好迎接准备。四年的闭宗时间,沁泽宗对于外部世界的变化了解极少,加上四年时间宗门弟子的实力都大有增进,一股盲目的自信在众人心中滋长。这些弟子和长老都有些不以为然,能让蓝华君称之为贵客的,到底是谁呢?离元子吗?还是其他哪个大宗门的宗主? 好在,贵客并没有让几人等候太久。从他们候着算起,不到一刻钟,一位一身白衣,看上去十八九岁的青年从天而降。 几位女弟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年青人难道就是大家忙活一个早上要迎接的所谓贵客?看他浑身没什么修为,除了脸蛋长得俊俏,并无独特之处。相互对视,口中嘟囔,手又比划,不知讨论着什么。 领头的风姿绰约的女长老神色一凝,看了她们一眼,几女立即收敛。回过头来,她上前一步带着疑惑,秀眉一斜警惕地问道:“少年,你是何人,此地乃沁泽宗,闲人概不得入?” “前辈,您好,各位姐姐你们好。无极宗邱辞,特来拜会贵宗宗主与少宗主。” “无极宗,没有听说过。”肯定是哪家新成立的小宗门,那长老在脑中闪过一念,还算客气地说道:“少年,我宗宗主和少宗主身份尊贵,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你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邱辞尴尬当场,如今无极宗已经是天下大宗,这长老竟然没有听说过,而且她身后的女弟子们那轻蔑的表情也在告诉他,她们不仅没有听说过,而且还显出作为大宗门弟子的优越感了,把头仰得老高。看来外界传闻沁泽宗闭宗的消息是比较准确的了,那詹潇潇不联系自己也能理解了。只不过,邱辞有一点不是很明白,沁泽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完全闭宗。 “长老,是我冒昧了,来前没有先通知。我与贵宗少宗主在定山宗时有一些私交,后又有幸蒙贵宗宗主提点,一直未曾登门答谢,还请长老通报一二。” 众人看邱辞礼貌客气又认真诚恳,对他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尤其是大家听邱辞说到定山宗时,大家眼中明显放亮了一下。 那长老吩咐道:“华音,你去核实通报一下” 一个身材热辣,浑身着黑的女子如幽灵般闪现在众人面前道:“不用了!” 看见来人,包括那长老在内,几人都恭敬地向她行礼。这女子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邱辞面前,面色和善,一手抚胸微微躬身道:“邱宗主莅临,我宗不胜荣幸,还请邱宗主移步大殿,宗主已在殿内等候。邱宗主,请!” 邱辞微笑着躬身回了一礼:“影灵师姐有礼了,请!” 整个过程发展太快,那安排迎接贵宾的长老和弟子都有些懵然,心中再也不敢对眼前年青人有任何轻慢和质疑,却在心中思索猜想,这人到底何方神圣,竟然让宗主派出影灵来迎接。影灵在沁泽宗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她不是弟子,也不是长老,但却是除了蓝华君以外,谁见了都要行礼的人。她亲自来迎,纵是天下几大宗宗主亲临,也是从未有过的事。 看着影灵和邱辞有说有笑并排而行,那女长老和女弟子们都赶紧跟在二人身后。 邱辞也是第一次到沁泽宗,对于沁泽宗宗门的格局布置等都很生感慨,果然是女子为主的宗门,这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细节之精微,让人叹服。花草品次之盛和稀有都是邱辞所未见的。最令邱辞感觉到震撼的,却是沁泽宗弟子的修为。自入岛以来,所见男女弟子,竟然没有一个在中元境之下,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自己初见阿伦之时,他也才中元境的实力,已经能在定山宗混个首徒的荣耀,若是放在这沁泽宗,那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影灵师姐,贵宗真是人才济济啊,难怪被称为天下第一大仙宗。” “邱宗主过奖了,这也算是闭宗四年的成果吧。比起您的弟子来说,还是差太多了。不知现在天下仙宗的局势如何,各大仙宗实力又如何了,等下殿上还要请教邱宗主一番。” “若是大家有兴趣,邱辞定当知无不言。” “那就先谢过邱宗主了。” “客气客气 。” 大约行了五分钟,穿过了几个走廊和几个花圃,几人来到大殿前。沁泽宗的大殿与其说是殿,不如说是一个比较大的会客厅。没有壮大之感,却给人一种家居的温馨。到殿门之前,迎接的女弟子们便自行散去,影灵、接引长老、邱辞三人一同入殿。 刚到殿门口,邱辞就远远看到了坐在最里边正中间位置的蓝发女子,她容颜堪称绝色,气质雍容而大度,修为已经达到了离凡境,此人便是蓝华君无疑了。 七位浑身着白的长老,自里边站成两列纷纷带着微笑迎了上来。其中一位男长老拱手向邱辞行了一个礼,而其他女性长老都抚胸向邱辞低了低头。大家既不可思议又震惊的眼神,让邱辞颇有一些尴尬。也纷纷向各位长老回礼。而他此时最想看到的詹潇潇,邱辞目光闪视左右,都没有看到她的影子。以她的身份,这样的场合她应该在的,这让邱辞有些疑惑。 为了避免让宾客在蓝华君面前失礼,各位长老的行礼都很简短,接引长老也回到属于自己的长老位置坐下。影灵则向蓝华君行了一个礼,邀邱辞在蓝华君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自己则坐在了邱辞对面第一个位置。 等大家都落座后,邱辞起身拱了拱手躬身对蓝华君道:“晚辈邱辞,拜见前辈。昔日曾蒙前辈指点,未及答谢,今日略备薄礼,请前辈笑纳。”说完站直了身子,从乾坤镯中取出一个外表非常精致的长盒子。 “邱宗主乃是当世人杰,本君不过唠叨一句罢了。”蓝华君声音温润如水,让人浑身的每个毛孔都感觉到舒畅。她纤手微微一转,纤指一拈。影灵立即点头会意,起身很恭敬地从邱辞手中接过礼物。 “晚辈此来贵宗,未曾提前告知,失礼之处,还请前辈包涵”。 “邱宗主客气了,我宗闭关四年,今日才开宗,您是第一位客人。邱宗主大驾光临,令沁泽宗蓬荜生辉啊。” …… 邱辞与蓝华君相互客气,像是朋友般聊着琐碎,在场众长老心中无不猜疑。所在众人,除了影灵都没有见过邱辞,不知道他实力深浅。一般修为高的人可以看出修为平级或者低者的修为,但是如果二人修为相差无几,如果对方会一点掩盖修为的方法,就很难区分了。通过四年的闭关,沁泽宗众位长老的修为都达到了归元后期的恐怖境界,但大家看向邱辞时,却没有一个人看得出他的修为。大家可不认为作为一宗之主的邱辞是一点修为都没有的人。这样看来,此子年纪轻轻,至少已经是归元境后期的存在。大家心中都生起一丝感叹,难怪乎蓝华君称之为“当世人杰”。 客套之后,蓝华君淡然问道:“邱宗主,我宗闭关日久,不知天下如今局势如何,你可否说与大家听听。” 邱辞点了点头。 邱辞来沁泽宗的最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找詹潇潇,其他人根本就不熟,只有影灵算是以前见过几面。既然詹潇潇不在场,那坐下来闲聊的意义就不大了,邱辞早已经显得有些不自在。但身为客人,面对主人家的盛情和礼待,又不能不应承所有。当蓝华君问起这个他算是有一点发言权的话题时,邱辞感到一身轻松,很乐意为大家说道说道,打发打发时间。于是起身向众人作了一揖道:“前辈,各位长老。晚辈这四年游历整个星回大陆,听到也经历过一些事情,就献丑了。 大家都很礼貌地微笑点头回应。 “如今天下局势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三国之中,八泽国变化较小,除了贵宗闭关,并没有太多事情发生。 “大午国方面,魔宗被灭,大午内战三年多,终于取得丰硕成果,成立了新的帝国,百姓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和平生活。同时大午也成立了本国的仙宗。 “三国之中,局势变化最大的,是区慈国。四年前,区慈先王发动对大午的入侵战争,入侵失利后不久,先王驾崩,由其弟继任新王。政局的剧变也导致了区慈仙宗格局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居于区慈仙宗实力第二的陆元宗,因主导参与入侵事件失利,又遇支持者区慈先王驾崩,既失人心又失靠山,不少弟子选择了离开陆元宗,原本依附于陆元宗的小宗门,大多数也改投门径,使得陆元宗整体实力大幅度下滑。其他几大宗的实力因为新的投靠和新皇室的支持,各自发生了或多或少的变化。”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时移势易高下变 邱辞这些话,让在场诸位连连点头。从他们那惊讶的表情看出,这些消息与他们简直就是发现了新大陆,饶是蓝华君也耳目有兴。邱辞暗暗心惊,这四年,沁泽宗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这些事情,虽然自己刻意轻描淡写,但实际上每件事都是举足轻重的,他们尽然全不知之。哎,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反正他们已经开宗了,后面他们自己去了解便是了。 影灵饶有兴趣地问道:“邱宗主,大陆上流行着一种仙宗实力排名的说法,不知道现在各大仙宗的排名情况,你是否知晓呢?” “师姐,我也有所耳闻,但这个排名不过是一些民间的茶余之言,不值得参考的”。 蓝华君插话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当做娱闲听之。邱宗主不妨说说。” 邱辞又环视了一下其他长老,各人的表情已经说明问题了。虽然自己不拿排名当回事,但显然别人却很在意。因为无极宗也在排名之列,从自己口中说出,真有点自夸的感觉。邱辞无奈,但也不好驳了众人面子,叹道:“好吧,大家都想知道,那我就给大家说说吧。” “民间流传的仙宗的排名,主要从掌门修为,长老与弟子的修为和人数进行实力排名。我认为这样的排名并不科学,常规条件下,修为境界的提升自然不在一朝一夕,但各宗所掌握的灵草、矿石等资源不同,尤其是所修仙法的不同,是完全可以短时间改变修为状况的。另外,民间所能搜集到的信息只不过是各仙宗能让他们搜到的东西,各宗是否有隐藏的实力,这就涉及到各宗机密了。” 邱辞说完,看了看众人表情,大家都有所思,有的在相互小声讨论着。 “当前排名是在整个大陆选出了八大仙宗。 “排名第八的,是区慈国的盛灵门。盛灵门宗主及六大长老均在归元境实力。本宗弟子约两百人,大多实力低微,最强者不超过中元境。 “排名第七的是陆元宗。宗主及七位长老,修为皆在归元境。因为入侵事件,名声受损严重,尚余大概百名本宗弟子,其中修为最高的,已经达到归元境。 “排名第六的是贵国的八区宗,宗主及七位长老修为均在归元境。弟子有两百多名,但实力均不超过中元境。 “第五位的是区慈国的大极宗,宗主及七名长老,修为均在归元境。有弟子两百多名,其中有弟子也到了归元境水准; “第四位的是贵国的泊泽宗,宗主及八名长老均有归元境修为,弟子一百多人,整体修为较高,大多数在初元境界和中元境; “排名第二的是定山宗。宗主离元子,为离凡境的强者。八位长老修为均在归元境实力。弟子目前有两百多人。在此排行榜发榜之前,旧制新除,弟子修为高下不一,均不超过中元境,这两年是何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排名第一的,是贵宗。贵宗有蓝华君前辈这样的离凡境高手坐镇,又有在坐各位前辈,贵宗弟子虽然不多,但修为实力均衡,远在各宗之上,是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仙宗。” 众人听得非常仔细,对排名并不意外,除了陆元宗跌到倒数第二大家有些诧异外,其他都很平静。但从众人脸上的表情的细微变化,也能看出,大家对于这些数据还是比较震惊的。大家没想到,各大仙宗之间实力差距这么小。各大仙宗在在归元境以上的人,基本差不多。最终比拼的只能是弟子了。虽然沁泽宗有多名弟子已经到达归元境,但这也是自己宗门知道的情况,正如邱辞所言,统计之外,别宗有多少归元境的弟子,是否有隐藏的实力,这都是难以知悉的。 “邱宗主,方才您将七大仙宗的排名都说到了,但第三位的,您是不是遗漏了。”排在左边第一位的长老说道。 邱辞有些尴尬,真是想绕都绕不开,讪讪说道:“长老。第三位的仙宗民间说是大午的无极宗。是一个新成立的宗门,不值一提。”企图蒙混过关。 “不不不,我宗闭关之前,从未听说过无极宗。在短短四年时间能超越那么多成立几百年的传统宗门排名第三,绝不简单。不知其宗主和长老都是怎样的英杰,真想见识一下啊!” 邱辞听着这长老夸赞的话,哭笑不得,脸上的肉抽动着,神色十分尴尬。 蓝华君莞尔一笑,纤手半遮面。影灵更是“噗嗤”笑出声来。接引长老也在尴尬地笑着,不断向问话的大长老摇头使眼色。 大长老不明所以,突然,她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问道:“邱宗主,不知您来自何宗?” “长老,实在抱歉。并非晚辈刻意隐瞒,晚辈来自无极宗。” “什么?”大长老赫然起身,恁在当场。 其他几位不知道邱辞身份的长老也是惊诧不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左顾右盼之间,看到对方眼中俱是惊讶。 影灵颇带一些玩味说道:“好啦好啦,大家就不要惊讶了。邱宗主为人低调,他口中不值一提的新宗门无极宗,便是他一手创办的。” “邱宗主,你也真是的,年纪轻轻却不痛快。我看你一进这大殿就压抑着,不自在吧。弄得大家都一副紧张严肃的样子。我们沁泽宗,可没有那些陈腐规矩,我们相处就像是家人一样,你随意一点。” “对了,你此次来我们沁泽宗,肯定不是为了与我们聊天的吧?你说说吧,大家听着呢!” 邱辞呼了一口气,接住了影灵抛出的台阶,感激地看着影灵,同时像众人拱了拱手,微笑着带着歉意说道:“各位前辈,是晚辈拘谨了。” “实不相瞒,晚辈此来贵宗,一方面,是因为四年前我与蓝华君前辈有言说要拜访贵宗,但四年中因为一些原因未能成行,今日也算兑现先前之言。另一方面,贵宗少宗主潇潇姑娘是晚辈好友,四年不得见,今次特来看望。” 邱辞说前面的时候,大家还淡淡点头,认为邱辞言出必践有大家风范。但说到詹潇潇时,在场的人脸色都一沉,蓝华君纤手微动,其他长老都转头不再看邱辞,只有影灵专注地与邱辞对视了一眼,她神色黯然,欲言又止。这让邱辞面色也是一沉,失了血色。他已经猜到,詹潇潇一定是出什么事了。邱辞不再发一言,此间所有人和事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正在场面尴尬的时候,一个女弟子来到殿门口,远远向着里间鞠躬作了一揖。蓝华君微微点了点头,那女弟子便侧身退了几步站住。此时的众长老,似乎都一身轻松。 蓝华君淡然道:“邱宗主,潇潇的事情,等下让影灵告诉你把。你远道而来,我们已备好宴席,请一起移步宴客厅吧。” 邱辞拱手微微点了点头。 在蓝华君身后,影灵示意邱辞先行。邱辞已经全无客套的兴致,神情淡然不作推辞。在门口那女弟子的带领下,随着众人来到宴客厅。 沁泽宗为邱辞准备的宴席是颇花心思的,都是些自种自养的材料制作,沁泽湖的水产,自养的家禽,自种的粮食蔬菜和水果。摆盘讲究,造型优美,色香俱全。在场人都神色大振的样子。很显然,这样的规格,他们平时也是吃不到的。沁泽宗对自己这份礼遇,邱辞是十分感激的,可是想着影灵和众人关于詹潇潇那眼神,邱辞就没了多少享受美食的心思了。 席间,众人吃喝得很是欢畅,正如影灵所说,她们就像是一家人。在这里,邱辞感受到了家的气氛,想起了自己无极宗的大伙人,想起了詹潇潇在无极宗时大家那份亲近,并暗暗想着,自己确实该回去一趟了。席间为了不扫了大家兴,也或许是被大家亲如家人这种场面所融化,邱辞也和大家有一些互动。好在席上沁泽宗还有一位男长老,这让邱辞压力减小了不少。 茶足饭饱后,蓝华君和各位长老纷纷告离,影灵留了下来,专门陪着邱辞。 等大家都离开后,邱辞急切地问:“师姐,请你告诉我,潇潇怎么了?她在这里吗?能不能让我去看看她?” 影灵没有回答邱辞的问题,只是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邱辞的眼睛。从邱辞的眼睛里,她看到了真切的担忧和急切的关心,在这里边,还有一丝影灵不是很懂的情绪。她点了点头道:“你跟我来。” 邱辞听她这么说,心一下宽慰了很多。刚刚影灵看他的时候,他也观察了影灵,从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更多的是可惜,而不是悲伤。这样看来潇潇肯定没有什么危险,只不过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麻烦。想着只要她人没事,自己就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影灵带着邱辞穿过了几个走廊,来到一间布满了爬山虎的清雅居室外,两人一路没说话,都有着一些心思。此地比之其它居室明显偏远,按照詹潇潇的身份,她是要随时参与宗门大小事件的处理的,不应该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才对,看着居室外部的布置,这里更像是修养禁闭之所。 “邱宗主,你和她是朋友,就自己过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谢谢师姐!” 影灵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作罢,闪身离开了。 四年了,如今就要看到自己常常思念的人儿,邱辞心中既激动又忐忑,每靠近雅居的房门一步,就会产生一个新的念头:潇潇到底怎么了?她是否变了模样?再见自己,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四年的时间,沧海桑田,她是否还爱着自己呢?自己还会不会像每次见到她时被她的美貌所触动呢?她为什么会单独安排在这里?为什么四年的时间不与自己通话?……四年时间里,邱辞有好多次想飞向她问清楚明白,却在靠近房门的此刻迟疑了,他心跳得很快,脸颊发热,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走到门口的几米路,邱辞仿佛走了几个世纪,顿在门口数秒,居室里没有一丝声响。邱辞犹豫再三,敲了敲门。屋内依然没有一丝响动。邱辞生起了一丝疑惑,推开了房门。 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没错,这正是詹潇潇独特的香味,在这样的气味下,邱辞仿佛回到了索拉城那个多心大娘的首饰店,回到了定山宗的长老会,回到了定山宗那不知名漫天飞雪的山巅,回到了无极宗种下圣灵树那旖旎的夜晚。在这里,他听到了自己以外的另一个心跳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情深情浅终揭晓 久别重逢是一场悲喜剧,但你不知道,悲喜到底什么来得多一点。时移世易,人心变换,初时亲密与热烈,现在是换以僵硬的笑脸还是尴尬的问候呢?邱辞在脑中想着。 从心脏跳动的频率,邱辞听出了里间人身体是很健康的。这是炼药师的基本功,邱辞心下稍安。 屋子里空间很大,完全不似外面一样的不起眼,跟无极宗的居所有点相似,是通过镂空山石而成。从石屋子的雕琢和构造之精巧,看得出已经有一些年头了,但也不过十多年的样子。其技艺水准也是非常高超,不是普通炼器师可比的。没想到沁泽宗弟子或者长老中也有这样的能工巧匠,就不知道是哪位了,但邱辞本能地想着可能是那位男长老。 屋里程设雅致而简约,给人以温馨舒适之感。阳光透窗而入,光线中鲜有尘埃,说明屋里非常干净,应该有人经常打扫。 透过一排酸枝木镂空的凤纹屏风,邱辞隐隐看到一个女子的倩影一动不动低头坐着。邱辞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脚步放慢放轻了不少。 “潇潇!”邱辞温和中带点喜悦,喊出了那个名字,并站到了女子的面前。 面前女子依然坐着,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对来人说话没有任何反应,身子纹丝不动。 邱辞站直的身子微颤,一僵,看着眼前人,缓缓地走近,在女子面前缓缓蹲下。望着头,看向女子的脸,心中不禁一痛。詹潇潇依然是分开时那绝美的模样,身子不曾瘦下一分,胖上一点。但此时的她,眼神中既没有爱,也没有恨,显得异常平静,又显得空洞涣散。 邱辞迟迟疑疑牵起詹潇潇那双曾经带着温和的爱意的右手,思绪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夜晚。但是,眼前佳人容颜未改,手却毫无带着爱意的温度,也不再因为激动或者患得患失而颤抖。这样的症状与失心症状无二。邱辞从来不敢想象詹潇潇会是这样。在他的想象中,詹潇潇肯定是遇到了重大的事,但是,却没有想到情况已经严峻到了这种程度。 邱辞本可以直接去詹潇潇的庭海之中看看,但他害怕,害怕进入庭海之后,只剩下令人眩晕的一幕。他把詹潇潇的手轻轻地放回了她的腿上,站直了身子,像是对詹潇潇,却更是对自己说:“潇潇。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蓝华前辈!”邱辞默默念道。 蓝华君瞬间闪现在邱辞眼前,她双脚赤裸,临空而在,身周散发着淡淡白光,抱着一只黑猫在轻轻抚摸着。她看了邱辞一眼,又看向詹潇潇。看向着詹潇潇时,眼神中带着一丝可惜又带着一丝怜爱。她手上那只黑猫,很有智慧的样子,一直望着邱辞,似乎准备聆听二人说话。 邱辞拱了拱手显得有些急切,问道:“前辈,失礼了。潇潇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成了这样啊?以您和各位长老的修为都不能治好她吗?” “邱宗主,不妨。三年半以来,我们想尽了办法,做过不少尝试,已经尽力了。潇潇这孩子,这也是她的劫啊!”蓝华君道,在她原本绝色且平静的脸上显出一丝无可奈何。 “前辈,晚辈自幼学医,请您将前后原委说与我,让我看看潇潇的情况。” “好吧。四年前我宗闭关提升实力,半年时间,潇潇便已经到达归元境后期。为了冲击离凡境,她选择了继续闭关修炼,不知什么原因,修炼时却出了岔子,导致浑身经脉尽废。我为她重塑了经脉,却没有能够唤醒她的意识。已经三年多了,她一直是这样。也是潇潇这个原因,我们才选择了继续闭宗,一方面是封锁消息,另一方面查明原因,继续救治。” 邱辞听到蓝华君说道詹潇潇情况的来由,心下稍安。只要不是被功法伤害了灵魂,他就有办法将她复原。但詹潇潇贵为少宗主,而且自身修为已经到达归元境,断然没有修炼分心的可能,难道是谁陷害她? “前辈,您说潇潇是修炼出了岔子,难道是闭关时候有谁打扰了她?” 蓝华君摇了摇头道:“潇潇修炼的地方是我设了结界的,任何人靠近,我都有所察觉。而且经过调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嗯!前辈!听您这么说,我便心下有底了,请容我查看一番。” 蓝华君点了点头。 邱辞蹲下身子,看着詹潇潇,一时间喜笑颜开。在一瞬间,邱辞已经在詹潇潇的庭海之中探寻了一番。庭海之中,悬空沉睡着的她,恬静淡然,美得让人身心俱醉。 邱辞起身,拱了拱手,向蓝华君笑着道:“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您答应。” 看着邱辞那轻松的微笑,蓝华君心下也是一亮:“邱宗主,潇潇的情况,您有办法了?您有什么要求,但讲无妨。” 邱辞点了点头道:“潇潇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有把握把她治好。但是,需要花费一点时间。而且,她长久未活动身子,也许也需要一些时间恢复。请前辈让我带潇潇离开此地,不消半年,我定还您一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弟子。” 蓝华君面露惊喜,带持重的笑意微微点头道:“好,好!邱宗主,你若能将潇潇医好,便是我沁泽宗的大恩人,今后但有所需,沁泽宗定义不容辞。” “前辈,潇潇是晚辈朋友,救她是应该的。” “嗯,好。但是,潇潇毕竟是我宗少宗主,这样让您把她带走,恐怕不合礼数,也关系到我宗门和潇潇的名声。” 邱辞听蓝华君这样说,确实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但同时也表明这事儿有回旋余地,连忙作揖道:“事急从权,还请前辈指点可行之法。” 蓝华君赏识地微笑着点了点头:“办法也简单,让她至亲之人带她走便可。” 邱辞一阵郁闷。詹潇潇跟自己说过,她家中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哪里有至亲能带她走。 “前辈,潇潇说过,她父母已经不在人世,又无兄弟姐妹。若说到至亲,恐怕整个大陆也只有您一位了吧。” 蓝华君微微摇了摇头,眼睛直视邱辞,大有深意。邱辞幡然醒悟,心跳得飞快。 “前辈,您是说,我和潇潇成亲?”邱辞惊讶地说道。 蓝华君微微点头,虽然脸色依然带着笑意,但神情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她抱着的黑猫站在她身上站直了身子,发出“哇”的一声。 邱辞面色平淡,不惊不喜,蓝华君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一个青年男子,潇潇一个未嫁的姑娘。自然得有个名分才能让你带走她。” 邱辞看了看蓝华君,也看了看她那只黑猫,又转头怜爱地看了看詹潇潇,最后回过头坚定地对蓝华君说道:“前辈,那就这样吧。您是她的师父,潇潇不省人事,那您为潇潇作了这个主吧。他日潇潇苏醒反悔,我再还她自由便是。” “好,好!潇潇没有看错你!” “前辈?” “四年前,潇潇回宗门后,便决心提升修为境界。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她从贵宗回来,心中便藏着一些事情。仙门大竞的失利,让她受到不小的打击,我想,这只是让她决心提升自己的一个原因,但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她从小要强,回宗之后,罕见的独自神伤。我看到她有几次独自北望,想必已是动了儿女之心。而能让她动心的人,恐怕当世已是凤毛麟角。想着那日你二人之间言谈的亲切,我想你便是她瞩意之人。她之所以那么急于修炼,恐怕也是想早日达到更高的境界,比肩所爱之人。” “前辈。”邱辞再次称呼道,却没有说出一句其他的话来。蓝华君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詹潇潇心中所想,但此时的他心中不禁有一丝感动。 “你既为了潇潇而来,这便是你们二人的缘。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会随意把她许配给谁吗?” 邱辞恭敬地行了一个拱手礼道:“那就多谢前辈成全了。”顿了一顿,邱辞继续道:“若依前辈所言,不知何时是良辰吉日,我也好回宗门布置准备一番。” 蓝华君摇了摇头道:“邱宗主,修仙之人潇洒自在,本不必如此拘礼。但说到吉日,明日便是大吉之日。此事非小,眼下仙宗不靖,不宜大张旗鼓。双方亲友做个见证,也就好了。” 邱辞拱了拱手道:“就依前辈所言。但是,我也不能失了礼数,亏待了潇潇。请容晚辈先告退准备一二,明日前来。” 蓝华君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蓝华君的应允,邱辞微微鞠躬,一闪而逝。 邱辞离开后,蓝华君怀中的黑猫从她手臂一跃就地,幻化成一个妖娆女子。那女子望了望邱辞闪去的地方,回头对蓝华君说道:“主人,这样决定真的合适吗?我宗上下之力都不能将潇潇治好,邱辞就能吗?他二人的婚嫁不仅是二人的大事,于两宗亦是。邱辞是无极宗宗主,潇潇是少宗主,他日您超脱凡尘,这宗主之位便由潇潇继承,两人都是宗主,到时候二人到底该在无极宗还是沁泽宗主持大局呢?是不是应该再斟酌一番?” “影灵啊!邱辞的实力深浅,我也不能一窥究竟。但他四年前便已经是区慈国有名的大双师,此人天资卓绝,际遇更是非凡,若非如此,焉能有今日之成就。他智通医道又精铸造,力可灭魔宗,其实力又岂止我们所见的一二。” “既然如此,何不留他在我宗,医好了潇潇再离开呢?” 蓝华君有些宠溺地说道:“你呀。他打算带潇潇离开,自然有他的不便。他一宗宗主之尊,我们又如何留他?这是他二人的缘,我也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至于未来之事,就留给未来去吧。” 影灵本打算再说话,但见蓝华君神色,知她主意已定,也点了点头。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凌灵离宗遇歹人 邱辞离开沁泽宗,来到大海边一座礁石之上,望着无垠的碧蓝大海,心中显得无比宁静。那幽深的海下,宛如庭海之中的宇宙,虽无繁心点点却让人感觉渺小,因为渺小而无畏无惧。我本微尘,又何惧人世间的纷扰,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逍遥自在,率性而为岂不快哉。 生与死,聚与散,终究是定数,该来的总要来,该走的总要走,又何必烦恼。 邱辞逗留片刻,微语了韶珠让她到八泽国一趟。等韶珠应下来,他才闪身回到了无极宗。 半年的时间,寒暑易节,无极宗群峰,景色大不相同,几处山峰除了顶上终年积雪,向下又分出四季。林中色彩斑斓,鸟鸣兽嚎,蝉鸣吵吵,一片生机。四时云气升垂,护得群峰若隐若现,恍若仙境。自打无极宗成立以来,周边便多了许多鸟兽,成了不少动物的安身之所。无极宗无路可通,宗门几大长老进出皆御风而行,这也让宗门更多了世外之感。 邱辞回无极宗的时候,只有韩云之夫妇在宗门。韩云之在修缮大殿,而楚月正在给大殿外的花花草草施肥浇水。 “师父,您回来了!”楚月小腹已经微微隆起,非常开心,正准备行礼。 “小月,你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云之这家伙,你都怀小孩了,他怎么还让你做这些事?” “师父,您别怪他了。都是我闲着没事,主动来做这些小事的。” “嗯,活动活动对你和小家伙都好。嗯?怎么不见凌灵和九羽前辈?雷鹰呢?” 楚月听邱辞这么一问,原本还喜笑颜开立刻面有难色,道:“雷鹰师叔今日归来之后便又离开了。凌灵小师姑和九羽前辈,在一个月前便已经离开了。” 邱辞惊诧道:“什么?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师父,小师姑让我们不要告诉您。她说她长大了,需要去历练一番。我和云之想着她有九羽前辈相陪,她自己逍遥诀也进入了无极境,所以也不担心她的安全,便没有告诉您。” “嗯,那她有没有说去了什么地方?” “这个,她说是去区慈国。” “好吧!既然如此,就让她二人去闯荡历练一番吧。看来宗门要重新分配下工作,这主峰也该安排一些弟子了。” “师父,您回来了!”韩云之欢喜地恭敬作揖道。 “云之,恭喜了,你就快当爹了。好生照顾小月,那可是我们无极宗的未来啊!” “嘿嘿,多谢师父,那是必须的。我对月儿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里舍得她受一点委屈,您就放心好啦!” “哼,哼!”楚月一副恃宠而骄的样子,嗔道。 “那就好!小月啊,他欺负你,你随时跟我说啊!” “师父,弟子哪里敢啊!” “多谢师父!他不敢欺负我的!” “嗯!云之,山门入住弟子的事情要加紧,无极宗不能一直几位长老守着。你们要尽快从安逸中脱离出来,有很多事情不是那些弟子可以办的。弟子这调教的任务就要交给你了。”看韩云之既带着点喜悦又带着点担忧的神色,邱辞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我姐回来辅助你们,有我姐姐在,也方便照顾小月。有必要我再调派合适弟子回来。” “是,师父。对了,师父,您这次回宗要待多久啊,您已经半年没有回宗门了,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这次回来主要是找凌灵和九羽前辈,同时也看看你们。既然已经见到你们了,凌灵她们又不在,那我也不必待上一晚了。我会闭关一阵子,山门的事情,你们几位长老就商量着办吧!” “师父,是遇上什么事了吗?”楚月关切地问道。 “是有一些事情,但与你们关系不大。小月,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自己和孩子照顾好。其他事情,有大家在,你不用操心!” “是,师父!”韩云之夫妇同声应道。 告别了韩云之夫妇,邱辞环顾了一下无极宗四野,夕阳西下,八荒暗合。想着朱凌灵,微微有点失落。这次回宗门,本意是要跟朱凌灵说一说他和詹潇潇的事情的。朱凌灵是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家人,自然是少不了一起去沁泽宗一趟的。但是现在,邱辞却没有这个打算了。朱凌灵不辞而别,这半年来也不微语自己,想必九羽说她对自己有男女情愫,这个怕不是假的。四年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邱辞突然很想看看这个妹妹,却又被心里一个声音叫住了。你去找凌灵说些什么呢?徒增二人尴尬吗? 邱辞纵身一跃,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以及向高处飞升时那股酷寒,在暗黑的苍穹之上俯瞰星回大陆。第一次的,邱辞感觉到了一种急迫。虽然朱凌灵不愿见自己,但自己却不能不知道她的近况。 邱辞第一次施展无极决中的万象法随,一时间无数个分身向着八泽国各地飞驰而去。韩云之虽然说朱凌灵去了区慈国,但邱辞可不这样认为。这小丫头聪明得很,说去区慈国,她很可能为了避免被找到,偏偏不去区慈国。而大午是无极宗所在的范围,她去任何地方都可能被雷鹰或者冯流英他们知道。那么,唯一可能去的地方就只有八泽国了。一来她并没有到过八泽,若是历练顺便旅旅游,八泽国却是好去处。二则,八泽国人生地不熟,无极宗也没有分布,没人当邱辞的眼线,正好回避了邱辞的关注。 无数个分身在八泽国的城市迅速飞驰,在华灯初上的大街小巷,在人潮人海的观剧场,在崇山峻岭之中,在风情韵味十足的海边渔村…… 果不其然,在八泽国东南部城市海泽府,也就是陆客城主管理的城市,发现了二人。 无数个分身一下子回归本体。邱辞远远地看着两个女子。如今的朱凌灵已经是一个姿容秀美又略显稚嫩的大姑娘了。半年时间不见,似乎个子又长了一些。她举手投足之间,显得从容而优雅,令人赏心悦目,假以时日必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可人,这显然不是继承了朱大叔那粗犷的形象,可以想象她的母亲是何种绝色。而她那优雅的气度,这肯定是九羽前辈的功劳了。 看着二人在客店雅厢中有说有笑,吃着饭菜,邱辞心下很是宽慰踏实。正待离开,却见一位模样生得俏却显得有些猥琐的男子,手持酒壶,醉醺醺的,站立不稳,从对面包厢磕磕碰碰走来,主动上前攀谈。他应该有四十多岁,但面相上看,说是二十来岁也不会让人意外。 朱凌灵见到来人,面露不喜,九羽从容淡然,似有全盘把握。 “两位美女,赔哥儿几个喝喝酒,伺候好了哥儿几个,重重有赏。” “滚开”朱凌灵心生厌恶,青眼一挑,就要动手教训一下此人。九羽面带微笑,微微摇头,朱凌灵才收住了进一步动作的打算。 中年人眼神一凛,露出一丝警惕与凶狠之色。奇怪的,对于这个少女竟然有一丝畏惧。 九羽用纤纤酥手捋了捋鬓边发,带着一丝玩味说道:“这位公子,一看你就是有钱人,你刚刚说有重赏,赏什么?” “诶,嘿嘿,这美人儿有意思。哥儿几个,都过来!”九羽的话让中年人从对少女的震撼与遐想中回过了神,连忙调头不再看朱凌灵,并且向着九羽身边摞了摞。 在临桌几个眉宇间不少英气的青年弟子听到召唤,也一个二个醉醺醺跌跌撞撞摇摆着步子来到雅间。看清了眼前两位女子都是人间绝色,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酒意都醒了两分,口中是酒还是涎水因为醉意失了控制。还好他们尚有一丝理智,没有做出格之事。 邱辞观几人,每个都是修行到了初中元境界的高手,想来定是哪家仙宗子弟。至于他们的穿着,名贵却很不显眼,想来定是惧怕宗门规矩,怕做偷摸有失体面的事情时被人认出来。 邱辞相隔一两百米之远,看着听着,也不上前。他很清楚,以朱凌灵和九羽的实力,二人任何一人便可以将几人全部收拾。也不专门去留意,使出万象法随,分出几个分身,一个留在此处看事情发展,其他的去城里各处采购了一些婚庆装点之物。明日之事是大事,虽然是权宜之事,但邱辞却不想马马虎虎。毕竟对于潇潇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一件天大的事,虽然她现在并不知情。 “美人儿,你要什么赏赐,你说,只要你不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这地上有的,我哥儿几个上刀山火海都给你取来!”那面相年轻的中年嚷嚷道,生怕酒楼里其他客人听不到似的。 他身边酒鬼哥儿几个熊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引得周边不少人侧目。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儿刺瞎了去。”一个酒鬼嚷嚷着。 客店里的其他食客被那酒鬼恶语恫吓,连连回避,不敢再看向雅间众人。有人小声地嘟哝着,八成是骂几男子的,但也不过是过过嘴瘾。有的人只觉着晦气,直接结账离开了。 朱凌灵面色不善,在她身周似乎空气都有些令人寒冽。九羽一脸优雅的玩味,几男子都很有默契地围着九羽,而不看朱凌灵。众人手脚止不住地欲动还休,残存的一丝理智使得他们心痒难耐。 朱凌灵看着九羽微语道:“姐姐,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你不动手,让我来好了!” 九羽摇了摇头道:“凌灵,既然他们还没有做出格的事情,不妨与他们周旋一番。世上男子好色,女子犯痴,未必都是歹人,天性使然。若是越了雷池,再施惩戒也不迟。” “那若我们只是寻常女子,无自保之力,这般周旋,岂不是更容易陷入为难?” “世间之事哪有什么非黑即白,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这也是我让你出来历练的原因。你不是可以进入他们的庭海吗?你可以进去看看?注意,他们怎么想不那么重要,要紧的是他们做过什么。” “好的!” 一瞬间,朱凌灵从其中一人的庭海之中出来,气得她娇躯微微颤抖。 “怎么了?” “这帮人渣,他们满脑子肮脏龌龊的念头。” “凌灵,我说过,你要看的是他们做过什么!” “姐姐,我们不能绕过他们。他们杀害过无辜者,而且没有丝毫悔意。” 九羽脸色一下变得暗沉,她点了点头,对几个酒鬼冷冷地说道:“几位公子,既然你们如此诚意,这里人多嘴杂,何不找一处清幽之地。” 几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大美女的脸色一下变得冷淡,但是听她那么一说,一时间七嘴八舌,嘴里尽是秽语污言谄媚讨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以血祭鞭祭亡魂 九羽的话正合了他们的意,在这人来人往的客店,确实诸多顾忌。宗门对弟子管控严格,不允许到处惹事。而且,陆客城主与宗门关系密切,弟子更不敢在海泽府管辖范围内滋事。 “那,两位美女,就请带个路吧。小二,结账!”中年人高喊着。 咚咚咚,一个店小厮马上跑了过来。 “客官,您好。您几位爷抹零后一共消费了二十二两银子。” “这两位美人的钱也给结了。” “好勒,爷。两位姑娘的消费抹零后是三两银子。加起来一共是二十五两银子。” 中年从衣袋子里抓了一把碎银,“啪”的一声盖在店小厮捧着的双手里。他豪气地嚷道:“不用找了,剩下的赏你了。” 店小厮喜笑颜开,连忙道:“是是是,谢谢爷,谢谢爷”。 但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地作用,使那中年失了分寸判断,他盖在店小厮手上的那一把银子刚刚一脱手,那店小厮马上就感觉到分量不对。仔细看了看手中碎银,又掂了掂,面色十分难看。 “咋地?嫌赏银给的少了?” 店小厮讪讪地笑着,带着一点为难道:“客官,您,您这根本就不够。二十五两还差几两呢!你这充其量二十二两” 中年人尴尬当场,其他几个男子也不好意思看他。 楼上其他的客人都在笑那中年,甚至有人高呼:“没钱充什么大尾巴狼啊!” 中年环视了一下四周,眼神中露出凶狠之色。吓得众人鸟兽散,不敢再看过来。 好在中年还有一丝理智没有发作,他又把手伸进衣袋里抓了一把,这次比上次抓的还多,同样一把盖在店小厮手上。豪气地说道:“不用找了!” 店小厮连连道谢。 整个过程,九羽和朱凌灵旁观着,不发一言,也没有笑意。 结了账,几男子连忙跟在了九羽和朱凌灵身后,不知怎地,几个大老爷们,恁是赶不上两个娇滴滴的女子的脚步。 到街头人烟稀少之地,九羽和朱凌灵二人相互示意,纵身迅疾地跳向昏暗之中。 几名男子眼见二人瞬间消失,有如此身手,突然间酒意去了一半,脸上喜色又多了八分。原来二位美人是江湖人,甚至有可能是仙门弟子,这可比凡俗间的女子有意思多了。见惯了各仙门姿容卓绝又有实力的妙人,很难对凡俗间柔柔弱弱的女子产生真正的兴趣。眼前二女姿容卓绝,正合几人胃口,于是他们迅速运起追踪功法,紧跟其后。 在昏暗中飞驰了约一分钟,朱凌灵和九羽落在了一块林中的空地之上,背对着来时方向,等着众男子到来。此地离城市很远,弦月初上,繁星点点。借着熹微的光,对于二人这样的高手,有特殊功法傍身,已经足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也没有等上多久,几名男子才气喘吁吁来到此地。大家再不明白两位女子是高手,就真是傻子了。她们二人奔袭速度之快,几人脚力全开也追不上,酒意已经去得没了一二。 那中年喘了一口气,几分玩笑几分阴阳怪气道:“两位美女身手了得,佩服佩服,不知是哪家宗门的师妹,引我们来这荒山野岭的,可不像是约会啊?” “你们是哪家宗门的弟子?” 几男子相互对视,都不说话。 那中年说道:“姑娘想知道,何不先报上自家宗门名号。” “你们还没有资格知道!” “哼哼。姑娘,这可由不得你了。你们引我们到此地,我们又怎能辜负这良辰美景呢?啊,哈哈哈!” 其他几人也“哈哈哈”笑着,一幅势在必得,掌控全场的样子。 “姐姐,他们终于露出禽兽嘴脸了。让我来吧,这帮人渣刚好来练练手,祭我的玄灵鞭!” “好啊!实战是检验实力最好的方式。你多加小心。” “嗯。” “哈哈哈哈……”几个男子在旁边肆意地大笑着,仿佛二女刚刚说了天大的笑话。 “小妹妹,你都没成年吧,青苹果一个,口气倒是不小。”一个男子玩笑道。 “莫欺女子年少,今日就用你们的血祭我的玄灵鞭和死去的亡魂!” 朱凌灵不再与他们废话,手微微一抖,一条玄铁鞭握在手中。她也不如何动作,一股白色便包裹住了鞭子,在夜色之中,像是一条白色长蛇,在手中妖艳地挥舞着。 几名男子心下一凛,这个姑娘年纪虽然小,练气都已经到了白色,若是世俗高手,那已经是顶尖级别的了,若是修仙门派的弟子,她的修为众人一个也看不出,那必定在自己等人之上。想清楚了这一茬,每个人都打起了精神,纷纷拔剑在手。 “你们先退下,等我跟小美人玩玩。”那中年男子道。 “是!”其他男子应声,显示出对中年男子言听计从,而且对中年的手段很是信任,一一收剑回鞘。 “哼!”朱凌灵冷哼一声,也不讲什么规则和废话,直接一鞭子朝那中年斜抽下去。这一鞭,朱凌灵没有用上多少力,她对眼前男子满是轻蔑,甚至都没有用上仙灵之气。 中年男子见那鞭子袭来,直接用手里剑横着一挡,便就化去了威势。他脸上满是轻蔑与不屑,语调轻浮玩味地笑道:“小妹妹,用点力气。方才没吃够,等下跟哥儿几个开下一席。” 朱凌灵秀眉微蹙,对于男子的话一句也没在意,有些话也是第一次听到,不懂什么意思,也懒得去想,总之是不好的东西就是了。却在暗想着,这男子还有些本事,自己倒是小瞧他了。这也难怪,他好歹也有中元境实力了。 此人言语轻浮,举止轻佻,朱凌灵越发觉得恶心,尤其是想起他伤害过的女子,一时间愤怒自心底而升。于是,紧接着又挥出了几鞭,只不过这一次的力道却是加上了不少,凌厉多上了数分,甚至暗暗用上了仙灵之气。 中年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力量的波动,速度极快,凌空一闪,躲过了一鞭。他正得意要出言讥讽之时,又见一鞭闪电袭来,躲闪不及之际,连忙又用手中灵器宝剑横向抵挡。但是这一鞭力道奇大,当鞭子宛如游龙般袭来,中年感到一股像洪水猛兽般的气势,让他心中寒冽。 鞭子击上了手里剑,只听得数声清脆,那灵器的宝剑竟然分碎,碎片带着一股狂暴之力直接扎进胸口。他那持剑的手一阵发麻,虎口疼痛欲裂。同时鞭子余力丝毫没有削弱,直接抽在中年的胸上,脸上。 整个过程在电光火石中完成。等朱凌灵收回鞭子,那中年呆呆地看着胸前那几把碎剑片,它们竟然穿透了他的圣器护身甲,创口出,隐隐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正在外渗。此时,钻心的痛从胸间、脸上和虎口传来,中年似乎站立不稳退了几步,满是不可思议,发出一声凄烈的鬼叫:“啊……啊……” “师兄,师兄……”几个围观男子顿感不妙,七嘴八舌惊愕地喊着,连忙过去搀扶。 此时的中年,浑身都是血,他的脸被那一鞭打得血肉模糊,一边的牙齿碎了,腮肿了,正用他只带血的手捂着。他的胸前嵌插着碎剑片,鲜血湿透了胸前的布料。显然若不是护身宝甲,这剑片就进他体内去了。他的虎口也在渗着鲜血,显然他握剑握得紧,却没有料到朱凌灵那鞭子力道有那么大,虎口显然是震裂的。 中年嚎叫了数声,朱凌灵和九羽都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此人没有一丝同情。而周围的男子搀扶着中年,都警惕地看着两位女子。 等半天没见几个师弟动作,中年也是适应了疼痛,不再呻吟,愤怒地吼道:“全部一起上,给我杀了她,杀了她们两个。” “是,师兄”几人狠狠地回道。 中年和几男子迅速分散开来,围着朱凌灵和九羽站成了一个圈。一个个拔剑在手,警惕而略带畏惧地看着二女。刚才朱凌灵的几鞭子给众人留下了噩梦般的印象,他们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手段竟然如此狠辣,更没有想到她的功夫高得出奇,连中元境的师兄都被轻松击败,而且,她手中的鞭子一定不简单,否则又怎能把师兄手中的灵器宝剑打得分碎。 那中年腮肿得像被蜂蛰了一般,原本的英俊面容丝毫不见踪影,他口中留着血还是涎水不得而知,但此时的他面目狰狞,丑陋而可怕。他闷哼一声,徒手狠狠地从胸前拔出碎剑,猛烈地抛向朱凌灵和九羽。 朱凌灵手中鞭子瞬时光芒大作,旋出一个巨大的光伞,那碎剑碰到光伞,火星四溅,响起清越的叮当之声,同时纷飞四下,险些击中几男子。很显然,这几人不是软蛋,身法运用得当,都闪躲了去。 中年也不指望这几把碎剑能伤着二人,也没见他如何动作,一把散发着寒芒的宝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上,他甚至用手指弹了一下手中剑,看得出来对此剑甚是喜爱,他深情地像看着自己的老母亲,同时转头投射出凛冽的目光,显然是对这剑有着十分的自信。 九羽是看清楚了这中年的剑从何来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有个随身储物的宝贝。看来这人身份不简单,这东西不是寻常弟子有的。更让九羽高兴的是,这个东西乃居家出行必备神器,有了它,以后走哪里便可轻装上阵,潇洒自在多了。邱辞那神器曾让众人艳羡不已,眼下自己二人也将有上这样一个类似的宝贝,九羽哪里还按捺得主如获至宝的欣喜。 可朱凌灵却并不像九羽那般知情,她看了九羽一眼,不禁有些纳闷,问道:“姐姐,你笑什么啊?”。 “凌灵,那家伙身上有储物的好宝贝!”九羽收回意放,解释道。 “哦哦,我明白了。等我先拿下他来。”朱凌灵立即会意,给九羽做了个鬼脸,显然明白了九羽的意思。 二女视周围男子如无物,这让几男子非常窝火。中年挨了鞭子,口齿已经不利索,但还是带着一股愤怒的威势大声吼道:“摆阵!动手。” “这几个家伙实力低微,但还不傻,懂得摆阵法。凌灵,需要帮忙么?” “姐姐,你还是好好看戏吧!这几个卑鄙小人还不能奈我何。” “好吧!你小心点。”说完,九羽点了点头,一个闪身站在包围圈外四五米处。 几男子大骇,这女子尽然能够轻易脱离他们的包围,都没有发现她是怎么做的。很显然不显山不漏水的大美女竟然也是一个高手,说不定比那小女娃还厉害。 几人骑虎难下,用仙门阵法,确实也能够与修为在自己之上一两个层次的人对阵一番,但若是对方人多的话,就有些吃力了。他们生怕那大美女也加入战斗,无不心中在权衡着冲上去的后果。饶是那中年也是一愣,不敢狂暴上前。 九羽一副坐看好戏的样子站在原地,一点没有要动手动的意思,此时她那秀丽的容颜,隐隐给人一种恐怖之感。几男子立刻明白了,这大美女对眼前小美女非常有信心,并不打算参与争斗。既然如此,他们索性不再关注九羽,转而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朱凌灵。只对付一个敌人很显然让几男子心中升起一点自信,所谓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自己有六个手持宝剑的师兄弟呢。想明白了这一点,几人试探着向着朱凌灵逼近。 第一百四十六章 败类终有末日 朱凌灵艺高人胆大,也不躲不闪,端端站着好整以待,打量着逐渐靠近的几人。心中暗暗有些好笑,这几个人的修为也是太差了点,哪怕再多上一些,自己也能把他们办了。 靠近朱凌灵两米距离之时,几名男子突然暴起,上三路下三路各三人,挥剑发起攻击,直此朱凌灵面目和心胸和双脚。他们非常默契,你来我去,怪招频出,让人应接不暇。同时攻防兼备,你为我攻,我为你守。 朱凌灵刚与他们招呼上,就顿感压力。很显然,实在经验匮乏的她没有想到,江湖交手尽然是如此凶险,跟寻常你一刀我一剑的比试,完全是两码事。对方招招直取要害,稍有不慎,自己恐怕就要大败亏输了。 一上来,朱凌灵就处于了下风,旁边的九羽眉头微皱,这表现也太难看了一点。而远处的邱辞也很难堪,他之前一直很少让朱凌灵历练,有什么敌手,都他帮她解决了。这样对她的成长完全没有多少帮助,虽然她的修为境界是提升了,但实战能力实在有待提升。看着眼下朱凌灵应付这几人都显得吃力,邱辞既想一步上前,理智又马上把他拖拽了回来。 朱凌灵左躲右闪,全是防卫。即便这样,都有几次险中其招,更别提给出猛烈一击了。心中非常窝火。这几个人就像是以刀断水,刚刚看到一人有个可见缝插针的破绽,就立即被后来者填补。六人就像是一体,互为手眼。 情急之下,朱凌灵只好使出绝招了,将全身仙灵之气外放,周身瞬间包裹在一层两尺气弧之中。同时,没了被击中的担忧,手中玄铁鞭抽出猛烈的一鞭。 几男子显然被这一鞭的威势吓到了,方才这鞭子的威力大家可是亲眼所见,现在这一鞭威势较之方才只增不减,要是自己等人直接跟它正面刚,手中宝剑也得碎成一片,这宝剑可不是随随便便得到的,可是花了很多心血和金钱的,轻易不敢损伤。于是连连闪躲,也顾不上什么阵法了,这六人冲杀阵也不攻自破。 朱凌灵总算松了口气,九羽也看着她点了点头。而此时,在黑暗中观察着的邱辞,也露出了会心一笑。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你们是哪家宗门的败类?被我玄灵鞭打死,也要知道名姓。日后你宗门长老宗主来寻仇,我也好承认。” “哼哼,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中年人嘟嘟囔囔地说道。 几人二话不说,再次摆阵持剑向朱凌灵冲刺过去。朱凌灵摇了摇头,手中玄灵鞭顿时鞭影大作,她身周两米范围,似乎被鞭影笼罩成一个球形,六人被绞入这鞭影之中,只一个回合,同时发出“啊…啊”的惨叫,重重摔落在地。 他们的剑散落一地,身上的衣服都抽成了碎布片,露出身上的护身甲,每一个人脸上身上都满是血渍。而那中年人,头向着天,一动不动,已经面目全非。他身上的护身宝甲已经被抽得崩裂开来,胸口露出瘆人的殷红。很显然,在方才攻击的时候,他最卖力,最凶狠,所受到的特殊关照也最狠,现在的他,怒目圆嗔,却再也合不上眼了。 “啊!师兄死了,师兄死了!”一个男子带着吓傻的哭腔道。 “师兄,师兄……”其他几个人赶紧围上前去,七嘴八舌地喊着。 朱凌灵冷冷地看着几人,他们个个带伤,却死不了,他们的剑也没有被打碎,很显然朱凌灵方才已经有所留情。没死,并不代表朱凌灵准备饶恕他们,而是他们一直被中年约束着,而那中年根本就不能好好说话。除恶务尽,让他们自己说说,对所犯下的罪行进行狡辩狡辩,也好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 “现在,我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有了,有了。仙姑饶命,仙姑饶命……”几男子连忙撇下中年男子的尸体,跪走带爬在朱凌灵面前排成一排,连连磕头。 “仙姑,我们是八区宗的弟子,还请仙姑饶命,我等方才冒犯仙姑罪该万死,还请仙姑念我们家中尚有妻儿老小,绕我们一命!” “请仙姑饶命!” “……” 几男子七嘴八舌地央求道。 “你们这样还真是丢了八区宗的脸啊!家中妻儿老小?在你们杀害无辜之时,可有想过他们也有丈夫,有妻儿老小?” “仙姑,您是什么意思?我们干了什么?您可别冤枉我们啊!” “是啊,是啊,仙姑,您可不能冤枉我们啊!” “冤枉吗?区慈国波月亭等情郎的女子、陆元宗山脚下卖菜的妇人、索拉城恒川河边上的小渔村……还需要我一一列举吗?” “你怎么知道的?”一个男子冷冷地说道,同时站起了身子。 其他几人听到朱凌灵的话,也是心下骇然,也都站了起来。这些事他们都做得很隐秘,没有留下一个见证者,这女子定是有什么窥伺人心的法术。隐瞒也是无用,必须除掉她,此时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副狠毒,同时多了一份决死的神色。很显然,他们方才虽然畏惧于朱凌灵的实力,但现在更怕事情败露那更严重的后果。搏一搏可以活命,束手就擒,死得更惨,而且身败名裂。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在八泽国还能收敛一二,出了八泽便肆无忌惮,毫无约束。都是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两手两脚的人,你们却不把他们当人,仗着又几分修为,屠杀无辜,奸,淫,女子。今日,恶贯满盈,便是你们死期。” “哼哼!死不死的,还难说得很啊。”最先起身的男子悠悠来上一句,神色冷漠而平静,继续道:“凡人苟活区区数十载,一辈子艰难困苦,早死早超生,我们杀他们是他们的福气了。倒是仙姑你,作为仙门弟子,不以仙门利益为重,竟然因为区区凡人,挑起仙门争斗,真是涉世未深,不知江湖险恶,更不知凡人顽劣。要是遇到其他仙门高手,你可能早就死上几回了。凡人愚昧无知,追逐名伶偶像,崇拜战争罪犯,而对我们这些斩妖除魔守一方太平的仙门弟子视而不见。前些日子,我宗数名师兄弟到渔村斩杀妖怪,尸骨无存,没有得到任何凡人的感念。我们付出那么大代价,却得不到他们哪怕一句感谢,我们展露身手,还有人视我们为异类,当我们是妖魔,竞相驱逐。杀他们,我们有何错?” “邪门歪理。他们可有烧你山门,杀你亲友?凡人愚昧,但也不该强加刀剑。今日,我就代无辜死者让你们上路。” “哼,多说无益,既然要杀我们,那就看本事来取了,我们师兄弟可不会坐以待毙!各位师弟,仙姑要杀我们,你们可得拿出全部本事,让她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 “是,师兄!”四人齐声道。 五人吼完,抓起地上的宝剑,立即外放丹田之气,护住周身,向着朱凌灵猛冲过来。带着一股决死的心态,他们的速度和力气比之先前六人时更加凶悍。攻击看似没有章法,却招招直取朱凌灵要害。 朱凌灵先前遭遇的窘迫让她记忆深刻,此时也不打算周旋了。两尺气弧再起,同时手中玄灵鞭鞭影大作。 几人依然配合默契,又用上了全力,他们的剑或劈或击或刺,却连鞭影也破不去,更别提到气弧的地步了。三个回合下来,每个回合都躺下一两个人来,惨叫和鞭子及体的声声阵阵,布条和泥土横斜翻飞。等到朱凌灵停手时,几男子再无站着的一人。 朱凌灵舒了一口气,也不去看地上面目全非的众人,望着远处,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九羽淡淡地望着她,缓缓走来!安慰道:“凌灵,你没有做错什么,这也是必经之路。” “姐姐,我知道。可惜,杀了凶手也救不回受害者了。” “愿他们安息吧。” “嗯!” “这些人渣身上有不少宝贝,尤其是最先那个中年。他们手上的剑也不错,可以换个好价钱。” “姐姐,这样真的好吗?拿这些人渣的东西,我感觉脏了自己手!” “凌灵啊,你这样想就不对了。刀剑钱财器物本身并没有善恶,也没有洁净与污秽的区分,只不过是使用者的品性让人产生了这种亲疏之感。修仙之人当看其本质,而不该拘泥于表面。而且,从实用角度来说,我们走哪里也需要有一些依傍的。” “嗯,姐姐,你说得对。那我们拿了东西就走吧!” 九羽点了点头,二人就开始行动。 过程也很简单,二人也不用去翻弄尸体,只需一个拿捏,几人身上的储物袋子和珍宝都汇聚在了一起,至于几人身上的宝甲,因为几乎是沾满了血渍,而且破损严重,根本不在搜罗考虑之列。这一次的收获颇丰,除了少许碎银,还有灵器以上的器物若干,尤其是那中年身上,搜出几件圣器级别的东西,最令二女开心的是,中年人的储物件,是一枚纳戒。 仔细端详这纳戒,九羽升起一丝担忧。朱凌灵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问道:“姐姐,怎么了?” “凌灵,这纳戒可不是一般之物,看来那中年男子在八区宗应该是个大人物。我们把东西搜起来,马上离开吧。” “嗯,好!” 这纳戒的使用方法也很简单,用气催动,就将所有的东西纳入其中。里边的空间有屋子般大小,看来这以后行走,就方便多了。 “姐姐,这些人渣怎么办?” “不管他们,恶贯满盈,就让他们回归自然吧,也算造福了一些生灵。” “好” 说完,二人一个闪身离开了现场。 邱辞有点玩味又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回味了一下方才的场景。九羽真是个有心人,明白事理,又懂得正确引导凌灵,关键是对凌灵还是全身心的关爱。有她在身边,自己确实省心不少。假以时日,凌灵定然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强者。对于刚才几人的对话,尤其是朱凌灵说到这些人在陆元宗山下杀人的事情,隐隐感觉,这八区宗和陆元宗一定有所关联。而九羽前辈的担忧,邱辞也觉得有一点道理,但这个和陆元宗的事比重要程度就差得多了。 看着躺着的六具尸身,邱辞一挥手,燃起了熊熊裂火。对于这些人,邱辞觉得朱凌灵没有做错一丝一毫,换了是他,这些人也是一样的下场。这些江湖人常常诡计多端,还会有装死,意图报复,这一把火,也算是绝了后患吧。 处理完现场,邱辞也闪身离开了此地。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但得一心笑平生 沁泽府城中心的一家三层高的木建筑群里,此时灯火辉煌,男男女女莺莺燕燕,人影攒动,正在上演着历史上着名的八泽国英雄联合区慈国战士抗击大午军队的戏码。人声时而静默,时而喧嚣。吆喝声,叫好声一阵一阵。在建筑群最北边的一间上等客房开着门,里边一位十八九岁的白衣青年,正坐在茶桌旁,吃着茶。 “将军百战何辞死,血染甲衣戍恒川,千户母啼父叹息,骄儿死国成英雄……” 这戏里的故事,邱辞也是知道一点的,几年时间里游历星回大陆,听到过不少传奇故事。多年的和平,让八泽国比大午和区慈多了不少人文味道。在这里,许多英雄的事迹被渲染,被传唱,一方面丰富了民众的生活,另一方面也同样在小心翼翼地传承着历史的真相和危机意识。 如果说区慈国和八泽国是因为战争锻造出的武力大国,这八泽国则可以说是和平孕育的文化奇葩了。越在八泽待得久,邱辞越发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 邱辞之所以此时开着门喝茶,倒不是因为对这戏曲有多少欣赏的雅趣,只是因为在刚刚,他才用微语了二个人,此时正在这里等待。这二人便是雷鹰和韶珠。 雷鹰是邱辞的灵兽,与邱辞互有感应,一口茶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客房。 “师兄!” “雷鹰,来了,坐,我们还得等等我姐!” “师兄,有什么事情吗?” “嗯。明日需要委屈你一下。” “师兄,何出此言?” 邱辞看了看雷鹰,把事情原委都一一说给了雷鹰。同时也告诉了他明天他要做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之中,雷鹰神色变换,既惊讶又憧憬,有忧思又带着笑意。过去了几年,他没少与人打交道,行为举止也逐渐像个真正的人类了。 “没想到潇潇姑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师兄,这件事件是否需要告知凌灵呢,她可是你妹妹呀?” “雷鹰,看来世俗的许多事情你都明白了,不错嘛。”饮了一口茶,邱辞继续继续说:“我刚才见过凌灵和九羽前辈。这件事情,不适合告诉她们。而且,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其中有些原因,你暂时不用知道。” “嗯。嗯?她们在哪里?我回宗门的时候才知道她们已经离开宗门有些日子了。” “她们就在八泽国,目前就在我们出海妖的海泽府。明日事毕,你就去找她们,保护她们。要是她们问起你怎么找到她们的,你就说宗门东分部走上正轨,我让你游历大陆,搜集仙门异动的情报,偶然遇到她们的。” “好,但是师兄,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不实话说呢?对待亲朋不应该诚实吗?” “雷鹰,谎言不代表不诚实,有时真实比谎言更让人难以接受。凌灵和九羽前辈,现在并不想让我找到她们。等潇潇的事情办完,我会去找她们的。” “明白了!” “嗯,虽然她们现在不想见我,但我还是要保证她们的安全,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她们的情况你也不必向我汇报,这样你才能踏踏实实一直陪着她们。宗门有事,你就和云之他们协商。潇潇的事,我需要花一些时间。” “好的!” “我姐快到了,等下需要与你们商量一些明日之事的细节。这是八泽国特有的花茶,你尝尝!” “嗯!”雷鹰抿一口香茗,叹道:“这味道与恒川森林秋天早晨的松露很相似,确实难得。” “你倒是描述得准确,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觉得颇为熟悉。却不知道出处,还是你在行。” “师兄,我哪里懂什么茶,只不过我常常饮松露而已。这个季节可没有松露的,没想到世俗提炼和保存之法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邱辞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松露,只是一种八泽国的普通植草,叫做英香。它的味道就与这松露相差无几。这星回大陆物种多如天上繁星,有太多可替代之物了。” “师兄为何如此感叹?” “没什么,只是感叹一下罢了。潇潇的事和击杀海妖的事让我感触颇多,仙途凶险,凡尘更如浮萍。你听,你看那中间阁楼上的男男女女,他们不曾经历过欢乐与悲伤吗?都被眼下的欢愉所替代了。做人啊,守住最重要的东西,其他的,还是不要太拘于礼,逍遥此生,不留遗憾多好。这些凡人倒是活得通透!”邱辞与其说是为了说给雷鹰,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关于詹潇潇和朱凌灵的事情,他想了很多,这两个都是他生命里重要的人,但是目前却没有两全之法,也只好用逍遥二字来安慰自己一番。 雷鹰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韶珠到客房的时间稍晚了,毕竟她比不上雷鹰的天生优势,又没有邱辞那样的境界,而且她是从大午西部出发,需要横跨星回大海湾,距离何止万里之遥。本来邱辞是打算让雷鹰去接她前来的,但韶珠说自己可以,于是便早早从大午出发,花了几个时辰才到达此处。 邱辞把韶珠到来的时间推算得很精确,当他和雷鹰说完话,韶珠便寻着邱辞主动散发的气息,来到了客房。 “姐!”邱辞站起来迎接。 雷鹰也站起身来。 四年后的韶珠和四年前相比,不仅没有因为年龄增长而略失颜色,反而因为妆容和历经世事显得更加美丽成熟。 “弟弟,雷鹰师兄!好久不见!” “韶珠师妹,好久不见” “姐,你一路过来辛苦了。先吃饭吧!雷鹰,你去让店家弄一桌好吃的这里来!” “好!”雷鹰应声而去。 韶珠满是笑意道:“弟弟,你说有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邱辞也不解释,满是欢欣之色,拉着她手就往里拽,把韶珠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亲自倒了一杯茶水,一副恭敬长者的姿态双手奉茶道:“姐。您请喝茶。” 韶珠和邱辞姐弟之间的情意,经历四年,更是深了不少,也只有在韶珠面前,邱辞才会偶尔开些玩笑。此时的韶珠,完全不明白邱辞是在搞什么名堂,于是配合着,满脸笑意郑重地接过邱辞的茶来抿上一口,玩笑地说:“弟弟这是娶媳妇儿,向长姐奉茶呀?” “姐姐真是神机妙算!弟弟正是跟您预演一下。” 韶珠微微一愣,一双和善美目望着邱辞,看他是不是真在开玩笑。但见邱辞笑归笑,却带着八分笃定和二分忧虑,立马明白了,这事儿真的发生了。只是一时间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未来弟妹何人。连忙起身问道:“弟弟,是哪家姑娘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邱辞以指禁言,道:“姐姐,这件事情很隐秘,只有我你雷鹰三人知道,其他人,谁都不要说。明天,我需要你们两人陪我去沁泽宗一趟。我要娶潇潇”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我们也好做准备啊?” “决定比较突然,这事也是今天才决定了。” “什么?你和潇潇姑娘不会是有小孩了吧?”韶珠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再次震惊道。 “姐,你想哪里去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简单说吧,潇潇状况很不好,我需要带她离开沁泽宗去单独治疗。但她是什么身份,无名无分的,又岂能随便带走。而且她的情况不能耽搁,所以才出此权宜之计。” “这样啊?潇潇姑娘到底怎么了?” “哎。明天你看到就知道了。另外,凌灵我本来打算把她叫上一起的,但是,哎,目前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比较好”邱辞欲言又止。 韶珠对于朱凌灵对邱辞的感情是知道的。这件事情,对朱凌灵的冲击应该很大,确实不宜让她知道。微微点头沉思着,表示理解。 “弟弟,那你是想怎样迎娶潇潇姑娘呢?” “蓝华前辈觉得这件事不宜伸张,只需要亲友做个见证。明日午时,我们一同前去即可。” “弟弟,虽然这是权宜之计,但婚姻对于女孩子是天大的事,尤其是潇潇姑娘身份尊贵,我们可不能怠慢了。另外,沁泽宗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提出什么聘礼之类的要求,趁现在还早,我们还可以去制备一番。如果没有像样的聘礼,恐怕有点失了礼数。” “姐姐,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他们并没有提出要求,但我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潇潇那边沁泽宗会准备。这件事虽是权宜之计,但我对潇潇是认真的。” “嗯,哎,那凌灵怎么办?她聪慧非常,你不可能一直瞒着她的呀!” “姐,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瞒着她,但不告诉她对她是目前最好的,以后我找机会再跟她讲吧。” “嗯。我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凌灵了,她怎么样了?” “姐,凌灵很好,这丫头和九羽前辈已经离开宗门游历大陆了。看来你在西部没少操心,宗门都很少回去。这次事情办完,你就回宗门吧。小月和云之已经有小孩了,你回去也好照顾照顾她。西部有流英一人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什么?小月都有小孩了吗?哎,这人呀,一忙起事来就什么都忘了。我这也才半年左右没回宗门,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那我后面跟流英交代一下,就回去照看小月吧!” “嗯!那可是我们无极宗的下一代啊!得重点培养!哈哈!” “嗯。你和潇潇也赶个紧,以后宗门就热闹了!” “姐,你这,”邱辞突然转移话题问道:“姐,对了,阿伦已经是定山宗八长老了,你们关系进展如何了啊?这么多年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我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见了!”韶珠脸上生起淡淡的忧愁,眼神没有焦距,似乎与阿伦之间正是一片迷茫。 邱辞正在想着接下来说什么,雷鹰去得快回来得也快,给打断了。三人便各怀着心思,饮着茶,等着饭菜来。 席间,邱辞把明日之事的细则跟韶珠和雷鹰说了一遍,也听取了一点韶珠的意见。看着邱辞那一副全心投入的劲头,韶珠暗暗有些感动,又带着一点幽怨。感动的是,邱辞能为迎娶詹潇潇考虑得那么周全,有哪个女子不喜欢呢?幽怨的是,阿伦和自己互生好感,几年来却很少见面,而且关系也没有进一步发展,不免对阿伦有一丝不满。 以明日之事起头,邱辞和韶珠难以入睡,想了很多事情,从过去到未来,二人罕见的在各自的客房失眠到半夜。 第一百四十八章 彩礼和嫁妆 沁泽宗上下自昨日迎来贵客,就一直忙活着。不少弟子不仅惊讶,这宗门才刚刚开宗,就接连着有贵客前来和大事发生。他们被告知,宗门有喜事,要进行全面布置,一大早,大家就各司其职。 女弟子们叽叽喳喳,相互攀谈着,推测着是宗门哪位大人物的婚嫁,同时手上活儿不停,擦拭,打扫,结彩,浇花等。男弟子们,则默默搬着重物,去礼堂和宴席厅。宗门上下一片喜庆热闹的气氛。 一大早,邱辞几人便整好着装出发。临到沁泽湖上空,雷鹰化作本体,邱辞和韶珠立在他宽阔的背上。此时的邱辞,一身新郎红,韶珠则选了一套略显成熟的服饰,给人一种暖意。 影灵和接引长老带着几名男女弟子提前在入宗口等待着,远远就看见一只浑身银白色又透出一丝丝金色光芒的巨禽,在沁泽湖上自远而近低空飞行。在它后背,一男一女端端站立。 那巨禽翼展肉眼估计将近三十米,它的每一次振翅,都宛若垂天之云,拍得沁泽湖上水波涌动,水雾朦胧。那种震撼的身姿,让不少人想起了传说中的鲲鹏,既恐惧又震撼。看着它身上站着的两人,众人俱是钦羡和崇拜之色。 等巨禽近了,大家才看清它的样貌。它猫首鹰身,头有羽翎,浑身银白有金属质感。身高十多米,一双巨睛锐利如刀,令人不敢直视。它上岸时,伸出锐利的大爪子,几名弟子吓得后退了几步。同时,一股夹着水汽的狂风扑面而来,影灵和接引长老也是连连侧身遮了一下眼睛。 邱辞和韶珠从雷鹰身上跳了下来,快步朝着对着影灵和接引长老走去。影灵众人也快步相迎。 “影灵师姐,长老,各位,感谢你们前来相迎。”邱辞拱手道。 “影灵师姐,长老,各位,你们好!”韶珠也拱了拱手道。 “邱宗主,韶珠长老,你们好!”影灵满是笑意,拱手道。同时,她望了一眼雷鹰,拱手道:“雷鹰长老”。 邱辞饶有兴致地看了影灵一眼,又望向雷鹰点了点头,雷鹰才一下子化作人形。惊得在场其他包括接引长老在内的人都呆了。 缓了一下神,接引长老才满是笑意地说道:“邱宗主,两位长老,你们好。快请随我们入内吧,宗主和其他长老已在议事堂等候。” “请” “请” 宾主相互客气着,一前一后向议事堂前行。 沁泽宗此时处处已是张灯结彩,遍挂花红,一派喜气洋洋。韶珠和雷鹰第一次到沁泽宗,对此处的布置和格局都是感慨不已,时不时的左顾右看,就像是孩童一般充满了好奇和不可思议。作为主人的影灵和接引长老倒是不介意,还时不时给两位新客介绍所见,讲上一些沁泽宗的历史,就像是导游一般。 在议事堂里,邱辞三人与蓝华君和其他几位沁泽宗长老见上了面。 初见蓝华君,韶珠和雷鹰看傻了眼了。眼前美人,就像是二三十岁的女子,谁能相信她却已经是两百多岁的前辈了。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美人,美如九羽,如詹潇潇者已经算是人中罕见,但这蓝华君把她们都比了下去。她那优雅的举止,比之九羽,更加自然和谐,让人舒心;她的美貌,比之詹潇潇,更加温润如水,令人沉醉。 而其他长老,除了一位身材健硕,面相看起来有些憨厚的中年男长老,其他都是姿容上佳的风华美人,大多数看上去都有些年纪,但是一个个看起来都驻颜有术,无法判断年龄。 几人刚进来时候,沁泽宗众人也在打量着无极宗几人。邱辞大家都是见过的,关于邱辞的传闻,大家也是有了一些耳闻,如今又来了两位长老,但见那女子柔美带着些忧郁,男子刚毅挺拔目光锐利,而且两人修为均不可察,众人都是心中惊叹,不禁有一丝忧虑。 “晚辈邱辞,拜见蓝华前辈,各位长老。” “晚辈韶珠,拜见蓝华前辈,各位长老。” “雷鹰,见过蓝华宗主,各位长老!” 三人向沁泽宗众人施了一礼,沁泽宗众人也一一回敬,只不过注意到了雷鹰的说辞与邱辞韶珠有别,心下有些疑惑。 蓝华君温和地点了点头,她一眼就看出了韶珠和雷鹰的实力,也看出了雷鹰灵兽的身份,因此对于雷鹰与邱辞二人不一样的说辞觉得再合适不过。她纤手微微一抚道:“欢迎邱宗主和两位长老来到我宗,请坐!华音,看茶。” 沁泽宗为三人看的是宗门自产的上好茶,雷鹰和韶珠初到此地,略显小心翼翼。邱辞和大家一起吃过饭,已经熟络,抿过一口茶,权当润润喉,并没有品茶的兴致。 抿了茶,邱辞起身拱手向蓝华君道:“前辈,今日晚辈携姐姐和兄弟前来,首先感谢前辈将潇潇许配给我,其次,作为我方亲友,见证参加我与潇潇的婚礼。最后,晚辈备了一些聘礼,请贵宗收下。” “邱宗主客气了,影灵。”蓝华君不紧不慢微笑着微微点头,并示意影灵收下。 邱辞一挥手,四个雕饰精美的盒子悬空而在。 “请晚辈为大家介绍一番。”邱辞一一打开盒子为众人展示。 首先打开的盒子里是一些财宝,乃最普通的聘礼,邱辞都不带一句提,大家一看便知,里边金银首饰,金锭银锭等,足有千金余。 众长老都点了点头,这数量倒是不算豪气,但也算得是中规中矩了。 “这第二个盒子里,是两株千年清幽草活株,清幽草至千年,便有了灵性,炼制丹药时,加之少许,便可抵数倍全株,而且可以轻易提升所练丹药之品级。这是晚辈偶然于一处秘境所得。赠予贵宗。” 邱辞这第二个宝贝,吓住一众长老了。千年灵草已是罕见,更何况是两株。关键的是,这还是清幽草,这是仙门最用的炼丹材料,可谓实用珍稀两全,是难得的心意之物。 “这第三个盒子里,是晚辈炼制的两把宝剑,品级为圣器,分别叫做光无剑和影无剑,乃晚辈添加天陨之矿石锻造,可破一般圣器级别铠甲。削铁如泥,开山劈石,无往不利。” 对于邱辞展示的双剑,众长老再也不能淡定了,七嘴八舌啧啧称赞,一个个无不心生觊觎。圣器级别的器物,并不是炼制不出来,而是炼制需要的材料稀少,而且对炼制者修为和技艺都有很高的要求。要炼制圣器级别的宝贝,炼制者的修为至少需达到归元境。当世修为在归元境的人不少,但是能炼制出圣器的人却很有限,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炼器之法限制。所以圣器常常被当做大陆能炼制的最高级别的器物了。 没等他们聊完,邱辞打开了第四个盒子,幽幽道:“这第四个盒子里,是我击杀一只千年妖兽获得的妖丹,中元境将其炼化,可直接进入归元境,归元初中期间将其炼化,可以直接提升至中后期。” 此时的众位长老从刚才的各种盘算和赞叹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东西太宝贵了,而更让大家震撼的是邱辞那话中之话——击杀千年妖兽。在场各位的长老都有归元后期的实力,大家都没有自信说能够击杀一只千年妖兽,而眼前的青年不以为然。有这等绝品,他说送就送,显然对于他来说,只是稀松平常之物,要知道他前面三个盒子里的东西已经足够诚意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但是都是满脸笑意。饶是蓝华君也是微动。要是说金银财宝是普通得再普通不过之物,那邱辞后面三个盒子里的东西,就显得非常珍贵了。尤其是千年清幽草和千年妖丹。 千年的仙草可大用。整个星回大陆修仙数千年,前后不断的采摘,如今实属罕见。这邱辞一下就拿出两株,手笔不可谓不大。 而妖丹则更不得了。虽然宗门长老都在归元境后期的实力,但宗门还是有几个归元前期的弟子,可以让她们提升一层,就相当于多了一个长老。而且听邱辞这么说,可以直接从中元境提升到归元境,那宗门相当于又多出一个归元境的高手。 影灵向蓝华君点了点头,将邱辞的四个盒子一一收下。同时说道:“邱宗主,贵宗的聘礼我宗就收下了。也请收下我宗的一番心意。” 影灵一挥手,同样的是四个盒子,里边是一些精美的珠玉宝贝,一些名家字画,器物和典籍等,也是价值连城。 “多谢前辈,各位长老。那晚辈就不推辞了。”邱辞一挥手将四个盒子收入乾坤镯中。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进入了正题,聊起了婚礼流程的事情。原本对于这门亲事存有意见的长老,看到邱辞那些珍宝,都不再有任何意见,从心底里认可了邱辞这个仙宗的少宗主夫婿,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出意见,就像在忙活着自己的子侄的事情一样热心。经过了短暂的商议,流程基本定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梦中的婚礼 正午,由负责接引的长老主持,在礼堂为邱辞和詹潇潇二人举行了婚礼。 邱辞一身红装,傲然而立,静静等待着新娘詹潇潇的出场。 少宗主的出嫁,是沁泽宗的大事,除了部分负责山门护卫的弟子,宗门绝大多数弟子都参加了婚礼。 看着邱辞那挺拔的身姿,以及精雕细琢略带忧郁的容颜,不少女弟子目光灼灼,面色泛红,心中也生起一种对婚姻的向往。 吉时已到,詹潇潇也是一身红衣,头顶着红纱盖头由影灵搀扶着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不见面目,但她曼妙的身姿也给众人心中留下一袭红意。 詹潇潇本身并无任何知觉,只能由影灵用仙灵之气催动端端站立着。先前大家不是没有商量过由女弟子代替,但邱辞给否决了。 邱辞认为,婚姻是大事,只要有一口气在,都需要亲力亲为,才能不负其心。 另外,考虑到潇潇的状况,邱辞简化了詹潇潇需要配合的环节,除了奉感恩茶和二人对拜,其他皆舍了去。 大家对邱辞对于与詹潇潇的这份婚姻的坚定认真的态度和对詹潇潇的细致的关怀,心生感动,也为詹潇潇能嫁给这样一个在乎她的人而由衷祝福。 韶珠默默地观察着邱辞,看到邱辞见到詹潇潇时那眉眼中的怜惜和温柔,才感觉到邱辞对詹潇潇那深深的爱意,心底微微触动,同时也在心底对朱凌灵闪过一丝怜惜。 仪式首先是行拜礼。 一拜天与地。 二拜长者,蓝华君和韶珠作为双方的长辈座在礼堂正中,邱辞和詹潇潇一起鞠躬行礼。 三对拜,由影灵扶着詹潇潇与邱辞相拜。 拜礼结束,进入奉茶环节,邱辞分别向姐姐和蓝华君奉茶,轮到詹潇潇时,由邱辞握着她的双手为二位长辈再次奉上。 整个婚礼仪式,詹潇潇都需要人搀扶着,过程中没有说过一句话,这让韶珠有些诧异。等到敬茶时,詹潇潇离得近了些,韶珠才感觉到了她的不一样。 韶珠也是炼药师,她能够感觉到詹潇潇的身体一切健康,但她又定然是抱恙的,这种不寻常的情况,让韶珠立即想到一个可怕的病状——失心。 再望向詹潇潇的时候,韶珠的心里是一阵痛心与怜惜。四年前那个开朗活泼谈吐非凡的妙人儿,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成了这样子?她又看向邱辞,不知道弟弟到底是不是考虑清楚了,娶了詹潇潇意味着什么,未来将面临着什么考验,他到底有没有把握把潇潇治好。 好在邱辞似乎看懂了韶珠闪过的疑虑,回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和微微一点头。这才让韶珠踏实了不少。 礼毕,影灵搀扶着詹潇潇回了她的独屋。邱辞雷鹰和韶珠则和大家一起去宴会堂,向沁泽宗众长老和弟子们敬酒,吃席。 下午,蓝华君和一众长老和弟子的相送。邱辞携詹潇潇四人向沁泽宗众人告别。此时的邱辞和詹潇潇都已经换上了便衣,为了不让大家看到詹潇潇现在的状况,邱辞还专门为詹潇潇披上了面纱。 所有的长辈叮嘱和朋友的不舍都说尽了,所有的承诺也都说到了位。邱辞示意雷鹰出发,雷鹰周身白气乍起,腾空显化灵兽本体。那庞大的身躯和令人震撼的气息,惊恐了沁泽宗众人,饶是蓝华君也是眼波微动。 等三人都站上了雷鹰的背上,雷鹰一跃振翅而起,缓缓离岛而去。夕阳烧红了西边的天际,余光反射下,东行的巨鸟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辉,沁泽宗众人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姐,我和潇潇的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些嫁妆中的财宝,那就拿回去让云之统一管理分配吧。雷鹰,你送我姐一趟,之后你就去找九羽前辈和凌灵吧。” “是,师兄!” “弟弟,潇潇你一个人可以照顾吗?” “姐,放心吧,我可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长大的。好好照顾小月,潇潇的事,我有把握,但需要花一些时间。”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跟姐说。” “好的!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你们多保重!” “弟弟,你也保重。” 说完邱辞握住詹潇潇的手向大洋的方向飞去,而雷鹰也化作了人形,抓着韶珠闪身向北而行。 高处凉爽的风在邱辞耳边呼啸,晚霞照在詹潇潇那身洁白的衣袂之上,绚丽多彩。她的长发和头纱在风中舞动,亦真亦幻,令邱辞沉醉不已。 飞过崇山,飞过江河,飞越大海,陆海景色变换,那携着爱人的手自由翱翔天际的畅快和放任,让邱辞顿感世界都是自己的,自己便是世界的主宰。 在大海之上高速飞行许久,身下飞鸟,白云是唯一的问候,大约行到距离八泽国最南边有两万里的远海,邱辞发现了一座孤岛,于是在这里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方圆不足千米的独岛,海岸是一片美丽的沙滩,而岛的主体是一个座高出海面几十米的巨大石墩,顶部是一片绿色,而环壁被海水侵蚀得光滑垂直。整个岛,除了沙滩部分,宛如从天而降,突兀而震撼。 岛的顶端植草丰富,但以苔藓类为主,其他有许多花花草草和低矮灌木,《草物志》并无记载。表面显得比较平滑,想来是被雨水冲刷多年,又无人改造地形的缘故。岛三面高而中间低,在中间附近刚好可以阻挡风雨。 邱辞粗略感应了一番,此岛除了崖壁有燕雀和海鸥的巢穴外,并无其他猛兽爬虫出没,确实是难得的清净之处。于是打算在此处打造一个暂居之所,等潇潇完全康复再离开。 邱辞先从乾坤镯中取出一张白色的布铺在地上,轻轻将詹潇潇扶着坐下,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剑指向着在岛的正中位置一指,一股晶莹的光亮便从所指位置向上升腾,及到离地二三十米之时,从中间向四面铺开,形成一道透明的的屏障,笼罩着整个岛的表面。这是邱辞为了避免打扰而设置的结界,有隐匿气息和隔绝嘈杂之声的效果。 设置好结界,邱辞取出了一些打造工具,然后在岛顶四处查探了一番,最后在离最高处十多米的地方选定了一点,用仙灵之气操控工具,对此地进行改造,挖土,凿石,堆砌,排渣,整个过程井然有序,联动和谐,不到半个时辰,便在地表形成了一个对称造型优美的隆起。这个隆起隔绝了三面的风,也做好了雨水自上而下冲刷的防备。这并不是邱辞为二人打造的爱巢,这只不过是一个暂居之所的入口。 邱辞轻轻扶起詹潇潇,带她穿过隆起的石门,进入一个有点昏暗的甬道。甬道里穿梭着微微的风,显然尽头是已经打通了,在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廊台。从这里,可以欣赏天宇和大海。廊台左右各有一个屋子,门对着门,在屋子的顶部开了一些透气孔。 左边的屋子,是供邱辞自住的,里边陈设布置简单,一个石床,一个石桌和两个木椅。 右边的屋子,是邱辞单独为詹潇潇准备的房间。虽然詹潇潇已经是邱辞过门的妻子,但婚礼是在詹潇潇本人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的,邱辞并没有真的认为自己可以和詹潇潇同床共枕,亲密无间。 詹潇潇的屋子里陈设就丰富多了。不仅床椅桌一应俱全,还有梳妆台和各式摆件,俨然一副久居的布置,同时又明显具有女性气息。这是邱辞根据沁泽宗詹潇潇的住处陈设布置的,那些摆件,也是邱辞提前买好的。 邱辞搀扶着詹潇潇进入她的屋子,轻轻将她放在已经铺好的床铺上,揭开了她的面纱,抚了抚她额头的发。此时眼前的妙人眼睛闭着,恬静而美好,仿佛散发着光芒。邱辞身心俱醉,眼中八分思念,两分幸福,心中全无一丝邪念。 此时这个距离星回大陆两万里之遥的小岛也是夏热漫漫,但是因为海风阵阵,却舒适宜人,尤其是这傍晚时分。安顿好詹潇潇,邱辞独自站在廊台上眺望幽深暗沉的大海,感受着带着暖意的海风。鸥雀已经安息,除了冲刷着道岸的潮水,再无别的声音。 “真安静啊!”邱辞感叹道。 离群索居,远离凡尘,原来也有这番美好。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变得疲惫了呢?大概是四年时间见多了生离死别,俗世纷扰,尔虞我诈,追名逐利,偏见歧视了吧。 曾经见过的一位老者说得对,人间没有多少值得留恋。但也曾遇到过一位游吟诗人,他说这自然之美和所爱之人,乃是人间值得的眷念,其实也很有道理。 转头看了看詹潇潇所在的屋子,邱辞面露一丝温和的笑意。回到自己屋子,邱辞打起坐来。邱辞的气海已是星海,无需再聚气。邱辞放任神识在六片星海中遨游,体悟大道。 第一百五十章 潇潇昏迷的原因 清晨的第一声鸥鸣,醒了整个小岛。海潮已经退去,露出金色的沙滩。错过了日出,好在还没有错过最美的清晨。邱辞独自漫行在软绵绵的沙滩上,躬身捡起了许多没了寄主的贝壳和海螺,在岛上找了一些从未见过的水果,回到詹潇潇的屋子里。 邱辞从岛顶的水池里取了一些水,为詹潇潇简单做了一些清洗。自己先吃了几个水果,又将捡来的海螺和贝壳点缀在詹潇潇的屋子里。然后用仙法将果子挤压成汁液,送入詹潇潇体内。 做完这一切,邱辞将詹潇潇倚靠着墙壁坐着,而自己则盘腿坐在她的对面。一闪,邱辞的神识已经进入詹潇潇的庭海之处,看着庭海依然沉睡着的詹潇潇的灵魂本体,邱辞剑指连发两道光线,第一道是一股如同闪电般的金色光芒,像金丝一般缠绕住在了詹潇潇身上,第二道是一个如波纹般的白色屏障,包裹住了詹潇潇的全身。詹潇潇纹丝不动,那屏障和丝线似乎毫无作用。邱辞淡淡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化作一道光,从詹潇潇灵魂的额心处进入她的灵魂之海。 这是一片浩瀚的幻海,眼前尽是洁白,没有光也没有黑暗。邱辞感觉到两个灵魂的振动,一个是人,另一个是兽,而这兽的灵魂很强大,控制着人的灵魂。但是奇怪的,它并没有将人的灵魂摧毁。 “潇潇,我是邱辞,我来救你了!” 整个幻海里没有一丝变化,也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邱辞自顾自地说道:“我听说,上古有一种强大的灵兽,不分雌雄,不生不灭,能制造幻像,专门以离凡境以下修行者为目标,使善者得以生,恶者死于心魔,未见超过一昼夜之人。又闻上古有真仙曾与之共成仙道,只可惜最后一次仙妖大战,诸仙陨落,它也不见了踪影。我原本以为,世间再难见此灵兽,看来是我错了。魇,现身吧,放了潇潇。” 邱辞仍然没有得到一丝回应,继续说道:“你怀念仙主,但是他已经陨落数千年。你现在控制着的女孩,不是你的旧主。她手上的乾坤镯,不过是你旧主的后世传承而已。” 说这些话时,邱辞隐隐感到幻海起了波动,等他说完,整个空间霎时间剧烈震荡,白色像沙石板脱落消散,色彩逐渐显现了出来,整个幻海呈现一片昏暗。 昏暗中,有一个赤着上身的影子,身形窈窕,看上去非常熟悉。邱辞走上前去,那女子转过头来对邱辞温柔一笑,赫然是姐姐韶珠。邱辞手一挥,一股白色如纱包裹住了她的上身,她瘫软在地,表情痛苦,邱辞连忙将她扶起。韶珠朱唇喃呢,似乎受了控制一般,浑身滚烫,突然抱住了邱辞,娇艳欲滴的红唇就要贴上来。邱辞连忙用手在她额头一点,韶珠瞬间化为烟尘。 站起身来,邱辞继续前行,此时,邱辞突然来到恒川河的一条支流边上,一群妇女正在河边浣洗衣物,她们有用脚踩的,也有用木棒敲打的,她们欢笑着,攀谈着,还有一个妇女在唱着歌。那妇女身边还有一个孩子,光着身子在河边,拍打着水面,溅起许多水花。 邱辞心里微动,眼角有一丝湿润。这与刚才韶珠姐姐的情况不同,这是自己记忆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改变不了了。那光着身的孩子,正是自己,那唱歌的妇女,正是自己的母亲。 此时,一个骑兵和几个步兵冲到了河边。妇女们大惊失色,大喊大叫,衣服都顾不上了撒开脚丫子就跑。每个步兵都拿着刀追赶着一个妇女,而马上的军官,原地不动,拉满了弓箭,一箭射死了一个逃在最前的妇女。弓箭穿透了她单薄的前胸,鲜血从她的后背前胸渗出,她栽倒匍匐在地,发出呻吟,口中吐着血沫。远处传来妇女们的哭喊和尖叫。 母亲抱着邱辞,自始至终都没有逃跑,满脸愤怒地看着骑马的军官。那骑马的军官下马径直走向母亲,一把推开了自己,走过来撕扯着母亲的衣服,邱辞在旁边大哭,但母亲不为所动,任由军官在她的胸脯上摩挲,等那军官将头埋进母亲的胸前,母亲背在后背的右手高举,木棒一棒用力打在那军官的后脑上,那军官瞬间站立不稳,向后栽倒,四肢颤抖,双脚蹬了蹬,两眼泛白不再动弹。母亲连忙抱起邱辞向那马儿奔去。 邱辞一抹,整个画面都幻散了,又恢复到一片昏暗之中,但邱辞的心绪久久不能平息。 突然,他感觉到一个狂暴的灵魂正在向着他冲来。转身,一个身形如豹,四肢健硕如猛虎,头顶有一只尖角,浑身黝黑,眼睛雪白的猛兽正向自己扑来。邱辞激闪,躲过了它的一击。 那怪物并不打算放过邱辞,又发起了新一轮攻击,前面的双腿,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两股强烈的光芒如有实质,击中了虚空,使得整个虚空一阵晃动。 “住手,你是在伤害潇潇!” 那怪兽罔若不闻。邱辞没有办法,虽然刚进入詹潇潇灵魂本体时用护灵咒护住了她的周身,但是在她灵体内肆无忌惮地冲撞攻击,也会对灵体造成损伤。 为今之计,只能再与魇正面硬刚了。传说中魇以头上犄角攻击人为主,若是良善之辈,那魇会穿过那人的身体,不伤分毫,而若是邪恶之徒,那魇的穿刺不死半条命也没有了。 邱辞自信不会有任何损伤,而且以他半仙之体,根本丝毫不惧。 此时,魇打量着眼前的邱辞,一只前爪扒了扒,一瞬间以后肢的力量奋力越起,将头上的犄角直对邱辞,猛蹿而来。邱辞不躲不闪,任由着它冲撞。魇的身形瞬间在邱辞放大,那威势和那长而粗的犄角,以及那张白目三瓣儿唇的奇特样貌,也令邱辞心头骤然一紧。 好在魇的犄角刺中胸膛之时,在邱辞的胸前出现了一道撕裂的光,魇整个从邱辞身体里透体而过。邱辞没有一点感觉,身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魇,你伤不了我,我也不想伤了你,住手吧!放了潇潇!你既然不舍得伤她,那就做她的灵兽,助她修成仙道吧!” “修行者,你很强,不沉溺于女色和虚妄。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就此离去。这姑娘既然有这乾坤镯,便是与仙主有缘,她若能自己走出心障,我愿意再受轮回,陪她重修仙道。” “心障?她在哪里,快带我去?” “修行者,你是何人,与这姑娘是何关系?” “她叫詹潇潇,是我的…”邱辞顿了顿,本来他要说妻子的,但还是说道:“爱人!” “什么?你也是乾坤镯的传人吗?” 邱辞也不隐瞒,让乾坤镯在虚空之中显了形。 “难怪你有这样的修为,原来仙妖大战后,仙君还活着。你所带的乾坤镯便是仙君所有之物,是激活后的乾坤镯,随着主人的意志而传承;而那姑娘,哦,潇潇的乾坤镯,乃是我仙主佩戴之物,仙主陨落之时并未传承,现在就只有我才能将其激活了。但前提是,潇潇姑娘必须突破自我心障,否则只能这样一直沉睡下去。”魇声音低沉,一副释然的语气,但它没有化形,看不到任何表情。 “你认识我师父?” “你师父吗?原来如此。泊泽仙君乃仙界至尊,修为冠绝众仙,与我仙主乃至交好友,我自然认识。这阴阳乾坤镯共两个,乃上古仙工耗费毕生心血所打造的至上法器,能容万物,可定情缘,还有许多功用,只不过不到一定修为根本不能发挥其效力一二。修行者,你如今是何修为?” “我叫邱辞,已入离凡境。” “难怪!难怪!既然如此,你说不定能帮助潇潇姑娘一二。你随我来。” “卬---”魇长啸一声,整个幻海荡涤开去,褪去昏暗,还原了初时的纯白。 “灵魂本体乃至纯之存在,也只有心灵纯净到极致的人,灵体才会呈现一片白色。方才的昏暗,是我为了保护潇潇姑娘不受到伤害制造的幻境。修行者,哦邱辞,你很幸运,能遇到潇潇这样的仙侣。”魇像头猛兽一样在边走边说着。 邱辞不发一言,在它的身边,听它唠叨,思考它话中的有用信息。 “这么多年仙主的乾坤镯终于有了下落,并且认了主。这不仅仅是潇潇姑娘的缘,也是我的缘。数千年了,看来我也应该重修仙道,助潇潇姑娘大成了。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过这一关。” “你是怎么遇到她的,你说的那一关是什么?” “什么?你不是已经离凡境了吗?难道你不知道?” “请前辈赐教!” “凡人要想突破离凡和升仙两境,必须两破心障。破了心障,便可成就仙体,若不能破,则永陷沉沦。”顿了顿,它继续说道:“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心障的。没想到这凡尘,还有心思纯粹的修行者,难得难得,难怪仙君会收你为徒。” 邱辞听得出魇言语中的欣赏,但依然默而不语,因为不知何从说起。他确实没有经历过心障,因为他破境是依靠的是恒川河神的赐福。当然,神仙师父的无极仙诀里也从未提及心障一说,或许所修功法不同也是个重要原因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灵魂树里的记忆 魇转头见邱辞不说一句话,只好继续说起它与詹潇潇的相遇:“四年前,潇潇飞渡星回大海湾,我感应到仙主的残留的气息,便从沉睡状态醒来。见气息源自于潇潇,便知她拥有乾坤镯,我有意试探她是否有资格成为乾坤镯新的主人,便从她身体穿过,她毫发无损,那时候我就存在她体内了。” “为了考验她是否有足够的天资成就仙道,我在她身体里等了半年,直到她修为达到了归元后期。我本以为她能顺利冲击离凡境,可惜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导致冲境分了神,陷入心障,灵魂本体陷入昏迷。” “灵魂本体陷入心障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死亡,那人肉身很快也便死了。但若只是昏迷,只要保护好肉体,不使她肉身腐烂,那尚有一线生机。潇潇若不是因我而分神,以她的情况,本不至于陷入心障,这是我的错误导致的,我便以我之身,护住她躯体,以我之灵护她灵体周全。只盼她突破心障,破境小成之时。” “潇潇是何心障,前辈可知道?” “心障无非挂碍。世间烦恼千千万,他人之心,又焉能知之。尤其是这灵魂深处的。” 邱辞看了看这独角的异兽,拱手道:“多谢前辈提点。”心中思量着,看来它并不知道修习无极仙诀可以看到人心的挂碍。这样说来,情况就简单了,只要见到潇潇,自己便可以对症下药了。 邱辞和魇并排行了许久,远远的,看到一个殷红色的存在,以二位所踩的平面为轴,上下对称,如树状,却枝茂无叶。在这白茫茫的一片中,那红色显得格外刺人眼。 “到了,那便是潇潇的灵魂树,她的所思所想皆在此间”魇低语道,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辈,你不一起去吗?” “你自己过去吧。我与她不相识,她因我而陷入心障,去了只怕适得其反。” 邱辞听出了魇言语中的一些愧意,向它点了点头,自行前往灵魂树的位置。 灵魂树比远见时大上了许多,是真的一棵巨树,也确实没有任何叶子。只不过,方才所见在下方的巨树,仅仅是以自己踏足的平面为镜,投下的倒影。令邱辞诧异的是,树有影子,但自己在树下却没有映出自己的影子来。想想也就释然了,这并不是真的镜子啊。 邱辞仔细打量着灵魂树,那粗壮的树干,那密密麻麻的枝丫形成的树盖。邱辞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摸,这便是潇潇的灵魂最深处的秘境。 刚一触碰到那红色的树干,邱辞便进入了一个异空间,这里跟真实世界并没有太大差别,但是却有很多不符合逻辑的存在。比如,天空中飞翔着无数漂亮的蝴蝶,那蝴蝶比邱辞的手掌还大,而且色彩也很鲜艳单一,就像是儿童的彩画一般。 邱辞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看得见尽头的绿草地上来回跑着。 邱辞连忙走了过去,轻轻地喊道:“潇潇。” 小女孩转过头来,她的脸蛋圆圆嫩嫩的,嘴唇粉嘟嘟的,听到邱辞喊她的名字,便转过头来看着邱辞,奶声奶气地问道:“大哥哥,你是在叫我吗?” 邱辞蹲下身来,很有爱地回道:“是的,哥哥叫邱辞,要记住这个名字哦。潇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爹爹母亲都死了,祖父祖母也去世了。没人陪我玩了。” “潇潇乖,那邱辞哥哥赔你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 邱辞拉着幼年詹潇潇的手在草地上奔跑着,原本的绿草地随着他们的步子迈进,不断地向前延伸着。跑着跑着,邱辞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是孤身一人。他回头想找幼年的詹潇潇,才发现,一个自己和幼年的潇潇正在最先那片绿草地上奔跑着,嬉闹着。 邱辞会心一笑,已经大概明白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邱辞回头继续向前,延伸着的草地一下从眼前变换成了一个邱辞记忆深刻的场面。那是母亲和自己夺马逃亡的不堪回忆。 一伙强盗用两头绑着石块的绳子朝着骑马的母子二人用力抛掷而来,那绑着石头的绳子缠住了母亲的颈部,母亲把握不稳,用手臂紧紧护着自己,重重摔下马背,口中鲜血狂吐,幼年的邱辞在泥浆里打了个滚儿,嚎啕大哭。 强盗一伙人,一拥而上,有人去抢马,有人面目狰狞朝着母亲和邱辞而来,他们嘴里发出嘻嘻哈哈的怪声,舌头在满口烂牙的口中打旋儿,手中拿着狼牙棒、木棍、刀叉,一个个瘦骨嶙峋,仿若恶鬼。看着母子二人,就像看到了美味食物一般。 正在这时候,一个成年女子和一个少女宛如天仙从天而降,那个成年女子邱辞不认识,而那十一二岁的少女,便是少女时期的詹潇潇。她二人剑未出鞘,三两下便将那群强盗打得夺路而逃,走时他们还夺走了那马。 詹潇潇给了母亲一颗丹丸,让母亲服下,母亲连连感谢。看着七岁时的邱辞,她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手帕,给邱辞擦了擦脸,把手帕留给了小邱辞。然后和女子转身就走,离开时,她脸上满是泪水和无奈。 邱辞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这一些事情,是詹潇潇的记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没想到自己在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詹潇潇了,要不是她和那位女子,说不定自己和母亲那时候就已经活不下去了。 邱辞快步向着两女离去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妹妹,我叫邱辞,谢谢你们刚才打跑了那伙强盗啊。” “邱辞?仙长,你这个名字很熟悉啊!没有什么,修仙之人本就应该锄强扶弱。可惜我们走后,不知道他们母子会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带走他们呢?” “大午内乱,难民成千上万,这是天命,救得了一时,又怎能护一世周全。” “潇潇,你护得。你放心,那孩子会活下来。”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的。那孩子就叫邱辞。” 詹潇潇似乎没有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愣在当场。 “潇潇,我这里有一个东西,送给你做见面礼物吧,以后我们还会再见。” “好啊,什么东西?” 邱辞不紧不慢,用仙灵之气凝聚出一朵晶莹的莲花,放到詹潇潇手里,道:“这是圣灵果的果肉,是世间难得的圣物,献给心地最善良的姑娘,请她宽心,那位母亲有她的命数,那位孩子会好好的活下来。” “谢谢你,邱辞仙长,希望有朝一日能与您再见。” “嗯,潇潇再见。” 自始至终,詹潇潇身边的女子都没有说一句话,她只不过是詹潇潇记忆里真实的存在。 邱辞向着母亲和幼年自己走去,转过头去,看见一个自己依旧在原地朝着詹潇潇和女子远去的背影挥手。 再回首,幻境已经到了无极宗众人种下圣灵树的夜晚。众人三三两两并排在圣灵树下站着,望着辽远的夜空。詹潇潇伸出手抓住了十四岁的邱辞的左手,而邱辞也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此时邱辞面带笑意看着詹潇潇看向少年邱辞的眼神,也注意到,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朱凌灵,正在怀着不满看着两人。 场景立即又变换到詹潇潇与少年邱辞分别的一刻,詹潇潇眼神里满是依依不舍。邱辞却没有出言将她留下。 此时的邱辞心中猛的一酸,刚刚才确认关系的恋人,第二天便要分离。邱辞跟随着詹潇潇飞渡星回大海湾,看到了她眼中的酸楚,也看到了飞至海湾半途,魇自海中冲出,冲撞詹潇潇的那一时刻。 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邱辞不能改变。邱辞能够改变和影响的,只有詹潇潇。 邱辞一个闪身,挡住了詹潇潇的回宗门的路。 “邱辞,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去应对……” 突然的,邱辞上前一把抱住了詹潇潇。詹潇潇身子微微颤抖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意,也搂住了邱辞,不再说话。良久,她从邱辞的怀里出来,仔细端详着邱辞。从她的乾坤镯里取出那朵圣灵果的肉莲给邱辞看,说道:“这是你给我的,你不是刚才的少年邱辞,你是成年之后的他。” “是的,潇潇。我爱你!”邱辞再一次把詹潇潇搂在怀里。 詹潇潇也再次抱住了邱辞,幸福又悲伤地说道:“我怎么了?你为什么会从未来来见我?” “潇潇,未来你会冲击离凡境,会出现一些麻烦。我便是为了提醒你而来。方才有一只远古灵兽--魇,进入到了你的体内,你不要担心,它未来将是你的灵宠,你冲境时,无论如何不要因为这灵宠分心。” “我会陨落吗?”詹潇潇望着邱辞的眼睛。 “不会,因为我在等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邱辞温情地说着。 “嗯!”詹潇潇把头深深地埋进邱辞的怀里。 “邱辞!” “嗯?” 只听得詹潇潇微微嘤嘤的声音:“我也爱你!” 随着这句话,邱辞猛然从幻境中回到了灵魂树下。 “潇潇!”邱辞微微喊了一声。整个白色的空间,没有一丝变化。 “魇前辈,潇潇醒了吗?”邱辞着急地问道。 卧在灵魂树不远处的魇,摇了摇头。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才是她最大的心障 怎么回事?既然自己在詹潇潇灵魂深处三次遇到不同时期的她,同时解决了她那不同时期的烦恼和牵挂,心障按理说应该去除了的,为什么她还没有醒来呢? 邱辞再次触碰灵魂树的树干,但是再也进不去了。 邱辞不禁疑问,是还有什么心结没有为她打开吗? 仔细观察了一阵子,邱辞发现了灵魂树下方原本的倒影中,出现了自己的身影。邱辞思量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要伸手去触摸。 魇似乎也看到了这不一样的一面,低声吼道:“等等。” 邱辞连忙收手道:“魇前辈,怎么了?” “灵魂树下出现了你的身影,或许你才是她心中最大的心障。你若进入其中,有可能让她更加难以超脱,而且你若是出不来,你们两个都会永远留在里边。你可有想清楚了吗?” “多谢前辈提点。我想清楚了。我一定会将潇潇救出来。如果不能,那就让我永远陪着她吧!” “哎!好吧好吧!去吧,去吧!邱辞,祝你好运。潇潇没有看错你。你们要是不出来,我也只好再沉睡上几千年了。” 邱辞微微一叹一笑,俯身用手去触摸着脚下的世界。当邱辞的手与影相触碰的时候,整个世界发生了翻转。邱辞瞬间来到了一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在这里,感觉真实得如同现实一般。这里有好大一片竹林,方圆数里,一片绿意。竹林外门是一片花海,竹林深处只在最中心处,有几间精致的木屋,那木屋的造型和雕琢,让邱辞很是熟悉,跟定山宗的建筑很近似,那些结构和手法,跟自己如出一辙,邱辞几乎产生了幻觉,我在梦中打造了这样几间房屋? 远远的,邱辞就听到了两个童声,心神为之一振。 “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娘亲,爹爹又去打妖怪了吗?” “两个宝贝,你们爹爹呀,是天上的神仙,有大大的使命,只要你们听娘亲的话,好好长大,他就会回来看你们了。” 邱辞迈着步子向木屋走去,他轻轻地踩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是谁在那里?”詹潇潇熟悉的声音想起。 “是我!”邱辞喜声道。 詹潇潇一个闪身,右手抱着一个男孩,左手牵着一个女孩出现在邱辞的面前。 “夫君,你回来了。孩子们,快叫爹爹。” 邱辞心中一愣,却没有半分溢于颜色,连忙笑脸相迎道:“潇潇,你辛苦了,孩子们,来爹爹抱抱。” 邱辞蹲下身来,将一儿一女两个小可爱一左一右抱了起来,微笑着对詹潇潇道:“我们回屋子里去吧!” 潇潇微笑着了点头,跟着邱辞往屋里走。 屋子里陈设非常简陋,东西摆放有些杂乱,但不管是桌子椅子还是吃饭的器皿等物品,均是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灰尘。邱辞在这里感受到了一丝暖意,他心里非常明白,詹潇潇并不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从来都是一宗天骄,即便是外出历练,也是住着酒楼客栈,不需要她自己操心生活的。她能做到这个份上,邱辞认为已经很好了。 詹潇潇从屋里端出了刚刚做好的饭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起来。虽然饭菜均品不出任何滋味,但那份爱人为爱付出的温馨却让邱辞欲罢不能,竟然产生一丝恍惚。 但仅仅是一瞬间,邱辞便回过神来,神情变得严肃。他知道自己此来并不是为了享受虚幻的,而是要带詹潇潇离开幻境。 很显然,这孩子和竹林,都是詹潇潇幻想出来的,而她正是陷入了其中不能自拔。 这两个孩子都已经有三四岁了,看来正好是她陷入的时间。只要让她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便可使她清醒过来。 晚上,等两个孩子都沉睡了。邱辞亲了亲詹潇潇的额头说道:“潇潇,和我出去走走吧!” 詹潇潇点了点头。两人一个闪身来到竹林深处。 这里是一片没有竹的青草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草地上长着各式各样的漂亮植草,有巴掌大的彩蝶在植草上翩翩飞舞。当空一轮明月照射着大地,月光及身竟是暖暖的。 这一切,邱辞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今天不可能是月半之时。而月光是冷的。蝴蝶也不会那么大,更不会在晚上出没。这样显而易见的假象,怎么能够使得詹潇潇全然没有发觉的样子。 “潇潇。我们在这里生活多久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我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快四年了。” “那你记得你跟我在这里生活前,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你还记得你这一身修为是从何而来吗?” “嗯?你问这些,为什么我都没有印象?你不是我的夫君,你到底是谁?” “潇潇,你先不要激动。你的夫君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我的夫君是邱辞。他是无极宗的宗主。” “那我是谁?” “你是谁?你是谁?”突然间,詹潇潇愣愣地看着眼前人,她的瞳孔急速放大,她努力慌了晃脑袋道:“你是邱辞!你是小辞。” “对,我是邱辞,是无极宗的宗主。你是詹潇潇,你是八泽国沁泽宗少宗主詹潇潇。也是我的,爱人。我们曾在索拉城玩品摊相遇,一起去大午魔宗东部营,舒望海魔宗总部,我们在无极宗圣灵树下牵手。你来这里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看到了魇,破境时分了神,陷入了心障。从那时候起,你就活在了想象之中。一待便是三年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詹潇潇有些急躁地摇着头。 邱辞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四年前,邱辞只高出詹潇潇一点点,四年后的今天,邱辞已经高过了詹潇潇一头。 被邱辞这样霸道的搂在怀里,詹潇潇一下镇静了很多。感受着邱辞的心跳,詹潇潇能够感觉到那种激烈,对的,这三年多来,自己和夫君的拥抱从来都是平平淡淡。此时的邱辞那种剧烈的心跳,才是爱人的心跳啊! 她抬头望着邱辞,眼光波动:“真的是你吗?小辞?” “是我,潇潇。四年了,很抱歉,我现在才来找你。跟我离开这里吧。这里只不过是你陷入心障幻化出的形象。” “可是,在这里,和你和孩子们在一起,远离一切尘嚣,我觉得很幸福。即便这只是个梦,我也想在这里待得久一些。我怕这梦一醒,再也感受不到了。” “不会的,潇潇。你还有蓝华君,还有影灵师姐,还有沁泽宗那么多关心和爱护你的人。你还有我。真正的我。四年里,我常常都在想着你,我用微语,却得不到你的回复。四年后才鼓起勇气到沁泽宗来找你,没想到你却在这里。蓝华前辈为了你,足足闭宗四年,料到我的出现,才选择了开宗。沁泽宗少不了你这个少宗主,我也少不了你。跟我出去吧。” “嗯!” 邱辞欢喜地在詹潇潇额头上亲了一下。 “邱辞!” “嗯?” “我爱你!”詹潇潇说完,一口吻上了邱辞的唇。 整个世界开始崩塌,竹林,地上的落叶,房屋都在向着天空飞去。而邱辞正在下坠旋转。等邱辞站稳之时,邱辞已经站在詹潇潇的庭海之内。庭海中悬着的詹潇潇正在微动,她的身躯正在发生着变化,一团白色的仙灵之气包裹着她的身子,一丝丝的金色光线在她的身上蜿蜒。邱辞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邱辞看到了同样在庭海中的魇,点了点头,一起出了她的庭海。 从庭海中出来,邱辞让魇独自去岛上别处转转,这魇是上万年的怪物,虽然会经历各种轮回,修为根据仙主修为变化而变化,但人世间的情感道理这些它是很懂的,也不打扰两个年青人的幸福时光。 打发了魇,邱辞用一种幸福的目光看着詹潇潇,等着她醒来第一个看到自己。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发生了改变。 詹潇潇也很快便醒了过来,她久未睁开的眼睛,即便是在黄昏的此刻睁开,也觉得眼睛刺痛得厉害,连忙用手遮了遮。 邱辞看的落了神。 等詹潇潇拿开手,看到眼前嘴角都是小胡须的男子,噗嗤笑出了声:“大叔,你是谁啊。为什么坐在我的床上。” “哦,我是…”邱辞下意识就要回自己的名字,但见詹潇潇一脸笑意,她哪里认不出自己,是在笑自己呢。“潇潇,你醒了!” “嗯啦,邱大叔。你该洗洗脸,清理清理你的胡须了。” “啊!”邱辞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和下巴,胡须已经很长了。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全是污垢。邱辞连忙感应了一番,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从夏季已经迈进了秋季,虽然外面依然是一片燥热,但感觉里,自己进入詹潇潇的庭海只是一天前的事情。 “哎呀呀,詹姐姐,彼此彼此啦,你也该清理清理一下你的漂亮脸蛋了,灰头土脸的,成黄脸婆了啊!” “什么?”詹潇潇大惊失色,连忙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的脸蛋。二话不说起身就要跳下床去。 可是,身子像铅一样重,不听使唤。她刚一将脚抬起,便一下子直直的向地上栽倒。邱辞眼疾手快,连忙一把侧身抚背将她抱住。 詹潇潇一双美目恢复了聚焦,望着眼前邱辞那张灰头土脸,一时间失了神,目光灼灼。那真实的感觉,两颗砰砰砰乱了节奏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这感觉真好。 是幸福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是真是幻我都满足了 邱辞看着眼下灰头土脸的人儿,抿嘴微笑着。猛然的,趁着詹潇潇不备,蜻蜓点水般亲上了她的唇,立马就挪开。詹潇潇浑身一个激灵,猛然把邱辞昂起的头又挽了回来,用她的唇再次印上了他的唇,久久没有分开。 良久,两人终于注意到房间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像是苔藓,又像是霉灰,这才微微邹眉,分了开来。 经此一役,两人行为都显得有些局促,为了避免尴尬,邱辞连忙说道:“潇潇,你已经快四年没有活络身子了,刚开始会有点不适,需要慢慢恢复。在你灵魂树里,一晃就过去了三个月,这屋子里里外外都需要打理打理,你我身上也需要梳洗一番呀!” “嗯!”詹潇潇含着笑意温和而认真地看着邱辞,脑海中闪过幻境中与邱辞经历的点点滴滴,其实从心底早就把邱辞当做是自己的丈夫了。 想起邱辞为了拯救自己进入自己灵魂留下的那些相遇,她心底一阵甜蜜,不再有任何拘束之感,自然而然噘嘴嗔道:“你抱我。” “啊!”邱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既惊讶又暗暗有些欣喜。他可不敢想像现实中的詹潇潇和自己可以那么随意。梦幻里,都不好作数的。 “啊什么啊!你不是说我需要慢慢恢复吗?还有,你梦里不是也亲我抱我了吗?还想赖账不成?哼!” “那个,潇潇啊。梦里的不能作数的!我当时…” 詹潇潇再次贴上了邱辞的唇,然后弹开,阻止了他的狡辩。那柔软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索取不尽,邱辞再也无话可说。 “刚才和现在呢?” “好,我抱,我抱!”说着,邱辞喜笑颜开把詹潇潇拦腰抱起。 “对了,小辞,这里是哪里啊,是沁泽宗吗?我听到了水声。” 甜腻地低头看着詹潇潇,邱辞声音里充满了柔情,说道:“我带你去外面看看。” 一个闪身,邱辞已经抱着詹潇潇来到了沙滩之上。此时,天边的晚霞渲染了日落的半边天空,云层都镶上了金边,岛的上空祥云密布。 海风阵阵吹着,夹杂着水藻的味道。海波一浪打着一浪,反复把橘色的海岸带向暗沉。这是一座詹潇潇从未见过的岛屿,岛的四面都是辽阔无边,目不可及的大海。海上还有几只没有归巢的鸥燕,一片宁静与祥和。 詹潇潇呆了,目不转睛地望着怀抱着自己的男子,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生怕这只是一场梦,醒了就没有了。 邱辞感觉到了怀中妙人那醉人的情意,温和说道:“潇潇,这里是距离八泽国最南端两万里的无名小岛。我为了救你时不被打扰,才到这里来的。美吗?喜欢吗?” 詹潇潇看着邱辞满是灰尘和污渍的脸,噗嗤一笑道:“美,美你个头啊,灰头土脸的。快把我放下来,身上好脏啦。” “哦哦!”邱辞这才记起正事儿。连忙将詹潇潇放在浅滩上。自己讪讪地笑着,迎着海浪向前,任由清澈的海水冲刷身上的污垢。詹潇潇也在清洗着自己,等清洗得差不多了,她试着缓缓站起身子,发现经过短暂的调整,身体机能已经恢复旧观。这也难怪,已是离凡境的她,又怎么会像凡人一样需要花费数月甚至数年来恢复呢。 她在沙滩上奔跑了起来,邱辞见她奔跑着,连忙追了起来。二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邱辞举着她在空中旋转。 在岛顶的悬崖之上,一只浑身黑色,头上却有着单独的长长的银色犄角的巨兽,专注地看着詹潇潇和邱辞两个人。这只存在了数万年之久的远古灵兽,还是没有看出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嬉戏打闹了好一阵子,牵手同坐在沙滩边一大块青石之上。天时渐晚,四野,合昏,鸥燕归巢,两人却意犹未尽,没有回屋打算。 “小辞,谢谢你!不管现在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我都很满足了!”詹潇潇依偎着邱辞的肩膀轻轻地说道。 “你说什么呀,未来还很长,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到时候你不要嫌弃才好!”邱辞并不看詹潇潇,而是望着天际,目光似乎穿透了时间,照见的是未来。 詹潇潇坐直身子深深地望进邱辞眼里,似乎要看他是不是认真的。邱辞转头与她对视着,一脸甜蜜与温柔,洁净的眉宇间没有一点玩笑的意味。詹潇潇心涌甘泉,毫不犹豫将头埋进邱辞的怀里,如玉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腰身。 邱辞猝不及防略有迟疑,也紧紧地搂着詹潇潇的肩背,轻轻地摩挲着。 “潇潇,我也爱你!” 詹潇潇在邱辞怀中望着他道:“为什么是‘也’?” “你从幻海出来时最后一句话,我还没有给你回应呢。”邱辞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天边最后一丝的红线道。 “嗯!”詹潇潇声如蚊蚋般回道。 “谢谢你,潇潇,要不是你,可能我和母亲早就死了!这是我们的缘!或许在那时候,我就已经在心底种下了你的影子吧。” “嗯!”詹潇潇也知道邱辞说的是什么,她记得这件事,却没曾想到自己少女时期曾无心救下了邱辞母子。 “我听蓝华君前辈说,你是为了我才急着冲境的,你现在已经入离凡境了,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哪有。我,我,我是因为……”詹潇潇立即反驳,但是却因为不出所以来,娇嗔道:“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了!”说完独自闪身回到了石屋里。 此间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詹潇潇诧异非常。方才邱辞从来没有离开她的视线,这屋子他是什么时候整理干净的。难道这岛上还有别的什么人不成? 等了半天也不见邱辞跟来,詹潇潇心中有些嗔怪,这个人真是不通情趣,自己是女儿家,自己的心意他还不明白吗?自己总不能直接承认冲境全是因为他吧,他让人尴尬,又不来安慰安慰自己。 “潇潇。我为你准备了晚餐。”邱辞突然出现,在屋里石桌边端端站着,桌上放了一个神神秘秘的盖子盖着什么。他的适时出现,打断了詹潇潇的遐想。 “哼!不好吃,我可不吃的哦!”詹潇潇噘嘴道。 “包您满意为止!”邱辞手一划,做了个请的姿势。 “呵呵,你不当宗主,去当客栈堂馆儿也不错啊!小邱辞。”詹潇潇看他那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心中乐不可支,玩笑道。 “这主意不错,但是我可是私家定制,只接待一位叫做詹潇潇的姑娘的。” “哼哼,四年多没见,谁知道你有没有给哪个或者几个姑娘私家定制呢!”詹潇潇颇带一点试探质问道。 邱辞心中窃喜,詹潇潇吃醋了。她这样的女子也会吃醋,而且是为了自己。心中一时促狭起,故作抱歉地说道:“哦,抱歉,你不说我还忘了,确实有呢。前两年我宗一位弟子在降服灵兽时受了伤,我照顾了他两三天呢!还有一次在区慈国,遇到一个正在被追杀的……” 潇潇信以为真,心中不悦,带着一股惆怅与悲哀打断道:“够了!既然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那这晚餐也没啥特别意义了。也是了,天下那么多女子,四年时间足够忘记一个人,也足够两个人相遇相识相爱了。你拿走吧!我不饿。”说完转身背对着邱辞。 邱辞没想到詹潇潇认真了,他脸上的笑意也一下子僵住了。看来自己对詹潇潇还是不够了解。她对待事情是那种容不得瑕疵,心思极单纯的人。她信任自己,自己说什么她也就信了。看她背过身去前脸色上那淡淡的失落,邱辞一丝心痛。再不给这丫头解释清楚,她真的有可能整晚睡不着觉,流不完泪,连夜就走得无影无踪的。 想到这里,邱辞立即身形一闪,从詹潇潇后背抱住了她,双手搂住了她如叶的腰。猝不及防的不经意贴合,让詹潇潇瞬间心跳加剧,这个姿势太过暧昧,邱辞浑然不觉。詹潇潇心中还在生着气,抓住邱辞的手就要推开,却拗不过那玉铸般的温暖。 “潇潇,你怎么就不问问那弟子是男是女呢?” 詹潇潇微动,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那弟子是男的? “四年里,我经常想着念着挂着望着的,只有你呀!”邱辞把头贴在詹潇潇的耳畔,闻了闻她身上和头发上散发着的香味,深情地说道。 詹潇潇一下子转过身来,依然被邱辞箍在怀里,认真地问道:“你说的弟子是男的?” “对呀!” “哼哼,你欺负我,不理你了!”詹潇潇喜极而泣嗔怪道,却没有试图挣脱邱辞的怀抱。 邱辞搂着詹潇潇的腰,两人身体贴得很近,邱辞深情地看着詹潇潇的眼睛道:“潇潇,你愿意吗?一直和我在一起。” “但是,我比你大四岁!”詹潇潇没有直接回答,声音微不可闻。 “你四年里不省人事,身体和阅历都停止了生长。而我历经沧桑,也成年了,算是迎头赶上了,所以现在我们一样大了。” “哼哼,我就是比你大!”詹潇潇不依,噘嘴望着邱辞道。 “好好好,你比我大,我的潇潇姐姐。你这是答应了?” “谁答应你了,我饿了!”詹潇潇一把轻轻推开了邱辞,面上满是娇羞与甜蜜。 “嗯,呵呵!”邱辞也不好逼她太急,反正日子还长。 邱辞连忙给詹潇潇揭开了桌上盖着食物的盖子,里面瓜果,蔬菜,肉食应有尽有,香气扑鼻而来。 詹潇潇将近四年不知食物滋味,在嗅到美食的一刻,才唤起了沉睡的味觉,饥饿感才真真切切地产生了。恰在此时,她肚子不失时机地“咕噜咕噜”,羞得她连忙遮住眼睛不看邱辞。 “好啦好啦,没在笑你呢,快吃吧!” 詹潇潇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拿着水果就吃起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除非重新爱一次 邱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有一种极大的赏心悦目,一种幸福感涌上心头。原来,守护天下人并不比守着一个爱的人踏实舒心。 “你在看什么?还不快吃!”詹潇潇吃着美食,瞟一眼看见邱辞正目不转睛注视着自己,羞涩地问道。 “欣赏幸福!”邱辞微笑着答道。 “什么幸福?”詹潇潇心中蜜甜,知道他话里有话,却想听他怎么个说法,好奇问道。 “那是一个女人,在吃着爱人亲手做的晚餐,她美丽,恬静,善良,人间奇蕾。就像盛夏黄昏涌来的清凉,也像冬日太阳投射出的温暖,让人身心俱醉。” “油嘴滑舌,以前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邱宗主。”詹潇潇回想着过去和邱辞相识时,他每次都一本正经,又不通情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很是受用,嘴角掩不住笑意。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杏眼微挑,停下了手里拿着的食物,一副质问的意味一下子生了出来:“老实交代,你之前在索拉城买首饰是给谁买的?”詹潇潇明知邱辞买给朱凌灵的,却故意问道,想探探邱辞是不是诚实,也想了解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邱辞微恁,一时间没回过神来。“那个,潇潇啊,我是给我妹妹凌灵买的呀,你应该见过的呀!” “她又不是你亲妹妹。” “韶珠也不是我的亲姐姐呀!” “哼,你那妹妹明明喜欢你,韶珠姐姐却真把你当做弟弟。” “你这都知道?我的潇潇吃醋了?哈哈” “哼,就是吃醋了,怎么的。还不从实招来,这几年,你们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詹潇潇没有挑剔邱辞话中话,邱辞心中美滋美味。连忙移步到詹潇潇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背道:“我的潇潇姐姐呢,凌灵是我妹妹,我一直都把她当亲妹妹看的。” “四年多了,你们没有发生点什么?我不信。” “我已经有你了。” “哼!”邱辞的回答显然没有让詹潇潇满意,转过头不看邱辞。 “凌灵是我当年逃离大午,穿过恒川森林遇到的第一个女孩,她自小失母,我遇到她时,朱大叔受到前线的征召令,临行他将凌灵托付给我,朱家对我有一饭之恩,我那时也举目无亲,我看凌灵乖巧又身世可怜,便认了这个妹妹,愿意一生护她平安。凌灵唯一的血亲便是她外祖母一家了,可是,她在那里却被舅母和表兄欺负。后来,朱大叔再也没能回来。我带便带着凌灵上定山宗,方便随时照看了。”邱辞抚着詹潇潇的背,娓娓道来。 “原来是这样!看来凌灵也挺可怜的。”听着听着詹潇潇心中也是一阵叹息,她转过头来看着邱辞,也一定程度理解了他和朱凌灵的关系。 “潇潇,我们都是孤儿,最难忘记别人的好。凌灵她年纪还小,对我或许只是感激,她将依赖当作,爱也是可能的吧。”邱辞说这话时,自己都无法确定。 “那如果她是真的爱上你怎么办?” “我已经有你了。”邱辞没有直接回答,但他重复的话和那坚定的语气传递出一个重要信息:爱情这件事情,只存在于他和詹潇潇之间。 “嗯!”再一次听到邱辞一字不差说了同一句话,詹潇潇心一颤一暖,把头靠在邱辞肩上。 “再吃一点。我喂你?”邱辞笑道。 “嗯,好!”詹潇潇再无任何拘谨。 晚餐之后,邱辞怀抱着詹潇潇再次来到那方青石之上,吹着海风,望着天宇浩瀚的星空。流星时不时划过天际,本来承载着诗人们一个又一个忧伤的故事,却在此时成为浪漫美丽的装点。 “潇潇,你知道四年前,当你主动抓住我的手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我感觉,我这辈子再也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但是,我又害怕,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母亲,也失去了我的养父,连牛角庄也没了。我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我再也不想失去了。后来,我微语你,却没有得到你的回复,我一度担心,你是真的忘了我了。可是,我却又没有勇气去找你问个清楚。四年后,我在海泽府击杀了一只四千多年的妖兽,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那时候我才感觉到生命的脆弱,离凡境又如何,三千年前,仙妖大战,诸仙尚且会陨落,于其他凡人,死生不都是旦夕之间吗。那些没有说出的爱意和道别,终将成为遗憾,我不想有遗憾,我已经有太多遗憾了,于是我鼓起勇气去沁泽宗找你,才得知你的情况。我既对你担心,又在心里生起一丝希望。也许你是爱我的,你没有回应我,只因你有切实的苦衷。” 詹潇潇转头望着邱辞,没有作声,她没有想到邱辞经历了那么多。她知道,此时的他不需要自己说什么,他只需要的只是一个聆听者。 邱辞看了看怀中望着自己的可人儿,浅浅笑了笑,把她抱得更紧了。 “蓝华君说你是为了我才决心冲境。当她说你常常北望,是在思念我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开心吗?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那么爱我,我又怎么能让你有事呢?” 此时的詹潇潇想起过去的点滴,她又何尝不曾怀疑过邱辞只是一时兴起。 那些不曾微语的日子,她曾多少次希望能再次看到邱辞。可是,她知道邱辞正在阻止大午与区慈国的战争,想着提升修为,或许能帮助邱辞。于是便将那思念抛掷脑后,一心只为提升修为。 半年之后她进入归元境后期。 想着自己的爱人已经是离凡境的强者,为了比肩自己所爱之人,她下决心继续冲击离凡境。可惜,修炼在重要关口出了岔子,全身经脉尽毁了,昏迷不醒。 如今詹潇潇已经到了离凡境,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想起没有陪伴爱人的四年,他独自经历了多少事情,她的眼泪止不住从脸颊滑落。情到浓处,从邱辞怀中出来,紧紧抱住邱辞,此时,再没有男女的拘束,身体紧紧与爱人贴合在一起。 一对恋人在昏暗中拥抱了很久,身体的温暖和无尽的亲吻,完成了灵魂的契合。漫天星空中,闪过一道绿色光芒,照在两人的脸上。两人都停了下来,抬头望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小辞,快看,快看!”詹潇潇从邱辞的拥抱里轻轻挣脱出来,指着不远处的海面,言语中充满惊喜,手舞足蹈。 邱辞顺着她的指向,看到一条蓝色的光芒随着层层涌浪乍起,又随着潮水退去而熄灭,蓝色光芒一阵一阵涌现,又在一瞬间消逝。它沿着海岸横向排开,有二三十米长,灿若星河,亮如明珠,闪耀着二人的眼睛。 第一次见此奇景的邱辞不禁感叹道:“好美啊!那是什么?” “蓝眼泪。它既是难得一见的海洋奇景,又是形成这奇景的海虫的名字。无数只蓝眼泪发出的荧光,才形成这蓝色的一片。发出荧光之后,虫儿立即就会死掉。我一直都想看一看,今天终于看到了!我好开心,好爱你哦,小辞辞!”詹潇潇说着跳着揉捏邱辞的脸蛋,最后猛的扑进邱辞怀里。 “潇潇姐姐,我也爱你。”邱辞对詹潇潇的称呼和举动先是一愣,接着便迎合起她来,一把将她抱起,在青石上转着圈。 两人笑着闹着,直到所有蓝色的光芒消失殆尽,空余哗哗的潮响。 “蓝眼泪闪耀过,也到了生命的尽头。原来死亡也能如此美丽。”在邱辞怀中,詹潇潇略带忧伤地说道。 “不,潇潇,是生如此美丽。蓝眼泪在临死前发出的光,足以照亮它的短暂一生。” “小辞,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这辈子,我都不要离开你了。” “嗯,我也不要离开你。我们要生儿育女,要守护星回大陆,还要遨游环宇。” “嗯!”詹潇潇声如蚊蚋,微不可闻。 “潇潇,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嗯,你说。” “你应该还不知道。三个月前,在沁泽宗众人和雷鹰,我姐的见证下,我和你已经拜过堂成过亲了!” “什么?”詹潇潇霎的从邱辞的怀里跳了下来。端端地看着邱辞,脸上既不是欢喜又不像是悲哀,长十秒有余。 邱辞任由她看着,随着她的注视,在眼中逐渐闪过欢喜,幸运,幸福,遗憾和歉意,最后显得局促不安。 詹潇潇越到后面越是表情怪异,最后她捂住了脸,转头蹲下身来,嘤嘤啜泣。 邱辞不知所措,待在原地,心一下子沉了下来。看着眼前詹潇潇那悲伤的身影和那奇怪的啜泣,有些痛心地说道:“潇潇,对不起,这是为了救你的权宜之策,要是你不乐意,这就不作数的。” “你敢!”詹潇潇恶狠狠喝道。同时她站起了身子,脸上满是泪水,又充满笑意。有些自嘲般笑着说道:“难道我就不能有一场婚礼吗?我在幻海和现实里,都嫁你两次了,幻境里没有婚礼,现实里的婚礼又错过了。邱辞,你欠我的!你要一辈子来还。要是负了我,我跟你没完。” 邱辞先是一愣,立即明白过来,连忙拿出手帕欺身上前,为詹潇潇擦拭脸上的泪水,深情地说:“我还,我还,我用一辈子还。潇潇,只要你喜欢,我随时给你补办一个婚礼。” “婚礼一辈子一次就够了,再来,除非重新爱一次!” 邱辞把詹潇潇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道“潇潇,委屈你了!” “也没有那么重要,都是虚幻而已。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嗯!” 一时间,二人都不再说话,相互依偎着,在心中回想着许多往事与未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吃醋 良久,邱辞开口说道:“潇潇,我们在这里已经有三个月了。也该回到星回大陆看看了。在这之前,有位前辈要让你见一见。” “前辈?” “嗯!”邱辞点点头,然后向着岛心方向微微一句:“魇前辈,您过来吧!” 一只黑色巨兽应声从岛的悬崖之上一跃而至。 詹潇潇略显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邱辞和魇对视一眼,对詹潇潇这份淡定气度,都很是欣赏。 詹潇潇淡淡打量着眼前接近人高的长角奇兽,竟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她感觉眼前奇兽有些眼熟,但关于它的记忆似乎并不太好。詹潇潇神情淡然,不招呼,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似乎要从记忆里深挖出关于产生这奇特感觉的缘由来。 还是邱辞打破了尴尬:“潇潇,这是魇前辈。魇前辈是上古灵兽,不生不灭,曾侍奉过一位仙主,也就是你乾坤镯的前一任主人。你冲击离凡境时,便是看到了它才导致陷入虚境。不过也是因为魇前辈四年来一直在护着你的灵魂和心脉,才等到我的到来。” 听邱辞这么一说,詹潇潇想了起来,当时就是因为它的打扰,自己才分了心。当时那钻心碎骨的疼痛詹潇潇至今记忆犹新。此时看到这个罪魁祸首,詹潇潇本能的对魇闪过一丝不悦,心里多少有些怪它。 要不是它,自己又怎么会陷入虚境长达四年之久。 但是,转念想到四年来它一直护住自己灵魂和心脉,似乎帮了自己不少。而且也是因为他,才让自己和邱辞有今日的局面,心中又似乎产生了一些小感激,于是淡淡说道:“魇前辈,谢谢您了!” 魇能够感受詹潇潇的所思所想,开口说道:“潇潇姑娘,你因我而陷入虚境,我曾发愿,若是你能超脱此劫,我愿做你的灵伴,助你仙途。而且你是我已故仙主乾坤镯的继承者,我本该追随你左右,你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前辈了。” 詹潇潇没想到它竟然能人言,传说中灵兽在化形之前都不能人言的。听它声音,应该是一个雄性,想着它在身边恐多有不便,便有意回绝,也不再藏着掖着委婉说道:“前辈,不是晚辈矫情。晚辈何德何能让您做我的灵伴。您跟着晚辈,恐怕多有不便。再说了,您既然能人言,那应该也能通得人理。这乾坤镯传自我师父,纯属偶然,与我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您大可不必因为旧物如此。若是您因为愧疚而发愿,这个更不用,您不欠我什么,说到底还是我心志不坚才会在冲境时分岔动摇。您四年里悉心相护,我还得多谢您呢。” 魇听她这么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转头看着邱辞,希望他能做点什么。 邱辞立即会意,打了个圆场道:“这样吧,这个事情还是太突然,潇潇还没有准备好。魇前辈,我跟潇潇商量商量,明日给您答复。” 魇稍有迟钝,一跃而逝。 邱辞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心中已有了一些说辞。走到詹潇潇跟前,拉着她的手说道:“潇潇,我们回房说吧!” 詹潇潇看邱辞关于这件事有很多话要说,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一闪进入詹潇潇的房间。此时知道岛上还有一个有智慧的生物存在,詹潇潇明显没那么放得开了,不敢与邱辞过分亲密,感觉刚才二人的一切你侬我侬都被人窥看了一般。 邱辞也明显感觉到了詹潇潇的变化,问道:“潇潇,你怎么了?” “你一直知道魇前辈在岛上是不是?”詹潇潇质问的口气道。 “是啊!” “你。知道你还那么亲密,羞死人了!”詹潇潇气不过,又拿邱辞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自己小跺了下脚。 詹潇潇那动作煞是可爱,邱辞见状,立即从身后抱住了她,还左顾右盼提高音量有意说道:“我和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光明正大,怎么了。谁有意见。”那样子像是真有谁在偷听似的。 “哼,不跟你说了。你脸皮这么厚,都哪里学的。” “四年里,我见的人和事可不少啊!” “尽学些乱七八糟没用的。” “无用不失大用,乱七八糟,遇事不焦!” “哼哼,不跟你扯了。对了,刚刚你为什么要我明天给魇前辈答复?我明明已经拒绝了!” 邱辞摇了摇头道:“别忙着拒绝,潇潇,你可知魇前辈为什么打算认你为主?” “不就是我说那两个原因吗?” 邱辞摇了摇头道:“我觉得,那都是表面的。魇沉睡了三千年,如今突然苏醒,自然与乾坤镯有关系,但是数年来,你往返于三国,偏偏在此时苏醒,我可不认为这只是巧合。它是上古灵兽,不生不灭,识善恶,通天命,定是有什么深层的秘密没有道出,或许它自己也不知道。它此时出现,或许预示着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如今仙门不靖,你刚刚入离凡境,我也想你实力更进一步,我不在身边时,也有自保和保他之力。” “嗯,但是,灵兽我也可以自己找的呀,又不非得是它。再说,它也不一定非得认我啊!” “魇不好吗?它可是几万年的灵兽,说是神兽也可以的。” “什么?那它的实力……不是曾经有过一任仙主吗?”詹潇潇乍听到这些,作为修行者要说不想有一个强大的灵兽,那是假的。但是魇表现出来的实力与它的修行年头极不相符,这让她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看来蓝华前辈没有教你的东西很多啊!灵兽的修为是有上限的,如果与仙主从零开始修行,那它们的修为上限便只能是仙主当前修为,但可以随着仙主修为的提升继续提升。当然,如果灵兽本身修为就很高了,那在仙主未能达到它们的境界之前,它们的修为就会停滞不前,直到仙主超越它们,才能继续提升。” “但魇不同,它不死不灭,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独特存在,它本身的实力等同于归元境后期,它虽有仙主,但一旦仙主陨落,它就会沉睡,实力也会削减到原来的水平,直到新的仙主重修巅峰。而且,它认主是会经过筛选的,只有内心正直善良没有邪念,且实力达到归元境的才会被选中。有这样一个初始修为便在归元境后期的灵宠,你又为何拒绝呢?”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我知道灵宠与仙主之间的亲密关系。可是,你和雷鹰,我师父和影灵师姐都是……可魇前辈……” 邱辞立即明白了,哈哈大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你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笑什么,快停下来。你笑什么啊!坏人!你真是心大,就不知道人家全都是考虑你的感受吗?” “你原来是因为这个。夫人不用担心,我不吃魇前辈的醋的。” 詹潇潇听他这么一说,立即有些生气道:“哼!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潇潇姐姐,你听我说。”邱辞贴到詹潇身边耳语道:“魇前辈是是天地之间正气孕育而生,仅此一只,不生不灭,非雌非雄。”尤其是最后四个字,邱辞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 “什么?” 邱辞没有多说什么,只微笑着看着詹潇潇微微点头。 良久邱辞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答应了?” “可是我刚才已经……” “我这不是圆场说让你考虑考虑吗?再说了,你一旦认了它,你得到的可不止神级灵宠,还将另有机缘的哦。” “什么机缘?你还知道什么,快说!” “它说你的乾坤镯尚未激活,内蕴何种乾坤,我不知道,但魇前辈说他可以将它激活。说不定里边还有先主留下的什么好东西呢!哈哈!” “哼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利了?” “夫人,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吗。其实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认下魇来,它既可以增进你的修行,还能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替我护着你。最近的几十年,整个星回大陆的修行界,似乎在发生一些重大变化,几十年间成长起来的高手,比过去几百年的都多。这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所以我们必须达到最高的境界,才能自保且保护整个星回大陆众生。” “嗯,但是到底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呢?” “这个,我不通天算,只是隐隐有一种感觉。” “天算吗?或许我知道一个人,我们可以去找找他。” “谁?你师父吗?” “不,我师父也不能看清未来。这个人不过是一介凡人,我曾与他相遇,见识过他逢凶化吉和未卜先知的本领。” “哦?”邱辞明显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人到底何方神圣,“那等明日你和魇前辈的事了,我们去见见你师父,就去找他问问吧!” “嗯!” “潇潇,这夜也深了,我回屋子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邱辞有些欲去还迟,说道。 “嗯。你也好好休息。”詹潇潇看着他,也是恋恋不舍,却无从开口。 “那个,我就在对面,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说。” “嗯!” 两人都找不到什么好说的,只好一个讪讪离开,一个怅然若失坐在床头。 第一百五十六章 爱或欲,半是风光半旖旎 漫天繁星,浅浅潮响,花果馨香。如此良宵,天下注定多一对失眠的人儿。詹潇潇在锦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是邱辞的一举一动,还有他此前说的每一句甜言蜜语。而邱辞,悬空在床上,几度想要入定,却终是败下阵来,闭眼所见,俱是詹潇潇的一颦一笑,一哭一闹。 心中人近在咫尺,却不得亲近。长夜漫漫,倍是煎熬。折腾许久,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去到阳台,想借着清凉的海风和哗哗的潮响清醒冷静一番,也想看看幽深辽远的大海,品一品岁月绵长。 等詹潇潇出屋门的时候,邱辞已经在阳台边上了。 “潇潇。”邱辞看詹潇潇见自己有些慌乱,立即叫住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詹潇潇有些羞涩又有些尴尬地问道。 “我睡不着,出来吹吹风。你呢?” “我随便看看。那个,外面好像也没有多凉快,我进屋去了。”詹潇潇说完转身就要走。 邱辞哪里舍得,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抱在怀里。两个人的心都开始激烈地跳动着,邱辞甚至可以听到两个人如鼓点般的轰隆轰隆。乱了,节奏都乱了,全不似之前拥抱那般热烈而有序。 “潇潇”邱辞轻呼一声,听着她已渐急促的呼吸,没等她回应,已经贴上了她酥软的唇。 詹潇潇轻哼一声,微微挣扎,却终完全沦陷在那散发着男儿气息的温柔里,也情不自禁地与眼中人迎合起来。两人一步一缠绵,进入石屋,拥的吻的摩挲着的,四年相思尽。 在夏末醉人的清风和繁星之下,两个相爱的人,完成了对爱的坚守。爱或情欲之火燃烧了小半个夜晚,分不清楚又如何分得开来,不都半是风光半旖旎。 清晨,红日正从海平面上升起,海潮浅笑,早鸥互鸣。詹潇潇从踏实安稳的睡眠中醒来,听着屋外的晨响和耳畔轻微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宁静。想起昨晚的自己,一种幸福感夹杂着一丝羞耻,还带着一丝撕裂的痛的回忆涌上心来,她又有些无地自容。正待起身,却被一双玉铸的温暖抓住。 “夫人。留下来陪陪相公。” 詹潇潇被这一声温柔将了一军,停了下来,背对着邱辞,重新侧身卧下。 邱辞轻轻把她翻侧过来,眼前的妙人看着自己,霎地珠玉又起。邱辞伸出右臂穿过她的肩颈,把她揽入怀里,用左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任由着她静静地淌流着泪水,轻轻地抽泣着。 “潇潇,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只属于我们的家。” 詹潇潇在怀里点了点头,良久,詹潇潇止住了抽泣,眼泪却依然涌着,说道:“他们说,得到得太轻易,人往往不会珍惜。抛开那四年,我们是不是太快了。你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 “谁不是初而为人,谁又能代表他人呢。我只知道,我将用此生此世来爱你。四年里多少个夜里,我都在想着你。思念有一种魔力,即使相处不久,却可以让感情升温,只要对方也有一样的心意。你这四年的心意,我也都看到了,我又岂会不知。” “嗯”詹潇潇听得很是受用,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问道:“小说里相爱的男男女女常说要生生世世?你为什么不那样说?” “此生何曾知来世,又何曾晓前尘。死生冥冥之中有权衡,前世鸟兽虫蚁,下世人鬼妖仙,形容尚且不在,不曾记得,那誓言岂不更是成空。但若真有来世,我愿世世带着这一世的记忆去寻你,爱你,也愿你带着这一世的记忆,等我,爱我,不管我们是什么模样。” “嗯!”詹潇潇听完邱辞的话,眼泪流得得更加厉害了,但是她的脸上满是笑容,望着邱辞,她那纤纤玉臂将他搂得更紧。 几缕阳光透过气孔照进屋子,时间又悄悄流走了半个时辰。鸥鸣燕嘈已经让整个小岛躁了起来,两人也不得不整理好衣衫开始新的生活。 “潇潇,我们吃早餐吧!魇前辈的事情,该给它回复了。三个月过去了,星回大陆发生了怎样变化,我们都不清楚。蓝华君前辈她们应该一直在等你的消息,无极宗,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嗯,我去找些吃的。” “不用了。我已经准备好了。”邱辞微笑着一挥手,在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一些熟食和水果。熟食热气腾腾,还在冒着水汽。 “你,你怎么做到的?”詹潇潇惊讶地问道。如果说乾坤镯里可以装水果,詹潇潇是能够理解的,但这热腾腾的熟食,那就必须得亲自经营了,邱辞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哪有时间抽身。 “夫君厉害吧?这都是我亲自为你准备的哦。”邱辞微笑着道。 詹潇潇一言不发,蹙着眉一副“你给我老实交代”的模样盯着邱辞。 “好啦好啦,展示给夫人就好了!”邱辞站直身子一瞬间一分为二,都低头拱手向詹潇潇恭敬地说道:“夫人,夫君这厢有礼了!” “你,你是双胞胎?” 邱辞一下子语钝,连忙将分身合入身体道:“夫人,这是我宗一种高级功法,叫做万象法随,可以分化出分身的。这瓜果饭菜是我分出的一个自己去做的。怎么样,厉害吧!” 本以为詹潇潇会对自己无比崇拜,可接下来詹潇潇的话却一下子把邱辞打入了牢底。 “好啊,你就是这样敷衍我的啊。一个你在这里,还不知道多少分身在哪里,是不是赔着姑娘呢!” 邱辞甚是无语,连忙解释道:“夫人啊,天地良心啊!全部的我都在这里了。你以为分身容易啊,分身可以有多个,心却只有一颗啊。每个分身都会分化自己一些修为出去,而且,本体和分身之间距离越远,消耗越大,也越不好控制,我哪有那个闲工夫三心二意啊。” “哼哼,以后在我身边不准用这种功法。我要在身边的是全心全意的你!” “夫人,这可难办了,以后你和我生好几个小孩,两个人哪里忙得过来,可不得分出几个来陪着小家伙们啊?哈哈。”邱辞赖皮道。 “哼哼,谁要生小孩啊。美得你。”詹潇潇满是甜蜜娇斥道。 “可是你不是已经为我生了两个小家伙了么?哈哈。”邱辞一把把詹潇潇贴背搂在怀里。 “哼,坏人,不跟你说了。吃个东西堵住你嘴。”詹潇潇娇躯微颤,连忙伸手拿了一颗果子就塞进邱辞嘴里。 这方法果然奏效,不愧是一物降一物,邱辞再也不说话了。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再次见了魇。 白日的天光里,詹潇潇才清清楚楚地见到了魇的全形。原来它并没有实体,或者说至少此时没有实体。 “魇前辈,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愿意与您一起同修仙道。” “好,好!那请潇潇仙主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前辈了,叫我魇就好。” “仙主?前辈,这可使不得!晚辈怎么可以对前辈您主仆相称。” “不,使得,使得。我生三万年前,聚天地正气而成形,于一万年前遇到瀚澜仙主,也享受过人间仙界逍遥自在,三千年前,仙主陨落,我受重伤,沉睡于星回大海湾,直到您的出现才将我唤醒。若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沉睡多久,你给了我新生,这便是你我的缘。可惜是我因为一丝骄傲,迟迟没有认你为主,还导致你冲境遭遇险阻。当时我就发愿,等你醒来就要认你为主。好在有邱辞的帮助,成功将您唤醒。所以,我认你为主,没有任何不妥。” “这……”詹潇潇不知道说什么好。 邱辞连忙帮腔道:“潇潇,魇前辈说得够明白了,你把他唤醒,你要负责的。哈哈。”邱辞话里有话,詹潇潇白了他一眼。邱辞毫不抗拒地收下。转头对着魇说道:“魇前辈,既然潇潇不喜欢主仆相称,以后你们称呼可以随意一点,都呼名字你看如何?” “是是,邱宗主说得对。那我就叫小主潇潇,不知口否。” “可以,那以后前辈就这样称呼我吧!” “好,好。潇潇,你手腕上阴阳乾坤镯乃泊泽仙君赠予瀚澜仙主的至上法宝,此物以仙法传承,但三千年前仙妖大战,瀚澜仙主陨落之时并没有选中传承者,因而流落人间,没想到被你所得,这便是你与镯子的缘分。我跟随仙主七千年,知晓此镯传承激活之法,就让我助你激活它所有功能吧。” “嗯,激活?” “是的。你手上没有激活的乾坤镯,只不过有存储物件之效,是谁都可以超控的凡品。一旦激活,它便有了灵性,便会认主。而且,可容纳万物,不管是鸟兽虫鱼,还是风水火土木雷电等自然元素等,并且可以加以提炼,为己所用。” “什么?”詹潇潇和邱辞都大吃一惊道。 詹潇潇吃惊本不足怪,邱辞诧异,这让魇有些疑惑。 “怎么了?邱宗主,你的乾坤镯不是已经激活了吗?这些难道你不知道?” “前辈,我大开眼界了。哎!”邱辞枉自叹息道。 邱辞此前听魇说过乾坤镯能容万物,却没想到它连自然元素都能够存储,这对于邱辞可是一片新大陆。可是,神仙师父对这些只字未提,难道他是要让自己去探究?或者是他觉得修行不应该凭借外物,没有必要说?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邱辞问道:“魇前辈,这阴阳乾坤镯,两个镯子的功能都是一样的吗?” “据我所知,是一样的。” “那为何有阴阳一说。” “阴阳只是名字,就像双胞胎的姊妹兄弟,要用不同的名区分而已。” “这。我还以为,阴和阳有什么特别含义或者区别呢。” “你这种想法要是换了别人也没错,可这镯子是你师父令仙工打造的,那这所谓阴阳,与修行者口中的阴阳就相去甚远。” 邱辞一阵恶寒,看来魇对自己神仙师父很是了解,自己就有些后知后觉了。从无极决那杂乱随意的体系,就已经很能说明开创者的性格了。邱辞也验证了自己所想,神仙师父没给子说乾坤镯的更多秘密,就是不希望自己依赖。外物再好,那也只是凭借,真正的强大是强大自身。难怪乎魇说神仙师父的修为冠绝众仙。好一个无极仙决,无极,无穷极也。万事万物都有无数可能,无极仙决看似混乱无章,却是给了自己无穷极的想象空间。仙道岂有穷极,邱辞豁然开朗,对于今后修为的提升,有了更深的认识。 “前辈,多谢!”邱辞说道。 “谢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对仙道有了新的体会。前辈。事不宜迟,我们也该回星回大陆了,就麻烦你为潇潇激活乾坤镯了,虽是外物,现阶段也有一些用处。” 第一百五十七章 缔约回宗,仙界不靖 魇对于邱辞的话似懂非懂,但也并不深究,道:“好,潇潇,那我们就开始吧!首先,我需要借您一滴鲜血。我将与您缔结契约,此后您便是我新的仙主。此外,我将以您的血,激活这乾坤镯。” “好的!”詹潇潇回答得很干脆。毫不犹豫地纤手一拈,从自己的手腕处凝出一滴殷红,将它悬浮于空,推向魇去。 魇的独角此时透出金黄色的光亮,它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操控着什么。 随着它的声声念叨,那血珠逐渐分化为无数条发丝般的细线,每一条都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宛若有生命的物体一般蜿蜒。 它们有的在乾坤镯的表面游曳,有的像蛇一样钻进了镯子里面,有的则没入了魇头顶的独角。 等到最后一丝金线消失不见,乾坤镯表面顿时涌现出不少符文,符文光芒大作,又瞬间消失了无,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而此时,魇原本虚幻的形体,已然有了实质。浑身黝黑透亮,更显出一种威武雄壮之感。最神奇的是,在它完成了实体化之时,它的修为也提升到了相当于离凡境的实力。 在魇完成了契约发生变化的时候,詹潇潇也明显感觉到身体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冲击。它能感受到一种神清气爽,同时心上多了一份暖意,就像世间多了一份挂念,看向魇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不知其中缘由,看向邱辞,希望他能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前辈,完成了?”邱辞问道。他将整个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并没有多少惊讶。 “嗯!” “潇潇。不用担心,缔结血脉契约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反应。缔结之后,彼此就如同自己的血亲一般,忠诚不容背叛,以后,魇前辈就是一家人了。乾坤镯也激活了,应该有些变化,你快给它注入灵力,用神识看看。” 詹潇潇向邱辞点了点头,又微笑着向魇点了点头。 一时间,从她如玉的手腕间自然渗出一团仙灵之气没入乾坤镯之中。她的神识里顿时出现一片世外桃源,全不似之前乾坤镯内的模样。 此间有几方土地,土地上竟然还种植了许多见都没有见过的灵草。地边还有小屋。屋内似乎也有陈设。 来日方长,詹潇潇并没有冲着一时兴起仔细打量,匆匆收回了观察。 “潇潇,怎么样?” “确实变了不少,等空了再细细探究吧。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外面的样子了,不知道宗门是什么样子了!” “嗯!那我们这就回去吧。魇前辈,此去星回大陆,您以现在的形象示人,恐怕多有不便。不知道您是否能幻化成人的形象呢?” “这有何难。”魇应声幻化成一个人类的形象,他形容皎洁俊美,兼具男性的阳刚又可见女性的柔婉,当真的雌雄莫辨。他身长而不魁梧,立笔直而不失曲线。在他的额心,有一个独角的印记。 邱辞和詹潇潇都看得傻眼了,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的漂亮的人儿,他这形象是夺尽了天工的造化,男女通吃了。 “哈哈哈,妙,妙,妙,魇,我决定了,我以后不要叫你什么前辈了,我要交你这个兄弟。” 邱辞立马跟魇勾肩搭背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吃魇的豆腐。 “兄弟?”魇倒对邱辞的举动倒是没有抗拒,只不过他有些惊讶,“兄弟”这个词对他太过陌生,他与瀚澜仙人相处七千年,但骄傲的瀚澜仙人从来都只当他是一个仆从。 “怎么?潇潇是我夫人,我也不能老是前辈前辈的叫你吧。” 魇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着什么,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邱辞看不出魇活了几万岁,还这般呆头呆脑,心中对远古仙界的生活多了几分猜想,若非枯燥无趣,除非头脑不够灵光,正常情况又岂是魇这番表现。 詹潇潇在一旁笑个不停,也不管邱辞,对魇说道:“魇,以后你就是我的兄长了。你既然非男非女,也不必像女子般受世俗许多禁制的约束。对了,你现在的名字容易引人怀疑,以后别人问起,你可以说你的名是炎热的炎,你就叫做詹炎。” “好的!” “嗯,潇潇说得对。两个火的炎,挺合适的。那我们就准备出发吧!”邱辞朗声道。 临行前,邱辞为整个岛再加了一层结界。 詹潇潇对这里有些恋恋不舍,环顾四周,想要把这里的海浪、鸥燕、棕榈树、沙滩等一切装进脑海。 “潇潇,我们随时都可以回来的。不用看了。” 詹潇潇微微点了点头。挽着邱辞的手,笑容里充满了甜蜜。 三人原地一个闪身,以都在离凡境以上的修为,两万里距离,只在弹指一瞬间。 今天的沁泽宗上空,如邱辞来时那般满布祥云。不少人宗门弟子都再次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天象。 蓝华君微微一感知,嘴角生起了笑意,微动纤手,影灵会意起身而去。跟着影灵同去的还有几位长老和若干女弟子。 当詹潇潇三人闪现在沁泽宗山门入口之时,等候的众人面露欣喜,左右之间小声嘀咕起来。除了影灵,女弟子和长老们都连忙抚胸低头向三人施了一礼。 詹潇潇上前一步,回了一礼,在她身后,邱辞和魇都拱手作了一揖。 “潇潇,看到你能健康回来,真是太好了。” “让师姐和各位长老,各位姐妹们费心了。”詹潇潇再次向众人施了一礼。 再见詹潇潇,众人都很欢喜。但见她身后两人,便又收起了过分的寒暄。一个个态度端端正正,一副迎接贵客的姿态。 邱辞大家都认识,知道是少宗主夫婿,是无极宗宗主,身份尊贵。而魇,众人初见,却在无不沦陷于他的容颜。他漂亮得简直不像话,既有男子的英气,又有女子的柔和,雌雄莫辨,气度非凡。饶是影灵和几位女长老也不能幸免。 “邱宗主,感谢您的到来和为潇潇做的一切。这位是?”影灵看向魇时,眼神里少见的有一些闪躲。 “师姐,应该的。这位是詹炎,是潇潇的远房兄长。”邱辞看了看影灵和众人,音量提高了一些,回答道。四年人间游历,他早已经是个人精了,一看众人那专注的表情就知道大家对魇那份心思,一时促狭心起,也直接给大家来了个玉成其好。 “失敬失敬,欢迎你,詹公子!” 魇一眼就看出了影灵的身份,他没想到她也是不输自己实力的灵兽。平静地回道:“多谢,叨扰了!” 影灵一愣,立即回过神道:“哪里,哪里,邱宗主,詹公子,里边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岛,影灵詹潇潇和邱辞并排走在最前面,魇紧跟在詹潇潇身后与几位女长老并排而行,长老后面是一众女弟子。 岛内所见所闻对于魇都是新奇,却没有多少钦羡之色,毕竟他是活久见,几万年的风光岂是这一处小岛可比。他一路上沉默寡言,偶尔回答一两句女长老和弟子们无关痛痒颇涉个人隐私的问询。这群女子,一路上窃窃私语叽叽喳喳的,尽是他的容颜,他恍若不知,聪耳不闻,那份淡定从容,更是让女子们欲罢不能。 回到多年来生活的地方,詹潇潇颇多感慨,这里的一草一木,几乎还是原来的位置,只不过,四年不见,变得更加丰茂。岛上的建筑也很少添新,还是那些闭上眼睛都能穿梭的模样。在这里,有她的童年,少女和青春的所有记忆,一时间全部涌来,让詹潇潇一阵感伤。 邱辞和魇有长老想陪,安排到了会客厅休息,而詹潇潇和影灵一起见蓝华君。 “师父,弟子回来了! 弟子不孝,让您和众姐妹兄弟担忧了。”詹潇潇一见到那悬空而坐的蓝发美人,立即跪地道。 “起来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蓝华君微微一挥手,将詹潇潇托起。 “师父,蒙您和宗门不弃,弟子修为已经突破至离凡境。” “好,好。沁泽宗的未来就靠你了啊。” “潇潇,你是和邱宗主一起回来的吧?” “是的。” “嗯。有件事情,不知道你会不会怪为师。你昏迷不醒之时,为了方便治疗,我已经作主将你许配给了邱辞,三个月前已在宗门举行了婚礼。委屈你了。” “我知道的,邱辞已经跟我说了。一切听从师父安排就是,徒儿不委屈。”詹潇潇扭扭捏捏,面飞红霞,一副娇羞模样。 “好,好”蓝华君满是和善的笑意,看詹潇潇那满脸甜蜜的样子,一切都明白了,看来自己没有错点鸳鸯谱,心中很是宽慰。 “影灵,邱宗主在哪里?” “邱宗主和潇潇的兄长在会客厅,由各位长老作陪。”影灵回答道。 “兄长?”蓝华君看着詹潇潇疑问道。 “师父,是的,他叫詹炎,是我的同修灵兽,对外称作兄长。” “哦?快说说前后原委。”蓝华君明显来了兴趣道。而她身边,影灵眼里都在放光。 詹潇潇看二人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便把魇的事情简要地跟二人说了一遍,其中隐去了他三万岁和非雌非雄等特别之处。 蓝华君听了是连连点头,为詹潇潇感到高兴。 影灵也很高兴,只不过她高兴的是詹炎是詹潇潇的灵兽,同为灵兽的她便有更多机会与之接近。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见到魇的第一眼时,便已经对他动了心。 “嗯,看来这是天意,潇潇你因祸得福。未来沁泽宗交到你手上,我也就安心了。” “师父,弟子德薄能浅,您已经超脱凡尘可得长生,为何说这样的话呢?” 蓝华君摇了摇头道:“潇潇,我观未来是一片迷雾,修仙界恐难安宁。未来之事既然不可察,就有无数可能,因此,这个担子,迟早是要你来担的。” “师父,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修仙界有异动。区慈和八泽的仙宗都在暗中积蓄力量,暗中勾结利用。没有一个不想一家独大,统领天下仙宗的。仙界大战恐将再现。” “仙界大战?师父,您以前从未跟我说起过!” “几千年来,修仙界明争暗斗不休,谁都不甘屈于人后,直到几百年前魔宗迅速崛起,成为仙界公敌,为了制衡魔宗,仙界才团结一致,享受了数百年的和平。 “此前数度发生仙界大战,令修仙界元气大伤,以至于仙界人才凋零,法门遗失损毁严重,失了修行正统,因而莫说升仙境,即使是离凡境之人也是罕有。 “这几百年,通过包括你师祖在内的各宗修仙奇才的不断努力,搜集整理散落在星回大陆各地的功法,加以赠别和完善,仙界才再起一片繁荣景象。我本以为这种和平和繁荣还会再持续一些时间,可没料到魔宗突然覆灭,打破了仙界的平衡。 “混乱的时代,生存是人类共同的愿望,和平的时代,私利则是人类行为的动机。凡人为钱财名利而死,修仙者为了修行资源而亡。未来,修仙界争端恐不可避免。 “而且,数百年的和平,锻造了无数的高手,几千年来,从没有听说过哪个时代同时存在这么多修为在归元境的高手,因此未来如果发生仙界大战,或许局面会异常惨烈,整个修仙界恐面临灭顶之灾。” “师父,那如果发生仙界大战,凡人怎么办?”詹潇潇听得胆战心惊,问道。 “潇潇,即使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还是那份悲悯心肠啊!”蓝华君的话淡淡然,听不出是对詹潇潇的夸赞还是无奈。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过往的仙界大战,很少有凡人卷入进来。毕竟利益出发点和实力上二者存在明显的差别。” “嗯!”詹潇潇微微点了点头。她心里明白,蓝华君的意思是,不大可能,也不无可能。 “师父,既然如此,弟子请求您允许弟子下山历练,调查异动。四年多了,弟子也想好好看看星回大陆的模样,若真有威胁到仙界和凡界的人和事,也好阻止或者提醒提防。” “嗯!也好。影灵,你也同去吧!” “是,主人!”影灵爽快地答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八区宗多是非 十日过去了,八区宗三代内门弟子中有六人下山历练,一直未回宗门复命。这六人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均在初元境以上,其中还包括修为已在中元境的二长老袁山的独子袁轶。他们携带了八区宗宗主给陆元宗宗主的重要书信,带去了双方合作的诚意。 按理说八区宗位于区慈国与大午国的交界之处,相去并不算太远,六人以全员均在初元境的实力的情况下,往来两宗不会超过一个月,其中还算上了宾主之欢、中途修闲玩乐的时间,可谓是绰绰有余。可现在六人已经比预期复命的时间超出了十日,在八区宗,弟子逾期未归是要受惩罚的。所谓知子莫若父,袁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然顽劣,但却知道分寸,断不敢违背宗门规矩,袁山立即觉出此事不同寻常。 八区宗宗主张明山正在闭关,宗门诸事由大长老主持,众长老商议决定。于是,袁山立即告知了大长老。大长老想到到此事牵连甚大,立即召会了其他各位长老进行商议。 “各位师弟,我宗派往陆元宗的六名弟子,已经逾期十日未返回宗门复命,此事不同寻常,今日召会大家一起商议。不知道各位有何看法?”大长老玄道子道。 二长老袁山沉默不语,面色阴郁,往常大长老发言之后,就该他发言了。 大家都知道他的独子袁轶在这六人之列,见他不说话,心中定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都思忖着后面说话得小心翼翼照顾着他的情绪。 “这确实是一件大事,几名弟子均是我宗精锐,过往也都未曾有过逾期未归的事情发生。”负责宗门规章惩戒的三长老说道。 “嗯。我们应该立即休书陆元宗,问问他们合作之事是否泄露。并请他们在区慈国两宗一线地区协助调查六人行踪,同时我宗也应该立即派出人手在我宗附近城市,尤其是海泽府境内进行走访调查,我宗弟子下山常常会在海泽府逗留,八泽也没有比海泽府更适合玩乐的地方。他们六人同行,并不难问到情况。”负责情报的四长老说道。 “两位师弟说得在理。我最近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想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宗门将如何应对。”袁山很感激两位长老没有从追究责任的角度出发去谈论这件事情,但也不无担忧地说道。 “师弟,若是六人完成了任务,这件事情可以不作追究,若是六人遭遇什么麻烦,谁敢对我宗弟子出手,不管是谁,我宗都要讨个说法的。你不用担心。” “多谢师兄!”袁山诚恳道谢道。 “师兄,您也用担心。不说他们六人实力都在初元境之上,他们六人向来共同行事,彼此配合默契,有我宗门剑阵加持,普通归元境强者也有一战之力的。再说六人都不是愚笨之人,若遇到确实遇到麻烦,也会亮明身份,天下有谁敢不给我宗几分薄面。或许他几人只是一时贪欢,这都不是大事,回来好好教训一下便是了。”三长老道。 “师弟,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多虑了。若真是这样,他回来,我一定严加管教。但是他们有没有被某个仙门扣押的可能?”袁山此时不敢有自己的思考,只想从旁人口中听到可以令他感到踏实安心的话。 “师兄,我八区宗向来低调行事,与各宗罕有矛盾,别宗没有扣留我宗弟子的理由的。但是,如果说几人最近犯了事被扣留,或许我们很快就会收到对方的通告,可以再等一等。”四长老道。 “也是,那么他们有没有可能遇到应付不了的妖怪呢?” 大家一时间都是满脸阴郁,不好说话。还是大长老玄道子说道:“师弟,最近并没有听说哪里有妖怪作祟。像海泽府那样的海妖世所罕见,此前派去除妖的弟子可惜了。如果六人遇到强大的妖怪,恐怕即便是你我也难脱身,你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内陆区,妖怪出现不大可能。” “嗯。多谢师兄开解。” “嗯,大家的看法我都知道了。我有几点说与大家。” “师兄请讲。”众人齐声道。 “事情结果无非两种,第一种,人还活着,在哪里贪玩或者被扣押,贪玩的可能性比较小,被扣押的话,对方并未与我宗联系,我们还需等候几日;第二种,……不管是妖怪还是其他仙宗弟子制造了麻烦,我们都要调查清楚。别人欺负到我宗头上了,我们决不能坐视不理。”一扫众人,玄道子以一种分配任务的口气道:“三师弟,给陆元宗的书信,就由你起草。问清楚商议之事是否传达妥当。”接着温和地对袁山说道:“师弟,这件事既然涉及到袁轶,宗门的事情,你就暂时不用管了,你就和四师弟一起去调查好了。其他师弟各司其职,二位师弟有需要协助的,要尽力满足。” “是,师兄”众人应答道。 “多谢师兄支持。”袁山道。 “各位师弟,我宗综合实力常年排在各大仙宗末位,如今魔宗已灭,仙宗争端将会再起,与陆元宗的结盟是大事,大家都要引起重视,强化门下弟子的训练。宗主高瞻远瞩,假以时日是时候显示我宗真正的实力的时候了。 “是,师兄!” 接下来的日子,八区宗众人各司其职,袁山和四长老亲自拜访了海泽府城主陆客,凭着八区宗与城主府的交情,陆客命人在城内各大客栈、戏园、赌场、景点等娱乐享乐场所进行了走访。接连数日漫无目的东逛西走,让亲力亲为的袁山越发急躁。尤其是,在收到了陆元宗来消息说一个月以前,几名弟子就已经离开陆元宗的时候,袁山更是心中愤恨。当然,陆元宗也答应在区慈暗中留意六人行踪,一旦有消息会再行通知,这是唯一一点安慰。 正待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袁山收到了海泽府来的重要线索,有人曾在海泽府的一家客栈见过六人,其中描述与六人情况,基本吻合。收到消息后,袁山立马带着几个弟子火急火燎来到那家客栈。 “客官,您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刚进客栈门,一店小厮便热情招呼道。 “小二,向你打听个事儿”一个弟子冷冷问道,他身后袁山等人俱是神情严肃。 “客官,您看,这人这么多,我可没时间跟你们闲话呀!抱歉抱歉”店小二面上不失微笑,却掺杂了点什么,假意就要离开。他每天都会遇到几个来问七问八的人,遇到懂事儿的有钱人,收了人事,他也就知无不言。若是不懂事儿的或者穷困潦倒之人,那就全看他心情了。很显然,袁山几人一身便装是人模人样,在他看来却是少了点眼力见儿。 袁山和几个弟子虽然不悦,但也立刻明白了其中道道。 那问询的弟子得到袁山点头同意,一把拉住小厮,一手塞了一块银锭在他手里,挤出个微笑道:“小二哥,给我们来些茶点,剩下的都是你的。我们有事想向你打听打听。” “好嘞爷,您几位里边请。”店小二喜笑颜开,真诚得像是儿子见了亲爹似的,全没有先前的怠慢。 小二将几人带到了一个包房雅间内,为几人沏上了一壶茶,上了些点心。还没等他说“客官请慢用”,袁山已经按捺不住问道:“小二,你们店里前段时间是不是接待过一行六位客人?” “客官,我们客店每日都会接待不少客人,一行六人的也不算少见,不知道您要问的人有没有具体特征,比如身高相貌等?” 袁山看他一眼,一个挥手,在厢房的白墙之上浮现一道光影,光影之中六人相貌清晰可辨,活灵活现,如在眼前。 店小二一下子吓得坐在地上,他再看不出来几人是绝顶高手就是傻子了,凡俗之中哪有人会这般法门。连忙吞吞吐吐地说道:“见,见过见过,几位爷来小店吃过饭,还给了我赏钱。” 听这小二说话不说重点,立在袁山身后一个弟子吼道:“继续说,说重点。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跟谁有过接触?” 被这一喝,店小二本来还想要价的,现在却担心起小命来,不敢藏着掖着,遂将那晚两位女子和几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 袁山听完,本能的觉得六人失踪的事情和这两个女子有关,于是问道:“那两个女子长什么模样,有没有设么特征?” “高人,那两个女子,一个看起来才十四五岁光景,一个已经成年,两个都美得不像话。哦对了,那少女腰间别着一个鞭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你说他们是跟着两个女子一起离开的?知不知道去了哪里?” “高人嘞,我一个堂馆儿,哪晓得他们去哪里哦,但是他们确确实实是跟了两位美女出了小店的。” “好!”袁山立即起身离开,桌上的茶水和糕点,没有动过分毫。他身后几名弟子也赶紧跟上,临行前,袁山又扔了一大块银锭给店小二。 等一行人走后,店小厮双手合夹着银锭,合十祈祷着:“神仙保佑,神仙保佑。要是他们找到那两位姑娘,你们也不要怪我啊。这几个人跟那六人一样,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惹不起啊!” 事情一有了眉目,袁山立即与四长老进行了商议。商议的结果,众人需要从两方面准备。 一方面,天下仙宗以鞭为武器的人本就不多,而且女性高手中能敌得过六人阵法的,更少。天下仙宗,大概也只有沁泽宗和无极宗有这样的女弟子,无极宗相隔数万里,首先排除了嫌疑。至于沁泽宗,两宗历来和睦共处,袁山准备请玄道子向沁泽宗了解一番情况。 另一方面,是要从众人的物件入手。重点追查六把灵器宝剑和一把圣器宝剑,一枚混灵戒的下落。若几人因财货遇害,这些物品贵重,很可能会在拍卖场和黑市进行售卖,应派弟子去这些地方进行明察暗访。另外,着重关注以鞭子为武器的十四五岁绝美少女,尤其是她身边还伴随着一位成年美女的情况。 又是过去数日,袁山得到宗门的确切消息,沁泽宗三个月前才开宗,而且开宗后并没有立即派女弟子下山执行任务,而且宗内也没有未成年且以鞭子为武器的女弟子。袁山心灰意冷,已经做好了痛失爱子的心理准备,同时在他心中萌生的,还有愤怒和复仇的焰火。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下仙宗还没有我们怕的 雷鹰在邱辞的婚礼结束之后就找到了朱凌灵和九羽二人,起初两人都觉得雷鹰是邱辞的眼线,但也不愿意直接戳穿,经历了几个月的游历,二人深感有人庇佑的好处,对于雷鹰的到来,心里也是踏实坦然不少。 后来发现雷鹰从来对自己二人都不藏着掖着,也没有背地里给邱辞汇报些什么,而全心全意做起了二人的跟班,两人心中对邱辞的安排既是高兴又是不满。高兴的是,他心中有朱凌灵,才安排了雷鹰来保护二人,不满的是,他从不亲自前来,甚至连微语都没有一次。 自灭掉八区宗六人之后,又过去了三个月。此时的朱凌灵三人正身处八泽国东北的东恒府。原本朱凌灵和九羽对下山历练的激情,经过数月的消耗已然殆尽。她们每日除了吃喝玩乐,很少有正经事情可做,就只能随便打听哪里有不平事,不寻常事去追踪。可八泽国人们丰衣足食,政律清明,除了海泽府大海妖事件,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得着二人的,当然这其中也有她们女子身份的缘故。就了,二人也就释然了,权当是欣赏风土人情。 二女离宗之时,所携资货不多。好在从八区宗那六人处搜刮到不少宝贝和钱财,通过变卖宝剑和其他宝贝,才能继续每日住着客栈,吃着美食。 雷鹰加入二人之后,一行的经济状况得到了改善。韩云之分配邱辞安排韶珠和雷鹰带回去的财物的时候,考虑到三人都不懂人事,便分了很大一部分金银给他们,供几人用度。 这一日,三人御风而行,在大路之上,见七八人正在追击一名受伤的青年男子,追击者修为均在初元境,那被追击的青年修为已然是中元境。很显然,那青年修为虽高,但已是穷途末路,他身上有几处伤口还在渗着鲜血。 别的仙宗的事,雷鹰和九羽本无意管,但朱凌灵狭义心肠起,实在看不下去,又觉得连日的枯燥,这会子刚好有事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便向那几人飞去。九羽雷鹰也没有办法,只好跟上。 几男子虽然修为不及青年,但使出的阵法刚好弥补了修为的不足。他们配合默契,攻守并重,数回合下来,几人丝毫未伤,那青年却又多几个创口。最后,人数剑合击,那青年以剑艰难格住,已现疲态,几人连出数脚,将青年踹飞四五米元,口中鲜血喷薄而出。几男子没有任何住手的意思,在青年还没有爬起之时,飞身而起,数剑齐出,直取青年心胸。 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利剑,青年露出濒死的笑,既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愤恨,还夹杂着一丝释然。宗门完了,看来自己也要完了。突然,他眼色一凛,露出一丝决然,再次横剑,但已经是强弩之末,威势全无。 数把带血的剑就要及那青年身时,天空忽然一道游龙般的白光劈下,一瞬间那数把剑发出统一“叮”的一声翠响,断做几段,剑片乱飞,青年和几个手持断剑的男子身手都不错,闪了过去。白光继续在几人面前飞荡,打断了几男子的去势,将几人拒出三四米开外,飞沙大作,几男子连连捂眼。 等几人再次睁眼时,看到与目标之间,突然出现了一男两女,那男子高大刚毅,两个女子人间绝色。一条发着白光的鞭子,握在那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女手中。 几男子相视骇然,相互间点了点头,宗门最近一直在追查两位大美女,而且其中十四五岁的少女的武器是鞭子,眼前两女正符合追查的条件,只不过多出一个男子,这个倒是没有提及的。 初元境的几人完全看不出三人修为,尤其是刚刚那少女那一鞭,很显然是留情了。这几人都不是自己一伙人可以对付的,此事当从长计议,报告宗门最为稳妥。 一个领头的男子一瞬间想明白了道理,站了出来问道:“三位高人不知是哪家宗门的,为何阻止我们办事,还断了我们的武器?” “你们是哪家宗门的,为何对一个落单之人赶尽杀绝?”朱凌灵不悦地问道。 几男子不愿自报家门,正想着怎么回。 “恩人,多谢恩人相救。还请几位莫掺和这件事。我死便死了,千万不要牵连了你们。”受伤青年道。 “我们是大午无极宗之人,天下仙宗,还没有我们怕的。你但说无妨。”雷鹰凛然看了对面几人一眼。 几名男子听到无极宗,立马明白今日再想动这男子,那是机会渺茫了,而且,自己等人如果不赶紧逃走,恐怕也要死在这里。 无极宗灭掉魔宗的事情,虽然对很多凡人是道听途说,但对于很多仙宗,经过几年的明里暗里调查,都证实了情况非虚。无极宗宗主处事果决,不按常理出牌,手段又高超,连魔宗都不能奈他何,自己一个八区宗又如何敌得过。 为首的男子立即道:“原来是无极宗各位师兄师姐,误会误会,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与他无非是点私人恩怨,既然几位师兄师姐出面,这个面子我们是要给的。那我们就告辞了,后悔有期。” 三人看着几人,没有出一句话。几人立即明了,先后飞身而去。 “多谢三位师兄,师姐!”青年不情不愿顶了顶手道,说完,一头栽倒在地。 朱凌灵连忙从纳戒里取出一颗药丸给青年服下,又在他身上几个伤处附近点了几下,望着九羽和雷鹰说道:“得找个客栈静养。” 雷鹰微微点头,一把抓起青年,就往最近的城镇而去。九羽和朱凌灵连忙跟上。在他们离去后,八区宗的几名男子才站了出来。 “师兄,现在怎么办?人已经被无极宗的高手救走了。盛灵门的事情…?”一名男子忧心忡忡地说。 为首男子摇了摇头高深莫测道:“不,如果他活不了呢?而且,这说不定是一件好事,我们可以把整件事说是无极宗做的。师弟,你们两个先跟上他们,摸清楚他们住宿的客栈,我们三个等下一起去。你们两个,立即回宗门通知二长老,就说我们可能已经找到他要寻找的目标了。” “是,师兄!”商量完毕,几人四散而去。 雷鹰将救下的男子安置在一家客栈的雅间静养,不用他开口,朱凌灵已经进入庭海把事情前因后果了解清楚,说给了九羽和雷鹰。三人眉头紧锁,都感觉到事关重大。耳聪目明如他们,早就感觉到了有人跟踪,却假意不知,想看看这些人想干什么。 如今那青年是重要的证人,为了保护他,雷鹰与他同住一屋。夜深人静的时候,随着一连鼠祟之声在屋顶响过,有人从揭开了青年床顶的片瓦,将一条巴掌大小的透明小蛇从屋顶投进屋内,然后无声无息地离开。虽然几人已经是难得的高手,做得干净利落,却被雷鹰看得是一清二楚。 那透明小蛇顺着青年的床沿盘旋,身子竟然变得大了许多,差不多得两尺长短,指般粗细。小蛇穿过了蚊帐,看着青年的颈部,吐了吐乌黑的分叉舌,张开獠牙大嘴就要咬去。突然,一声“呼呼”的声音响起。那小蛇被吃了一惊,立即调头,从蚊帐中游走出来,左探头又探脑,要找出那“呼呼”的声音的来源。 它看到,在这间屋里,还有一个床铺,声音的方位也是从那里发出,于是滑下青年的床,在地板上沙沙游曳。它的身子摇着摇着,又是变大了许多,足足有拳头粗细,两米左右长短。 待它离那床还有两米的距离时,雷鹰突然闪现在了它的面前,同时,真身快速在虚空里一显,又恢复了常态。小明蛇瞬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浑身颤抖不已,疯狂而扭曲,调头就跑。但雷鹰身手极快,他一只手就握住了小明蛇的脖子。只象征性地挣扎几下,小明蛇便化作了手掌般大小,蜷曲着躺在他的手中,一个小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敢丝毫异动。 “师兄,你刚刚就放了一条小蛇,就算有剧毒,也不一定能毒死一个中元境的修行者啊?” “哼哼,那可不是一般的蛇,它是灵罗蛇,是难得的灵兽。它的毒,专毒修为高的人,而且丝毫不留痕迹。一两百年的蛇便可以毒杀归元境以下的修行者,五百年以上的,可以毒杀归元境强者,千年以上的,说不定能毒杀离凡境强者。不过,这一千年的灵罗蛇,恐怕也早不是谁控制得了的了。这是临行前宗门交代任务时给的杀手锏,关键时刻才能使用。只可惜,这家伙的胃是个无底洞,每使用一次就要吃许多鲜活之物,否则就不受控制。这次事关重大,我才不得不使用它。” “哦,还是师兄有先见之明,有了它,看来盛灵门那小子是必死无疑了。” “哈哈哈”几个人相视大笑了起来。 “对了,师兄,你是如何控制那灵罗蛇的呢?我们隔着几条街,它完成任务怎么找到我们?” “急什么。看好了。” 那为首的弟子,拿出一个金属口哨,含着长吹了一声,发出嘤——的声响。声音细微而刺耳,几个八区宗弟子近距离听着难受,连忙捂着耳朵。 在雷鹰掌中,那小明蛇听到了蛇哨的召唤,伸直了脑袋左右望了望,又看着眼前的人,立马吓得又伏下了身子,搭在蜷曲的身体之上。 “怎么,还想着回去复命?”雷鹰淡淡地问道。 小明蛇连忙又伸直了脑袋摇了摇。 雷鹰点了点它的头:“你个小家伙,修行不易,贪吃就罢了,助纣为虐就不对了。好在你还没有酿成大错,我不吃你。今后,你就跟着我了,你放心,肉管够你吃。” 小明蛇连忙点了点头。 “你这样个小不点,才一百多年吧,你的母亲或者父亲呢?” 小明蛇在雷鹰手上转了几圈,摆了摆头。 “嗯,好吧,八区宗我们很快就会找他们算账的,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你母亲了。” 小明蛇又转了两圈,点了点头。 吹了一声口哨,灵罗蛇没有回到身边,为首的男子在众人呆呆的目光中显得非常尴尬,他连忙笑笑道:“可能它还没有完成任务,再等等。”,接着等了几分钟,他又继续吹了一下口哨。 小明蛇闻声又望了望,雷鹰望了望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不悦:这帮家伙还真是不识趣,有意放他们,他们却不领情。刚刚他们的说话,隔了几条街,雷鹰就已经听到了。雷鹰把小明蛇在手里一握,把它装进了他一片羽毛里面。循着声音,闪现在八区宗几名弟子面前。 八区宗几名弟子没等来灵罗蛇,却等来白天见那位男性高手,几个人当场就吓得在地上连滚带爬。 “几位,好运不会次次眷顾你们。再敢前来,就没有好下场了。回去告诉你们八区宗的主子,助纣为虐,自食其果。” 几男子带着面具,却被雷鹰一下识破了身份。而且,他们所在地离那客栈隔了几条街,若非天生知觉非凡,那便是修为高到了几人不敢想象的地步。几人不敢还一句嘴,连连点头,随即仓皇而逃。 第一百六十章 祖羽鸟大战青角蛟 舒望海被魔宗霸占以来,原本历史上物产丰富的湖域几乎全面禁渔,世代靠湖为生的渔民只能迁往其他地方生活。魔宗被灭之后,新王开放了湖域,鼓励渔民迁居于此。开始的时候,渔民还有些忌惮,待终于相信魔宗确实已成往事,大批渔民纷纷前往湖域附近安家。 几百年的禁渔,湖中生物本该野蛮生长,但渔民到了这个地方才发现这湖中的鱼和其他地方的鱼也没有多少两样,差不多的尺寸,差不多的斤头,这不免让那些奔着湖中大物发财的勇敢渔夫们有些失望。 不过,近岸虽然渔猎收获一般,但湖心方向却是从曾去过的区域。这世界,总是有人愿意为了钱财铤而走险,虽然流传着湖中有怪物的说法,但还是有渔民不顾那么许多,摇着渔船去往湖的深处。原本颇多顾忌的渔民,在看到尝鲜的渔夫们,从深处带回了丰富的鱼产,所有人都开始跃跃欲试。 相安无事几年,湖中的大家伙们似乎快被这些渔民打没了,又有人想着往更深处去寻找。可是,湖上气候多变,往湖心去的渔民时有失踪。大家本觉得这是常事,只怪失踪的家伙运气不好。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渔民失踪,大家才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什么运气的问题。 有一位幸存的渔民精神失常,语焉不详,他说他亲眼目睹了一条青角巨蛟翻湖倒海将自己和同伴的船只吞没。它头有青冠,体有四肢,身如蛇。浑身青色。 谁都不相信他说的话,却都添油加醋地将他的所说的话相互传说,到最后,舒望海一代居民都相信,舒望海中住着一条恶蛟,能行云布雨,兴风作浪,还专门吃人,那些失踪的渔夫,都是被它所吃。 冯流英作为大午国师,又是无极宗长老,这两个身份都让他对这些事情不能置之不理。门下弟子来报后,他便立即只人前往舒望海探寻究竟。 冯流英如今十九岁,四年过去了,他脸上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岁月和经历让那个曾经少年多了几分沉静和刚毅,俨然一派宗师的气度。他浑身着白,飘飘如仙,临空在舒望海湖心之上。 此区域数里之内幽深而平静,看似与常无异,实则危机四伏。冯流英临空其上,深感一阵阴寒之气冲天。正待出手试探,顿感下方暗潮涌动,同时远方也有什么正急速而来。他嘴角微扬,笑容耐人寻味,凌空脱离了可以感知气息的范围,隐身于空,待看一看情况再作打算。 舒望海的湖心区域,一时间水波涌动,无风起浪,自中心旋起一个巨大的漩涡,猛然从漩涡冲天而起一个高达二十多米的蛟身巨,物,带起漫天水花。它摇了摇脑袋,水从它头上哗哗流下,露出一副戴冠的蛇的模样,它生得可爱,见它模样,恁谁都不会将它与怪物联系在一起。 但是,此时的它,身上散发着阵阵黑气,令人寒冽,尤其是它张开满是尺长的尖利牙齿的嘴,发出一声巨大的刺耳的撕鸣,谁也不会再把可爱的词汇与它联系在一起。此时的它那双赤红如瓜般大小的竖瞳正专注地盯着远方的不速之客,它胸前的两条四指小腿,正在上下活动着,把爪子张张合合,透露出强大的自信与邪恶。 这怪物原本是妖兽青角蛇,它既吃活物,也食灵魂。它善水亦能离水,原本是奥佩的坐骑,四年前奥佩身死,青角蛟成了无主之物,因贪恋舒望海领地,便以此为据点,奴役了湖中众多生灵,成了霸主。 四年来,没人打扰它修炼,通过吞噬其他小妖,它的修为飞速提升,超过千年,它甚至修全了四肢,成就了半个蛟身,只不过还没有修炼出完全的蛟角,头部也还是蛇的模样。舒望海开放渔猎之后,有渔民冒然闯入湖心,扰了它清修,它恶性大发,连吃数十人,闹得人心惶惶。渔民口中那恶蛟,便说的是它了。 青角蛟后肢踏在水面,好整以暇。在它身周,涌现出一批水族小妖,什么虾兵蟹将,一个个鱼首鳖盾的,鼓足了干劲,要在它面前表现一番。 只听得一个破风的巨响,一个蓝衣女子向着青角蛟和它的虾兵蟹将们疾驰而来。冯流英观她速度和身法,不似寻常仙家,其修为与归元境中期也是差了一点。看这女子气势汹汹,像是向青角蛟寻仇来的,但以她修为,有可能是凶多吉少。冯流英盘算着,要不要在适当的时候助她一臂之力。 那女子到了近处,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冲向青角蛟的兵众。青角蛟看清楚了来人,眼中一凛,上身在空中晃荡着,它的前爪不断地挥舞,像是在召唤着什么。在它身下的水中,无数的虾兵蟹将井喷似的冒出,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直向那女子冲去。 冯流英眉头微皱,他没有想到,在舒望海,无极宗所在的大午,竟然还有这么多妖怪。虽然都是些小妖,但是保不齐还有些什么大家伙,眼前的青角蛟到底是什么段位,在它身后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妖,都不清楚,这件事要跟师父和各位长老通通气才行。 那蓝衣女子对众多虾兵蟹将视若无睹,她没有丝毫退让,手持剑一把蓝色的散发着淡蓝色气焰的剑,在兵众中穿梭,一下子就冲散了队伍,虾兵蟹将们断臂折腿,死伤无数。 “昂……”青角蛟看着死伤的虾兵蟹将,大怒,大吼一声。其声如雷,方圆数十里都在震动。从湖底又涌出一批水族兵将,这一批的成色就比先前那一批要好得多了,一个个气势上就沉着了不少。它们手持长枪,毫无惧色,无需动员,就直奔蓝衣女子而去。 两批小妖和女子缠斗在一起,因为有增援,所有小妖气势大涨,它们悍不畏死,不惜命地冲杀,用身体为同伴创造伤那女子的机会。几个轮番下来,虾兵蟹将死伤大片,那女子也有几次险中其招,却连青角蛟身周十米内也是没有进到。 女子盛怒,一个纵身斜退而上,横挥一道剑气,脱离了虾兵蟹将的攻击范围,、收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说不出得英姿飒爽。定空之后,她身子开始被一团蓝色的烟雾笼罩,瞬间又爆开,化作一只翼展有十多米长,浑身蓝色的巨鸟。它头上有翎,羽毛如琉璃一般,光洁可鉴,阳光之下波光流转,说不出得美丽,冯流英看得呆了,但突然眼神也开始沉重了起来。 《妖物志》记载,传说有一种叫做祖羽的鸟类,它们浑身蓝色,能吐息蓝色火焰,温度极高,可焚化刀剑,为妖中羽族王者,性刚烈凶残,以万物为食。 那女子竟然也是妖兽。 只见那大鸟扑哧着翅膀,从口中猛的吐出蓝色火焰,大多数虾兵蟹将躲之不及,遇火化烟,化作焦炭,现场惨叫连连,死状极其凄惨。而其余的,被那惨相吓破了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争先恐后入水,水面荡起纷乱的波浪。整个区域开始弥漫着黑烟和一股糊焦的恶臭,不消时便扩散到数里之外,冯流英很快也闻到了这熏人激烈的气味。那蓝色火焰可怕的威力,给冯流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若是施之于人类,后果不堪设想,这让他坚定了要将女子一起除掉的决心。 既然是妖界的自相残杀,那倒不必急于一时,等它们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冯流英暗暗想着。 驱走了软脚的虾兵蟹将,祖羽鸟再次放出火焰吐息,直接对着青角蛟而去。可惜对付虾兵蟹将的打击十分有效,但对付性习水且修为比它高出很多的青角蛟,效果就很有限了。虾兵蟹将的遁走,青角蛟似乎并不生气。它摇了摇头,脖子一仰,从口中激射出无数尖利的冰柱,直接对上了祖羽鸟的蓝色火焰。 冰与火的碰撞绚丽异常,也只有片刻,那冰柱就突破了火焰的防护直直射中了巨鸟,一声痛苦的撕鸣,巨鸟身上有几处受创,目标实在太大,它又幻化成了女子模样,持着手中剑向青角蛟冲去,几道蓝色的剑气直取青角蛟七寸之处。可青角蛟也是反应一等一的快,又是一口冰柱激射而去,同时它扭动了身子,一个巨尾甩将而来,带着一股劲风顺着冰柱而去。女子堪堪躲过冰柱却见一条两三米粗细的巨尾甩来,躲闪不及,生生用肩膀抵挡,被铲出二三十米远。她最近流出一丝蓝色的血液,愤怒地看着青角蛟,似乎仇恨就能灭掉敌人一般。 青角蛟踏水而动,不给她任何机会,朝着女子方向长长地喷了一口冰柱,上下左右八方全部是锐利的晶莹,阻挡女子的去路。女子躲之不及,定着一个方向,不退反进,手中剑把她前进方向的冰柱搅得粉碎化作一阵水汽迷惑青角蛟的眼睛。可惜,结果迷惑的只有她自己。又是一个巨大的甩尾,她再次与那条坚如铁石的尾巴撞击上,这次她没有调整好身姿,直接被抽打在背上,又是一个二三十米远,同时一片蓝色的鲜血喷射而出,化作一阵蓝雨。 她身子缓缓下落,青角蛟三两步而上,张开血盆大嘴,露出米长的獠牙和上下两排两三尺长的尖牙,猛的扎下头去。 完了,完了,这回可能真要死在这里了,女子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她眼睛泛起了晶莹的泪珠。 这一滴泪,猛的灼伤了在观战的风流英。他猛然闪过一串思考,这绝对不是为了争领地而冒死相拼,这妖女从一开始就没有退缩一步。她不是傻子,感觉得出来双方实力的差距,因此她的行为更像是为了什么更高级的情绪或者信念所驱使,在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青角蛟方才展现的实力,冯流英自度不是对手。若是再不出手,自己此行的目的将很难达成。而且,虽然知道女子是妖,但是看着她这样一个人形的样子,见死不救,自己一定会后悔。于是他立即显了形,迅疾闪到女子身边将她拦腰抱住,同时身周透出几尺气弧将二人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茧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人妖有别亦能同仇 女子存必死之心一下逢了生机,立即反应过来,飞快瞟了冯流英一眼,从他手臂里挣开,同时用力向着正在迅速放大的蛇头一剑劈去。 青角蛟的巨口用力地咬下,突然它的一刻獠牙碎裂开来,同时上颌结结实实挨了一剑,鲜血像雨一般洒落。它仰天长啸,发出“昂……”一声长长的撕鸣,巨尾一摆,向着包裹着两人的白色茧子抽去。 冯流英在青角蛟咬下那一口时,就被那巨力压得气盾差点破防而爆吐了一口鲜血。紧接着的那一大甩尾,夹杂着青角蛟全力的愤怒狂暴的一击,更是把二人抽出了百米之遥,冯流英口中鲜血再次喷薄而出。 他身子有些踉跄,瘫软下来。心中苦笑,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自己竟然为了救一个女妖,受到这么大的创伤。另外先前对青角蛟的实力估计还是太保守了,它的修为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了。普天之下恐怕只有离凡境强者才能将它击杀。 此时的他面露苦涩,连忙掏出一颗药丸吞下。蓝衣女子受的创伤比冯流英想象的要小很多,而且,她的修为也不在自己之下。在硬抗了青角蛟两击之后,她还有一战之力。看冯流英虚弱,她不再冲击青角蛟了,立即欺身搂着冯流英就向远离舒望海的方向飞驰。 冯流英一时间全是懵的,他没有想到这个妖女竟然会救护自己,还放弃了她方才那一心要杀死青角蛟的愿望。看着眼前浑身蓝衣的女子那绝美而又有些独特的容颜,冯流英心中微微触动,任由她挽着,同时运气周身之气,恢复着所受之伤。 青角蛟反应也是极快,见二人向远方逃走,它踏浪而行,迅疾如箭,可惜,在水面之上,它怎么追得上祖羽鸟妖。眼见二人越去越远,它猛地一头扎进了水中消失不见。 鸟妖丝毫不敢懈怠,只管一路往前,想着离了舒望海从长计议。飞出一刻之远才回顾身后,看青角蛟有没有跟上来。只见身后的湖面全无青角蛟的影子,正待放松下来,却见幽深的湖面之下,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迅疾地从他们身下划过,猛然曝起漫天水花,那小山一般的身躯阻挡了他们的去路。青角蛟晃了晃脑袋,那滑落的水中还带着淡淡的殷红,它的前肢在张牙舞爪地挥舞着,身后的巨尾在来回摆动,透露着强大的自信和残酷。 冯流英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些站立不稳,他脱了女子的搀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快走!我来拖住它。活着,不要为祸人间。” 说完,他再次催动体内仙灵之气,气弧再起,同时手握一把三尺长的宝剑,横在胸前,眼神里一片刚毅之色。 “你一个人不是它对手,要走一起走!”那女子看得呆了,转念立即坚定地说道。 冯流英微恁,对于女子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意外。方才二人各救了对方一回,算是两清了。没想到身为妖的她,现在竟然还跟自己一个人类讲起了义气。 “好吧,好吧!那就一起灭了它。否则我们一个也走不了。”冯流英认真地说道。 “好!”女子认真地点了点头,作势就要动手。 冯流英摇了摇头,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女子空有一腔狂暴的蛮力,做事根本不讲究方法的,暗照她的打法,即便两个人合力也没有多少胜算,连忙喝道:“我们前后夹击。” 女子微恁,目光里微怒,但还是点了点头。 冯流英对她那微怒的眼神不以为然,自顾自地旋起手中剑,一股巨大的气旋正在形成,他用力一挥,气旋凝作无数冰刃,直直朝着青角蛟而去。女子也借着他攻击的时间闪到了青角蛟身后。 青角蛟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它也意识到原形目标太大,若是让他二人前后夹击,就会面临腹背受敌,于是立即缩小了身子,幻化作一个类人的模样。冯流英挥出那些冰刃直接射了个空,刚好朝着正在移动的蓝衣女子而去。 遭逢此变,冯流英心里一惊,生怕那女子躲闪不及。好在女子临空一个翻转,闪躲了开去。 “喂,你干什么呢?瞄准了行不行?” “你不是躲过去了吗?继续!” “哼哼,大言不惭。就凭一只鸟和一个人类?”一只没有发声说话的青角蛟突然口吐人言,轻蔑地哂笑道。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青角蛟。你杀害渔民无数,如今恶贯满盈,死到临头了!”冯流英剑指青角蛟,暗暗调动起体内仙灵之气护住了周身,狠狠地喝道。 “修仙者,你哪家宗门的。口气不小!” “无-极-宗。比起魔宗,你又算得了什么?” “哼哼!原来是邻居!你们杀了我主,我还没有找你们报仇,你们倒先找上门来送死。不过也得感谢你们灭了魔宗,我才能在这舒望海中称王。” “你主子是谁?原来你跟魔宗还有渊源……” “哼,跟它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你不动手我便自己动手了。”蓝衣女子白了冯流英一眼,她讨厌费那许多口舌。说完她已经与剑化为一体,旋作一道蓝色旋风直击青角蛟。 青角蛟手握一个奇形怪状像锏一样的武器,用力一挥,破了女子的攻势,同时借着巨力一个回旋,反向女子挥压过去。女子也同样的以剑格挡,一时间光芒大作,黑气和蓝气在空中如流般交相辉映,全不见人影。同时在每一个接触的瞬间,都爆发出“蹦、蹦、蹦……”的巨响。在他们那两团流转的光影之下,湖面的水在不断地抖动,荡漾着毫无规则的波纹。 二人的战斗,冯流英看得是非常清晰,很快两人已经过手数十招十来。眼见女子便陷入被动,他连忙迅疾而上,加入了战斗。 两个人先前的配合不尽人意,没想到此时的战斗却能做到你攻我守,互为补充。没有放过青角蛟一个漏洞,也没给它任何可乘之机。但作为参与者的冯流英猛然发现,所有的契合,不过是那女子在补他的缺漏而已。 他心中有些动摇了,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妖魔鬼怪都是人类之敌,这也是从小所受教育的认知。他从来不相信妖魔鬼怪会对人以诚,若真有什么信任的举动,一定是别有所图。另外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相当的自信,本来依多为胜就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合作对象还是一个妖怪。与妖怪合作的名声可不好听,而且,他还多次受这妖女的协助,更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闪过这番思量,冯流英有些怒了,也不看女子,但在与青角蛟的对招时,已经开始刻意避开了女子的助力。 这小小的举动,女子看在眼里,却没有往心里去,依旧努力配合补充着冯流英的攻防,真心实意地把他当做自己的伙伴,哪怕是临时的,也绝对信任。 青角蛟不愧是修为超过千年的妖兽,既智慧又凶悍。它敏锐发现了二人配合的变化。三人之中,以冯流英实力稍逊。青角蛟挥出无数虚而实,实而虚的招数,每每虚攻冯流英实则攻向蓝衣女子,等它攻向女子,冯流英有一丝喘息之机时,那有着千钧巨力的锏子却又重重朝着他挥来。 二人的配合因为冯流英的嫌隙不攻自破,两人都受了点伤,青角蛟却安然无恙。不得不说,青角蛟的功法之高,即便是二人真心实意地联手也不一定能奈何,更何况两人还不是一条心呢。 “怎么样?还打吗?祖羽鸟,人类”青角蛟猛地横挥一锏,与二人划出了几米距离,饶有兴致地说道。 冯流英和女子都感受到了青角蛟的嘲笑之意,对它怒目而视,嘴角挂着红的蓝的液体,谁都没有出声。 “你二人都是难得的高手,本王惜才,不如都归顺了我。祖羽鸟,你我同属妖族,你本该为我族效力,再现我妖族荣光。你对我的冒犯,我可以既往不咎。他日功成,你将一人之下,万妖之上。人类,你若归顺我,他日功成,我妖界掌管天下,人间就交由你管理,享尽荣华富贵。二位意下如何?” “哼哼!狂妄小妖,大言不惭。我虽不如你,但有我师父在,绝无你妖族出头之日。”冯流英笑道,他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到旁观的盟友也是一个妖。 蓝衣女子眼睛微跳,冯流英的话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刺痛的信号。这人修为已经高得吓人,在仙界应该也没有几个在其上了,他说他还有个师父,那他师父实力应该还在他之上,就不知道是只比他多上一星半点,还是高出许多了。以他在人类归元境巅峰的实力,他师父起码是归元境巅峰甚至是离凡境的实力了。这样的人,确实对于妖界是个不小的阻力。 冯流英说完,突然才看见身边的蓝衣女子那冷峻的脸。心中竟生气些许歉意但表现出来确实毫无愧色,也不打算将方才的话收回。 “哈哈哈。祖羽鸟,你听到了吗?你一心帮扶的,竟是一心想要压制我妖界的敌人。亏你还是妖王后裔,识时务的,就站我一边。我们一起灭了仙界,还妖族太平。” “哼哼,仙妖两界之所以世代为敌,就是因为有太多像你们这样的妖和仙心中根深蒂固的偏见和芥蒂,这种妖和仙多了,两界永远不可能太平。”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哀伤,还带着许多落幕,既不看青角蛟,又不看冯流英,就像是在看远处的海天。 她的话,和她那淡然却略显落幕的眼神,却深深地刺激了冯流英。那是什么样的一种眼神,竟然让自己感觉到特别渺小。这种令人高山仰止的感觉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妖的身上。 “哼,天真,我妖族必将强大。在绝对实力之下,仙界迟早被踩在脚下。和平是强者给与弱者的施舍,只有我妖族真正强大了,我们才可以施与人类和仙界和平。” “哼,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无益,你的所作所为,必自食其果。今日我杀不了你,他日你必死于我剑下。”说完,女子就要飞身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吧。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你们两个谁都被想走了。杀我虾兵,毁我牙,这笔账,该给你们算清楚了。”青角蛟说话时,还不忘张嘴给二人展示一下他右边被女子砍掉一半的獠牙。 在这样的对决时刻,冯流英和女子都不约而同生起笑意,此时的二人倒是默契了一回。相互间一个对视,又立即闪躲了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化蛟不敌 青角蛟看二人一脸笑意,怒不可遏,恶狠狠地大吼道:“既然你们喜欢笑,那就找鬼王报道去吧!”。他迅疾地一冲,抡起巨锏劈向冯流英。冯流英闪身一格挡,发出“乒”的声响,震得他持剑的手发麻。那巨锏的去势被冯流英格挡了一下,却并没有做一点停留,直接变了去势直击蓝衣女子。 冯流英和女子都感受到了青角蛟这一次攻击的力道变大了好几分,但力量越大惯性越大,武器的去势的控制也越难,他们都敏锐地发现了青角蛟攻击的灵活性变差了一些。难道它是故意示弱?这青角蛟太过狡猾,两人都提高了警惕。 先前的嫌隙,让冯流英和女子二人各自为战,都竭尽所能发挥自己最大的实力在青角蛟身周游走躲闪,伺机出击。没想到,这种各自为战的打法反而使得二人在交战中处于一点上风。其实也难怪,仓促而成的组合,不仅做不到默契,还因为畏首畏尾,试图兼顾彼此,而发挥不出自己真正的实力。随着冯流英身体的快速恢复,他的战意也是越来越甚,这样高修为的对手可不多见,在与青角蛟的较量中,更是让他对无极决中的各种功法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和贯通,同时他身体的潜能也在不断地激发着。 一时间双方战得酣畅淋漓,战况竟隐隐有不利于青角蛟的态势。冯流英和女子信心大增,不断主动进攻,冲击着青角蛟。 只不过,对手实力强劲,女子先前本来就受了伤,在这样的强攻之下,消耗大得惊人,很快她就显出一些疲态。冯流英因为修习无极仙决的缘故,体内之气极其充沛,并不显得吃紧。 青角蛟大喜,他方才正是故意放慢了攻速,以力为拙,主动示弱,打算等他二人气尽体疲,它再展现全部实力一举击溃。他早就感受到了二人的实力,于自己也只是差了分毫,之所以能在对决时候处于不败,那是因为水域本就是它的地盘,而且,自身修为本就比他们高上一些。要彻底击败二人,只能从长计议。 又是数十回合过去了,女子的疲态已经很明显了,冯流英也敏锐发觉了这个情况,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突然他灵机一动,或许这正是青角蛟乐见其成的,于是也逐渐降低了攻速减轻了力道,营造出自己也是疲态的状况。 果不其然,见二人都显出疲态,青角蛟的攻击陡然狂暴了许多,它的每一击不仅力量巨大,而且招式异常灵活,二人只有堪堪抵挡的份。 青角蛟毕竟是以一敌二,在狂暴的攻击之下,自己也必定会显出疲态,所以他打算集中力量猛攻,击溃一个,再对付另一个。而它首先选择打击的,是实力稍逊的冯流英。 青角蛟招招狠厉,冯流英节节退走,蓝衣女子则连追不舍,试图给冯流英解围。青角蛟也是很精明,他追着冯流英退走的方向,正是湖心方向。在那里,有它的大本营,还有他无数的虾兵蟹将。 冯流英和蓝衣女子对舒望海哪里有青角蛟了解,在茫茫湖上,四望无涯,又哪里分得清方向。只能一味地退着,追赶着。 又打斗了许久,作为攻方的青角蛟真实地显出了疲惫,他越打越是心惊,这个看起来三个中最弱的冯流英,竟然如此能抗。要知道,在他全力的攻击之下,如果不拿出百分百的实力进行抵挡,冯流英绝对是坚持不下来的,没想到的是,他不仅坚持了下来,更是一点疲态也没有显出。同样惊讶的,还有蓝衣女子。她完全没有想到,冯流英能坚持这么久,跟着追赶的时间,她的身体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她立即加入了与青角蛟的战斗。 青角蛟与冯流英僵持了小半个时辰不仅没有拿下冯流英,反而在一对一的对决中逐渐显出了疲态。最糟糕的是,战况在蓝衣女子的加入下急转直下。二人各自为阵,对青角蛟发起了反攻,青角蛟连连败退,身上也多了几处伤痕。 青角蛟非常愤怒,对于自己先前的大意也是意识到了。但他对于二人的攻击毫无办法,只能逃跑,但是在空中又哪里是二人对手,于是收了武器,化作本体一下扎进水中,迅疾地向着湖心方向而去。 水中的它迅疾如闪电,冯流英二人连连追赶。半刻不到,便来到了一片深暗的区域,在这里到处漂浮着虾兵蟹将的尸体。再看不出这里是何地,他们也白活了许多年了。原来青角蛟的目的,是想把二人引入湖心区域。 在这片区域,寒气冲天,先前就有无数虾兵蟹将涌出来,青角蛟一定在这里设置了什么圈套,二人心中暗暗想着,都提高了警惕。 “青角蛟,你以为你回到了湖心,就能逃脱了吗?”女子厉声道。同时她手里挥出数十道蓝色的光波,“崩…崩…崩”一连串巨响动乍起,整个水面炸起数十个冲天的水花,水珠和鱼如雨点般飞溅。 化作原形的青角蛟不能人言,直接一个定身从水中冒了出来,同时出现在冯流英和蓝衣女子眼中的,还有无数条带着强烈杀意的碗口般粗细的冰刃。 冯流英连忙透体而出几尺气弧,蓝衣女子也连忙与冯流英站成一线,透体而出一股蓝色给冯流英的白色气弧加上了一道蓝色的光罩。两人的合力挡下了所有的冰柱,同时二人一人一挥,发出白的蓝的光波无数,精准地打击到了青角蛟的身上。 “昂……”青角蛟发出一声惨叫,头向后倒去,炸起几米高的猛浪荡涤开去。片刻的嘈杂之后,水面恢复了平静,已经没有了青角蛟的影子。 “它哪里去了?”蓝衣女子看了一眼冯流英,焦急地问道。 冯流英专注地看着湖心区域,那片深暗之色,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褪去。他眉头紧锁,担忧地说道:“不知道,但是,我们恐怕有麻烦了。快看下面。” 女子也看了一眼身下,此时湖面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直径超过了三十米。把周围的一切都旋了其中,那些翻着鱼肚白的鱼儿和虾兵蟹将的尸体都被那漩涡所吞没。漩涡越旋越大,越大越深,在那中心之处,是深邃不见底的黑暗,让人心惊胆寒,就像在召唤着灵魂的深渊,让人不自主的生起恐怖的念头。 “哐哐哐”,如同金属敲击的怪声逐渐响起,甚是瘆人。突然,从那幽深的黑暗之中,冲天而起一个带角的庞然巨.物,发出“昂……”一声长吟。它被瀑布般的水帘包裹住,一冲而上数十米,带起十多米高的水浪。等水哗哗哗地顺着它的身子滑落,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条长达三十多米,头长双角,身有四肢,与传说中蛟龙无异的怪物,它张着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那红色的狭长的竖瞳,正对着二人,不偏不移分毫,给人一种看透一切迷雾的阴沉和狡黠,它的四肢来回在水面踩踏着,像是躁动不安,却连一丝水纹也没有踏起。很显然,这怪物已经控水如虚,观它形象,一个词一下出现在冯流英脑海里,化蛟。 “不好,快逃。”蓝衣女子急速说道,同时一把拉住因为还在思考青角蛟这么短时间就能够化蛟的原因而发愣的冯流英的手,使劲朝着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那蛟纵身入云,在空中翻腾前行,迅疾地追逐着二人。也仅仅是一纵一越,它已经越过二人头顶,挡在了二人前行的路上。 “今日便是你们死期了。”那蛟龙竟然口吐人言道。 “你是青角蛟?”冯流英惊异地问道。 “算你有点眼力。不过也只是死得瞑目罢了。受死吧!” 它一个欺身,从二人之间强行穿过,生生撞开了二人。同时一个摆尾,击打在冯流英身上,将他铲飞数十米远。那迅疾的身法和坚如铁石的身躯对二人的撞击不可谓伤害不大。冯流英感到自己肩膀和后背像是被巨石砸中,胸口一时闷堵,一口鲜血喷将而出。冯流英感觉到天旋地转,自己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无尽的深渊,他有一些绝望又有一丝坦然。 “我是要死了吗?原来死亡是这种感受。其实也没有多可怕嘛。师父,对不起了,弟子无能,不能再跟着您了。”随即,他的身子直接坠入了湖水之中。 在不远处,女子亲眼看到冯流英被青角蛟一撞一铲失去了意识。她立即化作原形,表情愤怒,猛烈地喷发出一大团蓝色的火焰,想把眼前的恶蛟烧成灰烬。可那恶蛟一张口,无数冰沙从它口中涌出,不仅掩盖了整个火焰,甚至将她整个的身子都短暂僵住了。随着恶蛟前胸的巨爪猛烈一挥,巨鸟被拍飞十多米远,身子不住地往后退着。巨鸟意识还算清醒,即使在这个时候,她也不忘顺手捞起水面上的冯流英。煽动着她那双巨翅,直冲天宇,想通过云层躲过青角蛟的攻击。 在云层之中,祖羽鸟隐没其间辗转翻飞,仿若水中游鱼,警惕也放松了许多。她知道,不管青角蛟多厉害,在天空中,云层里,她才是主宰。祖羽鸟在云中穿行,尤其是往那些充斥着闪电和雷鸣的云层。因为,电闪雷鸣对于其他妖族等是绝不敢经历的凶险之地,但对于鸟族来说,那很多时候,却是它们竞相追逐的乐园,那些电闪雷鸣,此时是她和冯流英最好的保护罩。 祖羽鸟纵身飞天的时候,青角蛟那巨大蜿蜒的身形也直直冲上了云霄。天空,对于刚刚才吞噬了手下无数虾兵蟹将成功化蛟的青角蛟,还是一个未知且凶险的领域。 青角蛟在云层里上下翻腾,所见的只有迷雾,所听的只有令它身心俱震的雷鸣。这就是没有化形和化形的区别,也是不同生长环境的妖怪、灵兽、野兽等的区别。 青角蛟很清楚,祖羽鸟之所以会向这云层之中而去,那是因为天空是它鸟妖族的领域,就像水里是它的领域一样。那些对它来说胆战心惊的雷与电,或许对于祖羽鸟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 在白云里翻腾了数刻,不见二人踪影。青角蛟心中做好了失去猎物的准备,但它依旧徘徊不肯离去。它专注地看着感知着方圆数百里细微的变化许久,但眼前只有白的黑的千里云海在不断翻腾,青角蛟发出一声“昂……”的一声长吟,声音中满是愤怒和不甘,怀着恶意狠狠踩了几爪子云朵,然后调头翻身向云层之下的舒望海湖心方向而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妖族秘境 祖羽鸟一入云中便化作了人形,以避免目标太大。她挽着昏睡的冯流英,在云层之中尤其是雷鸣电闪的乌云之中穿行。她料定青角蛟决计不敢前往,因此有些肆无忌惮。她伸出纤手抚摸着头顶和脚下的云气,深情得像小孩子看到自己的玩具,那是回家的一种感觉。确实没有错,祖羽鸟正是要回家,回祖羽鸟族千万年的家,而冯流英,她打算带他回祖羽族疗伤。 突然,一个巨大的闪电照亮了方圆数百里的云层,闪得女子连忙闭眼并以自己的身子遮在依然昏睡着的冯流英面前,紧接着她双手捂住了冯流英的耳朵,迎接着接下来的雷鸣。只一声“噼啦啦”的狂暴的轰鸣,冯流英仿佛从黑暗的深渊中慢慢苏醒。等女子回过头来,一个白衣少年赫然站在二人面前。女子吓得差点失了魂。 “你是谁?”女子警惕不已,颤声问道。 “祖羽鸟,把他交给我吧。”男子望了望女子手挽着的冯流英。 “你是他什么人,不说清楚,我绝对不会将他交给任何人。” “你又是他什么人,他这样子,我可不可以怀疑他正被你劫持呢?”男子有些玩味地说道,但很明显的,言语中听不出他有任何挑衅和威胁的意味。 女子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该回他什么。确实,她和冯流英只是萍水相逢,甚至双方连名字都相互不知。这要是问起什么来,她确实解释不清楚。 正在此时,冯流英身子微微一动,吃力地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出声道:“师父!” “流英。”一个挥手,冯流英一下子从女子手中脱离,并被邱辞挽住。 女子大骇,这是何等修为。方才冯流英虚弱的声音,她可是听清楚了的,眼前看着和他一样年纪的人,真的是他的师父吗? 之前冯流英可是提到过他师父的,听他口气,他师父是比他厉害得多的修仙之人。能成为他的师父的,应该是一个年纪比他长很多的中年或者老者才对,眼前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的师父才对。 女子心中思量着,他会不会是刚刚醒来有些迷糊,认错了人。 不对,他怎么知道他在这里。这青年难道是狡诈的青角蛟幻化而来?女子眼中霎时间,心惧不已,一种可怕的念头袭来,她全身的血脉立即开始调动,迅疾地抽出那把蓝色的剑,直刺邱辞心胸。 邱辞头都不回,手一挥,用双指弹开了女子从身后偷袭而来的剑,那她连人带剑弹出四五米远。 一阵酥麻的感觉蔓延了女子的全身,她心里又是一惊。但此时的她已经没有选择了,大喊道:“青角蛟,把他还给我。不然,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呵完,她咬了咬牙,透体而出蓝色的气焰缠住手中剑,以剑为导,这个人和剑高速旋转直冲邱辞。 邱辞扶着冯流英转了个身,微笑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子的所有动作。 冯流英顾不得身子虚弱,强提一口气迅疾地喝道:“住手,他是我师父。” 高速旋着的女子一下子停了下来,但是仍然是警惕心十足,不可罢休道:“你头脑不清醒,他一定是青角蛟幻化的,我一定要把你救回来。”说完又作势要攻击。 冯流英焦急地看着她,一动心力,立即又昏睡了过去。 “看来不彻底制服你,你是不会消停了。”邱辞微笑着,右手轻轻一指,女子立即动弹不得。邱辞看出来了,这女子认死理,但她不顾自身安危一心救人的精神,很让邱辞欣赏。最难得的,这女子还是一个妖。因此下手时,也只想着制住她,不打算伤她分毫。 “你对我做了什么?”女子身子不受控制地僵着,心中满是惊恐。 等女子僵持了许久,放弃了挣扎,邱辞向上一指,松了她的禁制,女子几乎就要软了下去。 “青角蛟等下再收拾,现在先治治你和流英的伤。”邱辞淡淡地看着女子道。 “你,你真是他师父?”女子还不无恐惧和疑惑地问道。 “你倒是难得。既然你要救他,那就带路吧!”邱辞没有回答她这么浅显的问题,淡淡地说道,同时,他的声音里透露着一种威严,就像在吩咐自己的弟子一般,他的目的是为了试探她一下。 女子眉头微皱,像是不悦又像是在思考。但,很快她一句话也不说,绕过二人,直接向前极速飞行。 邱辞暗暗点头,看来她是一个有个性,而且善良的妖,当即收起了杀伐之心。 “到了。”三人飞行了将近一刻钟时间,女子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 邱辞看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眼中复杂的情绪。此处是一片雷电交加的云海,往下不及地,往上也无所及,简单来说就是毫无依凭,但邱辞能感觉到,在那云层之中,有一个神秘的所在,这里不仅被雷电,还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包裹守护着,就像是结界。 “这是什么地方?” 女子没有回答。 “那就请姑娘带路吧!” 女子猛的回头看了邱辞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一个倾身穿进云层。 邱辞看得明白,女子的意思是,你有本事就跟着来,出了事情别怪我。邱辞对自己也有几分自信,挽着冯流英也迅速跟了进去。 云层之中,雷声隆隆,如碗口般粗细的闪电在无休止地对着三人乱劈。女子身轻如燕,在雷电中穿行,显得游刃有余。片刻,她突然垂直向上直行,消失在邱辞视线之中。 邱辞为冯流英设置了护身结,到了女子直行的地方,也跟着径直向上。一下进入一个旷如星海的虚无之地,在这里,没有任何声响,也看不到任何存在。 女子远远站着,显然是在等待二人的到来。见邱辞带着冯流英出现,脸上表情和善了许多,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在虚空中折返七巡向上,每一折的长短各不相同,就像是特定的机关密码一般。等做完了所有的动作,消失在邱辞面前。邱辞几乎是照着女子行进的路线走了一遍,也出了虚无之地,出现在一个青山绿水,鸟语暖阳,草木参天的地方。此间旷野,怪石,奇树;湖泊,飞瀑,沙滩;水汽氤氲,恍如仙境,颇有集人间众美之所长的意味。一入其间,邱辞顿感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说这是传说中的仙界,毫不为过。冯流英依旧昏睡着,无福享受这方美景。 女子在树木之间穿行,半刻钟不到,停在一个草坪之上。 邱辞将冯流英放在草坪之上,给他吃了一颗丹药,便运气为他疗起伤来。女子也坐了下来,自我调息。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时辰,冯流英醒了过来,连忙起身向邱辞行礼。 “师父,弟子无能,没能降服青角蛟。还请师父出手,灭了那恶蛟。”冯流英道。 看着旁边正在调息的女子,冯流英眉头一蹙,却没有说什么。 “流英,这女子救了你,你不感谢她的么?” “师父,她是妖。” 女子停下了调息,面上闪过一丝悲哀,却一句话不说,起身就走。 “姑娘,请留步。实在抱歉,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我叫邱辞是大午国无极宗宗主,他叫冯流英,是我的弟子。” 听着邱辞介绍自己,女子心中震撼不已,但却故作镇定地说道:“记着了名字又有什么用呢?我是妖,你们是人,这是自出生起,就注定的敌对关系。” “姑娘言重了,虽不知道与妖界的敌对自何时起,但敌对不过是个体的选择。像姑娘你,不就选择了救人吗?可见,与生俱来,决定不了什么。” “含音,我的名字叫含音。”女子猛然回头看了邱辞一眼,淡淡道。 “含音姑娘,感谢你救了流英。要不是你,可能他逃不过青角蛟的攻击。” 含音摇了摇头道:“是我对青角蛟实力估计不足,也没有料到它会吞噬它的虾兵蟹将,完成化蛟。若不是他,我可能也没有办法脱身。”既然你二人一起经历了生死,那不是兄弟姊妹也该是朋友了。不该如此生分的。流英,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于我们有恩惠,我们都应该懂得感念的。” “师父,弟子知错了!” “含音姑娘,对不起。感谢你救了我。对我的无理之言,也请原谅。师父说得对,人也好,妖也好,我们不能决定出生,但我们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含音苦涩一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含音姑娘,这里是哪里啊?”冯流英见她点了头,一扫愁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此地恍如仙境,一时心神俱醉。 “这里是我族先祖的栖息之地,到我这一代,祖羽鸟族恐怕只有我一个了。”含音望着远山颇带感慨地说道。 “如此仙境,大可自给自足,在此繁衍生息,怎至到如此地步?”邱辞道。 “我祖羽族曾经是妖族王族,但千万年来,人妖敌对,野心勃勃者大有人在,都想用蛮力征服仙人妖鬼诸界,殊不知,在远祖之时,诸界各安其分,和平共处。幸得远祖有先见之明,隐匿了这秘境,不然这最后的乐园也将不在。千万年来,妖族几乎遗忘了有这样地方,我也是有幸才找到。”含音神情悲凉,语气里充满无奈,心里想的尽是昔日辉煌,虽然她也不曾见过。 “含音姑娘,你不是有幸,是秘境选择了你。”邱辞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微笑道。 含音猛的被邱辞这话拉回了现实,转头认真地看向邱辞。 冯流英也不可思议地看着邱辞,他知道,他师父从来不胡说八道,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入秘境之前和之后,都感觉到一股精纯之力护着秘境和秘境的入口。那不是仙力,也不是寻常的妖力。那力量,和你身上的力量倒是很相似,但比你的力量更加纯粹,更加强大。我相信你说在远古时代,妖族和诸族是和平共处的,我也相信,在我们这一代的努力之下,也可以实现。”“你!”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邱宗主。”邱辞淡淡笑道。 “师父。” “流英,你还没有发现吗?在含音姑娘身上并没有为恶作乱的妖物的森然之气。” 冯流英回忆与含音相识的过程,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我们决定不了自己的出生,但我们对人对事却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善与恶,错与对,并非绝对。妖这个称呼,其实是人类对身怀异能却为乱作恶的生物的蔑称,很显然加诸含音姑娘并不适合。” “师父,弟子受教了。” “含音姑娘,我为之前说过的话,再次向你道歉。” “没什么,我族也没有一个统称,妖就妖吧,倒也方便。” “不,不仅仅是这个问题。之前若非我的猜忌,我们说不定能拿下青角蛟,现在功败垂成,实在抱歉。今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但有所需,我冯流英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有没有,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要不是你及时相救,说不定我早死在恶蛟口下。要谢也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其实,以那恶蛟的实力,现在即使是我二人联手,也是拿他没有办法的。” “这有什么难的,我师父在,那恶蛟绝对逃脱不了。师父是吧?”冯流英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方才的拘谨一下子全没有了,说话声音里都含着一种轻快。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样的妖 “嗯,放任它作恶是不行的。不过,再此之前,我想问含音姑娘一个问题。你明知不敌,为何还要挑衅那样一只恶蛟?莫非你与那恶蛟有什么私仇?” 冯流英也非常好奇,她那种决死之心,在当时曾给冯流英不小震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冯流英才选择了救她一把。 含音摇了摇头道:“两位以后就不要姑娘姑娘的叫我了吧,叫我名字就好。” 冯流英和邱辞对视一眼,哑然失笑。都向着含音点了点头。 含音回了温暖一笑,随即神情变得深邃,说道:“这话说起来有点长。”然后迈着步子在草坪上走了起来。 “我已经活了很久了,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又与人类共同生活了很长的时间,因此人类于我不是敌人,而是伙伴。 我了解他们。他们会因伤病、饥饿、衰老而死亡,看上去非常脆弱,但就是这样的他们却创造了无数的美景、美食,优雅的艺术。他们大多数人懂得生命可贵,也懂得相互尊重,虽然有一小部分人是另外,但作为一个整体的种族,人类值得我尊重。 单个的人类是脆弱的,但联合起来他们却异常强大。在漫长的岁月里,我的同族或是内耗,或是被人类攻击,几乎消耗殆尽。我族已经衰败到如此地步,两族的仇恨和偏见本来已经够深了,像青角蛟那样的家伙还在为祸人间,这是要将我族陷入灭顶之灾,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我一直不明白,不管是人族还是我族,明明可以自给自足,为什么非要损他以利己呢?远古时期,两族之间本来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我族也有传承的修炼之法,并不都需要吸取人类的精血。屠戮普通人类在短期内确实会增强实力,但长期下来,不仅使修炼偏离了正道,还容易招致无尽后患。被灭掉的魔宗,便是最好的例子。 魔宗创始者也是个普通的修仙者,但不知道他从何处学到采魂之法,自创了魔道,形成了独特的修炼体系。魔宗实力增长迅速,短期内确实有积极成效。但自魔宗创立以来,从来没有一个魔宗之人修成仙道,原因就在于此。 我族本就善斗,不少族人又急功近利,为了修炼长期与人类交恶,以至于成了世仇。与两族都没有任何好处。可惜,为恶者虽然大多数已经伏诛,但却有很多无辜者枉死,不管是我族还是人类。 这种种悲剧,不该再持续下去了。要好好生存下去,我族和人类还有其他各族,都只有和平共处一条路。” 含音在讲这些的时候,邱辞和冯流英都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他们心里的震撼一点都不小。没想到这些话竟然出自一个被污蔑为妖的女子口中。她的悲悯和同情心,让她散发着迷人的光辉。她的话中有很多信息,有的甚至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识。这些重要的信息,含音愿意讲给两个修仙者,两人心中不仅感慨也很感动。 “能得含音姑娘的信任,将这些事情说给我们,我很感动。含音姑娘心怀苍生,又有如此大志,令人钦佩。愿你早日达成所愿。” “邱宗主,多谢了。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千万年的仇恨与成见,有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我势单力薄,实力卑微,恐怕都不能坚持到那一步。”含音不无悲凉地说道。 邱辞看了看含音,想了想她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此女子确实是难得的兼具正直和善良的存在。如果她说的都是真心话,那她在必要的帮助下,或许真的能够改变天下大势。她说的很多东西都有道理,但是总有一点担心在邱辞心中。出于谨慎,邱辞摇了摇头试探性地问道:“含音,你之所以要消灭青角蛟和舒望海本身也有关系吧?” 含音转头盯着邱辞疑惑道:“邱宗主,什么意思?” 邱辞挥了挥手,看她对于自己所指没有露出一丝被揭穿的惊慌,反而是一副茫然无知的神情,邱辞便知道舒望海的事情她是一点也不知道,淡淡一笑道:“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这个女子无疑是极其单纯和正直的,真没有想到这样优秀的品质竟存在于一个妖身上。邱辞心中无限感慨,对含音的最后一丝设防也被摧毁了。 冯流英和含音与青角蛟战斗的全部过程,邱辞是亲眼目睹的,但他却没有出手相助。一方面是看看二人实力,另一方面便是为了观察含音。 在到舒望海之前,邱辞和詹潇潇一起找过九顺。 早在小岛的时候,邱辞跟詹潇潇言及未来,詹潇潇就跟邱辞提起过九顺其人。他在天算上面的高深造诣,已经通过对段殇个人性格和君临客栈大火事件的精准判断得到了证实。因此,为了一探未来大势,一行人刚离了沁泽宗便第一时间去找他。 邱辞之所以会到舒望海,便是因为九顺提及了的。这中间发生的事情,邱辞记忆犹新。 那是昨天的下午,邱辞和詹潇潇一路,詹炎和影灵一路分头寻找九顺住的地方。 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是天方异谈,但对于习得万象法随,又修为极高的邱辞来说,就实在太容易了。当然,这也分人。如果那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果他预感到危险或者不愿意被找到,估计邱辞想要找到也难。 好在,九顺并没有抗拒他们的到访。 如今的他在海泽府安了家,因为闲着没事,他甚至在海泽府摆起了小摊,做卜算的营生。这是他自从出师以后从来没有干过的事情,究其原因也简单,算命虽然不赚钱,但能掩盖他的身家,如果他什么事儿也不做,天天有吃有喝,那恐怕会引起别人的觊觎。 邱辞和詹潇潇见到九顺时,他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卦摊。见到二人,他嘴角微扬,点了点头,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等收拾完东西,他歪了歪头,示意二人跟他走。 三人进了一个茶楼,选了一个清雅的茶间。九顺吩咐店小二沏了茶水,刚一坐下,他就开口了。 “潇潇姑娘,一别四年多了,如今你已经超脱凡尘,可喜可贺啊。” “九顺哥,难得你还记得我。几年可好,嫂子现在如何了?” “嗨,好,她呀,她好得很,在家里照顾孩子呢!” “哦?都有小孩子了呀,恭喜恭喜呀!” “哪里,哪里。” “这位上仙应该是你的夫君吧?真是可喜可贺啊!” 詹潇潇一脸羞涩,不回他话,但她眼里的柔情蜜意,是个明眼人都知道他两个的关系了。 邱辞微微一笑,也很客气地拱手向九顺作了一揖:“邱辞,见过九顺哥。” “不敢当,不敢当,上仙如此客气,折煞我也。” “邱辞,邱辞”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九顺念叨着,突然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跳了起来,大声说道:“莫非您就是在区慈国盛传的大双师邱大家?灭掉了魔宗的无极宗邱宗主?” 邱辞有些尴尬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詹潇潇也不禁莞尔,她没想到邱辞的名声连八泽国的普通民众都知道。 “难得,难得啊,邱宗主灭魔宗,是大功德啊。没想到您竟如此年轻。能见到这样的卓越人物,真是此生无憾了。不知邱宗主找我有什么要事呢?” 邱辞看了看詹潇潇,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詹潇潇来说。 “九顺哥,实不相瞒,我们是来向你求上一卦的。” “妹子说笑了,你与邱宗主已经超脱凡尘,天下还能有什么事情是你们不知道的呢?” 詹潇潇摇了摇头道:“九顺哥,我要问的事情,我们置身其中,不能一窥始末。因此只能劳您为我们看上一看了。” “这样啊!行吧。”九顺点了一点头,“看什么呢?” “修仙界大势”邱辞说道。 九顺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既然你们身在其中,那我需要用到你们各自一件随身之物。” 邱辞二话没说,直接递上了他的随身短剑。詹潇潇则递上了写有自己名字的宗门令牌。 看到詹潇潇的令牌,九顺也是微恁,看了詹潇潇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他想起了当初詹潇潇吩咐姜蓉给他令牌助他通行的事情,心中有些感激,但此时却多了一些无奈。因为从被测者提供随身之物时起,天算便已经开始了。天算所测之物,通常有着不同的预示作用,而与被测者名字相关的物件,往往兆示此人命途坎坷。 詹潇潇和邱辞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对视一眼,又见九顺不说话,也都沉默不语。 天算既然已经开始,就无法更改了,九顺虽是心疼詹潇潇,却也无可奈何。他将两件物品放在一起,借着桌上茶水直接往上一浇,水洒得桌子上到处都是。 邱辞和詹潇潇面露难色,但九顺却完全没有在意他二人。 他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桌上和物件上的水星子,观察着水的形状,观察着水星子的汇聚和蒸发。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半刻钟,他才微微叹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九顺哥,怎么样?”詹潇潇问道。 九顺回了神,起身向詹潇潇和邱辞深鞠一躬,一人行了一个大礼。 两人不知其意,连忙起身回礼。 “九顺哥,为何行此大礼。”詹潇潇问道。 九顺抬起头,摇头叹气道:“哎!不可说,不可说呀!” 邱辞和詹潇潇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问什么好。 邱辞心中有些不自在。他本就对天算存疑,对寻常占卜算卦更是嗤之以鼻,尤不喜以此谋生的人的故弄玄虚。眼前的九顺或许什么也不知道,亦或什么都知道了,但他就是不说。邱辞无奈,只得失礼透过庭海窥看一番。等他进入九顺庭海之后,让他意外的是,这里除了九顺的本体,想知道的事情竟然什么也窥看不到。这让邱辞大骇,迅速收回了窥探,同时内心翻涌不止,伴随着深深的挫败之感。 “九顺哥?真的有什么事是不方便透露的吗?”邱辞问道。 九顺摇了摇头:“邱宗主,妹子,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事儿难啊,有些东西,你们现在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至于仙界的事,反反复复,我这种凡人,即使看见了,也不能明白其中含义,也不知从何说起。但,邱宗主你可以到舒望海一探究竟,必定会有重大收获,也会遇到重要之人。至于其他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自然也就明白了,还请见谅。” 两人连连点头,他们都相信九顺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但他不愿说明,或者他确实说不明白,两人也不必强求。 “既然如此,就多谢九顺哥了!”詹潇潇道,同时向他行了一礼。 邱辞也向九顺行了一个礼,同时拿出一个盒子给到詹潇潇。 詹潇潇点了点头,将盒子给到九顺道:“九顺哥,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当是给嫂子和孩子的一点问候,请务必收下。” 九顺倒是不推辞,向二人连连道谢,回了礼,收下了盒子。 临行前,九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只对二人说了一声:“邱宗主,妹子,祝你二人长长久久。珍重。” 邱辞和詹潇潇微笑着点了点头,一眨眼间消失在九顺面前。 第一百六十五章 舒望海底遇龙魂 与九顺分开之后,两人都有些沉默。九顺话里有话,又颇多顾虑,两人都明白,可能未来颇多险阻。 邱辞原本对九顺天算是将信将疑的,在见了九顺之后便不得不信了。他以凡人之躯,竟然能在见面的一刻准确判断了二人已经超凡,这份判断,若非修为已经在二人之上,断无法解释的。而且,邱辞在他的庭海竟然不能窥探到任何信息,让邱辞生平第一次对无极决产生了动摇。 传闻中,占卜、天象、天算、推衍等方术达到顶级者,又称为“银口”,刚好与帝王的“金口”相对。帝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但银口缄默,他们不愿意说,谁都不能从他们那里探到他们看到的结果。 当时只道是传说,如今亲身经历,邱辞不由得不信了。要知道,连段殇魔尊境的强者,邱辞都可以通过庭海窥探他的所思所想。 “潇潇,九顺哥说舒望海会有重大发现,我得去那里一趟。你就与影灵师姐和詹炎汇合吧,去几大宗周围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动静。等我那边有结果了,我跟你汇合。” “小辞,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跟我一起去了,影灵师姐和詹炎怎么办?还是我自己去吧。你跟他们汇合。” “好吧,那你要多加小心。” “嗯!” 邱辞牵着詹潇潇的手,轻轻地揉搓着,收下了美人柔情而甜蜜的笑容,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抱了一下,然后一闪消失在她面前。 离开了海泽府,邱辞直往舒望海,那时已是晚上,湖上泛起氤氲水汽。由于湖域太过辽阔,邱辞不得不使用万象法随分出无数个分身到各个方位进行探查。湖心作为重点探查区域,由邱辞本体亲自前往。 一到湖心区域,邱辞顿感一股极重的阴寒之气袭来,他感到极大的不适,同时也很清楚,九顺所说的重大收获,大概率就与这有关了。于是,他收回了所有外放的分身,念念避水诀,直向那阴寒的核心之处而去。 湖心的湖水阴冷,八九月份的热也不能使其温暖一点。邱辞潜入水中,每往下一点,阴冷之感便深上一点,同时,身子被水挤压的感觉也是更深上一分。下到一百多米时,邱辞便不得不使用防护罩了。此时,在他的脚下,是无尽的黑暗,如同无底深渊,让如今修为的邱辞,初见时也产生一丝恐惧。在他头顶,还可以看到熹微的星光。 下潜至两百米左右,邱辞头顶已经被黑暗笼罩,但脚下却见有光亮,同时阴寒之气愈发浓郁。很显然,这里有妖物聚集。于是邱辞隐匿了身形,向着阴寒中心而去。 在这里,邱辞看到了一大片礁石,礁石被有意识地进行了改造,表面与寻常礁石无异,但内里大有玄机,邱辞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里边有无数的妖物,其中还有一个修为不弱于归元境后期的妖物存在。在礁石的外围,极寻常的水草和石块之间,实则暗藏杀机,那是隐身的虾兵暗哨。 很显然,这里应该是个妖巢,而那个寒气最甚的,应该就是这帮小妖的头目了。 这些妖怪幸运的是,邱辞现在并没有打算料理他们,因为在礁石之下的更深之处,邱辞隐隐感觉到,一种更加精纯而强大的力量正在逸散。比起这股力量来说,群妖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力量与妖力有些相似,却无阴寒之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仙灵之气一般存粹而温和,不带有任何攻击性,但却极适合妖族捕捉和利用,就像与修仙者在大自然汲取的仙灵之气一样。但是,这股力量非常稀薄,饶是以邱辞如今之修为,也只是隐隐有所感。 为了探明究竟,邱辞继续向深处潜去。大约下潜到离水面一千米的深度,便着了底。 此地漆黑一片,声响确是比在水上清晰得多。邱辞甚至能听到巡游的虾兵之间悄悄的对话。 虾兵甲:“诶,我说,刚刚是不是有东西从这里经过了?” 虾兵乙:“你是不瞎,哪里有啥经过?有啥敢经过?” 虾兵甲:“哦,只是刚刚水里有动静。” 虾兵乙:“这有啥,上头掉块东西,起个风,这水里也有动静。看清楚了再说,老子还等换岗修炼呢,有动静也不在我站岗的时候。” 虾兵甲:“嗯,你说得对,有动静也不关我们的事。” 虾兵乙:“嗯。这儿是个宝地,老子修炼一百年都没得在这里四年提升的多。以前咋的就从来没有哪个发现这样的宝地。” 虾兵甲:“以前是魔宗宗主占着这里,大王都是他的手下咧。” 虾兵乙:“是啊,是啊!那个狗东西杀了多少我族兄弟姐妹。大王能在他手下活下来,真是英明啊。我们跟着大王走就对了。” 虾兵甲:“是啊。是啊。不过关于那个短命的魔宗,你最好不要再提了。大王不喜欢。” 虾兵乙:“哦,是吗,我一句也没有提啊,你都提了两次了。” 虾兵甲:“啊,哦,啊” …… 邱辞听得清清楚楚,斩获很多重要信息。 首先小妖说在此处四年比别处修炼一百年效果都好,虽然这小妖有可能有夸大其词,但也间接说明,此处必定有乾坤。邱辞几乎可以确定,这与那精纯的阴力有关系。 其他的重要信息,并不是邱辞此刻重点关注的,比如魔宗与妖族的关系等。 邱辞漫步在水底,此地并不像如寻常湖泽底部满是淤泥,而是结结实实的板地。在这里,邱辞对那股阴力的感受更加清晰了,沿着它漫散的方向前行,邱辞很快就看到了一连片巨大的礁石,它们的外形也就是水下礁石该有的样子,表面布满泥沙和植物。在相互的衬托下,每一块礁石都不显眼。但邱辞却不会觉得它们是普通的礁石,因为,在这片礁石里,邱辞不仅仅感觉到了微弱的精纯阴力,还感觉到了微弱的源自于修仙者的仙灵之气和在救走段殇那个神秘的存在身上特有的气息,不出意外的,在这片礁石之中或者之下,一定有一个空间。 为了一探究竟,邱辞一个闪身穿透一块礁石,确确实实进入到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这里竟然是一个带有明显的人为痕迹的巨大的拱形石洞。 石洞的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的石墩,石墩的四周是一个环形的沟渠,渠中却没有水。在石墩的正中间连顶竖立着一根直径半米粗细的,雕满了上古神兽龙纹的柱子。 在柱子上,有两股力量非常浓郁,邱辞飞身而起,站到了石柱子之下,同时手中一股白色的仙灵之气透出,一掌拍在石柱之上。石柱顿时像是退了一层皮,上面的石屑不断脱落,露出柱子本来的样子,一个黑色龙纹柱子。只一个刹那,那柱子上黑色的龙像是活了过来,从柱子上脱离,在柱子上盘旋而上,眼睛里发出金色的光芒,它看了邱辞一眼,猛然从柱子跃下,朝着邱辞张牙舞爪而来。邱辞猝不及防,立即闪身,躲过了它凌厉的一击。 可它一击不中,也不连续攻击,四脚贴着石洞的顶部缓缓而行,同时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邱辞。 邱辞依然还没有回过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黑龙不寻常的举动。它每在洞顶上走上一步,便留下一个印记,那印记不是它的脚印,而是歪歪斜斜的符文,而且每个符文各不相同。 等黑龙第二次向邱辞攻击而来时,那洞顶的符文闪出了一片金光,那龙也变得更加大了一些。它凌空翻腾,不断在洞顶游走,时不时向着邱辞挥舞着利爪,那凌厉的爪风有如实质,迫使邱辞连连躲闪,而被那爪风击中的地方,石块连连爆裂,同时又露出一个个符文。 接连与那黑龙周旋了一刻钟,此时的洞里已经满是符文,当最后一个符文出现后,整个屋子变成了一片虚空,那些符文如光影一般飞速在虚空之中流转,有的向邱辞而来,有的则没入了那条黑龙身体,使它整个身体变成了金色,体积大上了数倍。 邱辞可不认为那些符文对他有什么好处,因为有些符文他是认识的,都是用于攻击的。他也不回击什么,只不断地躲闪着。那条龙此时正围着邱辞快速游走,在符文攻击邱辞的间隙,猛然欺身,又是火,又是金色之箭,又是摆尾,又是爪杀,但都被邱辞一一躲过。 周旋了许久,邱辞逐渐觉得有些乏味,便不再闪躲,直直朝着整个旋转的中心挥去一股仙灵之气。 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响,整个虚幻空间一下子消失,又恢复到原来石洞的模样。那金色的龙在那石柱上盘旋着,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邱辞。它的爪子在朝着邱辞开合,做足了威势。但对于邱辞来说,这些都已经毫无意义。 早在邱辞与那些符文和那龙周旋的时候,他就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感知攻击的强度和攻击的力量的种类。这些符文竟然是仙力与另外一种力的混合,目的便是为了守护这根石柱。可惜时间过去太久,两种力量削弱得不成样子。而那龙,也不过是由这两种力量混合成形的龙魂虚像而已。虽有威能,却也不过归元境水准而已。 邱辞一个欺身,靠近了石柱,那金龙又开始发出攻击,只不过这一次邱辞根本没有给它机会,直接一拈手指,制住了它,甚至把它重新挤压嵌入了柱子之中。 那龙的眼睛在石柱上转悠着,露出了惊恐之色,像是知道邱辞要做什么可怕之事。 邱辞也不管它看见,自顾自地运转着手上的仙灵之气,向上提升,整个柱子在这股力量之下,缓缓从中心从下方被拔出。 那金龙突然发声了:“住手,修仙者,龙柱不能拔出,否则天下大乱。”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上古仙界的阴谋 邱辞一听这家伙能说话,也就停了手来。带着一丝威严问道:“告诉我,龙魂,你守在这里多久了,守的是什么?” 那龙魂也是十分骄傲有些不屑地道:“无可奉告。总之绝对不能够拔出来,否则必带来灭顶之灾。” 邱辞也没时间跟它墨迹,故意道:“哼哼,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只好自己拔出来看看了。” 说完还捋了捋袖子,一副要开干的打算。 龙魂一下子慌了,连忙带着央求的语气道:“不要拔,不要拔,我说给你就是了。” “嗯?我还是自己拔出来看看吧,免得你编些乱七八糟的糊弄于我。听人言,不如自己动手。”邱辞故意说道。 “别,别,修仙者,上仙。请你高抬贵手。你这柱子一拔出来,我就再也不存在了。你行行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全部说给你。” “真的?” “绝无半点撒谎。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那好,我问你,这柱子下面压着什么?你在这里多久了?是谁因为什么把你锁在这里的?” “上仙,你这样把我的底全揭了,我对你还有什么意义呢?罢了罢了。反正在这里也毫无意义。” “你只管说便是,有没有意义我都不会伤你。你遇到我,说不定也是你的机缘。” “是吗?那我就明白了。敢问上仙,今夕是何年?” “仙妖大战之后三千年?” 龙魂摇了摇头:“仙妖大战在过去发生了很多次,不知道你说的都有谁参加。” “泊泽仙君、瀚澜仙人、神兽魇。” “不认识,不过魇我知道,是我的后辈。” “你不认识泊泽仙君和瀚澜仙人?” “我应该认识吗?” “没,没什么!我知道了。魇生三万年前,一万年前与瀚澜仙人相识,他万年前便应该有归元境修为了,那瀚澜仙人自然与之相当或在其上,这样的修仙者你都不认识,那你在此,恐怕不低于一万年了。” “已经过去万年了吗?对我来说,只不过睡了一觉啊!敢问上仙,如今仙界是何人执掌?” “诸仙陨落,已无仙界之说。修仙界有七大宗和众多宗门共同维护天下秩序。” 龙魂惊诧道:“什么?” 见邱辞没回答,顿了顿小心翼翼继续道:“上仙不是跟我玩笑吧?那您是迅速崛起的散仙?” “什么?”邱辞不明其意。 龙魂突然间像是泄了气,整个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有气无力道:“没什么,没什么。上仙,这石柱之下,镇压的是妖族生力。整个大陆有三处,分别在八泽国、恒武国(大午国古称)和照元国(区慈国古称)。此生力为妖族成长和修炼之原力,众仙觉妖族狂暴,难以控制,无意间发现了妖族原力之源,分别以几大神兽镇压原力最甚的三处,以遏制妖族发展。我便是其中之一。我曾因同情妖族,被削了肉身,只剩下龙魂附身这石柱之上,镇压于此,待有朝一日功成,赎回肉身。现在仙界已经覆灭,我的肉身没有仙力维护,恐怕早已腐朽。我终还是被仙界骗了啊!昂”龙魂说到最后发出一息悲吟,听得邱辞也十分动容。 沉默,长久的沉默。邱辞身为修仙者,突然不知道如何开解它了。作为修仙者,邱辞见过了太多虚伪和暴戾的修仙之人,有的时候,这些人甚至不如妖和兽,有的甚至不配叫做人。此时听龙魂这样说来,大概明白了,它又是被虚伪的仙人设局诓骗于此。 上万年的时间被困于此,没有肉身,无法聚气修炼,这是多大的悲哀啊,若不是存着一点点赎回肉身的微末希望,这里的每一天或许对它来说都是煎熬。此时的邱辞,为它感到可惜,也为自己的身份感到惭愧。 “上仙,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请你离开吧。我已经无路可去,沧海桑田,也不过又一场梦。这里需要我守着,就让我再睡一场吧!” 邱辞被它的话震住了。在知道仙界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这龙魂虽然心灰意冷,但却牵挂的是一份职责,它的意识里,拔出了柱子就会释放妖原力,会致天下大乱。 邱辞感到一种悲哀,又更生起了许多歉意。也许龙魂根本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镇压的妖原力根本就跟天下大乱没有关系。它只是一种存在于这个星球的力量,本身并无好与坏。只看使用它的是什么样的存在。就像修仙者,他们之中也有不少是用仙灵之气祸乱百姓。 邱辞也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这就是龙魂存在的意义。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拔出柱子,但一旦拔出这柱子,附加在龙魂身上的两股力量,也将消散,届时失去寄托的龙魂只会灰飞烟灭。而且,拔出柱子,妖原力也将肆意散播,这是福是祸难料,不能仓促做决定。于是最终打消了拔出柱子的念头,闪身离开了石洞。 临行前,邱辞对龙魂说道:“你且在此处等着,有机会我必解救于你。” 龙魂不知其意,从石柱上抬起了头时,邱辞已经没了身影,就像从来不曾到石洞里来过。但它原本灰死之心似乎一下子又活络了起来。 出了石洞之后,邱辞心情很坏。但,在上面的妖巢里打探了一番后,他又暗自欣喜。 其时天已经亮了,邱辞没有多作停留,飞身云端,注视着湖心区域。因为他感应到冯流英正在附近,也感应到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在靠近此地,而这个存在的气息很令他惊喜。 收回了思量,邱辞起身,在草地上缓缓地走动起来。他本想直接告诉含音,关于妖原力的事情,但转念一想,这个秘密过于重大,可能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邱辞甚至连詹潇潇都不打算说。 其实,邱辞知道妖族是比人类还先存在于这个星球的智慧生物,它们本来就是这个星球所孕育的,而且,这个星球还在不断孕育新的所谓妖族。人类出现之后,两族之间为了争夺星球的主宰地位,多次发生争斗,但谁都没能够消灭对方,哪怕是仙妖大战这样的大事件,都没有改变这种局面。 结合历史和现实种种,邱辞推衍,妖族的气运比人类更加长久。因此,从个体的生存力上来讲,人类个体除了修仙者,完全比不上妖族。因此,说到和平,不仅仅是妖族的需要,更应该是人类的迫切需要。也许未来,人类还对妖族还有所指望呢。 如今在星回大陆上的妖比较罕见,主要原因是妖原力被人为压制。若是这股妖原力被释放,妖族力量会急剧提升。因为,目前只逸散的一点点妖原力,就使得舒望海一众小妖实力剧增,他日完全释放出来,恐怕妖族就足以和修仙界分庭抗礼了。 其实,黑龙说释放妖原力会导致天下大乱,其实也不是空穴来风。但如果有人加以引导,使如含音这样正直善良的妖族获得这样的力量,那释放妖原力可能不仅不是坏事,还可能是万年来修仙界和妖族最大的和平的契机。 因为,只有在妖族的实力足够强大了,人类和妖族才能真正和平。因为邱辞知道,如果在妖族没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与人类谈和平,那基于历史的成见和仇恨,以大多数人类和修仙者的个性,只要妖族出现,无异于自找屠戮。 思来想去,邱辞最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向是对含音和冯流英说,更像是自顾自地说道:“其实,人类和其他生物都是这个星球自然孕育而成,本无善恶之分,也都有兴衰,出现和消亡。这个过程,很多时候会掺杂其他各族进来,但总体都是积极向好的。千万年来,这种平衡一直存在。现在,像人类和妖族等试图奴役和杀戮别族,这样的野心必然不会得逞,也必将引起其他种族的反抗,最终并非两族之福。 每个种族都不能孤独地生活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了野兽,谁来守护草原和森林,没有了鱼虾,谁来净化河流和海洋。人类和其他各族都为这个星球各自承担了职责,缺一不可。含音你既然有意恢复妖族正道,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啊?真的吗,邱宗主?”含音难掩心中的激动。 “师父?”冯流英心中也是澎湃不已。方才,他也一直在听含音言语,观她神情。很明显,相信含音的人不止他一个了。虽然他刚刚也表示了愿意帮助含音,但那也只是他个人的承诺。如今邱辞表了态,相当于整个无极宗,都将支持含音。 这是一条充满艰难险阻,一不小心会万劫不复的路。好在,这条路有人同行,而那个人,是他的灯塔,也是整个无极宗的引路人。他正直、善良,目光深远,自一起上定山宗以来,他的出发点从来都不是个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大午,为了整个人类的福祉。有他同行,冯流英似乎看到了含音所说的那一天正在来临。 “嗯!”邱辞认真地向含音点了点头,同时也向冯流英点了点头。 此时的冯流英面带一抹喜色,而含音短暂的喜悦后,立即被淡淡的隐忧所替代。 “真的感谢您,邱宗主。只是这样,你就等同与修仙界为敌了。我含音有什么值得您这样看中的呢?” “在坚持做正确的事这件事情上,无极宗从不退缩。天下仙宗动辄言利,本来也不是我们的朋友。至于为敌,若是有人不分青红皂白,我宗又有何惧。” 含音微微一愣,认真地说:“仙界有您这样的人,两族和平又多了几分希望。含音在此写过了。” “邱宗主,青角蛟如今已经化蛟,还盘踞在舒望海湖心一代,放任它不管,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渔民遭它杀害,我实力低微,还请您出手制服此蛟。” “制服此蛟容易。你和流英此前有机会击败它的,只因心不齐。现在消除了隔阂,不妨一起再试一次。我从旁协助。” “师父,弟子这次绝不会让你失望。”冯流英听到邱辞说心不齐时,一脸惭愧之色。此时又听邱辞让他和含音再次合击,他非常乐意,也想借此机会好好发挥。 “含音,就让我们再会它一会吧。”冯流英兴奋地对她说道。 “嗯!”含音也信心十足地回答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击杀恶蛟 三人一行来到舒望海湖心之上,悬在半空中。此时的湖心风和浪轻,已无打斗过的痕迹。骄阳之下,湖心传来的森然寒气,借着风吹,还给人带来丝丝凉意,惹得三人都有点不忍破坏这份安逸了。 良久,邱辞左右各看了冯流英和含音,示意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不然来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二人立即会意,向他点了点头,然后迎着湖面而去。 冯流英拔剑朝着湖面用力挥了三下,在空气里发出嚯嚯的清悦之声。同时,三道白光如有实质,击在水面之上,暴起数丈高的水花。 这样的大动静,让原本还在湖心寝宫休憩的青角蛟大怒。他本打算吩咐手下先去探探究竟,但转念才想到所有此地的妖怪都被它吃掉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也只有这样它才能快速化蛟。 既然无人可使唤,便只好亲自动手。微微一感知,它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它几乎猜到来者是谁了,立即一挥身后的披风,潇洒地侧身一仰瞬间化身为蛟,从水下窜空而出。那对水自如的掌控之力,让它神清气爽。打量的湖水被它带上了天空,让湖面下起一场暴雨。 青角蛟居高临下,一双竖瞳直勾勾盯着冯流英和含音,眼神中说不出的轻蔑。 “怎么?还敢回来,是想通了要归顺于我了,还是来送死了?” “哼哼,青角小蛇,修行不易,你若没有滥杀无辜,今日还能饶你一命。但你作恶太多,就只有死路一条。今天,我冯流英就要替天行道。你拿命来。” “毛娃子口气不小,看你修为不低,既然无心归附,那就被我吸收助我修炼好了。祖羽鸟,下一个就是你!哈哈哈哈” 说完,迅疾地冲向二人,他一开始就用上了全力,爪子一下子就逼近了冯流英,一开一合之间尽是暴戾和杀意。 冯流英没有料到它一开始便使出了全力,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挥出数计光波,但都被青角蛟毫不费力地硬抗了下来,距离不仅丝毫没有拉开,反而到了危险地步。 眼见冯流英形势不利,含音立即反应过来,一声清越的鸟鸣,化身为本相,口中蓝白色的火焰跳跃不已,对着青角蛟就是一阵狂喷。 青角蛟对于含音的火焰还是有几分忌惮,不敢硬抗,遂吐出冰柱相迎。它的冰柱铺天盖地,力道奇大,含音连两秒钟都没有坚持下来,那冰柱就突破了防线向着二人逼近。 冯流英和含音心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没想到重新来过,二人还是一败涂地。看着眼前铺天盖地逐渐放大的冰柱和它们身后那更加可怕的身影,两人都有些绝望,毫无保留地将体内全部的气都化作气盾挡在身前,等着可怕的冲击。 只不过,一秒钟过去了,预感的冲击并没有到来,原本在青角蛟的修为和攻击之下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陡然消失了。水滴落尽,二人定睛一看,邱辞已经挡在他们面前,和青角蛟拉开了约莫五十米远的距离。 邱辞一偏头道:“你们都退开吧,这厮比之前更厉害了一些,你们确实对付不了。” “是师父。”冯流英应声道。 含音立即化作了人形,但她对邱辞的实力不清楚,心中有些担忧,对冯流英道:“我们帮帮他吧,青角蛟太强了?” 冯流英看了一眼邱辞的背影,抓着含音的手腕只一声:“走!” 含音被冯流英那样牵引着,飞出两三百米之远。此时的含音脸上飞红,娇羞姿态尽显,可惜冯流英浑然不觉,悬空而定,骄傲地说:“好好看着吧,青角蛟绝对不是我师父的对手。” 含音有点尴尬地从他手中抽出手来,点了点头。 可能尴尬会传染,冯流英见含音神色不自然,也立即意识到好像刚刚一直拉着她,也立即耳根燥热,连忙点头一笑,向含音表示歉意。 短暂的小情绪之后,二人都很默契地站成一线,远远地观看这邱辞和青角蛟的方向。 对于冯流英来说,这是一次很好的观摩和学习的机会,毕竟离凡境强者出手的机会那是很难见到的。同时,他也想通过邱辞与青角蛟的较量,看看自己与师父有多少差距。 而含音与邱辞初识,她完全看不出邱辞的实力,既然邱辞已经答应了帮她,那对于这个盟友,她也需要有更多的了解,而此次观战正好是一个契机。 此时的邱辞与青角蛟正面相对,他脸上非常平静,眼睛在青角蛟身上打量着,时不时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浅笑。青角蛟突然产生一阵心悸,邱辞那把它当做掌上万物的轻蔑态度,让它浑身升起一阵寒意。 刚刚它对冯流英二人吐出的寒冰柱,青角蛟意在趁着二人准备不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因此它使出了九成的力道,但没想到就是这样凌厉的一击,邱辞凭空出现,而且只是一挥手,就全部化为乌有,连水气都没有一丝,凭空消失了。 之前青角蛟根本没有看到眼前人,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此时看到眼前人,它止不住地心颤,预感面前人是自己千年未见的高手,心底突然生起一种无力感,四肢都在发软。 “恶蛟,你有如今修为实属不易,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吃那么多无辜渔民。你有什么要说的,我给你时间。时间一过,我将收了你这身皮囊。” “哼。年青人,口气倒是不小。能破得了我的万柱寒冰,你倒是有些实力,但光这点本事还不够看的。你是哪家宗门的,我与那二人有些私怨,与阁下素昧平生,为何阻扰。” 邱辞微微一笑,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冯流英二人道:“他们一个是我弟子,一个是我朋友,怎么不关我事了。” “你,你是无极宗宗主?”青角蛟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道。 “你挺聪明的,只可惜,没用在正道。你以前是奥佩的妖兽,四年前魔宗被灭时,我念你修行不易,而且被魔宗裹挟,宽恕于你,这本是该是你向善归正的契机,可惜你没有珍惜。如今所作所为,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就怨不得我了。” “你,你。”青角蛟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先前与冯流英交手的时候,它并没有觉得冯流英有多厉害,顺带的也不觉得冯流英的师父能有多厉害。而无极宗灭魔宗的事情,它只当无极宗使了什么非常的手段,并不见得实力能比魔宗强到哪里去。而且,四年来,它的修为与日俱增,一股盲目的自大疯狂滋长,以至于天下任何人都不入法眼。 可惜就在刚才,邱辞那并无特别的简单一挥手,就让它深刻意识到与眼前人的差异了。 “仙人,我也是一时糊涂。那些渔民在湖心渔猎,杀我子民,伤我兵卒,我才不得已犯下如此错误。请仙人饶了我这一回,我一定洗心革面,不再为恶。” “哼,满口谎言。你当渔民都是修仙者吗?还伤你兵卒。机会我给过你了,四年前若非你未自造许多杀业,我岂会留你。如今你自造业报,该偿还代价了。” “既然仙人已经决定要取我性命,那就只好请你亲自动手了。我可不会像魔宗一样坐以待毙。” “有胆色。这是你最后一战。不要有任何保留。” 青角蛟没有回答,一股向死而生的希望,驱散了因绝望而带来的怯懦,勇气与自信重新在它身上燃起,它对着邱辞狂吼一声:“昂——”,口中涎液顺着呼出的气流四散纷飞。 邱辞连忙屏住了呼吸,随手一挥,在身前几米外形成一道气弧,阻挡青角蛟口中难闻的腐臭和涎水。 青角蛟借势身子一挺一纵,弹射一般,两双前爪猛的直冲邱辞,它不是没有看清楚邱辞挥出的气弧,但有了冯流英之前的气弧的经验,它本能地觉得邱辞的气弧也强不到哪里去,想都没想,就直直撞上去。 可它预想的穿透没有发生,反而从双脚处传来一阵麻木,继而是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先是双脚,然后是头,然后是大半个身子,结结实实的就像撞上了一堵钢铁的墙。 “昂——”青角蛟发出惨烈的长吟。整个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那气弧面前垂直落下,掉在湖面之上。 邱辞并不乘胜追击,居高临下看着它。 青角蛟掉在水面,血染了一大片。它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使劲摇了摇脑袋。看着空中的邱辞,眼睛愤怒得快喷出火来。它死死地盯着邱辞,没有发动再次的攻击。主要是在等待着在湖水的沁润下身体能够快速恢复。 邱辞知道它的用意,也不打扰,大约过了半刻钟,邱辞问道:“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青角蛟不发一言,却难掩心中的震撼。它突然明白,与眼前人对敌毫无胜算。瞬间打定主意,仰头倒插入水中,迅疾地消失不见。 邱辞第一时间还以为它是要逃跑,没想到它这么笨,在它能跑到哪里去呢?但一瞬间却明白了它的用意,心中大呼“不好”。 只见青角蛟从冯流英含音二人脚下的水面迅疾窜出,两只巨爪迎头就向二人劈下。它那一双钢铁坚硬,比渔船还大的爪子一旦劈中二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两人必然重伤,同时还很可能被它牢牢抓在手中,成为威胁邱辞的筹码。 电光火石之间,邱辞眼色一凛,一个巨大的纯白色防护屏障笼罩着含音和冯流英二人,同时一股耀目的闪电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巨大轰鸣之声,狂暴地击向青角蛟。 闪电及体,青角蛟一声哀嚎也没有发出,便再次跌入下湖面。它那庞大的身躯,轰起丈高的水浪。待浪平波息,它已是奄奄一息,在水面喘着粗气。它一只眼睛正对着邱辞,就像是不甘,也像是愤怒,也像是什么情绪也没有,已经毫无厉色,显然,生命力已经支撑不起它发狠了。它浑身冒着烟,还散发着烧焦的肉味。它表皮有多处龟裂开来,但创口处有水正在流转,将伤口缓缓合拢。 邱辞根本不去管它,此时他更关心的是冯流英和含音二人。他们虽然有邱辞的防护罩保护,但还是受到了闪电和轰鸣的牵连。这是邱辞带着仙灵之气的闪电,比灵兽或者妖化形的天雷闪电劫更加厉害,没有相当的修为,根本就扛不住一击。 好在邱辞收了防护,里面的二人都只是昏了过去,无甚大碍。 邱辞用气将二人托住,同时转头看了看青角蛟。 此时的青角蛟身体表面已经恢复如初,但它几乎停止了喘息。身体自主的修复之力,耗尽了它最后的能量。而它的妖魂,被包涵仙灵之力的闪电击中受伤不浅,此时已经有开始溃散的迹象。如果没有修为境界在离凡或者等同离凡及以上的存在用特殊功法将它凝聚,它就只有魂飞魄散的份了。很显然,在现场的只有邱辞有能力这样做。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发出了一道光,像一个屏障一样,覆盖在青角蛟的身上,以防止灵魂溃散。 邱辞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有意救它,而是它溃散得还不是时候。 邱辞将依然昏睡着的二人,置于青角蛟的身体上,给二人一人服下一颗丹丸。同时,分化出另一个自己,去到黑龙魂所在的石洞之中。 第一百六十八章 镇魂珠 邱辞再次来到石洞之中时,黑龙既不攻击,也不言语,在石柱之上微微抬了抬头,然后趴在石柱上继续睡觉,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与它无关。 邱辞暗暗觉得好笑,飞到了它跟前,敲了敲石柱子。 黑龙有些不悦,开口道:“上仙,又来此地何事?” 邱辞为它而来,却被它这般待见,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耍起了性子了。” 黑龙不语。 邱辞也没时间跟他继续耗着,青角蛟的魂可是很快要散掉的,直接说道:“眼下有个机会,可以让你离了此地,不知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黑龙眼睛里一下子有了神采,言语全不似方才的慵懒和不耐烦:“当真?” “我说到便做到,这种事能跟你开玩笑?” 但是就在邱辞看着黑龙眼睛的一瞬间,它眼中的光芒又消失全无。邱辞不禁纳闷了,它是又要使哪一出性子? 黑龙回避了邱辞的灼灼眼光,绕着石柱缓缓盘旋,泰然道:“我离不得此地,若真如你所言,仙界已灭,但我的职责尤在,不是为了仙界,而是为了……哎,上仙好意,我心领了。就让我守着这里吧。” 邱辞突然想到仙界已灭,黑龙已经无路可走,无处可去。而它没说出的话,有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真诚,邱辞在心底为它补全了:“不是为了仙界,而是为了防止天下大乱”。 一股敬意自邱辞心底油然而生。 有些存在,天生就令人敬仰。他们实力超群,天生就具有极大的同情心和使命感。仙界的欺骗,数万年的独守,它完全有理由恨的,但它却没有。它也可以选择死,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一个灵魂的自我陨灭,数万年的孤独,足以摧毁它对死的惧怕和对生的希望,但它也没有。仙界已不存在,没有人可以强迫它继续留在这里,但他选择了留下来,为了心中对天下的大义的执念,毅然选择了承担力所能及的责任,哪怕这份责任又是万年孤独。 邱辞从黑龙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没有人要自己拯救天下,父亲和师父都不曾要求,但自己却坚定地要这样做。 如今天下虽然暗潮涌动,但表面也还是一片生平。自己大可以将无极宗交给冯流英和韩云之打理,和詹潇潇过逍遥的二人世界。但为了天下的长治久安,还是毅然站了出来。 灭魔宗,灭恶妖,诛杀仙宗的邪恶之辈,开罪了不少人。如今的星回大陆之上,可以说除了沁泽宗和定山宗部分人,其他各宗,除了与自己没有交集的,便是交恶的了。 妖界则更是如此,从上定山宗起,四年多以来,自己斩杀恶妖无数。虽然妖界并没有形成统一,但散妖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将自己视为眼中钉,心怀恨意却又避之不及。 前路漫漫,不见五指,四面都是敌人,也只有无极宗和詹潇潇等人,是最后的依托。如今的修仙界腐朽不堪,各种为了私利明争暗斗,许多原本赋予修仙者的责任置之不理,还有许多宗门为了世俗钱货和享乐,甘当恶人杀人之刀,这样的修仙界,如何能当守护天下的大任。 为了保全身边人,也为了守护星回大陆许许多多正直善良的生灵,邱辞下定了决心,要壮大自己身边的力量。未来有多少风险和灾难,谁都无法预料,发生之时,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承担下来的。 收回了思量,邱辞淡淡地说:“黑龙,你可知为何我说要救你出去。” 黑龙明显来了兴趣,心中疑惑,难道邱辞真的能够将自己在不释放妖原力的情况下救出? “我叫绪,另外,我并不是黑龙。你见到的那些金色的符文,都是他们从我肉身上取下的龙鳞以功法化成。它们既是我的依托,也是我的禁制。有了鳞符,我才能与强大的入侵者进行战斗,也正是因为这些鳞符,我才不能独自离开,它们都是被锁在这里的。” 邱辞听得毛骨悚然,从龙身上拔鳞,如果是它灵魂未脱离前的操作,那将是极其残忍的行为,而若是灵魂离体之后所为,那可以说是虐尸的行为,德行可谓相当卑劣。这些把龙魂锁在这里的,真的是所为的仙人吗?他们的行为,完全可以说是恶魔。 “非常遗憾听到这些。”邱辞不打算多说这个过程,避免龙魂想起那些残忍的瞬间。“现在你有一个机会,上面有一具蛟身,可以让你重新活一次,你可愿意一试?” 龙魂从石柱上迅速盘旋而下,龙头凑近了邱辞有些兴奋道:“什么?你此话当真?那这洞府怎么办,我离了这里,妖原力谁来坚守?” 邱辞暗暗点头,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即使在这样大的诱惑下,龙魂为了那份职责,依然在犹豫。 “其实,妖原力有你没有你镇守,都一样在逸散。” 龙魂目不转睛地看着它,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犀利。 “上仙什么意思?难道另外两处已经被打开了?” 邱辞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也不确定。 “妖原力本就跟仙灵之气一样,是这个星球本身就存在的力量。只不过,仙灵之气适合人类修仙者,而妖原力适合妖族修炼。力量本无善恶,只有使用它的人或妖才分善恶。而且,它既然是自然存在的,又岂是三处石柱可以压得住的?据我对此处的观察,你附身这块石柱之下,乃是妖原力喷涌而出的巨大开口而已。同样的,另外两处也当是如此。就在此地附近,我已经发现了有少量的妖原力逸散出来,若非如此,我又焉能找到你这里。很明显,这个妖原力并不是从你这柱子之下溢出的,这附近必定还有不大不小的开口。换句话说,即便是不拔出你这柱子,在别处人为凿开一个通道,妖原力也会被释放出来。而你这石柱之下,塞上一块石头也能堵住,并不需要你镇守。” “你的意思是,他们让我守护这妖原力,本身这就是一个阴谋。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将我禁锢于此?” “恐怕是的。” 绪认真看着邱辞几秒钟,然后仰头发出长达十几秒“昂——”的长吟,声如泣血,充满悲怨。因为没有实质,所以也只有邱辞可以听到,整个石屋没有产生一丝波动。 缓过数分钟,像是下定了决心,它认真地对邱辞说道:“上仙,感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如果你真的能助我脱离了此地,我愿认你为主,今后天上地下,鬼窟妖窖,只要你一句话,我万死不辞。” 邱辞摇了摇头:“我不要你认我为主。神龙本该自由。我愿与你为友。” 当听到邱辞说不愿认他为主时,绪明显有些失落,但听到愿意与它为友时,绪情绪有些失控。但灵魂是没有眼泪的,它只能连声说:“好,好,好!” 邱辞点了点头道:“那你准备好了吗?” 绪连连点头。 它从柱子脱离开来,在石洞的墙壁飞速攀爬,露出了所有先前出现过的符文,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向着它的身子汇聚,按着它活着时的部位有序贴合。不消时,一个巨大的金色龙魂出现在邱辞的视野之中。它在洞内来回盘旋数圈,最后停在柱子和邱辞面前。 邱辞向它点了点头,然后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柱子,双手合,六指交叉,四指相贴。 绪紧张地看着邱辞所做的一切,它对邱辞的话,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但为了自由,它愿意一试。 只见刹那间,从邱辞两根食指端迸发出一股闪电,击在石柱之上。原本坚不可破的石柱上部瞬间被击得粉碎。 绪在击碎的那一瞬间,既大骇,也大怕,甚至做好了瞬间消失的打算。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碎了上部的石柱,并没有释放出妖原力,而绪也没有灰飞烟灭。 在迸裂的石柱的中心处,悬空而在一个昏暗的,散发出暗光的珠子。 绪太过震惊,脱口而出:“镇魂珠。” 邱辞转头看了它一眼,点了点头:“就是这个东西在控制着你。不过,这上面有两道力量加了结界,我要试着把它们破开。你可知除了仙灵之力的另外一道是什么?” 绪凑近身来,定睛一看:“鬼仙之力!” 邱辞心中一震,出口道:“鬼仙?” “是的。鬼仙。能成仙道的,除了人,还有鬼,还有灵兽和动物。这些成仙之道分别称为人仙道、鬼仙道、灵兽仙道、兽仙道。只有妖族不同,它们像世俗人类一样给个体划分了等级,它们几乎与生俱来拥有法术,最强的妖称为妖王。” “受教了!”邱辞暗暗在心底思量着,原来那带着亡者气息救助段殇的是鬼修,而且,已经修炼到了半鬼仙地步的鬼修,对于这个“敌人”,邱辞总算是心里有底了。 邱辞仔细端详了一下镇魂珠上的几层结界,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试图将它破开。指尖接连发出三道白光,结界竟然分毫未损。没想到已过万年,上面的仙力还是那么强悍,想必是包裹石柱之中,万年来很少逸散的缘故。 绪有些焦急,又有一些遗憾,呆呆地看着邱辞。不发一言。 “喂,别呆看着,给点建议啊!我可是在救你诶!” “啊,哦!”龙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上面的仙力是几个上古仙人合力加持的结界,一般的打击对它无效,得想办法把它破掉或者吸收掉。” “吸收吗?好,我试一试。” 邱辞摸了摸手腕上的乾坤镯,魇说乾坤镯能容万物,就不知道仙力能不能吸收了。他心中有些期待,拍了拍手腕道:“兄弟,就看你了!” 绪不明所以,还以为邱辞跟它说话。 “什么?” “没什么,等着看吧!”邱辞说完将乾坤镯靠近那镇魂珠的外围,用仙灵之气操控吸收之能。说也奇怪,当乾坤镯靠近之时,附着在镇魂珠上的两种仙力,都开始像风沙一样化掉,并被吸纳到镯子之中。为了避免乾坤镯中仙气混杂,对于那鬼仙之气,才刚纳入镯子,邱辞就将它驱出镯子之外。 镇魂珠失了结界,与寻常之物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直接往地上掉。邱辞眼睛手快急忙抓住了它。 这玩意只有鸡蛋般大小,通体呈现暗绿色。此时里边有气似在里边翻滚。邱辞对着它输入一股纯净的仙灵之气,一股金色的气体从里边被挤压出来。整个珠子呈现一片透明纯净的翠绿色,煞是好看。而那股金色,直直朝着龙魂而去,最终没入了它的身体。 绪浑身一阵颤抖,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它开始在原地来回走动,张牙舞爪,摇头摆尾,仔细端详着自己,久久不能停息。 “好了,好了,等出去了再兴奋吧。” “哦,好!” 绪虽然答应了走,但是却在原地迟疑。 邱辞看出了它的担忧,对着洞顶一指,一个透明的屏障从洞顶中心处慢慢延伸开来,到洞底乃至整个脚踏的平面。末了,拍了拍手,对绪说道:“有了这个结界,修为在我之下的都找不到此地。你可以放心了。” 绪点了点头。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金龙再世 超过一万年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当绪被邱辞用引魂术从石洞里带出时,它只瞅了一眼在湖面躺着的偌大的蛟身,便看向了湖域和天空。此时的天空片片祥云,映照在舒望海的平静湖面,让绪迷醉不已。它有些迫不及待,在邱辞用仙法形成的锁灵球里来回飞腾。 邱辞非常理解一个生灵从漫长的牢狱般的禁锢中解脱,重获自由的心情。 收了万象法随,两个自己合二为一之后,将护住青角蛟的屏障打开。同时闭眼默默感知,一伸手,一颗散发着黑气的妖丹,从青角蛟的心胸到喉咙,最后从鼻孔里钻了出来,飞到了邱辞的手里。 此时青角蛟的灵魂挣扎着,张牙舞爪,想要抓住肉体,但却什么也抓不住,整个灵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升腾,并开始慢慢消散。先是爪与尾,再是身与首,最后完全消失。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时间。 邱辞摇了摇头。他并不是对青角蛟有什么怜悯,只是觉得它可惜。以它的修为,明明可以逍遥自在,却主动为恶,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在灵球里的绪也看清楚了方才的一切,停止了飞腾。它能看出邱辞对于终结一个生命的那一抹无奈,哪怕那个生命是为恶的。心中不禁对邱辞更多了许多好感还带上了几分敬意。 青角蛟消失后,邱辞回过头来看了看灵球中的绪,向它点头示意。绪也向他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做好了打算。 邱辞以气托起了依然昏睡着的冯流英和含音,将绪的龙魂用一股仙灵之气护着,向青角蛟的躯体投掷而去。同时在躯体表面设下一层保护罩。然后,专注地看着变化。 含音和冯流英经过邱辞的调理,早已无碍,在青角蛟的背上舒舒服服地睡着觉,只不过被邱辞一托起,顿感身子悬空,失了依靠,那种少时梦中高空坠落的惊恐感觉,让二人很快就惊醒过来。 一睁眼,便看到青角蛟那庞大的身躯还躺在面前,二人立即惊慌拔剑在手,准备攻防。但眼角余光突然发现邱辞还在旁边微笑站着,不由的垂下了手里剑,松放了一些警惕。 “师父?”冯流英不解地看着邱辞。 邱辞眼中大有深意,沉着道:“流英,含音,你们好好看着吧。” 两人微微点头,眼中所见的是青角蛟一动不动,像是死掉的躯体,心中想起的是方才经历的一切。虽然现在二人安然无恙,但回忆里那一幕幕依然让二人心悸不已。 他们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青角蛟迅疾地从他们脚下的水里暴起,两双铁黑的巨爪向着二人劈头盖脸而来。突然在二人身周生起一道白茫茫的屏障,密不可视,严不可闻。但,也就一瞬间,屏障之外,发出一股耀目的白光,即使是隔着这白色的屏障,也让眼睛极不适应。同时,一股闪电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之声,穿透了屏障,击在了二人身上,两人当即头晕目眩倒地不起。 二人不约而同地晃了晃脑,想记起更多一点,但眩晕之后的事,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们当然记不起来,因为他们眩晕之后,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此时的青角蛟身上在发生着变化,躯体里有了灵魂,在灵魂的支配下,血与肉,筋与骨逐渐被调动了起来,同时,因为灵魂的特殊性,血脉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原本暗黑污浊的身体里的污垢,正在逐渐排出,在它身周五米内的水面都是一片墨黑之色。最奇特的是,青角蛟原本密密麻麻的小鳞甲正在脱落,从脱落之处,次第生长出一片接一片更大的金色的鳞片。 冯流英和含音眼睛露出惊讶之色,甚至带着一丝恐惧。他们转头看邱辞,但见邱辞一脸平静,似乎嘴角还含着笑意。这让他们更加摸不到头绪了。 良久,只见那身躯动了动,一个翻转迅疾沉下水去,不知所踪。但很快,三人看到一条浑身金色巨兽闪电般在湖面下上翻腾,或窜或潜,蜿蜒翻转,显得游刃有余,姿势极其优美。但,很快就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之中。 一个词在含音和冯流英脑中迸出,他们既害怕又惊叹:化龙。那是谁都没有见识过,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迹。 含音碰了碰冯流英的手臂,冯流英立即会意。他们都相信,邱辞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耐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冯流英忐忑地向邱辞问道:“师父,青角蛟是被你驯化了吗?它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含音也连连点头附和。青角蛟岂止是变了模样,整个连气度都变了。就在刚才,含音看向它的眼睛,原本的竖瞳变炯目,深邃而平和,直抓人心魄。 邱辞看着远方,欣慰地笑道:“世间再无青角蛟,唯余金龙骋天地。” 二人呆呆地看着邱辞,他说的话似懂非懂,二人不知道该回什么,只报之以微笑。 邱辞明白他们的想法,也回之以笑。 突然,一阵金色的光芒从天空投下,一条头顶长着似鹿的金角,身形如蛟却更雄壮,浑身披着金甲,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庞然巨.物,踏着云彩朝着三人而来。 含音和冯流英震撼得有些眩晕,二人从来没有见过真龙。传说之中,蛇类的灵兽或者妖兽可以通过修炼完成蜕变,先化为蛟,蛟再化为龙。一旦成了龙,它们将是等同于离凡境之上的强者,天下横行无阻。可惜,传说中,从来没有一个蛟成功化龙。难道自己有那个福分见识这一传说? 眼前这金龙正在逼近,冯流英和含音眩晕之下又立即清醒了过来。这是不是青角蛟呢?原本的青角蛟就不是二人能对付的了,现在它八成已经化龙,不知道师父能不能抗下了。两人都提高了警惕,以手把剑。 冯流英敏锐地发现,自始至终邱辞都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他有些焦急地出声问询道:“师父!” “流英,含音,不要怕,是朋友。我说过,世间再无青角蛟。” 只见那金龙下降到距离三人二三十米的高度,从云彩中终身一跃,停在与众人同一高度的空中。他一来就对着邱辞低头致意。然后仰起,居高临下看着冯流英和含音微微点了点头。 近距离看到传说中的龙,冯流英和含音震撼得不轻。心中难掩激动,同时又有一些自惭形秽。金龙那神圣的光辉照的人晕眩,同时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压迫感。 看二人瞠目结舌有些失态的表现,邱辞有些嗔怪的对绪道:“我说,你这么大的身子,累不累啊,要不也学这位含音姑娘化个形,从此来个脱胎换骨?” 含音大吃一惊,盯着邱辞,而冯流英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邱辞,又吃惊地盯着含音。 二人都没想到,邱辞这样的语气跟金龙说话。 冯流英也没有想到含音竟然是化形后的人类,先前心里只当她是通得幻化之法。 邱辞一眼就看出含音的底细了,她丝毫不惧天雷闪电,还以它作保护屏障。若非已历劫,她也不敢带着冯流英在雷暴云间穿梭。 含音震撼与邱辞一眼看出自己的底细,虽然遗憾没有看到邱辞跟青角蛟交手的全部过程,但现在,含音基本可以判断邱辞的修为,远在她之上。远在她之上的,也只有人类的离凡境强者甚至升仙境强者了。从妖族的角度来说,不管是离凡境还是升仙境,都已经是仙了。 没等她想个透彻,眼前的听了邱辞话的金龙仰身穿空,临了还向邱辞点了点头。 等金龙没于云中,邱辞立即拿出从青角蛟身体里取出的妖丹,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些符咒,朝着妖丹推去,那妖丹表面立即透出阵阵黑气,煞是渗人。等黑气散尽,一颗淡黄色的原珠出现在邱辞手中,他微微一笑,用力朝着云中的金龙扔去。 金龙在云中飞腾,当空中一口将黄珠吞下。天空中立即乌云密布,就像是有意识一般。一股上千米的巨大的气旋垂天而下,落在湖面,周围的水面开始围着那气旋高速旋转,带起数米高的水柱。几百米开外的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风正在耳边穿过,他们衣带都朝着气旋方向不断舞动,脚下的水面也在跟着活络了起来。那旋风越旋越迅速,逐渐在湖面形成碧水接天的龙吸水奇观。 那金龙自天而下,沿着气旋盘旋游曳。此时,在气旋的最上方,一片巨大的光亮乍现,突然朝着金龙劈去。白光及体,金龙毫无反应。空气中突然炸响轰隆隆之声。紧接着,又是一道,每一道都更大一些,轰鸣之声更响一些。每一道都劈中了金龙,可它依旧在气旋上盘旋游走。最后一道闪电,集合了前面的所有闪电的威势劈下,可它不仅不躲不闪,还张开了巨口,直接让闪电穿入它的身体,似乎要将它们吞掉。 也就一刹那,闪电和乌云,以及那垂天之柱都消失不见。 那旋起数丈高的水墩,轰然崩塌,荡起几米高的巨浪来回撞击,最后荡涤开去。天空开始快速放晴,此时霞光一片,照在先前气旋所在的水面。一个飘着长长的金发的男子正背对着三人,他裹着飘飘白衣,颈脖处微微敞开,双自然微摊着,形成一个“个”字。他缓缓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一下右手,然后转过身来,看向三人。 邱辞连忙欺身向他而去,而冯流英和含音相互看了一眼留在原地。 方才男子的每个动作都优雅无比,让含音看得有些呆了。而冯流英守在含音身边,他眉头紧锁,说不出什么滋味。 “恭喜你成功化形,绪。” 绪摇了摇头道:“上仙,化形对龙来说,几乎是轻而易举的。”突然他转过身子单膝向邱辞跪下道:“感谢上仙再造之恩。” 邱辞挥了挥手道:“这是你的机缘,我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不,上仙,你为我做得够多了。这绝不仅仅是我的机缘那么简单。” “不要上仙上仙的叫啦,我叫邱辞。” “上仙。哦,对不起。你于我有再造之恩,如您不弃,我愿认你为兄长,今后兄长但有所命,绪莫有不从。” “哦?”邱辞微愣,然后眼中都在放光:“好,好!你起来吧。” “谢谢兄长!” “好,好!你今日化形为人,从成为人类的时间上来说,你叫我兄长也没错。既然你认我为兄,那你就跟我一个姓吧。以后你就叫邱绪。” “谢兄长辞姓。邱绪再拜兄长。”说着他又要下跪。 邱辞连忙拉住了他道:“以后拱手礼即可,不必再跪了。上古龙族气宇非凡,既骄傲又重情,这是你们一族的气度,如今龙族已经销声匿迹,你或许是最后一个,你可要发扬先祖遗风啊!” “兄长指教得是!哈哈” “哈哈哈哈!”邱辞也放声大笑。 第一百七十章 含音的失望 邱辞和邱绪在交谈的时候,冯流英和含音只能远远地看着。 含音见冯流英心事重重,碰了碰他手臂问道:“诶,你说,他们在说些什么?那金龙好像很感激邱宗主的样子。” 冯流英摇头道:“不知道。但是,他真的是龙吗?” 含音看向远处的邱绪,点了点头道:“错不了,一定是龙。” 冯流英非常诧异地盯着含音道:“你是说青角蛟这么短的时间,先是完成了化蛟,现在有完成了化龙,这可能吗?” 含音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他根本就不是青角蛟。”正要往下说,看见二人正定空飞来,连忙道:“不说了,他们过来了!” 邱辞携邱绪来到含音和冯流英面前,不无喜悦地说道:“两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刚认的弟弟,名字叫邱绪。 冯流英听了邱辞的介绍之后十分郁闷,突然间就多了一个长辈。但他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连忙很恭敬地行了一个作揖礼道:“前辈,您好,我是冯流英。” “你好!”邱绪对冯流英点了点头。 “您好,我叫含音。” 邱绪看向含音的时候,眼睛里直放光,惊喜道:“姑娘竟然是祖羽鸟族。” 含音非常诧异,她已经化形为人,但对方一下就识破了自己本相,这份实力和见识,让她不禁疑惑,小心问道:“您知道我族?” 邱辞摆了摆手道:“不用紧张。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与你族也算有些渊源。祖羽鸟族是凤族之后,而我龙族与凤族自太古时便交好。可惜纯粹血脉的凤族在我降世时就已经见不到了,即便是祖羽鸟族,也只有零星的几个。如今能见到凤族后裔,也是一件幸事啊。” 含音不禁震撼,他对祖羽族的历史的了解,比自己都多,或许他还认识自己的先祖,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前辈今年多少岁?” “我啊,我已经记不得具体的了,大概有五六万岁了吧!” “啊!”含音惊讶出声,冯流英也瞪大了眼睛。邱辞也不免一愣,他知道邱绪的年龄很长,但没有想到竟然已经那么长了。 “对不起,前辈,晚辈失礼了!” “不要紧,不要紧。难得,真是难得啊。能坚持正统修炼之法的妖族本就不多了,可你却能修炼到如今修为,可见你心智之坚,用功之深。今后,你若有修炼方面的困难,尽可以问我。凤族与我族修炼相辅相成,许多修炼法门,我也是知道的。如今凤族已不复存在,你是凤族后裔,我会尽我所知传授功法给你,也算是我为凤族尽了友道了。” 含音感动涕零,小的时候,父母曾告诉她,所有羽翼族群都是凤族后裔,传说中的凤祖乃是守护天下的四大瑞兽,法术通天,曾多次拯救生命于水火。所有羽翼族群,本该记住凤祖的辉煌和伟大的,可惜时间太久,无迹可考,更主要的是很多羽翼族已经与凤祖守护天下和生命的初心相悖,有意或是无意将它遗忘了。如今邱绪提起来,含音想起父母的谆谆教诲,想起自己始祖的辉煌,怎会不激动。连忙下跪磕头道:“多谢前辈,含音感激不尽。” 邱绪连忙将她扶起。 冯流英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甚明白,他心中总是被邱绪身份的事情困扰着。本着不懂就问的作风,他鼓起勇气问道:“前辈,晚辈冒昧了,请问您是青角蛟化形吗?” “咳咳”,没等邱绪回答,邱辞吭了两声道:“流英啊,这个问题你就不要深究了。比较复杂,实在想知道,你可以问问含音。我和我弟还有一点事情要商量,啊。” 含音微笑着点了点头。 冯流英看了看含音,拱手道:“是,师父!”同时,他又拱手向邱绪拱手行了一礼道:“前辈,抱歉了!” “没事没事,你很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必能成就仙体。” “前辈谬赞了。”冯流英有些苦涩地笑道。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邱辞,跟他比起来,自己还真当不起不错二字,但是听邱绪这么说,他心里也还是美滋滋的。 邱辞和邱绪离开了一小会儿,冯流英就心中疑惑问起了含音。 “含音,你知道邱前辈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吗?”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邱前辈本身就是龙。只不过他有他的遭遇和机缘。” “这话怎么说?” “传说中蛟能化龙,但从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个成功的,因此,邱前辈或许不是化龙,他本身可能就是龙。只不过,几万年时间或许他都是以灵魂的方式存在的,这其中为什么会这样,他遭受了什么,谁都不知道。现在,或许他恰遇机缘,完成了借体重生。” “借体重生?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还有这样的功法?那青角蛟哪里去了?” “自然是有的,你没有听说过吗?至于青角蛟哪里去了,这个你应该问问你师父,或者你自己,我们不都看见它在我们眼前逐渐被转化并消失的吗? “传说中仙界和妖界存在着两种重生秘法,分别是夺体换命和借体重生。 “夺体换命意为掠夺活体占为己有,此法有伤天和,消耗巨大,而且还可能被原主灵魂排异,导致双双死亡。即便侥幸夺体成功,原主的记忆还会被长时间保留。因此应该很少有人会这样做。 “借体重生相对于夺体换命要温和许多了,它是指在灵魂刚刚离体,肌体记忆消失殆尽之时,借机掌控身体或者改造成新身体。此法消耗较小,风险较小,成功率高。 “不管这哪一种,修为高者才可对低者进行,选择的躯体最好与本体是同一物种或者近似物种,否则容易被躯体排斥。 “最后,不管是夺体还是借体,一生都只有一次机会。这是唯一可以给大家一点安慰的地方,否则天下大乱,人人自危。 “当然,我说的这些,都是传说里有的,具体细节应该没几个人知道。 “我猜想,邱前辈便是选择了借体重生。要不然没有办法解释他的形象和气质与青角蛟天差地别,也无法解释青角蛟的躯体在我们眼皮底下变成了与前辈本相相同的事实。”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但这样的高级法门,你确定传说里就有?” “不然呢?云中子大师的话本里就有记载的!” 冯流英不禁恶寒:“云中子大师写的话本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我们怎么可以用有限的认知去否定无限的未知呢?我相信即便真相与传说有差异,但这样类似的功法一定是存在的,而且邱宗主和邱前辈之间就有人知晓。” 冯流英一愣,转头看着含音。她的言语里充满真知灼见,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谜团。她的冲动和决然,她的孤独和坚定,她的善良和理智让冯流英一颗心微动。 不受控制的,他有什么话特别想说,但又特别难以启齿。他眉头微皱,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后他神色逐渐恢复如初,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受教了,含音!” 含音看了冯流英神色变换的全部过程,转过头,她的面色也跟着变了,但语气里却显得若无其事:“哪里,哪里!” 一阵沉默弥漫在二人之间,突然间就谁都不说话了,而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冯流英心潮暗涌,这样的女子,她若本身就是一个人类该多好啊。与妖为盟,以妖为友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大不了。但若是选择一个终身伴侣,冯流英却难以接受人类以外的种族。他一想到,未来某个清晨起床时,自己身边睡着的是一只蓝色巨鸟,而且他们生下的小孩是一个鸟头人身的怪物时的场景,心中就不禁打起了冷颤。 冯流英的大致心理,含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对冯流英本来也有一丝好感的,但现在她对他非常失望。 长期与人类一起生活的她,并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姑娘,相反的,在漫长的生命里,她还遇到过几个让她产生过好感的人类。但是当她坦诚布公地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他们不是害怕得连滚带爬,就是假意不在乎,然后想方设法告密,意图铲除自己。不得已,含音只好清除了他们与她相关的记忆,从此对男子失去了希望。 很显然,冯流英也跟那些男子是一路人,或者可以说,冯流英比那些普通男子更糟糕,那些普通人或许是出于对她的畏惧,而冯流英是真真正正的出于对她身份的在乎。 思虑之后,含音冷淡地说道:“既然青角蛟已经除掉了,那这里也没有我什么事了,冯流英,告辞了,后会有期。” 冯流英有些诧异,转头看到含音冷若冰霜又略显忧郁的脸,不禁心中一震,有些不知所措道:“你还有什么事吗?我师父和邱前辈还没有回来呢。” 含音立即避开了他的注视道:“留不留下都是一样的,以他们两位的修为,我到哪里,他们都找得到我的。大家萍水相逢,也没有必要特别道别。再见了。” 冯流英愣住了,没有办法说任何话挽留。 含音侧头看了一眼冯流英,动作稍微迟疑一下,便向着天空的彩云而去。留下冯流英一人原地怅然若失。 第一百七十一章 预约不了的鸿沟 含音刚刚离开,邱辞和邱绪就回来了。 见原处只余冯流英一人,邱辞问道:“流英,含音呢?” 冯流英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提不起一丝精神,有气无力地道:“师父,她已经离开了。” “她有没有说去了哪里?”邱辞急切地问道。 邱辞和邱绪私下商量的时候,言及天下大势,提到了含音。 二人认为此女心智坚韧,正直无私,是有大爱的人,若是有势力相助,有机会引导妖族与人类和其他各族走上和平共处的道路。就算那是一件太遥远的事情,但眼下,天下大势不明,对于己方来说,也是重要的助力。眼下正是拉拢她的好时候,但现在含音不辞而别,计划就有了落空的风险。 天下之大,以邱辞的修为,也不能万事皆明。星回大陆三大国和雪原各处隐秘的存在尚不能尽数探知,更何况辽阔的天空和海洋呢!若是含音有意躲避着众人,要想寻她,恐怕不比深海寻针容易多少! “没有,她说,以您和邱绪前辈的修为,想要找到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听冯流英这么一说,邱辞一下心里就有底了。含音这话明显没有有意回避自己等人的意思,那要寻她就容易多了。 看着冯流英怅然若失的样子,邱辞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冯流英失落道:“我没事。但是她......”冯流英欲言又止,最后道,“可能是我惹到她了。” “哦,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她先前都好好的,我就说了一句‘含音,受教了’,她似乎一下子脸色就变了,语气冷冰冰的,离开时面若冰霜。” “好吧,我知道了。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冯流英情绪低落,点了点头。邱绪也笑了笑点了点头。 邱辞看了冯流英那失了神似的表情,心下了然,看来这个弟子八成是为情所困了。这个弟子总算开窍了,是一件好事。他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闪身消失在二人面前。 邱辞离开之后,冯流英望着邱辞去的方向,又陷入了沉思,满脑子都是含音温和的,坚毅的,冷漠的脸。 诚如含音所言,邱辞要找含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实际上,邱辞和邱绪的商量就是因为含音的突然离开而被打断的。而含音离去的方向,邱辞早就感知到了,那正是祖羽鸟族秘境所在。 有了第一次含音的引路,邱辞再向妖族秘境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很快进入其中。 重访秘境,那种让人震撼和迷醉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减,这里确实是一个避世休闲的好去处,这里的湖光山色实属治愈心灵创伤的一剂良药。 远远的,邱辞就看到含音一个人在湖边悠闲地踱着步。她的心情似乎非常愉悦,并没有什么异样。 邱辞暗想,冯流英和她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很明显,两人对同一件事有着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和看待态度。 邱辞的到来,含音没有一丝惊讶。她甚至相信,邱辞一定会问她不辞而别的原因。但含音此时并不想言说。只是淡淡却不失礼貌地问道:“邱宗主,您有什么事情吗?” “含音,你为何不辞而别了。” “没什么,该离开就离开了!” “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朋友”这个词再次被提到,含音心中一颤。 她望了邱辞一眼,正好对上一双明亮而诚挚的眼睛,她有一丝落寞,不敢再直视下去,连忙转过头低声道:“可是,朋友,顶多也只能是朋友了。种族之间的差异,是逾越不了的心理鸿沟。” “朋友不就够了吗?”邱辞玩味地随口一问道。 在邱辞看来,各种族之间,能成为朋友就已经是很不错的状态了,各自有各自的生存方式,并没有必要追求相同。 含音一下子转过身来看着他,一愣,带着一阵失落又转过头去,一句话也没有说出。 邱辞一愣,那双眼睛充满了内容,有岂会满足于只是朋友。四年间,邱辞游历大陆,见多了人情世故,他一下子全明白了,含音和冯流英之间,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突然疏远的。 他们二人经历了方才的那些事情,或许相互间已经暗暗生起了情愫,但无奈人妖殊途,无论是世俗的眼光还是生理的差异,都是两人难以回避的问题。 根据邱辞对二人的了解,这个问题大概率是出在冯流英身上,而含音之所以离开,很可能是她敏锐地发现了冯流英心中的那些想法。 想到这里,邱辞有些郁闷。真是的,这个徒弟哪里都好,就是有点一根筋,几大弟子中,除了朱凌灵年纪尚小外,就连木讷的马毅都已经有了相好了,而他,堂堂大午国国师,本不该愁男女之事的,但这几年来却没有看上一个。 好不容易遇到含音这么好的女子,竟然因为她的身份退缩了。从他那眼神中,邱辞不相信他对含音没有一点好感。他心怀不良结,还好意思在那里郁闷。 思来想去,还是要帮这个徒弟一下,不然这么好的女子可就真只能做朋友了。 于是,邱辞继续说道:“含音,说这话可不像你啊。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我也算一定程度了解你了。你说种族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我却不敢认同。因为,你不就是最好的反例吗?” 含音又是猛的回头看向邱辞。 邱辞回避了她的眼睛,转头在湖边踱起步子来。含音也不声不响地跟着他走了起来。 “含音,你说你想引领妖族与人类和平共处。作为一个引导者,你首先就应该坚定自己的信念。否则,连自己都质疑了,又如何让别人信服。” “邱宗主,您说得对。是我局限了。谢谢您的指点。” “这算不上什么指点。有些时候,人会溺于一种情绪或者一种思想或者一段往事,但总有一个契机,会让他们解脱出来。这个世界,除了变化是永恒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你要相信他,更要相信你自己。” 含音有些羞涩地问:“邱宗主,你说的他是谁啊?” “嗯?我有说他吗?哦,我是说过的。那个,不管他是谁吧!” “哦!”含音微笑着道,其实她心里已经明白了邱辞所指的他是谁了。 其实邱辞说得对。种族之间的差异,又岂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自己不也是一步一步改变对人类的看法的吗?为何能指望人类立马就改变了对妖的看法呢。大多数妖族的所作所为,确实只能让人类心生恨意。像自己这样的妖虽然有,但是并不多,又怎能让他们改变对整个种族的看法,这未免有点一步登天了。 邱辞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子真的是集合了众多优秀品质于一身,看她那淡淡的笑容,邱辞知道,她是真的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于是换到下一个话题。 “含音,我来这里,其实主要是有另一件事跟你说。” “邱宗主请讲。” “舒望海湖心之地,原本是魔宗宗主闭关之地,后青角蛟将它改造成了适合居住和修炼的寝宫。以我观之,此宫大有玄机,极适合妖族修炼。如今大陆局势即将剧变,我希望你能坐镇此地,一方面有利于你修为的提升,另一方面不让这样的地方落入歹人之手。我需要有更多的人能站在我们一边,我们或许是应对将来危机的最后防线。” “邱宗主,您何出此言呢?难道未来会有很大的危机,甚至威胁到整个星回大陆?” “是的,我隐隐有这样的感觉。仙界大乱就在眼前,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纵。但是可能连他也不知道或者没有在意的是,这个星球上,可不仅仅有星回大陆,还有占了整个星球绝大部分面积的海洋啊!” 含音惊讶道:“您,您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危机并不只是星回大陆的危机,而是整个星球。海洋既是生命的起源,也是拥有生命最多的地方。人类和妖族常年争夺的地方无非是星回大陆三国之地,但是对海洋却鲜有涉猎。海洋之中有多少种族,他们目前没有对星回大陆众生发难是因为在积蓄力量还是如何,不得而知。但,我知道他们的力量极其强大,一旦发难,星回大陆甚至整个星球危在旦夕。” “我明白了。邱宗主,我听你的。” “嗯!邱绪是最后的龙族,他与你祖上交情匪浅,他说了他会传你功法,你可以拜他为师,你们一起留在舒望海,也好相互照应。我希望你们未来能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但目前,你们需要做的是隐藏并提升自己的实力。” 含音望着他的脸,若有所思问,突然问道:“邱宗主,你就这么放心我们吗?你就不怕我们在舒望海组织起一支强大的妖族军队。” 邱辞转过头去笑道:“那岂不正好?有那样的妖军,才有实力扞卫各族平等的理想,不是吗?” 含音自觉惭愧,低下头去,坚定地答道:“嗯!您说得对!多谢您的信任。” 邱辞回过头来正视着含音笑道:“哈哈!没什么。我们是朋友嘛!” 含音连连点头:“嗯!” “对了,流英是大午国师,我会让他处理好渔民渔猎的问题,往后应该不会有渔民冒然前往湖心区域,你们大可放心。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或是遇到什么情况,可以通过流英跟我说。” 含音心里明镜一般,知道这是给二人创造机会的意思,微笑道:“好!” “走了!” 说完,邱辞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她眼前。 含音望着邱辞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在她眼中露出真诚的微笑,嘴角闪过一丝甜蜜,最后,她的眼神变得清澈而坚毅。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八区宗行动 八区宗袁轶等六名内门弟子失踪已经三月有余,宗门从盲目寻找到锁定追寻目标一直都很顺利,这说明八区宗侦查方向是正确的。但是,方向正确不代表找到目标容易。对方虽是女流,但实力堪比归元境甚至或许就是归元境,这让寻她们的人困难重重,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对方警觉。 若是知道对方是哪家宗门的,那可能就容易得多了,不管是正面讨说法或者是暗下杀手,都会方便得多。若是平常,这倒也容易,派上个吧弟子带上一份人事,去各宗进行拜访即可。但是如今与陆元宗正在密谋大事,此时向各宗,尤其是区慈国的仙宗打探消息,很容易引起区慈国仙宗的怀疑。因此八区宗最终确定,只能派实力可靠心思缜密的弟子在各仙宗周围暗中调查,可是数日过去了,弟子们先后带回的消息都是“没有发现这样的女子”。 二长老袁山心如死灰,他几乎确定自己的独子袁轶已死。他终日焦躁,愤恨侵蚀了他的理智和身体,头发已是一片花白。他一直有一个猜想和担忧。如今的天下大小宗门也只有大午国的无极宗没有经过确认,宗门也没有派任何弟子去无极宗明察暗访,如果事情真的不幸是无极宗的高手所为,该如何办? 无极宗力能灭魔宗,又在大午一家独大,弟子人数比区慈国和八泽国任何一个宗门的人数都多,而且根据可靠消息称,这些弟子实力普遍不弱。 无极宗实力强横又鲜与天下仙宗往来,甚至定山宗也不例外。各仙宗只知道无极宗主峰在大午的日朗峰,但日朗峰是大午第一高峰,而且山体雄壮重峦叠嶂,几乎终年积雪,没有初元境以上修为的人,根本无从寻找。不少仙宗因此担忧,无极宗会不会像魔宗一样秘密发展实力,想一统天下仙宗,莫不对之小心提防。 袁山在自己的长老府邸大厅来回踱步。以他观之,八区宗与无极宗素无往来,按理不会主动伤害本门弟子,但正是因为最没有嫌疑,才最有嫌疑。无极宗与天下仙宗无甚交情,则与天下仙宗皆可为敌。如果袁轶不小心触怒了无极宗的高手,他们不讲仙宗情面也是可能的。 而且,从实力上讲,十四五岁或者二十来岁女子有归元境实力的,天下仙宗估计除了沁泽宗也只有无极宗了,而沁泽宗已经确认没有用鞭的女弟子。 传言无极宗邱宗主修的是独门的仙法,他门下几大长老都是跟着他年纪轻轻实力迅速飞升,甚至可以达到各大宗门长老数十年才能到达的高度。那两位年轻女子会不会就是学了那样的功法呢? 袁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几乎找不到理由证明不是无极宗所为。心中暗想,如果确定无极宗所为,宗门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是先忍气吞声以待大业,还是立即翻脸呢? 袁山摇了摇头,翻脸?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如今与陆元宗的密谋最终的目标是联合八泽和区慈两国的仙宗,一致对敌无极宗。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直接与无极宗宣战。但是自己的儿子袁山就那样白白死掉吗?这也绝对不可能。袁山的眼神变得阴毒,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是谁,只要确定是她杀了袁山,不管宗门怎样的态度,他拼了命都要致对方死地。老来得子的他已经没有希望突破修为境界,所以袁轶是他唯一的寄托,如今希望破灭,他已经没有任何眷念,只有复仇一个打算了。 突然一只昏鸦从远山飞来,打断了袁山的遐想。他猛的一转头,如影魅一般迅疾跨过府门,抓住了乌鸦,小心翼翼地从它脚上取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写了一些小字,其中一个名字灼伤了袁山的眼——无极宗。 看完信条,袁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同时嘴角微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弟子的来信上写到两件事,其实归纳起来也就刚好是一件事:他们在追杀盛灵门弟子时遇到一男两女阻扰,三人修为极高,未能得逞,但已锁定了几人的位置,等宗门派高手助阵。另外那两位女子形容极美,其中年小的女子刚好十四五岁样子,且以鞭子为武器。 袁山几乎按捺不住的想独自前往了解清楚,如果真是那两女子害了袁轶,便让她们立死当场。但是想到这事儿与宗门大计也有关系,应该和宗门商议,有了宗门的同意和支持,击杀几人会更加有把握,毕竟对方实力应该也有归元境水准。 袁山立即将这件事告知了大长老玄道子。 玄道子看了信条后,立即吩咐袁山召集其他众长老。而他本人则独自带着信条,飞身后山垂直山腰上一个不起眼的山洞里,来到一个隐蔽的石室外。 “掌门师兄,我们刚刚收到重要情报,此事关系到无极宗,我等无法定夺,还请师兄指示。”玄道子轻声说道。 石室之中,一个中年道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听到屋外之人的谈话,他身上的黑气渐渐隐没于他体内。他睁开了眼睛,双目如电,盯着石室之门,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愣了许久,他转过身去,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在微微说些什么。只听得他面前的石碑后面沙沙作响,匍伏而出一条桶口粗细,长达十多米的透明大蛇。那蛇的身子太长,石室空间又极其有限,等它完全拖出身子来时,它已经围着张明山盘了两圈。 张明山淡淡看了它一眼道:“走吧!是时候出关了。”然后他向它伸出了右手。 那蛇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围着张明山的身子微微蠕动了一下,把头靠近了张明山的手,嗅了嗅,瞬间变小了数倍,顺着张明山的袖口缠着他的手臂盘旋,最后消失在他的手臂之中。 石门轰隆隆打开,张明山望了望昏暗的天空,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玄道子连忙上前两步恭敬地作了一个揖,同时递上了一张纸条。 张明山不用灯就看清楚了纸条上的文字,点了点头道:“师弟,这几个月,辛苦了。一起见见大家吧。” 玄道子道:“都是为了宗门的未来。师兄请!” 张明山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从山腰一跃而逝。 两人来到议会厅时,议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其中有两位是新面孔。 “恭迎掌门出关!”众人见张明山出场,立即起身拱手齐道。 看着着济济一堂的高手,张明山心情很愉悦,微笑着缓缓扫视了众人,压了压手道:“宗门诸事,平时有劳各位长老了。张某谢谢大家。”然后他拱了拱手,几乎在每个人面前都停留了一下。 “都请坐吧!” 众人又都回了他一礼,然后在张明山坐下之后,大家也跟着坐了下来。 看着两位新面孔,张明山驱寒温暖般的语气道:“两位长老,初来我宗,生活还习惯吗?” 许克与旁边的许辛两位长老对视一眼,连忙起身拱手。 许克道:“多谢张宗主挂怀,各位长老待我们兄弟二人都很好,我们的弟子也都得到了大长老的妥善安置,与八区宗的兄弟姐妹们相处和睦。” 许辛道:“是的,感谢张宗主、大长老,还有各位长老。今后我兄弟二人就是宗门的一份子,绝不敢有二心。我们愿与大家一道,为宗门的发展奉献绵薄之力。” “好,那就好!各位,今后许克许辛两位长老就是我宗的八长老和九长老,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盛灵门就让它成为历史名词吧!大家欢迎两位长老加入我宗。” 在场所有人都向两人鼓掌。每个人都堆着笑容,但笑容里的意味各不相同。 两位长老连忙起身向在场各位拱手一一停留回礼。 掌声持续了半分钟之久,张明山才压了压手道:“两位长老先请坐!” 两人应声向张明山行了一个礼坐了下来。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召开此次长老会的目的。我们刚刚收到弟子的传信,在海泽府发现了盛灵门的反叛弟子,然而他正跟无极宗的高手在一起。对方有三个人,信上说修为不俗。因此,这件事恐怕需要我们立即起身去接应。两位长老,既然涉及到盛灵门的叛徒,那么,这次就有劳两位去清理清理门户了。另外,无极宗几人可能与我宗六名内门弟子失踪事件有关,袁山师弟,这件事关系到袁轶,你也与二位长老同去吧。其他长老,在宗门待命。我今日出关,未来诸事,还需要各位长老从旁协助。” “谨遵掌门法旨!”众人齐声道。 “好,好!”张明山笑着迈步出了议会厅,玄道子紧随其后。在他们之后,众长老也纷纷四散而去,只余下袁山和许氏两位长老。 “二长老,你安排吧,我们听你号令行事。” “好,两位长老,我们即刻带弟子出发,去海泽府!” “好!”两人齐声道。随即三人各自带上一些精锐弟子向海泽府而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贼占人房装看家 刚处理完舒望海的事情,邱辞就迫不及待的与詹潇潇汇合。一日不见,如同经年。 邱辞刚到客栈,詹潇潇就心事重重地迎上前来道:“小辞,盛灵门没了。” “怎么回事?”邱辞诧异地问道。 二人边说边往屋里走。屋内詹炎和影灵也在,与邱辞点头致意。 詹潇潇不无感叹地说:“盛灵门前两日遭遇夜袭,宗主和两位长老失踪,另外四名长老死亡,弟子死伤无数。” 邱辞在头脑里闪过许多念头,猜想着事情的始末,认真地问道:“那现在盛灵门是谁在主持呢?” “陆元宗派了长老在安抚盛灵门受伤弟子。” 听了这话,邱辞一下子显得轻松了许多,眼中微怒,哼哼冷笑道:“陆元宗。恐怕他们早就觊觎盛灵门了吧。贼占人房,还装出一副替人守家的模样,当真是虚伪狠毒。” 邱辞在茶案旁坐了下来,詹潇潇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邱辞也不道谢,直接咕噜咕噜就喝了下去。 一旁的影灵看得直想笑,原来邱辞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影灵有些惊讶于邱辞刚刚的话,不解地问道:“邱宗主,这件事,您怀疑是陆元宗所为吗?” 邱辞笑笑道:“影灵师姐,这事儿与陆元宗绝对脱不了干系。这年头贼喊捉贼的事情见得多了。只不过,这么大的动作,陆元宗一家不一定有那个魄力,他们一定还有帮手,而且还留有后手,或许得找一两个不合的或者有仇的宗门来陷害上一番也说不定。我想,马上就有人要背黑锅了。” 詹潇潇柔情地问道:“小辞,你怎么确定陆元宗和这件事情有关?” 邱辞看向詹潇潇脸上温和不少,道:“不妨想象一下,从地缘上来说,从关系上来说,从最终获利来说,还有谁比陆元宗更符合条件呢?首先,离盛灵门最近的无非陆元宗和八区宗。若是八区宗所为,这件事情既可能导致两国外交风波,也会破坏两国仙宗对立友好的局面,毕竟,盛灵门是区慈国的仙宗,弟子和长老大多数也是区慈国人。我想八区宗应该不会那么傻去趟这趟浑水。其次,盛灵门与陆元宗历来交好,两宗之间往来频繁,估计两宗不少秘密资源等都存在互通的情况,这样一来的话,盛灵门一旦消失,最大的获利者非陆元宗莫属。” “邱宗主,你说得有一些道理,但是既然两宗历来交好,那陆元宗有何理由对盛灵门下手呢?而且,盛灵门也是天下八大仙宗之一,实力不可小觑。陆元宗若强行这样做,自身损伤一定也不会小。可是经过我们的观察和了解,陆元宗在此次事件中丝毫没有损伤。这该如何解释呢?” “师姐,上次我到贵宗向蓝华前辈和各位长老谈及天下宗门排名的时候就说过,各宗所展现的实力,是各宗想向大家展现的实力,至于各宗有没有隐藏的实力,谁都不清楚。或许,正是基于对盛灵门的了解,陆元宗出其不意使用了己方的隐藏实力,才使得对方触不及防大败亏输。” “那假设这一切都成立,那失踪的宗主和两位长老,是不是被陆元宗软禁了呢?” “这个不大可能。目标越多,越容易出问题。软禁宗主是可能的,宗门机密基本是宗主一人掌握。但是其他四名长老死,为何其他两位能独活?我猜想的话,这两位失踪的长老,极有可能是凶手的内应,而且现在好生生的活着。” “邱宗主,你刚刚说到有人要背锅,你觉得是谁呢?” “背锅的人,得有两个条件,一个是与得益者有利益冲突或者有仇恨,另一个,要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轻易杀掉四个归元境的高手。” “从第二个条件来看,那也就我宗、定山宗还有就是你无极宗了咯。” “没错。但这当中又以我宗和定山宗最嫌疑最大。定山宗如今得到皇室的支持,各方碾压陆元宗,可谓竞争不小。至于两宗有没有仇恨,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却是陆元宗的仇人。是我挫败了陆元宗入侵大午的计划,也是我斩了他们少宗主的一条右臂。所以,这个背锅侠,八成得由我宗来当着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如果有强大的妖魔作祟,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吧?” “嗯,我不否认,如果有大妖出现,要灭一些修仙宗门,既有理由也有实力。但是最近附近并没有大妖出没。因此,这背锅侠,八成还是得我来当了。” “我们还是想想怎样通知各宗吧。盛灵门灭门,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应该引起各宗的警觉,或许已经有势力对各仙宗虎视眈眈。我得回宗门一趟,泊泽宗离得远,或许我也要亲自去一趟。潇潇,你要不要跟我回一趟宗门?” “我还是留在这里关注事态发展吧。” “好吧,詹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不了,我还是留下来吧。我去了也做不了什么事?” “你留下来就做事了?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啊!” “算了,世面我已经见得够多了了。” “你还是跟我走吧,人家夫妻两个在一起,你掺和什么?”影灵很是无语,也懒得继续废话了,一把拉住詹炎的手就往外拖。 詹炎一阵懵,吃惊地望着邱辞和詹潇潇,脚不跟脚,踉踉跄跄。 詹潇潇和邱辞二人窃笑不已,都没有挽留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詹炎跟着影灵一起离开。 等影灵二人离开之后,邱辞一把将詹潇潇揽来坐在怀里,鼻子贴在詹潇潇的耳边,双手在她的腰间轻轻地抚摸着。 在这难以抗拒的温热之下,詹潇潇面色潮红,立即侧了身子搂住邱辞的颈脖,看了看他略带忧郁的脸,亲亲地将双唇贴了上去。 那份温热是甜的,是软的,是香的,是人间各种美的滋味汇聚,似乎永无尽头,两人都不断地索取着。 良久,许是累了,两人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不知不觉间已是傍晚时分。 “潇潇,我有事跟你说。” “怎么啦?” “我们得去见见我妹妹了。他们马上会遇到一些麻烦。” 詹潇潇松开了怀抱,看着邱辞那认真的眼睛道:“你想好了怎样跟她说明我们的关系了吗?” “我们的关系,不需要向任何人隐瞒,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说明。” “嗯。”詹潇潇面带微笑看着邱辞,心里已经甜腻,又紧紧把他拥入怀里。 “但凌灵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亲人,我还是多少会顾及她的感受,夫人不会介意吧?”邱辞小心翼翼地补充着。 “嗯,应该的。凌灵也是我的妹妹。”詹潇潇紧贴着自己的邱辞的耳边来回蹭了蹭,将邱辞搂得更紧,她此时更加欣慰了。谁不喜欢听到从相爱的人口中说出只在乎自己一人的豪言壮语,但回归平静,这种豪言壮语又有几人能做到。如果能够做到,那这样的人不是最冷血无情吗?他又真的能给自己一世忠诚吗?很显然,邱辞不是这样的人。 怀中美人的包容大度和她对自己的深情,邱辞能够玩玩整整地感受到,那种深沉压得邱辞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什么也没有说,心跳得极快,唯有回以深深的拥抱。 “小辞,你说凌灵遇到了麻烦,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到沁泽宗娶你的前一天,她处理了几个八区宗的恶棍,恐怕现在八区宗的人找上门来了。这件事,我也有份参与,脱不了干系。其实有雷鹰和九羽在,我并不担心。但是可能处理起事情来,他们缺乏一点变通或者魄力。现在是多事之秋,对于盛灵门灭门事件,八区宗虽然理论上参与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或许,这也是一个探听虚实的机会。” “嗯,好。那我们一起去吧!他们就在这海泽府吧?” “嗯!海泽府地域广大,但城镇规模却有限,他们离我们并不远。” 简单拾掇了一下衣物,二人便去吃了一些东西,朝着朱凌灵几人的方向而去。 海泽府一家客栈客房里。 被朱凌灵救下的盛灵门青年睡了一觉,苏醒了过来。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没有疼痛,只有一些肌肉酸胀之感。他诧异的是,自己的身体竟然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于是在床上坐了起来,思量着前后发生的事情。 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听着稍远处嘈杂的人声,一种安全感自他心中油然而生。他知道他正在一家客栈里。 死里逃生的感觉真好,青年不禁面含笑意。但当他掀开被盖,看到身上穿着的普通长衫时,不禁大惊失色,立即翻身往门外冲去。 一打开门青年就撞了一个温热的躯体满怀,那躯体不动如山,他被反弹跌倒在地。 来人正是雷鹰,在他身边是朱凌灵和九羽两女。 青年在地上惊愕地看着眼前三人,没多少印象,连忙说:“你们是谁,想把我怎么样?” 雷鹰对朱凌灵说道:“看来你药没有使对,他傻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八区宗只是一条狗 朱凌灵没个好气的,迈前一步道:“喂喂喂,昨天救了你,你今天就不认识了?” 青年连忙爬起身来,面前三人好像有点眼熟,他回想起昨日光景,逐渐认出了三人来。不情不愿地作揖道:“多谢三位师兄师姐。如果没有什么事,在下就告辞了。” 朱凌灵:“喂,你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八区宗可在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八区宗不过是一条向主人摇尾乞怜的狗,不会有好下场的。在下还有要事要办,救命之恩以后再报。” 朱凌灵:“不许走,你出去说不定就死了,哪还有以后?” 青年不悦道:“那是我自己的事,三位莫不是自恃有恩于我,要将我强留在此?” 九羽听青年这番言语,没好气的,跟朱凌灵说道:“凌灵,此人不识好歹,让他走!” “哼!”那青年闷哼一声,拱了拱手就走,雷鹰也不再相拦。 “九羽姐,怎么还有这种人啊!” “凌灵,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并不少见,我们不巧遇到了。但他代表不了全部,你还是要对人性抱一些希望的。” “嗯!” “等等。”邱辞的声音在四人耳边响起,方才几人的谈话,他远远就听到了。九羽宽宏大度,邱辞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所以出声唤住了青年。 那青年一愣,呆在原地。他未见其人先闻其身,从声音里,他感觉到了那人的不悦和不俗的实力。转头看清了来人和他身边人的相貌,惊骇不已。 青年参加过四年前的仙门大竞,那时他的修为只在初元境,但并不妨碍他一睹邱辞和詹潇潇等人的风采。虽然四年过去了,邱辞的容貌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令他惊骇的还有詹潇潇。他原本打算去找沁泽宗主持公道的,遇到詹潇潇,他一方面有一丝惊喜,另一方面又更多了几分疑虑,两人都是可以代表自家宗门的人,这样两个人走在一起,是不是代表了两个宗门已经结成盟约了呢?这两大宗门结盟,对整个天下仙宗乃至平民世界,是福还是祸呢? 九羽听到这个声音,露出一副欣慰的笑,但当她转头看到来的不只是邱辞,还有那个人间绝色,连自己都比之不过的女子的时候,她的眼神一下也冷淡了很多。 雷鹰和邱辞本身就互有感应,对邱辞的到来只是微微扬嘴,对两人都点了点头。 朱凌灵浑身猛地一颤,那是再熟悉不过的,是梦里魂牵梦萦的声音。她的泪水就快脱框而出,迅疾地转头,想扑进来人的怀里。但当她看向来人时,身子又是猛地一颤,脸上的急切少了大半。来人眼中关怀温情依旧,但身边却多了一个女人,而那个人,跟自己毫无仇怨,却是却是她普天之下最不愿看到的一个。看着她那依就美丽淡然的容颜,感受着她那傲然的气度,还有最不愿意看到的,她那对邱辞含情脉脉的眼睛,朱凌灵艰难地淡淡道:“哥,潇潇姐姐。” “凌灵!前辈、雷鹰!”邱辞分别对三人以不同的情绪和表情表达了问候。 “凌灵妹妹,九羽前辈!雷长老!”詹潇潇微温和地笑着招呼道。 “宗主!潇潇姑娘!好久不见!”九羽淡淡道。 雷鹰说话,对二人的招呼只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简单地问候之后,大家都突然间没有了话题,场面一度很尴尬。原本的久别重逢,并没有预想的惊喜,大家都感觉到一种凝重的气息,压得人想要逃离。 这一切对于邱辞来说,也在意料之中。刚刚看到朱凌灵时,她眼里的热情和瞬间的黯淡,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看来这丫头对自己的感情是只增不减了,邱辞暗想。但此时,他并没有打算理清这层关系。眼前打算离开的年轻人,才是正经事。 “盛灵门弟子,是吧?” “邱,邱宗主,你我素昧平生,有何指示?” “事不目前耳闻而臆断其有无,知恩不念,知礼而不遵,可乎?” 青年猛然转头眼睛瞪得老大道:“邱宗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邱辞闪了他一眼,满是轻蔑道:“就是字面意思。你先别走,请你看戏。” 青年不知邱辞那眼神和话是什么意思,他隐隐感觉有一种责备和愤怒在其中,正待问时,见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表情变化。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高手正在靠近此地。 “此地不宜待客,我们得找个荒郊野外。”邱辞微笑着,说完和詹潇潇一起,消失在四人面前。 九羽和朱凌灵有些犹豫,但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青年不知去还是不去的好,但见雷鹰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已经不得不去,也一个纵身消失在夜色里。 八区宗的探子弟子突然发现目标的在快速移动,大惊,连忙顺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紧跟其后,并留一下一人等候着援军到来。 邱辞和詹潇潇行至十二三里的郊外,一个见不到任何人家的山间空地停了下来。 几人先后到场,环顾了一下四周,邱辞玩味地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吧。八区宗大手笔,来了三位归元境的高手,应该都是长老了。” 青年大惊于邱辞的话,经过一晚上的修整,他拼死之志已去,现在已经没有直面敌人那么多高手的勇气,他并不认为邱辞与他素昧平生,会帮他,于是忐忑不安地问道:“邱宗主,为何邀我来此?” “盛灵门被灭你无处安身,现在八区宗又在追杀你,怎的,害怕了?打算饶过仇人了?”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生为盛灵门的弟子,死都不会忘记。但敌人势大,大丈夫不逞匹夫之勇,留得此身方有报仇雪恨之日。邱宗主,你何必如此挖苦人?” “敬人者,人常敬之。惧人者,人常欺之。别人于你有恩而无感念之心,知灭宗之恨又无勇气直面。如此德力双亏,盛灵门教出你这样的弟子,灭也是灭,不灭也是灭。惧我无极宗者天下多如牛羊,你算老几?滚一边去好好看戏,说不定还能帮你问出点东西。” “你!”青年心中大骇,邱辞的词锋犀利,说得他不敢还一句口,心中既愤怒又惭愧,还带着一丝惊喜。 青年想想,其实邱辞并没有说错什么。受宗门舆论影响,他和许多弟子一样防无极宗如防仇敌,因此虽然无极宗几人在危急时刻救了他,他却不想与几人过多纠缠。对于仇敌八区宗和陆元宗,他现在又没有实力与之对抗。他是除了凶手外,罕有的几个逃脱的弟子,他确实怕了,怕自己死后宗门的真相无人可知。邱辞最后的话,给了他一点希望,邱宗主似乎有意帮他出头,既然如此,八区宗再多几个归元境的高手,他也不怕了。 “叫你滚一边去,你就滚。”雷鹰有些怒道,他真有点后悔帮了这个胆小鬼了。 年青人被雷鹰那股霸气怔住,竟不觉后退几步,说不出话来。 九羽和朱凌灵都懒得看青年一眼,但是邱辞这样把青年数落一顿,她们也觉得很过瘾。 而詹潇潇,自始至终,连一眼都没有正视过青年。她所关注的,有邱辞那镇定自若又略带玩世不恭的表现,还有朱凌灵看邱辞和看自己的神情。 “他们来了。”雷鹰道。 “嗯!他们这架势,并不单纯为了盛灵门一事而来。雷鹰,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处理。我合适的时候再出面。”邱辞淡淡点了点头道。 “是,师兄!” 一阵风过,三位八区宗长老带着十多二十个修为在中元境和初元境的弟子落在几人所在的空地之上。此时天色昏暗,但对于这一众高手来说,视力并不是太大的阻碍。傍晚的蝙蝠在轻快地翻飞,看得袁山心烦意乱。他向身后的一个弟子点了点头,那弟子立即会意,凌空而起,拔剑在空中猛地一搅,天空中的蝙蝠纷纷落地,有的落地未死,在草地上微动。 看这些人的架势,根本就不是来商量什么的,邱辞暗暗觉得好笑。 “许克、许辛两位长老。还有你们怎么......”没等对方发话,青年瞪大了眼睛,不礼貌地指着对面一群人道。 “是谁?”许克侧头问他身边的弟子。 青年正要回答:“我是......” 邱辞无奈轻声跟他说道:“闭嘴吧你!没看出来人家跟八区宗一起的吗?” 青年被一语惊醒,不再说话,只是大脑里飞快地理出了一些思绪。 许克旁边一弟子小声说道:“师尊,那是大长老门下弟子黄郊,他就是那条鱼。” 许克点了点头,跟许辛和袁山点了点头。三人一下都明白了,那叫做黄郊的青年就是今天要必杀的一个正主。 许克并不是主事,他和许辛都是刚到八区宗,长老排位在众长老之末,也不好越厨代庖。他跟许辛点了点头。两兄弟同时又恭敬地向袁山示意,让他来主持。 袁山对于两位长老的表现很是欣慰,也不回礼,向前迈出一步。他来到此地,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现场的三位女子。尤其是站在一起的两个。他仔细地打量着少女腰间挂着的鞭子。心下愤恨涌上心头,但还好理智将他的怒火强压了下来,这两个女子真有可能是店小二说的那两个人。知道正主,那或许她们知道袁轶的下落,说不定还活着。 “那边两位姑娘,我是八区宗二长老袁山,不知两位姑娘几月前是否在海泽府遇到过我八区宗六位弟子。” 雷鹰正要上前,朱凌灵和九羽已经上前两步站了出来。 朱凌灵毫不避讳轻蔑地说道:“你就是袁山。袁轶的父亲?” 袁山立即脸色一阴。他身后的八区宗弟子嗷嗷叫,有一个弟子大声吼道:“大胆,竟敢直呼我宗长老名讳。” 袁山立即侧身吼道:“住口。” 那弟子才讪讪退下。 转过头老,袁山客气地说道:“两位姑娘,没错,我就是袁山。你们知道犬子名字,想必是见过他们的,不知可知道他现在何处?” 朱凌灵正待说话,听到了邱辞的微语,看了他和詹潇潇一眼,转头说道:“不知道。” 袁山一愣,还以为能问出些什么东西,但他并不甘心,一副疲惫和慈爱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已经三个多月没有音讯了。哎,你们说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不担心。既然两位姑娘见过犬子,还请不要有所隐瞒。如果知道犬子消息,你们需要什么报酬,只要你们开口,我定当满足。” 袁山那一副慈父的模样,让朱凌灵想起了她的父亲,她心一软一横,也不管邱辞给她的叮嘱了,朗声道:“你不用找他了。他已经死了!” “什么?”袁山大吼道,虽然之前他也是这样判断的,但是听到从别人口中确切的消息,他仍旧难以接受。 第一百七十五章 盛灵门灭门始末 “是谁杀了他?” 朱凌灵正待自己认下来,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是我!” 邱辞一个闪身跟朱凌灵站成了一线,雷鹰也赶紧站了上来。 “阁下是何人?犬子与你有何恩怨?”袁山愤怒地盯着邱辞,他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是谁都能听出来他那隐忍的暴戾之气。 “你家狗子与我无怨,只是,他该杀,也就杀了。” 众人都吃惊地看着邱辞,他当着面说人家儿子是狗,这不是直接骂袁山是狗吗? 袁山眼神里充满愤恨,但他并不打算跟邱辞逞口舌,冷冷道:“阁下也是无极宗之人?” “没错!袁山,抛开两宗恩怨不说,你八区宗甘愿做陆元宗走狗,灭盛灵门满门,确实做得绝啊!你儿子品性低劣,作恶多端,你更是教子无方。今天你这阵仗,怕是早就打算将在场人格杀当场的吧。废话不要太多,动手吧!我好送你父子团聚。” “哼,无极宗,你们不懂人情世故,罔顾仙宗团结,已是仙宗公敌。别的人可能对你们有所忌惮,我却不怕,杀我儿子,我要让你们在场的人都陪葬!所有人,一起上!” 袁山狠话说完,自己却退了回去。一帮弟子,不管是原八区宗的,还是原盛灵门的,都飞身朝着众人而来。 朱凌灵、九羽、黄郊都摆好了迎战的架势。雷鹰和詹潇潇都端端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不敢靠近的恐怖感觉。 邱辞一声轻喝:“你们全都退后,这帮人有些罪不至死,我亲自解决。” 雷鹰几人立即退出了对峙。 一次性对敌那么多人,二十几名八区宗弟子还真没有那个自信,但是现在只对付一人,他们每个人都显出一副轻松的神情。他们个个拔剑在手,将邱辞团团围住。也没有任何人说开始,立即有十多人就往邱辞持剑猛冲,其余人都在外围蓄势待发。 邱辞凛然冷冷一笑,心中充满了厌恶。凌空一跃,超出众人三五米,他手中乍现一点白,瞬间分射出二十多道白光。白光及体,二十多名弟子瞬间倒地,只剩下三人颤栗着站在原地。 这些倒地者,一个个均有呼吸,但一身修为凭空消失了。三人离得近,清楚地见识了同伴一个个倒下,眼中失去神采,他们吓得不敢寸离寸进。三秒之后,三名弟子瘫软在地,纷纷跪地求饶:“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邱辞失望透顶,他刚刚使用的是集合了斩魂与万象法随的运行法则,自创的招数,邱辞给它起名为:散魂诀。此功法相当于是斩魂的补充升级版,可以同时对多个对手施用斩魂,除了用于魔宗有所不便,用于仙宗弟子或者凡人中的恶人实在太方便不过了。一丝斩魂气,诛残杀无辜之人。显然的,那倒地的二十多名仙宗弟子,全是滥杀无辜之辈。 堂堂仙宗竟大多数是这种货色,邱辞异常愤怒,但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时,神色却和善了许多,带着一丝疲惫,以命令或者说是指示的语气道:“你三人未造无辜杀业,我无意伤你们,立即离开,勿要助纣为虐。到旁边看着,今天的场面我需要有个见证。” “谢大仙不杀之恩,谢大仙不杀之恩。”三人如蒙大赦,脚下似乎生起了力气,剑也不拿,连滚带爬躲到了三位长老身后远远的地方。 三位长老震撼不已,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群伤,但是这样有差别的群体攻击还是第一次。他们都看出了三名弟子眼里的恐惧,对于他们不光彩地退下来,他们也没有责备的意思,毕竟实力差距太大,再让他们上,也不过是送死。 不过让三人有些纳闷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这三名弟子都是八区宗负责侦探的弟子,确实少造杀业,眼前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事先调查过? 袁山对躺在地上的弟子们大吼道:“都起来,都起来,人都死了吗?” 但是,没有任何人回答。 许克和许辛两位长老,立即俯身检查自己门下的弟子,良久,他们站起来身,看向邱辞三分愤恨,七分恐惧。对袁山遗憾地摇了摇头。 袁山心脏猛裂地跳动起来,这些倒地的弟子,竟然都死了。 这些弟子,都是三位长老坐下的精锐,是他们的亲信,实力没有一个低于初元境的,归元境的他们都自问没有那种能力。此时的三位长老,心中都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袁山此时冷静了不少,他突然想起,他连眼前年轻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想多花点时间思考对策,故作镇定冷冷问道:“阁下身手高绝,不知是无极宗何人?” “邱辞!” 八区宗众人都被惊得后退了一步。自从无极宗一夜屠杀魔宗数百人,彻底颠覆其根基,江湖上就闻无极宗之名而胆寒。而邱辞则被许多仙宗弟子和长老暗暗称为杀神。江湖传闻是一回事,亲眼目睹二十多名初元境以上修为的弟子被邱辞秒杀,几人心中都生起了对死亡的惧畏。 黄郊先前以为邱辞只是将二十多名弟子弄晕还是怎么的,但经过许氏两位长老的检验,他也是暗暗心惊,不由得害怕起来。这杀神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这样杀人如麻的高手,先前自己还得罪了他,黄郊现在怕得要死,在心中不断翻滚着被害的想象。 袁山口有结巴:“你是,邱,邱宗主。” “袁山长老,我不叫邱邱!咱们要不要先好好聊上几句,再说别的事情。”邱辞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别看了黄郊一眼。他是有意然黄郊知道点盛灵门灭门的真相的。 “聊,聊什么?”袁山还处在震撼和畏惧之中。 “哼。不就两件事吗?一个是你那狗子袁轶之死,二个就是许氏两位长老里应外合与陆元宗和八区宗灭门盛灵门一事。” 许克长老像是被一下戳中了脊梁,暴跳起来,心中忐忑不已,大吼道:“你,胡说八道!” 许辛心砰砰直跳,他知道邱辞说得就是事实,但他比许克显得更加冷静:“邱长老,你这是污蔑。盛灵门灭门,我们也是受害者,宗主失踪,四位长老死亡,如果没有受到八区宗和陆元宗兄弟的接应,说不定我们也死在当场了。” 邱辞暗暗笑道:“是吗?你这么说来,盛灵门是被一股神秘的势力所灭,是陆元宗和八区宗及时赶到,掩护你们二人和门下弟子离开,是吧?” “正是如此!” “那就有些奇怪了,八区宗和陆元宗虽然离得近,但事情发生在夜间,他们怎会及时赶到,莫不是早就知道了会发生的事情。盛灵门弟子死伤无数,你门下的弟子却大多数活了下来,八区宗还真是针对性亲善,只收容了你二位及门下的弟子。” “我们的弟子本就离主峰较远,等我们赶过去,抵抗已经接近了尾声,因而大多数弟子逃过一劫,但还是有少部分弟子在这次事件中丧了生。” 邱辞心知肚明,也懒得听他狡辩,今天本来就是跟他们算账的。他口中丧生的弟子,便是那些不愿跟着二位长老背叛宗门的弟子。 “你这家伙,脑筋倒是转得快。那刚刚你的弟子要灭口黄郊,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是盛灵门弟子?” “这个,是我那逆徒一派胡言。我们寄居八区宗,如今见到熟人,他怕引起风言风语,所以想出那样的馊主意。” “诶,什么逆徒逆徒的啊,我看他孝顺得很呢。有人威胁到你的利益,便杀之,这做派,还是你言传身教得好。” 许辛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歪眉斜眼道:“邱宗主,你这是何意?” 邱辞突然觉得好笑,这样一个强盗逆贼竟然还有脸觉得冒犯,许氏兄弟做的事情,邱辞从几个弟子还有许氏兄弟庭海看得一清二楚,他还想狡辩。果然,违德之人,心中大多也是无愧无悔的。 邱辞冷冷说道:“我在想,盛灵门时你二人就是长老,到八区宗也没啥变化,到底是什么利益的驱使你们逆行背叛,残杀同门。几十条性命,在你们眼中竟如同草芥。” “你血口喷人,你......”许辛气急,但是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好了!懒得听你们狡辩。跟你们扯得够多了,事情既然因你们而起,就随你们而终吧!袁山长老,你知道你儿子因何而死吗?因为他滥杀无辜,同样的,你也该死。你们三个一起上吧,我赶时间。你们放心,八区宗和陆元宗我也是要去的。有些事情遇到了,我就不会袖手旁观。” 袁山和许氏二长老都很明白,邱辞说得其实就是事实,他们也找不出更多的理由。只是他们疑惑的是,邱辞是如何知道事情真相有如亲见一般。 三人看了看黄郊,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盛灵门事件被计划为一场突袭事件,杀的都是盛灵门的核心圈层,而且做得很隐蔽,许多人至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许氏兄弟并不认为黄郊知道全部真相,从他再次看到二人的表现就看出来他对二人所做所谓毫不知情。但经过邱辞这么一说,恐怕即使他再愚钝也清楚了。 事情已经败露,袁山再出流露出狠毒之色,闷哼道:“邱宗主,你以为你无人能敌了吗?既然你杀我独子,那你就得给他陪葬。两位长老,事已至此,在场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 许氏兄弟跟袁山照了个面,心中凛然。 许克:“长老,你说得对!那就让我们一起领教一下邱宗主高招了。” 三人再次对视,心中都露出了狠毒之色。 邱辞突然冷笑着挥了挥手,转头对雷鹰说道:“我突然不想遂了他们的意。雷鹰,你来。不必留活口。”说完一跃回到詹潇潇身边。 雷鹰微微点了下头,重新站到了最前面。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八区宗长老之死 三位长老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拳头捏得格格响,但他们倒不像邱辞一样耍性子,非要跟邱辞动手。在他们看来,对手是谁都没关系,反正在他们眼中,邱辞一干人今日都逃脱不了。 三人口中咿咿呀呀发着狠,壮着声势,猛然如箭般攻向雷鹰。他们全无章法,也不使用气,开始在雷鹰身周试探。他们的身法明显比之前那二十多名弟子高明了数倍,他们快如鬼魅,远远观战的众人都能够感觉到他们快速移动时产生的风震。 雷鹰不紧不慢,任由他们游走,时不时的格挡一下,基本不主动出招。在雷鹰看来,这三人的实力根本不够他一下的,跟邱辞日久,他也学会了与猎物先周旋上一番。他的实力跟邱辞不相上下,修炼的进度与邱辞基本保持一致,邱辞灭掉的许多妖怪,基本上由他吸收了修为,如今他实力之强悍,又岂是几个归元境高手可以比拟的。 一旁观战的黄郊心下忐忑不安,他对许氏两位长老的修为是非常清楚的,两位长老论资排辈虽说是在盛灵门之末,但是其真实实力,即便是宗主也要忌惮三分。他没见识过雷鹰出手,很自然地觉得雷鹰年纪轻轻不能同时对敌三位归元境高手。 眼见雷鹰只守不攻,似乎处于被动,黄郊心急如焚。他曾听过许多关于邱辞和无极宗的传闻,也有幸见过邱辞在仙门大竞时的出手,但是他实力卑微,离凡境界高手出手和中元境巅峰的高手出手也看不出差别。他自度卑微,没有上前帮忙的勇气。眼下能帮雷鹰的,也就只有邱辞和詹潇潇了,但他自知之前的无理给人留下很糟糕的印象,也不好开口求邱辞出手帮忙。在他看来,对方既然是十恶不赦之徒,也不讲什么武德,那自己一方也应该多对多,也不算失了面子。他时不时看向邱辞,始终不敢提出请求。 邱辞看了黄郊两眼,明白其所思所想。他对黄郊满是厌恶,在他看来,这个黄郊简直就是个愚昧、废物还自私的人。 邱辞朗声对雷鹰道:“雷鹰, 玩够了没有,别耽搁大家吃饭啊?” 三位长老听了邱辞的话,不禁咬牙肉跳,他们愤怒到了极点。今天邱辞三番五次地藐视他们,他们都想速战速决解决眼前的雷鹰,再战邱辞,让他为藐视他们付出代价。三人一时间气息浑身暴涨,透出一股股白色的气焰。左一拳右一掌铺天盖地向雷鹰招呼着。 雷鹰听了邱辞的话,也立即在行动上作出了反应。他右臂大力一挥轻松破开了三位长老的攻势,等三人还没有站稳之时,原地一个蓄势,猛地在三位长老之间一冲。有如罡风掠地,三人立即闷声倒地,没有丝毫动弹。 黄郊把嘴长得老大,他完全没有料到,雷鹰身手强悍如斯。看着往回走的雷鹰,眼睛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朱凌灵和九羽和雷鹰相处的时间四年多来其实也不算很多,他们知道雷鹰修为很高,但是也一直无缘得见他出手,现在他一显露,两女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恍若不识人眼前之人。 詹潇潇也眼中一亮,她看了看邱辞,邱辞回了他一个骄傲的微笑。 “雷鹰,做得漂亮!”邱辞拍了拍雷鹰的肩膀,然后踏出一步两声道:“那边三位,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回去告诉八区宗,他们是无极宗杀的,不要嫁祸于人,另外,我们不日就会光临贵宗。让张明山宗主好生等候着。” 说完邱辞目光一扫己方几人,点头示意,瞬间一起离开了此地。 黄郊一愣,他有点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他再无颜面和理由跟着无极宗众人了,他也看出大家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他原本要去沁泽宗的打算也作罢了。在他原本的衣服里,有盛灵门掌门陆战群给的亲笔求援信。盛灵门事件发生之前,陆门主就已经预感到了盛灵门的危机,提前写好了亲笔信让黄郊随身携带,并嘱咐他只有在宗门确实发生了危机的时候才打开看。原因也简单,黄郊对宗门够忠诚,实力也不差,而且他不是核心弟子,不容易被当成目标。 可惜,陆门主机警有余,智虑不足。黄郊在盛灵门灭门之后,看了他给的信,他在信中他把推测的矛头直指无极宗,而对陆元宗和八区宗一点都没有怀疑过,甚至提到若是盛灵门真的发生了危机,便请沁泽宗主持大局,联合天下仙宗对抗无极宗。而盛灵门作为区慈国的仙宗,对同样有离凡境强者的定山宗也提到了几句,大概意思是,无极宗众长老是从定山宗离开后开宗立派的,与定山宗有丝缕关联,此时定山宗不适宜联合和主持大局。 黄郊结合了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思虑了前后,不禁摇了摇头。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对陆门主的信和叮嘱再也没了兴趣。他心想,宗主千防万防,没有防住家贼,千信万信,信错了敌人。而无极宗,被各宗忌惮和造谣中伤,在星回大陆各仙宗被塑造成为像魔宗那样的角色,可在这短暂的相处中,黄郊却发现他们一个个光明磊落正直善良,反倒是自己成了忘恩负义,知礼不遵的小人了。 他脑中突然想起了邱辞那句“盛灵门灭也是灭,不灭也是灭”,不禁觉得有些惭愧,虽然心中还觉得有些违逆,却有一点认意了。盛灵门确实是一个黑白不分,是非不分的仙宗。这样的宗门,现在宗主失踪,六大长老全部死绝,确实灭得彻底了。 黄郊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曾打算寻找宗主和许氏两位长老的,结果,两位长老才是叛逆罪魁之一,已经伏诛,而宗主又是那样的智虑浅薄黑白不分之辈,他一时间失去了全部的寄托,既觉得轻松又觉得失落。“就当宗主也死了吧!”黄郊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还在现场的,只有黄郊和八区宗的三名弟子。三名弟子的修为都不及黄郊,所以,黄郊此时并无丝毫忌惮,跟几人打起了招呼,抱着一点希望,想看看他们是不是也知道一点盛灵门灭门的细节。 “三位八区宗的兄弟,在下盛灵门黄郊,现在我宗已灭,我黄郊成了一个无宗无门的散修,如果三位知晓盛灵门灭门的细节,还请告知一二,就当成全我一点见闻吧。谢谢!” 三位八区宗弟子,正在查验一地尸身,听着黄郊说话,也都起身向他拱了拱手。 弟子甲:“黄郊师兄,贵宗被灭,深表遗憾!今天的事情,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宗门做出这样卑劣的事情,我们深已为耻。现在,长老和弟子死了一大片,我们回宗门,只怕也是死路一条。我们已经想好了,借此机会脱离宗门。现在我们跟您一样,是一介散修了。” 弟子乙:“是啊!邱宗主乃离凡境的仙人,力能灭魔宗,又侠义心肠,他说不会旁观盛灵门灭门一事,我看八区宗和陆元宗,都不会有好下场。不回去也罢了。” “嗯!那你们就不担心你们其他同门的安危吗?不是让你们回去报信吗?” 弟子丙:“报什么信?报信说不定我们就得死。邱宗主仁义心肠,绝不会滥杀无辜,方才他所杀的二十几个师兄弟,每个人手上都沾染了无辜之血,而我们三人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很显然,邱宗主是在替天行道。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担心山上同门安危,若是他们手上干净,自然也不会被杀,若是他们手上有债,那就是死有余辜了。” 弟子甲:“嗯!在场死掉的,我认识的,没有一个手上干净。他们生前有些行为,我也不耻。现在他们都死了,也算是给那些被害者一个交代吧!” 黄郊恍然大悟,心下宽慰了不少道:“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弟子乙:“从此天大地大,任我遨游,就当我们都死了吧!留在八泽国也好,或者去大午也行。听说大午现在政通人和,已经与四年前大不一样了。” 黄郊:“既然如此,要不我们四人结伴而行,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如何?” 三人互望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喜,拱手同声道:“黄师兄,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黄郊拱了拱手:“也请三位师兄多多关照!” “客气......” “客气......” 弟子甲:“我们把这些尸身都埋了吧。就当做点好事吧。黄师兄,这里边你应该认识的应该不少的吧?” 黄郊叹了口气道:“嗯!许氏两位长老和门下的弟子,也有劳大家一起搭把手吧!” 三位原八区宗弟子点了点头。 四个人将所有人身上收拾了一番,将他们身上的财物和修炼法门以及武器收走,然后将众人无差别掘土埋下,结伴离了此地。 什么长老之尊,归元境强者,什么阴谋算计,什么报仇血恨,什么罪孽,都被几抛褐土掩埋,不为他人所知。一直陪伴着他们的,只有荒山野林和在林中穿梭呼啸的风。 第一百七十七章 怀春的年龄 噬心的煎熬 回到了客栈,邱辞几人都愣着,不知话从何处说起,场面陷入了尴尬。大家都没有在心里想着方才八区宗的事情,却被几人的关系问题,压得想要逃离。 邱辞与詹潇潇那份亲近与甜蜜,让任何人都能看出了个大概。朱凌灵脸上蒙着了一层幽怨。而九羽一脸的冷漠,看向詹潇潇时,似乎还带着些许敌意。雷鹰无所谓,他越来越懂人世间的情绪,带着玩味看着众人。 詹潇潇看着几人,想起了四年前的事情,那些记忆如在昨日,对几人仍然显得很陌生,但这些人都是邱辞的亲友,她也心平气和地回忆礼貌性的微笑,丝毫没有在意两位女子不经意间流露的淡淡敌意。 邱辞也很愁闷如何化解眼下的尴尬,他想找一个人来起个话题。目光晃了一圈,三个女子,竟没有一个可以开口说话的,最后只得将目光停留在雷鹰身上。 邱辞看着雷鹰那玩味的表情,心想他指不定在心里调侃着自己呢,没好气的道:“喂,雷鹰,你看都这么晚了,三位女士都该饿肚子了,你还不去找店家搞点吃的来?” “啊?哦!”雷鹰先还一脸微笑,现在只得不情不愿拱了拱手离开了几人所在的房间。 “都坐吧!潇潇、凌灵、前辈!”邱辞讪讪请道。开了第一句口,后面说话就显得十分自然了,他淡淡轻轻舒了口气。 詹潇潇微微一笑坐在了邱辞身边。朱凌灵和九羽都显得有些不情不愿,坐在了二人对面。 “前辈,凌灵,一别有年,我上次回到宗门的时候,云之他们说你们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你们吃了不少苦吧?” “多谢宗主挂怀,如您所见,我们都还不错。感谢宗主安排雷鹰一路保护我们。” 邱辞也不反驳,笑着道:“雷鹰那家伙没给你们添乱吧?” “他能添什么乱!他就是个木头!”九羽似是有气,又带着一丝甜蜜说道。 “饭已经在准备了,等下就送过来!”雷鹰去而复返,似乎有一些不悦,以他耳聪目明,九羽的话,让他备受打击,他当然听不出九羽话中那份微妙的情愫。 邱辞看了看雷鹰和九羽,两人似乎都有一些尴尬。于是说道:“雷鹰,你呀,我让你跟着前辈和凌灵,你就真跟着啊?哎,你这四年多跟人打交道就没有学到点东西啊!” “我,我!”雷鹰无言以对,准确说看着九羽的时候,他想不出什么话来辩解。 “宗主,雷鹰对我们挺好的。你不用想太多了。倒是您最近过得怎么样?潇潇姑娘这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九羽神色在三人身上依次变化,从微微羞涩到责怪再到冷淡。 邱辞:“嗨,我也就随便逛逛。最近仙门不靖,我和潇潇一起调查各大仙宗动态。” 詹潇潇:“是啊!前辈!盛灵门被灭,仙宗之间恐怕会再生危机,因此我们在一起调查。” 九羽有一丝满意,微笑着看了朱凌灵一眼道:“哦!这样啊!难怪。” 邱辞点了点头:“其实,三个月前,我就知道你们行踪了,凌灵处理八区宗六个败类的时候,暴露出自身实战经历薄弱的特点。都怪我之前过度保护了,我觉得凌灵应该独立经历一些事情,提升实战经验,因此没有出手。我让雷鹰与你们随行,间接保护,也就安心多了。这次八区宗和盛灵门的三位长老发难,事情关系重大,你们处理起来可能比较麻烦,所以我才选择了出手。现在事情得到圆满解决,我在这里的事情就了了。” “哥哥,那你后面怎么打算呢?不跟我们一起吗?” “凌灵,我说过,盛灵门的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八区宗和陆元宗我肯定要去一去的。” “潇潇姐姐要跟你一起吗?” “嗯!”邱辞看了看詹潇潇,微笑着点了点头。 詹潇潇对邱辞兄妹都浅浅一笑,但朱凌灵的眼神立即闪躲开了。 “那我也要一起去!”朱凌灵坚定地道。 “凌灵,你还小,打打杀杀不适合你。你再多历练几年,我就不会拦着你做任何事了。” “我都十四岁了,哪里小了!你十四岁的时候,不都已经灭掉魔宗了吗?” “凌灵!一个人的成长,不是用他的年龄来衡量的。有的人偏安一隅,所见所闻,不过一村一镇,所经历的事情不过是茶饱饭足的一生,有的人一两年就经历了常人一辈子都没有遇到的那么多事情。哥哥和你潇潇姐姐生活的环境,是你所不了解的。你离开宗门去游历,我之所以没有打扰,就是希望你通过去经历,去感受,使你真正得到成长。但现在,你还没有到那个程度,我们要去做的事情,你现在并不适合跟着。” 朱凌灵略微有点娇气地说:“我跟着去看看也不行吗?你就是偏心,不想带着我。” 邱辞摇了摇头道:“凌灵,其实你们有更好的热闹可以看德,而且,你们还能参与其中。你要不要听听?” 朱凌灵来了点兴趣,却不大相信,试探道:“是什么?” “楚月已经怀孕几个月了,我估计再过两三个月,小家伙应该就出生了。你和前辈可以回宗门迎接小生命!那里需要人手。” “什么?”朱凌灵和九羽同时惊讶道。 詹潇潇眼睛里也明显亮了一下。 看来女人对孩子的话题有天生的兴趣啊,邱辞环视了几女,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是的!” 九羽惊喜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是你们离开后的事情吧!你们一离开宗门就渺无音讯的,就算想让你们知道,也得能找到你们呀!我姐已经回去照顾小月了,你们也回去吧!见证一个生命的诞生,应该比见证一群人的毁灭是更宝贵的经历。” 九羽诧异道:“宗主,您打算处置八区宗和陆元宗?” 邱辞凌然道:“是他们需要我处置。有罪都应该受到惩罚,无辜的一个也不会受到牵连!魔宗被灭,部分仙宗之人已经成为生民最大的威胁,既然无人管,那我就多这个事吧!总得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 九羽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才有点佩服起这个宗主来。 “哥哥,我也要去,我不怕。” 九羽知道仙宗卑劣之人不少,在冒犯了自己时候杀掉六个蟊贼是小场面,主动去杀一些毫无恩怨的恶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猜到邱辞此去可能又是腥风血雨,很不愿意让朱凌灵去见那些现场,立即插话道:“凌灵!我们还是回去吧!交给宗主他们就好了!” 朱凌灵有些诧异:“姐姐?” 九羽立即解释道:“我们确实阅历不足,去跟两大宗门那些高手打交道,很可能会吃亏,还容易成为拖累。我们还是回宗门吧!一方面可以照顾小月,一方面可以提升修为,不差这一两次参与机会的。” “嗯,前辈说得对,凌灵,等你实力和阅历都足够的时候,哥哥是不会吝啬让你出力的!” “好吧!”朱凌灵有些无奈,她看了看詹潇潇,本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能开口。 詹潇潇全程没有说什么话,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听着邱辞和她们你一言我一语。 晚餐时,大家各怀心思,吃了个闷饭。饭后,既然已经破了聊天的尴尬局,大家也简单说了说自己最近的见闻,之后又各自散去。 朱凌灵和九羽住一屋,其他三人各住一屋。 夜深之时,邱辞闪进了詹潇潇的房间,并布下了视听结界。 詹潇潇侧卧在床,邱辞用肘支撑着也侧卧着贴了上去。 “潇潇,今天没有给凌灵说我们的事情,你不会怪我吧?” 詹潇潇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回答。 “今天不是很合适。等过些日子单独找她谈谈吧。今天冷落你了。”邱辞把头贴在她的后颈,一只手轻轻地搂住了詹潇潇的腰。 詹潇潇翻身过来,认真地看着邱辞。但见他一脸的认真和歉意,一时间心神惧醉,搂住了邱辞的肩背,将湿润的双唇紧紧贴了上去。 邱辞以臂为枕把詹潇潇挽在怀里,任由她半压在胸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在心里补充了许多美好。 邱辞非常清楚,詹潇潇这样常年位居高位的女子,有着她的脾气和不可违逆的尊严。她能放下所有身段对待自己身边的朋友和亲人,与对自己真实的爱与包容有莫大的关系。对于她这份贴心,邱辞有一种“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动与自豪,不自觉的,把詹潇潇搂得更紧了。 这时节大午国已经是孟冬,但八泽国的天仍然没能给人丝毫寒意。在这微凉的夜里,一对新人相拥相吻,一夜情话,一夜沉醉,无眠胜似好眠,忘我,无间。 而在同一楼层的一间客房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独在丝褥上辗转难眠。想象让爱意深入灵魂,也放大了思而不得的悲伤。她的眼泪顺着面颊晶莹滑落。正是怀春的年龄,却忍受着爱而不敢言说的噬心煎熬。 她既害怕得到,又害怕失去,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又气又恼。小的时候,人还能以年少无知大胆说出来心中的话来,长大了,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却多了几分懦弱。眼见心爱的人与一个自己都嫉妒的女人在一起,没有几个人做得到大度祝福,却又没有任何理由阻止,那种恨自己,怨他人的无力和无助,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是我的势均力敌 翌日清晨,雷鹰陪同朱凌灵和九羽重回无极宗,詹潇潇和邱辞则向八区宗而去。 临行前朱凌灵对邱辞的不舍和对他和詹潇潇一道的不甘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在场的几人无不微微动容。 九羽是朱凌灵最亲近的人,朱凌灵对邱辞的爱之深切,她是最清楚的。 雷鹰与大家一起生活了几年,他也逐渐懂得了一些男女情爱的悲与喜,他对邱辞兄妹二人的感情多少有一些感知。 而当事人邱辞,不管他承不承认,他都清楚朱凌灵心中确实对他有男女情意。 反倒是另一个正主詹潇潇并没有太往心里去,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作为一个孤儿,詹潇潇从小在沁泽宗备受关注和尊崇,但每每念及亲人,却不无悲伤。她知道人也好,事也罢,命里有的跑不了,命里无的,留不住。她不想邱辞因为夫妻的名义而做选择,如果他心里也装着朱凌灵,她只能选择离开或者接受。虽是这样想,但她还是想知道邱辞的真实想法,等雷鹰三人离开之后,平静地看着远处道:“小辞,凌灵妹妹是真的舍不得你呀!” 邱辞看了詹潇潇一眼,明白她的意思,无奈说道:“她还小,也许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女孩子成熟得早,十四岁的女孩,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也许她是真的想清楚了!” 邱辞顿了顿道:“潇潇,十三四岁的年纪,分得清喜欢和爱并不奇怪,但相爱应当势均力敌,我对凌灵只有哥哥对妹妹的关爱,无法回应她的拳拳之心。我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也不想让凌灵受到伤害,更不想你陷入为难。” 詹潇潇心神惧醉但有略显忧虑点了点头道:“嗯,那凌灵怎么办?” “世界很大,人生很长,不管是仙宗之人还是凡俗子弟,我想凌灵总会找到她那份势均力敌吧!” 詹潇潇看邱辞那份老成的样子,不禁噗嗤笑出声来:“小辞,你四年里都经历了什么呀?” 看詹潇潇开起了玩笑,邱辞也很配合,也笑了起来:“啊!沧海桑田,相思和猜疑!想得多了,道理自然就通了!嘿嘿!” “好啊!是哪家姑娘被邱大宗主惦记着,她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啊!” “是啊!荣幸倒是不用,以身相许就好了!” “哼哼。你相思你猜疑是你的事,还要别人买单。邱大宗主,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邱辞略显粗暴地一把将詹潇潇拉来半踮着搂在胸前,温柔道:“想得美不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把她抓在手里了!” 邱辞的动作让詹潇潇瞬间又喜又恼,她眉头微皱道:“哼,坏人,放我下来,你把我弄疼了!” 邱辞微微一愣连忙讪讪将她放下,口里不住地道歉:“夫人,抱歉抱歉,是我粗鲁了。” 本以为詹潇潇是真的疼了气了,没想到她脚一触地就飞快地扑到邱辞的身上,奉上了香吻。邱辞立马反应过来,重又搂在她腰间,与那两瓣温暖的湿润进行无尽的索取。喘息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乱,那急切的温柔,逐渐将两个人淹没。 世间的所有事情,也比不过此刻的美好。此刻吻是香甜,风也是香甜。大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旁观者,静享天地间绝美的画面,祝福着相爱的人。 邱辞和詹潇潇上八区宗,是快晌午的事情了。由于没有人通知他们的到来,八区宗众人一如往常,该练功的练功,该做饭的做饭,一派平和安详。 八区宗地处八泽国与区慈国交界之处,此处依山傍水,风景极其优美。八泽国着名的八区泽就在此地,八区宗的名字也是源自于此。当然,八区泽的名字又取自八泽和区慈两国国名。此泽以东为区慈国,以西为八泽国,两国共有八区泽。 八区宗依靠八区泽,也算是物产丰富,而且又处于八泽国最大的城市海泽府治下,不知道是物质生活条件太过优渥还是因为弟子修仙资质太差,整个宗门除了长老,鲜有中元境以上修为。 邱辞观之,八区宗弟子们一个个往来面色冷峻,苦大仇深。不知道八区宗倒底是怎样教授弟子的,难道跟定山宗之前是同一套。但是,定山宗虽然迂腐,弟子为人处事还算是知友善和礼节,哪里像八区宗这样冷漠甚至狠毒。 正巧遇到了一帮新入门的弟子在受训,一位看上去像是长老模样的中年人在对一帮人进行训诫,邱辞和詹潇潇很默契地隐匿身形停下来听了一听。 那中年大声说吼道:“盛灵门被灭,无极宗虎视眈眈,你们既然选择了八区宗,就要做好为山门牺牲的准备。八区宗景色优美,物资丰富,但我宗不养闲人,要想修为更进一步,要想从众人中脱颖而出,学习更高深的法门,你们得自己用手里的剑和身体的血和肉去博。仙门从来就是弱肉强食,掠夺杀身比比皆是。谁要是没有作好心里准备,趁早哪里来回哪里去......” “喝,喝,喝......誓死效忠宗门,绝不后退!”弟子们吼着嗓子。 一番宣誓之后,新晋弟子一个个身体里似乎充满了豪气,眼神也变得肃杀起来。但那中年似乎并不开心,甚至还摇了摇头。 邱辞不禁莞尔,没想到无极宗啥都没做,又躺了枪。这帮新晋弟子,一个个是没脑子的吗?别人说什么,他们马上就信了。如果仙宗都是这样教授弟子的,仙门弟子都是这样的无脑之人,能给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后果,可想而知了。 邱辞不想在此处多作逗留,但中年人对无极宗的诬陷,却也不打算放过。他从那人头顶越过,捉弄般轻敲了一下那中年的前额和后脑,然后和詹潇潇飞身离开了。 要是挨了一下打,很多人可能会认为是缓解,但是接连遭受了两下打击,中年脸色大变,左顾右盼,惊恐不已。他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众弟子,大家都被他没有来由的慌张搞得莫名其妙,也慌张了起来。他又环顾了四周,和天空,甚至连脚下都自己端详了一番,但是一切如常,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再次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但,马上就被弟子们脸上的慌张表情呆住了,弟子们看他像是在看一个笑话,那种忍俊不禁的神情的让他很不舒服。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除了油光并无脏污。 “师父,你的额头!”几个弟子声大声小前后提醒道。 中年立即摸上额头,一个鸽蛋般大小的包甚是硌手,他立即又摸了摸后脑,同样大小一个包。这一摸,痛感才立即上了来,他疼得钻心刺骨表情也立刻乖张起来。 当着众弟子的面被羞辱,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中年愤怒不已,大喝道:“是谁,给我站出来!” 弟子们一个个马上焦虑起来,借他们十个胆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那么做,但是却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畏畏缩缩,生怕被乱扣了罪名。 “长老,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中年一寻思,这帮新晋弟子虽然也算是世俗的高手了,但是还没有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袭击自己还全身而退的本事。而且,方才他造打击的时候,目光是看着众人的,他们都没有异动。中年看向众弟子的时候,神色微缓厉声道:“你们看清楚是什么人没有?” 众弟子都疯狂摇头,像个拨浪鼓似的,生怕摇得不起劲,沾上了怀疑。 中年稍缓的情绪立马又激动了起来,对空气大骂道:“混蛋!散了!”一个飞身略显狼狈向着他的峰府而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后都释放了自己的本心,纷纷笑了起来。但是他们的笑和闹也特别节制,生怕被中年或者附近的师兄弟姐妹听到打小报告。 被邱辞捉弄的是八区宗的四长老名字叫念初,也是宗门负责情报工作的长老,其人谨小慎微,做得一手好情报,自身对奔袭之术有着超人的理解,可以说是天下少有的奔袭高手。由于长于情报刺探和专心于奔袭术的研究,他的其他功夫就差了很多,虽然已有归元境的实力,但战力却是八区宗众长老之末。他之所以能在八区宗长老中排到第四位,主要是因为他掌握的情报常常能给宗门带来不少便利,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之人。 最难得的是,此人虽然嘴上给新晋弟子说了很多残酷狠毒的事情,他本人却不是一个滥杀好杀之人。长期的情报刺探,也让他见多了人情世故和阴谋算计,更加清楚事情的真相和世间运行法则,让他骨子感到疲惫和对所作所为的厌恶,但身在其位,又不得不去做。 念初长老在自己的仙府里照了照镜子,看到额头青肿的一块,不禁暗暗心惊,袭击他的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伤他,那如果他真有意置之死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原本剧烈跳动的心也逐渐平稳了下来。他运气在肿包上轻轻揉搓了几下,额头平整如初,不留丝毫痕迹。出于职责,他立即飞身向宗主张明山的道场而去,并向各大长老发出了警戒提醒。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八区宗之行 “宗主!” “长老,你来得正好,不知三位长老有没有消息?” “宗主!我那几名弟子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关于二长老和七八长老的任何消息!” “嗯!看来是我们低估了无极宗了!他们的行踪是确定的,三位长老和二十多名弟子有去无回,恐怕凶多吉少!恐怕他们很快就会到我宗来,长老,你立即动身去陆元宗,把事情告知宋宗主,让他们早做打算。” “宗主,无极宗虽强悍,但也是肉体凡躯,您对我有恩,我绝对不能独自离开,我与宗门共患难!” “念初啊!你对我们不自信啊!无极宗虽强,我宗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可不是吃白饭的啊!” “宗主!”念初显得有些焦急。 “对了,你来找我有事吗?”张明山不以为然,立马转了话题。 “我刚刚已经向各位长老提出了预警。就在刚刚我为新晋弟子宣讲入门规矩的时候,遇到了一件怪事!” “哦?怎么回事?”张明山见念初长老那认真的神色,神情一紧。 “方才,我在对新晋弟子训话时,前额和后脑遭到莫名袭击。我竟全无知觉,还是弟子们给我指了出来。我顺手一摸,发现我受袭的两处都隆起了一个大包。可是我们谁都没有看到那袭击者的模样。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此人要不是已经超越归元境的修为,就是妖王级别的强者。我跟倾向于是归元境以上的强者,他这番捉弄于我,说明此人心智幼浅。有这样的修为,又作出这样的事的人,我想有可能是无极宗宗主亲至。但是我有点想不不明白,邱宗主心狠手辣,缘何对我没有痛下杀手,难道是另有其人?” 张明山不动声色,听完念出长老的话后,心中惊骇不已。 “我也没有感觉到护山结界有任何异动!如果你不是产生了幻觉,那来人的实力已经不是梵天阵结界所可以制衡的了。你是对的!我们应该马上请各位长老前来商议。” 张明山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不消时,几大长老纷纷来到此地。 念初见几位长老一个个神情严肃,都没有开口,只相互拱手致意。 “各位长老!事情紧急,我就直说了。” 众长老齐拱手,表示聆听。 “袁山长老三人经夜未归,恐已遭不测。方才四长老在给新晋弟子宣讲宗门细则的时候被莫名捉弄,连对方影子都没有看到。我想,恐怕敌人已经来到我宗,请大家做好迎战准备!此人能毫无声息突破梵天阵,必然修为已在我等众人之上。天下之大,不外那三个离凡境之人,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大家想也知道是谁了。请务必做好准备,让邱宗主留下来喝喝茶,最好是永远不要离开了!另外,马上通知陆元宗,请宋宗主做好准备,另外请他请高手前来助阵。” “是宗主!”几位长老拱手齐声道。他们一个个脸色凝重,有些信心又没有多少信心。 归元境和离凡境的差别,那是真正的仙凡之别。一个离凡境的强者,可以轻易击败在场所有归元境的联手。 长老们对自身的实力没有太多信心,心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对付一个离凡境强者,不死伤是不可能的,大家都希望那些死者中不要有自己才好。 他们对于这场仗其实是早有准备的,离凡境强者虽然可怕,但他们也不是毫无胜算。八区宗传承千年,至宝无数,若非如此,这千百年来,早就被别宗吞并覆灭了。 “好!大家移步正殿,贵客远道而来,我们可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说完张明山为首,几大长老魅影般向正殿而去。 邱辞捉弄了念初之后,便在八区宗各处明察暗探,想看看有没有关于盛灵门宗主的下落。这人是个重要角色,有很多尚未探知的消息,这个人应该是知道的。 方才邱辞捉弄念初长老的时候,詹潇潇有些疑惑。她不是没有见过邱辞料理敌害。上次灭魔宗,邱辞将魔宗之人如牲畜般屠戮,毫不手软。詹潇潇清楚,这些魔宗之人以人之灵修炼魔功,每个人手上都有很多血债,她没有丝毫同情。而对于仙宗弟子,邱辞也是一口气屠杀二十多个,她有听邱辞解释说,那帮弟子都是杀害过无辜之人,她也能理解。但是对于那中年人,邱辞却没有杀他,她就有些不理解了。 她知道邱辞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人,如果他觉得那中年该杀,当时绝对不会留他性命,即便有那么多弟子在场也一样。她有些纳闷了,那么多弟子滥杀无辜,作为他们的长老的那个中年人能够独善其身?于是问道:“小辞,刚刚那个中年人,你为什么没有杀他?” “他不该杀!这人是个异类,在八区宗这样的大染缸里居然还能独善其身。昨晚我留下那三位弟子,碰巧都是他的弟子。这人还没有泯灭良知,而且,八区宗覆灭就在眼前,此人说不定还能为我所用。敲他两下,算是略施惩戒吧,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造我无极宗的谣了。” “呵呵,邱宗主神气啊!你打算灭人宗门还要他为你所用?未免有些天真了吧!他为什么要听你的!” “有了把柄了呗。人啊有了软肋,就容易被掌控。不过,我并不打算要挟他。他会为我所用的。你等着看就是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我感觉到有几个归元境高手聚集在八区宗大厅的位置了。应该是在等着我们吧!” “管他们的,让他们等着。我们去找盛灵门宗主。转了一圈,我觉得八区宗十九峰临水那座山峰最可疑。那里守卫最薄弱,也许是为了制造不起眼的假象。我能感觉到那峰上盘旋的怨气,或许那里正是八区宗关押和处决敌人和囚犯的地方。我们去那里看看。” “嗯!我也看到了!或许真的会有所收获。” 二人身形一闪,来到了那山峰的外围。几名八区宗弟子挎着剑来回走着。 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石门,门外耷拉着藤草,门上毫无装饰,与山石混作一色。 二人也不打扰八区宗弟子,闪身而入。 山体内部是一个极大的洞窟,如二人所料,这里确实是八区宗的关押之地。刚一入内,邱辞就被这里乌烟瘴气熏得面露难色。 “好臭啊,小辞!”詹潇潇捂着鼻子道。 邱辞锁眉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言语,在詹潇潇头上画过一个弧形。 詹潇潇立即感觉到那怪味消失了。看着邱辞,满是温和的笑意,甚至做了个可爱的吐舌头的动作。 邱辞甜甜一笑,坦然受了她这一剂蜜糖。 邱辞感觉到这里除了许多小妖的气息,还有不少人类的气息,但人类的气息似乎离二人所在这一层较远。颇为失望的,在这里没有感觉到归元境实力的强者的气息。难道圣灵门门主陆战群不在此间?邱辞有些纳闷。 山洞里没有守卫的弟子,邱辞和詹潇潇都显了形,在这牢窟里若无其事地四处打量。 这牢笼昏暗且潮湿,仅在入口和尽头各有两口铁锅油灯。这里的有不少妖族被锁妖索困着,什么兽型,禽状,鱼虾类的都有。让邱辞不禁觉得好笑,感情这里是张明山的动物园吗? 这里都是些一两百,两三百年的小妖,不能人言。它们看到邱辞和詹潇潇时,突然像发了疯一般,猛地发出咆哮扑将过来,牵动着它们身后的锁妖索叮铃铃作响。那高低起伏,各怪各异的咆哮,嘈杂刺耳,让二人都面色难忍。 邱辞本想治一治它们,这样吼叫,外面的守卫马上就该进来了,但转念马上就打消了年头。哪怕发出一点声音,守卫都应该能听到,现在制止已经毫无意义。 邱辞敏锐感觉到了小妖们对于人类的愤怒,但这帮小妖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表明它们身上背负着人类的血债。 邱辞有些不理解,仙宗对妖怪的态度,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缘何八区宗却将它们锁而不杀,难道他们拿这些小妖有特殊用处?既然八区宗把这帮罪恶的家伙抓了起来,它们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也不必自己动手了。 妖物的吼吼嚷嚷,立即引起了门外弟子的注意。石门隆隆发出声响,有人进了来。邱辞和詹潇潇不得不再次隐身在暗处。 “吵什么吵?想早死早超生吗?”一名八区宗弟子进洞后,远远就高声吼道。他手上似乎拿着鞭子,用力地在山壁上哒哒哒抽打着,顿挫有节,听得部分小妖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几秒时间,一个手拿着一条发着黄光的鞭子在手中转得呼呼呼作响的青年弟子,出现在众小妖的牢笼外的通道尽头,两锅油灯之间。他背着光,看不清面目,但却给众小妖如洪水猛兽的感觉。 众小妖见了来人,立即嗷嗷叫着,纷纷远离了通道,蜷缩在笼子里间,瑟瑟发抖,小声哀嚎。也有不惧怕那弟子的,它们抓着通道边上的铁栏用力摇着的,张牙舞爪,发出刺耳的哐啷声,同时在口中发出各种各样的咆哮。 那弟子冷冷一笑,对着最近的一个咆哮的小妖,一鞭子抽去。紧接着,他飞快地在通道中来回闪身一圈,一时间挥出无数鞭影,把那些吼着叫着和那些蜷缩着不敢出声的小妖都抽打了一遍。一时间,群妖都蜷缩在笼子最里边,发出嘶声力竭的哀嚎,刺耳的声浪似乎要冲垮整个山洞一般。 那弟子猛抽了手边的铁笼,“哐当”铁笼发出巨响,压过了小妖的哀嚎和咆哮。 他用鞭子指向各处吼叫的小妖,恶狠狠地仰头俯视着爆喝道:“再闹,再闹马上就让你们死在打妖鞭下!” 这些小妖不知道是通得人言还是被那鞭子的威力吓着了,都嘤嘤嘤小声抽泣了起来,不敢再弄出更大的声响。 “哼,下贱胚子。敢跟我斗!”那弟子很满意,临走时还朝着他手边最近的妖物冷不丁抽了一鞭。 “嗷,嗷,嗷啊......”那小妖惨叫道,在铁笼里上蹿下跳,声音却逐渐变小。 那弟子冷冷哼了几声,看着那小妖的惨相,露出满意的神色,又扫了众妖一眼,然后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随着轰隆隆的声响,石门关闭,洞内只听得到众妖小声的呻吟。 邱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身边的詹潇潇也一言不发。 二人如此反应倒不是对这些妖物有多少同情。一方面,这帮妖物既然知道疼痛也懂愤怒,还会哭泣,显然是有智慧的,但它们却选择了杀人,二人并不觉得它们有多无辜。 另一方面,二人对八区宗方才那弟子表现出来的冷酷和暴戾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发自内心的残忍和游戏的态度,让二人不禁心生凉意。 第一百八十章 解救丧人陆战群 “小辞,八区宗的弟子,还真没几个是善茬呀!我们现在怎么做?”詹潇潇自打有了依靠,就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思考,事事都问邱辞。 邱辞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温和道:“这里只不过是最初的一层,这下面还有好几个空间,或许那些洞府里会有新发现。我们继续往下走!” “嗯!” 第一层与第二层空间之间并无可见的相连通道,石壁光滑平整,看不出有机关暗门。但二人明显感觉到有混杂着妖和人的气息从各处升腾而上。经过仔细观察,二人发现在本层各处暗的转角之处甚至是灯盏之处都有不小的气孔,这定是风口无疑了。 二人也不深究这牢窋的构造,暗门肯定是有的,但现在已经没有寻找的意义,一个闪身,穿过了厚实的山石,下到了第二层。 一来到第二层,二人就惊住了。这里奢华得不像是一个牢笼,更像是一个寝宫。陈设考究,与权贵享乐之家的炫富装点别无二致,绫罗绸缎,玉阶宝座,龙纹鹤雕,流水假山,奇珍异草,看起来怎么着也跟牢笼挂不上边。 此间空间极大,二人能听到男人和女人的逗乐之声。邱辞乍一想,似乎明白了其中深意。对詹潇潇道:“如果不出我所料,这里要么是八区宗某些大人物的享乐之所,要么就是最令人可怕的囚牢!” “啊?这里这样豪华金贵,怎么就是囚牢了?”詹潇潇诧异道,觉得邱辞又在开玩笑。 谁知邱辞非常认真地淡淡回了她一句:“诛心!” 詹潇潇立即明了,世间还有什么能比享乐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思想的呢。她点了点头道:“那你说陆战群宗主有没有可能在这里呢?” “有可能,但他即使在这里,估计也不是以前的他了。” “嗯!这里没有感觉到有归元境实力的人的气息,妖物的倒是不少。” “嗯,我们过那边去看看。” 二人隐身向人声密集之处而去。 远远的就看到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身周围着几个花形、树形、弧形、蛇形的各色妖物,在给他们斟着绿色的冒着气泡的粘稠汁液、时不时给他们揉捏着身子。很显然,这些人都遭了幻术,看不破眼前的妖物,或许在他们眼中,环伺着的,都是绝色的美女。 “美人,来,来我怀里。来,你也过来,把美酒给爷倒上!” “靠左边一点,诶,再左边,用点力。舒服,真舒服!” “......” 各种声色不绝于耳,让人不禁浮想联翩。邱辞淡淡道:“潇潇,这里我来处理,你回避一下,看看下面还有几层,都有些什么人物。” 詹潇潇点了点头,按捺住那股恶心,闪身离开了此间。 邱辞化作最先想起的定山宗弟子的模样,将修为控制在中元境,轻轻朝着妖人晦暗的场面而去,最终停在一个肥头大耳满脸痴醉的中年男子面前。 几个小妖见到邱辞,显然受了一惊,立即从几个男子怀中弹起身来,端端地面对邱辞成排站着,瑟瑟发抖。 邱辞左顾右看,才注意到,这几组小妖身上都被箍着一个发着微光的环。看它们对新进来的人类那惧怕的样子,邱辞相信它们是将自己当做八区宗的弟子了。看来它们在此间的作为多半是受了裹胁,不得不为了。 邱辞没有惩治它们的意思,也没打算解救,挥了挥手,将错就错,示意它们还干原来的事情。 几个小妖连连点头,立即更加卖力地伺候着各自的淫主。而那中年处的三个小妖,邱辞挥手遣到了别处。 那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微闭着眼,很享受般躺在一张肮脏的石椅上。他手里举着碎杯,锋利的缺口把他的手划得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他口中嘟囔着轻薄言语,时不时像是本能般地机械地向嘴里送着空杯。他大片大片的皮肤露在外面,那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还在渗着脓液。 邱辞指微弹,将一颗醒神丹送进了中年的嘴里。半分钟过后,那中年微闭着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陆战群宗主吗?”邱辞轻声试探性地问道。 四年间,邱辞游历星回大陆,见到的大人物不少,其中就有他。只不过,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跟初见时差别太大,邱辞甚至怀疑这是否只是一个长得像陆战群的猥琐中年胖子。 “你是谁?”陆战群低声道,似乎一时间眼里又透出一股精光。 “晚辈是定山宗弟子苏大,奉长老会之命,调查陆宗主行踪已图营救。” 陆战群环顾左右,苦笑了一下,勾了勾手,示意邱辞靠近,有话要说。 邱辞不喜欢这种无礼的召唤,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俯身靠了过去。 陆战群端坐了起来,等邱辞附耳过去,他看着邱辞的侧脸,像是不确定眼前是不是人类,又或者是思维突然消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片刻之后,他脸上的肌肉又挤出个笑脸,开始在邱辞耳边快速地吧唧吧唧了一阵子嘴。 “什么?”邱辞转头看着陆战群诧异地问,他除了陆战群吧唧嘴的声音,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突然,陆战群“哈哈哈......”不住地大笑起来,直笑到不断咳嗽,气都吊不上来。整个过程他毫不避讳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邱辞。 邱辞眉头微皱,先不明所以,后来明白了,陆战群是在戏耍他,虽然能够感觉出来他是生无可恋破罐破摔,但还是冷漠且愤怒地狠盯了他一眼。这一盯,陆战群一下子像是泄了气,心中猛然一震,没有来由的惧怕,也突然正经了三分。 “你是谁?”陆战群认真地问道。 “定山宗,苏大,方才已跟你说过。”邱辞冷冷道。 见邱辞神色不悦,陆战群难得的生了一丝歉意。方才邱辞的一凛眼色,让他久久不能平静。眼前这个叫做苏大的人,绝对不简单。他举手投足间的气势绝非一个中元境弟子能有的。陆战群位居高位多年,见得太多,如今修为大损,但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他相信,邱辞若真是定山宗来的,那一定是个大人物,或许是定山宗的首徒或者某位长老。 陆战群对定山宗还是有很多了解的,原本定山宗制度跟盛灵门差不多,腐朽没落,宗门内没有几个能人弟子。自从无极宗宗主邱辞在定山宗任八长老时将陈规旧矩一扫而空,定山宗的弟子个个修为不断精进。但几年间要想成长为中元境甚至以上的境界,要么是新晋的天才,要么就是长老了。否则也不会让他只身前来,完成营救自己的任务。 陆战群回避了邱辞的眼睛,做出一副不屈的态度沉吟道:“那么,不知尊驾有何指示?” “奉长老会之命,找寻盛灵门宗主下落,并试图解救。不过,看起来陆门主已有死意,我这就回宗门复命,说一无所有,自甘堕落,一心求死的懦夫陆宗主,我见到时已经入土为安了。”邱辞冷冷道。 邱辞早就看出来了,区区醒神丹就能弄醒的陆战群,是自我放纵。他当前的修为正在被侵蚀,已经只有中元境水准,即便是以这样的修为,加上他的意志,区区小妖的迷魂汤还不至于迷醉他。 “哈哈......说得好,尊驾是定山宗弟子中的佼佼者吧。你就这么回。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你且离开,别污了你的眼!” “告辞!”邱辞微怒其不争,拱手作揖,真的打算就此离开了。 陆战群也很诧异,他撒酒疯,以为别人会顾念同情,没想到来人说走真的就要走。不是说奉命前来营救自己的吗?一时间有些惊慌。 在这洞窟的几天时间,如同经年。毁灭宗门,自己还被抓囚禁于此,这样的惨败让陆战群心灰意冷,毫无斗志,一刻也不想清醒。现在清醒了之后,被邱辞言语相激,想着这事儿有定山宗介入,还有翻盘可能,于是也激发起有些复仇的念头。“决不能让仇者痛快。”陆战群暗想。 既然来人有能力来到此间,自己应该及时脱身才是。陆战群急切地唤了一声:“等等!” 邱辞转身直直地看着他,并不回应。 “你真是定山宗弟子?” 邱辞不置可否。 “你有办法助我脱身?” “我既然进得来,自然也出得去!”邱辞头高昂,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陆战群点了点头,此时他经过一番思索,放下了身段,从石椅上起身,拱手向邱辞作揖道:“那就劳烦尊驾了。方才多有冒犯,请恕丧人陆某先前失礼之处。” 邱辞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头微微朝着其他几个小妖们围着着的人道:“陆宗主认识这几个人?” 陆战群看了看几个男子,露出一丝无奈道:“有两个是我的弟子,其余的不认识。” 邱辞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陆战群看着眼前年轻人那份那份从容淡定,疑惑再起。那分明是上位者的姿态。回想他初见自己的客气和被冒犯后对自己的无礼言语,显示出此人对自己的身份毫不在意,最难得的是对于自己这种丧家之犬,他脸上毫无轻慢之色。 这种大家气度,饶是见过那么多大宗门的宗主,人间的帝王和王爷,都比之不了。他,真的只是定山宗一名弟子吗?若他不是弟子,他的修为不过中元境。 此子前途无量,陆战群最后暗暗总结。 邱辞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战群立即闪躲了眼神,收回了思量。 邱辞也不理会陆战群此时心思,手一挥,指一弹,所有小妖像是木偶般不在有丝毫动弹,同时,几粒醒神丹准确地落在几男子口中。 很快,几男子便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像是凝固般的丑陋的小妖的本相,其中有三人泛起干呕。很快的,他们看到邱辞和陆战群正看着自己等人,立马靠了过来。 大家不认识邱辞很正常,但陆战群都是知道的,他们很明白,眼前年轻人很可能是来救自己的。都不出声地向邱辞躬身作揖。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伤,很虚弱,但邱辞能够从他们肉身的强度看出这些人过去的实力基本在中元境水准徘徊。即便是现在,他们也比普通人强上很多。 “诸位,现在,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所有人对邱辞又是一个作揖,但大家又不约而同地看了看众小妖,担心他们离开的事被暴露,个个脸上露出难色。 邱辞很明白,手一挥,几个人偶化作了几人模样,妥帖地安置在小妖中间。同时地上生起一个法阵,瞬间将几人传送出石窟,来到一个小镇之外。 等他们离开了石窟,里边的小妖像是什么也不知晓,什么也未发生过一般,仔细认真机械地服侍着人偶。 第一百八十一章 清算 几男子没有想到,他们之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不曾撼动分毫的石窟,邱辞竟能直接通过传送阵将人全部带出,惊骇于眼前年轻人实力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决死逢生的喜悦。石窟里那种醉生梦死的淫乐,恍如前世,那欲拒还休的不舍与不能,现在想来只隐隐生惧。 几人环顾四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身体的伤口正在快速恢复着,只不过,几人都很清楚,受损的修为,因身中异毒,重修基本无望,想着离开之后,回宗门或许能清除干净。 “多谢尊驾搭救之恩!不知尊驾如何称呼,我等日后也好报答!”陆战群带头拱手作揖道。 “多谢尊驾搭救之恩!”其余众人同祝,既然已经有人问了邱辞名姓,他们也巴巴望着。 邱辞默默看着众人,并没有回几人之礼。一瞬间,掠过了几人庭海,将几人掌握的信息和在八区宗遭受的非人待遇都了解了一番。良久,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几人不知邱辞何意,面面相觑。 陆战群小心翼翼提醒:“恩公!” 邱辞点了点头道:“此地不宜久留。都各回各宗吧!另外。陆宗主。我方才没有对你说实话。我的名字叫邱辞。”随即,邱辞化作了本来相貌。 在场的人看着眼前英姿勃发,不怒自威的青年,听到那个名字,眼睛和嘴巴都张得老大。 陆战群满脸的不可置信,一下像是苍老衰败了许多。他后退了三步,脸上表情痛苦,似笑非笑,似哭还愁,最后,他扑通朝着邱辞跪了下来。 其余众人看陆战群都跪下了,也纷纷跪了下来。他们一个个面带喜悦,如名伶偶像般看着邱辞。邱辞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不管宗门对无极宗是何种态度,但是邱辞灭掉魔宗,还区慈大午两国和平,为仙宗除去心腹大患的壮举,在很多普通仙宗弟子心中就是英雄。而现在,这个英雄还拯救了自己,几人无不感恩敬仰。 邱辞见众人下跪,一时有些愕然,随即,手一挥,一股柔和之力将所有人托起。 “多谢邱宗主搭救之恩!” “谢谢邱宗主救命之恩!” “谢谢邱宗主!” .... 陆战群一直没有出声,大家都很奇怪地看着他。 “师尊。师尊!”一弟子提醒他。 陆战群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邱宗主。大恩大德,陆某此生难报。盛灵门灭是灭,不灭也是灭。从此世间再无盛灵门,也没有陆宗主了。临别前陆某有几句话想跟邱宗主说,不知可否?” 邱辞点了点头。 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邱辞在众人目送下瞬间消失。 “各位,在此别过。若是贵宗问起陆某,就说陆某已死,天下再无此人了。” 几个别宗之人没有回话,都拱了拱手各自离开。 “师尊,我们现在上哪里去?要不要回宗门看看?”一弟子道。 “盛灵门已灭,正把持在陆元宗和八区宗手中,我们回去送死吗?你们还愿跟着我,就跟着吧,如果有别的打算,天大地大,我也不再约束于你们。劫后余生,当思生命可贵。这是邱宗主最后跟我说的话。我活近百岁,还不如一个孩子。哎!” “师尊,您说这话,置弟子二人何地,弟子恳请继续跟随师尊,不,师父!” “对,师父!弟子也愿继续跟随师父。” “哎!好,好!好孩子。只可惜我盛灵门那么多师兄弟,那么多大好男儿女娃,都没了。陆某无能,敌我不分,以至宗门亡于我手。都是我害了他们啊!”陆战群清泪直下,神色哀恸。 两名弟子也跟着泣不成声。 邱辞再次回到八区宗时,詹潇潇已经从地牢里出来了,而且她身边还多了一个眉目清秀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邱辞一看着这个小男孩就感觉到一股人妖混合的气息。摄入他的庭海,竟然是许多关于人类的记忆,但他跟自己一样,记忆中的只有母亲,全无父亲的痕迹。另外就是八区宗弟子在海边发现他和他在黑暗的地窖里遭受的非人折磨的场景。 “潇潇,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男孩看着邱辞,毫不畏缩呆呆地站着。 “我在第三层地窖里发现了他。他被锁链锁着,浸泡在水里。八区宗或许是打算拿他做实验,探寻人与妖混生子的奥秘。我想八区宗并不是为了世间和平,而是想通过培育这样的半人为己所用。可这孩子是无辜的,既然他有半人血脉,那就不应该被非人对待。这孩子已经不知道在地牢多久了,他的嗓子已经哭哑了。” “有两年了!这孩子已经无辜在地窖里关了两年了。八区宗这帮......今天,该给他们一些惩罚了。” 詹潇潇点了点头。 八区宗众高手在正殿等了半天,不见任何人来。每个人都有些焦躁,此多事之秋,每个人都兼有要务,若是情况不明在这里瞎等,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大家被急急忙忙召唤前来,可不是为了等人的。一时间,有人开始怀疑起念初长老的信息来了。但又不好当面置疑,僵在大殿。 “不好,地牢!”张明山猛然喝到,立即从正殿飞身而去。 余下众长老连忙跟了上去。 几人火急火燎来到山前,戍守的弟子一个个震撼不已。连连拱手作揖道:“宗主,各位长老”说话时,他们连头都不敢抬起。 “快开门!”一张老喝道。 “是师尊。”俩守门弟子齐声答道,一个赶紧拿出特殊的令牌,镶嵌到山门之上,并且在石门上下左右快速地解开所有机关,另一个立在门旁笑脸相迎,等着几位山门大佬进石窖,好做个开路向导。 刚打开门,听着那嘈杂的刺耳轰隆隆声,第一层地牢的小妖立即闹腾起来。但当它们看清一行人时,再也没敢丝毫异动,叫嚷着连滚带爬蜷缩在牢笼角落里瑟瑟发抖,它们的惧怕比刚刚挨鞭子时更甚,尤其是看到为首的张明山肩膀上露出的半个蛇头的时候。 好在一行人此时并不是为他们而来。 来到第二层,守卫的弟子轻松地在地上摆了个地陷阵,一启动,几人便直接穿透了山石,来到第二层牢笼。 远远看着小妖们还在兢兢业业地服侍着几个重要囚人,张明山和一干人这才放下心来。尤其是那个带路的守卫弟子。 但很快的,张明山就发现异常。几个囚犯一动不动,就像是死掉了一般,按照几人的修为,断没那么快死的。他立即欺身上前面,拍了拍陆战群的脸蛋,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一把将陆战群甩出三五米远,碎成了块,充满杀意的眼睛瞬间扫过一众小妖。 一众小妖吓得直打哆嗦,见来的一群人,一个个修为高绝,令它们寒栗,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成排站立,向人群齐齐跪倒,叩首不起。 “是人偶,是人偶!”张明山愤怒地咆哮道。 其他人震骇当场,想象着这帮人走散,各宗知晓盛灵门灭门真相的可怕后果,眼中惧是恐惧。那时候,八区宗和路元宗一定会成为各宗申讨的对象,成为仙宗公敌,一旦仙宗联合,八区宗和陆元宗危矣。 就在这时候,众人听到一个声音悠悠而来:“张明山,八区宗联合陆元宗密谋算计我宗,灭盛灵门满门,今天,该给你们清算一下了。” “宗主,是正殿方向!”念初道。 “哈哈哈”张明山不怒反笑,也不回话。 “几位长老,先去正殿会会贵宾,我随后就来!” 几位长老面色深重,但还是肯定地向他点了点头,飞身朝着正殿方向而去。 众人离开之后,张明山肩上的蛇盘旋而下,身形变大了数倍。吓得排立站着的小妖浑身颤抖,生不起一丝迈步的力量,也喊不出一纹求饶的声音。 “几个人废人都看不住,真是丢了魅妖一族的脸。留你们何用。”说完转身就走,在他身后,那蛇张开如同黑洞旋涡一般的獠牙巨口,将一众小妖如好吸气一般全部吞没,顷刻间又恢复了原来的身形尺寸,盘旋而上停在张明山的肩头,还在肩头张了张嘴,似乎很是满足。 几大长老来到正殿,见邱辞和詹潇潇带着个小孩好整以暇等着大家,怒不可遏,但张明山不在,都不敢上前,只冷冷地注视着三人。 正主不在,邱辞也不打算跟他们动手,只不过在人群中看到念初长老的时候,邱辞明显和善了很多。和气道:“念初长老,我宗与你无冤无仇,贵宗弟子更是对你信任有加,你为人师表,为何危言耸听,用谣言蛊惑弟子,陷他们于不义,毁人前程呢?” “你!”念初长老一时语顿,想起方才对方袭击他的手段,他心颤不已,全然找不到话反驳,因为邱辞说的就是事实。 “你不用否认的。那会儿你不是亲口跟新晋弟子宣讲的吗?” “是你,果然是你!你究竟是无极宗何人?”念初无理地指着邱辞道。 “如此年轻,就有如此修为,他是无极宗邱宗主!”邱辞本没打算回答,谁知,张明山一副毫无畏惧的气度出现在众人面前,观他神色似乎对与邱辞的会面期待已久。 第一百八十二章 潇潇挡毒 大杀四方 “宗主”几位长老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拱手微行一礼。 邱辞初见张明山就察觉出了他的异样,他那身体里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与鬼仙之力毫无二致。难道他是那日就走段殇那个神秘存在?但是他的修为明显比不上那家伙,而且,邱辞清楚的记得,那家伙已经被自己和雷鹰联合诛杀了。难道它侥幸假死逃脱,修为大减? “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四年前没杀你,今天又出来作乱?”邱辞试探性地问道。 “什么?”张明山眉头微皱,不悦地问道,他很讨厌别人给他打哑谜。 原来如此,看来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复杂。这张明山绝对不是原来的张明山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鬼仙气息和四年前那家伙如出一辙,两者必有渊源,看来当时大意了,那家伙一定还活着。眼前的张明山八成就是它的手下。 “你主子还没死,看来我还得再杀它一次。”邱辞调侃道。 张明山听到邱辞说这话,心中愤怒炸起,四年前其主魑离被邱辞和雷鹰联合突袭,魑离消耗一半以上修为护住了段殇的尸身,并交替存在于段殇和本体,耗费极大的修为,最终躲过绞杀得以幸存,从此无极宗就成了主人的头号仇敌。 现在邱辞重提旧事,主辱臣死,张明山爆喝道:“全部动手,邱宗主既然来了,就别让他走了!摆阵。” “是!”几大长老立即闪到各处,将邱辞三人围在中间。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同时一股股白色的气自他们指尖激射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邱辞三人框在其中。同时,阵中如同闪电一般,丝线游走攀爬,朝着三人袭来。 詹潇潇立即护住了那孩子,丝毫不担心邱辞。这几人修为都只有归元境水准,即便加以阵法,也无法撼动离凡境强者分毫。 “邱宗主,这闪电樊笼阵,滋味可好受吗?” 邱辞在笼子中快速地游走,将所有的闪电都引向了自己。 “就这?看来你和你主子修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我伤他也用了五成的实力,而你们,一层就够。再不拿出看家本领,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展示了!”邱辞悠悠说完,手中握住一股闪电,那闪电突然变得狂暴粗壮了不上,他擒住蜿蜒的电光向樊笼阵隆顶一顶,闪电狂暴炸开牢笼,向着众长老和张明山而去。 躲闪不及,众人尽皆遭到了闪电的侵袭,浑身抽搐倒地,像受了鞭笞一般就地蜷缩伸展,难受不已,他们每个人嘴角都流出一丝鲜血,对着邱辞三人怒目而视,最可气的是,三人丝毫没有损伤。 在场的敌人,除了念初,邱辞都没有窥看他们庭海,不至于一下将他们处决,即使要处死他们,出于习惯,邱辞也要他们死得明明白白。 “机会我给了你们了,就看你们接不接了!说吧,是想等着各宗门的申讨,还是要我给你们个痛快?” “哼哼!各宗声讨的可能只有你了。你以为陆战群他们逃脱了吗?蛇后,该你了!邱宗主,你不是想看我们的看家本事吗?我就让你开开眼界。” 邱辞不以为然,好整以待,静看张明山如何动作。这时候,邱辞注意到,在张明山肩上有一条透明小蛇正在快速地震动着脑袋,发出响尾蛇般沙沙的声音。邱辞这才注意起着不起眼的小蛇来。 邱辞突然想起,游历大陆时,曾听说有的蛇类灵兽具有精神操控的特殊功法,其表现形式,就是高频震动脑袋。它们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可使被咬者或者中了它的毒的中者头痛欲裂,有的甚至可以使中者听其指令行事。 邱辞警觉顿生,惊喝一声:“不好!”于此同时,手一挥,一道白光向着蛇头激射而去。 想起张明山刚刚所说的话,邱辞顿时毛骨悚然。陆战群几人很可能就是中了这蛇毒的,要不然修为也不会被侵蚀那么严重,也许也不会轻易被那几只小妖轻控制。 白光没有击中那蛇。它非常机灵,反应也很迅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邱辞恁住了,脑子在嗡嗡作响。他在脑中微语陆战群,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已经不能够感应到他了。 就在前两秒钟,在与陆战群分别的小镇上,有三名衣衫不整的人正在一家饭馆就餐,三人没有来由的,突然同时浑身抽搐,随即扑在桌上而亡,将餐桌上的面食打翻,汤水顺着桌延入流终成一滴一滴。一时间周围的食客惊声尖叫,引来大片世俗之人围观。 “畜生!”邱辞眼中含泪,爆喝道。 同时他站直了身子浑身凝聚着一股狂爆的白色,一时间白色爆炸般激射向八区宗的四面八方。 以邱辞三人为中心,所有挡着的可移动的人和物被弹出十米开外,所到之处,无论是妖还是人,还是灵兽,尽遭穿体而过。 在大厅外,早就候着了无数的八区宗弟子,他们作了好警戒,只要他们的宗主或者长老一声令下,他们就打算冲上前来。可邱辞这一下,一时间还站立着的,十中无一,活着的弟子连滚带爬哭喊着,仓皇而逃。 而在场的长老,活着的,仅剩念初一。虽然活着,但他人被掀飞撞在石墙之上反弹,重重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口中再次呕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而张明山还活着,而且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环顾四周,看着倒下一地的长老和弟子,露出惊恐之色。他不是不知道邱辞的强大,但到这种程度却是始料未及。惊骇之余他更是心一狠,趁着邱辞发怒的间隙,从地上瞬间跃起,向邱辞心腹和头脑袭去。 邱辞反应极快,立即收手下劈,同时脚微抬,一脚将张明山踢出二三十米远,直接飞出了正殿。 但没等张明山落地声响起,邱辞身后伴随着一声闷哼,一个温暖的躯体贴在自己的背上。 邱辞瞳孔瞬间缩小,猛然转身,一把扶住身后人。此时詹潇潇的右肩上有一个殷红的血印,血印上还在散发着黑烟。 “潇潇!”邱辞惊恐地大喊。 “小心!”詹潇潇急呼道,同时一挥手,一道白光击向近旁一条竖立起来有两人高的巨大紫纹蛇。它轻松地躲过了詹潇潇的一击,目光如火,正俯视着三人,准备再次袭来。自始至终,詹潇潇都挽着那半人的孩子,同时随时护卫着邱辞后背的安全。那小孩的表现也挺让人惊讶的,他丝毫不惧,冷冷地看着一切,不发出任何声音。 那大蛇开始高速震动头脑,詹潇潇立即头痛欲裂,扑倒在地上。邱辞见状大惊,他响想起了它刚才震动头脑的情形,联想到那可怕的后果,猛然幻影般闪到蛇头之处,挥出一拳打在大蛇的下颌之处。 那蛇一口牙齿和着血水漫天洒落,它整个身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身不由己直撞在支撑正殿的大柱子之上,石柱轰然断裂,大殿开始坍塌。那蛇迅速起身,踉踉跄跄,看向邱辞满是惊恐之色,连忙快速摇曳着身子,从空间的间隙逃窜。 而此时,门外的张明山见詹潇潇和孩子无人顾及的空档,立即再次闪进来大殿内,对着詹潇潇和孩子挥出数道黑气。 邱辞瞬间感觉到了张明山的快速移动,连忙挥出几道白光和张明山的几道黑气相冲。白光抵消了全部黑气后,直击张明山,将他再次掀出大殿之外。 邱辞爆喝一声:“詹炎!雷鹰!”同时抛出一个白色气团,将詹潇潇和那孩子包裹其中。 邱辞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一道紫光同时闪现。 见到白光,邱辞立即闪身追那大蛇。 紫光而来的是詹炎,白光是雷鹰。来到此间,看着正轰隆隆要倒塌的正殿,詹炎迅速挽起詹潇潇闪出殿外。雷鹰看到詹炎的举动,隐隐察觉到他的灵兽气息,心生警惕。正殿正在坍塌,看到旁边的小孩,随手一把抓起,也闪出了殿门,朝着詹炎而去。 八区宗正殿外,此时尸横遍地,还有少数在仓皇逃窜,边跑边哭。 詹炎将詹潇潇扶在怀里,毫不避讳。雷鹰不悦,正要质问。 只听詹炎关切地问:“主人。你怎么了?” 雷鹰一下子才放下了警惕,原来眼前生得极秀美的人是詹潇潇的灵兽,初看他时前不凸后不翘,还以为他是个男的,现在看来他应该是个女的了。雷鹰看他时,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詹潇潇有些虚弱,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感觉自己脑子里是混乱的,理不清一丝头绪,但她还是听出了詹炎的声音,微微回道:“我被一透明的灵蛇咬了。” “啊!”詹炎大惊,连忙检查詹潇潇身上,在她肩上发现了血印。詹炎连忙手运白气,将毒血从创口上丝丝缕缕析出。在他手上,霎时间出现一团黑气,那黑气像是有思维一般在乱窜。 詹炎眼色一凛,手里生出火焰,将那黑气全部烧得无影无踪。他以责备的口气心疼地问道:“邱辞在干什么?他怎么能让你受伤?” 虽然析出了蛇毒,但詹潇潇头脑依旧发晕,肩膀吃疼,在他怀里微动,解释道:“小辞应对八区宗联合攻击,未能防范那蛇偷袭,现在正在追那条灵蛇。”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话,有我在,不会有人再伤到你。” 詹炎看了看雷鹰和方才在詹潇潇身边的孩子,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詹潇潇看了一眼雷鹰,虚弱地说道:“雷鹰,这孩子,帮我保护好他。”突然她的呼吸急促,昏了过去。 “主人,主人!”詹炎焦急地喊。 雷鹰此时帮不上忙,看着詹潇潇受伤,他感觉自己没有在邱辞身边帮他分担,很失职,闷声对詹炎说了一句:“我去帮忙,这里就请你帮忙看着了。” 没等詹炎同意,雷鹰眼神一凛,手袖一挥,将那孩子卷入自身一节羽毛之中,一阵风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八十三章 降服灵罗蛇后 雷鹰化作本相在千里苍穹盘旋,单论视力和视觉的专注度,邱辞即便是得了机缘也与雷鹰天生的优势差了不少。雷鹰很快就发现了在八区泽附近焦急寻找的邱辞,也锁定了藏在水下与水融为一体的灵罗蛇后。它沉在湖底,一动不动,身边水草摇曳,不少游鱼从它嘴边经过,但天性贪吃的它此时根本不敢吞食。它缓慢地收缩身子,不敢弄出大的动静,逐渐由二三十米长变为两米左右,要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它。雷鹰锁定它,还是因为它身上那斑驳的紫纹出卖了它。 雷鹰也不急着动手,只听得长空一声鹰唳,苍凉肃杀之感如同蒙在了万物之上,八区泽一带活的生物都开始躁动了起来,这便是万物长的王者气概。崇山峻岭的野兽四处逃窜,丛林山巅的鸟儿四散纷飞。在水下的灵罗蛇后,也不禁颤栗,惊了身边的游鱼,有鱼儿跃出水面,荡起一圈圈水纹。 邱辞并没有注意到湖面上的变化,他正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怕灵罗蛇后趁乱逃跑。他有点不明白了,雷鹰搞这么大动静是做什么,一时间又气又无奈。可邱辞不知道的是,这是雷鹰的威慑,就相当于人类的下马威。在这样的一声之下,它那些食材先就心颤三分,实力已经不能发挥十足了。 刚刚有鱼儿跃出水面,雷鹰立即发现了隐匿的蛇后。紧接着它合翅,收腿,滑翔,展翅,伸腿,俯冲而至,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它如盖双爪,击打在水面上,荡起十尺浪花。紧接着,它双翅一振,腾空数百米,跟着它一起飞上天空的,还有一条二三十米长,被它如盖的爪子紧紧抓着的透明紫纹大蛇,那大蛇似乎非常痛苦,正在巨爪下不断蜷曲翻转。 邱辞很欣慰,看到雷鹰爪子下那蛇,可不就是自己追了好一阵的家伙吗。 雷鹰的爪子正好抓在灵罗蛇后的头跟,使它无法咬到自己。灵罗蛇后身子不断翻转,将硕大的身子缠上了雷鹰的腿,但是无论多么巨力的死亡缠绕,对于比钢铁更坚固的雷鹰的身体来说都是徒劳。 良久,蛇后停止了挣扎,身形陡然缩小了数倍,变得只有两米左右长短,企图逃过利爪的禁锢。这一招果然奏效,它顺利脱离了雷鹰的爪子。可它正待凌空疾驰,只见雷鹰也缩小了身形,看都没有看下方一眼,仅仅身子向下一沉,爪子准确无误再次抓在了它的脑后。 这回,雷鹰可没有对蛇后客气,它的爪子嵌入了蛇后的皮肉,疼得蛇后再次剧烈翻滚着身子。可雷鹰丝毫没有放过它的意思,双腿猛烈地在空中甩了几下,将蛇后像鞭子一般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等它停下动作,蛇后像是死了一般,丝毫不再动弹,自头根以下在空中垂悬着。 雷鹰一抛,将蛇后扔给邱辞。邱辞一把将它抓在手里。雷鹰立即化作人形。 邱辞看了看雷鹰,点了点头道:“还是你厉害。这畜生咬了潇潇,我绝不会轻饶它。” 邱辞左手抓住丝毫没有动弹的蛇后,右手一抬,正准备给它施一个天雷碎心咒,让它感受一下被操控的感觉。 凡蛇类之毒,几乎都可以在蛇类自身找到解毒之法,因此邱辞并没有打算杀死它,还要留着它为詹潇潇解毒的。 就在这时候,从雷鹰身上钻出一条尺长的小明蛇,迅疾地飞到邱辞抬起的右手上,缠着他的指尖,使劲地摇晃。 邱辞没有想到,这小小的身躯竟然有很大的力气,把他对着蛇后的指尖摇偏了,第一记天雷碎心咒就这样被射到了地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地上的草儿微动。 邱辞铁了心,该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被任何事打断的,紧接着又发出一记天雷碎心咒,直中蛇后脑门。蛇后浑身颤抖了一下,身子开始微微蜷曲。 小明蛇看见蛇后那无力又痛苦挣扎的样子,一时间张开它不足半寸的小嘴跟邱辞对峙,发出嘶嘶的声音。它都没有意识到,它现在其实是在邱辞的手掌之中,还如此嚣张。 邱辞看着这小蛇,看来这是这蛇后的幼崽了,对这样一个小家伙,邱辞并没有感到威胁,也没有感到冒犯,甚至觉得这家伙很可爱,原本愤怒的心情也平复了很多。 动物也是有感情的啊!这小家伙看起来才一两百年的修为,为了它的母亲,它敢于邱辞对峙。邱辞突然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一股白气自邱辞掌心而出,化作一个透明的球体,将小明蛇框在其中。 小明蛇感到被束缚起来,使劲在气球里东撞西撞,最后没有办法,盘旋在底部,对着邱辞怒目而视。 “师兄,这是上次救黄郊时候救下的灵罗蛇,你手上那大的,应该就是它母亲了!” 邱辞点了点头,不说他也是知道的。用起妙物语道:“小家伙,你母亲害了我的家人,我要它救我的家人,现在不会杀它!至于你,你母亲走了歪路,你可不能跟着学。” “放了我母亲。她都是为了救我才被八区宗利用的!” 邱辞一愣,一下子补全了其中原委,并理解了蛇后的所作所为,紧握着蛇后的手稍微松了一松。他想起了母亲,看了看蛇后,又看了看框着的小明蛇,将手中的气球越变越大,将蛇后推进了进去。 就要投入母亲的怀抱,小明蛇显得非常活跃,它对邱辞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蛇后在气球里闭着眼睛躺着,身子没有动弹,它连遭邱辞和雷鹰重创,又耗费了大量的原力奔命,现在奄奄一息,需要休息恢复。小明蛇看着它母亲的样子,非常心疼,在它身边摇来摇去游曳,最后钻到它头下,用力将蛇头拱起。 蛇后闻到了它的孩子的气味,感受着小明蛇的触感,连忙睁开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不大确认眼前的透明小家伙就是自己的孩子,良久,它似乎是头脑清醒了很多,认出了它的孩子,把头和小明蛇的头顶在了一起。场面一度很感人。 邱辞此时救人心切,打断了两条蛇的重逢一刻,冷冷道:“蛇后是吧?你伤我家人,杀害无辜,念你护子心切,我暂且饶你一命,现在跟我回去救人,以前的账,后面再算。” 听到邱辞说话,蛇后看向眼前人,露出了恐惧和憎恨。就是他,就是这个人一拳将自己打得失了半条命,下颌被重击,几乎短时间丧失了咀嚼之能。 蛇后注意到眼下处境,它看了看锁住母子二蛇的透明气球,用身子蜷成一个圈子,将小明蛇护在中间,不知道哪里生起的一股力气,用头部、腹部和背部,猛烈地撞击上去。它上下左右试了个遍,气球没有丝毫动静,它有些泄气,只好停下来。它的身子一直挡着小明蛇,它的眼睛狠毒地与邱辞对视,做出一副要伤它孩子,它就要拼命的架势。 邱辞感觉有些好笑,又有几分感慨,任由蛇后看着他,不动声色。 “不识好歹,你孩子是我带过来的,要伤它,也等不到这个时候。现在让你母子团聚,你还不乐意?”雷鹰喝到。 蛇后对邱辞充满恨意,自然缺乏敬畏,但它转头看到不远处已经化为人形的雷鹰,那种天然的血脉压制,让它浑身又颤抖了起来。 “你助纣为虐,害死了不少人,本该偿命,但如果你能迷途知返,将功补过,那我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哼,我才不要为你卖命。人类也好,仙人也好,没有一个好东西。” “母亲,你就帮帮他们吧,是雷鹰仙尊带我来找你的,他对我很好。他们都是好人。”小明蛇对蛇后说道。 听了小明蛇的话,蛇后将信将疑,微微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道:“两位仙尊,我是修炼多年的灵罗蛇,被八区宗和八区宗背后的神秘高手胁迫,干了很多坏事。我自知罪孽深重,但为了保全我的孩子,我别无选择。今天伤害了您的家人和朋友,是我的罪,死了的人我救不了,活着的人,我愿以内丹为她解毒,之后,还请放我孩子一条生路。若是你们答应,我们立刻就回八区宗,若是不同意,我就是自爆也不会救人。” 邱辞眼睛一亮,像是听一个笑话。雷鹰已经怒不可遏,但还没有发作,想听听它继续怎么说。 “我灵罗蛇族,百年以上修为可以毒杀中元境以下之人,五百年以上修为可以毒杀归元境强者。我今年修为三千年,我的毒,天下无解,除非我心甘情愿用内丹祛毒,否则中者轻则修为受损,重则丧命,离凡境强者也不能幸免。” “不识好歹,敢威胁我们!要不是留你有用,你以为你能在活到现在?”雷鹰喝到。 “尊仙,不敢。感谢您善待我的孩子。但人类都不可信,我今天所造之孽,都是被人类迫害的。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远离人类,不蹈我之覆辙,这样难道也有错吗?”灵罗蛇后怯怯又悲凉地问雷鹰。 雷鹰一时语顿,不知说什么好。 邱辞认真听完它对雷鹰的话道:“好,我们答应你!” 蛇后看了看邱辞,又看了看雷鹰,不知道他们倒底谁说了算。 “主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雷鹰见蛇后对邱辞说话屡屡冒犯,刻意强调了邱辞身份,让它知道收敛收敛。 灵罗蛇后和小明蛇一时眼睛都在放光,尤其是蛇后。 原来令它畏惧不已的雷鹰只是眼前年轻人的灵兽,它太震撼了,一个化了人形的灵兽是何其强大,这样的灵兽竟然甘当一个人类的灵兽。而且,蛇后能感觉到雷鹰的修为已经远超它所能感知的境地,可想而知,这个人类的修为有多强大了。它暗暗庆幸,邱辞没有对它全力出手,不然它早就死了。 “是,仙尊。多谢方才不杀之恩。既然你已经答应放过我的孩子,那我相信您是一言九鼎的人。事不宜迟,要救人,还请立即动身。”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以血换血清蛇毒 两人带着两条蛇一起回到八区宗。 看着还昏睡在詹炎怀里的詹潇潇,邱辞心神俱碎。长久以来,下深海,捣妖穴,冲云霄,邱辞都是独来独往,所有危险都自己抗,逍遥自在,无所畏惧。现在,多了一份守候,才知道这份责任是如此厚重。 他知道以詹潇潇的修为,生命是不存在危险的,但是她那连昏睡时都凝着痛苦的表情,让邱辞心痛之外,还显得无地自容。 “我来吧!我把咬潇潇的灵罗蛇带回来了!” 詹炎对邱辞露出一丝责备,但还是把她放到了邱辞怀里。 “什么,灵罗蛇?它在哪里,我要好好跟它算账。”詹炎气愤又焦急地说。 “算账是以后的事,现在救人要紧。蛇后你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就开始吧!”邱辞冷漠地说,听他语气,大家都听出来忍而不发的愤怒。 詹炎被邱辞那冷冷的话一恁,也是微微触动,他知道邱辞不是针对他说的,但那股凛然之气,饶是他也震撼,不自觉地应和道:“哦!” 蛇后听了邱辞的话,心颤不已。快速从雷鹰身上滑下,变大到碗口般粗细,在邱辞和詹潇潇二人对面立了起来。 看蛇后那咧嘴龇牙的样子,詹炎气不打一处出,三两步就要上前动手。雷鹰连忙一只手挡在了他身前。詹炎一愣,看了雷鹰一眼,雷鹰脸上冷静异常,让他也跟着镇静了下来。 蛇后冷看了詹炎一眼后,目光瞬间缩小。它如今之修为,看出了詹炎的本相,并且瞬间将它与传说中那个神秘灵兽关联到了一起。 它此时心底的愤怒和犹豫被驱散了不少,看向周围的人,目光里多了一些温和。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昏睡着表情非常痛苦的詹潇潇身上,眼睛里多了一丝欣慰和极大的歉意。 “仙尊,伤了这位仙子,非我本意。我罪孽深重,今日我被您和雷鹰仙尊连番重创,是我罪有应得。我为仙子祛毒之后,修为必将大损,无力抵御天罚,必死无疑。临终前我想求您一事!”蛇后没有张开,而是通过精神力与邱辞单独沟通着。 “何事?” “我死后,希望仙尊能照拂我的孩儿。它是无辜的,也没有犯过不可饶恕的过错。如果他有那个机缘,还请仙尊收留它。我灵罗蛇族,虽然论战斗实力算不上顶级灵兽,但我们的毒,却不是谁都抗得了的。或许有朝一日,他能为仙尊帮上大忙。” 邱辞确实有这个打算,雷鹰之前跟他说过灵罗蛇的事情。 虽是得到了小明蛇母亲的委托,邱辞此时却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道:“人类不都是坏人吗?你把小明蛇交给我,就不怕我带上歪路?” “小明蛇?”蛇后微疑,但立即明白了,这不过是他对它的孩子的称呼。 “仙尊言重了。有魇前辈这样的神兽在侧,您和这位仙子一行,定是正直善良之人。我的孩子若能跟随左右,必定不会走入歧途。” 邱辞微叹,万物皆有情,蛇后之于小明蛇的爱,让他想起了逃亡的不堪岁月里,母亲对自己的舍命相护。此时对蛇后虽依然有恨,但却体谅沉吟道:“若是你今日救人必死,我们可以等你修为恢复一些再祛毒。小明蛇不该没有母亲。” 邱辞这份体贴的话,蛇后听了很感动,心下更是认定自己为小明蛇作的选择没有错。它何尝不想陪着小明蛇长大,但情况已经不是它能左右的了。它摇了摇头,用在场者都听得到的声音道:“一切皆有命数,仙尊小看我族之毒了。中了我的毒,即便是离凡境强者,修为短时间也会大减。若是长时间不祛除,则修为尽失,成为废人。而且,记忆也会遭到创伤。修为越高者,所受创伤也越大。” 邱辞剑眉紧蹙,急切却平淡地应道:“好!我答应你了!” 灵罗蛇后点了点头以示感激,随即它浑身开始一阵颤动,从身体的尾部到头部包裹着一层炽热的灵气,灵气正从它的尾部一阵阵向头部推送。这是已经在开始实施功法为詹潇潇祛毒了。 “雷鹰,詹炎,你们护着周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要协助蛇后祛毒。” 詹炎微微点头,在邱辞身后三米开外一站,一股如山的凌然气息散发开来。 雷鹰也点了点头,背对着邱辞的方向,跟詹炎做了相同的动作。 八区宗还活着的人,有的人早就逃得不见了踪影,有小部分胆大的远远藏在各处偷偷观望着殿门外发生的事情,不敢寸近寸动。 念初长老此时刚刚从昏迷中苏醒,他艰难地坐起身来,抖了抖满头满脸的灰尘,口边的血和着灰尘已经成了血条,他把它撵在手里,看了又看,露出自嘲的苦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猛烈地咳嗽了两声,这才开始看向周围情况。 宗主张明山不见了踪影,几大长老一个个都不再动弹,以邱辞原先所在位置为中心,在四处或躺着或仰着面,或侧着以至看不到面目,无一另外的,念初再也感觉不到他们有任何修为傍身了。最惨的是大长老,他被殿顶的巨石砸碎,血浆残肢体骨肉分离。当初也是大长老带头,领着精锐弟子对盛灵门实施暗杀,很多盛灵门弟子和长老还在睡梦中就被杀死。 看着这些昔日同僚,念初摇了摇头,显得释怀。这些长老都是灭人满门的罪人,他们都死了,这是上天的安排, 马上就该轮到自己了。他又看了看正殿四方外围,一时间恁在当场。八区宗几十上百弟子,像几位长老一样,横七竖八地倒在他们刚进正殿来的位置,同样的没有一丝修为的气息。 念初欲哭无泪,他想不起刚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八区宗就在方才短短的时间里,精锐尽丧,世间自今日起,就在无八区宗了。想起八区宗和陆元宗灭亡盛灵门的事情,念初突然想到因果循环,不觉嘴角扬笑,小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睛里涌出了泪水,在面目上流出两道渠。 良久,他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踱着蹒跚的步子,如同垂暮的普通人一般,缓缓走出大殿。经过长老和弟子的尸身时,都没再看一眼,就好像他们死了就是空气一般。 在殿前庭,十米开外,念初看到了邱辞几个人和一条大蛇。他微微诧异,随即就了然了。他是认识蛇后的,那是张明山宗主的贴身灵兽。灵兽叛变,看来张明山宗主已经死了,念初露出一股悲哀又变得轻松、释然。 看到念初,詹炎和雷鹰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念初看着地上盘腿而坐的邱辞和闭着眼的詹潇潇,又瞥了一眼雷鹰和詹炎,这几个人,他一个也感觉不出修为层次。念初心下了然,很明显,自己能活着,是他们手下留情了。于是,拱手向着几人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随即摇了摇头,仰天一叹一哂,一瘸一拐走下山门正殿的台阶。他似乎看淡了世间事,给在场人一种感觉:这是一个抽掉了主心骨,如同走肉一般的人。 邱辞看了念初一眼就没再理会他。说实在的,他对念初是挺失望的。要知道,张明山曾经救他一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主要是看中他的在侦察和奔袭方面的卓越能力,这本质上只是一种交易。此人良知未灭,但却因顾念张明山的恩情失去做人的准则和心中大义,迂腐愚蠢至极。 蛇后在短暂的蓄气之后,从口中吐出一颗暗淡的黄色内丹,悬于詹潇潇头顶。那内丹在空中就像是一个吸纳万物的空洞,有气流在不断汇入其中,于此同时,詹潇潇的肩膀之处,一丝丝的血气正在从她的身体抽离,把内丹的表面裹成殷红之色,那内丹上的血液还源源不断地向蛇后身体输送。 灵罗蛇毒大多数被詹炎强行析出,但是部分毒素已经渗透骨血。邱辞花费了大量的仙灵之气,甚至用上河神的净化之力,都不能将它彻底清除,此时见詹潇潇血气正在不断被蛇后吸纳,脸色越来越苍白,要是不经历过一些列事件,邱辞真可能怀疑这蛇后是不是有意加害于潇潇。但此时,他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蛇后了。 詹潇潇在迷糊之中时不时地闷吭着,邱辞心痛溢于颜表,他甚至想代为受之,天底下却没有这门功法。 詹炎和雷鹰在看到蛇后的一番操作后,也是心中很多疑惑还夹杂了几分愤怒,但邱辞都没有作声,他们也只好僵在原地。 蛇后虽未化形,但常年在人类之中生活,通得人性,看着眼前一对璧人,也颇有触动。詹潇潇因它而中毒,它心中多了几分罪孽感,讪讪安慰邱辞道:“仙尊,有您协助,这位仙子的毒,马上就可以彻底清除了。” 邱辞看了蛇后一眼,带着一丝怒气,但听着却淡淡的道:“嗯!潇潇,她的名字叫詹潇潇。”简单一句,结束了对话。 “雷鹰,你们两个加强戒备,现在正是关键。” 雷鹰和詹炎没有回答,收起了对蛇后的关注,转头向初时方向,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而专注了。 邱辞剑指指天,一束如水的白色光波冲天而起,至三米高处,如同倾洒的水幕般绽放出一个透明结界,将两人两蛇罩在其间。 这是祛毒的关键的时刻,小明蛇在蛇后身周游走,它能感觉到它母亲的虚弱,显得十分焦急,却没有阻止。 伴随着血液不断从詹潇潇身体抽出,她的面色愈发惨白,到抽出差不多一半的时候,邱辞终于忍不住了,他眉头紧锁,严肃中带着质问,盯着蛇后。 蛇后哪里不明白邱辞的意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自此时起,它不再吸纳詹潇潇的血液,而是从自身开始将原本詹潇潇的血液重新输回她的体内。 邱辞这才放下心来,立即明白了蛇后的用意。它是要纳毒血入身,用它的身体加以净化,再用净化后的血液与詹潇潇交换。 此时的场面颇为妖艳,蛇后的内丹闪烁不断,以它为中心,两股殷红的血液如流水一般回旋交互,在詹潇潇与蛇后的身体之间流转。 邱辞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暗想,换血之后,潇潇应该就会好转了。他悬着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松懈,并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让詹潇潇再受到一丝伤害。 邱辞此时才有空看了一眼左右,天已经暗了下来。因有正殿房檐遮蔽,几人所在之处更显得阴暗,但这种阴暗又不完全是因为屋檐,准确地说,应该是正殿上方正笼罩着一团乌云。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雷突降蛇后死 “是要下雨了吗?”雷鹰仰了仰头自问道。 詹炎望了望,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此时已经是傍晚。这时节,虽已是秋冬,但有湖泽在侧,又常年气温较高的海泽府区域内,疾风骤雨太寻常不过了。邱辞也扭头看了看天空,除了正殿上方不可知,四下都是傍晚该有的样子,没有再多想。 灵罗蛇这时候突然有了剧烈的抽动,它身子陡然紧绷,胸前皮褶瞬间张开呈一个扇子,将小明蛇用尾巴一下揽入皮褶的遮蔽之下,它悬着的内丹依然在继续运转着。 邱辞注意到了蛇后的变化,急呼一声:“不好!”,连忙双手剑指顶天,两层白色屏障瞬间炸开,施加在蛇后头顶。 随着“啪啦.......嗡------”一声迅疾的霹雳爆响,一切都来不及了。 “轰隆隆、咚咚、哐当.......”数种声响杂躁刺耳,如同一时发出,又连续不断。众人耳朵一片嗡鸣。 八区宗正殿的屋檐被巨大的光球瞬间炸得粉碎。石块漫天射洒,周遭断树飞枝,石阶上到处弹跳翻滚。 雷鹰和詹炎瞬间闪躲开去,开启护身罩,抵挡碎石。 等二人眼清耳静,八区宗的正殿彻底成为一片废墟,尘烟扬起三五丈,将一切笼罩在迷雾之中。唯一隐隐可以看到的,是邱辞布下的结界。 雷鹰双手一振,一对银白的巨翅当空虚显,一股狂风乍起,将烟尘清扫一空。出现在眼前的是邱辞依旧保持着双手剑指顶天的姿势,结界正在打开。 雷鹰和詹炎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们立即就发现不对劲了,先是惊讶,随后大惊失色,恁在当场。 只见邱辞一脸平静,缓缓放下了双手,收了结界,揽住了詹潇潇,紧紧靠在他的怀里,在他和詹潇潇的身外一个透明的弧正在散去,是它格挡了所有的烟尘和沙石。四下狼藉一片,而他二人却一尘不染。 詹潇潇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眉头紧锁,处于昏迷。在她和邱辞的对面,一条大蛇的身躯蜿蜒在地,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纹丝不动。 在大蛇的后背蛇心所在之处,清晰可见一个被洞穿的窟窿。它的身子其他地方也都开裂了,露出了皮下被鲜血染红的血肉,触目惊心。 一只小蛇从大蛇的身下钻了出来,它的身子也被鲜血染红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弄明白发生的事情,它已经左顾右盼焦急地蛇语大喊着:“发生什么事了啊!母亲。母亲。快醒醒啊,母亲!” 所有人都没有回答小蛇的问话,短暂的喧嚣后,现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听到小明蛇在哭喊的声音。当然,这声音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是听不到的,几位高手却听得真切。 顿了顿,邱辞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詹潇潇的脸,擦掉了她嘴角的血丝。同时一只手把在詹潇潇手腕之处,向她输入一股纯白的仙灵之气。渐渐的,她脸上正在恢复血色。 邱辞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愤恨,幽幽望了雷鹰一眼,又缓缓望了望天上正在快速退散的乌云,眼中尽是失落与无助。 “我明白了,师兄!”雷鹰与邱辞心意相通,他眼中寒光一闪,纵身入云,追踪那乌云的走向。 詹炎并不明白邱辞和雷鹰达成的心灵共识,他的眼里只有邱辞怀中的詹潇潇。看着自己的仙主这般痛苦模样,他带着一丝自责和责他的语气问道:“潇潇的毒怎么样了,还有办法吗?” 邱辞默默看了詹炎一眼道:“最后一步没有完成,还有一些残留。现在还遭到了反噬,伤得不轻。我得给她疗伤。现在蛇后已死,只怕会有一些后遗症,只能另想办法了!” 詹炎点了点头,这不是最坏的情况,但他也无能为力,他也是知道灵罗蛇毒的威力的。他舒了口气道:“你要我做什么?” 邱辞淡淡看向四周,但目光里恍若无物,狠狠道:“该杀的人我都杀了,我要八区宗成为灰烬!” “好!”詹炎眼光一亮。灵兽与仙主同心,早在签下血契的时候,他就已经和詹潇潇同气连枝了,所以并不担心詹潇潇有生命危险。但既然仙主是在八区宗遭的暗算,那将复仇的火焰倾洒此处并无不妥,这一点他和邱辞此时的想法十分契合,立即闪身而去。 几秒钟之后,八区宗各处响起房屋坍塌,山石爆碎和稀稀拉拉的人的呼喊叫嚷声。 邱辞知道,世间确实再也没有八区宗了,连它存在的痕迹都被詹炎抹除。 小明蛇一直在蛇后身边迅速来回,不住地蛇语喊道:“母亲,母亲.......”声声悲凄,直扎人心深处。良久,它实在无能为力,出声哀求邱辞道:“上仙,救救我母亲。求您救救我的母亲!” 邱辞无动于衷,呆滞地盯着它,露出一丝因蛇后而起的连带的恨意。要不是它的母亲,詹潇潇怎么会现在还昏迷着。但只一秒钟,邱辞便把这情绪抛了开去。小明蛇没错,迁怒于它就失了道理。 邱辞缓缓看向蛇后被闪电洞穿的躯体,它内丹已碎,肉身已经无法修复,一丝丝的灵魂正在从肉体渗出,已经回天无术了。 邱辞同情地摇了摇头,同时更多一种无奈,潇潇的毒,于蛇后再无什么指望。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与我最亲近的人注定会遭受苦难?”邱辞不禁想。同时搂着詹潇潇站了起来。但这念头刚闪过,邱辞就赶紧将它驱出脑外。 这么些年的经历,让他早已不再相信命运之说,反而更习惯了相信自己的理性的推断。 正是这些推断,让他料定魔宗实力正处于虚弱之时,从而率众轻易歼灭。正是因为观察与推断,他才能在舒望海湖底发现妖元力,并揭露上古仙人的阴谋,解救了邱绪。 可以说,邱辞每一步的胜利,都是理性判断的结果,并非命运使然。就连当今区慈王和大午王头顶那股淡淡的祥瑞,邱辞根据观察也得出那不过是仁义和智慧等优秀品质聚合所展现的精神状态的结论,只不过那需要到一定层次的修行者才能看出。 在邱辞看来,这次为詹潇潇祛毒本来是可以顺利完成的,但天雷就像是故意使坏一般,掐着点,在最关键的时候打断了祛毒的过程,同时,将最重要施救者——蛇后击杀。 以前见到灵兽化形每每会有天雷劫产生,邱辞习以为常便不以为怪,因此不曾深思其中的可疑之处,现在突然的天雷劫,破坏了詹潇潇祛毒的进程,才发现,天雷劫并不都是必然,还有很多偶然,而这次的偶然,更像是有谁在背后超控一般,精准无误,这让邱辞产生了很大的怀疑。这也是方才邱辞望着天上快速散去的乌云,让雷鹰去调查的原因。 四年来,邱辞多少次翱翔天际探寻自然的秘密,发现所谓风雨雷电,不过是这星球上最寻常的现象,只要满足了特定的条件,必然会产生。 很显然,这天雷劫的雷电,并不满足这些特定条件。这股雷电之力是最纯粹的自然之力,但它发生得违背了自然的法则,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个释放者一般。 “莫非真的有传说中的风雨雷电之神吗?”邱辞不禁想,但很块微微摇了摇头。他这些年从来没有见到过恒川河神以外的另一个神。 传说中司雷电风雨的天神住在天空琼阁,他们乃是世间正义公平的化身,掌管世间生灵生灭,但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们,就连神仙师父都没有提到过他们。邱辞甚至曾经怀疑,所谓上古仙界是否就是天神所在的地方,那里有神和神主俯瞰着芸芸众生,并在必要时显示他们的威严和仁慈。 “若是真有这么一个存在,我又该如何呢?与之理论,或是一战?”邱辞暗想。 “求求您,上仙,只有我母亲才能救这位仙子。您救她也是救仙子啊!求求您无论如何救救她!”小明蛇的求救突然打断了邱辞的遐想。 邱辞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将注意力专注到蛇后身上,看到蛇后正在消散的灵魂,一时间眼睛瞪得老大。天雷闪电劫可不是玩笑,中者或新生或魂飞魄散,这蛇后身死,居然还留有一丝残魂,实属奇异。 思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并把一切贯通,邱辞立即不再疑惑了,道理竟是如此简单。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次并不是巧合,而是有意识的行为。有意识,必然有所依附,或是魂灵,或是肉体,或是其他什么。至于具体的形象,只待雷鹰查探回来,便可知晓。 邱辞连忙从乾坤镯中取出镇魂珠,在手中仔细地端详两眼,然后看向蛇后的灵魂。 镇魂珠有锁魂的功能,邱辞打算用它将蛇后的灵魂收敛,日后找到合适的躯体,它便有机会借体重生了,到时候或许潇潇的余毒便可彻底清除。 立即的,邱辞单手催动仙灵气,将蛇后正在消散的灵魂重新汇聚成形,催动镇魂珠,将蛇后的灵魂丝丝缕缕吸纳入珠子中。不消时,在镇魂珠里,便有一个小小的蛇形模样的东西落在底部,珠子里正在飘荡着一圈圈的绿色气体。 “上仙,这是什么,我母亲怎么样了?”小明蛇看了邱辞操控镇魂珠的全部过程,惊讶道。 “这是镇魂珠,能封印灵魂,也可以保存灵魂不消散。这里边是你母亲的一缕残魂,也是她最后的执念。按理,天雷闪电劫是必让它魂飞魄散的。而现在......或许它是为了你吧!” “为了我?” “我的结界可能会削弱天雷闪电劫,但造成的伤害是不会改变的。既然闪电能击碎你母亲的躯体,那它的魂魄也不该幸免。天雷闪电按理是世间至正的存在,劈散的均是罪恶之身,邪恶之念。你的母亲为了你做了不少恶事,或许她的本心并未被完全吞噬,又或许是你在它身下,它护你周全的决心调动了世间至纯的情感,抵消可绝大部分的毁灭之力,得以侥幸留下一丝残魂。”邱辞有一丝欣慰,也更多了一丝笃定。 欣慰的是,蛇后残魂或许能为祛除潇潇体内余毒有作用,另外,它还能见证和陪伴小明 蛇,让小家伙不算是没了母亲。笃定的是,天雷闪电劫有意外发生,这更说明,天雷闪电是一种有意识的行为,而且,如果邱辞对蛇后残留一丝魂魄的原因有猜的没错的话,那存在必是站在良善和正义一边,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雷鹰探寻的结果了,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那怎么样才能救回我的母亲?” “我不知道,或许问问你母亲便知道!”邱辞将镇魂珠托到小明蛇的面前。 “母亲,母亲!”小明蛇看着珠子里一动不动的身形,焦急地喊着。 镇魂珠里边蛇后的残魂纹丝未动。 “上仙,我母亲怎么了?您快救救她!” “也许遭受天雷虚弱吧,我会想办法救它,但是你和我都要有心理准备。” “上仙,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肯救我的母亲。” “好。你母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让我引导你走正路。但现在......”邱辞看了看詹潇潇顿了顿,继续道:“我无法带你在我身边。不过我会安排你一个去处,你就在那里好好修行,远离人事,远离为非作歹。” “感谢上仙,我愿意前往,但是我的母亲?” “你不用担心,你的母亲也会陪着你。” “那就一切听从上仙安排!多谢上仙!”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入云追雷 邱辞望了望西北方向,又看了看天空,眼下几件重要的事情还得去做,耽搁不得。邱辞微语邱绪道:“弟弟,你来我这里一趟!” 邱绪本来还在舒望海中翻涌畅游,忽听得邱辞召唤,连忙寻声而至。上万里,它踏云御彩,瞬息而至。整个八区宗上空的闲云皆被驱散,甚至泛起了霞光。 等他站在邱辞面前,小明蛇本能地向后退了几尺,躲到了蛇后的残躯之后,痛心又害怕。 邱绪一扫周围,看到了小明蛇,眉头一皱一舒,不以为意。看到邱辞怀中的詹潇潇,眼前一亮,问道:“兄长!这位是?” “按照人类的说法,她是你嫂子!她叫詹潇潇。” “啊!嫂子这是怎么了?” “她为了我被灵罗蛇咬伤,我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对灵罗蛇毒有多少了解?” “什么?就是这母子两个伤了嫂子吗?”邱绪转头微惊带怒看向伏在地上的蛇后尸身,和它身后小明蛇道。 小明蛇紧张得躲之不及。 邱辞无奈:“蛇后护犊情深,为奸人裹胁,伤了潇潇。但它为潇潇祛毒身死,这小明蛇又是无辜。就这样吧!” “兄长,这蛇莫非是你所杀?” “是天雷闪电。它对子杀母,毁我所护。实属可恶。” “谁?” “操控天雷闪电的神吧!管它是谁!” 邱绪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并没有这样一个神。但,它确实存在!” “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我早就怀疑它了。这次蛇后被击杀,巧合得跟有人有意识的操控没有两样,我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看法,只等雷鹰探寻归来。我迟早要跟它理论理论的。” “兄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它只是一个亘古就存在的法器!不受任何仙尊神贵节制,也从没有谁见过它的本相。只有一些特殊的符咒敕令可以与它产生联动。” “什么?” 邱辞眼睛圆睁,盯着邱绪,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又望了望天,已经能猜测雷鹰此去的结果了。真相原来如此简单! 云层之上。 雷鹰授了邱辞的意追逐不同寻常的乌云,以它的速度,这乌云逃跑的速度显然不算快,雷鹰很快就看到了它的真容。但是刚刚一看,雷鹰顿时傻眼了。原本在地上看时小小的一团乌云,真相竟然是一方方圆数百米的迷烟。 一阵冷热风交替,那团乌云停止了前进,就地聚合。不消时,在雷鹰面前凝结成一粒粒透明的小水珠,水珠又开始逐渐下沉,变成一颗颗水滴,水滴一颗颗一条条坠向凡尘。 这里,除了水,竟然什么都没有! 雷鹰不甘心,只身穿入方圆数百米晶莹之中,来回往复,水珠打湿了他的脸,沁润了他幻化的衣衫,终是一无所获。 他化作本相,双翅伸展,在夕阳中散发出银光千条,一个振翅,刮乍起一阵狂风,将云雾驱散一边。这样一来雨下得更大更凶了,不消半刻,尽归虚无。 雷鹰化回人形,怅然若失。良久,他望了望头顶的天空和下沉的夕阳,又俯瞰了八区宗方向,转身下沉,只有风在他耳边发出清越的鸣响。 “师兄!” “雷鹰,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除了水雾化成雨水,再无其他!” 邱辞若有所思,顿了顿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大地,道:“我明白了!” 邱绪和雷鹰都不明白邱辞的意思,只是微微有些奇怪。他们二人也相互打量着对方,邱绪在微微点着头,露出长辈见到优秀晚辈那种欣赏。而雷鹰能够看到邱绪的本相,心里震撼之余,更多的是崇拜,表现于外却是拘谨忐忑。 看着邱绪和雷鹰相互打量着对方,邱辞还在理着思绪,向雷鹰简单介绍道:“这是邱绪。” “前辈!”雷鹰很恭敬地抚胸向邱绪鞠躬行了一个大礼。 邱绪则坦然受了他一礼,微微点了点头道:“想不到今日又见到一个纯粹的凤族后裔,实属难得啊!” “您过奖了,雷鹰何敢以羽族始祖后裔自居。” “兄长于我有再造之恩,你与他同修,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不必前辈前辈的称呼了!” 雷鹰拱手微躬。 等他二人寒暄完,邱辞也不再想天雷闪电劫的事情,淡淡插话道:“嗯!都是自家兄弟。言归正传,你快说说,你对灵罗蛇毒有多少了解?” “哦。灵罗蛇是妖族的一种。它们.....” “等等,灵罗蛇不是灵兽吗?”邱辞诧异地问道。 “灵兽?说是灵兽也没错。所有妖族,神兽,灵兽,其实都是一个族群,只不过人类习惯以善恶、自身实力和与人类的亲疏关系等给各种形态的生灵命名。实力强悍且正义的,称为神兽。作恶多端为祸人间的称为妖。至于灵兽,就我这些日子的观察,大概是一些妖族或者神兽的后裔,选择了与人类共修这一类的生灵。” “原来如此!” “这灵罗蛇的毒可不得了,它是一种精神类伤害的毒,可以使人致幻,遗忘,被控制甚至死亡。而且修为越高的灵罗蛇,毒性威力越大,修为到了妖王的级别,连仙人也惧它三分。曾经就有仙人被灵罗蛇妖王之毒毒杀。” 听邱绪这么说,邱辞顿时有紧张了起来,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毒?” “这毒只有灵罗蛇可以解。我也不曾知道其中奥秘。” 邱辞满脸尽是失落,重又布满愁云。为今之计只有问问灵罗蛇后的灵魂了。 邱辞刚才并没有唤醒灵罗蛇后,一方面金书里并没有唤醒灵魂的功法,另一方面蛇后的灵魂是祛毒的最后希望,也是小明蛇唯一的念想,他怕失了分寸毁了灵魂,所以不敢贸然尝试。 想着邱绪是万年的神兽,或许能有安全的方法唤醒蛇后的残魂。邱辞连忙拿出镇魂珠给邱绪看,问道:“你有没有办法将这灵罗蛇的灵魂唤醒?” 邱绪仔细看了看镇魂珠里的蛇后,连连感叹:“这只灵罗蛇已经有三千年以上修为!实属可惜!” “怎么了?” “它的魂魄十分已去了其九,再无重生可能。不过,将它唤醒问一问解毒之法是没有问题的。” “好!那还等什么,就赶紧唤醒它。我还等着问它祛毒之法呢!” “好!” 邱绪立即指尖催动一股股金色丝线,穿透了镇魂珠,将蛇后的灵魂包裹住,那些金色丝线就像是触手一般,在蛇后身上点触,最终融入了它的魂体。它整个的灵魂泛起了淡淡的金光,逐渐活络了起来。 躲在蛇后尸身后的小明蛇,看到镇魂珠里的蛇后挺了起来,再也顾不上对邱绪的威严的惧畏,连忙摇曳过来,对着珠子里的蛇后喊道:“母亲,母亲!” “孩子!我的孩子!”蛇后没想到它还能见到小明蛇,一时间显得很激动。连忙向邱辞和邱绪还有在旁的雷鹰感谢道:“多谢上仙搭救。多谢上仙搭救。” 当她再次回看邱绪的时候,一时间整个魂体都在颤抖,惊诧道:“啊!你,你,你是龙!” “小蛇眼力倒是不错,能看出本尊本相!” “龙,龙尊,对不起,请您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灵罗蛇族谨遵先祖遗训,早已痛改前非。我也是为了孩子才被迫屈从仙宗之人,干了错事。请您不要为难我的孩子。” “你先祖毒杀犯了错误的龙众并没有错,你们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我并没有打算追究那些几万年前的旧事。现在你有什么就跟我大哥说,他有话问你!” “是是是,多谢龙尊宽宏大量。” 邱辞没想到这两个种族在上古时候还有这样的仇怨,也对灵罗蛇这个战力不强,毒力惊天的灵兽种族有了直观的认识。它们居然强大到可以毒杀龙族。看来小明蛇一定得重点培养了,日后必定能成为己方的重要助力。难怪乎有了蛇后的张明山竟然敢向自己挑战! 邱辞拍了拍邱绪的肩膀,对着灵罗蛇后灵魂道:“方才天雷闪电劫击碎了你的肉身,本该驱散你的灵魂,但你有善念未灭,得剩一丝残魂。我不忍见你消散,用镇魂珠将你重聚收纳,一方面是为了让小明蛇成长路上有母亲的陪伴,另一方面是要问清楚如何祛除潇潇体内余毒。现在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该是你继续赎罪和报恩的时候了!” “是是,上仙!但是......”蛇后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邱辞心里咯噔一下。 “我肉身已毁,已经无能为力!如果天下还有谁能清除仙子的余毒,只有我这孩子了!可是它如今修为不过两百年,要想清除我的余毒,起码要等它修为到达我的程度。仙子的毒若不尽快清除干净,伤害就不可逆了。” “什么!” “仙尊恕罪!是我的罪孽!” “说重点!你族的毒不是可以造成多种伤害吗?你赶紧说一说细节,还有每种伤害的化解方法!”詹炎吼道! “是是是!龙尊说得是。仙尊,我族的毒,可以对中者造成腐噬、激爆、混乱、失忘等伤害。腐噬,侵蚀中者骨血;激爆,可使中者为我所控,在任何情况下瞬间血脉暴胀而亡。” 蛇后说到激爆的时候,邱辞眼神微怒看着蛇后之魂,想起陆战群等一众仙宗无辜之人,被蛇后之毒操控爆体而死,邱辞就觉得现在这样真的便宜了蛇后。 蛇后看了邱辞脸色,似乎明白他所想,连忙闪躲开去,讪讪继续讲道:“混乱,侵蚀中者神志,可以使人精神错乱,亲疏不分。失忘,若一个月内没有彻底清除毒素,将会造成不可逆的记忆遗失,或者是最珍视的人或事,或者是最难以面对的记忆。” “仙尊,龙尊,非常抱歉,我族传承数万年,自那件事之后,屡遭磨难,传承至今纯正血脉唯余我母子,解毒之法更是早已遗散。仙尊于我儿有恩,我亦心中有愧,所以只能用以血换血方法解仙子之毒,但以我族之血可解腐噬、激爆和混乱,但失忘却无能为力,只要有一点残余,伤害便是不可逆的,多则一月,少则十日,就会忘却。请恕我无能为力!” 邱辞颇感无奈,花心思救回蛇后,只换来一句无能为力! 詹炎完成了踏平八区宗的壮举,也回到了几人身边。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认识雷鹰以及后来的邱绪,这当中免不了震撼与猜测,几个化形为人的强大存在都隐隐有一种预感,他们的相聚并不是偶然,其中尤以詹炎和邱绪感觉特别强烈。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仙界黑暗往事 一个浑身尘埃还沾满了血迹的中年道人手捂着胸口,他整个人都颤巍巍的,似乎是受了极重的伤,但他依然强撑着,眼里露出痛苦狠毒和坚强的神色。 “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见到师尊,师尊一定有办法救我。我还不能死。”道人断断续续自我打气。 又强撑了一阵子,他身上在不断散发着黑气,身体的力量正在逐渐消散,穿过一层薄薄的结界,来到一座有两三处庭院楼阁的山峰之上,他眼中顿时有了希冀之光,但是身子却很诚实,那把剑再也不堪他的驱使,把他从三五米高的地方重重跌落下来。那剑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等中年跌落在地之后,它也跟着跌落,险些直接穿透了他的喉咙。 这里是陆元宗的后山之地。是宋忠义宗主的道场之一。中年之所以会来到此地,是因为他口中的师父,就在这里。 他刚一落地,整个身子就像是被什么吸去精元似的,散发着的黑气一缕一缕向着山洞里钻去。他头上三千青丝当即变作银白,似乎有什么正在从他身体里消散,他整个的人都变得奄奄一息,但是他不甘心,一瘸一拐跌跌撞撞艰难前行,边走边发出微弱的声音:“师尊,救我,师尊,救我......” 可是任他喊了无数声,没有任何人应他,直到最后,他身体最后一丝黑线从身体透出。他再也没有站着坐着和睁着眼睛的力气了,最后,干脆呼吸也省下了。 山石之中,一个年轻男子不怒自威,正端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他的嘴角边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在他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眉头紧锁的老道,赫然是陆元宗的宗主和大长老宋重义宋重德两兄弟。 “仙尊,张明山来了!”宋重德恭敬道。 “嗯!” “仙尊,要不要请他进来?”宋忠义恭敬道。 “不必了!成事不足的废物,要不是本尊仙法护体,他早就死了。找个弟子把他葬了吧!下一步计划马上执行,你们做好准备!我们还是小瞧了他呀!” “是仙尊!” “仙尊,您请天雷耗费了大量的仙力,又护着张明山受了伤,这个时候真的适合下一步计划吗?” “灵罗蛇毒可不好解,邱辞若是在乎他那心上人,断然不会弃她不顾,这个时候他大概是无暇东顾的。我们在那边的人已经准备妥当,此时正是时机!” “愿追随仙尊”宋氏兄弟一扫愁云,恭敬作揖告退。 等宋氏兄弟走后,魑离玩味地自言自语道:“邱辞,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随即,他的脸变得阴郁,眼睛里满是仇恨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不由得变得冷重粘稠。他的手捏得死紧,想起一万年前的往事来。 那时,刚刚经历了一次仙妖大战,不仅仅仙界和妖界遭受重创,星回大陆各地也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焰火,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魑离居于幽冥,掌管凡人寿夭,统辖百鬼,审判灵魂,是唯一不在上界仙府当职的仙人。大战之后,尸横千里,鬼者甚众,以至于幽冥都容不下来。魑离自幽冥而上,体察百姓疾苦,不忍见百姓受苦,施以援助,深受百姓爱戴。在长期与凡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偶然认识一位有着独特气质的女子阿灵,两人日久生情,不顾仙凡之别,结合产子。 可惜好景不长,当时的仙君星耀发现了这件事情,以触犯天条为由,要魑离到仙府受审。 魑离碍于身份,腾云来到仙殿之时,加上星耀仙君,共有八位真仙已经等候在场,外有众多仙臣和仙兵作为见证。 辉耀仙君肃然道:“魑离,你上界插手人间之事,还与妖族余孽暗结珠胎,已触犯仙律,你可知罪。” 看星耀仙君的模样,魑离想着过往的交情,并没有在意,直言道:“仙君,我上界人间,只因仙妖大战,已至人间浩劫,大量死灵涌入地府,已不堪管束。若放任死灵不顾,凡人必再遭劫难。这是我的职责,我必须这么做!” 星耀仙君怒道:“住口,仙凡有别,凡人自有命数,由不得你横加干涉。仙律之威严绝不可亵渎。另外,你与妖族余孽结合生下妖孽,这件事,你作何辩解!” 魑离对星耀仙君的态度一愣,又看了看周围的几大仙尊,他们每个人都面色凝重,似乎这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魑离心一沉,收起了轻慢之意道:“仙君,阿灵是人类,不是妖?” “哼,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把她带上来!” 两个仙族士兵应声而去,回来时架着一个披头散发,身子显得十分虚弱的女子来到众仙尊面前。 女子望了望仙府,露出一丝轻蔑,当她看到站着受审的魑离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轻轻地唤了一声:“相公!” 魑离看见她,瞬间咯噔一下,但对爱人的笑脸,不能不欢喜相迎。他正要上前去搀扶,但两个仙兵很不友好地将阿灵直接推在了地上。 “阿灵!”魑离眉头一皱,火冒三丈,两手一挥,将两个仙兵掀出仙殿之外,一把俯身将阿灵挽起。 “放肆!”仙君大怒。同时挥出一道金光激射向魑离。 魑离连忙把阿灵掩在身后,同时一道金光与仙君的金光相撞,一股狂暴之力从相交之处爆开,激散开去。仙殿一时间衣袂彩带飞扬,物什倒飞,一些修为低下的仙兵一个个跌倒在地,几位仙尊连忙守持,抵消了激荡的仙力。 带一切恢复如常,周遭已经是一片狼藉。魑离不想事情闹大,这才服了软道:“对不起,仙君,只是那两个仙兵太放肆。请恕我冒犯之罪。” 星耀仙君摇了摇头道:“怎样?你还觉得她只是一界凡人吗?她乃妖界大圣与人类所生之女的后代,体内仍然残留着妖族的血脉。不然,你以为她能上得这三万丈仙府,抵得过刚才的仙力激荡。” “仙君,阿灵父母都已经不是纯正的妖族血脉,到她这一代,已经与人类无异了。她在人间与人类友好相处,还多次救人于水火,她与凶恶的妖族比可谓天壤之别,与人类相比又更加纯粹善良。这件事与她无关,都是我的错,是我知仙律而犯。请您开恩,放她回去吧!我愿意接受仙律惩罚!”魑离单膝下跪,请求道。 阿灵站在他身后,面露决绝温和说道:“相公,快起来,不要向仇人下跪。” 魑离连忙起身扶着她:“阿灵,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来处理!” 阿灵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抚摸着魑离的脸道:“动物尚且可以自由奔跑,你是仙,更该无拘无束。命是我们自己的,谁也不是我们的主宰。我们不欠谁,更不需要求谁。仙凡之别,仙妖之别都是滥杀无辜者别有用心的托词。我不在乎我的身份,这一生与你相遇已是幸运,可惜不能长长久久。再见了,我的爱人!” 魑离不知道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一低头才发现,阿灵已自毁妖身,自心胸处燃烧起来,继而浑身包裹在一片红色的焰火之中。 “不要啊!阿灵,不要!为什么,为什么?” 可惜,那火焰烧得极快,将阿灵身上的衣物和浑身的骨血都瞬间烧得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朵用她的角化成的象征着自由的鹤望兰,缓缓落到魑离手中。 看着爱人在自己面前消失,魑离瘫坐在地。 这时,仙君开口道:“这些年,你为仙界做了不少贡献,既然妖族余孽已伏诛,你与妖族结合这事就到此为止!但你插手人间的事,仙律有令,不得不罚!依照仙律,尘缘未尽,削仙籍,轮回百载,待了却尘缘,重回仙班。然你以幽冥之身修成仙道,已不在轮回之中。本君罚你仙牢幽居百载,以思己过。” 魑离冷冷地看了仙君一眼,又看向昔日的仙友,他们没有一个为自己说话,很显然他们都不敢违背仙律,也认为仙律是正确的。 “哈哈哈......”魑离缓缓起身,不禁大笑连连,这一刻他看清楚了在场仙尊仙君的嘴脸,觉得自己以前天真愚蠢得如此厉害。 “魑离,你还不悔改吗?”星耀仙君被他的嘲笑激得恼怒,喝道。 魑离目光冷漠,快速回头直视星耀仙君。他想起阿灵临终前的话,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鹤望兰。是啊!仙和妖有什么区别呢?冷漠的仙律和自由善良的阿灵相比,谁才是心之所向呢?原本自己未列仙班时还能逍遥自在,现在因为所谓仙律,导致家破人亡。所谓有仙律约束的仙籍,非但没有任何好处,还成为了一种阻碍。自己一心追求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星耀!我和阿灵的孩子,你们把他怎样了?” “大胆,竟敢直呼仙君名讳!”一仙尊喝道。 “哼哼。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魑离冷冷地看了那仙尊一眼。 说话的仙尊立即收敛。 在场的仙尊之中,唯有星耀仙君与魑离法力不相上下,若是魑离全力相搏,这仙府危矣。刚刚重建的仙府,可再经不起一番折腾。 “魑离。仙妖两立!”星耀仙君冷冷地回答道。 魑离后退两步,浑身僵住。他听出星耀仙君话中的话了,联系起方才阿灵称星耀仙君为仇人,他已经明白了,他和阿灵的孩子已经凶多吉少。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帮人仙!好一个仙律!需要我时,对我礼敬有加,不需我时,视我敝履。杀我儿,逼我妻!狗屁仙律,王八个仙棍。我魑离在一天,就与你们势不两立!今天,你们杀不了我,你们的徒子徒孙将永不安宁!” 说完魑离周身旋起黑金色的气墙,两色如有实质在他身周急速交替旋转,形成一睹密不透风的罩子,那威能,将周围的风都搅动了起来,所有人的衣带都向着魑离方向飘着,发出猎猎的声响。 大家都看清楚了,那高速旋转的黑色和金色中,魑离面目狰狞挂着冷笑,手中握着他令人闻风丧胆的殒神鞭,一动不动。 “不好,列阵!魑离反了!魑离,冥顽不灵,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星耀仙君大喝提醒。于此同时,他也瞬间爆发出一股仙力,浑身金光大作,一柄仙剑在手。 在场的仙尊都大惊之余,也立即召出自己的法宝,迸发出仙力与魑离对峙,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耐人寻味。 大家都知道魑离以鬼身修成仙道,本身就需要克服比人修炼成仙更大的困难,最起码他化为实体就需要数千年时光。他的实力一直为各仙尊所忌惮,如今他这架势,似乎要与众仙决死一战。那骇人的气势,令每个仙尊都有所忌惮。成仙不易,每个仙尊都打起了自己的算盘,生怕陨落于此。 第一百八十八章 狗屁仙道 “妻仇子恨,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动手,诛杀叛逆,保仙界万世太平!”星耀仙君勃然怒发,一扫众仙,率先发起攻击,惊天一剑凝聚了他七分的修为压向魑离。 与此同时,魑离也一振右臂,手中的殒神鞭自下而上挥舞,与星耀的仙剑相撞。 “乒,嘣......” 两把仙器相击之处爆发出混.圆气泡,瞬间又爆炸荡涤开去。各仙尊连连闪躲或者御气相抵,那些修为低的仙兵仙官们,陨得陨,伤得伤,有的连反抗挣扎的架势都没有做出,就开始形神俱灭。 紧接着,魑离飞身而起,与星耀仙君凌空而战,双方你来我往,各施手段,缠斗不休。 “呯呯呯、嘣嘣嘣、啪啪啪......”仙兵相交之声,仙府坍塌之声,交战双方拼杀之声此起彼伏。 数百回合下去,三万丈仙府各处云海翻滚,声浪气浪一波接一波,剑光鞭影所到之处,阆苑仙葩、奇珍异树尽作仙尘。 众仙尊眼见二仙僵持不下,犹豫不决,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权衡利弊。仙殿的仙臣仙兵们,见这些大能皆不敢妄动,自知己身修为低微,更是不敢上前,甚至顾不上什么礼数,连连逃离了仙殿躲命。 眼见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仙府再次被毁,星耀仙君心生疲惫,他和魑离交战不相上下,短时间难以取胜,这个时候只要一两位仙尊助他,便可扭转局势,但几位仙尊竟然在这个时候算计起自己的小得失,他怒不可遏,大喝道:“还不出手,别忘了尔等都是人仙!” 这句话对每位仙尊就像是当头棒喝,点醒了每位仙尊心中最坚定的信仰,一下子将他们的犹豫驱散一空。他们的眼神变得坚定,几个对视,皆手执各自法宝飞身而起。 魑离与星耀仙君的修为本不相上下,缠斗数百回合不分胜败,但随着其他仙尊的参战,形势急转直下。原本还与魑离用仙法仙技打斗得不可开交的星耀仙君,虚晃一剑化攻为守,顺势闪出数十个身位,与其他仙尊对魑离形成包围之势。 “哼,一群卑鄙小儿!来吧,我魑离何惧!” 魑离抖震双臂,浑身爆发出更加磅礴的黑金之气,像一阵黑暗中闪电的龙卷风,在众仙中间飞速挥舞着万千鞭影。 一位仙尊借着人多势众的胆子,一个飞身执剑与鞭影相接。 “乒乒乓”一连串的金属点响,火花四溅,那仙尊被黑金之气掀出数里,狂喷金色血液。 “不可硬接,拼法力!”星耀仙君只匆匆瞥了一眼那冒进的同僚,便提高十二分的警惕大喝道。 余下众仙立即会意,收起了莽冲的架势,调动周身仙力汇聚于各自法宝。有使玉骨扇的,有使用玲珑打妖鞭的,有御乾元剑的,有坐紫金宝葫芦的等等。 一时间,众仙法器全开,数道金光齐发,源源不断磅礴精纯的仙气汇聚的中心只有一个,那就是魑离。 仙气以星耀仙君为核心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线,虽是气却浓如有了实质,就像一条条金色的龙带着亿万钧的气力和八百分的怒气猛然冲向黑金的鞭影。 一个星耀仙君已经不能取胜,加上了其他七八个仙尊,拼起仙力来,魑离哪里敌得过。他只有堪堪防守的份,立即收了暴风鞭影,从身体伸出七八只手,每只手都发出一股黑金之光,与八方的金光相对抵,可惜连半刻钟都没有坚持下来,魑离便被星耀仙君一道金光透体而过,跪地不起,吐出黑金色的血液。 “捆仙绳,去!” 一位仙尊掷出自己的法宝,一条金色的带子如蛇一般蜿蜒灵动,瞬间将魑离捆绑住。 “束手就擒吧!魑离!你逃不掉的!”那仙尊将捆仙绳在魑离身上越缩越紧。 “魑离,你可知罪!”星耀仙君喝道。 “哈哈哈哈......”魑离没有答他话,眼中怒出决绝之色,像看白痴一般看着众仙的表演。 星耀见他不愿回答,自顾自道:“你既已认罪,依仙律,私凡,通妖,犯上作乱,我今削你仙籍,去你仙骨,永世不入仙籍。” “兮——”魑离龇牙发出长长的气擦声,他野兽一般凶恶的表情环伺四周,唬住了在场的众仙。 众仙皆知今日局面,魑离败绩,他断然不肯再留仙籍。眼下,他更可能自我了断。大家相识共事一场,留有一丝情面。再者依多为胜,各人心中都有芥蒂,更不愿再多出一头。 “尔等宵小,必遭天谴!仙籍?我呸!滥杀妖族,罔顾黎明,诓骗神龙,牺牲灵仆,忌我惮我,不惜杀我妻儿逼我就范。这样的狗屁仙人,狗屁仙道,我魑离不稀罕。” “哈哈哈,人仙!今日之事本就是你们铲除异己的筹谋吧!还真挺人类的啊!” 在场众仙脸色阴郁,皆都被魑离的话触动,一个个心中最丑恶的嘴脸被当众揭开,不觉生起狠毒之意。 “哼哼!怎么,想杀我。还轮不到你们动手!还有仙骨,那是老子的!就是爆了,也轮不到你们来取!” 随即,魑离反身一跃,坠向凡尘。 “哪里逃!”星耀仙君惊呼。 “叛逆,休走!”有仙尊喝道。 随即一众仙人紧随其后追赶。 但魑离丝毫没有隐匿和逃跑的意思,他圆睁着双眼,嘴角上扬,正面对着众仙,满脸尽是对众仙的嘲笑,看得众仙又羞愧又恼怒,只想抓住他好好折辱一番。但,魑离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一丝狠厉自他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他的身子瞬间自胸腹处爆裂开来,仙元爆裂释放出浩瀚的黑金色仙气,将众仙笼罩其中。 众仙以为魑离使用了什么毁灭性的手段,措手不及,一通乱挥,稍微反应快的几位,已经开启了防护罩,待感觉到黑金仙气有一丝攻击性,又都强作镇定掩盖手忙脚乱的尴尬。 那条捆住魑离的捆仙绳寸寸断裂,在空中飘舞。法宝被毁,前那仙尊痛心疾首,面露凶光兀自嚷嚷道:“混蛋,混蛋啊!” 魑离的本体此时已经开始燃烧了起来,火星像是极品的烟花一般,在云层中四散,极具美感又终烟消云散。跟着魑离燃烧掉的是他的仙骨,仙体和仙元,一切都化为乌有,唯余下阿灵留给他的鹤望兰,在空中盘旋飞舞,似是他心中最眷念。 众仙任由着魑离魂飞魄散,眼睁睁看着一代鬼仙强者在他们面前陨落,既宽了心又有一些遗憾。 毁了仙绳法宝的仙尊此时才没有任何一点别的念头,心中空余仇恨,他一把抓住了那飘飞的鹤望兰,握在手中端详了一二,不过制作粗糙的凡品,就要动手摧毁。 星耀仙君看了那仙尊一眼,怅然道:“魑离已烟消云散,随它去吧!” 那仙尊微愣,思前想后这才不情不愿,将鹤望兰一抛,有意让它随天风卷席粉碎,却见它从九霄之云直落凡尘。 收过思量,魑离眼神冷漠而肃杀,他掏出阿灵的角制成的鹤望兰,仔细打量着,心中涌起无数的静好岁月和离别伤情,整个人瞬间变得异常温柔。 “阿灵。没了你,我哪里还有什么自由。当年我将残魂留在你给我的鹤望兰才得以逃脱众恶的围攻。如今,我花了几千年重聚魂体,又几千年重修实体,实力正在逐渐恢复。万年前那帮人仙恶贯满盈,身销神陨,皆是天意,便宜他们了。但这帮仙棍的徒子徒孙们还在,父债子偿,他们不是以人仙为傲吗,我就要从根基上摧毁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凡是修人仙功法的,皆为我敌,用不了多久,星回大陆将再无仙宗。大丈夫言出必行,这个仇,我终归是要报的。” 邱辞在得知蛇后也没有任何其他办法为詹潇潇祛除余毒之后,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寻找解毒之法。他自度区慈大午八泽三国人世间医术炼药发展千年,必有许多可参考借鉴的办法,当即决定去寻。简单安排了一些事情之后,带着詹潇潇飞身两人海天之外的爱巢。 雷鹰回到无极宗,谨防外敌来犯。种种迹象表明,有不少仙宗对无极宗已经持有敌意,邱辞再也不想让自己的亲友因为腹背受敌而遭受伤害了。有雷鹰在,无极宗便稳住了。 小明蛇和蛇后,还有詹潇潇救下的半妖小孩被邱绪带回舒望海,那小男孩既然有妖族血脉,当学妖族正统,同时他年纪尚幼,或许有含音照料,能够抚平心灵的创伤。而小明蛇,它本质上也与妖族无异,也可以学些正统功法,而且舒望海物产丰富,对它无底洞的胃也是极大的保障。它是未来己方的杀手锏,是重点的关照对象。有含音和邱绪抚照,又有蛇后之魂陪伴,可保不行差踏错。 而詹炎,护主心切的他本来是想跟着邱辞一起的,但是邱辞需要他回到沁泽宗告知情况,并在必要时出来澄清事件始末,还原盛灵门和八区宗灭宗事件真相的。 邱辞夫妇再次回到小岛,岛上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首先是植物更加丰茂了,鸟雀更加多了,甚至出现了一些珍禽。而且,二人曾经留连和停驻的地方长出了罕见灵草,散发着仙灵之气。仔细观之,其下竟有一条灵脉在逐渐生长,而灵脉的开口处,正在两人居室下方。 邱辞不禁暗暗苦笑:自己接触过的地方沾染了自己的仙灵之气都能形成灵脉,而自己要救自己最爱的人却束手无策。 他坐在床上,将詹潇潇抱在怀里,她时而睁开眼睛看看邱辞两眼,短暂之后又陷入沉睡。看得出来,毒虽然祛除得所剩无几,但突然打断祛毒的进程所造成的反噬也是不浅。虽然邱辞第一时间给他输入仙灵之气护住了全身,但要想恢复健康还是要修养一些时日的,而蛇后所说的“失忘”的伤害,邱辞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甚至隐隐有种不好预感,自己的努力将以失败告终。 虽然结果如何邱辞并没能预知,但他生怕詹潇潇会忘记自己。想着那些思念和怀疑的日子,他对二人来之不易的相爱倍加珍惜,又怎么能忍受相忘于寰宇。 简单布置了居室,邱辞用万象法随分化出两个自己,一个就在小岛照顾詹潇潇,另一个一闪穿过空间的屏障来到了京都炼药师协会。 第一百八十九章 千踪寻方 炼药师协会可以说是区慈国凡俗医术最神圣的殿堂,虽然里边的人都不是修仙者,但他们用凡草简方便可医病活人,这一点就已经非常了不得了。而且凡人身体羸弱,疾病、创害千奇百怪,医师们都能想出解救之法,几千年来,已经有了很多经验的积累,成了许多药典、医书,这当中必有可借鉴参考的药方。 邱辞自小学医,自是知道医术之博大精深,他虽是大炼药师,但也不是诸法皆通,所谓术业有专攻,仙道无极,医道亦是无极,所以他才来这协会求教。 他刚回到炼药师协会,作为协会史上最年轻的大炼药师,他便受到了协会吕会长及几大执事的热情接待。 简单寒暄之后,邱辞说明了来意。当得知让邱辞棘手的是一种罕见的蛇毒之后,吕会长和几位大炼药师都心思沉重,他们不是不知道怎么治疗,而是他们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这种蛇,更不知从何解起。 “邱大家,这蛇毒你可有样本,可与我们一些,炼药师协会能者甚众,其中不乏敢试敢想的天才,或许假以时日,我们能分析出这毒的成分,找到祛除办法?”吕会长道。 “多谢会长,有样本的!”邱辞肯定地回答道,同时掏出一个细管递给吕会长。里边有一滴晶莹的液体,那是邱辞之前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从蛇后身体提取的毒液。 吕会长拿着邱辞给的毒液样本,像是饿极的乞人突然得到一块刚出蒸笼的馒头一般急切疯狂。他眼睛瞪得老大,表情怪异,就像是得到了宝一般,整个的人像变成了小孩,欢喜无常,弄得邱辞有些莫名其妙。 “邱大家,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吕会长甩下这样一句话就跑进了里室,全然不顾几位执事和邱辞。 一时间里,室里想起了瓶瓶罐罐碰撞之声。以邱辞的耳目聪明,他很快看清楚听清楚了吕会长在做的事。 里室其实是吕会长的私人实验室,他方才所谓的敢试敢想的天才之人,原来便是他自己。看他在里间来来回回,一会儿用这个瓶子,一会儿那个罐子,一会儿大胆不失谨慎,一会儿小心翼翼却充满提防。里间火光,烟气,爆裂声,滋滋作响之声混杂,俨然正在唱一出大戏。 邱辞下意识看了看几位执事大炼药师,有人摊了摊手,有人挤了挤眉,表示已经见惯不怪了! 邱辞微微一笑,怪不得这吕会长是会长,他那种敢于尝试创新的精神并不是许多自度无敌的所谓大家所具有的,在真相面前他有着骨子里的谦卑。此时的他和之前炼药师协会庆功宴上劝酒时的官僚气息简直判若两人,于邱辞来说,还是现在的吕会长更值得尊敬。心中默默念叨着:“一定要成啊!吕会长。我可就指望你了!” 半个时辰过去后,吕会长推门而出,一脸沉重,累得虚脱一般。刚一看到吕会长的脸上表情,邱辞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原本期待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邱大家!哎!此毒非比寻常,世间毒都是死毒,这毒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游走,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棘手的毒性。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多谢会长!不知天下还有谁人对毒理有大造诣,还请会长不吝告知。”医者相轻,邱辞问出这句话时显得非常难为情,生怕吕会长往心里去了,但为了救詹潇潇,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防不防,哎,其实我早就该明白的,像您这样的大家都解不了的毒,我又哪能轻易化解。是我自大了。医道无极,我辈仍然需要不断前行啊!大家,你去找神鬼圣手楚曦吧!这毒要是他也不能解,那也就可能天下无解了!只不过他这人行踪不定,也不知还在不在我区慈国,你要找他,可能有些麻烦……” “多谢吕会长,各位前辈!”邱辞拱手作了一个揖,事情进展比想象中要麻烦,时间耽搁不起,邱辞无法预料如果三国大医都不能解决,自己还能如何寻方。楚曦之名,犹如生机,邱辞迫不及待,已经没功夫和心思与炼药师协会众家周全道别了,一闪而逝于众人面前。 这一举动,惊呆了炼药师协会几大家,他们各是不可置信的夸张表情,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有的人左顾右盼试图从别人那里寻到答案,但他们的视线里确实没了邱辞的踪影,就好像不曾来过。 找楚曦,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比较麻烦,但对于邱辞来说,根本不是事儿!楚曦就是楚月的父亲,作为楚家独女,楚月对她父亲的出行轨迹是相当清楚的,最不济也只需微语一问便知。 在简单问询了楚月之后,邱辞直接到了区慈国东北部城市成庆城,楚月的故乡。 这里也是一个非常繁华的大城市,远离战争,常年沐浴在和平与海风之中。难得的是,这里还有不少的自然美景,崇山飞瀑,大河归海,渔舟唱晚,让行至其间的邱辞顿感心绪平和。 邱辞按照楚月告知的路线,来到了她家所在的小镇。他神识一开,即分辨出了小镇众练气到达白色程度的高手,料想其中自有楚曦。 一番搜寻之后,邱辞能够感觉出整个小镇上,练气级别达到白级的,不足十人,其中还有几个仙门弟子。剩下的,除了职业明显不符合的如一位大炼器师,就只剩下两个疑似人物了。但有针对性地探测两人,竟一个也不是医者,这让邱辞大失所望。 难道楚曦已经离开了了吗?驻立一块石桥之上,邱辞疑惑着。 一位长衫老者看邱辞在石桥上望湖发呆,便走了过去。他顺着邱辞的目光望去,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叹了叹气热心道:“小伙子,站这里干什么?有什么想不开的么?” 邱辞被人打扰了思虑,不觉看向旁人,眼前是一个儒雅非常的老年,一身书生气息,但一身修为也不俗,练气已经到了白级,在凡俗也是一个高手了。邱辞暗想,这位老伯必然是那种善感之人,以为自己动了什么黑暗的心思。客气道:“老伯,我没事!谢谢您!” “年轻人,我看你愁云密布,有何事心焦呢?人生不过七八十载光阴,修仙者更有百年乃至千岁可活,有病祛病,有人寻人,思前想后,诸多挂碍,可不洒脱逍遥!” 邱辞听其言语,多有开悟,点了点头作揖道:“老伯好境界。不知老伯高姓?” “云中子!” “云中子老伯,晚辈此来正是寻神医楚曦,不知您可识得?” “神医楚曦,自然大家都是认识的,我也在寻他。我游历星回大陆,专门收集名家轶事,楚神医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哦?晚辈失敬了!依照前辈所言,您必是已经有了关于楚神医的不少传闻,可否告知一二,说不定我可以更快寻到他。” “楚曦,区慈国成庆城寻南水乡之人,自幼随高人学医,年二十载医术大成。其人清高,不畏权贵,不嫌粪农。三十年前区慈大瘟疫,九年前黑腐病流行,均止于他手。人称神鬼圣手,又称鬼王敌。他一生未参加任何授级考核,却被区慈国炼药师协会尊为大炼药师。其人性格捉摸不定,行踪更是神出鬼没,我已经来此寻他多次而不得。哎!” 邱辞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前辈!看来前辈也有执着之事!” 云中子一愣,哈哈大笑道:“年轻人,被你将了一军了!” “不敢不敢!依照前辈所言,楚神医家中您也去拜访过了?” “若非如此,我焉能说寻他不得!” “实不相瞒,我也是刚刚得知楚神医在这里,才来到此间,但我并未感应到这一代有他的存在。” 云中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邱辞,这时候他才开始意识到眼前年轻人可能是个高手,问道:“年轻人,你是仙宗之人吧!你说你感应不到楚神医,那么有没有可能,你的消息有误,他并不在此。抑或说他有瞬息千里之能,刚好离了此地呢?” “此事绝无可能!我在一刻钟前得到确切消息说他就在此水乡。如果消息准确,我必能在这一方水乡感应到任何一个练气高手。如果消息不准确,那必是楚神医不愿相见,故意误导我来此,但他避而不见的理由不充分。” “年轻人,你究竟是何人?” “无极宗宗主邱辞!” 云中子微惊,毕恭毕敬行了个大礼道:“失敬失敬,老朽能得见当世仙人,实乃三生有幸!邱宗主说楚神医不在此处,那自然是不在此处了!既然如此,老朽就不打扰邱宗主了。若是您见到楚神医,还请不吝转告老朽所求。我一生所好,也就这点东西了。纪实也好,传说也好,总得让后世知道一些前人的风采。” “嗯,若我遇道,自当转达。那云中子老伯,邱辞就告辞了!” 邱辞一闪而逝,随即向乡民打听,来到了楚月家门外。 楚家屋内空无一人,但并不显得荒凉,很显然庭院虽小,最近也有人打扫。邱辞敏锐地闻到了医药世家的独特药香,以及残留的人的体味,这些气味于找到楚曦大有帮助。 寻人不值,邱辞重新上路。 在云雾之中穿行,邱辞陷入了思考。楚神医为什么要对楚月隐瞒自己的行踪呢?这完全不应该的。难道?邱辞不禁心里一紧。楚神医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事情,这件事情一定会影响到楚月,因此他并没有给她说实情,怕楚月动了胎气,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一想到此,邱辞就大感头痛。这楚神医可不是朱凌灵妹妹和九羽前辈那样,住只住豪华客栈,行只行大城街巷的涉世未深的人。他常年游历各地,哪里需要他,就去哪里。他走到哪里,就住在哪里。区慈国这么大,如何寻得他来! 第一百九十章 神医楚曦 正在邱辞一筹莫展之时,一团云气化字凌空虚显:若寻楚曦,三千里南。 邱辞大喜,他没空闲甄别信息来源,想着天下知道他在寻人的,除了敌人就只有己方的几人了,不管这里有阴谋还是阳谋,邱辞都不惧,当即南向而行。 成庆城以南是区慈国的东武城,此城东临大海,是区慈国最东边的城市,其城水产丰盛,人口众多,乃是区慈国人口和经济发展水平仅次于京都的大城。同时,它也是大仙宗陆元宗所在的城市。 种种迹象隐隐表明,最近一系列仙宗大事都与陆元宗脱不了干系。因此,邱辞刚到东武城,就广开神识笼罩一城,一方面探寻楚曦的踪迹,另一方面则震慑一下以陆元宗为主的这一代的仙宗,让他们知进退,懂收敛。 一股厚重而浩瀚的神识掩盖一城,同为修仙者的陆元宗中元境之上修为的十来人不管当时正在干什么,都立即受到了一丝冲击,一个个脸上露出焦虑之色。这浩大的神识,天下间除了几位离凡境的半仙,应该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了。 陆元宗几大长老和少宗主宋仁礼,立即从各处向陆元宗议事厅飞身而去。 经过对魑离改进的功法一段时间的修炼,陆元宗十来位核心成员每个人修为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一个个比之先前更加自信,脸上洋溢着将夺天下的狂躁。 众人刚进议事厅,就见魑离早早坐在了尊位,而最难得的是,宋氏兄弟均已出关,分坐魑离左右。大家见宗主和大长老对这样的座次都没有任何异议,都不敢多嘴一句,纷纷左右各找位置坐下。 魑离虽然坐在尊位,但他并没有跟大家打招呼,更没有给大家训话的闲情。他自顾自地欣赏他手中的白玉雕制的鹤望兰,就好像他只是来凑个人数,让议事厅的椭圆白玉桌不至于空下位子。 这些日子下来,魑离与众长老多有接触,得其指点,大家都提升了实力,因而大家对魑离也算恭敬有加,但现在魑离丝毫没有礼貌的架势,还是让众人心中不快。 宋仁礼这些天也提升了不少功力,但是他自小骄纵,目中无人,再次面对这样的场面,还是不禁怒火中烧,就要发作。 “各位!”宋重义宗主见宋仁礼正要发作,连忙斜瞥他一眼,他连忙开口,打破了尴尬,转移了众人关注,以避免触怒魑离。 在场众人除了宋氏兄弟,都只知道魑离的修为在归元境后期程度,但只有他两兄弟才知道,那是魑离刻意压制修为给众人看的,他的真实修为实际深不可测,绝对不是离凡境强者那么简单。 宋宗主的一眼,夏日冰水浇得宋仁礼毫无脾气,连忙压抑了心中怒火。 “想必大家刚刚已经感受到方才有一股强大的神识笼罩了东武城,大家不用怀疑,那人就是无极宗邱宗主!”宋重义肯定道。 左右面面相觑,面露惊恐。宋重义的话看似没什么重点,实际上是确切地告诉大家,邱辞的的确确拥有离凡境的实力了,这些日子陆元宗兴起的盲目自信,让宋氏兄弟有些担忧,刚好借此机会压压众人气焰。 宋仁礼听了他大伯的话,却没有领会到其话里的意思。他愤怒地将左拳握得咕咕作响,他额上的青筋鼓鼓,就像快要炸开一般,他何尝不知道邱辞有离凡境实力。这些年他勤学苦练,本是报仇无望,但现在他和宗门各大长老修为都有不小的提升,他心中的仇恨短时间更加膨胀,最近听说他的父亲和大伯要出关,眼见有机会的报答抽,他甚至兴奋得寝食难安。 “邱宗主此举是想向我宗示威,他或许已经猜到最近仙宗一些事情与我宗有关,但大家也不必惊恐,他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宗参与其中,因此不会轻易发难。而且,得魑离长老相助,我和大长老修为又进了一步,天下之大,我宗无需再惧怕任何人。” 众人听完宋宗主的话,先是一愣,随后立即眉开眼笑,爆发出一阵子狂喜。 宋重义说他和大长老的修为更进一步,原本他二人就是在归元境巅峰期和归元境后期的程度,再进一步,那不是离凡境了吗?难怪乎他二人出场时,大家再也感觉不出二人实力层次。 宗门一下多了两名离凡境强者,众人对于报仇之事和谋划天下仙宗之事自然是信心大涨。有长老兴奋地明知故问道:“宗主,您说您和大长老修为已经到了离凡境了?” 其余人连忙收敛了笑容,有人甚至有一丝忐忑,怕表错了太,触怒二人。一个个倾耳细听宋氏兄弟如何回答,生怕错漏一字一句。 宋氏兄弟相视一笑,默而不语,对众人点了点头。 大家这下都踏实了,开怀大笑,所有人最后的一丝拘谨和忐忑都消散无踪。 “恭喜宗主,恭喜大长老。” “在宗主的领导下,我宗他日必胜全盛之期!” “愿誓死追随宗主,开创我宗万世基业。” ...... 一时间各位长老各抒胸臆,各表忠心,各飙文才,各自滑稽。 宋仁礼此时也把手松了下来,他表面一副微风拂面却难掩内心的澎湃和狂笑。 “姓邱的,你等着,我马上就会让你万劫不复!”宋仁礼狠狠地想。 众人的吹捧让宋重义很是受用,短暂之后,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讲道:“与无极宗的较量只是开了个头,无极宗实力非浅,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将损失降到最低的程度。大家就此散去作好准备!” “谨遵宗主法旨!”众高手齐声道,一个个露出壮志将酬的欢欣,然后相继散去。 与场众人的志得意满相对的是,魑离一直在把玩着他手上的鹤望兰玉雕,谁都无心欣赏他的傲慢,更没有谁注意到他那一闪而过的嘴角微扬。 邱辞通过神识锁定大致目标,又以气味为点,运转万象法随分化出数十百分身,在城中大小街巷,山间官道寻找楚曦。前后花了半个时辰,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官道上遇到了疑似之人。 其人身上味道与楚家味道一模一样。其人中年,眉眼含英,身着长衫,背上背着一个行医木箱。他脸上有一股高傲,即便初见其人,也能感觉到他那恃才傲物的个性。刚一见他,邱辞便知,其人已经身中剧毒。 见过了吕会长,邱辞方知世上真有为所爱所为痴狂之人。初见楚曦,邱辞便知,眼前人跟吕会长是一路人。他是做得出来以身试毒这种事情的,要不然以他在医药方面的造诣,要想中毒也很困难。 楚月既然说他父亲就在水乡,现在他却在三千里外,这说明他此时所中之毒非比寻常,但又不致至于要命,不然他便不该怕影响楚月而离乡,而是应该交代后事了。 “是楚曦,楚神医吗?”邱辞闪身而至,拱手作揖。 楚曦神色匆匆,微惊,瞟了邱辞一眼,是不认识之人,快步继续赶路。 “楚前辈,晚辈邱辞,家人身中剧毒,得闻前辈对天下之毒深有研究,特来请教。” 邱辞说话时,楚曦丝毫没有停下,但听完他的话,却顿了下来扭头凝视邱辞一眼,微微点头道:“你跟我来!” 二人继续赶路几里,中间都不曾有过一句话。邱辞也不紧不慢,算是大致了解了楚曦的秉性,此时出言大可不必。 经过一片山石坍塌之处,楚曦径直而往,以石为椅就坐,以石为桌将身上的行李一放,手一摊,像极了一个主人家,以天为厅,以地为席,示意邱辞也找个石头坐下。 刚一坐下,楚曦便问道:“何毒?” 少了一些客套,邱辞反而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放松下来道:“灵罗蛇毒!” “解不了。这毒,我也中了!” “前辈知道此毒?” 楚曦摇了摇头道:“算不上知道,前些日子,有人拿了一滴毒液给我,说是灵罗蛇毒,天下无解。我自以身试毒,现已身中此毒,练气修为大损,我以用曼陀罗蛇之毒加以培本固原之药辅之,只能阻止此毒对肉体之腐蚀。现在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但此毒还能使人致幻,现如今,我一日只得三两个时辰清醒,余时迷迷糊糊似在梦游。” “有人给你拿了这毒?是什么样的人?仙宗之人吗?” “不是仙宗之人,就一个普通人。” 邱辞若有所思,他相信,普通人绝无接触到灵罗蛇毒的可能的,想必那人必是被人收买办事,好隐瞒实际持有者的身份的。 “前辈身中剧毒,那这是要去哪里呢?” “我听说南边一代有奇毒之物,便打算来看看。此毒不解,我心难安!” “前辈,灵罗蛇毒乃灵兽之毒,远非凡蛇之毒可比,确实难解。它能对人造成腐噬、激爆、混乱、失忘四种主要伤害。其中激爆属于灵罗蛇的控制毒素,蛇身催动才会激发,因此不必担心。至于其余三种,前辈已控制腐噬,那么性命自是无忧,而失忘和混乱两种,则是我前来拜访您的重要原因。您看,知道这几种后果之后,有没有什么逐一攻克的方法呢?” 楚曦眼前一亮,为医者,最要先知道病情才能对症下药,邱辞提供的消息此时正好解决了他心中的疑难。 “失忘和混乱吗?不愧是天下无解之毒。这些天,我的记忆已开始衰退,忘记了很多事情,我已经快记不起很多药理了。好一个混乱和失忘,再解不了此毒,再过一些时日,我恐怕就要变成一个废人了。” “事不宜迟,邱大家,邱宗主,您答应我一件事情。” “前辈知道我?您有什么事,请但说无妨。” 楚曦苦笑:“名动天下的邱大家,谁人不知。小月和云之这俩孩子承蒙大家关照。你是他们的师父,我们就是同辈之人。你就不要再跟我客气了。” “我中毒的事情,我希望您不要让小月知道,她就快临产,不能在这个时候遭受刺激。知道了毒性危害,事情便多了几分可为。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将这解毒之法找出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最珍贵 “您放心,我必定不会让小月知道。但是您现在的状况,令人担忧。我想请您到我无极宗暂住,让云之照顾您的起居,您看如何?” “那怎么能行,让小月见我这幅样子,那还得了!” “您误会了,我这样说有几个理由。” “灵罗蛇毒,毒性迅速。这失忘的侵害,多则一月,少则十日,您就会将最珍贵的东西遗忘。而且您现在修为受损,寻找解药更是不便。另外,您上山之后的事情我也替您想好了,您可以在每日思绪不明的时候闭门不出,说是在研究药理,小月便不会觉得异常。您和云之两个她最重要的人在她身边,她也更加踏实安心。最后,晚辈有个不情之请,灵罗蛇毒一日不除,便一日不能让人安心,我想请您将毕身所学医方药理传授给我,由我带着您的执着去寻这解毒之法。” 楚曦瞪大了眼睛,随即变得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他确实知道自己的身体的情况,邱辞的解释让他特别心动。他倒是一点不吝啬传授医方药理,作为当世仙人,也是大炼药师的邱辞,他当然也不认为邱辞真的能向他学到多少,邱辞所想应该只是借鉴他的经验融会贯通寻到解毒之法而已。但是医方药理,那哪里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 “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您是天下毒理的大家,若能借助您的经验,或许能破得此毒。” “不,不要误会。什么药理医方,不过是身外之物。我并不在乎这些。只不过楚谋一生研究毒理药理无数,又岂是三言两语言说得清的。” “原来您担心的是这个。我有仙法可读人心中所想,若您同意,我在您识海一探便可知悉。” 楚曦此时显得更加为难了。要让一个人窥探自己的识海,那不是什么事情都被看了个精光,哪里还有什么隐私可言。他一生经历的爱横情仇,怎么可以跟一个不太熟的人分享呢。 此时的邱辞全然没有想到楚曦那么深远隐晦,他急切地期待着楚曦的回答。其实窥人庭海这种事情,邱辞没少做,这功法并不是一下就能知晓人的全部,而是施法之人想看什么,才能从对方庭海之中窥看到什么。 片刻之后,没等楚曦回答,他所中的蛇毒开始发作,浑身开始颤抖,随即他的思绪开始混乱,整个人像梦游一般迟钝游走。 邱辞大骇,詹潇潇中毒之后立即清毒,因此灵罗蛇后的毒在她身上目前看不出有太多症状。现在在楚曦身上看到混乱的症状,又想起之前陆战群等人暴毙的情况,才再一次意识到灵罗蛇毒的伤害之大,不禁开始担心起詹潇潇来。 若是真如蛇后所说,失忘症状真的显现出来,那詹潇潇将遗失的是哪一部分最珍贵的人或事呢?如果遗忘的是自己,该怎么办?不管是什么,邱辞都不愿意事情发生在詹潇潇身上。 一个修仙之人,若是缺失了最珍视的东西,修行是必定会受到影响的,还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成为心障,轻者修为受损,重则陨亡。 经历了四年等待的煎熬,又在詹潇潇的灵魂深处读到她在灵魂之海与自己度过的四年时光,这好不容易的相爱和詹潇潇那份执着牺牲,他无论如何都不愿辜负。 邱辞连忙给楚曦吃下一颗安神助眠的药,随即携他在野外找了一处山洞安置,自己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既焦急,又担忧。焦急的是,这寻找解毒之法已经刻不容缓,担忧的是:灵罗蛇毒失忘是一点点致人遗忘还是一下就遗忘得一干二净,若是一下忘记了,詹潇潇会不会突然将自己遗忘,而这楚曦会不会将他最珍视的医方药理遗忘;担忧的是:这楚曦一觉醒来,不愿意分享又该怎样! 邱辞不是没想过神仙师父,但是翻遍金书也没有关于灵罗蛇毒的记载。他知道,神仙也不是全知全能,因此也不愿再用这些事情打扰仙师。若是事事求仙师,那他存在有何意义。 东武城虽是区慈国南部城市,但冬日的风也带着寒冽了。楚曦因为蛇毒修为大损,已经不堪忍受寒凉,邱辞特地为他生了一堆炭火。 邱辞分身两地,同时感受着南部海岛上咸湿的海风,听着潮水冲刷着沙滩,又感受着东武城不知名的野外狼群的呼号。他盯着楚曦酣睡的身形出了神。一旁的烧着的木块上焰火时啸时袅袅,时而哔啵作响,时而火星炸溅。 生命明明暗潮涌动,却能伪装得如此静谧美好! 在南部海岛两人的爱巢里,邱辞抚摸着詹潇潇光洁的额头,不禁心中一痛。这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却没能保护好她。那种白天里的自责和愤怒,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变为深深的负罪感,让邱辞恨不得抽自己。他轻轻吻上了詹潇潇的唇,眼神变得坚毅笃定,随即进入了詹潇潇的灵魂之海。 这一夜,他耗费三成修为使她康健如初,同时读览她全部的人生,重温了二人的相遇与相知,并将所有记忆编织在一起,锁在一颗晶莹的圣灵果莲里,安放在她灵魂树的树冠最隐秘的角落。 翌日清晨,詹潇潇醒来看到熟悉的石屋,这里的一切布置如初,散发着各自的味道,瓜果,菜肴。这里的一切事那样清晰,在记忆里魂牵梦绕。她嘴角含着温馨的笑意,听到清新的鸥鸣燕嘲和沙沙的浪啸,听到敲击的声音,轻轻跃下床来,循着那敲击声而去。 邱辞正在以气为器打凿一块巨大的表面布满苔藓和海藻的贝类,突然一个软绵绵的温和的躯体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后背。 “小辞,你在干什么呀!” 邱辞会心一笑:“夫人,你醒啦!我刚刚在这片海域发现了砗磲,好大一只,喏,就这个!正想着给你做个礼物呢。” “什么礼物啊!好看倒是好看,这么大能来做什么啊?”詹潇潇不以为然道。 “你仔细看看,它像不像一张贝床!” 詹潇潇睁大了眼睛仔细一看,透过它表面那绿莹莹脏兮兮的表面,却见这砗磲壳里子生得极美,不禁喜不自胜,心花怒放。 “你,是要用它打造一个贝床给我吗?” “当然!最美的砗磲贝床,只有我最爱的夫人才配拥有。” “哼,给你美的。等等,这么大这么新的砗磲,你不会是为了我夺了活着的砗磲的壳子吧?要是那样,这贝床就没有意义了。要长这么大的砗磲,少说得几百年,生存不易,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去伤了它的性命。” “那要是一只死掉的砗磲的壳子呢?” “嗯~~”詹潇潇扭捏着鼻音,“死的就更没有意思了,晦气!” “哎呀,夫人,能捡到的砗磲壳,都是砗磲死之后留下的。这活的,硬生生剥了了壳子去,那它真得死了。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看来,你并不稀罕贝床呢!” “哼!谁稀罕呢!”詹潇若无其事道。但她心里此时矛盾不已,要说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贝制品,那是假的,尤其是砗磲这种天然的宝石贝,谁能抗拒。她虽然嘴上说不稀罕,但身子却很诚实,不禁又瞥了瞥那硕大的砗磲壳。 邱辞看她那矛盾的心理写在脸上,一时间全明白了,哈哈大笑道:“夫人放心,这砗磲呀是活取的,而且,我是请它离开的,死不了!” “哼!你敢笑我!”詹潇潇看邱辞一脸吃透她心思的样子立即不依了,连连在邱辞胸口垂着小拳拳。听邱辞那样说,立即再燃了希望,生起了兴致,“快说,请它离开,你怎么做的?” “夫人莫急,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来这岛之后,此处生起一条灵脉,这岛周围的一些生物沾了一点灵气,开了窍。这家伙在这附近活了数百年,得了这机缘,入了道修,虽然实力低微,但也通了灵性。我给了它一粒用净化后的妖元炼成的提升修为的丹药助它,它便自愿让出了这身躯壳作为回报。而且,它就在这片海域修行,还答应帮着我们护着这岛呢。”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看看,这么新的壳,哪里有一点血腥。” 詹潇潇当即喜极而泣,又转为悲伤,把头埋入邱辞胸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好的,怎么哭了!我的夫人是天上人间的奇女子,杀魔宗,救黎明,舍身为人,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小哭虫了!” 抽泣两顿,詹潇潇悲切道:“我在昏迷的时候听到了你和蛇后的对话,要是这毒真的不能祛除干净,我把你忘记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不会忘记我的!” “失忘,会忘掉最珍贵的人或事,不是吗?我最珍贵的,就是你啊!呜......”一瞬间泪如泉涌,詹潇潇整个的身子都在抽动起来。 邱辞此时无法再说任何话了,只紧紧地将詹潇潇搂在怀里,任由她哭泣。同时,他的眼睛也因那瞬间的表白破防,已超离凡境的他本该是心坚意切,却也不自觉与詹潇潇的情绪交融在一起。 半刻之后,两人脚下被朝霞映照得微红的沙地上,已经落下粒粒晶珠,将阳光折射金辉万条,晃了二人的眼睛。看着那些晶珠,邱辞和詹潇潇都苦涩地看着对方,又都泪笑起来,再次拥抱在一起。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忘记我的!你是我的妻子!你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我!” “嗯!” 良久,二人才分开来,在沙滩上感受朝阳和清晨。他们携手走了好长一段晨光,踢过好一片眼泪般咸湿的海水。 后来,詹潇潇站在一块礁石之上,迎着海风飘逸起舞,而邱辞则一指光华一指凌厉将砗磲打磨削凿成形。不消时,一个穷工极态精美绝伦的可开合贝床便打造完成,在阳光照射下,散射漫天华彩。 下午时分,楚曦从睡梦中醒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似乎刚刚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他梦到儿时父亲的教诲,也梦到楚月的母亲,还梦到了楚月和云之,但是这些发生过的事情,似乎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您醒了!”邱辞热切地问候道。 “哎!邱大家!此毒不解,我当真会变成一个废人。昨晚您说你到我识海探寻一番就可以知悉我毕身所学,那你就探上一探吧!若能找到那解毒之法,到时候,还请别忘了告诉我,如果我那时候还没有成白痴的话!” “感谢前辈!您放心,您不会有事的。”邱辞恭敬地向楚曦行了一个大礼。 “嗯!哎!”楚曦无奈地点了点头,昨晚已经说了让邱辞不要叫他前辈,但现在邱辞也没有更好的称呼,而且,看得出他是感念授受之恩,这一躬身礼,楚曦也只好收下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定山宗的耻辱 邱辞在楚曦的庭海探寻了一番,大量的医方药理涌入自己脑中。畅游浩瀚的医书方海,感受楚曦这几十年的经验与探索,邱辞霎觉自己如此渺小。果真是人外有人啊!楚曦和他的师父师祖以及他遇到的那么多奇人奇方,执着与探索的精神,震撼鼓舞了邱辞。 虽然楚曦的部分医方药理略显过时和陈旧,但他对很多医方药理有自己的独到理解和认识,甚至还另辟蹊径,开辟了许多传统不曾有过的研究药理的方法,这些方法对于邱辞来说,可以说是无价的。 邱辞在探完楚曦庭海之后,简单跟他沟通了遇到云中子的事情,方知二人其实有过一面之缘。 楚曦经此蛇毒,修为大损,方感自己年事已高,担心自己身体每况愈下,又期待弄孙为乐,一时间对医道人生都有了新的理解。他简单跟邱辞说了些话让邱辞转告云中子,便依了邱辞跟着他回到了无极宗。 邱辞详细介绍了楚曦的情况,并嘱托韩云之将此事隐瞒,甚至将说辞都给他交代了一遍,才离开。 受人之托,自当言而有信,虽然自己毫无利处可图,邱辞还是直往寻南水乡。在一家客栈里,他再次见到了云中子。 云中子再见邱辞,显得非常激动。原本的随口一拜托,连他自己都没有当回事,没想到邱辞却当了真。 两人简单客套了几句,邱辞就将楚曦的情况及他的一些话一字不落复述了一遍。 听了邱辞转述楚曦的话,云中子怅然又释然叹息道:“没能再见楚神医,实属遗憾!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我知道我的书该怎么写了!多谢邱宗主相告。” “老伯客气了,此间事了,那邱辞就告辞了!”邱辞微微躬身道。 云中子也连忙躬身回敬邱辞。 眼见邱辞就要离开,云中子心痒难耐,连忙出声道:“邱宗主!” “老伯还有何事?” “不知道老朽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为您写一个传记呢?” 云中子问邱辞,其实也是问他自己。邱辞正值华年,又是当世仙人,寿不知其所终,行不知其所止。而云中子已年迈,邱辞的传奇,他几乎没有机会继续见证,甚至没有机会道听途说了。一样到此,云中子便感生不逢时,又恨不能与天齐寿。 邱辞微微一笑道:“我期待着!”随即闪身而逝。 云中子老脸顿生光辉,连忙三两步追去,凭着阁楼沿街的栏杆望着邱辞离去的方向。此时天有祥云,物生华彩,就像蒙上了一道光。云中子的笑容久久不能释怀,直到暮色四合,他凭着栏杆的手臂才动了动。他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久才呼出一声长叹:“哎!” 在陆元宗四处挑拨是非的时候,作为天下大宗的定山宗并非毫无作为,起码他们也派出了弟子四处打听消息,并企图营救某些重要人物。但是,最近天下仙宗所发生的事情发展得太快,所有派下山的弟子,对于出发时的使命均是无功,却纷纷带着一个接一个爆炸性新闻,回到了宗门复命。 盛灵门满门被灭。 陆战群宗主和几个弟子在海泽府一家饭店吃面时暴毙,死状凄惨,满身脓疮。 八区宗长老和弟子失踪。 八区宗满门被灭。 不仅仅是定山宗长老会,其他仙宗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个人心惶惶,宗宗自危,尤其是一些小宗门,很快坚定了立场,连日连夜派人带上诚意向各大宗伸手示好,愿为附属。 非常奇怪的是,盛灵门被灭门这样的大事,就像是被人为操控一般,几乎找不到任何人证物证,因此很多消息无从得知。 但是,关于八区宗被灭的消息,大家却是了解得真切,因为留下了太多的人证。 这一日,一位刚刚从八区宗回来的弟子,来到定山宗长老会复命,而距离八区宗被灭门,已经过去了五日。 那弟子向长老会报告道:“无极宗灭了八区宗,邱宗主击杀了八区宗包括大长老在内的长老会,仅念初一位长老幸免于难。无极宗一位美得不像话的女子将八区宗所有的建筑变成齑粉。如今八区宗活着的人,流离失所,有些投靠了陆元宗,有的投靠了其他别的小宗门,还有些各自散去了......” 报告的弟子还带来了人证,一位仰慕定山宗的幸存弟子。此人看上去老实巴交,让人对他作为人证的供词本能的提升了几分信任。他诚恳地回复道:“师兄所言俱是事实,我可以作证。有很多事,是我亲眼所见。我宗确实被无极宗邱宗主和他的同伙所灭。” 定山宗长老会一时间一阵沉默,片刻之后,二长老愤怒地拍案而起道:“宗主,各位,事情已经明了,无极宗已经成为第二个魔宗。邱辞其人嗜杀成性,我仙宗之人应该联合起来除之。此人出自我定山宗实属山门之耻,当时我就觉得此人目无尊长,行事乖张,定是个忤逆作乱之徒,现在果不其然。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宗应该站出来清理门户,让大家看到我们与无极宗势不两立......” “够了!”离元子打断了二长老的口若悬河煽风点火。 二长老不甘心:“宗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光凭两位弟子的话,就要我们与无极宗开战吗?这几年无极宗在大午发展迅速,是大午国仅有的仙宗,弟子超过千人,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无极宗欺压百姓,鱼肉相邻,反而听到他们不少的事迹被百姓讴歌,坐实了大午国宗的称呼。试问这样的仙宗是魔宗,那我区慈国的仙宗算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即便两位弟子所言均是真的,那邱辞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又怎么能以偏概全呢!这件事,容后再议。” “宗主,八区宗都成了尸山血海,这分明是杀人灭口,无极宗明明就是想要掩盖真相。怎料上天有眼,有弟子逃了出来!他们的罪孽将无处可藏。” “宗主,以我之见,八区宗或许并非无辜!”阿伦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邱辞离开之后,定山宗将已经有归元境中期实力的阿伦提升为八长老,以奖励他多年来为宗门所作的贡献和牺牲。 “八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跟邱辞和他门下几位弟子都有些交情,但这个时候,你要明白你的立场!” “让他说!”离元子微怒道。 “是,抱歉,宗主。”二长老被驳了面子,讪讪坐下。 “宗主,各位长老。我与邱宗主及门下弟子有交情不假,但四年间鲜有联系。而现在我是定山宗的长老,也是区慈国仙宗的代表,在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能公私分明的。我之所以说八区宗并非无辜,是因为我了解邱宗主的为人。我曾经与他并肩作战,斩杀魔宗和妖邪,他有功法十分神奇,可令中者死而不僵,而且据我观之,这些死者,无不是奸恶之徒。若我刚才听得没错,这位八区宗弟子并不是侥幸逃脱,而是自行选择离开的。这位八区宗的兄弟,我说的对吗?” “嗯,额,是的!”那作证的八区宗弟子听阿伦这么说,也有恍然大悟之感,他所知道的死者中无不是奸恶之徒,手上血债累累。于是,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这位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是你亲眼所见邱宗主击杀了贵宗之人吗?” 那弟子环视了众人一眼道:“有些是亲眼所见,有些不是。” “这不,这位弟子已经承认,是他亲眼所见。还有什么疑问吗?”二长老迫不及待道。 “这位兄弟,要不还是请你将你所见的细节给我们大家说一说吧!”阿伦道。 “是,离宗主,各位长老。” “那天,我宗众人在大殿围攻邱宗主和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宗主和长老先使用闪电樊笼大阵将三人捆住,但是一番打击之后,他们毫发无损。 ” “后来宗主与他的灵宠前后夹击偷袭了那女子,她中了毒,邱宗主暴怒,身体散发出无数白光,宗主和长老们被强烈的震荡掀飞了。我们这些围在外围的弟子,虽然隔着几十米远,也没好到哪里去,很多人也被掀出殿外。” “我没有受伤,那光耀得我睁不开眼睛,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傻眼了,身边的师兄弟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了,而除了念初长老毫无意义地咳嗽了几声,其他长老都像死掉了一般毫无动静。” “那光景太可怕了,我们活着的人连忙逃离了大殿。后来才发现,整个宗门的弟子活着的已经所剩无几。听那些活着的师兄弟姐妹说,他们见到一道白光穿过众人,不知怎的,平日里那些逞凶作恶的师兄弟姐妹都倒下了,怎么都唤不醒。而那些平时老实巴交胆小怕事的,一个也没事。” “后来我们收敛宗门众人尸体的时候,发现除了念初长老和宗主不知所踪,其余长老均死了。宗门没了主事,我们安葬了众人的尸体,就各自离散了。” 阿伦松了一口气,离元子也舒展了眉宇,穆云子一脸微笑,三长老点了点头。在场其他长老各怀心思,只有二长老有些尴尬,显示出真真切切的闷闷不乐。 “事情大致明了!看来这里边涉及到两宗恩怨,现在孰是孰非还言之过早。二长老,你认为呢?”离元子道。 “宗主所言极是。八区宗和无极宗的恩怨,我们不便插手。只不过邱辞行事狠毒,八区宗数十上百条人命丧于他手,其手段跟魔宗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不得不防。” “师弟,四年前,邱辞几人就灭了魔宗,你是知道的啊!现在说这话,也没什么意义吧!”穆云子开口道。 “师兄,魔宗和仙宗弟子哪里能相比。魔宗尽是十恶不赦之人啊!” “好了,既然这件事情我们分不清是非,那就多派些弟子进行调查。无极宗核心成员都是出自我宗,当会念及昔日恩情。既然他们目前没有对我宗表示出敌意,我们也要恪己以示友好。另外,盛灵门灭门一事,继续调查。或许这些事件都有关联。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散了吧!” “是宗主!” 众长老和弟子纷纷拱手告礼,随即争论着出了长老会。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定山宗的秘密 夜深人静的时候,定山宗一处幽闭的石室内,一个像冰雪人一样浑身素白的老头和一位须发皆黑浑身着白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那老头神情凝重道:“师兄!既然知道下毒的是谁,我们何不揭穿他?” 那老头便是定山宗大长老穆云子,那黑发中年正是宗主离元子。 离元子放射两眼精光,似笑非笑似道:“师弟,此毒非比寻常,背后所谋必不简单,敌在暗,我在明,何不将计就计,顺藤摸瓜呢?而且,毕竟师兄弟一场,我这也是在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明白了,那您真的没有事了吗?” “我耗损了一些修为,已经将大部分的毒逼了出来,短时间不会继续恶化。” “这毒真的没有办法彻底化解了吗?” 离元子微笑着摇了摇头:“此毒非比寻常,应该是某种灵兽的毒,活性非常,不好控制。他们拿它来对付我,又岂能轻易就让我化解了。” “哎,我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宗门大小事务均由他统筹,可谓受尽尊崇,占尽好处,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人下手!” “人各有爱,亦各有恨。有所执着,便容易被人拿了当做把柄。或许他有那样的苦衷吧。师兄弟一场,他或许也不知道这毒的危害,所以我并不想怪罪他。但是他背后的人,肯定会有大动作,我们应该提高警惕。这件事,必定还有下文,我可以佯装中毒已深,等他们漏出马脚。历史上仙宗内斗数见不鲜,其危害甚至比仙妖大战更甚。魔宗制衡几百年,仙宗享受了难得的和平时光,现在,再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制衡仙宗,只好相互厮杀了!形势已变,定山宗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有师兄在,定山宗定然固若金汤!” “那要是我不在了呢?再说,这个时候还说这样的话就太过了。你忘记了四年前段殇独闯仙门大竞的事了吗?除了段殇,那个救走段殇的黑衣人,他的实力便已不在我之下,天下何其大,保不齐还有多少隐士高人。邱辞说得对,传闻不可尽信。若是抱着势均力敌甚至高枕无忧的想法,恐怕会死得很惨。我宗弟子实力低微,在这乱世,恐怕颇多凶险。哎,是我这一代堕了祖师的威风了!” “哎!师兄,您别这样说,这也是我的责任。不过,这四年来,我宗弟子的实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有阿伦帮忙,我门下的弟子们也有不少突破到中元境了。其他师弟师妹门下弟子,我看初元境中元境也不乏其人,我们不必忧心。倒是您的毒让我难以安心。定山宗一日不能没有离凡境强者坐镇啊!您如今这样,如果真的发生了可怕的事,宗门该怎么办?” “我还死不了!” “但是您刚刚说这毒并未清理干净,若是不能彻底清除,长久下去,会不会对您有其他影响呢?” “嗯,我知道的。我暂时没有大碍。一点点残余,不必担心。” “真的吗?” “嗯!师弟,你方才道定山宗一日不能没有离凡境强者坐镇,你可知其中原委?”离元子不想跟穆云子纠结于此,连忙转了话题。 “啊?这是我定山宗传承千年的宗训啊!师兄你不记得了吗?” 离元子微愣,他自己非常清楚,这毒虽然逼了出去,但残余毒素依旧强大,他能感觉到,他的神经在被侵蚀,这些日子他感觉到一种失落,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任他怎么写想,就是想不起来,这对于他这样一个半仙之人来说,实属奇怪。所以当穆云子这样一问的时候,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道:“这是宗训不假,但是时间已经过去几千年,时代变了,很多规则也跟着变了,所以,宗训并不能成为理由。” “师兄?”穆云子惊讶地盯着他,暗暗想:若是宗训都不成理由了,那什么能是理由呢? 离元子看他一脸茫然,颇有些无奈,这话要是跟邱辞说,他立即就会从别的地方开始考虑,但眼前的穆云子,绝对不会。这个师弟,是一个唯宗训之命是从的人,既然宗训如此,那宗训就是唯一的理由。 “罢了罢了,也是时候告诉你这个秘密了。你听着。如果我有事,定山宗就交给你了,而这个秘密你要一直保守,直到传给定山宗下一任宗主,否则就将它烂在肚子里。” 穆云子微愣,观离元子神情凝重,于是双手抚胸郑重一拜,表示恭听圣训。 “这个秘密,要从定山宗的名字由来说起。” “那是四五千年以前,那时候刚刚经历了一场仙宗与妖族的大战,妖族与仙宗元气大伤,短时间再无争斗之力。我宗创派祖师和几位师叔祖,剿杀妖族余孽,途经我宗现在所在的位置,偶然发现了一条纯粹的妖原力气脉。” 穆云子眼睛一下睁得老大。心中满是震撼。 离元子点了点头:“此气脉原力之盛,若让妖族夺去,足够让妖族几十年后便卷土重来。最可怕的是,这里原本是有神兽镇守的,但被几位师祖发现时,神兽已经不知所踪。” “妖族本身实力就强悍,若是再得了此气脉,那修仙界,将永无宁日。几位师祖本来商议将气脉毁坏,以绝后患,但最后发现这气脉跟仙灵之气一样,乃自然生成,是毁之不绝的,而且越毁坏它迸发得越厉害。于是几位师祖商议,在此处开宗立派,共同镇守这条气脉。并为宗门取名为定山宗,意为有我宗在,妖乱可定,不动如山。” “可惜那次仙妖大战之后没多少年,又发生了一次仙妖大战,而那次大战堪称历届仙妖大战最浩大最惨烈的一次,也是在那一次大战中,诸仙陨落,仙宗断了正统,但是好在妖族也遭到重创,几乎消灭殆尽,再也无力与仙宗抗衡。” “我宗当时的掌教认为,妖原力气脉乃妖族力量源泉,压制了妖原力,便可遏制妖族发展,为了避免它被妖族夺去,掌教将守护镇压妖原力的使命写入宗训,并规定历任掌教不得一日离开宗门,并将这段历史一代代口耳相传。说来也是巧合,仙宗虽然断绝了正统,但我定山宗历任掌教都能达到离凡之境,因此才演变为你口中所言‘定山宗一日不能没有离凡境强者坐镇’了。实际上这既是一种传承,也是一种责任啊!只要定山宗在,这条气脉便是守住了。” “没想到这当中还有这样的隐情。师兄不必担心,只要有你在,我们定能守住定山宗,守住妖原力气脉。” 离元子摇了摇头:“师弟,定山宗怎能由我一个人镇守呢。历任掌教以守脉为己任,但如今均已陨灭,我又岂能逃得过天数。我最近有一种感觉,我好像有什么心愿未了,又好像尚有一世劫数未历,未来恐怕颇多凶险。这个秘密,我就提前告诉你了,如果我有什么不测,那定山宗就拜托给你了!” “师兄!你何必说这丧气话。除了天劫,当今之世,您还有什么担心的呢。再说,我修仙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命数有注定,何不逆天改命!”穆云子豪气地说道。 离元子有些无奈,这个穆云子师弟,看似老成稳重,实际心思纯粹而固执,也不知道未来将定山宗交到他手上是福是祸。 “罢了,我只是随便一说,这只是我的预感,预感的东西可能是潜意识的东西,也可能是发生过的事情重现,几百年了,经历的多了,这种东西就越发多了,不一定准确的。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择日我带你去看那气脉所在!” “好的。师兄!那您也早些歇息。”穆云子看离元子显出疲态,也不便继续打扰,拱手告离。 穆云子起身离开之后,离元子怅然望着石壁,如同忧伤地望着最爱的女子,自言自语道:“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思虑良久,离元子眼眸中精光一亮,一个闪身,来到了一个直径约十米左右,高约五米左右的盖状石穴之中。 这方石穴,位于定山宗主峰山体正中,往下数百米才是山脚。 石穴顶部已经满是疮痍,从一些侵蚀残留的痕迹可辨别出一些上古的符文符号,可惜离元子一个也不认识。在石穴中横着一根桶粗的几米长圆形柱子,柱子上面隐约可见一个展翅的凤鸟图案。 石穴的正中,一块打磨得非常光滑,厚约三尺,宽约六尺的圆形水晶石压着一个桶粗的洞口,透过水晶石,清晰可见一股如泉的气体在反复地冲刷着水晶石的底部。 整个石穴,贴着洞顶和地面,布着一方透明结界,这结界已经有几处出现了破损,已显势微,离元子大手一挥,从他指尖迸发出一股白色的仙灵之气,将它填补巩固。 看着那涌动的妖原力和那已经修复完好的结界,离元子不禁忧心:若他真的故去,以定山宗众长老的实力,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修复和加固结界的。 他此时想到可以帮忙的,只有邱辞一人而已。 该不该找邱辞来帮忙呢?当下舆论对于无极宗不利,定山宗也不好与之过从甚密。而且此时此刻,自己虽然修为受损,但也并无大碍,于是离元子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转身离开。 但随即,他又转过头来看向结界修复之处,神情凝重,像是下定了决心,快速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咒,口中念念有词,一行文字当空虚显,他手一挥,那符咒便自动贴上了那结界,同时字也消失不见,做完这一切,他才闪身回到原先的石屋之中盘腿调息。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相忆不起 朦胧之中,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子呼喊着:“白离...白离...”。 虽看不清她的模样,也看不清她穿的是什么衣裳,但是白离却莫名有一种亲切感,他朦胧之中循着声音朝她奔跑了过去。 那女子奔跑着,在前面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向他招手。他很快就跟了上去,如同吃了蜜糖一般抓住了那女子的手,两个人无忧无虑,奔跑,欢笑,跑过小溪,跑过草地,驻足过街边的饰品店,枕过草原,眺望过天空。 后来,梦境陡然一转,白离感觉到极大的不适应,他再次睁开眼睛,满目尽是人类的尸骸。手,脚,脑袋到处都是,而且在他的头顶,正在发出乒乒乓乓,轰隆轰隆各种碰撞的、气爆的、呼喊的声音。 在天空中,穿着各不相同制衣的男男女女在相互厮杀着,没有任何的礼仪,没有性别之分,只有无尽的狂暴和冲杀。 不断有人从天上坠落,又不断有人从远处御剑御风而来。不断有人躺下,有刀剑破碎。冰天雪地中,以人躯为枝,刀剑为叶,把雪地点缀成一片花海。 他和她在远处的山石后面,见到此情此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眼睁睁心颤颤或出于好奇或出于惧怕,将这一场厮杀尽收眼底。天上的风雪越下越大,逐渐将地上的尸骸掩埋,同时也把他二人掩埋。 战斗持续了很久,天寒地冻之中,二人浑身颤抖不已,只好相拥取暖,他用胸膛暖着她的头,她用有嘴不断地给他的双手哈着热气。等交战声停息,二人已为一体,像是死了,又好像还有一口气。 “师兄!有两个孩子还活着!”一位青年道人道。 “嗯!带回宗门!”一个须发皆黑的中年道人发出浓重的鼻音。他手执拂尘,一挥,两人悬空而起,落上他脚下的一柄仙剑,冰雪瞬间从二人身上消散无踪,连一点湿润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耳畔的风呼啸着,惊醒了白离二人,白离先醒了过来,看着自己和女子在一柄大剑之上,而下面是在急速退去的山川和河流,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摇醒了她,并用身子护在她的前面,对仙剑剑尖立着的道人大声道:“你是何人?要怎样?” “我是何人?哈哈哈!你可以叫我师父,我们回定山宗!” 一路警惕,一路震撼,一路无话。 回到定山宗之后,那中年道人果然收下白离为徒,而女子后来则被一位仙姑带走。 少年哪只离愁,分别时,两人心中虽有不舍,却终只作凝望,连道别都不曾说出。 五年后,仙门大竞。 那时她已经是芳华绝代,仰慕者甚众。而他剑气纵横,声名鹊起。二人在仙门大竞中大放异彩,被誉为仙宗绝代双骄。两人再次相遇,说不出欢喜,道不尽离愁。 大竞之后,二人得闲漫步山巅,互诉衷肠,方知几年前便彼此情根深种。二人相拥相依,无数深情化作一吻。言及未来,得知他已是一宗少主,取道名离元子,她失望含恨离开,自此,两人再未相见。 二十多年后,白离得知她已经成为一宗之主。 梦境到此为止。而做梦的人此时还端坐在石床上。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最近总是梦到什么东西,他感觉到自己与谁度过了此生最快乐幸福的时光,那人的离去,也是他此生经历过最大的悲怆。但是每次醒来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这一次,离元子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他平息内视,不断追寻那段记忆,想让这梦更长久一些,更想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但和之前一样,当他睁开眼睛,那些记忆或者梦境飞也似的从他头脑中忘却,只余下不知来由的失落和悲伤。 离元子睁开双眼,若有所思,双手重叠暗合天地又互为翻转,如是再三,自双手间生起一团白色气旋,气旋越聚越大,等到碗口般大小时,他猛然将气旋压入胸中。 “噗!”一口黑色的血液猛然从离元子口中吐出。 刚一触地,那黑色的血液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离元子闭目调息,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才重新睁开眼睛,看着石墙。他的眼光此时亮得惊人,心思空明而纯粹。 邱辞在获得了楚曦的毕身经验之后,一时间对于医理有了更多的理解和拓展。对于祛除毒物的方法也有了许多思路,虽然这其中很多都是楚曦尝试过无效了的,但以邱辞如今的修为,他与楚曦使用的就算是相同的方法,也说不定能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而且邱辞还有一个楚曦没有的得天独厚的条件,那便是阴阳乾坤镯。经过阴阳乾坤镯,无数的灵草植物都可以飞速生长,而且,镯子中灵气浓郁,凡品也能化为神奇。这样的材质,加上楚曦的药理药方,接连几天的试验,邱辞炼制了几粒解毒的丹药,并经过与毒液的反复混合,他已经自信,这就是可以解除灵罗蛇毒的药丸。他相信,只要詹潇潇服下,便能恢复如初了。 但他并没有立即让詹潇吃下药丸。这些药虽然是解药,但本身也是毒,他没有办法把詹潇潇当做试验品。接连忙碌了几天,詹潇潇都没有表现出异样,一度让邱辞感到这毒是不是已经彻底清除了,但这种念头马上就被他剔除。他不敢有一刻倦怠,灵罗蛇毒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的他是在与时间赛跑。他每天除了研究药理,培植草药,还要为詹潇潇做饭,整个人随时都处于忙碌状态。 这一切,詹潇潇都看在眼里,露出浓浓的感动。 丹药炼成的那个晚上,天空划过一颗巨大的流星,就像是火团一般,拖着长长的尾巴,把整个天空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邱辞眼中猛然光亮一闪,一个传讯符当空虚显。他眉头紧锁,随即将拳头握得老紧,片刻之后又松了开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詹潇潇关切地问。 “一件小事!” 邱辞不愿意说,詹潇潇也不再问,体恤地点了点头。 邱辞将因为那颗流星和传讯符一瞬间闪过的许多杂念清出脑海,随即万象法随分化出一个分身。他此时打算以分身试灵罗蛇毒和解药。 这是在詹潇潇吃下药丸前的最后工序,也是最关键的试验,一旦分身体内毒素清除,那便可以放心让詹潇潇服下药丸了。 对于试毒这件事情,詹潇潇原本是非常担心,但是邱辞再三保证,她最后只好同意了下来。 分身在手臂上以指割开一道口子,痛感立即传回邱辞本体的脑中,他将一滴灵罗蛇毒液滴在创口之上,蛇毒迅速渗透并流转了全身。他的表情非常痛苦,就像詹潇潇初中毒时一样。 詹潇潇中毒之后,很快就昏厥了过去,但邱辞的分身由于是本体控制,并没有昏厥,但是本体表情也非常痛苦,他立即取出一粒练好的药丸,将其中的一颗踌躇满志地给到分身手里,让他一口吞下。 接下来就是见证药效的时刻了,整个过程邱辞闭目内视,他能够感受到蛇毒和解药在身体里的流转碰撞和彼此消融,他的表情也在不断地变化着,时而皱眉,时而痛苦,时而舒展,时而欢笑。 詹潇潇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护着他,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打扰他就是在添乱。但是,她的眼睛里早已噙满泪水,只是邱辞闭着眼,看不到。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邱辞的表情安静了下来,放松且洋溢着欢喜。他的身体合二为一,但却一动不动。 詹潇潇一时间慌了神,不知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壮况。 良久,邱辞竟然响起了轻微的酣声。 詹潇潇不禁莞尔,但是随即她鼻子一酸,眼睛一红,泪水止不住滴落。 这些天,这个男人对她的无微不至和真心的关怀,她都看在眼里。看着他为自己日不能息,夜不能寐,甚至为了自己以身试毒,她感觉到幸福。但她再也不想他为自己做任何事情了,她能够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他的拖累。 她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气将邱辞整个人包裹了起来,送回了石屋的床上。而她自己也安安静静睡在了他的一侧。眼睛里满是他的影子,耳朵里满是他的鼻息。 不知觉间,已经是第二日清晨。邱辞醒来才发现,自己是在床上,不禁莞尔。原来昨晚太困,又放松下来,竟然睡着了,应该是詹潇潇把他扶到床上休息的。 邱辞感觉神清气爽,细细内视,身体一丝蛇毒也没有。看来这药真的能解灵罗蛇毒,自己这些天总算没有白忙活,潇潇的毒终于可以解了。看着眼前的爱人,他会心一笑,轻轻地吻上了詹潇潇光洁如玉的额头。 这一吻,詹潇潇便醒了。 她睁大了她深邃如夜空的眼睛,看着邱辞,没有一丝情绪,眨巴了几下眼眸。 “潇潇,你醒啦?”邱辞温和道。 邱辞温和而带着柔情的声音,让詹潇潇心中一暖。她没有回邱辞的话,表情却不自觉地一愣,他轻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后迎着海风朝石屋门外走去。 邱辞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也起床跟了过去。 詹潇潇在开阔的阳台上顿了顿,看了看大海和小岛的风景。之后,一个闪身又去到了沙滩之上。 吹着清晨的海风,听着大海的窃窃私语和其他生灵的欢歌。詹潇潇敞开双臂,呼吸带着腥味的海风,陶醉于其间。 邱辞也心情大好。他努力感受着詹潇潇所感受到的,自由地呼吸着,贪婪地看着,听着。不禁由心底感叹,不管什么时候,大自然才能无差别地让人感觉到美的享受啊! 邱辞远远看着詹潇潇,方才詹潇潇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有一丝陌生。他反思着前后,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得不好,让詹潇潇感受到了失落或者伤心或者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的。但是思来想去,自己并没有。 人的心情,也跟天空的月亮一样,时而发生变化,邱辞又猜想是不是此时正是詹潇潇情绪最低落的时刻。一般这个时候,人需要一点空间,自我消化,自我排解。他人的存在,便是一种打扰。 他远远看着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产生:该不会是失忘的症状已经产生了吧? 好在詹潇潇远远地看到了他,浅浅朝他笑了笑。邱辞当即放下心来,闪身来到她的身边。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夜访定山宗 一天前的深夜。 雷鹰、邱辞和魑离自西而至,他们轻松穿过了定山宗护山结界,在夜空划过一道弧线,直向离元子宗主当晚所在的后山。 很巧的是,这事儿刚好被商量加强宗门安全防护的阿伦长老和三长老看见。 “我没看错吧,是邱辞和雷鹰?”三长老问道。 “这护山结界是离元子宗主亲自布下的,若无归元境后期实力绝对不能穿过。但穿过又能不惊动定山宗众人的,除非达到了离凡境以上的实力。我想,确实是他们,但另外一个我就不认识了。” “这么晚找宗主,肯定是有要事。但是他们也太张扬了!要是被老二发现就麻烦了。” “长老。您不觉得奇怪吗?无极宗已经有很多年不和任何宗门往来了。今夜突然到访,难道您不担心他们?” “有什么好担心的,邱宗主的为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上次你不是还帮他们说好话了吗?这是他和宗主的事,我们就不多过问了!”三长老爽朗道。 “您说得是。我们做好所有防御准备就是了。” 雷鹰和邱辞向来同进同出,而邱辞本人为一宗之主,在定山宗时也曾被奉为首席长老,与离元子宗主相谈甚欢,他们深夜到访,所以阿伦和三长老都只是有些惊讶,并没有跟踪询问,只当他们与宗主有什么秘密会晤。 片刻之后,在后山打坐的离元子正待入定,突然感觉到三个极强大的气息靠近。 他们每个人都有归元境巅峰的实力,但气息又并不是特别稳定,以离元子的修为很快就判断出,三人都是在用特殊功法掩盖了修为。可想而知,这三人的真实实力有多强大。尤其是其中一个气息,与仙宗归元境强者的气息有很大区别,给人森然之感。 这样的三个强者,离元子顾不上猜测他们来自何处,只希望他们并没有带来恶意。若是这三人真的都有离凡境实力,自己应付起来就有些棘手。想到这里,离元子一双精眸陡然张开,瞬间闪出山体之外,飞身一座远离定山宗弟子巡逻的山峰而去。 三个身影看到了离元子的身影,立即飞身跟上。落在离元子的面前。 看清了三人,离元子大感意外,其中两个赫然是邱辞和雷鹰。但离元子很快就确定了,他们不可能是雷鹰和邱辞。四年前邱辞的实力就已经让离元子不可测,而雷鹰当时也有与他相当的修为,眼前的雷鹰和邱辞修为说是离凡境牵强了点,说是归元境巅峰,又远远不止。 至于剩下的一位俊俏刚毅的男子,离元子并不认识,但他浑身散发的森然气息,让人不敢轻视。近距离感受此人,他的修为竟是自己也拿捏不定。 “离元子宗主,别来无恙!”邱辞模样的人没有一丝敬意,简单顶了顶手道。 “你们是谁,为何不敢真面目示人?”离元子目光一扫三人,没有理会开口说话那人。 被离元子轻视之后,那人丝毫没有生气,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继续道:“不愧是离凡境强者,一眼就看穿了我们。但是很抱歉,我们还不能告诉你我们的身份。” 离元子依然没有理会那人的废话,突然盯着旁边没有开口的雷鹰怒道:“宋重义长老,陆元宗想要做什么?” 宋重义之前是亲自带领陆元宗弟子上定山宗参加过仙门大竞的,当时他作为宗门的代表,和离元子多有接触,而且,在观战席上就座时的座次也与正中间的离元子离得很近,因此离元子对他的气息非常熟悉。 宋重义一愣,露出一丝惊讶,与宋重德对视一眼,很快就笑脸相迎道:“离宗主果然目光如炬,认出我来了!我们深夜到访贵宗,是有要事相商。此时事关重大,因此没能事先通知!” 离元子不言语,细细看着他们的表演。 宋重义顺着继续道:“事情是这样的,四年前魔宗被灭,无极宗在大午成立,这四年间无极宗频频针对区慈和八泽国仙宗,阻碍两国仙宗在大午建立分部,大有一家独大的打算。如今无极宗徒众多达千人,再放任他发展下去,恐为仙宗大患。而且,最近无极宗活动频繁,有迹象表明,前些日子发生的盛灵门灭门惨案和最近的八区宗灭门都与无极宗有关。 据传魔宗是被无极宗邱宗主和门下长老所灭,四年前他们的实力便不容小觑,如今更是不可估量。如果事情真的是无极宗所为,那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几大宗的下一个了。这个时候,仙宗应当团结一致,共同抵御来犯之敌。我宗曾邀离宗主共商结盟一事,但离宗主并未给出答复。值此危急存亡之时,我们只好登门与离宗主相商。冒犯之罪,还请离宗主见谅。” “哼,连面都不敢露,还谈结盟?既然你们将无极宗当作敌人,将他们说得那么不堪,而你们幻化成敌人的模样,不是想构陷我宗吧?” 被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虚情假意,宋重义恼羞成眼神闪烁着狠毒。 旁边的宋重德哈哈两声道:“跟他说那么多废话作什么。要是能瞒过,他也不是离元子宗主了。离宗主,定山宗常年高居区慈国第一仙宗,享尽荣光,这四年享受王室供奉,将我宗附属宗门和弟子收编不少,我倒想看看今日之后,定山宗将如何衰败萧条。重义,动手!” “宋氏双雄,胆色非凡。最近仙宗兴风作浪,实际是你们的手笔吧?” “不愧是离凡境强者,猜出我们的身份了。是又怎样?都是定山宗和无极宗逼的。所以这个仇就只能先找你报了!别废话了,我兄弟二人也想领教一下离宗主的高招!” 说完,宋重德和宋重义两兄弟爆起周身仙灵之气,身体慢慢飘在空中,仙灵之气在他们身周流动循环,满天的飞雪霎时间停止了落下,一秒之后又开始围着二人与气流相得益彰形成两个快速旋转的椭圆。整个山上得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周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蚍蜉撼树,执迷不悟,那今天我就替仙宗清除祸害。” 离元子平地而起,悬身于空,正好与宋氏兄弟相对。他没有释放丝毫仙灵之气,但是摄人的气势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他的身周似乎空间和世间都在扭曲波动。 动手之前,离元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宋氏兄弟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魑离。 宋氏兄弟摄于离元子的威压,先前的自信一下子降下了许多。他们心中纳闷,离元子不是中了灵罗蛇毒吗?怎么现在还有这样的实力。但是一瞬间两人就想明白了其中厉害,离元子必定是耗损修为祛毒或者压制了毒素的侵淫。他的实力一定大不如前,眼前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灵罗蛇毒天下无解,他们深信不疑。 想着二人目前压制修为在归元境巅峰,实际上都有媲美离凡境的实力,瞬间又恢复了自信。他们也看了一眼山地上一直站着不动也没有说话的魑离,投过去几分征询的意味。 魑离看到三人都在看着他,连忙笑了笑,并摆了摆手道:“不,不,不要误会,你们打你们自己的,我就看戏。绝不插手!” 魑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宋氏兄弟眉头微皱,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们隐隐有落入圈套的感觉,但是又一时间想不明白。只好自我安慰想着魑离可能是在等待时机偷袭离元子,遂把猜测和不安丢到脑外。 宋氏兄弟此时信心大增,目光里都透着所谋即将得逞的满足。 谁说不是呢?只要击杀了离元子,定山宗便不足为惧。定山宗没了离元子,那陆元宗便可以为尊,号令区慈国仙宗指日可待。而且,依附于定山宗和与定山宗交好的大小仙宗,在定山覆灭之后,必定重选门庭,到时候,除了陆元宗,还有哪个仙宗有实力承担起这份荣耀呢。 更妙的是,一旦离元子出事,可将责任推给无极宗,无极宗既有实力又有动机,必定被视为仙宗公敌,那时候陆元宗振臂一呼,必然应者云集。 集合天下各宗之力一举攻上无极宗,何愁大仇不报? 殊不知,天下事多有定数,如今世道的气运,似乎并不在陆元宗。 宋氏兄弟二人功法相近,修为也相近,配合非常默契,待魑离把话刚说完,便同时发起攻击,白气凝聚于双手之上,迅疾向离元子冲去。 离元子一手格住两拳,大袖顺势一挥,将二人第一轮攻势引向一边,同时上前一个身位,用肩向宋氏二人各撞了一下,同时,双手快速在宋氏兄弟胸间各自给出一掌。 “砰砰砰砰”四个闷声,天空中的雪花被震荡得一扫而空,而几人脚下的山地上,雪迅速向两边散开,雪中掩埋的小树木发出吱哩啪啦的断裂之声。宋氏兄弟各挨了两击,飞退二三十米远。 交手刚刚开始,离元子并没有使用全力。他也想检验一下宋氏兄弟的真实修为。 各中两招,宋氏兄弟护身圣器铠甲丝毫无损,二人心中不由心生不屑:离凡境强者,不过如此! 要说宋重德最不喜欢的人,或许就是离元子了。 两宗传授弟子的理念一直不合,又时常处于竞争状态。但交锋有常常以陆元宗的失利告终,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定山宗有离元子。 单论终合实力,陆元宗的整体水平是远高定山宗的,但就是因为一位半仙的存在,陆元宗始终居于定山宗之下。久而久之,离元子便成了宋重德的执念。过去恨意和畏惧居多,如今宋氏实力陡升,而对手又身中剧毒,眼见有机会将离元子击杀,宋重德一时间心情倍感舒畅。不禁幽幽嘲讽道:“不愧是离凡境强者。中了灵罗蛇毒,也还有如此实力!”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怎么这么强 离元子第一次听说这毒的名字,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无果。 天下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毒。 但是转念一想,仙道正统都断绝了数千年,遗失的经卷何止千万,这灵罗蛇毒不知道也不足为奇了。 “你们就是幕后指使!解药!”离元子语气里没有丝毫怀疑,平铺直叙道。 他说这话时面色看起来十分平静,但是宋氏兄弟都瞬间感觉到一股不怒自威的凌然之气猛然压了过来,使得他二人浑身都是一颤。 没想到中了灵罗蛇毒的离元子竟然还有如此实力。 宋氏兄弟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了。 若是魑离真的袖手旁观,即便是中毒情况下的离元子,兄弟二人真的可以对付吗? “解药?离宗主说笑了!灵罗蛇毒,天下无解。” “那对你二人就不必手下留情了!你们莫不是觉得耗费寿元强行提升修为境界,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插葱装象!” 宋氏兄弟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这种耗费生命强行提升实力的禁术是魑离传给他们的,没想到离元子也知道。 宋氏兄弟也就错愕一个呼吸时间,目光立即变得狠毒阴鸷。浑身一抖振,媲美离凡境的修为气势全部打开。周身环绕起一阵阵若影若线的白色波纹。 “既然什么都瞒不住离宗主。那多说无益,且看今日是谁的死局!出招了!”宋重德喝道。 宋氏兄弟再次主动向离元子攻来,这次他们卸掉了伪装,毫无顾忌,战意酣畅,一来就用上了八分的力道和仙灵之气。 高手过招,往往就是博弈。谁都有一击制胜的本事,因此保守含糊不得。 三五个呼吸之间,三人已经交手数十回合。 宋氏兄弟常年来彼此默契,采取前后夹击的方式攻击离元子,起初也给离元子制造了不少险象,但两个人毕竟不是一个脑子,越到后面,越显得吃力。 离元子本身就比宋氏兄弟修为要高出许多,在离凡境停留多年,体内仙灵之气积淀之浑厚,远不是两个刚刚耗费寿元强行进入离凡境的新手。即便是身中剧毒,修为受损,离元子还是只需要花费五分的力道便化去宋氏兄弟八分的凶狠。 半空之中,宋氏兄弟毫无休止地从掌中施展出一道道白色的气柱射向离元子,气柱如同流星一般反复交错,如同散开的烟花一般,但是绝对没有烟花的柔和绚丽,每一道白柱都蕴含着杀意,一旦击中,不是身死便是重伤。 离元子也毫不示弱,偶尔挥一挥手便是一股蛮横的仙力冲向宋氏兄弟二人,其他时候就只是躲躲闪闪,在宋氏兄弟的身形和白色气柱中游离。很显然,他的攻击比宋氏兄弟的攻击都有效得多,他每一次的挥手,都得让宋氏兄弟祭一个护身罩进行抵挡。 但是好在,宋氏兄弟实力并没有那么不堪,虽然有防守之嫌,却终能化离元子的攻击于无形,也算是势均力敌了。 那座不知名的山峰要是有意识,那它就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痛哭了。今日几大仙级高手临凡,无疑可以沾染些灵气,对于整个山上的生灵是大有益处的,但是几大高手带来机缘的同时,也让整个山上得生灵遭受了无妄之灾。那交错的白色气柱就像是同极的磁铁一般,见着三人便闪躲开去,打了数个呼吸,恁是一个人也没有中,而他们脚下的山峰却被击得千疮百孔,石碎穿空,树木摧枯拉朽,越冬的生灵四处逃窜,漫天满地的雪花都在震荡中消散一空。 三人交战的时候,魑离履行了他的承诺,只观战,绝不参与。但是看着宋氏兄弟二人似乎并没有任何把握击败离元子,他的眼中就多了一丝内容了。 离元子的失利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但是这个计划现在看来是有些失误了。他低估了离元子的实力,在中了灵罗蛇毒的情况下,他独自面对两个与他实力相差无几的对手数百回合还能不落下风;他也高估了宋氏兄弟的水平,两个等同于离凡境实力的人,和真正的离凡境实力还是有所差异,而且,宋氏兄弟刚刚掌握这股实力,似乎还不能完全进入状态,他们的招式和攻击习惯都还是归元境的思维和认知。 魑离心下是非常纠结的,毁灭仙宗,他并不想自己动手,让仙宗内斗,才是他报复的最好的方式。在他看来,如今仙宗之人大多鲜廉寡耻,勾心斗角,若是等这些人成了气候,天下必将又是万年前的模样,生灵涂炭。他真实的希望这次的仙宗之乱能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将仙宗元气大伤,而且这一次,有他的推波助澜,或许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但是这一切,在当他看到离元子的一刻起,他便动摇了。这个离元子竟然是一个难得的赤子心肠的人。对这样的人,魑离不忍心下手,但是他却是计划里重要的一环,必须死。所以魑离显得异常矛盾,甚至有几个瞬间他都想让宋氏兄弟取消行动再做规划。 但是,很快魑离便下定了决心,理智战胜了感性。他承诺了不能出手,但是他没有承诺不可以间接帮助一下宋氏兄弟,以他数万年来与仙与妖和其他存在交战的丰富经验,他将三人交战时暴露出的弱点看得是一清二楚。 于是他从手中激射出两股黑色的气息到宋氏兄弟身上,同时传音二人道:“你二人实力原本稍逊离元子,但是联手仍然不敌,只因你二人还以归元境实力自居,根本没能发挥离凡境实力水准十之二三,你二人若当自己是离凡境,你们便是离凡境。另外,攻守之势全乎一瞬,御敌先输了几分气势,还怎么取胜!” 魑离的话和两道气息于宋氏兄弟如同久旱甘霖,一下子让二人冷静了下来。 是啊,一开始战斗的时候,他们便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因此还没有一个离凡境强者的觉悟,两人虽然是主动出击,但却每每变得被动。 魑离的气息一及体,二人似乎浑身的力量又上了一个层次,此时二人的自信和战意都见大涨。 离元子自然也是看到了魑离的动作的,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但很快就抛诸脑后,并主动发起了攻击。 与宋氏兄弟的保守远程攻击不同的是,离元子选择了欺身与二人交手。他双手运气于掌,以手为刀横劈、竖斩、斜削;以指为爪,上提,下扣,正拿、反抓。临空步若凌波,身似闪电,招式变幻层出不穷,直取宋氏二人。 宋氏兄弟二人虽得到魑离的指点,但要立即反应在交战中还显得太过仓促,只得祭出浑身的气息形成气罩连连闪躲,两人互为补充却终被羁绊所累,离元子左冲右突,借力打力,声东击西,二人好几次闪避阻挡不及,在胸间躯干中了几招,显得十分狼狈,连忙闪出几十米开外,与离元子僵持,或者说是喘息。 “没想到你这么强!难怪乎论长老和弟子实力,你定山宗不及我宗,却始终位居区慈仙宗之首。离凡境就是离凡境,远不是归元境可比的。今日断不能留你性命。只要你在,我宗永无出头之日。重义,用武器,一起!” 宋宗德说完,二人都从纳戒中祭出一柄宝剑,迅疾冲向离元子。 离元子懒得理会宋宗德言语。他深知与二人交战已久,再耗下去于自己不利,而且此地虽离定山宗弟子密集的地方很远,但并不妨碍修为稍高一些的弟子和长老引起注意,他不想他们卷入,也想速战速决。此时他眼神一凛,一把仙器宝剑握于手中。一条如同闪电一般的白色光芒在宝剑上来回交错。见宋氏兄弟迅疾而来,立即身形快了数倍,迎头冲上去。 “乒乒嘣嘣……” 在无数的剑啸和碰撞声中,山巅的砂石,树木,草地,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随着一声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山巅开始崩塌,山石爆裂碰撞,滚落山下,所经之处毁坏之力令人心颤。 魑离轻易地东一下,西一下地躲闪着,没打算临空,怕引起交战双方的注意。 山石的巨响,虽然远隔数里,但还是被一些尚未入梦的长老和弟子听到,定山宗上下立即开始活络了起来。 此时的离元子,远远就感觉到了山门的动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将战力提升到了极致,速度也提升到了极致,猛然再次穿梭于宋氏兄弟之中。两个呼吸之后,宋氏兄弟目光呆滞地看着离元子,他们手中的剑已经被斩断,而他们的肉身似乎已经不听使唤,正在不断地从体内消散力量。 他们怒目圆睁,似是惊讶,又似是恐惧。最后从天空中快速坠落。 离元子凌空眼睁睁看着他们坠落,眼中没有一丝的同情,也没有一丝的恨意,只不过多了很多遗憾。 离元子又转头看着魑离。 魑离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不含一丝恶意,甚至对他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地上不再动弹的宋氏兄弟,一挥手携着一团黑气消失在原地。 这时,离元子感觉到胸口有一股腥味涌出,噗,他仰天吐出一口鲜血,接着就是一阵含着杂音的咳嗽。 几番激战,他的仙灵之气消耗严重,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灵罗蛇毒了。他感觉此时体内炽热如火,如万千蚁噬。那痛苦并不使得他难熬,最可怕的是他能够感觉到力量正在从体内快速消耗。这跟刚刚中毒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先快速消耗,然后停留在一定阶段。 没等离元子理清一切,一道极其霸道的红光趁离元子不注意,从他的后背之间穿过了他的胸膛。 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疼痛传入脑海,离元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破碎了。他吃力地回头看那红光发出的方向,只见二长老一脸又惊又怕,又狠又恨,几近扭曲的神情,他看了他一眼又连忙闪躲开去。 “你…你这个叛徒!” 说完又是一股鲜血急喷。 同时,离元子感觉到几个熟悉的气息正在向此处赶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终是错付了真心 这时,二长老再次出手,一股红光带着强大的毁坏之力击向离元子的下腹部。 离元子眼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他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正在逸散仙灵之气,全身的力量正在极速消散,整个身子如千钧之重,无力支撑,正快速从天空中坠落。 一道惊雷凭空响起,闪电划破了苍穹,定山宗方圆数十里如皓日当空。恰在这时,一颗硕达的流星似自区慈国顶空而起,向西南长空迅速划去。 好安静,好空虚啊!离元子感觉到心灵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疲惫,他选择闭上了眼睛。 在下坠的过程中,离元子回想起过往他几百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的父母,想起了他的师父,同样想起了最近在他梦中反复出现的女子,有开心,有感动,有惭愧,有不舍,而且那些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清晰强烈。 “对不起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请原谅我的遗忘!若是我此生负了你,那就只能等来生再偿还了!”离元子喃喃道。 远在沁泽宗的蓝华君正要入定,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生命中逝去,同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模样在她的识海快速闪现并涣散,她眼眸陡然睁开,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一只黑猫原本在蓝华君床边卧着,见她那般情形,立即起身纵身一跃扑到她的怀抱。她怀抱着它,与它对视了一眼,一只纤纤玉手盖在它的背上,没有摩挲。她眼波失神一般扫了周遭一眼,随即向东北方向闪身而去。 也差不多蓝华君离开沁泽宗的时间,大极宗宗主柯云子端坐玄玉床,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深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仙界劫难终归还是来了!离元子师兄,你走得真不是时候啊 !” 柯云子一脸落寞,摇了摇头。随后,他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呼道:“高洋!” 一瞬间,一名背背双剑,立如苍松的二三十岁英俊男子风一般来到柯云子坐前,拱手作了一揖道:“师父,弟子在,请吩咐!” “有仙长陨落,引动了天机,仙宗必将大乱。召集各位长老,有要事相商!” 高洋一惊,神情严肃,拱手回了一声“是”,又风一般从柯云子面前消失。 “但愿大极宗的基业还能在我柯云子手上保全!这是否又是一个机会呢?”柯云子愁云满布自言自语道。 离元子闭目许久,感觉始终在下坠,过程有如落入无尽深渊,那种无所依凭的未知恐惧,让他连忙睁开眼来。自己竟然还在方才的位置,没有丝毫改变。 他连忙一个翻转,站直了身子在半空中俯瞰,在那破碎的山巅之上,有一个自己,怒目圆睁,身边围着定山宗的几位长老。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两位师妹正眼泛泪光。 离元子看向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身子,此时的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光辉像波光一样在身上流窜着,那色彩和流动让人安静平和。他不禁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我已身死了吗?哎,就是死像难看了一点。” 就在这时,两重平和的声响在离元子耳畔响起。 “离宗主!” 离元子回首,赫然是宋氏兄弟二人。 他们同样悬在半空,此时他们已经露出了本来的模样,不同的是,他们的身体只是淡淡的透明色。 二人看到离元子,不禁诧异,但是很快都对着他微微一笑,拱手作了一揖。 离元子也很坦然向二人拱手回了一礼。 三个灵魂相互对视,又看向山顶的场景,突然笑了起来。 离元子身边围着众人,一个个真切的悲伤挂在脸上。而宋氏兄弟二人的尸身已经随着魑离消失。宋氏兄弟不禁感慨,他们至死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灵魂刚刚脱离肉体的时候,识海闪过宋氏兄弟的一生,他们才发现自己一辈子所追逐的多么可笑,那些未尽之事,未平之心,尽都释怀了。他们看向离元子,又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身里,尽是歉意。 “离宗主,雄图宏霸终成空。之前宋某多有得罪!你怎么也……” “都是定数!命数不可违!”离元子爽朗道。 “哈哈哈!没错没错!”宋重德拱手鞠躬。 宋重义也跟着拱手鞠躬。 三人此时将一切都已看开,世间的事,与他们再无瓜葛。 仇与恨,嫉与妒,至死方休,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就在这时,一股黑色的气旋自地底而出,将宋氏兄弟二人缠住。二人不解地看着离元子,现在他们也只能找离元子寻找答案了,但是离元子很遗憾地要了摇头。二人用力挣扎,试图拜托黑气的束缚,但很快他们就被黑气拽向了深渊。 离元子并没有任何惊讶,更没有出手阻止。这些东西,他也是见过的,但是他意外的是,既没有气旋来将他拖入深渊,也没有任何东西将他带走。 “敌人已经离开了。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三长老道。 “还有救吗?师妹!”穆云子问四长老道。 “掌门师兄心脏已碎,丹田已破,无力回天了!” “好吧!师弟,掌门师兄已至此,敌人留下的证据已经够充分了!”穆云子疲惫地对三长老道。 三长老瞳孔陡然放大,他明白穆云子话里的意思了!他不由地看了一眼西北和西南,有其是看向西北方向的时候,神情凝重。 “阿伦,各位师弟师妹,这里就交给我和二长老吧!宗主陨落,护宗结界不攻自破,你们各自回宗做好警戒,防止有人乘虚而人!” “是师父!” “是,大师兄!” “当、当、当……” 没等几位长老动身返回,一连串急促而洪亮的钟声在定山宗想起,那是响山钟的声音,随即“敌袭,敌袭……”的呼喊在定山宗此起彼伏。虽然远隔数里,但以几位归元境高手的耳聪目明,立即还是感受到了。 “不好!快回宗门!” 几位长老同时惊呼,快速飞身向宗门而去。原地只留下穆云子和二长老。 定山宗响山钟半夜三更敲响,其声也急,给人一种压迫和紧张感。睡着的弟子立即被惊醒,一个个顾不上询问什么情况,大家都你呼我唤,快速穿好衣物拿好武器冲出居室,整齐排列,等候宗门安排。 各处值守的弟子严阵以待,刀剑已经出鞘,拳掌已经摆好了架势,脸紧绷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近旁的一丝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候,一支十人左右的蒙面队伍,从定山宗各处分散涌入,直取山门各要害之处。他们每个人都以一敌众,丝毫不把驻守的弟子放在眼里,见人就杀。定山宗各处响起了喊杀之声,其他各处弟子听到喊啥之声立即前往增援,但无一例外的,等他们到时,只见被杀死杀伤的师兄弟姐妹躺在血泊之中。 这群人点燃了药草园和矿脉还有长老和弟子的居所,似乎没有遇到任何有效抵抗,没有留下一丝证据。许多幸存的弟子后来回忆,这帮人都蒙着脸,手段极其高强和残忍,自己和师兄弟姐妹还没有挥出一剑,便不省人事,有的人再也没有醒过来。 凌川几名师兄弟姐妹,是定山宗原本的内门弟子,实力相对较强,这几年由阿伦指点功法修行,有几人实力已经提升到中元境初期的水准。 当一名蒙面人闯进他们镇守的区域的时候,凌川果断组织大家摆起了九耀星剑阵与之周旋,但蒙面人实力强悍而凶狠,第一时间就使出了全力,几乎没有几招,便将剑阵冲破,并顺便收割了几条师弟师妹的性命扬长而去,只留下其余几人欲哭无泪。 几大长老回到宗门各司之后,看到自己的弟子正在手忙脚乱救火救人,地上横七竖八的弟子倒在血泊里,一个个心如刀绞,露出悲愤之色。 阿伦第一时间回到了凌云峰,见到凌川几人正呆滞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心中不禁一痛,问道:“凌川,他们人呢?” 凌川听到阿伦的声音,立即找到了主心骨,声音颤抖着道:“师兄!全跑了!全跑了!师兄,剑秋师妹,海生师弟,蔡进师弟都被杀害了!你要为他们报仇啊!” 阿伦把手捏的格格响,眼中充满悲愤之色,他又斜着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人,咬牙道:“他们去哪个方向了?” “那个畜生向西逃走了!” 阿伦瞳孔猛然收缩道:“就一个人?” “是,对不起师兄,是我们无能,我们九人用九耀星阵也没能拦对方分毫!师兄,我们现在就一起去追,为师弟师妹报仇!” “是啊!师兄,有你在我们一定能手刃仇人!”莫婕哭着道。 阿伦眼中此时已经因为愤怒充满了血丝,但是他还是咬着牙握紧了拳道:“不要追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私自行动!” “师兄!那师弟师妹的仇?”凌川不解地问道。 “敌人来势汹汹,想来是早有谋划。对方是高手,即便是追,现在也追不上了。你们留下来,谨防再有敌人来犯!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 “是师兄!” 凌川几人相视无言,虽然不情愿,但凌川几人还是拱手应了下来。如阿伦所说,他们现在去完全于事无补,还有可能增添无畏伤亡。他们只恨自己实力卑微,连对方一冲都没有抵挡下来。 “八长老!三长老请你到山门一趟。” 一位别峰弟子来报。 “好!知道了!” 阿伦应声看了看凌川众人,眼神凌厉,随即闪身而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已经不能回头 阿伦来到山门口时,三长老正怅然若失地看着远处的烟火,阿伦到来之后,他神情严肃地看了阿伦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看。 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山门的几处几要,看着远处在抢救之下渐熄灭的大火,听着各弟子的嘶声力竭的呼喊和哭嚎,两人一阵惊人的沉默。 良久,阿伦主动开口道:“长老!宗门各要害之处均被袭击了!宗门损失惨重,弟子伤亡不小!” “嗯!死伤不下三十人。定山宗从未遭受过如此损失。你说,这是不是邱辞所为?” “我不知道!”阿伦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相信。 定山宗各处几要,那是定山宗的高层和驻守人员才知道的,要在几位长老离开的不到一刻钟时间里突然发动攻击并撤离,目标明确,迅若雷霆,这一切,从实力到对定山宗的了解,都将矛头指向了邱辞和无极宗。 “嗯!要不是我们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一个人四年间能有这样大的变化!定山宗试问并未亏待苛责过他,掌门师兄还曾许他宗门首席长老,临别之际还道定山宗大门永远为他敞开!哎,真心终是错付了啊!” “我不明白,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三长老摇了摇头道:“谁能抵挡天下第一的诱惑呢?更何况是个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青年。” 阿伦回想起过往相处的点滴,在他看来邱辞是一个毫无野心更不在乎虚名的人。他始终无法将他与争名逐利的行径联系在一起。于是说道:“长老,这点我并不认同。邱辞不是那种人!” “四年了,人总是会变的啊!” 阿伦目光陡然睁大,并不再言语。是啊,人是会变的。四年前后的自己,不也改变了很多吗? 这四年间,天下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大午新生,无极宗横空出世,区慈国君易主,天下仙宗从新洗牌,在这样的风云变幻之下有多少人能独善其身呢?更何况,邱辞这样的闪耀人物,正置身这时代的漩涡正中心呀! 远处的山巅之上。穆云子与二长老远远看着宗门的火光,听着传来的嘈杂之声,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但却始终没有动身回到宗门,只是在飘飘落下的风雪之中守护着离元子已经冻僵的尸体。 穆云子正在仔细检查离元子的尸体,他找到了离元子仙陨的关键。心脏和丹田俱碎,而且是以极其高明的仙法所毁,这已经不是离凡境以下修为可以做到的了。他之前也观察了周围环境,看到了不少打斗留下的痕迹,留下的气息除了离凡境还有归元境的,而且是不同的几道气息,单单是离凡境留下的气息,就已经不下三种了。这绝不能简单地判断就是邱辞所为。穆云子百思不得其解。 “师兄,节哀。掌门师兄已经走了!定山宗上下一定会为掌门师兄报这个仇!宗门出了这样欺师灭祖的败类,实乃宗门不幸啊!” 突然,穆云子豁然开朗。这所有一切本就是针对离元子师兄的阴谋,一开始就已经在布局。只不过,这结果是他甚至离元子也未曾料到的。 穆云子微叹一口气道:“师弟!你为何要这样做?” “师兄!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掌门师兄遇袭,宗门遇袭不都是你的手笔吗?”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这种事,你不要血口喷人!现在掌门师兄刚刚仙逝,我们正该同心协力查明真相守护宗门才是!” “哼,你别装了。不是你在掌门师兄的饮食里下了毒吗?” “师兄,什么毒?你可不能冤枉我啊!这么多年我对定山宗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那等欺师灭祖的事情?你可要查清楚啊!” 二长老情绪激动,争辩道。 “哼!你当我老糊涂了吗?不是你,你刚刚为什么眼神里会有一丝闪躲。” “你是师兄,又在气头上。我不愿与你争辩。” “哼。定山宗何曾亏待过你,你竟然对师兄下手。我本不想过问宗门之事,师兄曾言若是他一朝陨落,这定山宗千年基业的便由你接手最合适不过,可你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和你的同盟到底有何企图,今日,你若不如实说来,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穆云子瞬间一挥拂尘,一股庞大的气势豁然爆发。 二长老浓眉一凝,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便不再伪装,闪开七八丈远,与穆云子相对,周身的气息也爆开来。 “师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但今日敌袭,并不在我,我顶多就是配合了一下。” “混账,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我就替宗门清理门户了!” 穆云子一挥拂尘,丝毫不给二长老反应时间,数十道白光猛然激射而出。 二长老连忙拔剑身前一划,挥出一股白色的屏障,格住了白光的攻击,不过也被那股巨力击得飞退了数丈之远。 “大师兄,这么些年,你一直执教内门,我们也许多年没有交过手了,今天我也想看看,都修的是同一种功法,你到底哪里比我强!” “好!那就让我这个做师兄的教你迷途知返!” 穆云子随手一挥拂尘,一个透明的气界将二人所在一方土地与外界隔绝。周围嘈杂的风雪呼啸之声,均被隔绝在外。 穆云子浑身一抖震,数十把白色气剑环转在他周围,他手挥着拂尘,那些气剑如有实质,随着拂尘摆动不断变换着位置。 二长老赫然睁大了眼睛,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招数,光看穆云子这招式,便知道其中蕴含的能量有多大,在那数十把气剑之间,似乎正在穿梭着风暴,隐隐可见一丝丝电光流动。 二长老连忙也运起功法,在他的身前也陡然出现数十把气剑,整齐地排列着,剑尖直指穆云子。 二人都没打算搞太多花哨,二人修为相当,功法相近,除了战技不同,每个人对气的运用和道的理解不同,使用相同功法的形式和效果也有不同。待到二人都蓄够了势,都将身边的气剑向对方推去。 无数的气剑猛烈地撞击在一起,交互之间,一股股电流流窜出来,爆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两人都不甘示弱,不断调动体内的仙灵之气,操控着气剑,一把碎掉,另一把立即显现。僵持了两三个呼吸,二人都将气剑融为一柄,剑尖对剑尖,气芒对气芒。 “轰”一声巨响。整个空间都发生了爆炸。将地上炸开了一个大坑。两人都停下手来。穆云子纹丝不动,而二长老则被震退了四五米远。 “不可能,我的天赋比你高,实战经验也比你丰富,你我修为也接近,我不可能败给你,一定是师父或者掌门师兄给了你特殊好处!我不服!” “师弟,你错了。师尊对我们每个弟子都是一视同仁的。之所以分出这些差异,本是源于每个人的内心。从前你忙于山门事务和应对俗世往来,私心杂念太多,现在你又对无极宗心怀恨意已种下心魔。须知我宗功法不同别宗,需要心思纯正方可修炼至更高层次,功法之威才能发挥应有水准。你说你怎么能赢?” 二长老不甘,这么些年他一直都被离元子和穆云子压着,虽然二人对他也很好,但他始终觉得低人一等,心中并不服气。要是离元子也就算了,毕竟修为差了一个层次,不得不服。但穆云子,二人修为相差无几,而且他无论是在山门事务的处理和为山门做的事上相比,贡献都不比穆云子少,但只因为他比穆云子入门晚,就只能当师弟。须知,除了掌门,师弟和师兄已经是尊卑有别了。 现在,穆云子将他击败,二长老感觉自己又输了一次。他不肯服输,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左右着他,他神情有些纷乱,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怎么可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一定是师尊留了什么给你们。师尊偏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定山宗。你们无权怪我。你们一定是跟无极宗串通好了!既然如此,管它什么功法,打得过你就是好功法了。我不能输,我没有输!” 二长老望着穆云子,眼神里充满了迷茫,瞬间又变得刚毅笃定。 “师兄,邱辞必须得死。我已经种下心魔,唯有亲手斩下。你想留我下来,抱歉了!” “师弟,莫要执迷不悟。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穆云子语重心长地说。自始至终,他都念及师兄弟情谊,没对二长老下死手。 二长老听穆云子还叫自己“师弟”,不禁浑身微颤,但只一瞬间他身上气息发生了变化,他的两双眼睛变得凌冽,身上的气息白中透出红色。他看着手上跳动的红白色的气焰,发出一阵嘲笑,不似笑他人,更像是笑他自己。 大错已经铸成,他已经无力挽回。刚刚对离元子的两次出手,虽不全出自他的本意,但确实是他本意无疑,因为他知道有离元子在,定山宗便不会对无极宗发难。所有谋划环节中,离元子必须死。但是,他对眼前的穆云子,根本没有多少恨意,也不愿意用对待离元子的方式对他。 穆云子看他那红白色的气息,眉头紧锁,怒道:“你竟然和魔宗有所勾结!” 二长老摇了摇头道:“魔宗已灭何来勾结!以掌门师兄的修为,若是我与魔宗勾结,他岂会不知,又焉能留我!师兄,今日,我是不会跟你留下来的。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我已经不能回头!动手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登仙 穆云子不听他解释,他身上的红色气焰已经说明了问题。穆云子此时杀机已动,再也不顾师兄弟情谊了。他拂尘一收,从纳宝里祭出宝剑数把。数剑快速笼罩了二长老的前后左右,高速旋转,宛如万剑筑壁,将二长老围得无处可闪,无处可逃。 “灵剑樊笼阵!” 二长老倒吸一口气。 随即,二长老手中将出一柄五尺长剑,一道红色气焰瞬间将剑刃包裹。 “收!”穆云子喝道。 灵剑樊笼阵立即向二长老收缩,数剑旋转交错,密不透风,里边还有数剑在交错穿梭,若是被困其中,不被绞杀也会重伤。 二长老丝毫不敢马虎,他剑指一掠,手中的长剑顿时闪出数丈长的剑形,冲向穆云子的剑阵。同时长剑本体也被投掷出去,与剑阵中交错穿梭的剑相击。 当那数丈剑形冲向剑阵时,穆云子的灵剑樊笼阵立即就被削弱了一些威势。穆云子大惊,这灵剑樊笼阵绝对不是可以轻易化解的,除非对方的力量已经达到了离凡境实力,但二长老当前的修为是归元境无疑的。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了,若是不能将二长老留下来,很多真相就不能弄明白,定山宗未来还有何种风险,便无从得知。 穆云子面色一沉,以剑指操控剑阵用力下压。 二长老也不甘示弱,以剑指操控长剑,顶着剑阵压身,同时让长剑本体在剑阵中进行穿梭试图破坏。 “乒乒乓乓……” 实体的剑相击发出嘈杂刺耳的剑鸣,圣器级别的宝剑,每一次的碰撞,都让空间发出一次震荡。但是,隔着几里远的定山宗长老门都没有听到这边的打斗。穆云子的视听结界正在发挥作用,即便是现在,他也不打算其他长老掺和进来。 战斗很快就分出了结果。 二长老并不想久待此地,时间越长,定山宗长老便有可能都回来了。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愤恨,他手中的长剑的陡然快速旋转,在剑阵中如开一朵红花,原本颇多阻滞的灵剑,此时犹如无物,被震得四散飞去。一束红光借着灵剑纷飞,迅疾反射向穆云子,连二长老都不曾察觉。 红光及体,穆云子顿感五脏六腑皆碎,一口鲜血喷出,修为受了大损,无再战之力。 而二长老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潇洒收了剑。拱手对穆云子道:“师兄,你念旧情,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你拦不住我,就此别过,就当从不相识吧!” 说完纵身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 穆云子眼睁睁看着二长老离去,却没有追逐,他像是释怀了。 他分辨得出二长老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他产生一丝杀意。而那股红色的气,很明显,这个师弟并不知道它的威力。 穆云子立即盘腿而坐,开始调息。他虽然没有伤中要害,但那股红色的气,他很清楚并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他试着调动丹田之气将红色的气化解或者逼出体外,但那气就像是人身体的病毒一般,在快速地瓦解者穆云子的血肉和气息,甚至他越运气,那种侵蚀瓦解也更加迅速了。 看来是迟了!若是有离凡境的修为,穆云子兴许还能压制它甚至将它排出,但现在怕是没救了,穆云子有一丝无奈,感叹自己为何就只是个庸人之资呢?若说是心思纯粹,这一点,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像自己一般豁达;若说修炼之勤奋,那也很少有人做得到自己的程度。可惜,天资决定了他的上限,几十年修为不得寸进,这时候他真的信命了,也放弃了最后的努力。 他看向远处的天空,又看向二长老去的方向,不悲不喜叹道:“师弟,原来掌门师兄是死于你手。你都不知道你身体里有你驾驭不了的力量!这就是命数吗?愿你迷途知返,天佑我定山宗。” 穆云子的生命之力正在消散,他布下的视听结界也在逐渐失效,风雪的呼啸之声越来越大。他的面容正在迅速衰老,原本细腻的双手逐渐变成了竹节一般。他艰难起身,蹒跚如一位百岁老人,走到离元子身边坐下。看着漫天风雪,在头脑中闪过许多往事,俱置之一笑。 当流星划过西南天空的时候,影灵和蓝华君便起身向定山宗而来,此时,她们来到了这片积雪的山巅。 看着雪地里的穆云子和离元子,蓝华君快速闪到穆云子后背,一股仙灵之气注入体内,穆云子感觉到春风化雨一般舒畅,体内的红色之气竟然被清扫一空。 “您来了!”穆云子醒了过来,虚弱地苦笑道。 “几十年不见了!上次见,还是你到访我宗!”蓝华君点了点头,看着穆云子,又不忍地看了一眼离元子。 “可你和师兄一别便是数百年,如今师兄身死道消,相见即是永绝,哎,你们这又何苦来!” 蓝华君没有回他话,只默默注视着离元子。 一时间无数关于两人的记忆涌上蓝华君的心头,并最终将所有发生过的事和眼前男子的形与貌融合在一起。她突然感觉眼前的男子是那样的陌生。他的样子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那再见时的感觉,除了一丝不忍,再也不复最初相见和最后的分别时刻了。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那么多。这么些年,她心中的念,原来并不是思念,只不过是一丝不甘不舍的执念而已。 这一刻,她释然了。 山上的风顿时和顺了许多,漆黑的苍穹正在发生着变化。要是是大白天,普通人都能看见天上的云正在他们的头顶快速聚集,形成漩涡。 回过头来,她看出穆云子已经没有几息时间,淡淡对穆云子问道:“你还有什么话,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不必了,这都是命数。不过,如果可以,还请看在相识一场,必要时抚照定山宗一二。” 蓝华君认真地看着穆云子,又看了离元子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得了蓝华君的应允,穆云子灿然一笑,低下了头颅。很快,雪落在他身上不再融化。他本浑身雪白,此时身上的雪花越积越多,竟真的成了一个雪人一般。 蓝华君和影灵对着两人的尸身默然良久。 “主人!您说,这是谁有这样的手段?” 蓝华君摇了摇头,神色淡然道:“这并不是人力所为。” “我刚刚查看离元子师兄的身体的时候,发现他曾受过灵罗蛇毒,而且有一些时日了!” 蓝华君微动,但立即又恢复如常。 影灵观她神色淡然,她知道她对离元子的感情,现在蓝华君的表现很反常,于是关怀道:“主人,您没事吧?” 蓝华君知她所指,摇了摇头道:“我已见到他了。此生已无眷恋!” 影灵若有所思,却不再作声了。 山巅的风短暂地呼啸之后,突然一下消停了下来。四处安静得令人生恐。影灵为灵兽云猫,她的感觉是非常敏锐的,但此时她身边无论是声音还是影像还是气味,突然什么也感受不到。 蓝华君望着苍穹,头顶一束金色光芒从云间投来,笼罩着蓝华君和影灵,使得她们浑身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两人不自觉地悬起了身子,无数的光点正如同沙粒一般没入二人身体,影灵感觉浑身实力暴涨,那祥和而温暖的感觉让她不能自已。 影灵欣喜出声道:“主人,我们这是要进入升仙境了吗?” 但是随即,影灵想起了詹炎那张美丽俊俏的脸庞,只在一瞬间,那金色光点从她身上消失不见。那温暖祥和的感觉瞬间消失,六感突然全开,她又能听到感到看到了,但前后的反差,却也让影灵极大的不适应。 “主人?” 蓝华君一直没有说话,闭上眼睛静静地让那些光点在身上消融着,最后全部没入了身体。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通透,就像是魂体一般,整个人都在散发着金色光辉。 待她睁开双眼,她看向周围一切,已是不悲不喜,不怒不哀。 “主人,您?”影灵望着蓝华君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在她那金色瞳孔之中,影灵看到一片蜿蜒的星河,其浩大深远,竟然让影灵有一种要被吸纳其中的感觉。 影灵连忙摇了摇头,避开了蓝华君的目光。 “影灵,你尚有尘缘未了。就留下来替我守着这人间吧!” 影灵此刻非常矛盾,蓝华君修成仙道,肉身成真仙,她自然是替她高兴的,但本是主仆同修,她自己却没能成仙,她又不免一阵失落。她知道她之所以没能成仙,是因为心中还有挂碍,不过转念一想,她没能成仙,如此她还有机会留下来与詹炎相处一些时日,又生出一丝喜悦。 “是主人!”影灵片刻迟疑后,微微答道。 “主人,那你接下来将去往何处?” “我尚有一份机缘需得送出。宇宙浩瀚广大,我方升仙之时,顿感此生所限。今后自当徜徉环宇,居无恒所。此间之事,当不再过问!我升仙之事,你亦勿告知他人。” 影灵略微有些失落,但还是应道:“是,主人!” 蓝华君微微点头,一闪而逝,身至定山宗圣灵树之巅停了下来。此时在圣灵树之巅的另一处,一个年轻道人的魂灵正默默俯瞰着群山以及定山宗上上下下。 蓝华君赤脚在树冠上走向那个灵魂,她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步踏下,脚下的圣灵树便焕发起一阵生机,一时间也没了昼夜之别,圣灵树指头的花儿次第开放。已经结出的圣灵果,正在加速成长和成熟,整个圣灵树都在沙沙作响。树上的鸟兽,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变化,时不时发出恐惧的尖叫。 树下有弟子和长老也发现了这不寻常的变化,驻足观望,但什么也没有看到。 “白离!” 第二百章 一夜冷风凋玉树 离元子猛然回首,这‘白离’是他的本名,几百年未用,鲜有人知,如今被人唤起,他自是有些诧异。 但见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妙人向他走来,她身环彩带,无风而飘,赤脚踏虚,一步一生花,圣灵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如奏欢歌,就像是渴望母亲的孩子。 真仙临凡! 离元子不禁魂体微动,有些迟疑道:“真仙降临,离元子惶恐!您,认得我?” 蓝华仙人微微点头,至此,离元子身上所发生的事,皆已明了,灵罗蛇毒侵蚀最珍贵的记忆,离元子将她忘记了,蓝华仙人不免微叹,此刻她知晓了离元子的心意,一时间回忆从心底涌起,爱意似乎重又苏醒,但立刻被蓝华仙人驱出心念之外。 仙魂有别,以她现在的仙体与离元子相处太久,对他的魂魄是会有损伤的。她此来的目的只是为了送上这登仙的一道机缘,于是简要言道:“吾乃蓝华仙人,你我旧时相识,今你道消身陨,我特送你一道机缘,助你再续仙道,超脱轮回。” 离元子恭敬拱手作揖道:“多谢真仙大人!” 蓝华君本欲离开,但终是不忍,问道:“世事如过眼烟云,若你尚有心愿未了,心结未开,可说与我听。” 离元子拱手道:“真仙大人可是无极宗邱宗主的师尊?” 蓝华君有些诧异:“不是!” “多谢!白离此生已无憾!” 蓝华君微微点头,消失于环宇。 离元子此时魂魄正自脚底如沙一般散去。他看着蓝华仙人消逝的方向,微微一笑,心中念道:“珍重,蓝华!” 离元子从与蓝华君的简单沟通已经解答了心中疑惑。邱辞曾经告诉过离元子,他的师父是当世仅存的真仙,如今出现这个蓝华仙人既然不是他的师父,那必然是这四年间才得道的。 蓝华仙人说她与他旧时有识,而且观她神情,虽然淡然,但其中也夹杂不少意味。初见蓝华仙人之时,他的魂体就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记忆遗失,但那种刻在魂魄的熟悉感觉袭来,他几乎可以确定,他遗失的最珍贵的记忆便和这蓝华仙人有关。 虽然他已经记不起他们经历的任何事情了,却在相见一刻,不免一丝心痛。 “或许我们之间曾有过真挚的爱或恨吧!我一无所有,又焉能成为你的羁绊!” 离元子手向着蓝华仙人远去的方向道。话音刚落,他整个的身形消逝无踪。 等他去后,蓝湖仙人再次出现在圣灵树上,一滴金色的眼泪滴落。她将它接住,然后朝着离元子魂体消逝的方向挥去。 无极宗主峰之上。 一间安静素洁的屋舍之内,韶珠、九羽、朱凌灵正围在一张床榻之上仰卧着的楚月。她们手上动作有序而和谐,面色显得平静而喜悦。 “怦怦…怦怦…怦怦…” “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 一阵有力量且有节奏的心跳之声和隐隐的嘈杂人声响在离元子耳边,随即,他感觉心跳之声越来越远,那嘈杂的人声越来越清晰。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拖拽着他,使他的身体原本还处于温暖潮湿的环境,逐渐自头顶先感受到一种微凉,紧接着全身都置于这种微凉之中。 他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女人的样子,分别是韶珠和朱凌灵,还有一个他并不认识。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柔和的气将他周身进行了清理,并进行了包裹,被人托着来到了另一个女人的面前。这个女子他也是熟悉的,她是定山宗原来的弟子楚月。 “叫娘亲!”不知道是谁说道。 离元子一愣,什么?我是重生成为婴儿了吗? 他四下张望,看着这一方陌生的环境,张口想问明白很多事情,但是出口却发出的是“咿咿呀呀……”, 离元子一惊,随即却是心静明了。自己确实重生为婴孩了。难得的是,自己竟然还全然带着之前的记忆。这难道就是蓝华仙人所赐予的机缘吗?离元子不禁一丝苦涩。他知道她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但是他已经对她既没有爱,也没有恨。既然人生重来,离元子并不想背负前世的一切。那么这一生,他又该为何而活呢? “云之!你快进来!是个男孩。但这孩子不哭不闹,一开口就像是在说话呀!你也来看看是什么情况。”韶珠唤道。 韩云之?哎!难道这一辈子成了他和楚月就是自己的父母了吗?离元子不禁微微皱眉,不是不情愿,而是觉得命运好一番捉弄,让他带着几百年的记忆从婴儿重新活起,还得认下晚辈为爹娘,他一时不知未来如何与他们相处。 “快看,快看,他皱眉了!是不是要哭了!”韶珠惊喜道。 “是啊!好可爱啊!”朱凌灵轻声叫道。 离元子无奈,他无法回应来自外界的声音,在心中摇了摇头。现在这副躯体,他还虚弱得驾驭不了,一阵睡意正在袭来。 韩云之欣喜若狂冲进了屋子,接过了韶珠手中的孩子,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他噘着嘴嘟哝重复着:“允儿乖乖,叫爹爹!叫爹爹!” 韩允,这就是我这一世的名字吗?离元子不禁浑身一颤,在无可奈何中沉沉睡去!在睡眠中,他依稀记得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接触到一个温暖而湿润的东西,自己在本能地进行吮吸,饥饿感便被驱散。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整个晚上,离元子听到了太多的对话,但都不是特别明晰,他感觉这个新生儿的听觉实在是差得可怜,视力也很模糊,自己前一世感官的敏锐和所有仙术神能的优势,一点也不能发挥出来。好在道心尚在,道法也记得清楚。 试了许多次,离元子最终放弃了,就安分做一个婴儿,等着慢慢长大! 韩允出生在无极宗的时候是半夜,也就是这个夜里,定山宗圣灵树自短暂的快速滋长之后,逐渐开始凋零。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迎来了它的最后时光。 驻守和在定山宗主峰的弟子最先感受到了变化。 弟子甲:“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气温变凉了!” 弟子乙:“不可能!主峰有圣灵树庇佑,终年温和,你是不是产生错觉了!” 弟子甲:“可能吧!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了,我们可要把好关。” 弟子乙连连点头。 两位弟子还穿着夏天的薄衫,一身素白,腰间别剑,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良久,弟子乙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丝凉意,他以为自己感觉错了,方才弟子甲的疑问是他否定的,现在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就只好自己来验证。 大约过了两刻钟,那寒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弟子乙开口道:“师弟,我也感觉到了,真的变冷了。太奇怪了!” 弟子甲:“是啊,是啊!我就说!” 就在此时,几个冰凉落在二人手上,脸上,一丝丝真切的冰凉让二人大吃一惊。 二人同时惊呼道:“不好!” “师弟,你在这里候着,我去通知各位长老!” 定山宗遭逢大难,几位长老或在要害主持大局,或要组织众人清理突袭留下的满目疮痍。两位女性长老则负有要责,她们需要妥善照看和处理离元子宗主和大长老穆云子的尸体。大家都很纳闷的是,二长老竟然在关键时刻不知所踪,山门历来是由他在统筹全局。 在分配好各自任务之前,几位长老进行过短暂的商议,暂时不会将宗主和大长老的死讯告知山门弟子,以免引起混乱和恐慌,同时也是稳住定山宗大局。 “掌门和大长老的死,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这个消息,定山宗恐怕陷入灭顶之灾。盛灵门被灭、八区宗被毁,皆因实力不济。定山宗的声威绝对不可掉。只有定山宗稳了,区慈国的仙宗才不会乱。阿伦,这个时候你一定不要意气用事……” 阿伦耳中一直在萦绕着三长老对他和众长老说的这些句话。他此时眼中充满了血丝,整个人无精打采,宛如行尸走肉。 穆云子待他如子,倾囊相授;他尊他为师,敬他如父。穆云子的死,让阿伦悲恸愤恨,几乎在见到穆云子尸体的那一刻,阿伦就已经暴变了一个人,感觉整个世界开始崩塌。他从未有过如此大的仇恨,怒火就要喷发。他本想替穆云子报仇,但现在却被告知,要对穆云子的死绝口不提,这让阿伦如何忍受得了。 阿伦一个人走在山间石路之上,反复思量着穆云子死亡的种种可能。方才检查,众长老都一致认为,穆云子的死和离元子的死,都是源自于同一种功法。 阿伦握紧了拳头,他不禁疑惑。按理说,邱辞是穆云子的弟子,他怎么会做出那种欺师灭祖的行为。但转念一想,邱辞根本就没有向穆云子学什么东西,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师徒。再说,他都能忘恩负义对离元子下手,又怎会在乎欺师灭祖呢! 一瞬间,阿伦眼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阿伦长老,主峰有情况,请您快过去看看吧!” 弟子的报告,一下子将阿伦拉回了现实。再悲伤,但身上还有责任,他立马打起了精神,跟着弟子而去。 等他到时,已经有苏禾长老和稀稀拉拉有几名负责主峰守卫的弟子打着火把来到了此处了。 两位长老相互点头示意,都望向高大的圣灵树的树冠。这已经不用弟子再解释什么了,他们没有来到此地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直观感受到情况是出在圣灵树身上了。 厚重的冷风在圣灵树的枝叶间穿梭,发出巨兽一般的呼号,刮得圣灵树叶子叮铃铃阵阵响。雪花从叶间飘落,积雪化成的水顺着树干流了下来。长老和弟子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圣灵树,这一刻,他们似乎将圣灵树的变化与刚刚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至于具体的原因,却有无从说起。原本圣灵树上的鸟兽惊惧的吵闹着,他们已经预感到家园正在发生着重要的变化,有翅膀的,不惜凭着夜色飞走,没有翅膀的,正成群结队在枝间或树干上或跳或小心翼翼就地,飞也似地逃串开来。 见着这巨大的变化,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生恐怖。动物张皇失措的模样,让他们每个人都发挥起恐怖的想象,每个人都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不清,遂偷偷运起气来抵御着自心地的或是身体真切感受到的严寒。 阿伦曾受过河神祝福,夜间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一切。此时在他眼中,圣灵树的变化,真真切切被他看得清楚。而且,以他归元境的修为,也能感受到圣灵树的脉动。他清楚如洞见一般地知道,圣灵树正在退散着水、养分和仙灵之气,那些叶子正在蜷曲枯萎,那些圣灵果正在由透明变得萎黄,再遍布黑斑,它们在快速地腐朽。 是因为定山宗没有离凡境强者坐镇吗?阿伦暗暗握紧了拳头。 第二天天亮,所有定山宗长老和弟子望着主峰方向都沉默了。 一夜冷风凋玉树,千丈山头尽裹素。 第二百零一章 我相信我看到的 圣灵树已经没了影子,而原本主峰的建筑群的边缘还能依稀看到一些轮廓。这圣灵树,原本是盖着整个山头的,现而今积雪之下,是否还留有一枝半叶,恐怕只有来年夏秋时节才能发现了。 主峰圣树失去了原来的作用,其实几大长老心里都是非常清楚,圣灵树已经凋零这个事实的。圣灵树是宗门的象征,它的凋零必定会引起宗门各弟子的猜疑。若是任由弟子下山胡说,那昨晚发生的事情,迟早被外界猜测得七七八八。 以定山宗如今的实力,那将是灭顶之灾。现而今的仙宗已经开始不靖,谁能预料下一次的来的是洪水还是猛兽呢? 定山宗现有长老几人立即在三长老的主持下,召开了长老会议。 “这是宗门最危急的关头,各位长老,如今宗主和大长老不幸遇害,二长老不知所踪,我们剩下的几位长老,可就是宗门的全部了!这个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要坚守自己的位置,同时,要随时保持彼此联系,谨防敌人再次来袭。”三长老道。 “敌人是谁我们都不清楚,敌在暗我在明,该如何防护呢?”六长老道。 “有能力的,也就那两个人,以一个与宗主的关系,只可能是另外一个人了!三师兄的意思,这还用说?”苏禾道。 “三师兄,苏禾长老的意思是无极宗那位?”六长老道。 三长老神色凝重,没有回话算是默认。同样的,阿伦也表情严肃。 六长老扫视了一眼众人,注意到三长老和阿伦长老都是一个表情,似乎是有十个八个的不愿意相信。六长老记起,他们两个就是负责山门守卫的长老,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可是,他不是从我们定山宗出去的吗?他为什么要行这种欺师灭祖的忤逆之事呢?穆云子师兄可是他的师尊啊?” “大师兄又何曾授过他功法神通,既然无恩义的名义师徒,他行这等忤逆之事就没什么奇怪了!”四长老道。 “恩!嗯!师姐说得有道理。他来定山宗几个月,为宗门没有做多少贡献,走时还带走了好几个天赋惊人的弟子,这本就是狼子野心。”五长老道。 “这一点,我不太认同师姐的话。他来定山宗几个月,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忙于宗门交代的任务,而且,师姐所谓几个天赋惊人的弟子,其实也是他调教出来的。韶珠跟了我几年,也只有懵元境的实力,跟了他之后已经有归元境的实力了,我试问调教不出来这样的弟子。况且阿伦长老不也是受他指点跟他出任务之后才踏入归元境的吗?而且,他能在那个想都不敢想的年龄达到离凡境,我们又怎能对这样的惊才绝艳视而不见呢?”苏禾长老道。 苏禾长老的话让在场长老陷入片刻沉思。大家心里都在嘀咕着。其实大家都知道,邱辞的几个弟子的修为提升根本跟定山宗没啥关系,说过来说过去,邱辞不仅为宗门完成了不少艰巨任务,为定山宗赢得不少荣誉,而定山宗于他好像并没有多少恩惠。就连他一身功法,也是自带的,以他年纪轻轻就离凡境的实力,定山宗恐怕还调教不出这样的天才。要说邱辞背叛定山宗,说他大逆不道或者狼子野心,都有一些牵强。 会议还是要进行下去,重要的事情总要一个个解决,苏禾长老让众人沉默,那他就有责任让会议重新开始,他望了一眼众人,转移焦点到阿伦身上,道:“阿伦长老,你与他素来有旧,对此你有何看法,你也认为他有嫌疑吗?” 阿伦还处在穆云子去世的悲伤之中,他握紧了拳头道:“我相信我看到的。” 除了三长老,所有人都略带惊讶地看着阿伦。大家都明白了,他一定知道什么。但大家都有一种感觉,阿伦已经愤恨到了极致,处于随时都会爆发的边缘,都很体贴的小心翼翼地不再问他,转而看向三长老。 “昨晚,我和阿伦长老在后山见过邱辞和雷鹰二人,与他们同行还有一位陌生人。当时我们并没有在意。但后面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极宗与这件事情恐怕脱不了干系。” 众长老又是一阵惊人的沉默。有的人甚至有些手脚不安起来。在场的长老在没有确定敌人是谁的时候,打打嘴炮,过过嘴瘾,声讨这个声讨那个,一旦确定了敌人,一个个又都局促不安神情凝重起来。 无极宗,别说是现在的定山宗,就是离元子和穆云子在的时候,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去对付的。 “真的是无极宗吗?三师兄!会不会有人幻化了形象想诬陷无极宗呢?”苏禾长老道。 阿伦猛然转头锐利的眼神带着愤怒盯着苏禾长老,一身杀气爆开。 苏禾长老丝毫没有惧色,施施然一笑,挥了挥手道:“我就事论事!” 阿伦浑身一震,一秒钟泄了气,陷入新的思考。 三长老摇了摇头:“哎!凭我对过去那个邱辞的了解,我不认为他做得出来这些事。但是这当中有太多巧合,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他了。我宗护山结界乃宗主所设,非归元境后期实力外来闯入必触发警醒,宗主为离凡境强者,天下能出其右的不出二人。同时派出高手在我宗各大要害袭击,并不留下丝毫痕迹。很显然,这一切都只有我宗之人或者曾经我宗之人才有所了解。几大核心所在,更是只有长老才知道。这一切,我还能作何解释?” 苏禾长老摇了摇头道:“师兄,你这些怀疑,其实每个都可以解释的。邱辞敢露面并做这些事情,这本身就不符合寻常。天下离凡境强者,其实并非三个。邱辞曾在山门大竞击败魔宗宗主段殇,但段殇被一个黑衣人救走,那人实力深不可测,若非如此,也不能轻易在宗主和邱辞面前逃走。高手各个击破宗门要害,我宗弟子实力低微,若是派遣归元境高手,确实没有抵抗之力。这一点,七大仙宗任意一个都有这样的实力。至于仙门的要害之地,若凶手已经有离凡境以上的修为,即使是第一次来,也是可以感知到的。” 所有人都对苏禾怒目而视,这个苏禾平素就特别喜欢挑刺,身为定山宗七长老,他历来是最被忽略一个,因为他低调而不争,率性而为,让人很是琢磨不透。现而今,宗门出了这么大的事,本该一致对外,他却跳出来唱起反调了。 “哈哈,大家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被他油盐不进的个性感到无奈,大家又都闪出了眼中的一丝怒意,转而与左右言语或者自我思考:其实苏禾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师弟,每个怀疑都可以有另一种解释,但这么多怀疑都把矛头指向一处,这多半就是事实无疑了!”六长老道。 苏禾没有回答六长老的话,他扫视了众人一眼道:“各位长老,事情有一种可能不是无极宗,那我们就必须将这种可能加以证实。以无极宗如今的实力,即便那就是无极宗所为,我宗又该如何讨回公道呢?如果不是无极宗所为,我宗颜面何存,又当如何与无极宗相处呢?” 听了苏禾长老的话,每个人眉头的褶皱更深了。 “师弟,那依你之见,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呢?”三长老若有所思道。 “师兄,不敢当。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简单说两句。我认为,我宗现在要做有几件事,首先,要稳住定山宗,昨晚发生的事情,决不能让外界知晓。宗门进行戒严,所有弟子,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定山宗。第二、派人打探二师兄下落,大师兄遇害前二师兄也在,他生死未卜,若他还活着,将会有更多线索。三、各位长老既然怀疑无极宗,那我们就应该暗中调查无极宗最近的行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四、以我宗如今实力,若确定无极宗是罪魁祸首,团结各宗一致对敌才有胜算。我们应该联合星回大陆各仙宗之力,来应对这个暗处的敌人。我认为,盛灵门被灭、八区宗被灭、我宗遇袭这三件事必有关联,不管是谁,他的目的绝对不只是我们三家宗门,其他各宗都应该人人自危。五、我宗护山结界已破,我建议,各位长老共同出力,重新结界,可保万无一失。” 举坐皆惊!每个人都像是第一次认识苏禾一般。平时不言不语闷油瓶一般的他,今天却侃侃而谈,让人颇感意外,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所谈的句句有理。 “嗯!苏禾师弟说得对!” “对,对!” 每个人都如释重负,终于不必直接跟着无极宗对着干了。就算真是无极宗所为,要跟她对着干,那也是联合各大宗门一起,若能联合沁泽宗,有蓝华君在,无极宗便不足为惧了。苏禾长老的话让众人一扫阴郁,一下子有了前进的方向。每个人都带着一丝感激,浑身放松了许多。就连阿伦也冷静了不少。 长老会开的时间很短,苏禾长老的几个建议被一致同意,其他几人竟然没有任何其他建议。 会议一结束,几大长老最先就开始为宗门设结界,每个人都以指举天,一股股白色的气焰以主峰为轴心激射,在约莫五十米高空的地方向方圆数里展开。每个人都输出了不少仙灵之气,这之后,每个人都显得虚弱了不少。但此阵是先代宗主所创,没有归元境实力的人是闯不进来的,有了此阵定山宗一时可保无虞。 第二百零二章 乌 既已定下了方略,定山宗上下立即开始了一番准备。 几大长老皆暂停所有外出活动,留宗坐镇。各峰加强了防御,各位长老不惜代价地培养弟子,助力弟子提升修为。派遣经受过考验的弟子按照计划调查各宗,尤其是无极宗动向。一时间定山宗上下秩序井然,几位长老这才发现,苏禾长老的统率之能有多强,原本定山宗一切依赖二长老,如今看来,这苏禾长老是被严重低估了。 定山宗二长老在击败穆云子之后御风逃离,他都不知道他体内无意间透出的红色光芒已经击碎了穆云子的心魄,正喜忧参半朝着陆元宗而去。离元子陨落,定山宗没了依靠,二长老本想取而代之,成为新一任定山宗宗主,只可惜事与愿违,他的所作所为尽数被穆云子知悉,非但宗主之位无望,还有可能受到宗门严厉的惩罚。本来他可以对穆云子来个杀人灭口,但是穆云子的善意,让他保持了最后一丝人性,终不忍心对这个师兄下手,他只好离开定山宗。 天下之大已无处容身,为今之计,只能去陆元宗暂避,共同商议接下来的事情。二长老一下子坚定了心意。前路即便刀山火海,自己也毫无退路了。想明白了之后,他的御风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二长老的心猛然一震,使他整个人一阵子天旋地转,直直从空中坠下,落在一片白雪皑皑的丛林。 他整个人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如尸体一般一动不动,眼睛圆睁,已经布满血丝。其时正是深夜,他落下的地点,离穆云子和离元子陨落之地不过数里。 从他躺着的身体后背,一股红色的烟气逐渐渗透出来,越聚越多,越聚越庞大,如同跳跃的火焰,散发着不安的躁动。 片刻功夫,所有的红色气焰都安分和顺下来,聚合成一个翼展超过二十米的大鸟,它头上有三根长长的翎羽,眼睛如同炽热的金属一般发着黄光,除了眼睛,浑身一色,如同燃烧着的火焰一般赤红,波光在周身流转,让人一见就能打心底感受到一种万物将被点燃烧成灰烬的可怕念头,但奇怪的是,它立身于二长老躺着的后背,除了二长老身下的雪水被他的体温所化,周遭的雪并没有任何消融的迹象,而且,能够清楚地看到雪花从大鸟身体穿过。 大鸟展开翅膀,似乎随时都欲一飞冲天,但又几次收住了,它的头向着西南,似乎在不耐烦地等着什么。 自二长老坠空之后过去一刻时间,一团黑雾自西南向此处快速而来。大鸟见到这黑雾,振了翅振翅,头上的翎羽高竖,有些愤怒地向黑影喝道:“魑离,我等了你一息时间!” “乌前辈!抱歉抱歉,两具尸体要处理!” “哼!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以你如今的修为,要屠戮整个人仙界又有何难,至于搞出这么多麻烦?” 魑离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看了看西北方向道:“前辈小看人类的修仙者了。以我全盛时期的实力确实不在话下,可如今,恐怕光是对付其中一个就有困难了!” “什么?”乌惊讶道。 “几万年来,仙界大战发生了无数次,修仙正统逐渐断绝,但是却有人摸索出新的仙道,而且存于当世。我曾与之遭逢,他的实力不在我之下!” “你的修为冠绝修仙界,只有仙帝可比,此人修为竟和你相当?” “不提当年之勇了!我被仙界所害,身陨道消,这才重修实体,如今修为恐怕不及当年一二。” 乌不想听魑离的往事,有些不耐烦道:“我要的东西找到了没有?” “前辈,找是找到了,但是恐怕您要想借体重生有些难度!” 乌眼睛睁得老大,两轮火焰在它的两边眼眶燃了起来。 “你拿之不下?” “他也有相当的修为,而且他的主人便是我方才谈到之人!” “哼,你的意思就是我还要寄身在这卑贱的人类修仙者身体内?” “前辈,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人类的修仙者单个来说,确实好对付,但是他们未绝情和欲,就有所牵绊。与其冒着招致天罚的风险主动出手,不如使他们内斗,也算是为当年人仙对你我所做之事报仇!” “哼!当年镇压我的,可不止人仙啊!” “前辈,当年晚辈确实出了力,但我被人仙驱逐迫害,修为仙骨尽毁。外加妻仇子恨,早已是势不两立!” “如此,就依你所言,这副躯囊,我就勉为其难暂寄吧!” 说完乌就收了翅膀准备归于二长老体内。突然它想到了什么,邪魅地问魑离道:“对了,我那两个苦难的兄弟,你可有找到?” “前辈,镇脉之处有三,除了您为不死身魂,其余两处皆有镇魂珠锁魂。绪前辈所在之处被人仙移了位置,我多方寻找无果,万年过去了,镇魂珠上残余的仙力早该消散无踪,若他不能自救,恐怕早已魂飞魄散。至于玄龟前辈,他与绪前辈的情况有所不同,他的镇脉之处在海上,我去查看过,已经没了他和镇魂珠的踪迹,而且这几千年,我也没有查到任何关于两位前辈的消息。” “好,好!没了那两个家伙,我又多了几分自在!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乌看了看脚下的二长老,嫌弃得像看到了一条死蛇,“我的存在不必让这卑贱的修仙者知道,必要的时候,我自会出力!” 说完乌化作一团红雾,跟出来时正好相反,重新快速收回二长老体内。 “是前辈!”魑离简单拱了拱手道。 乌、绪、玄龟三大亘古强大存在,皆生于数万年之前,而魑离得机缘修成鬼仙之体在他们之后,因此魑离叫他们前辈并无不妥。但魑离心中却对乌是嗤之以鼻的。三大神兽,乌的实力排在第二,但性凶残狂暴易怒,是唯一被仙界镇压用来守护妖原力的,他的仙体本就被众仙摧毁,就是为了防止他合二为一为祸天下。 如今乌只是一具魂体,需得寄身方能自由行动,而这寄身的条件又十分苛刻,需得有相当的修为,否则承受不起他的灵魂,还可能导致寄主死亡,他的魂体也会受到损伤。 碰巧的是,乌的上一任寄主魔宗宗主魔灵子冲击魔仙境身死后,它的魂体和修为大损,拼着魂消的风险,它又重回定山宗石窟,在这里它的魂体受到上古灵阵保护,而且它也能借住有离凡境修为的离元子施放的守护仙气修养魂体。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乌无意间感应到了有归元境后期实力的二长老,他的头脑,他的身份和他心中的黑暗,都让乌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新寄主,当即便下了决心寄身在他身上。而寄身使得乌更加虚弱,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它都处于沉睡状态,直到魑离和二长老相遇,才被魑离唤醒。 看着眼前的二长老的身体,魑离说不出的厌恶。他厌恶眼前这个趴在雪地上弑杀自己师兄的中年,同时也厌恶他身体那一团红色的灵魂。 魑离有一些后悔了,他不知道为了复仇搭进去像离元子那样的纯粹之人是否值得。更担心与乌的合作,是否留下了隐患。他手向着地上的二长老一挥,一股黑中带点金色的气没入二长老脑中。 二长老突然像是窒息许久呼吸一下子顺畅了来,猛的长吸了几口空气,发出如水牛般的粗重鼻息。他的身体不断地起伏蠕动,很快恢复了镇静。他快速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最后将目光落到魑离身上。 怕失礼于魑离,他打了一颤,然后浑身一震,用仙灵之气瞬间蒸发了身上的寒与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魑离面前拱手作揖。 “大人!” “长老,这是特意来寻本座的么?” “大人,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无奈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已经不能再回到定山宗,只好前来找您。” “一些事情?你是说你那穆云子师兄吧?” “正是,穆云子师兄已经知晓我的所作所为,定山宗已经容不下我。请大人留我在您身侧,端云子愿鞍前马后,供大人差遣!” “回去吧!死人是不会告密的。你此时离开定山宗并不合适!” “大人,您的意思?” 二长老眉宇深重,充满了恐惧,不敢直视魑离。他怕魑离已经对穆云子出手,即便是现在他顶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他也不愿意穆云子因他而死。 二长老的心思,一眼就被魑离看穿。这让魑离有些诧异,这个亲手杀掉自己掌门师兄的人,竟然对另一个师兄产生恻隐之心。 魑离突然觉得,这凡人修仙者也没有纯粹的善与恶,即便如端云子这般弑杀掌门的人,也有他绝不愿意伤害的人,有他珍视尊重的人和事。 不过,既然他已经犯下了大错,魑离也没打算对他宽容。对于做了错事又企图忏悔了事的人,魑离并不介意做一点诛心的事情,他带着一点嘲笑道:“穆云子不是你亲手诛杀的吗?你这个时候不在定山宗,才会让人怀疑。” “大人,属下是认真的!” 魑离神情也是一凝道:“我也是认真的,穆云子已死。目前定山宗正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你可以好好想想回去的说辞!本作还有要事去做!” 说完,魑离闪身消失在黑暗之中,空余端云子在原地怅然若失。 良久,端云子思前想后,终于把穆云子的死和自己结合在一起,终是支撑不住,跪坐在雪地。 呼啸的风在他耳边胡乱地吹,漫天的雪花不断在他脸上留下点点冰凉。 第二百零三章 身死绝轮回,魂消不地狱 端云子想起了小时候与穆云子一起上山问道的情景。 那时候正青春年少,两个人都意气风发,都是炼器好手,自觉天下无敌,谁也不服谁。为了争夺最好的修炼资源,两人常常相互较劲。穆云子为人憨厚老实,一开始总是输多胜少。但其心思纯粹,后来端云子越发比之不及。这导致端云子心中暗暗较劲,处处与穆云子对着干,甚至动起一些歪心思。 宗门并不反对弟子之间竞争,但从小就高傲的端云子哪里受得了别人后来居上,事情发展到后面,他的心思已经到了一种扭曲的地步,穆云子竟然成为了他的心障。 摆在端云子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自己离开定山宗,从此修仙之路别想有大的进益;要么战胜穆云子,让他从此不复为敌手。 端云子不打算放弃修仙之路,也没有把握战胜穆云子,最终只好暗暗寻找机会对穆云子下手:在宗内比试时常常对穆云子下重手,有外出历练时常常设计暗算穆云子。 但是,穆云子一如既往秉持中正的态度,并没有与端云子计较,甚至在一次两人外出历练遇到一只强大的妖兽袭击的生死关头,毅然将逃生的机会留给了端云子,独力留下来对抗。好在最终二人为宗主所救化险为夷。 至此,端云子心结自破,对穆云子的态度从嫉妒转为由衷的钦佩。敢于他的恩德,端云子自此对穆云子礼敬有加,相互理解支持,一同在定山宗度过了无数个春秋,经历了无数的仙界纷争,见识了无数的阴谋算计和死亡。 现在,穆云子已死。端云子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就像是被巨石猛击,他的胸腹之中有一股道不出,泻不了的悲伤,就像是无边火海在燃烧,让他悲恸。 “师兄……” 对着定山宗主峰的方向,一声悲鸣从端云子口中呼出,那一声气浪将方圆数里的雪花一滞,而后以更加狂暴纷乱的态势旋落。 山上的风肆意地呼号,刮得人脸上生疼,厚重的空气让端云子喘着粗重的鼻息。他一动不动地跪着,将往事和将来拾掇,任由昏暗的苍穹雪无尽飘雪。 整整跪了一夜,端云子身上积满了晶莹的白。当东方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过来,他身上的雪有些许融化,当阳光已经照得定山宗众人脸上温暖,端云子身上的雪已经化开,露出了他的颈脖,他陡然起身,浑身一振,将身上的冰雪四散,霎时间他整个身体如同汗蒸一般散发着氤氲的水汽,片刻之后露出他平素的妆容,整洁的模样。 这一夜,他终于是熬过了所有的悲伤入肺腑、仇恨入骨髓、恐惧隐忧乱神经,什么负罪感、什么责任感,正一点一点从他身上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冷峻面容中透出的狠厉。 “师兄,对不起。我已经不能回头,但是为了定山宗,我不得不如此!大午国的几大仙宗,没有一个是善类,盛灵门已灭,陆元宗虎视眈眈,大极宗柯云子老奸巨猾,我只有借助无极宗的力量彼此消耗,定山宗才有希望。我的私心害了你和掌门师兄,那些失去的,我会连本带利都拿回来!若在此启誓,若今生我不能守住定山宗,我愿身死绝轮回,魂消不地狱!” 说完就打算离开回定山宗。 就在此时,乌带着嘲笑的话语霎地在端云子脑中想起:“哈哈!好一个‘身死绝轮回,魂消不地狱’你这份心肠倒是让我高看了几分!” 端云子凶狠地望向四周,除了雪地和远处的雪松,没有任何存在。他厉声道:“谁?给我出来!” 乌丝毫没有搭话他话的意思,继续道:“就你这点本事,还想守住定山宗?不自量力!” 端云子有些慌了,但言语中仍然不改狠厉:“到底是谁!有本事现身!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为什么人类总喜欢虚张声势?能改变什么?” 端云子四下不见任何影子,心中的恐惧和愤怒更多了几分,随即一声大喝:“你到底是谁,给我出来!” 这一声大喝让他似乎充满了放手一搏的勇气,盛怒之下的他,目光中已经喷出火来。他身形一抖震,一时间周身渗出浓郁的仙灵之气,瞬间凝成无数柄气剑,迅疾地射向四面八方。那些气剑如有实质,发出嗖嗖的划空声响,刺破了苍穹,割裂了雪花,将整个山顶的障目之物一扫而空。 一时间山顶碎石崩裂,引发一阵晃动,山顶以下一米处的积雪松动,翻作雪球,迅疾向山下滚落,越滚越大,竟至于将沿途的树木崩坏,发出连续不断的劈啦的断裂之声。 “你认真起来倒还有几分威势,但是对付修习高明功法的归元后期之人尚有难度,更别说离凡境之人了!”乌娓娓道来,似乎毫不在意端云子的愤怒。 一听对方一口一个“人类”,一口一个功法。常年浸淫于人情世故的端云子立即冷静了一半,脑子飞快地转着,出口仍然带着一丝不快道:“不知前辈是哪位高人,为何不真面目示人!我自己的事情,也轮不到您操心!” “你还不配见我。只不过,你既然有心报仇,我却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端云子强行按捺住自己不要发作,他生平所遭受的屈辱,一个是邱辞屡屡与他顶嘴,再就是这个连面都没见到的存在了。而且,这存在是赤裸裸的羞辱他,但他已经基本确定,对方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只好缓和了一些语气继续与之周旋。 “你如何助我?” “提升修为!” “以定山宗那残缺的修炼之法和你不纯粹的道心,这辈子也休想修炼到离凡之境,但我有功法正适合你这种人!它不仅能让你快速提升修为,你一身功法还不必重修。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凭什么信你?我又是哪种人?” “凭什么?就凭你也能击杀离元子和穆云子?要不是我从中协助,你如今已经身败名裂或者早已身死道消。你是什么人,你不就是一个废物吗?” 端云子心中一惊,他那套功法是魑离传给他的,说是能击杀离凡境强者,但是这不知身在何处的存在却说是他在背后协助才击杀了离元子。而且,从他的话中也间接证明了穆云子也无意中被他所杀,端云子一时愧疚再生。但是,对方一再出言侮辱,作为一个有血性的人,他又怎能忍受。 “放肆,不管你是谁,再出言不逊,我纵是死,也不会再听你的侮辱!” “哼!就怕你想死也死不了!”乌一声怒喝。 “哈哈哈”端云子发出凄烈的大笑,他杀了离元子,又害了穆云子,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正想一死了之,举手就欲头上一拍。 但一阵剧烈的疼痛却霎地从脑中传来。他疼的龇牙咧嘴,直挺挺扑倒在地。那疼痛如万千快刀生割,又如钝剑击骨,他起初喑哑失声,只能不断翻滚,数个呼吸之后,口中才断断续续,顿顿促促发出“啊…啊…呀…呀……”的哀嚎。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痛苦才从端云子脑中突然消失,这时候,端云子已经像是去了半条命,佝偻在地不再动弹。 又过了半刻时间,端云子身子颤巍巍站起,左右摇摆,他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胸前露出大片大片被抓出无数条血痕的皮肤。此时的他眼中充满血丝,目光呆滞而疲惫,已无半分初时神采。 “还要死吗?” 端云子踉踉跄跄拱手虚弱道:“前辈高人,端云子知错,再也不敢了!” “这点痛就成这样,还想死。殊不知死后灵魂遭受惩罚的痛苦,远不是活着时遭受的痛楚可比。” 端云子眼睛微跳,已经生不起任何惊讶和一丝反抗之心,只唯唯诺诺道:“端云子知错了!” “你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就算是天,都不能让你死!” “晚辈记住了!” “很好!我有功法一卷传你,此功法名为焚裂。你即刻回定山宗,到主峰正中石室,里边有一块巨大晶石,将它移开,借下面的气脉修炼。此脉名曰妖原力,为妖族气脉所在,亦可用于其他各族修炼,只不过,没有特殊的修炼法门,如同无用。你按照此功法修炼,不出半年,你便有不输离凡境的实力。” 听了乌的话,端云子原本如同行尸走肉的身躯一下子像是被重新激活,两目发射出一道精芒。浑身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充满了力量。 这之后,他感觉头脑中一阵清明,似乎有无数的信息在他脑中出涌出。他闭目内视,一行行符文出现在他脑中。文字和现行文字并无二至,只不过表述有很大区别,更像是艰涩古文,但并不妨碍他研读。 端云子一阵欣喜,拱手作揖道:“多谢前辈!端云子断不敢辜负!” 乌很满意,但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以乌当下的修为和魂体的状态,每次出手都会对魂体造成损耗,一旦损耗过度,魂体也会消亡。而以端云子目前的修为实力,对于乌的魂体损耗没有一丝补进作用,乌也只好在端云子灵魂深处自行修养。 自始至终,乌都没有在端云子面前或者脑中显出形来。但它的目的已经实现了。与其处处自己出手,不如传授功法给端云子,让他替自己出手。它信得过端云子的头脑,也信得过他的心肠。这种人,既然有天下之志,那就授他功法助任他翻云覆雨。而且,等端云子修为提升至离凡境等同的实力,他便成为滋养乌的魂体恢复修为境界的土壤。等魑离寻到合适的躯体,乌便可以蚕食这端云子的灵魂使修为大增,最后舍弃了他的肉体,在别的羽族身体里重生。 “哼哼,人仙?当年就是尔等联合鬼仙将我镇压,摧毁我的肉身,并让我数万年镇守妖原力。如今天道好还,仙界已毁,果真是妖族当兴,人族当灭。卑贱的人类本就是妖族的奴隶,毁了人族修仙的根基,天下将重新掌控在妖族手中!”乌暗自道。 端云子在片刻的欣喜之后,立即冷静了下来。天下没有白来的好事,这不知名不知貌的存在绝不可能好心。他心底开始打了个注意。立即盘腿而坐调息,恢复身上方才挣扎所留下的皮外伤,并思量着重回定山宗的说辞。片刻之后,他已经调息完毕,从纳戒中取出完好衣物一挥而就,纵身向定山宗而去。 第二百零四章 不辞而别 邱辞与詹潇潇在清晨的南部小岛神仙眷侣郎情妾意,直到谁的腹中不经意间“咕噜咕噜”,才打破了甜蜜的气氛,两人这才重回居室。 “潇潇,你刚刚服下昨晚我研制出来的解药,你就先在这里好好感受一下药力,我去准备早点!” “嗯,好的!” “嗯!”邱辞甜甜一笑,转身就去麻利地操持早点。 水果,野菜,海鲜,邱辞从各处弄来,加工,做好之后,一份一份拼在餐盘之中。色香俱全,也算得上丰盛了。邱辞料想詹潇潇定会喜欢。为了看上去更加美观,邱辞还在岛上采来有特殊香味的小草点缀。 詹潇潇中毒初愈,身体需要补充营养,想起方才她独自发出的咕噜咕噜,邱辞不禁一笑,快步向石屋而去。 “潇潇,久等了,美味早餐到!” 可刚一进屋,里间已经没了詹潇潇的踪影。 邱辞眉头微皱,连忙搁下餐盘,屋里屋外左顾右盼,放开神识感知和聆听。整个岛都没有了詹潇潇的温度、声音和气味。 她,已经不辞而别了。 邱辞茫然若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潇潇?潇潇?你在哪里?”邱辞微语道。 可惜,他并没有得到詹潇潇的回复。这更加让他疑惑。 于是邱辞开始思前想后,结合詹潇潇这几日的表现。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并没有大的异常。想到最可能的解释就是受到了蛇毒的影响,但现在已经服下了解药,邱辞心下放心了不少。 邱辞突然想到昨晚离元子的传讯符和天空硕大的星,此时心情一下沉入谷底。料想蓝华君也是知道情况的。他猜测詹潇潇或许是被蓝华君召回了吧,也就放下心来。 邱辞也顾不上早餐了,一个闪身向定山宗而去。 四年之后重回定山宗,邱辞反倒觉得有些进退两难。毕竟四年前是他主动请辞定山宗,如今再回来,心中还是多少有一丝介怀。 远远看到定山宗主峰一片白雪皑皑,邱辞心中一痛,滞空停了下来。在他脑中回忆起初见圣灵树时那一番震撼和美丽。而如今,这圣灵树已经凋零了。 透过层层白雪,邱辞看到已经萎缩并变黑的圣灵树,心中一阵感伤。 在这棵圣灵树下,邱辞和同期上山的弟子们接受了练气测试,在这里设擂比武,在这里享受温暖,在这里告别。虽然他在定山宗待的时间并不多,但在圣灵树下却有许多回忆,可如今人尤在物已非。 圣灵树母树已枯死,定山宗气数已断,未来恐怕浩劫难免,邱辞不禁担忧起定山宗前途来。离元子的陨落,修仙界形势大变,而定山宗整体实力不强,恐成众矢之的。 邱辞出自定山宗,自然是想帮定山宗一把的,但是如今无极宗已被各宗舆论提防,此时再出面定山宗主持大局,恐怕只会让定山宗更加被动,还不如保持观察,暗中相助来得好。 想清楚了这一点,邱辞也不打算跟定山宗熟识的人比如阿伦和穆云子师尊打招呼了,他直接奔向了定山宗主峰山体中心。 定山宗护宗结界对于邱辞是没有任何阻挡作用的,他的修为已经可以做到不惊动任何人,很快就来到了石室之中。 看着眼前的一块巨大水晶石下压着的不甘压抑着的妖原力,邱辞微微摇头。 已经消失的仙界的作风他实在不敢苟同。为了修仙界能统治整个星球,他们并不是选择与妖修和睦共处,而是选择了窒息对方生机,将这重要的气脉镇压。 而离元子生前最后对邱辞的委托,就是护住这妖原力,不要使它逸散出去,其作风也跟消失的仙界并没有两样。邱辞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为难。 舒望海底的妖原力,他已经全面解封,让含音和邱绪用来培养一些走正途的妖修。而这定山宗的妖原力,邱辞虽没有答应离元子,但如今已是他的遗愿,邱辞并不好不遵从。 思虑片刻,邱辞还是决定按照离元子所告知的口诀,用自己的仙灵之气为石洞设了一层结界。 设了结界,邱辞在石洞中来回走动,观察了一下室内情况。洞顶一只大鸟的身形格外引人注目,邱辞不觉多留意了片刻。 此石室并没有舒望海底的石室大,甚至下面的妖原力气口也没有舒望海底的大,但却是听邱绪说的,唯一一个在陆上的妖原力气脉。这条气脉对于大陆上的妖族的意义不言而喻。若能善加利用,也算是来自星球好的馈赠,若是不能,那必然导致定山宗乃至整个区慈国成为纷争的战场。不过前提是,妖族有那个实力。邱辞自信,若有妖族作乱,以无极宗和含音他们的力量,必能将祸乱扼杀于摇篮。如今邱绪和含音,是定山宗最大的杀手锏,那是要在关键时刻才会派上用场的力量。 邱辞这些年见多了人类世界的纷争和修仙一道的仇杀算计,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建立一个含音心中那样各族和平共处的世界。现在舒望海的他们,便是这一个希望迈出的第一步。而且,邱辞隐隐感觉到,未来这一股力量必然派上大用场,同时,邱辞也感觉到,未来有更大的风险和危难正在来临。 就在这时候,定山宗二长老端云子也回到了定山宗。他终究没有勇气将此前计划好的说辞派上用场,刚刚回宗门,他就感觉到了几个长老的气息,但独没有穆云子,他心中也确定了,穆云子已经因他而死。但,他没有勇气去瞻仰他的遗容,于是决定先进石洞之后再说。定山宗新的护宗结界,对于他这个目前定山宗最有资历的长老来说,再熟悉不过,他也是轻而易举就穿了过去。 端云子打算穿石而入石洞之时,却遭到了护洞结界的反弹,这立即引起了他的警觉,连忙闪身别处隐匿气息,伺机观察。同时,尚未离开山洞的邱辞也立即消失在石洞之中,隐匿身形和气息暗中进行观察。 端云子感知良久,并未感到任何威胁,也为感应到任何气息的波动。瞬间就打消了顾虑,暗暗自我安慰道:“就算有高手在此,也不会那么刚巧就遇上。” 先前他被结界反弹时已经感觉到这石洞里的结界的不凡,要布置连他都不能轻易闯入的结界,那布置结界的人,至少也得是归元境后期的水准。而方才山外的护山结界,很明显能感觉出是定山宗几位长老共同布下,以他们的修为,其中任意一个断不可能为此处布置结界,而此处是定山宗机密所在,亦不可能每个人都知道。那么这样推测下来,部下结界的,必定是宗主或者穆云子信任之人,天下间符合条件的人也就两个,一个是蓝华君,另一个就是邱辞了。蓝华君与离元子、穆云子均是相识的,而邱辞也是受到离元子百般推崇,而穆云子还曾短暂为邱辞的师尊。 想到这里,端云子暗暗冷了眼色,蓝华君是不可能来这里的,她已经数年未踏足定山宗。她容帮忙,必光明正大。那最后这布结界之人,只能是邱辞了。 想到邱辞,端云子回想起的全是邱辞对他的冒犯和顶撞。一个长期位居高位的人,如何忍得下这样的冒犯,况且,离元子还时常因他对自己施眼色。这让他更加对邱辞恨之入骨,附带的,对离元子也心有不满,相处数百年的师兄弟,竟然不及一个相处几个月的弟子。因此杀离元子,既有任务,更有私愤,他毫无愧色。 端云子想到导致他背负屈辱的正主邱辞还好好地活着,而且,他来此布下结界定然是受了离元子之托。这两人一直暗中有来往,端云子愤怒不已。一双拳头握得格格直响。他猛然调动全身仙灵之气,汇聚于结界一处,发出猛烈一击。结界顷刻崩裂。他闪身进入了石窟之中。 他刚一入石室,便被里边的一切惊讶到了。石室里的古旧气息,让他如同进入了未知的宝库,有无数的珍宝等着他去开采。只可惜,他左看又看,东摸摸,西敲敲发现,这石室里,除了顶上那巨大的鸟纹,就只有正中间那个硕大的水晶石了。这水晶石看起来也就一般材质,只是切口比较平整,刚好压住了下面的气眼,端云子眼中尽是失望。 他透过水晶石,看着下面翻滚的气脉,眼中逐渐露出一丝满足,随即嘴角跟着上扬。他像对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抬了抬下巴自言自语道:“嗯,嗯,好,好,未来,就让你我作伴吧!” 他衣袖一挥,那方水晶石滚落在地,一股如同仙灵之气的气体奔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并从结界破碎之处顺着缝隙,一直向外逸散着。虽然每次进入石室,离元子都是闪身而入,实际上,此处只是在主峰较深且较为隐蔽之处,并非完全与外界隔绝。 端云子猛然深吸了一口妖原力,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力量的存粹和与仙灵之气的想通和区别,一时间喜不自禁。左右寻来片刻,发现那方水晶石倒是极好的坐,台,便一屁股坐上去,运转起功法,将妖原力往身体里吸纳。 他双手时而盖合,时而相托,在丹田之处一团殷红时隐时现,端云子并不知道,那是乌正在借助他的身体转化和吸收妖原力。 邱辞看到了端云子运功的全部过程,也看到了那一团殷红,心中略有惊讶,但并没有太多好奇,在他看来,这个二长老也就歪门邪道、追名逐利最在行,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也就随他去了。 对于那些逸散的妖原力,邱辞倒是颇感兴趣,跟随着它流走的方向出了石室。 此时,或许就连端云子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嘴角有一丝微微上扬。那是乌得意释然的一笑。 以乌曾经强者的直觉和感知力,它知道有高手藏匿在这石室之中。但看对方举动并没有打妖原力的意思,甚至乐见妖原力被释放,乌也就不必揭穿他的形迹了。只是乌有点诧异,这个年纪轻轻的人竟然修为远在离凡境之上,天下间万年之后,在仙道正统已经断绝的情况下还能有这样的人和物,令此时的乌都颇为忌惮。那人身形不显,又在此地出现,未来还得多加注意,就不知他是否就是魑离要对付的那人了。 第二百零五章 风暴 妖原力在定山宗主峰逸散,邱辞并没有打算阻止,它存粹得与空气没有多少差别,混杂在空气中,并不会被定山宗长老发现。因此,邱辞也就不再担心它。 定山宗范围内有不少开了灵窍的动物和少量灵兽,它们本性纯良,与世无争,这妖原力说不定便是它们的机缘,能助它们通达灵智,提升修为,并守护定山宗这个人类和它们共同的家园。 邱辞不禁想到,定山宗历任宗主是否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只知道一味传承祖制和遵循传统。若是定山宗历任掌门知道自己放着这样的宝贝却挖空心思给镇压着,实际上是断送了定山宗另一条发展之路的生机,不知会不会按不住棺材板。抑或说,定山宗历任宗主都知道其中厉害,但是出于人类的私心,都坚定地存了扼杀妖族发展之心。 邱辞无法忖度逝者之心,但却自作主张为定山宗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虽然受了离元子临终托他为石室布下结界防止妖原力气脉被妖族发现,邱辞本该遵人遗志,但转念一想,邱辞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离元子所交代的事情,妖原力目前并没有被妖族发现,因而妖原力逸散出去,也并不是他的责任了。 重回定山宗,已知离元子仙陨,邱辞心情陡然沉重,隐匿身形打算去凭吊一番。他相信,以定山宗当前的实力,必定会封锁离元子仙陨的消息,就之前做定山宗长老的所知,邱辞立即向一些隐秘的洞穴而去。最后,在主峰一间深窟之中,发现了两位定山宗女长老和阿伦正在守护着玄玉床上两具尸体。 邱辞如遭雷击。除了离元子以外,另一具尸体赫然是穆云子。 邱辞观众人神色,俱是疲惫和悲伤,不知道昨晚定山宗到底遭受了怎样的变故。邱辞向两位长者都鞠了躬,简单感受了他们所受的致命伤害,不禁诧异和怀疑,有心将那伤害二人的气息残留攫取了一部分,以待日后查出真凶。或是不忍,没有多作逗留,便离开了现场。 出了石窟,邱辞才粗略观察了定山宗上下,发现各峰都有遭受了打击的痕迹,还有弟子在照看死伤同门。邱辞非常诧异,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胆子和能力,又跟定山宗有什么样的仇和怨? 邱辞特意去了一趟凌云峰。凌川等师兄弟每个人都带着伤,还有两位熟识的师弟师妹竟然在昨晚被害。邱辞还在凌云峰看到了诸成大,他竟然在四年间将修为提升至中元境,比起凌川等早先的弟子也是不差。邱辞并不了解昨晚定山宗发生的事情,看着定山宗遭受如此重创,邱辞怒不可遏,又心怀一丝愧疚。 他想了解当时情况,但却不好现身相问,只好选择窥探众人庭海一看究竟。思来想去,邱辞最终选择了诸成大,几人中,唯独他与他没有多少情分,这也避免了邱辞在庭海中面对凌川等师弟师妹那一张张熟悉而悲伤的脸。 通过诸成大,邱辞大致了解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痛心的同时,也对仙宗之间的争斗的残酷有了一些了解。根据诸成大所见敌人所展现出的修为境界和所使用的功法,通过这些年邱辞明里暗里对各宗的了解,邱辞把目标锁定在了陆元宗众长老身上,并怀着愤怒向陆元宗而去。 今日陆元宗上下也透出一股淡淡的愁云,宗门上下都严密警戒。 邱辞本欲进陆元宗内部探寻一番,却被韩云之微语传讯,立即返回了宗门。 此刻,陆元宗的议会厅里,一众长老愁眉不展。宗主和大长老同去,却至今未归,按理说定山宗护宗结界破,即表示离元子已死。怎料,各位长老和精锐弟子对定山宗冲杀一通全身而退之后,两位宗门大能却经夜未归。 按理,宋氏兄弟的修为都提升到了离凡境,加上魑离,乐观地讲他们应该能够击杀离元子安全退出,但现在,三人都没有回宗门,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陆元宗上下都隐隐生起不祥的预感。 难道离元子强悍到能够以一敌三,在他身死之时与三人同归于尽了?每个人都在心中发挥着恐怖想象,在他们心中设想出种种大战场面,而有的人心中也开始盘算起,若是三人真的与离元子同归于尽,陆元宗的局势将如何发展。 整个议会厅经历着长久的沉默。但很快,陆元宗少宗主宋仁礼便按捺不住他心中的急躁了,很显然他和大家想的并不是一回事。他此时只关心的是他父亲和大伯的安危。 宋仁礼因身有残疾容易暴露而没有参与定山宗的夜袭。他留在宗门主持大局,并随时准备应对特殊情况。现而今,他大伯和父亲凶多吉少,他急需通过说些话找些事来驱散心中的疑虑和恐怖。 “各位长老。这件事情大家怎么看?” “少宗主,宗主和大长老修为与离元子相当,况且离元子已死无疑,否则我们也不能顺利攻入定山宗。只不过,离元子也是高手,两强相较必有损伤,或许宗主和大长老正在调息也未可知。” 回答的二长老有理有据,处处提防着触碰宋仁礼的敏感神经,为众人都开了个好头。也让宋仁礼情绪稍缓。 确实,宋仁礼自己也清楚,他父亲和大伯此行冒着巨大风险,但人算不如天算,最终发生了插曲,这也是可能的。 “少宗主,你不用担心,有魑离前辈在,宗主和大长老必定无恙!” 宋仁礼目光一亮,反而对这句话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魑离本就不是陆元宗之人,在宗的时候,也是从来没有给大家打成一片。总是和众人显得格格不入。虽然众人都受了他的一些恩惠,但每个人心中都与他有些距离。长期以来,这份距离让宋仁礼安心了不少,但非常时间,这份距离又让宋仁礼非常担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各位长老,魑离非我宗长老,其人又散漫不羁修为高绝,我总觉得他到我宗别有所图,如今他也没有回来,我父亲和伯父没有回宗,会不会是他在从中作梗!” 众长老脸色难看,都不敢插嘴。其实有聪明的长老早就猜测,魑离的修为绝不是归元境那么简单,他能让每个长老都有所提升,自身实力必定在众人之上。宋仁礼的猜测,他们也曾想过,但是很快又被他们否决。若是魑离真的要害大家,根本不需要选择这个时间出手。 “少宗主,魑离是我宗客卿长老,况且他提供的修炼之法让我等均在短时间提升了功力。他现在未归来,或许是与宗主二人在一起。此时妄议有功之人恐怕不合适。况且以魑离长老的修为,他要下手,或许早就动手了。”有长老道。 其他长老没有出声,但都暗暗点头。 宋仁礼不禁一个咯噔。他心中暗想魑离才来陆元宗没多久,宗门长老都向着他说话了,这陆元宗到底是姓宋的还是姓魑的?他独木难支,也不好犯了众怒。只能将这份猜测从口上划去。但他心中对魑离的不满和提防也加重了很多。想着等魑离回来,一定要让大伯和父亲让他认清立场。 “抱歉,我也是随口一说。”宋仁礼连忙笑笑道,“那么,邱辞呢?他有没有可能突然出现在那里,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这个不大可能。哼哼,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研究灵罗蛇毒的解药呢。” “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 “哈哈哈……” 各位长老大笑出声,场面紧张的气氛被淡化不少。宋仁礼也心下稍安。他这才想起,邱辞前些日子还在到处寻找解毒之法。而灵罗蛇毒,基本是无解的,这正是他该操心的时候,他若不找出解药,他要救的人,不死也会废掉。而且宗门做计划的时候,就是在充分掌握了他的活动轨迹的情况下进行的。 “不错。那各位长老认为,我宗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少宗主,我宗安排了弟子在定山宗作内应,今日便会知晓定山宗虚实。另外,以防万一,我宗还应该派人去定山宗周边探寻一番。只是这个人选……” 所有人都望向了三长老,他是陆元宗负责侦查和情报的长老,这事是他职责范围,他自然不能推脱。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定山宗遭受了夜袭,周边的防卫必定更加严密,这个时候去调查,风险更多了几分,因此大家都象征性征求他的意见。 “我如此众望所归吗?那事不宜迟,我就带弟子再走上一遭吧!”三长赫然起身,带着一丝玩笑道。 “师弟深明大义,一路小心!”二长老起身拱手道。 “那就有劳三长老了。”宋仁礼也起身皮笑肉不笑道。 二长老讪讪向宋仁礼拱了拱手。又与二长老目光交互,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但二长老回了他一个鼓励的点头,他也的眼神瞬间变得笃定。紧接着他向其他长老都简单拱了拱手,离开了会议厅。 “既然三长老已经出发,那我们就等着他传回的消息吧。这段时间宗门加大防卫力度,暂不接受任何人来访,谁出了纰漏我拿谁试问。” 在场众长老对宋仁礼说话的语气心生不悦,这宗主和大长老生死未卜,宋仁礼现在就开始摆谱了。 眼见大家面色不善,宋仁礼似乎也意识到了刚刚说话的口气不对。连忙带着歉意和悦道:“各位长老都是我宗支柱,不管今日结果如何,陆元宗今后还要仰仗各位。拜托了!” “少宗主客气了,此非常时期,我等自当各守其责。”二长老道。 二长老表态之后,其他长老也纷纷皮笑肉不笑表态,纷纷回到各峰。 待众人离开之后,宋仁礼心下隐隐生起一阵虚脱之感。刚刚众人的脸色不善,若是他们对自己出手,那自己只有死路一条。看来,这些年,这些长老从来都没有服过自己这个少宗主。若不是忌惮父亲和大伯的实力,指不定他们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如今,他只盼望父亲和大伯平安无事,早日归来,也是时候好好商量清除自己继位宗主的障碍了。 第二百零六章 遭遇 陆元宗三长老率领三名精锐弟子秘密前往定山宗。以三长老常年负责侦查事务的耳聪目明,他在昨晚便大致清楚了离元子几人交手的方位,因此本次搜查,他带着几名弟子直奔定山宗外围指定方向,并远远的避开了定山宗几大峰的势力范围。 几人在同方向几座雪峰四处搜寻,一个个目光如炬,专注地盯着周围一切细小的异常。鼻子还时不时地像狗一般嗅一嗅空气中有没有异常的气味。 经过一番搜索,几人互通消息,聚集到了昨晚离元子三人交手的山峰。为了避免被发现引起误会,两名弟子小心翼翼地远处隐蔽放风,余下一名弟子与三长老置身中心观察左右。 “师尊,此处山顶积雪厚度与同范围其他地方差异甚大,此山峰沿途有树木崩坏和山石滚落痕迹,应当是交战之地无疑。” “嗯!继续说!” “弟子还发现,此顶积雪之下有多处坑洼,同时坑洼外面平整异常。另外,也发现了不少血迹。证明此处正是交战的核心。按照坑洼的深度和破坏强度,弟子推测,激战当时,此处积雪必被清扫一空。” “何意?” “师尊,只要我们通过对比此时山顶的积雪厚度和其他地方普遍的积雪厚度,大致可以推断出交战持续的时间。另外,弟子还发现了这个。” 那弟子递过一片带血的布褛。 三长老持在手中,仔细一看,眼眸一跳急道:“不好,立即隐蔽!” 两名放风弟子闻言立即与二人汇合。顺带清除了几人留下的痕迹。一个急闪,躲向了一处突出的山崖之下。 几人隐没气息在暗处观察周围动静,见一名背双剑的青年与两名有着中元境实力的中年男子御剑而过。 “是大极宗门下!” 观三人身形,三长老立即判断道。 “师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三长老看了看他手中的带血的布片,事情结果已经猜测出了大半,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高兴他与二长老的计划可以实施了。那布片几个弟子或许不知,但他却非常清楚是宗主昨晚所穿。以他的修为血已浸衣,必不乐观,同行的大长老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跟上他们!” 三名弟子点头,几人尾随大极宗三人之后。 御风不出三五里,大极宗三人便在一处山坳停下。不光是大极宗三人,就连远远跟在其后的陆元宗四人远远就听到野狼争食的撕号。 “师兄,那是人!” “我知道,有东西!”背背双剑的青年道。这男子正是大极宗高洋,他是大极宗柯云子的关门弟子,也是大极宗未来的继承人。 “什么?” “是两枚纳戒!”高洋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在声音的提示下,两名中年男子才发现在那乱石和碎衣之下有两枚戒指。其造型古朴,材质极佳,透露出一种权势的味道。这等纳戒,天下也就一些宗门的长老和宗主才有。两名中年眼里都在放光。但是那高洋却眉头紧皱。 撕咬尸身的有五六匹野狼,它们已经将尸身吃得所剩无几,此时它们嘴鼻之上沾满血迹,眼中发出荧光。它们也觉察到了大极宗三人,放下了撕扯着的衣物,口中发出“嗡…嗡…嗡”一阵阵可怕的低沉,一个蓄势就要扑向三人。 三人不退不闪,露出轻蔑的笑容,等几狼扑到跟前,才大挥两手,击在每匹狼的腹部和后退,将每匹狼都摔出四五米远。 “砰砰砰”野狼接连触地,发出刺耳的哀嚎。每匹狼都受了重伤,虽不致命,却也失去了再战之力,翻身便成队一瘸一拐地逃跑了。 “这几头畜生,真是不自量力!师兄有好生之德,算你们走运!” “师兄,我去将纳戒取来!” 高洋点了点头,但眉宇中带着忧色。这两枚纳戒中的其中一枚,高洋觉得非常眼熟,那是在陆元宗长老手上见到过。不管纳戒的主人是谁,能在此处出现,必定和定山宗事件有关。在这之前,高洋三人已经暗中观察了定山宗的情况,发现定山宗处于戒严状态,而且那颗闻名大陆的圣灵树已经凋零,显然是遭受了重大变故。 高洋一方面受了师命暗查定山宗,另一方面却担忧这两枚纳戒会为大极宗招致祸患,一时陷入为难。正在这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身体自发预警将他拉回了现实,他连忙身形一闪,躲过了凌厉一击。原来是陆元宗三长老突然疾身上前,向他拍出狠厉一掌。 三长老击高洋不中,立即转而攻向去取戒指的中年。 “怦” 一生闷响,中年后背被击中,血水狂喷,身子飞出三五米远,当即身亡。 此时的高洋和另一名中年还没有反应过来,面露惊慌与仇恨。 三长老一挥,两枚纳戒纳入他的手中,高洋和中年男子都看清楚了,他手上也带着与那两枚纳戒相仿的戒指。 “卑鄙!” 高洋愤怒低吼道,同时他已经双剑在手,作好了战斗准备。 中年男子看着死去的师兄弟,眼中也充满悲愤之色,也拔剑在手,但他看不清三长老实力,知道自己断然不是他的对手,因而脸上还带着一丝畏惧。 “蹬蹬蹬”三声落地之声,三名陆元宗弟子也来到了此地,带着一丝轻蔑,看着高洋和中年男子。 “年青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实属难得。不知道在此作甚?” “卑鄙,你们又到此作甚?” 三长老一时不悦。 旁边一名弟子立即多嘴道:“师尊,那人是大极宗宗主关门弟子高洋。” 三长老狠狠瞪了多嘴的弟子一眼,再看向高洋和中年之时,已经透露出浓浓的杀机。当前大极宗和陆元宗表面关系未破,谁都不想率先撕破脸。原本他是想留点余地的,但现在弟子一多嘴,这高洋今日是留不得了。 “原来是柯云子的高徒。听说你双剑使得出神入化,老朽不才,也想与当今青年彦俊较量一番!” “哼,贼子,你滥杀无辜,必不得好死。那两枚纳戒的主人,便是你下场!” “住口!”三长老怒不可遏,拔剑欺身而来。他身边的弟子也立即拔剑向中年男子攻去。 “乒乒乓乓……” 一时间,山坳之中想起的兵器碰撞之声和山石碎裂之声。 高洋双剑交互一前一后,一攻一守,与三长老战得不可开交,转瞬间二人已经交手数十回合。 三长老心下有惊,这个高洋年纪轻轻,竟然能跨越了归元境中期与自己这个归元境后期对上数十回合,一份惜才又不得不辣手摧之的复杂心里油然而生。 双方都明白,今日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都没有废话,只不断地挥洒着剑气,将虚空撕裂将山石和树木摧枯拉朽。 中年男子与三位陆元宗弟子修为相当,但是双拳不敌四手,更何况是持剑,以一敌三,很快就显出颓势,在身上中了几剑,鲜血直流。 高洋此时自顾不暇,也无法抽身帮忙。只听得短暂的厮杀之后,中年发出惨号,最终倒在血泊之中。 “师弟!” 高洋悲呼一声,眼睛泛出泪水。眼看跟着他出来调查定山宗的两名师弟都死在陆元宗手中,他心中的悲愤化作狂暴的战意,一时间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仙灵之气不要命地挥洒。 此时的高洋眼神凌厉,充满血丝,一身杀意笼罩。在三长老看来,他已经因两名师弟的死乱了心神。 三长老心下一哂,略有放松,想等高洋露出破绽。不料几番攻击下来,高洋攻守有序,且更加凌厉狠辣,有几次都险些让他吃了大亏。这才重整旗鼓,将战意提升,与高洋见招拆招,相拼相格。 观战的三名陆元宗弟子眼见高洋如此厉害,他们师尊有败退的倾向,连忙飞身妄图帮忙。怎料刚升至与二人奇高,便被高洋三道剑气击中,纷纷爆体而亡。血水像雨一般洒下,将浅雪的褐土地染得片片殷红。 “不要!” 三长老一声悲呼,猛然在高洋身前划来一道弧线,示意停手。 他低头看向三个弟子,眉头紧锁,但瞬间便恢复了神态,甚至露出一丝冷笑。 “怎样?现如今你杀了我中弟子,我也杀了你的弟子,现在便该算算我们的了!” “哼,你杀就杀了,省得我亲自动手!大极宗的天才之星,今日必将陨落于此。” 高洋一时语钝,他没有想到对方竟如此冷血无情,那三名跟随他的弟子称呼他为师尊,他原本却打算杀死他们。一时间他有些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了,这人是要杀人灭口。 “哼,大言不惭!” “你真以为你天才到可以弥补两个级别的差距吗?天真。小子,只怪你知道的事太多了,不要怨我!” 话音刚落,三长老周身仙灵之气大作,一股冲天剑气自他胸间升起,他目光凛冽,以实体剑为引,将一道虚剑影猛的刺向高洋。 高洋急闪躲过一刺,凌冽而压迫的剑气让他身形似乎是受到了限制,速度都变慢了许多。紧接着,三长老又挥出一剑,高洋连忙架双剑一档。 实体剑被格住,高洋浑身一阵放松,但瞬间他就感到一股剧烈的疼痛自周身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跌落。他想起了刚刚落下实体剑包裹着的剑气已经穿过了他的身体。这一剑,不死也要重伤了。这下子完了! 三长老眼见高洋不断坠落,不放过一丝机会,连连挥出三剑。高洋感觉到自己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怀着必死之心闭上了眼睛,重重跌落在雪地之上,昏迷不醒。 接连三天,高洋都在做着噩梦。在梦中,他看到了两位中年师弟的脸。他想就他们,但他们却渐行渐远。那种无力感让高洋悲恸不已,在痛苦挣扎中不断沉沦。等他最终苏醒过来之时,已经是在柯云子的玄玉床上了。 第二百零七章 白离 邱辞得到韩云之报喜称,楚月已经成功分娩,母子平安,他升级成为一位父亲。这是这些日子来邱辞收到最好的消息,也将离元子和穆云子的死的阴郁冲淡了不少。 其实昨晚小生命诞生之时,韩云之就曾微语向邱辞报过喜,但由于连日来研究灵罗蛇毒解药,当晚邱辞因解药制作成功一时放松了紧张,竟沉沉睡去,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赶往定山宗,也没有收到孩子诞生的消息。 宗门迎来小生命,还是韩云之这个大弟子的,邱辞由衷为楚月夫妇高兴,也为宗门高兴。他立即闪身回到无极宗。 无极宗的圣灵树参天而立,其茂盛程度胜过了原来定山宗的母树,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整个主峰上下一片生机盎然。一盛一衰,令邱辞感慨不已。好在尚有延续,未来再送回一粒种子,定山宗亦能重发旧时神采 “哥!” “弟弟!”。 “师父回来了!” “宗主” 四个人四个称呼,每一个称呼里都含着各自的情感,或欢喜的,或拘谨,或关切的,或纠结的,或者各种情感交织的,但毫无疑问都透出发自内心的真诚。见了太多阴谋算计,经历太多离别和死亡,在这一刻,邱辞放松下来。 他带着笑意,一一回应了四人。 简单寒暄之后,韶珠三名女子都各自离开张罗各事,只剩下韩云之与邱辞。 “云之,恭喜了你了。当父亲了!” “师父,也恭喜你呀!您当师公了!”韩云之欢喜道。 “啊!是呀!不过这称呼也把我叫得太老了吧!”邱辞一时语钝,韩云之这一句弄得他够呛,他现在二十不到,就要被人称为师公了。 “那还不是师父您英明神武啊!” “少给我扯那些虚的,还是让我先看看小月和孩子吧!” “对,对,对,师父您请!” 韩云之作引,在一间整洁而简约的居室里,邱辞见到了楚月母子二人。 “师父,您回来了!”楚月见到邱辞,正待起身,满含笑意轻呼,生怕惊醒了怀中的孩子。 “小月你辛苦了!不必起身,坐着就好!孩子叫什么名字?”邱辞微语道。 “多谢师父关心。这孩子叫韩允,允诺的允。”楚月不再推诿,微语道。 “韩允,不错的名字!” 突然,楚月怀中的韩允睁开了眼睛,直直望向邱辞所在的方向。 楚月很诧异,但随即微抖着怀中的孩子,宠溺地对着韩允道:“哎呀,允允醒了,允允在看师公了!允允乖,看师公…….” 邱辞在韩允望向自己的一秒,也看向了韩允,微微诧异,但立即就明白了。他原本带着喜悦的脸,立即变得平静。他抬了抬手,示意楚月不要说话。 楚月有些诧异,但立即收住了逗孩。 整个场面显得有些严肃,一旁的韩云之不知所以,有些紧张地问道:“师父,怎么了?” 邱辞摇了摇头,来到楚月近旁,看着楚月怀中的韩允。 韩允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邱辞。 韩云之夫妇诧异得说不出话来。他们都是炼药世家出生,怎会不知未足月的婴儿根本不会转头,更不会懂得注视。但眼下这孩子的举动让他们诧异之余,还多了一丝恐惧,担心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状况。 但转念一想,邱辞是大炼药师,有任何状况,还能是他解决不了的?而且看邱辞神情,并不带悲伤和惊慌,夫妇二人也自责起来,很快打消了将事情往坏处去想的念头。 “师父?”楚月轻微出声问道。 邱辞依旧扬手示意不要说话。 夫妇二人都只好安安静静地等着邱辞和他们的儿子互视。 片刻之后,邱辞移开了注视,韩允也沉沉睡去。 邱辞各看了云里雾里的韩云之和楚月一眼,还是决定将实情告知二人,毕竟是他们的骨血,他们有知情权。 “云之,小月,按常理,我应该祝福你们和孩子。但是现在我却不能了!” “师父,您说的哪里话。您能回来看月儿和孩子,我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是啊,师父,您能回来,我和孩子就很开心了!” “你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邱辞无奈摇了摇头,“这样,我给你们讲一段故事吧!” 韩云之夫妇不明所以,但都很安静地等着邱辞娓娓道来。 “昨晚,定山宗遭遇夜袭,离元子----离元子宗主陨落、穆云子大长老以及不少弟子遇害……” 韩云之夫妇惊得合不拢嘴,眼睛睁得老大,惊恐地望着邱辞,他们知道邱辞不是那种说话无根据的人,因此没有一丝怀疑。 邱辞自顾自讲着,将二人都带入了昨晚定山宗那场劫难之中,三人似乎同时经历了那场突然的袭击,让原本出自定山宗的他们都带着深深的愧意和愤怒。 “昨晚发生了很多事,也许定山宗气数未尽,又或许冥冥中自有机缘,离元子的灵魂得以保留着记忆转世重生。” 说到此处,邱辞停止了叙述。 震撼的事情一个接一个,韩云之夫妇已经麻木,此时此刻已经显得十分平静。 “师父,节哀!事发突然,这也不是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再说,以我宗目前的身份,也不好插手别宗之事,此时介入,恐怕非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添乱。” “没错,云之你能这么想就好!事实上,离元子宗主也不希望将我宗卷入其中。” 说话时,邱辞盯着楚月怀中的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楚月也看了一眼醒着的孩子,问道:“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离宗主的转世在哪里呢,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什么也不做!也做不了!”邱辞看着怀中的孩子道。 怀中的婴儿表情恬然,眨巴了两下眼睛。 良久,楚月和韩云之也终于注意到了邱辞在讲述定山宗遭遇的时候,时不时会盯着他们的孩子这一奇怪的举动。 “师父,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楚月问道。 邱辞摇了摇头:“韩允,是一个好名字!” 他手一指,一道温和的白色光芒笼罩了婴儿全身,他缓缓从楚月怀中睡下,同时一道身长八尺余,须发皆黑的道人模样的虚影在三人面前显现。 赫然是离元子。 楚月和韩云之大吃一惊,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离元子竟出现在这里,而且,刚刚似乎他是从自家孩子身体里出来的。难道?夫妇二人都不敢再想。 离元子缓缓就地,一身仙风道骨与他上一世活着之时别无二致。他先是微微一笑,向邱辞微微欠身拱手作了一揖,邱辞也僵硬地笑了一笑,躬身回了他一礼。 随即,离元子看向韩云之和楚月,神情中带着一些歉意,略有犹豫,便跪了下来。 “这,这!”韩云之口呆行滞,言不由衷,身不由意,手胡乱地比划着。 楚月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口微张,呆若人偶。 “再生父母在上,受白离一拜生身之恩!白离前世尘缘未了,今生需偿业报。今日之后,我便不再是你们的儿子,韩允亦不再是我之名。请赎白离之罪。” 韩云之夫妇如遭重击,楚月一时间云里雾里,不知是真是幻,最终头脑眩晕,几乎要倒了过去,被韩云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云之,小月,事已至此。你们好好消化一下。他就暂时就跟着我吧!”邱辞不忍道。但刚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句话的残忍,但却不得不说。这一句话就像是在韩云之夫妇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上了一把盐。 韩云之神色沉重而痛苦,楚月瞬间已经泪流满面,捂嘴发出呜呜的低吟。屋子里一阵子惊人的沉默。 良久,韩云之夫妇二人都镇静了下来,已经消化了这其中的关系。心中有万千话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都只是眉头深重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离元子起身。 离元子也能感受到韩云之夫妇二人的悲伤,但他却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他本是洒脱通达之人,又岂能为世俗伦常所拘。再说,以他几百岁高龄的灵魂,再让他认两个小年轻为父母,受管制约束,又成何体统。但是这一跪,却是他发自真心的感激。 他起身看着韩云之夫妇,但夫妇二人都回避了他的眼睛。 邱辞也没有再说任何话,免得三人尴尬,手一挥,白光从婴儿身上消失,离元子的虚影也随即消失不见。 韩云之夫妇余光看到离元子的虚影消失后,深情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眉头喜哀变幻,心中无形中建立起层层隔阂高墙。 是啊,这里边住着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灵魂,那灵魂还曾是自己的长辈,他有自己的思想,心中或许还有另一对爹娘;他经历了无数割舍,见过了数百年人生百态;或许还背负着前世的使命和仇恨,他除了这一身血肉,哪里是自己的孩子呢? 虽是如此,想到十月的悉心照料与期盼和小半年的辗转难眠,哪个人之初为人父,初为人母尚未享受天伦之乐,就忍放下自己的孩子。寻常男女又非古时帝胄之家,谁能轻易绝情割爱! 上天为何如此安排呀! 韩云之夫妇相拥悲恸,楚月的泪水侵湿了韩云之的肩头,良久,二人望了襁褓中的婴儿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邱辞微微叹息,望了望门外的夫妻二人,又平静地与襁褓中的婴儿照了照面。手一挥,一团透明的薄膜包住了襁褓,在薄膜的表面靠近婴儿嘴巴的部位,悬上一颗白色的灵丹,用以滋养身体之用。随后再一挥,缓缓将襁褓纳入阴阳乾坤镯之中。 第二百零八章 毒性未除 看着久久不肯离开,在房门外候着的韩云之夫妇,邱辞不禁摇了摇头,他出门拍了拍韩云之肩膀。微语二人道:“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总是要离开父母的。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不管他做了什么,但是不能改变他身体里留着你们的血脉的事实,叫不叫爹娘或者父母,又有多大区别呢?” “师父!您的意思?”韩云之睁大了眼睛直视邱辞。 “你们自己去想!” 韩云之脑子转的飞快,很快想通了这当中道道。而楚月尚在悲伤之中,但见韩云之一脸拨开云雾的感觉,也似乎觉得这中间有什么可回旋的余地。 韩云之眉开眼笑,一拍大腿出声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然后侧身微语楚月道:“师父的意思,不管孩子说了什么,但他体内始终流着我们的血脉!他叫不叫我们爹娘父母,我们都是他的父母。如今他有自己的思想,我们就当是孩子长大了就好!” 楚月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微微一喜但紧接着又闷闷不乐,顶好也没有了先前的悲伤之色。她微语道:“是啊!有些东西变不了,只不过这心里头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前世父母就是父母,今世的就不是了呢?” “不急。相处久了,就有感情了!毕竟他也承认了我们的生身之恩的呀!”韩云之充满信心,安慰道。 “你们能想明白,最好不过!现在,小月,你还是去好好休息吧!云之带我去见见楚前辈。” “是师父!”楚月道,但却扭捏不肯离开,关切道:“师父,孩子,他,他没事吧?” “没事。他在我这镯子之中。等他出来之时,应该是跟我们一般年纪的小伙子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也要调整未来对待他的方式!” “是。师父!那我就先回屋了!”楚月带着一丝放心道。 “嗯!” 等楚月回了房,韩云之惊喜道:“师父,您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省了你们一把屎一把尿从小照顾到大,你还不乐意了?” “没有,没有,小孩子确实麻烦。只不过您这镯子太神奇了,我听说雷鹰师兄和九羽前辈都曾在您的镯子里修炼,快速达到千年化形之界限。不过他们都是灵兽,我们孩子那么小,他在里面不吃不喝,真的没有问题吗?” “谁跟你说不吃不喝了?” “啊!这是要每天给他送吃的进去吗?” “不用,在送进纳戒之前,我已经给他悬了一颗生源丹,足够他成长到成年了!” “啊!生源丹?那个传说中一颗吃下半年不饿的神奇丹药。” “你倒是见识不错!” “嘿嘿,这种天下奇药,哪个不想拥有!师父,你能给我丹方吗?我也练一练!” “丹方很容易,就怕你修为不够!五百年的清幽草、三百年的芍药……离凡境以上的修为。” “啊!我还是算了吧!这灵草倒是不难找,这修为,恐怕就困难了!师父,自从达到无极境之后,我气海中的气,总不见长。这填气如填海,要想过半,不知猴年马月去了!” “也许你们都需要一个机缘吧!无极决修炼是很快,但是进入无极境之后,由于气海过于广博,要想填满气海,确实不易。若非河神赐福,我或许也不能跨越无极境。” 韩云之微微叹气:“哎!不说这个了!”他凝视着邱辞的手镯出声道:“作为父母不能见证孩子的成长,还是有一些遗憾。” “你们有心就好,许多父母巴不得孩子快快长大呢。这是他的意愿,而且,天下不靖,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让他慢慢成长。” “是,弟子明白。”韩云之神情凝重,对于天下仙宗发生的种种事,他坐镇无极宗,自然是知道的。 “好,现在带我去见见楚前辈吧!” 韩云之眼睛往上一挑,神情凝重道:“好的。师父,您请!” 邱辞注意到了韩云之这一不寻常举动,也微微皱眉。 无极宗后山一间隐蔽的石室之内。 楚曦身着华服,盘腿端坐在锦背床上,听到有人进来,他面露欢喜,睁开了眼睛。 “楚前辈!” “你是,您是邱大家!您找到解药了吗?” “找到了!” 邱辞连忙拿出一粒炼制好的药丸给楚曦看。 楚曦颤抖着右手拿起丹药自信端详了一阵,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闻了闻,然后没等邱辞说话,就一口干吞了下去,被呛在喉咙,不断咳嗽。 韩云之连忙倒了一杯水给他递上,拍着他的背道:“岳父大人,您也太急了。” 楚曦也不推辞,连忙两口灌下,丹药这才一下子滑入腹中,他的气才顺了许多。 在递过杯子给韩云之时,他显得很不高兴,道:“你这个后生,对我倒还不错,但休要再胡言乱语。我尚无妻娶,何来女儿,什么时候捡了这么大一个女婿。” “云之,这是?”邱辞疑惑微语道。 韩云之也微语道:“师父,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两天岳父大人的症状越来越严重,现在他连月儿都不认得了!恐怕不久,连我也会忘记。师父,这毒,真的能医好吗?” 邱辞微惊,失忘原来并不是只忘记最珍贵的记忆,而是从最珍贵的记忆开始,由重要程度逐步侵蚀中毒者的记忆,按照这样下去,若不能解毒,中毒者的记忆会被彻底瓦解,成为一个白痴! 太可怕了! 邱辞也由不得走那许多征询意见的过场了,瞬间进入了楚曦庭海窥探一番,将他余下的记忆全部凝聚,锁在了他的灵魂之海深处。按照邱辞的猜想,在楚曦的心中,医方药理第一,楚月母女第二,他自己的成长经历第三,医方药理在第一时间,邱辞已经为他保存起来,现而今楚月母女都已经被楚曦遗忘,邱辞不禁感到一阵歉意,好在为时不晚,还能保存着他剩下的记忆。 从楚曦庭海中出来,邱辞连忙微语回韩云之道:“我刚刚为他服下的便是解药。我再给他把脉看一看!” “楚前辈,让晚辈给你搭搭脉吧!” “折煞我也,邱大家乃是天下有名的大炼药师,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老百姓,能得您收留还让这小伙子照顾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邱辞脸上的肉抽动着,似笑非笑,带着一丝歉意敷衍点了点头。他伸手搭在楚曦的左手手腕之上,看着楚曦,神识感应着解药在他身体里迅速扩散。 楚曦一脸崇拜和感激地看着邱辞,让邱辞有些无地自容,连忙闪躲开了他的注视。良久,邱辞神情凝重出声道:“怎么会这样?” “师父,怎么了?” 邱辞微语道:“这药,我明明试过有效!为什么楚前辈身体里的毒性伤害被控制住了,却不能彻底清除毒素。” 韩云之微语:“师父,会不会与个人修为有关,您毕竟是仙体,而岳父大人是凡人,况且他修为已经严重受损了。” 邱辞微语:“你说得有一定道理,我再检查看看!” 韩云之和邱辞微语对话之时,神色变换而凝重,让楚曦看在眼里,他大概知道自己身上的毒不妙。他记得这毒叫灵罗蛇毒,也记得自己在身上试毒的事情,但并不知晓它的危力,也不记得为何自己那么荒唐会以身试毒。现在想来心中俱是后悔,生怕毒出自己个好歹来。 见邱辞没有撇下他不管的意思,他一把慌张抓住邱辞的手恳切地说:“邱大家。这毒劳您多多费心啊!小老头儿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也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我给您跪下了!”说完他就要下跪。 邱辞和韩云之连忙将他扶住。 “楚前辈,使不得,使不得!” “岳父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哎,你们两个都是好人。不满您们说,这毒是一个陌生人给我的,说是叫灵罗蛇毒。我当时不知怎么的,就把那毒喝了下去。这人老了,就容易犯糊涂,越糊涂就越容易犯错,越犯错误,越死得快。我还不想死!我总感觉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现在还不能死掉啊!” 楚曦说道最后,竟然哭了起来,那不甘的模样,让邱辞想起初见楚曦时,他那对灵罗蛇毒痴狂和着迷的模样。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执着啊! 邱辞眼圈一阵发热,但他短吸了两个鼻息,稳定了下来。他拍了拍楚曦后背,顺势给他输入一些仙灵气,助他舒缓情绪,同时出声安慰道:“楚前辈放心,我一定不会对您坐视不管。既然你已经来到无极宗,我就一定会把你治好!” “谢谢,谢谢!” 邱辞为楚曦输入仙灵之气的同时暗暗施了功法,楚曦困意来袭,很快便沉沉睡去。 “云之,楚前辈什么时候这样的?” “就前天。那之前他还认得月儿!” “我知道了!现在还是先别让小月知道楚前辈的情况吧!再过一些时日跟她解释。” “好的,师父!这毒如此厉害,最开始您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您需不需要我帮忙?多一个人也多一分机会!” “这件事并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你还是先照顾好小月,守好宗门!解药的事情,我来就好!楚前辈会这样,也跟我们有莫大关系。天下对异己者不太友善,无极宗木秀于林风欲摧之,要作好应对准备!从精锐弟子中挑选两百人入驻主峰,四年了,他们也有一些实力了。有他们在,你们几个长老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了。” “是,师父!您现在就要离开吗?” “没错,这件事情,刻不容缓!” 邱辞说完闪身就离开了无极宗!韩云之矗立原地躬身作了一揖。 第二百零九章 避而不见 “雷鹰!”邱辞立于云端,轻呼一声。 一阵风过,雷鹰一闪而至。 “关于天雷闪电的事情,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最近并没有渡劫的妖兽灵兽,因此没有遇到天雷闪劫。但是,我追逐了不少雷电,并未发现任何被操控的迹象。不过,以我如今修为,或许不能感应更强大的存在,也是可能的。” “嗯!跟我了解的情况一致。你说得没错,如果将那存在比作是真仙,我们确实不能够有所感应。我的猜测不会错的,天雷闪电劫必有成因,我可以肯定那不是自然存在的东西。至于他的成因或者背后有没有更多的秘密,还有待以后观察。你的追查就到此为止吧,后面的日子,修仙界应该会发生不少事情,你就留在宗门里照应!对了,小明蛇母子你安置妥当了吗?还有那个小男孩?” “他们由绪前辈和含音姑娘在照应。” “那就好!嗯?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发现?” “在海上,我隐隐感到海底有大动静。是妖修的气息。我担心,海里有我们不知道的妖族存在,或许,他们数量还不在少数。” “这个是肯定的,我们不是击杀过海里的妖兽吗!目前它们还没有进犯大陆的态势,我们也不必去招惹,最好井水不犯河水。一步一步来吧。星回大陆三分陆地我们尚未弄明白,何况这广阔的海洋。我听邱绪说,亘古有书记载,大陆上的生物,包括人类皆源自于海洋生物不断进化而来。人类在这个星球何其渺小,而广袤大海之中,有多少未知生物,有岂是我们尽知的。不过你也算是提了个醒,我们可能面临的危机,绝不仅仅来自星回大陆。” 雷鹰点了点头:“嗯!” “那就这样吧!我要去一趟沁泽宗!” 说完,邱辞闪身离开,从空间的缝隙穿行,来到沁泽湖上空。 今天的沁泽宗和往常一样,翻着氤氲的水汽。不过,有不少祥云笼罩其上。邱辞远观沁泽宗来往弟子,发现多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祥和之状。 “怎么回事?难道沁泽宗有什么大事发生?”邱辞暗想,也不再隐匿身形,飞身而下来到宗门入口。 “来者何人,敢闯我沁泽仙宗?”几位模样陌生,年龄稍幼的女孩子一顿紧张,立即拔剑在手跃将出来。 “几位师妹是新晋弟子吧?我是无极宗邱辞,与贵宗素来有旧,今日来此是有要事与贵宗詹潇潇少宗主相商。” 几位少女听邱辞说詹潇潇少宗主,立即眉头紧锁,怀疑更深了许多。一副如临大敌的态势,很不礼貌地一直用剑剑指着邱辞,围着他打量了一番,还不忘左右窃窃私语。 “他就是邱辞!宗主特别交代的就是他没错了!” “对,就是他!宗主虚显的画影就是他!” “他得罪了宗主,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邱辞虽然觉得少女们很失礼,但想着都是些小妹妹,自己远来本也是客,便没打算与她们计较。但少女们的话,以邱辞的耳聪目明,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不禁有些云里雾里,不知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片刻之后,一位少女逼近两步锐声道:“宗主有令,今日不见任何来访之客!尤其是你!” “嗯?尤其是我?” “没错!就是你!” “这位师妹,要不大家把剑放下再说。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要不你们通报蓝华前辈一声,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那少女杏目一挑,头一望道:“不行,宗主不见!请你离开!” “不行!我今天不见到你们宗主或者少宗主是不会离开的!”邱辞一时促狭心起,摆着一副要赖着不走的模样! 那女子见他这模样,甩下一句:“随你的便!”便回到队伍在原地与其他师妹们相互攀谈起来,完全没有把邱辞当回事,还时不时看他,对他评头论足。 等了片刻,邱辞发现这些女子铁了心不让自己入内,又重新严肃了起来。觉得这里必有蹊跷,同时也担心拖的时间太久,对詹潇潇没有好处。于是使出万象法随,分出一个自己隐匿身形向沁泽宗山上而去,留下另一个自己,跟这几个陌生师妹僵持。 刚进山上,半空一股有着离凡境实力的强大气息袭来,邱辞连忙稳住身形待在原地。 “影灵师姐!恭喜师姐突破离凡境。”邱辞吃惊不已,显出形来。 “邱宗主,您这鬼鬼祟祟不请亲自来,是何道理?虽然你与潇潇有婚约,但这里是沁泽宗,你还是要讲一讲规矩。”影灵面色冷淡还带着一丝不悦道。 邱辞有些无语,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沁泽宗众人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不明白影灵的冷淡是自何而来,也一副客人的姿势躬身作乐一揖道:“师姐,实在抱歉。事出有因。我是来找潇潇的,本来想请山下几位小师妹通报的,但是她们怎么都不让进,还说是蓝华宗主下的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宗主下的令不假,但不是我家主人!现在沁泽宗的宗主是潇潇!” “什么!潇潇继任宗主了?什么时候的事?那蓝华前辈呢?” “主人在闭关修炼,今天起,宗门一切事务都由潇潇处理了!她既然不想见你,你就走吧!” “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她为何如此对我?我是邱辞啊!” “那就应该问问你自己了,你想想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潇潇的事情!” “没有啊!” “那她回宗之后心不在焉,还对你格外下了命令!” “师姐,我都不知道啊!你让我见见她就能吧一切说明白了!” “不行!主人说了,以后我的目的就是保护好潇潇,守护好沁泽宗。潇潇既然不愿意见你,那你就回去!” “师姐!我不知道潇潇是怎样下了这样的令,我见到她,一切就会明白。还是请你通融一下!而且,我找潇潇有要事,已经等不了那许多时间了!” “不行,潇潇说了不见你,那你就不能进去。” “那就恕邱辞得罪了!” 邱辞纵身就向山上一处透出离凡境实力的气息的方向而去。 影灵迅疾而上,出手拦截。她本是灵猫,本就以速度见长,但当她去拦截邱辞的时候,才发现邱辞有不输她的速度。 她对邱辞没有敌意,詹潇潇和邱辞是夫妻,他本也无权过多干涉。不过她刚刚突破到半仙境界,想跟邱辞这样的高手过过招,既然邱辞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也想好好检验一下自身实力。 她以手为爪,抓向邱辞,邱辞突然闪出一个身位,她一爪扑空,影灵微微有一些诧异。紧接着,第二爪,第三爪、第四爪,邱辞竟然都一一闪了过去,影灵不禁有一些震撼。 灵兽化身的她,本就比凡人修仙着在各个方面强上很多,但这一开始的试探,就让她颜面扫地。一时间怒意顿生,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再次对邱辞发动了攻击。 邱辞顿时感觉到了影灵的怒意,也感觉出她的较真,但她并不是自己的敌人,而且保护詹潇潇,邱辞对她还多有仰仗,因此邱辞对她还是有所保留。 影灵直闪到邱辞的面前,一腿直冲着邱辞面门劈来,邱辞也提升了速度,在空中不停地虚闪着,同时收回万象法随,专心应对影灵。 几个呼吸下来,影灵停下了攻击,目光锐利直视邱辞,她的胸口快速高低起伏,脸上怒意浓得快要流出水来。她没有想到,她全力攻击之下,竟然还是不能为难阻滞邱辞分毫,甚至连邱辞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她愤怒之余,心下早已骇然。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邱辞能凭借几人之力,灭掉与仙宗抗衡数百年之久的魔宗了,也明白为什么不论是蓝华君还是离元子,对邱辞都礼敬有加。 同为半仙境界,甚至是以灵兽之身晋升,都不是邱辞的对手,同级别的较量中,谁能出其右呢?影灵不禁想着。 “师姐,我找潇潇真的有急事。你还是放我过去吧!时间不能耽搁了!” 看着邱辞提到詹潇潇那发自心底的担忧和在乎,影灵也猜想这当中是不是真有什么不为所知的苦衷,也不好继续留难邱辞,带着一丝俏皮道:“既然拦不住你,就让你过去好了!哼!”随即迈着大步甩头就径直走开了。走了几步还不忘停下来示威一句道:“邱宗主,不要以为我沁泽宗无人,你要是对不起潇潇,我们可不会饶过你!” “谢谢师姐!”邱辞躬身一作揖。 随即,一个闪身,来到詹潇潇的房门前。 此时,一个一身素白,面若桃花,美得不像话的人负手立在詹潇潇的居所之外。邱辞不禁懊恼。 由于心急,他竟然忘记了詹炎也是半仙之体,很显然方才感应到的气息便是他了。 “詹炎,潇潇呢?” “潇潇不想见你,你还是走吧!” “为什么呀?你也要阻拦我吗?” 詹炎有一些无奈道:“我尊重主人的意愿!” 邱辞怒道:“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被灵罗蛇毒侵蚀?” 詹炎惊讶道:“什么?你不是在研究解药吗?” 邱辞摇了摇头,有些惆怅道:“我太天真了,我确实研究出了药物,也给潇潇服下。但那药我试验之后有效,却对别人并没有产生效果!我担心潇潇体内之毒还在,你快带我去找潇潇,这毒一日不根除,一日是个隐患!” 詹炎这下子也慌了,他知道灵罗蛇毒的危害,也知道这毒的顽固程度,连忙借助灵兽与仙主之间的血契联系感应詹潇潇的气息。 詹炎眉头紧锁而跳跃,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满脸写着遗憾和担忧! “怎么回事?她在哪里?” “很奇怪,她屏蔽了与我的感应,看来并不希望我们找到她!”qqxδnew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两个时辰之前!” “好,告辞,我自己去找她!” “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了,她让你留下,必定是希望你留在沁泽宗保护宗门的安全!我一个人就行!” 邱辞说完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第二百一十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詹潇潇在邱辞为自己做早餐的间隙便回到了宗门。回到宗门之后,影灵告诉了她蓝华君已经飞仙的事情,而且蓝华君将宗主之位也传给了她。 少宗主继任宗主是没有什么争议的,毕竟现在的詹潇潇也有离凡境的修为,她身边还有詹炎,还有影灵的全力支持。因此,在宗门长老的主持之下,她顺利地继任了新一任沁泽宗宗主。 对于外界最近发生的事情,詹潇潇知之不多。沁泽宗自保之力有余,不担心卷入最近的仙宗之乱,因此各位长老也不想拿琐碎在这第一天便来烦詹潇潇。他们都很清楚地发现,这位新任宗主,自早上回到宗门,便一直闷闷不乐。 詹潇潇继任宗主的仪式很简单,也没有打算向外界宣扬。这个时候任何的变动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让外界以为还是蓝华君在坐镇沁泽宗,会使大家对沁泽宗更多一些敬畏。 仪式完成之后,詹潇潇独自前往宗门密室,在密室内瞻仰了宗门的列代宗主画像,也取出了一些宗主专属的秘法和珍宝。不得不说,沁泽宗为传承大宗,千百年来积攒的宝物可比邱辞的无极宗底蕴深厚多了。 詹潇潇对所有的珍宝不为所动,她取出阴阳乾坤镯中圣灵果莲,看得出神,却找不到关于它的任何记忆。她知道,自己一定遗失了很重要的东西,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还残存着某种不知名的毒素。她打起坐来运气试图将它逼出,但试了很多次,并没有任何作用。 她不禁想起邱辞来,这个男人早上给她吃了什么药,他对她的关怀和真情实意,她都放在眼里,但她却生不起一丝情意来。她也非常疑惑,从邱辞的的表现来看,自己和他应该是情侣,但是搜寻记忆,除了早上的短暂时光,记忆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詹潇潇晃了晃她漂亮的脑袋,试图努力想起些什么,但一点作用也不起。她立即进入宗门的藏书阁,翻阅医书药理,想根据症状来查看是否有所记载,能不能找到化解之法。 花费了一番功夫,她确实找到了有关记载,也知道了这毒的名字。不过,书中记载:灵罗蛇毒,为灵兽灵罗蛇之毒……无解! “无解吗?”詹潇潇自言自语道。 得知此毒无解,詹潇潇反倒是想得开了,不再寻找解毒之法。书中虽说无解,但是不管什么毒,有离凡境修为的她,可以通过压制,一定时间内不让它加剧,还是能做到的。她来到蓝华君的修炼之所,此间,已经归她所有。看着那些熟悉的痕迹,詹潇潇一时间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她现在能记得最重要的事情,都和蓝华君有关。 是一位长老将她带上了岛,蓝华君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对她青睐有加,收她做了弟子。之后,她随蓝华君修行,得她指点,修为突飞猛进。在她十六岁时,还将阴阳乾坤镯赠送了给她,并告诉她,未来遇到同样有阴阳乾坤镯的人,两人便有莫大的缘分。无数的记忆闪过,詹潇潇瞬间闪出密室,来到了沁泽湖数百里之外一处山巅之上。此时的她,只想安静安静,理一理思绪。 山丘温暖的风,吹起了她的长发,无边的绿意让她心情逐渐舒展开来,关于邱辞的疑惑,关于蓝华君的不舍,都抛到脑后。 一阵风过,一股森冷的气息传来,詹潇潇瞬间警觉了起来。她感觉到身后几米开外,有一个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的存在。 “不知是哪家宗门的宗主或长老,这里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呀!” 一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威胁的意味传来。 詹潇潇未加理会,立即飞身就走。突然,那男子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她的面前。仟千仦哾 刚一看到詹潇潇那绝美的容颜,男子便僵住了。他脑中一瞬间想起了大部分男子见到绝美女子的共同感慨: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身子有些不听使唤。他连忙晃了晃脑,想把那瞬间的心动和愧疚抛出脑外。 “在下魑离,方才失礼了。此处乃是我的道场,道友无意闯入,那便不算打扰,这山色能与道友共赏,也是我的荣幸。不知道友是哪家宗门的宗主或者长老?” 对方实力强劲,虽然第一眼对被自己的容貌震撼,略显轻浮,但男人随即变得恭敬有礼,心思也变得存粹,看得出此人不是什么邪恶歹毒之徒,詹潇潇也放松了些警惕,但出于女性的矜持,她并不打算回答他,一个纵身飞离了此处。 魑离呆在原地,望着詹潇潇离开的方向,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知觉告诉他,他已经动了心,这是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但是他又不愿意承认。因为他认为阿灵是他一辈子最爱的人,他重修肉身,只是为了给她和孩子报仇,再也不会被人间情爱所困。但在见到詹潇潇的一刻,他知道,他所信念的一切开始崩溃了。 他不是不爱阿灵了,只不过早已接受了再也没有机会挽回的事实。经历了数万年的时光,他早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抱着一颗“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天真对待爱情。万年来,他不曾对凡间女子动过心,不过是没有遇到势均力敌的人,对人间的庸脂俗粉,提不起丝毫兴趣。 詹潇潇对他来说,正是一种势均力敌。而且她方才并未表现出敌意,对魑离来说更是看到一丝希望。 很快,魑离便理清了思绪。阿灵和孩子的仇是一定要报的,不可能半途而废。那女子……魑离露出了一副向往的表情。 一个纵身,魑离朝着詹潇潇去时的方向而去,以他的修为,锁定初入离凡境的詹潇潇,并不被对方察觉,并不是什么难事。他远远地跟在詹潇潇的后方,看着她身环彩云,衣袂飘飘的,心逐步沦陷。 一时间,魑离陷入了少男少女的思忖。用强,突然出现肯定是不行的,非但不能得到对方的青睐,还可能招致反感。不妨制造一些偶遇,但是想着她修为已是离凡境,必定是一宗重要之人,并没有太多机会。他想出很多种方法去试图接近,却很快又都自我否定。 正在魑离陷入为难之际,一股狂暴之力向魑离袭来,他心惊之余,迅速做出反应,一个翻转闪躲过去。 不明来由的一击,给相隔数里之外的詹潇潇提了一个醒,她立即撕破虚空,瞬间返回了沁泽宗内。 魑离怒意顿生,透过云层,他看到一个如影若现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一挥,围绕着他的云全部被驱散,露出一身素白,一张稚气未脱却刚毅俊俏的脸,此时那张脸,显得很愤怒,充满了杀机。 魑离看清楚了那人面目,眉头微微一皱,瞬间又堆起有一丝冷淡的笑意。 “邱宗主!幸会幸会!” “鬼仙魑离!好久不见!只是没想到再见是这副尊容!” 魑离微恁,心中更是愤怒。他没想到一下便被邱辞识破了身份,而且邱辞话中有话,暗暗指向四年前他被重创,借段殇之体化实的遭遇。 “阁下是否记错了,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鬼仙魑离,不痛快。四年前没有杀掉你,你消停了四年。你怕是恨不得吃我肉,饮我血吧,如今装作不认识,怎么,害怕了?你搅乱天下仙宗,今日还想离开?” “哼!这天下仙宗还需我搅乱!原本便是一盘散沙,一堆烂人!既然什么都瞒不过邱宗主,那今日我们可较一较高下。说实在的,我也很想看看这四年你又成长到什么地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魑离对邱辞可是有杀身之恨,而且邱辞是他报复仙宗最大的棋子和绊脚石,魑离恨不得立即清除这个障碍,完成报仇大业,重活一世。 而邱辞想到那么多仙宗之人因魑离而死,现在这家伙更是跟踪詹潇潇,不禁怒从中来,又岂能饶了魑离。 两人相隔三五十丈,当空正对,都暗暗运起功法,身周快速集聚着能量。 魑离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气焰,当中隐隐可见一丝丝金黄色的线条流动,模样甚是骇人。 邱辞浑身被白气包裹,在白色中,有着比较明显的金色丝线在快速行转。 刹那之间,两人像是愤怒的公牛,击速冲向对方,两人身形突然消失不见了一般,当空只看到一段团白色和黑色交织碰撞。 “怦怦怦……” 一连串的轰鸣炸响。两人每一次的碰撞,都使得空气陡然一阵波动,天空中百里之内黑得白的彩色的云,像闪电一样迅疾逃窜,瞬间已经被驱散一空。 片刻之间,两人已经交手数百回合,两人都显得游刃有余,但心里早已翻了天。 魑离大骇,邱辞体内的气不仅浑厚纯粹,而且似乎源源不断。魑离在前生飞身鬼仙之前是与不少强者交过手的,从未有过任何一个离凡境之人能和他提并论,甚至他感觉,即便是他飞升之后交手切磋的真仙,也不能和邱辞相比。他比他们强太多了。 仙道正统已经断绝万年,难道世间有人创了什么新的功法,竟能如此强悍!不过魑离也并不十分惧怕,邱辞虽然厉害,跟自己鬼仙之体全盛之时相比,还有距离。不过他也意识到,必须等邱辞未达真仙境时全力扼杀,若让他到了真仙境,那自己估计就没有什么机会了! 邱辞也很吃惊。魑离使用那黑色的鬼仙之气,似乎也毫无尽头。四年时间,他的修为很快修复,并很快又有了长足的增长。这让邱辞坚定了今日留下魑离,必将招致更严重的祸患的念头。 双方你来我往,谁也不能奈何谁,都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两人都没有使用任何手段,光是单纯的用气硬碰硬,活像靠着一身蛮力摔跤的孩子。 邱辞很快闪到一边,魑离也很配合地闪开。两人都愤怒地盯着对方,倘若眼神能杀人,两人都已经死了万次。 第二百一十一章 段殇还活着? 两人都冷静下来,彼此都清楚对方实力与自己相差无几,在相同修为和手段的情况下,任何虚招外物其实都没有太多用处,但是简单地拼气,总归是要耗费一些时间的。 尤其是魑离,他之所以能硬钢邱辞那么久,是因为体内住着无数个怨灵。每个怨灵都能够存储部分鬼仙之气。但是,这些怨灵修为不高,所存之气也很有限。他看邱辞那架势,再打下去,最先见底的,肯定是他。 邱辞想的更简单,速战速决,他还要去见詹潇潇的。现在与魑离僵持不下,对于邱辞来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他甚至有些责怪自己,何不先见了詹潇潇,日后再找魑离算账。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魑离行踪不定,实力又极其强悍,乃是生平所遇敌人修为第一,错开今日,若他有意藏匿,恐怕很难再寻。 两人都在思索着克敌制胜的方法。突然,两人同时睁大了眼睛,似乎都寻找到了快速结束战斗的方法。 两人再次快速碰撞在一起。 就在碰撞的一刻,魑离瞬间分出无数个魂身,每个魂身都由一个带着鬼仙气息的怨灵支撑着,能够按照魑离的意愿,随意攻击邱辞。 数千条肃杀的鬼仙之气像是数千条利剑,向邱辞穿插而来。 眼见邱辞就要被穿插成筛子。一道三丈气弧将邱辞裹成了一个白金色的巨蛋。所有黑色利剑都被巨蛋生生弹开。 魑离无数的分身继续不断地攻击着,不打算给邱辞任何喘息的机会,但黑色气刃如雨点般挥洒了半天,却始终不能突破巨蛋的防线。如是三番,魑离逐渐有了疲态,心中更是没了底。 这些原本在魑离体内的怨灵,是需要魑离本体进行操控的,跟邱辞的万象法随一样,分身越多,操控越吃力耗神。魑离大骇,难道这就要见底了。连忙收下大半分身,集中力量攻击一点。 邱辞顶下无数攻击之后,也觉得这样下去太耗费时间,而且显得不够光明正大。他非常清楚魑离是由万千怨灵构成,四年前,他便是用斩魂,雷鹰用灵灭几乎消灭了魑离。邱辞半开气弧,浑身激射出千万条白色光芒,击向魑离的分身。当魑离被惊骇的一刹那,迅速找到了魑离肉身本体,狠狠向他胸腹之处推出一掌,之后迅速闪开。 一道白中带金的气焰穿过魑离的肉身,他露出恐怖的神色,疑惑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邱辞。在他的胸间,穿出一个大洞,正是心脏的位置。一股鲜血从魑离口中喷出。他的身子迅速借着邱辞那一掌的推力迅速飞退。正他身体里那个黑暗而神秘的世界,成片的怨灵魂飞魄散,世界开始崩塌,魑离再次感受到了邱辞斩魂之力的威力,那白光就像是专门克制他而生的。 魑离强忍着伤痛与眩晕,撕开虚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邱辞顿时欺身向前,在百里之内却再也感受不到魑离的气息。他右手猛的一拳砸在左手掌中,显示出许多的不甘。但是立即的,他向着沁泽宗方向而去。 魑离从另一片虚空穿出身来,此时已经置身一片树林。他盘腿就地调息,胸口没有渗出一丝血来,而且骇人的洞口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长出血肉填满。他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那不就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段殇的情景吗?他突然开始警惕四周,自己现在这样,可不要像段殇一样,遇到一个什么高手才好,现在的他遭受重创,再来一个任意离凡境的人或者修为等同的灵兽也好,妖修也好,便可彻底将他击杀。 好在周围一切如常。蝉鸣鸟叫声声入耳,风穿过树林,树叶沙哈作响。 魑离疲惫起身,带着一丝踉跄,一步一步向树林深处走去。这里是他的道场,离沁泽宗并不遥远,当初自损仙骨,凭借着一丝残魂,坠落于此,便在这里开启了数千年来的重修之路。 魑离很快来到一处低洼深陷入之地,在一片杂草乱枝中,掩盖着一方暗石头。他手缓缓一挥,暗石头上显现出歪歪斜斜,曲折迂回的符文。他手临空虚划,符文幽光流动,暗石快速分开一道口子。魑离纵身跳入其中。 这里是一个幽暗的洞穴,少量散发着白光的磷火熹微,照得洞穴中更加诡异阴森。洞穴的墙壁上刻着各式各样的上古符文。陈设很简单。只在一处床榻之上,见到如千纸鹤一般悬垂着的无数玉制鹤望兰。 一进入山洞,魑离放下了所有警惕。很快来到床边,艰难仰头睡下。 他手一挥,两个怨灵从他身体透出。 “主人!请吩咐!” “给我找些吃的!一颗野鹿的心脏。” “是。主人!” 两个怨灵迅速飞将而去。 魑离舒展了眉头,咳嗽两声。开始思索着今日的事情。他想起了詹潇潇那绝美的面庞,想起邱辞那愤怒而刚毅的眼神,不禁一笑。 “世间还有这样纯粹的修仙者。若不是你我有仇!或许我们真能成为朋友。”随即魑离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原来她是你在乎的人!这下更有意思了!” 突然,魑离又想起了段殇。他伸出手来,自信打量。每个纹路,每条血脉,都让他感觉很陌生。这具躯囊,虽然已经过改造,但实际上还是来自段殇,并没有心底的认同。也就在这一刻,他脑中突然闪过段殇和詹潇潇在客栈初次见面的场景。同时闪过段殇脑海闪过那魔典里的要言“魔心动,要么娶,要么死!” 也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魑离脑中嘲笑:“魑离!哈哈哈!我说过,你灭不了我!有我在,你也休想重修仙体!” “你这个畜生,倒是我小瞧了你。你本该魂飞魄散,没想到现在还残存在我身体里!” “我早就将一丝魂魄融入了肉体,等你放松警惕便和你的魂魄进行融合。现在,我们为一体,你要杀我,就得杀了你自己!哈哈哈哈!” “就你个人渣垃圾,恐怕还没有那个本事!” “哼,随你怎么骂骂咧咧。骂我,也就是骂你自己。我们现在可是一体的。我魔宗也是靠怨灵修炼,还能不会一点融魂之法!” “就你魔宗那点雕虫小技,在我这里还不够看!” 魑离立即端坐起,运起功法。他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气里的金色已经消失无踪。魑离微微一皱眉头不禁摇了摇头,他再一次的被邱辞大损了修为。 他表情有些微妙,任由黑气在他身周环绕,在他身体里快速流转,想接住体内的鬼仙之气强行压制住段殇的残魂。但是连试了两次,都没有任何效果。甚至连他自己的灵魂都受到了牵连,灵魂开始剧烈震荡,那种感觉非常恐怖,就像继续整压就会陷入无尽空虚和恐慌。魑离赶紧住了手。 “如何?” “你想怎样?” “我还能怎样?死不了便活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哼!恐怕还轮不到你作主。你不过是一丝残魂,我随时可以让你万劫不复。你当我几万年是白吃的吗?” “你要是有那本事,还会跟我磨牙?省省吧!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没有杀掉邱辞之前,我又能拿你怎样?哦。对了,方才你见到那女子,她的名字叫做詹潇潇,是沁泽宗的少宗主。” “就你还想杀邱辞?”魑离嘲笑道,并不打算再理会段殇。 而意外的,段殇也不再说任何一句话。这倒让魑离感觉是段殇先结束了对话一般,让他一阵愤怒和恶心。 想着自己借用的是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的肉身,魑离现在后悔得直想抽死自己。并在心底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摆脱这具污秽的肉体,并将段殇彻底消灭。 同时,魑离也暗暗猜测,或许自己并不是真的对詹潇潇动了心,而是段殇在作怪,自己从来就没有背叛过阿灵。他用手拨弄着头顶的鹤望兰,暗暗道:“阿灵,你离开我已经有一万年了!”,他的思绪早已回到了和阿灵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很快,两个怨灵手下去而复返。 一个怨灵端着一盘水果,另一个怨灵托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一片巨大的树叶,树叶下隐隐散发着黑气。 魑离坐起身来,一挥手,端水果的怨灵退开,托着树叶的怨灵走近前来。他揭开那片树叶,里边一团黑气包裹着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心脏,那心脏怦然有力,还在“扑通、扑通……”有节奏地蠕动着。 魑离微微点了点头,那托心的怨灵退了下去,而那颗心脏悬在空中。 他用手抓住左边衣领口子,用力一撕,从领口撕下一大片衣服,露出光洁无暇的胸脯。随后,他用右手食指在左胸心脏位置外一划,胸膛上裂开一条半尺长的殷红口子,煞是渗人,却不见一丝血液渗透出来。仟千仦哾 他用两根指头撑开创口,使它短时间不能够愈合。随即,让那小鹿的心脏缓缓从创口之处没入他的胸膛,待完全进入之后,放开两指,创口报复性飞快愈合,不留一丝痕迹。 魑离盘腿调息,在他的胸膛之中,无数的血管自动与新的心脏相连,所有的淤塞被打通。心脏开始有节奏地震动,将血液一汩一汩送向全身。 良久,魑离一口鲜血喷将而出,侍奉左右的怨灵一个立即将血污当空接住,另一个连忙欺身用一方手绢为魑离擦掉嘴角的血渍。 片刻之后,魑离精神一震,脸色开始变得红润,两眼重新焕发出神采。 “詹潇潇。少宗主吗?”魑离自言自语道,脸上多了一丝难言的笑意。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这对他不公平 詹潇潇回到沁泽宗不久,邱辞再次来到沁泽宗,这一回,他没有任何通报,直接穿过结界进入。他的速度太快,让所有沁泽宗负责防护的长老和弟子猝不及防,以为是什么高手入侵。 一时间,十多个身影向着邱辞方向而去,准备拦截。但她们都被瞬间闪身到她们面前的影灵拦住。 “影灵长老,有高手闯入,你为何阻拦!” “长老,那是无极宗邱宗主!他来找宗主的,人家小两口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掺和了!” “是邱宗主吗?虽是如此,他这也太失礼放肆了!” “怎么?你还想去教训他呀?” “影灵长老说笑了!既然如此,大家都撤了吧!” 众女秉剑向影灵施了一礼,又都飞身回到各自原来的位置。 影灵莞尔一笑,飞身詹潇潇房门之外,准备探听一番。但见詹炎守在门外,瞬间就将探听抛到脑后,连姿态都变得小儿女了。 “詹炎,你真是个木头啊!人家两夫妻的事,你守在那里做什么?”影灵先是自言自语,随即远远向着詹炎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詹炎看到影灵在张口说些什么,看她动作,还特别指着自己默语确认一下:“叫我?” 影灵连连点头。随即自己先飞身而去。詹炎也连忙跟了过去。 “潇潇!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我微语你,也不回复?”在沁泽宗詹潇潇的起居室,邱辞焦急地问道。 “对不起,我都忘记了。”詹潇潇眉头紧锁,不知如何回来,只好如实说。 邱辞对外界的动态可谓了如指掌,再说,现在詹潇潇成了宗主,没有命令任何人也不会轻易闯进来。这个时候室内只有他二人,邱辞一时间大胆放肆了起来。 两三步走上前去,搂住詹潇潇的肩膀。 詹潇潇在邱辞触碰的一刻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背对邱辞躲了过去。她想起早上,她和邱辞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邱辞亲吻了他,还给她做早餐等等事件,这说明他们之间是一种超乎一般的亲密关系,要么是恋人,要么就是夫妻了。但是,她的脑海中却毫无关于两人共同过往的记忆,也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情愫。 邱辞很诧异,一下子也冷静了下来。 “潇潇,你怎么了?我们是夫妻啊!” 詹潇潇一下扭过头来,认真的看着邱辞。她看到邱辞眼中的炽热和真诚,不像是说谎。但是很快又扭过头去。正是这样的真诚才令她最难面对。她摇了摇头,心想,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我们之间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呢?” “你还是走吧!不要来找我了!”詹潇潇带着一丝悲伤道。 “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邱辞心中一痛,试探问道。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还要我怎么办?”詹潇潇终于侧脸哭泣了起来。 邱辞连忙上前要抱一抱她,可詹潇潇还是躲开了。 受到了这样的冷遇,邱辞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很快他也理解了詹潇潇眼下的处境。如果两个人之间空有名义,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和共同记忆,那很多亲密的举动是很难接受的。就好像素未蒙面的包办婚姻者,就算有夫妻之名,也要花不少时间来彼此适应。 “潇潇,我们曾一起灭魔宗,一起种下圣灵树,一起上八区宗…这些你都忘记了,但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是为了我,才中了灵罗蛇的毒。此毒连灵罗蛇自身都不能化解,我想尽了办法,在昨晚制成了解药,今晨为你服下。但是,我后面才发现,这药并不能彻底清除中者体内之毒,你能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情况吗?我发誓,一定会找到彻底清除你体内的毒素的方法!” 詹潇潇听着邱辞的诉说,微微动容,擦干了眼泪,伸出手去。 邱辞握着詹潇潇那纤纤玉手,难过又欣喜,闭上眼睛,用神识审视詹潇潇的血脉。 确实,在她的体内依旧残留着毒素。但令邱辞惊喜的是,詹潇潇已经利用修为将毒性的拓展压制住,这在之前是根本不行的。 “难道自己昨晚研制的药起到了一定效果?”邱辞想,虽然这压制并不是最终目的,但起码能争取多一点制作解药的时间,也算是没有白忙活一场。 重新睁开眼睛,邱辞坚定地看着詹潇潇道:“潇潇,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詹潇潇微微点头。 “对了,方才,有个家伙跟踪你。其人修为极高,为了你的安全,最好不要再独自行动。与詹炎和影灵在一起,一切就稳妥多了。另外,等我!” 詹潇潇微微一颤,随即点了点头。 邱辞受詹潇潇的陌生感影响,感觉场面有些尴尬。谁能接受在轰轰烈烈的下一秒,归于平平淡淡呢!邱辞微愣片刻,闪身离开了沁泽宗。 詹潇潇看着他离开的方位,不禁捂着脸小声抽泣起来。 她从小就是孤儿,对于别人真心的关爱,从来都很珍惜。她从点点滴滴的细节看得出来,刚刚离开的那人应该是一个很爱自己的男人,也许自己也深爱着他。但现在她把他遗失了,甚至连一点回忆都没有。这样的痛苦,只有那些本就所剩无几,却再失挚爱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师父!我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室内那些熟悉的陈设,这些陈设中有太多关于蓝华君和她的记忆。这一刻,没有什么沁泽宗少宗主或宗主,也没有什么离凡境强者,只有一个受了委屈,只想找最信奈的人倾诉的无助小女孩。 邱辞离开沁泽宗之后,再次踏上了寻方之旅。按照他的想法,魑离已经被击成重伤,短时间是不会再兴风作浪的,而沁泽宗有四位离凡境强者坐镇,无极宗有雷鹰等人,完全可以应付。 在星回大陆三国他已经不报任何希望。在这个星球上,只有两处他没有涉猎。 一处是极北之地。 传言那里除了茫茫雪原,别无长物。但邱辞认为,在那数丈冰雪之下,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存在,毕竟,道听途说已经被现实多次证明是谬误。 在那苍茫之下,若真的有什么智慧生命存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必定有非凡的生存手段,或许可以学习借鉴,亦或许能够有所启发。 另外一处便是深海之中。 邱辞可以确定那里有智慧生命存在,那被击杀的海妖和雷鹰所观察到的异常,都说明深海藏着巨大的秘密。或许真如雷鹰猜测一般,深海是妖族聚集之地。 但对于邱辞来说,越是风险越大的地方,越是伴随着机遇。若真是妖族大本营,数万年来妖族以一族之力对抗诸多种族,必定也有高度的智慧和经验传承,这里边或许真的能找到克制灵罗蛇毒的药物或者方法。毕竟,灵兽、神兽、纯正的妖,本身就是一个大的种族。万物相生相克,灵罗蛇必不会游离于法则之上。 另外,邱辞本也打算借此机会查探一番海底的情况。为了保险起见,邱辞打算召唤邱绪同行。有他这个水中和空中的王者存在,也就无所畏惧了! 邱辞独自来到极北之地,面对苍茫的雪原,邱辞顿生苍凉之感。 突然,一只如鹿一般大小,头有向后流线型独角,下颌有须,似马非羊的动物如箭一般从雪上跑过。 邱辞精神一振,上次和雷鹰到雪原的时候,什么生物都没有发现,还真以为极北是一片死地了。不过他也很震惊,这是个什么怪物,真的是野兽吗?星回大陆上任何一种动物都赶不上那野物奔跑的速度,甚至不及其十分之一,若非邱辞已非凡体,还真不一定能够看清它的身影。 这可是在雪地里啊! 看那野物迅疾地奔跑,应该是受到了什么追击,邱辞突然有些期待起后面出场的东西了。 但是,等了许久,完全没有任何动静。邱辞顿失所望,风雪太大,那野物留下的踪迹分分钟消匿,他只好顺着那野物残存的气息快速跟去。在这风雪弥天的荒原,要想跟踪一只速度迅疾如箭的怪物,邱辞显得非常不适。 自从超脱凡体,他走哪里,几乎都是穿空的方式瞬间移动,而现在他只能使用普通的飞行方式——御风。他也不是不可以用神识笼罩区域去探寻动静,但极北之地的面积比三国的面积总和都大,就算是真仙,也没有那能力。仟千仦哾 好在,跟踪了半刻钟,邱辞终于再次发现了那野物。它正在一处冰山之上停顿,邱辞这才看了它样貌个仔细。 “太古圣兽巳奚!”邱辞瞪大了眼睛,连忙隐匿了气息和身形。 传说中,此物乃是创世神精血所化。性温和多疑,喜独来独往,速度惊人,可隐匿气息和身形,唯一的缺点是,战力感人,堕了神兽威风。它不食人间五谷,饿了则自己咯血化宝为食。其精血所化之奚宝,乃是至上灵宝,可解百毒。但它数万年也未见于世,因此其存在也被世人所疑。 邱辞喜不自胜,他几乎确定,那就是传说中的神奇存在。这回,潇潇的毒,说不定能解了。 此时的巳奚正准备咯血化宝,它前蹄两踏,发出“可可可”的声响。它左顾右盼片刻,突然原地消失不见。 邱辞大惊,难道到手的鸭子要飞了?它发现自己了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巳奚 邱辞连忙释放出神识笼罩方圆百里的范围,仔细感知一切的异常动静和特殊气息,生怕跟丢了巳奚。这家伙可遇不可求,绝迹数万年,在天界尚在之时,真仙尚且不能发现它的踪迹,而今再现,错过了可就是机会渺茫了。 神识搜索了半天,邱辞也没有发现任何动静,这巳奚竟然可以屏蔽掉仙道强者的神识感应,他颇为无奈和不甘。 突然,就在巳奚立足的那片冰山上,邱辞肉眼可见,正在快速长出一株株植草,紧接着植草又从头开始逐渐消失不见! “不好!灵宝!”邱辞暗暗道!他正准备出手去夺,却见巳奚一株也未剩下! “这个守财奴!吃干抹净,一毛不拔!”邱辞暗暗骂道。 眼见事不可为,邱辞只好按捺住冲动。《妖物志》虽有记载巳奚,但却没有任何关于奚宝的模样和取得方式的介绍,就连巳奚的外形描写也很粗糙。邱辞甚至怀疑,连着书者本人都不一定见过巳奚。 邱辞想着巳奚必定会再次进食,这样的神兽是有灵性和智慧的,自己断不能因为救人就害它伤它。于是做好了跟着它等它再次进食的打算,并想好了攻略,只要灵宝显现,立即夺来。 吃完了植草的巳奚重新显露了身形,四下张望一番,又迅疾地奔跑起来。邱辞不得不再次隐匿身形紧跟其后。 一连十天,巳奚昼夜不息,随机而动。或登于峰,或踏于冰原,或栖息与山洞,或卧于雪地。邱辞苦不堪言,一刻不敢倦怠。最可气的是,这一连十天,它竟然不再进食。气得邱辞牙痒痒。 好在,第十一天的早上,邱辞终于逮着了机会。在巳奚咯血的一瞬间,用气化作长出的植草模样快速进行了替换,拿到一株在手。而且似乎没有被巳奚发现。 邱辞本非贪心之人,得一株植草在手,便准备离开,以为那便是奚宝无疑。想着这既然是植草,那将其种在阴阳乾坤镯内,只要等上个十天八天的,这奚宝要多少有多少。 经过了十来天的跟随,邱辞的耐性也在最后得宝一刻消耗殆尽,他已经不准备与巳奚周旋了!显露出身形,向巳奚方向躬身作了一个揖,颇带个一点“小爷不伺候您了”的意味。 没想到,巳奚这时也显露出身形,朝着邱辞开口说起话来。 “年青人!你修为很高,为救人跟踪我十日而不肯伤我,可见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你手中那灵草并非奚宝!拿之无用。你我有缘,你且过来!” 邱辞连忙看着手中植草,又看向巳奚。将那植草随意按照一瞬间探知的属性,向阴阳乾坤镯中火属性地块一种,缓步朝着巳奚而去。 等到快要靠近之时,巳奚瞬间身形变大了数倍,通体变成了橙色。它示意邱辞骑到他的背上。 邱辞对自己有些自信,摇了摇头。 巳奚也不再多言,快速地向前奔跑着,它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数倍,邱辞不明所以,只得提速跟在它的身后。 越跑邱辞越是心惊,这巳奚的速度还在不断提升,他渐渐有些不适应了,只得通过空间穿梭进行追逐。 无尽的冰原在他们脚下快速退后,又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色不再有任何变幻。而在他们身后,一片黑色的巨幕似乎正在追赶他们一般快速逼近。 “前辈,你要带我向何处?”邱辞终是妥协了,他没有想到巳奚速度如此惊人。再加速下去,自己只能跟丢了。 巳奚并未停步,头一低,邱辞连忙聪明地纵身骑在了它的身上。巳奚依旧一个劲向前奔跑着,不知不觉,邱辞发现,一人一兽已经不在冰原之上,前面逐渐有了无数的村庄。村庄里有人类和牲畜在闲适地生活着。屋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幻着风格,从低矮厚实的楼阁,到简单的冰砌的半拱形冰洞,再到就山洞而居的简单遮风挡雨。人们也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衣服,逐渐向着披着兽皮在这片区域奔走。 邱辞还看到,在这里,有无数的南来的人类和修仙者,向这里发起了无数次的攻击,使得这里人数锐减,最终消散无踪。只有极少数,钻进了地底生存,但最终,消失殆尽。 这一切都是倒退着发生的。邱辞将所有所见进行了逆向还原,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慢慢地,巳奚停下了脚步,所有的影像快速消失,二人又出现在冰原之上。 邱辞翻身下地,向着巳奚躬身作了一揖。 “前辈?那是极北之地的过去吗?” “不错。那里是数万年前的极北之地。你所见的,都是发生过的事情。” “前辈带我来此,是何目的?” “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因为我的存在,这里才变成一片荒凉。人类传说我的奚宝可治百病,因此数万年前曾多次对这里的人发起战争。以至于,此处的人类早已销声匿迹。这些人类的祖先,曾是我的朋友。为了我,他们不惜战死。如今,我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见不到他们了。” “前辈,抱歉!没有想到这里曾是那样一片繁华景象。” “年青人。你是第一个见到我,却没有起贪念的南来者。极北已经成死地,我活了数万年,只想等有缘之人,将我的奚宝相赠。那之后,我将化为幼生,忘却所有,直到纯净的国度再生。” “我就是您所说的有缘人?”邱辞没有惊喜,也没有悲伤,只是简单地陈述一句。 “不错!我感觉到我的时日已经不多,每当大陆命运发生重大转折之时,我就会返生一次,循环不灭!也将献出奚宝。” “前辈!”邱辞已经大致猜出这奚宝的获取绝不简单,或许对于巳奚来说是毁灭性的,心中有些不忍。 “年青人,你能让我看一看你和你要救的人的过往吗?” 邱辞稍微犹豫了一下,将脑中二人的记忆在手中凝成一颗透明的珠子,推入巳奚额头。一瞬间,巳奚身形一震,它看到了邱辞和詹潇潇的所有过往,欢快地在原地跳跃起来,当它看到灵罗蛇咬向詹潇潇之后,却停止了下来。 良久,它说道:“灵罗蛇毒?” “怎么了?”邱辞有些不好的预感! “奚宝有起死回生之效,亦可祛百毒不假,但灵罗蛇毒不在其中。” 怎么会这样?又被传言坑了?要早知道不能祛灵罗蛇毒,他根本不会留下来十一天。这十一天时间里,外界发生了多少事,他并不关心,只知道十一天时间,够他将整个陆地从新探寻一遍。能祛百毒,但不包括灵罗蛇毒,这难道就是天意吗?邱辞十分不甘,面露痛苦。 “前辈,你既知道灵罗蛇毒,又自上古而来,可知道灵罗蛇毒的祛毒之法?” “我生数万年,不知天下有解此毒之法。但是!” 邱辞刚听半句,心情跌到谷底,但一个“但是”瞬间又将它从谷底拉了回来。他急切地问道:“但是什么?还请前辈指点!” “未来不可尽知,过去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或许在尘封的历史里,可寻那医方?” 邱辞连连点头,这星球绝非一朝一夕形成,以人类现有的文明推衍,这星球的存在起码已是上亿万年形成,那这漫漫长河中,有多少如极北那样产生又覆灭的文明,还真的很难说。这里边有多少可以学习借鉴的,又岂是现在星回大陆三国可比。尤其是众神时代,有多少灵兽珍禽,它们相生相克,安知没有一纸偏方可祛灵罗蛇之毒。 “那晚辈如何去到尘封的历史里呢?” “心有所想,力有所致,就能重现历史画面。” “力有所致,是如您方才那样疾驰吗?” “没错!只要你足够快,时光都会停在原地等着你!” “我可以!” 邱辞连忙将身法运转到了极致,在虚空之中向前穿梭,这个过程中,邱辞除了一片漆黑,没有看到任何的画面,片刻之后,他回到了原地,巳奚依然在原地看着自己。 邱辞从冰原上的细微变化便可察觉,这一刻,已经是出发之时的下一刻,时光并没有停下甚至倒转。跟巳奚奔跑之后停下,回到出发前的一刻,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前辈?”邱辞疑问道。.qqxsΠéw “你还不够快!” “怎样的程度才算够快?” “躲得过闪电算不算快,躲得过太阳照来的光,才算快。当光照在你身上留下影子的时候,你便已经慢了!” “光不是一直都在的么?” 巳奚晃了晃脑袋:“如果光一直在,何来白天与黑夜。当阳光投来,阴暗才会被驱散。只不过习以为常,便以为本来存在了。” “多谢前辈!我明白了!” 巳奚微微点头,露出悲伤的神色。它“咳咳咳……”发出连串的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呕出一团殷红。 “前辈!”邱辞正待上前阻止,但却被巳奚止住了。 这已经是邱辞第三次看到巳奚咯血了。前两次都是三四声而已,而且,长出的灵草都被它吃掉。但这一次,它一株都没有吃,仍由它们生长,而且数量已经密密麻麻,巳奚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前辈,使不得!既然奚宝于灵罗蛇毒无用,这奚宝于我便是无用。您不必如此!” 巳奚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邱辞,继续咯血。直到那些灵草以秒为年的速度茂盛生长,交错成一个两米见方的草团,它钻了进去。 说也奇怪,巳奚钻进草团之后,灵草停止了生长,并逐渐萎缩凋零,在寒风中,藤飞叶散,化作尘灰。片刻之后,冰面只余下一只蜷曲着如小羊羔一般大小的白色生物。 与此同时,一道传讯符在邱辞身前显现:“邱辞,奚宝就在我身下,此物他日你必有用,请善用之。愿你早日觅得仙方,拯救你的爱人!” 邱辞俯身托起那团白色,在它温热的身体之下,捡起一方巴掌大的圆石,温润如玉。圆石离身,那团温热的白色,瞬间消失不见。 邱辞举目四顾,喃喃道:“前辈,你放心。我必还极北之地一个纯净国度。希望那一日我们还能再见!”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天道有好还 告别巳奚,邱辞又陆续尝试了几次快速奔跑,但以他之能,还是不能够穿破时间之墙,只能就此作罢!他想着,毕竟不是巳奚那种天生神速,自己或许化身真仙,速度方能达到,也就不再执着。 眼看万里冰荒,回想着这里曾经的辉煌文明,邱辞百感交集。 贪欲导致了纷争,强大的欺负弱小,弱小的反抗便只有被消灭。原来历史都惊人的相似。 现在的三国,可以说是势均力敌,还能维持相对和平。而仙宗势力,力量悬殊明显,这种局面又将走向何方? 并不是所有仙宗之人都会想着争霸称雄,但有时候形势逼人,就如现在的无极宗,已经因为过分张扬的行事风格,被诸多宗门针对。这当中除了有魑离等未知势力在推波助澜外,根据四年多时间邱辞对各宗的了解,也是各宗欺软怕硬,凌弱仇强的调性的自然显现。 这些宗门单个都不是无极宗的对手,但各宗之间本身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这些力量能联合在一起,强弱之势可能就会发生微妙变化了。就算自己有冠绝天下的身手,又如何能保证自己的亲友和弟子不受侵害。就算自己能以一人之力敌天下,自己总不能行魔宗之道,造无数尸山血海吧! 另外,如今仙宗之乱已起,不知未来驶向何方,妖族历来与仙宗相对,难保他们没有暗中培养势力,卷土重来。经历了仙宗之乱后,修仙界是否还能抵挡妖族的进犯? 想到这些,邱辞隐隐产生了危机之感。 为今之计,邱辞认为要做好两方面的准备。一是要快速提升实力,二要快速结束仙宗之乱。而这两个方面,都不是易事。 无极境已经被突破,再上已经无境可破,但邱辞至今未成真仙,神仙师父没说,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化身。 而仙宗之乱,无极宗正是矛头所指。不喜人情世故的他,又如何通过勾联使得各宗弃恶从善,放弃心中偏见与执念? 思来想去,邱辞突然豁然开朗。他想起了神仙师父的话,若以他之力,确实可以使得天下太平,但众生皆以他之意志而活,那众生是什么,他又是什么。与其过多干预,不如任其自然,将一切归咎于天意,岂不更好。修行本就是顺天意,夺造化的事情。 想明白其中道理,邱辞不再拘泥,闪身来到大海之上,在一块礁石之上矗立良久,他唤来了邱绪,二人相视了然,一头栽入深海! 十一天前,陆元宗三长老带着几名弟子重访问定山宗,与大极宗高洋带领的两名师弟遭遇,双方展开了一场恶战,最终高洋战败重伤被柯云子带回宗门,而三长老也与柯云子交了手,只不过,很快被柯云子击败,逃回陆元宗。 当三长老脚步虚浮,衣衫不整地回到陆元宗时,二长老立即前来相迎。 “师兄!我回来了!” “师弟,你怎么成这样了?你同行的弟子?” 三长老左右四顾道:“我们到密室再说!” “好!”二长老眉毛微挑,点头道。 二人来到远离陆元宗阚日峰的一处山峰的密室之中,此处是二人秘谋之地。 “师弟,那两位没有跟你回宗门,莫非?” 三长老点了点,“宋氏兄弟已被诛杀,尸骨为野狼分食,可谓不得善终!”,他从衣袖里掏出两枚纳戒给二长老看,露出一副志得意满的轻松表情。 二长老连忙将纳戒拿在手中,尤其是宋重德那枚掌门扳戒,眼中散发出贪婪的光。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一种狂喜从二长老脱口而出。 突然他感觉到三长老神色的微妙,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关怀道:“师弟,你的伤?” “调查的时候,与大极宗弟子遭遇,后来被赶来的柯云子所伤,没有大碍。” “那就好!大极宗,不足为惧,量他们也不敢冒然报复!这两枚戒指,你先收好!暂时不适合展示。今后陆元宗就是你我师兄弟二人说了算了!” 二长老拍了拍三长老的肩膀,将戒指还给三长老。却被推辞了。 “师兄,这戒指还是你留着吧,按照宗门资历理应你来保管!” “好,你我兄弟,我就不推辞了。另外几位长老,老五也是我们这边的,老四、老六、老七是倾向宋仁礼的。不过一但公开宋氏兄弟的死讯,他们应该不会再支持那个废物!” “没错。不过宋氏兄弟余威犹在,几位长老若有置疑,有意扶他上位作傀儡,又该如何?毕竟按照规矩,宗主死亡,可是应该由少宗主继任宗主之位的!” “这有何难!几位长老本就对宋仁礼没有什么敬畏,但魑离长老却让大家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没有发现吗?魑离长老修为远在你我之上,他是在刻意掩藏修为。” “初到我宗的时候,他只有归元境中期的样子,但等我们都提升到归元境后期,他的修为也与我们相当。而且听他说话,某些词句,对仙道的某些理解,仿佛来自很久远的年代。种种迹象表明,他绝非凡俗之人。试问若他只有归元境修为,又如何能让宋氏兄弟提升到离凡境修为的。” “最后,最关键的一点,他本人无意掌握陆元宗的权力。若是我们能得到他的支持不就能……等等,师弟,魑离长老?” 二长老突然露出惊愕的表情,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三长老。 “师兄不必担心,我们没有发现他!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哈哈!那就好了!我几乎可以肯定,宋氏兄弟就是去送死的。而且,魑离长老能够全身而退却任由宋氏兄弟尸骨不寒,也说明他对宋氏兄弟不满。只要我们表现得顺从,获得长老的支持,我们便可以变相掌握整个陆元宗。” 说完二长老还不忘紧握拳头,显示出绝对的把握。 但三长老却没有那么喜欢二长老这个方案,不解地问道:“师兄,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获得他的支持呢?我们辛苦筹谋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死了宋氏兄弟,到头来还是居于人下?” “师弟,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将其他长老拉拢,说明他们必有他们的盘算,以你我三人之力,很难守得住陆元宗的。有魑离长老在后面支撑,就不一样了!不管是来自内部的,还是外部的敌人,我们都能使之屈服,另外,你和大极宗交手,难免不被针对报复,有魑离长老大的支持,谁都动不了咱们!” “那宋仁礼怎么处置?” “这容易,我们不妨释放一些烟雾,让他认为宋氏兄弟未死,只是被定山宗软禁了。我们要竭力劝阻他冲动行事,但以他的暴躁个性,必背着我们上定山宗要人!到时候定山宗必杀他为离元子报仇。宋仁礼死,陆元宗从此改姓,谁也没有负担,要夺宗主之位,自然是各凭资历和本事了!” “没错!谁也不能乱来!” “好吧!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做?” “先用传讯符获得魑离长老的支持,再召开长老会,公布宋氏兄弟的死讯。有好戏要上场了!” 两位长老狠狠点头,将双手握在了一起。 经过几天的休眠,高洋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他的身体浑身一阵阵发痛。他一眼便看清楚了这里是柯云子的练功之所,他想起身,不管是动手还是撑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的神经,让他痛不堪言,最终只好重新倒下。想起与陆元宗的遭遇,高洋眼中充满了愤恨,眼泪从他的眼角不断滑下。很显然,关键时刻,是师父或者宗门的其他长老救了自己,不然陆元宗三长老绝不会手下留情。 过了一阵子,柯云子进了室内,高洋连忙准备起身行礼。但柯云子风一般闪至,将他艰难半起的身子按了下去。 “师父!弟子无能,导致两位师弟被陆元宗所杀,请师父责罚!”高洋声泪俱下。 “这不是你的错!陆元宗狼子野心,天道有好还,我们迟早要跟他们算账的!你养好身体,我们会给死去的弟子一个交代的。” “师父,定山宗那晚遭到袭击,损失惨重,是陆元宗干的!他们至少死了两名长老。” “我知道的!你好好休息。把这药吃下吧,能加快伤势恢复,不出五日,你当可痊愈!” 高洋受了多重的伤,他自己是非常清楚的,这等功效的奇药,自己宗门是肯定没有的。他感到暖心的同时也多了许多愧疚,生怕是宗门付出大代价换得。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实在代价太大,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吃的,于是问道:“师父,这药?” 柯云子太了解这个徒弟了,解释道:“你放心服下便是。这药定山宗两位女长老炼制,对恢复疗伤有奇效。定山宗与我宗素来交好,现在仙宗是多事之秋,我们已经商议好,两宗准备联合行动,应对此番仙宗之乱。关于他们遇袭的事情,我已经跟他们沟通过是陆元宗所为,但他们内部似乎尚有疑惑。” “他们有什么疑惑呢?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了!” “这就不是我所知的了。哎,我大极宗以武力立宗,不善制药,以前还小瞧了定山宗的招生制度,也对他们让两名只有归元境中期,战力甚至比不上归元初期的女性奉为长老表示不解,如今看来,定山宗此举大有深意,在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像这样一枚灵药,我们需要重金求得,但对于定山宗,只是小小情谊。” 听了柯云子这么说,高洋打量了一下这棵暗红的,带着各种纹路的丹药,一口吞下。 柯云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仟仟尛哾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得不战 柯云子与离元子素来交好,很多人都是知道的。这个时候柯云子那淡淡的忧伤和落寞,特别显眼。 “师父,离元子宗主真的陨落了吗?”高洋小心翼翼地问道。 柯云子微恁,从纳戒中托出一颗透明的椭圆形果实道:“这是离元子师兄早前赠送给我宗的圣灵果,可与定山宗的圣灵树互为感应。那晚圣灵果发生了非常变化,我观西方天象,结合划天而过的流星推断出离元子师兄已经陨落。我听说无极宗邱宗主也被赠送了一枚圣灵果,如今已经成树之蔚然。而我这一枚,却迟迟不能破壳,可见修为才是打开圣灵果的关键,也是圣灵树长生的关键。可上次我去定山宗,并未见到离元子师兄,而且,他们的圣灵树已经凋零。定山宗的长老们个个神色中颇带悲色,似在刻意隐瞒。我想,离元子师兄必已陨落无疑。” “那我宗?” “不必担心!以我两宗之力,足可应对区慈国仙宗之乱。我们也在积极联系八泽国的泊泽宗,沁泽宗等宗门,也希望蓝华君能出面稳定仙宗局势。” “那无极宗呢?” “无极宗!无极宗?”柯云子念叨两声,叹息道:“天下皆言虎为患,从未亲见虎伤人。” “师父何意?” “离元子师兄又怎会看错人呢!祸乱天下仙宗的,必定另有其人,陆元宗也好,八区宗也好,盛灵门也好,或许都是他操控的棋子。此人能搅乱天下,说明实力非凡。而他的目的都有一个共同指向——无极宗,这说明无极宗也为他深深忌惮。因此,我们明里要与天下仙宗同气,但暗里绝不可与无极宗发生任何冲突。我大极宗虽势弱,但绝不做他人棋子。” “弟子明白了!” 高洋听了柯云子的话,感到深深震撼。同时也豁然开朗,天下仙宗种种事的关联竟是如此简单。 定山宗众长老在柯云子离开之后,对宗门大势进行了重新讨论。 柯云子带来的确切消息,让定山宗陷入了为难。为难的焦点在于:若昨晚袭击定山宗的是陆元宗,那邱辞、雷鹰又如何出现在此? 难道无极宗和陆元宗有任何牵连?大家都认为,若真是如此,那就麻烦大了。 陆元宗整体实力强悍,除了没有离凡境强者坐镇,他们的长老和弟子的整体实力甚至强过定山宗。如果有邱辞在他们背后撑腰,那区慈国的仙宗现在又有谁能抗衡?盛灵门已经灭门,就算是联合了大极宗,定山宗也不见得能高枕无忧。 “各位长老,柯云子师兄说得很清楚,此事是陆元宗所为。我相信他的为人,一宗之主没有真凭实据,断不会信口雌黄。况且,他已经承诺与我宗联合一致抗击外来侵犯,这样一位盟友的话,是值得采信的。”定山宗三长老道。 “那袭击我宗各处之人是陆元宗的高手,就说得通了。没想到无极宗竟然与陆元宗有勾结。我想他们必定是兵分两路,邱辞和雷鹰对掌门师兄出手,而后出手害了大师兄,陆元宗那帮贼人,袭击了我宗各处要害!既然敌人都已经确定了,大家就想一想如何为两位师兄报仇吧!”五长老道。 其他几位长老脸色沉郁,他们想得没有五长老那么简单。且不说陆元宗和无极宗勾结的可能存在无数说不通之处,就算是真的勾结了,以定山宗现在的实力,自保尚且困难,何谈报仇。qqxsnew “师姐!无极宗和陆元宗不可能勾结的!” 苏禾长老摇了摇头,对五长老的偏执和愚蠢感到一丝无奈。他怀疑她真的没想过与无极宗开战的后果。 “苏禾,你是什么意思?三师兄和八长老都看到了,还能有假?除了他,天下间还能有谁可以伤得了掌门师兄?你说?”五长老微怒喝道。 “怎么又绕回去了?好了,我不说这个了。我就问一句,若真与无极宗对抗,我们有何胜算?陆元宗和无极宗曾在大午遭遇,两宗早就结下了仇怨。邱辞甚至断了陆元宗少主一只手,这样都能合作,那陆元宗还真是大度!” “哼,没有永远的仇怨,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足够的筹码,没什么不可能的。”五长老道。 “陆元宗和无极宗能有什么共同的利益?要合作,又何必选择陆元宗?我宗岂不是更好?好歹,我宗也算得上无极宗半个母宗!”苏禾调侃道。 气氛显得非常尴尬,众长老表面上是在听二人争论,实际上在权衡其中利弊。苏禾的话很有道理,让众人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几回合下来,五长老被驳的哑口无言,只好在坐上生着闷气。 眼见众人沉默,阿伦心中生起一团怒火,闷声道:“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掌门的仇和我师父的仇必报!各位,不管你们怎样想,我这身本事是师父交的,就算我一个人,我也会找无极宗讨个说法!”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长老会,剩下众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或交头接耳,或泰然若定。 刚一走到长老会门口,阿伦便被一个人拦住了!来人神情疲惫而悲伤,但他熟悉的面容和让人沉稳的气度,让阿伦不由自主地定住了。 “阿伦,你的心意,穆云子师兄都懂,你不愧是他的弟子。不过,你还是等等再离开吧,我有消息要告知大家!” “师叔!” “二师兄!” …… 端云子神情悲伤,气度比之以往更加深沉。他缓缓走近议会桌,在穆云子和离元子的坐前都短暂地停留了几秒,用手抚摸了他们空着的座位的靠背,眼睛终于不忍地避了开去,径自走向他平常的座席坐下。 “二师兄,您去哪里了?我们都以为您……”四长老道。 “各位长老,是我无能,没能阻止凶徒的袭击。导致穆云子师兄遭到暗算!是我没用!”端云子潸然泪下。 两位女性长老立即被这场面煽动,泪水夺目而出,这已经是她们这一两天不知道第几次流泪了。其他几位男性长老脸色沉重,各有各的心思。 “师兄节哀!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不知道那凶徒是谁?有您在,我们便能指认凶手,为师兄报仇!”五长老道。 端云子摇了摇头:“都是我的错,是我修为不足,才让凶徒得逞。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这仇我们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 “师兄,到底是谁?你快说呀!不管是谁,我们一定让他付出代价!”四长老道。 端云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憋住没有说。但一旁的五长老立即插话道:“师兄,是邱辞那恶贼,对不对?” 端云子看着五长老,神情有些惊恐,但很快又绕开,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被重压压得似乎呼吸都快要困难。先前未确定是无极宗时,无论这么表态叫嚣都无所谓,至少还有苏禾会站出来反驳,大家都可以预见,此事需从长计议。但现在不同了,端云子没有回答,便是默认无极宗参与了其中。此时,大家就面临必须在战和什么时候战中作出选择。对未来的绝望,让有些人已经开始心颤。 这当中,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便是苏禾。他此时有一肚子的怀疑。 在苏禾看来,端云子的变化十分巨大,他的表现就像是演戏一般。全不似以往的直接和偏执。端云子历来针对邱辞,此时却遮遮掩掩,似乎颇为忌惮,这根本说不过去。他若怕了邱辞,就不可能处处想着与无极宗对抗。 端云子眼见众人大多沉默,便想将事情说得更加明白一点。他开始描述道: “当时,我与师兄正在检查掌门的躯体,想找出凶手的蛛丝马迹。没想到那恶徒去而复返,出掌偷袭我们。他四年前便是不弱于掌门师兄的存在,这四年更是精进了不少。所以当他袭来,我们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我们都中了他的招。后来我们联合向他攻击,但实力太过悬殊,我受了重伤昏迷。危急时刻师兄给我吃下一颗心丹,将我传送进了一个密室之中。等我重新醒来,立即去寻找师兄,才知道师兄已经……哎!” “师叔,您就有话直说!是不是邱辞!”阿伦道。他没时间听端云子讲那些没有营养的过程,他只想确认敌人身份。 端云子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显示出真切的悲哀。 这悲哀颇具感染力,让苏禾长老都有些动容,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端云子望了阿伦一眼,又看向其他众人,见众人都在看着他,于是顿了顿,擦干了眼泪,目光凛然,深呼吸一口气,干脆地说道:“对!就是那恶徒!穆云子师兄便是被他所杀,我也被他所伤。至于掌门师兄,我没有亲眼见到,不敢妄下结论,不知是否是他所为。” 端云子以退为进,让他的话更多了几分可信度。四长老立即起身插话道:“师兄,我们检查了两位师兄的遗体,他们所受的攻击是同一种功法!” 端云子赫然起立,一拳垂在桌上。其他在坐的男子,除了苏禾一脸愁云,都将拳头握得老紧。 “各位师弟师妹!阿伦师侄!定山宗遭此大劫,遇上这等恶徒,实属宗门不幸。现而今,我们只有化悲痛为力量,做好宗门防卫,恢复我宗元气。我们处于实力最为薄弱的时候,我希望大家不要冲动行事。仇我们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对付无极宗,我们还需要联合更多的同盟。” “师兄!方才柯云子宗主到访我宗,他说袭击我宗的还有陆元宗!而且,他愿意与我宗联合行动。”四长老提醒道。 “什么?陆元宗?消息可靠吗?”端云子似乎很诧异。 “大极宗历来与我宗交好,柯云子也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可以说是肯定了!”三长老道。 “哼!陆元宗!各位长老!对付无极宗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但是陆元宗,我们可不能就此放过他们,必须找宋氏兄弟讨个说法!各位长老,是否有异议?” 四五六长老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对付无极宗他们没啥信心,但陆元宗,还有点底气。 三长老本身是主张有仇报仇的,只不过先前按照资历他算是宗门的代理掌门,压力和风险全落在他身上,他在做任何决定时不得不得三思后行。现在二长老回归,自然没有他的操心的必要,他显得十分轻松,也表示了赞同。 阿伦也非常支持端云子的意见,他认为就是因为陆元宗和邱辞的声东击西,才导致穆云子被害,如果没有突然的袭击,穆云子和众长老在一起,根本不会发生悲剧。因此对于陆元宗,他的恨意并不比对邱辞的来得小。 苏禾长老一副明白人的神情看着一切,端云子未归之前口若悬河的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打算再说了。此时,大家同气连声,宗门难得人心整齐划一,这个时候跳出来泼冷水,他还没有那么傻。 “既然没有人提出异议,那这就是宗门的最终决议。既然陆元宗胆敢偷袭我宗,杀我宗弟子,那我们不得不对陆元宗开战!”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主动上门 陆元宗三长老将宋氏兄弟有可能被定山宗软禁的虚假消息告知各位长老之后,果然引来了宗内不小的骚动。以二长老为代表的主和派和宋仁礼为代表,实则是四长老在背后操控为的主战派,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宋仁礼担忧父亲和大伯的安危,更担心的是他今后在宗门的权力,想法自然是立即向定山宗要人。他认为以现在陆元宗的实力,攻下定山宗并不困难。毕竟己方长老和自己最低都是归元境中期的实力,而定山宗,刚刚死了宗主,弟子整体实力也不强,根本不惧。 但是争吵归争吵,当宋仁礼谈到立即去要人的时候,六位长老出奇一致地劝说宋仁礼,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机。纷纷为他分析了厉害关系。主要意思是:消息还未经过证实,此时去要人,就等于承认昨晚陆元宗参与对定山宗的袭击,定山宗一定会与陆元宗开战,虽然定山宗整体实力已经不如陆元宗,但双方交战,难免损伤。如果宋氏兄弟真的被软禁,那定山宗可能以他们为要挟,对自己宗门也很不利。 “混账,那要我们怎么办?我父亲和伯父经夜未归,必定是落入了定山宗手中。离元子已死,此时正该向定山宗要人,至于公开昨夜袭击之事,又有什么好担心的,翻脸就翻脸,难道我们怕定山宗不成?” “少宗主,一旦我们向定山宗发难,两宗交手,必定互有损伤,此时如果有势力插手,比如大极宗和无极宗,我宗危矣。大极宗历来与定山宗交好,一旦定山宗与我宗交战,他们很难袖手旁观,而无极宗本身就是出自定山宗,他们的实力更是强悍,我们万不可此时与定山宗交恶啊!就目前的情形来说,定山宗尚未对我宗发难,要么是他们试探,要么确实不知道宗主和大长老的下落。此时还需从长计议啊!”二长老道。 “少宗主,二师兄这话,我认为不假!虽然我们不惧定山宗,但此时翻脸,我们或许要付出大代价!”四长老道。 “哼!”宋仁礼气不打一处出,他知道大家分析得有道理,眼下陆元宗众长老的意思,是让他从长计议,但他为人子侄,眼见亲人下落不明,让他如何能等。他气愤得甩手就走出了议会厅。 在宋仁礼离开后,议会厅只剩下六名长老,他们各有各的诉求,与对面也没有任何谈的意义,都各自离开私下商议事情。 “三师弟,五师弟。我已经得到了魑离长老的回复,他表示会助我等主持陆元宗大局。以我观之,宋仁礼今晚或者明日必上定山宗调查宋氏兄弟下落,我们不妨给定山宗一点提醒,让他有去无回。宋氏皆死,陆元宗便是我们三兄弟的了。” “师兄,老四老六老七怎么办,他们也在暗自筹谋。”五长老道。 “几位师弟所求不过是谁能给到他们最大的好处。按照辈分,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作宗门的主。他们现在看起来还支持宋仁礼,多半是担心宋氏兄弟未死。一旦他们得知真相,他们必偏向于与我们合作。宋仁礼很难被驾驭,本身对无极宗恨之入骨,谁能放心将宗门交给他来!”二长老道。 “如果我们六位长老统一了陆元宗,定山宗和大极宗对我们报复怎么办?” “袭击是宋氏兄弟主导的。宋氏都死掉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甚至可以改换宗门名字,另起炉灶。再说了,有了魑离长老的支持,我们又有何惧,有他帮我们培养弟子,未来我们的实力必定不输昔日。” “那关于无极宗?” “无极宗不会轻易出手,除非我们直接与之开战。而且,魑离长老特别交代,我们要暂停向无极宗发难,这也是我们修养生息的机会。” “既然师兄已经有万全的打算,那就期待一起按照料想一般进展了了!” 宋仁礼之所以在会上负气离开,一方面是感觉人心涣散,不可指望,另一方面,当众长老听到他父亲和伯父可能被软禁的消息后,他发现了众人脸上的微妙变化。 自从他身体残疾之后,他的心思变得脆弱敏感,对周围人充满了提防。虽然之前私下里争取过四长老等人的支持,当时他们也口头做出了承诺,但从刚刚他们的表现来看,之前对他们的许诺都是枉然。如果真的被证实父亲和伯父被软禁,或者是死亡,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抛弃自己,甚至背后捅刀。宋仁礼心中生起莫名的愤怒,这些人受尽宗门好处,竟然不支持他。 但他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服。心中的无能为力化为憎恨,想着若能救出他伯父和父亲二人,定要让众长老好看!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明天亲自带亲信人去定山宗一探究竟,不惊动任何一位长老。 第二日清晨,宋仁礼便带着几位亲信弟子,悄悄出了山门。几位长老各有眼线亲眼看到宋仁礼出去,均装作视而不见。对于他们来说,宋仁礼死与活,均与他们无关,不仅如此,还于他们有莫大好处。这种时候,他们又岂会多事阻拦呢? 大约过去了一个时辰,宋仁礼来到了定山宗的外围。看到了定山宗主峰已经没有了圣灵树的庇佑,一片白雪茫茫,在白雪之外,隐隐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他很快将圣灵树的凋零与离元子的陨落联系到了一起。心中多了几分自豪!这是陆元宗对定山宗取得的巨大胜利,是值得铭刻的事件。但立刻,他又恢复了严肃和警惕。他是来调查他父亲和伯父的行踪的。 宋仁礼并没有参与前晚对定山宗的袭击,因此对袭击的路线和方位均没有任何眉目。其时正值冬日,山中大雪纷飞,又经过了一天两夜,哪里还能查到蛛丝马迹?宋仁礼和弟子们搜寻了几个时辰,终究是一无所获,宋仁礼气愤不已。 “向中心区域靠近。”宋仁礼道。 身旁几人点了点头,一步一警惕,向着定山宗核心地带靠近。 刚靠近核心区域,一名弟子顿感撞上一股无形的墙,三出四五米远,来了个嘴啃地。被弹飞时,他还不忘提醒道:“有结界!快撤!” 几人见他模样好笑,但都没好意思笑出声来,对他的提醒却是一点没有在意。 “结界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么小动静,还能惊到定山宗不成?”另一个弟子道。 “是感应结界,稍有动静就会惊动设下结界的人。少主,我们快走!”最先那弟子焦急道。 宋仁礼立即警觉起来,按捺住心中的不甘,立即起身就要离开,他身边的人也立即开始认真起来,纷纷准备逃离。 就在这时,一句轻飘飘的冷漠话语从远处传来:“走?哪里走?” 瞬间,阿伦带着凌川几名师兄弟来到宋仁礼几人面前。 初见几人,穿着寻常衣物,不辨身份。定山宗一行虽然心中微怒,却还没有失去理智,也打算问清楚几人身份和来意。 但随即,阿伦和几位师弟便认出宋仁礼来。 他在四年前的仙门大竞的时候,也算是有名有姓。而他被斩断一只胳膊的事情,更是被天下仙宗传为:“恶有恶报”。 此时的他穿着宽松的衣物,眼神阴鸷,就像准备随时暴起伤人的野狼一般。 “他们是陆元宗的!”一位定山宗弟子怒吼一声。 随着这声怒吼,定山宗众人迅速反应过来,提剑拔剑,不由分说,立即向宋仁礼等人冲杀而来。 陆元宗众人大惊失色,连忙拔剑格挡,可还是因为猝不及防,几个人当场就受了伤。 “住手,你们是何人,我们路过此地,为何狠下毒手?”宋仁礼大喝道。 “宋仁礼,陆元宗宋少宗主。前夜袭击我宗是贵宗所为吧,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动手!”阿伦冷漠道,随即如旋风般冲向宋仁礼。 凌川几人也快速与陆元宗其余弟子周旋起来。 “乒乒乓……” 一时间交战声嘈杂不断。 双方你来我往,十余回合未分胜负。但陆元宗的弟子,均有中元境实力,对上凌川几人,人数不占优势,却还略占上风,若不是凌川几人用阵,还真可能一败涂地。因此,宋仁礼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专心地应对着阿伦。 宋仁礼是知道阿伦的,四年前仙门大竞前八之人,当时他的修为便在归元境中期实力,比自己强上一筹,但现在独臂的自己对上他,还游刃有余,宋仁礼不免生起一丝轻蔑。 但是很快,苏禾长老也带着几名弟子来到此地。苏禾长老的出现,让宋仁礼大惊又大恐。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此界为定山宗,长老和弟子随时可以赶过来。此时他心中萌生起退意,却又明白太晚了一点。一种恐怖的心悸感逐渐席卷了他的全身。 阿伦搏命一般地攻击宋仁礼,使他丝毫抽不出身来接应陆元宗众人。 苏禾长老一到现场,就加入了战斗,他修为不输阿伦,在陆元宗众人之中快速游走,几乎都只用了一招,便击杀了陆元宗的弟子。等宋仁礼有瞬间瞥见,只得见他的亲信全部倒在雪地。 “混蛋,定山宗,我与你势不两立!” 没有任何人回应宋仁礼。迎接他的,只有阿伦狂暴的剑气。.qqxsnew “当当当……” 阿伦和宋仁礼手中的剑不断碰撞着,空气一阵一阵被荡开,将雪花震散,将雪地清空。二人激战数十回合竟然战了个旗鼓相当,一旁观战的凌川等人不禁惊掉了下巴。 阿伦也心惊,这个宋仁礼与外界传言的不堪完全是两码事。他竟然能以独臂抵挡自己的全力攻击数十回合,想来也是一个身经百战之人。 “阿伦长老,需要我出手吗?”苏禾长老道。 阿伦没有回答苏禾,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苏禾露出一副,随便你的态度,退在一旁观战,同时还有意识地将凌川几人护到身后。这种归元境级别高手的全力交手,不是他身后一帮最高中元境最低不到初元境的弟子可以承受的,一个不小心,一股剑气就能让他们立死当场。 第二百一十七章 赠创宗宝法 阿伦因为穆云子之死,经过两天的沉寂和无所事事,恨意达到了峰值,正愁没有宣泄之处。定山宗本也是决定过些日子连同大极宗向陆元宗进发,但是宋仁礼带着弟子不请自来,给了阿伦一个报仇的机会。 若来的是定山宗其他人,可能阿伦还不至于如此暴躁,但来的是陆元宗嫡系,是袭击定山宗的罪魁祸首的直系传人,那阿伦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了! 先前不断攻击宋仁礼,阿伦也主要是希望使宋仁礼腾不出手来攻击凌川等人,现而今有苏禾在侧,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战斗。 宋仁礼此前也顾忌着自己的亲信,放不开手脚。如今同行好友弟子都被诛杀,他内心的杀意也被激发出来。 两人均使剑,两剑相缠相格,火花四溅。二人都运起周身之气,不断挥洒着剑芒,你来我往,山间风雪转向,百尺之内树木摧枯拉朽。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胜负未分,定山宗的长老和弟子越聚越多。将对战当做一场戏看。这让宋仁礼很是愤怒,反倒激起了他更浓的战意。他知道,今日要么被俘,要么死,别无他选,因此已经毫无顾忌。 他猛然在阿伦和自己之间划出狠厉一剑,将距离拉开喝道:“定山宗!想要以多欺少吗?哼哼,堂堂名门正派,却是这样的宵小之辈。” 在场的弟子和长老愤愤然,按捺不住想要上前,却被端云子一口喝住。 “住手,各位长老,约束好门下弟子。此人是陆元宗二代嫡系,由阿伦师侄处理最合适不过。陆元宗夜袭我宗,杀我无辜弟子,既然现在又找上门来,我们也要让他死得心服口服!” 在场的长老和弟子都连连点头,表示认同。但这并没有使得他们的愤恨减少一分。 在场的人,或死掉了同伴,或死了爱人,或自身带着伤,或终身不能释怀。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浓浓的杀气,无数人的杀气汇聚成一道看不见的厚壁,让宋仁礼先前的心悸又加深了许多。 宋仁礼突然发现,自己错误得有些离谱。定山宗众人完全没有让他活着离开的意思。那样的同仇敌忾,绝不是可以妥协的模样,因此父亲和伯父落入定山宗,那必死无疑。qqxsnew 他脑中突然闪过了宗门会议里众长老的对话和表情,有其是负责调查的三长老,他的表情很不自然,分明在隐瞒着什么。他想起父亲和伯父出发前语重心长说过的一些话,在话中他们隐隐透露出此行凶险,嘱咐他要提防宗门长老等。他还想起魑离离开时那若有若无的嘲笑等。 此时,所有事件都被串联了起来。宋仁礼豁然开朗,这当中一定有阴谋,他对父亲和伯父的担忧更甚,在头脑中。 也恰在此时,一股不被众人所察的红光钻入宋仁礼脑海。他仿佛看到了他的父亲和伯父被离元子击杀最终灰飞烟灭的场面,那场面似虚还真,他甚至看到了他们临死前的细微表情,让整个幻境显得更加真实。宋仁礼的拳头不由得握得老紧。只不过画面突然便终止了。等宋仁礼回过神来,看向辽远的天空,他有种感觉,他与父辈已经天人两隔。 他狠狠俯瞰定山宗众人,想看看是谁制造了这一场幻境。但每个人都神色如常,在他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着他,而且一个个眼神坚定,充满了深深的恨意。 要是在平时,即使是千夫所指,宋仁礼也不带回避一下的,但现在的他,还没有从那片虚幻的悲伤中出来,竟然不自觉地避开了众人的注视。 定山宗的袭击他没有亲自参与,但也有参与谋划。这些人的恨并没有错误。只不过他想着,定山宗死去的人,被这么多人铭记和在乎,甚至不惜己身想向自己和陆元宗复仇,而自己今日也是必死之局,宗门或许不会有任何一人为自己落泪,哀伤。 一股悲凉自心底而生,宋仁礼感觉世界上只有他一人孤零零。 他想起陆元宗众长老,心中一股恨意油然而生。所有人同行夜袭定山宗,他们却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却让父亲和大伯永远的留下了。他曾用过传讯符等能用的所有方式向他的父亲和伯父进行联系,但最终都石沉大海。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父亲与大伯已经死了。 既然陆元宗已经没有宋氏,那还要陆元宗做什么。思虑片刻,他作出一个惊人的决定,向着定山宗众人喝道:“定山宗的!听好了!看好了!前夜我宗确实袭击了贵宗。我宗有创宗宝法,我今演示给尔等。你们要找陆元宗报仇,用此宝法,可诛杀六大长老!” 在场人大惊,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人群中一阵骚动,左右之间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陆元宗创宗宝法,那可是陆元宗的命.根子啊!这人是不是疯了?” “这还用问,他在使诈!” …… 阿伦也不由自主微恁,但并没有放下了指着宋仁礼的剑,冷冷道:“死到临头,还想拖延时间!” 宋仁礼哂笑一声,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瞥了阿伦一眼,转身背对着他。这让阿伦非常不爽。但背后偷袭,绝非君子所为,于是阿伦之好强行按捺住心中气愤,看宋仁礼耍什么花样。 只见宋仁礼立正起势,如立松如临渊,一人一手一剑,开始一式一式,由慢到快,又由快到慢,张弛有度,刚柔并济,整个人在空中飞舞起来。一声声“嚯嚯嚯”的剑鸣响起,有如名匠演奏的乐曲,那画面有如战仙临凡,除了那独臂有些煞风景,整个场面几近完美。 先前怀疑的人,在看了宋仁礼那微妙的剑法之后,心中震撼不已,若不是顾忌敌我身份,有人都打算为他叫好了! 阿伦也看得呆了,手中的剑缓缓垂下。他专心致志地记忆着那些剑招,身体都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挥舞的感觉。他心里很清楚,若是这剑招能为几所用,自己的战斗力必定会再上一层。但他也十分疑惑,宋仁礼曾一宗宝法不像有假,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确实是陆元宗创宗宝法无疑,我曾见过宋氏使用。只不过,这人比宋重德使得更好,也是难得。”苏禾长老喃喃道。 端云子眉头微挑道:“他将宝法演示给我们看是何道理?” 苏禾长老依旧盯着宋仁礼的动作随意道:“或许他认为不会得到任何增援了吧!等等,”苏禾惊恐地看向端云子,又看向身边的其他长老,继续道:“他让我们用此法诛杀六位长老。是不是说明宋氏兄弟已经……”苏禾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众长老左右对视,心中有股默契,面露微喜,连连点头。 端云子不作声色,但嘴角微微上扬。在场的众人中只有他最清楚宋氏兄弟的情况,方才宋仁礼那股红意,便是出自他的手臂。他很欣赏也很警惕地看了一眼苏禾,这个七长老,原来聪慧如斯,以前他可从来未在众人面前显露。 阿伦也听到了苏禾几人的对话,心中也闪烁着炽热的光。若真是如此,加上大极宗,陆元宗必败无疑。 同样的,宋仁礼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看到了苏禾那动作。他完全明白了,定山宗的长老们都不知道他们的下落。集合这两天联系无果和刚刚那可怕的幻像,此刻,宋仁礼完全可以确定,他们都死了。他欲哭无泪,继而眼露凛然,心中不再有任何希冀。 最后一式使完,宋仁礼垂剑休息片刻,眼睛直视阿伦。这将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战,他投入了全部的身心,双眸迸发出浩瀚的战意。在死前能与高手对决,他感觉老天待自己还不错。 他想起了小的时候,他父亲告诉他的名字的含义:仁礼,知仁知礼。可惜,这辈子自己与两个字从未沾边,他开始有些懊悔,要是不逞凶斗狠,能够与宗门长老和睦共处,眼下或许不是这番处境。 他突然羡慕起眼前的阿伦来,这些围观的人,对他的关心是溢于言表的。随即眸子一冷,杀意外泄,缓缓抬起手中剑来,指向阿伦。 端云子看出了宋仁礼的变化,对阿伦快速道:“此子已有决死之意!师侄小心。” 阿伦微微点头,也剑指宋仁礼。不过心中还在为宋仁礼不断变化的眼神感到疑惑。 冰冷的杀意席卷而来,两人都收起了遐想,眉目同时一紧,迅速冲向对方。 剑剑相撞,四脚相踢。 “乒乒乓……怦怦怦……” 轰鸣声在地上,在半空,不断爆开。风雪乱舞,刮得人脸颊生疼。众人伸长了脖子,东一处西一方,不打算错过每一处交手的细节。这样的高手对决,是他们很难看到的,也是很好的学习借鉴的机会。 停歇之后的再次交手,两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两人都毫无保留,他们身周散发的气息都如针芒一般锋锐,让在场修为中元境以下的弟子感到头脑一阵轰鸣,疼痛欲裂,几乎要抱头就地;中元境的弟子也浑身不自在,有如万千虫噬,不断扭动这着身子。 端云子、苏禾等长老看到弟子的痛苦表情,立即纷纷设下结界,将众弟子覆盖其中,这才使众弟子的不适感渐渐消失,身体逐步适应过来。 两人的交手持续了半刻钟,但都没有办法伤到对方。究其原因,双方都有宝甲加身,尤其是宋仁礼,作为陆元宗未来继承人,他可以说集一宗极品装备于一身。 阿伦的比宋仁礼多一臂,灵活性自是强上许多,自顾自是有余。但供他却难了许多。对方有宝术,已经弥补了缺陷,再加上强力宝甲,虽然阿伦有几次击中对方,却伤害却终被宝甲给格挡了。一番战罢,阿伦倍感吃力。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宋仁礼之死 观战的定山宗众人一个个神情凝重,看着战局变化,流露出一丝担忧。 “师兄!” “长老!” …… 阿伦看向众人,微微点头,心中充满了力量,持剑再上。 宋仁礼看向众人,露出来人寻味的笑。交手的间隙,他突然看着阿伦笑笑道:“阿伦。你还真是好命!那么多人关心你!” “哼!可你陆元宗恶贯满盈,已是众叛亲离。”阿伦气愤道,他认为,宋仁礼是不配提“关心”二字的,那俩字从他口中说出,对自己也是一种侮辱。 “你说得没错!”宋仁礼淡淡一笑道,同时一剑猛的格住了阿伦的暴劈。一个用力,将二人分开几丈。 阿伦微恁,他都不知道怎样接宋仁礼话了,狠狠道:“少说废话,继续!” “等下。眼下这阵仗,我想我今日是插翅难飞了!但是,你要想杀我也很困难。我有一个提议,我们都去掉武器与盔甲再战,如何?” 阿伦犹豫片刻,不知宋仁礼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观战的端云子突然出声道:“阿伦,不要听他的!小心有诈!” “好!我同意。”阿伦看了一眼端云子,反倒立即应了下来。原因很简单,他认为此时的宋仁礼是可信的。而端云子,虽然这段时间两人在多个问题上能够合拍,但阿伦在骨子里还是不喜欢端云子的。 端云子的提议当即被阿伦忽视,他显得很尴尬,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也开始怀疑阿伦是不是了解了什么真相。但很快,端云子就放弃了这个荒诞的想法,以阿伦嫉恶如仇的性格,他若知道实情,就该跟自己拼命了。 阿伦和宋仁礼各自收起了铠甲和武器,两人悬空而立,开始调动全身的气息,倏地再次交手。 “怦怦怦……” 一连串的掌风相撞,空气中产生一阵阵波动。又是数十回合过去了。只不过这一回双方不再势均力敌,去掉铠甲和武器之后,宋仁礼的劣势立即显现了出来。他在接阿伦的招数的时候,常常应接不暇,右手一露出空隙,便被阿伦击中几次侧胸。 “好!” 围观弟子中多人喊出声来。 阿伦神情凝重,双手敌得过单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宋仁礼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被阿伦击中感到愤怒。 阿伦特别注意到了宋仁礼的表情,他有些迷糊了,不知道宋仁礼到底是何盘算。明明自己有优势的情况下,却主动选择放弃。难道他是想死吗? “你为何如此?”阿伦住手道。 “呵。我本就是个废人。仇恨让我活到现在,如今我父亲和伯父都因这份仇恨而死,我还有什么脸苟活于世。阿伦,能死在你手上,也不算糟!给你一个忠告,别让仇恨蒙蔽了双眼,莫到最后追悔莫及!继续!” “好!” 双方再次展开激战。 明明身有残疾,宋仁礼依旧不使用任何护身和武器,今日的他,活得像一个男子汉。此时战斗中的他,精神显得格外放松,享受着自由支配着身体的快感。阿伦丝毫没有手软,他也配合着宋仁礼,将自己的战技毫无保留地向宋仁礼招呼,对于阿伦来说,今天的宋仁礼,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对于这样一个对手,最好的对党方式便是堂堂正正将他击杀。.qqxsΠéw 几十回合之后,阿伦重重一掌打在了宋仁礼胸腹之上,若是他右手完好,这一掌是完全能够避开的,但现实里没有如果。他口吐喷一团血雾,身子飞退几十丈远。 但宋仁礼立即稳住了身形,在阿伦已经停止了追击的时候再次向阿伦攻来。如是三番,阿伦击中了他几次,每一次都是毫无保留,但宋仁礼就像是不死不休的公牛,只要还能动,就会立即上前。那不死不休的执着,令定山宗众人齐齐动容,有些女弟子看得眼眶都开始泛红。 终于,在连续的打击之后,宋仁礼的速度和力量都变得稀薄。他浑身衣服已经被血水浸透。他微笑着向阿伦点了点头,向是致敬,随即爆发出全身最后的一丝仙灵气,挥掌向阿伦劈去。 阿伦眉头紧皱,侧着脸,闭上眼睛用力推出一掌,正中宋仁礼的左胸。 狂暴的力道,穿透了宋仁礼前胸与后背。宋仁礼如纸片一般飞出百米开外,重重落在雪地里。 “好!”人群中不少弟子惊喜道。 阿伦无动于衷,悬空立于原地,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喜悦。 定山宗众人连忙移步,将宋仁礼团团围住,不少人拔剑剑指宋仁礼。此时他们所见是一个手无寸铁,浑身是血的青年。他的眼睛直视苍穹,胸还在缓慢起伏,呼吸带着丝丝杂音,他口中一汩一汩地涌出鲜血。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似是看见了什么欢乐的事情,又似是看透了许多烦恼的释然,片刻之后,他缓缓合上了双眼,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大家开始小声地诉说着什么,不过比较奇怪的,有些弟子看着宋仁礼那侵血的身躯和那平静的容貌,竟然生出一丝恻隐。 阿伦是最后一个来到宋仁礼身边的人。虽是敌人,此人最后的行事光明磊落,阿伦心中也对宋仁礼生起一丝敬意。 看着宋仁礼那扁平的右臂管,阿伦不禁感慨:若是宋仁礼身体完好,以他的手段,或许今日死的便是自己了。而且,若他不去掉一身护甲,自己和他胜负亦难判断。 他附身将仰天的宋仁礼侧翻过去,正好使得身子盖住了右臂管,掩住了他的残缺,今日的宋仁礼值得一个体面的死法。 阿伦看了看二长老身后几位负责安葬的守山弟子道:“帮我把他好好安葬一下吧!谢谢!” 几位山工面露难色,显得有些迟疑,只好看向端云子。端云子是他们的直属师尊,这种给敌人善终的要求,哪怕是一位长老的意思,他们也不敢轻易答应。 端云子认真地看了阿伦一眼,看出了阿伦眼中的恳切,微微对身后几人点了点头。 几人这才向端云子和阿伦分别拱手作揖,小心翼翼将宋仁礼的尸首抬走。至于其余陆元宗弟子的尸体,被其他弟子集中带走进行了处理。 那之后,一群人各自跟随着带队长老一哄而散,只余下凌川几人留了下来,等着阿伦一起离开。 “师兄!宋仁礼最有应得。不必挂怀!”凌川道。 “我挂怀的不是这个!杀他,我并不后悔。但我也没有感到一丝快慰。凌川,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几人没有再说话,向阿伦作了一揖,离了此地。 阿伦矗立寒风良久,将前后事情进行了梳理。片刻之后,在宋仁礼最终倒下的地方,他开始持剑挥洒起宋仁礼方才演示的宝法。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依然在那片雪地踏着重重剑影飞舞。漫天雪花被他手中的剑卷入漩涡,又被一刺冲散。剑鸣嘤嘤,如泣如诉。似乎在诉说阿伦对穆云子的哀思,也似乎在对宋仁礼说一声:好走! 离元子和穆云子陨落,几日后,定山宗宗门长老都在准备为二人下葬。大家本希望端云子来主持,但他情不能自已,让人动容,最终只好由一向稳重的三长老秘密主持了葬礼。参与下葬的,除了定山宗几位长老,还有大极宗宗主柯云子。 他直言知道离元子已经陨落的事情,定山宗众长老也就不再对他有所隐瞒。众人简单进行了送别仪式,并再次将联盟反击陆元宗的事情重申了一遍。之后,柯云子便独自离开了定山宗。 定山宗没了主事,按照规矩,端云子为定山宗代掌门,主导门中事务的安排。端云子没有推脱,其他长老也没有异议。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长老弟子各行其是,每日除了磨练武力便是打坐练气。表面的平静,按捺着每个弟子和长老的复仇之心。 约定反击陆元宗的日子逐渐逼近,大极宗高洋和几位大极宗长老带着一些实力强劲的弟子来到了定山宗。大极宗长老一共四人,两人修为在归元境中期,两人后期,而弟子,全是中元境后期的高手。而带队的高洋年纪轻轻,竟然也有归元境中期的实力。他们的到来,让定山宗众人感到震撼,同时也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一些新晋女弟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高洋,都被他英俊的外表和不凡的气度所折服。在心中暗暗将他与阿伦进行对比。 对于四年前在仙门大竞上目睹过高洋的风采的定山宗长老和部分弟子来说,就有所不同了,四年前,高洋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他那双手双剑堪称一绝,即使是对上修为高自己一层的对手,也不会落于下风。让他们震撼的是,那时的他只是归元初期的修为,现如今,不到五年时间,他的修为便提升到了归元境中期,而且,他的年龄似乎比阿伦要小得多。不愧是一宗天才。 其实高洋也是最近才突破到归元境中期的,他重伤初愈,一心为死去的师弟报仇,柯云子便将珍藏已久用于提升修为境界的宝丹让他服下,以确保他在与陆元宗高手对决时,能有自保之力。 在没有完全炼化宝丹的情况下,高洋便突破到了归元境中期。此丹在高洋体内潜伏,一旦完全炼化,他便可以修炼到归元境后期。 第二百一十九章 切磋 接下来的几天,大极宗众人与定山宗众人同吃同住,相互切磋。一同商议反击和克制陆元宗功法的办法,以图将可能的人员损失降到最低。 “陆元宗功法手段特殊,若能知道他们的功法特点,那我们对战陆元宗将会更有把握!我曾与陆元宗长老交过手,但那时我修为差他两个层次,他自恃修为高深,并未对我施展完全的功法手段,很难作为参考。不知贵宗有何良策?”高洋道。 在场定山宗长老面露尴尬。 基于对宋仁礼的不信任,除了阿伦,几乎所有人都没有下用心去记下他使出的功法,就算当时没有漏下所有功法招式,这么些天未曾练习和贯通,现在也都忘记得七七八八了。再说了,学习别宗功法本就是对本宗功法的亵渎,因此众长老心中本也讳莫如深,甚至带着些许不屑。 “陆元宗少宗主宋仁礼前些日子独闯我宗,被阿伦长老击杀。他一心求死,还演示了一遍陆元宗开宗宝法,说是可败六大长老。但不知真伪,我们当时也没有特别在意。”端云子解释道。 “那确实是陆元宗所修功法,不过我们都不会,过了这许久,我们也都忘得差不多了!”苏禾长老道。qqxsnew “那真是遗憾了!若能有针对性进行研究破解之法,那我们的胜算又多上几分,损失也会少上几分。”高洋深叹道。 高洋这话说得明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定山宗众人是眼睁睁让一个了解敌人的机会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让自身可能的损失又多上了几分。这让定山宗几位长老有如被戳中了要害,一个个面露尴尬。 这时,阿伦犹豫一下站了出来道:“我会!我知道陆元宗的功法。” 一众定山宗长老立即诧异地看着阿伦。偷学别宗功法是可是各宗大忌,阿伦竟然学了陆元宗的功法,这就有些数典忘祖,大逆不道了。 “阿伦!”端云子严厉道。 大极宗众长老也眼前一亮,不过大多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成分。 只有高洋激动地看着阿伦道:“长老!您说的是真的?” 阿伦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环视了一圈定山宗各位长老道: “各位。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宋仁礼临终前将功法演练了一遍,我不知道陆元宗内部有什么矛盾冲突,但他的目的大概是希望我们诛杀陆元宗众长老,这与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不谋而合的。” 苏禾长老确定那便是陆元宗功法,而宋仁礼说此法可克陆元宗长老,那么此法必有过人之处,或许是改良之后的也说不定。于我们对付陆元宗当有大裨益。 修习别宗功法本为各宗禁忌,但陆元宗于我宗有血仇,我只知此仇必报。功法不在于所传何人,而在于用于何处。明日我便将此功法展示给大家,大家愿意参研的便学,不愿意的亦不必强求。” 阿伦说完环视众人一周,定山宗众长老低头不语,先前想责问阿伦的几人,此时也低着头不欲再言。 见众人不复先前态度,阿伦继续道:“另外,还想请在坐一位配合演练该功法。” “我来!”没等大家出声,高洋便自告奋勇站了起来。 “如此!明日便有劳少宗主了!” 阿伦拱手作揖。 高洋也回了一礼。 两人眼光中都在闪烁着光芒。四年前,仙门大竞的八强,宋仁礼、高洋、阿伦等互未交手,于彼此和观众心中都有一些遗憾。 没想到在此番境地之下,竟能成全一二。不管是定山宗长老们还是大极宗长老们眼中都颇带着一丝期待之光。他们也想看看,除了无极宗沁泽宗外的年轻一代天骄,谁更胜一筹。 第二日,定山宗和大极宗众长老和弟子,在苏禾长老的鸣云峰集会。主峰已成雪地,众人并不打算去破坏那一方胜地,想着有朝一日重塑辉煌,因此维持了它的原状。而鸣云峰离主峰近,山顶平台宽阔,最适合集会,因此现在已经成了定山宗主要的集会场所。 既是苏禾长老的地盘,本次的演示便是由他来主持。 他简要与阿伦和高洋进行了沟通,便将擂台交给了阿伦。 “诸位,我宗与大极宗联合反击陆元宗大战在即,应高洋少宗主之建议,我今日将向大家展示陆元宗所习功法,稍后会与高洋少宗主进行实战演练,希望大家仔细观看,思考破解之法,希望我们能破敌制胜之余,自身也得以保全。” “八长老威武!” “师兄好样的!” “嗷嗷嗷……” 人潮中响起一阵阵欢声笑语。 定山宗众长老看着这些弟子一个个那精神振奋的样子,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这些弟子将冲在第一线与敌人殊死搏斗,他们才不管学的,看到的是什么功法招式,只要能击败敌人,只要能报仇雪恨,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犯了宗门禁忌的概念。 有人甚至想到了邱辞,那个曾经的定山宗长老,如今定山宗未曾证实的敌人,当时他便是自带功法入宗,离元子宗主不仅未排斥,还对他礼遇有加。谁想到,现在却是这般局面。 阿伦简单几句话说明之后,便在擂台上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台下的观众鸦雀无声,全神贯注。同时,大脑在飞速地思考着破解之法。在将所有功法招式都演示完之后,阿伦还着重为大家重新演示了一遍不未看清或者不明白的地方。 演示完毕,台下之人为阿伦齐齐掌声。 接下来,便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对练时刻。 苏禾长老在向高洋确认,他已经掌握了陆元宗功法招式的情况下,宣布对联的规则。 “本次对练,双方将分别用阿伦长老所演示的陆元宗功法与另一方进行对抗。另一方可以使用任意功法与之对敌。友好切磋,点到为止。一方挫败,互换身份再决一场。” “长老,等下请不必手下留情,四年前无缘交手,这一次,就让我们酣畅淋漓地战斗吧!” “彼此彼此,少宗主,也请不必手下留情!” 双方用力一拱手,气与势瞬间散发开来,空气都变得浓稠起来。 台下众人先是一惊,随即开始呐喊: “长老!长老!少宗主!少宗主!……” 像是为了配合台下的呼喊,两人急速攻向对方,一剑对双剑,双手对二拳。 阿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高洋四肢健全,修为刚刚踏入归元境中期也不算差他太远,而且,第一轮高洋将使用大极宗功法为主,他使用陆元宗功法,对决也算公平。这是真正的一场较量,他也能从高洋眼中看出认真和坚定。 高洋也充满了期待,下一轮将由他使用陆元宗功法对决阿伦。因此第一场的得失,并不会在他心上,他只想好好享受对决。 “乒乒乒乓….” 一连串的金属脆响刺耳而悦心。 三剑交互,击刺格洗,撩圈抹抹,令人目不暇接。两人身形速度变换快让修为较低的弟子看得眼花缭乱,而对于修为较高的弟子,除了艳羡,更多的是激发,看得他们心中一股热血沸腾,大脑快速的记忆着,这样的高手对决,是难得的偷师机会。 不得不说阿伦对于陆元宗的功法的掌握是相当的到位,想来平时并没有疏于练习。当然,这也不是说陆元宗一宗宝法就那般轻易能够被人掌控,只不过是修为到了一定层次,普通仙门的功法最终也只是招式层面的区别。功法能否发挥最大效用,还是看使用功法者本身的实战经验和临场见招拆招的本领。 高洋双剑互为攻守,左右手都惊人得灵活。一开始,确实给阿伦制造了不少麻烦。但这样的打法对高洋来说也是一种劣势,如果他不能快速将对手击败,他的仙灵之气的消耗也会比单手对敌的人更快,起码是在一倍到两倍之间,而他下面还有一场交换对决。 阿伦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不断主动出击,配合着陆元宗独特的打法快攻高洋,以图使他左右不可兼顾,必须全力防守或者反扑。 阿伦这一打法一开始确实给高洋制造了不少麻烦,他在空中连连后退了了数十丈远,但阿伦的攻势却都被他挡了下来,而且显得游刃有余。 阿伦在推断高洋双手并用会加速消耗内气的情况下,却忽视了一个重要事实:高洋一直就是使用双剑,早已懂得控制气的运用,而且,由于长期双剑合击,他也总结了不少技巧,消耗远没有别人想象的大。 双手并用还有一个好处便是,高洋的手眼比普通人更加灵活,反应速度更加敏捷。一剑格下阿伦七分力道一剑的时候,另一剑也以五分力道冲向阿伦面目,使得阿伦不连连撤防。 一炷香之后,两人都没有明显疲态,但攻守之势已经明了,毕竟是自家功法优势明显,高洋略占上风。双方微笑着向对方拱手致意,随即,转换了角色,做出攻守姿势。 “好…….” “太精彩了……” “长老威武……” “少宗主威武……” 台下众人呼喊出声,高度紧张的情绪终于可以宣泄一番了。场面一阵轻松,欢腾。只不过还是有些人心中有些郁闷,就比如两宗的长老们。 虽然这是友好切磋,但大家都希望能有一个结果,胜负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很重要。尤其是大极宗的几位长老,眼见他们的少宗主有机会取胜,却没有继续追击,他们相信,只要继续下去,高洋必定取得胜利。 定山宗的长老们一个个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们没想到阿伦与高洋的交手中处于下风。毕竟听高洋说,他才刚刚提升到归元境中期,而阿伦四年多以前就已经是这个修为了,可谓底蕴比高洋深很多。 好在两宗是友好宗门,虽然有胜负之心,但都还能顾忌对方情面,开始了互吹。 “长老,贵宗八长老不简单啊,端端时间能将陆元宗的功法驾驭得如此娴熟,我们与陆元宗对战又多了几分克敌制胜的把握了!” “诶,贵宗少宗主不愧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双剑合璧可谓独步天下。年纪轻轻有如此实力,是大极宗之福啊!” “过奖,过奖!” “哪里,哪里!” 台下的喧嚣将准备再次交手的阿伦和高洋都叫停了下来,二人再次作揖,又纷纷向台下观众致意。 第二百二十章 鸿门宴? 片刻之后,人声渐息,二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对练,这回阿伦用的是正宗的定山宗功法,而高洋用得是陆元宗功法。光从高洋的架势上看,确实与阿伦使用陆元宗功法的姿势有些像。但不同的是,双剑在手,更多了几分威势。 双方对敌几个回合,高洋渐渐感到压力。这套功法,自己现学现用,毕竟还是勉强了些,与阿伦使用时的游刃有余差了不是一星半点,看得出来,阿伦必是练过了许多次了。果然,招式技能是需要勤加练习,转化成身体的记忆的。 高然突然觉得,这次来定山宗可谓收获颇丰,不仅能学习陆元宗一宗宝法,还能从阿伦的出手中,见识到不少定山宗功法之妙。这些巧妙的招式若能加以借鉴学习,进行融会贯通,未来创造一套属于自己的武技也未可知。 转换了心境,高洋也不执着于要在一招一式之上去论个输赢。专注地用身体去感受来自定山宗功法的碰撞。只不过不熟悉的功法,加之还是使用的双剑,高洋的表现就难以说是厉害了。不到半柱香时间,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为了不让友人输得太难看,阿伦将攻势降低了很多,这让高洋顿感轻松不少,心下也对阿伦十分感激。在一炷香后,二人同时停手。 “高洋少宗主,承让!” “阿伦长老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两人拱手告礼,并向观众致意。 这回台下的定山宗长老脸色露出了骄傲的神色,似乎在说,不愧是我们定山宗的功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第二轮阿伦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大极宗长老也纷纷向定山宗长老夸赞起阿伦和定山宗功法来。他们夸起人来是丝毫没有包袱的,毕竟上一场虽然没有决出胜负,但大家看得出来是高洋胜了一筹。现在两宗各有胜负,算是完美的结局。 定山宗长老对于大极宗长老的夸赞也是照单全收,并不吝送上溢美之词。一时间你来我往,互吹客套免费赠送。 对练结束,高洋和阿伦并没有下擂台,由苏禾长老主持,阿伦作陆元宗招式的解说,而高洋,则时不时的进行配合,使台下众人便于理解吸收。 演示活动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那之后,两宗长老和弟子各自进行演练,并在演练过程中逐渐发现问题,商讨破解之法。一时间修炼陆元宗的功法成风。 两宗长老均没有对此表示任何异议,该争论的早就在练习之前争论过了,相对于宗门的禁忌,能够最大限度地保全长老和弟子才是最重要的。 反击陆元宗的日子一天一天的临近,在不断的演练和切磋之中,定山宗和大极宗安排出征的弟子和长老都将陆元宗功法牢记于心,并讨论出不少应对之法,众人心中原本的担忧逐渐被自信所取代。 在定山宗和大极宗忙着摸透陆元宗功法的时候,陆元宗上下也没有闲着。 宋仁礼独闯定山宗的情况,陆元宗二长老一伙可谓了如指掌。他们在宋仁礼出发之后便暗暗派出弟子尾随,在看到宋仁礼与阿伦交手之后,那弟子便立即返回宗门复命。至于后面那些事,那弟子一点信息都没有带回。毕竟,在定山宗势力范围,若是他被发现,也会像宋仁礼那几个亲信的下场一样。 同样的,陆元宗四六七长老也派出了自己的弟子跟随,他们的情况跟二长老派出的弟子情况一样,只见交手,便返回复命。 对于宋仁礼独闯定山宗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必定是凶多吉少。 后来一日、二日、三日过去了,宋仁礼也不见回宗,二长老等人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他们几乎可以确定宋仁礼已经去见他父亲和大伯了。 而四长老几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们非常犹豫,宗主和大长老生死未卜,宋仁礼可能已死,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作为。 争夺宗主之位?他们有那个心没有那个实力,光是二长老三人的修为就比自己三人中的两人高出一个小层次。而且,若是未来宋氏兄弟突然出现,管它输赢,几人都没有好下场。看着二长老一伙最近动作频繁,他们只有干着急,不知道对方是哪里来的底气,做到有恃无恐。 正在一筹莫展之机,二长老以代理主事的名义,邀众长老到宗门宴会厅一聚。 “宴会厅?二师兄这是要摆鸿门宴吗?”四长老自言自语道。 “师兄,这里恐怕有诈,我们不必去趟这趟浑水。”六长老道。 “我们可以听他说什么。宴会厅不是适合搞手段的地方。或许真有什么事?”七长老道。 “能有什么事,估计是宋仁礼的事情吧?他们想借机试探我们。”六长老道。 “宋仁礼?应该不是,他几日未归,同行的亲信皆死,他更活不了。算了,他以代理主事名义约见,我们还没有撕破脸,不去不太合适!只需小心谨慎就是!”四长老道。 “行!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走一趟。看他们要搞什么花样!”六长老道。 “嗯!或许他们要对我们摊牌了!”七长老道。 四长老和六长老都惊讶地看着七长老,但很快觉得他的话也不无道理。相互对视点头,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凛然态度,去赴二长老之约。 刚一来到宴会厅,就见二长老、三位长老和五长老已经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但如此珍馐,现在于四长老三人似乎丝毫没有消受的福分。 “师兄,不知你找我们来此有何事?”四长老神色凝重但礼仪周全地拱手道。 同行的六七长老也拱了拱手。既然没有撕破脸,起码的礼大家还是不能少的。 二长老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道:“三位师弟,落座!” 三人看了看对方三人,来时也观察感应了周围,确实没有暗藏杀机的痕迹。那么若真有危机,必定是在这饭桌上了。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凛然,想着既来之,则安之,都在圆桌旁坐了下来。 此时,二长老施施然起身,令人意外的,拿着玉壶来到三人跟前,一杯一杯为三人斟满美酒,酒香四溢,但这不同寻常的礼遇,反倒让三人心中不寒而栗。三人看着酒水,莫非酒中有毒?谁都没有去碰那玉杯。 “师兄,你有话不妨直讲!”四长老岿然不动,带着一丝冷嘲道。 二长老略微皱眉,握着酒壶回到原座,看了看四长老,有看了看六七长老,瞬间又舒展了眉宇,笑了起来。 “三位师弟,这次让大家过来,主要是有事关大家的要事与大家商量。” “师兄说的可是宋仁礼的事情?”四长老警惕地问。 二长老挥了挥手道:“诶?那算什么事?他独闯定山宗,几日未归,想必已死无疑。想必三位师弟也认同的吧!”qqxsnew 四长老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师兄,那我就不明白是什么事了。难道和宗主、大长老有关?” “师弟果然聪慧过人!实不相瞒,师兄先前对你们有所隐瞒。其实宋氏二人早已被诛杀!” “什么?”四长老三人异口同声,赫然起立,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二长老压压手,示意大家坐下来。但三人似是僵住了,并没有坐下。 二长老只好向三长老使了个眼神。让他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他从猜测开始讲起,再到调查定山宗,再到看到二人尸身被野狼分食获得戒指。只不过三长老省略了遇到大极宗几人的情况。 讲述的过程中,二长老还适时地将宋氏兄弟的纳戒展示给三人。这两枚戒指是宋氏兄弟概不离身的,此时在二长老手中出现,由不得三人不信了。 三人的表情风云变幻,心中的震撼溢于言表,思虑了前后的厉害关系,最后慢慢坐了下来。此时每个人脸上除了有些许凝重,先前的紧张却一点也没有了。 看出三位长老此时心中所想,无非是自己等人对他们的态度问题,二长老很满意接过话头道:“三位师弟,此前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但现在宋氏已经不在,陆元宗就只能由我们六人来主持了!宋仁礼此去不归,定山宗八成已经知道袭击事件是我宗所为,现在我们只有联合一致,才能抵御强敌。” 二长老的话,对于三人来说,不啻天籁之音。之前两方多有摩擦,现在二长老一席话便是冰释前嫌的意思。他们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二长老多么大度。要不是大敌当前,他们还有利用价值,他们可不认为二长老会跟他们说这一番话。不过也好,外有强敌,自己等人有用武之地,身家性命就有保障。上百年都在陆元宗度过,要是离开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 不就是冰释前嫌吗?至于宗主之位,既然实力不济,那就没有必要去硬争。跟着谁不是跟呢?只要二长老以后对自己等人比宋氏兄弟更好,那也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想清了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四长老率先起身道:“师兄!事已至此!我已经无话可说。过去对师兄多有冒犯。还望师兄海涵!今后愿听凭师兄差遣。” 看着四长老都表态了,六七长老刚刚也经历了一番思量,也起身表态:“今后愿听凭师兄差遣!” “好、好、好!都是自家兄弟。今后大家齐心,陆元宗定然不输昔日辉煌。” 三长老、五长老也立即起身,和大家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百二十一章 无尽的深海 席间,四长老想起最近之事,心中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他预感在这表面的宁静之下,实际上有着不可预料的危机。 居安需思危,居危需思筹谋。现在刚刚才袭击了定山宗,似乎并不是可以安乐的时候,宗门应该准备随时迎接定山宗的报复。 但他见二长老一副丝毫没有担忧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否已经有了对策,于是好奇关心道:“师兄,您刚刚说到,定山宗可能已经知道我宗夜袭的事情,眼下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 “这事不用担心。我们是蒙着面做的,就算找上门来,我们也可以矢口否认。再说了,袭击本就是宋氏兄弟主导,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要报仇,他们应该找宋氏去!” “若他们用强该当如何?”六长老补充问道。 “我已经与魑离长老取得联系。他表示必要时会出手相助。也许你们还不知道,魑离长老的修为实际远在你我众人之上。他在与我们相处的过程中刻意压低了修为境界。” “啊!竟有这事!”六长老惊讶道。 “不错,不然他怎么能快速提升我等修为,没看见宋氏对他都毕恭毕敬吗?宋氏何时对谁那样过?”五长老道。 “原来如此!现在离元子已死,我们有魑离长老支持,定山宗又有何惧!”六长老道。 “不错!就是无极宗,我们也不必惧怕!”七长老道。 “诶?师弟,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无极宗,我们是不能惹的!”二长老道。 “为什么?”七长老疑惑道。 “各位师弟,宋氏兄弟与无极宗有仇,我们谁又与无极宗有私怨呢?宋氏已死,我们又有什么必要去招惹那样的对手呢?” “对对对!还是师兄说得在理!无极宗锋芒正盛,我们没必要招惹!”六长老连忙道。 “那魑离长老?他好像也跟无极宗有仇啊!”四长老担忧问道。 “不用担心,这也是魑离长老的意思。眼下是尽可能的团结仙宗,对付无极宗,那是以后的事情!”二长老一副向往的神色。 四长老看他一副神往的表情,举杯道:“如此,我等兄弟还有什么担忧的呢!师兄,我敬你一杯!干!” “干!” 众人共举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几日,几位长老消除了隔阂,开始重新分配宗门事务,着手加强宗门防备。定山宗到陆元宗是迟早的事情,必须先做好必要的准备。很意外的,大家都有意二长老来主持大局,当陆元宗的新宗主,但是谁都没有提出来。就连二长老本人也认为,在形势不明朗之时,最好不要提前办好事,怕蹙眉头。 邱辞和邱绪潜入海中,在邱绪的带领下向无尽的深海深处探寻。一路上奇鱼怪虾,珊瑚海藻在二人身边快速掠过,使得邱辞大开眼界。他没想到,在深海里还有着不输大陆上的丰富物产。 邱辞努力地感知周围的一切,但是在水中,他的感知能力受到了限制,即使是这样,他也在方圆十里之内感知到不下百种游鱼和上千种植物。这还只是一片浅海光照充足的地方,海洋如此宽广,在未经过的地方,邱辞不敢想象还有多少未知的生物呢。 这里有些鱼类,邱辞是在陆上见过的,不过都是些近海渔民打捞上来的死物,有的是经过加工的咸鱼,有的是肉块。第一次在深海之中看着一条条,一群群肥硕而色彩斑斓的游鱼在海洋里欢快地游曳,邱辞感受到独特的美感,同时也本能地馋了。他想象着,如果是那时候的詹潇潇,自己可以将这些鱼虾通过烧烤、炖锅、煎炸等方法制作出各式各样的珍馐给她吃,她一定会非常开心。 可是现在的詹潇潇已经不记得自己,对于邱辞来说,不彻底解掉她体内的毒,是绝对不行的。另外,楚曦神医也需要他去救治,虽然邱辞已经嘱咐韩云之压制楚曦体内的毒素,但楚曦毕竟是凡体,承受力有限,若在三个月内不找到解药,恐怕他就真的要将自己遗忘了。 而且,也不知道这毒是否还有其他的危害,恐怕就连灵罗蛇本身都不知道吧?毕竟,一般情况中毒者连腐噬、激爆、混乱三种伤害都熬不过,又如何知晓后面有没有多重危害呢? 想到这里,邱辞脸一沉,他必须加紧时间寻找解毒之法,一时间深海的美景,也失了颜色。 “弟,我们现在去哪里?” “兄长,此去海底,我们要先去寻找一下神兽玄龟的踪迹。他跟我一样为仙界所封印,守住一处妖原力。若是没有魂飞魄散,可成我方助力。” “神兽玄龟?”邱辞诧异道。 “没错,是一个蛇首龟身的老伙计,修为与我不相上下,脾气也对我味。只是不知道他镇守之地在何处!”邱绪一挥手,一副玄龟的光影赫然在邱辞眼前。他本体的身形异常威武,头又粗又长,如蛇一般可以缠绕,表面光滑发亮,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身子是龟,四脚粗壮有力,踏地速度似乎并不快,看上去有点笨拙。 刚听邱绪说玄龟修为跟他不相上下,邱辞瞬间来了兴趣,但是虚影过后,再看着眼前无尽的黑暗,邱辞立即泄了气,在海里找这样一个存在可不容易,尤其是自己感知力还受到了限制的时候。邱绪倒是没有限制,但他都不知道玄龟在何处。 对于邱辞来说,这明显又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他立即失了兴趣道:“那茫茫大海,我们何处去寻他呀?还是算了吧!” 邱绪微愣,但以他神兽的天资与聪慧,立即明白了邱辞所想,故意问道:“兄长不是想寻找医毒之方吗?可有确定的去向?” “没有!”邱辞无奈,他听出邱绪话中的调侃了,白了邱绪一眼。 “那不就是了!不管老伙计还在不在镇守之处,我们都应该去一趟,他或许就知道解毒之法!” “什么?那我们快去寻他!”邱辞立即道,脸上露出了希冀之色。 邱绪看得有一些无语,邱辞这变化也太快了。不过他暗暗里也在想着,若是玄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岂不是耽搁了邱辞的事么? “嗯?还愣着干什么?不是去寻玄龟前辈吗?”邱辞一跃向前。 “哦!哦!好!”邱绪结巴道,一跃重新换到了邱辞前方继续带路。 两人潜行两刻钟,已经处于更深沉的位置。这里游鱼已经非常罕见,无边的黑暗与空洞让邱辞有一种疲惫的感觉。 “玄龟前辈镇守的地方在哪里啊?这样漫无目的可不行!”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的地方,我只知道他被镇在海上,是我们三个中最先被封禁的。我现在带你去的地方是上古妖族秘境所在,这是一个可能的地方。”仟仟尛哾 “你们三个神兽?还有一个是谁?妖族秘境?那是个什么地方?” 邱辞心中震撼,竟然还有一个神兽有可能传承了下来。另外,说到妖族秘境,他想起了含音带他去的那个秘境。难道是同一个?邱辞假装不知,接连发问。 “还有一个叫做乌,严格意义上说,他不算是神兽,而属于妖兽。” 邱绪照例,将乌的影响展现给邱辞看。 看到那一团火红的,充满狂暴之气的大鸟,邱辞有些心惊,那红色,与自己在定山宗二长老身上看到的有些相似。但简单回想一下,凭借他野兽般灵敏的感觉,还有远超人类的智慧,他立即确定:端云子身上那团红色与乌身上的红色是同一种。 “妖兽?” “对,他性凶残好杀,与我们不是一道,他的技能是邪火,与我正好相克。几万年前我们交过无数次手,都没能奈何对方!而且,他又被称为不死魂,无需镇魂珠便可守住魂体不散。我可以肯定,若他没有逃脱,必定还在某处!如果逃脱了,必定寄生在某个强大身上,以图滋养魂体。” 听邱绪这么一说,邱辞不禁有些想看看端云子的结局来,问道:“你说乌寄生后的人会怎样?有没有特别之处?” “寄生之后的人,短时间不会有异常,修为可能会停滞不前,因为,修出来的东西都被乌汲取了。不过,以乌的手段,他可能会先提升宿主的修为,等他到了更高的修为的时候,再进行攫取。真到那个时候,宿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原来如此!那妖族秘境?” “妖族秘境是上古妖王和他的追随者的聚居之所,有许多上古遗迹和不为所知的秘密。几万年前,妖王被仙众联合击杀,秘境也随之被毁。如今是什么模样,不得而知,我们去看看便知道了!” “哦!” 邱辞有些失望。这所为的妖族秘境,竟是个被摧毁了的地方,说是遗址一点不为过的。邱辞四年多时间里,走访了星回大陆三国各地,道听途说的他也去了一些“秘境”遗迹,传言这些秘境里有神秘宝藏,谁能得之,便有大造化。可等他去了,通过感知和穿透秘境到内部去查看,几乎都是一无所获到,因此现在邱绪将带着他去的,又是这样一个遗迹,他就有些敬谢不敏了! “既来之,则安之,去看看也无妨的!”邱绪看邱辞对秘境兴趣缺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安慰道。 “嗯!你说得对!人不能因为上了一次当,就不再相信,更不应该放弃希望!”邱辞释然,劝慰自己道。 “是的!”邱绪也表示认同。 两人继续向前,又过了两刻钟,二人都感觉到了海水产生了不寻常的波动。片刻之后,两个迅疾如电的东西突然向着二人撞了过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海底的秘密 邱辞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两个东西的模样,连忙急闪,惊险躲过了一击,岂料身形还未悬稳,那两个东西再次向它袭来。 在水中行动,对于邱辞来说,还是有诸多的不便,水对他速度和感知都受到不小的影响。究其原因,人类早已习惯了空气中生活,突然换到液态的环境,身体和意识都还没有适应。 邱绪看邱辞被攻击,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在一旁看着戏。 邱辞没个好气的嚷道:“喂喂喂,什么东西,只攻击我,不攻击你的,怎么回事?” “大概是检测到你非族类吧?是两只剑鱼小妖,它们以速度见长,属于海洋中的顶级游泳好手。没想到万年过去了,这玩意还存在。” “哼,见我如此狼狈,你就袖手旁观是吧?” “这两个小妖,就算是快如闪电,也不能奈兄长何。我再出手,不是瞧不起兄长的手段吗?”邱绪笑笑道。 “你倒是会说!” 邱辞摇了摇头,算是接受了邱绪的吹捧说。他悬水而定,身体释放出白色的光芒,将百尺暗海照得通亮。在他身周形成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大圆球,将身体全部包裹其中,等着那两个袭击的怪物再次攻来,他倒想看看这俩小妖长什么模样。 漆黑的深海里,突然发出亮光,两只小妖就像飞蛾在黑夜里看到了火光一般,显得异常狂躁,拼命似的疾驰而来,他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上了许多,如剑如刺的上颌骨如点破豆腐般,一下子穿破了邱辞设下的白色球囊。 两只小妖刚一穿过白色球囊,就像是游鱼上了岸一般,行动变得迟缓,原先那两米直径的球体,就像变成了百丈纯白空间。正中间是邱辞硕大的身躯,而原本十米左右身长的它们,在这个他面前就像是一只小鱼一般。 两只小妖看到这副光景,浑身剧烈地颤抖,就像遇到了天敌一般,立即就调头向外逃走。 可是,邱辞可没打算放过它们,他勾勾手,正在试图外游的剑鱼小妖感觉到自己努力向前,身子却在不断向后,调头一看,邱辞那种人畜无害的脸,正翘嘴自己地打量着自己。一时间更加惊恐,拼命地向前游曳。 邱辞这时候才看清了这俩货的模样,跟普通的剑鱼相比,除了个头大了许多,身上有些妖修的气息,别无特别之处。而且它们的修为低得可怜,才一两百年的光景。 也不打算在这里耗费多少时间,邱辞伸出一只大手,将两条鱼儿都抓在手中,任它们挣扎,都没有放过它们的意思。 邱绪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切,他心中想着,这两条鱼,大概要被做成美味了,与邱辞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邱辞没少做好吃的。让他这个几万岁的老家伙,算是饱了人间口服。 可惜,邱辞并没有遂了邱绪的愿,只见他右手食指在两条鱼的脑袋上两弹,然后摊开手,将它们扔出了白色空间之外。 “兄长,这等美味,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邱绪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就知道吃!是舒望海中的淡水鱼吃厌了吗?以后你想吃自己就来这海里捕。以你的本事,应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邱辞调侃道。 “咳咳咳,吃过了人间美味,这些生鱼生虾就索然无味了。想吃,也得自己会做才是!” “哈哈哈!行,此行结束,我给你们弄全海鲜宴!” “哈哈哈,那我就先等着了!” “刚刚那两条剑鱼小妖,我已经废掉了他们的修为,现在它们与普通剑鱼没有差别。就放它们一条生吧,就当是它们的缘。” “兄长宅心仁厚,是它们的福分。兄长,前面就快到妖族秘境了。我们在海底这么久,就见到这么两只小妖,我想这不太寻常,后面的路说不定危险重重,要小心了!” “嗯!” 二人继续前行,不到一刻钟时间,便来到了一处海底山坳,其间泥沙沉积,生物罕至,泥沙之下沟壑纵横乱而有序,但几乎看不到任何智慧生物留下的痕迹。邱辞粗粗一感知,这里竟然没有一丝灵气存在的迹象,这里难道就是邱绪口中的上古秘境?跟大陆上的大多数传闻一般是一个大忽悠? “这就是你说的秘境?”邱辞不禁问邱绪道。 “是的。”邱绪无奈道,他自己也非常失望。 “这里原本应该不是这样的吧?难道是有大势力移走了它?” 邱辞非常清楚,咸湿的海水具有强大的腐蚀之力,许多金属会被侵蚀掉,海底常常暗流涌动,山石崩塌、生物繁殖等,也在逐步改变着地形。 数万年过去了,这里完全可能因为长期无智慧生活的维护而变得一片荒芜,甚至抹掉所有文明存在的印记。因此邱辞虽然失望,但并没有怪邱绪的意思。 他相信邱绪不会说谎也不会记错,许多事情不是永恒不变的,人们口中坚定不移的山海,在岁月长河中,也是在逐渐化,只不过大多数人的一生,够不上看到它们的变化而已。 邱绪在秘境之处一挥手,一副流动的画面出现在邱辞的眼前。 那是一个外面有着虾兵蟹将重兵把守的条形地带。绵延数里。里边自有一个充满阳光和雨露的世界。天空中飞翔着无数的珍禽,树木山石之中居住着奇珍异兽。昆虫、走兽、游鱼可以无障碍地交流,在天地间自由驰骋而各行其是,友好和睦。在这片地域里,这些生物似乎更加善于借自然而生活,很少进行创造,但是他们也常常有集会的行为。邱辞十分诧异。 “这里没有人类!各种族都很友好和睦啊!” “没错,在画面里的,全部都是妖族原始的子民,他们有着大陆上的动植物相近或者相同的外形,但却天生适合续联,通过修炼纯正的功法,可以轻易做到人类花费一辈子才能办到的事。只可惜,这秘境已经消失不见,这些妖族也不知道怎样了!” “数万年来,妖族势力起起伏伏,与人类修仙者展开了数次大战,到几千年前,已经罕能在大陆可见了。这一切,人类和妖族都有很大一部分责任。争斗不休,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 “不错。若能和睦相处,兴许妖族秘境现在都还在。” “现在秘境已经消失了,我们该何去何从呢?玄龟前辈还有没有可能在别的什么地方?” “在我们出发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向部分水族传达了命令,不时,这些水族会到我这里聚集。我们在此处等待便是。它们将告诉我所有海底的秘密。” “大手笔啊!你早说啊!” “但愿能提供有用的信息吧!”邱绪有些悲观道。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邱辞远远感到了水的波动,而且是四面八方的水的波动。他立即提高了警惕,祭出防护罩将自己和邱绪包裹其中。 邱绪并没有阻止,但他保持着原先矗立的姿势,似乎丝毫没有受到波动的影响。 邱辞见他如此镇定,也放松了警惕,收起了防护罩。想必应该是邱绪控制的水族前来报信了吧! 转瞬间,随着一两只色泽靓丽,身体扁平,身长不足一尺的游鱼出现,开始围绕着邱辞和邱绪二人游来游去,逐渐这样的游鱼越来越多,最后尽至成千上万,将二人围得严严实实。 看着眼前的鱼群,邱辞震撼得无以复加,太美了,每一条鱼都像是接受了训练一般,有秩序的排列着,围绕着以二人为中心在两米开外环绕。它们就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不断地变换着阵型,也像是在进行表演,取悦着它们的主人。 邱辞看着此时的邱绪,只见他神色淡然,又带着一丝欣喜。良久,他的身形变成十米高大,通体发出微光。邱辞连忙识趣地闪到一边。 只见那些游鱼如同看到了吃食一般,一哄而上,贴着邱绪硕达的身躯不断地亲吻,时间持续了大概半刻钟,邱绪手轻轻一挥,所有的游鱼迅速从他身上散去。他的身体也缩小到正常人类的尺寸。直到这时,邱辞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邱绪笑着道:“兄长!有了!” “什么有了?玄龟前辈的消息吗?” “海底有八处是孩儿们去不了的地方。这八处必定暗藏着玄机,我们要找的妖族文明和玄龟老伙计,必定在这里的一处。”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呗!” “好!我们就先往最近的一处去吧!” “那有多远?” “一万里!” “啊!这要是在岸上,对我也就是须臾之间,但在水里……” “兄长。你不妨想想方才那些鱼儿和剑鱼小妖身体都有些什么特点?” “身体扁,头尖,鳍很有力道。” “没错,人类直立行走,鸟在天空飞翔,鱼在水中潜游,都有与所处环境相适应的身形。鱼儿要想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活动,大多数需要流线型的身体,尖锐的头,有力的后推力。追求速度的生物,更是无一另外。因此如果兄长想在水中更快更顺畅,那不妨幻化成那样的形状。” 邱辞对邱绪前半段说的话,深表认同,不觉点了点头表,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惊讶且无语道:“什么?化鱼?你当我傻呀,赶紧说,还有什么方法?” “哈哈哈,骗不了兄长。确实还有方法。就不知道兄长能否领悟了。” “快说,什么方法!” “像我一样咯。让身体化作接近魂体的状态,或者让身体与水相融合。魂体是不会受到空气和液体的阻碍的,水本身也不存在阻碍自己的说法。这是在水中长期生存和战斗的必备之法,我称它为融水决。这决的要领是……” 邱绪正待继续说这融水决的心法,却见邱辞已经在自行参悟,遂不再言语,静静地守在他的身侧。 邱辞闭上眼,将头脑放空,全身的感觉释放开来,又让它们逐渐被身体遗忘。刹那间,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可容纳万物的空间,冷与暖,气与水,都像是在身体里自由自在地穿行。他渐渐将这种状态记住并稳定了下来,六感重新回到己身,他感觉到海水正从他的身体流了过去。果然,将身体与水交融,行动再也没有阻滞了。 片刻之后,邱辞睁开眼睛:“果然有效!那我们还不快走?带路!” 邱绪震惊不已,这也太夸张了。邱辞根本不用他指点,便能自行领悟融水决的要义。看邱辞那身体现在确实是一种如魂又似实的状态。邱绪暗暗赞叹,就这,数万年前,他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修炼出来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捡点装备和武器 “兄长真是天纵奇才,这么快能自行领悟融水决!”邱绪由衷赞许道。 邱辞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是天才,不以为然道:“我修无极决,可以极大开拓人的心智。领悟万物本源相对较快。” 邱绪以为邱辞在谦虚,调侃道:“咳咳!岂止是快!用人类民间新起的一句话,就是‘变态’!” “喂,我看你是欠揍了吧,这么跟兄长说话。要不要什么时候,我和雷鹰一起,跟你打上一架,省得你无聊拿我开涮!” “哈哈,好啊!求之不得呀!” 邱辞微愣,随即装着愤愤道:“哼!那就这趟海底之行结束吧!是时候检验一下最近修炼的成果了!” “哈哈哈,好好好!” 两人相视一笑,正准备朝着一个方向快速前进。两人心中都在暗暗想着方才的约架。 邱绪本就是上古神兽,又深知修行正统,自重塑肉身之后,修炼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逐渐向着巅峰时刻迈进。在舒望海海底还为魂体的时候,他被邱辞狠狠揍了,他确实也想知道现在的修为恢复得如何,而邱辞就是最好的练手对象。 邱辞能够感觉出来邱绪的强大,也特别想跟邱绪切磋切磋,他很像看看上古神兽的实力究竟如何。至于拉上雷鹰,也不过是他随口一说。对决他还是希望一个人的。 就在两人越想越远,越想越多的时候,前方有声势浩大的妖族队伍正极速向着二人而来。 邱绪顿时回过神来道:“有妖族来袭,数量还不少。” 邱辞此时也感觉到了那股波动,淡淡道:“我知道,那我们就等着它们到来吧!” 邱绪点了点头,双手在胸前交叉,一副好整以待的模样。邱辞也负手而立,目视前方。 片刻之后,一个由两只鲨头将和上百个虾蟹混合兵组成的队伍冲到二人面前。这些小妖都还没有完全褪去本体,所以保留了大部分的物种特征,一个个看起来十分滑稽怪异。 “这些家伙不是纯正的妖族,是通过妖修开启了灵智的低等妖族。不过,智慧有限,空有一身勇猛。”邱绪道。 “嗯!那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废物了!这种东西,最爱作威作福,等下你别插手,我来处理,我通过它们或许能探出点东西来。” “好!” 邱辞微微点头。 小妖队成员是急不可耐,刚一近前,就对二人发起猛烈的攻击。虾兵蟹兵们手持长矛或者叉子,猛烈地戳来。招招凶悍,招招致命。 邱绪左躲右闪,也不还手,最后干脆隐匿了身形,跃到百米之外观战。 邱绪突然消失,小妖们开始有一阵慌乱,但随后便将邱绪的存在彻底遗忘,集中攻击邱辞。 邱辞左一闪,右一避,同时出手轻轻一拍或者一踢,一个虾兵或者蟹兵便沉了下去。经过交手,邱辞才发现这队小妖手上浑身是宝,他们的身上的攻防装备的品质层次,堪比修仙宗门口中的灵器,最次的也达到了器尊的级别。 邱辞眼睛一亮,这一百多号小妖,就有不下上千件器尊及以上的武器和装备,这可是难得的便宜。含音在舒望海训练的纯正小妖修们,就缺少这样的武器和装备,这些刚刚好用得上。邱辞甚至还想着,在这海中多来几波这样的队伍,那自己的弟子和小妖们的装备都不再是个麻烦问题。 一时间,邱辞眼中多了许多色彩,快速在小妖之间来回穿梭,但都刻意地避开与他们发生任何碰撞,生怕打坏了那些宝贝。一旁观战的邱绪看得是一头雾水。 自邱辞有意识地与虾兵蟹兵周旋之后,此刻的交战之地如同一个大型的滑稽现场,不断上演着丢盔弃甲四处逃串的戏码。 邱辞专门朝着虾兵蟹兵露出身体部位的地方下手,或是它们的脸,或是它们的后脑勺,或是它们的肚皮,甚至它们的脚丫子。邱辞的每一击之下,总有一个虾兵或者蟹兵被废掉修为,瞬间化作大虾或者大螃蟹,短暂昏厥之后上浮或是下沉,然后快速遁走。它们的一身装备,如头盔、护甲、武器、腰带等,如落雨一般,密密麻麻地向海底下沉,被邱辞集中收入了阴阳乾坤镯。 那些螃蟹和虾身形巨大,数量稠密,遮挡住了邱绪的视线,有那么片刻,都快让他看不到邱辞的身影了。 当看清楚了邱辞的一番操作之后,邱绪不禁哭笑不得,他竟然是为了要那些装备。另外,也感慨邱辞的攻击太夸张了!这都是些几百年的小妖,要废掉它们的修为,邱辞几乎都只用了一招。邱绪不禁震撼。 他感觉这个兄长身上有太多秘密了。他不禁想,邱辞难道是哪个上古时代的大神转世?或者得到了仙道正统的传承? 但立即的,邱绪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是上古神兽,有感知过去的能力,他在邱辞身上并没有看到任何来自远古的传承。而且,就他对数万年仙界正统的了解,根本就没有哪位神仙有他会的这些本事。一般神仙传承,都会选择自己的后世子孙或者徒子徒孙的。邱辞这一身功法显然是不属于任何仙道正统修炼之法的。 很快,整个小妖队伍就只剩下两只鲨将了。它们的修为已经超过千年,但对邱辞来说还真的不够看。它们虽然也在其他小妖攻击邱辞的时候反复偷袭邱辞,但却是一次也没有击中。毕竟是千年的妖,智慧不输人类,它们也懂得害怕,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邱辞打回原形逃走,它们也逐渐沦陷。邱辞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它们还没有来得及逃走便不得不以二敌一的劣势直接面对眼前的狠人。 两只鲨将知道邱辞修为很高,但是现在已经无路可逃,只好做全力一击的准备。它们鲨头人身,一排排尖利的牙齿在幽暗的深海散发出荧光,煞是恐怖。 它们手执两尖叉,各自将手中的叉子与对方的叉子一个交互碰撞,迸发出一圈强烈的水波,一个不注意,将邱辞震得翻了几个跟头。周围的砂石也被这水波卷起,让整个区域一团浑浊。仟仟尛哾 邱辞不住地挥舞,防止沙粒侵入眼睛。同时祭出一个结界将方圆一里距离都罩住。 两只鲨将志得意满,对方才那一招的效果非常满意,但是他们也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双方实力悬殊,不可恋战,制造了一场水波之后,立即便要逃走。 当它们快速冲向远处的时候,还不忘沾沾自喜地回头看看浑浊一片里挣扎的邱辞。可是当它们冲到了一里的距离的时候,突然像是撞向了海底的礁石一般,顿时晕头转向。 这时,邱辞手一卷,那浑浊的砂石全部被卷向了数里开外。看着撞向结界暂时眩晕找不到北的鲨将,邱辞与它们眼神一个对视,以神识进入了它们的脑海。 在两只鲨将的脑海里,邱辞读到很多有用的信息,也掌握了这些海底妖物的语言和沟通方式,这给继续海底探秘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在阅览了鲨将的信息之后,夺了他们身上的装备,拍了拍两个鲨将的脑袋,将它们稳住。然后用刚刚学会的海妖族语言,嗡嗡嗡地给它们说了一通。 那两个光溜溜,只剩下隐私.部位遮蔽的鲨将先是非常愤怒,两双凶目狠狠地盯着邱辞。当邱辞跟它们说话,并表示会放它们回去传话的时候,它们又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一个人类居然懂得它们的语言。 但听清楚邱辞要传的话之后,它们又开始为难了,最后不知是迫于无奈还是权衡了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它们保证会将邱辞的原话带给它们的主子。 片刻耽搁之后,邱辞守诺打开结界,放走了两只鲨将。 一切结束,邱绪显出身形来到邱辞身边。看着那两只鲨将狼狈逃串的身影,他微微摇头感到好像。 “兄长真是好本事,竟然通晓这些小妖的语言。” “怎的,就只能你会啊!” “我本就是水陆三栖的至上存在,好些言语的发源我都知道,这没有啥奇怪的!” “不吹不行啊!看得出来,这些日子你在凡间逛了不少。这才是你真实的个性啊!” “哈哈哈,兄长过奖了。凡间的变化是真大,有太多好吃好玩好听的东西了。几万年前,可不是这般的。” “每一个周期内,人类社会的进步是一代代人不断累积并绽放的过程。有句话叫做:时代必进后胜于今。这话在一个文明的周期内是没有错的。你现在看到的文明,正好处于绽放的阶段。”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确实,我见识过不少文明的兴起和衰亡。还好是来到了这个时代!对了,你为何说要拜见它们的主子呢?这两个小鲨精明显就是个散妖,手下笼络了一些低级妖修。”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帮家伙实力孱弱,要想在这海里混迹,必定有所依傍。不然很容易全军覆没。我敢保证,这两个家伙一定会再来,我正愁没装备给你和含音呢!” “它们知道打不过,怎会再来?” “这俩家伙离开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仇恨,它们是有仇必报的类型。而且我方才下手时,留了余地,没有让它们觉得我的修为高出很多,因此它们必定会重整旗鼓,卷土再来,而且会带上高手同行。这样送装备和武器的好事,我们又岂能错过。现在,我们不妨慢点前行,等着它们找来!” “哈哈,就依兄长所言!”邱绪大笑,他算是对邱辞折服了,这算盘打得够精。他顿感跟着邱辞这个兄长确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四章 皇者尊严不可侮 二人以刚刚入海的速度向万里之外的第一处未知领域,邱辞还时不时地留意着沿途的美景和动静。果不其然的,当他们快行到目的地的时候,先前那两只鲨将带着一大群海族匆匆向着二人而来。 其声势之浩大,远胜于初,兵将种类之庞杂,简直就是一锅海鲜大杂烩。头顶满触须的八爪鱼怪、长着长而柔软的头的鳗鱼怪、长出双腿却没有改变身子和脸的海马怪,鲨头人身的鲨将以及它们各自带来的千奇百怪奇丑无比的水兵。 邱辞看得直愣,一眼扫过去,乌泱泱一片手执刀剑叉戟槊棒各式武器的水族竟然有近千只。看着它们身上的装备和武器,邱辞眼里都在放光。 邱绪也眉毛微挑,这确实是大手笔。对于邱辞收集兵器这事情,他也深表认同。 这些天,邱绪帮忙含音训练小妖的同时,也会常常外出游历山水人情。对当今天下修行势力也有了深入的了解。 天下仙宗一盘散沙,内斗不休。陆地妖族罕见,但并非没有。而海底的妖族,他刚刚从鱼探子们收集的信息来看,力量绝对是骇人的。 以现今仙宗的水平绝对无力抗衡。因此他暂时不打算跟邱辞说。只希望这次海底之行顺利,他还要继续返回舒望海对妖兵们进行指导和训练,以做好海底妖族全面进犯大陆的准备。 这回水族见到二人没有贸然攻击,而是意外的站在两人两百米开外。 两只鲨将向那鳗头叽叽喳喳说道:“老大,就是那小子,兄弟刚刚吃了他的亏。那小子修为比我们高一些,我们手下那些虾兵蟹兵都被他废掉了几百年的修为,现在都成了普通虾和螃蟹了!” 鳗鱼怪狠狠道:“哼,敢欺负我们的人,今天就让他知道我们给他死。他身边那人修为如何?” “那人先跟我们交手,但后面消失不见了。我们不知道他修为如何!” 鳗鱼怪立即谨慎起来,转头对海马怪道:“二弟,你怎么看?” 海马怪犹犹豫豫道:“那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我又不知道是哪里熟悉来,也许他是我们的同族!” 身旁的触须怪愤愤道:“大哥,二哥,我也有这感觉,他肯定是同族。既然是同族,他竟然勾结人类,这是走狗叛逆行为。管他是什么货色,弄死他再说!”。 鳗鱼怪一时间眼神变得更加凶悍,怒道:“好!那今天就斩掉那个人类修行者和他的走狗,为兄弟们报仇!” “好!” “好!” “孩儿们,今天人类修行者闯我海域,杀我兄弟,我们就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让他和他的狗腿子永远留下来!好不好!” “好、好、好……”一群小妖汇聚成一条音,狂吼道。震耳欲聋的声浪在水中荡涤开去。 “它们还挺乐观的!”邱辞专注地盯着对面,淡淡地说道。 邱辞又看了看邱绪,此时他的神色不善,微怒中带着一点杀机。 “兄长,那几个排头的,也非纯正妖修,它们修为不俗,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不用了,你说过所谓妖、神兽、灵兽实际上是一个种类,只不过选择修行的路和实力有所不同。那些小妖说得没错,他们算是你的同族,你杀它们就真的是叛逆了。” 邱绪目光直视对面一众小妖摇了摇头道:“兄长有些不开通了。你们人类不也是一个族类吗,但从来都争斗仇杀不休!” 邱辞眼睛陡然睁大,呆呆地看着邱绪。良久,他点了点头感叹道:“你说得没错。” 看着此时邱绪一身皇者之霸气,他才想起这个弟弟是最纯正的龙族,他的祖先是整个海洋最早的的统治者,一切海洋生物都是他的子民。邱辞继续补充道:“你龙族本就是海洋的主宰,皇者尊严不可侮。那这些小妖就交给你了!” 邱绪点了点头。 见二人一阵私语,还时不时用眼光挑衅,一众妖兵妖将怒不可遏。仟千仦哾 身后有上千妖兵和几位老大撑场面,鲨将此时底气十足,跃众而出大喝叫嚣道:“人类,在交代遗言吗?不用费心了,你杀我兵卒,今日叫你们插翅难逃。” 邱辞顿觉跟那鲨将斗斗嘴也挺不错,道:“小鲨妖,叫你回去报信,怎的还将你主子请过来了。是你们妖洞太过寒碜,还是太过抠门,不舍得让我们去呢?” “混账,竟敢嘲笑我族无宝。我、我、我……”鲨将一时语顿,手脚无措。 鳗鱼怪怒道:“够了!” 鲨将连忙屁颠屁颠回归队伍,站到鳗鱼怪三个领头身后。 “就是你废了我几百兵卒?”鳗鱼怪盯着邱辞道。 “什么?哦,你说那些小螃蟹和皮皮虾吗?哎,不是我说你,你这鳝鱼怎么回事,那么菜的小鱼小虾当手下,活该你们只是海底末流。”邱辞一个劲地摇头,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用水族的语言大声一字一句嚷嚷着,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小妖都能听得明明白白。 在这之前,邱辞就从两个鲨将脑中了解到了这些妖族的特点和软肋,这鳗鱼怪最讨厌别人将他称为鳝鱼。它本体是海底的电鳗,可操控强大电流击杀对手,但是由于与淡水生活任人宰割的鳝鱼长相近似,因此常常被海中妖族当作笑柄。 每每被开起玩笑,鳗鱼怪便会使出杀手锏,用强大的电流将对手击杀。久而久之,在海底也打出了一些名头,招徕了一些虾米当作小弟,建立了一方海洋势力。 只可惜它自身修为有限,混迹大海多年,大势力看不上他,连灭掉或收编他们的兴趣都没有。这也让他能够暗暗将势力培养起来,最终混成了海中一股势力。但在别的妖族眼中,也只算是一介末流。这也成了鳗鱼怪心中一直的痛。 此时邱辞当着若干小弟说他是鳝鱼,又嘲笑他们势力低微,正是揭了它的伤疤,还抓了把盐撒在上面。 鳗鱼怪怒不可遏,双拳紧握,散发出骇人的气息。让邱辞不禁眼前一亮,这家伙竟然有接近人类离凡境的修为。 没等它出手,它身边的海马怪和触手怪便爆喝一声:“放肆,拿命来!” 两个妖修,一左一右持戟向邱辞猛戳而来。两个都有相当于人类归元境后期的修为,也算不弱了,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凌冽的杀气。 邱辞微微一闪,便躲开了它们的攻击。 随着它们一动,它们身后的鲨将和妖兵也都挥动着手中武器朝着邱辞和邱绪二人冲了过来,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黑影,极速向二人逼急,就像是一堵快速移动的墙,倒也有一些震撼。 邱辞连忙身形一闪,去到两百米开外,祭出一个大光球,将自己包裹其中,而外面的事情,全部交给邱绪处理。 邱辞的闪走,让大多数妖修一愣,看着眼前的邱绪,不知道是攻击谁才好!最后在海马怪和触手怪的指引下,一波小妖攻向邱辞,一波在鳗鱼怪的带领下攻向邱绪。 小妖们无数的刀、剑、槊、戟猛戳、猛砍、猛砸邱辞的防护罩,但无数的攻击都没有丝毫作用,在那透明的屏障上没有留下丝毫印记,几个轮番攻击反将这些小妖累手都发麻了,持着武器的手不停颤抖。而此时的邱辞在罩子显得若无其事,还时不时朝着海马怪和鳗鱼怪坏笑。 “二大王、三大王,这卑贱的人类太狡猾了,我们砸不开这罩子!”鲨将报告道。 两个妖头领狠得牙痒痒,对鲨将的啰嗦一脸不耐烦。它们在一旁观战,还能看不出那罩子的防御力非常强。 以数百妖兵之力都不能奈何,那即使它们两个头领出手,也不见得有多少效果。它们隐隐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回去,攻另外那个!”海马怪道。 “是!” 一群小妖一哄而散,快速向邱绪逼近。 邱绪和鳗鱼怪僵持以来,一次手都没有出,任由小兵向他攻击,无论有多么刁钻,无论有多少把武器同时封锁,但对于邱绪来说,它们的出手就像是慢动作,全部被邱绪闪过。 邱绪与小妖周旋了很久,都没有出手,却把那帮小妖累了个半死。这让鳗鱼怪有些担忧起来。这人的修为完全看不出来,在他身上还有着妖族一般的独特气息,但那气息又有一些让现在的它都敬畏,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怪事。 鳗鱼怪晃了晃脑,将那一瞬间的猜想和心悸抛出脑后,看到两位兄弟折返回来,立即有了信心。它们仨修为相差都不大,而且常年在一起生活和拓展势力范围,培养起良好的默契,还有三妖合击功法,可以使得整体战力更上一层。 “两位兄弟,此人实力非凡,不好对付。我们三需要合力将他擒拿。”鳗鱼怪道。 “大哥,我听你的!”海马怪道。 “大哥,让我先会会他!”触手怪道,同时立即向邱绪发动了攻击。 “三弟!”鳗鱼怪急忙想要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触手怪有触手无数,它也不傻,第一时间也发现了邱绪修为不俗,也少了很多试探,一开始便火力全开。它从双手执武器到四手,再到八手,再到十六手,兵器挥舞得眼花缭乱。而邱绪赤手空拳,躲躲闪闪,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 眼见触手怪不敌,鳗鱼怪和海马怪立即加入了对战,他们原本的纯力量攻击也逐渐开始转为法术攻击。三妖手中的兵器开始发出各式各样的射线,向着邱绪射去。可都被邱绪接连二连三闪过。 两名鲨将见三个头目都加入并用起了法术,都不能奈何邱绪分毫,心中大骇之余,立即吩咐一众小妖分散左右,用法术射线进行攻击。 上千只小妖同时激发出法术射线,整个交战区域被交织成一个天罗地网。封锁了邱绪的所有退路,将他包裹成一个一动不动的光球。 第二百二十五章 瞬灭 邱辞眉头微微一紧,但仔细一看才发现,邱绪丝毫无恙,顿时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此时鲨将和三个头目心中微松,露出胜利在望的喜悦。但是它们还没有完全松懈下来,想趁着邱绪还未挣脱之际,连忙进行补攻。它们各自都向邱绪发出了最强一击。.qqxsnew 鳗鱼怪从它的口中激射出一连串的闪电;海马怪化作本体,它坚硬的后尾发着光亮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出;触手怪幻化出千重触手,一重一重依次叠加带着拍碎一切的气魄和威能压下;两只鲨将也不甘示弱,从口中狂吼出一阵狂暴的鲨旋风。 当几个妖首开始补攻的时候,邱辞心中一紧,正准备闪身向邱绪而去。 但邱绪立即传音道:“兄长,不用你插手!这帮小妖一起出手,我才省事。” 邱辞一听,不禁一笑,稳在当场。 邱辞刚刚要加入战斗的姿态,让脱不开身的众妖心生一惧,这个时候邱辞出手,它们必遭殃。三个头目也心生警觉,但见邱辞又稳住了身形,心中总算松了一些。 可是,接下来的邱辞悠悠的一句话话却让众妖顿感冰火两重天。 “没事,你们继续,我绝不插手。刚刚就是伸个懒腰,看把你们吓的!” 从邱辞的话语中,几个头目率先明白过来,邱绪一定是在隐藏实力,众妖的攻击对他根本无效。看邱辞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它们可以肯定,情况就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当心,用全力。这家伙没那么好对付!”鳗鱼怪喝道。 “是”一众妖兵妖将回应道。 鳗鱼怪再次发动闪电,海马怪和触手怪也准备补上一计。可就在这时候,一声碎人心魄的龙吟声乍响,声波自邱绪为中心荡开,一下子震散了所有的上妖兵,也打断了海马怪、触手怪和鲨将的技能。众将与兵齐齐掀得翻了数个跟头才稳住。不少妖兵因承受不住那一声龙吟,当场昏死过去,有的妖兵则开始不受控制地浑身发颤。 鲨将有些晕头转向,惊恐地自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是什么怪物?” 此时三个头目心正在沉沦,死死地看着被众妖围在中心的邱绪。 刚刚那一声龙吟它们也不知是何物,但那声波在它们身体内产生了激烈的共振,它们感觉到心都快脱离胸腔。这是什么样的法术,是怎样的修为才能无差别伤害,使得两三百三四百年的小妖受伤不死,也令它们几个两三千年的妖修心神震荡。 没等它们想明白,只见众妖围着的中心处,邱绪神色淡然,短短而立,显示出君临天下的骇人气魄。 他双手合抱,一股夺目的金光自脚下升起,将他整个身子淹没。紧接着就像是出虚空中召唤出一个神物来,先是两支金灿灿的角,然后是一双明亮且骇人的金色眼睛和长满毛发的脸与两根如柳枝般长长的须,紧接着是有着十八片背鳍且布满鳞甲的蜿蜒的身子和强劲有力有着尖锐的五指的四肢,最后是超大号蒲扇一般的尾鳍。 邱绪将自己的本体全部暴露出来,呈现在一人众妖面前的是一条长达百米浑身金色的巨龙。 在这金色的光芒之下,所有的小妖就像是被禁锢住了一般,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而几个头目,一个个不可置信地感到身体有不堪承受之重。 “他、他、他是龙!”鳗鱼怪率先颤抖地发出了声音。 其他两妖又何尝不知,但此刻它们已经没有敢开口的勇气了。 金龙快速在众妖外围蜿蜒环游一圈,所有的小妖和鲨将瞬间消失,武器装备如雨一般坠落。立即被邱辞将它们收了起来。而金龙的身子,瞬间似乎又增大了一些。此刻金龙那双散发出神辉的金色眼睛正淡淡然盯着三个妖族头目。 三个头目浑身直哆嗦,此时的它们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念头,双腿不自觉地蜷曲跪下。它们已经看清楚了,那上千只小妖和鲨将全部被那金龙吞下了。 “龙尊饶命,龙尊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冒犯龙尊神威,罪该万死。我等愿誓死效忠龙尊,意将功赎过,任凭龙尊差遣。请求龙尊饶恕我等一命。请求龙尊饶恕我等一命。”鳗鱼怪连忙不停磕头道。 触手怪和海马怪也半重复半忘记鳗鱼怪的话语,使劲地磕着头,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 邱绪没有回应他们,三个妖怪便一直磕着,心跳得快顶着嗓子眼了。它们知道,这个时候,只有不断地磕头或者表示服软,才可能有一线生机。那金龙仅仅是在外围游上一圈,上千妖兵和鲨将就全部被他吞下,那种杀伐果断,正是王者气魄。想着几人实力可堪上阵,对他还有一些价值,希望他能看在这一点上留下自己等人。 邱绪此时已经化作人形,看着三个妖族,他有说不出的厌恶,有正统妖道不休,却走邪魔外道,但是想着这海底还是需要有一个代步和向导,便有心留下一个来。而在他看来,三妖之中唯有海马怪方才没有言语冒犯自己,便有心留它下来。于是,随口道:“都停下吧!” 三妖依然跪着,生生抬起头来,但因为畏惧,再不敢直视邱绪,把头埋得很低。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三个只有一个可以活下来。自行决断。”邱绪淡淡道。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听到这一句话,触手怪和鳗鱼怪便开始动起手来。 触手怪以手为武器,一下插入鳗鱼怪和海马怪的身体。而鳗鱼怪也发出闪电劈向触手怪和海马怪。 只有海马怪没有出手,但它也没有好过,虽然因为自身坚硬无比,抵挡住了触手怪的攻击,但鳗鱼怪的闪电还是让它一下昏死过去,悬浮在水中。 邱绪摇了摇头趁着鳗鱼怪和触手怪还没有魂消魄散之际,一口将二妖吮吸进肚子里,留下两身极品武器和装备。此时,邱绪顿感身体感觉到又多了一些能两,这两个上千年的妖修,确实不是那些几百年的低级妖修的进补可以比拟的。 此时邱辞靠了过来,调侃道:“你一口气吃上千个妖,不怕吃撑了!” 邱绪道:“这算什么,再来一倍也吃得下!” “原来你是这样的吃货!你之前斯斯文文都是装出来的啊!” “这不能一样。美食就要细品,这些小妖修,只能算是惩戒收利息,省得它们再作乱。” “咳咳,你这手笔真够大的。那只小海马怎么处置?它不是靠害人修炼的,可以留它一命,当个眼线也好。” 邱绪点了点头,他的想法与邱辞不谋而合。他手一指,一股金色光芒没入海马怪体内。 海马怪一下翻身而起,看到邱辞和邱绪,连忙下跪! “感谢龙尊活命之恩!感谢龙尊活命之恩,从今往后,我就是您最忠实的仆从。” “嗯!其实也不算是我救你,你没被你大哥电死,也没有被你二哥穿破防御,是你命不该绝。在这大海,我正好缺一个脚力和耳目,以后,这些事就交给你了!” “是,是,是,以后我就是龙尊的车辇和耳目,您想去哪里我就送您去哪里,您想打听什么,我定赴汤蹈火。” “好!方才我已与你订立主仆契约,若是你敢对我存有二心,顷刻间便可引爆你体内的禁制,让你魂飞魄散。当然如果你表现好,我也会不吝恩赐。” “小的绝对不敢!多谢主人。”海马怪连忙下跪道。 “以后,你就叫小吧。小海,我们现在要去沉沙之地。” “是主人!” 海马怪立即以背为舱,以背鳍为桨,化为一只不大不小的海马船,为了让脑后的两位大佬能够踏实舒心,他还化出两方骨凳。那造型模样还挺别致。邱辞和邱绪相视一眼,看上去都很满意,遂跳了上去。 “走吧!”邱绪道。 “是主人!”海马怪应道,同时以背鳍为动力,疯狂地震动着,整个船儿立即如箭一般向前窜出。 行了片刻,邱辞和邱绪都感到这海马怪行进的速度实在太慢。原来二人想省下脚力,没想到确是这样的慢吞吞,甚至都比不上他们正常速度的三分之一。 邱绪无奈道:“小海,你这速度有够慢的。这样下去我们如何快速穿越大海?” 海马怪连忙道:“抱歉主人,我海马一族并不是游泳的好手,这已经是我最快的速度了!” “好吧!”邱绪无奈道,但随即,他一只手盖在海马怪头顶。 海马怪浑身一颤,顿感身体无比清凉,而且,头脑中似乎正在扩充着不少信息。连忙道:“主人,这是?” “我传授了一些功法给你,从今以后,你就修炼这些功法,舍弃原本的修炼。现在,马上领悟海顿法,我们可不想耽搁太多时间。”邱绪道。 “是主人!”小海立即道。 小海立即化身本体,开始在头脑中的海顿法的指引之下进行修习。邱辞和邱绪站在一边。 这是专门针对海族的奔袭速,以小海当前修为,领悟它可以说是小菜一碟,一但领悟成功,小海的速度可以说与从前有着天地之别,毕竟,这可是失传已久的上古海洋奔袭术。 邱绪之所以传它这功法,一方面是有这样一个仆从,速度这么快,便可以带着自己等人瞬息而至海底的各个角落,而且,这也可以让小海多上一份探索和逃生的技能,毕竟邱绪并不会一直待在海底。 片刻之后小海顿感神清气爽,它能感觉到这海顿法的高深莫测,它没有想到自己因祸得福,不仅没死还被龙尊授以此等功法,心中对龙尊的敬意又多上了几分。连忙跪地道:“多谢主人赐我功法,现在海顿法我已完全掌握,请主人和这位大人上船。” 小海摇身一变,再次化作海马船。 “很好!这位是我的兄长,以后,你见他亦如见我,我兄长但有吩咐,你也必须听从。明白了吗?” “是主人。仙尊!” “小海!我叫邱辞,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仙尊,不敢不敢,折煞我也。” 二人一妖此后便不再说话,随着海马船快速在海中穿行,邱辞一路欣赏着海底的美景,心事重重。邱绪也不好打扰,此时船中气氛有些微妙,但正是合适。 果然,小海领悟了海顿法之后,速度翻了数倍,片刻之后,一行便来到了沉沙之地。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沉沙之地 刚一到这里,邱辞就感到一阵阴冷,眼前是一片茫茫的黑,即便是以邱辞超强的夜视能力,也不能从中看到任何东西。若不是与当前所处沉沙之地外围有着明显的对比,还能感觉到水的对身体的细微影响,邱辞几乎快认为自己来到了幻梦空间。 邱绪此时神色凝重,不自觉地伸手向那片漆黑,那黑色粘稠得就像是胶质一般,一触碰还会荡开一层层涟漪。邱绪很快缩回手来,神色显得更加奇怪,这片黑域,他从来就不知道。很显然,最早也是他被诸仙封印前生成的。 他看了看身边的小海,这家伙刚刚来到此地,便不由地起了退意,连连打了几个寒颤。那片黑色仿佛要将它带入无边恐惧的幻想之中。从他的表现和他直接就将二人带至此地便知,他对此地必有所了解。 “小海,怎么了?你似乎很害怕这里?”邱绪道。 “主人,沉沙之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海中死地,不少海中强者进入后便再无音讯。此地十分诡异恐怖,大多数海族不敢涉猎,如果主人和仙尊要进去,还请三思而行。” “多强?”邱辞问道。 “妖王级别的强者。”小海微道。 邱辞眉头一皱,先不说这沉沙之地有多少凶险,里边有没有什么值得一探的东西存在,光是知道海底有妖王级别的强者存在,就让邱辞倍感恐慌。 妖王就相当于是人类修行到离凡境强者一般,而由于妖族天生的优势,一般的离凡境强者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妖王的对手。邱辞倒不是惧怕妖王,而是担心这海中妖王级别的强者太多,如果他们联合向人类世界进犯,恐怕又是生灵涂炭。 “小海,这海中,妖王级别的强者多么?有没有妖圣存在?” “仙尊,请恕我实力卑微,我们这个级别根本无从探知妖王的存在,更别说妖圣了。但是以我们之前的势力,只能在海底势力中处于末流,那些在上位的势力,我想必定是有妖王级别存在坐镇的。” “好吧!弟,你怎么看?” “来都来了,那就进去一探究竟吧!” “好!我也想看看里边有什么?小海!你若害怕,便自行离去。这沉沙之地,我们自己去就好!你回去将你们洞府的武器和装备取来。那些小妖,就都遣散了吧!” 小海马看着邱辞,又看了看邱绪,像是在征询意见。 “兄长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快去!”邱绪道。 “是,主人,仙尊!”小海正准备离开,但见邱辞二人正要进入那片黑域,它猛然想到,若是邱绪死亡,它自己也活不成。里外都是死,倒不如随他们一起进入,也算是涨涨见识。连忙大喊道:“主人,仙尊,等等,让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吧!” 邱辞二人见海马怪此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倒也没说什么,也算是佩服起它的勇气来,点了点头。 一行本已经做好了被阻拦或者遭到不明攻击的准备,但当他们抱着必须进去闯一闯的坚定接触到那黑色的时候,他们便轻松地穿了过去。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那茫茫黑色竟然是如纸般的薄片,里边包含着一个奇异诡谲的世界。 这里是海也不是海,似陆也不是陆,像梦也不是梦,准确说更近乎一片镜像幻境。各自所见不同,所遭遇的也不一致,但有一点是共通的,他们所见的,都是自己经历过的。 刚一进这片幻境,一行便被迫分散开来,似乎这秘境要对每一个入内者进行单独考验。 邱绪刚一到这片幻境,便出现了将自己诓骗镇守妖原力的一众仙人。 邱绪刚一见到他们,便眉头紧蹙,他很明白这里是幻境。这些低级的重复,对于他这样修为接近大成的神兽,丝毫没有挑战价值。不过出于好奇,他有意看一看这幻境里有什么花样。 让邱绪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次的幻境中,那帮“仙人”竟然故技重施,想要将邱绪与肉身分离,那种感觉煞是真切,令邱绪一时气血翻涌。想起万年来所受的孤独,他爆喝一声:“都给我滚!” 随即他化作金龙真身,向那几个“仙人”攻去。 几个“仙人”大喝:“绪,我们给你将功赎过的机会,你还想反抗我们不成!可知道反抗便是罪加一等!” 邱绪没有理会,直接向那些“仙人”扑去,他们一个个祭出法器,联合向邱绪攻击。但此时的邱绪已经强大到与巅峰状态没差多少了,他能够感觉到,一万年之后的现在,天地之间的气比之万年以前浓郁得多。原因也很简单,当时的仙人太多,能均分到每一位的就很少了。 他几乎是每一次出爪,每一口吐息,都会将一位“仙人”击得消失无踪。直到最后只剩下魑离和星耀仙君,两人的仙力比之其他的仙人要厉害得多,两人左右对邱绪进行夹击,但邱绪的速度快如闪电,他们的攻击尽数落空。而邱绪的两次神龙摆尾,则轻易地将他们击飞。 邱绪这才感觉到,他所攻击的所有对象中,只有最后两个“仙人”才是真实存在的,而之前那些击溃散的,顶多只是分身。 于是他立即欺身向前,一把抓住了“魑离”和“星耀仙君”,两人在他那金色的巨爪的高压之下,幻化成一条鲨鱼精和一只蚌精。 这两个家伙才是幻境的根源,修为都在妖王级别。邱绪一捏,两个妖王强者瞬间碎裂,化作两颗妖丹,邱绪一口将它们吞下。整个幻境突然崩塌。 邱绪回到了刚刚进来的地方,此时,此地一片纯白,他看到了邱辞和小海马矗立原地的身影。 邱绪相信,邱辞和小海马也都会遇到相同的遭遇。看着邱辞丝毫没有动静的笔直身躯和小海马那因为惊惧而在颤抖的身形,一时左右为难,他是可以去帮助他们的,但不知道帮谁才好。 只好问邱辞道:“兄长,我已经从幻境出来。提醒你一下,破除幻境有奖励。你现在是否需要我帮忙?” 邱辞此时正陷入与“魑离”的焦灼,当听到邱绪的传音,立即回复道:“有这好事?那我陪它玩玩。你去帮助小海,它有执念未除,它要没了,我们就没有海底便车了!” “好!” 邱绪不禁哭笑不得,没想到邱辞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邱绪也就放心了。 于是,邱绪用精神力摄入小海脑中,准备帮助它。 刚一进入小海马的幻境之内,他便看到了小海马不足巴掌大小的本源模样,正在浅海水草间快乐地游泳,在它身边围绕着无数个小海马。 突然,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而来,小海和它的孩子们都被渔民抓住了。 刚离了海水,小海的孩子们便奄奄一息,而小海也不停地砸吧着腮,用尾巴用力地弹跳,将身体弹跳得浑身通红,最终重回大海。m.qqxsnew 但奇怪的是,就到这个程度,小海的幻境又重头开始了。同样是从小海与孩子们无忧无虑在浅海游玩起,到一只大网将它们一网打尽,小海再次弹回海中,幻境再次重置。 如是三番,反复看到孩子们被一网打尽,小海作为父亲却无能为力,它心灰意冷,想着与其永远出不去这个幻境,不如一遍一遍与孩子们重逢,很快便要耗尽了所有耐心准备放弃抵抗了。 一旁观察着小海情况的邱绪,快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并通过观察渔民的神色变化,逐渐了解清楚了破局的方向。 邱绪已经明白,沉沙之地,实际上就是一个沉沦幻境,如果不能突破,便只有永远留在这里,逐渐被这沉沙之地消去意识,供它驱使。但突破了,就相当于得到了它的认可,可以获得丰厚奖励。 就他刚刚突破屏障后收获两位妖王级别的进补来看,若是小海突破这一屏障,它也一定会有所收获。 当渔网再次洒下,邱绪的一丝神念化作小海的模样,这次他并没有像小海一般跳向深海,而是任由渔民抓上岸,看看事件是否如他猜想那般。 片刻之后,渔民将所有的小海马都放进了一只木桶之中,提回家中,渔民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小男孩,那男孩邱绪是认识的,竟然是现在在舒望海的半人半妖小男孩。 邱绪不禁怀疑起来,那小男孩不是才七八岁吗?小海已经有两千年左右修为了,断然没有机会发生交集的。 那男孩将水桶里的海马仔细翻找一番,大哭道:“没有,没有,没有红色小海马!我不能见到父亲了!” 悲伤之余,小男孩将所有的海马提到了海边,其余全部倒入了海中。 幻境再次重置。 邱绪逐渐明白了,小海这一关,其实要考验的不是它求生的本能,而是必须要达成这个小孩子找到红色小海马的愿望,达成了愿望,小海的心魔才能被驱除。 邱绪立即对小海传音道:“小海听我命令行事。你必须要努力挣扎,在渔船上弹跳,将浑身变得通红,但不要重回海中。你要任由渔夫将你带回。” 处于幻境中,心不能自已的小海听到邱绪的指点,虽然意难平息,但还是肯定地表示会那样做。 小海按照邱绪的指点,一切按照邱绪所说的那样进行,到最后,那男孩不仅放了它的孩子们,还连它也一起倒入了海中。幻境轰然崩塌,且不再重置。小海这才明白,他的孩子们千多年前,早都回到了海中,他才发现,自己这一世对人类的仇怨竟然来的如此荒唐,心中的结也打开了。它的修为也大幅度提升,达到直逼妖王的程度。 幻境之外,小海看见邱绪,立即摇身一变,除了面部还保有海马的一些特征,将身形变得更加像一个人类,立即下跪道:“多谢主人!要不是您,我可能就要死在这里边了!” “现在还恨吗?是不是很荒唐?” “我太傻了,要是多等一会儿,或许我这一辈子就不会带着恨意而活。就可以与孩子们度过一生了。” “一切都有定数,你如今在这里,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还好你宅心仁厚,虽有恨意,却未做出出格的事。否则,你这小命早已不保。” “多谢主人手下留情!” “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这位兄长吧!是他让我留你性命的!” “啊!” 小海看着邱辞的背影,向他抚胸深深鞠了一躬。 “主人,仙尊他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我这位兄长可不是一般的人。这沉沙之地是困得住他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独特生命体 邱辞刚入幻境之时,便是来到了半空之中,一眼他便看出,这是那日遇到魑离跟踪詹潇潇的情景。 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团黑影自下而上,那黑影的模样与魑离别无二致,但邱辞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所经历过的事情,被这幻境挖掘和利用罢了。 他立即明白,这沉沙之地的特点便是从人心底挖掘记忆,并制造出幻境。于是假意不知,快速封闭了记忆,让幻境不能加以利用。 同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幻境支配着去做某些事情,于是也就不再违拗,配合着幻境演下去,闪身去拦截魑离。 “你是谁?你便是这片幻境的镇守者?”邱辞看着那魑离道。 魑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邱辞才好,硬生生地逼出一句:“邱宗主贵人多忘事,在下魑离。” “魑离你搅乱天下仙宗,造无数杀戮,今天我就灭了你!” 邱辞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击,速度奇快,一下就逼近魑离,将一掌拍在魑离身上。魑离猝不及防倒飞四五丈远。 “你原来就这本事?”魑离冷笑道。 “杀你足矣!”邱辞玩笑道,紧接着继续向魑离发起攻击。 邱辞能够感觉到,现在所有幻境内的打斗都不过是精神内部的,自己的身子定然在入口之处。而与所有幻境一样,你须击溃幻象,才能从幻境中离开,否则,肉身将危。 对于邱辞来说,精神其实是他最强的领域所在,从小的坚韧和思考,无极决之后心智的无限拓展,以及斩魂这样的精神类功法。 眼看着魑离左躲右闪,邱辞毫不在意,故意示弱他相信,这类精神类的幻境,是遇强则强,击败的对手越强大,所获的收获越丰富。 邱辞几乎可以肯定,这沉沙之地,实际上是一个活的强大生命体,只要自己一直变强,这生命体必定会制造更强的幻境和敌人阻止自己逃离幻境。 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邱辞将实力始终控制在不被魑离击败的程度,不断激怒魑离,从最初封锁记忆,将修为压制到归元境程度,到不断释放实力,将修为控制在离凡境,幻境中的魑离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强大,攻击也越来越犀利。 在幻境中与魑离激斗了一个时辰的光景,魑离的实力竟然已经飙升到了真仙的程度,邱辞不禁暗暗欢喜,顿感自己猜测得一点也没有错。 已经从幻境中出来的邱绪和小海,此时感觉到整个沉沙之地在不断地晃动,让他们有些站立不稳,不由地担心起来邱辞来。 “兄长?你不要紧吧?” “好着呢?不过过去一个时辰,我还能再待一个时辰!这里真的太有意思了!” 邱绪和小海不禁对视,他们能够感觉到时间才过去了半刻钟而已。 邱辞与真仙级别的魑离展开了恶斗,那感觉和在大陆上与魑离交手的感觉也有些相当。邱辞不禁暗暗心惊,这个沉沙之地的生命体能够制造出这样的强大对手,它本身的实力必定不容小觑,至少现在的自己不一定能拿下来。因此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将一身修为释放开来,与魑离来往交错。 无数的白金色光芒与黑金色光芒在幻境空间里交互,将整个幻境攻击得开始晃动。而外面的邱绪和小海,也被这晃动波及,连忙动起法术稳住身形。 “看来我出来得有些早了”邱绪无奈感叹道。 “主人?什么意思?”小海不解问道。 “我们错过了获得更大的奖励的机会!”邱绪叹道。 “啊!”小海不自觉地惊讶道。 “我那兄长可能一开始就猜出这幻境是遇强则强,获得的好处也越多!这幻境不简单,上万年了,我还不知道有这样的生命体。” “主人,你说这沉沙之地是一个生命体?”小海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错!而且是很强大的生命体!” “那,这个。可是,几千年之前,这里并没有这样的生命体啊!而且,它在这里已经存在了几千年。” “那又怎样?每天都有新的物种诞生,每过一段时间便有强者横空出世,每个生命都有它的机缘。只不过这样的海底生命体,还不被海洋各方势力纳入势力范围,真是奇了。” “不是没有。之前这里确实是有势力把守的,但后来发现,把守这里,不仅需要大量的兵力,还会遭受外来势力不断进攻,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大家发现不管是谁进去之后,都再也没有出来,连一些妖王级别的强者也陨落于此,大家便不再把守此地。都认为与其把守这里,不如任由它消除敢于冒险的异己更好。” “哦?” 邱绪点了点头,对这沉沙之地更感兴趣了。但是以他的智慧,并不能全面探知这个生命体的秘密,想着等邱辞出来之后,这里的一切秘密便多几分被破解的把握。于是继续干等着。 邱辞与魑离的战斗,在邱辞实力全开之后,有利局势立即发生了偏移。邱辞几乎每一次攻击都能将魑离击中,并造成不小的伤害。这让魑离显得更加狂躁,准确的说是沉沙之地更加狂躁。整个沉沙之地开始不断地晃动。 邱辞也感觉到来自肉体的晃动,立即停止了激怒魑离。朗声道:“魑离,莫急,我现在完全展示了我的实力,可敢与我公平一战?” 果然,在邱辞说完话之后,整个沉沙之地的躁动平息了许多。 魑离道:“好,公平对决!”仟仟尛哾 沉沙之地生命体能够感知到邱辞的强大,它既然能够窥探人的心思,那自然也是灵智极佳的存在,它很清楚,邱辞所谓公平对它来说可不公平。 魑离已经是它能制造出的修为的极限了,照现在魑离的修为下去,迟早会败给邱辞。而且,刚刚邱辞对它的戏弄和对它所思所想拿捏得死死的,这让沉沙之地生命体非常不开心,当即决定对邱辞进行报复。 沉沙之地在邱辞刚入幻境之时便感觉到邱辞乾坤镯有另外一个人,通过窥探邱辞内心关于那个人和那个人相关的事情,生命体为邱辞召唤出另一个对手,而且,实力比肩魑离。 当多处一个对手后,邱辞立即将眼睛睁开得老大,这对手赫然是定山宗二长老端云子。 这让邱辞感到疑惑,端云子怎么会出现在此。自己可从来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幻境之中?于是诧异道:“二长老?你怎会在此?” 二长老一声不吭,露出淡淡地笑意,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一下邱辞的手腕。 邱辞眉头微皱,看向阴阳乾坤镯,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立即将阴阳乾坤镯打开。这时,一个不熟悉的青年的是声音响起:“端云子恐怕是因为我出现的。” 伴随着声音,一个模样挺像韩云之,又带着些楚月的影子,年纪在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闪现在邱辞身边。 邱辞眼睛一亮,带着一丝惊喜道:“白离!” 年轻人点了点头,向邱辞拱手作了一揖道:“邱宗主!给你添麻烦了。把他交给我吧!” 邱辞此时根本没把心思放在魑离和二长老身上,仔细打量着白离的新身体,不经意摇头感叹道:“真是造化无穷啊,你身上有韩云之和楚月的影子。” 白离认真地看着邱辞,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邱辞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口误,口误!” 邱辞虽然嘴上抱歉,但他的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韩云之夫妇辛辛苦苦经营出的孩子,一出生就要跟他们断绝关系,这让邱辞也无法在朋友和弟子间选边站。 现在白离留下了韩云之夫妇的印记,这便是洗不掉的关联了,恁谁都知道他们有着血缘关系。邱辞一时间也有一番得意。兜兜转转,韩云之夫妇与白离的关系,或许有机会在这个事情上破局,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白离也不再看邱辞,而是认真地盯着端云子道:“你以为你是我心中的执念吗?不是的!由死到生,过去都已经不再执着。爱恨情仇半成空。至于你,已经丝毫不重要了。” 端云子看着白离诧异道:“你不是离元子,你到底是谁?” 白离微微一笑:“离元子是我,白离也是我!只不过,他们也都不是我!” “哪里那么多白离、离元子的,出手吧!”端云子道,同时立即向白离攻来。 白离微微一闪,手一挥,一道白光便向端云子激射而去。 看着白离出了手,邱辞也立即向魑离攻去。 邱辞用起斩魂来,一条条,一道道白色含金的光芒瞬间将魑离封锁,并闭合,没有超过一个回合邱辞就将魑离击败,化作漫天幻沙。 沉沙之地又开始一阵剧烈地颤动。 而白离和端云子之间的战斗,由于白离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当前的身体,动作显得没有那么灵活,最开始还有些处于下风。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是人生的第一战,岂能假手于人。就当是锤炼身体吧!”白离交手过程中幽幽道。 邱辞默默点头,站在一边观战。白离这番心境,确实是看破之人啊!看他逐渐将身体驾驭得娴熟,邱辞不禁满意起来。有了白离,对付未来变局,己方又多了几分胜算。 片刻之后,白离也将端云子击散。 此时,两人共同的幻境轰然坍塌,而作为两人的奖赏,每个人都得到了一颗散发着原力的珠子。 两人都立即将它吞下。 白离则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韧性得到了全面的增强,已经可以与上一世几百年淬炼而成的肉体比拟,而且他的修为也恢复到了上一世的程度。 邱辞吞下珠子之后,似乎没有感觉身体发生任何的变化,颇感失望,他不禁骂骂咧咧道:“没脸没皮,逗我玩啊!你这混蛋丫子,我费了大力气,到头来啥也给!臊皮!无赖!流氓!” 邱绪和小海,见到二人从虚空中出来,连忙迎上前来。 见邱辞骂骂咧咧,邱绪连忙问道:“兄长,怎么了?” “嗨,这家伙双标,我破除了幻境,就给了颗珠子,吃下去啥反应都没有!哎哟,小海变得更加像人类了。” “多谢仙尊。这位是?” “哦哦,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白离,自己人!” 邱绪和小海都拱手行了一个礼。 白离也拱手回敬。 第二百二十八章 重回陆上 此时的沉沙之地,开始剧烈地晃动,比几人在幻境中对决的时候更甚。 几人几乎站立不稳。 突然,几人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强大的推力将自己使劲往外推着,眼睛快速闪过一团黑幕,便出现在沉沙之地外面。 此时的深海里,哪里还有什么沉沙之地,原先无边黑暗的地域,再也没有了黑色的踪影。邱辞几乎第一时间便开始怀疑,几人是不是被传送到了别处,但立即的,便从细节之处发现,几人所在,正是最开始进入的地方。 “这就结束了?沉沙之地消失了?”邱辞疑问里带着一丝轻蔑。 “还能怎办,它连影子都没了!”邱绪道。 “那家伙真是输不起!”邱辞继续道。 “仙尊,你说的是什么啊?” “沉沙之地。这家伙是个生命体,或者是一个有灵智的法宝,要不然怎么可能能吞掉妖王级别的强者,要不然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逃吧逃吧!反正估计还有机会见到,下次就让它逃不掉!” “啊!那,主人,仙尊,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邱辞眉头微皱,单单涉猎了海洋这一处神秘地域,他就已经知道海洋中有强大的妖物存在,而且还很多。他暂时打消了继续在海底探秘的想法,此时只想返回大陆,让宗门做好准备。但是,他又陷入了为为难,因为詹潇潇的解毒之法的他依然没有寻到。 “我们立即回陆地。”邱绪看出了邱辞的苦恼,也看得出邱辞大致的取舍,毕竟事有轻重缓急,相信邱辞也能理解,他立即替邱辞回答道。 邱辞疑惑地看了邱绪一眼,邱绪眼中露出一丝焦虑,邱辞也瞬间变得笃定道:“对,我们回陆地。” 邱绪道:“小海,你就留在海底,随时留意妖族不寻常的动作,及时告知我们!” “是,主人!” “好,那我们回宗门吧!”邱辞对邱绪和白离道。 二人都微微点了点头。 紧接着,三人便一起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恭送三位仙尊!”小海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拱了拱手,瞬间消失在茫茫深海之中。 在海洋的短暂时间里所经历的一切,都在不断冲刷和改写着邱辞的认知。他显得心事重重。常年在外游历的他,一般是有事才会回一回无极宗。现在的这个情况,邱辞已经清楚,他恐怕必须得在宗门多待上些时日了。一想到这里,邱辞脸上便多了一些难色。 邱绪半途便和邱辞分开,直接去了舒望海,他不仅有训练妖族的任务,还有关于那半妖小男孩的问题需要搞清楚。 白离现在显得进退两难,以他现在的身份,他回定山宗肯定是不合适的,去无极宗,也显得有些尴尬。毕竟还要面对自己的新生父母。qqxsnew 邱辞似乎看懂了他的为难道:“离宗主,请赎邱辞冒昧,以后我就叫你白离吧!” “长老,有话直说。” “哈哈哈!”白离刚刚说出这话,自己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邱辞也开怀大笑。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一切都变了啊!”片刻后,邱辞逐渐认真叹道。 “是啊!”白离点了点头,他知道邱辞所指,他自己也在思考着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其实,重生便是新开始。你不应该执着于过去的!有些东西该放下就放下,有些东西重新拾起,也并不是坏事!” “我明白的!其实由死到生走了一遭,我想明白了很多道理,但有时候想明白和做起来,还是有所差异。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慢慢消化吧!” “嗯!跟我回无极宗吧!定山宗你已不适合也没有必要回去。以后无极宗便是你的家了!在那里有你的位置,有韩云之和楚月,还有我!” “多谢!长老!”白离有些生硬地回到,他不知道如何叫邱辞才好。 “我已经不是定山宗长老了,你现在也不是定山宗宗主了!到了无极宗,你可有叫我宗主。对外,就说你是我宗长老。也可以掩人耳目。你的身份比较特殊,定山宗未来如何作为,关键时刻你再出场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好吧!宗主。此处海底之行,你有何看法?” “仙妖和平已久,危机迫在眉睫。” “不错,修仙界享受了多年的和平,连妖族都很少见,却完全忽视了来自海洋的威胁。这也难怪,以往的仙妖大战的妖族都是来自大陆,现如今大陆的妖族不兴,大家都忘记了它们原来是多么强悍的种族。而且,很多人已经忘记了如何斩妖除魔了!”白离道。 “是啊!这次,我们回宗的目的便是让门人弟子都做好妖族来犯的准备。妖族目前尚未对大陆进犯,但不代表以后不会。任何时候,忘战必危。这段时间便是我们做准备的时间。” 邱辞目视前方,仿佛看到了以往的仙妖大战的惨烈情景,不禁眉头微皱,不自觉地喃喃自语道:“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长了!” 白离感于邱辞的沉重表情,也心有担忧。这时候他还想起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忍打断了邱辞的遐想。 “眼下仙宗在某些势力的操控下作乱,不知宗主有何打算?” “这件事,我是清楚的。不是我自私,若是他们为了利益和仇恨被人利用搞内讧,那妖族来犯之时,这帮人也极可能被妖族利用。如今潜在威胁最大的是海底的妖族,人类仙宗之乱根本不够看。我认为,这反而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有些旧的东西,早应该进行大清扫了!” “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发展下去吗?”白离有些不可理解带着一丝怒气道。 “说实在的,定山宗和沁泽宗原本是有实力让仙宗走向更好的。”邱辞不禁看了一眼白离,眼中带着一丝反问,像是责备,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白离与之对视几秒,先扭过头去,低叹道:“哎!是我的错!现在已经晚了。” “你也不必将这些都揽到自己身上。有些人本就狼子野心,亲兄弟尚且会因为利益相争,更何况是几个独立的宗门呢!事有轻重缓急,这事,与可能发生的仙妖大战相比,连事都不算。真的与为恶的妖族开战,那就是你死我亡的局面了!” 邱辞言尽于此,白离也不再多问和多说。两人快速向无极宗而去。 刚到无极宗五里范围内,邱辞便感到有几个身影正朝着二人而来。 “有人跟踪。”白离道。 “不用担心,八成是我宗的弟子。”邱辞自豪道。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几名弟子大多是中元境的实力,最差的也有初元境巅峰。他们都是学习邱辞改良之后的传统功法的。 在没有经过邱辞指点,也没有服用过邱辞特别给的丹药的情况下,这些弟子能在四年时间,或者更短的时间内到达这样的程度,实属天赋惊人。 邱辞不由地放慢了速度,好等这些弟子前来。一脸玩世不恭的态度,看着那些弟子的身影。 白离也慢了下来,看邱辞那表情,明显是要戏耍这些地,他不禁哭笑不得。他没有想到邱辞一宗之主,竟然还有这样的时刻。也不出声,想看看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六名弟子一跃而上,挡住了邱辞和白离的去路。 一位年龄在二十多岁的持剑弟子与二人相隔两丈开外,越众而出拱手作揖道:“两位道友,前面是我宗地界,不得擅闯,不知你们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啊?” “从海里来,回家去!”邱辞饶有兴趣道。 那发言的弟子身后的几人一个个眉头微皱,面含怒色,他们已经明显感到受到邱辞话语中的调侃,手把住剑柄,做好了随时动手的打算。 那为首的弟子脸上的肉微跳,但还是克制下来,依旧恭敬道:“道友,还请绕行!多谢配合!” 邱辞一脸不悦的样子,嚷嚷着:“哦?你们是哪家宗门啊?这么嚣张!这天空还是你家的不成,我们过个路都不成了?” 那弟子此时显得有些局促,但依然没有让路的意思,强打精神道:“道友,请谨慎言辞,我宗威严不容冒犯,我宗是大午国宗,无极宗!” “无极宗?哦。没听说过。但这关我们什么事,别挡我回家!走开!”邱辞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作势就要通过。 白离很无语,看邱辞要强走,也配合他做出要走的样子。 刷,青年身后的五名弟子拔剑出鞘,剑指邱辞和白离。 其中一人怒道:“师兄,这小子无视我宗,别跟他废话。我宗威严不容侵犯,我们一起动手!” “啧啧,怎么?还要动手啊!你可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吗?”邱辞漫不经心道。 为首的弟子眼中已经充满了怒火,但他依旧拱手道:“是谁?” “这位可是定山宗……” 邱辞正待说完,只见那弟子快速拔剑朝着邱辞面目划来,暴喝道:“我管你是谁!” 中元境的偷袭,对于邱辞和白离来说,还是差了点。那青年动手之后,其余几人也连忙攻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方局面了,邱辞便没打算继续玩下去了。他和白离身形一闪,直接到了主峰。 邱辞面色很是不善,白离看出来了,邱辞很生气。 白离确实没有看错,邱辞确实很生气了。他没有想到为首的弟子原先的彬彬有礼只是片刻的掩饰,还以为是自己宗门多了一位青年彦俊,结果是这样的一个城府极深的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 暴露问题 刚到这无极宗主峰,白离恍若回到了定山宗。 那参天的圣灵树在阳光照射下,正绽放着华彩,有无数奇珍异兽在圣灵树茂密的枝丫间穿行跳跃。圣灵树下一阵阵温暖的风拂面而来,蜂鸟虫蝶在花草灌木从中时隐时现,一片生机勃勃。 白离还是第一次在定山宗以外的地方看到圣灵树,他感到极其欣慰。思绪也回到了定山宗的圣灵树去。在那树下有太多关于他的回忆,重活一世,这些都还没有遗忘。 “这也算是一种传承吧!定山宗圣灵树母树已经凋零!”邱辞略带遗憾地告诉白离。 白离眉头微皱,但立即便舒展开来,圣灵树母树的凋零,他大概能猜到的。 定山宗圣灵树因他的前世而存活了几百年,也因他前世肉身死亡而死亡。他自己都不知道算是遗憾还是幸运,没有见到圣灵树母树的最后一面。此时看向眼前的圣灵树立即便多了一份深情,就像是看圣灵树母树与自己结合生出的孩子一般。 白离的欣赏和怀念并没能持续多久,二人很快被无极宗一队弟子发现。他们来势汹汹,神色不和。一个带头的弟子大喝道:“是谁,胆敢擅闯无极宗!给我拿下!” 言毕,他为首,其他几个弟子迅疾而上,拔剑便向邱辞二人刺来。 邱辞面色不善,带着白离一晃而过,进入正殿。 带队的弟子惊惧出一身冷汗,连忙大喊:“警戒,警戒,有人硬闯我宗!速来正殿集合。” 一时间警戒声在四处响起,令所有在主峰的弟子大惊失色,连忙放下正在做的事情,一时间从日朗峰各处窜出。他们一个个拔剑在手,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逼近正殿,将正殿各处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邱辞端坐主座,神情带着审视看着这些弟子,他有些懊恼,自己甩手掌柜当太久了,这些弟子一个都不认识自己,自己也不认识他们。虽然交代了各大长老认真遴选弟子,但是很显然,就刚刚两拨弟子的表现来看,邱辞并不满意。 他神识全开,在众弟子的庭海之中快速阅览他们的故事,想看看这些有幸被安排在主峰的弟子们,都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了无极宗,他们又希望在无极宗获得什么。 结果却让邱辞大失所望。 有的弟子是为了在无极宗学一些本事,回家光宗耀祖的;有的是因为游手好闲没有饭吃,偶然听到无极宗招生,来混饭吃的;有的是来学本事报仇雪恨的等等。 邱辞不禁眉头微皱,摇了摇头。这些弟子的过去和一些真实的想法,与自己建立宗门的理念是完全违背的。自己手下的这些弟子长老,都给宗门培养了些什么弟子?他不禁深叹了一口气。 想着问题的根结还是在于自己还没有做到知人善用,确实是给了几位长老出了难题。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让这些长老将所学传授给弟子,这并不成什么问题。但让他们甄别各人品行,尤其是知晓弟子的理想,还是太难。 像马毅那种性格内向的人,他很难从细微中判断弟子品性;而廖峰这种人又太过江湖气,很容易掺杂个人感情;冯流英,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修为倒是可以,但大大咧咧的性格,让邱辞感觉,自己之前说着重看弟子的品性的要求,成为空谈。 还有一个让邱辞比较头疼的事情是,就刚回宗门的遭遇的两波人,不管是峰外拦路的那六名弟子还是眼前这一哄而上的弟子,都说明本宗防务非常薄弱。第一队弟子太过和气,废话太多,不够决绝。眼前的弟子们,又太过鲁莽,不知察言观色。 看来得援引更多高手才是。 当即,邱辞脑中闪过一个人,便是八区宗原来的长老,念初。此人曾是负责八区宗防护工作的长老,自身有很强的侦查和反侦察能力,现在八区宗为自己所灭,想方设法将他找来负责宗门防御,由他专门培养弟子,情况必定会好上许多。 虽然当初对念初颇有些失望,但是现在海底妖族威胁已经被邱辞所知,这样的高手游离于大势之外,那才是最大的损失,邱辞已经打定主意,等众长老到宗门之后,将工作重新安排之后,便亲自去寻念初。 白离坐在邱辞的一侧。他眉头微皱,仔细打量着这些围来的弟子,一个个都有中元境的实力,人数有几十个,这实力,让白离震撼不已。 没想到无极宗在短短几年时间内便培养出这么多中元境的弟子,白离一方面对定山宗的积弱感到羞愧,也对无极宗的强悍感到担忧。 前世为定山宗宗主之时,他并不是不能将众弟子培养得更加出色。定山宗弟子整体实力孱弱的主要原因是担心区慈朝廷对定山宗太过强大会有所忌惮,已故的区慈王与陆元宗走得近就是希望能够有宗门节制定山宗。简单的说,就是不希望任何一个宗门一家独大。 另一方面定山宗的制度传承千年,他忙于修炼,也不想开罪各大长老,便让各位长老按照宗门的规章办事,他们之间各有利益好处,维持了长久的平衡。从招生到培养来看,定山宗太看中眼前,忽略了弟子们未来的可能性,让定山宗不少弟子错失了继续修炼的机会。 白离思前想后,准备提醒一下邱辞。但立即被几个一闪而至的身影打断了。 来的正是雷鹰等无极宗一众长老。 所有长老,初见时邱辞,面上都挂起一抹喜悦。但见邱辞一脸严肃,所有长老又都变得严肃起来,躬身向邱辞行礼。齐道:“宗主!” 门外围着正殿的弟子不说认识所有长老,至少是认识自己的师尊的。当他们听到他们的师尊称呼邱辞为宗主,现场立即一片哗然。武器回鞘声不断想起,同时弟子们一个接一个跪下。正中间坐着的二十来岁光景的年轻人,竟然是他们师尊的师尊,也就是他们的师祖。这让这些弟子吓得大气不敢喘,头也不敢抬,只能左右相顾,耳朵竖得老高。 “都回来了!坐吧!”邱辞扫了一眼众长老淡淡道。 各大长老立即闷声自由落座左右,他们感觉到邱辞此番的表现不同寻常,没有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顿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或者有什么要紧事情相告。 邱辞见一片徒孙还跪着,眉头微皱道:“跪着的,都起来吧!以后也不要行跪拜之礼了。人生天地间,跪天跪地跪大恩。修习一点功法提升修为,算不得大恩。各自散去吧!” 一众弟子不知所措,看向各自师尊。在他们师尊的示意之下,鱼贯而出,离开了正殿。 弟子离开之后,正殿沉默片刻,鸦雀无声。 众长老都看着邱辞,也看向白离。而邱辞和白离也都在注视着众人。 其中韩云之楚月夫妇看着白离有些出神,他们有些怀疑,但还不太能够确定。而白离看着二人眼神里也有一些回避。 良久,邱辞开口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白离!是我宗新长老。” 韩云之和楚月眼睛微跳,心中澎湃不已。不由地看向白离,面露慈爱,又如鲠在喉。他们惊讶于他已经长这么大了!而且他的相貌和夫妻二人都有很多相似之处。这让夫妇二人顿感欣慰和满足,感叹生命似乎有了传承。 经过邱辞的介绍,韶珠为首,长老们都向白离拱手作揖,以示友好。 而白离也一一拱手回礼,只不过对待众人还是有些区别。 对于前世的后辈,如冯流英、韶珠、廖峰、马毅、朱凌灵,白离对他们以同等的礼节回应。 对于雷鹰,白离认可他的实力,而且他知道雷鹰是邱辞的灵兽,就显得更加郑重了一些。 在互礼的时候,白离还看出了九羽的真身。她是定山宗圣灵树上修行的灵禽,白离前世与之曾有过不少接触,算是前辈了。因此白离像自己长辈一般热情地笑了笑,半鞠躬的状态向她行礼。这让九羽深感诧异,也惹得一旁的雷鹰面色不顺。 而对于韩云之夫妇,白离的表现就更令众人遐想了,他不仅是庄重得多,甚至大幅度躬身向二人作揖。仟仟尛哾 这让众长老感到奇怪,但又不知道具体怪在何处。众长老第一眼见白离便觉得面熟,但又确定之前没有见过。他的长相有些像韩云之,又像楚月,而且对韩云之夫妇如此礼敬有加,着实让众长老摸不着头脑。 朱凌灵思维活跃,她大胆猜想着这年轻人难道是韩云之夫妇的孩子?但马上就把这荒诞的想法踢出了脑外。在场的人都知道韩云之夫妇的孩子出生后就已经交由韩云之的母亲照料,目前尚不足月,又怎可能是眼前这俊美青年了! “各位,我刚刚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队我宗弟子拦路……”邱辞以事入题,开始讲起刚刚发生的两起事来,转移了众长老关于白离身份的猜想。 一番话毕,韩云之立即起身道:“师父,对不起,弟子无能,没能做好安排,让这些弟子冲撞了你!弟子马上进行人员调整!” 邱辞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道:“云之,你认为我在怪你安排的人员有误吗?” 韩云之低头拱手,不知作何回答。 邱辞淡淡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若是我能经常在弟子中露露脸,他们也便认识我了,不是吗?” 众长老不明白邱辞的意思,左右相顾。 “那,如果今天来的是客人或者是敌人,又该如何?” 众长老立即明白了邱辞的意思,尤其是负责教学和防护的几位长老,心中顿生戚戚。 韩云之再次站出来:“师父,宗门防御有漏洞,是我规划安排不力!我立即加以完善。” 廖峰站了出来:“师父,弟子为宗门推举弟子不够严格,导致部分弟子心性不够沉稳。” 马毅、冯流英、韶珠也都站了出来,都表示,弟子遴选还有待加强。 第二百三十章 潜在威胁已在眉睫 看众长老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邱辞眉宇舒展开来。 “既然大家都意识到问题所在,那事情就很好办了!不过,眼下这事情并不是最紧迫的,我召集大家回宗门,是有要事相告,需要大家做好准备。” 说话的时候,邱辞神情由欣慰逐渐转向凝重。 “师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韩云之问道。 邱辞点了点头:“我前些日子离开宗门去了趟极北之地和深海之中。这两个地方都深深触动了我。别看极北现在是无尽的雪原,在万年以前,极北也曾是一片繁华之地,虽比不上如今的三国,依然有着独特而灿烂的文明。而现在极北已是一片荒原,我通过神识进行了探索,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存在,文明的痕迹也被冰雪掩盖。极北人,绝大多数已经被三国屠灭,只有极少数逃走并融入到了三国之中。” 众人若有所思,就连白离也不知道这些事情,更不懂邱辞说这些话的意思。 “大家不必猜测我说这些的原因。这是文明进程中惨烈和血腥的一页,也是在强悍武力之下,低武文明的惨痛归宿。接下来我要说的便是,星回大陆三国也将面临这样的局面。短不知是今夕还是明晨,长亦不会超过千年。” “师父,您此行在海底发现了什么吗?”冯流英震惊道。 其他众长老也左右相顾,眼中露出震撼的神色。 “不错!此行我们在海底发现了妖族存在,而且它们的实力非常强大,而且就此行我们所遇妖族而言,它们仍然对人类表现出极大的恶意,未来完全有可能对人类世界发起攻击。而可悲的是,现在的人类文明与海底的妖族势力相比,就相当于是极北文明之于三国文明。” 举坐鸦雀无声,心中震撼的同时,都在结合自己的所知所闻进行可怕想象。 邱辞此时并不打算让他们松懈,继续释放着重磅消息:“我们在海中遭逢了一个妖族势力,这个势力的大头目有着接近妖王的实力,也就是接近人类离凡境强者的程度,他们的两个小头目,也有相当于人类修行者归元境的实力。而它们的手下兵将,有上千之众,修行年份皆在几百到千年之间,每个都是不弱于人类初元境修为的角色。你们可知,它们的实力在海底算什么程度?” 众人面露忧色,都摇了摇头。 邱辞点了点头道:“末流!这样的势力,在海洋各势力中只属于末流。可见那些在其上的妖族势力有多强大了。” 霎时间,一股愁云弥漫在众人之间,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邱辞也任由大家这样安静地思考着。只有他们经过了思考,这种对未来的担忧才会成为他们奋起改变的动力。 良久,冯流英惴惴问道:“师尊,我有一个疑问。既然海妖势力如此强大,为何它们没有向人类进发呢?” 韩云之立即补充道:“对啊,妖族历来争强好胜,又邪恶不堪,若是它们有这样的实力,没理由按捺不动啊!” “这也是我在思考的问题。不过,云之,还有在坐不少人,我得纠正你们一个固有看法。”邱辞一扫众人,继续道:“妖族凶残好杀是大多数妖族给人类的固有印象,但也绝非所有,跟人类一样,他们中间也有珍惜生命珍爱和平的,我们绝不能一概而论。未来,我们要团结妖族,谋求和平,这部分妖族便是切入点。” “是师父!弟子谨遵教诲!”韩云之起身抱歉道。 其他几名人类长老都面带尴尬,又有所思,也起身拱手。 邱辞很满意,带着一丝疲惫继续道:“其实,妖族早在人类之前就已经生活在这个星球了,连‘妖’这个称呼也就是人类世界对于它们整个种群的蔑称。事实上,妖族有着人类所没有的能力,不少妖族甚至有不输人类的智慧,因此人类并不比妖族优越。人类喜欢将事物分门别类,分出个三六九等,以妖族为例,便从实力和对人类的态度划分为神兽、灵兽、妖三大类别。” 邱辞说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看九羽和雷鹰。 他们二人在邱辞说到妖和神兽、灵兽其实是一个种族的时候,也是眼神微跳,但并没有显得特别惊讶,很显然他们也是知道的。 在场的人类为了避免雷鹰二人尴尬,都偷偷看了看雷鹰和九羽,今天对于众人来说,可算是长了见识了,他们的世界观也正在被颠覆和重塑,就连白离也不例外。经常挂在嘴边的灵兽,实际上与妖是同一个种族。 “没错,在遥远的时代,它们就是一个种族。他们在妖王带领下,分为不少的部族。虽然它们内部也有争斗,但总得来说也算自由自足。但后来,人类的出现,破坏了它们的生活,从而激起了妖族的反抗。有部分实力强悍的妖族同情人类,与人类并肩作战,有部分妖族则在妖界共同推举出的妖界大圣带领之下,与人类展开了殊死厮杀。” “迄今为止,人类和妖族已经进行了数百次大战,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双方陈见已深,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当务之急,我们便是要最好防范准备。至于化解两族矛盾,那又是下一个该关心的事情了。” 邱辞言毕,看向众人,观察众人反应。 除了雷鹰九羽、外加一个新来的白离,众长老都开始与左右讨论起来。 良久,韩云之微叹道:“师父,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现在当务之急是怎样提升我们对抗妖族来犯的实力,您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我们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准备。” “对,师父,您直接说,我们该怎么做吧?”廖峰附议。 马毅、韶珠、楚月都拱手附议。 冯流英是知道内情的,他自己就会常常与含音接触,知道邱辞早就做了打算。但邱辞没向众长老公开,他也不好私自作主,但也不想守着明白装糊涂去附议,端端立在当场。这让几个长老心里有一些诧异。 看着长老们神情凝重的样子,邱辞也觉得刚刚说得太过沉重,于是挥了挥手道:“大家不必太过悲观。回到刚才的问题,海底妖族之所以尚未向人类世界发起进攻。我觉得可能只有一个解释:他们在等待时机!这个时机或许是妖族内部,也许是关于人类形势。不管怎么说,这个时机成熟之前,都是我们的准备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邱辞说得云里雾里,他们都有些不明白。 邱辞继续解释道:“我认为时机不熟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海底妖族势力尚未统一,单个的势力并没有向人类进犯的实力。二、人类世界也有着让海底妖族惧怕的实力,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们认为哪种情况更加符合呢?” 众长老都开始议论起来。 邱辞看向白离道:“长老,你认为呢?” “人类修仙势力一盘散沙,若真有什么原因,那也只能是第一个理由了!” “没错!修仙界即便全部团结起来,也不见得是海底妖族的对手。更何况是一盘散沙的状态。” 邱辞和白离对话的时候,其他长老在讨论之余,耳朵也没有闲着,听了个一清二楚。 白离话音刚落,冯流英便道:“师父,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团结一下各仙宗势力呢?” 邱辞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各大仙宗若能团结,魔宗在时便可,又何须等到现在。我宗明哲保身,到头来却成众矢之的,可见部分宗门是小人当道,这时候我们要去插手调停,你们觉得现实吗?再说了,各宗内部的事情,不想惹一身骚,最好不要去插手。” “明白了,师父!”冯流英恍然大悟。 邱辞点了点头。 一旁的韶珠始终觉得如今无极宗与各宗保持距离这件事不是明智之举,提醒道:“弟弟,各宗争斗不休,结果不是更加有利于妖族吗?这时候我们多团结一些仙宗势力,对应对未来危机,也是好事啊!” 邱辞摇了摇头,对韶珠的想法是非常理解的,她无非是觉得至少定山宗是可以争取的。但邱辞已经被白离告知定山宗所发生的的事,如今定山宗掌控在端云子手下,其人心胸狭隘对邱辞恨之入骨,而且手上沾染了血债,这种人断然不必争取过来,是需要留着进行清算的。 “姐,你说得没错。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争取团结了!” 韶珠惊讶道:“为什么呀?” “我宗的存在让部分仙宗感到压力,就像是妖族之于人类一样。有的时候,在没有彻底击溃敌人的时候,他们是不会罢休言和的。当前的仙宗之乱,就快波及我宗了,对赶来挑衅的敌人,我们不妨好好收场,说不定这比之调停更是一个团结的契机。天下仙宗实在太多,又各行其是,少几个未必不是好事。” 韶珠目光微动,有些看不懂邱辞了。邱辞的话,颇有一种鄙夷天下的霸气。她看了看其余各大长老的表情,大家都在点头。突然觉得有些惭愧,自己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如旁人理解弟弟。 “我明白了,弟弟!我支持你!”韶珠若笑了笑。 “嗯,谢谢姐!” 白离一直在观察和听邱辞说话。邱辞所掌握的信息之深远,他自愧不如。他在前世便十分欣赏邱辞的所作所为,今次近距离聆听邱辞分析天下形势,颇感意外。最开始他是有些不认同的,他认为既然无极宗有实力,便不应该眼睁睁看着仙宗进行仇杀。但后来忆起前世种种,想着海底的简短遭遇,也认为是各宗之间相互的制约,导致了仙宗的积弱局面。对应对未来危机决计没有好处,也开始认同起邱辞的观点来。 “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邱辞最后问道。 众人都摇了摇头。 第二百三十一章 舒望海之行 邱辞感到很满意,点了点头道:“那好,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这次回宗门发现的问题,也待及时处理。现在我将对宗门事务进行重新安排。” 众长老拱了拱手表示愿意聆听。接下来,邱辞不假思索便开始分配事务。 “云之,小月,姐姐,你们三人继续留在主峰。我觉得,主峰弟子贵精不贵多,因此主峰宗弟子,留下名单上的即可,其余全部回到原处。这些弟子是宗门的未来,你们着重训练,尤其是实战能力。他们之中有几人适合修习无极决,可纳为你们的真传弟子。另外,宗门的防御,我会找专门的长老来负责,到时候你们便知,云之就不必操心了!” 邱辞将一写满了名字的纸张给到韩云之。韩云之粗粗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本上主峰的两百名弟子竟然只留下了不足八十。 “是,师父!”云之夫妇感激道,他知道邱辞的留下他二人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楚曦尚在主峰,需要照顾。 “好的,弟弟。” 韩云之和楚月还看了一眼白离,又看向邱辞。邱辞立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但是邱辞摇了摇头,表示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夫妇二人也只好点头无奈接受。 邱辞又转向廖峰马毅二人,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道:“廖峰马毅,你二人性格互补,实不该将你二人分开,交接好手上的事,以后你们就常驻奥京,负责宗门所有弟子的海选和教授,包括这次没有留在主峰的弟子。将天资和品行兼优的弟子,推荐到主峰。记住,切不可感情用事!” 廖峰马毅二人不由觉得惭愧,那些围着正殿的不开眼的弟子,大多是他们二人弟子,齐声道:“是师父!” 邱辞又看向白离,以他的立场并不好给白离安排任务,征询道:“长老!你?” 白离很明白邱辞的意思拱手道:“宗主,白离已是无极宗一员,愿意为宗门分担,我听你安排!” “好!”邱辞点了点头。 “流英,交接下手上的事情,和白离长老到舒望海与含音汇合。” “是师父!”冯流英拱手躬身。 白离也拱手作揖。 看着邱辞对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一旁的朱凌灵一脸郁闷,她已经开始猜测,邱辞这回又要让她和九羽独自离开去历练之类的了。 可令朱凌灵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回,邱辞温和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温柔与关怀道:“凌灵,你在宗门本就没有什么事务安排,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吧!” “真的吗,哥哥?”朱凌灵有些喜出望外。 邱辞温和地点了点头:“是真的!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加强历练了!” “好的!谢谢哥哥!”朱凌灵先是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立即的又平静下来。就在刚刚的一刹那,她想起了詹潇潇,一下觉得或许出门就会遇到她,有她一路,自己留在邱辞身边就显得多余了。 邱辞对于朱凌灵的快速转变,也有些猝不及防,但也没有打算去深究。转头对雷鹰和九羽都点了点头。 二人都会意,以后就是四人同行了! 分配好任务,一众都没有停留,立即去进行准备。 邱辞四人与冯流英二人同行去舒望海,因顾及冯流英和朱凌灵的修为,六人只能通过御风而行前往。 在飞行的过程中,邱辞突然好奇问道:“流英,你与含音关系进展如何?” 冯流英猝不及防一声:“啊!” 邱辞不禁笑道:“流英啊!你不会不明白含音姑娘的心意吧?” 冯流英不好意思道:“师父,我知道的!” “那就好!作为男子,你要主动一点!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子!” “我知道的,我以前觉得人与妖殊途,现在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你还是不太开通啊!没有两杯水是一样的重量,即便是肉眼可见的量度,他们的重量也存在着极细微的差别。你和含音都是如此优秀,又如何去衡量谁多一点谁少一点,谈什么配不配得上呢?即便某些东西是可以量化比较的,但相爱的人各凭心意,这心意又该如何衡量呢?” 冯流英顿时哑口无言,只好点头道:“我明白了,师父!” 在邱辞和冯流英说话的时候,朱凌灵也在旁认真地听着,她很快就将邱辞的话联系到了自己身上。现在的她心情十分愉悦,因为此行没有詹潇潇同行。 在历练的时候,她也曾问过一些痴男怨女如何去讨一个人喜欢,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告诉她要付出自己的真心实意,即便对方一时间不能接受,只要你不断去付出,那人总会看到的。 刚刚听到邱辞说“相爱的人各凭心意”,这话也深深钻入她的心里。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自己付出真心实意,邱辞哥哥总是会看到的。 九羽对白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但却找不到任何缘由。而白离对她也礼敬有加,这让九羽心生好奇,以她飒爽的性格,自然是主动与白离攀谈起来。惹得一旁的雷鹰显得有些不开心。 邱辞看雷鹰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只得连忙在脑中开解他,将白离身份作了简单说明,雷鹰这才放下心来,脸上堆起一丝浅浅笑意。 一行有说有笑,在云中穿梭,很快便到了舒望海上空,俯瞰着着一望无际的舒望海,湖面上袅袅云气,倒映着的湛蓝的天空的绝美画面,让人心旷神怡。 两位女性不禁感叹出声:“好美啊!” 白离也是第一次这美丽的湖畔,他前世一生基本都耗在定山宗了,如今出来看这广阔天地,心中也畅然如得到了解放。 到了湖心之上的位置,邱辞为首,开始下沉。刚到接近一里上空的时候白离、九羽和朱凌灵眉头突然紧锁。 他们都是第一次到这里,那妖族独有的气息,让几人都警觉了起来。 “哥,有妖气!”朱凌灵立即开口道。 “没事!”邱辞轻飘飘回道。 三人诧异地看了看邱辞,但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冲三人笑了笑。三人立即明白了,这里的妖气本就是邱辞默许的。 “下水!”邱辞继续道。 所有人都默念避水诀,潜入舒望海中。 一波一波的游鱼优哉游哉地从众人身边经过,它们色彩斑斓,在日光照射之下更显迷幻,几人如人童话世界。没见过此情此景的两位女性如同进入了乐园一般,时不时的伸手去触碰那些游鱼。看她们那样子,若不是邱辞早有安排,真打算留下来玩上一天。 几人下潜至五百米深度左右的时候,一队牛高马大的虾兵蟹将朝着众人涌来,他们手握长矛,身披铠甲,威风凛凛。 白离一眼就看出它们没有恶意,也就默不作声。而朱凌灵和九羽立即警觉起来,立即就要动手。 此时一个宛若天仙的蓝衣女子从众虾兵蟹将身后涌到最前方,在众人面前停下,她身后的虾兵蟹将也顿了下来。她的身形比虾兵蟹将小了很多,方才便是被遮住了,但她给人的感觉却是,那身后的所有兵将都惧怕她的威严。 或许是被那女子惊人的美所愣住了,抑或是被她那让人感到呼吸不顺畅的威压,朱凌灵和九羽竟然情不自禁地住了手。 那女子见到邱辞,点了点头。邱辞也点头致意。她又看了看冯流英,露出倾城一笑,冯流英也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又痴又呆。 这是心思机敏的九羽和朱凌灵大致看懂了冯流英和这女子的关系,也放松了许多,露出不经意的坏笑。 女子没有说话,在水中是不好开口的,她向其他几人都微微一笑,示意大家随她一同前往某个所在。 一行人也不推脱,很快来到了湖底的宫殿。 光是宫殿的外围,就将几位从未涉足的人惊住了,宫殿之外,似乎并无特别,都是借助原始地形重复镂空利用。但这方圆数里地,到处都是妖族的气息,它们或隐没在石间间隙,或者自身便带着隐身能力。让不明所以的人顿感置身妖窟,生气毛骨悚然之意,而且更让人觉得震撼的是,这些妖兵,每个的实力都很强悍,从它们单个所散发的气息来看,人类中元境修士都不是对手。.qqxsΠéw 白离心中一阵担忧,他看了看邱辞,但邱辞回之以灿烂一笑。 同样担心的还有朱凌灵。但她也只是觉得此地妖族实力很强,恐怕对普通人不利,正青春的她,想问题并没有那么深远,还没有到对人类命运的担忧的程度。 比较开心的是九羽,她能够感受到那些妖族所散发出的气息与作恶的妖族的不同,作为灵兽,她更愿意将这帮虾兵蟹将,尤其是那个女子当做是和自己一样的灵兽。 一行很快进入宫殿内。让人感到惊奇的是,刚入宫殿内部跟外面一样没有空气,但刚一进宫殿走廊,初到这里的几人便感到来自深水的压力陡然减轻,自己不必守着避水诀也能顺畅呼吸一般。 “哥,好神奇啊!这里没有空气,我感觉也能呼吸!” “这位是凌灵妹妹吧?此处宫殿或传自远古龙族,在此间生活,水族便感觉到的是水中,人族感觉到的便是陆上。至于其间奥秘,我也尚且不知。” “哦,多谢含音姐姐!” “哦,你认得我?” “对呀!刚才听我哥谈起,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厉害,肯定是了。” “哦。凌灵也很漂亮很厉害呀!呵呵!” “那是自然!”朱凌灵毫不客气道。 “含音,我弟不在这里?” “宗主,前辈不住这里,他居无定所的。只不过会时不时来这里帮忙训练水族。” “原来如此!”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正殿之内。 正殿之豪奢,让初到的几人想起了京中暴发户的华庭。宾客的座椅是上千年的珊瑚,殿内的地板和天花板都是用各种彩贝和珍珠点缀。整个殿内没有灯火,却在几颗硕大的夜明珠的照耀下,散发出荧光点点。没有刻意的点缀,也没有人类所谓的艺术品装点,全是就地取材,做到物尽其用。在这一方水府,大家都能真切感觉到什么叫做和谐与自然。 “宗主请上座!大家请坐!”含音以一个主人家招呼安排道。 大家都拱手谢礼,就近落座。邱辞也不推辞,与含音并列上座。 第二百三十二章 和平需要筹码 宾朋落座,含音拍了拍手,几只漂亮的人鱼从外而内,用精美的蚌壳盘端着美食、珍果、用彩螺杯盛满了美酒而来。其色味堪称极品,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令初到的几人顿感不虚此行。 “宗主,还没有给我介绍这几位客人呢!”含音问道。 邱辞点了点头起身介绍道:“各位,这位是含音姑娘,是此地的主人。这位是白离长老、这位是九羽前辈、这位是我的妹妹朱凌灵。其余的,大家都相互认识,就不必再介绍了。” 介绍的时候,每个人被点名的人,都与含音相互以礼致意。 两位女性对于同为女性,又表现得非常温和大气的含音表现出了真心的喜欢。大有要成为姐妹的趋势,跟含音眉眼笑意,小声进行着寒暄。 而白离对于含音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虽然有种种迹象表明邱辞对含音信任有加,但他还是对身为妖族且实力并不在他之下的含音存了一丝提防。 这一切都被邱辞清楚地看在眼里,等着后面再做解释。 朱凌灵一到这里,便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东瞅瞅西看看。但随即就开始纠结了。她实在太喜欢这里了,开始担心只是短暂停留。她舍不得邱辞,也舍不得这一方美好,这里对她来说是那样的新奇,那程度似乎已经冲淡了对邱辞的不舍。 “哥,我能在这里多待几天吗?” “能啊,自然能!但这要看你含音姐姐的了!” “宗主客气了,此方水府本就是你让我在此坐镇。自然是您说了算。” “咳咳,含音,你客气了。凌灵,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哦!” “哥哥,你要去哪里吗?” “主峰需要有个懂防御的长老坐镇,我得去请来。” “哦,那我在这里待几天,再与你汇合,行不行嘛?”朱凌灵有些娇声道。 “嗯!其实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邱辞满意地点了点头。 朱凌灵头一扭,面色微沉下,有些生气道:“哼,我就知道!你就是不想我跟着!” 邱辞微窘,哪知道简简单单一句话又惹得朱凌灵不开心,伸手,隔着挺远,只好放下手来缓声道:“凌灵,没有的事。哥哥这次带你们到这里,本就是来历练的。未来有很多难以想象的危险,只有你们自身实战能力够强大,才能自保也保他呀。” 一旁的众人,包括含音耳聪目明,一下知道了邱辞此行的目的。 “你保护我不就好了吗?”朱凌灵有些委屈道。 “哥哥自然是要保护妹妹的,但哥哥总有不在的时候。这时你就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了!” “那你要到哪里去呢?” “未来有很多事不可预料,你会知道的。” 朱凌灵面露不悦,生气扭头,也不再发问。她知道如果邱辞想说,已经告诉她了。 “宗主,发生什么事了吗?”含音知道邱辞有事,主动问来,也是想化解邱辞的尴尬。 邱辞感激地点了点头道:“含音,我们在海底发现大量妖族。它们的实力很强,而且对人类充满了敌意。虽然它们尚未对人类世界发动攻击,但我觉得那个时间不会太遥远了。” 含音皱起眉头:“我明白了。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邱辞点了点头:“没错,气脉不必再压了!” 含音回了一个坚定的点头。 而现场众长老云里雾里,都不知道二人说的是什么,只有白离在听到“气脉”两个字的时候非常吃惊地看着邱辞和含音二人。 邱辞扫过众人,在场的都是信得过的人,这本也是他此行的目的,认真道:“各位,不管是陆上的还是海底的妖族可能随时对人类世界发动攻击,仙宗一盘散沙,不能指望,现在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含音是我们的朋友,她是远古羽皇后裔,我们曾一起并肩作战,是值得信任的盟友。我们曾相约促成一个人类与妖族和平共处的世界,目标虽然遥远,但并非不可能。” “和平需要筹码。只有我们自身强大了,和平才不会沦为空谈。这次我让大家来舒望海的目的,便是希望你们通过与妖族实战,获得锤炼,未来成为反抗和击碎入侵的中坚。无极宗和舒望海或许是人类抵御妖族入侵的最后防线,你们在坐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我的意思吗?” 众长老起身,就连朱凌灵此时也神情凝重,向邱辞拱手。 邱辞与含音也起身向众人拱手。 邱辞的一席话让大家都心情沉重起来,当然也有些人心中早有预见,显得振奋。大家此时都没有先前对美食和美酒的那种期待与激动了,闷头闷脑吃起东西来。席间大家也偶有寒暄,但已经少了许多兴致。m.qqxsnew 餐后不久,邱辞便和雷鹰离开了舒望海,他们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而其余的长老们,顾不上欣赏舒望海湖底和湖面的风光,开始与含音及她训练的妖族兵将对练。 长老们与含音对练的地方有两处,一处在岸上,一处在水底。听含音说,这是邱辞和她根据未来妖族入侵进行精心设计的。陆上是未来交战的主要战场,而水下是主动出击需要熟悉的。 大家这才明白,邱辞和含音的筹谋大有深意。说是锤炼各位长老,实则是相互进行锤炼,共同提升。毕竟,水族在陆上行动会有所限制,而人类在水下也有明显劣势。通过在不同的环境中交手,会大大提升双方在劣势环境下的耐受力。 第一次对练,主随客便。含音将战场安排在陆上。对阵双方是含音与她带领的妖兵妖将对阵冯流英、白离、九羽和朱凌灵。 尚未开始,冯流英就有些自信满满,还特意关怀道:“含音,要不还是分两组进行吧!虽然这些妖兵妖将都不弱,我们四个人,恐怕也不是你们能对抗的。” 在对敌状态下的含音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眉头紧蹙,严肃地喝止冯流英道:“冯流英,敌人会给你选择的余地吗?更何况,你又怎么确定我们就敌不过你们四人!轻敌是临敌大忌。赶紧给我回去!” 冯流英被含音一顿训斥,一脸委屈吃瘪的模样,让九羽和朱凌灵看得想笑,以女性直觉,冯流英八成已经是爱上含音了。 在场的只有白离一人对含音的实力有所了解,他并不能看清含音现在的实力层次,因此只有一种解释,眼前蓝衣女子的实力已经是妖王或以上级别,因此他一脸专注与严肃道:“三位,这是一场硬仗,莫说分开了,就是我们四人合力也未必能讨到好处。做好准备吧!” 一路很少说话的白离此时出声,这让其余三人有些诧异,但见他神情严肃,也不知道他真实意思为何,但却真切地被他那种认真的态度感染到了。也都做好了迎敌的架势。 含音看了看白离,这当中就数他修为最高,含音心知肚明,对他点了点头。 白离也点了点头,眼中迸发出高昂的斗志。前一世,离元子过得太过安稳,修为又在离凡境之上,似乎天下并没有什么需要他特别为之奋斗的。但现在不同了,在见识了妖族的强大和邱辞的感染之下,他感觉重活一世,找到了新的目标。那便是守护人类不被妖族所侵犯。 战斗立即拉响,一众妖兵妖将三五成团,团团成阵,将四人围住。而含音悬空在队列之上,准备随时策应。上百妖兵妖将带着一股必胜之心,汇出一股凛然的气势,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前辈、凌灵,白离长老,我们分工协作,先击败妖兵妖将,然后再破含音。胜利必定是属于我们的。” 几人点了点头,眸光一冷,主动向阵列攻去。 可没有想到的是,当几人分别与不断变化着阵型的妖兵妖将交手后才发现,这些家伙有着丝毫不输人类的灵智,它们配合默契又攻守,就好像是一体一样。 当然,以几位长老的实力,他们单个确实不会受到妖兵妖将的太多威胁,关键是,含音在四人对敌的时候,时不时会持着她那把蓝色的剑,从中一刺一挑,缓解妖兵妖将的压力。四人每每快要击溃妖兵妖将的防线,都被含音轻易破坏。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不管是含音还是这些小妖们,实力都非一般。尤其是含音,从她与四人对敌时那轻盈的身法和看似轻飘飘,实则力道奇大的一刺一挑,都可以看出她并未使出全力。 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含音和小妖的联合阵法已经使得几人略显窘魄了。这让几人不得不停下来挑战心跳,重新审视眼前的对手。 “几位,你们这样有所保留,那我们就只能赢得更加轻松了!” “含音姐姐,你们确实很强,但是我们先大意情敌了,这回我们可不会再让了。对吧?” 朱凌灵顾盼左右道。 “小师姑说得没错,含音,这回就该轮到我们发力了!”冯流英道。 “白离长老,我们必须要牵制住含音。她的实力最近暴涨,我需要你与我一同对敌。” “好!” “小师姑,九羽前辈,那些兵将就交给你们了,可好?” “没问题!”白离点了点头。 短暂的调整和布局,四人再次向含音一众发起攻击。 听清楚了四人的分工安排,含音心中不由有些暗喜,这样的安排正好对几方有几分好处。 水族兵将虽然在陆上受到一定限制,但含音相信,结合了独特的阵法、平日里默契的配合及修习的是最纯正的妖族功法,上百个有着几百年修为的兵将,对上九羽这个也就一千多年修为的灵兽和归元境的朱凌灵是绰绰有余的。 对于冯流英和白离的联合攻击,含音也有相当的自信,且不说自己如今修为在邱绪的指点下突飞猛进已入妖王阶段,单就是对冯流英功法的了解和他二人关系的判断,就不相信他们的默契可以做到兼顾彼此,击败二人是迟早的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 对练 白离看含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有一丝丝不妙的预感。但这当中的缘由,他并没有修习无极决,没有办法窥探清楚,只好提高警惕,等着随机应变。 正如含音了解冯流英一般,冯流英也非常了解含音。他们曾并肩与青角蛟作战,那时候含音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长老,小心含音手中的剑和她的高温攻击。” “好!”白离点了点头。 二人相视莫逆于心,分别闪列含音前后,企图夹击。 含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持剑于顶,立空而上数百丈。 白离二人大惊,以为含音准备影遁,从而伺机偷袭。连忙就地而起追击。方及半程,只见含音身披淡蓝色的火云自天而降,那诡异而绚丽的蓝色火焰令二人相隔数十丈便感到了炽热,空气似乎都快燃了起来。 在那火云之中,含音面目正端端看着二人,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此时那绝美的容颜如同死亡的召唤,令人不寒而栗。她手中的蓝光剑缓缓绕绕,一股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球在二人眼前不断放大。 二人急闪急退,以气为盾,挡住那一团蓝色火焰的侵袭的同时瞬间以气化刃,猛烈地向含音激射而去。 含音冲势没有一丝微减,手中的宝剑当空快速旋出一连串剑花,剑花撩起一圈圈火焰的漩涡,最后形成一股不大不小的火焰龙卷,击碎击飞了二人所有气刃的同时,直直朝着正与水族交战的朱凌灵和九羽而去。 “不好,小师姑,快闪!”冯流英大喊! “轰”一声巨响,伴随着三丈飞沙滚石,在朱凌灵和九羽眨眼之前所在的地方爆出五尺见方的深坑,深坑周围的草叶碎屑,瞬间被化作焦炭,还在冒着滚滚白烟。 二女惊出一身冷汗,面色陡然一凝,露出愤怒的表情盯着含音。此番若不是冯流英提醒及时,二人闪避得当,那一击便可使二人失去战力。她们此时才发现,在敌对情况下的含音是那样可怕,不禁在心底开始怀疑,她方才的友好与和善是否都是伪装。 白离和冯流英二人也傻眼了,他们没有想到含音的攻击力丝毫没有留有余地,也没有想到含音对于对练这件事情是如此认真。二人的神色也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 含音看出了几人心中的愤怒,也猜出了大家心中大致所想,饶有兴致地看着两男两女道:“怎么?各位长老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妖族与人类积怨已深,别的妖族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含音又看向自己手下的水族兵将,它们一个个气喘吁吁,似是在岸上太久有些虚脱的感觉,怒道:“还有你们,就这水平吗?水族就离不得水?对付两个妖将实力的女子,上百之众还拿不下,你们就拿这点实力去争取和守护和平与平等吗?” “首领,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一众水族低声吼道。 “好,那就给我拿出你们的决心和本事让她们看看!” “是,首领!”水族再次爆发出整齐的呼啸,惊飞湖岸一片鸥鸟。 话音刚落,水族便开始继续向朱凌灵二女发起攻击,这一次,它们一波接着一波,三五成团,四五成队,循环交替而上,可谓绵绵不绝。 这些水族刚刚替换了邱辞带回来的一批装备,一个个显得雄壮威武,本身就长相独特,此时更添一分霸气。它们或用刀戈或用叉戟,或用狼牙棒狗头斧,与朱凌灵的玄灵鞭磕得火花四溅,乒乒乓作鸣,与九羽的空手向击,砰砰砰钝响。打得是难舍难分,没完没了。 士气正虹,朱凌灵两女节节退走,在空中在地上不断闪避,不断挥鞭劈掌,一时间鞭影大作,尘沙漫洒。 虽是不利,白离和冯流英此时也不打算插手相助,他们心中都清楚二女必定还留有后手,最起码九羽就尚未化为真身。一旦她化作真身,胜利的天平还不知道倾向于谁。 二人不插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们已经被含音的目光锁定。看着含音那专注而锐利的眼神,二人连忙打起十分的精神,用气在身体之外形成一层厚厚的白色气罩。 二人皆不使用兵器,以手为刃,以身为器,快速与含音迎头而上。 看着迎面而来的二人,含音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速度陡增,持剑向冯流英迎头劈下。 白离连忙趁着含音攻击冯流英的间隙,向她身后攻去。 只见含音凌空快速旋身,在旋身的过程中,同时向二人挥出数剑,一下将二人夹击之势转化为一石二鸟之势。她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无尽的狂热,将空气都烧得扭曲,使得冯白二人目光判断都发生了偏差,闪避不及,被击中暴退数十丈之远。 两名男子大窘,合力之势反成劣势。好在二人虽然被击中,行动却没有受到大的影响。二人都是身经百战之人,立即发觉了问题所在。二人一开始企图彼此配合,但仓促而成的队伍,两人根本做不到默契,还丧失了独战的自主和灵活。 白离看了冯流英一眼道:“各自为阵!” 冯流英信心满满狠狠点了一下头。 含音看着二人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心中生起一丝欣慰,又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轻蔑。这个举动极大地刺激了白离和冯流英,两人眼中的战意不断高涨,一个欺身快速与含音打作一团。 此时的含音,许是怕伤着二人,又可能是为了回应二人的赤手空拳,也以身为器,以手脚为兵,与二人交战。只不过,她那一身淡蓝色的气焰,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屏障,欲将靠近它半尺距离的东西都化作乌有,起初让冯流英二人倍感头疼。 二人的肉身已经过锤炼,与含音相击并不会伴随多么严重的灼伤,但当他们靠靠近含音的一瞬,他们身上的衣物便开始自燃,让整个紧张的交战场面多了些气味和风景,令冯白二人尴尬不已。最后只好与含音商量休战,冯流英换好一身宝器护甲,白离以离凡境之姿化气为铠,重新与含音缠斗在一起。 重新交战,克服了外界的因素影响。三人便开始了拳拳到肉式的交战。含音的每一击,每一个挥手间都伴随着巨力与火焰,冯流英的每一拳,每一挡都是气弧与气墙,白离的每一指,每一掌都是白金色的气刃和流光。 空气中不断在发生着震荡,发出砰砰砰的空响。原本空中还稀疏漂浮着的闲云,都被驱散一空。 高手之间的交战,过程最重要,这种抱着交流切磋锤炼自身的对战更是如此。 白离是第一次与妖族的顶级高手交手,与人族和普通妖族的交手的感受完全不同,与含音的交手不管从力量、速度还是攻击的路数都大相径庭。已是离凡境强者的他,再上就迈入真仙行列,成为真正的仙人,但即便是这样的他也明显感觉到无法奈何对方。 他感到自己一身功法隐隐有被压制着的感觉。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种族之间的鸿沟有多么巨大,意识到如果妖族全面入侵人类世界的后果有多么严重。半仙之体的他尚且如此,那么多人类和低级修仙者岂不更是任妖宰割的对象了。 此番交手虽说是没有保留,但实际是无论是含音还是白离都还是有所保留。这不是不死不休之斗,含音没有痛下杀手,白离也没有用全力。如果真的是要至对方于死地,那么不管是谁,都可能在对方出手的间隙下杀招。至于另一方能不能躲闪过去,就不得而知了。.qqxsnew 白离拳掌并出,白金色的气如有实质,与含音的淡蓝色的气焰或交互,或融合,或爆炸开来。但经过了无数次的对攻,还在冯流英的不断对含音的滋扰的情况下,没有落到一点实处,反而是自己有几次险中其招,让他颇有一些挫败之感。 含音的功法之巧妙,力道之精准,堪称完美。她的出手绝不拖沓,不管是对上冯流英还是白离,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大有深意,绝不浪费一点气力。 她的心思极其敏锐,在两人的夹击中,总是能找到最佳的位置,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善于借助相互的攻击借力打力。 有好几次,冯流英攻来的气刃便在她手中饶了个方向击向白离;白离的气剑也被她一挡准确无误地向冯流英要害地方攻去,使得二人不得不节节设防。 而这还远远不是全部,她借力的同时,自己的蓝色气焰也巧妙地伴随着对方的攻击而至,甚至有些时候是反向而至。让白离和冯流英攻防难料,目不暇接。 今天对于白离和冯流英来说可是难以忘怀的一天,含音的每一次攻击和二人的每一次退却,都在不断击溃两人最开始的盲目自信,也在不断塑造着一种沉稳冷静的对敌态度。含音的招式越是犀利与刁钻,越是使得二人明白自己有多不足,心中越发骇然不已。若不是通过含音的交手发现这些问题,日后直接与敌对的妖族遭遇,那这些不足是足可以让二人丧命的。 这时候,不论是冯流英还是白离,都深刻感受到了邱辞的用意之深。对含音由衷地佩服之外,对邱辞也充满感激。 果然,人在和平状态下太久,就容易滋生盲目。二人心中都为自己提了个醒。 几刻钟很快就过去了,通过观察和熟悉含音的招式路数,白离和冯流英之间也逐渐开始有了一些默契,相互间的配合越来越多,被含音利用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战斗的意识也在逐渐被强化。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二人对击败含音又增添了许多信心。 第二百三十四章 败绩 朱凌灵和九羽与水族兵将的打斗,从重新开始之后就处于焦灼状态。 水族兵将似乎是被含音的话刺激到,亦或者是受到了强烈的自尊的驱使。一开始就调整了攻击策略。交战的地点在湖边,这些水族就开始轮番上阵,一队在岸则一队在水,源源不断补充着生力。本来规则也没有限制它们借助外力,此番打算,立即让它们感受到了以逸待劳的乐趣。当二女打得口看舌燥的时候,它们就在水中滋上一滋,保持着身体的湿润,也补充着身体的能量。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九羽和朱凌灵虽然也没有被众兵将如何,体内的气也坎够用,但是来自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和由于神经长时间的紧绷,逐渐感到疲惫酸软。而她们的敌人似乎一个个精神依旧保持振奋,这让二女越发头疼。 其实换作是冯流英的话,这帮水族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将冯流英当前的实力定义为归元境后期与离凡境之间的话,那么朱凌灵的实力也稳稳在归元境中期的地步,加上九羽,她们的实力并不算弱,但是由于缺乏实战经验,未经过生死一线的经历,缺少了对死亡的畏惧,让她们的攻伐显得更像是切磋。 而水族这些兵将本身便是经过自然界残酷的淘汰留存下来的,它们的所有功法,都只为了生存和击败对手,死在它们手上的天敌或者对手可不少。因此这一百来号水族兵将,就是一百来把凶狠的杀伐之剑,不仅气势上与朱凌灵二女不同,就连动作之狠辣,求胜之决心都远不是二女可比。对于二女来说,胜了就是幸运,败了就再来过。对于这些水族兵将,它们一旦败了,便只有死亡。 其实这些水族本身也是不弱的,它们当前每个都有几百年的修为,如果用人类修仙者的境界形容,它们基本上都在中元境的水准,但也都在初期中期徘徊。与朱凌灵相差了一个大级别,可谓是劣势明显,但有阵法和写在骨子里的求胜欲加持,使得一个个兵将丝毫不畏惧二女。在交手的过程中还时常处于上风。如果这是真的战斗,它们或许早已将二女击溃,结束了战斗。 看着冯流英与白离与含音交手处于焦灼,而自己二人也久战不胜,朱凌灵和九羽都开始着急起来。 自出门历练以来,她们遇到的对手都是些小混混和一些修仙宗门修为不超过中元境的败类。不管多少人,最终都以二女的胜利告终。 不败培养起她们绝对的自信,也让她们败之不起。稍微有点挫折,就容易让她们急躁,而急躁往往会让人失去理性的判断。 “姐姐!这帮小兵太难缠了,流英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我们只能靠自己了。”朱凌灵焦急地对九羽微语道。 此时的朱凌灵被大队水族缠住,使她甚至没有看向九羽的时间。水族的叉戟在她的四周随时刺出,玄灵鞭不断与水族坚硬的铠甲和武器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之声,震得她手都快麻了。但,她也不能真的发挥出玄灵鞭仙器的威力,毕竟是友非敌。 九羽此时的情况也不妙,她正被大团水族围攻,显然是主动选择承担了更多的攻击,希望朱凌灵得到片刻休息。听出朱凌灵言语中的窘迫,九羽也无奈微语勉励道:“凌灵,坚持住,我们还没有输,我马上来帮你!” “只能化作真身了!”九羽暗想,面色带着一丝自嘲。她没想到对付这么些虾兵蟹将还需要自己全力以赴,否则马上就要大败亏输。无奈之余,她也深刻意识到,她和朱凌灵的修炼还有着大不足。 没有丝毫迟钝,九羽一个旋身而上,挣脱了一众水族的四面围攻,凌空气势一开,一个仙鹤亮翅,翼展超过十米,一个振翅,巨大的风浪将临近的数个水族掀翻,稍远的水族也被腾起的水雾迷了眼。 九羽旋身在水族中极速冲撞,很快便来到朱凌灵身边,将缠绕她的水族都驱散一空,朱凌灵顿感一身轻松。紧接着,九羽再次冲向水族,用喙啄、用脚踩踏、用翅膀撞击,将新一波的水族打得虾扬蟹翻,狼狈不已。 “姐姐好厉害!”朱凌灵不由称赞道,手上的动作基本也停了下来。 “凌灵小心,还不是松懈的时候!这些水族还没有用全力!”九羽极速提醒。 “哦!”朱凌灵露出一丝歉意。 压力骤然减轻,朱凌灵一时信心重回,鞭影大作,脚上功夫也没有闲下来,痛打落水,跟在九羽身后一脚踹翻一个虾兵,一鞭缠住一个蟹将一卷一松,甩得对方一个分不清东南西北。 可惜高能输出总有尽时,对方不傻,见势不妙便立即调整了阵式,二人的攻击的优势很快就没有起初那般明显。但优势毕竟还在,二人依然在水族的阵型中不断冲击,不断将虾兵蟹将打翻。 “过瘾!”朱凌灵终于输了口气! 而这言语与水族就有些刺耳了,它们一个个都气喘吁吁的模样,身体在不断起伏。有点拿着两个女子没有奈何。 其实水族也有水族的的优势,它们临水可以随时补充消耗,数量又多,可以轮番上阵,而且它们的壳都很硬,还浑身着甲,二女的攻击于他们都是不痛不痒。它们本来是打算用人海战术将二女拖垮的,但是眼下却是不行了,二女攻势凶猛,若不能形成有效的抵抗,就要被打败了。 这时,含音看了一眼下方的情况,当空一声大喝一声:“收尾!” 听到含音的话,水族众兵将立即像打了鸡血一般,狂躁了起来,原本的狼狈模样瞬间消失不见。整个岸上和水面都开始震动起来,就好像万马奔腾正向此处赶来。 朱凌灵眉头一紧,左顾右盼,不知发生了什么。 “姐姐?” “凌灵小心,这些家伙要反扑了,它们全都要化作本体,有些麻烦了!” 像是回应九羽的话一般,在二人眼前,一个个虾兵蟹将真的显出了本体,一个个几米宽厚的大螃蟹和大龙虾将二女团团围住,它们踏浪而来,踩沙而至,气势如千军万马。那发着光的黑的暗红色的坚硬外壳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那硕大的钳子和钳子上交错的尖齿,令人不寒而栗。.qqxsΠéw 朱凌灵入乱入怪兽之群,不由心惧,九羽本算是这些水族的天敌,但看着眼前一大片巨大的硬壳怪物来势汹汹,她也明显开始躁动不安。 “拼了!”九羽打气道。 朱凌灵瞳孔陡然一缩,九羽能说出这个话,她心里一下没底了。看来这回两人算是难以翻盘了。但是朱凌灵没打算不战而降,回了九羽一句:“姐姐,好!拼了!” 二人快速向一众硬壳冲去,九羽用脚一抓一个一抛,一口一个一甩,朱凌灵一鞭一脚一登,跃一纵一踩,几个硬壳飞出了交战区域。但很快,又被后来的硬壳替代了位置。片刻之后,九羽和朱凌灵便淹没在一片黑的暗红的硬壳之中。 含音在给水族下达指令的时间,也同时是她对白离和冯流英发起总攻的时间。 只见她腾空一跃,高出白冯二人数十丈,平天化身一只蓝色的大火鸟,撑开超过三十米的蓝色巨翼。巨翼上每一片蓝色的羽毛,都带着一种坚如铁石的金属质感。一阵阵波光随着她微微振翅,在羽毛表面流转,阳光之下反射出光辉千条,绚丽夺目,又肃杀逼人。 伴随着美丽的事物的,往往是危险。当含音化身为本体之时,冯流英和白离二人立即眉头紧蹙,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长老,当心!”冯流英道。 “嗯!”白离目光一凛。 为了呼应二人的准备,含音向下发出“嘘儿”一声简短而急促的鸟鸣,震得冯流英脑中一片轰鸣,几乎有些开始眩晕。而白离也没有来的及做任何准备,猝不及防,一阵耳鸣。就在二人还没有来得及闪避之时,含音猛然振翅,从她羽翼之下,一阵蓝色的剑雨,伴随着炽热的火焰倾泻而下,将白离和冯流英笼罩其中。速度之快,攻击之猛烈,让二人防不胜防。 剑雨倾泻不停,封锁了白离和冯流英的逃走之路,只得且挡且想着如何反击。 一条条火焰从天而降,将一里以内的湖面炸起数尺水浪,滋滋滋声音和氤氲的水汽不断升腾而起。 冯流英狼狈祭出数尺气弧相抵挡,同时挥出无数柄气剑企图反击,但是气剑还没有冲向含音真身的时候,气剑就似乎被摧毁殆尽。 化作真身后的含音的火焰之剑,可不是单纯的一片剑雨,它还伴随着更加强烈的高温。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上一阵子,冯流英逐渐感觉到自己的头昏脑胀。一刻钟也没能坚持下来,只能选择快速向下方水中逃顿而去,同时也宣告了自己的败绩。 白离第一次见识了什么是天外有天,仙外有妖了。他和含音有着接近的修为,但是种族的差异、先天便通晓法术和后天习得还是差了许多。 他用上了定山宗用来对抗修仙者和妖魔的所有功法,但刚一施展的时候,就感觉到被压制。等好不容易施展出一场冰雨之刃与含音相对,一发出去还没有及身,便被热浪挡了回来。偶有几片突破了高温防线的冰刃,刚碰到含音的真身,就像是鸡蛋碰到石头一般,碎裂无痕,无关痛痒。 而含音也并没有打算给白离多少面子,在轻松击败冯流英后,一个旋身俯冲,带着一股狂暴的热浪向着白离猛然撞去,白离连忙祭出环环气盾,但含音的冲击就像是普通人正面迎上高速撞来的墙,一个空气震荡开去,白离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数百丈远。 等白离艰难起身,已经恢复人身的含音正看着他,露出淡淡一笑。既没有嘲笑,也没有欢喜。但白离依然觉得那笑容是那样的刺眼。 他摇了摇头,看了看已经没有抵抗的冯流英、朱凌灵、九羽三人,说出了一句前一世从未启齿的话:“我们败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释放妖原力 初次的对练,以四人全军覆没告终。 虽然胜利者没有讽刺也没有安慰,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笑脸,但四位长老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心中像是堵着一块大石一般沉重。 在当天晚上的佳肴与美酒,尽皆无味,美人鱼的精彩表演也如斑驳窗影。草草就床,但奢华温暖的床榻也不能阻止四人集体失眠,不能阻止他们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白日里失利的画面。 几经辗转,几人逐渐由对画面的回忆转而开始分析,逐渐发现了自己存在的不足,自信一点一点重生,还萌生了一丝丝的不服。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暗暗下定决心,要在下一次的对练中将失去的尊严找回来。 白离作为四人战力之最,前世作为一宗之主,自然将胜负看得极重,白日里的结果,对他的冲击自然也是最大的。 他复盘了白日里的所有细节之后,开始对双方的优劣势进行了整理,以便与其他三位长老进行沟通,在下一次的对决派上用场。 对于含音,他感到很是迷茫,到现在为止,他并没有发现她有任何软肋的地方。 要论速度,含音的速度在二人之上;论攻击,她的力道和高温,都不是谁轻易能敌的;论智谋和机敏程度,她更不是普通妖族或者人类修仙者可比,单从这次交手的过程中,她对时机的把控和对敌手关系的利用等来看,其智谋即便在人类之中也算是上层。 非要说含音有什么软肋的话,白离猜测含音既然是羽族,那水中作战可能对她有所不利吧,但是,水中对于人类也同样没有任何优势。 唯一让白离感到欣慰的是冯流英。他尚未入离凡境,但二人与含音交战的小半个时辰中,他全程都坚持了下来。要知道,修为境界的压制,会使得修为较低的人消耗更加巨大,而且,归元境和离凡境可以说是有质的区别,已经不是差别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简单一个比喻来说,归元境和离凡境的差别,就如同一个十岁以下的普通小孩与一个普通成年男性的战力的差别。但在这样的差距之下,冯流英全程猛攻,没有丝毫颓势,其底蕴之深厚,令白离咂舌。 白离在定山宗时就对邱辞的功法感到好奇,在仙门大竞的时候也见识过邱辞的弟子们的风采,但那时候他们的对手和含音相去甚远,他们的胜利,白离也只是认为邱辞所授的功法比较高明。但是现在与冯流英并肩作战之后,才发现,功法高明只是一部分,底蕴深厚才是冯流英所使用功法的核心要点。冯流英对战含音的消耗,远不是普通归元境之人所能承受下来的。这让白离打定了要向邱辞请教功法的主意。 冯流英对今日的表现也不是很满意,他之前和含音并肩作战,那时候的含音与他并没有高下立判的差距,但今日的较量,在有白离的分担的情况下,还是一败涂地,这让他心有不甘,更有迷茫。 不甘的是,短时间拉出这样的差距,这以后自己在含音面前就显得更加卑微了。迷茫的是,他知道含音修为猛增是因为她的修为突破到了妖王境界,差距就是这样拉出来的,自己要想缩小差距,就只有破境一条路,但无极决修炼到无极境增长就极其缓慢,若是突破了无极境,直接就是真仙了,中间并没有半仙这个过度,对目前的他来说显然不太现实。 冯流英今天是初次见到白离,本身对他是有些生分的,但并肩作战之后,他对白离的好感度提高了不少。他没有想到有些沉默寡言的白离的身手竟是如此了得,尤其是白离的气的颜色竟然是白中带金,说明白离已经是离凡境强者,因为这种气色,冯流英只在邱辞身上看到过。 二十来岁的离凡境强者,这让冯流英不仅感到不可思议,还带有些许嫉妒。同时,他对白离也充满了疑惑,白离使用的功法竟然是定山宗功法,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他好歹在定山宗待过一段时间,白离所用招式的部分点滴还是看得出来的,硬要说有哪些区别,只不过白离所使用的更加高明一些罢了。 含音和九羽之间的默契自是不用多说,两个女子起居几乎都在一起。对于今日的失利,也有一番自己的理解,只不过,她们的感性比理性更多,生闷气比分析问题更擅长。对于后面的对练尚有一种盲目的自信,对自己也暗暗较着劲。 与无极宗四位长老的辗转难眠相对的,含音的水族兵将,丝毫没有受到白天的交战影响,该吃吃,该睡睡,既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对未来的对练的担忧。只因它们每天都在进行厮杀训练,只不过今天白天的对练换成了陌生人而已,而且,它们的实力并未完全展露。 夜深人静之时,含音独自下潜到湖底,按照邱辞的指示,她来到了邱绪曾经镇守妖原力的石窟外。 看着满布苔藓的无数大礁石,含音不禁眉头一皱。要从这些礁石中找出唯一的那一块可不容易。一时间她神识全开,开始感受那一丝丝逸散的妖原力所在之处。很快她就感应到了了它所在的位置,并来到那一方不起眼的礁石之外。 看着那不足指粗细的原力出口,含音不禁感慨,就是这小小的一个出口,就使得青角蛟和它的兵将修炼到那种程度,也让自己和自己的虾兵蟹将们在短时间内提升了那么多。她很难想象,那还被镇压着的妖原力的是多么大的一处,又将给自己和整个妖族带来怎样的改变。 此处并没有任何石门也没有机关暗道,但含音清楚地感应到,在那厚厚石块之下,有着一个不小的拱形空间。怀着有些激动又有些惴惴不安的复杂心情,她立即穿石而入。刚刚穿透十多米厚的石头,感到空间就在一米开外,含音便被狠狠弹了出来!.qqxsnew 含音微微皱眉,她没有想到,邱辞在让她开放妖原力的时候,还为石窟加了结界,从他的谨慎程度,含音也意识到这一方气脉的重要程度,受邱辞的影响,含音也变得更加郑重起来。 她开始施展功法,从外面将结界开出一个口子,瞬间闪身石窟内。 这是含音第一次来到这一方石室。刚刚来到此处,含音便被里边的布置所惊住了。这方石室的设计和墙上的符文印记,她是有印象的,记忆中,她的祖先留下了许多关于人仙、鬼仙、神兽、妖族的记载,她非常确定,石窟墙壁上那便是专门镇压妖族的符文和格局。她没有想到,邱绪竟然是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万年岁月,对人仙之歹毒也有了真切的了解,对邱绪又更多了几分敬重。 含音很快注意到了石窟正中间那块大石。粗粗一感应,含音眼睛顿时睁得老大。 她感到一种股粗大的气脉压在巨石之下,它就像是不甘困于囚笼的野兽,反复地冲刷着巨石的底部。那股精纯的气息,让含音就像是馋久的猫突然闻到了最喜欢的鱼腥一般,不由咽了咽口水。 她连忙一挥手,轻松将巨石掀开。 一时间,一股浩瀚的妖原力从桶粗的石孔激射而出,顷刻间溢满了整个石窟。 含音感到浑身如鱼得水、飞鸟出笼一般畅快。她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似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快地唱着歌。 含音立即施展法术,给石孔罩上了一个透明的气罩在,说也奇怪,那汹涌的妖原力竟然安分了下来,不再喷出,含音有些如是重负的感觉。 片刻的欣喜还没有冲昏含音的大脑,这磅礴的妖原力聚在这方石窟,有泄露的风险,若是不加以控制使用,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虽然这石窟不与外界相通,但通过隔空传送还是可以做到既不泄露,又兼顾使用的。 含音刚刚罩住气孔,身体瞬间一个激灵,连忙疾闪,一条巨蛇快速在她身边飞过。 那巨蛇一击不中,调了个头,用后肢竖立起半个身子,两只竖瞳金眼直盯着含音。说也奇怪,它完全没有再次发动攻击的意思。 看着眼前的巨蛇,含音微微一笑,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慢慢迎了上去。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柔,摸了摸那蛇的脑袋,奇怪的是,那蛇一点反抗也没有,还在她的手上来回磨蹭,似乎很享受被抚摸的感觉。 “小明蛇,你真调皮,姐姐也要戏弄吗?” 巨蛇嘶嘶嘶:“姐姐,你怎么来这里了?是邱仙尊让你来这里的吗?” “对啊!真聪明!没想到短短时间你修为已经提升了几百年了。你母亲呢?” 巨蛇张开嘴,吐出一颗玻璃球一样的珠子,里边有一条紫纹蛇的影子,正看着含音,向她微微点头道:“含音姑娘,我们母子有礼了!” 含音微微点了点头转头对巨蛇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跟着龙尊吗?” 小明蛇嘶嘶嘶:“龙尊带着那个男孩离开了,他说这方石窟更加适合我修炼,因此送我们到了这里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含音恍然大悟。 第二百三十六章 神秘的半妖 含音看了看石窟的构造,这里由巨石压着妖原力,并不是完全密封,因此会有原力逸散,确实适合小明蛇修炼。 如今她将通过隔空传送将妖原力引出石窟,这石窟便是一个闭塞无用的空间了,对小明蛇一点好处没有。 而且,小明蛇本来就是邱辞重点交代要培养的,它的毒,可是要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如今它修为太低,正是应该加紧时间提升它的修为。 于是含音征询道:“小家伙,这里马上就不适合你修炼了,你愿不愿意跟姐姐到外面去修炼呢?” 小明蛇看了看含音,显得有些犹豫,只好带着征询的眼神看了看镇魂珠里的灵罗蛇后。 灵罗蛇在镇魂珠内点了点头道:“去吧!母亲也会陪着你的!” 得到了灵罗蛇后的支持,小明蛇这才狠狠向含音点了点头嘶嘶嘶:“想!谢谢姐姐!” 含音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小明蛇欢快不已,在石窟里摇来曳去。 含音在石窟里观察了一阵子,也没有获得更多的有用信息,便就地运起功法来,将逸散在石窟里的妖原力全部吸收。之后,带着小明蛇一起离开了石窟,回到石窟之上的水下宫殿。 含音先为小明蛇安排了修炼之所,然后开始在水下宫殿的四处进行打量。 要充分利用妖原力,还要防止妖原力的四出逸散,她必须选择合适的方法和合适的空间来释放妖原力。 经过再三考虑,含音最终决定在小明蛇的修炼之处、宫殿水族兵将聚集之处和自己的修炼之所各开启了一个气孔,并为几处都设置了防止气息逸散的结界。 之后,含音运转起隔空传送阵,一时间,一片蓝色的符文当空虚显。片刻之后,可以看出,有气体涓涓如流从异空间援引出来,并快速充盈了三处空间。 含音感觉到非常满意。 为了充分利用妖原力,含音还闪回了妖族秘境一趟,在秘境之中开启了一个气孔,将气脉的大部分的妖原力源源不断地引入了秘境之中。 秘境是含音的祖先遗留下来的珍宝,和里边居住着最纯粹善良的妖族的最后避难所,有了这妖原力,它们也将获得成长,未来也会拥有对抗凶恶妖族或者其他种族的力量。 处理完妖原力的事情,含音将妖原力的处置通过传音功如实向邱辞说了一遍。邱辞的反应让含音非常意外,也很感动,因为,邱辞对于含音的处置没有丝毫意见反而还很支持。 这让含音有一种人生知己的感觉。她能感觉出来,邱辞是真的放心将妖原力交到自己手上的,这份信任与支持,让含音感慨自己没有站错队,同时对未来也充满了更多的希望。 另一边。 邱辞和雷鹰离开水下宫殿之后,第一时间便去寻找邱绪。 发现邱绪的时候,邱绪正带着詹潇潇在八区宗时救下的半妖小男孩在八泽国以南海域的一座孤岛之上。 邱辞和雷鹰并没有立即出现在二人面前,而是远远地观察着。 “这个地方,你可还熟悉?”邱绪淡淡对半妖小男孩说道。 半妖男孩无动于衷,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地大海,仿佛所有事情都引不起他的兴趣,又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不配引起他的兴趣。但他的心中已经开始在翻涌,这便是他和他的母亲生活过的小岛。在这里有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可惜几千年过去了,已经被海水冲得一干二净。 “确实,这些对你来说又算什么呢?你身上流着的是妖界大圣的血脉,天生就是妖界的王者。你身上的有他的气息,别人不知道,但却骗不过我!” 半妖男孩依然无动于衷。 邱绪继续讲到:“他曾与我为朋,可惜最后走了歪道,将自己和妖族代入不复之境。我不知道你是他的什么人,但是希望你不要布他的后尘。否则,我同样不会放过你!” 说到最后一句,邱绪锐利的眼睛盯着小男孩,既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警告。 男孩终于有了一些反应,转过头来,眉头微皱,眼睛直视邱绪,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疑惑,又像是豁然开朗,又带着些许的愤怒,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不明白! 邱绪看他反应,突然转过头去一哂,自顾自道:“当年的芒可是最恨人类的,没想到他的子孙却和人类有了后代!他所谋的,终究是空,还害了那么多性命!真是可笑!” “你认识我祖父?”男孩终于不再掩饰开口道,但眼神里带着一些愤怒。 男孩从邱绪能直接说出他祖父的名字,以及他从父亲口中对祖父的一些事情的了解,确定眼前的人确实是祖父的故交,但是邱绪一直在说他祖父的不是,这让男孩难以接受。 邱绪眼睛闪过一丝精芒,这才知道了这孩子的身份,望着眼前浩瀚的大海,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茫茫时空,回到了那个与芒同游的时代:“岂止是认识。我们还算是远亲呢!可惜,仇恨使他走向了极端,不仅使得妖族元气大伤,也使得人类遭受了重创。” “你知道当年的事?”男孩听得出邱绪言语中暗含的对于祖父的遗憾与不舍,心中又生起一丝好感,神色微松。 “也不知道是哪一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的祖父也不过是被他的父亲他的祖父卷了进来。都说什么血脉里的使命,其实血脉从来不会赋予任何使命,人生子女,各有不同,凤生九雏,各有所能。妖族和人族本来可以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但仇恨让人与妖始终处于对立的一面。”邱绪无奈感慨道。 邱绪说话的过程中,男孩若有所思,还时不时点头。但听到邱绪说人与妖本可以和睦共处时,不不禁问道:“人与妖真的能和平共处吗?” “为什么不能?灵兽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邱绪反问道。 “哼,你是让妖族都当人类的奴仆、奴隶吗?”男孩显然对邱绪的回答不满意,有一些不屑,甚至有一些愤怒。 男孩之所以会很抗拒邱绪的反问,是因为在八区宗的时候,张明山就企图将妖族驯化为他的奴隶和奴仆。 一般妖族智商很低,很难明白主人的意志,张明山便企图寻找更聪明的妖族,甚至打算让妖族与人类结合,看是否能生出既有妖族的能力又有人类的智慧的生物。碰巧,八区宗弟子无意间在渔村发现了自己,便被抓回八区宗,成为了张明山的研究对象。 为了打消张明山的野心,两年间,男孩装聋作哑,始终不肯屈服,逐渐打消了张明山进行人与妖实验的念头。 想起那段痛苦的经历,男孩愤怒不已,最激动的时候双手紧紧握拳,但后来,他又放松下来,因为他认为那一切牺牲是值得的。.qqxsΠéw 邱绪一直在关注着男孩的表情变化,他有些怔住了,眼前的男孩真的是一个阴谋家吗?怎么感觉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孩子呢? 邱绪突然间心一软,正想像一个大人对孩子一般向男孩解释。突然,一个破空之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思考。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远处,雷鹰和邱辞正快速向小岛飞来。 邱辞和雷鹰刚一登岛,邱绪便向二人点头致意。邱辞也点头回应,雷鹰则向邱绪拱了拱手作揖。 男孩看了一眼雷鹰,又快速瞥了一眼邱辞,眼神耐人寻味,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感激,倒像是对二人关系有很多疑问。 邱辞也看了男孩一眼,这回他看出这男孩跟之前有些不同了,此刻这男孩眼里有光。 邱辞微微一哂对男孩道:“人族有坏人,也有好人!妖族也一样。不管你经受过什么苦难,你应该有自己的是非判断。若是还有所怀疑,那也应该自己去看看!上一辈或者上上一辈的恩怨,并不能左右你今生如何度过,但你今生的所知所为,却决定了你今生的命运!” 男孩若有所思,直直地看着邱辞,似乎有些不服气,但最终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邱辞也没工夫跟他多解释什么,刚刚他和邱绪的对话,邱辞已经听了个大概。知道了这个半妖男孩身份上很不简单,再次看这男孩发现他身上有一种质朴与单纯,真的像是人类孩童一般,根本无法将一个被救之后一直装聋作哑的人联系起来。 关于男孩,邱辞有很多好奇,但现在并没有直接问的打算。对邱辞来说,旁敲侧击比直接问来的效果更好。毕竟之前有窥探男孩的庭海,那时候的他,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邱辞第一次对无极决里的窥探术产生了怀疑。 为了近距离观察男孩,邱辞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故意忽略男孩。与邱绪打趣,使了个眼色道:“弟弟,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我把雷鹰都叫过来了,准备跟你较量一番呢!现在你这里有事,这事儿是不是要缓缓了?” 邱绪有些明白邱辞的意思,看了看生闷气的男孩道:“择日不如撞日,为什么今天不呢?” “看你心不在焉,这不还有个小朋友嘛,输了没颜面的。雷鹰,你说是不是?” 雷鹰点了点头,但立即又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 看雷鹰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联想起八区宗所见,男孩相信雷鹰是邱辞的灵宠奴仆无疑,男孩怒不可遏对雷鹰道:“你堂堂化形的灵兽,竟然甘当人类的奴隶、仆从。我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邱辞脸色一沉,眉毛一皱,心想,这男孩眼里倒是很厉害,但思想就有些扭曲了。正想跟他怼上几句。这时,雷鹰狠狠看了男孩一眼,一步踏前怒道:“你半人半妖,算人族还是妖族?再说了,我是奴是仆,与你有何相干?” 第二百三十七章 琥珀 半妖男孩微微一愣,他想着自己明明是在帮雷鹰说话,没有想到雷鹰竟然不买账,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邱辞这时也迈步过来,拍了拍雷鹰的肩膀对半妖男孩道:“喂喂喂,小屁孩,他是我的兄弟,不是仆从!看你小小皮囊背负着大大的偏见,我看你倒像是个奴隶和仆从,尊卑观念的奴隶,盲目愚蠢的仆从。” “你,你,你!”半妖男孩指着邱辞,又羞又急还带着点愤怒,不知如何组织言语。 邱辞的话虽然无礼,但确实如针一般刺痛了男孩的世界观。他感觉到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将妖族与人类区别对待,本身就是尊卑观念作祟,而这简单的道理,自己却没有弄明白,确实是愚蠢的。 “你什么你?”邱辞立即继续怼上,丝毫不给男孩思考的时间。 “我、我、我!”男孩语钝,胸口不断起伏着,想出言反驳,但却无处说起。那模样,活脱脱小朋友气急败坏的模样。.qqxsnew 笑了笑,邱辞再一次开口打断男孩道:“我什么我!我告诉你,在八区宗的时候救你出来,是因为看你体内还流着一半人类的血,也没有做过伤人害命的事,外加你年幼丧母,身世可怜。要知道你藏这么深,我也就该让你在里边多折磨些日子!怎么的?帮你收拾了八区宗的人,你还不乐意了?” 男孩似乎抓到了说话的点,显得很轻松,说不过就耍赖,立即道:“谁、谁要你救了!” 邱辞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盯着男孩道:“怎么的?救已经救了,看来是我多事了。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地牢吧?”紧接着转头对邱绪和雷鹰玩笑道:“没想到他还是个受虐狂!哈哈哈!” 雷鹰和邱绪也不禁莞尔,甚至觉得邱辞做得有些过了。 果不其然,男孩怒不可遏,感到受了极大的侮辱,有一个语钝:“你,你,你!” 他很不礼貌地用食指指着邱辞,看着眼前男子欠揍又犀利毒辣的嘴,感到打不过,也骂不赢,一时间拿邱辞没有丝毫无办法。只能恨自己无能为力,独自吞下所有屈辱。 他开始用力地跺着脚,后来跺脚也不解气了,就在岛上随意捡起碎石,用力砸向大海,口中还发出呀呀呀的发狠之声。 这场面,三位成年人都大感意外,原本的笑容都变成了吃惊,那男孩的表现活脱脱就是一个孩子。 邱辞不禁迷糊了,凑近邱绪小声道:“弟弟,这孩子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想着带他到这里?” “这家伙身份成谜,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有些怀疑,后来在沉沙之地小海的幻境里再次看到他,我才意识到他并不简单。这里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带他来也是想揭开他的真实面目。现在看来,还有很多谜团为解开!” “嗯!”邱辞点了点头,他也认为男孩很可疑,但立即想到邱绪刚刚提到小海,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的,怎会有关联,不禁疑问:“嗯?他怎么会出现在小海的幻境里?” “这不奇怪,沉沙之地幻境其实是人经历的投射,这男孩曾放生了小海一家。” “放生小海一家?”邱辞有些吃惊道,他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了。 “对,那是小海还未得机缘开始修炼的时候,渔民网住了小海一家,是他放了它们。” “啊!小海如今已经有两三千年岁的吧,那这男孩?”邱辞由吃惊转为震撼。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虽然有些妖族本来成长就缓慢,有些还会发生变异。还有些妖族类似于人类得了某种疾病,会导致身形矮小。但以他的血脉来说,这些都不应该出现的。” “那他是人类与妖族的混生,会不会是这个原因,使他始终停留在某个固定的阶段?” “人与妖通婚案例本就屈指可数,我只能说这是有可能的。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也许能更加好解释!” “怎样?” “他被谁下了禁制!使他的身体或者智力都保持在童稚水平!” 邱辞瘪了瘪嘴,不以为然道:“你觉得他的智力只有童稚水平吗?藏那么深,那么久!” “但他的表现却真如孩童,他的眼光里没有杂质!” 邱辞点了点头,他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可以肯定这男孩心智是成熟的,但他的眼睛却如孩子般清净澄彻。 几千岁没有被污染,这种情况,邱辞只能脑洞大开想出两种解释,一个是,男孩拥有至纯的内心,另一个是,男孩几千年里绝大部分时间处于沉睡状态,实际经历非常有限。 邱辞努力回忆在八区宗时自己在脑中看到的关于男孩和他母亲的回忆,恍然发现这段记忆中男孩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之中,也就是说,那是第三视角片段,也就是说,男孩本身也曾是记忆的旁观者。 而且邱辞当时只是快速浏览了他与他母亲的生活片段,并不是连贯的。邱辞现在回想起来,他或许并不是那女人的儿子,而那女人也根本不是他的母亲。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邱辞立即使用万象法随,分出一个分身去往半妖男孩记忆中与那女人生活的海滨渔村。刚刚到那渔户,邱辞便见到了男孩记忆中那女人。 此时那女人正在茅草屋檐下,麻利地将烂布条撮成一条一条,用来编织渔网。她目光呆滞,动作机械毫不停顿,丝毫不在意周围的动静,仿佛外界已经对她没有一丝关系。邱辞一眼便看出,这女人曾有过严重的精神疾病。 为了验证人与男孩的关系,邱辞摇身一变,化作男孩的模样,小心翼翼向女人走了过去。 邱辞已经从十米开外走到了茅草屋下,那女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忙活着。直到邱辞蹲下身来,要去触碰到那女人的手,她才突然一阵颤抖,停下手中的活,呆滞地看向邱辞,脸上没有一丝波澜道:“小娃娃,你是谁啊,是不是迷路了呀?” 邱辞微愣,连忙快速跑开,很快就消失在女人的视线之中。 那妇女微微诧异,紧接着又开始了她手上的活计。 邱辞摇了摇头,远远摄入那妇女的庭海之内,在这里,邱辞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带着一丝丝的落寞也伤感,立即收了万象法随,与本体合而为一。 “兄长,怎么了?”邱绪看邱辞神色变化,问道。 “没事,就是看到了一些事。你和雷鹰……”邱辞受方才所见影响,有些哽咽,整理了一下情绪,看着男孩的背影说道:“我和他有些话说!” 邱绪也被邱辞的情绪所感染,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并示意雷鹰一起离开去别处。 邱辞此时看向半妖男孩,眼中多了很多和善,也多了许多敬意。他走到男孩身边声音极其温和道:“我也算救了你吧,之前你太能装,还以为你是个小哑巴!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 半妖男孩停下了扔石子的动作,手中还握着几块小碎石,他狐疑又警惕地看着邱辞道:“你要干什么?” 邱辞异常和善地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单纯想知道你的名字。再说了,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也不会吃亏吧!” 男孩有些为难,但也不好拒绝,转头一把将所有碎石抛进了大海:“你叫我琥珀好了!” “琥珀,那是很纯粹的东西。是个很好的名字,它很适合你!”邱辞带着微笑道。 男孩没有说话,但是眉头紧皱,带着更深的猜疑,不知道邱辞又要说些什么怼他。 但这回,邱辞没有丝毫怼他的意思,还说出了一句让男孩既诧异又震惊的话:“你想不想知道渔村刘婶现在过得如何?” 琥珀吃惊地望着邱辞,眼睛睁得老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并很快陷入了沉思。 邱辞微微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良久,琥珀再次将焦距锁定在邱辞身上,轻轻向他点了点头。 邱辞也点了点头,一把抓起了琥珀的手,再次来到渔村女人的茅草屋外,远远地看着。 琥珀看到女人的那一刻,眼眶立即有一些湿润,邱辞淡淡地看着这里的一切,将男孩的举动尽收眼底。 这时候,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从远处跑了回来,手中用布绳穿腮提着一条大肥鱼,大声喊着:“母亲、母亲!我抓到一条大鱼!快看,好大一条,有鱼吃了,有鱼吃了!” 那女人终于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站起身来,满脸是慈爱的笑容,向着那孩子连连点答应:“诶,诶!” 那男孩样子看着与琥珀有一些像,但气质就差了许多,就是渔家淘气的孩子该有的模样。看着那男孩,琥珀擦了擦眼睛笑了,带着十分的欣慰,笑得非常灿烂。 “你为了救这孩子,不惜返生救活了他!值得吗?”邱辞平静地问道。 此时隐瞒已经无用,眼前的邱辞是极其聪慧和强大的,琥珀坚定地回答道:“我不用死,还能换回一条命。值得!” “那两年的陪伴,刘婶也算是你半个母亲了,现在她记不得你了,你后不后悔呢?” “我的母亲死了快三千年了。这是我几次返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关爱。足够了!” 邱辞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可还有什么遗憾吗?” “没有了!”琥珀脱口而出,但随即又带着感伤道:“只可惜,她的神经曾受到孩子死亡的冲击,时疯时癫,我救不了她。”。 第二百三十八章 幸运还是不幸? “这事好办!”邱辞淡淡一笑。 琥珀不解地看着邱辞,但见邱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指尖微微一动,一股金光投射到刘婶孩子那条肥鱼身上。 琥珀不知道邱辞做了什么,甚至没有看到邱辞投射出的金光,显得更加疑惑了。 邱辞连忙解释道:“你放心,她只要吃了这鱼,便会好的。我刚刚将治疗她病的药施在那肥鱼身上了!” 琥珀激动地抓着邱辞的手道:“真的吗?你真的能医好她吗?” 邱辞任由着他抓着,自豪道:“那还有假?我可是大炼药师!” 琥珀一下甩开邱辞的手,转过头,一脸开心与激动。看向刘婶一家子的时候,眼睛里再没有了一丝的伤感。 邱辞被琥珀这一甩手弄得有些尴尬,随即略显沉重地说道:“但是治好了,她也不会再记得你了!我对鱼施了咒,她吃下后,会彻底消除关于你的记忆。这样也是为她好!” 琥珀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但立即恢复正常道:“我明白的!谢谢你!” 然后,又转过头去看着刘婶,他此时那认真仔细的劲头,仿佛要将刘婶的音容笑貌刻在脑子里一般。 邱辞也陪着他看着刘婶一家,在记忆中搜寻着自己的母亲的身影。 片刻之后,琥珀平静地对邱辞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邱辞点了点头,抓着他的手,就要闪身与邱绪、雷鹰会合。这时候琥珀拽住邱辞的手,抖了一下:“我还有话说!” 邱辞微愣,带着他一闪到了一处清幽之地。 “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吧!这里没有别的人!” 琥珀看向左右,确定这里没有别人,才开口道:“潇潇姑娘怎么样了?” 邱辞微微一愣道:“潇潇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但蛇毒未彻底清除干净,记忆受到了损伤!”仟仟尛哾 “那她不要紧吧?” “毒的危害已经减轻,但没有彻底驱除始终是个隐患,我还在寻找解毒之法!” “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这事儿恐怕你帮不上!连灵罗蛇后和我兄弟都没有办法!” “很抱歉!她都受伤了,还护着我。我都没有机会感谢她呢!你能不能替我向她道一声感谢?” “以后会有机会的!感谢的话,最好还是亲自去说!” “好吧!你说得对!” 两人突然都不再说话,看着茫茫大海之上的水波荡漾,将夕阳的余晖撕裂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带着些红色的鳞片,还似乎在不断地蠕动着。两人眼中的景色相似,但心中所想却完全不同。二人似乎都在想着詹潇潇,只不过琥珀回忆起的是詹潇潇对她的救护之恩,而邱辞则想的是詹潇潇的眼泪和笑容。 良久,邱辞看了一眼,声音很平静认真道:“琥珀。你今后将如何打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留下来?” 琥珀摇了摇头:“不是我如何打算,而是你如何打算。你让含音姑娘和邱绪前辈训练妖族,是准备与妖族开战了吗?” 邱辞微愣,他没有想到琥珀想的竟然是这个问题,看他一副带着质问的模样,邱辞不要猜测也知道他可能把自己当作打算挑起人族和妖族战争的恶棍了。 要是换了其他人,邱辞都懒得解释。就像是仙宗屡屡针对无极宗一样,邱辞根本不屑于对各仙宗的质疑作任何回应。因为,他觉得那些仙宗不配。 但是,对于琥珀,他却打算为他解释一番,因为,邱辞认为,让自己的形象在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心中保持良好,这是一件有意义且值得的事。 “打造一把宝剑,并不一定要使用它。但有了这把宝剑,强盗就不一定敢来侵犯。就算是强盗来了,我们还有机会拿起它来抵抗!” “我们曾相约建立一个人与妖,还有其他各种族平等和平的世界。但人族与妖族积怨已深,路途显然很艰难。不过,总归还是有希望的,毕竟有含音这样的妖族存在,而如我这般将妖族区分来看的人类也不少。” “可是,我最近发现海底有大量强大的妖族势力存在,在两族矛盾没有化解之前,我们只能随时做好准备,避免生灵涂炭。当然,我们也绝对不会主动挑起争端。” 琥珀眼睛微挑,吃惊地望着邱辞,他没有想到事情竟是这样。 看着邱辞那双清澈的眼睛,和眼神里透出那一股坚定,琥珀不由点了点头,面露一丝欣慰与欢喜。他相信邱辞所说的话,带着一丝开心说道:“原来你是这般想法!” 邱辞有些无语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琥珀没有一丝生气,缓缓摇了摇头道:“三千年间,我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类,也没见过含音姑娘那样的妖族。因此很意外。也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琥珀略带自嘲道,并在心底嘀咕着:“但愿不用吧!” 邱辞感觉琥珀话中有话,诧异问道:“何出此言呢?” “没什么!” 顿了顿,琥珀掉转话题认真道:“方才你也听邱绪前辈说了,我的祖父芒曾是统领妖族的妖界大圣。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那我提醒你一句,我的父亲可不止我一个孩子!我的祖父也不一定只我父亲一个孩子。他们或许将是你前进道路上的最大阻碍!” 邱辞心中一震,其实他是能猜到这些情况的,但毕竟没有经过证实。琥珀的话,相当于证实了他的猜测,而且他的话也是足够清晰的提醒。 传闻中天生的妖族生而自带一种或者多种特殊功法,尤其是强大的妖族血脉,他们的自带功法更是逆天,而且同一脉的兄弟姐妹的功法一般不会相同,但品质却不会相差太多。如琥珀这种可令人起死回生的功法已堪称绝世,那他的兄弟姐妹的功法又能差多少呢? 邱辞开始担忧起来,若琥珀的叔姑辈、兄弟姐妹和堂表兄弟姐妹都是嗜血好战的妖族,那对于人类和其他各族将是何等威胁。 紧接着,琥珀又补充了一句让邱辞哑口无言的话:“而且,所谓血脉传承,并不绝对!有些妖族有了后天机缘加持,甚至可以胜过天生的血脉继承。现如今的海底妖族是谁在掌控,我也不得而知!” 邱辞愣在当场,琥珀的话大有深意,他在心中不断的地思索着,不断推翻一些想法,又重新完善了更多想法,有一些对策也在逐渐成形。 这时,邱辞又看向琥珀。看着琥珀那略带感伤的眼神,邱辞一阵诧异:那是多么孤独落寞的眼神啊,仿佛已被三千年的悲凉灌满。 邱辞不由关怀道:“琥珀,你的亲人?” “我不知道,母系的亲戚视我为异类,三千年前就断了联系。而我父系的亲人,我从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似乎也从来没有找过我。正好,我也不想见到他们!落得个清闲。” 琥珀说这些话时神色变换,有悲愤,也有失落,有担忧,甚至还有一些哀伤。 邱辞知他所想。母系亲戚应该是给他造成过大伤害的。因此他也不至于和母亲二人相依为命。 他口中说不想见亲人,其实心里是想的。他现在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所依凭。而他的父系血亲从来没有找过他,让他这样一个既单纯又善良的人更加敏感和失落。谁希望一辈子孤零零啊,他隐隐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另外,他的兄弟姐妹可不一定是半妖,他们是怎样的秉性,对人类的是何种看法,他也隐隐有些忧虑。 不过,邱辞认为,这样反而对琥珀是好事。他太单纯了。作为半妖,又长久不在妖族中生活。对很多妖族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他的身份特殊,相认必然是有重重阻碍甚至危险的。 妖族等级森严,并不都是含音那种在人类世界接受过熏陶的,他们很介意血脉的纯粹性。如琥珀这样的半妖,常常是被族群所不容的。而且,以他目前的修为实在是低得可怜,应该是返生后修为尚未恢复,现在的他毫无自保之力。 “哎!你想认亲。总得先有自保的实力吧!妖族对你可不见得会包容的。” “我知道!但是,但我还是想看一看!若是能凭我的力量改变点什么,那就更好了!” “那你就跟着我兄弟进行修炼吧!他既然跟你们是远亲关系,又与你祖父相识,应该知道何种功法或者修炼方式最适合你!或许还有很多是你不曾习得的。” “那好吧!就有劳了!” “其实不必。或许正是像你这样的特殊存在,正好可以向妖族和人类都知道,其实人与妖是可以和平共处的,甚至是可以共同生活的!” “你说得对!” 琥珀微微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平静,这让邱辞略显意外,但也没有多思考。 沟通完,两人很快便与邱绪和雷鹰汇合,雷鹰很闷,邱绪又端着一副前辈的架子,二人在这个过程中很少说话,现场安静得尴尬,看到二人前来,邱绪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兄长,如何?” “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琥珀,以后你就负责交他一些适合的功法吧!让含音也安排一下。”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琥珀立即向邱绪下跪磕了三个头。 “啊,这?”邱绪左顾邱辞,右盼雷鹰,有些不知所措。 “您是前辈,又将蒙您教授功法,这声师父是弟子应该叫的!”琥珀道。 “琥珀说得对!你受得起!就收下吧!好歹也是远亲。在我看来,反倒是他捡了便宜了!不过,这声师父倒是显得你年轻了不少!哈哈哈!”邱辞玩笑道。 邱绪看邱辞没个正形,但很是开心的样子。他知道这孩子是受邱辞信奈的,虽然无奈,也只好应了下来道:“好吧,好吧,你起来吧!但是我首先得跟你约法三章,教你功法可以,但你若是为非作歹,我定不轻饶!”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断不敢为非作歹!” 邱绪说完还不忘向邱辞示威道:“这样你满意了吧?” 邱辞脸皮厚,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道:“我满不满意不要紧,你后面肯定会满意的!雷鹰,我们走吧!打架的事情就先暂停了,我们去做下一件事了!” 说完,二人瞬间消失在邱绪和琥珀面前。 “你!”等邱绪要继续说话时,此处哪里还有邱辞的人影。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只有永恒的利益 未来的不可预料,危机感在邱辞心中挥散不去。时间对于邱辞一伙人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谁都不知道妖族会不会突然发难,因此该训练的妖兵和宗门弟子,一个都不能少,该做好的防御工事,一环一扣也不能落下。 这不,邱辞和雷鹰离开了舒望海见了邱绪,就急急忙忙去人海中寻找念初了! “师兄,你为何不直接微语念初?我们这样茫茫人海寻他可不容易啊!” 雷鹰有些疑惑,无极决微语是通过天地仙灵之气为媒介,感应和传递信息的特殊高级功法,只要一个人还活在星回大陆上,且没有主动屏蔽外界联系,通过微语便一定能建立联系。要寻找念初,微语无疑是最快捷方便的。 他知道邱辞很在意时间,但这个时候,邱辞还端着姿态做一件吃力的事情,他就有些不理解了。 邱辞看出了雷鹰的疑惑,耐心地解释道:“雷鹰!还记得八区宗时的念初吗?” “记得!八区宗被毁,他是如失了魂一般落魄离开的!” “没错。其实我早有收揽他的意思,但上次他让我太失望了,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挽留他。不过这也算是给他时间自我排解。如果他能走出灭宗的阴影,那他对我们就还有用。如果走不出来,那他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我们也不必打扰他。” 雷鹰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啊!” “嗯!其实像念初那样有才能的人,并不在少数,但如他这般在八区宗生活却始终恪守做人的底线的,却很少见。我们需要这样的人。他所擅长的在与侦查与防御,若他还心忧仙宗之乱的发展,相必会四处打听仙宗最近的动态,我们迟早会遇到。若他没有被我们遇到,那说明他沉溺于自己的小世界,不值得我们等了!” “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去陆元宗和定山宗探一探消息,他们最近似乎有大动作。如果运气不错,你还能遇到念初。遇到他,你不妨让他等着我。我现在得先去一趟沁泽宗!” 雷鹰一听邱辞要去沁泽宗,必定是去见詹潇潇的了。也很识趣,没有多问。只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一闪消失在苍穹之中。 海泽府境内一家小酒馆内,几个仙宗弟子模样的人正吃着酒肉和豆子,大声吹嘘着最近所见所闻所猜所想。他们一副说书人的做派,说出的话却常常牛头不对马嘴。 一个嗓门粗大的汉子煞有介事地望了左右一圈,半是遮掩半是期待地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定山宗要和陆元宗打起来了!” “哈哈哈哈……”在场一阵哗然声响起,大家都如同看白痴一般看着汉子,笑得前仆后仰! 汉子被人取笑,又急又恼,扯着嗓子道:“笑吧笑吧,你们这帮井底之蛙,还真以为天下仙宗铁板一块啊!八区宗和盛灵门都灭门了,下面该轮到谁了,你们还笑得出来!” “哈哈哈!定山宗和陆元宗,相隔上千里,打起来,你在开玩笑吗?” “你丫在胡扯了!鬼才信你!” “这家伙在扯皮,来来来我们喝酒,懒得理他!” “你们这帮蠢蛋,这件事千真万确,我给你们说,你们最好早点回去给你们的主子汇报,省得这件事牵连到你们宗门!这些大宗的战斗一旦打响,小宗门就是灭顶之灾了。” 众人见汉子神情严肃,并不像玩笑,一时间,心中都开始不自信起来。确实,他们也无法证明这消息不是真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如何说才好。但也搁不下面子来问那汉子。 这时候,一个器宇不凡的青年秉剑带着一些歉意说道:“兄台,刚刚大家都是玩笑,你莫要当真。你跟大家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哼,我咋知道的就不必你们知道了!总之我说的句句是真。”那汉子一脸高傲道,但他眼神中闪过的一丝窘迫,表明他也是道听途说。 汉子一瞬间的表情,被墙角一位穿着和相貌都很普通但精神矍铄的老头儿看见了。他须发皆杂色,眉宇中颇带风霜之色。 他苦笑两个呼吸,摇了摇头,将手里举着看了半天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甄满,若无其事地吃着他面前的几盘素菜和一碟花生粒。 一个瘦子不甘忍受汉子藏着掖着,故意激他道:“诶,大家别听他瞎说。这事怎么可能?定山宗要是和陆元宗打起来,陆元宗岂不是完蛋了?离元子可是离凡境强者啊?” 那汉子果然上套,急了,生怕自己说的话圆不了场,不依不饶道:“那又怎样呢?你们可知道陆元宗背后站着的是谁吗?” 瘦子道一副就不相信你的表情,也扯高了嗓门继续道:“谁啊,难不成是你老母亲啊?” 汉子暴怒,作势就要与瘦子决斗:“混蛋,看我撕烂你的臭嘴,不带这样侮辱人的!” 瘦子也是丝毫不惧,顿起做好迎战的架势:“来呀!来呀!怕你不成?” 那华服青年连忙制止:“两位兄台,有话好好说,这里人多店小,老板做生意也不容易。大家都只是闹着玩,何必大动肝火!” 两人听青年说得有理,也都怒视了对方一眼,负气坐下。其他看究竟的人,此时也都端正了一些姿态,不敢或者说不好再言语刺激汉子。 青年此时见大家都心平气和,问汉子道:“兄台,刚刚你说道陆元宗的后台?” 汉子扫了众人一眼,露出一丝不屑道:“无极宗呗!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们都想不到?哈哈哈哈!” 众人心中一震,都没有在乎汉子话里的嘲笑,但却被信息给压得心情沉重。 天下都在传无极宗是仙宗之乱的罪魁祸首。盛灵门灭门被传与无极宗有关,而八区宗更是被证实是被无极宗所灭。 若汉子所言非虚,那无极宗的野心可以说是昭然天下了。无极宗有那个实力,如果他们真的意在天下,那各宗危矣。 一个个仙宗弟子,基本是宗门派出调查八区宗和盛灵门事件的,他们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汉子的话是真的,因为,实在承受不起真相后面带来的后果。.qqxsnew 瘦子见众人愁云一片,自己也有些心虚,但表面却不服气道:“切!胡说八道!陆元宗入侵大午国失败,少宗主被断臂,全拜无极宗所赐。这么大的仇,就算无极宗肯支持,陆元宗也不可能接受吧,真是胡说八道!” 汉子对瘦子怒意未消,不屑道:“哼,这就说明你浅薄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无极宗想要一统仙宗,肯定要和定山宗一较高下的!有枪子使,又何必亲自上阵!” 华服青年道:“但是我听说无极宗邱宗主和几大长老都是出自定山宗,与定山宗交恶,岂不是数典忘祖,忘恩负义,大逆不道吗,他们就不怕被天下耻笑吗?” 汉子马上反驳道:“耻笑?天下仙宗散沙一片,等灭了各宗,天下都是无极宗的,谁取笑?还是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家独大,所有资源不就是无极宗一家的了么?谁不想当天下第一。况且邱氏修为高绝,又岂会甘居人下?” 不得不说,汉子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这让在场的仙宗弟子和看客们,都开始陷入了思考。 汉子见大家不再出言,显得特别志得意满。喝着自己的小酒,还哼哼起小曲儿来:“今朝有酒需尽醉啊,莫叫忧烦扰清修,愚人偏思百岁事,可知人间少白头…….哈哈哈哈” 汉子的小曲儿似乎自带嘲笑,惹得众人心痒痒,但又不好发作,因为那曲儿本就是这一带所流行的酒曲。 众人只管自顾自喝着闷酒,小声与同桌几个嘀咕着,酒楼之上,再也不复先前的热闹。 一旁老者仔细听完几人谈话,便起身离开了酒馆。之后又有几人陆陆续续离开。 汉子看着老头儿离开,眼中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依旧自顾自地饮酒吃肉。他丝毫没有在乎其他仙宗之人时不时看他的眼神。酒酣肉毕,他结了账,便一瘸一拐醉醺醺模样往外走。 有几个仙宗人见汉子离开,连忙起身结账,紧跟其后。 那汉子机敏得很,佯装不知。 几人一路行出喧嚣街市,走上了管道,此时四下已经无人,汉子突然促足,酒意颓势顿时全消,转身冷笑道:“几位,一路跟行那么久,何不出来一见呢?” 几名仙宗弟子知道事情败露,一个跃身,来到汉子面前。其中一个便是酒楼里那华服青年。 青年道:“兄台,我等并无恶意。我们是泊泽宗的弟子,奉宗门之命调查仙宗之乱的真相。方才客栈人多口杂,我想兄台恐有不便,此处四下无人,在下斗胆请教兄台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还请行个方便。” 汉子对青年还有几分好印象,但对他们一路跟踪却还是有些不悦,简单拱了拱手道:“泊泽宗位居边陲,不知道这事,偏安一隅不是更好吗?” 泊泽宗确实与各大仙宗距离遥远,在仙宗之中似乎是个透明人一般。青年似被戳到痛处,有些不悦,但表面还是很恭敬道:“兄台说笑了,泊泽宗虽位处边陲,但天下大势关乎黎明和修道之人,若能从中斡旋一二,我宗是义不容辞的!” 汉子点了点头道:“是吗。那好!我就说给你听吧!你们过来一些!” 泊泽宗几名弟子有些纳闷,但都移步汉子跟前。 但一瞬间,他们便感觉到了一阵恶意,青年大喊:“不好,挡!” 几名弟子连忙用手、用剑格在身前。可惜已经迟了。那汉子突然暴起,朝着众人挥出一个连掌。。 “砰砰砰,噗噗噗……” 汉子只出了一掌,众人都没有看清他是怎样击中自己的,便口喷鲜血,重重摔倒在地。 “因为,我便是无极宗之人。天下迟早都是我宗的!哈哈哈!”汉子一个纵身,声音渐行渐远。 几位青年身体受到重创,但还伤不至死。一个个爬了起来,面露恨意。 “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弟子问华服青年道。 青年喝着口水吐出了口中的血液残留,狠狠道:“回宗,告诉宗主和长老,我们该做好准备了!无极宗意在一统天下,他真的以为天下仙宗是魔宗那样的待宰羔羊了!” “是,师兄!”众随行一起道。 第二百四十章 我已不能将你看重 邱辞和雷鹰分开后,一个闪身来到了沁泽宗外围。他打开神识,远远感应着詹潇潇的气息,片刻之后,邱辞一阵诧异。岛上有三个在离凡境以上修为的人的气息,而且三人的修为相差无几。 按道理,沁泽宗应该有四人在离凡境之上的。分别应该是蓝华君、詹潇潇、邱绪和影灵。后三人均为初入离凡境和等同于离凡境的修为。而蓝华君百年前就已经踏入离凡境,修为高出后面三人很多,此时很显然她并不在岛上。 邱辞有些纳闷,已经有几次到沁泽宗之时不见蓝华君了,连她的气息都感应不到。传闻中她基本不离开沁泽宗,现在她能去哪里呢? 得不出结论,邱辞也就不再想。反正她在与不在都不是很重要。她不在岛上,邱辞反而不必讲究那许多规矩。 邱辞感到一阵轻松,很快通过气息锁定了詹潇潇的所在,一个闪身来到了她身边! 此时,詹潇潇和詹炎正在一件屋子里讨论着宗门的事情。见到邱辞突然出现,二人都有些错愕。 “邱辞!你!”詹潇潇有一丝惊喜又有些不安道。她刚看了邱辞一眼,又立即躲闪开了他的注视。 “潇潇!詹炎!”邱辞带着一丝喜色道。 詹炎看出了二人的尴尬,问道:“邱辞,你怎么来了?” 本来邱辞是想说“我来看看潇潇”的,但看出了詹潇潇现在还是不能接纳自己,心中有一丝痛楚,又多了几分责备。 邱辞知道要想使得二人恢复到以前的亲密状态,还需要很多时间,此时急不来,也就换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开口严肃说道:“我这次来,是有要事与詹宗主商量的!” 邱辞刚刚说完,听到他对詹潇潇的称呼,不光是詹炎,就连詹潇潇都是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邱辞。 这时,影灵似乎也感觉到了屋内的异样,一个闪身来到了此间。 见了邱辞,影灵露出一丝欣慰与狡黠,她向邱辞点了点头,就算打了招呼了。 紧接着,她幽幽道:“邱宗主来我宗愈发频繁了。天下仙宗都把矛头指向无极宗,你作为一宗之主,还有时间到处逛,无极宗真是人才济济,邱宗主还真是悠闲啊!” 影灵不像上次邱辞来时那样带着一丝责备,但她这次刚刚开口就让邱辞感到尴尬和为难。 “师姐!”詹潇潇微微摇头示意影灵不要无礼。 “宗主,不要误会,我只是开个玩笑。邱宗主此来,肯定是来看你的!詹炎,你说是吧? 詹潇潇面露尴尬,无话可说。 詹炎有点左右为难:“啊!我不知道!” 反倒是邱辞带着一丝欣喜,但是又镇定解释道:“师姐说笑了,我这次来是有要事与大家商量的。我无极宗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仙宗不过受了奸人蒙蔽,无需在意。” 影灵兜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打算戳破邱辞的谎言。她是邱辞和詹潇潇一路走来的见证人,算是真正了解邱辞的人了。 经过许多事,影灵真心替詹潇潇感到高兴,邱辞对詹潇潇的情意是无人能比的。在邱辞那里,天大的事,也没有见詹潇潇更大。她非常确定,邱辞主要就是来看詹潇潇的。 她带着一丝狡黠斜看邱辞一眼道:“哦?什么要事?” 邱辞一眼便知影灵已经识破了自己的初衷,尴尬笑了笑,认真道:“我们在海底发现有强大的妖族势力存在,他们的整体实力可能远在陆上所有仙宗之上。妖族与人族积怨已深,我恐妖族随时对人类发难,此来便是想提醒大家做好准备。” “啊!有这样的事?这下麻烦大了!”影灵惊讶道。 詹炎也有些震惊。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邱辞,明知邱辞不可能开玩笑,却迫不及待地想从他脸上再次确认。只见邱辞一脸平静道:“千真万确,而且我们还和一些海底妖族交过手。” 这下令影灵二人眉宇更加深重了。 詹潇潇听了邱辞的话,眉宇微动,认真说道:“这事我知道的,多谢邱宗主提醒。海底妖族目前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邱宗主还需谨慎行事!” 影灵和詹炎看向詹潇潇,看她神色平静,好像这一切早已知道一般,二人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詹潇潇看出了詹炎和影灵的疑惑,点了点头。 影灵眉头微挑,心中突然对于詹潇潇最近对宗门的一些反常操作找到了答案。 沁泽宗自詹潇潇执掌以来,开始了大规模的弟子强化训练。起初影灵以为她是为了插手仙宗之乱做准备,但当问及的时候,詹潇潇却告知沁泽宗还有更重要的敌人,但具体是谁,她却没有说。 现在看来,詹潇潇所谓的重要的敌人,应该就是邱辞所说的妖族无疑了。 既然詹潇潇有了打算,影灵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邱辞如何作答。 詹炎与詹潇潇一条心,这么重要的事情,詹潇潇连他都没有告知,他有些不明白。但是也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站着,无论詹潇潇如何决定,他都是支持的。 邱辞此时感到很意外。他原本是想通过告知妖族的消息,与詹潇潇多商量一些对策的。这样可以让二人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但是现在发现詹潇潇早就知道了消息,她的表现也是一种有了盘算的样子,这让邱辞的小算盘全部落空,没有什么理由再继续待着了。 于是只好面露尴尬道:“啊!詹宗主说得是。既然詹宗主早已知晓,那我就无需赘言了!告辞了!” 邱辞看着詹潇潇,面露不舍与无奈,向她拱了拱手,又向詹炎和影灵拱手,作势要走。 詹潇潇没有拱手回礼,他看出了邱辞眼中深深的失落,眉头微微一皱。 影灵和詹炎也拱了拱手,毫无挽留的意思。这让邱辞感到失望,此时的他,本是希望他们二人能挽留一下自己的,但二人显然不懂邱辞的心思。 邱辞有点自嘲的意味摇了摇头,主不留客,这回没多待一会儿的理由了。他步如有千钧之重,动如老朽迟缓,堪堪迈出两三步。 突然,詹潇潇开口道:“邱辞!” 邱辞带着一丝惊喜猛然回头,看着詹潇潇。但见她神色如常,并不带任何惊与喜,也没有一丝爱与憎。他立即按捺住了跳动的心,失望地皱起眉道:“詹宗主?” 詹潇潇像邱辞点了点头道:“您请等一下!”紧接着向詹炎和影灵说道:“师姐,兄长,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单独跟邱宗主说几句话!” 影灵和詹炎看了一眼詹潇潇,又看了看邱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经过邱辞面前的时候,影灵看了邱辞一眼,眼中带着一丝鼓励,詹炎则是普通致意。 邱辞很感激,回了他们一个拱手礼。 片刻,屋里只剩下詹潇潇和邱辞二人。 屋子里静得可怕,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闻到詹潇潇独特的香气,邱辞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很多美好的过往。此时的他是多么期望詹潇潇能记起自己,给自己说她只是有苦衷,不得已要和自己保持距离。但这种荒诞的想法,邱辞自己都不敢相信。 此时无人,邱辞毫不避讳地直视詹潇潇的眼睛,看着眼前佳人,他神情复杂,既有怜惜,又有愧疚,还有包裹着所有情绪的浓浓爱意。 詹潇潇也认真的看着邱辞,与他对视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受不了那双浓情的注视,转身躲开,淡淡道:“我去过南边的海岛。詹炎和影灵师姐也给我讲了不少关于我和你的事情。对不起,我都已经忘记了!现在的我看到你,已经完全想不起那时的感觉。你明白了吗?” 邱辞心一沉,说不出的难受,认真道:“我知道的,对不起,潇潇!是我没能彻底驱除你体内的毒!” 詹潇潇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自愿的。我相信我曾经是爱你的,但是现在我不能欺骗自己。最近,我迷迷糊糊之中,会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但清醒之后,就再也记不起那些事了。我虽然能压制着这毒性,但我还是能感受到,我珍视的东西,正在不断被遗忘。压制只不过是延缓了遗忘的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忘记影灵师姐,忘记沁泽宗的一切,甚至忘记我自己!所以,请你也忘了我吧!” 说道最后几句的时候,詹潇潇显得很是悲伤。 詹潇潇的悲伤就像一把尖锐的刀一样割在邱辞的心上,他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快速道:“不会的!潇潇,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你每天都会遗忘我,大不了我每天都和你重新认识!我一定会让你记起来的。我一定会找到解毒的方法的。相信我!”qqxsnew 詹潇潇心中一动,感觉心里又重新燃气了一种爱恋的感觉。但很快的,她有一丝慌张,挣脱了邱辞的手道:“你走吧!这毒或许真的无解吧。你也不用为了我做这些事。你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邱辞摇了摇头:“我连自己的家人都守护不了,其他的事,还有多大的意义呢?” 詹潇潇面露些许悲哀,但却没有再说任何话。 邱辞看出詹潇潇此时的复杂心情,有些失落,认真地说道:“潇潇,我一定会将你治好的!你等着我!” 说完,邱辞消失在原地。 等邱辞走后,詹潇潇神色中带着淡淡的忧伤,自言自语道:“我已经不能将你看重,否则将会再次把你遗忘!” 第二百四十一章 泊泽宗 华服青年一行在被汉子重伤之后,稍作调息便回了泊泽宗。 泊泽宗远在八泽国边陲,紧邻八泽国八大湖泽之一的泊泽,宗门的名字也是因湖而来。湖西有山,临湖如画,而泊泽宗就建立在这些山峰之上。与多数宗门所在的山峰上终年不见绿不同的是,泊泽宗所在的位置可谓四季如春,山间风景四时不同,真的有人间仙境之感。 华服青年刚一回到宗门就立马去见他的长老师尊,泊泽宗的五长老景耀长老。 “师尊!弟子回来了!” 一位须发皆黑,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正闭着眼打坐。他形容和善,眉目含春,淡淡道:“嗯!” 随即,景耀长老微微一愣,他听到了青年肺部带着的杂音,他睁开眼睛,精芒一现,看了青年一眼道:“罗艺,你身上有严重的内伤,怎么回事?” “师尊,这正是弟子这次急忙赶回来的原因。我们在海泽府的时候遭遇了无极宗的暗算!那人手段高超狠辣,一掌就将我和众位师兄弟击伤。” 景耀心中咯噔一下,想着事情不太简单,认真问道:“哦?有看清他如何出手吗?” “看清楚了,他的招式很简单,只是普普通通横向一摆”,罗艺做了一个示范,接着继续道:“就这么一掌,我们都重伤倒地了,他甚至连气都没有用!” 这令景耀长老更加奇怪了,这批下山的弟子都是自己的门下,每个人修为都不弱。能轻松击败他们的人,必定修为不俗,这样的人,又岂会轻易对小辈出手。他带着一丝质问道:“这当中有蹊跷,他为什么会对你们出手?莫非你们与之有矛盾冲突?你仔细说来,不要错过任何细节。” “师尊明察,我们并没有和他发生冲突。我们在客栈相遇,他告诉在场的人,定山宗和陆元宗即将发生大战。大家都嘲笑他,说他是胡言乱语,我还出面为他解了围。后来他离开客栈,我们几位师兄弟便跟随他,想问清楚消息来源,他先还好好的,但是后来突然暴起出手袭击了我们。我猜想,他是想给所有仙宗一个下马威,让我们不要插手定山宗和陆元宗的争斗。他还说,天下迟早是无极宗的,我们觉得事关重大,顾不得伤重,所以立即回来报信。”qqxsnew 景耀眉头微皱,严肃道:“我知道了,这人是个高手!你们几个实力都在初元境以上,罗艺你的修为还在中元境,能一招无差别将你们重伤,此人起码是归元境的高手!看来他是特意留你们性命的,此事疑点重重,你跟我见宗主和各位长老去!” “是,师尊!”罗艺拱手行礼,又站在一边。 景耀长老指尖一凝,一个白色气团升起,他手一挥,气团分作几条激射泊泽宗四方。于此同时泊泽宗众长老和宗主都收到了景耀长老的讯息,纷纷向议事大殿而去。 片刻之后,景耀出言道:“走吧!宗主和长老正在去往大殿。” “是,师尊!”罗艺面露惊喜。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会,那些宗门的大人物,也不是他能够随便见到的,今天却有眼福了。 二人在山石间行步如风,很快就来到了大殿。此时,泊泽宗的宗主和长老已齐坐一堂。 “景耀拜见掌门师兄。见过各位长老。”景耀长老拱了拱手向众人致意。 众长老也想景耀拱手致意。 “师弟不必多礼,坐吧!”泊泽宗现任宗主钟养浩说道。 “谢宗主。” 景耀长老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弟子罗艺拜见掌门,各位长老!”罗艺颤颤巍巍地道,他刚刚来到这里,便被众人散发出那骇人的气息压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了。 “罗艺,听说你带回了重要的消息,跟大家说一说吧!” “是宗主!” 罗艺开始将一行人在客栈的所见所闻和与那汉子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其中没有添加任何的修饰,也没有错过一丝的细节。他的记忆和复述能力惊人,甚至连几人那汉子说话的语调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作为罗艺的授业师尊,景耀长老深感欣慰,他是负责泊泽宗情报工作的长老,这个弟子罗艺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之一。 其他长老若有所思,有的眉头深重,有的眼中带着一点艳羡之色,有的似乎什么也没有关心。 “宗主,各位长老,以上就是弟子此次下山掌握的全部信息了。” “嗯!罗艺,你们做得很好,等下到药园领取奖励。你身上还有伤,就下去休息吧!”钟宗主挥手示意罗艺退下。 “是!宗主!各位长老,弟子告退!” 罗艺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了大殿。 此时大家一阵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泊泽宗久居边陲,对天下仙宗诸事鲜有过问。他们在仙宗,面前露脸最多的时候,恐怕就是时不时召开的仙门大竞了。 因为地处偏远,历代宗主也守着小富即安的思想,让宗门度过了不少自在时光。就连魔宗在时,泊泽宗也因为地处偏远,丝毫不担心被魔宗侵扰。 和平太久,泊泽宗就少了些血性,宗门上下对外界的事情也就提不起太多兴趣了。尤其是这两三百年其间,沁泽宗和定山宗都有离凡境强者坐镇,维持着天下宗门固有的局面。而泊泽宗最强者也就归元境,他们也就不必存那赶超之心。 钟养浩看出了几位长老眼中的息事宁人态度,深感无奈。淡淡道:“各位长老,你们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宗主,我宗久不过问仙宗之事,这时候插手并不合适。无极宗风头正盛,定山宗我们也开罪不起,我们又何必趟这趟浑水。仙宗争斗并不罕见,我宗地处偏远,远离争斗漩涡,不妨坐观虎斗,等合适的时候再出面坐收渔利也好,调停也好,总归是没有坏处的。”大长老道。 “师兄所言极是!”有几位长老附和道。 大长老洋洋自得,他这样倒是进退无忧,符合泊泽宗历来的生存之道。 但,立即的,二长老便出来反驳了。二长老历来是长老中的激进派,每每遇到泊泽宗与别的宗门发生摩擦,均是主张.坚决还击。但是他的建议每每不被采纳。但令人意外的是,钟宗主虽然不采纳二长老的意见,却常常对二长老礼敬有加,还将宗门防护等要务交于他来打理。这让许多泊泽宗的弟子私下里常常感到意外。 但知晓情况的长老们却很清楚。钟养浩宗主其实不过是延续了宗门传统,必须让不同的声音同时存在,这样才能使得宗门居安思危,蓬勃发展。也正是因为这一种传统,泊泽宗才在经历了数次大战依然存活于世,成为现存几大仙宗之中,历史最悠久的仙宗。 二长老道:“师兄此言差矣,我们的弟子都被袭击了,这笔账就这么算了?那以后我宗弟子行走江湖,谁都敢欺负了!宗主,我认为无极宗势强不假,但是这样伤我弟子,我们不能不表明我们的态度,也该为弟子们讨个说法。” 大长老没有争辩的意思,和气道:“师弟,我也是为了宗门好,无极宗袭击我宗弟子,就是想将我宗卷入纷争,他才有理由对我宗开战。如果此时我们不忍,就是中了他们的计了!” 二长老正待出言继续阐述想法,三长老开口道:诸位师兄师弟,大家似乎忘了重要一点。我们不能仅凭方才弟子之言就判断无极宗对我宗宣战吧!能够伤他们一行的,可不在少数啊,我们可不能被人利用啊。我看这件事,疑点重重,现在下结论还太草率,宜从长计议。” 几位没有发言的长老也点了点头。 此时四长老犹豫了片刻,也起身说起了自己的看法:“三师兄之言不无道理。我也谈谈我的看法,供各位师兄师弟参考。” “哦,师弟,请讲!”钟养浩明显来了兴趣。 平时四长老是很少发言,他发言,必有重点,大家都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四长老向众人拱了拱手道:“我认为,无极宗横空出世,必有过人之处,我们与其将矛头指向它,不如与之交好。” “什么,我没听错吧!”二长老惊讶道,“师弟,无极宗刚刚才伤了我宗弟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四长老连连摇头又要手:“师兄,不要误会!” 二长老道:“这哪里是什么误会,这分明……” 钟掌门看二人马上要上演辩论了,立即开口道:“二师弟,你让四师弟把话说完!” 二长老有些不悦,但还是拱了拱手道:“是!” 四长老面色和善,似乎丝毫没有受到二长老影响,淡淡道:“四年前的仙门大竞,我曾有幸见识过无极宗众高层风采,除了邱宗主言行略显狂霸,其余长老个个年轻有为,待人礼敬有加,不像是方才弟子口中之人。无极宗所修功法与我宗颇为近似,或许与我宗有渊源,若能与之交好,说不定于我宗大有裨益。至于此次宗门弟子遇袭,或许是有人故意陷害,目的就是希望各宗与无极宗相较,待各宗元气大伤,再坐收渔利。” 四长老的话,有理有据,不少长老心中都开始思考这当中是否确实存在误会。若袭击真不是无极宗所为,泊泽宗与之搭上关系,那对于宗门未来确实有大大的好处。 二长老依旧不服,立即反驳道:“师弟,且不论无极宗与我宗有没有渊源。你可见无极宗与哪家宗门交好过?就连定山宗这个母宗有难,无极宗也没有从中斡旋。只忙着在大午国建立根基。四年前的事情,你们都忘了吗?” 在场人均若有所思。二长老继续道:“无极宗成立以来,原本天下七大仙宗已去其二。八区宗更是被无极宗亲手所灭。算上魔宗,无极宗成立后,已经使得三个大宗消失在这片大陆。其心可鉴,其行已经昭然,按照这个趋势,我们若再不出手,说不定下个四年,我们就有可能……” “好了!好了!”钟养浩立即打断二长老的讲话。 二长老越说越激动,突然被钟养浩打断,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就要失言了,连连拱手抱歉。这些大宗门最忌讳说些不好的事情,那些坏事总能一语成谶,使得众人讳莫如深。 钟养浩一扫众人道:“各位长老,实不相瞒,我最近总有一种想法,我宗或许养息得够久了。坏事一旦发生,就会接踵而来。无极宗虽然风头正盛,毕竟底蕴不深。定山宗有离元子坐镇,又与沁泽宗、大极宗交好。若是我们必须选择一个对手,那只能是无极宗了!既然定山宗要向陆元宗开战的风声已经传出,我们不妨先看一看鹿死谁手,再做打算。” “谨遵宗主法旨!” 此时,各长老神色各异,有人面忧,有人面喜,都不复再言。 钟掌门向来极有主见,又是泊泽宗最强之人,最近更是有隐隐要突破境界的迹象。所有人都将宗门的希望寄托于他一身,因此不管自己看法如何,只要他有所决定,都不会反驳。 第二百四十一章 装神弄鬼 华服青年一行在被汉子重伤之后,稍作调息便回了泊泽宗。 泊泽宗远在八泽国边陲,紧邻八泽国八大湖泽之一的泊泽,宗门的名字也是因湖而来。湖西有山,临湖如画,而泊泽宗就建立在这些山峰之上。与多数宗门所在的山峰上终年不见绿不同的是,泊泽宗所在的位置可谓四季如春,山间风景四时不同,真的有人间仙境之感。 华服青年刚一回到宗门就立马去见他的长老师尊,泊泽宗的五长老景耀长老。 “师尊!弟子回来了!” 一位须发皆黑,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正闭着眼打坐。他形容和善,眉目含春,淡淡道:“嗯!” 随即,景耀长老微微一愣,他听到了青年肺部带着的杂音,他睁开眼睛,精芒一现,看了青年一眼道:“罗艺,你身上有严重的内伤,怎么回事?” “师尊,这正是弟子这次急忙赶回来的原因。我们在海泽府的时候遭遇了无极宗的暗算!那人手段高超狠辣,一掌就将我和众位师兄弟击伤。” 景耀心中咯噔一下,想着事情不太简单,认真问道:“哦?有看清他如何出手吗?” “看清楚了,他的招式很简单,只是普普通通横向一摆”,罗艺做了一个示范,接着继续道:“就这么一掌,我们都重伤倒地了,他甚至连气都没有用!” 这令景耀长老更加奇怪了,这批下山的弟子都是自己的门下,每个人修为都不弱。能轻松击败他们的人,必定修为不俗,这样的人,又岂会轻易对小辈出手。他带着一丝质问道:“这当中有蹊跷,他为什么会对你们出手?莫非你们与之有矛盾冲突?你仔细说来,不要错过任何细节。” “师尊明察,我们并没有和他发生冲突。我们在客栈相遇,他告诉在场的人,定山宗和陆元宗即将发生大战。大家都嘲笑他,说他是胡言乱语,我还出面为他解了围。后来他离开客栈,我们几位师兄弟便跟随他,想问清楚消息来源,他先还好好的,但是后来突然暴起出手袭击了我们。我猜想,他是想给所有仙宗一个下马威,让我们不要插手定山宗和陆元宗的争斗。他还说,天下迟早是无极宗的,我们觉得事关重大,顾不得伤重,所以立即回来报信。” 景耀眉头微皱,严肃道:“我知道了,这人是个高手!你们几个实力都在初元境以上,罗艺你的修为还在中元境,能一招无差别将你们重伤,此人起码是归元境的高手!看来他是特意留你们性命的,此事疑点重重,你跟我见宗主和各位长老去!” “是,师尊!”罗艺拱手行礼,又站在一边。 景耀长老指尖一凝,一个白色气团升起,他手一挥,气团分作几条激射泊泽宗四方。于此同时泊泽宗众长老和宗主都收到了景耀长老的讯息,纷纷向议事大殿而去。 片刻之后,景耀出言道:“走吧!宗主和长老正在去往大殿。” “是,师尊!”罗艺面露惊喜。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会,那些宗门的大人物,也不是他能够随便见到的,今天却有眼福了。 二人在山石间行步如风,很快就来到了大殿。此时,泊泽宗的宗主和长老已齐坐一堂。 “景耀拜见掌门师兄。见过各位长老。”景耀长老拱了拱手向众人致意。 众长老也想景耀拱手致意。 “师弟不必多礼,坐吧!”泊泽宗现任宗主钟养浩说道。 “谢宗主。” 景耀长老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弟子罗艺拜见掌门,各位长老!”罗艺颤颤巍巍地道,他刚刚来到这里,便被众人散发出那骇人的气息压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了。 “罗艺,听说你带回了重要的消息,跟大家说一说吧!” “是宗主!” 罗艺开始将一行人在客栈的所见所闻和与那汉子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其中没有添加任何的修饰,也没有错过一丝的细节。他的记忆和复述能力惊人,甚至连几人那汉子说话的语调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作为罗艺的授业师尊,景耀长老深感欣慰,他是负责泊泽宗情报工作的长老,这个弟子罗艺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之一。 其他长老若有所思,有的眉头深重,有的眼中带着一点艳羡之色,有的似乎什么也没有关心。 “宗主,各位长老,以上就是弟子此次下山掌握的全部信息了。” “嗯!罗艺,你们做得很好,等下到药园领取奖励。你身上还有伤,就下去休息吧!”钟宗主挥手示意罗艺退下。 “是!宗主!各位长老,弟子告退!” 罗艺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了大殿。 此时大家一阵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泊泽宗久居边陲,对天下仙宗诸事鲜有过问。他们在仙宗,面前露脸最多的时候,恐怕就是时不时召开的仙门大竞了。 因为地处偏远,历代宗主也守着小富即安的思想,让宗门度过了不少自在时光。就连魔宗在时,泊泽宗也因为地处偏远,丝毫不担心被魔宗侵扰。 和平太久,泊泽宗就少了些血性,宗门上下对外界的事情也就提不起太多兴趣了。尤其是这两三百年其间,沁泽宗和定山宗都有离凡境强者坐镇,维持着天下宗门固有的局面。而泊泽宗最强者也就归元境,他们也就不必存那赶超之心。 钟养浩看出了几位长老眼中的息事宁人态度,深感无奈。淡淡道:“各位长老,你们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宗主,我宗久不过问仙宗之事,这时候插手并不合适。无极宗风头正盛,定山宗我们也开罪不起,我们又何必趟这趟浑水。仙宗争斗并不罕见,我宗地处偏远,远离争斗漩涡,不妨坐观虎斗,等合适的时候再出面坐收渔利也好,调停也好,总归是没有坏处的。”大长老道。 “师兄所言极是!”有几位长老附和道。 大长老洋洋自得,他这样倒是进退无忧,符合泊泽宗历来的生存之道。 但,立即的,二长老便出来反驳了。二长老历来是长老中的激进派,每每遇到泊泽宗与别的宗门发生摩擦,均是主张.坚决还击。但是他的建议每每不被采纳。但令人意外的是,钟宗主虽然不采纳二长老的意见,却常常对二长老礼敬有加,还将宗门防护等要务交于他来打理。这让许多泊泽宗的弟子私下里常常感到意外。 但知晓情况的长老们却很清楚。钟养浩宗主其实不过是延续了宗门传统,必须让不同的声音同时存在,这样才能使得宗门居安思危,蓬勃发展。也正是因为这一种传统,泊泽宗才在经历了数次大战依然存活于世,成为现存几大仙宗之中,历史最悠久的仙宗。 二长老道:“师兄此言差矣,我们的弟子都被袭击了,这笔账就这么算了?那以后我宗弟子行走江湖,谁都敢欺负了!宗主,我认为无极宗势强不假,但是这样伤我弟子,我们不能不表明我们的态度,也该为弟子们讨个说法。” 大长老没有争辩的意思,和气道:“师弟,我也是为了宗门好,无极宗袭击我宗弟子,就是想将我宗卷入纷争,他才有理由对我宗开战。如果此时我们不忍,就是中了他们的计了!” 二长老正待出言继续阐述想法,三长老开口道:诸位师兄师弟,大家似乎忘了重要一点。我们不能仅凭方才弟子之言就判断无极宗对我宗宣战吧!能够伤他们一行的,可不在少数啊,我们可不能被人利用啊。我看这件事,疑点重重,现在下结论还太草率,宜从长计议。” 几位没有发言的长老也点了点头。 此时四长老犹豫了片刻,也起身说起了自己的看法:“三师兄之言不无道理。我也谈谈我的看法,供各位师兄师弟参考。” “哦,师弟,请讲!”钟养浩明显来了兴趣。 平时四长老是很少发言,他发言,必有重点,大家都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四长老向众人拱了拱手道:“我认为,无极宗横空出世,必有过人之处,我们与其将矛头指向它,不如与之交好。” “什么,我没听错吧!”二长老惊讶道,“师弟,无极宗刚刚才伤了我宗弟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四长老连连摇头又要手:“师兄,不要误会!” 二长老道:“这哪里是什么误会,这分明……” 钟掌门看二人马上要上演辩论了,立即开口道:“二师弟,你让四师弟把话说完!” 二长老有些不悦,但还是拱了拱手道:“是!” 四长老面色和善,似乎丝毫没有受到二长老影响,淡淡道:“四年前的仙门大竞,我曾有幸见识过无极宗众高层风采,除了邱宗主言行略显狂霸,其余长老个个年轻有为,待人礼敬有加,不像是方才弟子口中之人。无极宗所修功法与我宗颇为近似,或许与我宗有渊源,若能与之交好,说不定于我宗大有裨益。至于此次宗门弟子遇袭,或许是有人故意陷害,目的就是希望各宗与无极宗相较,待各宗元气大伤,再坐收渔利。” 四长老的话,有理有据,不少长老心中都开始思考这当中是否确实存在误会。若袭击真不是无极宗所为,泊泽宗与之搭上关系,那对于宗门未来确实有大大的好处。 二长老依旧不服,立即反驳道:“师弟,且不论无极宗与我宗有没有渊源。你可见无极宗与哪家宗门交好过?就连定山宗这个母宗有难,无极宗也没有从中斡旋。只忙着在大午国建立根基。四年前的事情,你们都忘了吗?” 在场人均若有所思。二长老继续道:“无极宗成立以来,原本天下七大仙宗已去其二。八区宗更是被无极宗亲手所灭。算上魔宗,无极宗成立后,已经使得三个大宗消失在这片大陆。其心可鉴,其行已经昭然,按照这个趋势,我们若再不出手,说不定下个四年,我们就有可能……” “好了!好了!”钟养浩立即打断二长老的讲话。 二长老越说越激动,突然被钟养浩打断,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就要失言了,连连拱手抱歉。这些大宗门最忌讳说些不好的事情,那些坏事总能一语成谶,使得众人讳莫如深。 钟养浩一扫众人道:“各位长老,实不相瞒,我最近总有一种想法,我宗或许养息得够久了。坏事一旦发生,就会接踵而来。无极宗虽然风头正盛,毕竟底蕴不深。定山宗有离元子坐镇,又与沁泽宗、大极宗交好。若是我们必须选择一个对手,那只能是无极宗了!既然定山宗要向陆元宗开战的风声已经传出,我们不妨先看一看鹿死谁手,再做打算。” “谨遵宗主法旨!” 此时,各长老神色各异,有人面忧,有人面喜,都不复再言。 钟掌门向来极有主见,又是泊泽宗最强之人,最近更是有隐隐要突破境界的迹象。所有人都将宗门的希望寄托于他一身,因此不管自己看法如何,只要他有所决定,都不会反驳。 qqxδnew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机缘与选择 重踏问心路,钟养浩心中充满了敬畏。赤厉仙人的话,此刻他已经深信不疑。 在黑暗中警惕地走了几步路,突然,似有声音在耳边响起,又像是身体感受到了某种压迫力,钟养浩连忙匍匐跪地道:“弟子钟养浩拜见仙尊!” 黑暗中,神辉渐起,一个青丝童颜的道人好像自不属于这个星球的任何地方而来,他欣慰地看着钟养浩,厚重的鼻音再次响起:“你来啦,起来吧!” “多谢仙尊!”钟养浩连忙起身,带着吃惊的神情看向眼前散发着阵阵华彩的道人,瞬间又避开,心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着,满脑子像是空白一片,他不禁自问道:这难道就是真仙吗? 此时的他没有一丝高高在上的一宗之主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在老师面前的学生一般。qqxδnew 赤厉仙人很满意他营造的气氛带来的效果,他已经确定,眼前的钟养浩已经完全相信了他仙人的身份。 高人自然应该有高人的风范,赤厉仙人一副看破人间世的淡然道:“小友,你此来有何要事?莫非还来挑战老夫不成?” 钟养浩被问,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恭敬拱手道:“仙尊说笑了,初时晚辈不知天高地厚,斗胆挑战仙尊仙威,实属罪过。上次一别,仙尊的话,弟子思虑良久,此来正是想向前辈请教,岂敢再行无礼之举。” “哦?什么事?”赤厉仙人饶有兴致地问道。 钟养浩,立即跪地道:“仙尊,仙宗之乱愈发激烈,我一人身负一宗气运,我想护宗门周全,然而实力微弱,修为至归元境大圆满后,多年不得寸进。又恐冲境失败,万劫不复,因此不敢冒然尝试。仙尊既与我宗有渊源,又知我宗功法缺陷,还望慈悲指点,弟子感激不尽。” “这样啊!难得你有这份心,你我既然有缘,那我就指点你一二吧!” “啊!”钟养浩吃惊道。 “啊什么啊?”赤厉仙人无奈道。 赤厉仙人想都没有想就立即答应下来,这让钟养浩诧异不已,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连连叩谢道:“没什么,没什么,弟子叩谢仙尊,多谢仙尊!” “嗯!你起来吧!”赤厉仙人说着手一挥,缓缓将钟养浩托起。 赤厉仙人这一挥,带着一丝温暖,让钟养浩有如沫春风之感,连忙拱手道:“谢仙尊!” 赤厉仙人点了点头,开始娓娓道来:“仙妖大战之后,诛仙陨落,正统修仙功法逸散,现行功法为后世修仙者摸索得来,其中谬误不少,若你按照你宗现有功法修炼,不仅到不了离凡境,还会在冲境身死道消。这也是你宗数千年没有离凡境强者的原因。” “是是是!还请仙尊不吝指正,日后仙尊但有所需,弟子任凭差遣。” “嗯!其实,你现在所修功法大抵是不错的,否则也不能让你修炼到归元境大圆满。可见当初创功之人,定是一位仙才。你且把你宗功法要诀说与我听,若存在谬误之处,我自当为你指出。” 钟养浩稍显犹豫,但想着赤厉仙人一看便知自家功法漏洞,又是超凡之人,怎会觊觎自家宗门这等功法,立即收起了小人之心道:“是,仙尊!” 钟养浩如同学生背诵课文一般一字不落地将宗门的《玄秘道决》心法背了起来:“玄秘道决,玄之又玄,秘之又秘。养气之道,合乎天地,合乎凡体……” 赤厉仙人“嗯..嗯…嗯”发出厚重的鼻音,表示他在认真聆听。 钟养浩从赤厉仙人的声音里能感觉到,仙人没有一丝波澜,对这功法也没有丝毫的兴趣。他不禁感慨,果真是仙级的高人,泊泽宗的修炼法决根本不入他法眼。 好在钟养浩也不贪慕,想问赤厉仙人学习更高深的法门,他认为这种事情仙人愿意,那便是自己的机缘,如果不愿意,自己开口反而有可能适得其反,还会让仙尊怀疑自己人品,最终打消了这方思念,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将心法背完。 片刻之后,钟养浩恭敬道:“仙尊,弟子已将《玄秘道决》全部背诵完毕。” “嗯!不错!你没有藏私。”赤厉仙人显得很欣慰。 钟养浩心中一惊,连忙道:“仙尊法眼如炬,弟子哪敢有丝毫隐瞒!” “嗯!你倒是令我意外!”赤厉仙人淡淡道,但他的神色缥缈,似乎想着过往。 钟养浩不敢搭话,赤厉仙人言外之意是有人,而且不只一个人面对他的询问时撒了谎。钟养浩有点好奇,是谁那般不开眼,连仙人都敢骗,也很好奇那些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看着钟养浩,赤厉仙人眼光里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情,最后他又将这份温情驱散了开去,淡淡道:“既如此,我今给你指出几处谬误之处,助你提升功力。按此修改之法修炼,你可不必担心冲境之事。” “多谢仙尊。”钟养浩连忙拱手鞠躬。 赤厉仙人点了点头,将《玄秘道决》中的几处谬误一一说与钟养浩。 钟养浩连连点头称是。他是何人?他自然能看出经过赤厉仙人修改之节的妙处。经过赤厉仙人的指点,他顿感茅塞顿开,所有的功法细节,似乎都能够前后呼应,再不似之前一般有所相冲与阻碍。使得他对《玄秘道决》的理解又上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相信,经过赤厉仙人的修改,《玄秘道决》绝对算是提升了一个层次,成为一本真正的仙道正统要诀了。一时间他对未来的信心倍增,巴不得马上开始修炼。 赤厉仙人交代完毕,在张养浩正在思考之际,突然一改之前的平和,有些冷淡地说道:“你可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处?” 钟养浩有一丝诧异,他听出了赤厉仙人语气的变化,看出了他眼中的冷淡,感到一丝畏惧道:“没有了,多谢仙尊指点!弟子受益匪浅!” “那就好,你去吧!”赤厉仙人目光冷冽道。 “是!仙尊!”钟养浩恭敬答道,但他从赤厉仙人的两次接触中感到长者的真切关怀,有丝不舍,勇敢问道:“仙尊,我们还能再见吗?” “有缘自会相见。”赤厉仙人有一丝诧异,又有一丝温暖道。说完,他一转身,整个幽暗空间随着他一起快速消失。 钟养浩来不及告退,便从黑蒙蒙一片瞬间出现在自己的练功房内,感到十分的突兀。同时他也感到一丝诧异,赤厉仙人的态度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他寻思着赤厉仙人传他功法却对他毫无所求,感念这方恩德,钟养浩拱手向着石壁躬身作揖。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却萦绕在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良久,钟养浩整理了思绪,开始修炼《玄秘道决》。 因功法经过了修改,他以前修习功法时的错误就得进行纠正和弥补,他开始重新调整经脉之运行,法决之运用,同时勇敢地向更高的境界冲刺。 在泊泽宗几千里外,沁泽湖以外的一片密林之中,赤厉仙人一个空间穿梭来到此间。他踏步在柔软的草坪之上,原本的道人模样逐渐褪去,化作了魑离的模样。并在一处茂密的丛林中,打开一块石碑,跃将而入。 昏暗的地下宫殿内,魑离正闭目端坐眉头紧锁,在他的脑中出现了令他极厌恶的声音,方才也是因为这个声音,他才快速离开了泊泽宗。 段殇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搞不懂你,竟然真的给泊泽宗指出了功法漏洞。你不是要向仙宗复仇么?怎的对泊泽宗这帮牛鼻子生起了恻隐之心了?难不成被邱辞击败之后性子也变了?” “哼!冤有头债有主,泊泽宗与那帮鸟仙无关。” “呵,你这么说,八区宗也很无辜啊!还不是成为你的棋子?泊泽宗不也是你的棋子?你不是因为他们选择与邱辞为敌,才出手帮助他们的吗?” 魑离眉头微皱,段殇的话确实有道理,他的初衷本就是利用泊泽宗。但到了泊泽宗之后,魑离便改变了想法。 泊泽宗整个宗门实力虽然并不算很强,但自上而下鲜有私利之人,而宗主钟养浩更是让他想起了他的一名弟子,他因自己受到牵连,被星耀仙君等仙人所迫害。 钟养浩的性格与那弟子极其相似,既顾全大局,又十分诚实无私。于是,魑离化名赤厉仙人,想成全他及泊泽宗一二。以钟养浩的为人,魑离相信,不久泊泽宗的实力将会有一个大的提升,而那已经不是他所在乎的了。 既然被段殇问道,魑离也难得解释一次:“哼,你也配谈无辜?我帮他们那是机缘,他们要与谁为敌,那是选择。有的人有所求,需威逼利诱,有的人固有选择,只需要推上一把。人仙的谋略,我也算是学到了一点了!” “哼,原来,我就是这样被你利用!”段殇怒道。 “哼,利用?你还不配!魔宗充其量是本王捡的一条狗。哦,不对,说你们是狗,倒侮辱了狗了,你们牲畜都不如。 “你混蛋!你…….” “你什么你?你魔宗杀人如麻,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牲畜尚且不同类相食,何况你们还披着人皮!” “你,你,你!” “哼,本来我打算用你们与仙宗那帮自私自利之徒狗咬狗,可没料你们废物如斯。邱辞不灭你魔宗,我迟早也会灭了你们!” “你混蛋!我当初就不该信了你的鬼话。害得我宗那般下场。” “哼,幼稚!你魔宗不过是在那几个仙宗孱头的纵容之下夹缝中生存,若那帮老道没有私心,团结起来,你宗一样玩完。说起来,你祖孙六代都应该感谢这帮自私自利的小东西。再说了,邱辞一人之力灭你满门,与我又有何干系。要不是我,你还能在这儿跟我说话?” 被魑离怼得没有脾气,段殇也思量清楚了这其中道理,令人意外地服了个软,真把自己的命运同魑离联系在了一起。 “呵,你以为我真跟你生气?反正我与你一体。你要动这天下,我也正好看看高处的风景。如今天下仙宗只有沁泽宗你拿不出办法。怎的?没有信心?一个沁泽宗恐怕比你煽动的所有宗门加起来对无极宗的威胁更大吧!”段殇关心道。 “哼!说得轻巧。你应该庆幸你差点死在蓝华君手上!被当世仙人击败,你也不算冤枉。” “你说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蓝华君已经登仙。沁泽宗有她庇护,不是我现阶段可以对付和利用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丧家之犬 念初是少数知道仙宗之乱真相的人,他甚至知道魑离的存在,经他分析,魑离或许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今,八区宗被邱辞所灭。念初无家可归,最开始有悲伤和颓废之意,在大自然的抚慰下,已经平复不少。如今的他无情可念,四海为家,过起了逍遥浪荡的日子。这是他难得的闲暇时光,也是他几十上百年来最放松安宁的时光。 大自然有治愈一切的能力,他在畅快呼吸新鲜空气,领略山水之美的时候,逐渐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认为,八区宗本就罪孽深重,灭是灭,不灭亦是灭。自己这些年没有少干一些坏事。如今想起也心生惭愧。念及多年所作之事,他认为自己应该做一些事来弥补犯下的错误。 八区宗被灭后,天下仙宗无敢出来主持大局之人,说明八区宗在天下仙宗之中声名不佳,另一方面也说明宗宗自危,不敢与无极宗交恶。这样一来,除了无极宗,念初感到自己已经无处可去。 虽然念初经过多年搜集的信息,加上灭宗事件证实,无极宗确实是天下有实力,有担当,值得依附的大宗。但回想起邱辞在八区宗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反应出的失望和冷漠,念初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希望归附无极宗了。 就算是想归附无极宗,自己也难以抵挡悠悠众口的口诛笔伐。如“八区宗被灭,何以你一人独活?”这样的言语,愚昧跟风之辈甚众,他已多次听闻对他的谩骂了。 天下之大,竟然无自己容身之处,念初颇感失落。 那一日,在海泽府的客栈听闻大汉谈及定山宗将与陆元宗交战,念初仔细聆听之后,顿感此讯息若是属实,必对天下大势有重要影响,这也是他能有所作为的地方,若是能从中调解,化解矛盾与误会,那自己便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待那大汉讲完,念初立即离开,向定山宗方向而去。 念初在数里之外,便察觉定山宗的圣灵树有些不一样。在他眼中,圣灵树的模样时真时幻,而以他之眼明耳聪,看不到任何珍禽异兽在其上,与之前圣灵树上的盛况大相径庭。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在定山主峰之下,他隐隐看到了一些白雪。 圣灵树乃是定山宗的象征,天下皆知有其庇护,定山宗主峰四季如春,终年不见雪。如今这光景,让念初不得不怀疑,定山宗圣灵树已死。而定山宗圣灵树已死,说明定山宗必遭受了重大变故。 为了验证所见所闻所猜,念初快速来到了定山宗主峰近处,仔细观察。 刚到近处,念初便感到从主峰飘来的阵阵寒气。而那圣树确实是幻境不假,对于一般人倒也有些迷惑,对于专门负责侦察的他来说,一眼便被识破。其树上无珍禽异兽,树下人影不寻寸草不生,一片死寂。呼啸的风从树影穿过,楼阁的四角正对苍穹,显出萧索苍凉。 就在念初打算更近一步去打探的时候,突然他感到一阵敌意袭来。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原来就在念初来到此间的时候,定山宗代理宗主端云子正在镇封着妖原力的石窖里修炼新功法,他周身裹在一团缭绕的红色气团里。今日,是他所修功法小成之期,他将所有红色收回体内,一时间,他周身气息暴涨,整个人无所依凭悬空而起。他的感觉全开,穿透了山石,方圆数十里的动静都能为他所感知:他感觉到了定山宗众长老正在各行其是,大极宗的一行也在固定居所凝神聚气,山中的鸟兽正在自在飞翔和奔跑。m.qqxsnew “哈哈哈!我终于到了离凡境!”端云子大笑道,同时眼中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阴鸷。 就在这时,端云子感觉到了一个陌生而强大的气息正在缓慢移动。他眉头微皱,面露凶光,眼中闪过一片血色。他伸出手来,释放着自己的气息,一团白色中带着红色丝线的气团跃然在手。他感到很满意,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破境还没有检验一下实力,正好拿你来练手!”端云子自言自语道,随即一个闪身,来到了那个气息的附近。 此时的念初正仔细观察着定山宗的一切,那小心翼翼的一举一动,让端云子觉得鬼鬼祟祟。定山宗与陆元宗大战在即,端云子不希望走漏一点风声,因此这时候来到定山宗不明身份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端云子眉头微皱,目光狠厉,没有一丝犹豫,立即隔空向念初推出一掌,这一掌白中带着一丝红色,蕴含着毁灭的能量。端云子相信,若是那人躲不过,必定立死当场。 而念初此时突然意识到危险已经逼近。可惜,已经有些迟了。他惊骇地发现,一个巨大的手印蕴含着狂暴的杀意向自己席卷而来。他惊出一身冷汗,脚底酸软,但那恐怖的死亡气息,让他一时间愣在当场。 “完了,完了!”念初此时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候,一股狂暴的风雪闪电般席卷而来,在念初的身前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 等那白中带红的掌印与屏障碰撞在一起,一声爆鸣炸响,念初被冲击波震飞三丈远。没等落地,念初感觉到一只如钢似铁的有力手臂抓住了他,轻轻一拽,将他瞬间带离了现场。在念初眼中风雪还未落尽之时,二人已经来到一处林中。等念初站稳身子,快速观察了一眼四周,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他面前站着的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念初死里逃生,来不及感谢对方,立即警惕地打量着那高大背影,感应着对方的气息。他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语气中都带着紧张道:“尊驾是谁,为何救我?” 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俊郎但面无表情的脸,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念初道:“念初长老!” “雷、雷鹰长老!”念初吃力地喊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剧烈的爆鸣声在定山宗主峰外围响起,瞬时间,定山宗阿伦、苏禾两位长老带着弟子,大极宗少宗主高洋带着几位长老和弟子一起来到了爆鸣发生地。 看着眼前爆开的巨大深坑,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方才斗争之激烈,不禁心有戚戚。 苏禾看了地上那深坑,想起方才那一声爆鸣,他自问以他的实力做起来是有些难度的。于是好奇地看向端云子。此时的端云子神色淡然,透露出无比强大的自信。 苏禾感觉在端云子面前,自己就像小了一截。那感觉让他想起了离元子给他的压力,他瞳孔瞬间放大,心想,莫非端云子已经突破到了离凡之境? 此时,苏禾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可置信,他心潮澎湃,但当下问清楚方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关切道:“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长老,什么情况?”高洋也关切问道。 端云子对众人微头致意道:“没事,刚刚有高手在此,许是刺探消息,被我打发了!” “啊!真是胆大包天,敢到我定山宗界内挑事,他们人呢?”苏禾带着一丝怒意道。 “被人救走了!”端云子淡淡说道,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啊!” 在场众人一阵惊讶,齐齐看向端云子。 可端云子此时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丝毫没打算做任何解释,让大家都显得有些尴尬。 高洋看出了众人的窘迫,连忙问道:“长老,能让你称高手的,想必那人修为不俗。您说他会不会是知晓了我们的计划呢?大战在即,我们是否要做一些计划调整?” “高少宗主不必担心,按照原计划进行。这里就交给我宗处理吧!” 端云子客气说道,但这话里隐隐有一种劝客离开的意思。 大极宗众人来者是客,关心一下确实无妨。但现在此间确实没啥要紧事,众人也觉得也不好掺和定山宗的防护工作。于是,高洋带头,几位大极宗的长老和弟子都拱手向定山宗一行致意,一跃离开了现场。 等大极宗众人离开后,苏禾认真地问道:“师兄,那人你认识?” 端云子淡淡点了点头道:“嗯!八区宗的丧家之犬而已!” 苏禾眼睛睁得老大,阿伦也诧异不已。能称呼为高手的,还是八区宗活下来的,有个名字已经在二人心中呼之欲出了——念初! “他来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帮无极宗打听消息?”阿伦眉头微皱带着一丝恨意问道。 端云子淡淡一笑,非常满意他刚刚那句话的效果。 邱辞灭八区宗独留下念初,让外界传言念初早就与无极宗沆瀣一气。此次念初再现定山宗,必定会被人认为是为无极宗打探消息。这样一来,无极宗对定山宗有所企图的看法,就可以说是被坐实了。 念初的到来,可以说帮了端云子不小的忙。定山宗内部对于无极宗的看法,经此事件或许可以达成一致了。 “我不知道,念初是独自前来的。但我刚刚出其不意攻击他,却被人拦截。现在他们都不知所踪了!” “师兄可看清了救他的人?”苏禾疑问道。 “不曾,不过。那人使用的功法与雷鹰相同。或许方才就是他本人!” 阿伦看了端云子一眼,眉头紧锁,眼中露出深深的愤恨。他几乎认定,穆云子的死和邱辞雷鹰脱不了干系了。 “师叔,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阿伦急切问道。 苏禾也向端云子投去了征询的目光。 “师弟、阿伦,眼下我们最主要的目标是陆元宗。至于无极宗,以我宗目前实力,即使加上大极宗,也尚显不足。不妨等此间事了,再做打算。” “再做打算?师叔,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师父和宗主至今不能入土为安,你让我们怎么咽下这口气?”阿伦不满又不解道。 “阿伦,不用担心。两面树敌是不智之举。等此番事了,天下大势已明。我们可以找尚未表态的泊泽宗和沁泽宗谈谈。沁泽宗与我宗素来交好,若得知离元子师兄身陨,必定不会袖手旁观。泊泽宗钟宗主是个尊师重道之人,只要我们晓之以情,他也必然会倾向于我们。到时候何愁大仇不报?” 阿伦听了端云子的解释,心下宽慰了很多,连连点头。 苏禾一直对无极宗参与袭击一事存疑,但本着同宗当同心,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百四十四章 收揽念初 念初是少数知道仙宗之乱真相的人,他甚至知道魑离的存在,经他分析,魑离或许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今,八区宗被邱辞所灭。念初无家可归,最开始有悲伤和颓废之意,在大自然的抚慰下,已经平复不少。如今的他无情可念,四海为家,过起了逍遥浪荡的日子。这是他难得的闲暇时光,也是他几十上百年来最放松安宁的时光。 大自然有治愈一切的能力,他在畅快呼吸新鲜空气,领略山水之美的时候,逐渐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认为,八区宗本就罪孽深重,灭是灭,不灭亦是灭。自己这些年没有少干一些坏事。如今想起也心生惭愧。念及多年所作之事,他认为自己应该做一些事来弥补犯下的错误。 八区宗被灭后,天下仙宗无敢出来主持大局之人,说明八区宗在天下仙宗之中声名不佳,另一方面也说明宗宗自危,不敢与无极宗交恶。这样一来,除了无极宗,念初感到自己已经无处可去。qqxsnew 虽然念初经过多年搜集的信息,加上灭宗事件证实,无极宗确实是天下有实力,有担当,值得依附的大宗。但回想起邱辞在八区宗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反应出的失望和冷漠,念初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希望归附无极宗了。 就算是想归附无极宗,自己也难以抵挡悠悠众口的口诛笔伐。如“八区宗被灭,何以你一人独活?”这样的言语,愚昧跟风之辈甚众,他已多次听闻对他的谩骂了。 天下之大,竟然无自己容身之处,念初颇感失落。 那一日,在海泽府的客栈听闻大汉谈及定山宗将与陆元宗交战,念初仔细聆听之后,顿感此讯息若是属实,必对天下大势有重要影响,这也是他能有所作为的地方,若是能从中调解,化解矛盾与误会,那自己便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待那大汉讲完,念初立即离开,向定山宗方向而去。 念初在数里之外,便察觉定山宗的圣灵树有些不一样。在他眼中,圣灵树的模样时真时幻,而以他之眼明耳聪,看不到任何珍禽异兽在其上,与之前圣灵树上的盛况大相径庭。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在定山主峰之下,他隐隐看到了一些白雪。 圣灵树乃是定山宗的象征,天下皆知有其庇护,定山宗主峰四季如春,终年不见雪。如今这光景,让念初不得不怀疑,定山宗圣灵树已死。而定山宗圣灵树已死,说明定山宗必遭受了重大变故。 为了验证所见所闻所猜,念初快速来到了定山宗主峰近处,仔细观察。 刚到近处,念初便感到从主峰飘来的阵阵寒气。而那圣树确实是幻境不假,对于一般人倒也有些迷惑,对于专门负责侦察的他来说,一眼便被识破。其树上无珍禽异兽,树下人影不寻寸草不生,一片死寂。呼啸的风从树影穿过,楼阁的四角正对苍穹,显出萧索苍凉。 就在念初打算更近一步去打探的时候,突然他感到一阵敌意袭来。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原来就在念初来到此间的时候,定山宗代理宗主端云子正在镇封着妖原力的石窖里修炼新功法,他周身裹在一团缭绕的红色气团里。今日,是他所修功法小成之期,他将所有红色收回体内,一时间,他周身气息暴涨,整个人无所依凭悬空而起。他的感觉全开,穿透了山石,方圆数十里的动静都能为他所感知:他感觉到了定山宗众长老正在各行其是,大极宗的一行也在固定居所凝神聚气,山中的鸟兽正在自在飞翔和奔跑。 “哈哈哈!我终于到了离凡境!”端云子大笑道,同时眼中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阴鸷。 就在这时,端云子感觉到了一个陌生而强大的气息正在缓慢移动。他眉头微皱,面露凶光,眼中闪过一片血色。他伸出手来,释放着自己的气息,一团白色中带着红色丝线的气团跃然在手。他感到很满意,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破境还没有检验一下实力,正好拿你来练手!”端云子自言自语道,随即一个闪身,来到了那个气息的附近。 此时的念初正仔细观察着定山宗的一切,那小心翼翼的一举一动,让端云子觉得鬼鬼祟祟。定山宗与陆元宗大战在即,端云子不希望走漏一点风声,因此这时候来到定山宗不明身份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端云子眉头微皱,目光狠厉,没有一丝犹豫,立即隔空向念初推出一掌,这一掌白中带着一丝红色,蕴含着毁灭的能量。端云子相信,若是那人躲不过,必定立死当场。 而念初此时突然意识到危险已经逼近。可惜,已经有些迟了。他惊骇地发现,一个巨大的手印蕴含着狂暴的杀意向自己席卷而来。他惊出一身冷汗,脚底酸软,但那恐怖的死亡气息,让他一时间愣在当场。 “完了,完了!”念初此时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候,一股狂暴的风雪闪电般席卷而来,在念初的身前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 等那白中带红的掌印与屏障碰撞在一起,一声爆鸣炸响,念初被冲击波震飞三丈远。没等落地,念初感觉到一只如钢似铁的有力手臂抓住了他,轻轻一拽,将他瞬间带离了现场。在念初眼中风雪还未落尽之时,二人已经来到一处林中。等念初站稳身子,快速观察了一眼四周,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他面前站着的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念初死里逃生,来不及感谢对方,立即警惕地打量着那高大背影,感应着对方的气息。他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语气中都带着紧张道:“尊驾是谁,为何救我?” 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俊郎但面无表情的脸,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念初道:“念初长老!” “雷、雷鹰长老!”念初吃力地喊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剧烈的爆鸣声在定山宗主峰外围响起,瞬时间,定山宗阿伦、苏禾两位长老带着弟子,大极宗少宗主高洋带着几位长老和弟子一起来到了爆鸣发生地。 看着眼前爆开的巨大深坑,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方才斗争之激烈,不禁心有戚戚。 苏禾看了地上那深坑,想起方才那一声爆鸣,他自问以他的实力做起来是有些难度的。于是好奇地看向端云子。此时的端云子神色淡然,透露出无比强大的自信。 苏禾感觉在端云子面前,自己就像小了一截。那感觉让他想起了离元子给他的压力,他瞳孔瞬间放大,心想,莫非端云子已经突破到了离凡之境? 此时,苏禾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可置信,他心潮澎湃,但当下问清楚方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关切道:“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长老,什么情况?”高洋也关切问道。 端云子对众人微头致意道:“没事,刚刚有高手在此,许是刺探消息,被我打发了!” “啊!真是胆大包天,敢到我定山宗界内挑事,他们人呢?”苏禾带着一丝怒意道。 “被人救走了!”端云子淡淡说道,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啊!” 在场众人一阵惊讶,齐齐看向端云子。 可端云子此时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丝毫没打算做任何解释,让大家都显得有些尴尬。 高洋看出了众人的窘迫,连忙问道:“长老,能让你称高手的,想必那人修为不俗。您说他会不会是知晓了我们的计划呢?大战在即,我们是否要做一些计划调整?” “高少宗主不必担心,按照原计划进行。这里就交给我宗处理吧!” 端云子客气说道,但这话里隐隐有一种劝客离开的意思。 大极宗众人来者是客,关心一下确实无妨。但现在此间确实没啥要紧事,众人也觉得也不好掺和定山宗的防护工作。于是,高洋带头,几位大极宗的长老和弟子都拱手向定山宗一行致意,一跃离开了现场。 等大极宗众人离开后,苏禾认真地问道:“师兄,那人你认识?” 端云子淡淡点了点头道:“嗯!八区宗的丧家之犬而已!” 苏禾眼睛睁得老大,阿伦也诧异不已。能称呼为高手的,还是八区宗活下来的,有个名字已经在二人心中呼之欲出了——念初! “他来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帮无极宗打听消息?”阿伦眉头微皱带着一丝恨意问道。 端云子淡淡一笑,非常满意他刚刚那句话的效果。 邱辞灭八区宗独留下念初,让外界传言念初早就与无极宗沆瀣一气。此次念初再现定山宗,必定会被人认为是为无极宗打探消息。这样一来,无极宗对定山宗有所企图的看法,就可以说是被坐实了。 念初的到来,可以说帮了端云子不小的忙。定山宗内部对于无极宗的看法,经此事件或许可以达成一致了。 “我不知道,念初是独自前来的。但我刚刚出其不意攻击他,却被人拦截。现在他们都不知所踪了!” “师兄可看清了救他的人?”苏禾疑问道。 “不曾,不过。那人使用的功法与雷鹰相同。或许方才就是他本人!” 阿伦看了端云子一眼,眉头紧锁,眼中露出深深的愤恨。他几乎认定,穆云子的死和邱辞雷鹰脱不了干系了。 “师叔,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阿伦急切问道。 苏禾也向端云子投去了征询的目光。 “师弟、阿伦,眼下我们最主要的目标是陆元宗。至于无极宗,以我宗目前实力,即使加上大极宗,也尚显不足。不妨等此间事了,再做打算。” “再做打算?师叔,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师父和宗主至今不能入土为安,你让我们怎么咽下这口气?”阿伦不满又不解道。 “阿伦,不用担心。两面树敌是不智之举。等此番事了,天下大势已明。我们可以找尚未表态的泊泽宗和沁泽宗谈谈。沁泽宗与我宗素来交好,若得知离元子师兄身陨,必定不会袖手旁观。泊泽宗钟宗主是个尊师重道之人,只要我们晓之以情,他也必然会倾向于我们。到时候何愁大仇不报?” 阿伦听了端云子的解释,心下宽慰了很多,连连点头。 苏禾一直对无极宗参与袭击一事存疑,但本着同宗当同心,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百四十五章 小狐狸大白熊 邱辞处理了念初的事情,须臾之间便来到了极北之地。从海底的沉沙之地出来,邱绪和小海都得到了看得见的好处,独邱辞一份,什么也没有增长。这让邱辞很是失望。 他认为,自己在沉沙之地是通过了考核的,而且是超额完成了考核,应该得到更大的奖赏。沉沙之地生命体只是赖皮,不肯将更大的机缘赐予他。 邱辞本来打算下次再遇到它时,跟它好好玩一玩,让它连本带利给自己一些好东西。但是,从最近几次往来各处时所耗费的时间和仙灵之气的消耗上,邱辞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那便是所耗费的气更少,速度更加快了! 邱辞并不认为自己的实力又有了什么提升。自从超越无极境后,他便感觉自己的实力提升并不十分明显。只不过,通过不断学习无极决上的功法技能和自创一些技能,使得自己对气的运用更加自如,所消耗的也越来越少而已。 现在短时间的速度的提升,邱辞很快将它与沉沙之地联系在一起。认为这便是沉沙之地给与自己的奖励。 为了检验现在自己速度的极限,也抱着一丝穿越时空寻找灵罗蛇毒的念头,邱辞迫不及待地来到冰原等待验证。 看着辽阔的冰原,邱辞想起了神兽巳奚那日给自己带来的震撼。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微凝。开始在冰原上快速飞驰。 一个呼吸之间,邱辞已经来到了极北之地边缘。 此地水天碧色,绝美如画,风的流动都很轻微,水面没有一丝涟漪,尽眼望去,有成百上千硕大的浮冰。在浮冰上,有一只白色的巨熊,向着邱辞张望。 邱辞摇了摇头,很显然,刚刚的尝试失败了。他没有看到身后产生黑幕,也没有任何时间逆向的感觉,只感到耳边的风和眼前的景,均是在星回大陆无疑。此处的岁月静好,给他带不来一丝安慰。 邱辞目光微凝,朝着反方向,极速穿越冰原。 等他离开之时,一股狂暴的风带着冰雪的碎渣才从邱辞来时的方向袭来,将海面上无数硕大的浮冰吹散,叠撞在一起,或成团,或碎成无数小块。而他来的陆上,所经之地,平层片片碎裂。 冰原边上浮冰上的那只巨熊,正在风暴的中心,但那风过后,水面荡起层层巨浪,它站立不稳,一头栽进冰冷的水中,紧接着被快速涌来的大块大块的浮冰猛烈地撞击。 等它再次冒出水面,已经看不到冰原的方向了。在它身边原本随处可见的巨大浮冰,碎成了一片,没有一块可以承受它的体重。而在这些浮冰中间,还有一条又长又宽的蓝色无冰地带。 巨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很快它再次没入水中,沿着无冰水面伸展的方向快速游去。它本能里知道,若没有办法找到立足之地,等待它的便只有死亡。 当然,邱辞是不知道他做的恶事的,他一门心思想着能穿越时空。 一个呼吸之后,邱辞落脚在一座山丘之前。他再一次失望了,眼前还是现实的景象。他痛苦地抱着头蹲了下来喊道:“到底要多快!到底还要多久!”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嘶吼:“啊……” 声音在辽远的冰原之上传开,得不到一时回响。 突然,他感到一阵狂风暴雪正在袭来。极速起身看着那一团白茫茫的东西极速朝着自己驶来。 他眉目微凝,这震撼的画面他有些不敢相信。那长长的一条被破坏的冰道,令人触目惊心。那狂风暴雪,并非来自其他事物,而是来自自己。他顿时挥出一计道气弧,与风暴迎头对上。 “怦”一声巨响,风暴停息了下来。 看着这一路的破坏,邱辞心生罪愆之感。他清楚地知道冰原虽然没有人类生存,但沿途还是时不时有小动物的,它们是这片冰原的主人。自己此番过境,没有料到会引发风暴和地碎,对它们的伤害必定不会小。于是,连忙使用万象法随化出一个分身,沿着来去两条路进行沿途检查,恢复造成的破坏。 一路修修补补,邱辞花费了不少时间。好在没有伤及性命的事情,沿途的动物本就稀少,而且,动物们在极寒之地生存,条件恶劣,早就有了应急反应。 小半个时辰后,邱辞再次来到冰原的边缘地带,看着自己方才带起的风雪造成的破坏。他摇了摇头。一个跃身,将那已经因为受伤而奄奄一息的巨熊,从冰冷的水里提了起来,扔在冰原之上。 看着那巨熊起伏的身体和它口鼻中喷出的冰沙,邱辞稍稍安心,自言自语道:“哎。难道我就真的不可以吗?” 这时,一个奇怪尖利的声音在邱辞耳边响起:“还差一点就可以了!” 邱辞猛然回头,看见一只红身白脖子三尾灵狐端端犬坐在他的面前,它身子才出生不足月的小土狗般大小,身子却是成年的模样,该粗壮的地方粗壮,该细长的肢节细长。修为更是低得可怜,才区区一百年左右。 邱辞眉头微皱道:“小狐狸,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 小狐狸立即不依不饶,四肢就地,在邱辞面前昂着头来回走动,它的尾巴撬得老高,还在左右摇摆,显出趾高气昂又生气的样子,怒道:“谁小狐狸了,谁小狐狸了?叫我大狐仙!” 邱辞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小小的一只,它却称自己为大,明明是不入流的修为,却敢自称仙。 这狐狸模样小巧可爱,性子也挺逗,倒是给邱辞郁闷的心情带来了一丝宽解。 反正急也没用,不如听听大狐仙怎么说,它既然会在关键时刻煞有介事地插话,相必这中间必定有文章。 想清楚了这一点,邱辞蹲了下来,友善地说道:“是,是,是,大狐仙。请问大狐仙刚刚是跟我说话吗?”。 “不跟你还能跟谁?难道跟那只灵智未开的大笨熊吗?” 邱辞看了白熊一眼,又转过头问道:“大狐仙,你可不能给我开玩笑啊,你为什么说我差一点就可以了呢,你说的是什么差一点就可以了?” “哼,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带个话。” “带话?”邱辞惊讶道。难道是巳奚前辈?邱辞暗想,于是问道:“你是替巳奚前辈向我带话吗?” “什么四喜五喜的。反正十多天前,有个怪物托梦给我,说我在这里可以见到一个仙人,它让我带这么一句话给他。它还说,那仙人是我的机缘!刻我在这里等了十多二十个日夜了,才等到一个你,气死我了!等等,难道你说那怪物就叫四喜?” 邱辞面露尴尬又觉得非常好笑。怪物吗?大狐仙自己也像个怪物的,它好意思叫别的动物怪物!邱辞没有回答它,而是笑着反问道:“它是不是长着独角,身形如鹿一般大小,长得像马又像羊?” “对对对,就是它!原来它真的存在啊!我还以为只是我的梦呢!” “那就是巳奚前辈。它还跟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该说的,我都说给你了!看你的样子,也没啥特别嘛,什么仙人?能给我什么机缘?切!” 邱辞一时间语钝,这小狐狸真是瞧不起人。 邱辞正待给大狐仙理论一番,大狐仙立即骄傲地摇了摇头,丝毫不看邱辞的脸色道:“哎,算了算了。就你这样的普通人类,能给我什么机缘。哼,那家伙还是骗了我。等我见到它一定要揍它一顿!” 说完,大狐仙优哉游哉地昂首摆尾踏步而去。 邱辞看着它那模样,一阵无语,不禁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巳奚说邱辞是小狐狸的机缘,这个面子邱辞还是要给巳奚的。而且,小狐狸虽然眼光差了点,脾气臭了点,脑子笨了点,行为市侩了点,但带着一股子单纯的劲儿,充着这一点,邱辞也有帮它一把的想法。于是大声道:“喂!大狐仙!等等!” “你还有什么事?别耽搁本大狐仙抓鱼吃!”大狐仙扭头道,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 邱辞从阴阳乾坤镯中取出一颗如鹌鹑蛋大小的发着光的黄色丸子,在手中摊开。同时眼睛盯着大狐仙,抬了抬头道:“你可认得这玩意儿?” 大狐仙立即调头,朝着邱辞狂奔,丝毫没有礼数地一下朝着邱辞手中的珠子扑去,口中嚷嚷着:“妖丹,我的!快给我!” 邱辞手一勾,在臂下转了一个圈,躲过了扑来的大狐仙,而那个光的妖丹依然妥妥地摊在他手中。 “快给我,快给我!”大狐仙嚷嚷着,以后肢着力,前肢翻挥,在邱辞手边挑来跳去。 邱辞饶有兴致地跟它玩着,一步也不曾挪来。任由着大狐仙嚷嚷,跳跃。直到它累得气喘吁吁,倒在地上四脚朝天挥舞着,撒娇打诨。 “谁刚刚说我给不了机缘的!”邱辞挑逗着道。 大狐仙立即翻身起来,带着一丝威胁道:“给我!快给我!” 邱辞哪会顺着它的性子,丫的,小小狐狸,还敢威胁自己,得好好逗逗它,气气它才行。于是道:“我凭什么给你,这妖丹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你,就不给你了!” “你真不给我?”大狐仙问道,语气中隐隐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就是不给!”邱辞道。 “不给就算了!”大狐仙有一点生气道,说完,立即转身就走。与初时一样昂着头,只不过,这次尾巴却没再摇了,走出去的时候,还时不时地回头看邱辞和他手上的妖丹。 邱辞哪里看不出来它的激将法。心想,你这小毛怪,还想跟我斗。我看你不回来求我。他待在原地,丝毫不在意大狐仙的离开,在手中把玩着黄色妖丹。 良久,大狐仙真的消失在了邱辞的视线之中。 邱辞也有些无语,这小狐狸还是挺硬气的。刚刚那拼死拼活的样子,没想到现在如此决绝。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它还真舍得离开,自己倒是小看它了。 邱辞回头看了那奄奄一息的大白熊,几步来到了它身边。那大白熊浑身都在颤抖,眼中带着惊恐,又带着一丝示威。 邱辞一眼就看出来,它的骨骼断裂严重,内脏也在出血。说到底,还是自己方才害了它。也想给它一些补偿,于是看了看手中的黄色妖丹,直接掰开大熊的大嘴,投了进去。并操控着妖丹从大熊口中,一直将妖丹顺到了它的心脏位置。 此时,妖丹开始与大白熊浑身的经脉发生了连接,一丝丝的黄颜色将大白熊的身体进行着颠覆性改造,将受损的骨骼和伤口愈合。.qqxsnew 片刻之后,大白熊浑身抽搐。它的浑身开始发热,从身体各处渗出一滩一滩污黑浓稠的恶臭液体。随即,大白熊两三步跑到水边,纵身一跃,在冰水中洗起澡来。 两三个呼吸后,它爬上岸来到邱辞身边,低下头颅匍匐道:“多谢主人再造之恩!”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回到过去 “嗯!这颗妖丹是我击杀一只作恶的妖物所得,已经炼化了它的邪气,成为纯净之物。从今以后,它便归你所有。你从一只普通寒地熊变为拥有灵智的灵兽,这当中,既有你的机缘,也有我的打算。希望你善用此物,多做好事,不为非作歹,否则,我绝不饶你。” “是主人,小的万不敢违背主人教训。” “很好,你今后就叫熊白吧!以你的种族为姓,不忘本,以你肤色为名,寓意不染尘。希望你今后所作所为对得起我给你这个名字!” “是主人!小的必定铭记于心!” “那丹本乃的修炼时间约七百年,经我炼化,又提升了一些。你初开灵智,尚未入道,无法发挥威力,我今传你一些灵兽修习之法,你自行结合功法修炼。这极北之地,远离尘嚣,是个不错的修炼之所,你要好生修炼,将它炼化,抵得过你修炼千年,而那之后的修炼,就得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主人这是要离开了吗?是否让熊白同行?” “你属于这里,这里是你的故乡。极北之地本来是一个祥和宁静的地方,如今只是一片死寂。你就留下来好好守着它吧,不要让谁再破坏它!” “是主人!” 邱辞当空挥舞着画了一个符咒,掌一压,没入熊白的身体。淡淡说道:“我在你身上设了禁制,你若有难,我会知道的。你走吧!” 大白熊点了点头,有些你依依不舍,向前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邱辞。 邱辞以点头鼓励回应。 大白熊再次在冰原上奔跑起来,最终消失在邱辞的视线之中。 这个时候,邱辞望着茫茫冰原,心中一种由不甘孕育出的狠劲一下子涌上前来,他一跃而上万丈高空。 他听到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在这个高度,他明显感觉到空气要比冰原上稀薄得多,对人行动的阻滞的感觉要少得多。他一时间信心再起,就在同一高度水平极速冲刺了起来。 看着太阳的方向,邱辞逆向而行。在他眼中,明暗快速交替,脚下的大地和海洋变成了一片颜色,再也无法分离。黑暗很快来临,邱辞感到一阵欣喜,扭头一看,后面是一片黑幕。 他内心一阵狂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往前冲刺着。他心中可以预见,马上就可以看到逝去的文明和文明上生活的人群。 但是,一股光亮很快打乱了他的思考。他看见太阳重新升起,他立即停了下来,面露欣喜,自言自语道:“我成功了吗?” 邱辞看向脚下,自己还在冰原上空,只不过出发时是在东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西边。邱辞穿过云层向冰原和大陆望去,同时用神识感受着星回大陆的气息。 片刻之后,邱辞不禁皱眉。 怎么回事?邱辞纳闷:“难道我又失败了?这沉沙之地的赐福也太鸡肋了吧!” 万里之下的深海某处,一只巨大的蛤蟆打了一个大嗝,用它肉肉软软的大蹼盖住自己的脑袋,胡乱地揉了揉睡意未消的眼睛,抱怨道:“谁在说我?都不让我睡个好觉!” 说完,它调整了一下身子,再次趴下身子用大手垫起它的大脑袋睡下。不消时,它开始打呼噜。有节奏地吹出一个有一个巨大的类似气泡的黑色水球。 水球缓缓上升,聚到了一定高度,竟然和之前的黑色水球相融合,变成了柔软的巨大的黑色球。所有旁的游鱼和其他生物,只要碰到那黑球,便再也没有出来,仿佛变成了黑泡的养料。 邱辞很不甘心,方才他用神识感受了星回大陆,那些气息都是自己所熟悉的,没有一丝变化。这正说明,他方才并没有回到过去。但邱辞还是很疑惑,他方才明明看到了黑色的巨幕。若那片黑幕不是穿回过去的表现,那难道是黑夜?m.qqxsnew 为了弄清楚其中的道理,邱辞再次向上一纵,穿过了云层,想看一看自己方才到底经过了哪些地方。 按照他在冰原上奔跑带来的风暴,邱辞相信,在天空中奔跑也会造成相同的风暴。而通过那些风的流动,他就能看到和感觉到自己行经的路线。 邱辞不断地向上攀升,看到了云层之上的太阳。脚下的整个星球正在邱辞眼中缩小。 星回大陆所在的整个星球出现在邱辞的眼中。他仔细看着这个蓝色为主,一半光亮,一半漆黑的星球,感知着风方才所在位置的风的流动。 片刻之后,邱辞愣住了,不禁带着一丝笑意捂住了自己的前额和眼睛。 原来自己不过是围绕着星球行了大半圈,若再多跑一两个呼吸,就该回到原点了,难怪乎还在冰原上空。 难怪乎刚才从白天经过了黑夜,又来到了白天。 “这个脸丢大发了!原来只要速度够快,太阳也是能追上的!”邱辞自嘲道。 邱辞不由自主地望向太阳和他头顶昏暗的苍穹和繁星闪烁的宇宙,顿时升起一种渺茫之感。 他想着自己刚刚奋力一冲,都只是在脚下的星球转了不到一圈而已,而那浩瀚的宇宙,又该要多少个时间,需要消耗多大的仙灵之气,才能真正去涉足和领略呢?他不禁羡慕起他的师父泊泽仙君来。 泊泽仙君曾言他环游环宇,没见过足下星球一样的有着丰富生命的星球。这说明,他涉足过很多星球。 邱辞相信,那些星球是非常非常遥远的,就比如天空中的月亮,看着只有那么大,但是邱辞曾尝试过几次,似乎始终够不到它,最后只能选择了放弃。而他放弃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身体的负累。 他隐隐约约开始有些猜测,泊泽仙君为什么不是以肉身的形式存在了。或许他是为了环游宇宙而主动放弃肉身的。 “对啊!肉身!”想到这里,邱辞不禁大喜。 虽然他心中有个念头没有被证实,但很可能这就是速度极限的关键。他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但又忍不住地犹豫要不要打扰师父一下,问个明白。 就邱辞两难之时,一个声音适时在他脑中响起:“徒儿。你猜测得没有错。速度的关键便是没有阻碍,或者突破阻碍。以魂体的方式去冲击更高的速度,万物皆不再是阻碍!” “多谢师父!弟子明白了!”邱辞恍然大悟,露出淡淡的笑意,恭敬出声道。 “孺子可教!”泊泽仙君简单道,随后便不再发生。 邱辞也明显感觉到泊泽仙君已经再次无踪,也没打算继续麻烦老神仙。 泊泽仙君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想。同时他也想起了当时在海底突破海底速度阻碍的办法,也是将自己的身体变成类似魂体的状态。 于是,他做好了再次穿梭时空的准备。但,这次他回到了最开始的冰原边缘地带。他要灵魂出窍,这一身血肉,总得有个安放的地方。 邱辞在冰原上矗立良久,轻呼一声:“雷鹰!” 雷鹰瞬息而至道:“师兄!” “你帮我护法!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好!”雷鹰毫不犹豫答道。他负双手于背,双腿微张,凛然如山,不动如渊,给人丝毫不敢逼近之感。 邱辞很满意,盘腿而坐,运起功法。 一个呼吸之间,邱辞的灵魂从肉体中分离了出来。他的灵魂看了看坐着的肉体,又看了一眼雷鹰,向他点了点头道:“就拜托你了!” 雷鹰也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刚毅而平静,似乎在说“你放心!” 邱辞没有作片刻的停留,灵魂状态下的他,只能依靠精神之力驱动自己前行。 好在,无极决最强大之处便是精神力的锤炼,因此驱使灵魂前进,对于邱辞来说,这也最是容易。他看了看大午的方向,丝毫没有犹豫,便闪电一般急速飞驰而去。 在高速的冲刺的过程中,邱辞感觉到,自己身边像是包裹着一层层电弧,在他身边,全是扭曲的镜像,他的身后是漆黑一片。 他知道,他这次成功了。只因为,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那些画面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比如,他看到了数十个仙人围攻一个黑衣男子的画面。也看到了龙族、羽族、人族、妖族大混战的场面。 上一次同巳奚穿梭时空,邱辞便知,要想停下来看过去发生的事情,必须得往更久远的时间节点去冲刺,最后再返回来领略。因此,邱辞没有打算停下来。他很想知道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 邱辞不断地向前狂奔着,经过了各族大混战,邱辞眼睛的影像碎片变成了洪水,之后是漫长的冰川。 冰川十分漫长,邱辞跑了很久,几乎觉得再往前还是无尽的冰川,想要放弃的时候,画面陡然一转,出现了很多邱辞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没有想象过,看起来有些恐怖的画面。 邱辞看到,在这片星球上,有无数奇形怪状的巨兽在海洋、在天空、在河流、在山脉和大地上奔走。其中,有一个巨兽,邱辞是见过的,那赫然是恒川河神的模样。 那些巨兽孤独地生活在星球之上劳作,相互厮杀,相互吞噬。 邱辞越往前奔驰,越觉得这个星球的神秘,他的好奇心被极大地驱使着,再也没有打算停下来了。 再往前,出现一个满目疮痍的画面。大地寸草不生,海洋海啸不止。再无往前,邱辞看到了他这辈子最难忘却的可怕画面。 他看到大地不断从海洋升起,星回大陆的陆地从来没有过的大。等陆地不再上升,邱辞发现那时候的大陆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比星回大陆大了很多很多。 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那么,实际上经历的历史应该是,大陆大面积下沉。最终形成了如今星回大陆的模样。 如此大面积的大陆下沉,邱辞感到意外。但接下来,他看到了造成这样局面的恐怖画面:在原本的大陆和海洋上,四处绽放着绚丽的蘑菇云。蘑菇云让整个大陆和海洋开始升腾起滚滚浓烟和水汽,场面堪称黑暗闭天。 而在那之前,邱辞看到,大陆上,海洋上,四处飞翔着钢铁一般的大鸟,它们速度极快四处飞翔。还看到有几个并不像鸟,但速度极快,底部还在喷发着火焰的东西,快速升向了天空。 再往前,邱辞惊讶地发现了与现在星回大陆的人类相同和略有差异的人类。他们挤满了这个星球。他们在一栋栋明晃晃的建筑中,在无数急速爬行的方块状物体中,在宽阔而且看上去非常结实的大道上,生活,欢笑等等。 这一切使邱辞充满了好奇。到了此处,邱辞开始有些动摇了,他不想再往前面奔跑了。因为,这里是他一路而来,所见过的画面中最美好的。在这里,人们洋溢着欢笑。男男女女与现在的人类有着一样或者略有差异的面孔,但却完全不一样的装饰。他们看上去很柔弱,但却制造出那么多古怪花样。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三种文明 邱辞能够想象,现在的星回大陆上的人类,若能得到那时候人的知识,必定能够重现那个时代的辉煌和灿烂。 很快的,邱辞打消了停下来的念头。那个时代有那个时代的危机,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麻烦。 那个时代是历史业已发生的时代,自己停留也不过是看看过去的景象,并不能真正参与其中。而且,自己穿梭时空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祛毒之法,并不是为了赏心悦目。 随着灵魂的不断向前,邱辞看到了那些人类的发展历程,他们是从猿猴开始,到直立行走,经历了刀剑弓等冷兵器,最后过度到使用一些邱辞从未见过的爆破性武器的时代。光是从那些武器爆破产生的烟雾和对物体和环境产生的作用,便知道,其威力远不是刀剑可比。 伴随着武器的变化,邱辞还粗略看到了在生活方方面面的不同,但这些不同,是邱辞一时间无法解释的,只能等后续单独到那个时代停留时进行探索。 不断再往前,邱辞眼中又开始出现漫长的冰天雪地的画面。 邱辞意识到,似乎每经历一次生物灭绝和重生,都会伴随着这样的冰霜时期。说得也是,就他所见的,整个星球大部分地区都被冻住了,这样的冰天雪地,能有多少生物可以存活呢? 他所见的冰川世界,跟星回大陆上的极北之地颇为相似,但很明显要更加寒冷,因为,地表几乎看不到有生物活动的迹象。而且,厚厚的冰雪,似乎掩盖了大陆上大部分的山。 受不了那种视觉里的衰败萧条,和来自心底的寒冷。邱辞毫不犹豫加快了速度,想换换看下面的景色。 这一次,邱辞迎来了铺天盖地的硝烟,在硝烟之上,一颗颗硕大的陨石漫天袭来,有无数大鸟和大型的昆虫在天空中乱舞。整个大地上四处都是火山、地震,山石崩裂,洪水,到处都是在逃串的动物,没有一寸空气是洁净的,那画面恍如末世,与之前的人类世界爆发的蘑菇云造成的破坏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令邱辞好奇的是,这一次劫难中逃串的生物,除了天上飞的大鸟,大多数动物与星回大陆上的爬行动物类似。体型小到如鸡,大到如鲸都有。 天空飞的大鸟,说是鸟,却没有羽毛,它们的喙很长而且长满了尖牙,它们的翅膀与蝙蝠颇为相似,看得出来是空中顶级的掠食者。 地上的动物,大抵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大多数有着粗壮而笨拙的四肢,特点突出,非常好辨认。 比如,有一种动物从头到尾差不多有三四十米长,光它的脖子就有将近十米,他的身体显得很笨重,行动也很迟缓;有一种动物头上有三个角,颈脖有一圈骨骼,像是围着一个半圆簸箕一般,小短腿,速度却非常灵活;有一种动物,它浑身批甲,尾巴像一个硕大的棒槌,还长了许多骨刺等等。 另一类动物就不同了,它们的身形大小不一,长相也比较统一一些,基本以两条腿行走,大多数后肢极其发达,而前肢与后肢完全不曾比例,悬在胸前,显得有些多余。 它们即使在奔跑过程中,也时不时攻击那些四脚着地的动物。用它们尖利的牙口,一下咬去,用力从四脚巨兽身上拽下一块血肉,嚼都不嚼就生生吞下去。 很明显,这两类动物分别是食草动物和食肉动物了。 但此时,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动物,看起来很狂躁,使劲地想要逃离。 只可惜,在邱辞最后的画面中,它们不是被陨石轰成肉泥,便是被蜂拥而至的后续动物踩踏。血肉.漫天,沁润了大地,画面实属惨烈。 在接下来的一段很长的画面中,邱辞眼中都有关这些奇特生物。邱辞看到了他们的真实生活片段,那是一个为了生存相互争斗和受本能驱使进行血腥猎杀的故事。 久了,邱辞逐渐有些厌倦了,加速前行,想掠过这一段没有理性只有野性的时代。 不多时,画面如邱辞预想的发生了转变,邱辞郁闷的心情一下子舒展了开来。不过,紧接着,邱辞更加揪心起来。 这一次出现在邱辞眼中的画面碎片里,他看到了大陆和海洋的形成过程。 最开始的时候,整个星球如同一个烧红的炭块,只有一片赤红。在星球的表面,到处是火山在喷发,大地表面流淌着一片片滚烫的岩浆,就好像是流水一般。但这个时候,没有水,除了整个星球在微妙地变化着,看不出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火山喷发出的烟尘覆盖了整个的天空,使得天空整个混沌一片。 在那混沌之中,无数的闪电将星球点亮。过了很久,整个星球的颜色逐渐变暗,火山也许也累了,逐渐收了脾气。而那漫天的烟尘,开始不断下沉,形成了遮天蔽日的乌云,最后,在整个星球的表面下起了大雨。 而这雨一下便是很久,很久,直到浇灭了星球表面的所有火焰,清除了所有的热浪。 等那场整个星球范围内的大雨停息之后,高处成为陆地,低洼之处被水填平,成为海洋。 有了水,整个星球就像是一个活了的生命体,有了风的流动,有了浪刷山石,浪打浪。 看过了陆地和海洋的形成,邱辞心潮澎湃,生命所需的原始存在,竟然是这样形成。他怀着一颗探秘的心继续前行,想看看星球在火团一般之前是和模样。 突然发现自己眼前黑暗一片,再往前是漫天星辰,和绚丽夺目的星云图。他看到无数的星球碰撞,碎裂,他惊诧之余,以为自己将要落入无尽的虚空,但那下坠的感觉并未到来。在他眼前再次出现一片漆黑,仿佛有数不尽的碎石遮住了他的眼睛。等光线再次出现,邱辞发现脚下整个星球根本不存在了。.qqxsΠéw 邱辞慌了,星球不在了,那自己还如何回家?连忙开始回溯到星球岩浆状态的前后,停留观察。 在短短的时间内,邱辞终于发现这颗星球的起源秘密。原来,它竟然是由两颗星球碰撞相融而来。而平时在星回大陆上能够看到的月亮,正是这两颗星球碰撞后,其中有一块较大的碎石逸散而去形成的。 看了太多不可思议的画面,心魂受到了太多的冲击,邱辞似乎感觉到了时间的奇妙。他没有想到,在时间里边竟然可以封锁这么多故事和画面。 被称作永恒的星球,实际上不过是存在了几十亿年。而不被人在意的时间,却在这个星球,乃至漫天星辰存在之前和之后都一直存在。 邱辞不禁觉得好笑。自己以前的认知,局限得如此可怕。 邱辞知道,在这个星球形成之前,宇宙中还有很多奇妙的事情发生,但这与他这次的时间旅行是不相关的,他也无心继续往前。他坚定了一个信念,待此间事了,必定重访,因为这里有太多的信息需要消化,有太多的问题,无法一时间掌握,只能留待未来了。 思考了太多的问题,邱辞有些累了,打算返回到具体的时间节点,去寻找他想看到的东西。 那些四脚的,两脚的巨兽生物生活的时代,时间非常长,但并没有绽开文明的花朵。 在邱辞看来,那时代所有的动物,不过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在那里,邱辞相信是找不到什么解毒之法的,于是自动地跳过了那个时期。 邱辞认为,在这漫长的时间穿梭的过程中,只有三个时间节点,有可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因为这三个时间段里都存在智慧生命,都有创造。可以认为是三个不同的文明时代。 一个节点是第一次人类出现的时代,尤其蘑菇云爆发前的一段时间。 在这个时间段里,文明之花开放最盛,事物之繁复多彩最是令人目不暇接。 一般历史证明,整个文明的结构越是繁杂,代表文明的程度越高。越是简单,说明文明的程度越趋向于原始。 对于那个美丽而繁复的时代,邱辞光从简单的片段便能够感觉到它的奇迹之处。愿意给它起个名字,叫做:智慧文明时代。 因为那些绚丽的,璀璨的成果,均是靠人类的劳作和智慧造就,并没有发现任何神秘的力量存在。但遗憾的是,它似乎也是被智慧所毁灭。 第二个便是恒川河神和她的同类满布整个星球的时间段。 恒川河神已经强大无匹了,她所蕴含的神力,让邱辞直接冲破无极境。她的净化之力,可以驱散灵魂和身体的污秽。他能将所见所闻记录并传递给邱辞,她还有着生命平等的观念。说明她也是智慧生命。而她的同时代,每个存在必定都是个个身怀神秘力量的时代。 虽然看起来它比智慧文明时代相比要单调得多,但,神秘力量本身就是一种智慧的体现。而且,邱辞所见到的片段只是很小一段,连表象说不定算不上,谁知道全貌是怎么样的呢? 邱辞愿意将这个时间段称为:神级文明时代。 第三个时间段,就是邱绪和他的种族盛行的时代,那个时代,是神与仙,妖与人共存的时代。 那个时代,记载有灵罗蛇的出没。灵罗蛇后或许不知道毒如何解,但她的祖先,或许是知道的。 那个时代与邱辞所生活的时代一脉相承,先后相隔不到十万年,神秘力量和智慧运用并存,邱辞愿意将它叫做:混合文明时代。 第二百四十八章 智慧文明时代 邱辞的第一站,便是去智慧文明时代。 刚刚来到智慧文明时代,或者说来到这个时代里的具体某一个地方,邱辞就深深被震撼到了。 与之前走马观花零式的浏览不同,现在那个时代的生活画面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他面前,他如同身临其境一般,可以看到这里的天空、大地、飞鸟和游鱼,看得到这里的人类和他们创造的一切。 只不过,这一切都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而且虽然影像极其真实,但却无法触及,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种光影而已。 邱辞感到非常遗憾。 最开始让邱辞感到奇怪和震撼的东西,是这里的人竟然跟星回大陆上的人的长相完全没有身体特征上的差异,都是黄皮肤黑头发。只不过他们男子的头发几乎都很短,看起来很精神,女子的头发常常有各种各样的发式,偶尔见到非黑的发色,但邱辞一眼便看出那不是她们的本来颜色。 另外,这个时代的文字竟然跟星回大陆人类所使用的文字完全相同,这些文字充满了整个区域,像什么某某小吃店、某某路站、某某酒店、某某超市等,比比皆是。 光从这些贴着名字的店面和里边的陈设,邱辞就猜出了这些名字背后的含义个大概。因此并没有感觉特别陌生。 邱辞最先涉足的地方是一个叫做新华路的巨大十字交叉路口,在这里,他看到无数的方块状的、乌龟状的,有着四个轮子的东西里边装着人,在快速移动。 邱辞不用想,也知道这大概是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了。看着那些东西的快速移动,邱辞认为这是一个奇迹。虽然它的速度赶不上修仙之人御物御风的速度,但邱辞经过仔细观察,它既不靠人力,也不靠牲畜拖拉,能跑那么迅速,已经很不简单了。 邱辞原本看着来往的人和那些交通工具同时在移动,担心会不会造成混乱或者人类的安全,但仔细观看才发现,在路口有红色和绿色的亮快在进行指示,交通工具都是靠右运动,观察良久,全部秩序井然。 邱辞觉得不可思议,这里的人有着高度的自觉,他们共同在遵守着一个普遍的法则。这让邱辞对这个时代的规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有打算去好好了解一番。 邱辞身边时不时会经过一些男女,他们脸上或带着笑容,或冷漠。 这些男女的穿着很奇特,他们的衣服裤子甚至鞋子都与别人不相同,并常常伴有各种各样的人物、文字、风景等图案或物件装饰。 另外这些衣物用料都很省,无论男女,都露胳膊露腿。尤其是女性,她们丝毫不避讳展示她们的身段,这在星回大陆这几乎不可能。 这地方的房屋也很特别。 它们无砖无瓦,拔地而起耸入天空几十到几百米,外表光洁而明亮,层次之高,外形之奇特,让邱辞叹为观止。作为炼器师的邱辞,同时也是结构大师,他看到这些楼层的时候,深深自叹不如,他甚至有点兴奋,说不定可以将这些技术带回宗门,进行改进。 邱辞根据所见的文字的指示,不断穿梭于这片地方,看到了很多新奇,也逐渐认识了这里的许多事物。越是认识得多,越是激发起邱辞心中的探索欲。 但是这样漫无目的,毫无规划的走学去了解这个世界,效率太低,邱辞迫切需要快速掌握这个时代的知识。 他马上想到了两个办法,一个就是通过书籍或者其他方式进行学习,另一种便是通过快速的移动进行认识。不过前者极其耗费时间,而后者不仅效率低,还容易出现认知偏差错误。邱辞显得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候,邱辞注意到时不时在路边的某某店,某某超市之中会出现流动画面和文字显示。邱辞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边,这种传播途径,非常广泛。另外就是人们手中的块状物品,也有画面和文字显示。 或许这便是那个时代的人类获得信息的方式,邱辞大胆猜测道,并快速做出了一个决定:用万象法随分化出无数个灵魂分身,跟随手中拿着显示物品的人们观看,并在各处的寻找和观看那种方方正正的壁挂式的显示着流动画面的物件。 经过了地毯式地寻找认知的方法,邱辞很收回了万象法随。刚刚通过观察,他对这个时代有了基本的认识,知道了许多新名词。 那在道路上快速移动的,分别是公交车和小汽车。 人们手中拿着的块状物是手机,是最主要的信息获取方式,但这个手机很私密,人们聊天的内容除了生活、工作外,还有很多情情爱爱,让邱辞感到非常尴尬和惭愧。 而那些在大街小巷的超市和店铺,已及居民家中挂着或者坐放的,叫做彩色电视,是人们获取信息的一种方式,但更多的是用于娱乐。 电视机里播放的广告,是为了宣传售卖产品。播放的电视剧、电影等,是这个时代人们虚构的故事和情节,供人们消遣时光。邱辞甚至在电视剧里看到了关于神仙的传说。只不过,他们心中的神仙和星回大陆上的神仙还是有一些差异,但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类的想象力。 而关于新闻,这是电视机里最大的价值所在,通过这里,邱辞看到了很多这个时代发生的事情。 对这个时代,有了初步的认知后,邱辞整理了一下思绪,再次分出多个分身。去这个时代知识信息最集中的地方。分别是学校、网络、书籍和医院。 邱辞的分身去得最多的是这个时代的学校,从小学到大学他一个都没有放过。这里没有声音,但不妨碍邱辞通过唇语和老师的文字表述进行知识获取。 按理说,网络应该是获取这个时代的信息的最好方式,但无法进行实际操作,邱辞只能通过分身观察别人搜索的问题,进行网络信息的获取。通过网络,邱辞对这个时代的文明的高度开放和包容也有了深刻的认识。 书籍,历来是获取知识的主要方式,邱辞的分身去了这片区域最大的图书馆,通过读图书馆的人手中不断翻页的书籍,获取知识信息。 而邱辞的本体去向了医院,他知道,这个时代,最高明的医术就在那里。 通过学习获得知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在没有自主选择的机会,只能通过视觉获得信息的情况下。但这对于邱辞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任何短暂的困难,在时光长河中,都不再是困难。按照常理来说,邱辞要想看完一本书会很困难,但如果他一直在一个地方看同一本书,只要有足够多的人翻阅这本书籍,邱辞就大概率可以将整本书一字不落读完。 穿越时空最难的就是突破光的速度。但在一个时代停留,并不需要一分一秒缓慢度过。这些画面都是发生过的历史,因此也可以加速浏览。而这种方法,神兽巳奚演示过,在电视里所看到的电视和电影里,邱辞也有了理解。 很快,邱辞便收回了万象法随,而他的获取信息的时间,用这个世界的寒暑交替来看,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他脑中的知识暴涨。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邱辞掌握了这个世界几千年里的很多东西。魂体不禁流下一滴眼泪。 看着眼前这个信仰道德、良知、智慧,并以龙之国自称的国家,邱辞感到了她的伟大。她几千年的文明传承,几经磨难与屈辱,完成了国家的统一和人民的富足。彼时已经成为了地球上最富有最强大的国家。然而,她的敌人也很强大,还在不断地诋毁攻击她。 邱辞一个灵魂闪身,直接从龙之国来到隔洋正对的鹰之国,通过在龙之国对鹰之国语言文字的掌握,邱辞同样使用万象法随,对鹰之国的知识信息进行了掌握。 在鹰之国,邱辞获得的信息并没有太多,这些知识,在龙之国已经基本掌握。 但从鹰之国获得的各种新信息中,却让邱辞明白了这个世界未来走向毁灭的原因。 邱辞回想起了那片片蘑菇云的画面,在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地理知识之后,将所有的画面都关联了起来。他很悲愤,但却无能为力。 他没有想到,自诩救世主的国,竟然是灭绝人性的毁灭元凶。 邱辞感到非常可恨,可惜。但他什么都不能做。这就是历史残酷的真相。 邱辞继续加速了这个世界文明的时间流向,通过万象法随,在龙之国继续学习获取信息,直到片片蘑菇云和铺天盖地的机器人和满布世界的毒气、瘟疫来临前夕,才黯然离开了智慧文明的时代。qqxsnew 看着不过区区万年左右,由人类创造的,如此璀璨的智慧文明时代,在自己眼前消失,邱辞陷入无限感慨。同时也坚定了一个信念,一定要让那各时代的文明的智慧之花在星回大陆重开。 有一个问题,是邱辞百思不得其解的。在智慧文明里,邱辞发现,当前星回大陆的所有人类似乎都与龙之国有着莫大渊源。星回大陆用的是龙之国的文字,服装式样都与龙之国的先祖近似,连很多生活方式,和为人处世的理念都极其相似。 但若星回大陆是龙之国的传承,经历了数亿年,星回大陆应该更加繁荣昌盛,文明之花更加灿烂才对,为何事实是,星回大陆文明远不及那个时代呢? 若真是传承自龙之国,那么一个智慧生物主宰的文明世界经过了数亿年的时间竟然在倒退,这让太颠覆认知了。邱辞很难想象和理解。 那么,这个问题,是否能在下一站神级文明里得到解释呢? 邱辞已经拭目以待。 第二百四十九章 神级文明时代 其实,在智慧文明的时代,邱辞已经获取了有可能驱除詹潇潇体内余毒的方法。他是可以直接回到自己的时代的。但是,智慧文明的方法目前只是理论可行,并未经过实践。 那个时代人们常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再好的理论,未经实验证明,都是空谈。 因此他打算继续寻找更多的可能之法。在神级文明和自己的时代之前的众仙众神时代,或许还有更多可以借鉴学习的方法,他一个也不想错过。 詹潇潇已经中毒很久了,而且楚曦为凡人之躯,他的情况只会更糟糕,更是不得不抓紧时间。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个星球过去所经历的一切,对于邱辞的时代有太多的借鉴意义,文明之旅之巧妙,也让邱辞的好奇心无法罢止。 在去往神级文明之前,邱辞开始回味着智慧文明的历程。 他不禁产生一个念头,或许正是因为没有超自然的存在,才使得人类主动去发现和探索自然,利用自然发展出璀璨的文化。 而星回大陆如今之所以发展缓慢,从众神众仙的时代到邱辞的时代,人智已经开启几万年,科技和文化却在原地踏步,这是否与众神众仙和妖族等的存在有关呢? 人们都向往着超自然的生存方式,修仙者、修魔、修妖者甚众,但是大多数都不能窥其门径,蹉跎了岁月。 而且,修习神秘力量或者本身就具有神秘力量的存在,往往又存在纷争,导致星回大陆的文明进程数度被打断。 一场仙妖大战,就可以毁掉大多数人类的文明成果。一个魔宗就可以使得辉煌的大午国倒退数百年。 邱辞有些动摇了,自己所修的仙道,是不是正在成为下一个阻碍文明发展的罪魁呢? 不过,很快,邱辞摇了摇头,正如智慧文明里的人类说过的:事在人为。 宝剑本身是无功亦无过的,功过只在于使用它的人。 农户不知其价值,可用它来劈柴,将士只其锋,可以用它来保家卫国,当然恶棍知它尖利,可以用它来伤人。 《无极决》里的仙道一途,并无常法,取星球上所有可用之自然力、精神力、超然力,借可鉴之运行法则,变化万千莫测,永无止境。修习者,自然也可以运用所修之得,做任何想做之事。功法本身没有任何错,只在乎人。只要自己和一众弟子,心无邪念,严于律己,自然是会给星回大陆带来无限机缘的。 思考片刻,不知不觉已经临近了神级文明的时代。 从之前的时空穿梭的片段画面来看,神级文明时代并没有如智慧文明那般有太多的创造。但是,这些神秘的存在的产生和所作所为本身就很值得关注了。 智慧文明时代与神级文明时代,其实相隔并不久远,中间只有一段生命荒芜的过渡时期,前后不超过十万年。两个文明如此之接近,还真是令邱辞感到意外。但就是在这个过渡时期,这个星球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这个时期,智慧文明不仅伴随着人类的毁灭而消亡,还给这个星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首先就是生物大规模的灭绝,天空、大地、江河、海洋一片死寂。人类文明的痕迹所剩无几,植物动物都消失殆尽。 其次是整个星球的地貌在发生剧变,大规模的陆地下沉,使得原本差不多三分陆地七分海洋的陆海面积比例,变成了一分陆地十几海洋的强烈反差。 邱辞自信观察,这个阶段的大陆地貌,已经与星回大陆有些接近。 原本龙之国的人们将这个星球叫做地球,大家觉得并不合适,认为海洋的面积比陆地大了两倍不止,应该叫做水球。现在,这个星球的模样是真的应该叫做水球了。 不过,在智慧文明之中,人类已经为一颗太阳系里的行星命名为水星,并不合适用于这颗星球了。邱辞认为用龙之国人对地球的一个雅称更加合适,叫做蓝星。因为,从遥远的地方看,如今整个星球,都被蓝色的海洋覆盖,星回大陆和极北之地,就像是一片在海洋中漂浮的奇怪的叶子一般。 过渡时期结尾的时候,邱辞开始重点关注起这个世界的细微变化。 他注意到,这个时候,最先从海洋里出现了大的波动。 邱辞最开始本能地以为,这波动应该是智慧文明时代没有被毁灭的大型物种的再现,而这也是邱辞所希望看到的。智慧文明的毁灭,让邱辞很是惋惜,哪怕一个他熟悉的物种还没有毁灭,对于邱辞来说,也是一种慰藉。但邱辞马上就失望了,那里根本没有任何生物。 但立即的,邱辞就震撼到了。仟千仦哾 从蓝星赤道位置的一片海洋中,突然涌起了一条万丈高,千丈粗的透明水柱。它完全颠覆了邱辞在智慧文明里学习的物理的认知,在海洋中不丝毫减少,也不丝毫退却,端端矗立了数万年时间。 之后的某一天,从水柱正上方的天空中垂下同样宽同样长的气旋柱子,与水柱交相辉映,它在天空就那么一直垂悬着,又是数万年之久。 第三次出现的,是一个同样长度同样粗壮的水晶石柱子,它悬于水天之间,就好像是气旋和水柱的连接一般,又是数万年。 突然某一天,这三根柱子开始相互交融,天空和大地都开始变色,一时间,蓝星上乌云密布,电扇雷雨。似乎是有意遮蔽这一个融合的过程一般。 三个存在了数万年的柱子,最终融合成一个巨大蓬松而晶莹的茧子,缓缓沉没在大海之中。 这一沉,就是几十万年过了。在这几十万年之中,整个蓝星依旧是安静得可怕。蓝星的陆地和海洋,都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直到某一天,邱辞发现,大海之中,晶莹茧子沉没的地方,如泉水一般翻涌起百丈水柱。从水柱中,翻涌出无数奇形怪状的神秘生物。 它们有的波光粼粼浑身长满触须,有的看起来浑身披着坚不可摧的硬甲,有的天生自带翅膀,有的就像是烟雾一般没有实体,有的如魂体一般,在四处游荡。 它们一离开水柱,便迫不及待地向海洋、陆地、河流、天空四散而去。 这些神秘生物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就像是受到什么强大的意志的支配,本能一般地去向蓝星的各处。 这让邱辞想起了蓝星过去和现在都存在的一种生物,蚂蚁。邱辞认为这些神秘生物就像受到蚁后驱使的工蚁一般。 为了搞清楚这些神秘生物的分工,邱辞万象法随分出无数个魂体,跟踪不同的生物。很快便发现,这些神秘生物的工作只有一个,那便是创造生命和赋予生命色彩。 而做这项伟大的工作的存在,在智慧文明和邱辞所处的时代,都被称作神。 邱辞发现,这些神的分工似乎非常明确。 比如满脸触须的神,最开始在时空穿梭过程中,邱辞还以为那就是恒川河神,实际上它们是恒川河神的同类,是负责整个星球无论海洋还是江河水域的神。 它们数量是所有神之中最多的。任务似乎也最重的。它们穿越大海和大陆上的所有河流,只要已经过这些水域,整个水域便有了生机,鱼儿在水面翻飞,蚌贝在沙里滑行,水草开始在水底招摇,浮游生物在绿意中穿行。 长着翅膀的神,飞向了云端,它飞过哪里,哪里便开始出现无数的飞禽,它们色彩斑斓,莺歌燕语,天空重新充满了活力。 那些披着硬甲的神,它们爬上了陆地,只要它们走过,陆地上便升起座座高山,出现湖泊,出现丘陵,同时,万物生长,树木拔地而起,花儿迎阳开放。 如魂体一般的神,它们的数量很少,但速度惊人,在整个星球上快速移动,似乎在试图冲撞每一个由其他神明创造出来的生命,看看它们是否能寄托灵魂,但很遗憾的是,并不是所有的生命都有灵魂。 如烟雾的神,最是悠闲,它们的数量并不多,它们只负责向其他神创造的生物带去死亡。 创造是一个无休无止的过程。邱辞看到许多神,如同奴隶一般工作,最终倒下。邱辞感到,它们连一个普通的人类也是不如。 邱辞下潜到水中,想看看那个巨茧有何不同,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操控着这些神工作。 但是,在水中,邱辞什么也没有发现。连巨茧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在后面的几十上百万年间,神们似乎也开始放缓了创造的脚步,神与神之间如同人类一样产生了依赖的关系。所有的神都拥有了类似人类的情感。 但这样以来,神与神之间也开始产生了矛盾,开始相互厮杀,导致神的数量急剧减少。但是留下来的神,吸收了死亡的神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强大。逐渐形成了有数位大神主宰的时代。 它们分别是海洋之神、大地之神、江河湖泊之神、天空之神、灵魂之神、死亡之神等。 在这些大神的统治之下,神级文明彻底修复了智慧文明对蓝星的伤害,彻底抹除了智慧文明的痕迹,同时也迎来了它们时代的终结。 因为,在神级文明的数百万年间,整个星球并没有产生出如智慧文明般的璀璨文化。整个星球,就如同没有出现人类前的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也有着各式各样的生物存在,但整个世界的变化和进程显得微不足道。 于是,在某一天,整个神级文明世界开始变得寒冷起来,一缕缕冰线自神们破茧而出的海底升起,逐渐将大海冰封,将河流截停,将湖泊掩盖。天空中的鸟儿,也没了,整个世界再次陷入死寂。就连创造一切的神们也陷入了沉睡。 这些神沉睡之后,开始做了一个相同的,冗长的梦。在梦里,它们重新获得了指令。直到某一天,阳光重回大地,冰雪消融,每个神都醒了过来。 第二百五十章 混合文明时代 神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开始继续它们的创造使命。 天空之神再次创造了飞鸟;大地之神再次创造了陆地的万物;河海之神再次使得水域充满了生机;灵魂之神依旧无休无止地穿过每个生命的身体,为灵魂寻找宿主。死亡之神,依旧为寿终或者意外的生命带去死亡。其他的神也在各司其职。整个蓝星,再一次焕发生机。 邱辞感到欣慰的同时,还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这些神原本都是各自进行创造,但这一次苏醒,它们不仅独自创造生命,还开始进行有意识的组合创造。 不过,组合创造出的生命非常稀少,并且,每次合力创造出新的生命之后,这些神都显得非常疲惫,并在短时间内不再创造任何生命。 邱辞清楚地见证了天空之神、灵魂之神、大地之神、江河湖海之神聚合各自之力在水天大地的交汇之处生成了一个茧子,花了数千年时光,茧子破开飞将而出两条金龙;空之神、灵魂之神、大地之神同样的方式聚力为茧,最终飞舞而出天地间第一对凤凰;灵魂之神和死亡之神,共同创造了鬼魅;其他神两两组合、或者多个组合共同创造了其他耳熟能详的远古神兽、妖兽,其中就包括了邱辞很熟悉的神兽巳奚前辈。仟千仦哾 这些神兽和妖兽又各自奔赴天空、水域和大地,与不同的生物结合,产生了许多新的物种。这当中包含了许多智慧文明时代喊得出名字的奇珍异兽和只存在于邱辞所在的时代的灵兽妖兽等。 毫无例外的,这些新的物种,都继承了全部或者是部分的始祖之力,它们的强大远不是单一神创造的生命可比。 邱辞感到非常纳闷,这些神最开始创造出的超级生物似乎与智慧文明时代龙之国的传说中的生物极其相似。 一两个的相似,可以说是偶然,大量的雷同,邱辞绝对可以确定,这些神就是按照龙之国人的传说创造了相关的生物。那些龙之国人证明不存在的强大神兽和妖兽,在这个时代却被活灵活现地创造了出来,邱辞不禁有些期待,既然传说都已经创造出来了,那么,书写这些传说的人类是不是也该再现了呢? 怀着一丝期待,邱辞加速了时间的进程。 果不其然,就在几万年之后的某一天,众神相聚在恒川平原,它们一个个似乎都显得很沉重,又像是解脱一般。一起发力,它们的神力聚合成一个五光十色的巨大茧子,在恒川河平原地区停留了上万年。而这上万年之间,这些神都没有离开茧子半步。 时光在不断地流转,那些神兽妖兽等,经过了数万年的进化和淘汰,数量逐渐变得稳定了起来。它们天生能够感知神秘力量,或是好奇,或是有意来到巨茧旁边,想一窥究竟。或者想吞噬这个散发着能量的巨茧。但均遭到了众神的驱赶或者击杀。 从此,它们中的某一些个体,便对这巨茧中的存在,产生了好奇、敬畏、畏惧、嫉妒、愤恨等等感情,这也为后面它们与人类的相互关系埋下了伏笔。 某一天,众神离开了巨茧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几乎所有的神,在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后,都陷入了深度疲惫。以至于长达万年的时间,整个星球都没再产生任何新的生命。 也就是在众神离开巨茧的那一天,巨茧如莲花一般破开,从茧子发出惶恐的惊叫。叫声持续了很久,逐渐安静了下来。从面里陆陆续续走出数万名赤裸着身体的男男女女。他们长着和智慧文明时代龙之国的人类的面目,当然也是现在星回大陆人的面目。 他们身披长发,战战兢兢,刚踏上恒川河平原的土地,就感到一阵惊恐,疯狂地在大地上奔跑起来。他们似乎一开始就知道羞恶之心,四处寻找着可以遮蔽衣物的物体。他们有的拔草,结绳,很快一个个都有了文明的模样。 他们一开始就可以通过说话交流和表达情绪,彼此间相互问询,相互协作。传递着各种情绪。而一开始,邱辞就从唇动看出,他们使用的是龙之国的通用语言。 邱辞相信,那数万个人类,应该就是整个星回大陆人类共同的始祖了。他感到很欣慰,智慧文明的人类终于有了传承,而且还是龙之国的传承,也就是说,自己的祖先是龙之国人,或者说是祖先是按照龙之国人创造出来的人。 智慧文明毁灭之时,邱辞最遗憾的便是龙之国的人,他们有着高度的文明,他们勤劳、勇敢、正直、善良且充满奉献精神,却被其他种族的人类的罪恶所牵连。在世界陷入绝望的时候,龙之国人还在试图拯救,但那时候的文明进程还没有到能够扭转乾坤的程度,因此结果并没有什么两样。 邱辞为自己感到自豪,甚至想象着龙之国的文明之花再次开遍蓝星。但很快他眉头紧锁摇了摇头。眼前所见的是历史。历史已经证明了,这里没有龙之国的文明之花。 星回大陆已经发展了数万年,却远远比不上龙之国发展不到万年的程度。目前星回大陆对龙之国传承下来的东西,大概也只有文字、语言和服饰了吧。 邱辞很是纳闷,按照神创造生命的情况来看,参与创造的神越多,生成的生物越强悍,而人类是众神合力创造,为什么却如此孱弱呢? 邱辞清楚的知道普通人类的孱弱,那并不是经过了代代相传的衰减,而是从人类始祖的时候就如此。他们刚从巨茧中出来时的孤独和无助,邱辞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莫不是数量的问题? 邱辞回想起,初始神兽妖兽极其稀少,诸身共创时,只生成了屈指可数的几只,比如龙,四大神合力只有生成了一对,一公一母。而凤和凰三大神共创也只产生了一对。鬼这种家伙,两大神一次也只产生了一只。 人类的创造与单一物种的创造,都是批量生成,而不同之处在于人类的创造是合力。这是否也意味着,分到每个人身上的超自然力是有限的呢? 同时,每个神,似乎都为所创造的生物打上了自己的烙印,比如天空之神参与创造的生物,必定可以在天空翱翔。而海洋或者江湖之神参与创造的生物,必定可以驰骋水中等等。 而星回大陆的人类是众神合力创造,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在各方面能力都比较均匀,拥有巨大的潜能呢? 是否突也因为如此,星回大陆的人类才可以超越智慧文明的人类,能够感知仙灵之气,可以通过修习神仙法术锤炼自身,练就非凡的身体呢? 这些猜测,在邱辞的心目中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 人类诞生后的数千年里,人类不断繁衍,数量越来越庞大,他们对星回大陆进行了疯狂的改造。几乎整个星回大陆都留下了他们的印记。但人类以普通的兽类、虫鱼以及植物为食,而且力量极其微弱,因此使得拥有神秘力量的生物,逐渐对人类丧失了兴趣。彼此间也相安无事许多年。 但后来,人类之中有人开始觉醒了神能。开始通过各种方式进行探索,甚至不惜与代价与神兽妖兽达成互惠互利的交易,从它们身上学习和借鉴了提升修为,故此,第一批仙人就产生了。 最初的仙人因修成之路多有神兽妖兽等的帮助,大多与神兽妖兽也相安无事,甚至建立了友谊。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修成仙道,仙人的整体实力剧增。这些仙人便不满足于当下的势力。开始有与神兽妖兽等争雄的意思了。 他们之中有的人开始奴役妖兽神兽等,造成了种族之间的争端。然而妖兽、神兽等数量虽少,却实力强悍,根本不是人仙可匹敌的,也就是这个时候,人仙被袭击几乎消灭殆尽。也就是这个时期,邱辞第一次在时光中看到了天雷闪电劫的产生。自此之后,每当有以非人之身历劫的生物,便会伴随着天雷闪电。 超脱者,飞升。未超脱者,万劫不复,身毁道消。而通过天雷闪电劫历劫的生物大多数都表现出与人无争的态度。就好像冥冥中有注定,让人类当兴。 邱辞感到困惑。他始终没有看到任何的存在操控着雷电。那些天雷闪电就好像是凭空而来,又凭空消失。 邱辞不禁疑惑,这些神到底对于人类是怎样的心态呢?似乎既舍不得抛弃,又担心过于强大。难道是因为对人性一直就是质疑的吗? 在人类产生之前,这些神就已经在做生命创造的事情了,但为什么会在经历了数百万年后,选择了冰封整个世界,而之后又在经历了数亿年的冰封之后开始重新创造生命?而且大多数是之前创造过的生命? 而且,整个神级文明时代,众神创造了许多智慧文明存在过的生物,但却唯独没有创造人类。怎么冰封之后再次创造了人类?难道是因为智慧文明时代人类对整个星球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对人类失望了,而后来,经过整个神级文明时代后来又意识到这个星球没有人类不行呢? 重重迹象表明,蓝星上的生命的产生和消亡,似乎在受到某种神秘的意志所驱使。天雷闪电劫便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当天雷闪电劫击向灵罗蛇后的时候,邱辞就怀疑,在这个星球上存在着一种意志,控制着生命的一切。甚至控制了创造生命的神。 邱辞非常振奋,说不定在这混合文明时期的发展历程中就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二百五十一章 星球意志 再回溯整个蓝星的产生到发展的历程,邱辞的眼界和知识被无限拓展。对于这个意志的追溯也由单纯的蓝星,拓展到了更广阔的范围。qqxδnew 邱辞是考虑过这种可能存在的意志是来自于蓝星之外的,但在神级文明的时代,邱辞并没有从画面中看到来自外太空对蓝星的影响。那么,蓝星发生的一切难以用物理理论解释的现象,就更加像是一种由内而外发生的事情。 在智慧文明时代,蓝星虽然也时不时出现地质的、气象的、乃至外星的影响,但这些影响都有迹可循,有理论可以解释的,可以追溯产生的,可以推测结果。 但神级文明的冰封毫无理论可以支撑解释。神们有创造万物的能力,却连它们自身都被冰封,这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邱辞大胆地猜想,这一次的冰封,外表看上去与智慧文明之前的冰封一样,但实际上是一种催眠。在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在左右着蓝星的一切。哪怕强如神们,都不过受它驱使。邱辞想起了一个词:主宰! 在智慧文明中,有关于主宰的无数猜想。说什么创世神创造了地球,创造了世间万物。但几乎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神,这些神不仅有自己的名字,还有各自的固有和变幻的形象。 在邱辞看来,这些神不过是人类的自我心灵慰藉的寄托和部分不怀好意的野心家奴役统治普通民众的手段。还有一些,不过是人们对于未知世界的夸张化记载,不带有功利,而带着更多的娱乐性质。 邱辞结合了数亿年的所见,抛弃了这当中绝大多数的猜想。但对于后智慧文明时代的一些理性化的猜测,邱辞也在心里盘算着它们存在的可能。 这当中有一种假设,是邱辞重点关注的,在他看来,也最有可能是事实。 这种假设认为,要使得一个星球按照超越物理理论的方式发展,那么这里必然存在超越了当前物理认知的高阶文明或者意志在左右整个星球。 而智慧文明在毁灭之时,都没有进入文明的下一个次元,也没能证明高阶文明的存在,未经证实,就只能作为备选参考。那么邱辞心中只剩下蓝星受神秘意志左右这种猜想了。 假设蓝星受某种意志支配,那么,这种意志有两种来源,一种是来自蓝星本身,另一种则来自蓝星之外。而要使得蓝星这样硕达的具有生命存在的星球的受到某种意志驱使,那么这个意志必然是来自宇宙。 而经过智慧文明时代人们对宇宙的探知,宇宙中有无数个有智慧生命的星球存在。而这些存在的法则基本上是能以地球人的物理理论解释的,而且很多已经被论证和证明。因此,邱辞也不再从宇宙意志这一个层面去猜测蓝星。毕竟宇宙中有太多的星辰,宇宙意志要对蓝星进行特殊关照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么目前最合理也最可能的解释便是蓝星本身就是一个生命体,它有着自己的意志。它按照自己的意志生产了神,神再按照它的意志创造了万物。 它制定了蓝星上的一切生存法则和物理法则。所有生命和非生命的存在,都受它节制。以这个猜测为基础,似乎这个星球上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智慧文明之前,或许是蓝星自我意志形成的过程,那时候,整个星球受宇宙法物理法则支配,所以生命的诞生和毁灭都是符合物理规则的。 但智慧文明后期,鹰之国和它的同盟差一点毁掉了整个蓝星,却阴错阳差地毁灭了自己。也谋害了整个蓝星上的生命。 这个时候,蓝星的自我意识觉醒,于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创造了神对整个星球进行了生命的重塑。 神级文明的时代,邱辞发现,所有的生命除了神本身,都是按照适者生存的法则,创造了出来的,这当中唯独没有人类。 邱辞不禁自问:蓝星上还有比人类更适合生存的生物吗? 适者生存的法则,目的都是留下最强的生物,是否说明蓝星意志重启文明就是想寻找人类的替代生物呢?之所以不再制造人类,是因为对人类很失望了吗? 然而,没有人类的神级文明时代,最终的发展非常缓慢,整个星球虽然有无数生命,但并没有显出多少生机。因此,星球意志选择将神级文明时代尘封。重新创造出人类。这是不是说明,蓝星意志对人类寄予厚望呢? 那么蓝星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呢?它需要人类做什么呢? 所有这些问题,越想越不能明白。邱辞只好继续观察整个混合文明的时代。 邱辞最关心的,还是那个仙神兽、妖大乱斗的时段。那个时代的很多故事和传说,邱辞是听说过的,但并不曾真正见识。如今有机会见证,或许能对整个修仙界的真实过去有一个深刻的了解,也对现在仙宗之乱做必要的参考。 因为前后不过几万几十万年的时间,邱辞并没有打算跳过任何的时间段。 从仙人的诞生,到第一次大规模的仙陨为第一个阶段。这个阶段,邱辞见识了什么叫做人类的野心,在这个时期,人仙出现的速度很快,他们通过学习和借鉴各强大种族的神通,通过自己的智慧,发掘出了人类修仙之路迅速崛起,逐渐成为可以与各强大种族抗衡的种族。 但那个时候,各种族对人类修仙者没有警惕,甚至有些不屑。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被人类逐渐超越。 后来人类的仙人们自觉实力强大应该重新按照实力分配世界,于是联合了龙族、凤凰一族等通过计谋分化和激化其他各强大种族的矛盾,从中坐收渔利,逐渐巩固和壮大了人类修仙者的势力,而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很多拥有着强大能力的种族被屠灭。 那之后,人仙在天空建立了宫殿,称之为天庭。最强的仙人被称为仙君。仙人们制造了天条,用天条来约束仙众。同时仙人们在凡间兴起无数仙宗,为天庭输送仙人。最多的时候,天庭的仙人数以万计。 天庭成立之后,原本的仙人对参与种族纷争的友好种族进行了敕封,将金龙、凤凰、玄龟等出力较多的大能奉为神兽。而对那些不友好或者中立的种族在威逼利诱之下仍不愿意改变立场的,统称为妖族。并将灭妖写入了天条。 有了天条的支撑,不管是原本的仙人还是后续飞身的仙人,都不再对灭妖有任何负罪感。从此天庭便开始对妖族大肆发动进攻。 长久以来,妖族都是被动挨打,几近被灭绝。然而这时候,天庭的权利越来越大,仙君为了获得绝对统治,开始对神兽等友好种族出手,反而给了妖族卷土重来以契机。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分化,使得神兽之间的联系分崩离析。天庭再进行各个击破,使得原本的神兽也遭受了重创,纷纷逃离天庭及原本住地。 自此天庭之上,只有各种人仙,以及人仙的忠实奴仆。 失利之后的神兽和妖族以及它们的后裔,被人仙追杀,无可奈何便逃离了星回大陆,或隐姓埋名,或得到机缘藏匿于蓝星某处,并在各自的区域重新壮大。意图卷土重来向天庭复仇,第一次仙妖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那一战斗,天昏地暗,山河崩碎。 天庭仙人损失过半,第一任仙君身死道消,妖族和神兽的联合也遭到重创。 但天庭的势力依旧强横,在新的仙君带领下,对妖族和神兽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屠杀了妖族无数,除了部分强大族裔逃脱,余者被屠灭殆尽。但这一次天庭的力量也再次被严重削弱。 第一次的仙妖大战不仅仅涉及到天庭和妖族,还极大地影响了普通人类的生存。人间的苦难被天庭全盘推卸给妖族,并借机煽动普通人对妖族进行仇恨。也就是这时候起,妖族被人类口口相传为纯粹的恶。同时天庭安排了仙人在星回大陆范围内广开宗门,收揽有天赋的人类进行修炼,以补充天庭的仙职空缺,充当下一次屠杀妖族的生力军。 邱辞万万没有想到,最先激化人与妖矛盾的,竟然是人仙。原本对妖族的观念,大大改观。同时,此时的他深深以自己的身份感到耻辱。 就在妖族看上去就快灭绝的时候,邱辞惊讶地发现了事情出现了重大转机。 在大陆和海洋之中,竟然出现了三条妖原力气脉。这些气脉的出现,就好像是专门为了补充妖族的生力一般,使得妖族的实力得到了快速的恢复。 有赖妖原力的补充,妖族不断卷土重来。数万年间,与天庭前后反复展开了数次大战。每一次双方都损失惨重。直到一万年前,被鬼仙魑离发现了妖族经年不衰的原因。 天庭立即以损失多半仙人的代价,掌控了三处妖原力气脉。并通过诱骗和镇压的方式,利用绪、乌、玄龟三大神兽的灵魂对三处妖原力气脉进行了镇封,从此窒息了妖族发展的生机。 也就在那之后,星耀仙君为首的天庭因猜忌和忌惮与鬼仙魑离决裂。过程中,星耀仙君联合众人仙击杀了鬼仙魑离,但他花了万年时间重修了实体,并立誓要对仙宗弟子开展了报复。 邱辞感到非常震撼,若不是有这样一次时空旅行。邱辞甚至不知道魑离的身份大有来头。一直以来的敌人,竟然还有那般可叹的过往。为了了解魑离,邱辞甚至追溯了魑离的过往以及最近在仙宗之乱做过的事情。竟然发现,这个家伙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恪守着自己的原则,没有伤害一个无辜之人。 邱辞不禁感慨,这样的仙被人仙算计,当真是天庭当灭啊! 自此邱辞对魑离也多了一些理解,很多敌意。他甚至隐隐觉得,仙宗之乱后,如果妖族进犯,魑离也不会对人类和其他生物袖手旁观,或许那时候还可以成为同盟。只不过,自己三番两次地使他遭受重创,就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天道中庸 回到现在的进程已经越来越近,有很多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也会毫无保留地在自己眼前展开,邱辞开始担心了起来。 距今一万年的时间,是整个人、妖、仙界发生剧变的时段。 在这个时段中,邱辞将见证诸仙陨落,见证自己的师父泊泽仙君的过去,同时,也会见证魔宗和众多当前仙门的产生,最后,还将见证母亲和自己的过去,甚至,可以见证自己两个父亲的过往。 这当中有些事,有些人,是他不愿意触及的敏感;有些事,是邱辞作为人子和人徒不应该逾越窥看的。 但邱辞又认为这些不得不看。一个人只有更好地了解和认知自己的过去,才能更好地走向未来。 况且,这一次的时空之旅,邱辞并不是单纯为了自己。经过漫长的旅行,他更加觉得,这一次的意义对于整个修仙界乃至未来于妖族关系的处理都至关重大。 时空旅行到混合文明时代,见证了智慧文明和神级文明,说实在,邱辞对混合文明时代挺失望的。 在众仙的时代,除了权利的争斗和血腥的厮杀,并没有为这个星球带来辉煌的文明,也没有带来精神的进步,甚至为整个文明的发展定下了灰暗的基调,为后续文明的发展产生了较为深远的负面影响。 他就好像是看了一场智慧文明时代的低成本无节操的粗糙的玄幻电影,里边除了炫目的技能,残酷的杀戮和令人不齿的勾心斗角,并没有太多所得。 他原本以为能在这个时代寻到为詹潇潇和楚曦解毒的方法,但最终却毫无所得。.qqxsΠéw 灵罗蛇的先祖,在这个时代也有出场。它们曾被天庭利用,用来毒杀众多神兽和妖兽,可以说是很好的杀敌工具。 而且,它们的毒,确实是没有解药的。 若是有解,几万年前,中毒的神兽和妖兽就该抓了灵罗蛇族去要解药了。 灵罗蛇毒无解,这并不让邱辞感到遗憾,只是有些扫兴。 其实在邱辞心中,已经有了解毒之法,只等着回到自己的时代进行施展。 那是来自于智慧文明时代的理论,甚至不属于医学范畴,但邱辞却自信可以为詹潇潇和楚曦驱除体内余毒。 在这一万多年的时间里,邱辞采用了单线条观察的模式,加速了画面的流转。只在个别重要事件和人物出现的时候,才分出身来去从多个角度观察。 其实,时空的画面就像是立体扫描图,你可置身任何一个空间,用不同的角度观看所有的事情。如果是单线条,就跟看一场电影没有什么区别了。你同一时间只能看到一件事,或一个人的一面。 在魑离被星耀仙君和其他仙众击杀之后,邱辞看到,就在不久之后,看到了天庭内部人仙之间再次发生的矛盾。 星耀仙君害人终害己。欲夺人仙骨者,终被人拆掉了仙骨。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星耀仙君陨落后到泊泽仙君执掌仙界的几千年之间,天庭又经历了几次更迭。 下界不断有仙人飞升,又不断有仙人陨落。 邱辞不禁蹙眉,这当中并没有什么妖族侵犯,但天庭却始终仙丁不旺,始终保持在个位数的存在。天庭众仙竟然如此好勇斗狠,难道就不能和睦共处?权利的诱惑有那么大? 混乱的天庭内斗,使得天庭和下界修仙宗门不得安宁,死伤无数。直到泊泽仙君飞升,一统仙界,主持了天庭的大局,天庭之乱才宣告结束。这时候天庭之上的仙人几乎都是一批新鲜血液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妖族在妖界大圣的带领下卷土重来,向天庭发动了几千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进攻。妖族被窒息了生机之后的几千年里,妖族通过苦修的方式,同样产生了无数大能。在仇恨的驱使下,与众仙展开殊死搏斗。 在泊泽仙君的带领下,众仙与妖族血战数日,击杀妖王数名,而泊泽仙君也击杀了妖界大圣。 此战,之后,众仙相继身陨,妖族也消失无踪。诺达天庭,只余泊泽仙君一人,悲愤之余,泊泽仙君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一掌横扫,荡平了整个仙宫,并毁掉了天庭存在的根基。自此天庭不复存在,后续飞仙之人只可留在人间。 人间自是是非地,人的贪婪本性,又岂是可以轻易可消弭的。下界修仙之宗门大多本是陨落诛仙所创,仙人相继陨落之后,少了依仗。各宗各派,为了掠夺更多珍宝,相互仇杀十分普遍。导致很多仙宗被灭,同时也不断应运而生许多新的仙宗。 其实,很多仙宗的修炼之法并未遗失,但自从诸仙陨落,整个天下似乎灵气便稀薄了许多,修行显得更加困难。尤其是修仙者和民间修行之风盛行,星回大陆的天材地宝极速消耗,导致后续成仙者寥寥无几。 还有一点,仙宗宝典的传承,有很多宗门会藏私,并不授予完整功法。久而久之,即便得到完整修炼之法,也不知其修炼方法,导致修仙界越发困难。 邱辞感到很是可惜。综其所有来看。如今修仙界如此势微,是自作孽之果。而仙妖之纷争挑起,也是人仙始作俑。 邱辞曾想着去改变这一既成现象,但现在看来不引导改变人性,根本就不可能。如今妖族大多仇视人类,这也是一个漫长的引导过程。 “看来,我要做的事情,还真是不少了!”邱辞不禁感慨道。 看多了仙界有关之事,所见均是疮痍,邱辞很是失望。就要回到自己所处的时代,邱辞最后选择了去时光里看了一看自己的母亲和养父,重温了一些幸福时光。 在时光里,母亲和养父依旧慈爱。那时候的自己,也确实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 不知不觉间,邱辞的眼眶湿润了。若时光可以触摸,他多想去抚平母亲脸上的泥泞和养父脸上深重的皱纹啊! 临别之时,邱辞实在忍不住自己长久以来对生父的好奇或者是恨意,追溯了母亲的过往。 在这里,他看到了那个跟自己长相有些近似,满脸温和透露出善良本性,却不得不抛妻弃子的人。 在那一刻,邱辞所有的恨意,也随着那满脸的不舍烟消云散。至于他的名字,他的过去,邱辞也不再追溯,只在记忆中留下了他离开时满脸的泪水。 看完这一切,邱辞对时光再无留恋。准备回到自己的时间点。 就在这时,一个散发着金光的鹤发童颜的仙人穿过时间之墙,来到邱辞的面前。正是泊泽仙君。 邱辞惊讶不已,连忙单膝下跪拱手作揖道:“师父!” 泊泽仙君点了点头道:“起来吧!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可还有什么没有想明白的吗?” 邱辞连忙起身道:“师父,有的,我有很多事想向您请教。您为什么要毁掉天宫?天雷闪电劫是如何而来?人类真的是星球的未来吗?” 泊泽仙君很欣慰地看了看邱辞,他认为邱辞能问出这些问题,说明他真的是发现了核心问题所在,不过,还不够明确,于是带着一丝启发的意味提示道:“其实,你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答案。只是还不够确信。你不妨说说你的看法!” 得了泊泽仙君的提点,邱辞也大胆说起自己的想法来:“是!万年仙妖之战多因天庭而起,您之所以毁掉天宫,是想以天宫只毁,平息妖族万年的仇恨,使得妖族有所收敛。” “嗯!” “天雷闪电劫,是在妖族开始通过人类之血修炼之后才开始出现的,而但凡用邪功修炼之人或者妖,最终都不能通过天雷闪电劫,说明这劫数是星球自身意志的体现,目的是为让修行者选择正途,同时也是为了达到修行界的平衡!” “嗯!” “人类虽然有着辉煌的过去,但从来不是这个星球的唯一,更不是星球的未来,但却是蓝星未来的重要部分。由人类来引导整个星球的发展,是大势所趋。” “你说的这些,都对。但并没有把握核心。你穿越了数亿年时光,已经知道星球意志的存在,那你可知星球的诉求是什么?” “啊!弟子不知!”邱辞惊讶道,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思考过,或者说没有把星球当做一个独立个体思考过。 “其实,我也曾穿越过时空,看到了整个星球的前世今生。同时我游历宇宙,看到了许多星球的诞生和毁灭。在我看来,星球意志的诉求只有一个,那就是生存。” “生存?”邱辞疑惑道。 “没错,生存!星球的产生是由宇宙法则所决定,但她在存续过程中逐渐诞生了自我意志。他的意志不过是为了让自身存续的时间更久,就像人类追求长寿一样。” “能够威胁到整个星球的生存的,其实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外太空。虽然人类也曾威胁到星球。但也曾给星球以希望。在科技文明时代,人类就曾数检测到了来自外星球的威胁,并试图自救,虽然到人类终结之时,他们也不具备对抗外星球威胁的能力。但纵观人类的发展历程,他们或许终有一天可以做到。” “星球意志最开始是对于人类是有所的忌惮的,因此在很长时间内,都没有再诞生人类。只是通过创造了神,对人类的破坏进行修复。但是那漫长的时代中没有智慧生物主宰的星球,是没有能力对抗外来的侵犯的。” “因此,星球意志再次选择了人类。经历再一次的冰河时期后,神们共同以龙之国人为蓝本再创造了人类,为的就是希望他们再次将科技文明带到这个星球。” “只可惜,如今星回大陆的发展却如此缓慢。” “师父,那你说有没有办法加快这种进程呢?” “有的!或许人类需要一个契机吧?只有见识过文明之花的人,才能更好地传递文明的讯息。而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对科技文明时代的了解,我是远远不如的。” “师父过奖了!弟子惶恐!” “没有的事!天道无穷极,仙道也无穷极,人道亦然。《无极决》在你身上,不仅得到了传承,还被拓展,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无穷极了。” “是师父!” “记住了,整个星球就像是一个人,它最基本的需求是生存。要想生存,人身体的所有器官都需要统一调度,缺一不可。” 说完泊泽仙君消失不见。 邱辞暗暗点了点头道:“师父,我明白了!天道中庸,众生皆平等。妖也好,仙也罢,如棋盘竞子,不过是儿戏。星球所需的,仅仅是存续,而这种存续,离不开所有物种的共同努力。且看弟子,如何破开云雾,扭转青天。”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跟你走 在冰原之上,雷鹰依旧矗立在邱辞的身边,像一座高山一般为他遮风挡雪。 荒芜的冰原,是无尽的白色,时不时响起如野兽一般的阵阵呼号,吞吐漫天雪华。 邱辞结束了自己的时间之旅,灵魂回到了自己的肉体。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天空、看着冰原、呼吸着冰冷而厚重的空气,看着雷鹰,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一瞬间联想起的,是多个文明对于同一件事物的不同的解释。 比如,这天空,在没有接触智慧文明的时候,被当作是蓝星的专属。在其上无数的层级,每个层级住着不同的仙人等等。但在智慧文明中,这被叫做大气层,有相对固定的高度,且没有任何仙人存在。而在这大气层之外,便是万物不可活的真空,属于太空的范畴。 眼中天空的色彩,在当下,被认为是天空本来的颜色,但智慧文明却能证明,那不过是是太阳光的散射。 人们所呼吸的空气,在当下并没有任何人认为它是存在的,虽然也有一些猜想,认为它是很纯粹的东西,但智慧文明却能证明它实际上也是物质,而且不是纯粹的屋子,它是由各种气体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而成,而这些气体又分别由分子、原子和粒子组成。 可以说,当下的时代对宇宙的了解,在智慧文明面前简直如同幼儿之于成人的差距。 掌握了智慧文明知识之后,在当下很多事情将会迎刃而解,很多事情可以做到出其不意。邱辞不禁产生了一种冲动,要将智慧文明的火种再次播洒在当下的时代。因为邱辞有一种预感,蓝星未来面对的生存危机,或许是需要全部智慧物种共同努力才能够面对的。要不然,在放弃了人类之后,星球意志再次重塑人类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雷鹰!”邱辞轻声呼道。 “师兄!你回来了!”雷鹰立即转头道。 “嗯!你在这里坐了多久?” “不到一刻钟!” “是吗?呵呵”邱辞不禁一笑道,没有丝毫惊讶。 在智慧文明里,就有关于时空穿梭的猜想。其中一种解释就是,穿梭千万年亿万年,对于现实不过是过去了很短的时间而已。 可惜,人类到灭绝之时,也不能实现时空旅行,更别说证实这些时空穿梭的理论了。好在自己实现了,要是他们还存在,邱辞很想对他们说,你们真的很了不起。 同时邱辞也不禁感到遗憾,就是这样的强大文明,却最终成为毁灭地球人的元凶。要不是星球意志的需要,人类将再无重生之日。 “可是,我刚刚穿越了几十亿年的时光,看到了所有我想看的故事。你相信吗?”邱辞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问道。 “师兄,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在这几十亿年间,见识了很多东西,之后,你会一一看到。你若不信,当下,我就可以给你证明一件事情。” “哦?怎么证明?” “一个简单的压缩实验。我问你,你认为空气存在吗?它能不能抓在手里?” “空气当然存在,但是要想抓在手里却不可能。毕竟它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啊!” “以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几亿年前的人类,已经证明了它不仅是物质,还是不同的物质混合而成。” “啊!你不会在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为了给你证明我没有开玩笑,这个实验,还得你来做。” “好,你说,我来操作。” 邱辞一指,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二人罩在其中,隔绝了外面的风吹。然后他从阴阳乾坤镯中取出一些彩色的药粉,撒在雷鹰的手中,道:“现在你在手上打开一方左右大小的气息结界,记住,一定要把这些药粉罩在其中。” “好!”雷鹰照着邱辞所说,生成了结界,问道:“然后呢?” “然后将结界进行压缩,压缩到差不多两个拳头般大小,不要使任何气体放出,单纯地压缩。” “明白!”雷鹰答复道,同时开始压缩空气。 而邱辞则从旁对那那气息结界施放一个冰封咒。刚一附上冰封咒,雷鹰便发现,他手中的气息结界里的空气化作了液体。而那些药粉,全部融入了水中。 “啊!这怎么变成水了?我明明什么也没有装进去?”雷鹰吃惊道。 “那液体就是空气!”邱辞笑笑解释道,“过去的人类,早就证明了空气是物质,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只要气压,哦,压力足够大,温度足够低,它就能被液化。我们知道空气存在,但却摸不着它的存在,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它的气态存在。” “真的吗?那这液体还能变回空气吗?” “当然能。不信,你看!”邱辞说着去掉了雷鹰手上的气息结界的冰封咒,你现在将结界施放到原来一方大小。 雷鹰连忙照做,为了更好地观察,他慢慢将结界拓展到一方大小。温度的陡然升高和压力的渐渐变小,很快,雷鹰手中结界中的液体逐渐开始翻滚,就如同沸水一般,到最后,完全变成了气态,而那底部的粉尘就像是一团烟雾一般,在结界之中飞舞。 “师兄,太神奇了!你真的是回到过去了吗?”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当世还有谁知道这个?” “是是是!我信了,我信了。那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 “这次回来,有很多事情应该了结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你先回宗门,这里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雷鹰点了点头,一个闪身离开了冰原。 “大狐仙!”邱辞微语道。 “谁?谁在叫我?”大狐仙惊讶道。 “大狐仙。你这样的脾气是得不到机缘的。不过呢,既然巳奚前辈说了我会给你机缘,我总不能让它失信于你。方才那颗妖丹,我已经小白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你若再不出现,我可就走了!” “别走,别走!”大狐仙急促地呼喊道。 “你说别走,我就不走,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你不出现,我就真走了!”邱辞转身朝着西南方向,就要离开。.qqxsΠéw 突然,在西向远处的冰原上,一团火红快速向着邱辞狂奔而来。 那可不正是大狐仙。看它那极速而急促狂奔的模样,邱辞还以为它身后跟着了成群追逐它的财狼。 邱辞为了戏谑一番大狐仙,完全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就要迈步。 大狐仙气急,终身一跃,想从空中拦截住邱辞。邱辞一个转身,它扑了个空,在冰雪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哟哟哟!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臭人类,你打扰我睡觉。你得负责!快说我的机缘在哪里?” 邱辞一阵恶寒,这大狐仙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倒像是把自己当了爹了。听它口气和调性,邱辞突然觉得,这大狐仙跟很多女孩子很相似,莫非这是一个母狐狸? 为了确认这一茬,邱辞试探问道:“大狐仙,你是不是想机缘想疯了。怎么的,看上哪只狐狸小媳妇儿了,你说说,我说不定能帮你撮合撮合!” “呀呀呀!气死我了,你才看上小媳妇儿。老娘只有看上的郎君!别转移话题!我的机缘呢?你说不让四喜失信于我,赶紧的!” 邱辞一阵无语,还真是一只母狐狸。本来觉得大狐仙身体特殊,是罕见的梦寐体的灵兽,它们可以制造梦境,从而影响被摄梦的存在的想法,未来或许可以派上大用场。而且邱辞从短暂的交流,觉得它与自己脾气对味,沟通起来非常舒适,想着带它在身边,可以增加很多乐趣。 但现在却是有些为难了。 修仙者与凡人自有不同。仙妖之间是可以通过修炼化身的。要是常常带着一个妖媚女子在身边,不说被外人指指点点,就是朱凌灵那丫头可能就快吃不下饭了。更何况,潇潇那边也不好解释。 突然,邱辞想到,既然大狐仙是只母狐狸,那不如给朱凌灵,她们两个的性格倒也相似,应该合得来。想着想着,却没有注意到,大狐仙都快等得炸毛了。 “怎么了?哑巴了?说话呀!不是你叫我来这里的吗?”大狐仙叫嚣道。 被突然的大吼打断了思考,邱辞有些不好意思道:“啊!那个。你这性子,倒是有点像我妹妹!我这里有妖丹一枚,还有一个跟我回宗门修行的机缘,这两个,你选吧!” 说话的同时,邱辞握着一颗妖丹伸出手去。这颗妖丹的成色比起给熊白的那一颗更加优秀,看得大狐仙眼睛都直了。 邱辞饶有兴致地看着大狐仙,看她做如何选择。 而邱辞心中,在知道小狐仙是雌性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期待了。 他在左右为难之际,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更好的办法,那便是将决定权交给大狐仙本身。而且,无论大狐仙哪种决定都已经与他关系不大。 在邱辞看来,大狐仙的选择,就是它的命。一旦大狐仙选择了妖丹,那他就送丹走人。而它选择了修行的话,那就交给朱凌灵。 而且,邱辞本能的觉得,这小狐狸必定是个麻烦,心中倒是特别想它选择妖丹走狐。毕竟,比起得到一只梦寐之体的灵狐,他更愿意享受清净惬意的生活。 可惜,世间之事往往与愿相违。就在邱辞满心期待地等着大狐仙伸出手来取妖丹,而且大狐仙确实也伸出手来要摸向妖丹的时候。 大狐仙狡黠地瞅了一眼邱辞,缩回了它的小爪子,坚定地说道:“我跟你走!” “啊!”邱辞发出一声失落的轻叹。 “啊什么啊!怎么的?你说了让我选,现在想反悔了?” 邱辞连忙无奈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你的选择很让我意外。你不是想要那妖丹已经快疯狂了么?怎么的突然改变了主意?” “哼要你管!”大狐仙嗔道,不过它心中却更明镜似的暗想:“你丫给我打马虎眼。以为老娘傻呀!你能随手送人两颗妖丹,那你本人的价值又岂是两颗妖丹可比的?” 邱辞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居然栽在一只小狐狸手中。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分子离析法 “你在这等一下我。”邱辞踏出两步路,突然对大狐仙说道。 “干什么?想耍赖,抛下我不管吗?”大狐仙警惕地问道。 “你想多了!有个朋友,我要去见见。马上就回来!”邱辞认真说道。 看出邱辞眼中不似带着欺骗,大狐仙最后点了点头道:“你快去快回,你若不回来。我就,我就……”大狐仙一时间才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筹码,说不出一句带有威胁的狠话来。 反倒是邱辞看出了大狐仙的窘迫和无助,很和善地说道:“你放心好了,既然答应带你走,我就会对你负责的!” 大狐仙望了望他,非常温顺地点了点头。 邱辞也对大狐仙点了点头,然后一闪消失在它眼前。 在邱辞消失的一瞬间,大狐仙心中咯噔一下,突然开始有些慌张,连忙迈出几步,张望着,想寻邱辞去的方向,但四周除了呼号的风和白茫茫的冰原,什么也看不到。 大狐仙不禁趴在冰冷的雪地之上,露出悲伤的神色,但很快,它回想起邱辞那张认真的脸,又渐渐蹲坐了起来。 邱辞离开大狐仙之后,穿越万里冰原,来到一处冰山之下。他神识微启,几个闪跳,便进入冰山深处。 此地极其隐蔽,冰雪层层覆盖。但其外在又毫无特殊之处。邱辞透过冰层,进入了冰山的内核。在这里,有一处冰窟,冰窖深处,邱辞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一只沉睡着的萌萌的白色小兽。 邱辞轻轻道:“前辈。我来接您。如今的您,在这里并不安全!” 那小兽缓缓睁开眼睛,奶萌奶萌地看了邱辞一眼,又慢慢沉睡下去。 邱辞从阴阳乾坤镯中取出,一只之前巳奚咯血生成的植草,之前邱辞还以为它是奚宝。邱辞将那植草伸向小兽的嘴巴,它本能地嗅了嗅,然后张开嘴碎碎地嚼了起来。 很快,小兽就将植草吃完,伸了伸拦腰,再次蜷曲起来,继续它的美觉。 邱辞不禁莞尔,手一挥,一股柔和之力将小兽托起,然后将它装进了阴阳乾坤镯里。 大狐仙在风雪之中等了邱辞一刻钟时间,这一刻钟对于它来说,是极其煎熬的。它不断发挥着被抛弃者的想象,时不时的生着闷气。 当邱辞一个闪身来到大狐仙身边的时候,它的愤怒已经催生到了顶点,连忙两步前去,大声道:“你终于回来了。你不想带着我直说啊!让我等了这么久。” 邱辞看着大狐仙的可怜巴巴,生怕自己抛弃它的模样,便知它已经孤苦无依。它所有表现出来的蛮横无理,不过是它的最后的倔强。连忙安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放心,以后你都有人陪着了。” “嗯,嗯!”大狐仙立即乖巧地点头,三条尾巴摇得很欢。 “走吧。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邱辞道,然后看了看大狐仙,带着调侃和关切道:“大狐仙,你爬到我的肩头来。以你的修为,恐怕十年八年的也到不了。” “哼!修为高,了不起啊!我还不稀罕去呢,你自己去好了!” “真的吗?那我可走了?待会儿别说我抛弃你呀!”邱辞促狭道,同时做出真要走的样子。 “哼,你想得美,答应要带我走的,你休想赖账。”大狐仙嘴上依旧不饶人,但身子却很诚实,一个纵身跳到了邱辞的肩头。 邱辞笑了笑,也不再调侃它。待确定大狐仙已经抓好了自己,一个闪身,来到了沁泽宗所在的湖心岛上。 邱辞从白离口中,和时空穿梭中,都已经确定了蓝华君飞升的事情。但是詹潇潇上次与自己的对话,也让邱辞打消了再次闯入沁泽宗的冲动。 如今,詹潇潇还不能记起自己,而且她是一宗之主,自己再不请自入,会显得特别不懂礼数,也会让詹潇潇难堪。于是,这一次,邱辞选择了更加郑重的方式,通过拜帖请求相见。 邱辞到了沁泽宗入宗口,又遇到了上次那波女弟子。 大家一回生二回熟,都不再驱赶邱辞。她们都知道邱辞是大人物,再见也对他特别礼敬。 但当邱辞呈上拜帖的时候,大家还是非常意外。 不过,邱辞这番庄重,倒是让女弟子们感到了自己等人受到了重视,对邱辞也好感大增。连忙派人将拜帖送往宗内。 邱辞也感觉到了这帮女子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果然,有些时候,客气和礼数真的很重要。自己这随意的态度,或许在对待非亲非故的人的时候,应该改一改了。仟仟尛哾 “这里可真美啊!人类的地方原来这么漂亮!”大狐仙在邱辞的肩头一副呆住的模样说道。 “这才哪跟哪呀!星回大陆还有好多好多美景,有空带你去看看!”邱辞说道。 “好啊!好啊!”大狐仙连连点头。 沁泽宗送贴的女弟子去而复返,来时影灵也跟了过来! 再见面,影灵露出了更加耐人寻味的笑意,目光里似乎在质疑邱辞是不是变了性子,今天怎么懂起礼数来了。 令邱辞大窘。 两人相互寒暄之后,邱辞在影灵的带领下与大狐仙一道来到了詹潇潇的居所外。 影灵师姐从来都是一个知心人,她总是给詹潇潇和邱辞创造单独相处的条件。一到近处,她就自行离开,走时,还顺带将詹炎也拖走。 邱辞心中一直十分感激。 不过邱辞这次并不打算再冒失地对詹潇潇做一些亲密的举动,毕竟肩上还有一个电灯泡。 在得到了詹潇潇的应允之后,邱辞推门而入。 此时的詹潇潇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背对着邱辞站着。 在来之前,邱辞便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想到穿越时光之后,再看到詹潇潇,邱辞心神俱醉,就好像他已经几十亿年没有见到她了。更妙的是,这一次,他是带着解毒之法来的,在他心中,再见之后的詹潇潇已经是那个恢复了记忆的詹潇潇,那个记得自己,且深爱着自己的詹潇潇了。 邱辞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有好多智慧文明里的优美诗句,等着对詹潇潇诉说。 可是当一进门,看着詹潇潇对着自己的时候,邱辞心中依然咯噔一下。所有的期待烟消云散,瞬间被痛心取代。 “潇潇!” 詹潇潇终于还是转过头来。但看向邱辞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的克制。 刚一看到眼前的美人,大狐仙身子都绷直了。它没有想到邱辞竟然是来见这样一位大美人的。心中各种对邱辞臭骂:“色胚子!臭流氓!浪荡子……” 对于大狐仙的各种溢美之词,邱辞很是诧异。他清楚地知道,大狐仙并未发声。而且他也没有对大狐仙施展特殊的功法,怎的就能听到它的心声呢? 诧异之余,邱辞不忘制止大狐仙的继续人生褒扬:“别闹了,我见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有什么错?” “啊!”大狐仙立即在邱辞肩头愣住了,片刻后,它乖巧地趴在邱辞肩头,不再做出怪异的举动也不再在心里嘀咕。一双美目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美人,还时不时地露出浅浅的笑意,似乎已经沉醉于詹潇潇的美丽之中。 “邱辞!这是?”詹潇潇看了看邱辞肩头的大狐仙道。 “哦!它叫大狐仙。是只新收的小狐狸。” “谁小狐狸了,你才小狐狸!”大狐仙立即在邱辞肩头站了起来,呀呀呀的申辩道。 詹潇潇不懂动物语言,但她看这大狐仙的举动和身上淡淡的灵气,便知不是一般狐狸,它小巧又可爱,心中也很喜欢。对大狐仙道:“你好啊!小狐狸!” 说完,詹潇潇还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大狐仙的脑袋。 邱辞哪知道詹潇潇会此般举动,但詹潇潇靠近,这也让他心花怒放。 更奇怪的是,大狐仙能听懂人言却丝毫没有反驳詹潇潇关于“小狐狸”这个称呼,将因人而异的戏码给邱辞摆了一道。而且,当詹潇潇抚摸它的时候,它还非常享受地眯上了眼睛,而邱辞则完全成了背景板,工具人。 詹潇潇抚摸了大狐仙片刻,才重新把心思回了过来,注意到邱辞一脸甜蜜地看着自己,它立即收住了,显出一丝歉意与娇羞道:“抱歉,这小家伙太可爱了!你这次来是来做什么?” “潇潇!我已经找到了彻底驱除你体内余毒的方法!” “真的吗?”詹潇潇像一个小女孩般惊喜道,但很快的,她又平静了下来。 “是真的!从此以后,你不必再压抑自己的内心了!我会心痛的!” 詹潇潇避开了邱辞灼灼的眼神,点了点头。 大狐仙看着二人怪异的举动,听了他们的对话,才知道邱辞和詹潇潇经历了什么。心中一颗姨母心也沦陷。看着郎情如此,心中将邱辞的身位有拔高了一些。 “我们现在就祛毒吧!”邱辞道。 “好!”詹潇潇轻声道。 “詹炎,影灵师姐。麻烦你们为我们护法!”邱辞微语二人道。 在数十丈外某处听着风,看着太阳的二人闻邱辞之声,瞬间来到了屋内。 “邱宗主,这是?” “我已经寻到解毒之法。此法不得被打扰,因此要烦请师姐二位为我护法!” 詹炎和影灵立即点了点头,满脸都是期待。 “大狐仙,你也避开!” 大狐仙很听话,从邱辞肩头一跃而下。 此时詹潇潇和邱辞盘腿坐在青玉榻上,他们祛毒的过程将全程展现在詹炎影灵和大狐仙的面前。 为了中途不被三个旁观者疑惑或打扰,邱辞索性先做起了解释说明:“此法为分子离析法。世间万物基本上都是由分子组成,它本身很小,甚至小到肉眼不可见。这毒,同样也是由分子组成,我将从潇潇体内一点一点将残余的蛇毒分子析出,所以叫分子离析法。这个过程要绝对安静,我先做解释,免得你们打扰。” 三个旁观者似懂非懂,但都连连点头。 第二百五十五章 考验 以防万一,邱辞还是专门设了一个听力结界,将外界杂音隔绝。 影灵和詹炎都在邱辞眼中看到了自信和轻松,他们心中也有了一分底气。但是他们深知解毒过程凶险异常,都严阵以待起来,用神识笼罩了整个屋子,不让任何人靠近打扰。 大狐仙知道自己实力低微,也很安静地坐在地上仔细地看着祛毒的过程。 解毒开始,邱辞温和地提示了一句:“潇潇,我要开始了!你放松,放开所有的防备。” “嗯!”詹潇潇温柔地回了一声,这个时候,她对邱辞只有信任,再无生分。 邱辞点了点头,此时的他神情非常严肃,神经高度集中,没有因为詹潇潇的语气变化产生丝毫的幻想和波动。 在智慧文明的时候,邱辞知道分子离析法只是理论上可行的操作,那主要是受到了科技发展水平的限制,不能进行实践。但人类通过纳米机器人实现了细胞破坏和瓦解,说明这个理论是完全可行的。 纳米机器人做不到的事,对于邱辞来说并不难,他拥有的是超自然之力,只要集中精力,他能够看到比分子还小的东西,也可以通过仙力将毒素剥除,他甚至可以将细胞分裂重组。 灵罗蛇毒之于詹潇潇记忆的伤害,主要是基于神经的伤害,因此邱辞神识全开,如同释放出万千分子一般穿过詹潇潇的皮肤,摄入她的身体,对她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以确定毒素所在的位置。m.qqxsnew 当邱辞神识全开之时,詹潇潇身子微震,他知道邱辞在做什么,心中有一丝难为情,毕竟这样的神识全开,自己在邱辞面前就相当于是赤身裸体一般。她脸微侧,眉头微皱,但最后还是恢复了平静。 且不说,他们本就是夫妻,就是通过一次次相见时邱辞眼中透出的热烈和真诚,詹潇潇便知道,身后这个男人是真的关心和爱自己的。虽然忘记了两人经历过的一切,但邱辞的温柔凝视以及他眼中对自己深切的担忧,还是让她生不起一丝的抗拒来。 詹潇潇逐渐明白邱辞的用意来,配合着他放松着身体,甚至将整个的心也为他打开。 邱辞在用神识追踪蛇毒分子的时候,感受到了詹潇潇因为心情的变化引起身体分泌的化学物质的变化,他嘴角微微一翘,浅浅呼出一口气,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了追踪过程之中。 时间一分一刻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人依旧坐着。 詹潇潇还好,可以时不时睁开眼睛看一看周围,缓解一下听觉结界中让人心痒的安静。 而邱辞全程闭着眼睛,他神色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有些变化,但到后面就一直一个表情了。 两人如同打坐一般,一动不动,让原本充满了期待的三位旁观者大感失望和无聊。 原本猜想中邱辞如何施展各种高超的神迹的画面完全没有,甚至连个动作都没有出现,这让他们感觉整个过程就像是盯着静物一直看,而且是长达一个时辰的傻傻看。 影灵和大狐仙最先坚持不下来,她们对视一眼,眼中似乎都在问:邱辞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詹炎心思单纯,又活了数万年,心境自是好了很多。耐得住寂寞,一脸平静等待着结果。 长久的不动,让当事人詹潇潇也有些疑惑。 疗伤祛毒之类的事情,她做过,也见过不少,哪一个不是手舞来舞去,通过仙力或者气将异物疏导,很多时候,还要伴随很多穴位的刺激等。 但这么长时间,邱辞并没有任何操作,而且,她也没有感觉体内有什么变化。她有些担心起邱辞来。祛毒被反噬的情况是时有发生的,她不希望为了自己反而害了邱辞。 她正打算扭头看一看邱辞的情况,但他体内的化学物质的变化,很快被邱辞捕捉到了。 邱辞大致明白她的疑惑,依旧闭着眼说道:“就快了,现在是关键时刻。” 这么长时间憋出这样一句话,对在场者也算是一种安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都专注起来,想看看邱辞接下来的操作。 其实邱辞之所以长时间没有动作,还真不是故作深沉。 蛇毒分子实在太小,而且数量宛如天空繁星。最关键的是,它潜伏在詹潇潇体内已经很久,跟詹潇潇的神经和细胞都产生了关联。 邱辞不仅要确定所有蛇毒分子的所在位置,通过仙灵之气将其包裹,防止流串,还因蛇毒的所在位置几乎遍布詹潇潇全身,所关联的神经和细胞不同,邱辞还必须分析取出它们是否对詹潇潇身体造成伤害,评估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只是,这是智慧文明时代需要计算机来完成的工作,现在,邱辞只能通过自己来完成。这是出于詹潇潇的安全考虑,他必须慎之又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因此,时间上也就耗得越来越多。 片刻之后,邱辞眉头终于舒展,并睁开了眼睛。但他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詹潇潇。 他剑指微凝,灵罗蛇毒分子正从詹潇潇后辈的皮肤渗出。这个过程依旧很缓慢,以至于几位旁观者再次充满了疑惑。 他们已经看到了邱辞的动作,料想接下来将是见证毒素被取出的场景,但十来个呼吸过去,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于是两人一狐,开始互视左右,心中泛起嘀咕。 邱辞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他们的疑惑,但并没理会。只是再一次剑指一凝。这时候,一个微不可查的小黑点悬在他的指尖,他不觉欣喜,脸上也绽放出满意的微笑。 但邱辞的笑让旁观者更加纳闷了,他们距离稍远,又不及邱辞的视觉能力,自然是看不见小黑点的。 看邱辞已经露出轻松的表情,影灵终于还是问出声来:“邱宗主,怎么样了?” 邱辞微语三位道:“大家请稍等,仔细看。” 三位旁观者循声向邱辞的指尖寸许位置看去,那里隐约有一颗针尖大小的黑点。 邱辞的剑指继续翻转,那小黑点也在逐渐变大。半刻钟之后,那黑点已经如同芝麻粒般大小。 三位旁观者都露出了惊讶和喜悦的表情。 这时候,邱辞御空而来一个白色的小瓷杯,将那小黑点落入其中。同时打开了听力结界。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一时间所有声音灌入詹潇潇的耳朵,詹潇潇不由身子一震。 邱辞站起身来将杯子递给詹潇潇道:“潇潇,可以了,你体内的灵罗蛇毒已经被彻底清除。这杯子里装着的,就是那残存的毒素。” 詹潇潇也站起身来,接过邱辞手中的杯子看了看,露出一丝喜悦。 她又看向邱辞,看他目光依然无邪,但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看出邱辞为自己消耗了不少心力,她心中不知哪根神经带动,不由一痛。 而让她更加心痛的是,邱辞说他已经驱除了她的体内余毒,但她发现那些关于两人的记忆,并没有回来。 詹潇潇皱着眉看着邱辞,一言不发。 邱辞也看着詹潇潇,她的眼中有很多情绪,邱辞也被这些情绪牵引,逐渐转喜为愁,随即带着开解的意味向詹潇潇笑了笑。整个过程,邱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詹潇潇的眼睛。 大狐仙一个纵身跳上邱辞的肩头,这让邱辞和詹潇潇二人都有些慌神,但还有些恋恋不舍一般。 这时,影灵看二人浓情蜜意又有些尴尬,一把从詹潇潇手中拿过杯子专注地看了看,开口道:“这就是那毒吗?没想到是这么点玩意儿!潇潇,你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了!邱宗主,是吗?” 影灵的加入,这才使得邱辞和詹潇潇从彼此的目光中走了出来。都用若无其事的拙劣演技掩盖尴尬。 “师姐,这是自然。我不会再让潇潇受到任何伤害!” 詹潇潇因为羞愧有些闪躲,没有回应邱辞。 影灵瞅了瞅二人模样,嘴角扬笑。看詹炎傻愣着看二人,噜噜嘴道:“詹炎,人家两个的事,你看什么看,看看着个!”说完,将杯子递了过去。 詹炎被提醒,晃过神来接过杯子,看了一看道:“哦!哦!哦!没想到这么点玩意儿,这么厉害。” “没错,这就是灵罗蛇毒的可怕之处。这种毒,能使毒素快速在中者身体中蔓延,如果毒素不及时清理,会很快死亡。若毒素清理不干净,也会继续对身体造成破坏,直至死亡。哪怕有一点残留,在灵罗蛇的修为的加持下,也会对中者神经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现在,潇潇体内虽然毒素已经被清除干净,但那些丢失的记忆,却无法得到恢复了。”邱辞解释道,说道最后的时候,看向詹潇潇,露出了深深的怜惜和歉意。 影灵聪慧过人,当邱辞说道“丢失的记忆”的时候,她发现邱辞的眼中并没有事不可为的遗憾,而是带着一丝丝的矛盾。于是开口道:“相传灵罗蛇毒天下无解,邱宗主真是好本事啊!这天下你还有你做不到的?那些丢失的记忆,你也一定有办法吧?” 邱辞有一种被戳穿了的感觉道:“师姐说笑了。我能做的事情还很有限。”随即转头看向詹潇潇郑重地说道:“潇潇,对不起,都是因为救我,你才中的毒,害你受了那么多苦。” 詹潇潇回避了邱辞的眼睛道:“这件事,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既然是我自愿的,那就不怪你!” 邱辞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开始蹙眉,他早前就已经将詹潇潇的全部记忆获取,并锁在她的灵魂树深处。但他想起了无极决记忆获取和恢复功法的运用规则是:被抓取记忆者,必须通过自身的努力重新建立最深的热爱,才能通过记忆释放的方式重新找回记忆。 邱辞综观詹潇潇的记忆认为自己就是她最重要的人,但她现在对自己还算不上热爱,顶多算是有一些好感,这一切还因为两人有着婚约的事实。 因此打消了立即唤醒詹潇潇的记忆的想法。 简单了说,邱辞要想将詹潇潇的全部记忆复制到她的脑海,只能先让詹潇潇重新深深爱上自己。 这对邱辞来说是一个考验,对詹潇潇来说也是。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五尾狐族 看了看仔细观察蛇毒的三位,邱辞又将目光聚焦在詹潇潇身上,他微语道:“潇潇,陪我走走吧!” 詹潇潇凝望邱辞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她对影灵和詹炎说道:“师姐、兄长,我和邱宗主出去走走。” “哦!去吧,去吧!”影灵连忙心领神会,拉着詹炎就走。 大狐仙通人性,不是傻瓜蛋,但在沁泽宗它人生地不熟的,无处可去,对被遗弃的恐惧和对邱辞的依赖都让它可顾不了当什么灯泡,一个纵身就跳到邱辞的肩头。 邱辞一愣,露出难为的表情,看了大狐仙一眼。大狐仙端坐着,扭头不看邱辞,显得若无其事。最终邱辞也没有办法,只好随着它。 詹潇潇和邱辞二人一个闪身,便来到宗门湖心岛的一片沙滩之上。二人并排而行,湖上微风阵阵,此时已经冬季,在八泽国,还能感到暖意,颇有北国初夏之感。 詹潇潇的头发和衣袂在风中飘逸,在湖海和沙滩的映衬之下美得让人心醉。邱辞想起很多两人的过往,心中一阵阵甜蜜。他有好多次都想去牵着詹潇潇白皙的手。但无奈身上有个拖油瓶,还是个喜欢叽叽歪歪的拖油瓶,于是只好作罢! 詹潇潇此时心中也有些忐忑,她有些怀疑自己了。难道是已经爱上身边的人了吗?她自认自己不是那种能够快速爱上别人的人,而邱辞,实际上自记忆消失以来,总共也就见过几次,自己怎会爱上他呢?难道是因为有夫妻之名?难道是他那真诚而温和的眼神?詹潇潇有些怀疑自己,又有些苦恼。 两人就那样行着,一句话都不说,闷了许久。 大狐仙初涉人间,最开始也沉醉于沁泽湖和湖心岛的美丽之中,它所处的极北之地终年冰雪皑皑,不是蓝天就是白地,哪见过花红叶绿,哪见过如此海天一色风起浪粼粼,又哪听过鸟鸣雀啾,鹤唳云霄。但久了,它就发现不对劲了,邱辞和詹潇潇一句话也没说,都在闷着。 大狐仙实在看不下去了,对邱辞说道:“真没出息,自己的媳妇儿,你俩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邱辞被大狐仙的言语刺激,立即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确实应该稍微主动一些,就打算开口。 这时,詹潇潇却先开口了。 “那个,大狐仙是在跟你对话吗?它说了什么?” “哦,潇潇啊!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能听懂万物说话,真是好本领呢!”詹潇潇叹道。 邱辞摇了摇头道:“不,潇潇,只有少部分灵智开启的灵兽才能沟通,普通的野兽和飞行是不具备语言的能力的。不过,若你想学,我可以传给你。” “嗯!”詹潇潇停了下来,微微点头。 看着詹潇潇乖巧的模样,邱辞有些心花怒放,但表现的却很克制。他指头在詹潇潇额头轻轻一点,便将《妙物语》心法默默传给了詹潇潇。 再次睁开眼睛,詹潇潇并没有感觉没有什么变化。 此时,大狐仙嘲笑邱辞道:“哼哼,装模作样,你体内留着兽血,才是能听懂我说话,你以为人类功法那么厉害啊!能听懂所有动物说的话。” “听不听得懂,你问潇潇好了!潇潇,它刚刚说得话,你到了吧?” 詹潇潇对大狐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不是吧!真能听懂?”大狐仙不可思议道。 詹潇潇再一次点了点头。 大狐仙被挫败,窘迫地看着邱辞,此时邱辞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它笑。大狐仙连忙快速转头,大有不愿承认的架势。 “大狐仙太可爱了!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我从极北之地而来!潇潇姑娘也很美啊!” 詹潇潇笑而不语。 邱辞看詹潇潇,对大狐仙非常喜欢,便立即改了主义,让大狐仙陪伴着她或许比陪着朱凌灵更高。而且现在大狐仙知道了自己和詹潇潇的事情,以它的大嘴巴,肯定会乱说,到时候朱凌灵知道了就尴尬了。于是,邱辞干脆地问道:“大狐仙,你看,我一个男人,不方便成天带着你到处转悠,你要是喜欢这里,你就留下来陪着潇潇,如何?” 大狐仙微愣,先是一痛,但看了看詹潇潇先是错愕,但立即又显出真心的欢喜,它立即就感到一阵温暖,嘴上不依道:“哼,我就知道你说话算不了话,我大狐仙生而自由,用不着你管!” 邱辞面露尴尬,暗暗对詹潇潇使眼色,微语几句。 “大狐仙,若是你真的喜欢这里,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沁泽湖物产丰富,景色优美,而且,我们这里大多数是女孩子,大家可以一起陪你玩哦……” 大狐仙细细听着,还没有等詹潇潇说完,它立即道:“我愿意,我愿意!”,同时一个纵身从邱辞肩上,跳到了詹潇潇的肩头。 “果然是养不熟的小狐狸!”邱辞调侃道。 “哼!”大狐仙趾高气扬扭头一边。 “既然你决定跟着潇潇,那我答应你的机缘算是还了。另外,我这里有一套适合你修炼的功法给你。” 大狐仙不说话,但它的肢体动作已经表明它已期待万分。邱辞笑了笑以指在大狐仙脑门一点,将功法传给了大狐仙。 大狐仙之脑中冥想片刻,开心地在詹潇潇肩头转来转去。 紧接着,邱辞取出一颗妖丹,给到詹潇潇道:“潇潇,这个也是给大狐仙的,但是以它当前的修为,还炼化不了,合适的时候,你就帮它一下吧!” “嗯!”詹潇潇微微点头。 大狐仙看詹潇潇点了头,才看向邱辞手中的妖丹,眼前的妖丹的成色明显比最初邱辞那颗要好,它看得两眼发直,带着几分质疑和不信任道:“你真舍得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过,这东西可不是白给你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大狐仙不屑道。 邱辞没有计较大狐仙的话,有意说道:“大狐仙!你本是上古五尾狐族,你族擅长魅惑之术,但最厉害的却是通梦之术,但只有极少的有天赋的五尾狐才能习得。而你,便身兼这种天赋。你沉睡数万年,如今觉醒,自有你的机缘和使命。我助你恢复修为,未来也是指望得上你的。潇潇身边有你,我也更多一份安心!”qqxsnew 大狐仙没有想到邱辞竟然揭了它的老底,它原本以为当今之世根本没人会知道它的存在,没想到邱辞这个年纪不到二十岁的人类却一清二楚。带着一丝掩饰连忙反驳道:“你胡说什么呀!我才不是什么五尾狐族。我才三条尾巴,你没看清楚吗?” 詹潇潇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邱辞。 邱辞没有解释它关于尾巴的事情,自顾自道:“数万年前的仙妖大战,五尾狐族站错了立场,被人仙利用,最后被人仙屠灭殆尽,你是仅存的一只,当时你年幼,你的主人将你弃于极北之地。数万年过去了,你这才重现人间,不是吗?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经历,你才不信任人类,总觉得自己会被抛弃,我说得对吧?” “哼!”大狐仙不置可否。 “其实,你错了!你的仙主是为了保护你才将你封印,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抛弃你!” “怎么可能!他就是嫌我实力低微,将我遗弃的!” “若是他真的弃你不顾,又何须封印?直接让你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大狐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候,邱辞挥手,在虚空中显现他在时空中看到的画面:一个仙人将一只三尾小狐狸封印,抛向了天空。他矗立良久,口中念念有词。 詹潇潇也非常诧异,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但却毫无头绪。她不相信邱辞是糊弄大狐仙虚构的画面,因为那画面中的细节惊人,是造不了假的。 大狐仙看着画面中的仙人,数万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它很快便认出那画面中的仙人正是自己曾经的主人,它颤抖着大声嚷嚷着:“他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 邱辞略带一丝悲凉说道:“他说:‘小狐,对不起。仙界对异己提防已久,你待在我身边,恐怕你我都将危险。我今将你封印,等我的仙力消散之时,你将重新醒来。希望那时候的众生皆已平等。若是那时候还如现在一样,你待在极北一生无为,也未尝不可。永别了,我的朋友。’” 说完,邱辞将画面一收,看向大狐仙和詹潇潇。 詹潇潇神色显得有些悲凉,显然对画面中的仙人和大狐仙之间的故事有所触动。 大狐仙明明恋恋不舍,却装作丝毫不在乎的样子道:“那个笨蛋,我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邱辞,你可知道他的下落?” 邱辞摇了摇头道:“那之后不久的仙界又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身处漩涡,已经陨落!他将你送走,想来已经是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笨蛋、呆瓜、蠢蛋!” “往事不可追,都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在执着于此了吧!今后你好好陪着潇潇吧!你仙主的愿望很好,为什么不去实现它呢。我将致力于建立一个各族平等的世界,你将不必再遭受你族曾遭受的苦难。” “是啊!小狐,再也不会了!”詹潇潇关切道。 詹潇潇口中说出“小狐”两个字,大狐仙身子微颤,出神地望着詹潇潇,它原先的主人的脸,此刻仿佛与詹潇潇的脸重叠在一起了。 它一下子跳进了詹潇潇的怀里,像一只小猫一般在詹潇潇身体上磨蹭着。它大喊大叫,发出毫无意义的咿咿呀呀之声,这时候,它才像是一直真正的狐狸。再没有人类一样的思考,只有最原始的本能的,不舒服或者痛了就哭就闹。 詹潇潇感觉到大狐仙的悲伤,将手轻轻抚摸在它身上,任由它叫着哭着闹着,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却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邱辞微语道:“潇潇,让它哭着闹着吧!它自己就会好!” 詹潇潇微微点了点头。 “潇潇,我要回宗门了。有很多事情还要处理。” “这么快吗?”詹潇潇有些不舍道。 邱辞微微动容道:“嗯!还有一个人等着我祛毒,而他还只是个凡人。” “怎么回事?” “敌人在为你施毒之后,为了确保灵罗蛇毒不被神医楚曦破除,利用他对毒药的痴迷,使他以身试毒。如今他的状况并不好。我要赶紧回去替他祛毒。” 詹潇潇连连点头,表示理解道:“嗯,好!你快回去吧!救人要紧。” 第二百五十七章 我愿意 邱辞很感动,詹潇潇依旧是那个心中总是考虑着别人的单纯善良的詹潇潇啊! 他感到幸运和不幸。幸运这样的女孩是她这一世都想守护的亲人,不幸的是,这样的女孩,他让她受了不可挽回的伤害,即便未来恢复记忆,也只能恢复他所保存的那个部分。 邱辞还有一些遗憾,现在詹潇潇对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亲密,这份疏离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弥补。要让詹潇潇重新深深爱上自己,邱辞并不是没有自信,也不是不信任詹潇潇,而是因为太在乎,生怕她是因为名义而对自己特殊相待,更怕她见识了世间的无数青年彦俊,拿他们与自己比较,因而有一些患得患失。 想到此处,邱辞不禁冷静了许多。他认为,要让詹潇潇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如果她重新爱上自己,那便是缘分所致,若她爱上了别人,自己也绝对不能用夫妻的名义压着她,该放手时放手,该成全便成全。 邱辞温和而冷静地说道:“潇潇!你体内的灵罗蛇毒虽然已经祛除,但你的记忆暂时还找不回来。我曾将你的记忆锁在你的脑海深处。但要想重新恢复,还有一些困难。不过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的。你会不会怪我?” 詹潇潇有些诧异,有些震惊,有些尴尬,还有一些感动。她没有想到失去的记忆还有机会还原!邱辞在未经她的允许之下,便已经将记忆保存了下来,这是什么神通,邱辞现在是什么境界了?一个人的记忆中,难免有很多秘密,有些还有些不堪,她猜想,邱辞定是看了那些记忆,不然也不会问会不会怪他。最后,邱辞在知道灵罗蛇毒的危害之后,果断地为她保存了记忆,说明他是真的在乎自己。 詹潇潇看着邱辞的眼睛带着一丝审视,良久,她微微笑道:“不会!或许那个时候的我也会这样做。就算永远恢复不了,我也不会怪你!” “真的吗?” “嗯!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邱辞摇了摇头,看着詹潇潇的眼睛道:“还不够!真的。潇潇,我欠你太多了。” 詹潇潇面色有些潮红,很快避开了邱辞的注视。 邱辞也感觉自己太急了,说好了一步步来,自己可不能用名义去绑架她,对她肆无忌惮说一些情话。 在智慧文明的时代,龙之国人的恋爱观,已经由最初的包办婚姻变为自由恋爱。 所谓自由恋爱,就是两个人,没有任何利益的驱使,没有任何的名义的关联,发自内心地去接纳包容另外一个人。这种爱,最纯粹,虽然不一定长久,但经过了时间的考验,最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邱辞向往那样的爱情,更希望在这个时代与詹潇潇谱写这样的爱情的篇章。 自从接受了智慧文明时代的知识,邱辞便被那个时代的文明深深地向往,并时不时地受到它的影响。他已经决定,要将那个文明的种子在星回大陆这片大地生根发芽。 文明的发展是个漫长的过程,星回大陆人类发展了几万年,已经有它的根基,要先在这个时间颠覆这样的文明的根基,邱辞认为这是一件任重道远的事情。不过,他对智慧文明的知识很有信心,只要见识过那个文明的伟大,星回大陆落后的文明必然会屈服。 邱辞相信,这也是星球意志所愿意看到的。而自己,就是那个可以做一些事的人。 快速闪过这些念头后,邱辞回过神来对詹潇潇郑重地说道:“潇潇,接下来的话,你听着。” “嗯,你说吧,我听着。”詹潇潇淡淡回答道,她看了看她怀中的大狐仙,它已经睡下了。 或许这是大狐仙醒来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次觉。在詹潇潇的怀中,它还时不时舔一舔小嘴巴,扭一扭,调整睡觉的姿势。 邱辞也带着一丝欣慰看了看大狐仙,最后目光与詹潇潇交汇,两人都笑了起来。这一刻没有男女的情意,而是对同一件事情感到宽慰。 片刻之后,邱辞继续道:“在数万年的过程中,妖族和仙界发生了多次交战,如今双方都被严重削弱,但仇恨的种子却是根深蒂固与两方心中。最后一次仙妖大战之后,妖族的力量基本潜入海底,经过了几千年,如今它们的实力有多大,海底一片迷雾,我尚不清楚。不清楚,便有着无限可能。我们是时候有所准备了!” 詹潇潇眉头微皱:“真的吗?妖族已经有动作了吗?” 邱辞摇了摇头道:“居安思危,目前海底的妖族还没有动作。而我感觉到,仙宗之乱后,他们便会有所动作了!” 詹潇潇略微沉思,神情也变得严肃道:“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应该出面调停仙宗之乱,让大家一致对敌呢?” “不必!离元子已死,蓝华君也登仙。仙宗一盘散沙,各方势力都想借机展现实力,以在未来获得更大好处,根本不可能调停。而且,现在仙宗掌权的多为反复无常之人,与其拉他们为伍而处处提防,不如让他们自己斗。我们不缺几个归元境的高手,却缺乏,一致对敌的朋友。等仙宗之乱结束,不管是胜利的,还是失败的,各宗都无力再战,仙宗力量将会重新洗牌,到时候再来团结各宗,按照各自实力许以好处,请求一致对敌,可能要比现在强行插手要求团结好得多。”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拱卫人类,本就是仙宗的职责。”詹潇潇疑惑道。 “还有多少仙宗真的在乎职责呢?本次的仙宗之乱既是有人操控,也是各宗自己的选择。他们都知道妖族并未灭绝,却义无反顾选择了内斗,本身就是没有在乎后果的。各宗的选择,我们没有什么立场去干预。而且,仙宗之乱的操控者最后的目的是我宗。我也想看看如今仙宗都是些什么货色,对该惩戒的仙宗之人,施以惩戒。” “为什么啊?他们为什么会针对无极宗呢?” “无极宗木秀于林风必欲摧之,我宗不与各宗往来,又独占大午,为部分宗门所忌惮。既破坏了他们一统天下的野心,也怕我宗发难,将别宗陷入不复。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仙宗之乱背后有一个操控者,这人,与我,与各仙宗皆有仇。他推动仙宗之乱,便是为了报仇!” “为了报仇?” “没错,而且,这人,你见过?” “我见过?谁啊?” “没错,就是你那日在林间所遇之人,他叫魑离。” “我不明白!你说他与各宗都有仇是什么意思?” “此人万年前是天庭实力仅次于仙君的鬼仙,但后来仙界之乱,被一众人仙算计,坠入凡尘。他花了上万年重修实体,目的就是想报复所有仙宗。此外,他曾与段殇为伍,被我重创,上次跟踪你,被我再次击伤,因此他对我怀恨在心。他的目的很简单,借我之手,灭仙宗之人。也想借仙宗之人之力,毁我无极宗。” “既然你知道他的目的,为何不阻止仙宗之乱的发生呢?” “潇潇!蛇是理解不了农夫的好意的。即便农夫救了它,只要它认为受到了侵犯,它就会反咬农夫一口。如今仙宗之人,大多为蛇,是唯利是图,仗势欺人的小人。他们手上背上了不少的血债,无数的冤魂在地狱里向他们索命。我为什么要管他们呢?” “但这样见死不救,任局势发展是不是太过冷血了?” 邱辞摇了摇头道:“你知道我是从哪里学到分子离析法的吗?” 詹潇潇摇了摇头。 “我穿越了时空,看过了整个星球的几十亿年。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有一个时代,那是一个没有神仙妖怪和超自然力的时代。它由人类主宰。在那里人类创造了高度的文明。分子离析法只是这其中很小的一点成就。” “穿越时空?这跟我刚刚说得有什么关系?” “没错。那个时代人人都是自己的主人,没有谁能一言决人生死。所有人都在普遍认可的法律的规定下各行其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凡是伤人害人者,都将被法律制裁。如今的仙宗凌驾于众人之上,凡间的律法约束不了仙宗之人,部分修仙者犯下的累累罪行,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既然如此,就让他们相互惩罚。最后,我再跟他们算算账。” “你说这些,真的很让我意外!”詹潇潇像是不认识邱辞一般,淡淡看了他一眼又避开。邱辞的话,已经隐隐有凌驾众生之上的感觉。 邱辞看出詹潇潇所想,解释道:“潇潇,不要误会。一统仙宗对我来说丝毫没有兴趣。仙宗一方面是人类对抗妖族的防线,另一方面也是左右天下大势,危及普通人类安全的罪魁。这一次的仙宗之乱削弱了仙宗整体的力量,同样也会使得仙宗队伍得到纯净。剩下来的这些仙宗之人,才会是应对妖族来犯的最后准备。” 看着邱辞脸上淡淡的笑容和笑容中的憧憬,詹潇潇恍然大悟。 邱辞看了一眼詹潇潇,继续微笑着道:“我的目的既不是想铲除仙宗异己,也不是想在未来消灭妖族。这个星球,本来就是各种族共同的家园,没有谁有权利奴役和驱赶任何生命。” 顿了顿,邱辞望着远处的夕阳沉声道:“建立一个所有生命平等且共同发展的世界,这才是我的梦想。为了这个,我将不懈努力。” 良久,邱辞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詹潇潇道:“潇潇,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你愿不愿意与我同行呢?” 邱辞的眼中闪烁着灼灼光亮,他的话,詹潇潇似懂非懂,但是他的志向却是从未听闻过的远大或者不切实际,这让詹潇潇有些感动。 这个听起来有些荒唐的愿望,让她心潮澎湃。 她曾见识过人类修行者为了私欲残杀普通人类和善良的妖族,这些修行者,大多坏事做尽,多半已经被她诛杀。.qqxsΠéw 邱辞说的话很对,修仙界是在是有太多渣滓了,是应该进行洗礼了。既然各宗要因为利益和仇恨相互厮杀,那就随他们的意吧。 她也曾幻想过妖与人和各族和平共处的世界,但那时她觉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这话从邱辞口中说出,她既多了一些信心,又多了一份依靠。她心底隐隐有个声音,那便是: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真有可能将世界带向那个方向。 她望着邱辞肯定地说道:“我愿意!” 第二百五十八章 授学念初 救治楚曦 该说的都说了,邱辞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沁泽宗。 詹潇潇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出神。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虽然自己关于他的记忆只剩下几次匆匆会面,但想起每一次看到他那坚定而真诚的眼神,心就有一分沦陷。 她已确定邱辞确实将她体内的毒彻底清除,从今以后,她再也不必压抑自己的情绪,对谁都冷漠相待。她可以爱,可以恨,不怕爱与恨记得深刻。而邱辞,无疑是烙在她心上的第一人。 “潇潇姑娘,你真的相信邱辞方才说的那些话吗?”大狐仙问道,它一个纵身从詹潇潇的怀中跃到肩上,此时的它哪有一丝的困意,让人不禁怀疑它方才全程就是假寐。 詹潇潇看了看大狐仙,还看向东北方向,坚定道:“是的,我相信他!” 大狐仙也顺着詹潇潇的目光望向东北。两者长久都没有再说话。 邱辞回到无极宗,第一时间便找到楚月和韩云之夫妇。 楚月产下白离,身子恢复之后,韩云之便将楚曦的情况告知了她。 刚刚听到楚曦的情况时,楚月并没有显得特别悲观,只是立即去楚曦所在的居室去看他。同时输送了不少的仙灵之气到楚曦体内,延缓毒的伤害。 起初韩云之还以为楚月是担惊受怕到失了神,后来楚月解释才得知,一方面她很信任邱辞,另一方面,她很了解她的父亲,他对毒和药的痴迷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早就做好了随时接受噩耗传来的心理准备。当下人还活着,她已是心中大幸。 邱辞见到二人的时候,两人立即迎了上来。 “师父!”楚月和韩云之同时拱手行礼道。 “嗯!小月、云之,你们不必担心,这一次,我已经找到了祛毒之法。很快就可以将楚前辈体内的毒清理干净。” “真的吗?太好了,多谢师父!”楚月惊喜道,说完马上就要下跪。 韩云之也准备跟着跪下。 邱辞一挥手,制止了二人的动作:“我说过,人生天地间,跪天跪地跪大恩,楚曦前辈因我们而中毒,救他本就是应该做的。” “是,师父。是弟子愚拗了!”楚月拱手致歉道。 “师父,弟子知错了!”韩云之也拱手补充道。 “嗯!云之,你快去准备一间专门的药品试验室。所有用于试验的物件都要齐全。另外准备一些可以制作罕见疾病的草药,一张床。” 韩云之不知半解道:“是,师父,您这是要调制解药吗?” 邱辞摇了摇头道:“不,这是给楚前辈准备的!” “啊!师父,我父亲现在连我都不认识了,更别说他最看重的医方和药理了。这些对他已经毫无意义了。”楚月有些诧异,口中略带一丝对楚曦的不满道。 “是啊!师父!岳父大人可能今后都用不上这些了!他现在都快把自己忘记了!”韩云之不无遗憾地补充道。 邱辞笑了笑道:“你们放心!楚前辈用得着的。我这番打算,自有我的用意。我曾获取了他关于医方药理的记忆,保存在他的记忆深处。只不过这些记忆,需要一个引子。楚前辈刻在骨子里对医方药理的执着,或许能使他在见识我们准备的这些东西面前重新激发他内心的热爱。这份热爱才能使我重新激活他脑中保存的记忆。” “啊!这样啊!那师父您的意思是说,我父亲可以记起所有的事情?”楚月有些激动地说道。 邱辞摇了摇头,略带歉意道:“抱歉,小月!当初我为了借鉴令尊的医药方面的经验,特别征得了他的同意,才获取了他这方面的记忆。至于其他,属于令尊的隐私,我不方便获取。当时认为很快便能寻到解药,没想到灵罗蛇毒这么难解,且危害这么持久。说到底还是我做得准备不够。” 楚月有些失落,但还是善解人意道:“师父,这不是您的错。我父亲一辈子把治病救人、研究药理看得比什么都重,能保留他一生最珍视的已方药理的记忆,已经很好了。至于其他事情,他忘就忘了吧。我们做子女的,只能尽孝,让他重新接纳我们了。” 韩云之搂了搂楚月的肩头安慰,并对邱辞道:“是的,师父。日子还长,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嘛。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您刚回宗门,先歇会儿。月儿你去给师父准备一些茶点啊!” “啊!对不起,师父,您看我连这些都忘了。” 邱辞摇了摇头道:“云之,你去办你的事。小月,茶点就不必了,楚前辈离不开人,你去陪他把,等我叫你,你再过来。我还有其他事情!” “是,师父!”夫妻二人齐声拱手道,随即各自离开。 韩云之夫妇离开后,大殿空余邱辞一人,偶见几个巡逻的弟子。总的来说,宗门还是太过冷清。今日韶珠也刚好有事不在宗门,雷鹰在配合念初,邱辞一时间竟无人可以说说话。 邱辞想着,宗门这么大,那么多空房间,自己何不在这里成立一个学校呢?自己完全可以将智慧文明的重要知识整理成书籍,专门选取一些思维活跃的弟子传授,并时不时在山下邀请一些功成名就的大家来探讨,将智慧文明的科技基础传播开去。 而最开始的学员,邱辞已经想好,就从各位长老,外加神医楚曦着手。 这人选的第一个,邱辞首先想到的便是念初。 念初如今是无极宗负责宗门防务的长老,邱辞打算第一时间传他一些军事方面的理论,有利于提升宗门的整体防御层次。于是,立即微语念初道: “念初长老,你回宗门一趟。” 念初听到邱辞的召唤,立即从宗门弟子的训练中抽身回到了无极宗大殿。 “宗主!”一见到邱辞,念初连忙拱手行礼。 “长老,你才刚到无极宗,便开始了弟子的训练。辛苦了!” “宗主客气了,这是念初分内之事。不知宗主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我准备在宗门开设学校,第一批学员便是你们这些长老,而你便是第一个!” “学校?” “没错,哦,也就是学堂!” “念初愿闻其详。” “我从别处获得了大量知识,这些知识需要借着你们大家的力量不断传播开去。当然,你们是第二手资料的掌握者,我会直接传递给你们,这些信息需要你们先进行自行消化,之后,再由你们传授给更多合适的人。” “是!” “你靠近些!” 念初微微几步靠了过来。 邱辞以剑指点了一下念初的额头,无数智慧文明关于兵法、侦察、防御、野外生存等方面的知识全部复制给了念初。 念初接受了邱辞的传递,瞳孔瞬间放大。他感觉到他脑海中涌现了无数理论,他随意在知识库中选择了一片段仔细一念,看向邱辞,瞬间惊为天人。 还从来没有谁将侦查、防御、生存等方面的知识讲得如此透彻和系统化。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获得了一部天书一般,欣喜若狂。连忙就要下跪。 邱辞一把挽住了他道:“无极宗不行跪礼。” 念初感激得快要落泪道:“感谢宗主赐我这些知识,我今天才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您放心,我一定将您给的书籍信息吃透,未来一定将这些知识择人而授。” “很好!不过,不必择人而授,只要有心者便授之。世事千变万化,并没有一种理论适合所有情况。若是人人都藏点私心,文化的传承只会越来越落后。” 念初惊讶地看着邱辞,这么重要的知识,他竟然毫无保留地传给自己,并且还有意将它普及,他再次感受到了邱辞的胸怀,恍惚间,他感觉邱辞灿若神明,狠狠点头道:“是,念初必不负宗主所托。” “好!你去忙吧!” “是!念初告辞!” 片刻之后,韩云之布置好了试验室,来请邱辞。 二人一同来到布置好的试验室,邱辞对室内布置进行了简单的调整,便唤楚月将楚曦带来。 这还是楚曦失去最重要的记忆后,第一次见识一个充满了药香的地方。刚一进门,楚曦两眼就在放光,不觉鼻子深吸一气。 刚一见到邱辞,楚曦显出一丝激动,立即就要行礼。楚月连忙扶着颤巍巍的他快速来到邱辞近前。.qqxsΠéw “啊!邱宗主!老朽这厢有礼了!” “楚前辈,好久不见!您别客气。快坐下吧!前辈,在无极宗,可还过得习惯吗?” “习惯,习惯,多谢邱宗主观念。这个女娃和韩云之那小伙子对我无微不至,我都不知道感谢他们和您才好!” 看着楚曦那已经因被灵罗蛇毒摧残精神变得有些恍惚,而且身体素质大不如前,邱辞面露惭愧和不忍,简单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前辈,您久等了。我已经找到了祛毒的方法,马上就为您祛毒。” “那就有劳邱宗主了!感谢、感谢!” 邱辞点了点头。对楚月和韩云之道:“小月,扶前辈坐下!云之,守住这里,任何人不得打扰。” 两人立即点了点头。 在自己宗门,身边又是自己的弟子,他们对自己言听计从,邱辞很是安心,连结界都没有设置便开始运起功来。 楚曦从进入屋子那一刻起,目光就在围着屋子里的试验物件和药材转。此时即便是坐在床榻之上,他也时不时地瞟一眼。 邱辞感觉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不少。但他这样分散注意力也对祛毒造成了麻烦,只好刺激楚曦睡去,由楚月固定楚曦的身形。 邱辞最开始选择救詹潇潇而不是楚曦,一方面自然有一点爱之切的成分,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詹潇潇乃半仙之体,她的耐受程度自然比凡人的楚曦好得多,他一定程度上是拿詹潇潇做试验的。 如今有了詹潇潇祛毒成功的经验,对楚曦祛起毒来,邱辞驾轻就熟,很快锁定了毒素分子,切断了它们与细胞、神经等的联系。 灵罗蛇毒本就是对修为高深的人有特殊效果,但对于楚曦这样的凡俗炼气者的伤害反而没有詹潇潇那般大。而且,锁定毒素和分隔毒素,邱辞所消耗的心力和仙灵之气都小了很多。 不到半个时辰,邱辞就准备做收尾工作。又花了几个呼吸之间,便将一团绿豆大小的毒素取出,放入一个试验器具里。 整个过程,楚月和韩云之都看得十分仔细,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端倪,但看到最终出来的毒素,都震撼不已。 第二百五十九章 火种计划 “云之,小月,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楚前辈醒来之后,你们对他进行医药方面的引导,等他再次痴迷于研究医方药理的时候,你们及时告知我。” “是师父!”夫妇二人答道。 “师父,您这是又要离开吗?”韩云之问道。 “没错,我尚有要事要做。宗门就交给你们打理了。念初长老是信得过的。放手让他去管理宗门防务!” “是,师父!”韩云之坚定道。 说完邱辞又闪身离开了无极宗。 处理了詹潇潇和楚月身体里的余毒问题,邱辞急急忙忙要去见一些人,给自己找一些麻烦。 这些人,与仙宗无关,甚至与邱辞本人也毫无关系,但邱辞知道,他们与星球文化的传承息息相关。 他此行便是要做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将智慧文明之火,在整个星回大陆点燃,整个行动,他称之为火种计划。 既然决定要建立学校,将智慧文明的科技基础传播开去,那就要选择合适的地方找合适的人。 经过一番思索,邱辞认为无极宗并不是最合适的地方。 能上无极宗的,起码也得是初元境的修行者,或者吃下特殊丹药。这些人若是数量太少,传播的效果就会很差,如果数量很大,就会给宗门的管理和防御造成麻烦。如今仙宗之乱的火就快烧到无极宗,这些人也不适合在无极宗待着。还有一个重要的点,修为高深的人,并不一定懂得如何传播,所谓数术业有专攻,或许选择合适的人会效果更好。 有鉴于这些原因,邱辞最终打算走一走凡俗之地,物色合适的人选。 邱辞首先想到的,便是现成的文化传播者,也就是公学和私学的先生们,和市面上各大专门的协会的重要成员。 进行文化传播,还得要上行下效,再好的理念,若是从国家层面上引不起重视,那推广和传播也将举步维艰,因此邱辞还打算找一找星回大陆三国朝堂的支持。 三国高层除了八泽国鲜有来往,大午和区慈两国国君都曾与邱辞有旧,因此他并不担心。只要能够让他们看到切实的好处,不担心推广问题。 大午国国君无恙对无极宗和邱辞推崇备至,无极宗又是大午国宗,这种荣誉加身,伴随着莫大的方便,邱辞的第一站,也就选择了去皇宫一趟。 去皇宫之时,已经是深夜,无恙依旧在勤勤恳恳地批阅奏章。邱辞看到这个自己一力支持起来的大午新国君,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将整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邱辞感到十分欣慰。 “无恙!”邱辞一个闪身来到无恙的文案前,端端地看着他微语道。 无恙专心致志于眼前事,又没有听到殿外护卫有丝毫动静,再说,又有谁敢直呼自己本名呢?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于是,继续埋头批阅朝臣今日呈上来的折子。 见他没有反应,邱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无恙!” 这回,无恙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因为,这次邱辞是直接说话的方式。 无恙抬头,看到眼前一个模样与邱辞极其相似,个子却高了不少,穿着一身素白衣服的男子正面含笑意看着他。 无恙微惊,男子身上那感到忽远忽近的神秘感,让无恙立即将他与四年多以前那个令他震撼的仙师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一个激灵,无恙连忙起身,绕过桌案,就要对邱辞下跪! 邱辞一挥手,托住了无恙下跪的动作。 “仙师降临,请恕无恙怠慢之罪。” “无恙。你已是一国之君,当知你一人代表一国,这跪礼便不可再了。”m.qqxsnew “仙师教训得是,无恙惭愧。不知仙师深夜降临,有何吩咐,仙师但有所需,无恙必定全力以赴。” “此来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助。” “仙师于大午有再造之恩,大午国的子民也是您的子民,仙师之命便是大午子民的职责,仙师莫要再说客气的话了!” 邱辞点了点头,他无法再推辞无恙发自内心的感恩,他很欣慰道:“这件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和当下的时代有一些出入,需要你颁布朝廷强制令。我可以保证,若这件事办成,大午国力和整个星回大陆的文明的进程将实现跨越式推进。” “哦!若是这样的事,那无须仙师出言,无恙也自当照办!大午积贫积弱已久,正当复兴之时。不知仙师所说的事具体是什么?” “知识,来自更高级别文明的经验总结和研究成果,我需要它在大午乃至整个星回大陆普及。” 无恙惊得说不出话来,更高级别的文明?这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范畴,那是什么样的文明?于是问道:“仙师。更高级别的文明?我不明白!” 邱辞也不解释,手一挥,二人立即置身一片虚幻空间。 空间内,流动着光影,是邱辞穿越时空见过的龙之国文明倒数时期的风采。 画面中是黑夜里的一座城。 这里光与影交相辉映,无数装载着人类的汽车、飞行器有序地穿行于城市各个角落。这里的建筑高耸入云,从建筑中的各个格子里传出柔和如同太阳一样的光。整个黑夜与白天并没有太多差别。在建筑的外墙,这里有着各种流动的彩色画面,画面中有穿着奇装异服,打扮得特别精致的人类,也有各种新奇的食品和衣物,还有各种游玩的画面…… 第一次见到这些断然不存在于当下这个世界的文明成果,无恙目瞪口呆。 紧接着,画面推进到一片田野,这里种植着大量的水稻、小麦、玉米,无恙几乎要惊掉下巴,看向邱辞。 邱辞只是回以淡淡微笑。 画面中的作物太惊人了,无恙看到那水稻竟然有一人高低,它的稻穗既密且多,无恙粗略估计,画面中的水稻,亩产就可能是当下农民种植的水稻的几十倍,而且画面中的水稻又密又多,面积之广,作物之齐整,一看就不是个例。 同样的画面也出现在小麦、玉米和其它作物中,让无恙立即认定,那是一个农业高度发达的的时代。 无恙不禁感慨,若是作物都有画面中那样的惊人产量,整个大午国将不会有一个子民忍饥挨饿。 紧接着,几辆巨型收割机出现在画面之中,在收割机上坐着一个人,他只是将收割机从田地里碾过去,所有的玉米、稻子、小麦等作物都被收割,同时被烘干,装在了袋子里。 无恙惊得说不出话来,当时对作物亩产没有直观的感受,只有个基本的估算。一旦收割装袋,他才发现,这里的作物的产量比原先预想的要高得多。而且,这收获的方式,他也是第一次见,深深被那时代的文明震撼。 而那之后,邱辞又切换了一些画面,但无恙显得很不情愿,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再展示了。 此时,邱辞看到无恙脸上是深深的震惊和挥之不去的深刻自卑,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也停止了向他继续展示智慧文明的画面。 在方才的画面中,无恙所见已经超出他的理解太远,他所看到的这是他的梦想,甚至比他的梦想更加了不起。这里确实不是存在于这个时代的文明,那是所有人向往的世界。 “仙师。那里,便是您口中所说的高级文明吗?” “不错!” “嗯!仙师,那是哪里,它现在又在哪里呢?” “它就在我们的脚下。”邱辞遗憾地说道。 “我们脚下!”无恙疑惑道。 “没错,我刚刚给你展示的,是逝去的文明。画面里是龙之国的曾经的真实生活片段。第一段是龙之国的城市,第二段是龙之国的田野。那是一个知识主导的世界,人类对世界的探索已经达到了极致,他们运用自然的法则,创造了灿烂的文明,掌控了天空、大地和海洋!那时候没有饥饿,医疗发展水平很高,人均寿命百岁有余。人民的物质和精神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个时代,人们要去往星球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难事。坐上特殊的交通工具,人类甚至可以去向遥远的星空。” 听着邱辞娓娓道来,无恙心驰神往之际又显出深深的遗憾。刚刚邱辞说这样的文明在自己脚下,他观邱辞的神色,便知这样的文明已经消失。但这样高级的文明又岂会轻易消失,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于是问道:“仙师,那这样的文明又怎么会消失呢?龙之国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龙之国发生了什么!那个时代,星球的大陆比现在的星回大陆大很多,是现在的十多倍。那个时代像龙之国这样发达的国家很多。但是整个世界并非一个统一的整体,星球上的人类也主要分为黄、白、黑三种。” “总有国家企图统治整个世界,奴役别国。这其中就有这样一个鹰之国,他们好战好杀,鲜廉寡耻,为了达到霸权的目的,不惜人为制造了许多灾难。” “在画面之后不久,鹰之国将会因为制造的病毒失控,毒害全人类,使得人类数量锐减。而那之后,各国又因为纠纷陷入混战,鹰之国率先使用毁灭性的武器,引起世界各国产生连锁对抗反应。最终,整个星球大陆发生重大的地质变化,逐渐变成如今星回大陆的格局。也是那一场浩劫之后,星球上的人类逐渐灭绝。” “实在是太遗憾了!没想到文明到如此地步,也会因为愚蠢带来那样的后果。仙师,我注意到,方才龙之国的画面中的人类,与我们极其近似,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我们便是龙之国人的后裔吧!龙之国是当时唯一试图拯救整个星球命运的国家。他的子民勤劳勇敢,正直善良,兼有当时世界一切人种最优秀的品质。可惜在整个星球都遭受道严重破坏的时候,他们也无力扭转局势。也许是上天垂帘,或是龙之国人用知识的力量,将人类的种子传递到了这个时代。才有了现在的人类。” “明白了,仙师!您如此了解龙之国的过去。是掌握了龙之国的知识,希望在我们这个时代传承吗?” “是的,不仅仅是龙之国的、还有鹰之国的、熊之国的等。” 无恙吃惊地看着邱辞,良久激动地道:“仙师,您要我怎么做!” “以朝廷之命,颁发强推令,将那个时代所掌握的知识,普及到普通大众。以国学监为主导,下到私塾,全面实施普及教化。我将它称为火种计划,我将亲自传授第一批学员,再由他们将所学传播开去。” “明白了!无恙必不负仙师所托。” “好!很好!” “仙师!”无恙略有沉思,随即郑重地向邱辞行了一个躬身礼。 “怎么?” “学生斗胆请求成为仙师第一批学员。” 邱辞看看无恙,看出他眼中的坚定和渴望,心潮有些澎湃,坚定地道:“好!” 第二百六十章 突袭陆元宗 就在邱辞以大午皇宫为起点,开始文明传播的火种计划的当晚,准确的说是凌晨,在正东方,遥远的区慈国,两支全部由中元境以上级别高手组成的队伍,正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翻过一个又一个山头,向着区慈国东南方向前进。 他们分别是定山宗和大极宗的联合队伍。 定山宗由代理宗主端云子带队,三、六、七、八长老随行,除了两位女性长老和修为不到中元境的弟子坐镇定山宗,这次定山宗总共派出了十五人。这几乎是定山宗的最强战力。他们等着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每个人都带着一腔复仇的火焰,准备用陆元宗的鲜血洗刷宗门被袭击,无数弟子被残杀,无数宗门要塞被破坏的耻辱。 大极宗由少宗主高洋带队,三名长老相随,十三名中元境的精英弟子相随。这也是一支带着复仇怒火的队伍,他们要为大极宗的无辜枉死的两名弟子报仇。 两支队伍相隔不是很远,几乎是你方过境,我登场。这本是定山宗和大极宗已经商量好的策略。先由定山宗与陆元宗交手,试探虚实,大极宗之后再加入战斗,一战定乾坤。 对于这样的安排,无极宗有人不理解,既然是两宗联合行动,就应该一起行动,为什么会分前后呢?以定山中弟子为炮灰吗? 这种思想非但不是个例,就连定山宗的六长老也是这样的想法。 “师兄,不是联合行动吗?为什么成了我们定山宗打头阵,这些弟子可都是我们宗门的精锐啊,我们的底子薄,全宗中元境的弟子可全在这里了!”六长老问道。 “师弟,大极宗来者是客,我们总不能让人家冲在最前面啊!” “师兄,两宗交战必有死伤,若大极宗关键时刻倒戈相向,我们危矣!” 端云子眼中透露出强大的杀伐之意和强大的自信冷哼道:“哼,大极宗胆敢一丝异动,收拾完陆元宗,就该跟柯云子算算账了!师弟放心,我宗必胜!” 看着端云子那踌躇满志胸有成竹的样子,六长老心中再也无话可说。常年安稳过,今朝上战场。六长老想着要与陆元宗交手的可怕后果,就有些心虚。他对自己的实力和对方的实力有些了解,做不到端云子的自信。 一旁的苏禾听了二人的对话,对六长老很是鄙夷。对端云子说话的口气也有一些质疑。但表面上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定山宗和大极宗众人都已经来到陆元宗附近。刚一落脚,定山宗和大极宗便各自派出弟子对周围环境进行侦查。其余弟子和长老都等在原地,屏住气息。 片刻之后,两宗弟子都回来报告。 “长老,没有被发现。”一名定山宗弟子回端云子道。 端云子点了点头。 “少宗主,没有被发现。但陆元宗有护宗结界,冒然进入,恐让他们提前有所准备!”大极宗弟子向高洋回报道。 高洋微微皱眉,点了点头道:“嗯,辛苦了!” 高洋和大极宗三位长老简单商量了几句,两三步便来到端云子面前。 他有些担心地说道:“长老,情况有变。陆元宗开启了护宗结界,恐怕是早已料到我们会来。目前我们行踪尚未被发现,但若破除结界,便会花费一些时间,让他们有所准备。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在场人都是耳聪目明,而高洋的话本来也是跟大家说的。了解了当下情况,大家都面带忧色看向端云子,他是这次行动的主要推动者,大家都听他号令行事。 原本大家是计划在黎明前,以陆元宗偷袭定山宗的方式,以牙还牙,趁陆元宗众人在熟睡之机发起偷袭。但现在,要想攻破陆元宗的护宗结界,即便是在场所有归元境高手一起出手,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很容易被察觉,而这段时间,足够让陆元宗进行各种准备,这让人生地不熟的联合队伍将面临被动。很显然情况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只见端云子扫视三十人,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按照原计划进行!” 苏禾看着端云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知道他必有底牌,也露出淡淡的微笑。 阿伦眼中已经燃烧起怒火,他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一切,他只知道他是来与陆元宗血战的。 三长老神情凝重,但他也没有说什么话。 大极宗众人神色淡然,他们并不为计划的变化感到太多担忧,他们本就是安排在后面出击的,就算是送死,也是定山宗众人先请,如果事情有极端的可能,他们还来得及逃走。 “师兄!”六长老诧异而焦急地喊了一声。 “师弟!好好表现!”端云子没有解释,拍了拍六长老的肩膀,然后再次扫了众人一眼道:“护宗结界有何难,我今便为你们打开。定山宗众长老弟子听令,做好突袭准备!” “是!”定山宗众人拱手轻声道。他们一个个心潮澎湃,不管是不是视死如归,但命令已下,便只有勇往直前一条路。他们不少人眼中还透露出大仇得报的希冀之光。 高洋见定山宗众人慷慨激昂,也不甘示弱,立即轻呼:“大极宗众长老弟子听令,做好对敌准备,随时准备策应支援定山宗的兄弟!” “是!”大极宗众人拱手轻呼。 见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端云子淡然一笑,气息全开,悬空而起。 在场众长老大惊,一个心中暗想,难道他要一个人尝试打开一结界吗?这也太不自量力了。但很快,大家就惊讶地发现,都不能清端云子的修为。 片刻之后,端云子身上有红白金色三色气弥漫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这时候,大家开始色变。 “师兄!”六长老惊呼。 大极宗众人不明所以。 苏禾长老迈出一步眼中略带惊喜,又带着一丝忧虑淡淡道:“金色是离凡境气息的特有标志,真是天佑我定山宗啊!” “端云子长老已入离凡境了!我们赢定了!”有弟子惊呼道。 一时间现场一片哗然。定山宗众长老和弟子都面带喜色,愁云驱散信心大增。 大极宗众人也都兴高采烈,但这当中有人又多了几分提防。 端云子临到要开战了才展现真正的实力。所有计划和安排就像是预谋一般了。 明摆着是要打一场必胜的仗,却让定山宗众人冲在前面,八成是想让定山宗长老和弟子最大限度地收刮陆元宗的资源。要知道,这次大家的目的是要向陆元宗复仇的,目的只有彻底摧毁陆元宗。那陆元宗的千年积淀,自然是先到先得。 大极宗众人隐隐有上当受骗之感。 端云子没有在乎身下众人的变化。他临空聚气,在他身前赫然涌现一柄半丈长短,尺宽的光剑,剑身流转着红白金三色光,片刻之后,光剑周围生出数三尺长寸许的小剑,剑身同样的流转这三色光。 在端云子的操控之下,小剑围绕着大剑不断翻转,散发出骇人的气息,仿佛将整个空间都凝固了下来。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希冀和艳羡。同时对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展开了疯狂的遐想。 几个呼吸之后,端云子用力一推,在他身前的所有光剑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朝着陆元宗各处飞去,并在他的操控之下,同时垂直向下,最后,迅疾直刺而下。 只听得一声轰隆隆的闷响,整个陆元宗似乎开始了轻微的震动,护宗结界便消失无踪。 定山宗和大极宗众惊诧得目瞪口呆,这就是离凡境的实力吗?一宗护宗结界,就这样一下就被摧毁了! 众人惊诧之余,立即开始行动。大极宗众人严阵以待。定山宗众人如箭一般向陆元宗各处预定地点突袭。 方才护宗结界破碎之时,产生的微震,没有让陆元宗众人警醒。有几个巡视的弟子发现整个宗门的范围都在微微晃动,以为是地震,并未发出预警信息。 而正在睡大觉的各长老和弟子,有的也被物件的跌落而惊醒,但那震动的持续很短暂,他们有的人还没有彻底清醒,便再次回到了梦中。 有了护宗结界便高枕无忧的陆元宗今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定山宗弟子和长老带着复仇之火,在陆元宗各处进行突袭。他们避开了与长老的正面对抗,而是专门对各峰门下弟子下手。m.qqxsnew 这样的目的是,集中力量消灭陆元宗有生力量,彻底瓦解陆元宗发展的根基。而众长老,按照原本的计划,将留在最后进行处理。毕竟,突袭一个归元境的长老这样的事情,还是很有难度的。 定山宗众人对于杀人这件事,明显比起陆元宗要柔和人性得多。他们不像陆元宗长老那般在定山宗见人就杀,而是按照事先了解清楚的陆元宗布局,在陆元宗各大要害之处和人居之处先生起大火,长老和弟子在大火之外严阵以待,待有人出来之后,再逐个击破。所有定山宗弟子和长老事前都被告知:凡是负隅顽抗,拔刀剑向我者,一概不留活口。 其实对于有初元境以上修为来说,一点大火根本无法奈何任何人。而且,陆元宗弟子大多数都是参与过盛灵门灭门的,而且平素在宋氏兄弟的带领下,尤其是宋仁礼的带领下,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一个个心狠手辣,悍不畏死。又岂是受得了半点屈辱的人。 几乎所有陆元宗弟子被大火烧,被烟熏后都愤慨不已,心中泛起嗜血的狂暴,他们个个拔剑拔刀、持戟、持枪在手,冲出居所,便看到定山宗众人正持剑好整以待。 陆元宗弟子正愁找不到凶手,凶手就送上前来。他们一个个冷笑着猛的冲向定山宗长老和弟子,但很快就被定山宗的长老和弟子无情绞杀。 并不是陆元宗弟子实力有多不济,事实上,陆元宗弟子的整体水准是高于定山宗的。但无奈定山宗此次派出的弟子均在中元境,又有归元境的长老坐镇。几乎是没有几个回合,那些来势汹汹的陆元宗弟子,不是被定山宗弟子击杀,便是被归元境的长老一招致命。 定山宗众人在如同收割白菜一般,收割陆元宗弟子的性命的时候,还由阿伦在各处要害不为点火制造混乱,以使得陆元宗长老无暇顾忌弟子。使得陆元宗长老们疲于奔走于各处。片刻之后,陆元宗还活着的弟子便已经不多了。 突袭重在时效,等陆元宗长老弄明白定山宗真实意图的时候,定山宗众人已经在长老带领下想着陆元宗正殿收缩聚拢。 陆元宗长老看着宗门弟子尸横遍地,血流成渠,都心情沉重,愤慨之心将六人淹没。 他们都在后悔当时东奔西走,宗门各处要害虽然重要,又怎及得那无数的弟子。如今,弟子死伤无数,陆元宗已经元气大伤,没有弟子就等于没有未来。陆元宗众长老都恨得将拳头捏得格格响。 第二百六十一章 开战 面对定山宗咄咄逼人的气势,陆元宗六大长老齐聚一地商量对策。 “师弟,情况怎么样?”陆元宗二长老问道。 “师兄,敌人声东击西,我们都中计了。他们的目标本就是我们的弟子。如今我宗弟子死伤超过大半,太过狠毒了。”陆元宗三长老道。 “这帮畜生是谁,查明白没有?” “是定山宗的人。他们去正殿了。有四名男长老和十个中元境修为的弟子!他们应该是来复仇的!如今这局面,两宗已是不死不休。”陆元宗三长老道。 听说是定山宗,二长老露出释然,他道不觉得狠毒,陆元宗夜袭定山宗杀死杀伤定山宗弟子无数,如今定山宗复仇,完全是情理之中。他摇了摇头笑道:“当真是天道好还。我们杀了定山宗弟子,如今人家报仇来了。只不过这帮疯子,区区十多个人就敢来我宗,是来送死的吗?” “师兄,事到如今,定山宗已经撕破脸,我们还怕什么。以六对四,又在我们的地盘,我们胜券在握。等灭了这四个长老,我们再上定山宗,占了他们的老巢。定山宗的积淀可不浅,到时候占山为王,或者另起炉灶也不是什么难事!”四长老道。 “嗯!师弟说得没错。如今定山宗没有离元子,已不足为惧。各位师弟,既然人家都欺负到宗门口了,那我们就去会会这帮好汉。最好让他们一个也不要离开了!” 说完,二长老一扫众人,眼中露出阴鸷与坚定。 众长老精神一振,拱手道:“是,师兄!” 说完,六人齐齐向陆元宗正殿而去。 在陆元宗范围一里之外的西北侧一峰上,端云子一人和大极宗一众还在原地等候。 端云子神色如常,负手而立,显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丝毫不担心定山宗众长老和弟子的危险。 而大极宗一众却没有端云子那份风轻云淡。 不少人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盟友,这年头,赶着坏事自己上,留着好处给别人的圣贤少见,好事争先,忌惮算计盟友的事情天天有。 大家虽然还没有进入陆元宗,但对陆元宗内发生的事却是看得清楚。 不得不说,定山宗的计谋是用得极好的,虽然到目前为止,定山宗众人都没有硬刚任何一位陆元宗长老,但他们攻敌所必救,杀敌有生力量,如入无人之境。不但将陆元宗众长老耍得团团转,杀死杀伤陆元宗弟子超过大半,而且己方一个弟子都没有损失。仟千仦哾 这当中当然不全是计策的功劳。定山宗此次出击可是下了血本的,弟子都穿上了灵器级及以上的宝甲,防御力惊人。而陆元宗弟子仓皇逃出居所,哪有时间披坚执锐,厮杀时只有被定山宗弟子戳杀的份。 如今,定山宗众人退往陆元宗正殿,看似陷入无路可走之境地,但是别忘了端云子是离凡境的高手,他一出手,陆元宗弹指可定。 只不过大极宗众人有些纳闷,端云子为什么不亲自出手。以他的修为,一个人就可以灭一宗,又何必拉上大极宗过来。众人隐隐有一种陷入了阴谋的的漩涡之中的感觉,一个个脸上很难看。 有的人心中开始猜测起各种情况来。一方面是觉得定山宗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另一方面是定山宗对大极宗设防。无论哪种情况,似乎都说得过去,却又都能自相矛盾。 但有一件事,大家心中都有共识,如果大极宗没有为攻下陆元宗出一份力气,那么拿下陆元宗的时候,大极宗在资源分配上就没有任何筹码了! “少宗主,如今局面,定山宗处于绝对上风,我们再不动作,恐怕后面就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陆元宗传承千年,自有不少好处,我们若一直在这里等着,等定山宗拿下陆元宗,战利的分配,就只能定山宗说了算了!”一位大极宗长老传音高洋道。 高洋作为一宗少主,自然也是看得清眼前行事的,只不过他显得有些犹豫。他还很年轻,并不想用阴谋论去忖度盟友。尤其相处了这么一些天,他对阿伦是很了解的,他认为那些阴谋诡计和算计,应该是和阿伦绝缘的。但是他也不能排除定山宗其他长老并没有让阿伦知道计划的可能。 既然有长老已经提出了意见,高洋还是征询的,高洋一扫其他两位长老,又看了看自己宗门的十多位弟子。他们的眼神中似乎已经统一了答案:这个时候,再无所作为,就真的是陪跑了。 高洋叹了叹气,坚定了立场,带着一丝愁云向端云子走去。 还没等高洋开口,端云子便感觉到定山宗中众人已经到了陆元宗正殿内,立即对走来的高洋道:“高少宗主,我们可以去接应他们了!” “好!”高洋回答得十分干脆,神情微松,立即转头道:“所有大极宗长老弟子听令,准备出发支援定山宗兄弟!” 大极宗众人憋着一肚子窝囊气,刚刚又经过了无数的思想斗争,这时候一扫阴霾,精神抖擞,如饿慌了的狼崽子看到了大片猎物,嗷嗷直叫。 高洋和端云子相互示意之后,十多人同时纵身向陆元宗大殿而去,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此时天已经微亮,天边已经露出一条红线,像是撕裂肚皮的伤口。很快陆元宗将迎来血日的清晨,在云海的簇拥下的血日何其壮观美丽,但是这对于一群心怀着复仇之火,又夹杂着贪狼之心的人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很快,定山宗和大极宗出发时的三十一人便重新聚在了一起。 定山宗长老们除了头发略显凌乱,身上一点血污都没有。而定山中的弟子们,虽然个个都是浑身血污,但看他们的神情和动作,便知鲜有受伤之人。 看着定山宗众弟子身上的血污,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夹着在血液的腥臊和汗水的恶臭,大极宗有些常年保持着一尘不染的高贵弟子,开始泛起恶心,但处于定山宗众人颜面的考虑,都有涵养地忍着。 大极宗众人有感于定山宗众人的英勇和所取得的成果,发自内心生出许多敬意,都点头向他们致以问候。出于礼貌,定山宗众人也点头回礼。 此时,并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刻,因此大家没有说什么话交流。 很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每个人都拿着武器在手,严阵以待。听声音,那是一支不低于己方的人数的队伍,正在向正殿逼近,三十一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锁定在大殿门口。 最先出现的是陆元宗的六大长老,他们每个人的修为都不低于归元境中期。在他们身后,是三四十个弟子,他们的修为大多数在初元境,只有几个在中元境。比之被定山宗击杀的弟子,要弱很多。 很快,一群人就一字拉开,与联合队伍展开对峙。 当陆元宗二长老看到联合队伍中竟有九个归元境高手的时候,原本还信心满满的他,产生起一阵心悸。 同样心悸的还有其他几位陆元宗长老。他们都觉得起初事情想得有些乐观了! 尤其是陆元宗三长老,他和高洋交过手,一眼便认出了他来。而且,高洋目前的修为比之前又提升了一个层次。他连忙提醒道:“各位,旁边那一拨人是大极宗的!” 其实不用三长老提醒,陆元宗几位长老也认得出大极宗之人。他们的服饰已经说明了问题,而且,这些宗门的长老,大多数都是这个大陆上响当当的人物,大家基本上都见着面叫得出人的那种。 弄清楚了敌人,陆元宗二长老反而有些放松了一下来。虽然今天之事很难善了,对方不管是人员的数量和质量,都已经高出了己方很多。但二长老有他的底牌,那便是魑离。 魑离的修为二长老是不曾怀疑的,而且魑离还承诺了一旦陆元宗危急,他不会袖手旁观。一时间,二长老越众而出,带着一丝冷漠和嘲笑,对两宗联合队伍喝道:“定山宗、大极宗!不知两宗到我宗烧杀抢掠。是为何故?” “哼!阁下是在装聋作哑?陆元宗勾结无极宗,夜袭我定山宗,杀害我宗弟子无数,破坏我宗药园、丹炉、矿脉,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自身。”端云子一步踏前说道。 “我宗弟子到定山宗途中,遭到陆元宗长老和弟子袭击,两名弟子身死,我宗少宗主亦身受重伤,如此深仇大恨,大极宗总要算一算的。” “师弟,怎么回事?”陆元宗二长老问道。 陆元宗三长老有些有些回避道:“当时确实不知他身份。但恐怕信息败露,便起了杀心。结果被柯云子所救。这件事,我本想后面再说的!可是一再单个,大极宗方面也没有任何动静,我也就忘了。” “哎!师弟!糊涂啊!这么大的事情!眼下敌强我弱,恐怕今日我们凶多吉少。” “师兄!不是有那位大人支持吗?怕什么?”陆元宗四长老道。 “那位大人只会在最紧要的关头帮忙,其他的都需要我们自己抗下。”二长老有些焦急道。 “那怎么办?他们一个个虎视眈眈,仇深似海,怎么可能谈判!”五长老道。 阿伦眼中早就充满了杀意,他身后定山宗众弟子也都杀红了眼。此时只想为宗门血耻,为宗门师兄弟姐妹复仇。 “你们说够了没有?”阿伦越众而出,剑指陆元宗众人道:“杀我师弟师妹,害死我师父,陆元宗,今日便是尔等死期。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前来受死。” 说完,阿伦一人当先,凌空挥出一剑,带着千钧之力,向陆元宗众人洒下一道白光。 陆元宗众长老面色剧变,立即格挡。轻松化解了阿伦一击。但他们身后的弟子可没有归元境的实力,猝不及防,有的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便一个倒下。其余的人,大多血染衣袂,倒在地上“啊啊”惨叫。原本三四十人之众,当即死掉大半。 阿伦此举彻底击碎了陆元宗众长老和弟子的幻想,同时激怒了他们。另一方面,联合队伍也有了响应,大极宗和定山宗的弟子和长老都暴起,冲向陆元宗众人。 “杀了你!”陆元宗二长老咬牙大喝,同时飞身向定山宗队伍冲来。 在他身后,其他陆元宗的长老和弟子,也都飞身与联合队伍相迎。 不少人口中嗷嗷叫道:“杀杀杀!” 大混战就此开始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们不是野兽 事关生死,又有长老在出手,各宗弟子都很聪明地选择了以敌对方的弟子作为敌手。长老们也都很默契地选择了敌方长老相对。这样既能够精准打击对方主要战力,又能避免枉送无辜性命。 可是,在场的除了端云子没有动手,定山宗和大极宗的归元境高手有八人,陆元宗归元境高手只有六名。因此,联合队伍至少有两名高手轮空。而这两名归元境高手,一个就负责策应支援,另一个则加入了对陆元宗弟子的屠戮。 交战几个呼吸,在全员中元境外加一个归元境高手的攻击下,陆元宗的弟子死伤便已经过半。现场一下子成了修罗地狱,四处都是血流,到处都是惨叫和濒死的哀鸣。 定山宗六长老主动冲向了陆元宗弟子的人群,他以归元境之修为,长老之尊,向陆元宗弟子痛下狠手,几乎是每一刺,每一斩,都收割一条性命。他的速度极快,仓促慌乱的陆元宗弟子组织不起任何有效抵抗。他们做不到在应对不低于自己数量,且质量高于自己的二十多位中元境的袭杀还去能抵挡归元境高手的掠杀。 眼看弟子一个个被猎杀,陆元宗长老心怒不可遏,但是被联合队伍的高手缠,毫无脱身之机。联合队伍的高手也都是按照各自的实力匹配对手,为的就是让对方应接不暇。 如今双方胶着,陆元宗长老大感不妙。再这样下去,宗门弟子便没了。没了弟子的宗门,就啥也没有了。陆元宗二长老大喝:“住手!住手!” 端云子也喝了一声:“住手!” 大家明面上还是文明人,不是野兽,听到双方都叫“住手”,都停了下来。 不过还是有人嗜杀成性,比如定山宗六长老,他刚好抓住以为陆元宗一名中元境弟子,听到“住手”,还是一剑割破了那弟子的喉咙,将人推倒在地上。 那弟子并没有立死,他一手捂着喉咙,口吐血沫,一手朝着陆元宗二长老伸手求救。 眼看着自己的亲传弟子被人杀死,他却无能为力,陆元宗二长老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但眼下他的处境也不妙,他无法救弟子,更不忍继续看他那绝望的眼神。眼睛立即避开了那弟子,变得冷漠而刚毅。 大家一停下来,才有时间看一看周围的环境。此时大殿之内,满是陆元宗弟子的尸体,血已经沁润了一半的地板,刀剑没有一把折损,衣物没有一个不完整。这些弟子几乎是被毫无还手之力杀死的。 众人开始有些心惊,这种单方面的屠杀,就跟手持武器的暴徒对手无寸铁的妇孺出手一般让他们片刻的快意转为淡淡的惭愧,再因冷静下来,变得愧不可当。 联合队伍中,很多弟子都低下了头颅,开始审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兽行为。这些死者当中既有男性也与女性,虽然他们不都是好人,但却是活生生的性命,现在,他们眼中的光都扑灭了。而扑灭他们的,正是自己等人。 三宗长老是见惯生死的人,对于死亡看得相对较开。尤其是没有出手杀人的几位长老,一个个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对手,似乎在说:“这就是与我们对抗的下场。” 端云子迈前一步道:“长老,你有何话说?如今之局面,可是陆元宗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陆元宗二长老心中一痛道:“袭击定山宗是宋氏兄弟主导,如今已经被贵宗诛杀,我师兄弟六人参与袭击,你们就找我们寻仇好了,不要伤及无辜。我请求公平一战!” “哼!公平一战!现在看到你们的弟子大量惨死,就想着公平,当初你们以长老之姿袭杀我宗弟子无数,可曾想过公平?”念初长老说道。 没等二长老回话,阿伦一个飞身就向二长老攻去,口中暴喝道:“你们勾结无极宗的时候,可曾想过公平?少说废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一回,大家都没有跟着起哄,不知道是都被眼前的修罗地狱刺痛了自己的良心,还是觉得单方面屠宰没有丝毫乐趣,都稳在当场,严阵以待。 二长老眉头微皱,看着疯狂扑来的愣头青长老,他也飞身与阿伦相击,这个定山宗八长老他是了解的,他知道他是凭着修为和对定山宗的忠诚当选八长老的,但对他的心性却是鄙夷。这个时候,还意气用事,令他有些烦躁。很多事情在关键时候,容易被这种人往往会搅局。 他不想杀阿伦,一旦杀了,今日己方绝无善了可能。魑离说会帮忙,但却没有说在什么时候,他必须先稳上一稳。他的修为比阿伦要高上一层,但阿伦悍不畏死地的攻击,他也意外的没有任何保留,才不至于被阿伦伤到。 眼见二长老与一个小辈作战不胜,陆元宗五长老有些焦急,呼道:“师兄,我来帮你!”并做好了准备要插手对战。 而定山宗苏禾长老也是眉头一紧,立即做好了接应阿伦的准备。 “住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谁都不许插手!”二长老喝道。 这一声呵,陆元宗五长老这才按捺下来。苏禾长老也松了一口气。 缠斗很快就有了结果,二长老无心念战,修为又高出不少,一掌爆气,将二人距离拉开。.qqxsΠéw 二人各自无伤回到自己的阵营。 阿伦一归队,苏禾立即上前关切道:“阿伦,没事吧?” 阿伦经过刚才一战,感觉到了实力差距,冷静了不少,他眼中带着怨恨,但言语却很克制道:“多谢长老关心,我没事!” 陆元宗二长老一落地,几位长老便簇拥过来,但他们都没有说任何话。他们明白二行老是为了给陆元宗弟子离开争取一点机会。 二长老一扫众长老,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道:“陆元宗弟子听令,立即离开大殿!” “师尊!弟子愿与师尊和宗门共存亡!”不少弟子恶狠狠地盯着联合部队嚷嚷道,仿佛他们靠吼就可以赢对方似的。 “住口!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立即退出大殿!快走,这是命令!”二长老怒喝道。 “想走?没那么容易吧!”定山宗六长老道,说完就要去拦截且防且退的陆元宗弟子。 端云子立即道:“师弟!就让他们走吧!我们不是野兽!” 在场的人听到端云子这话,心都是一惊,一个个看向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表现出了一个人应有的光辉气度,心中都升起一丝敬佩。不管是敌人,还是盟友。 有端云子一句话,陆元宗众长老和弟子似乎都松了口气。很快,陆元宗弟子便撤离了现场。 弟子离场,陆元宗长老再无后顾之忧,这当中有几位长老就开始动起了歪心思了。既然联合队伍杀了自己宗门那么多人,自己一方就该找回场子。单个对敌一时难以取胜,但通过闪避,偷袭个把中元境弟子,还是做得到的,于是几人眼中露出了冷笑。 “怎么?莫不是想偷袭我们的弟子?”端云子微微嘲笑道。 这话让双方都是一惊。尤其是陆元宗正有歹意的长老们。 “定山宗弟子、大极宗弟子,都退下!陆元宗长老要想单独决胜负,这里不用你们流无辜之血!”端云子厉声道。 定山宗弟子立即领命往后退去。 大极宗弟子看向高洋,在征得高洋点头同意之后,也跟着退了出去。 眼见歹意被挫败!陆元宗有长老显得一身轻松,也有的显出一丝痛恨,但很快恢复如常。很奇怪的,明明他们只有六人,修为和人员都不占优势,但从他们眼中却看不到丝毫的怯意。 联合队伍的高手们都将陆元宗众长老的表现看在眼里。他们有些不解,对方哪里来得自信?都在用传音功与相互私语。 “陆元宗明显处于劣势,为什么还敢叹公平决斗?莫不是秀逗了,以为我们只能与之一对一?”大极宗以为长老说道。 “难道这大殿之中有什么机关或者布置了什么杀阵?”另一个长老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里并没有什么杀阵!”端云子解释道。 “陆元宗与无极宗勾结已被承认,难道此地暗藏了无极宗的高手?”高洋道。 大家都有些警惕,左顾右盼,想看看是否暗藏了高手在大殿某处。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如果无极宗插手,联合大队今日胜负难料,全身而退更是困难。 片刻之后,端云子再次出言道:“这里并没有其他高手!” 联合队伍,这下有恃无恐了,人数占优,而且还有离凡境强者坐镇,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胜利者的自信光芒。 端云子冷冷出声对陆元宗众人道:“现在,在场都有归元境修为,有什么恩怨,可以堂堂正正地解决。是生是死,都留些体面!” 陆元宗二长老饶有兴致道:“怎么个堂堂正正法?我宗六位长老,你们却有九位!” “这有何难?我们两宗与陆元宗各有恩怨。你们在场几位都参与了定山宗的夜袭,那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方五位长老将全部参战。”端云子道。 定山宗众长老听了端云子的话,有人跃跃欲试,与人显出一丝怯色。 定山宗六长老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目前只有归元境中期,方才他杀人杀得最厉害,如今要与强者对决,他就有些担心了。他的修为目前和阿伦排在五人末位,却没有阿伦的决心和勇毅。 “没错!”端云子刚说完话,高洋便站出来代表大极宗表态,“定山宗与陆元宗有此番大仇,我宗也有一笔账要跟陆元宗算一算。” 高洋目光如剑,盯着陆元宗三长老道:“不久前,三长老无故对我和两位师弟痛下杀手,这血债,今天该跟你算一算了!既然你们想要公平,那好!三长老,我愿与你决一生死,你,敢与不敢?” 高洋是大极宗未来的宗主,他修为才刚刚归元境中期,要对付归元境后期的陆元宗三长老,这让他身边的长老有些承受不起他失败的后果,有长老连忙开口道:“少宗主,你又何必以身犯险,他归元后期修为,让老夫来对付他吧!” “不必了,长老,你这件事本就是与我有关,这份血债,还是我自己来了结吧!你莫不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少宗主的实力我自然是相信的,但是刀剑无眼,对方也是高手,就算取胜也难免有所损伤,还是让老夫代劳吧!” “长老好意高洋心领了,此番对决私怨公仇。请长老支持,我意已决!” “哎!好吧!” 陆元宗三长老看大极宗几人东说西说,露出一丝不屑,等大极宗不再有反对意见,他才以看手下败将的眼光,幽幽哂笑道:“高少宗主不愧为新一代中的楷模,许久不见,功力见长。你既然有意再战,我又怎好拒绝。希望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 “哼!今日,我便送你去给我两位师弟道歉!” 第二百六十三章 带着我的秘密去死 “口气倒是不小!那随我来吧!”三长老冷哼道,随即一个转身向大殿外飞去。 “休走!”高洋大喝,立即飞身紧跟其后。 大极宗三名长老担心高洋有危险,也连忙飞身跟了去。 余在大殿的定山宗长老和陆元宗都默契地对视了对方阵营一眼,各自选择了对手一一飞出了大殿之外。 大殿千阶之下是一片极宽阔的平台,本就是陆元宗平素集会和比武修炼之地,此时正好成为各长老的交手之地。 平台开阔而敞亮,没有树木遮蔽,是个公开比试的好地方。朝阳升起,将平台照得一片血色,此时正契合了对阵双方各自的心意。 众人相互打量着对方,呈对峙之势。 此战虽然叫做公平对决,但对阵双方心中都住着一个狂暴嗜血的野兽,在他们对面的,就是他们要除之后快的猎物。 按照实力的高低,端云子对上了陆元宗二长老;陆元宗三长老被高洋当了对手,那么定山宗三长老就只好对上陆元宗四长老;陆元宗的五六七长老,则顺次对上定山宗的六长老、苏禾长老和阿伦长老。 按照宗门长老的顺次进行两两对决,这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大多数的宗门都是按照实力进行排序的。但这却让定山宗六长老感到很是头疼和担忧。 定山宗说得好听点是历史极其悠久的大宗,说难听点是陈旧腐朽的代名词。在定山宗,长老不是靠实力排序的,而是论资排辈。六长老之所以是六长老,是因为他入宗比苏禾更早,而苏禾平素与人无争,才轮到他的。 按照实力,苏禾如今已经与三长老相差无几,而六长老的实力在宗门与阿伦不相上下,只比两位女性长老强一点。 六长老很无奈,他看到对面的陆元宗五长老,完全看不清对方实力层次。说明对方最起码是与自己一个级别的高手。而且,很有可能比自己更高一个层次。虐菜杀弟子是一码事,真正与高手对决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很想跟苏禾长老对调位置,但苏禾已经跟陆元宗的六长老动起手来了。 陆元宗五长老冷冷地看着定山宗六长老道:“哼,方才就是你大肆屠杀我宗弟子,你这个畜生,纳命来!” 陆元宗五长老大喝一声,飞身向对方扑去。 双方你来我往,明显感觉实力有所差异,但这样的高手对决,实力也不算相差太大,短时间还分不了胜负。 这一场三宗大斗,并不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比赛。高洋和陆元宗三长老最先交上手。虽说双方都是要决生死的对战,但三名大极宗长老还是恪守了原则,在一旁观战。 定山宗的长老和陆元宗的长老们,也都各自和对方的高手战斗在一起。 而端云子和陆元宗二长老都属于各自阵营的带头人,他们在双方已经对战起来的时候,却还在原地在打量着对方,并观察着周围的交战情况。高手之争,战果瞬息万变。众人不理解,但却已经无暇顾及。 而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站着的端云子和二长老实际上已经展开了对话。 二长老传音端云子道:“端云子,你怎么回事?大家都为魑离大人做事,你怎敢率众袭杀我宗弟子?难道不怕魑离大人责罚吗?” “这与魑离大人无关,也得到了大人的默许。陆元宗率众夜袭我定山宗,导致我宗宗主、大长老和多名弟子死亡,这般深仇大恨,我们都无动于衷,岂不被天下耻笑。于情于理,定山宗都该向陆元宗讨个说法的,你也需要怪我!”端云子传音道。 “哼,就算是这样。宋氏兄弟也被贵宗诛杀?双方都互有损失,你又何必咄咄逼人,要屠我满宗?我们都是跟着魑离大人的,你这样如何跟大人交代?” “交代?灭了你个陆元宗还需要交代,实话告诉你,你们本就是棋子。若魑离大人真想留你陆元宗,又何必眼睁睁看着宋氏兄弟送死?” “什么?不可能。魑离大人答应过要助我陆元宗的!” “醒醒吧!想想八区宗。棋子无用,自当弃之。大家相识一场,你就带着我的秘密去死吧!” 端云子说完,一个飞身,蕴含着红白金三色的气团向二长老压下。 二长老瞳孔微缩,他看清楚了端云子的气色。惊出一身冷汗。一个激灵,连忙闪开几丈远,惊恐道:“你竟然已经离凡境了!魑离大人助你的?” “还算你有些眼力!但也请看清楚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离凡境!可不是宋氏兄弟那种半吊子!” “你今日真的要斩尽杀绝吗?”二长老质问道。 “你必须死,这也是魑离大人的意思!你觉得你归元境后期的修为能抵得住我几掌?”端云子带着一丝玩味道。 二长老眉头微皱,快速闪过前后很多事情。确实,魑离在陆元宗的时候,始终与众人貌合神离,除了为陆元宗众人指点提升了修为,从没有主动参与任何厮杀。 难道端云子所言都是真的?二长老不禁生起一丝寒冽。 他扫一眼众师弟,发现大极宗高洋也好,定山宗的长老也好,似乎对陆元宗的招式功法都十分了解,他的每个师弟似乎都战得十分艰难。这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又看向端云子,端云子正带着一丝丝嘲笑在看着他。 二长老心生寒冽,想清楚了所有事情,倘若再有所保留,今日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心一横,爆喝一声:“哼,端云子,需要猖狂!今日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怎么?困兽犹斗?”端云子道。 “你敢不敢等我片刻?” 端云子自恃有离凡境实力傍身,量对方也蹦跶出个什么来,于是收起了手上的气息道:“有何不敢!相识一场,我就等你一等。” “好!爽快!”二长老冷笑道。 得了端云子的应允,二长老双手微张,腾空而起。浑身的白色气从他身体渗透出来,开始在他身上快速翻转,最后又没入他的身体。 端云子看二长老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似乎很想看看二长老会搞出个什么花样。 二长老也嘲笑着看着端云子,他心中暗暗想着,离凡境又如何,等下给你好看!不过他倒是很感激端云子的自信的蔑视,不然他根本没有办法让施展禁术。 随着白色气重新回到二长老的体内,整个空气似乎开始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流动。在场的众人都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正在现场弥漫。交手的众人都开始停了下来,望向天空。qqxδnew 清晨的太阳正好,方才还血色普照的陆元宗,如今快速被一团厚黑的乌云弥漫。 “怎么回事?”高洋问道。 “天空中弥漫着死灵!”大极宗一位长老回道。 就像是印证这位长老的话一样,一时间,无数的死灵从陆元宗大殿,人居之处,和其他被定山宗血洗过的地方,向二长老身子周围汇聚。 它们都是刚刚从陆元宗死去的弟子的身体中剥离出来的,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就像是不甘驱驶,又抵不住诱惑一般,在空中疯狂挥舞着手臂。 等灵魂越聚越多,灵魂开始附着在二长老的身上,不断攀爬,似乎要将他吞没,他大喝一声:“魂祭禁术!” 一刹那间,二长老整个人身体散发着黑气,黑气迅速外放,又快速收回他的体内。同时收回他身体的,还有那无数的灵魂。 片刻之后,他整个人似乎又恢复了常态,从半空落了下来。 众人头顶的乌云也消散无踪。 端云子微微皱眉,这是什么功法,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运气于掌,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要击杀二长老的准备,迅速向着二长老扑去。 二长老丝毫没有在意端云子,快速一个闪身,冲到定山宗六长老身边,一掌拍向他胸部,同时轻呼一声:“去死!” 六长老猝不及防,刚看清二长老的脸,便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他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口中涌出大口鲜血,眼中很快失去了焦距。 “师弟!”端云子大喝,立即飞身扶起六长老。 惊变突生,定山宗长老立即向着端云子二人靠拢。 “师弟!”定山宗三长老焦急地喊道。 “师兄!”苏禾也关切地喊着。 阿伦眼中有些悲愤,但是他眼睛盯着陆元宗众人,做起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一击成功之后,二长老立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高洋凌空就是一掌。 一个殷红的散发着死气的掌印,在高洋眼中不断放大。那灼人眼球的殷红,令联合队伍人人皱眉。 陆元宗二长老竟然身兼魔宗功法,他竟然是魔宗的余孽!一个魔宗之人潜伏在仙宗这么久,甚至都已经到了掌控一宗命运的程度,众人无不惊恐。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联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邱辞灭了魔宗,为何这么大一个魔宗余孽,还能活在这个世上。莫不是邱辞暗中留下了一些魔宗余孽为己所用?这才有了无极宗和陆元宗的相互勾结? 三位大极宗的长老眼见高洋危急,连忙飞身出掌与那殷红相迎。然而,以他们归元境中后期的修为,竟让将那掌印抗之不下。只听得三声闷响,三位长老重重摔在地上,两人重伤,一人当场死亡。 高洋悲痛大喊道:“五长老!” 惊变再生,端云子立即凭空将高洋和大极宗三位长老拉到一起,挡在身后。 “够了!接下来应该是我们之间的较量了!该死的魔宗余孽!无极宗苟全你的狗命,你就应该夹着尾巴活着,今日,我就让送你与魔宗先王团聚!” 端云子的话,令大极宗和定山宗众长老大惊。无疑,端云子再一次有效地将仇恨拉到了无极宗和邱辞的身上。 长老们很快将这件事与无极宗联系在了一起,经过思索,大多数认为前后真的能够自圆其说。 第二百六十四掌 端云子的伪装 二长老并没有打算理会端云子,他知道端云子是什么样的人。 当下这情形,定山宗必定要调整一下策略,而自己这边也有话要交代。他扭头就朝着已经呆住的陆元宗几位长老走去。 二长老偷袭了高洋和定山宗六长老的目的很简单。六长老当着他的面杀死陆元宗弟子无数。而高洋和三长老交手,隐隐处于上风,三长老一直是他的心腹,这个忙,他是需要帮的。qqxsnew 如今定山中六长老死,高洋的攻势被打破,还死了一名大极宗长老,二长老的目的也算完成,接下来他考虑的就是与端云子相关的生死攸关的大战了! “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陆元宗三长老长叹一声看向二长老道。 二长老是魔宗之人这件事情陆元宗几位长老只有三长老是知道的,这是二长老和他之间的秘密。本来二长老是准备以仙宗的身份继续下去的,但眼下陆元宗危急,也由不得他顾忌那么多了。 眼下身份暴露,二长老显得很坦然。到了这一步,他已经顾不上名声了。他这魂祭禁术是魔宗禁术,能够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一个层次。使用这种禁术,需要以自身半数的寿命为代价,二需要大量的灵魂作为支撑。 恰好,定山宗刚刚屠杀了陆元宗数十位弟子,满足了这个条件。 眼见事情危急,二长老已经顾不得耗费寿命了,立即使用禁术,将自己的修为强行提升到魔尊境,同时他一身的白色气息,也全部化为红色。 “师弟们,魔宗有什么好。但现在,端云子已经是离凡境修为。而魑离大人,哎!他已经抛弃了我们。不对,或许,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陆元宗。师弟们,我已经别无选择。”二长老很坦然地看着陆元宗众长老道。 几位长老看向端云子,又看向二长老。一个个面露痛心不再有一丝幻想。 刚刚在与定山宗和大极宗交手的时候,陆元宗长老都感到他们所使用的的招数,全部被对方克制。同等修为之下的各位长老,非但没有在定山宗长老手上吃到一点甜头,反而是个个带伤。 很显然,他们的功法招式已经被对方研究识破。在交手的关键时刻,他们也没有时间深究其中的缘由。但他们确实清楚,己方已经别无选择。 “师兄!我们共同进退!”几位陆元宗长老喝道。 三长老率先伸出拳头来,紧接着,其他长老一个一个都伸出拳头。最后,二长老满心释然,伸出拳头跟五人撞在一起。 “同生共死!”几人轻喝道。 随即,几人再次分别站开。冷冷地与对面充满仇恨的眼神相对。 为了回应陆元宗众人,除了大极宗重伤的两位长老,高洋和定山宗众长老也都站了起来,与陆元宗众长老相对。 如今的局面已然逆转,定山宗和大极宗的联合队伍高手折损两人,无法参战二人,现在是五对六,对上陆元宗,联合队伍陷入劣势。但五人丝毫没有惧色,对于陆元宗的恨意反而更甚,在决不罢休的觉悟下,凝聚出更加强烈的战意。 二长老大喝一声道:“对面的。如今强弱之势已变,双方还要斗个你死我活吗?不如坐下来谈一谈?” 端云子笑了笑道:“跟你这魔宗余孽有什么好谈的!杀我弟子长老,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等必灭了你陆元宗,为死去的长老和弟子报仇!” 高洋也喝道:“陆元宗勾结魔宗,残杀仙宗长老弟子,人人得而诛之,我大极宗与尔等势不两立。” 定山宗三长老道:“没错,我两宗同仇敌忾,莫说强弱之势发生变化,就算是我们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拉尔等宵小垫背!” 二长老点点头冷笑道:“哈哈哈!一群傻子!端云子你真是善于伪装,把这帮蠢货耍得团团转!你们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吧?真是可笑!” 端云子急怒交加,再让二长老多嘴,他真有可能败露自己曾经做下的恶行!他掌中凝起一团气泡,里边有无数气剑生成,他目光如待发之箭,已经锁定二长老的要害,准备随时偷袭。 就在这时,苏禾长侧眼看了端云子一眼,正对二长老冷喝道:“住口,小人行径,妄想破坏我宗团结,哼!战就战尔,要嚼舌根,找你奶妈子去!” 二长老和陆元宗其他长老,听苏禾这样一句带着一丝侮辱性质的话,一时间面色冷了下来。再无半点戏谑之意。 苏禾也不废话,凌空做出使尽全力的样子挥出一剑,无数白色剑气如跳跃的闪电一般,激射向陆元宗众人,使得陆元宗众人连忙本能地进行抵挡,同时急退。 这一招,苏禾看似是要攻击众人,实则另有所图。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已经跟己方人员传音,随时准备突袭。 “砰砰砰”,苏禾的剑气以一道弧线急追几位长老,在他们就要落脚之处炸起无数的砂石烟尘,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阿伦二话不说,就着烟尘已经冲向对方的七长老,他眼疾手快,充满决杀之意。在对方猝不及防之际,一下挑中对方的手臂。一扬,一只手臂飞上天空。 “啊!小心!”七长老很硬气,他肩膀鲜血直流,只闷哼了一声,立即闪退。同时在空中猛烈点几下穴位,用以止血。 联合队伍的其他人员也都各自锁定了对手,趁着烟尘扬起之际,快速预判断了敌方闪开的位置,猛冲而去。 各位长老各有敌手,端云子对上了原本六长老对应的陆元宗五长老。这让二长老轮了个空,多出了时间观察周围变化。 眼见几位师弟被偷袭狼狈不堪,尤其是七师弟身遭重创,二长老怒不可遏,爆喝一声:“师弟”,立即出掌向阿伦劈去。 阿伦随时处于神经高度紧绷的激战状态,反应速度非常快,看着二长老劈来的一掌,立即闪身,也不再管断臂的陆元宗五长老,卯着劲闪与退。他很清楚,他对上魔尊境的二长老没有丝毫胜算,若不躲,便只有死路一条。 二长老打出几掌都被阿伦闪过,心中愤懑不已,一个归元境中期的年轻人,竟然有这样灵活的身手,这必定是定山宗的未来,他更加不算是放过阿伦了。专注地追击着阿伦。 端云自佯攻陆元宗五长老,实则在等着二长老露出破绽。他且与五长老交手,且观察着二长老的一举一动。看到二长老就快击中阿伦的时候,陡然增速,闪身对着二长老后背就是一拍。 五长老惊惧不已,想要帮忙,端云子回手一吸,五长老就像是被硬生生拽了过来,端云子只在他额头轻轻一拍,五长老瞳孔瞬间失去焦距,他的身体如高空抛物一般,重重摔在地上,一点也不动弹。 二长老感觉到来自身后的威胁,立即放弃了追击阿伦,调转身子,看到五长老惨死,爆发出一阵悲鸣:“师弟!”,紧接着,恶狠狠地朝着端云子而来,直接用出全力与之对掌。 端云子正求之不得,露出冷淡的笑意。他手中一团红白金色气体笼罩,与疾驰而来手中一团殷红的二长老撞击在一起。 两两相撞,气团开始融合。金色的、红色的丝线开始交错旋转,最后爆发出巨大的轰鸣。 “怦”,气爆将交手的二人震飞数丈之远。 二长老这才发现端云子的强大,远不是自己可比的。靠秘术强行突破的境界确实比不上正儿八经修炼突破的厉害。二长老焦急地等待着那一股酥麻的感觉散去,想趁机再给端云子补上一击。 但就在这时,端云子先稳定了身形,再次逼近二长老,击出一掌。这一掌包含了无数细剑,还夹杂了几股丝红的,乌的神力,在二长老还未回过神来之际,穿透了他的胸口。 二长老瞬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此时那酥麻的感觉已经散去,但他已经生不起半点还击之力,他的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原本这种气剑穿过身体,以他如今的境界顶多是一点小内伤,但他很快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他感觉到有东西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活动,迅速地瓦解着他的五脏六腑,丹田气海。 “我说过!你只是棋子。棋子不用,就该弃。强行突破魔尊境,还妄想与我较量。你放心,无极宗的仇,我和魑离大人会替你算的!安心上路!”端云子露出轻蔑一笑,向二长老传音道。 “不!”二长老喊出一丝不甘。他的身子如同离弦之箭快速后退。他完全没有想到,端云子竟然能够一掌将自己击杀。 二长老感到一片安静,此时的他头脑一片清明,不断闪现一生的故事。 “这是回光返照了吗?”二长老心中不禁自问。 人之将死,大多能够破开云雾直接真相,尤其是修仙之人更是如此。临死之际,二长老想弄明白为什么魑离并没有助他。一瞬间所有的关系闪过,二长老顿时明了。 从始至终,魑离都在利用仙宗自相残杀。虽然矛头指向无极宗,但搞垮所有仙宗才应该是他最主要的目的,否则何不直接联合各宗,直接打上无极宗,而让几个大宗门死伤无数呢! 他用余光看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端云子,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哈!啊哈哈哈……” 这一生笑里,既有自嘲,又有不甘,还有一丝嘲弄,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端云子眼神一凝,拳头一握,还没有等笑声结束,二长老在半空炸裂,化作一团血雾如细雨般落下。空中只剩下一颗如同妖元一样的圆球。 端云子与二长老一击,也反向弹开,装着受了重伤一般,口吐鲜血,最后落在地上,显出一些站立不稳。 当看到二长老如妖元一般的圆球时,一把将它吸到手中,捏碎。瞬间无数的黑气弥漫在现场,但立即便像蛇一般飞向四面八方。 “师兄!” 眼见二长老化作一场血雾,陆元宗三长老发出一声悲鸣,更加狂暴地向高洋发起疯狂的攻击。 四长老和六长老也微微动容,也疯狂向定山宗三长老、苏禾长老发起猛攻。 第二百六十五章 陆元宗覆灭 陆元宗二长老化作血雾,五长老被击杀,七长老断臂,而端云子虽然受伤,却无性命之忧,联合队伍信心大增。 相对于陆元宗长老对战时的疯狂与慌乱,联合队伍这边明显更加游刃有余。 不出意外的,阿伦很快结束了自己的战斗。 他以完好之身,对战相同修为却断臂伤重的陆元宗七长老,在对陆元宗功法了解的基础之上,他的每一剑刺、劈、斩,搅、点、戳,巧拙虚实难辨,力道刚与柔兼,让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仅仅是数个回合,七长老身上便又多了不少窟窿,渗出的血浸透了制衣。但七长老很硬气,始终不肯屈服,阿伦本有意废他修为留他性命,但见他眼中闪出恶毒的光,想起了定山宗死难的师弟师妹和其他同门,又担心久恐生变,阿伦下定决心,一剑刺透了对方的心脏。 此时陆元宗其他长老也是自顾不暇,眼睁睁看着七长老身死,无法回援。他们心中悲愤,在对敌的时候,也更加犀利了一些,但联合队伍方依然焦灼,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击败对手之后,阿伦露出一副轻松的表情,他的手在猛烈的对战中,已经有些酸痛,手上的圣器宝剑,已经有些破损的痕迹。但他此时心中有一种释然和坦然。这是为穆云子和离元子复仇的第一步,他认为他成功了! 耳边还在传来交战之声,阿伦关切地看起现在的局面来。刚抬头,便看到端云子站在不远处,正对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阿伦微微向端云子躬身回以致意,感激他方才出手相助。 之后,两人都观起战来。 去掉了陆元宗二长老那个不确定因素之后,眼下的情形,跟预想的差不多,阿伦和端云子都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这样的时刻,己方交战人员应该也不想有人插手。二人稍加警惕,做好随时防范敌方出阴招偷袭的情况。 眼下还在交手的还有三对。 一对是定山宗三长老和陆元宗四长老。 此二人修为一样,都是归元境后期,交手难分难舍。三长老本身就是负责宗门执法的长老,思维冷静,出手谨慎,并没有显出疲态,在学习了陆元宗的功法之后,对对手的出招多有提防和破解,占着明显上风。击溃对方只是时间问题。 一对是高洋和陆元宗三长老。 高洋和陆元宗三长老虽然修为有差,但陆元宗三长老以情报和奔袭擅长,对敌本领并没有多强悍。而高洋身为一宗少主,搏杀历练经验非常丰富,越级挑战实力强悍,一手双剑使得出神入化,刚好弥补了修为上的不足。 二人本就有血仇,上次高洋修为还在归元境初期,若非柯云子来得及时,就被被对方击杀了,这一次,高洋修为提升了一级,又做了许多准备,先显出疲态和颓势的,反而是陆元宗三长老。 最后一对便是苏禾长老和陆元宗六长老了。 这一对的结果可以说毫无悬念,但却有些出人意料的漫长。这引起了阿伦的极大兴趣。 都在传言苏禾长老是定山宗长老中年纪最轻,且最具修炼天赋的长老。他的实力和他的长老排序极不匹配。阿伦如今也是长老,自然生起一丝比较之心。苏禾长老平素少出手,今次阿伦正好借机观察一番。 这一见,阿伦震撼到了,苏禾长老的交战让他大开眼界。 苏禾长老的修为本身就比陆元宗六长老高一个小层次,但他却并没有速战速决,似乎一点也不怕对方有什么手段,也不怕增援,更好像有意要激怒对方一般。他用招很冷静很聪明,每一招每一式都大有深意,毫不意外,却让对手不由地陷入他的攻击。 整个战局的主动权完完全全掌控在苏禾长老手中。 陆元宗六长老越打越着急,越打越沦陷。他感觉自己如同掉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洞穴之中,任他怎么躲闪怎么格挡,都好像是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泥潭,力量在快速削减,战意逐渐被惊恐和绝望取代。 六长老被苏禾长老耍得团团转,越打越气愤,越气越急躁,最终,眼见无人可以增援,对手又闲庭散步,风轻云淡的模样,他感到无尽的羞辱和绝望,打算自爆与苏禾长老同归于尽。但苏禾早有防备,封锁了他所有的动作,不仅卸了他的剑,还封住了他几个气脉。六长老最终悲愤交加,只好以掌击脑自戕而亡。 六长老死后,四长老悲从中来,如果说七长老的死,他还只能说是悲伤,那六长老的死就让他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了。他加入二长老的阵营并没有多久,要说感情多深,还算不上。但六七长老都是一直与他一心的。如今两人都死在定山宗手上,而且他自己也陷入被动,他有种自己也将赴死的可怕预感。 四长老悲呼一声:“定山宗,你们不得善终!我跟你们拼了!” 说完,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更加疯狂,不要命地挥洒着剑气。 这起初确实也给定山宗三长老带了一些节奏,让他有所退却。但多年交战的经验和冷静的性格,很快就识破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三长老稳扎稳打,切换了功法招式,以陆元宗的招式对上对方。在对方露出诧异的表情不注意时,钻了陆元宗功法的漏洞,一招击破对方丹田气海。 四长老肚腹之间迅速感觉到一阵冰冷,同时从创口中正在快速逸散着仙灵之气。他呆呆地看着三长老,露出惊恐的表情。但三长老毫无与他对视和说话的打算,抽剑,再刺,猛地戳投了四长老的心胸,然后收剑回鞘,转身飞下。 这时,陆元宗四长老才嘣一声落地,卷起一阵烟尘,眼睛圆睁,身子也不再动弹。 现场只有高洋和陆元宗三长老了。 定山宗弟子撤退之后,便去拦截了陆元宗的弟子,他们并没有赶尽杀绝,除了将个别冥顽不灵的反抗者处死外,将其余陆元宗弟子全部制服,驱赶到了众长老交战的地方。 当所有弟子来到交战之地时,刚好赶上观看着高洋和三长老的终局之战。 此地满目疮痍,除了二长老不之所踪,三长老还在艰难对敌,其余长老都或躺或仰在地,丝毫没有动静。看得出,已经是没有生命气息的尸体了。 陆元宗弟子中不少人扑通跪地,嚎啕大哭。在地上的,是他们的师尊和宗门的最后希望。如今,他们的希望完全破灭了。当即有两名弟子愤怒暴起,想逞一时英雄,拉离他们最近的定山宗弟子陪葬。 那定山宗弟子露出鄙夷的神色,快剑一戳,一剜,两名陆元宗弟子血溅三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定山宗弟子将那两股热血一引,浇了还对着众人怒目而视的陆元宗弟子一脸。 吓得头脑发昏还没有发作的陆元宗弟子,浑身颤抖。对于死亡的惧意,再次浇灭了他们心中的所有尊师重道的观念和复仇的火焰。 “陆元宗坏事做尽,竟然还讲师徒情义。真是日怪!”定山宗一弟子对身边的人调侃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狼崽子群里也还分个等级,丑八怪也有爹娘。或许真得过什么好处,或者长期的威压,他们又这样的举动并不奇怪。只不过就是蠢了点!”另一名定山宗弟子不以为然回道。 两名定山宗弟子的对话,隐隐有提醒陆元宗弟子的味道。听得陆元宗弟子心境澄明了不少,都不再做冒险的举动,也不敢生起愤慨之心。就算想画个圈圈诅咒在场所有人,也只好在心里闷着。 宗门大势已去,他们大多数人,开始思前想后,权衡为宗门殉葬值不值得;也在想定山宗和大极宗到底会怎样处置他们。 这时候,陆元宗三长老虽然还活着,对他们已经毫无意义了,他们根本不想看。 几十双眼睛在看着高洋和三长老,两人反而是没有受到太多干扰。对于高洋来说,这是一个一雪前耻的好机会。对于三长老,前面只有死路,他反而没了任何包袱,只想酣畅一战。 “如今就剩我二人了!来吧,该分出胜负了!”三长老微微笑道。 很令高洋意外的,三长老言语中没有嘲笑,没有退缩,还带了几分决绝。高洋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是最难对付的,因为那是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一个战斗机器。但高洋没有注意到,三长老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好!”高洋眉头紧锁,精神高度集中,冷冷道。 高洋双剑互为攻守,白色的气焰包裹住他的身他的剑,宛如将要焚烧尽一切的火焰,随着他纵身一跃,无数剑花搅起,朝着三长老扑去。 三长老嘴角上扬,浑身的气息迅速膨胀。 “少宗主小心!” 高洋看清楚了对方的举动,但他已经冲进三长老三尺,这个距离,已经避无可避。一旦自爆,自己不死,也要半条命,终身再无法继续修炼。高洋有些绝望,怪自己大意了。他连忙疾退,但三长老明显想拉他垫背,已经没有抽身机会了。 风在高洋的耳边呼啸,他后面的头发已经乱飘遮住了眼睛,心中满是绝望和不甘,淡淡闭上了眼睛。 “嘣” 一声闷响,预计的爆炸声没有传来,高洋感觉三长老追逐他气息也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瞬间定住身形,拨开乱发看去。只见当空一人,正看着他。 而地上,陆元宗三长老已经被击穿了丹田,在他的腹部留下一个拳粗的大洞,同时,他的额头也洞穿一指粗细的洞。 就在方才,三长老企图自爆坑杀高洋,所有人都来自不及驰援。大极宗宗主当空出现,一指白光激射,击向三长老下腹,一指白光击向他的头颅。 三长老气爆还没有聚成就被打断。丹田洞穿,他身体的所有的气快速逸散。他头颅被洞穿,身体各部位失去了支配,自由扭曲,重重摔在地上。 m.qqxsnew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战利品五五分 “宗主”两位大极宗的长老拱手作揖道。 高洋立即整理了一下衣衫,当空躬身作揖道:“师父!” 柯云子摇了摇头道:“高洋,你还是太过仁慈。对于强盗和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此间事了,你好好反思一下!” “弟子知错!” 柯云子不再说话,而是来到定山宗众长老和弟子面前,高洋立即跟在身后。 “端云子长老,各位定山宗的道友。方才的战况,我已经听两位长老说了,这一次大极宗没有出什么力。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柯云子说完便吩咐弟子将不幸遇难的长老抬走,大极宗一行就要离开。 端云子此时连忙出声道:“柯宗主,请留步!” “长老还有何事?”柯云子道。 “大极宗与定山宗素来交好,我们也想继续保持与贵宗的友谊。此次讨伐陆元宗,贵宗出力不少,还因此损失了一名长老。怎么能说没出什么力呢!如今陆元宗众罪魁已经伏诛,已经不复存在,但其底蕴尤在,我想请柯宗主与我们共同去开启。” 端云子说话时扫了一眼定山宗其他长老,他们都表示对这样的处置没有意见。端云子再次看向柯云子。 此时的柯云子和几位长老,甚至是弟子,眼中都露出了一丝兴奋的光芒。陆元宗的底蕴可是很深厚的,比起大极宗要好上许多。如果真的能得到一些东西,那对宗门的发展是大有裨益的。 这个时候,柯云子可没有什么好谦虚的。他看了一眼大极宗众人,当即道:“长老如此盛意,那我再推辞,就显得有些见外了。那就留下来看看吧!” “那,柯宗主,请!”端云子很客气地伸手让柯云子先请。 柯云子也很上道,眼前的端云子修为已经是离凡境,而且是定山宗实际的掌权者,他也不敢托大,立即客气道:“长老,一起?” 两人简单你来我往,最后都爽朗大笑,在一瞬间闪过了许多谋算,并排而行。两宗的长老和弟子,都纷纷跟在他门身后。 对于端云子的安排,定山宗的长老倒是没有多大的意见,他们都能意识到与大极宗建立良好的联盟关系的重要性。但定山宗的弟子并不是每个都能明白长老们的深意了。仟仟尛哾 在某些弟子看来,柯云子在双方拼得血流成河的时候指不定在哪里喝着小茶,却在最后敌人都被击败的时分才出场,明显是充着分配战利品而来的。这调性跟唯利是图的商人没差,简直是老脸都不要了。 但定山宗的弟子也只是敢想不敢言,毕竟长老已经说出去的话,是由不着他们置喙的。不过,为了表达他们的不满,他们时不时地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光看向大极宗众人。大极宗弟子也差不多能理解他们的意思,显得有些尴尬。 经历了一番大战,双方各有损失,一行人走得很沉默,只是端云子和柯云子两个人偶尔会无关痛痒寒暄两句。 端云子偶尔会回头看一看身后。对上定山宗的弟子,对于他们的想法也是大概清楚的,但他却有这么做的理由。 一方面柯云子最开始的客气,在端云子看来是带着一丝试探的,若真让大极宗众人就此走了,那日后天下便知定山宗吞独食,不会和定山宗合作。 另一方面天下仙宗已去其三,剩下的几宗本就宗宗自危,大极宗既然不会与定山宗结盟,难免不选择其他宗门结盟,到时候,是敌是友就难说了。毕竟,大极宗与定山宗交好,主要是因为离元子,如今离元子已经陨落,大极宗的关系也就仅仅是表面维持不变而已。 而且,对于端云子来说,陆元宗这点家底对他和几位长老的修炼来说根本没有多少用处,对于家底丰厚的定山宗来说,也不过是一点意外小财。 但大极宗资源比较匮乏,陆元宗的战利品对于大极宗来说,就算是很丰富的了。所以柯云子这个时候出场,并不显得意外。 至于端云子邀请柯云子分配资源,这一方面是出于同盟之谊,毕竟大极宗也是出了力的;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团结大极宗做打算。 历来战利品的分配都是按照出力大小的来确定的,但是按照这样的方式,虽然公平,但对于两宗联盟却不一定好。 端云子已经做好了打算,要做个顺水人情。他打算将所获得的资源五五与大极宗分配。 其实端云子也可以让大极宗全部拿去的,但那样大度到显得虚伪,定山宗内部也不好交代。这五五分成,一方面定山宗有所得,另一方面大极宗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自会欠下定山宗一份人情。未来,得大极宗的全面支持,对自己的复仇和魑离的计划都大有裨益。 一行人在陆元宗部分幸存的弟子的指引,以及众多高手的感知下,分别去到陆元宗各机要之地,将陆元宗的灵石、药材、珍宝、兵器等资源进行了大肆的收刮,足足花了一整天,才将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收集在一起。 至于陆元宗的那些功法宝典,除了认为有用的,尽数被烧毁。而与陆元宗有关系的宗门的联系和山下的财产,也都有账目在册,等分配好之后再由两宗去接收。 整个收刮的过程都是由两宗之人分别同行,并没有藏私的可能。 对于这样的安排,两宗都很有默契,也都感到舒适,只有陆元宗的弟子感到极不情愿,他们被要求全程带路,探路这种危险的事情,也都由他们来完成。 整个过程,又死了几名陆元宗的弟子,但这时陆元宗的弟子已经生不起反抗的念头。他们为恶多年,手上沾染鲜血无数,到最后,终于尝到了被害人的感受,有的人回想起自己多年恶行,还心生惭怍,但更多的是毫无悔改,只是适应了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 所有东西被堆在一起,大家都有了直观的感受。这时候的两宗之人都是眼中一亮。端云子也没有料到陆元宗的家底如此丰厚。那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和银票,已经堆成了一座两米高的小山。陆元宗所炼制的丹药,也足够在场包括陆元宗弟子在内的所有人人手一瓶。而武器,从宝器到圣器都有,能做到人手四把。更别提还有无数的铠甲、护膝、护肩等等。至于那些炼器和炼药的材料,拿不走的植草等资源,根本就无法估量价值。 端云子看了一眼柯云子,示意他有话单独说。 柯云子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柯云子知道这是博弈的时刻,这些资源对于资源贫瘠的大极宗来说是急需的,端云子常年作为定山宗负责外事的长老,其精明,柯云子自是知道的,这种要好处的事,只有他亲自出面,才不会吃亏。他也想通过博弈对为宗门多争取一些利益。 “柯宗主!陆元宗家底颇厚,我们可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长老说得没错,没想到陆元宗这些年收刮了这么多宝物。” “这是自然,盛灵门的宝贝也都在他们这里了!” “哦?何以见得?”柯云子明知故问道。 “就在刚才,我注意到这当中有些武器和装备是在盛灵门长老身上见过的!” “没想到陆元宗参与了盛灵门灭门,真是贼喊捉贼,贼心不死啊!” 端云子看柯云子顾左右而言他,淡淡道:“柯宗主!我想,您应该知道我唤您单独聊天的意思吧?” 来了,来了,柯云子假意不知道:“哦?柯云子愚钝,确实不知长老是何意?” 端云子笑了笑,自顾自走了起来道:“柯宗主,在离元子师兄的带领下,定山宗与大极宗素来交好。然而,现在师兄陨落,我宗尚有大仇未报,而敌人很强,我们需要有更多的同盟。我希望能够继续保持与大极宗的友谊。” 柯云子眼光微亮道:“这个自然,大家同为仙宗一脉,这次又一同灭了陆元宗这个仙宗毒瘤,已然是在一条船上!” “不,柯宗主,我中所求并不只是如此。” “哦?敢闻其详!” “无极宗操纵陆元宗,夜袭我宗,害死了离元子和穆云子两位师兄,两宗已经仇深似海,未来必有一战。而盛灵门灭门多半也有无极宗在后面操纵,八区宗更是被证实是无极宗所灭。如今天下仙宗无不对无极宗忌惮,这个时候,各宗只有团结一致,方能在无极宗的魔爪下保存。我希望,大极宗能与定山宗继续保持联盟关系,相互照应支持,倘若真有一天我们要与无极宗开战,也希望大极宗上下一致行动。” 柯云子沉吟道:“长老说得有一些道理。可我大极宗资源匮乏,人丁不旺。虽然勉强称得上八大仙宗,那都是外界抬举了。恐怕会坏了长老大计。” 装,你给我装,端云子暗暗骂道。这个柯云子平素接触不多,没想到,私下里却是商人嘴脸,处处透露着提防和算计,简直是滴水不漏。 端云子知道,不给他点实质性的好处,柯云子是不会松口的。 而他本来就已经做好了下本钱的准备。 端云子笑了笑,以退为进,想都没想就调转话题道:“柯宗主,方才那些都只是随口一谈。日子还长,我们后面再议不迟。我请您单独谈来,其实就是为了谈一谈陆元宗这些战利品如何分配的问题!” 柯云子眼睛快速两转,笑着道:“啊哈!你说这事儿啊!不知长老有何高见。这次讨伐陆元宗,贵宗可是出了最大的力。我大极宗这次并没有帮上太多忙,还折损了一名长老,实在惭愧。既然长老盛情邀约,柯某也厚颜留到现在。这分配的事情,自然还是贵宗说了算,我哪敢有什么意见!” 端云子带着一丝笑意端端看了柯云子好几秒,心中把他狠狠笑了一番,这小老头儿,这个时候还在打马虎眼,当真是可爱! 端云子的注视让柯云子有些莫名其妙,提醒道:“长老?” 端云子经提醒,收回了注视,点了点头豪气道:“五五分。此外,陆元宗不能带走的诸如灵石、药材等资产,都归大极宗所有!而那些山下的产业,按照两宗的势力范围进行就近分配。” 第二百六十七章 收买人心 “什么?” 柯云子有些不可置信,声音高了几度。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么大的财富和利益之下,端云子竟然如此大度。 “您没有听错!我说五五分。且,除了陆元宗山下的产业按照各自势力就近分配,整个陆元宗上下都归大极宗所有!” 端云子爽朗道,他是真的不在乎陆元宗那点东西,比起获得大极宗的支持,那点付出,他认为是值得的。 “长老!”柯云子愣了半晌,叹了口气,良久才说继续道,“久闻长老为人通透豁达,这份情谊,大极宗记下了。请放心,不管过去还是将来,大极宗都是定山宗可依靠,可信任的盟友。只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向贵宗长老解释呢?” 端云子语重心长道:“多亏历代宗主和长老弟子的努力,我定山宗还有些家底。陆元宗这些东西,对我宗也只是锦上添花之用,而大极宗所处之地贫瘠,这些东西也正是贵宗所需的。对于定山宗来说,能得到柯宗主和大极宗的友谊,才是最大的收获。我相信长老们都是明白的!” 柯云子点点头,心里已经笑开了花,面色却沉着而恭谨拱手道:“如此,柯某就代大极宗承下定山宗这份请了!” “好!好!好!”端云子拱手回礼道。 端云子借花献佛收买了人心,大极宗白得大便宜,从此经费问题得到大改善。两方人各取所需,达成双赢,双方都大笑起来,将手握在一起。 “柯宗主请!” “长老请!” 分配完毕,两人并行来到众人面前。 两宗长老和弟子都发现本宗带头人面上一片灿烂,都知道刚刚二人的离去必是达到了令双方都满意的结果,心下也有了底,也不枉众人瞎思量一番。 端云子宣布:“定山宗各位长老和弟子,此行我们在大极宗兄弟的协助下,完成了对陆元宗的复仇。我宗死难的长老和弟子,可以瞑目了。但是,帮凶虽然伏诛,罪魁依然存在。我们的敌人依然强大,未来还有很多凶险,我们的长老和弟子还会流血,还可能牺牲,但只要我们大家加倍努力,齐心协力,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嗷嗷嗷!”定山宗十位弟子嚎道。 几位定山宗的长老,也都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大家都只松了半口气。 端云子压了压手继续道:“我刚刚已经与柯宗主商量好了对陆元宗财货的分配。大极宗是我宗的亲密盟友,在过去曾与我宗保持着良好的信任关系。今次两宗合力击败陆元宗,使得两宗关系更上一个台阶。为了见证和维护这份友谊,我决定,将所获得的财物,和陆元宗山下的产业与大极宗五五分配,此外,陆元宗诸峰产业全部归大极宗所有。请各位长老支持!” 端云子根本没有跟几位长老商量过,当他看向各位长老的时候,眼中带着一丝威严,几位长老都微微心惊。本来也没有多大个事,三位长老都拱手表示对分配没有意见。 最开心的莫过于大极宗众人了,他们当听到本宗得了大好处之后,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心中感叹这趟没白来。当然,大家心里都很雪亮,这完全是因为定山宗大度,看向定山宗众人的时候,脸上也亲切了很多。 柯云子在定山宗长老都表态支持后,心才完全放了下来,也站出来讲话:“柯某代表大极宗先感谢端云子长老和定山宗各位道友。两宗历来交好,今次两宗合击陆元宗,我宗出力微末,竟得定山宗以友道平等相待,实在惭愧。我大极宗虽处地贫瘠,然长老弟子堪称勇毅,更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今天,我在此表态,今后,我大极宗与定山宗同气同心,定山宗便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盟友,但有所需,我大极宗上下绝不推诿怠慢。” 大极宗说完带头向定山宗众人拱手作揖,他身后,大极宗众人也连忙作揖。 此时定山宗众人才完全明白了端云子的深意,都为方才还在为埋怨端云子的行为感到羞愧。在端云子的带领下,齐齐回了大极宗众人一礼。 整个现场其乐融融,完全看不出白天这里才经历了一场场血战。见证者,除了陆元宗的群山和鸟兽、那些躺地的尸体,外就是陆元宗的残存弟子了。 这些弟子对大极宗和定山宗的分脏以及他们你来我往的客套恶心得要死,但却只能阿谀讨好,眼巴巴地看着两宗之人脸色。这些人现在可是他们的命主,稍有一个眼神不对,真有可能就让他们命丧当场的。 接下来,两宗就按照计划进行财物的分配。能搬走的东西实在不多,两宗长老直接纳戒就收走了。至于陆元宗名下的产业及附属宗门的产业,已经分配好,只等着双方派人去接手。 此间事了,定山宗一行就向大极宗众人告辞,带着六长老的尸体回宗了。此地只剩下大极宗众人和残存的陆元宗弟子。 “高洋!六师弟!” “弟子在!” “师兄!” “这陆元宗既已归我宗产业,我宗自当有人接手。你们就留在此间坐镇打理吧,多招一些弟子!宗门多年的经济状况如今得到改善,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啊!好好安葬五长老。妥善处理这里的资源和陆元宗残余势力!你们在宗门的事情,我会另外安排长老接手!” “是,师父!” “是,宗主!” 柯云子点了点头,他对二人是很放心的,与七长老一个纵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弟子恭送师父!” “恭送掌门师兄!” 柯云子走后,高洋便是陆元宗最大的负责人。既然已经陆元宗诸峰已经是大极宗产业,作为新主人,高洋开始对陆元宗的各项事宜进行统筹。 首先便是对陆元宗上下进行大清扫。这时候,原本陆元宗的弟子便派上了大用场。 “诸位,陆元宗已经覆灭,此地现已属于大极宗产业。诸位都是投诚之人,相必也该清楚各自的角色。愿意继续留在宗门效力的,便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就请离开。但是宗门发生的事情,还请守口如瓶,若是在外面散播谣言,坏大极宗和定山宗的名声,那就休怪刀剑无情。陆元宗多年来,鱼肉百姓,做尽坏事。今天死得人够多了,若你们够聪明,就该知道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现在,请大家做出自己的选择!”qqxδnew 陆元宗弟子面面相觑,对于面色和善中透着刚毅的高洋,他们觉得这人值得信任,但却不知应该如何做出选择。一向听命行事的他们,很多人已经丧失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若我们转头大极宗,不知宗门如何对待我们?”一位中元境弟子问道。 “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但若真心归附,自然是一视同仁!”高洋笃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愿弃暗投明,加入大极宗!从此之后,任凭宗门差遣,绝无二心!”那中元境弟子跪地磕头道。 “好!”高洋点了点头。 有了一个开头的,其他原陆元宗的弟子便知道如何表态了,纷纷跟跪地宣示效忠。 “弟子愿弃暗投明,加入大极宗!从此之后,任凭宗门差遣,绝无二心!” 高洋和大极宗原长老和弟子都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做到立即改投门径的,陆元宗众长老虽然卑劣,但财狼亦有护崽之时,这残余弟子中还是有人感念某些长老恩德的,得了高洋的应允,起身就准备离开现场。 这几位弟子且走且担忧,直到走出了众人视线,才放松了不少 这时候高洋摇了摇头,露出深深的遗憾。怎么可能真的让这些人离开,天下最难防的就是心怀敌意之人的口。若真让这些人下山,指不定什么时候谣言就到处传开了。 高洋身边的六长老立即会意高洋的想法,对身边的弟子简单几个手势。几名中元境的高手立即紧随离开的几人而去。 片刻后,只听得刀剑入肉之声,几声“啊!啊”的惨叫,和一声“你们,卑鄙!”这样没有营养的话,几名陆元宗弟子便被格杀。 寒冷的冬夜再次宁静下来,风吹得所有人都很清醒。 高洋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陆元宗众弟子。仿佛是在警告,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在他这个位置上,注定是孤独的。他虽和善,却知道养虎为患的道理。 陆元宗弟子回想方才一幕,才发现这个和善的年轻人身上也有一股子狠劲和绝不可凌犯的威严,纷纷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喘一个。 高洋冷漠地看着眼前黑压压二三十人,从纳戒中取出一瓶药来,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但人不可不防可能之敌。你们既然已经答应要加入大极宗,那就来各取一粒效心丸吧!今后只要一心为我宗办事,你们便会相安无事,若是存有二心,那就怨不得我清扫门庭了!” 陆元宗弟子听了这话,纷纷看向高洋,有人开始咽了咽口水。 还是最先那名宣示效忠的中元境弟子最先站了出来,他起身拿了药瓶,取出一粒药丸,毫不犹豫咽了下去。 高洋很满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弟子道:“回少宗主。弟子名叫安雄。” “很好,安雄,欢迎你加入大极宗。陆元宗原来这些弟子,就交由你来管理吧。你可以从中再选一位做你的副手。你入宗门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将宗门上下清扫一遍,将死者妥善安葬。记住,虽然他们曾经与我宗为敌,但死者为大,不可轻慢!” 安雄眼中闪动着微光,虽然曾经为敌,但高洋的风采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其人修为高超,人又温文尔雅,最难得的事,做事如此体贴入微,带着人性的光辉。他对高洋是心悦诚服。 安雄连连点头答道:“是,是,是!” 或是听了高洋与安雄的交流,还跪着的弟子心中也有不少触动。也连连起身,从安雄手中取下一粒药丸吞下。 之后,原大极宗的一行人一个飞身,向着陆元宗尚未被毁坏的居所而去。大坝上只剩下原一众陆元宗弟子。 在安雄的指挥下,这些弟子各司其职,开始快速地对宗门进行清理。因为要给新主人留下良好的印象,所有人都十分卖力。 他们有的处理尸体,有的负责取水,有的负责清理,有的负责规置毁坏的物品等。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投来,高洋从修炼中出定,打开房门。整个陆元宗上下已焕然一新。大坝之上,原陆元宗弟子整整齐齐站着,等待着他的检阅。 第二百六十八章 掌门候选人 定山宗一行完成了对陆元宗的复仇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回宗门召开长老会。端云子作为这次行动的倡议者和最大功臣,主持了这次总结会议。 “各位长老,这次联合大极宗对陆元宗的复仇行动取得了圆满成功。宗主和大长老泉下有知,也可以宽慰了!”端云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在场众长老也都面色沉重,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之情。 “各位,陆元宗被灭,终归是好事。现在我们应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了!第一件事,便是妥善安葬宗主和大长老的遗体。我想,这么久过去了,尤其是对陆元宗的联合行动,两位师兄陨落的消息,再瞒也瞒不住了,他们也该入土为安了。同时,六师弟此次出征陆元宗,不幸遇难,也一并下葬了。” 五位长老都沉默了。 端云子轻轻点头道:“那好,明日,我们便派人通知各宗参加葬礼。也趁此机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外公布。无极宗伙同陆元宗对我宗夜袭,此等数典忘祖的忤逆行为,当为天下所知。我们也好趁此机拉拢各宗,形成反无极宗的同盟。” 几位长老基本同意端云子地安排,当中尤其数阿伦和两位女性长老最是同意。 当然,也有提出不同意见的,那便是苏禾长老。 “师兄!我认为这样做是否有些欠妥。且不说葬礼本就是一件庄重的事,不应该带有太多的功利性,倘若我们这样借机大张旗鼓进行无极宗并无十足证据的罪恶,恐怕会引起各宗的反弹。另外,就算我们有真凭实据,无极宗也会知晓此事,不免打草惊蛇。”苏禾长老道。.qqxsnew 端云子面色微沉道:“师弟,什么叫做没有十足的证据。你也是参加陆元宗讨伐的。陆元宗可没有否认与无极宗的勾结不是吗?既然当事人都没有提出异议,这还有什么疑问吗?无极宗灭亡魔宗,却独留下一个余孽,这件事,本身就能说明无极宗对陆元宗的态度了。” 苏禾一副无所谓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广泛结盟的最好时机。就算要结盟,也应该是私下的结盟。而且,我认为,我们结盟的对象也只有两个,那便是沁泽宗和泊泽宗。若真与无极宗进行较量,并不是比拼谁的人多,没有必要将那些无辜之人拉入这场漩涡。” 四长老立即不悦插话道:“苏禾师弟,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处处向着无极宗说话,莫不是无极宗韶珠、韩云之、冯流英三位长老都曾是你的弟子,你生起了恻隐之心?楚月还是我的弟子呢?他们既然跟着无极宗作恶,那我就不再是她的师尊!师弟,你也应该有此觉悟!再说了,什么叫无辜之人。无极宗做出天人共怒之事,当是人人得而诛之,为世间正义而流血牺牲,是所有仙宗弟子的无上光荣。” 苏禾有些无语,跟这样一个没脑子还矫情的女人扯概念,真是没有丝毫意义。还光荣呢,被愚弄当炮灰算个屁的光荣。 仙宗之间的较量,是高手之间的较量。就以这次陆元宗之行来说,要不是陆元宗二长老有魔宗底牌,端云子一个人就可以灭掉整个陆元宗的。大家都知道邱辞可是离凡境的人,他曾一人屠杀八区宗一宗。这个时候团结乱七八糟的小宗门,不明摆着拉别人送死吗? 虽然想了那么多,但苏禾并没有打算和谁翻脸,还是和善地向四长老解释道: “师姐,这跟他们三个身份无关。我曾和他们相处不少时间,尤其是韶珠,我知道他们本性纯良,所以说无极宗会做出这样的事,我是不大相信的。况且,我们确确实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无极宗参与了对我宗的袭击。” 苏禾长老一直向着无极宗说话,阿伦实在听不下去了,想着穆云子的死,他心中愤慨又起,怒道:“苏禾长老,还需要怎样证明?我和三长老都看到邱辞和雷鹰二人了,陆元宗也没有否认,再说,能让宗主和我师父同时遇害的,天下又有几人?这些还不是证据吗?按理说,我应该是最不该质疑无极宗的人,但是,四年过去了?你可见无极宗与我宗有何来往?三长老说得对,人都是会变的。无极宗从一无所有,到一国之宗。光是为了大午国一国之利益,无极宗也只能选择与区慈八泽两国的仙宗对立!” 苏禾听了阿伦的话,深感震惊。他有些不认识地看向阿伦,心中瞬间明白了。 阿伦说得没错,人都是会变的,但变的人或许不是无极宗众人,而是阿伦。他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而且似乎急于证明什么。 苏禾摇了摇头和气道:“阿伦,你这些都只是推理!” 阿伦立即就要反驳,苏禾忙招手道:“你不要急。我只是给出我的看法和建议。具体怎样决定,还是看大家的意思。我作为宗门长老,我的意见可以保留,但我会与大家一起行动。” 在场众人似乎都带着一点情绪,但听苏禾这么说,也没有再拿他当出气筒的打算。 端云子心中对苏禾长老是很不满的,他越发地看不懂苏禾了。即便是以他如今离凡境的实力,他也做不到拨开云雾看清苏禾的本质。这个师弟原来并不是傻,他大概是真的大智若愚,似乎虚妄根本就迷惑不了他的眼睛。端云子心中对他又生多了几份提防。 “既然苏禾师弟都这么说了,我刚刚寻思了一下,大张旗鼓地拉拢各宗确实不合适。那我们择日再单独拜访沁泽宗和泊泽宗吧!八区宗是八泽国的仙宗,我想他们同为八泽国宗门,应该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了吧!毕竟即便是无极宗,也从来没有否认过灭掉八区宗的事实。” 众长老都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那么第二件事情,这次陆元宗之行,我们收获了一些战利品,但是大部分的产业,都留给了大极宗。我的目的很简单,未来我们的行动,有大极宗参加会更加有把握。他们是我们的第一个强力盟友,有了他们,或许将泊泽宗和沁泽宗争取过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不知道各位师弟师妹有何异议!” 三位男长老在陆元宗就已经见识了端云子此举的成果,自然没有异议,两位女性长老是第一次听说,端云子主要也是征求她们的意见。虽是先斩后奏,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一下。 两位女长老眼睛微睁,扫视了一眼其他长老,心下也明了。都摇了摇头。 这件事,就算达成了统一的意见了。 “既然如此,那今天的长老会就开到这里吧!大家都各自休息。后面几天都少不了忙的!”端云子简短总结道。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三长老站了起来,面色沉重道:“师兄,各位师弟师妹!我还有话说!” 端云子饶有兴致道:“哦!师弟,请讲!” 三长老向端云子很客气地点了点头道:“大家都知道,自离元子掌门师兄、穆云子师兄故去,我宗掌门之位空缺已久,虽然师兄为代掌门,但代掌门和掌门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我认为我宗是时候确立新的掌门人了!” 在场众长老一听三长老这话,立即像是被电击一般,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倒不是所有人都觊觎宗主之位,只不过,这确实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大家都忙忘记了。 端云子看了一眼三长老,心下雪亮,并生起一丝期待和忧虑来。定山宗的掌门继承人,除了先掌门指定继承人外,就只能通过执法长老按照宗门规矩进行推荐了候选人了。而通过执法长老推荐宗主候选人有几个条件,分别是: 一、是实力要归元境中期及以上; 二、要为宗门做出重要贡献; 三、要当选宗门长老并在五年以上; 四、担任长老期间没有犯过大错; 五、每次的宗主候选人最多只能推荐包括本人在内的两人。 按照宗规,端云子开始分析可能的候选人。首先排除了阿伦,几人中他资历最浅。其次 两位女性长老实力较弱,几乎没有哪个宗门会让一个自身实力不够硬的人当宗主,他也不大担心。接着是苏禾长老,他倒是各方面都有竞争之力,但他为无极宗说话,已经失去了人心,也不用过多考虑。最后是三长老,他行事刚正果敢,修为也有归元境后期,为宗门也是做了不少的贡献,无疑是自己最有力的竞争者。 端云子有些失落的,这件事若是由他以代掌门的身份提出,那他将更有胜算,现在被三长老提出,这是三长老的职责范围,他再来说,就有点掉价了。 “师弟是负责宗门规章和戒律之人,这件事,自然是师弟说了算!不管是谁,我们大家当然是拥护和支持的!对不对?”端云子一扫众人道。 自知没戏的阿伦、苏禾、五长老都点了点头。 而四长老还在做着她的春秋大梦,她认为她资历够久,而且执掌要药园,对宗门的贡献颇大,这次的掌门竞选,她自认是有机会的。但又不好直接表现,但脸上压不住堆满了笑道:“当然,当然!这都听从师兄安排!”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鉴于先宗主陨落之时没有指定宗主人选,我依照宗门规矩,行使宗门候选推荐之职权。根据宗门贡献和宗门未来发展的考虑,给出两个候选建议。请大家投票决出宗门新一任宗主,并在各宗吊唁宾客齐聚定山宗时当众宣告。” 所有长老都齐齐起身,抚胸,听三长老朗声宣读宗规。并认真聆听着三长老最终说出的两个候选人名字。 宣讲有些漫长,但为了以示尊重,每个长老都神情严肃,全程安安静静,只有三长老一人的声音在议会室回响。 三长老最后宣布:“这两位宗门候选人分别是端云子师兄和风昔子师妹!”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定数 大家对于端云子提名都没有多少疑惑,毕竟他实力和资历都是最高的,但对另一个人是四长老风昔子而不是三长老本人就多少有一些吃惊了。 不过四长老风昔子本人倒是显得一点都不意外,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她认为,以三长老的正直为人,必定不会推荐自己为候选人。毕竟,宗门被袭击那晚,三长老和阿伦负责守卫巡防之职责,却遭到如此大祸,这可以算是很大的过失了。 得知竞争对手是端云子,风昔子虽然有些担忧,但她也准备赌一把。好歹自己这边至少有两票。五长老和她都是女性,平素交好,这个时候她是可以依靠的。 风昔子兜着明白装糊涂道:“师兄,你让我这个做师妹的有些难为情了。定山宗在我们这一代有今日,你功不可没,你为何不自荐,宗规规定执法长老可以自荐的?” 三长老一扫众人道:“各位师兄弟姐妹,定山宗夜袭当日是我在负责巡防,却出了这样的大事。我愧对宗门,愧对死去的师兄和弟子,我本有心随师兄们而去,然则大仇未报,职责尤在,又经陆元宗之战不死,苟活至今,这宗主之位断不敢觊觎了。” 三长老说得情真意切,让那晚同为巡防的阿伦也感到罪孽深重,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暗暗对自己发狠。 苏禾见二人那状态,连忙开解道:“师兄,阿伦!你二人无需自责了!贼子的错,你们又何必往自己身上揽呢?人都有常理心。那晚你见到二人身影未加阻拦,是出于信任,换了是我,也不会认为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当务之急是重振我宗,找出真相,让几位师兄和弟子们都能彻底瞑目。”.qqxsΠéw 端云子听到苏禾用“贼子”两个字的时候,心一个咯噔,显出一丝心虚。看向苏禾,发现他并没有看自己,这才放下心来。他也立即开解道:“苏禾师弟说得没错,这不是你们的错,是不可预料的事情。借个胆子谁也不会猜想离元子师兄会因此陨落,还牵连到穆云子师兄呢!” “对对对!师兄,现在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五长老连忙转了话题道。 “好!既然大家都对候选人都没有异议。那就开始投票吧!那就从我这里开始!我把这一票投给师兄!灭陆元宗,师兄居功至伟。自离元子师兄之后,我宗再出一个离凡境强者,这是一个传承,希望定山宗在您的带领下,能够手刃仇敌,发扬光大。” 端云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伦起身:“端云子师兄带领我们为宗门完成了阶段性的复仇,我把这一票投给他。”端云子对阿伦回了一个坚定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放心,穆云子师兄的仇一定会报。” 苏禾起身:“定山宗需要离凡境强者坐镇!我这一票也投给师兄!” 端云子有些意外地看了苏禾一眼,但很快便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他心想,这个师弟倒是个明白人,虽然不同心,但至少是同路的。 这下让风昔子和五长老有些尴尬了,她们之前的小算盘在绝对的功绩和实力下显得异常苍白。两位长老都说端云子是离凡境,那这事儿就跑不了了。定山宗有个不成文的现象,凡是宗主,都是离凡境强者,她们两个都是归元境中期的水平,拿什么跟端云子比,又如何让一个离凡境强者听从自己的号令。 想明白了这一点,风昔子自己先站了起来表态道:“我不知师兄已经突破到离凡境,这真乃我宗幸事啊。我宗历任掌门皆为离凡境强者,如今师兄已得天时,我这一票,也投给师兄!” 五长老见风昔子已经明确表态放弃,也立即道:“师兄,我这一票也投给你!” “好,好,好!各位师弟师妹!既然大家都推荐我做这个掌门,那我再推诿就有些做作了。这掌门尊位原不是我们所能觊觎的,这本该是由离元子师兄指定。就算他升仙之后,按例最合适的也应该是由穆云子师兄接任。我宗遭此大难,两位师兄仙陨,实属始料未及。然而宗门不能一日主事,蒙大家信赖与支持,我端云子愿意接受掌门之位,承担掌门之责。我向大家保证,一定将定山宗带向更高处,定山中的所有的敌人,都将被我们击败!” 众长老都坚定地点了点头,对定山宗的未来充满着希望。 会议很快结束,各位长老各回各峰,做接下来几天诸事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定山宗弟子便纷纷授命下山去请各宗参加离元子等的葬礼和新宗主的继任仪式。不仅大极宗、沁泽宗、泊泽宗这些大宗门,一些如灵风岛、天仙堡、圣羽门、紫云阁、灵剑宗这样的小宗门也在邀请之列,但同为仙宗的无极宗,却没有任何弟子派去送请柬。 在定山宗弟子带着各宗之人返回定山宗,准备开始葬礼和继任礼之时,舒望海水下宫殿内,白离正和邱辞商议着回一趟定山宗的事情。 “长老,定山宗几天前向各宗广发邀请函,请大家参加你的葬礼和新任宗主的继任礼。今日正好是两礼之时。可他们没有给我们无极宗发请柬,明摆着是把我们当做敌人了!你说,我们该不该去一趟呢?”邱辞有些调侃道。 “端云子你对怀恨在心,自然不会邀请你参加!”白离紧皱着眉头道。 “长老当果真明察秋毫,不用说都知道如今定山宗是谁在掌权。” 白离摇了摇头道:“宗主玩笑了,你不是说陆元宗已经被定山宗和大极宗联合剿灭了么。这样大的功绩,这新一任的宗主端云子是跑不了的。只是可叹,定山宗自我师祖那一代起,便没有一个非离凡境的宗主,这个局面,马上就会被打破了!” 邱辞看白离神色中毫无恨意,只是带着些许遗憾,诧异道:“长老,你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是谁当这个宗主!哪怕是端云子那样欺师灭祖的人!” “我这个师弟身体里有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背后又被魑离操纵,或许有他的苦衷吧。他这些年为宗门做了不少的事,虽然害了我和穆云子师弟不假,但对定山宗却是忠心耿耿真心实意的。如今得偿所愿,对定山宗也不是什么坏事!” “是吗?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与我宗为敌。我想,定山宗众人能选择他当这个新任宗主,在他的煽动下,两宗之战必不可免!” “哎!那也是定山宗和众人的命数了!” “你对定山宗没有信心?你可知,实际上端云子已经有离凡境的实力了。” 白离露出一丝诧异和惊讶,最后还是淡淡摇了摇头道:“就算再多几个离凡境,又岂是宗主的对手!同为仙道一途,宗主如今之修为,白离又岂能企及。冥冥中有定数,重活一世,我已看透。只希望宗主看在往日情分,对定山宗留一丝余地吧!” “哈哈!你说得对,都有定数,我们或许都有被安排的使命吧!在完成那个使命之前,或许都会好好地活着。”邱辞没有来由地感慨道。 白离有些诧异地看着邱辞,没想到小小年纪的邱辞的想法竟然跟他有所契合。 回过神来,看到白离在看着自己,邱辞有些歉意继续道:“长老请放心,定山宗是我的母宗,有不少长老和弟子也与我有旧,若真走到那一步,我自会手下留情。就怕他们因被愚弄而盲目,造下无辜杀业。” 白离点了点头道:“那到时候就看他们的选择了!” “是啊!希望他们不要走上万劫不复之路!对了,长老可愿与我走一遭定山宗?” 白离微微诧异道:“宗主既知端云子对无极宗有恨,就不怕生出事端?” 邱辞摇了摇头沉静道:“穆云子是我师尊,他今日下葬,作为弟子,我当去看看!”为了显得不那么沉重,邱辞立即换了个表情调侃道:“长老,难道你就不想看看自己下葬的情形吗?哈哈!” “啊!宗主说得也是!这也不失人生不一样的体验!哈哈!” 邱辞摇身一变,化作一个三十多岁,青丝青髯,手执拂尘,仙风道骨的道人模样道:“没错,那还等什么?走吧!” 白离睁大了眼睛笑了笑道:“好!” 两人说走就走,一个闪身,就已经来到定山宗外不远处。 看到定山宗如今光景和陆陆续续在向定山宗主峰而去的人群,两人都心生感慨。 “主峰没了圣灵树,如今本该是白雪一片,看来为了这次典礼,宗门上下花了不少功夫。”白离道。 “确实。不过今后就不必了。”邱辞幽幽道。 “宗主是何意?” 邱辞从乾坤镯取出一颗圣灵果来,悬空放到白离手中。 刚一触到白离的手掌,圣灵果果肉自然开裂,露出了晶莹的果核。 “你曾送我一颗圣灵果,我还你一颗。这个就当是我们今日给定山宗的礼物吧!待会儿就由你亲自种下,让圣灵果重新在定山宗生长起来。只需仍在地上,以仙灵之气催之即可。” 百里有些感慨道:“宗主!” 邱辞语重心长道:“长老,在这里,你才是宗主!我只是客人。” “但是,我使用仙灵之气,不会暴露修为引起端云子的怀疑吗?” “不必担心这个问题。这几天不少宗门听说你陨落之后,单凭修为就猜测是无极宗所为。因此,待会儿我们都无需隐藏实力,好让大家开开眼界,长长见识,打消那些愚蠢的猜忌和人云亦云。” “那宗主以为,我们以何身份参加典礼为妥?” “就以你生前好友拜会便好。” “如此甚好!” 两人点头相互微笑点头,接着向定山宗主峰而去。 第二百七十章 逍遥仙人和重华仙人 这次应邀到定山宗的宗门和政商界人士都很多。与其说这些人是来瞻仰凭吊的,还不如说来搞关系的,一个个有说有笑,相互恭维着。定山宗也安排了弟子和长老接待,陪着这些宾客。 沁泽宗、泊泽宗、大极宗也都派出了相当规格的代表前来。大极宗和泊泽宗赫然是宗主亲临,沁泽宗也派来了影灵长老。 观这些名声赫赫的人物,不少小宗门的宗主眼中直泛着崇拜的光芒。但这几位大人物,除了跟定山宗几位长老还会言笑一番,基本就在自己的位次板着脸,吃着茶点。 作为最重要的人物,邱辞和白离自然是要压轴登场的,这样的场合,邱辞是不喜欢的,白离前世倒是组织和参与不少,此刻也毫无雅兴。 对于白离来说,今日这个局,就像是花自己的钱,自己来演,还得自己捧场,说不出的滑稽。 “长老,怎么了?” “今日这场面,于我怎么看怎么尴尬!早知道,还是不来得好!”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不是来送穆云子师尊一程的吗?” 白离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立即到陈放着离元子和穆云子的石屋里去瞻仰遗体。 此时的石室之外有弟子在驻守,石室之内,遗体又多一具。 “六师弟!哎!”白离感叹一声。 白离来时听邱辞说了六长老死亡的过程,他也知道六长老的为人,这样的死法,也是天意之中。他没有觉得可惜,只是因为自己熟识的亲友再去一个,有些遗憾和失落。 简短地停留,白离便来到穆云子旁。 邱辞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六长老一眼,而是一直站在穆云子跟前,静默地看着这位慈祥长者。虽然相处日短,但穆云子的和善和乐观给邱辞留下深刻印象。 在定山宗时,穆云子身为师尊,对邱辞多有照顾,即便是邱辞成为长老之后,穆云子在很多事情上还是对他多有支持,因此邱辞对穆云子颇多敬意。 “师弟!魂兮安好?” 白离将手轻放在穆云子胸前发出一声感叹,一时间在他脑中闪过许多两人的过往。 最后,两人都带着一丝玩味互相看了一眼,来到离元子的遗体面前。 “还是给自己打个招呼吧!”邱辞调侃道。 白离听邱辞的话有些无语,但身体却很诚实,伸手去触摸离元子的身体。 这具身体是离元子几百岁的灵魂的寄托,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凝聚着他的一路成长的经历,每段经历里,都有许多独特的故事。 如今这份躯体已经不能再为白离所用,静静地躺在那里。 白离回想前一世,有许多事没做,有人没有认真对待,对自己和他人有太多亏欠,留下了太多的遗憾。这一刻,他看向离元子的躯体,他觉得,也只有这一刻,那躯体才是自由的。 一时间白离豁然开朗,心中也不再执着于前一世所经历的一切,甚至,他想起了韩云之夫妇,认为若是还活在离元子的记忆里,这一世他又将亏欠自己和他人。 再次仔细看向离元子的遗体时,白离脸上已经充满了释然的笑意,像恋人一般深情,与遗体告别。 “宗主,时候已经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出场了!” “好!”邱辞点了点头,很镇定地说道。 这个时候,定山宗主峰之上,一众宾客虽然基本都是高手,但这一天的天气实在与人不太友善,风呼呼地吹,刮得人脸上凉飕飕的,不一会儿,天空还下起了雪来,让整个百事场地显得更加苍白。 定山宗的弟子一边收下请柬和宾客随礼,一边宣稿着来宾身份,并由专门的女弟子引导落座。到这个时候,宾客基本已经到齐,迎宾的弟子们已经准备撤掉桌案忙活其他了。 这时,两位气度不凡,纤尘不然的道人自远处御风而来,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看二人一脸和善,身形似近还远,迎宾的弟子心中有些骇然。虽然他们的修为很低,但看人的眼光还是独到,两人身上的上位者气息,让深谙礼仪客套的他们不敢丝毫怠慢。 端云子对三长老和四长老道:“那两位道友是何人?我们有邀请过吗?” 三长老也很纳闷,那两位道友修为气息连他都看不透,这样的高手,定山宗怎么可能没发邀请函。除非是无极宗的。但无极宗的大人物,大家都是认识的。他只好回到:“师兄,不知。我们并没有邀请过。莫非是两位师兄生前好友?” “是啊,师兄。来者是客,问问清楚不就行了?”风昔子道。 端云子心中有一丝忧虑,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去核实,只好点了点头。 端云子对两位道人的实力感到骇然,那个长须道人的修为,以他如今的程度都完全看不透。而俊朗少年,年纪轻轻竟然也是离凡境高手。很显然,这两位,他是惹不起的。他隐隐觉得这当中必有阴谋,但又不知阴谋在何处,只希望今天两件大事能顺利进行。 苏禾长老看到两位道人的时候,心中有一丝诧异。尤其是那青年,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这样的年轻高手,他见过断然没有可能认不出来。 “阿伦,那两位道友,你可识得?” 阿伦微微皱眉道:“不认识,不过,那少年长得很像韩云之!” 苏禾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没有等在场的人多想,定山宗弟子扯着嗓子道:“逍遥仙人和重华仙人前来吊唁!” 这一声仙人前来吊唁,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人嗤之以鼻对左右道:“真是大言不惭,离元子宗主在时都不敢自称仙人,这两个人怕不是得了痴心妄想症吧!” 那人左右立即附和道:“就是就是!看他二人模样,都不超过三十岁,还仙人呢。我看是仙人掌吧,被浑身的刺扎昏了头了。” 其他宾客也议论纷纷,想看看定山宗长老怎么处理这号大家都不知来路的人。 只见两名道人,丝毫没有在意众人的猜测和无礼言语。在定山宗弟子的指引下,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落座。 周围人更是对二人嗤之以鼻。 “还自称仙人呢!那个仙人这般没脾气!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长须道人只是一哂,并无在意。那青年道人看了看长须道人,也没有丝毫理会。 端云子这时候则显得更加纳闷了,这两位高手,到底是何居心,在那么多宾客的闲言碎语之下,丝毫没有动静。这样的人,若非涵养极佳,要么就是有大图谋,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于是指示一个弟子传信给一些附属宗门的宾客,让他们试探二人。仟千仦哾 “我说,两位什么?逍遥仙人、重华仙人,今日这里准备的可是定山宗先宗主离元子和两位长老的葬礼和定山宗端云子长老继任新一任宗主的大典。我们这些宾客来时,都是备了礼的。您二位自称仙人,不知备了合礼啊,跟大家说说,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啊!”一位小宗门的宗主道。 两道人丝毫不理会那人,自顾自在角落里喝着茶水。 那人有些尴尬,明知故问道:“怎么?莫不是不情自来,没有制备礼物吧?” 影灵在远处看着两位道人,她感到有些奇怪,那长须道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而那感觉,他只在一人身上感受过,那便是邱辞。修为到了她这个层次的灵兽的感觉是异常灵敏的,但他却无法确定道人是否就是邱辞。而至于那青年,她修为在他之上,看清楚了他的本相,并非乔装打扮。 天下间又多两个离凡境强者?影灵感觉到不可思议。这几年出现的离凡境强者比过往两三千年一起出现的都多。她不禁开始感叹,这大陆到底是怎么了? 那小宗主再三挑衅,两道人依旧不理分毫,他有些着急了,频频对其他人使眼色。 果然,又有人出来起哄道:“就是就是,你们该不是来蹭吃蹭喝的吧!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二人一落座就在吃吃喝喝,现在也差不多了,还是快走吧!” 两道人依旧不为所动。 端云子一直在观察着二人,像这种闲散高人,若是真想和和定山宗结交,必定会先知会定山宗。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说明他们无意与定山宗交好。 但是这样被人言语侮辱,他也怕做的太过,反而给宗门树敌,立即起身拱了拱手环视众人道:“今天是定山宗的大日子,来者皆是客,大家请稍安勿躁。”紧接着,他又单独向两位道人拱了拱手道:“两位仙人,敝人端云子,乃是定山宗常务长老。不知两位仙家何处,此来有何指教?” 逍遥道人用袖子揩了揩嘴,起身道:“一介散修。贵宗离元子宗主与我二人有旧,今日即是道友下葬之日,相识一场,自然要来送他一程。” 逍遥仙人一口一个“离元子宗主”一口一个“道友下葬之日”,听得端云子发毛,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就像是在专门讽刺他一般。 在场人听得也是一些诧异,这人竟然说是离元子好友,还在与端云子对话时说“道友下葬之日”,明显有点双关之意,不知道他是真牛上了天,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哼,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你就吹吧你!还先宗主的道友呢,你咋不说你是真仙临凡呢!”最开始那小宗门宗主说道。 这时,逍遥仙人眉目微皱,看而来那宗主一眼。那人顿感浑身行动受到了限制,想张嘴说话,却张不了,在他的座位上挣扎着,发出“嗡嗡嗡”的鼻音。 举坐皆惊。一个眼神,就让一个中元境巅峰,离归元境只一步之遥的高手僵住。大家心里都在猜测,这逍遥仙人,莫非真的是仙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定山宗圣灵树重生 端云子立即带着歉意道:“仙长海涵!仙长海涵!两位仙长既是来参加师兄葬礼的,还望静候仪式开始!定山宗多有怠慢,容典礼之后,再单独谢罪,可好?” 逍遥仙人没有理会端云子,只是随意挥了挥拂尘,便解了那小宗主的禁制。 那小宗主涨红了脸,禁制突解,呼吸瞬间顺畅了很多。但他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那感觉比梦魇更真实,更加无望,他几乎做好了瞬间陨灭的打算。 如今,逍遥仙人没有对他下狠手,他有种死里逃生的幸运感。 经此一役,他变得小心翼翼,再也没有与人交谈的兴致,更不敢出言调侃任何人,甚至连看向两位仙人所在的角落方向都带着畏惧。 端云子见逍遥仙人算是买了他的账,连忙呼道:“左右,请两位仙长上宾席落座!” 负责礼仪的两位女弟子立即回应一声“是”,紧接着,便来请逍遥仙人和重华仙人。 这时候,重华仙人也站了起来,他出言道:“不必了!此行目的已经达成。这到底不是离元子在时的定山宗啊!我们这次来,是出于离元子道友的旧情,同时也给定山宗带了一份礼物,送了礼,我们就当离开了!” 重华仙人与逍遥仙人对视一眼,二人都微微点了点头。二人共同迈步走到原定山宗圣灵树所在的位置。看了看,两人都摇了摇头。 随即,逍遥仙人,挥了挥拂尘,一时间,整个主峰都在产生轻微的晃动,大家不明所以,心中都生起了一丝惧意。片刻之后,一块十几米粗壮,交错繁复的黑色树根,被拔起悬在天众人斜上方。在那拔根之处,则留下方圆四五十米宽,二三十米高的深坑,俯瞰之,触目惊心,让整个主峰一时间显得有些衰败不堪。众人无不惊惧。 “住手,你都做了什么?此乃我宗圣树,象征我宗的权威,容不得任何人造次亵渎。”三长老喝道,同时飞身就要阻拦。 定山宗几位长老,立即又了反应。端云子板着脸,脸色铁青得就像天要下雨。阿伦片刻的惊诧之后,也飞身向逍遥仙人攻去以支援三长老。 两位女长老怒目而视,但却丝毫没有动作。 苏禾长老眯着眼,嘴角微微上翘,倒像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对于飞驰而来的两位愤怒的长老,逍遥仙人露出一丝浅浅笑意,他头也不回,又是拂尘一挥,便将两位长老挡在了一面看不到的气墙之外。两位归元境的高手,就像是悬空而在的鸟儿,一时间丝毫不得寸进。 众人皆心惊,这是何等修为层次。才能使得两个归元境的高手像蚂蚁一般毫无招架之力。这时候,大家心里才不敢再生嘀咕,相信了这两位自称的“仙人”,是真的仙人。 好在逍遥仙人无心伤人,他制住了两位长老,却没有对他们发动任何攻击,只又是轻轻一挥拂尘,便将两位长老反弹回原来的方向。二人也很识趣,明显感到了双方实力的差距,心中震撼不已,一个翻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这根木已朽,是哪门子象征。不如拔掉,烧成灰。还可以在这里种些活的花花草草!”逍遥仙人带着一丝玩笑道,同时不是只说不做,一下子将那硕达的根块,烧成了灰烬,填在了深坑之中。 逍遥仙人其言其行再次令定山宗众人气愤不已。也令不少宾客震撼,更多的,则是带着看热闹的心理密切关注事情的发展。 “这逍遥仙人太无礼了,他真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想怎样怎样?”风昔子长老怒对附近的端云子和五长老道。 端云子点了点头,他已经怒火中烧。他给附近就坐的柯云子使了一个眼神,柯云子立即会意,准备随时出手。 就在这时,重华仙人扫了一眼端云子和柯云子,那带着威严的一个扫视,让端云子顿生戚戚。那感觉就像是一个长者在训斥晚辈一般,让他在脑中立即浮现了离元子的身影。 端云子立即摇了摇头,将那一瞬间闪过的慌乱清扫出自己的脑中,但是那眼神始终在他脑中萦绕,使他忍不住去想。 柯云子在与重华仙人的一个对视中,也读到了不少东西,像是告诫,又像是劝阻,还像是埋怨。 端云子和柯云子都诧异不已,暗暗心惊,停下了动手的打算。 这时,所有人都已经将目光聚焦在了重华仙人身上,看他样子,似乎有动作。 只见他手中凭空生出一个透明如水晶的块状物,虽然距离挺远,但在坐除了一些政商界人士,大多数都是高手,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果核。 重华仙人随意将那果核扔进了那满是灰烬的深坑之中。 随即,重华仙人指尖催动仙灵之气,向深坑中心处催去。紧接着,逍遥仙人同样的动作,向那中心处输送去仙灵之气。 在场众人都惊讶地发现,两股气色都是白中带着金色,那令人炫目的金色,正是超脱凡体的气色。两位仙人,最起码都是离凡境的修为。 能够同一时间见识这么多离凡境强者,众人无不感到不虚此行。同时也开始琢磨起定山宗事件的始末来。既然这天下这么多离凡境强者,那定山宗的事情,还真说不准是谁干的。 有些曾经怀疑无极宗的人,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选择来。无极宗是大午国第一大宗,实力强悍,在不清楚真相的情况下与之作对,是不是有点不明智。 很快,在两位仙人的仙灵之气的滋润下,圣灵果核快速生根发芽,从地底冲开灰烬,向上伸展。那蓬勃的仙灵之气,让它以变戏法般的速度疯狂生长。寻常人一个呼吸的时间,它便已经冲出了灰烬,露出了莹枝莹叶的真容。 此时,人群中离得最近的人开始惊呼:“长出来了,有东西从坑里长出来了!” 所有人都专注地看向灰坑之中。定山宗大多数人面容复杂,不是没人想过圣灵树重生的,但圣灵树刚刚已经被逍遥仙人连根拔起,断无可能。而重华仙人那果核,众人从来没有见过,自然很难将它跟圣灵果联系在一起。 但很快,定山宗之人便瞪大了眼睛,有弟子喊道:“是圣树,是圣树,圣树重生了!圣树重生了!” 一时间不少定山宗弟子跟着喊起:“圣树重生了,圣树重生了!”.qqxsΠéw 四处洋溢着激动与喜悦。 在主台上,左右开始对端云子各种奉承。 “啊!端宗主,天降祥瑞,圣树重生,定山宗未来必不可限量,在此向您贺喜了!” “啊!多谢多谢!”端云子面色僵硬地挤出笑来回答道。 “端宗主,两位仙人为献礼而来,定山宗竟有这般强援,未来必能引领仙宗。贫道在此恭贺了!” 端云子勉强拱手点了点头。 这些恭维端云子的人哪里知道端云子此时心中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圣灵树毕竟是真的出现了,不管是重生,还是重华仙人那手中的种子生成。忧的是,重华仙人和逍遥仙人,几乎不可能是他的盟友。方才重华仙人看他的眼神,明显并不热络友善。 还有一点忧的是,自己好不容易设的一个浅浅的局,将离元子和穆云子的陨落的罪魁引向了对无极宗的猜测,现在突然就出了两个仙人。这说明世上能击杀离元子的,可不止邱辞和蓝华君两人。那么无极宗的嫌疑又少了很多。这让他煽动仙宗共同对付无极宗,又增加了难度。 两位仙人继续催动着仙灵之气,圣灵树快速生长,仅仅又是一个呼吸之间,圣灵树已经亭亭如盖。其叶,蓁蓁,其华莹莹,妙不可言。 很快,最近的人最先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柔和,风与雪都开始退避,寒冷的感觉开始从人身上消去。很快,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周遭的变化。 雪水从屋檐上融化,流水滴答滴答。主峰山腰树木的积雪也开始融水成流,在山间发出声响。 点点的水汽汇聚成云气开始在山腰成环带状,让山顶之人如在白云之上,生起飘然如仙的感觉。 惊叹造化之神奇的时候,所有人又都将目光聚焦在两位仙人身上。这是崇拜、仰慕、憎恨、忧虑,各种情绪在各人身上生起。 但两位仙人,丝毫没有在意。等圣灵树长到二十米左右高的时候,才相视一眼,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众人。 逍遥仙人朗声道:“这,便是我们送定山宗的礼物。此间事了,我们便告辞了!” 说完二人便脚踩虚空,准备御风离开此间。 端云子连忙近前躬身拱手道:“两位仙长,还请留步!” 逍遥仙人有些不悦道:“尊驾有何吩咐?” “仙长不要误会,两位仙长既然是先宗主生前好友,何不等参加完师兄的葬礼再走?仙长使我宗圣树起死回生,实属有大恩于我宗,方才宾客多有得罪,定山宗还未来得及赔礼道歉,何不等今日事毕,由我宗尽尽地主之谊聊表心意呢?或者,二位仙长道场在何处,日后定山宗也好登门谢礼。” 重华仙人道:“道歉谢礼都免了吧!闲散仙人,不需要那么多礼数!” 逍遥仙人亦点了点头。二人头也不回,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御风消失在白茫茫的苍穹之中。 端云子矗立原地,目光逐渐阴冷。可见方才的客气全是假的。 他方才靠近二仙人的时候,便是想仔细感知二人气息,看看是不是邱辞和谁所化。因为这圣灵果树,他所知道的只有无极宗还有。可惜经过一番探寻,端云子一无所获。逍遥仙人他丝毫探不透气息;重华仙人,他也完全没感觉到熟悉。 既然没有结果,或者说初步判断不是无极宗之人,端云子松了口气,心中却暗想道:“什么狗屁仙人,你们最好别碍我事。否则,离元子便是你们的下场。” 第二百七十二章 沁泽宗说服无果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端云子脑中响起。魑离正用传音功与他对话。 “端云子!” 端云子顾盼左右,不见魑离,于是立即恭敬回到:“魑离大人!” “嗯!我不在你定山宗,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那什么逍遥仙人和重华仙人必是无极宗之人。我猜测那逍遥仙人便是邱辞所化!如今你已经达成所愿,陆元宗算是我给你的交代,也是给你的进身之阶。无极宗的事情,不能再拖了。邱辞最近在大午国大搞动作,正是我们的时机,等无极宗那个怪物继续成长,我们将再无机会!” 端云子微愣,露出阴鸷的眼神道:“属下明白!” “那就好!你修为精进不少,需加巩固。在气脉之上,我留下一颗丹药,可使你修为稳定在离凡境。” 说完魑离便切断了与端云子的联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感觉突然消失,端云子回过神来,向着白离和邱辞离开的方向假意做了一个揖,暗暗道:“哼哼,邱辞,无极宗,你们等着!” 两位“仙人”的离开,并没有对葬礼和就任典礼的进行造成影响。 有了圣灵树的作用,斑驳的冰雪消融,风也更加温暖,原本地上的积水也被蒸发干净,整个现场显得更加整洁和畅,开展两礼起来,更是顺畅了不少。 只不过,这两礼本就是大礼,定山宗又是天下古老的宗门,繁文缛节之多,宾客之盛,让任何一个礼都显得漫长不已,更别说两个典礼一起进行了。 有人开始嘀咕:“这典礼还真够长的,我都想睡觉了!这端云子长老还真是急不可耐,非要两礼同时进行!” 旁白的人道:“是啊!是啊!不过,现在仙宗不靖,要想再聚这么多人,也难怪了!估计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吧!” “哼哼!定山宗规矩的繁琐是出了名的,本以为换一个人上台,会好一点,没想到还一个样。真佩服那些政商人士,他们没有一丝的不情愿,全程保持着微笑。” “人家是通过无数的朝会和奉承锻炼出来的。你哪能跟他们比!” “哈哈哈,说得也是!诶,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无极宗没有人来参加典礼?” “嘘!看破不说破,别惹火上身。” 两人都不再说话。 两礼在沉闷的气氛中进行,见识了圣灵树重生这样的壮举之后,后面的葬礼和新宗主继任礼,大家都觉得毫无生趣。 参加完两礼之后,大多数区慈国的仙宗和政商界人士都自行离开了。泊泽宗和沁泽宗两宗之人因为天色将晚,又被定山宗特意挽留而留了下来。 几大仙宗在仙宗之乱发展到这个阶段的时候还能相聚,本来就是一件难得的事情。端云子也正好借此机会与各方商讨天下大势,借机将矛头引向无极宗。 沁泽宗和泊泽宗目前态度不明朗,端云子也不知虚实,无法直接组织四大宗门一起讨论对抗无极宗的事,只得先安排人去试探。 于是,晚间,端云子亲自拜会泊泽宗钟养浩宗主一行,而四长老风昔子被他安排去拜会了沁泽宗。 沁泽宗此次参加定山宗两礼的人除了影灵,还有姜蓉。她们刚刚在客房准备休息,风昔子便来轻叩房门。 “两位贵客安否,风昔子打扰了!” 姜蓉立即打开房门,欠身道:“原来是风长老,长老客气了!不知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风昔子微微欠身回礼,进了屋子。 出乎姜蓉和影灵意外的,风昔子并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像个下人一般关上了房门和窗户。 看风昔子那模样,影灵和姜蓉都猜到她必定有重要事情要跟二人商量。 二人在心中猜测着风昔子可能谈话的内容,但相交甚浅,二人实在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风昔子关好门窗,设置了一个视听结界后,才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两位长老,深夜来访,实在有要事相商。” 影灵点了点头道:“长老但说无妨!我二人洗耳恭听!” “好!那我就直说了吧!今日大家来参加我宗典礼我宗很是感激,但我宗此次召会大家前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没有当着大家明说。” “哦?”影灵眉眼一挑道。 风昔子摇了摇头道:“如今原七大仙宗,已去其三,仙宗之乱已经发展到了危险的程度。宗宗自危,不知下一个被灭亡的宗门是谁。我宗此次召会大家前来,主要就是为了商讨如何结束这场仙界浩劫,还仙界以和平。” “哦?陆元宗不是被贵宗和大极宗共同所灭吗?” “此话不假,但影灵长老也当知道,无缘无故,我宗断然不会联合大极宗灭掉陆元宗!七大宗相安无事多年!也从不曾起大规模的冲突。因此我们认为,此次仙宗之乱,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挑唆,致使惨剧不断发生。” “这些,为什么今日大家都在的时候为何不说?这件事,涉及到各宗利益,为何只告知我们?” “长老,今日到访的宾客,除了几大宗,还有无数小宗门,它们在这场危机中的作用不大,我宗认为与其流这无辜之血,不如趁四大宗门齐聚我宗之时,大家一起商讨对策。” “今日之典礼,为何不见无极宗之人?那可是天下大宗,有他们参与,仙宗之乱当很快便能结束吧!” 风昔子脸色一沉,左顾右盼才记起已经设置了视听结界,于是沉静解释道:“两位长老,实不相瞒,我们要商讨的对策,正和这无极宗有关。” 影灵和姜蓉相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大概,定山宗派风昔子长老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商讨如何联合对付无极宗。 “长老,这是何意?”影灵装着不明白道。 风昔子看影灵眼神,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开始将定山宗夜袭之事,带着主观情绪进行了一番描述:“事情要从我宗遭到夜袭的那晚说起。那晚我宗长老巡防之时,发现了两个人正朝着离元子师兄的修炼之所而去……所以,这一切,都是无极宗在背后操控。试想,若没有无极宗在背后,陆元宗如何敢对我宗出手,离元子师又怎么会陨落。” 风昔子讲述这一切的时候,神情激动,让人很能共情。但是有些细节,影灵是知道的,所以,她完全不能相信邱辞或雷鹰会做这事。m.qqxsnew 而且,就影灵对邱辞二人实力的了解,莫说离元子了,就是整个定山宗,他们二人只要想灭掉,也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影灵很同情地看着风昔子,她能感觉到风昔子对两位师兄的真情厚意。但却不忍心告诉风昔子,她很可能认错了仇敌。 就影灵的猜测,诓骗风昔子的,很有可能便是杀害离元子和穆云子的凶手。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定山宗的高手。因为,蓝华君和影灵曾检查离元子的尸体,他死前已经身中剧毒。 这样说来,定山宗一定有内鬼,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端云子。此人现在也有离凡境的修为,但他体内有一股,连影灵都感觉到恐怖的力量,那是可以越级杀敌的力量,而且这样的力量,似乎并不属于他自己。 但这件事情,影灵没有经过证实,不好胡言乱语。只是平静地回答风昔子道:“长老,请节哀。这件事有诸多疑点,我们不是当事人,不好作评论。若无极宗真是这般大逆不道之辈,我亦当回宗与宗主和长老商议。希望贵宗也能再做仔细考量,毕竟无极宗如今势头正宏,没人愿轻试其锋芒。” 风昔子有些不认同,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企图舒服影灵。 但影灵已经不再看她,甚至伸了伸腰道:“哎!这些天一直赶路,今晚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风长老,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和大家一起商议吧!” 既然客人已经下了逐主令,风昔子虽然有些不悦,但沁泽宗还不是她得罪得起的,也只好客客气气道:“既然如此,那贫道便告辞了!打扰两位的休息了!定山宗招待不周,还望海涵!”,退出了房间。 离开了影灵和姜蓉的住处,风昔子急急忙忙去见端云子,将二人会话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端云子。 沁泽宗的表态,很让端云子失望,心想,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等收拾完无极宗,沁泽宗就该是下一个对手了。 从风昔子的沟通之中,端云子也有一些收获,得到了一点安慰。他推测出,沁泽宗虽然不愿意加入对抗无极宗的联盟,但她们似乎也不会管双方之间的纠葛。 风昔子刚走,姜蓉便问影灵:“师姐,风长老….” 影灵立即做了一个手势,打断了她的问话,四顾前后左右之后,设下一个视听结界,才道:“蓉蓉,你现在说吧!” “师姐,无极宗真的可能杀害离元子宗主吗?” “你认为呢?” “我觉得绝无可能。莫说两宗有姻亲,就是之前我们与无极宗众人的接触便发现,无极宗邱宗主和各位长老个个实力高强,为人光明磊落。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再说,以他们与定山宗的关系,做出那样的事情,本身就不合情理。假设与定山宗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以无极宗的实力,根本不必大费周章,甚至还留下那么大一个把柄。” 影灵点了点头很满意道:“你知道这些就好了!总之,现在我们还有更大的敌人。这些仙宗之间的纠纷,我们都不用管。” “嗯!”姜蓉也点了点头。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三宗同盟 沁泽宗拉拢无果,端云子亲自出马拜访泊泽宗宗主钟养浩。 在来之前,端云子对钟养浩的性格有一番了解,得知其人性子刚直,又颇爱惜羽翼,像他这样一言可决一宗大事的上位者,客套根本就毫无意义,若不拿出实质性对泊泽宗的诚意,便毫无拉拢可能,因此端云子一开始便决定了单刀直入。 端云子刚一来到钟养浩的客房外,房门便主动打开了。端云子诧异地发现,钟养浩和衣服就鞋正对着房门而坐,似乎本就是在等着谁的到来。 “钟宗主!深夜到访,端某冒昧打扰了!”端云子微微顶手道。 钟养浩也起身顶手回道:“端宗主客气,我正在等待贵宗之人来访,却不料是您本人!请进!” 端云子三两步进了屋子,诧异道:“哦?不知钟宗主有何要事?” 钟养浩一挥手,房门便被关上,同时一个视听结界笼罩了整个屋子。他开口继续道:“泊泽宗此来,便是想与贵宗商量仙宗之乱之事的!” 端云子心中暗喜,看钟养浩一副热络的样子,他觉得结盟之事有戏。似乎,这钟养浩比定山宗更想结盟。端云子不知道是什么事件冲击了泊泽宗,但这样利好的时机自然是要好好把握一下的。 钟养浩已经进入离凡之境,自白日里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端云子便已经察觉了。泊泽宗数千年来第一个离凡境之人,其意义是非凡的。钟养浩个人的威望和对于泊泽宗的影响力自然是绝对性的,若将他拉拢,就相当于将泊泽宗全部拉入了自己的阵营,对对抗能起到的的作用甚至比大极宗都要大上许多。 端云之也不装糊涂,脸色一沉道:“钟宗主既然提出了,那我也不就不含糊了,愿闻钟宗主其详!” 钟养浩见惯了不少小宗门的客套连篇,说个事情弯弯绕绕。对于端云子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沟通感到很对味,点了点头正色道:“自魔宗被灭,仙宗失去了公敌。可怕的仙宗之乱席卷各大仙宗。历史已经证明,如果不妥善处置,仙宗恐陷入灭顶之灾。当前盛灵门、八区宗、陆元宗三大仙宗已被灭。虽然陆元宗的事情,与贵宗有关,但我也知道陆元宗夜袭定山宗的事情,这件事明显有人在背后操控。种种迹象表明,此次的仙宗之乱并不简单,其危害还将继续扩大。 泊泽宗虽地处偏远,但仙宗一脉是三国百姓抵御异族的最后防线,身为仙宗之人,我们决不能让仙宗之乱持续。此次,定山宗也被卷入其中,离元子宗主甚至不幸陨落,可见幕后黑手实力之强大,这对仙宗的和睦和团结是极大的不利因素,必需联合各宗之力将它揪出来,钟某就想听一听端宗主对此有何发现!” 端云子心中暗喜,钟养浩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泊泽宗希望结束仙宗之乱。那钟养浩和自己的目标就是一致的了。只要联合几大宗,将斗争的矛头引向无极宗,联合各宗之力摧毁定山宗,那么不仅魑离大人的目标和自己的仇都能报,仙宗更可归于和平,至少是短暂的和平。 端云子虽然有着一点一统天下的野心,但也很清楚,与无极宗开战之后若取胜,必定也会元气大伤。这个时候,大极宗、泊泽宗、定山宗都会休养生息。沁泽宗一宗女流,端云子并不担心她们会有统一天下的野心。到时候,以自己离凡境的修为,再身兼乌的神秘力量,使所有仙宗俯首称臣,并不是难事。 打定主意,端云子看向钟养浩那急切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说道:“钟宗主可知,今日两礼之时,为何不见无极宗之人?” 如今外界对于无极宗操控了定山宗夜袭的事情已经三人成虎,钟养浩虽不至于失了判断,但端云子已经这样问了,他认为这事情大概率是真的了。但他不敢随便说来,作为一宗之主,自然需要谨言慎行。他摇了摇头,想听听端云子的解释。 端云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门口娓娓道来:“无极宗本脱胎自我宗!其宗主邱辞,长老雷鹰、冯流英、韶珠、韩云之等都出自我宗各位长老门下。这些钟宗主应该知道的吧?” “钟某有所耳闻!”钟养浩道。 “嗯,那时候,邱辞刚入宗门不久,不知得了何等机缘,实力快速上升,甚至超过了我等长老,直逼离元子师兄。其人年少无知,不懂礼数,多次顶撞各位长老,我们念其年幼,并不以为意,屡有冲撞,都听之任之,可谓对他算是仁至义尽。仙宗主对他信任有加,委以重任,使其在西部战事其间积下不少功绩,又因其天资卓绝,宗门特别授予他宗门八长老尊位,使他有了收徒授业的资格。 然而,不知道他许了现在无极宗的那些长老们什么好处,还是早已经暗中拉拢,使得原本属于各长老门下的精锐弟子全部改投其门下。偏偏其人有些手段,使得各弟子修为大幅提升,又或许暗中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这些弟子从此对他死心塌地。 魔宗被灭之后,邱辞的声望一时无二,先宗主许他为宗门首席长老,在宗门之地位可谓一人之下。但其人自认功高盖世,离元子师兄又不可能将宗主之位相传,他在定山宗已经不能得到更多好处,这时,他毅然决然离开了定山宗,去大午国开宗立派。走时,他还不忘将门下弟子全部带走。而且,无极宗自创宗之后的四年间,在大午一家独大,不让任何仙宗在大午落脚,同时四年间,他也与我宗再无联系。” “这些事,钟某有所耳闻,窃以为邱辞此行实为不可!数典忘祖,暗度陈仓,实乃不忠不孝的小人行径。” “哎,其人年幼,我们起初并不认为他是有意为之。后来仙宗之乱起,才知道邱辞意在天下。这四年中,他依托大午皇室,使得无极宗实力不断膨胀,如今已经羽翼丰满,原形毕露。他先是灭了盛灵门,后又亲自出手灭掉八区宗,这些都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但是最可恨的是,他竟然连我宗也不放过,操控陆元宗夜袭我宗,而他本人和雷鹰当夜更是对离元子师兄痛下杀手,这些,都被我宗三长老和八长老亲眼所见。邱辞对有知遇之恩的离元子师兄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禽兽不如。我师兄穆云子,不幸撞见了他们的无耻兽行,出手联合抗敌,无奈那恶贼修为高绝,我两位师兄不敌。后担心事情败露,他又对自己的师尊痛下杀手。这样丧尽天良之辈。如今却是一国大宗。其暗藏之狼子野心,包藏之祸心,迟早将成为下一个魔宗。” 钟养浩握紧了拳头,愤愤然道:“真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啊!这样的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端云子摇了摇头,他更加意味深长道:“两位师兄遭人暗算,那也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和轻于地方,才使他们侥幸得手。但我更担心的是,大午人民刚刚脱离魔宗的虎口,如今再遇毒龙,而且恐怕无极宗狠起来,比魔宗更甚。作为仙宗之人,守护天下黎明是我们的职责,我认为无极宗这颗毒瘤,必须铲出,否则,仙宗不宁,大午国不宁,甚至星回大陆不宁。” 钟养浩听得毛骨悚然,对于邱辞的狠毒有了基本的认识,他认为这明显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应该是疯子甚至疯狗才干得出的事情。 听端云子将邱辞描述为一个忘恩负义,心机深沉,数典忘祖之辈。结合他所知道的事实和传言,钟养浩不觉间便信了三分,也是气愤不已,生气一股同仇敌忾之心。 端云子讲完,露出忧心忡忡,悲伤而愤慨的表情。惹得钟养浩大生好感。 钟养浩缓缓平复了心情对端云子道:“端宗主,请不用动气。无极宗如此行径,实是天人共愤,放心,为了三国人民福祉,也为了仙宗之安宁,我泊泽宗绝不会对无极宗的恶行袖手旁观,此次前来除了吊唁和参加宗主的就任典礼,更是为了商量出对抗无极宗的对策。我相信,只要我们几大宗门一气,无极宗断再无行凶可能。” 端云子心下大喜且得意,看来泊泽宗这边是没跑了。想起之前自己和魑离大人收买人心散布的消息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但他也不好表现出来,面上装出一丝悲伤摇了摇头道:“钟宗主,不是我不信任贵宗。只不过邱辞那恶贼修为四年前便能力克魔宗,你我两宗相去甚远,单独与之对抗,绝对得不到好处,还有可能引火烧身。这事,有诸多困难啊!泊泽宗有心,便好了。我宗出此恶徒,就由我宗亲自来扫除。大极宗柯云子宗主与我宗交好,他答应与我宗联合行动,有他帮助,我宗胜算便大了许多。” “这怎么行,你刚刚也说了,无极宗能力克魔宗,两宗之力又岂是轻易能够对抗的。我泊泽宗也愿加入其中,为仙界今后的和平安宁出一份力。” 穆云子眉头紧锁道:“钟宗主言之也有道理。只不过,我认为即便集合我三宗之力,也难撼动无极宗。若是沁泽宗能加入其中,我们将更有胜算。” “这等大义,沁泽宗难道要游离事外?难道不知三宗遭难,沁泽宗也不可能独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方才,我宗风昔子长老去见了沁泽宗的影灵长老,她似乎并不想加入对抗无极宗的行列。” “沁泽宗与泊泽宗都是八泽国仙宗,两宗之间也有些往来,不如我再去试一试吧!这关乎大义,关乎各宗命运,沁泽宗应该看得清楚才对。” “真的吗?那就有劳钟宗主了!这夜已深了,端云子便不再打扰。明日我将请几大宗门共同商议此事,希望钟宗主能说服沁泽宗加入,有她们的加入,我们将更加有把握。” “端宗主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大狐仙的梦 自那日灵罗蛇毒被邱辞完全祛除,詹潇潇的修为稳步恢复和提升。失忘的症状再也没有出现,詹潇潇也便不再忧心于个人得失,做一个敢爱敢恨之人。 因清楚妖族的破坏力和对人类的成见,她只想抓紧时间提升修为,以便在关键时刻能保沁泽宗和天下黎明周全,因此她当上宗主之后不久,便再次命令全宗封闭式修炼。 至于如火如荼的仙宗之乱以及端云子赴两礼的邀约,她都推脱给影灵和姜蓉二人。毕竟影灵与离元子有旧,她去最为合适。 虽然詹潇潇不能参加定山宗两礼,却通过微语随时与影灵保持着通话,了解到了定山宗当日的全部的情况。 当听说端云子想联合各宗对抗无极宗的时候,詹潇潇不觉有些生气,失神片刻,她开始疑惑了。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自己的名义上的丈夫被人针对而生气,还是因为这些大宗门太不分青红皂白失了公义而愤怒。 中毒之后,与两个有关的记忆已经不多,要以这些记忆来说重新爱上邱辞还有些牵强,且光是从情爱的角度出发,这也不符合一宗之主考量问题的角度。她立即打消了关于自己出发点的疑惑,咬定就是从公义的角度出发的。 于是,当影灵将定山宗的态度通过传音的方式复述给詹潇潇的时候,詹潇潇回答表现出了一宗之主该有的理智。 她清了清嗓子有点故作深沉道:“师姐,我作为一宗之主,首先考虑的是我宗的利益。无极宗与我宗的关系匪浅,但现在还未摆在明上,也不适合对外公开,在这个基础上,你可有随机应变,与各大宗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沁泽宗的原则是,既不游离于几大仙宗之外,亦不与无极宗直接对抗。甚至若有必要,你可有问一问邱辞的看法!” 通过对话,影灵没有想到詹潇潇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理智,但最后那句话又显得是如此小儿女。她不禁莞尔道:“潇潇,自你接任宗主之位以来,真是变了不少。不知道是出于顿悟,还是受到了邱宗主的影响呢?” 詹潇潇微微错愕道:“师姐,我哪有!两宗关系如此,这件事跟他有关,他脑子灵活,你跟他说或许能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仟仟尛哾 影灵怀着一丝笑意道:“好好好!既然知道了大概,我自知怎么处理,咱也不能事事都为难邱宗主不是,毕竟最近他很忙的哦!” 詹潇潇不禁狐疑,影灵这话是什么意思?邱辞在忙什么?和谁在忙?但很快,她便从影灵的语气中听出调侃之意。 影灵在对于她和邱辞过去的关系的回忆上起到不小作用,也是一个真心对詹潇潇的人,因此即便已经是一宗之主,她对影灵也是如亲姐姐一般看待。开得起玩笑,撒得起娇,为了避免尴尬,她故作镇定道:“吭吭!那就拜托师姐了。” 等切断了与影灵的对话,詹潇潇茫然若失,不禁想起邱辞来,想了解他现在哪里,在做着什么事情,身边都有谁陪着。她回想起过去,心中觉得遗憾。她回想起再识邱辞的种种,发现,在心中已经再次种下了他的影子。 大狐仙这几日在沁泽宗不是到处转悠看着沁泽宗的新奇,就是陪在詹潇潇身边无所事事,日子过得百无聊赖。 詹潇潇在听了邱辞的建议后,帮助大狐仙炼化了妖丹,它的修为有了不少提升。但要想完全消化妖丹之力,不仅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还需要大狐仙本狐勤加修炼。但大狐仙生性好逸恶劳,试想一只饭来张口,不必为生计而愁的萌宠,还能有多少追求呢? 初几日的新鲜感很快就被取代,大狐仙无所事事,便偶尔修修炼,大多数时候都趴在詹潇潇身边睡觉。 这一日,詹潇潇盘腿而坐,正准备入定增进修为。突然,“哇”一声锐利的尖叫,将她立即拉回现实。她睁开眼,循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大狐仙,眼神诧异。 大狐仙四脚伸得老直,三条尾巴也垂直,身子在瑟瑟发抖,就像失了魂,碰到了天敌一般。 詹潇潇立即下榻,将大狐仙捧了起来,宠溺又疑惑地注视着它。但大狐仙丝毫没有在意被托起,情绪也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詹潇潇只好来回抚摸着它的后背,梳理着它的毛发,好让它镇定下来。大狐仙的可爱,詹潇潇是真把它当做宠物的。虽然她已经有了一只灵兽詹炎,多一只小可爱,她倒也乐在其中。 一波一波的温柔抚摸,舒服的感觉传遍了大狐仙的全身。片刻之后,大狐仙终于安分了不少,一双赤眼睛盯着詹潇潇,嘴巴欲说还休。 詹潇潇也意识到了什么,主动问道:“怎么啦?被梦吓到了吗?” 大狐仙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它现在已经不似之前的自然和慵懒,看起来后怕不已。 在邱辞将大狐仙寄托给詹潇潇的时候,他曾告诉过詹潇潇关于大狐仙的独特之处。它是上古五尾狐族,按照划分,算得上是神兽。 五尾狐族最强的能力是通梦,它们不仅可以通过梦境相互传递信息,还能与各种大能的梦境相连接,当做传递信息的桥梁,比如,倘若一个人不会言语,但他的思维是完整的,只要他会特殊的功法,可以将自己的想法甚至梦境传递给大狐仙,而大狐仙可以给另外一个人造一个相同的梦,或者将两人在梦中联系到一起。 不过只有极少数修为极高的五尾狐才具有此能力,大狐仙目前才三尾,修为又远称不上极高,也能通梦,詹潇潇觉得大狐仙在它的种族中都应该算是天骄了。因此对它的不寻常的反应丝毫不敢怠慢,认真问道:“能说说你梦到了什么吗?” 大狐仙点了点头,在詹潇潇那清澈和慈爱的眼神注视下,它有些迷醉了。这个实际年龄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女人,竟然把自己当作宠物,而自己还生不起抗拒之心。它有些迷糊,难不成,这詹潇潇是它先主人转世? 从邱辞所投射的画面,大狐仙已经知道了它先主人的用意。已经没有了恨意,剩下的只剩怀念。它很想再见他一面,但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看着眼前的詹潇潇,大狐仙心想,眼前人也很好啊,既然先主已经不可追,那就好好和新主人建立好关系吧。于是,它“咿咿呀呀”说起梦境来。 有了邱辞传授的《妙物语》心法和口诀,詹潇潇听起大狐仙的说来,丝毫无阻碍,她逐渐感受到了这门功法的妙趣。只不过,大狐仙讲述的梦境的内容,却让詹潇潇眉头紧蹙,暗暗心惊。 大狐仙忧心忡忡道:“我梦见,无数的仙宗之人和铺天盖地的妖族兵将涌上无极宗。无极宗上血流成河。” “啊!你怎么确定那是无极宗?你不是说你醒来之后除了极北之地,再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吗?” “梦里,有人喊出了无极宗这个名字!那里有一颗巨大晶莹的神奇树木,长在一座恢弘大气的大殿的右侧,三面还写了三个字,我不识人类文字,那可是邱辞的无极宗吗?” 詹潇潇心中咯噔,那可不就是无极宗吗?有妖物和仙宗都攻上了无极宗,以邱辞的修为,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难道他出了什么事?难道妖族马上就要入侵人类世界了吗? 詹潇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故作镇定地问道:“那邱辞有没有事?” 大狐仙有些犹豫应该怎样措辞,最后只好含糊道:“他有事,又没事。” “有事又没事?”这时的詹潇潇已经开始显得有些担忧有些急切了。 大狐仙摇了摇头,有些懊恼道:“都怪我,是我修为太低了,能看到的梦境只是片段。若我加倍提升修为,应该能还原完整的梦境。话说回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梦到与我无关的东西!” “完整的梦境?片段?” 詹潇潇立即回头抓住了这两个字眼,强颜欢笑道:“对啊,你说的是梦境嘛,怪诞一点,夸张一点并不奇怪嘛。而且,梦往往是与现实相反的。我这是怎么了,跟一个梦较什么真!” 大狐仙看詹潇潇神情有些慌乱,知道她对邱辞的情意。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们五尾狐族可以作为媒介,但很少会自己做梦,我们做的梦或者已经发生,或者必将发生。” 詹潇潇有些求助一般看着大狐仙,震撼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狐仙将詹潇潇的一愣一蹙眉看在眼里,感叹道:“潇潇姑娘,看得出来,你对邱辞是动了真心了!爱情真是奇妙,你失去了和他的过往记忆,现在却毫无征兆地再次爱上了他。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其实你也不必掩饰了,你担心他,何不将这些事情告诉他呢?这梦里的事情还没有发生,那么也好提醒他早做准备啊!其实,未来也并不是不可以改变的!” 詹潇潇恍然大悟,被一只小狐狸这样说教,她又羞又急,按捺不住惊喜道:“真的吗?对啊!让他有所准备,不就可以避免了吗?不行,我也要去无极宗。得给师姐通个讯息。” 说完,詹潇潇便开始与影灵进行通话,将大狐仙晾在一边。 “师姐,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了。你就回端云子,说我们愿意与他们一道上无极宗。具体怎么措辞,你看着办。总之,决不能说我们会与他们联合对抗无极宗。” 大狐仙看詹潇潇对邱辞的事情那般上心的模样,显得很是无奈,摇了摇头,自说自话道:“一宗之主,终究也是女人啊!” 第二日,泊泽宗钟养浩宗主刚打算上门来劝说影灵,得知大极宗、泊泽宗、定山宗三宗已经达成联合,影灵这才知道定山宗端云子的用意之深,用心之毒。她当即便告知钟养浩,沁泽宗宗门长老最终改变了决定,同意与三宗,一起上无极宗。 在端云子组织的四宗会谈之中,影灵也是左右逢源,只言其利,不言其弊,跟三宗玩起了文字游戏,使三宗浑然不觉。毕竟,沁泽宗是真的要上无极宗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国学监一堂物理课 邱辞在离开定山宗之后,便独自到了大午皇宫。 在仙宗之乱如此激烈,甚至矛头已经直指无极宗的当下,邱辞作为一宗之主,却丝毫不在意,显得十分清闲。 殊不知,邱辞对仙宗之乱诸事已经了然于心。魑离和端云子那点小心思,他早已猜透,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对邱辞来说,眼下没有什么事情比他实施火种计划,进行智慧文明传承更重要。 大午国君无恙已经按照邱辞的吩咐,将大午国的国学大儒集合在国学监。为了有时间能聆听学习,无恙甚至将国学监迁至大午皇宫内。 这一日,便是开课之日。自这一日起,邱辞也有了一重新的身份。那便是国学监的一名专门传授智慧文明时代知识的一名教书先生。他自称老师,将所有跟他学习的人都称为同学。 在几天的空闲时间里,邱辞整理了一些龙之国的初级科学教材,刊印成册,名曰《物理》,交由大午国学监众学士研读,而自己专门抽时间为国学监众学士解疑答惑。 国学监的学士原本都是大午国的治学的英才,年龄十多岁到几十岁的都有,且各个都是求知若渴之人,学习能力也极快。书籍里的知识,他们很快就能理解,邱辞感到自己自己当初以国学监为基础的想法真是英明之至。等这些学子们学成了知识,便可到大午国各地去培养一批一批的学子,这样知识普及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但是,邱辞也知道,学习知识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贪功冒进。目前虽然给各位国学监的大才的都是些初级知识,但从无到有,学子们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疑惑需要解答。若不能及时解决他们的困惑,导致基础不牢固,未来就很难建构更高的知识体系了。因此,他已经做好了集中为众人答疑解惑的打算。 “老师!这光的折射和反射我不太明白,您能不能给我们举例示范一下?还有,我们知道这些原理,有何意义呢?”一位中年学士有些不明白,也对邱辞有一些质疑道。 这个问题其实很多人也是不明白的,邱辞看他们都在望着自己便知道了。 邱辞心中暗暗想,确实,这些知识,必须让他们知道实际的运用,才会让他们记忆更加深刻,也更加有学习的动力。 邱辞扫了一眼众人道:“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吧!那好,我从今天起,我时不时会给大家做一些实验,让大家更加明白我们学习知识的目的。那便是,学以致用。另外,我所传授的知识,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都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真理,是先贤总结出来的智慧。但宇宙和时间是无限的,这些真理也可能有失效的一天,但那个时候大概是无数个亿万年之后了,或许那时候人类也早不存在了。” 邱辞说这些话时颇多感慨。那一次时间之旅,让他感觉到生命的渺小。人类跟恐龙、跟神一样,都是时间长河里的过客。即便是蓝星,在宇宙之中,也不过是一粒尘埃的短暂停留。 这世间没有什么永恒真理,所谓真理不过是一定时间内不变的规律而已。 听邱辞这么说,很多学子面带思考,却毫无头绪。他们不理解,甚至有些质疑。但这位年龄二十岁上下,却自称为“老师”的先生可是大午皇帝指派的,所有人都不敢面露轻慢。.qqxsΠéw 邱辞看了一眼众人,回过神来继续道:“这位同学,你刚刚问光的折射和反射有什么意义?” 那中年学士诚恳点了点头。 邱辞不慌不忙拿出一面镜子,置于屋顶透进的阳光之下,同时手腕翻转,将刺眼的阳光首先射向了那中年学士,紧接着一排一排扫过堂下众学士。 学子们被激烈的阳光刺激得睁不开眼,连忙用衣袖遮掩。 “现在大家有什么感受?是不是能够理解什么是反射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自然现象,其中却大有学问。掌握了它的原理,更可以派上大用处。” 邱辞见众人若有所思道:“现在大家都看到了,通过反射阳光,大家虽坐在不同的位置,但只要不断调转镜子的角度,我便可以使光照进一个黑暗的屋子里的每个角落,若是有遮蔽的地方,我只需要再装一面镜子。比如这样!” 大家都想弄明白邱辞所说的这样是怎样,专心之至地盯着邱辞的一举一动。 邱辞经过周密的计算,随手又在屋子里各处,各个角度置了不少镜子。他调转阳光照进那处的镜子的角度,一瞬间,所有镜子同时发生了反射,将整个屋子照得通亮。 “啊!啊!”不少学子惊讶出声。 “真是太神奇了,这是法术吗?”有学子问左右道。 见识了这样的壮举,大批学子齐齐就要下跪。 邱辞立即制止道:“各位都是国学大儒,我授课之时,无需跪拜,诸君见我也无需行跪拜之礼。世间之事瞬息万变,人皆可出一朝得势出人头地,也可能一朝失意而沉沦落魄。君王将相无千秋,贩夫走卒无百代,可见人人生而平等,既然平等,那些纡尊降贵或者谄上厉下的事情就不要做了。各人做到表里如一,岂不快哉。” “老师说得对!”无恙忙完政务,刚好来到国学监,看到国学监内,明光一片,大为震撼,又刚好听到邱辞这番训话,不禁连忙几步快进,声援邱辞。惹得身边两个太监一阵小跑。 “学生见过老师!”无恙一进来,先拱手向邱辞行礼。 邱辞点了点头,也拱手回了一礼。 见无恙进来,各位学士黑压压一片,跪拜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无恙有些无语,自己刚刚才肯定了邱辞仙师的话,这帮臣子便要让自己打脸。无奈道:“老师刚刚才说了这话,你们便当了耳旁风不是!在这里的,是我大午国未来的希望,你们都不能仰头站直了做人,如何为万千子民楷模。都平生吧!朕也是老师的学生,以后便与诸君为同学。今后在这国子监内,诸君见朕都无需跪拜!” 说完他还征询地看了看邱辞。 邱辞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见老师和皇帝都这样决定了,众学士们这才欢欢喜喜起了身。但有帝王在侧,学士们均不敢再发一言,整个国学监安静得只有每个人的呼吸之声。 “老师,请您继续。大家都坐下吧!” 邱辞点了点头。 台下众人都坐了下来。 “说到反射,这里可是有规律可循的,方才,我便是用所掌握的规律,使得整个屋子通过一缕阳光的投入,使得整个屋子充满阳光。大家请看!” 邱辞将最先的那面镜子调整了一个角度,屋子突然间暗了下来,只剩下一缕阳光和一缕反射光。 “你们看看。可有看到投入的阳光和反射出的光之间有什么关系?” 众人窃窃私语,因为有无恙在,都不敢发言。 无恙微微皱眉,扭头扫了一眼众人道:“在国学监里,朕也是一名学生,老师的问话,学生自当踊跃回答。诸君不可再因朕在此而拘谨。” 得无恙一言,所有学子都放开了些,开始回应邱辞的问题。 但是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没有说到要点之上,甚至有的拽了一大堆文,却什么重点都没有,让人不禁怀疑他只是来在君王面前显摆,搏个前程的。 当然,这当中也有学子的回答已经很接近了答案了,但却不够准确直接。 “这样吧,我再给大家加一点东西。”邱辞道。 邱辞在镜面上垂直而下一根柱子。这时,进入的光和反射光就被分成了均等的两半。 这时候,就有一个学子准确说出了这其中的规律,邱辞连连称赞。 无恙也对那学子点了点头。 在君王跟前被夸赞,是何等荣耀,或许就此平步青云也未可知。在场有人艳羡有人妒,不少人真想取那学子而代之。 邱辞可没有学子们那么多心思,简单肯定了那学子后继续道:“没错。反射的角度,和投入的光线,是按照镜面垂直反向平分的。掌握了这个要点,你们将会懂得如何在生活中加以利用。” 邱辞将镜片重新调回初时位置,屋子里重新充满了阳光。再次证实了这个结论。 坐在镜子旁的学子,可劲地观察,可无论哪个镜子,都遵循着这样的规则,这才相信了平时习以为常的现象均是这有规律可循的。 邱辞继续道:“这些镜子并无特殊之处,但是,合理运用,可以发挥大用。大家仔细观察,随着太阳的运动,这国学监的光也会逐渐消失,因为,投射的光线也在发生着变化。”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大家都看到,阳光已经偏离了原来的镜片,屋子里的光也逐渐黯淡了下来,开始疑惑起来。 邱辞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继续道:“但如果,我们再次调整镜片,形成不一样的反射角度,这屋子里将再一次充满阳光。这一次,我需要你们大家来协助,亲身体验!” 在邱辞的指导下,众人开始将屋子里的镜片按照不同的角度重新摆放。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后,邱辞操控最初的镜面,将阳光再次反射,整个屋子里再次充满了光亮。 经过一番操作,众学子包括无恙在内,心悦诚服,再也不敢有任何人心存质疑了。无恙都恭敬地作揖道:“感谢老师亲身示范,为我等答疑解惑,我等受益匪浅!” 一众臣子连忙跟着无恙将话重复了一遍。 邱辞压了压手道:“光的反射,是自然存在的最普遍的现象之一。其实,生活中有很多现象深究之下,可以总结出规律,并加以利用的。比如刚刚同学们问到的折射现象,这个在我给大家的书籍里,也有讲到。” “大家都知道,打渔是个技术活儿。明明看到水中有游鱼,孔武有力的大汉一叉子插下,却没有碰到鱼儿分毫,但一般有力的渔民却可以用鱼叉轻易扎到。这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事情,只不过渔民有经验支撑,知道眼中看到的鱼儿实际在水中的位置有所偏差。渔民虽然不懂什么叫做科学,但他们的经验实际上就在折射原理之中。一旦诸君弄明白了折射的原理,你们即便是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也能找到水中之物的准确位置。” “通过光的折射和反射现象,我想告诉在坐诸君,无论什么时候,大家要会学以致用,举一反三,要用探索的态度去看万事万物,用变化的思想去指导自己的行为,且不可故步自封。”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包括无恙在内的一众学子齐声道。 第二百七十六章 二十一世纪信息最关键 詹潇潇在结束了与影灵的对话之后,又经过了一番纠结,最终还是决定第二天主动微语联系邱辞。 一夜入定之中,出定时已是午后,连忙微语邱辞。 “邱辞!” 听到了詹潇潇叫自己,面露欣喜,顾不得正在为国学监众人上课,连忙脑中回答道:“潇潇,你稍等片刻!” 詹潇潇听邱辞说稍等,很好奇他正在干什么。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上闲聊了,只想早点告诉邱辞,大狐仙看到的事情。她有些焦急,在自己的屋子里来回走动着。 大狐仙看詹潇潇那着急的样子,还是出声道:“潇潇,不用担心的,以邱辞的实力,定能逢凶化吉。再说了,你这样,也于事无补啊!我说啊,你要是真在乎他,就去找他呀!” 詹潇潇微愣,大狐仙说得很有道理。但转念一想,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现在去见邱辞也没有特别的用处,出于女性的矜持,和一宗之主的尊严,她这样冒然去找邱辞,说不定会给邱辞引来麻烦,毕竟这时候各宗内外说不定都有眼睛。 对于詹潇潇来说,与其冒险去找邱辞,不如提升实力更实际。仙界正统虽然断绝,但是蓝华君成功登仙,留下了升仙心得和体悟,对于沁泽宗众人提升实力来说,将是莫大的助力。 想清楚了这一些,詹潇潇也稍微镇定了一些,向大狐仙解释道:“不行的,你的梦境里出现了大批妖族,我现在去见他,并不能起什么作用。还不如好好修炼,到时候说还能帮到他。” 大狐仙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很快又摇了摇头道:“好吧!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 邱辞立即对一众学子们说道:“各位同学,当前大家所学,只是一点科学的基础知识,我们今日所学只涉及《物理》,至于《生物》、《化学》、《数学》等课程大家都好生预习,它们皆是集大智慧所成,大家切不可心生轻慢。学海无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千丈高楼,始于一砖一瓦一木。当你们掌握了这些基础的知识,你们会发现,生活中处处有科学的影子,事事可总结规律。而规律,可以使生活更加快捷,方便!我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明日继续!” 无恙带头,众人皆拱手作揖道:“恭送老师!” 邱辞也回了大家一礼,一个闪身消失在众人面前。 对于邱辞的神出鬼没,无恙已经见惯不怪。但这些国学监的学子,哪里见过邱辞使用神通,即便今日课上那许多镜子,他们也认为是邱辞提前做好了准备。眼下邱辞凭空消失,众人无不心中震撼。 “老师真乃神人啊!难怪懂得这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对啊,对啊!老师莫不是当世仙人吗?” 无恙微微皱眉,这帮学士一个个当真是读书读得呆了,读得封闭了。自己之前给他们说过邱辞的名字,原本以为他们知道仙师,却不曾今日竟然有人质疑仙师的知识。他虽然并没有要治这些学子的罪的意思,还是略微提醒道:“朕之前没有向诸位告知仙师名讳吗?灭魔宗,还大午青天白日,拒区慈,助朕安民保河山。大午能有今日,仙师居功至伟,你们方才还对仙师心存质疑,真是迂腐顽固之极。你们认为,在整个大午国,还有谁敢叫邱辞这个名字吗?” 一众学子,心生震撼,又对王威感到恐惧,立即匍匐跪地齐声道:“臣等无知,不知仙师便是我国圣人,还请陛下恕罪!” 无恙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向朕认错有何用,你们应该向仙师认错。不过,仙师乃当世仙人,也不在乎这些。总而言之,仙师开坛授课功在千秋,你们既然被选中,便是你们的机缘。你们是大午的未来,大午国乃至星回大陆往后的气运,就靠大家了。以后都给朕认认真真学,好好学,听清楚了吗?”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定不负仙师和陛下所托。” “好!都平生,散了吧!” “谢陛下!”众学子齐声道,目送着无恙和两个太监快速离场。 邱辞出了国学监,便来到一处山巅。方才詹潇潇语气中带着关切,让他窃喜不已。四下无人之际,他连忙微语詹潇潇道:“潇潇,怎么啦?” “你最近在忙什么?”詹潇潇不知道如何直接开口,只好找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过渡。 感受到了詹潇潇的关心,邱辞微喜道:“昨天去了趟定山宗,今天在皇宫里办点事!” “你,你还挺悠闲的。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你还有空在皇宫转悠!” 听出了詹潇潇话里的担忧和气愤,邱辞连忙解释道:“啊!潇潇。你说的是定山宗企图联合各宗围攻我宗的事情吧!这个不必担心,我已经有了完全的打算。其实,端云子和他背后的魑离的阴谋我早已知悉,我倒是希望他们快点来,我好早点揭穿他们的阴谋,还仙宗一个太平。虽然这事与我现在做的事情相比,不值一提,但一直拖着不处理,也挺烦人的。” “哼!如果仙宗之乱算是小事情,那如果是妖族入侵呢?你还认为是小事情吗?” 邱辞不禁眉头微皱,认真道:“怎么回事?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大狐仙梦见大批妖族兵将和仙宗之人涌上无极宗。无极宗血流成河!它还说,它所梦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发生。所以我才来提醒你!” “你等着我!” 邱辞眉头紧锁,一个闪身来到了詹潇潇的面前。 “潇潇!大狐仙!”邱辞看了二者一人一眼,眼中露出温柔和愁绪。 “邱辞!你?”詹潇潇见到他一身教书匠的装扮而来,诧异不已。 邱辞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才意识到,自己急冲冲之间连衣服都没有换掉。连忙解释道:“我现在在大午教授一些智慧文明时代的知识,算是一个教书匠吧!”qqxsnew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做这些没用的?”詹潇潇急道,两三步走上前直视着他。 邱辞有些微愣,但更多的是甜蜜。詹潇潇这般在乎他,那是不是说她已经再次爱上自己了呢? 邱辞也温和地直视着詹潇潇,几秒之后,詹潇潇两颊飞红,眼睛温柔而闪烁,躲开了邱辞的注视。 邱辞一把拉住她的手道:“潇潇!我所做这些,绝不是没有用的。” 被邱辞那只温热的手抓住,詹潇潇如触电一般,浑身感到一阵酥麻无力,丝毫生不起甩开的念头。她的心怦怦直跳,心中一个声音响起,“完了,完了,又爱上他了!” 邱辞拉着詹潇潇的手不放,说道:“潇潇,人类要想长久发展,这些知识必不可少的。神仙怪力的时代,神可以通过超自然力统治人类,但是同样会阻碍人类的发展。这些年,人类沉迷于修炼,而忽视了自己本身的潜力,并不是什么好事。” 紧接着,邱辞左手一挥,在二人面前出现了邱辞在智慧文明时代的画面。 画面中展示了龙之国人的军事工业和战争画面。同时展示了龙之国人对外星探索和阻止陨石坠落的壮举。 詹潇潇震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画面中很多东西她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它们的威力,丝毫不比仙宗之人的破坏力。她看到画面中,只是从一个东西里边飞出了几颗柱状的东西,万尺高山便被夷为平地,这样的威能,恐怕连现阶段的自己都很难再快速做到。 边看画面,邱辞边继续说道:“我曾见识过上一个时代的风采,那个时代,没有神仙与妖魔。但人类以一己之力,以智慧,依然可以抵御任何外来之敌,甚至天外陨石。而现在,我或许是唯一见识过这一切的人。我认为我有义务将那个时代的智慧火种,在星回大陆点燃。有些东西,比如那陨石,以我们目前的修为,甚至真仙的能力,也不见得能阻止,而人类的智慧却可以。现在不是我们在守护人类,而是我们需要人类。我希望,未来即便所有的神仙妖怪都不存在的时候,这个星球上的人类还可以通过智慧绵延下去。”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眼下有更急的事情啊!” 邱辞点了点头,收了画面,对大狐仙道:“大狐仙,能让我看看你的梦吗?” 大狐仙傲娇地看了二人一眼道:“你们还知道我在啊!” “对不起拉,你是前辈,怎么跟我们两个小辈计较!” “哼!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有本事就看咯!反正跟我又没关系!” 邱辞和詹潇潇对视笑出声来,两只手始终没有分开。 邱辞得了大狐仙的应允,摄入它的脑海。大狐仙梦里的画面再次出现。虽然只是一些片段,但这里边有定山宗、大极宗、泊泽宗的人联合袭击无极宗。有妖族称仙宗虚弱之际进攻无极宗。邱辞却比大狐仙更能辨识这些梦的具体信息和发生的时间。 只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邱辞便回过神来,带着一脸笑意道:“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信息。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拥有主动权。哈哈!大狐仙,捡到你真是捡到了宝啊!” “你说的什么啊?莫名其妙!”大狐仙有些傲娇道,但它心中却甜甜的,数万年之后,它再一次有了被需要的感觉。 “小辞,你说的是什么啊,我也听不懂!”詹潇潇也很诧异道,他蹙眉看着邱辞,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情绪异常。 听詹潇潇叫他小辞,他心中一颤,这是詹潇潇失去记忆之前对他的称呼。再次听到,他又些激动,但却比较克制,毕竟詹潇潇才刚刚对他重新生起好感,他可不想因为表现得太过轻浮,最终让詹潇潇与自己渐行渐远了。 他温柔地说道:“潇潇,这是龙之国历史上曾出现过的一句经典话语。用在我们这个时代,一点也不错。我已经看到了大狐仙梦中的一切,虽然很零碎,但我心中已有了一些对策。以前我们就是不知道妖族何时来犯,现在知道了,也是该给他们暂时一下实力的时候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管是仙宗的渣滓,还是狂暴的妖族,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你也不必太担心。” “你说得是真的吗?”詹潇潇半喜半疑道。 “是真的。这一次,我也正好检验一下智慧文明时代的科技成果。”邱辞踌躇满志道。但随即,他变得有些担忧,注视着詹潇潇道:“不过,这次妖族对人类宣战的只是先头试探队伍,往后这天下,又该乱了!或许会比魔宗在时更加黑暗!潇潇,你做好与我并肩作战的准备了吗?” “嗯!”詹潇潇毫不犹豫道:“嗯!” 第二百七十七章 来自智慧文明时代的礼物 看着眼前的詹潇潇那坚定又含情脉脉的样子,邱辞回想起两人的过往,也回想起智慧文明时代早期和现在个时代的可歌可泣的爱情,顿感此生无憾。温和说道:“潇潇,我有些东西给你!” “嗯!什么呀?”詹潇潇有微微颔首温柔地问道。 邱辞从乾坤镯中取出一个晶莹闪亮的圈状物,只不过这个圈状物中间有一个稍微宽大一点的圆形平面,覆盖着什么,里边有细细的丝线在间停间动。 刚刚看到这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小物件,詹潇潇和大狐仙都看得呆了,她们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漂亮的东西。 詹潇潇放开邱辞的手,两只手捏着那东西仔细地观看着,心中充满欢喜与疑问。大狐仙一跃而到詹潇潇的肩头,也呆呆地看着那物件,似乎已经忘记了眨眼。 看着她们那专注的劲,邱辞不禁微微摇头感叹:“哎,在美的事物面前,我还有什么存在感!” 被邱辞这样一句话打断了注视,詹潇潇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忽略了邱辞了,立即拉着邱辞的手腕轻轻摇了摇道:“不好意思嘛,这东西太漂亮了,一时间失了神。它叫什么呀,有什么用,我看里边有东西在动呢!” 邱辞很满意詹潇潇对自己的娇态,昂着头微微点了点,表示很满意。随后,耐心地解释道:“这个呢,叫做手表。是戴在手腕上的。来,我给你戴上。” 邱辞解开锁扣,将表套在了詹潇潇的纤纤玉腕上。这时候,碎钻的光芒与冰玉般的肌肤融合在一起,看上去,说不出的和谐美好。 詹潇潇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心中说不出的欢喜。她眼光微动,情不自禁轻踮脚尖,趁着邱辞不注意在他脸颊上点一下又闪开。 邱辞眼睛睁得老大,那温润的触感,如闪电席卷了全身。他转过头来看到詹潇潇那绯红的脸颊和为了掩饰尴尬而故意专注欣赏手表的模样,露出憨憨一笑,心中一片荒芜之地,霎地繁花盛放。 郎有情,妾有意。惹人眼。 大狐仙连忙用爪子捂住眼睛道:“啊!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当我在场!” 两人都被大狐仙这话拉回了一半的现实,一个刚直地挠头,一个轻捏着手指,不知头偏向左右何处。 “好了,好了!受不了你们!邱辞,怎么的。难道你就没有为我准备什么礼物?”大狐仙不依不饶道。 “啊!怎么会?”邱辞脑子转的飞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实际上,邱辞确实认为一只小狐狸,没有什么给它准备的。但他绝对不能那样说,这个小狐狸,本质上是开了灵智的雌性,跟女人除了外形上尚有差别,其他没有什么不一样了,得罪不起。 “哼!我不信,你有的话,就拿出来给我呀!” “这个!”邱辞故作为难,就是不动作。 “这个什么?我就知道你没有准备!哼!” “不是。我说大狐仙啊!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算给你什么,你又怎么收下呢?我若给你套在脖子上或者腿上呢,你小脖子小腿的,根本套不住,再说,套上了,你不就跟宠物一般了吗?” “哼!” “所以呢!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化形,或者等你想要了再给你吧!” “等我化形,还得等几百年吧!你成心逗我呢!” “哪里有!你炼化了我给你的妖丹,起码得近千年。潇潇,你也可以帮帮大狐仙,用乾坤镯助它成长。我想,只要它肯努力炼化妖丹,再在乾坤镯里待上个一个或两月,也就到一千年了。” “嗯!好!大狐仙,那到时候你就在我镯子里修炼吧!” 大狐仙看了看詹潇潇点了点头,又看向邱辞道:“那好!到时候,我也要一只手表。要跟潇潇那一模一样的!” 邱辞立即摇头道:“那可不行!潇潇的手表世间仅此一只!” “哼,我不管,你答应了我要送礼物给我的!” “要不把我这个手表给它吧!这手表除了好看,似乎也没有多少用处吧?” 邱辞无奈摇了摇头,握起詹潇潇的手道:“潇潇!这手表,你不能送给任何人。它跟我这个是一对的!是我们重归于好的见证。” 邱辞抖了抖衣袖,露出自己手腕上一块质朴的手表。它的外形就低调了很多了,但给人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给人以不小的震撼。但是出人意外的,詹潇潇将手臂靠近邱辞时,两只手表看上去又说不出得和谐,甚至詹潇潇还有一种温和的特殊感应。 邱辞继续道:“而且,它可是有重要的特殊用途的哦。” “嗯!好!”詹潇潇心中很甜,回答得很羞人。这还是记忆中邱辞送她的第一份礼物,而且如此漂亮。殊不知,邱辞送她的东西还有好多,她都不记得了。 “哎,好吧好吧!既然是你们的信物。那你弄一个差不多的给我。等我化形之后,我也要带带看!还有,你说的特殊用途是什么?只要不是关于你们两个人的事情,那功能也不能少。” “这个没问题!我保证!” “嗯?小辞,你说手表的特殊用途,是指什么?” “手表,其实是智慧文明时代人们便携的计时工具,发展到后期,成为一种人体的装饰品,就跟姑娘们的头饰,项链一般。那时候的人类将一天分为二十四个小时,每个小时又等分为六十分钟,每分钟又等分为六十秒钟。你看看,这手表的长短粗细三根指针,分别代表妙、分、时。比如,这个最长的,一直在以可见速度快速旋转着的,便是秒针,它的每一个停顿代表时间过去了一秒钟。等它轮转一圈,次长的指针就会相应进一格,表示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以此类推,当分针轮转一圈,最短的那根时针也会进一大格。时针一天会轮转两次,第二天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当上午时间,时针指向六时,即是海上太阳初升之时,当傍晚时针指向六时,便是日薄西山之时。当时针指向十二时,便是正午之时,夜间便是午夜之时。另外,这个框,表示的是当前的日期,当明天之时,将会显示新的日期。” 詹潇潇和大狐仙听明白了大概,得知是计时工具,都感觉到新奇,对它也是欣赏不已。 “你们看,现在的时间,正好是午后的一点。也就是正午过去半个时辰。也是时针一天中的第二次轮转。有了手表,今后计时再也不必用焚香或者沙漏的方式了。那样的方式会因为香火材质,外在环境影响,沙漏的制作工艺等有所偏差。但手表不会,它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十分精确的。用它计时,普天之下一视同仁。那个时代,有很多歌颂爱情的诗篇,都会将时间精确到时分秒,就是因为有了细化的时间概念!” “嗯嗯!”詹潇潇联系邱辞的解说和自己的观察,已经理解了手表的用途,连连点头。 “说到这里,这个世界还是太落后了。连公平的时间,都不能被公平地认知,或许手表也应该向三国推广一番了。”邱辞不由感叹道。m.qqxsnew 詹潇潇没有明白邱辞的感叹,只是随口一问道:“哦?你是要制作出来售卖吗?这个制作起来很容易吗?还有,这上面白光闪闪的东西是什么啊?我从来没有见过。” “那是钻石,一种很坚硬,通过抛光处理,很晶莹漂亮的一种物质。智慧文明的时代早期,它因开采不易,又被有心人附会寓意着爱情长长久久,因此价值不菲,常常用来镶嵌在婚戒上面和其它珠宝首饰上面当做点缀。但后期,大家都知道寓意爱情只是一种营销骗局,而且开采甚至人工制作的工艺都很完备,钻石也逐渐回归了它的装饰属性。这个世界,钻石很少,我也是无意间找到的。” “嗯嗯!”听了邱辞说了钻石的相关信息,詹潇潇却只记下了寓意爱情长长久久这一句话,心中只剩下暖意。 邱辞一看詹潇潇的模样,就知道白做了许多科普。随即也无所谓了,继续讲到:“其实制作手表,对于普通人类来说,目前比较困难。它要求制作者有很高深和精准的技艺。但任何事情,为之则难者亦易也,不为则易者亦难矣。当掌握了它的原理,经过反复试验,总会积累出经验,使问题变得简单。” 詹潇潇嘴上“嗯嗯”答应着,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过手腕上的全钻点缀而成的手表。大狐仙也丝毫没有离开詹潇潇的手腕,心中充满了羡慕。 邱辞无奈,从阴阳乾坤镯中再次掏出一个东西。用手指轻轻在那东西外部弹了两下,发出“叮叮”两声音轻响。 詹潇潇和大狐仙立即回过头来,注视这邱辞手上之物。这东西跟手表的界面有些相似,但大了很多,也没有那么精美。总得来说,有些怪异,长了两只耳朵三条退。 “这也是手表的一种吗?”詹潇潇有些诧异,冷不丁问了一句。 “咳咳!潇潇啊!这个也可以叫表或者钟,它也是计时工具。只不过,它不能戴在手上,不能叫做手表哦!” “原来是这样啊!”詹潇潇瘪了瘪嘴,那模样甜的腻人,看得邱辞一时间心猿意马。 邱辞轻轻咳嗽两声道:“嗯,它又叫闹钟,可以在指定的时间发出闹腾的铃声,提醒主人做相应的事情。智慧文明时代,曾有无数种闹钟,外形各异,远离却差不多。人们一般将它置于床头,提醒起床。我给你们示范一下。” “我们将闹铃时间设置在下一分钟。当分针转到时,它就会响铃。” 邱辞拧起闹钟后面的设置。 秒针滴答滴答,两人一狐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听着。当秒针置于十二的时候,分针拨动一格,“叮铃铃……..”一连串的金属撞击声响个不停。 仅仅半分钟不到,詹潇潇便捂住耳朵道:“啊!太吵了,太吵了!能不能让它停下来啊!” 大狐仙也连忙将耳朵耷下来,将声音隔住。 邱辞微微一笑,连忙关了闹铃,口中碎碎念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时候的女孩子都爱睡懒觉,没有闹铃都起不来床的!这就是闹钟存在的意义啊!” “还真是!这一闹,大家都清醒了!”大狐仙幽幽道。 “嗯!”詹潇潇也应和道。 邱辞也只好陪着笑。 第二百七十八章 创造独处的机会 听到闹铃嘈杂刺耳的声音,詹炎立即来到了两人一狐狸的屋外问询道:“潇潇,发生什么事了?” “詹炎,你进来吧!我没事!”詹潇潇回答道。 詹炎推门而入,一眼便见到邱辞。他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这家伙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詹炎倒不是吃詹潇潇的醋,但是因为詹潇潇中毒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詹炎兄弟!”邱辞一见到詹炎便自己热络起来,就要上前去与詹炎打招呼。 然而,詹炎并没有把邱辞当回事,看着邱辞一身奇异装扮,眯着眼就像不认识一般,质问道:“邱辞?你又来干什么?” 邱辞瘪了瘪嘴道:“没错,是我!我怎么不能来这里了!”,随即一把拉住詹潇潇的手道:“我和潇潇已和好如初。你是不是该换换对我的态度了!” 詹炎一时语塞,闷哼一声,扭头双手在胸前交叉背对邱辞不理不踩。 邱辞有些无语,但还是笑了笑,走过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道:“我知道你一直生我气。确实是我没能保护好潇潇。但现在,我已经祛除了她体内的毒,我们也和好了。你也应该放下了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潇潇再受到一丝伤害!” 詹炎转头看了一眼邱辞,又看了一眼詹潇潇。 詹潇潇轻轻点了点头。 詹炎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邱辞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定不饶你!” “好好好!兄弟!有你陪在潇潇身边,我也放心了不少。我可是给你带了礼物的哦!” “什么?”詹炎已经对于邱辞对它的称呼毫不惊讶,但也有些好奇礼物。从这一生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还是有些期待。 邱辞从乾坤镯中托出一座尺余的雕像,那雕像跟詹炎的本体非常接近,但其姿态又似乎更加优美,踩在一方山石之上,有君临天下的霸气。 “这是我?” “不错!这是我根据你的本体为你特意雕琢的雕像。在过去曾有独角之兽,象征着公平与正义还有忠诚。而现在,你就是那样一个存在。希望你也能将这些美好的品质带给人间。” 詹炎接过雕像仔细观察了一番,邱辞的雕工之精美,细节之详尽繁复,就真的像是他自己看自己一般。心中有些许暖意,向邱辞点了点头。 这时候,大狐仙不乐意了,詹炎都有礼物送,它却什么都没有,很不甘心道:“喂,邱辞,詹炎都有礼物,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礼物才行!” 邱辞倒是爽快,毕竟大狐仙是女儿心,在场的都有礼物,它却没有,必定会心生失落。于是便在乾坤镯中找寻一番,结果发现并没有合适大狐仙的东西。最后取出一颗丹丸道:“抱歉啊,大狐仙,思前想后,我觉得目前并没有特别适合你的饰品,就送你一粒生源丹吧,此丹由珍稀草药炼制而成,可以保你修炼时半年不饥不饿,你身体娇小,或许一年两年也可以的哦!而且,此物还附带一点美容养颜的功效。” 大狐仙白了邱辞一眼道:“哼,势利。你是想我早点化形,好供你驱使吧!” 邱辞也不隐瞒,有些无赖道:“这其实也是帮你自己不是。妖族都要入侵了,你的修为提升了,也有自保之力不是?” “哼!拿来!”大狐仙寻思着邱辞说得也没错,求人不如求己,且这生源丹确实是实用玩意儿,但它还是不乐意邱辞,一把从他手中抓过生源丹,毫不迟疑便吞下下去。同时微微呼出一口气道:“如你的意。我现在就修炼了好吧!” 邱辞微愣,这大狐仙脾气变化太无常了,事事全靠哄,让他想起了看过的电影里的野蛮女主角,不禁暗暗想到,好在大狐仙只是只狐狸,与自己没有多少纠葛。更加庆幸詹潇潇不是那样的性格。 “那就恭送您啦。等你出来之时,我必将你要的手表奉上!” “哼!”大狐仙闷哼一声。 “潇潇!”邱辞摇了摇头看向詹潇潇。 詹潇潇会意,点了点头,开启了乾坤镯入口。 大狐仙看了两人一眼,一跃进入了乾坤镯里的虚幻空间内!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三人,詹炎始终不开窍,不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却不离开。这让邱辞有些想念影灵在的时候了,这位师姐特别照顾自己和詹潇潇二人,经常会支开詹炎,为二人留下独处空间。想到这里,邱辞觉得应该对影灵表达一下感谢,犹豫起该送什么礼物的好。 不过,眼下要想与詹潇潇二人世界,邱辞就不得不自己来创造条件。想到这里,邱辞在乾坤镯里搜索了一番,突然发现了一个家伙,灵机一动,心中已有了全盘的算计,道:“詹炎,多谢你照顾潇潇。不过刚刚你大概也听到了,妖族即将入侵人类世界。我不能随时在潇潇身边,但是我对你和影灵师姐两个保护潇潇并不放心。毕竟妖族可不讲单打独斗的,当它们群起而攻,你们自顾不暇,就无法兼顾潇潇了!” “哼,你说的是什么话。有我在,潇潇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上次潇潇中毒,就是因为跟了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咳咳,那个!上次是个意外。不过,我也很怀疑你的保护能力啊。要不我们两个试一试,看看双方能不能在对方的干扰下,兼顾到潇潇。当在我的干扰下,你不能兼顾潇潇,算我赢了,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如何?”.qqxsnew “那你输了呢?” “我也答应你一件事!公平吧!不过先说明,我们双方的一件事,都不得违背道义和伦常。” “好,那我跟你赌,你出招吧!” “不不不,我根本不必跟你出手,你就必输无疑!” “哼,你不要小瞧我。虽然我修为尚不及你。但我全力一搏,也不是你所能抗住的。” “你这么说,倒显得我有点仗势凌人了。这你放心,我不会以势压人。我只用这个!” 邱辞拿出一个手电筒,在手中晃来晃去。 詹潇潇和詹炎都没有见识过手电筒,都很好奇是什么个古怪玩意。它看起来相隔捣蒜的棒槌,只不过头稍微大一点平一点。而整个身子都是光滑的圆柱形。没有一丝锋锐。怎么看也不像是一种武器。 “小辞,这是什么呀?” “这叫手电筒!黑夜里用的。这可是智慧文明时代的高科技,它的能量一秒钟的时间,可以绕整个星球几圈。” “啊!”詹潇潇惊讶得捂住了嘴。 詹炎听邱辞那么说,心中也是咯噔了一声,不觉咽了咽口水。他开始有点动摇了,光是按照速度,詹炎自认莫说绕着星球一圈了,可能半圈都有困难。这还怎比? 邱辞看着詹炎的神色在快速变换着,心中有些得意暗想:骗这家伙太容易了,“知识就是力量”,这话诚不欺人啊! 手电筒发出的是光,光的速度约等于每秒三十万公里。而蓝星赤道周长才约四万公里。自然是要转上几圈的,但是伤害力的话几乎是零。不过,邱辞并不是危言耸听,有个东西,等下也是要展示给詹潇潇和詹炎看的,它也是光,却是可以伤人的光,威力之强大,血肉之躯均抗不过。 詹潇潇看邱辞那坏坏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使了什么手段。相比起过去拘谨不已的邱辞,现在的他更加有一点坏坏的魅力,让詹潇潇有些痴迷。 她在脑中微语邱辞道:“你在干什么?故意骗詹炎的吧!你骗他的话我可不配合哦!” 邱辞一本正经看着詹潇潇,却陡然憋不住笑道:“我这可是要支开他,创造我们的二人世界呢!况且,是时候为你恢复记忆了!” 詹潇潇霎地脸红,扭头不再看邱辞,虽然觉得似乎两人关系发展得有些快,邱辞的言行有些轻浮了,但却生不起一丝气来,嗔道:“谁跟你二人世界了!” “哈哈哈!”邱辞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是笑詹潇潇,还是詹炎,紧接着他道:“詹炎,想清楚了吗?要准备开始了哦!” 詹炎强打气精神道:“你说,怎么比!” “规则很简单。你可对我出手,我不使用任何防御手段,也不躲闪,但只要我的手电筒将能量击在潇潇身上,你就输了!” “好!”詹炎听了规矩,深吸一口气,一时信心倍增,眉宇间一股势在必得的神情。 “那好!我来做这个裁判吧!这屋子里这么窄,需不需要换一个场地?”詹潇潇问道。 “不用!敌人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不是吗?”邱辞认真道。 詹炎本来是想换到户外的,但听邱辞这么说,也立即明白了他的道理,也坚定道:“没错。不换!” “那好,开始!” 詹炎在詹潇潇话音刚落的十分之一秒便向邱辞冲去。他本身有幻影之身,可以毫无阻滞地穿过事物,并不担心会撞到屋内陈设。速度也运用到了极致。他极速奔跑的时候,看到邱辞的脸部肌肉正在做着慢动作,嘴角微微上扬,头在微点。 紧接着,詹炎便听到邱辞说道:“你输了!” 詹炎停止了攻击,扭头有些愤怒道:“你说输了就输了?” “不信,你看看!”邱辞噜噜嘴道。 循着邱辞的目光看去,邱辞的手电筒正将一束光投射在詹潇潇的身上。 詹炎立即眉头微皱,一句话不说。 詹潇潇低头看到这样一束光,也有些诧异于手电筒可以凭空生出光来。但她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不禁疑惑起来,邱辞为什么会说詹炎输了呢?于是问道:“小辞,这是光?” “不错,这是光!它是宇宙中传播速度最快的能量之一,而且,也是最强大的能量之一。” “但是我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啊?” “傻丫头,我怎么能让你以身犯险呢,当然是用光拉?” 詹潇潇心中一甜,但却故意帮着詹炎说话道:“你这光确实照到了我。但在混战的时候,它也顶多晃人眼,使人分神,当大家都知道它实际上没有多少伤害力的时候,根本就无需防备。它也就是无用之物了。” 詹炎也觉得詹潇潇说得有道理,补充道:“没错!伤不了人。并不能算你赢。” 但当詹炎目光对上邱辞那淡淡的笑意的时候,他心中已经丝毫没有了底。那双淡淡笑容里透露出强大的自信,就像一个手握必胜好牌的赌徒,在轻蔑地看着对手挣扎一般。 第二百七十九章 回家 “如果我能拿出跟光一样快,却威力数十万倍甚至数亿倍的东西呢?你确定你还有胜算?”邱辞怀着笑意淡淡说道。 “不可能,没有这样的东西!”詹炎坚定地说道。 邱辞摇了摇头,简单说道:“有的,有的!我们每日所见的太阳便是那样的存在。事实上,宇宙中还存在有比太阳光更强的光。” “哼,太阳光的温度都伤不了人,这也能叫做强?” “是吗?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太阳与我们相距有多遥远,更不知道如何运用太阳的光线。我们到屋外,给你们演示一下!” 邱辞说完,先出了房门。詹潇潇和詹炎对视一眼,也快速跟了出去。 此时阳光正毒辣地炙烤着岛上的一切,但由于沁泽湖的水带走了多余的人,大家身上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灼热。 邱辞望了望太阳,随手拾起一片树叶,在詹潇潇和詹炎眼前掠过:“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片叶子,对吧?” 两人不知邱辞何意,但都勉勉强强点了点头。 紧接着,邱辞从乾坤镯中取出,一个放大镜。一手持镜子,一手捏着树叶。 当阳光穿过放大镜,邱辞略微移动了一下叶子,在叶面上出现了一个明亮的焦点。 詹炎和詹潇潇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焦点,很快便发现树叶的表皮正在萎缩,变黑,最后竟然冒起烟来。 “燃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方才只是用放大镜,将太阳光聚集在了一个很小的点上,就造成了温度的叠加。如果我能将更加大范围的太阳光汇聚在一起,或许就能够爆石融山。如果这样的焦点,刚好对准了肉体凡身,你们也能想象,必定会瞬间化为焦炭。” “哼,就算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是人非草木,他会躲闪呀!尤其是修仙之人,根本不是你能捕捉到的。” “你说得不错。但是我有两个假设,假设一,我能够做到更快的聚焦呢?假设二,我不用聚焦阳光,也能发射出高温的光线呢?” “什么意思?”詹炎睁大了眼睛。 “假设一,其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不是吗?只要我的速度比对方快,我便可以让他在闪躲之前就尝到高温的滋味。再说了,只要布置得当,我只需请君入瓮,并不要比对方速度更快。” “那么,假设二。这里没有假设,因为,这样的东西确确实实存在!” 邱辞拿出一个小型激光枪道:“这就是无需借助外力,可以直接发射炽热光线的激光枪!看好了!” 邱辞当空抛起一把灵器宝剑,激光枪对着宝剑发出一道光线。 只听得“叮”一声脆响和“乒当”的金属落地之声,灵器宝剑断作两段。 詹潇潇和詹炎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的震撼就如同晴天里来了霹雳一般。 “这样的威力,这样的速度,你自顾尚且不暇,还来得及回防他人吗?”邱辞认真地看着詹炎,又看了一眼詹潇潇道。 詹炎沉默良久,最终道:“我输了!我愿赌服输,你说吧,你想我做什么?” 邱辞微微摇头笑道:“你还有机会啊,这回换我来保护潇潇,你来发起攻击!” “不必了!你修为在我之上,而且,你手上有那么厉害的武器,潇潇在你身边,我也就不担心了!你快说,要我做什么?” “兄弟!爽快!”邱辞对詹眼当机立断不做无畏挣扎这一点非常欣赏。一把拉过詹炎小声说道:“那个,你知道的。潇潇和我是夫妻,你不能总是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啊!” “你什么意思?” “哎,我打个比方吧!假如你正想做某件事,但是我的突然到来,让你不得不耽搁,你心里怎么想?” “我自然是想揍你一顿!”詹炎不苟言笑道。 邱辞微愣道:“朋友之间怎么可以暴力相向呢!假设来得不是我,是影灵师姐?那你怎么办?” “影灵不会打扰我!除了保护好潇潇,我并没有其他事情必须去做!” 邱辞一阵无语,就快抓狂了,詹炎真的是跟雷鹰差不多不开窍,甚至还不如雷鹰,他认真道:“兄弟,我就直说了吧!我和潇潇需要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这个时候,潇潇不用你保护,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直到我们召唤你的时候再出现。” 詹炎认真地看了看邱辞,又看了一眼詹潇潇。此时的詹潇潇显得十分羞涩难为情。 詹炎也终于明白了邱辞的话,也明白了詹潇潇的心意,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先离开了!” 詹炎一个闪身消失在二人面前。 只剩下邱辞和詹潇潇二人面露甜蜜和尴尬。 “潇潇,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啊?” “走吧!” 邱辞拉着詹潇潇的手,向南边极速飞行。同时微语詹炎道:“詹炎兄弟,替潇潇守护好沁泽宗。” 詹炎望着两人飞去的方向,神色复杂,但还是露出了淡淡一笑。 在蓝天白云之间,邱辞和詹潇潇在快速地穿行。邱辞此去的目的是南部的小岛,他二人的爱巢。他们本可以穿空瞬息而至,但重新相爱,邱辞还想让詹潇潇体会一下二人曾经走过的路。 他牵着她的手,任由阳光照射,风在耳边呼号。看云层间的电闪雷鸣,听云间的滴雨,看浩海的云海吞吐云卷云舒。 “潇潇!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了!你怪我吗?” “虽然过去我不记得了,但此刻我并不后悔!还有,以后不许你说这种话了。” “好!以后不说。我背你吧!” 詹潇潇略微迟疑,轻声道:“好!”,轻轻俯上了邱辞的背。 在邱辞宽阔的背上,看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零星的小岛和飞翔的鸥燕,詹潇潇心旷神怡,不禁感叹道:“真壮阔啊。我以前从来没有好好欣赏过这海洋的美好。” “宇宙中,蓝星确实是顶美的星球。只不过也不是唯一。而且,过去的蓝星更加美丽。我们现在再也看不到了。” “真的吗?我好想看看。” “好啊!那你抓紧了!我们要回家了!” 詹潇潇轻声道:“好!”,随即将自己的头帖在了邱辞的肩上。 感觉到了背上传来的触感,邱辞微微一笑,顿时穿空一闪来到了二人居住过的小岛之上。 二人刚一落地,一个半人半贝的怪物便持着一把鱼叉急急忙忙冲了过来,大喝道:“来者何人?此乃仙家圣地,闲人不得踏入,快速速离去!” 邱辞微微一愣,立即幻化一身白衣道:“你这个小砗磲,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砗磲精看清楚是邱辞,连忙道:“小的不知仙尊降临,冒昧打扰,这就告辞!” 邱辞笑了笑道:“你走那么急干什么?你护岛有功。这个是给你的!”邱辞抛出一瓶丹药给到砗磲精道:“这里边是提升修为药。可以助你修行。你今后好生护岛,不做无畏杀伐之事,我自会再行奖赏。去吧!” “谢谢仙尊,谢谢仙尊。小的这就告辞!”砗磲精用海螺吹了两声,欢呼道:“仙尊回来了,仙尊回来了!”,随即欢欢喜喜,一头扎进了海里。 “还记得这里吗?潇潇!” “我最初醒来的时候,就是这里,那时候,对你已经没有了爱意,这样关于这里的一些事情,反而都还记得。” “是吗?我们回屋子吧!” 詹潇潇轻轻点了点头。 自邱辞临仙此岛,这岛上便渐渐生起了一条仙脉,得了仙脉的滋养,岛上的植物疯长,鸟兽等也都逐渐变得有了一些灵智。 当看到邱辞和詹潇潇二人前来,一个个都叽叽喳喳欢呼道:“仙尊真的回来了,仙尊真的回来了”。 它们有秩序地在岛上飞翔着,变换着各种欢迎的图案,甚至从岛上调来不少的鲜花,当空抛下,使二人途经之地点满花瓣。 在那三间屋子的悬崖下面,密密麻麻的螃蟹们成群结队,叠罗汉的方式爬到了石屋外围,来来回回,用钳子修剪了石屋外的杂草,将藤蔓修剪得整整齐齐。 石屋里,几只硕大的灵蛛快速在屋子里来回,将蛛丝网和灰层清理得干干净净,等着邱辞和詹潇潇的到来。 等二人进了石屋,詹潇潇发现整个屋子已经一尘不染,就如新居一般,屋内的陈设有些熟悉,那硕大的砗磲床,她没有太多的印象,但其雕工之精美,造型之独特,令她惊叹不已。她惊讶道:“这是为我准备的?也太美了吧!你怎么做到的?” 邱辞微微有些失落道:“当然的。夫人,对这样的欢迎仪式,还满意吗?” 詹潇潇有些感动,眼中有些湿润。她努力看着屋子里的一切,陈设跟沁泽宗自己的住所完全一样。但是里边有不少新奇漂亮的小件,给屋子平添了阳光、沙滩、海浪的感觉。但这一切,她都记不起来它们的故事了。她看着邱辞,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为自己所准备的,这份用心,她打心底里沦陷。她微微点了点头努力不表露自己的感动道:“哼,还行吧!快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你得给我一些奖励再说!” “什么奖励?” 邱辞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邪邪地笑着。 詹潇潇微微一愣,但随即明白了邱辞的坏心思。 重新回到只属于两人的小岛上,这里的新奇和美丽让詹潇潇心情大好,做任何事情,也少了几分犹豫。想着还保存的一点记忆里,二人曾相拥而眠,心里便放开了一些,蜻蜓点水般在邱辞的脸颊一吻道:“现在可以说了吧?”.qqxsΠéw 邱辞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拉过詹潇潇抱在怀里。 这突然的动作,让詹潇潇顿感浑身燥热,但却无力挣脱,担心得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生怕他作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举动。 可邱辞只是抱着她在他的腿上坐着,将脸帖在她的背上,磨蹭着,呼吸着她的香气。他的动作轻柔而深情,就像是找到了久违的心灵的依托,就像孩子对母亲的依恋,至纯至真,挚爱至诚。 詹潇潇的心逐渐融化了,她感觉到一丝温暖正在身体里荡漾,那感觉就像是有一种力量驱使着自己,要用厚重的温情,去包容身后男人的一切。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与邱辞再无任何隔阂,他身便是自己之身,己身也不必对他丝毫遮掩。 她转过身来,俯视着他。他亦仰望着她。两双美目,全是对方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谁先发起了温柔的攻势,唇与唇合,拥与抱合,意与意合,天地暗合。 间隙之中,邱辞摄入了詹潇潇的脑海深处,摘下了那个封锁着她的记忆的圆球,将它化作丝线注入了詹潇潇的灵魂树,整个灵魂树开始剧烈颤抖,无数的画面涌上了詹潇潇的心头。 詹潇潇眼睛微微一睁,身子微微一颤,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化作一颗一颗晶珠。那之后,午后缠绵,一夜情话,无数的相思,竟染红了拂晓天边的云霞。 第二百八十章 共同的精神领袖 “小辞,我始终担心这次仙宗之乱和妖族的入侵。担心人类的安危,更担心你!” 拥着詹潇潇在怀,感受着爱人的真切关怀,邱辞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淡淡道:“潇潇你不用担心我!这一次我穿越时间回到过去收获了不少的东西。昨天给你展示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见识了高智慧之后,应对眼下的处境已经可以说是很容易了。” 詹潇潇一下坐直了起来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在过去,人类曾有过辉煌的文明。那个时代没有神仙,所有文明成果,都是通过劳动和智慧创造出来。你所见到的激光枪,在那个时代后期,已经是一种比较普遍的武器了。”仟千仦哾 “那个时代,武器的种类非常多,不仅仅有攻击性的,还有专门用来防御的。有的攻击性武器威力之巨大,可以移山填海,甚至可以毁灭整个星球。” “啊!真有那么厉害吗?你是不是夸张了?” “不,是我亲眼所见。那样的武器最好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上个文明被摧毁,主要就是败这种武器所赐。那个时候,陆地的面积比现在大了十多倍,这个星球上有几百个国家。有着黄、黑、白三种不同肤色的人类。人们使用着不用的文字和语言,但大多数人与我们用的语言和文字相同。即便是在世界毁灭之时,世界的总人口也有将近五十亿。可惜,就被那种武器摧毁。五十亿人,全部化为尘烟。” “啊!”詹潇潇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可怕的末世画面。 邱辞摇了摇头抚着詹潇潇的头发慢慢摩挲着感慨道:“而现在,只剩下我们一种人类了。或许这是神的选择,也是神的愤怒!”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就连上个文明,也是第一次听说。那么多生命就那样被毁灭了,为什么啊?他们不反抗吗?为何我们的种族能延续呢?” “一个世界没有道德的约束,只有权力和利益的驱使,必然会走向争斗。那时候的国家,只有龙之国是从未间断过的,有着数欠千载文明的国家,在他们的历史上,曾出现过许多拥有着大智慧的先贤,他们的思想代代相传,影响着龙之国人,使得道德感和良知深深刻在他的子民的基因里,他们的骨血里。” “虽然道德和良知在最初的时候,被野蛮人称为懦弱,也使得龙之国中期遭受过无数的灾难,但到了后期,世界都为龙之国的智慧所震撼。因为,那智慧,指向的是人类的更高一级归宿。” “只可惜,人类还没有达到下一个阶段,便被一个奉行武力和利益,拥有着强大的武力,却由一群野心家和精神病人掌控的国家所摧毁。那个国家的武力在阴谋家和疯子的操纵下,最终走向失控,将毁灭性武器投向所有国家,同时也遭到了拥有同样武力的国家坚决还击。龙之国虽然试图挽救,却没有丝毫作用。最终只能眼睁睁与全世界一起毁灭。” “是吗?太可怜了!我真想看看你所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你真的想看?很暗黑很暴力的哦!”邱辞坏坏提醒道。 “哼!又不是没见识过,你瞧不起谁呢!” “好吧。现在我将我所见到的东西也分享给你。你要做好准备。不要被吓到!” “哼,我有那么胆小吗?”詹潇潇噘嘴嗔道。 “嗯!说得也是!”邱辞宠溺地轻轻拍了一下詹潇潇的小脑袋。 詹潇潇也轻轻拍了他胸膛格格一笑。 紧接着,邱辞摄入詹潇潇的脑海之中,将自己的记忆去除了将楚曦那一部分记忆进行凝聚成记忆球体,最后通过输送到詹潇潇的灵魂树之中。 当邱辞将记忆输入詹潇潇的脑中的时候,詹潇潇身子微微动。随着记忆的不断涌入,她感觉到脑子里充满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画面和声音。那些画面既有陌生的世界,也有邱辞从小到现在的记忆。 她仿佛亲眼见到恐龙的时代的嗜血狂暴和天外陨石来临时的脆弱与无助;看到了诸神时代的大创造和大吞噬。 看到了智慧文明时代人类的伟大创造和最终的毁灭。看到了整个世界升起的朵朵蘑菇云。看到无数的高大建筑呼吸之间坍塌,看到人瞬间变成了气体,看到大陆沉没。 她也看到了邱辞四年多时间里对她的期盼,看到了他为她寻找解毒之法所做的各种尝试,经历过的非人的折磨。 詹潇潇眼睛陡然睁开,整个人心境澄明,却呆住了。她看着邱辞,良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但是渐渐的,她的眼眶开始湿润了,一下子扑进他宽阔的胸膛上。 邱辞一把搂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和道:“吓坏了吧!我就说你可能会被吓到!” 詹潇潇心一暖。即便是这个时候,他也是随时考虑着自己的。 她头轻轻地在邱辞的胸膛摩挲着,手轻轻地抚摸他的颈脖,口中嘤嘤道:“你确实吓到我了。没想到你经历了那么多,为了我做了那么多!” “啊!我还以为你是被智慧文明时代的辉煌震撼到了!再说了,这不是一个丈夫应该为妻子做的事情吗?” 詹潇潇摇了摇头道:“那个时代确实美丽而伟大。但是它的陨落,早就可以看出来端倪来的。所以,我并不觉得可惜。只是有些遗憾那么多生命的陨落。” “不错。那时候的人类虽然整体强大,却没有一个能统一所有人的精神领袖出来,带领人类走向下一个纪元。都各自为阵,相互提防和算计。那也是他们必然的结局。我想,我们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或许也会是一样,除非我们能做点什么。”邱辞感叹道。 “所以,你就开始了你的火种计划!打算将智慧文明的科技和智慧引入这个时代。你就不怕这里的人类重蹈覆辙吗?” “没错。我不怕。我想,我们这个时代拥有智慧文明时代不具备的条件,且还科技文明还处于一个比较初级的状态。这个时代最多存在的是超自然力。这即是一种馈赠,也可能被随时收走。我想,在这个星球的文明发展到下一个阶段之前,我们是可以制造出全人类共同的精神领袖的。” “你做的一切,我现在都明白了。谢谢你!小辞!” “谢什么啊?” “你为大陆三国做的努力,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都算不得什么事情。我们是夫妻。我已经将全部记忆分享给你了。从此,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再无彼此。别说谢谢了啊!” “可是无论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这个星球,你都做得太多了!你都不知道有多危险,沉沙之地,时间之旅,我再也不要你做那些事情了!” “不会的啦。做那些事情,我都是有把握和分寸的啦!而且,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怎么的,我分享给你那么多记忆。你就只关心着我啊?不应该有很多疑问吗?传输的知识毕竟不是自己的,你可得好好消化呀!还有,《无极决》我可是背着神仙师父传给你了哦。你也是适合修习无极决的。或许对你的修为提升大有裨益。” “哼,你这个坏蛋。亏你还进行了一场时间之旅,见识过那么多文采风流,就不知道女儿家的心意吗?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做什么。给我认真点。” “咳咳!这不过是随便说说嘛。” “哼!你还好意思说。无极决里的功法明明可以第一时间为我恢复记忆的。只是你不愿意用名义来左右我的选择,怕我受委屈才拖到现在。对不对!我问你,要是我没有再次爱上你,你是不是准备一直拖下去?” “啊,这,我。当然不会!” “哼,你就是那样想过的吧,我说的对吧!” “这你都知道了!不敢再瞒着夫人!我确实想过如果你没有再次爱上我,我该如何归还你的记忆。”邱辞挠了挠头,掩饰秘密被揭穿的尴尬。 “哼!我当然知道。说,你怀疑过我,怎么补偿我!” “怎么补偿!啊!这个我真知道。你可还记得,你几个月前从灵魂深处醒来时,知道我们已经举办过婚礼之后说过的一句话么?” 詹潇潇心想,那个时候能说什么好话,不都是你浓我浓的甜蜜言语么。难道这会子邱辞要说些不正经的?她有些期待,又有些为难,扭扭捏捏道:“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哪一句!” “喂喂喂,丫头。想什么呢?”邱辞看詹潇潇那模样,便知道她想歪了,轻轻拍打着她的脑袋道:“我说给你补办一个婚礼,你说,‘婚礼一辈子一次就够了,再来,除非重新爱一次!’” 詹潇潇恍然,听邱辞说起这句话,心中一甜,多了许多期待,面上却假意不觉道:“嗯?我说过这话吗?” “是的,你说过,我一直都记得。这也是我一直想对你兑现的承诺。我希望等合适的时机,向所有亲友宣布我们的关系。为你补上一个好好的婚礼!” 詹潇潇望了一眼邱辞,看到邱辞正在认真专注地带着微笑看着她。她立即将头再次埋进了他的怀里,一阵一阵温柔可劲地搂着他 第二百八十一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岛上逗留一夜之后,詹潇潇跟随邱辞来到了无极宗。 四年多之后重访无极宗,詹潇潇生气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心中百感交集。 在这里,曾有过一些关于她和邱辞的美好的回忆,比如那盛大的圣灵树是她和他,还有其他无极宗如今的几位长老一起种下的。也是在这棵圣灵树下,她和邱辞两手相握,互定了终身。 也是在这里,她与邱辞刚刚确定了关系就匆匆分别,并在回宗之后不久,陷入了长达四年的昏迷。邱辞分享给她的记忆里,四年里,他无数次向南眺望,望穿秋水却没能等她的回应。 站在日朗峰顶大殿的平台之上,扶栏俯瞰,云海翻腾,百里冰封,千里绿意,詹潇潇心情豁然开朗,兜兜转转,一切都向好也是不错的结局。 看詹潇潇神色变幻,邱辞关切问道:“潇潇,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 詹潇潇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浩瀚宽广的天地,她感觉整个天下,都在自己脚下,豁然想起邱辞分享的记忆中的,唐朝大诗人杜甫的《望岳》来,认认真真诵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小辞,你最初建立无极宗,可没有想过登临绝顶吧!可现在的无极宗,真的有一览众山小的气魄了。” 邱辞也不推诿,看着无极宗的一切,面上有一股说不出的自豪感,淡淡道:“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吧!我建立无极宗,初时只为拒两国仙宗,守护大午一方安宁。再之后,想为世间公平和正义奉献一点微末心力。至于登顶,名与利,权与霸,皆是梦幻泡影,我毫无兴趣。还不如顺了本心,逍遥自在。” “嗯!我知道的。现在仙宗需要你,天下也需要无极宗。或许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改变仙宗现状来的。” “或许吧!而且现在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我想跳也跳不开啊!”邱辞有些无奈道。 “嗯!这里真美!那时候,这里还没有什么植物。你都是什么地方找来的这些花花草草?” “我游历三国、诸海。觉着你可能喜欢的,就随手采了种子囊括到这里来了!这些我记忆里都有的啊!” “哼。你就不知道了吧!不是自己的记忆,是做不到立即想起的。比如这朵花儿好独特,我虽然有你的记忆,却一时叫不出它的名字?也不知道它的花语。” “是吗?”邱辞若有所思,詹潇潇这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转念一想,确实道理很简单,一个人背诵了一本书,也不见得就真正理解了当中的信息。心中有所有的画面,由于没有亲身经历,也很难深刻理解画面里的人与事,人与物的关系。 “它叫鹤望兰。它的花语是:所爱隔山海,遥以寄相思。山海皆已平,比翼齐双飞。是我四年前种下的。” “嗯!嗯!”詹潇潇心潮涌动,欢快得像一个精灵,又小碎步蹦跳到一片盛放的花朵跟前道:“这片蓝色的花儿好美啊,它们叫什么?” “勿忘我!” 詹潇潇看左看右,这些花儿好多她其实是知道的,像那满天星、紫丁香、蔷薇,都寓意着思念。想着邱辞对她的一片深情,眼泪不觉决堤而下。 “怎么哭起来了!”邱辞快步走上前搂着她的肩膀。 “我哪里哭了,是花香迷了眼。这些花木都是为我所种的吗?” “不全是!有一些,纯粹是为了装点的!”邱辞淡淡道。 詹潇潇眉头微皱,闷哼道:“哼!真是不解风情。” “哈哈!夫人生气了?我只是不想对你有任何欺瞒!”邱辞一本正经道。 詹潇潇看邱辞那一脸认真诚恳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真当我生气了啊!真是的。我有那么小肚鸡肠吗?” “啊!没有没有!我家夫人最大度了!比古代的宰相度量还大。”邱辞笑笑道。 紧接着,詹潇潇眉头微锁,带着一丝忧愁道:“哼哼,少贫嘴。只是,定山宗、大极宗、泊泽宗还有妖族不久就会攻上山来,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你想好怎样应对了吗?” “这个是自然的。潇潇,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 邱辞带路,二人向日朗峰五里之外一处山峰飞去。 此峰白雪皑皑,山石陡峭,看起来和日朗峰有些相像。但这里毫无生机,找不到任何人类涉足的痕迹。 邱辞对着山壁一挥,一个结界瞬间消失。同时,大片大片的雪从山上垂直坠落,带起了不小的动静。片刻的喧嚣,很快淹没在风雪里。在邱辞挥手的方位,赫然显露出一个人高的,不太起眼的石洞入口。 二人对视一眼,一起钻了进去。 独处之时,不必担心被人看见听见,两人都显得非常轻松。 邱辞在前边引路,打趣道:“夫人,欢迎参观为夫自由活动的空间。最近,一有空,我便到这里来打造了一些小玩意。你看看能认识多少?” 詹潇潇没有想到在这样陡峻的山峰内部还有着偌大一个空间,里边摆放着各种有些熟悉的新奇。这哪里是一些小玩意,简直就是超级武器的集合部,一个小型的重武器库。 詹潇潇太清楚这些武器的威力了。难怪邱辞即便知道仙宗和妖族即将入侵,也没有丝毫担忧,原来底气都在这里。莫说普通的妖族和仙宗之人,即便是离凡境的高手,也不见得能硬刚这些热武器。 看着这些原本只属于智慧文明时代的超级武器重现此地,詹潇潇悬着的心一下子有了底。另一方面她对邱辞也有些担心,还有一些好奇。不禁看着邱辞,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夫人,怎么啦?” “没什么?脉冲炮、激光枪,这些智慧文明时代的武器,你怎么能做出来的。你也分享了你所见所闻,为什么我丝毫头绪没有!还有,那些是什么?投影仪吗?不对,这里全部都是武器,那个也必定是武器。快说,那是什么?” “啊,首先呢,这个要制造以前有过的东西呢,你得要有很强的动手能力。平时也要懂得收集一些东西。你说得没错。这里都是武器。而你说那各投影仪模样的东西,是智慧文明时代尚未发明出来的东西。其实它已经有了理论,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实现而已。我根据自己的理解,将它完善出来了。这个,便是这次我们的秘密武器,我将它称为无限防御,可以用于伪装,还能反弹所有物理的攻击。现在,你还担心仙宗和妖族的入侵吗?” “担心什么?小辞,你打算怎么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他们敢来,就得给他们终生难忘的教训。” “小辞,虽然许多仙宗之人该死。妖族入侵人类,我们也应该坚决反击。但这些智慧文明时代的武器,对于肉体凡胎无疑是单方面屠戮了,恐怕有伤天和,我担心对你修行不利。我们既然有了无限防御,何不简单展示威力,让他们知难而退呢?大狐仙的梦到的事情,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只要我们稍微做一些改变,或许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邱辞一把拉过詹潇潇抱在怀里,贴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潇潇,你觉得你的夫君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吗?” 詹潇潇摇了摇头:“自从我们相识,你从没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也没有放过一个凶手!” “那不就是了?夫人,我们是在与时间赛跑啊!妖族实力未知,但绝对强悍。这一次的入侵,充其量只是试探。一旦发起入侵的妖族认为仙宗和人类之力薄弱,那么妖族的全面入侵也就随时可能发生了。到那时候,人类恐怕就要生灵涂炭了。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很多时候,普通人类是在买修仙者犯下的错误的单。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难道妖族和人类还有其他种族就不能和平共处了吗?为什么一定要争斗呢?” “妖族与人类的仇恨由来已久,彼此的成见都很深,要一朝一夕改变谈何容易。但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有更多的人族和妖族愿意努力尝试,总有那么一天会发生改变的。只不过目前,这样的人和妖都被视作异类。” “嗯。我明白了。”qqxδnew “哦,说到这里,后面我找机会让含音跟你认识一下,她跟我们一样是异类。哈哈!” “好啊!我也想认识一下她那样的奇女子。你说她和流英有戏吗?” “有戏。我很看好他们!就是流英这家伙有时候不太开窍。我就不明白了,我《无极决》能开人心智,怎的就开不动他的窍了呢!” “哼哼,你自己也差不多。这不是有其师必有其弟子吗?” “啊,这!好吧!夫人说得都对!” “哼哼,我说的,本来就是对的!” “好好好,言归正传。我这次是在准备一场可以使妖族几十甚至百年不敢进犯的仗。利用三到五代人的时间,在星回大陆三国重现智慧文明时代的辉煌,让人类拥有自保之力。也利用这场仗,结束仙宗未来百年的混战。也使仙宗之人在我们的带领下,与妖族寻求和平共处的可能性。虽然这些看起来很不可思议,实现起来也很艰难。但确实是我现在所想的!也需要夫人的支持。” “嗯!方才是我有些妇人之仁了。你怎么做,我都会陪着你。只是你也要小心。此次定山宗带头来犯,你们之间渊源颇深,且不可感情用事。实在不行就让白离自己清理门户。” “嗯。现在,无论是对于对于整个仙宗还是对于妖族,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未来虽然有变数,但大狐仙的梦,都是将会发生的事情,改变不了的,结局已经注定。” 第二百八十二章 蠢蠢欲动 从定山宗达成四宗之盟算起,时间又过去了半月有余。 詹潇潇早已回到沁泽宗主持大局。 邱辞每天不是忙于在大午国学监为几十位学生授科学课程,便是窝在自己的山洞里制造他的新奇玩意。有很多玩意儿,即便是在智慧文明时代也不曾出现过的。 对于即将到来的仙宗联合队伍和妖族的入侵,邱辞似乎没有丝毫的担忧。 但念初长老负责宗门的情报和守卫工作,他将所掌握的各宗信息与韩云之等几位宗门坐镇的长老交流,几位长老都很担忧,继而口口相传,让远在舒望海的冯流英几人也对宗门未来生起几分关切。 “师父,听云之师兄说,各宗准备袭击我宗,我们是否还要继续留在舒望海进行特训呢?”冯流英微语邱辞道。 “提前一天回来即可!要想早点回来,除非你们打得过含音!” “为什么呀!既然别人已经欺负到宗门口了,作为宗门的一份子,我们自然也该早做一番准备啊!”冯流英有些焦急也有些疑惑道。 邱辞笑笑道:“哈哈,流英,你高看了这帮乌合之众了!说道欺负,应该是我们欺负他们!我最近在做一些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准备,你回来就知道了。” “可是!那可是四大宗门啊!听念初长老说,对方至少有两名离凡境的高手。归元境的高手就有几十位。还有无数中元境、初元境的弟子!” “我有我的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回宗之后便知。” “好吧!”冯流英无奈道。 看着冯流英那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在一旁关注的朱凌灵关心道:“流英师侄,怎么了?” “我刚刚跟师父通过话。最近定山宗、泊泽宗、大极宗和沁泽宗准备联合对我宗发起攻击。我问师父我们四个是否需要回宗做好敌人来犯的准备。” “这还用问吗?我们肯定应该回去的啊!”九羽开口道。 朱凌灵眉头微皱,冷静地问道:“我哥怎么说?” “师父让我们继续留在这里。说提前一日回宗便可。而且,如果要提前回宗门,需得打败含音才行。”冯流英不理解道。 白离显出一丝担忧道:“虽然宗主修为高绝。但是端云子和钟养浩,据我那日观察,如今已都有离凡境修为,万不可大意轻敌啊!再说,要想打败含音姑娘,谈何容易!” “就是!我哥是怎么想的。他就没有一点担忧吗?” “没有,师父听上去很有把握。而且,他还称那些仙宗的联合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师父向来说话有根据,他这样说,或许真的有了准备吧!” “不行!四大宗门联合进犯,不是开玩笑的。我要回去帮我哥!” “凌灵,我支持你!” “小师姑!我们还是别了吧!师父让我们在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就按照他说的提前一天回宗,也来得及的。” “哼,我不管!他是我哥,无极宗也是我们大家的家。这么大的事情,既然知道了,我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不就是挑战含音姐姐吗?这些天我们的修为和技艺都精进了不少。我就不信我们四个人联合还是打不过她。” 冯流英眼睛微微放大,心中也坚定了下来。他有些惭愧,自己还不如一个女孩子果敢决断,于是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依小师姑所言,我们明天再挑战含音!白离长老,你认为呢?” 白离知道自己等人与含音的差距,这一段时间下来,几人与含音的修为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增大了。他一扫三人,看到他们一个个眼中透露出期待的光芒,也不好扫了大家兴,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大家都这样想,我们明天就再次挑战含音姑娘!自上一次挑战,又过去十天了。也正好检验一下我们这十天来的成果!” 三人都点了点头,心中的自信在人多力量大的假象下,开始迅速滋长。 第二天,四人联合请战含音。 含音一早便知道他们的用意,温和道:“几位是想早些回去做仙宗入侵无极宗的准备的吧?” “含音姐,你都知道了?” “不错。邱宗主跟我说了。让你们好好训练。除非你们能击败我。” “姐姐,现在宗门有这样大的风险存在,要不你就让我们回去吧!还有,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啊!有你,我们就更加有把握了!” “我对邱宗主的友谊是绝对的忠诚,他若有需要,自然会让我帮忙。既然他提出不能让你们提前离开,那我也就不能放你们走了。” 四个人都有些沉默,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今天打不赢含音是走不成了。 冯流英朗声道:“好!那就战吧!不过,既然师父说敌过你才能提前离开,那么这一次,是我们四个与你交手!” “好!没问题!走吧!”含音一个潇洒转身,箭一般向舒望海湖面飞去。 四人对视一眼,也飞剑一般先后飞出了水下宫殿。 在浩瀚的湖面上,含音悬空而定,蓝色的羽翼虚显。她左手握紧拳头,右手执她那柄威力无穷的蓝色的剑。她没有主动施展任何的功法,但一股凌然的气势还是让方圆百米的生物感到压迫。水面平静得可怕,一时间都不再有任何游鱼和水黾经过。 朱凌灵和九羽在之前的训练中,已经能够与虾兵蟹将打成平手,但她们始终觉得对上虾兵蟹将那一张张丑脸,实在是一种煎熬。如今换了一个大美女当对手,她们感觉心情舒畅了很多。但很快,二人就意识到自己高兴太早了。虽然这是她们两人第一次正面对上含音,但光是含音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她们便知道,眼前天仙般的女子绝不是她外表那般柔弱。 白离和冯流英与含音因为多次交手,算是比较熟悉了。眼前的对手是真的身经百战,对时机的把握精准得可怕,只要己方稍有破绽,就会被她发现并使出雷霆一击。因此,从一开始,他们二人就不敢有一丝松懈,神经紧绷着,武器也第一时间出了鞘。 见朱凌灵和九羽也认真起来,冯流英道:“小师姑、前辈,你们自己小心,切不可大意。你们见机行事,不用配合我们。” 朱凌灵这些日子的训练收获的心得颇丰。她知道仓促而成的组合最难默契,还会失去自己的优势,因此并没有打算与白离和冯流英打配合,爽快道:“好!你们也小心!” 九羽也明白冯流英的意思,向白离和冯流英点了点头。 “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可以开始了!不是要急着回宗吗?”含音微笑道。 隐隐感觉到含音话语里的轻蔑,四人目光凛然,向着含音四方散去,形成了一个合围之势,一开始便用上了仙灵之气向着含音猛烈进行冲击。 在沁泽湖外不远处的森林地宫里,魑离正盘坐养息,两个半实半虚的怨灵在他左右护法。半晌之后,魑离陡然睁开双眼,金与黑的精芒在眼中闪过。 他伸出一只手来,掌心升起一团黑色与金色的混合气旋。 两个怨灵连忙匍匐在魑离面前,颤颤巍巍道:“恭喜主人修为完全恢复。并大有精进。” “嗯!哼!两次重创我,该跟你好好算算账了!走!”魑离化作一道黑金色的光芒向着区慈国方向而去。 “是!”两个怨灵立即应声,化作两团黑气快速融入了魑离的黑金色光芒之中。 魑离一息之间便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定山宗的妖原力气脉镇压室,他轻松地穿过了端云子布置的防御结界,站到了端云子的面前。眼前中年道人那卑琐的模样,魑离说不出的厌恶,但是此人如今也是货真价实的离凡境修为,与自己又有共同的敌人,魑离只能强忍着恶心默默地等他发现自己。 此时,端云子正在修炼。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石室之中。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惊恐,这个气息他是熟悉的,连忙睁开眼睛,跳下坐,台,卑躬屈膝道:“魑离大人!您怎么亲自前来了!” 魑离没有回答端云子的问题,冷漠地问道:“事情筹划得如何?” “回大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您一声令下,定山宗、大极宗、泊泽宗都将一拥而上。另外,沁泽宗也答应一起行动,但我看她们另有心思,也不敢确定是否是同一战线。” 当听到泊泽宗的时候,魑离微微一颤,心中有些不忍。但,想着钟养浩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也只好将一切罪恶归于天意,他只愿钟养浩如今已是离凡境,就算不能帮上自己大忙,至少不要死掉才好。好歹,他是经过自己指点破境的,也算是自己的弟子了。 “沁泽宗不可能与三宗一线。沁泽宗现任宗主与邱辞关系匪浅,就算动手,也会留有余地。不过管她们什么心思,让她们见证一下无极宗的毁灭也不错。” “是!大人英明。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击无极宗合适呢?” “做好准备。十日之后!” “是,大人!属下斗胆问一句,大人,这次您可要亲自参战?” “会!”仟千仦哾 说完这一字,闪过一道黑光,魑离消失在石窖内,徒留端云子拱了拱手,神色由谄媚讨好变得阴鸷狠毒。 第二百八十三章 动摇 泊泽宗在决定加入反无极宗联盟之后,全宗上下就已经在积极进行着备战。 虽然已经是既定事实,但看着那么多弟子兴致勃勃的样子,钟养浩突然生起一丝怜悯来。 与无极宗开战,必定会有死伤。钟养浩不知道这些弟子中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他不禁思前想后,有些动摇了。 无极宗伤了自己宗门的弟子,就要大家一起去讨回公道吗? 这样的行为,与江湖流氓之斗有何区别?弟子所受不公和弟子们的性命相比,明显性命更重要吧! 与无极宗的开战,按照端云子四宗之盟上的意思,不仅仅是要诛杀敌首和其长老,还要控制和肃清大午国的无极宗根基。无极宗弟子上千,这事情怎么说也不像是一件轻松的事。那些弟子最久在无极宗也不过四年,有的甚至一两年。这些人都是妈生爹养,难道就该轻易被杀死吗?那自己这些人又算什么?强盗还是屠夫? 想到这里,钟养浩还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自己所有对于无极宗的猜测和判断,都是基于道听途说,不觉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已经闭目塞听到了这种程度。 趁着还未开始向无极宗进发,钟养浩穿空飞升而向大午国。他已经决定,亲自去看一看无极宗众人是不是真的如端云子所说那样威胁到天下仙宗。 在大午国都奥京,钟养浩走过了大街小巷,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身上有仙灵之气的人,毫无疑问的,他们是无极宗的弟子。 钟养浩无意与无极宗弟子直接接触,他走进了茶楼酒家。普天之下,也就这样的地方,最能听到消息。 他乔装成一个普通人,在酒家点了一些小酒小菜,听别人茶语酒肆。仟千仦哾 看得出来,奥京如今的繁华,已经丝毫不逊区慈和大午任何城市。在魔宗治下,仙宗之人莫敢踏入大午一步。 钟养浩一扫酒家里的老百姓,他们一个个虽然有闲情吃点小酒,但看上去,日子并不真的富裕。跟区慈大午两国的老百姓相比还是差得很远。但,钟养浩看得出来,他们眼里有光。对日子有盼头。因为他们的穿着打扮说明他们生活得并不富裕,但他们的眼光却是着眼天下的新奇,任何奇闻异事他们都喜欢指点一番。这一点和八泽国国都的大多数民众关注的可不太一样,他们关心的是怎样赚钱。 钟养浩主动唤来店里的伙计道:“伙计,我是八泽国来奥京做点小生意的商人。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店小二非常热情客气道:“客官您请问。” “我听说最近山野一代流寇横行,我担心遇到歹徒拦路抢劫,贵国可有镖局之类的行当?” 店小二立即做出一副看傻瓜一般的眼神道:“客官,您是第一次来奥京吧,您肯定是被谁给骗了。” 钟养浩眉头微皱道:“此话何解?” “莫说在我奥京,就是整个大午过,都不可能有流寇横行。你还以为是魔宗治下呀!” 钟养浩显得更加尴尬道:“我确实是第一次来奥京,魔宗治理之下,我们也进不来不是。这几年你们日子好起来了,可喜可贺啊!” “嗨。这不得多亏了陛下英明,多亏了神宗庇佑啊!”店小二一手拱向皇宫方向,一手拱向天空,显出由衷的敬意。 “哦?神宗?”钟养浩诧异道,他假装不知道神宗为何,心里确大为震撼。无极宗在大午国享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吗? “你这都不知道?要不是神宗,我大午国焉能有今日。你连神宗都不知,还来我国做生意。怕是悬了!” 被店小二这么说,钟养浩倒是不生气,却更多了好奇,直言不讳到:“我对贵国神宗不甚了解,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番。” “客官,我一个跑堂的,这还有客人要招呼呢!对不住啊!”店小二拱了拱手显出一丝不耐烦,致了歉便径自离开了。 钟养浩愣在当场。他能看得出,神宗在这小二心中的地位超然,自己对神宗了解太少,已经冒犯了他的信仰一般。 “兄台,有礼了!”店小二刚一走,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便过来打招呼。 钟养浩早先就看到他了,他是专门等店小二离开了才过来的,显然一直在听二人说话,当是别有所图。 钟养浩有些不愿意搭理此人,但还是不愿失礼于人,拱了拱手道:“有礼了。” 互相告了礼,那男子也不客气,没等钟养浩请,便自来熟坐了下,扫了一眼桌上的小酒小菜,有些兴奋道:“兄台打听神宗,这个我熟啊!你想打听什么,我告诉你啊!” 钟养浩看此人身子虚浮,气血两亏,显然是游手好闲管了,又囊中羞涩,专门混吃混喝的主。他倒是不介意多一份碗筷,反正他也只是做做样子。浅浅一笑道:“那就多谢兄台了。兄台还未进餐吧。小二,添一份碗筷!” “好嘞!”另一个店小二连忙拿来碗筷给男子摆放整齐。 “这怎么好意思呢!”男子欲拒还休道。 “没关系的,我是个商人。初来贵地,你若能给我多讲一些贵国的风土人情,这段饭,算我请你的!”钟养浩笑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男子拱了拱手道。 看男子倒还有几分涵养,钟养浩也收起了怠慢之心道:“兄台,方才小二说神宗,是指?” “兄台。神宗是大午子民对国宗无极宗的敬称。我们大午国新生,都是有赖神宗的庇佑啊!灭魔宗,拒区慈,维护治安。要不是神宗,或许我们许多人都活不到现在。” 男子说这些话时,露出死里逃生的喜悦和深重的悲哀。钟养浩看得出来,他这话并不含水分。 “兄台,往事莫提,往事莫提。我是八泽国人,贵国神宗这些事迹,我在八泽国也有所耳闻,但却和你说的有些出入。你能跟我讲讲你经历过的事情吗?” 男子眉头微微一皱,显出有些生气,但并没有发作:“我知道。有些两国来的商人偶尔也会谈起神宗。不知道是两个朝廷还是仙宗作祟,恶意抹黑神宗。但各人心中有杆秤,人云亦云总是不好的。” 钟养浩连连点头,感觉自己也被他上了一课。观其人谈吐不俗,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然后将酒壶放在男子面前道:“兄台说得极是!请饮酒!” 男子面露欢喜,一饮而尽杯中酒。见钟养浩如此礼遇,也不介意为他多说几句。 他长叹一口气道:“我就讲讲我的亲身经历吧!那些年,魔宗在全国各地抓捕反抗魔宗之人,无权无势的,就被格杀,我们这些有些影响力的,便被关押在魔宗宫殿,受尽非人折磨。在这里,每天都有人死亡,每天都有人被抓进来。我们本已存了必死之心,监管不怪了。但,那一晚,仙尊和他的弟子前来,消灭群魔,拯救了我们所有人,带我们走出了魔窟,让我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我依旧记得那一晚和第二天下午的情形。仙尊和他的弟子将我们全部释放出来,坐满了整个魔窟前的大坝。足足有几百人。仙尊离开了片刻之后,带回来几个大缸子,全是热腾腾的食物。他让各位仙长和我们这些身体还有些力气的人,帮忙为大家分发餐粥的情形,我至今还记得。他反复叮嘱我们告诫大家‘不要担心没有下一顿,久饿之人,需养胃,不得暴饮暴食’。虽然分给大家的主要是些稀粥和小菜,但那却是我们这辈子吃得最香的饭菜,因为那是救命的饭菜。那份关怀入微,即使是亲人也不外如此。” “第二天下午,舒里城的童老板来接引大家到他的饭店里修养。饭店太小,住不下许多人,他们就在饭店外搭了许多棚子,饭店的餐桌椅子不够多,大家就搞坝坝宴。一连在那里住了几日,大家的身子都恢复了一些。这时候,陛下的军队才来护送我们各回各家。我们之中,有些是国内的正直豪商,准备支付我们几日的开销,童老板却告知,这些钱仙尊早就支付了。” “像仙尊这样毫不利己的行为,恐怕整个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就在魔宗被灭不久,就有区慈国仙宗打着传承仙道,解救大午百姓的口号,想进入大午传道,但私底下莫不寻思着收刮大午的民脂民膏。我呸,需要他们拯救?这些仙宗在他们国家滥杀无辜的事情就有所耳闻,还想在大午坑蒙拐骗!好在都被神宗长老赶出了大午国。” 关于仙宗想趁大午仙宗真空的时候插足的事,钟养浩也是知道的,确实有仙宗被无极宗赶出大午,因此而怀恨在心,但别人的说辞与男子所说的是另外一个样子。不过钟养浩认为,男子所说应该是真的。那些被无极宗赶出大午的仙宗,有些不过是某些贪婪的弟子的私下行为,有些宗门就钟养浩的了解,确实也是做得出那种事情的。 不过钟养浩并不打算就这样信了男子,他继续追补道:“我听说,贵国神宗攻陷魔宗,独得了魔宗几百年收刮的大午民脂民膏。神宗仙尊为你们支付一些饭钱,不算什么吧!” 男子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对钟养浩怒目而视道:“胡说八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 准备 钟养浩浑身一震,连忙起身拱手解释道:“兄台,消消气,消消气。是我胡言。是我胡言!” 男子这才又坐了下来,松了口气道:“这也不能怪你!你也是道听途说。其实,各国之前相互诋毁并不奇怪,无非是丑化对手,宣扬自己的威德嘛!但真正的公道,在于民心。你若真想去了解一个国家,一个宗门,你就得到它所在的土地去了解。” “兄台所言极是。受教了!喝酒!” 钟养浩再次为男子斟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算是赔罪。 男子也爽快饮下一杯,算是谅解了将刚才钟养浩的冒犯。他继续讲道:“魔窟后来被陛下接管,所有财货,神宗丝毫未取,全部留给陛下的军队。也是因为这批物资,陛下的军队才能在国内战争中取得先机,节节胜利。就我了解的,神宗自成立以来,也从未向国库和民间索取过任何好处。” 听到这里,钟养浩有些纳闷了,无极宗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没有国家支持。不禁问道:“不可能吧,那他们怎么生存呢?” 男子摇了摇头道:“你有所不知,神宗弟子需自行劳作,或者接朝廷或者民间的缉凶任务换取赏银。有些神宗弟子有公职,也能领一份俸禄。神宗的收入来源,还有打造农器、工具、制造一些丹药、帮工等等。可以说神宗弟子在每个大午国民众的身边,他们的每一份收获都是他们的劳动所得。” 听完男子的话,钟养浩不觉震撼不已。他没有想到一向超然的无极宗竟然像是一个江湖门派一般贴近民生。联系所见无极宗弟子一个个和善的面目和两个毫无关系的平民眼中对无极宗的深重的敬意,钟养浩彻底动摇了。无极宗真的是两国仙宗口中十恶不赦的仙宗吗?这个问题,钟养浩无法立即得出结论,还得多方进行探索。 见男子吃饱喝足,也没有更多关于无极宗的消息可说,钟养浩客气关心道:“哦!原来如此。兄台,恕我冒昧,我看你年纪轻轻,为何却透着看破红尘的凄凉。” “我被仙尊解救回家之后,才知道家人已尽被魔宗屠戮。我本想随他们而去,但这条命是仙尊给的,我又岂敢轻易丢掉。我现在生无所恋,惟愿见一见这大午太平盛世。可惜,这身子在魔窟落下顽疾,恐怕也活不了几年了。” 钟养浩听他这么说,心中生起一些感慨道:“多谢兄台告诉我这些。我去前台结账。” “无妨无妨!” 钟养浩看那男子的模样,终是心生不忍,结了账,给了店小二一些银钱,让他替自己传了一个药瓶和一张纸条给那男子。 男子等了片刻未见钟养浩返回,便自行来到柜台。 小二立即叫住了他道:“这位公子,方才那位老板托我将这两个东西给你。” 男子望向外面,早已不见钟养浩的身影。他接过药瓶和字条。纸条上书:“此药可治身体顽疾,心疾还需自救,生活还当继续。” 钟养浩在又在大午国其他城市进行了一些暗访,收集到的关于无极宗的信息,无不如一。百姓对无极宗有口皆碑,甚至还有很多关于无极宗的传颂歌谣在民间流传。 这样的宗门,钟养浩认为是做不出欺师灭祖的行为的,也不可能到别国去践踏仙宗弟子。可想而知,背后有人蓄意构陷。钟养浩不禁对自己的仓促决定心生悔意。当即回到泊泽宗,召开了长老会议。 大极宗方面。 大极宗柯云子自从收受了定山宗的好处之后,便算是将宗门命运彻底跟定山宗绑在了一起,对于无极宗这样一个无冤无仇的宗门出手,他本人虽然觉得并不道义,但也架不住得人好处的相邀。但多年位居高位的他,早已养成未料胜先料败的谨慎,对自己宗门的命运可能的命运也做了合适的安排。m.qqxsnew 受到端云子十日后出发进攻无极宗的消息后,立即找到高洋,交代宗门后续的事情。 “高洋!此行无极宗,你就不去了。” “师父!无极宗实力不凡,您又何必以身犯险,要不还是让弟子替您前去吧!” “为师既然代收了定山宗那么大的好处,自然是脱不开身的,否则怕被天下耻笑。但是宗门也不能不留人坐镇。你既然是宗门的少宗主,就应该有所觉悟。此去吉凶难料,我们不能为大极宗绝了后路!” “但,师父……” 柯云子立即打断了高洋道:“我来不是跟你商量的,按照我的话做就行!” 高洋无奈,只得应道:“是,师父!” “此行我大极宗全宗出动,与三宗会盟,声势之大,必能将无极宗碾压成为齑粉。仙宗从未有过如此之团结。一旦此战得胜,天下修仙局势将变,于我宗大大有利。若是不剩,为师怕便死在当场,你切不可选择报仇。无极宗不是谁都可以招惹的。若非如此,各宗何须如此阵仗。” “是,师父!” “嗯!你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大极宗就是你的家。传承的任务对你是第一位的。切记。” “弟子谨遵师命。” 定山宗方面。 已经确定要与无极宗开战,定山宗上下生气一片朦胧的战意。定山宗圣灵树虽然重生,但令人奇怪的是,圣树之上,再无任何奇珍异兽栖息。 这时候突然就有人传出,是定山宗没有为被袭击的亡魂报仇雪恨,是弟子和长老甚至宗主的怨念驱散了鸟兽,督促大家一致对敌,早日以血洗刷耻辱,还亡者安息。 这种声音,甚嚣尘上,一时间定山宗上下一片敌忾之心。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传言左右,苏禾长老就是个例外。他始终坚持认为宗门被袭击、宗主之死与无极宗无关。他也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所以明面上却与端云子等一众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长老和弟子保持一致。 这些天,苏禾除了响应号召以外,一直在寻找离元子死亡的真相,却一直没有任何头绪。 阿伦这些天日日修炼,打算在向无极宗进发之前再提升一些修为。 他在雪地里肆意地挥洒着剑气,忽而上天,忽而下地,将风雪卷入剑芒,又疾刺而出,将风雪搅得如心情一般混乱。 对于出击无极宗,按照他本人的意愿,是不愿意的,莫说邱辞与他有旧,还曾帮助过他,韶珠还是自己的意中人,两人还曾互诉情意。但无极宗做出那样欺师灭祖,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作为弟子,不得不为。 他不是没有想过责问韶珠,无极宗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是又觉得,邱辞是韶珠的弟弟,在她心目中分量极重,她断不会为了自己而改投阵营。 既然发生这样大的事情,韶珠都没有主动慰问自己,更没有说出实情,那便是刻意隐瞒和掩盖。四年时间,韶珠都没有联系自己,说明韶珠也不在乎与自己的情意。 阿伦越想越气,一剑吃破苍穹,闷哼出声:“既然选择与恶为伍,那再见即是仇敌了。” 既然敌人都在做准备,无极宗也不能坐以待毙。 邱辞在几天之内已经完成而来武器的制作和防御方案的制定。现在就差进行人手布置了。 念初作为负责无极宗信息与防御的长老,这件事,邱辞第一时间便找到了他吩咐。 “长老,最近几大宗门在秘密联合进攻我宗,你有没有何防御之策?” “宗主,不管是八泽国还是区慈国仙宗,都忌惮我宗之强大,我们是无过而被针对。我们首先就占据了道义的高点,我宗弟子斩杀来犯之敌便毫无顾忌。我认为先要鼓舞士气,让弟子们知道为何而战。几大仙宗联合进攻,恐怕几大分布也会遭到袭击,我宗弟子众多自是不惧,宜加强分布之的防御。最好有长老坐镇,以防仙宗下手。” “嗯,你说得不错。我也正有此意。你认为主峰的防御该如何安排?” “最好的防御,自然是不用防御。将战火引离主峰。若主峰一定要成为此处作战的主要战场,我认为应该调集精锐弟子入驻主峰,在宗门各要害之处设防,可以分层级,呈现圆环式样进行防御,让敌人疲于奔命。而主殿自然是由几位长老和宗主您坐镇,方能保证无虞。” “好!你说得很好!我与你的想法正好不谋而合。你跟我来,我给你见识一些东西。” 邱辞飞身向他的武器库而去,念初长老连忙跟上。 在山洞里,邱辞收好了所有的武器装备,唯余一个形状像山一样,散发着电光的雕塑。 “你看看这是什么?” 念初很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方盒,伸手去触摸那雕塑的表面,冰冰凉,里边似乎蕴含着无尽的能量。念初很诧异地看着邱辞想不出来这是何物,他自问见多识广,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材质,这样的能量。 “我不是将智慧文明时代关于谋略与军事相关的知识传授给你了吗?” “念初愚钝,那些知识浩如烟海,我至今只能习得小半,已经是醍醐灌顶,至于里边的器械,以及制作方法,因为材料限制,我也不能制作出来。眼下这像山的模形,恕我愚钝,不知此物为何,有何用处。” 邱辞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当初传授念初知识的时候跟传授詹潇潇记忆的时候一样,只是单纯的复制,虽在脑中,但这些东西他们自己不去消化,也很难为他们所用。 为了加深念初的理解,邱辞手一指那山形模型,突然,那模型突然变大了数倍,原本只有尺余,现在已有人高。 念初惊讶地看着它,又看向邱辞。有些结巴地问道:“宗主,这?是什么仙法?” 邱辞摇了摇头道:“你摸摸看!” 念初伸手去触摸那模型,可是明明看到已经触及,却没有丝毫感觉,不禁大吃一惊道:“宗主,这?” “没错,这是影息。你说得没错,将战火引离主峰才是主峰最好的防守。你到此峰之时,可见到此峰有何特别之处?” “此峰除了山上没有建筑,与主峰山体形状颇为相似。” “没错。所以,我决定将此峰作这次的战场。而这影息,将会将主峰的形状,原原本本地映照下来。而且,此影息还蕴含热能,可使得此峰没有圣灵树庇护也不会结冰。至于此峰之上的一些必要建筑,我们可以参照主峰进行简单复刻,以使其以假乱真。” “宗主英明!您已经有所筹谋,那此战我们必胜!” 邱辞点了点头,他心中已经有了全盘的打算,在大狐仙的梦中,他所见到的,就是即将发生的。从细微的差别之中,邱辞看到了大狐仙的梦中的场景,并非真实的无极宗,现在,自己的准备可谓是完全按照大狐仙的梦在进行。 第二百八十五章 安排 随着开战日的临近,无论是区慈国还是八泽国的仙宗都已经开始紧张集结人手。 除了会盟的四大仙宗,不少小宗门也由长老甚至宗主亲自带队,派出了最低修为都有初元境的弟子向区慈国的索拉城结集。 一时间,索拉城内四处可见仙风道骨之人,这当中不乏俊美女,更让索拉城居民感到不一样的是,索拉城上空的云气似乎都发生了变化,连续阴郁的天空最近两日快速放晴,天空甚至可以看到一些色彩斑斓的祥云。 这样的景象在索拉城的冬季可不多见,城中的百姓无不啧啧称奇,思量着一定有什么好事发生。 但索拉城的民众不知道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好事发生,对于这些民众来说,更是一件坏事。之所以能看到天空有祥云,是因为集结的人当中有离凡境的强者存在。而这些仙宗之人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好事,只是准备去与一河之隔的无极宗拼个你死我活。 虽然无极宗的两个分部之一的东南分部便设置在与索拉城一河之隔的恒武城。但邱辞严格约束弟子,不得越界去参与区慈国和八泽国之事。无极宗甚至没有在八泽国和区慈国布置暗哨随时了解两国仙宗的情况,但这并不妨碍邱辞对几大仙宗的动态了如指掌。 首先,詹潇潇会告知邱辞各宗特殊的动向;其次,也是最主要的,这一次仙宗入侵的最终目的邱辞是很清楚的,很多时候,事件的最终导向明确,过程就显得特别次要了。 早在各大仙宗齐聚定山宗之时,邱辞就已经做好了这一天来临的准备。他其实早就等着结束这场闹剧了。仙宗之乱继续下去,除了对妖族有好处,对于仙宗和人类都只有大大的坏处。这场仙宗之乱的罪魁祸首,如魑离、端云子等,邱辞也早有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 在开战日前一天,邱辞召回了在舒望海的四位长老和在外面负责的几位长老,召开了战前准备会议。 雷鹰、白离、冯流英、韩云之、楚月、韶珠、九羽、朱凌灵、念初、廖峰、马毅,十一位长老齐聚无极宗大殿,这还是罕见的头一次。这当中有很多人还是头一次见,大家相互之间都相互打招呼,相互致意问候。但大家心中都知道这次会议的意义重大,表情并不显得轻松诙谐。 邱辞见所有长老都到齐,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道:“大家都知道后天,以定山宗为首的仙宗联盟将发动对我宗的进攻。这次召集大家回宗,便是为大家做好工作分配。如果大家有不同的意见,也趁此机会大家一起商量。” “哥,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邱辞看了一眼朱凌灵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众长老,开始简单地陈述道:“在坐十一位长老,是我定山宗的中坚,也是这次大战的主力。我将从战斗的性质、敌人是谁、我们的人员如何分配向大家作简要说明。再此之前,我需要向大家介绍我宗新入长老。大家有些已经见过,有的是第一次,但都是我邱辞信得过之人,请大家日后有什么问题都要相互配合。” “白离长老!” 白离应声站了起来,他向众人一个拱手,目光注视了一眼韩云之夫妇,没有说话便坐了下来。 邱辞解释道:“白离长老身份特殊,大家知道他与我宗,与定山宗都颇有渊源即可。另外,白离长老如今也是离凡境。有白离长老,此次仙宗进犯,我们将会更有把握。” “念初长老!” 念初应声而起,拱手向众人道:“各位长老,老朽原本是八区宗负责情报与防御工作的三长老,承蒙宗主不杀不弃之恩,委我宗门防御和侦查之职,念初必不辜负宗主之厚望,未来还需各位长老多多配合。” “客气了,我们无极宗是一大家人,既然师父信任你,我们也会支持你!”韩云之拱手笑笑道。qqxδnew “没错!我们无极宗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也不需要阴谋算计。各人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那好,接下来该说正事了。首先来所说仙宗联合来犯的性质,这次多宗联合进犯是一次有预谋的,有人背后操控的入侵。此战我们无端被卷入,不是因为我宗做了什么错事,只是因为一些个人的仇恨和部分宗们对我宗强势崛起的忌惮。因此,我们没有任何道义的缺失,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对于来犯之敌,必需予以坚决还击。” 所有长老眉头微皱,都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并没有进行过仔细调查,但是天下仙宗的风言风语还是听到了不少,大家心中都闷着一些怒火。 “此外我们的敌人,有很多。但操控整个仙宗之乱的祸首叫做魑离,他是一名靠炼化怨灵提升修为境界的鬼修。万年前,他曾是唯一位能够抗衡仙君的鬼仙大能。但遭到了人仙的联合攻击而陨落。如今,他靠着一丝残魂重修实体,就是为了回来报人仙之仇。但仙界早已在最后一次仙妖大战中瓦解,诛仙陨落,他因此他将矛头指向了各大修仙宗门。他现在的实力虽大不如前,但也不在我之下,实力不容小觑。” 听邱辞说魑离修为与他相当,众长老开始窃窃私语,尤其是朱凌灵和韶珠掩饰不住关切之心。但此时她们都不好开口发言,等邱辞说完再说。 “除了魑离,我们应该对定山宗格外小心。我宗脱胎于定山宗,但是定山宗已经今非昔比。仙人宗主端云子甘被魑离驱使,且其人是杀害定山宗先宗主离元子和穆云子师尊的元凶。对我本人也是恨之入骨。在其人的蛊惑和煽动之下,定山宗众人对我宗有敌忾之心。端云子实力惊人,现在已经达到离凡境修为。” 众长老露出惊讶的表情。 冯流英道:“师父,这,不可能吧!你说离元子宗主已经陨落?” 邱辞看了一眼白离,又看了一眼冯流英道:“没错!定山宗前期刻意隐瞒了消息。前些日子端云子就任新宗主,公开了这个消息。你们在舒望海,这事情不知道比较正常。” “除了定山宗和魑离,大极宗和泊泽宗对我们也是个威胁。大极宗历来与定山宗关系密切,陆元宗覆灭之时,听说大极宗联合定山宗出击,收获颇丰,现如今大极宗在陆元宗旧址设立了大极宗分布。看来端云子未讨好大极宗下足了本钱。因此,大极宗基本上跟定山宗一条心。泊泽宗,这个宗门地处偏远,历来不喜争斗。这次甘愿搅入其中,不知道是受到什么影响。不过,就我所观察,其宗主钟养浩已经突破离凡境。” “师父!您这么说,敌方就已经有三个离凡境以上修为了。我们这边您、雷鹰师兄、白离长老,也三个。但是对方除了几大宗,还有不少小宗门随行,他们的归元境行为的人可比我们多太多了,我们岂不是没有多少胜算?”韩云之担忧地问道。 “云之,这个问题,我等下回答你!” “哦!” “接下来我要谈一谈各自位置的分配。廖峰、马毅!我宗各地弟子是否已经集结在恒武城分部?” 廖峰和马毅齐齐起身道:“师父,我宗全国弟子共计九百八十人,均已在恒武城分部结集。” “很好!云之、小月、马毅、廖峰,你们四位长老负责在恒武程分部坐镇。谨防仙宗对我宗弟子下手。” “师父,主峰是仙宗进攻的主要战场,让我和小月留下来帮忙吧。分部由廖峰和马毅两位长老坐镇就可以了。” “是啊,师父,我们实力比不上大家,在主峰也帮不上太多忙。但分部一直是我们在对弟子进行管理,由我们坐镇更加利于指挥,可以发挥较大作用,就让师兄和师姐留下来吧!” 韩云之和楚月看着廖峰面露感激,向他点了点头。 但邱辞却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道:“不行!这些弟子是宗门乃至大午国的未来。他们的生命同等重要。仙宗之乱能够发生,说明不明事理的仙宗还很多,保不齐他们会做出什么卑劣的事情来,我之所以将弟子召集到一处,一方面是形成威慑使他们不敢前来,另一方面也是便于集中保护。若仙宗向弟子出手,有你们四个人,就能更加放心!若有必要,我还会派人来相助。” 听完邱辞的话,大家点了点头。韩云之和楚月更是沉默了。 邱辞最近做的事情,他们夫妇都是知道的。他们知道在邱辞看来,无极宗弟子是进行火种计划的中坚,比起一时的胜败,文明的传承更加重要。生命平等,邱辞绝对不愿意无极宗任何一位弟子,因仙宗之间的利益争斗而死亡。 见二人沉默不语,邱辞语气稍和,解释道:“云之、小月,我让你二人去分部,还有一个原因。你们在宗门太久,应该换换环境,看看宗门外的变化了。另外,一旦交战开始,主峰周围会面临较大冲击。楚前辈的修为,再待在山上恐怕有些危险。而且楚前辈刚刚恢复记忆,他可是我们的宝贝,你们在山下护着他会比较合适。”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离,看了一眼邱辞,立即读到了邱辞的求助信息。 令所有人意外地看着韩云之夫妇说了一句道:“是啊!就按照宗主所言去做吧!主峰这边有我们就行了。” 韩云之和楚月专注地看着白离,一愣,他们从白离眼中看到一丝关切的意味,心中有一丝甜蜜,最后点了点头,默默不再说话。 对于邱辞来说,这个人员安排还真是麻烦。他能选择的只有韩云之夫妇。因为,朱凌灵、韶珠这个时候,是不可能离开自己身边的。若要调动她们,必定会多费很多唇舌。而且,一动还得算是九羽一个。她和朱凌灵也不会分开。看韩云之夫妇都不再有什么想法,邱辞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好!剩下的人都是留在宗门的人。具体分配,我会稍后再讲。我需要强调的一点,大家首先要对我们又信心。我们虽然有几个敌人,但是我们也是有朋友的。沁泽宗虽然参加了四宗之盟,但我们两宗私下关系较好。她们的到来,应该是有利于我们分担压力的。” 说这话时,邱辞看了一眼朱凌灵。 朱凌灵果然神色不是很好看,用手使劲地扯着袖角。 邱辞也是眉头微皱。他知道这丫头一定又是在吃詹潇潇的醋了。 看来,未来还真的要好好想一下如何跟她解释一下他和詹潇潇两人的关系。 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妹妹,这两个中任何一个,邱辞都不舍得让她们伤心。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大杀器 邱辞继续道:“当然,任何外来的帮助都不是最主要。关键得我们自身实力足够硬。不瞒大家说,此次各宗来犯的声势将会很大,我已经决定,主峰这边不留任何弟子参加。他们实力尚且不足。留在此地,很危险。” 听邱辞这样说,除了雷鹰、白离和念初,其他长老马上就开始表现出惊讶和不安,开始左右讨论前来。 几秒之后,韶珠开口道:“弟弟!我相信以我们几位长老的实力,应对仙宗的宗主和长老没有问题,就算是多几倍也不惧。但此次各大仙宗联合,来得可不只有各宗高手,他们的的弟子也会到来。我们毕竟自顾不暇,若是这些弟子对宗门进行破坏,就会牵制我们的行动。何不留下一些中元境以上修为的弟子来呢,他们既可以原来战斗的核心,也能牵制那些仙宗的弟子。在战斗中得到历练和洗礼!” “师父!师姑说得没错,还是留一些弟子下来吧!至少留下现在留在主峰的弟子嘛!”韩云之有些恳切地说道。 “对呀!师父!若是您觉得主峰现有的弟子不合适,我还可以抽调一些经验丰富的弟子上山!”廖峰道。 马毅也跟着点了点头! 邱辞扫了一眼众人道:“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听完我接下来的话,你们可能就不用担忧了!这个问题回到云之先前的问题:我们有多少胜算”,顿了顿邱辞继续道:“我想问一下大家,一次战斗要取得胜利的关键在于什么?云之、流英你们来说说” “要想取得胜利,自然是要有压倒性的武力!”韩云之道。 邱辞点了点头。 “在武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人数和天时地利很关键!”冯流英道。 邱辞也点了点头。 “你们说得都对。但是我有个更加概括性的说法。人。对战胜负最关键的是人!” 大家微愣,但立即明白了邱辞的意思,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离凡境、归元境、中元境,不管什么境界都好。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的人。虽然,修仙之途,会经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修炼,到归元境之时,身体的强韧程度便坚如铁石,但毕竟还不是铁石。铁石尚可削斩,更何况人呢!” “师父,您的意思?”韩云之疑惑道。 其他长老也都疑惑地看着邱辞。 “我想说的是,凡肉体凡胎者,无坚不破,唯快不破。只要有足够强力的武器,击杀击伤皆不是问题。所谓修为高低,只不过可让受伤程度不同而已。” 所有人面面相觑,越发觉得云里雾里了。但邱辞的话,大家都深表认同,默默点头。 邱辞看大家的胃口也吊得差不多了,这会议应该及早结束,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我就直说了。我为对抗此次仙宗入侵者准备了一些杀器!这些武器威力巨大,离凡境以下无人可以抵挡。而且,它速度极快,使用方法简单,还无需耗费仙灵之气。原则上说,有此杀器一把,离凡境之下无敌!” 邱辞说着,中乾坤镯中将一把连发激光枪取出,握在自己手中。 在场除了雷鹰、念初知道邱辞制作了一些东西外,其他都是蒙在鼓里的,听到邱辞说存在那样的超级武器,每个人都惊讶得眼睛圆睁,目光都投向了邱辞和邱辞手中此刻那奇奇怪去,看不出一丝灵气波动的所谓武器,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已经忘记。 大家一上一下审视着邱辞和他手中的武器,开始疯狂作着各种猜测,他们大多数人,并没有显出任何的自信,反倒是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虽然很多人知道邱辞很强,但对于他的强并没有直观的感受,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别的离凡境强者有多强。 他们知道敌人至少有三个离凡境强者,而己方只有三个离凡境强者,但对方可能有数十位归元境强者,己方只有在场的几位。不少人心中已经认为自己方面胜面不大了。 难道是邱辞是在故意活跃气氛,增加大家的信心? “师父!这样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想大家都有这样的疑惑。我愿意出来试验一下此物的威力,打消大家心中的顾虑。”冯流英道。 邱辞叹了叹气,确实还是太勉强了。新事物对所有人的冲击往往很大,只有让他们亲生感受,他们才会信服。于是邱辞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大家脸上都写着不可置信,那流英你就做好准备吧!首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武器叫做连发激光枪!” “鸡光枪?”有长老疑问道。 “不对,激光,是激烈的光芒的意思。激光枪!” 在场人都点了点头,这名字简单明了。只不过大家心中有些疑惑。邱辞手中的激光枪,一点也不跟大家使用的枪类武器一眼。也看不到任何的锋锐,为何将它叫做枪。但这种事情,都是小问题,大家根本没有深究。qqxsnew “它是我结合了数亿年前的文明智慧打造出来的射击类武器,它的攻击伤害是光和热,威力大小和有效攻击距离,都可以可以调节。理论上,对于任何实物都能造成有效打击。流英,待会儿我会向你射击,你能躲就躲,不必硬抗。明白了吗?” 冯流英此时已经站在了邱辞的对面,他虽然不太相信激光枪的威力,但是对邱辞的信任,也使得他不敢完全轻视。他简单地回答道:“是,师父。我准备好了!” 邱辞看他那一副严肃的样子,点了点头,但转念想了想道:“太近了,不能显示它的威力。你的距离再远一点,你到大殿门口去。” 冯流英微微一愣,接着道:“好!”,随即他翻身一跃,已在殿门口,距离原本的位置足有四五十米远。 邱辞点了点头,再次确认道:“你准备好了吗?” 邱辞再三强调他是否准备好,这股认真劲,让大家都心里郑重了几分,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冯流英。 冯流英严阵以待。 邱辞很满意,将枪口对准了冯流英,随即扣动扳机。一股耀眼的亮光以大家不能察觉的速度向着冯流英激射而去,随即他收起了激光枪。 大家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便看到冯流英的外衣似乎着火了,他快速地闪向了一边,同时口中闷哼一声。 冯流英连忙扑打掉身上的滚烫和烟火,也不可思议地看着邱辞。 此时,邱辞也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冯流英。 这时候,大家都看清楚了冯流英身上的变化,在他腹部位置,有一个如铜钱般大小的黑孔,大家都惊讶地发现,那股光已经将他身上的所有一衣服烧出了一个洞。 “流英,说说你的感受!”邱辞问道。 “威力巨大,但还不足以伤到我!”冯流英拱了拱手道。 邱辞点了点头,又问了问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速度太快了,看不清!真的是光,根本闪不了!”韩云之回答道。 “不错!云之,你说得对!理论上来说,包括我在内,大家都是闪不过它的攻击的。流英,我方才说过,它可以调节威力。我方才对你所使用的,不过是比较低的攻击程度。如果我将它的伤害程度调节到最高程度,足可以开山劈石!” 众人眼睛瞪得老大,顾看左右,半信不疑。 邱辞也不多说。左手一伸手,隔空从殿外取来一方人高的花岗石置于殿内。简单调节了一下射击功率,右手轻扣扳机,向着巨石就是一枪。 “滋”激光枪发出一声微响。 整个过程,邱辞完成得极快,大家也看得十分投入。 待邱辞收起激光枪那一秒,大家已经呆如石像。在他们面前,那一方厚度有接近两米的花岗石,竟然被洞穿一个规则的圆柱孔子。 邱辞也不做任何讲解,幽幽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他相信,此时的大家都被震撼到了,之后他们必定会有很多问题。他悠闲地开始吃起了桌上的水果,等着众人去观察。 几位长老已经坐不住了,起身围着巨石反复地观看,用手触摸。那滚烫的人,立即让众人缩回了伸出的手指。 片刻之后,大家都呆呆地座回了自己的位置。心中不仅震撼,还很颓废,看不出一丝惊喜。 大家的反应,大大地出乎了邱辞的意料。他有些好奇道:“怎么了?你们大家没有问题问我吗?” “师父!这样的武器制造出来,难吗?”冯流英有些失落地问道。 邱辞想都没想随口便道:“只要弄懂了它的原理。普通人类都能制造出来!而且,他的制作材料,并不难找。” 所有人都看着邱辞,面露惊恐! “哥,这武器,你确定你没有使用仙灵之气或者其他手段?” 邱辞勾了勾手道:“凌灵,要不你自己来试试!” 朱凌灵犹犹豫豫,但还是走到了邱辞跟前。 邱辞将激光枪交给朱凌灵,调节了一下威力,道:“你把这个口子对准那块花岗石。现在的威力只有方才的一半。你掰一下这个扳机,然后松开就可以了。” 朱凌灵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对着那花岗石,按照邱辞所说的方式掰了一下扳机,然后快速松开。 其他长老也都专注地看着兄妹两人和那花岗石,朱凌灵的操作,将是他们心中最后的希望。 “滋” 大家再次听到了一声微响。 大家也都看到,眼前的花岗石上,再次出现了一个铜钱般大小的洞。只不过,这次,花岗石并没有被洞穿。 大家再次靠近花岗石进行观察,那洞已经穿透了花岗石一般,触摸那洞口的温度,虽然急烫,但却也能感觉出,与之前有些差别。 这次大家再对激光枪的威力没有了任何怀疑。这真的是大杀器,对于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有着极大的伤害力。 知道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大家彻底明白了。这将是颠覆时代的武器,有了这样的武器,大家都没有太多用武之地。理论上,有这样的武器,邱辞一统仙宗,丝毫不费力气。 第二百八十七章 武器无对错,对错在人 当邱辞看到大家知晓了激光枪的威力之后的表情,他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失望。 欣慰的是大家没有因为拥有这样的大杀器而感到惊喜,而是表现出深深的忧虑。这说明大家都很无私,不是那种嗜血好杀之辈,心中都留有一丝良知底线。 失望的是,这些要么是自己的弟子,要么是自己亲朋,但他们对自己还是不够了解,竟然对自己制造这样的大杀器的初衷有所怀疑。 邱辞虽失望,但并没有责备大家的意思,他也有必须展示实力的理由。 他不打算让大家继续这样不明不白下去,认真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有些疑惑和担忧。疑惑我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武器,又是怎样制造出来这样的武器的,担忧我的目的是什么,未来会给这个大陆带来什么可怕的影响。我说的可对?” 邱辞令人可怕的窥探人心的能力让所有人都心生一震,一个个微微看了一眼邱辞,又都避开了他的眼神,确实,邱辞所问,即是他们所想,但没有一个人出声。每个人现在都很矛盾,带着一丝负罪感。 这也难怪,一旦一个人突然拥有了远超众人的财富或者权力,别的人总会产生恐惧和质疑的。 邱辞见大家不说话,微微叹了口气道:“行吧!那我就简单说说我制造这样的东西的理由。首先,激光枪这种武器,是数亿年前的人类的发明创造,我不过是让它重现世间,并加以了一定的改进。在那个时代,激光枪,还有很多威力巨大的武器,是现在的人不可以现象的。我简单说吧!那时候没有神,人类也没有超能力,不懂练气修仙,但他们的智慧创造出的武器,可以毁天灭地。可以阻挡天外陨星。其威力,即使是我们现在的真仙也不一定做得到的。” 大家不可思议地看着邱辞,邱辞所说的东西太夸张了,让他们无法相信,却直觉地觉得是真的。因为邱辞说这些时,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遗憾。 “可惜,人类也是被这样的武器所毁灭。现在,星回大陆的人类的发展水平是很低级的,若是没有见识过过去的人类有多么强大,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其实,所有的材料,就在我们身边。所有的规律就在我们身边。星回大陆发展了数万年,人类文明的进程发展极其缓慢。主要原因,我想就是因为大家太过于依赖超自然能力的存在了。大家都忙着修仙、修魔,炼器,却从来不知道,对自然进行探索,即便有探索,也是浅尝辄止。我不希望这样。因为,未来不知道有多少的风险,我们的敌人还有多少。” “在遥远的亘古时代,天外陨石,几乎毁掉了这个星球上几乎所有生灵。就是在这几万年间,人类与妖族还有其他各族的混战,也导致了不少种族的灭绝。索性灭绝的不是人类,大家才能完好地出现在这里。但如果某一天,强弱之势发生逆转,人类将有灭绝的风险,就比如说,妖界强大到我们所有修仙者都不能抵抗的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放弃抵抗等待被屠戮,还是说未雨绸缪,奋起反抗呢?” “其实武器本没有错。只在于使用它的人。刀剑虽锋利,不用于杀戮,它们就是一件展示品。激光枪虽强,不使用它,它也就是冷冰冰的金属。你们大家应该好好反思,你们心中所担忧的到底是什么?” 听邱辞这样一问,每个人更是抬不起头来。他们大多数人,最开始担心的便是邱辞会用这样的武器来做什么,但是听邱辞这样一说,才发现自己错误得离谱。 武器本身是没有对错的,就算有错,也在于使用它的人。这是多么浅显的真理啊!但他们一时头脑发昏,就是没有想到。他们都左右互看,没有勇气看向邱辞。 “我邱辞,从来没有想过争霸,我的责任不过是守一方水土安一方子民,如果理由能及,为整个星球带来一点公平和正义。到别国土地去逞凶斗狠是件麻烦事情,但对于送上门来的贼子恶敌,那就只能展示一点实力。用一次远超他们能理解的暴击,给他们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 听邱辞说出他的用意,或者说目标,大家都露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他们并不是不支持邱辞,即便是邱辞有争天下的念头,他们也会支持邱辞。只不过,却有些违背他们的本心了。 但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能坐在一起,都是因为邱辞选择了他们,从心底知道他们是热爱和平,拥有良知和善意的人。但是这些人,往往也会因为这些好的东西而束手束脚。这就是人性的悖论。 “师父!弟子惭愧!既然如此,弟子随时听从师父安排差遣!”韩云之起身拱手道。 楚月也起身与韩云之并肩躬身点了点头。 “弟弟!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别的想法,担心你变了。既然如此,姐姐也永远在你这边!” “哥哥,就算你有争这天下的想法,我也支持你!呵呵!” 其他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全部起身拱手,表示再无疑虑。 看众人终于想通了邱辞点了点头道:“好!很好!我需要大家的支持,但不希望有人心中有质疑。有什么事情都可拿出来沟通。”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大家都要有所准备。其实,我之所以制造出激光枪,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仙宗。至于是什么,后天大家就知道了。这一次的仙宗之乱,死了太多人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战。意味着,仙宗势力将会重新洗牌。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个乱,由我们亲手终结,也挺好!此乱之后,我宗将会进行重大的调整。未来还有比提升境界,守土安民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是宗主!” “是,师父!” 众长老起身拱手回答道。 顿了顿,冯流英好奇地问道:“师父,您刚刚说比守土安民更重要的事情,那是什么样的事情啊?” 邱辞一扫众人,毫不掩饰道:“学习新知识!” 冯流英看向众人,不自邱辞何意,大家也是一脸懵,最终都将目光投向了邱辞。 邱辞笑了笑,简单道:“我说过,激光枪只要懂了它的原理,普通人都能制造出来。之后我们需要一起学习的,便是不依赖仙灵之气,不依赖强大的肉体,只需要动用智慧便可以掌握的很多法则和规律。不仅仅是我们,整个大午国,乃至整个星回大陆,都要普及。而我宗弟子,就是这些知识的主要传播者。” “啊!啊!真的吗?哥哥你说你要让所有人都会制造激光枪吗?”朱凌灵激动地说道。 邱辞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茶水来,摇了摇头笑了笑道:“凌灵,这种东西,肯定不能的啊!要是人人都会造了,天下岂不是乱了。我现在给大家说,你们也没有直观感受。总之你以后就知道了。那个时代的人常说,知识改变命运,科技改变生活。我希望未来几十几百年,星回大陆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场景。那时候,每个生命都能得到尊重,每个种族都能和平共处,没有饥饿,没有贫穷,每个人都能被人尊重,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所能,每个人都能享受生活。” 邱辞说这些的时候,仿佛回到了龙之国的繁荣画面之中。这也让众长老对那个逝去的文明充满了向往。 楚月不禁问道:“师父,真的有那样的世界吗?” 邱辞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有的。数亿年前,就曾有过!只不过它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 “那我们又如何保证这样的文明能在我们这个时代出现和长久呢?” “不能保证。但是只要肯努力,总会有希望的。而且,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优势。那就是我们这些修仙者、鬼修、妖修等。未来,我们或许是维护这样的世界的中坚力量。” “师父?有了激光枪这样的武器,我们真的还有存在的意义吗?”冯流英道。 “有的!当然。比如那激光枪,它就得人来操控。若是我们在它发挥出威力之前,就已经制住了使用它的人,武器再强,也发挥不出它的能力。不是吗?而我们价值,也就体现出来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冯流英惊喜道。 “就是,就是!”韩云之附和。 “起初我还担心未来我们再无用武之地,看来是多虑了!”韶珠道。 一众长老恍然大悟,一时间压在众人心中的阴霾尽扫。 “那是自然。每个人,不管什么时候,总要认清自己,找到自己的价值点的。既然世界让我们身处这样的各灵智种族混合存在的时代,每个种族就必定有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众长老都点了点头,整个大殿里交流的气氛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如此,这个会议就到此为止吧!廖峰、马毅你们即刻出发回到分部,对了,带走主峰的所有弟子。仙宗之乱在即,谨防敌人提前来犯。小月,云之,你们也收拾准备一下,带上楚前辈。云之,这激光枪,你也带一门去,使用方法我回头告诉你。情况足够应付,就不必拿出来了。”.qqxsnew “是师父!”四人齐声拱手道。 廖峰、马毅向众人拱了拱手,先行而去。 韩云之和楚月慈爱而带着一丝落寞看了一眼白离,有些不舍,也向众人拱了拱手,很快离开了大殿。 等四人离开之后,邱辞继续讲道:“我和念初长老考虑决定,将主战场设置在主峰,是不明智的选择,因此,我们决定将主战场设置在离主峰五里之外的无名山峰之上。其山体与日朗峰相近。格局与主峰也比较近似,我将用影息的方式投射主峰的形象在其上面,我们将在那里迎接敌人。” “师父。没太明白!”冯流英道。 “简单的说,主峰打坏了,损失会有点大。我会将主峰边上的一座山峰,幻化成主峰的模样,在那里迎接我们的敌人。” “啊!还有这样的功法吗?朱凌灵惊讶道。 “这同样不是一种功法。在数亿年前的人类,用智慧便可以实现。那时,所有人和事物的影子,都可以被保留下来,可以随时观看。我只是借用了一下这样的技术。” “哥,你说的那个时代太牛了!我好想亲眼见识一下哦。” “都已经数亿年过去了。再见恐怕很困难。不过,之后我们可以在星回大陆再现那个时代的风采。” “嗯!”朱凌灵兴奋道。 “下午我们再讨论一下主战场的分工。这激光枪,我制造的不多,只剩三把。下午大家进行射击测试,谁用得好,谁就拿一把去,发挥最大的功效!” “好!” 在场除了三个离凡境以上修为的人,其他几个人都显得很兴奋。 第二百八十八章 恒武城分部的遭遇 约定攻打无极宗的日子很快到来。这一天,天黑沉沉欲雨,空气显得特别厚重。冬天的风呼号着,在广阔的恒川平原上,干枯的草叶在招摇,发出沙沙沙的微响。 恒川河边的一个渔民扯乐扯手里的网子,抖了抖,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又望了望阴郁的天咒骂道:“这贼老天,要饿死我们一家人吗?” 随后,他再抛了一把网子。突然听到一片嘈杂声响起。他扭头看到,有数百人从区慈国,无所依凭直接越到了大午国的一边,在两里宽的恒川河上空无数道弧线。 那渔民一时间毫不动弹,脑中一个声音告诉他,出大事了,要赶紧回家。 这时候,他网子里一动,他快速扯起网子,里边有几条大鱼,但这时,他已经没了丝毫的兴奋,一股战争的愁云笼罩着他。他恐惧不已,快速将船向岸边划去。 一靠岸,他连忙拿着鱼快速奔跑起来。心中一个念头,大午国和区慈国又要开战了。 与渔民的恐惧相悖的是,这一次,并不是大午国和区慈国发生了战争。而是,区慈国、八泽国的仙宗,联合向大午国国宗宣战。 方才那渔民所见的,便是在索拉城停了了几天的准备攻打无极宗恒武城分部的个子的普通弟子。虽说普通,但这些人每一个也有初元境的实力,而最高的,已经有归元境,不过也就两三个。这帮人,气势汹汹,目光冷冽,他们将按照既定计划,对无极宗的弟子进行屠戮,以牵制无极宗主峰的所有行动。 除了这批两三百人的队伍,还有一批由中元境及以上修为的精英队伍,此时也正在跨越恒川河,只不过,他们并不在此间过河,而是在区慈国以北,他们的目的地是无极宗的主峰日朗峰。这帮击将近一百人的队伍中,最低的都是中元境,而最高的已是离凡境,而且离凡境强者竟然有三人,分别是沁泽宗的影灵、定山宗的端云子和泊泽宗的钟养浩。 数百人的普通仙宗弟子在归元境高手的带领下来到无极宗恒武城分部,这些人就呆住了。 无极宗众弟子,在四位长老的带领下,已经早早等着他们前来。 一般开战,总得给人一个理由,好让自己一方站在道义的制高点。 但,看着好整以待的无极宗弟子,数百联合仙宗的弟子们一个个咽了咽口水。 早知道无极宗人数众多,但是,他们也就以为一两百个,但现在,和分布怕不得有一千人了吧! 虽然他们早就探明了无极宗将所有弟子集中到了一起。也知道无极宗大多数弟子修为比较低。但看着那整齐划一的队列,和每个弟子身上凛然的气势,还是心有悻悻。 无极宗弟子最前面隔着几十米远,有三男一女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仟千仦哾 看到这四人,带队的归元境高手们,心情非常沉重,这四人中,年纪稍长的两人,大家都能看清楚修为,他们都在归元境初期的水准。而两名二十多岁的年青人,他们一个也摸不透。甚至目光对上他们时,虽然隔着几十米远,却隐隐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一位归元境高手看了一眼身边的联合队伍,看出了部分人心中的怯意。为了鼓舞士气,他张口道:“有什么好怕的,无极宗人虽多,但大多数都没到初元境。你们这些人,最低修为也有初元境中期,怕什么?” 就在这时,无极宗这边那个年轻男子迈出一步,朗声道:“来者何人,可知你们已经越界!这里是大午国无极宗恒武城分部!” 联合队伍一位归元境高手站了出来道:“无极宗!你们灭八区宗、盛灵门。残害仙宗同道。勾结陆元宗进犯定山宗,意图搅乱天下仙宗。现在,我大极宗、定山宗、泊泽宗、沁泽宗联合天下仙宗,给你们算一算这笔账。今天,我们就要为仙宗清除无极宗这颗毒瘤,还天下仙宗海晏河清。” 这时无极宗这边一位年长的男子也上前迈出一步,带着一丝讥讽道:“喂!说了半天,你到底是谁啊!你野鸡没名?草鞋没号?没事别吹牛,别逞能。带着你身后这帮乌合之众,哪里来,回哪里去!否则,我们就只好请你们出去了!” 联合队伍那位归元境高手脸上肉跳,露出狠毒之色道:“哼哼!你又是何人?” “老子,廖峰。这位是韩云之。这位是楚月。这位是马毅。都是无极宗长老。报上你的名来!要打架,先报名,莫不是你爹妈起名太难听,你不好意思报,真他妈的逆子!” 三位联合队伍的长老和他们身后的弟子一个个气愤不已,一个个蓄势待发,憋着一股劲。 为首的归元境中年道:“我,大极宗长老楚雄飞。这两位大剑门宗主罗阙、朱雀门宗主黄剑忠。无极宗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我们就是来为天下仙宗讨还这份血债的。现在,名已经报了,你们准备好受死了吗?” 这时,韩云之挥了挥手道:“原来都是天下响当当的人物。可知,你们现在是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仙宗之乱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念在你们也是被人蒙骗,速速退去。你们现在可是在大午国的土地上。若一意孤行,恐怕引起三国纷争。仙宗之人为天下,若是造成国与国之间的纠纷,恐怕你们罪孽就大了。”韩云之道。 韩云之的话,联合仙宗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不少仙宗弟子眉头微皱,他们修仙的目的就是为了护国为民,若是这样导致两国交战,他们确实觉得心有不忍。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做才好。 楚雄飞道:“无极宗灭盛灵门、灭八区宗。这本就已经是侵犯了区慈国和八泽国。现在还说什么国与国纠纷,是不是太搞笑了。” 韩云之眉头微皱道:“阁下说话可有根据。八区宗为我宗所灭不假。盛灵门本就是陆元宗所灭。你们不去找他们算到我宗头上可就过了!” “哼哼,陆元宗不就是无极宗的棋子吗?都说无极宗灭了魔宗。却在陆元宗留下一个魔宗余孽,意图颠覆仙宗。好在被我宗和定山宗联合击破。现在陆元宗已经灭门,就是到了最后,他们也没有等来无极宗的援助。一个个死不瞑目。哈哈哈。无极宗,对自己的人都如此狠毒。这天下仙宗,已经没有你们所怕的了吧!留着你们这些恶人,不知道天下还会发生多少惨案,少说废话,我们今天就是来为无数死去的仙宗之人讨还公道的。兄弟们,冲。杀得无极宗一个不留。” 联合队伍几个归元境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他们身后的几百名仙宗弟子却猛冲而来。 楚月一跃来到韩云之身边,夫妇二人,浑身仙灵之气骤起,用力左右横向一挥,将冲在最先的数十名弟子一下掀翻在地,不少人在地上哇哇大叫,但没有一个人身亡。 这一招,让联合队伍后面的人大骇之余还有一丝庆幸,他们看出来了,对面高手根本没有商人之心,若是他有意伤人,这些人就不会一个连血都没有呕吐了。他们一个个立即停止了冲击,手眼专注,严阵以待。 同时,韩云之大喝一声:“所有无极宗弟子退后,你们都是大午国和仙宗的未来,这帮仙宗之人已被人洗脑,丧失了基本的是非判断,这里不必你们动手,都给我好好看着。” “是,长老。”近千弟子齐声道。一股浩瀚的气势向着联合队伍铺天盖地而去,几百人的心猛得一颤。 眼见无极宗高手出手,三位联合队伍的归元境高手面色凝重,看着受伤的几十名弟子和身后弟子眼中深深的忌惮。他们知道,这回只能他们出手了。 三人越众而出,与无极宗四位长老相对。 楚雄飞道:“两位长老武功高强,怎么?打算倚强凌弱?” 韩云之正要说话,廖峰抢先一步道:“什么倚强凌弱,打得过,你就要杀我们全部,打不过就说我们倚强凌弱。亏你活了一大把年纪,感情好事全部是你们占,有理全在你们家?师兄,跟这些垃圾废什么话。跟他们干就完了。” 韩云之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但事情还没到那个程度。你回去管住弟子。这里我来安排。” “哦!”廖峰有些无奈道。 韩云之对对面道:“对面的,我无极宗以理服人。两边弟子都是各宗的未来,也是爹生妈养的孩子。我看这样,你们也别谈什么倚强凌弱了。你们大概也知道,你们这些人在这里是伤不了我无极宗分毫的。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三人只要打赢我,再战不迟。如果打不赢我,就别留无辜之血,给我好好待在这里,等待我无极宗主峰传来消息。如何?” 三位归元境高手相互对视,韩云之的修为他们三个一个都看不出来,而楚雄飞已经有归元境中期,那么眼前男子的修为应该是归远境后期无疑了。如此年轻的无极宗长老,三人心中都有些忌惮。 “好!我们跟你比!”三人觉得韩云之言之有理,齐声道。 韩云之单手一伸,做了一个约战的姿势道:“那就来吧!” 楚月简单道了一声:“云之,小心点!” 韩云之看而来楚月一眼,点了点头。 廖峰和马毅也看了韩云之一眼,往无极宗弟子方向走。 联合队伍三位归元境高手见韩云之连武器都不用,感觉受到了侮辱,每个人都奋力而起。 “嚣张,找死!”楚雄飞怒道,一剑飞刺而出。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罗阙怒喝,一拳猛地击出。 “吃我一锤!”黄剑忠怒喝,一个大铁锤挥出。 韩云之不紧不慢,在他眼中,这三人动作奇慢,力道也很有限。他手腕翻转,脚步零碎,在三人中快速穿过,同时击出三掌。 只听得三声闷响,三人被同时掀飞十多丈远,落到了联合队伍之中。 在场联合队伍中的弟子大骇,一个心中充满了恐惧。三位高手都是归元境,而韩云之一息之间,就将他们全部击飞。这惊人的实力,让他们绝望。有这一人在,他们今日休想存进。他们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命运来。这人若是真想杀人,在场都是待宰羔羊。 三位归元境高手,中招之后,也是惊骇不已,他们都没有看清楚韩云之怎样出招,便被击飞出去。从韩云之眼中,他们没有看到杀意,从击打在几人身上的力道来看,他很明显已经留手了。 三人眉头紧蹙,心中一时间震撼之余还有一些庆幸,也多有一些怀疑。紧接着向都恭敬地向韩云之拱了拱手。 韩云之只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们三位败了!那就按照约定,留下来吧!我无极宗无意造无辜杀业。我说过,你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一群人,具体真相如何,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主峰结束战斗,到时候,你们将自会揭晓。” 三人面面相觑,从韩云之温文尔雅的处事风格和一脸的温和笑意,已经有实力却不愿对自己等人下手的一系列行为,他们感觉不出他有任何恶意。 而且,今日所见无极宗之人,不管是长老还是弟子,除了那个廖峰颇带一种玩味和讥讽,言语中还有些恶毒,其他人一个个慈眉善目,几乎感觉不到凶暴气息。 他们纷纷开始怀疑,那些仙宗的腥风血雨是否真的是无极宗所为。 第二百八十九章 等待 分部战场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高层恨不得你死我活,下面的,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深切体会。 联合仙宗队伍来到恒武城分部,从他们踏足大午国,到目的地,总共花了两个时辰,而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超过半个时辰。 韩云之出手就将联合队伍三位高手制住。而面对着一个大级别的差距和人数的绝对劣势,联合队伍的普通弟子们一个也不敢妄动。 无极宗对待联合队伍毫无态度,不少人心中掂量着无极宗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但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极宗遣散了所有弟子,场面只留下四位长老与联合队伍相对。 虽然看上去两方实力悬殊,但联合队伍中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自己方面占有优势。韩云之以一敌三,毫不吃力。若他真的要下狠手,估计他一个人都可以灭掉整个联合队伍。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三个归元境的长老。若是联合队伍方面一个轻举妄动,这四个人可以将众人杀得片甲不留。不少人在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有哪个蠢蛋再次挑起事端才好。 无极宗虽然没有对联合队伍再次出手,但也没有给到他们多少礼遇。对于汹汹而来的敌人,大家都没有以德报怨的大度。 无极宗的弟子为四位长老搬来了座椅和茶案,让他们边歇着喝茶,边与联合队伍相对。 路过对面时,无极宗弟子还时不时投出一丝嘲笑和鄙夷。 联合队伍众人感觉到几大的侮辱,但他们现在是动也不敢动,走也不敢走,只能干巴巴地站着。 大极宗长老楚雄飞实在受不了这种羞辱,恶狠狠道:“韩长老,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我们输定了吗?可以这样侮辱我们吗?” 韩云之道:“楚长老,你这是什么话。刚刚我们堵了输赢,这么快就要反悔吗?这里是无极宗的地方,是大午国的国土。你们不请自来,难道还应该对你们礼敬有加?” 廖峰笑了笑嘲讽道:“三位,好歹也是一宗宗主,一宗长老,不会是输不起吧?是不是养尊处优惯了,认为谁都应该迁就你们啊?” 楚雄飞道:“放肆。你们无极宗所作所为,有什么道理可以跟你们将的。两位,方才只是我们大意,士可杀不可辱,我们跟他们拼了?” 韩云之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楚雄飞和他旁白的两位小宗门宗主,两位小宗门的宗主心中一颤,微微后退。 楚雄飞刚刚吼得激烈,现在有些孤立无援,也不敢冒然向前。 韩云之抿了一口茶道:“楚长老,你应该是大极宗最末一位长老吧?” 楚雄飞斜眉歪眼道:“什么意思?” “观你心性,不像是上位之人。只有一腔孤勇,没有什么脑子。难怪乎让你来带队,目的就是想尽可能挑起纷争。贵宗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你。你,欺人太甚,血口喷人。” “诶,这怎么算欺人,我说得难道不是事实?大极宗和无极宗无冤无仇,却甘愿做攻击无极宗的马前卒,我起初觉得很奇怪,后来想想便明白了。定山宗联合大极宗击败陆元宗,最后却是大极宗得了最大好处,想必,是收受了定山宗的好处,这才甘愿做人帮凶了?我说得对吗?” “哼!定山宗和大极宗历来交好,你永远不会明白这种关系。你无极宗灭八区宗、盛灵门,勾结魔族对定山宗出手,如此数典忘祖大逆不道之辈,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你放心,就算我们这群人奈何不了你们,但几大宗绝对会灭了你们无极宗。你们等死吧!” 无极宗几位长老听得火冒,这些仙宗之人将所有仙宗的恶事全部扣在无极宗身上,其用心之毒,让人恨得痒痒的。 韩云之眉头紧锁,站了起身来,向联合队伍走了过去。 不少人这时候才开始动了动,看着韩云之此时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威严,不少人开始暗暗后退,甚至有人在暗骂楚雄飞愚蠢。 两位小宗门的归元境高手见韩云之过来,也有些紧张了。 楚雄飞因为刚刚一席话,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道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嘲讽道:“怎么,这就装不下去了,要对我等出手了?大家别怕,主战场很快就会取得胜利,他不敢将我们怎样!” 韩云之神色阴郁,已经出离了愤怒。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幻影般一下逼近楚雄飞。吓得楚雄飞眼睛睁得老大。这是韩云之毫无征兆地一耳光甩出,抽在楚雄飞脸上,楚雄飞像一张纸片一样横飞十多丈远,口中鲜血在空中狂喷而出。 惊变突生,联合队伍中的大极宗弟子连忙大喊“长老”,紧接着纷纷去搀扶楚雄飞,同时一个个目光恶狠狠地看着韩云之。 楚雄飞被扶起,眼中露出恐惧和愤怒,死死地盯着韩云之,不敢再出声说话。 两位宗主,也赶紧后退几步,不敢再出言挑衅,同时做了个手势示意联合队伍的其他弟子后退。 韩云之一扫众人道:“我给了你们活命的机会。本来,你们这些人不请自来,应该对待敌人的方式对待的,对待敌人要么死,要么俘虏。但我宗有好生之德,不忍见各位流无辜之血。无极宗鲜在两国活动,我宗旨在守土安民,八泽和区慈两国仙宗的屁事毫不在意。结果这些屁事全都算到了我宗上来。真是好笑。你们这帮人和你们的宗主长老都是猪吗?以我宗的实力,要想灭几个宗门还不需要躲躲藏藏。今日几大仙宗齐聚我无极宗主峰,我宗自然会给天下仙宗一个交代。我无极宗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们这帮人,就在这里给我好好等着。再有愚蠢的行为,休要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韩云之恶狠狠扫了联合队伍一眼。 联合队伍所有人都心生一颤,韩云之的话他们大部分没有听进去,但对于这个充满威胁的眼神,却记得深刻。 此时天空惊雷一声响,所有人都凝望着苍穹,冬雷轰鸣,天生异像。每个人都在担心着不好的事情发生。片刻之后,天空下起了点点冷雨。 无极宗四位长老没有动,弟子们为他们架起了遮风挡雨的棚子。联合仙宗的人也没有动。他们直接顶着雨,呆呆地看着对面。双方都在等消息,等着自北而来的消息。 无极宗主峰日朗峰之上,无极宗大殿恢弘耸立,大殿的基座大坝上,圣灵树下,阳光和煦,微风暖暖,彩蝶和蜜蜂在花丛中飞舞着。 山腰云气环绕,灵气浓郁升腾,一派超凡脱俗的仙境之感。 无极宗上下,此时不见一个人影子。一切似乎如常,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这时,一只鸟儿自无极宗大殿向南飞出三百米左右,突然它身形一滞,身子被轻轻反弹回来。鸟儿一惊,立即又向前一撞,但是还是被透明的屏障反弹了回来。如是三番,鸟儿累了,怕了,放弃了,向着无极宗大殿方向飞去,停在殿前的大坝里啄食。 在那片透明的屏障之外,大约五里之处,也有一座山,那山上也有一座恢弘的宫殿,上面写着无极宗三个大字,那里一棵棵树,一株株草,都与透明屏障里的无极宗情形一模一样。 在这座山上,邱辞、雷鹰、白离、冯流英、韶珠、朱凌灵、九羽、念初。无极宗的八大长老赫然在大殿之外等候着什么。 “师父!这影息实在是太强大了。竟然真的可以将主峰的情绪完全投射过来。”冯流英惊奇道。 “这还有假?其实,这些都是比较初级的科技的运用。在过去的那个时代,光和影的运用已经非常普遍。那是一个众神都得感叹的世界。可惜最终是那样的下场。”邱辞感叹道。 “哥,那你说,我们这个世界未来会变成那样吗?” “说不准。那个时代,没有神,没有主宰。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智慧,也有着自己的个性,但也因此谁也不服谁。当贪婪和欲望不能得到节制的时候,就很容易出问题。我们这个世界不同,这里有着不输那个时代的人的头脑,更有着不少超自然力的种族存在。也许,我们可以相互节制,找到平衡的点。” “弟弟,妖族真的会来吗?它们跟我们曾在恒川河附近斩杀的妖族和怨灵相比实力如何?” “姐!妖族一定会来,而且这次来的是有计划,有组织的妖族兵将,经受过严格的训练,不是恒川河那些散兵游勇可以比拟的。但是,我们有激光枪,对付血肉之躯,我们无需惧怕。” 所有长老都点了点头。 邱辞看了一眼韶珠,她现在心事重重,邱辞并不认为她是在担心妖族入侵,而是在担心等下会遇到阿伦。 她和阿伦之间的事情,邱辞是知道一些的,但是这些年,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几乎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意思。 从上次到定山宗的情形来看,邱辞判断出阿伦是主张对无极宗发动攻击的坚决拥护者。 他将这件事情跟韶珠沟通过,韶珠也很难理解。 这一次,曾经互生情愫的两人将以敌对方的身份出现,邱辞知道韶珠有些难以面对,安慰道:“姐,不用想太多,顺其自然!” 韶珠看了一眼邱辞,知他所指,点了点头。 “各位,这次仙宗联合入侵我宗,这当中有很多人我们认识,我希望大家不要意气用事。从他们罔顾事实,选择与我宗为敌之时,往日情分就当一笔勾销了。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道义在我们这边,我们无需心中有愧。用一场胜利,让宵小之辈不敢再打无极宗的主意。用激光枪给妖族一次血的教训,争取几十年甚至百年的两族和平。大家明白了吗?” 众长看了看邱辞,都暗暗点了点头,目视着前方,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仟仟尛哾 第二百九十章 真相 就在几人对话完之后不久,近百人左右的队伍出现在“无极宗”大殿前的大坝之上。 为首的是端云子、影灵、钟养浩和柯云子这三位宗主和一位长老。分别代表着定山宗、沁泽宗、泊泽宗和大极宗按照四宗会盟的约定,来到了无极宗。 在四人身后,是四大宗的部分长老和精英弟子,再之后是各小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为主的联合队伍。他们有男有女,一个个神色冷峻,在山风吹拂下,乙炔飘飘。他们的衣服、武器制式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是高手,且最低的修为也在中元境。 刚见到这群人到来的时候,无极宗众长老神情凝重,这里边的熟人有点多。 尤其是对于白离。定山宗的长老和弟子,都是他熟识的,而柯云子是他前世好友。看着这些人被端云子蛊惑,他眼中露出深重的悲哀。 韶珠第一时间便看到了端云子身后的阿伦和苏禾长老。两人也都看到了她。 苏禾长老微笑着向韶珠点了点头。虽然现在处于敌对,但苏禾依旧表达出对曾经的弟子的信任和关切。 韶珠微微诧异,但还是回了苏禾长老一个微笑和轻轻的点头致意。 在看向阿伦时,韶珠带着质问直视阿伦眼睛,阿伦眉头微皱,冷漠地与韶珠对视,但很快他回避开了。 韶珠眼中只有失望和无奈。因为她从阿伦的眼中看到的,只有仇恨和杀意。她摇了摇头,不再看他的眼睛。 邱辞迈前一步若无其事道:“沁泽宗、泊泽宗、定山宗、大极宗,还有其他不少宗门的宗主和长老都来了,我无极宗蓬荜生辉啊!这里不少都是老朋友,虽然许久没见,看来各位过得都不错!幸事,幸事!有些人还是第一次打交道,要不大家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 影灵先一步笑笑道:“邱宗主,别来无恙!你这地方变化有点大呀!” 邱辞拱手笑笑道:“师姐,什么都瞒不过你。换了个地儿,既然准备打架,总得选个合适的地方,不能往家里带不是?” “呵呵,你倒是聪明。要打架,你这人有点少呀!” “不少,不少,弟子们是宗门的未来,让他们流这种无畏之血,我心有不忍。潇潇如何?” “潇潇和詹炎在宗门镇守,暂时不会过来。她让我带了一些人过来帮忙,加起来应该也够了吧!” 说完,影灵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邱辞站到了一线。她目光一扫沁泽宗长老和弟子,点了点头。沁泽宗的长老和弟子立即从联合队伍中走到了影灵和无极宗众长老身后。 这些沁泽宗的长老和弟子全是女性,人数虽然只有十来个,但是令所有人都惊骇的是,她们最低修为都是归元境。 她们站队之后,一下子让对峙双方力量差异显得没有那么大了。 要知道,原本的四宗联合队伍中,可是有不少中元境的弟子的。 联合队伍中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不知所以左右相问,有的人则是露出仇恨的眼色。 端云子气愤喝道:“影灵长老!你这是公然毁约,选择与无极宗一起与大家为敌了吗?” 影灵幽幽道:“毁约?端长老,何出此言呢?沁泽宗是答应与大家一起上无极宗啊!但我们从来就没有承诺要与你们一致对抗无极宗啊!个人心中有杆秤,仙宗之乱是怎么回事,想必端宗主最清楚不过吧!” 端云子露出阴鸷的表情道:“你什么意思?” 影灵正要回答,邱辞插话道:“端云子,你勾结陆元宗,残害离元子,杀害穆云子师尊,你不会以为你所作所为没人知道吧?” 端云子暗暗心惊,这些事情,他自信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而知道的只有离元子和穆云子,都已经死在他和乌的那一丝红光之下。 他眼光恶毒,怀着深深的恨意看着邱辞道:“邱辞,你果真是一个滑头。我还没有公布你的罪行,你却来个恶人先告状。你不觉得你说的事情有点牵强吗?” “哦?愿闻其详!” “哼,两位师兄与我相识相知百年有余,穆云子师兄更是有恩于我,我本身就是定山宗常务长老,我害两位师兄,有何好处?离元子师兄是离凡境强者,我当时只有归元境,如何是他们二人对手。陆元宗当日率众来犯,我与各位长老联合迎敌,皆可作证。你有何话可说?” 邱辞看着端云子口头表演,露出一丝戏谑和无奈。 他并不是无法反驳端云子,而是这件事有很多巧合,这些巧合可以让端云子一定程度上摆脱嫌疑。因为太过巧合,此时他进行事实陈述反而像是一种狡辩,因此现在反驳根本没有任何意义。.qqxsΠéw “但是,事发当日,你和雷鹰二人夜袭我宗,可是有两位长老亲眼所见,你还敢在此信口雌黄,当真以为没有人知道你们所做之事吗?三师弟,阿伦长老,你们来说两句?” 三长老和阿伦迈出一步,冷冷地看着邱辞一行。 三长老淡淡道:“邱辞,你好歹曾经是我定山宗弟子。离元子师兄生前还对你礼遇有加,破格让你成为八长老。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你的野心,害了他。更不该害了穆云子师兄,他可是你的师尊。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我曾经算是看错了你了!” 阿伦道:“邱辞,雷鹰。你二人当日到我定山宗,当晚先宗主和穆云子师尊便遇害,这该不是巧合吧!当晚出现在现场的,也只有你们两个有实力做到。我不知道你如何狠得下心对穆云子师尊下手,你在定山宗之时,他可是处处在维护着你的。你如此大逆不道,灭绝人性,定山宗今日到此,就是要为我先宗主和我师父向你讨还这份血债。” 邱辞点了点头:“你们可有亲眼见到我向离元子宗主和穆云子师尊出手?” 阿伦和三长老眉头微皱。他们确实见到雷鹰和邱辞二人,但却没有亲眼见他二人出手。 阿伦狠狠道:“以你和雷鹰二人的修为,当晚的人之中,除了你二人还能有谁?另外,你害死了我师父,你没有资格称穆云子为师尊。师父也没有你这种大逆不道的弟子!” “不错,不错!我以前就觉得你这人有点木讷,现在看来,是智商的问题。也对,你们这帮仙宗之人的逻辑不就是这样吗?谁的实力足够,谁就是凶手。我记得,在几年前,天下就传言,天下仅有三个半仙之人。除去魔宗那位,就只剩下离元子和蓝华君二人了。后来,段殇出现,算上我还有救走段殇那个黑影。应该就有五人了。天下起码有四个有能力击杀离元子宗主的人,怎么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了呢?再说了,易容这种事情,很简单的吧!你和三长老又怎么确定那晚见到的就是我本人呢?” 阿伦和三长老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思考邱辞提出的问题。 无论是定山宗,还是邱辞的说法,这里边确实有很多说得过去的地方,但对于彼此的反驳也并不是毫无道理。一时间所有人都迷糊了。 钟养浩自从对无极宗明察暗访之后,对无极宗便抛弃了盲目的仇恨。他本有意退出这场仙宗之争,但出于对天下仙宗的共同命运的关注,还是随着联合队伍来到了无极宗。他相信,不管真相如何,在斗争的双方之中,必定有一方在说谎。而他来到此处,就是想听一听双方的亲口陈述,届时再做出加入哪一方阵营的决定。 眼看定山宗和无极宗在离元子之死上面陷入僵持,他向邱辞拱手一礼道:“邱宗主。我宗与无极宗无冤无仇。此来只是想为天下仙宗主持公道。有几个问题想向贵宗请教!” 邱辞看钟养浩慈眉善目,温文尔雅,而且,就他之前对泊泽宗的了解,眼前这是一位与世无争,热爱和平的人。不觉对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拱手道:“钟宗主客气了,有何疑问,但讲无妨。” “传闻,盛灵门和八区宗乃是贵宗所灭,可有此事?” 邱辞拱手道向所有仙宗之人道:“盛灵门灭门惨案,可以算是仙宗之乱的开始。既然各宗都在这里,那我就趁此机会跟大家说一说。若是大家日后有机会,也可以进行查证。首先,盛灵门,是被八区宗和陆元宗联合所灭。陆元宗与盛灵门表面交好,为了避嫌,出手的以八区宗为主,他们与盛灵门的叛徒里应外合,发动夜袭,击杀了盛灵门的长老和弟子,而宗主陆战群最终被扣押在八区宗。” 这时,大极宗柯云子宗主插嘴道:“陆元宗八区宗都不复存在了,现在可以说是死无对证。邱宗主,你打的算盘不可谓不精啊!” “柯宗主,是吧!” “没错,大极宗柯云子!” “柯宗主,大极宗和定山宗联合攻下陆元宗,可最后大极宗得了最大的好处。连现在陆元宗的旧址都成为大极宗的分部。我不相信大极宗就没有在陆元宗发现一点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 “哦,不要误会。或许在你们占领陆元宗之前,陆元宗为了避免被人查出蛛丝马迹已经抹除了与盛灵门有关的痕迹。抑或许,大极宗为了承定山宗之好,主动清除了这些痕迹。” “你,血口喷人!陆元宗根本就没有盛灵门的东西。” 第二百九十一章 开战 “那抱歉,应该就是前一种情况了。”邱辞玩笑道。 柯云子微怒,看着邱辞。 邱辞毫不在乎,他知道大极宗绝对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很显然是人为抹去了痕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的大极宗得了定山宗的好处,已经不在乎什么真相,柯云子是在赌。赌一个大极宗发展的机会。 若是赌赢了,无极宗灭,大极宗、泊泽宗、定山宗可以入主大午国,接手无极宗的所有产业,未来的修炼资源,资金等将再也不愁。 沁泽宗的倒戈,柯云子虽然有些疑虑,但现在大极宗已经投入了很多,已经来不及退出,只能继续死磕。况且,柯云子心中还抱着一些希望,毕竟泊泽宗现在还在自己一方,钟养浩可是离凡境强者。而端云子身后,还有一位超越离凡境的强者。柯云子对自己方面的实力还是有一些自信。 “可是,事实上,八区宗还有一名长老,还有无数弟子活着。这事情的真相并不难揭晓。念初长老!” 念初应声向前站一步。 “想必在场有人认识念初长老吧!念初长老原本是八区宗长老,现在为我无极宗长老。长老,你来跟大家说几句?” 念初淡了点头朗声道:“各位,宗主说得没错。盛灵门确实是八区宗所灭。张明山宗主对我有恩,因此这些年,我一直在八区宗负责情报和侦查之事。对于灭门盛灵门,我是持反对意见的,但是他并没有听。夜袭当晚,我也没有参加行动。而那之后,事已成局,我也只有继续将错就错。张明山宗主的目的便是将灭宗的事情诬陷给无极宗,并在宗门内外,散布消息说是无极宗所灭。各位,我在八区宗时做了不少错事,还请大家不要听信谗言,被人利用。” 这时候人群中一个男子出声道:“你这个叛徒,难道你忘了无极宗怎样灭门八区宗的吗?现在还认贼作父。真是可悲!” 所有人都看向联合队伍中的一名中元境修为的青年男子。 端云子面色微微舒展。 那青年男子站出来,目光狠狠地看向念初道:“念初师尊,你还记得我吗?当初你可是教导我们,无极宗一个十恶不赦的宗门呀?你现在是受了无极宗什么好处?连灭宗之仇都能遗忘?” 念初面露惊喜,又眉头微皱,摇了摇头道:“候伟,你还活着,太好了!当初八区宗所作所为,你应该清楚。为师当时身不由己,现在悔之晚矣。你现在还有得选,不应该再受他人蛊惑……” 念初还没有说完,侯伟打断道:“念初长老,八区宗被灭,你转眼成了敌人的长老,你再也不是我的师尊。八区宗没有你这种叛徒。” “你!”念初心情复杂,有些愤怒,指着侯伟,说不出什么话来。 邱辞淡淡道:“好了,长老。这种冥顽不灵的弟子,不必动气。我那日灭八区宗,想必此人不在八区宗。我观此人面相,已造无辜杀业,这一次,他是否有那好运就不知道了。” 念初看了一眼邱辞,又看了一眼那叫做候伟的弟子,露出了痛心的表情,摇了摇头。 久则生变,端云子担心在这么沟通下去,自己一方所有人就会对真相产生怀疑。最可怕的是,邱辞很有可能知道真相,若他能说服众人,那所有事都会倒向不利于定山宗的局面。 他看了一眼身后众人,人群中已经生起了疑惑。端云子脸凝重,看向无极宗众人笑了笑低声嘲笑道:“盛灵门灭门已是死无对证,八区宗被灭,念初却成为无极宗长老,这样一个背叛自己宗门的人的话,何足采信。无极宗想永远隐瞒这幢血腥的罪恶,是不可能的。”qqxδnew 紧接着,他转头对钟养浩道:“钟宗主,问他们那么多干什么?无极宗已经承认灭了八区宗,这念初大概就是与无极宗暗中勾结里应外合导致八区宗灭宗的细作。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们这次就是来跟无极宗算这总账的。无极宗这分明是在拖延时间,想让我们产生分歧。我们可不能自乱阵脚啊!” 钟养浩神色变幻,从方才的沟通,他也无法分辨事实真伪。两方都各执一词,似乎都有道理。既然无法分辨真伪,而对于八区宗被灭,无极宗却无丝毫否认,他便决定按照最初的决定,依旧站在了联合队伍这一边。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泊泽宗长老和弟子,眼中一丝凝重之色,随后向端云子点了点头,坚定道:“好!” 得了钟养浩的应允,端云子整个人放下心来。他看了一眼柯云子,柯云子又看了一眼钟养浩,三人都点了点头。相当于,三宗已经最终确定,一致对敌无极宗。 虽然影灵已经带着沁泽宗站队无极宗,但沁泽宗战力不可小觑,其现任宗主詹潇潇还没有出现,蓝华君更是在离凡境多年,端云子还是想威逼利诱争取一番,至少使得沁泽宗保持中立。 端云子冷冷地看了一眼沁泽宗众人道:“影灵长老,我定山宗与泊泽宗渊源颇深,历来交好。现在,你真的要枉顾两宗情谊站在无极宗一边,与天下仙宗为敌吗?” 影灵幽幽道:“端宗主,如你所见。” 端云子点了点头冷笑道:“好,好,好!沁泽宗对无极宗所作所为不管不顾,想来是早已暗中勾结。无极宗祸乱天下仙宗,杀我先宗主和长老,既然沁泽宗选择站在无极宗一边,与我宗的往日情谊便一笔勾销。等下刀剑无眼,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影灵感受到端云子话中的威胁,一股气息从她周身散发出来,冷冷道:“战则战尔,说什废话!” 端云子微愣,但并不惧怕,连哼三声:“好,好,好!”,随即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态度,转头向柯云子和钟养浩小声地嘀咕了些什么。 片刻之后,三位宗主看了一眼无极宗和沁泽宗众人,调头向身后的队伍,开始做战斗动员和部署。 邱辞看了看联合队伍众人,不禁摇了摇头。在他眼中,这些人大多数不仅实力低微,还毫无主见,很是失望。但是,邱辞没有时间教这些人聪明。 邱辞眼神一凛,在他的面前,有些人身上带着浓浓的杀意,他相信这些人不少本身也背负着无辜血债。像八区宗和陆元宗那样残害无辜的仙宗败类,在天下仙宗之中不在少数,等下他已准备击杀这些于当场。 邱辞看了一眼影灵,笑了笑道:“师姐!难为你了!” 影灵笑了笑道:“说什么话。你准备好了没有?人家背后之人可还没有出来的哦!” 邱辞淡淡道:“他已经来了。等下我去会他。” 影灵微微诧异,她完全没有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这说明对方实力远在她之上。她点了点头道:“好!小心点!” 犹豫了一下,邱辞继续道:“师姐,钟养浩是个不错的对手,其人正直无私,不应该是我们的敌人。只可惜闭目塞听,战错了队。你与他交手时不妨劝导一下他。” 影灵眼睛微微睁,点了点头道:“好,他交给我就是了!我也好久没有与高手过招了!” 邱辞点了点头,紧接着道:“师姐,对面这帮人虽然愚蠢,但毕竟是仙宗之人,能留余地,就留一分。等下还有大仗要打!” 影灵面色凝重,她知道邱辞所说的“大仗”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紧接着转头与沁泽宗众人沟通起来。 “宗主,我与端云子的恩怨,就让我去解决吧!”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离说道。 邱辞看了一眼白离,又看了一眼雷鹰道:“端云子不是普通的离凡境,这你应该最清楚。他身体里住着个怪物,不是善类,让雷鹰与你一起对付它吧!” 白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邱辞转向其他几位长老:“流英、姐、凌灵、前辈、念初,你们几位就只需要对付那些归元境和中元境的人。记得,保护好自己,非必杀之人,留一丝余地!” 众人面色冷静,都点了点头。 朱凌灵和韶珠本想关切邱辞几句,可邱辞说话了话,已经腾空而起,飞行天空。 在云端,依稀可见一个人影,正在等着邱辞,那人正是魑离。 看着邱辞离开,联合队伍众人感到一阵轻松。他们缺乏与邱辞对敌的勇气,但对无极宗和沁泽宗剩下的人的实力没有多少清醒的认识,一个个目光里透着自信和蔑视,死死地看着对面之人。 魑离的出现使得端云子心下微松。陆元宗被魑离利用并抛弃,在刚开始时端云子是有担心过同样的命运会落到定山宗的。 端云子对自己的实力有明确的认知,他虽然有些手段,但却不敢直面邱辞,那可是魑离千方百计都想对付的人,他自认不是对手,将邱辞留给魑离也没有什么不甘心。 没了邱辞,端云子对无极宗和沁泽宗众人眼中充满了轻蔑,他一声怒吼:“给仙宗死去的兄弟报仇!杀!” 随着这一声吼,双方的弟子、长老、宗主都快速动了起来,手执武器或赤手空拳,快速冲撞在了一起。 场面一下子混乱开来。 一时间,“乒乒乓乓”的兵接之声、“杀杀杀”的怒吼不断响起。只在一息之间,就有人挂了彩,地面开始出现零星的血花。 片刻之后,血花变成了血滩,血滩逐渐连成了一片一片殷红。 无极宗和沁泽宗众人厮杀时,都有所节制,只有遇到那种铁了心要杀人的人,才会被他们无情斩杀。 随着第一个人的倒下,紧接着越来越多联合队伍中的人开始倒下。 恐惧、狂暴、嗜血的情绪在双方的队伍中逐渐蔓延,不少人眼睛里逐渐散开了血丝,明光逐渐被心魔吞噬。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天下熙攘皆为利 这些个仙宗大佬,还是很讲究武道精神的,高手基本不屑于对修为不如自己的人出手。因此从对抗一开始时,大家就很默契地开始物色和自己同量级的对手。 雷鹰和白离,按照邱辞的安排,对阵端云子。 影灵一个闪身来到了钟养浩的面前。 几位离凡境强者各自选择了自己的对手之后,便是归元境的高手选择自己的对手了。 联合队伍的归元境高手不少,三大宗和各小宗门的宗主或长老一起,不下三十人。而无极宗和沁泽宗联合的队伍只有十多人。 单从人数上说,无极宗和沁泽宗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无论是无极宗长老还是沁泽宗的长老和弟子,都毫无惧色。 因为从质量上说,沁泽宗各位长老无一例外的都是归元境后期的高手,即使是那几位弟子,修为也在归元境中期。 而无极宗这边的人,除了念初是归元境后期,其他几位长老都已经突破到无极境,初而无极,便是天下少有的高手,他们单个的实力可以说在离凡境之下归元境后期之上。此外,无极宗除了雷鹰还有一个灵兽化形的高手,那就是九羽,她的实力和身体强度均在同修之主朱凌灵之上。 “大长老,沁泽宗特来相助,我宗不胜感激。这柯云子实力仅次于离凡境,就交给我对付吧。我无极宗之人功法特殊,贵宗高手可各择对面高手一人交手,其余高手由我宗长老来解决。若是我们力有不及,你们到时再出援手分担,可好?”冯流英对沁泽宗大长老道。 沁泽宗大长老看向眼前不足二十岁的男子,心中微动。 她倒不觉得冯流英狂妄,眼前男子实力无疑是极强悍的,因为她以归元境后期的修为根本看不透除了念初以外无极宗任何长老的修为层次,而她又明显地知道他们都没有突破离凡境。 她知道无极宗修炼功法比较特殊,也知道这位年轻的长老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在仙宗大竞的时候大放异彩。因此也没有驳了冯流英的好意。 点了点头,简单道:“好!” 说完,沁泽宗大长老便与沁泽宗各位高手简单进行了沟通,冲向了联合队伍之中,找到了各自的对手。 而冯流英一个纵身跃到柯云子面前,拱了拱手道:“柯宗主,大极宗与我宗无冤无仇,不知你为何举宗来犯,要与我宗作对呢?” 柯云子见冯流英选择他作为对手,脸色闪过一丝凝重,随即舒展开来,朗声道:“冯长老四年前在仙宗大竞时的风采,老夫依然记忆犹新,只是今日为何不见那位韩长老,当日他与我弟子高洋较量,承蒙留手,顾全了大极宗颜面,老夫还想当面感谢呢。无极宗的两位英才,老夫都想领教一番呢!” “我师兄另有安排,柯宗主恐怕要先过了我这一关才行!” “嗯。那就来吧!” “好。不过在动手前,我想劝柯宗主一句,端云子才是杀害离元子宗主和穆云子长老的元凶。早听说,你与离元子宗主交情颇深,你现在是在助纣为虐,还请柯宗主悬崖勒马!” 柯云子眉头微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柯云子不是没有猜过这种结果,但是他现在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大极宗久居贫瘠之地,是端云子给了他们宗门发展的生机。从道义上,他是无法背叛端云子的。 而且,端云子此人在短时间内突破离凡境,还在击杀陆元宗时显示出了红金相间的气色,这让柯云子深深忌惮。而端云子背后之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柯云子相信与他们为敌,大极宗绝对没有任何好下场,只能硬着头皮死磕下去,而去他已经将宗门后事交代给高洋,即便此战战死,他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定山宗、大极宗、泊泽宗这一次赢了下来,大极宗也将获得莫大好处。因此,柯云子这一次也算是一场豪赌。 柯云子露出一丝苦涩的笑,点了点头道:“好!冯长老,柯云子领教了!” 说完,他一阵风一般向冯流英袭去。 而冯流英此时周身仙灵之气大作,也直接向柯云子席卷而去。 刚一交手,柯云子就感觉到冯流英身体那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使得他身体里的血液也受到感染到沸腾起来。 两人的战意都很高昂。但两人的心境却有所不同。 其实,冯流英根本没有太重视柯云子,这并非是说蔑视对手,而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柯云子之上,而且,经过和含音那样的妖王的不断交手,他的实力可以说是离凡境之下无敌。 在本身实力就在对手之上的情况下,冯流英只想速战速决,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多打几个对方的归元境高手,沁泽宗的高手压力就大了。 来者是客,无极宗不该让她们承担风险。 柯云子心里想的却是不同,他感受到了冯流英的强大,从交手时冯流英时不时看向战局之外便知他想快速结束对战。 柯云子此刻却不想冯流英如意。 他全身气息暴涨,他想牵制住冯流英。 两人似乎都发现了对方的用意,一时间双方气息都爆开,再次碰撞到了一起。 有了与妖族的作战经验,尤其是含音那种级别的。冯流英对战起柯云子,显得非常轻松。 同时经过交手,冯流英也生起一丝忧虑。 对仙宗的忧虑。 柯云子在人类修仙者中已经算是很难得的高手了,但在与自己的交手过程中却没能给自己造成丝毫压力。可见妖族的实力与同阶人类相差有多大。可以说,同阶之下,普通仙宗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冯流英在拥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并没有对柯云子痛下杀手的打算。 邱辞早就跟各位长老讲过,非有无辜血债者不杀。而这柯云子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交战三个呼吸,柯云子暴退数丈。 大极宗几位长老见到柯云子落入下风,连忙加入了与冯流英的对决,场面才再次达到一种平衡。 韶珠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了与定山宗对战。 她曾经在定山宗度过了三年多的时光,对定山宗有很深的感情,也是无极宗众长老中对定山宗关系最深的个。她曾将定山宗当作自己的家,为它而战。而现在,无极宗和邱辞就是她的家和家人。当定山宗和无极宗陷入纷争,她的处境变成了两难。 她不明白定山宗为什么要针对无极宗,她相信定山宗必定是受了什么奸人唆使和蒙蔽,所以想尽力调解一番。 她一个闪身来到苏禾、阿伦和三长老面前,正色道:“苏禾师尊、三长老、阿伦师兄!好久不见!” 一见到韶珠,三人神色有些复杂。尤其是阿伦。 苏禾长老笑了笑道:“韶珠,你如今实力大有精进,已经不在我之下。看来当初还是我埋没了你啊!”m.qqxsnew “师尊!弟子虽然离开了定山宗,但也从来不敢忘记师尊的教诲之恩。” “你能如此想,我也很欣慰。只是如今两宗之局面恐难善了了。哎!” “师尊,长老,师兄,可愿听韶珠一句话?” 苏禾长老有一丝欣慰之色,点了点头。 三长老虽然不是韶珠的授业之师,但对韶珠也是很了解的,毕竟韶珠的实力当时在外门也是数一数二的,她没能入内门,他也曾感到可惜。而且,韶珠平素待人不错,在宗门上下,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可以说是有口皆碑。 如今再见欣赏的晚辈,三长老还是愿意给这个面子听她说两句,于是也点了点头。 而阿伦沉默不语,不愿意看着韶珠的眼睛。 韶珠心中已有数,正色道:“师尊、长老、师兄。我听说,定山宗之所以向无极宗发难,是因为定山宗夜袭当晚,有人看到我弟和雷鹰出现在定山宗,认为是他二人对离元子宗主和穆云子大长老下了毒手。可是真的?” 阿伦依旧不说话,眼神也没有在韶珠身上停留,呆呆地站在原地。 三长老和苏禾看着韶珠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韶珠得了他们的回应,点了点头接着道:“那,我想定山宗必定是被人骗了。” 三长老眉头微蹙道:“什么意思?” 这是的阿伦也转过头来认真地看向韶珠。 “定山宗夜袭之时,我弟在忙着研制解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定山宗。你们那日所见两人必定是他人幻化作他与雷鹰二人模样。” 三长老道:“我们也曾怀疑过。但是并不能洗脱他二人的嫌疑。有实力又刚好出现在现场的,只有他二人了。” “你们应该看看这天下,现在有多少离凡境强者。背地里还有多少强者不为所知。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理由来断定凶手是他们二人呢?实不相瞒,我弟虽然没有向我们说明定山宗夜袭的真相如何,但我认为,咬定是他二人所为之人才最可疑。” 韶珠说到此处,三人都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倒不是觉得韶珠在信口雌黄,蓄意诬陷。他们能看出来韶珠依旧是那个眼中没有一丝歪斜的韶珠。她说话的神情和语气,都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韶珠见二人不说话,便继续说道:“易容和幻化之术对于仙宗之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离凡境强者也非绝无仅有。天下熙攘皆为利,我们无极宗破坏与定山宗关系,没有任何益处,还留下人证,岂不是自己讨天下骂名?” 三长老道:“但是,定山宗各处机要,非我宗之人,而不可知。不是他二人还能是谁?” “长老,定山宗被夜袭已经确定的是陆元宗所为对吗?” 三张老不说话。 “那起码陆元宗之人便是知道的。你们又如何确定便是我弟透露出去的呢?至少说,定山宗内部每个长老都有说出去的嫌疑,不是吗?” 苏禾眉头一下舒展开来,他恍然大悟,头脑中一片清明。一个念头之他脑中升起:定山宗有内鬼。 而这个内鬼是谁呢?谁获得最大的利益和谁最积极于将真相引向无极宗,就最可疑。一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端云子。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争锋相对 三长老和阿伦面色凝重,听了韶珠的解释,他们心中开始有了一些动摇。 他们两人当晚确实见到了雷鹰和邱辞,最起码是冒充他二人的人。是什么原因使他们一口咬定杀害离元子和穆云子的人就是他们二人的呢? 三长老是一个很正直无私的人,但他的怀疑主要是基于眼睛所见,殊不知眼见也不能为实,尤其是在易容幻化都普遍存在的情况下。因此,他得出最终结论的所有依据都是基于可能性,而不是基于确切的证据。 而阿伦,他自己很清楚,他与其说是笃定无极宗是凶手,毋宁说他很希望无极宗是凶手。穆云子之死让他昏了头,他迫切想找到凶手以抚慰穆云子的灵魂和他自己心中的愧疚。而之所以是无极宗,这一定程度上是出于嫉妒。 邱辞太过优秀,几乎找不到他任何的黑点。 阿伦是在邱辞离开定山宗之后,才破格顶上来担任八长老的。其实,以他个人的功绩,还不足以使他当上长老。因此他当上八长老之后,没少人在背后嘀咕。而且,还经常明里暗里,有意或者无意与之前的八长老邱辞作比较。 这一比较不得了。两者无论是从实力还是从功绩,阿伦都远远逊色于邱辞。正所谓人言可畏。久而久之,阿伦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他认为,人都是会变化的。尤其是,在他自己发生变化之后,他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阿伦虽然得到过邱辞帮助提升了修为,但常年艰苦修炼,靠努力拼搏才有如今成就的他,心中更相信所取得的成就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对于修炼速度如此之快的无极宗众人是难以打心底里承认的。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所修功法的平庸,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平凡。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犯了嫉妒。 或许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而完全爆发,或许是在邱辞离开定山宗之后。穆云子和离元子的死只是将它完全激发了出来。 三长老和阿伦都很清楚自己的内心。但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的境地。他们都不打算听三言两语就改变最开始的决定。 三长老,老而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判断错误人子弟。 阿伦,年幼而遇上不愿甘心。 他们两人基本已经决定要与无极宗死磕到底。但是却也少了一份决生死之心。 苏禾长老,在与韶珠的沟通之下,看清楚了一切,但这个时候他并不想去动摇整个联合部队的军心。 三长老道:“韶珠,你是我们看着成长起来的。老夫也很想看看你在无极宗都学到了什么本事,如今的修为到达了何种程度。” 苏禾长老也道:“韶珠,为师也很想见识一下无极宗的功法呢。是叫《无极决》吗?” 韶珠点了点头。 苏禾笑了笑道:“那就来吧!不要留手,让我们看看你这几年的本事!” 阿伦没有说任何话,但他已经握剑向韶珠做了一个拱手。 韶珠很是失望。 她看出来了,两位长辈确实是对无极宗功法有所好奇,但更多的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而阿伦,按照两人的关系,是不应该刀剑相向的。但阿伦已经做好与她战斗的准备,就相当于毅然选择了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韶珠沉声道:“既然师尊、长老,还有……师兄都想看一看我这几年的成长,那就来吧!韶珠就得罪了!” 说完,韶珠宝剑剑鞘一指弹出,整个人浑身被仙灵之气包裹,一剑直刺,快速向着阿伦逼近。 速度之快,气势之盛,力蕴千钧,看得三人大惊,连忙做好了迎战准备。 阿伦连忙急退,快速拔剑格挡。 而苏禾和三长老,也连忙出剑向韶珠刺去,要打断韶珠的攻势,缓解阿伦的压力。 韶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现在心中有一股劲,她想着,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用实力告诉三人,定山宗不应该与无极宗争锋相对。 当三长老和苏禾就要接触到韶珠身体的时候,韶珠不闪不避,随意反手一压,并借势正手一劈。这一压和一劈,速度极快,力道奇大,将三长老和苏禾都荡开几丈远。 紧接着,趁着阿伦惊魂未定之机,再次向前冲,并在就快接近阿伦面门前旋出一个剑圈。 阿伦面色大变,已经顾不上后退,只能举剑堪堪格挡。 “乒乒乓……” 火花在阿伦面前四溅。 就在这时,韶珠化圈为刺用力向前一顶。阿伦连忙右手握剑,左手剑指撑起剑身,刚好用剑槽格住了韶珠的剑尖。一股巨力如同洪水猛兽袭来,将阿伦弹飞数十丈。 韶珠一波操作酣畅淋漓,势如猛虎。将定山宗三位长老惊得目瞪口呆,重新站在了一条线上。 苏禾点了点头道:“韶珠,你现在的修为,我也是自愧不如。看来外界传闻无极宗功法冠绝当世,确实不假。” 三长老面色凝重,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阿伦心情还未平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韶珠看了三人一眼道:“师尊、长老、师兄!无极宗长老大多数来自定山宗,这条根是断不了的。杀害离元子宗主和穆云子长老的,必定另有其人。另外,无论我们还是你们,都有更重要的敌人要对付。停手吧!” 三人互看一眼,不知韶珠何意。目光投向韶珠。 韶珠想了想,摇了摇头,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没有回应三人目光里的询问。这个邱辞事先交代了,不能提前告知众人。必须让妖族出其不意长驱直入,才能让仙宗之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而且现在告知众人,众人非但不一定相信,还有可能又给无极宗扣上一个勾结妖族的罪名。按照这帮人眼下的举动,他们真的是做得出这样的事情的。 阿伦这时有些气愤道:“既然说无极宗是无辜的,为什么不先解释,为什么不找出凶手来自证清白!非要等到现在。不觉得太迟了吗?好歹是定山宗出去的,沁泽宗都能联合,却不愿意将知道的情况告知定山宗。难道不是真的心中有愧吗?” 韶珠脸色顿时转冷,她没有想到阿伦竟然这么想。眼中满是失望道:“解释?是不是所有人怀疑我们,我们就应该出来解释呢?解释了你们又不信。信了又不愿意退!阿伦!你真的不是我认识那个人了。” 阿伦冷冷道:“你也不是我认识那个人。不管真相如何,定山宗遭到夜袭的事情,你们应该早就听到了吧。可无极宗有没有一句问候。你可曾告诉过我?” 韶珠无法回答。确实,无极宗除了与沁泽宗有一定联系,这几年只顾着在大午发展,为了避免欠下其他仙宗的人情,让他们无法插手大午仙宗建设的问题。无极宗几乎不与仙宗来往。结果,这样一个一心只为本国民众的宗门,在其他国家就被诬陷为仙宗之乱的祸首。 韶珠此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也明白了邱辞对仙宗的失望。原来邱辞早就不对天下仙宗抱太多希望了。这些仙宗之人,大多数都是追名逐利,欺软怕硬,嫌人穷,恨人富之辈。 一时间,韶珠冷冷正色道:“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一个人心中固有的忌惮和成见。那就什么都不必再说了!定山宗已经被人裹挟,要害我无极宗。这是我弟弟一手创立的宗门,这里也是我的家。你们要毁掉这里,那就过我这一关先!” 说完韶珠不再有任何顾虑,直接向阿伦攻去。 阿伦目光冷冽,也迎头而上。 这一次,韶珠身上的气息都变了很多。变得更加冰冷且令人畏惧。 阿伦一个遭逢,便感到了韶珠战力上的变化。她的每一剑的击与刺,格与斩,都震得阿伦持剑的手发麻。这时候,阿伦才清楚地感觉到两人在实力上的差距。闻道有先后,原本那个外门的师妹,现在已经不是他可以望项背的了。 苏禾和三长老见到阿伦连连暴退,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脸色顿时一凝。阿伦再怎么说也是定山宗的长老,这样下去,定山宗的脸面就丢大了。他们二人也连忙加入了与韶珠的对战之中。 方才的战斗,充其量是牛刀小试。双方都没有尽全力。 现在,大家都有重新较量的准备,做好了架势,散发出身体里的仙灵之气。而这一次,必定是要分出胜负的。 韶珠如一阵风一般,快速卷进了三人的攻击里。 “乒乒乒……” 兵接之声不断响起,火花四处飞溅。 此时的不知名山峰之上,到处都是在交战的人。 空气在高手与高手的强烈碰撞之下,爆发出阵阵闷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一阵阵的波动。 喊杀声此起彼伏。呻吟声时不时传了出来。 这不是礼仪性的比武,对于不少人来说,是生死之较量。因此,有人流血,有人倒下。地面上很快就多了几件躯体。血液也开始逐渐将平台染红。 在人群中,有一个少女,她白衣飘飘,宛如仙人,她步伐诡异,快速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伴随着她所过之处,不少人惊讶发现,自己手上的兵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裂。 同时,自己身上莫名其妙一阵剧痛,虽不致命,却比挨刀挫骨还疼痛。他们连忙捂着自己的脸蛋、腿、肩膀等人体痛觉反应最强烈的部位,发出鬼窟狼的凄烈惨叫声。 那少女便是朱凌灵。她手中拿着的,就是邱辞专门为她打造的仙器玄灵鞭。 本来朱凌灵是准备迎战一些归元境长老的,但是对方不是嫌弃她年龄小,不愿与她交手,就是自己一方的高手,不舍得让她出战,主动将她保护起来,比如九羽。 这样的与人类的大混战,而且,一开始邱辞就说了尽量留手的情况下,九羽也担心朱凌灵把握不了分寸或者不小心被伤着。 朱凌灵感觉非常不悦。趁着九羽不注意,一下子绕开好远,对那些干扰自己一方交战的中元境高手出手。 一时间,她身边鞭影大作,如同一个执法者,将那些中元境高手狠狠进行惩戒。而她手上的玄灵鞭,对于其他人手上的武器,也像是一个惩戒者,走到哪里,就让它们碎裂成节制,成渣。 眼看朱凌灵的冲势锐不可当。 人群中有人大喊:“拦住她,拦住那个小女孩!” 第二百九十四章 鞭影 循着这声音,不少归元境高手看了过来。 他们看到在人群中横冲直闯的朱凌灵,才意识到这个少女的强悍。 先前因为看朱凌灵年纪小不屑于向她出手的归元境高手,现在开始打起了朱凌灵的主意。 不光是觉得朱凌灵够资格作他们的对手,还因为他们现在的对手可是真的很强,即便是同级别,沁泽宗高手的战力也是远胜他们的。 此时无名峰上的战局于三宗联合队伍可没什么优势。 冯流英一人牵制大极宗宗主和几位长老丝毫不落下风;韶珠也与定山宗三位长老战得不可开交;而九羽更是一人战定山宗两位女长老和泊泽宗几位长老而不落下风。 看着无极宗几位长老的强悍,联合队伍的归元境高手迫切需要一个胜利来鼓舞一下三宗联合队伍的气势。 而朱凌灵毕竟年幼,常理推测,她即便是高手,也会因为作战经验不足而显得青涩,况且她又在肆意破坏联合队伍的战线,是必须拔掉的钉子,此刻,在这些归元境高手的眼中,她无疑是最好的对手。 几个归元境中期的高手,在与沁泽宗高手交手时,且退且向着朱凌灵移动,最后彻底放弃了原本的对手,对朱凌灵形成了合围之势。 “小丫头,看不出你小小年纪,手段如此恨辣。来,我们三个跟你玩玩!你境界可能比我们都高,我们也算不得欺负你了!”一位络腮胡中年说道。 朱凌灵微微一笑,露出一丝不屑,沉默不言。 “没错!这姑娘生得还挺水灵的,跟我回圣羽门作宗主夫人可好?哈哈哈!”一位干瘦,眼圈有些发黑的中年男子狞笑道。 另外两个归元境高手嘴角嗤笑,对于中年男子的羞辱之言丝毫没有在意。 朱凌灵眉头微皱,目光冷冽,随即冷冷道:“正愁不好分辨宗门,圣羽门是吧。一宗之主却这般德行,看来我应该为仙宗清理门户了!” “啊!哈哈哈,这丫头还生气了。两位,这丫头说要教训我圣羽门。这可如何是好啊?哈哈哈!” “黄宗主,把你对女人的狠劲拿出来啊!这小妮子你还搞不定?”另外一个中年男子玩笑道。 “诶,你说得对。不过这丫头修为不弱,咱们先拿下她再说!”干瘦中年说道。 等他们说完话,朱凌灵一个一个地大量起三位归元境高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而那笑意很快就变得冷如寒冰。 她手中的鞭子在地上轻轻地鞭打着,在地上乒乒作响。 几位中年男子专注地看着朱凌灵手中的鞭子,那鞭子看上去很普通,但三人都不感丝毫小觑。虽然方才嘴炮过了瘾,但此刻他们一点也不敢松懈,因为,方才他们是亲眼见到朱凌灵用着手中的鞭子抽得许多人鬼哭狼嚎,兵碎器破的。 两息功夫,三人连忙持剑从三个方向对着朱凌灵疾冲而来。 朱凌灵手中玄灵鞭顿时自她手中抽出,直取那黄宗主,对于另外两名中年刺来的剑,她只是简单左躲右闪,就轻易避开。 玄灵鞭,带着一股仙灵之气,宛若游蛇,灵动机变。一挥时似是要如暗器一般击刺那黄宗主胸膛,待到近前,朱凌灵手一振,鞭尖直窜而上,只取黄宗主颈脖。.qqxsΠéw 黄宗主大惊失色,这一鞭若是戳中,他的颈脖将会被洞穿。他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疾退,同时横剑往上一掀,阻止鞭尖冲势。 却不料,朱凌灵的鞭子被他这一掀,直接从他下颌直划到太阳穴的位置。 黄宗主感到整个脸上有东西在流动,痛感紧接着而来。他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朱凌灵手再次一振,玄灵鞭就势一个弯曲甩在黄宗主的胸膛,将他打飞数丈之外。 两名中年面色大惊,他们停下手来呆呆看了黄宗主一眼。 此时黄宗主才发出杀猪般的鬼叫:“啊!啊!啊!” 这一声惨叫吸引了在场许多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黄宗主和朱凌灵。 此时黄宗主的面目显得异常狰狞,狠狠地看着朱凌灵,一手捂住半边脸,一手握剑指着朱凌灵,他左半边脸上依稀可见一条深深的血沟,半边脸都已经血肉模糊。而他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朱凌灵那一击,抽碎,露出里边的护身甲。 朱凌灵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周围观看的人群没有继续出手,随即他看向那黄宗主,露出一副鄙夷的眼神,她右手平举玄灵鞭,对着黄宗主,紧接着指向另外两名中年,目光里有一丝杀意。 “继续!”朱凌灵冷冷道。 三名中年这一刻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此刻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小看朱凌灵之心,眼中充满了杀意。身上逐渐渗出仙灵之气,速度和身法都运用到了极致,向着朱凌灵就是猛冲。 朱凌灵嘴角微微一扬,向上一跃,轻松躲开了平面穿插而来的三人。 她当空急下,口中冷冷道:“就你们这样?受死吧!” 说完她手中鞭影大作,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将三人圈了起来,周围地上的枯叶、沙埕和血衣碎片,都慢慢向着旋风之中汇聚。 在那旋风之中,三个中年人,就像是毫无还手之力的牲畜,一时间不知道挨了多少鞭。他们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抽碎,他们手中的俄剑起初还发出乒乒乒乒的脆响,很快就成了碎片甩出漩涡之外。 几息之后,朱凌灵收鞭,三个血肉模糊的中年人扑通倒下。 他们口中吐着血沫。他们身上的护身甲支离破碎,看得到露出的胸腹和上面深深的鞭痕。 几位与三名中年穿着一样衣饰的人,快速来到三人面前检查他们的伤。 片刻之后,每个人都面色凝重。他们三人都死了。 这是交战以来,联合队伍中第一次有人死亡。而且,一次死了三个归元境高手。 九羽在对敌之时,还有余闲看向朱凌灵。在看到朱凌灵的杰作之后,不禁一笑,心中也感叹:这小丫头,跟他哥有得一比。不知不觉间,朱凌灵已经成长起来了。 “你杀了他。我要你偿命。”一位不仅穿着与黄宗主一致,而且长相也差不多,甚至连脸上猥琐的神色都别无二致的青年看着朱凌灵怒喝道。 同时,其他几位检查了另外两名归元境高手的人,也都面色冰冷,做好了向朱凌灵动手的都准备。 “无极宗有好生之德,但对于恶人绝不手软!”朱凌灵狠狠道。 于此同时,朱凌灵主动出击,向着那青年和他身边那几人甩鞭而去。 只见玄灵鞭在空中妖艳地挥舞着,就像是一天白色的蛇妖,在人影之中蜿蜒搏杀,一连串“啊、啊、啊!呃、呃、呃、乒、乒、乒…….”的杂乱之声后,鞭影固定下来。 那搏杀之处,只余下一个白色的,一尘不染的背影。 这一场搏杀,再次被平台上交战的人所关注。三宗联合队伍的人一个个面色凝重。他们都感觉到,在交战之时,无极宗和沁泽宗的高手出手都有保留。而这十四五岁的女娃却是唯一一个另外。 目前联合队伍死了七八人,其中有几位是归元境高手,全都是拜她一人所赐。 虽然都死的是小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但是对整个战局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对打,是真的要流血死人的。 三宗联合队伍的士气不能掉,三大宗各自抽出一名归元境长老来到朱凌灵面前,他们一个个面色冷峻,眼中充满了杀意。最重要的是,这三人中有两名归元境后期,另外一位也是归元境中期,而这位中期的高手,朱凌灵认识,此人正是定山宗四长老风昔子。 “凌灵丫头,可还记得我吗?当初你上定山宗时,那么可爱,如今怎么变成这幅模样?快收手吧,你年纪还小,不要跟着无极宗枉送了性命。”风昔子道。 “风昔子长老,定山宗无故犯我无极宗。我劝你善良。我记得在定山宗时,你和那端云子就经常针对我哥。现在是怀恨在心,要污蔑报复我宗吗?” 风昔子脸色大变,不再说话,冷冷地看着朱凌灵。 “风长老,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这小丫头,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绝不能留。”大极宗一位长老道。 泊泽宗那长老也点了点头。 大极宗长老声音刚落,三位高手便开始向朱凌灵发起猛攻。他们分列朱凌灵三个方位,穿叉对朱凌灵进行出手,三人皆用剑,且都是用剑行家,每一次出手的动作都很刁钻巧妙,好几次都差点命中朱凌灵的要害。 朱凌灵神色凝重,只好祭出三尺气弧,同时抽出鞭影形成一张保护墙,但一旦转攻为防,那这攻击就变得弱了许多,间就气势压住就被然人压住。 其实,朱凌灵的修为按照无极决的划分,是在归元境后期之上离凡境之下的。她之所以被压制,只是因为实战经验不足。她虽然在舒望海训练了数日,但还是第一次与大规模的人类进行生死拼杀。 眼看朱凌灵陷入被动,不远处的九羽衣袖用力一掀,在她对面的几名归元境高手面前刮起一阵含着无数冰碴的风。几名归元境高手,连忙急退同时用手中的武器快旋成一个个屏障阻挡。 而这时,九羽已经闪身到朱凌灵的身边。她一来,就如法炮制,掀起一阵冷风含着无数冰锥向着风昔子三人而去,破开了三人对朱凌灵的夹击。 朱凌灵顿感周身压力一松,看到九羽,轻快地喊了一声:“姐姐!” 在九羽身边,这时候,那个天真浪漫的女孩又回来了。 九羽微笑着看了朱凌灵一眼,答了一声“嗯!”,紧接着笑着道:“凌灵。将他们当虾兵蟹将打!” “好!呵呵!”朱凌灵轻快地笑道。 第二百九十五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九羽一到身边,朱凌灵心里便是有了依靠,她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就变了。 两人心灵相通,平素吃住皆在一起,相当的默契。 她们联手对三位长老进行反攻。 九羽的加入使得局势立即急转直下,原先的三人几乎节节败退。 两位归元境后期的长老无论对上九羽还是朱凌灵都毫无招架之力,而风昔子大骇之余,且挡且退,就快要脱离两人的攻击。 但是朱凌灵看她不顺眼,手中的玄灵鞭几乎像是长了眼睛的蛇一般,追着风昔子打。 终于,风昔子一个反应不及时,朱凌灵一鞭子甩在她的胸脯之上,风昔子整个人被击飞四五丈远。 一口鲜血喷浆而出,风昔子连忙起身,眼中充满怨毒之色。 “老人家,劝你善良。这一鞭子,算是替我哥出一口气。” 说完朱凌灵转身就向着大极宗长老冲去,缓解九羽的压力。 风昔子看向朱凌灵,又望着天空中的邱辞,心中恶念顿生,举剑直取刺,趁朱凌灵未顾及她时发动偷袭。 闪电之间,那剑就要刺到朱凌灵。 九羽大惊失色,大喊:“凌灵小心!” 朱凌灵浑身一个激灵,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 她快速转头,只见风昔子的剑直朝着她的心胸刺来。 风昔子狞笑道:“小丫头片子,去死!” 这时朱凌灵已经来不及闪避了,直接被风昔子刺中,刚好在心脏位置。很显然,风昔子这一剑对她已经下了杀手,目的就是为了将她击杀。 朱凌灵眉头微皱,一阵吃疼,用力甩出一鞭之后,连退四五步。 九羽惊喊一声:“凌灵!” 紧接着,九羽眉头紧皱,一时间火力全开,猛的向大极宗和泊泽宗两位长老狠狠出击,快速在他们二人胸间拍出一掌,将二人震飞到十丈开外。 两人刚一落地,便鲜血狂喷。 但此时,九羽丝毫没有管他们,一个闪身来到朱凌灵身边,将她扶住。 风昔子偷袭成功,连忙急退,但还是被朱凌灵那一鞭子抽中,暴退四五丈远。 因为有所防备,风昔子这次受伤并不重,但她感觉到自己脸上开始辣辣的疼。于是连忙摸了摸左脸。 摊开手手来,她看到手上满是鲜血。她再次颤抖着摸向脸颊,此时她的脸已经肿了起来,能够清楚地摸到一条破损的皮棱。 风昔子大惊失色,死死盯着朱凌灵,眼中充满了杀意。 当她看到九羽搀扶着低着头的朱凌灵,捂着胸脯,身子异常痛苦扭曲的模样,她面部扭曲冷冷嘲笑道:“哼哼,看你这辈子还能嚣张!” “凌灵,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凌灵!”九羽焦急道。 朱凌灵低着头,咳了两声,带着一丝玩笑道:“姐姐,我没事。那恶妇那一剑被我身上的铠甲挡住了。就是被剑尖顶到了那里,疼死我了!完了,可能都乌了!” 九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头微皱道:“你还有心思想这些啊!” 九羽轻轻地拍打着朱凌灵的背,同时眼睛里警惕地盯着左右,防止又有人偷袭。 现在她是真的把对联合仙宗这些人看清了。一个个道貌岸然,平时满口仁义道德。在关键时候,诬陷、偷袭、仗势欺人、以大欺小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尤其是定山宗的一些长老,都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两息之间,朱凌灵站直了起来,抖了抖手中的俄鞭子,发出乒乒的金属清响。在她左胸位置的衣服,有一个醒目的剑洞,依稀可见里边的银白色护身铠甲。 风昔子惊呆了,朱凌灵中了她那么重一剑,还是心脏位置,她的胸间却没有一丝血迹渗出。她诧异之余,连忙看向自己手中的宝剑。才发现,剑尖没有丝毫血渍,甚至剑尖已经有一些扭曲。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风昔子不甘道。 风昔子脑子有些短路,她手中可是一把圣器宝剑,而且,偷袭的时候直刺心脏,没有偏差,按道理就算是朱凌灵有十条命也该当场交代在那里的。 而且,她的剑尖已经扭曲,这说明朱凌灵身上的护身宝甲至少是极品圣器级别才能抵挡得住。而极品圣器宝甲在星回大陆三国中几乎是有价无市。整个天下能打造的都没有几个,因此几乎算是宝甲的最高级别了。她不相信朱凌灵有那样的宝物,呆呆地看着朱凌灵和九羽。 朱凌灵冷冷一笑道:“那恶妇不甘心,她手上只是一把圣器宝剑,要不是我哥这套仙器铠甲。今天就惨了。” 九羽叹了叹气道:“嗯!那丫头也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没想到这般恶毒。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必对她手下留情了!定山宗如今这一代怎么变成这样了!哎!” 朱凌灵摇了摇头无奈道:“姐,其实定山宗一直都是这样。那端云子、风昔子等,在定山宗的时候就一直在针对我哥,只是那时候有离元子宗主坐镇,没有做得太过。现在离元子陨落,他们没了节制,或许背后还受了什么利益的驱使,最恶的一面也终于显现了出来!” 九羽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朱凌灵,朱凌灵的话里有超越了她年龄的成熟,她笑了笑道:“嗯!可能吧!不过,你怎么变得跟你哥一样了!说得头头是道的。” 朱凌灵盯着远处的风昔子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不能一直在保护之下生活,总得自己成长起来才是。而且,妖族的实力如何尚未可知,未来必定有很多危险,由不得我不想了。” 九羽眉头微皱,点了点头道:“嗯!快点结束这里的战斗。” 朱凌灵点了点头道:“我刚刚在风昔子庭海里看了一圈,这个女人在风光威严的背后,可没少做恶事。既然她想杀我,我就送她一程。” 九羽点了点头道:“好!她现在已经气急败坏,小心她耍泼发疯!” 朱凌灵点了点头,她心想:风昔子心肠如此狠毒,现在一边脸破了相,但是看上去也还是有那么一点风华,应该再丑一点才能和她歹恶的心相匹配。于是打定主意,趁风昔子还未完全回过神来,瞬时疾速逼近风昔子,一鞭子朝着她面目狠狠抽下! 看着那散发着冷冽气息的鞭影在眼前极速放大,风昔子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右脚一点向着身后急退,同时向右边闪躲。 可惜,在她耳边她依然听到了那破空的,令人胆寒的声音,紧接着,她左肩和后背传来一阵贴肤的痛。 “啊!”风昔子大声惨叫。 紧接着,她翻滚在地,迅速向着人群中滚去。 可是朱凌灵丝毫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追着她在地上打,很快,又是一鞭打在她的背上。 风昔子再一次发出惨叫:“啊!啊!” 接着,又是一鞭。 风昔子在地上毫无美感地快速爬着,大喊:“救命,救命。 她的口中还在不断溢出鲜血。 听到风昔子的喊声,定山宗三长老和五长老连忙抽出身来挡在了朱凌灵的前面。二人双剑一下挑住朱凌灵的又要抽下的一鞭,用力一掀,朱凌灵被甩退四五步。 五长老连忙去搀扶着风昔子,关切道:“师姐,你怎么样?” 风昔子目露凶光,指着朱凌灵有些抓狂嘶吼道:“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三长老看了一眼风昔子,此时的风昔子已经身受重伤,背后沁满了鲜血,那模样触目惊心。他皱了皱眉,大声喝斥朱凌灵道:“放肆!小小年纪,竟如此狠毒!” 朱凌灵甩了甩鞭子,在地上打出啪啦啪啦的响声,声音甚是骇人。 面对三长老的斥责,她幽幽道:“前辈,你这话说得就太奇怪了!” 朱凌灵拍了拍胸脯道,接着道:“你看看,这就是那恶妇对我下的狠手。要是没有着护身甲,我就穿心了!你们怎么回事,一大把年纪了,是非不分,善恶不念了?” 三长老眉头微皱,无言以对,看着朱凌灵道:“你就是之前跟在邱辞身边那个小丫头?” 朱凌灵道:“对呀!” “这些死掉的人,都是你杀的。你小小年纪杀心如此重,是跟着邱辞学的吗?” 朱凌灵脸色一沉,此时,她心中一股愤怒就要发作,说她可以,这老头儿连带着辱没家人,实在可恶至极。 三长老继续道:“我方才还觉得有可能冤枉了无极宗。现在看到你的所作所为,我想无极宗做得出那些事情!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血债血偿!” 朱凌灵冷冷道:“前辈,我哥敬重你,我本来不想对你不敬。但是你现在又开始扭曲事实,那就没有丝毫敬意可言了。你不妨问问你那风昔子师妹,你那弟子栾雄….还有你,五长老,你那弟子小曼是怎么死的!” 两人眼中微微诧异,看向朱凌灵,似乎有些不理解。这两名定山宗弟子在宗门的时候凭空消失,从此杳无音信,这件事情至今在定山宗是个悬案。 “那栾雄和小曼,都是这个恶妇亲手杀死的!这当中的原因,你们自己好好想。想不明白就问问那恶妇!”朱凌灵看着风昔子狠狠道。 风昔子甚身子一颤,目光中多了一丝惊恐,急忙解释道:“师兄,师妹,别跟她胡说,她是在污蔑,想分化离心我们!快杀了她!” 朱凌灵冷冷笑道:“哼!四月十五明月夜,无名山头矮松林,要我一五一十说出来吗?” “你住口!”风昔子大喝道。 此时的风昔子心中恐惧得无以复加。 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秘密,那就是她和已经死去的六长老的奸情和密谋。.qqxsnew 那晚她和六长老相约在定山宗主峰不远处的无名山峰上行苟且之事并商议篡权的大事,却被同样谈情说爱的栾雄和小曼看到并偷听到。结果,被这风昔子和六长老杀人灭口。 风昔子认为他们做得够隐秘,除了那两个死掉的弟子,这些事没人知道,结果,朱凌灵一下子就点了出来。那种做丑事被揭露的窘迫、慌张、恼怒、仇恨,让风昔子神色极为复杂。 “怎么?有脸做,没脸说?”朱凌灵嘲笑道。 风昔子现在浑身都在颤抖,额头上已经因为紧张已经冒出了汗珠。虽然这山上因为邱辞的高科技,并不算冷。但也绝对跟热没有半点关系。 这时候,三长老和五长老似乎看出了端倪。 “师妹!真的是你?”三长老皱眉道。 “师姐?为什么要这样?”五长老也一脸不可思议道。 风昔子面色如冰,没有回两位长老的话,眼睛死死盯着朱凌灵,挣脱了五长老的搀扶,举剑直指朱凌灵。此时的风昔子已经出离了愤怒,在崩溃的边缘游走。 她恶狠狠对朱凌灵道:“小娘皮,我要杀了你!” 说完,她爆发出全身的仙灵之气,她的头发一下炸开,气势惊人。她持着剑,猛的向朱凌灵冲去。 她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还沾满了血渍。现在加上那一股拼命的气势,看上去显得狰狞可怕,令人作呕。 朱凌灵不自觉地干呕了一下。 而这一呕,被风昔子当作是刻意的嘲笑。 风昔子尖叫道:“咿呀呀!” 紧接着,如恶犬般扑了过去。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完败 面对风昔子毫无章法,只有狂暴的恨意的攻击。朱凌灵有一丝不屑,但却没有丝毫轻敌。 她不紧不慢,待风昔子逼到近前,手一振,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顺着手腕涌上鞭稍,鞭子此时如同利剑一般笔直。 “嗤” 玄灵鞭直接洞穿了风昔子的心胸。 风昔子的身子一下僵住了,在朱凌灵面前还有两米的距离停住,他手中的剑高高举着,即使此时斩下,也够不着朱凌灵。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的兵器至理,此时风昔子有了深刻的体会。 她身体里的力量正在以猎豹奔跑般的速度,快速地消散。她感觉到自己的头很重,有些吃力地看着朱凌灵,又看向自己的胸间。 此时,玄灵鞭已经穿透了她的铠甲,一小节已经出现在她的后背。她胸前的殷红正在快速放大。 她嘴角开始呕出血来,满脸不可置信嘶哑道:“不可能!不可能!” 她非常不甘心,自己败在一个未成年小姑娘的手上。 朱凌灵淡淡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无极宗不会放过一个恶贯满盈之人!你可有去赔你那姘头了。” 很显然,朱凌灵的回应跟风昔子的感慨风马牛不相及。后者惨烈一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宿命,但不甘最终还是压过了这种释然。 她双目圆睁,调动起全身的力气,要将手中的剑掷向朱凌灵。 朱凌灵面无表情,手一振,玄灵鞭被拉了回来,从风昔子的创口出带出如注的鲜血。 此时,风昔子身子直直朝前倒下,眼睛睁得老圆,似是死不瞑目。 朱凌灵眼中没有一丝愧疚,也没有一丝的怜悯,冷冷地看了一眼,遂看向了别处。 对于这种滥杀无辜之人,她认为自己算是在为民除害,为枉死者伸冤了,因此并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看到风昔子惨死,五长老惊喝一声:“师姐!” 整个人快速闪到了风昔子身边。略有犹豫,蹲下身来用手探了探了她的鼻息。神色怪异,似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有些不舍,最后轻轻将风昔子眼皮往下一抹,让她闭上了眼睛。 五长老起身,冷漠地看向朱凌灵道:“你杀了她,这是在向定山宗宣战,不管夜袭事件真相如何,这事显然已经不能善了了。”qqxsnew “长老,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更清楚,端云子从来就没想善了!”朱凌灵冷冷道。 五长老无言以对。 这时候,三长老也闪身过来。他看了一眼风昔子,又看了看五长老,然后紧锁着眉头转头向朱凌灵道:“无极宗已经长成了魔宗那样的畸形毒瘤。这天下仙宗,岂能容得!” “哼。灭魔宗的时候,没见你们这帮仙宗之人现在这样有种!当我无极宗比魔宗好欺负吗?”朱凌灵冷冷道。 她言语中带着重重的威胁,说明无极宗力能灭魔宗,也可以灭掉仙宗联合队伍。同时揭开了之前仙宗纵容魔宗发展的遮羞布,暗示仙宗之人都是胆小鬼、懦夫! 被朱凌灵这话说得一愣,三长老和五长老都面露尴尬。但很快他们面色恢复如常。 此时,他们已经不想与朱凌灵呈口舌之能了,他们见识过邱辞的牙尖嘴利,这个小女孩比邱辞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都拔剑在手,剑尖朝下,剑指指天,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要准备施展一门特殊的战技。此时,在二人身上,突然升起两股白色的气龙,在他们身上和剑端来回穿梭。那气,就像是一个人在控制一般,在两人之间游走跨越,毫无阻滞,就像是这两人是一个整体一般。那凛然的气势和暴涨的战意,丝毫没有妥协退让的余地。 朱凌灵脸色有一些凝重。这很显然是一种合击剑阵,而且看上去一点也不弱。 仙宗之人在同境界的情况下,决定胜负的往往是一些武技。朱凌灵修为在二人之上,但这两人合力,运用高级的战技,就能一定程度上弥补境界上的差别。 九羽也看到了三长老和五长老的剑技起势,她立即闪到朱凌灵身边提醒道:“凌灵小心,二人使用的是灵犀剑阵,是定山宗一门古老的高级剑阵。只有心意相通的两人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显然他们确实做到了心意相通,此阵威力不可小觑。” 朱凌灵眉头紧皱,点了点头。 她倒是不怕二人,但是却没有把握在不伤及二人性命的情况下将二人击溃。她方才已经施展了窥探之术在他们庭海逛了一圈,虽然他们各有各的缺点和令人生厌的地方,但不可否认二人还算是正直的人。 未杀无辜者,不可杀! 这是邱辞给所有无极宗长老和弟子定下的规矩。 就在这时,冯流英一闪来到两女身边,他扫了一眼对面二人,侧头对朱凌灵道:“小师姑,你先休息一下,这里我来对付!” 朱凌灵淡淡看了对面二人一眼,简单道:“此二人不可杀。” 说完和九羽闪到了别处帮忙。 冯流英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对面二人微笑道:“三长老,五长老!收手吧!大局已定。” “冯流英!你要为虎作伥吗?柯云子宗主他们怎么样了?”三长老道。 冯流英看了看远处的柯云子和大极宗之人道:“柯宗主他们性命无忧。我无极宗有好生之德,绝不杀一个无辜之人。” “哼!方才那丫头连杀七八人,他们难道就不无辜?”三长老愤愤道。 冯流英扫了一眼地上的风昔子等人,眉头微皱,这些人死相有些难看,恶心到了冯流英。 方才朱凌灵对冯流英最后一句话,说明朱凌灵在杀这些人之前是进行过灵魂审判的。因此,冯流英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紧接着,冯流英回呛了一句让三长老终生难忘的话:“没错,他们都是该死之人!” 三长老道:“好你个无极宗,顺你者昌,逆你者亡是吧!” 冯流英摇了摇头道:“长老,你这就误会了。无极宗除了被你么污蔑做了各种坏事。你们何时看到我们要任何人屈服了?” “哼!谁知道你们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五长老嗤笑道。 “五长老,你这是以己度人,以为所有人都在算计着别人,不是吗?” “哼!”五长老不再说话。 冯流英接着道:“定山宗夜袭是个遗憾,我建议您二位好好从端云子身上去查查,别当了豺狼的马前卒而不自知!” 三长老面色不善道:“你什么意思?” 冯流英连忙挥了挥手玩笑道:“我随便说说。多说无益,你们若是肯静下来思考,也不至于大举来犯我无极宗了!来吧!让我领教一下两位前辈这灵犀剑阵有多厉害。” 三长老大喝一声:“嚣张。看剑!” 同时,他和五长老平举手中剑,脚后跟猛地一蹬,向着冯流英疾刺而来。 冯流英不紧不慢,一股仙灵之气迅速弥漫他周身,同时,在他身前祭出三尺气弧,他赤手空拳,以手为刃,以手为盾,硬刚三长老和五长老手中的剑。 “乒乒……嘣嘣……”金属碰撞和血肉碰撞之声快速交互。 冯流英左躲右闪,一遇到对手出剑的空隙就迅速欺身给出一掌、一拳或者一劈,显得轻描淡写,游刃有余。 确实,在与含音交手了数次之后,加上从小练就的一身丰富作战经验,对付三长老和五长老的联合剑阵,冯流英显得毫不费力。 很快,三人便已经交手了数十回合。 三长老和五长老越战越心惊,这套剑阵是定山宗非常高级的一门剑阵,威力巨大,非一般人能敌。他们两人为了练好此剑阵,花了几十年专研琢磨。目的就是在遇到强敌之时,能够有一战之力。 而如今,他们两人一个在归元境中期,一个在归元境后期,两人合璧,威力可以说是离凡境之下无敌的,结果在冯流英这里,一点好处都没有讨到。 又过了几息,冯流英用力一掀,三尺气弧如同一面实质的盾一般,向着二位长老推去。 二人连忙格挡,怦一声闷响,已经与冯流英拉开了一丈许距离。 冯流英拱了拱手笑道:“两位前辈。灵犀剑阵果然名不虚传。晚辈领教了!” 三长老不情愿地拱了拱手道:“冯长老修为高深莫测,武道技艺更是老朽望尘莫及。” 冯流英笑笑道:“过奖,过奖。若是五长老修为更进一步,我也必定讨不到一丝好处。承让,承让!” “师兄,跟他有什么可谈的,我们重新战过!我就不信了!”五长老不甘道。 冯流英微微抬了抬手,摇了摇头道:“还请两位先看一看现在的场面吧!” 三长老和五长老虽然心有不甘,但还算是知道好歹,没有真的开干。 方才冯流英数次击中他们的身躯。以冯流英的实力,若是真心想至二人于死地,他们是根本扛不住的。很显然,对方已经对二人多次手下留情了。 顺着冯流英目光所至,二人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平台之上四处的交战都已经停了下来。地面上到处都是血渍和断掉的兵器。空气中散发着熏人激烈的血腥和汗酸臭。 此时对阵双方的精气神都有着鲜明的对比。 无极宗和沁泽宗之人一个个昂扬直立,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他们之中虽然也有人受了点伤,但都是微乎其微。更关键的在于,一个死亡的都没有。 而三宗联合队伍受伤者甚众,死者也有十多人,其中包括几位归元境高手。 联合队伍以绝对的人数优势而来,本意旨在拿下无极宗,现在却连无极宗一个人都没有拿下,而且,在交手时,己方很多归元境高手,都是被无极宗长老以一对多牵制并击溃,这样的结果实在令联合队伍众人无面目见人。 包括柯云子在内的高手,个个面色惨白。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目光中带着惧意和不甘,疑惑和不可思议。 可以说,此次联合仙宗对无极宗的进犯,到目前为止,只能用“完败”二字形容。 联合队伍所有人面色木然,他们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 等待几位高手分出胜负。 这些高手的胜负,那也将意味着此次行动的最终胜负。 第二百九十七章 真正高手的对决 在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所有离凡境强者就远离了山顶的平台。 一方面,强者自有强者的尊严,无论胜负,他们并不想让自己的出手被他人当做猴戏看。 另一方面,是担心对围观者造成误伤。 离凡境是凡人修仙者与仙人的分界点。 无论是肉身还是精神,离凡境相比归元境都有质的提升和改变。可以说,归元境后期和离凡境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归元境颠冯要想杀死离凡境强者,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仙宗之人才将杀害离元子的凶手锁定在离凡境强者身上,并被端云子利用,将矛头指向邱辞和雷鹰。 离凡境高手的对战关系着整个战局。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们的战况。只可惜,他们一个也不知道。他们所知道的,只有影灵对战泊泽宗宗主钟养浩、雷鹰与白离对战端云子。 而邱辞,他在众人目光之中消失,除了几个离凡境高手看到他奔向了空中若有若无的虚影,其他人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到最后,连影灵、钟养浩这样的离凡境强者也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了。 在凌空之中,邱辞悬空而立,与此同时,魑离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正对面。 看到魑离,邱辞淡淡道:“有阵子不见了。我找不到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恢复了!修为还大有精进。” 魑离冷笑道:“你的修为也精进了不少啊!” 邱辞从魑离的语气中,能够感觉到浓浓的恨意。但实际上双方本不必为敌的,结果两次的交手,邱辞将魑离伤得有些深,这仇恨值蹭蹭蹭就上去了,以至于魑离要忽悠所有人一致对敌无极宗。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局面,邱辞也无奈,对于魑离他在穿越时空的时候特意进行了了解,得知魑离本性善良,邱辞对以前对他造成的伤害还是有些悔意的。但当时的情况,邱辞不出手也不行了。 “魑离。你的过去我已经知晓。对于你妻儿的遭遇,我感到同情。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操控仙宗,让那些无辜者流血送命。” 魑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心中生起一丝疑惑:妻儿的事情,只有自己和脑子里的寄生虫段殇知道,这邱辞如何知道?莫非他有什么窥人隐私的神通? 想不明白,魑离也就不再去想,他冷笑道:“哼!无辜吗?难道我的妻儿就不无辜?人仙害我妻离子散。如今他们倒是一死百了,这仇,我只好找你们这帮徒孙报了。况且,我只是司魂的,命数不是由我定!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邱辞耐心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仙宗传承断绝数千年,有许多修仙者,根本就跟之前的人仙毫无关系。比如那泊泽宗,我无极宗。你明明知道的。曾经那个一心为人的魑离仙尊,现在为了一己私欲,要残害无辜吗?那你和星耀仙君和那些陨落的人仙有何区别?” 魑离心里一阵触动,但是一想到妻儿的悲惨遭遇,他瞬间觉得所做的一切并没有错,他眼中闪出仇恨的光芒,低声吼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堂堂鬼仙也会着相?你应该知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但是若你还有良知,你可有阻止未来要发生的事情。收手吧!我不想将你当作敌手!” 此时,在魑离脑中的段殇感受到了段殇的动摇,有些慌了。他还是低估了魑离,生怕他放弃向无极宗复仇,连忙提醒道: “他在动摇你的本心。三言两语你就要放弃妻仇子恨和两次重创之仇吗?少跟他废话!他太狡猾了,动手!” “你闭嘴!”魑离面含怒意,侧耳怒道。 “闭嘴?”是在说自己吗?邱辞心中微微诧异。 邱辞不禁仔细看了看魑离当下的模样,魑离眉宇间透露出一种厌恶的情绪。联系前后情景,邱辞确定魑离并不是在说自己。 此刻,邱辞神识全开,感应周遭是否存在魑离的帮手。然而,千里之内,并无陌生强者气息。于是,邱辞开始疑惑了方才魑离是在跟谁说话? 邱辞初步分析出三种可能:第一种,魑离人格分裂; 第二种,有什么东西住魑离身体里; 第三种,与魑离对话的是一种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的存在,因此感知不到。qqxδnew 三者必居其一。但邱辞目前不能确定。只好多个心思随时留意。 魑离强行压住段殇,整理了一下情绪向邱辞道: “收手?你看看现在的仙宗都是些什么货色。盛灵门的事情,我只是简单挥了挥手,八区宗和陆元宗就像久饿疯犬一般将他们全部吞没。这些人,你给我谈无辜?” 顿了顿,魑离看着邱辞笑道:“邱辞,你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你!你这些年杀的人,我可一清二楚。八区宗是被你诛杀干净的,难道你不是认为那些人该死吗?而陆元宗,你若是有时间,恐怕的都不需要等着定山宗和大极宗去灭吧!” 邱辞神色渐变,沉默一息道:“你这么说也对。其实,我们的理念有些相同。只不过,我不会殃及无辜!” 突然,邱辞想到这一系列仙宗之乱其实就是一个局。 若是无极宗早点插手,根本不会像现在的局面。尤其是定山宗夜袭事件,如果当时有时间,自己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穆云子和离元子也根本不会死。 联系到楚曦和詹潇潇中毒事件,邱辞恍然大悟,这一切就是为了让邱辞无暇顾及。楚曦之所以中毒,是因为做局的人担心楚曦制造出解药,差点让小老头儿送命! 其用心之毒,用意之深。邱辞不惧心生愤怒。对自己出手可以,对自己的亲友动手,邱辞绝对不能忍。不管是詹潇潇还是朱凌灵还是冯流英韩云之等弟子,任何人动他们,邱辞就不打算饶恕。 邱辞冷冷质问道:“这么说来,对潇潇和楚曦前辈和离元子下灵罗蛇毒,都是你的手笔了?” 魑离没打算回答,其实那些事情,都是张明山和端云子自作主张,在见到詹潇潇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詹潇潇是谁。 “哼!怎么?你斩杀我鬼族无数,两次伤我,数次坏我复仇大计,我对你出手不是天经地义吗?” 邱辞冷冷点了点头,魑离说得没错。以德报怨,那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换了是邱辞自己也忍不了。他淡淡道:“祸不及妻儿!既然你对潇潇下手。那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今日,于公于私,你都不要怪我了!出手吧!” 魑离闷哼一声,立即闪到邱辞百米之外。 有了上次交手失利的经验,魑离不敢丝毫大意,也不敢保留实力。浑身一振,一股黑气中带着金黄的气息从他的周身逸散出来。 相比上一次交手,魑离的气更加精纯,那气势也更加凌冽了。 邱辞眉头微微一凝,白金色的仙灵气也从他的身体各处渗了出来。他眼中既没有恨,也没有畏惧,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眼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没有提醒,便突然以闪电的速度向对方对撞而去。 两人都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魑离本身是有鬼王幡和殒神鞭等武器的,但他见邱辞赤手空拳,也不想掉了自己的份儿。 而邱辞,除了乾坤镯,严格意义上说是没有武器的。 在他的乾坤镯里确实有一些智慧文明的热武器和两三把可以使用的冷兵器,但那是给长老们和有潜质的弟子准备的。这些热武器威力惊人,但是对付魑离效果并不会好。而冷兵器,以他现如今的身体,用和不用并没有区别。 可以说,双方都留有余地。说来有些好笑,两人心中都有一点英雄惜英雄的感觉,高处一敌难寻,他们都想好好享受战斗的过程。 而眼前的人,最是适合。 两人第一次交手,邱辞和雷鹰联合偷袭,那时候魑离在为段殇疗伤,修为也严重削弱,因此是单方面被暴打。 而第二次交手,双方都是在最佳状态,魑离还是小瞧了邱辞,再次输了。 这一次,胜负很关键,魑离也很想借此机会找回前两次的场子,因此没有丝毫大意。 “怦”一声气爆响起,两人周围的空间开始激烈震荡。四处的云层顷刻被荡开,昊日向无名峰的平台上投去了光亮。 这一刻,不少人望向了天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大约一分多钟过去之后,有紧锣密鼓的音爆自天空而下,每个人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那音爆到耳的时候,已经很小,但是平台之上的人无一不是高手,都知道那声音是很远处传来,对它实际的震撼程度,大家都充满了诧异。 层云之上,邱辞以拳脚为眼,闪电般攻向魑离身体各处,直拳,勾拳,摆拳,刺拳,振拳,拳拳到肉;劈掌,推掌,反掌,甩掌,掌掌排山;正踢,侧踹,顶膝,弹腿,脚脚倒海。 全是最简单的攻击招式。 这些是邱辞结合了智慧文明时代龙之国人武术的要义新悟的功法。 魑离对于这种毫无花哨,却招招狠辣的功击感到陌生,心中生起一丝凝重。他以身体为眼,左躲右闪,时不时地以拳脚相格。一时间处于下风。 然而,随着交手的次数越多,魑离也渐渐熟悉了邱辞的攻击,甚至开始学习邱辞的招式。 但临时的领悟,还是没有什么用,依旧被邱辞压制得死死的。 魑离不得不凭借几万年的阅历,将上古各仙家之长,都用了个遍。这也算是他重活一世平时的一点爱好了。 这些功法可不简单,在上古都代表着一位大能。魑离虽然并没有掌握每一门的精髓,但已经足够让邱辞疲于应变。攻守之势,就此发生了改变。邱辞转攻为守,魑离则以攻为进。 相持了几刻钟,二人谁都没能奈何谁,不约而同停了下来。两人战得酣畅淋漓,那些仇恨,愤怒,竟然悄然在两人心中淡化。尤其是魑离,重活一世,从没有现在一样轻松。 “诶,声音停了下来。怎么回事?”平台上一男子向左右问道。 “我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声音都还不能完全确定呢!”那男子身边有人回答道。 “许久没见那些个离凡境高手了。那声音莫不是他们在交手?”男子继续问道。 “不用怀疑,肯定是了。只不过不知道,到底是哪两个在交手!”另外一男子插话道。 “管他是谁,这是真正的高手对决。虽然看不到过程,但总会有个结果的。等等看就知道了!”一位归元境高手面露凝重,看着天空淡淡说道。 第二百九十八章 知己 魑离看了看邱辞,笑了笑道:“邱辞,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个天才。我挺幸运的,已经上万年没有遇到一个你这样的对手了!” 邱辞拱了拱手道:“魑离,不得不说,你也挺厉害的。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天庭,虽败犹荣!” 两人都是由衷赞叹眼前的对手。有对方的存在,双方都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一说到天庭,魑离的怒气立即被调了上来。他看着远处的天空愤愤道:“哼!什么狗屁天庭!不过是一些虚荣心作祟的修仙者用来奴役低级修仙者谋取好处的机构罢了,数万年来,多少家破人亡、生灵涂炭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听完此言,邱辞大有遇到知己的感觉,同时觉察到一丝契机。他眉头微挑,对于这句话深有体会。 文明的初中级阶段,权力机构往往是一把双刃剑,它是普通人的安全和利益保障,在一定情况下,也是最大的权益隐患。 天庭就是这修仙界的的最大权利机构。它一定程度确实对修仙者的进行了约束和管理,但也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搞得仙界和妖族等征战不休,生灵涂炭。 有先贤曾指出,人类文明的终极形态是每个个体的需求都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和每个个体在社会中都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那时候没有掌权者,没有权力机构,没有人受人驱使。每个人的所有行为,都源于内心真实的快乐和满足。 邱辞很想看到那样的文明阶段。只不过,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遥远。 星回大陆的人类的认知水平,连初级文明都算不上,更别提高级文明阶段了。 邱辞仰望苍穹那一望无际的蓝,心中生起一种无力感,他感觉到前路似乎充满了迷雾,而这迷雾,由他一个人去拨开,实在太难。 他需要同路人,更多的像他一样渴望出现一个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有权利爱与被爱,每个人都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价值的世界的人。这样的人一多了,那高级文明就不会太遥远了。 看着眼前的魑离,邱辞不禁想,如果魑离也能加入自己,那未来,对于火种计划的推广将会起到很大的作用。就算他不加入,不给自己捣乱也好。 打心底里,邱辞不愿杀死魑离,而且,他知道他也杀不了魑离!第一位鬼修成仙,复活一世,这样的人,必定是拥有恐怖实力的。如果可以,还是不要与他站在对立面。 于是,邱辞打算争取一番,说道:“你说得没错。那么你现在是要怎样呢?” “你什么意思?”魑离不解道。 “我的意思是,天庭已经没有了。假设你击败了我和无极宗,你打算怎样做?重新构建一个天庭那样的权利机构奴役天下修仙者,还是一统仙宗重塑修仙界的秩序呢?” 魑离眉头微皱,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一直以来,他只想着为阿灵和儿子报仇,但对于报仇之后,他何去何从,修仙界何种归宿,甚至天下人怎么样,他从来就没有想过。 现在他有些不知所措,内心开始有一丝的颤抖。不禁自问,若是自己胜利了,对于天下仙宗,对于黎民百姓,到底是好是坏呢? 仙界无人统率,仙宗之间不断进行争斗,无数黎民遭殃。这真的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吗? 第一次的,魑离对于自己主导的仙宗之乱有了一丝悔意。 就是这一丝的松动和颤栗,他脑中那个令他生厌的段殇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哈!你不觉得现在才想这些已经太迟了吗?想想你害死的那些人。其实你魑离也不是什么好鸟!也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枉顾黎明之人,跟我魔宗又有何区别?还不如把事情做到底,还算你是个男子汉!” 魑离正在天人交战,听到段殇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你丫给我闭嘴。老子迟早将你这畜生揪出来,让你魂飞魄散。说到做到!” 邱辞听魑离言观其行,再次错愕,不过这一次,他基本可以确定与魑离身体里一定住着一个令魑离生厌却无可奈何的东西。 看着魑离并未看向自己,而是在认真应付着什么,邱辞猜想他定是在和体内那个存在进行着什么。邱辞似乎看到了希望,也不急着出声打扰,开始打起一些算盘。 段殇嘲讽道:“我说得是事实,你恼羞成怒也没有用。而且,你休想威胁我,我们可是一体的。你想消灭我,那就得消灭你自己!” 魑离实在是拿那家伙没有办法,谁曾想这样的破皮无赖曾经是一国君王呢? 段殇一日不除,一日是个祸患。保不齐他在什么关键时候就会对自己造成毁灭性的影响。比如在与高手交战时,这家伙出来干扰,导致自己分心,那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闭嘴!”魑离再次怒道。 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夺了段殇这具躯体了,是舍也难,不舍也难。 也顾不上邱辞就在对面,魑离开始运气,再次强行将段殇压了回去。 “看来你还有事要处理。怎么?需要帮忙或者延后比试吗?”邱辞半真心半玩笑道。 “哼!怎么?你有那么好心?少说废话,你说一说,如果你无极宗能一统天下仙宗,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邱辞还真想过,当即脱口而出:“人力有时而穷,我对一统仙宗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想护一国子民外,努力促成人人平等,人类与各族和平共处,和谐共同发展的新的修行秩序和生存秩序。” 魑离听到邱辞这话,心中很是震撼,这不正是自己曾经所想吗? 当年魑离就是怀抱着这样的思想,所以在明知道阿灵是妖族后裔的情况下,毅然选择跟她在一起。目的就是想消除人类与妖族的隔阂与成见,证明妖族和人类是完全可以共生共存的。只可惜,最终他一败涂地。从此,那个念头便再也没有在他心里出现过。 魑离带着血的教训嘲笑道:“呵,就你?人性贪婪,善追逐私利,排除异己。有这两个劣根,就永远有矛盾分歧。你太天真了!况且,人类与妖族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邱辞一脸风轻云淡道:“没错,就我!我能这样想这样做,多一些像我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也就跟着变了。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需要花一点时间!” 看着邱辞那向往有如同亲眼见的认真神情,魑离不禁有些动容,问道:“你凭什么那么肯定那样的世界会出现?” 邱辞看向魑离道:“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下一刻,邱辞摄入了魑离的脑海之中。只不过,他并不是要窥看魑离的隐私,而是将自己智慧文明时代的部分所见如放电影一般展现给魑离。 在庭海中,魑离一阵诧异。但随即与邱辞并排而行。邱辞给他展现了很多人类为了争取自由和平等所做的努力和生活中人人平等的案例。 在观看的过程中。邱辞还特意造访了魑离的灵魂树,它的表面很平静,但刚到灵魂树前,邱辞便发现了异样的地方,但他显得若无其事,很快又离开了那里。 给魑离看完了影像之后,邱辞思绪收了回来,有些期待地看着魑离。 魑离眉头紧锁,他现在是与自己交战。对于他来说,邱辞所分享的影像无疑是真实的,因为那当中的很多细节是造不了假的。 但仅仅是因为邱辞与自己有着对未来相同的期望,自己就应该放弃复仇吗?那之前所做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死了那么多人,毁了几个宗门。就那样一念泯恩仇,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魑离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你是想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不!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何不联手达成共同所愿?” “你想得太简单了,仇恨哪里有说放弃就放弃的。就算方才你说的和你给我看的都是真的,也还不够让我回心转意!” 邱辞点了点头道:“那好。我还有两个理由!” “你说!” “你身体里那个东西,我可以帮你彻底清除!” 魑离眼睛睁得老大,满是不可思议,但立即他又面若寒冰冷冷道:“还不够!” 邱辞点了点头,直视魑离的眼睛郑重道:“仙宗还没有做好对抗妖族和其他突如其来的灾难的准备。而危险即将来临!而且,就是今日!” “轰”一个声音在魑离脑中炸响,这倒不是魑离中了谁的什么招,而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魑离一瞬间完全空白。 他是经历过无数次仙妖大战的仙人,他知道异族入侵对于生命的破坏的程度的。他虽然有仇要报,但是他始终还是一个心存善恶之念的仙人。在星耀仙君下令害他全家之前,他一直是以守护苍生为己任的,写在骨子里的责任感和善良,改变不了。 魑离此时再无任何顾虑,只有深深的担忧,盯着邱辞问道:“你说什么就在今日?” 邱辞点了点头道:“妖族入侵就在今日!” 魑离瞳孔骤缩,盯着邱辞半晌不说话。他想从邱辞眼睛里读出阴谋和骗局的意味,但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丝毫端倪。 最后,他淡淡道:“你如何得知?你可做好了对抗的准备?” 邱辞点了点头。回答了一个问题,回避了另一个问题。 魑离深舒了一口气,但神色也仅仅是稍微缓道:“给我说说你的计划!” 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通过微语对魑离道:“我已经做好了应对低阶妖族的准备。但对于来犯的众敌首,只能联合你我之力对抗。此次妖族来犯,只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实力,若是我们示弱,那很快我们将面临更大规模的敌人。而我们团结一致,展现实力,我相信,在三五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内,它们将不敢再次发动战争。而这些时间,就是我们发展的时机。” 第二百九十九章 段殇之殇 “三五十年时间有什么用?你太低估妖族的实力了。仙宗之人若非你一般天纵奇才,三五十年也成不了气候。”魑离幽幽道。 “过奖过奖!这个你放心,妖族来时,你便知晓我这样说的原因。况且,这三五十年,也是我们缓和妖族关系的时机,不一定会全面对抗。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战胜妖族或者其他种族,只是希望尽可能用沟通的方式解决分歧和矛盾。弱者是没有谈判的资格的,强者才可以坐下来商量。很显然,这一次妖族来袭突然,根本无法缓和,也不必缓和。” 魑离越听越心惊,邱辞这个年轻人老道得可怕。不仅有实力,还很有魄力,敢打敢拼。妖族的入侵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请君入瓮,不像是即将遭受了突然袭击,反倒是等着妖族来挨揍。 他不知道邱辞是如何知道妖族即将入侵的消息的,但他本能里相信邱辞的消息是准确的。 魑离自己都很诧异,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仇家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或许,他是早就受够了段殇,想除之后快;或许想早一些消除不安全因素,好应对即将面临的所有挑战。更有可能的是,那少年的年少轻狂中,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你接下来怎么安排?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现需要配合我继续进行打斗,或许妖族已经在进行暗中观察。我们要做出人类高手已经内乱成一锅粥的模样。届时,妖族才会放心入侵。那时候,我们再联合反击,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决心和实力。” “好!你先帮我解决我脑子里那东西!”魑离斩钉截铁道。 魑离隐隐感觉妖族入侵已经迫在眉睫。虽然邱辞不急,但他却没时间耗着了。他参加过多次对妖族的战斗,他知道妖族入侵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意味着生灵涂炭。 当人类面临着巨大种族危机的时候,他认为那些私仇已经算不得什么了。他抛不下他曾经为人的根和对弱者的普遍同情,已经只好挺身而出的准备。 虽然邱辞让他放心,但他没有见识过邱辞那些高科技,不知道邱辞的底牌,但他魑离从来就不打无准备的仗,也从来没打算将所有赌注放在邱辞一人身上。 “那是个什么东西?”邱辞点了点头,简单问道。 “段殇!”魑离面含厌恶,连提一下那名字都嫌弃得像嫌弃一泡粪便。 邱辞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震。段殇还没有死吗?他眼中一道寒芒闪过,看向魑离笑道:“你就那么信任我?不怕我使坏?” 魑离笑了笑反问道:“你会吗?若是惧你畏你,方才你安能进入我的识海。况且,段殇那种垃圾,不是你所厌恶的吗?你既然杀了他一次,难道就不能杀他第二次?” 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知道,他在调查魑离的同时,魑离也在调查他。其实这样也好,知根知底,坦诚相待,未来才好合作。 得了魑离的应允,邱辞很快便再次摄入魑离的庭海之中,来到了魑离的灵魂树下面。 近距离观察,邱辞发现,魑离的灵魂树还是与人有所不同的。他的灵魂树相较于别人的灵魂树的绯红显得暗沉了许多,而且,表面也有很多瘢痕。 邱辞很清楚,这并不是魑离原本的身体,他必定是夺了谁的躯体进行了改造,才在灵魂树里留下了痕迹,而且,原主还在与他进行对抗。 就是不知道这魑离夺的是何人的身体。若是夺的是良善之辈的躯体,邱辞是不介意对魑离秋后算账的。 邱辞将手触摸在灵魂树上,一瞬间,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邱辞灵魂陡然一震,快速收回手来。 这躯体竟然是段殇的。 这倒是让邱辞意外。 原来魑离早就在打段殇的主意了。当时在魔宗东分部击杀段殇时,魑离拼死拼活,邱辞还以为他是真心助纣为虐,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也想毁掉魔宗这方毒瘤。 邱辞露出欣慰的笑容,快速用神识对整个灵魂树完成了扫描。 在灵魂树上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处褶皱瘢痕,里边有黑金色的气体包裹住一个小小的绯红斑块。邱辞笑了笑,这才是正主的原色。 邱辞对段殇没有丝毫怜悯,对于魑离夺了段殇的躯体,非但没了追究的打算,还觉得他做得很对。相当于是为民除害加废物利用了! 邱辞瞥了一眼那斑块,冷冷道:“出来吧!段殇!我已经看到你了!” 段殇虽然只有一丝残魂,但智力却没有丝毫受到影响。他很诧异,连魑离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所在,邱辞是如何能发现的。既然邱辞能来到此间,那邱辞一定有手段可以杀死自己。他知道邱辞善使诈,虽然恨他入骨,想杀之后快,但以他现在这缕残魂根本没有可能。因此,他不敢应声。 “怎么?一国之君沦为一缕残魂后,连气度也要丢完吗?你这样躲躲藏藏,苟延残喘,还不如魂飞魄散算了!说出去都丢人!”邱辞嘲笑道。 段殇气得快炸掉,他的灵魂在剧烈颤抖,他真的很想出手,但是最终没能成行。他暗暗开解自己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是在忽悠!他没有发现我。我忍,我忍!” 邱辞见段殇没有反应,淡淡道:“没想到,一旦人选择了当老鼠,会比老鼠做得还像老鼠!什么富贵血脉,皇族血统,通通都是扯淡,不过是卑贱的灵魂的遮羞布!” “我忍,我忍着!”段殇已经出离了愤怒,紧握着双拳,脚抬了三次,最终都落了下来。 “我最近在大午国皇宫传授一些新知识,历史也是其中之一。星回大陆并没有太注重历史的传承。我这回重拾历史,第一件事便是对魔宗治下大午几百年进行反思,同时对魔宗历代国君进行评价,盖棺定论。你的先祖虽然也都是垃圾,不过他们好歹为大午做了点事。而你不仅没有一丝贡献,还亲手荼毒无数人。你不仅是末代之君,亦是亡种之君,更是数百年最残暴冷血的废物。” 看着魑离那团黑气有些压制不住了段殇的残魂,那红斑在不断地膨胀。邱辞知道,一旦灵魂的意志强烈,他是有可能对魑离造成反噬的,越是压制得凶,反噬越加重。 邱辞立即一挥手,将魑离对段殇的禁制摧毁。 这时候,魑离浑身一种松弛。他不知道邱辞做了什么,但是他也没有感觉到段殇出来叫板。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段殇和邱辞,即将在他的识海之中进行一番争斗。 “你,你!邱辞你怎么可能来到这里的?”段殇显出一丝残魂来,他起初非常愤怒,但看着邱辞那不怀好意的模样,瞬间冷静了下来。 邱辞眼中露出说不出的嫌弃之色,冷笑着回到道: “魑离乃一介鬼修,对于人身的熟悉程度自然有所不及,又岂能阻止你逃串。但我也是人,而且,比你更强。你要想瞒我就嫩了点。我能杀你两次,就能杀你第三次,事不过三,我说过,会让你皇家断子绝孙。这一次你休想逃脱制裁。斩魂!” 说完邱辞就是一挥手。 段殇大惊失色,连忙一头向着灵魂树里撞去,消失在灵魂树里。 邱辞不禁摇了摇头,他放下了举起的手,方才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很清楚,在这里动手,那可是会伤到灵魂树的,对魑离也会直接造成伤害。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做做样子,段殇就真给吓唬跑了。 一个逃跑的敌人,能逃第一次,那就可能次次逃。邱辞可没有时间跟段殇过家家。况且答应了魑离的事情,他就要做到。 这一次,邱辞一挥手,给灵魂树和它的倒影布置了一个锁魂的结界。防止段殇逃跑。 这之后,向着灵魂树的倒影钻了进去。 有过之前进入詹潇潇和楚曦的灵魂树的经验,他已经非常清楚,灵魂树的关键其实在于它的倒影。 邱辞相信段殇是个聪明人。他撞进灵魂树,其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和迷惑自己。 只可惜,段殇低估了邱辞,对灵魂树也没有邱辞那样的了解。 刚一进入灵魂树的倒影,邱辞便来到了大午皇宫。此时皇宫里不少仆人和侍从正在快速走动着,有人抬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类似人形的东西,快速向着宫外而去。很显然,这里刚刚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在皇宫的一处深院里,一个十来岁的长得很像段殇的男孩正在院子的正殿里手握这一卷典籍认真阅读着。四处灯火昏暗,没有仆人和侍从,在空空的殿中,显得孤独凄凉。而那男孩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段殇!”邱辞一个闪身来到殿内,轻呼道。 那男孩抬头望了望邱辞,紧接着埋头继续埋头读书,并淡淡道:“好胆,敢私闯皇宫。不怕被杀吗?” 邱辞笑了笑道:“死生皆是幻,我不怕被杀!方才外面死了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男孩没有回答,继续看着书。 邱辞继续道:“她应该跟你有莫大的关系吧!怎么?不去送送她?” “身为太子,没有那么多自由!你看看门外的守卫。不看不送也罢!”男孩淡淡道,但邱辞发现一颗泪珠悄然从他眼框滑落。 很显然,男孩是知道那女子的。他没有擦眼睛,依旧看着书,很快将眼泪强行收住。 “我可以帮你的!”邱辞淡淡道。 “怎么帮?”男孩这时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仔细打量了一下邱辞。 “就是这样!” 邱辞当空画出一个圆圈,圆圈之中一群人正抬着那女子的尸体向宫外急行。 看到那画面,男孩急忙伸手去抓,焦急地大喊道:“母后!母后!” 邱辞用指在他身上一点,男孩浑身变得透明。邱辞道:“你从这圈里出去吧!他们看不到你!在皇宫之中,这种事情不少见,不该成为你仇恨世人的理由。去看看你的母后,记着她最后的模样。”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男孩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 “你去了回来就知道了!” 邱辞说完,男孩点了点头,毫不犹豫从圆圈里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男孩没有回来,段殇却从黑圈里出现在了邱辞的面前。他看着邱辞有些诧异地问道:“邱辞,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到这里?” 邱辞摇了摇头,淡淡道:“你已无处可去,这是你最后的执念所在,也是你最后一丝善念所在!如今此念即将消弭,你也是时候上路了!” “哼!上路。我还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向你复仇,这个念可消不了!”段殇冷冷道。 说完,段殇举手拈指,似乎要催动着什么符咒阵法。 邱辞笑笑道:“是吗?看来还得我亲自出手!” 邱辞手一伸,段殇立即隔空被吸了过来,他的手一把扼住了段殇的咽喉。 “不,不可能!”段殇疯狂地挣扎着,挥舞着手臂,捶劈这邱辞的手臂,但是没有对邱辞起到一丝作用。 此时那小男孩也回了来。 他看了一眼段殇,眼中微微一动,道:“你就是长大后的我?” “快救我!”段殇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我怎么救你?为什么要救你?仙尊,这就是我以后的模样吗?”男孩笑道。 “是!”邱辞淡淡道。 男孩叹了叹气道:“眼中充满了怨毒、憎恨、冷血、弑杀。呵。还好我还不是你!” 紧接着,男孩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瞬时间,男孩和段殇的胸膛位置出现一个洞,那个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扩大。 男孩面带着笑意,对着邱辞微微躬身。 邱辞点了点头。 段殇悲呼道:“不……” 转瞬间,男孩和段殇都消失无踪。 此刻,邱辞直接被弹出了灵魂树的倒影。灵魂树上的灰暗逐渐化作粒粒尘埃,消失在纯白的背景色之中,而树的表面重新焕发着夺目的绯红。 邱辞头也不回,化作一道光飞出了这片梦幻空间。 第三百章 最好的和平得靠手中的利剑 邱辞刚一出了魑离的庭海。便看到魑离对他温和一笑。 这一笑里,有感激,有释怀,还有许多感情。邱辞还是第一次看到魑离露出笑容。 “你笑起来,其实挺好的!”邱辞微微笑道。 魑离瞬间脸一黑道:“接下来,该我们的较量了?” “不错!最好来点动静大的。给他们一点好戏!”qqxsnew “行啊!你先请!”魑离笑笑道。 邱辞一跃凌空而上,胸前聚气一个巨大的白金色的光球,向着魑离就是一推。 魑离眉头微皱,连忙躲闪,可还没等他闪过,那光球便突然炸开,发出巨大的轰隆之声向着上下左右荡涤开去。周围重新聚合的云,再次被一荡而散,快速翻转,在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 平台上的众人看到天空那个圆圈,都惊住了,太圆了,太美了。 虽然都没有看到人,但有人已经惊呼:“他们又开始了,又开始打了!” 魑离猝不及防,被炸飞几十丈远。白白吃了个亏,他也不甘心,同样在胸前聚了一个巨大的黑金色的球,向着邱辞推去。 邱辞祭出三丈气弧,稳稳与那黑金球体对上。又是一声轰隆巨响,空中的云层,再次荡涤开去。 平台上的人,再次发现了云层的变化,这次这个圆圈,比之前的还要大,几乎是重叠覆盖之外,再拓展了数十里。 “又来了,又来了!真他妈带劲。真想上去看看!”一个弟子说道。 “你行你上去啊!我们也想看看空中坠人是什么样子!”一个受伤的弟子笑道。 “呸!我说说而已。上去,那不是找死吗!看不到打斗,看看云彩也不错啊!” “快看快看,那一片云被打烂了。” 苍穹之上,那厚厚的云层突然不断出现无数个小圆圈,将云层打得稀碎。云朵中间到处都是圆圆的窟窿,就像是天被捅破了一般,透过云层,可以看到一扇一扇深蓝,也像是无数只空洞的蓝色眼睛在注视着苍茫大地,那么场面既壮观震撼,又显出重重恐怖。 见到这场面的所有人,神色复杂,这真的是人类的所作所为吗?仿佛天地在他们手中也不过是道具,想撕裂就撕裂,想破坏就破坏。 云层之上,邱辞和魑离不断在向着对方挥洒着白金色的,黑金色的光芒。这些光芒每一个都刚好重叠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爆破之声。 至于两个交战的当事人,没有丝毫受到对方的损伤。他们似乎在游戏,两个人都面带笑意,乐此不疲。 片刻之后,随着第一声轰鸣传到了平台之上,紧接着,没完没了的炸响如爆竹一般,在众人耳边连番响起。 众人有惊讶,有惊喜,也有人面色凝重,都望着那不断炸裂的云朵。 “太无辜了!那云!”有女子道。 那女子身边人道:“是啊!” 看着天空那片片碎云和蓝色的窟窿眼睛,朱凌灵不禁有些担忧起来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对上的是谁!” 九羽轻轻将手抚在朱凌灵肩膀上道:“宗主修为冠绝当世,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朱凌灵看着九羽,微笑着点了点头。 听了朱凌灵的话,对面的一众宗主和长老,面色可不是很好。他们被打得一败涂地,唯一的指望就是和邱辞对敌那位高手了。他们并不都见过魑离,对他的实力不是很了解。但是端云子曾向众人保证,那是一位超级高手。 但打了这么久,联合仙宗的高手们也逐渐没了底气。这所谓的高手,这么久没有拿下邱辞,说明他的实力或许并没有强过邱辞太多,这样所有事情就有了变数。 况且,端云子、钟养浩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也说明对手真的很难缠。联合仙宗众人也没有了之前的自信与乐观。 影灵和钟养浩的对决其实并没有想象那种激烈。 两宗都是八泽国的仙宗,而且离得最近。两宗历来也都是和睦共处,因此这一次两宗也没有撕破脸的打算。这不符合两宗的利益。因此不管是沁泽宗的高手还是泊泽宗的高手,都回避了与对方的高手对决。 让钟养浩不明白的是,沁泽宗为什么会毫无保留地站在了无极宗的一边。因此当影灵以他为对手的时候,他丝毫没有犹豫,跟了过去。一方面是想见识一下自己突破之后的战力,另一方面也是想向影灵核实这当中的原因。 “影灵长老!沁泽宗与我宗素来睦邻友好。原本你加入我们联合行动,我是很高兴的。但为什么贵宗突然就宣布要站在无极宗一边了呢?这当中是否有什么隐情,长老能否告知?” 影灵看了看钟养浩道:“钟宗主呢?泊泽宗是什么原因要来趟这趟浑水了。以前的状态不是很好吗?” “现如今仙宗之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持续下去,我泊泽宗也免不了受牵连。天下有不少关于无极宗的不好言论,无极宗也不能自证清白,说明那些事也并非子虚乌有。说来惭愧,我宗实力有限,宗门自创宗以来没有一人达到离凡境,因此偏安一隅。现如今,我侥幸成为这破局之人,是时候带着泊泽宗出山,为天下正义和公道出一份力气了!” 钟养浩说得大义凛然,但影灵并没有嘲笑。 蓝华君曾告诉过影灵钟养浩其人,评价他正直善良,是可结缘之人。这次邱辞也告知她要对钟养浩特殊关照。 既然两位高手都认可钟养浩的人品,那钟养浩那些话,应该是肺腑之言而不是虚伪了。 只不过,影灵知道,钟养浩这次是站错队了。他口中的正义和公道,反而是诬陷和栽赃。 影灵幽幽道:“钟宗主,我主人曾对你有过高度评价。认为你是值得结缘之人。” 钟养浩笑了笑道:“过奖,过奖,得蓝华君这样评价,真是三生有幸。” 影灵摇了摇头,并没有打算继续客套,她看了一眼钟养浩无奈道:“可惜,你这次真的是站错队了!无极宗非但不是仙宗之乱的祸首,还在为仙宗乃至人类做大好事!而诓你前来对抗无极宗的端云子,才是真正的元凶巨恶。” “啊!长老,此话怎讲?”钟养浩大吃一惊道。 “我和主人夜袭当晚去过定山宗,看到了离元子和穆云子的尸身。他们所遭受的创伤,归元境之人根本看不出端倪来。那是一种远古妖兽的邪火所伤,而且,离元子生前就已经中了一种灵兽之毒,导致修为下降。若非如此,那晚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啊!怎么会这样?那定山宗为什么会对无极宗如此,无极宗宗主和众长老不大多是从定山宗出去后自立门户的吗?他们应该交好才对的啊!”钟养浩震惊道。 “不是定山宗,恐怕是某些人个人行为。离元子中毒,这样的事情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他一直镇守在定山宗,又是那样的一世高人。可想而知,给他下毒的人肯定是定山宗内部的人。而端云子将这些东西都说成是无极宗所为,实属诬陷栽赃,其用心着实歹毒。可笑的是,定山宗不少长老还跟着附和。不过也间接说明,这事与端云子脱不了关系。” “原来我一直被骗了。我宗前端时间被人袭击,对方据说是无极宗的人。加之区慈八泽两国对无极宗也没有什么好话,于是我就信以为真。我还专程到大午民间对无极宗的事迹进行了调查,得出了与两国截然相反的结论。但就在刚才,无极宗不能自证清白,我于是坚定地站在了无极宗的对面。我真是老糊涂了!邱宗主不是无法自证清白,而是不屑于向大家证明。哎!” “你说得没错。那家伙心气高得很。天天忙着捣鼓着新鲜玩意,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你记住。不要与无极宗为敌。你和我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钟养浩浑身一颤道:“长老与他相识?” “不然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或许他认真了,我一招也接不下来!”影灵有些无奈地望着苍穹之上。她的视听之力,远非常人能及,他看到云端的邱辞,眉头微皱。她又看到了邱辞对面的魑离,眉头锁得更深了。 待看清楚了二人的交战,影灵的秀眉霎地舒展开来,嘴角弯出浅浅的笑意。她心中暗暗想着:“他到底是怎样做到的!那可是他的大敌啊!” 钟养浩听了影灵的话,愣在当场,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影灵的修为,钟养浩虽然不知深浅,但他强者的感觉告诉他,眼前的女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而这样的人,居然接不了邱辞一招,即便影灵有吹捧邱辞的嫌疑,也能间接说明邱辞的实力绝对高出了他的想象。可笑自己方才还想着与邱辞过招。当真是高看了自己。 “长老,你刚刚说无极宗在为仙宗乃至人类做大好事?这是何意?” 影灵眉毛立即皱了起来,有一丝嗔怪自己道:“哎哟,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妖族即将入侵,就在今日,而且就在此地。我们必须谨慎对待,否则仙宗和人类的未来堪忧!” “啊!长老,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妖族已经几千年没有动静了啊!”钟养浩震惊道。 “所以,这一动,才不容小觑!”影灵没有回答钟养浩那有些愚蠢的提问,斜看了钟养浩一眼认真道。 钟养浩也是一震,立即明白了影灵的意思,眉心已经皱成一个川字。 片刻之后,钟养浩道:“长老,那我们应该赶紧通知所有在这里的仙宗之人联合行动。仙宗精锐尽数在此,正好联合对抗。” 影灵摇了摇头道:“没用的。在误会没有解开之前,仙宗之人无法真心联合,强扭的瓜甜不了。或者说,没有看到仙宗虚弱得厉害的时候,妖族或许是不会发动进攻了。” “那不是更好吗?”钟养浩立即道。 影灵淡淡道:“既然有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邱辞告诉我,最好的和平得靠手中的利剑,给敌人一次终身难忘的教训。所以,现在我们不仅不能告知大家,还要让妖族都觉得仙宗的内部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所以现在,我和你也要打起来。而且要你死我活那种,最后要流点血,重伤无力再战!” “长老,这?”钟养浩有些无语,他完全不知道影灵哪句话是真的。 “开个玩笑啦!不过,我们真的需要给妖族演一场戏!”影灵望着天空中的邱辞和魑离,露出了一阵玩味的笑容。 钟养浩看了看天空,他猜到那是邱辞所在的位置,瞬间明白了影灵的意思。拱了拱手对影灵道:“那长老请了。我自入离凡境以来,还未曾与高手过过招,还请不吝赐教。” 影灵笑而不语,紧接着闪电般向钟养浩攻去。 第三百零一章 妖族来袭 “怦,怦,怦…..”接二连三的气爆破之声自另外一个方向乍响,平台之人立即产生了一阵骚动。这一次声音传来的地方并不遥远,大家纷纷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 在数千丈之外的天空中,影灵和钟养浩正在“激烈”地交手,跟邱辞和魑离一样,他们制造了最大限度的动静,当然,打得其实要比魑离和邱辞真实得多。因为无论是钟养浩还是影灵,都不愿意错过这个与自己同级别的高手交手的机会。 相隔数千丈的距离,已经够得上一些归元境高手感知到气息了。泊泽宗长老甲眉头紧皱,对身旁长老乙道:“宗主已经和影灵长老交上手了!打得这么激烈,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难以善了了!” 长老甲也面含忧色道:“哎!沁泽宗至今为止只来了十多人,但是她们的詹宗主和先宗主蓝华君都没有出现,已她们两个的实力…….” 那长老突然不再说下去。再场几位长老都明白他未说出的话,都低头默不作声。都在心底将那句话补全:“已她们两人的实力,若加入无极宗阵营,那么联合仙宗将毫无胜算。” 顿了顿,长老甲继续道:“恐怕我们需得早做准备了。如果宗主不幸陨落,我们绝对不能再与无极宗交恶。” “宗主这次是走了一步错棋,要陷我宗于万劫不复啊!”长老丙突然发表意见道。 “这事也不能怪宗主,谁知道沁泽宗会突然变卦呢!要早知道,我们肯定不会趟这趟浑水。”长老丁说道。 “哼。沁泽宗作决定在先,宗主作决定在后,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袒护他。难道真的要拉上整个宗门陪葬吗?”长老丙回怼长老丁道。 几个长老争论不休,旁若无人,还时不时看向沁泽宗和无极宗众人,像是要准备选出一个人来与无极宗谈判。但邱辞不在,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找谁说话。 看着这群墙头草,无论是沁泽宗的高手还是无极宗的几位长老都暗暗不齿。钟养浩还没死呢,他们就要打退堂鼓了。 冯流英不解地问念初道:“念初长老,钟养浩带的都是群什么人啊。不是听说泊泽宗非常团结吗?” 念初长老看了那几位长老的表现,摇了摇头道:“长老,泊泽宗团结不假,那也只是对外。他们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自保。泊泽宗常年封宗,没有经过战斗的打磨,战时凝聚力不足就显现出来了。他们每个长老服从宗主的前提都是泊泽宗没有危险。”仟千仦哾 “这么看来这钟宗主还真的是个好说话的人呢!”冯流英带着一丝玩笑道。 “可不是嘛!就是有些闭目塞听。关键时候还站错了队!”念初继续道。 冯流英点了点头。他和念初两人并排站着,警惕地注视着联合仙宗的众人,防止他们偷袭,同时随时关注着天空的战况。 过了一阵子,念初道:“长老,你说韶珠长老能说服定山宗之人吗?” 冯流英看了一眼远处的韶珠和正在与她对话的阿伦,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也许可以,也许不能!定山宗能发动这些人到这里来,可能已经经过了不少的讨论。不会轻易放弃的。除非真相大白。” 念初点了点头。 “长老。我先过去一趟。”冯流英看了一眼苏禾的方向道。 “长老请!” 冯流英微微点头,转身向着苏禾长老而去。此时的苏禾傲然而立,似乎在想着心事。在他身上,没有显出一丝战败的沮丧。在冯流英的印象中,他从来也都是那一切看开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像是一个谜。 到了近前,冯流英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道:“苏禾师尊!” 被冯流英的问候拉回了现实,苏禾连忙转身,看到眼前人,他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哦,是流英啊!” 冯流英又行了一礼,同时顺手布下一个听力结界。直截了当问道:“师尊!如今这局面,您作何感想?” “本来有人是带着血洗无极宗的念头来的。可眼下,没被无极宗和沁泽宗联合血洗已经是挺好的结果了。”苏禾感叹道。 冯流英眉头微皱,“血洗无极宗!”,这么歹毒的想法,究竟是谁? 此人必定是对无极宗或者说对邱辞个人有仇,想来想去,在定山宗,冯流英只想到一个人,那便是端云子。 此人心胸狭隘,多次被邱辞驳了面子,肯定是想要报复的。 冯流英试探性地问道:“师尊说的有人,是指端云子吗?” 苏禾挥了挥手,笑着打断道:“不重要了。联合队伍也弄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苏禾心里很清楚,其实端云子只是一个倡导者,真正有歹心杀人的,又岂止端云子一人。 冯流英若有所思,但并没有思索出结果。也没有继续追问。 苏禾继续道:“也好。让大家看到差距,也好死了心。在绝对实力的面前,阴谋诡计和人数都是没有用的。我很欣慰曾经是你、韶珠和韩云之的师尊,虽然我也没教过你们多少东西。” 冯流英连忙恭敬拱手道:“无论如何,您依然是我们的师尊。” 苏禾微微点头,露出欣慰的表情,之后随口问道:“嗯?怎的不见你云之师弟?” “云之师兄和三位长老在分布坐镇。在方才,已经收到他的讯息。或许稍后会赶过来。” “哦!”苏禾得知这个消息没有显出多少惊讶,但转念有些好奇地问道:“我想问问,接下来的局面,你们如何收场?” 冯流英明白苏禾问的是如何处置这些仙宗之人,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道:“师尊。您对我们很有信心?” 苏禾有一丝自嘲道:“若不是你们手下留情,恐怕这平台上大多数都是死人了。我想现在大多数人都应该明白的。” “师尊。你可知,此次仙宗之乱,并非无极宗挑起。” “这个我知道!”苏禾长老长叹一口气道。 “您知道?那您还?”冯流英有些不太不理解。 苏禾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确认的。悔之晚矣。但是也不能乱了联合队伍的心。定山宗这次是做了大恶人,往后在天下仙宗面前已经毫无颜面。” “但这并不是您的错!只是端云子等人的错,不是吗?” “别人不会深究这个问题,他们只知道我是定山宗的七长老!” “我虽在定山宗不久,但我相信以师尊的智慧,是断然不会主张攻打无极宗的。相必师尊也是为了顾全端云子的颜面,才配合出现在此的吧!” “可我还是来了。甚至没能阻止他们达成最终的协议。” “这已经不重要了。或许当初师尊您当定山宗的宗主,定山宗或许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吧。您平素不争不抢,但却是真正能够看清事情表象背后的人。” 苏禾面色微动,定定地看着冯流英,他没想到这个跟自己并不久的弟子这么了解他。 定山宗宗主尊位,苏禾肯定是想过的。但定山宗那古板的制度和繁琐的要求,加上他平素显得有些不合群,怎么着也旁落不到他头上的。 苏禾想明白了这一切,摇了摇头道:“你不太了解定山宗啊!这宗主尊位还轮不到我这里!” 冯流英知道苏禾话中的无奈,但他却没有打算就此终结这个话题,继续道:“那这一次,就该轮到您了!” 苏禾眉头微皱,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直视冯流英道:“流英,你跟我说实话,无极宗可有一统仙宗之心?” 冯流英摇了摇头道:“我师父从没有想过这些。说来您可能会觉得狂妄。我师父其实根本看不上天下仙宗!您可知道,当初我师父为什么带着我们创立无极宗吗?” “是要填补因为魔宗覆灭造成的大午国修行势力的空白吗?”苏禾道。 这是苏禾结合无极宗在大午发展,所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的答案。 冯流英点了点头,继续道:“没错,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 苏禾眉头微皱。 冯流英继续道:“如果没有仙宗,大午国有没有修行势力都一样。人民都可以靠劳动和智慧进行创造,抵御外敌。但区慈国和八泽国都有仙宗,而大午国没有,那大午就很危险了。我师父之所以建立无极宗,是因为对仙宗的不信任。他认为,仙宗之人大多数是追名逐利的懦夫,见利忘义的小人,欺软怕硬的渣滓,因此从来就没有想过一统天下仙宗。” 苏禾不禁苦笑:“哈哈哈。与魔族相持数百年而未去掉这颗毒瘤;为了达成某些目的就拉帮结派甚至捏造事实来攻打无极宗;一开始认为打得过就想灭人满门,现在打不过就想着求饶甚至投靠。看来,邱宗主还真是真知灼见,他奚落仙宗的每一条罪状,都得到了印证。” 冯流英也很尴尬,苏禾这样说出来,那方才自己说的话,就好像是在说苏禾了。他连忙解释道:“师尊,您不是!而且,仙宗有些人也不是这样!” “您不用安慰我,这些说的都是事实。怎么?邱宗主想重塑仙宗秩序建立一个仙界?” 冯流英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师父说,未来的修行界,应该是另一番景象。” “现在的大多数仙宗老朽腐烂已至根骨,还多掌握在一些老顽固手里。另一番景象?难!” 冯流英看了一眼远处,眉头紧皱,紧接着笑了笑道:“今日之后,一切都将不一样!师尊保重!” 苏禾立即道:“什么意思?” 冯流英笑了笑,没有回答,打开了声音结界,一个纵身已经回到了念初的身旁。 无数的声音一下子灌入了苏禾的耳中,他微微有些不适应,眉头紧锁。片刻后,他不仅清楚了,还看到了远处的低空之中,黑压压一片方形的云朵正在快速向此处平台靠近。 而此时,平台上的众人也都面朝着乌云的方向心中充满疑惑。而不少归元境的前辈高手已经面如死灰。 一阵一阵整齐划一的吼声越来越近,众人依稀可以辨认出吼声似乎是一个词“索灵”,而这个词是妖族冲杀时常喊的词,相当于是人类口中的“杀!” 片刻之后,柯云子用颤抖而嘶哑的声音大喊起来:“警戒,警戒。妖族来袭!妖族来袭……” 第三百零二章 投降为奴者不杀 被柯云子这么一喊,平台上这些所谓的高手,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不少小宗门的宗主和长老已经开始四处逃串。 人群中各种惊声尖叫和毫无意义的咿咿呀呀此起彼伏。 “妖族来了,快跑啊!”有人带头喊道。 “完了,完了,快跑!”有人嘶声力竭喊道。 “跑呀,再不跑来不及了啊……”更多的人附和道。 大极宗柯云子宗主眼见现场已经失控,连忙大声喊道:“大家不要逃,不要跑,逃不掉的啊!是男儿的就留下来跟妖族拼个你死我活!” 其他几大宗的长老也非常清楚妖族入侵意味着什么,虽然他们没有参加过仙妖之战,但大宗门的传承典籍中却有记载。那是非你死就是我亡的惨剧,逃不掉的。开始帮忙呼喊着:“大家不要跑,跑不掉的,留下来一起抗击妖族啊!” 可惜,在生死之间,那些逃跑的人出于本能,哪里肯听从这几个人的呼吁,纷纷御剑御风而逃。 片刻之后,联合仙宗的队伍的人,就只剩下了半数了。 看着剩下的人,联合仙宗的人面色非常难看。今日,他们风风火火而来,不仅一败涂地,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都会是在当场。方才交手,死没死到多少,现在听到妖族,吓就吓退了一半。他们现在才明白,联合仙宗是个什么样的乌合之众。 与联合仙宗队伍四散逃串相对的,无极宗和沁泽宗显示出了大宗门该有的风采。 参加对抗的所有人,无一人逃走,没有惊讶,没有散乱,每个人面色虽然凝重,静静地等待着妖族的到来。 看着沁泽宗、无极宗众人,柯云子快速和几大宗门的代表进行了沟通,目的大概就是想暂时与无极宗谈和,并联合对抗妖族的事情。 片刻时间,他们便沟通出了结果,但影灵不在,邱辞也不在。柯云子等人不知道应该说与何人。 恰在这时,邱辞从天而降,落到平台之上。 此时的邱辞衣衫已经破损了,身上还有一些血渍,面色也很难看,像是受了重伤,身子颤巍巍的。他看了看远处黑压压的云朵,露出一丝嘲笑,目光异常冰冷。 柯云子心一下松了一大截,准备立即上前与邱辞商议。但无极宗长老们关心邱辞,连忙上前关心邱辞,打断了柯云子的计划,让他愣在当场。 “师父,您没事吧?”冯流英关切问道。 “哥,你怎么样了?”朱凌灵担心道。 “弟弟,你怎么了,怎么身上都是血!”韶珠焦急道。 邱辞抬了抬手,咳了咳嗽,背对着几人道:“仙宗之乱罪魁祸首已经被我诛杀,我也受了点伤,大家做好防止妖族来犯准备和联合仙宗忘恩负义无耻偷袭的准备。” 邱辞这话,让联合仙宗的人一个个面如寒冰。钟养浩没有回来,端云子也没有踪影,联合仙宗难道真的失败了? 不少人心中开始疑惑,但更多的却是笃定,因为,邱辞出现,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此时,这些人进退维谷,失败不能归。他们很多人心中开始恨起眼前的邱辞来。 在他们眼中,邱辞是时间邪恶的化身。 现在留下来对抗妖族是死,跟无极宗打也大概率会是。横竖都是死,有人看邱辞虚弱的样子,有些跃跃欲试,真的想搞一搞无耻偷袭。 这时,邱辞扫视了一眼剩下的联合仙宗之人,冷冷道:“各位,眼下妖族来犯。是否先罢兵言和。还是要先拼个你死我活,再去抵御外敌?” 邱辞一扫视,让众人一下子心都凉了一大截,不敢再有丝毫异动。这些人总认为自己不怕死,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面对死亡,但刚刚邱辞的一眼中,他们一刹那间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的年轻人是屠灭了整个魔宗的人,同时也是灭了八区宗的人。 那人畜无害的面容之下,掩盖着的是滔天的血腥。 柯云子本想与邱辞商议言和的事情,但邱辞言语中,将联合仙宗当做是无耻小人看待,并没有多少言和的意思,虽不带挑衅,却并不友善。可能对于他来说,联合仙宗此时若能真心罢兵言和,抗击妖族,那也行。若是要打,他也非常乐意奉陪。 这样一种态度,这些老朽又骄傲的宗主和长老如何能忍?所以,他们立即犹豫了。 柯云子是联合仙宗队伍的带头人之一,失败可以,但面子不能丢,他上前一步道:“邱宗主!我不知道端云子宗主和钟养浩宗主如何,但你要以为我们就此惧了怕了你无极宗,那就大错特错了!” 邱辞幽幽道:“柯宗主!大极宗不该趟这趟浑水的!不过既然来了,那就是命!天下仙宗惧我无极宗,将仙宗之乱的罪魁之名扣在我身上,其实也对!若不是某些小人仇恨我,也不至于煽动你们前来。若是你们不为利益所动,也不至于甘被利用。我邱辞,现在只说一次仙宗之乱的真相,你们仔细听好了:盛灵门被陆元宗和八区宗所灭,八区宗被我所灭。定山宗夜袭是陆元宗所为,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而离元子和穆云子是被端云子所害。” 众人面色沉重,邱辞简单陈述着一个一个事实。显出强大的自信和不屑。所有人都在心中掂量起邱辞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柯云子在听到邱辞说出的种种与自己暗中调查的有不少契合之后,也是暗暗心惊。他开始有些后悔了。 眼下这局面,就算是无极宗不动手,妖族来袭,大极宗带来这些人恐怕回去的机会也渺茫了。他只希望高洋能边不要有妖族或别的势力攻入才好! 而定山宗众人,大多数都是不信的,认为邱辞在污蔑端云子。 邱辞看众人在思考,也懒得再等,妖族马上就到眼前,已经没有时间拖延了,他继续道:“接下来,仙宗应该共同抗击妖族入侵,谁要是愿意留下来的,我欢迎,若是不愿意的,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赶紧滚,但别怪我没提醒,恐怕妖族并不会让你们如愿。” 邱辞的话毫不客气,言外之意这些人只有和无极宗一道才有出路。在场的人,都是常年位居一宗位尊之人,何时受过如此狂言相激,一个个面若寒冰,甚至愤愤不平,就要发作。 一位依附定山宗的小宗门的宗主看着妖族逐渐逼近,他深知妖族作风,现在逃跑是没有意义的,与一众高手在一起,反而会有一线生机。但他也不甘做个透明人,想要在众人面前表现一番。他越众而出,大喝道:“姓邱的,你太无耻了,竟然将杀害离元子宗主和穆云子长老的罪恶诬陷给端云子宗主。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还有,这妖族恐怕就是你勾结来的吧?生为仙宗之人却勾结妖族,你们不得好死。我今天就要为仙宗肃清你们这帮败类!”仟千仦哾 邱辞眉头微皱,淡淡道:“哪里来的狗腿子!在这里装。有种打妖族去。” 说完邱辞一伸手,将那长老隔空抓住,连抽了数个耳光,扔到了人群之中。 很快那宗主脸肿得像个猪头,在人群中挣扎着起身,转了好几个圈才站稳。他看着邱辞,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着血水吐出一口碎牙,不敢再发一言。 这一波插曲之后,邱辞再次看向众人道:“说实话,你们这些人袭击我无极宗,本存了灭我之心。我本来是可以对你们斩尽杀绝的。但你们能活到现在,说明你们不是滥杀无辜之辈。但,在我眼中,你们依旧是是非不分、贪得无厌、欺软怕硬的糊涂蛋。现在,还想走的,赶紧走。不想走的,我也不强求。但等下与妖族战斗,刀枪无眼,顾不上各位也别怪我!” 邱辞这话,实在太过气人,他刚说完,当即就又离开了几人。 这时,苏禾长老略显犹豫,一跃而至邱辞面前,拱手道:“邱宗主!” 邱辞很客气地拱手道:“苏禾前辈!” 苏禾点了点头,皱着眉道:“我想问你一句话!方才你所言,可都是真的?” 邱辞面不改色,神情沉重,点头道:“自然!” 苏禾眉头一下展开,长舒一口气道:“那好,我愿意与无极宗共同抗击妖族!” 邱辞笑了笑道:“好!” “师弟,你怎么能这样!”定山宗三长老愤愤道。 “哼,他怕是早就与无极宗一条心了。毕竟他又三个高徒都当上了无极宗长老!”定山宗五长老道。 阿伦拳头握得紧紧的,他没有想到苏禾在这个时候却选择站在了无极宗一边。 苏禾摇了摇头,看着定山宗几位长老,他终于理解了定山宗长老的愚蠢腐朽和强词夺理。他没有说任何话,眼中是深深的怜悯和无奈。 “还有人吗?这可是你们最后的机会!”邱辞继续道。 没有人回答邱辞,但也没有人选择离开。 “随你们意。只要不给我捣乱就好!”邱辞玩笑着说道。 邱辞虽是无心,但听到这话的人,心中都明白了他话中深深的威胁意味。 柯云子放下心来,无极宗没打算对众人动手。大家相安无事,也算是间接达成了暂时的和解。 很快,那团乌云已经将众人所在的山峰包围,整个天空黑压压一片。 这时,大伙儿才看清楚了那乌云的真实面目。这哪里是云,而是虾兵蟹将、章鱼怪、海马怪、鲨鱼怪、鳗鱼怪、蚌精等各种海怪奇葩的大汇聚。他们密密麻麻,围了了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他们一个个形貌奇丑,身着黑铠,手执各式武器,整齐划一,令人心惊胆战。他们一个个俯瞰着平台上的众人。没有丝毫异动,似乎在等候着命令。 邱辞眉头微皱,这些妖兵单个看起来并不很强,单兵作战能力是弱于归元境的,顶多就中元境后期的水准。但他们这样有组织,有纪律,若是相互配合,那战斗能力将会直线上升。就像是在舒望海的妖族兵将可以抵抗九羽和朱凌灵一样。 很快,一个人类模样,穿着华服手执银色长枪的青年男子从妖族兵将中闪身出来。他面目如冰,看着平台众人如同看一群蝼蚁。 邱辞立即就看出来了,此男子已经有妖王的实力。不容小觑。 冯流英、九羽、朱凌灵眉头微皱,他们也感觉到了男子的不凡。那威压,跟含音也相差无几。 男子扫了一眼众人,将目光落在了邱辞身上,他嘴角有一丝笑意。紧接着,他一挥手。后面的妖族兵将,将数十个白的红的黑的物件朝着平台上一扔。 “怦隆,怦隆…….” 一个个干瘪不见血肉,只剩骸骨的干尸摔在地上,数十个头颅在地面上滚来滚去。 “啊…….”众人惊叫。 从那些干尸的服饰,不少人已经认了出来,这些都是方才逃跑的修仙者。 这是那男子用人类的语言道:“卑微的人类修仙者,今日我妖族大军到此,投降为奴者不杀。不降反抗者,死。” 第三百零三章 兵接 在场的高手大多数面色煞白,一股死亡的威胁笼罩在心头,有人手中握着的武器已经在微微颤抖。 刚刚逃走的人中间,不乏归元境后期的高手,现如今,这些人全部被杀,而且死状极其凄惨。大家现在都打消了逃跑的打算。 而此时,妖族已下了通牒,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选择:要么投靠妖族,要么与妖族对抗。这两个选择,怎么选都是死路。 这些修仙者在妖族来临前作的决断,无论是逃生的勇气还是死战的决心,在见到那数十颗头颅时,都已经被彻底摧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对活着的本能渴望。 一个小宗门的宗主扑通一声向着那妖族男子跪下,连续磕头作揖道:“我愿奉妖族为主,甘当妖族马前卒!求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 那妖族男子眼睛微挑,面色如冰,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那宗主喜出望外,连忙又磕了好几个头才起身,带着初见丈母娘的喜悦,纵身一跃,朝着妖族队列而去。 那宗主经过妖族兵将身边之时,妖族一个个面色狰狞,带着嫌弃。他不敢与他们对视,低着头直向着妖族队伍最后边而去。 “呜咿呀…..几拉呱….”最后面的几个妖族兵对着那宗主大吼着,挥舞着他们的狼牙棒和大板斧,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宗主两腿吓得发软,转头看向那妖族青年。 那青年看了士兵们一眼,那些士兵立即收起了武器。但,那宗主还想往后走的时候,后两排的妖兵再次拦下了他。 在平台看着那宗主的人中还是有聪明人的,有个大嗓门的汉子大喊道:“蠢货!让你站在它们中间,别往后走了!” 那宗主面色尴尬,朝着平台上众人狠狠盯了一眼。 有了粗犷汉子的提醒,他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妖族士兵的意思。在原地站住转身,向着周围的妖族兵点头哈腰拱手作揖,陪着笑脸。 那些妖兵,像嫌弃一泡粪便一般躲避着他,立即与他间隔出好几个身位出来。 那宗主也不介意,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甚至抖了抖衣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轻蔑地看扫视了一眼平台众人。 其嘴脸之丑恶,看得平台上不少人牙痒痒。 邱辞对身边的冯流英说道:“这帮虾兵蟹将还挺聪明的,还知道决不能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异族。” 冯流英点了点头,但是此时的他也紧张,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妖族场面,这一次妖族来袭不知道有多少队伍,但眼下这一支便已经比舒望海含音的队伍大很多了。而且,带队的又是一个他看不出修为的化形的妖族,冯流英可不认为自己能敌。因此也没有太多的心情与邱辞说笑。 有了第一个投降的人,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仙宗之人接二连三跪了下来表态站队妖族。 “我愿投降,我愿投降!” “我愿忠于妖族,决不背叛!” ……. 那妖族青年神色一直保持着冷淡,对所有投诚者都如数接纳。不用他安排,那些人类修仙者主动与最初那宗主站在了一起,就像苍蝇找到了觅食的同类一般。 对于陆续投诚的修仙者,邱辞没打算阻拦。妖族的队伍里里外外足足有十层之多,任谁也没权利要求所有人必须与妖族对抗。眼见这大概率的必死之局,要人留下拼命,和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 而柯云子等部高手大多愤愤不平,他们也怕得要死,但心中的道德感,是见不得别人苟且偷生的。若不是见邱辞没动作,又畏惧于当前妖族的军队,他们是真有可能出手击杀那些叛逃者的。 他们大多数人很明白他们眼下的处境。妖族是不可能真心留下人类的。从刚刚那些被吸干的尸体来看,人类修仙者就是这些妖族的食物。他们怎么可能对食物心生怜悯,又怎会让食物生还。 身为大宗的长老和宗主,他们都背负着沉重的声名。若苟活下来,名声一旦臭了,也就无路可走了。所以,都坚定地选择了与妖族对战。 “还有没有人愿降我族?”妖族男子冷冷道。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在众人耳边响着。大多数人面色凝重,握紧了武器,死死地盯着妖族,还时不时地偷偷地看向邱辞。虽然方才联合队伍的人还想着杀死无极宗众人,现在危急关头,他们发现,无极宗尤其是邱辞可能是大家活着的唯一指望。 邱辞余光看了一下联合队伍众人,他们的意味,邱辞一览无余。邱辞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帮仙宗之人当真是无耻至极,脸和心变得也太快了一些。 先前还对自己和无极宗喊打喊杀,现在又指望着自己保他们命,希望自己带领大家杀出重围了。 邱辞算是领教了人一旦卑劣到了极致,什么声名,什么德行,全部都是虚无。现在为了活命,或许让他们跪下给自己磕头,他们都会愿意。 但邱辞并没有打算统率这群乌合之众。他有些玩笑地对联合仙宗的高手们大声喊道:“人家已经发话了,还有没有要投降的,赶紧过去!到交手的时候才投降,那就是与两边都为敌了!” 联合队伍的许多人默不作声,有人对邱辞怒目而视。 邱辞选择性忽视,又问了一声:“还有没有?” 依然没有人作声,也没有人逃走。 妖族青年有些不明白邱辞的意思了,这邱辞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怎样?他难道那么自信,想将所有仙宗之人赶到自己一方?认为单凭着他身后那群人就能对抗自己带的这一群妖族兵将? 青年从一开始就在关注着邱辞的一举一动,此人修为很高,但具体高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发现,邱辞面对他没有丝毫的畏惧,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不怕他的人类。 “没有了?很好!既然留下来了,那就战吧!”青年男子淡淡道。 同时,他手一挥,半空中的妖兵妖将领铺天盖地,向平台袭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宛如垂天乌云,自天而降。那整齐的队列,给人一种心灵的极大震撼。让平台上众人为之一震。 “杀!杀光这些妖族崽子!”柯云子大喊道。 “动手吧!”邱辞对身后的无极宗和沁泽宗众人轻声道。 随着这一声轻呼,所有人自下而上迎接妖族兵将。 在平台上的人,基本都是归元境以上的实力,虽然数量比不上妖族,但质量上一点不逊色,并不可能一招就被虾兵蟹将击杀。他们唯一担心的是,那妖族青年出手。 好在,这些人的担心瞬间便被邱辞粉碎。 邱辞在说完话之后,便立即向着那妖族青年冲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抵抗妖族的人类都浑身振奋。 “杀光妖族!”有人大喝一声。 “杀光敌人!”有人附和。 人类修仙者疯狂地向妖族兵冲去。他们手中的刀、剑、钢枪在黑压压的妖潮中快速轮转,劈砍、戳刺。 “乒乒乒……” “邦邦邦…….” 嘈杂的兵接之声响起。 一时间,空中血如雨下,时不时有头颅从天空掉落,片刻之后平台上已经无寸土不红。 双方各有死伤,妖族单兵作战能力比不上归元境强者,但妖族人多而且懂得配合,很好地弥补了这个缺憾,因此往往是多名妖族对上一名人类修仙者。而且,妖族是各种海洋生物修炼成的精怪,他们本身拥有各种天赋技能。比如,那章鱼怪就特别令人生寒,他不仅可以喷出墨汁,干扰人类视线,还能在不同的角度封锁攻击。有一个归元境强者就是这样被困住,并被几个妖族兵联合击杀。 而妖族单兵的实力不足,死亡大多数就是一息之间。人类修仙者的一剑没有被躲过,便会伴随着一颗鱼头的抛飞,或者无数触手的如同大锅红烧爆炒鱿鱼,漫天翻飞。仟千仦哾 邱辞和那妖族青年二话没说便开打。 邱辞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实力,演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并且很意外地用起了一把宝器宝剑与那妖族青年过招。 那青年是一位妖王强者,他手中的长枪更是不简单,邱辞看得眼都直了,先前只是粗略一瞥,没太注意。现在才看清楚,那长枪本身并不是银,而是某种合金,而且上面镶嵌了无数珍稀宝石。枪上波光流转,隐隐散发出一阵阵妖原力。 仙器。 而且,是极品仙器。 品质比朱凌灵的玄灵鞭也要好上许多。 当时邱辞也是偶尔得到天材地宝,才为朱凌灵打造了玄灵鞭,上面也没有镶嵌多少珍宝,因此虽为仙器,品质也只能说一般。 眼下这妖王手中的长枪,那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邱辞不禁感叹,妖族这么有料吗?简单一想,立即释然了,海洋是陆地的几十倍,星回大陆那点底蕴,如何能跟海洋相比。 看着那长枪,邱辞不禁生起一丝笑意。这要是夺了来拆解,又可以打造一把仙器武器了。潇潇用剑,正好为她打造一把仙剑! 说干就干,邱辞手握着宝器宝剑,朝着那妖王就是一劈。 邱辞大喝:“看剑!” 那妖王露出一脸的鄙夷,他对人类社会也有一些了解,这么些年,根本没有听过什么仙器存在。眼前的青年,计算天纵奇才,也不可能拥有仙器。因此,他不闪不避,横枪一举格住邱辞劈来的一剑。 “乒” 邱辞手中的宝器宝剑应声断作两截。 那断掉的一截惯性向下,就要插向妖王面目。妖王长枪一转,快速一震再次格住了断剑。 “乒” 那剑刃碎成了渣。 “就这?你在戏弄我吗?”那妖王道。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邱辞竟拿灵器都不是的武器与他交战。有点太瞧不起人了。 邱辞连忙认真解释道:“没办法。太穷了。没有称手的兵器。你怎么称呼?” “蛮军!你就是邱辞?”妖王冷冷道。 “没错。蛮军,你这长枪不错,能不能给我?”邱辞将手中的断剑一扔,认真笑道。 蛮军再不懂邱辞是在逗他就真的是白活几千年了。他怒道:“找死!” 紧接着,蛮军一个后仰翻转,一招回马枪带着狂暴的妖力直刺邱辞心胸。 这一招蛮军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他自信,这一枪下去,邱辞不死也要掉半条命。 可他闪电般翻转时,预计穿透身体的声音没有响起,等他回正预计邱辞恐惧地看着胸口不断扩大的血红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还惊讶地发现,他的枪头已经不见。只剩下光秃秃一根金属棍。 第三百零四章 蝼蚁撼象 “蝼蚁!给我去死!”蛮军此时已经气极,怒吼道。 同时,他一身妖力化作万千光束四散激射而出,有如实质的光剑,仿佛要将方圆十里的空气都撕碎。空气中不断响起爆破之声,整个平台顶部的空间都发生了激烈的震荡。.qqxsnew 蛮军这一招极耗妖力,他一发功之后,面色都苍白了不少。但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因为他可怕地发现,就在刚才,邱辞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蛮军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邱辞能无声无息地夺走他的枪头,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可怕的实力,是完全可以轻易杀掉自己的。若是隐匿暗藏,再伺机偷袭,那自己就危险了。 使出这一记群攻,他也是非常无奈,借此机会探知邱辞的位置,那自己就只能被动挨宰了。 这时候的他已经顾不上还有那么多妖族兵将了。按照他自己的估计,这功法若是手下兵将用力抵挡,还不至于要了性命。 气息果然波及到了正在交战的妖族和人类修仙者,他们受到了妖王这以及强大的气息冲击,连连御气抵挡,但不少人和妖还是被那气息震退了数丈远。 感受到了这股妖力的强悍,修仙者们抵挡住伤害之后,纷纷将目光投向妖王和邱辞所在的方向。 那里赫然只有妖王蛮军一人。 修仙者们脸色大变,尤其是无极宗和沁泽宗的各位长老。 “哥!”朱凌灵惊呼道。 就在此时,当空一个人影突然显现。他悬空而定,正云淡风轻地看着蛮军,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他手中提着一个枪头,正被他揪着红缨,在手边抡着圈圈。 这人正是邱辞,他用阴阳乾坤镯夺了那仙器枪头,便隐了身,想戏弄蛮军一番。 “我没事!大家要小心!”邱辞头也不会地大声说道。 眼看着邱辞平安无事,人类的修仙者们,都放下心来。再次专注地应对着身边难缠的妖族兵将。 邱辞想看着一个玩物一般看着蛮军,显得有一些失望。他没有想到蛮军脾气如此急躁,被这么一下就激怒了。看着这样一个与自己实力不相匹配的对手,他感觉自己是在仗势欺妖,以强凌弱,顿感少了很多乐趣。于是直接幽幽对蛮军道:“料子不错,兵器可不咋地,谢谢了!” 蛮军恼羞成怒,用枪杆指着邱辞吼道:“把郧仙还给我!” “什么郧仙?”邱辞恍若不知。 “就是你手里的枪头!”蛮军喝道。 “哦!你说这个啊!”邱辞用指掂了掂那仙器枪头,暗暗道,“原来你叫郧仙啊!挺霸气的名字!”,紧接着邱辞看着蛮军笑笑道:“它说它不叫郧仙。再说了,你都说是我手里的枪头了,在我手里,就是我的,为什么要给你呀?” “你……”蛮军对邱辞的无赖感到无奈,点了点头,愤愤道:“好!不还是吧!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蛮军持着枪杆便奋力向着邱辞一冲。 邱辞不急不慢,看着蛮军的面容在自己面前放大,他从容不迫地祭出了三丈气墙,面带笑容等着看蛮军的好戏。 蛮军在冲击的过程中,看到邱辞那一张充满阴谋的笑脸,心中咯噔一下,立即猜到这当中一定有什么阴谋。但他不能确定是什么样的阴谋,而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他已经冲到邱辞身前三丈开外,他想着借着自己的妖王之体,就算光是凭借身体的强韧程度,也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于是,抛开了疑虑。加大了冲击力度向着邱辞逼近。 “怦——” 一声巨响在蛮军头部炸开。 巨大的声音轰得蛮军耳鸣目眩。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向后飞驰,一直飞了百丈之远,才停下来。他用力摇了摇头使自己清醒,努力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他只看到邱辞嘴角微扬,并没有向他出手。但当自己离邱辞三丈的地方的时候,好像那里一道透明的墙,自己便是撞上了那墙,被反弹了。 蛮军看了看前方,邱辞依然远远地站着,他的影子似真似幻,在晃动,但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蛮军又检查检查了自己身体,除了头有点晕,身体并无大碍。但是,他突然发现,他现在已经两手空空,那郧仙枪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啊!”蛮军大喝一声。用力晃了晃头,再次看向邱辞,这回,他终于看清楚了邱辞。 邱辞正对着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而邱辞手中握着一杆长枪,可不就是自己的郧仙枪吗? 蛮军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他以妖王之程度,居然连邱辞一招都没有击中,还被他轻易夺去了武器。这眼前的人类不是受了重伤了吗?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战力。 在来时,妖族的情报里说,人类仙宗一盘散沙,正在大内斗。人类最强者的修为不过是离凡境修为,比不上普通的妖王。 可眼前的人类,不仅让身为妖王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似乎还对仙宗之人有着重大影响。 “你到底是谁?”蛮军远远惊恐地问道。 “我是谁,你们没有调查清楚吗?我原以为你们敢发动进攻,应该对人类知根知底的,结果来了这么些怂包。枪是好枪,只可惜,你不配做它的主人!赶紧叫人,你还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邱辞冷冷地说道。 方才邱辞和蛮军交手的一幕和刚刚的对话,都被妖族和人类都看到了。 原来不可一世的妖王,竟然轻松被邱辞击溃。这极大地鼓舞了人类修仙者的士气,他们杀起妖族兵将时更加起劲了,他们似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这时候,大批大批的妖族便成为了勇气的牺牲品,成片成片倒下。 蛮军面色煞白,目光狰狞,他一扫众妖和众人,当着这么多人面被邱辞击溃,还夺了武器。他已经出离了愤怒。 这次他丢丑丢得太大了,反抗的人类修仙者就算了,就连那些投降的人类也都看到了方才的一切。这些人此时面色有些奇怪,他们皱着的眉头似乎在提醒着蛮军:你到底行不行啊!亏我们还投靠了你妖族,你们就这点能耐? 此时,蛮军杀意顿生,大喝道:“都给我去死!” 这一声爆喝,让在场所有抵抗妖族的人类修仙者都警觉了起来,提防着妖王要发什么大招。可令所有人都意外的,妖王并没有朝着众人出手,而是猛地挥出一道寒芒,向着那堆投诚的人类而去。 投降的修仙者战斗开始时,便一直处于观战状态。他们没有得到蛮军的同意,只能留在原地。他们怕妖族,却也不敢与人类彻底交恶。现在的状态是他们最乐意的。眼见两边交战正酣,都无暇顾及他们,他们也就放松了警惕,就当在看一场戏。可谁曾想,就是这一点疏于提防,就害了他们的命。 蛮军一计必杀席卷而来,他们露出不甘的表情,大喊道:“不——” 随即,寒光自他们每个人的胸腹、脑袋穿透而过。紧接着,几个人如同叶片从空中摔落到了山顶的平台上。 “嘭、嘭、嘭”,他们一个个已不再动弹。他们的眼睛圆睁着,充满了不甘和悲愤,似乎是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击杀当场。 战斗中的修仙者看到这些叛逃者落得如此的下场,有人大喝道:“好!好啊!” 紧接着,有人附和道:“老天有眼啊!” 一时间不少人也发表了高论和粗鄙的咒骂,现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第一次的,人类修仙者在敌人数倍于自己的情况下,显出了一阵轻松。 柯云子连斩杀数妖,眉头紧锁,他的神经高度紧张。他认为妖族既然敢来挑战,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松就了事。他大喊道:“不可大意轻敌,妖族可能还有后手,大家小心!” 被柯云子一提醒,众人开始警觉起来,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而专注。手中的武器也握得更紧了。 没错,这可能不是最后。这或许只是个开始。还没有到松懈的时候。 “杀光妖族!”定山宗三长老道。 “杀呀——”沁泽宗大大长老喊道。 …… 一时间,人类修仙者的情绪被点燃了起来,他们一个个悍不畏死,锐不可当。劈砍妖族兵将如同劈柴一般。将全副武装的妖族部队打得节节败退,大有要反攻妖族的态势。 另一方面。 刚才蛮军杀人,邱辞是看出了他的打算的。但他并没有对那些仙宗逃跑者施救,因为不值得为了这些人与仙宗之人加深矛盾。而且,这些人已经奉妖族为主,若是活下来,免不了对人类造成恶劣伤害。现在他们死在临时效忠的主子手上,邱辞也没有管人闲事的闲情。不过,眼前的妖王不杀肯定是个祸患。 邱辞再次提醒道:“叫人!若你再不叫人,杀你之后,你们这些妖族士兵都将为你陪葬!” “哼,妖族男儿勇敢无畏,岂会惧了你人类蝼蚁!要打要杀,我们奉陪。来,再打!” “哼!手下败将也敢言勇。既然如此,我就先成全你!” 说完,邱辞平举郧仙枪,枪尖正对着蛮军。突然,郧仙枪快速在他手中旋转,无数枪影形成一个火色的圆圈。邱辞右手猛地一挥,郧仙枪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闪电般向着蛮军而去。 那火色的圆正在逼近。蛮军眼光骤然一缩,他连忙散发出全身的妖力,抛出无数个黑色的盾牌,以图格住运郧仙枪的来势。 同时,蛮军摇身一变,化作本体:一只有五十米长的深海巨鳄。 它的眼睛赤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氤氲黑气。它显得非常狂暴,似乎无所畏惧,就要硬抗这冲击而来的郧仙枪。 就在这时,三道寒芒从巨鳄身后三个方向穿出,不约而同朝着郧仙枪而去。 第三百零五章 四大妖王 “砰砰砰!” 接连三声音爆炸响。震得周围的人与妖一阵耳膜生疼。 三道寒芒裹挟着强大的妖元之气,以闪电般的速度径直与邱辞掷出的郧仙枪对撞而去。 同时,在蛮军身后,出现了三个年轻人。 三人相貌各异:一人浑身着白,却面目粗犷,眼睛微红,杀意浓烈;一个黑白相间,粉面而乖;第三个穿着打扮最似人类,形容精悍,两眼散发着淡黄色的精光。 三人虽然形貌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他们都有着妖王的实力。从他们身上若隐若现的暴戾妖气,说明他们都不是采取正经的妖族修炼之法。 那三道寒芒不是其他,而是三把神兵,而且品阶都是极品仙器,正是隶属于奉命讨伐人类修仙者的上述三人。它们分别对应的是狂鲨的凤翅双刃斧,赢或的龙纹三叉戟和巽问的逆鳞吞天锏。 四把仙器过境,如划破空气一般轻易,穿透了蛮军挥出的护盾。那些护盾如同碎石一般爆裂,碎得漫天都是残片。但即便是有这样的盾牌阻挡,四把仙器的速度也没有丝毫减小,它们就像是有思想一般,都铆着一股劲猛冲向对方。 以三对一,或者说以一对三。没有任何怯懦和迟疑,战意无双。 终于,一道道电壶弧度在碰撞的一刻乍起,四柄仙器在空气中交错,好像在相互试探。最先遭逢的是风翅双刃斧和郧仙枪,斧身对枪尖。 “当——” 斧身如波纹震荡弹开,枪的去势未减。 紧接着是龙纹三叉戟,以尖对尖。 “乒——” 两尖之间荡开一道金色光晕,三叉戟爆弹开去,郧仙枪去势稍减。 最后,逆鳞吞天锏穿空而来,以方心对枪尖。 “霹啦——” 锏与枪交界处,接连生起三道光圈,双方的冲势都被彻底阻断,向着来时方向反弹。 三场神兵之间的对撞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可察,亦不可尽闻。 “轰——” 伴随着冲天精芒和火花,一声撕天裂地的巨响,自撞击的中心爆发开来。四把仙器各被弹飞。被它们的拥有者各自抓在手中。 周围数百丈的空间如同巨石入海一般激发了强烈的震荡。 冲击波自中心向四处荡涤开去,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撕碎,将千丈范围内的一切荡飞。 一只苍鹰,正欲击破长空,笑傲苍穹,却无已误入此间,只见它刚进入四百丈的区域,身体便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连羽毛都没能剩下。 平台上的众人和群妖此时交战正酣,他么虽然距离足够远,但震波袭来,他们也像是在水中悬浮一般,纷纷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而平台上那些树木,装饰,湿的干的尸体和刀剑,被震波带起的风暴,尽数清扫一空。 作为制造这场震荡的对战双方,离爆炸的中心最近的邱辞和三位新出现的妖王,都被荡飞了百丈之远。 而化作巨鳄本体的蛮军,因身形巨大,受到的冲击也最大,在空中连续翻转,到了接近千丈的距离才停下来。他的身体因缺了铠甲护体,有如遭到了重击,隐隐生疼。 蛮军心有余悸,立即化为人形,重新装上一身铠甲。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疾驰而到狂鲨、赢或和巽问的身边。拱了拱手道:“多谢三位将军及时出手相助!” 巽问是四人中,在妖族威望最大的将军,也是四人中实力最强的人。他微微向蛮军点了点头道:“蛮将军,是我们大意了。这邱辞不该让你一个人对付的。方才你有些莽撞了,若非我们出手及时,你可能已经被你那陨仙枪穿透了!” 蛮军连忙点头道:“是、是、是!多谢,多谢!” 蛮军对邱辞投掷那郧仙枪的威力深感震撼,脑中萦绕着邱辞投掷出那一刻的轻松笑意。那笑意如今就像一个噩梦一般,让他寒冽。 三位妖王同时扔出仙器,才将郧仙枪的去势打断。 蛮军不难想象,如果没有三位妖王的阻挡,自己真的用本体硬钢,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那枪绝对可以从头穿透到尾,自己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蛮军看向远处若无其事检查着手中的郧仙枪的邱辞。 那家伙可是真心要杀自己的,蛮军此时心中既有几分忌惮又充斥着深深的恨意。 三位妖王收回了自己的神兵,仔细检查是否受到了损伤。 好在这四个神器品质相当,自身又有过硬的强度,这种撞击程度还没有给武器留下任何痕迹。 狂鲨感觉以三人之力才阻断邱辞的郧仙枪,心中颇不甘心,拱了拱手对巽问请示道:“大哥,这人族蝼蚁实力不可小觑!让我去会会他吧!”qqxsnew 巽问皱了皱眉看了狂鲨一眼,没有回狂鲨的话,而是转头对蛮军道:“蛮军,你与这邱辞交了手,你认为此人实力如何?” 蛮军有些惭愧拱手道:“将军,他很厉害,非我所能敌!” 巽问舒眉淡淡点了点头,接着转头对狂鲨道:“怎么?你认为你比蛮先锋更强吗?不可否认,卑微的人类修仙者中,也还是有天才强者存在的!要对付这邱辞,恐怕我们得四人联合,实在不行只能等元帅亲自出手了。” 狂鲨不甘道:“大哥,您是不是太高看他了?那蝼蚁怕二十岁也不到,他那小身板,还需要劳驾元帅亲自出手吗?” 巽问没有说话,但此时的他脸色越来越阴沉,看上去就要狂暴发作。 一旁长着一张娃娃脸的赢或看到巽问神色不对,知道他马上就要暴怒,而巽问的暴怒可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 他曾见识过这位本体为蛟的大哥的实力,大海之中海洋势力那么多,曾经在妖族各大分支的联合汇比之时,巽问被一位刚刚跨入妖王的敌人激怒,那是他还不到妖王实力,凭着天生,血脉的优势,生生将那妖王击败,若不是有大元帅拦着,他可能会将那妖王杀死当场。也是那一战,他被大元帅收揽,逐渐成为妖庭一位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实权悍将。 巽问如今已经稳定了蛟身,下一步就该是化龙了。 其实力远不是一般妖王可比,自然也有着不容否定的威严。 赢或生怕狂鲨惹怒了巽问,连忙打圆场道:“二弟,你是在质疑大哥的判断吗?还不快给大哥道歉!” “二哥,我没有!”狂鲨连忙辩解道,紧接着拱手向巽问道歉道:“对不起大哥,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那蝼蚁看起来并不是很强,击溃蛮军兄弟恐怕使了什么卑鄙手段。有些不甘心!”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巽问神色微松,伸手打断道,“老三,就算方才蛮军兄弟与邱辞对战的时候,你没有看到,难道还要质疑我们三人一起阻断他那一枪吗?” 狂鲨无言,心里忐忑不已。他其实心里清楚,方才他们三人都是用上了五成的力量的。而且他的风翅双刃斧是最先与郧仙枪交接的。等他握住被反弹回来的斧柄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斧身的强大震荡。 那巨力,让他差点有些拿捏不住。只是一向自视妖族第一的他,不愿意承认蝼蚁一般的人类有这样的强悍力量。 巽问看了一眼脚下交战的妖族和人类修仙者,妖族已经所剩无几。他不禁摇了摇头,又朝着邱辞的方向看去,继续说道:“我们低估了人类修行者的实力。来时情报说人类修仙者内乱不断,今日将有一番死斗。现在看来,情报与现实有所出入。论单打独斗,在海底,我们谁都不惧。但这里不是在海底,我们并没有多少优势。情报说此人修为人族第一,在这里,或许我们都不是这邱辞的对手。我们要承认敌人的强大,才能鞭策我族不断向前。老三,你莫把人类自视甚高的臭毛病来学。我们不妨先陪这位第一高手玩玩。” 说完,巽问转头向赢或、狂鲨和蛮军都看了一眼。 赢或微笑着点了点头。 狂鲨也立即点头道:“我听大哥的!” 蛮军也拱了拱手道:“我与三位将军共进退!” 四位妖王的对话,隔着两百丈之远,邱辞听得是一清二楚。隐隐觉得有些好笑。 这妖族的情报真的高看自己了。什么人族第一,邱辞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妖孽在不知名的地方存在。就好像他自己,若不出山,也是一位超级世外高人。 在妖王们聊天的时候,邱辞也不打断他们,只是在暗中用微语与詹潇潇、魑离等人进行着沟通。同时,他也顺便检查了一下郧仙枪。 在方才四兵相接的时候,他才发现,拥有一件神兵有多么重要。虽然乾坤镯也是神器,但它的运用并不如兵器那边顺畅,也少了许多锐利。 他隐隐觉得,未来与妖族的对战,可能会借助武器之威。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极品的武器。不过,眼下就有三柄极品武器在这里,只要击溃三个妖王,那他们的斧子、戟和锏都是自己的。而且,说不定他们身上还有其他极品武器在纳戒之类的储藏器里。 想到这里,邱辞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接下来,就是夺宝了。 四个妖王想跟自己玩玩,那就赔他们玩玩。 邱辞远远招手大喊道:“诶,我说,一条臭鳄鱼,一只愣头鲨,一头小虎鲸,一尾恶蛟,你们要与我玩玩,那就别等着了!一起上,时候不早了,我还准备收一些战利品呢!” 听到邱辞一个个带着侮辱性的称呼,四位妖王无不气愤。同时也有一丝凝重。这邱辞一眼便看透了己方的本相,还敢公然叫嚣着大家一起上。这当中不是有阴谋,就是他自视无敌,要么就是他发疯了。 四位妖王纷纷对视,心下已经达成了统一。带着自己的武器就向着邱辞冲将而来。 邱辞手握郧仙枪杆,在身周耍出无数个漂亮的枪花,最后以弓步踩空而定,不动如渊。他缠枪臂腕间,枪尖刺苍天,面带丝缕笑。一副不惧千里敌的架势,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第三百零六章 谁怕谁? 韩云之和楚月几人在震慑住了东分部的仙宗队伍之后,便一直在等着来自主战场的消息。可是时间距离冯流英告诉他们已经与妖族开战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等来邱辞叫他们增援的消息。 几位长老不禁猜测主战场可能已在己方掌控之中。他们对此次入侵的妖族没有多少直观的认知,但对邱辞却有着盲目的信任。于是毫不在意联合仙宗的人的眼光,让东分部继续进行着生活日常:挑水洗菜,劈柴生火,生烟事炊。弟子们站桩,练剑,打坐,练气。 东分部在此刻呈现一派不该有的祥和自然的景象。 四位长老心中也在关切着主峰那边的情况,但是没有邱辞的召唤,他们也不好前。闲来无事,几人只好在临时搭建的棚子下闲聊、喝茶、吃点心,膈应着联合仙宗队伍的人。 入侵东分部的联合仙宗的人此时很是尴尬,他们本就是风尘仆仆而来,现在他们不仅没能取胜,还被扣留在此。 天公不作美,还下着冷雨,他们身上早被打湿了。而无极宗显然不懂什么待客之道,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窘迫。 他们又冷又饿,还不敢离开。在这里的每分每秒对于他们都是一种煎熬。连口鼻中呼出的水汽都像是一个嘲笑,在时刻提醒着他们这群人是失败者。 “韩长老,你们打算将我们扣留多久?”大极宗楚雄飞长老愤愤道。 韩云之微微一愣道:“不是说了等消息吗?楚长老这是要急着去哪里吗?我师兄说主战场那边正在攻打入侵的妖族。为了看住你们这帮人,我被困于此都没说什么,你们倒还急了。忘了告诉你们,联合仙宗的人死伤过半。这些人不是战死的,而是逃跑时被妖族杀掉的。怎么,楚长老是要去增援联合仙宗,还是现在就逃跑呢?” “你,你,你说什么?”楚雄飞厉声道,即便是现在败军之将,也没有改掉他颐指气使的高傲。 韩云之冷了他一眼,冷冷道:“我说妖族入侵,你们的人死伤过半。以在场诸位的修为,恐怕去也是送人头!今日之后,许多仙宗将不复存在,许多仙宗将改弦更张。我想,诸位还是思考未来出路的问题来得实际一些。” 韩云之认真地谈说妖族入侵,还有如亲见般谈到联合仙宗在与妖族遭逢的时候惨遭重大损失。看起来不像玩笑。 这对于联合仙宗这帮人不啻于晴天霹雳,都开始担心起自己宗门的长老和宗主的生死来。 “不可能!妖族都已经几千年没有入侵人类了。它们没那个本事。一定是你无极宗!你们残杀仙宗同道,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楚雄飞嚷嚷道。 无极宗几位长老面色阴沉,这楚雄飞是个典型的脑残加顽固分子。他凭空捏造,扭曲事实的能力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听他大放厥词,无极宗几位长老恨得牙痒痒,但却不能直接杀掉他。杀了他就真的坐实无极宗暴虐残杀仙宗之人的骂名了。 韩云之怒不可遏,一个闪身逼近楚雄飞,一脚踹在他的胸腹之上,楚雄飞猝不及防,爆飞三四十丈远。这一脚踹飞了楚雄飞的脾气,他眼嘴角一抹鲜血流出,神畏惧而狠毒地看着再次逼近的韩云之。 “你若再敢妖言惑众,恶意中伤,费了你修为!无极宗不杀无辜之人,但若冥顽不灵,那我们也不介意替仙宗肃清你这种垃圾败类,免得那些无脑之人信了你的鬼话,中伤我宗!” 楚雄飞吓得不敢出声,不敢再有任何挑衅。 韩云之紧接着扫视了联合仙宗众人一眼,朗声道:“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妖族有何本事。归元境以下的去就是送死,你们都在这里给我等着!” “云之!你真的要过去吗?这里怎么办?”楚月问道。 “不让这帮人死心他们是不会罢休的。懒得解释了!”韩云之道。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楚月道。 “这!”韩云之有些犹豫,他担心他和楚月都离开这里会失控。 “师兄!师姐,你们一起去吧!放心,这里就交给我们吧!”廖峰道。 马毅也点了点头! 夫妇两个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份坚定。在这里,他们两个的存在是可取代的。但在与妖族交战的战场,他们却能发挥着更大的作用。毕竟天下修仙高手就那么多。死伤一半的惨烈,确实是有些骇人听闻。他们夫妇过去,也能多杀几个妖族。而且,白离也在那里,作为父母,他们虽然修为不及白离,但还是希望能守着孩子,图个安心。 韩云之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两位师弟,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有情况随时微语!” “师兄放心!”廖峰马毅都拱了拱手道。 紧接着,韩云之冷冷扫了一眼几位联合仙宗的归元境高手淡淡道:“几位,你们不是不相信吗,请吧!跟我们走一趟!” 几位归元境的高手略显犹豫,担心若是他们离开了,这群修为不到归元境的人可能就陷入被动了。转念一想,人家韩云之一人就可以吊打整个队伍,自己等人离不离开全无关系。若无极宗真有杀意,这些人估计早成了剑下亡魂。于是当即决定与韩云之夫妇走一趟。 “走就走,谁怕谁!”一位归元境长老嘴上不肯服软道。 韩云之夫妇没有理他们,纵身入云,向北快速飞行。 联合仙宗几人有些犹豫,但还是纵身金恩了上去。 飞行的过程中,阳光不断放晴,空气却越来越厚重。两刻钟之后,几人已经来到了日朗峰附近。 众人远远就看到,有人类修仙者和妖族正在一座山峰的平台和空中进行着激烈的交战 平台上,到处都是尸体、残肢和打折的兵器。 一股浓重的血腥弥漫在天空之中,使得几人远隔数里依然感到熏人激烈。 几人不禁皱了皱眉。 “各位,可都看清楚了!妖族入侵人类世界,生灵涂炭。不论是我宗还是你们的宗门,都在联合抗击妖族。现在,我们将去与这些妖族交战,你们怎样打算,自己看着办。如果再是非不分,在背后中伤无极宗,我韩云之发誓,只要我还活着,必废掉尔等修为!” 说完,韩云之和楚月闪身就冲到了平台之上。与妖族开始交起手来。 几位归元境看到了地上死者的衣物,已经认出了自己的同门,这时才信了韩云之的话。他们心中憋着一股恶气,略显犹豫。最终也冲向了平台之上,向着同宗之人靠拢,缓解他们的压力。 “师兄!师妹,你们怎么来了?”冯流英一掌拍飞一个妖族兵之后,来到韩云之身边。 “东分部已经安排妥当,与妖族的战斗怎么少得了我们呢!”韩云之笑了笑道。 “好,好!妖族太多了,确实很费劲。你们两个过来,我们这边又会轻松不少。”冯流英道。 楚月也点了点头道:“没错!东分部有马毅廖峰坐镇就行了!对了师兄,妖族这么多,为什么不用激光枪啊?” “师父说,时机未到!很可能还有妖族大部队要来!那时候才最合适的时机。” “哦!师父呢他在哪里?”楚月一掌拍碎一个妖族兵的脑袋道。 冯流英望了望天上。 夫妇二人循着冯流英的目光望去,什么人也没有看到,只见天空中的云在不断翻转。 此时在万丈云端,四个身影正在幻影一般切换交错着身位,展开激烈的打斗。 按道理,这样的高手对决,天空的云,早就应该被荡得一干二净的,但是,无论邱辞还是四位妖王,都觉得云层是一个不错的藏匿之所。硬生生将千里外的云层堆积了过来。因此此时天空云层密布,给平台之下方圆百里一种压抑的感觉。 云层之上,邱辞与四大妖王对峙着。 四位妖王各有所长,各执不同的武器,向邱辞直接冲杀或者激射各色光芒发动攻击。 以一敌四,且,这四人都是妖王级别。相当于一人对战四个离凡境强者。邱辞没敢大意,挥舞着郧仙枪,攻守并重,不断向着四人的漏洞发起攻坚。 四个妖王中,蛮军实力最弱。邱辞也不多想,想着尽快击溃他,于是朝着蛮军就是一顿猛攻。 不得不说,蛮军虽然实力较弱,但战斗的勇气还是十足的。他的郧仙枪被邱辞所夺,这次换了一个金属拳套。虽然品质也比郧仙枪差了不少,但也是一个普通仙器。他依仗着自己身体的强韧,和其他三个妖王作掩护,竟然要与邱辞近身搏斗。仟仟尛哾 邱辞不禁有些喜出望外,赤手空拳的搏斗是他最擅长的。这蛮军正中下怀。 而且,蛮军这拳套看起来威力十足,好歹比极品圣器要强,且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完全可以改造喝提升品质。这蛮军显然是要再送武器给自己了。 也不多想,邱辞快速持枪迎上蛮军。 为了让蛮军感觉自己近身作战薄弱,邱辞在交手时还刻意让自己显得笨拙,有几次可以直接打中蛮军的,都白白浪费掉了机会。 蛮军以为邱辞的能耐就是如此,全然忘记了之前倒过的霉。 巽问提醒道:“蛮军,小心那家伙使诈!” 但几次差点击中邱辞,让蛮军越来越自信,他认为只消再打个几个呼吸时间,他就能向邱辞找回场子了。 可就在这时,邱辞露出轻蔑一笑。他手中的郧仙枪突然像是活了过来,不仅威力大增,还灵活机变非常。就好像是与他整个人融为了一体一般。丝毫不见漏洞。任何角度都是锐利。 邱辞他一刺,一挑,一劈,每个动作都力道奇大,而且绝无虚招,每一招都产生了切切实实的功效。不仅化解了三位妖王的攻势,还强突转守为攻,直逼三位妖王要害。 三位妖王大骇,惊诧得只有招架之力,根本没有时间顾及蛮军,连连闪避。 这回四位妖王依多为胜的算盘彻底落了空,他们都没有想到邱辞的近身作战的能力如此强悍。他们原本的集聚优势全失,反倒相互成为彼此的拖累。 三妖王闪避之后,邱辞也不追击,立即调转激冲,再次逼近了蛮军。 邱辞收了郧仙枪,仅以血肉拳头,直捣蛮军心胸。 “怦” 蛮军胸间中了一拳,极速后退,但邱辞贴面猛追,一把抓住了蛮军的右手,用力在他的腹部踹出两脚。一拉一踹之间,蛮军受下了邱辞的全部攻击,鲜血直喷。他手中的拳套硬生生被邱辞拔掉,整个人再次爆飞数百丈。 第三百零七章 夺兵 邱辞得了拳套,并没有松懈。他知道,另外三位妖王随时都在伺机偷袭自己。 他不在追击蛮军,在厚厚的云层之中,他感觉到空气的轻微波动,随即一个翻身回马一枪,直刺上前方。 “叮!” 郧仙枪与逆鳞吞天锏相撞,巽问被顶飞数十丈,消失在云朵之中。 紧接着,邱辞枪身顺势向下前方用力划过一个半扇。 “乒,乒!” 音色各部相同的两声金属撞击之声响起,赢或和狂鲨被荡开百丈没入云层。 其实云层之于藏匿,对于五人来说已经作用不大,其作用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邱辞并没有入云追击,而是直直看向了蛮军的方向。 此时,三大妖王已经与蛮军站在了一起。看得出来,他们很团结。搀扶着受重伤的蛮军。 蛮军此时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他在与邱辞作战的时候,接连吃亏,再也不敢小瞧邱辞了。而且,令人尴尬的是,他的武器再一次被邱辞掠夺,他已经没有武器可用了。 看着蛮军手上空空如也,其他三位妖王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四人联手才勉强与邱辞打了个平手。而且,蛮军的武器还被夺。看得出来,邱辞是想夺众人武器的。 三位妖王也开始担心起自己的武器来,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将武器侧向了邱辞看不到的一边。 邱辞觉得这三个妖王的行为有些自欺欺人,他也不掩盖想夺兵的打算调侃道:“怎么?不甘心?还有,你们三个,是怕我抢你们武器吗?好歹都是妖王了,还那么小气!藏什么呢?我又不是没看见!” “蝼蚁,休要嚣张。等大帅来时,便是你的死期!”狂鲨喝道。 “哼!什么狗屁大帅!快让他来,看我打得他满地找牙。你们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蛮子。这些年人族与妖族互不侵犯,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老是想着打打杀杀呢?” “你。你。你!”狂鲨被怼的哑口无言。 “你什么你!我看四个妖王中就你最蠢!拉低整体智商!”邱辞死堆狂鲨道。 狂鲨此时胸口不断地起伏着,手中的风翅双刃斧在克制地挥舞着。 巽问看了狂鲨一眼,感觉转移话题道自己身上来,笑着对邱辞道:“哼!相安无事。打打杀杀。你们看看人类都做了什么?你们人类对我们妖族子民,不也是斩尽杀绝吗?” 邱辞无言。这话,他真没法接。低着头作沉思状。 巽问怒道:“少废话!再来打过!” 邱辞猛的抬头笑道:“来就来!恶蛟,你手上的逆鳞吞天锏比较适合我。这次就拿你开刀!小心了!” 巽问还没有来得及嘲笑,便见邱辞已经举着郧仙枪主动向着他们冲了过去。那气势锐不可当,虽然邱辞只是简单的向前冲击,但在四位妖王眼中,那就是一头必择人而噬的猛兽,出手就会收割一条性命。 四人都有些慌乱,邱辞实在来得太快,他们一时间没有应对之策,只好本能地祭出妖元之力,四合为一,向着邱辞激射而去。 几大妖王合力一处所产生的威力,不可小觑。四色的妖元之力汇聚成一条淡蓝色的光焰,有如一条淡蓝色的电龙,向着邱辞疾驰而去。空气间能听到哔哔啵啵不断炸裂的微响。 邱辞不禁皱眉,这四个妖王倒还不傻,知道远距离攻击自己。这光芒有些门道,硬接下来恐怕郧仙枪就得折了,才刚刚焐热,不能就这么毁掉了。于是,邱辞连忙翻身躲闪。硬生生看着一道道蓝光从自己的脸颊掠过。 四大妖王连发数道汇聚之光都没有击中邱辞,眼见邱辞冲势不减,越来越近。四妖王面色惊慌,他们现在根本没指望伤到邱辞,连忙挥锏刺戟劈斧欲阻止邱辞的攻势。 他们不是不知道闪避,而是清楚地知道单个都不是邱辞的对手,所以聚在一起,相互照应。 不过,集聚对妖王们是好事,对邱辞来说也是好事。聚在一起,四妖王的行动便有所限制,而且,四妖四个脑子,根本做不到一个脑子发号施令,必定有力有不及的软弱环节。也有反应不及时的情况。而这个软弱环节,便是蛮军和狂鲨,一个受了伤,实力大损,一个本身粗犷笨拙,正是攻破四妖王的关键。 邱辞目光锐利如箭,直取没有武器傍身的蛮军。 蛮军瞳孔骤然放大,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怖气息。他现在已经没有武器,但是在死亡面前,他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渴望,凭着一腔勇气,他浑身气息暴涨,凭着血肉之躯,就用拳头狠狠向邱辞砸下。 而另外三位妖王,也在此时,适时地挥出武器向邱辞劈来。 邱辞浅浅一笑,妖王们的攻击都在一个平面,尤其是巽问三兄弟,几乎是都是自上而下,给自己留下了巨大的空挡。邱辞暗想,自己可是说到做到的人,说了下一个是逆鳞吞天锏,那就得是拿巽问开刀。 邱辞突然快速下沉,避开了四王的攻击,同时弧线而上,回马一枪徐晃,刺向巽问。巽问大惊失色,连忙横锏格挡。此时,邱辞真招方出,一震一挑,巽问被震得手麻,慌乱之际,逆鳞吞天锏被高高扬起。巽问大骇,方才明白了邱辞的目的,连忙去夺锏。邱辞早已预判了巽问的行为,都不用反应,等巽问欺身去夺锏的时候,横向一枪已经来到了他的胸前。这一击,毫无偏差,巽问直接被抽飞数百丈之远。邱辞则一个纵身抓住了吞天锏。 “放下武器!”赢或和狂鲨暴怒道。 邱辞连忙收起郧仙枪,手握着吞天锏,急退避战。等他闪过,一斧头一戟猛地划破了他方才所在位置的残影。 而赢或和狂鲨并未就此罢休,还在急追邱辞。 “放下武器!”赢或再次大喊,同时他手中的龙纹三叉戟向着邱辞猛戳而去。 狂鲨也疾驰迎上,但他却是有些小心翼翼,提防着邱辞偷袭。眼前这个人类,给了他们太多震撼了,他已经不敢丝毫大意。 巽问愤怒异常,向着邱辞疾驰。方才邱辞那一枪横拍,虽然力道十足,但巽问防御力骇人,并没受到多严重的伤。这一点倒是让邱辞有些诧异。 看着巽问就要与他两位兄弟汇合,邱辞眼睛露出淡淡的笑意。 当巽问看到邱辞那一抹淡淡的笑意的时候,他顿感大事不妙,立即出声道:“二弟,三弟,小心!退” 可惜,已经迟了。 邱辞直接用吞天锏一划,轻易将龙纹三叉戟的方向偏转,同时,顺着三叉戟杆,往上一挥。目标正是那赢或握着三叉戟的手。 这一挥,若是被打中,赢或的手将会直接碎裂,甚至他整个手臂都都会断掉。赢或大惊,连忙脱手。 邱辞当空一抓,三叉戟适时被他握住。 此时,四大妖王,再次聚在了一条线上。与邱辞拉开了几百丈距离。 邱辞打量着左手的龙纹三叉戟,又看了看右手的逆鳞吞天锏,掂了掂它们分量,点了点头笑着道:“不错,不错,两把极品仙器!” 这话,邱辞显然是说给对面四妖王听的。落在失了武器的妖王耳中,就说不出的刺耳了。 狂鲨见他两位哥哥的兵器都被夺走,心中除了震惊还是胆寒,连忙收起了凤翅双刃斧。很显然,再不收起来,恐怕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赢或对邱辞就是大骂:“卑鄙!把兵器还我们!有本事都不用武器!” 邱辞笑道:“手下败将,还讲条件。当我跟你们一样蠢?那个鲨鱼怪,你那斧子不要藏着了,你三位兄弟都丢了兵器,你让他们心里如何平衡?是兄弟就应该有打一起挨,有武器一起丢送。抢不到是我没本事,抢得到也别怨我。不如爽快一点,给了我!也免得我们再动干戈。” 狂鲨怒极,心下却觉得邱辞的话有些道理,对于邱辞带有侮辱性的言辞,正要发话回怼。 巽问连忙盯了狂鲨一眼道:“三弟,这牙尖嘴利的家伙想分化我们,别跟他逞口舌之能,动手,大家一起上!” 其余三位妖王立即点头表示同意。 四妖王心中对于邱辞的速度和近身搏击之术都有了清醒的认识,尤其是邱辞不论是用枪还是用锏仿佛都是得心应手,甚至比蛮军和巽问使用各自的武器还要行云流水,都大为震撼。 他们不知道邱辞是如何做到的,但此时不用沟通都达到了心灵的默契,都选择不使用武器,也不近身与邱辞相搏,而是纷纷祭出妖元之力,化作一道道紫的,蓝的,黑的光芒向着邱辞激射而出。 他们当然不知道,邱辞所用的技法,是源于智慧文明时代龙之国的武术。而且除了邱辞,整个天下应该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他那样。甚至连詹潇潇暂时也不行。 因为邱辞虽然将自己全部的记忆分享给了詹潇潇,但是主动学习掌握的知识,和被动接收的知识,在运用和转化上,还是有着显着的区别的。 对于四位妖王激射而来撕天裂地的光波,邱辞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意。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非常认真。这一次他准备与妖王们正面硬刚。 这次妖族入侵对妖族来说是一次展示实力的机会,对人类修仙者同样也是。妖族的大军目前虽然已经很多,但与大狐仙的梦里的情形还是有很大出入。 邱辞不怀疑大狐仙的梦的真实性,因此猜想着,现在的场面之所以还有些小打小闹的意思,是因为人类修仙者还没有展现出要让四位妖王召唤出他们的元帅的实力。 邱辞不怀疑妖族元帅的实力,对自己的实力也有相当的自信。 时间不等人,邱辞也打算快速结束与妖王们的游戏,会一会这妖族的元帅了。 先前邱辞向四位妖王展示了修仙者有不输于妖族的速度和战斗技术。接下来就应该展示修仙者的力量了。而力量,对于邱辞来说,才是最大的优势。 第三百零八章 妖族元帅 眼看那四色光波如猛虎般袭来。 邱辞不闪不避,调动起仙灵之气,霎地从指尖激射出一道白金色的跳跃光柱,以更加迅疾的速度,更加无匹的力量向着四位妖王发出的光波对撞而去。 这一次,邱辞没有保留,他希望以压倒性的优势快速击败几大妖王。 当邱辞的光柱与四位妖王的光波相交之时,光柱以压倒性的优势,将四大妖王的光波冲散抵消,将它们的威势化为无形。同时光柱的去势仅仅是稍减,便继续向着四位妖王迸进。 眼见邱辞的白金色光波突围出来,四位妖王大惊。 巽问大吼:“不好!挡!” 巽问之所以不是说闪而是说挡,是因为他看到邱辞不仅仅使出了这道骇人的光柱,还在光柱之外同时挥出了无数的光刃,封锁了他们向上下左右的闪避的道路。 其他三位妖王也注意到了这可怕一点,留给他们的选择只有前进或者后退了。但那光波的速度之快,他们是退不了的。 想明白这一点,四位妖王同时祭出妖元之力在身体形成一道黑的,蓝的,紫的护盾。狂鲨和赢或跃至蛮军和巽问前面,取出两面布满花纹的实体玄铁护盾,拼合成一块,挡在四妖王身前。 那护盾飞速旋转,形成一个伞一样,四周有着蓝色紫色光晕的大盾,将可能自前方而来的攻击全部给四妖王挡在了盾外。 “当” 几乎是伞盾形成的同时,邱辞那白金色的光波便与之撞击在了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伞盾外荡开层层波圈,波圈以圆为面疯狂扩散,扩散得越远,波及的范围越大,不过,威力也在锐减。 当波圈如宽约百尺的车轮碾压向无名峰的平台时,平台上刮起了一阵风暴,将山顶的大部分建筑都摧毁掉了,那些未来得及处理的人类的,妖族的尸身,武器等,全部被清扫一空。同时,风把血液吹匀了,使得地上呈现一片赤色。 平台上交战的人类和妖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依旧在不断地宣泄着身体的能量,四处依旧是一片兵接和喊杀之声。 万空之上,那一声“当”响之后,四大妖王撞击在一起,暴退了数百丈。每一位口中都狂喷鲜血。邱辞那一击光波的威力,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他们这一刻才明白过来,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妖族此行的目的是杀人立威,宣扬妖族的强大实力,为后续接受整个世界作准备。他们错误地认为邱辞和他们实力相当,想通过击败邱辞来向人类世界宣布,任何与妖族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只可惜,邱辞的强悍,远超他们的预料。他们非但没能击败邱辞,还连吃大亏。若邱辞不死,妖族颜面就丢尽了。 四王现在,衣衫破损,身负不小的伤。 而邱辞,似乎没有受到那计碰撞丝毫影响,正在远处笑盈盈地看着四王。他那份云淡风轻,让四王又惊又惧又怒。 巽问目光一一看过其他三位妖王一眼,像是在征询着意见,也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看法。 其他三位妖王,面色凝重,纷纷点头。 巽问最后也点了点头,带着一份虔诚和憧憬看向商贩的天空,大喝道:“接阵,恭请元帅!” 听到巽问的指令,其他三位妖王顾不上了身上的伤,立即分散站位,与巽问组成四正之势。 巽问先手,向虚空中激射一道蓝色光芒,口中默默念着咒语。紧接着蛮军、赢或和狂鲨,分别透出黑色、蓝色和紫色光芒,与巽问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四道光在天空中交汇成一个环环相扣,中间有许多花纹的圆。 此时,天空突然汇聚乌云,不消时,已经浓得像是要下瓢泼大雨了一般。 紧接着一声“霹啦!”,一道闪电自乌云中劈下。将整个天空和大地照得透亮,将不少冬眠的动物都惊醒。 邱辞眉头微皱,紧接着又舒展开来,自言自语道:“终于要来了!” 所有交战的人类和妖族,此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吸引了过来,纷纷挺住拼杀。 紧接着,让人类大惊的是,所有妖族兵似乎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快速撤离交战现场,就连受伤的同伴也不管不顾。它们像夏天夜的飞蛾见到了光一般,向着四位妖王和那圆环之处扑了过去。场面铺天盖地,说不出的震撼。 人类修仙者们惊呆了,看着天空异象,他们本能地猜测,妖族的大人物要来了。 令人惊奇的是,那些冲天的妖族兵,并没有穿透黑云,而是在半空之中集体悬空。紧接着更是让人大跌眼镜,它们集体单膝下跪,口中有节奏地第一波接着一波大声喊着:“阿瓦,帝华…阿瓦,帝华…” 沁泽宗大长老面色凝重道:“妖族崽子们叫的是什么?” 冯流英皱了皱眉道:“元帅,万岁!” 听到冯流英这话,在场的人类都瞳孔极速扩张,纷纷看向冯流英,又神色复杂地看向天空的云层。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在场的人类修仙者都知晓邱辞的实力,但即便是他这样的人类高手,面对妖族的妖王也耗费了半天时间。他们无法想象,妖族元帅该是有何种实力。 按照妖族的修为等级划分,妖王之后是妖圣,而妖圣就相当于是人类的真仙境强者了。这妖王都只是前锋,这妖族元帅,恐怕即便不是妖圣,也相差无几了。而妖帅之后,应该还有要族的君王,也就是妖帝。 想到这里,不少人未见妖帅,先生起了退意。.qqxsnew 人类修仙者精锐尽聚于此,而与妖族交战,现在死伤已经过了大半,已经没有什么增援了。他们认为,邱辞一个人不可能战胜妖族元帅,人类要战胜妖族几乎不可能。 不少人开始思虑应该何去何从? “怎么办?”有人焦急地喊着。 “怎么办?”更多的人开始问自己,也问起了别人! 就在这时,影灵和钟养浩同时闪现在平台之上。看着他们浑身没有一点伤的样子,所有人不禁有些吃惊,还显出了一丝轻松。尤其是沁泽宗和泊泽宗的长老和弟子。 沁泽宗大长老连忙上前道:“影灵长老,你们?” 影灵秀眉微蹙,看着天空那团乌云,简单道:“没事,做戏给妖族看的!注意上方!” 泊泽宗大长老也犹豫着来到钟养浩身边,问道:“宗主!您和影灵长老?” 钟养浩目光也直视着云端,淡淡道:“是个误会,我们不会与沁泽宗为敌!” 紧接着,钟养浩转头补充了一句道:“也不必与无极宗为敌,他们不是敌人!” 听了这话,泊泽宗众长老先长舒了一口气,又露出震惊的表情。但钟养浩,并没有解释。转头继续看着云端。 紧接着,众人身后远处突然响起音爆之声,有三个人影正快速向着平台而来。大家不约而同被吸引了过来。 人影落到平台之上,大家才看清楚来的是久不见踪影的雷鹰和白离。而雷鹰身前反扣着手臂的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此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似乎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等他抬起头时,众人惊住了,眼前这个阶下囚的模样的人,豁然是定山宗宗主端云子。 联合仙宗众人心中不禁生起一丝凉意,他们知道,他们输了,彻底输了!不论是主战场,还是分布战场,都输了个精光。他们当中有些明白真相的人这才明白无极宗到底有多强大,明白自己宗门的宗主为什么宁愿扭曲事实也要联合对抗无极宗。有这样的实力,若是无极宗有意吞并天下仙宗,所有宗门将毫无反抗之力。 定山中三长老大喊:“师兄!”紧接着,厉声对雷鹰道:“快放了我们宗主!” 说完,三长老飞身就要扑去救人。 五长老和阿伦也联合行动起来。 苏禾有些犹豫,最终没有跟着三位长老一起出手,站在一边看着。 眼见三个熟悉的人,向自己袭来,雷鹰显有些怒意,正准备出手。这时,白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前一步,用了一招离元子的独门功法将三位长老掀飞了四五丈之远。 阿伦和五长老起身,连忙就要继续攻击。而三长老却停了下来。这惹得两位长老也立即停了下来。 “师兄,怎么了?”五长老问道。 三长老摇了摇头,又看向白离。他神色莫测,欲言又止。方才眼前的年青人的出手,让三长老立即联想起已故的师兄离元子。这个年青人,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与离元子没有半点相似,又怎么会使出离元子独门秘技呢?甚至连动作习惯都如出一辙。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离元子师兄暗中收下的弟子? 一旁的苏禾,更是第一时间确定,白离那手法就是离元子无疑。因为他是亲眼见过离元子使用这门功法的,每个细节,都没有差错。而且,白离的修为也让他看不出来,显然也是离凡境无疑。 苏禾不禁猜想,这难道是离元子幻化,他其实并没有死吗?但是,邱辞说离元子已经死了,而且,他也亲眼见到了他的尸体。再说,若真的没死,定山宗怎么可能发动战争。这当中有太多可疑之处,让苏禾百思不得其解。 “你,你到底是谁?”三长老颤颤巍巍地问道。 这一问,不光是三长老,就连苏禾、阿伦、五长老都开始好奇起来。 白离扫视了定山宗所有长老一眼道:“我就是我!曾经的朋友。但未来是敌是友,就看定山宗如何走了!” 苏禾摇了摇头,他无法从这话中判断。因为太不可思议。但却清楚白离话里的含义:他是无极宗长老,若定山宗继续与无极宗为敌,那也就是与他为敌了。 第三百零九章 红芒 “嚣张!管你是什么人,快放了我宗宗主,否则定山宗与无极宗没完!”五长老叫嚣道。 白离若无其事,看着昔日的师弟师妹冥顽不灵,是非不分,他已经失望透了。 但重活一世,他并不打算延续过去的路,对于定山宗,他也不再留恋,也不打算重新接手。 他看了一眼现在定山宗几位长老,对每位长老都有了一番判断: 端云子狼子野心,引狼入室,暗害同门,其罪当诛,虽接任了宗门,却已将宗门推向灭亡边缘,他已经没了以后;三长老为人固执,不懂变通,做执法者尚可,并不适合领导整个宗门;而五长老实力和谋略都不足,还没有自主思考能力,偏听偏信,这样的人,作为长老已经是极限,若要发号施令,恐怕宗门迟早偏离正道;阿伦,无论是资历、实力上属于中上,但感情用事,盲目冲动,也不适合。 白离不禁担心起定山宗的未来。 这时,白离突然注意到站在自己一伙人一边的苏禾,他烟波微动。 白离虽然对他关注不多,但却挑不出他任何的毛病来。一来他从来不争不抢,二则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即使意见相左,也从来以大局为重,服从调令。他的实力,现在也到了归元境后期。而且,他还是此次攻击无极宗的定山宗长老中唯一一个拨乱反正的人。这说明这位师弟,不仅有看破迷雾的智虑,还有无惧纷扰和责难的勇气和信心。 白离暗暗放下心来,苏禾或许是上天留给定山宗宗主之位的唯一继承人。 作为曾经的师兄,白离希望此次与妖族之大战若能取胜,一定要帮苏禾一把。 五长老发话,阿伦也握紧了手中利剑,跃跃欲试。 而三长老十分犹豫,没有作声。 看着三长老关键时刻犹豫,五长老不解地质问道:“师兄!怎么回事?无极宗扣押了宗主,任何理由,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啊!” 三长老依旧无动于衷。他还在思考着白离的身份和他那句话,尤其是那句“曾经的朋友”。 这时,一个声音自天上来:“端云子没有承认他的罪行之前,哪里也不能去!” 众人连忙望向天空。 只见邱辞从天而降,落到平台之上。 他浑身没有丝毫损伤,神情也很淡然。在这紧张激烈的战局之中,显得各位惹人眼。 联合仙宗众人看邱辞平安无事,又喜又忧。 喜得是,对付妖族,有他在,人类或有一战之力;忧的是,他还在,端云子却被生擒住,也意味着联合行动失败。无极宗秋后算账,各宗必少不了脱一层皮。 邱辞冷笑着扫了一眼联合仙众人,看得一个二个心惊不已,连连避开了他的眼神或者直接低下了头假装没看见。 方才下面的斗争可谓非常激烈,联合仙宗现在剩下的人不足开始的三分之一。而且剩下来的,不是宗主就是大宗的长老。 邱辞不禁想,这些当上宗主和长老的人,确实都有过人之处。之前还有许多归元境高手,现在基本已经没了身影,应该是都已陨落。 想到这些人都是为了守护人类而牺牲,邱辞也没有打算再计较这些仙宗入侵的事情,反正无极宗目前还没什么损失,沁泽宗众人有无极宗的相互扶持,也没有损失。 邱辞没有过多关注联合仙宗的人,最终把目光落到了正朝着他迎面而来的韩云之楚月夫妇身上。 “师父!”韩云之和楚月两人带着一丝歉意,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其他无极宗的长老们,也都靠了过来,这时的他们找到了主心骨,面露兴奋之色。 邱辞微笑着向众长老一一点头致意,然后转头对韩云之夫妇道:“没事!既然妖族的目标只有这里,那东分部交给廖峰和马毅就好。你们来这里,也能帮上忙!” “是!师父!” 夫妇俩微笑着对视一眼,放下心来。 “师父,上面什么情况?”冯流英疑惑道。 邱辞望了望天空,不以为意道:“几位妖王开启了传送阵,妖族的大军和他们的元帅就要来了,会花些时间。”.qqxsnew “弟弟,那我们何不趁此时机发起攻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呢?”韶珠突然问道。 “姐,打退了一次,他们可能还会来第二次。只有用一次将它们打怕了,他们短时间内才不会发动第二次攻击。他们重整旗鼓的时间,也同样是我们做准备的时间。这一次,我们必须给入侵者一次血的教训!我有信心,我们不会输!” 邱辞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无极宗和沁泽宗所有人都听得有些振奋。他们最开始也不明白邱辞的用意,现在却在心底里暗暗认同起来。小打小闹从来只是局部胜利。真正能长久的和平,都是以大量的鲜血为代价的。几乎所有人都有所觉悟了。 邱辞继续对几位无极宗长老说道:“等下妖族大军来袭,你们可以直接使用激光枪了!”,紧接着,邱辞转头看向端云子,又看了看定山宗几位长老道:“趁现在这点时间,仙宗内部的渣滓顺便清理一下!你们各就各位,云之小月,你们随时策应!” “是!”无极宗几位长老齐声拱手,各自按照之前的计划安排分散开来。 他们一个个面露兴奋之色。方才与妖族硬战,消耗颇多。尤其是念初,他六海并未全通,而且,也还未修习无极决。现在得了邱辞用激光枪的应允,大家都对激光枪的实战效果很是期待。 无极宗众人本来一片平淡和谐的交流场面,突然被一个尖厉的女声打破。 定山宗五长老快步前来,手很不礼貌地指着邱辞喝道:“邱辞,你来得正好。我想问问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好歹也曾是我定山宗的长老,非要与我们过不去吗?快让你的人放了宗主!” 邱辞嘴角微扬,冷笑道:“长老。明明是定山宗要与我宗过不去,不仅无耻诬陷,还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想要血洗我无极宗。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颠倒是非的能力,是跟端云子学的吗?” 邱辞越说道后面,语气越重。在场的人越听越为这位定山宗的女长老担忧。 不少联合仙宗的人对邱辞一再称呼他们为乌合之众虽然也很愤怒,但他们大多数人还是有脑子的,现在两宗交战,这女人还谈什么旧情,而且表情动作还如此嚣张跋扈,着实活了一辈子还不如狗开眼。 当众被骂,五长老怒不可遏,但是她又看了看她身边联合仙宗众人,大家一个个都畏惧邱辞的威严,不敢与她站队。她孤立无援,只能指着邱辞憋出几个无关痛痒的字:“你、你、你!” “师妹!”三长老连忙拉她,对她摇了摇头! 五长老立即像是找到了靠山,准备再说几句。 可,邱辞扫了她一眼,使她浑身生起一阵寒冽,硬生生将她要讲的话憋了回去。 就在刚刚邱辞那一眼中,她感觉到了愤怒和杀意。眼前的人眼中根本没有她丝毫位置,她这才恍然,人家是一宗之主,又是敌方,根本不会跟她有任何情面可讲的。若是再多言,他可能真的会对自己出手的。 邱辞冷盯了五长老一眼之后,转头看向雷鹰手下的端云子,厉声道: “端云子!你向离元子下毒,后又里应外合放任陆元宗夜袭,最后你亲手击杀了离元子和穆云子实在,你可认罪?” 端云子一动不动,似乎听不到任何消息。 雷鹰踢了他一脚道:“起来,好歹是一宗之主,别装死。” 但,端云子依旧毫无动静。 邱辞眉头微皱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不会把他弄死了吧?” 雷鹰也急了,他和白离与端云子交手时,他只是看着,防止端云子体内那个家伙出手。实际上交手的是白离和端云子。他看着白离道:“长老,这怎么回事啊?” 白离也有紧皱眉头道:“我很清楚,他没死,刚刚还好好的!” 定山宗众人心如死灰,却不敢靠近。 柯云子也一下子沮丧了许多,其他联合仙宗的人也都心下一凉。 邱辞眉头微皱,立即释放神识摄入端云子庭海之中。 刚一进入到端云子的庭海之中,邱辞便发现眼前是一片殷红的浓雾,什么也看不见。这是从未遇到过的一种情况。邱辞立即打算到端云子灵魂深处去探查。 邱辞刚到灵魂树不远处,突然一道红光便向着他激射而来。 在此间动武,端云子必死无疑,若不能及时出去,自己也会受到创伤。邱辞连忙疾闪,退出了端云子的庭海同时,收回了神识。 此时端云子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快速的变化,他身体开始散发着焦湖的气味。浑身蔓延着红色的光芒,就像要撕裂他的身体一般。他两眼无神,身体在冒着青烟。 “不好!” 邱辞惊呼,同时一把踢开了雷鹰抓着端云子的手,在沁泽宗无极宗众人之前祭出一道气墙。 就在这时,端云子的身体像是要即将迸发的岩浆一般开始融化,紧接着“怦”一声闷响,他整个身体炸开,一股浓重的妖族气息逸散开来。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道红芒冲天而起,直向那四大妖王所开启的传送阵法冲去。 平台上,红色的光柱在弥漫,光柱所到之处,凄烈和不甘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联合仙宗一个个归元境的高手,或死或伤,接连倒下,伤亡惨重。而沁泽宗和无极宗这边,有邱辞那道气墙格住了射过来的红芒,众人全都相安无事。 “师妹……”定山宗三长老恸哭,连忙去扶起五长老。 “宗主、师兄……”大极宗有长老惊惧着大喊着。 同样的类似的痛苦的叫喊声,在平台上四处响起,大家没有想到,没有被妖族大军杀死的那些许多高手,竟然轻易地死在了端云子身体爆炸开来的红芒里。 许多人欲哭无泪,呆呆地看着死伤的师兄师弟,看着他们方才交手的敌人。现在,仙宗之乱的结果,大家都不在乎了,许多人心里都有一个令人骇然的猜测:端云子是妖族奸细? 第三百一十章 集结 “大意了!”邱辞眉头紧皱叹息道。 离元子也面色沉重,来到邱辞身边道:“方才交手,他体内那东西并没有出现!我还以为它只是暂时存在于他体内!” 邱辞摇了摇头焦虑道:“我见过,但也没有太当回事!那是上古妖兽——乌!它实力巅峰时与金龙、玄龟不相上下。我早该想到它寄宿在端云子体内,是为了滋养它的灵魂。现如今,它的魂体已经恢复,若是与妖族同流,恐怕我们以后会有大.麻烦!” 白离也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甘道:“早知道就不该留手了!” “没用的!乌号称是不死鸟。普通方式是杀不死的!”邱辞道。 白离脸色更加沉重。 雷鹰听邱辞这么说,也站了过来,乌夺路而逃,他也是有责任的,关切问道:“师兄!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放任这家伙不管吗?” 邱辞看了雷鹰一眼,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乌逃掉的方向是去了妖族,问题是,现在他连妖族的所在位置都不清楚,就算要找乌,也没处寻去! 突然,邱辞脑中灵光一闪,专注地盯着雷鹰,他的眼中升起一丝微光。 虽然乌是原始妖兽,血脉古老沾染渣质少,又知晓不少上古秘法。但所有羽翼一族都是凤凰后裔,这乌不例外,雷鹰也不例外,本质上只要雷鹰实力足够强大,未来是不惧乌的。 “雷鹰,我们要加紧提升了!”邱辞淡淡道。 雷鹰点了点头。 韶珠指了指死伤无数的联合仙宗之人,心中有些遗憾道:“弟弟,他们怎么办?” 邱辞看了一眼众人,说不遗憾是假的,这些人都是人类修仙界的精英,眼见妖族大军即将来袭,却死得毫无价值。 但邱辞也不后悔,若非自己对无极宗弟子作了安排,都将死于这些人之手,因此论心论迹,这些人都罪不可赦,即便是自己动手杀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邱辞站前一步朗声冷冷道:“罪魁已经伏诛,所谓自作孽不可活。眼下妖族大军即将来袭,若有意留下来对抗妖族的,今日来犯我宗之罪,我既往不咎。若不愿意留下的,就此离开,但若是再散布风言风语诋毁我宗,就休怪我新账旧账一起算了。请吧!” 听了邱辞冰冷无情的话语,活着所剩不多的联合仙宗之人,立即开始有所动。 阿伦看了一眼邱辞和韶珠和苏禾,面带凄笑,转身就要走。 看着那落寞的身影,韶珠终是心生不忍喊道:“阿伦!” 阿伦愣了一下,转身冲着韶珠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悔恨和歉意,紧接着,纵身一跃消失在远方天际。 韶珠摇了摇头,心中也是意难平。 邱辞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姐,放下吧!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从他选择了站在我们对立面时,他就已经放弃了对你的信任!现在悔之晚矣,他大概没脸留下来,就随他去吧!” 一位活着的大极宗长老走了过来拱手道:“邱宗主,宗主被端云子所骗来犯无极宗,实属大错。我们也不奢求无极宗的宽恕,但毕竟宗主已死,我需要带着他回宗报信,请放心,此间之事,我会向宗门如实禀报,大极宗将不再与无极宗为敌!请恕我不能留在此地抗击妖族。” “长老客气了。也请节哀!请便!” “保重!”大极宗长老拱了拱手,与楚雄飞等一起,带着柯云子的尸体离开了此间。 看着大极宗几人离开,白离心生感慨。 在白离看来,柯云子是那种仙风道骨且不盲从的人,但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跟着定山宗攻打无极宗。这当中,多少是因为自己的情谊的缘故,多少私心,不得而知。想起了前世与柯云子的交往,觉得很是可惜。 白离走到三长老面前,看着死去的五长老,微微一叹道:“老三。节哀吧!” 三长老浑身一阵颤抖。 他呆呆地望着白离,眼中露出了一分震惊,一分喜悦和八分苦楚。 这辈子,他只被一个人叫做老三,那就是离元子,再不知道眼前人是谁,就白活了。只不过现在的他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师兄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早点出来相认,害定山宗落得如此下场。定山宗夜袭的真相到底是怎样? 白离一眼看穿了三长老的所思所想,摇了摇头道:“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邱辞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老二作恶多端,小师妹不分黑白,都是咎由自取,你如今大错已成,与妖族大战在即,就留下来赎罪吧!”.qqxsnew “师兄?”三长老有些颤抖地喊了一声。 白离微不可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三长老老泪纵横,随即仿佛找到了新的希望,脸上阴霾和悲切一扫而空。他深深向着白离方向磕了一个头。紧接着将五长老的尸身安顿到一方巨石之后,便直接来到了苏禾身边。 苏禾全程关注到了白离和三长老的交流,心下也燃起了希望,只要有离元子在,定山宗就有将来。他微笑着冲着白离低头致意。 白离很欣慰,猜到了苏禾识出了他的身份,微笑着点头回应苏禾。 陆陆续续的,联合仙宗之人或走或留。 现在无名峰平台所剩下的众人,都仰望着天空,等待着妖族大军的到来了。 他们分别是无极宗众人、沁泽宗众人、泊泽宗众人、定山宗两位长老和零星几个小宗门的宗主和长老。 看着这些人,邱辞心中很是欣慰。这些人,才是仙宗真正的脊梁。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在这场妖族袭击中活下来,但他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等待是漫长的。 众人斜上方那乌云在逐渐扩大,由于太过遥远,大多数人不知道那团黑色到底是乌云,还是别的什么,心下生起莫名的忐忑。 几位离凡境强者却能清楚地看到,那黑压压的,其实是妖族大军。数量之巨大,几乎遮黑了半片天空。 “师父,那黑云其实都是妖族兵将吧!我们这些人,真的够吗?”韩云之有些担心地微语邱辞道。 “不必担心,还有人来。足够了。”邱辞自信道。 韩云之不再说话,但心里还是免不了一些担忧。他紧紧地抓着楚月的手,两夫妇眼中都充满了坚定。 像是在回应邱辞的关于援兵的话,此时平台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 从黑洞中,走出一男一女服饰装扮的两个绝美的人儿。 女的大多数人都认识,是沁泽宗原来的少宗主,现任的宗主詹潇潇。她总共参加了两次仙宗大竞,两次都获得了前四的好成绩,但相较于她的年轻和美貌,她的实力在沁泽宗上下却并不十分耀眼,还没有到归元境后期。因此当得知蓝华君将宗主之位让给詹潇潇的时候,在场很多宗门的高层都感到很意外。 不过,这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大家并不觉得意外了。她的修为已经不为众人所能看透。她身上那气度和给人的疏远感,让大家明白,她已经突破到了离凡之境。 而男子服饰那人,许多人都很诧异。却不敢小觑。他身上气息若有若无,就连归元境后期的高手也看不出其实力深浅,可想而知他的修为也在离凡境了。 不少人不禁纳闷,天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离凡境的高手,当时定山宗以离凡境为理由污蔑无极宗,显得是多么荒唐可笑。最可笑的是,自己这帮人还真就信了。不过眼见人类一方出现这么多离凡境的强者,大家心中也多了许多信心。 不过,眼前那美人不仅实力非凡,偏偏还生得一张雌雄莫辩,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让在场不少男女守不住心猿蹦跳,若非是即将大战的关头,有人都打算上前结识一番。 “那人是谁啊?好美啊!”朱凌灵问九羽道。 九羽有些自惭形秽,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美,但我也不认识啊!” 端云子已死,雷鹰算是完成了使命,他立即就朝着九羽靠拢了过去。此刻见二女心生好奇,倒也不吃詹炎的醋,因为完全没有必要。他连忙小声说道:“詹炎,自己人,你们有机会认识的!” 二女立即捂了捂嘴,露出花痴般的笑容,完全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之感。 看着二人前来,邱辞连忙迎了过去,非常热络道:“潇潇,詹炎,你们来了!” 詹炎微微点头笑了笑,那一笑又是倾人城国之魅。 詹潇潇看来人是邱辞,露出一丝甜蜜。但看着这么多人在场,她故作镇定道:“抗击妖族入侵人类世界是大义所在,我身为沁泽宗宗主,自然义不容辞!邱宗主,别来无恙?” 邱辞微愣,连忙配合拱手道:“詹宗主深明大义,实乃仙宗垂范。吾辈楷模,詹宗主请!” 詹潇潇莫逆一笑,欠了欠身,紧接着和詹炎向着影灵等人走去! 二人交谈很简短,也没有显得过分亲密,所有人都没有引起特别注意。 “宗主!詹炎长老!”沁泽宗影灵之外的众人齐拱手行礼道。 詹潇潇和詹炎都回了一个庄重的拱手礼。 詹潇潇道:“嗯!大家都没事,太好了!大家辛苦了!此次妖族来袭,关系着人类命运,还请大家务必继续坚守。沁泽宗与你们同在,我与你们同在!拜托了!” 众人没有虚伪,也没有作声。这个时候,再说一些表达视死如归,就有些多余了。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但却不失刚毅,再次回了詹潇潇一礼。 紧接着影灵和二人分别打了招呼,进行了简单寒暄。之后,詹潇潇问了现在的情况: “师姐!仙宗之乱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不过代价也惨重。端云子有上古大妖宿体,最终爆体而亡,临了还带走了柯云子和一些归元境高手。许多宗门算是完了。” 詹潇潇略带遗憾道:“这也是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望了望天空,詹潇潇皱了皱眉道:“妖族正在集结军队,看来还有一场血战!” 影灵也是秀眉微蹙,点了点头。 第三百一十一章 激光枪显威能 “小辞,就我们这些人了吗?”詹潇潇微语邱辞道。 “还有一个帮手不适合露面,他的实力不在我之下!”邱辞认真回道。 詹潇潇点了点头,心下宽慰了不少,看着天空云雾之后那上万名妖族大军。她真的不敢想,若是没有大狐仙的梦境和邱辞,这将意味着什么! 妖族本就存了入侵人类之心。 这些年,仙宗都只顾着与魔宗制衡,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却忘记了人族最大的威胁是一个强大的妖族存在。居安不思危,现在的仙宗,实在是太危险了。 邱辞完全可以在知晓仙宗之乱的前因后果的情况下,提前结束仙宗之乱。但那样一盘散沙的仙宗,很难联合起来一致抗击妖族。 为了集合仙宗之力,邱辞不惜抗下所有污蔑,任由仙宗之乱发展,才有了如今所见的统一局面。虽然这个统一死了不少仙宗之人,有些残忍,但却是至今为止最好的结果。 詹潇潇带着一丝辛酸看着邱辞,那是自己的男人。他稚嫩的外表下背负了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人类。可惜,并没有多少人理解和明白! 她也曾想过,与他过神仙眷侣般逍遥自在的生活。但,她知道他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他还有更高的追求。在他的记忆里,她理解了他的理想的深邃和远大,现在能做的,就是不遗余力地支持他,陪伴着他。 詹潇潇看邱辞的时候,邱辞也正好看了过来。两人笑靥生花,眼中都闪烁着浓浓的爱意。 有一句话,二人都没有说出口来,但是心里都很笃定:得卿相伴,此生已别无所求! 突然,离凡境强者几乎都感觉到了云层上发生了变化。 邱辞透过云层,看到四大妖王都收了手,传送门已经关闭。 所有的妖族士兵整装待发,分成了无数个纵队,等候着指令。令邱辞非常意外的,这次传送过来的只是普通的妖族兵,没有见到任何的单独的妖族高手出现,而在对妖兵们发号施令的,依旧是蛮军等四大妖王。 邱辞不禁泛起了迷糊,不知妖族搞什么鬼。若真是这些普通妖兵和四大妖王,那就废不了什么劲儿了。 但是他本能又觉得,这事情并没有想象那么简单。连忙微语问魑离道:“魑离,你可有发现了什么异常?妖族不是要传送他们的大帅吗,怎么没有看到出现呢?” 邱辞和魑离之前就达成了协议,由魑离在天空中监视妖族的一举一动。 他隐匿着身形,观察了妖族传送的全部过程。与邱辞一样,他也没有亲眼见到强者通过传送阵出现。但他又敏锐地感觉到,这批妖族,包括四大妖王都有些不一样。他眉头紧锁,回答邱辞道:“很抱歉,我也没有看到高手出现。但是我能感觉到整个妖族军队似乎都蒙在一股阴冷的气息里边,而这个气息,使得四位妖王和这些妖族兵的实力都得到了增强。你们做好准备!他们就要动手了!” “好!”邱辞面色凝重,简单回答道。 连影子都没有吗?第一次的,邱辞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此次行动看得有些乐观了。 紧接着,他对平台留下的众人作起了战斗动员工作:“大家做好准备,迎接妖族的挑战!此战关乎人类和修仙界的命运,让妖族看看我们的实力!用我们手中的武器,让它们滚回自己的草窝去!”qqxsnew 没有人回答邱辞。场面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猎猎的风吹。但是所有人都神情严肃,绷紧了神经,做好了杀敌的准备。他们一个个目光冷冽,似是都感觉到了妖族的所在方向,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盯着天空那团乌云。 这时,久悬空中的乌云垂了下来,就像是天空崩塌了一般,一个个接着一个,落下了十多个乌漆嘛黑的方阵。方正一个接着一个,快速向着平台而来。等最后一个方正落下,整个天空都被放亮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方才天空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成千上万的妖族大军。他们浑身着黑,因此才被人误以为是乌云。 不少高手已经心惊胆寒,那乌泱泱的一片一片接着一片,每个方阵的数目目测都是在场人类的数十百倍不止。 以几十人对抗上万妖族,这真是要以卵击石啊! 不少人将目光投降邱辞,投向所有在场的离凡境高手。现在,只有这七人才是战局的关键。而这些归元境高手,他们自认或许已经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阿瓦帝华……” “阿瓦帝华……” 妖族的队伍里爆发一阵接着一阵的呼号,他们高喊着元帅万岁,带着悍不畏死和必胜之心向着无名峰的平台而来。 它们的队伍非常整齐,如同一片片平行移动的黑云,所经过的大地和天空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郁之色,使得过境的风停了下来,鸟兽皆惊落荒而逃。 那一团团黑色方块在人类修行者眼中逐渐放大。 大多数人心已凉了大半。 越到近处,他们越清楚那声潮所包涵的信息,越能够预估出妖族来犯的敌人之巨大。 那一声声响彻天地的元帅万岁,是由数以万计个嗓子喊出来的。妖族派出了一个大军来袭击人类,而人类却什么准备也没有!不少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邱辞也深深地忧虑着,倒不是惧于眼前之敌。而是惧于妖族整体实力之强大。 他去过海底,知道海底尚未完全统一,而这一次入侵的妖族很可能只是其中一个较有实力的分支。 单从这支妖族军队来看,妖族非常有组织纪律,非常团结。四位妖王与邱辞对战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落荒而逃,没有一个人舍弃同伴。这在人类世界,很罕见。 若是所有妖族都是如此,它们被统一,而人类和修仙者还是如今散乱的状态,未来,人类必定要吃大亏,甚至有灭族之危险。 当然,这前提是,这次的妖族能够击溃众人。而且,修仙者这之后依旧毫不作为。 邱辞隐隐有一个想法,或许,这次战后,应该好好去妖族之地探寻一番。 既然妖族还不是一个联合的整体,那说明妖族内部必定有矛盾分歧。 这分歧或许是某种利益所导致,亦或许是对于战争的态度。若是前者,那就让他们不断厮杀,若是后者,肯定要支持非战的一方。 总的来说,要么就使妖族永远不要统一,要么使他们统一就要做到与人类积极交好。前者,不容易,后者更难。但是,再难,邱辞觉得也要去试一试! 几分钟时间,妖族军队就已经逼近。四大妖王各自手中一把武器,发出攻击指令:“杀光所有反抗者!” “阿瓦帝华…….” 密密麻麻的妖族兵如同爆巢的恶蜂,持着各式武器向着人类猛冲过来。它们模样一个比一个丑,一个比一个骇人。口中,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鱼腥味,呼出粗壮的口鼻息。 “无极宗,激光枪准备!其他人,跟我冲!” 邱辞大喝一声,随即一马当先,率先冲向妖族兵众冲去。雷鹰像一个忠诚的护卫,与邱辞并肩而行。紧接着白离和冯流英、韶珠跟着冲向了天空。 看到白离冲向了妖族,苏禾、三长老也紧跟其后冲入妖潮。 “沁泽宗,跟我上!”詹潇潇大喝一声,沁泽宗所有高手都冲天而起。 “泊泽宗!誓死扞卫人类不受外族入侵,跟我冲!” 钟养浩纵身向天,身后是泊泽宗几位长老。 一时间平台上人类修仙者已经所剩无几。 韩云之、楚月、念初、朱凌灵、九羽无人都各有一把连发激光枪,早已冲好了能,上好了膛,他们正严阵以待。 那些小宗门的长老和宗主,自度没有冲上天厮杀的能力,只能选择留在平台之上。看到无极宗几人手中的武器,非常诧异,但是也没有什么时间搞清楚了。目光都死死盯着上方。 天空之上,众小妖看着最先向它们冲来的邱辞等离凡境高手,脸上露出了轻蔑之色。他们团团聚集,也向着邱辞等人冲来。 邱辞和几位离凡境高手也同样露出亲密之色,向着那一团团黑压压的妖族兵对冲而去。 刚一遭逢,妖族便大惊。许多妖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发现自己的身子碎裂,脑袋掉落,兵器碎成了渣。 人类的离凡境强者就像是人潮中狂奔的犀牛一般所向披靡,所过之处,群妖溃散,死伤一片。 看到几人如不可挡,连续有很多妖族自发组成团向他们冲来,企图阻止他们的攻势,却与最开始遭遇的妖族没有什么两样,以死为离凡境强者向前铺路。 无数的妖族尸身从空中坠落。 看着几人如杀神在世,众妖渐惊,连连退散,避开几人锋芒,转而向着天空中的归元境高手冲去。 邱辞并不恋于与小妖的战斗,第一时间便冲向了四大妖王。 而其他几位离凡境强者,各自斩杀小妖的同时,也要兼顾这本宗高手的安危,随时策应,并未跟随。 最开始,天空的战场,牵制了大量的妖族,平台上的无极宗众人,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零星冲过来的妖族兵就被几位小宗门的高手击杀。这让韩云之几人显得十分郁闷。他们都想借此机会试一试激光枪的威力,却没有得到机会。 于是,韩云之心想,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他对朱凌灵道:“小师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主动叫妖族过来。分担其他人的压力!” “你说得对!那我们要做好准备。这身边几位小宗门的宗主和长老可不一定吃得消!”朱凌灵道。 念初看了二人一眼笑着道:“那就得看我们的本事了!” 朱凌灵、韩云之一愣,笑了起来,同时说道:“念初长老说得极是!” 楚月和九羽也笑着点了点头。 韩云之当即用妖族语言大喊:“妖族小崽子们,你们的元帅在此,快下来受死!” 朱凌灵同样用妖族语言大喊:“小妖们,姑奶奶在此,快快下来受死!” 小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们脸都绿了。他们虽然听不懂二人说得妖族语言,但看二人那架势和近处妖族的反应,便知道这位姑奶奶和大佬在召唤妖族前来。 他们十分无奈,只好做好了架势,准备随时迎战。 果不其然,听到了朱凌灵和韩云之的大喊,不少奈何不了天空众人的妖族兵,纷纷向着平台涌来。 那铺天盖地之势,俨然要将整个山头吞没。 恰在这时,平台之上,五道黄光冲天而起,在黑压压的妖族之间搅动。 “啊、啊、啊…….” 只听得无数惨叫声响起,平台顶天空中下起了一场黑的红白的雨。 无数的妖族被洞穿、无数的兵器被打断、无数的殷红鲜血如水一般,向着平台浇筑下来。猝不及防的小宗门宗主和长老,躲过了黑压压的尸体,和白晃晃的冰刃,却没有躲过那漫天的鲜血,被从头浇到脚,显得狼狈而狰狞,不堪直视。 而无极宗几位长老,有气弧保护,未染纤尘。对于他们的功绩,最开始还有些惊讶,但紧接着,便是兴奋了。他们手中的激光枪,依旧在不断地发出黄色的光芒。光芒所到之处,一片惨叫,一路丢盔弃甲。 第三百一十二章 妖化 激光枪的壮举,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平台上原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的小宗门的宗主和长老,绝处逢生,甚至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每个人都喜出望外。 他们没有相当,在几人手中那不起眼的激光枪竟然有那样大的威力。 看着那小小的洞口,连续不断地发出黄色的光芒,光芒所及,妖族兵,非死既伤,而他们手上的兵器,甚至会直接被这光芒融化。 那威力,只能用骇人来形容。这些旁观者心中既充满好奇,又充满了敬畏。 天空中,妖族哇哇乱叫。像是不甘,像是愤怒,前部后继地朝着激光枪扑来。 但等待着它们的,只有五位枪手冷漠的脸和那摧毁一切的炽热黄光。黄光所过,一个个妖族的情绪归于沉寂。它们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还没有看清楚敌人的长相就已经要死了。 看着无极宗几位长老手中的激光枪疯狂收割着妖族士兵的性命,平台上几位闲得没事做的高手最开始的激动逐渐冷却,最后竟至后背飕飕发凉。 这才是无极宗真正的实力。 强,实在是太强了。 还好无极宗没有对联合仙宗之人用这武器,不然,现在众人就会和眼前平台上堆积的厚厚的妖族尸体一样碎体横陈。 不光是这几位闲人,就是天空之中的泊泽宗、定山宗的宗主和长老,都看到了韩云之等人的壮举,心下都是一阵发冷。 若无极宗一开始就用这些武器对付仙宗之人,那大家可能连说话的机会也不会有。有这样的武器,莫说邱辞本身是离凡境高手,就是那几发奇特的武器就可以将整个仙宗征服。但邱辞有着这样的神兵却没有对仙宗之人下手,说端云子说邱辞有一统天下之野心,纯粹是诬陷。 不过,也有人想到另外一件事。 与妖族的争斗开始之时,邱辞明明就已经有这样的神兵了,他也没有拿出来对付妖族,而是让所有人跟着妖族拼修为拼体力。甚至在与妖族交手的时候,联合仙宗之人死伤超过大半,无极宗和沁泽宗的人却丝毫未损,他们也不曾伸出援手。 有人不禁想,邱辞是不是在借妖族之手铲出异己。 他们远远看着天空,此时已经看不到邱辞的身影,但那个年轻的无极宗宗主看破世间事的冷淡笑容和他生气时那凌冽的气息,都让人心底生寒。 这个年轻的宗主不仅实力非凡,心肠也是一等一的狠辣。 闷声杀人,见死不救,也是做得毫无压力的。 在他和他门下的长老身上,没有什么以德报怨,只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们不讲什么人情世故,凡是敌人,哪怕是因为误会,都只会给与敌人的待遇,要么死,要么被打垮。 无极宗众长老出自定山宗,但这次定山带头来袭,无极宗丝毫没有给定山宗面子,更没有给其他仙宗面子,该骂就骂,该动手也毫不含糊,可怜定山中四长老风昔子就被那少女长老诛杀当场,死不瞑目。 他们不讲情面,行事果决,就像是不谙世事的青年,敢爱敢恨,敢打敢杀,就像是愣头青。与这样的宗门打交道,所有人都有些忌惮,因为往往这种对手,不能投其所好,最容易孤注一掷。 看着平台之上还在持激光枪继续扫射着妖族的几位无极宗长老,不少人心生敬畏。心中想着,无极宗实在是太可怕了,此次若能活着回去,千万不能再得罪无极宗了。 不过大家心下也有一丝安慰,当下面对妖族,有无极宗在,仙宗取得胜利的机会又大了许多。仟千仦哾 激光枪杀敌无数,妖族的小头目们有些惊了。 人类居然将妖族打得节节败退,它们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四大妖王被邱辞和雷鹰牵制,无法作主。这些小头目只好自作主张,让大量的妖族兵将向平台之上进发。 铺天盖地如同蝗虫一般的妖族兵将蜂拥而至。看得平台上的闲人们心底发麻。 不少于妖族交手的高手看着身边的妖族大多转移了阵地,向着无极宗几位长老攻去,不少人心中还存了看好戏的心态,不打算加以援手。因为无极宗虽然是被冤枉诬陷的,但他们行事风格强硬,这些人就想看他们吃苦头。 而韶珠和冯流英初见激光枪大放异彩时也是心潮澎湃。但看着无数的妖族向着平台涌去,他们也心惊不已,连忙回防。 一同回防的,还有沁泽宗的高手,其中就包括詹潇潇。 眼见黑压压的妖族遮蔽了天日,詹潇潇突然也拿出一把激光枪,与无极宗几位长老一道向着天空不断扫射。 妖族兵将来得快,死得更快。 连击激光枪并非是一枪一发,而是可以使灼热的光如同光柱一般保持的。那光柱所过之处,顶着就穿透,擦着就燃烧。妖族的尸体如垒砌城墙的砖块一样,很快就在几位激光枪手和几位闲散人士周围铺成了尸墙。 当詹潇潇取出激光枪的时候,无极宗几位长老都是诧异的。尤其是朱凌灵,她心中愤愤不平。 邱辞给他们几人的激光枪,除了韩云之、楚月、念初是安排人手一把的,她、九羽、韶珠、冯流英却是抽签选出来的。念初实力薄弱,用以防身,韩云之夫妇本来是去东分部,防止意外发生的,因此,朱凌灵觉得这样的分配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詹潇潇,她都不是无极宗的人,而她也有一把跟大家一模一样的激光枪,这就让朱凌灵很不理解和不满了。 光从这激光枪,朱凌灵就猜出詹潇潇和邱辞二人关系匪浅,而且,光从这枪的分配上,也说明邱辞对詹潇潇有所偏心。这让朱凌灵心中的小醋坛再次打翻。若不是眼下有敌当前,她真想去找邱辞问个清楚。 韶珠和冯流英,还有几个沁泽宗高手回防之后,也鲜有出手的机会,做起了局外之人,心中有着不小的尴尬。 “师姑,你看这,看来我们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呀!”冯流英摊了摊手道。 韶珠看了可能无数的妖族尸体,眉头一皱道:“要不我们把这平台的妖族尸体推下山去吧!” 冯流英眼前一亮,连忙喊道:“喂,你们几位。大家一起帮忙,将这些妖族崽子的尸体推下山去!” 众人立即找到存在的价值,纷纷点头,开始将平台上那一层层,一摞摞的妖族尸体,推下山崖。 从这一刻起,无名峰的山头,无名峰整个山头上不断有尸体被抛下,四下里一片血腥味冲天而起,整个山体都被染成了红色。 陆地上一些懂得富贵险中求道理的小妖们,早就嗅到了日朗峰附近的冲天妖气,也悄然汇聚于此。 有无数的秃鹫在低空盘旋,最后聚集到了无名峰山脚下。 周围嗜血的雪狼等野兽,也纷至沓来。 这些小妖们,早就期待着通过吞食妖体进行行为进补了,但是,妖族厮杀死生一瞬,一般都不愿意去冒险。如今,有这么多妖尸,正是它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小妖们灵智已开,知道若人类修仙者空闲下来,必定会想到这些尸体,于是选了一两尸体就赶紧开溜,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些猛禽、野兽倒是不争不抢,因为尸体实在太多,它们根本无法全部消受,又没有那个体力将那些妖尸拖走,就只好就地饕餮。 野兽和猛禽们撕扯着妖尸,大块大块地吞噬着它们的血肉。 悄然之间,它们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一股淡淡的妖气在这些禽与兽身上出现,并且,随着吃的血肉的增加,它们身上的妖气也更加浓郁。 除此之外,它们的眼睛也逐渐改变了颜色,变得通红。而且,他们眼中不再空洞无光,而是变得低沉而深邃,就像突然有了喜怒哀乐,变得会思考了一般。 而这,正是妖化。 这些普通飞禽和野兽正在完成从动物到妖的转化。 那些妖族兵将,大多数是几百年修为的妖族,这些野兽吃了它们的血肉,虽然达不到本主的修为程度,但也足以让它们开启灵智。而且,它们会带着死去的妖族的怨念和愤怒,疯狂地报复人类。 这也是山顶的推尸者所始料未及的。 当詹炎看到所有妖族尸体被推下山去的时候,他脸色大变,连忙来到平台之上,大声喝止道:“住手!快住手!” 同时,他阻止了几位高手正在推尸的动作。 “詹炎长老,怎么回事?”沁泽宗一位长老问道。 “这些妖族尸体必须集中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詹炎解释道。 “啊!”在场不少推尸人大惊。 这时候,冯流英猛拍了一下大腿道:“糟了!坏事了!” 韶珠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冯流英只简单回了两个字:“妖化!” 韶珠恍然大悟,眉头立即紧皱道:“那现在怎么办?将它们抬上来?” 冯流英摇了摇头道:“没有用的,坠落的妖族到处都是,不只是这山脚。必须有灵兽对这些妖尸体进行处理。否则,飞禽野兽或者小妖们偷了妖尸去,恐怕以后到处都有妖物横行了!” “啊!”韶珠连忙捂嘴震惊不已! “詹炎,你和影灵师姐两个去!”詹潇潇听了冯流英的话,也面色凝重,连忙吩咐道。 詹炎立即闪身下山,影灵也立即从妖族交战之中抽身向着山下而去。 冯流英来到九羽跟前道:“前辈,你也去吧!这里,由我们来顶着!” 九羽看了一眼冯流英,点了点头。她知道冯流英是为了她好。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能通过吞噬灵兽和妖族增强自身修为,而去,只要心力够坚,根本不用担心反噬。 九羽将激光枪交给了冯流英,闪身就往山下而去,但冯流英立即将枪给了韶珠。自己再次回到空中与妖族作战。因为少了影灵和詹炎的牵制,平台上妖族拥得太多,几人已经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冯流英走后,詹潇潇也飞身而起,在空中继续扫射着妖族。这让平台上的几位枪手顿感压力一松。 第三百一十三章 第一口血 苍穹之上,邱辞和雷鹰正在与四大妖王对峙。 再次对上四大妖王,邱辞感觉到四大妖王发生的变化。他们尽然全部恢复了伤势。而且,实力还有不小的提升。 这不寻常的变化,让邱辞感觉不可思议。同时也间接证明,这妖族元帅肯定是存在的,而且,实力不容小觑。只不过,以邱辞雷鹰耳目之聪明,至今为止都未发现他的踪影。 “我说,你们四个,你们召唤的妖族元帅呢?怎么,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来见人吗?”邱辞对着四大妖王就是一阵嘴轰。 四位妖王丝毫没有被激怒,甚至还暗暗心惊。 巽问回答邱辞道:“你们会看到的。不过,你有本事得先杀了我们再说!” “没错!杀了我们,你才有资格见元帅!”赢或嚷嚷道。 “无耻蝼蚁,将我们的兵器还来!”狂鲨怒吼道。 “什么兵器?”邱辞装作一脸无辜的表情道。 “少装涮,就是你掠夺的兵器!郧仙枪、逆鳞吞天锏和龙纹三叉戟!”蛮军愤愤道。 邱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从乾坤镯中施施然拿出三把武器在手挥了挥舞,幽幽道:“你说它们啊!” “对,就是你手上那些兵器!”狂鲨吼道。 “哦!我们不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么?我凭本事夺的,干嘛还给你们?有本事你们来拿呀!”邱辞冷冷嘲笑道。 “气煞我也!大哥,我们一起宰了这个蝼蚁!”狂鲨怒吼道。 巽问心思深沉,他看了一眼邱辞身边的雷鹰,心中有些骇然。此人身上的灵兽气息是毋庸置疑的,但他的实力深浅,完全看不清楚。 单一个邱辞就已经够难缠的了,若在加上这个人,恐怕四妖王联合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于是,巽问开口对雷鹰道:“阁下何人,既然是灵兽,可知你我本为同族,为何帮助卑贱的人类蝼蚁?” 雷鹰冷冷回答道:“雷鹰。同源不同路,灵兽早已没有了妖族的戾气。我们寻求的是与人类和平共处的生存之道,在仙妖混战的时代,就已经和弑杀成性的妖族划清了界限。” 巽问也没有指望单靠一两句话说动对方,妖族要统领整个世界,所有挡住统一进程的,都将会被杀死。他冷冷威胁道:“那你就是非要与我们为敌了吗?” 雷鹰豪气道:“妖族要破坏我所守护的一切,哪怕与整个妖族为敌又有何妨?” 这还是雷鹰第一次像个正义凛然的英雄一样说话,邱辞都听得二楞二楞的。仟仟尛哾 不过,邱辞认为跟这些妖讲大道理没什么用,若是能听懂道理,根本就不会有入侵这样的事情。现如今,还不如直接开打来得好,他可是觊觎几位妖王身上的宝物已久了。 邱辞自以为这些年在星回大陆走各山川河域,收集到的奇珍异宝不少。但跟这几大妖王相比,真的穷得像个乞丐。人家一出手就是仙器。而整个无极宗,除了乾坤镯是大宝贝,就只有朱凌灵的玄灵鞭拿得出手了。 邱辞插话道:“与你与你们为敌又怎样?说得好像你们四个手下败将胜券在握似的。雷鹰,别跟他们废话。既然妖族的元帅不在这里,那这四个小妖还是我来收拾吧!下面情况有变化,你去帮忙!” “好!你小心,他们四个变强了!”雷鹰倒是丝毫没有纠结,点了点头直接俯冲扑向妖族大军。 “嗯”邱辞点了点头,紧接着带着一丝玩味对四位妖王道:“四位,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鲨鱼,你的斧子,这次也该给我了吧!” 狂鲨正要发作,巽问已经不耐烦打断,大喝道:“兄弟们,碾碎他!” 语音刚落,巽问便只身空手向着邱辞冲来。 在巽问身后,三位妖王也各展手段,势如狂犬,无论是速度、准确度还是力度都较之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很快逼近了邱辞。 邱辞连忙闪退,他没有想到不过一会子时间,这四个妖王竟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身上的伤也全部好了。眼下这四个妖王合力,确实有和自己一战之力了。 邱辞连忙收起了轻慢之心。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取出了逆鳞吞天锏。他现在才明白过来:打架时并不是武器不重要,而是以前遇到的对手都太弱,他并不需要武器。 但这个时候再赤手空拳,就不一定能够对敌人造成更大的伤害了。 于是,邱辞挥舞着逆鳞吞天锏,朝着四大妖王就是一阵看似胡乱却大有深意的抽打。 邱辞的每一击都力道奇大,加上逆鳞吞天锏的重力加持,普通一锏堪比万钧。用力一锏,堪撕裂大地。 但就是这样强大的攻击力,四大妖王依旧敢用身体硬抗。 邱辞顿觉一切变得有些不简单。 他神识全开,在应对四大妖王的时候,仔细感受着四周的变化。因为这四大妖王的变化明显不是他们本身的能力。他们要么是食用了什么短期内激发身体机能的药物,要么就是有外力在暗中辅助。 可经过一番搜寻,邱辞依然没有发现丝毫的异常,不禁变得面色凝重。 此时四大妖王的实力纵使单个不如他,四人合力已经不逊色多少了,他们战意正浓,疯狂朝着邱辞猛攻。 邱辞探寻无果,收回了神识,专心迎敌。 看着蛮军,邱辞感受到他的实力与其余三王有些差距,于是依旧选择以他为突破口,朝着他直奔而去,任凭其他三位妖王怎样干扰阻挠,邱辞就死咬着他不放。 “你,你,你为什么咬着我不放?”蛮军且退且吼道。 “你弱,你先挨打!”邱辞追击过程中笑道。 一锏抽身,蛮军只是身子向前一突,但他护身甲着实厉害,邱辞感觉像是抽在了铁板上,自己手都有点麻。 显然这蛮军应该没有受到多重的伤。邱辞紧接着补上锏,之后趁着蛮军未料,锏把猛地顶在蛮军脑袋上。 这一顶,蛮军横飞三四十丈,鲜血狂喷,等定下身来,他整个人在空中都显得有些站立不稳。 邱辞正要上前补招,这是一道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狂鲨一斧子朝着邱辞砍下。同时大吼道: “休走!看招!” 邱辞连忙挥锏相格。这一格,狂鲨的斧刃刚好被锏上的逆鳞卡住,阻止了其左右滑动。这一击,邱辞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狂鲨此刻的力量,这一斧的力量足以劈山。 两件仙器碰撞之处,金光迸射,光波四散而开。 邱辞身子稍微下沉,而狂鲨被震开三五丈远。 邱辞也不与狂鲨缠斗,再次向着蛮军而去。他想趁热打铁,先搞下一个算一个。 蛮军还没有站稳,邱辞又是一锏朝着他的手臂抽去。 蛮军大骇,慌忙中用手格来。 只听得一声骨裂,蛮军再次爆飞百丈。 眼见蛮军就要被击杀,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邱辞周围。 巽问大喝:“放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抽出了一把仙剑,朝着邱辞的头就狠狠劈下。 赢或也握着一支战戟向着邱辞心胸戳来。 邱辞接连闪避,但二王似乎看出了他的闪避方向,将他困在二人之中。狂鲨这时也实时加入混战。 以三打一。 剑光斧影戟掠锏魅。 “乒乒……当当…….” 一片兵接之声,一片混乱闪避动的人影,不断震荡着的空气和云层。 邱辞很意外地陷入了被动,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人交手时脱不开身。 三大妖王之间配合十分默契,互助互补,让邱辞有种陷入泥潭的感觉。 不过短暂的焦灼后,邱辞冷静了下来,他仔细观察了三王的眼睛。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这是三个海洋生物,是想通过消耗战打败自己。 邱辞不禁觉得这事情会越来越有意思! 拼耐力,无极决可是祖师爷级别的。六海聚气,岂能让三王耗死自己的算盘如意。 三王勇气力道俱佳,但是长时间攻击,力量急剧下降。 而邱辞见招拆招,越打越游刃有余,力量更像是没有丝毫减少一般。渐渐的,邱辞开始有了一些反攻的迹象。 看着这样的状况,三王暗暗心惊,开始生起不详的预感。 巽问当机立断大喝道:“兄弟们,散!” 邱辞眼中露出一丝轻蔑。就在巽问喊出那一声的时候,看向巽问,却极速冲向了狂鲨,逆鳞吞天锏猛的向上一抽。狂鲨的斧子还没有劈向邱辞的时候,他持斧的右手被打飞,手中的风翅双刃斧抛下天空。 “啊!”狂鲨惨烈大吼一声。 邱辞一个踏空而上,稳稳将战斧握在了手里。 “三弟!”赢或大喊,连忙向着狂鲨而去。巽问也惊恐地站在了邱辞和狂鲨二人之间,警惕地横着剑,防止邱辞再次动手。 “四把极品仙器,齐活!”邱辞吧唧嘴,幽幽说道。 蛮军在被击断了双手的时候,立即狂躁了起来。他已经数次被邱辞侮辱,心中只有一个愿望:杀死邱辞。 他认为以人形攻击邱辞,不仅会丧失妖族本身的优势,还处处不自在,于是索性再次化作本体,趁邱辞不注意狂暴踏空而来,猛地撞去。 邱辞有些得意忘形了,猝不及防,被蛮军本体巨鳄坚硬的上下颌顶飞了数百丈远。他一时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山猛击了一下,喉头一腥,吐出一口鲜血来。 “好样的!”巽问大喊。 赢或和狂鲨也握紧了拳头做出小胜的姿势。 这还是四王第一次让邱辞受了伤,四大妖王都精神振奋。 邱辞笑了笑,人啊,还是得时刻保持警惕。以前自己从未遇到过敌手,这一次终于尝到了血的教训。 邱辞受了伤,几大妖王也知道趁热打铁的道理,在见到蛮军化作本体之后伤到了邱辞之后,也毫不犹豫化作本体,向着邱辞袭来。 此时的天空之中,一只浑身墨黑,两眼散发着红光的恶蛟;一只身子如山一般大小的虎鲨;一只浑身灰白满口尖利牙齿的大白鲨;一尾浑身鳞甲,但前腿似乎有些异样的巨鳄分列四角,相隔数十丈将邱辞团团围住。 较之四王的庞大体型,邱辞就真的如同蝼蚁一般渺小。邱辞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妖族尤其是实力强大的妖族喜欢叫人类蝼蚁了。因为妖族的修为越高,基本也就意味着体型越大,到了妖王这个级别,人类真的就如同蝼蚁般渺小。 “蝼蚁!交代你的遗言!”恶蛟口吐人言道。它四脚踩踏黑云,鹰爪般尖利的爪子,在不断张合着,流露出狂暴的杀意。 第三百一十四章 毒迷阵 邱辞笑了笑,对于这种口头威胁,他丝毫不在意。 而且,对于妖王们得了一点小胜就沾沾自喜,感到很是无语。 这群手下败将刚刚若不是自己有意要他们召唤妖王,根本不可能让它们活这么久。现在这几个家伙还要挟自己,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这四位妖王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凶恶,一个比一个丑陋。那一张张粗糙而布满裂痕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伤痕,显示出它们的戎马生涯。 它们此时居高临下,像看着一只蚂蚁一般死盯着邱辞,将它们的鼻孔正对着邱辞。 看着那黑漆漆的鼻孔,以及那随着厚重的鼻息而摇曳的鼻毛,还有随着鼻息齐出的腥味与食物残渣发酵的恶臭,邱辞眉头紧皱。 他强忍着恶心带着一丝戏谑道:“手下败将还敢言勇。我今年不到二十岁,还从未想过遗言这东西。倒是你们几个家伙虚活了几千岁,又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应该比我更懂这种东西吧。要不你们先说来听听,我好参考参考?” 几位妖王身边空气继续下降,愤怒让它们心中的杀意浓得有如实质。它们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明白眼前的人类是个彻头彻尾的顽固派。它们现在才想起,从一开始,邱辞就没有吃过一丝无论是交手还是言语上的亏,跟这种人是没有任何交流的必要的。 狂鲨就要气炸了,但他却不敢自作主张冲上前去,而是征求意见大喊了一声:“大哥!” 巽问也明白大家的意思,立即会意怒喝道:“大家一起出手。碾碎他!” 说完,巽问、蛮军、狂鲨三大妖王身子后仰,不约而同就要进行法术吐息。 但赢或却毫无动静,警惕地观察着不怀好意地看着四妖王的邱辞。 邱辞给赢或的感觉像是她巴不得大家一起攻击,这让赢或心生警惕。 它相信邱辞一定在耍诈,但是具体是什么诡诈它也不清楚。 于是,赢或连忙在三位妖王就要发出大招的时候朗声道:“住手!大哥,三弟,蛮军兄弟!” 出招被打断,三大妖王都非常生气,但它们知道赢或或许是发现了什么,都连忙停了下来。 被萤火阻止了三王的攻击,邱辞也很郁闷。就差那么一点,他的小计谋就要得逞了。 他原本是想等几位妖王同时吐息的时候,从下方闪避,然后逼近各妖王进行逐个击破的。 这几个庞然大物自以为胜券在握,殊不知已经露出了致命破绽: 它们的站位使得它们的攻击只能向下,因为向左或者向右都会对其他妖王造成误伤,而向下的空间几乎是无限的,邱辞有无限躲闪的空间。而且同时向下,它们的攻击还有可能相互抵消,不见得会比单个的威胁更大。 邱辞都已经做好了硬抗和闪避的准备了,只要成功偷袭一个妖王,其他三位也就少了一分威胁,自己也少了一分提防。他的实力本就在四王之上,如此一来,胜利的天平将会立即倾向邱辞一方。 但是可惜被赢或坏了好事。邱辞摇了摇头,看向赢或露出无奈的表情。此时的他真的很想先拿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家伙开刀。 邱辞的一系列神情变化,四大妖王或许已经习惯或许根本不在乎。它们似乎没有把邱辞当做一个对手,直接入空气般忽略了。只不过它们却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邱辞一直愿意处于它们的包围之中。 看到三妖王神色不善,赢或连忙解释道:“此地狭小,非但不利于我们出手,还有可能造成误伤。我猜想那家伙是想从下面闪躲,再对我们实施逐个击破。还是让我来吧!你们替我看着这家伙,别让他逃了。” 听了赢或的解释,三位妖王恍然大悟。 如此小范围的攻击,对于化作本体的四大妖王来说,确实不好伸展拳脚。若是用法术攻击,又很容易误伤友方。而且,向下有数万丈空间,足够让邱辞驰骋。若真被它闪了去,那几王就真的会面临巨大威胁。想到这里,三位妖王心中顿觉骇然。一个个向着邱辞投去了审视的目光。 不光三位妖王,听了赢或的分析,邱辞也吃惊不小,这家伙这回怎么这么聪明了。邱辞不禁笑眯眯看着其他三位妖王,眼中露出了鄙夷,似乎在说:你们三个应该感谢赢或叫你们及时住手。 几王惊出一身冷汗,赢或说得竟全是真的。若方才出手,真就中了这邱辞的奸计了。 巽问当机立断道:“好!就交给你来。” 狂鲨与蛮军也都点了点头。 赢或得了应允,蠕动了一下它庞大的躯体,雷鸣般的声音响起:“人类,你不是认为我们不是你的对手吗?我有一招,你敢不敢接!” 邱辞也很想看看这赢或到底有什么本事,敢独自挑战自己。他抿嘴笑对赢或道:“小虎鲸,有什么不敢的?来吧!” 巽问三位妖王纷纷散做三角之势,目光锐利地盯着邱辞,身子似乎也都紧绷着,准备随时出手。 赢或怒急,却没有乱了分寸。说来就来,只见它凌空来了一个鱼打挺,如山一般的身子垂直向下,一道几丈粗壮的蓝焰自它那张血盆大嘴倾斜而出。与此同时,它整个的身子也径直撞了下来。 邱辞眉头微皱,这庞然大物,着实有些可怕。它那蓝色吐息邱辞倒是不惧,若是它整个身子向邱辞压来,那就有些吃不消了。一个妖王的权利冲击,加上重力的作用。岂是万钧可比? 邱辞身子陡然一震,三丈气弧当空而起,挡在了头顶。 只不过,让邱辞没有想到的是,预计中的冲击和撞击没有发生,自己反倒是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的迷雾之中。眼前一片荒芜,除了一望无际的蓝色,邱辞什么也看不到。同时,四处静得可怕,邱辞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邱辞连忙收回气弧,在身周布成气茧。他打开神识,在这一片空间内,竟然连四大妖王一个也感觉不到。 邱辞不禁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屏住鼻息。他明白了,这就彻头彻尾的骗局。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毒阵。从一开始,赢或就在诱导自己放松警惕,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物理和法术的抵挡上面,从而施展毒阵,侵蚀自己的神经,导致现在自己诸多感觉短暂消失。 邱辞不禁感叹,这赢或的毒还真是厉害。自己只是小小地吸入了那么一点,便被于阵中,左右前后不分,音不可闻,神识不可查了。 不过,好在邱辞神志清醒,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情不是通过理性思考寻找到解办法的。邱辞露出一抹笑意,神经类的毒物吗?灵罗蛇毒他都可以解,更何况赢或这毒。 邱辞就地悬空而坐,开始以火焚身,并从乾坤镯中引来雷电煅炼自己。他非常清楚,世间之毒皆是由化学元素组成,这神经毒素,最怕烈火煅烧,怕被雷电分解,而他本人早已经是水火雷电不侵。 赢或在攻击了邱辞之后,便立即回到了原先位置。并不再对邱辞动手。看得出来,它现在有些虚弱。很显然,这毒阵对他的消耗挺大。 但赢或一击之下,邱辞整个人连影子都没有了,而且,通过感知也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这让围观的三位妖王就有些坐不住了。 巽问焦急地问道:“二弟,那蝼蚁人呢?怎么回事?” 狂鲨也惊讶地问道:“对啊!二哥,他人呢?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啊!” 蛮军没有说话,但他同样带着质问看着赢或,此时,他与其他两位妖王,都需要赢或给出一个答案。 赢或知三妖王所想,连忙解释道:“大家不用担心。方才我已经施展了我族功法虎鲸毒迷阵,那蝼蚁已经在我阵中,成为瓮中之鳖。毒气会不断侵蚀他的神经和肉体,一时半刻不能破阵,他必死无疑。” 巽问半信半疑道:“我们都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你怎么能确定他没有逃走呢?” “此阵乃是我族先祖,非真仙境强者不可逃脱。而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困在阵中了!” 听了赢或的话,三位妖王心中各有所思。 蛮军和狂鲨都是单纯的惊喜,它们终于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而巽问此时心里却震撼之余多了一些担忧。“非真仙境强者不可逃脱”这说明即便是在妖族,也只有妖圣级别的强者才能逃脱。那是不是说赢或已经是妖帅之下无敌了呢? 赢或是虎鲸一族,它们本来就是海洋中最智慧且强悍的一族,如今还有这样逆天的功法在身,若是虎鲸一族发难,妖族还有谁可挡。 而蛟龙在大海之中,本就罕见。莫说巽问这种父母皆为蛟身产出的纯种蛟,就算是普通的水族得机缘化蛟,在妖族中也无一不是一方霸主。巽问骨子里的高傲,容不得除了妖帅还能有妖凌驾于它之上。 巽问大有深意地问道:“你这么说,在妖族之中,也只有元帅才能脱离此阵了?” 巽问的话,立即引起了狂鲨和蛮军的警觉,纷纷看向赢或。 一个妖族只有一个绝对权威,连赢或自己也突然明白过来,它方才的话,似乎已经把自己逼上了险境。它连忙解释道:“大家不要误会。这毒迷阵是先祖专门克制人类修仙者而创。对我妖族效果将大打折扣。所以我们才从来没有对外使用过。” 听完这话,蛮军和狂鲨一根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而巽问半信半疑,但心中那颗猜忌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 第三百一十五章 狂鲨之死 赢或心有余悸。它其实刚刚说了谎,它那毒迷阵,确实有困住妖圣以及级别的强者的能力,因此它确实有实力对巽问造成威胁。 好在它反应及时,而蛮军和狂鲨是头脑简单的家伙,信以为真了,而巽问不管真实想法如何,暂且是没有挑明敌意的。不然真的会为自己和虎鲸一族埋下祸患。 虎鲸一族虽然强悍,但还没有显现出可以颠覆海洋妖族霸权的实力来,因此一直以来对各位海洋霸主来说,都是得力的干将。 但眼下因为自己的畏惧、愤怒和冒进,虎鲸一族的底牌之一被打了出来。赢或要担心得要死,它现在要面临的敌人已经不只是邱辞了,可能还得加上巽问了。 这巽问野心勃勃,手段毒辣且善妒爱怒,关键是它成长潜力巨大,未来修为有可能达到妖圣,比肩妖帅。它是绝对不会允许有谁威胁到它的。 海洋里有九大域和一些未知之地,在它们这一域,巽问已是一帅之下,重妖之上。久居尊位的它,又岂会任由谁后来居上,凌驾于自己之上呢? 赢或仔细看了一眼巽问,巽问正在沉思,但脸上一片阴冷。 赢或心已凉透,就它对这位蛟身的大哥的了解,它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 好在大敌当前,巽问还没有蠢到轻重缓急不分的程度。它有心铲除潜在威胁,但现在大敌当前,也不好对自己人下手。它淡淡问道:“原来如此。老二,那蝼蚁诡计多端,修为不俗,你看看它现在怎么样了?” 赢或故意表现得言听计从的样子回答道:“是!大哥!” 巽问微愣,有些念起与赢或的交情来,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松动,对赢或那股杀意也淡了许多。 赢或连忙用神识探入毒迷阵之中,正好看到邱辞在用火与雷电淬炼身体:邱辞眉头紧锁,他赤裸着上身盘腿悬空,看起来十分痛苦。 赢或大喜,连忙收回神识兴奋地对叫道:“哈哈哈!那蝼蚁正在引火焚身,看来他已经被我的毒迷失了心智,又感觉自己命不久矣,在自戕了!” “哦?太好了!”巽问两眼都在发着光,这是自蛮军偷袭邱辞成功以来,四王的第二次重大胜利,它终于一扫愁云。 狂鲨也爽快道:“二哥,你太厉害了。除掉了那蝼蚁,对于震慑修仙者有着极大的作用。您是立了大功啊!” 蛮军也恭贺道:“将军威武!” 赢或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大哥领导,兄弟伙一起努力的结果,就我一个肯定是成不了事的!” 巽问听了这话,也颇觉脸上有光。交代的任务就要完成,它内心一阵舒坦,也难得有了点大哥的样子关怀道:“老二,我们与那蝼蚁缠斗了那么久,都吃了大亏。你这一放招就将他拿下,任谁都抢不去这功劳的。” 赢或连忙谦虚道:“大哥此言差矣。不得不说,人类还是有强者的。若非元帅对我们四个的功法加持,以我们单个的实力或许还真不是那蝼蚁的对手。若非三位助我,我也不能施展毒迷阵。所以,这些功劳既是我们的,也是元帅的。我可从来没有想过吞功啊!” 巽问对赢或的上道非常满意,也赞许道:“说得好!如今,那蝼蚁死在顷刻,元帅便不必亲自现身此了,所以这功劳就得归于我们大家了!” “对,对,对!”狂鲨附和道。 蛮军也不断点头表示同意。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赢或。它就怕三位妖王不领情,这是大功一件,若是被它独揽,尤其是在巽问已经对它产生杀意的时候,未必是件好事。 就在这时,邱辞的声音适时在几位妖王耳边响起:“要的,要的!还得让妖族元帅出来受死呢!” 这刺耳的话语,不仅打断了妖王们的意淫,还使得它们张皇失措,提高了警惕,四下寻找邱辞的身影。 赢或当场石化,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一族压箱底的功法,会被邱辞轻易突破,它口中不断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巽问对赢或投以暗暗一哂,心中也放松了许多。就这?看来虎鲨一族不足为虑。 不过,无论是赢或还是巽问都不知道的是,并非虎鲨一族的毒迷阵不够厉害,而是它面对的人是邱辞。 通过对智慧文明时代知识的掌握,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用科学的方法对功法和事物进行分析,邱辞可以算得上相当资深了。甚至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仿效施展出赢或一样的功法,威力或许比赢或更加厉害。 就在刚刚经过烈火焚身和天雷淬炼时,邱辞已经毫无意外地将赢或的毒清除干净。他的听觉,视觉,神识都恢复了正常。 虽然在毒迷阵中依旧分不清方向,依旧不能感知外界,但他清楚自己被困阵之前和之后,始终是与大地保持着垂直的。 也是就是说,向下必定有挣脱空间。 而这种迷阵一般是平面铺展,向下和向上一般是破阵意外不为人知的突破口,此时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边细细寻找破阵之法,直接当机立断,拿出凤翅双刃斧猛地向下一劈。一道白金色的斧芒冲开了毒迷阵的下方防护罩。 果然,这种气阵对于恢复了正常的他没有任何阻挡之力,顺着裂口,邱辞看到了白茫茫的云层和云层下交战的人类和妖族。邱辞纵身跳下,隐匿了身形和气息迂回到了四大妖王身下,想搞一搞偷袭。 在四王身子之下看它们硕大的身形。邱辞露出一丝笑意。甚至有些觉得难为情。 四大妖王的身体构造完全展现在邱辞面前,让邱辞颇有点窥看别人隐私的味道。 不过,这几个妖王如今都是他的待宰之肉,且它们可是要来杀人的。邱辞倒没有太多同情。但邱辞也非常清楚,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一击之后,其他妖王必定反应过来,那时候就又是一番乱斗了。 因此,邱辞必须选择最合适的对象下手。 按理来说,蛮军现在已经算半废了。拿他开刀比较合适。但是它和巽问身上都布满厚厚的坚甲和鳞片,很难攻破。邱辞无奈放弃了这个念头。 而赢或的皮虽无坚甲,但是虎鲸的皮是海洋中出了名的厚实的,一击也很难伤到它的根本。邱辞也只好再次放弃。仟仟尛哾 最后,邱辞只有一个选择了,那就是狂鲨。 单从身体的防御力来说,它是四大妖王中最薄弱的一个,正适合偷袭。击溃它,邱辞不仅少了一个对手,多了一分应对,还能震慑其余三个妖王,让胜利的天平迅速转向自己一方。 说干就干,邱辞看准了时机,趁妖王还在沾沾自喜进行这交流的时候,突然向上一窜,举着凤翅双刃斧,贴着狂鲨的肚皮一拉。锋利的斧刃割破了狂鲨的皮肉,仙灵之气透过血肉,直击狂鲨的内脏。等邱辞停下来之后,一道深深的血痕在狂鲨的身下显现。从它的腹部一直延伸到它的下颌部。 一击得手,邱辞不在隐藏自己,显出形来,以胜利者姿态向其余三位妖王。 等巽问发现邱辞的时候,邱辞正在对着巽问笑着,眼中带着嘲笑还有令人寒彻的杀意。他手上的凤翅双刃斧已经被染红,还在不住地滴着鲜血。 巽问也惊了,他甚至不敢继续与邱辞对视。立即化作人形,对着狂鲨大喊道:“三弟,他在你下面!” 这时,蛮军和赢或也朝着邱辞看了过来。 邱辞也没有再待着不动的意思,飞身用脚向上猛踢,狂鲨整个身子向上而起。 巽问摇了摇头,本来伤得那么重,还被邱辞这一叫猛踹,狂鲨基本上没救了。他立即拿起武器,做好与邱辞对抗的准备。 “三弟!”赢或大喊道,它和蛮军也发现了邱辞,看到了狂鲨身下的深深血痕,连忙学着巽问化作了人形,并纷纷架起了武器。 狂鲨只感觉一阵疼痛,想要弯身看看自己的伤,但它是本体状态,根本做不到。反而在它这一用力的情况下,大量的鲜血自裂口之处喷浆而出,连带而出的,还有它已经被邱辞的斧芒击碎的内脏,场面一度血腥不已,空气中瞬间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和恶臭。 “翁——”狂鲨发出一阵长长的哀嚎。 它这个时候,连化形为人的能力都没有了。只是凭着一口气还悬在空中。最后凭着一腔不甘与仇恨喊道:“阿瓦帝华!” 紧接着,狂鲨巨大的身躯开始向大地坠去。 邱辞大喊一声:“雷鹰,吃鲨鱼了!” 雷鹰正在斩杀妖族,望着天空中一只巨鲨坠落,连忙化作本体。它浑身银白,泛着丝丝金色光辉,翼若垂天之云,一振翅瞬至数万丈高空。它的身子甚至都没有狂鲨的巨大,但却一把轻松抓住了坠落的狂鲨。二话不说,当空便开始吞噬狂鲨的血肉。 此时狂鲨还没有死,在雷鹰的撕噬之下,身子还在不断扭曲摆动。但很快,雷鹰便将它完全吞没。 恰是这时,雷鹰浑身发生了看得见的变化。它整个身子又变大了不少,身上那股淡淡的金色光辉,如今已经变得清晰可查了。它头顶的羽灵也直接变成了金色。 三位妖王本想去阻止,但见邱辞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那样子分明是在说:去吧,去吧,求之不得。 三位妖王都忍住了冲动。它们相信只要它们一动,邱辞绝对会毫不犹豫袭击它们。 为了一个死掉的同伴而失了分寸判断,最后白白搭上性命,这是聪明如巽问和赢或做不出来的。而蛮军本就与狂鲨没有太深的感情,拖着残躯也不敢贸然独自行动。 赢或与狂鲨关系一直不错,眼见狂鲨尸骨无存,他恸哭道:“三弟!都是我害了你啊!” 巽问脸色也阴沉得厉害,他的目光中都在散发着火焰。他低吼道:“两位兄弟,元帅不知道何时才会出手。此人不死,我们都得丧命!我们跟他拼了!为狂鲨报仇!” 赢或怒吼道:“为狂鲨报仇!” 蛮军也喊道:“报仇!杀掉那蝼蚁!” 第三百一十六章 赛龙精 邱辞一哂道:“打就打尔,说甚废话。入侵人类的贼寇,也该尝尝自作孽之恶果了!” 说完,邱辞收起凤翅双刃斧,手握逆鳞吞天锏,径直朝着三位妖王冲去。 看着自己的武器被邱辞拿来攻击自己,巽问愤恨不已。大吼道:“宰了他!” 他手中的仙剑如臂使指,威力与速度都不可同日而语。疯狂地向着邱辞的要害之处袭来。 赢或悲愤交加,想到狂鲨之死,担心下一个死亡的就是自己,因此已经存了必死之心,手中的戟也如长了眼睛一般,对着邱辞的面目和心胸快戳。 蛮军本来双手已废,但现在为了复仇。他不得不趁着邱辞被巽问和赢或牵制着邱辞的时候,燃烧寿元和修为,重塑断肢。经过一番折腾,他的双臂重新恢复了灵活,但是他的修为,看得见的下降了,跟最开始没有得到妖王的功法加持的时候也相差不大了。 他又拿出一个看不出什么兵器的奇形怪状物什向着邱辞就是一顿胡攻乱打。势头倒是十足,但是力道和准确度与赢或和巽问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蛮军这回倒是学聪明了一点,他攻击邱辞的时候,几乎都是捡邱辞与另外两位妖王交手的空档。并且一击不中,立即闪走。 面对三位妖王决死的攻击,邱辞显得十分从容。四位妖王的实力,及时得了妖王的加持,本身也不足以与自己抗衡,更别说现在还少了一个狂鲨。 狂鲨之死虽然激发了其他三位妖王的斗志,却也让他们情绪化了不少,不管是人还是妖,所有智慧生物一旦情绪化,就容易失了理性判断。那他们的决断,就容易出错,而一旦出错,就离他们失败不远了。 邱辞认真地挥舞着逆鳞吞天锏,他的每一击,每一劈,每一扫,都带着切切实实的杀敌的用意,再无了之前的戏弄意味。 之所以如此,是刚刚邱辞收到了下方詹潇潇传来消息。 詹潇潇告知邱辞,几人的激光枪已经耗光了能量,但妖族依旧剩下许多。而且,那些死去的妖族,只要不是大脑爆裂,好一些正在活过来。此次妖族来袭的数量远超估计,现在人类修仙者只能用冷兵器与妖族相搏了。 邱辞忧心如焚,他只想快速结束与妖王们的战斗。迄今为止,妖族元帅都还未现身,邱辞相信,一定是它在背后搞鬼。目前也不知道那妖族元帅是个什么东西,但邱辞知道,不消灭它,这场仙妖之战,肯定不会结束。 不过邱辞也明白,那妖族元帅,很可能是传说中的妖圣,就相当于是人类的真仙强者。它一个或许比整个妖族的军队都可怕。而且,它似乎有着什么特殊的功法,可以加持给妖族军队,有它的功法加持,四大妖王才能和自己周旋到现在,妖族士兵到现在也还没有被斩尽杀绝。 邱辞心情有些沉重,原本预计的妖族入侵,远不比现在的局面。要杀这妖族元帅,或许联合魑离都不顶用。他看了看吞噬了狂鲨之后又立即返回与妖族的混战中的雷鹰,心中暗暗想:难道,现在就要用那一招了吗? 面对三王的强烈攻势,邱辞丝毫没有留情。抓准了机会,就下狠手。 最先倒霉的是蛮军,他一直偷袭邱辞,这让邱辞不堪其扰,只好先拿他开刀。 邱辞佯装露出破绽,引蛮军偷袭,在它那手上的怪异兵器就要击中邱辞的时候,邱辞寄出了三丈气弧,将他顶飞,同时欺身而至,一锏劈在蛮军的腹胸之上。 蛮军还没有定住身形,便在空中喷出一抛血雾。 赢或和巽问大惊,连忙飞身阻拦邱辞更近一步对蛮军造成伤害,可惜,它们还没有挡在邱辞面前,便见邱辞手中突然放出一道强大的闪电,直接劈在了下坠中的蛮军身上。 “劈啦”一声巨响传遍了天空和大地。 只见蛮军浑身癫狂一般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他的身体开始微燃,发出浓烈的黑烟,不断地向下坠去! “雷鹰!再吃!”邱辞再一次大声喊道。 这话语如同雷劈一般,震慑住了巽问和赢或,他们不自觉地再次看向蛮军坠落的身躯。 只见雷鹰击破长空而来,如吞噬狂鲨一般,再次化作本体,凌空抓住蛮军,将它撕碎。只不过蛮军此时是人形,雷鹰吞噬得更快,眨眼睛就已吞食殆尽。 有了蛮军的进补,雷鹰的身形再次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它的身体再次增大了许多,它身上的金色光辉也已经肉眼可见了。 雷鹰吃掉蛮军之后,化身为人,与邱辞站在一起。他看了一眼依旧愣住的巽问和赢或道:“要吃掉它们吗?” “行不行啊?”邱辞质疑道。 “试试吧!”雷鹰认真道。 “那好!他们就交给你了!”邱辞带着一点看戏意味,很快站在了一边。 “等等!这两个家伙都有武器,我这里刚刚从他们那里夺了几把,你选一件?”邱辞一摊手,将四把极品仙器给雷鹰看。 雷鹰瞅了一眼摇了摇头道:“不用!”,紧接着雷鹰从身上拿出一大包东西,扔给邱辞道:“这是那鲨鱼和鳄鱼身上的宝物。你收着吧!” 邱辞眉开眼笑,掂了掂,看了看,这里边宝物还真不少:包括了两位妖王的武器、护身铠甲、药物、制作武器和装备的材料、还有一些海洋货币等等。 “这次大发了!不错不错,那两个家伙身上的东西,肯定更多!拿下他们!”邱辞指着巽问和赢或笑着道。 两位妖王面色凝重,光是一个邱辞已经够难缠了,现在还来了个连吃两位妖王,实力大涨的雷鹰,他们不由心悸。qqxδnew “大哥,现在只剩我们了!不能再等了!请元帅吧!”赢或担忧地对巽问说道。 “不急,若是此时请元帅,元帅定会大怒。或许我们还没有与这人交手,就要先死在自己人手上了。” “啊!”赢或吃惊道。 “我们不敌,元帅自会出现相救,若我们此时请元帅。我们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巽问淡淡道,他的眼中有一种难言的残酷。 赢或立即明白了巽问口中的“没有利用价值”的意思了。妖族可以通过吞噬人类和同族获得成长,元帅虽然已经达到了妖圣的境界,但两个妖王对他来说,还是有进补的意义的。若二人没有利用价值,是真有可能被吞掉的。 赢或吞了吞口水道:“那大哥的意思是,我们两个跟这一人一鸟打?” 巽问点了点头道:“是的!只能如此!” “但是,我们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呢?”赢或眉头深重道。 巽问皱了皱眉,无奈最终拿出两颗散发着黑气的药丸道:“拿一颗吃下去。实力会短时间暴涨。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赢或从巽问手中拿过一颗药丸看了看,瞬间它的眼睛瞪得老大,手都有些颤抖了,他惊讶地说道:“赛龙精!” 巽问点了点头。 在妖族之中不仅与人类一样有炼器,还有炼药。只不过,大多数的药不是通过天材地宝炼成,妖族弱肉强食,不少对妖族有鼻翼的药物是通过炼化妖族而来。越是低级的妖,所能炼成的药物作用越有限,越珍稀,级别越高的妖物炼成的药物也就越珍贵。 而赛龙精,顾名思义,比龙的精华更加难得,当然,这名字带有夸张的成分,但不可否认它是妖族中最珍贵的药物之一。要练成赛龙精,起码要以妖王的内丹做引,辅之以不少天才地宝,再由妖圣级别的强者炼制数日方可炼成。其作用也是逆天,可以让服用的妖族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实力提升两倍。 不要小看这两倍的提升,这意味一位妖王服下此药,一炷香的时间内拥有相当于半妖圣的实力。 赢或不在提问,毫不犹豫吞下了赛龙精。 巽问也一口将赛龙精吞下。 邱辞和雷鹰也不打断二位妖王的对话和动作。 两位妖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向邱辞说明了,要想妖帅出现,必须先打过了两位妖王才行。目前,邱辞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还不足以让妖帅现身。 邱辞很无语,这妖帅是真心的傲娇,想来它必定就隐藏在某处。而且,它确实也很强大,不然也看不出自己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邱辞仔细地观察着服下赛龙精之后的赢或和巽问。此时他们的身体开始不断抽搐,就像是智慧文明时代的电影里的僵尸一般,而且浑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气。片刻之后,他们的面部变得狰狞,眼神都变得犀利狠辣起来。 邱辞微笑着对雷鹰微语说道:“要动真格了!” 雷鹰也点了点头微语回道:“这样也好,不然就太没劲了!” 邱辞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雷鹰,玩笑着微语道:“噢哟,我看你方才提升了不少。要不什么时候你跟邱绪单挑一下?” 雷鹰一愣,连忙微语回道:“算了吧!这点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对了,这次为什么不请邱绪前辈出来?他出现,或许万妖都会臣服吧!” 邱辞摇了摇头微语道:“妖族已经不是以前的妖族,不见得还记得龙族的威严。不是我不想让邱绪来帮忙,而是就我观察,即便这所谓的妖帅,目前还不够资格让他出面。况且,我们要展示的是人类修仙者的实力,就需要主要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 雷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死死地盯着巽问和赢或。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想帮你 “两个你选一个打吧!”邱辞对雷鹰说道。 “好!我就选他了!”雷鹰看了一眼巽问说道。 此时巽问也在死死看着雷鹰,他的眼中充满了疯狂与狠毒,嘴角还有一丝丝的笑意,似乎也选择了雷鹰作对手。 对此,邱辞毫不意外。 羽翼一族,本就是蛇蛟一族的天敌。两族之间,也算是世仇,历来互有死伤。雷鹰与巽问可以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邱辞调侃道:“不错,不错,打不过邱绪也可以先拿这恶蛟练练手嘛。” 雷鹰一阵无语,也不说话,径直向巽问飞去带着一丝不屑问道:“跟我打?” 巽问不说话,陡然化作蛟身,穿空如入深潭,霎地消失在苍穹深处。 雷鹰二话不说,亦化作本体同样穿空向穹隆。 片刻之后,青空之中,一阵阵的钝响和一阵阵的空气震荡传来,即便是邱辞所在的所在也刮起了一阵阵的狂风。 邱辞看了看赢或面无表情道:“小虎鲸,跟我来!” 说完,邱辞也朝着远处的天空而去,不过刚好与雷鹰它们所在的方向相反。 赢或连忙带着杀意跟了过去,眼前的人类是杀害两位妖王的罪魁祸首,也是妖族遭受损失的最大元凶,他不能确定自己能活下来,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可是,当赢或追到一半的时候,邱辞突然转过身来,悬空而定,还带着一丝丝笑意看着他。 邱辞的笑容不带杀意,也不带嘲笑,就好像是一种礼节性对话的开始。前后反差太大,这反倒让赢或心胆生寒。他本能地觉得其中有诈,连忙在邱辞百丈之外停了下来! “蝼蚁!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赢或怒道。 邱辞淡淡一笑,已经微语传音道:“能有什么阴谋,对付你用得着吗?我只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住口,跟你一个卑贱的蝼蚁,有什么好谈的。想让我背叛妖族,你死了再谈吧!”赢或怒道。 同时,持戟飞身,向着邱辞猛地就是一刺。qqxsnew 邱辞一个虚影闪过,赢或扑了个空。赢或反应也是极快,都不回头,反手向后就是一刺。他料想邱辞肯定又要偷袭,而他身后的盲区,正是适宜偷袭的地方。 只不过,这回赢或失算了,一戟此处,同样是一节虚空。 邱辞此时已经出现在赢或的头顶,看准了赢或躬着的后背,一掌猛地拍下。 感受到头顶来的气压变化,赢或连忙翻身,本来想用戟再刺,但邱辞已经逼近一尺以内。赢或大惊失色,连忙横戟格挡。 邱辞一掌拍在戟杆之上,发出“砰”一声闷响,空气发生了微微的震荡。 紧接着,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势不可挡,震破了赢或双手的虎口,将戟杆直接抵在了赢或的胸膛之上。 “噗”,赢或一口鲜血喷雾而出。 邱辞的身形再次在赢或面前放大,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连,赢或此时心中只有恐惧。它感觉到,无论自己实力如何提升,都完全无法撼动邱辞分毫。顾不上受伤,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逃。 危机之时,赢或喷出三丈蓝焰气柱,将邱辞覆盖。是的。他再次使出了虎鲸毒迷阵,想要困住邱辞。但是有了上次的经历,他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了。 令赢或有些意外的是,邱辞见到这蓝色气焰,丝毫没有躲闪,再次冲了进去。 赢或有些得意,又有些担忧。得意的是,这邱辞是真不知道这蓝焰还是怎么的,这阵或许不能困他太久,不过三五息的时间还是要的,这个时间,足够赢或逃走了。担忧的是,邱辞明知是毒阵,还往里边冲。这当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他是否在探寻毒迷阵的秘密呢? 只不过,就在赢或思考的时候,邱辞的话语再次响在它的脑中:“赢或!我想帮你!或者说,帮你虎鲸一族。” 赢或大骇,他用神识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邱辞就在他的毒迷阵之中,但是,邱辞是如何穿透毒瘴将讯息传达到它的脑中的呢?难道虎鲸一族最厉害的功法已经对他完全失效了吗? 赢或震撼之余,还心生百种恐惧。 紧接着,邱辞继续道:“若是要杀你,我早就动手了。现在只想让你听我把话说完。这些话,关系着妖族的未来,也关系着你虎鲸一族的命运。” 赢或心中一颤,不知邱辞是何意,但他本能地觉得邱辞不像是在撒谎。于是也用心传音道:“大言不惭。我妖族的命运,还轮得到你来左右?” 但说这话的时候,赢或自己都没有多少底气了。 邱辞道:“妖族的命运,自然由妖族左右。不过,要说人了完全参与不了,那倒也未必。就像是人族的命运应该由人族左右一样,你们妖族不是也来捣乱了吗?” “强词夺理。人类无端屠戮妖族无数,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有什么错?”赢或道。 在对话过程中,赢或感觉邱辞一直待在毒阵之中,没有挣扎,他以为邱辞已经无力挣脱毒阵,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兵。一时间信心倍增,暗暗输出更多的毒气催入毒迷阵之中。 邱辞感受到了毒迷阵里的毒雾更加的浓密,同时,空气中还多了许多灼烧的东西。他很清楚赢或在暗中使劲。但他毫无畏惧。方才他就是有意转进这毒迷阵中的。因为他发现,这毒迷阵隔绝外界的感知的作用非常强大。妖族元帅至今未现身,指不定在哪里观看着一切。这毒迷阵或许是一个很好的隔绝屏障。 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拉拢赢或。因为,在智慧文明时代的知识里,虎鲸本来就是海洋中最聪明且最强大的物种之一,也与人类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或许在这个时代,虎鲸一族同样可以与人类保持这样的关系。 在人类与妖族已经有着很深的成见的时候,两族扩大矛盾只会闹得不死不休,有机会化解矛盾,邱辞无论怎样都想试一试。 而且,就在刚才,邱辞注意到了赢或和巽问之间的微表情变化,发现了它们之间微妙的厉害关系,这更是一个契机,邱辞可不会放过。 邱辞哂笑道:“但现在,妖族入侵人类,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又有何错?” 赢或也笑了起来道:“哼哼,少说空话。你现在困在我的毒阵里,有何资格跟我谈对错?” 邱辞淡淡道:“你真的觉得你的毒迷阵困住我了?” 赢或神情凝重,但强作镇定道:“哼,不然呢?有本事你再掏出来看看?我如今吃了赛龙精,实力已至半妖圣的地步,这毒迷阵,可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邱辞本来不想打击赢或的自信,但是这里的事情不能耽搁太久,于是笑笑说道:“好吧!你以为你真困住了我吗?实话告诉你,你虎鲸一族已经大难临头。我只所以在这毒阵之中,是因为这毒阵是最好的屏蔽神识探索的地方。你们的妖族元帅,都看着听着呢。你的大意和冒进,让你虎鲸一族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不光是巽问,就连你们的妖族元帅都不会放过你们。试想一下,这么强大的屏蔽毒阵,又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谁又不提防着你们呢?” 被邱辞戳中了痛处。以赢或的智商,他相信,邱辞说的完全是事实。方才施展出毒阵的时候,巽问第一时间就对他起了杀心,而蛮军和狂鲨,虽然没有起杀心,但他们眼中也是深深的忌惮。 邱辞说得没错。这虎鲨毒迷阵,确实是最强的屏蔽毒阵,除了施阵者,即使强如妖圣,也不能探知阵中情况。而现在自己一再施展这样的毒阵,妖帅肯定是知道的,即便自己活着,妖帅也肯定容不下自己了。毕竟谁会将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留在自己身边呢? 一旦自己离开了妖族权利的中枢,大部分的部下都会离散而去。虎鲸一族独木难支,又有强悍之名,那时候,恐怕就是群起而攻之的对象,等待着灭亡了。 赢或手中不断地输出毒气,显出非常卖力且吃力的样子传音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邱辞神色松动,笑笑道:“因为杀怒非我本性。我愿两族和平,永息干戈。而现在的情况肯定不现实。但我总要试试看的。你虎鲸一族,在海洋中遍布甚广,若非有一些远超你们实力的存在,你们早就统一了大海。而你们本来就是海中精灵,爱好自由崇尚团结,由于智商很高,甚至本性中并不喜欢仇恨。既然没有那么多仇恨,我认为这便是我们可以一起合作的基础。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们的妖帅,不会放过你和虎鲸一族。现在,只有我们才是你的一线生机。” “胡说!妖帅一直很看重我们虎鲸一族!” “呵!别说笑了。在乎?蛮军和狂鲨,应该是白鲨和海鳄两族中的代表了吧?你看它们尸骨无存时,你们的妖帅做了什么?你看你们的妖族兵将死伤无数,你们的妖帅又在哪里呢?别自欺欺人了!” “我虎鲸一族,可不是随便什么种族可比的,元帅一定不会放弃我们!”赢或辩驳道,但他自己最后也没有太多底气。 “那我们打个赌吧!我认为,当你和巽问虚弱之时,便是妖帅吞噬你们之时。而且,应该是你们赛龙精药力尚未散去的时候!” 赢或思前想后,倒没有那么固执,传音回道:“好!我跟你赌。若当真如此,我若活着,我们再谈!” “好!但现在,你需要作出一点牺牲,避免被妖帅怀疑。我将冲破你这毒阵。我们可以各凭本事真打真斗。但放心。我会留你活命。” 赢或闷哼一声:“你若真出得来再说!” 赢或话刚说完,顿感毒迷阵中一空。邱辞凭空出现在他的斜上方,手中举着逆鳞吞天锏,狠狠朝着他的脑袋劈下。 第三百一十八章 雷鹰战巽问 与邱辞与赢或的对决不同的是,雷鹰和巽问没入苍穹之后,立即展开了激烈的对峙。 天空对于它们一鹰一蛟来说才够辽阔,才够自由驰骋,才够大展拳脚。 巽问的本体超过百米,它的本体很接近龙,但无角,尾部和脊背都没有鱼鳍,全身覆盖着细细的锃亮锃亮的黑色鳞甲,金属质感非常强烈。 它的四肢粗健硕有力,如钩的爪子在空中挥舞着。 它在青空之中时隐时现,快速翻腾穿梭着,对雷鹰或偷袭或正面攻击,驭空如驭水,丝毫没有阻滞。 那可怕的气魄和惊人的实力,与之前判若云泥之别。 雷鹰的身形只有巽问的一半大小,但论实力和防御,它丝毫不输巽问。甚至某些方面还更加有优势。 它身上披着厚厚的白中带金色的羽毛,这些羽毛的坚硬程度远胜过一般金属,而且比之巽问鳞甲之下便是血肉,它可是层层覆盖,堪称铜墙铁壁。 而且,它的全身大部分是羽毛,本身的重量并不大,且相对于蛟身的细长,它的身体结构更加紧凑,无论是速度还是灵活度都要强巽问不少。 妖族在出征之前,是对雷鹰有所调查的,加上之前雷鹰吞噬狂鲨和蛮军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巽问对其也深有忌惮。畏于雷鹰的防御和力量,巽问不断用爪子在青空之中挥出一道接一道的爪形光波,想用密集的攻击避免被雷鹰近身。 雷鹰本身就是身经百战,在跟了邱辞之后,也斩杀过不少类型的妖族和恶人,对实力本就弱于它的巽问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它不仅能在巽问的每一道光波及体之前闪避掉,还张开双翼,挥出无数的羽剑,铺天盖地向着巽问射去。 可笑巽问的攻击非但没伤到雷鹰一丝一毫,反倒无法避免地吃下了雷鹰的大部分攻击。 巽问身子吃疼,发出“嗡嗡......”的闷响之声。 它身上的黑麟被雷鹰的羽剑打掉了无数片,露出粉红的肌肉,其上还在点点渗出鲜血。 雷鹰很惊讶,它原本的预计,羽剑虽然不能直接杀死巽问,但也要入皮见骨的。但现在,仅仅是打掉了一些鳞甲。这巽问的实力比预料中更加强大,它的防御力更是非常惊人。 看来,要想伤到巽问,只能与它近身作战了。于是,雷鹰做好了打算,只要时机合适,便要立即贴身对巽问进行攻击。 巽问震撼且恐惧,它知道雷鹰很强,但是却没能想到强到了光是一轮光刃的攻击就能破掉自己的鳞甲防御。 不仅如此,在与雷鹰的周旋之中,巽问发现自己无论是在速度还是灵活上都逊了雷鹰不少。它非常明白,绝对不能给雷鹰近身作战的机会,那样自己将会更加被动。因此,它当即挥出了更多更密集的光波。同时,在胸中积蓄能量,等雷鹰在抵挡和躲闪光波的时候,猛然自口中口喷发出一大片蓝色的吐息。 这是巽问的本命之术之一,名曰千里冰封。不仅本身有极强的杀伤力,能够限制对手的行动,而且,这当中还有着非常厉害的寒毒,可以不断侵蚀中者心脉。 巽问的千里冰封如同漫天的云朵一般的快速向着雷鹰而来,不仅很快遮住了雷鹰的视线,也挡住了它的去路。而且蓝色所到之处,空气瞬间寒彻。 多年与妖族作战的经历,让雷鹰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寒气,而是带着持续伤害的寒毒。 它立即在身周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气,通过燃烧体内的仙灵之气使得身子迅速滚烫起来。同时,陡然振动双翅,快速与巽问闪开了百丈以上的距离。 眼见着巽问的千里冰封没有消散的趋势,雷鹰也不敢贸然闯进那冰封之中。雷鹰很是无语。巽问这么快就认输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雷鹰有些等不下去了。 邱辞告诉了他,这巽问恶事做尽,是妖族元帅的第一爪牙,必须速战速决。而且,要在趁它方才吃下的药物的药力散尽之前重创它,驱它去与自己汇合。他对它另有大用。 雷鹰想了想,现如今巽问学聪明了,不给他近身的机会。既然它用寒气,那这本质上是属于水系的功法,水火相克,于是雷鹰立即向着巽问那一团蓝色气焰喷发出高温的白金色吐息。 羽族本就是凤凰的后裔,长久的繁衍,血脉的稀释,许多羽族已经丧失了许多天赋技能。但实力提升到一定的程度,那它们也有机会觉醒血脉之力,领悟一些天赋技能。 而这火焰吐息,便是雷鹰实力提升到等同于人类离凡境之后,觉醒了凤凰血脉后领悟到的。在此之前,雷鹰和邱辞所遇到的敌手都很弱,因此雷鹰几乎没有使用过。 这一次,遇上了妖族,雷鹰本就有大展拳脚的机会。正好遇上这巽问,这样一个目前已经接近半妖圣实力的对手,它也正好看一看这火焰吐息的真正效果。 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雷鹰还用上了无极决里的功法,对吐息的进行了加成,使得威力比存粹的吐息要强上了许多。 当雷鹰白金色的吐息与巽问的蓝色气焰想撞之时,周围千丈的空间突然变得闷热潮湿起来,不断有“滋滋滋”的水火相接的声音发出。紧接着,在雷鹰和巽问的身下,下起了一场大雨。 雷鹰的白金色吐息很快就冲破了巽问千里冰封的防线,直接向着它的身体冲去。巽问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高温,大惊,也顾不上面子,连忙翻身就向下逃窜。 巽问非常无奈,实力到了半妖王的程度,它们蛟类是可以掌控水火两种原力的,但是它现在的实力是靠赛龙精强行提升的,根本没有领悟相关的技能。若是普通的火,它也还能抗下,但雷鹰的吐息,它完全没有信心。因为,它的千里冰封属于本命之术,不是凡火可以消融的,雷鹰的吐息显然已经超越了凡火的层次。 看到巽问逃跑,雷鹰连忙紧随其后追赶。 巽问所逃的方向正好是邱辞和赢或所在的方向。它主要是想与赢或汇合,相互之间有个照应。这对于雷鹰倒是省事了,更加快速地向巽问逼近。.qqxsΠéw 雷鹰相信,不管巽问意欲何为,它肯定是无法奈何邱辞的。只要巽问时刻面临追赶,它就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就会很快进入邱辞的掌控范围。 在追逐的过程中,雷鹰惊讶地发现,全力逃窜的巽问,速度相当惊人。以它的速度,巽问竟然能够做到旗鼓相当。这让雷鹰非常为难,这意味着,在高速行进的过程中,自己也很难对巽问出手了,尤其是无法对它进行远距离攻击了,因为自己远距离攻击,自己可能就要吃下自己发出的光波了。 雷鹰倒并不担心巽问向它发难,因为只要巽问行动有所阻滞,它立即就能追上并伤到巽问。因此对于雷鹰和巽问,这时的追逐,就是单纯的追逐。 天空之上,此时出现了一道及其震撼的画面。一条墨黑的巨蛟,在云层和青空中时隐时现,急速蜿蜒翻腾,它显得非常狂躁,但速度丝毫未减。一只巨禽在巨蛟身后急速追赶,它或振翅,或收翅膀,击破云霄。关键是,这巨禽体型只有巨蛟的一半。强烈的反差,让所有能看到的高手,都感觉到热血沸腾。 巽问用了最快的速度,也没能与雷鹰拉开距离,心焦如焚。它本来已经快与赢或汇合了,无奈雷鹰穷追不舍,它只好不断调转方向,引雷鹰相追。它也发现了,雷鹰虽然一直不掉队,但也不能将它抓住,因此便时不时以在先优势,急速扭转,利用又硬又长的粗大尾巴,向雷鹰横扫。企图摆脱这个难缠的家伙。 雷鹰反应何其敏锐,巽问的数次横扫都扑了空。由于巽问的停顿,雷鹰和巽问多次纠缠到了一起,但都以巽问的逃跑而结束。 巽问每每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用坚如铁石的爪子撕扯。雷鹰基本上都选择了在巽问蜿蜒的身躯之间来回闪避,并适时用利爪进行还击。 几乎每一次,巽问身上都会留下一些血痕。而雷鹰,几乎没有受到巽问的意思伤害。 对于这种此消彼长的纯消耗战,巽问即愤怒又恐惧,但却毫无办法。它越来越丧失了与雷鹰交手的勇气,只能一个劲的逃跑。 只不过,很快巽问的速度就开始慢了下来。它食用的赛龙精.原本是可以延续更久时间的,但因为急速地奔袭,消耗太大,导致药效持续的时间更短了。 雷鹰把握住了时机,在最后一次的缠斗之中,一跃而至巽问的背上,一双爪子深深地扎进了巽问的身体。 “昂————” 一声撕心裂肺响彻天地的哀鸣响起。巽问的身体急速蜿蜒,四肢胡乱地挥舞着,粗尾疯狂地来回扫动,想将它背上的雷鹰甩下。 但雷鹰的爪子已经深深地嵌入巽问的身体,巽问每多动一分,便更痛上一分。甚至,巽问每挣扎一下,雷鹰便更加用力地将爪子嵌入它身体的更深处。 最后,雷鹰实在是忍受不了巽问身子的不断甩动,用它尖锐有力的喙,啄穿了巽问脊背,剥开血肉,并用弯曲的鹰钩将一条长长的如鞭子一样的白色物扯了出来,直接吞掉。 “昂———翁———”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巽问身子软了下来,也安静了。它任由雷鹰抓着,没有丝毫挣扎反抗。 就在方才,雷鹰拔出了巽问的蛟筋,已经将巽问重创了。 没了蛟筋,巽问浑身不能发力,只能眼睁睁有着雷鹰将它带向任何地方。它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还令人意外地留下了泪水。 第三百一十九章 妖帅现身 巽问元气大伤,已不能维持蛟身,化作了人形。他面如死灰,尚能言,但是却不愿意跟雷鹰说一句话,不愿意求饶。 他深知自己蛟筋已去,命不久矣,死前想无拘无束,不再受任何屈辱。方才他那一滴眼泪,也不过是为自己壮志未酬便命丧敌手而感到悲哀。 但雷鹰可不是个会心的人,他并不知道自己一手扼杀了一个胸怀大志的恶蛟的前程,更不知道巽问的骄傲。 他也即时化作了人形,单手如提着一只小鸡一般提着瘫软无力的巽问向邱辞方向汇合。 巽问再次感受到了极大的屈辱,但他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雷鹰摆布。 死在顷刻,巽问开始回想起很多事情来。思及此间入侵人类世界前后,他幡然醒悟,才意识到其实从一开始元帅就没有在乎他们的生死。可怜他们拼死拼活,到最后,他们的元帅却弃他们不顾。它现在心中有很多愤怒,对人类的愤怒,对雷鹰的愤怒,对妖帅的愤怒。 他垂着身子,脑袋里一片虚无,眼见只够得上看着雷鹰的小腿。他眼中充满了怨毒,心中却想的是:“待有来世,必报殒身害命之仇!”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光波毫无征兆快速向着雷鹰和巽问袭来。 雷鹰感觉到了危险,立即闪避开来。他眉头紧锁,提着巽问仔细地观察和感受着四周,但除了无边的寂静外,一无所获。 雷鹰晃了晃头,几乎要以为刚刚自己产生了错觉。 就在这时候,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突兀地在雷鹰和巽问的耳边响起:“把他交给我!你投效我族,我放你一条生路。” 雷鹰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确定了,方才就是这神秘存在对他们出手。但是他却不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形。单从这神秘存在说话的语气和声音中蕴含的能量,雷鹰便感觉到了其身份的尊贵和实力的强大。至少比这巽问强了就不是一星半点。 雷鹰试探性问道:“妖族元帅?” 神秘存在道:“正是!” 知道了敌人身份,雷鹰反倒不觉得惊讶了。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一点自信,更加相信邱辞。方才与巽问交手,他除了速度没有太多保留外,真实实力基本也没有显现出来。若论真实实力,巽问根本在他手上撑不过一个回合。 雷鹰之所以如此,也是得了邱辞“隐藏实力钓出妖帅”的指示。如今妖帅就要出现,他感到一身轻松。笑道:“把这蛟给你?投效你?凭什么?我从不跟藏头藏尾的胆小鬼谈判!” 巽问听到是元帅的声音,从失神的虚弱状态活络了起来。 虽然先前他还对妖帅心生怨念,但现在立即觉得他们的元帅并未放弃他。若有妖族元帅相救,他即便是没了蛟筋也能活下来。若是得妖帅相助,他甚至可以重新修炼出蛟筋来。绝处逢生,巽问连忙大喊道:“元帅,救我!” 或是被雷鹰的言语所激,或是因巽问的呼救,片刻之后,在雷鹰和巽问二人的不远处,空间发生了波动,一股红芒自虚空中显现出来。 令雷鹰意外的是,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她非但与预计的凶神恶煞丝毫不沾边,还令人意想不到的非常漂亮。 她手中握着一柄类似权杖一样的细长武器。说是武器,却没有锋锐,浑身布满了精美的花纹。她身着华服,却难掩有致身材,前后韵致,十分有料,面上还带着一丝野性和热辣,跟影灵有些相似。 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笼罩在女人身周,使她说不出的妖艳又不失威严。 雷鹰还是第一次将一位大美女跟世间邪恶扯到一块,他感觉到突兀,一时间也是愣了。 巽问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妖帅的气息,试图努力抬头,口中急切而兴奋地央求道:“元帅,救我!” 哪知道,妖帅看了一眼已经如烂泥一般的巽问,嘴角弯起一道冷冽的弧线道:“废物!吃了赛龙精还被人抽去了蛟筋!要你何用?浪费汤药吗?” 说完,她手握权杖,淡然向着巽问一指,一道红芒自权杖顶端疾射而出,目标正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巽问。 “不......”巽问悲呼。 当看到妖帅出手的一瞬间,巽问心凉了一大截,他感觉到自己要完了。他自认对妖帅忠心耿耿,却没想到在妖帅心中啥也不是。而且他死在顷刻,这妖帅非但不施救,还要对他落井下石,用最恶毒的话数落。此时,他的心中悲愤不已,眼中流露出的是无尽的怨恨。 对于妖帅的出手,雷鹰也很意外。 这妖帅,还真的是蛇蝎心肠。连自己的部下的性命都丝毫不顾。看得出这巽问是跟她许久的,但一朝无用,只有死路一条。这时候,雷鹰才算是了解了,眼前的美女,真的就只是一个空有美皮的怪物而已。 雷鹰反应也是一等一的的快,当看到妖帅出手时,也随手一挥,一道白金色的光芒与妖帅的红芒对冲而去。 巽问看到红芒时,心中已经凉透,但看到一道白金色光芒冲出将红芒抵消得无影无踪时,巽问心中只剩下震撼。 眼见雷鹰救下巽问,妖帅秀眉微皱怒道:“你隐藏了实力?” 雷鹰道:“你不也隐藏了你狠毒的心肠吗?” 妖帅哂笑道:“哼,牙尖嘴利,是跟你主人学的吗?明明是凤凰后裔,却甘当人类爪牙,真是可悲!” 雷鹰笑道:“连妖族元帅都这般偏激,目光短浅,妖族衰败已成必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来自哪一片妖域的,但若妖族皆是你这般,妖族也没什么前途了。还要我投效,你傻还是我傻?” 听了雷鹰的话,妖帅的脸逐渐冰冷了下来。她周围的空间气味都在急速下降。她的眼中满是愤怒和怨毒,此时的她完全跟美沾不上边,脸上遍布了丝网状的红色血丝,身周已经凝聚了淡淡的红雾,模样甚是骇人。 雷鹰并不惧怕妖帅,看到她就要发起攻击,还继续刺激到:“要动手吗?跟我来啊!” 说完,雷鹰拧着巽问就快速向下闪走,方向正是邱辞所在。 妖帅初见时那层淡淡的红色光晕,说明她已经达到了妖圣的层次了。 雷鹰很清楚,以他个人的实力,目前或许还不是妖帅的对手,不过,逃跑并还是多大的问题。若加上邱辞,两人应该与这妖帅有一战之力。 因为邱辞四年前就已经突破了无极境,虽未按照无极决所记载的成为真仙,但却已经有了接近真仙的实力。而雷鹰与邱辞实力相当,这些年也进补了不少恶妖,实力也是远超妖王。关键的是,二人还有合击之术,泊泽仙君说过,二人合体,堪比真仙境强者。 因此,雷鹰对于稍后可能发生的战斗,也是信心满满。 当雷鹰被妖帅追逐的时候,此时的邱辞为了掩人耳目,还在与赢或“激烈”交手。 在交手之初,邱辞是真的拳拳到肉,很快赢或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但为了拉拢虎鲸一族,邱辞并未对赢或痛下杀手,甚至在对战时,都没有用上全力。他需要向赢或展示绝对的实力,让他好好考虑与人类合谋的提议。 在对战时,赢或可谓是用尽了全力,它知道自己与邱辞的实力有差距,但差距有多大,却只有通过奋力一搏才知晓。只可惜,一番交手下来,赢或还是轻松被击败。 邱辞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保留地落在了赢或的身上,但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部位。赢或感觉到自己似乎全身的力量正在被他封印,虽然疼痛,但并无受伤的感觉。 赢或带着一丝愤怒不禁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邱辞笑笑微语传音道:“我只是封住了你的气脉,使你看起来消失了战力。妖族元帅至今不现身,不知道它是否就在暗中观察,只能如此!” 赢或心下震撼之余,才明白了,若非邱辞手下留情,他早就死掉了。他这才相信了邱辞是有实力左右虎鲸一族的命运的,才相信了邱辞与他谈合作的想法并非信口开河。 赢或非常清楚,妖帅若取得了此次人类入侵的胜利,就他对妖帅的了解,若回去,未来必定会对虎鲸一族下手,妖族向来对自己人出手狠辣,虎鲸一族,恐怕命途多艰。 但若是跟人类谈和,这是妖族大忌。若被别的妖族知晓,虎鲸一族将会成为万妖公敌,虎鲸一族将会万劫不复。 左右都是悬崖,赢或有一种被命运压抑着无法喘气的无力感。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显示实力,害得现在进退两难。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赌一把:回去妖族是一定会给虎鲸一族带来危险的,但是相信邱辞,或许还有生机。 于是,赢或将信还疑暗暗向邱辞说道:“人类,我现在相信你有能力帮助我虎鲸一族了,告诉我,你刚刚的提议是认真的吗?” 邱辞道:“当然。我致力于促成一个人类与各种族和平相处共同发展的世界。你虎鲸一族,是海洋物种中最强大的种族之一,分布广,又聪明,不像其他物种那边愚昧,我相信,只要你们与人类合作,必定能给海洋妖族与人类关系带来突破。”qqxδnew 赢或沉思片刻暗道:“好!此事容后再议,当下两族交战正酣,元帅不知所在,你告诉我,我怎样配合你!” 邱辞道:“我会将你扣押作质。让你们的元帅罢兵言和。” 赢或微微摇头道:“她是不会为了我而罢兵的!” 邱辞道:“我知道的。我只想让你看看他对你们的态度。告诉我。你们的妖族元帅是什么物种?有什么特别的技能?”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平时都是以人形示人。不过她的能力除了可以给群体进行能力加持外。其他从未展示过。”赢或道。 邱辞眉头紧蹙。这样看来,对这个妖帅相当于是一无所知了。做不到知己知彼,那就很难论胜败了。 紧接着,赢或想到了妖族元帅的冷酷,像是下定了决心道:“人类,妖帅心狠手辣,我需要你保证我的性命!只要你做到,我虎鲸一族内部的协调,就交给我来做!” 邱辞微微愣道:“为何这么快下了决断,不是容后再议吗?” 赢或道:“晚了,就没有价值了!” 邱辞点了点头,对于赢或的头脑是相当的欣赏。也不拖泥带水,继续对赢或出手。很快,便将赢或擒拿,双手反剪。 恰在这时,邱辞收到了雷鹰微语传信:“妖帅已现,正在追我,我正在赶来!” 邱辞浑身一震,面露惊喜。他没有回雷鹰话,而是默默望了望远处天空中的黑云微语道:“魑离,你是时候出场了!” 第三百二十章 吃了吧! 邱辞松开了反剪着的赢或的手开口道:“妖帅现身了。我们这里的戏也做完了。该去见见他是个什么货色了!” 赢或微微一惊,站直了身子,抖了抖衣袖,点了点头,但他眉宇间掩饰不住深深的忧虑。 他瓮声瓮气道:“那你是不是该给我解开气脉了?” 邱辞笑笑道:“解开不是不可以。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 赢或斜眼盯了邱辞一眼,有些生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邱辞摆了摆手,耐心解释道:“不要误会。一直押着你不是什么好事。密谋这件事,我们还没有做到明面上,你现在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妖帅面前,他肯定会怀疑你。自然也不会放过你。你不是还想看看妖帅对你们这些并将的态度吗?我们不妨见面时,再演一出苦肉计试探试探。另外,你也不要怪我不信任你,虽然你答应了与我们合作,但临阵倒戈这种事情,我也得提防着。毕竟像你这样的高手,恐怕海洋里也不多。突然发难,我们也会有很大的麻烦。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总归是不会错的。” 邱辞一番利弊分析,让赢或茅塞顿开。 对于邱辞那毫无虚掩的真心话,赢或虽然觉得有些伤人,但也还能接受。换了是自己,敌人刚刚答应了投诚就立即放松警惕,也做不出来。 而邱辞那一番“你这样的高手,海洋里不多,很大的麻烦”的“高度评价”,赢或感到非常受用,心中还有些窃喜。于是,赢或微微点了点头,不再提解开气脉的事。 “那行!我们这就去见见妖帅?”邱辞征询道。 “好!”赢或点了点头。 邱辞在前,赢或在后,二人御风而行。 小伎俩得逞,邱辞很满意,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当妖族元帅显出身形的时候,魑离也很快感觉到了妖帅的气息。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邱辞,反倒是得到了邱辞的传讯。 魑离立即从云层中显出身形,朝着妖帅而去。发现妖帅正在追赶雷鹰,料想雷鹰一人难以抵挡,于是便准备出手帮助雷鹰摆脱追赶。 妖帅对雷鹰穷追猛打,让雷鹰很是头疼。他已经提到了最高速度,但依然被妖帅紧紧咬着。他只能提着巽问左右躲闪。 他这时才明白了方才自己追击巽问时,巽问的感受。 只不过,他的感觉比巽问要难受得多,因为妖帅可不像自己对巽问那般友好。她在飞行的过程中,还在不断激射出伤害力惊人的红芒。雷鹰有几次都险中其招。 雷鹰是真的想扔掉巽问,跟妖帅来个好好的一一对决。但是巽问可不是个什么善茬,虽然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但若被谁救了去好好休养一些时日,甚至用上什么神秘丹药,重长蛟筋也不是什么困难。 雷鹰也想过吃掉巽问,但是邱辞还没有授意,他也不好擅自做主,怕坏了邱辞的计谋。 眼见妖帅就要逼近,雷鹰一咬牙,转身停了下来,就要与妖帅正面交锋。突然,一团黑金色的烟雾从天空疾驰来,挡在了他与妖帅之间。同时,有数道黑金色的光柱冲向了妖帅。 妖帅反应也是极快,她高速旋转着手中的权杖,在身前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气盾,将那些黑金色的光柱全都挡了下来。 等第一轮的黑色光柱结束时,妖帅也停了下来。她眼眸冰冷,微微颤抖,难掩怒意。 她这时已经没有追赶雷鹰的兴趣了,恶狠狠地看着那团黑金色的烟雾,手中的权杖的红芒间熄间亮,带着浓重的警示意味。 雷鹰也停了下来,提着巽问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黑金色烟雾。 烟雾逐渐凝聚,显现出一个人形来。雷鹰看得出神,他不知道邱辞的事情不多,眼前的背影他肯定是不认识的。思前想后,他只想到一个名字:魑离! 妖帅冷冷看着眼前的陌生人道:“鬼修?你和魑离是何关系?” 魑离没想到这女帅还挺有见识的,笑笑道:“没想到万年过去了,除了邱辞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更没有想到,万年过后,妖族依旧没有忘记颠覆人类世界。” 妖帅瞳孔陡然放大,她脸上丝网状的脉络逐渐消失,不可思议道:“你就是魑离?” 魑离笑笑道:“天地间还有第二个鬼修?” 得知魑离身份后,妖帅反而镇定了下来,她带着一丝邪媚笑道:“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曾经纵横仙妖两届不可一世的鬼仙魑离,被人仙坑害陨落,如今只有半境鬼仙修为。更可笑的是,你竟然不长记性,还与人类修仙者为伍。告诉我,鬼修,你对我出手是何用意?莫非是要以你如今的半残之躯继续与我妖族为敌吗?” 被这样一个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这般折辱,魑离眸子骤然一冷。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从妖帅的身上感受到了冲天的血腥,这样的妖,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讲的。 魑离虽然动了怒,但妖帅的话也不无真实,让魑离有些惭愧。也难怪,一万年足够成长起来不少强者了,这眼前的女子,很明显就是这一万年间成长起来的。而他这一万年,重修实体就耗费了大把时光。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妖帅的嘲笑,倒也是给他提了个醒,人外有人,人外有妖。 也不跟妖帅废话,魑离浑身黑金之气前溢体而出,护住了他的躯体和四肢,打算与妖帅正面近战。他没有召唤出任何武器,这样的近身作战,武器反倒是个拖累。摩拳擦掌只在一瞬间,魑离已经凌空而起,向着妖帅发起攻击。 魑离的出手很快,攻击非常犀利和刁钻,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取妖帅的要害部位。丝毫没有因为敌人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而手下留情。 他非常清楚,在那张绝美的皮囊之下埋葬着的是无数的妖族亡魂和人类的亡魂。若不将她消灭,将会有更多的人类或者妖族被她吞没。况且,妖帅已经有妖圣的实力,他若不尽力而为,倒霉的必定是自己。 妖帅虽然口上把魑离讽刺得一无是处,但还不是真的当魑离是个废人。她身上的红芒也覆盖住了自己,主动与魑离交起手来。她挥舞着权杖,或攻或守,显得游刃有余。但是,却也焦灼到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如何给魑离致命一击。 妖帅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魑离的强悍程度,远超一般的妖王强者。她几乎要怀疑,魑离是不是隐藏了实力。她猛地一杖横扫,与魑离划开了距离,并停下手来,盯着魑离冷冷喝道:“你隐藏了实力?” 魑离继续欺身向妖帅猛攻,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废话的意思。他就是想让她体会体会被她口中所谓的“半残之躯”追着打作何感想,同时也让小辈知道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 其实魑离哪里隐藏了什么实力,他本来就那么强悍。他在离凡境的时候,实力就堪抗衡一般的真仙。眼前的妖圣,在魑离全盛时期,基本是随便吊打。此女子虽为妖圣,但在魑离看来,她与他曾经交手过,同为妖圣的大妖相比,无论是眼界和实力都相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对于魑离故意忽视自己问话,妖帅怒意顿生三丈。 她手中的权杖快速挥舞起来,显示出她越来越认真了。 巽问被提在雷鹰手中,他现在已经不再站在任何一方。妖帅要他死,人类也不会让他活。 眼见着妖帅要与人类拼个你死我活,他倒是一点不担心,安心做起了看客。 对于魑离能正面扛妖帅,他也很惊讶,没想到在人类世界,除了邱辞和雷鹰,还有这样一个强者存在。他幻想着,若是有机会脱身,一定要潜心修炼。妖族严重低估了人类的实力。到目前为止,妖族已经死伤惨重,与当初入侵人类的设想可谓天差地别。他很想看看妖帅对于此战怎么收场。 对于妖帅与魑离的交手,同样一旁观战的雷鹰有些呆了,他没有想到魑离竟然强悍如斯,可以正面刚妖圣。之前魑离一直在暗中操控仙踪之乱,可以说是无极宗的大敌。就在刚才,他也还在与邱辞交手。但现在,他却出面阻止妖帅追击自己,雷鹰有些不能理解。 魑离虽然可以与妖帅对抗,但是毕竟有境界上的差别,雷鹰能看出妖帅并未使出全力。他在纠结,是否要帮助魑离一起对抗妖帅。而且,他手边还提着巽问,这简直就是个拖油瓶。有很多次,雷鹰都想趁其重伤,直接要了他性命,将他吃掉。 正在纠结之时,邱辞用一束光绳捆着赢或而来。 雷鹰连忙指着巽问问道:“你来了,这家伙怎么处理?”,接着又指向正在与妖帅交战的魑离道:“要不要出手帮那家伙?” 邱辞看了一眼妖族元帅,露出诧异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巽问,露出一丝丝鄙夷,笑了笑道:“帮,当然帮!至于它,吃了吧!” “啊!”雷鹰惊道。弄了半天,他一直提了一个废物。 巽问听到邱辞的话,立即开始颤抖起来,他大喊道:“蝼蚁,放了我。你若敢杀我,妖族一定会为我复仇!二弟,快帮帮我!” 赢或被捆住大喊道:“大哥,我现在也自身难保,如何救你啊!” 巽问这才看清了赢或身上被拴住了一个绳子。他方才还以为赢或正在附近。他已经因死亡的威胁昏了头,失去了理性判断了。 “蝼蚁,快放了我们。我是蛟龙一族,你杀了我,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他是虎鲸一族,整个海洋都有他们的分布,你若害了他,必定被虎鲸一族追杀。你自恃实力强悍,但总不能一辈子保护你所认识之人,只要你乱来,你的亲友将会面临无尽报复!” 邱辞笑了笑道:“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啊!但我有个问题没搞明白,想让你给解解惑!” “什,什么问题?”巽问吞吞吐吐问道。 “难道你们几个是妖族最弱的吗?我就不信宰了你,还有更强的妖族要为你们复仇!你放心,你们妖帅也回不去的!妖族不是想展示实力吗?可惜你看不到人类的实力了!雷鹰,动手!”邱辞语调提高了几个点道。 邱辞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坚定的决心,似乎要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 第三百二十一章 你恶不恶心啊? “疯子,疯子。”巽问嚷嚷道。 雷鹰得了命,拧起巽问道:“恶蛟,你又苟活了一阵子。下辈子多行善,少作恶!” 巽问见雷鹰已经准备动手,眼中充满死亡的畏惧,开始疯狂挣扎,但蛟筋已抽,没有多少动静。他原本以为雷鹰抓着他不杀是别有用处,本还存着一点希望,如今希望彻底破灭,他愤怒和仇恨得语无伦次,大骂大喊起来: “蝼蚁。你们不得好死!整个人族都要跟着我陪葬!” 雷鹰举手,阴影落在巽问的脸上,巽问又连忙改口嚷嚷着:.qqxsΠéw “啊!救命,饶命!啊...” 雷鹰没有给巽问太多叫嚷的机会,手起刀落。巽问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时,巽问体内的赛龙精尚未失效,因此保持着半境妖圣的实力。雷鹰如呼吸一般简单顺势将将巽问一口吞下。 吃下巽问,雷鹰顿感无数的能量在身体内聚集,并不断渗透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肌肤,他隐隐感觉到一种要突破的感觉。现在,他自信与妖帅也有一战之力了。 对于灵兽和妖来说,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离凡境\/妖王),想要有所进益,那是难上加难,吃下低阶的妖物,进补效果非常有限。 在第一次吃下狂鲨的时候,雷鹰感觉到了大补,但第二次吃下蛮军进补虽然也有,却也没有那么明显了。如今吃下半境妖圣的恶蛟,能有这么大的进益,雷鹰不禁有了一点想走捷径的打算。他看了一眼邱辞拴住的赢或道:“他怎么处理?能吃么?” 赢或大惊,不觉向邱辞靠拢了一些。 邱辞微愣,摇了摇头笑笑道:“雷鹰,你先巩固巩固,修行忌急功近利。你短时间吃下三个妖王以上级别的恶妖,还没有完全净化和吸纳它们的能量,就此为止吧。另外,赢或不能吃。要是我们打不过妖帅,还要用他来跟妖帅谈判呢!” 邱辞的话如同当头棒喝,点醒了有些冒进的雷鹰,他点头歉意地向邱辞拱手行了一礼。 邱辞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开玩笑,赢或一清二楚,但雷鹰显然是信了。 看着如此强大的雷鹰在邱辞面前那一副服帖的样子,赢或不禁对邱辞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 赢或目睹了巽问被杀和被吃的全部过程,看得他心惊胆寒。半境妖圣,无论是在雷鹰,还是在邱辞手中,都跟玩似的。他不敢想象他们真正的实力如何。他已经有点庆幸没有与邱辞死磕了。不然,即便妖族不败,自己也必死无疑。 魑离和妖帅大战了数十回合,逐渐处于了劣势,他看到了邱辞的到来,也听到了他们的说话。但是,对于他们的墨迹十分窝火。在与妖帅交手的间隙怒道:“还不来帮忙?” 妖帅此时立即轻声插话道:“看吧!这就是跟人类为盟的下场。你太强,说不定已经被他们当做潜在威胁,欲除之后快了。不如与我妖族合盟,一起对抗人类修仙者和他们的爪牙灵兽。未来的世界,就全是我们的了!” 魑离一哂道:“就你这种货色,也就凭着一点武力统治某个妖域,永远统治不了人类。” 邱辞耳目聪明,听到妖帅的话脸色铁青,眼神冷冽,听到魑离的话,也心生激愤,但他并没有打算出手,而是看了一眼雷鹰。 雷鹰看了一眼妖帅,也神色不善,简单与邱辞会意,立即加入与妖帅的混战。 雷鹰以手脚为器,也毫无保留地对妖帅疯狂攻击。他对妖帅也没有一丝女性的怜惜。在他看来,眼前只有一只恶兽,杀她是除害,就像以往杀掉任意一只作乱的雌性妖物一样。 雷鹰的加入让魑离的压力陡然一轻,魑离得以且战且养息。但妖帅就显得有些招架不下来了。雷鹰的身躯坚如铁石。打在妖帅的权杖之上,那种震荡会直接传到妖帅手上,让她手都有些发麻。 妖帅愤怒不已,这些年,无论是妖族还是人类的伪君子她遇到过不少,在见识了她的容颜之后,这些家伙不是礼让就是谄媚讨好,常常对她放松警惕,最后都死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但今日撞了邪,接连遇到两个对她毫不动心,且丝毫不虚伪做作的人。他们不仅对她招招下死手,还毫无道德地两个打自己一个。 妖帅一把巨力在雷鹰和魑离面前横划,拉开了三人的距离。同时,娇嗔道:“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啊?两个欺负我弱女子一个!嘤嘤嘤!” 看到妖帅那惺惺作态的模样,邱辞心里直泛恶心,不知道有多少蠢蛋和色鬼已经死在了她那刻意的风骚之下了。他立即拉着赢或上前,与雷鹰和魑离站成一线。 “你恶不恶心啊?好歹也是妖圣强者,难道就只有卖弄风骚这点本事?说实话,你这点姿色,也就骗骗粗野的汉子,出来卖,研究点学透嘛!”邱辞张口就直接怼道。 妖帅脸上霎地蒙上了一层冰霜,直勾勾盯着邱辞道:“邱辞?” “元帅,救我!”赢或适时做出被擒的无奈和歉意的表情,恳求道。 妖帅狠狠瞥了赢或一眼,没有说话。 赢或浑身寒彻,立即没了脾气,他刚刚从妖帅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厌恶和冲天杀意。这间接说明了两件事情:第一件,妖帅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死活的;另一件,以她之骄傲,绝不可能容忍邱辞那样骂她,说明她也没有对邱辞几人必胜的信心。 邱辞笑笑道:“怎样?” 妖帅握紧了左拳,她是真的很想一拳擂在邱辞身上的。但是邱辞一方有三个人,实力都极其骇人,她选择了妥协让步! “把他交给我?妖族退兵。” “啊!”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惊讶! 邱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妖族元帅竟然主动提出言和,他故意问道:“你是说用赢或的性命换你妖族退兵?” 妖帅轻轻咬了咬了一下嘴唇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道:“正是!” “别信她!她在使诈!”魑离怒视妖帅,提醒邱辞道。 “就是,妖族诡诈,不可轻信!”雷鹰也提醒道。 赢或也很疑惑,元帅竟然愿意为了自己罢兵言和?他心中有了一丝松动,担心起邱辞会不会放人的问题来。 邱辞面露沉思,要说对退兵的提议不心动那是假的,目前虽然人类一边取得了节节胜利,但除恶未尽,敌酋未除,继续打下去,必定还有死伤。而且,这妖帅的实力,肯定不止这么简单,她拼死一搏,己方绝对得不到任何好处。而且,以她的实力要逃走,以卷土重来,是不难的。 从妖帅的微表情来看,邱辞相信她此刻是有几分认真的,但是他并不相信她是真的想救赢或。也许真的如自己先前所想,她其实是想吃掉赢或提升实力。 为了验证这个观点,邱辞思考片刻道:“好!我把他给你。” “你!”魑离瞪大了眼见,满是不可思议。 雷鹰也不能理解。 但邱辞并没有做出解释,在他把话说完之后,便收了绑住赢或的绳子,放他回到妖帅身边。临走前,邱辞推了一把赢或的背,一股白金色的仙灵之气迅速没入赢或的身体,松开了他锁住的气脉。 赢或面无表情,他不知道邱辞是何意。但是能够不背叛妖族还活着,他自然乐于回归妖族。对于人类,他在还有得选的时候,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他看着妖帅美丽动人的身影,带着满满的感激和无限的愧疚向着她飞去。到现在赢或还像是做梦一般,觉得妖帅愿以罢兵为代价换自己,邱辞又肯轻易放过自己这两件事太不可思议。 只不过越来越接近妖帅,赢或才陡然发现,妖帅的眼中没有一丝惊喜,没有一丝宽慰,反而逐渐凝聚起像冰山般寒冷的杀气。 “不好!”赢或本能感到危险,大惊,连忙转身急逃。 果不其然,当他前脚刚转身朝着邱辞几人疾驰,后脚邱辞三人便见无数条长长的白色触手自妖帅的口中激射而出,直取赢或。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长满了倒刺,像一把把要收割生命的镰刀。 此时妖帅已经没了人形,它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朵半开状态的透明闪耀的花朵,那条条触手就如花蕊般在疯狂地摆动,不断延伸追赶赢或,似乎要将他拉进花朵里吞没。 邱辞愣住了,雷鹰和魑离傻眼了。 “这是个什么怪物。身子还是人,脑袋开成了满是怪手的花!”魑离不禁感叹道。 “救我!”赢或疾驰中盯着邱辞大喊。 邱辞一个激灵,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立即做出了反应。取出陨仙剑就飞身向那一条条白色的触手砍去。 “乒乒乓......” 极品仙器级别的陨仙剑竟然砍不断妖帅那一条条不过手臂粗细的触手。 妖帅见邱辞多事,一时间,更多的触手向着邱辞激射而来。 “帮忙!”邱辞对着已经愣住的魑离和雷鹰大喝道。 被吓出了一个激灵,雷鹰和魑离立即反应过来,接连挥出无数道白金色的和黑金色的光柱,向妖帅的身体激射而去。 身体即将遭到攻击,妖帅连忙收回了所有触手,并恢复了人形。她手中快速旋转权杖,在身前形成一面红色的护盾,格住了所有的光柱。 此刻,赢或和邱辞才有惊无险地落地,与雷鹰二人并排站在了一起。 雷鹰和魑离当即停下了攻击,与邱辞赢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在他们的正对面,妖帅已经花容失色,看得出她已经被惹毛了,眼下所有的妖族对她来说,都死不足惜。 第三百二十二章 水母妖 “废物!你竟然投靠了人类!虎鲸一族看来是没打算在海洋中生存了!”妖帅冷冷道。 赢或大怒道:“卑鄙。枉我们为你生入死,你竟眼睁睁看我们死,现在还想吃掉我。我虎鲸一族的命运本就在自己手中,你想灭亡我族,那我们便是不共戴天之仇!跟人类言和有什么关系,起码他救了我的命。起码他们还有道理可讲!” 妖帅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她没打算争辩什么。她对在场的所有人都动了杀念。在她看来,面前都将是死人,对于将死之人,随便说些什么,也就无关痛痒了。她收起了权杖,浑身红芒大涨,无数条触手自她背后伸了出来,在红芒中不断地挥舞着,看上去煞是可怖。 邱辞点了点头轻声对巽问道:“我说得没错吧!恭喜你弃暗投明!” 赢或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刚才......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没了退路,今后虎鲸一族就是你的朋友。” 邱辞点了点头,“未至绝境,谁愿背叛同族,我能理解的。”望了望妖帅,邱辞带着一丝戏谑大声道,“那是个什么怪物,怎么有点像螃蟹呢?不对,像虾,也不对,像蜘蛛(只猪)?” 魑离满脸的无奈,他对邱辞的个性了解不多,但都这时候了,邱辞还有心情开玩笑,故意激怒妖帅,他着实不能理解。 雷鹰不禁莞尔,他清楚自己这个主人遇事向来积极乐观,该骂就骂,该打就打,从不做因噎废食的事情,也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因此,他很期待妖帅作何反应。 赢或脑瓜子也是转得飞快,很快明白了邱辞的用意。虽有犹豫,但转念一想,自己与妖帅已经是不死不休,瞬间便抛开了那些忧虑,配合着邱辞大声回答道:“不对!那是一只近万年的深海水母!你没看到她那无数条触手吗?每条触手上都有倒刺,倒刺上有剧毒!在海洋中啊,它最善伪装,号称长生不老,实际上就是一个不断返老还童,雌雄同体的怪物。” 赢或这样一说,邱辞三人恍然大悟,也算知道了这妖帅的弱点和强项了。对于与她对战也更加有了信心。 妖帅听到邱辞一番嘲弄,又被赢或一番揭底,再也忍受不住了,它再次化身半身本体半身人的恐怖怪物。它发出一声惊声尖叫:“咿呀......” 无数条触手笼罩在红芒之中从她身后和头部那个花骨朵模样的暗红色深孔喷射而出,朝着邱辞四人迅猛而来。 “用武器!”赢或大喝提醒道,并率先取出了一个品质一般的仙器在手。 邱辞立即会意,取出逆鳞吞天锏傍身。同时,他将龙纹三叉戟扔给了赢或。还把陨仙剑扔给了雷鹰。 赢或微微诧异,接过龙纹三叉戟,心中有无限感慨。但危急关头,已由不得他叹息了。现场,就他一个实力稍显逊色,他连忙在身前挥舞起一个巨大的戟影屏障,用以抵挡妖帅无数伸来的触手。 雷鹰接过陨仙剑,又仍回给了邱辞,同时虚显了一下已经变成金色的翅膀给邱辞看。 邱辞感到一阵诧异和欣喜,如今雷鹰离妖圣也就一步之遥,算是彻底跟上了自己的修炼进度。他的身体强韧程度已经堪比极品仙器,邱辞也就不再管他了。 魑离在听到赢或的喊声的第一时间便挥出了自己的陨神鞭,这鞭是他为鬼仙时便随他南征北战的宝贝。他陨落时,陨神鞭也跟着坠落凡尘,后来被重修实体的他找到,一直未曾使用。 本来魑离预计第一个挨鞭子的人应该是邱辞,但邱辞那时候都不用武器,魑离骄傲不可一世,不愿仗鞭欺人,也只好将它搁浅。 如今要用鞭子抽妖帅,魑离是求之不得,心中有一种深情,全部都化作了一道一道黑金色的鞭影。 邱辞见三人都有了防备,收起陨仙剑,抡起逆鳞吞天锏,等着触手近身而来。 四人面前一片稠密的触手之林,不断蠕动的触手和那骇人的倒刺在红雾之中交替隐现,看得人眼花缭乱,头皮发麻。很快那触手就冲到了四人面前。 四人各执武器,各显神通,对那触手或劈或削,或砸或抽。 “乒乒乓乓......” “哒...啪...哒...啪...” “砰...砰...砰...砰...” 各种兵器与触手交接之声响起。 数息之后,四人虽毫无退却之意,也堪抵挡妖帅的攻击。但他们发现,妖帅以一敌四同样游刃有余。而且,交手数息,四人都被触手抵挡在百米之外,这样下去,是无法击败妖帅的。 “怎么办,这样打下去可不是办法!不知道它还有没有什么手段在等着咱们啊!”赢或焦急问邱辞道。他横扫一戟,拍飞了几条触手,但已经显得有些吃力。 “不错。久则生变,既然敌酋已现,应当速战速决。”魑离神色凝重补充道。 雷鹰没说话,但他也差不多一个意思,大家一直在此跟妖帅玩拍手游戏就没有意思了。这点消耗对于已经妖圣级别的妖帅来说肯定没什么大不了,但对几人就有些不太友善了。最先见地得,肯定是他们! 邱辞面露沉思,他边挥锏边仔细观察妖帅的触须,打了这么久,他没见妖帅有丝毫痛楚的反应,而且那些触手端在攻击几人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灵活变化。 他不禁猜想,这触手端并无痛觉神经。 为了验证猜想,邱辞故意让妖帅的一只触手伸向自己而不去阻挡,并趁摇臂已经伸到了自己身前开始缩回的时候,连忙侧身一闪,顺势猛地一锏砸向触手端。 一声脆响,一条长约一米带着无数倒刺的触手端被砸断。 邱辞立即用神识扫描整个断掉的触手端,他惊讶地发现,断掉的切面没有丝毫的血迹。这触手端没有神经连接,质地为角质蛋白,跟人类的指甲差不多,只不过触手端骨化程度非常高,因此非常坚硬。在那触手端上面有几道的既锋利又密密麻麻的倒刺,倒刺中空,里边隐含剧毒。 邱辞茅塞顿开,知道打这触手端根本就伤不了妖帅分毫,还会白白浪费力量。同时又想着,妖帅同时控制这无数的触手,每条触手的强度和敏捷度都会受到影响,因此立即调整了策略,同时微语向其余三人喊话道:“大家分散开来,不必攻击那些触手端,打倒刺后到身体之间的摇臂部分。狠狠砍,狠狠砸,全给她打断。” 说完,邱辞立即闪走。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看不到邱辞的身影了。 此时的邱辞,已经迂回到了妖帅那一片伸展的触手之下,他笑了笑,收锏,持埙仙剑,猛地自下而上朝那一大片触手的摇臂部位挥斩去。 刹那间,数十条触手扬空而起,在青空中蜿蜒扭甩,乌红的鲜血漫天飞溅。 “啊———” 首次遭创,妖帅发出音调由低到高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攻击有效,攻击有效!接着来!”赢或激动地大喊道。但他自知实力不足,不敢上前,自己当这英雄。 邱辞一击奏效,不必赢或提醒,他从触手之下闪出,趁着妖帅还未来得及收回所有触手的时候,再一次狠狠挥出陨仙剑。 又是“啊———”一声惨叫,无数只触手被斩断,抛向了天空。 魑离和雷鹰也精神大振,纷纷疾驰向妖帅,想趁妖帅正在收回触手之际,再砍掉她一些触手。 行进过程中,魑离与雷鹰相互点了点头,二人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配合。 只见魑离陨神鞭甩出,一股黑金之力在鞭子上蔓延,那鞭突然大了长了数倍,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在妖帅正极速缩回的触手摇臂上缠了几圈并缩紧。此时,魑离猛地用力将这些触手妖帅的身体外拖拽。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妖帅猝不及防,尚未收回的触手又被魑离拉出了不少。 魑离的力量并不弱,短时间尽然和妖帅形成了僵持之势。 就在这个间隙,雷鹰已经来到了妖帅和魑离之间,他金翅显实,以翅为刃,猛地朝着牵扯住的触手摇臂斩下。 一捆触手当即断裂。创口处,乌血如注。妖帅和魑离都连连暴退。 这一次受伤是当着自己的面发生的,妖帅没有再次发生惨叫,只是闷哼了一声。她快速定住了身形,也顾不上吃痛,从骨朵脑中吐出一只桶粗的触手,朝着雷鹰猛地撞去。 雷鹰瞬间脸色大变,连忙双翅并挡。 “砰!” 万钧巨力击在雷鹰翅膀上,他整个人在空中翻转数周,当停下来时,已到了千丈之外。 紧接着,那桶粗的触手顺势而下,猛地撞向魑离。魑离虽有所防备,还是被那迅疾如闪电的触手擦到了身体,弹飞百丈之远。 击飞了魑离和雷鹰后,妖帅没有继续出手,而是收回了触手,化作了人形。 此时的她以手抚胸,四肢完好无损,但口中却满是乌红色的鲜血。她的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让人觉得她本来就该是那模样。 赢或早已经站在了邱辞的身边。此时的他赛龙精的药效已过,只是一名普通妖王强者,根本无力与妖帅作战,只好傍住邱辞这个靠山。 一息之间,雷鹰和魑离再次站到了邱辞身旁。他们都很清楚,妖帅的实力很强,任何一个人都难以击败她,大家只有联合一致才有胜算。 第三百二十三章 齐心协力 “你们没事吧?”邱辞看二人神色没有多大变化,但还是关心道。 魑离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专注地盯着妖帅。 雷鹰虚显了一下双翅道:“我没事,刚刚那一只触手力道奇大。要小心。”.qqxsΠéw 邱辞点了点头,看向妖帅,差不多是决战时刻了。 邱辞快速转头对赢或道:“赢或!你现在的状态,帮不上忙。你先离开这里,回到虎鲸一族去做好准备!” 赢或连忙道:“不,我还想帮忙!妖帅要杀我,若不能杀死她,我和虎鲸一族也是死路一条。况且,现在她也是我的敌人,对付敌人,最坏不过死尔,焉有不战而逃的道理。” 邱辞一愣,对赢或生起了几分敬意。倒不是他的豪言壮语,而是那份担当。 “好吧!”邱辞感叹道。 赢或点了点头,面色坚毅,但又带着一点遗憾道:“如果还有哪怕一颗赛龙精就好了!” 听到这话,邱辞眉头微挑,想起了一些事,立即问道:“雷鹰?你刚刚吞噬了巽问,他应该留下了些东西吧?” “啊!哦!”雷鹰微愣,立即从身上拿出一枚纳戒扔给邱辞。 邱辞接过纳戒,用神识探了进去。 巽问的纳戒里的东西可不少,海洋货币、武器、材料、装备等,应有尽有。要在这里边找一两枚丹药可不容易。因为,妖族和人类可不相同,他们并没有人类那样整理的习惯,所见的东西几乎都是东倒西歪,胡乱收纳一通。邱辞真怀疑他们是怎么在纳戒里及时找到自己所要的东西的。为了方便寻找,邱辞一股脑儿地将纳戒里的东西倾倒了出来,并将所有物品悬在空中。 “不是......这也不是......” 邱辞自顾自的清点着,同时顺便将物品分了类。 魑离脸色有些难堪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清点战利品。难道你一宗之主就这么穷?” 邱辞随口回了一句道:“没看见妖帅正在暗中恢复所受的伤吗?放心她暂时不会出手!” 魑离更加无语道:“那此时正是我们斩她的机会啊!” “让她作困兽之斗,对我们未必是好事!不妨等她息息火,然后正大光明地击溃她!”邱辞简单道。 说完邱辞继续清点物品,同时打开神识,对每一个奇形怪状的物品的内部进行探索。 魑离也不再说话了,他的面色平静了许多。在以往,他对阵敌人,都是凭借压倒性的优势将其击溃,但如今修为不复当年,他做事也学着讲策略了。 但是无论这些年他接触了多少人,斩杀过多少妖,眼前的邱辞是他所看不透的第一人。这个年轻人,有着超乎年龄的老到,和沉稳。在他面前,魑离感觉自己也只需要当一个安静的执行者就好,所有事情,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人常言年老体衰使人智慧,但这话,用在邱辞上,完全不适合。在他那还透露着稚气的笑容之下,隐藏着最智慧的老者的思虑。让人与他为敌之时对他恨之切,又在与他为盟时不得不爱至深。 很快,邱辞便在一节不起眼的珊瑚管里探寻到里边装着一颗珠子,若非神识探寻,他几乎要将它当做废品扔掉。 邱辞立即扯开珊瑚管,将那颗珠子从里边抖了出来。一时间,一股沁人心肺的暗淡幽香在四周逸散开来。 邱辞、雷鹰、赢或都精神一震。而魑离虽离得近,但似乎并没有闻到,也就没有丝毫反应。 而远处的妖帅也闻到了那一抹幽香,不过她也只是眼皮微动,并未做更大的反应。 雷鹰连忙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邱辞笑了笑,摊手给赢或看道:“这可是那赛龙精?” 赢或此时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正是!” 邱辞点了点头,这宝贝,他可是见识了威力的。这就堪比智慧文明时代的兴奋剂,而且是最强且没有副作用那种。身为大炼药师的邱辞可不会放弃研究它的机会。只不过,现在时间不合适。 于是,邱辞用神识扫描了赛龙精的构造,发现它内外如一,只是一个量的累计而已,这倒是省了他许多担心。紧接着,邱辞小心翼翼地用指甲从赛龙精上抠下一点点药沙收起。 对于邱辞来说,只要有这样一点赛龙精的药物成分,只要材料足够,他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复制一批赛龙精出来,而且,说不定还能改进提升。 邱辞做好了样本采集之后,便随手将赛龙精递给了赢或道:“拿去吧!你要手刃仇敌,这个用得上!” 赢或激动之余,对邱辞的慷慨也很震惊。但他正要伸手之时,却看到雷鹰也在死死地看着那赛龙精。 这赛龙精,除了对人类无效,对于动物、灵兽、妖都是有效的,能够短时间极大地程度地提升妖圣之下级别的存在的实力,而服用者实力越强大,所产生的效果也便越好。 而雷鹰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超了赢或。 因此,赢或有些犹豫道:“这!还是给雷鹰吧!他服下此药效果会更好,我们的胜算也会更大!” 邱辞看了一眼雷鹰道:“不必了!我们四人齐心协力,足够灭掉这只水母怪。大家共进退!” 雷鹰虽然好奇赛龙精,但也不执着,点了点头。 赢或看着邱辞那张真诚而认真的脸,应了一声,“好!”,紧接着激动地接过了赛龙精一口吞下。 赛龙精下肚,赢或身体内如惊涛海浪翻滚,他的血脉里,凭空多处了能量,使他的气息开始成倍增长。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呼吸更加浑厚,气度都变得更沉稳也更加有信心了。 赢或默默地看着正挡在他身前,防止妖帅突然出手的邱辞和雷鹰,心中充满了感激。 在人类这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被尊重和被信任。那种感觉,他只曾在家族之中感受过。 赢或立即与三人再次站在了一排,这一次,他心中原本有的一点人与妖的隔阂,已荡然无存。 邱辞看了一眼赢或,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赢或也点了点头,回以微笑。此刻,他们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朋友一般,让对方觉得值得托付。 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便是要向敌人开战了。 邱辞看着那一脸杀意,却毫无动静,暗中疗伤的妖帅,笑着喊道: “元帅!你修为已至妖圣,实属不易。奈何你不该前来入侵人类世界,害死了不少人类,也害死了不少妖族的子民。今天,我们将用你的鲜血,向整个海底妖域宣布,人类不是谁都可以凌犯的。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妖帅慢条斯理地挺直了身子,面目上的憎恨和愤怒已经内敛。她露出淡淡邪魅的一笑扫过邱辞、雷鹰、魑离三人道:“小虾米,还得谢谢你们给我时间恢复伤势呢!不过你们人类还真是狂妄自大。真当我是吃素的吗?” “吃不吃素,不关我事!我只知道,你等下要吃鞭,吃锏,吃戟和吃瘪了!哈哈哈!”邱辞大声怼道。 其余三人也都笑了起来,不过对妖帅却没有丝毫的轻敌懈怠之意。 “好!好!好!”妖帅点了点头回答道。 她对于邱辞的乐观和不屈很是满意,这意味着,等下将会有真正的对决,她将能享受极致的复仇快感。 紧接着,妖帅将目光落在了赢或的身上道:“赢或。你比巽问那三个废物聪明。你虎鲸一族有些实力。你若现在重新归顺与我,对于你的叛变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再执迷不悟,今日你必死无疑,来日你虎鲸一族亦一同陪你殉葬!” 赢或听得心惊肉跳,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软弱过一回,再次摇摆不定,那不管是妖帅还是人类一边,都将再无他的位置。 他直视妖帅笑道:“元帅说笑了!据我所知,你恐怕没有那么大度。我们这些低阶的妖族怎么会入你的法眼呢?来此间的妖族并将多达三万,它们正在为你的野心付出生命的代价,你给了它们什么?三位妖王对你忠心耿耿,最终只换来一句“废物”。我赢或,虽修为有限,今日也想为自己和死去的妖族兵将战上一战。不是我死,便是你亡!” 妖帅恼羞成怒喝到:“哼!冥顽不灵,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一起上吧!” 说完,妖帅率先对四人发动了攻击。她的身形突然变大了数倍,这次她并没有幻化成那花骨朵的可怕模样,而是维持了人形。从她的臂膀处同时分裂出四条粗壮的手臂来。 四个手臂都各拿着一把武器,一柄权杖,两把重剑,一根狼牙棒,无一例外都是极品仙器。这让邱辞不禁再生夺兵之心。 只不过,邱辞很清楚,这些武器可不简单,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使用起来无需太多技巧,只需要狠狠砸下即可。一个不小心被砸中,那就是化作齑粉的命运了,因此不得不有所忌惮。 其余三人也都看得出妖帅的武器的不同,也都小心翼翼地躲闪着每条手臂挥过来的巨力,借用武器或坚实的拳头(雷鹰)与妖帅对抗。 一时间金属相接之声在青空中乱响。 空气的震荡在五人为面,直径千丈的空间内的任何一个地方产生。 周围百里之内的云朵都被驱散。 交战数回合,四人与妖帅谁都没能奈何谁。 四人都有些惊叹,由操控上千条触手变为操控四条手臂,这一次妖帅每条手臂的反应速度与之前有了云泥之别,已经赶得上每个人出手和躲闪的速度了,四人不敢丝毫掉以轻心。 第三百二十四章 小执念,大愚蠢 青空之中,四人与妖帅短暂相持。局势却在赢或的一个举动之下发生了巨大改变。 在与妖帅的激烈碰撞中,赢或的消耗实在太大,预感到赛龙精的药效将会散去,赢或果断对妖帅施展了虎鲸毒迷阵。 妖帅被雷鹰、邱辞和魑离前后夹击,无暇躲闪,直接被笼罩在了赢或喷出的蓝色毒雾之中。刹那间无数的毒气被妖帅吸入不少。它整个身子开始虚无,最终消失在邱辞三人的视线之中。 “怎么回事?你在掩护她逃脱吗?”魑离愤怒异常,收鞭质问赢或道。 雷鹰也面色低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赢或表情显得非常古怪,似乎在做着最痛苦的坚持,他没有功夫搭理魑离,额头的汗水在大冬天竟然如同雨下。.qqxsΠéw 魑离没有得到回话,愤怒地就要对赢或出手。此时邱辞一把拦住了他。 邱辞解释道:“赢或正在施展本命功法,他已经将妖帅困在他的毒迷阵之中了。现在只有他能感知到妖帅在阵中的位置。我们耐心等候。无论能困妖帅多久,它肯定实力会被削弱不少!” 听了邱辞的话,魑离这才放松下来,对赢或也多了几分歉意。 “大家抓紧时间恢复,妖帅实力太强,我这毒迷阵困不了她太久。”赢或费力地说道。 邱辞在与妖帅的交手过程中,并没有受什么伤,因此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雷鹰和魑离方才被妖帅击中,倒是需要进行简单调节。他们二人二话不说,开始运转身体的的气息,对受伤的部位进行修复,并将妖帅触手上排出的毒液逼出体外。 此时真正需要恢复的其实是赢或,但是他的作用却不是旁人可以代劳的。邱辞没有事做,就只有利用时间想着怎样帮助赢或。本来要人与妖就有区别,他也无法直接帮助赢或。他倒是可以引来妖原力气脉,舒望海地的妖原力气脉,含音也给了他一个气阀,方便他随时取用。这东西本来是能帮上赢或的,但需要一个转化的过程,赢或并非走的修习妖族功法的正路,此时直接注入,或许会与他体内现有的气相冲,反而加重他身体的负担。 思来想去,邱辞现在能帮上赢或的,也只有从精神上分担和加强控制力了。但是,这需要邱辞摄入赢或的脑海才能完成,而进入赢或的大脑,他需要经过赢或的同意,毕竟二人现在是敏感的盟友关系。 “赢或,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精神力的消耗,但前提是我需要摄入你的大脑。这可能无意间窥看到你的隐私。”邱辞征询性说道。 赢或此时的脸色非常难看,没有说一句话。但他依旧在坚持着,两只手如同固定的木桩上的分支一样丝毫不动,他整个身体的衣服都被湿透。 邱辞眉头微皱,他不知道当时困住自己的时候,赢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此时赢或就快支撑不下去了,若自己再不相助,赢或将会彻底崩溃。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摄入了赢或的脑海。 刚一进入赢或的脑海,邱辞便感觉到了赢或的灵魂空间里的不同寻常。他并不是没有进入过妖族的大脑,但从没有一个妖族或者灵兽的脑中像赢或这般险象环生,充满了恐怖。 赢或的灵魂空间中此时正弥漫着氤氲的红色气焰,与他本身的蓝色气焰呈现上下区分之势。而且在下面的红色气焰中,还有不少红色的气团在不断产生,它们化作一道道红芒,在灵魂空间里疯狂冲撞,试图突破蓝色的防线,将整个灵魂空间化作红色。 赢或的灵魂本体在灵魂空间的正中心,他现在是一个黑白相间色的不大不小的虎鲸模样。周围萦绕这一道蓝色的光层。它一动不动,就像它的身体一样坚守着,口中正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吐露着蓝色的光芒。 而在蓝色光层之外,无数的红芒正在不断冲击着,很快就将蓝色光层冲开了口子,但蓝色光层也在自行修复着,但还是遗憾的有红芒越过了光层击中了赢或的灵魂本体。 邱辞虽然看不出此时赢或的表情,但是看得出在那一道道红芒的冲击之下,赢或的灵魂已经受了伤,而且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邱辞当即激射出一道白金色的光芒,为赢或加上了一层护罩。赢或的灵魂顿时感觉压力一松,微微动了动身。 此时,无数的红芒不断向着赢或布置的那道气弧冲去,可惜它们刚一撞上或遭到了反弹或直接被吞没。片刻后,那些红芒变得狂躁起来,开始在赢或的灵魂空间内横冲直闯,最后像是认准了攻击对象,全部都朝着邱辞冲来。 邱辞连忙催动浑身白金色的仙灵之气,自身体内向赢或的脑中输送净化之力。当净化之力穿过灵魂空间的壁垒,进入了空间之后,整个空间开始发生了震荡。不光是那些红芒显得十分畏惧,连连躲闪,就连赢或那蓝色的气焰也开始向上必然,不敢与它靠近。 邱辞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直接操控着净化之力没入红色的气焰之中。那蓝色之气似乎感受到了净化之力的友善和无害,也不再畏惧,将红芒驱赶。最终,在蓝色气和净化之力共同作用下,红芒被清扫一空。 这时候,赢或才发现了邱辞,邱辞已经在了它的识海之中。它没有张口说话,但邱辞却能听到它的心声。 赢或不无悲伤地感叹道:“你来啦。妖帅实力太强,我无法困死它。方才它已经通过我对它的神识监控,反噬了我,我受伤严重,恐怕命不久矣。不过,我即便是死,也要她在我的毒迷阵中再待上一些时间!” “不会的,总有办法救你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灵魂的强大取决于自己而不是敌人。想一想你的族群,你的血脉。”邱辞安慰道,但他心里非常清楚,赢或灵魂本体受到了妖帅的严重反噬,他必死无疑。 赢或没有戳穿邱辞的安慰,不过它是第一次听到关于灵魂强弱的说法。它微微颤了颤身子道:“族群,血脉?” “没错!你答应过我,要带领虎鲸一族建立一个各种族和平共处的海洋。没了你,这个愿望恐怕很难实现。所以,你挺住!不能死!” “真的吗?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赢或道。 “没错!我从来都是这样想的。不瞒你说,我见识过几万年来人类与妖族的相互厮杀。那样小孩子般为了利益、因为仇恨、偏见而产生的争斗和仇杀,在历史长河中,毫无意义。多少大妖陨落,多少仙君丧命,都栽在了小的执念,大的愚蠢上面。修行本不易,他们不知,所有的道,最终都归于平和,却拿一生去造一个个笑话。我的愿望一直是将平和带给人类和妖族,带给整个星球上所有的生灵。为了这个,你愿意继续帮我吗?” “好!好!好!小的执念,大的愚蠢!邱辞,你真的很强呢!可惜我真的不能陪着你走下去了。不甘啊!” 邱辞没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善意的谎言也救不了赢或,他看到此时的赢或,眼中流出了泪水,有许多的不忍,邱辞侧过了身去。 片刻之后,赢或说道:“让你见笑了。邱辞,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如果你能取胜。我想请你照拂虎鲸一族,对妖族宽恕。我们其实并不是弑杀的种族,对于很多海底妖族来说,残酷的生存环境,造就了我族的杀戮的本性,而杀戮,其实也是我们的生存方式。” 邱辞没有丝毫犹豫道:“好!我只杀当杀之敌,绝不杀无辜之民!” 此时赢或心里是高兴的,它道:“好!方才你说你可能窥探到我的隐私。我现在把握所有的秘密都展现给你,你都看去吧!也好让你对妖族的生活有所了解,对妖族的普通子民心生一分怜悯。” 邱辞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立即行动。他说道:“你的本体现在正被保护,我无法看到那些秘密。稍后再说吧!” “别等了,我快坚持不住了。我的命不久矣!这是我的宿命。即使我们联合取胜,我也会赴死。海底有九大妖域,我们这一域在九大域中或许并非实力最强。若妖帅和其他几位妖王全部死掉,而我独活,我如何让虎鲸一族与别族共处。妖族的偏见与猜疑,与人类也并无区别啊!” 邱辞点了点头。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破开那层防护罩。因为一打开,便意味着,赢或的灵魂本体将可能再次遭受攻击。仙灵之气和净化之力虽然可以一时间驱散妖帅的红芒,但若是没了保护罩,妖帅可以随时对赢或本体进行攻击。 赢或见邱辞还在犹豫,怒道:“邱辞,你想我白白死掉吗?” 说完,赢或直接膨,大了身形,直接突破了保护罩的桎梏。 邱辞浑身一震,赢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打算,自己还这般拖泥带水,实在落入了执念。于是立即与赢或的灵魂重叠,通过赢或之眼,窥看了他所有的秘密。同时通过赢或的眼,看到了困在虎鲸毒迷阵中的妖帅。也是此时,邱辞感觉到了赢或的灵魂逐渐消弭。 原来,赢或早就存了必死之心,他一直在以消耗灵魂力为代价困杀妖帅。按理说他的灵魂力和妖帅的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但是虎鲨毒迷阵是他营造的特殊空间,它的灵魂有着主导的地位,因此在灵魂力相差不是特别巨大的时候,会稍微占一些上风。但现在,他体内的赛龙精再次消失了效力,他的优势不复存在,他不得不燃烧灵魂以求重伤妖帅。如今,他的灵魂被燃烧殆尽,妖帅将再也控制不住了。 趁着赢或尚未死亡,邱辞将自己的精神力向赢或融合,决定借助他的主导优势,再次向妖帅施展精神力困杀。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反噬 邱辞非常担心,担心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杀死妖帅的时候,赢或便死亡。所以一开始便迫不及待地外放了全部的精神力。 此时的妖帅,在先前赢或的困杀之下,实力已经减弱了许多,但她的精神力依然强悍。当邱辞看向她时,她也立即反过来感应到了邱辞。 妖帅能够同时感应到两个灵魂的存在,她立即明白过来,一定是有人在帮助赢或。但她并不知道帮助赢或的是谁,只知道必是邱辞三人其中之一。此时的她怀着满腔的恨意,精神全部外放,试图从一开始对敌人的精神造成最大程度的创伤和反向操控。 两种强大的精神力碰撞,首先,两人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但是,由于妖帅先前已经受到了赢或的精神伤害,而邱辞是通过赢或释放精神力,有主导地位的加持,本身精神力就极其强大的他几乎瞬间就将妖帅碾压。 精神几乎被邱辞碾压,妖帅在毒迷阵疯狂地翻滚挣扎,强大的精神力操控,加之身体中了赢或的毒,她的神经开始迷乱,人形再也维持不住了,很快它就化作了本体:一只中心闪烁着红芒的千足大水母。它驭空如在水中,成千上万的触手向毒迷阵的四处伸展,向抓住一个着力点,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邱辞的不安情绪越来越盛。邱辞知道,这么长时间妖帅没有被赢或毒杀,说明她对赢或的毒已经有了免疫。水母本身就是一种剧毒的生物,既然毒不死她,就只能选择其他的方式了。于是,邱辞再次释放精神力,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对妖帅施加精神压力,而是通过精神力操控妖帅进行自我伤害,消除作战能力。qqxδnew 邱辞通过赢或的大脑传输着精神的控制力量,对妖帅进行控制。先是妖帅的一只触手,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触手,对准了妖帅的躯干。 方才被精神压力压迫得快要崩溃的妖帅,此时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从身体中迸发了强大的求生意志,冲破了精神压力,开始与邱辞进行对抗。 它将指向自己的触手一一艰难分离开来。 而邱辞不敢示弱,又立即操控着它的触手再次指向妖帅的躯干。 两种强大精神力相持良久,邱辞感到微微不适应,而妖帅显然付出的更多,到最后,它便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它的身体在邱辞的超控制下开始不断扭曲翻转,她的触手相互撕扯着,同时疯狂地撕扯着它的伞面,用触手上的倒刺在伞面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划痕,场面十分血腥。 但是为了除掉妖帅,邱辞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就在邱辞相信再等上片刻,他必定能将妖帅扼杀的关口。突然他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天旋地转,紧接着邱辞的灵魂被弹出了赢或的灵魂空间之外。 邱辞的第一感觉是:完了,赢或完了! 此时的他顾不上想自己受到的伤,心中只有些不甘,更有些心痛。 妖帅没能遭到最后一击,肯定死不了。而且随着赢或的死,妖帅也将摆脱虎鲸毒迷阵的控制。只可惜,赢或确确实实没有了。连续经历了不少事,邱辞已经将赢或当做了自己人了。那种看着自己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很是难受。 邱辞的灵魂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此时心跳急快,发出咚咚咚的轰鸣,一口鲜血喷浆而出。这还是邱辞有生以来,第一次遭受重创。 邱辞一把搂住正在软倒的赢或,眼中露出复杂的情绪。虽然相处很短,但赢或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大智慧,不拘泥,他在最关键的时刻为大义宁舍身的勇毅,都向邱辞展现了即便是一个非正统的妖修,同样能有高贵的灵魂。这给了邱辞很大的冲击,也改变了邱辞对妖族的不少看法。 只是让邱辞觉得遗憾的是,赢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妖帅的覆灭了,而这件事只要多一点时间,他是有机会看到的。他也没有想到,赢或突然身死,还让自己遭到了灵魂反噬,短时间内,再也无法施展精神攻击了。 邱辞默然看了一眼赢或,淡淡说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说完,邱辞将赢或的遗体收入了阴阳乾坤镯中,等着日后将他还给虎鲸一族。 整理好了情绪,邱辞才有时间关心起妖帅来。此时的妖帅灵魂已伤,肉体也因为方才的自我摧残而脆弱不堪,在邱辞不远处悬空而在。 此时,雷鹰和魑离也都修整完毕,看着邱辞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这丝丝血渍,顿时大惊。 魑离关切道:“你没事吧?还能战吗?” 邱辞带着一丝自嘲道:“没事!精神遭到了反噬,死不了,不过此战之后得休养一阵子了!” “它呢?你伤成这样,它怎么样了?”魑离指着妖帅道。 “一样,不过它受的伤只会更重。赢或起码要了她半条命。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雷鹰突然发现三人身边少了一个赢或,试探性问道:“赢或?” 邱辞沉默不语。 魑离和雷鹰立即明白了。看着不远处浑身渗血的妖帅本体,它俩怒意顿生,却没有出手,因为不知道妖帅的虚实,看着邱辞,等他一声令下。 邱辞看他二人一眼,想起了赢或之死,催促道:“趁现在,快动手!” 雷鹰和魑离立即点了点头,飞身而起,向着妖帅猛冲而去。 此时的妖帅灵魂已伤,肉体也因为方才的自我摧残而脆弱不堪。对于雷鹰二人的攻击,毫无招架之力。 雷鹰利爪显实,对着妖帅猛抓,他坚利的爪子每一下都会在妖帅的伞面上留下了四条深深的爪痕,每一爪下去,妖帅的伞面上乌红的鲜血便不断向外溢出。 魑离的陨神鞭也毫不示弱,他每一鞭子抽下,妖帅就会飞出几丈远,同时在它的身上留下又宽又长的碎痕,碎痕所在之处,皮肉惧是血肉模糊。 二人似乎对于这种单方面虐待妖帅产生了乐趣,愣是不让妖帅坠下,使它一直悬在空中遭受二人轮番的攻击。他们都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为赢或和死去的无数人报仇。 妖帅此时就像是一个毽子,被两个顽童你一下我一下在空中踢来抛弃。 时间大约过了一刻钟,此时的妖帅已经面目全非。它的伞面几乎已经变成了触手一般,成了一条又一条。 那血腥的模样,让邱辞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开口道:“好了!它已经快死了。下面还有负隅顽抗的妖族,把它扔下去,震慑一下妖族并将。我们需要有妖族活着回去给整个海底九域带话。” 魑离立即收了陨神鞭,临了还不忘踢上它一脚。 雷鹰金翅一闪,将妖帅无数条触手从妖帅本体斩断,然后一脚用力踏下。 妖帅此时丝毫不动弹,顺着雷鹰一脚的冲力,快速朝着地面坠去。 雷鹰和魑离也紧随其后,不过他们二人都认为妖帅已经无力再战,便任由着它自由落体。 邱辞也连忙跟着他们向地面坠去。 四个影子穿过层层云朵从天而降,让地面上的高手立即提高了警惕。 妖族剩下的兵将看到天空有东西下来,本能地以为是妖帅或者妖王们胜利了,一个个兴奋不已,大喊:“阿瓦帝华!阿瓦帝华......” 此时的地面原本交战已经接近了尾声,在妖族兵将的大吼声中,战局又出现了反复。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妖族兵将,又开始了顽强的抵抗。 只不过,随着四个影子的逐渐变大,地面上无论是修仙者还是妖族都大惊失色。 妖帅向地的一面的狰狞面目正在放大,那血肉模糊,断肢残臂的形象实在是骇人不已。 妖族此时的信仰崩塌了,它们很多是知道妖帅的本体的,看着它们的妖帅的本体已经伤成了这样,它们感觉整个域的妖族已经完了。 人类的归元境高手看到此情形,立即欢呼了起来。他们并没有被妖帅的丑陋惨状吓到,而因为看到了邱辞和雷鹰,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只不过,五位离凡境的高手却没有归元境高手那份欢喜,他们的面色反而凝重了起来。 他们发现,妖帅残破的躯体内正散发出一层红雾,红雾正在快速地修复着那些破损的地方。同时,整个山巅之上、地面之上活着和战死的妖族的身体里正在快速地渗出一条条红色的丝线,而那些丝线迅速朝着妖帅的躯体汇聚。 只短暂的一息之间,所有活着的妖族兵将就像是被抽干血肉和力气一般,纷纷倒地不再动弹。 影灵大喝一声道:“小心!” 这一声吼,立即让所有的人类警醒,包括了在天空中的邱辞、雷鹰和魑离。 “有诈!”邱辞懊恼而愤怒道。 雷鹰和魑离也感受到了妖帅的变化。他们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连忙急速向妖帅攻去。只不过,他们还没有触碰到妖帅的身体,妖帅便凭空消失不见了。 此时的妖帅已经运用起它的本命技能,隐身。而且,通过吸收妖族并将的妖力,它的身体已经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恢复,只可惜,精神被邱辞和赢或所伤,已经元气大伤,若活下来,起码得休养一阵子。 妖帅很不甘心,自己的三万妖族兵将和三个妖王都死在了这里。愤怒和仇恨将它淹没。它看着人类上那一堆还活着的人类修仙者,它突然伸出无数的触手向着他们撞去。 妖帅突然触手,人类修仙者大多猝不及防,被击飞数丈之远,有高手当场便死亡。活着的人,口中发出“啊...啊...”的痛苦呻吟。 而离凡境强者们自有防护,却也都后退了数步。他们心有灵犀,一起出手寄出了一个防护屏障,防止妖帅再度偷袭。 其他受伤比较小的人,连忙开始检查众人伤情,只不过,有几位已经死去。众人欲哭无泪。都保持着警惕。 一击之得手,妖帅便再次隐匿了身形,它的本命技能很强大,气息和影子都会被隔绝,因此丝毫不担心被人类发现。只不过妖帅也很愤怒,这本命技能本是它水母一族逃命的本事,如今,为了对付曲曲人类,它一个妖圣,竟然需要用到逃命的本事,甚至差一点被杀死。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藏在哪里? 妖帅消失之后,邱辞、雷鹰和魑离才落到了平台之上。 平台之上已经是人间地狱,四处散发着恶臭,到处堆满了妖族的尸体,整个山头都是一片血色。不过好在此时是冬季,血液流出来之后很快便结成了冰,不至于被到处糊抹。 此时,还活着的人类修仙大多在焦急地忙活着。 五位离凡境强者面色沉重,都警惕地关注着四周。看到邱辞三人出现,他们也没有上前打招呼。因为,方才妖族来袭,有他们几人在还是让这些归元境高手被偷袭致死,他们也充满了愧疚,生怕妖帅再出现偷袭,那时候他们将会无地自容了。 归元境的高手在互帮互助着,检查着妖帅袭击的伤员和死者,他们在尽可能地挽救一条生命,也在尽可能地不错失一个生命的奇迹,但结果往往不如人愿,重伤的,还留着一口呼吸的,基本上都在快速消失生机。 一位泊泽宗长老用力地摇晃着他怀中的人焦急道:“师弟!师弟!你醒醒啊...师弟...” 但他怀中的人已经没了丝毫动静。 在二人身边,围了两三个泊泽宗长老,其中一个女长老眼中泛着泪轻轻地摇晃着死者的手臂柔情却心碎地叫道:“师兄!师兄,你别抛下我啊!师兄......” 沁泽宗一位女弟子正墩身用力地掐着一位女弟子的人中穴,口中念着:“师姐!师姐..你醒醒...”qqxδnew 但最终,她只能无奈起身摇了摇头看向詹潇潇道:“宗主,师姐她...” 詹潇潇神色平静,微微点了点头。但她的内心已经翻涌,那虽然是一个女弟子,却是她为少宗主时出生入死的姐妹,此时詹潇潇心中也在燃烧着复仇的怒火。她看向邱辞,眼中露出一点柔情,在看到他脸色苍白模样的时候,又不免心痛。但此时她并没有向他走过去,因为沁泽宗需要主心骨。 念初长老是无极宗唯一一位没有抗下妖帅一击的人,其他长老虽然受了点伤,但都无碍。此时,韶珠正托住他的背将他平放在地上,给他诊断伤情。口中还在不停地喊着:“长老,长老...” 得知念初只是昏厥了过去,身体并无大碍,韶珠连忙叫道:“凌灵,快拿醒神丹来。” 朱凌灵连忙从纳戒里取出一颗丹药递给韶珠。 当邱辞出现了两息功夫的时候,无极宗众人才注意到了邱辞。一时间,大家都心神一振。开始喊出各种称呼。 “师父!” “师父!” “哥!” “弟弟!” 邱辞并没有回答这些称呼。那些声音在他耳中萦绕,熟悉却又不知道是何意义。此时他眼中尽是狼藉,平台上那么多妖族都没有杀死的归元境高手,却在胜利在即的时候,被妖帅击杀,让他心中自责不已。 他没有想到,与妖帅斗了那么久却是这样的结果。所有努力似乎完全白费了。 此时的邱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妖帅,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它,杀死它。这时的他,已经丝毫没有了平时淡定的模样,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血丝,显得疲惫而焦躁。 他释放了神识,四面八方努力地探寻周围不寻常的波动,但此时的他,精神已经因为赢或之死受到严重的反噬,尽管已经非常细致了,但还是清楚地感觉到效果大不如前。 邱辞口中不断嘟囔着:“它到哪里去了?它到哪里去了?” 雷鹰和魑离也都警惕地提防着,同时用神识探寻着周围,以他们的实力在邱辞未受伤的时候,神识是比不过邱辞的,但现在却比邱辞强了不少,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妖帅的痕迹,就好像妖帅从来没有出现在此地一般。这让雷鹰和魑离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郁。 看着人类拿自己没有办法,妖帅化作了人形,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她并不急着继续偷袭人类,那样很容易被发现踪迹,修仙者都在气头,在敌人有所准备的时候去偷袭,那叫做自投罗网。 她也没打算此时回到妖域。发动大军入侵人类,其他八大妖域都在看着。若是自己没有取胜而归,又是如今光杆司令一个,回妖域之后,必定遭受其他妖域的围攻。她现在修为不足全盛时一半,回去必死无疑。 而面对地面上那么多离凡境强者,还有邱辞几个远在离凡境之上的敌人,她也自度下手十分困难,于是她选择了坐下来尽力恢复所受的伤。 她服下几颗恢复修为的丹药,开始进行调息。这时候,她才有时间关注一下自己的身子。这一关注不得了,她简直气炸,在她的镜像中,她发现一个头发斑白,面容已经被撕烂的丑恶老太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妖帅慌忙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那深深的槽痕,一摸就痛。 妖帅这才回忆起,方才雷鹰和魑离攻击她时,不是单纯的物理伤害,她当时处于完全的被动状态,但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攻击中蕴含的不同寻常的气息。那分明是法术创伤,要想恢复,不仅耗神,还要耗时间。 眼下的处境,她哪有那时间,也就是说,她必须顶着这张丑脸过一阵子,这对于她妖帅的身份和尊严来说,是一次严重的挑衅。她眼神恶毒,杀意如火一般冲出了眼眶,那种既恨,又不能立即报仇的苦闷,使她疯狂地挠着自己的头发,却变得更加丑陋,更加像个疯婆子了。口中还在不断地默默地吧唧着:“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邱辞看了一眼雷鹰和魑离,他们的表情让邱辞立即明白,他们也没有找到妖帅的踪迹。但是,邱辞有一种直觉,妖帅并没有逃走。而是在伺机而动。 邱辞痛苦地半蹲在地上,用双拳用力地捶打着地面,咬着牙狠狠道:“畜生!到底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在邱辞无心的捶打之下,整个山体开始震动。不少人开始慌张了起来。照邱辞那样捶打,等下这山就垮了。这里还有许多人类同伴的尸体,这样搞下去,就很难处理了。 看着邱辞那无助和悲伤的模样,詹潇潇心中一痛,也顾不上众人目光,盈盈而至邱辞身边。将手轻轻抚在了邱辞的后背上。 一阵熟悉的香味和温和的手的抚摸,让邱辞浑身一个激灵,停下了手上的捶打动作。他就扭过身来,望了一眼,看见詹潇潇那绝美的容颜和眼中浓不化的关切和担心,他的眼角不觉湿润,一把搂住了詹潇潇的腿,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突然遭到了可以依靠的母亲。 詹潇潇对于邱辞的举动也是微微一愣,她有些腼腆地看了看四下之人的眼神,却没有避开邱辞的动作,任由他那样抱着,而且一抱就是许久。 在场除了雷鹰、韶珠和沁泽宗之人,都不知道两人的关系。看到这一幕,无不吃惊,无不联想纷纷。 不远处的朱凌灵看到这一幕,眼角立即泛出了晶莹,她感觉天旋地转,那感觉比被妖帅击中还难受,但她并没有向邱辞走过去,也没有勇气质问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心已经痛得使她迈不出一步。 九羽看到邱辞和詹潇潇那一幕,也不停地摇头,从两人亲密的举动,她知道,两人的关系一定已经非同一般。她不禁怜惜起朱凌灵来,轻轻扶住了朱凌灵的肩膀。 韶珠也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邱辞,很是无奈,他们两人的关系看来还是掩藏不住了。她也心疼朱凌灵,但却不知道未来该如何面对朱凌灵,她是一只知道邱辞和詹潇潇的关系的,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朱凌灵。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很偏心,很残酷。 魑离看到詹潇潇的时候,也是心中一震。原本段殇在他体内的时候,他以为是段殇的选择使他对詹潇潇有了好感。但现在,段殇已经魂飞魄散。他才愿意承认,除了阿灵,一万年以后,他再次爱上了一个人。 只不过,看邱辞和詹潇潇两人的亲密举动,他立即明白了他们的关系。也明白了邱辞为什么在沁泽湖外面会第他突然出手。他摇了摇头,现在只能将这份感情及时掐灭了。 在詹潇潇的安抚之下,邱辞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他也开始冷静地思考如何寻找妖帅。 邱辞先从妖帅的物种本性上去思考水母是如何被海洋的天敌发现的。但发现,水母的天敌其实很多,也没有见到这些天敌有什么发现水母的共性特征。 紧接着,他从水母隐身的方式去考虑,水母在海洋中隐身是借助了光和海水的作用,也就是将本来就是透明色的身体,与海水里的光线变化相适应。想到这里,邱辞茅塞顿开:原来妖帅的隐身术竟是如此简单,他不过是借助了所依附的山石,空气,甚至是这遍地的鲜血的颜色,改变了自己的身体的颜色。只要自己快速改变周遭事物的色彩,需要一个转换过程的水母,就会在短时间内,无处遁形。 邱辞松开了詹潇潇,起身呆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一下周围的观众,特别是朱凌灵,尴尬之余显得特别担心,不敢再对詹潇潇做任何亲密恶举动。为了掩饰自己,他立即装作若无其事大声道:“我找到了。我找到它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瓮中捉鳖 对于邱辞的话,最先有反应的是妖帅。她明显一惊,随即不由一哂。 她认为邱辞的精神跟她一样受了伤,这么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恢复的,因此邱辞绝不可能这么短时间用神识探知她的所在。而且,她的本命伪装隐身术,到了她这个层次,可以完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做到形、味、温度都不可查,只要她不主动发出声音,邱辞根本没可能用神识探知到她了。 只可惜,妖帅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除了眼、耳、鼻、舌、触这几种基础的感觉和神识这种常规手段外,不代表没有别的方法可以使用。而且,她的身体只是隐藏,并不是化虚,也就是说和周围的环境还是有区别的。她不知道她的自负和疏漏,将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 雷鹰和魑离很清楚妖帅藏匿和逃跑的后果,因此对邱辞掌握了妖帅的行踪这事儿别提有多兴奋了,连忙来到了邱辞的身边进行确认并等着商量对策。 “真的吗?”魑离激动道。 邱辞神色凝重点了点头。他在心里默默联系了邱绪。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本来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请出来的。但现在,他们都低估了妖帅的难缠。虽然对于让妖帅显形已经有了盘算,但不确定合当前众人之力能否杀死它。除恶务尽,遭此大败,妖帅若是成功逃走,日后必定会卷土重来。那时必是人类浩劫。 邱辞同样担忧的还有乌,它逃向了妖界,以它的实力,未来可能会卷起比现在这个水母妖更大的风云。如果众人击杀妖帅元气大伤,将不适宜下海追踪乌的下落,必会延缓追踪的进程。 “那它在哪里?”魑离继续问道。 邱辞没有回答魑离这个有些愚蠢的问题,而魑离在问出口时也立即意识到了,面色有些尴尬。 雷鹰立即圆场问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邱辞摇了摇头道:“不是你们两个!而是我们大家!我太小看妖帅了,以至于...哎” 雷鹰和魑离也面露愧色,他们又何尝不是小瞧了妖帅。在有机会一击击杀妖帅的时候,却选择了虐杀她发泄心中的愤怒,以至于现在让妖帅有了可乘之机。 邱辞不再单独对雷鹰和魑离作任何解释,而是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默默对多人进行了微语通告: “各位,我是邱辞。方才袭击大大家的是此次入侵人类世界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妖族兵将口中喊的‘阿瓦!帝华!’,妖族的元帅。它的实力很强,离凡境以下修为将毫无还手之力,因此留在这里只是匹夫之勇,为了避免无畏牺牲,请大家立即离开此地。” 邱辞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脑中响起,许多人又惊又惧,纷纷看向左右和邱辞,确认自己是否产生了幻听。但是他们很快发现,邱辞正带着随时解答他们疑惑的眼神在看着他们,间接证明了,他们每个人所听到的,并不是幻听。 能够在众妖攻击之下存活到现在的人,不仅不算贪生怕死之辈,甚至还应该算个中好手。每个人都有些傲气,虽然力有所不及,也愿意与大家同生共死共进退。因此,即使在确认了邱辞那话的内容之后,还是没有一个人立即行动起来。他们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宗门的宗主或再次投向了邱辞,想要确定邱辞的话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当中最先向邱辞发难的,便是无极宗的众长老。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邱辞,不明白为什么邱辞要让他们离开,作为一个整体,无极宗就像是大家共同的家一般。而邱辞就是他们的大家长,他们怎么可能弃邱辞和雷鹰而离开? “不行,我们绝对不能抛下师父和雷鹰师叔离开!”韩云之微语无极宗众人道。 无极宗众人都点了点头。 “但是师父的话已经很明确了,离凡境之下都得离开!”冯流英微语道。 韩云之笑笑微语道:“师父说的是离凡境以下,我们这里除了念初长老,都修习的是《无极决》,严格意义上说,我们是不会经历离凡境的。” 几人恍然大悟,竟然觉得韩云之说得很有道理,都带着一丝笑意纷纷点头。 但他们的小心思早就被邱辞识破,这种文字游戏,邱辞自己就经常玩。他的目光微皱,神情非常严肃地一一扫过众人,分明是在说:这事儿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赶紧走。 韩云之和冯流英还想说些什么,但邱辞眼中那不可违拗的坚定带着一股威压突然压了过去,二人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只好向邱辞拱了拱手与几位女子带着伤重的念初一起悻悻离开。 无极宗的人离开,为其他人作了个很好的表率,紧接着几位小宗门幸存的高手,也不再执拗,纷纷闪离了山顶平台。 苏禾长老此时脸上一片哀伤之色,他已经没有人可以商量了。白离的样子,已经不打算回定山宗主持大局了。而就在刚刚,交战时重伤的三长老也被妖帅偷袭致死。如今定山宗的长老,除了阿伦负疚提前离开,活着的就只剩下了他一人了。他不禁想,这就是定山宗的报应吗?想着定山宗的弟子们和延续千年的传承,他稍显犹豫,便向邱辞和白离纷纷拱了拱手,离开了平台。 白离也摇了摇头,对于定山宗如今的遭遇,他也无能为力。他只希望苏禾长老能够好好的活下去,那样定山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詹潇潇和钟养浩都很清楚,邱辞的意思,此地必定会有大战。顾不上门下长老和弟子的各种请,愿和坚持,下了死命令,让他们立即离开。最终,这些粘人的高手们还是敌不过宗规的威严,纷纷跃下了无名峰。 很快,无名峰山顶平台上就只剩下八人了,这八人无一例外修为在离凡境之上,已是整个人类世界抵抗外族入侵的中坚。 邱辞一扫众人,再一次微语道:“各位,就我推断,方才袭击大家的妖帅现在就在这山顶平台之上。它极善伪装,因此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等下我会设法让它显出形来,你们要抓准时间同时对它发出你们最强的一击,务必将它的命给我留在此地,绝不可有本分心慈手软。” 众高手神情凝重纷纷点头。 妖帅在看到十多个人类高手离开之后,很是诧异。她就在众人不远处,也没有听到任何交流,这些人为何就突然离开了呢?她猜想,肯定是邱辞在搞鬼,却不敢贸然出现。本来它是想趁着人多,对人类组个击破的,尤其是那些离凡境以下的高手,他们是她最好的挡箭牌。但是现在,计划落空了。以她现在的实力,要想一击必杀离凡境强者还不暴露行踪,她还做不到。 她也曾怀疑邱辞是否真的发现了自己,但是邱辞没有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过一眼。显然可以排除他知道自己的位置的可能性。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妖帅一动不动伏在一片妖族尸体垒起的空地上,等待着离凡境高手们放松警惕,而且趁着等待的时间恢复自己的实力。 如妖帅所猜的不错,邱辞确实不知道它的具体方位。甚至都不确定它就在这平台之上。但是邱辞根据推论,妖帅仍然在平台上的概率很高,因此他不得不试一试。 邱辞微语道:“各位,助我封锁整个山顶。” 说完,邱辞率先自手指中激射出一道光柱,光柱迅速自众人头顶五十米高空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封锁结界,将方圆几百米的山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结界上面,不仅有流转着的白金色的仙灵之气,还有不断发出劈啦作响的闪电。 其余七位离凡境高手也连忙发出了自己的光柱,对结界和地面进行了加防。 现在的结界里里外外好几层,就算是他们自己想出去,都有些困难。 见此情形,妖帅有些慌了。她觉得这些人类高手已经疯了。她不禁怀疑邱辞真的发现了自己吗?他们现在是要孤注一掷,对自己来个瓮中捉鳖吗? 因为结界起得太快,妖帅已经来不及逃走,妄动更是容易被发现,所以妖帅此时只能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继续待着原来的姿势。只不过,此时的她,心中莫名有些烦躁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笼罩在了她的心头。 设置好结界之后,邱辞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做好提防和随时出手的准备。但是方圆几百米,足够让妖帅躲避了,就连詹潇潇都不理解邱辞为什么将结界设置这么大。 邱辞大声道:“水母怪!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你已经无处可逃。你率三万妖族兵将来此,企图对人类仙宗势力一网打尽,好奴役人类世界。其用心歹毒,行为险恶。可如今,你的妖族兵将皆成碎尸,就连唯一留下来那点你的死忠之士,也被你的贪婪和狂躁吞噬。你如今功败垂成,身负重伤,还苟延残喘,丢尽妖族脸面。你还想活着回去?你有何面目去见妖族子民,你有何脸面再在海底九大妖域立足。你要是还有点羞耻之心,就出来,我给你个了断。如果继续躲躲藏藏,没脸没皮,我看你不如永远留在这里。我无极宗正好缺一条护宗的狗。你修为不错,正好适合。我保证不杀你,还顿顿肉汤管够!怎么样?动不动心?愉不愉快?” 邱辞一席话,让众人实在无语。感情他根本不知道妖帅的确切所在,而是在诈妖帅呢。大家都很明白,如果妖帅要报复人类,肯定只能在山顶这个大范围内了,难怪乎邱辞要将结界搞这么宽大。 眼见众人有所松懈,邱辞立即微语道:“先诈她一诈,若是成功激怒了,它也就出来了。若激怒不了,她便会放松警惕。若是诈不出来,我也有办法,你们都提高警惕,机会就在瞬息之间。”仟千仦哾 众人听了邱辞的解释,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纷纷收起了轻慢之色。一个个目光炯炯,耳廊微动,神识更是不断交互着,不放过结界中的任何响动。 第三百二十八章 无处躲藏的人间滋味 “邱辞,我要你碎尸万段!” 妖帅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妖帅作为一域之主,受万妖敬仰,谁连对她大声说话都不敢,更何曾敢用言语对她不敬,而邱辞那般侮辱的话,试问谁人能咽得下去。妖帅几乎就要当场就发作,可面对八位人类强者的地毯上搜索,她只能压制住自己的冲动。但她的心,此时已经乱了。被屈辱、愤怒、仇恨、后悔等情绪所左右着。 进入人类世界以来,妖帅本以为使人类屈服会很顺利,结果却突然冒出那么多人类的顽固分子。最恐怖的是,之前对人类的调查了解,就像是一个新手调查员随意做的,人类修仙者,非但有可以与妖族抗衡的存在,而且他们联合起来,不弱于任何一个妖圣级别强者。 妖帅在九大域中实力是属于靠前的,却在与人类的碰撞中,险被区区三个人击杀。要不是人类大意,让她有机会收回对普通妖族兵将加持的妖力和吸收了它们的生命,此时的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想着自己所受的伤,所受的言语侮辱,想着那些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妖族军队被人类打穿,想到其他八大妖域之主的嘴脸,妖帅心都在滴血在狂烧,她就更加坚定了不击溃人类修仙者,决不罢休的念头。 但她也很清楚,眼下击溃人类修仙者十分有难度,特别是她发现八个修为都在离凡境上的高手正警惕地关注着周围的一丝一毫风吹草动的时候,现在攻守之势变了,若自己不妥善应对眼下的局面,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妖域重整旗鼓都难说。 她现在有些后悔这一趟人类之行了。因为,即便是击溃了人类,更加艰难的挑战还在后头。若知道自己全军覆没,其他八大域绝对不会放弃落井下石侵吞自己这一域的机会。 “有没有发现什么?” 这一次,邱辞选择了直接开口问大家道。 其他七人,都回应以摇头。这个时候,在场的高手都被沉重的心念压得连呼吸都有了斤两,开口都觉得困难。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妖族入侵,自己有许多做的不足的地方,尤其是方才妖帅突然出手,没能做好防御,导致几名侥幸存活到现在的高手惨死。现在敌酋未靖,他们更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邱辞大概理解大家的心理,其实他也有责任。因为他和詹潇潇是唯二知道妖族入侵的情况的,但他并未做好所有的准备。甚至,现在大多数的事件走向都在按照自己预想的进行,只不过,他低估了那些大狐仙未曾梦见的部分所要花费的代价。 邱辞整理了一下衣服,故意大声说道:“那就别找了吧!既然一域之帅已经堕落到要苟延残喘的地步。那么她能藏,能逃第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三次。这样的妖帅,没了尊严,失了敬畏,它的子民会抛弃它,其他八大妖域的唾沫会淹死它,已经不足为虑。” 其他七人若有所思,有人放松了下来,有人却仍然保持着警惕。 邱辞犀利的话,如一把把尖刀,再一次深深地割在了妖帅的心上。邱辞说的几乎是事实,那是她活着回去必须要经受的。这虽然刺痛,但更加坚定了妖帅要活下来的决心,此时更不可轻举妄动。因为她也曾了解人类的文明,知道忍辱负重的道理,活着才有机会看着敌人们一个又一个在她面前倒下,才有机会亲手将如今所遭受的屈辱撕碎。 邱辞说完了话,第一时间环伺左右,倾耳倾听。可惜,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这妖帅被他言辞这般刺激,都不出现,是不是真的在这平台之上了。 但思来想去,邱辞觉得自己的推断中并无遗漏,妖帅无非两个去处:一,回妖域;二,留在人类世界伺机报复。 让一军之帅,在全军覆没的情况下灰溜溜回到妖域,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再说妖帅若要快速移动,必然会被雷鹰和魑离发现,因此妖帅只剩下第二种选择。.qqxsnew 一直以来,统治人类世界为妖族所用,都是妖族的共同夙愿。它们杀人无非是为了修炼或者利用人类当做取材的劳力。单纯的杀人取乐,对于一域之主来说也不大可能。它们跟人类的朝廷一般,一切都以利益为出发点。因此,报复人类的目的也肯定是要为利益服务的。而最能实现利益的,便是征服人类的守卫者——修仙者。一旦拿下修仙者,要想控制人类社会就轻而易举了。三国的全部兵力,敌不过一个妖圣的一击。而人类的修仙强者尽数于此,邱辞不认为妖帅会舍近求远。 而且,即使是妖帅已经逃离了此地,可以休养生息以待再战,但自己一方也同样可以。目前人类修仙者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能够击伤到妖帅,谁又能保证,下一次,妖帅还能轻易逃脱呢?因此,此时此地是妖帅报复的最佳时间和地点,而此处平台到目前为止仍然是最可能隐匿妖帅的地方。 邱辞虽说妖帅不足为虑,但并不是真的打算放弃寻找妖帅。他将神识探进了乾坤镯,一番搜寻,并未发现任何合适的东西。然后又在自己的一个纳戒中找到一大堆白色的晶体和一大包红色的粉末。突然,他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 周围的离凡境强者都看到了邱辞的微笑,有的人不理解,开始怀疑邱辞是不是真的准备放弃了。而了解邱辞的詹潇潇和雷鹰却跟着笑了起来,他们知道,邱辞已经想到了办法。 只见邱辞御气将直径超过两米的白色的晶体与红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在胸前快速地翻转,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将近三米红色巨球。然后他大喝一声:“所有人,屏住呼吸!护身!” 几位高手不知所以,但是反应也是极快,立即按照邱辞所言不再呼吸,并在身体上面用气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妖帅大惊,她不知道邱辞在搞什么鬼,但是她料想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本身不用呼吸,因此不用闭气。但是她不能使用任何妖元之气覆盖身体,这个却是个大问题。一方面她的妖元之气是红色的,先行使用会立即被发现,而且即使此地已是一片殷红,就能被人类的修仙者用神识感知到。她不知道邱辞手中那红球是什么,但总感觉对自己可能不会太友好。 不过转念一想,人类修仙者能用气挡下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厉害之物。妖帅只好在心中安慰自己道:“不怕,不怕!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忍一忍,早晚要除掉他!” 就在妖帅“视死如归”的时候,邱辞环伺了四周一眼,露出轻蔑一笑道:“好好尝尝这无处躲藏的人间滋味!” 说完,邱辞轻轻将大红球抛向空中,同时,一股白金色的仙灵之气冲天而起,将红球摧散看来。 一时间,整个结界之内,下起了一场沙沙沙的红雨,红色粉末并不都与那白色晶体融合,有一些在空气中缓缓落下,使得此时空间底部还显出了一些混沌的红。 几人身上全部都有气罩子,倒是没有沾染什么。但是地上的尸身就没那么个好运了,全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而且,有人惊讶地发现,地上结的冰雪,竟然被邱辞那粉末给融化了。 这时的邱辞精神高度紧张,神识全开,搜索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冰雪的消融,涓涓的细流,一个肢体轻微移动发出的声音。 邱辞瞳孔瞬间放大,将目光盯向了那一处响动,手微微一抬,一道闪电疾驰而且,他大喝道:“在那里!” 同时八道光芒瞬间激出,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啊嗷......” 一个尖利而充满了戾气的女声响起。 一个半身覆盖着邱辞的红色粉末,现在已经被浸湿粘成一团一团,使得整个形象显得张兮兮的女人被击飞了数十米远。 原来邱辞那混合物是生活中最常见的调味品:盐和辣椒。就在刚刚,那混合物落到了妖帅的身上。她刚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但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她感觉到了浑身热了起来,而且,她身上未能恢复的伤口处,又灼烧,又辣辣的感觉,浑身奇痒难耐,实在受不了,才微微抬了一下手,便被邱辞敏锐捕捉到了行迹。 妖帅被八道光芒击中,身体顿感伤势又重了一些。但是八人仓促发出的攻击并没有达到最大的攻击效果。妖帅立即站了起来反击。 她先是立即抖震开了身上那些令它奇痒难忍的粉末,然后浑身寄出红芒包裹周身。此时的她已经没了隐藏下去的打算,她相信,邱辞还有足够的手段破坏她的隐藏。这个人类太可怕了,必须让他死。 妖帅此刻没有变大身形,因为此地空间狭小,身子越大,目标越大,很容易遭到攻击。因此她选择了以人身与众人作战。她伸展出四肢手臂,伸缩有节奏地向着人类攻击。 但,以一敌八,妖帅在受了伤的情况下,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她惊讶地发现,除了邱辞、雷鹰和魑离外,还有两个很强大的灵兽,那个浑身作黑的女子竟然是灵豹,速度快得惊人,自己的出手根本打不中她。 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子?”,看得清修为却看不出她的本体,她竟然可以无视自己的攻击,而她的攻击却能让自己感觉到结结实实的伤害,而且那种伤害钻心透骨。 在现场的,只有那个中年人类的离凡境高手显得实力稍弱,但魑离在他身边,还时不时在护着他,让妖帅毫无下手的机会。 而那个邱辞抱着的女子,不仅本身实力不弱,还有邱辞和雷鹰两个人护着。 就连那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俊俏男子,他的实力和攻击的经验都相当的丰富,而且她就像是知道自己的攻击一般,能够提前预判,甚至给出关键一击。 八个人,妖帅竟然不能奈何其中任何一人。这令妖帅,越战越抓狂,越战越急躁,她的心中也开始逐步沦陷。 第三百二十九章 妖帅之死 接连遭到重击,妖帅连连躲闪,她开始生出了怯意,连忙快速朝着山顶边缘飞驰而去。她是知道那里布置了结界的,但她并没有太当回事,认为以自己的修为和实力,可以穿过。 只不过,当她真实面对那结界的时候,却震惊了。她猛烈地撞向那结界,非但没有撞开结界,结界上甚至连一丝丝裂痕都没有产生。而且,刚与结界碰撞时,她便感到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蔓延了她的全身,那酥麻的感觉,几乎让她身体都软了下来。妖帅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说天雷闪电劫九死一生了。 其实妖帅能化身人形,并不是她渡过了天雷闪电劫,同样的,几位妖王也不是,一旦错过了历劫时间,它们也便不必再历劫了。因此他们都不曾经历过雷电的洗礼,受不了雷电之力,而且未曾历劫的实力与成功历劫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至于化形,有些妖族本身就通变化,可以幻化为人形。有些通过功法,也能转化为人类的模样,不过稳定性差了一些,很容易显出原形。 不仅如此,那结界如同橡圈一股,有着强大的反推力,将妖帅整个身子狠狠地反弹了回来,刚好落到了急速赶来的人类高手的包围之中。 人类修仙者毫不犹豫地对妖帅出手。此时大家痛宰恶毒丑陋的妖帅,丝毫没有手软。武器奇招频出,让妖帅疲于奔命,应接不暇。很快,妖帅身上的伤又增加了不少。 “混蛋!你们要我死吗?好啊!就算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们垫背。”妖帅恶狠狠狂吼道。 说完,妖帅的动作更加狂暴,出力更是不计消耗。邱辞发现,这个时候,这位妖帅,才算是真真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开始拼命反抗了。 妖帅的四只手,拿着武器在空中疯狂交错,对八位高手或劈或压或扫,招招狠辣。由于没有仙器武器傍身,几位高手连连暴退,险些吃了妖帅的亏。这让妖帅更加兴奋了,追着这些高手猛挥舞着兵器打,就像是在炫耀一般。 几位高手连连躲闪之际,也很是无语,堂堂离凡境高手却没有仙器傍身,在妖帅身上却有四把仙器。之所以他们认为是仙器,是因为他们的圣器武器,在妖帅的武器之下,根本没有坚持几回合就坏掉了,让他们痛心的同时,对妖帅手上的武器也心生觊觎。 不过,很快,妖帅的狂暴就被雷鹰、邱辞和魑离牵制住了。邱辞用的是逆鳞吞天锏,既厚且重,在妖帅攻击别人的时候,他便多次闪身到妖帅最近的部位,狠狠砸向妖帅的四肢,打得她几乎要断掉。魑离也很给力,他的陨神鞭,可长可短,韧性十足,多次缠住了姚帅的手臂,给了众人猛攻一处的机会。 很快,妖帅的一腔孤勇便被消耗殆尽。她的死亡的预感越来越严重,不由得心生怨念。 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众人一把掀开,不断从周围死掉的妖族兵将的身体里抽取怨念加身,一时间无数的黑气在她身上聚集。而她身体里的红芒也在她体内快速暴涨。此时的妖帅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死也要拉着这些人一起了。 看到无数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八人都因为好奇而懵住了,既不敢出手,又不敢靠近。 这时,邱辞突然听到了邱绪的声音。 邱绪在天空的云层之中隐匿着身形,俯瞰着山顶平台的一切,他淡淡道: “兄长,小心,她要自爆。需要我出手了吗?” 邱辞眉头紧锁,快速分析了前后,随即道:“不用,我自己来!这次也许还不必让你出手!” 邱绪点了点头道:“好!我随时关注着!需要的时候随时知会我!” 邱辞点了点头,随即对周围急速大喝道:“此妖要自爆!我们又怎能让她如愿以偿。大家动做好准备,等我消息!” 说完,邱辞双手合十,精神力全部释放,将妖帅完全笼罩,同时,他的灵魂也摄入了妖帅的识海之中。 一听到说妖帅要自爆,所有高手都大惊失色。他们都知道一个妖圣级别的强者自爆能带来的后果。在此结界之中,若妖帅自爆,在场所有人,非死即伤。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七个人纷纷投射出自己的一道光芒控制住妖帅的身子,将她身体里的红色气焰强行压了下去。 而妖帅身体汇聚那黑色的气体,魑离简单一挥手,全部都吸入了他的掌中。 在场的高手对于魑离一直都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邱辞一边的。大家也都没有在意。但现在他露了这一手,在场人无不心生疑惑。那怨念之气,竟然被他轻易驾驭,说明他一定是某一种邪修。 不过詹炎却是非常清楚魑离的身份的,从第一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本来想对他动手的,因为他得知之前害詹潇潇中毒的便是他。但现在,魑离站在了邱辞一边,也和众人联合敌妖族,詹炎也就选择了暂时合作,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再与他清算。 魑离也认识詹炎的本体。也能看出他对自己的情绪,但当下他也没有时间解释,说到底,当时确实是自己做了错事。 在七人共同作用下,妖帅很快被控制住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直接杀了她?”钟养浩问道。 “不行!等师兄下令再说!”雷鹰立即道。 其余人都连忙点了点头,消耗着力量继续困住妖帅的身体。 钟养浩不太理解,为什么这样的机会他们不动手。而且邱辞此时目光呆滞,似乎在想着什么,让他有些不悦。 魑离看了一眼钟养浩,传音道:“稍安勿躁!要杀死这妖帅可不那么容易,你要相信他!” 钟养浩看了一眼魑离,这位高手都这么说话了,钟养浩也点了点头,不再存疑。 一入妖帅的识海之中,邱辞便看到一个人形的漂亮女子,正在愤怒地看着他。她的身上没有绳子,但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着,在不断地扭动着,想要挣脱。她那张脸生得非常俊俏,是邱辞从来未曾见过的,让邱辞微微有些诧异。 女子怒道:“邱辞!你们休想控制我!你可知道,我若死掉,你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方才赢或之死已经造成你的精神力遭到重创,我的精神力可比他高太多,我若死,你也要完了。” 邱辞在一瞬间窥阅了女子的全部记忆。摇了摇头道:“妖帅。你大概是高估了你自己,也低估了我了。真是没有想到,堂堂妖族元帅,却是个对妖族没有身份认同感的叛逆者,在自己的识海之中都不愿意显出原形。” “你!你凭什么说我对妖族没有身份认同感!”妖帅愤道。 “这还用问?你的本体是水母,你也不是历劫化形的,在识海中就应该是水母的形象。你却强行在识海中化作了人形,这不已经说明问题了吗?若是你认同妖族的身份,又何必幻化成你所厌恶的人类的模样呢?只是我不懂,明明你想成为人类,为何要屠杀人类。” “哼!人类?你们霸占着最宽阔的天空和大地。享受着阳光和雨露,而海洋的生灵却只能在暗无天日的海洋为了生存而四处杀戮。你们得神的恩赐,为万物智慧之长,但你们却用智慧来自相残杀,还残杀我妖族子民。上万年来,人类手上妖族子民血债累累,难道不该偿还?” “你说的这些,是在上千年之前的事吧?再说,你真觉得你入侵人类不是出于私心?你现在才来算账,不觉得有些迟了吗?冤有头债有主,你的想法跟之前的魑离倒是很相似呢。” “哼!他也配!妻仇子恨都可弃之不顾的懦夫!” “你错了。他不是懦夫!他是心中有大爱,有大宽恕之人。或许你永远不会明白!” “无所谓了!少废话。你我之间可没有太多闲聊的情分。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要怎样在自己不受损伤的情况下困住我!当你那些朋友击碎我的身体之时,我的灵魂也会带着你的灵魂一起升天。呵呵,你我虽然不能同生,却能同死,比起你那俊俏小娘子,我倒是赚到了呢!” “你想多了!我说过,你高估了你自己,也低估了我。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单独进入你的识海。” “为什么?”妖帅生气一种不祥的预感,诧异地问道。 “因为我刚刚发现,你自爆是假!以你妖圣的修为,即使是身体四分五裂,只要灵魂尚在,便可重找宿主,重新来过。这应该是你的本命秘术之一吧,而且只能用一次。” 妖帅此时灵魂都在微微颤抖。她的最强底牌,竟然被邱辞揭开。她像看到了什么它都觉得恐怖的东西一般看着邱辞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邱辞笑了笑道:“不做什么,只是送你去死,浪费你复活的机会而已!”.qqxsnew 妖帅听了这话,惊声尖道:“不!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也会遭到最严重的反噬!” 邱辞露出凄苦的笑容道:“比起反噬,我更怕一个知道我们的底牌的妖圣的报复啊!” 说完,邱辞指尖迸发出一道净化之力,一道闪电,一道斩魂,三芒合一,直指妖帅额头。 “不!”妖帅嘶声力竭地大喊道。 刹那间,光芒穿过了妖帅的额心。不过令邱辞意外的是,妖帅的灵魂并未消散。平时杀魂轻而易举的斩魂,此时竟然不能一击将妖帅的灵魂杀死。而且,那穿脑而过的拳头大小的伤口,尽然在快速填满窟窿,很快她的额头就恢复如初,就像未曾遭受一丝伤害一般。 邱辞有些诧异,但随即释然,若是妖圣能轻易杀掉,那他先前还费什么事儿?他也是趁着现在妖帅身体被控制,精神遭到重创之后,才敢来冒险试一试的。 一击未杀,妖帅嘲笑道:“哈哈哈!蠢货。你的朋友将我身体制住,使我灵魂不得动弹,但是我的灵魂本身可是比你更强大的,即便是之前遭到反噬,也不是你可以比拟的!” “哼!那就比比咯!”邱辞笑笑道。 妖帅眉头微皱道:“你又要干什么?” 邱辞在指尖凝出一道混合的光芒道:“我想试试我将全部的精神之力与我这道光融合在一起,能不能杀死你!” 说完,邱辞手中的光芒在蔓延,最后成为一把看起来更像是固体的剑,他猛地朝着妖帅的身体从头到脚劈下。 “不!”妖帅大声惨叫,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没等妖帅声音落下,邱辞已经先倒在了妖帅的识海之中。 而妖帅的灵魂,在那一道光芒劈下后分成了两半,即使那每一半都在向里翻卷,像是努力想要和另一半合在一起,但最终却各自化作了尘埃、碎片,消失不见。 第三百三十章 精神力全失 不可一世的妖族元帅,就这样死得一文不值。既没有满足自己的野心,也没有了卷土重来的机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境地。 妖帅的灵魂被摧毁,她的灵魂空间逐渐失去了色彩,随即毁天灭地的崩陷开始发生,无数黑暗的能量向着邱辞的灵魂袭去,它们像是要撕裂一切的恶鬼,钻进了邱辞的灵魂体,但很快又从他的灵魂体里消散。 邱辞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他的头脑很清醒,但也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总之,就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无数的恐怖的,欢愉的念头出现,但他丝毫不能动弹,无法捕捉且无里抗拒。 随着妖帅的灵魂湮灭,邱辞精神力的全部耗尽,他们的躯体也当即软倒了下来。 惊变突生,詹潇潇赶忙撤出对妖帅的束缚,过去扶住了邱辞,将他抱在怀里。她的眼中难掩疑惑和关切,口中嘟哝着:“小辞,怎么啦?你醒醒!小辞!” 其他高手不敢丝毫松懈,依旧坚持着手上的动作,将仙灵之气源源不断地运用在对妖帅的束缚之上。但很快他们都感觉到来自妖帅身体的对抗消失了,而且妖帅的身体也自一瞬间化为本体:一只渔船般大的透明的,表面湿漉漉且有着无数划痕的千足水母。 众人惧是一惊,连忙闪开了丈许,手上的光柱却没有半分偏离水母的身体。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虐尸了。 魑离眉头紧锁,快速用神识扫过妖帅的身体,顿感妖帅全身已经失去了生机,心里终于有了如释重负之感。众人耗费了大代价,总算是将一名妖圣杀死。这也算是给妖族提了一个醒,不要试图打人类的主义。经此一战,可保人类数十年不受妖族来犯之苦了。 魑离看了一眼被詹潇潇怀抱着的邱辞,说实话,他有一些羡慕。他已经上万年没有被爱人那样抱着了。突然他注意到,詹潇潇怀里的邱辞目光有些涣散,情况似乎不太妙,有些担心起他来。他立即收手道:“大家停手吧!妖族元帅已经死,大家看看邱辞怎么样了!” 听了魑离的话,其余高手这才迟疑地停下手来,纷纷来到詹潇潇和邱辞身边来。 “小辞,小辞,你醒醒!你醒醒!”qqxδnew 詹潇潇此时已经没有方才的淡定了,他怀抱着邱辞,掐了掐他的人中,轻轻地摇晃着他。 但是过了几息时间邱辞都没有醒过来,詹潇潇也注意到了邱辞那不同寻常的眼神。那空洞的目光和依旧温热的身体,让她想起了邱辞眼中曾经陷入灵魂空间的样子。她有些慌了,连忙用神识摄入邱辞的庭海之中,检查他的灵魂状态。 刚一进入邱辞的庭海之中,詹潇潇便看到邱辞庭海中心处本该有灵魂本体的地方空空如也。詹潇潇整个人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立即收回了探知。她的眼泪立即就夺眶而出,口中悲伤无助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师兄怎么了?”雷鹰问道。 但詹潇潇没有功夫回他话。 雷鹰见此情形,立即俯身抓住邱辞的手进行感知,立即,雷鹰也呆坐在了地上道:“怎么会这样?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难道......” 雷鹰没能说下去,但是他还不愿意就此放弃,立即转头用神识摄入妖帅的识海所在位置,带着一片忐忑的心情,他需要在里边查询邱辞的下落。如果邱辞尚在那里,只要灵魂未灭,还是有机会救过来的。但妖帅看上去已经死亡,也没有灵魂逸散出来的迹象,他真的很害怕邱辞选择了与妖帅同归于尽。 刚一进入妖帅的识海之中,雷鹰便只能感受到一片混沌。在混沌之中,他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灵魂气息,心中立即生起了一丝希望,连忙朝着气息所在逼近。很快,他触碰到了那个魂体。不过,刚一触碰,雷鹰便是一颤,这魂体里尽然没有一丝的精神力。 雷鹰心下生起了不祥的预感,他有些害怕了。一个没有一丝精神力的灵魂,一般来说就意味着彻底废掉了。他希望那是邱辞的灵魂,但也希望不是。但此处混沌里根本没有第二个灵魂了。没有办法,总归是要面对的,雷鹰只好硬着头皮开始轻轻地抚摸着灵魂的表面。从灵魂的身体特征,他摸出来了个大概,至少确定这灵魂是一个人类。他心中忧喜参半,寄出一道光亮,笼罩在灵魂表面,透过光亮,雷鹰见到邱辞的灵魂静静仰睡在混沌之中。 雷鹰脸上闪过悲喜:好歹算是活下来了。 可他立即又开始犯难了,他并不知道如何将灵魂灵魂复位,若是贸然带离此间,一旦灵魂长期宿外不归,特别是现在邱辞精神力全失,很快就要烟消云散了。于是选择了立即离开那片混沌之中,想看看外面这些人有没有什么办法。 “不用担心,师兄灵魂还在。只不过...”雷鹰连忙安慰詹潇潇道。 “只不过什么?你快说啊!”詹潇潇焦急问道。 雷鹰有些无奈道:“只不过我无法将他带出来。妖帅的识海已经崩塌,想来是师兄诛杀了妖帅,但是如今师兄已经精神力全失。若是贸然带出灵魂,恐怕会烟消云散。而我也不能为他输入精神力,强行输入,可能会对他不利。不过,我已经为他设置了保护界,只能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了。” 魑离也快速摄入了妖帅的识海,简单探知了一下邱辞的灵魂状态。他眉头紧蹙,情况确实是如雷鹰所说。作为鬼王,他其实最擅长的就是灵魂一类的事情。他并不是不知道救人的办法,这移魂之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不过,邱辞的情况特殊,首先得让一个完全没有精神力的灵魂恢复一些精神力,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即便是他也做不到,也并非是他可以代劳的。此时的他只希望邱辞能够挺过这关了。 “精神力全失?怎么会怎样?”詹潇潇立即问道。 魑离回神说道:“这是邱辞的唯一选择!如果不是他耗光所有精神力。那么妖帅灵魂消亡时,身体会产生强大的排异,也就是反噬,对于精神力越强大的灵魂,反噬的效果越明显。以妖圣的精神力反噬,或许并不是他能够承受的。或许是他早就知道这个情况,因此选择了耗干精神力,应对反噬。这样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没了精神力,那他会怎样?他难道不清楚吗?你为什么这么傻!合我们众人之力也可以杀死妖帅的。你为什么这么傻!” 此时的詹潇潇已经泪流满面,泪水正一滴一滴地落在邱辞的面上。 魑离看了一眼詹潇潇,眼神闪过一道希望的光,但面上却仍然带着一丝遗憾道:“如今妖帅已经死亡,不会再产生反噬。如果邱辞还有一丝精神力的话,我或许可以将他拉回来。不过,现在的情况,我也无能为力了。潇潇姑娘,没有精神力的支撑,他的灵魂很快就会消散,你去看看他吧!” 其他人一个一个都低下了头颅。邱辞舍身为大家,但大家现在却无能为力,让他们生不起一丝胜利的喜悦。 精神力全失会怎样?他们心中都有数,即便是灵魂未离体,也是个废人了。因为,精神力也就是心力,所有的功法的催动,都需要靠精神力的支撑。只是有些耗费的多,有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邱辞与妖帅在识海中的较量,可谓是孤注一掷,耗费了全部精神力,现在的他就真的是一个毫无心力的灵魂了。 詹潇潇环顾众人,她其实也是精神力全失以为着什么的。她只不过想从别人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显然她失望了,她将邱辞紧紧搂在怀中,眼中含着泪水。此时的她有些无助,她也不知道如何让邱辞的灵魂回归本体。想起之前种种,都是邱辞在帮助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什么都帮不上。 如今魑离说邱辞的灵魂很快就要消散,詹潇潇来不及哀伤。抚摸着邱辞的脸蛋,快速用 神识摄入了妖帅的识海之中。感应到了雷鹰设下的保护屏障,她立即来到了邱辞的灵魂一边,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口中念叨着:“小辞,你快醒来!没了你,我怎么办......你怎么这么傻,值得为了一个妖怪拼命吗?你给我醒来......” 詹潇潇边说边哭,灵魂之泪一滴一滴地没入了邱辞的灵魂体上。渐渐的,邱辞的灵魂体内,逐渐如同涌泉一般生出了丝丝精神力。 邱辞也逐渐从幻梦中清醒了过来。他才意识到,之前的所谓清醒,和现在的清醒完全是两码事。他微微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还是很吃力的样子,索性就不再动了。这个时候,他刚好借此机会听一听詹潇潇的表白。这种事情,可不是天天有机会遇到的。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四年前,我冲境前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那时候,每当月圆之夜,我就在想着,你是否也在看着月亮,是否在想着我。你知道我被困在灵魂树里的四年,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骇人的事情吗?你难道忍心让我忍受你曾受过的煎熬。小辞,你快给我醒来。没有精神力算什么,世间办法千千万万,这算得了什么?你传授给我那么多知识,我还没有消化呢!那里边肯定有可以恢复你的精神力的办法。但是,但是你不能消散啊!消散了,我便再也找不回来你了。” “吻他!” 詹潇潇诧异地看了看混沌一片的空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但是看到邱辞闭着眼睛的样子,他的心酸再一次涌起,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她轻轻地抚摸着邱辞安静的面容,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这或许,是与爱人最后的一吻,詹潇潇全心投入,并没有注意到邱辞的灵魂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随着一滴又一滴充满爱意的灵魂之泪没入邱辞身体,他的身子逐渐发出微微的亮光。到最后,他整个灵魂都亮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心寒 “你跟潇潇说的是真的吗?师兄他真的会消失吗?”雷鹰微语魑离道。 “兄弟!假的!你师兄精明得很,这一切恐怕都在他的算计之中。现在能救他的,或许只有潇潇姑娘了。我只不过顺水推舟,但愿他真的能够如愿吧!” 魑离对雷鹰淡淡一笑,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雷鹰一头雾水道。 “精神力全失可不是小事。强行输入只会适得其反。不过世间精神力之缘起,或自于娘胎分娩而来,或经至亲至爱之人的灵魂的挚爱之泪而重生,前者是为常态,后者条件苛刻,普通人自然是无能为力,但对于可以灵魂离体的修行者,起码有一些生机。倘若潇潇姑娘真的深爱着那小子,为他流下挚爱之泪,那我们便可以期待他快快醒来了。”魑离耐心解释道。 “就这么简单?”雷鹰诧异道。 魑离瞪大了眼睛道:“简单吗?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挚爱之泪。首先是挚爱,然后得真情流露,留下至纯的灵魂之泪。你以为爱人随便哭一哭,流点泪就行?” 雷鹰看向邱辞和詹潇潇二人,眼中充满了羡慕之色道:“我当然明白的!对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对他们两个这就太容易了!他们经历过太多的曲折,早已是彼此唯一。” 听雷鹰这样说詹潇潇和邱辞的关系,魑离莫名有些失落道:“哦?但愿如此吧!” 雷鹰点了点头。 等了许久,詹潇潇都没有从妖帅的识海中出来,担心詹潇潇会为了邱辞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詹炎有些不耐烦了,带着一丝不快道:“魑离。枉你是万年修行的鬼王,你当真没有办法救邱辞?还是说,你又在打着什么歪主意坏心思?” 詹炎之言让不明魑离身份的人都大吃一惊,愣愣地看着魑离,显得不可思议。 鬼王这名字于他们可是如雷贯耳,不过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传说中鬼王因修炼鬼仙道得正大果,后来因为私通妖族,祸乱人间,被天庭追杀而陨落,可是大大的坏人。 如今魑离出现在这里,白离、钟养浩、影灵诧异之余更多了些提防,全然忘记了方才大家一起对敌的情谊。 魑离眉头紧皱,看了一眼已经变了眼神的几人,又将目光锁定在詹炎身上,显出十分的无奈。 眼前的美人他是知道的,在他那美得男女通吃的皮囊之下,是一颗公正无私、至纯至坚的灵魂,目前他虽然实力不强,但是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都杀不死他。应该是,根本没有什么能杀死他。毕竟谁能跟一种天地法则生出的神兽对着干。那不是白费力气么。现在詹炎摆明了要跟自己算账的架势,魑离明显有些头疼。 “那个,这个我真帮不了”,魑离又用神识探了一下邱辞和詹潇潇的情况,不禁莞尔,接着道,“他没事了。这里事情已经结束,我就先走了!” 说完魑离转身就要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吧!”影灵一下挡住了魑离的去路。 钟养浩和白离也分至左右,三位高手对魑离形成合围之势。 魑离脸色一青,怒意自最深处的仇恨中生了出来,怒斥道:“怎么?过河拆桥吗?人仙的徒子徒孙还这副德行?” “哼!你勾结妖族为祸人间。这次更是搅乱风云,致使仙宗相争。这当中被你害死了多少人,你难道还想抵赖?”影灵出声道。 “勾结妖族,勾结你祖宗!一帮有眼无珠的狗东西。你们是亲眼看到了,还是亲耳听到了,还是说从你们卑劣的祖师流传下来的宗史里了?想要动手,来啊!”魑离想起曾经所受的苦难和非人的冤枉,他怒不可遏暴喝道。 人道不公如此,魑离立即做好了作战的准备。浑身的黑金色的气息在他身周蔓延起来,那骇人的阴冷,让几位高手不寒而栗。 几位高手也立即变了脸色,白色的仙灵之气立即包裹住了全身。 这时候,雷鹰一下闪到魑离身边,大喝道:“都住手!你们要干什么?现在师兄还没有醒过来,你们就要闹内乱吗?我师兄相信魑离,等他醒来,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再说这次击杀妖帅,魑离功不可没,你们这态度真的让人心寒!” 雷鹰神色不善地扫过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魑离身上,“等师兄醒来,自会给你一个交代。我知道你所受的责难和冤枉,但现在动手,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他们也是蒙在鼓里呀。” 魑离听了雷鹰的话,看了他一眼,明显犹豫了一下。 魑离看向众人,他们眼中的仇视和敌意,一点也没有减少,魑离不禁摇了摇头。最后他向雷鹰拱了拱手道:“兄弟!等邱辞醒来,你就跟他说,祝他好运!既然这里不欢迎我,我还死皮赖脸待在这里作甚。我就先告辞了!” “怎么,你不再见我师兄了吗?难道你连他也要迁怒其中吗?” 魑离哑口无言,但还是头也不回,一挥手收了自己布置的结界。 雷鹰知道他要走,也一招手,收了自己布下那层结界。 八人的联合结界当即去了两层,加上邱辞那一层因为邱辞精神力消失而失效的结界,八层结界最强的三层已经去掉,余下的结界,魑离毫不担心。他对雷鹰点点头微微一笑,随即化作一缕黑金色的光芒,轻松穿过五层结界,没入了青云之间。 几位离凡境高手虽然听了雷鹰和魑离的对话,但对于其中的信息采取了直接过滤。并没有丝毫要放过魑离的意思。见魑离离开,也立即收了自己布下的结界,开始追赶。 这时,雷鹰当空而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随即金翅虚显,猛地扇起一阵大风,将几人都扇得后退了几步。 眼见雷鹰神色不善,一副拦定了几人的意思,几人无不眉头紧蹙。方才与妖族军队和妖帅的作战,他们都看清楚了雷鹰的实力,那绝对不是他们几个可以对付的,因此不敢贸然出手。 影灵怒道:“雷鹰。你什么意思?这也是邱辞的意思吗?” 雷鹰一扫众人道:“你们又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对待帮手的态度?你们可知,在妖帅落到这平台之前,我们付出了多大代价,魑离出了多大的力?说他勾结妖族,就是拼死将妖帅重创这么个勾结法?”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却是没有见到邱辞三人与妖帅交战的情形,也没有觉得就在方才,魑离出了多少力。现在被雷鹰这么一提醒,各人脸上也有惭怍之色。 “但即便是这样,其人恶名已传万载,又非我族类,如今又兴风作浪,搅起仙界分争,恐日后必成大患。”钟养浩道。仟仟尛哾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们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雷鹰听了这话,不由一哂道:“我师兄说过,当今天下仙宗追名逐利、偏听而信、腐朽固执才会一再被仙宗内部的奸人蒙蔽了双眼,看来这话再次得到了验证。” 几位仙宗高层听到这话,无言以对,这是雷鹰的话,也是邱辞的话,就像是一把把刀一般戳在几人心中,使他们的面色都很难看。 雷鹰可不管他们怎么想,邱辞曾告诉过他。遇到喜欢的人和不公的事要勇于表达自己的观点。面对魑离所遭受的不公,雷鹰心中也是愤怒不已。自然对这帮仙宗之人没有多少好脸色。这当中还包括了白离。 雷鹰继续道:“真是可笑。此次仙界之乱,虽有魑离挑起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人心在作祟,若非人人心中对无极宗的成见和忌惮,又怎么会生出那么多阴谋诡计,想报复我宗。你们可倒好,将自己人的所有责任推给魑离,把自己洗脱得干干净净。还有,刚刚你们打算跟魑离动手,是出于仇恨还是忌惮呢?还是说你们自恃修为高强,便认为有敌得过他的机会?” 众人被驳斥得哑口无言。钟养浩更是有些无地自容。在方才与妖帅的交手之中,魑离还多次帮他牵制了妖帅的攻击。他现在却毫不犹豫地针对魑离,他自己也觉得似乎做得太有失风范。 “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邱辞者牙尖嘴利!”影灵有些尴尬,连忙不慌不忙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装成没事人似的,走到詹潇潇身边站着,故意不看雷鹰。 詹炎也一样,不过他就少了很多戏了。他清楚目前自己的实力是比不上雷鹰的。而且,魑离已经走远,为了他跟雷鹰闹矛盾是没有必要的。本质上大家是朋友,而非敌人。 白离来到了雷鹰身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向他身后走去,关注着周围的环境。 雷鹰对于白离站在魑离的对立面是很能理解的。毕竟魑离与他的前世的杀身之祸是有关联的。而且,作为定山宗前宗主,应该也是受到了一些讹传的影响。 “雷鹰!方才的事,我很抱歉。等下宗主醒来,关于魑离的事情,你替我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白离纵身飞离了无名峰,不知所往。 雷鹰摇了摇头,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钟养浩身上。 此时的钟养浩显得很局促,但雷鹰也没打算为难他,径直去到了妖帅身边。钟养浩顿时压力一松。但他心不安,只想找些事来做。思来想去,只好在平台之上寻找一些他所认识的无人收敛的高手的尸骸,将他们整理出来,去掉身上的污渍,给他们英雄该有的尊严。 第三百三十二章 别来无恙 青空之中,魑离停了下来。他正在思考着自己的所来所往。 报复人类修仙者的事情,被证明是错误,也就到此为止了。现在魑离无仇一身轻,但是也多了些迷茫,不知未来和所往。看着正抱着邱辞的詹潇,魑离不禁对邱辞生起一丝羡慕:不管他经历了什么,至少还有佳人陪在身边,而自己如今孑然一身,无仇也无恨。不知道人生还有何追求。 就在这时,一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神不知鬼不觉,已经来到了魑离的身边。那人正是目睹了妖帅之死,有目睹了魑离被驱赶全过程的邱绪。 “很不甘吧!你所做的一切明明是为了人类,却再次被他们心中的成见当作是别有用心!”邱绪开口淡淡然说道。 魑离大惊,转头看到一位青年男子正带着微笑,看向自己。他身上丝毫气息不显,若不是在青空之中,魑离甚至怀疑他是一个毫无灵气的凡人。但是,这里显然不是大地之上,那只有一个解释,这青年是个修为还在自己之上的高手。 魑离此时只有两个猜测,此人要么是真仙,要么就是妖圣。但无论是哪个,对此时的魑离来说,都无疑有可能是个威胁。 魑离不敢贸然出手,还算客气地试探性问道:“你是谁?” 邱绪依然不紧不慢地说道,并且丝毫不在意魑离的脸色道:“魑离!你毕竟成过大道,现在实力却如此不堪,连收拾个普通妖圣都这么困难。还要加倍努力啊!” 实力被人看轻,魑离有些恼怒,声音冷了不少,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魑离对年轻人的淡定态度十分窝火,虽对方脸上没有表现出嘲讽,但其言字字诛心,魑离每一个细胞都感觉到了冒犯。 魑离如今重修实体不算太久,修到了半仙的地步,又被邱辞两度重创,这过程中所经历的漫长煎熬和苦难,是他不可触碰和不可否定的尊严。他知道对方实力不会弱,但他没打算忍气吞声,已经做好了动手的打算。 魑离的神色和身上气息的变化尽收邱绪眼底,他笑笑道:“你比以前戾气重了太多!不过也难怪。失去和得到总会使人改变的。” “闭嘴。你不想说你的名字,那就吃我的鞭子吧!”魑离不想跟邱绪废话,直接闪电般抽出陨神鞭。邱绪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魑离微惊,手中抡着陨神鞭,发出嗡嗡的令人寒栗的声音。他神识全开,目光专注地盯着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真无趣!不跟你玩了!” 魑离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突然,一只金色的爪子自虚空中出现,向着魑离拍去。那灿烂的金色带着无匹的威压和炫目的光芒在魑离面前放大,他瞳孔瞬间放大,此时他避无可避,只好挽鞭挡在身前。 “砰......” 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魑离便被击飞了千丈之远。他喉头微甜,顿感有液体正在嘴角滑落。 魑离连忙用手一摸,定睛一看,一片殷红。瞬间大惊。 对方似乎对自己的过去十分清楚,但是并没有朋友的亲密。而魑离自然也没有朋友还活着的。因此才一再追问对方是谁。可惜,邱绪一只没有回答他。 不过魑离也从刚刚那一招得知,对方并不是想要他的命。对手是一个比自己强很多的高手,若是真下死手,自己还真没有未来。既然逃不掉,还不如不逃。魑离想明白此理,胆气顿涨了不少,心中也丝毫没了惧色,定空等着对方到来。 邱绪迎面而来,脸上依然带着可掬的笑容。这让魑离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暗想:这人想干什么?这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谁知,邱绪来到近前,先是微微拱了拱手,然后淡淡然说道:“刚刚那一掌,就当是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了吧!鬼仙魑离,别来无恙!” 魑离这下子更懵了。自己何时得罪过这样的高手。要真有,那也是万年之前的了。不过那些高手应该都死掉了才对。 知道魑离的疑惑,邱绪也不再卖关子。真身虚显一下,一条高达百米金龙盘踞在魑离面前。 魑离瞬间倒吸凉气,痛苦急速放大,对方竟然是金龙。是金龙又与自己有仇的,他立即想起了一个存在。他很不礼貌的颤抖着手指着邱绪道:“你,你,你是绪?怎么可能?” 邱绪眉头微皱,他知道魑离为何这般反应。因为按理说他是不可能脱身镇守妖原力气脉的石室的,而且他的真身已被星耀仙君等人仙摧毁,光凭自己是不可能重获实体的。这也是邱绪对魑离带有一丝怒意的原因。 邱绪语重心长道:“你们可是害我不浅。若非我兄长,我可能还压在那牢笼之中!不过,当初害我的仙人,一一陨落,如今也只剩下你一个了!算是恶有恶报吧!” 想起天庭对绪的不公,魑离作为参与者和一个有着同样命运的受害者,他心中已愧疚难当。如今能见到苦主,有机会请求原谅,他没有丝毫犹豫道:“绪!是我对你不住。我当时也未看清人仙的真实面目,以至于他们联手对你犯下错误。若是早些时间看清他们的嘴脸,我肯定不会对你出手,害你受那般折磨,也不会害得自己如今这般模样。我这算是抱怨了吧!” 邱绪笑笑道:“嗯!所以,我方才那一掌,我俩的恩怨就两清了。” “这?”魑离诧异不已,他没有想到绪如此大度。 “怎么?不愿意?” “不是,只是我害得你受了万年之苦。你如此这般轻描淡写,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这个受害者都没有在乎,你还介怀个什么。当真觉得亏欠,在苦主面前说话就没了底气?说到底,是你用镇魂珠护住了我的灵魂,若非如此,我或许早已烟消云散。我不像乌,没有实体灵魂也能不散,因此,你也算间接帮助了我!还得谢谢你!” “不敢。不敢!旧事莫提。对了,你为何出现在此?” “应我兄长所托,来此观战,必要时出手相助!只可惜没有机会。” “兄长?谁?” “兄长对我有脱困再生之恩,如今,我冠他姓,名唤邱绪!” “邱辞?”魑离诧异地问道。 “正是!” 魑离顿时头皮发麻。原来邱辞还有这样一个后台。还好自己悬崖勒马。真要跟邱辞死磕,有着家伙作帮手,完蛋的只有自己了。 “你之前屡屡针对他,我本想对你出手来着。不过你也打不过家兄,我也就没多这一趟事。后来,你被兄长所认可,看得出你对他也有惺惺相惜之意,我也就再无话说。不过,该还的债,还得还,因此你也别怪我刚才拍你那一掌!” 魑离一脸憋屈,还真被自己猜中了。而且邱绪的话很直白,直戳中他痛处。他确实打不过邱绪,而且连邱辞他也是两次败于其手。如今被人揭伤疤,还是一个自己觉得有愧与他,且得罪不起的人,魑离只好强颜欢笑道:“不怪,不怪!你要是高兴,再打我一掌也成!这样我会更安心一点。” “没兴趣!我都没有怪你了。打了你,我也不会觉得更舒畅一点。你后面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说到底,我们都是被天庭欺压的可怜虫。好在,天庭已经不复存在了。” “是啊!好在天庭已经不复存在了。”魑离在心里默默补全了一句,“但是我的阿灵和孩子也不在了!”紧接着问道,“对了,令兄现在这样,你不下去看看吗?” 邱绪摇了摇头道:“你不是也说他没事了么。剩下的他自己就能应付!我现在还不适合公开露面。” “这是何意?不是你兄长么,你看一下他怎么了?” “兄长的下一步计划是去海底九大域。据我所知,你们刚刚击杀的水母怪并不是最强的。过早暴露底牌,不利于兄长计划的实施。” 魑离有些无语,这邱绪还真不自谦,说自己是邱辞的底牌。不过,他的话倒也不假。魑离回想起方才邱绪拍向自己那一掌。那已经是真仙境的修为了。以邱绪金龙的血脉和它数万年的阅历和修为。说他是当世最强者,可能也不会有差。 此外,从邱绪的话里,魑离突然也找到了未来的方向,那便是闯海底妖族九大域。 九域必定凶险异常,魑离还是有些担心的,但转念一想,可以与邱辞同行啊!虽然他经过方才与人类高手的不快,对人类高手心中没有多少好印象,但对邱辞和雷鹰,还是有着相当的欣赏的。 想着如果邱绪能一行的话,那闯九域将不再困难,于是有意识地问道:“海底九域之地,你也要前往吗?” “不一定,兄长对我另有安排。” 魑离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失落。 不过他不打算就此放弃机会,只好释放重磅消息了,他料想邱绪还不知道乌的事情,于是面色凝重地说道:“对了,就在妖族来犯之前,我们发现了乌的踪迹,它已经逃向了妖域。它如今夺了离凡境高手之魂,其魂体恐怕现在已经很强大,若是它再与妖族发生关联,恐怕我们未来还有数不尽的麻烦。你何不一起前往妖域?像它那样的恶兽,就只有你能对付了!”.qqxsnew 邱绪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乌的动向有一些惊讶,问道:“这事我兄长也知道?” “他知道的!”魑离不知他什么意思,如是回答道。 “那就没我什么事了!我听他的!他没让我去寻找乌的下落,应该是有了盘算。” 魑离有些无语,有些抓狂,堂堂神兽金龙,竟然要听从一个人类的安排。他不禁问道:“你就那么信任他,说不定他只是应接不暇忘记了这件事了呢?” “兄长做每件事都大有深意,忘不了的。或许你我今日相遇,也在兄长意料之中。” 魑离直接愣住,心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他不禁有些想骂人:你还是人吗,邱辞! 第三百三十三章 回魂 此时正享受着爱人亲密的拥吻的邱辞,鼻子突然感到一震痒痒,下意识地转头打了个喷嚏。才注意到自己是处于灵魂状态,根本无需回避的。 这下戏全穿帮了,邱辞笑盈盈地看着詹潇潇,心中暗骂哪个不开眼扰了他的乐事,嘴上却急急忙忙解释道:“哎呀,刚刚正在做一个美梦,不知道是谁在骂我,竟然把我给骂醒了!真是意外啊!诶,夫人怎么也在呀!” 詹潇潇见邱辞醒了过来,内心是狂喜的,但看他那样子,哪里像是刚醒之人的清醒状态。想必这家伙是早就醒了,一直在暗暗看自己真情流露了。她欢喜之余,又有些嗔怪,虽然这里再无耳目,但让一个女子说那些话,詹潇潇还是觉得难为情。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连忙擦了一下眼泪,秀眉蹙起,如审问犯人一般直直盯着邱辞。 不到一秒,邱辞就自知理亏,讪讪笑了起来道:“夫人,这里是哪里啊!周围乌漆嘛黑的!” 詹潇潇不说话,依旧直直地盯着邱辞,并顺便仔细探知了一下邱辞的灵魂的状况。感知到邱辞体内却是有了一丝精神力,她稍稍放下心来,只不过更生起许多怜惜:曾经那个可以灭魔宗,杀妖帅的邱辞,现在的精神力比凡人都要弱上几分。 “夫人!对不起,其实我醒了一阵子了。只不过,你的真情表白,太让我感动,不忍心打扰。” 詹潇潇嘴角微翘起,随即眼神变为质问。 邱辞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夫人。我不该独自冒险诛杀妖帅。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妖帅有一本命秘法,就算可以杀死她,她的灵魂尚在,可以再复活一次。为了避免她重生之后加大了对人类世界的报复,我只能冒这风险,以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化刃,斩杀了她的灵魂,使她没有机会复活。事先没跟你们商量,一是怕人多事拖沓,而是怕你们担心嚷着事儿做不成。都是我的不好,我以后不会了!” “哼!你还知道你让我担心了啊!还要,你醒都醒了,还给我装!害得我流了那么多泪水。讨厌!”詹潇潇说话时一下扑进了邱辞怀里。 “都是我的错。不过,我这不是好好的么!”邱辞握着詹潇潇的手自信端详着,“夫人!得多亏了你的泪水,才让我的精神之力得以重生。所以,你没有白哭哦。” 詹潇潇在怀中望着邱辞,看着他那认真的眼神,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泪水却有这样的神奇功效,她为能帮到邱辞而感到一阵甜蜜和满足。 “谢谢你夫人!要不是你,我可就惨了!” “你知道就好!说,你要怎样补偿我!” 詹潇潇从邱辞怀里坐了起来,煞有介事地想着要什么补偿,口中“嗯,嗯,嗯”,结果什么也没有想到,有些急了,白了一眼邱辞,“我还没有想好呢。真是的,这种事情但凭你的心意,怎么能让我来想呢!” 邱辞一愣,连忙道:“对、对、对,夫人说得对。这事是我想得不太周全。这样吧。我看你现在还用的是圣器武器,我给你打造一把极品仙器如何?” 詹潇潇秀眉大舒,明显来了极大的兴趣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但是极品仙器材料极其难寻,上哪里去找寻!再说也会消耗你不少的时间和精力,还是算了吧!现在我手上这把圣器也挺好的,已经跟了我许多年了。” “好吧!既然你喜欢,那就继续用它好了!”邱辞故意说道。 詹潇潇微微有些失落,点了点头。 邱辞一把拉过她来道:“傻丫头。这次打妖族,留下了好多好宝贝。我和雷鹰打四大妖王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把极品武器和一两把普通仙器。再说,妖帅身上的宝物还能少。谁跟你说材料少了。” 詹潇潇陡然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邱辞。 邱辞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当然不会食言。其实我这里有一把现成的极品仙器宝剑。不过既然你不舍得现在的兵器,我可以对你的兵器进行升级改造,有足够的材料,它也一定能升级到极品仙器的程度!” 詹潇潇连连点头,将漂亮脑袋紧紧地贴在邱辞怀中,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同样没入了邱辞的灵魂之中。 良久,邱辞开口道:“夫人,目前我这精神力还是太薄弱,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妖族留下的战利品,我们也该好好分配一下。还是快快将我带回本体,让我服下一些补充精神力的药物吧!” 詹潇潇连忙点了点头道:“嗯,好。大家都在担心着咱们。对了,我应该怎么做?” “用乾坤镯吧!我们这镯子是个大宝贝。可容万物,自然也包括灵魂。我目前精神力太稀薄,没有办法自己回归本体。你将我纳入镯子,靠在我的额头,在向我庭海中释放即可。” “好!我们立即,马上?” 邱辞点了点头。 詹潇潇立即转身,就要离开妖帅的识海。邱辞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他的唇毫无征兆的与詹潇潇的唇贴在了一起。 索取片刻,邱辞已经有些晕眩的感觉,詹潇潇也立即感受到了邱辞的精神力消耗,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分了开来。 但邱辞依旧拉着詹潇潇,不肯放手。 最后,詹潇潇只好露出倾人城国的微笑,在邱辞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光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徒留邱辞在原地心花盛放。 自詹潇潇进入妖帅识海以来,影灵就一只在关注着詹潇潇的一举一动。詹潇潇一入识海便是待了一刻钟,影灵也很焦急。当看到詹潇潇身体有了动作,她立即迎上前去关切道:“潇潇!你总算回过神来了。你没事吧?” 詹潇潇看了一眼影灵,又看了一眼詹炎。看出他们一脸担忧的模样,心中既觉得暖,也觉得有些惭愧,连忙微笑着道:“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影灵连连点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邱辞呢?” 詹潇潇看了一眼怀中的邱辞,虽然已经确定马上就能救醒他,但他现在眼神涣散,毫无神采的样子还是让她一阵心痛,她微微皱眉道:“他也没事!不过,师姐,我现在要救他!兄长,你帮我扶着他!”qqxsnew 影灵立即会意,给詹炎让出了个位置,口中带着一丝歉意道:“哦!哦!行。不打扰你们了。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詹炎连忙点头,蹲下身来,从詹潇潇怀中接过邱辞,让邱辞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影灵也立即过来帮忙搀扶。 詹潇潇对两人都微笑着点了点头。她和邱辞的关系,二人都是不同时期的见证人。将邱辞交给他们二人,她是绝对信任的。交给他们后,詹潇潇起身径直向妖帅的尸骸走去。 看着詹潇潇起身向妖帅,雷鹰也来到了妖帅身边。他向詹潇潇拱了拱手,微语道:“嫂子!我师兄他?” 詹潇潇对于雷鹰的称呼微微一愣,但是立即露出一丝让人安心的笑容微语道:“已经没有大碍,现在我要用乾坤镯将他的灵魂导回身体。他很快就会醒了!” 雷鹰向詹潇潇拱手行了一礼,放下心来,退后几步在一旁仔细地看着詹潇潇操作。 詹潇潇看着那一堆烂糟糟的妖帅的尸体,这个时候她才觉出了一丝恶心。但为了救邱辞,她也只好低下身来,将手腕靠近妖帅的尸体。 她运转起功法,乾坤镯虚显。 一瞬间,邱辞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从混沌之中拉扯了出去。紧接着,邱辞便来到了一片百草园之中。这里有不少草药。还有一些鹤望兰、勿忘我之类很常见的花。 邱辞这才想到,这不就是那日他给詹潇潇介绍的花儿吗。没想到这丫头如此上心,竟然用这乾坤镯来种植这些普通的花草,虽然有些无语,但却很是受用,心中感到温暖。 这里的构造和自己的乾坤镯的构造并无二致,但景象却是天差地别。比起早就用乾坤镯大搞种植和养殖事业的邱辞,詹潇潇这镯中的东西无论是年头还是多样化上,都差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有点寒碜。 邱辞还看到了一些詹潇潇收藏的杂物。什么日用品,什么首饰珠宝武器之类的。当中还有自己给她的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邱辞不禁摇了摇头。看来后面自己得给自己的媳妇增添点东西才行了,要不然这个丈夫就有点太不称职了。 在乾坤镯中,邱辞还看到了大狐仙。只不过它正在专心修炼,邱辞也就不便打扰了。 很快,詹潇潇导出了邱辞的灵魂,便回到了邱辞的躯体前。 雷鹰也立即跟了上去。这是邱辞醒来的关键时刻,他也想见证一下,甚至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毕竟,这种事情谁都没有经历过。 只见詹潇潇俯身将手腕顶在邱辞的额头,暗暗调动着一丝仙灵之气,向邱辞的脑中输入。 随着一股暖流涌动,邱辞浑身像是沁润在温泉之中,然后像是顺着水流而下,进入到了自己的庭海。 一入庭海,邱辞的灵魂便自动悬浮起来,最终稳稳落在了正中心的位置。 这时,邱辞的全身各个器官感受到了灵魂的召唤,像是重新被激活一般,开始正常工作起来。他体内六海的浩瀚星辰重新被点亮,并开始不断回馈着他的身体,修复着他的身体和灵魂。他的眼睛、耳朵、鼻子逐渐能够分辨信息。 邱辞只觉阵阵清爽在他心中涌动,他体内的精神之力源源不断在汇聚。他非常诧异,照这恢复的速度,他根本都不需要进补任何药物,精神力半个月内就会恢复如初。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三件事情 邱辞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在他身上发生的离奇的事情已经不少了,没什么稀奇的了。再说对于智慧文明时代来说,现在仙、鬼、妖、神的存在本身也是不可理解的。 他想起智慧文明时代里浅涉的网络小说中的男主角,因为有着主角光环的加持,他们遇事总能逢凶化吉,还有各种独特际遇。于是暗暗心想,莫非自己也是一个故事的主角?要不然不能解释为啥自己一开始就遇上了神仙师父,过程中又遇到这么多可爱善良的弟子和姐姐妹妹,最重要的是遇到了詹潇潇这样的一生所爱之人。 要知道无论是智慧文明时代还是现在这个时代,要遇到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是很难的,多数人不过是为生活所迫,选择了迁就着过活。 随着目光开始聚焦,邱辞也彻底回到了现实。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詹潇潇和雷鹰,心中顿生幸福之感。 詹潇潇和雷鹰都是他最亲近的人,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他们,他之前独自在妖帅混沌的识海里的孤独感也被驱散了许多。 “潇潇!雷鹰!”邱辞轻轻地喊了两人名字。 詹潇潇和雷鹰都连连点头回应。 紧接着,邱辞在詹潇潇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他环顾了左右,白离和魑离都已经不见,而钟养浩现在站得远远的。邱辞有些诧异,这期间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不然白离和魑离不会不辞而别,钟养浩也不会表情怪异。但现在并不是关心这些事的时候,眼前这三万妖族尸骸、武器装备等战利品的分配处理才是大事。 邱辞简单跟影灵和詹炎打了个招呼,便从乾坤镯中取出了一些补充精神力的药物,猛地吞下。虽然他的精神力在快速自行增长,但他现在立即就需要精神力来支撑,不得不如此。 大家都看得出,现在的邱辞虽然已经醒了,但身子有些颤巍巍,还很虚弱。他们今天也算是见识了一个人要是没有精神力,将会是何种状态。也能理解,邱辞为击杀妖帅受了多重的伤,心中对邱辞也有生起了几分敬意。 片刻之后,邱辞通过调息,快速将精神力药物消化,他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整个人似乎已经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但邱辞知道,他还远没有达到自己最佳状态。 邱辞起身看了一眼左右,除了钟养浩,基本算是自己人。 邱辞微笑着对钟养浩道:“钟宗主,麻烦靠过来一些!妖族已败,我们大家要商量商量如何处置眼下这三万妖族兵将的尸骸啊!你站那么远是怎么回事?” 钟养浩犹犹豫豫走了过来,先向邱辞拱手躬身行了一个礼。 邱辞有些诧异,连忙也回了一个礼道:“钟宗主,你这是何意?您是前辈,对我行这么一礼,我可受不起啊!” 钟养浩摇了摇头,面有惭怍之色道:“邱宗主,先前泊泽宗受端云子蛊惑与无极宗为敌,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邱辞恍然大悟道:“嗨,你说这事啊!泊泽宗也是受奸人所蒙蔽,好在大错未成,后面与大家一起抗击妖族,那些许小事,就莫要再提了。我是个直性子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眼下这三万妖族兵将身上可有许多宝贝,我想和大家商量处置办法。其他的事,咱们下来再说!” “好!”钟养浩点了点头,他准备的许多说辞全无用武之地,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少去很多恭维和客套,轻松了许多。m.qqxsnew 邱辞环视了一下五位离凡境高手道:“那我就先来说说我的看法吧!这妖族入侵人类世界,如今全军覆没。那么它们的武器装备、所携物品,全部属于我们的战利品。这战利品的分配,为了兼顾公平,自然应该是按贡献进行。不光是我们在场的,也包括那些已经离开和牺牲的参与者。至于这些尸骸,它们对灵兽和妖族都有大用,我建议没有自保之力的宗门就不必分了,免得被陆上的妖修抢夺成为众矢之的。大家以为如何?” 詹潇潇她很清楚邱辞绝对不会亏待沁泽宗,因此很爽快笑道:“沁泽宗没有意见!” 钟养浩自知没有出太多力,且理亏于无极宗在前,本就没有期待分什么战利品。邱辞不追究他们的过失就算不错了。因此也对此方案也没什么意见可以提,表面上却很客气地拱手道:“邱宗主的方案兼顾公平,也考虑到各宗实际,泊泽宗也没有意见。” “那好!那就请各宗活着的人都回来吧!也是时候清扫战场了。关于妖族入侵和各宗入侵我宗之事,都该有个交代的!” 说完邱辞直接微语韩云之,让他把所有无极宗长老带回山顶平台。 詹潇潇也用微语通知了沁泽宗的长老和弟子。 钟养浩一听到邱辞这话,心中咯噔,脸色一下子阴郁了起来,愣在了当场。 邱辞特别谈到仙宗入侵之事,看来是没打算真的放过泊泽宗了,虽然泊泽宗悬崖勒马,但毕竟也算是参与围攻无极宗的一方的。邱辞刚刚说了妖族战利品的分配方案,接着就来算入侵无极宗的账。这两个事情重叠在一起,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如今,定山宗和大极宗一个都没有留下,泊泽宗就是最大的责任人了,身为一宗之主,钟养浩压力很大。 邱辞注意到了钟养浩的神色变幻,立即明白了他的心思,玩笑道:“钟宗主,你怎么了?清理妖族尸体的时候,你该不会是不想让泊泽宗的长老们出力吧?” “啊!不不不,怎么会,怎么会!”钟养浩连忙道。 “玩笑啦。既然如此,钟宗主还不叫贵宗长老们回来!贵宗此次为除妖族也出了不少力,长老们也都有资格享受这份荣耀。这是好事啊!” “邱宗主客气了,此次要族入侵,贵宗可谓居功至伟。泊泽宗也不过是没有丢人而已!我这就叫他们回来!”钟养浩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虽然邱辞说是玩笑,但钟养浩脸上的阴郁也没有减上几分。他朝着方才众归元境高手离去的方向,传音自家宗门长老。想着事情总要面对的,毕竟是泊泽宗理亏在先,等下无极宗即便暴风骤雨,只要不做得过分,他们什么都愿意忍着。 片刻之后,众人去而复返,无名峰山顶平台再次有了些人气。 眼见六位离凡境高手具在,而且周围已经没有了妖族的动静。众人不知妖族去向,但起码也能想到,这至少是一次小胜。尤其是看到自己宗门宗主无恙,心中平添许多欣慰和喜悦。 但在这遍地死亡的场景,众人又都笑不起来。那种大人物的生死看淡,谈笑风生,他们很多人还做不到。 邱辞作为主人,又是仙宗之乱的苦主和最终胜利者,自然当仁不让出来向众人发话,他没有多少客套和过度,直接开口说道: “诸位。三件事情。第一件事,定山宗、大极宗等联合入侵我无极宗,最终被我宗和沁泽宗联合击败,罪魁端云子已经伏诛,其他冥顽不明者多数也被我宗和妖族诛杀,念在大家同属仙宗一脉,又是被奸人所蒙蔽,此事到此为止,我无极宗也不再追究各宗责任。” 说完,邱辞目光一扫相关当事人。 泊泽宗宗主、长老众人和几位小宗门的宗主长老听到这话,心一下子放了下来。但他们也没敢表现得过分雀跃。无极宗大人大量,自己却不好安然受之。一个个像是受罚的学子般,虽然免于老师的惩罚,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第二件事情。感谢大家为守卫人类而战。是你们的英勇和牺牲挡住了妖族入侵。是每一个奋战到底和流血牺牲的英雄,成就了这场人类对妖族大战的胜利。我们向牺牲的英雄们致敬并为他们默哀。” 邱辞带头静默。 其他人连忙跟着低下了头,在心中怀念着死去的战友和那些不认识的勇敢者。 一分钟过去后,礼毕,大家开始动了起来。 邱辞继续道:“妖族入侵遗留下不少的武器装备,等下我们将根据参与抗击妖族各宗的贡献进行分配。当然,至于妖族的尸体,最好还是由在场三大宗来统一处理。其他宗门实在想要,也可以带走一些。不过,若是就此导致被妖族攻击或者发生争抢,我们概不负责。” 几位小宗门的宗主和长老心花路放,没想到战利品还有他们的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中一位宗门宗主兴奋地问道:“邱,邱宗主。您说按照贡献分配,是分配给在场的所有人吗?” 邱辞摇了摇头笑了笑道:“不。还包括出了力却提前离开和已经全部牺牲的宗门,他们的英勇理应得到回报。” 那小宗门宗主立即沉默下来,其他人也都沉默下来,对邱辞的分配没有任何疑问。毕竟,分配权在邱辞手里,如果他一点不分,他们也是没有法子的。而现在邱辞既然已经有了分配方案,还兼顾了所有人,大家都感受到了公平和诚意,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第三件事情要说的是此战之后的事情了。此次妖族入侵,想必是蓄谋已久,三万妖族兵将有组织而来,但人类却一无所知。但是,我们依旧取得了胜利,并非是妖族弱小,而是,我们最后一致对敌团结一心,才让妖族有来无回。此战之后,想必妖族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对人类发起进攻,不过,如果妖族再来进犯,其规模或许比这一次更加庞大。海底有九大妖域,此次来犯的,只不过是一域之妖。可见,我们与妖族之间仍然存在着相当的实力差距。因此这段时间,便是我们休养生息,壮大仙宗力量的关键。为了避免再次发生仙宗之乱,削弱仙宗整体实力,希望各宗努力凭自身力量强大自己的同时,加强团结,不得再心生嫌隙,发生灭宗、争斗和类似入侵我宗之事。否则,我邱辞和无极宗愿意多点事,给仙宗求个太平。” 沁泽宗和泊泽宗宗主带头点头,其他人也都心心下敞亮。这次仙宗之乱,仙宗死伤无数,再也经不起折腾了。有了邱辞这话,各宗再起争斗,就要考虑考虑后果了。对于势力较弱的宗门来说,也算是了靠山和保障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分配战利品 “最后,关于此次妖族入侵,我必须要跟大家说一点我的看法。其实,此次妖族入侵,如果我们前期做了准备,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大家都言人妖殊途,两族之间积怨已深。但实际上,不管是妖族还是人类,都有爱好和平的子民。两族争斗,自古有之,双方各有死伤,已经无法判断孰是孰非。但只要双方都努力一点,是有可能实现人类与妖族得和平共处的。 此次妖族入侵,从发现到对敌的时间太短,要想改变妖族征服人类的愿望不切实际,因此我们只有选择将他们全部歼灭。此举有伤天和又实属无奈,好在也算是向妖族宣告了人类的实力。 但武力从来不是屈服智慧种族的办法,也只会将仇恨延续下去。因此此次妖族战败,我会花很多时间去弥补这次对妖族的重创,也希望更多的修仙者加入进来。和平来之不易,我辈还当努力。” 说完,邱辞用的目光扫过众人。 大多数人一阵沉默,他们对邱辞的话似懂非懂,似乎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邱辞多少有些失望,在场的都是人类修行者中的精锐,不可能超出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唯一解释便是,他们中的有些人并没有和妖族和平共处的打算。 邱辞并不后悔说这些话,他只是提供了一个选择,至于怎么做,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不过,邱辞眼中也闪过一丝冷冽,在追求和平同样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中,要想全无血汗是不大可能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谁要是想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成果,必要时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回过神来,邱辞对几位离凡境高手说道:“各位,为了提高效率,这整理尸体和战利品的事情,我看来得我们几个出手了。” 几位高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大家也不拖泥带水,说干就干,立即开始了对妖族尸体进行收罗。这些妖族对于几位高手来说,可谓浑身是宝,他们都清点得非常清楚。 武器装备自不必说,可以直接使用或者经过改造之后使用。而妖族尸体本身,也可以作为炼制和增进灵兽修为的原料。另外将妖元妖宝等镶嵌于武器或者装备上可起到震慑妖族的作用,不过这些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在场的,也只有邱辞有那个技艺了。而现在,除了已经被斩杀的四位妖王和妖帅,不乏半妖王境的高手,可谓是收获颇丰。 几人各自施展手段,将妖族的尸身与装备剥离,将半妖王境的妖族高级将领分作一堆,并不多,只有几十个。其余三万妖族擂成了一座直径三十多米,高近十米的尸山。至于妖族的兵器,这个也很简单,凡器的皆当作废铁无人问津;灵器分作一堆,圣器也分作一堆,而令人意外的是,在几位半妖王处也搜到了仙器三把。其余妖族随身所佩戴和部分妖族将领所携带的储物袋等,也单独放作一堆。 经过几位高手的共同努力之下,很快就将战利品分了门类,场面可谓蔚为壮观,武器装备成山,让在场所有人都暗暗咽了咽口水。 “潇潇,钟宗主,东西既然都已经整理出来了,我们三宗各派一位长老清点一下数目吧!” 两位宗主也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撼和欢喜。这数量如此庞大的战利品,作为胜利者和出力较多的两宗肯定少不了好处。他们微笑着对邱辞点了点头,然后分别对自己宗门负责内务管理的长老示意。 很快,泊泽宗和沁泽宗各有一名长老站了出来,无极宗这边韩云之奉邱辞之命出列。三人对在场众人拱手示意,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开始进行清点工作。 清点工作也不轻松,好在三人也都是高手,各自有各自的手段,很快便清点出了确切的数目。 三人显得郑重其事,向三宗宗主拱手示意,已经取得数目。再由三宗宗主授意,对外逐一宣布物品清单。 韩云之首先道:“本次共计搜出灵器武器三万五千四百零一件,圣器武器八百六十三件,圣器以上武器?” 韩云之说道圣器以上武器时有些犹豫,他自己的炼器造诣不算特别高,不敢确定是否是仙器,又怕引起骚动,因此不敢妄言。于是带着征询恶眼神看了一眼邱辞。 邱辞点了点头道:“是仙器!” 邱辞这个举世闻名的大双师都说话了,没有人怀疑那三把武器的品质。不光是韩云之,在场众人目光都瞬间放大。仙器可是传说中的宝贝,在他们有限的认知中,整个人类世界都没有一把,现在突然出现了三把,这还得了。所有人都在垂涎。不过,不少人也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他们所能觊觎的。就算耗了一辈子的运气拿到手,也不见得有命一直持有,因此果断将贪婪变为欣赏。 韩云之连忙激动宣布道:“仙器三把!” 说完韩云之退到一边。 紧接着,沁泽宗长老上前一步道:“此次共计搜获完好和相对完好的灵器铠甲、护膝、护裆部等共计一万三千二百二十九套;圣器级别的二百三十二套。仙器级别,无!” 说完女长老也退到一边。 紧接着,泊泽宗长老上前道:“在妖族兵将的储物袋中,搜到疑似妖族货币若干,食物若干,不知用途的丹药若干,疑似功法要诀十三本,疑似装饰玩品若干,灵器武器五把,圣器二十把,灵器装备十套,圣器二十九套。” 泊泽宗长老除了武器和装备有数,其他都没有确数,而只是用“若干”代替,这让众人不禁失望,当然毕竟在场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大家的涵养和忌惮使得都没能嘘出声来。 邱辞是很理解泊泽宗长老的,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般是琐碎像这种出征的军队,也不可能带着武器食物以外的太多好东西。为了避免那长老的尴尬,邱辞立即接过了话头: “大家都听清楚了吧!那么除了妖族的尸体和储物袋中不知道其价值的东西。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次我们缴获的武器装备的份额!现在我们就将它们分配下去。两位宗主,你们看,是我来统一分配呢,还是咱们三人一起分配?” “你来吧!”詹潇潇嗔怪地笑了笑道。 钟养浩也笑了笑道:“邱宗主做事,我们岂有不放心之理。你来分配就好!” 邱辞点了点头,他知道詹潇潇是自己人,自然是随意。钟养浩却是个明白厉害关系的人。他之所以也推辞,那是因为他根本镇不住场面。分配战利品这种事情,分得不好,可是很得罪人的。知道这一点,邱辞也没有丝毫推辞的意思。继续讲话道: “那好,我现在就对这些大家关心的东西进行分配。三把仙器武器,泊泽宗、沁泽宗、我无极宗各一把!大家可有意见?” 邱辞目光扫过众人,每个人眼中都有艳羡之意,但也只是艳羡。大家都知道抗击妖族,三宗出力最大,于情于理都是实至名归的,谁能有什么意见? 见众人没有异议,邱辞很满意。他随手一招,三把仙器便飞到了他的身前。三把兵器分别是两把剑和一根棍,品次都是普通仙器。邱辞看了泊泽宗和沁泽宗众人一眼道:“这三把兵器的品质相近,选任何一把都不会吃亏,不过既然沁泽宗和泊泽宗都以使剑为主,那两宗各取一剑,这棍,我宗就留下吧!” 接着,邱辞一挥手,两把仙剑停在了詹潇潇和钟养浩面前。 两位宗主欣然收下了仙剑。他们都很清楚,实际上是邱辞吃了大亏。无极宗其实也是用剑为主的。 邱辞这波舍己为人的操作让钟养浩大生好感,心中非常感激。其余徒有羡鱼情的高手们,也没有想到邱辞这波操作,心中纷纷为自己曾经对他的猜忌感到惭愧,对他的好感和敬仰之情又多了几分。 眼见众人眼中看自己在放光,邱辞微微一笑,心想刚刚那波操作真是值得。其实剑和棍子对他来说,都没有多大差别,他有材料,自己就可以制作,而沁泽宗和泊泽宗,大概率只能用现成的,自己顺水人情,让人念其好,何乐不为。 紧接着,邱辞开始分配圣器和灵器装备。 邱辞朗声道:“在分配圣器和灵器的武器和装备之前,我先说说我分配的原则。我是从各宗在对抗妖族的贡献和自身所具备的实力来综合考量的。这些武器与装备的分配,也不局限于在现场之人。比如定山宗、大极宗此次在对抗妖族的过程中也出力不少,这些东西,也少不了他们的份。另外,圣器在人类世界已经极其稀有,为避免不必要的分争,我从宗门实力上考量,认为小宗门不宜大量分取,几位认为呢?” 邱辞说道此处看向几位小宗门的幸存者。他们一个个有些尴尬,但是却也能理解邱辞的话的意思。他们自保之力有限,若身缠万贯,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邱宗主言之有理,我宗实力低微,这武器和装备,不要也罢!” “诶,这位宗主,大家一起击溃了妖族,怎么能让你们空手而归。你们坚守到了最后,连许多大宗门也比之不了。几位,你们每个人去取十把圣器和一百件灵器,武器或装备,你们自己选择吧!” 几位小宗门的长老和宗主眼睛睁得老大,连忙拱手异口同声道:“多谢邱宗主!” 随即他们各自怀着激动的心情,在武器和装备堆里领了东西,喜笑颜开地站在了一边。引得众人一阵羡慕。 不过,大家也有所期待,毕竟几位高手拿走的武器和装备可以说是九牛一毛,等待分配的,还是很可观。 接着,邱辞笑笑对钟养浩道:“泊泽宗此次也出力和牺牲不小。钟宗主,二百件圣器,一万件灵器,泊泽宗可还满意?”qqxδnew 钟养浩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邱辞对他如此大方。若按照功劳,无极宗可占七分,沁泽宗可占二分,自己宗门和其他宗门共占一分,如今邱辞如此分配,泊泽宗可谓是捡了大便宜了。钟养浩道:“满意满意,邱宗主太客气了!我泊泽宗就却之不恭了!” 泊泽宗长老们听了邱辞的话和与钟养浩的对话,也都笑得合不拢嘴。这一次,泊泽宗算是大发了。 邱辞笑了笑道:“妖族既然已经动了,那就不会停下来。泊泽宗,也该出山了。未来我们还需要通力合作才是!” 对于邱辞抛出的橄榄枝,钟养浩激动不已,连忙道:“邱宗主说得极是。今后泊泽宗自当以守护天下为任,与无极宗通力合作。” 邱辞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詹潇潇道:“潇潇!三百件圣器,一万五千件灵器。你们去取吧!” 詹潇潇笑盈盈点了点头,挥手吩咐左右去取兵器和装备。 邱辞接着对韩云之道:“云之,我宗也去取三百件圣器和一万五千件灵器吧!” 韩云之微笑着点了点头拱了拱手,随即招呼无极宗众长老一起去取了武器和装备。 第三百三十六章 臆断其人品性,可呼? 等在场各宗战利品均已分配妥当,邱辞看了看剩下的几千件武器和装备道: “大极宗和定山宗无人在场,有些宗门的高手全部战死在这里,这剩下的几百件圣器,和几千件灵器,我择日会给这些宗门送去,到此这武器和装备就算分配完了。接下来,就说说这些妖族的尸体的处理吧!大家应该听说过修为到了一定年限的妖族可以炼化妖元,帮助灵兽等提升功力,但应该也知道自身修为不足很容易遭到反噬。鉴于大多数宗门并不具备炼化妖元的实力,这些妖族的尸身,就由我宗和沁泽宗进行处理了。大家有没有意见?” 泊泽宗没有灵兽,方才已经得了大好处,此时钟养浩带头表态道:“此次除妖,无极宗和沁泽宗所作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泊泽宗不敢邀功,这样的处置,我宗没有意见。” 泊泽宗表态了,其他小宗门只有几个人,他们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也都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那就说说这些妖族储物袋中的物品分配吧。妖族的丹药和功法典籍暂时由我宗保管。至于妖族的货币,此次战后,我将去妖族一趟妖族,这些我就先留下了。至于那些吃的用的零碎,在场的各位喜欢都拿了去吧。” 邱辞一挥手,所有物件悬空而在,看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毫不客气根据各自喜好选取了一些东西,连邱辞都从中选了几个适合装饰的物什。 每个人都得到了好处,一个个按捺不住喜悦之情。但现场还是狼藉一片,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邱辞对战后的事情还有许多忧虑,因此也不得不扫了众人的兴,开口道: “各位,战利品基本分配完毕。我们虽然击败了妖族的一域,但整个妖族依然强大,我们不要做入侵妖族的事,却也不能不做好妖族再袭的准备。所以,大家就此各回各宗吧,走的时候,收敛一下自家宗门的逝者。有件事得提醒一下,为了避免生出事端,战利品的事大家最好守口如瓶。” 众人齐点头,归家的感觉让他们瞬间放松下来,身上的心理的疲惫感也重上心头。 沁泽宗和泊泽宗的高手,纷纷得了宗主的授意,拱手离开。小宗门的高手显得更加自有,一般一个宗门也就来了两三个在此,他们收好了战利品,找寻到了自己的同伴便向众人拱手告别了。 “云之,通知东分部联合仙宗的人来收敛各宗尸体!” “是,师父!” 韩云之拱了拱手,立即微语通知了廖峰和马毅。 邱辞看了看无极宗众人,心中有一丝安慰,温和道:“姐、流英、小月、念初长老,你们都回宗去吧,好好休养!九羽前辈、凌灵。你们俩留下!” 几人或点头,或拱手告辞,纵身回了宗门去。 片刻之后,现场就只剩下几位离凡境高手和九羽朱凌灵两个了。 “大家都走了,接下来就是处理这些妖族尸身的事了。首先是这妖族元帅。我们先看看它身上有什么好东西。雷鹰,你来!” 雷鹰点了点头,很快将妖帅的尸体全部用神识扫过一边,一挥手,从它身上找到一枚纳戒。邱辞对雷鹰微微点头,雷鹰便将纳戒里的东西倾倒了出来。 令人意外的是,妖帅身上的东西相当有限。除了一个大概是象征身份的令牌外,就一柄权杖,两把重剑,一根狼牙棒,一根长戟。不过其成色,明眼人都看得出要比最开始三宗各得的一份强太多。 “没想到妖族元帅身上只有这么点东西!”影灵有些失望道。 “这妖物已经是妖圣级别的强者,大陆和海洋都罕有敌手,它又何须借助外物呢。有五件极品仙器已经很不错了!”詹炎道。 “极品仙器?”影灵瞪大了美目,看了看詹潇潇,又看了邱辞,似乎是在确认。 邱辞点了点头道:“没错!是极品仙器。钟宗主,你先挑一件吧!” 钟养浩心花怒放,但表面却谦虚道:“不不不,这怎么能行!总共就这么几把,再说击败这妖帅,我也没有出多少力,钟某受之有愧。” 邱辞瞟了詹潇潇一眼。詹潇潇立即会意道: “钟宗主,你就收下吧!此番浩劫,天下大宗只剩下我们三宗。未来还需要大家通力合作对抗仙宗内部之乱和外族的入侵呢!泊泽宗值得拥有一把。” 邱辞连忙补充道:“没错。只可惜极品仙器数量有限,分给泊泽宗一把,其实已经算是委屈了,钟宗主,你必须收下!” 钟养浩心中抑制不住的狂喜,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因此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他拱了拱手,言语似乎都变了味道:“这。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邱辞也不戳穿他的客套,点了点头。 詹潇潇也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决定了要收下仙器,钟养浩也不虚伪,直接选择了一把用得着的仙剑。他一手将一把重剑握在手中,一瞬间,他的身体似乎与重剑达到了共鸣,整个人瞬间气势暴涨。片刻之后,他的气息又恢复如常,他翻来覆去翻端详着剑身,差点没有流下哈利子来,惹得在场几位也能用剑的高手艳羡不已。 影灵实在看不下去了,笑着调侃道:“钟宗主,差不多得了。看你现在完全沉浸在宝剑身上,还是拿着剑回去再品鉴吧!” “啊!”钟养浩看了一眼众人,顿感自己有些失态,收起了仙剑,拱手道:“抱歉,抱歉,钟某失态了!” 邱辞接话道:“无妨无妨。事实上,我们此间还要处理妖族尸身,既然贵宗用不着,我们也不好留你了。待我们两宗处理了诸事再登门拜访。可好?” 钟养浩也很通情理,邱辞既然这样说,显然是他在此有所不便。他也明白既然已经得了好处,再留下就没意思了,连忙道:“邱宗主客气了。我宗长老还在等我,那我就不在此逗留了,泊泽宗随时欢迎各位大驾光临。” 说完,钟养浩向众人行了一礼,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这个钟养浩看不出来还挺滑头的。”影灵开口道。 “泊泽宗一宗之主,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嘛。”詹潇潇道。 “潇潇说得对!滑头归滑头,心正就好。总比跟木讷的人相处起来舒坦。”邱辞补充道。 看着邱辞和詹潇潇有说有笑的,朱凌灵心情一点都不好。她面无表情地问道:“哥,你让我和姐姐留下来做什么?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我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是啊!宗主,我们都累了。” 九羽心疼朱凌灵,也不想在此地看着邱辞和詹潇潇有说有笑。 邱辞连忙回过神来道:“哦!你们先留下来。这跟你们关系还不小。” “什么关系?”朱凌灵淡淡问道。 邱辞有些无奈,他已经听出了朱凌灵的冷漠,开口道:“这些妖族尸首对增进修为有大用。你们留下来,或许有望先云之他们一步突破到下一阶段!” 朱凌灵看了一眼九羽。 九羽看了一眼堆积的妖族尸身,心中大喜。这些尸身修为年份从几百年到半妖王境的都有,甚至还有妖圣。只要她能够炼化一些妖族尸身,必定可以提升不少修为的。 九羽笑着点了点头微语朱凌灵道:“宗主说得没错,这里有许多妖族尸身,若是能炼化,我们的修为必定会有大的提升。宗主之前之所以没有带着你,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全问题。现在如果你的修为提升到了离凡境差不多的层次,到时候他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他再也没有理由拒绝了,那时候你还担心潇潇姑娘作什么。她是一宗之主,是不可能跟着你哥到处跑的。”m.qqxsnew 朱凌灵眼睛一亮,立即明白了九羽的意思。转头笑了笑对邱辞道:“那好吧!” 邱辞觉得朱凌灵这神色转换的也太快了一点,但她不再板着脸,甚至还发至内心在笑着,对于邱辞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他也点了点头。 “那事不宜迟,我们先说正事吧!这里还剩四把极品仙器,这仙剑和战戟,潇潇,沁泽宗就收下吧!这妖帅的权杖我留下,去海底的时候或许有用。至于这狼牙棒,我打算给魑离。他对消灭妖帅出力不小,不能给忘了。” 詹潇潇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其实詹潇潇也是通过邱辞的记忆,了解到了魑离的事迹以及之前他对她的伤害。但在知晓魑离的本性和他的遭遇之后,詹潇潇一点也没有再怪魑离的意思。因此魑离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对他根本没有一丝的恨意,反倒对他能够迷途知返,加入抗妖行列十分欣赏。 一旁的影灵有些不乐意道:“邱宗主,这就你的不是了。搅乱仙宗的就是这魑离吧!他就算帮忙打了妖族元帅,也不能弥补因为他而无辜死去的仙宗之人啊。再说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传说中他可是与妖族勾结,为祸天下的啊!” 邱辞面色一沉,世人喜道听途说,怎料,到了影灵这个层次还是会被流言左右。不过也不怪影灵,毕竟并非所有人都能万事皆知。她没有真正接触魑离,自然不知道他的为人。 邱辞解释道:“师姐!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人品性,可呼?” 影灵秀眉微皱道:“什么意思?” 邱辞淡淡道:“我方才已经听雷鹰说了你们和魑离之间发生的事。但我只想跟你们说,你们都错了!魑离搅乱仙宗之事不假,但真正使得仙宗大乱的是人心。盛灵门、泊泽宗的偏听偏信,陆元宗对我宗的仇恨,大极宗的盲从以及定山宗乃至上述各宗对我宗的忌惮,才是真正的原因。魑离只不过是看到了这些,并从中加以利用。但是你们可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场众人若有所思,他们也认为邱辞的话有一些道理。但对魑离做这些的原因却不太了解,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邱辞解释道:“我两次伤他,这当然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他对于仙宗的仇恨。这或许和各宗的记载或传闻有所出入。事实上,是天庭害得魑离妻死子亡在先,又企图抽其仙骨在后,魑离才奋起反抗。然而天庭的不公不止于此,他们还诬陷魑离,对天下苍生降下灾罚,试图诋毁他的声名。世间不公还有过于此的吗?” 在场不知情的人都显得颇为震惊。尤其是影灵,已经哑口无言。 “而你们可知,为何天庭要对他如此?”邱辞看了看众人,没有人回答,他继续道:“因为他是鬼仙。实力能够比肩仙君,因此遭到人仙的忌惮。魑离妻子是半妖,他们原本相亲相爱,还诞下一个孩子。但这一切都成为了天庭逼迫魑离就范的把柄,最终害得他家破人亡。因此,魑离对人仙的恨意,并非没有来由,更不是他本来心肠狠毒。事实上,在他为鬼仙之时,他多次拯救黎明于水火,在整个仙宗之乱中,他并没有出手杀过一个无辜之人。这样的人,真是你们脑中那样的十恶不赦之徒吗?” 听完这一切,影灵惊讶道:“这是真的吗?” 詹炎眉头紧皱,他用目光与邱辞一对视,眼中闪过一丝金色。他低下了漂亮的脑袋,叹了口气道:“邱辞说的是真的!原来,我们一直错怪了他!” 影灵有些呆滞了。詹炎有一种特殊的功法,不论是谁,他只要与对方对视,便可判断对方所言真假。因此当詹炎这么说时,影灵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第三百三十七章 炼化和吸纳 “好了!我说这些,也只是想化解大家与魑离之间的误会。这一次,妖族与人类之间的成见、各宗之间的误会导致的悲剧已经太多了,可见,那些血流成河的事情,原本并不是因为所谓真相。我们都太过相信我们所知道的一切,而忽略了去相信他人,甚至不愿意相信真相。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人的傲慢、偏见与自私贪婪也是许多悲剧的根源。总之一句话,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盲目的仇恨而失去了对事实的基本判断。” 众人若有所思,影灵和詹炎显得异常沉默。他们被邱辞话中的信息所震撼,陷入了自责,一时间愣住了。 “我言尽于此。下面,我们准备处理这些妖族尸身吧!” 说完辞走到了妖族的尸堆跟前,仔细看着这一堆尸身,他脸上流露出复查的表情。他杀死作为入侵者的妖族,并没有丝毫觉得后悔,但现在要将这些都是由父母生养的且有一定思考能力的妖族炼化和吞噬,使它们尸骨无存,邱辞还是觉得有些过于不人道。 詹潇潇也站到了邱辞跟前,看出了他脸上的不忍,开解道:“其实不必介怀的。如果是妖族取胜,堆积如山的就应该是人类了!残暴的入侵者有此下场,都是死有余辜。” 邱辞看了一眼詹潇潇,点了点头道:“是的!只不过,它们当中有很多也是身不由己。如今我们击杀了它们,还要炼化它们,抹掉它们存在的痕迹,显得有些过于不人道了。” “妖族有妖族的生存法则,在妖族低级妖族被高级妖族吞噬,也是经常发生的啊!再说了,你打算怎么办呢?将尸身还给它们的父母兄弟,告诉它们你就是杀害它们至亲的凶手吗?” 邱辞微微一愣道:“你说得对!我们击杀它们的时候没有留手,现在才谈人道,有些虚伪了。哎!只不过这一切晚一点发生,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詹潇潇点了点头道:“嗯!这次妖族入侵太突然了。如果能给我们多一些时间,或许两族不必兵戎相见。” 邱辞点了点头,望着远方,天光投射在他的脸上,将他染成了橘色,他发出了一声远超他年龄的感叹道:“任重道远啊!” 詹潇潇一时间看得呆了,自己的男人是那样的美丽,脸上的忧虑又是那般深重,她不由心中一痛。温柔道:“嗯!前路漫漫,我与你同行!” 邱辞缓缓转过头来,深深看进了詹潇潇的眼里,微笑绽放开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若非顾及有其他人,尤其是朱凌灵和九羽在场,他真的很想抱住詹潇潇的。这个时候,也只有爱人的拥抱才能够感觉到不再孤单。 九羽和朱凌灵一脸冷漠地看着邱辞和詹潇潇,她们一言不发,这反倒是让邱辞感到尴尬,反观詹潇潇,丝毫不受影响,微微对二女点了点头,向詹炎走了过去。 邱辞连忙道:“九羽前辈,以你现在的修为,那些普通妖族兵将的尸身,更加利于你快速炼化,待到普通妖族兵将已经对你没有多少进益的时候,你可以对半妖王进行吞噬,遗憾的是,这一次,妖帅的尸身,你没有办法进行吞噬了!” “我知道的。无妨!”九羽淡淡道。 “嗯!凌灵,你不妨在九羽前辈炼化妖元的时候,与她同时性修炼,当前辈提升的时候,你也有所进益!” “好!”朱凌灵淡淡道。 这些事情其实大家都很清楚,邱辞这么说也只是为了避免尴尬,做一个过渡。但见两女并没有太买账的意思,他在说完后也就讪讪退向了一边。 九羽和朱凌灵走近了成山的尸堆,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立即分前后悬空而坐。九羽在前,朱凌灵在后,二人开始运转着功法,两人之间开始萦绕着纯白的仙灵之气,而且有着千丝万缕的气息在二人体内交互循环。 这是同修的起始准备。也这就是灵兽与主人之间的相互促进的独特方式,二者除了身子是自己的,可以通过气息和精神力在两者之间进行循环交互,气息和思维都能一定程度上达到同步。当然,如果其中某一方不愿意循环,也不能达到同步。比如雷鹰和邱辞,很多时候并没有通过同修进行提升。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接着就开始进入了正题。 九羽双臂伸展,银白色的翅膀虚显,一道白色的仙灵之气如同滚烫的浓烟自她双臂挥出,将一大片妖族兵将的尸身笼罩。 丝丝缕缕的仙灵之气渗透进这些妖族尸身,它们就像活过来了一般,一个个从尸堆里钻了出来,悬空而起。它们的修为年限都差不多,个头也相差无几,最关键的是,看起来比没有选中的妖族尸身要顺眼的多。 一旁观看的邱辞心下雪亮,与九羽前辈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这位前辈可是一个颜控,她之所以挑拣妖族尸体,大概率不是因为挑食,毕竟,她常年在定山宗不大可能吃到海底的妖族。 虽然有些无语,邱辞也没有要指点的意思,他可不在乎妖族的长相,反正是奇形怪状,比普通的海洋生物古怪了许多。邱辞已经做好了打算,随便九羽怎么挑选,随她去炼化。这数目太多,以她如今的修为,恐怕炼化百分之一就不得了了。剩下那些妖族尸身,将由自己来进行炼化保存,毕竟含音砸舒望海培养的妖族兵将也是用得着的。 之所以不直接叫含音过来,也是担心过早暴露。毕竟,含音是真正的妖族。刚刚杀了妖族,又和妖族结盟,这传出去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九羽的手臂在空中不断翻转,朱凌灵似乎也在不断输送着什么给九羽,在此情形下,那些悬在空中的妖族尸身似乎正在随着浓烟逐渐融化。 片刻之后,一颗一颗红的蓝的白的黄的妖元出现在空中,而那些妖族的身体彻底消失不见,连带着血水和身上的衣物都被消失殆尽。 此时,九羽闭上了眼睛,手指在用仙灵之气超控着这些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吞入腹中。 她每吞下一颗,身子就会发生一丝变化,气息也跟着涨上了几分。但是,很快,九羽就将那几分气势都传输反馈给了朱凌灵,如是再三,朱凌灵的身子和气息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其实她们这样共同提升的炼化方法,其实效率是比较低的。但是这也是目前快速增长朱凌灵修为的办法。邱辞能理解了九羽那份心意,也没有出言打扰。他有些感慨,九羽才是对朱凌灵全无保留的那个人,他自愧不如,想到这里,邱辞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自责。 “雷鹰、詹炎、影灵师姐,你们也开始炼化吸收吧!这妖帅的尸身对你们大有裨益。不过影灵师姐,你得小心,妖帅虽然死掉了,但它体内残留的恶念依旧不容小觑,吸收的时候,你要注意进行净化。”邱辞说道。 “知道了。不过你为什么只提醒我?难道他们两个没有这种担忧?”影灵奇怪地问道。 邱辞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解释。有些东西不说还好,说了会更加伤人。事实上是,雷鹰本事实力强大,即便是妖帅的气息对他的冲击也不会很大,而且,雷鹰体内是有恒川河神赐予的净化之力的,基本上可以净化世间污浊。而詹炎就更不必说了,他本身就是世间正气所孕育,这些邪恶的气息,没有一个可以侵蚀他。 詹潇潇也无奈地插话道:“师姐,你还是别问了吧!” “哦!好吧!” 影灵看詹潇潇似乎知道隐情,她这么说肯定是对自己好,因此也只好搁浅了疑问。 三人各占妖帅尸体一角,开始施展各自的功法。与九羽相比,修为到了离凡境的他们的吞噬过程就简单得多了,没有太多的过场,直接通过吸纳的方式,便可以将妖帅体内的气息和力量转化到自己身体之中。 雷鹰起头,他对着妖帅的尸体张开手掌,瞬间一股拳头般粗的红色气息便从妖帅的身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刚开始,雷鹰的神色就发生了巨变,他眉头紧皱,似乎遇到了不小的挑战。 原来一开始雷鹰有些小瞧了妖帅的气息,并没有气息全开去吞噬妖帅的红色气息。 当红色气息刚进入雷鹰的体内时,它就像是找到了寄生之所一般,显得异常狂躁,在雷鹰的气海之中疯狂冲撞。很快,雷鹰体内一股淡金色的气息便涌了出来,与那红色的气息僵持起来。 起初二者谁都不服谁,似乎都想凭借孤勇征服对方。但交战几回合,那一股淡金色并没有奈何那红色的气息,反倒让它占了上风。 随着越来越多的红色吸入气海,那红色也在逐渐变大。这时候,雷鹰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果断释放出无数条淡金色的气柱,有针对性地对红色气柱进行穿插、包裹、吞噬,很快,那红色便失去了活力,动弹不得,逐渐被淡金色吞噬,最后使得雷鹰整个气海内变成了一片金色。 这时候,雷鹰才放松下来,以更加粗壮的气柱继续吸纳着妖帅的气息。 詹炎看雷鹰身上的气息正在快速增长,也不甘示弱,同样向着妖帅一伸手,一股拳头粗细的红色气息便源源不断注入他的体内。只不过,当那红色进入詹炎的体内之后直接就变为了白金色。而詹炎的表情显得极其轻松,似乎吸纳妖帅的气息就像喝水一般简单。 雷鹰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知道詹炎的底细,但当他看到詹炎像喝水一般吸收妖帅的气息时,才发现了有些天生的东西,是别人一辈子的努力都无法比较的。 不过雷鹰也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如果詹炎真的那么轻松,他何不直接将妖帅一口吞下呢?其实当前詹炎的吞噬,有了天赋的加持,已经到了他的极限。不过随着气息的不断增强,詹炎吸纳的气柱也在逐渐变得粗壮。 不光雷鹰,影灵也被惊呆了。她吸纳妖帅气息比雷鹰和詹炎缓慢得多。因为,她体内并没有净化之力,也没有雷鹰的实力,更没有詹炎的天赋。她吸纳妖帅的气息的时候,初时只能如筷子般粗细吸入,直到她的气息也逐渐变强直呼,她吸纳的气柱才逐渐变成两指粗细。 看着雷鹰和詹炎,影灵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影灵非常无语。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你是不是傻? 几人在吸纳妖元和妖帅的气息的时候,詹潇潇和邱辞也没有闲着。他们边关注众人吸纳妖族尸身的情况,边运转着仙灵之气将那三万普通妖族和几十个半妖王的尸身炼化成一个个妖元装入阴阳乾坤镯之中。 令人惊喜的是,从这些妖族尸身上二人还收获不少的妖宝。它们可是制作一些武器和药物的重要材料,一般一两百年的妖物或者灵兽就有几率产生妖宝,而这些活了几百几千年的妖族身上,产生的概率就大了更多,而且产生的妖宝的品质也高了很多。 詹潇潇炼化的妖族尸身很多,但她留下的低级妖元只有区区几十颗,半妖王炼化的妖元也只有十来颗而已,目的是留来给大狐仙提升修为。其余的,包括妖宝她都给了邱辞。 邱辞也毫不推辞,将所有的妖元和妖宝都使劲往自己的乾坤镯中装。为了不占用乾坤镯中的位置,他将所有炼化好的妖元和妖宝分类装在了一些纳戒里,再将纳戒置于乾坤镯中,大大节省了空间占用。也亏得他这四年多时间通过斩妖除恶得了不少存储物件,不然这乾坤镯再大,也不能让他装下了一个行走的集市。 詹潇潇和邱辞两人其实本可以像朱凌灵与九羽一样跟詹炎雷鹰一起吸纳妖帅的气息的,但考虑到妖族的尸身内的能量需要尽快转化,否则就会逐渐消散,而单个灵兽吸收的速度比主宠一起吸收快很多,于是选择了为几人护法,避免吸纳的过程中容易出现状况。 半个时辰后,九羽和朱凌灵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朱凌灵和九羽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和精神力发生的变化。朱凌灵的六海之中已经远远可见气浪了,若她六海的气浪已经逼近眼前,她将率先一步进入无极境的后期,等同于普通仙宗口中的离凡境阶段。 气息稳定下来之后,九羽不再吸纳吞噬低级妖元了。因为在这之前,她已经感觉到低级妖元的进补已经随着她们两国的实力的增强作用变得越来越有限。 恰在这时,邱辞和詹潇潇也炼化了所有妖尸。平台之上的尸山终于被清扫一空。 看着朱凌灵和九羽的变化,邱辞开心道:“凌灵,前辈,你们的修为又有所提升。这个你们拿去,现阶段,你们炼化这个比较合适。” 邱辞一摊手,十颗半妖王尸身炼化出的妖元,悬浮在九羽面前。邱辞相信等她们炼化,朱凌灵跨入无极境后期,达到等同于离凡境的实力不成问题。 九羽看了看这十颗妖元的成色,微微诧异地看了邱辞一眼道:“宗主,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高看我了啊!现阶段,我哪里用得到这么多!难道你是要让我留着后面慢慢吸收?” 邱辞摇了摇头道:“前辈尽管吸收便是,无需今后,今日便是吸纳的良辰吉日。你相信你我!” 朱凌灵出口道:“姐姐,哥哥肯定不会骗我的。你就吞噬吧!” 邱辞点了点头笑着道:“凌灵说得没错。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怎么会拿妹妹开玩笑。” 朱凌灵脸上一甜,接着又一苦,没有再说话。 九羽看朱凌灵一眼,立即明白了她的所思所想。她不禁摇了摇头看了邱辞一眼,心中想着:你是不是傻?明明知道凌灵喜欢你,你还跟她谈什么妹妹。 但是邱辞并没有给九羽说出口的机会。他挑起“妹妹”这个话端之后,看到了朱凌灵的变化,便立即向二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詹潇潇。 九羽一阵憋屈,朱凌灵有些生气。但是她们也没有任何理由发作。只好将心思回归到炼化妖元上面来。 九羽毕竟是苦修千年的灵兽,以她过来人的经验,她能够确定,邱辞虽然目前无法回应朱凌灵的感情,但他对朱凌灵的关怀也是真心实意的,于是准备放手一搏,立即开始吞噬妖元。 保险起见,九羽第一次只吞噬了一颗。以她的实力,他觉得也只能一次一颗一颗地吸收。但当她吞噬下第一颗妖元的时候,瞬间感觉到一股极其纯粹的能力中源源不断地从她的腹部散发到了她的身体各个部位。那感觉竟然比炼化低级妖元所产生的冲撞还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九羽吃惊地看了一眼邱辞,但邱辞完全没有看她和朱凌灵,正和詹潇潇在说些什么。 九羽摇了摇头,有一丝埋怨,也有一丝感激。她双手翻转着,运转起身上的气息,与朱凌灵的气息交融形成一个大循环,妖元的能力转化成为她体内的仙灵之气,最终在与朱凌灵的交互中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这第一颗妖元,就已经比得上之前吸收的上百颗普通妖元的增益了。朱凌灵惊讶微语道:“姐姐!这半妖王的妖元真的好强大呀!要是妖王和妖圣的,那还得了?” 九羽温和地笑笑微语回道:“那是自然的。只不过,我们现在能吸纳的极限,只是这半妖王的妖元了。还得感谢你哥。他给我们的这十颗妖元,已经充分炼化去除了大部分的邪恶之力和杂质,所以我们才能吸收得如此顺畅。看来你哥对你也挺上心的。” 朱凌灵甜滋滋,但看着邱辞和詹潇潇有说有笑,还是有些不悦道:“可我就是看不惯他跟潇潇姐姐有说有笑,比跟我还亲近。” 九羽摇了摇头道:“凌灵。这些事情不要想太多,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也不用强求。天下男子千千万,又岂止邱辞一人呢!” 朱凌灵面露苦恼道:“姐姐!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我父亲去世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他说到了我的母亲曾经为我算下了姻缘,而这份姻缘,很可能就与哥哥有关。我父亲在送我到外祖父家前,也曾嘱托哥哥一辈子照顾我,以我对哥哥的了解,他若是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未来是不会轻易答应的,但他还是毅然答应了下来,可见他心中是有我的。只不过,现在潇潇姐姐的出现,他才没有把全部的心思放在我身上!我知道他们两个可能已经在一起了,但没有办法呀,父母之命和天命最大,而且我的心里也只装得下他了。” 九羽叹了口气道:“哎!但愿他能知你心意吧!不说这些了,我们现在提升功力才是正经。你若要从潇潇姑娘身边将宗主抢过来,你就得与他多接触。这次妖族入侵之后,宗主有意走一趟海底,只要我们实力够了,就能跟着同去。潇潇姑娘贵为一宗之主,肯定不便与我们同行的。到时候,你与宗主相处的时间多了,他自然会记挂着你的好的。” “啊!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朱凌灵惊讶道。 “雷鹰跟我说的!” 朱凌灵瞬间明白了,眨巴眨巴大大的眼睛,古灵精怪道:“雷鹰师兄?你们两个不会......了吧?” 九羽一脸娇态嗔道:“我们啥也没有!你别瞎猜!” 可朱凌灵人小鬼大,哪里相信九羽的话,她装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道:“哦哟。姐姐,你看你,在自己的问题上就犯糊涂了吧!你们明明对对方都有好感的,又何必老是遮遮掩掩呢?” “我哪里有!那个木头!”九羽立即反驳道。 此时,她脸上生起一抹红,那张原本就美得让人动容的脸上再透三分娇媚,看得朱凌灵都有些呆了。 “你看你,全写在脸上了!那海底之行或许对你们也是一种契机哦!”朱凌灵笑笑道。 辩驳终归是无力的,九羽也骗不了自己,于是转了话题道:“净瞎说!好了!好了!继续修炼了!” “好!”朱凌灵立即回答道。显然她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耽搁,因为她现在真的很想尽快提升功力,陪着邱辞开启海底之行。 片刻交流之后,九羽开始重新吞噬妖元,这一次,她选择对多个妖元进行同时吞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一个一个吞噬,固然可以完全吸收,但不会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多个妖元同时吸收,可以对自身产生更大的冲击,因此也会使得自身产生强大的对抗。在这样的对抗中,身体会得到更好的锤炼,达到比逐个吸收更好的效果。 当九颗半妖王级别的妖元同时被九羽吞下后,九羽整个身子开始轻微地摇晃了起来。她秀眉微蹙,看上去也没有太大的痛苦。但实际上,在她的腹中,九颗妖元释放出的能量气息,就像是九只强大的猛兽,在疯狂地冲击九羽的身体。九羽的光洁的额头与绒发交际之处,瞬间渗透出粒粒香汗。 朱凌灵看出了九羽身子的不稳,连忙微语道:“姐姐,怎么了?” 九羽没有立即回答,怕从言语中传递出她此时的痛苦。 她强忍着剧痛,稳住了身形,不让朱凌灵看出破绽。微语道:“凌灵,我没事!用心点!” “哦!”朱凌灵点了点头。 但是,很快,朱凌灵就发现不对劲。因为这大冬天的,九羽的发间身上正泛起缕缕水汽。 詹潇潇看着朱凌灵和九羽那边似乎出现了一些状况,连忙微语问邱辞道:“小辞,要不要帮帮她们?” “不用。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用出手。这是她们的关键,也是一次机缘。若能平稳度过,她们的实力会大幅度提升。若是我们出手助,她们最多也只能收获九颗妖元叠加的效果。” 詹潇潇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吸收妖帅的三人,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不让含音姑娘过来吸收妖帅的尸身呢?以她的实力,若吸收了妖帅,必定能提升更快吧!” 邱辞解释道:“含音有妖原力气脉!又有我弟传授功法!她未来必定不可限量!也不缺这妖圣的进补了!只可惜冯流英那家伙,到现在还没有开窍。若是他和含音结合,也能产生同修的效果,对他的修为突破,也很关键。” 詹潇潇有些好奇道:“他们两个真的互有好感吗?” 邱辞点了点头道:“我想是的!哎,他们一个要强,一个面薄,真让人头疼。我们总不能期待含音一个女孩子主动吧!” 第三百三十九章 羽人 邱辞这话,詹潇潇可不爱听了。她扭着头撒娇质问道:“女孩子主动怎么了!我不也是主动追你的吗!你看不起我啊!” 邱辞心中大喊头疼,连忙解释道:“哪有哪有!我看不起我自己,当时怎的就让你主动了呢!女孩子面皮薄嘛,顾忌也要多一些!再说,夫人在我心中可不是女孩子啊!” “哼!我不是女孩子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你有不输男儿的气魄和决断,敢爱敢恨,至诚至真,是我心中的光和信仰,让我无论身处逆境还是顺境,都能保持理智,看到前行的方向。” 詹潇潇笑靥含春,显得很是受用,温柔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是你的星星月亮或者女神之类的呢!不过你现在的解释,我很喜欢。” “女神,在智慧文明时代已经成了一个贬义词了!我们这个时代,倒是真有女神,但她们各有各的不同,也不见得比得过我的夫人啊!我又怎么能用她们来形容你呢!” “油嘴滑舌。不跟你扯了!还是好好关关心下凌灵和九羽前辈吧!” “哦!好!”邱辞微笑着不再就这个问题继续展开讨论。 此时的九羽正在艰难地转化着九颗妖元的能量,她浑身的衣服都已经湿掉了,表情看上去也很痛苦。 朱凌灵看到九羽身上的水汽升腾,起初还以为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但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连邱辞和詹潇潇看向二人的表情都有些焦急了,这一切很快被朱凌灵敏锐地捕捉到了。 朱凌灵当空移位到九羽的正对面,看到九羽脸上痛苦的表情,朱凌灵大惊,心中一阵刺痛。 这吸收妖元原本是她和九羽两个人的事情,但现在九羽却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转化工作,而她完全成了一个坐享其成者。 要说先前转化普通妖元九羽不需要朱凌灵帮忙,朱凌灵也并不当回事,毕竟,那时转化对于九羽来说也很轻松。但现在,九羽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需要承担多大的痛苦了。九羽的脸色煞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眉宇间盖不住一股憔悴,就像要快虚脱了一般。 这个时候,朱凌灵才觉得自己欠九羽的太多了。从她们相遇以来,九羽虽然被她叫做姐姐,但两人相处起来更像一个知心的朋友般舒适,而在朱凌灵遇到危险和需要帮助的时候,九羽又像一个写在书本里的最好的母亲一样毫无私心为她出头,为她分担。 看着九羽虚弱的样子,想起过往的点滴,朱凌灵感觉九羽所受的累和苦,全部痛在了她的身上,眼睛里一下子涌出了泪水。 她很想帮忙,但妖元已经吞入九羽腹中,她现在也无能为力。而且,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帮助九羽,只是焦急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别吓我。我来帮你!” 九羽强忍着身体里狂暴的能量的冲击,她感觉自己就快炸开了,却还在死死坚持着,她不能放弃,因为那些痛苦都承受下来了,在坚持一些时间就能使得这次的收获最大化。她艰难开口对朱凌灵道:“凌灵,我还能坚持,你回到原位等着!” 朱凌灵一个劲摇头道:“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听话,我还可以!你不要坏了我的节奏!”九羽强忍着痛苦有气无力地说道。 朱凌灵眼见九羽身子已经虚弱得厉害,通过血脉关联也感受到了九羽的生命气息微弱,这时她哪里还肯听九羽的。但是朱凌灵并不知道该怎样帮助九羽,且九羽铁了心不想让她受这份罪,也不会告诉她帮忙的方法。这时,朱凌灵就只能求助邱辞了。 于是,朱凌灵立即转头带着央求的眼神看着邱辞道:“哥,快帮帮姐姐。如果你不方便,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邱辞眉头微皱,抬起手就准备帮忙!但立即被九羽喝止住了。 “宗主!你不要插手!现在插手,我所有的努力将前功尽弃!”九羽虚弱却坚定地说道。 邱辞眼睛微微张,犹豫了一下,停下手来。 光从声音,邱辞便听出了九羽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他相信,对于一次性转化九颗妖元的好处和风险九羽是非常清楚的,因此很佩服她的勇气,也对她为朱凌灵的付出由衷感激。 九羽之于朱凌灵,不仅仅是一个同修灵兽,更是一个至亲之人。有她在朱凌灵身边,邱辞才能完全放心。因此,一直以来,邱辞对九羽都很尊敬。现在看着九羽处境危险,邱辞很想出手帮忙,但却无法对九羽的要求置之不理。 就在这时,朱凌灵惊讶地看着邱辞,带着一丝质问的情绪微语道:“哥,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停手了?姐姐是什么意思?” 邱辞摇了摇头微语解释道:“凌灵,不是我不帮忙,而是九羽前辈不允许。我没得到她的同意出手可能会害了她和你。现在能帮她的,只有你了!”仟仟尛哾 朱凌灵瞬间眼睛一亮,焦急说道:“啊!那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邱辞点了点头道:“九羽前辈快撑不下去了,现在,你只能通过合体的方式分担她身体所承受的能量冲击。这个过程会非常艰难和痛苦,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朱凌灵毫不犹豫道:“合同吗?我确定!快告诉我怎么做!” 邱辞露出欣慰之色微语道:“嗯。在我告诉你方法之前,你需要明白前辈的好意,她是为了获得九颗妖元产生的翻倍效果而选择铤而走险的。简单说,如果一颗一颗吞噬,你们所获得的增长,就是九颗妖元能量叠加,但若同时吞噬和吸收九颗妖元甚至更多,那产生的效果最低也能使你们获得的效果为单一叠加的一点五倍。如果前辈能成功,你们可能直接进入无极境后期,可以算半仙之体了。” “嗯!知道了!快说我怎么办吧!” “进入九羽前辈的识海,先告诉她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让她知道你的决心和此法的信心,否则她肯定不会同意与你合体的。此法的口诀是......听明白了吗?” 朱凌灵连连点头,也不耽搁一分一秒,立即摄入了九羽的识海之中。 雷鹰在吸收妖帅的时候,也时不时关注着九羽的状况,当他看到九羽那痛苦的表情的时候,他的心也有些慌了。若不是看到邱辞正在她们身边,他真想自己去帮忙的。但当看到邱辞说服了朱凌灵,尤其是朱凌灵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的时候,他才一下松了心弦。 “师兄!九羽没事吧!”雷鹰微语邱辞道。 邱辞白了他一眼,微语道:“怎么?难道我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更何况那一个是我妹妹,另一个是弟妹呢!” 雷鹰一阵语钝,但是脸上却堆满了笑意,点了点头,不再问接下来的事情,更加专心致志于吸纳妖帅的能量。 果然,在九羽的识海之中,经过朱凌灵一番劝说和保证,九羽也渐渐有些松动。 这灵兽与人类的合体功法,九羽也是知道一些的,但跟邱辞告诉朱凌灵的有所区别,效果也远没有邱辞所说的方法那般厉害,还无法承担单体所感受到的伤痛。因此,一开始九羽都没有考虑过合体的事情。 但邱辞可不是一般人,《无极仙决》除了某些比较固定的功法外,也没有常法,指不定就是邱辞改进之后的方法了。以九羽对邱辞的了解,他应该不会那朱凌灵来做实验,因此她很快便答应了与朱凌灵合体。 二女按照邱辞的功法开始融合,很快在众人面前便出现一个身披黑白相间色的羽人。她有着人的面容和身躯,却多了一双翅膀,气质优雅从容,散发出高贵典雅的气息。 看着眼前这美丽的羽人,在场皆微微动容。 邱辞很欣慰,这妹妹的领悟力惊人,一点就通,和九羽的配合也堪称完美。看着她们两个那身上流转着的光波,他已经可以期待朱凌灵和九羽突破到半仙层次了。如此,无极宗有多了两位顶级高手。 身边的人实力逐步提升,所遇到的敌人也越来越强大,邱辞不禁有种预感:未来将会遇到更加棘手的敌人或者更加难以解决的困难。 不过邱辞丝毫不惧,自己一只走在努力强大自身的路上,就算是星空黑洞,他也准备去闯一闯。 反应最强烈的,其实是雷鹰。 看到这个兼有了朱凌灵的容貌和九羽的气质的羽人,雷鹰不禁动容,不过又感到十分别扭。毕竟那身形可是像九羽居多,而脸庞却是朱凌灵。这让他刚生起一丝亲昵又立即产生一丝疏远。 合体之后的朱凌灵和九羽,没有丝毫要炫新形态的意思,立即开始炼化和吸收体内的妖元。两人的合体形态气息暴涨了许多,妖元的能量冲击和带来的痛苦都耐抗了不少,九羽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诚如邱辞对朱凌灵所言,这是需要朱凌灵承担痛苦的。当朱凌灵全身感觉到如牙疼般激烈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既愁苦又感动。即便是二人合体之后,这痛还能如此钻心,她难以想象九羽一个人是怎么承受的。 “姐姐!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永远都记得!只是这一切,你以后不要再独自承受了。我们一定会变得更强,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傻丫头,你要是嫁了人,我还要赖着不走啊!” “那我就不嫁人呗。再说了,谁规定的嫁了人就要和亲人分开!” 九羽感动得一塌糊涂,只能说道:“好好好!” 此后,二女都不再作声,因为实在是疼,她们都在努力将体内狂暴的能量转化吸收。 这段发生在合体形态之中的两女的心灵对话,是她们罕见的一次交心。两人的情谊更加深厚,心灵的融合也更加难分彼此。但是殊不知,她们的交心之言也预示着未来某种残酷。 第三百四十章 实力大增 经过半个时辰与体内能量的艰难对抗,朱凌灵与九羽的合体形态发生了剧变。这种变化不是在体型上,而是在气息和外在上。 羽人的周身蒙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之下她的羽毛似乎也得到了强化,散发出釉质的光泽。气息上她更是减了三分柔和加上了七分英气,给人一种不敢轻视,更不敢亵渎的神圣感。整个外形仅从形态上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变化,但质里实际上已经脱胎换骨。qqxδnew 当最后一丝妖元的能量被羽人转化和吸收之后,羽人气息开始内敛,整个人缓缓就地,褪去了淡淡的金色光芒。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新的躯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片刻之后,两位女子从合体状态中分离开来,她们都感到了自己身体上产生的质的变化。 朱凌灵内视发现六海已经汪,洋恣肆,里边的仙灵之气已经是白中带金了。从气色上说,这已经是离凡境了。朱凌灵感到一阵欣慰,她认为自己终于在与邱辞相仿的年纪,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与他当时相当的高度了。 如今她已经十五岁,确有着许多人毕生难以望其项背的修为,她再也不用担心遇到应付不了的敌人了,也不会在詹潇潇面前觉得自惭形秽了。她不再需要哥哥的保护,甚至还能帮助哥哥完成他想做的事。 这一切,她早就想过的事情,如今得偿所愿,她浑身一阵轻松,方圆百里的事物都被笼罩在她的神识内,什么花草虫蚁、飞禽走兽都蒙上了一层可亲可爱的色彩。 九羽伸展双臂,本体在空中虚显,她的翼展已经有三十多米,身体高达数丈。头上也长出了翎羽。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强大,站立在山巅之上,她有秒众山群云的开阔之感。 很快,两女都收回了对自己的打量或者说是欣赏,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对方身上。 两人温情相视,都看到了对方的变化,默默而无言,伸开手臂,敞开了胸膛,向对方靠拢,最后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邱辞和詹潇潇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恭喜前辈,凌灵。你们现在已经进入半仙之境,不仅无极决的许多功法已经适宜修炼,在许多事情上,也能独当一面了。”邱辞温和道。 詹潇潇没有说话,但她一脸的和颜悦色,也透露出对她们二人的成功由衷的开心。 “宗主!感谢你!要不是你教凌灵这合体之法,或许我真抗不下来。只是苦了凌灵了,她一定也承受了不少痛苦。”九羽感激道。 邱辞笑了笑道:“承受,也是一种修炼。凌灵是该多磨炼一下的。尤其是你们现在已经提升了实力,将来所遇到的敌人和困境,也不是以往可比。一直在温室中,又如何面对未来的挑战呢!” 朱凌灵也帮腔道:“嗯,姐姐。我已经够强了。以后这种事情,我能自己抗的,就自己来吧!我不可想拖你和哥哥的后腿啊!” 九羽没想到朱凌灵会这样想,这也表面朱凌灵真的成熟了,她微笑着连连点头。 片刻之后,雷鹰三人也完成了对妖帅的吸纳,妖帅的尸身已经无影无踪,而三人的实力也是有了明显的大提升。尤其是雷鹰和詹炎,他们两人的实力已经直逼妖圣。 实力提升对三人本来就是意料中事,因此他们并没有显得有多少喜悦。很快来到邱辞和詹潇身边。看到朱凌灵和九羽已经突破到半仙之体,几人分别送上了几句祝贺和寒暄。 “师兄,这是妖帅剩下的妖宝,你收下吧!”雷鹰一摊手,一大堆红得惹眼如同宝石般的晶莹物悬浮在空中,正散发着令人骇人的气息。 邱辞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不愧是妖圣级别的妖宝。有了这东西,可以对一些武器和装备进行一些升级了。” 说完,邱辞一挥手,便将所有宝石收入乾坤镯之中。 邱辞看了一眼众人,虽说是两宗交好,但还是彼此有些生分,也不好有多少沟通。 为了避免尴尬,邱辞立即道:“各位,此间事了,我们可以离开了!云之和各宗之人马上就要来此地收敛各宗的遗体了。” “那行!邱宗主,我们就先告辞了!”詹潇潇心领神会开口道。 说完,沁泽宗三人都拱了拱手向无极宗众人致意,得了无极宗众人的回礼之后,空间瞬间撕开一道口子,三人一闪而逝。 詹潇潇离开之后,邱辞有一丝怅然,片刻之后他想到了一些事情,开口道:“大家都回宗门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邱辞闪身向云端而去。 朱凌灵望了一眼邱辞去的方向,有些疑惑道:“雷鹰师兄,我哥他去哪里了?” 雷鹰忘了一眼,目光已经穿过云层,看到了上面的魑离和邱绪。简单道:“只是去见一见朋友!” 朱凌灵更加警惕道:“朋友,什么朋友?” 雷鹰眉头微皱道:“鬼仙魑离。” 朱凌灵目光一下子缓和了下来道:“哦!为什么呀!不是他挑起仙宗之乱的吗?哥哥见他做什么?” 雷鹰只好解释道:“凌灵,师兄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次妖族入侵,魑离就与我们一起对付了妖帅,未来对抗妖族,他也会与我们同行。或许当未知的凶险来临,未来妖族也会与我们并肩。敌友之辨,不过一时之选而已。” 九羽也帮腔道:“是啊!凌灵。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恩怨情仇根本不值一提。就比如这次的妖族入侵,我们也选择了原谅来犯的各宗,一致对敌妖族吗?” 朱凌灵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问道: “雷鹰师兄,听说你们之后要去海底妖域,是真的吗?” 雷鹰看了一眼九羽,显然这是九羽告知了朱凌灵,雷鹰点了点头。 “那我们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我们现在已是半仙之体,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了!”朱凌灵急切问道。 “这个,我说不好!但是,以你们目前的修为,恐怕并不合适!你们才刚入无极境后期,海底目前已知有九大域,其中妖王级别的强者绝对不少,妖圣说不定还有几个,都不是你们能够应付的。”雷鹰诚恳地回答道。 看朱凌灵和九羽面露失望的神色,雷鹰补充道:“不过这一切还是看师兄安排吧。” 知道从雷鹰这里得不到确切的信息,他也左右不了邱辞的决定,九羽和朱凌灵都不再问问题。 “好吧!知道了!我们回宗门吧!”九羽道。 雷鹰点了点头。 三人一闪,回到了日朗峰上。 苍穹之上,青空之中,魑离和邱绪犹在,邱辞瞬间已至二人面前。见邱辞到来,三人相视微笑,相互拱手致意。 “看来你们二人已经化解昔日恩怨了!”邱辞看了魑离和邱绪一眼笑着道。 邱绪点了点头。 魑离沉吟道:“惭愧,是绪前辈大度而已!” “那你就别再自责了!几万年了,你活得还真是不通透!以后都是自家兄弟!” 被邱辞称为兄弟,魑离感到一丝暖意,也不板着脸了,玩笑道:“谁跟你似的。少年老成!哈哈哈!” “哈哈哈!”邱辞也笑了。 “兄长!你的精神力?”注意到邱辞的异样,邱绪惊诧道。 “没事。就是之前为了灭妖帅耗尽。借了你嫂子的灵魂之泪得以重生,虽然也吃了几粒补精神力的药,不过还很低微!没事,休息阵子就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邱绪摇了摇头道。 “嗯?”邱辞有些疑惑。 “这也是天意啊!这灵魂之泪重生时你的修为层次,将会直接改变你精神力的起点和上限,你这可是算是因祸得福了?”邱绪感叹道。 “啊!是吗?我没有感觉啊!”邱辞欠揍般回答道。 魑离有些无奈道:“这样也行!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哈哈!姑且就那么回事吧!不过我这边来也有事要与你们商量的。” “嗯?该不会是要请我去无极宗当长老吧!你无极宗如今又增加了两个离凡境高手,天下仙宗优秀人才尽聚你宗,何不干脆直接统一天下仙宗,形成新秩序算了。”魑离诧异道。 “和而不同,挺好的!我想请你,那也得你愿意来不是?我来这里有两件事!这第一件就是这个。” 邱辞拿出一根极品仙器狼牙棒摆在魑离眼道:“这个是妖帅的武器之一,我留了一把,其他几件已经分给他们了,只剩下这个给你了!” 魑离看了一眼那粗壮又造型普通的狼牙棒,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道:“堂堂妖帅,用这么丑的武器也是令人意外。算了,你自己留着吧!我这陨神鞭可不输你这棒子。” “你当真不要?”邱辞有些惊喜问道。 魑离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连忙道:“怎么?你本来就没打算送我?” 邱辞诚实道:“我本来是想过你不会接受的!哈哈哈!” 魑离一阵恶寒道:“奸商!” 邱辞不以为意道:“穷,没办法!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留着了,分解了这东西,说不定还能多弄两把用得着的极品仙器出来。哈哈!” 魑离听邱辞这话,眼睛一亮,急促道:“什么?你能打造仙器?你真有那本事?” “小事一桩!你不知道我是炼器师吗?” “炼器师算个屁,仙器可不是一般炼器师可以打造的!” “可是,几年前我已经打造了一把仙器武器了啊!而且还是鞭子。” 邱辞这话分明暗示着什么,魑离这才回忆起,朱凌灵也有一条仙器的鞭子,虽然比不上他这陨神鞭,也是难得一见的仙品了。他之前还以为是朱凌灵偶然所得,没想到竟然出自邱辞之手。 第一百四十一章 魑离入坑 魑离脑瓜子转得飞快,立即就想到了要让邱辞为自己做点什么。 他的陨神鞭也是极品仙器,但经过了与诸仙交战,加之经久未修,其中破损之处不少,虽然也堪上阵,也还维持着极品仙器的品次,但威力已经已经远逊当初。如今得知邱辞有这本事,魑离也不愿错过这个机会。连忙道: “邱辞,我虽答应给你那狼牙棒,但你得帮我看看我这鞭。这是万年前仙界技艺仙工专门为我打造,与我纵横仙人妖三界数年,无奈现在损伤严重,我又对炼器并不在行,你看看这还能不能修复?” “好!”邱辞答应得很干脆。他意味深长地对魑离笑了笑,接过陨神鞭。 其实不用魑离说,邱辞也想过帮他这忙的。邱辞考虑到魑离的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难得的是现在还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帮助魑离,也算是帮助自己。他早就发现了魑离在使用陨神鞭时的顾忌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鞭子的品阶不够,魑离怕把它弄坏,但仔细观察才发现那鞭子也是极品仙器,只不过里边似乎有些破损。当时魑离在不断挥鞭,邱辞疲于应付敌人,也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上面。 此时,邱辞将陨神鞭握在手中,用神识对整个鞭体进行了扫描,从每一个环扣连接处,宝石镶嵌处,金属内部等全方位进行了检查,最终确实在多个不起眼处发现了破损。邱辞不禁想,这些方位都是难以察觉且难以修复的,且有些损伤看来更是故意留下的缺陷。对于可以锻造仙器的仙工,这种低级错误是不可能犯的,很显然这是仙工出于私心故意留下的隐患,要不就是被人指使而为之,目的就是让魑离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同时在特定情况下被反制。其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邱辞摇了摇头,还是想将这情况说与魑离,好让他欠他点人情。既然魑离自己提出加入无极宗的事情,那何不就让这事顺势成了呢!邱辞想了想,不禁觉得这买卖划算。 “魑离,你这鞭问题很大呀!” “废话!我都能感觉出它的问题了,还能不大!”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鞭子恐怕最初就人为埋下了缺陷和隐患。说直白点,这鞭其实就是个半成品,也亏得你运气好,否则你会反受其害。” 魑离眉头微皱,有些不甘道:“胡说。如果本身就有缺陷,我在用,还能感觉不出?再说,他跟我上万年,至今没有对我造成伤害,你怕不是在危言耸听了?” 邱辞摇了摇头,有些同情魑离这个门外汉,他不谙炼器一道,又怎会看出来这其中的道道。耐心解释道:“你之所以感觉不出来,是因为这鞭子结构巧妙,将残缺之处隐藏得极深,作为一个外行,你自然发现不了。而且,你用习惯了这鞭子,身体已经适应了它,留下了肌肉记忆,也就更加难以觉察其中的问题了。至于这隐患,让我指出来给你看看!” 邱辞将扫描到的鞭子的影像放大之后展现给魑离和邱绪看。 “你这手柄之处,以前应该有一条完整的妖宝镶嵌在内,这妖宝当前是碎裂的状态,还有很多尖刺,而手柄之处,只是浅薄的一层金属皮层。你可以想想,若是妖圣的妖宝又岂会这般脆弱,轻易折断。想必,这妖宝当初为了隐瞒于你,仅仅是布了一层沙。如今手柄之内的尖刺,只要你太过用力,就会直接穿刺而出,以我观之,这上面还留有特别毒素,这毒素,恐怕是货真价实的妖圣的毒素,虽然不足以要你性命,但大程度上使你实力大减不成问题。” “这!不可能吧!仙工与我无冤无仇。再说,真的是妖圣之毒吗?” “那我们不妨取出来检验检验了!” 说完邱辞从陨神鞭的手柄之处凝聚出了一些红色的气体。 刚一看到那气,魑离和邱绪都大吃一惊。邱辞也很意外。 “这是乌的火毒之气。”邱绪震惊道。 邱辞点了点头。 魑离立即皱起了眉头。他回想起了那仙工最初交付这陨神鞭的情形。似乎那仙工确实有些不正常,而且当时星耀仙君也在场。 回想起星耀仙君对自己做的事情,魑离本能地觉得,这鞭子或许也是针对他的阴谋,只不过,这星耀仙君太过狠毒,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可恨自己还一直蒙在鼓里。 但看着眼前的陨神鞭,魑离还是有很多好的回忆,比如他用它击败了妖族,击死击伤了不少人仙,也曾与阿灵扬鞭并战妖族。就此放弃,魑离有些不甘。 “此鞭随我征战多年,即便是有缺陷,但这么些年也有了感情了。你就说能不能修复吧!” “不能!”邱辞干脆道。 魑离满脸失望,就要拿回自己的鞭子。但邱辞侧身一避,开口道:“这鞭本身就有缺陷,怎么能修复呢,但是,我可以将它改造,让它成为一个完整品。” 魑离眼睛瞪得老大道:“真的?你别骗我!” 邱辞懒得回魑离这个愚蠢的问题,自顾自开始捣鼓起来。 这陨神鞭结构复杂,材料也难得,对于一般人,那几乎是不可能改造修复的,但邱辞可不是一般人。仙工锻造这陨神鞭依仗的是技艺和最佳的材料,而邱辞背后却是科学理论的支撑,以他的动手能力和仙法加持,这种修复改造对于邱辞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他二话没说,当即就开始拆解起鞭子来。 魑离看得一愣一愣的,每拆卸下一块材料,魑离就心痛一分。最后他实在忍不住问道:“喂,我说,你不是在拿我武器做实验吧,这两下你就找到解决办法了?我可只有这一把极品仙器啊,你可别给我弄坏了!” “弄坏了,我给你赔两条,行吧!”邱辞斜看魑离一眼道,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丫不懂炼器,就闭嘴啊! 魑离也知道术业有专攻,既然自己不懂,着急也没有用,果断选择了闭嘴。 邱绪从一开始就知道邱辞的盘算,他对自己这个兄长的本事和心思也有一定了解,所以一直默不作声,怕坏他好事! 很快,邱辞就将陨神鞭拆卸得面目全非,魑离看着自己的心爱之物如此,心痛得像再次失去了阿灵一般。但是他也不好再出声,只是紧紧地握着拳头,那样子,就像是只要邱辞有一丝失误破坏了他的宝贝,他就要给邱辞擂上一拳似的。 邱绪看着魑离,暗暗觉得好笑。这家伙原来还是个念旧的主。即便知道这鞭子是个不定时隐患依旧敝帚自珍。 邱辞此时专注于修复陨神鞭,自然没有注意到魑离的表情。他从极品仙器狼牙棒中拆下一些金属尖刺,用雷火将它熔炼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再取出了妖帅的妖宝,将它刻磨成手柄形状。 当看到一块完整的妖圣级别妖宝时,魑离和邱绪都大为震惊。显然刚才他们都专注于交谈,没太注意地面的情况。 “这,是那妖帅的妖宝?” “不然呢?你倒是好福气,第一个用上了!我本来是想先给潇潇打造一把仙剑的!” “嘿嘿!有劳了,有劳了!”魑离得了便宜也不吝卖个乖。 魑离看那些金属和那妖宝,在邱辞手上就跟泥捏的似的,被他任意改变着形状和外形,那娴熟的手法和精湛的镂刻工艺,让他直呼过瘾的同时对邱辞也有许多信心。 邱绪是第一次看到邱辞展现炼器技艺,心中也震撼不已。看着邱辞对陨神鞭进行精雕细琢,细细加工,邱绪也生起一丝艳羡之情。 准备工作就绪,接下来就该组装了。也不见邱辞怎么操作,那些环环扣扣,引线尖钩就像是活了过来,向着陨神鞭的主体融入,很快整条鞭子就恢复了完整。邱辞将它握在手上挥了挥,看上去比之前要生动灵活机变得多。鞭子上的纹理可谓精雕细琢,比之前更加炫目霸气,整个鞭子发出熠熠神采。光从表面上看,绝对是极品仙器级别不假的。 魑离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几下就成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也不敢再质疑邱辞的能力。 邱辞看魑离那表情,不禁莞尔,最后,他从乾坤镯里释放出雷电,将鞭子进行锤炼,雷电入内,陨神鞭竟然没有丝毫损坏。它的表面光芒大作,直耀人心魄。片刻之后,光芒内敛,整个鞭子呈暗黑色,但看上去更加庄重典雅而不失低调。 “拿去吧!现在,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品。以你之精血注入,这鞭子将与你融为一体,攻防一体。说它是神器也不为过。这世界上武器装备品阶,到仙器为止,其实仙器即便是极品,也有高下之分。你这算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邱辞迫不及待将鞭子接了过来,用上鬼仙之气,向着虚空猛地一挥。 一鞭震散千里云。 魑离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继而压抑不住狂喜,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从身体里渗透出精血注入鞭子。陨神鞭开始被血液包裹渗透,整个鞭子像是活了起来,自行蜿蜒沿着魑离的右手盘旋,最终融入了他的身体。 “太神了!你帮了我这么大个忙,你说,你要我给你做些什么!” “朋友之间帮帮忙而已!” “少来。你不是那种人!”魑离一下子戳穿了邱辞的客套。 邱辞讪讪笑了笑,也不再客气道:“那好,你就来我宗当个长老吧!” 魑离一下子显得认真起来:“我就说你没那么好心!给我个理由吧!你那宗门已经高手如云,要我加入又能做些什么呢?” 邱辞看了一眼邱绪,又看了一眼魑离道:“这几千年来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你们可以理解为妖族和人类都在休养生息,但我有一种预感,事情并没有这样简单。离凡境强者如雨后春笋出现,弟弟你、魇、乌、巳奚包括你魑离的出现,我相信绝非偶然,这里边一定有着联系,或许是整个星球的意志,亦或许某个更强大的存在操控着这一切。在我看来,这次的妖族入侵或许只是前菜,甚至整个妖域都不一定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但具体的威胁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宗门,一个能与我步调一致,没有私心和算计的宗门,让我们拥有足够的实力应对不管是来自仙宗的还是妖族的,还是任何形态,任何类型的敌人!” 邱绪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魑离看了邱辞和邱绪一眼,干脆道:“好!” 仟仟尛哾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定山宗解散 击败了妖族入侵,无极宗接下来的事情可不少。仙宗之乱死了很多人,有些宗门长老和宗主都死掉了,对于各宗来说,又是内乱的黑暗时刻。这个时候,也是各宗延续的关键时刻,邱辞是决定走一走的。有他出面,或许许多宗门内部的势力都会有所顾忌。毕竟,仙宗再经不起一次血洗了。 魑离虽然答应了做无极宗长老,但他也并没有要在无极宗坐镇的意思。而是回到了他在沁泽湖畔的森林里的地下宫殿里继续修炼。经过了与妖帅的激战,他的修为又有了一些进步,他需要进行巩固和提升。而且,刚刚重铸的陨神鞭也需要他进行磨合,他自己也有一些特殊的东西加诸其上,比如他特有的鬼仙之气。 在分开时,邱辞已经明确告诉了他,在不久之后,他们需一同闯海底妖域,寻找乌、玄龟甚至剩下的一处妖原力气脉所在之地。九大域到底是何凶险之地,魑离也不知道。因为在万年前,根本没有这些说法。 在重修实体之后,遇到邱辞之前,魑离也曾自认天下无敌,但接连遭到邱辞无论是武力还是智力方面的打击,魑离也变得谦逊了起来。莫说仙宗之内就有邱辞和邱绪甚至雷鹰他无可奈何,就连妖界,他也不敢托大了。毕竟仙界从来未征服过妖族,这一万年间暗暗成长起来的惊人妖物、人物和势力谁都不清楚。这妖帅就是个典型。他原本根本没有料到妖族还有妖圣的存在。谁知道海底还有多少个妖圣。 事到如今,魑离只有一个念头:努力强大自己,使自己恢复到昔日状态。那时候,莫说是邱辞,便是与邱绪,他也有一战之力。 如今舒望海的妖族军队,在含音的治理下,已经越来越强大,而含音在邱绪的指导下,实力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已经无需邱绪的坐镇。因此,邱辞便安排了他和琥珀去了一个新环境,那就是定山宗的妖原力气脉室。在这里可以快速地提升琥珀的修为,邱辞相信他在未来或许也将是己方的重要底牌。 当然,这种事情,总归是要跟主人家沟通一下的,毕竟定山宗是有主之地,因此,邱辞与魑离和邱绪分别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重往定山宗。 自从定山宗三四五长老纷纷死在无极宗,阿伦不知去向,苏禾就成为定山宗实际上的唯一掌权人。因此,苏禾第一时间回到定山宗便敲响了响山钟。 “咚...咚...咚...” 响山钟荡涤群山,让定山宗所有弟子都闻讯一惊,纷纷赶往圣灵树下集合。 当所有人看到圣灵树下只站着苏禾长老一人的时候,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其他四位长老和宗主门下的弟子或师兄弟姐妹看到他们的主心骨不在,心中泛起了不祥的预感。 有弟子大声问道:“长老!是你召集大家前来的吗?宗主和几位长老呢?” 苏禾没有直接回答那人的话,他神色冷淡中带着一丝忧虑扫过众人,良久才朗声道:“各位定山宗的弟子。我很遗憾地告诉大家一些不幸的消息。三长老牺牲,端云子宗主、四长老、五长老都已死亡,阿伦长老不知所踪,这一次我宗联合各宗进犯无极宗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苏禾的用词非常准确,“牺牲”是对三长老的惋惜和行为的肯定,“进犯”是对这次联合行动的定性,表面无极宗并无过错,而“死亡”则是对犯错之人的不忍评判。他并没有添加过多的主观情绪,若是有人细听,是能够听到这句话所蕴含的大量信息的。 只不过,此时的定山宗众人,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就是十道天雷同时打下,也不会给定山宗众人那样大的震撼:他们一个个瞬间石化,目瞪口呆。他们的思维还没能消化苏禾话中的意思。 直到三秒过去了,才有人觉得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苏禾长老,您没跟大家开玩笑吧!” 紧接着,大家开始起哄,叽叽喳喳起来,但无一例外地望着苏禾。 苏禾面色如常,摇了摇头道:“在无极宗时,我们遭遇了妖族大军入侵。三长老和五长老力战而亡,阿伦长老也战至最后,但现在不知所踪。不光是我宗,许多宗门都被妖族屠戮。此战,仙宗精锐损失近半!” 苏禾说完,就不再说话了。他很想看看这些弟子的反应,在回定山宗的时候,他曾想过定山宗的未来,但是如果整个定山宗已经腐朽堕落,那么他便打算解散了定山宗。毕竟如今定山宗只有他一人在归元境,其他弟子最高不过中元境实力,是无法在混乱的时局继续存在下去的。 弟子们听了苏禾的话,场面立即闹腾了起来,讨论声,哀叹声,哭泣之声,不绝于耳: “啊!怎么会这样!宗主!” “啊!师父!” “啊!定山宗怎么办啊!” “这怎么可能?妖族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入侵人类了!是谁引进来的?难道....?” “一定是无极宗勾结妖族,太歹毒了!” “没错,一定是无极宗!他们勾结妖族进行埋伏!” “无极宗勾结妖族残害仙宗,为宗主和各位长老报仇!” “打倒无极宗!” “打倒无极宗!” “......” 苏禾看大家同仇敌忾的样子,没有丝毫觉得欣慰,反觉得一阵痛心与失望。因为除了一些自己门下的弟子和极个别弟子若有所思,默不作声,大多数弟子都开始声讨起无极宗来。 青红皂白不分,臆断有无。他不敢相信定山宗的弟子们行事如此偏激,虚假的仇恨已经侵蚀了他们的理智,他们已经被洗脑到了盲目的程度。 苏禾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岁,这一刻,他心中的一座宗门的院墙楼阁开始急速崩塌。他并不想真相掩埋,也不想恶意继续发酵,压了压手道:“诸位!静一静!” 闹腾又持续了十多秒钟才完全安静了下来。仟千仦哾 “诸位。我还有消息告诉大家。请你们耐心听完。” 台下定山宗弟子面上愤慨之色微微褪去,他们不知道苏禾是个什么态度。但不管是不是苏禾门下的弟子,此时都意识到这个平时存在感很低,大家也没多少敬意的苏禾长老,有可能已经是定山宗的第一人,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 “此次仙宗之乱的真相,在无极宗的时候,我们已得到了确认。无极宗并未袭击定山宗,更没有勾结陆元宗。先宗主离元子师兄陨落、穆云子师兄陨落,是因为端云子与陆元宗勾结所致。而盛灵门被灭一事实则是八区宗和陆元宗联合为之。你们所知的事中只有一件是真的,八区宗被无极宗所灭。准确的说是被邱宗主所灭。” 台下众人左顾右盼,如在云端。今天他们接收到的重要信息有些过载,他们的大脑似乎停止了工作。他们小声地嘀咕着,大多数人似乎并不在乎真相,而是机械地在动着嘴巴: “不会吧....” “不是吧!”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 台上的苏禾并没有理会弟子们的嘀咕,继续着他的发言: “本次入侵的妖族超过三万,若非无极宗和沁泽宗联手加上其他各宗得知仙宗之乱真相后幡然醒悟联合对抗妖族大军,后果将不堪设想。” 台下众人目瞪口呆。三万妖族大军,许多人眼前发黑,他们原本以为妖族只是小打小闹,却没想是真正的大军,足可以毁掉整个星回大陆的大军。 “无极宗本是脱胎于我宗,两宗本该交好。却被有心之人利用,使我们对他们诬陷和忌惮。就在方才,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便一口咬定一切都是无极宗作怪。你们已经盲目至此,定山宗的腐朽可见一斑,难怪乎八长老要离开定山宗自立门户。妖族既然发起了一轮入侵,那么就有可能再次入侵,留在仙宗,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如今,定山宗只有两名长老幸存,而阿伦又不知所踪,我一人保护不了大家。所以,我宣布:从现在起定山宗解散。想要离开的,就此散去吧!或改投门庭或回到世俗,你们也能有一番作为。” 听完苏禾的话,不少人立即开始动了起来。 一位青年弟子大笑道:“真扫兴!我算是听明白了,定山宗才是仙宗之乱的始作俑者,自己闹内乱,害死了自家宗主和大长老,还让恶人当了家。我原本还想着在这里混两年镀个金,没想到这里竟是这样的藏污纳垢的所在。好在我才上山不久,各位,黄某就此告辞了。奉劝大家也别留着了。这种糗事,很快就天下皆知。臭了的名声,就很难再起来了。定山宗再也不是定山宗了!” 青年的话句句诛心,也句句在理,拨动了许多人的神经。这些弟子中大多数是豪门世家子弟,很快分清了厉害关系,立即跟着行动了起来。 不过,还是有人出来阻止。 一名初元境的弟子越众而出挡住了众人的去路道:“黄恩浩,亏师尊对你器重有加,你自己走就算了,还煽动大家离开,是何居心?” “罗李文,你是不是耳聋了。苏禾长老都说了端云子是杀害离元子掌门和穆云子大长老的凶手。他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师尊。他是定山宗的罪人。你别因为他救过你,传了你一点功法就感恩戴德,若你不是大将军之子,他还会如此待你,醒醒吧!” 罗李文依旧挡着道不让道:“就算他有错,但这时候是定山宗的关键时刻,大家走了定山宗就真的散了!我们都受恩于宗门,如今宗门有难,都当共同面对!” “面对?怎么面对?无极宗不一定会出手,但那些跟着定山宗的小宗门呢?如今树倒猢狲散,总有些人要留下来承担责任的,到时候所有的罪责都要留下的人来还。留下来就等着无尽的嘲笑和报复吧!你给我让开!” 罗李文被怼得哑口无言,僵在当场。 黄恩浩一把推开罗李文拦着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集会大坝。在他身后,一群男男女女也毫不犹豫跟着离开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苏禾继任掌门 苏禾看着离去的大队伍,默不作声,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在他脸上没有失落,反而渐渐生起一阵轻松。 留下来的弟子要么是真心实意想与定山宗共存亡的,就是一些碍于情面犹豫不决的。 苏禾看了看剩下的三四十人道:“方才那弟子说得没错。定山宗黑白不分,自作孽反害了众多仙宗,此后宗门已无颜面在天下立足,说不定还要被各仙宗讨伐。大家不必再犹豫了,想走的,赶紧走,我绝不会怪你们!定山宗不是你们的归宿,你们还有很多选择。若真到了大祸来时才想退出,就迟了!” 人群中又有十多个人下定了决心走了出来,他们向苏禾和留下的人拱了拱手,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或摇了摇头,或目无表情转身离开了定山宗。 此时,定山宗偌大宗门就只剩下了二十多人,苏禾一扫众人道:“还有人吗?” 二十多人没有一个人搭话,但他们眼中都充满了坚定之色。 一秒钟、三秒钟、五秒钟过去,苏禾和台下众弟子都僵持着你看我,我看着你。 苏禾的心潮澎湃,这些人大多数是他门下的弟子,还有一些一些各峰的守山弟子。当然,各位长老门下弟子也有一些,只不过很少就是了。尤其是端云子的门下,除了那个罗李文,基本都走光了。毕竟端云子已经是臭名昭着,他们留下来只能忍受唾骂。 片刻的僵持,苏禾也明白了留下来这些人的心意,心中有些暖意。但是,他自己作为定山宗唯二的长老,在众长老已死,阿伦不在的情况下,就是唯一的责任人。他是怎么都不能离开的。而眼前这些人什么都没有做,苏禾并不想他们留下来背负宗门的罪责。他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说道:“一群呆瓜,看到不到形势吗?既然你们想留就留下吧!” 苏禾说完,转身就走。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师尊,你要去哪里?” “回峰睡觉!”苏禾头也不回地答道。 “师尊,真的要解散定山宗吗?定山宗还有您,还有我们。有什么是我们不能一起抗的呢?就算是天下仙宗口诛笔伐又怎样?他们要报复又怎样。宗门有什么错,定山宗传承千年,为仙宗做了多少贡献,怎么能因为一步错就觉得一无是处呢?” “是啊!长老!我在定山宗几十年了,区慈国不能没有定山宗啊!谁还没有犯过错误呢?”一位年长的山工弟子道。 苏禾心有所动,嘴上却没有丝毫服软,转头看了一眼山工,又看而来一眼最先问话那名弟子道:“王霄,你跟我也有七年了。你可知为何你修为还停留在初元境。” 王霄面色尴尬又有不甘道:“弟子资质愚钝平庸,辜负了师尊教诲!” “不!是定山宗没有选择你!你,还有你们,你们从来没有得到定山宗长老会的青睐,因此修炼资源就不会向你们倾斜,定山宗如此待你们,你们做任何选择都是应该的,如今定山宗遭难,你们傻不傻,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王霄愤愤道道:“师尊!恩义没人能衡量,对我来说,定山宗就是我的家。就算之前宗门资源分配不均又怎样?一个几孩的家庭,父母总会偏爱其中一两个,更何况一个宗门那么多弟子呢?就算有偏心,那些没有得到特别关爱的孩子就能不爱家了吗?我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我绝不会离开定山宗!” “我也不会离开!” “我也要留下来!” “......” 二十几个声音各说各话,但心意都是一致的,他们愿意与定山宗共荣辱共存亡。 看着这些人坚定的眼神,苏禾这回是真的触动了。他点了点头,再也不掩饰心中的激动道:“好!定山宗的好儿女!也不枉定山宗栽培你们一场。宗门遭此大难,你们依旧不离不弃,足见你们一个个重情重义。别宗来讨伐又怎样,大不了大家一起反击。需要赔偿各宗损失又怎样!大不了将宗门财产都拿去抵押。只要人在,定山宗就不会灭亡!” “对!只要我们在,定山宗就在!师父!众长老或死或离开,现在宗门就只有您了。您来带领我们大家吧!”王霄道。 “对,长老,您来带领我们吧!” “长老,您可不能丢着大家不管啊!” “长老,您平素为人大家都知道,宗门遭此大难,您毅然回宗,分明就是要担起宗门的责任。定山宗有您,您也有我们,还怕什么?” “对,长老!您发号施令吧!” “......” 看到众人对自己的拥护,苏禾既生起一丝豪迈之气,又生起一丝心痛。近百人的定山宗,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只有二十几人了,而且还都是中元境以下的人。虽然这些留下来的才是定山宗真正的脊梁,但他们的实力实在是太低微了。但转念一想,宁死不屈,团结一致的精神才是宗门最大的财富,有了这些,只要有一个定山宗人在,定山宗就不会灭亡。想到这里,有他狠下心来鼓励自己,只要有自己在,休想任何人伤这些弟子分毫。他点了点头坚定道:“好!” 台下众人听到苏禾的话,瞬间觉得有了主心骨,一个个面露喜色,完全没有在意未来有多少凶险在等着他们。 苏禾扫过众人,面色和善了许多,他略带忧虑开口道:“既然大家愿意听我指挥。那我就说几句:宗门此次遭受重创,实力大损。为防止其他仙宗报复,第一件事,从现在起,定山宗开始戒严,收缩宗门防线。弟子们除了药园、经阁和食宿之地,其余地方无需留人镇守。” “谨遵长老之命”众人齐声道。 “第二件事情,派几人去无极宗接回死去的长老和弟子的遗体。他们之中有的人或许有错,但依然是定山宗的人。我们必须给世人一个态度:我们定山宗光明磊落,敢作敢当,勇于承担责任。我们定山宗的人,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有没有人愿意去?” “我愿意!” “我愿意!” ... 有十多个人应声出列。 苏禾摇了摇头道:“人太多了!宗门还需要有人留守!” “师尊,让我去吧!我一定把师姐师兄和长老他们的遗体带回来。”王霄主动请缨道。 就在这时,空间发生了波动,在苏禾面前的空间撕开一道黑色的虚空,一个年纪二十岁左右,一袭白衣的男子从里边走了出来。此人正是白离! 白离早就来到了定山宗。作为定山宗的先宗主,他对定山宗还是有些情义的,如今定山宗遭逢大难,他也不愿袖手旁观。方才他在暗中观察苏禾和定山宗剩下的弟子。说实在的,对以前的定山宗,对他自己,他都很失望。如今看到苏禾在为难关头挑起担子,他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了下来。在他看来,现在,也只有苏禾才能领导定山宗继续前行了。 看着白离的出场方式,定山宗众人无不惊骇。这种穿虚传送,只有修为已经到达离凡境的高手才能做到。这又是天下哪一位高手,众人无不心生疑窦。 苏禾也惊住了,但随即喜笑颜开,连忙上前两步,躬身拱手向白离行了一个大礼。 白离点了点头,也拱手向苏禾回了一个礼,不过他的礼就简单得多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苏禾为什么会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礼敬有加,而这年轻人似乎特别不礼貌,即便不看身份光看年龄他都不该对四十多岁的苏禾这般。 苏禾当然没有在意台下众人的反应,白离能来定山宗,苏禾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但他既然来了这里,苏禾又对他有了期待,期待白离能重新执掌定山宗。 苏禾眼神殷切中带着期盼,像一个迷弟一般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无极宗的白离长老!白长老,您这是?” 白离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禾的心理,微笑却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大家不必去无极宗了。贵宗的长老和弟子的尸身,我已经全部收敛。我还找到了这个!”,白离拿出一枚戒指放到了苏禾手中。 苏禾有些失望,白离摇头的意思和给戒指的用意,他都完全清楚明白。他看了看手中的戒指,眼波微动,那是他从来不敢奢望的掌门戒指。如今它就在自己手中,但他毫无喜悦之情。 “那是掌门戒指!”台下有人惊道。 “没错,就是掌门戒指!”有人附和道。 “依照宗规,得掌门戒指,就是定山宗的掌门。弟子拜见掌门师尊!”王霄立即拱手躬身大声喊道。 苏禾的其他弟子也跟着喊道:“拜见掌门师尊!” 其余非苏禾门下的弟子,虽有犹豫最终也都躬身喊道:“拜见掌门!” 苏禾没有说话,似乎对台下那么大的动静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掌中的戒指,心里在想着:自己真的行吗?定山宗难道真的要在夹缝中求存?仟仟尛哾 白离看了一眼台下之人,拍了拍苏禾的肩膀传音道:“师弟,振作起来!台下弟子都在看着呢!定山宗,以后就交给你了!” 苏禾睁大了眼睛看着白离,白离一脸和善和欣慰。光从白离“师弟”一个称呼,苏禾便清楚,白离其实是在乎定山宗的,他瞬间精神百倍。但他不肯就此放过机会,对于他来说,有离凡境的人来当这个宗主,才是最稳妥的。他连忙问白离道: “师兄!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继续执掌定山宗。如今定山宗人才凋零,又没有离凡境强者坐镇,恐怕很难生存下去!” 白离、道:“我如今已经有宗门了。前世的事情不想过多纠缠。定山宗在我治下衰败至此,人心涣散如斯,定山宗有今日,我难辞其咎。但我觉得你可以。以前你不争不抢,但总能识破事情真相与本质,我就觉得你或许合适做这个掌门。只不过宗规所限,你一直没有机会。是过去的我太固执了。”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我会帮助你的!” 有白离这一句话,苏禾不再说话,浅浅点了点头。 看着台下众人,苏禾犹豫着将象征着掌门身份的扳指待在了自己的右手拇指上,高高举着大声宣布:“事急从权,定山宗不可一日无掌门,今日,我持掌门扳戒,继任定山宗掌门。今后,必带领我宗以天下苍生安宁为己任,内善众人,外御诸敌!请诸君与我一同共勉!” 台下掌声雷动,定山宗众弟子无不由衷欢喜。这是听到宗门失利以来,他们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不少人神经终于能松下一松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贺礼 恰在此时,有破空之声响起。空气发生了轻微的波动。圣灵树上异兽上蹿下跳。树叶沙沙作响。 数里之外,有十来男女人影,看不清面目,正急速而来。众人不知来者何人,亦不知是敌是友,都带着一丝警惕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禾与白离气息立即外放,想探一探来人实力深浅。 只一瞬间,白离眉头微皱,他探出其中有一人气息全无不知深浅,另有一个归元境巅峰,余者都在初元境以上水准。 苏禾更是惊骇,这十来人中,竟然有两个他感知不出实力的人。 好在,人影瞬息而至,并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当众人看到这十来人的真容之后。包括苏禾和白离在内,可谓是又惊又喜。 “宗主!”白离连忙拱手招呼道。同时他注意到了人群中的韩云之,犹豫了一下,也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邱宗主!韩长老!”苏禾也急急忙忙拱手告礼。 邱辞微笑着回了一礼。 “苏禾师尊,韩云之并非忘本之人,您依然是我的师尊!”韩云之拱手向苏禾行了一礼。 而对于白离的行礼,韩云之只是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紧接着是跟在韩云之和邱辞二人身后的弟子向苏禾行礼。他们中有几位是苏禾长老门下弟子,有的是其他长老门下弟子,有人面容惆怅,有人见到苏禾后瞬间有了希望,他们都对苏禾躬身行了一个礼。 “师尊,我们回来了!”白河为首的苏禾门下弟子齐声道。 “长老,我们回来了!”以莫婕为首的其他长老门下弟子齐声道。 苏禾也回了他们一个礼,激动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简单的寒暄之后,邱辞笑了笑淡然道:“白离长老!苏禾长老!哦,不,苏禾掌门!你们这打完妖族也不打个招呼就离开,也太不给一同抗击妖族的各宗的面子了吧。” 白离面露尴尬,没有说话,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苏禾面有惭怍之色拱手致歉道:“邱宗主,实在抱歉。此次仙宗联合进犯无极宗,是定山宗之罪,蒙贵宗不计前嫌,未予追究,还让我宗有机会拼死在抗击妖族的正道上,得以洗刷耻辱之身,已经是莫大恩德。然则鄙人脸薄,无颜留到最后。诸位长老死后,宗门也无人可守,我担心宗门安危,便先行回宗了,还情邱宗主恕罪!” “诶!犯错的又不是你。哪个大宗没有一两个蛀虫。何况罪魁已经伏诛,你又何必自揽罪责呢?我这次专门来定山宗,是有几件事与您相商,顺便带了些礼给贵宗。大家还是别在这里站着了吧!” 苏禾有些惶恐,但也觉得此地接待有些失礼,连忙道:“啊,是,两位贵客请随我们到会客厅。王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将这里的情况跟你的师兄师姐们沟通一下,有什么事情后面再找我商议!” “是!掌门师尊!”王霄应声道。 苏禾微愣,他还没有立即适应这身份的转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接着,他引着邱辞、韩云之、白离向定山宗会客厅而去。 “各位师兄师姐,你们终于回来了!”王霄激动道。 “师弟,怎么回事?你刚刚称呼师尊为掌门?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白河问道。 “师兄,方才师尊敲响了响山钟,召集了所有弟子前来。得知宗门大败,各位长老死得死,散得散之后,决定遣散定山宗。有几十名弟子当即就选择了离开定山宗。” “什么,遣散定山宗?”不光是白河,其他人也都大惊道。 王霄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错,不过原来师尊是想考验大家,并不是真的想定山宗散掉。好在我们这些人留了下来,定山宗才有了一点生机。但是定山宗不能一日无主。阿伦长老不知所踪,定山宗只能由师尊主持。事急从权,虽然没有个像样的仪式和主持,但就在刚刚,师尊已经确确实实持掌门扳戒继任了宗主之位。从今之后,定山宗就是苏禾掌门师尊说了算了,我们鸣云峰弟子再也不用憋屈着过了!” 王霄说完露出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让同为苏禾长老弟子的几人也都倍感兴奋。 但其他长老门下的人就没有那般开心了,他们的师尊都死掉了,在回宗之前,想走的人都已经走了。大家虽然也坚定地回到了定山宗,但对于未来还有诸多担忧。如今的定山宗,虽然还是那些峰,圣灵树依旧丰茂,看上去丝毫没有变化。但是宗门的人少了,宗门权利的核心却已翻天覆地。 白玲看出了几人的心思,连忙安慰道:“各位师姐师兄无需担心。我们掌门师尊做事最是公平,不管大家是哪峰的弟子,师尊一定会善待大家。我们大家都清楚宗门在无极宗发生的事,既然选择了回来,就是想和定山宗共进退。定山宗如今已成这副光景,我们都应该打起精神来,抛开各峰的成见,一心将宗门发扬光大,对不对!”qqxδnew 其余几人都点了点头! 紧接着,原本留在定山宗的弟子们和去往无极宗的弟子们进行了交流,大家对无极宗事情的经过大致也有了一些了解。 会客厅里,苏禾几人都面对面坐了下来。不出意外的,现场气氛有点微妙。 韩云之父子两人近距离坐在一起,说不出的别扭。而苏禾,自觉对无极宗有所亏欠,看着邱辞和韩云之,都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说话才好。 反而是邱辞像是一个主人家,主动笑着开口道:“苏禾掌门,恭喜了!相信定山宗未来在你的带领下,必定会是另一番景象。说实在的,我当时在定山宗,就最看好你!” 苏禾谦虚笑了笑道:“邱宗主过奖了!” 但很快,苏禾深重的心思还是将他拉回了黑暗现实。想了想,苏禾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起身向邱辞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道:“邱宗主!我代表定山宗向无极宗致歉。” 邱辞连忙起身道:“致什么歉?苏禾掌门,你快别这样了!你要这样,我就告辞了。我以前没觉得你是那种在乎繁文缛节的人啊!怎的如今身份变了,行为习性也跟着变了?” 苏禾面露尴尬道:“抱歉,抱歉!” “罢了罢了,我就说正事吧!这样可能我们都舒服一点。不过说之前,我先说明一下,端云子已死,那事就到此为止了!我不喜欢迁怒于不相关的人。此事,掌门莫要再提。” “邱宗主深明大义,是苏禾小气了!” “这就是了嘛!无极宗脱胎于定山宗。离元子曾赠我圣灵树种子一颗,让无极宗在极寒的日朗峰可以享受着四季如春的温暖,而我们又将无极宗圣灵树的种子种在了定山宗,使得定山宗主峰重现昔日风采。可以说,两宗关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亲如兄弟,情同手足。虽然走了些弯路,但却是一脉相承的!” “啊!原来邱宗主您就是重华仙人啊!” “不错!定山宗与我宗渊源颇深,昔日穆云子师尊和离元子宗主对我颇好,我又岂会不送送他们!”邱辞看了看白离笑着道。 苏禾也看向白离,他是绝对不相信邱辞不知道白离的身份的。这样只有一个解释,邱辞在跟白离开玩笑。苏禾也不禁莞尔。 白离一阵恶寒,他哪里听不出来,邱辞者一阵子就没有好好说话!不过,气氛倒是无形间变得轻松了起来。 苏禾道:“邱宗主是重情重义之人。定山宗能出您这样一位绝世天才,是定山宗之服啊!” 邱辞不谦虚道:“那是自然!不过,定山宗的福气还不止于此。我这次来,给定山宗带了些好东西,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禾目光瞪得老大,邱辞这话时什么意思?什么好东西? 邱辞手指微微一凝,一枚储物纳戒出现在手中。他将它递给苏禾,突然郑重道:“苏禾掌门,这纳戒里边是此次妖族入侵之后留下的物件。当时还留在现场的人,也都当场领了去了。定山宗当时没有留下一人,我只好将这些所谓的战利品给你们送来了!你代为接收一下吧!” 苏禾犹豫一秒,立即道:“这个,我不能收!若非无极宗和沁泽宗,我们早就被妖族吞没了,这些东西,我们怎好意思再要。” 邱辞也不跟他解释,直接道:“这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是给定山宗的!你,三长老、阿伦都曾奋力击杀妖族。你们是人类对抗异族入侵的英雄。至于其他,都不重要。英雄,理应得到奖赏。我邱辞绝不吃独食,你们有份参与,就绝不能空手而归!” 苏禾看邱辞那认真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收下了纳戒。 “你不看看里边的东西吗?”邱辞好奇道。 “没什么看的,定山宗现在什么也不缺,只缺弟子。偌大的宗门,如今只有不到四十人了!说不定,这几天还有人想通,要离开定山宗呢!”苏禾无奈摇了摇头道。 邱辞道:“弟子贵精不贵多!真正愿意与定山宗共存亡的弟子,才是定山宗需要的人啊!” 苏禾点了点头。 “你还是看看纳戒里的东西吧!定山宗的未来用得上!我相信你能够做到物尽其用!”邱辞提醒道。 苏禾看了一眼邱辞,他一再让自己看这纳戒,苏禾突然也有些好奇起来。 苏禾用神识探入纳戒之中,顿时愣住了。那密密麻麻的圣器级别的武器和装备和灵器武器和装备,比整个定山宗武器库里的还多上数倍。要是将这些装备和武器按照行情来换算,这纳戒里的东西,足比得上整个定山宗的财富。 第三百四十五章 同源共济 “邱宗主,你这......?”苏禾惊道。 “我说了,这是定山宗应得的。”邱辞淡淡道,显示出对里边的东西毫无觊觎之心。 “但是这也太贵重了,定山宗受之有愧啊!”苏禾显出一丝忧虑沉静道。 苏禾还是不敢相信这么大的财富,邱辞真的就这么给定山宗了。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是没有,只不过一般人遇不到。一般重礼相赠,必有重托。但是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今的定山宗还有什么帮助是可以给无极宗提供的。 邱辞依旧一脸淡然和真诚道:“我并未对定山宗特殊关照,这些战利品是我按照各宗在此次抵抗妖族之战中出力多少和伤亡情况进行评估而分配的。三长老英勇殉身,苏宗主和阿伦长老也杀敌无数,定山宗功不可没。与仙宗之乱的是非胜败没有丝毫关系。别的宗门可都没有客气。你确定还要推诿?” 苏禾又是一愣。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白离,仿佛在问白离这礼他该不该接。 白离明白苏禾的意思,他顺便用神识探了一下那纳戒,也是微微一愣,但随即点了点头。这些东西正是定山宗需要的,当然也是每个宗门都需要的。 得了白离的肯定,苏禾不再推辞,沉声拱手道:“那好吧!我就收下了。多谢邱宗主!” 邱辞露出淡淡的微笑道:“这就对了嘛!此次仙宗势力大损,短时间填补不了那么多高手死亡的损失。这些武器和装备,取之于妖族,用之于抵御妖族,也算物尽其用了。有了它们,仙宗整体实力会得到一定的强化,应对妖族再次来犯也有一定的帮助。” “妖族还会入侵?”苏禾诧异问道。 “谁都说不准!但有了这次经历,妖族下次来犯规模必定更大,妖族兵将的实力必定更强,除非我们提前化解与妖族的矛盾与妖族和谈。但不管有没有和谈的可能性,仙宗都应该随时做好妖族反扑的准备,不遗余力地培养弟子。若各宗还像以前那样藏私留底,恐怕后果会非常严重。”邱辞沉声道。 苏禾面露深思点了点头道:“嗯!没错!” “除了这件事,还有事情要与你商量。” “邱宗主但讲无妨!” 邱辞看了白离一眼,对方回了一个点头。邱辞继续道:“掌门可知贵宗主峰之中一直镇封着一股妖原力气脉?” 苏禾几乎要跳了起来,大惊道:“什么!妖原力气脉?” “没错!就是正常妖族修炼必须的原力气脉。传说整个星球有三处这样的妖原力气脉,其中一个,就在这里。” 苏禾当然知道妖原力气脉是什么,但对于它的存在却是全然不知。他这个半路出家的掌门,没有得到任何传承,根本不知道宗门还有这样的惊天秘密。他将目光投向了白离。 白离眉头紧蹙点了点头! 苏禾这才神情凝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冷静了片刻道:“邱宗主,我是刚刚才得知此消息。失态了,请见谅。您请继续讲!” “妖族肯定是在寻找这股气脉的。而且,上古邪兽乌曾寄生于端云子体内,在此地运用妖原力修炼。如今,他吞噬了端云子逃往了妖域,恐怕这个秘密很难保住。另外,如今定山宗实力大损,因为仙宗之乱的事情,或许很多宗门会来找麻烦。妖原力气脉不容有失,必须有人镇守,因此我想征得贵宗同意,安排我宗高手留驻于此,一来可保气脉无虞,另一方面也可以对贵宗有所照应。不知掌门意下如何?” “这件事关系到定山宗安危,乃至天下人族安危,我宗如今势单力薄,既然无极宗有此安排,我自当配合行事。只不过,贵宗已经确定了驻宗人选了吗?”苏禾不假思索道。 邱辞对于苏禾的果敢非常欣赏,这么大的事情,他立马就能拍板,这种魄力,不是所有宗门掌教都有的。大多数宗门内部,全力掣肘,讨论一点小事情,都要吵成买菜的架势。这对于现在的各宗可不是什么好事。苏禾于他们不一样,他其实也可以跟白离商量的,但他并没有,他认为是对的他就直接拍板了下来。邱辞不禁想,定山宗当下就需要这样一个可以统一发声的人,而这个人正好是目光和魄力都远胜前任的苏禾,定山宗的未来可期啊!.qqxsΠéw 收回了思绪,邱辞笑着道:这是自然!这第一个人选就是白离长老!” 苏禾和白离顿时都睁大了眼睛,随即都微微笑了起来。很显然,邱辞做了一个大家都非常乐意的决定。 “白离长老,你与定山宗渊源颇深,这件事情就你来吧!另外我还会安排人与你共同镇守,不过,平时他不会出现,有你们两个在,可保气脉万无一失。” 白离拱手道:“我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宗主所托!” 白离和苏禾相视会心一笑,大家都很承邱辞这份安排的情。 有了这安排,白离可以陪伴定山宗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也算成全了他对前世宗门的关切了。 苏禾在心中不由暗暗佩服和感感激。难怪乎邱辞能够以少年之姿统帅天下第一大宗,其心胸和头脑,远非常人可比。 “那好,此间事了。我们就先行离开了。在离开之前,我再送定山宗一个礼物,要不要大家一起去看一看?” 经过一系列交谈和安排,苏禾也看出了邱辞对定山宗的真心,心下的防备和压着的重担也放了下来,显得没有那么拘束了,直接道:“为什么不呢?邱宗主请!” “好!” 邱辞淡淡一笑,瞬间闪身出了会客厅。 苏禾三人紧随其后。 邱辞在定山宗山脚下宗门入口处的牌坊处停了下来。他驻足微望,回想起当初入定山宗的情形,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好多同期的弟子或不知音讯或已经死亡,心中多了许多感慨。他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用神识探测了地底的岩石,瞬间打定了主意。 苏禾、白离、韩云之三人都不知道邱辞有何打算,都没有出声打扰。不光是邱辞,他们三人对于此处也有屡屡回忆。 良久,邱辞在山门牌坊右侧土地上剑指一指,方圆十丈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苏禾三人大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到邱辞镇定如常,手上还在动作,也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邱辞所指那处的土地龟裂开来,一方青石正如同春笋一般自地底缓缓升起,它的表面非常粗糙,但布满了漂亮的花纹,还在闪动着雷电的光芒。它一直升腾,直到升到两人高度,邱辞才收了手,青石也就停下了继续增长。 邱辞打量着这方看上去有些笨拙,但又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的大青石,显得非常满意。 不过苏禾三人却不是特别理解。 “邱宗主,您这是?”苏禾问道。 邱辞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凌空在大青石上一抹,大青石上当即有碎石脱落成一个光滑平整的面。 邱辞简单挥了挥手,在平面上突然生成“同源共济”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苏禾和白离顿时瞪大了眼睛,韩云之微笑着点了点头。三人再不明白邱辞的用意,就只能用蠢形容了。 紧接着,邱辞在大字旁边又提了两列落款:无极宗邱辞赠、区慈历二三零年十一月七日。 苏禾和白离心中都是一暖,面上既显得轻松又带着无限的感慨。 定山宗入侵无极宗这样的大错事,邱辞非但没有怪罪,还在最关键的时刻拉了定山宗一把。他用“同源共济”四个字说明了无极宗与定山宗的关系,突出了感念之恩,并表明了愿意与定山宗携手共进的立场。 这块石碑的意义对于定山宗来说,可比获得那无数的灵器圣器装备和武器还来得珍贵。 妖族一战之后,无极宗的风头如日中天,而定山宗因为陷各宗不义,自身又损失惨重,已经到了落水狗人人喊打的地步。 邱辞的几个字相当于给定山宗找了一个依靠,有助于定山宗度过现在最艰难的时期。有了邱辞所赠这块石碑,所有宗门要想对定山宗发难,恐怕就得掂量一下了。 苏禾想起之前邱辞等人在定山宗时的等人的所作所为,以及当下对无极宗的所作所为,真的有些以自己身份为耻。但现在他作为一宗之主,他有责任直面这些历史,并对邱辞表达感谢。他上前两步,向邱辞郑重其事地躬身拱手道:“邱宗主,贵宗以德报怨,如此大恩大德,定山宗没齿难忘!放心,就如您所言,两宗本属同源,今后,定山宗就是无极宗最亲密的伙伴和最忠实的朋友,绝不背叛。” 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他并没有回苏禾一礼,而是简单对韩云之道:“云之,此间事了,我们走吧!白长老,定山宗的事情,你就自行处理吧!” 说完一闪而逝。 白离向邱辞和韩云之拱了拱手,目送二人离开。 等邱辞和韩云之都消失不见,苏禾才抬起头来。他看了看青石碑,向白离拱了拱手说道:“师兄,也不知道我今日诸事处置,是否妥当。” 白离心思深重,没有看苏禾,简单说道:“定山宗的事情,还是你这个宗主说了算。以后你就不要叫我师兄了吧!离元子已经不再了啊!” 说完,白离闪身就消失不见了。 苏禾四下不见白离,也不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还是做错了事,愣在原地许久不能平复心情。 白离在远处看着苏禾,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临行交代 离开定山宗之后,邱辞直接回了无极宗。而韩云之则领了邱辞的纳戒去拜会了大极宗等宗门,将原定要分配给各宗的武器和装备分给各宗。 韩云之是邱辞的第一个弟子,而且他出生于炼药世家,比较善于交际应酬,这些事情交由他来,比交给宗门其他人都要合适。邱辞是有打算将无极宗交由他打理的,这次让韩云之拜会各宗,也算是给韩云之广结善缘,同时也是传达出无极宗不再闭宗的态度。之前无极宗闭宗不与各宗互联,导致了天下诸多猜忌和忌惮,此举也算是避免仙宗再生嫌隙的无奈之举。 邱辞回宗之后,立即召开了宗门会议,宣布接下来宗门的安排。 “各位,妖族一域初定,各仙宗百废待兴。然而,妖族遗留下的问题还有待解决,现在我来给大家说一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首先,妖族此次有组织而来,大家也看到了妖族的强悍。本身单体实力就强于人类的妖族,现在还被系统化组织成了军队,这对于人类来说,其危险程度将成倍增长。若非我们早有准备,此时彻底败亡的将是整个仙宗。因此,建设一支能够硬抗妖族军队的弟子队伍,是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情。这件事情,就交给念初长老和廖峰马毅三位长老来做。三位可有没有什么问题?” 廖峰马毅齐声道:“师父,没有问题。交给我们,您放心!” 邱辞点了点头,看向念初,关切道:“念初张老,你伤势如何?” “多谢宗主挂怀,得了朱长老和韶珠长老的灵药和帮助,我的伤已经无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那就好!有什么问题,大家相互沟通。无极宗时一个大家庭,任何困难我们一起帮忙。” “是!” “我传给你的军事理论,可以给弟子们好好讲一讲。妖族现在的发展水平或许远超我们想象。未来如果两族争端再起,我们要想有足够的实力自保就得从现在开始强化自己。” 念初道:“宗主所言极是!” 邱辞拿出一枚纳戒道:“这枚纳戒中,有灵器战甲和武器若干,平时就归你调度,让所有弟子处于随时待战状态。我们要有随时应对异族来犯的准备。” 念初接过纳戒,拱手道:“念初必不负宗主所托。” “那好吧!此事宜早不宜迟,你们三人马上就启程去东分部。西分布那边,就暂时空着吧,当训练走上正轨,再带一些弟子过去。” “是师父!”廖峰马毅齐声道。 念初也拱了拱手! 三人相视一眼,就要动身,邱辞突然叫住了他们道:“我差点忘了,这里有几套圣器装备和武器,都是根据你们各自的特点而选择的,你们且拿去。作为长老,你们身份不一般,所面临的危险也更大,既不能太寒碜也不能太过简单。过段时间得空,我会为宗门长老都打造一些装备和武器。那时候,每个人的实力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念初看了装备的成色,比自己身上的一套圣器强了不是一星半点,面露激动之色道:“多谢宗主!” 廖峰马毅是炼器行家,也看出了这套装备和武器的不简单,也激动道:“多谢师父” “好了!好了,武器和装备拿回去满满欣赏。出发吧!”邱辞笑着催促道。 三人收起了武器和装备,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无极宗大殿。 “流英你还是回到舒望海,通过跟含音交流切磋提升实力。流英,你可知你的天赋极高,如果能与灵兽或者妖族订下同修之契,你的修为必定会有大幅度提升?” “师父,弟子知道的。但是灵兽本就稀有,还得是纯正的修炼之法,这就很困难了。若是从幼生状态开始培养,对于我来说又有些太迟了。”冯流英一本正经地说道。 邱辞摇了摇头笑着没有说话。 朱凌灵看着冯流英那模样,觉得这个师侄有的时候的木讷程度,比雷鹰更甚。她笑着道:“流英师侄,哪里有你说的那么难。舒望海不就有大堆供选的对象吗?” 冯流英睁大了眼睛看着朱凌灵道:“小师姑,舒望海全是妖族,哪有什么灵兽!” 九羽立即帮腔道:“流英长老,这你就陷入执念了。其实灵兽、神兽、妖族本质上都是一个种族,是人类用是非善恶的评价将大家区分了开来,给冠以各自称呼,其实本质上我们没有太多不同。妖族也是可以与人类签订血契的。” “但是我修的是仙灵之气,妖族修的是妖元之气,这两种气又如何兼容呢?” 邱辞道:“灵兽也可以使用妖原力进行修炼的,但是如果一开始接受的是人类的修仙方式,想要重新修炼妖原力,就得散去一身仙灵之气。不过,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妖元之气和仙灵之气,运用特殊功法,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这个原理就跟灵兽消化妖元为自己所用一样。” “师父,您说的一定程度,是指什么程度?” “妖王的程度!”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已经到了妖王的层次,又何须与我一个不到离凡境的普通人类建立契约。” “流英,你这是妄自菲薄了!舒望海不就有这样一个存在吗?” “有吗?”冯流英立即惊讶道,不过随即他的脸一下黑沉了下来,“师父说的是含音姑娘吗?” 邱辞点了点头。 冯流英面露难色道:“含音姑娘自然是极好的。但是我这个手下败将,又如何能入她的眼呢?” “是吗?含音多少岁?你多少岁?” “弟子今年二十整。至于含音,我想她恐怕不得超过千岁了吧!” “没错,单从你现在的实力上来看,你却是比不上一位妖王强者,说实在的,就算入了离凡境,你与含音的实力也有相当的差距。但是,我相信,含音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实力一定远不如你。以人之长比自己之短,自然你就会觉得谁也不如。不过,我无极宗无极决的要义是什么?是无极!没有穷极。没有穷极,意味着有无限的可能。一时的实力不代表一辈子,若是我们当下的实力不够,我们就拿时间的长度来鞭策自己,只要肯思变,肯努力,我们总能迎头赶上。” “是,师父,弟子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吗?流英,你和含音的关系我作为旁观者,自然比你看得清楚。你们彼此都有好感,何不让关系更进一步呢?” “师父!毕竟人妖有别啊!” 邱辞有些无语,这个弟子真的是个牛角大王,他就快解释崩溃了。平复了一下心情,邱辞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固执的!我问你,含音与普通人类女子比如何?” 冯流英在脑中回想着含音的模样,想起他们初见到相交的种种,认真道:“她更加漂亮,更加强大,更加勇敢和视死如归,她几乎拥有女子的一切美德。” 冯流英在讲这些的时候,在场众人都憋着笑,大有深意地看着他点着头,不发一言。大家心里都清楚,冯流英现在最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模样,他显然已经是对含音情根深种,只不过他自己不敢或者不愿意承认而已。 邱辞不禁想,有些观念性的东西的作用还真是强大啊,竟然能让一个孩子将自己折磨至此。邱辞知道,若是不给冯流英下点猛料,他始终是不会迈出那一步的。对付不同的人,就要选择不同的方法,对于冯流英,就直接给他下命令得了。 邱辞正色道:“流英,既然你都说了含音那么好。那我问你,假如现在你必须娶妻,这里有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她的所有条件均属一般,我让你在他与含音之间选择一位作为未来的伴侣,你会选谁?” “啊!这!我非得选吗?” “没错,非得选!” “那我可能会选择。哎!我不知道!师父,你就说你要我怎么办吧!” “那好!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希望看到你和含音的关系更近一步。如果你能与含音建立契约,对你和她都会有好处。最显而易见的便是你将很快突破到无极境后期。我们的人手远远不够,所以每个人都应该快速提升实力。” 冯流英面露难色,但心中还是有些小激动,点头道:“好吧!我听师父的!” 邱辞点了点头。 “姐、小月,还有还没有回来的云之,你们都要尽快寻找到自己的同修灵兽或者妖兽。这次妖族入侵,人类修仙者伤亡惨重,若非我们又激光枪武器,恐怕大家已经凶多吉少。海底的妖域实力如何,我至今尚不清楚,接下来,我和雷鹰将赴海底妖域进行探查,在此期间,大家都要抓紧提升自身实力。” “好的,弟弟” “是,师父!” “哥,你们都有安排了,我和姐姐呢?”朱凌灵问道。 “凌灵,你和九羽前辈跟流英继续回舒望海训练吧!也顺便帮一帮流英!” 朱凌灵看了一眼冯流英,又看了一眼邱辞,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说道:“可是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海底呀!我现在已是半仙之体,去海底也能帮上你的忙吧!” 邱辞摇了摇头道:“海底有无数未知的凶险,你虽然实力有所增长,但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而且,你的实战经验还不够应对与你同等级别的敌人。还是那句话,你们打得过含音,才是你们离开舒望海的时候。” “真的吗?你不许反悔!” “当然!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下,你们成长的同时敌人也在成长,不要小瞧任何人!” “好。一言为定!那还等什么,姐姐,流英,我们现在就回舒望海!” “嗯!”九羽点了点头。 冯流英还在失神,听了朱凌灵召唤,才连忙应了一声:“哦!”连忙跟着外宗门外走。但走了两步,冯流英立即发现自己还没有告别,有些失礼,连忙驻足向着邱辞和其他几位长老拱手作了一揖,紧接着才继续向外走去。 “流英这个呆瓜!希望他和含音终能有情人成眷属吧!”邱辞笑着道。 “嗯!弟弟,那我和小月有何安排?” “姐,你们就留在宗门吧!妖族死亡后有些尸身被野兽和小妖偷走,我需要你们去追踪那些妖族尸身的下落,将它们炼化保存。另外,对那些沾染了妖族鲜血异变的野兽或小妖进行处理。它们的存在可能会恒川森林以及人类世界造成破坏,这件事也刻不容缓。另外,除了这件事,我将留下几卷书籍,这些书籍是过去的人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总结,对加速文明发展有大用,我所造激光枪的理论基础,许多就是源自这些书籍。我和雷鹰此去海底,不知何时方归,你们在闲暇之余就好好参悟这些书籍,未来你们将是重要的知识传播者。” “好的!弟弟!” “是,师父!” “如此,我和雷鹰也该出发了!宗门就交给你们了!多保重!” “师父保重!” “弟弟!你的精神力受创,本来你应该好好休养一阵子的,但是你是心怀天下的人,姐姐不能留你。就愿你早日凯旋。雷鹰,你也保重。你们要保护好彼此!” 雷鹰点了点头。 “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平安无事的!”邱辞点了点头道。 韶珠使劲点了点头。 邱辞微微一笑,和雷鹰一起闪身离开了无极宗,踏上了去往海底妖域的征程。 第三百四十七章 海底九域 邱辞和雷鹰来到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二人心中顿生一种渺小之感。 吹着海风,听着浪打浪和欧燕的嘲鸣,邱辞立即回想起了自己在南国的爱巢,突然间好想回去看看,不过也只是想一想。这里的恬静美好,掩盖着的,是深海中的暗潮涌动。此行必定凶险异常,但邱辞还是一如既往选择去面对,一种本能里的使命感和他所受的教育以及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将他推上守护整个人类世界不再受妖族凌犯的使命的路上。 “师兄!我们真的要去吗?我是说,真的要现在去吗?”雷鹰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妖族新败,各域可能都会加大警惕。而且妖圣级别的强者以及显现,说明海底很可能并不只一位。以我们不到真仙境的修为,现在去是否过于冒险。对吧?” 雷鹰点了点头。 邱辞也微微颔首,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湛蓝意味深长地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在我们没能改变妖族对人类的仇恨之前,在人类尚未掌握可以对抗妖族的力量之前,我们绝对没有掉以轻心的条件。因为,攻守之势依然没有改变。妖族依然强大,人类依然弱小。” “我们的激光枪何不多制造一些?这样人类就可以快速武装起来,我们也减轻一些压力。” 邱辞摇了摇头道:“激光枪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还太超前了。它的杀伤力太强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末日。我不放心妖族,也不放心人类。根据过往的历史,任何一种强大的武器,最终都会被人类的统治者用以自相残杀。这次若非妖族来犯突然,我也不会造它出来的。” “那若是后面人类自己造出它来了怎么办?” “暂时不必担心。起码十年内做不到。即便以后做到了不还有我们吗?凡人即便拥有激光枪,但由于自身实力的有限,无论是从速度还是反应能力上,都会将它沦为凡器,伤害有限。只要我们从中加以阻止,或者加以平衡,使得大陆都拥有相当的制衡实力,各方想要异动,就得掂量掂量了。而且,妖族入侵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大陆,我相信,三大国的统治者都会有危机感,大家有共同的强大的敌人,这个时候,他们想的一定是怎样强大和武装自己,甚至是与两国联合,而不是忙着和其他两国争好处搞矛盾。” “嗯!” “说了这么多,你该不会以为我已经狂妄到打算消灭整个海底妖族的地步了吧!” “我没有!只是有些担忧而已!别的不好说,但躲过追击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就好!我们还没有强到消灭妖圣都轻而易举的地步。再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我们此行最大的目标?” “在我们杀了那么多妖族的前提下,妖族真的能和人类谈和平吗?” “能!当然能!并非所有妖族都想着跟人类拼个你死我活。这次只有一个妖域来犯就是证明!” “那也有可能是其他妖域在观望,或者他们自觉实力尚有不足吧!” “有这个可能。但是也说明两族之间还有妥协的余地。这就是我们有必要跑这一趟的原因了!妖族内部并不统一,他们之间也相互存在竞争与争斗,如何最大限度利用这些信息,将是我们能否实现目标的重要决定性因素。” “嗯!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等魑离!” “他来干什么?” “有他,我们三个好照应啊!他来了我再说说这海底九域是怎么回事。总之这海底的谜团还很多啊!” 雷鹰点了点头! 二人并肩站立在海边的一座礁石之上,看着浩瀚的大海,心境却有所差异。邱辞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而雷鹰因为并没有太多了解,眼中多了一些迷茫。 片刻之后,二人身边的空间撕裂开来,一个浑身着黑的青年从空间的裂缝中走了出来。他浑身散发着森然之气,但其人面目并不可憎,反而带着淡淡的忧郁气质,一看就经历了很多故事那种。 “魑离,你来了!”邱辞立即招呼道。 “就我们三个?绪呢?”魑离左右望了望道。 “我们三个还不够?我们都下海了,这大陆上谁看着?放心,遇到危险,我会叫他来救你的!” “呸!你遇到危险了然他来救吧!打不过,我还不能跑?要他救!” “真没想到,你还会逃跑!” “活了几万年,还看不破虚妄,那就是活在狗身上了!面子算个屁呀!” “好境界!我先前还担心,若是遇到危险我们准备逃跑,你会跟妖族死磕到底呢!” 魑离脸上肉一阵抽动,非常无语,这邱辞的脸皮如此之厚,他是始料未及的。他扭曲地笑道:“少说空话,有什么安排,我们从哪里开始走!” “这不正在等你么!路线我已经规划好!在这之前,我需要向你们介绍一下海底九大域的情况。” 雷鹰和魑离都认真地看着邱辞,显然,海底是一片未知领域,风险颇多,而且他们的修为虽高,但实力在水中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多了解一些海底的情况,心里也更加有底一些。 “海底目前已知有九大域。分别是:雷域、海洋之心、尘沙海、冰封城、南鲛国、荒海、阿瓦帝华、冰火域、死亡海沟。这其中,有的域甚至连妖族自己都不清楚。” “真有九个域啊!我还以为是一个虚指的数目呢!”魑离有些无奈道。 邱辞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倒是希望只有九个域,但事实上除了这九域是确定存在的,还有不少存在很少被公认,我们也不能当它没有啊!或许在这之后我们有机会遇到吧!” “啊!你怎么知道的?”魑离表情有些痛苦问道。 经过了妖帅入侵一事,魑离变得没有那么自信了。一来他的修为并未达到巅峰,二则这一万年时间,变化真的太多了,让他越来越无法忽视后世的力量。很多人厚古薄今,殊不知文明世界,往往是越发展越强大。就比如刚刚过去的妖族入侵,邱辞就以普通的人类武器,拦住了三万妖族的大军。可以说没有邱辞那几把激光枪,没有自己、雷鹰、邱辞三人拦住妖帅,这场对抗胜负难料。 “赢或。我经过他的允许,获取了他的记忆。很明显,即便是他这样的妖王,也并不知道海底的全部秘密!” 魑离了点头道:“他是第一个公开反对妖族的妖族,倒是难得,就是有些可惜!” “做某些事,总会有牺牲的。赢或给了我们帮助,也为虎鲸一族赢得了一些新的机会。我们这第一站要去的海域便是这阿瓦帝华,也就是这次入侵人类世界的妖域。阿瓦帝华就是这妖域的名字,也是妖帅的名字。赢或的族群大部分都在这里。妖帅死后,或许我们可以扶植虎鲨一族上位。这对于我们与其他各域谈判也好,交战也好,都有很大的帮助。” “你这还想得有些深远呢!只不过如今的阿瓦帝华,恐怕实力已经削弱得不成样子!你确定有扶植的意义?”魑离问道。 “当然!正是因为弱,才叫扶植。若他们强,那就只能说是谈判合作了!” “你本就打算挟持它们?”魑离有些惊讶道。 “不!没那么严重。我无意在海底制造争端。我答应过赢或,照拂虎鲸一族。而且,以虎鲸一族本身的实力,也值得扶植。我当然希望未来虎鲸一族能够统治整个海妖一族,但如果不能,以这一族的力量,也能制衡海洋其他妖族。一个势力相对平衡的海洋势力分布,才能让人类同时享受安宁。这一次阿瓦帝华出兵人类世界,被我们团灭,这个势力平衡已经打破,因此我们必须修复这个漏洞。你们以为我为什么急着要走一趟海洋?” “谁知道你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明白了我们这次海底之行的目的了。你接着说说其他各域的情况吧!”魑离道。 “嗯!目前已知的,南鲛国是鲛人的聚集地,按照赢或的记忆,他们性格温和,战力十分强悍,阿瓦帝华曾率部众攻打南鲛国都铩羽而归。可见他们实力有多强悍。好在他们不喜争斗,这个我们可以尝试拉拢,实在不行也不能与之起冲突。” 雷鹰和魑离连连点头。连阿瓦帝华都铩羽而归,这可是在海底作战,阿瓦帝华可不会被削弱战力,这说明鲛人一族必定有妖圣强者坐镇。他们心底都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冰封城住着一些长得很像人类的物种,但他们比普通人类强太多,很少出现在各域之间的往来之中。实力不知,但阿瓦帝华不敢对冰封城发动攻击。我们或许可以去尝试与他们接触,看看他们对人类是何态度,跟人类有没有什么渊源。” “长得像人类?” 邱辞眉头微蹙道:“没错,我在赢或的记忆中看到过。他们外形几乎和人类没有差异。但是服饰和实力不是普通人类可比的,他们更像修仙者或者修魔者。我没有直接接触无法判断。” “有没有可能是人类的叛徒勾结妖族?”雷鹰问道。 “不知道。他的身份是冰封城之人。冰封城其他存在是不是跟他一样,有待考证。” 魑离和雷鹰都眉头紧锁。若真是人类的叛徒,那就麻烦了。 “这荒海,我们要特别注意,那是巽问的家族。其家族成员均是蛟身,实力应该都不弱于巽问。巽问因为遭到荒海内部排挤,不得已在阿瓦帝华培养势力。但它总归是域主之子,如今死于我手,他日与他的家族遭遇,恐怕会遭到报复。” “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杀死的啊!你不自报家门不就是了!赶紧收起你那锏!你抢了那么多武器,每个都是一个仇家!你还是悠着点吧!”魑离瘪了瘪嘴道。 邱辞恍然大悟道:“啊!你提醒得对!今晚我也对逆鳞吞天锏进行一番改造。哈哈!” “少说空话,继续!”魑离催促道。.qqxsΠéw “这冰火域和死亡海沟是海底的凶险之地,冰火域临近海底,火山,阴冷与高温交替,冷的时候,生命皆被冻住,热的时候可以将周围煮熟。不少妖族不敢靠近。死亡海沟,顾名思义,进去死亡是基本归宿。这里边有很多强大的深海异怪,一般妖族鲜会涉及此处。我们若没有必要,不必去这两处。但是去了,一定要小心。” “至于雷域、海洋之心、尘沙海。赢或的记忆力也没有确切的消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过传说这几个域至今没有出现过妖族。倒像是一些本身就存在的神秘地域。一般人不能靠近。也没人知道里边有什么。就这么些了!” “完了?好吧!现在我们去哪里?阿瓦帝华?” “不。现在天很晚了,我们应该先休息!我们去找小海!” 魑离不知所以,但也没问。 雷鹰眼睛微微放大,立即明白了邱辞的意思,看来这回,这海底势力当真是要变一变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霹雳洞?神龙域? 三人念了避水诀,在邱辞的带领下快速潜到了深海一处乌漆墨黑的洞府外围。 “这是哪里?实力太弱了,不像是九域中某个域吧?”魑离感知了一下周遭对雷鹰和邱辞道。 “不错。这里现在只是个不入流的妖族小团伙!”邱辞笑笑回应道。 没等二人继续展开对话,一队虾兵蟹将突然从周围冒了出来。它们一个个奇形怪状,手执叉戟,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将三人团团围住。 “什么人,私闯神龙域该当何罪?”一个虾兵大声吼道,它用的是妖族的语言,但并不妨碍邱辞三人听懂。 雷鹰面露不悦,立即就要动手修理这帮小妖。 邱辞连忙制止道:“雷鹰,这是自己人的地盘。不要动手!” 雷鹰微愣,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退在邱辞一侧。 邱辞点了点头,用妖族语言有些玩味地说道:“神龙域?什么时候起的名字,我怎么没听过!之前不是叫霹雳洞吗?” 一听这话,妖族士兵们立即警觉起来。这里之前确实叫霹雳洞,自从电鳗怪和章鱼怪死掉之后,海马精独力经营洞府,立即就将洞府所在改了名字叫神龙域。按理说,知道霹雳洞的,要不是敌人,就是死掉的敌人。这三个人类,出现在此,实属诡异。 其中一只修为高出其他妖族不少的蟹将仔细地打量着三人,心想,这三个人类能在晚上下潜到这深海,还能说出本府域过去的名字,想必一定不是等闲之辈,不能轻易得罪,于是,它稍微整理了一下装备,跃出一个身位道: “三位高人,在下是戍卫队长,不知三位高人到此有何要事,欲想找何人?若我们知晓,倒是不介意告知,若是未曾听闻,也请别怪我们爱莫能助,得请三位离开了!” 邱辞看了那蟹将一眼,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此妖说话有条有理,不盲目冒进,可见心性极佳,以它的修为,应该是低智的层次,但它的智力看上去却远超了同等修为的众妖,看来有些不简单。邱辞记住了它的职位和外形,此妖可堪重用,到时候推荐和帮助一番,也算是为海底之行收买人心。 邱辞点了点头道:“叫你们老大出来。就说邱辞找他。” 那蟹将听说要找它们老大,身子微愣,认真看了看邱辞的眼睛,看看邱辞有没有在玩笑。两秒钟之后,它没有说任何话,向左右挥了挥手,自己快速朝着黑色洞府而去。 蟹将离开之后,其他的小妖们都警惕地将叉戟指着三人,生怕三人有丝毫异动。 “师兄!这些家伙也太弱了吧!你和邱辞绪兄弟上次就遇到的这种货色?”雷鹰道。 “哦?你和绪来过这里?”魑离有些惊讶的问道。 邱辞面露尴尬道:“我们上次确实来过。这洞府两个大佬还是我们除掉的。现在这里的头嘛,与我们有些缘分,就留下了!雷鹰,谁还不是从弱变强,等下你可别这样说话了。小海可是你认了我弟为主的,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啊!你说这里的老大是邱绪兄弟的仆从?” “没错!这家伙还算懂得感恩,我猜测这神龙域的名字就是他为了感念我弟恩德特意改的。只不过它这实力和洞府小得不成样子,却担不起一个域的名头。不过,若将它们带到阿瓦帝华,将那域改名为神龙域,倒就当得起这名字了。” “兄弟,你真这么打算的?”魑离有些诧异问道。 “没错!我们应该在海底有更大的势力!” “阿瓦帝华还没摆平,以它们现在的实力,你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早了!” “信心还是要有一点的。事也是要做的。我这里有不少妖元,帮它们提升一些修为,不成问题。” 魑离和雷鹰相互对视一眼,看邱辞那自信满满的模样,也安心了不少。他们都感觉此行必定会很精彩,不觉露出了笑意。 很快,那蟹将去而复返。同时出来的,还有一大堆妖族兵将,其中在一堆实力不俗的妖将之中,小海被簇拥而来。 刚一照面,小海连忙一挥手将那一群依旧用武器指着邱辞三人的小妖们扇飞。快速闪身到邱辞跟前。 小海用妖族的礼仪向邱辞三人致意,出言道:“三位仙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小海的话让初次见到他的雷鹰和魑离倍感受用,他们对他也露出欣赏之色。这小海不愧为这群妖族兵将的老大,实力已经逼近妖王,也算得上高手了。难得的是他眼力见十足,对二人没有区别对待。 既然小海都这么说话了,其他妖族兵将立即摆出了迎接贵宾的姿势,分作两列端端站着,整齐划一的动作,也显出一些气势来。 “小海!有阵子不见,实力见长了啊!”邱辞客套道。 “托主人和仙尊的福气,有所增长。但跟主人和仙尊相比,那还差得远呢。不知仙尊三位莅临有何见教,还请先进府上歇息,我好款待一番!” “哈哈哈,好,我正有此意!” “那就快快有请!”小海在前引路道。 邱辞三人也不客气,大踏步向已经放亮的洞府而去,在他们身后,紧紧跟随的是小海和一群妖族高手。 小海为三人准备的晚宴是极其丰富的,美酒、佳肴、水果应有尽有,为了款待邱辞三人,小海还将接待之地设置了分水结界,让三人感觉如在陆上一般。而为了避免三位尊贵客人感到不适,接待者也只有小海一人。.qqxsnew 邱辞对于小海的安排很是满意,尤其是他单独接待三人这件事。席间邱辞向小海说明了来意。 “小海!你可知阿瓦帝华?” 小海有些无奈道:“知道的。海洋中的几大霸主之一,像这种大势力,我们这些外围小团体反正是不敢惹就是了。见到它们的兵将,都躲得远远的。阿瓦帝华一直有打算率本域兵将和附属的势力攻打人类世界。就不知道她何时会出手?主人让我随时汇报消息,可它们的保密做得很好,根本无从下手。” 雷鹰嘴角微扬,吃着美味。 魑离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邱辞也在笑,阿瓦帝华什么时候出手,他们清楚得很。而且还让他们有来无回了。可以说小海的工作是做得极不到位的。不过,他对小海的苦恼还是能够理解的。阿瓦帝华域的消息,确实不是小海可以掌握的,主要是他们实力太弱了。 邱辞笑笑道:“小海,你这一脉属于哪个大势力?” 小海有些尴尬道:“仙尊说笑了,我们这点水平,哪里称得上势力。不过是抱团取暖,夹缝求存而已。” 邱辞饶有兴致道:“你不是都将霹雳洞都改名为神龙域了么?你的野心可不只是夹缝求存这么简单吧!” “不瞒仙尊,确实。光按照我这一支妖族队伍,根本配不上这名字。但我虽实力低微,也想着不断壮大自己。毕竟,总不能堕了主人的威名吧。” 邱辞点了点头认真道:“好样的!你这想法很不错。既然有心,要成事就不远了。” 小海难为情道:“仙尊还请莫要玩笑了。以我们当前的实力和所处的境地,恐怕那一天还有些遥远。那些大势力,一个小队就能将我们碾压成齑粉。我在想,我们之所以能苟活到现在,不过是弱到了那些大势力都不愿意对我们出手而已。” “你这个自我认知和心中之志差得却是有些远!” “在几大势力的主宰之下,要想崛起新势力,确实很难。主人似乎也无意于此。若是主人出手,想必要想成就一方大势力,应该完全不是什么事。” “哈哈哈!你说得也是。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小海有些震惊,诧异道:“仙尊此话怎讲?” “我们此来就是向探探海底几大势力的深浅的。第一站,我们便打算去这阿瓦帝华。” 小海震惊得嘴都合不上,良久他才焦急地说道:“仙尊。您没开玩笑吧?” 魑离听了二人的对话,很明显感觉到这个小海由于实力太弱,对自己三人的实力有所质疑。邱辞跟他说了许多暗示的话,他却始终担忧。不禁噗嗤一声提醒道:“邱兄弟,人家看不上咱们的实力呢!” 小海大惊失色,连忙道:“不,不,不,不要误会。三位仙尊实力高强,小海岂敢有小瞧三位的意思。我自知实力低微,也不知三位仙尊实力深浅,但是阿瓦帝华可是一方大势力,虽然不一定是最强大的一支,但其统帅阿瓦帝华可是妖圣级别的强者无疑,她麾下还有四大妖王,半境妖王若干。它们统辖的妖族数目又是整个海底最多的。小瞧它们,恐怕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啊!” 小海说完,认真地看着邱辞,只见邱辞面上云淡风轻,就好像它说的是一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东西。小海立即又看向魑离和雷鹰。魑离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雷鹰虽然没有笑,却也是波澜不惊。 小海有些不解,看着邱辞道:“仙尊?您......你们?” 第三百四十九章 蟹皇印 邱辞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带着一丝玩味道:“小海,你刚刚说不是不知道阿瓦帝华的妖族军队什么时候入侵人类世界吗?我现在告诉你,其实我们已经遇上了。所以我才来了这里!” 小海一愣,思维有些短路。他晃了晃脑袋,正在努力地理清思绪。“遇到了!”、“所以才来了这里!”,邱辞这话显然大有深意。 小海努力地思索着,阿瓦帝华既然要入侵人类世界,那么遇到了人类修仙者,一定会斩尽杀绝,抑或是收为奴隶。邱辞这样实力的高手和他来此的目的,不像是被收买,反而倒是像要去搞破坏的。以阿瓦帝华妖圣的实力,又岂会遇到了又放过邱辞呢?难道,主人出手了? 有这个可能,而且很有可能。既然邱绪参加了,这事情就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小海瞬间想明白,镇定了下来,目光里多了许多惊喜。 邱辞问道:“你明白了吗?” 小海心中虽然震撼,但还是点了点头。他认为一定是邱绪牵制住了阿瓦帝华,让邱辞来这里捣阿瓦帝华的老巢的。它有一些激动,连连点头道:“我明白,我明白!不知我家主人那边如何?” 邱辞一时间到没有明白小海这话的意思,简单道:“他另有安排!暂时是不会来这里的。” 小海放下心来,邱辞回答得如此从容,想来主人那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那仙尊需要我做些什么?” “给我们安排一些房间,容我们休修整一夜。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去阿瓦帝华!” 小海瞬间面露难色道:“仙尊,这住宿我自当安排最好的给三位仙尊。但以我这实力,明日又如何跟三位同去呢?那不是给你们拖后腿吗?” “嗯,嗯!邱兄弟,这小海实力太弱了,带他去,有点强人所难了。帮不上忙的!”魑离吃着美食随口道。 小海面露尴尬,虽然他的实力比不上邱辞三位,但好歹也有半境妖王。他虽然自谦称自己很弱,但是被别人当众说自己实力很弱,他脸上也挂不住。 “哦。这有何难!”邱辞一抖手,两颗半境妖王的妖元出现在手中,他手一挥落到了小海桌案前,继续道,“有这两颗妖元,足够你升级到妖王了。” 小海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推辞,邱辞已经转头向雷鹰了。 “雷鹰,等下你帮一帮小海。” “好!”雷鹰很干脆地回答道。 小海收回注视,看向眼前的妖元,心中的惊喜与震撼不言而喻。更让他觉得震撼的是,邱辞身上怎么会随时揣着妖元,而且是这么高级别的妖元。而且他给自己妖元的时候,显得丝毫不当回事,就好像刚刚仅仅是给出去了两颗食用蛋。.qqxsnew 回过神来,小海连忙起身对邱辞和雷鹰一人行了一个礼道: “多谢仙尊,多谢仙尊!小海必不辜负两位仙尊的期望!” “如此甚好!”邱辞道。 接着邱辞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小海。那个通传我们到来的蟹将心性稳重,调理分明,可以重用。你等下让它来找我。” “好的仙尊,我立即就去办!三位仙尊请慢用!”小海说完立即告了个礼就去张罗。 小海出了宴客厅,雷鹰不解问道:“师兄。这小海真的能信吗?帮它提升到妖王,会不会是给我们找了个敌人?” “雷鹰,我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这倒不曾!” “那不就是了。再说就算是妖王,又能奈何我们如何?” 雷鹰微愣,随即点了点头道:“是我多虑了!经过妖族一战之后,有些小心翼翼了!” “谁还不是呢!妖族真的很强!”魑离道。 邱辞点了点头道:“不错。妖族确实很强。但阿瓦帝华妖域是我们必须拿下来的一域。这是我们改变海洋妖族格局的开端。赢或的家族我们要争取到支持,同样的小海是我们的人,也有必要加塞进去。有他在,我们拿下阿瓦帝华后,可以由他和虎鲸一族共同治理这一域。” “你想得倒是有些美呀!一山岂容二虎?你这不是留了个内斗的隐患吗?”魑离笑道。 “你得没错。如果他们两方拥有相当的实力,说不定真得斗起来。但小海恐怕还没有和虎鲸一族抗衡的实力。再说如果他们都只是同僚关系呢?” “嗯?什么意思?” “让它们两方谁来统治一域,若无足够的实力支撑门面,都将成为众矢之的。但如果我弟来做这一域之主,我就不信这一域各实力还能有任何异议。” “算你狠。当我没说!” 魑离恍然大悟,摇了摇头,大口大口吃着菜肴。 正事讲完,大家才开始好好吃饭。不得不说,这小海挺会办事。这里的好些东西虽然是邱辞三人第一次见,但并没有超出日常食谱的范畴,制作得也很精致和美味。看得出这小海挺讲究也很贴心。三人觥筹交错,很快便已酒饱饭足。但是吃完了饭,三人却没有迎来余兴节目。只能起身在宴客厅里走走,权当消食。 百无聊赖之际,小海带着那只蟹将去而复返。 看到三人都已经离开了桌案,小海连忙道: “仙尊,您要的守卫,我给你带来了。三位仙尊既然已经吃好喝好,请随我来,我已为各位布置好歇息就寝之处。” “好!带路!”邱辞毫不客气道。 三人分别被安排到了不同的住所。很显然,也都是极尽了能事,环境非常优美且安静。对于这样的安排,三人都很满意。 魑离因为没有安排事情做,觉得非常无聊,早早就开始了打坐。 雷鹰则在小海炼化妖元时从旁协助,使他提升到妖王境界。这一搞,就熬到了半夜。 邱辞将蟹将带到了小海为自己安排的居室后,就立即坐了下来,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蟹将。 蟹将哪里知道邱辞的用意,但并不觉得害怕,只不过有一丝诧异,素不相识邱辞为何会点名要他前来。但,邱辞是统帅的贵客,他也不敢丝毫懈怠。 良久,邱辞一挥手为居室加持了一个视听结界,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叫鳌八?” 蟹将微愣,心中闪过一丝厌弃,认真回答道: “回仙尊大人。正是小妖名讳!” “可知我为何叫你单独前来?” “小妖不知!” “你不该单纯是一只小妖。你的智慧和气质,让你卓然于你的同类。这样并不是好事!” 蟹将心下猛的一惊,道:“仙尊说笑了。我就是一只蟹族小妖,蒙海马统领不弃,授我戍卫之职,算得上一个小将而已。没什么特别之处吧?” “真的吗?若真是如此,那小海也太屈才了!你应该有更大的舞台,或者说你本来有更大的舞台。蟹将蟹兵我见过不少,修为比你高的,我也见过不少,却没有一个有你这样的头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蟹族皇族后裔。而且即便是在已经灭亡的蟹族皇族之中,你的才智也是出类拔萃的。” 蟹将震惊得无以复加,这时的它,身子有些颤抖道:“仙尊说笑了,蟹族皇族确实已经灭亡,蟹族子民逸散各大海域。我只是其中一只小蟹妖,并不是什么皇族后裔。” 邱辞也不解释,直接手一挥,在居室的墙壁之上出现了一段流动的画面。画面之中是妖族大混战,其中有虎鲨一族、阿瓦帝华等妖族联合对一个人形的蟹族发动攻击,在这人形的蟹族额头有一个闪亮的螃蟹印记。而在他身后,有无数的蟹族的尸体,身前有无数其他妖族的尸体。 画面戛然而止。 蟹将看得心潮澎湃,意犹未尽,他没想到远古蟹族皇族竟然战力如此强悍。那人形蟹族额上的印记正是蟹族皇族的标记——蟹皇印。 只有蟹族才清楚,其实蟹妖一族与别的种族不同,蟹族的皇族并非通过血脉定义。而是通过皇族印记定义。蟹族皇族不一定能产出带有蟹皇印的皇族,而普通蟹妖也有产出带有蟹皇印的皇族的先例。不管是怎样的出生的皇族,都会受到其他蟹族的遵崇。他们被认为肩负了蟹族复兴的大任,无论在修行的速度上还是智力上,无不远超同族。 只可惜,如今的海洋被几大势力霸占,并没有多少机会给蟹族皇族发展壮大。因此自几千年前最后一个统一的蟹族皇朝被多族共同剿灭以后,蟹族虽然也产生过一些皇族,最终都没能成气候,不是被发现后击杀身死就是暗暗隐藏身份碌碌无为一生。 蟹将也想重温先祖辉煌,但他面临的困境和那些先生的蟹族皇族一样。因此他选择了隐藏身份,伺机壮大自己。而最好的方法,也就是从一些尚未被大势力统治的小势力开始。 “我猜想,你身上也隐匿着那皇族的印记吧!” 邱辞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蟹将也不再隐藏。他沉默一阵子,在他的额头上显现出一个闪亮的蟹皇印。 第三百五十章 敖方 蟹皇印一显现出来,蟹将的整体实力上涨了许多,已经堪比人类的归元境初期水平了。 邱辞微微一惊一愣,淡淡笑道:“好了,好了,收起来吧!” 蟹将应声点了点头,立即收起了蟹皇印。 其实蟹将这样的实力在邱辞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不过,邱辞对蟹皇印一亮出来,蟹将的实力便暴涨的神奇效果倒是挺好奇的。 方才蟹将未亮蟹皇印的时候,只有相当于人类中元境中期的实力。这一涨,直接跨了两个小层级。若是蟹将能提升到半境妖王,那亮出蟹皇印记,不得达到妖王层次了么。若是蟹将的实力达到了妖圣层次呢?邱辞已经不敢想象。 “像你这样的蟹族皇族,又有着极高的智慧的妖,我相信鳌八只不过是你掩人耳目的名字罢了。你真实的名字是?” “敖方!” “不错!敖姓在古海之中也算是贵族姓氏。敖方,我问你,你想一直寄人篱下,当个虾兵蟹将的头子吗?” “不。我想统一蟹族,重现先祖辉煌。” “嗯,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以你的处境和你的实力,这个愿望大概率会落空。” “我又何尝不知。我蟹族子民大多愚昧无知,又分散在各海,都是最底层的妖族。是海中大大小小的势力争权夺利的牺牲品。我既然身负种族最高贵的皇族血脉,自当肩负起改变族人任人宰割的命运的责任。我想像先祖一样守护一族不受欺凌,但是如今的海底,几大势力均有妖圣坐镇,我看不到多少希望。” 邱辞惊讶道:“几大势力都有妖圣坐镇?” 敖方点头道:“不错!我蟹族是海洋妖族中存在最广泛的妖族,因此也是情报最容易获取信息的种族。阿瓦帝华、死亡海沟、荒海、冰火域这些大域都有妖圣坐镇。南鲛国和冰封城这两大域都是单一种族统辖的妖域。我的子民无法涉猎。但他们能在其他几个妖域同时存在,自身的实力只高不低。” 邱辞心中一阵震撼,连连点头。 敖方提供的消息,可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底,填补了赢或的记忆的空缺。看来这趟海底之行还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有这么多妖圣存在,指不定有多少妖王呢。而且因为阿瓦帝华和巽问的关系,有些恶战几乎无法避免。此行真的是吉凶难料了。 但是邱辞很清楚,有些事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做了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他的眼中此时充满了坚定。 邱辞看了一眼敖方道:“敖方。你说你想一统蟹族。这个,我可以帮你!以你目前的实力,要想实现这个愿望,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这都不是事。我可以帮你提升修为。” 敖方眼睛瞪得老大,惊道:“真的吗?” 邱辞点了点头道:“当然,不过在我帮你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不怕我?” “仙尊的意思是,为何我不惧怕人类?” “不错!我原本以为,妖族都是见了人类就想杀之后快的!” “仙尊说得也没有错。大多数低级妖族智力低下,受高级妖族愚弄,成为它们获取利益的工具。在它们看来,人类是低贱和卑劣的,也是妖族最喜欢的点心而已。但作为皇族,在我看来,人类与妖族一样,有好有坏。有聪明也有愚笨。两种纷争由来已久,部分人类对妖族心存仇恨和成见,我也是能理解的。但并不能改变有一些已经觉醒的人类,正试图改变两个种族之间的对立关系的事实。只要多一些这样的人类,多一些这样的妖族,我相信两种族之间的和平是迟早的事情。” 邱辞听到此处,突然站了起来道:“说得好!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感悟。” 敖方摇了摇头道:“我也曾受过蒙蔽。直到被一半人半妖的高人所救。是他让我知道,妖族和人类还能和平共处,甚至能产下后代。而仙尊从您到神龙域以来,我从来就没有看出你身上有一丝对妖族的敌意,这也间接证明了那位高人的话。” 邱辞点了点头,半人半妖,他大概能猜到是谁。或许半人半妖的存在不是个例,但刚好又乐于救人还心心念念着人与妖和平共处的,恐怕只有琥珀一人了。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敖方。我现在就助你提升实力。我这里有一些妖元。你就在此炼化。如果出现状况我也能随时照应。” 邱辞说完拿出十多颗年份较高的低级妖元,一挥手悬在敖方的面前。 敖方突然愣住了,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妖元,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有些愤怒地看着邱辞。 邱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看那些妖元道:“妖族同类相食并不罕见吧!怎么?你这一身修为都是你年复一年苦练出来的?” 敖方依旧不说话,依旧愤怒地看着邱辞。他没有想到刚刚才夸了邱辞两句,邱辞就作为一个杀妖者的形象出现。这一方面是打了他的脸,另一方面一定程度上点起了他种族仇恨的火焰。因为,在那些妖元之中,就有一些是来自蟹族的。 邱辞微微有些诧异,看出了敖方眼中的认认真真的愤怒。他微微一叹,在屋中踱着步子道:“我想,你一定在想这妖元的来处。” 敖方面色不改,盯着邱辞移动,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臂膀上的青筋冒鼓鼓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那是一个阳光不显,天灰蒙雾蒙的将午时分。一个村子的农民因为一些事情起了争执,正在大打出手。猝不及防之际,有三万多头不知从何处来的狼,在狼王的率领下突然冲了出来,对村民胡撕乱咬,不少村民命丧狼口。这时候,为了活命,村民们立即放下了与村民之间的争执,纷纷抄起身边所有能用伤的武器猛地扑向狼群,与群狼作殊死搏斗。结果,这三万多匹狼还真给这群不到百人的村民给打死了。之后,村民们将这些狼皮全部扒了皮,拿回家中作当做过冬保暖的料子,又拔了它们的犬牙,制成了吊坠悬挂在颈上,用以警示狼群。你说,这群村民做得对吗?” 邱辞讲这故事的时候,敖方听得很认真。他相信邱辞说这些话大有深意,不断思索着这当中有什么隐含的寓意。当邱辞问他问题的时候,虽然有所不情愿,但还是也很配合地回答道:“狼要吃人,人要活命。杀死它们是理所当然的!” “不错!那取其皮制成衣物,取其牙用以警示,也合情合理吧?” “这是自然!” 突然,敖方心中生起一丝猜测,邱辞描述这故事有一点影射妖族和人类关系的成分。 这时候,邱辞直接说道:“那就行了!我现在要说的是,假设人类修仙者就是那群村民,而那群狼就是妖族呢?” “什。什。什么意思?”敖方不可置信地问道。 邱辞认真得不能再认真地盯着敖方道:“阿瓦帝华亲率三万妖族兵将入侵人类世界,已经被我们联合诛杀。” 敖方不觉后退两步,顿感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邱辞,眼前的人类此时就像是虚妄一般,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之中。 “啪”,敖方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用意确认眼前是真是幻。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传来,他感觉到了疼痛。同时发现,邱辞正笑咪咪俯看着他。 “起来吧!我说过,我能帮助你。不过,我帮助你并不是为了使你获得权势,成就一方霸业。这次阿瓦帝华入侵人类世界,是偶然,也是必然。修仙界和妖族都遭到了重大损失。这是一个悲剧。如果不改变人类与妖族的对立局面,这样的悲剧还会继续上演。因此,我此次来海底,就是想团结妖族,与妖族摒除成见消除仇恨。但我知道,这条路光我们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我希望有更多的妖族能够加入进来。而你,我觉得可以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你说是吗?” 敖方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他脸上的怒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有几分畏惧,几分警惕、几分怀疑还有几分崇敬。轻声问道:“您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邱辞也懒得再解释,随手将阿瓦帝华的权杖拿了出来,在敖方面前挥舞了两下。 敖方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再没有丝毫异议了。 阿瓦帝华的权杖,这个在海底世界许多妖族都是见过的,它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也是一把极品仙器级别的武器。敖方相信那是绝对仿不出来,造不了假的。 权杖在邱辞手上,这说明邱辞刚刚说的当是真的了。 敖方没有想到阿瓦帝华率三万妖族攻打人类,不仅没有打下来,自身还身死了。既然邱辞拥有了阿瓦帝华的权杖,说明与她之死也必定有关。 阿瓦帝华是妖圣,能杀死她,说明邱辞必定是人类离凡境以上的顶尖强者。这样的人,能给自己说这么多,对自己又这么了解,看来方才说想帮助自己也是真心无疑了。敖方也不再执着。他突然想到,有了这个人类的帮助,或许,自己要拯救所有蟹族的愿望真的能实现。 但是,自己实力低微,势力也低微,又如何让他帮助自己呢? 第三百五十一章 改武造器 思来想去,只能是跟他建立关系。那么建立什么样的关系呢? 朋友?可能自己太高攀了。同修之妖兽?人家如今能杀死妖圣,其修为也就离妖圣不远,甚至超过妖圣了,自己对他来说毫无价值。最后,就只剩下签血契做他的奴仆这一条路了。 敖方有一丝犹豫,但转念想,虽然蟹族皇族做人类的奴仆有些不好听,但人家是人类的顶级高手,自己并不亏。自己连妖王都不是的妖界的小势力的守门将都做过,冲在拼杀最前面的走卒都做过,过得还不如某些妖族大能的奴仆潇洒,还有什么好放不下脸面的呢?若不能崛起,自己最终的命运跟之前那些蟹族皇族的命运一样,死在妖族各势力争夺的前线,丝毫没有价值。 想明白这一通,敖方当即决定要奉邱辞为主。 当邱辞再次将目光落在敖方身上时,敖方立即跪地磕头道:“仙尊,请您助我。我愿与您签订主仆血契终身奉您为主,任您差遣,绝不背叛。若违誓言,天雷加身,挫骨扬灰!” 邱辞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在他的猜测中,这敖方算是有头脑也有着皇族尊严的,他顶多许诺结盟,或者其他好处。邱辞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与他签下血契。 但是敖方却想着成为自己的奴仆。签下血契的奴仆,那就意味着,将生杀大权交给了主人,绝对不能违背的。这个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了些。 “你真的确定了吗?你可知签订血契为奴仆的代价?” “方自然知道,正因如此,才能显示出我奉仙尊为主的决心和诚意。” 邱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心中思索着,这样或许是一种更好的相处方式。若是签下血契,他将毫无反抗的机会,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他将必死无疑。没有人想死,他的真心也就是肯定的了。这样自己可以放心地帮助他,而他变强大后也可以对自己的计划产生更大的助力。想明白了前后的厉害关系,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那好!我愿意与你签订这个血契。但在这之前,我先吧话说明,我的最终目的是实现人类与妖族乃至世界上一切智慧种族之间和平共处。你若只是为了实现蟹族统治整个海底妖族的目标,那这个恐怕你要失望了。不过,如果我们签订了主仆血契,那我自然会帮助蟹族摆脱不公的命运,实现种族的自由和解放。你可想清楚了?” 敖方稍显犹豫,又磕了一个头道:“我想清楚了!我愿意!” 邱辞点了点头道:“那你起来吧!我不喜欢人跪着。你既然是一族皇族,就更没有随意给谁下跪的理了。” 邱辞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气息托起了敖方。 “那我们现在签订血契。”邱辞说完,在指尖凝出一滴绿豆般大小的血球。 敖方微微诧异,坚定地点了点头,同样伸手虚空中微微一凝,一滴蓝色的血液凝了出来。 两人同时手一挥,两滴血液交互在了一起,在空中快速转动片刻,又带着对方的血脉信息没入了各自的眉心,就好像只是出来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而已。 二人都感受着对方传来的讯息,重新认识眼前的人。 邱辞露出满意的神色道:“血契既成,今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今后我就叫你小方。我有约法三条你需要谨记:一、今后你无需对我行跪拜之礼。二、不造无辜杀戮。三、未经我的允许,不得外传我授你的一切功法技能,亦不可透露你我关系。” “是,主人!小方谨记。”敖方暗喜,邱辞这三点实在是太简单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答应了下来。 “好,你现在就开始炼化这些妖元,你的修为太弱如何跟上我的步伐。” “是,主人,多谢主人!” 敖方应承下来,一挥手将那十多颗妖元揽在身前,立即开始打起坐来。他将这些妖元按照修为年限由低到高的次序,并开始一粒一粒吞噬。同时手上也在不断地做一些辅助动作,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 不过邱辞并没有选择帮忙。对于他来说,这些修为年限不低的妖元被其他妖族吃下炼化可能会存在不少的风险,但对于蟹皇族应该是不在话下的。只要他不选择一起吞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敖方性格比较稳重,与邱辞料想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差别。邱辞只是看了两眼就觉得无聊,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来。 诚如魑离所说,邱辞带着抢来的一些武器,确实太过高调。尤其是他最喜欢的那把逆鳞吞天锏,可以说是巽问的身份象征,若不加以改造,恐怕很快就会被巽问的家族知晓。邱辞现在还没有拿下阿瓦帝华在海底站稳脚跟,自然也还没有准备好与另外一个妖域交恶。 邱辞在房间里打开了一个视听结界,抽出逆鳞吞天锏,仔细打量着。突然他开始有些犯难,这把锏他之所以喜欢,是因为它是由一整块的陨铁雕造而成,做工也极其精巧,实用而低调,近乎完美。邱辞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 但是想到魑离的话,和为他改造后的陨神鞭,邱辞立即释然了。所谓不破不立,这逆鳞吞天锏虽好,但要想它品质超越极品仙器,就必须镶嵌一些妖宝。想到到这里,邱辞当即决定要以牺牲逆鳞吞天锏的整体性为代价,对其中心进行镂空,填充妖宝。 思索片刻,邱辞说干就干,他使用功法硬生生从锏底部中心位置抽出一指粗细的金属棍,并在锏的四方不同位置开出八条与镂空的中心贯通的窄口,使得八条窄口在锏身上正好呈螺旋上升的趋势。一顿操作之后,整个锏的重量立即减轻了不少。 邱辞取出妖圣的妖宝,用功法镂出与陨铁棍粗细一致的几根棍子,从锏的底部塞进锏的中心。紧接着又镂出八块与窄口宽窄贴合的妖宝片,最后,通过分子分解聚合的方式,将所有妖宝棍子也好还是片也好,在锏体里凝聚为严丝合缝的一体,并重组了陨铁分子对锏进行了封底。 做完这一切,邱辞还是觉得不够满意,他用神识扫描了一下锏的内部,妖宝和陨铁分明,这给他一种不稳固的感觉,于是他再次通过分子分子和聚合的方式使得锏内的陨铁和妖宝发生了有规律的镶嵌和交互。使妖宝和陨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为完整的一体。最后才满意地对点了点头,准备对外在进行雕琢。 逆鳞吞天锏体原本通体一色,现在八处窄条显示出妖宝的妖艳红色,显得格外惹眼。邱辞对八个窄口处的妖宝按照临近陨铁的雕琢纹路进行了雕琢,使得与锏上逆鳞的流转趋势统一,最后,连妖宝的剩料都没有丝毫浪费,被他化作细沙,均匀地蒙在了整个锏身之上。同时用分子分离和聚合法,让它们渗入陨铁之中,使得整个锏的色彩像是金属拿出了炭火片刻后所呈现出的乌红色。 一番操作之后,邱辞手握着吞天锏细细打量。 因为有了妖宝的加成,吞天锏的外形发生了剧变,除了逆鳞纹路没有改变外,其他一切看起来就是一件新物。 邱辞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从指尖凝出一滴鲜血,涂抹在锏身之上。细细期待着变化产生。片刻之后,吞天锏似乎活了起来,开始剧烈颤抖。邱辞显得更加兴奋了,他连忙释放了乾坤镯中的雷电,同时将净化之力蔓延整个锏身。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淬炼,逆鳞吞天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有些暗沉而阴晦的锏身变得明朗了不少,就连红色的妖宝的色彩也淡了不少,变得柔和起来。 邱辞额头渗出汗水,但看了看手中的杰作,他满意地点点头,自顾自神情地说道:“这样一来,就你就再也无可挑剔了。” 他将锏在手中挥了挥,然后满意地舒了口气,用指尖一掂,锏直接没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紧接着,邱辞看了看那抽出的指粗的陨铁棍和八块陨铁片,欣慰地笑道:“就用你来为潇潇打造一把仙剑吧!我们夫妻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以雷电为炉,净化之力为引,将八块陨铁片与陨铁棍融化为一体。并用仙灵之气为佐,快速将陨铁,凝成了剑形。 剑这种武器,并不需要极尽奢华和雕琢能是。因此打造起来对邱辞来说可谓相当容易。不过为了与自己的吞天锏相得益彰,邱辞还是花了一些心思。 他结合了逆鳞吞天锏的造型和纹路,再考虑了一些女子喜欢的样式对剑进行了通体连雕。并在剑柄内包裹了一大块妖圣级别的妖宝,在剑刃上用分子分解聚合法给剑刃镶嵌了八朵妖宝雕花,使得陨铁与妖宝完全相融,既不失美艳又不失威严。m.qqxsnew 这回邱辞仅仅一刻钟左右,一柄极品仙器之上仙剑就打造出来了。只需詹潇潇滴入一滴鲜血,它便能被她激活,成为专属于她的宝剑。邱辞满意地将剑收入乾坤镯之中,他想着送给詹潇潇的,一定要慎之又慎,或许后面还需要进行雕琢甚至改进。同时也幻想着当她看着成品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 第三百五十二章 局势有变 等邱辞忙完武器的改造和制作,敖方对妖元的吞噬也接近了尾声,当他将最后一颗妖元炼化之后,他整个人的形象和气质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他兴奋地打量着自己更加紧致的鳞甲和变得更加轻盈的身体,感激地看着邱辞。 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恭喜你,小方,你的修为已经进入半妖王境。但是,你这不是捷径而来,尚需巩固,你需要勤加修炼。明日去阿瓦帝华,那边也有许多蟹族,是你的机会。我还有很多事要你去做的。” “是主人,多谢主人。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主人期望。” 邱辞来到敖方近前,在他额上一点,将一些从妖族那里得到的功法和赢或记忆中的一些功法传给了敖方,其中就包括妖族不历天雷闪电劫幻化形态的功法。 新的技能不断在敖方的脑中涌现,他又惊又喜,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对邱辞的感激之情,同时觉得自己方才认邱辞为主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他激动之余,差点就又要跪下向邱辞表达谢意。 邱辞立即抬了抬手道:“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调养一番!” “是。主人,多谢主人!” 邱辞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等敖方离开之后,邱辞盘腿而坐,为自己布下保护结界和视听结界,之后,他让自己肉体处于龟息状态,而他的灵魂则进入乾坤镯内,准备恢复精神力。毕竟要在海底与各大妖族实力进行周旋,必须保持最好的精神力状态。 邱绪说邱辞的精神力在重生之后,会变得更加强大,上限被拓展,邱辞也很想借此机会检验一番。邱辞的精神力原本巨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这一次恢复之后,会强大到何种程度,他也十分期待。 乾坤镯内有乾坤,活物在镯中待上一日如同过去一年,经过邱辞的仙灵之气催动,甚至可以达到一日如过两三年的程度。邱辞可不敢整个人进入镯子之中,毕竟一夜老个一两岁可不怎么划算。而灵魂就不存在这样的担忧了,灵魂不存在年龄的大小,只有心智和坚韧程度的差别。在乾坤镯中,邱辞平时存储的最纯粹的仙灵之气、雷电、水火元素等,用来强化淬炼灵魂可谓是事半功倍。 邱辞可以预见,灵魂在镯中经过一夜,相当于在外修炼两年。他原本的精神力不仅会完全恢复,还将得到大大提升。至于具体提升到什么层次,邱辞连自己精神力重生后的上限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最终能达到的地步。不过,反正是好事就是了。邱辞甚至希望能够达到独立抗衡妖圣的地步。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邱辞的灵魂在乾坤镯中睁开眼睛的时候,邱辞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和精神力都强大了数倍不止,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并未达到极限。这时候,他终于相信了邱绪的话,不禁暗暗惊喜。有了强大的灵魂和精神力的支撑,他未来即使单独遭遇妖圣强者,也有一战之力了。而且,他还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以后没空就多进镯中修炼精神力。 当邱辞的灵魂回到肉体后,邱辞清楚地感觉到,经过一夜身体的自行修复,他的身体更加强韧了。他丝毫没有觉得奇怪,因为与强者对战,本身就是一次对身体的锤炼。 当邱辞走出房门的时候,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邱辞眉头微皱,难道还没有过去一夜? 很快,四个人影闪到邱辞跟前。分别是雷鹰、魑离、小海和小方。 小海不出意外地达到了妖王境界,他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形象也改变了许多,昂首挺胸,透露出自信。 小方已经学会了幻化之法,化作了一个普通人类的模样,看起来也少了许多别扭了。 不过除了魑离,其他三人一个个神色紧张,让邱辞很是意外。 “怎么了?你们一个二个愁眉苦脸的?小海,你都到妖王境了,有什么事情让你担心成那样?” “多谢仙尊赐我妖元!若非您的帮助,我恐怕今生与妖王境无缘。”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你,还有小方,可不能妄自菲薄啊!说正事吧!” “是主人!”小方行礼道。 “嗯,是!今天白天我们的探子在阿瓦帝华周围发现了异常,似乎是荒海那边正在打阿瓦帝华的主意。”小海也恭敬地行礼道。 邱辞微微一愣道:“那几头蛟?今天白天?” “是的。仙尊您在闭关,因此我们没有打扰您!”小海恭敬道。.qqxsΠéw 雷鹰?”邱辞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那几头蛟怎么会......难道是因为巽问?” 紧接着用责怪的眼神看着雷鹰道:“雷鹰,你怎么不提醒我?” 雷鹰神色淡然道:“师兄!您在击杀阿瓦帝华的时候受了那么大的精神力伤害,所以我没有打扰你,我也知道你对阿瓦帝华妖域有你的计划,因此想等你醒来再做商议!” 邱辞眉头一紧一舒,点了点头平淡道:“好吧!没想到我修整了整整一天。既然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那我们焦急也没有用。除非那几头蛟出动,阿瓦帝华域也不是那么好进的,我们迟一点也不见得会被它们抢得先机。说不定我们现在出发就是最好的时机!大家现在立即出发吧!还愣着干什么?” 邱辞说完,一人当先朝着阿瓦帝华妖域而去。 其他人微微一愣,立马也反应了过来,紧跟着邱辞疾驰而去。 雷鹰和魑离奋力向前一码与邱辞并驾齐驱,而小海和小方紧跟在三人身后。 “你实力又提升了不少。真难想象,这才仅仅过去了一天时间。还让不让人活?”魑离半是玩笑半羡慕说道。 “少来了,你不也增长了不少吗?这次与妖族的战争中产生的那么多冤死的鬼魂,不都被你吸去了么?”邱辞笑道。 “你这都知道?”魑离震惊不已。 “不然呢,那当中可有不少修仙者和妖族高手。你这次算是赚大发了。你最开始针对我,不就是因为我将逸散各地的鬼魂铲除掉了么?” “你倒是记得清楚。鬼魂逸散生民遭难,魔宗狗崽子也就算了,你一个毛孩子也来给我捣乱,我当时也想不到你竟真的有本事清理掉它们。只觉得你在坏我正事,因此不得不好好利用了你和魔宗一把。” “哈哈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也没有认错的打算,哈哈哈!” “哈哈!那彼此彼此了,你反正也挨了我两次打。” “哼哼。什么时候再好好较量较量?”这时候魑离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挑衅道。 “好啊!得空再说咯!”邱辞毫不示弱,应承了下来。 “行,我等着!”魑离点了点头道。 邱辞也点了点头,但突然很认真地说道:“说真的,这个世界没有专门管理遗留在世上的鬼魂的地方,都是你和你的手下在追踪和收揽它们,使它们不为祸世间,这是大公德啊!我觉得解决妖族和人类之间的矛盾之后,两族可能会引来长久的和平时间。那时候你可以专门找一个地方做道场,我倒是有个现成的名字,叫地府,你就当地府的老大,专门统辖千万鬼吏,由鬼吏捉拿鬼魂加以审判,使善者化其怨而入永恒,恶着责其咎或使其幻灭或分与鬼吏炼化,也算是物尽其用。你要是觉得人手不够,可以在仙宗设立鬼修功法,活人也可以代行鬼吏之责,减轻鬼吏的压力。” “这!你这管得太宽了吧!不过你这想法很成熟啊,倒是个不错的主义。不过眼下还有八大海域没有平,说这些还太早了。” 魑离说话像先头还开着玩笑,说到后面就有些忧心忡忡了。 “不早,不早,可以提前思考着了!” “嗯?你又知道了什么?”魑离眉头一挑问道,他知道邱辞肯定有什么想法的。 可是,邱辞并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没什么!加把劲,此去阿瓦帝华,按我们现在的速度,恐怕还得半个时辰。”,说完他加快了速度向前冲去。 魑离也没在多问,此去阿瓦帝华,肯定不会一帆风顺,得随时保持警惕。不过刚刚邱辞的话,却让他心潮翻涌,邱辞的话几乎说到他的心坎上去了。他越发觉得邱辞简直了不得,跟他在一起,总是能收获不少的东西。 邱辞神色淡然,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方才他没有跟魑离说出口的是一种猜测。他觉得魑离也许也是一个被选中的人。邱绪、巳奚、乌、魑离这些旧时神兽和大仙的出现绝非偶然,甚至雷鹰、詹炎、灵罗蛇母子、琥珀、含音、九羽的出现也非偶然。 见识了神级文明时代,邱辞认为许多事物的存在都是由星球意志决定的。而这些神兽、灵兽、妖、仙、人围绕在自己身边,或许也是星球意志的一种安排。邱辞总有一种感觉,星球意志有什么使命需要自己去完成。但目前为止,他也道不明说不清。不过邱辞隐隐有种感觉,在这深海中,或许就能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 加速之后,几人很快就来到了阿瓦帝华域的外围,此域外围一片混沌。若非在赢或的记忆之中知道此处就是入口,邱辞几乎会认为巧遇了尘沙之地。 第三百五十三章 进入阿瓦帝华妖域 看着那混沌一片,且神识不可穿透的混沌,邱辞眉头微皱。这看起来很像是虎鲸一族的特殊功法,毒迷阵。但是这么大范围的外放,似乎又不大可能。邱辞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问题。突然他想起了赢或脑中曾有过一个虎鲸一族的群体阵技。效果跟毒迷阵差不多,但实际效果要比同等级的高手单独施展毒迷阵强大得多,而且覆盖范围可以极其广阔。 邱辞几乎可以确定,这正是虎鲸一族在施展阵技护卫一域安宁。 不过邱辞不明白的是,虎鲸一族并不知道战况,不至于现在就暴露底牌吧! 魑离等得不耐烦了,开口道:“看什么看啊?直接进去了呗!” 邱辞严肃道:“再等等!这迷雾不对!” 魑离眉头微皱道:“这有什么,先进去了再说。妖帅已死,有什么好怕的!” 邱辞摇了摇头看向小海道:“小海,你不是说荒海打过来了吗?怎么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小海有些尴尬道:“仙尊,确实如此啊。小家伙们不会骗我的!不过这迷雾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以往都是些妖兵妖将把持着进入阿瓦帝华的出入口的。” 邱辞点了点头,反而放松了下来道:“看来阿瓦帝华的妖族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妖帅战败的消息,现在正在积极设防,防止别的妖域入侵。我们现在进去吧,大家跟紧一点,小海,小方,你们实力太弱,为了防止陷入困境,你们就跟着雷鹰吧!” “是!”小方和小海同时回答道。 雷鹰也点了点头,他金翅虚显,一振翅就将小海和小方吸入了他的一节羽毛之中。 “我们走吧!等下若是遇到阿瓦帝华的守军,大家都手下留情,别搞得只能兵戎相见了。”邱辞道。 魑离和雷鹰都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进入了迷雾之中。 刚一进入迷雾,三人似乎就各自进入了一个迷幻空间,身边再无其他人。在这里,感觉不到任何外面的信息。 邱辞因为有赢或的记忆,这样的迷阵对他来说丝毫没有影响。在迷雾中,有几次有刀剑向他袭来,他都轻松躲了过去。而对于那些使用刀剑的妖族,他秋毫无犯。或许那些妖族感觉到了他的强悍,在几次袭击失败之后,邱辞再也没有受到丝毫留难。因此,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就穿过了迷雾进入了阿瓦帝华妖域内部。 可惜出了迷雾,邱辞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刚踏足阿瓦帝华妖域的土地,便受到了十多位半妖王境的妖族和他们刀剑戟枪狼牙棒武器的热烈欢迎,它们不由分说,从各个方面向着邱辞砸下,封锁了邱辞的所有退路。 好在邱辞反应及时,在他们出手之前,就连忙一闪,躲到了这些妖族将领身后。 十多把武器扑了个空,这些妖族将领都有些惊讶,连忙转身,有的妖将反应惊人,已经再次向邱辞出手,一瞬间,其他妖将也一窝蜂地再次攻向邱辞。 眼前这些妖将个个实力不弱,邱辞却丝毫不惧,他还在想着,难道阿瓦帝华域有这么多高手?光是自这边就遇到如此多的半妖王境?在这些妖将攻击自己的间隙,邱辞除了连连躲闪外,并没有出手。他还有机会识别了这些妖将的本相。这里边有鲨鱼族,有虎鲸一族,还有海鳄族,只不过,虎鲸一族占了绝对数目,几乎是一半! 邱辞不禁回想赢或的记忆中关于这些高手的面目,瞬间有了底,毕竟一位躲避,对于这些妖将来说是一种侮辱,自己可是来招安他们的。对于野蛮的种族,最好是别先激起它们蛮狠的血脉。于是,邱辞从乾坤镯中取出龙纹三叉戟,或格或拍,将十多个妖将掀开自己十多米远。 同时,邱辞在手中肆意挥洒着龙纹三叉戟,炼出虎鲸一族的专门功法招式。很快,妖将们都吃惊地看着邱辞,并不再向他发动进攻。 一位妖将恶狠狠道:“你是谁?为什么会我虎鲸一族的功法,还有,你为何会有龙纹三叉戟?” “我要见你们管事儿的!”邱辞若无其事回答道。 “想要见我们族长,你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列阵!”那虎鲸将领喝到。 邱辞面色一沉,手执龙纹三叉戟指着跃跃欲试的虎鲸一族妖将道:“大胆!见龙纹三叉戟如见虎鲨一族族长,你们胆敢放肆,不怕族规责罚吗?” 几位虎鲸将领对龙纹三叉戟可是熟悉得很,这戟可不是一般的戟,它是能对虎鲸一族产生震慑作用的一把极品仙器。虎鲸一族相传,这柄龙纹三叉戟是用虎鲸妖族始祖用精血所铸,里边还镶嵌了虎鲸始祖的妖宝,现在成为虎鲸一族首领传承之物,对海中所有的虎鲸妖和虎鲸都有血脉压制。 如今在邱辞手中的龙纹三叉戟上感受到了始祖的威严,几个虎鲸将领立即放下武器,不情不愿地单膝下跪。 “始祖在上,虎鲸一族弟子不敢忤逆。” 邱辞眼睛瞪得老大,就这一把武器就震慑了所有虎鲸一族。他知道这龙纹三叉戟的来历,但是没有想到一个死鬼数万年竟然能对子孙后代产生这样大的威慑,不禁有些无语。感情这虎鲸一族还没有摆脱以族系和血脉为纽带的低级传承。 它们这一种族虽然有文明传承,但恐怕也因为跳不出旧的藩篱,因此发展并不大。就跟龙之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跳不出君臣、父子、家族的桎梏,文明发展程度可谓相当缓慢,被鹰之国的宗主国很快超越。好在龙之国最终跟上了历史的进程,甚至后来居上,引领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灭亡前的时代。.qqxsΠéw 虎鲸妖将跪地不前时,其他几个种族的妖将可对虎鲸一族的始祖没什么敬畏,他们嚷嚷道:“你们搞什么?他可是人类啊!我们一起杀了他!” 虎鲸一族依旧不为所动。 那些异族的妖将一个个气愤不已,也不再管他们。纷纷持武器再次向邱辞冲杀而去。 虎鲸一族罢战,几个外族妖将根本就不够邱辞看的,他直接用龙纹三叉戟挥舞起来,口中还煞有介事地念叨着:“龙纹三叉戟第三式,虎鲸冲撞杀!” 一头光影般的虎鲸形象出现,在几个妖将之间迅速冲撞而去,将几个妖将一下撞飞几十丈远,一个个纷纷就地,武器都拿捏不稳。 虎鲸一族妖将看得呆了,这竟是他们从来不曾听闻的招式。更没有见过那样绚丽的像光一样游动的虎鲸形象。 他们纷纷双膝就地跪拜道:“始祖显灵,始祖显灵了!” 邱辞嘴角微扬,很是满意刚刚的杰作。他刚刚通过光影给众妖将造成了视觉欺骗,有用仙灵之气将妖将们击飞的,两者结合起来,可谓给他们产生了极大的震撼,这一下,他们都该知道自己有能力召唤虎鲸一族先祖了。 邱辞发现,有些时候,对于低文明等级的生物用点文明的手段进行欺骗,会起到很好的安抚效果。若真的干,不染血,还真的很难征服低级文明。这恐怕就是鹰之国对原住民的手段吧。只不过,鹰之国的原住民没有等来平等的生命对待,而是等来了屠杀。导致影之国人中原住民只有极少部分幸存下来,被划了极少部分保护区供他们生存。 邱辞倒不会对任何种族这样做,在他心中原本只是想对抗天下所有的不公,在经过了时间之旅,见识了智慧文明时代,学习了那个时代最精华的思想,心中早已将公平和平等的观念扎根,同时也成为指引他一切行为的准则。 被轻易击败之后,妖将们不敢继续上前,都对着邱辞怒目而视。 就在这时候,迷雾之中一处有了动静。 跪在地上的虎鲸一族和其他妖将都不再管邱辞,纷纷急速而驰,将迷雾搅动的地方包围起来。 接着,另一处也出现了动静。 那群妖将似乎有点慌了,连忙分出一队将另外一处形成了包围之势。 邱辞看那两个迷雾之中在不断伸展的轮廓,一下就判断出来那是魑离和雷鹰。 邱辞对他们能冲出迷雾丝毫不觉得奇怪。这迷雾并不是虎鲸毒迷阵,而是另外一种带有一些迷惑性的困阵,且没有毒,只是使人感觉不太好使。 邱辞看他二人那胡乱挣扎的样子,便猜到,他们恐怕是在凭借蛮力撕碎迷雾。 果不其然,一道金色光芒和一道黑金色光芒冲破迷雾之后,两个人影从迷雾中跳了出来,正是雷鹰和魑离。 妖将们都是一惊,不过他们的反应也是极快,闪过了雷鹰和魑离发出的光波,还顺势将手中的武器狠狠地扔向雷鹰和魑离。 雷鹰和魑离刚一冲破迷雾,还没有站稳脚跟,便感到了威胁,随手一挥。乒乒乓乓一阵脆响,所有要及他们身的兵器都被弹开。 那些妖将不依不饶,一个就地打滚,捡了兵器又向雷鹰和魑离猛扑而去。 邱辞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妖将丝毫不管他的存在,让他有了点看戏的情趣。他刚刚跟这些妖将打了一架,这时候也想看看雷鹰和魑离如何应对这妖族的待客之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虎鲸一族的未来 一个虎鲸将领对身边的同伴道:“怎么可能?难道是冰封城的高手?但冰封城不会强行闯入啊!这可咋整,一来来三个,妖帅还没回来!我们要不要通知副帅?” “怎么通知,你能从这三个人类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另外一个妖将颤抖着说道。 这两个妖将都用的是妖族的言语,他们认为人类,至少新进来的两个是听不懂的。岂料不管是雷鹰还是魑离都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只不过他们丝毫没有与这帮妖将校正的意思。量级相差太多,他们根本都提不起兴趣。 魑离一晃眼,注意到了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邱辞,顿时怒嚷道:“喂!你怎么回事,你早就出迷雾了吧,还我们好一番折腾。还有你给他们使了什么法术,他们怎么不围攻你?” “没办法,谁叫我慈眉善目又本领高强呢?哈哈哈!” “我呸!你要脸不!过来帮忙啊?” “区区几个小妖,你魑离搞不定?你不会是个假的魑离吧!”仟千仦哾 “我呸!你不是说要对他们手下留情吗?好好好,我不小心拍死了他们,你可被怪我!” “我!你....!”邱辞突然语塞,陷入两难。 他确实说过要团结阿瓦帝华的留守力量,但是直接出手帮助妖族,似乎做戏的痕迹又太重了,妖族未必会承情。但魑离又是真的能说道做到的人,即便他不会要了这些妖将性命,损伤可能也会很大。邱辞前思后想,最终决定结束玩笑,出手制止妖族。 魑离看邱辞陷入纠结,脸上不禁产生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也不管眼下是被妖将们寒兵正对,掂着一只腿摇晃着。 这时一个虎鲸小将怒不可遏,用人类的语言对魑离嚷嚷道: “闭嘴!当我们是摆设吗?” “哟呵,还有个听得懂人类语言的。不错!看来你没少在人类世界作恶吧!我今天就先拿你开刀!”魑离冷笑道,说完他已经准备出手了。 这时,邱辞连忙瞬移而至,挡在了小将和魑离中间。 邱辞用妖族语言大声道:“大家都住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们来此没有恶意,只想见到你们最高的统帅!商量合作事宜!” 接着邱辞对雷鹰和魑离微语道:“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动手!我有安排。” 邱辞认真起来,魑离也不好在开玩笑。点了点头。雷鹰自然是对邱辞言听计从的,也点了点头。 这十多个妖将面面相觑,他们对邱辞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非常清楚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但是邱辞对他们并未下杀手,而且手握龙纹三叉戟,至少虎鲸一族很愿意给他面子。 那位懂人言的虎鲸小将道:“三位要找统帅何事?” 邱辞看了一眼那虎鲸将领道:“你是这里的最高指挥?” 那小将扫视其他妖将一眼,众妖将目光左躲右闪。小将显出一丝无奈,肯定对邱辞点了点头道:“我就是!” 听了那小将的话,众妖将虽不一定懂对话的内容,但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显出一阵轻松,很显然,他们是推卸责任得逞了。 邱辞微微点头,看了一眼那小妖,觉得他还算是一条汉子。给他甩下一句“我们单独聊聊!”后,立即走向了一边。 小将看而来其他妖将一眼,动作微不可查一摇,带着决绝之意紧紧跟上了邱辞。其他妖将若无其事,在小将走后,依旧严阵以待,用武器指着雷鹰和魑离。 雷鹰和魑离倒是觉得无所谓。雷鹰已经习惯了听邱辞安排的日子。而魑离与邱辞的几次接触,也逐渐感觉到自己和邱辞在智计上的差距,安心过起这种不需要思考的日子,让他感觉特别轻松自在。眼前的妖将,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就像在脚边爬行的蚂蚁,虽然也有攻击力,但是抖抖脚吹口气就能驱赶的它们,弱得连称他们在冒犯二人都算抬举。 邱辞和那小将来到几米之外,小将感觉到眼前人的实力之可怕。邱辞明明一副和善的模样,却给他一种在面临海洋中最恐怖的生物的可怕感觉,他按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邱辞看了小将和其妖将一眼,一挥手,在他和小将神外设置了一个视听结界。 邱辞这番煞有介事的操作,让虎鲸将领感到更加紧张,他颤声道:“仙宗高人!您。您有什么事情,请讲,我定当转告?” 邱辞看着小将嘴角微扬,但终是懒得开口。他眼神一凝,直接摄入了小将的脑海之中。 妖将的记忆缕缕在邱辞脑中闪过,很快,邱辞就不再看了。邱辞再次看着小将的时候,脸上已经待上了更多的温和。他没有想到,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原来是虎鲸王族嫡系,还是赢或的孙子辈,只不过虽然他实力不错,却意外地游离在虎鲸一族的核心圈外,自己根本没有获得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现在此域是谁在统辖?”邱辞问道。 妖将颤巍巍道:“自然是阿瓦帝华妖帅统辖!” 邱辞眉头微皱道:“我说的是,阿瓦帝华已经去了人类世界,这里留谁镇守?” 妖将左右四顾,确定这里没有任何其他人才小心翼翼道:“高人,在我回答你问题之前,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个真相?” 邱辞眼微睁,有些诧异道:“你说!” “您手上的龙纹三叉戟是如何得来的。这东西应该是赢或族长的,他怎么样了?” 回想刚刚这妖将脑中的画面,这个妖将是赢或比较关怀的孙子辈,而这小将对赢或也是真心的尊崇,邱辞也不打算瞒着他,叹了口气道:“赢或已经死了!他死之前将这戟交给了我,还让我有机会抚照虎鲸一族一二。” 邱辞刚刚说完,小将眼中顿时泛起了泪花,同时像是抽调掉了筋骨一般软了身子,跪了下来。这让邱辞大感意外。 小将恸哭道:“祖父、祖父!” 邱辞愣住了,疑惑道:“赢或是你祖父?” 小将点点了点头道:“没错!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而已。我的父亲是祖父次子,因犯错被妖帅流放在外。也是在流放的过程中,我的母亲和父亲相遇,才有了我。我父亲自认是虎鲸一族罪人,这么多年再没有回到阿瓦帝华域,但他让我回到祖父身边,他说祖父需要我。但他让我守住身份,任何人都不要告知。如今祖父已死,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小将用拳头使劲地捶打着地面,看得出来是真的痛至深处。 邱辞有些不是滋味,沉声道:“请节哀!赢或泉下有知他最喜爱的孙辈竟是他的亲孙子,应该是会开心的!” 妖将望着邱辞,似乎得到了安慰,但他的眼中瞬间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急切愿望,他认真地问道:“高人,是谁杀死了我祖父的,请你告诉我!” 邱辞稍微有些犹豫,但本着成全一片孝心,还是说出了真相: “赢或是为了杀阿瓦帝华力竭而亡!” 听到了阿瓦帝华四个字,虎鲸小将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一下子蔫了。他神色悲苦,对敌人的实力感到绝望。 邱辞微微一笑,他在小将身上感觉到了难得的真情,突然觉得有些感动。虽然小将的年龄比邱辞大了千多岁,但他与赢或朋友相称又得了赢或临终委托,就真当自己是这小将的长辈一般拍了拍小将的肩膀道:“不用担心,阿瓦帝华已经被诛杀!” 也不给小将怀疑的机会,直接取出阿瓦帝华的权杖给小将看了一眼,在确定小将已经看清楚之后,又立即将权杖收了起来。 小将吃惊地望着邱辞,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向邱辞连连磕了几个响头道:“仙尊。我祖父将龙纹三叉戟交给您,一定是信任您的。请你告诉我,我祖父为何要杀妖帅?” 邱辞看着眼中充满炙热的小将,他对这小将是真的喜欢。 这小将对赢或的死是真的痛心,但在得知仇人之后,却能按捺住冲动。在得知敌人已死之后,也没有多开心,而是追究起这冲突的原因来。而且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要向邱辞讨要赢或的财产和龙纹三叉戟的意思。 如此智、虑、真与不争,让邱辞看到了一个虎鲸一族未来的族长的形象,更加坚定了要扶持他一把的意思。 邱辞不禁觉得有些奇妙,自己最近遇到的妖族,除了敌人外,都是极好的。难道是因为自己实力强大之后,所有妖族都愿意好好跟自己说话了?邱辞不禁摇了摇头,这还真有可能。谁又不是呢! “你祖父展示了虎鲸一族的虎鲸毒迷阵,为妖帅所忌惮。妖帅对你族动了杀心,他不得不战。他自身实力不足以撼动妖帅,因此与我族联合,我们最终杀死了妖帅,但他却因为施展毒迷阵困住妖帅,最终力竭而亡。他是一个英雄,是你们一族的骄傲!” 小将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痛苦道:“可是他一死,我们虎鲸一族恐怕就要遭难了!” “不,虎鲸一族不是有你们吗?你的父亲不是妖王强者吗?况且我就是来帮助虎鲸一族的,若有可能,我希望你们能控制下阿瓦帝华妖域。” 小将吃惊地看着邱辞,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他父亲的事情的,但他相信他这样能杀死阿瓦帝华的高人,自然有他的非凡之处。另外他看邱辞那一脸诚恳的样子,对邱辞口中明摆着扶植虎鲸一族上位的话也信上了几分。 不过,他还是想问清楚。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仙尊,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们虎鲸一族?我想,祖父的临阵反戈换来的承诺还远远不够。” 邱辞点了点头露出欣慰的表情道:“我希望人类与妖族和平共处,但妖族与人类积怨已深。而海底妖族势力盘根错节,我需要有一些自己这边的人。未来冲突也好,谈判也好,也更多胜算!” 小将瞳孔微微放大,立即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邱辞道:“仙尊。您放心,若您真心实意帮助我虎鲸一族,不管别人怎样,我始终愿意与您一线。” 说完小将向邱辞躬身作揖行了一礼。 邱辞丝毫没有诧异,因为他在小将的记忆里已经看到了他的过去。这小将曾被他的父亲派遣到人类世界修行。他对人类算是有相当的了解了。而且,他本性纯良,在人类世界还帮助了不少人。 第三百五十五章 妖域文明 一个虎鲸将领对身边的同伴道:“怎么可能?难道是冰封城的高手?但冰封城不会强行闯入啊!这可咋整,一来来三个,妖帅还没回来!我们要不要通知副帅?” “怎么通知,你能从这三个人类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另外一个妖将颤抖着说道。 这两个妖将都用的是妖族的言语,他们认为人类,至少新进来的两个是听不懂的。岂料不管是雷鹰还是魑离都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只不过他们丝毫没有与这帮妖将校正的意思。量级相差太多,他们根本都提不起兴趣。 魑离一晃眼,注意到了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邱辞,顿时怒嚷道:“喂!你怎么回事,你早就出迷雾了吧,还我们好一番折腾。还有你给他们使了什么法术,他们怎么不围攻你?” “没办法,谁叫我慈眉善目又本领高强呢?哈哈哈!” “我呸!你要脸不!过来帮忙啊?” “区区几个小妖,你魑离搞不定?你不会是个假的魑离吧!” “我呸!你不是说要对他们手下留情吗?好好好,我不小心拍死了他们,你可被怪我!” “我!你....!”邱辞突然语塞,陷入两难。 他确实说过要团结阿瓦帝华的留守力量,但是直接出手帮助妖族,似乎做戏的痕迹又太重了,妖族未必会承情。但魑离又是真的能说道做到的人,即便他不会要了这些妖将性命,损伤可能也会很大。邱辞前思后想,最终决定结束玩笑,出手制止妖族。 魑离看邱辞陷入纠结,脸上不禁产生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也不管眼下是被妖将们寒兵正对,掂着一只腿摇晃着。 这时一个虎鲸小将怒不可遏,用人类的语言对魑离嚷嚷道: “闭嘴!当我们是摆设吗?” “哟呵,还有个听得懂人类语言的。不错!看来你没少在人类世界作恶吧!我今天就先拿你开刀!”魑离冷笑道,说完他已经准备出手了。 这时,邱辞连忙瞬移而至,挡在了小将和魑离中间。 邱辞用妖族语言大声道:“大家都住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们来此没有恶意,只想见到你们最高的统帅!商量合作事宜!” 接着邱辞对雷鹰和魑离微语道:“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动手!我有安排。” 邱辞认真起来,魑离也不好在开玩笑。点了点头。雷鹰自然是对邱辞言听计从的,也点了点头。 这十多个妖将面面相觑,他们对邱辞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非常清楚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但是邱辞对他们并未下杀手,而且手握龙纹三叉戟,至少虎鲸一族很愿意给他面子。 那位懂人言的虎鲸小将道:“三位要找统帅何事?” 邱辞看了一眼那虎鲸将领道:“你是这里的最高指挥?” 那小将扫视其他妖将一眼,众妖将目光左躲右闪。小将显出一丝无奈,肯定对邱辞点了点头道:“我就是!” 听了那小将的话,众妖将虽不一定懂对话的内容,但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显出一阵轻松,很显然,他们是推卸责任得逞了。 邱辞微微点头,看了一眼那小妖,觉得他还算是一条汉子。给他甩下一句“我们单独聊聊!”后,立即走向了一边。 小将看而来其他妖将一眼,动作微不可查一摇,带着决绝之意紧紧跟上了邱辞。其他妖将若无其事,在小将走后,依旧严阵以待,用武器指着雷鹰和魑离。 雷鹰和魑离倒是觉得无所谓。雷鹰已经习惯了听邱辞安排的日子。而魑离与邱辞的几次接触,也逐渐感觉到自己和邱辞在智计上的差距,安心过起这种不需要思考的日子,让他感觉特别轻松自在。眼前的妖将,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就像在脚边爬行的蚂蚁,虽然也有攻击力,但是抖抖脚吹口气就能驱赶的它们,弱得连称他们在冒犯二人都算抬举。 邱辞和那小将来到几米之外,小将感觉到眼前人的实力之可怕。邱辞明明一副和善的模样,却给他一种在面临海洋中最恐怖的生物的可怕感觉,他按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邱辞看了小将和其妖将一眼,一挥手,在他和小将神外设置了一个视听结界。 邱辞这番煞有介事的操作,让虎鲸将领感到更加紧张,他颤声道:“仙宗高人!您。您有什么事情,请讲,我定当转告?” 邱辞看着小将嘴角微扬,但终是懒得开口。他眼神一凝,直接摄入了小将的脑海之中。 妖将的记忆缕缕在邱辞脑中闪过,很快,邱辞就不再看了。邱辞再次看着小将的时候,脸上已经待上了更多的温和。他没有想到,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原来是虎鲸王族嫡系,还是赢或的孙子辈,只不过虽然他实力不错,却意外地游离在虎鲸一族的核心圈外,自己根本没有获得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现在此域是谁在统辖?”邱辞问道。 妖将颤巍巍道:“自然是阿瓦帝华妖帅统辖!” 邱辞眉头微皱道:“我说的是,阿瓦帝华已经去了人类世界,这里留谁镇守?” 妖将左右四顾,确定这里没有任何其他人才小心翼翼道:“高人,在我回答你问题之前,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个真相?” 邱辞眼微睁,有些诧异道:“你说!” “您手上的龙纹三叉戟是如何得来的。这东西应该是赢或族长的,他怎么样了?” 回想刚刚这妖将脑中的画面,这个妖将是赢或比较关怀的孙子辈,而这小将对赢或也是真心的尊崇,邱辞也不打算瞒着他,叹了口气道:“赢或已经死了!他死之前将这戟交给了我,还让我有机会抚照虎鲸一族一二。” 邱辞刚刚说完,小将眼中顿时泛起了泪花,同时像是抽调掉了筋骨一般软了身子,跪了下来。这让邱辞大感意外。 小将恸哭道:“祖父、祖父!” 邱辞愣住了,疑惑道:“赢或是你祖父?” 小将点点了点头道:“没错!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而已。我的父亲是祖父次子,因犯错被妖帅流放在外。也是在流放的过程中,我的母亲和父亲相遇,才有了我。我父亲自认是虎鲸一族罪人,这么多年再没有回到阿瓦帝华域,但他让我回到祖父身边,他说祖父需要我。但他让我守住身份,任何人都不要告知。如今祖父已死,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小将用拳头使劲地捶打着地面,看得出来是真的痛至深处。 邱辞有些不是滋味,沉声道:“请节哀!赢或泉下有知他最喜爱的孙辈竟是他的亲孙子,应该是会开心的!” 妖将望着邱辞,似乎得到了安慰,但他的眼中瞬间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急切愿望,他认真地问道:“高人,是谁杀死了我祖父的,请你告诉我!” 邱辞稍微有些犹豫,但本着成全一片孝心,还是说出了真相: “赢或是为了杀阿瓦帝华力竭而亡!” 听到了阿瓦帝华四个字,虎鲸小将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一下子蔫了。他神色悲苦,对敌人的实力感到绝望。 邱辞微微一笑,他在小将身上感觉到了难得的真情,突然觉得有些感动。虽然小将的年龄比邱辞大了千多岁,但他与赢或朋友相称又得了赢或临终委托,就真当自己是这小将的长辈一般拍了拍小将的肩膀道:“不用担心,阿瓦帝华已经被诛杀!” 也不给小将怀疑的机会,直接取出阿瓦帝华的权杖给小将看了一眼,在确定小将已经看清楚之后,又立即将权杖收了起来。 小将吃惊地望着邱辞,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向邱辞连连磕了几个响头道:“仙尊。我祖父将龙纹三叉戟交给您,一定是信任您的。请你告诉我,我祖父为何要杀妖帅?” 邱辞看着眼中充满炙热的小将,他对这小将是真的喜欢。 这小将对赢或的死是真的痛心,但在得知仇人之后,却能按捺住冲动。在得知敌人已死之后,也没有多开心,而是追究起这冲突的原因来。而且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要向邱辞讨要赢或的财产和龙纹三叉戟的意思。 如此智、虑、真与不争,让邱辞看到了一个虎鲸一族未来的族长的形象,更加坚定了要扶持他一把的意思。 邱辞不禁觉得有些奇妙,自己最近遇到的妖族,除了敌人外,都是极好的。难道是因为自己实力强大之后,所有妖族都愿意好好跟自己说话了?邱辞不禁摇了摇头,这还真有可能。谁又不是呢! “你祖父展示了虎鲸一族的虎鲸毒迷阵,为妖帅所忌惮。妖帅对你族动了杀心,他不得不战。他自身实力不足以撼动妖帅,因此与我族联合,我们最终杀死了妖帅,但他却因为施展毒迷阵困住妖帅,最终力竭而亡。他是一个英雄,是你们一族的骄傲!” 小将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痛苦道:“可是他一死,我们虎鲸一族恐怕就要遭难了!” “不,虎鲸一族不是有你们吗?你的父亲不是妖王强者吗?况且我就是来帮助虎鲸一族的,若有可能,我希望你们能控制下阿瓦帝华妖域。” 小将吃惊地看着邱辞,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他父亲的事情的,但他相信他这样能杀死阿瓦帝华的高人,自然有他的非凡之处。另外他看邱辞那一脸诚恳的样子,对邱辞口中明摆着扶植虎鲸一族上位的话也信上了几分。 不过,他还是想问清楚。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仙尊,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们虎鲸一族?我想,祖父的临阵反戈换来的承诺还远远不够。” 邱辞点了点头露出欣慰的表情道:“我希望人类与妖族和平共处,但妖族与人类积怨已深。而海底妖族势力盘根错节,我需要有一些自己这边的人。未来冲突也好,谈判也好,也更多胜算!” 小将瞳孔微微放大,立即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邱辞道:“仙尊。您放心,若您真心实意帮助我虎鲸一族,不管别人怎样,我始终愿意与您一线。” 说完小将向邱辞躬身作揖行了一礼。仟千仦哾 邱辞丝毫没有诧异,因为他在小将的记忆里已经看到了他的过去。这小将曾被他的父亲派遣到人类世界修行。他对人类算是有相当的了解了。而且,他本性纯良,在人类世界还帮助了不少人。 第三百五十六章 荒海域阴谋 一行继续行进,片刻之后就来到了一处恢弘雄壮的大殿之外。大殿之高足足有四五百米,之宽之深更是有两三千米。如此巨大之容量实乃邱辞生平仅见,他有些目瞪口呆,不夸张的说,已经是陆上第一大殿的无极宗大殿这里可以轻松容纳下十多个。 联想到虎鲸一族的本相那庞大的体积,这让他怀疑虎鲸一族进入这殿内商议是不是都要求以本相参加。 大殿外设置了一层视听结界,看不到大殿内的情况,也听不到声音。让邱辞几人感到神秘也有些好奇。 “仙尊,大家请!”赢恕做了个手势,带头穿过了结界进入了大殿内部。 几人也不客气,大摇大摆进了大殿。 大殿里能够清晰地看到外面,不过并没有光透进来。殿内光影熹微,空旷无垠,不像有人在的样子,只见时不时有成群的小鱼在大殿内来回穿梭。 “虎鲸一族没人在?”邱辞有些失望地问道。 “仙尊,您是临时起意。族长和长老们分散妖域各处,可能还得等上些许时间!” “我是说,这里感觉到不到一丝有人镇守的样子。” “只是一个集会之地,其中一无珍宝二无需要保护的特殊物件,安排镇守岂不浪费。” 邱辞点了点头,这种情况无可辩驳。 因为等候,几人有了机会细细参观殿中陈设。此间布置极简,因为没有多少陈设,既高大又宽广,使得此地给人一种压迫感。大殿的顶部呈拱形,由数十根粗壮的龙纹雕花柱子支撑着,顶部暗沉沉一片,要想知道有没有花纹,极考观察者的眼力。以邱辞观之,顶部仅仅是就山体抛圆,并无纹饰。这也难怪,几百米高的顶对大部分妖族来说看得不够真切,望久了还显累。 在大殿最里边的正中位置耸立着一个高达两百米的虎鲸族雕像,他手中正持着一柄三叉戟,戟上布满了龙纹,跟邱辞持有的龙纹三叉戟一模一样。 赢恕介绍道:“各位,这尊雕像乃是我虎鲸一族始祖。也是我族第一位妖圣强者,也是仅有的一位妖圣强者。当年他持龙纹三叉戟征战海底,为我族奠定了万年基业,自此我族广布诸海,在各大妖域和海中势力中起到中坚作用。” “唯一一位?那看来这位妖圣的时间比我还要久远。我都未曾听闻。只不过几万时间,你们就出了一位,虎鲸一族看来实力有限啊!”魑离幽幽道。 赢恕尴尬又痛心地低下了头颅道:“仙尊说得没错。是我们这些后世子孙不争气,没能再现始祖辉煌。还堕了他的威风。” “不过你族实力遍布星球所有海域,这说明你们更加祖宗群体的力量而不是个体。这其实也是一种生存方式!”魑离道。 邱辞也点了点头,安慰道:“魑离说得没错。其实你不必介怀。一族兴衰,一半因天命,一半看拼搏。虎鲸一族本就是团居为主。联合起来,你们的实力就足够强大了。阿瓦帝华已死,可谓正是虎鲸一族天命之时!就看你们怎么决断了!若是联合海中所有虎鲸一族的力量,你们应当是所向披靡的。” “嗯。仙尊,现如今我族危如悬卵,不管等下沟通结果如何,我都不想坐以待毙!” “很好!”邱辞点了点头欣慰道。 在虎鲸始祖的雕像下有一个主位,两侧各有十多个石座。所有座位似乎都很普通,但是足够霸气。邱辞问道:“赢恕,你们的长老挺多的啊!就不怕吵起来吗?这里有你的位置?” 赢恕摇了摇头有些不甘道:“这里没有我的位置。而且仙尊猜的也没错,他们确实经常吵闹。只不过,这回想吵也吵不起来了。等下仙尊几位能见到的,可能也就几位了。其他的都跟着妖帅出兵人类世界了。” 赢恕看向邱辞,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陈述:“既然妖帅已死,他们恐怕也难逃一死吧?!” 邱辞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妖族来势汹汹,若得胜,人类必生灵涂炭,不得已,我们只能将所有入侵的妖族清理了个干净。” 赢恕摇了摇头,表情非常痛苦道:“三万妖族都被灭杀了吗?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悲剧。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吧!愿两族之间不再有战争。” 邱辞点了点头。 当邱辞他们向虎鲸一族大殿赶的时候,虎鲸一族的族长和长老们也在从妖域各地向此处赶。因此,邱辞几人并没有等太久,就有长老赶到了大殿。 当一个个长老看到邱辞等人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微惊。包括赢恕在内,他们中没有一个看得清几人修为。他们这才意识到这次召会的不简单。原本还等着对赢恕发火的他们,一个个不敢再有怠慢之心。 不过,贵为长老的他们,也放不下架子,一个一个坐在了自己的长老位上,直到族长最后一个到齐,都没有一个谁出来跟邱辞等人打招呼。 邱辞等人也并不生气,虎鲸一族展示最真实的状态,他们反而高兴。因为,这样才好看到虎鲸一族的内部关系,并加以利用。 “赢恕!堂下何人?你可知此关键时期,你叫我们回来,若无什大事,必不会轻饶你!”虎鲸一族代族长坐在左一座位上说道。qqxδnew “长老,赢恕岂敢。实在是此次事关重大,所以我才斗胆使用秘术召唤所有长老归来。” “快说正事!这几位高手,你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吗?”那左一长老催促道。 赢恕眉头微皱道:“是,是,是!这位是小海大人,这位是敖方大人,这位是雷鹰大人,魑离大人和赢——傲大人。他们是自海底其他妖族势力而来,与我族协商要事的。” 左一长老不耐烦道:“什么要事?我们都忙着呢,你在拖拖拉拉,小心现在就治你之罪!” 赢恕拳头紧握,就要发作。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长老虽然都是虎鲸一族,但却一个都是不是他所熟悉的长老了。那个左一的长老虽然有着他三叔的模样,但实力根本就不是妖王层次。 赢恕传音邱辞道:“此间众长老皆不是原来的长老。我担心他们全部都是异域虎鲸一族。我三叔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邱辞脸色微沉对魑离几人同时传音道:“此地情况有变。或许要动手。你们听我号令行事。” 几人都朝着邱辞点了点头。 “还不快说?”左一长老站了起来喝道。 邱辞此时上前一步,随手挥了一个视听结界,将在场所有存在笼罩其内才开始说道:“各位阿瓦帝华域的虎鲸长老们,实不相瞒,我们是自荒海而来。我们蛟王得知阿瓦帝华帅三万本域妖族入侵人类世界,便派了探子进行跟踪。无奈见识了阿瓦帝华域的惨败。也许你们还不知道,整个三万兵将已经被人类屠戮待尽。这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海域,阿瓦帝华域很快就要完了。各位与我同属虎鲸一脉,大家在这里将毫无作为,因此我奉蛟王之命来劝各位归顺我荒海域,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哈哈哈!” “哈哈哈!” “……” 在座的虎鲸长老们一个个大笑。 邱辞也跟着笑,不过眼中还带着许多冷冽。 最后,那左一长老面色一沉道:“小子!你当我傻吗?实不相瞒,我们就是荒海而来,你说你是蛟王派来,你有何证据?若是拿不出来,你们一个都休想活着离开。” 邱辞实在对这帮“长老”感到无语,他们一个个水平只有半妖王境,哪里来的胆子威胁几人。 邱辞暗暗传音所有己方人员道:“这几个家伙恐怕早有准备,我们准备动手了!荒海既然已经插手,必定会排除异己,你虎鲸一族的长老们恐怕凶多吉少。这些家伙坏了我们的事,得好好收拾掉。不过再他们背后的依仗未出现之前,大家听我安排,以半妖王的实力与他们周旋。” 几人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冷冽中带着杀气。尤其是赢恕,他的三叔和族人可能已经被眼前几位荒海的虎鲸族杀害,他心中的怒火早已融入了拳头。 “证据吗?我手中的武器就是证据!”邱辞朗声道。同时邱辞闪电般抽出一柄圣器武器,冲向了左一那位长老。 在邱辞的身后,魑离、雷鹰、小海、敖方、赢恕都应景而动,各自冲向一位或两位长老。 触不及防,那几位长老连连急退,狼狈不堪,但最终也都抽出武器开始还击。 对方长老刚好多出两个,但六人打起来丝毫不费力。邱辞和雷鹰一人对付了两个,其余人一个一个,战得是不可开交。 邱辞的目的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因此打了一阵子对小海道:“小海,你可以不用保留实力了。” 小海得令,开始对与自己对阵的长老进行猛攻,很快就将他击杀。紧接着,他转身去帮小方,很快,再次击杀了一位长老。接着,小方和小海都开始帮助赢恕,三人联手轻松将那位长老击杀。 不到一刻时间,就击杀了三位半妖王级别的强者,其余长老慌了。 最先左一那长老怒喝道:“他们使诈,那海马已经有妖王实力。聚,摆阵!杀光他们!” 五位长老快速靠拢列阵,互为提防,在他们身上不断渗透出浑浊如烟的东西,这些东西快速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团迷雾,很快就完全看不到几个虎鲸的身形。 小海露出一丝不屑道:“就这?受死!” 说完小海猛地冲向五位长老。 “砰!” 小海被那迷雾反弹了回来。他的胳膊和手掌生生的疼。好在他本身防御力极强,并没有受到大的伤害。于是,他再试,结果还是被弹了回来。 邱辞见状道:“小海,我来帮你!” 邱辞将修为伪装成妖王级别,同时神识悄悄释放了开去,很快在大殿之内一处感受到了一个妖王的气息。这气息与巽问极其相似。邱辞瞬间猜到了对方大致的身份。 邱辞和小海同时出击,一股狂暴的力量席卷而去,瞬间将五名虎鲸的防御阵击碎。他们被巨力爆开,每个长老都被荡飞了十多米远。每个口中都狂呕着鲜血,很快将水域都染红成一团一团。 “卑鄙,他们竟然有两个妖王强者!”左一那长老恶狠狠地看着邱辞和小海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荒海五太子 邱辞没有理会那些虎鲸的话。而是笑着朝虎鲸始祖的方向道:“还不出来吗?再不出来,你的手下就该死光了!你想得虎鲸一族帮忙,现在弃之不顾,以后他们就与你离心离德了啊!” 果不其然,听了邱辞这话,一个倩影闪到了五位虎鲸长老身前。 赢恕瞳孔微微放大,带着一丝担忧道:“仙尊,她就是阿瓦帝华的妹妹!” 邱辞笑了笑道:“什么妹妹啊!人家是荒海蛟王的儿子!就算阿瓦帝华真有妹妹,估计已经被他暗暗解决掉了!” 赢恕大吃一惊,一时间思维没有转过来,呆呆看着邱辞。 雷鹰也进一步说道:“赢恕,你的信息不准确啊!你说的什么半妖圣,这恶蛟明明只有妖王实力!” 赢恕面露尴尬,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当时他就在现场,眼前“女子”确实展示了很强的实力,目测不是妖王可以达到的层次,因此才震慑了包括赢恕三叔和妖鲨一族二当家在内的妖王强者。 邱辞举手摆了摆,表示不想纠结于这个话题,他用人类语言圆了个场道:“其实赢恕说得也没错。可能当时这厮吃了赛龙精,短时间提升了实力!这厮实力还在巽问之下,估计是巽问的某个弟弟!当时巽问就是吃了赛龙精才有胆子跟我们搞事的。巽问常年在阿瓦帝华域卧底,偷些妖帅的信物或者伪造信物并不困难,想必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与眼前这厮里应外合了吧!” 那倩影眉头微皱,虽然听不懂人类语言,但之前邱辞用妖族说得话,他还是清楚的。他摇身一变幻化成了本来模样,其模样与巽问颇为近似,但是比起巽问显得更加阴冷,戾气也更加重。他死死盯着邱辞道:“你是谁?怎会知道我的身份!” 邱辞懒得理他,一股超越妖王的气势陡然透体而出,反问道:“虎鲸一族长老们现在在何处?” 恶蛟眉头微皱,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他感觉到心脏陡然一紧,再次看向眼前妖王级别的中年虎鲸妖,突然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实力了。恶蛟暗暗心惊,眼前对手实力应该还在妖王之上,他知道即便是吃了赛龙精,但对方还有几个高手,也不知道他们隐藏实力没有,他心中顿时萌生了退意。但是,作为蛟王之子,他自有他的骄傲,被邱辞问话,他傲慢狞笑道:“哼!那帮家伙还是挺聪明的,竟然识破了我的身份。我只好送他们上路了!” 赢恕恨得牙痒痒,拳头握得吭吭作响。 “仙尊,让我为我三叔和同族报仇!”赢恕愤恨不已,立即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拼命。 邱辞连忙制止道:“这厮打肿脸充胖子。要是他没有蠢到家,对于妖王级别的高手,他肯定是要拉拢而不是直接杀掉。你最好想想你们这里哪里有困得住妖王级别强者的地方。如果妖鲨一族没有投降,或许你三叔和那个妖鲨一族的妖王都在其中。” “啊!”赢恕恍然,但立即又皱起眉头,事实未必有预料中的好,他必须进行一番核实,他向邱辞请辞,“是有那么些地方,仙尊让我去查看一番?” 邱辞点了点头,他毕竟也只是猜测。他看向魑离,客气地说道: “魑离长老,要不就委屈你陪赢恕走一趟?” 这里的对手根本不够大家分的,魑离也想去闯闯其他地方,很乐意地应承道:“好啊!我看这些小妖弱得不成样子,就留给你们吧!” 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 “赢恕,带路!”魑离兴奋道。 “啊!是,仙尊!”赢恕微愣,但立即又回过神来。 临走时,邱辞突然向魑离扔了一团东西,魑离一把接住,看了看,眼前一亮道:“这什么意思?贿赂我?” “你是我宗长老,就当是给你的薪水吧!在海域没点海洋钱币傍身,挺不自在的!看上什么,就买点呗!” “哼!”魑离很是无语,邱辞的态度就像是长辈打发零花钱给晚辈,但白来的好处,他可不会拒绝,揣下海洋币和赢恕一起闪出了大殿。 邱辞几人旁若无人用人类言语交谈,恶蛟一行听不懂内容,但邱辞等人是不是看向他们,想一想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很快几人都快气炸。尤其是那恶蛟。 眼见六人去了其二。恶蛟一行信心倍增,一个个先前垂头丧气的样子去了一半,都站直了身子以恶蛟为中心站成一排。 “有完没完,当我荒海五太子不存在吗?该谈谈我们的事了!”恶蛟怒喝道。 邱辞微笑着看着恶蛟道:“谈谈就谈谈!” 说完邱辞一眼摄入了恶蛟的脑海之中,窥看了他全部的记忆。 这段时间内,一排虎鲸见恶蛟无动于衷,眼色木然,心中都非常惊恐,他们不知道邱辞是否已经将他们的头儿制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相互使着眼色。 好在,也就几秒钟时间,邱辞收回了试探。恶蛟又开始活动自如,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邱辞神色冷如寒冰,微语赢恕道:“赢恕,你三叔被软禁在妖域中心底域。小心妖鲨一族。” 紧接着,他目光冷冽死死盯着恶蛟,眼中充满了杀意。 雷鹰看了邱辞一眼,清楚邱辞已经动了必杀之心,立即吩咐小海和小方做好作战准备。 “巽泰。我和你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你荒海蛟族本就妖丁不旺,自该低调行事,奈何你们不仅屠杀各域落单妖族和未成气候的妖族,还多次袭杀海边渔民。今日你算是倒了霉,你回不去荒海了!”邱辞冷冷说道。 “哈哈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巽泰一位手下笑道。 巽泰此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他根本就没有自报家门,邱辞怎么就知道他的名字了,他狠狠瞪了多嘴的手下一眼,神情严肃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邱辞摇身一变恢复了人身。 雷鹰三人一见邱辞不再遮掩,也都化为了本来模样。 巽泰一行浑身一震,继而眼中喷射出怒火。 “该死的人类蝼蚁!你敢耍我!给我干死他们!”巽泰怒喝道。 五名虎鲸瞬间涌上前来。 “小海、小方。这无个虎鲸妖作恶多端,交给你们处置。妖元是你们的!” “是仙尊!” “是主人!” 小海和小方瞬间与虎鲸妖们交战在一起。你一来,我一往,打得不可开交。而邱辞和雷鹰则与巽泰相互打量着,看着小海他们混战。 “虎鲸一族战力实在强悍,这就是物种压制啊!”雷鹰感叹道。 邱辞点了点头道:“也不尽然!小海和小方都是刚刚破境。而小方可是蟹皇族,其防御力和攻击力是能够弥补物种之间的差距的。” “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算了,小海有修为优势。他可是跟我弟混的,肯定还有别的招式!” “这恶蛟怎么办?” “他刚刚吃下了赛龙精!我们等等他!” 雷鹰微愣,这才开始注意起巽泰来。确实,他的气息正在快速增长,很快就达到了半妖圣级别。 “这厮挺卑鄙的。我去灭了他!” “不用!这个事情,还是交给小海和小方!对方有赛龙精,我也有啊!” “啊!师兄,你怎么会?”仟仟尛哾 “我分析了赛龙精的成分。前天晚上修炼的时候顺便造了一些,而且,我造的应该比妖族有的所有的效果更好!雷鹰,这恶蛟又狂又弱,而且恶贯满盈,我觉得让他轻易死掉太便宜他了!先诛心,再诛身就挺不错。小方和小海需要历练。巽泰身上有几把好武器,他们刚好用得着。” “哦!”雷鹰点了点头。 “卑贱的蝼蚁,敢不敢与我单独一战!”巽泰气息暴涨之后,信心顿时大增,叫嚣道。 邱辞笑而不语,隐身消失。雷鹰见邱辞不见人影,也立即隐匿了身形。 巽泰大惊,四处寻找着邱辞和雷鹰的下落,脸上又羞又愤。可是等他快速转了整个大殿一圈,依然没有丝毫邱辞和雷鹰的踪迹,甚至连一丝气息也感知不到。 巽泰由狂躁变愤怒,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着还在与五位虎鲸苦苦交战的小海和小方,他立即朝着他们冲去,想趁机偷袭。 只不过,巽泰冲到距离小海和小方十米左右的时候,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金色的墙,巽泰一不小心就撞了上去。不过他实力够强悍,虽然被反弹开了几十米远,但还是丝毫没有受伤。 巽泰知道这必是邱辞和雷鹰在从中作梗,于是又开始释放神识感知周围气息。可惜还是没能找到邱辞和雷鹰。他有些不信邪,再次向小海和小方冲去。同样的,金色的墙再次出现,巽泰再次被弹飞几十米远。 两次偷袭不成,巽泰恼羞成怒,大喊着:“出来!有本事给我出来!” 巽泰的两次偷袭小海和小方都是发现了的,但是他们被对手牵制,毫无躲闪之力。好在有邱辞雷鹰在暗中挡下了,但二人都心有余悸。他们也明白了邱辞的意思:需要他们自行解决虎鲸妖。 二人也不敢辜负邱辞和雷鹰的期望,没了后顾之忧,信心大增,更加专注于战斗。 来回交互之际,二人也都适应了当前的境界强度,调转了思维局限。他们的功法和招数也都一一开始施展了出来。尤其是小海,他本身就比这些虎鲸高一个级别,很快就将一个虎鲸妖击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最后小方也击杀了一名与他修为相当的虎鲸妖。 巽泰看得窝火,但他清楚,有邱辞和雷鹰暗中存在,他是不可能击杀这小海和小方的。而且,在看到小海和小方击败了所有的虎鲸之后,巽泰生起了招揽之心。 等小海和小方击杀五个虎鲸妖后,他们自信满满地对虎鲸妖的尸身进行了炼化。那之后,才目光凛然地正对着巽泰。 这时,邱辞和雷鹰也显了实,与小海小方并排而站。 第三百五十八章 积怨加深 巽泰看到雷鹰和邱辞出现,心中愤怒不已。但他也很明白,眼下的情形对他极其不利。对方有四个,而他只有一个了。虽然蛟同等级战力高于其他妖族,但方才这两个人类阻挡他进攻两个妖族,就说明对方实力绝不在他之下。 巽泰是肯定不会放过人类的,他料想两个人类也不会放过他。因此,得想办法分化他们,使局势对自己有利。他把目光投向了小海和小方,作为妖族他对他们寄予了希望。 “两位,人类乃是妖族公敌,你们实力不错,不如归顺我荒海蛟族如何?我乃荒海五太子,你们跟着我,必定享不尽荣耀,连带着你们的族群也能一荣俱荣。” “跟着你?那八个虎鲸的下场就是你所谓的荣耀?”小方嗤之以鼻道。 巽泰微怒,但是没有发作,此时不是耍脾气的时候。他耐心道:“你们都是妖族。为何与人类为伍?可知一旦暴露,你们将是妖族公敌。何不趁早弃暗投明呢?” 巽泰眼看着谈判有崩盘的风险,立即暗中催动法术,召唤附近的妖族士兵和将领。在大殿之外,成群集队的妖族士兵在妖将的带领下,纷纷向大殿而来。 邱辞耳朵微动,对小海和小方说道:“这厮在召集妖族军队,吧他交给你们,速战速决。” “啊!”小方和小海同时惊讶出声,面露难色。 “这是对你们真正的历练。怎么?遇到比自己修为高的就不战而屈了吗?以后的困难或许更多,那我们还费什么劲,全部投降算了!”邱辞严厉道。 小方和小海面露惭色,纷纷向邱辞行了一个礼,面露坚毅之色道:“明白了,仙尊\/主人!” “恶蛟!你荒海域作恶多端,残害不少同族和人类,世所不容。今天,我就要为那些冤魂讨回公道!”小海喝道。 “我记得我族最后一位妖圣蟹皇就是被你蛟族所杀。今日我就为先祖讨回公道!”小方喝到。 巽泰冷笑着抽出一把仙器级别的战戟,又看了看邱辞和雷鹰,见他二人完全没有出手的打算,开始嘲笑道:“哼,一只海马一只螃蟹,就敢对本太子叫嚣。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我就送你们上路!” 双方相当于都叫了阵,接着,三个妖族冲在了一起,扭打成一片。 刚一遭逢,巽泰便一戟横拍,将小海和小方拍飞数十米远。好在二者都是防御型的妖族,受此一击,并未受伤。但他们体内的妖元之力在剧烈震荡着,然他们心惧之余,战意也在逐渐沸腾。 二者立即稳定身形,再次向巽泰攻去。这一回,三妖开始好好战斗起来。你一叉,我一戟,我一枪,寒光乱窜,招招凶险。但是很明显,巽泰并未出全力,他在与小海二者作战的时候,还时不时看向邱辞和雷鹰二人。 “师兄!那厮以为我们会朝他出手,并未出全力呢!”雷鹰道。 “随他吧!既然他有心当小海和小方的陪练,这也是好事!妖族兵将正在赶来,等下把它们封锁在殿外。”邱辞笑笑道。 “好!” “小方。用全力,无须保留!”邱辞微语敖方道。 小方听到邱辞的话,浑身一震,但是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减,他身上的气息正在悄然提升,很快就达到了妖王的层次。在他的额头上,亮出一个醒目的一个螃蟹印记。把小海和巽问都吓了一跳。 “鳌八。哦!小方!你竟然是蟹族皇族!”小海交手的间隙吃惊道。 “老大,不得已隐藏身份。实在抱歉!”小方解释道。 “呵!蟹皇族,确实不凡。亮出印记修为提升一个等级!可惜你现在也只是个妖王。对不起,不能让你成长下去!喝!”巽泰恶狠狠地喝到。说完他持戟猛地向小方刺去。 小方持叉猛地与戟口相对。 “叮!” 一声脆响,小方的叉断掉一刃,戟身去势不减,直朝着小方胸膛而去。小海见状大惊,连忙用枪回挑,稍稍阻挡了戟的去势,但一个妖王又如何能抵得住半妖圣的猛击,那戟还是刺中了小方。m.qqxsnew 可正当巽泰得意之时,才发现,戟身不能寸近。完全被小方抵挡了下来。蟹族本身防御极佳,因此才多被当做妖族士兵一只冲在最前线。传闻中蟹皇的防御力更是比普通蟹族强悍数倍。一个妖王级别的蟹皇,可想而知,其防御力有多强悍,传说中几乎可以忽视妖圣以下一切物理攻击。 “蟹皇!确实不简单!只可惜,也到此为止了!我的祖上能杀妖圣级别的蟹皇,我也一样能杀你!受死吧!” 巽泰又开始与小方和小海交战在一起。两个妖王和一个半妖圣,级别相差不算太大,加上巽泰有所顾忌,一只不敢使用全力,因此也周旋了一阵子。不过,小方和小海逐渐显出疲态,而巽泰似乎毫不吃力。 就在这时,大殿内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水流的波动也逐渐让殿中的长出的水草开始荡漾起来。这分明是妖族的大军到了。小海和小方一时神情凝重。 巽泰则心花路放,脸上的提防之色一下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强大的自信和必杀的决心。 “哈哈哈!我的大军来了,你们等死吧!”巽泰大笑道,同时摇身一变化作女子模样! “卑鄙!你就是以这份尊容蒙骗了妖族大军!” “兵不厌诈!受死!” 巽泰再次吞下一颗赛龙精后,猛地向小海小方冲去! 三妖大战起来,这一次,形势急转直下,小海和小方被打得连连后退,闪躲不及。他们没想到这才是巽泰的真实实力。他们眼见没了退路,也爆发出全部的战力,猛地与巽泰对冲,借着身体防御的优势,准备以伤换伤。尤其是小方,他的防御力比小海更强,主动承担了先头的位置。 片刻之后,小方的身上已经多处留下了划痕,在关节之处有或深或浅的伤口,渗出鲜红的血液,将周围的海水染红。 “师兄!我们还不出手吗?”雷鹰有些担忧起小方和小海来。 “雷鹰,你去挡住妖族大军,在我通知你停下来之前不要让一个妖族兵将进来!至于小方和小海,你低估了他们的防御,合适的时机,我自会出手!”邱辞淡淡道。 “哦!好!”雷鹰实在看不下去小方和小海的战况,但他对邱辞还是信得过的,邱辞说时机未到,那一定是未到的。他跃身至大殿门口,一挥手,为大殿布下一层结界。 邱辞带着一副完全拿捏住对手的眼神看着巽泰,巽泰在与小海二者交手的时候偶然看到,惊出一阵冷颤。 巽泰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发现此时的雷鹰已经不在邱辞身边。难道是准备在暗中偷袭自己?他手中的攻击一下子疲软了下来,又开始以防守为主了,小海和小方这才得到了一丝喘息机会。 就在这时,整个大殿突然黑了下来,殿外嘈杂之声让整个大殿都在轻微地颤动,令交战的双方都表情各异。 巽泰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我的军队来了!顷刻之间,尔等俱成齑粉!受死吧!” 说完,巽泰再次信心暴涨,准备不计后果地向小海和小方发起攻击。 就在这时,邱辞扔出两颗丹丸给小方和小海,他们都顺利地抓在了手里! 巽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大乱了进攻的节奏,他微微一愣大喝道:“蝼蚁,怎么?你要参战了?没有用的,你出不了大殿一步!” 邱辞完全没有理会巽泰对着小海和小方道:“吃下去!” 看着手中似乎蕴含着无尽能量的丹丸,小海和小方丝毫没有犹豫,将之吞下。 也就是一瞬间,小海和小方同时感觉自己的体内能量正在剧烈翻滚,很快,他们身上的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而他们的气息和力量,都在快速暴涨,很快就可以看清楚巽泰的修为层次了! “这是升级版的赛龙精。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消灭巽泰!现在,开始干活吧!”邱辞淡淡道。 巽泰听得是毛骨悚然,眼睛睁得老大。他本来是想嘲笑邱辞的,赛龙精可不是谁都能炼制的,九域之中,也只有荒海蛟族才能炼制,而且制作材料珍贵绝不可能量产,一般只供几位荒海皇室使用,按理说邱辞连见到赛龙精的机会都渺茫,更别提制作了。但是,刚刚两粒丹药从水中划过落到小方和小海的手中时,他分明感觉到了赛龙精的熟悉味道,而且,小方和小海在食用了那丹药之后,确实实力快速暴涨,甚至比他食用赛龙精后产生效果的速度更快。 这时候,巽泰已经没有打架的兴致了。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邱辞如何会有制作赛龙精的方法。荒海皇室皆为蛟,但总共也不到十个,实力也很有限,除了五个纯蛟生的太子,其他均是化蛟,赛龙精是荒海皇室统掌一域的至宝,也是在实力有限的情况下,还能占据一域的重要筹码!如今赛龙精秘法被外泄,那荒海皇室恐怕岌岌可危了。 “赛龙精的配方,你哪里来的?”巽泰愤怒道,仿佛在吩咐手下一般。 邱辞笑了笑道:“巽问是你兄长吧?我想,你们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你说什么?你见过我哥?” 邱辞不置可否,在手中虚影一个原本的逆鳞吞天锏道:“他倒是留了一把好锏给我!就不知道你手上和你口袋里的兵器成色如何了!” 巽泰吃惊之余,愤怒地吼道:“我哥在哪里,他绝对不会将逆鳞吞天锏拱手送人!你快说!” 邱辞冷笑道:“你能活着再说吧!小方,小海动手!” “是”小方小海齐声道。 巽泰也怒了,此时的他毫无顾忌,他哥给他的最后讯息就是去了人类世界。但是已经过了两天,阿瓦帝华域三万多兵将连同四大妖王和妖帅全部未归。巽泰几乎猜到了此行并不顺利,但得知邱辞是从巽问那里得到了赛龙精和逆鳞吞天锏,他顿时意识到他的兄长几乎可以确定的阵亡了。 巽问是巽泰的四兄,二者都在荒海遭到排挤,两兄弟感情很深很好,也因此巽问才通知了他趁机阿瓦帝华域精锐尽出的时候对阿瓦帝华域进行渗透。如今得知兄长已死。巽泰怒不可遏,仇恨冲天而起。他持着战戟,猛地向邱辞冲杀而来。 只是小海和小方此时立即也向巽泰迎了上去,阻断了他对邱辞的攻击。 此时,交战双方都是半妖圣级别,而且是以二敌一,小海和小方还有防御的优势,可谓攻守之势逆转。交战刚刚开始,巽问就眉头紧蹙,他被失败和死亡的念头紧紧笼罩着,心悸之感如影随行。 第三百五十九章 巽泰之死 “该死的蝼蚁,我要让你碎尸万段!”巽泰暗暗发狠道。 同时,巽泰再次传讯给几位被蒙骗的妖族将领道:“混账,不是已经到殿外了吗,怎么还不进来!都给我冲!见谁就杀!” 正当巽泰与小海小方交战正酣之时,在虎鲸族集会大殿之外聚集了无数的妖族。他们中有一位妖王,正是鲨族那位二长老。在那鲨妖王的指引下,无数的妖族兵将猛烈地向着大殿猛冲,可是这些兵将又被一遍一遍的反弹了回来!, “他妈的,给我冲,发动法术攻击,大帅要是有事,我们都他妈头落地!”鲨妖王吼道,吼完他也顾不上尊严了,自己发出一波最大的攻击向殿们攻去。可惜殿门的隔绝屏障就像是千石击水,全部没入其中,只是在表面荡起层层波澜。 一击无效,鲨妖王大惊。他突然感觉到里边的敌人的强悍。连忙解释道:“太子!殿外结界实在太强,我们攻不破啊!” 巽泰大惊,嘴上却咒骂着:“废物!要你何用!” 巽泰在与小方和小海的交手中屡屡落下风,此时他只能被迫各种躲闪逃避,全无之前的气势。他在偌大的殿内靠近边缘的地域快速逃窜,同时趁间隙对大殿外的入口进行攻击,发出无数道光波。只可惜,他再多少次攻击都归于无用,没有起到一丝波澜。 巽泰的心逐渐沦陷了,他预感到邱辞和消失的雷鹰的实力远在他之上,现在他独力难支,最坏的打算就是玉石俱焚,但是恐怕也伤不了他们。突然,巽泰灵机一动,被小海和小方追着逃的过程中注意到了大殿的顶部和大柱子,他突然狞笑了起来。爆发出全身的力气,不顾受伤的风险,向着大殿内的数十个柱子和大殿顶部发动了攻击。 “想杀我吗?尝一尝被掩埋的滋味吧!” 就在巽泰动作的时候,邱辞早已看透了他的动作趋势,等他含着狂暴能量的光波出手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同样挥出数十道能量波将巽泰的光波抵消得无影无踪。 “啊!”巽泰见邱辞举手投足之间就化去了他的全力攻击,眼中充满了惧怕。此时他斗志全消,只是凭借着蛟的速度优势在大殿内疯狂逃窜,任由小海和小方追赶,都再也不出手回击。 “雷鹰,可以放所有妖族进来了!让他们看看恶蛟的狼狈和本相!” 雷鹰应声显出身形来,他手一挥,解除了对大殿的防护,外面的妖族兵将顿时从三面鱼贯而入,大殿之内立即嘈杂起来。 看到小海和小方正在追逐着女性形象的巽泰,不少妖族兵将犹豫了,也有不少开始嚷嚷着“救副帅,救副帅!”,但没有人下令,任何人都不敢冲动。 巽泰气急大喝道:“暴鲨你还不动手!给我杀,杀掉他们四个!” 鲨妖王权衡了利弊,荒海一族他是惹不起的,想要活命,即便是在知道对方实力很强大的时候,还是连忙吩咐自己一族和他管辖的一些兵将向邱辞四人发起攻击。 “给我杀,一个不留!”暴鲨怒指邱辞等人。 有了暴鲨这个妖王首先发起攻击,其他种族的妖族兵将似乎也有了主心骨,跟在鲨妖一族身后一拥而上朝着邱辞等人攻去,现场一片混乱,很快就将邱辞、雷鹰淹没在妖兵妖将群中。 事实上,是邱辞和雷鹰选择了主动融合。直接化作了妖兵妖将的模样。这一下场面一片混杂,都不知道打谁,也不知道被谁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一个个没有统帅的妖兵妖将脾气颇为暴躁,开始左右开弓,相互乱斗了起来。 “师兄!这!”雷鹰诧异地问道。 “也许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妖族兵败或者猜到了妖族兵败的消息了吧!现在群虫无主,谁又真的肯听谁调令呢!雷鹰,你关注着小海,若不出所料,巽泰该逃了。这里有很多蟹族兵将,我留这里看看小方如何处理眼下的局面!” “好!”雷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当暴鲨和十多位鲨妖族长老冲向小方和小海给巽泰解围时,巽泰立即没有丝毫犹豫就往外逃走!临走时,还扯了几个鲨族长老向扔向了小方和小海的枪尖和叉刃,挡住了小方和小海的进攻。 “混账!休逃!”小海怒道,凭借着速度的优势连忙跟着巽泰冲了出去。雷鹰也在空中隐身悄悄跟了出去。而小方反应慢了一拍,被暴鲨等人拦住了去路。 其实,眼看着同伴被当做挡箭牌活活死在当场,暴鲨和其他鲨族长老是对巽泰有着深切的愤怒和痛恨的,但是但奈何巽泰自身和背后的实力,他们无法招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帮着他阻拦下小方。 其实,一小海的速度,是根本追不上巽泰逃跑的速度的,但是雷鹰暗中对小海推进了一把,很快就让他冲到了巽泰的前面。小海不知道是邱辞还是雷鹰在帮他,但是心里总归是一下有了与巽泰一对一的底气,他举枪猛地朝巽泰刺去,击水三千尺,冲掉了前路上巽泰留下的浑浊与迷障。 巽泰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小海在同等修为之下,竟然可以追上他。不敢再大意,连忙用戟与小海缠斗起来。 没有了后顾之忧,小海战斗特别卖力,他的每一击可谓用上了七八分的力道,每一刺,每一挑,每一劈都让巽泰手臂发麻,巽泰不禁惧怕起来,对方这架势分明是不想给自己任何机会。而且,对方是和自己一个级别的高手,若是全力相斗,就算自己因为种族的优势能够获胜,也必定有所损伤,巽泰他不禁犯难起来。 不过很快,巽泰便想到了通过收买的方式来逼停小海。他认为,以他荒海太子的身份,小海一定会买这个面子的,对方先前之所以没有答应是因为当时人多,不太方便。不过巽泰也并非真心,小海与人类过从甚密,这也算是他抓住了小海的把柄,只要小海答应跟他,这件事就将是他拿捏小海的把柄。 想清楚了这当中的道道,巽泰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他接连格住了小海的攻击,然后借机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海马王,快住手!我们谈谈!”巽泰大声道。 小海微愣,知道巽泰又想玩弄收买人心的一套,不过他也很想听一听他要说什么,于是收了枪冷冷道:“谈什么?” “刚才人多口杂!你做决定有所不便!还是那话,你实力高强,不如投靠我族,由我举荐,你海马一族将在荒海域享尽荣华富贵,处处受到敬重。” “哼,荒海域算个屁啊!荒海皇室可没有一个好东西,比起投效你们,我更愿意做你们的敌人。想想刚才你手下的虎鲸一族和投靠你的鲨妖一族的下场,我可不愿意成为下一个!” 被小海当面戳穿了自私自利阴狠毒辣的个性,巽泰脸上立即变得阴沉,冷冷道:“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我可是荒海五太子,你这样做是跟我整个荒海为敌,劝你莫要小看我蛟族!种族的压制,不是修为等级可以完全弥补的!” “呵,为敌又如何?蛟又如何?你兄长实力该在你之上吧?还不是被人类斩杀!”小海嘲笑道。 小海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次提及巽问之死,彻底吧巽泰激怒,巽泰暴喝道:“执迷不悟,那就去死!” 说完巽泰摇身一变,一只百米黑蛟张开满口獠牙,抬起三脚利爪猛地向小海扑来,其势之猛,其力之盛,小海还没有遭逢便感到一阵心寒。仟千仦哾 此时的小海可不敢化作本体与巽泰作战,一般妖族化作本体时,便是他们战力最强的时候,但也有弱点,变大之后,他们的灵活性要差很多。但这蛟比较特殊,他们化为本体的时候,不仅实力更强,灵活度也是最快的。小海若是化为本体会丧失灵活性,还不如用人类的身形或者半人半妖的形态来得厉害。 巽泰疯狂地对小海发动攻击,用嘴咬,用爪子抓,还时不时吐出冰刃穿刺,小海左躲右闪,几乎快要招架不住!不过很幸运的是,巽泰体内的赛龙精的药效很快就过去了,小海得以稍微轻松一些,开始转守为攻。 但即便是有一个级别的差异的时候,小海依旧无法把化为蛟身的巽泰击败。这让小海大伤脑筋。 就在这时,一队虎鲸远远朝着这边赶来。巽泰顿时心花怒放,笑道:“哈哈哈!我的救兵来了!你等死吧!” 小海也看到了那对虎鲸,他的神情变得凝重。但他此时已经没有功夫跟巽泰磨牙,他只想称现在实力还能压制巽泰的时候,迅速将他拿下。于是小海开始毫无保留地对巽泰进行猛攻,用手中的枪,在巽问的身上猛刺。 因为太过自信而轻敌,小海一尖枪猛地戳进了巽泰的蛟皮,并顺势一搅,带着些肉一把拉出。 “昂——”,巽泰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的创口处一团鲜血喷浆而出,将一大片水域染红。 巽泰慌了,猛地掉头就往虎鲸群冲去,并大吼道:“给我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 他甚至已经忘了他自己现在是蛟身,这里可是阿瓦帝华。 那队虎鲸也很配合,迅速抽出了戟或叉或枪极速向巽泰和小海的共同方向而行,只不过,当巽泰逼近了那对虎鲸的时候,蛟目瞬间放大,恐怖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看清楚了,为首的竟然是一个虎鲸妖王,在他身边,全部是虎鲸一族的长老,还有最开始在邱辞几人身边的小虎鲸和一个人类。 巽泰慌急正想往左右逃窜,但这时候,左右各出现了一个人影。分别是魑离和雷鹰。 小海在后面追击,虎鲸一族正正面攻来。巽泰顿时浑身颤抖,他四面环敌,竟忘了头顶是他唯一的出路。 “嗤…嗤…”数把尖兵几乎同时刺入了巽泰的身体,又同时从他身体内拉了出来。其中一把尖枪刚好刺入了蛟心位置,当它从巽泰的身体拉出来的时候,一股鲜红喷浆而出,连带着其他创口的鲜血,整个场面一片殷红。 “昂————”巽泰发出濒死的长长的哀嚎! 第三百六十章 洗牌 巽泰奋力地漫无目的地挣扎着,很快再也维持不住蛟身,化作了半人半妖的模样缓缓下沉。小海一挥手,驱散了水中的血液。众人俯视着已经沉入底部的巽泰,他口中还在逸散鲜血,已经不能说话了,但他的眼睛恶狠狠且怨毒地看着众人。 大家都呆呆地看着巽泰,对未来的迷茫使得众人脸上充满忧色。在巽泰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尤其是心脏位置处的洞口尤为引人注目。 刚刚大家凭着一腔热血和愤恨,本意是想将巽泰重伤扣押起来作质子的,结果不知道是谁没有把握好分寸,一枪刺在了巽泰的心脏上,若无人施以援救,巽泰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虎鲸妖王和虎鲸长老们都心思深重,他们还没有做好与荒海一族开战的打算,以阿瓦帝华域虎鲸一族的实力,还不够与荒海抗衡。但,巽泰如今这个样子,两域交战是不可避免了。 “长老,怎么办啊?巽泰可是荒海王的亲子。他若死在我域,荒海王得知后必定会报复!元帅不在,族长也不在,长老和兵将这两天也折损了不少,以我族现在的实力,如何与之荒海域抗衡啊!”一位虎鲸长老忧心忡忡道。 虎鲸妖王眉宇深重,摇了摇头道:“哎!刚刚是谁刺中了他要害!这下麻烦可大了!” “不是我啊!” “不是我,我刺在他腰间的。” “我刺的他大腿……” “是不是那海马妖王……?” “他在身后,那心脏位置明显是从正面插穿的!” 虎鲸族长老们一个个如避蛇蝎般连忙推辞着,生怕与巽泰的心脏中枪沾上丝毫干系,有长老甚至都想表示刚刚自己连手都没有出。 小海听得火冒三丈,这帮家伙太卑劣了。虽然自己想杀死巽泰,但出手就是出手了,没出手就是没出手。刚刚他在巽泰身后,根本都没有出招,巽泰身上的伤除了先前和自己战斗留下的外,新伤没有一处是败自己所赐。小海的赛龙精也到了时限,他也不想与虎鲸一族的无耻之徒周旋,一下子来到了雷鹰和魑离身边,向他们行了一个礼站在一边看戏。 赢恕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小海,眼中透露出歉意。之后对于各位长老的毫无担当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站了出来道:“各位长老,大家不必猜测了,恶蛟心脏那一枪是我刺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事情,我自个儿担着。” 顿时长老的的目光都投向了赢恕,他们一个个脸色怪异,似指责又似愤怒,还有悔恨。 他们看着赢恕窃窃私语,大致的意思是:这赢恕只不过是流落到阿瓦帝华海域的孤儿,现如今也只是个普通虎鲸将领。他实在是胆大妄为,为种族带来祸患,必须追究他的责任。 一位长老主动站出来喝道:“赢恕,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过是一个小将,有什么资格自个儿担着。你知道你擅自主张,给我族带来多大的祸患吗?” 另一位长老立即嚷嚷道:“把他抓起来。如果荒海借机宣战,我们必须给对方一个交代。赢恕,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也别怪我们不念同族之情。如果要做取舍,只能舍你一个保我全族了!” 说完几个长老就将赢恕围了起来。 虎鲸妖王表情痛苦,但他也没有出来解围,只是闷声说道:“赢恕,你糊涂啊!一个重伤却活着的荒海太子,可以要挟荒海做任何让步。但一个死了的荒海太子就是全面开战最好的理由。你知不知道你的冲动,给阿瓦帝华域和虎鲸一族带来多大的灾难?” 赢恕笑了笑道:“知道的!” “知道你还那么做?分明是要陷我族于危难。各位长老,没什么说的了!动手吧!” “慢!”虎鲸妖王抬手道。 “长老?”为首要捉拿赢恕的长老甲不解地看着虎鲸妖王道。 “我想听听赢恕说说那样做的理由,再抓不迟!”虎鲸妖王冷静说道。 赢恕点了点头道:“各位长老,妖帅一行已二日未归,我想结局大家应该心知肚明。荒海此时渗透阿瓦帝华域,未免时间太过巧合。这几天有许多同族已经相继死去,倘若方才我不曾救大家出来,你们认为等巽泰剪除异己之后,各位还有好下场吗?阿瓦帝华域的虎鲸一族还有未来吗?敌人已经欺负上们了,就算没有勇气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但个别送上门来待宰的罪魁,我们总不能让他在家里嚣张吧!” “你放肆!长老!”长老甲怒道。 “让他继续说下去!”虎鲨妖王眉头紧皱,淡淡说道。 “巽泰已经控制了鲨妖一族和许多其他种族的将领,他们当中有反抗的,全部被诛杀。久而久之,这里还是原来的阿瓦帝华吗?荒海一族善战不善治。若将这一域交给它们,恐怕不久,就要开始全海大战了。此时我们还不反抗,要等到亡域灭种吗?” 赢恕抛出的几个问题,让虎鲸一族长老们目瞪口呆,也是经过赢恕提醒,他们一个个才记起是赢恕解救了困在中心底狱的他们的。诚如赢恕所言,若是等巽泰收编了整个虎鲸一族,那等待他们的,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家愧疚隐忧同在,只好选择了默不作声,甚至当赢恕目光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刻意选择了回避。 说实话,赢恕对他的三叔和这些幸存下来的虎鲸长老们是很失望的。这些虎鲸长老是族中的主守派,本来就没多少血性,遇到事情总是权衡着利弊,只不过,都已经到了敌人欺负到门上,就快种族存亡之际了,他们还在想着与敌人和谈,这就不能说是胆小,只能叫做愚蠢了! 魑离三人一直在观察着赢恕和虎鲸一族的长老们。他们也没有想到这帮虎鲸长老竟是如此胆小怕事,有的甚至是死不要脸。若是按照魑离的脾气,这些厚颜无耻之徒,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找个借口让他们与敌人耗死。 雷鹰也有些愤愤,堂堂虎鲸一族竟是这样的货色。当真是和平久了,不仅血性被磨去了,还生出了太多算计。 小海摇了摇头,这些虎鲸长老的短视,让他感觉到虎鲸一族的衰落。这样的大族群,竟然掌握在这几个目光短浅的家伙手中,他真替虎鲸一族悲哀,同时他也同情起赢恕来。 见虎鲸长老们都不再看自己,赢恕朝着雷鹰三人处看了一眼。 魑离和雷鹰都对赢恕点了点头,于是,赢恕像是下定了决心,很快做了一个大胆且惊人的举动,他长枪在掌中一搓,再次一次没入了巽泰的胸膛。而这次不同的是,长枪已经从巽泰的身体对穿过去。此时,尚未死去的巽泰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身子微微颤动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在场的虎鲸一族长老一个个石化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另一边。小方被暴鲨和十多位鲨妖长老缠住,除了暴鲨本身是妖王外,其他鲨妖长老也都有半妖王的实力,他们之间配合默契,用起了阵法,使得整体的战力几乎与小方持平。很有效地牵制住了小方的行动。 不过人少也有少的好处,小方换了一把长枪,只要面前又谁在动他就戳上一枪,毫无顾忌。很快,鲨妖一族就吃不消了,他们的长老一个个都带着伤。 这时小海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赛龙精的药效正在渐渐消失,但面对这么许多鲨妖,他真的有些应接不暇了。他看了一眼现场混乱的打斗场面,不少虾兵蟹将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和撕扯着,他顿时有了主意。 一时间,小方额头的蟹皇印光芒大作,就像是一个信号发射器一般,发出了一圈圈的细波,震荡在整个大殿内。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神秘的召唤,那些蟹兵蟹将突然像是着了魔似的,显得异常兴奋。他们立即停止了手上打斗,成群结队地朝着微波的来源,也就是小方的方向而去。 所有妖族将领都惊住了,他们不断召唤自己手下的蟹兵蟹将,但是没有一个听他们的指挥。 密密麻麻的蟹兵蟹将把小方与鲨妖族交战的战场围成了一个大圈,不让任何妖族靠近。 暴鲨看到小方额头的蟹皇印,又看到了无数蟹族围在了他们的周围,惊讶道:“蟹皇族!” 小方笑道:“挺有眼力的!鲨妖王,住手吧!我饶你不死!”m.qqxsnew “大言不惭。你以为你能召唤几只螃蟹就能奈何我鲨族?太天真了!” “那好!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本来,以你恶鲨一族的凶名,我都不该给你机会的。蟹族的子民们,你们的王回来了!现在敌人说我们奈何不了他们,你们怎么看?” “战,战,战!”无数蟹族吼道。 小方点了点头,枪指暴鲨,猛冲而上,在他周围逼近妖王的实力的蟹将紧随其后,而其他蟹族兵将都在原地未动。但是他们似乎在默默念叨着着什么,只见小方原本逐渐衰减的气息再一次上升达到了妥妥的半妖圣境界。 邱辞在虚空中观战,看到小方如此神奇的功法,也是啧啧称奇。难怪乎远古的时候,各妖族要联合起来攻击蟹族。蟹皇一族实在太强了,他们的蟹皇印可以直接提升自己修为一个层次,而他们还可以通过借助周遭的蟹族的气息提升自己的修为。邱辞知道赛龙精的药效已到,此时的小方,纯粹是借助了蟹族的气息提升到了半妖圣的地步。 小方一枪冲散了鲨族的防御阵,几个蟹将则与几个鲨妖缠斗在一起。 小方一枪挑一个,对破阵慌神的鲨妖进行屠戮。一个大级别的差距,让他收割半妖王级别的鲨妖就如同杀鸡宰羊般轻松。几枪下去,鲨妖长老死伤过半。 暴鲨大惊,他实力不如小方,因此也不敢轻撄其锋,于是毫无颜面地在鲨妖族长老的身后游走,意图伺机偷袭小方和蟹将。 这过于卑劣,有失身份的操作,惹得在虚空中看戏的邱辞很是无语。他挥出一束光,将暴鲨笼罩。瞬间暴鲨感觉自己置身幻境,这里安静得出奇,眼前大殿只有他和小方,其他的妖族全都不见了。暴鲨一时间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但小方替他做出了选择,小方猛地持枪冲向暴鲨,暴鲨无处躲闪,只能持武器硬接。但是,还没有等他的武器与小方的武器相接。暴鲨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碎裂,口中暴吐出一口鲜血,将身前一片水染成一片殷红。 “你使诈!”暴鲨用力说道,两眼怒睁,但再也闭不上了,直直朝着大殿底部下沉。 “兵不厌诈。对恶实力似乎不需要讲正大光明吧!”小方幽幽道。 原来就在小方迅疾刺向暴鲨的时候,暴鲨早做好了防御的姿势。可小方及他近前,突然一扫长枪向暴鲨的咽喉,暴鲨连忙一格一退,刚好漏出胸部的空档。此时,小方顺势而上,用起就十成的力量拍在暴鲨的胸膛。暴鲨的身体内的骨骼心肝瞬间俱碎,再已无力回天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海鳄一族的选择 暴鲨死后,鲨妖族大乱。有长老大喊道:“二族长死了,快逃啊!” 这一声惊呼,鲨妖族几位幸存的长老连忙应声而逃。有长老还不忘吩咐鲨妖族的士兵们道:“蟹族叛变了,鲨族兵将听令,给我杀,杀光他们!” 而鲨妖族的长老,连续给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命令,这让非鲨妖族但平时跟着鲨妖族混的妖族将领十分为难。但是好歹是各族的大人物,脑中就是转得快,有皆种族当即就选择了逃走。 “枪鱼族都跟我走!”枪鱼族族长道。 “族长,鲨妖长老不是说杀蟹族吗?” “他们最先说的不是快逃吗?全部听令,我们逃!” 紧接着,作为游泳健将的枪鱼族的队伍闪电般撤离了虎鲸一族的集会大殿。 “电鳗一族,我们也逃!”电鳗一族的族长道。 “是,族长!”无数电鳗兵将齐声应和,从侧门离开了大殿。 …… 逃跑似乎得到了传染,先前还有些犹豫的小战团,也陆续选择了逃离。 当然,也不都是逃的,有一些自身实力比较强,或者别有所图的妖族选择了留在此地观战,乘机捞好处。比如海鳄一族,也就是蛮军的族群。还有就是虎鲸一族的部分将领带着一些虎鲸小兵,他们来此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护卫虎鲸集会大殿。领头的是最先拦住邱辞等人,且不大听赢恕的话的虎鲸小将们,他们可以说是虎鲸一族下一代的精英,在见识了邱辞等人的强大之后,也不敢对小方和蟹族出手,选择了安静地做一个看客。 而鲨族兵将就有些倒霉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鲨族长老逃离时最后的命令是让他们杀蟹族,他们一个个披甲执锐,势如海啸向蟹族冲撞而来。 小方眉头微皱,大喝:“蟹族听令,结队而行,击溃一切敌人!” 说完,小方持枪直朝着鲨妖族长老逃窜的方向而去,但鲨妖族的士兵哪里会给他机会,一个个如墙壁一般挡在他的去路上。 小方略显失望,他本不想大开杀戒,但此时鲨妖一族要灭蟹族,他也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的身子高速旋转着,朝着鲨族兵将径直冲撞而去。 都没见他怎么动作,在小方冲击的直线路上,鲨族兵将成片崩碎,血雾让整个海域瞬间一片殷红,同时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所有妖族的神经。 观战的队伍惊呆了他们发现了这里有骨头,但是这骨头似乎有点硬,他们啃不下,于是陆陆续续又有种族讪讪离开了。 “二哥,我们不走吗?”海鳄一族的三族长问道。 “蟹族崛起,有利可图,他们的蟹皇可不一般,实力非凡。我想赌一把,与蟹族交好。大哥可能已经回不来了,我不能让海鳄一族没落在我手中。”海鳄一族的蛮潜二族长道。 “好,我们一族听您的!二哥,您说虎鲸一族那些小子是在观望吗?难道他们也在观望?” 蛮潜看了一眼那些虎鲸一族的高手,眉头紧皱道:“不,这里是虎鲸一族的集会大殿,他们在这里护卫,这很正常嘛。不过,除此之外,我看他们好像是在忌惮什么!” “虎鲸一族可还有一位妖王关着的,如今鲨族暴鲨一死,虎鲸一族还能忌惮谁?总体实力上说,他们应该在蟹族之上吧!蟹族虽然数目众多,但高手寥寥。哪像虎鲸一族,就连这几个小年轻都是半妖王级别。”三族长不解道。 “他们可能不是忌惮蟹族。你可记得最开始见到那人类少年?”蛮潜大有深意道。 “人类?你说那个少年?怎么可能,他在混乱中早就没了踪影,怕是被妖族大军的阵仗吓跑了吧。” “不。他应该还在此处!” “何以见得?” “你忘了吗,我们方才在大殿外,百般手段却不能破开大殿的防御平展。我们进去的时候,除了副帅一伙人,就只有那蟹皇和虎鲸一族的小子外就是那两个人类。副帅向我等求救,说明不可能是他将我们挡在了门外。那能做到的,起码是半妖圣强者了。那虎鲸一族的小子只有半妖王实力,绝不可能。而这蟹皇一直在对敌,因此也只能排除在外!那么,能有那实力的,就只有那两个人类了。而那年轻人,明显是一伙人中的主导,是他在分配其他人行动。包括那蟹皇在内,都他都十分客气。而且,在我们大军涌入大殿之后,他丝毫不紧张,甚至还让虎鲸一族的小子和他身边的人类离开了现场。我看他一定是有恃无恐,才敢如此大胆。” “但是他在交手的时候突然不见了,难道不是逃走了吗?”仟仟尛哾 “你见过高手不战而逃的吗?所见皆是蝼蚁,你还会动手吗?他跟着蟹皇关系不一般,可能是想扶植蟹族上位。若他当真有那实力,蟹族日后必定不一般。” 三族长眉头紧锁,他有些明白蛮潜的意思了。 蛮潜继续道:“我域大军出征人类世界尚未回归,这两个人类却来到了这里,这件事恐怕不是巧合,他们或许知道我域大军的下落。” “啊!那他们有没有可能是来报复我域的呢?”三族长问道。 “这我不知道。但看他那样子,并不想插手我域纷争。至少说,他没打算脏了自己的手。” 三族长连连点头,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动手的,都是阿瓦帝华海域的妖族。人类根本就没有出招。 蛮潜意味深长继续说道:“既然蟹族选择与他们交好,我们不妨与蟹族走得近些。也好从中打听一番大军的消息。不管是我军胜了还是败了,人类实力恐怕不简单。时代在变,我们现在不适宜与人类敌对。” “嗯!只可惜妖帅听不进去二哥的意见,大哥又不得不随军出战!”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只能希望大哥平安归来吧!我们且看,有必要时帮上蟹族一把!不管是蟹族,还是蟹族背后那少年,我们都不能得罪。如今域中,妖王只剩下虎鲸一族下一任族长,这蟹皇必将取代鲨族成为阿瓦帝华域又一支大势力。蟹族正在崛起,这个时候,正是与他们拉好关系的时候,我相信我不会赌错!” “嗯!您这么说,我也有些明白。那我们就赌一把蟹族。”三族长道。 蛮潜点了点头,目光正看着与鲨妖族交战正激烈的蟹族,有半妖王蟹将在,又有无数身经百战,常年冲在一线的蟹族士兵,蟹族也没有辜负蛮潜的一番信任,没有显出丝毫的颓势。 不过若是此时谁加入鲨族一边,胜负就难说了。毕竟,这些蟹兵蟹将,都是从各族的第一线听从了蟹皇的召唤临时拼凑起来的,虽然他们是同一个种族,但彼此之间缺乏磨合,作战还是有些没有章法,战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目前他们与鲨族的战斗也只是打了个平手。 蛮潜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悄声在三族长耳边说了几句。随即,三族长召唤了一位海鳄族的将领道:“传令下去,海鳄一族不得与蟹族交恶!跟在我族之后的杂妖,也不许出动。” “是!”海鳄将领应声道。 之后,海鳄一族的命令传达到了所有海鳄族和附属种族的耳中,同时也毫无掩饰地传到了其他种族的耳中。 海鳄一族的选择如此明目张胆,这让不少留下来观战的种族也逐渐理明白了其中必有猫腻。熟悉的妖族都知道,海鳄一族有蛮军和蛮潜几兄弟,其中蛮军为族长,蛮潜为二族长。这两个是几兄弟中最出色的,蛮军的出色表现在他的实力上,他是海鳄一族唯一的妖王。而蛮潜的实力就逊色了许多,他的出色主要表现在他的精明上,他的实力虽然只有半妖王,但他的计谋手段在阿瓦帝华域是出了名的老辣,事事都为海鳄一族争得了最大的好处,是海鳄一族大脑一般的存在。还曾多次参与了阿瓦帝华域重大的决策,深受妖帅信重。 如今海鳄一族做出了选择,许多种族也严令不得与蟹族发生纠纷。不过也有一些意外的,有些种族平日里与蟹族兵将有矛盾的,担心鲨族败绩,主动选择了跟在鲨族兵将后面对蟹族进行冲击。 有了这些兵将的加入,蟹族很快陷入被动。蟹族腹背受敌,很快就出现了大量的伤亡。鲨族见到生原力进入,也颇为兴奋,杀蟹族杀得更加起劲了。这时候,那些犹豫不觉的种族,突然不再犹豫,也加入了对蟹族的屠戮,无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蟹族获胜,蟹族的地位提升,就该事事轮到他们打头阵了。 眼见蟹族快要招架不住,就在这时,邱辞传音蛮潜道:“狂鲨已死!” 蛮潜浑身威震,神情凝重,左右顾看,却不见任何异样。他不相信幻听,因为他听到的是有点带古调的妖族语言,现在的妖族很少用这样的调表达了。 在他身边,三族长不解地问道:“二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这蟹族恐怕成不了气候了。” 蛮潜找不到人,也就不找了。他相信传音给他的人不会骗他。但是他也显得有些悲哀,狂鲨已死,那他大哥蛮军可能也凶多吉少。蛮军若死了,海鳄一族,就只能靠他传承下去了,蛮潜有些沉重地说道: “不,这是我们的机会。我看的不是蟹族的现在,而是看我们的未来!传令下去,我海鳄族,对鲨族宣战!” 三百六十二章 蟹族复兴 “啊!二哥,我没听错吧?您说我们向鲨族宣战?”三长老蛮战惊讶道。 “你没听错!我说,我海鳄一族对鲨族宣战!”蛮潜再次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蛮战心想与鲨族开战可不是小事,他生怕他二哥一时糊涂了,提醒道:“二哥,我们与鲨族可从来都相安无事的啊,这样突然发难会不会给我族引来灾祸啊?” 蛮潜有些生气,他这个弟弟跟许多自恃身份教人做事的人一样,既没有什么头脑又比较啰嗦的类型,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他的亲兄弟的份上,蛮潜都想对他发火了。但如今蛮姓兄弟几个中老大和几位弟弟率领本族及附属族群入侵人类世界未归,至今下落不明,蛮潜已经做好了失去他们全部的心理准备。而这个三弟或许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蛮潜也只好强忍让着他,坚定而平静地说道:“老三,先执行,我后面跟你解释!” “哦!是!二哥!”蛮战依旧担忧,他来到海鳄一族将士面前,将将领们叫到了一边:“吩咐下去,我族帮助蟹族,对鲨族宣战,让所有士兵做好作战准备!” 几个海鳄将领有些错愕,但还是坚决执行了命令,回到各自的方队,将命令传递到了每个海鳄士兵的耳中。 海鳄族的士兵最初接到命令的时候,大多数都感到诧异,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蛮潜和蛮战两兄弟。但蛮潜很肯定地向众将士点了点头,海鳄一族的兵将才相信了消息准确无误。 不过令蛮战非常意外的是,这帮将士不仅没有觉得与鲨族开战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个个还显得异常亢奋,他一个个摩拳擦掌整装待命,似乎早就想和鲨族干上一架了。 蛮战不知道为何战士们一个士气高昂,但这如虹的士气正好,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说干就要干到底,眼见大军整顿完毕,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心一横,拔剑指着鲨族喝道:“海鳄一族,杀光鲨族!” “赫…赫…赫…”兵将们齐齐发声,声波自海鳄一族震荡开去,瞬间大军从各个方向朝着蟹族和鲨族冲去。 刚开始见到海鳄一族汹汹而来,大多数蟹族被吓得魂不附体,他们原本就在鲨族和附属族群的攻击中处于劣势,现在再来了海鳄族,他们心中有些绝望,但是却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 如今蟹族皇族已经现身,蟹族的皇族在他们的传说中将会带领他们走向辉煌,他们从此不再是一盘散沙,皇族就是他们的光,是他们的信仰,他们想着就算是战死,蟹皇也会为他们复仇。 在这一种奇怪的力量的加持之下,蟹族悍不畏死,在交战中的蟹族不顾自身,主动兵分两路,前拼鲨族,后挡海鳄。 但很快,他们视死如归的英勇被证明没有用武之地,海鳄并不是来打他们的,而是来帮他们的。不少蟹族兵将喜极似哭。 海鳄族兵将涌向交战的双方,很快就和鲨族拼杀到了一起。 最开始鲨族的战士还一脸错愕,但见到数十个同伴被海鳄一族的长枪穿透,所有鲨族才明白过来,鲨族遇到了比蟹族更强大的敌人。不少鲨族士兵开始沦陷,他们大骂着:“该死的,鳄族朝我们捅刀子了!杀光他们!” 鲨族兵将立即恍然,也顾不上蟹族的攻击了,比起蟹族,鳄族更让他们害怕,他们纷纷调转兵刃朝着身边的鳄族猛攻。 海鳄一族实力强悍,是少数单兵作战能力能与鲨族和虎鲸一族抗衡的种族,他们的士兵和将领加入之后,鲨族的优势立即荡然无存,蟹族得以片刻休息。 好在,蟹族是将道义的种族,鳄族帮他们打鲨族,他们也没打算袖手旁观,不管鲨族是否向蟹族兵将动手,他们都狠狠地向身边的鲨族伸出了枪矛。 蟹族和海鳄族两相夹击,鲨族兵将顿时死伤无数。 在三族交战正酣的时候,小方去而复返。回来时,他手中还提着一串鱼鳍一样的东西。 当他看到蟹族和海鳄一族正在对鲨族进行绞杀,到处都是血腥一片的时候,他暗暗心惊,更有不忍。杀戮普通士兵,并非他的本意,也于大局无太大影响,反而可能加深种族矛盾。他额上亮起了蟹皇印,妖王的气息陡然爆发,从他身体里涌出源源不断的妖原力,他高举长枪,猛烈向着交战的众兵将一挥,一股巨大的力量如潮水一般向交战的妖群袭去,一下子冲散了所有血腥,翻倒了一大片妖族。 那片被掀翻的妖族兵将被这突然的动静弄得站立不稳,一个个慌了神,本能地进行全身防护,全然没了打架的心情。那些没有被冲击到的妖族兵将一个个惊呆了,竟然停下了手中的武器,看着手指长枪的小方。 小方大喝道:“所有妖族,统统住手!” 蟹族看到了他们的皇,天生的皇者威严让他们立即停下手来。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有秩序地从战场抽身出来,向左右两侧汇成两个队伍,回避了小方的正前方,绕到了他的身后。 有幸见到这一幕成千上万蟹族整齐划一地向他们的蟹皇靠拢的一幕,无不感叹。原本的蟹族散沙一片,是海洋中最不起眼,最不入流,最被轻视的种族,拼杀全是他们在前头。现如今,蟹族蟹皇已现,蟹族都找到而来主心骨,他们敬他畏他,听他号令行事。蟹族相当于快速完成了统一。未来,一定还有许多海底的蟹族会赶来投奔,蟹族将是一个多么庞大且令人生畏的种族。.qqxsnew 许多妖族心中暗想,蟹族真的崛起了,自从蟹族有了有了带着蟹皇印的妖王强者开始,蟹族就崛起了。在阿瓦帝华域,有妖王存在的势力,就一定会被妖帅重用,更何况,现在蟹皇还有提升实力的特殊功法,蟹族必定会是新兴的海域贵族,以后蟹族真的要横着走了。不少妖族开始打起了与蟹族交好的主意。 不过,也有不少种族因为参与了对蟹族出手,眼见大事不妙,立即开溜。 对此,小方也没有下令蟹族士兵拦截。毕竟,皇者大度或者秋后算账,全在他一念之间。他的所作所为,关乎蟹族和其他妖族的性命和命运。 眼下比起追击不成气候的散妖,海鳄一族突然参战更加值得深究。另外,鲨族还没有投降,如何妥善处置这些兵将,关乎无数蟹族的性命。小方想起这些事来,处理得小心翼翼,不敢丝毫掉以轻心。 情况突变,蟹族抽身止战,蛮战连忙问道:“二哥!蟹族停止了攻击,我们?” “叫大家回来吧!鲨族已不成气候!你看那蟹皇手上的一串鲨鳍。”蛮潜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道。 蛮战远远看了一眼小方手边的鲨鳍,顿时目光如电,惊诧不已,连忙对身边的传令官道:“让所有海鳄族兵将回来,与鲨族之战,暂告段落!” “是!”传令官立即应声而动。他在手中掌握一片鳄鱼旗帜,在胸前来回挥舞着。 很快,海鳄一族全部回到了他们出发时的位置。交战之地,只剩下一堆鲨族的残兵败将。不过随时残军,鲨族数目依然不下千例。 此时的鲨族兵将群鲨无首,早在暴鲨死后,吩咐了他们屠杀蟹族的时候,鲨族的长老们就全部逃走了。 在蟹族与海鳄族联合夹击之下,鲨族死伤惨重。留下来的鲨兵鲨将无不做好了决死的打算。如今蟹族突然住手,海鳄族也立即跟着停下手来,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出现了一线生机。他们自然不想毫无意义死掉,也停下来聚集成团,专注地盯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并等候着敌人的头领说话。他们眼中充满了警惕和不畏死的冷酷,似乎在对外宣布,如果谁要想耍什么阴谋诡计,他们将死战不屈。 小方靠前死死盯着鲨族兵将,虽然眼前的敌人有着勇士视死如归的精神,但小方对他们并没有多少勇士的敬意。这些鲨族严格执行的是对蟹族的屠杀的任务,若是蟹族败绩,那将是尸横遍野。但小方也深知,作为最前线的小兵小将,有时候是没得选的,所以他愿意给这些鲨族机会。 小方将手中的一串鲨鳍抛到了鲨族之中,凛然道:“鲨族的士兵们。下令让你们屠杀蟹族,自己却逃掉的你们的长老已经全部被我诛杀,这些鲨鳍就是证据。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投降,要么死!” 鲨族的将领有些是经常接触长老的,他们看到那一串鲨鳍,一个个心惊胆寒。这些鲨鳍上残留的气息,他们能分辨出身份。确实是长老们无疑。蟹皇才追出去没多少功夫就将长老们全部击杀,加上死掉的暴鲨,现在鲨族核心圈可谓一朝全部被灭。鲨将们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想清楚了吗?我们的时间有限!立即做出决定!” “我族愿降!我族愿降!” 小方松下了一口气,向着身后示意一下,立即有两队蟹兵进入鲨族队伍,开始收缴他们的武器和储物用品。之后,又有大队伍来将这些鲨族用锁链捆住。 自此,这场发生在虎鲸一族集会大殿里的一场闹剧终于结束,有数名虎鲸族的高手见证了这一刻,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干预。 邱辞看了整个过程,此时他已经不方便出面,因为那样会让小方的所有作为的震慑效果大打折扣,还会被人看做是一个自身本事不大的傀儡。实际上,小方所做的,远远超出了邱辞的预期,他很满意地对小方传音道:“小方,你做得很不错。有你在,蟹族当兴,此域可定!蟹族根基为稳,这些鲨兵你们也不便管束,就交给赢恕处理吧!他们虎鲸一族更能震慑对方!小心海鳄一族!” 小方看了一眼周遭,全不见邱辞人影,于是他向虚空行了一礼,之后,看了看鳄族蛮潜和蛮战两兄弟,蛮潜正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小方也不好驳了对方面子,毕竟方才海鳄一族帮了蟹族大忙,小方也向对方点了点头,自此,两族之间的虚与委蛇即将拉开序幕。 三百六十三章 新的方向 赢恕在杀死恶蛟巽泰之后,收走了他的尸体,顺带的带走了他身上的所有财物。跟着雷鹰、魑离、小海三人向着虎鲸大殿赶。而虎鲸妖王赢端和一众长老在原地震惊了许久才连忙往虎鲸大殿赶。 当来到大殿外不远处的时候,雷鹰和魑离听到了邱辞的召唤便与小海赢恕分开了,他俩隐匿了身形来到了邱辞的身边。 “魑离长老,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不出所料,虎鲸族高层都被巽泰关押起来了。我和赢恕解救了他们之后,遇到了点小插曲。虎鲸一族跟巽泰的手下打了一架,虎鲸一族死了两个长老,不过巽泰的手下就倒霉了,被虎鲸高手们全部干掉了。我们半路上遇到了雷鹰和小海。赢恕和小海马上就到,虎鲸高层可能会慢一点,不过也正在往这边赶。” “哦?”邱辞有些诧异,既然虎鲸一族救出来了,为什么他们不一路呢?不过这个问题,邱辞也不准备深究,等下看情况自然就会明了。于是邱辞转头看了一眼雷鹰:“雷鹰,你那边呢?” “小海和巽泰打得不可开交,巽泰化作蛟身,小海有所不敌。但刚好遇到了魑离长老和虎鲸一族赶来,在小海和虎鲸一族的联合冲杀之下,巽泰被穿心而死。给他致命一击的是赢恕那小子。他很有魄力!”雷鹰简单说道。 魑离笑笑补充道:“没错!那小子比那妖王和几个长老有种!那帮小妖本来还想拿下赢恕,以防荒海报复。我说你想怎么选择了赢恕那家伙?他在虎鲸一族人微言轻,感觉没有什么话语权。刚入域中时那批小将和现在那些虎鲸高层没有一个愿意听他讲话的。你想拉拢虎鲸一族拿他入手恐怕会比较困难吧。” “无妨。我看人不会错。我之前也没有确定虎鲸妖王还活着。不过听你那么一说,虎鲸高层是些胆小怕事,忘恩负义之辈啊?” “可不是吗?前脚被赢恕救了,后脚就要抓他做质。要不是顾忌我、雷鹰、小海在现场,说不定他们真得动手了!” 邱辞神色变幻,有些失望,原本预计的虎鲸高层会重视赢恕这小子,现在看来计划又得改一改了。他顿了顿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反正虎鲸一族谁在管事我们都无所谓,我这里可是有他们一族的至宝的。妖王有那实力,但如果不是我们一路人,那我们就只能扶赢恕上位了。赢恕可不属于什么人微言轻,可能他有他的考虑吧。他的父亲可是半妖圣级别的强者,你说那妖王叫做赢端,是他的亲叔,只是赢端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魑离和雷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除了年纪轻轻修为就达到了半妖王的地步外,并不特别起眼的赢恕竟然藏得那么深。 “呵,那小子城府真够深的啊!”魑离道。 “你还不是一样?哈哈哈!”邱辞笑道。 魑离明白邱辞所指,瞬间没了脾气,幽幽地看着邱辞。这种潜伏隐瞒身份周旋的事情,魑离可是祖师爷了。但是他搞了那么大一场动静,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而那最终也成了魑离的人生污点。 看到魑离那幽怨的眼神,邱辞也不好继续玩笑,立即转了话题道: “哦对了,我给你们说一下我这边的情况。蟹族真的是个神奇的种族,就跟那蚂蚁的蚁后统治一族蚂蚁一般。小方亮出蟹皇印,所有在场的蟹族就都臣服于他了,我想之后应该还有千千万万的蟹族会来投靠,蟹族有了共主,复兴在望。他们是海洋中最广泛存在的种族,虽然单兵实力有限,但数目众多,防御力极强。善于潜伏,又方便侦查,有小海统帅蟹族,我们在此域乃至整个海底的根基算是打下了。” “哦!不错啊!不过,虎鲸一族、鲨族还有海鳄一族怎么办,他们可是原本的三大族群啊?难道你不怕他们谁都不服谁打了起来?” “鲨族刚刚已经被蟹族和鳄族联合绞杀,鲨妖王暴鲨和鲨族长老皆被诛杀,现在只剩下千余兵将被蟹族所俘。再说你以为光靠三族就能支撑起整个妖域吗?天真了。阿瓦帝华域有妖族种类何止百十。要使得所有种族统一调令,就必须妥善处理各族关系,而且不能一家独大。我听说九大域几乎每个域都有妖圣坐镇,所以我们这里也得有妖圣来统帅各族,才会让各域忌惮。同时这样各族都不会觉得低人一等,也不会让蟹族独出风头。” “哦!雷鹰,看来我们错过了不少精彩场面!”魑离平静道,为没能亲见这些过程感到失望。 雷鹰面色平静,似乎对魑离说的场面并不感兴趣,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魑离能够感觉雷鹰没能和自己共情,无奈看着邱辞继续道:“那不就是阿瓦帝华在世时那样?你这不是扯淡吗?我们哪里找妖圣去?你幻化一个,还是说让雷鹰来?” 魑离再次提到雷鹰,让雷鹰有些无所适从,连忙推辞道:“啊!别扯我,我又不是妖!” 邱辞眯着眼笑着摇了摇头道:“别瞎猜了。我们当然有妖圣,而且是最强大的那个!” “最强大的妖圣?”魑离疑惑道,不过立即他的眼睛里都在放光,“你说的是让绪来这里坐镇?” “没错!龙本就是海洋天空共主,有他坐镇,比得上这妖圣强者了吧!” 魑离嘴角抽动,无奈地笑道:“岂止够得上,十个八个妖圣也不见得是他对手。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牌,你早说啊!害我白扯那么多。” “事情的发展不是我能预料的,在这之前,我也没有想到能这么顺利处理好阿瓦帝华的烂摊子。现在,大局基本确定,我们只需要在背后稍作推动即可。不过,有件事,看来我们得从长计议了。” “乌?”魑离眉头微挑道。 “没错!我原本以为他到了阿瓦帝华,但是如今看来,荒海插手了此域,他很可能去到了别的海域了。” 魑离道:“这下就麻烦了。你不是说各域都有妖圣坐镇吗?乌如今尚无肉身,即便吞噬了端云子,也不过妖王的层次,他只能去那些海底小势力了,可除了九大域海底的势力可不少啊!”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乌肯定不会去那些连妖王都没有的小势力。他知道我们肯定会找他,当前他的目的肯定是寻找一个身体,迅速提升实力。最有可能的便是在这九大域之中。这海底九域的划分十分模糊,尤其是那几大未知域,传言怎么就肯定那里有妖圣呢?乌可是上古妖兽他知道的东西一定不少,他藏匿在这些未知域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嗯!传言不可全信。人类人云亦云,这妖族脑子更不好使,保不齐他们见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说是一个妖域,里边就有妖圣坐镇。看来要查明真相,我们得亲自去走一走了。”魑离点了点头道。 “没错!不过,眼下阿瓦帝华内部离不开人!要不就你们两个去看看吧!这里交给我一人即可。若是遇到情况,我可瞬息而至!” “宗主威风啊!我和雷鹰还需要你来救?什么?瞬息而至?我在这海中速度慢了岂止一半,耗费的体力也大了许多。你怎么做到的?” “我上次来海底学了一点东西。”邱辞有些得意笑道。 “呵!感情你之前速度那么慢是在等我们呢?这多委屈你呢!”魑离话中透着浓浓的酸味。 邱辞也懒得跟他计较,随口默默传音雷鹰和魑离一段功法口诀,然后道:“分水术!我弟教我的!就看你们能不能领悟了!” 魑离大吃一惊,邱辞说在水中可以瞬息而至,那应该是非常高明的功法,邱辞如此慷慨就把这高级的水中奔袭术传授,让他感到很是意外,也很惊喜。但是也衬托出他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他有些尴尬,嘴上却是满不在乎道:“就你聪明。你能学成,我们有什么不能的,雷鹰,你说是不?” “对!对!”雷鹰也很兴奋地应承道。 雷鹰是天上飞的,这水中实属颇多阻碍,不能克服水的阻力,他的实力也不能完全发挥。所谓技多不压身,更尤其是在现在的环境下,他也抱着积极的心态想多学一门厉害的法门。 邱辞见二人得了功法立即就在开始练习了,感到很是满意道:“好好好!那你们好好参悟参悟吧,我建议你们到死亡海沟和冰火域看看。这两个地方很凶险,按照乌的个性,他或许在这些地方反而游刃有余。” 魑离和雷鹰没有理邱辞,仔细参研这功法。而邱辞摇了摇头笑着自顾自回到了大殿之中。 当小海和赢恕回到虎鲸大殿时,大殿妖族少了很多,只要分成了三大块。一块是鳄族,一块是蟹族,另一块是大混族。另外就是虎鲸一族围着雕像而在。 赢恕第一时间到了虎鲸一族先祖雕像下面与虎鲸小将们汇合,并跟他们说起了些什么。 蟹族全部团在了小方的身后。当小海看到小方身后那清一色的蟹族和最后方押解着的鲨族兵将的时候,小海先是震撼,接着由衷为小方感到高兴,他第一时间冲到了小方跟前。 小方现在是蟹族唯一的皇族,也就是蟹族的王,当看到小海出现在小方面前的时候,小方身后的两个半妖王蟹将立即冲了出来,担当起护卫的指着,拦住了小海。 “大胆,这是我蟹族的王,速速远离!”一蟹将手执两刃叉喝到。 小方连忙抬了抬手道:“都退下,这是我蟹族的朋友!” 两位蟹将这才领命退了回去。 小海靠近了,拍了拍小方的肩膀道:“小方,不错啊!你这一下就成了蟹族的王,这速度赶得上天上的流星了!看来是我在霹雳洞时埋没了你呀!” 小方微微行了一礼道:“老大莫笑了,还在霹雳洞时,承蒙照顾,也是因为有您收留,才让我遇到了主人,不然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局面。” “嗯!你说得也对。机缘这种东西,真是奇妙。仙尊他们在哪里呢?”仟千仦哾 “主人应该就在某处,但似乎不方便现身!其他两位仙尊我就不知道了。” “哦!也是,如今你成了一族之王,与人类走得太近确实会有一些影响!” “嗯,也许这也是主人所想吧!”小方感慨道。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三族之睦 虎鲸族高层在小海几人已经到了大殿之后不久也来到了大殿,为首的是虎鲸妖王赢端,也是赢恕的三叔,已故虎鲸族族长赢或的三子。在他们身后,虎鲸族大批兵将已经集结。 刚到大殿内,看到无数妖族聚集在此,大殿内一片乱杂,到处弥漫着血腥味,虎鲸族长老们便怒不可遏,赢端也面色铁青。这些妖族未经允许,私自闯入虎鲸族集会之地,拿虎鲸族的要地当做演武场,实在太不把虎鲸族放在眼里。 一个虎鲸长老目光凶横地扫视了一圈众妖怒喝道:“是谁?谁给你们胆子闯入我族要地的?有种都给我站出来!” 在那虎鲸长老的身后旁,包括赢端在内的虎鲸族也恶狠狠地环视着众妖族。在他们身后,虎鲸族的士兵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散发出凛然的战意,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如今原有的海洋三大势力鲨族、鳄族、虎鲸族都派出了妖王随阿瓦帝华帅入侵人类世界,三大势力中只有鲨族和虎鲸族尚有妖王在域中坐镇,鳄族自然已经不够资格与虎鲸族叫板,而鲨族在实力上本身也被虎鲸族压得死死的,这一次更是失礼在先,断不敢与虎鲸族作对。于是虎鲸族的长老们开始耀武扬威起来。 那些小族的族长和长老们看到虎鲸族的长老们那兴师问罪的凶恶表情,一个个埋下了头显得非常局促。他们一个个心中苦闷不堪,恨不得立即有个窟窿转进去。在海洋妖族之中,大族兼并了小族是常有的事情,但因为自身实力不够,小族往往沦为大族利益的牺牲品,就算有好处,都得看大族赏不赏脸。打仗总有小族的事情,但是大族覆灭小族跟着倒霉。 眼下虎鲸族要算账的架势,不少小族族长心惊胆战局促不安,不知道本族命运将会如何。 当然,鳄族下面的小族倒不是很担心,毕竟鳄族还是有相当的实力的,虎鲸族就算对鳄族实力不屑,也不至于直接开打。 鲨族的附属族群就倒霉了,没了靠山,他们只能任人宰割。他们非常清楚,自己族群运气好点再次被兼并,运气不好,就得为鲨族陪葬了。这些小族本来是想跟着鲨族伺机而动捞点好处的,谁知是这样的结果,现在他们悔之晚矣。 虎鲸族长老的话,大家都不敢应。原先不敢有任何异动,死守在虎鲸始祖雕像面前的虎鲸小将们看到自己一族的长老和二族长出现,连忙来到一行身边。 一个小将朗声道:“二族长,各位长老!你们可算来了!是蟹族、鲨族、鳄族、还有其他不少种族。不过这些族群都是奉副帅之命来到此地的,可大家一到她就逃走了!” 虎鲸长老甲怒喝道:“什么副帅!不过是蛟族的伪装!真是岂有此理!快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将和身边一行小将大惊,小将连忙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说到鲨族妖王和长老全部被诛杀,蟹族统一等信息时,虎鲸族高层集体震惊,既有忧也有喜。 那小将讲完之后,立即退到了虎鲸族的士兵队列之中。 消化了信息片刻,长老甲请示赢端道:“二族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些人都是被那恶蛟诓骗来的!我们也不好拿他们说事!” 赢端面露不悦和无奈道:“既然如此,我看这里也没有多大的损失,让他们立即离开大殿,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这时长老乙插话道:“二族长,这事真不能这么算了,即便是被诓骗来的,这关乎我族威严,有岂能轻易让他们离开。” 长老甲显然是小事化了的,有些不悦道:“那你说怎么办?” 长老乙笑笑道:“二族长,各位长老”,长老乙买了个关子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示意大家靠拢。 赢端虽然贵为长老,但平时性格优柔也算温和,于是靠了过去,其他长老也都聚在了长老乙的周围。 长老乙道:“二族长,各位,方才小将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这次大帅出兵人类世界,各族要么凯旋,要么必有损伤,我虎鲸一族本就是域中最强,即便有所损伤,也不会改变我族的整体实力。族长他们在战场杀敌是立战功,而我们留守域中平息各族纷争那就是平乱。两边都是改变各族域中地位的方法,我们不能白白浪费获得更大利益的机会。现在域中的情况对我们非常有利,鲨族之下还有不少附属种族我们可以加以收编。鳄族和新生的蟹族实力不容小觑,我们不宜直接为敌。我们可以让他们离开,但是要等他们主动来说明情况,让他们觉得自己理亏,这时候我们在显示大度,让他们欠下我族人情!” 赢端和众长老听了长老乙的话,顿时眉开眼笑,纷纷点头。不得不说,这长老乙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赢端当即就拍板道:“那就依你所言吧!”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小方便单独来到赢端和众长老面前告了一个礼道:“蟹族敖方见过虎鲸族二族长和一众长老!” 赢端见到这蟹族的王,也很客气回礼道:“蟹皇客气了,虽然我们第一次见,但蟹皇的年轻和实力也是令我等震惊!蟹族如今统一,未来蟹族不可限量。我代表虎鲸一族先恭喜蟹皇了!不知蟹皇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小方很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道:“多谢二族长的夸奖了。敖方倒此确实有事。方才此间我族与鲨族大战,鳄族也加入其中,给贵族大殿造成不少损伤。实在抱歉。”.qqxsnew 小方随手拿出一个纳戒递给些赢端,里边装了不少与鲨族交战后获得的战利品。 赢端和他们的长老哪里不知道那里边一定有好东西,大家都假意露出吃惊的表情。 赢端道:“蟹皇,你这是?” 小方道:“二族长,这里边是我族的一点心意。一来实在抱歉,用此弥补在战斗中对贵族大殿造成的损失;二则,虎鲸一族是本域第一势力,我蟹族无有与贵族争权夺利之心,只想与虎鲸族睦邻友好,永不为敌,今后虎鲸族但有所需,蟹族当尽所能,还望虎鲸族多多关照。不知道二族长和各位长老意下如何?” 赢端和长老们扫了一下纳戒,戒中财货颇多,令众人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蟹族是很有诚意的。但赢端和长老们并不打算立马答应,此时再套一些好处,最是时候。他们相信,此时新生的蟹族为了买个人情,也是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的。 于是,赢端和长老们眼神交汇,正准备来一段你唱黑脸,我唱白脸,只为敲竹杠的双簧戏。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赢端和长老们的如意算盘。 来者正是海鳄族的二当家,也是整个海域都出了名的精明的蛮潜! “赢端兄!蟹皇!各位虎鲸族长老,蛮潜有礼了!”蛮潜满面含笑,向众高手拱手告了一礼。 都是大人物,即便是新晋蟹皇遇到这样的老牌大人物,也不禁为他的气度所感染。 “蟹族敖方,见过蛮潜前辈,方才多谢鳄族仗义相助,我族才避免了大败亏输,日后自当登门拜访。” “蟹皇客气了,鲨族做了各族共愤之事,鳄族自然义不容辞。至于拜访,蟹族有您这样的妖王坐镇,我族自当结交。若我大哥归来,必当亲自上门拜访。不过若是蟹皇不介意,稍后我倒是想向尊驾打听一点事情!” 小方听连忙道:“不介意,不介意!” 蛮潜和小方的对话到此为止,再在虎鲸族长老面前东扯西扯,该是对这些虎鲸族不敬了。 “实在抱歉,蟹皇是新朋友,刚刚交战,还没有来得及相互认识。见他到此,我这才斗胆过来给大家都打个招呼。赢端兄,你不会介意吧!” 小方也连忙拱手,向赢端和虎鲸族长老们表达歉意。不过因为有蛮潜在,小方气氛一阵轻松,似乎这个蛮潜在帮着自己说话。 “不介意,不介意!”赢端应了下来,但他心里已经很无语了,蛮潜东扯西扯,不断抬高蟹族和鳄族,让本来是受害者的虎鲸族,原本兴师问罪的意味搞得荡然无存,甚至让他觉得反倒是虎鲸族小家子气了。 蛮潜脸上的表情像是再说:蟹族和鳄族都是被诓骗而来,而且两族击溃鲨族可是为妖族除害,你虎鲸族也少了一个大敌,你竟然有脸向两族问罪? 不过蛮潜有那个心思,却没有说出来,他笑眯眯看着赢端等人道:“听说你们反抗了副帅的命令被关押了起来,我先前还真替虎鲸族担心呀!现在见到大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多谢蛮潜老弟的挂念,运气好。族中小将赢恕带来高手相助,我等才得以挣脱牢笼。嗨你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副帅。都是荒海那边的家伙从中捣乱!如今事情败露,那假副帅也逃走了。” 蛮潜眼睛微张,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道:“啊!原来有这事。我还以为他真的是妖帅的妹妹。所以她召唤各族前来这大殿,我毫不犹豫就来了。荒海域真是欺人太甚,竟然渗透到了我们域中。赢端兄,如你所见,鲨族已经被荒海收买,我族和蟹族联合将鲨族击溃,未来我们三大族就是本域中坚,我们更要通力合作,和睦共处才是啊!” 赢端听得在理,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小方在旁也连连点头。 一旁的虎鲸族长老们一个个面色难看,倒不是他们对三族合作有什么异议,只不过是刚才长老乙敲竹杠,和让蟹族和鳄族感恩戴德的算盘基本落空,虎鲸一族既蒙受了损失,也没有得到补偿,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没有办法,跟蛮潜斗智,他们实在办不到! 不过让虎鲸族大意外的是,又交谈一阵子之后,蛮潜主动也递上了一份不小的礼当作是对虎鲸族大殿的补偿。这让众长老又感到柳暗花明,十分快意。 只有在暗中观察的邱辞才明白,这个蛮潜是不可多得的帅才。若是能为己所用,那未来这一域很多事情就妥了。不过蛮军是邱辞亲手击杀,要拉拢他恐怕还得换个人出面才是。邱辞立即想到一个人:邱绪! 第三百六十五章 琥珀归海 定山宗主峰之中的石室内。邱绪和一青年男子并肩而坐。那男子身形与邱辞差不多,面容温和,带着悲天悯人的忧郁。此时两人都在打坐修炼。石室正中间有一个桶粗的大洞正跳跃着,似乎正释放着什么,但是,一出洞口,就被坐着的邱绪和青年男子吸收个一干二净。 正在这时候,邱绪突然邱辞微语传讯:“弟弟!阿瓦帝华妖域初步已经平定,现在阿瓦帝华掌握在虎鲸族、蟹族、海鳄族的手中,但我看让他们实力相当的三族共同管理阿瓦帝华域有些困难,而且,因为荒海两名太子的死都与阿瓦帝华域有些关联,荒海妖域的蛟族可能会对阿瓦帝华域进行大动作,我觉得这里需要一个妖圣级别的强者坐镇,要不,你来统帅此域如何?” 邱绪停止了修炼,睁开了眼睛,心中有些惊讶,又有一点期待,但是想了想他又摇了摇头,心中默默回应邱辞道:“兄长好手段!那么大一个妖域,你们这么快就拿下来了。可喜可贺啊!” “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主要是此域的成分比较简单,而且阿瓦帝华妖帅果真是豪掷,最强的战士全部直接扑向人类,海域里留下的力量可以说不堪一击。” “兄长也莫自谦,实在是你们实力足够强大,才不吧那些妖族放在眼里。看起来,你说击杀所有入侵妖族是对的。若是阿瓦帝华取得胜利,可想而知他们将很可能把陆地作为妖族的基地。到时候,人类就惨了!” “不错!她怕是打算海陆都建立自己的势力吧!我说你了坐镇的事情,你快给我给个准话!” “兄长!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被镇压了一万多年,我想好好享受一下自由!再说,说到强者,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含音已经有半妖圣级别的实力,凌灵和九羽与她作战依旧输的一败涂地,这时候乖乖在舒望海提升实力。你可以将她调到域中坐镇,有她,还有域中本来的力量,应该不成问题吧?” “含音是没有问题。不过,我觉得她也不会愿意久居水中,毕竟天空才是她的世界。你刚刚说的自由,你放心,不会约束到你!域中之事,有人替你分担。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海鳄族的下任族长蛮潜是个头脑极其聪明,鳄族如今没有妖王坐镇,他只能靠智谋在域中周旋左右,正适合拉拢当域中军师。小海是你的仆从,我已将他实力提升至妖王级别,我想他很快会带领自己霹雳洞的势力加入域中,成为一股重要力量。另外,我收了一个仆从,他叫敖方,是蟹族的皇族,刚刚统一了本域的蟹族,未来潜力巨大。小海和小方都是自己人,你只需要挂个名,除了必须要你出面的事情,你让他们办就是了。我最近还在想办法将虎鲸一族拉拢,我这里有虎鲸一族的祖传战戟,还有赢或的遗体,正在为虎鲸一族物色下一任族长。一旦事成,阿瓦帝华域就拧成一股绳了。”仟千仦哾 听邱辞这么一说,邱绪有些心动。毕竟他被关押万年,除了渴望自由,对海中的繁华也是十分怀念的,毕竟是他诞生的地方。而且这些事情似乎邱辞已经给他铺好了路,他却是不需要做多少事了。 邱绪有些微动道:“兄长说得都是真的?” “我是你兄长,能骗你不成?” “兄长好手段!阿瓦帝华域未来不可限量啊!” “别阿瓦帝华阿瓦帝华的了。小海将他的霹雳洞都改为神龙域了,八成是期待为你打下一片海域的,你看小海多为你着想,你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当这神龙域的域主,统帅虎鲸、蟹族、鳄族等种族,当个甩手掌柜,有权有钱有声望,岂不快哉?我给你说,神龙域的发展超乎你的想象,他们这近万年来可是创造了璀璨的文明,跟大陆上也没差多少。” 邱绪被邱辞说得越来越心动。他也感觉到他在陆上没什么事做的感觉。虽然自由很好,但是他可以一息之间看遍江河湖海,多来几遍总会生厌的,还不如找些事做。 邱辞发现邱绪半天没动静,猜测他已经心动,继续说道:“可惜,如果没有强者坐镇。恐怕这些辉煌的文明很快就会被破坏。最近荒海蛟族有可能有大动作。他们在海域中声名极差,而且沿海吃渔民的事情多数是蛟族所为,蛟族实力强悍,蛟王是妖圣,其他蛟族似乎也都是妖王级别,实力相当可怕。而且,他们会制作赛龙精,实力可以提升一个小级别,非常棘手。我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出面会非常尴尬,至少现在很尴尬。如果哪一天要跟蛟族相对,恐怕还得你出面才行。” 邱绪邹了邹眉头道:“蛟族!哼!它们以前就不太听话,是应该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些兴趣了。那我什么时候过去合适?” “啊!太好了!不急,不急,我先暗中观察一下域中形势。有些关系还需要处理好。合适的时候,我会通知你来给几位主事露个脸,我想他们见到你,一定会臣服的。至于荒海蛟族的事情,他们就算不来,我们也要主动去计较一番,到时候你来个天神临凡,看他们敢不敢乱来。” 说到这里,邱辞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语重心长继续道:“弟弟。海洋妖族是人类与妖族达成和平的关键,阿瓦帝华,哦,以后就叫神龙域了。这里将是我们传递两族和平共处理念的基地,未来如果有机会一统海底妖族,不光是整个妖族,连带着整个星球的文明都会更加蓬勃辉煌。这是对整个星球的生命都是有极大益处的。等神龙域稳定下来,我还打算引一条妖原力气脉到海底,让妖族能够享受原本就属于他们的神的馈赠。过去人仙做得太损,企图遏制妖族发展,才导致两族的矛盾一直不能解决。希望在我们这一代,能够为两族都做一些正确且友好的事情吧!” “兄长深明大义,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这事情听上去有些麻烦,但我还是决定应下来了。我生于海洋,也不愿意看着大海的子民在迷途上越走越远。对了,跟你说一件事,琥珀的实力已经恢复到妖王的程度了,我看什么时候,让他过去与你汇合吧!” “哦!这么快?你真是了不得啊!不过,我倒是觉得他跟着你再历练历练,神龙域他也能帮着照看啊!而且他那么善良,所有妖族都会喜欢的。” “是啊!这孩子。但是琥珀跟着你比较合适,而且,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啊!为什么呀?我有什么问题吗?” 邱绪有些尴尬,但还是直说道:“实不相瞒,你此行海域必定会遇到凶险,有他在你身边可保万无一失。” 邱辞大惊面色瞬间沉重起来道:“怎么回事?我身边有雷鹰和魑离,难道…?” 邱绪面有难色道:“你就别问了,这件事听我的没错!你要推辞,这神龙域,哦,阿瓦帝华域我也就不去了!” “好哇你!威胁起兄长来了。行吧!你让琥珀过来吧!” “好!我稍后给他交代一番,就让他过去!”邱绪略带沉重答道。 邱辞虽然回答得很轻松,似乎也没有大不了的样子。但是他的心里却不能平静。他料想以邱绪的级别,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天机,才会说让琥珀与自己同行。邱辞很清楚琥珀独有一个耗费修为和寿元使人起死回生的本命法术,但一生只能够使用三次,而琥珀为了救人已经使用了两次。邱辞并不认为自己可能会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他自我安慰是因为海底九域太凶险,邱绪担心自己才让琥珀同行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不管未来怎样,邱辞已经下定决心,绝不会让琥珀有损失。因为他实在太喜欢他了。 结束了与邱辞的对话,邱绪转头认认真真看着琥珀,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与遗憾。但是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他也无法更改。他所看到的未来,只有琥珀才能救下邱辞。虽然已经认了琥珀为徒,但比起邱辞要做的事情和私人感情,两者相较取其重,他也别无选择。 等了许久,琥珀才出定。 邱绪随手一挥,一个透明的罩子将妖原力气脉盖住,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琥珀。 “师父!您看着我干嘛?”琥珀不解地问道。 “琥珀。你如今已有妖王实力。可以出去历练了。” “是!师父!”琥珀立即先答应了下来。但是立即的,他就有些犯难了,因为他不明白具体历练所指。 邱绪带着一丝不忍看了琥珀一眼,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道:“我兄长邱辞在阿瓦帝华妖域。” 琥珀神色微动,在之前两师徒谈过一些事情,这时候已经不必说得更加具体,琥珀立即明白自己迎来了自己的使命时刻,他拱手点了点头道:“是,师父。弟子明白了!” “琥珀!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弟子一生救人救妖无数,能帮到邱仙尊更是大福报,也算是我还他人情,没有遗憾了。” 邱绪叹了一口气:“哎!” “师父不必替弟子难过。这是弟子自己的选择。弟子这一世半人半妖,见识了世间最真挚的情感,也得到了不少真心的馈赠,足矣。只是不能再侍奉师父您了!弟子给您磕头!” 说完,琥珀面含温和的笑意,跪地向邱绪磕了三个头。 邱绪心里终究是不忍心道:“你的命数我也只能看到那时。那之后,我无从得知。届时为师也会在场,说不定情况会发生变化。希望会出现转机吧!” “嗯!”琥珀点了点头。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邱绪的预见是一定会发生的,即便他有所防范,事情的结果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亦或许,大家知道未来后所作的一切改变本就包含在了这预见之中。 “去吧!”邱绪不忍挥了挥手道。 琥珀拱手恭敬地向邱绪行了一礼,一闪而逝。 琥珀出了定山宗,在天空中驰骋了片刻,欣赏着大陆的美好,似乎要将一切装进脑海带走。片刻之后,他落脚在海边,到渔村最后看了一眼他的“母亲”。看到“母亲”已经神智清醒,正与他真正的孩子其乐融融,他心满意足离开,闪身到一块远海的海礁之上。 看着那滚滚的浪潮,琥珀回想起几千年的种种,他面有难色,但想到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涉足大海,他瞬间又觉得没有那么可怕了,他深呼吸一口气,轻声道:“父亲!我回来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荒海蛟族 巽泰趁阿瓦帝华出兵人类世界,潜入阿瓦帝华域,并企图一举拿下阿瓦帝华域,一方面是他为了向他们的父王证明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其实也是蛟王对他的默许和考验。 蛟王为古蛇修炼成蛟身,因此是半蛟。蛟王有两一妻一妾,妻也是古蛇族,未化蛟时,为蛟王产下了混蛟三子,分别名巽毕、巽胜、巽绝;妾为海蛇化蛟,与蛟王结合时已为蛟身,为蛟王诞下纯蛟两子,曰巽问、巽泰。 蛟王得妻又得妾本该享齐人之福,然而如同狗血的宫斗电视剧一般,两个母蛟总会闹点争风吃醋的戏码。最终的结果是,妻搞死了妾,巩固了自己和三个半蛟儿子的地位,而妾所生的两个纯蛟,因为失去了母亲这个依靠,屡屡被三个异母兄长打压。 按理说纯蛟应该比混蛟更加强大才对,但是失了母亲的巽问和巽泰,无人督促,更处处得提防三兄,纵是血脉强大,不论是势力还是实力,都远比不上混蛟兄长,无奈之下,巽问只得请求离开荒海历练,而巽泰因为最蛟王最年幼的太子,蛟王不忍心让他独自历练,就留在了域中找专人培养。 后来,巽问在阿瓦帝华落脚,还一步一步靠着战功爬到了阿瓦帝华域万妖之上,一妖之下的地位。这消息逐渐也传到了整个海洋之中。可以说,这个时候,巽问才为自己纯种蛟族的血脉正了名。 巽泰眼见自己亲兄长取得如此成就,自己也跃跃越试,他在得知巽问想做空阿瓦帝华域的计划安排之后,便幻想也加入其中。 刚好阿瓦帝华域孤注一掷攻击人类,巽泰事先得到兄长的情报,趁虚而入,击杀了阿瓦帝华的妹妹,并幻化成他的模样,准备在域中安排一些自己的势力,为荒海入侵阿瓦帝华域作准备。 蛟王曾私下许诺,若巽泰能在荒海与阿瓦帝华域的博弈中为荒海争取到有利的条件,他将会成为荒海下一任的域主。巽泰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想过两兄弟会有失败的情况。于是正如结果那样,巽问并未回到域中,巽泰也没有拿下阿瓦帝华域,双双陨落。 从巽泰进入阿瓦帝华域算起,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内,蛟王早已派出了探子到阿瓦帝华域外围和人类世界进行了消息打探。 在得知阿瓦帝华和三万妖族兵将全军覆没的时候,蛟王,震惊的同时,也认为是一个契机,一个一统阿瓦帝华域的契机。 蛟王并不为失去一个儿子而感到多少悲哀,毕竟他还有四个,而且还能再生。若真是在乎巽问,又岂会真的让他长期在阿瓦帝华域成长,而不是留在域中加以培养。再说阿瓦帝华帅也不是傻子,她知道巽问是蛟王之子还将他留在域中委以重任,是因为巽问是个有野心的妖族,这野心,对于阿瓦帝华域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因此,蛟王也不认为巽问这个儿子与自己是同心同德。就跟部分跟了养父母的孩子,早忘了亲爹妈是一个道理。 蛟王真正关心和期待的,是巽泰能否为自己传来利好的消息。 可是一连等了三天,巽泰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就连蛟王派出的探子一个也没有探寻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阿瓦帝华域依旧被虎鲸族的迷阵环绕,它为阿瓦帝华域形成了巨大的防护屏障。这让蛟王开始怀疑阿瓦帝华到底有没有死掉,因此也不愿意贸然出兵攻打。 可以肯定的是,巽泰已经是进入了阿瓦帝华域的,按照之前的约定,他得手后会传讯给蛟王与蛟王率领的荒海大军里应外合,趁机占领阿瓦帝华域。 但是,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蛟王立即明白这当中一定是发生了变故,于是紧急召唤荒海高层商议对策。 荒海高层可谓高手云集,除了蛟王一位妖圣,还有蛟后、蛟子、蛟臣,共计七位化蛟的妖王强者。众蛟很快聚集到了蛟王殿,一个个坐在了蛟王蛟后两侧的座椅之上,每个都面色冷淡,身上充满了阴冷的气息。 “各位。根据可靠消息,阿瓦帝华域入侵人类世界,已经全军覆没!现如今阿瓦帝华域守卫空虚,我荒海或许是时候进攻阿瓦帝华域了!”蛟王打量了众蛟一眼沉声道。 “父王!人类真的那么强悍吗?阿瓦帝华真的也陨落在了人类世界吗?”巽毕连提两问道。 蛟王面露难色,这也是他不能够确定的,但是他的长子当众质疑,让他难堪,他心中不悦,口气中带着微怒道:“所以,我才让大家一起来商量一下的嘛!” 巽毕注意到了蛟王脸上的不悦,心中微惊,不敢再多问一句。他非常清楚自他父王的为人,虽然他看起来很和善好说话的样子,实则是个极度自私冷漠的存在,恐怕他身边任何人死掉,他都不会有多少遗憾。巽毕依旧还记得巽泰和巽问的生母死去的时候,他那无情残忍的模样。与其说是自己的母亲杀害了巽问兄弟的生母,不如说是父亲杀了她。对于给自己生了两个儿子的伴侣,他竟然下得去狠手。巽毕从小心里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这是,巽胜起身有些玩笑道:“父王,四弟不是在阿瓦帝华帅手下做事么?难道他也没能回来?” 蛟王一听说巽问就来气,他倒不是对巽问父子情深,而是因为巽问现在的名头大得很,实力也非常强悍,甚至超过了在场所有儿子,但是他却不愿意回荒海为自己所用,这让蛟王很是郁闷,他微怒道:“哼,那个逆子,好端端的荒海不待,非要去阿瓦帝华域。这些年,他也没为荒海提供一点有用的讯息,我已经当没这个儿子了。他的死活与我也没有关系。” 巽胜摇了摇头笑笑道:“父王,有的,有关系的!” 蛟王眉头微皱道:“胜儿,你这话时何意?” 巽胜没有立即解释,而是继续问道:“父王,不知五弟今日为何没有来参加集会?” 蛟王道:“哎。三天前,泰儿潜入了阿瓦帝华域。至今音讯全无。我用意念也不能找到他的踪影。恐怕他也凶多吉少了!” 巽胜豁然开朗,笑笑点了点头道:“父王,四弟毕竟是荒海四太子,若阿瓦帝华入侵人类全军覆没的消息不假,那四弟也应该陨落了。海底妖域相互争斗总需要一些理由,否则贸然出手,肯定会引发其他妖域的警惕,对我们一统海洋的大业极为不利。但是现在,四弟是在阿瓦帝华域陨落的,如您说言,五弟也在阿瓦帝华域失了音讯。我们完全可以认为,阿瓦帝华域率先对我荒海王族成员痛下杀手,我们也刚好借此机会对阿瓦帝华域宣战了。料想这个理由,别的妖域断然不会说三道四。” 蛟王心花怒,一巴掌拍在蛟椅扶手上,发出啪一声轻响。他连连点头:“胜儿说得极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下子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直接攻打阿瓦帝华。他们那点防御米阵,经不起我族大军一冲。看来,拿下阿瓦帝华,指日可待了!” “恭喜父王,一人兼掌两大妖域,未来我妖族一统海洋指日可待。”几位太子连忙跪地高呼道。 “恭喜大王,一人兼掌两大妖域,未来我妖族一统海洋指日可待。”几位蛟臣也连忙跪地齐声高呼道。 蛟王满面春风声有亲道:“好,好,好!都起来吧!” 蛟后在蛟王身边,轻抚了他的手臂道:“臣妾也恭贺大王,希望能早日一统海域。大王日理万机,事必不能亲力亲为,您说阿瓦帝华全军覆没,可料此时阿瓦帝华域已经兵将空虚,这些许小事,我看还是让太子们和几位大帅去做吧?” 蛟王连连点头称是:“王后说得极是!这样吧,胜儿,你既然进谏有功,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安排处理吧!事成之后,为父必有重赏。” 听了这话,巽毕和巽绝两个太子心中很不是滋味,若是这么大的事情由老二巽胜揽下来,那未来域主之位铁定与两兄弟无缘了。 巽毕方才已经惹得蛟王不悦,此时也不敢再撄其锋。但老三巽绝不能就这样让老二白白得了天大好处。当巽胜笑盈盈正准备起身领命谢恩,三太子巽绝抢先一步站了出来道:“父王,儿臣也有话要讲。” 巽毕面露无奈,只好先暂时坐下。 蛟王人逢喜事人温和,道:“绝儿,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巽绝点了点头道:“父王,母后,大哥二哥,三位大帅,我想问一问大家,你们真的相信阿瓦帝华域入侵人类世界全军覆没了?” 蛟王立即面色阴沉,刚刚他才驳了长子巽毕的面,没想到这个老三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次提及此事,分明是在质疑妖王的判断,这不是找骂吗? 蛟后眉头紧蹙,立即出口道:“绝儿!你怎么回事!刚刚你大哥不是问过了吗?” 巽毕也给巽绝使了个眼色,他兄弟两人常常被老二抢风头,走得很近。 但是,巽绝并没有在意他大哥的提醒,而是继续道:“父王,母后,稍安勿躁,请听孩儿细细讲来!” 蛟王不置可否,但是他的愤怒已经肉眼可见了。 巽绝颤微微道:“据我所知,人类蝼蚁并无真仙强者,这近千年来,甚至离凡境强者都寥寥无几。近年来出现了个邱辞的疯子,但其年纪轻轻,也很难有大作为。阿瓦帝华不是傻子,肯定是知道这些才会出动大军攻打人类世界。我相信,与人类交战损失是一定会有的。但是要让一个妖圣和四个妖王坐镇的三万妖族精锐全军覆没,这恐怕其中的问题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人类没有那么多修仙者,就算有高手联合击败几个妖王这个是可能的,要想击败妖帅,恐怕很难,不,是几乎不可能。那么妖帅这么做的目的就很可疑了。我在想,她的目的是不是在释放烟雾弹。比如,当我们觉得两位太子的始终是出兵阿瓦帝华的理由的时候,有没有可能阿瓦帝华也正在寻找一个机会对我们出手呢?” 第三百六十七章 荒海域出兵 邱辞没有理会那些虎鲸的话。而是笑着朝虎鲸始祖的方向道:“还不出来吗?再不出来,你的手下就该死光了!你想得虎鲸一族帮忙,现在弃之不顾,以后他们就与你离心离德了啊!” 果不其然,听了邱辞这话,一个倩影闪到了五位虎鲸长老身前。 赢恕瞳孔微微放大,带着一丝担忧道:“仙尊,她就是阿瓦帝华的妹妹!” 邱辞笑了笑道:“什么妹妹啊!人家是荒海蛟王的儿子!就算阿瓦帝华真有妹妹,估计已经被他暗暗解决掉了!” 赢恕大吃一惊,一时间思维没有转过来,呆呆看着邱辞。 雷鹰也进一步说道:“赢恕,你的信息不准确啊!你说的什么半妖圣,这恶蛟明明只有妖王实力!” 赢恕面露尴尬,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当时他就在现场,眼前“女子”确实展示了很强的实力,目测不是妖王可以达到的层次,因此才震慑了包括赢恕三叔和妖鲨一族二当家在内的妖王强者。 邱辞举手摆了摆,表示不想纠结于这个话题,他用人类语言圆了个场道:“其实赢恕说得也没错。可能当时这厮吃了赛龙精,短时间提升了实力!这厮实力还在巽问之下,估计是巽问的某个弟弟!当时巽问就是吃了赛龙精才有胆子跟我们搞事的。巽问常年在阿瓦帝华域卧底,偷些妖帅的信物或者伪造信物并不困难,想必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与眼前这厮里应外合了吧!” 那倩影眉头微皱,虽然听不懂人类语言,但之前邱辞用妖族说得话,他还是清楚的。他摇身一变幻化成了本来模样,其模样与巽问颇为近似,但是比起巽问显得更加阴冷,戾气也更加重。他死死盯着邱辞道:“你是谁?怎会知道我的身份!” 邱辞懒得理他,一股超越妖王的气势陡然透体而出,反问道:“虎鲸一族长老们现在在何处?” 恶蛟眉头微皱,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他感觉到心脏陡然一紧,再次看向眼前妖王级别的中年虎鲸妖,突然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实力了。恶蛟暗暗心惊,眼前对手实力应该还在妖王之上,他知道即便是吃了赛龙精,但对方还有几个高手,也不知道他们隐藏实力没有,他心中顿时萌生了退意。但是,作为蛟王之子,他自有他的骄傲,被邱辞问话,他傲慢狞笑道:“哼!那帮家伙还是挺聪明的,竟然识破了我的身份。我只好送他们上路了!” 赢恕恨得牙痒痒,拳头握得吭吭作响。 “仙尊,让我为我三叔和同族报仇!”赢恕愤恨不已,立即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拼命。 邱辞连忙制止道:“这厮打肿脸充胖子。要是他没有蠢到家,对于妖王级别的高手,他肯定是要拉拢而不是直接杀掉。你最好想想你们这里哪里有困得住妖王级别强者的地方。如果妖鲨一族没有投降,或许你三叔和那个妖鲨一族的妖王都在其中。” “啊!”赢恕恍然,但立即又皱起眉头,事实未必有预料中的好,他必须进行一番核实,他向邱辞请辞,“是有那么些地方,仙尊让我去查看一番?” 邱辞点了点头,他毕竟也只是猜测。他看向魑离,客气地说道: “魑离长老,要不就委屈你陪赢恕走一趟?” 这里的对手根本不够大家分的,魑离也想去闯闯其他地方,很乐意地应承道:“好啊!我看这些小妖弱得不成样子,就留给你们吧!” 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 “赢恕,带路!”魑离兴奋道。 “啊!是,仙尊!”赢恕微愣,但立即又回过神来。 临走时,邱辞突然向魑离扔了一团东西,魑离一把接住,看了看,眼前一亮道:“这什么意思?贿赂我?” “你是我宗长老,就当是给你的薪水吧!在海域没点海洋钱币傍身,挺不自在的!看上什么,就买点呗!” “哼!”魑离很是无语,邱辞的态度就像是长辈打发零花钱给晚辈,但白来的好处,他可不会拒绝,揣下海洋币和赢恕一起闪出了大殿。 邱辞几人旁若无人用人类言语交谈,恶蛟一行听不懂内容,但邱辞等人是不是看向他们,想一想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很快几人都快气炸。尤其是那恶蛟。 眼见六人去了其二。恶蛟一行信心倍增,一个个先前垂头丧气的样子去了一半,都站直了身子以恶蛟为中心站成一排。 “有完没完,当我荒海五太子不存在吗?该谈谈我们的事了!”恶蛟怒喝道。 邱辞微笑着看着恶蛟道:“谈谈就谈谈!” 说完邱辞一眼摄入了恶蛟的脑海之中,窥看了他全部的记忆。 这段时间内,一排虎鲸见恶蛟无动于衷,眼色木然,心中都非常惊恐,他们不知道邱辞是否已经将他们的头儿制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相互使着眼色。 好在,也就几秒钟时间,邱辞收回了试探。恶蛟又开始活动自如,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邱辞神色冷如寒冰,微语赢恕道:“赢恕,你三叔被软禁在妖域中心底域。小心妖鲨一族。” 紧接着,他目光冷冽死死盯着恶蛟,眼中充满了杀意。 雷鹰看了邱辞一眼,清楚邱辞已经动了必杀之心,立即吩咐小海和小方做好作战准备。 “巽泰。我和你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你荒海蛟族本就妖丁不旺,自该低调行事,奈何你们不仅屠杀各域落单妖族和未成气候的妖族,还多次袭杀海边渔民。今日你算是倒了霉,你回不去荒海了!”邱辞冷冷说道。 “哈哈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巽泰一位手下笑道。 巽泰此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他根本就没有自报家门,邱辞怎么就知道他的名字了,他狠狠瞪了多嘴的手下一眼,神情严肃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邱辞摇身一变恢复了人身。 雷鹰三人一见邱辞不再遮掩,也都化为了本来模样。 巽泰一行浑身一震,继而眼中喷射出怒火。 “该死的人类蝼蚁!你敢耍我!给我干死他们!”巽泰怒喝道。 五名虎鲸瞬间涌上前来。 “小海、小方。这无个虎鲸妖作恶多端,交给你们处置。妖元是你们的!” “是仙尊!” “是主人!” 小海和小方瞬间与虎鲸妖们交战在一起。你一来,我一往,打得不可开交。而邱辞和雷鹰则与巽泰相互打量着,看着小海他们混战。 “虎鲸一族战力实在强悍,这就是物种压制啊!”雷鹰感叹道。 邱辞点了点头道:“也不尽然!小海和小方都是刚刚破境。而小方可是蟹皇族,其防御力和攻击力是能够弥补物种之间的差距的。” “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算了,小海有修为优势。他可是跟我弟混的,肯定还有别的招式!” “这恶蛟怎么办?” “他刚刚吃下了赛龙精!我们等等他!” 雷鹰微愣,这才开始注意起巽泰来。确实,他的气息正在快速增长,很快就达到了半妖圣级别。 “这厮挺卑鄙的。我去灭了他!” “不用!这个事情,还是交给小海和小方!对方有赛龙精,我也有啊!” “啊!师兄,你怎么会?” “我分析了赛龙精的成分。前天晚上修炼的时候顺便造了一些,而且,我造的应该比妖族有的所有的效果更好!雷鹰,这恶蛟又狂又弱,而且恶贯满盈,我觉得让他轻易死掉太便宜他了!先诛心,再诛身就挺不错。小方和小海需要历练。巽泰身上有几把好武器,他们刚好用得着。”qqxsnew “哦!”雷鹰点了点头。 “卑贱的蝼蚁,敢不敢与我单独一战!”巽泰气息暴涨之后,信心顿时大增,叫嚣道。 邱辞笑而不语,隐身消失。雷鹰见邱辞不见人影,也立即隐匿了身形。 巽泰大惊,四处寻找着邱辞和雷鹰的下落,脸上又羞又愤。可是等他快速转了整个大殿一圈,依然没有丝毫邱辞和雷鹰的踪迹,甚至连一丝气息也感知不到。 巽泰由狂躁变愤怒,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着还在与五位虎鲸苦苦交战的小海和小方,他立即朝着他们冲去,想趁机偷袭。 只不过,巽泰冲到距离小海和小方十米左右的时候,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金色的墙,巽泰一不小心就撞了上去。不过他实力够强悍,虽然被反弹开了几十米远,但还是丝毫没有受伤。 巽泰知道这必是邱辞和雷鹰在从中作梗,于是又开始释放神识感知周围气息。可惜还是没能找到邱辞和雷鹰。他有些不信邪,再次向小海和小方冲去。同样的,金色的墙再次出现,巽泰再次被弹飞几十米远。 两次偷袭不成,巽泰恼羞成怒,大喊着:“出来!有本事给我出来!” 巽泰的两次偷袭小海和小方都是发现了的,但是他们被对手牵制,毫无躲闪之力。好在有邱辞雷鹰在暗中挡下了,但二人都心有余悸。他们也明白了邱辞的意思:需要他们自行解决虎鲸妖。 二人也不敢辜负邱辞和雷鹰的期望,没了后顾之忧,信心大增,更加专注于战斗。 来回交互之际,二人也都适应了当前的境界强度,调转了思维局限。他们的功法和招数也都一一开始施展了出来。尤其是小海,他本身就比这些虎鲸高一个级别,很快就将一个虎鲸妖击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最后小方也击杀了一名与他修为相当的虎鲸妖。 巽泰看得窝火,但他清楚,有邱辞和雷鹰暗中存在,他是不可能击杀这小海和小方的。而且,在看到小海和小方击败了所有的虎鲸之后,巽泰生起了招揽之心。 等小海和小方击杀五个虎鲸妖后,他们自信满满地对虎鲸妖的尸身进行了炼化。那之后,才目光凛然地正对着巽泰。 这时,邱辞和雷鹰也显了实,与小海小方并排而站。 第三百六十八章 荣耀 巽泰看到雷鹰和邱辞出现,心中愤怒不已。但他也很明白,眼下的情形对他极其不利。对方有四个,而他只有一个了。虽然蛟同等级战力高于其他妖族,但方才这两个人类阻挡他进攻两个妖族,就说明对方实力绝不在他之下。 巽泰是肯定不会放过人类的,他料想两个人类也不会放过他。因此,得想办法分化他们,使局势对自己有利。他把目光投向了小海和小方,作为妖族他对他们寄予了希望。 “两位,人类乃是妖族公敌,你们实力不错,不如归顺我荒海蛟族如何?我乃荒海五太子,你们跟着我,必定享不尽荣耀,连带着你们的族群也能一荣俱荣。” “跟着你?那八个虎鲸的下场就是你所谓的荣耀?”小方嗤之以鼻道。 巽泰微怒,但是没有发作,此时不是耍脾气的时候。他耐心道:“你们都是妖族。为何与人类为伍?可知一旦暴露,你们将是妖族公敌。何不趁早弃暗投明呢?” 巽泰眼看着谈判有崩盘的风险,立即暗中催动法术,召唤附近的妖族士兵和将领。在大殿之外,成群集队的妖族士兵在妖将的带领下,纷纷向大殿而来。 邱辞耳朵微动,对小海和小方说道:“这厮在召集妖族军队,吧他交给你们,速战速决。” “啊!”小方和小海同时惊讶出声,面露难色。 “这是对你们真正的历练。怎么?遇到比自己修为高的就不战而屈了吗?以后的困难或许更多,那我们还费什么劲,全部投降算了!”邱辞严厉道。 小方和小海面露惭色,纷纷向邱辞行了一个礼,面露坚毅之色道:“明白了,仙尊\/主人!” “恶蛟!你荒海域作恶多端,残害不少同族和人类,世所不容。今天,我就要为那些冤魂讨回公道!”小海喝道。 “我记得我族最后一位妖圣蟹皇就是被你蛟族所杀。今日我就为先祖讨回公道!”小方喝到。 巽泰冷笑着抽出一把仙器级别的战戟,又看了看邱辞和雷鹰,见他二人完全没有出手的打算,开始嘲笑道:“哼,一只海马一只螃蟹,就敢对本太子叫嚣。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我就送你们上路!” 双方相当于都叫了阵,接着,三个妖族冲在了一起,扭打成一片。 刚一遭逢,巽泰便一戟横拍,将小海和小方拍飞数十米远。好在二者都是防御型的妖族,受此一击,并未受伤。但他们体内的妖元之力在剧烈震荡着,然他们心惧之余,战意也在逐渐沸腾。 二者立即稳定身形,再次向巽泰攻去。这一回,三妖开始好好战斗起来。你一叉,我一戟,我一枪,寒光乱窜,招招凶险。但是很明显,巽泰并未出全力,他在与小海二者作战的时候,还时不时看向邱辞和雷鹰二人。 “师兄!那厮以为我们会朝他出手,并未出全力呢!”雷鹰道。 “随他吧!既然他有心当小海和小方的陪练,这也是好事!妖族兵将正在赶来,等下把它们封锁在殿外。”邱辞笑笑道。 “好!” “小方。用全力,无须保留!”邱辞微语敖方道。 小方听到邱辞的话,浑身一震,但是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减,他身上的气息正在悄然提升,很快就达到了妖王的层次。在他的额头上,亮出一个醒目的一个螃蟹印记。把小海和巽问都吓了一跳。 “鳌八。哦!小方!你竟然是蟹族皇族!”小海交手的间隙吃惊道。 “老大,不得已隐藏身份。实在抱歉!”小方解释道。 “呵!蟹皇族,确实不凡。亮出印记修为提升一个等级!可惜你现在也只是个妖王。对不起,不能让你成长下去!喝!”巽泰恶狠狠地喝到。说完他持戟猛地向小方刺去。 小方持叉猛地与戟口相对。 “叮!” 一声脆响,小方的叉断掉一刃,戟身去势不减,直朝着小方胸膛而去。小海见状大惊,连忙用枪回挑,稍稍阻挡了戟的去势,但一个妖王又如何能抵得住半妖圣的猛击,那戟还是刺中了小方。 可正当巽泰得意之时,才发现,戟身不能寸近。完全被小方抵挡了下来。蟹族本身防御极佳,因此才多被当做妖族士兵一只冲在最前线。传闻中蟹皇的防御力更是比普通蟹族强悍数倍。一个妖王级别的蟹皇,可想而知,其防御力有多强悍,传说中几乎可以忽视妖圣以下一切物理攻击。 “蟹皇!确实不简单!只可惜,也到此为止了!我的祖上能杀妖圣级别的蟹皇,我也一样能杀你!受死吧!” 巽泰又开始与小方和小海交战在一起。两个妖王和一个半妖圣,级别相差不算太大,加上巽泰有所顾忌,一只不敢使用全力,因此也周旋了一阵子。不过,小方和小海逐渐显出疲态,而巽泰似乎毫不吃力。 就在这时,大殿内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水流的波动也逐渐让殿中的长出的水草开始荡漾起来。这分明是妖族的大军到了。小海和小方一时神情凝重。 巽泰则心花路放,脸上的提防之色一下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强大的自信和必杀的决心。 “哈哈哈!我的大军来了,你们等死吧!”巽泰大笑道,同时摇身一变化作女子模样! “卑鄙!你就是以这份尊容蒙骗了妖族大军!” “兵不厌诈!受死!” 巽泰再次吞下一颗赛龙精后,猛地向小海小方冲去! 三妖大战起来,这一次,形势急转直下,小海和小方被打得连连后退,闪躲不及。他们没想到这才是巽泰的真实实力。他们眼见没了退路,也爆发出全部的战力,猛地与巽泰对冲,借着身体防御的优势,准备以伤换伤。尤其是小方,他的防御力比小海更强,主动承担了先头的位置。 片刻之后,小方的身上已经多处留下了划痕,在关节之处有或深或浅的伤口,渗出鲜红的血液,将周围的海水染红。 “师兄!我们还不出手吗?”雷鹰有些担忧起小方和小海来。 “雷鹰,你去挡住妖族大军,在我通知你停下来之前不要让一个妖族兵将进来!至于小方和小海,你低估了他们的防御,合适的时机,我自会出手!”邱辞淡淡道。 “哦!好!”雷鹰实在看不下去小方和小海的战况,但他对邱辞还是信得过的,邱辞说时机未到,那一定是未到的。他跃身至大殿门口,一挥手,为大殿布下一层结界。 邱辞带着一副完全拿捏住对手的眼神看着巽泰,巽泰在与小海二者交手的时候偶然看到,惊出一阵冷颤。 巽泰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发现此时的雷鹰已经不在邱辞身边。难道是准备在暗中偷袭自己?他手中的攻击一下子疲软了下来,又开始以防守为主了,小海和小方这才得到了一丝喘息机会。 就在这时,整个大殿突然黑了下来,殿外嘈杂之声让整个大殿都在轻微地颤动,令交战的双方都表情各异。m.qqxsnew 巽泰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我的军队来了!顷刻之间,尔等俱成齑粉!受死吧!” 说完,巽泰再次信心暴涨,准备不计后果地向小海和小方发起攻击。 就在这时,邱辞扔出两颗丹丸给小方和小海,他们都顺利地抓在了手里! 巽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大乱了进攻的节奏,他微微一愣大喝道:“蝼蚁,怎么?你要参战了?没有用的,你出不了大殿一步!” 邱辞完全没有理会巽泰对着小海和小方道:“吃下去!” 看着手中似乎蕴含着无尽能量的丹丸,小海和小方丝毫没有犹豫,将之吞下。 也就是一瞬间,小海和小方同时感觉自己的体内能量正在剧烈翻滚,很快,他们身上的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而他们的气息和力量,都在快速暴涨,很快就可以看清楚巽泰的修为层次了! “这是升级版的赛龙精。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消灭巽泰!现在,开始干活吧!”邱辞淡淡道。 巽泰听得是毛骨悚然,眼睛睁得老大。他本来是想嘲笑邱辞的,赛龙精可不是谁都能炼制的,九域之中,也只有荒海蛟族才能炼制,而且制作材料珍贵绝不可能量产,一般只供几位荒海皇室使用,按理说邱辞连见到赛龙精的机会都渺茫,更别提制作了。但是,刚刚两粒丹药从水中划过落到小方和小海的手中时,他分明感觉到了赛龙精的熟悉味道,而且,小方和小海在食用了那丹药之后,确实实力快速暴涨,甚至比他食用赛龙精后产生效果的速度更快。 这时候,巽泰已经没有打架的兴致了。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邱辞如何会有制作赛龙精的方法。荒海皇室皆为蛟,但总共也不到十个,实力也很有限,除了五个纯蛟生的太子,其他均是化蛟,赛龙精是荒海皇室统掌一域的至宝,也是在实力有限的情况下,还能占据一域的重要筹码!如今赛龙精秘法被外泄,那荒海皇室恐怕岌岌可危了。 “赛龙精的配方,你哪里来的?”巽泰愤怒道,仿佛在吩咐手下一般。 邱辞笑了笑道:“巽问是你兄长吧?我想,你们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你说什么?你见过我哥?” 邱辞不置可否,在手中虚影一个原本的逆鳞吞天锏道:“他倒是留了一把好锏给我!就不知道你手上和你口袋里的兵器成色如何了!” 巽泰吃惊之余,愤怒地吼道:“我哥在哪里,他绝对不会将逆鳞吞天锏拱手送人!你快说!” 邱辞冷笑道:“你能活着再说吧!小方,小海动手!” “是”小方小海齐声道。 巽泰也怒了,此时的他毫无顾忌,他哥给他的最后讯息就是去了人类世界。但是已经过了两天,阿瓦帝华域三万多兵将连同四大妖王和妖帅全部未归。巽泰几乎猜到了此行并不顺利,但得知邱辞是从巽问那里得到了赛龙精和逆鳞吞天锏,他顿时意识到他的兄长几乎可以确定的阵亡了。 巽问是巽泰的四兄,二者都在荒海遭到排挤,两兄弟感情很深很好,也因此巽问才通知了他趁机阿瓦帝华域精锐尽出的时候对阿瓦帝华域进行渗透。如今得知兄长已死。巽泰怒不可遏,仇恨冲天而起。他持着战戟,猛地向邱辞冲杀而来。 只是小海和小方此时立即也向巽泰迎了上去,阻断了他对邱辞的攻击。 此时,交战双方都是半妖圣级别,而且是以二敌一,小海和小方还有防御的优势,可谓攻守之势逆转。交战刚刚开始,巽问就眉头紧蹙,他被失败和死亡的念头紧紧笼罩着,心悸之感如影随行。 第三百六十九章 合作 “该死的蝼蚁,我要让你碎尸万段!”巽泰暗暗发狠道。 同时,巽泰再次传讯给几位被蒙骗的妖族将领道:“混账,不是已经到殿外了吗,怎么还不进来!都给我冲!见谁就杀!” 正当巽泰与小海小方交战正酣之时,在虎鲸族集会大殿之外聚集了无数的妖族。他们中有一位妖王,正是鲨族那位二长老。在那鲨妖王的指引下,无数的妖族兵将猛烈地向着大殿猛冲,可是这些兵将又被一遍一遍的反弹了回来!, “他妈的,给我冲,发动法术攻击,大帅要是有事,我们都他妈头落地!”鲨妖王吼道,吼完他也顾不上尊严了,自己发出一波最大的攻击向殿们攻去。可惜殿门的隔绝屏障就像是千石击水,全部没入其中,只是在表面荡起层层波澜。 一击无效,鲨妖王大惊。他突然感觉到里边的敌人的强悍。连忙解释道:“太子!殿外结界实在太强,我们攻不破啊!” 巽泰大惊,嘴上却咒骂着:“废物!要你何用!” 巽泰在与小方和小海的交手中屡屡落下风,此时他只能被迫各种躲闪逃避,全无之前的气势。他在偌大的殿内靠近边缘的地域快速逃窜,同时趁间隙对大殿外的入口进行攻击,发出无数道光波。只可惜,他再多少次攻击都归于无用,没有起到一丝波澜。 巽泰的心逐渐沦陷了,他预感到邱辞和消失的雷鹰的实力远在他之上,现在他独力难支,最坏的打算就是玉石俱焚,但是恐怕也伤不了他们。突然,巽泰灵机一动,被小海和小方追着逃的过程中注意到了大殿的顶部和大柱子,他突然狞笑了起来。爆发出全身的力气,不顾受伤的风险,向着大殿内的数十个柱子和大殿顶部发动了攻击。 “想杀我吗?尝一尝被掩埋的滋味吧!” 就在巽泰动作的时候,邱辞早已看透了他的动作趋势,等他含着狂暴能量的光波出手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同样挥出数十道能量波将巽泰的光波抵消得无影无踪。 “啊!”巽泰见邱辞举手投足之间就化去了他的全力攻击,眼中充满了惧怕。此时他斗志全消,只是凭借着蛟的速度优势在大殿内疯狂逃窜,任由小海和小方追赶,都再也不出手回击。.qqxsΠéw “雷鹰,可以放所有妖族进来了!让他们看看恶蛟的狼狈和本相!” 雷鹰应声显出身形来,他手一挥,解除了对大殿的防护,外面的妖族兵将顿时从三面鱼贯而入,大殿之内立即嘈杂起来。 看到小海和小方正在追逐着女性形象的巽泰,不少妖族兵将犹豫了,也有不少开始嚷嚷着“救副帅,救副帅!”,但没有人下令,任何人都不敢冲动。 巽泰气急大喝道:“暴鲨你还不动手!给我杀,杀掉他们四个!” 鲨妖王权衡了利弊,荒海一族他是惹不起的,想要活命,即便是在知道对方实力很强大的时候,还是连忙吩咐自己一族和他管辖的一些兵将向邱辞四人发起攻击。 “给我杀,一个不留!”暴鲨怒指邱辞等人。 有了暴鲨这个妖王首先发起攻击,其他种族的妖族兵将似乎也有了主心骨,跟在鲨妖一族身后一拥而上朝着邱辞等人攻去,现场一片混乱,很快就将邱辞、雷鹰淹没在妖兵妖将群中。 事实上,是邱辞和雷鹰选择了主动融合。直接化作了妖兵妖将的模样。这一下场面一片混杂,都不知道打谁,也不知道被谁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一个个没有统帅的妖兵妖将脾气颇为暴躁,开始左右开弓,相互乱斗了起来。 “师兄!这!”雷鹰诧异地问道。 “也许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妖族兵败或者猜到了妖族兵败的消息了吧!现在群虫无主,谁又真的肯听谁调令呢!雷鹰,你关注着小海,若不出所料,巽泰该逃了。这里有很多蟹族兵将,我留这里看看小方如何处理眼下的局面!” “好!”雷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当暴鲨和十多位鲨妖族长老冲向小方和小海给巽泰解围时,巽泰立即没有丝毫犹豫就往外逃走!临走时,还扯了几个鲨族长老向扔向了小方和小海的枪尖和叉刃,挡住了小方和小海的进攻。 “混账!休逃!”小海怒道,凭借着速度的优势连忙跟着巽泰冲了出去。雷鹰也在空中隐身悄悄跟了出去。而小方反应慢了一拍,被暴鲨等人拦住了去路。 其实,眼看着同伴被当做挡箭牌活活死在当场,暴鲨和其他鲨族长老是对巽泰有着深切的愤怒和痛恨的,但是但奈何巽泰自身和背后的实力,他们无法招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帮着他阻拦下小方。 其实,一小海的速度,是根本追不上巽泰逃跑的速度的,但是雷鹰暗中对小海推进了一把,很快就让他冲到了巽泰的前面。小海不知道是邱辞还是雷鹰在帮他,但是心里总归是一下有了与巽泰一对一的底气,他举枪猛地朝巽泰刺去,击水三千尺,冲掉了前路上巽泰留下的浑浊与迷障。 巽泰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小海在同等修为之下,竟然可以追上他。不敢再大意,连忙用戟与小海缠斗起来。 没有了后顾之忧,小海战斗特别卖力,他的每一击可谓用上了七八分的力道,每一刺,每一挑,每一劈都让巽泰手臂发麻,巽泰不禁惧怕起来,对方这架势分明是不想给自己任何机会。而且,对方是和自己一个级别的高手,若是全力相斗,就算自己因为种族的优势能够获胜,也必定有所损伤,巽泰他不禁犯难起来。 不过很快,巽泰便想到了通过收买的方式来逼停小海。他认为,以他荒海太子的身份,小海一定会买这个面子的,对方先前之所以没有答应是因为当时人多,不太方便。不过巽泰也并非真心,小海与人类过从甚密,这也算是他抓住了小海的把柄,只要小海答应跟他,这件事就将是他拿捏小海的把柄。 想清楚了这当中的道道,巽泰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他接连格住了小海的攻击,然后借机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海马王,快住手!我们谈谈!”巽泰大声道。 小海微愣,知道巽泰又想玩弄收买人心的一套,不过他也很想听一听他要说什么,于是收了枪冷冷道:“谈什么?” “刚才人多口杂!你做决定有所不便!还是那话,你实力高强,不如投靠我族,由我举荐,你海马一族将在荒海域享尽荣华富贵,处处受到敬重。” “哼,荒海域算个屁啊!荒海皇室可没有一个好东西,比起投效你们,我更愿意做你们的敌人。想想刚才你手下的虎鲸一族和投靠你的鲨妖一族的下场,我可不愿意成为下一个!” 被小海当面戳穿了自私自利阴狠毒辣的个性,巽泰脸上立即变得阴沉,冷冷道:“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我可是荒海五太子,你这样做是跟我整个荒海为敌,劝你莫要小看我蛟族!种族的压制,不是修为等级可以完全弥补的!” “呵,为敌又如何?蛟又如何?你兄长实力该在你之上吧?还不是被人类斩杀!”小海嘲笑道。 小海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次提及巽问之死,彻底吧巽泰激怒,巽泰暴喝道:“执迷不悟,那就去死!” 说完巽泰摇身一变,一只百米黑蛟张开满口獠牙,抬起三脚利爪猛地向小海扑来,其势之猛,其力之盛,小海还没有遭逢便感到一阵心寒。 此时的小海可不敢化作本体与巽泰作战,一般妖族化作本体时,便是他们战力最强的时候,但也有弱点,变大之后,他们的灵活性要差很多。但这蛟比较特殊,他们化为本体的时候,不仅实力更强,灵活度也是最快的。小海若是化为本体会丧失灵活性,还不如用人类的身形或者半人半妖的形态来得厉害。 巽泰疯狂地对小海发动攻击,用嘴咬,用爪子抓,还时不时吐出冰刃穿刺,小海左躲右闪,几乎快要招架不住!不过很幸运的是,巽泰体内的赛龙精的药效很快就过去了,小海得以稍微轻松一些,开始转守为攻。 但即便是有一个级别的差异的时候,小海依旧无法把化为蛟身的巽泰击败。这让小海大伤脑筋。 就在这时,一队虎鲸远远朝着这边赶来。巽泰顿时心花怒放,笑道:“哈哈哈!我的救兵来了!你等死吧!” 小海也看到了那对虎鲸,他的神情变得凝重。但他此时已经没有功夫跟巽泰磨牙,他只想称现在实力还能压制巽泰的时候,迅速将他拿下。于是小海开始毫无保留地对巽泰进行猛攻,用手中的枪,在巽问的身上猛刺。 因为太过自信而轻敌,小海一尖枪猛地戳进了巽泰的蛟皮,并顺势一搅,带着些肉一把拉出。 “昂——”,巽泰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的创口处一团鲜血喷浆而出,将一大片水域染红。 巽泰慌了,猛地掉头就往虎鲸群冲去,并大吼道:“给我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 他甚至已经忘了他自己现在是蛟身,这里可是阿瓦帝华。 那队虎鲸也很配合,迅速抽出了戟或叉或枪极速向巽泰和小海的共同方向而行,只不过,当巽泰逼近了那对虎鲸的时候,蛟目瞬间放大,恐怖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看清楚了,为首的竟然是一个虎鲸妖王,在他身边,全部是虎鲸一族的长老,还有最开始在邱辞几人身边的小虎鲸和一个人类。 巽泰慌急正想往左右逃窜,但这时候,左右各出现了一个人影。分别是魑离和雷鹰。 小海在后面追击,虎鲸一族正正面攻来。巽泰顿时浑身颤抖,他四面环敌,竟忘了头顶是他唯一的出路。 “嗤…嗤…”数把尖兵几乎同时刺入了巽泰的身体,又同时从他身体内拉了出来。其中一把尖枪刚好刺入了蛟心位置,当它从巽泰的身体拉出来的时候,一股鲜红喷浆而出,连带着其他创口的鲜血,整个场面一片殷红。 “昂————”巽泰发出濒死的长长的哀嚎! 第三百七十章 域中事尘埃落定 “该死的蝼蚁,我要让你碎尸万段!”巽泰暗暗发狠道。 同时,巽泰再次传讯给几位被蒙骗的妖族将领道:“混账,不是已经到殿外了吗,怎么还不进来!都给我冲!见谁就杀!” 正当巽泰与小海小方交战正酣之时,在虎鲸族集会大殿之外聚集了无数的妖族。他们中有一位妖王,正是鲨族那位二长老。在那鲨妖王的指引下,无数的妖族兵将猛烈地向着大殿猛冲,可是这些兵将又被一遍一遍的反弹了回来!, “他妈的,给我冲,发动法术攻击,大帅要是有事,我们都他妈头落地!”鲨妖王吼道,吼完他也顾不上尊严了,自己发出一波最大的攻击向殿们攻去。可惜殿门的隔绝屏障就像是千石击水,全部没入其中,只是在表面荡起层层波澜。 一击无效,鲨妖王大惊。他突然感觉到里边的敌人的强悍。连忙解释道:“太子!殿外结界实在太强,我们攻不破啊!” 巽泰大惊,嘴上却咒骂着:“废物!要你何用!” 巽泰在与小方和小海的交手中屡屡落下风,此时他只能被迫各种躲闪逃避,全无之前的气势。他在偌大的殿内靠近边缘的地域快速逃窜,同时趁间隙对大殿外的入口进行攻击,发出无数道光波。只可惜,他再多少次攻击都归于无用,没有起到一丝波澜。.qqxsnew 巽泰的心逐渐沦陷了,他预感到邱辞和消失的雷鹰的实力远在他之上,现在他独力难支,最坏的打算就是玉石俱焚,但是恐怕也伤不了他们。突然,巽泰灵机一动,被小海和小方追着逃的过程中注意到了大殿的顶部和大柱子,他突然狞笑了起来。爆发出全身的力气,不顾受伤的风险,向着大殿内的数十个柱子和大殿顶部发动了攻击。 “想杀我吗?尝一尝被掩埋的滋味吧!” 就在巽泰动作的时候,邱辞早已看透了他的动作趋势,等他含着狂暴能量的光波出手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同样挥出数十道能量波将巽泰的光波抵消得无影无踪。 “啊!”巽泰见邱辞举手投足之间就化去了他的全力攻击,眼中充满了惧怕。此时他斗志全消,只是凭借着蛟的速度优势在大殿内疯狂逃窜,任由小海和小方追赶,都再也不出手回击。 “雷鹰,可以放所有妖族进来了!让他们看看恶蛟的狼狈和本相!” 雷鹰应声显出身形来,他手一挥,解除了对大殿的防护,外面的妖族兵将顿时从三面鱼贯而入,大殿之内立即嘈杂起来。 看到小海和小方正在追逐着女性形象的巽泰,不少妖族兵将犹豫了,也有不少开始嚷嚷着“救副帅,救副帅!”,但没有人下令,任何人都不敢冲动。 巽泰气急大喝道:“暴鲨你还不动手!给我杀,杀掉他们四个!” 鲨妖王权衡了利弊,荒海一族他是惹不起的,想要活命,即便是在知道对方实力很强大的时候,还是连忙吩咐自己一族和他管辖的一些兵将向邱辞四人发起攻击。 “给我杀,一个不留!”暴鲨怒指邱辞等人。 有了暴鲨这个妖王首先发起攻击,其他种族的妖族兵将似乎也有了主心骨,跟在鲨妖一族身后一拥而上朝着邱辞等人攻去,现场一片混乱,很快就将邱辞、雷鹰淹没在妖兵妖将群中。 事实上,是邱辞和雷鹰选择了主动融合。直接化作了妖兵妖将的模样。这一下场面一片混杂,都不知道打谁,也不知道被谁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一个个没有统帅的妖兵妖将脾气颇为暴躁,开始左右开弓,相互乱斗了起来。 “师兄!这!”雷鹰诧异地问道。 “也许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妖族兵败或者猜到了妖族兵败的消息了吧!现在群虫无主,谁又真的肯听谁调令呢!雷鹰,你关注着小海,若不出所料,巽泰该逃了。这里有很多蟹族兵将,我留这里看看小方如何处理眼下的局面!” “好!”雷鹰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当暴鲨和十多位鲨妖族长老冲向小方和小海给巽泰解围时,巽泰立即没有丝毫犹豫就往外逃走!临走时,还扯了几个鲨族长老向扔向了小方和小海的枪尖和叉刃,挡住了小方和小海的进攻。 “混账!休逃!”小海怒道,凭借着速度的优势连忙跟着巽泰冲了出去。雷鹰也在空中隐身悄悄跟了出去。而小方反应慢了一拍,被暴鲨等人拦住了去路。 其实,眼看着同伴被当做挡箭牌活活死在当场,暴鲨和其他鲨族长老是对巽泰有着深切的愤怒和痛恨的,但是但奈何巽泰自身和背后的实力,他们无法招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帮着他阻拦下小方。 其实,一小海的速度,是根本追不上巽泰逃跑的速度的,但是雷鹰暗中对小海推进了一把,很快就让他冲到了巽泰的前面。小海不知道是邱辞还是雷鹰在帮他,但是心里总归是一下有了与巽泰一对一的底气,他举枪猛地朝巽泰刺去,击水三千尺,冲掉了前路上巽泰留下的浑浊与迷障。 巽泰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小海在同等修为之下,竟然可以追上他。不敢再大意,连忙用戟与小海缠斗起来。 没有了后顾之忧,小海战斗特别卖力,他的每一击可谓用上了七八分的力道,每一刺,每一挑,每一劈都让巽泰手臂发麻,巽泰不禁惧怕起来,对方这架势分明是不想给自己任何机会。而且,对方是和自己一个级别的高手,若是全力相斗,就算自己因为种族的优势能够获胜,也必定有所损伤,巽泰他不禁犯难起来。 不过很快,巽泰便想到了通过收买的方式来逼停小海。他认为,以他荒海太子的身份,小海一定会买这个面子的,对方先前之所以没有答应是因为当时人多,不太方便。不过巽泰也并非真心,小海与人类过从甚密,这也算是他抓住了小海的把柄,只要小海答应跟他,这件事就将是他拿捏小海的把柄。 想清楚了这当中的道道,巽泰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他接连格住了小海的攻击,然后借机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海马王,快住手!我们谈谈!”巽泰大声道。 小海微愣,知道巽泰又想玩弄收买人心的一套,不过他也很想听一听他要说什么,于是收了枪冷冷道:“谈什么?” “刚才人多口杂!你做决定有所不便!还是那话,你实力高强,不如投靠我族,由我举荐,你海马一族将在荒海域享尽荣华富贵,处处受到敬重。” “哼,荒海域算个屁啊!荒海皇室可没有一个好东西,比起投效你们,我更愿意做你们的敌人。想想刚才你手下的虎鲸一族和投靠你的鲨妖一族的下场,我可不愿意成为下一个!” 被小海当面戳穿了自私自利阴狠毒辣的个性,巽泰脸上立即变得阴沉,冷冷道:“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我可是荒海五太子,你这样做是跟我整个荒海为敌,劝你莫要小看我蛟族!种族的压制,不是修为等级可以完全弥补的!” “呵,为敌又如何?蛟又如何?你兄长实力该在你之上吧?还不是被人类斩杀!”小海嘲笑道。 小海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次提及巽问之死,彻底吧巽泰激怒,巽泰暴喝道:“执迷不悟,那就去死!” 说完巽泰摇身一变,一只百米黑蛟张开满口獠牙,抬起三脚利爪猛地向小海扑来,其势之猛,其力之盛,小海还没有遭逢便感到一阵心寒。 此时的小海可不敢化作本体与巽泰作战,一般妖族化作本体时,便是他们战力最强的时候,但也有弱点,变大之后,他们的灵活性要差很多。但这蛟比较特殊,他们化为本体的时候,不仅实力更强,灵活度也是最快的。小海若是化为本体会丧失灵活性,还不如用人类的身形或者半人半妖的形态来得厉害。 巽泰疯狂地对小海发动攻击,用嘴咬,用爪子抓,还时不时吐出冰刃穿刺,小海左躲右闪,几乎快要招架不住!不过很幸运的是,巽泰体内的赛龙精的药效很快就过去了,小海得以稍微轻松一些,开始转守为攻。 但即便是有一个级别的差异的时候,小海依旧无法把化为蛟身的巽泰击败。这让小海大伤脑筋。 就在这时,一队虎鲸远远朝着这边赶来。巽泰顿时心花怒放,笑道:“哈哈哈!我的救兵来了!你等死吧!” 小海也看到了那对虎鲸,他的神情变得凝重。但他此时已经没有功夫跟巽泰磨牙,他只想称现在实力还能压制巽泰的时候,迅速将他拿下。于是小海开始毫无保留地对巽泰进行猛攻,用手中的枪,在巽问的身上猛刺。 因为太过自信而轻敌,小海一尖枪猛地戳进了巽泰的蛟皮,并顺势一搅,带着些肉一把拉出。 “昂——”,巽泰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的创口处一团鲜血喷浆而出,将一大片水域染红。 巽泰慌了,猛地掉头就往虎鲸群冲去,并大吼道:“给我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 他甚至已经忘了他自己现在是蛟身,这里可是阿瓦帝华。 那队虎鲸也很配合,迅速抽出了戟或叉或枪极速向巽泰和小海的共同方向而行,只不过,当巽泰逼近了那对虎鲸的时候,蛟目瞬间放大,恐怖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看清楚了,为首的竟然是一个虎鲸妖王,在他身边,全部是虎鲸一族的长老,还有最开始在邱辞几人身边的小虎鲸和一个人类。 巽泰慌急正想往左右逃窜,但这时候,左右各出现了一个人影。分别是魑离和雷鹰。 小海在后面追击,虎鲸一族正正面攻来。巽泰顿时浑身颤抖,他四面环敌,竟忘了头顶是他唯一的出路。 “嗤…嗤…”数把尖兵几乎同时刺入了巽泰的身体,又同时从他身体内拉了出来。其中一把尖枪刚好刺入了蛟心位置,当它从巽泰的身体拉出来的时候,一股鲜红喷浆而出,连带着其他创口的鲜血,整个场面一片殷红。 “昂————”巽泰发出濒死的长长的哀嚎! 第三百七十一章 信任和期待 就在邱辞想好了这之后要做的事情,正满怀着欢喜要睡下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闪现在了他的面前。 邱辞立即坐直了身子带着一丝惊喜看着眼前之人。那面容,那神态,邱辞嘴角微微上扬道:“琥珀!” 琥珀神色淡然,向邱辞行了一个礼道:“仙尊!” 邱辞点了点头道:“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怎么不继续待在我弟身边修炼?” 琥珀恭敬道:“我来这海底已经有几天了,如今我的实力在师父的帮助之下达到了妖王的级别,师父说我还需要一些历练,让我来协助您!” 邱辞眉头微皱,但是语气却没有改见到琥珀的的欢欣,道:“哦,也好!当前我们这里确实需要人手,你能帮上不少忙。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自己人!” 琥珀摇了摇头道:“仙尊,妖域有您就足够了,我并不想参与妖族之间的争斗。他们与人类一样,都是父母的孩子,流着的都是一样的鲜血,拥有着不输于人类的智力,经年累月躲过了多少危险才活下来,一旦战事争端起,瞬间化为乌有,我实在于心不忍,还是算了吧!” 邱辞沉静感叹道:“哦!好吧!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吧!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 “不必了!我已经许久没有回到海中了,没事我到处转转吧!” 邱辞淡淡点头道:“也好!那就随你的意吧!” 说到此处,邱辞已经没有了继续与琥珀沟通的意思。这琥珀确实不是那种可以多聊天的人,说白了,他就是话题终结者。 但是邱辞有些意外的,琥珀并没有立即离开,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邱辞有些诧异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仙尊,我有一件事情想问您,希望您能回答我!” 邱辞明显来了兴趣,笑着道:“你说,能告诉你的,知无不言!” 琥珀点了点头,突然目光直视邱辞道:“听闻仙尊率领仙宗之人屠戮三万妖族兵将,整路大军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我想知道,仙尊为何如此?” 邱辞有些诧异,但是看到琥珀那认真的带着一丝埋怨的眼神,邱辞立即理解了,他是琥珀啊!邱辞摇了摇头沉静道:“妖族与人类本就世代敌对,在没有改变两族之间的认知的时候,两族会面,冲突不可避免。最初我的出发点是想通过消灭来犯的妖族向妖族宣布人类的决心和实力,但在与妖族的交战过程中,我从妖帅和妖王处得知了这次妖族入侵的真实意图。便觉得之前的决定还是过于保守。” “什么意图?” “阿瓦帝华妖帅入侵人类世界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自己的死亡,还梦见了未来人类将出现在海底妖域。她是一个妖族至上者,在她眼中,人类不仅仅是蝼蚁,也是一种可供她修炼和提升的食物。在她的计划中,就算阿瓦帝华域取得了与人类作战的胜利,也并不打算回到海域,因为在人类的世界她有更广阔的觅食空间,人类的鲜血和灵魂足够让她成为远超过往任何一位妖界大圣的强者,届时,她将一统妖界,那时候的人类和反抗她的妖族,都将成为她餐桌上的鸡豚狗彘。” 琥珀听得毛骨悚然,陷入了深思。听完了之后,他不禁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邱辞点了点头道:“琥珀,我知道你心地纯善,不忍见到杀戮与死亡。但是你应该知道,海底各大势力或许都在打着一统海底妖族的算盘,而他们的最终的目的也是将触手伸向人类世界。这当中有多少妖族死于内斗,又有多少人类将死于非命,可想而知。而我现在要做的事便是用最小的代价,尽可能地避免伤亡,达到两族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目标。你可以放心了吗?” 琥珀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我明白了,谢谢你,仙尊!” 邱辞会心一笑,点了点头,随即,琥珀闪离了邱辞的居所。 琥珀离开之后,邱辞陷入了沉思。他的愿望是很伟大的,但是实现起来,并不容易。目前所知道的海域就那么几个,还有几大域只知其名不知其实。而死亡海沟和冰火域雷鹰和魑离已经去了将近三日,并未有消息传回。他隐隐觉得,魑离和雷鹰此行并不可能一帆风顺。眼下他也没有时间去管雷鹰和魑离,毕竟明日荒海的军队大概率会入侵,他并不知道荒海来的军队的实力,也不想知道,毕竟打头阵这种事,大概也不会是蛟王亲临。邱辞的计划是让小海、小方、虎鲸族、海鳄族自己用实力向敌人证明他们有保卫本域的实力。m.qqxsnew 想到这里,邱辞觉得海鳄族目前还缺少一个妖王,蛮潜是未来要作为一域之相才给邱绪留下的,他的实力必须得到提升,于是邱辞也不管蛮潜会不会排斥,第一时间闪身向海鳄族领地而去。 海鳄一族的领地有重兵把守,海鳄族长和长老们的居所也都恢弘大气,在外面布置了防御结界。不过这些防御和重兵,对于邱辞来说形同虚设,他隐匿着身形很快便进入了海鳄族的核心地域。 邱辞用神识探知了蛮潜的所在,并在一个类似虎鲸族集会大殿,但却小得多的名字叫做英灵殿中找到了他。 所谓英灵殿,就是祭奠先烈英灵的地方,此时的蛮潜正手持陨仙剑端立殿中。仰头望着面前的海鳄族先祖雕像出神。在海鳄族先祖雕像的脚下,是一排排灵位,每一个灵位上都记载了一个名字和身份标识,记载了海鳄族的悠久历史和为了种族延续所做出的牺牲。在最新的一个灵位上赫然写着:鳄族第二百九十九代族长蛮军。 邱辞并不后悔杀掉蛮军,毕竟他是要杀自己的。但是逝者已矣,邱辞并不想让他死了都没个体面,那样太失了风度。蛮潜既然在祭奠,邱辞便只好在外面等待他结束祭奠。 蛮潜望着蛮军的灵位沉重道:“兄长!对不起。杀害你的人类就在身边,我却不能为你报仇。非是我实力不济,心生胆怯。只因现如今,我族和我域面临巨大危机,而那人类,据我观察是真心诚意愿意帮助我族和我域的。我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各位先祖所作的努力都是为了让我族能够繁衍下去。战争没有对错,发动战争的人才分善恶。阿瓦帝华几乎将我域带向了灭亡的深渊,如今却撒手不管。近千万妖族子民的命运全在那个人类的一念之间,但他并没有为我域带来杀戮,反而给我们带来了希望。这让我如何拒绝呢?我知道有些话如果你活着会觉得很难听,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我们胜利,人类的下场一定会很惨。这个人类,不是一个盲目的复仇者,以我的眼光看来,他更像是一个人类的政客。但我却不能看到他追逐利益的点,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地方。” “不过蟹族的皇族从来都不是昏聩之辈,蟹皇竟然认那人类为主,可见那人必定拥有非凡之处。也许真如蟹皇所说,那人在寻求人类与妖族的和平的虚无缥缈的愿望吧。这一切有待我再观察确定。如今你已经走了,守护海鳄一族的命运就只能由我来担当了,请放心,我会誓死扞卫我鳄族的基业。希望鳄族的各位先祖还有兄长,保佑我族繁荣昌盛子孙延绵不绝,保佑我域明日能击溃来犯之敌。届时我再来向各位先祖、兄长说道。” “……” “没想到这蛮潜还挺有眼光的!”邱辞暗暗乐呵道。 无意间听到了蛮潜的自白,蛮潜将自己吹上天了,邱辞不禁觉得面上倍有光,同时对蛮潜的好感度也倍增,觉得自己准备帮他提升修为的选择没有做错。 邱辞掏出了几颗妖元在手中把玩着,不禁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片刻的虚荣立即就被他抛在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彷徨: 这些妖族一个个对自己信任有加,邱辞不禁觉得或许过去人类对于妖族真的是误解太深,须知人类和妖族都处于一直的变化中。妖族的世界其实就跟人类世界一样,发动战争的永远是那极少数欲求不满的上位者,普通的兵将和平民其实更愿意守着自己的平平淡淡小日子,生儿育女承欢膝下。 邱辞不禁生起一丝罪恶感,三万妖族的灭杀,真的是完全不能避免的吗?还是说自己夸大了妖族的危害?或者自己主观上还是带着对妖族的成见? 但是往事已矣,邱辞无法重新再来一次,也无法做出更好的选择。他只觉得再下一次和妖族的纠纷,若能选择更加温和的方式,那边不一定要尸横遍野,血染山河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很重。因为现在已经不只是人类,就连妖族也把自己当做了他们的救星。邱辞一时间开始有点患得患失,生怕辜负了这一切信任和期待。 第三百七十二章 同生共死 蛮潜在殿中鳄族的英灵殿中待了不下两刻钟,之后才一脸沉重地出了英灵殿,向着自己的居所而去。 像海鳄族这样的大族,他们的组织架构非常明确和成熟,因此传达信息的效率是很高的,蛮潜根本没有亲自去张罗大军集结的事,而是随口跟海鳄族长老们随意吩咐了几句,这事情就办妥了。 就在鳄族领地的中心区域,邱辞感觉到了大量海鳄族兵将聚集在一处,也能感觉到他们的冲天的战意。 当蛮潜进入自己的居室之后,邱辞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蛮潜!”邱辞淡淡道。 “邱,邱仙尊,你为什么在这里?”蛮潜大吃一惊道。 海鳄族的防御是很强大的,邱辞能够轻易突破防线出现在蛮潜的面前,让蛮潜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可怕。邱辞进入海鳄族心腹之地如入无人之境,若他有心对谁下手,海鳄族真的毫无还手之力。虽然他已经愿意相信邱辞,但邱辞这样不请自来的行事作风,还是让他十分不悦。 邱辞看出蛮潜神色不善,挥了挥手道:“你先别忙着生气,我来是有要紧事的,对你,对你海鳄一族都不是什么坏事!” 蛮潜疑惑且警惕道:“什么事?” 邱辞也不废话,直接向他扔了几颗妖元道:“本域三大势力都有妖王坐镇,独你海鳄族没有,我想你应该也很担忧吧!这几颗妖元已经我炼化,可以助你快速提升到妖王级别。” 蛮潜一把抓住了妖元,看了看,这几颗妖元没有什么问题,确实能够帮他提升修为,但他并没有显得有多激动。作为一族之长,他对天下掉馅饼这种事从来就不相信,问道:“为什么帮我?” “因为此域需要你。你提升了修为,海鳄一族才能在别的种族面前抬得起头。明日不管情况如何,荒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团结,也需要多一些高手。” 蛮潜不再问话,也不管邱辞就在身边,立即打坐开始吸收起妖元来。 邱辞在寸步不离地看着蛮潜吸收妖元,在蛮潜吸收转化遇到困难的时候,邱辞还对他出手相助了几次。 等蛮潜成功将所有妖元炼化之后,他的修为稳固在了妖王境界。 感受着自己身体上和精神上带来的变化,蛮潜大喜过望,不断打量着自己,同时不断通过各种形式检验自己的修为。当他确定自己确实已经达到了妖王的程度,他立即就要给邱辞道谢,但是邱辞早已不在近旁。留下蛮潜独自在原地感慨。 翌日上午,四大妖王齐聚,在他们身后,是各自的军队。 “蛮潜兄,不得了,不得了,一日不见,你竟然突破到妖王境界,可喜可贺啊!”赢端真心诚意地恭喜道。 要换做是以前,赢端肯定会对蛮潜有所忌惮,毕竟两族实力相差不大,自己的智慧比不上蛮潜,若海鳄族也有妖王,那就真的形成了相互掣肘之势了。但现如今从邱辞处得知兄长尚在,而且实力至少在妖王级别,赢端便不再有任何担忧了,心想着有两个妖王坐镇的虎鲸族必凌驾于各族之上。 “哈哈哈,过奖过奖,托您的福。托您的福!”蛮潜客气回答着,把目光投向了身后的众长老和将士,算是将这个喜讯间接告知身后的海鳄一族了。 突破到妖王境界之后,他还没有给长老和士兵们宣布。此刻赢端的大嗓门当中宣布了这件事,至少前面几排的士兵都听得一清二楚。得知了这样的喜讯,蛮潜身后一众海鳄族长老和士兵,一个个惊讶不已,瞬间面带喜色,一个个陡然挺直了身子,看上去自信了许多。 小方和小海也都过来跟蛮潜道贺,蛮潜也很客气地一一回应。甚至还有兴致调侃一下小海:“海马王,你的队伍就只有身后那些吗?不是说自己在外面还有一些兵将么?” 小海尴尬道:“我让他们绕过对方的行进路线朝这边来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迷路。” 蛮潜玩笑道:“海马王,这可不能开玩笑啊!你的队伍在哪里啊,要不要咱们去接应一下啊!” 就在这时,有传令兵来到小海身边附耳道:“大王妖域正西方我们的兄弟到了。” 小马听了之后,立即喜笑颜开道:“我的兵将到了,蛮潜族长真有兴趣接应一下的话,那就随我走吧?” 蛮潜尴尬道:“啊!去哪里?” 小海笑笑道:“妖域正西防御墙外。虎鲸王,麻烦你给虎鲸兄弟们说一声,放他们进来!” 赢端点了点头道:“四长老,你随海马王去一趟吧,让兄弟们放行。” 四长老行了一礼,领着小海快速向妖域正西而去。大约两刻钟时间,小海带着一个三千多妖族兵将组成的队伍来到了集会之地,与原来的队伍混合在一起。小海身后的队伍突然蔚为壮观起来。这个时候,蛮潜和赢端都再也没有小看小海的意思了。 他们都很清楚,小海的队伍是混合种族,只要统帅得当,是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生力军加入的。一般种族都是以纯正同种便于管理,但这种混合队伍,那就是要靠绝对的实力说话了。他们当中的竞争可比纯种的队伍大得多,每个种族都想获得一席之地,因此他们的战力不容小觑。 一万多名妖族兵将聚集在一起等待未知的敌人到来,这让众妖都感觉到气氛有些紧张。大战在即,为了缓解气氛,赢端不禁问道:“你们说,对方什么时候到来?” 小海有些尴尬道:“按照我昨天与他们的遭遇,他们今天晚些肯定会到,但是却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方位。蛮潜族长,你认为它们会从哪里进攻?” 蛮潜深思道:“你说他们隐匿身形而来,那自然是想掩人耳目,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以我观之,对方要想打得我们措手不及,那只能通过最快的方式击溃我们最虚弱的防线。但是虎鲸族的迷阵,并不存在什么地方防线更加坚固,什么地方薄弱的情况。因此,敌人应该可以从任何方向对我们发起进攻。既然如此,无畏的绕行是没有必要的,我初步推测,敌人若真是荒海来的,排除对方迷路的情况,最先攻击的,应该是我域的正南方。” 一直没有开口的小方道:“蛮潜族长的推测有一定道理,但是我们谁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说他们一定从那个地方攻来。这样可不方便布防。” 赢端道:“不必担心,我虎鲸族的防御阵可不是轻易能攻破的,一旦我域任何方位遭到了攻击,短时间他们是不可能攻破的,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向被攻击地区聚集。” 小方道:“虎鲸族的防御阵自然是没得说的,但是天下之防御,无坚不破,倘若对方是妖王甚至以上级别的强者带队呢?防御能坚持多久呢?海老大说敌人整路大军都是隐匿的,所能感应的也仅仅是三个半妖王。也许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那就是以区区三个半妖王的本事,对方安敢对我域发动攻击?因此,我们现在必须确认敌人来的方向,才能有效对敌人形成阻击,避免他们长驱直入。” 蛮潜、赢端、小马听了小海的话,都感到一阵惭愧。这点问题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尤其是蛮潜和赢端,都太过信任虎鲸迷幻阵的威力,而忽视了敌人很可能很强大的事实。 战前轻敌,可是大忌。蛮潜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叹息道:“我们要是知道敌人的具体动向就好了,但现在去侦查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效果也会很差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小海道:“那现在,我们就必须马上分兵到敌人最可能袭击的点进行蹲守了。就是不知道兵力的分配和安排,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赢端露出难堪的表情,要让他思考这样的事情,还是太困难。 蛮潜也并不是经常带兵打仗的主,他此时也给不出什么中肯意见。仟仟尛哾 小方开口道:“我有一个主意,看大家觉得是否合适。侦查敌人动向,这种事情,我们还是要做的。不过,我们要缩小侦查范围,只对敌人最可能袭击的几处方向进行侦查。另外,我们的军队也应该分散调度。不能像现在一样集中在此。” “蟹皇,分散之后,我们的战力可能会受到影响,如果敌人有大量高手,那岂不是很容易被逐个击破?”蛮潜担忧道。 小方解释道:“族长,我所谓分散调度,并非我们四个各自带个军队到海域四方进行蹲守,而是让我们的队伍呈现灵活机动的状态。我们要做的是,有重点蹲守,有必要的驰援,使敌人不管从那个方向到来,我们都有源源不断的队伍加入战斗,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小海作为曾经的一股海洋小势力,很快就明白了一些,他激动到:“你继续说,怎么个灵活机动法?” 小方点了点头道:“我举个例子吧。比如,正西和正南方向是敌人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这两地那个地方出现。但两地相隔较近,为了不偏废其一,我们可以在这两个点各自设立重点防卫。另外,我们要在两地的中间囤积重兵,以随时驰援正西或者正南。这样一来,当敌人攻击我们正西的时候,即使西方点不足以应对敌人,我们中间点的军队可以率先进行增援,正南方向的队伍也可以跟在中间点的军队之后对友军进行增援。如此延绵不绝,敌人必疲于应对。” 蛮潜立即就明白了小方的意思道:“此法甚好。那谁做这驰援的角色呢?” 小方道:“我建议海老大来做中间支援。我域正北地形一面靠着巨大海底山脉,有天然防御之能,但其余三面谁都不清楚敌人从哪里进攻,因此不得不防。” 赢端点了点头道:“那行,那我就去正南方向吧!这里是敌人最可能出现的方向。要是那些狗崽子们真从这里进攻,你们可要第一时间赶来驰援哦!” 小方道:“虎鲸王深明大义,放心,我蟹族就去正东方吧,如果敌人攻打正南方,我必第一时间支援。” 小海立即插话道:“诶,小方,你当我不存在啊,要驰援肯定是我第一时间去了。大家放心!我与大家共存亡。” 蛮潜有些感慨道:“那,我鳄族就去正西方,就拜托各位兄弟了!” 三大妖王坚定地点了点头,小方最先伸出了手道:“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大家同生共死!” 紧接着小海将手搭在了小方的手上坚定道:“同生共死!” 接着蛮潜、赢端同样将手搭在一起坚定道:“同生共死!” 简单的动员之后,四大妖王各自带着军队按照约定去到了各自的点,满怀期待地等着敌人的到来。他们虽然是第一次将后背交给了对方,但出人意料的都信任不疑,只因为背后有一个共同信任的人类,那就是邱辞。 第三百七十三章 赢定回归 将午时分,荒海的三位太子和他们带来的超过万数以虾兵蟹将为主的军队已经抵达了阿瓦帝华域的外围十里之外。此时,包括三位太子在内,所有的妖族都显出了身形,将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 三位太子远远用神识感受着前方十里外的一片迷蒙,露出踌躇满志的表情。 “终于快到了。这一路躲躲藏藏,应该没有谁知道我们是来自荒海。只不过这副尊容,真让我觉得恶心。”巽绝先感叹,后抱怨道。 巽胜不齿道:“老三,这建议可是你给父王提出来的,自己拉的屎,再臭,也要自己承受着啊!” 巽毕也说道:“三弟,先沉不住气啊!还有要紧事要做。一夜都过来了,再忍一两个时辰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巽绝点了点道:“嗯!我知道,只不过觉得憋屈。大哥,二哥。你们说我们是直接攻打呢?还是先派一只队伍去试探一下呢?” 巽毕立即开口道:“老五进入阿瓦帝华的军队全军覆没,他本人有赛龙精傍身,都没能出来。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巽胜此时带着一丝桀骜道:“哼。大哥,我反而不建议如此。我仔细想了想,老三,你昨天给父王的建议并不怎么样,你们无非不就是不想让我功劳独得嘛。” 巽毕和巽绝正要开口狡辩,巽胜立即举手打断了他们道:“你们不用辩解,那是侮辱我的智商。我在想,不光是阿瓦帝华,就连我们得到的情报都称人类极其孱弱。阿瓦帝华刚愎自用,她既然有妖圣的实力,那么进入人类世界就只有大胜而归的可能了。但是如今她的军队一个也没有回来。这说明人类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而这种情况,阿瓦帝华是不可能事先预料的,因此她不大可能委曲求全,给我们演戏。因此,我认为她和她的整路大军很可能都死掉了。而此时,阿瓦帝华兵力正处于空虚状态!我们应该出其不意,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巽胜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巽绝还是不愿意承认他就是想破坏巽胜的好事,他狡辩道:“二哥,父王已经定下的策略,我们现在执行就好。再质疑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我知道你怪我抢了你的风头,但我也是为了我们荒海好,谨慎一些总是没有错的。大哥你说呢?”qqxsnew 巽毕也心虚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老二,既然来了这里,我们还是统一行动吧!” 蛟王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巽胜也无法改变,但他听到巽毕说要统一行动,而这统一行动就是按照他们两个的意思行动,他瞬间嗤道:“统一行动?所以就是要我听你们的吗?怎么,要少数服从多数?你们怎么想的?反正这次出征是我们三个一起,就算有功劳,也不可能是我独得,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我们应当予以雷霆之击,迅速瓦解防线,逐一击破。所谓富贵险中求,若畏畏缩缩,恐怕阿瓦帝华内部各族的军队就集中过来了,到时候,我们这点兵力,也只够他们塞牙缝的了。” 巽毕和巽绝没有说话,面露难色,要说他们完全不信巽胜也不是,但他们确实没有那个魄力去承受失败的后果。 巽胜喝道:“还不做决定?不是要共进退的吗?我们已经到这里了,要么胜利,要么失败,大不了一起承担。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时候巽胜表现得反而像是老大的的姿态,让巽毕都不禁一震。 巽绝也有些吃惊,他看了一眼巽胜,又看了一眼巽毕。 良久,巽毕沉吟道:“那好,我们听你的,我们强攻!” 巽绝也点了点头。 三兄弟达成了一致意见,巽胜也神色微松道:“好,那我们从东边进攻!” “啊!为什么呀?打哪个们不都是一样吗?为什么要从西边进攻啊?”巽绝疑问道。 巽胜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南边历来是阿瓦帝华域守卫最严密的地方,而东西两面的守卫就相对薄弱。如今阿瓦帝华军队失利,为了防止外敌入侵,我想阿瓦帝华的守军必定会囤积重兵对各个方向进行严防死守,尤其是南边。因此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从西边打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等他们的增援到来之时,我们早已经击溃西部防线长驱直入了。” 巽胜的理由很有说服力,巽毕和巽绝眉毛微微挑,再一次感受到了与巽胜之间的差距,反正成了,是三个人的功劳,巽毕和巽绝也不复再言。 方案既定,荒海的军队在三个妖王的带领下立即掉头向西而行,那里镇守的正好是蛮潜所在的海鳄族军队。 此时阿瓦帝华域内,东西南三个正方向上,小海、蛮潜、赢端的军队早已严阵以待,而且他们各自放出了探子,为大军提供敌人的最新动向。 当荒海大军离开正南方后,一个虎鲸小将和几名虎鲸士兵立即来到了虎鲸族前线指挥部进行汇报。 虎鲸小将朗声道:“报告二族长,有一万多妖族兵将正朝着正西方向快速行进。其中大多数兵将为虾兵蟹将。看不出是哪个势力的军队。” 赢端充满了疑惑道:“消息准确否?” 虎鲸小将站得笔挺道:“千真万确。” “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妖族兵将?” “没有!”虎鲸小将肯定地回答道。 赢端神色坚定,毫不犹豫道:“好!你做的不错,下去吧!传令,立即通知鳄族西部即将遇敌,让他们做好防御,就说虎鲸族将立即前往增援,另外通知蟹族、和海马王增援西部。” “是!”虎鲸小将和几个传令兵异口同声答道,并立即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在场的虎鲸族长老们一个个面色冷漠,不少还露出一丝无奈的模样。而赢端却显得踌躇满志。 片刻之后,赢端看了看众长老道:“各位,来几个跟我一起先行一步,其余带着大军稍后赶到。” 几位长老面色怪异,躲躲闪闪。令赢端很是不解。 “怎么了?大家还有什么异议吗?”赢端皱眉道。 “二族长,敌人首先袭击鳄族,对我们来说或许是好事啊!如今鳄族的整体实力仅次于我族,蛮潜也达到了妖王级别,日后恐怕对我族在域中的地位是个不小挑战。我们已经通知了鳄族敌袭,也通知了海马王和蟹皇,算是仁至义尽了。我们没必要第一时间冲上去增援吧。”一位长老有些幸灾乐祸道。 赢端瞬间对着那长老怒目而视道:“你说什么?” 赢端暴怒,立即吓得方才说出了大多数长老真实想法的长老退了几步,不敢再说话。 另一个长老沉着道:“二族长,六长老说得都是大家的意思,现如今我域没了妖帅庇佑,我族就成了域中最大的势力。鳄族实力强大,正是可以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势力,蛮潜又是个老谋深算之辈,我们何不就此机会让鳄族削弱一番呢?这样一来,未来谁还能与我族争锋?” 赢端正要怒骂,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一帮软脚虾,糊涂虫!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你们是想绝了虎鲸族的未来吗?” “谁?少装神弄鬼,给我们出来!”有长老愤怒地环视左右道。 突然,在众虎鲸长老面前的空间霎地撕裂出一个口子来,里边两个人影缓缓走出。一个大家都认识,是赢恕,另一个有几个长老不认识,但在场的赢今长老看清楚他的脸后,整个身子都不自觉地在颤抖。 那人背对这赢端,赢端无法看清他的长相,但是那人的气息如此熟悉,实力却又如此强大,已经远不是妖王级别了,这让赢端疑惑和震撼不已。 “赢今,你如今已是虎鲸族长老了,怎的还是如此懦弱?”那人对着那有些颤抖的赢今长老说道。 赢今长老颤抖下跪道:“小二哥!您,您回来了!” 当听到赢今叫那人小二哥的时候,赢端浑身一颤,眼睛瞪得老大,因为小二哥正是熟悉他二哥的人对他二哥的称呼。也就是说,眼前赢恕身边的人就是他的二哥赢定。 赢定对着赢今点了点头,一挥手将他托起。然后带着一丝责备的表情扫了有些惊愕的众长老一眼,最后将目光正对上了赢端! “三弟!好久不见!”赢定带着一丝歉意和关爱微笑着道。 “二哥!二哥!二哥,你总算回来了!”赢端的情绪快速变换着,许多过往在他脑中浮现,在得到邱辞的开释之后,他以往的疑惑和愤怒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念和自责,此时再见他最崇拜,也是最疼他的二哥,赢端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般,猛地扑进了赢定的怀中。 赢定也猛地抱住了赢端,拍了拍他的后背。过了两秒钟,二人才分开。面上都洋溢着重逢的喜悦。 “三叔!”赢恕上前一步,笑着给赢端重新打着招呼。 赢端看着眼前的赢恕,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并没有对赢恕多少苛责和责难,但赢恕击杀妖王之子,他当时也曾鬼迷心窍差点听信长老们的建议要抓他作质。如今看着赢恕,一股血脉亲情油然而生,赢端连连连点头道:“诶!好!好孩子!三叔之前险些做了错事,你不要怪三叔!” 赢恕笑笑道:“三叔,没有的事!我也有些胡闹了!” 赢端点了点头。赢定看着二位亲人,也露出会心一笑。 众长老面面相觑,这大型的认亲现场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他们都知道赢或有三子,赢端为老三,在上有老二赢定和老大赢广,只不过,相传老大和老二因为权势之争发生内斗,最终赢广死,这赢定后来被赢或驱逐出了虎鲸族,一去就超过千年。虎鲸族内部知道这些往事的虎鲸族人死的死,忘的忘,都以为赢定早已死在了阿瓦帝华域之外。 如今赢定出现,众长老虽然并不都知道这段故事,但却立即理清了这段关系。一个个惊讶于赢定的实力的同时,开始担忧着这是否意味着虎鲸族内部新一轮的斗争即将开始。虽然这两兄弟看起来非常亲密热络,但生在大族,这种逢场作戏的事情,他们已经见惯不怪,绝不可能光就表面就妄下结论。 “二哥,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赢端既带着疑惑又带着一丝期待道。 “不走了!”赢定拍了一下赢端的肩膀道。 “好,好!好!”赢端激动地说道。 “好了!我们赶紧出发去帮帮蛮潜那小子吧!后面再叙旧不迟!” “好!等等,二哥,我跟大家说一句话再出发不迟!” 赢定微微疑惑,但觉得一句话也不是多少功夫时间,点了点头。 赢端对赢定露出一个天真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笑脸,然后对着众长老道:“各位,这是我哥,赢定。我父亲的二子,我的亲兄长,我族的骄傲。先族长已逝,族不可一日无长。我宣布,我的兄长赢定就是我虎鲸族的族长!” 说完,赢端如释重负。而在场长老除了赢今喜笑颜开外,其他长老一个个目瞪口呆。 当事人赢定眉头微皱,他没有想到赢端来这一出,但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应下来。而是对赢端道:“三弟!走吧!我已经查明,这次入侵的军队是荒海一族,带队的是蛟王的三个太子,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可不能比海马王和蟹皇慢啊!” “啊!好!”赢端吃惊道。 说完,赢定、赢恕率先向西急行,赢端和赢今长老也立即反应过来跟了上去,现场只剩下一众虎鲸族长老呆若木鸡。 第三百七十四章 有来无回 比起荒海的队伍实力不齐速度相对缓慢,虎鲸族四位半妖王及以上实力的强者要抵达海域西部,速度要快了不知多少倍。几乎是出发不到一刻钟,四位妖王就已经抵达了鳄族的指挥中心。 小海和小方在收到虎鲸族的传讯后,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就命令队伍往西部赶去,而他们自己独自先行向西。当赢定几位抵达鳄族的时候,他们也恰好赶到。 六位高手同时到来,五位妖王级的强者齐聚,蛮潜顿时信心满满,但他的目光却在第一时间锁定在了赢定身上,露出又惊又喜,又忧又遗憾的古怪表情。 “蛮家小子!好久不见啊!”赢定看着蛮潜笑着道,声音里充满了温柔。 蛮潜一眼认出赢定来,这位虎鲸族的二哥曾经可是阿瓦帝华域的风云人物,或许是才华使同样优秀的人聚集在一起吧,很早的时候,蛮潜和赢定便常有来往,二人谈天说地,谈人类与妖族,意气相投,惺惺相惜,遂以兄弟相称。 赢定被驱逐之后,蛮潜也成了众矢之的,但他立即与赢定划清了界限,并且千多年来从未去寻找过他。当时不少妖族认为蛮潜是见风使舵的小人,以他为不齿。只有蛮潜才清楚, 以赢定的能力和智慧,只要他不愿意,即便是阿瓦帝华也找不到他。而他不去寻赢定,怕的就是阿瓦帝华对赢定再下毒手。 如今阿瓦帝华已死,赢定再次出现在阿瓦帝华域,出现在与自己并肩的战场,蛮潜说不出的激动,立即就上前与赢定狠狠地抱起来。那亲近热烈的程度,饶是赢端都快产生醋意了。 片刻后,蛮潜和赢定松开了拥抱,蛮潜激动地说道:“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一千三百七十二年,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只是潜无能,不能让这一天早点到来。” “这不怪你。所有人都相信是我害了我的兄长,只有你是例外,这就足够了。一千三百七十二年。如今物是人非。我父王已逝,阿瓦帝华也作古。如今这海域的未来,就得靠我们。”顿了顿,赢定看了看海马王、小方、赢端、鳄族的几位长老和两位小辈继续道,“还有在场各位一起撑起了。” “没错,有我们兄弟,我域绝对不输当年!”赢端连忙应和道。 小海和小方都点了点头,他们虽然不知道赢定确切身份,但见赢端和赢恕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也猜了个十有八九。而且令两人诧异的是,这赢定的实力之强悍,饶是二人也看不清楚。 跟在一众大佬之后,赢恕、赢今及鳄族的长老们也都连连点头,露出惊喜的表情。 “大哥,您的意思是,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蛮潜问道。 赢定点了点头道:“域中有难,各族面临危机,我不走了!” 蛮潜惊喜道:“太好了!冒昧问一句,大哥你如今是何修为?” “半妖圣!”赢定淡淡说道。 不光是蛮潜,在场所有的高手一下都惊住了。这样的实力,即便是阿瓦帝华还在的时候,也是海域第二了,赢定的实力,竟然已经超过了他的父亲赢或。 难怪乎赢定会遭到阿瓦帝华的迫害,即便单独在外修炼还要严防阿瓦帝华或者其他别的强者的伤害的情况下,他都能自己修到半妖圣的地步,若是让他留在域中自由发展,或许他登顶妖圣也未可知。要知道,种族的距离还是相差甚大的,半妖圣的虎鲸族加些特殊手段,如赛龙精那样的激发潜能的药物,是有和妖帅一战之力的。 众人都沉默不言,这时候任何溢美之词,比起赢定如今的修为和所经历的苦难,都显得苍白空洞毫无意义。 还是赢定打破了大家的沉默与遐想道:“不扯这些了。回归到当下的战局吧!我已经查明,荒海派出三位太子攻打我域,在他们身后是一万多杂兵,其中绝大部分是虾兵蟹将。”说道此处,赢定看着小方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脸道,“蟹皇说吧,这个,我想你有办法!” 小方立即会意笑道:“多谢告知,我明白!”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知晓小方的都知道他可以凭借蟹皇印让蟹族归心。荒海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带来的军队,不出意外半数将是来做做嫁衣的,有蟹皇在,那些蟹族定是有来无回的,至于那些虾兵,蟹族和虾族历来是难兄难弟,在小方统一了蟹族之后,许多虾族兵将也都向蟹族投诚,因此,小方现在不仅仅是蟹族的皇,也是虾族的统帅,只要他一呼,荒海的大军完全可能不攻自溃。 蛮潜立即会意,上前对小方道:“敖方兄弟,造化啊!那些妖兵妖将,就看你了啊!” 小方客气道:“哪里哪里!大家同属一域,自当相互照应。” 这时,没怎么发言的小海突然带着一些忧虑道:“恕我冒昧,大家如今我们虽然有五位妖王级在此,那些小兵我们姑且不计,但荒海的三位太子据说每个都有妖王实力,他们很可能有赛龙精傍身,可以算三个半妖圣级别的强者,我们现在是不是有些过于乐观了?” 在场高手立即都沉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经过小海的提醒,他们也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小海看大家深思,继续补充道:“就算合我们之力能够勉强打得过三位荒海太子,想必我们也必有损伤,但若是对方见事情败露,一意避战逃亡,那岂不是养虎为患?届时,本域的形势变化,很可能就会为荒海所知,蛟王绝对会借机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因此,我们必须商量个完全之策,让三位太子有来无回。” 赢端听了小海的话,立即反驳道:“海马王,你的意思是要扣押三位蛟族太子吗?这不是存心给本域招敌吗?且不说,能不能困住他们三个,到时候荒海为三位太子报仇,大军压境岂不是名正言顺了?” 赢定眉头深重,想了想道:“三弟,你可能误会了海马王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我们除掉三位蛟族太子!” 小海点了点头。 这下,在场大多数高手都惊住了。 “二哥,这,这,这不是要跟荒海全面开战吗?我们如今的实力,就算全部拼上性命,也不见得能赢啊!这不是开玩笑吗?”赢端焦急道。 赢定眉头引燃深重,但他却坚定道:“其实,早在阿瓦帝华失利的时候,荒海就已经准备对我域动手了。荒海五太子死于我族之手,如今三位太子伪装而来,我想就是为了试探我域虚实。这三位太子,此时不杀,后面荒海倾巢而来,他们有了帮手,更加难以击杀了。既然人家已经上门送死,我们何不先收下一些人头。放他们回去做什么?整顿装备恢复修为再战吗?” 赢端似乎没有听懂他兄长的话,带着强烈的警醒的意味喊了一声:“二哥!” 赢定抬手道:“三弟,你还没有明白我域和荒海之间绝无妥协的余地。荒海蛟族的作风彪悍,嗜杀滥杀,他们自恃实力强悍,是不可能与我们言和的。所以我们只能一战,尽可能地展示我们的实力。” 赢恕这时也帮腔道:“三叔,我们已经杀了一个荒海太子,本就没有和谈的可能了。父亲说得对,三位荒海太子前来,说不定就是为这事而来。如果不是,那就是在试探我域虚实。我向海底各大域都有可能知晓了我域入侵人类世界失礼的事。其他各域地处偏远,又不都是野心勃勃之辈,唯有这荒海,离我们近,还有侵吞我域之心。这个时候,再想着言和,那我们就太天真了。” 赢恕的话,让赢端逐渐冷静了下来。他膝下无子,又对赢恕带有歉意,如今听这个侄儿这样说,他也平静了下来。他露出许多无奈道:“那这样一来,打完今天,我们又得立即准备迎接更大的冲击了。二哥,各位我们真的准备好了与一位妖圣和那么多妖王的战斗吗?”qqxsnew 小方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邱辞一定会帮助大家,但是小方不知道邱辞的实力到底什么层次,对战一位妖圣,还是一位妖圣级别的蛟有没有把握。 小海也不太担心,以他对他主人邱绪的盲目崇拜,只要他出面,一切敌寇皆可平。但是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请得动他,邱辞仙尊会不会请他出山了。这些大人物的思虑随时可能变化,他也无法确定,更不敢帮他们做决定。 蛮潜和赢定两个都是极聪明且有远见的之人,他们看清楚了这必然之战,但是他们确实没有更大的依仗,因此心思都显得异常沉重。 现场一时间有些沉闷,每个人都压低了头颅。这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邱辞不禁摇了摇头,对身边的琥珀道:“是时候我们出场了。” 琥珀点了点头,与邱辞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群人在这里聊得很嗨,竟然没有一个发现邱辞和琥珀的存在,就连赢定也不例外。此时两个人类突然出现,引得众高手暗暗心惊。 鳄族的长老们显得有些惊慌,在众妖王环聚的情况下,他们本能地自认小弟,并有了打手的觉悟,一位长老喝到:“大胆人类,鳄族设防之地,擅闯者死!” 同时其他长老七手八脚掏武器,正打算对邱辞和琥珀动手。 蛮潜光看身形就确定了邱辞身份,立即制止道:“住手!全都下去!” 鳄族的长老们错愕异常,警惕地看了邱辞和琥珀一眼,眼中的暴戾快速退散,紧接着身子也很听话地退了两三步,很明显,他们也还想继续留在此处。 但蛮潜并没有给鳄族长老这个机会,他见这些长老没有离开,再次带着怒意道:“我说,都下去!” 鳄族长老们一个个错愕不已,蛮潜从来没有对他们这样生起过。很明显,他们不认识的这两个年轻人类,绝对身份不简单,他们都不无后悔,讪讪离开了现场。 第三百七十五章 千里送嫁衣 蛮潜上前两步行了一个礼,显得有些不自在道:“邱仙尊!不知你到此有何贵干?” 邱辞笑笑道:“不是商量着对付荒海蛟王么。我自然是为此事而来。” 邱辞一句话如同一石入水,荡起涟漪层层,在场了解或者大致了解邱辞实力的妖族高手均面带喜色。 邱辞说完话,将目光直接投向了赢定,仔细打量了一番。看着赢定的模样,与自己之前幻化的无二,其本人比赢或和赢恕记忆中的更加英姿威武。方才观察他一番举动,听他一番言辞,邱辞觉得,此子确实有大才。赢或未完成的愿望,在他身上还真有可能实现。 邱辞毫不掩饰欣赏之意道:“赢定!方才我们通过话。不错!确实是赢或最优秀的儿子。” 提到赢或,在场三位赢或的直系血脉都露出一丝悲情。 赢定谦卑向邱辞行了个礼道:“仙尊过奖。感谢仙尊为我父王和虎鲸族所做的一切。今日得见尊容,赢定之幸。” 邱辞点了点头,也不多寒暄客套,直接从乾坤镯中取出龙纹三叉戟,一把扔给了赢定道:“赢或临终前让我为虎鲸一族找到适合的引路人,我想我是找到了。” 赢定一把抓住龙纹三叉戟,又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在手中端详了起来,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惊喜,反倒是沉重之色渐浓,片刻他才向邱辞行了一个礼道:“多谢仙尊!” 邱辞见他似乎对这三叉戟并不十分感兴趣,提醒道:“收下吧!一把兵器而已。虽是一种象征,不用就是废铁,用它来斩杀入侵之敌,才能真正体现责任。妖族大军入侵人类世界时,蛟族太子巽问曾想杀赢或,并打算在得胜之后灭你虎鲸一族。你的儿子前日击杀妖族太子巽泰,现如今,你可以用这龙纹三叉戟击杀蛟王仅剩的三个儿子,为虎鲸一族开创万世基业。岂不快哉?” 赢定听了邱辞的话,有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荒海竟然欺负虎鲸族到了这个程度,他收起了犹豫之色,目光一凝,瞬间迸射出两道精光,将龙纹三叉戟在手中简单挥舞两下收起,再次向邱辞深深行了一个礼。 跟在赢定身后,赢恕、赢端、赢今同样向邱辞行了一个大礼。 邱辞点了点头道:“你们放心对三位荒海太子出手,蛟族作恶多端,必须得到惩治。你们并非孤立无援!” 邱辞的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在场众妖激动不已,一个个面露喜色。这位爷是参与灭杀阿瓦帝华的人类高手,蛟王也是妖圣,有人类帮忙,灭掉蛟王也并非不可能。而且这位爷于在场各位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恩惠,因此妖族高手们并不觉得与人类合作有何不妥。 “那做好来犯准备吧!荒海的军队马上就要来了!据此不足二十里。”邱辞提醒道。 所有妖族高手发一言,立即鱼贯而出,邱辞和琥珀也跟了出去。 众高手悬空在海鳄族的防御阵墙上方,俯瞰着防御阵墙外和他们脚下严阵以待的海鳄族的兵将。每个人都有一丝激动和期待,同时敌忾之心也被逐渐点燃。 片刻之后,果见由上万妖族组成的大军自南边浩浩荡荡而来。 这路大军没有旗帜,队伍中零星散落了几个半妖圣的妖将带队,秩序算得上井然,但士兵的实力都比较低下,是各域乃至海域中任何势力中都可见的普通妖族兵将,并且以虾兵蟹将为主。这与赢定告知大家的情况别无二致,在场大多数的妖族高手都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和必胜的信念。 小海简单浏览了一下大军,并未感觉到先前他所感到的那三位半妖王高手的气息。他不禁再次释放神识,对大军进行了一次彻底扫描。立即的,他露出一丝警惕对大家说道:“大家小心,我昨日遇到的那三位半妖王不在军队之中,他们应该是荒海的三位太子,他们一定有什么阴谋。” 众人点了点头,立即变得谨慎了起来。 蛮潜大声对鳄族兵将喊道:“鳄族的儿郎们,敌人来袭,准备迎敌。让他们看看什么是鳄族的防御力,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鳄族的勇气,让他们有来无回!” “赫…赫…赫……”海鳄族的兵将们握紧了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回应着他们的族长,鳄族的新王。 “杀…杀…杀…”像是在回应鳄族士兵的吼叫,防御墙外的妖族大军,也发出响彻方圆五十里的喧嚣。并且,他们毫无征兆地就冲了起来,对阿瓦帝华域西部防御城墙和布置在外的结界发起猛烈的攻击。 在无数的攻击之下,西部外墙的结界固若金汤。一起观战的众高手喜笑颜开,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荒海的三位太子也在远处隐匿着身形观战,眼见大军连个结界都攻不破,他们也很无奈。原本以为阿瓦帝华域已经穷途末路毫无反抗之力,却没相当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里的城防依然坚固异常,就好像知道他么要来,进行了特别加固一般。 “二弟、三弟!我们出手吧!这帮废物连结界都破不了,再拖下去,里边该聚集更多妖兵妖将了!”巽毕说道。 巽胜和巽绝难得的意见保持一致,都点了点头。 三位太子也不多说什么,同时翻转手掌,从身体内各凝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同时朝着西部的防御结界冲击而去。三道光芒在行进过程中,缠绕交汇到了一起,宛如三条争先恐后的南焰火蟒,最终最强的那个不断吞噬掉了其他两个,蟒身和凶悍都飙升到了极致,它张着吞噬一切的大嘴猛地撞向结界,霎地,结界被冲破,城墙被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足够百八十个妖族士兵并排进入了。 冲击波自重中心蔓延开去,将在最前排的鳄族士兵们荡飞了数丈之远,好在鳄族本身的防御结界强悍,三位太子的联合攻击的力道被削减了许多,那些被荡飞的鳄族士兵们才没有性命之忧。 这一计攻击破坏力之大,让不少鳄族士兵不禁心生胆怯。面对这样强大的攻击力,他们很快就要排上战场,不少鳄族士兵有种死亡即将来临的觉悟,一个个手中的武器拿捏得更紧了。 好在蛮潜不愧是鳄族的好族长,他看了一眼那些被击飞的鳄族士兵,眉头微皱,随即吩咐士兵们道:“带伤员退后疗伤!其余的,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是!”鳄族兵将齐声道。 队伍中立即自发出来许多士兵将受伤的士兵带走。 “这防御结界的强度,非妖王以上实力不可破,看来他们不再掩饰了!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是不肯近处现身,实属缩头乌龟。”赢定嘲笑道。 “杀呀!冲呀……”这时候荒海的军队中爆发出冲锋杀敌的呼喊,万多名妖族兵将开始涌向阿瓦帝华域内,那悍不畏死的阵仗,倒也显示出一丝威势。 不过,这种程度的士兵冲杀,可能对于普通妖族士兵来说有些威慑力,但对于悬空而在的高手们,就太不够看了。 对他们来说,这帮妖族兵就像是一群蚂蚁朝着自己冲了过来。虽然被蚂蚁咬着还是有点点刺痛的感觉,但只要自己一出手,就可瞬间将群蚁碾压。这种级差太大的战斗,对于高手们都是不屑的,“胜之不武”,“残暴不仁”,“不讲道义”的名头,无论是在人类,还是在妖族可都不好听,因此众高手都无动于衷。 “他们不来,我们就主动出击。小方,琥珀,妖王级别以下的留下来吧!这些虾兵蟹将就交给你们处理了。其余的,我们去会会三位蛟族太子,最好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完邱辞锁定了三位太子的位置,一人当先冲了过去。 小海、蛮潜、赢端兄弟二人见邱辞丝毫没有拖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立即跟了上去。仟仟尛哾 当荒海的士兵们快要冲进阿瓦帝华域门墙的时候,小方凌然如傲视众生的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挡在了门墙中间。 令所有冲刺的妖兵妖将诧异的,那身子算不得魁梧,脸看上去还有忧郁柔弱的青年妖族在那缺口正中间一悬,数十米宽的缺口就好像被他一个人填满了一般。 但这些妖兵妖将没有多少自己的思考,不少妖兵妖将“嗷…嗷…嗷…”叫着,露出了轻蔑和不屑。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叉、戟、虎头、狼牙棒等尖锐武器,准备到了近前要给那装逼的青年一个肉饼齑粉一般的教训。 可是,当这群妖兵妖将冲到小方近前十多米的时候,突然有蟹族士兵感到头脑一阵眩晕,身子不听使唤的栽倒在地。紧接是第二个、三个、十个、百个、千个,最后整整六千多名蟹族几乎同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陷入了幸福的眩晕之中。 他们一个个像是沐浴在最神圣的梦中,在那里,他们感觉到了快乐和自由,感觉到了自我和集体。当他们抬头看着依旧悬在缺口处的小方,此时小方额头已经亮起了蟹皇印,蟹皇印正如同光波音波一样,在蟹族兵将之间来回激荡,令所有蟹族不禁单膝跪地,眼中充满了崇敬之情。 “蟹族的子民们。我是你们的皇!蟹族从此不再受人欺侮,任人宰割,跟我走,我就是你们的国,我就是你们的未来!”小方通过蟹皇印将讯息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位蟹族。 “我们的皇万岁,蟹族万岁!”一瞬间,所有蟹族都站起来高喊着,同时,整齐地向着小方两侧靠拢,并在小方和其他妖族之间形成了隔离。 其实当蟹族栽倒那一刻起,许多冲锋的妖族兵将就已经惊恐得停滞不前了。那诡异而震撼的集体栽倒的一幕,让那些妖族全都吓得魂丢了一半。此时再看不出眼前年轻人的厉害和特殊之处,那就真是傻了。因此,当蟹族快速向小方聚拢的时候,其他妖族连忙也向着自己一方聚拢。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后退,毕竟蟹族占了来的军队的一半,而其余的大半是虾族,他们与蟹族历来交好,大概率不会与蟹族兵戎相见。但是,他们不敢退,后面有荒海的三位太子。撤退,很可能当场就会被三头恶蛟吞得连渣都不剩。 在场的鳄族士兵、长老、虎鲸族两位高手、琥珀等看到小方大展神威这一幕也是惊呆了。 “我没有看错吧,这荒海是为了蟹族千里送嫁衣来了?”赢今惊讶道。 “长老,你没看错!这就是蟹族皇族对本族子民的绝对统治力。”赢恕略带钦羡之意笑着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 虾族归附 蟹族全部倒戈已经成为既定事实,荒海剩余的兵将慌慌张张聚集在一起,不敢丝毫妄动。他们一个个眼中充满恐惧,如同陷入难以清醒的梦魇。 蟹族反戈相向,己方剩下这点兵将根本无法奈何荒海域内的兵将。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荒海三位太子,但是他们亲眼看到了阿瓦帝华域有高手朝着三位太子方向而去,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 不少妖族将领心里很苦闷,他们太清楚三位太子的为人了。此次荒海出动的军队都是非荒海嫡系的,已经说明,若能此战能胜,大家伙是吃刀枪的敢死队,战败那就是用来舍车保帅的棋子。他们相信,三位太子只要一见苗头不对,绝对会立即逃回荒海,而不会为他们犯险的。 显然,噩梦一旦开始,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结束的。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水中的波动和震荡变得频繁。荒海剩下的兵将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影窜动着,他们的队列整齐划一,每一个兵将都高大威武,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但无不令人生畏。 “是阿瓦帝华虎鲸一族的,我们完了!快逃!”有妖将小声的喊着。 “慌什么慌,逃,哪里逃?那三位还在,我们仍然有希望!”有妖将死硬道。 虎鲸族的长老和士兵一看到荒海的军队和蟹族形成了僵持之势,立即停了下来,在来的方向展开了队列,对荒海的军队形成半合围之势。 鳄族此时也打开城门倾巢而出,与虎鲸族相对,对荒海军队另一方形成了合围之势。 看着一个个牛高马大的虎鲸族战士和鳄族战士,一个个虾兵和混种杂兵心惊胆寒。 虎鲸族和鳄族还有鲨族可是海中最强大的种族,有以一当十的战力,加上蟹族,现在阿瓦帝华方面的总兵力已经远超荒海的军队了。等待着他们的,除了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正当荒海的军队剩余的几个半妖王在是向后逃还是向前冲杀而犹豫不决的时候,小海的军队和蟹族与虾族的联军也来到了此地。他们直接从后方对荒海的军队形成了合围, 如此一来,荒海军队已经是四面楚歌,毫无夺路的机会。 “完了!”这是所有荒海兵将们共同未说出的心声。就算三位太子能突出重围,他们也早被吞没了。以荒海域的习惯,战败只有尸身,没有俘虏。这些妖族兵将已经做好了化作齑粉的准备。同时毫无退路的境地也让他们生起拼死一搏的勇气。 “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左右都是死,让我们拼死一搏,要死也要拉一两个阿瓦帝华域的士兵垫背。”一位半妖王大喝道。 “杀杀杀…”荒海的兵将们也清楚自己的命运,大喝回应着半妖王的号召,同时,所有兵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做困兽犹斗。 就在这时,小方悬空逼近了荒海的军队阵列,他额头亮起了蟹皇印,以一个半妖圣实力的强者的姿态淡淡说道:“弃暗投明者,皆为兄弟!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小方的话语带着无边的威压回荡在荒海的军队之中,不少修为较低的妖兵直接瘫坐了下来,修为较高的兵将也都明显感到身体不适,或调动妖原力抵挡或者直接抱头挣扎,武器掉落一地。 有个半妖王是荒海的死忠分子,他大喝道:“大家不要怕,三位大人修为高绝,必定会击溃阿瓦帝华域的高手。他么不会抛弃我们的,我们跟他们拼了。” 喊完,那半妖王猛地飞身冲向小方,在他身后,几个妖将和另外一个妖王也被煽动向小方发起了挑战。 几位新收的和涌上前来的蟹族将领见对面的妖族竟然敢挑战他们的蟹皇,立即站出来,准备出手拦截。 “都退下!”小方喝止道。 蟹将们这才讪讪退了后去。 随即,小方收了音波,闪身与荒海的出头鸟正面相迎。 荒海的两位半妖王快速向小方靠近,他们手中的利叉闪着波光,正在快速地聚集着能量。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小方的强大,虽然看不出小方具体修为,但他们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认为应该是一个新晋的妖王,因此想一开始就使出最强一击,以壮荒海的军威。 小方何许人也,他可是蟹族的皇,他一开始就看穿了两位荒海半蛟王的心思,因此并没有给他们任何表现的机会。他快速向对面冲去,行进过程中,右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闪烁着波光的仙器宝戟。那是那日他击杀鲨妖族二族长暴鲨,从战利品中得到的。 他紧握戟身,一股狂暴的妖原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战戟。等他和对面的敌人相距不足十米的时候,很随意地横向一挥扫,一道蓝色的光焰如有实质,急速穿透了半妖王和妖将们的身子。那几个荒海的高手直接被荡飞到了荒海军队的边缘。 小方出戟、挥戟、收戟,整个操作在一秒钟内一气呵成,简单直接,一击即中,盖无虚发。挥完这一戟,小方悬在半空之中,目光锐利地盯着其余的荒海妖族,再没有看那几位出头鸟一眼。 几位荒海高手在遭到小方的一记横扫之后,一个个瞬间感觉到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他们身上的妖原力正在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消散,甚至他们的意识也开始淡漠,眼中所见一切都开始逐渐麻木起来,记忆在快速褪去,整个世界对于他么正在失去意义。最后,它们的身体也开始发生改变,逐渐蜕化成它们的原始种族的形态。 比如最先叫嚣的半妖王,他连修妖的根基都被剥夺,此时完全没有了一丝的灵智,变成了一只普通得再普通的海鳗。它在荒海军队的边缘游来游去,感受到了妖群里的动静,突然大受惊吓,快速游离了妖群。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其他几个妖族高手身上,他们最终都成了它们,或游走,或就地用泥沙掩埋了身子。 在场的所有妖族,不论是荒海的还是阿瓦帝华的都惊住了,小海一招击溃两个半妖王和几个妖将,而且将这些妖族的妖根尽斩,使它们灵智尽失,从此再无可能修妖了。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其对周围妖族的威慑力甚至比直接杀死那几个妖族更甚,众妖族齐齐心中一寒。 小方的一记杀鸡儆猴,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荒海的军队里,立即就有大量的妖族主动跪了起来大喊着:“我愿降,我愿降!” 荒海的军队里,立即出现了大混乱,无数的妖族抓起手边的武器争先恐后向前,准备投诚,那模样,说是杀敌冲锋也不会有人怀疑。 “大胆!放下武器,止步!再上前一步,杀无赦!”蟹皇的亲卫兵将大喝道。 如此混乱的局面,不止是蟹族,虎鲸族、海鳄族和小海的军队生怕荒海的士兵趁机捣乱使坏都握紧了武器对准了荒海的兵将,同时发出恫吓声,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荒海的军队再次蜷缩回了原来的位置,他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开始瑟瑟发抖。就在刚才他们差点就惹怒了阿瓦帝华域所有兵将,等待他们的将是刀剑锤斧。这些兵将很郁闷,他们根本都不懂如何投降,还以为就是向先投诚蟹皇的那些蟹族一样,带着兵器跟了过去。 在场的有几大妖族的长老们看得出来荒海军队是愿降的,要不然他们已经下手了。历来妖族投降,就意味着有战利品可收。他们愿降,但在场这么多种族,谁来接管就意味着战利品归谁所有。现如今,只有蟹族的老大在场,其他各势力的长老都很为难,不敢妄下决定,更怕破坏各势力之间的关系。 小方也明白这帮妖族确实有投降之意,也看出本域各势力都有心接管这些妖族,虽然荒海的军队愿降多半是因为他的震慑,但他可不愿意居功自傲,眼下团结各族,才能为蟹族在阿瓦帝华域安身立命创造基础。想明白这一点,他立即说道:“请鳄族、虎鲸族、海马王的部下各来一位长老或管事议事。” 立即,各势力各推荐出来了一位长老或者管事来到小方面前。 小方也不客套,直接说道:“各位,长话短说。现如今,荒海的三位妖王正在与我域高手作战,此地的荒海降兵需要立即安顿。如今各族齐聚,我刚刚看到荒海的兵将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投降,也不知道向谁投降。我提议,我们先暂时将他们按照他们的意愿和我们的意愿将他们接收。等处理了三位妖王,再进行商议这些降兵降将的问题。” 各势力的代表人,在听完小方的介绍后,都没有多大意见。因为大家都听到了那个字眼“暂时”。 主意既定,各族开始接管荒海的军队。各族让荒海降兵降将自行选择投降对象,这样也避免了其他各族的尴尬。 有了规矩,荒海的兵将们喜出望外,他们一个个有秩序地按照要求,向着各族奔赴。其中有些妖族本身是不愿降的,但是见大势已去,想到最先那两位妖王和几个妖族兵将负隅顽抗的下场,他们只好乖乖屈从了。 方才小方的建议理论上是公平公正的,妖族崇尚强者,虎鲸族和海鳄族都踌躇满志,认为凭借他们在外的名声,这帮俘虏很可能找他们两族投降。 但结果令人意外的是,除了少量的杂兵杂将选择了虎鲸族和海鳄族,虾兵虾将几乎清一色地选择了蟹族。理由很简单,蟹皇的队伍里,除了蟹兵蟹将,其余全是虾兵虾将。 各种族长老对此无可奈何,尤其是小海的代表。小海的代表曾是小方的上级,眼见昔日旧部收下了绝大多数降兵降将,而自己的老大因初来乍到声名不显,竟然连一个投降的兵将都没有收到,这让代表感叹世事无常又毫无办法。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大战三蛟 各族长老和代表都清楚,虽然美其名曰“暂时”,但谁会将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呢?他们无法申辩,只好自认倒霉,毕竟己方的老大没在,那些荒海的小兵小将也基本是被蟹皇直接震慑 当蟹族接管了虾族之后,令人震撼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的虾兵和蟹降们很块融为一体。就好像是商量好的一半,双方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欢愉和期盼。而蟹皇接管了几乎九成以上的荒海军队,势力得到了极大的膨胀,自此蟹皇领导下的虾蟹军队总数超过了两万,这时候,蟹族已经有和阿瓦帝华域任何一个势力争雄的实力了。这让阿瓦帝华域的所有种族,心中开始有一些忌惮,也对蟹族多了一些敬畏。 小方在商量好投降兵将的安排后,立即撇下军队朝着荒海三位太子的方向而去。 小方到时,荒海三位太子与小海、蛮潜、赢端交战正酣。而邱辞和赢定一直在旁观战,小方一眼就明白了,以三位太子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让他们两位出手。 双方的交战都是各凭原本的修为和武器在拼斗,刚开始时,谁都没有占据绝对的上风。但是,由于种族的差异和进入妖王级别的沉淀深浅有别,交手一阵子之后,除了赢端在与三太子巽绝对打时不落下风外,小海和蛮潜在与巽毕、巽胜交手的时候明显感到吃力,若非他们都防御力极强,恐怕随时都有要摆阵的风险。 小方刚到,立即就向邱辞请示道:“主人!我去帮忙!” 邱辞点了点头很欣慰道:“嗯!你去帮小海和蛮潜吧!暂时不要用蟹皇印。” 小方点了点头,立即调头冲向巽毕和巽胜。他手执仙器战戟,闪电般刺向巽毕。巽毕此时正和小海打得难舍难分,他也看出来小海的实力不如他,因此已经开始暗暗发力期待着速战速决。 当巽毕注意到小方的身影和他伸出的宝戟的尖芒正急速在他眼中放大的时候,巽毕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心中充满了忌惮,小方那一戟的威势如同直刺他的心魂,让他的心脏急剧加快。他知道,这一戟若不躲不闪,绝对是洞穿心肺的惨剧。然而他也知道,小海一定会乘机伤了他。两者相较取其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翻身闪躲,堪堪躲过了小方的雷霆一击。毫无意外的,小海趁势力一叉刺中了巽毕的腿部。 巽毕吃疼,闷哼一声,喝到:“去死!” 小海也不敢与巽毕近身纠缠,叉中了巽毕,立即顺势将手中的叉形武器一捥一挑,从巽毕腿上扯出一小块肉和许多细细的鳞片。巽毕的创口处,顿时鲜血不断渗出。 “混蛋,我必杀了你!还有你!”巽毕怒喝道。 他手执仙品双尖绞角叉,在手中来回挥舞,丝毫没有胆怯,放过了小海直接向小方冲去。 “老大,你去帮蛮潜!”小方连忙迎战,快速提醒小海道。 “啊!哦!”小海知道小方尚有底牌,也不墨迹,立即冲向蛮潜身边,与他一起战巽胜。.qqxsΠéw “大哥,你没事吧?”巽绝大声问巽毕道,他闻到了血腥,也看到了那鲜血的来处,心中大惊,竟然有妖王在对单的时候伤了他的兄长。 “你行不行啊!要不要帮忙?”巽胜此时也有些担心起他的大哥来,嘴上难听,但是毕竟是亲兄弟,外御欺辱还是要的。 “老二,放心好了!这卑鄙的蟹族偷袭我,我必杀之。”巽毕自信满满道。 巽胜和巽绝听了巽毕这话,也不再担忧巽毕,毕竟他们自己现在也没有多少余闲。 巽绝非常窝火,这虎鲸族的妖王赢端的实力非常强悍,两人一直对战,他始终都没有取得绝对优势。赢端这很有战斗智慧,他的力量齐大,出招也总是出其不意,让身为蛟族的巽绝感到很有压力。 这难道就是纯种蛟和半蛟的区别吗?巽绝不禁疑问。他曾见识过巽问对战虎鲸族和其他种族的战斗过程,同级别下几乎都是巽问碾压其他种族。但当他遇到同样的对手时,却做不到。 巽绝一时间愤恨起,虽然他知道巽问大概率已死,但他仍然不甘心再次输给那个纯蛟生的弟弟。他身体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战斗意志和必胜的信念,快速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赢端交互搏杀。 一时间两人所在之处影影绰绰,分不清是武器还是肢体在挥舞。一连串的兵接之声在四处响起,水的震荡在八方升腾。他们百米脚下的海草在如同发疯一般在来回招摇,那些不小心闯进交战区域的游鱼和其他生物立即遭到无妄之灾,还没有到达它们的目的地,就已经被震荡爆成了肉雾。 巽胜的实力非常强悍,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比巽绝和巽毕一弟一兄都要厉害得多。之所以先前战蛮潜不胜,主要是有些忌惮未参战的邱辞和赢定。他想得太多,战斗就不太纯粹,因而并没有显示出应有的水准。 当然,蛮潜也并非弱者,海鳄族本来就是海中强大的种族,他们也被人类称为猪婆龙,与蛟族还是有一战之力的。蛮潜之所以能和巽胜周旋那么久,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在于他的智慧。 巽胜自认在荒海智虑不输任何人,因此一开始与蛮潜作战时,他想着保存实力,提防着邱辞和赢定。他设置了许多陷阱让蛮潜钻,希望蛮潜露出破绽,以便一击即溃。然而,蛮潜轻松将他的陷阱一一识破。蛮潜也不着急击败巽胜,他也用同样的办法对待巽胜。你来我往之间,他们真正的激烈较量没有打上几回合,智谋却斗上了上百回。到最后,巽胜被坑得没了脾气,恼羞成怒之际放弃了智斗,要用绝对的武力碾压蛮潜。 巽胜一动起真格来,战局急转直下,蛮潜虽然也能时不时通过智慧化解一些招数,但在实力差距较大的情况下,很快显出将要败下来的迹象。 好在此时小海加入了对巽胜的战斗,蛮潜瞬间浑身一松。 “族长,我们一起对付这厮!” “好!”蛮潜干脆爽快地回答道。 “哼!一只海马一条鳄鱼,你们太看得起自己了!赶着受死,我就成全你们!”巽胜嘲笑道。 “一头愚蠢的杂种蛟。你连你纯种的弟弟巽泰都比不了,还嚣张个毛!”小海回怼道。 荒海蛟族血脉问题,在海域中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 只是有些可笑的是,荒海蛟王共有五子,前三个是与现在的蛟后所生,奈何蛟后生子之时并未化蛟,因此三个儿子都只是半蛟。另外两个儿子是蛟王跟已经化蛟的妾所生,得出两个纯种蛟。结果妾被现在的蛟后密谋杀害,导致两个纯种的蛟失了目前,再失父爱。第四子巽问逃到阿瓦帝华,第五子懵懵懂懂在荒海游手好闲。 尽管两个纯种蛟太子没有得到最好的资源和受到应有的关爱,但他们在修炼上和自身实力上都完全不逊半蛟的三位太子。而巽问更是凭借自己的天赋在阿瓦帝华域打出了自己一番天地。从此整个荒海和阿瓦帝华域都在传,纯种的蛟比杂种的蛟天生要强上很多。这让包括蛟王蛟后在内的许多杂蛟都很是介怀,血统之谈也成为他们不可触碰的逆鳞。 如今小海毫不避讳且带着羞辱的成分提到这件事,巽胜瞬间炸毛,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蝼蚁,我要宰了你们,然后让阿瓦帝华域为你们陪葬!” 说完,巽胜猛然冲进小海和蛮潜之中,他挥舞着仙器长枪,每一招每一式都用上了七八成的力道,刺、挑、格、崩、戳,各种招式齐出,让小海和蛮潜应接不暇。此时的他也不再顾忌邱辞和赢定了,他想双方激战这么久,两人要插手早就插手了。他突然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这样,他就该第一时间拿下蛮潜的。 面对巽胜变了一个人似的攻击,蛮潜虽然吃力,但是还是不忘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不断设置陷阱让巽胜跳。 巽胜经过先前与蛮潜的斗智,不敢小瞧蛮潜部下的陷阱,大脑快速思考的同时,还得应对小海时不时令人出奇的攻击。虽然他表面依旧保持着对蛮潜和小海的压制,但他的心中却早已苦不堪言。 小海其实也不傻,他可是凭借着智慧在霹雳洞当洞主的,在电鳗怪和章鱼怪都挂掉之后,他一个人带领着霹雳洞在海底生存,没点真本事还真不行。他也发现了蛮潜对巽胜的各种设陷,这其中很多是在给自己创造攻击巽胜的机会,小海当然会牢牢把握住,每每发现巽胜的大漏洞,立即雷霆之迅击之。有好几次都击中了巽胜,在他身上留下了血痕。 接连受了小伤,巽胜怒喝道:“卑鄙!你们两个妖王打我一个!好意思吗?” “你好意思吗?你可是蛟族啊!荒海蛟族不是自诩海底妖族的第一种族吗?怎么的?现在力有不及就骂别人卑鄙?你要是怕了,就立即投降。别扯那么多有的没的。”蛮潜笑道。 “就是!我就想看看这第一种族被我这种不入流的种族如何欺压的!”小海自损嘲笑道。 巽胜无言以对,愤怒不已,却又束手无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与小海和蛮潜死磕。结果不出意外的,在他身上又添上了一些伤痕。 第三百七十八章 赢定的疑虑 “仙尊,蟹皇一人能敌得过蛟族太子吗?”观战中赢定问邱辞道。 “蟹皇族可是出过妖界大圣的。应该不成问题吧!小方又不傻!” 赢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随即他调转了话头道:“仙尊,恕儿说我父亲的遗体尚在您处,如果您没有交给我弟,现在能否交给我呢?” 邱辞微愣道:“自然的!不过,打斗往来颠簸,你确定不等收拾了这三条恶蛟后再说?” 赢定瞬间又犹豫起来,问道:“仙尊不参与战斗吗?” “我的目的只是帮助建立一个与人类和平共处的统一的妖族,并非是要统治妖族。妖族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依然是这些海域的主人,因此妖族内部的敌人,还得要你们自己来解决。当然,选择有实力的可信任的合作伙伴并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必要援手,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邱辞很坦然地说道。 “明白了!”赢定点了点头,沉静下来继续看小方等与荒海三位太子打斗。 邱辞的话已经说得在明白不过了,赢定大致明白邱辞不第一时间参战的原因:避嫌。毕竟妖族与人类修仙者合作,目前在各大海域恐怕都是会被闲话的,一旦暴露,对阿瓦帝华域来说绝对没有好处。邱辞做事周全思虑深远,让赢定大生好感。 早在回到阿瓦帝华域之前,赢恕就已经将其所知道的关于邱辞的一切告诉了赢定。刚开始赢定本能的觉得不可能,他认为区区未飞升的人类竟能战胜妖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知道,妖圣可是相当于人类真仙级别的强者,而且,真仙不一定都能敌得过妖圣的。 但当赢定第一次见到邱辞的时候,他的认知立即被颠覆了。邱辞小小年纪实力就已经在人类的离凡境之上,这是他几百年来闻所未闻的。而且就连半妖圣的自己,都看不出他如今的实力深浅。 赢定自认以他的实力,使用虎鲸毒迷阵困住妖圣级别的强者并不困难,只要有强力队友配合,诛杀妖圣并非完全不可能。他不禁猜想道阿瓦帝华和父亲赢或同归于尽的场面:父亲赢或用虎鲸毒迷阵死死困住了阿瓦帝华,不仅使她实力大减,还限制了他的行动。这时候,包括邱辞在内的人类的高手杀招同出,才将阿瓦帝华诛杀当场。 赢定越想越觉得他猜想的就是发生了的事实。他虽然觉得邱辞修为极高,但也不认为一个真仙境未到的人类能独力诛杀一个妖圣。 不过,此时他看向邱辞的时候,眼光中多了许多惊叹和欣赏。就目前来说,这个人类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很有气魄,也很有胆识。敢只身闯妖域,还敢发人与妖和平共处那么大的宏愿,赢定不禁佩服起人类来,他们以肉体凡胎,竟然也妖族抗衡数万年。 赢定思索着人类与妖族的历史,两族从来就是纷争不断,死伤无数。似乎人类和妖族从来没有想过改变点什么。不是你想灭我,就是我想亡你。这和平的道路竟然从来都不是主流的选择。即便这当中有一两个人类或妖族提出过这样的想法,但最终都淹没在仇杀的洪流之中。 现如今,邱辞这个人类和他背后的朋友们,竟然可以统一意见做这样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需要极大的勇气,更需要极大的智慧,赢定很好奇他们未来的走向。虎鲸族人对于人类并没有多少仇恨,而现在人类还帮了虎鲸族一把,赢定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心中也有一点冲动,想参与其中并奉献虎鲸族一点力量。 但是如今虎鲸族和阿瓦帝华域势微,赢定也想看看邱辞和他背后的人类势力的真实实力和意图,之后再决定是否把身家性命全部压上。而这一次与荒海的交战和很可能爆发的与蛟王的战斗,就是一个很好的见证的契机。 此时交战场面激烈,尤其是赢定最先质疑的小方与巽毕的对决。 因为小方的突袭,导致小海刺伤了巽毕,因此巽毕愤恨不已,在与小方对战之时,他的气势和战意都比与小海战斗时强上了许多。他手中的双尖绞角叉正带着强大的妖原力,猛地一戳,一甩,一劈,每一招都要直取小方的意思。 但是,令赢定感到意外的是,小方的身法极其敏锐,完全颠覆了他对于蟹族的刻板印象。小方手执仙戟,闪避过巽毕每一招狠辣的攻击之后,还能适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巽毕形成反击。他的每一招比起巽毕还只快不慢。而且,小方的防御力和力量都极起惊人,巽毕在与小海鏖战数回合还受了伤的情况下,隐隐处于下风的位置。 观战的赢定面露惊讶之色,不禁自问:蟹族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吗?这就是蟹族皇族的特殊之处吗?若蟹族都这样强大,那就太可怕了。但是赢定也很清楚,蟹族皇族少得可怜,若非如此,大海之中蟹族怎么可能全在最底层。 邱辞看了小方的战斗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一直保持着欣慰的微笑。他非常清楚小方的潜力。如果说海中真的有第一流的种族,那蛟族和蟹皇一定是第一梯队的,在从妖族获得的记忆中,他发现每一个蟹皇族都是集力量速度与智慧于一身的强大存在,只不过除了极少数成长起来,弄出一些波浪,其他基本是骈死于槽枥之间,郁郁不得善终。 邱辞觉得蟹族其实是一个可歌可泣的种族,他们一直在为蟹族的崛起和独立自由而奋斗,只不过,普通蟹族太过弱小,因此被海底各族欺压。在他见到小方的第一时间,他便发现了小方的与众不同和郁郁不得志的哀伤,那时候邱辞不知道那么多关于蟹族的事情,但在得知之后,邱辞便有了让蟹族再次辉煌起来的打算。 如今看到小方如此强悍,修为提升如此之快,若非是已经与他签下主仆血契,说实在的,邱辞都有些忌惮。不过好在小方本性纯良,邱辞也从来没有看人看妖走过眼。 交战在持续,越来越多的阿瓦帝华域的强者安顿了各族兵将来到了与三位蛟族太子交战的战场观战。他们一个个都很默契地站在了邱辞和赢定身后。 邱辞简单看了一眼,琥珀并没有跟来。想一想就明白了,琥珀知道这三位蛟族太子的下场不会太好,因此不打算看这里可能发生的结果。 众多高手的围观,让三位蛟族太子既愤怒又有些紧张。他们知道,他们带来的军队全完了。虽然不是他们的嫡系,但那一万多兵将也是荒海养出来的。要说一点不痛心,还真做不到。很快,他们都意识到,再纠缠下去,情况对三兄弟不利。他们在见招拆招的间隙中努力和自己的兄弟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时不计力量消耗地与对手拉开了距离,用武器遥遥指着难缠的对手。 鏖战数回,赢端、小海和蛮潜也都消耗巨大,被对手划开距离之后也没有打算继续追击,打算趁着对方玩花样的时候休息休息。 邱辞一眼便看出了三位蛟族太子打算吃赛龙精,但他只是一哂,没有提醒赢端他们,而是默默从乾坤镯里取出几颗升级版的赛龙精握在手里。 果不其然,巽氏三兄弟从身上取出一颗丹丸,在众目睽睽之下吞下。 刚刚吞下那丹丸,他们的身体就开始有了些许变化,他们面目中带着冷冷的嘲笑,环视着众人,似乎所见都是将死之人,他们甚至嚣张到手中的武器都收了起来。 巽绝冷冷喝道:“很好,很好,这么多蝼蚁,够我们杀的。在场的听着,你们今天都得死,而且整个阿瓦帝华域都得跟你们陪葬!” “赛龙精,他们吃了赛龙精!他们终于露出荒海的身份了!”蛮潜警惕地大喝道。 赛龙精之名,众人皆知。也知道它提升实力的神奇功效。所以在场的大多数高手都开始紧张起来。妖王实力的三位蛟太子吃下赛龙精,那就是半妖圣的级别。他们只知道赢定口头说自己是半妖圣级别,却不知道邱辞的实力的时候,认为三位太子确实是有杀掉在场所有人的实力的,一时间,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不少高手萌生了退意。 邱辞听他们说话可谓是一清二楚,倒也不怪他们。只是随口对小方说了一句:“小方!你过来!” 小方立即来到邱辞身边:“主人!” “这个,我只给你一颗。赢定族长,你也来一颗!”邱辞分别给小方和赢定一颗升级版赛龙精,继续道,“他们三个,就看你们了。人家都要我们命了,我们也不用对他们丝毫客气!” 小方拿到药,兴奋不已,立即服下。他身上的气息立即暴涨,在没有蟹皇印的情况下,就逼近了半妖圣的地步。令在旁的赢定大惊。 “这是?”赢定没有立即服下,而是有些惊诧地问道。 “升级版的赛龙精。无毒无反噬,持续时间比赛龙精还长!我空闲时练了不少!”邱辞笑着说道。 赢定看小方那兴奋和毫不怀疑的模样,也不再犹豫,一口吞了下去。丹药下肚,赢定瞬间感觉头脑一片清明,身体像是冲破了修为的桎梏一般,有着无限的力量和浩瀚无边的妖原力。他吃惊地看着邱辞,一脸不可置信。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三蛟之战 “仙尊,蟹皇一人能敌得过蛟族太子吗?”观战中赢定问邱辞道。 “蟹皇族可是出过妖界大圣的。应该不成问题吧!小方又不傻!” 赢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随即他调转了话头道:“仙尊,恕儿说我父亲的遗体尚在您处,如果您没有交给我弟,现在能否交给我呢?” 邱辞微愣道:“自然的!不过,打斗往来颠簸,你确定不等收拾了这三条恶蛟后再说?” 赢定瞬间又犹豫起来,问道:“仙尊不参与战斗吗?” “我的目的只是帮助建立一个与人类和平共处的统一的妖族,并非是要统治妖族。妖族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依然是这些海域的主人,因此妖族内部的敌人,还得要你们自己来解决。当然,选择有实力的可信任的合作伙伴并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必要援手,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邱辞很坦然地说道。 “明白了!”赢定点了点头,沉静下来继续看小方等与荒海三位太子打斗。 邱辞的话已经说得在明白不过了,赢定大致明白邱辞不第一时间参战的原因:避嫌。毕竟妖族与人类修仙者合作,目前在各大海域恐怕都是会被闲话的,一旦暴露,对阿瓦帝华域来说绝对没有好处。邱辞做事周全思虑深远,让赢定大生好感。 早在回到阿瓦帝华域之前,赢恕就已经将其所知道的关于邱辞的一切告诉了赢定。刚开始赢定本能的觉得不可能,他认为区区未飞升的人类竟能战胜妖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知道,妖圣可是相当于人类真仙级别的强者,而且,真仙不一定都能敌得过妖圣的。 但当赢定第一次见到邱辞的时候,他的认知立即被颠覆了。邱辞小小年纪实力就已经在人类的离凡境之上,这是他几百年来闻所未闻的。而且就连半妖圣的自己,都看不出他如今的实力深浅。 赢定自认以他的实力,使用虎鲸毒迷阵困住妖圣级别的强者并不困难,只要有强力队友配合,诛杀妖圣并非完全不可能。他不禁猜想道阿瓦帝华和父亲赢或同归于尽的场面:父亲赢或用虎鲸毒迷阵死死困住了阿瓦帝华,不仅使她实力大减,还限制了他的行动。这时候,包括邱辞在内的人类的高手杀招同出,才将阿瓦帝华诛杀当场。 赢定越想越觉得他猜想的就是发生了的事实。他虽然觉得邱辞修为极高,但也不认为一个真仙境未到的人类能独力诛杀一个妖圣。 不过,此时他看向邱辞的时候,眼光中多了许多惊叹和欣赏。就目前来说,这个人类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很有气魄,也很有胆识。敢只身闯妖域,还敢发人与妖和平共处那么大的宏愿,赢定不禁佩服起人类来,他们以肉体凡胎,竟然也妖族抗衡数万年。 赢定思索着人类与妖族的历史,两族从来就是纷争不断,死伤无数。似乎人类和妖族从来没有想过改变点什么。不是你想灭我,就是我想亡你。这和平的道路竟然从来都不是主流的选择。即便这当中有一两个人类或妖族提出过这样的想法,但最终都淹没在仇杀的洪流之中。 现如今,邱辞这个人类和他背后的朋友们,竟然可以统一意见做这样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需要极大的勇气,更需要极大的智慧,赢定很好奇他们未来的走向。虎鲸族人对于人类并没有多少仇恨,而现在人类还帮了虎鲸族一把,赢定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心中也有一点冲动,想参与其中并奉献虎鲸族一点力量。 但是如今虎鲸族和阿瓦帝华域势微,赢定也想看看邱辞和他背后的人类势力的真实实力和意图,之后再决定是否把身家性命全部压上。而这一次与荒海的交战和很可能爆发的与蛟王的战斗,就是一个很好的见证的契机。 此时交战场面激烈,尤其是赢定最先质疑的小方与巽毕的对决。 因为小方的突袭,导致小海刺伤了巽毕,因此巽毕愤恨不已,在与小方对战之时,他的气势和战意都比与小海战斗时强上了许多。他手中的双尖绞角叉正带着强大的妖原力,猛地一戳,一甩,一劈,每一招都要直取小方的意思。 但是,令赢定感到意外的是,小方的身法极其敏锐,完全颠覆了他对于蟹族的刻板印象。小方手执仙戟,闪避过巽毕每一招狠辣的攻击之后,还能适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巽毕形成反击。他的每一招比起巽毕还只快不慢。而且,小方的防御力和力量都极起惊人,巽毕在与小海鏖战数回合还受了伤的情况下,隐隐处于下风的位置。 观战的赢定面露惊讶之色,不禁自问:蟹族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吗?这就是蟹族皇族的特殊之处吗?若蟹族都这样强大,那就太可怕了。但是赢定也很清楚,蟹族皇族少得可怜,若非如此,大海之中蟹族怎么可能全在最底层。 邱辞看了小方的战斗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一直保持着欣慰的微笑。他非常清楚小方的潜力。如果说海中真的有第一流的种族,那蛟族和蟹皇一定是第一梯队的,在从妖族获得的记忆中,他发现每一个蟹皇族都是集力量速度与智慧于一身的强大存在,只不过除了极少数成长起来,弄出一些波浪,其他基本是骈死于槽枥之间,郁郁不得善终。 邱辞觉得蟹族其实是一个可歌可泣的种族,他们一直在为蟹族的崛起和独立自由而奋斗,只不过,普通蟹族太过弱小,因此被海底各族欺压。在他见到小方的第一时间,他便发现了小方的与众不同和郁郁不得志的哀伤,那时候邱辞不知道那么多关于蟹族的事情,但在得知之后,邱辞便有了让蟹族再次辉煌起来的打算。 如今看到小方如此强悍,修为提升如此之快,若非是已经与他签下主仆血契,说实在的,邱辞都有些忌惮。不过好在小方本性纯良,邱辞也从来没有看人看妖走过眼。 交战在持续,越来越多的阿瓦帝华域的强者安顿了各族兵将来到了与三位蛟族太子交战的战场观战。他们一个个都很默契地站在了邱辞和赢定身后。 邱辞简单看了一眼,琥珀并没有跟来。想一想就明白了,琥珀知道这三位蛟族太子的下场不会太好,因此不打算看这里可能发生的结果。 众多高手的围观,让三位蛟族太子既愤怒又有些紧张。他们知道,他们带来的军队全完了。虽然不是他们的嫡系,但那一万多兵将也是荒海养出来的。要说一点不痛心,还真做不到。很快,他们都意识到,再纠缠下去,情况对三兄弟不利。他们在见招拆招的间隙中努力和自己的兄弟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时不计力量消耗地与对手拉开了距离,用武器遥遥指着难缠的对手。 鏖战数回,赢端、小海和蛮潜也都消耗巨大,被对手划开距离之后也没有打算继续追击,打算趁着对方玩花样的时候休息休息。 邱辞一眼便看出了三位蛟族太子打算吃赛龙精,但他只是一哂,没有提醒赢端他们,而是默默从乾坤镯里取出几颗升级版的赛龙精握在手里。 果不其然,巽氏三兄弟从身上取出一颗丹丸,在众目睽睽之下吞下。 刚刚吞下那丹丸,他们的身体就开始有了些许变化,他们面目中带着冷冷的嘲笑,环视着众人,似乎所见都是将死之人,他们甚至嚣张到手中的武器都收了起来。 巽绝冷冷喝道:“很好,很好,这么多蝼蚁,够我们杀的。在场的听着,你们今天都得死,而且整个阿瓦帝华域都得跟你们陪葬!” “赛龙精,他们吃了赛龙精!他们终于露出荒海的身份了!”蛮潜警惕地大喝道。 赛龙精之名,众人皆知。也知道它提升实力的神奇功效。所以在场的大多数高手都开始紧张起来。妖王实力的三位蛟太子吃下赛龙精,那就是半妖圣的级别。他们只知道赢定口头说自己是半妖圣级别,却不知道邱辞的实力的时候,认为三位太子确实是有杀掉在场所有人的实力的,一时间,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不少高手萌生了退意。 邱辞听他们说话可谓是一清二楚,倒也不怪他们。只是随口对小方说了一句:“小方!你过来!” 小方立即来到邱辞身边:“主人!” “这个,我只给你一颗。赢定族长,你也来一颗!”邱辞分别给小方和赢定一颗升级版赛龙精,继续道,“他们三个,就看你们了。人家都要我们命了,我们也不用对他们丝毫客气!” 小方拿到药,兴奋不已,立即服下。他身上的气息立即暴涨,在没有蟹皇印的情况下,就逼近了半妖圣的地步。令在旁的赢定大惊。 “这是?”赢定没有立即服下,而是有些惊诧地问道。 “升级版的赛龙精。无毒无反噬,持续时间比赛龙精还长!我空闲时练了不少!”邱辞笑着说道。 赢定看小方那兴奋和毫不怀疑的模样,也不再犹豫,一口吞了下去。丹药下肚,赢定瞬间感觉头脑一片清明,身体像是冲破了修为的桎梏一般,有着无限的力量和浩瀚无边的妖原力。他吃惊地看着邱辞,一脸不可置信。 第三百七十九章 赌一把 “二哥,你没看错吧!人类怎么可能在这里?”巽绝问道。 巽胜不无恐惧与急躁地说道:“你们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武器吗?那是阿瓦帝华的权杖!看来,阿瓦帝华真的死在人类手上了。而那人能手拿她的权杖,绝对有份参与灭杀,而且还是主力。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听巽胜这么一说,巽绝和巽毕立马仔细观察了一下邱辞手中的权杖。邱辞此时被众妖簇拥着,毫不避讳地展示着它,这让两兄弟很轻易地看了个清楚明白。随即,他们的心也跟着沦陷。 巽胜的话是对的,那样的极品仙器是造不了假的。阿瓦帝华的信息对于荒海王族来说,根本没有多少秘密,阿瓦帝华最主要的随身武器,他们还不可能认错。三兄弟都明白他们遇到了他们生平难以抗衡的大敌了。虽然赛龙精强行提升了实力,但他们知道赛龙精的作用时间和赛龙精的数量有限,自知和这种高手缠斗没有任何好处,因此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逃跑,但是没有一个敢直接说出来。 “确实是阿瓦帝华的权杖。怎么办?我们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巽绝有些怯怯地道。 “跟他拼了!”巽毕狠狠道,但说完他自己都没有多少信心。 “拼,拿什么跟他们拼。光那人类或许我们还有一战之力,如果加上那半妖圣级别的蟹族和虎鲸族呢?”巽胜泼冷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对方可不会给我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巽绝焦急道。 “且战,找准时机就逃!”巽胜沉声道。 巽毕立即摆起兄长的架子怒骂:“混账!老二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亏你还是荒海太子,你将我荒海的脸面置于何地?” 巽胜很不屑闷哼道:“大哥,能活着回去你再甩脸子吧!活不下来,就算给你个下任蛟王的位置都没有用!我们兄弟好不容易熬死了老四老五,现在已经不是谁论功立储的问题了,你还看不清形势吗?死了就什么都与你我无关了!” “是啊!大哥,这回我占二哥这边。死了,一切面子和未来都没有了!”巽绝帮腔道。 巽毕哪里不知道其中道理,只是他作为老大断不能第一个说出有损荒海形象的话来。他需要一个台阶,也需要有人责任共担。如今大家都赞同逃走,他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他语气缓和下来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们三兄弟齐心协力,抓住机会就回荒海。把阿瓦帝华域与人类勾结这个消息告诉父王!” “嗯!”巽胜和巽绝都出声表示同意。 在不远处,被救的妖族高手一个个围着邱辞七嘴八舌地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多谢仙尊,多谢仙尊……” 邱辞手握阿瓦帝华的权杖,众妖也看得真真切切,一个个心中的仰止之情和敬畏之意大增,都很聪明地与邱辞保持了距离,不敢过于亲近。 邱辞沉静道:“快走吧!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方。” “是,是,是!”众妖连连告退。刚刚的生死时刻,众妖都不敢再经历一次,毕竟戏好看,命更要紧,他们立即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阿瓦帝华域而去。 紧接着邱辞朝着小海与小方道:“小海,你也走!小方,速战速决了!” 小海听了邱辞的话,虽有不舍,但他也清楚自己留下来实在作用有限,也立即跟随大部队一起撤退了。 这回对决的场面只剩下六位高手,荒海和阿瓦帝华域方面各三位,看上去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平对决了。 巽胜被邱辞击伤,但短暂的调整后,他恢复了受伤的左前腿,此时他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还是很克制地叫嚣道:“人类。这是荒海与阿瓦帝华之间的矛盾。不是你区区人类可以掺和的事情,识时务的赶紧离开。” 邱辞笑笑道:“哈哈,阿瓦帝华入侵人类世界,被我们击败,现在只要我想,整个阿瓦帝华域都算是我的战利品,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邱辞毫不避讳地告知这些消息,让荒海三位太子浑身一颤。阿瓦帝华战败的事情于他们原先只是猜测,现在经邱辞亲口说出,他们的震撼不言而喻,同时心中对邱辞更加忌惮。 巽胜强撑着道:“哼!你妄图插手荒海的事,可知会给人族带来怎样的后果?” 邱辞带着一丝不屑的表情反问道:“什么后果?” 巽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平时说这话威胁对手的时候,就是要让对方自行脑补,但现在邱辞不买账,还反问起来,巽胜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恃无恐。对方可是杀死了阿瓦帝华的人类绝顶高手,他也不知道与阿瓦帝华实力相差无几的荒海能不能在人类面前讨到好处。 邱辞见巽胜一时间无言以对,开口代着一点调侃道:“你还别说,这次入侵人类世界的还有你荒海的高手,说来,我们也有账要跟荒海算一算!” “你,你存粹是污蔑!荒海何时出兵过人类世界?”巽毕虽然忌惮但还是插嘴道。 “哦?巽问不是你荒海的四太子吗?他不是被你们三兄弟联合赶出荒海的吗?”邱辞问道。 “哼,那个叛徒。从他离开荒海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荒海的一员了。你要找他报仇,也该找阿瓦帝华!”巽绝傲慢插嘴道。 “没错!那个叛徒也是荒海的敌人。他做的事,自然跟荒海无关。”巽毕补充道。 邱辞摇了摇头笑道:“哦?是吗?荒海真是无情啊!本来我都不想与你们动手的,但是我得了巽问的武器,总觉得该替他做点什么。那就替他给你们一人一锏教训教训你们吧,也算是为他这些年受的苦报仇了。”.qqxsnew 邱辞边说边从手心寄出了逆鳞吞天锏,这还是邱辞升级改造之后第一次使用此锏,刚召唤出它来时,一道红光闪烁,雷光流转。百丈范围内的水流都在微微颤动,周围所有的金属甲胄和兵器都在微微颤动,似乎受不了那锏带来的威压,要臣服于它一样。就连小方手中的仙戟和赢定手中的龙纹三叉戟也不例外。 赢定和小方都大吃一惊,向手中的武器输送妖原力稳住了它的身子。 “世间竟有如此神兵?”赢定不禁感叹道。此时他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极品仙器龙纹三叉戟是传自虎鲸族妖圣级别的先祖,竟然在邱辞的武器的震慑下有些兵心不稳。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对邱辞的实力更加好奇了。 小方此刻满脸的崇拜,邱辞要出手了,而且他手中的武器的强大,也是小方闻所未闻。自己的主人强悍如斯,他作为仆从,也面上有光。 邱辞并没有注意到小方和赢定的表情变化,对他来说,逆鳞吞天锏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武器而已。 他面向三位蛟族太子笑道:“来吧!我只对你们每人使用三招,三招之后,今天我便不再向你们出手。敢还是不敢?” 三位太子也震惊于邱辞手中的逆鳞吞天锏,这样一把绝世神兵,就是整个荒海也是没有的。他们不知道邱辞是如何做到的,但邱辞手中的逆鳞吞天锏从外形上,确实是巽问的无疑。因此,他们对邱辞的实力充满了疑惑与忌惮。 方听邱辞要于他们对决一番,三位太子心中忧喜参半。喜的是这样的高人,一般是信守承诺的,如果侥幸在他手上撑过了三招,那三兄弟只需要对付小方和赢定二人,胜算还是有的,至少逃很有机会。但是如果撑不过三招,那三人就此殒命的可能也是有的。 “这是一次机会。我们必须赌一赌。再说,那人也许是外强中干,我们不能不战而怯!”巽胜默默对两位兄弟说道。 “怎么赌,若他真的有击杀妖圣的实力,我们岂不是送死?”巽毕焦心道。 “就是啊!二哥!我们这不是送死吗?”巽绝也焦急道。 巽胜一时间怒了,道:“你们是没脑子吗?不赌我们就打得过,逃得了?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总在关键时刻犯蠢!我们必须赌一把,不能再犹豫了,我们用蟠龙大阵。” 听巽胜怒骂,巽毕和巽绝这次猛然惊醒。他们尴尬之余,想到蟠龙大阵,心中也多了许多信心,纷纷向巽胜点了点头。 蟠龙阵是蛟族压箱底的绝招,至少要三位蛟族才能施展,可以使得施阵者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得到极大增强,同时施阵者互为攻守,可以对彼此形成有效保护。美中不足的是,跟所有阵法类的功法一致,消耗太大,持续时间有限。不过,三兄弟实力相当,敌忾之心一致,最是适合施展此阵,而且他们只需抵挡住邱辞总共九招即可。 为了避免邱辞反悔,巽胜还是准备先说清楚,他大声向邱辞道:“人类高手!你可说话算话?” 邱辞笑笑道:“自然。随便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个来。我最多替巽问打你们一蛟一锏。” 三兄弟虽然听着非常刺耳,但心中有怒,也有喜。怒的是,这人类是个疯子,既然夺了巽问的锏,还称要替他报仇。喜的是,三兄弟有蟠龙阵加持,实力堪比妖圣,这下算是有着落了。 巽毕插嘴道:“你可不要出尔反尔?” 邱辞笑了笑调侃道:“废话真多。再不动手,你们的赛龙精该失效了!” 第三百八十章 六锏打三蛟 巽毕听了邱辞的话又羞又怒,同样的巽绝和巽胜也很尴尬。 三蛟得了邱辞的口头承诺,突然又觉得三兄弟并非没有机会,顿时信心倍增。 他们身上只有三粒赛龙精,吃掉的一颗确实已经在他们的对话中消耗了不少时间,他们突然开始有些心疼起来。剩下两颗他们可是准备留着大用的,毕竟此药物不是他们所能炼制的,每一粒都是他们闯海的依仗,他们并不想白白浪费掉。 邱辞的话,彻底让他们清醒了过来。三兄弟也不拖沓,各自从身体里陡然爆发出一股妖原力,三股蓝色的妖原力混合在一起竟然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它们如同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周围的海水都开始快速地波动起来,周围的一切都随着水波摇荡。 小方和赢定也感受到了那一股非比寻常的能量波动,目光里充满了担忧,波动如同空气中的风一般,吹得他们脸颊生疼。 “他们在使用阵法,这下糟了!那红芒是接近妖圣的级别时特有的光芒。”赢定目不转睛注视着三蛟道。 “啊…我相信主人!”小方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光芒,眼中难掩担忧之色,但他却愿意相信邱辞,因此口头上绝不服输。 邱辞背对着小方和赢定,他们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他的表情却显得很平静,也没有打算跟他们解释什么。 莫说赢定和小方,就连雷鹰都不知道邱辞在杀死阿瓦帝华之后,实力得到了全面的增强。 首先就是精神力重生后得到了极大的拓展,因此解锁了许多精神类的攻击方式。这将是邱辞在海底闯荡的最后依仗。m.qqxsnew 其次,在与阿瓦帝华和四大妖王交手之后,邱辞的战斗经验可谓又有了大幅度的增长。尤其是与阿瓦帝华交手,身体的潜能因战斗再次被激发,如今他纯粹的肉身实力都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最后,从修为上,泊泽仙君说过,只要超越无极境,便是踏入了真仙行列。而邱辞早就超越了无极境,至于为什么没有彻底超脱凡体成为真仙,即使是邱辞的智慧于渊博也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邱辞的实力从来都是足够的,若非如此也不能击杀阿瓦帝华。 三蛟顺着淡红色的光柱盘旋而上,来回穿梭,速度越来越快,气势也越来越盛。 这是三兄弟第一次使用这大阵,他们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沐浴在这强大而神圣的光芒之中,三位蛟族太子感到自己就是这世界的王,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三蛟不断来回交错,在他们的外围形成了一个超过百米直径的巨大圆球,将三子包裹其中。 “主动攻击!吐息!”巽胜喝到。 巽毕和巽胜此时也没有任何异议,此阵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行动一致。为了击败敌人,他们达成了短暂的合作。三蛟同时吐息,三条吐息交汇在一起,如激光一般射向邱辞。 邱辞微微一笑,完全没有硬抗的打算,轻松一闪躲过了吐息。 三兄弟微愣,有些不甘心。 “点射!”巽胜急速道。 突然,从圆球中如雨点一般射出千万条如有实质的光剑密集地击向邱辞。 邱辞左躲右闪,瞬上瞬下,瞬前瞬后,他的速度极快,在圆球四周来回游走,让光球中的三蛟应接不暇,而他们吐息出的无数的光剑,竟然一个也没有击中他。 “这人类太可怕了,他的速度比我们还快!”巽毕感叹道。 “光快有何用,看他能不能敌得过我们这一招。万千爪印。”巽胜道。 巽胜话语刚落,圆球外便出现了万千个爪影,他们铺天盖地,将邱辞的去路全部封锁。而且每个爪子都有如实质,颇具威势,真的像是要撕碎猎物一般。 眼见爪印全朝着自己落下,邱辞不紧不慢平举逆鳞吞天锏,急速贴近圆球,随手一锏劈下,口中淡淡数道:“一。” “砰” 逆鳞吞天锏与圆球碰撞,震荡自接触面生起,圆球被破,万千爪影也化为乌有。三蛟被震飞百丈之远,邱辞此时早已经闪开十多米远,在他的身前三丈外一道气弧挡住了所有的恶冲击力量。 此时四周的水,此时像是沸腾了起来一般,触碰到任何在此区域内的实体的东西就会哔哔啵啵炸响。 小方和赢定观战时并未做好防护,直到如同蚂蚁的痒在他们的脸上手上浑身上下开花,他们才连忙祭出周身防护将能量的冲击挡在外面。 “太强了!”赢定感叹道。 “是的,蛟族的合击阵果然不可小觑!”小方说道。 “我说的是邱仙尊!”赢定道。 “我说得也是他!”小方道。 赢定看了一眼小方,此时的小方满脸是崇拜之色,就好像自己打破了三蛟的光球一般。 赢定不太明白小方和邱辞主仆之间那种连带的情谊,但他似乎也被小方的热烈所感染。他非常清楚,无论此战结果如何,荒海一定会对阿瓦帝华全面开战。现如今,自己一方有了邱辞这样的强大盟友,未来之局鹿死谁手尤未可知,他突然对妖域的未来燃起了一些希望。 三蛟定住身形后大骇,他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聚起的蟠龙大阵,就那么轻轻松松被邱辞一锏打破。他们很不服气,担惊受怕之余,更是不敢丝毫松懈和犹豫,立即重新交错在一起,重启了蟠龙大阵。 阵中,巽绝有些急躁道:“大哥、二哥,那人类恐怕有真仙级别的实力!若我们这蟠龙大阵也没有办法挡住他!我们完了!” 巽胜怒喝道:“还用你说?我们都没有受伤,说明此阵有用。如今我们只能继续用蟠龙大阵与之周旋!他说过只对我们每个出手三下,还有八下!扛到最后,就是胜利!” “没错,老三,此人实力强悍,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用蟠龙大阵死磕。决不能让他击中我们任何一个。”巽毕也补充道。 “是!”巽绝被巽胜不客气地回顶,有些不情不愿道。 邱辞听到了三位蛟太子的对话,有些嘲笑道:“准备好了吗?我要再来!” 三蛟大惊,刚刚他们交谈甚至忘记了邱辞能听懂他们说话。于是,立即通过传音的方式相互沟通,决定放弃主动攻击,将妖原力尽可能地布置在圆球的外围,同时收缩自身身形和圆球的大小,等待邱辞向他们发动攻击。 眼见圆球缩小到了十多米大,而且,外面布满了妖原力的光盾,邱辞也明白了对方的策略,带着一丝玩味道:“好,你们不主动,我主动。二。” 邱辞再次一锏劈下,这一次他的力道大上了几分。 “砰” 又是一声巨响,蟠龙大阵再次被打破,三位蛟族太子再次被震飞百丈之远。不过,这一次三位太子有了上回的经验,明显没有第一次的失态。因为蟠龙大阵的防御力被提升,他们也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但有一点却是三位太子挥之不去的梦魇,这一次,他们都明显感到邱辞的力道更加强横。对方还没有使用全力,而己方已经开始捉襟见肘,这后面的对决将可能非常艰难。 果不其然,带他们再次聚起蟠龙大阵,邱辞的第三击也应约而来。这一次,邱辞的力道再次大了几分,三位太子苦不堪言,信心也在被逐渐摧毁。 紧接着,第四锏,第五锏,第六锏,邱辞毫不含糊地兑现了自己的话,六次打破蟠龙大阵,却没有一次打中了三位太子中的任何一个。 而且,如三位太子所料,邱辞每一次的力道都在增强。 三位太子越道最后,防御起来愈加困难。 从第三锏开始,三位太子就已经感觉到浑身的妖原力在震荡,那感觉如万千蚁噬,奇痒难耐。第四锏的时候,巽绝开始口吐鲜血,第五锏的时候,巽胜和巽毕也都喉有甘甜,第六锏下去,他们全都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三位蛟族太子这时候再不明白邱辞是故意不主动打中他们,就真的白活了几千年了。六锏下来,极大地消耗着他们的妖原力和战斗意志,此时三蛟看到邱辞,眼中只剩下恐怖。 “二哥、大哥、我们逃吧!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完了!”巽绝恐惧地提防着邱辞传音两位兄长道。 “怎么逃?你觉得他会让我们逃走吗?不出意外,最后三锏就该落到我们身上了。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巽毕回道。 “那怎么办,我们都受了伤,在这样下去,我们必定死在这里!”巽绝焦急道。 “大哥说得没错,无论如何都要扛下来。我们有回春丹,先养伤,补充原力。消耗太大,我们还得再吃一颗赛龙精。扛下来我们就少一个强大的敌人。抗不下来,我们就都得交代在这里了。此仇我们必报,但当务之急是活下来!” 巽绝狠下心来道:“好!我听你们的!” 三兄弟各吞下一颗回春丹,源源不断的妖原力涌入他们的身体,他们所受的内伤也在逐渐好转,整个蛟体也再次焕发神采。紧接着,他们再次服下一粒赛龙精,原本在逐渐下降的修为瞬间止住了趋势,重新向上攀升。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一招制敌 三位蛟太子再次聚起了蟠龙大阵,依旧是一副防守的姿态。 巽胜向球体外的邱辞大喝道:“人类!不可否认,你是我所见过最强大的人类高手。你方才已经对我们出手六次,你说过最多只对我们各出手三招,现在,你总共还剩三招。不知之前的话,你是否还算数?” 邱辞微微笑了笑朗声道:“自然算话!这最后三招,打不打得到你们,我今日都将不再对你们出手!” 邱辞再次重申对三蛟的承诺,说实在的,小方和赢定都有些不理解。他们认为,对于这三条恶蛟是没什么信誉可讲的。若是他们今日逃脱,后果将不堪设想。不过,邱辞已经再次那么说话了,小方和赢定也无法让邱辞作出改变。 从邱辞前面的六招看来,小方和赢定认为三条恶蛟的大阵很惊人,虽然邱辞的实力很强,但还不足以击溃大阵,因此才会周旋至今。而三条恶蛟眼见胜利在望,必定会使出浑身解数,邱辞要想再次击破他们的防御必定会更加困难。两人有些无奈,只希望于邱辞能在最后的三招之内发力,将三蛟重创,要不然,一他们两个的实力不一定能结果三条恶蛟。 与小方和赢定所想的不同的是,三蛟听了邱辞的话顿时松了口气,信心瞬间也回转了一些。如小方和赢定所料,他们非常清楚这最后三招可能比前面六招的威力更大,邱辞的实力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无边无尽,他们完全不敢丝毫松懈。 “准备好了吗?我这第七八九锏可是一起的,你们要有思想准备。”邱辞幽幽道。 小方和赢定瞬间眉头紧皱,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但他们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只能暗暗祈祷了。 三位蛟族太子没有回应邱辞的话,但是在圆球之内,三蛟浑身都激动和害怕得颤抖。 “终于要给个痛快了吗?无论如何这将是最后的了,当然也可能是最强大的一击了。大家不要有任何保留,将全部的原力使出来加固防御,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扛下来。我们还有回春丹,赛龙精也还各有一粒,足够我们对付那蟹族和虎鲸族。”巽胜快速提醒道。 “好,二弟,我挺你的!”巽毕信心满满道。 “二哥,我也听你的!”巽绝也踌躇满志道。 三蛟此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团结,他们此刻的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做到了真正的齐心合力。这当然和邱辞前面的六锏的打击不无关系,邱辞的每一锏看上去轻轻松松,但对于实际承受者,三蛟才知道每一锏的威力有多大,在他们看来,邱辞是要他们的命的。因此每一锏的打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个时候容不得半分马虎,三兄弟只能毫无私心杂念地拧成一股绳,应对着邱辞每一锏的冲击。 一致对外,拉近了他们的距离。此刻,他们才真正敞开了心扉接纳自己的兄弟。兄弟阋墙,外御欺辱。这一刻他们终于理解了一些兄弟这个词的含义。时光就像是回到了几千年前,他们还只是小家伙的时候,他们一起玩耍,一起练舞,彼此之间没有竞争,只有手足亲情。 两个兄弟如此配合,巽胜有些猝不及防,心中感慨万千,他突发奇想道:“也只有这个时候,我们才像真正的兄弟。大哥,三弟,此战若胜,我们三兄弟赌一把如何?” “赌什么?怎么赌?”巽毕听到兄弟一次,也变得温和了起来,很放松地问道。 “随便怎么赌,比如人类的划拳、掷骰子都行。一切听天由命,谁输了就自动退出储君之位竞争,如何?” “好啊!”巽绝眼光微亮,不假思索便回答道。 “这是一个有趣的赌局。好,我也答应了!但是我补充一点:不管是谁当上储君,我们都是兄弟,要无条件相互支持!荒海的未来还得靠我们!”巽毕也爽快地说道。 “好!”巽胜坚定地答道。 “好了,两位兄弟,我们一起发力吧,让人类修仙者看看我们三兄弟的力量!”巽毕狠狠点了点头道。 巽胜和巽绝狠狠点了点头。 这之后,巽毕、巽胜、巽绝三兄弟同时从身体里涌出大量的妖原力,充斥着整蟠龙大阵形成的球体,妖原力快熟汇聚凝成一层层的保护结界,充斥了圆球的内部,使得整个圆球体从内部观察,就像是实心的一般,而在外部看来,就像是一个因为蚕吐足了丝变得厚实,色彩也更加深沉的茧子。 邱辞仔细打量了一下圆球,又用神识感了一球体中的情况。得知球体内三蛟已经布满了的厚厚的结界,顿时眉头微皱。 观战的小方和赢定也用神识扫描了圆球中的情况,立即愁云布满了眉梢。球体中如石榴籽一般挤挤满满,到处都是联结,一层有一层的结界,宛如铜皮铁心一般。他们自度没有一点把握击碎那圆球并伤到里边的三蛟,只好将目光投向了邱辞。 邱辞看了一眼小方和赢定,苦涩地摇了摇头。但随即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目立即舒展了开来,看向圆球体道:“还真是小瞧了你们这几条小泥鳅!不过你们还是打错了算盘。” 小方不知道邱辞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也非常诧异,但他们不敢发一声,安安静静地做看客。 只见邱辞漫不经心地从阴阳乾坤镯中取出了一块锥形的妖圣级别的妖宝,在手中用半金色的仙灵之气对它进行了打磨,使它最终成为一根仅仅略粗于绣花针一般的细长尖锥。 邱辞仔细打量着妖宝尖锥,露出一副深不可测的表情。他将尖锥捏于指端,从手掌中涌起浓郁得有如实质的半金色仙灵之气。他的手腕快速一转一震,尖锥如离弦之箭脱指而出,急速射向球体。随即,邱辞将逆鳞吞天锏也同方向同角度轻松挥了出去。 小方和赢定不敢丝毫眨眼,在他们看来,邱辞这操作也太儿戏了。他们甚至怀疑邱辞是不是真的有心放过三蛟,而在后面为三蛟准备着什么更大的阴谋。因为在他们看来,一跟针一般大小的武器,根本不可能破坏掉结界。而邱辞将锏都挥了出去,根本就不像是要三连击的样子。 只不过,小方和赢定的怀疑,来得快,吃惊来得更快。 就在邱辞的尖锥触碰到三蛟的蟠龙大阵的球体的时候,球体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冲击力,但是很快尖锥,从球体的另一端穿过,在邱辞的召唤之下,重新回到了邱辞手中。而逆鳞吞天锏,也从那尖锥穿过的小孔穿透了圆球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仟仟尛哾 “小方,赢定!接下来,他们三个就交给你们了!要杀要剐你们随意。我回去休息了!” “仙尊!”赢定正疑惑着要开口,可邱辞已经没了人影。 也就在这时候,“砰”一声微响,三蛟的蟠龙大阵爆裂开来,方圆百尺范围一片血雾。 紧接着分不清彼此的三股蛟吟同时响起,“昂——昂——昂——”,那声音如泣如诉,哀人心魄。 小方和赢定立即提高了警惕,闪身百丈开外。同时,赢定一戟横扫,一股水流析尽了血雾却于血雾中的一切毫无影响。 血雾散尽,赢定呆了,小方也哑口无言,只见三条蛟正缓缓向水底沉去,刚一就地,他们都化作了类人形。很显然他们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蛟身了。 就在方才,邱辞的尖锥和逆鳞吞天锏穿破了防御阵和结界,同时穿透了缠绕盘旋的三蛟的较深。邱辞的角度选择非常刁钻,直接从三蛟身体部位重叠部位最多的一处入手,先是用尖锥穿破了他们,算是开了个路和口子,紧接着粗大且带齿的逆鳞吞天锏再从尖锥穿过的路线急速穿透,撑开了某蛟的肚皮,顶断了某蛟的手脚,穿过了某蛟的胸脯,甚至兼而伤之,然后带着一片血肉和肝肠扬长而去。而且,邱辞还刻意避开了他们的要害,使之不会立即死掉。 小方和赢定看到现场缺胳膊少腿,胸腹留着大洞而没死的三蛟,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完全不敢相信,邱辞那一尖锥和锏的威力有这么强大,更不相信那只是邱辞一招所为。 “啊!混蛋!我要杀了他。然后杀光所有人类!”巽绝恶狠狠地嚷嚷着,他的双臂皆去,正盘腿而坐,快速地运功止住断臂处不断涌出的鲜血。 “哼!三位荒海太子,恐怕,你们今日哪里都不能去了!”赢定手握龙纹三叉戟指着三蛟道。 “老二,你没事吧?”巽毕吞下一颗回春丹,他一只手已断,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的大洞,丝毫没有理会赢定。 “没事,死不了。”巽胜一腿已断,腹间也是穿了一个大洞。他漫不经心地取出一颗回春丹服下。 小方见三蛟各行其是,各问各事,丝毫没把自己和赢定放在眼里,怒喝道:“恶蛟,你们可听到了?速速投降交代罪行,否则今日就是尔等死期!”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我们束手就擒,没门儿!你们勾结人类,与整个海底妖族为敌,必定自食其果!”巽胜轻蔑而漫不经心地回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三蛟之死 “是吗?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想在这之前,你们三个是没有机会看到了!”小方狠狠道。 小方一想到荒海将虾兵蟹将当做前锋来攻打阿瓦帝华,若不是他在,那些虾兵蟹将就全部成为炮灰这样的事情。小方对三位荒海就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心中对三位太子当下的惨状再没有一丝的怜悯。他立即高手搓动着手中的仙戟,整个戟身被蓝色的妖原力包裹着,威势惊人,周围的水都开始搅动起来。.qqxsnew 眼见小方真的要对自己下死手,当前修为大损尚未恢复的巽胜惊出一阵颤栗,他迅疾嚷嚷道:“住手。蟹族,你当真要与我荒海为敌吗?你可知杀了我们,你们有什么后果?” “哼,不杀你们,荒海就能饶了我们吗?有什么遗言,等你下辈子再说吧!”小方狠狠道,手中的仙戟顺势就要窜出。 巽胜连忙举手作出格挡的姿势,并再次嚷嚷道:“住手!我还有话说!” 小方一皱眉,再次止住了手中的仙戟的去势,戟尖刚好停在了巽胜的喉口前半寸。 巽胜当场软坐在地。但是面上的愤恨之色依旧不减。 “二哥!”巽绝不甘喊了一声道,他以为巽胜就要向小海求饶,虽然他自己也怕死,但是却不愿意看三兄弟中实力最强,此时受伤也最小的老二自降身份争取求生机会的模样。 巽毕也认为巽胜要求饶,他有些慷慨激昂道:“二弟,死则死耳,跟背叛妖族的叛徒有什么可讲。整个阿瓦帝华很快都会给我们陪葬!” 巽胜还没有开口,此时在巽毕身边的赢定却先开口道:“你倒是有些硬气。可惜,也就是承口舌之快罢了!” 赢定说完一戟拍在巽毕的背上,打得巽毕飞了起来,口中鲜血狂喷。这还没完,等巽毕飞出三五米远的时候,赢定再次一戟从他背后拍下,使他重重坠在泥沙之中,巨大的冲击力卷起一阵浑浊。这还没完,巽毕刚刚就地,巽胜一脚踩在了巽毕的身上,并将龙纹三叉戟的尖端顶在巽毕的脊梁之处,使他不得丝毫动弹。 “大哥!”巽绝焦急地大喊,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帮忙。但他双手已失,战力几乎丧失。赢定冷冷扫过一眼,就将他浑身的血液寒到了谷底。 赢定恶狠狠地说道:“再动,立即挑了他蛟筋!” 巽绝愣在当场,口中怯怯地道:“放了我大哥,我荒海什么宝物都有。我们跟你们换!” “三弟,不要跟他废话。” 赢定笑了笑,对于巽绝的话不置可否,甚至连正眼都不瞧巽绝一眼。而对于巽毕,赢定只是轻轻将龙纹三叉戟往下一按,戟尖立即入赢毕皮下半寸,已经刺入蛟筋。一阵钻心的痛感散布全身,巽毕的五官立即都跟着扭曲了,但巽毕还是硬气,愣是没有发出一声。 巽胜眼见两个兄弟如此屈辱,自己又是人刀俎之下的肉,心中愤恨不已,但随即又笑了起来,他看着小方道:“看样子,今天我们三兄弟无论如何是难道一死了?” “你方才要说什么,快说,没有太多时间给你耽搁!”小方冷冷道。 巽胜骄傲地说道:“我不甘心!我们都不甘心!你们只不过是仰仗了那人类修仙者的实力,若单就你们俩,根本就不能奈我兄弟何。如果阿瓦帝华妖域就只有这点本事,那么就算今日你们能幸免于难,日后也必定避不开覆灭的命运。” 小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看了看巽胜三兄弟道:“你不服?你们都不服是吧?好啊,那你说,你们想怎样?我们都奉陪就是!但是休要提放过你们那样愚蠢的要求就好!” “好,你不要后悔。”巽胜笑着道。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嘲笑我们!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小方冷笑道,手中的戟猛然一震。 巽胜只不过想为己方争取一点机会,并不是想真的激怒小方,他连忙道:“好!好,好!我说。我希望得到与你们公平对决的机会。时间不用久,就让我们在此地续上断肢,修复修为,再与你二位一战。如何?” 小方眉头微皱,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花招,他带着一丝征询的意味看着赢定。赢定不假思索点了点头,显示出拥有击碎三蛟一切阴谋的自信。 小方得了赢定应许心下微安,其实他的本意也是很乐意与三蛟来一场公平对决的,于是对巽胜道:“好!就依你所言。但倘若你们要耍什么花招,那就是在浪费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小方说完,退出十多米远。赢定也抽出插在巽毕背上的龙纹三叉戟,闪出十多米远,与小方正对面,对三蛟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三蛟倒也没有上演兄弟亲密的戏码,相互搀扶着,开始喂药,疗伤。他们这样的一域太子,身上的宝物自然是多不胜数,回春丹这样的补给药物如小菜一般随便吃。无数回春丹下肚,三蛟体内的妖原力不断自中心逸散至全身,不多时,三蛟躯体上所受的伤便恢复如初,在巽毕和巽胜胸腹上触目惊心的大洞恢复了平整,就好像重来没有受伤过。 紧接着,三蛟找来被邱辞击断的残肢,相互帮忙着进行了接续。不到一刻钟,腿脚都复归原位,三位蛟族太子的身体状态基本恢复如初。 只不过,就连三位蛟太子都没有料到的是,恢复身体创伤对他们的修为带来极大的损伤,以至于他们恢复之后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因为,他们的修为已经跌至半妖王的程度,他们服下赛龙精,也只有妖王多一点的程度。 三蛟恢复的整个过程,小方和赢定都在监视着。而三蛟似乎有一种默契,一切操作大张旗鼓,若无其事。这让小方和赢定很不舒服。 小方见三蛟修整完毕,有些不耐烦道:“休整好了?” 巽毕对巽胜和巽绝私语道:“等下就按照我说得做。你们能逃就立即逃,我们现在修为受损严重,对方一个妖王一个半妖圣,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强化丹药,我们恐怕不是对手。死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你们见机行事,回荒海报信,为我报仇!” “二哥,你实力真的很强。这么些年,我和大哥虽然总是和你明争暗斗,但其实我们早就对你心服了。现在敌人太强,大哥一个可能扛不住,就让我和大哥一起留下来吧。你离开,若是我们…别忘了为我们报仇!”巽绝坚定道。 此时,巽胜面露悲色,他没有想到原本这样简简单单的任务,却要他们三兄弟都陷入这种困境,但此刻他并不想给外人上演推推嚷嚷兄弟情深的煽情戏码,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来吧!就让我们三兄弟领教一下你们的力量。” 巽胜迅速化蛟扑向小方,巽绝和巽毕也化蛟冲向了赢定。 小方和赢定临危不乱,手中的武器稳如自己身体的自然延伸。 小方对三蛟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邱辞的赛龙精早已失效,这时候他直接亮起了蟹皇印,速度、力量和防御陡然上升,修为也直接达到了半妖圣。面对凶凶而来,似乎要拼命架势的巽胜,小方丝毫没有慌乱,正面迎敌,手中挥舞着仙戟,以闪电的速度向巽胜冲去。 当小方的蟹皇印一亮起,巽胜一阵心悸闪过全身,但他已经不能回头,只能凭着勇武挥舞着钢铁一般的蛟爪,向小方划去。 小方实力提升之后,面对庞大蛟身的巽胜,就如同看慢动作一般,直接从巽胜的爪子的缝隙之中穿过,巽胜的下腹部全部暴露在小方的头顶,他丝毫没有犹豫,一戟戳,入了巽胜的腹中,并借着冲击之势,从头拉到了尾。 “昂——” 巽胜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整个身体开始爆裂,五脏六腑皆暴露体外,整个百丈之地,一片殷红。 可小方并没有停止攻击,破开巽胜的腹部之后,他立即翻身折返,向着巽胜追击而去,并在巽胜重伤就要扑地的时候,顺势一戟掷出,仙戟直接从巽胜的后颈之处穿脑而过。 巽胜一头栽在地上,他的身子急速地扭曲翻转挣扎着,周围卷起无数砂石和泥浆,同时,也是血雾。片刻之后,巽胜蛟体不再丝毫动弹,且再也不能化为类人形了。 “昂——” “昂——” 两声蛟鸣如泣如诉,响彻方圆百里之地,在阿瓦帝华的妖族和人类都听得一清二楚。那是巽毕和巽绝对巽胜的悲鸣。 琥珀听之神色黯然,摇了摇头。 邱辞安慰道:“不必悲伤!有些死亡,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类和妖族好好活着。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作出选择。” 琥珀点了点头,但是还是转身向他临时的安寝之处而去。 巽胜已死,巽毕和巽绝发了疯似的掉头向小方扑来。小方丝毫没有懈怠,对于发狂的恶蛟,他显得更加不屑。他猛地旋转着身子,朝着巽毕正面相迎。 赢定也丝毫没有错愕,在巽毕巽绝掉头攻击小方的时候,他也直接冲了过去。他找准了时机对着巽绝的后背一刺一挑,巽绝的背上立即鲜血如注。同时,一根白色如碗口粗细的蛟筋被挑出并迅速被龙纹三叉戟斩断。赢定并没有停下来,如小方击杀巽胜一样掷出龙纹三叉戟,对巽绝完成了穿颈击杀。 几乎是巽绝一双蛟眼失去神采栽倒在地的瞬间,巽毕也栽倒下来。现场一面殷红,一片砂石乱飞。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第三百八十三章 承诺相助 看着三位蛟族太子的尸身,小方和赢定有片刻出神。虽然他们清楚两域之间是你死我活不可调和的关系,但是他们这一杀,就好像事情是因他们而起一般。两人的心思此刻都很深重,就好像事情马上就会暴露,蛟王的怒火就会直接烧向他二人一般。 想到三蛟之死随之而来的可怕后果,小方有些担忧,他想着快速离开此是非之地,与域中大军汇合。一想到域中有自己的主人邱辞,他立即找到了主心骨,又放松了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大大家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击败的三蛟,立即想到了什么,开始在巽毕和巽绝身上四处寻找摸索,还时不时探进它们的尸体对宝物进行收刮。 这种寻找战利品的事情,小方在跟着小海的时候就经常做。虽然他现在已经为一族之皇了,但这种让敌人为自己的损失超倍数买单的光荣传统却也没有忘记。 这三蛟可是荒海蛟王的嫡系太子,不说其他,光他们身上的仙器武器和铠甲就已经让人眼馋了。方才交战的时候,小方见小海还在使用圣器武器,着实有些寒碜。小海使叉,当小方发现巽毕也使用叉子武器的时候,便先为小海预定了巽毕那把仙器的双尖绞角叉给小海了。这些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小方在小海手下没少得到小海照顾,这次接纳阿瓦帝华降兵小海可以说收获最小,这仙兵一方面是回报恩情,一方面算是补偿。 很快,小方就将巽毕和巽绝的身上的宝贝收刮一空,得到无数珍宝武器等。 见赢定还在发呆发愣,小方连忙提醒道:“赢定族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处理掉这里的事回域中与大伙商议接下来对抗荒海的事情吧!这三头恶蛟是荒海嫡系,留下的宝物可不少,你若不要,我就帮你收走了哦?” 赢定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小方,对方一脸欢快笑意。赢定也礼节性微微笑了笑,他刚刚回阿瓦帝华,手上并不怎么宽裕,这种有白得的好处的事,他又岂会假手于人。他看了两眼巽胜的蛟身,找准了藏匿物件的方位,然后翻转蛟身,将巽胜身上的值钱宝贝收拾一空。 两人此战没有出多少力,结果都赚得彭满钵满,虽然未来等待着大家的命运是如何,他们并不知道,但此刻,他们感到真实的快意。 收拾完战利品,接下来就该处理蛟尸了。 硕大的蛟身正向外逸散着妖原力,他们的皮、爪、蛟筋、胶骨其实都是挺不错的珍稀宝贝,但是比起完整的妖元来说,又显得不值一提,因此两位半妖圣级别的强者并没有打算将蛟尸分而存之,而是使用功法对三头恶蛟的身体进行炼化。 抛开三位蛟族太子使用了赛龙精这回事,他们本身的修为在妖王的层次,要炼化他们的蛟身,若无特殊功法,其实还是需要花一些时间的,即便是赢定和现在亮着蟹皇印的小方。但巧就巧在,他们修为恢复残肢断臂,修为短时间大损。当前实际修为只在半妖王的程度,因此小方和赢定炼化时,对抗之力就小到了几乎可以不计的程度。 小方和赢定以强大的妖原力,辅之以炼化功法,片刻之后,此间已无什么蛟身,只剩下三颗妖元和一些妖宝。 “没想到这三个家伙身上这么多好宝贝。不知道蛟王身上有多少。”小方有些天真地想着。 “那肯定比这三个要多得多。只不过得我们有命取才是。”赢定泼冷水道。 “我就开个玩笑。不过,这也并非不可能。荒海这些年在海底恶事做尽,既然他们要对我域动手。那他们的死期应该也不会太远了。”小方自信满满道。 “蟹皇。我得承认仙尊的实力非常强大,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类修仙者。但是轻视荒海蛟王的实力,一定会让我们死得很难看。”赢定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你见识过蛟王的实力?”小方疑惑道。 “他可不是一般的妖圣。他可是蛟!离化龙也就一步之遥。”赢定肯定地说道。 “龙?已经有万年没有龙的传说了。听说龙族都死光了!” “没错。不光是龙族死光了,就连上古的神兽基本已经绝迹。因此,这蛟族实际上就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种族之一。” “不至于吧。三位蛟太子实力如此孱弱,还最强?”小方有些不可置信道。 “那是因为你是蟹皇族,我是虎鲸一族。他们遭受重创修为受损严重。你不妨想一想,方才蛟族的蟠龙大阵,那样的大阵以你我的实力能破否?” 小方摇了摇头,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赢定点了点头道:“蛟王的实力,可比那阵的威力强上数倍。而且他可不是三位太子那样一位守着。他自身就有极强的防御力和快速的反应能力,力量更是惊人,我听说他一个摆尾可以轻易摧毁一座千丈高山。” 小方眉头紧皱反问道:“既然他这么强,为什么没有早对阿瓦帝华下手?难道畏惧阿瓦帝华不成?” “具体的情况,我并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地说,阿瓦帝华绝对不是荒海蛟王的对手!”赢定感叹道。 “哼。管他有多强。我主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他既然能杀掉阿瓦帝华,那他也一定可以除掉蛟王。我也会跟主人一起奋战到底!”小方有些动摇,但还是慷慨激昂道。 “但愿如此吧!你说得也不无道理。仙尊一直给我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或许他已经有万全的准备了吧!” “一定是的。我这就回去将你说的这些告诉他!”小方急不可耐,收好了妖宝和妖元就向着阿瓦帝华域方向赶回。 赢定收拾好战利品,也立即紧随其后。 当小方和赢定回到西部指挥所时,此地已经聚满了各族妖族高层。邱辞因为救了大部分的妖族,此时,每个妖族对他都表现得非常尊敬,因此他坐在了上座。 见小方和赢定安然无恙回归,一众妖族都对上前将他们簇拥起来。 “你们回来了!看来,三蛟的下场肯定不妙。”邱辞淡淡笑道。 赢定恭敬地向邱辞微微行了一礼道:“蒙仙尊相助,三位蛟族太子已被我们诛杀。” “啊?我是帮了忙,但是没让你们诛杀他们啊!这事情有些麻烦了。我看这件事情,各族最好还是先自己商量一下,统一出一个意见再说。”邱辞假装错愕道。 邱辞的错愕,让小方和赢定,还有在场的众妖都一阵错愕甚至恐慌。之后,在场立即分成了几大阵营呱啦呱啦闹腾起来。 赢恕眉头微皱,也和虎鲸族的高层聚在一起,商讨起意见来。 蟹族都是小方说了算,他也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讨论。因此,他借机来到邱辞身边,有些畏惧地传音邱辞道:“主人,你之前的意思不是三条恶蛟都要死吗?怎么现在…?” 邱辞看了一眼小方狡黠地笑了笑,微语道:“我跟他们开玩笑的,我就想看看大家的反应。如果他们畏战甚至要投降,甚至要把我退出去,那就有些让人失望了,这阿瓦帝华域我不介意重新新一次牌,但如果他们有死战的决心,我倒不介意帮上一把,这荒海的事情,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小方恍然大悟,瞬间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退到了邱辞旁边。 片刻之后,各族的讨论有了结果,大家的意见基本一致,最后推举赢定来跟邱辞说道。 赢定向邱辞微微行了一礼道:“仙尊。实不相瞒,我们不仅诛杀了三蛟,还将他们的蛟身炼化,就算是荒海想要寻找也找不到丝毫痕迹,正常情况下荒海没有理由对我域宣战。但是,荒海历来对我域虎视眈眈,如今我域势弱,荒海一定会找理由吞并我域的。况且我们此前杀了荒海五太子,如今又杀了三位三位太子,我们本来也与荒海结下血仇,要想一直瞒下去是做不到的,荒海与我域断无和平相处的可能。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们必须要准备与荒海打一场大仗了。我们想,既然仙尊一再帮助我域,斗胆请问仙尊如果我域与荒海开战,您可愿相助我域?” “这可是一件要掉性命的大事。荒海蛟王是一位蛟族的妖圣,可不比一般的妖圣。容我想一想。”邱辞皱着眉头道。 说完,邱辞还真煞有介事地想过去,想过来,就像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时间一秒一分过去,在场的妖族都在紧张地看着邱辞。他们见识了邱辞的实力,在此关键时刻,当然也想拉拢一番,增加阿瓦帝华域的胜算。 但是故意装疯卖傻的人是永远想不明白问题的,急得众妖族高层纷纷将意见传音给赢定。 赢定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提醒邱辞道:“仙尊!您意下如何?” 邱辞这时突然镇静了下来道:“嗯。我想明白了!不过,我有一点事情需要明确。” 赢定面色稍微缓和道:“仙尊请讲!” “嗯,我在想。我作为一个外族加入与妖族的内战,在目前妖与仙不两立的情况下,并不合适。但是我自己结交了一些散妖,灵兽之类的朋友。我让他们来相助,参与对荒海的作战,其实问题不大。不过我的朋友们这样拼死拼活为你们击垮荒海,有什么好处?” 赢定微愣,邱辞的意思已经明确,只要价码够,帮助这种事情,好说。 蛮潜向赢端使了一个眼色,赢定立即会意,开口道:“仙尊想要什么好处,但说无妨。如今我域危在旦夕,若是仙尊和仙尊的朋友能助我域击败荒海,那便对我域子民恩同再造,但有所需,我们无敢不从。” 邱辞听了赢定这话,面露得意的狂喜,一拍座椅站了起来道:“好,我等的就是你们这句话!蛮潜族长,海马王、蟹皇、赢定族长的话,可也能代表你海鳄一族吗?” 蛮潜微微施了一礼道:“虎鲸族长所言,亦是我族之意。” 小方和小海此时也煞有介事地站出来道:“我等也无异议。” 邱辞点了点头道:“那好!我答应你们!并且,我承诺,我和我的朋友一定会为你们击败荒海。但是,在击败荒海之后,我需要得到大家的几个承诺。第一,本域的名字必须改一改。第二,砸本域之内消除人类与妖族的成见,并且做到人类与妖族和睦共处,互助互进。因为,我打算在之后,带领一些人类修仙者到本域交流学习。第三,本域走和平发展的道路,若非遇到外来威胁,不得对外侵占扩张,当然,其他种族自愿融入的除外。” 听了邱辞的这些条件,在场的妖族大感意外。这简直算不上什么要求,因为实在太容易实现了。除了第二条,操作起来有些难度,其他的基本上都不算事儿。阿瓦帝华都死了,还以她名冠为域名,大家其实都很尴尬。走和平发展道路,如今本域实力大降,计算邱辞不说,他们也会乖乖安分守己。 赢定和蛮潜生怕邱辞反悔了似的,立马微笑着行礼道:“我族接受仙尊所言!” 小方和小海和邱辞是一条心,自然也立即行礼道:“我族也接受!” “好吧!那既然这样,大家就做好迎战荒海的准备吧!我要去休息休息,就不奉陪了!” 说完邱辞转身就要走。 蛮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邱辞说说的话,他立即开口道:“仙尊?您真的就只有这三点要求吗?” 邱辞笑了笑道:“不然?你们还想我多提几个难点的?” 蛮潜立即摇头躬身行礼道:“不是,不是。仙尊高义。本域子民都会世代铭记。不打扰仙尊休息了!” 邱辞笑了笑,满意地一闪而逝。 第三百八十四章 风雨来临之前 众妖散去后,各回驻地紧锣密鼓地为荒海来犯作备战准备。 对于作战动员,大族群和小团体、所谓商量着和专断独行之间的差别就体现出来了。 赢定刚刚接管虎鲸族,由于已经离开本族超过千年,在虎鲸族没有多少根基,也没有多少功绩,因此虽然大家碍于他的实力和赢端的情面认他为族长,但是在涉及到具体的本族人员的调度和重大事件的处理,各位长老就不那么言听计从了。 这些天赢端由于智虑有限,事事都与大家商量,滋长和纵容了长老们的傲慢,他们认为赢定长久未在本族,对许多事情不太清楚,许多关系也难处理得当,因此对于出兵荒海,需得慎之又慎。各位长老各抒己见,分析利弊,搞得整个动员会就像是吵架一般,让赢定十分头疼。.qqxsΠéw 赢定确实是有大才者,但是他离群索居多年,立即接手一个大族,还是有些难以服众。他并不想将事情做得难看,毕竟,刚当上族长就对原本的长老来一番清洗,不利于往后整个族群的统一和团结。不过这已经是关键时刻,且他当着面已经与邱辞达成了协议,断没有反悔的道理。实在没有办法,赢定只好搬出龙纹三叉戟震慑众长老。另外,在赢端和赢恕的帮助下,虎鲸一族最终才艰难达成一致,开始做作战准备。 蛮潜本就是海鳄族二号人物,蛮军死后,他自然而然成为族长,因此海鳄族动员虽然也花了不少讨论,但还是很有效率地执行了下去。 小海和小方这边的动员准备那就更加有高效率。 小海的军队一直都是跟随着他的,小海说一句,他的部下刀山火海也立即去了。 小方就更不必说,作为蟹族皇族,他就像是蚁群中的蚁后一般,对蟹族有绝对的统治力。虾族与蟹族亲善友好,现在同归于小方麾下,蟹族死心塌地拥护小方,那么虾族也就没有任何例外了,因此小方的命令,上行下效,立即得到了执行。 有的时候协商沟通就是这样,人多反而什么事情都办不好。专断独行在特别时期特别必要,能够最高效地贯彻重要的思想。 小海和小方向部下简单交代了一下准备的事情,就不约而同向邱辞的暂居之所而去。他们作为邱辞一边的人,自然很想知道邱辞的真实想法,特别前去问询。两人在蟹族领地先照了个面,准备之后同去,省得一前一后打扰邱辞休息。 照面时,小方满脸洋溢着得胜者的喜悦,他主动跟小海打起了招呼: “老大,你来我蟹族是想见我家主人的吧?” “哪里,我就顺便来看看你蟹族最近过得是什么舒坦快活的日子!” “哈哈!你不诚实!你分明是想来问问我家主人接下来对付荒海是怎样的打算。你瞒不了我的。” “知道你还问。你倒是一点不担心的样子。”小海没好气的,他看小方一脸放松的样子有些不理解。现在大家都焦头烂额的,这家伙就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做好准备就是了!” 小海诧异地看着小方,这么一件事经过小方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么一个理。未来本就不可预料,现在为未来的事情忧虑烦恼,也不会对未来有任何改变。那烦恼忧虑的意义何在呢? 小方茅塞顿开,心情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他对小方笑着语重心长地感叹道:“小方啊!说实在的,你的才能让我有些嫉妒。难怪乎你一直隐忍着。换了我是你,要没有个妖王级别,确实也不敢招摇。你说得没错,担心是没有用的。不过,如今你我都算是本域一员,我也很想知道仙尊是如何打算,好进一步作安排准备,毕竟荒海的实力可不见得比阿瓦帝华的三万妖兵妖将弱。” “你说得也是。正好,我也想问问主人是何打算。荒海蛟王可是妖圣,也许一些人,能想出更多的对付办法。” “嗯!对了,你小子这次可是赚大发了,蟹族和虾族收下那么多兵将。你这扩军的速度,真赶得上天上划过的流星了。恭喜,恭喜啊!” “这是个意外,运气,运气而已。哦,对了老大,我有东西给你!”小方笑着道。 “什么东西?”小海诧异道。 小方没有回答,侧身倒腾了一阵,摆正身子后,手中陡然出现一柄熟悉的极品武器。他伸手将武器递给了小海,认真道:“拿着。给你的!” “什么意思?”小海看着这极品仙器眼睛都直了,这正是巽毕使用的武器,当时小海与巽毕交手的时候,可是羡慕不已,可以说早就觊觎了。但是无奈,实力不够,遂打消了念头。 “这是巽毕的武器双尖绞角叉,你见过的。我看你也是使用叉武器的,你那叉武器只是个圣器,与海中高手对决,就有些吃力了。巽毕已死,这件武器应该找个合适的主人,不然就给埋没了。” 小海兴奋地接过双尖绞角叉,激动地摸索着手柄和刃尖,疑惑地看着小方道:“这,这也太贵重了吧!你小子,你说,是不是有求于我。我可是无功不受禄的。” 小方笑道:“哈哈,反正都是战利品,这次你三蛟来犯,你可是出了不少力,却基本没有什么收获,我实在看不下去,也算是对你的补偿吧!” 小海摇了摇头,有些惭愧道:“都是一域做事的,那些蟹族和虾族是自愿归附于你,而且你能给他们更好的归宿,换了谁都不行。再说,战利品也是你靠实力得来的,你并不欠谁的。” 小方当然知道自己可以不用给任何人分享所获得的战利品,也不必跟人解释蟹族的事情,但是当下团结各族才是要事,小方之所以这没做实际上是在为蟹族铺路。因为即便大家嘴上不说,但蟹族独得这么许多好处,不做任何表示,难免其他人不会说蟹族吃相太难看,以后要想找人办点事就难了。付出有时候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回报,这笔账,现在作为当家人,小方不得不算得一清二楚。 小方很随意大方地说道:“收下吧!这叉虽好,但也得放在懂得用它的主人手里,才能发挥其作用。我已经有一把极品仙戟了。你是你霹雳洞的老大,不能在部下面前表现得太寒碜吧!而且,我又个打算,那些鲨族的降兵,后面就交给你来管理。霹雳洞的势力也会越来越大!” “啊!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蟹族和虾族两族合在一起已经足够。未来一定还有更多的蟹族和虾族加入。而你的霹雳洞本来就是混杂势力,但整体实力偏弱,将鲨族变成你忠实的部下,也可以壮大你的实力。未来跟虎鲸族和鳄族说话,你也会更有底气。” “就怕那些家伙野性难驯,不服从我的管束。” “不光是鲨族,就是所有海底妖族都是惧畏强权的,你只要跟他们展现实力,并诚心拉拢,如今的鲨族群鲨无首,肯定会愿意以你为靠山的。不过,你也得提防他们未来喧宾夺主,毕竟鲨族可是非常善战的种族。” 小海被小方一顿说教,那感觉真是奇妙,但是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小方已经是一族之皇,之前跟自己也不过是隐瞒了身份和实力,小海并没有觉得难堪。他爽快道:“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就不近人情了。” “这就是了嘛!”小方爽朗道。 小海握住双尖绞角叉,在手中挥舞了好一阵子,越玩越欣喜,整个脸上都洋溢着畅快的表情。 之后,小海和小方才去与邱辞会面。到了邱辞的居所时,琥珀也在邱辞的身边。 “小方、小海,你们来得正好。作战时没来得及给你们介绍,这是琥珀,与你们都颇有渊源。” 小方和小海都眉头微皱,他们上下打量着琥珀,这个人类看上去确实有些面善。但或许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他们根本记不起什么时候见过。尤其是小海,他与琥珀的缘分可以说有着活命之恩。 琥珀也有些诧异与邱辞的话,这两个妖王级别的强者他也是初次见,什么时候与自己有渊源了? “仙尊?”琥珀诧异地问道。 小海也一脸懵。 不过小方敏锐地注意到,这叫做琥珀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半人半妖的气息,一个形象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那时候,这琥珀可是一个中年人的模样。小方本能的觉得不可能,但是观其眉宇轮廓,他又发现真的是他。 小方连忙上前单膝下跪道:“前辈在上,昔日蒙前辈搭救,得以养好伤痛逃出苦海,又蒙前辈点播,摒弃了妖与人之间的成见,使我活得不再糊涂。今日得幸再见前辈,请受敖方一拜。” “蟹族,你是海边那个蟹族?”琥珀也想起来了。 “前辈,正是,我就是您救下那只蟹兵。” “是你没错。没想到你是蟹族皇族。这也是蟹族命运当兴啊!你快起来吧!如今你已经是一族之皇,还是要注意影响。” “对了,前辈,您怎么看上去比以前年轻了许多,就好像才二十来岁光景,我百年前见您,那是您还是个中年模样啊!” 琥珀有些难为情,这个问题,他并不特别想回答。 邱辞连忙道:“小方,这你就别问了。总之琥珀是自己人,你们以前就认识,以后大家相处也就不必那么拘束了!” “是,主人。前辈!”小方对邱辞和琥珀都行了一个礼。 “小海!你还没有认出来吗?”邱辞问道。 “仙尊,我确实不知这位前辈与我有和渊源,还请仙尊明示。” 邱辞点了点头,确实,那是几千年的事情了。那时候小海应该连记忆都没有多少。于是邱辞将自己在尘沙之地见到的关于小海与琥珀的渊源故事直接投射进小海的脑海之中。 一瞬间,小海扑通就地,仰视着琥珀道:“前辈,感谢你再生活命之恩。请受小海马一拜。” 琥珀连忙去拉小海,并说道:“小海是吧!你莫要拜我,我们之前何渊源,我不知道。但现在,你我可算是同辈,我可受不得你一拜。” “不,您受得。”小海坚持行玩跪拜之礼,然后才起身向琥珀讲起两人之间的渊源。 讲完之后,琥珀也沉默了。他没有想到,那无意间救下的小海马如今居然成为了独一无二的海马精,还是一个妖王级别的海马精。但他并不没有对施出的恩情索取回报。有好多东西他都已经忘记了。 “小海啊!你说的那些,我已经记得不太真切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还没有告诉你,我是邱绪师尊的弟子,你是师尊的仆从,算起来,我们也算是师兄弟,同辈了。你以后也别再前辈前辈地叫我了。若是不嫌弃,你可以叫我一声师兄。” 小海喜出望外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师兄,主人可还好?” 琥珀点了点头道:“师尊甚好!” “那就好,那就好!”小海又连连点头,但是接下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出了小海的尴尬和琥珀一惯的沉默寡言,邱辞立即插话道:“好了!我看你们都是不太会说话的人,就别东扯西扯那些有的没的了。小方,小海,你们说吧,你们来此,所谓何事?” 第三百八十五章 星球的最强者 “主人,如今荒海蛟王的四个儿子均死在我域,料想荒海对我域发动全面进攻是必然的事情。如今我域各族势力加起来,恐怕也不能对荒海形成威胁。您说你会帮助我们,但我和老大还是想提前了解一下您的安排,也好做准备。” “哦!你说这事儿呀!我不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了么?我结交了一些散妖,灵兽朋友有他们参与对荒海作战。大家做好作战准备就是了!” “啊!我还以为您只是说说而已。不过,主人。荒海蛟王可是妖圣级别的强者,请恕我直言,您的散妖、灵兽的朋友,真的可以制服他吗?既然是您的朋友,您就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吗?” “打仗嘛,总会有些牺牲的。有的时候牺牲是必要的。要想有所得,必定需要有所失。况且,我对我的朋友很有信心。妖族的事情,应该由妖族自己来处理。我不好出面,只能由他们代劳了。不过,本域很快就会发生改变,人类也会涌入其中,到时候,本域的事,就不光是妖族的事情了,所有在这里的人类和妖族都不能对此域的安危不管不顾。” “仙尊,请问你说的朋友,包括我家主人吗?”小海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海说到点子上了。还记得我给大家说的那几个条件吗?” “记得,你说要第一个要改域名,第二个……” 邱辞没兴趣听人重复一边自己所说的话,立即打断道:“没错,这域名首先就得改一改。小海,你后来给霹雳洞改的名字,就挺合适的。因为,我准备让我弟来此域坐镇,未来此域就叫神龙域。这里将成为人类与妖族友好沟通的起点,也是各大海域和平共处甚至归于一统的根基。” 听到邱辞说到要让他弟弟来坐镇本域,而且要改名为神龙域,小海面露狂喜道:“真的吗?你说要让主人来此坐镇?” “没错,我弟已经答应了!我可没有功夫一直在海里待着的。他生于海,又有绝对的实力统帅一域甚至整个海域,由他坐镇最合适不过。小海,你可要好好表现哦!” “啊!是仙尊,多谢仙尊。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便再无疑惑了。既然主人降至,那请容我先行告退,我部刚刚迁入域中,还请容我回部精心准备一番,也好迎接主人到来。” “嗯!你去吧!另外,你可以把原本阿瓦帝华寝宫所在的中心地域重新整理一番,未来,那里将是神龙域的核心所在。” “是,仙尊!那我就先告辞了。师兄,得闲还请移步我部,让我款待您一番。” “好。有空我一定去!”琥珀微笑着道。 小海连连点头,带着一心欢喜向邱辞和琥珀都告了一个礼,才闪身离开了此地。 小海离开后,小方不解地问道:“主人,怎么小海老大听说您说他主人要来之后,就好像什么都不担心了。看他那样子,他对他主人很有信心啊!他很强吗?” 邱辞和琥珀相视一笑,邱绪岂止是强,或许他目前就是整个星球的最强者。 邱辞温和地提醒道:“小方,我弟,你应该见过的才对的吧?” “啊!我见过吗?我这段时间一直被老大安排驻守霹雳洞,没有什么印象啊!老大也从来不曾在我们面前提起过他的主人。” “哦?这样啊!那你还真有可能没见过。不过没关系,你会见到的。我只能说他很强,比现在的我都强!” “啊?比主人还强?”小方吃惊得嘴里都能直接含一颗鸭蛋。 “小方啊!一山还有一山高。这个你需得知道。我又不是最强者。比我强的不奇怪吧!” “是!是!不过在小方心中,主人迟早是这世间最强者。” “最强者吗?那倒是个不错的高度。在哪里,应该做很多事情都省下麻烦了吧。” “敢问主人如今是何修为?与半妖圣比如何?” “怎么说呢,半妖圣有余,妖圣不足吧!不过若是遇到个把个阿瓦帝华那样的,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小方再次被震惊,随即面露欣喜道:“我明白了!主人如今年纪有如此成就,我想用不了多久您便可以看到最初的日升和最后的日落了。” 邱辞突然没了兴致道:“或许吧!如果有需要,我会去看看的。小方,你下去做一些准备吧。与荒海的一战,必须打出神龙域的气势,这当中肯定会有一些死伤的,你要做好必要的准备,让这些损失降到最小。” “是!”小方回答道。 琥珀突然眉头微皱,插话道:“仙尊,既然有我师父出面,就不能擒贼擒王,减少无畏牺牲吗?” 邱辞眉头微微皱道:“琥珀。荒海蛟族固然必须打掉,但是由于荒海上下长期娇纵惯了,恐怕不实打实地用武力征服,他们就不会真正屈服的。他们可能会畏惧我弟的强大,但并不会畏惧神龙域的各族,只会认为他们是我弟庇护下的寄生虫。一旦我弟不在域中,恐生动,乱不服。因此,必须让虎鲸族、蟹族、鳄族还有小海的部族出力,将荒海的军队打败。他们才会打心底认可整个神龙域的实力。才会真心投降。因此现在的杀戮,也是稳固神龙域统治根基的必要之举。当然,如果有个千二八百年,通过文明同化的方式使对方屈服,也不是不能做到,但我们没有那个时间。就跟阿瓦帝华入侵人类世界,我们没有选择。”仟千仦哾 经过邱辞这么一解释,琥珀露出痛苦的表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邱辞又认真地看着小方道:“小方,你也明白了吗?杀戮非我所愿,但当非战的手段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们不惜一战。” 小方若有所思,立即行了一礼认真道:“我明白的,主人,我马上去做准备。不过,主人,我有一点好奇一直挂在心头,还希望主人为我解惑。” 邱辞有些诧异,看着小方那认真的表情道:“嗯?你说!” “今日你以一针击破三蛟的阵法,这是何种功法,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你想学啊?我教你啊!”邱辞微笑着道。 “我真的可以吗?”小方惊诧道。 “这没什么难的。只不过是一些简单的科学原理的运用而已。” “科学?是什么?”小方云里雾里疑惑道。 “哦。这个后面我会在神龙域开设相关课程,你会知道的。现在就不解释了。用科学的原理说,便是受力面积越小,单位面积所受到的力越大。简单一个例子你就明白了。你说枪有什么特点?” “枪一头尖,一头钝。” “那你说,一个普通的妖族用枪头和枪尾两种不同的方式用相同的力道击一块巨石,结果会有何不同?” “用枪尖,只要力度足够,可以没入石中,但相同的力量,枪尾也许不能对巨石造成任何损坏。” “没错。原因其实就在于枪尖和枪尾使得巨石在相同面积所受的力量是不同的。枪尖的截面其实比针大不了多少,但是枪尾的截面可能是枪尖的截面的千倍不止。用枪尖刺石头,如同千钧之力聚于一点,而用枪尾击石,如千钧之力聚于一面。千钧一点可使得巨石顷刻爆裂,而千钧一面,相当于将千钧之力分化到千点,那么每一个点的力量就只剩下一钧了,这样的力量已经不足以破坏巨石了。” “我明白了!主人就是将所有的力量聚于针一般粗细的器物,轻松破开了三蛟的层层结界。” “正是。不过,这对选择的器物也是有一定要求的,如果器物不够坚韧,可能第一层结界就被撞折没影了。咯,这东西是用阿瓦帝华的妖宝打造的,就给你吧!说到底这妖宝针才是关键,具体用法也就不用我多少了吧,找准方向和角度,用气御之,有出奇制胜的效果。” “真的给我吗?” “一根针而已。对了,把你用那仙戟给我,我给你改进一下!” “是,是,多谢主人!” 小方接过妖宝针,又将自己那仙戟给到邱辞。面上不可抑制欣喜。突然小方想到了什么,有些恍然,有些自责道:“对了,主人,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嗯?什么?” 小方收好妖宝针,然后将从巽毕和巽绝处收获的宝物毫无保留地悬空展示出来给邱辞看,并恭敬地说道:“主人,这是我击杀两名蛟族太子后从他们身上获得的全部宝物,其中巽毕的双尖绞角叉已经赠与小海老大,他手上一直没有个称手的兵器,平时他也使叉,我便自作主张赠与他了。其他这些,我丝毫未动,请主人收下。” 邱辞看到小方展示出来的战利品,眼睛都直了。他身边的琥珀也眼前一亮,但是琥珀对这些东西并没有特别感冒。 小方展示出的宝物中有四柄仙器武器,其中有一柄是极品仙器,还有两套仙器战甲,外有无数海洋货币、丹药、功法宝典、材料等。 要说邱辞一点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毕竟自己的徒弟并不是每个都有仙器的。但是想着这是小方自己获得的,也不好夺人所爱,于是说道:“你自己花力气得到的,就自己留着吧!蟹族新兴,用得着的地方很多的。” 小方摇了摇头执意道:“不,主人,我有今天,蟹族的希望都是您给的。再说,这次若非您重创三蛟,我和赢定族长也不能轻易取得胜利,若非您有意留下给我们,那三条恶蛟根本都轮不到我们出手的。所以,您居功至伟,这本就是您应得的。” 小方其实说的话也不无道理,邱辞也不好驳了小方的感恩之心,于是说道:“行!那我就取一套仙器装甲和一柄极品仙器吧!其余的,你自行处理!” 邱辞一挥手,从其中选出一套仙器铠甲,又将巽绝的极品仙器收下。巽绝那武器虽是极品仙器,但是太过浮夸,有不少毫无意义的点缀。不过,邱辞认为将它拆卸,可以做不少武器的配件,而且小方那仙戟,得其中一些配件,加上妖宝,也可以升级成极品仙器了。 邱辞取了战利品后,小方心下坦然不少,他也没有再推推嚷嚷,很快将其他东西都收了起来。 “小方,你下去吧!我叫你再过来!”邱辞吩咐道。 “是主人!”小方向邱辞和琥珀各行了一个礼恭敬告退,转而向鳄族而去。 小方离开后,现场只剩下邱辞和琥珀二人。邱辞转手就将仙器铠甲给到了琥珀。 “琥珀,这个,你收下吧!” “仙尊,这个,我真的不需要。还是您穿着吧!” “我有的,如果我需要穿,我也可以自己打造的。” 琥珀不好推辞,只好收下。 “仙尊,蟹皇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这样的人,怎么会认您为主呢?”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按理说他大可不必的。” 琥珀瞳孔微张,一瞬间将所有巧合串联了起来。心中想,真的是缘分吗?怎么在邱辞身边围绕着那么多优秀的、善良的、正直的人\/灵兽和妖族。想明白了这一点,琥珀便摇了摇头道:“不只是这样。或许只是因为你是你呀!” 邱辞转头看了一眼琥珀,此时琥珀眼中满是笃定。 邱辞没有再说话,他明白琥珀的意思:那是一种认可,是一种信任,同时也是一种期待。它的分量太重,邱辞虽然知道不辜负那份笃定做起来很难,但为了眼前这个善良的几千岁的少年,邱辞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三百八十六章 冰火域 雷鹰和魑离与邱辞分开去寻找乌的下落已经有三天了,这三天内,他们没有与邱辞进行联系,而邱辞忙于荒海三位太子入侵神龙域的事情,也没有功夫主动联系他们。 荒海三位太子被击败之后,邱辞有先后见了小海、小方和赢定、蛮潜等人,将相关部署准备妥当之后,邱辞才得闲主动联系起雷鹰和魑离来。 邱辞微语雷鹰道:“雷鹰?你们这几日情况进展如何?可有发现乌的下落?” 等了一阵子,雷鹰那一头并没有任何回答。 邱辞神色微凝,再次微语道:“雷鹰?怎么回事?你们在哪里?” 雷鹰一边依然没有任何响应。 邱辞立即微语魑离道:“魑离长老,你们在哪里?快回答我!” 魑离也没有回应。 邱辞顿感事情有些不妙,他倒不担心雷鹰和魑离有生命危险,因为雷鹰与他之间的血契并没有断掉,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生命的波动。至于魑离,他应该也不会和雷鹰分散,毕竟海底有几大妖圣,不是他们可以单独硬闯的。 但是,他们三天没有跟自己联系,这很反常。邱辞料想他们一定是进入了某个特殊的地域,而那里,能够隔绝或者干扰仙灵之气的传达,所以才会使得微语失效。但越是遇到了这种特殊情况,雷鹰更应该第一时间联系自己的,邱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之在邱辞看来,就一句话:他们遇到麻烦了。 一想到这里,邱辞立即起身,向着先前商量过乌可能出现的两地进行探索。分别是冰火域和死亡海沟。 “仙尊,您这么晚要到何处去?”琥珀问道。 “琥珀。雷鹰他们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不能联系到他们。得去看看。” “让我陪您一起去吧?”琥珀道。 邱辞看了琥珀一眼,心中微微担忧道:“不了,你就在神龙域待着吧!以他二人的实力,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我得知道他们的消息。我自己去就行了。” “仙尊。让我跟您去吧!这海底我比较熟,包括九大域。”琥珀一脸认真道。 琥珀已经这样要求两次了,邱辞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再说,琥珀本就是这海域中的贵族,虽然邱辞无法看到他的部分隐私,尤其是他的家族的信息,但是琥珀的确实比邱辞要熟悉海域。有他带路,说不定也能少走许多弯路。 邱辞淡淡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出发吧!我们先去冰火域和死亡海沟!” 琥珀点了点头,然后当先闪身向两域方向而去,邱辞立即跟了上。琥珀的速度非常快,邱辞不经意的情况下,几乎要跟丢了,好在他认真起来,又赶上了。 “琥珀,你这速度真的很快啊啊!” “仙尊过奖了,我有一半海洋的血脉,加上师尊传授的功法,有这速度不足为奇。反倒是仙尊您,以人类之躯也能达到如此速度,实在令人惊叹。” “我们修习的是同一种水中奔袭法!真的会存在物种的差异吗?” “是的!就好比鸟在天上飞,鱼在水中游,各有所长,各有所适应的环境。换了环境,就会颇多阻碍!” “但是,我知道大海中有一种叫飞鱼的鱼类,它们常年生活之水中,但是游速并没有多快,但是当他们受到了惊吓,会飞出海面,在空中滑行,而他们在空中滑行的速度比在水中游的时候还快。” “确实。但那也是极少数特例。” 邱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很快,邱辞和琥珀就来到了冰火域的附近。 刚到冰火域附近十里,邱辞就感到了一阵极寒和一种极热的洋流在不远处交互。更加令邱辞感到恐惧的是,在这方圆百里之地,竟然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琥珀,这里,你了解多少?” “冰火域。鲜有人类和妖族进出此间,有极寒和极热两种洋流环伺在域外,这两股洋流可以轻易使得生命被冻结或者就地被高温煮沸,是真正的生命禁区。而且,里边传闻有妖族高手在此地修行,甚至达到了妖圣级别。仙尊,你觉得雷鹰他们有可能出现在这里吗?” 邱辞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待我感知一番再说。” 邱辞释放神识,神识抵达两股洋流,并没有从当中感受到结界之类的东西。如果要说有结界,那两股洋流就是天然的结界,它们汹涌澎湃,高达百丈,就像有自我意识一般,在肆意穿梭流动,毫无章法可循,任何普通生命随时都可能被它们的快速流动夺命。 邱辞收回神识,心中微微一颤。他还是第一次发现,海洋里还有这样的凶险之地。不过来都来了,邱辞还是准备要进去看看的,毕竟,雷鹰和魑离真有可能在其中。而且这里冷热交错,普通妖族都很难进入,对于乌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庇护之所。乌诡计多端,就算真有妖圣强者在此,它也未必不可左右逢源。而对于邱辞,这其中的凶险,他也是有所预计的,如果真遇到妖圣级别的高手,不想打架,逃还是有可能做到的。.qqxsnew “琥珀,我没有感知道雷鹰他们的气息,但我觉得他们就在此间。我打算进去一趟。你去过没有,要不要一起?” 琥珀丝毫不犹豫道:“我没有进去过,但我自请跟随仙尊,仙尊要去哪里,我岂有不去的道理!” 邱辞点了点头,他对琥珀的胆色还是认可的,认真道:“好。那你等下跟着我行动。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这个地方怪怪的。那两股洋流似乎有些不简单,只有到了近前才能够看出端倪。” 二人一闪而至两股洋流的近前。当看到两股洋流的真实面貌的时候,邱辞惊呆了,琥珀却没有多少意外,想必是见识过的。 二人的脚刚触底,顿时感觉到有冰火两种极致的感觉袭来。但是以他们的修为,这两种温度的极致都不能对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他们运运气就可以抵挡。但是当他们来到这里,还是感觉到极大的不适。 在这周围,邱辞感觉到了硫磺的味道。而且周围的水流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毒性。邱辞知道,不出意外的话,附近很有可能会有火山口之类的地方。 而对于这洋流,邱辞也很诧异,如果真的是普通的洋流,他还不至于惊住。若是邱辞不回到过去见识了智慧文明时代的文明成果,此时也不会发现这洋流的与众不同。从表面上看,这洋流确实与水流无异。但邱辞却看出,那洋流不过是一种障眼法,它的性状都与水流无异,但实际上它是一种类似电子流的东西。 邱辞当然不相信这里会有智慧文明的遗珠,通过观察这两股洋流,结合周围到处带毒带腐蚀的液体,邱辞能够确定,里边一定有大玄机。至于它是一个自然存在还是一个超自然力的妖或者什么,那就只有穿过去才知道了。 邱辞看了琥珀一眼,他感觉到琥珀也有一些向往,但是邱辞此时无法解释给琥珀,只是简单说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穿过这两股洋流,看看那里边有些什么!” “准备好了!不过,仙尊,我们此去也有可能困于其中。那神龙域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弟也会在适当的时间出现。若我们此行顺利,也能及时赶回。” “既然如此,我们就行动吧!” 邱辞点了点头,用仙灵之气形成一个淡金色的茧子。 “琥珀,你进来。我们准备进去了!” 当琥珀进入气茧的时候,整个茧子如同箭矢一般穿过了其中一条洋流。刚一穿入,邱辞和琥珀就感觉到茧中有些燥热。 邱辞感叹道:“看来我们是进入热极流之中了。这流的温度之高,实属令我意外,难怪乎一般的妖族都不敢来此。” “是的!”琥珀点头应道。他还是第一次闯这里,即使在这邱辞这气茧之中,他也感觉到热得有些心痒痒。 “怎么回事?”邱辞立即发现不对劲,他本来是要穿过这洋流进入它围起来的区域的。但是,现在气茧似乎不听使唤,正在被洋流的流动带走。 琥珀也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变化,他有些担心道:“仙尊。我们似乎正在被这洋流带走。” 邱辞眉头紧皱道:“没错。看来我之前的估计是错误的。这洋流或许并不是这冰火域的外围防护结界。很有可能正是这冰火域的入口。你看这头顶的火红的流,或许顺着这个下去,我们就能进入里边去了。只不过,要入这冰火域没有相当的实力还真进不了,妖王级别恐怕也不能完好无损地穿过。不知道域中都是些什么存在,也不知道雷鹰和魑离在不在里边。” “仙尊,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找找看便知道了。” “嗯!” 邱辞和琥珀随着洋流漂了好一阵子,那延绵不绝的感觉让邱辞越发感到不安。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仙灵之气和琥珀身上的气息正在一点点被这洋流抽离。 “不好!这洋流有问题。它在吸我们的气息。” “是啊!我们该怎么办?”琥珀有些焦急道。 邱辞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电子流,突然,他笑了起来。 “仙尊,您找到了方法破解?” “没错!是这些电子流在作祟,看我来扰乱它!琥珀,你为自己加一个结界。” “好!”琥珀立即道,并立即加持了结界于自己身上。琥珀本来要给邱辞加的,但是,邱辞制止了。琥珀顿感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实力低微,就算他加了结界给邱辞,也不见得顶用。而且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也想不出办法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邱辞一个人忙活。 邱辞倒没有注意到琥珀的变化,他正在调动乾坤镯内和自己体内的雷电和仙灵之气。 之间邱辞将一个光点凝于指端,随即将手指向洋流的反方向。他的手掌中顿时雷电大作,如同一道光龙冲向了逆方向。 “啪啦啪啦……”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后,整个热流爆成了一片绚丽的电光烟花,热流也被彻底阻断消失。二人身上气息外散的感觉也跟着立即消失了。 邱辞以为就此完事,还有些沾沾自喜,但是立即发现中断的热极洋流正在重新生成。 第三百八十七章 被困 “我们快走!离开这热流。”邱辞无奈道。 说完,邱辞快速驾驭着气茧离开了热流所在的位置,来到了之前看上去洋流围着的一面。 “仙尊,我们这是进来了?”琥珀看着那蜿蜒流转的两股洪流道,有些疑惑道。 邱辞眉头紧锁,他神识全开,向着围住的区域进行探知,结果发现,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任何区别。邱辞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冰火域。但是赢或的记忆之中,依稀确实这个地方不假,琥珀也认定这里是冰火域,应该不会有假才对。 邱辞沉静道:“琥珀,我们恐怕遇到了一点麻烦。你我所见这两条极寒极热的流并不是真正的洋流,它们是类似天空中的闪电一样的存在,而且,它们似乎有意识。我觉得,这个星球不大可能自然存在这样的东西。因此,它们要么是某个妖修大能操控的,要么就是一些更加特殊存在操控的,总之,我们的行动很可能已经被它掌控。”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琥珀焦急道。 邱辞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我能感觉到,重新生成的热流更加强横。我们很可能要被困在里边了。” 琥珀看着那两股看上去更加汹涌澎湃的流,眉头紧锁着,拳头握得老紧,最后他看向邱辞道:“仙尊,我们总的试试,不是吗?” 邱辞微愣,点了点头。不过,这一次邱辞没有直接闯,而是用仙法进行试探。他掌中变戏法般拿出逆鳞吞天锏,用力向着两股洪流一劈。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猛烈地撞击在洪流的表面。 “砰嗡——” 在洪流的表面荡起了层层波纹,但瞬间又消失不见,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不过,洪流就像被激怒了一般,变得更加狂躁。 “怎么会这样!刚刚我们很轻易就进来了呀!仙尊,我们现在怎么办?”琥珀焦急道。 “看来它是想困住我们。我就不信个邪了。琥珀,我们从上面走。”邱辞冷冷笑道。 邱辞和琥珀径直向头顶的水面冲击而去。 可是,邱辞和琥珀刚刚一动,那股热流,就像是影子一般,立即跟着他们动了起来,等邱辞和琥珀冲向与洪流之墙等高的时候,那热流铺天盖地压来,拦住了邱辞和琥珀所有向上的去路。邱辞连忙向右下方疾驰,但是琥珀却没有跟上邱辞的思考,他在原地不知所措。眼见那灼热的流就要笼罩琥珀,邱辞连忙折返,顾不上自己的安危,祭出五尺气弧挡在琥珀的头顶。 那炽热的灼烧,即使隔着两三米远,琥珀都已经感到灼热难耐。他感觉自己就要被铺头盖脸浇透了,按照这炽热的程度,他已经做好了破相甚至被烧成重伤的打算了。但这时,琥珀在一片热流包裹之中看到邱辞融入热流,正朝着他急速而来。 邱辞来到琥珀跟前,将他整个身子往下猛地一拖拽。琥珀感觉到整个人身形都有些不稳了。但他同时感觉到头顶的灼热感正在渐行渐远。他抬头望去,五尺气弧挡住了热流向下蔓延。此时的邱辞一只手激射出淡金色的光线,顶住了气弧,另一只手只是微微向上一指,一股一道闪电直击那热流。 “噼里啪啦……” 一连串嘈杂的爆炸之声响起,同时再次绽放一连片绚丽的火花。灼热感再次消失。不过,很那热流又再次聚成,并不再攻击二人。 邱辞和琥珀看到这景象,都不约而同摇了摇头,显示出无奈的表情。 “琥珀,你没事吧?”邱辞便开口道。 琥珀连忙摇头,方才邱辞舍身救他,使他深受触动,回道:“我没事。仙尊,您没事吧?” 邱辞看了看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方才他回头见琥珀就要被热流淹没,顿时大惊失色。他认为以他的修为直接接触热流是不会有多大问题的,但琥珀虽然有妖王实力,未必能全身而退。所以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冲了过去。 但是令邱辞没有想到的是,那热流及身,他丝毫没有损伤,原本那炽热的流在接触到他身体后,就像是一下子被驱散了一般,直接远离他而去。那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身体里有着什么对那些电子流进行了排斥。而且那热也全消失于无形。 邱辞有些沾沾自喜,看来这是天要帮自己。他不无懊恼地向着,要早知道这电子流伤不了自己,方才就该直接闯进去的,何必搞气茧和施放雷电那一出,虽然那对邱辞来说消耗并不大,但是白白耽搁了许多时间不是? 不过,此时邱辞并没有打算对琥珀说这些,他有些得意道:“没事啊!我看上去有事吗?” 琥珀不信,他头顶的热流被邱辞的气弧挡住了,后来还被邱辞释放的闪电清空,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热流,自然没有邱辞的体会。 他焦急道:“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刚刚那热流浇到了你身上?怎么会没事?” 邱辞就地转了一圈给琥珀看,他身上从头到脚没有丝毫损伤,就连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我确实没事啊!难道你很希望有事?”邱辞玩笑道。 琥珀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只是担心。刚刚那洋流的灼热,我感觉我都快窒息了。哎,我真是自不量力。我这半吊子妖王又怎么能与仙尊相比。没想到我这本来是想为仙尊帮忙的,现在还成了您的拖累。仙尊,实在是对不起。” “没有的事!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若觉得你是拖累,又岂会让你跟来。我们不能在此地耽搁,我们得尽快找到入口,进入真正的冰火域中。雷鹰他们或许已经在域中了。” “我们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不,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跟我们来的一路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我们这里像是一个牢笼,进得来,很难出得去。若是不能出去,就得困死在这里面了,也不能进入真正的域中。” “您怎么知道?” “我方才用神识打探了一番,此地方圆百里皆是死地,毫无生机。也没有灵力波动。而且方才我们想离开此地,那热流不是主动攻击我们了吗?” “您说德没错。不过,有这两股极流在,我们怎么过啊!再说我们也不知道入口在何处啊!” “这个,有人已经为我们提供了线索。”邱辞手向远处一指。 琥珀连忙走过去一看,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妖族文字。琥珀一下就了然了。 石碑上是一个跟他们一样闯进两股极流进入这里,但却没能离开此地的半妖圣的绝笔文,字里行间透露出他的不甘。他将他如何闯入其中,又如何试图离开此间的事都一一记载了下来。他最后给出的猜想是,那两股电子流的源头便是冰火域的真正入口。 “仙尊,这个,我们真的能信吗?这位半妖圣完全有可能在捉弄人啊!” “你说得没错。不过,我们总得要试试的。” 琥珀一愣,点了点头。但是他此时显得很是犹豫。 邱辞问道:“怎么了?” “仙尊,实在抱歉。我不能跟您一起去了!这半妖圣想必也没有成功进入域中。以我的实力,是扛不住极热流的,至于极寒流,我虽然没有试过,但十成也抗不下来。我还是不要当您的拖累才是。您放心,这里既然是死地,也没有其他谁敢进来,我就在这里等着您。如果您有危险,我拼死也要传出讯息让师尊来救您!” 邱辞有些感慨,世间怎么会有琥珀这种人,他的心里只有别人。邱辞不忍道:“不必。我有把握的。至少,我不会有危险。既然我们来到这里,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雷鹰他们或许也在等着我呢!来吧,跟我走!” 琥珀还是有些犹豫,但是邱辞已经搭在他的胳膊之上,靠到了两股洪流之前。 “我让你看看这极热流对我会不会造成伤害!” “仙尊,还是别试了吧!”琥珀担忧道,他有些怀疑刚刚自己看到邱辞在热流之中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邱辞也不想解释太多,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伸长两三米,快速没入极热流之中,在琥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抽了出来。还将手在琥珀面前晃了晃。 琥珀惊得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邱辞的手竟然完好无损。两三秒钟之后,他才有些感慨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嗯!你也试试!” 琥珀摇了摇头,他没有邱辞的实力,虽然邱辞的成功让他有了一丝希冀? 邱辞明白琥珀所想,也明白虽然自己在热流中无恙,不代表琥珀也能如此。保险起见,他对琥珀道:“琥珀,借你一根发丝。” 琥珀立即明白过来,随手拔了一根发丝给到邱辞手里。 邱辞点了点头,随手一挥,将发丝如针一般射向热流之中。 只见发丝刚没入那极热流之中立即气化,连渣质都没有丝毫留存。 邱辞微惊,琥珀也是满脸的失望。看来,这热流是会对琥珀造成伤害的,以他的修为即使是加上护盾,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琥珀反而安慰起邱辞道:“仙尊,你不用管我,真的。你也看到了,那热流我是抗不下来的。” 邱辞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换个方式进去。你到我这镯子里来。” 邱辞打开阴阳乾坤镯,一片混沌空间的影像展现在琥珀面前。 琥珀微微有些惊讶地望着邱辞,但看到邱辞那一脸的和善,他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而那之后,邱辞一头栽进了极热流,并顺着流的反方向,没有任何防护的状态下前行。在他身边,所有的电子流都绕开了他,仿佛邱辞就是与那些电子流同极的磁一样,不断地排斥了前面的所有阻碍。而且,在毫无防护之下,邱辞体内的气再也没有被吸走。 第三百八十八章 找到入口 逆流而进好一阵子,邱辞感觉在这里边时间过得十分漫长,而原本以他之目可以穷极的洪流带,现在已经花了半刻钟依然没有找到源头。邱辞甚至特别留意到,他在极热流之中所经的周遭环境也没有重样。他就像是陷入了无限循环之中一样。 邱辞心一横,加快了行进的速度,极热流外的景致开始完全模糊。又前进了半刻钟,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邱辞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放弃做无畏的尝试。他定身于洪流之中,开始慢慢思索解决之法。他从古思到今,从混合文明追溯到神级文明、智慧文明。有一些念头逐渐在他心中萌生,有待他去验证。而在这之前,邱辞要做最后两个尝试:顺流而行和进入极寒流进行探索。 首先是在极热流之中顺流而行,这次邱辞依然只用了半刻钟,结果却与逆流没有多少两样。邱辞不得不立即跳入了极寒流之中。 刚一进入极寒流,邱辞浑身一哆嗦,那冰寒刺骨的感觉瞬间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他发现,这极寒流的流向与极热流是正好相反的。而且他惊讶地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开始结冰了,于是不得不气息外放护住了体表。 邱辞在极北之地感受过冰寒,但是那冰寒跟这极寒流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邱辞此时的脑中只想到一个名词:绝对零度。 在智慧文明时代,宇宙低温的极限被称为绝对零度。邱辞虽然没有感受过,但他觉得这极寒流已离绝对零度不远了。之所以没有觉得是真正的绝对零度,是因为这里面的电子流依然在高速流转,而绝对零度之下,所有分子都会失去活性。 在极寒流之中待上了一分钟,在乾坤镯里的琥珀突然发声了。 “仙尊,里边太冷了。我们现在在哪里啊?已经进入冰火域了吗?”琥珀在乾坤镯中打着牙颤道。 邱辞有些尴尬,他不好意思回答他花了将近一个半个时辰,还没有找到一丝头绪,只有几个猜测。第一次的,邱辞感觉到自己融汇古今的智慧不够用。 “快找到了,我现在进入了极寒流之中。这里冰寒刺骨,没想到你在里边都能感到。”邱辞解释道。 “这一冷一热,真是太厉害了。让人感觉像是从最严酷的夏天突然进入到了最冰寒的冬天。真的快适应不过来了。这两个若是能中和一下,应该就好得多了。” “嗯!”邱辞瞳孔微张,受到而来大启发。他在乾坤镯的外围加持了一个气息隔结界使得乾坤镯不直接与极寒流接触,又加持了一个透视结界,使得里边可以看到外面。之后关切地问琥珀,“现在里边好些了吗,还有之前那么冷吗?” “没有了,好多了!仙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这是哪里?我们离开了极寒流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手上加了一个结界。你现在看到的,正是我们所处的极寒流之中。”邱辞道。 “仙尊,实在抱歉。我什么忙都不能帮到你!” “没事!我们继续出发!” “好!”琥珀透过透视结界,如同好奇的孩子观看漫天星斗一般观看着极寒流里的一切,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因为他所见的,是漫天冰雪一般的世界。极寒流里的充满了各种冰晶,各种图案的冰雪模样的东西。它们不是电子,却又和电子彼此交融。 “好美啊!” 邱辞行进中点了点头嘀咕道:“就是太冷了。这一回我是真的用自身修为和宝甲在扛着了。” “仙尊,您说什么?”.qqxsnew “哦,没。没什么!” 邱辞不禁觉得有些难堪,这耐寒力真的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在他的乾坤镯中有耐热的铠甲,却找不出一件耐寒的,眼下需要用的时候,就出现了这种尴尬境地。 他对自己发誓,这之后一定要收集材料打造一些耐寒的铠甲给詹潇潇、姐姐妹妹和伙伴们。未来有许多不可知的风险,只有将极端环境情况都考虑到位,才能减少损失。比如这极寒流,目前整个宗门中除了雷鹰、魑离和自己,都抗不下来。沁泽宗一边邱辞认为除了詹炎情况特殊,有可能能够抗下,詹潇潇和影灵也无法在这里边待上几分钟。 邱辞在极寒流之中穿行了半刻钟,也没有丝毫的线索。不得已,只好跳出了洪流之外,呆呆地站在地上凝望着那令人压抑的蜿蜒流动的高墙。 好在极寒流虽然不像极热流那样对他完全没有影响,但极寒流至少也没有纠缠邱辞。邱辞暗自庆幸,如此一来,这两股流,他是真的可以随意进出了。他甚至想,等此间事了,这极寒流对他来说正好是一个绝佳的锤炼耐极寒能力的修炼之所。而且,等得闲,还可以研究一下如何将两股流引入一些进入乾坤镯中,这可是一般半妖圣级别的高手都难耐的极热和极寒。 “仙尊,我们现在是出来了吗?” “没错!我们出来了。不过,我们还得进去一趟。” “仙尊,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外围都如此凶险,就算我们进去了,后面有什么在等着,谁也说不清楚。这冰火域,传闻中就连妖圣都没有听说谁进去过。或许雷鹰他们根本没有在里边呢!” “哦?是吗?那为什么都在传冰火域有强大的妖圣坐镇呢?” “仙尊,智慧如您难道还看不清吗?我认为这冰火域或许只是一种噱头。” 邱辞简单思索后点了点头道:“有可能。这也许是海底的高手引诱敌人上当受骗的迷雾。强者皆喜欢挑战,谁要是看谁不顺眼,就放出消息称这里边有大造化,让对方因贪念而陷入,一不小心就死在这里边了。” “是的。” “既然如此,我就更应该进去看看了!到时候,在这洪流之墙围着的里边留下一道碑,将真相写在石碑上,让想进来冒险的高手都看一看。或许可以劝退某些人别无辜送命!” “真的吗?仙尊!这里边的凶险,您当真考虑清楚了?” “放心啦,这两股洪流都不能伤我,说明我与此地有缘。这里边大概率也伤不了我。来都来了,试试没坏处。再说,若是一直记挂着这里,心生执念,于修行更进一步可是大忌。” 琥珀不再说什么,只是在镯子中点了点头。但他心里想的是,既然邱绪师尊预见的凶险不在此处,那此行邱辞仙尊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想到此,他心安了不少。 邱辞也很满意琥珀的表现。说实在的,琥珀一路上的问题和担忧很多,多道邱辞有些不认识了一般。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烦躁,反而觉得身边有人同行,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而且这过程中,琥珀也提供到一些重要的思考方向。比如这两股洪流如果中和在一起会怎样。 邱辞原本也曾想过将两条流同时炸消掉试试看的,但琥珀的融合看上去会是更加温和,可行性更高的操作。毕竟,要想将两条洪流都消掉,所需的雷电之力可不少。乾坤镯虽能容万物,但当时他收集的雷电并不多,如今释放了多次雷电,里边的储量可不怎么够用了。 一切准备就绪。邱辞神情凝重了起来,他双手张开,源源不断的淡金色仙灵之气涌出就像是两面厚厚的绳索将两股洪流缠绕起来,邱辞双臂用力收拢,试图将它们融合。但是,就像是起初一样,两股洪流开始不断吸收邱辞体内的能量,并且,它们表现得极其狂躁,疯狂地相斥着彼此,并且试图挣脱邱辞的纠缠。 眼见着这种方法行不通,仙灵之气被快速吸走,邱辞果断结束了这次尝试。 当他看见仙灵之气收走后,两股洪流再次如有意识一般向他涌来,那滔滔的气势,就像要将邱辞吞没一般。邱辞立即有了新的打算。 有了之前接触两股洪流的经历,邱辞这一次只是运起护住了体表防止寒流的冲击,至于热流他全然不担心。他觉得方才自己试图驾驭两条洪流合并,两流排斥力很大,但这次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那两股洪流都冲向自己,说不定便是一个融合的契机。因此,邱辞一动不动,等着两股洪流主动袭来,虽然它们来者不善,但邱辞确实面含笑意,仿佛计谋就要得逞。 两股洪流铺天盖地而来,一边极寒一边极热,在镯子中的琥珀都能感觉到两种极端逐渐临近。但此时,他不敢出声打扰邱辞。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邱辞无动于衷。 当两股流彻底将视线掩盖,琥珀连忙闭上了眼见,不想看见可怕的事情发生。 但是瞬间,他感觉到一切归于平静。既没有热,也没有冷。就好像来时的一路一般。 琥珀连忙睁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面含笑意仰视着前方的侧颜,顺着邱辞仰视的方向,一个充满闪电游丝的隧道出现了。琥珀瞬间又皱起了眉头,心想这有完没完。刚刚艰难出了两股极流,现在又出现充满闪电凶险的通道,这里边又有多少难关要闯? 不过邱辞却丝毫没有担忧,他淡淡地看向镯子中的琥珀道:“我们成功进来了。没想到融合两股极流真的是打开通道的关键。” “仙尊,确定要进入吗?这通道充满了雷电,虽然您能够施放雷电,但这些雷电可是要用身体受着的呀。您不担心吗?” “无妨。几年前我就承受过天雷闪电劫,眼前这些,算是小的了。” “哦!”琥珀有些尴尬道。 琥珀心想,别人怕到不行的天雷闪电劫,在邱辞口中跟儿戏一般。而且,邱辞在天雷闪电劫之下居然能活着,要知道一般的妖王都不敢接受的,他该是有多特殊才能扛下来啊! 没等琥珀想明白,邱辞已经一跃进入了通道。 邱辞闲庭信步般在走着,他的目光此时一片金色,他时不时地看看左右前后,一脸的畅快愉悦。 从邱辞进入通道那一刻起,雷电就毫无保留地笼罩了他的全身,发出惊雷巨响。那耀眼的白光,让一切如同没入了纯白的世界。 琥珀目不可视,耳不堪闻,那感觉让他就快崩溃。他连忙祭出一个削弱视听的结界,这才看清楚了通道中的一切,听清楚了哔哔啵啵的轰鸣。而此时的邱辞如同是雷电本身一般,通体闪耀着雷电的明光,宛如愤怒的天神临凡一般。 琥珀一时间竟然看得呆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两个神 “那孩子做到了。这么快他就走到这一步了!”一个声音在琥珀耳畔响起。 琥珀一个激灵,转身看到了一头长着小胡子,头向后有独角,如鹿一般大小,似马非羊的动物站在他身边,呆呆地看着他。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琥珀惊恐道。 “我是巳奚!我在你之前就一直在这里。”巳奚毫不避讳地反复打量着琥珀道。 琥珀瞬间瞳孔放得老大,嘴也张大得合不拢。良久,他才消化了这个信息,惊讶道:“您是神兽巳奚前辈?” “神兽?算是吧!”巳奚收回了对琥珀的打量,有些不屑道。 “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的?” “邱辞让我进来的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传闻中您不是喜独来独往的吗?怎么会伴在仙尊左右?” “我并没有呀。只不过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和使命。你不也是一样吗?” “前辈知道我的使命?”琥珀有些惊恐还有一些担忧道。 “知道的。过去的事情,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全部知道。未来的事情,我也能预知一些。”巳奚淡淡道,它的目光透过透视结界,毫不避讳地看着眼前光亮的一片。 琥珀不敢再说话了,他不知道巳奚的本事有多大。它说它知晓过去和部分未来,若真是如此的话,琥珀心中就毫无秘密和隐私可言,要说的很多话也等于白说了。琥珀也不想自讨没趣与巳奚沟通,他本就不是善言之人,尤其是与这样一个不熟且脾气看上去不太好的前辈。 邱辞在通道里走了好一阵子,倒不是享受被雷劈被电窜全身的酥麻灼烧的感觉,现在的他早已对雷电免疫,再强悍的雷电对他来说都只是挠痒痒一般。他只是想补充点雷电,在通道之中将雷电源源不断地向着阴阳乾坤镯内引导,最后锁在手镯不明质地的环里。 一刻钟过去后,邱辞觉得过程实在些枯燥,且觉得乾坤镯已经吸收到足够多的雷电之后,他选择了加速向前冲刺。在突破了一层约有百尺厚的雷电屏障之后,邱辞闯入了一片似真似幻的未知地域。 眼前的景象,让邱辞有些震惊,但也就一刹那的时间。在见识过蓝星数十亿年的辉煌后,再见什么邱辞都不会太多惊奇了。邱辞有些后悔之前在通道逗留了,早知道最后的雷电屏障有那么强那么多的雷电,他根本就不需要在通道里浪费一刻钟时间。 进入新的地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百里平静的荒原。这里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动物发出丝毫动静。而在百里之外,高耸着一座半边赤红半边淡绿的两色山。 山的赤红色一面,有岩浆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浓密的火山灰喷向了天空。但奇怪的是,上升的火山灰没有向下沉淀,而滚烫的岩浆也没有在山脚堆积。整个画面有些诡异,就好像是以两色山的中心平面为轴,上下皆是重力深渊。 山的冰晶绿一面,一片静穆美好。整个山体似人间最极品的美玉一般。它那样屹立高耸,仿佛已有数亿年一般庄严肃穆。 巳奚对琥珀道:“我要出去一趟,你不要出来!” “哦!前辈请!”琥珀一惊道。 其实琥珀本意也没打算出去,他知道这新领域表面看着平静,暗里指不定有什么凶险,他可不想出去添乱。今日能来到此间,见识冰火域的真正面目,于琥珀已经是一大乐事。 巳奚传音给邱辞道:“小子,放我出来!” 邱辞还沉静在欣赏着两色山的壮美,突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既惊又喜,连忙打开阴阳乾坤镯。 巳奚顺势一跃而出。 看着那可爱的小胡子,似马非羊的巳奚,邱辞有些动容道:“前辈!您苏醒了啊!” “如你所见!快走吧!你的朋友们还在等着你呢!”巳奚丝毫没有要跟邱辞客套的意思,简单催促一声,一跃向那两色山奔去。 邱辞短暂失神,还在沉静在对巳奚的苏醒的惊喜和它转了性子般的冷漠的疑惑之中。但见巳奚一兽当先,立即也跟了上去,同时,邱辞外放神识,探寻雷鹰和魑离的下落,可此间百里,除了在前面奔跑的巳奚,一个活物也没有。邱辞不禁皱眉,目光死死地盯着两色山。 巳奚是不会骗人的,它说自己的朋友在这里,那他们就应该在这里。左右环伺,最特别的地方无非那两色山了。或许雷鹰他们就在这山体之中。以邱辞对在外的两股洪流的判断,它们的能量正是来自这两色山。极热流和极寒流能够隔绝自己的神识探知,那么这两色山应该也能隔绝神识,因此才不能探知里边的情况。 很快,邱辞和巳奚便来到了两色山的山脚之下。 来到近前,邱辞才发现了两色山的宏伟高大,他们实际上是两座山,中间有一条狭长而规整的地缝,就好像是人为从中间将两座山切开了一般。 立在山脚之下,仰视两峰。其高甚至超越了日朗峰。邱辞不禁怀疑这地方是真实还是虚妄。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巳奚催促道。 邱辞又是一愣。太反常了。这巳奚真的是原来的巳奚吗? 邱辞连忙紧跟着巳奚,向着两三之间的峡谷走去。刚在峡谷之外时,偏左则感极热,偏右则可感极寒,站立于这两山正中的峡谷一线,则刚好不冷不热,邱辞顿感神奇。 巳奚刚一进入峡谷就变得谨小慎微起来,速度也慢了许多。邱辞小心翼翼地跟着它,时刻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差不多走了两刻钟,巳奚突然停了下来。此刻邱辞感到,他们刚好走到了两山之间的正中心位置。前后和头顶的光线都极其昏暗,让在镯子中的琥珀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前辈,怎么不走了?”邱辞问道。 “到了还走什么?” “到了,到哪里了?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呢!” “你想感觉到什么?”巳奚不客气问道。 邱辞被巳奚整得不会了,有些结巴道:“我,我想看看我的朋友们啊!” “你废了这么大劲就为他们两个?别看这里边鸟不拉屎,说不定你许什么愿就能实现呢!” “真的吗?什么都能实现?” “当然不是真的!许愿总不能超过被祈愿者的能力极限吧!” “那我倒要试试了。我想看看神龙域目前的状况!” 突然,在热极一面出现了神龙域紧张备战的画面,赢定、小方、蛮潜、小海各行其是,无一不专注认真。 邱辞立即心下稍安,他倒不是怀疑他们对荒海会有所懈怠,而是担心这冰火域中时间法则与外界不同。他最初进来的时候,还曾担心过这里的是时间流会比外面慢很多,等自己出去的时候都已经沧海桑田了。 “小子。你已经许过一个愿望了。能凭本事进入这里的,能满足三个愿望。许完三个愿望,你将会被赶出此间。你可想好了!” “你不是巳奚前辈!你是这域中存在。” “我是不是巳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许的愿望已经说明我说的是真的!” “你是借巳奚前辈的躯体在与我对话,你离开后它会怎样?” “谁知道呢!” 邱辞眉头一锁,剑眉一挑道:“哼。我不管你是谁。你要敢伤害我的朋友和巳奚前辈。我必定让此地天翻地覆,域将不域。” “哈哈,小子!你是在威胁我吗?” “谁说不是呢!你似乎对我有所了解。应该知道我所说的也是真的。听好了,我的第二个愿望,不管你或者你们是谁,不准伤害我的朋友和兄弟。” “简单。我们没打算伤害他们。出去的时候,他们将完好如初,甚至还大有机缘。接下来是第三个愿望。” 邱辞神色稍缓道:“第三个愿望。告诉我,你或者你们是谁,想要我怎么样?” 邱辞说完愿望,方圆百里都开始摇晃。两座山更是像立即就要倾倒了一般。天空瞬间昏暗了下来。巳奚像是失了神,倒在峡谷之中。 而琥珀一进入这域当中,就开始噤声,生怕坏了邱辞的事,惊了这里边的存在。他在乾坤镯里看到外面天旋地转的剧烈变幻,连灵魂都有些颤抖。来的路上已经惊心动魄,这里边的风险更是不言而喻,他自己设置了一个视听结界,不再看外面的世界。 邱辞连忙将巳奚抱起,将它送回阴阳乾坤镯中原来的位置,紧接着邱辞快速向峡谷外冲去。但是邱辞刚一迈步,就像是失去了依凭,越是往前迈进,越像是后退。挣扎了几个回合,邱辞没有发现有丝毫好转,只好放弃了,停在原地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事情。这一停止,那种被束缚,且后退的感觉反倒突然消失了。 黑暗之中,邱辞明显感觉到有两个巨大的生物在自己身边蠕动。它们的气息逐渐内聚,身子也越来越小,当小到二三十米高的时候,它们的气息开始外放。 邱辞瞬间动容。因为那气息是如此熟悉,跟恒川河神散发出来的非常近似。眼前两位是神。 “两位大神。晚辈贸然进入冰火域,打扰二位的清修,实在罪过。” 黑暗之中,邱辞看到两个苍老的神,背靠背坐在邱辞两边,正扭头垂下好奇地打量着邱辞,似乎没有听明白邱辞说了什么。 邱辞当即进入自己的识海之中,在这里,他看到了两个神的真实面目。他们与许多神的本源面目一样,是长满了触须的巨大存在。只不过恒川河神与邱辞相见是以人形示人。这两位神却是本来面目。 两个神似乎没有注意到邱辞,正咕噜咕噜交谈着。 “这就是那个小娃娃!恒川妹子怎么选择了这个小家伙?” “谁知道呢!不过,这小家伙贪婪却有节制,三个愿望都没有私心,这已经超过所有能来到这里的人和妖了。” “我呸!除了那只鸟和那个小鬼,就只有这小子进过这里。而且那只鸟和那小鬼是运气好,他们身上也有其他兄弟姊妹留下的神力,在在我们阴阳二流之中刚好碰撞在一起,才打开了进入这里的通道。但这小子不同,他可是自己找到办法进来的。”仟千仦哾 “所以你才偏心。只给了那鸟和那小鬼一人一个愿望。却给这家伙三个?” “哈哈,不然呢!只不过那小鬼的愿望刚刚实现就又要失效了!” “可不是嘛。他估计这辈子都超不过眼前这家伙了!” 两位神旁若无人地在邱辞的识海之中用神族语言沟通着,丝毫没有在意邱辞已经在他们面前站了许久。而且,他们更不会料到的是邱辞竟然会神族的语言,他们的对话被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三百九十章 传承 邱辞心中暗暗偷笑,没想到魑离的愿望是要比自己强大。不过,听两个神话里的意思,似乎他们准备给自己一点机缘造化。估计得了此机缘之后,魑离将再次被自己超越。 邱辞觉得生活真是奇妙,时不时就会给自己一点意外之喜。此时的魑离修为必定又有提升,指不定期盼着与自己再战一场呢。邱辞已经想好了,等出了冰火域就遂他的意,让他知道什么是绝望。 神没有透露雷鹰许了什么愿望,不过据邱辞的推测,不出意外与九羽有关。 邱辞也不打扰两位神的交流,安安静静地等着神主动跟他打招呼。 良久,两个神同时回过神来盯着邱辞。 其中一个大神用人类的语言道:“小子。你终于来了!” 邱辞望着那大神,他全身都是触须,看不出什么表情。有些诧异地问道:“两位是在等我吗?” 那大神微微摇头道:“我们等的可以是任何一种生命,但来得是你,便是你的造化!” 邱辞点了点头,似乎对那大神的说辞没有什么惊讶,而且好奇心也缺缺。 那大神见状有些意外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邱辞笑了笑淡淡解释道:“不瞒两位,晚辈曾有幸得见恒川河神真容,两位与恒川河神不仅外形相似,气息也有些相同,初见两位时我便已经确定您二位是创世神族了。只不过并不知道您二位司职,也就不好称呼。您二位作为大神,自有大神的神秘与尊严。至于称谓,于您二位本就是虚妄,您二位若是在意且愿意说与我,也就说了,若是不在意,我问了更算是一种冒犯。我又何必呢?” 两位神听了邱辞一席话,点了点头,邱辞不卑不亢的气度和观察分析能力让二神很是欣赏。 “我们司职阴阳二气,你可以叫我阴极神,叫他阳极神。此处为神源域,是所有神诞生的地方!我们守护在这里已经有数万年之久了。最近万年我们将阴阳二气施放在外,被外界称为冰火域。我们之所以这么做,只为寻找有缘之人。但是,除了你和你的两位伙伴,所有曾经出现在此的人或妖,都没能进入此间。” 邱辞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神诞生的地方?他回想起神级文明时代的产生,水中的大茧。 按照现在的修仙理论,阴阳生万物,那这两个若真的是操控阴阳的神,那可是相当厉害了。不过,邱辞见识过众神创世间万物,并不都来自于阴阳。准确的说,生万物的是星球本身。这两位大神恐怕也只是诸神相互厮杀吞噬后,专门镇守此地的神了吧! 虽是如此,能见到神的诞生地,也再次见到了神,邱辞还是恭敬地行礼道:“邱辞见过两位大神。不知两位大神等在此处所谓何事?若是有什么需要向我传达或者需要我效劳的,邱辞必定竭尽所能。” “你倒是口气不小,我们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忙。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检验你是否真的够资格。”阳极神道。.qqxsΠéw 邱辞听阳极神言语不是很客气,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从刚刚两位大神自顾自谈话时,邱辞就感觉到他对自己不是很感冒。 联想起进入此域前的经历,邱辞发现这阳极神跟方才的巳奚的说话语气有些相同。莫不是一路以来,热极流对自己无可奈何导致阳极神心有不甘? 有这个可能。邱辞生怕所猜不假,这阳极神如果要故意使绊子,那自己此行恐怕收获就难说了。不过邱辞不肯轻易放弃,为了搏一搏造化,他还是打定主意要试一试的。 “阳极大神,您但试无妨。说实在的,我并不缺造化。就算我什么也得不到,也没损失。”邱辞以退为进,显示出自己并不在乎得到什么,这样,对方也没有任何牵制的办法。 “你倒是胆子不小,可知即便是神也分很多种,不都像恒川妹子那样对人类友好。你可知死在阴阳二流如你这般修为的人和妖族有多少?” “邱辞不知,但我相信两位大神不是滥杀无辜的神。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阴阳二流必须特殊的条件才能通过吧?” “没错。你和你那两个伙伴能进到这里。都是因为曾经受到神的赐福,体内含有神的气息。否则,就算是真仙、妖圣级别的强者也不一定能逃脱。” “那阳极大神,您打算怎么考验?” “很简单。击败我,给你传承。” “等等!什么传承?再说,我怎么可能敌得过您这样的大神?” “少装涮了。你不是从闪电和热极流里都平安无事地过来了么?我想看看,你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 邱辞知道神是言出必行的,他知道推辞是没有用的。眼色一凝,做好了一个比试切磋的架势道:“那就来吧!” 阳极神微愣,没想到邱辞还真的敢向他动手。他二话不说,漫天触手铺天盖地向邱辞笼罩而来,而一旁的阴极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完全无动于衷。 当阳极神无数的触手触及邱辞之时,邱辞瞬间感觉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完全无法动弹。他这才记起一个可怕的事实,现在的他是在自己的庭海之中,也就是意识之中。阳极神竟然能够在自己的意识中使自己无法动弹,光是这一点,自己就已经输得彻底了。一般来说,意识中的自己是最强大的,况且重生精神力之后,自己已经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即使是这样害死被阳极神轻松控制。一阵可怕的念头席卷而来。邱辞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阳极神似乎并没有真的要与邱辞切磋的意思,邱辞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正在涌入自己的身体各部。那流强悍无匹不假,但是却缺乏生机,就好像已经要走到了尽头。邱辞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接受传承。 邱辞知道传承这种事,一个神,一旦选择了传承,那就意味着生命即将终结。当阳极神的气息越来越虚弱的时候,邱辞开始疯狂挣脱,他并不想阳极神因他而死。 但是,阳极神将邱辞箍得死死的,他体内的能量依然源源不断地往邱辞体内输送。 “阳极大神,这到底是为什么?”邱辞不解地问道。 “我们已行将就木。或许创造我们的存在希望旧神散场了。旧神完成使命,新神当立。小子。你可知道,你是注定要成为神的人!” “什么成神不神的,我完全没有兴趣。如果成神需要牺牲你们为代价,我宁可不要。” “孩子。你避不了的!”阴极神此时语重心长地插话道。 邱辞诧异地看着阴极神。 阴极神道:“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作为一个修仙者,你应该知道,顺从天命你就只有一个归宿和结局。但是逆天改命,绝大多数不会成功。每个存在生而自带使命,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是时候解脱了。而你的使命才刚刚开始,神源域尚有很多未解之谜,若你找到了答案,或许你心中所愿也能得偿。” “不行。我不能让你们因我而死。” 邱辞奋力挣扎,传承过半的阳极神几乎快压不住他了。 就在这时,阴极神突然加入了传承,他一身极寒之气,渗入邱辞的灵魂。邱辞顿时失去了反抗。如果说阳极神是拿邱辞没有办法,那么阴极神只能说将邱辞拿捏得死死的。 两种力量在邱辞体内疯狂碰撞交锋,最后融合在了一起。邱辞的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但是他依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大神身体的两种极致能量消失殆尽,最后身子软倒在庭海之中。 “两位前辈,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小子!其实当你能通过智慧找到入口,能经受冰寒极热和雷电之力进入此间,我们便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等了几千年了,这几千年中,我们的能量在加速流失,我们知道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阴极神道。 “希望你能善用我们的力量,早日达成所愿。此域未来的守护之责,就给你了。真羡慕你,能够见识世间百态,而我们永远困于此,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阳极神道。 邱辞听他们这样一说,心中顿觉一阵难过。 眼前的两位大神已是弥留之际,邱辞不忍道:“你们还有机会。我这就将阴阳之力还给你们!” 邱辞说做就做,开始从身体输送阴阳两极之力给两位大神,认为这样他们就不用死。但是,接连尝试了多次,都不能将力量输送到他们体内。 “没有用的。你还不是神。只有神才可以将神之力传给别的人。”阴极神道。 “不,我可以,我就曾将河神的净化之力传给我的弟子!我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净化之力并不是神之力。真正的神之力,能创造万事万物,只不过各有侧重。我们的阴阳之力便是其中之一。未来,你还将继承其他的神之力。这是命中注定的。你身上有你所不知道的使命,我们只不过是你进阶之路上的献祭。” “不用说了,不用说了!”邱辞痛苦地皱着眉头道。此时的他孤独无助,感到自己异常渺小。 两位神的身体此时已经发生了变化,开始逐渐虚幻。邱辞知道,他们即将灰飞烟灭,邱辞突然将双手分别抚在他们的额头道:“两位前辈。这便是我们的世界,你们安心地去吧!” 邱辞将神级文明时代以来的一幕幕,山川河岳,风土人情,人间百态全部快速输入了两位大神的脑海之中。两位神的身子突然一颤,随即化作虚无。这一刻,邱辞相信,两位大神跟随着他的记忆,领略了所有风光,再无遗憾。 邱辞从庭海中出来,眼看着无边无迹,一马平川的静穆荒原,一时间失了神。他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又望了望两色山原来的所处,两位大神化身为山,此地也不算枯燥,如今两位大神陨落,这神源域已经彻底失了生机。邱辞此时并不想探究此间的秘密,化作一道金光冲向来时之路。此刻雷电屏障已经消失。邱辞只好向原来的雷电屏障之处激射出一道闪电,通道陡然出现。邱辞毫不犹豫闪身而出。 出来时,两极洪流已经彻底消失。雷鹰和魑离静静站在原来洪流所在的位置,看上去有些惊讶。 邱辞闪到他们身边道:“你们在等我吗?” 魑离惊讶地看着邱辞问道:“你从哪里来的,难道你也进到了冰火域中?” 邱辞带着一丝失落望着原本洪流所在的位置道:“什么冰火域?它已经不存在了呀!” 第三百九十一章 新的征程 “可不是吗?不知道那极寒极热两股洪流怎的都消失了。恐怕这冰火域也跟着消失了。本来还想着有机会在里边修炼呢!你不知道,那两股洪流真的是修炼耐极热和极寒的绝佳之地。”魑离不无得意地感叹道。 邱辞当然知道极寒极热之气还在,它们就存在于自己的体内。只不过两位神并没有告诉邱辞驾驭的方法,未来只能自己进行探索和开发。而且神源域也在,两位神陨落时,它并没有消失,说明它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地方。作为神的起源地,两位大神提醒有许多秘密可以探索,但就算他们没有提醒,邱辞也知道里边有重大的秘密,这些秘密可能包括超自然力的由来,转化,生命的创造,甚至有关星球意志的线索。 邱辞自从对天雷闪电劫开始感兴趣以来,就一直觉得这个星球本身的意志是一定存在的,几乎所有存在都在按照他的意志活着。这一次阴极神和阳极神之死也说明,即便是神,也受到某种力量所节制,否则他们不可能存活了数万年到了近几千年才突然开始流失力量。 星球意志的真正意图是否如自己所猜测那样是遇到了生存危机。而危机的表现形式到底是什么?这一切都有待邱辞去发现。只不过,这发现之路凶险异常,邱辞还没有打算与众人分享,顶多会在合适的时候与雷鹰沟通。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不信任身边伙伴,而是有些信息本身就是招罪之璧,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一份风险。 邱辞假意没有品到魑离话里的嘚瑟,点了点头道:“是的!但是,我们在海底的冒险还得继续。你们有乌的下落了吗?” 雷鹰沉静道:“没有!我们原本以为乌的属性为火,它可能会来这冰火域中藏身。但我们进入这冰火域之后,才发现以乌现在的本事,就算是过极寒极热洪流都不可能。我想它应该是在别处去了。” “没错,这极热流就算烧不死它也会吸光它的所有。极寒流就更别说了,它可能连硬抗的机会都没有!”魑离补充道。 “这么说来,你们都抗下了洪流并进入了冰火域中了吗?”邱辞装作有些诧异道。 “不是废话吗?我们还见到了两位大神。”魑离有些骄傲道。 “哎哟,不错哦!真是羡慕啊!不知道神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呢?”邱辞故意装作满眼星星状。 “庸俗,就想着好处。总之,就算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能见到神,也是人生一件幸事!” “哦!雷鹰,你呢?” “我没有得到什么好处!”雷鹰有点闪躲道。 邱辞一眼就看明白了雷鹰的心思,他那样子怕是许了与他自身和自己都无关的愿望。那八成就是与九羽相关了。他说是没得到什么好处也不算撒谎,完全没必要躲躲闪闪的。 雷鹰开始有秘密了。邱辞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失落。他一直将雷鹰当作兄弟而不是共修灵兽,他希望他有自己的个性和想法,但是雷鹰在自己身边时,一般都很少有自己的想法。 邱辞微微摇了摇头道:“哦,那就有些遗憾了!还以为你们进入了冰火域有多少收获呢!” “也不是没有收获啊!知道有神的存在就已经是颠覆性的认知了!而且,这一路进入冰火域,我们经历了极寒极热,还经历了雷电洗礼,实力也有增长。”魑离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嗯,那也算是一件好事了!真想也体验一下极寒极热的感受,我这耐寒力还真得提升一下,不晓得极寒是什么程度!”邱辞大有深意地说道。 “反正就是比极北之地最冷的时候还冷就是了。现在两股流都消失了,你恐怕没机会体验了!”魑离略带一些得意道。 “哦。真是遗憾了!哦,对了。你们走之后,荒海的几个小王子来搞偷袭,结果被小方他们联合绞杀了。这件事恐怕荒海马上就会知晓,他们恐怕很快就会有动作了。这几天,小方他们都在备战。我们暂时不必寻找乌的下落了,都留下来帮忙。” “又要打仗?”魑离稍微认真了一点道。 “不错!这次双方的交战规模应该不会比阿瓦帝华入侵人类世界小。而且,我想这次荒海蛟王可能会亲自出手对阿瓦帝华域进行全面打击,他可是妖圣,一个蛟族的妖圣级别强者,可不是阿瓦帝华那种普通种族的妖圣可比的!”邱辞认真说道。 “我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可怕的?”魑离豪气道。 邱辞听魑离这话,立即来了调侃的兴致,不失时机道:“哦?魑离君几日不见,自信了不少,看来冰火域的锤炼让你提升了不少啊!那你有没有兴趣与妖圣过过招呢?我弟说他最近有望突破新境界,我觉得他可能无暇顾及这次的作战,正愁着荒海蛟王这硬茬谁来对付呢!” 魑离立即显出窘迫,吃惊道:“什么?你说绪不来?你没在开玩笑吧?” 邱辞有些嫌弃到:“这还能有假?什么啊!你当时不是信誓旦旦要跟我来海底搅乱风云吗?怎的?感情全因为有我弟在背后可以依仗吗?”m.qqxsnew 魑离面露尴尬道:“这怎么能是一码事。要是我全盛时期,莫说区区一个蛟族妖圣,即便是面对妖界最强的妖界大圣,我也是一马当先的。几万年来,死在我手上的妖圣早已超过十位。我会虚?只不过现在不是还没有恢复当年修为嘛,真仙境没到,打妖圣我一个人恐怕有些吃不消!荒海蛟族不是还有提升实力的赛龙精么,你说我怎么破?” “少说空话。好汉不提当年勇。赛龙精,我也有啊,你要的话,我随便给你几颗。现在这情况,你就说你怎么办吧?”邱辞不断刺激魑离道。 “我!我!”魑离尴尬当场,这个硬茬他可不敢一个人接下来。骑虎难下之际,他注意到邱辞眼中闪过的狡黠,立即明白邱辞一定在说谎。 他眉头一挑道:“诶。我说你小子是跟我开玩笑是吧?绪根本没有事,对不对?” “哈哈哈!看你吃瘪,就觉得很爽!你呀,果然是个仗势欺人之辈。好歹也曾是个真仙强者,遇到任何敌人,不都应该勇敢无畏吗?怎的还谨小慎微起来了?” 邱辞说到了魑离的心坎上,不敢他也不打算反驳。他重修实体以来,发现后世的修仙者和修妖者,实力并不弱,甚至邱辞这种变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他虽然有实力,还不至于自认天下第一。况且目前修为还没有到真仙境,他更需要低调行事了。 关于恢复到真仙境,他并不着急,这个东西几乎是随机事件。不过,他这次在得了两位神的愿望,实力已经大增,尤其是对战胜邱辞有信心,他促狭心起,激邱辞道:“嘿!你是皮痒了是吧?我们打过几次架,要不什么时候再来一场?” 邱辞想都没想立即笑道:“好啊!随时奉陪!” 看到邱辞脸上毫无惧色且带着一丝狡黠的笑,魑离心头微紧,不过,立即的,他就将那疑惑驱散了出去。 他心想,冰火域的两位大神肯定是不会骗人的,而且他确实也获得了新技能黑金冰寒,阴极神根据他的鬼仙之力的特性将他阴寒之力提升到了极致,他现在可以随时使出极寒之力,可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 一想到邱辞最常用的招便是灵魂类攻击和的雷电攻击,这两种都跟极寒无关,料想邱辞也不会对极寒有多少抵抗力,他心中便重新燃气了自信。 “好啊!要不就约在平定荒海之后?”魑离爽朗回答并问道: “好!一言为定!”邱辞依旧以一副计谋即将得逞的表情看着魑离道。 “一言为定!”魑离答道。 魑离见邱辞那笑,觉得脑袋有些发麻。他开始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不过,邱辞笑,他也跟着笑。两人各笑各的,谁都不甘示弱,在心中构想自己获胜的场面。 一旁的雷鹰一直在听他们对话,时不时摇着头。 在阴阳乾坤镯里的琥珀也没有想到,邱辞和魑离这样的高手还有这样的一面。 调侃完毕,这时候,邱辞一本正经地说道:“言归正传。我现在要说说现下的事情。” 魑离和雷鹰都认真了起来,目光都聚焦在邱辞身上。 “这一次与荒海的交战,我和魑离不属于灵兽也不属于妖族,不用参战,我打算让妖族自己处理这件事。不过,我们可以间接提供帮助和支援。” “为什么?没架打,我来这里干什么?” “放心,有得是架让你打的。阿瓦帝华域,未来将更名为神龙域。而这里将成为我们在海底的根据地。这一次与荒海的作战,将是神龙域的崛起的宣告。如果我们加入,其他妖域只会觉得神龙域是勾结外族残害同族的叛徒,对于我们未来的路可不利。我的目的不仅要宣告神龙域从此诞生,还要向所有妖族展示神龙域的实力。这当中,魑离长老,能不能找到更多高质量的观众,就看你的了?” “你什么意思?”魑离挑着眼道。 “就是自面的意思。而且越快完成越好,不过,时间不能给这些大人物说死。我目前也不确定荒海来犯的具体时间。” “没问题!几大域,我能去的,管他是敌是友,我都试试。” “对头!” “雷鹰,你去舒望海一趟,看看凌灵她们训练的成果,让含音带精兵过来,这里是他们历练的战场,也让他们跟蟹族好好交流一下。未来,我需要蟹族和虾族的情报网络遍布整个海洋,乌可能藏匿于海底任何地方,要想找到它,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有了蟹族和虾族的配合,我们将事半功倍。” “好!” “嗯!那我们就此动身。域中之事,我还得坐镇。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此战之后,神龙域将开启我们新的征程,我相信,一个人与妖和谐共处的时代将会在我们手上开创。” 邱辞这个理想,虽然没有向雷鹰和魑离单独说起,但是他们心中此时无不触动。尤其是魑离,若不是人与妖对立,他也不是如今的处境。 魑离认真地看了邱辞一眼,点了点头随即闪身离开。 “雷鹰!” 雷鹰点了点头,一个纵身向海面而去! 第三百九十二章 他们眼里的光 朱凌灵和九羽在与阿瓦帝华域之战得到了实战洗礼,可谓颇多心得,在九羽吞下数个妖元之后,连带着朱凌灵修为都得到了大的提升,二人双双迈入半仙之列。 实力得到了提升之后,朱凌灵按捺不住与含音比试的冲动,时不时找含音切磋交手。倒不是因为她和九羽屡战屡败激发出了强烈的胜负欲,而是邱辞说过,只要她二人能战胜含音,便可跟随他冒险闯荡。朱凌灵期待着这一天已经许久了,而九羽在这件事上,完全依着她。 “姐姐。我今天又有所得,我再去挑战含音姐姐如何?” “含音说不定正和流英在一起呢!现在去打扰不合适吧?” “哦?流英终于开窍了?呵呵。”朱凌灵有些坏坏地笑道,如今的她已经十六岁,最是令人怦然心动的年龄。她本就生得极美,又笑得灿烂中带着点狡黠,让整个画面让人痴醉。 “他?开窍?我看还没有。我昨天告诉他,要讨女孩子欢喜,就要多用用心送一些礼品。他居然说,礼品到处都可以买到,女子自己就可以买,为什么要他送!我看要不是宗主下了命令,估计他现在除了对战的时候,都不敢跟含音站在一起了。”九羽无奈道。 朱凌灵一脸气愤道:“这家伙!不知道脑子怎么回事。无极决能极大拓展人的脑力,没理由啊!”,紧接着朱凌灵面露担忧,“姐姐,你说,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就会愿意为他做很多事情,流英这样是不是说明他并不喜欢含音姐姐呢?我们,我哥是不是点错了鸳鸯谱啊?” 九羽秀目微张,闪过一丝思考,但随即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你哥精明着呢,他的眼睛犀利得很,不会看错的。” “我看流英正是情窦初开之时,遇到喜欢的人还停留在畏缩不前的阶段。这反而说明他对含音是真心且真挚的,含音在他心中还是完美的形象,他不忍心去亵渎。可是他不知道,单纯的喜欢倒是无所谓,真正的爱,很多时候是有索取的,很多时候还需要由肌肤之亲建立。” “或许这也是他从小没了父母,又成天在男人堆里长大的缘故吧!人在年少时所留下的缺憾,往往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哎!” “那家伙!姐姐要不我们再帮他一把?” “怎么帮,我都已经帮了很多次了,都没有用!”九羽有些无语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什么办法?” 朱凌灵靠近九羽,正要贴近耳朵说话,突然,在二人面前的空间撕开了一道裂缝。雷鹰一步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雷鹰哥哥!”朱凌灵满脸笑意迎了上去。 “雷鹰!”九羽轻声细语唤出名字,浅笑嫣然。 “嗯。凌灵,九羽姐,你们都在啊!” 二女点了点头。 “雷鹰哥哥,你怎么回来了,我哥呢?”朱凌灵迫不及待地问道。 “师兄他很好,还在海底。这次回来他就是想让我看看你们的修炼情况。另外要找含音说一些事!”雷鹰一五一十回答道,他的目光大多数时间都在看着九羽,就好像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九羽见到雷鹰,心中也是喜的,他也时不时看雷鹰,但是身子却不太诚实地坐在一旁,似乎他与朱凌灵的对话与她无关。 “找含音姐姐做什么?莫不是我哥看含音姐姐有没有对我们放水?要让她更加全力以赴?”朱凌灵有些不悦道。她心中只有邱辞,鉴于邱辞对让她跟在身边的事情已经有过几次阻挠,他自然地认为这次邱辞又是来给她加大难度的,说到底在她心中,邱辞就是信不过她。 雷鹰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师兄是让我回来请含音姑娘带着妖兵入海的!” “啊?海里出了什么事吗?”朱凌灵的心刚稍安,立即又提到了嗓子眼,疑惑地问道。 “我们所在的海域要和另外一个海域打仗了!规模或许比妖族入侵人类的还大。” 九羽一听,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朱凌灵更是一脸焦急道:“啊!那我哥会不会有危险?” 雷鹰连忙摇头道:“你们不用担心,一切都在师兄的计划之中。不会有危险的。” 朱凌灵心下稍安,但是转念一想,立即又道:“海底凶险异常,怎么可能确定一定没有风险。不行,我要去见我哥。” 雷鹰顿感头疼,他生怕朱凌灵不听劝,非要到海底去,连忙道:“凌灵,还是别了吧。在你们的实力还不能打败含音之前,到海底也是帮不上忙的。” 朱凌灵不服气,闷哼一声:“哼。我现在就去找含音姐姐切磋。姐姐我们走!” 九羽连忙起身,就要跟着朱凌灵一起去。 雷鹰连忙道:“等等。要去等我一起去。我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了些礼物,你们先收下礼物去也不迟。” 朱凌灵和九羽眼前一亮,自昨天战败之后,朱凌灵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今天能战胜含音,于是停了下来。 朱凌灵有些期待,有一些疑惑道:“什么礼物?” 雷鹰在掌中一摊,一些从妖族那里购买的精美珍珠贝类制品和两个小盒子悬在他掌心一字排开,并解释道:“这些珍珠贝类制品是海底妖族之民打造的,在陆上是没有的。海底有好多陆上难得一见的美景和珍奇。” 朱凌灵被那些漂亮的珍贝饰品抓住了眼球,立即没了要去打架切磋的狠气,她喜不自禁道:“姐姐,好漂亮啊!你也过来看看!” 九羽站在当场身未动心却已经痒痒。 朱凌灵看九羽那愣着拘谨的模样,也不管那么多,一把将她挽了过来。 此刻九羽和雷鹰不超过半米,两人顿时心跳开始加速。九羽只是匆匆憋了一眼雷鹰,便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装饰品上面,口中啧啧称赞,不敢抬头再看雷鹰一眼。 雷鹰看着近在咫尺,朝思暮想的人,心中很是欢喜,目光一直停留在九羽的身上,就好像要将她刻在脑子里,留下痕一般。 朱凌灵人小鬼大,看出了雷鹰和九羽之间那股朦胧的情愫,也看出了他们的尴尬,立即做转移二人注意力道:“这个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哦!哦!这两个才是我要送给你们最重要的礼物。凌灵,你拿这个。”雷鹰亲自将一个精致的小贝盒递到朱凌灵手里。 “谢谢雷鹰哥哥!” 另一个,雷鹰小心翼翼地托着,递到九羽的跟前,轻声细语道:“九羽姐,这是给你的。” 九羽轻轻点了点头,纤指白玉手轻柔地从雷鹰手中拿走盒子,指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触碰到了雷鹰温暖的掌心,雷鹰浑身一颤,脸上笑容已是三月艳阳天。 好在雷鹰还没有忘了正形,连忙解释道:“这是提升功力的丹药,是我得了大机缘得来的。你们吃了修为一定会大幅提升。或许战胜含音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真的吗?雷鹰哥哥,你不要骗我啊!”朱凌灵殷切地望着雷鹰道。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雷鹰看了九羽一眼,有些宠溺道。 “雷鹰哥哥,谢谢你,你对我真好!”朱凌灵挽着雷鹰的手,用头轻轻一靠表达感激,她的目光却是看着九羽,还做了一个坏笑。m.qqxsnew 九羽一脸宠溺,回了朱凌灵一个温和的笑容。 朱凌灵那样挽着雷鹰的手臂,搞得雷鹰很不好意思,但是他又不好拒绝,只好看着九羽憨憨点头。 “凌灵啊,你不是一直想战胜含音姑娘离开这里的吗?要不你们现在就服下吧!我也好看看效果。” 朱凌灵立即放开了雷鹰的手臂道:“好啊!姐姐,我们一起吃吧!” 九羽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各自盘坐在榻上,从珍贝盒子里取出一粒金色的丸子服下,并开始调息。雷鹰则在一旁守护。 金丹入腹,立即开始在二女体内产生作用。它给二女的感觉先是暖暖的,接着那暖意越来越浓,就像不是一件外物,而是二女自身自然产生的一样。而且,它始终保持着温和,没有一点刺激的感觉。令二女一直处于一种极致的愉悦之中,仿佛她们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自由呼吸一般。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女对金丹的药力的吸收越来越多,她们身体所散发的气息也在快速稳步提升,原本只有离凡境初期的水准的二女,在半刻钟之后,修为已经稳固在离凡境与升仙境之间的位置。由于人类并未对离凡境到真仙境之间进行划分,他们当前的修为用通俗点的话来形容便是到了离凡境中期,战力可以与半妖圣相比了,在人类世界中确实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了。 药效吸收完毕,二女还巩固了一小会儿时间才睁开眼睛。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二女相互对视了一眼,面上道不完的是对一直以来被含音压着打的心酸的释然,还有即将逆风翻盘的喜悦和憧憬。 “姐姐,我们做到了!”朱凌灵眼中有些泛红。 九羽狠狠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做到了。他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将你推开了!” 朱凌灵有些感动,点了点了点头,扑到了九羽的怀里。 九羽就像是母亲一样抱着朱凌灵,她太清楚朱凌灵为了想在邱辞身边所做出的努力了,这也是她最后一次为朱凌灵的选择坚持。如果这次邱辞再将朱凌灵拒之身外,那她将跟邱辞摊牌,还会将朱凌灵带到远离他的地方去。 “凌灵,九羽姐,恭喜你们。你们的修为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这下再对上含音,胜利的机会应该很大了。” “谢谢你,雷鹰哥哥!” “谢谢你,雷鹰!” “没事!其实我也想你们能到海底来看看的!”雷鹰小心翼翼地说道,目光还时不时落在九羽身上,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有些微不可闻了。 朱凌灵心照不宣。九羽虽然难为情,但也甘之如饴。一时间,三人都傻傻地笑了起来。 第三百九十三章 你不该有质疑的 笑意渐渐消融。 九羽问道:“雷鹰,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雷鹰认真说道:“等含音把一切准备妥当,立即动身!荒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师兄的意思最早就在这两三天,最迟也不会等到十天半月。” 九羽惊讶道:“这么快吗?” 雷鹰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道:“怎么了?” 九羽看出了雷鹰眼中的惊喜,有些歉意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是关于流英和含音两个的事情。” 雷鹰有些失落道:“哦,你说吧。什么事情,我需要怎样做。” 朱凌灵看二人之间扭扭捏捏拖拖沓沓,立即抢过话头道:“我来说吧!我哥给流英下了命令。其实据我们观察,流英和含音是相互有好感的,但是流英一直躲躲闪闪,不愿主动捅破两人之间那片纸。含音在人类世界生活多年,也曾对人类产生感情,但那些人最后都因为她的身份弃她而去,她受过太多人类的伤了,我们总不能指望她主动吧。” “那你们的意思是?我可没有做媒的本事呀!” 朱凌灵挽着雷鹰的手道:“不需要你做那些事。你只需要配合一下,将海底的情况的情况说得严峻一点,差不多就是没有个离凡境实力都是去送死,且含音此去也是凶险万分。我们想刺激一下流英,看看他是否担心含音安危,如果他担心含音,我们便提醒他与含音建立血契提升功力同行去守护她。如果他还是那样,就说明他跟那些庸俗男子一样,他也就配不上含音,我们也就不再撮合他们了。” “哦。我明白了。这个没有问题啊!其实师兄说没有问题,那也是大局上。我想一旦对战起来,也还是有风险的。我先说海底的事情,等你们两个与含音交手之后再评价你们的实力,让流英感觉到即便是你们两个有能战胜含音的实力,也不能在海底游刃有余。我想,如果流英真的对含音有意,他应该会想办法阻止含音此行的,到时候你们再跟他说?” 朱凌灵惊奇道:“哦?雷鹰哥哥,想不到你想得这么明白!对,你就这么做!你想得比我的还周全!看来你也不是那啥嘛?” “嗯?什么?” “没,没什么。”朱凌灵心中补全了那一句:看来你也不是一块木头嘛! 九羽也很意外,对朱凌灵的观点很是认同。她对雷鹰嫣然一笑。 雷鹰依旧有些死板地笑了起来。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朱凌灵道。 雷鹰和九羽都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立即去找含音和冯流英。 找到含音的时候,她身旁连一个妖族侍从都没有,她独自在舒望海湖心站立着,了望者一望无际的湖面。风撩乱了她的头发,丝丝缕缕胡乱贴了她的脸,使她姣好的容颜丝毫不显,但她对于这一切无动于衷,就好像天地间仅她一人,形单影只,落寂如海。仟仟尛哾 朱凌灵和九羽的到来,含音并不没感到丝毫意外,因为她们经常都是随时出现的。有的天,朱凌灵九羽二人甚至挑战她三次。 有人来,含音缓了缓收拾了自己的情绪。 “又来找我比试吗?”含音缓缓转头,说不出的自行优雅。 突然,含音看到了雷鹰,神情变得认真了不少。她之前和雷鹰见过一次面,知道他和雷鹰的关系,也清楚他的实力。雷鹰的出现,表明今天不可能只有比试这么简单。 “含音姐姐。我们今天来可不单纯是来找你切磋的哦!” “哦?那还有什么事情呢?” “一件关于你的事情,而且还是好事情!不过,还是先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我雷鹰哥哥。他找你也有要事。” 含音点了点头淡淡笑道:“雷鹰长老。没想到您会来。宗主有什么吩咐吗?” 朱凌灵看他们彼此没有丝毫客套和生疏感,诧异问道:“你们认识啊?” 含音点了点头道:“之前雷鹰长老和宗主一起来过这里,我们已经相互认识了。” “哦!”朱凌灵吐了下舌头,不再说话。 雷鹰轻轻点了点头,平静但不冷淡道:“是的。宗主让我来请你带上一些妖族精锐一同去海底。” “海底发生什么事了吗?”含音问道。 “阿瓦帝华入侵我宗被击杀之后,阿瓦帝华妖域群龙无首,师兄想借此机会在阿瓦帝华原来的势力建立我们的基地。刚好荒海妖域准备大举入侵阿瓦帝华,师兄准备借此机会击溃荒海并向各海底妖域宣告我们的成立,展示我们的实力。” 含音眉头紧蹙,显得不是高兴道:“这么说?宗主有一统大海之心?” 雷鹰并没有明白含音真正的意思,依旧平静地回答道:“没错!” 含音转过头去,不再看雷鹰。雷鹰三人都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很显然,跟雷鹰说的话有关。 良久,含音望着天空道:“没想到邱宗主也是这样的人。” 含音转过头来,看着雷鹰,脸上已经明显看出有怒意,让雷鹰三人更加懵圈了。 “争权夺利,真的那么重要吗?阿瓦帝华妖域虽然入侵人类在先,但是已经全部被诛杀,这样就已经够了呀。我相信经过这一次的大战,海底妖族也知道了人类的实力,应该不会轻易再来进犯,邱宗主为何要将战火延伸到大海,甚至要求征服其他的海域呢?我以友道对待邱宗主,他若有难,我自当全力以赴。但若是因为一己私恨甚至私欲,枉顾人类与妖族的性命不顾,恕我不能苟同。这舒望海的妖族兵将,一个个都是为了两族和平不惜舍身的战士,虽然如果没有他,这支队伍也不会存在,但是他们也绝不是用来杀人取地,建立霸业的工具。” 含音带着愤怒的质问,让雷鹰三人都茅塞顿开,感情含音误会邱辞是为了称霸海底妖域呢! 朱凌灵和九羽还是第一次看到含音这么认真且愤怒。听了含音的话,她们也对含音有了更多的了解,原来眼前的女子是这样一个正直不阿的人。 她们心中顿时多了许多的敬意和同情:这样了不起的女子,那些她曾经看上的男子都眼瞎吗? 不过她们也暗暗庆幸,要是那些眼瞎的男子得逞了,那就没有冯流英什么事了! 雷鹰摇了摇头道:“含音姑娘,看来你是误会师兄了。” 含音疑惑地看着雷鹰,想看他作何解释。 雷鹰微微皱眉浅笑,不紧不慢掏出一个海螺出来。在三女诧异的目光中,雷鹰向海螺输入一股仙灵之气,海螺便发出了声音。在场的四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那是邱辞的声音: “含音,你可能会有疑虑,认为我是不是要准备在海底搅起风云。其实,你猜的没错。我确实要在海底做一番大事。不过,可能与你想的会有些不同。” “我希望在海底建立一个人与妖和谐共存的世界,但是这条路必须付诸行动才能实现。在海底生存,我们必须拥有与各妖域谈判和对抗的筹码,若非如此,我们很快就会毫无立足之地,所谓理想希望都将是一席空谈。” “阿瓦帝华域如今现状,对我们来说,正好是个契机。我们将在这里,建设一个新的妖域,名字就叫神龙域。神龙域将由妖族来统治,我没有心也没有兴趣做海洋的霸主。未来,神龙域的妖族都将是自己的主人,人类可以进入此域,但不会有任何特殊优待,要想在此生存和发展,就必须奉献自己的力量。我们将以此为据点,向各妖域宣传和平共存的理念,我相信,有朝一日整个天空、大地、海洋将再也没有种族的隔阂和仇视,所有这个星球上的智慧生命,乃至非智慧生命都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再也不必相互厮杀掠夺。” 声音戛然而止,雷鹰将海螺收了起来。 看着三个有些吃惊的女子,雷鹰有些无奈道:“这是传音螺,刚刚分享的是师兄在我回来之前专门存下的内容。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听完邱辞录下的话,含音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轻声向雷鹰道:“雷鹰长老,对不起!我不该对宗主有所怀疑的!” 雷鹰摇了摇头道:“含音,确实有许多人类站在高处之后会改变初衷,无止境的欲望会侵蚀他们,让他们变得残忍、冷酷、不择手段。但师兄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最强大的仙君和最慈爱的恒川河神都共同选择的人,你不该有质疑的。” 含音更此刻更加无地自容,只能微微点头。 雷鹰继续道:“师兄说过,未来与其他各域的交往中,神龙域不一定都要诉诸武力,但我们必须打造一把随时刺向敌人的利剑。备而不用和用而不备,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明白了!荒海实力如何?他们为什么要来进犯?域中准备如何?” “荒海由一个妖圣级别的蛟王坐镇,他麾下还有好几个妖王级别的蛟族。另外荒海有提升实力的赛龙精,可以短时间将妖王的实力提升到半妖圣的的程度。可谓相当强悍。荒海以残暴着称,在阿瓦帝华入侵失败之后,他们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试图吞并阿瓦帝华域,若他们得逞,原本的妖民必遭大难。目前原本域中的几大妖族和其他妖族都在进行紧张备战,师兄认为他们的实力还不够,因此需要更多的妖族和灵兽加入其中。” “你和宗主不会出手吗?” “师兄说,目前这是妖族内部的事情,人类不适合出手。但灵兽本就和妖族是一脉,因此我会参战。” “我明白了!我立即去做准备。”含音立即转身就要走。 第三百九十四章 二女再战含音 朱凌来找含音,本来是为了切磋和撮合含音和冯流英的。但是听了含音和雷鹰的对话,知道含音的正直,一方面确实对含音有了更多的敬意,但另一方面被雷鹰点醒,其实含音是质疑邱辞的用意的,这一点,朱凌灵就有些生气了。 她本想着不再做撮合之事。但是突然又想起冯流英。这个师侄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子,他本身也没有过错,也只好压了压自己的怒意,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出声叫住含音: “等等!” 含音带着一丝歉意道:“凌灵,九羽,切磋的事情稍晚一点,我眼下的事情更加重要。” 说完含音又准备继续离开。.qqxsnew 朱凌灵看着雷鹰,做出一个请求帮忙的表情。 雷鹰立即会意道:“含音,等等。这事不急一时。荒海还没有打过来,也不确定打过来的具体时间。你不妨先听听凌灵这丫头要说的事。” 含音眉头一皱,点了点头。 雷鹰看了朱凌灵一点,示意她现在可以说话了。但是朱凌灵心中有些别扭,推给了九羽。 九羽知道朱凌灵的情绪变化,当时在雷鹰说含音不应该质疑邱辞的时候,她就特别注意了一下朱凌灵的表情。 当时朱凌灵眼中闪过的一丝冷漠,让九羽意识到,含音是触碰到了她的逆鳞了。 邱辞之于朱凌灵,既如父兄又是心爱之人,除了她自己,她容不得任何人质疑他,在她面前说他丝毫的不是。 九羽拍了拍朱凌灵的肩膀,对她理解性的一笑,然后转过头接过话头道:“还是我来说吧!” “含音姑娘,你我同属羽族一脉,不论是按照修为还是诞生的时间,我都应该尊称您一声前辈,但接下来的事情,请恕我逾越了。” 含音愈加迷糊了,紧皱着秀眉疑惑地看着九羽! 九羽淡淡笑道:“其实我们让你留下来,是想帮忙你和流英之间的事的。” 含音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半点羞涩,最后摇了摇头道:“哎,这件事情你们帮不了我的。或许他心中根本就没有我吧。我们再怎样也是不可能的。” “怎么会?”朱凌灵实在不想再忍了,直接问道。 含音看了一眼朱凌灵道:“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天,就是块木头,也应该融化了。但是他的心却捂不热。她从来都没有向我表达过心意,也不曾为我做什么让我感动的事情。或许他是介意我妖族的身份吧!我累了,不想跟他玩躲躲闪闪若即若离的游戏了。” “你真的确定他心中毫无你的位置了吗?”九羽认真地问道。 含音痛苦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就好!这样我们还有机会试一试。”九羽道。 含音抬头有些诧异道:“试一试?试什么?” “试一试流英对你的心意呀!”朱凌灵插嘴道,“其实在我们看来,流英那家伙只是没有开窍,他心中或许是有你的。但是他从小孤苦伶仃,由他叔父冯石养大,成天在男人堆里,不知道如何与女人相处。眼下你要跟雷鹰哥哥到海底去作战,这或许正是检验他对你的心意的时候。无论他平时怎样掩盖,但人在最危急的关头,往往会流露出最真实的感受。我们不妨将你此行的后果说得重一点,试探试探流英对你是否关心,是否担心。如果他不愿意你去海底或者愿意跟你一起到海底,事情就足够证明了。” 含音眼前一亮。她在人类社会耳濡目染许多年,她也知道一些危难见真情的事情。对于九羽和朱凌灵的提议也颇有一丝心动,一时间露出小女子的娇羞仪态。 在场的,就连雷鹰都看得出来含音对冯流英的意思了。 九羽和朱凌灵对含音不经意的表态非常满意,至少她们的方向没错。冯流英和含音之间,至少有一边是喜欢对方的。至于能不能双向奔赴,那就还得看接下来的戏怎么演了。 不过,含音刚刚激动的心情,立马又恢复了理智,他依旧眉头半锁道:“那如果他真的不在乎我,不关心我怎么办?” “女追男隔层纱,你既然喜欢他,你就勇敢去追啊!他不表达心意,你也要藏着掖着吗?再说,如果他真的毫不在意你,那你也不必再为他烦恼了呀。流英的人生才匆匆二十载,不足你一个零头,你犯不着为一个不在乎你的小辈后生烦恼吧!”九羽开解道。 含音茅塞顿开,羞涩地连连点头,算是默许了行动。确实,试一试又何妨呢?结果无非皆大欢喜和大失所望。生活总得继续,几千年都活过来了,还会为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孩子停滞不前吗? 三女接下来叽叽哇哇说了些细节的事情,雷鹰一句话都插不上,他感觉自己很是多余,于是故意咳咳两声道:“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呀?” 朱凌灵这才注意到冷落了雷鹰,连忙拉他过来道:“雷鹰哥哥,你回避什么呀!这件事你也有份参加的呀!” “我。既然你们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自己说也就是了嘛。又何必我参加呢?” “雷鹰。这件事,你需要在场,不然说服力不够!再说,这也是宗主所想看到的,你说呢?”九羽眨巴了一下眼睛道。 雷鹰搔了骚脑袋,憨憨笑道:“好,好吧!” 朱凌灵却看得明白,雷鹰这哪里完全是看邱辞哥哥的面子,更多的是九羽姐姐开口了,他无法拒绝啊。 片刻之后,朱凌灵眼神突然一凝,看着含音道: “好了!既然这第一件事我们已经说定了。那接下来,我们该说说我们的事情了。含音,刚刚你质疑我哥哥的人品,我很生气。现在我要向你挑战。” “啊!”含音惊道,接着,她有爽快地点了点头道:“对不起。好!” “嗯!你不用对我手下留情。帮你的事情和比试一码归一码。如果你真的对方才的事情感到愧疚,那就不要放水。我实力可是提升了许多的。” 含音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看出来了。你和九羽是一起动手还是一个一个来?” 朱凌灵丝毫不觉得是耍赖道:“我先来。我打不过,再两个一起!” 含音温和地笑了笑,朱凌灵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朱凌灵,她心下踏实了许多,她真的不想让朱凌灵与自己带着怒意进行打斗。 含音瞬间眼神一凝,拔出她那把蓝光宝剑提醒道:“好啊!那凌灵,你要小心了!” 说完,含音持剑就像朱凌灵疾冲而去。 雷鹰和九羽很有默契地轻点水面,向后闪退了三五十丈远。因为九羽随时可能参战,因此雷鹰也没有跟九羽站在一起。但是从雷鹰看向九羽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他有多想和九羽并肩了。 九羽此时目不转睛地看向交战的含音和朱凌灵,并随着她们剑与鞭的交互,不断进行分析自己加入战局的时机。 朱凌灵的武器是玄灵鞭,那是邱辞打造的第一把仙器武器,虽然不算极品,但不是生死相搏,对上含音家传的极品仙器宝剑也不会轻易坏掉。 剑与鞭碰撞得乒乓乓乓,一连串的兵接之声,立即引起了水下的兵将的注意。他们纷纷从湖底涌了上来。数量有几百个之多,种族也较之之前的纯水族,多了一些陆上的种族。虽然这点数量跟海底的势力相比根本不够看,但他们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在大量的纯粹的妖原力的滋养下,气息已经今非昔比,其中半妖王级别的高手也出了好几个,可以说质量是相当的高了。 看到含音和朱凌灵在交手,妖族兵将立即分散开来,以含音和朱凌灵二人为中心围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圈子。 他们看到他们的元帅和朱凌灵打起来很兴奋,立即开始起哄:“噢、噢、噢……元帅、元帅……” 这场面显然他们是见过了不少次了,除了对元帅助威,他们也为朱凌灵助威:“仙姑、仙姑、仙姑……噢噢噢……” 到最后,助威的声音逐渐一边倒地喊道:“仙姑战、战、战,噢噢噢噢……” 他们已经见到朱凌灵和九羽挑战他们的元帅很多次了。但是朱凌灵和九羽每次都毫无悬念地失败了,无论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对决,他们的元帅总是挤压一筹。他们自豪的同时,也逐渐对两个女子的不屈不挠,屡败屡战的精神所折服,也很想看看她们能否创造奇迹。 今日的情况似乎与往日不同,他们能够明显感觉到朱凌灵的实力提升了许多,因此那种希望朱凌灵获胜的感觉越发浓烈,因此他们也不管含音作何感想,扯着嗓子为朱凌灵助威。 含音并不为她自己的兵为别人助威而感到不悦,而是笑了笑对朱凌灵道:“凌灵,你看大家伙都在为你助威哦!你的实力虽然有提升,但是你还没有完全适应,就让你感受一下这个实力下,真正的威力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吧!” 含音说完,气息陡然暴涨,达到了与朱凌灵相当的修为。朱凌灵大骇,她一开始就用上了全力,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方才含音与之对决,仅仅使用了妖王的实力。 在半妖圣的修为之下,含音的速度力量都完全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她的剑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看哪里便到哪里,就像是不需要动作一般。 朱凌灵连忙快速旋鞭,化半攻半守的架势为全部防守,已经失去了进攻的主动。 妖族的兵将们此刻有开始大声为含音助威:“元帅、元帅、元帅……” 眼见朱凌灵单人对上含音还是毫无胜算,九羽果断加入了对战。 妖族兵将们再一次大吼道:“噢、噢、噢……” 九羽加入之后,朱凌灵确实极大程度地缓过了神来,朱凌灵和九羽再次对含音形成了犄角之势。但是,随着交战的进行,她们并没有将优势扩大,反而在含音的借力打力之下,变得有败退的危险。 雷鹰在一旁专注地看着三女交战,看到九羽和朱凌灵势微,他摇了摇头。他发现,即便是九羽和朱凌灵各自服下了阴极神和阳极神给的丹药,她们单个的实力还是逊色了含音不少。 其实她们的实力与含音已经相差无几,但是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战斗意识,都差了含音一大截。 这不仅仅是经验的缺乏造成的差异,也有种族造成的差异。他认真地记录下了九羽和朱凌灵失利的原因,期待着后续改进。 第三百九十五章 冯流英的担忧 “凌灵,你们要输了。要想战胜含音,只有用神灵融进行合体一条路了。”雷鹰微语朱凌灵道。 朱凌灵浑身一激灵,当即对九羽微语道:“姐姐,我们合体吧。这一次我们再也不能失败了,我哥需要我们。” 含音的攻击,九羽抗得很吃力,在听到朱凌灵的话之后,立即点了点头,闪出了含音的攻击范围,开始作准备。 朱凌灵和含音对战时并不是没有展示过神灵融合术,只不过她们修为提升到无极境后期之后有了等同于离凡境的实力,她们出于面子再也没有使用过。如今她们的修为已经在无极境后期的基础上再进了一步,依然无法奈何修为与二人相差不大的含音,她们这才知道对手的实战能力有多强悍,而她们自己的实战能力有多弱。 要知道,无极仙诀本身就是完整且远超其他宗门的功法要诀的。邱辞半仙之体时,对上任何人都未尝一败,就连冯流英在无极境初期就能硬刚当时处于妖王修为的含音。 为今之计,朱凌灵和九羽也顾不上面子了,心中已经明白,唯有通过融合使得修为更上一层次来弥补实战经验的不足。 含音一眼就看出了她们的打算,也知道这合体功法的厉害之处,她嘴角含笑,心中想着:你们实战经验还是太差了,都让对手看到了你们即将出招的趋势,怎么能行?既然你们想通过合体提升修为境界,那我偏不让你们如意。 含音知道此时的朱凌灵就是要拖住自己,给合体创造条件,但是含音并不愿意此时用全力打击朱凌灵,怕手中的蓝羽剑将她伤到,因此索性收起了剑,赤手空拳对朱凌灵发起攻击。 含音以手为刃,在朱凌灵的面门,胸间和后背换着花样的出手,每一次的出手都只用了半成不到的力度,但却有十之二三落到了朱凌灵的身上。 此时朱凌灵还在用鞭子招架,虽然含音收起武器有一点侮辱人,但朱凌灵还是不愿意放弃用玄灵鞭作防御,不过几番中招之后,她渐渐发现自己使用玄灵鞭的速度对于含音来说太慢了。近身作战的含音,速度快了一倍,玄灵鞭此时反而成了自己的累赘。 虽然很不甘心,朱凌灵还是收起了玄灵鞭,也用赤手空拳对含音进行回击。 九羽准备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朱凌灵,眼见她被含音纠缠着无法脱身,九羽果断再次卷入对战。这时,大家都是赤手,出招都少了许多顾虑。九羽本身抗性就要强一些,她冲在了朱凌灵的前头,与含音交手,朱凌灵的压力一时小了不少。 “姐姐,含音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用武器了?难道她认为她赤手空拳就能打赢我们吗?还是说她在放水?” “含音聪明得很。虽然她怀疑过宗主,但我们不要怀疑她对宗主的忠诚,这么多次交手,她一次都没有放水,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这么多次交手,她不是轻松将我们击败,就是用剑。莫非,不用武器才是她最强的状态?我明显感到她近身作战的实力给人的威压更大。” “你说得没错。灵兽和妖族最强大的往往是我们的身体,我们对身体的掌控是远超对武器的使用的。不过,每个种族都有弱点,比如我们仙鹤一族身体的抗性不足就是最大的问题,因此在没有铠甲护体,对方又有仙兵利器的时候,我们是不敢硬刚武器的。” “姐姐,你说含音跟你一样也是羽族,她会不会也存在抗性不足的弱点?” “不知道,含音未曾对我们显露过本体,无法判断她的抗性。羽族也有强大的种族,比如你雷鹰哥哥,他的防御力就强得惊人,几乎是刀枪不入。如果含音也是如此的话,我们将会非常被动。因此我们无论如何要合体成功,不然她化作本体实力还会有所提升,要想战胜就更难了。” “明白了。那我来引开她!” “嗯。小心。” “好的,姐姐。” 朱凌灵大脑飞快运转,一下就想到了主意。她突然暴涨周身气息,以攻为守向含音发起了全力攻击。这种不计后果的打法消耗很大,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但这时候她已经没有选择了,她必须为自己争取片刻合体的时间。 朱凌灵像一个飞速旋转的陀螺,身体包裹着一团白金色的仙灵之气,三尺气弧祭在身外,向箭矢一般对着含音来回穿梭冲撞。 含音左躲右闪,并没有直接与朱凌灵对抗。并不是她不能够,而是想着以逸待劳,因为含音非常清楚,她们既然想着要合体,要么就快速击败她们,要么还得留着最大的精力去应对她们两人合体这种情况。 如今邱辞已经召唤自己入海,显然后面再也不能过舒望海的安稳日子,既然自己要离开,那么朱凌灵和九羽留在舒望海的意义也不大了。含音想,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与她们较量一番,目前朱凌灵和九羽已经有与自己一较高下的修为了,但是她们修为提升太快,还没有好好巩固,因此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含音一方面也是想通过与两个同级别高手交手检验最近一段时间对祖羽鸟族古法的修炼成果,另一方面也是想给二女提个醒,一定要加强实战锤炼。 朱凌灵自然不知道含音的深意,但是她的目标也很明确,终极目标是击败含音,次一级目标是与含音拉开距离好与九羽合体。她高速旋转的时候还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将影响整个战局。 朱凌灵在含音交手的同时微语冯流英道:“流英!快到舒望海湖心。要大事要发生了,含音要离开舒望海了!” 这是朱凌灵计划的一部分,目的就是让冯流英的出现,分散含音的注意力。 冯流英在白离回到定山宗之后无法组队挑战含音,而且,他与含音之间的实力悬殊也逐渐拉大,现在只能时不时与含音切磋,大多数时间都是去三国搜寻作恶的妖族和仙宗之人施以惩戒。他离开舒望海不久,就听到了朱凌灵的召唤,立即往回赶。 回来的路上,他还在想着方才与含音的尴尬交流。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让含音失望了才准备离开。但是当他听到朱凌灵说含音要离开的时候,他的心咯噔一下,就像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他有种感觉,如果他这次不回去的话,将再也见不到含音。 事实上,冯流英的感觉是没有错的,含音在和他分别之后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与他斩断情丝,若非朱凌灵和九羽出现,含音将会长时间闭关,并不再见冯流英。 冯流英以最快的速度向舒望海湖心方向赶去,不到一刻钟便已经来到了交战的现场。 此时的场面,朱凌灵正在疯狂地输出,含音依旧在左躲右闪。 当冯流英看到朱凌灵的诡异身法和惊人的速度的时候,冯流英沉默了。 如今宗门几个长老的修为到了无极境的时候就很难再有突破。无论怎么练气采气,六海似乎都填不满。 如今见到朱凌灵修为已经后来居上赶超他们,他们一方面是为朱凌灵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很有压力,同时也意识到了有一个灵兽或者妖族同修的好处。 尤其是冯流英,他被认为是宗门长老中,天赋仅次于朱凌灵的人,而且他也有一个最合适的同修的对象,那就是含音。 邱辞跟他说过这事,但是他始终有所犹豫。现在看到朱凌灵的修为突飞猛进,他开始有些动摇了。 他其实并不是不喜欢含音,也不是不想提升修为,而是当他面对含音的时候,总是放不开。在他心中,含音就是最完美的神女,靠得太近就是亵渎,多说话,也会破坏她的美。因此,他总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想要靠近她,却又在靠近她的时间里顾虑重重生出距离。 冯流英不知道朱凌灵为什么说含音要离开了,但是他却有患得患失的真切感受。当他看到雷鹰的时候,他立即来到了雷鹰身边。 “雷鹰师叔,你不是跟师父去海底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带含音走的?” “啊?为什么?”冯流英咯噔一下,原来含音是真的要离开,不过是跟雷鹰离开,他心下虽然有些不舍,但并没有觉得是多大的事情。 “我们基本安抚了阿瓦帝华妖域,但是有别的海中大域准备入侵,两域之间即将开战,含音和她训练的妖族兵将要派上用场了!” 冯流英眉头紧锁,海中妖域的实力他从与阿瓦帝华域交手就看得出来了,现在海中两大妖域要打仗,那惨烈情况或许比阿瓦帝华入侵人类更甚。而且就连人类遭到入侵的时候,邱辞都没有安排含音过来,现在却调含音,说明情况一定非常严峻。 冯流英不希望含音去冒险,但这是邱辞的要求,他又无法违拗。他能想到的,只能是自己去保护她,但是自己的实力连她也是不如,该如何保护她呢? 一番挣扎之后,冯流英还是开口道:“师叔,师父有叫我去海底吗?这种事情,既然您和师父都参与进去了,我们也不能置身事外吧?” 雷鹰看了冯流英一眼摇了摇头道:“不行。你的实力不够!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实力比阿瓦帝华还在时都要强大,如今阿瓦帝华本域力量孱弱,而且又是水下作战,你去等于是送死!你和云之他们是宗门的未来,不值得为此冒险。而且,这次是妖族之间的战斗,师兄不允许人类插手。” “什么?师父也不出手吗?那阿瓦帝华域不是任人宰割吗?含音去不也是送死吗?” “我会出手,如果含音实在有危险,我会救她脱困。” 冯流英心下得到一丝安慰,但是心中的担忧依然挥之不去。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大战,真的打起来,谁有时间相互顾及? “怎么办?怎么办?都怪我。都怪我。师父说过与含音建立血契,共修,可以使自己实力提升,但是自己畏首畏尾,一直没能成行。现在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保护含音,如果自己没有畏首畏尾,与含音建立了共修关系,说不定自己的实力也能提升到无极境后期,那时候有离凡境的实力,凭借无极仙决的强悍,也能与海底妖族周旋一二,不至于被雷鹰师叔一句,你实力不够给否定掉。” 冯流英一直做着思想斗争。他的拳头握得像个铁锤一般,指甲都已经嵌入了肉里。他脸上满是担忧。眼睛看向含音和朱凌灵交手的方向,目光里充满了柔情和悔恨。 雷鹰看到这副场面,心下稍安。看来冯流英对含音是真的有意的。他也算完成了九羽交代的事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战而去 朱凌灵与含音的距离一直没有拉开,九羽一直在追着她们始终没有得到合体的机会。 恰在这时,朱凌灵看到了冯流英的到来,她眉开眼笑,立即开口对含音道:“含音,我刚刚跟流英说你要离开舒望海,他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你看他就在那里呢?看来他是在乎你的哦!” “什么?”含音微微一愣,行动迟缓了下来。她再也顾不上朱凌灵了,循着气息看向了雷鹰身边的冯流英。 此时的冯流英正痴痴地望着她,眼中充满了歉意和千言万语。 含音有些触动,秀眉微皱似喜还悲,但是她很快又摇了摇头。 冯流英的想法含音有些琢磨不透,那含情的凝视她也并非第一次见,但是每当自己已经准备好勇气去接纳惊喜的时候,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冯流英是一个善于让自己的希望变成失望的人,因此,现在含音也不确定返回的冯流英是不是要再次让自己的希冀落空。 不过多期望,就不会太失望。含音想明白了这一点,立即回过神来,专心应付朱凌灵和九羽。可是,等含音回头,朱凌灵和九羽已经在百米之外。 而且,就在几秒钟的时间里,朱凌灵和九羽已经通过神灵融合术完成了合体。 此时当空一个两人高大的金色羽人凌空而立。她的模样是朱凌灵,身子兼有朱凌灵和九羽的体态特征,一双金色中带着釉质光芒的翅膀似真似幻。当她展开翅膀的一瞬间,金色的光辉如同波纹一般荡漾开去。犹如天仙临凡,漫天如阳光洒下的金色光辉,给周围的人都蒙上了星星点点。 那神圣的说有却无的,让所有人都无法判断修为的气息,不光是观战的妖族、含音和冯流英呆住了,就连雷鹰也不禁眉头一挑,露出一丝微笑。 “真仙境!”雷鹰淡淡说道。 一旁的冯流英耳廊微动,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不是不相信雷鹰的话,而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真仙,心中无比震撼。那神圣的气息和不可亵渎的威严,让他心生距离感和敬畏感。 此时冯流英的内心是无比复杂的:一方面他替自己的愚钝感到懊恼,他只要和含音建立关系,也可以达到朱凌灵他们一样的高度,只不过,需要很长时间进行磨合,他认识含音已经很久,而且也喜欢很久了,现在相当于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再一方面他为朱凌灵和九羽感到高兴,她们这回实力大增,真有可能战胜含音,长久以来的愿望就要达成了;最后,他为含音捏了一把汗,在他心中,含音是和邱辞一样无敌的存在,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她的不败的形象的破灭。 化身真仙境的羽人之后,朱凌灵和九羽感觉到了异样。她们不仅能够感觉到身体的强度、力量、速度等发生的变化,而且心境也在这时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羽人眉头紧皱,她目光中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她能看见大地和湖泊上漫天的白色丝线,能听到大午国甚至区慈国和八泽国传来的人与鸟兽的声音,她甚至能穿过云层看到头顶的天空中遥远的星辰。 不光如此,她们脑中还闪过了一些未来的景象,有好的,也有坏的。 她们看到了含音和冯流英相互依偎的画面;也看到海底一片生平,无数人类强者和海底的妖族相安无事,甚至相互通婚;也看到了看到了雷鹰跟在邱辞和詹潇潇身边,他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光亮,就跟雷鹰初为人参时一样冷淡。但是她们独看不到她们两个的未来。 羽人浑身一颤,被一种可怕的念头穿过,未来的景象随着这年头的产生陡然消失。此时她胸口快速起伏着,心中记挂着的,唯有詹潇潇和邱辞那手牵着手言笑晏晏的画面。 羽人眉头闪过一丝冷冽,看着眼前的含音,就好像那就是詹潇潇一般。但是含音终归不是詹潇潇,羽人的眉头最后还是舒展了开去。不过,她已经做好了向含音发出攻击的姿势。 含音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她迅速摇身一变,化作一只浑身散发着蓝色火焰的巨型祖羽鸟。同样的漫天华彩,只不过,明显要比那金光弱上了几分。 羽人微微一愣。已经看出了含音的层次,同时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欲望。 眼下的情形,由不得含音搞你推我让那一套虚伪,敌强我弱,形势已变,含音准备率先发起攻击,争取主动优势。她双翅一震,无数蓝色的焰火之刃,向着羽人激射而去。 周围观战的所有妖族兵将迅速退散,围观的圈子迅速扩大。冯流英和雷鹰也快速向后闪躲。 “师叔,你说含音有取胜的机会吗?”冯流英问雷鹰道。 “没有。如果是别的真仙,说不定含音还有一较高下的可能。但是此时凌灵与九羽合体而成的羽人,是无极决达到了大圆满而成的真仙,含音就算再强,都敌不过她们的。” 冯流英点了点头,看向天空中那只硕大而美甚的蓝焰琉璃鸟,心中多了一些哀愁。 蓝色的焰火之刃例无虚发,全部击向了羽人,可是当一束束焰火击得空气中发出砰砰砰,水面发出滋滋滋而后哗哗哗的响声,整个小区域范围内湖面的水开始沸腾起来,水汽快速升腾遮蔽了大家的视线的时候,观战的妖族和冯流英却没有看到那金色的羽人的身影。 当一切平静下来,含音攻击之处,果真是空无一人。 含音在空中挥动着翅膀,她在四处搜索着羽人的踪迹,她的神识迅速外放,在百里范围内搜寻着猎物,但是却没有寻到一丝异样。她心中此时已经开始沦陷: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虽然不得不承认,但敌人悄无声息就消失在她的面前,而且方圆百里竟然丝毫无法探知,那敌人要偷袭她,那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含音已经做好了失败的打算。 观战的冯流英诧异非常,他也感知不到羽人的下落,甚至没有看到她是如何离开此间的。他认为他可能是因为修为太低,所以捕捉不到。 于是,出于好奇问雷鹰道:“师叔,小师姑和九羽前辈哪里去了?” 雷鹰目视远方,看上去显得非常孤寂道:“就在刚刚,她们抗下含音的气刃觉得已经没有挑战的意义,就已经闪走了!”m.qqxsnew “啊?为什么呀?” 雷鹰摇了摇头,没有做出解释。而是望着天空中的蓝色大鸟平静道:“含音姑娘,她们已经离开了。比试不必继续了!” 含音有些诧异,但还是化回了人形,稍显犹豫来到了雷鹰身边。 她看了一旁的冯流英一眼,烟波微动,却没有打招呼。 “长老,你说凌灵她们离开了,怎么回事?”含音诧异道。 雷鹰难见的叹息了一声道:“哎,这我难以向你解释,但她们确实离开了。她们托我转达了一句话,要单独跟你说一说。” “什么话?”含音疑惑道。 一旁的冯流英耳廊微动,准备偷听。可是雷鹰完全没有给冯流英机会。 雷鹰并不回避冯流英,用微语对含音道:“含音,她们在合体之后达到了真仙境,看到了未来一些景象,她们说你和流英是天作之合,流英是你值得的归宿,他只是不善于表达情感,希望你勇敢一点,不要留下遗憾。” 含音虽然不会微语,但也会传音。她问道:“那她们去了哪里,你知道吗?她们一直想战胜我,去与宗主汇合。如今却放弃,这是为何?” 雷鹰有些苦涩道:“如今的她们已经不需要通过战胜你证明实力。我想你也知道,你现在的实力是不能战胜合体之后的她们的。至于他们去了哪里,她们没说,我也不知道。只希望她们好好的吧!此间事了,你和流英好好处理一下你们的关系吧!我就不等你同行,先回海底了!” 说完,雷鹰看了一眼流英点了点头,眼中大有深意,但他没有等冯流英想明白他的意思,便二话没说闪身消失于虚空之中。 “师叔?”冯流英见雷鹰离开,大吃一惊,他本能的就像逃避与含音的独处,要去追雷鹰。 不过,含音反应极快,一声厉喝:“冯流英,你给我站住!” 冯流英浑身一激,身子僵硬地转了过来与含音正对面。他浑身显得极不自在,脸上似哭又似笑道:“含音,有什么事吗?” 含音和朱凌灵九羽之间的较量还没有达到高潮就直接终止了,而且几大高手都散去了,在场的是妖族兵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一个是他们的元帅,一个是元帅看中的人类修仙者。这引起了妖族兵将的吃瓜兴趣,他们原本的围观圈子,逐渐围向了含音和冯流英二人。 “全部回宫准备,我们即刻启程,去往海底与海底的妖族作战,你们还有心思看热闹吗?”含音看着围观的妖族部下厉声道。 妖族兵将一愣,纷纷迅速沉入湖底。一望无际的湖面片刻之后只剩下清风和鱼鳞纹,还有衣袂飘飘的一男一女。 第三百九十七章 冯流英表露心迹 含音一闪而至冯流英身边,眼中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望着他道:“冯流英,你为什么回来?” 冯流英有些躲闪,身子微微后退道:“小师姑说你们在交手,我就来看看!” 见冯流英退步,含音更近一步道:“不是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吗?有什么好看的?” 冯流英尴尬地笑着道:“呵呵,今天这次是最精彩的,还好我没有错过。” 含音对冯流英的狡辩有些无语,有些生气道:“你不诚实!” “怎么会,我最诚实了。我从来没有撒谎。”冯流英连忙答道,但说到最后,自己都心虚了起来。 …… 含音踏空而行,一步一推进。冯流英一步一退却。 到最后,含音实在无法再容忍冯流英的怯懦,失望道:“你走吧!我们以后再也别见了。” 冯流英点了点头,立即转身就要走。 突然,他后知后觉,听明白了含音的话,连忙转身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累了。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含音背对着冯流英头也不回道。 冯流英只得回头,向远处而去。但在行进过程中,他想起了刚刚雷鹰说含音要去海底的事情,而且含音刚刚也给妖族兵将下了集结命令,想到此去海底含音可能凶多吉少,他的心突然一痛。脚步再也迈不出半分。 他快速转身折返,含音依旧在舒望海湖心位置,背对着他望着天空。 冯流英看到了她的身子因为哭泣在微微耸动。他心中瞬间很不是滋味。那瘦削的身子,那明丽的轮廓,冯流英多少次梦寐以求,却不愿亵渎亲近的他,此刻突然涌起巨大的勇气,逼着他去靠近,再靠近。他知道,如果这次自己再不主动,将永远失去含音。 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住内心的矛盾煎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一个瞬步逼近含音,双手从后背搂住了她。 一股温柔从腰间袭来,含音身子浑身一颤,她本能地向斜上方一个肘击,一个人影被击飞二三十丈远。 含音扭头才发现方才对动手动脚的是冯流英,既惊又喜之际,瞬间逼近冯流英,用手指恶狠狠地指着他道:“冯流英,你干什么?你怎敢如此轻薄于我?” 冯流英立即向水面拍了一掌,借力翻身而起,他感到鼻子中有液体流出,连忙用手一抹,手中尽是鲜血。他大吃一惊。 含音也吃了一惊,看着冯流英满脸是血的模样,她有些心疼,也有些幸灾乐祸。并没有打算出声安慰,而是狠狠地再重复了一便:“你平时斯斯文文的,今天怎敢轻薄于我?” 但是既然迈出了第一步,冯流英也不再掖着了,他运气止住了血,同时擦掉了脸上的血渍,大胆道:“含音,对不起。刚刚是我冒失了。” “对不起就算了吗?你不给我说清楚,今天别想离开这里!”含音怒道。 冯流英支支吾吾,但是眼下不说清楚,自己在含音心中的形象尽毁。若含音真当是自己人品问题,轻薄于她,那她杀了自己也不是没可能。想着自己本就倾慕于他,若还没有表白就被当做事淫贼误杀,那可就是天下最冤之人了,被逼无奈,冯流英再也无法掩饰,开口道:“我,我,我喜欢你!一想到你要去海底与海底的妖族打仗,我便情不自已,我怕失去你!” 含音眉头微皱,怒意从眼中悄悄散去。但她的表情不敢有丝毫变化,她怕一动自己就忍不住会再次哭出来。冯流英在对自己表白,他终于对自己表白了。但是,他明明有那么多时间,却跟自己保持着距离,不能轻易绕过他,也不能轻易答应他。 含音无动于衷,冯流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但是他不打算就此放弃,他知道确实是他的错,而且他相信,如果这一次不能让含音接受自己,自己将再无机会。 “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但是当时的我鬼迷心窍,将人与妖之别看得很重,生怕对后代不利。” 听到“后代”两个字,含音眼睛瞳孔瞬间放大,她完全没有想到冯流英第一次见到她就已经在考虑他们将来有后的事情了。她又惊又喜又怒。虽然她确实也曾想过要一个孩子,但是这家伙第一次见她就想……,真的有些一言难尽。 含音微怒地看着冯流英,此时的冯流英低着头,并没有看见她的表情变化。 冯流英依旧在自顾自地说着:“我知道我说这些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喜欢你,就想试着将未来想得长远一些。” “我从小跟随叔父长大,没有得到多少父母的爱。我希望我的孩子未来有一个更完整的家庭,哪怕他平平凡凡一生也无所谓。但是人类与妖族彼此成见根深蒂固,我怕我们未来就算在一起也会面临重重阻碍,我们的孩子也会被人嘲笑不人不妖,遭到排挤。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因为那将是对我和你还有孩子都是极不负责的行为。因此,即便是师父早就认为我应该向你表明心意,我还是不敢这么做。我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对抗所有世俗的眼光。” “但是今天,我听凌灵小师姑说你就要离开舒望海去海底与妖族作战,雷鹰师叔又告诉我说这次海底的妖族比入侵人类的阿瓦帝华妖域还强大许多,我便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了。我想我再不说出这些话,我们将有可能再无机会。我虽然实力低微,但是我想拼了我的命,面对海底的强大妖族,也不是不能为你挡一挡。我不希望你有事。更不希望我们就此不再有关系。” 说到这里,冯流英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含音道:“含音,我不知道我现在这么说,你听明白了没有?还来不来得及?” 含音在听冯流英真挚的表白的时候,早已由怒转喜,再由喜转感动。此刻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与冯流英对视着,但她依旧一言不发。 冯流英无法判断含音的心意,人在患得患失的时候,往往会想着最坏的结果,因此他的心再一次沦陷。他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和心痛道:“没关系的,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我实力低微,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含音依旧没有回话。 冯流英心凉了半截,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他艰难开口道:“对不起!那个,是我太冒失。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多保重。” 说完冯流英便顶着满脸愁绪打算离开此地。 此时,含音突然开口道:“冯流英,对不起!” 冯流英立即转身,心底恢复了一丝希望,连忙道:“不,不,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会错意,打扰到你了。”qqxδnew 含音摇了摇头,很显然她并不是说这件事。她其实已经明白了冯流英的心意,要说到不够主动,她自己也是顾虑重重。她并不认为女子就应该被动等待男子表白,但她却让冯流英这么做了。这些时间,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主动一些,其实两人的关系都有可能发生了改变。但现在,她并不想对冯流英解释。 含音还愿意搭理冯流英,冯流英心底再次燃气了希望。他今日可算是经历了人生的许多起起落落,厚脸皮的属性突然觉醒,虽然他不明白含音摇头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他连忙道:“对了,你不是要去海底吗?我反正在宗门和这里都没有什么事了,我可以去帮我师父,正好与你们一路同行啊!不知道可不可以?” “海底凶险,你去真的有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难道,我和你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你现在,确实没有。不过如果你的修为能提升到离凡境,可能就有了!”说这话的时候,含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独特的笑意。 冯流英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喜悦占去了一半。他离离凡境仅仅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之遥难于登天。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至少含音没有明确拒绝。 但是转瞬间冯流英想起了含音此去的目的,看着含音痛苦道:“你此去海底,若是不能平安回来。我就算达到离凡境,甚至升仙境又有何用呢?” 含音终于忍不住了,冯流英目光中的真挚和真切的担忧,让她再也无法对他继续装下去了。她朱唇轻启道:“你过来。” “干什么?”冯流英诧异地问道。 “你过来!”含音微怒道。 冯流英再也不敢问任何问题,连忙来到含音的面前。他的目光看着含音,起初有一些躲闪,但见含音直视着自己丝毫没有回避,他也逐渐鼓起了勇气与之对视。 “你闭上眼睛!”含音说道。 冯流英不知含音用意,但还是配合着闭了起来。 片刻之后,冯流英只觉一阵清风灌入鼻息,在他的额间有什么温润的东西轻轻点了一下。 冯流英陡然睁开了眼睛,此时,含音已经离开三五米远。他连忙一个瞬步,逼近,一把拉住含音的左手,将她强行拽了过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无师自通的天才,一把搂住了含音的腰身,将自己的头和含音的头贴合在了一起,从背后看去,宛若一人。 第三百九十八章 詹潇潇的危机 那温润,浅尝辄止,却回味无穷。 两个人在心里已经为彼此建造了一个繁花盛放的星球。 默默的相思苦涩而患得患失,双向的奔赴,确幸而蜜甜。 已经到了这一步,双方都不会怀疑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彼此都明白这算是确定了两人的关系了。 冯流英带着喜悦之色,拉着含音的双手道:“含音!现在我可以跟你去海底了吗?” 含音没有拒绝冯流英的手,也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回应,而是微微偏着头看着冯流英,看他的轮廓,看他天真中没有一丝邪念的明亮眼睛。 良久,含音才说道:“你真的确定要跟我在一起吗?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冯流英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别人怎么看,随他去。我只知道,不管你是人类还是妖族,我都爱你,我不想失去你。” “你不会后悔?”含音问道。 “我绝不后悔!”冯流英肯定地回答道。 含音摇了摇头道:“我不信。人类的一生很有限,每个时间段都会有不同的想法。爱情在大多数人类一生中只占了很小一段时间,甚至绝大多数人之间没有爱情!生活的琐碎,会消磨掉对另一半的耐性,越发暴露的缺点会让双方失去最后一丝好感。爱,对于人类来说,太短暂了。” 冯流英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含音。含音说的那些,他确实没有经历过,也很少思考。 含音的眼神黯淡了不少,她以为这样简单几句灵魂拷问就已经让冯流英开始犹豫了,正要挣开冯流英的双手转身离开。 可是,冯流英的手如钢钳一般抓住她不放。他眉头深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即凝视着含音的眼睛道:“含音。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经历过。但是,我愿意跟你订立血契。从此一心一人,唯有死亡才能让我们分离。” 冯流英不是光说不做,他松开了抓住含音的手,认真地看着含音。他稍稍运转功法,一条红色的丝线从他左胸处,一条透明的丝线从他额心处缓缓渗出,并在含音面前一尺处汇聚成一红一透明的圆珠。 冯流英继续道:“含音,这一滴心头血,一缕灵魂记忆,就是我的证明。我不太会说那些煽情的话语,但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过和你的一生了。和我订立血契吧!” 含音身子微颤,心头血和灵魂记忆融合,她将能共享冯流英过去的记忆,能随时感受到他的情绪,冯流英将这两样都交了出来用来建立契约,足见他对自己的真心。 含音对冯流英再无任何一丝猜测和疑虑,她也再没有力量去拒绝。她向前微微迈步,面色看上去十分平静,轻轻点了点头道:“好!” 冯流英连连点头,抿着嘴微笑。 为了回应冯流英,含音也分别从额心和心间凝出两粒圆珠。她将自己的血液和灵魂记忆与冯流英的相互融合,最终四粒圆珠融合成了一滴。 含音面带一丝微笑,轻轻握住冯流英的手,温和地说道:“从此以后,除了死亡,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离!你确定了吗?一旦血契达成,便无法更改。” 冯流英憨憨地笑着,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又摇了摇头道:“即便是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离!” 含音这时脸上的笑意骤然绽放开来,用力点了点头道:“嗯!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离!” 随即,含音看了那圆珠一眼,那颗融合了两人的血液和灵魂记忆的圆珠立即化作两缕红丝,分别向二人的额心而去,最终没入了两人的身体。 两人同时浑身一颤,脑中出现了对方的许多记忆,感觉到了对方的此刻的情绪。这时候,两人才完全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原来彼此早已对自己心生爱慕,但由于彼此的患得患失和谨小慎微,都没有迈出关键的一步。他们这才发现,之前的若即若离是如此幼稚可笑。 两人脸上一阵尴尬,冯流英不断地挠着后脑勺,不敢看含音。 含音也不好看冯流英,扭头捂着嘴想着冯流英做过的那些愚蠢的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含音笑了起来,冯流英也跟着笑了起来。 “冯流英,你个大笨蛋!”含音毫无顾忌地笑着,这是她最后一次遭到背叛后,这么多年第一次笑得那么轻松快意。 “含音,你个小傻瓜!”冯流英也开心地微笑着,这一样是他自父母去世以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笑着笑着,两人眼中的泪水都出来了。他们看着彼此,心中都生出了坚定,最后紧紧相拥在一起。 水天一碧万顷,两人遗世独立。 万里之外,阳光正好,沁泽宗的上空布满祥云,但沁泽宗上下一片安静,除了戍卫宗门的几个弟子外,鲜有人在宗门走动。 不过离凡境的人会很容易发现,有无数的仙灵之气源源不断从各处汇聚在沁泽宗湖心岛上下,它们只进不出,就好像整个宗门是一个聚起盆一般。 其实那并非是什么奇特的现象,真到达了离凡境的高手就会明白,那是有大量的修仙者正在聚气修炼。但是同时这么大规模的聚气修炼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实属罕见,各家宗门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根本做不到如此大规模的同时修炼,除非大战临近。 事实上,仙妖大战才刚刚结束,按理,无论是修仙界,还是海底妖族,都应该休息一番,并不大可能立即再起战事。 但是,自从与阿瓦帝华妖域大战之后,詹潇潇便下令全宗上下再次闭宗,努力提升修为境界。就连邱辞曾告诉她的火种计划,她也没有放在最主要的位置。只是安排了影灵向八泽国皇室告知了此事,并留下了几个弟子专门将邱辞整理的书籍在八泽国宣讲。 如今詹潇潇的修为因为詹炎在大战后吸收了妖帅阿瓦帝华的大量修为,转化提升到了可媲美半妖圣的地步,在仙宗之中可以算是顶尖的存在了。同样的,沁泽宗长老和弟子的修为远超其他各宗,在与妖族大战之后,得到了大量的武器和装备等,更是将战力提升了一个层次。 但无论是詹潇潇还是沁泽宗的长老和弟子们都不敢丝毫松懈,全宗上下就好像弥漫着一股战争的愁云。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天下并不是仙宗的天下,在遥远的深海,还有无数比他们更加强大的潜在之敌。 这一天,詹潇潇正独自在密室之中修炼,阴阳乾坤镯中的大狐仙突然发出预警消息:“小心!” 詹潇潇入定之中,还以为是幻听,来不及多想立即闪身离开了自己原本所在位置。 她刚一闪身,就发现她原本所坐的玄玉榻,已经被击得粉碎。 詹潇潇眉头微皱,警惕地看着四周,神识全开感受着周围的一丝一毫的变化,可是却一无所获。 她的心中顿时生起一丝恐惧的念头,以她的修为,都不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且连詹炎都没有感知到危险的,对方一定是达到了升仙境的修仙者或者妖圣级别的妖族。 但是真仙,除了邱辞的师父、自己的师父蓝华君还有就是邱辞的弟弟邱绪似乎再也没有人了,而这三个完全没有可能对自己出手。 突然,詹潇潇想到了一个火红的影,邱辞口中说的乌。但是转念一想,乌才刚刚脱离了端云子的肉身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达到妖圣的地步。 詹潇潇还猜测是海底某个妖圣,但是又觉得以妖族的骄傲,大张旗鼓正大光明来击杀修仙者是可能的,这样的偷袭不大可能。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詹潇潇连忙微语詹炎前来。 詹炎一闪而至,看到詹潇潇的玄玉榻的模样,连忙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 詹潇潇惊魂未定,警惕地说道:“有高手偷袭了我。我没有看到他,也没有感知到他。对方实力很强大,要么是真仙,要么就是妖圣。” 詹炎紧皱着眉头道:“对方能让我也感知不到,确实是真仙或者妖圣。潇潇,这里不安全,我们立即转移。让宗门加强戒备!” 詹潇潇摇了摇头道:“我们能转移到哪里去呢?连我们都躲避不了,宗门戒备又有何用。” 詹炎一时间语钝。 是啊,对方已经是真仙或者妖圣,要想击杀如今实力的詹潇潇,她又能去到哪里呢?詹炎有些懊恼,如果自己实力能恢复到真仙的水准,便可以护她周全了。但是无奈的是,他的境界不是他说了算,而是由詹潇潇决定的。.qqxsΠéw 突然詹炎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问道:“潇潇,你刚才是怎么闪开的呢?按道理,以对方的修为若他想加害你,断无失手失手的可能的。” 詹潇潇有些烦恼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刚刚好像听到有谁说了一声‘小心’,我还以为出现了幻听!” 詹炎有些诧异,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修为到了离凡境的层次就不会出现幻听了!一定是有高手在提醒你!说不定他知道对方是谁!” 这时候,大狐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潇潇,你真是的,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 詹潇潇连忙看向自己的手腕,才想起了大狐仙一直在阴阳乾坤镯中修炼。但是她从镯子中发出声音,传到詹潇潇耳中已经失真,根本听不出是她了。 “大狐仙,你要出来吗?我放你出来!” “当然!”大狐仙回答道。 詹潇潇连忙打开了阴阳乾坤镯,一只小红狐狸从开口中跃了出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是她! 看着眼前身体变得像一只真正的狐狸大小的三尾红狐,詹潇潇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小狐狸长不大的,毕竟之前她修为只有一两百年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小,远远小于正常的狐狸尺寸。她蹲下身子,有些溺爱般惊喜道:“小狐,你的身子比之前大了许多,修为也提升了不少啊!” 听到詹潇潇称呼她小狐,她感觉她们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它在地上轻摇着尾巴,有些骄傲地说道:“是的呢。多谢你了潇潇。当然…”大狐仙顿了顿向着北边望了望,“还有那家伙的妖丹。” 詹潇潇当然知道大狐仙说的是邱辞,她也看了看北边,眼中露出一丝愁绪和温柔。 大狐仙一眼便看出了詹潇潇在想着邱辞,也不想让她难堪,于是调转了话题道:“你这镯子是个大宝贝,在里边修行一天顶三年,我在里边怕不得有十多天了,再加上在这里边炼化妖丹事半功倍,再过几天可能就得有千年修为了!” 詹潇潇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高兴道:“嗯嗯。这也是你自己的造化呀。等你化为了人形,就可以随时跟我们一起了。” 大狐仙立即无奈开口道:“我不化形其实也可以的啊!再说天雷闪电劫可不是闹着玩的。九死一生,我才不要化形呢!” 詹潇潇以为大狐仙是出于种族至上的理由,觉得化形为人完全没有人类没有必要,连忙道歉道:“哦哦,对对对。是我说错话了!” 不过,詹潇潇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东西不得不提醒大狐仙。她认真道:“不过,小狐,你真的不想化形吗?据我所知,天雷闪电劫并没有那么可怕的。你本身就是跟着人仙修行的,现在修习的可是正经的仙门功法,化为人形你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功效。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的哦!” “真的吗?你有办法抵挡天雷闪电劫?”大狐仙吃惊地问道,三条尾巴兴奋地在身后摇来摇去。 “这是自然,你只要愿意,我可以保证你顺利渡过天雷闪电劫。”詹潇潇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你了,潇潇!你真好!” “没什么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其实,我和小辞都应该感谢你呢,上次的妖族入侵,要不是你告知我们,让我们提前做了准备,那后果不堪设想。我和小辞都觉得你很重要。帮助你,也是帮助我们自己呢!” “嗯。我的本事可大着呢!”大狐仙骄傲地摇晃着尾巴道。 一旁的詹炎对于詹潇潇和大狐仙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的闲聊实在看不下去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詹潇潇遇袭的事情还没有弄明白,她随时都处于危险。于是,詹炎提醒道:“潇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要尽快弄清楚刚才是谁偷袭你的事情。” 詹潇潇眉头紧锁,这才回道了正题,问道:“小狐狸,方才是你提醒我的对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没错。这一次我在入定中产生了一个梦,这个梦是即时的,所以我就立即提醒你了!” “你可看清了袭击潇潇那人的面目?” 大狐仙有些不悦地看了詹炎一眼道:“这不废话么?不然我怎么知道潇潇遇袭,你以为攻击能凭空出来的啊?” 詹炎实在对这个小狐狸有些无语了,它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自己也拿它毫无办法。要是其他妖族就算了,只要造过无辜杀戮或者心中有恶念的生灵,修为在他之下的,他都可以拿捏得死死的。但是这个小狐狸不简单,它竟然纯净得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毫无邪念。 詹炎只好道歉道:“对不起,小狐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继续,你继续。主要是那人修为很高,又在暗处,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必须早做提防。” 大狐仙算是找到了台阶道:“暂时不必担心,在梦里,一击不中她就离开了。那是一个羽族,浑身都是金色的,散发着真仙的气息。” 詹潇潇和詹炎瞬间沉默了。原来不是妖族,真的是真仙。 “真仙级别的羽族。我还是在上古的时候见过。但是它们都死绝了。不可能,不可能!”詹炎百思不得其解道。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胡说咯。”大狐仙立即质问詹炎道。 詹炎直呼头疼,连忙解释道:“小狐,对不起,我口误。我的意思是,太不可思议了。按道理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再说羽族与潇潇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偷袭呢?”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它呀!”大狐仙愤怒道。 詹炎被呛得不行,他不敢再说话了,大狐仙有点蛮不讲理,他根本无法跟它正常说几句话,直接选择了闭嘴。 詹潇潇眉目深重,她在快速分析着大狐仙和詹炎的对话,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羽人,邱辞的记忆中确实是有的。那是一种大部分特征都与鸟类近似,少部分跟人想同的种族。詹炎说他只在上古时期见过,邱辞的记忆中,羽人也是早早就已经灭绝了。那偷袭自己的真的羽人族的可能性又小了很多。那么不是羽人又有着羽人的特征的真仙呢?有这个可能。但是这样的高手,应该是大家都知道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还专门偷袭自己呢?詹潇潇也百思不得其解。 詹潇潇认真地看着大狐仙道:“小狐,真的是羽人吗?你能描述一下它的样子吗?” 詹炎听詹潇潇这么一问,面色微动,直觉得自己愚蠢,明明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表述的事情。 大狐仙突然有些为难,在地上走来走去,最后认真道:“它有人的身子,还有一双金色的翅膀。其他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詹炎心想,这不跟先前说得一样吗?等于没说。但是现在他不敢再开口了。指不定被大狐仙怎么怼呢! 詹潇潇瞳孔微张,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它能分辨出性别吗?” “能,明显是一个女子,而且还很年轻。”大狐仙肯定道。 詹潇潇此时又确信了一些,但是她有些不敢相信,她跟自己无冤无仇,为什么会对自己下毒手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詹潇潇对大狐仙道:“小狐,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嗯,你说吧!” “我能不能看看你看到的梦?” “这有什么难的?只不过,我不知道怎么给你展示呀?” 詹潇潇微笑着解释道:“你不必做什么的,你只要允许我用神识进入你的脑海就是了。” “你还有这种功法?你确定?”大狐仙有些疑惑道。 詹潇潇微笑着点了点头。 詹炎瞬间身子微动,他再一次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无奈。他是世间的正气孕育而成,通过生灵的所思所想和记忆,判断其善恶正邪,并对他们进行审判,这是他最常做的事。窥见小狐仙的梦,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行吧!那你就来吧!”大狐仙爽快说道。 詹潇潇点了点头,通过邱辞的记忆里无极决的功法,直接摄入了小狐仙的脑海之中。果然,她看到了那个煽动着金色翅膀的羽人。 詹潇潇立即从大狐仙的脑海中出了来,不愿意看接下来的事情。她感到极大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从大狐仙脑海中出来之后,詹潇潇整个人的神情都是低落的。她不能理解,好端端的她们为什么对自己下手,而且那么重。她可是他的妹妹啊!詹潇潇此刻有些左右为难,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詹炎看出了詹潇潇的异样,关切道:“潇潇,怎么了?你没事吧?” 詹潇潇摇了摇头,努力镇静自己道:“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詹炎,我要出去走走,你留下来守卫着宗门吧。” 詹炎立即道:“那怎么行,偷袭你的家伙还没有查明白,你此时出去随时都有危险,我怎么能放心呢?”qqxδnew “不会的。有小狐跟我去,有危险她会提醒我的。” “那怎么行。这小狐狸的的本事时灵时不灵的,我不能让你冒风险!” 大狐仙看着詹炎着急的样子就很开心,不依道:“哼!谁告诉你我时灵时不灵的。现在我就灵,我就灵,你没用了!” “你!”詹炎被怼得哑口无言,生起了闷气。 詹潇潇发现了大狐仙和詹炎两个在一起不对付,她倒不是想偏袒谁,只不过,现在这个事情,她并不想让詹炎知道,因为她知道,如果詹炎知道了真相,以他的个性,一定会为自己打抱不平,找上无极宗去的。她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这当中有很多误会,她希望自己可以处理好。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如果我有危险,你也能第一时间出现,不是吗?”詹潇潇道。 詹炎很清楚詹潇潇是极有主见的人,既然詹潇潇已经决定了,那再多说也没有用了。她要让自己回避,肯定是有她的打算,于是只好点了点头道:“那好吧!” 但是看大狐仙那得意的样子,詹炎便有些不甘心。显然詹潇潇是在大狐仙的梦里看到了什么才那么大反应的。他猜测詹潇潇此去不是真去散散心,便是去找那偷袭者,他可不能不明不白让詹潇潇以身试险。 虽然在与詹潇潇建立血契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不能主动窥看詹潇潇的想法,但是大狐仙的大脑所思所想他还是可以窥见的。于是未经大狐仙同意,詹炎快速摄入了它的脑海。 在这里,詹炎看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詹潇潇和大狐仙都没有注意到詹炎的操作。詹潇潇对詹炎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密室,大狐仙脑袋一噘,似乎在跟詹炎示威,然后摇着尾巴大摇大摆,跟着詹潇潇一起离开。 等她们离开之后,詹炎脸色大变,瞬间闪身朝着北方而去。 第四百章 总是要面对的 詹潇潇离开密室之后,便飞身星回大海湾之上,望洋兴叹。 大狐仙虽然和詹潇潇一起出门,但她实力低微,战力也不够强大,因此依旧回镯子中修炼。 詹炎其实也感知到了詹潇潇的所在,原本以为她要去找无极宗讨个说法,但她却停在大海之滨,不再前行。詹炎有些失望,便自行向无极宗而去。 大战之后的无极宗上下一切如初,甚至还有一些安静。圣灵树依旧绚烂动人,冬天的寒意丝毫也没有影响到日朗峰顶一片生机盎然。 看着无极宗此时一片清平,詹炎想到詹潇潇差点就被朱凌灵和九羽偷袭成功就有些怒不可遏。他未及通传,直接传音给无极宗管事的长老韩云之。 “沁泽宗詹炎,找无极宗管事长老韩长老一见!” 韩云之此刻正在打坐练气。当听到詹炎言语中的怒意,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但还是立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当看到詹炎满脸的怒意,韩云之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礼仪周全地问道:“詹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您找在下有何要事?还请移步客间,容我备些酒水再细谈,可否?” 詹炎怒气未消,冲冲道:“不必了。贵宗朱凌灵和九羽两位长老可在?” 韩云之有些诧异,不紧不慢道:“长老,小师姑和九羽前辈在大战之后便离开了宗门。至于她们现在在哪里,我确实不知道!不知长老找她们有何要事,方便的话可说与我听,韩某自当转达。” 詹炎看了韩云之一眼,他一脸懵的样子确实不像知道二女下落。 詹炎也没打算为难韩云之。他左右环伺了一圈无极宗的正殿,确实有些恢弘气象。 他神识全开,笼罩了无极宗上下。通过细细搜寻,确实不见一个离凡境以上修为的高手存在。无极宗上现在聚集了不少的人,但他们基本集中在几处,看上去是在听课。 詹炎无聊的时候,也曾听过沁泽宗长老将邱辞给到的书籍给弟子们宣讲,因此对无极宗弟子们所上的课程并不陌生,他们大概学习的知识有《化学》、《生物》、《物理》等。 詹炎神色稍和,他知道这些知识对于星回大陆的意义。没想到无极宗上下真的把这件事当做了一等一的大事在进行。 对于邱辞的眼界和远见詹炎还是颇多敬意的,这一次仙妖大战,若非邱辞那几把激光枪解决了大部分的妖族,恐怕大家要想取胜真的很难,就算能取胜,仙宗高手恐怕也不剩几人了。对此,詹炎还是很感激的。 但是一码归一码,现在无极宗的长老危急到詹潇潇的性命,詹炎也不能念恩而忍。 “詹长老?”韩云之再次友善地提醒道。 詹炎缓和了情绪恢复了一丝礼貌对韩云之微微行了一礼道:“韩长老。麻烦你告知邱宗主,让他管好他妹妹!告辞!” 说完詹炎闪身离开了无极宗。 韩云之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詹炎来寻找朱凌灵和九羽,又让自己传那样的话给邱辞,韩云之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有些严重,微语联系了邱辞。 “师父!出事了!”韩云之急促道。 邱辞正在神龙域的外围勘察地形,设置机关,以应对必然会发生的两域之战。在他身边,一起观察的还有小方、蛮潜、赢定和小海和一些各族下面的长老。 听到韩云之的讯息,邱辞眉头微皱,连忙微语回道:“怎么回事,你说?” “刚刚沁泽宗的詹炎长老来我宗找小师姑和九羽前辈,还让我给您带了一句话。” 邱辞快速在头脑中分析着可能的事情,詹炎没事绝对不会自己上无极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即吩咐道:“各位,剩下的事情就按照之前沟通好的来做,大家齐心协力,不必担心荒海,此战我域必胜。小方,有问题随时通知我,我不在就通知雷鹰!” “是!主人!”小方笑了笑坚定说道。 邱辞点了点头,一仰头,如同闪电般消失在众人面前,连水的波动都没有带起丝毫。 一众高手看着邱辞消失的方向,一个个眼中透露出敬畏,心中震撼不已。 是什么样的修为才能离开时连海水都不惊分毫?光就邱辞刚刚离开时的速度,在场就没有一个达得到,更别说这几天朝夕相处,邱辞展现的智慧和对大局的掌控了。 最后众高手将目光齐齐投向小方,满脸的艳羡。这蟹皇实力已经逆天,他的主人更是强大到众人都无法估计,蟹皇能攀上邱辞这样的大佬并快速崛起,蟹族的未来势必不可阻挡,大多数高手无不在心中盘算着要与蟹族搞好关系。 那些原阿瓦帝华域的高手更是打心底觉得还好邱辞深明大度且是友非敌,否则不等荒海动手,阿瓦帝华域就将沦为人类复仇的死地。 邱辞离开众妖,瞬间来到了海面之上,冷静地问道:“什么话?” 韩云之连忙说道:“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麻烦你告知邱宗主,让他管好他妹妹!’” 听到韩云之这话,邱辞瞳孔微张,立即微语詹潇潇:“潇潇。你在何处?” 詹潇潇此刻正在大海之滨吹着海风散步。在这里,有着整个八泽国最好的海景、沙滩,詹潇潇还是沁泽宗少宗主的时候,就经常在这一带游玩散心。此刻的她心事重重,迈着轻易的步伐,只想借助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自然美景进行疗愈。 当邱辞的话语在她脑中响起,詹潇潇有些慌了神,连忙收拾了一下情绪道:“我在东恒府海滨的沙滩。” 得到詹潇潇的回复,邱辞心瞬间放下了一半。他一个闪身来到了东恒府的沿海一带,并快速来到了詹潇潇的身边。 几日不见心爱之人,两人刚见面就热烈地拥抱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 过了许久,邱辞才问道:“潇潇,发生了什么事?” 詹潇潇浅笑嫣然:“没什么,都过去了!” 但邱辞可不相信没有发生什么。詹炎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没有非常情况,他绝对不会亲自上无极宗,还给自己带了那样的话! “是凌灵吗?她都做了些什么?”邱辞认真地问道。 詹潇潇有些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邱辞摇了摇头道:“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见到了凌灵?她对你做了什么?” 詹潇潇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见到凌灵。只在小狐的梦中看到了一个羽人的影子。不能认定就是凌灵!” 邱辞点了点头,心下稍安。 听詹潇潇说到小狐,邱辞脑中突然浮现那个古灵精怪胡搅蛮缠的小狐狸,笑道:“大狐仙?” 詹潇潇微笑着点了点头。 邱辞微笑着关切道:“它现在快到化形期了吧?怎么样,个头有没有变大一点,是不是还是巴掌大的小不点!” 詹潇潇正要回答,突然从阴阳乾坤镯中传来大狐仙愤怒的声音:“你才小不点!姐姐我现在比你脑袋都大!潇潇,放我出来!” 邱辞立即觉得头大,没想到大狐仙听到了这一切,听它架势,要跟自己杠上几回合了。邱辞连忙给詹潇潇使眼色。 但是潇潇视若无睹,还笑了笑在手腕上画了一个圈。 紧接着,一只三尾小红狐狸跃将而出,落在了詹潇潇的肩膀上,愤怒地盯着邱辞。 邱辞连忙解释道:“那个,大狐仙。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确实,你现在比我这脑袋还大。” “哼!你还知道回来见潇潇啊!” “当然。潇潇是我的妻子,我不见她见谁?” “哼!你那妹子差点害了潇潇,你可知道?” 邱辞瞬间冷淡了下来,认真道:“大狐仙,话可不能乱说哦。你说我的妹子,你见过我家妹子?” “岂止见过,我还在梦里见到她对潇潇出手呢。要不是我提醒潇潇,她就被她击中了!” 邱辞看着詹潇潇道:“潇潇?怎么回事?” 眼见瞒不住,詹潇潇也只好道:“早一点的时候,我在密室修炼,确实找到不明高手的袭击。要不是小狐提醒及时,我恐怕……不过,我们并没有见到袭击我的人的脸。也不一定真的就是凌灵。”qqxδnew “潇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维护着那丫头?邱辞,你是个男人就去找你那妹子问清楚!你们都不相信我的梦,我以后也就不瞎掺和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不是不…” 邱辞刚开口解释,大狐仙立即打断道:“我不想听你说话。” 詹潇潇满含歉意道:“小狐。对不起,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大狐仙打断了詹潇潇的解释,认真道:“让我回去!” 詹潇潇只好再次在手腕上画了一个圈圈,大狐仙一跃而进。在乾坤镯中,大狐仙团团转,用它肉爪子打倒了一两株药材,紧接着,有小心翼翼地将药材扶起,嘴里嘟囔着什么。最后,实在想不过,直接三条尾巴一抖,一团粉红的雾气将它三尺为中心范围全部笼罩,再也看不到里边的它是和动作表情。 詹潇潇和邱辞有些尴尬,面面相觑,都很好奇地望进了乾坤镯里。此刻大狐仙的所在只看到一团粉红的迷雾,显然它是用自己的方式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收回窥看,邱辞严肃地说道:“潇潇,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毕竟是你的妹妹。那也是我的妹妹。她还小。但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袭击我!” “或许是她知道我们两个的事了吧!是时候去给她说清楚了。” “这样不会伤害到她吗?” “总要面对的。她们能偷袭你却不被发现,说明她们合体后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真仙的层次。不说清楚,她们还可能对你不利。对了,你和詹炎现在的修为使用神灵融合术,也可以达到真仙的层次,你为何不试试呢?” “毕竟门派有别,我使用过无极决里的一些功法,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了!” “为何如此不开通。我师父都没说什么。蓝华君前辈也不会说什么的!对吗?” 詹潇潇诧异地看着邱辞:“你在跟谁说话?” 邱辞抬头望了望天空。一朵祥云就像是一个人影一般存在。 詹潇潇看向天空,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袭来。她的脑中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慈祥的声音:“潇潇,仙道自在逍遥,门派功法之分,本就是偏离了大道。为师也时常向仙君前辈请教大道之法。仙道无常法,你好生参悟。” 蓝华君的声音消失,天空中原先的云也逐渐消散而去。 詹潇潇立即半跪道:“弟子记住了!恭送师父!” 第四百零一章 凌灵不哭 送走了南华君,邱辞搀扶着詹潇潇站了起来。 邱辞有些玩笑道:“这下不必担心了吧?蓝华前辈都同意了。未来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我们很缺人手啊!” 詹潇潇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关切中又带着点埋怨问道:“小辞,海底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你去了好几天了也没给我说一声!” 邱辞略带歉意道:“潇潇啊,我没有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海底的情况比较复杂,人类修仙者不适合大规模出现。因此也就没给你说。” “哦!那现在海底是什么情况?”詹潇潇乖巧地点了点头道。 “经过一番折腾,现在阿瓦帝华域算我们这边的了。不过九域中的荒海一直觊觎这片区域,荒海王儿子,也就是巽问死在我手上,他的其它四个儿子又分别死在阿瓦帝华域的其他高手的手上,两域之间的血仇越积越深,大战不可避免且一触即发。荒海整体的实力不逊于全盛时期的阿瓦帝华域,荒海蛟王更是比阿瓦帝华更加难缠的妖圣。但这次的战斗是值得期待的。”邱辞向詹潇潇娓娓道来。 邱辞讲得兴味盎然,詹潇潇却越听越心惊。她秀眉紧蹙,像看陌生人一般看着邱辞道:“小辞,你都那样说了,难道没有一点担心吗?” 邱辞一把将詹潇潇搂入怀中,温和道:“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放心,这次是两大妖域妖族与妖族之间的战斗,我不会直接参与战斗。” “嗯?”詹潇望着邱辞有些诧异,她摇了摇头从邱辞的怀中挣脱了出来,有些不安道:“小辞,你变了?” 邱辞不明所以,认真地看着詹潇潇道:“嗯?怎么这么说?” 詹潇潇回避了邱辞的眼神,转身望着大海说道:“上一次阿瓦帝华入侵人类世界,我们击杀妖族三万之众,虽然我们有不得不为的理由,但是想起那血染山河的场景,我至今仍然不能释怀。你说阿瓦帝华域与荒海域的战争不可避免,这个我也相信。但是你不该把战争这种事情当做乐趣和期待啊。无论对哪一方的底层士兵,战争都是一件极其残酷和无奈的事情。” 邱辞心中微微震撼,明白了詹潇潇的意思,他将她拉转过来,耐心且温和地说道:“潇潇,对不起。是我的问题。其实,这次的战争,我也算是推进者。不过,我又非这样做的理由。” 詹潇潇疑惑地望着邱辞,没有说话。不过看到邱辞的眼眸依然清澈,神情依然坚毅,詹潇潇还是垂下了眼眸,点了点头。 邱辞顿时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脸解释道:“潇潇。非是我忍心见两个妖域两败俱伤,生灵涂炭。实在是此战意义非凡。阿瓦帝华战败的消息我想不久就会传遍整个海域,没了妖圣失了主力的阿瓦帝华域必定会成为任人宰割的肉。阿瓦帝华域的妖民甚众,没有主力保护,这些妖民的下场必定很惨。它们要想在海底立足,就必须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奠定基础。” “荒海域现在是由蛟族统治,荒海域被不少海底势力称为是最凶残暴戾的妖域,如今两族有不可调和的深仇大恨,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我们必须击败他们,否则,将面临他们无尽的报复。那时候,死亡不会比一战而胜来得少。” “我只所以说此战有所期待,是因为,此战,我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此战我们必胜也必须胜。而且此战除了对于阿瓦帝华域的妖民有极大的益处,对我们已经整个星球的未来,也将有重大意义。它将是人类与妖族大规模合作与和平共处的开端。战后的阿瓦帝华域将改名为神龙域,在这里,人类和妖族将共同为建设神龙域而努力,所有真心为了神龙域发展的种族都将获得同等的权利。” 詹潇潇听邱辞说此战的重要性,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价值。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不能以结果来评判人的动机,但是很多时候,人必须做出选择,詹潇潇久居高位,深刻理解了邱辞的用意。但是她还是担心邱辞,虽然他说得很轻松,但保不齐是为了她宽心,詹潇潇再次靠近了邱辞,抚摸着他的胸膛关切道:“小辞,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但是不论你参不参战,你本身就处在这旋涡之中,太冒险了,我不放心。” 邱辞将詹潇潇再次搂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道:“詹炎吸收了阿瓦帝华不少的功力,现在你们的修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你们可以一起来观战啊!这一次虽然我不会参战,但是雷鹰、含音、我弟都会,我是很有把握的,所以我真不是为了安慰你,你是真的可以放心的。” “嗯?你说邱绪要参战?” “没错。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实力,甚至大有精进,我已经跟他说好,未来这神龙域就由他来坐镇。有他的震慑作用,加上我们在其中推进各种族的团结和发展,这神龙域未来将是整个星球相处模式的标杆,同时也是推广智慧文明时代的科学技术的前沿。我带回那些知识的时候,就早已做了这个打算。因为追名逐利而起的纷争于我毫无兴趣,历史上王霸雄图皆已成空,不少王侯名将在后人眼中不过是杀人取地的刽子手。真正推动人类科技文明和精神文明发展的科学家、文学家等,才被一代代人铭记。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被人铭记,只不过是可惜那些文明之花淹没在尘埃,我只想将它们拾起传承下去。每个星球都有它的宿命,我希望,我们这颗蓝星,未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还能让这里的生命延续下去,为此,我们每一代的人或者其他的智慧生物,都可以奉献一份心力。仅此而已!” “嗯!”詹潇潇听了邱辞的话,心潮澎湃,她将自己紧紧贴在邱辞的胸间,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身上淡淡的男子气息。 在她的记忆中也为那些逝去的文明感到惋惜,但是真正把这些看上去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当做毕生的追求的,邱辞是她见到的唯一一个。她感到骄傲,也感到怜惜。因为这必定是一条漫长甚至充满危险的道路。 二人就这样紧紧地抱着。詹炎远远地看着两人,最后又摇了摇头选择了闪身离开。 良久,邱辞才温和地开口道:“潇潇,你该回去了。詹炎很担心你。你们得空把无极决好好练一练,我很期待你早点到海里来哦。现在,我该去找找凌灵她们了。” “嗯!不过,如果那件事真的是凌灵做的,你不要对她生气哦。凌灵那丫头爱你可能并不比我少。无论怎样,你都不要伤了她的心。” 邱辞摸了摸詹潇潇丝滑的头发温柔道:“嗯,好!她是我的妹妹。不会的!” 詹潇潇微笑着点了点头,微微垫脚,飞快给邱辞抹上了一酥温润,紧接着闪身消失不见。 邱辞原地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嘴,带着甜蜜的笑意也离开了此间。 朱凌灵和九羽融合而成的羽人在一击詹潇潇未中之后,迅速闪离了沁泽湖范围,到了星回大海湾之上。刚一停下前进的步伐下,羽人就自动分化成了朱凌灵和九羽两个人。 两人面对着面,九羽眉头紧皱,直视着朱凌灵,朱凌灵脸上带着些怒意和不快,却不敢看九羽的脸。 良久,九羽才出言道:“凌灵,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朱凌灵依旧不愿抬头,方才袭击詹潇潇,是由她主导的。她在预见的未来中看到詹潇潇和邱辞亲密无间的样子便已经确定了他们关系非同一般。出于嫉妒,她就是想拆散他们。她甚至没想过詹潇潇能不能承受她那一击的后果。 “她活该。她不应该抢走我哥!”朱凌灵怒道。 九羽摇了摇头道:“凌灵。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每个人都有选择爱与被爱的权利。你选择了一个人,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怎么能要求别人一定选择你呢?再说,你不应该为了一个人的选择而去伤害另一个人,那个人是无辜的,你知道吗?你明明可以选择与她公平竞争,却选择去偷袭对方,你的教养、你的善良、你的自信去哪里了?你知道吗?你这样做只会迷失了自己,还会让你和你哥的关系越走越远!”qqxδnew 朱凌灵羞愧与悔恨交加,更多的还是害怕了,她的眼泪瞬间脱框而出:“可是,我看到他们在一起,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实在咽不下去啊!姐姐!你知道我有多爱我哥的。我真的接受不了别人跟他亲密无间啊。” 受到朱凌灵的情绪感染,见证了这几年朱凌灵对邱辞的苦恋,她的眼眶也不禁微红:“凌灵,姐姐知道。姐姐都知道。但是爱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并不是你做了什么,就一定会得到回应的。两厢情愿固然是人间所幸,爱而不得才是人间常事啊!这一次,你真的做错了。” “我没有错。凭什么?我做了那么多事,她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哥不跟我在一起,要跟她在一起。难道我不够美貌吗,难道我实力比不上她吗?而且,就算是相遇,也是我在她前面啊!” “凌灵,不是这样看的。爱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但是选择不同的人,有时候真的不需要理由。舞蝶之容爱上粗鄙糙汉的并非没有,青梅竹马比不过一见钟情的也比比皆是。很多时候,爱一个人跟长相和认识的时间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啊。” “难道我就要这样放弃吗?”朱凌灵目光中满是晶莹盯着九羽。 九羽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能强作镇定道:“要不要放弃全凭你自己。但是,再也不要对詹潇潇做任何不利的举动了。那样只会让你和宗主渐行渐远。你喜欢他,你就大胆去喜欢。咱们公平跟詹潇潇竞争。好不好!” 朱凌灵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她也知道答案只有自己去寻找。她只是有些不甘,也有很多无奈,千言万语只脱口而出一句:“姐姐。我好痛苦!呜呜呜……” 九羽连忙上前将朱凌灵抱在怀里安慰道:“凌灵不哭。你还有姐姐!你还有姐姐!” “姐姐!”朱凌灵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九羽手抚摸着朱凌灵的秀发,表情里既怜爱又悲伤,她的眼眶里也满是泪水,她望着远方,少见的露出了迷茫。 邱辞在海滨之时,便已经在空气中感知到了朱凌灵和九羽的气息。待詹潇潇离开之后,他便第一时间找到了她们。见二女正在正对着彼此沉默着,邱辞便隐匿了身形,旁听了二人的所有对话。 当听完了所有之后,邱辞深受触动,心中对朱凌灵有太多的愧疚。但是,他却不能给她任何回应。原本要跟朱凌灵坦白他与詹潇潇之间的关系的事情也被搁浅。待二女离开了星回大海湾,邱辞矗立良久,闪身回到了大海之中。 第四百零二章 蛟后警觉 荒海的三位太子率军到阿瓦帝华域试探入侵已经两天半日未归,距离三位蛟族太子对蛟王和蛟后约定回归的日期已经临近,蛟后担心自己的孩子们遭到特殊状况,一大早就带着两位随行女妖去见蛟王。 此刻的蛟王正沐浴在红色的粘稠且泛着浓烈刺鼻味道的池子之中,他赤裸着上身,左右各有一个蚌精女妖服侍着。她们穿着也极尽暴露,除了最私密的几处有珠玉遮蔽,露在外边一片一片白花花的肉,她们的纤纤玉手带着妩媚,正一手勺一手勺地舀起红色的液体向蛟王身上泼洒着,似乎一停下来,蛟王的身子就会干掉似的。 蛟后和两位妖侍很快就来到蛟王修炼的密室之外。守在外面的妖将不敢任何为难,直接恭敬地放了蛟后进入。 当蛟后进入密室,看到两位蚌精女妖的时候,她面色微沉,狠狠盯了两个蚌精女妖一眼,她身边的两个女妖也跟着眼泛杀意,甚至比蛟后更加可怕。 两位蚌精女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立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等反应过来,立即从池子中快速爬上了岸。 看到她们那裸露的模样,蛟后脸上的怒意更是将要溢出来,她的目光比直接杀掉两个女妖还要可怕。 两个蚌精女妖如遭到雷击,浑身开始颤抖,同时小跑道蛟后面前跪地叩首道:“参见王后!” 蛟后望着蛟王,没有作声。蛟王闭着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个蚌精女妖连忙再叩首,慌慌张张异口同声道:“奴婢这就告退!” 说完,两个蚌精女妖踩着小碎步,快速逃出了蛟王的练功室。 等蚌精女妖除了练功室,蛟后对着左右妖侍寒眸一闪,使得她整个面部更加可怖。左右立即点头领命而去,眼中透露出辛辣和狠毒。 “大王。孩子们已经去阿瓦帝华域两日有半,还不见有任何消息传回。我们是否派人去打听打听消息?” 蛟王此时缓缓睁开眼淡淡道:“王后,此次三位皇儿自请出征阿瓦帝华域,为我域试探阿瓦帝华域现在的实力,约定之期尚有半日,王后何急?” 蛟后道:“大王,虽是如此,但他们在这两天半中,也该传回消息啊!” 蛟王眉头紧锁道:“这次是对他们的考验,如果这点事都办不好还不能脱身,那他们也不够资格担得起储位。再等半日,若仍不见回来,我们就派大将军去阿瓦帝华谈谈赎回他们的事情。这储位也就与他们三个无缘了。荒海从来没有俘虏当王储的先例。” “大王,您又何必如此决绝呢?他们可是您的嫡太子啊。难道您还想着立巽问和巽泰两个孽种为储吗?” “住口!你这恶妇!都是因为你。才害得问儿流落在阿瓦帝华,害得泰儿没有母后。你生出来的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比得上问儿,你教子的能力,连阿青半分都不如!” “啊哈哈哈哈!你别忘了,杀死阿青你也有份。难道她的死不是你乐见其成的吗?你本是半蛟,要不是吞了即将化圣的她,你能成就这妖圣之躯吗?现在想你想把这一切撇得干干净净。门儿都没有!巽厄,你记住了,你才是最狠毒的哪一个。” 一阵腥风卷起,漫天血浆朝着蛟后涌来,蛟王赤裸着上身立在血浆之上,在他身下血浪翻腾,就像是狂躁的妖兽一般。蛟王迅如闪电,白皙而粗壮的手一下就扼住了蛟后的喉咙,将她提在空中,怒道:“恶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蛟后丝毫不惧,任由蛟王提着,面目狰狞地笑道:“哈哈哈,你杀呀。就像你杀死那个贱人一样杀了我呀。然后对整个荒海宣布,我死于修炼出了差错。多好用的理由呀。” “你别以为我做不出来!”蛟王和蛟后的话微微被刺动,一刹那间他想起了阿青的那张脸,瞬间狠毒、悔恨、愤怒交织在一起,握住蛟后的手却松了很多。 蛟后突然冷笑道:“怎么?你怕了?还是说感到后悔或者后怕了?你那问儿可是纯种的蛟族,以他修炼的速度和天赋,说不定不久就会达到妖圣的地步。现在,你要么立我们三个儿子为储,要么就等他们知道真相。那时候指不定荒海会乱成什么样子呢!到时候,你这个荒海蛟王恐怕还得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了。哈哈哈。” 蛟王,目露凶光,眼睛瞪得老大,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就要一掌拍下,但他最后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就这样拍死蛟后,没有丝毫好处。这些年,蛟后暗中也笼络了不少妖族势力,这一掌拍下去,最起码那几个蛟后娘家的蛟臣就该公开反对自己了,虽然自己有实力杀掉它们,但却无法对他们收下的军队如臂使指,至少现在还不行。.qqxsΠéw 想明白了这一点,蛟王一手将蛟后甩出几丈远,直接撞在密室阴暗的墙壁上,头破血流,当场昏死过去,就像一条狗趴在地上。 几个呼吸之后,蛟后的身子动了动,紧接着它撑着地艰难爬了起来,她面色狰狞而隐忍,呕出几口鲜血之后笑道:“怎么不杀死我?下不去手?想明白了?” 蛟王看都不看蛟后一眼沉静道:“马上召集蛟族成员到议会堂议事。” 蛟后露出一丝不屑,转身就走。到密室门口之时,还专门整理了一下仪容,用法术使得自己身上看不出与进来时有任何不一样,最后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离开了密室。 等蛟后离开了之后,蛟王愣了半晌才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手,用双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看上去没什么不一样,但是蛟王嘴角轻微的笑意说明,这一池子人与妖的混血又让自己的力量得到了轻微的增长。 蛟王一挥手,他浑身被一件战袍包裹起来。随即他直接原地穿空而出,在密室不远处,他看到了那两个蚌精女妖已经化作了原形,而它们的蚌壳已经被击穿两个大洞,里边渗出殷红的血液。蛟王摇了摇头,一个闪身出现在了蛟族议事堂。 此时的蛟族议事堂已经聚齐了荒海所有的蛟族。见到蛟王出现,除了蛟后微微欠身,其余众蛟皆单膝下跪道:“恭迎大王。” “各位,请起。” 一个个蛟族骄傲地站了起来,目光专注地看着蛟王,就像看见了名伶偶像一般,生怕表现不出狂热的崇拜。 蛟王点了点头道:“今日召会大家从我域各地而来,主要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我域三位太子两天半以前被安排去阿瓦帝华域试探,按照约定的时间,还有半日他们将回域汇报情况。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发回任何信息,这很反常。所以,我召集大一起商议,派出一员去阿瓦帝华接应或者调查一番。不知哪位卿家愿往?” 蛟王话音刚落,各蛟族高手开始左右使眼色。 这件事情不是简单的谁去的接应的问题,这当中可能会产生到与阿瓦帝华域密切交涉,甚至打起来的可能,而且还涉及到对阿瓦帝华域真实情况进行评价,对几位太子的贡献进行评估等问题。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一个不慎,对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未来可不太有利。 一个模样跟蛟后长得有些相似的蛟族将目光投向了蛟后,蛟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蛟族立即站了出来,单膝下跪道:“大王,虬洪愿往!请让我去吧!” 蛟王又扫视了一眼众蛟道:“其他卿家有何意见?” 众蛟叽叽咕咕,没人应声。 此时蛟王看了一眼蛟后,蛟后原本一脸冷漠。看到蛟王正冷冷地看着她。她立即表现出温柔娴淑千般恭顺,拱手对蛟王道:“大王,既然兄长愿望,这事儿就交由兄长去吧!舅舅肯定对外甥的事情会特别上心,您就放心吧!” 众蛟见蛟后如此说,都附和道:“王后所言极是,虬洪大帅亲自前往,再合适不过。” 蛟王眉头微皱,这个妖族议事堂,几乎已经成为了蛟后的议事堂,虽然自己强悍,但真正掌控荒海命运的是蛟后,从这件事上再次得到了印证。这也是蛟王没有杀蛟后的原因。 虽然无奈,蛟王还是点了点头道:“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谢大王!”虬洪起身道。 “第二件事!如果三位太子已经占领了阿瓦帝华域,我当如何封赏他们为是?” 今天蛟王抛出的问题,都像是一件随时爆炸的危险物一般,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地接下来。场面再次陷入尴尬,没有一个蛟族敢出口。 此时,蛟后嘴角微扬,欠了欠身微笑道:“大王。您看,三位皇儿若能成功,阿瓦帝华域可就是我们的了。这样大的功绩,我想您是不是考虑为立储了?正好让储君去治理阿瓦帝华域,壮大荒海的实力,助大王早日一统大海啊!” 蛟王面色没有多少起伏,甚至表现出一丝这个提议很不错的样子。不仅让在场的蛟族都很意外,就连蛟后都非常意外。 蛟王开口道:“王后的建议不错。我们是时候讨论讨论立储的事情了!不过,本王有五子,众卿家认为谁堪为储呢?是如果还活着,原本就在阿瓦帝华域的老四问儿、还是早几日去往阿瓦帝华域的老五泰儿,还是老三绝儿、老二胜儿、还是老大毕儿呢?大家不必顾虑,畅所欲言。” 第四百零三章 荒海震惊 虽然蛟王巽厄让众蛟畅所欲言,但是,没有一个蛟臣敢说一句话。 蛟王的问题提的非常尖锐,涉及到具体的太子的荣与辱的问题,大家都不敢得罪未来的储君,因此都噤若寒蝉。大家还在思考的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为什么蛟王会提到巽问和巽泰,他们的母妃已经死亡,娘家在众蛟联合打压之下,已经没人了,就算给他们储君,他们能做得稳吗?蛟王不可能想不到这样的问题。 虬洪与蛟后挤眉弄眼,暗通讯息,虬洪终于站了出来道:“大王,您说这立储之事关系着荒海的前途与命运,您若问我巽毕、巽胜、巽绝三位太子何人更加合适当这个储君之位,臣还说不上来。但是您提到巽问和巽泰两兄弟,臣斗胆请大王将二人排除在外。” 蛟王眉头微皱,有些不悦道:“虬大帅是何意?他们都是本王的儿子,难道没有资格?” “大王息怒。臣这样建议理由有三。还请大王容臣详禀。” “你说!” “其一,两位是荒海太子不假,但是其身份为庶出,无论是我妖族还是人族,都没立庶的先例。这是祖制,不可轻废,恐遭流言蜚语。且王后尚为大王正妻。巽毕、巽胜、巽绝三位太子都是大王与王后嫡子,按制当从他们三个中立储。” “其二,巽问巽绝二位太子的母妃已逝,母族也无人可依,即使两位太子勉强上位,也难免让域中贵族不服。恕臣直言,巽问太子在阿瓦帝华还有一些势力,但在我域却早已断了根基,而巽泰太子则更是天真烂漫,难堪大任。” “其三,此次巽毕三位太子前往阿瓦帝华域试探,若能成功,那将是居功至伟,大王自当论功行赏。大王也道是时候立储了,此番若夺下阿瓦帝华,我域声威必将大涨,如此功绩,立储当是众望所归了。” “好一个众望所归!众卿,你们以为大帅所言如何?”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几位蛟臣全都附议,再一次的让蛟王难堪。他当然知道这一切是蛟后在背后煽动指使,并由虬洪出头,但是蛟王无法直接跟蛟后和虬洪翻脸,也没法向其他蛟臣翻脸。因为要做好与阿瓦帝华作战的准备,这时候得罪了他们,若真干起仗来,自己恐怕调动不了多少兵将,局面会很难看。 毕竟强到了妖圣的级别,蛟王已经不屑于自己出手和依多为胜了,那么他为什么要自己统帅那些兵将呢。 但是,王的尊严是不容冒犯的。蛟王并不打算让众蛟好过。他眼中杀机毕露,快速在每个蛟臣身上作了短暂停留,算是给他们提个醒。 几位蛟臣大骇,一个个不自觉地退了微小到几乎不可查的一步。 几秒钟之后,蛟王巽厄突然开怀大笑道:“哈哈哈,众卿家所虑甚是。” 最后蛟王将目光投向了蛟后问道:“王后,你觉得呢?” 蛟后丝毫不回避交往的眼睛,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强笑着道:“三位麟儿臣妾是看着长大的,知子莫若母,臣妾也觉得孩子们可堪委以重任,而具体立谁为储,做母亲的不敢偏废其一,就有待大王圣裁了!” 蛟王点了点头道:“王后所言甚是,那就待三位孩儿反回时再论这次的功绩大小做定夺吧!” “大王圣明!”众蛟臣齐声道。他们一个个原本还透着紧张的脸上这一刻绽放出释然的笑容。 “那行吧!虬洪大帅,你就即刻出发,带回阿瓦帝华的最新消息,迎接太子们回家。” “虬洪领命!” 虬洪后退两步,快速出了殿外。他快速向自己的客所而去,刚一定下身来,便吆喝道:“卫队,集合!” 十多个妖族高手瞬间从客所各处闪现,他们一个个都有半妖王的实力,对他们的修为也丝毫不假掩饰。 虬洪看着这些自己一手选出的卫队高手,很是满意。他道:“现在我们立即出发去阿瓦帝华域迎接三位太子回域。出发!” “是!”众妖族高手齐声喝道。 虬洪一人当先,十多位高手紧随其后。他们沿着三位太子去往阿瓦帝华的路线前进,沿途都找到了相应的行军痕迹。这说明,三位太子是到了这里的。但当在距离阿瓦帝华域西城三十里处之时,虬洪远远就感觉到了冲天的战意。 “立即停止前进!隐藏自己。”虬洪立即下令道。 众妖全部立即隐身,找附近的山石掩护住自己。 卫队长有些不解,来到虬洪的身边道:“大帅?属下愚钝!发生了什么事情?”。 虬洪无奈,卫队长实力不够,根本无法发现什么,他还得给他解释道:“有情况!这前面恐有埋伏,你们不能再进了,大家就在此地等候我的消息。到了时辰如果三位太子没有回来,我们就返回荒海。” 卫队长二话没说,立即将虬洪的话对其余卫队成员复述了一边,大家傻愣愣地等待起来。 在敌人的势力范围附近等待的时间是极其漫长的。尤其是对于虬洪这种久居高位的人。他安排卫队成员等待的同时,自己一秒钟也没有待着,独自快速逼近了阿瓦帝华域的外围。 当虬洪隐匿着身形,不顾身份像做贼一般亲自逼近阿瓦帝华域的外围时,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上方,同样隐匿着一个身形。那人如同鬼魅一般,浑身着黑,任由虬洪逼近。他的嘴边露出一丝笑意,一闪而逝。 “诶。荒海那边来人了。一个妖王级别的蛟族,荒海蛟族就那么几个,此蛟身份应该不简单。要不要我下手?”黑衣男子对邱辞道。 “不用管他。正好让他回荒海报信。魑离长老,你回来得倒是挺早的,各域的大人物都通知到了?”邱辞笑了笑问道。 “没有。我只到了冰封城和南鲛国,这两个域答应会派人前来见证。至于死亡海沟,那个地方太诡异了。我才进到第一层,就遭到了无数怪物袭击,而且它们实力不弱,跟杀不完似的。难怪乎叫做死亡海沟,恐怕一般妖王进入都难以全身而退。而且,光是在这第一层我就已经感到不能控制杀念了,再往下,恐怕迟早被杀戮迷了心智。”.qqxsnew 邱辞眉头微皱,没有料到死亡海沟还是这样的奇特之地。片刻思考后,他淡淡道:“哦!那雷域、尘沙海、海洋之心呢?” 魑离摆了摆手,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道:“别提了!这三个地方,没有一个是找得到的。” 这更加让邱辞感到意外了,他奇怪地问道:“难道你没有按照我提供的地点去寻找吗?” 魑离瘪了瘪嘴道:“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讯息,这三个地方我都去了,毫无踪迹。不过,我倒是跟附近的妖民打听了一下,他们倒是说这三个地方曾经出现在你说的那三个地方,不过现在嘛,鬼知道它们是不是长了腿跑掉了!” 邱辞不觉奇怪反而沉静了下来道:“这倒是稀奇了。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必再管那三个地方了。眼下处理荒海的事情要紧。那三个地方,我们后面人手足够了,再一起去探寻。” 魑离诧异道:“你当真要将仙宗那帮人带到海底来?” 邱辞白了魑离一眼道:“这不是废话么?你以为我在海底建私人度假村啊?妖族和人类,都是未来这个星球发展的关键,未来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都将均等地分享智慧文明时代的知识,共享文明的成果。这海洋不仅要有妖族,还要有人类。否则如何最大限度地认知可开发这个星球?” 对于邱辞的长篇大论,魑离兴趣缺缺,连连摆手求饶道:“好好好,当我没说!随你便吧!现在要我做什么?” “两域大战前,你都没有什么安排了,这妖域广大而富庶,你不妨去好好逛逛。” “好好好,劳心劳力的事就你去做吧!我走了!” 魑离一个闪身,离了邱辞所在的居所。 邱辞望着魑离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微笑。紧接着他又不禁摇了摇头,一个闪身来到了阿瓦帝华域西部城墙之上。他隐匿着身形,暗中观察着魑离口中那位不速之客。 很快邱辞就锁定了虬洪。并在虬洪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直接摄入他的脑中,窥看了他有关蛟族的所有秘密。 刚到城墙附近,虬洪就感觉到城墙内有无数的妖族兵将聚集,战意在这一带弥漫。虬洪暗暗心惊,这完全不像是已经被三位太子征服和掌控的局面。他不敢靠得过近,生怕有什么隐藏的结界或者机关被触及,那时候直接就给完全暴露了。 为了掌握得更加准确的信息,虬洪只好升到更高处进行远距离观看。 立于城墙上空那一瞬间,虬洪惊住了。极目望去,密密麻麻的妖族军队聚集于此,他们吃喝拉撒都在附近,不少士兵正在悠闲地逛着,似乎他们早就在这里了一般。这架势,似乎是在等着什么强敌来犯一般。 虬洪心想难道三位太子并未来到此处?这些阿瓦帝华域的兵将是在等着他们?但是来的一路,他都发现了三位太子行军过境的痕迹,所有目标指向正是此处。虬洪百思不得其解,他很不服气,不想自己白跑一趟。于是就在原地听起了他城墙内的士兵闲聊,收集有用的信息。 这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引起了虬洪的注意,准确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上所佩的武器。那人正是海鳄族的现任族长蛮潜。他身上别着的,正是小方赠送的,原本属于巽胜的仙器宝剑,而此剑正是虬洪赠予巽胜的。 虬洪为了确认,还特意揉了揉眼睛,确实是自己所赠的宝剑无疑。顿时他如遭重击,此剑是巽胜不离身的佩剑,此时在这蛮族手中,其寓意不言而明。 虬洪立即闪身与卫队汇合,满脸悲愤和怒气道:“走!我们回荒海!” 见大帅怒意满满,卫队成员莫敢出声,跟在虬洪身后不断追赶,但是始终就是追不上。 虬洪走后,蛮潜看了看虬洪远去的方向,回头望着天空道:“仙尊,这样就可以了吗?” 邱辞显出身形道:“对这样就可以了。荒海在找他们的太子,也在试探我们的虚实。虬洪元帅见了他赠给外甥的仙器宝剑,就应该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也对,迟早都要来的。不如早点来。”蛮潜简单道,他最近被小方和小海的自信感染,知道本域有很大的底牌,因此说话也充满了不惧一切的傲气。 虬洪很快回到了荒海,在蛟族议会堂,他悲从中来,讲述了所见的一切。整个荒海蛟族一片震惊。蛟王的手捏得格格直响,而蛟后已经瘫软在地。 第四百零四章 厉兵秣马 听了虬洪大帅的话,一众蛟族高层集体沉默,很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蛟王面色阴冷得可怕,他一会儿看看众蛟臣,一会儿带着烦躁的眼神看一看失了体统的在地上呜咽的蛟后。 这一刻,没有任何人上前安慰蛟后,以他们的身份不合适,哪怕是蛟后的亲兄长虬洪和几个娘家的亲朋。 蛟族信奉强者,比起安慰蛟后,大家此时更该关心的是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大事。阿瓦帝华域杀了蛟族太子,这场两域大战已经不可能避免了。 偏偏这时有一个蛟臣有些不开眼,从队列中站了出来道:“大王,王后。臣有话要说!” 蛟后没有任何反应。蛟王没有回话,看了一眼那蛟臣。 那蛟臣立即道:“大王、王后。虽然大帅说见到了二太子的佩剑,但是我们并不能就此判断三位太子,甚至四位太子已经遇害。臣以为,有没有可能他们全部被四太子留了下来呢?四太子虽然深得阿瓦帝华的恩遇,但四位太子是其亲兄弟,尤其是五太子更是与他一母所生,如果兄弟有难,他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不是吗?” 蛟后听了这话,瞬间收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那蛟臣。就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一般。 虬洪又悲又怒道:“那你如何解释佩剑会出现在海鳄族蛮潜手上?此剑乃本帅所赠,乃是胜殿下随身携带之物,就算再慷慨也不至于将它赠与阿瓦帝华的人吧。现在的阿瓦帝华域内,囤积了重兵,一片备战的气象,你当是准备出去郊游的吗?你是想贻误战机吗?” “我也是就事论事,既然大帅这么说了,我也无话可说。” “那你就给我闭嘴!大王,王后。事已至此,我们别无选择了。阿瓦帝华域杀我域太子,等同于与我域宣战,臣恳求大王下令出兵,为太子们复仇!” 虬洪说完,蛟后哭得更加厉害了。这光景,又令众蛟一惊,纷纷侧目。不过这些蛟臣哪里知道蛟后并不只是在伤丧子之痛,而是在哀自己的命运。她的三个儿子可以说是蛟王对她的最后容忍,若三子真的死掉了,她也活不长。 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多次触怒蛟王巽厄,只是碍于三位太子的情面,巽厄才一再容忍。如今三子八成已死,蛟王一定会找到适当的时机除掉她。 蛟王悠然望着水晶的宫殿顶部,此刻在他眼中有五条闪光的大鱼经过,它们三个成堆,两个成对,缓慢从水幕经过。他心脏猛地一紧,那是只有海底妖圣级别的强者才能看到的心念鱼,通常预示着与自己休戚相关的大事的发生和即将发生。 蛟王心念一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袭来。他脑中瞬间闪过五位蛟族太子惨死且被炼化为妖丹的片段。他踉跄地退了一步,脸上顿时失了血色,瞬间显得苍老了不少。 修为到了妖圣级别的高手,每一个念动都代表着已经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情。为了验证那些画面是已经发生还是即将发生之事,他强作镇定,再次看向水幕之上。 可是,这一次心念鱼没有再次出现。等了几秒钟,一只真实的海鱼快速从水幕上方略过。蛟王立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之事。 他瞬间面若寒冰,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一丝愤恨,快速回过头看着地上的蛟后,就像要立即吃掉她一样。 确实,此时蛟王巽厄连顺手捏死蛟后虬娆的心都有了。仟千仦哾 在蛟王看来,这所有一切,都与眼前的恶妇脱不了干系。若非她教子无方又急于立储,怎可害死了他三位孩儿;若非她自作主张害死了阿青,巽问又怎么会被逼去阿瓦帝华域,以阿青的实力和两子纯蛟身的修炼天赋,荒海域将何其强大,莫说阿瓦帝华了,或许冰封城、南鲛国都早已是囊中之物。 可是现在,五个太子都死掉了,荒海实力大损,且因为蛟后从中作梗,自己身边多年来没有一个女子,即便是与自己有过亲昵举动的侍从都没有一个得到善终,因此再没有一个妖族为他诞下子嗣,他算是绝后了,能不愤怒痛恨? 蛟王突然露出苦笑,在心中默默念叨着:“阿青,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可是,你怎么连问儿和泰儿也搭上了。你可知,他们逼走了问儿,我没有阻拦是在保护他呀!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人类和阿瓦帝华域给问儿泰儿报仇,还要让虬娆那个恶妇给你陪葬。” 虬洪见蛟王没有说话,再次提醒道:“大王!请为太子们复仇!” 巽厄迅速转头,一双锐利且充满了仇恨的眼睛直盯着虬洪,但是瞬间又将里边的仇恨一扫而空。那一刻,蛟王巽厄想到大战在即,无论是虬洪还是虬娆都还堪用,等大战胜后再杀她兄妹不迟。 虬洪被蛟王巽厄的那一记眼神杀差点吓出好歹,他当时没有明白过来,但是事后却暗暗心惊。作为荒海的大帅,掌握着荒海最多的军队,他本身智虑也是超群的,很快通过分析利害关系,意识到了他兄妹二蛟的处境,多了一些提防和算计。 “我能够感觉到,不光是毕儿胜儿和绝儿,就连我的另外两个儿子泰儿和问儿都死了!我已经无后了。” “臣等请大王和王后节哀!”众蛟臣大骇,连忙匍匐在地齐声道。 蛟王点了点头,显得很释然。 这份释然却让蛟后止住了哭泣,她此刻浑身都在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惧畏。孤家寡人的蛟王巽厄将不再有任何顾虑,任何人都无法用任何人或事牵制他了。凭她跟着巽厄几千年的认识,她知道自己离死已经不远了。 巽厄没有看蛟后一眼,自顾自继续说道:“阿瓦帝华的妖族没那个胆量杀我的孩儿,想来如今阿瓦帝华已经不在阿瓦帝华的掌控之中,那么是谁在掌控阿瓦帝华妖域就不言而喻了。勾结人类与妖族为敌,阿瓦帝华域的气数已经到头了。现在,本王以父之名发愿,必手刃仇人,不管是人类的修仙者还是阿瓦帝华域的所有妖族,都得为我的孩儿们陪葬。众卿听命!” “臣在。”众蛟臣齐声道。 “即刻回各自部族,厉兵秣马,两日后倾全域之兵,铲平阿瓦帝华!谁若是敢怠慢或者延迟,以血祭战!” “是!”众蛟臣怒吼一声,直接化蛟从议事堂冲将而出。五条蛟从议事堂冲出,整个大殿里的的丝带纷纷飘向他们离开的方向,那些堂中陈设的瓜果珍品甚至顺着水流被带走。 巽厄看了一眼地上的蛟后虬娆,冷笑着闷哼了一声。直接一个虚影一闪,离开了议事堂。 蛟后虬娆在巽厄离开之后,再次瘫软在地,脸上满是哀怜之色。 巽厄离开后的第一时间,便出现在了阿瓦帝华域外围上方,看到阿瓦帝华域内已经囤积了大军,他露出了冷酷而轻蔑的表情,森然道:“阿瓦帝华的贱民和人类的修仙者,你们杀我孩儿,两日之后,吾来取尔等贱命!” 随后,巽厄一闪而逝。但是,巽厄的话,如同防空警报一般传遍了整个阿瓦帝华域。一时间,整个阿瓦帝华域的军队和普通妖民都沸腾了,恐慌压得所有妖族看不到一丝希望。 蛮潜、赢定、小海、小方以及他们的长老或部下,立即忧心忡忡向邱辞所在的暂居之所聚集。 很快,阿瓦帝华域该聚集的重要的人物都已经聚齐,他们的到来,受到了邱辞的欢迎。只不过,当什么几十个高手一起进入邱辞的暂居之所,整个屋子一下子显得拥挤了起来。 赢定自身实力和身后的势力是这群人中最强的,他率先发问:“仙尊,如今我们该当如何?” 邱辞看了赢定一眼,又扫了众人一眼道:“你,你们是说刚刚荒海蛟王向我们宣战的事?” “正是!”赢定很客气地回答道。 “看来蛟王知道了我们与大家合作的事情。不愧是妖圣强者。怎么?大家来此是看我跑路了没有?”邱辞玩笑道。 但这时大家都没有跟邱辞开玩笑的意思。 蛮潜施了一礼道:“仙尊,我们没有那个意思,我们只是想了解蛟王巽厄已经宣告了二日之后攻击我域,我们该如何应对。” 邱辞邹着眉头道:“我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看来大家还是不太信任我啊!” 在场原阿瓦帝华的妖族莫敢出声,这确实是他们心中所想。虽然邱辞给了他们一些承诺。但是所有承诺在蛟王用视众生如草芥的冰冷语气对整个阿瓦帝华域宣战的时候,瞬间开始瓦解。这些高手知道邱辞厉害,但是绝对没有到真仙的程度,而且,就算是到了真仙的程度也不见得能硬刚荒海蛟王。而邱辞背后的人,他们至今未能见上一面,自然是心里没底的。 邱辞倒也不怪他们,任谁都不敢将事关生死的大事交给另外一个种族,而且是曾经的敌对种族。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我保持乐观就是为了骗大家放松警惕,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赢定、蛮潜和一干长老沉默了。邱辞杀了巽问,确实与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是断无可能被蛟王宽恕的。因此他肯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但这还是不能让众妖心安。 “不就是个妖圣嘛!让他来就是了。反正大不了一死。大家怎么都要抵抗的。为什么要怕。说不定死的就是荒海那群蛟族呢!” 赢定道:“仙尊!您就请您身后的人出来见见吧!也好让大家安心。大家都在传,可能您身后并没有什么支持,要不然您何必事事亲力亲为,做下各种准备。” 邱辞瞬间脸一黑道:“怎么的?你们想不劳而获,当寄生虫?” 众妖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方安静地站在邱辞身边,有些愤怒地看着海鳄族和虎鲸族众高手。小海也是面色铁青,这帮人竟然否定他主人的存在。 第四百零五章 发飙 赢定的话让邱辞一下就觉得不悦了,他感觉到了极大的冒犯。 邱辞当然知道赢定的话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单从他无奈的表情上,邱辞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完全掌握虎鲸一族,要不然也不会违心地那样问话。果然根基不深匆匆上位还是不行。 邱辞看了一眼赢端,这个才是虎鲸族目前为止根基最深的家伙。此时他神色内疚,邱辞立即恍然大悟:感情刚才赢定问出的话是赢端关心的,赢定之所以那样,只是不好驳了他弟弟和其他长老的共同想法。 邱辞不禁摇了摇头,这赢端还真是没什么头脑,这赢定性格里也确实少了一些坚定。他觉得,赢定要真正统治好虎鲸一族恐怕还要花一段时间。 其实,这些妖族的出发点邱辞是很能够理解的,但是他是来帮助阿瓦帝华域的,却被无端质疑,还要求将自己的底牌展现给大家。这分明就是忘恩负义反咬一口了。自己根本就没有义务向他们展现任何东西的。大不了就一走了之,不淌这趟浑水了。 小海很愤怒,他正准备出言帮邱辞解围,但邱辞明白他的意思,抬手制止了他。 邱辞笑着对虎鲸族和海鳄族众妖道:“无论我们来不来,你们与荒海的一战也必不可免吧?现在我为你们整顿了兵将,带来了帮手,你们倒是怪了,不是关心荒海反倒是担心和质疑起我来,这是何道理?难道是想让我们撤出,让原住的妖族跟荒海拼个你死我活吗?” 众妖无言,尴尬地左顾右看,但是好奇心依旧不减,似乎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就不离开一般。 良久,蛮潜抬起头,正想解释他们的意思并不是想赶大家走,也不是怀疑大家对本域的用心,只是心里没底。 邱辞看到蛮潜就要开口说话,灵机一转,发现了这一次的质疑,其实是之前对他们不够硬气所致,搞得原住妖族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邱辞突然觉得跟他们好好说话,没什么用。未来神龙域可是要统治整个海域的,现在被未来的部下牵着走,想见谁就见谁,把自己当什么了?工具人吗?说叫谁就得叫谁出来。把邱绪当什么了?名伶偶像吗?谁想见就见。 邱辞记起恩威并施才是驭下之道。一味对妖族和颜悦色,会被当做好欺负。 于是,邱辞立即变脸,令众妖猝不及防地用手指着蛮潜又指向其他众发飙道:“闭嘴!都给我闭嘴!我不想听你们解释。你们把我当什么?还轮得到你们对我指指点点?”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妖有些猝不及防,除了几个顶级高手,其他的一个个都有些颤抖。邱辞是修仙者中的顶尖高手,他即便没有用上一丝仙灵之气,但那骇人的气势,却震慑了在场的众高手。 不过,怕归怕,众妖并不觉得邱辞会对他们动手。而且,这一指,这一骂,众妖族高手一下子就改了愧疚之色,一个个有些愤慨地看着邱辞。 他们都是一族高位者,被邱辞无礼地指着,那样像骂下属一样骂着,尤其是蛮潜,感觉到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心中已经愤愤不平。但是他们都没敢发作,只是眼中流露出极大的不服气,就连赢定都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邱辞只觉得这些家伙有些好笑,敌人都不怕,对他们无礼那么一指两骂立即倒是同仇敌忾了。于是出言讽刺道:“怎么?方才还对荒海愁得一筹莫展,现在对上你们的盟友,你们的恩人,就同仇敌忾了?” 众妖神色更加愤怒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发言。他们只是来探底寻求安心的,眼下这局面,逐渐在走向失控,他们分明感觉到,邱辞正在把所有人的情绪调高。一些高手已经开始后悔,他们感到有些得不偿失了。生怕将邱辞彻底激怒,带着高手们离开阿瓦帝华,那本域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让我们跟荒海拼死,你们人类好坐收渔翁之利?”一个不开眼的鳄族的长老大声嚷嚷着。 “住口!”蛮潜立即怒斥道。 “仙尊,对不起,我们从来没有怀疑您对我域的真心。大敌当前,我们只是想知己知彼,让将士们安心。既然仙尊有所不便,那我们也不再强求,请容鳄族告辞!所有鳄族,立即离开,不得打扰仙尊休息。”m.qqxsnew 邱辞看鳄族就要离开,露出一丝冷笑。现在是他在掌握主动,怎么可能又被圆滑的蛮潜抢了去。 邱辞冷冷道:“凭什么你们要求什么,我就要答应?” 一众鳄族僵在当场。蛮潜转头诧异道:“仙尊?” 邱辞冷笑着看着蛮潜道:“蛮潜族长,我还没让你们走你们就走。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蛮潜心跳开始加速,邱辞的话中隐隐带着点威胁的意味。不光是他,其他的鳄族长老也都开始忐忑,没有一个敢还嘴,都静静地等邱辞发落。 好在邱辞并不是要对他们动手,他笑了笑道:“你们可能没有搞清楚状况,我有必要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我告诉你们,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想在这里,并不是得到你们允许才进来的。我帮忙也是因为我想,并不是得了你们的好处,我也不必听你们任何意见要求。我说过的话,你们要听就按照我说的做;不想听,就自便。与荒海作战若败,那是我技不如人,你们留下来也不过跟着白死。若胜,我的人将统治此域,不管你们是死是活都得按照我们的要求来。” 众妖沉默不言,心中无不愤怒,邱辞赤裸裸展现他的目的,说得那么明确,完全就是一个侵略者的做派。这里可是他们的海域啊!但是,他们也只是在心中想想,不敢跳出来跟邱辞理论。 邱辞从他们的表情大概也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但是他丝毫不在乎,继续道:“千万别觉得你们原住种族有多少与我谈判的本钱。蛟王一出手,你们的高手没一个能抗。你们的精锐都被我们杀了个干干净净,对上荒海将被全面碾压。现在,我们愿意让你们抱大腿,你们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抱着,要是想为三万亡魂报仇,我们刚好也可以跟你们算算入侵人类的大账。要是没脸找我报仇,又不愿意与我合作,那就自求多福。我既然能站在这里跟你们好好谈,也就没打算跟你们算账,但是与荒海打起仗来也绝不会对你们负责。现在还有谁有话要说,就一并说出来,我没空隔一段时间就跟你们磨磨牙,如果没话说就都给我滚蛋?最后提醒你们一句,付出与回报均等,不作为可以,谁若敢从中使坏,我必让他去见阿瓦帝华。小方、小海,送客!” “是!”小方和小海恭敬地向邱辞行了一礼,然后愤怒地扫了众妖族一眼,冷冷道:“各位,有话就说话,没话就请把!” 邱辞的话,听得众妖胆战心惊,他们此刻全然没了脾气。他们不是真的无话可说,但是显然现在邱辞正在气头上,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话。一个个担忧多过愤怒,惧畏多于辩词,不发一言鱼贯而出。 等众妖出了邱辞的居所,屋子里只剩下邱辞和琥珀二人。 琥珀疑惑地问道:“仙尊,你方才的话,恐怕就像一根尖刺一般深深扎在了他们的心里。就不怕他们就此离心吗?” 邱辞此刻面色全无怒意,带着天真的笑容对琥珀道:“琥珀啊!你刚刚也看到了。他们对我们缺乏敬畏啊!我倒不觉得被人敬畏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慈不掌兵。他们不怕我,我就没法好好驾驭他们。每个妖族遇到事都来跟我理论两句,我也别干什么事了,天天陪大家喝茶就行了。打仗和治国,都要讲究效率。至于以后的人人平等,那是安定下来之后的事。” 琥珀拱手拜了拜道:“我明白了!” 琥珀确实明白了,这些天,他跟在邱辞身边,确实学了很多东西。越发的觉得邱辞的了不起:他既平易近人,又不感情用事。做事果断,又失人情味。见识广博又从不忽略小节。 琥珀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 片刻之后,小方和小海带着自己的几个亲信返回。 “主人,我已经将虎鲸族送走了,赢定告诉我,他深表遗憾。他说就算是虎鲸族不同意,他们父子也会跟着我们继续对抗荒海。” “仙尊,鳄族也送走了,蛮潜也表达了他的歉意。他说他会说服处理好鳄族内部的分歧,要跟我们一起对抗荒海。还请您不要将今天的事情挂在心上。” “哼哼。还算他们两个有脑子。小方、小海,等他们都回到了各自的部族,你们再去回他们两个,就说我说的‘他们做了明智的选择’,别的一句也不要多说。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两个家伙一定会来找我。传话后,你们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区域作准备。两天后的大战是跑不了的。这两天,还有队伍会进来,此战我们必胜。” “是,主人,小方告辞。” “小海告辞!” 果不其然,当小海和小方将话给赢定和蛮潜带到后。他们两个只人前来见邱辞。这时的邱辞在阿瓦帝华域外围,荒海大军最可能进攻的一处城墙外悬空站着。 “仙尊!”蛮潜和赢定同时向邱辞行了一礼道。 “你们来了!”邱辞淡淡说道。 “仙尊,赢定向您道歉。我不该问出那样的问题的。” “仙尊,蛮潜也来向您道歉!是我鬼迷心窍,我错了!” 邱辞笑了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事。都过去了。你们看看这一片区域。” 蛮潜和赢定都看着脚下延伸的宽阔地域,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们都没有说话。 邱辞的目光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他平静地说道:“后天此地极有可能成为交战的战场。这里将漫布血腥,堆满尸骸。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这当然不只是为了一场胜利。而是为了避免再一次战争所作的必要牺牲。因此,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必须奋力一战。用鲜血洗刷阿瓦帝华域的耻辱,也用鲜血见证神龙域的诞生。在这里,你们将会迎来一些来自冰封城和南鲛国的见证者,你们绝不能怂。这是你们展现勇气和决心的最好的时机。用一场大胜,来奠定神龙域乃至整个大海百年千年万年的和平,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看着眼前年轻人类绝顶高手眼中充满了真挚的希冀,赢定和蛮潜无不感慨。 赢定立即表态:“赢定和虎鲸一族愿意为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蛮潜也跟着坚定说道:“鳄族也愿肝脑涂地,拼死杀敌。” 邱辞点了点头,看着两位族长道:“好!之前的事情就都不要挂在心上。神龙域乃至整个海域的未来,虎鲸族和鳄族都将不可或缺。我期待你们的表现!就此回去做好准备吧!” 赢定和蛮潜向邱辞行了一个礼,欢欢喜喜回到了各自族中。 赢定甚至想到要给虎鲸族众长老营造一种没有得到邱辞原谅的假象,让虎鲸族众长老感到虎鲸族已经陷入孤立无援。留给虎鲸一族的选择只有奋勇杀敌或者集体再找邱辞道歉两条路。结果,赢定的方法果然奏效,他只好再次率领全体虎鲸族长老来向邱辞道歉,表决心。 经过一番折腾,一切又回到了蛟王出现之前的局面,大家都觉得算是玩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但只有邱辞知道,这一次的闹剧的意义非常重大,它标志着整个阿瓦帝华域不论是势力到人心都开始被他所掌握。 第四百零六章 调整部署 既然荒海蛟王已经发现了人类修仙者和阿瓦帝华域合作的事实,那么邱辞也不必再隐瞒了。他当即做了决定,人类也将参战。因此,他对此前的战略部署重新进行了调整。 调整主要在两个方面:第一方面,加大人类在这此次作战中的战力比重,说白了就是尽可能地展现人类的实力,这主要体现在邱辞和魑离两个身上;第二方面是通知各大仙宗加强防护,谨防荒海兵分两路突然对人类世界进行突袭。 当邱辞告知詹潇潇他将参战的消息时,詹潇潇出于担心,当即就准备带着队伍前来增援。但是邱辞果断地拒绝了。理由是陆上的安全需要由她和沁泽宗守护。 詹潇潇也不是执拗之人,她深知她现在就是邱辞最坚强的后盾,只有稳固了人类世界,邱辞才能在海底放手一搏,因此并没有耳鬓厮磨的小儿女情长。 邱辞之所以决定参战,一方面是确实是受到了荒海蛟王的威胁,不得不应战,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魑离这次外出反馈回来重大利好消息。他之前决定不参战,一方面确实是出于不干涉妖族内部矛盾的初心,另一方面确实有所顾虑,而这种顾虑主要源自对海底各大域的实力和态度的未知。 冰封城和南鲛国这两个地方在海底可以说比较超然,很少主动干涉别的妖域的事,因此邱辞并不太担心他们会突然参战,这次魑离去到了两地,得到两地将派出见证者的允诺,这让邱辞更加放心。 除了这两大域,魑离还提到了雷域、海洋之心和尘沙海的位置不定,根本无迹可寻,这也间接说明,这三大妖域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妖族势力。它们应该是类似于冰火域和之前邱辞和邱绪进入的尘沙之地那样的特殊存在。这样子,无形就可以排除了三个潜在的大敌。 而唯一确定的死亡海沟,被魑离评价为一个充满凶悍的战力但是却不太聪明的妖兽的聚集地。有此可见,那里的生物的实力恐怕也很有限,若是它们真的足够凶悍,就该去统治其他各域了,不至于一直盘踞在那里。因此对邱辞来说,死亡海沟也不算是一个威胁。 没了后顾之忧,邱辞觉得对上荒海,将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因此心情十分愉悦。 对于这一次的战略布局的调整,阿瓦帝华域的原住种族是举双手欢迎的,赢定和蛮潜都觉得有人类的加入,他们的胜算将会更大了。只不过若是他们知道要参加的人类只有两三个的时候,会作何感想。 雷鹰回到邱辞身边之后不久,含音和冯流英也一起来到了阿瓦帝华域,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千多名训练有素的妖族高手。 初到阿瓦帝华域,陆上的妖族一个个惊呆了。比起这阿瓦帝华域,他们所待的舒望海就如同小村镇一般。 含音第一时间就爱上了这里。这里的繁华和新奇,让含音感觉如入陆地上一个新的大城市一般。而且,这里的房屋布局和环境都与陆上截然不同,充满了迷幻的色彩。 小方被邱辞安排来接待含音一行,赢定、小海、蛮潜也不约而同来见他们。 当看到含音和她身后的一千多名妖族的修为时,一众迎接者无不震惊。他们没有想到,在大陆之上也有这样一批强有力的妖族队伍。尤其是含音,她的实力在场只有赢定可以看清楚,小方没有亮出蟹皇印,也是不能察觉的状态。 震惊之余,不论是蛮潜还是赢定都对邱辞更加好奇了,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力量或者多大的魅力,才使得这些妖族都信任他,纷纷来投呢?此时的他们觉得邱辞浑身是谜团,对他背后一定还有底牌的话,也深信不疑。他们心中的那一块担忧的石头,逐渐也沉了底。 赢定等对含音一行的表达了热烈欢迎,简单的寒暄认识之后,含音一行跟随小方而去。 来到蟹族的区域,二人先与邱辞照了面,之后冯流英留在了邱辞身边。而含音则被小方带去了专门的居所。 “含音姑娘,欢迎你们的到来,以后我们将并肩作战,还望多多指教。”小方非常客气道。 “蟹皇不必客气,我能有今日,全靠他的帮忙。就您和他的关系,以后大家都是兄弟,是朋友。” 蟹皇爽快道:“含音姑娘果然爽快,冲着您这句兄弟、朋友,在战胜荒海之后,我必当大摆宴席,与姑娘喝上几杯。只不过,现在战士紧急,条件有些简陋,还望韩英姑娘不要介意。” 含音笑道:“还说兄弟朋友呢,这点小事,何至于。再说我们也不是来享受的。你说呢?” “是是是,恕我失言。如此,那就不打扰姑娘了。你有任何需要,随时通知我的副官,我们将尽力满足。”蟹皇行了一个礼道。 “客气、客气!”含音感激行了一礼道。 蟹皇离开之后,韩英左顾右盼这暂居之所,心情一阵愉悦。刚到这海底时,她就有一种进入了新的文明领域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但又绝不原始,充满了匠心。她顿感感不虚此行。美中不足的是,此刻冯流英并不在自己的身边,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正该是你浓我浓的时候。如此良辰美景,冯流英却被邱辞留下了。此刻的含音开始有些埋怨起邱辞来。 在邱辞的暂居之所内,邱辞正笑盈盈地看着冯流英。看得冯流英头皮有些发麻。 “师父,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有哪里不妥吗?”冯流英尴尬地问道。 邱辞立即回过神来笑道:“流英,我交代你关于含音的事情你处理得怎么样了?你这次和含音同来,是不是说明你们已经确立了关系了?” 冯刘英面色尴尬中带着甜蜜,欲言又止,半晌也没能憋出一句话来。 邱辞对此可是乐开了花,他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么能成,女追男果真只是隔了一层纱呀!” 冯流英尴尬地咳嗽道:“师父,这次是我主动的!原来我在您心目中就是那种等着女子主动的人啊!让师父失望了,我恐怕还没有那个魅力啊!” 邱辞一愣,随即大笑道:“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开窍的时候,你说说,你怎么做到的?” 冯流英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道:“这次还得多亏了凌灵小师姑和九羽前辈还有雷鹰师叔,要不是他们告诉我含音此行海底凶险,我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我可能到现在还没勇气向含音表白呢?” 邱辞点了点头道:“嗯。此战确实有凶险,但是以含音的修为,根本不是事儿!” “啊?”冯流英惊讶出声。 “没事。这次与荒海之战,我们做了些准备的。” “哦!师父,为什么没有见凌灵小师姑他们呢?小师姑可是赢了含音的,之前她们一直嚷嚷着要打败含音来海底与您汇合呢!” 这回就轮到邱辞尴尬了,他当然相信冯流英知道朱凌灵赢了含音,但是他想冯流英大概不知道朱凌灵去找了詹潇潇的事情。这种事情,有怎么可能瞒得到自己呢。朱凌灵和九羽肯定是无法面对自己的。 不过邱辞也没有必要解释给冯流英听,他只是简单回答道:“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要战胜了含音才让她到海底,现在她们胜利了,修为境界也肯定是达到了相当的层次,想法可能也跟着改变了吧!” 冯流英点了点头道:“嗯!那可太遗憾了。九羽前辈的实力非常强悍,如果能参与这次对荒海的作战,应该能帮上大忙。师父,我们真的不能参战吗?雷鹰师叔说您说的这一次是两个妖域之间的战争,人类不得插手,真的是这样的吗?” 邱辞笑了笑道:“之前确实是这样的计划,但是计划跟不上变化。荒海蛟王已经向阿瓦帝华域和域中的人类修仙者宣战,我们现在与阿瓦帝华的关系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不得不战。不过,你的话,暂时就不要出战了。等你修为到无极境后期了再说吧!” “啊!师父,为什么呀!就算我还没有到离凡境的实力,但以无极决的强悍,我也绝不 会逊色离凡境多少啊!” 邱辞摇了摇头道:“倒不是完全因为实力的问题。我想就算是你想上,含音估计也不会答应。以你的实力在对荒海的作战中可能不会起太大的作用,还不如好好带待着观战让含音放心。这一次荒海蛟王已经发了狠话,不过,我们也不是好惹的。你可能还不知道,除了我们,阿瓦帝华域原住的虎鲸族和海鳄族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这两族都有妖王级别以上的高手坐镇。另外还有蟹族和海马王率领的一支队伍,加上含音带来的妖族,说实在的,我们这边的力量并不逊色于荒海。有我们在,荒海翻不了天。”仟仟尛哾 冯流英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邱辞突然笑道:“你真的明白了吗?” 冯流英不明其意。 “真的明白了就赶紧去陪陪含音。你们才刚刚确立关系不久,不要与人家分开太久,你在这里待得再久一点,含音该怪我了!” 冯流英尴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师父,那我就先告辞了!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 说完冯流英迫不及待地找含音去了。 邱辞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弟子,他总算是开窍了。他想起自己和詹潇潇的过去,那时候他们才刚刚确立了关系,就因为大午国内乱的时期要被迫分开。再次见面已经是四年之后了。这四年之后的思念和怀疑的煎熬是何其痛苦,想到这里,邱辞还是挺羡慕冯流英的。 回过神来,邱辞想到即将发生的大战,他充满了期待。不过为了尽可能最大化的减少己方的伤亡,邱辞还是不得不微语魑离。 邱辞有些郁闷,这荒海蛟王的示威,魑离应该也是听到了的,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来与自己商量,不知道这位仁兄是不是喝高了还是双商为零。 邱辞幽幽道:“魑离长老,玩得开心吗?” 魑离听到邱辞的召唤,非常无语,立即回道:“玩屁的开心,荒海那老泥鳅不是都要打上门了吗?我还怎么玩了?你到底确定了没有,你我当真不参战?” 邱辞微愣,原来这家伙还记着这一茬,连忙回道:“我找你就是这事儿,你以为我傻?荒海蛟王都已经说了,阿瓦帝华的所有他都要毁灭,你说我们还参不参战?肯定要参战的啊!所以,你要不要回来跟我商量一下我们怎样对付荒海高手?” 魑离一愣,立即道:“商量个屁,不是绪要出手吗?我们打打酱油不就行了?” “哎哟,什么时候起鬼仙魑离成了懒虫了。你可要想清楚哦,荒海蛟王这样的高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死一个少一个。你要是不回来,以后你想找敌手就没有。再说了,这事儿都让我弟做完了,那你可就没有表现的机会,那些战利品也就与你无缘了。你确定吗? 魑离脑瓜子转得飞快,想起海中丰富的物产,那琳琅满目的珍宝,还有那些仙器铠甲、武器等,心中直泛痒。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连忙对邱辞说道:“来,我来,肯定来,你就别动歪心思了。这种好事想让我游离世外,我可不答应,该要的战利品一个也不能少。” “这就对了,玩的差不多就回来了,以后有得是时间。黄海完全有可能提前来的!” “好了,好了!不就是几条恶蛟嘛!你和雷鹰先顶着,等我和绪出场!” 邱辞笑而不语,切断了联系。 剩下的时间,阿瓦帝华域内一切照旧,含音和冯流英很快就摸熟了域中关系和地貌,含音带来的妖族士兵也很快适应了海中的环境。 此外,域中的防卫提高到了最高等级。但两天内,再没有新的人类高手进入阿瓦帝华域,也没有任何荒海域的先头部队来周边试探。阿瓦帝华域内妖民和妖兵在各族的安抚下,一切生活照旧,显得一片生平。 荒海域的军队虽然在不断调动,向着中央区域汇聚,但是荒海的妖民并没有把这当回事,蛟王在他们眼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在他和那么多蛟族的带领之下,荒海的军队必将所向披靡,不少妖民甚至对即将开战欢呼雀跃。 两个即将展开生死大战的妖域,竟然没有丝毫紧张感的不约而同等着对战一刻的到来。就不知道谁是真的有恃无恐,谁的自信又将导致严重恶果了。 第四百零七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开战日。 阿瓦帝华域兵将早早在域的正东部城墙内集结。兵将们一个个披坚执锐,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忐忑。 虎鲸族、海鳄族、蟹族、海马王的队伍和含音的队伍各占一个方阵。一次排开。在队伍的正上方,对应的是本方阵的统帅。他们分别是赢定两兄弟、蛮潜、敖方、小海、含音。另外,人这几位妖族的正中间有三位顶尖高手,分别是雷鹰、邱辞和魑离。 邱辞站在众高手的正中间,他闭上眼睛微微一感知,然后睁开眼睛不紧不慢笑着道:“荒海蛟王倒是个守约的家伙,他亲率领六大妖王和七万荒海妖族兵将正朝着这里而来,以他们当前的速度,大概一刻钟就到!各位,可以做好准备了,让所有兵将严阵以待。” “喂,你别装神弄鬼啊!你咋知道对方的人数和高手的人数?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的啊!”魑离第一时间就给邱辞拆起台来。他自己感觉不到,自然认为邱辞也不可能感觉到。 事实上,邱辞也确实也感觉不到那么遥远的事情。他之所以确定,是因为他在初次见到虬洪鬼鬼祟祟探知本域的消息的时候,同样也在虬洪的身上留下了监听器。所以虬洪和众蛟的部署,说过的话,邱辞都是一清二楚。 邱辞越发觉得,自己从智慧文明时代回来之后,利用科技的力量,就可以对别人形成降维打击了。在这个时代,只要他稍微运用一点科技的皮毛就可以解决很多紧要的事情。 当然,邱辞此时可不便将自己有监听器这种东西告诉众人听。在场的都是各族各部的领头人,恐怕会立即人人自危。与其导致人人提防,离心离德的局面,邱辞觉得还不如让大家就以为是他自身实力强大的好。 邱辞想明白这一点,不忘挖苦魑离道:“啊!我以为你也能感觉出来的,真是没想到啊。你莫不是昨晚贪恋这域中美酒,到现在脑子还不大清醒?” 雷鹰与邱辞微语串通了消息,合伙捉弄魑离。雷鹰也做了一个感应的姿势,然后煞有介事道:“嗯,确实如师兄所言的那样。” 魑离见二人都这样说了,真的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不过,他昨晚也只是小酌了几杯海底的琼浆,远够不上醉的程度。一时间不知道道该怎么接邱辞的话。 突然他演技爆发,顺着邱辞的话道:“哎呀,你还真别说,这海底的美酒与人间的比,别有一番滋味,昨晚不知不觉就饮过了头,现在脑子还有点晕乎。各位,实在抱歉!” 说完魑离还认真地向在场高手动拱了拱手致歉。 邱辞对对手的情况如此清楚,让众妖不禁眼前一亮。虽然荒海的兵卒数量大概是本域的一点五倍规模,但邱辞、雷鹰和魑离三大绝顶高手,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说明他们对此战充满了信心,这种信心顺带的也感染了在场众妖,他们心中也都充满了信心和勇气。 “仙尊,按照惯例,交战前双方恐怕会有一番对开战理由的陈述,之后还会进行叫战,您看这事情,谁来比较合适?”蛮潜提醒道。 “哦?你们妖族在打仗前,还有这些虚礼?”魑离好奇地问道。 蛮潜尴尬道:“是的仙尊。我们也是文明的种族,不会无缘无故对别的妖域发起进攻。不然,海底的其他妖域可就不答应了。毫无章法,毫无约束的交战,往往意味着灭亡,因此这些都成为了妖族交战的惯例。” 小海此时插话道:“确实是这样的。就连海底的小势力之间,都不会无缘无故对别的势力动手。最起码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邱辞当然知道海底这些规矩,不过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气愤,开口讥讽道:“还文明呢?文明的阿瓦帝华入侵人类世界的时候,可曾打过一声招呼?” 蛮潜和赢端立即面露尴尬,在场只有他们两个是阿瓦帝华入侵人类时在域中,也算是间接的侵略者了。 不过邱辞并不是想追究谁的责任,他就想随口一提一般,立即转了话锋:“我听说荒海可是一个不太讲规矩的妖域,荒海蛟王一个月内连失五子,估计他的心早就气炸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我比较清楚,就我来会会他吧!等他来了,他想说道说道,那我就陪陪他,也好让他死个瞑目;如果他想直接开干,你们也就别给我磨蹭,直接杀荒海个片甲不留。” 邱辞豪气激昂,听得在场众妖族既感动,又热血沸腾,于是齐声道:“是,仙尊\/主人!” 半刻钟之后,几位高手都开始感觉到了海水的震荡,同时阴冷的感觉在众高手心中油然而生。紧接着,有声音自远处而来,渐渐地近了,再近了,最后竟至于整个十公里范围内变得嘈杂起来。 含音、小方、小海、蛮潜和赢定赢端兄弟俩快速回到了自己的种族的队列之中,只余下邱辞、雷鹰和魑离依旧悬在城墙之上。 一团黑影正急速向此地而来,那黑影越近越大,到了千米距离之时,已经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整个阿瓦帝华域正东的城墙都阴沉了下来。在城墙下的妖族士兵们都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阿瓦帝华域几大势力里的高手都清楚地感觉到了荒海军队整体的强大实力,和他们无边的战意。 敌人都已经逼近家园了,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出现,这可是谁都不能答应的。于是,在几位头领的指挥下,所有阿瓦帝华域的兵将从从城墙内升了起来了。以黑压压一大片的阵仗,向对方宣誓主权,宣告不屈的意志。 “将士们,拿出你们的气势,告诉他们谁才是这里的主人!”蛮潜对着海鳄族兵将吼道。 “赫赫赫……”一万多海鳄族士兵齐声吼道,声浪让区域的海水都翻腾了起来。 眼见海鳄族的士兵气势高昂,蟹族、虎鲸族、小海和含音的队伍也不甘示弱,纷纷扯着嗓子大吼道:“赫赫赫……” 一时间,声浪一波接一波,翻转了游鱼和尘沙,也驱散了将士们心中最后一丝的惧意。 荒海的队伍在距离东城墙一公里处停了下来。 站在整个密密麻麻的大方阵最前面的是七位蛟族,在蛟族的最前面的,有是一位神色冷峻的男子,他看上去忽远忽近,似真似幻,他的修为无论是交战的双方的任何人,都不能准确判断,那男子正是荒海之主蛟王巽厄。 听到阿瓦帝华域的兵将们齐声的怒吼,看到他们毫无惧畏摆出了迎战的架势,蛟王巽厄像是冷冷地自言自语道:“看起来,阿瓦帝华死后她的残兵败将还挺乐观的嘛!还找来几个人类修仙者充场面。认贼作父,简直可笑。” 突然,巽厄心生一悸,有一种宿命的感觉袭来,他隐隐觉得自己这次的出征恐怕凶多吉少。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念头,巽厄也不得其解。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一定有底牌。但底牌是谁,有多大的实力才能够威胁到妖圣级别的蛟呢?.qqxsnew 巽厄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目光认认真真地投向了站在阿瓦帝华域众兵将阵列前面的邱辞、雷鹰和魑离三人。 巽厄不禁有些诧异,什么时候起人类竟然有如此强者。这三个修仙者中有两个是人类,一个是灵兽。他们气息各不相同,但实力都有接近真仙的水平,这是这么多年除了那位仅存的真仙外,从来不曾听闻的。难道那心悸的感觉是因为他们三个? 想了想,巽厄也觉得不可能。他自信,即便是三人联手,也不是自己的对手!难道三人背后还有高手?否则,他们不可能知道自己是妖圣还丝毫没有惧畏之色。那中间看起来最年少的男子甚至还在对自己冷笑。 巽厄也对着男子冷冷一笑,算是回应。他已经看出来了,那男子应该是对方的主帅。他在头脑中预想过各种击杀男子的场景,但到最后都是一片迷雾。巽厄大惊,那少年的命数就连他也不可预演和探知。连妖圣都无法探看的命数,那必定大过了事件的一切纷争。此时巽厄的心悸不由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巽厄不禁想:难道我要陨落于此人之手?他感觉自己的处境和阿瓦帝华有些相似,都是孤家寡人。倘若就此陨落,过不了多久荒海也会将他遗忘。 巽厄很不甘心,猛然转头看向身后的蛟后和五位蛟臣。 几位蛟族高手微微一退,特别是蛟后兄妹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巽厄当即迸发出一股森然杀意。众蛟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巽厄也只是看了众蛟一眼,并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这才让虬洪兄妹如释重负。 不过众蛟都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巽厄已经想好了,一个胆敢背弃自己的王的妖域,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一旦情势不利,他将把整个荒海拖下深渊。 第四百零八章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虬洪战战兢兢道:“就是。大王,阿瓦帝华域的众妖不过是强弩之末,才会找些人类软脚虾来充门面。阿瓦帝华在出兵人类之时已经抽调了大量的精兵,现在的兵将不过是一些胆小怕事的乌合之众,而且,我看他们的数量最多不过五万,显然是不够我们看的。” 巽厄望着远处的对手,有些不以为然。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战斗人员的数量确实不比荒海多,但是质量从某种程度上说是超过荒海的。除了最前面的那三个高手有逼近真仙的实力,就连虎鲸族和羽族的领军之将也是半妖圣的实力。其余几个领军也都有妖王的实力。而荒海这边,除了自己,其余的六蛟都是妖王的实力,只有虬洪勉强能算半妖圣。 不过巽厄并不为此担心,毕竟荒海有赛龙精可以短时间大幅提升战力,而且蛟族是妖族中最强悍的种族之一,蛟族的每一个妖王在同等修为的情况下,对普通妖王都有以一敌二的战力,虬洪的自信也并不是毫无根据。 于是,巽厄点了点头闷哼了一声“嗯!”,算是正面回应了虬洪的说法。 得到了蛟王的肯定,虬洪喜出望外,连忙乘势谏言道:“大王,既然如此,是否下令立即动兵?以前我们没有足够的理由向阿瓦帝华域开战,现在有他们勾结人类和杀我族太子两大罪证,我们再也不必受冰封城、南鲛国等势力的节制了。” 巽厄眉头微皱,虽然虬洪所说的在这之前确实也是他所顾虑的,但现在显然已经时移事易,他已经毫无顾忌,只求一战复仇。他头也不回霸气地质问道:“虬洪,事到如今,本王出兵还需要任何理由,需要看任何人脸色行事吗?” 虬洪微惊,连忙拱手请罪道:“大王恕罪,虬洪失言了。大王宇内无敌,自然不惧任何人,任何势力!” 巽厄不置可否,但神色并未稍缓。 蛟后见巽厄神色不善,连忙盯了左右各位蛟臣一眼,意图联合为虬洪解围,她立即道:“没错。阿瓦帝华已死,这里根本就没有我们的敌手。请大王下令发兵,为太子们讨还血债!为荒海洗刷耻辱!” 蛟后发言之后,几位蛟臣连忙跟着附和道:“请大王下令发兵,请大王下令发兵!” 巽厄转头扫了一眼众蛟臣,这些蛟族或多或少都与蛟后有关系,因此蛟后如今可谓一呼百应,这荒海王室几乎成了蛟后一个的王室。 巽厄并没有打算与众臣翻脸,毕竟留着这些蛟族有他的用处。他看了一眼蛟后,嘴角微扬,让开两个身位,伸出手来在空处一划,并带着一丝调侃意味道:“王后说得对,那就请王后随我先行一步,在讨还血债之前,我们应该先知道他们被害的真相,才好用比敌人更残忍的手段让他们血债血偿。” 蛟后微愣,他感觉现在的蛟王就像是变了性子一般。举手投足之间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暗藏杀机,让她毛骨悚然。但她如今也是孤家寡人,死亡也非她所惧,她毫不示弱直接与蛟王并排而立。同样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道:“大王请。” 两夫妇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多做任何动作,突然面向阿瓦帝华方向滑行。 见妖王和妖后迎面而来,邱辞、雷鹰和魑离也迎了上去。 很快,五个高手在距离各自大军相等的位置处停了下来,当然相互之间又保持了适当的距离。也不算很大,也就十来米的样子。 巽厄仔细打量着邱辞三人,眼前一亮,率先开口道:“人类,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邱辞!” “雷鹰!” “魑离!” 三人一一回答道。 蛟后虬娆刚与邱辞三人对视,便感觉出一丝不适应。她自视也有妖王实力,但在三人面前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的实力,而且三人含而不露的威压,已经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了。 蛟王巽厄在听到邱辞和魑离的名字时微微显出一丝诧异,对于雷鹰则没有过多反应,不过他的目光在雷鹰身上的停留时间明显比魑离和邱辞更长。 他很欣赏地点了点头道:“邱辞,你在海底可是个名人。都在传你在星回大陆可能是真仙之下第一高手。今日得见,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不简单,不简单。” 魑离没有说话,但他看了一眼邱辞。他没想到这荒海蛟王对邱辞给出如此高的评价。不禁有些羡慕。 但邱辞并没有丝毫的受到夸赞的喜悦,反倒是如不小心吃了苍蝇般的恶心,当即笑了笑道:“过奖过奖,荒海蛟王巽厄,传说中杀妻晋圣,以人类与妖族的鲜血滋养己身的凶残暴虐之徒,我原来还在猜想会是怎样一张丑恶的嘴脸,没想到竟是这般不显善恶的面目。不容易,不容易。”m.qqxsnew 魑离又看了一眼邱辞,他这时候真有些佩服邱辞了。对妖圣进行面前当面数落,他的胆子比实力还要大。 巽厄眉头一皱一舒杀机已现,但他又淡淡一哂看向魑离道:“传闻中因与妖族相恋被人仙联合追杀陨落的鬼仙魑离,没想到也有重生之日,而且修为即将再次突破到升仙境。真是难得!只可惜,原本被妖族奉为英雄的你,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背叛你的人类一边。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可笑,可笑。” 魑离面色冷峻,心中却愤怒,这巽厄看来是个晚辈,竟然揭他的伤疤。虽然对方实力目前比自己强,但是前者邱辞面对此獠时不卑不亢,还能挖苦讽刺对方一把,他也不甘示弱道:“小子!你应该庆幸没有在我的时代出来作恶。否则,早已成为我鞭下亡魂!” 巽厄突然笑道:“确实。当年的鬼仙魑离是何等威武。我蛟族不少妖圣也是死在你的陨神鞭下。只可惜,你现在恐怕当年战力十不存二,今日要想奈何我荒海大军,却也难得很了。” 魑离冷笑道:“哼,行不行的,多说无益,打了才知道!” 巽厄不能再同意了,连连点头,却不愿跟魑离多说。转而向雷鹰道:“雷鹰!好一个声名不显,能上天能下海的神鸟鹫鹰。你我本无仇怨,不知我想请你临阵倒戈,投我荒海,你会不会觉得是一种侮辱?” 雷鹰不发一言,神色瞬间转阴,那就要迸发的怒意已经完全说明他此时的感受了。蛟王的话对他不仅是侮辱,而且是奇耻大辱。 同样的,雷鹰身边的邱辞也怒压欲喷,若非顾忌双方此刻还在虚与委蛇走过场,他真想一拳捣在巽厄的鼻梁上。 不过蛟王对邱辞和雷鹰的怒意选择性进行了忽视。 他继续对雷鹰道:“你既是灵兽,可知灵兽亦与妖族本是同一个种族。你有如此实力,若投效于我,整个大海还有何敌手。他日一统大海,共成霸业,岂不好过自甘堕落与人类为伍,还受人类驱使,沦为笑柄?” 雷鹰忍无可忍,怒怼道:“堕落不堕落的,还由不得你评说。在我看来,有正经功法不修炼却选择歪门邪道,即便已经是妖圣,也改变不了你才是真的堕落的事实。” 巽厄一愣,摇了摇头。他立即明白过来,他与雷鹰所修的道不同,雷鹰身上看不出一丝妖族的邪气,要想这样的高手归顺自己,还是太过牵强。 既然对面三人自己想招揽的人不愿顺从,该客气的已经客气完了,巽厄也打算结束这一场客套了。他点了点头,甚至都不给虬娆任何说话的机会道:“嗯!不错!三位不愧是修仙者中的佼佼者。我这也算客套完了。现在该做正事了。” 邱辞三人立即全身一紧,体内之气淡淡溢出,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虬娆虽然害怕,但也立即做出应战的姿势。 但巽厄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他挥了挥手道:“不急不急,有得是时间交手。本王有点事情想请教三位,希望三位能够据实相告。” 邱辞警惕道:“只要我们知道且能告知的,你说!这点面子,我们还是要给蛟王的。” 巽厄突然笑道:“爽快!既然如此,等下击杀你们,我也给你们一个面子,留你们全尸。” 邱辞笑道:“哈哈!蛟王果真自信,既如此,我也保证击杀你之后对你的妖元和一身血肉善加利用。” 不光巽厄,蛟后的眉头也立即神情凝重起来,他们很本能地就将这种遭遇联想到了他们的孩儿身上。 巽厄冷冷道:“好啊!那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我子巽问、巽泰可是被尔等所杀?” 邱辞想都没想便道:“是!巽问是跟随阿瓦帝华攻打人类世界的元凶巨恶,他被我夺了兵,被雷鹰抽了蛟筋,一口吞下的。至于巽泰,他乔装打扮在域中搅乱风云被识破,被域中高手联合绞杀,至于尸身,应该也是被炼化吸收了吧!” 巽厄愤怒地看着邱辞,又盯了一眼雷鹰,拳头握得老紧。但是他依然没有出手,因为还有三个儿子的下落要打听。要杀他们,也不急于一两分钟。 第四百零九章 开战 一旁的蛟后听说巽问和巽泰皆死,闪过一丝欢喜,但是立即显得更加悲伤起来,因为她立即想到,自己的三个儿子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境遇。 她没等巽厄再次开口,便急不可耐恶狠狠地向邱辞嚷嚷道:“我儿巽毕、巽胜、巽绝,他们可还活着?” 巽厄不悦地看了一眼虬娆,又看了一眼邱辞,显然,这也是他要问的问题。 邱辞嘴角一歪对巽厄道:“哦,那三条蛟是你的儿子啊!那三个家伙联合赶走了巽问,我夺了巽问的兵器,自然要为他做点什么,就简单教训了一下他们。之后他们又自不量力挑战了谁导致最后身死,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蛟后听了前后,哭愤呛天道:“我的孩儿啊!天杀的,我要你们偿命。” 蛟后话没说完,便不顾一切化作浑身墨黑的蛟身,张牙舞爪地径直扑向邱辞三人,尤其是居中的邱辞。 雷鹰、魑离立即闪身一边,任由蛟后追着邱辞打,他们对邱辞和蛟后的实力是很清楚的,因此完全没有担心邱辞的意思。只不过巽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不得不提防他突然发难。 而令雷鹰和魑离都感到意外的是,巽厄见蛟后发难,却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也立即闪身到了一旁,他闲庭意致,似乎在看热闹一般,甚至在见感到几百米外几位蛟臣已经按捺不住要群起对邱辞发动攻击时,巽厄还远远抬手示意不得妄动。 邱辞一眼扫过眼下的情势,明白了蛟后的处境,幽幽道:“你就是那害死巽问母亲的恶蛟,看你平时没少党同伐异,如今连枕边人都不打算救你。既然如此,我也替巽问教训教训你!” 邱辞掌中凭空而出逆鳞吞天锏,它红黑相间浑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刚一出场,那股神兵的独特威压就铺天盖地席卷向虬娆。 远处观战的一众妖族高手无不惊叹,近旁的蛟王巽厄更是诧异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如此神兵,他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也只在上古的传说中听说过。他不禁对邱辞的来历有些猜疑了。这种超过了极品仙器范畴的武器,绝非一个普通的人类所有,此人身后必有大背景。 邱辞没有给巽厄多思考的时间,也没有给看热闹的众妖太多的等待,一锏迎着扑来的黑蛟头打下。 逆鳞吞天锏不过刃宽寸余,长不足三尺,但它就要在蛟后虬娆的头顶落下时,虬娆浑身一阵激灵,她感觉到数丈长几尺宽的金色锏影正向着自己急速而来。她深知这一锏打中,不死也得重伤,若打中了脑袋,必死无疑。因此,她连忙偏头奋力踏水上窜。此时她心中惊慌中带着悔意,只想活命。但那锏影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昂——”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蛟吟,黑蛟左前臂已经扭曲,身上也多了一条深可见肉的条痕,它在水中划过一条红黑色的弧线,最终化为类人形落向众蛟臣。 虬洪大骇,连忙腾空将昏死的她接下,口中焦急地大喊着:“王后,王后,妹妹,妹妹!” 虬洪身边的蛟臣也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样子。 可惜蛟后没有一丝回应,口中和身上依然渗着鲜血。 虬洪连忙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的丹药给蛟后服下,然后在她的后背后引导着药力消化。说也惊奇,片刻之后蛟后便苏醒了过来,她口中哭泣道:“兄长,兄长,那人害了毕儿、胜儿、绝儿!你要为他们报仇啊!” 虬洪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妹妹放心,只要等大王下令全军总攻,我们必杀光阿瓦帝华域一切抵抗力量,为三位殿下报仇。你先好好养息。” 虬娆站了起来道:“兄长,我不碍事!那人法术高强,我与你们一同行动。” 虬洪亮出了武器,狠狠道:“好!” 其他的蛟臣也都亮出了武器,纷纷响应虬洪兄妹两个。 但是无论是虬洪兄妹还是几位蛟臣都没敢直接向邱辞讨说法。他们不仅惧怕蛟王,邱辞刚刚那一锏也给他们种下了惧畏的种子。 邱辞一锏之后,也没有乘胜追击蛟后的打算。他一闪身再次回到了蛟王巽厄的面前,冷冷地看着巽厄,横着锏在巽厄面前掠过,似乎在说,你看我刚才那一锏如何? 巽厄冷笑着摇了摇头道:“好!很好。你很有胆量,也很有自信。不过想要活命,这些还不够。方才我突然产生一点好奇。你手中的武器与问儿的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是他的武器远没有达到你现在持有的武器的程度。能告诉我你这武器是从何处得来么?” 邱辞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巽厄道:“不是都告诉你了么?这就是打巽问那里夺来的,只不过经过我的改造而已。说了又不信,不信又来问,如此反反复,是在拖延什么时间呢?” 巽厄笑了笑,更加不相信邱辞了,他摇了摇头道:“呵。你不说我也知道。必定是你身后那位高人给你炼制的吧!我就说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能有多大能耐!” 邱辞哂笑道:“哼,老泥鳅,信不信都是你的事,我看你近万岁也没见得高明到哪里去!两军交战客套话已经说得够多了,要打便打,我看你巴不得啖我血食我肉,忍者性子跟我唠嗑这么久,真是难为你了。实不相瞒,我半点和你墨迹的耐性都没有了,荒海对我来说,就是个小过场,咱们快点结束战斗,我好回家吃饭休息。” 巽厄面色一黑,面露凶光,这个时候,邪恶妖圣的嘴脸才真正显露了出来。他冷冷道:“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不过,你们还没有资格和我做对手。就让我荒海的将士与你们好好玩玩吧。希望你们不要死得太快。” 邱辞笑而不语。雷鹰面色冷静。魑离笑着插话道:“放心,你肯定先死。” 巽厄扫视三人,又看了看身后的赢定和含音,甚至看了一眼小方。不发一言,一个闪身回到了荒海众蛟跟前。 “大王!” “大王!” 几个蛟臣仰望着巽厄,殷切地出声征询着。 巽厄满脸狠毒之色道:“各位,对面是一群冥顽不灵的食材,听我号令,将阿瓦帝华域变成尸山血海,以供修炼之用!” 众蛟瞬间精神抖擞,眼里都在放光,齐声道:“谨遵大王圣命!” 众蛟立即跟在虬洪的身后,听他对荒海军阵里的所有士兵发话:“荒海的将士们。阿瓦帝华已死,阿瓦帝华域残余势力被人类控制,背叛了妖族,他们杀我太子,今又伤我王后,欺我荒海太甚。今天,大王御驾亲征,举我荒海精兵讨伐阿瓦帝华,扬我军威。举起你们手中的武器,让阿瓦帝华的人类修仙者和他们的狗腿子们都看看,什么是荒海的实力。什么是复仇的利刃。给我杀!将阿瓦帝华域变成我荒海的修炼场。” “杀、杀、杀……” 七万余妖族精锐的怒吼震人心魄,整个十里的区域海水开始剧烈翻腾,海底的尘沙被搅起,恰如荒漠沙暴来袭之势。 几位蛟族当先七万荒海兵将紧随其后,带着迷茫的沙尘,向着阿瓦帝华域席卷而去。 在荒海冲杀之前,阿瓦帝华的各位统帅也纷纷做了战前动员。 “鳄族的将士们,荒海的军队来了。他们想霸占我们的家园,杀我们的亲人和朋友,你们答不答应?”蛮潜朗声问道。 “不答应,不答应!” “那就用你们手中的利器,告诉荒海的敌人,他们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杀…” “杀、杀、杀……” 一万多名鳄族兵将一起怒吼。 赢定阵前大喝道:“虎鲸族的将士们。虎鲸族本是海洋最强大最优秀的种族,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们始终无愧于,大海的守护者的称号。但是海底有这么一个种族,它们无恶不作,乏善可陈,他们凶残成性,饲其民而食之,现在更暗里明里犯我家园,欺我子民。但是它们却凭借单兵作战能力强悍的优势,长期压我族一筹。这种货色凌驾于我族之上,你们服不服?” “不服、不服、不服!” “你们恨不恨!” “恨、恨、恨……” “那就拿出你们的本事,让荒海的蛟族看看什么是团结的力量!” “团结、团结、团结!” 一万多虎鲸族将士在咆哮。 小方立于阵前,头上蟹皇印一亮,朗声道:“蟹族和虾族的兵将听着,我们长期以来处于妖族的最低层,任何妖族都可以欺压我们。但是今天,我们将用一次战争洗刷我们所有的耻辱,打完这一仗,我们的种族将迎来新生,再也不用被人欺凌和摆布。作为你们的皇,你们的王,我请求你们把这一战当做最后的一战。誓死扞卫种族的尊严!战!” “战、战、战……” 一万蟹族和虾族的联合军队热烈地呼喊着。 小海和含音的队伍都是杂七杂八,他们也不用怎么动员,直接简单了当:“杀杀杀…” 五万多阿瓦帝华域不同种族的将士从心底吼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回复着侵略者,并最终汇成惊天动地的喊杀之声与七万多荒海士兵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双方都是有复仇的成分,双方都想取得胜利,双方都毫无畏惧。在各自的妖王级高手的带领下,双方的士兵很快交互到了一起,血迅速染红了整五里我范围。哭天抢地的呻吟不断响起。 继阿瓦帝华入侵人类之后,阿瓦帝华域的战士们再次面临考验。这一次,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胜利还是失败?是否会有什么变数呢? 谁也不知道。 第四百一十章 见证者 两域大战刚刚开始,在交战战场之外三里之外,突然两道红光乍现,红光散尽之后,出现两个身环彩带,衣着华贵便服的存在。其一身形与人类几乎无异,年龄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光景,黑须长尺余,雍容而大度;另一则是人身鱼尾,须发皆如龙须,不可别年岁,不怒而威。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实力都达到了妖圣的程度。 两位高手初见时一愣,接着相互一笑。显然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出现在此,更没有料到会同时出现在一处。 几天前,魑离到冰封城和南鲛国为阿瓦帝华域与荒海的大战寻找见证者,可以说是颇费了一番唇舌才让冰封城主和南鲛王勉强答应会在合适的时候派人前往观战。但是今日,两位域主却亲自前来见证,不得不说是件很难得的事情。若是魑离知道是两位域主亲自前来,他肯定会觉得倍有面子。要知道当时两位域主敷衍和不耐烦的模样,几乎快让魑离气炸,他甚至都不曾指望冰封城和南鲛国会派一个像样的高手前来。 “南鲛王,别来无恙啊!”冰封城主娲恬拱手施了一礼道。 “冰封城主,别来无恙啊!”南鲛王泉澍客气地回了一礼道。 冰封城主点了点头笑盈盈道:“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南鲛国偌大海域待得无聊啦?” 南鲛王爽朗笑道:“哈哈哈!当然是跟你一样的鬼风咯!怎么,你偌大的冰封城也待得无聊了?” 冰封城主一愣,爽朗笑道:“哈哈哈!鬼风。说得不错,正是正是啊!多年不见,老家伙你越来越幽默了!” 南鲛王:“哪里哪里!鬼仙魑离亲自来访,说想请我域来为此战做个见证,我本来没打算亲自来的,不过听他说此战阿瓦帝华域必胜,有些好奇,就想来看看如今半仙之体的他哪来的底气。还想看看是谁那么大的本事,会让他心甘情愿当个说客。” 冰封城主:“是啊!荒海蛟王巽厄的实力连你我都未必是对手,我也很想来看看阿瓦帝华死后,阿瓦帝华域出了什么大人物,要是只有魑离一个,我可不太相信!他全盛时倒是无人能及,现在嘛就差了点意思了!” 南鲛王:“哈哈!娲恬城主,你我英雄所见略同。那么以你之见,此战两域谁会赢?” 冰封城主摸了摸胡须道:“要判断这场大战的结果,正常情况来说必须先对两域的实力进行对比分析。但最近两域的实力变化非常大,就不太好说了。” 南鲛王:“不错。荒海原本有十位妖王,一位妖圣,这在整个海洋中的势力来说都算是很强大了,但是此域在短期内连续损失四位妖王实力的太子,实力遭到了严重削弱了。” 冰封城主:“嗯!这不得不说是风水轮流转。据我所知,原本荒海可是准备借阿瓦帝华衰败之际吞并它们的,但现他们也面临了衰败的命运。而且,荒海损失的不仅仅是四位妖王那么简单,它损失的更是荒海的未来。四位蛟族太子死后,荒海年轻一代便没有妖王了。” 南鲛王:“嗯,巽厄可以说是自作自受。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荒海只有六位妖王和一个妖圣,但是他们的半妖王实力的强者可是出奇的多。在荒海,只有蛟族才有资格享受最好的修炼资源,而且由于蛟族善妒好怒,是绝不允许任何种族超越他们的。但凡荒海其他种族有高手可能会达到妖王程度,他们的下场往往不是神秘消失便是尸骨无存。你可知道为何?” 冰封城主:“这还用说,都成了滋养蛟族成长的养分了呗。巽厄不就是靠吞了他的小妾才晋了妖圣的么。” 南鲛王:“哈哈,没错。也正因如此,在荒海非蛟种族是不敢发展自身的,生怕自己成为妖族晋升的养分,因此当他们修为达到半妖王的程度后便不敢再往上发展了。这样导致荒海的半蛟王的数量达到了近百之多,远超任何一个海域。” 冰封城主:“没错!不过阿瓦帝华域的实力最近也是变化明显。阿瓦帝华域入侵人类惨败,从阿瓦帝华到一众精英几乎损失殆尽。整个海域只剩下两个妖王,还因内讧杀死一个,一夜之间,阿瓦帝华域几乎沦为海洋里的普通势力。不过,此域子民倒是好命,人类修仙者不仅不计前嫌,还带来了不少高手。我听说,其中还有一个妖王级别的蟹族皇族。” 南鲛王:“是啊!我也收到消息了。听说荒海派他们的三个太子带着蟹族和虾族兵将对阿瓦帝华域进行偷袭,不过刚刚与这蟹皇一照面,不光是所有蟹族,就连虾族都集体投效了这蟹皇。不得了,了不得啊!若是他此战能活下来,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有可能成圣了。” 冰封城主:“嗯。不过泉澍兄打算任其发展?” 南鲛王:“看命吧!我域旨在保护一族子民,并无意于称霸海洋。再说,不是还有你娲恬兄吗?蟹族若无害我之心,我管它怎么发展。” 冰封城主:“嗯!蟹皇若无乱海之心,我甚至不妨助他一臂之力。” 南鲛王:“娲恬兄仁义豁达,非我所能企及。” 冰封城主:“过奖了,过奖了!我们现在讨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专心看这大战吧!” 南鲛王:“正该如此!” 说完,两位妖圣都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看着战场的变化。他们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此时两里开外,荒海和阿瓦帝华的将士们交战正酣,透过血雾,两位妖圣发现,阿瓦帝华域在兵力和半妖王数量极大悬殊的情况下,竟然和荒海打得是旗鼓相当。 他们发现,阿瓦帝华域有三位妖王和正率领本域的半妖王队伍与荒海的半妖王队伍正面交锋,有了三位妖王的参战,荒海的半妖王人数的优势立即荡然无存。而且,三位妖王实力强劲,攻防都十分强悍,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远胜了荒海。那海马妖王手中的戟几乎是一挑便击杀一个荒海一个半妖王,一削便断一片武器。那虎鲸妖王一冲,便将一堆半妖王撞飞。那鳄族的仙剑一劈削掉一个半妖王的脑袋。 冰封城主不可置信说道:“阿瓦帝华域派出三个攻防一体的妖王去对付荒海的半妖王,这无异于是屠杀。看来我们低估了他们了。” 南鲛王:“嗯!我看荒海那几个蛟族也要吃大亏。六个蛟族,其中有一个是受伤的。虽然吃了荒海的秘宝赛龙精,勉强提升到了半妖圣的实力,但是和对方三个实打实的半妖圣相比,还是差了一些。他们六个若是不化蛟,估计很难取胜。那个蟹皇不简单,初见他时不过妖王实力,额上亮起蟹皇印,实力直接提升到了半妖圣,而且丝毫不大折扣。看来传说是真的。” 冰封城主:“嗯。那虎鲸族和那女子,确实也很强悍。非一般半妖圣可敌。这样的高手都来对付蛟臣去了,就不知道还有谁来对付巽厄了。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到魑离,难不成他在杀敌?” 南鲛王:“我也没有看到他。不过,话说回来,巽厄那家伙也没在啊!” 冰封城主微愣道:“不好,我们错过好戏了!” 南鲛王也一愣。 随即二位妖圣如流星倒回,一股红光闪过,冲出大海。 刚一出海,二位妖圣便发现,在不远处,有三人一蛟相对站立。 此刻广袤的大海巨浪滔天,天空乌云密布,时不时有雷电在天际下垂。但是,在以三人一蛟为中心的五里范围内,却如死一般宁静,海面光可鉴人,甚至可以看到很深处的游鱼。 两位妖圣的出现,让三人一蛟都齐齐看了过去。m.qqxsnew 魑离眼中微微有些得意,朝着两位妖圣望去,甚至还得意地望了望算是打招呼,紧接着看向邱辞道:“看吧,我多大面子,冰封城主和南鲛王都给你请了过来。” 邱辞白了魑离一眼,看一眼巽厄道:“蛟王,容我们跟两位妖圣打个招呼?” 巽厄笑了笑,点了点头道:“请便。不过,别以为找了两个帮手,你们就没事了。今天谁也救不了阿瓦帝华域,你们三个谁也别想逃。” 邱辞笑了笑调侃道:“我说巽厄啊。活了这么大岁数,眼力太差是不行的啊!看来你是忙于修炼,见的世面太少了。你看我们像要逃的样子吗,要逃会拖到现在?再说,冰封城主和南鲛王站那么远,像是来帮忙的吗?” 巽厄脸色铁青,邱辞一而再再而三地挖苦毒舌于他,他虽对邱辞有一点爱才之心,即便是方才也还在试图说服他们加入自己共襄大业。但现在,他的耐性已消磨殆尽,气愤已达了顶点。加上冰封城主和南鲛王在场,他觉得再忍下去,就真的要贻笑大方了。于是他打定了主意,等邱辞返回之后,不管冰封城主和南鲛王帮不帮忙,他都要将邱辞击杀当场。 第四百一十一章 此人类非彼人类 为了向冰封城主和南鲛王表示尊重,邱辞御风而行来到二位强者身边。 刚一照面,冰封城主和南鲛王就对眼前人的年幼和极不相称的修为感到震撼。而且,他们不约而同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觉,眼前的人类修仙者虽然尚未晋升为真仙,但就算是强如他二圣,都不一定能奈他何。 邱辞来到二圣面前,立即摆出一副笑盈盈的姿态,恭敬地拱手道:“晚辈邱辞,见过冰封城主、南鲛王两位前辈。两位妖圣前辈亲自前来见证荒海域和阿瓦帝华域的生死战,并见证神龙域的诞生,晚辈感激不尽。” 邱辞的话中的恭维,也就那么回事,其中透着的自信,却让南鲛王和冰封城主有些不悦。 冰封城主看了一眼邱辞冷漠道:“你就是那一夜屠灭魔宗,一战屠灭三万妖族将士的无极宗宗主邱辞?” 邱辞拱手再行一礼笑笑道:“正是晚辈。没想到前辈久居深海却知道晚辈卑微的名字和所作的荒唐事,晚辈既感到惭愧又深感荣幸。” 冰封城主和南鲛王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都生起一丝惊奇,也带着些许的怒意。他们看眼前少年虽然对他们言语还算客气,但他眉宇之中全无晚辈对长辈的恭谦和拘谨。常年居于高位的他们又怎么受得了一个晚辈如此狂傲。要知道除了妖圣强者,几乎所有妖族看到他们二圣都要小心翼翼的。 南鲛王冷冷道:“想不到你竟是这副模样,知你行径,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满脸凶煞之徒。” 邱辞笑而不语,光看两位妖圣的表情和听南鲛王说这一句话,邱辞就知道,这两位对自己颇有成见。邱辞也很无奈,谁叫自己干出那样的事呢? 正常情况下智慧生物恐怕都会这样想自己的,毕竟很多时候他们只是一个旁观者,只能从表面去判断一个人和事,至于花心思去甄别了解,很多人没有那种智力和严谨的精神,很多人本来就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不在乎真相。qqxsnew 邱辞没想到活了上万年的两位妖圣,也是这般想法,从这一点上说,妖族和人类修仙者的区别就出来了,人类修仙者的修为层次越高,一般来说也会愈加通透,但妖族的修为高者,智力却没有明显的提升,看问题也并不会有太大的区别。邱辞终于发现,人类修仙者在这一点上是要强过妖族的。 不过此时他并不想解释和争辩什么,他已经做好准备,任由两位妖圣猜测和刁难。 南鲛王继续道:“邱辞,我很好奇。你让我们来此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莫非你以为就凭你、魑离还有那鹫鹰三人就能击败蛟王巽厄?” 邱辞笑笑道:“他叫雷鹰。是的,就凭我们三个便可以击败巽厄。” 冰封城主怒哼一声:“哼,当真是狂妄。那么?你的真实目的就是来向我们炫耀实力的吗?这次与荒海之战,你准备杀多少妖族呢?击败荒海之后,是不是要对我冰封城和南鲛王的南鲛国出手了呢?” 邱辞就像听不出冰封城主口中的怒意一般,随意道:“冰封城主为何带着这样的眼光看待晚辈,人类在前辈眼中就那么不堪?” 冰封城主微愣,心下微微震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面就对眼前的年轻人表达出这样的恶意。仔细想想,他渐渐明白了,或许是因为他做事的风格和傲慢的态度实在与冰封城记载中的人类太像了吧。 冰封城主也不想失了风范,神色微敛道:“你做过的事情表明你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你屠杀三万妖族,又在荒海太子的事情上表现激进,大有本就想与荒海交战的意图,这些都说明你对妖族有很深的敌意,若是今日你取胜,你的下一步动作是不是将要挑战各大海域?” 邱辞:“冰封城主不愧是前辈,一下就看清了晚辈之心。不错,晚辈确实有联合大海之心,但所用的手段却因人而异。” 冰封城主和南鲛王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想到邱辞会如此干脆赤裸地承认。这简直就是视他们如无物。两位妖圣瞬间就要暴怒。 邱辞连忙摆了摆手,然后施了一礼道:“两位前辈勿怒,且听我将话说完!” 南鲛王:“哼。后生不知天高地厚,大言不惭,你不妨说个好歹来!” 邱辞:“我有意与海洋各势力一道建立一个人类与妖族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大海,同样的,大陆之上亦是如此。人类与妖族多年隔阂仇恨,于双方都是巨大遗憾。历代仙宗和海洋各域之主,只思强大己身,均视异族为大敌,数万年过去,两族之间何曾得好?” 邱辞看向南鲛王和冰封城主,二圣若有所思。 邱辞无奈摇了摇头道:“非是你死便是我亡,文明的发展几度重来,不论是人类还是妖民的生活刚见好时又陷入苦难,几番轮转。但是,近万年来,随着最后一次仙妖大战结束,人类与妖族高手均陨落殆尽,人类与妖族反而得以休养生息,两族的文明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岂不怪哉?” 冰封城主:“你是什么意思?” 邱辞肯定地说道:“我想说和平不仅仅是大多数妖民所愿,亦是大多数普通人类所愿。在尝到了和平的甘甜之后,有多少人和妖族愿意再受战乱之苦呢?人类与妖族的纷争由来已久,并非不可改变,只因历代仙界之主和妖界大圣均被仇恨和私利蒙了眼。我们为何要重蹈覆辙呢?” 南鲛王:“说得道是轻巧,你有何高见?” 邱辞:“我认为勉强算是人类修仙者代表的我和作为一域之主的两位前辈,有责任来维持两族和平,甚至推动这样的和平向更高处发展。” 冰封城主:“哼!人类!我看还是算了吧!若非这近万年来仙宗内斗不休,恐怕早都再次发动了仙妖之战了。” 邱辞:“前辈所言是也不是,可知天庭被毁之后,修仙界从未向妖族发起过全面战争。反倒是许多妖族主动寻衅滋事,残害人类无辜。” “愚者常常以偏概全,将仇恨迁怒于无辜,智者究其根源,把握问题核心,解决问题实质。说句冒犯两位前辈的话,我在请魑离拜访两域之前做过调查,两位前辈各安其民,于人类少有相犯。邱辞斗胆认为,两位前辈与邱辞志向相同。或者,至少是可以相互合作的。” 冰封城主和南鲛王听了邱辞的话,渐渐和善起来。但是他们也不会因为邱辞几句话就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南鲛王试探问道:“你说要和平,我看到的确实,你纠结了一众高手,联合妖族对抗妖族,看上去更像是在借妖族之力消耗妖族,恐怕目的还是为了人类吧!何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岂不是自打自脸?” 邱辞:“前辈何出此言?阿瓦帝华域的妖族难道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留在域中的不仅仅有阿瓦帝华的留守军队,还有无数的妖族子民。他们不曾直接入侵人类,就算他们的亲人入侵了人类,但最终都付出了死亡的代价,仇恨也便到此结束了。人有好生之德,我没打算向他们复仇,阿瓦帝华域战后实力孱弱,为海底各势力所觊觎。我帮助他们重整旗鼓,对抗外域入侵,他们答应与人类交好,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我为什么不做?荒海鲜廉寡耻,凶悍残暴,不可理喻,不可沟通。我自然要以武压之。我救阿瓦帝华域,不仅仅是为了救阿瓦帝华域之民,更是维护自己实现人类与妖族和平的梦想,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南鲛王看了一眼冰封城主,二圣都眉头微皱不再作声。邱辞如此坦诚的话,他们已经无言再驳。邱辞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他有他的图谋,是二圣自己将邱辞的做法想得“圣人”了。 见二圣不再说话,神色中怒气也消散无踪,邱辞拱了拱手道:“两位前辈,晚辈言尽于此。荒海蛟王此战已下决死之心,阿瓦帝华域全域必然殊死抵抗。晚辈只想请两位做个见证,看我们如何堂堂正正击败荒海成立新域。未来我域的发展离不开两位前辈,当然,这也是合则两利的事情。感激不尽!” 南鲛王和冰封城主明白邱辞最后的话的意思,一言以蔽之便是:请不要插手两域之战,以后有机会大家合作。 两位妖圣倒不关心邱辞会不会成为两域的威胁,毕竟两域各有倚仗,他们对本域也有相当的自信。在他们看来,邱辞三人实力虽然不弱,但是未必过得了荒海这一关。因此,二圣都点了点头表示会恪守见证者本分,让邱辞放心作战。 得了两位妖圣的同意,邱辞立即露出了孩子般纯真的笑脸,再次向二圣行了一礼。然后,一个闪身回到了与巽厄对峙的一线。 对于邱辞最后的举动,尤其是那张孩子般纯真的笑脸,冰封城主和南鲛王不约而同地感到震撼,他们看向对方,满脸都是意外。 南鲛王:“这孩子不简单。方才他讲了那么多,我已经认为他是一个善使阴谋者了。但那张笑脸,我全然看不出阴谋的意味。莫非他刚才所说都是真的?” 冰封城主:“嗯。我也觉得好奇。若他真是如此想法,那我倒小看这个普通人类了。” 南鲛王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冰封城主,他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说普通人类这个词,因为他知道冰封城住着的其实就是一群人类,只不过此人类非彼人类。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一拥而上 邱辞刚回到队列,魑离便好奇地传音问道:“你跟两位域主说了什么?” 邱辞目视蛟王巽厄,微语魑离道:“老生常谈,就说一下我的志向!” 魑离立即露出一脸无聊的表情道:“你每见一个高手就要跟他们重申一次吗?听的人可能是第一次,你说得人就不怕起嘴巴起茧?” 邱辞笑了笑冷静而坚定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之后我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魑离微愣,暗暗点头,他知道马上他们的被动局面就要扭转,成立了神龙域之后,作为统筹全局者的邱辞便不需要藏藏掖掖,也无需解释所有作为的意图,因为实力胜过言说。 巽厄看了一眼冰封城主和南鲛王一眼,又看向邱辞。完全没有过去向两位域主打招呼的意思。如今的他已经无所顾忌,且本身他就不怎么待见两位域主,因此也不必再虚与委蛇。 巽厄带着一丝讽刺道:“小子!刚刚你们搞得那么神秘,还用上了听力结界。不过看二位域主的样子,你跟他们谈得并不顺畅啊!” 邱辞冷笑道:“蛟王好眼力。不过我只是请两位域主对今日之战做个见证而已。过程如何不打紧,结果已经达成就好。” 巽厄神色瞬间肃杀了起来,道:“那么,现在我们的较量可以开始了?” 邱辞看了看雷鹰和魑离,二人都对邱辞点了点头回应。邱辞这才笑笑回应道:“这是自然!抱歉久等。” 巽厄狠狠道:“好!你们三个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 邱辞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道:“阁下已是妖圣级别的高手,我三人尚未晋升真仙,自然只好一拥而上,这很合理吧?” 巽厄冷冷道:“哼哼。说真的,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和狂傲。但既然你们不能为我所用,那就休怪我将尔等扼杀。” 巽厄说完,双手红光乍起,迅疾向三人攻去,首当其冲的便是邱辞。 巽厄双手红芒乍现,指尖伸出长长的钩爪,铺头盖脸超邱辞劈下,势必将邱辞一掌撕碎,其势撼江动海,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开始躁动起来,无边的水域仿佛变得粘稠,开始不断跳跃。 巽厄来势汹汹,邱辞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早在巽厄出手的一瞬间,他就非常清楚,巽厄必定会给他来个下马威,因此第一招必定会非常凶险。他第一时间做好了向后躲闪的准备,一丈淡金色的气弧在巽厄出掌之前便快速祭出。刚刚好在拍下之际,掌与气弧相撞,气弧瞬间崩碎,但邱辞已经借机闪出百米之外。 一击邱辞不中,巽厄毫不在意,反手就向着雷鹰挥出一爪,爪印如有实质,凌空变大,朝着雷鹰追去。其实巽厄攻击邱辞之时,雷鹰便已经闪出了一些身位,当爪印向雷鹰攻击而来,他接连挥出几道淡金色的光波冲向爪印,同时身子快速后退,但最终光波没有阻挡住爪印的去势,甚至没有多少削弱。眼见爪印就要及身,雷鹰双翅膀虚显,向身前一合化作两扇坚实的金色盾牌,与爪印相格。爪印接触到金盾之时,瞬间分碎,而雷鹰也被荡到了数十丈之外。他稳稳定住了身形,看上去没有丝毫损伤。 巽厄攻击邱辞和雷鹰的时候,魑离有足够的时间闪出巽厄的攻击范围,在百米之外,他手执闪烁着红黑金三色光芒的陨神鞭蓄势待发。当雷鹰被爪印荡开之时,魑离猛然朝着巽厄抽出一鞭。鞭影伸展放大,直取巽厄腰身和头脸。 巽厄大骇,连忙回防,双手交互,在周身祭出一道红色的气柱。 陨神鞭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抽在红色气柱之上,气柱开始崩碎,鞭头绕着气柱旋转最终绕柱三圈,将巽厄捆在柱中。魑离眼见机不可失,用力回拽,陨神鞭瞬间紧缩,气柱也瞬间崩坏。而巽厄在碎裂之前的一瞬间,化作一束红光,飞身到百米之外。 此时,四人各占一个方位,相距两三百米之远,开始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在远处观战的冰封城主和南鲛王微微显得有些诧异。 他们没有想到,这第一回合,蛟王巽厄用全力的攻击,竟然没有对三个修仙者造成一丝的伤害,双方谁都没有占到便宜。他们开始对人类修仙者的实力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让二位妖圣还感到诧异的是魑离的陨神鞭,当魑离祭出陨神鞭的时候,观战的他们齐齐动容,因为它出现的时候竟然引发了天象异动,在魑离的上方,风云快速流转,云层中似有雷电闪动之势,那是只有超过仙器级别的神兵才能产生的神奇现象。qqxδnew 南鲛王感叹道:“没想到魑离身兼这样的神兵利器,还如臂使指。实在不可思议!传说中只道他以陨神鞭为武器,并未提及武器的品阶。一般这种事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绝世神兵,要么不值一提。今日有幸得见,很显然它属于前者。” 冰封城主:“嗯,陨神鞭红黑金的三色环绕又不相冲,看上去已经与魑离融为一体,他随手一甩,不仅勒碎了巽厄祭出的气柱,还逼得巽厄夺路而逃,其坚韧和强大可见一斑。我更意外的是,他如今半仙之体也能发挥陨神鞭如此威力!” 南鲛王:“嗯。看得出来,魑离的实力在那陨神鞭的加持下有所增强。这也难怪,任何人得到了那样的神器,实力也会得到大幅提升。” 对峙的现场。 巽厄眼中满是肃杀之意,他环顾了一下对面三人道:“不错,不错。你们三人的确有傲人的实力。但是以为这样就可以击败我了吗?天真!继续?” 魑离:“继续就继续。老雷,难得与妖圣过招的机会,这回我们可不能让那家伙再抢了先。” 雷鹰点了点头道:“好!”,接着转头向邱辞,“师兄,就让我们两个对付这恶蛟如何?” 邱辞微微颔首,表示了同意。却对着魑离笑骂道:“喂,我说魑离,人家好歹是一妖圣,你给他留点面子啊!有本事你何不一人跟他打?” 魑离:“你当我傻。阿瓦帝华也是被我们联合揍到快死,才被你击杀。现在这恶蛟可是一点伤都没受,你有本事你来!” 邱辞三人旁如无人调侃巽厄,巽厄怒不可遏,没等他们继续说下去,巽厄再次冲向三人。这一次,他直接朝着对他出言不逊的魑离而去。 他迅若雷霆,身形闪动跳跃,不可察觉之际已经逼近了魑离。他一掌一拳直捣魑离心胸。他的目的很明确,集中力量先击溃一人,再掉头击败其余两人。 可惜,巽厄拳掌皆出,却再一次被硬物挡住。 魑离的陨神鞭高速在他身外交错旋转,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巽厄一拳打出,无数鞭影回落,抽在巽厄的手上和身上,将巽厄直接荡开数十丈。 在荡飞的过程中,巽厄不断伸张着五指,就在刚擦,他被陨神鞭连续抽了数下,虽然不至于碎裂,但着实疼痛。 还没等巽厄定住,雷鹰已经闪电般欺身而上,他以拳掌之利与巽厄相攻。一掌朝着巽厄的腰身拍去,并顺势化掌为爪,打算将巽厄的外部防御抓破。 巽厄空中一个翻转,一掌正对雷鹰之掌而去。掌掌相撞,雷鹰和巽厄各自弹开数米。紧接着,两者都目光一凝,迅速朝着对方闪身而来,开始拳拳到肉的搏斗。二者你来我往,招招攻对方要害,攻守之势随时变换,一时难分难解。 南鲛王道:“这二人一个是水中的强者,一个是空中的王者,都有如金属般的钩爪,都是身坚甲厚,除了修为,就得看谁的防御更胜一筹了。” 冰封城主道:“按理说,蛟族的防御应该是比不上这鹫鹰的。但是巽厄毕竟是妖圣,而且这么多年,听说他一直以妖血和人血沁润强化身体,他的防御力应该是极为强悍。那鹫鹰先输修为,再输防御,恐怕很快就会告负。” 果不其然,在接连十多个对掌和见招拆招之后,雷鹰浑身的仙灵之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体内跳动。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防御和巽厄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差距,若非如此也无法与他对上许多回合。但是,二者之间修为的差距还是太明显,雷鹰已经用出了八九分的实力,巽厄只用了不到四成。 好在魑离及时卷入混战,分担了雷鹰的压力,才让对决再次进入扑朔迷离。 但是魑离的陨神鞭属于中距离攻击的软武器,而雷鹰采用的是近身作战。为了不误伤到雷鹰,魑离只好游走与雷鹰和巽厄之外,通过进行点投式甩鞭偷袭巽厄,以至于到最后彻底沦为了陪衬,雷鹰独自承受了巽厄大部分的攻击,也显得疲软吃力。 “我靠。你还真不帮忙啊!还是不是兄弟了!没看到我们快吃亏了吗?”魑离愤怒传音邱辞道。 邱辞在雷鹰和魑离让他不要插手之后,便真的在一旁观战,想着接下里的事情。被魑离这么一吼,他连忙回过了神来。 “我帮忙可以,但是,这样一来你不是又被抢了风头了吗?”邱辞调侃道。 “废什么话。赶紧出手。对了,绪咋回事,还不来?你之前不会是骗我的吧?”魑离怀疑道。 “等我域在交战中展现了足够的实力,我弟就会出现。现在出现虽然可以一战而胜,但是永远不会得到荒海的尊重。同样的,在我弟来之前,我们要好好跟巽厄玩一玩。毕竟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魑离苦闷道:“我靠!你玩我呢!这巽厄还没有化蛟就这么强悍了,他跟阿瓦帝华真不是一个级别的。真不知道阿瓦帝华是怎么在荒海的虎视眈眈下统治这么大一个妖域的。” 邱辞笑笑道:“阿瓦帝华实力不显,巽厄又岂会知道。再说,虎鲸毒迷阵可不少闹着玩的。不过,我看你和雷鹰的配合存在大问题,改进一下战个平局不难。巽厄现在的样子还不不配我们三人联手,最起码也得等他化蛟之后再说!” 魑离冷冷道:“你看他现在一副吃定我们的样子,会化蛟吗?” 邱辞大笑道:“哈哈!说得也是啊。不过,你信不信我一招就能将他打到化蛟!” 魑离:“你厉害你就动手,少给我叽叽歪歪!谁稀罕跟你赌!” 邱辞微愣,心想这魑离突然变性子了?居然不跟自己较劲了?不过,马上邱辞就明白了,这说明魑离和雷鹰跟巽厄打得确实有些吃力。于是,他立即收起了玩笑之意,准备再次加入战斗。 第四百一十三章 忌惮 听从了邱辞的建议,魑离和雷鹰改变了进攻的策略。 魑离依旧用陨神鞭不断抽打着巽厄,同时也是不时化气为刃攻击巽厄。而雷鹰也避免了再与巽厄近战,而是化淡金色的仙灵之气为光刃,激射向巽厄。 再强的肉身又怎能抵挡武器的坚韧,尤其是魑离改造后的陨神鞭。再连续几次被陨神鞭击中之后,巽厄感到了久违的火辣辣的疼痛。他不怒反笑朗声道:“哈哈哈,畅快、畅快!好多年不曾有疼痛的感觉!不愧是鬼仙魑离!继续!” 被陨神鞭击中数次后的巽厄,突然开始认真了起来,他的攻势瞬间变得凌冽,他的速度和力量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在他周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芒。 为了避开陨神鞭,巽厄在不断闪避,同时快速从他手掌之中妖原力化实凝成一把一把血红的光刃,他双手齐出,那些光刃便如同陨石坠落般激射向魑离和雷鹰。.qqxsnew 雷鹰和魑离在连连躲闪的时候,也挥出黑金色和淡金色的光刃向巽厄冲去。 天空之中,一时间红金黑三色刃雨漫洒,它们有的相互抵消在空气中发出“砰砰砰”的气爆之声,让整个空气都开始震荡,若非在场都是高手,必定被那震波荡得东倒西歪;有的则飞向了天空,但宇宙浩瀚,光刃的力量和形体都不断消减减,最终化为乌有;而绝大多数的光刃则没入了众人脚下的大海,且每一个光刃都像是陨石坠落,在水面上炸起一朵朵喷泉,千万道光刃入海,整个交战区域就像是往滚油里突然掺了水一般,炸乱一团,还顺势掀起一阵阵三五丈的巨浪。 巽厄自从晋升为妖圣之后,便鲜有出手作战的机会,毕竟各大域都有妖圣坐镇,即便个体有差异,但是要想消灭一个同为妖圣的对手,就算能取胜,也难保全身而退。 妖族历史上曾发生过妖圣与妖圣作战的例子,几个妖圣围剿蟹族皇,最终蟹皇虽然身死,但其他几个妖圣也身负重伤,并在短时间内纷纷凋亡。这当中自然有伤重不治的,更多的却是被内外敌人趁虚而入身死的。妖圣身边表面看上去是一群恭顺的臣下,但实质上却暗潮涌动,妖族奉行实力至上,一旦妖圣失利,他们不见得会有多好的下场。也因如此,不到万不得已,妖圣之间基本不会相互出手。 也因为如此,巽厄说自己多年不曾有疼痛的感觉,并显出一副非常享受交战的话,其实是发自肺腑之言。他体内的战斗因此逐渐被唤醒,与雷鹰和魑离战得酣畅淋漓。 不过巽厄的话,落在了魑离和雷鹰的耳中,却变了味道。他们两人都认为,巽厄是在仗着妖圣的实力小胜自己便沾沾自喜,是在羞辱他们。因此,随着巽厄的攻击更加犀利,他们的攻击也变得得更加起劲了。 一旁的邱辞迟迟未动手,口中念念有词,似乎除了此处的战斗,还在关心着什么。 交战许久不胜不败,魑离有些躁了,他三番两次带着疑惑望向邱辞,却见他无动于衷,最后终于忍不住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来帮忙啊!” 邱辞这才被拉回了注意力,愣愣“啊”了一声,又“哦”了一下。 “啊什么啊!哦什么哦!动手啊!”魑离更加急切地催促道。 邱辞突然对着魑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惊呆了交战的魑离和雷鹰,也愣住了巽厄和两位观战的妖圣。 “我靠!搞什么!”魑离大爆粗口道。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的人类好盟友。眼见你们即将失利便临阵脱逃了!魑离、雷鹰,你二人还是听我一眼,归顺与我。或者握手言和,何必两败俱伤。”巽厄得意地大笑道。 魑离神色深重,他不像雷鹰那样了解邱辞,巽厄的话,照眼下的情形,他不得不信上三分。 雷鹰看魑离动作有些迟疑,表情里也充满了疑惑,紧急提醒道:“魑离,别听他胡说八道,师兄是不可能逃的,这恶蛟一句话就动摇你了?你还有没有一点立场,你还是不是鬼仙魑离!” 雷鹰说完并没有管魑离的反应便立即对魑离怒喝道:“逃!巽厄,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师兄屠魔宗、杀阿瓦帝华,皆是向死而生,从来不曾惧过任何妖魔鬼怪。你等着吧,师兄回来之时,便是你大败之时!看招!” 邱辞的离开导致魑离泄了气,雷鹰如临大敌,这时候他打起了百分百的精神,用上了百分之九十的实力与巽厄周旋,淡金色的光刃漫天挥洒,聚合,爆裂。 巽厄见雷鹰如此认真,也不得不将实力再多用上了一层,同样的红芒挥洒,炸裂,爆破。 魑离短暂愣了神之后,回想起与邱辞的种种经历和对他的了解,连忙晃了晃脑袋。雷鹰说得没错,邱辞不是会临阵脱逃的人。他从来做事都大有深意,且留有余地。再说这次与荒海的大战,本来就是他在推动着发生的,他断然不会不留后手。 想到此,魑离瞬间觉得惭愧,到目前为止,与邱辞的相交,邱辞经常怼自己,但所有事情都光明磊落,但自己却在这关键时刻怀疑起他来,实属不应该。 魑离看着雷鹰正承受着巽厄的狂暴攻击,瞬间怒不可遏,大喝道:“恶蛟,没想到你本事平平,还挺阴险的,还想离间我们。看鞭!” 吼完,魑离全部身心再次加入了与巽厄的较量,他一手出黑金色的气刃,一手挥舞着陨神鞭,在他与巽厄之间顿时鞭影大作,陨神鞭上顿时火星四溅,其势却毫无休减。 雷鹰和魑离都用上了九层的实力,经过一段时间的相互配合也逐渐生出了些默契来,在如此夹击之势下,巽厄也逐渐有些颓势,无论他怎么提升力量,都感觉陷入了无力感。 巽厄眉头微皱,他的骄傲被严重刺伤,虽然眼前都是高手,但是他作为蛟族的妖圣,却被两个真仙都不是的人类夹击着,隐隐有溃败的趋势。 巽厄不甘心,但又不愿意立即化作蛟身来,他相信一旦化蛟,他便能扭转局势,甚至快速将二人制服,但是一旦化蛟就表示在刚刚的较量中他已经败了。 巽厄的骄傲让他失败不起,在不远处可是有两个妖圣见证者的,一旦承认失败,他必将成为二圣的笑柄,这是巽厄决不愿意看到的。因此,他即便已显颓势,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跟雷鹰和魑离周旋。 不远处的南鲛王和冰封城主看到此时情景不禁皱眉。 冰封城主感叹道:“两个真仙都不是的修仙者竟然将巽厄逼到了如此境地,着实不可小觑。若是那邱辞也加入,情况不知道会是怎样。我现在有点明白了邱辞的意思了,他就是来向我们展示实力的。” 南鲛王神色凝重:“不错!我们都小看大陆那帮修仙者了。我们这些年没有向大陆发动进攻是对的,那神鸟鹫鹰的功法绝不是普通的功法。可以料想,他背后绝对还有更强大的存在,修仙者绝对不是他们表现的那般羸弱。” 冰封城主:“是啊!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 南鲛王看了一眼冰封城主,点了点头。 回过头来,南鲛王在脑中补充完整了一副末日的画面:人类的三个真仙邱辞、雷鹰和魑离站在人高的妖族尸堆之上,冰封城主和自己不得不屈膝跪在他们面前。 南鲛王努力摇了摇头想使自己清醒一点,但回想起最后一次的仙妖大战,一位人仙高手毫不留情斩杀南鲛国上任域主,也就是南鲛王的父亲的场景,他便心有余恨。他觉得魑离本身就是那个人仙妖大战频繁的时代的高手,已经离开的邱辞也是一个杀伐凶狠的人类修仙者,那雷鹰虽然性格不显,但跟这两位人类修仙者在一起,他的秉性与邱辞和魑离二人也应该差不多,因此,他方才幻想发生的事情,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南鲛王瞬间眉头深重,已经由不得他不重新审视起当下的局面。是出手帮助巽厄,将还未成长起来的人仙高手扼杀在摇篮之中,还是继续保持旁观者的姿态坐等巽厄纠缠两败俱伤?这是南鲛王此刻纠结的问题。 冰封城主在专注的看着雷鹰三人的打斗,巽厄不经意间显露的窘迫,让他也执行脑补了许多画面。他震撼之余,也开始担心起来,但是他的表情一如往常的平静暗淡。良久,他越陷越深,回想起他的祖先被迫从极北之地没入这海域冰城,他心中也生起了对魑离、雷鹰和邱辞的忌惮。 最后他欲言又止,将目光看向了南鲛王。 此时南鲛王满脸的愁云让冰封城主深深震撼。 冰封城主传音给南鲛王道:“泉澍兄,你为何心思如此深重?” 南鲛王传音回道:“娲恬兄,你又为何满脸愁云?” 冰封城主:“哎!我不知道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不是对的。修仙者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而纵观历史,一旦修仙者实力强大必然导向一种结局:仙妖大战。人类的贪婪和对异族的忌惮,使他们永远无法得到满足。” 南鲛王:“你的意思是?” 冰封城主沉默不言,但眼中似乎已经有了决定。南鲛王眉头一舒再凝,最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第四百一十四章 神龙问世,天下可定 邱辞在离开与巽厄的交战现场之后,立即绕行至水下荒海域与阿瓦帝华域大军交战的现场。非是他弃雷鹰和魑离于不顾,实在是观战的冯流英发紧急求救信息称,荒海的六位妖王都已化蛟参战,且实力暴涨,三位半妖圣有些抵挡不住了。 邱辞观雷鹰和魑离与巽厄的交战并未到山穷水尽之地,忖度再三,还是决定回到海中看看局势。之所以冲天而起,也是使了个小手段,让巽厄感觉他随时可能出现,不得不分心提防。而至于二位观战的妖圣,他并没有太多的担忧,一方面,他觉得两位妖圣都是一域之主,还是要脸要皮的,一般不会轻易偷袭;另一方面,就算二位妖圣有什么动静,也应该会等到魑离和雷鹰与巽厄两败俱伤之时。 邱辞的到来,让含音、小方和赢定信心大增,到现在为止,他们三个都还没有显露真身,能与六条黑蛟战得旗鼓相当,邱辞也不得对他们的实力露出欣赏之色。 六条巨蛟在水中快速翻腾穿梭,用爪子爪,用尾巴扫或者口吐冰刃向含音三人来回冲击。在它们掠过之地,无论是荒海域的还是阿瓦帝华域的妖族兵将都无差别遭到伤害,不断有士兵被撕裂成血沫,有士兵被冻成了冰雕。 如此危险之地,众妖都是有灵智的生物,很快便主动,迁移了战场,原本集中的方圆之地已经扩大了好几倍,众妖分散到了好几片区域交战。 含音、赢定、小方三人牵制住了荒海六蛟,小海、蛮潜、赢端压制了荒海域的半妖王,虎鲸族、鳄族和鳄族、鲨族还有含音带来的一千多精锐等更是凭借着自身的强大,将荒海的兵将打得落花流水,加上蟹族虾族等其他混合种族的共同努力,原本兵力劣势的阿瓦帝华域除了在个别交战区域有些劣势外,竟有全盘皆胜的趋势。 经此一役,荒海域的兵将和蛟族都看清楚了阿瓦帝华域的实力,不少兵将都有了明显的怯战之意。之所以还在死撑着,只是不少妖族寄希望于他们的蛟王。他们认为,有蛟王在,即便荒海大军一败涂地也能扭转乾坤,而坚持到最后活下来的,必定得到重赏。 可惜,邱辞并没有给他们什么希望。邱辞纵观战场,于本域交战力量薄弱之处,随意出手,很快就打破了荒海域殊死抵抗的兵将的幻想,使得战局发生了向一边倒的变化。 待本域力量全方面占据优势后,邱辞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微语对邱绪道:“弟弟。三分钟之后,你可以出场了。这场闹剧该收尾了。” 邱绪听到邱辞的召唤,简单答复道:“好!” 此时,在定山宗主峰的妖原力气脉石室之中,邱绪变作金龙化虚冲天而起,直向东部的大海,他出山之时,定山宗群山的仙禽灵兽惧是一阵惊颤,雀啾兽嚎群山遍野一片嘈杂之声。 白离和苏禾原本同在一处修炼,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整个山体穿过,他们微惧,迅速闪身圣灵树之颠踏叶而立。他们望向东方的天空,透过云雾,一个金色的影子在云海之中翻腾穿梭。他们面露喜色,心潮澎湃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片刻后,白离面色沉静下来,认真地看着苏禾道:“师弟!你如今已破离凡境。定山宗我就放心交给你了。” 苏禾连忙恭敬行了一礼道:“师兄,定山宗倾注了你多年心血,这个宗主尊位应该还是由你来当才是。” 白离摇了摇头道:“我重活一世,前尘皆当斩断。如今定山宗有你,我便再无牵挂,今后定山宗也与我再无瓜葛。” 苏禾不舍道:“师兄!” 白离挥了挥手道:“我叫白离或者叫我韩允。神龙问世,天下可定。只不过,这个过程,恐怕免不了一些腥风血雨。我如今是无极宗长老,是时候回无极宗了。” “师兄!”苏禾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定山宗有你,是定山宗之福呢。上一世我受制于陈规旧矩,又无识人之明,以致于如今定山宗人才凋零,更委屈了你。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宗主,希望定山宗在你手上延绵不绝。”白离灿然道。说完,白离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光芒向正西而去,其向所指正是最新仙宗排名的天下第一仙宗无极宗。 看着白离消失的身影,苏禾怅然若失,口中喃喃道:“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定山宗重现昔日辉煌。” 随即,苏禾纤指轻拨连续弹出三团白金色的仙灵之气,定山宗的响山钟随即连响三声,钟声荡涤群山,整个山门开始躁动起来,无数立即从宗门各处向主峰汇聚而去。 邱绪很快就来到了邱辞的身边,来时已经化作了人形。 “还没到三分钟呢,你来早了。” “我以正常速度行驶,沿途顺便舒展了一下筋骨,欣赏了一下美景。” “嗯!此情此景,你觉得如何?” 邱绪看着眼前血蒙蒙的一片,深深感到厌恶,他没有立即回邱辞的话,张口一个吐息,方圆两里的站长的士兵全部被急速的水流卷得东倒西歪,血芒全部被驱散。 众妖大惊,明确地感受到了水流的源头,纷纷停下了手来朝着邱辞和邱绪方向观看。只有六蛟和含音三人未受到打搅,依旧在苦战。 “大手笔啊!”邱辞感叹道。 “这帮后辈,没一个省心的,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整个大海被搞得乌烟瘴气。是时候管管了。”邱绪微怒不怒道。 “是啊!荒海蛟族最近有点狂妄,有一统大海之心,可惜它们的出发点是为了私欲,若是让他们得了大海,妖族和人类将无宁日。而且荒海蛟族鲜廉寡耻,无恶不作。这次要借你的力量收拾一下他们了。” “兄长需要我怎么处理他们?” “让它们不能作恶即可,若是能为己所用就更好了。我总感觉未来有很大的危机,这些妖族的强者若是一位以杀止恶,就太浪费这天地数以万年的孕养了。” “好!就这么做!”邱绪坚定地点了点头道。 说完,邱绪张口“昂”一声龙吟,声浪迅速传遍诸海,无数地方开始躁动起来。而最近处交战的妖族兵将,皆抱头瘫软当场,武器如落雨般向海底沉下。 龙吟声也让蛟身的六位荒海蛟王惊了魂,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一种惧怕袭来,已经顾不上含音三位了,在虬洪的带领下,五条黑蛟冲天而起,向着巽厄汇聚,有一条黑蛟明显滞后,似乎有些犹豫,但是看了邱辞的方向一眼,还是紧随众蛟而去。 龙吟声并未对蛟族以外的高手产生多少影响,众蛟离去后,含音三人瞬间感到浑身一松,这才有时间去寻那不同寻常的声音的来处,在声音传来的方向赫然是邱辞和邱绪。 当看到邱绪之时,含音大惊,连忙瞬移而至。小方和赢定不明所以,也紧接着跟了过去。 来到邱辞跟前,含音先微微向邱辞拱手行了一礼,邱辞微微点头回应。紧接着,含音对着邱绪拱手行大礼道:“祖师叔。没想到您会来!” 赢定和小方也都向邱辞行了一个礼,对邱绪也行了一个礼。 邱绪并没有回礼,只是对着几人淡淡点了点头,对含音道:“嗯,含音,辛苦了!我不来,恐怕这里的妖族兵将该拼光了。” 含音浅笑嫣然,没有多说话,像个晚辈在长辈面前一般,乖巧地点了点头。qqxδnew 小海几妖王听到龙吟之后,身体也有轻微不适,震惊于眼前对手全员丧失了作战能力之外,立即循着声音的来处,看到那里有二人端立。 小海第一时间惊住了,丝毫没有犹豫朝着二人冲去。蛮潜和赢端不明所以,但见小海那急切的模样,也立即涌了上去。 紧接在含音之后,小海悬空而跪大喊道:“主人大驾光临,小海给您行礼了!” 妖王的小海对眼前一个看不出丝毫修为的男子行跪拜之礼,还叫他为主人,众高手俱惊,连忙也拱手行了一礼。 邱绪淡淡点头道:“嗯,小海,辛苦了,起来吧!” “谢主人!”小海缓缓起立,整个人昂首挺胸,容光焕发。 “兄长,不见琥珀呢?”邱绪问道。 “琥珀不忍,故而没有参战。”邱辞道。 “嗯!好吧!这些兵将还要昏厥一阵子,我们先处理上面的事吧!”邱绪道。 “好!”邱辞简单道。 说完,邱辞和邱绪冲天而起。几位高手略有迟疑,也立即跟了上去。 在龙吟的那一刻,海面上交战的双方都停了下来,直到六蛟冲天而起,他们也没有再动过手。 两位旁观者妖圣也显出一丝紧张来。他们不知道海底有什么神秘存在发出了那样的声音,但妖圣的直觉让他们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当邱辞和邱绪和荒海的众高手同时出现,荒海蛟族全员震惊,两位见证者也傻了眼。 阿瓦帝华域全部高手抽离了大战场,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意味着阿瓦帝华域取得了全面的胜利,已经无需任何一个高手在场左右大局。 巽厄、冰封城主、南鲛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邱辞和邱绪,尤其是邱绪身上。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们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凛然齐天的气势,但仔细观察又什么也没有。 雷鹰来到邱辞和邱绪身边,点了点头致意。 魑离涌到邱辞和邱绪跟前,收起了陨神鞭,如释重负道:“我靠。你们终于来了!” 邱辞看魑离狼狈的样子,带着一丝责问的语气调侃道:“不然你以为呢?难道我会逃跑?” 被邱辞这么一问,魑离瞬间有些尴尬,方才他可不就以为邱辞是临阵出逃了么。他讪讪道:“怎么可能。一只小泥鳅而已,你还不至于吧!” 有邱绪在场,他没了丝毫的惧意,说话毫无避讳,想怎么大胆怎么张狂怎么来,将巽厄称为小泥鳅,气得巽厄当场就要再战。但是顾忌到邱辞身边的年轻人,他前所未有的警觉,不敢贸然出手。 魑离看巽厄努力地压抑着冲动的样子,很想笑,甚至还白了一眼巽厄。接着他附耳对邱辞传音道:“刚刚你没来的时候,我感觉到冰封城和南鲛王两个起了杀意,也不知道是对我们还是对巽厄,还好被六条傻蛟冲出来打断了。我觉得这两个老东西不怀好意,时移势异,冰封城和南鲛国或许已经开始忌惮我们,我们对他们也不得不提防了!” 邱辞看了看远处的二圣,刚好与他们的目光一个照面。二圣眼神中有躲闪,也有凛然。邱辞瞬间明了,他眉头一皱一舒,眼中充满了凛然之色回魑离道:“你说得没错。不过,或许马上他们就不会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巽厄化蛟身 “你什么意思?该不是头脑发热马上要跟南鲛王和冰封城主翻脸吧!”魑离紧张道。 “又不是不可以。我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邱辞漫不经心道。 魑离震惊于邱辞的意图,却没有注意到邱辞说话时嘴角微扬,他惊恐地连发好几个质问道:“有没有搞错。巽厄尚未解决,再得罪两个妖圣,就算有绪在场,我们同时对抗三个妖圣,也不见得能取胜啊!他才脱离镇封多久,修为恢复得拾之有叁没有?” “有的,有的。所以我才有恃无恐啊!对潜在敌人就要痛下狠手,不然有意伤人的狗迟早会真的咬人的。”邱辞依旧不紧不慢道。 魑离眉头微皱,认真的看了看邱辞,根本从他脸上看不出真假,毕竟邱辞经常玩笑是真,一本正经是假。他很无奈,又将目光投向邱绪和雷鹰,有看了看含音、赢定和小方。在场能打的就这么几个,妖王根本指望不上,他心中还是没底。不过,他觉得邱辞的话也有一些道理,想着即便是苦战也不能临阵脱逃,那样就真不够兄弟了。 “你已经决定了吗?”魑离认真地问道。 “嗯,确定了!你等着看就好了!”邱辞也认真道。 魑离的心微微一沉,邱辞说这么多话都没有露怯,他猜想要与冰封城主和南鲛王翻脸八成是真的了。知道事情没有回旋余地,魑离也鼓起了战斗的勇气,紧紧握了握拳头。 邱辞看到魑离的握拳动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有点傻愣又不失义气的鬼仙也更多了亲切之感。只不过,他有点难以理解的是,这魑离以前也算是阴谋家,怎么在自己身边来后,感觉智商都降到了跟雷鹰一个层次了。 跟魑离你一句我一句沟通完,邱辞的心思又回到了眼前。在邱辞和魑离沟通的时候,荒海的恶蛟们和观战的二圣也没有闲着,也在仔细打量着邱辞一伙人,特别是邱绪。 等大家都聊完各自的天,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立一方,各自在心中预演了无数次的交战场景。不过,比试最终还是要落到实处才能分出胜负。 邱辞向前迈出一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开始叫战道:“巽厄!你的荒海大军已经败了,给你一个机会,速速投降,或可饶你不死。” 巽厄身边的几位蛟臣此时有了依仗,加上赛龙精药效未到,一个个猖狂至极。虬洪大声嚷嚷道:“大胆,卑贱的人类,在蛟王面前还敢口出狂言,找死。方才你伤我域王后的账还没有跟你算呢,现在就跟你讨个说法,看招。” 虬洪说完就飞身向邱辞袭击而来,他手执长枪迅如狂犬,乍一看还是有些威势。在他身后,有两个蛟臣也同时飞身而起,分别持叉持戟,配合着虬洪向邱辞攻来。 雷鹰、魑离甚至含音等都想出手帮邱辞解决这些蛟族。不过,邱辞抬了抬手道:“大家都退下,这些恶蛟找我算账,就让我来跟他们算算账吧!” 邱辞说完原地一纵,瞬至几百米高处。他手举逆鳞吞天锏,俯瞰着脚下众人,一股凌云之势乍现,天空此刻突然云雾翻滚汇聚。只听得一声“霹咿呀啦啦”的惊雷响,一道碗口粗壮的闪电连天而下,光亮照得海上就像是出现了一轮超级太阳,大家全纷纷遮掩躲避,无法与之直视。 闪电直落在逆鳞吞天锏的锏尖之上,锏身开始剧烈振动,就像是在源源不断地吞噬雷电一般,仅仅一两秒的时间,锏身又恢复了平静,闪电蔓延到了邱辞的周身,使他整个人身上电弧流窜,就像是好多只白色的爬虫在身上游走,还发出“嗡嗡嗡”的闷响,既可怕又恐怖。而邱辞恍若不觉,他眼光中一片金色,如天神临凡,藐阚众生。 不光是蛟族,观战的二圣,还有阿瓦帝华域的高手们看到了这一幕都震撼不已:邱辞竟然不惧天雷闪电。 要知道,但凡要化为人形的妖或者灵兽,都需要历天雷闪电劫的,修为越高,所历的劫越大。因此在场虽然绝大多数看起来像人,实际上也只是类人形而已,还带着各自的种族特征,除了含音、雷鹰、邱绪这几个历过劫数的,其他都不敢轻易尝试,因为那是要命的。 虬洪几人见邱辞这阵仗,瞬间心生怯意,自度不化身必不是对手,于是不约而同化身三条墨蛟冲天而起,蜿蜒盘旋,张牙舞爪,海上瞬间被它们带起三条丈二粗的水柱,上若连天,下临深海,水面上瞬间旋起三个大漩涡,海浪开始相互拍打,比原来的平面高出了好几丈。 “不想虬洪死得难看的话,就去帮忙!我这里不需要你们!”巽厄望了一眼天空中的邱辞,头也不回地对身边的蛟后说道。 巽厄此时神色有些难看,一直以来邱辞都在跟他打嘴炮,他很有些轻视邱辞的实力。 但是现在看来,邱辞的实力其实还在魑离和雷鹰之上。传说就是他给了阿瓦帝华最后一击,剥夺了她最后的生机,当时只当时胡说八道,现在想来并非不可能。他的实力即便是与自己单对单,也有一战之力,这样的高手,虬洪几个就算有赛龙精加持也根本没可能是他的对手。 虬娆狠狠看了巽厄一眼,对左右蛟臣命令道:“走,帮元帅!” “是!”两位蛟臣应声。 三蛟立即化作蛟身冲向天空。只剩下巽厄一人与邱绪魑离一伙高手相对。 蛟后和两位蛟臣与虬洪使用的是同样的身法,同样阵仗,同样的三道水柱冲天而起。 此时的大海之上,狂风大作,天空乌云滚滚,六道水柱连天盘旋,海面六个大漩涡交互又分离,就像是蠕动着的来自地狱的恐怖嘴巴一样让在场没有见过这种大场面的高手都不寒而栗。 “我去帮主人!”小方眼见有六蛟要围攻邱辞,有些担心邱辞的安危,甩下一句话就要冲天而起。 雷鹰连忙制止道:“小方!不必,他们根本不是师兄对手!” 小方微愣,这才悻悻留下来,但他对邱辞的担心却没有少分毫。 同样担心或者说疑惑的还有赢定、小海等安瓦帝华的高手,他们至今不知邱辞实力深浅,三位半妖圣都没能奈何的六条恶蛟,邱辞能一人敌之?他们心里很是没底。 眼看着原本还算安静的大海此时躁动不已,水汽漫天,朗声噪耳,魑离仰望着天空,白了一眼众蛟又藐了一眼巽厄道:“扯淡。这几条泥鳅比对面的妖圣还有排场。就怕是光好看不顶用,雷声大雨点小了!” 邱绪也望了一眼天空,淡淡点了点头闷哼一声:“嗯!” 一群人旁若无人地看着天空中的邱辞,这让巽厄感受到了极大的轻视。从来没有人可以忽视他的存在,今天却出现了很多例外。 邱绪和邱绪同时出现之后,双方的战斗就处于停滞状态。他们在巽厄面前时不时像话家常一般轻松,让巽厄有些窝火。 巽厄一直在努力使自己镇静,因为刚才虬洪告诉他,在海底听到了蛟吟之声,震慑了两域所有兵将。巽厄相信,如今这个高手对战局可能有决定性的影响,如今他是敌是友尚未清楚,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巽厄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希望从在场的所有人中甄别出来,再做打算。 魑离,巽厄相信是不可能的,毕竟他那黑金色的鬼仙之气是仅此一击别无分号。雷鹰和邱辞更不可能,雷鹰的真身可见,邱辞更是彻头彻尾的人类。其他几个半妖圣和妖王更不可能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做到震慑两域所有兵将。二位域主,也不可能,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眼前的年轻人邱绪了。 在第一眼看到邱绪的时候,巽厄就暗暗有一种心惊的感觉。他若有若无的气息,让巽厄无法分辨,却本能的觉得危险。 认准了身份,巽厄便试图传音给邱绪。但是当他传音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屏蔽了自己的讯息,意味着,对方从头至尾都没有打算跟自己谈判。 巽厄愤怒不已,如今他身边已无一人,于是他动起了放手一搏念头。他心想,自己可是最强的蛟族啊,他有些等不及了,他想,管他对方是什么,先战了再说。 虽然要战斗,巽厄还是做了一番筹谋。对方很可能也是一个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妖圣。正面硬抗,胜负的损失都会很大。但若是偷袭的话,这胜率就更大了。 于是巽厄在邱绪和雷鹰等人在观天空之中景象的时候,猝不及防之间直接化作一条超百米长,浑身布满细细的鳞片的黑红黑红的巨蛟,他额上有角,嘴角有两条长须,整个样子看上去已经与龙没有太大的差别。 巨蛟张着血盆大口,脚踏虚空,张牙舞爪,径直如箭迅若闪电,向着邱绪为中心的人群猛扑而来。 当一团黑影向着众人猛扑而来,不少高手大惊之际,手足无措。qqxδnew 魑离和雷鹰都傻眼了,巽厄终于化蛟了,看他那凶恶的模样和完全不同的气息,他们两个都暗暗吞了吞口水,根本来不及反应。 好在,邱绪随时在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等巽厄扑来之际,他反手一挥,一道透明的屏障出现在人群前方,挡住了巽厄的攻击。 巽厄没想到自己的偷袭,轻易就被邱绪识破,大惊之余,还有些愤怒和不甘。既然不能暗来,他就明攻。但是当他想抽出爪子爪碎众人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一只前爪就像嵌在了一个巨大的圆盘之上一般。他的几根脚趾已经穿透了透明屏障,但想抽出来,却极为困难。 巽厄惊愕不已,一双竖瞳恶狠狠地盯着邱绪。他的爪子正在用力地伸展和挣扎,他的口中发出“噬,噬,吭,吭”的怪声,就像是制住后抓狂的猛兽一般。 但巽厄并非是真的被完全制住了,他的后腿在发力,使劲使自己抽身出来,很快,那透明屏障就有了裂缝。 “你们都退后。”邱绪微微皱眉对身后众人道。 既然邱绪出手了,魑离和雷鹰眼中一亮,都等着看好戏的意味,转身对阿瓦帝华域的高手催促道:“退后,退后,这里轮不到我们出手了。好戏登场了。” 魑离和雷鹰带着众高手飞到了一里开外。 等众人撤离战场,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响起,透明屏障彻底碎裂,巽厄也完全抽出身来,蜿蜒向天空中窜去,穿入云层,又朝着邱绪的所在俯冲而下。 第四百一十六章 一锏破六蛟 观战的冰封城主和南鲛王此时神情专注,他们一方面看着天空中的邱辞和六蛟打斗的场景,一方面也丝毫不愿意错过眼前丝毫看不透的年轻人如何以一己之力硬刚巽厄的场面。 当然,他们不只是单纯地观看,更是在心里做起了一番评估。 当前的雷鹰和魑离两个就已经能和巽厄这样的妖圣强者周旋了,加上邱辞,他们三个未必不能战胜巽厄,同为妖圣的阿瓦帝华就是这样轻敌才被人类诛杀的。 可以说,邱辞一伙人类修仙者本身的实力就很强大了。再加上这眼前突然出现的神秘年轻人和邱辞背后的整个人类修仙者势力以及阿瓦帝华域已经投靠人类的残余势力,他们已经具备毁灭任何一个海底单一妖域的实力了。 历史的惨痛记忆和对人类的固有且从未出差错的认知,让二圣心里的道义原则开始迅速瓦解,他们本能且合情合理地认为,邱辞让他们来做见证者没那么简单,按照其目的人类修仙者历来的野心,这一次邱辞恐怕不光是想向二域展示实力,还想用武力迫使二域屈服投效。 作为二域之主,二圣对本域的力量是有些底气的,他们越想越觉得心中都有一股怒火,偌大的海底妖域还怕人类修仙者不成? 对他们来说,从上古时候起,妖族就算势弱,都从来都不曾屈服于人类,现在人类世界整体实力羸弱,更加不会,他们要做的就是团结起来。 此刻二圣一心,眼中逐渐涌现杀意,对他们来说,邱辞和那年轻人越厉害,他们就越担心,越是要找机会出手除掉他们。不过,他们也没有急着出手,没有摸清楚邱辞一伙人的真实实力之前贸然出手,只会招致严重祸患。而且巽厄也不是他们团结的对象,有他与邱辞一伙对着干,二圣也好等着两败俱伤。 此刻的天空之中,六蛟朝着邱辞猛扑。他们兵分两路,三条胆肥的蛟准备凭借强悍的身体属性与邱辞近身作战,三条小心谨慎的蛟通过吐息的方式对邱辞实施远程攻击。 虬洪,传音给虬娆道:“妹妹,你有伤在身,就与两位兄弟一起,用吐息封锁那蝼蚁的视线,我们三个隐藏在你们的吐息后面近身偷袭。晾那蝼蚁没有三头六臂,定会被我们伤到。”.qqxsΠéw 虬娆传音回道:“好!就依兄长所言,三位兄长小心!” 虬洪:“好!” 两位蛟臣:“王后放心!” 言毕,虬娆和两位蛟臣口中立即喷出三道寒芒。一为漫天寒气,惊涛骇浪高溅起的水花,离那寒气百米也瞬间变作冰粒漫洒;一为气刃,无色却在空中响起簌簌的掠空之声,听之便让人心颤;一为冰锥冰刃,成千上万的尖锐之冰,就如同成千上万的箭矢一般,一旦血肉之躯相格,瞬间可透体而过,还会被凝住血液。 三位蛟族同时发力,三道寒芒混合在一起,让百米范围内一片迷茫,又危机四伏。 邱辞见此情形,眉头微皱,但当他看到白雾之下闪过一丝黑影,他瞬间明白了蛟族的拙劣伎俩。此时硬抗毫无意义,他想着既然蛟族要跟他玩手段,那他也可以跟他们玩一玩。此时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本体闪离了原本所在位置,饶到了白雾的底部。同时利用科学的原理,投射了一个虚影在原本的位置。 当第一轮的气刃和冰刃射向邱辞之时,冰刃冰锥和气刃纷纷穿过了邱辞的人影,邱辞的人影似乎受了伤,开始左躲右闪,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啊”的惨叫。 观战的小海等大惊,以为邱辞已经失利。不过雷鹰和魑离等高手,丝毫没有在意,甚至嘴角扬起了笑意。 虬娆三蛟见此情形大喜,口中继续疯狂吐息,企图封锁邱辞所有逃跑的道路。 在白雾之下的三蛟,也听到了“邱辞”的惨叫,大喜。他们铆足了劲,冲出了白雾,朝着上方逃窜的“邱辞”伸出了利爪。 虬洪三蛟既然出手了,虬娆三蛟立即收起了吐息,怕误伤己方。也就是这个瞬间,邱辞本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在了三蛟的身后。刚好与虬娆三蛟照面。 邱辞看着虬娆,带着一丝挑衅意味,头一不回,反手挥出一锏一拉,不足三尺的逆鳞吞天锏顿时生出一个五十米长的锏影朝着虬洪三蛟抽下。 虬娆正面照见邱辞的一秒前还在愤怒,在邱辞出锏的下一秒顿失颜色,它紧急发出短促的低吟提醒虬洪三蛟。可是已经太晚了,声音还没有传到虬洪三蛟的耳中,锏影已经重重落在了三蛟的背上。三声蛟嚎同时响起,惊住了观战和没观战的众高手的耳目。 虬洪三蛟在感到有东西重重撞击了自己后背之后,顿时产生一丝悲凉。 “完了,这下不死也得重伤了!”虬洪心想。 但是令三蛟奇怪的是,下一瞬,它们除了疼痛,只觉得浑身有一阵阵酥麻和灼烧的感觉,并没有感到身体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它们本能地想扭头看清楚敌人此时的面目,但是,身子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听使唤,正朝着三五百米外飘飞去。 整个过程,三蛟无法动弹,无处着力,那酥麻的感觉正在往它们的心里钻,它们浑身生起无力感,恐惧也油然而生。它们这才明白邱辞那并不暴戾的一击的伤害有多大。 魑离从一开始就在关注着邱辞与六蛟的战斗,见三蛟被打飞,魑离显出一丝欣赏,对身边人说道:“哈!三条泥鳅完了!” 雷鹰当即摇了摇头,给魑离泼一瓢冷水:“还没有!师兄根本没有用力。顶多是用雷电灼烧它们!” 魑离眉头微皱,面露尴尬道:“不至于吧!我看它们都不动弹了。” 一旁的含音出言道:“那三条蛟看上去像是被麻痹了。不知道宗主又打了什么主意!” 魑离仔细一注意,还真是如此,三蛟身上还在流窜着电流,闪电本来除了灼烧还有麻痹的作用,他逐渐觉得邱辞刻意留了手,就是不知道他是如何打算的了。一时间魑离的脸上显得更加难看,把邱辞当做劲敌的他,还不如含音了解邱辞。 当看到虬洪三蛟被击飞,虬娆三蛟很默契地铺天盖地吐息气刃和冰刃,借此阻止邱辞继续追击。只可惜,两个“邱辞”在空中闪动,它们根本不知道哪个是本体,哪个是虚影,只能乱喷一通,阻止的效果也就显而易见了。 非但如此,邱辞和他的影在空中跳跃闪动,行迹毫无章法可循,却非常明确地在想着虬娆三蛟而行。三蛟还没有来得及躲闪,慌乱迟疑之际,邱辞便逼近了它们。 同样的只用了一锏,虬娆三蛟如肉,团一般飞出,浑身被电流包裹,无法动弹。正好与虬洪三蛟撞到了一起。 邱辞打飞六蛟的整个过程发生在一两秒的时间内,在场观者无不震惊。 邱辞出两锏秒六蛟,魑离看得一愣一愣。他这时候才发现了什么是邱辞的战斗智慧。 论实力,魑离自觉与邱辞不相上下,但是论计谋和看破动机的能力,他觉得邱辞甩开了自己一大截。而且,邱辞的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六个妖王级别的蛟族,吃下了赛龙精就相当于是六位半妖圣,但它们居然没有一个能对邱辞作出任何有效反应。 但就刚刚邱辞的一波操作,魑离就有些动摇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在冰火域的奇遇到底有没有让自己超越邱辞,他更怀疑邱辞是不是也在那里得到了什么奇遇,只是藏着没说。 六蛟重重撞在一起,它们发出轻吟,却毫无反抗之力。 “咚嗡!” 接连三四声落水之声响起,水花四溅。六条蛟全部落在水上,它们纵横交错,姿势更是邪恶不堪。引得众观者纷纷侧目。 好在六蛟实力本来就提升了很多,防御力也足够大,加上邱辞本就有意收力,因此六蛟均未受重伤,当六蛟入水后,身上的雷电之力迅速消散,六蛟浑身一阵轻松,力量也逐渐恢复,它们迅速从彼此身上分了开来。 羞怒交加之外,六蛟四足踏浪,排成一个圆形,恶狠狠地看着天空中带着浅浅笑意的邱辞。它警惕地提防着的同时,都在盘算着如何伺机报复。但是邱辞那恐怖的实力,已经给它们留下来深刻的印象,谁都不敢轻缨其锋。对方能短暂让己方全部丧失作战能力,若真有意击杀己方,那估计六蛟全部都得交代在这里。 虬洪不服,嚷嚷道:“混蛋。那蝼蚁太狡猾了。不行,我们这样打不过他。为今之计,我们只能用蟠龙大阵了。” 一蛟臣道:“大帅,对方有雷电之力加持,我们再被他限制了行动就完了。” 虬娆立即摇了摇头插话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引他到水面上施展蟠龙大阵即可。我海底妖族之所以可以不受受天雷闪电劫影响,全赖居于海中。雷电之力虽厉,但若击入水中,就会被无限分摊,根本伤不到我们。方才我们都大意冒进了,附着了雷电导致浑身麻痹。但是这状态遇水既解,也说明这海水正好可克雷电。海洋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我蛟族本就善水战,空中作战则不占优势。我们为何要以己之短击人之长呢?” 虬洪很受鼓舞,点了点头信心满满道:“王后说的没错,就是这个理!就这么定了。大家立即结阵,灭掉那蝼蚁,为我族雪耻!” 不管先前有什么顾虑,现在心里还有什么话,此刻众蛟都不再争辩了,它们坚定地点了点头。身周开始有一串串一条条的水柱自海面升起,就像是杀意已经凝出了实质,给人一种即将有什蛟龙出海、猛兽下山的气势。 虬娆给每个蛟族补充了一颗赛龙精,服下之后,每个蛟族都自体内祭出狂暴的妖原力。随即,六蛟一道冲向海面两三百米,围绕着一个虚拟的中心往复穿梭,逐渐形成了一个百米宽大的红色大球悬于海上。大球瞬间光芒大作,外面布满了氤氲的红雾,那色泽已经与妖圣特有的红色无二。 冰封城主皱了皱眉对南鲛王道:“原来以为荒海的蟠龙大阵只是吹嘘而已,今日得见,原来确实不凡。这六蛟合一的大阵,已经有妖圣的实力了。就看那邱辞如何应对了!” 南鲛王神情凝重,点了点头道:“没错。那邱辞和蛟族越强,对整个大海越不利。此战最好他们两败俱伤,也省得我们动手。” 冰封城主面若冰霜,眼色凛然,点了点头,但他心中却有些担忧,不知道他和南鲛王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第四百一十七章 服不服? 结阵成球的六蛟,许是觉得结阵后的体积太大,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于是在短时间内将大球缩小了两次,最终直径不足一人。但是由于压缩体积,整个阵球显得更加灵活,气息更加浓郁,表面的防御看起来也更加强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六蛟计划中的一部分。随着气息速度和防御的增强,六蛟心中的自信和勇气也增强了不少。 虬洪从阵中发出声音大喝道:“卑贱的蝼蚁,下来受死!” 听到败军之将如此叫嚣,不光是邱辞,观战的小方和赢定等都面露微笑。这阵,他们是见过的。可不就是巽毕、巽胜、巽绝三兄弟施展过的蟠龙大阵吗? 邱辞幽幽道:“虬洪。可知你三个外甥在我面前施展过此阵?” 虬洪心中微震,想起三位太子,此时他怒意瞬间暴涨,正待发声怒吼,虬娆已经大声咒骂起来:“天杀的人类,还我孩儿命来!你今天不得好死!你死后,全部人类也要为你陪葬!” 说完,大球朝着邱辞主动攻去。 虬娆的狠毒之言,在场几个人了世界的高手都听得怒意顿生。邱辞冷冷的,没有搭理虬娆的话。他收了逆鳞吞天锏,手中毫无征兆迸发出拳头粗细的雷电击向了大球。 大球刚刚脱离了水面,还没来得撞上邱辞,便被雷电笼罩,阵中的六蛟瞬间再次品尝到了雷电的滋味,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灼烧和疼痛感更加强烈。麻痹也丝毫不逊方才。众蛟顿感绝望,蟠龙大阵瞬间有崩溃的迹象。 仅仅是一击,它们引以为傲的绝招便失了效用,方才它们还信誓旦旦要让邱辞血债血偿,现在更是有让大家一起搭上性命的风险。 “大帅、王后。怎么办?我们又被限制了!”一位蛟臣焦急传音道。 “入水就没事了!”虬洪尴尬且焦急道。 “但是,恐怕他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那蛟臣悲哀道。 虬洪沉默,虬娆也丝毫没有方才的脾气,选择了噤声。 伴随着“咚翁”的一声巨响,蟠龙球如六蛟所愿,落入了水中。六蛟浑身一阵轻松,只有一些灼烧的痛感没有散去。 虬洪立即得意起来道:“啊哈!我就说嘛。入水我们就没事了。” 几个蛟臣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大帅说得正是。” 虬娆可没有那么乐观,她有点担心今天根本为三个儿子报不了仇,忧心忡忡地问道:“兄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天杀的施展的雷电专门克制我们。这该如何是好?” 虬洪这才收敛了一点道:“为今之计出水面与他作战是不可能了。得想办法将他引入水下战斗!” 虬娆何尝不知是这个道理,有些不耐烦道:“怎么引?” 虬洪叽叽哇哇给众蛟说了一些,听完之后,众蛟都有些难堪,但是却拿不出更多的办法,只好同意配合。 蟠龙球半浮沉于水面之上,虬洪大喝道:“蝼蚁,敢不敢与我们水下一战?” 邱辞脸上含笑,二话没说直接一道雷电击去。 蟠龙球立即没于水下。 雷电击中大海,确实立即威力全无。蟠龙阵中的六蛟都清楚地看到了雷电击入水中,但是他们丝毫没有受到伤害。由此,它们信心倍增,心想着只要邱辞敢到水下相斗,它们将再无惧怕。 邱辞一击无效,蟠龙球再次浮于水面。邱辞又是一击。蟠龙球再次下沉。如是再三,蟠龙球沉浮起落,气势全无。.qqxsnew 虬洪已经怕了雷电了,他无耻叫嚣道:“蝼蚁,你敢不敢不使用雷电,光明正大地与我们比试?” 邱辞幽幽道:“你让不用我就不用?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你当我是你,爹呢?” 说完邱辞又是一记雷电射出。 六蛟大受欺辱,皆愤愤不已,却毫无办法。他们已经渐渐失了耐性,而邱辞还在乐此不疲地放射出雷电。 此时观战的高手一个个笑得前仆后仰,一时间各种调侃嘲笑齐出。 “哈哈。仙尊,这样的儿女可是要不得的。太怂了!堕了你的威名!” “哈哈哈!就是,就是,亏得蛟族还自诩最强种族,畏战不前,还是改叫缩头乌龟好了!” “对!沉沉浮浮,果然是个球啊!荒海蛟族就是个球!” “藏什么藏,躲什么躲。你们六打一,还不敢正面对敌,要不要脸啊!” …… 观众的嘲笑是最好的勇气催化剂,终于有蛟族受不了众人的奚落,开口道:“大帅。已经六次了,那蝼蚁根本不上当。哪些蝼蚁骂得太难听了,如此憋屈,不如我们跟他拼了吧!” 虬洪心中郁闷,却分得清厉害,他训斥道:“拿什么跟他拼?必须死磕到底!现在我们拼的就是一口气。不然所有的嘲笑,就白受了。等他耐不住性子了,自然就会下海!这时候,我们就拼的是谁不急躁!” 果然,虬洪在关键时刻还是展现出了一域之帅的沉着冷静,众蛟听后无言,只得同心协力,继续浮沉与邱辞周旋。 南鲛王看邱辞的一番操作,单项指责道:“那家伙真的是个无赖!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的敌手。若是今后对手我等该如何?” 冰封城主眉头紧皱道:“确实。雷电确实有些棘手。海底妖族很少有接触雷电的机会,因此雷电的耐受力很差。不过,你我应该不成问题吧!毕竟到了我们这个层次,雷电对我们已经没有多大的作用了。” 南鲛王:“嗯。其实,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那邱辞并不是自己能够产生雷电。我方才注意到,他每次施展雷电都是在同一只手。想必是身上有什么储存雷电的法宝。只要存储的雷电消耗殆尽,他便不能施展雷电了。” “是吗?”冰封城主恍然,随即他仔细按照南鲛王所言观察,看到邱辞所施展的雷电确实是自手腕之处往下产生。 冰封城主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道:“确实是了!如此一来,就算他会雷电,也不是大患。” 南鲛王:“有一点我们还是得警醒。此人绝不可留。最开始此人施展雷电之力的时候,是自天上引下天雷闪电,传说中只有极少数的人仙和龙族可以做到。此人不除,必为妖族大患。” 冰封城主:“不错。雷电确实是妖族大敌。这样的人我们不能坐视他成长,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他不死,始终是一种威胁。” 许是玩得太久,邱辞觉得乏了,当蟠龙球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邱辞放声道:“虬洪。你还真是好脾气。我算是心服了。那就遂了你们的意,去水下吧!” 蟠龙球应声缓缓下沉。 众蛟没有任何一个发声,但是它们一个个心中激动无比。几个蛟臣开始吹捧它们的元帅。 “元帅,还得是您。那蝼蚁果然沉不住气了。” “就是,只要那蝼蚁下了海,蟠龙阵就能碾碎他!” 虬洪虽然有些飘飘然,但还没有自大到失了分寸。前车之鉴就在方才,他可不想再被打脸。出言道:“现在还不是说空话的时候。那蝼蚁善使奸计,也有些实力,若非如此又岂会害了我三个外甥。大家都不能掉以轻心。” “没错。成败在此一举。各位兄长,我孩儿们的血仇,荒海的耻辱,就靠大家了。拜托了!”虬娆恳切地请求众蛟道。 “王后放心。我们必让那蝼蚁血债血偿!用他的血洗刷加诸我等和我域的耻辱。”有蛟臣立即回答道。。 “没错,王后放心。我们一定让他有来无回!”有蛟臣表忠心道。 虬娆有些激动,连忙道:“好,好!好!” 在众蛟的齐心合力之下,蟠龙球迅速往海的深处下沉。 邱辞第一时间跟着蟠龙球下沉而去,紧接着雷鹰一众己方的高手也紧跟着下沉到大海之中。大家之所以不再关注另外一对交战的双方,是因为邱绪和巽厄在交战开始之后,就瞬间消失得没了影子,大家都无法寻觅他们的踪影。 交战双方都沉到了海里,大海很快恢复了宁静,清风与泛波重回天蓝。海面上唯余两个执着的等待着。那便是冰封城主和南鲛王。比起邱辞,他们更关心的是邱绪和巽厄的交战。可惜,他们神识全开,搜索邱绪和巽厄的气息,可惜以他们的实力,在百里之内都没能感觉到。最后两位妖圣才摇了摇头,沉入了海中。 当下沉到一千米左右的时候,蟠龙球停了下来,邱辞和观战者也都各自占据了位置。 邱辞对着大球笑道:“虬洪。如尔等所愿。我已经来到水中。现在,可以来个决断了么?” 蟠龙球里没有任何回应,但是球体顿时红光大作,迅疾向邱辞撞击而来,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且就在撞向邱辞的一瞬间,蟠龙球中挥出无数道如有实质的红芒。 邱辞连忙准备躲闪,但是看眼前的架势,邱辞知道就算是能闪避一时,对方也能立即调转方向冲向自己。蟠龙球在水中速度堪比闪电,邱辞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还不能提速至此。 雷鹰立即惊声提醒道:“师兄小心!” 邱辞心想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不避。他暗暗道:“你们速度不是快吗?那倒是省了我不少力量了,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力的相互作用。” 邱辞随手从乾坤镯中取出三根早就打磨好的妖圣级妖宝锥,正向朝着蟠龙球用力掷出。并且刚一掷出,立即向上纵身,躲避冲击。 三根妖宝锥以肉眼不可查的速度猛地与闪电般速度冲来的蟠龙球相撞,如同陨石坠地一般,在亮相接触之处,猛然爆开一道亮光。随即有鲜血开始染红了方圆二三丈的区域。 蟠龙球就这样轻易地爆裂开开,六条蛟不是断掉腿就是断尾,场面十分惨烈恐怖,他们很快就化作了类人形,实力大损的他们已经支撑不起蛟身了。 邱辞定身在海中,对眼前自己的杰作目瞪口呆,他都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效果。他迅速召回了三个妖宝锥,收入镯子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相信,就连观战者和受创者都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虬洪狂呕着鲜血,他心口处有一个大洞,实力大损,他怒吼道:“你做了什么?” “兄长!兄长!”虬娆连忙关切地搀扶着他,并将最憎恶最恶毒的目光投向邱辞。 其他几个蛟臣也各自捂着伤口或者抓住了自己的断肢,恶毒且惧怕地看着邱辞。 对与众蛟眼中的凶狠,邱辞视若无睹,仅仅对着众蛟说了一句:“服不服?” 第四百一十八章 二圣偷袭 “死也不服!”虬洪捂着胸口恶狠狠道。 邱辞点了点头,显得有些疲惫道:“那好吧,听天由命吧!” 邱辞微微抬手,这一招斩魂下去,真的全凭天意了。他曾用斩魂诛杀无数滥杀无辜者,上到君王下到普通百姓,凡是害过无辜性命的,无一生还。到现在为止,邱辞依然不知道斩魂的原理,神仙师父也不曾告知他,因此只好将他归为天意,将自己的行为定义为替天行道。 邱辞曾觉得这斩魂或许暗合了天地正道,因此想借机一窥天道。但是纵观世界的起源,得出一个要义:天道中庸,不分善恶。m.qqxsnew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一种道德审判的力量呢? 纵观道德的起源,世上本无道德,智慧生物按照大多数原则将行为和动机分出善恶、当为和不当为等。而且道德的局限非常大,它不但只是一种约束信奉道德的行为准则,对不信奉它的人基本没有约束力,而且它随着时间不断变化,最是不可捉摸。 凡变化着的就不是永恒法则,因此道德也没有化作一种审判功法的可能。 想不通,邱辞也就不再去想,一切全看各自造化。只不过邱辞有些可惜,虬洪包括几个蛟族实力都不错,若它们心正行正,一招斩魂下去,他们就能活命,邱辞也不会再为难他们。可惜,邱辞相信,虬洪包括其他五位蛟族都很可能受不了一击。 邱辞并没有犹豫,随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迅疾地自虬洪脑门穿过。 虬洪瞬间眼神变得空洞,当即站立不稳,身子也化作蛟身。它身体的创口停止了自行修复,血液开始不断自创口出流出,染红了一大片区域。而关于他问邱辞的“你到底做了什么?”的答案,他再也无法知晓了。 其实,原本邱刺一次投掷出三根妖宝锥,单个锥的力量和速度是不会太大的,但厉害的地方就在于,邱辞利用了力的相互原理,借助了蟠龙阵高速的冲击这一点。两个高速冲击的物体,自然造成的伤害是成倍增加的。妖宝的尖利,很快便刺破了蟠龙阵的表层防御,由于力量足够大,它穿透了防御击穿了在阵中的蛟族。蟠龙阵的缺点就在于是将众蛟本身的防御力等外化,那么内部却薄弱得多,一旦外部防御被突破,那内部就遭到严重威胁。因此当三根锥子穿透蟠龙球的表层,也就同时穿过了六蛟的身体。当施阵的六蛟一损,防御瞬间崩解,三根妖宝锥便穿透而出。邱辞为了不让别人发现,随手召回三根宝锥,现场什么都没有留下,因此莫说众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观战的二圣由于站的太远,也没有注意到。 现场也就小方知道全部,赢定大概了解一些。 虬洪倒下一秒后,其他几个蛟族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方寸大乱。 “大帅……”蛟臣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喊着,那如丧考妣的模样,甚至比虬娆还要投入卖力。 “兄长!”虬娆哭喊道,她扑近虬洪的脑袋,用力地摇晃着它。此时虬洪的眼睛尚未闭合,但是原本的竖瞳现在完全打开,毫无焦距。 由于蛟族都没第一时间止住虬洪心口的血洞,很快,它体内的血就逸散得差不多了,眼睛也缓缓地闭上了。 “兄长!兄长!你说话呀!你醒醒呀!兄长!”这一下,虬娆哭喊得更加凄厉了。 冰封城主和南鲛王眉头微皱,邱辞刚刚出招,其势平平,其威能甚至没有击碎虬洪大脑分毫,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但是那一招之后,虬洪瞬间就不再动弹,这就太诡异了。 二圣不约而同打开神识,想看看虬洪到底是怎么了。片刻之后,二圣同时收回了探知,他们的神情极其凝重,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微微点了点头:虬洪死了。 二圣震惊之余,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邱辞,这一次更加冷漠且凛冽,他们心中都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此人不除,日后必为妖族大患。 “该死的,天杀的,短命的,我要让你偿命!”虬娆发疯似地叫嚷着,毫不犹豫就扑向了邱辞。 邱辞再吃挥一挥手,斩魂再次毫无偏差地穿过虬娆的大脑。她人还在空中便化作蛟身,凭借着惯性,扑到了邱辞身前,邱辞再次一挥手,一道水幕将虬娆反弹到了其他四蛟臣的面前。 四蛟臣连忙检查虬娆,片刻蛟臣们大惊,虽然虬娆依旧两目圆睁,但焦距已经全失。它胸腹还在起伏,心脏尚在跳动,但是已经毫无精神力了。换言之,眼前的虬娆只是一堆尚未死透的肉了。 “你们几个,还来吗?”邱辞厉声喝道。 四位蛟臣面面相觑,不敢近前一步,亦不敢退后半尺,与邱辞僵持着。准确的说,是等候邱辞对他们进行发落。他们很清楚,邱辞一招便能击杀虬娆兄妹,他们要想反抗绝对是死路一条。 邱辞亲手诛杀两只恶蛟,并没有多少欢喜,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思考。除恶务尽的道理,邱辞自然是懂的,但是,虬娆的一家子几乎都是直接或间接因自己而死。它们虽恶,但并非是全无感情,虬娆作为妹妹,对虬洪是有感情的,对于三个蛟族太子,更是真心实意,即便是对蛟王巽厄,也曾尽心尽力。邱辞在思考泊泽仙君曾经跟他说过的话,“真正的守护不是杀戮”。 这世间的恶真的除得完吗?恶就真的没有悔改的可能吗?自己真的能代表世间的正义来裁决为恶者吗? 思考之际,邱辞不知危险已经悄悄来临。 二位妖圣见邱辞屠杀妖族高手如切白菜,心中顿觉再不能让邱辞再出手了,荒海虽恶,但毕竟同为妖族,人类虽不见得都是坏的,但到妖族的地盘屠杀妖族高手,这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邱辞第二次使用斩魂的时候,二圣算是看明白了,邱辞其实使用的是精神类攻击。这倒给本来想直接出手攻击邱辞的二圣提了个醒:众目睽睽下直接对邱辞出手,实属不智。邱辞一方高手众多,联合起来不见得会让他们讨得多少好处。再说,再次很多高手都是妖族,二圣只想杀人类,并没有想杀妖族的意思。要想杀邱辞,就得神不知鬼不觉,最好的方法便是像邱辞一般使用精神攻击。 于是,二圣各自微微动了动手指,两道不可查的精神力射线朝着邱辞激射而去,它无色无形不惊波澜。二圣相信,以他们的精神力为武器,邱辞不到真仙的水平,一旦被击中便可神不知鬼不觉死去。 当两缕精神力射线击中邱辞的时候,邱辞瞬间一个激灵应声倒下。观战的魑离、雷鹰、小方等一下子大惊失色,围了过来。 “主人!你怎么了?”小方焦急地叫着。 “师兄!师兄!”雷鹰立即将邱辞抱在怀中。 冯流英一直在含音的羽毛之中,此时见邱辞倒下,立即从含音身体里闪出,上前喊道:“师父!师父!” 冯流英的突然出现,惊住了阿瓦帝华域的高手,但是听他与邱辞的关系,也便不再打扰。 阿瓦帝华的高手一个二个要说跟邱辞有多少感情,算不上。虽然这几日也相处接触不少,但毕竟有种族的亲疏存在,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最后不知道是谁带了头,都围了过来,警惕地观看着四周,尤其是四个蛟臣的方向。 此时四蛟臣显得既惊又喜,在远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蛟臣甲惊讶道:“怎么回事?那人死了吗?” 蛟臣乙:“不知道啊!难道是大王出手了吗?” 蛟臣丙:“不可能。大王出手必然现身。管它那么多,只要有高手杀掉那该死的蝼蚁就好!” 蛟臣甲:“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趁此机会跑掉吧?” 蛟臣丙:“跑个屁啊跑。跑哪里去?若是大王出现,我们就是临阵脱逃。若是大王凶多吉少,你认为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逃得掉吗?就算逃得掉,阿瓦帝华域的高手就能放过我们吗?” 蛟臣乙:“留也不是,走也不成。现在大帅和王后都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蛟臣丙:“什么也不做。好好等着。若大王回来,我们必得救。若大王败了,我们要么投降,要么死。此外别无办法。妄动很可能立即死,好好待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蛟臣甲:“好,我听你的。” 蛟臣丙:“你们呢?” 蛟臣乙:“我觉得你说得对,就这么办。” 蛟臣丁:“哦!” 邱辞在中招之后,便闭上眼睛假寐。当雷鹰等人焦急地将他搀扶着,围起来后,他突然 同时微语冯流英、含音、魑离、雷鹰和小方道:“大家不要出声,我装的。” 几人微微诧异,但立即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邱辞必定是遇到了什么才会有如此举动,大家都不做声色继续听他说话。 “魑离,你说得没错,二圣已经对我动了杀机,他们刚刚用精神力攻击我,按照那强度,若是我没有经历上次妖族入侵,我本该遭到重创,但现在,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们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要表现得不知所措,四下寻找凶手。既然南鲛国和冰封城不是善类,那后面我们也需要去拜访一下。你们且看他们接下来如何动作,不必担心他们下死手。我会随时召唤我弟出手,他方才一招就已经击败了巽厄,现在正在暗中观察局势。” “另外,那四条活着的蛟族,流英你用斩魂击杀它们,若是谁没死,就一定要将它留下来。荒海需要有蛟族做个见证。有些荒海内部的事务,由蛟族出面处理会更好。” “至于其他阿瓦帝华的其他高手,你们约束着点它们,别让他们轻举妄动。” 五个高手听到了邱辞这样说,心里一下都有了底。该紧张的紧张,该叫喊的叫喊着,场面一度与荒海蛟族失去虬洪和虬娆两蛟一般。 第四百一十九章 扫尾 “是谁干的,给我出来?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魑离大吼道。 “说,是不是你们?”雷鹰指着对面的四个蛟族怒喝道。 看着雷鹰那锐利的眼神,四个蛟族顿时有小鸡看到老鹰的天然惧怕敢,浑身颤抖不已。 一个蛟族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不是我们!” 另一个蛟族在一旁小声嘀咕道:“我们就是想也没那个本事啊!” 冯流英也很配合,为了营造己方已经乱套,开始相互猜疑的局面,他一眼扫过自己身边的高手,尤其是阿瓦帝华域的妖族,愤怒且恶狠狠地道:“是不是你们?你们离我师父最近,是不是你们对他下的手?” 虽然冯流英实力都不到离凡境,但是他的身份大家已经知晓,就算不给他本人面子,也要给邱辞面子不是。一时间赢定两兄弟、蛮潜、小海都有些紧张,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是冤枉的,但是突然被怀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生怕在关键时候不小心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加深了误会。 几位高手片刻微愣,立即开始自证清白。 小海率先发言道:“雷鹰仙尊可是知道的,我主人与仙尊可是兄弟,仙尊又救过我的性命,我无论怎样也不会对他不敬啊!这位兄弟,我知道你关心仙尊的心情,但你可不能冤枉自己人啊!” 接着赢定点了点头,也解释道:“仙尊与我族先族长乃是忘年之交,又受先族长之托抚照我族,我族岂会加害于他。小兄弟,以我观之,仙尊实力非凡,能伤到他的修为一定不会低于半妖圣级别。所以蛮潜族长和我三弟也不可能。我们可不能中了别人的离间计,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说到此处,赢定顿了顿传音给冯流英:“若论嫌疑,观战的两位域主最有嫌疑,他们都是妖圣级别强者,但我们不宜与他们翻脸,需得从长计议。另外,荒海域蛟族有赛龙精,因此那四蛟也存在可能,不过相比两位妖圣,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冯流英听后,看了看赢定,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他将赢定说的话给邱辞微语复述了一遍。 邱辞微语道:“流英,赢定所言不虚。我们现在离开这里。让魑离来掌控这里,那些荒海的妖族全部抓起来听候发落……” 冯流英得了邱辞安排,又看了看蛮潜、赢端,接着目光朝着二位妖圣和四位蛟臣扫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雷鹰身上:“师叔,我们把师父带回去想想办法吧!师父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现在凶手不知道是谁,在这里不安全!” 雷鹰点了点头,简单拱了拱手对魑离道:“魑离兄,这里和荒海四蛟和那些妖兵妖将就交给你们了。” 魑离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放心。有我和大家在,该做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少。” 雷鹰点了点头与冯流英一道,挽起邱辞就往阿瓦帝华域中闪去。 南冰封城主见邱辞被带走,为了确认他们的成果,他神识再次全开,跟踪邱辞对他的身体和精神力进行了全面的探知。在感觉到邱辞的精神力已经微乎其微,并在不断枯竭时,冰封城主收回了探知。他眉开眼笑对南鲛王道:“那小子精神力几近枯竭,看样子很快就会枯竭。一旦精神力枯竭,他就算不死也是废人一个了。我们刚才做了一件很正确的事。” 南鲛王并没有显得十分得意,毕竟妖圣偷袭一个尚未到升仙境的人类,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他也不后悔方才的出手,点了点头道:“嗯。接下来怎么办?我们需要介入阿瓦帝华域和荒海的纷争吗?” 冰封城主道不以为然道:“随他们便吧。若阿瓦帝华域还由人类管着,我们不妨后面再出手。若是就此结束与人类的合作,我们也不必管他们,没有妖圣坐镇,他们成不了气候。至于荒海,即便是蛟族全盛之时,我们又何惧之?” 南鲛王笑了起来道:“哈哈。娲恬兄所言甚是。不过有一个人我们不得不重点关注,就是那个与巽厄交手的叫邱绪的年轻人!” 说到邱绪,冰封城主罕见的脸色暗淡了下来,沉声道:“那人实力不知深浅,确实比较棘手。不过我总感觉他不是人类,他身上没有多少人类的气息,或许跟雷鹰一样是化形的灵兽。不过,我觉得既然邱辞将死,他未来未必会跟人类走得很近。若他能击败巽厄,未来我们说不定可以拉拢一番。若是他被巽厄所杀,那我们就更不用担心什么了。” 南鲛王:“邱绪和巽厄都离开我们的视线这么久了,你估计他们之间的战况如何?” 冰封城主笑笑道:“我们是来见证荒海域和阿瓦帝华域交战的,谁胜谁负,包括谁生谁死,都跟我们无关。不是么?” 南鲛王微微点头,他明白娲恬的意思,包括邱辞的伤也与他们无关,反正他们出手神不知鬼不觉的。他淡淡道:“嗯!也是!那么此间事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冰封城主:“不错!我们不妨跟魑离打个招呼。毕竟是他邀约我们至此,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南鲛王点了点头,与冰封城主一闪而至魑离众妖面前。 冰封城主仿佛用了莫大的勇气才简单顶了顶手道:“魑离,你让我们来此为阿瓦帝华域与荒海域交战做个见证,现在的情形已经远超预期,我看此间之事,已经无需我们见证,就先告辞了。” 南鲛王没有说话,也简单拱了拱手,眼中满是不屑。 对于二圣写在面上的轻慢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魑离在心底暗暗作呕。奈何魑离现在确实没有达到全盛实力,势不如人,确实也没有资格跟二圣谈礼仪。 魑离也不打算当面拆穿二圣的假面,虚与委蛇说道:“两位域主亲临此地,实属荣幸,二位来到此地阿瓦帝华域本该打扫门庭尽尽地主之谊,不过现在诸事未靖,确实不便相邀,就请见谅。待他日我域重振,大宴诸海,再请二位域主不吝赏光。” 二圣相视一眼,眼中露出疑惑的表情。 南鲛王传音道:“魑离还要在这海中待着吗?就凭他还想统辖阿瓦帝华域?” 冰封城主传音回道:“管他呢,魑离一个人成不了气候,就算加上那雷鹰,我们又有何惧。且看他们想搞些什么名堂。实在不行,我们不妨故技重施,绝了这可恶鬼仙的晋升之路。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二圣简单向魑离和一众安瓦帝华域高手顶了顶手。随即化作两道红光消失在众人面前。 等二圣离开之后,魑离、小方和含音都眼神一凝,今天他们可算是见识了什么是虚伪了。刚刚出手偷袭邱辞,立马就装作若无其事。 魑离丝毫没有把二圣的离开当回事,他本来就不喜欢妖族,现在再见万年之后的妖圣还是这副德行,更加失望。 以魑离对邱辞的了解,今天的账,他迟早要跟二圣算的。魑离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不过眼下,完成战场扫尾才是最重要的,魑离提醒道:“大家注意了,此间事了,我们一起,拿下那四蛟!” 众高手立即收回思绪,点了点头,快速闪到了活着的荒海四蛟的外围,将他们团团围住。 魑离淡淡道:“四位。荒海已经战败,不好意思了,先拿你们收监,等候域主发落。带走。” 魑离没有指定谁,但是实力不如人,身份也不高的赢端、小海立即站了出来束住四蛟。 一蛟臣有些惧怕,嚷嚷道:“不要啊!我们又没有犯错啊,都是蛟王蛟后和大帅逼我们行动的啊,如今大帅和蛟后已死,你们就放了我们吧!” 一蛟臣不齿与那蛟为伍,硬气道:“呸。闭嘴吧你!大不了一死,你还要点脸不。阿瓦帝华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想使我屈服,做梦。” 赢端和小海不由分说地将四个蛟族大绑特绑,四蛟丝毫没敢反抗。 那硬气的蛟族既恶狠狠又傲气地看着众高手道:“你们别得意。蛟王尚在荒海就没有灭,蛟王是无敌的,他就一定会来救我们。你们最好好酒好菜给我们招待着,否则你们的下场会很惨。” 魑离随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道:“你放心,你们的狗屁蛟王已被我们所擒。我们就是该得意。别跟他们废话,带走!” 四个蛟族顿时像是失了神,良久,几个蛟族开始胡乱地咒骂着。魑离听不下去,手一挥直接封了几个蛟族的口,并威胁道:“你们想多活点时间的话,就最好安分一点。表现好,或许还能活命。” 这句话对于四蛟有着致命的魔力,听了此言,四蛟安静得就像是乖乖孩一般。 对于虬洪兄妹的蛟身,魑离一凝,将它们炼化成了妖元,收了他们身上的所有物件。然后与大家一起离开了现场,去到普通兵将交战的场地。 此时,那些被龙吟震晕的妖族兵将还没有醒过来。魑离和几位高手各施法术,唤醒了己方人员。 众兵将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见荒海的兵将全部昏厥,他们几乎快要被胜利的喜悦冲昏过去。 未等任何人发号施令,小方当即对手下传令道:“蟹族和虾族的兵将听令,将荒海的敌人全部捆绑起来。不要放过一个。” 蛮潜也立即醒悟过来命令鳄族道:“鳄族听令,把他们全抓起来!” 赢定微愣一秒也明白了其中厉害,他手中龙纹三叉戟一指,道:“虎鲸族。困!” 小海立即嚷嚷着:“兄弟们,给我抓起来。越多越好!谁要是放走一个,我拿他是问。” 现场立即开始混乱起来,各族兵将,纷纷拿出自己的本事,先夺了对方的武器和铠甲,然后各显神通将荒海光溜溜的兵将进行了五花大绑。不过由于作战时本身就比较分散,各势力基本都是各绑各的,还不至于起了冲突。qqxδnew 大家之所以如此积极,主要还是因为上次荒海三位太子来时提了个醒,那次小方几乎收下了大部分的兵将,赚了个盆满钵满,惹得大家眼红。虽然小方很上道,给大家分了不少东西,但是别人给的,哪里有自己得到的好呢?大家都很明白,谁抓的俘虏多,那俘虏所携带的战利谁就得的多。 魑离也算是见识过战利品分配了,当然知道四大势力积极的原因,他看着旁边无动于衷的美女高手含音生出一丝欣赏,面对如此好事她竟然无动于衷。 来者是客,魑离好心提醒道:“含音姑娘,你为何不让兵将们去抓一些士兵。可知谁捆的敌人越多,分战利品的时候也是有优势的哦!” 含音浅笑嫣然道:“多谢仙尊关心,我们来此是受邱宗主相邀,相信邱宗主也不会亏待我们的!” 魑离微愣,连连点头。他是了解邱辞的,他绝对不可能让自己人空手而归的。这含音看来是个明白人。 第四百一二十章 收服巽厄 邱辞回到阿瓦帝华域的安身之处后,立即翻身而起。在他身边琥珀、冯流英、雷鹰丝毫没有先前在四条蛟、冰封城主和南鲛王面前表现的紧张和悲愤。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邱绪在邱辞翻身而起的一刻,也突然出现在此间。 “弟弟,巽厄呢?”邱辞看到邱绪,有些兴奋道。 “这就是!”邱绪微微一笑,手掌一摊,掌中一个两三寸的闪着红色光芒的蛟四蛟支撑着立于邱绪掌上。 雷鹰、琥珀和冯流英连忙好奇地围观了过来,大家都面露惊叹之色。 看到众人之后,那蛟露出一脸的傲慢,但在看到邱辞之后,它头微低,浑身一颤,随即扑倒在邱绪掌中。 邱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邱辞感叹道:“这也太夸张了吧!一个妖圣就这样被你制服。亏得是你啊!” 邱辞一个劲地打量着巽厄,就像要研究一下妖圣一样,良久他才说道:“你做得对。在没有必要的时候,我们不必斩尽杀绝。我以前杀伐可能凶了一点。跟我们说说你降服巽厄的过程吧!” 邱绪点了点头,微笑道:“兄长。其实杀与不杀都在一念之间。你之前也没有杀错过一人,又何须在意。其实这次收复巽厄,我也没有费多少事。既然大家想听听,那我也就说一说吧!其实巽厄是古蛇族,本就是我龙族的部属,龙族逐渐消失之后,古蛇族也跟着没落稀少。现如今还有这几个蛟族,实属不易,不如都留与我来调教吧。”m.qqxsnew “哦!如此甚好!已经化蛟的几个实力都很不错,若能善加利用,于未来大有用处。你应该早说的,虬娆兄妹实力也很强,可惜已经被我诛杀!” 邱绪:“它们两个,难。荒海之恶,多半是这两兄妹搞出来的。算是恶贯满盈了吧!言归正传,我还是满足大家一点好奇,说说收服巽厄的事情吧!其实,方才交战之时,巽厄化蛟俯冲而下……” 当邱绪讲到经历的时候,巽厄已经醒来,但是此时的它像是犯了错的小朋友一般,乖巧地伏在邱绪的掌中,看上去就像是痛改前非了一般。 邱绪讲述着收服巽厄的过程,大家听得非常认真仔细,感觉受到了很大的启发一般。 原来,当巽厄冲向邱绪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消失。而是邱绪开启了一个幻境,将巽厄引入了幻境之中。 在幻境之中,巽厄三番五次扑向了邱绪,但都被邱绪单手拒之,如是几番,巽厄知道双方实力悬殊,当即决定逃离,他数度向找到环境的出口,但是任由他驰骋,均不见有任何边际。最后只得化作类人形,来到邱绪面前。 巽厄又惧又怒道:“你究竟是何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困我于此?” 邱绪笑笑道:“你我自然本是无仇无怨,但你既与我兄长作对,那你我之间便生出了仇怨了。” “哼。那邱辞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根本不是人类,你是妖族。为何会冠他姓氏,助他诛灭妖族,难道不是助纣为虐吗?” “巽厄,还算你眼力不错。古蛇族传承至今不易,只可惜你选错了道。你可知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但是,我却想给你一个机会,化蛟不易,你若愿归顺于我,你的修为百尺竿头未必不可更进一步!” 巽厄大惊,他当然知道对方很强大,但他并不是惊讶于此。他惊的是邱绪不仅知道他的真正来历,还明白他的心中所愿。他大声道:“你!就连冰封城主和南鲛王都不曾知道,你是怎知道我是古蛇族的?” 邱绪幽幽道:“古蛇族原为龙族先锋,修炼得法至多可化作蛟身,若得龙族精血相赠可化为类龙,而欲真正化龙,不仅需要龙族相助,还需修大公德也。你现在所造无辜杀业太重,已经没有化龙的机会,最多可成为类龙。” 巽厄震撼不已,邱绪所言他也是成为妖圣后才偶然知之,而眼前的邱绪年纪轻轻,却随口就能说出来,由不得他不震撼。 巽厄知道龙族的强悍,也知道自己此生化龙无望,然而对强大的追求,又岂是一时可以断绝的呢?在他最初知道自己因为造业太多不能化龙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不已了。因此很长一端你时间他都处于自暴自弃的状态。 现如今,听邱绪这样说话,言外之意是他似乎能帮自己,因此,巽厄无论如何也想再进一步,不能化龙,那就类龙也好。类龙虽然不是真龙,但是已经与真龙相差无几,实力虽然比不上真龙,却也胜蛟远矣。 只不过,巽厄又有些疑惑,龙族已经灭绝,他现在连化为类龙的机会也基本消失了,他一时间不知道邱绪到底是何意。他疑惑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何不显出本相?” 邱绪依然不紧不慢道:“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且问你,我今不杀你,且给你一个化为类龙的机会,你当如何报答于我?” 巽厄大惊,沉思片刻,回想起邱绪的修为之高超,他心底早已服了软,他觉得邱绪肯定与远古龙族有关系,蛟臣们方才在海底听到蛟吟才冲上了海面,或许眼前的高手就是那蛟,不,可能是类龙。 类龙也能化蛟为类龙,其实力虽然比类龙本身再逊一筹,但也比纯粹的蛟身要强悍很多。想明白这一点,巽厄顿时诚恳道:“化为类龙为我毕生所愿,尊驾若有办法让我更进一步,我愿终生奉你为主。” “好!”邱绪干脆答道。 巽厄有些不解地看着邱绪。 邱绪对着巽厄淡淡一笑,摇身一变,一条金光闪闪的龙在幻境之中飞翔翻腾起来。他身上的每一片鳞甲,每一根须发都历历可见。他的角,背鳍,尾鳍,爪子和它凌然齐天的气势无不在彰显真正的龙族的身份,而且是最尊贵的金龙。 说实在的,若是在以前,邱绪要杀个把蛟族是丝毫不会心疼的,那些蛟族本来就是龙族的臣下。但现在,蛟族本来就没有几个,且妖圣仅巽厄一只,邱绪初出囚笼,也没有多少沉下,觉得巽厄是可用之才,便有意招揽,因此才在巽厄面前显露了真身。 见到金龙真身时,巽厄差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惊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嘴巴也合不拢。 良久,巽厄身子不由自主地软倒,跪下,声音颤抖地说道:“尊驾是真龙!龙尊在上,巽厄目光短浅,不识龙尊神威,方才多有冒犯,还请龙尊恕罪。” 邱辞没有停下来,依然在幻境中飞腾着。 巽厄不敢起身,比起真龙,他一个妖圣算什么,他继续颤抖地说着:“巽厄此生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化龙,今日得见龙尊,重燃希望,还请龙尊不吝相助。巽厄心甘情愿侍奉龙尊为主,从今往后,巽厄就是您卑微的仆从,愿意永生永世追随主人。主人但有差遣,巽厄莫敢不从。” 邱绪盘旋三圈后,变回了人形,俯瞰着跪地的巽厄道:“巽厄,你可知你犯下的杀孽太重,若按照我的本意是不愿意留你的。但是我兄长念你修为不易,眼下整个星球或将面临剧变,正是用人之际,才着我度化你一程。你与我兄长有大仇,如今却有欠下他的恩情,你这仇恨该当如何?” 巽厄犹豫了好一阵子才说道:“归根结底,是我蛟族之错。我那些儿子并非都是邱辞所杀,我也无法全部怪到他头上。再说他们被杀也是自己技不如人,没有多少怨的。然则父子一场,若说我一点不恨,我也做不到。如今既然已经打算追随龙尊,还请龙尊消除我相关记忆,也好洗心革面重新活过。” “也好!不过,记忆可以自己忘却,强行拔出不易。我今在你脑中设下一道禁制,你要想忘掉仇恨就得自己努力。一旦你仇恨之心再起,这道禁制将会让你生不如死。一旦你彻底放下仇恨,此禁制将会自行解禁。此禁制解禁之时,便是我助你化作类龙之时。” 巽厄大喜拜谢道:“多谢龙尊!巽厄全凭龙尊做主。” “好!”邱绪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在指尖凝出一团金色的光芒点在巽厄的额心,两道符文一样的东西传入了巽厄的脑中。 巽厄顿觉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又没有发现变化了什么。 邱绪道:“禁制已成,另外我已经在你体内布下主仆契咒。今后你需要听我命令行事,若违背我的命令或者背叛于我,那么后果,你应该清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巽厄依然跪地道:“巽厄清楚,绝不敢背叛主人。主人在上,请受巽厄三拜!” 邱绪昂首挺胸,端端受了巽厄三拜,然后道:“好了,你起来吧!” “谢主人!”巽厄缓缓起身,面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我今给你下第一道命令。从今往后,不得再作恶,不得滥杀无辜。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你可明白?” “谨遵主人之命!” “第二道命令,我兄长于我又再生活命之恩,因此间接于你也有恩。今后见我兄长如同见我。你需得礼敬有加。” 巽厄略显犹豫道:“谨遵主人之命!” “好!先如此。你如今尚不需要露面,且先入我掌中,我需要你时再唤你出来。” “是。主人!” 巽厄化作一道红光落在邱绪手中。邱绪很满意,这才随着幻境消失在大海之中。 “原来是这样啊!果真是缘分啊!”邱辞听完邱绪讲解收服巽厄的过程,有些失望道。 “能动动嘴,又何必动手呢!不是吗?兄长!”邱绪玩笑道。 “你是对的!”邱辞点了点头道。 在场的几个高手都不禁笑了起来。 第四百二十一章 神龙域诞生 时间也耽搁了不少,邱辞看了看众人,又看了一眼邱绪的手道:“这个时候,魑离他们应该已经收押了所有荒海域的妖族兵将在回来的路上了。为了让冰封城和南鲛国的两位妖圣相信我确实已经被他们偷袭成功,我需要暂时避免出面,既然冰封城和南鲛国要与我为敌,那我也得去了解了解这个敌人。此外其余几个域我也要趁此机会走一走。接下来的事情,就得你们来做了。弟弟,这神龙域,我就给你了。” “兄长放心!不过若是赢定他们问起你的去向,我该如何回复?” 邱辞有些意外,看着邱绪道:“你就说我被袭击修为大损,要闭关修炼就好。诶,你可是未来域主诶,你是主他们是臣,你不愿回答他们,也就不回答了。要统帅这么大一个域,千万生灵全系你一人之身,你御下要恩威并施才行。皇者尊严得拿出来。” 邱辞畅快一笑:“哈哈,兄长所言甚是!” 接着,邱辞看向冯流英,和善道:“流英。你就留下来帮忙吧。若你们遇到什么悬而未决的问题,随时与我沟通。你和含音既然已经定下关系,我期待你修为的突破。” 冯流英面带羞涩拱手道:“是,师父!” 交代完基本事宜,邱辞长叹一口气,他最近为了阿瓦帝华域的破事劳心劳力,很是疲倦,现在有机会脱离一段时间,他感觉到浑身一阵轻松。伸了伸懒腰道:“好了。这里没我什么事了。雷鹰,我们走!” 雷鹰微微点头,跟邱辞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琥珀突然出声道。他看了看邱绪,邱绪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仙尊,让我随你们一起去吧!” 邱辞看了一眼琥珀,看出了他眼中的关切。又看了一眼邱绪,眼中同样的充满担忧。邱辞有些无奈,琥珀的存在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邱辞虽然不希望他出事,但是也无法拒绝他和邱绪的一番心意。只好点了点头。 随即,三人一道闪身离开,至于去向何处,邱辞一时间也没有确定下来。 魑离含音等将荒海的兵将全部抓了起来,集中关押在一处大池子之中,由各势力分别派重兵把守。这之后,他们都来到了邱辞起居之所。 邱辞是阿瓦帝华域战胜荒海的最大功臣,从筹谋到作战,他都居功至伟。不光是阿瓦帝华域的高手真心拜服,就连魑离也越来越服他。 可惜,等众高手来到邱辞暂居之地时,居所里只剩下邱绪和冯流英。 小海立即单膝下跪向邱绪拜礼道:“主人!” 含音立即恭敬地行礼道:“祖师叔!” 邱绪点了点头:“嗯!小海,起来吧!含音,免礼!” 其他众高手见识过邱绪和巽厄之战,虽然只是几秒钟,但是他此刻能出现在这里,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一个个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至于冯流英,大家知道他是邱辞的弟子,也都客气地拱手行了一礼。 对于这群修为都在他之上的高手的礼,冯流英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连忙恭敬地回礼。而邱绪则将他们对他行礼当做是理所当然,简单道:“大家都免礼吧!” 众高手有些尴尬,心中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却不敢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妖族实力为尊。至于,魑离,他根本就不再行礼之列。他一进门就杵在那里出神,甚至寻找邱辞。 等一帮人虚礼搞完,魑离才问道:“绪,你怎么在这里,邱辞和雷鹰呢?” 邱绪没有回答魑离的话,微微一笑道:“大家都回来了。我给你们看一个人。” 众人有些好奇,这房屋并不大,周围都是高手,哪里还能藏着什么人。 邱绪见众人表情你充满疑惑,随手一摊,一个令人恐惧的黑红相间的身影从邱绪掌上跃下,逐渐化作类人形,竟然是蛟王巽厄。 “啊!蛟王巽厄!”蛮潜大喊出声。 众高手齐惊,连忙闪开了一两米远,纷纷做出了战斗对抗的姿势,就连魑离也不例外。 但是,巽厄只是简单环伺了众高手一眼,然后恭敬地单膝下跪对邱绪道:“主人!” 邱绪微微点了点头,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巽厄起身拱手向众高手行了一礼道:“各位,我巽厄一生所造杀业太重,受主人不杀之恩,从今往后洗心革面,重新过活。自今日起,我便不再是荒海域之主,只是主人的一个追随者。此前荒海域于阿瓦帝华域多有冒犯,此后两域同为一家,之前对各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今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巽厄一番话,惊掉了众人下巴,比着动手的架势僵直在原地。 魑离惊讶道:“绪。巽厄他?” 邱绪淡淡笑道:“没什么。这是好事啊。这也是我兄长的意思。荒海域暂时还得由巽厄来整顿。” 听到说这是邱辞的意思,大家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但还是将敌对的姿态放了下来。他们一个个像看猴子一般看着巽厄,满脸不可思议,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样的高手会归降。 他们又眼星星点点地看向邱绪,这时候的邱绪,在他们眼中全是迷雾。巽厄是妖圣,这样的大人物,居然认邱绪为主,他们再愚蠢也不会猜不出邱绪已经是超越妖圣的高手了。 一个个向看神灵一般看着邱绪,这就是邱辞请来的高手,也就是邱辞约定的未来的神龙域域主。不少高手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不是觉得对方不够资格,而是太够了。有这样的高手坐镇新域,还有什么敌人可怕,未来还有什么不可以期待。 众人的注视,邱绪丝毫没有反应。不过在一旁的冯流英已经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挡在了众人和邱绪之间,开口道:“各位。你们看够了没有?对你们未来的域主这样看着不合适吧!” 众人这才有些敬畏地,避开了邱绪,崩直了身子站着,当然,这里不包括含音和魑离。 冯流英继续道:“赢定族长、蛮潜族长,根据我师父与原阿瓦帝华域各位的约定,荒海域平定下来,此域将改名为神龙域,将由我师父指定的人选来担当域主。这个约定,两位可还记得?” 蛮潜和赢定迈前一步拱手施了一礼,由赢定开口道:“邱仙尊于危难之际相助阿瓦帝华域,使我们有勇气和底气对抗荒海域,此情此义我们不敢相忘,约定当然记得。” 蛮潜在旁狠狠点了点头。 “那现在将执行此约定,两位可有任何异议?” 蛮潜和赢定惧畏地看了一眼邱绪,连忙道:“没有,没有!” “那好,我今代传我师父的意思,从今往后,此域改名为神龙域,将由我师父的义弟邱绪来担当神龙域域主。以后,你们可以称他为龙尊。”冯流英铿锵有力地说道,并最后闪在一边,在邱绪和众妖族高手面青露出一的片空着的区域,其意已经足够明确,就是留给大家参拜新域主的。 巽厄作为上位者,这些道道最是清楚,他率先单膝下跪道:“恭贺主人,巽厄率荒海全域并入神龙域,愿誓死追随主人,早日一统大海。” 邱绪满意地点了点点头。 巽厄起立,站到一旁,英姿勃发。 小海也立即反应过来,单膝下跪道:“恭喜主人。神龙域在您的带领下,一定能实现大海一统。小海及部众无条件听从主人差遣,万死不辞。” 邱绪依旧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海也站起身来,站在了一旁,紧挨着巽厄。他们同为邱绪的仆从,算是真正的自己人,两个之间虽然实力差距甚大,但还是相互点头致意了一下。 小方也单膝下跪道:“恭喜龙尊一统神龙域,按照我主吩咐,蟹族和虾族全力支持龙尊为神龙域主,愿在龙尊带领之下,让各族子民都享有平等、和平与安乐。” 邱绪这回不仅点了点头,还开口道:“说得好。小方,你下属的蟹族和虾族在海洋分布是最广泛和最多的,你即为蟹皇,未来需得努力将神龙域和平与平等的理念传于整个大海。”.qqxsnew 小方有些激动,连忙回道:“龙尊请放心,小方一定努力!” 说完,小方起身站到了冯流英一边,因为邱辞的关系,相互之间照面亲切地笑了笑。 赢定两兄弟和蛮潜也丝毫没有犹豫,有这么大个靠山未来啥也不必担心。毕竟分割亲疏远近,前三个表态者的顺序,他们不敢争抢,但轮到他们两族的时候,他们谁也不甘落后。又怕在新域主面前失礼,只好暗中通沟通好,一起单膝下跪道:“我虎鲸族赢定、赢端\/鳄族蛮潜,愿追随龙尊,成为龙尊手中利剑,龙尊指向哪里,我们便打向哪里。” 邱绪摇了摇头道:“诶。我域新定。首要任务是为子民带来和平与发展,未来我们处理事情也不能一味依靠武力。” “是,是,是”三人连忙战战兢兢道。 不过邱绪并没有责备他们的意思,安慰道:“虎鲸族和鳄族是海底的大族,新域的防务交给你们来做,我很放心。” 三位高手喜出望外,连忙叩谢道:“是龙尊!” 然后三位高手起身站到了一边。 邱绪在众人之间走来走去,良久才说道:“明日,我们将举行盛典向整个大海宣布神龙域的成立,让我们的子民安心。今天你们去各自准备。荒海的军队和那四个蛟族,巽厄还是你去处理吧!” “是!”众高手齐声应道,随后鱼贯而出,现场只剩下魑离、含音和冯流英和邱绪。 第四百二十二章 蛟族归附 对大典之事安排妥当之后,各大高手各自领命而去。 新域成立是大事,没有见证者可不行。因此各族各势力除了本身的事务,还负责将神龙域成立的事情散播出去。 按照邱辞的意思,神龙域成立之时,要展现出最强大的实力,让大海的妖族全部能见证这一刻,并且凭借着强大的影响力最终使那些小势力归附。在这一点上,巽厄的意义就十分重大了,他率整个荒海域加入神龙域,无疑是让神龙域的威望大增。因此,巽厄除了整顿荒海之外,别无任务安排。 当巽厄在关押之处见到四位蛟臣之时,四位蛟臣如将死见赦,激动不已。 一个蛟臣连忙跪地恳切道:“大王!大王!见您无恙,我们就知道荒海已经取得了胜利。只不过我们这些臣子无能,还要大王亲自来救,死罪死罪啊!” 其他蛟臣跟着附和:“臣等无能,死罪,死罪!” 巽厄看到眼前仅有的四蛟,心痛之余还动了杀心,但是当他杀心一动之时想起这些蛟族如今于邱绪有大用,便就此作罢。不过,这些家伙从前都是惟虬娆兄妹之命是从,虽然表面上对自己尊敬,但心思并不跟自己一起,想到这里,他便有些火气道:“昔日,尔等听令虬娆虬洪兄妹行事,如今那贱妇和其兄长已死,尔等于我还有二心否?” 四蛟惊慌失措,看到巽厄那模样,他们感觉马上要遭到清算的。 一蛟臣连忙磕头道:“大王何出此言,我们从来都是对您忠心不二的呀!” 巽厄怒道:“住口!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久疏远域中之事,一切都是虬娆在做主,尔等平日里对其唯唯诺诺也就罢了,怎敢在我面前多次附和她和虬洪之言,不是一心向她是什么?尔等还不诚实交代,不怕我杀了尔等?” 四蛟连连磕头道:“大王息怒,大王息怒。臣等知错。臣等知错!” 巽厄神色微敛道:“罢了!这要是在以前,我找机会杀掉尔等。但现在……我知尔等与虬娆家族过从甚密,既然她妹兄皆死,从今往后你们便不可再生二心,做得到否?” 四蛟连连叩首道:“做得到,做得到!臣等一定为大王之命是从,大王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无二心。” 巽厄一挥手,解开了四蛟身上的缚妖索,摇了摇头道:“不是惟我之命是从,跟我走!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谢大王!”四蛟齐声道。 巽厄再次摇了摇头道:“以后也不要叫我大王了。这个称呼不再合适。谨记!” “那我们如何称呼您呢?” “叫我大帅!” “那怎么能行?”一蛟臣不假思索道。 巽厄顿时眉头一皱,转头看了对方一眼,吓得那蛟臣不敢再说一句。 另一蛟臣连忙道:“大帅,难道您拿下了阿瓦帝华域要承袭此域旧制以妖帅自称?” 不得不说,这蛟臣的说话水平是很高的,让巽厄听着舒坦。 巽厄原本是一域之主,称王自然没有问题。但是现如今神龙域的唯一之主是他的主人龙尊,巽厄再称王,就犯了尊会讳了。但那蛟臣说到承袭旧制,他突然想起阿瓦帝华原来确实自称为帅,按照这个说法,他总算找到了一丝安慰,并不觉得帅比王低了一等了。他解释道:“我没有拿下阿瓦帝华域,且阿瓦帝华域也将不复存在。尔等休要再言,稍后自会知晓。” “是!大帅!”四蛟微惊,齐声道。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是何道理,但是都敏锐地感觉到没有那么简单,或许和他们将要见的人有关。 四蛟在巽厄的带领下,在原来阿瓦帝华域的中心宫殿内穿梭。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现在阿瓦帝华域的核心宫殿,其富丽堂皇,雕栏玉砌让众蛟大开眼界。荒海善破坏而不善建设,再见识了阿瓦帝华域宫殿之美后,顿觉之前大家所居之地如同蛮荒,难怪乎被称为“荒海!” 路上一行遇到不少兵将把守,这些兵将见到一行毫无惧色。 四蛟大为震撼,他们认出来了,这些兵将并不是阿瓦帝华域的兵将,而是含音带来的兵将。一蛟臣轻声道:“大,大,大帅!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那羽族女子带来的精锐。他们在与我域交战之时,战力十分强悍。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巽厄不耐烦道:“我知道!闭嘴!” 四蛟不敢复言。 终于,一行来到了一间华屋外。令四蛟更加震撼的是,那含音和冯流英正站在门外,看上去像是特意在等待几人前来。 见面时,巽厄向含音和冯流英都行了一个礼,对方也很客气地行了一个礼,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行这才进入华屋之中。 四蛟很期待着华屋中可能的一切,但当他们迈入华屋的第一步,就开始不自觉的浑身开始微颤,他们身上突然增加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华屋正中间时,瞬间便被那金色大座椅上的邱绪震住了:这不正是和蛟王巽厄交手的那个邱辞身边的年轻人吗? 此时邱绪手中握着一本妖族的文献典籍,万年过去了,海底早已不同之前,好多事物产生,好多事物已经消亡,邱绪要做这一域之主,还得要重新进行认识。 四蛟惧惊,他们还不傻,联想起巽厄方才说话的种种,他们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蛟王巽厄非但没有击败眼前的年轻人,还有可能被他制服了,荒海很可能已经败了。 巽厄单膝下跪行礼道:“拜见主人!我把四蛟带来了!” 四蛟听到巽厄如此称呼,一切全明白了,他们只觉退发软。见巽厄都下跪了,连忙双膝跪地,不敢与邱绪相望。如今巽厄认人为主,那坐上之人的修为该强大到了何种程度且不论,眼下自己的小命全在那人一念之间,四蛟都不敢造次。 邱绪瞥了一眼双脚跪地的四蛟,对他们的实力还看不太上,漫不经心道:“巽厄,我不是让你处理他们吗?你怎么带他们到这里来了?荒海明日的作用很大,你可不要误了我明日大典之事!” 巽厄略显尴尬道:“抱歉,主人,绝非我有意拖沓。这四蛟本不与厄一心,我恐不能御,所以才带到此处请主人发落。他们皆是荒海一方大员,掌握荒海不少势力,若主人要统辖荒海域,以厄才智恐怕尚有不足,需得此四蛟真心投效才行。” 邱绪听巽厄这话,饶有兴致,于是将典籍纳于掌中,起身走到五蛟面前,仔细打量了四蛟一番。良久道:“巽厄,你先起来吧!” “谢主人!”巽厄缓缓起身。 邱绪靠得越近,四蛟身上的无形压力更加大了,他们感觉自己身上像是压着千斤巨石,动弹不得。 “你们四个也都是古蛇族。倒是难得。好了!都起来吧!” 四蛟还沉浸于思考,完全没有注意到邱辞话里的内容,丝豪没有动静。 巽厄连忙厉声提醒道:“你们四个,龙尊叫你们起来,还不动做什么?” “啊!啊!” “多谢龙尊!” “多谢龙尊!” “多谢龙尊!” 四蛟艰难起身,身子有些踉跄,但又不敢失礼,强行定住了身形,低着头,不敢看邱绪。 邱绪微微一笑道:“你们四个倒是懂得审时度势,在与我兄长交手时没有妄动,否则也跟那虬洪兄妹一般下场了。” 四蛟不敢发一言,此时言多必失,失则致祸,只好讪讪笑着拱手作揖。 见他们拘谨,邱绪笑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不杀你们。都放轻松一些。” 四蛟这才再次恭敬行礼道:“多谢龙尊!” 邱绪点点头满意道:“嗯。以我观之,你们四个的实力虽然比不上死去的虬洪和虬娆兄妹,但是未来必然比它们更强。毕竟死了就没有未来。活着就有希望。” 四蛟隐隐听出一丝危险,又有一丝希冀,但都不敢出声,也无力妄加揣测,怕自己把自己吓软当场,那就彻底完了。 邱绪道:“我域新成立,正是用人之时。我有办法使你们修为更进一步,你们可愿归顺于我?” 四蛟面面相觑,又看了巽厄一眼,巽厄微微点了点头。四蛟这才如释重负欣然道:“我等愿意!” 邱绪眉目舒展淡淡一笑道:“这就对了。从今往后,你们就跟着巽厄,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决不可有二心,做得到否?” 四蛟看了一眼巽厄齐声回答:“做得到,做得到!” 兜兜转转,四蛟还是归于巽厄手下。 巽厄很意外,也很感激,但是他可不认为四蛟是真心归附,便有意推辞,当即跪下道:“谢主人厚爱,巽厄不胜感激。但是厄才疏智浅,驭下之道不通,恐让主人失望。还是请主人收回成命。” 邱绪不悦道:“巽厄。你是违背我的命令,不想为我分担吗?” 巽厄大惊道:“不敢!不敢!” 邱绪神色微松道:“那就这么定了。况且,他们四个未来化为类龙,可是要你来完成的。” 听到“类龙”两个字,巽厄幡然醒悟,顿时喜笑颜开,不再推脱。 巽厄当然得喜了。邱绪明显是在体恤他,让他永远成为四蛟之主,让他即便不是域主,也不至于手下连个随从也无。要知道,巽厄化为类龙再以自己的精血助四蛟化为类龙,四蛟的修为上限都将无法与巽厄抗衡,巽厄完全不必担心他们四个千年万年之后超越自己。 其余四蛟也是眼中放光,他们不能说对类龙有多清楚,但是绝对不是完全没有听说过。那可是超越了妖圣的存在,是蛟族成长的终极目标之一。 眼看四蛟一个个眼巴巴,如久旱求甘霖般望着邱绪的样子,邱绪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对巽厄道:“你来跟他们解释!” 巽厄连忙感激地点头道:“是!主人!”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蛟族化龙之法,最后才偶然得知千百年来我族杀戮太甚,已经没有化龙之希望,我们顶多可以化为类龙。类龙虽不比真龙,但其实力也数倍于蛟身。然而即便是要化作类龙之身,我蛟族也需要以龙或者类龙真心诚意献出之精血作引。现在,我主人得机缘,得到一滴龙族精血,已作用于我之身,待我化为类龙之时,便可以我之精血为引,助尔等化为类龙。你们可听明白了?” “明白了!” “好,既然明白了,那我也就不妨把话说得再直白一些。你们要想化为类龙,需得有我相助。但是,我不可能平白无故相助尔等。我今只问一句。从今往后,尔等可愿与我一心,听我号令?可愿?” 四蛟本就是,荒海的大家族,有关类龙的消息,他们知道的大概也与巽厄所言吻合,这说明这事算是真的了。他们本就是巽厄属下,也不在乎再次表忠。 此时得知出生化类龙有望,谁还不是满心欢喜,当即就下跪表态:“我们愿永远追随大帅。与大帅一心,听大帅号令。” 巽厄满心激动道:“好!你们四个起来吧!我们不能只是口头说说而已,为了表示你们的诚意,我需要与你们签订血契。我要你们永远忠诚于我,绝不背叛。” 四蛟略显犹豫,但最终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得不屈服,一前一后,在邱绪和巽厄面前与巽厄签下血契。 血契已成,巽厄带头,五蛟齐齐向邱绪下跪。 巽厄道:“主人!荒海蛟族全员在此。从今往后,蛟族归心!” 邱绪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起来吧!把荒海带过来!” 巽厄:“是!” 随即,巽厄吩咐两位蛟臣留在域中管理荒海的军队,其余两位蛟臣和他自己返回荒海域,要将整个荒海的剩余势力、财物和子民都迁移到新域中来。 第四百二十三章 新域盛典 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天空的晚霞印照得大海表面一片通红。 海水已经开始涨潮,大多数渔民都已经归家。然而有一艘小船上,一个老迈的渔民正满脸愁容地摇着他的小船,他看了看穿上那仅有的几只鱼,不禁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是被海风吹得迷糊了,还是被傍晚的云霞醉住了,愣是迷失了原本的方向,朝着远离大陆的方向行使而去。 行至半程,他似乎也发现了方向出现了错误,立即停了下来。天色已经暗了,面对着幽深的大海,他即便是打了一生的鱼,还是不由地心生恐惧。 就在这时,渔民发现有三个穿着铠甲的人形存在从水面冒了出来。他不敢出声,第一时间钻进了船舱里,和散发着腥臭的海鱼贴面而躺着。 渔民大惊,心想怎么会在这里遇到鲛人,难道自己这次要凶多吉少了吗?这区慈国的极北之端怎么会有鲛人存在?传说中,鲛人不是在南边的吗? 三个人左顾右盼,除了那平静的海面的小渔船,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遂又沉入了海底。 水下,三个除了装束与人类有所不同,其余基无差别的存在,我们姑且叫做他们为人。三人快速下潜,几乎下潜到十多千米后,他们到达了底部。 这里有一大片冰体,延绵不绝几千公里,冰体的边缘参差错乱,到处都是冰的尖刺,光一看到这一大片带着尖刺的边缘,就很容易想到那些冰体里边一定有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三人在冰体之上随意触碰了一些东西,顿时一道冰门打开。三人随即进入。 三人刚刚进入冰门,整个世界一下就变了颜色。人类世界该有的一切,在这里都有。男男女女在吆喝叫卖商品,他们穿着与人类的近似,又绝不雷同。在这里甚至也能看到一些人类世界的屋资料。这里的房屋都是冰做的,不过,为了区分每家每户,各家会在房屋的外面涂上不同的颜色或者做出不同的形状。 进入这里,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人类的集市,只不过,这里的人脸上似乎都洋溢着天真幸福的感觉,这是星回大陆上的人类所比不了的。 谁能想到,在这深海之中还有这样一个连绵不绝的冰的世界。谁更能想到,这冰的世界里,竟然还住着一群跟人类一模一样的人类,他们在水下的冰世界里生存,劳作,欢歌笑语,还建立起了一座城池。 一个中年人手背在身后,站在三人必经之路的正中间,远远地看着三人想自己迎面而来。很显然,这中年正是在等着他们。 “阿格,你们回来了!在上面看到了什么?”中年问道。 那个叫阿格的年轻人道:“凌长老。我们看到天上有几颗大星正亮,您让我们特别留意的那一颗星正暗沉。另外,天空晚霞呈现赤红,我们还发现了一只渔船,那上面应该是有人的,但是他恐怕是把我们当做鲛人了,躲藏了起来。” “很好。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凌长老问其他二人道。 “没有了,长老!”两人齐声道。 “好!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凌长老面带微笑很满意地挥了挥手道。 “是!属下告退!”三人齐声道,说完也未见三人做了什么动作,突然在他们身边风开始急速流动,一个瞬间三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仟千仦哾 凌长老微微摇头,同样的一阵风起,消失在了原地。 很快,一座冰宫之中,凌长老突然出现,他躬身对着冰宫正殿正中间坐着的中年人道:“城主。臣已命人观过天相,得出最新的预示。” 那中年人正是冰封城域主娲恬。 娲恬立即起身闪到了凌长老面前,好奇问道:“哦?长老请讲!” 凌长老:“那个叫邱辞的年轻人类应该没死,不过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另外,城主此去神龙域参加新域成了盛典也不会有任何风险。” 冰封城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很好。那事不宜迟。就请长老赔我走一趟神龙域吧!” “是!城主!不过,我们是否准备一些礼品随身呢?”凌长老问道。 “不必,我这里也有些东西。就是不知道这新域主是何许人也,够不够资格收我冰封城的礼了。” 凌长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与冰封城主立即动身。二人速度都是极快,穿越大半个海洋抵达神龙域外,总共没有超过半个时辰。 当冰封城主和凌长老到达神龙域时,被神龙域的夜色震撼了。 今夜,整个神龙域一片灯火通明,就像是人类的春节一般热闹。无数的妖族子民在各地欢庆新域的诞生和新域主的到来。 整个神龙域今夜不设防,城外连一个士兵都没有。冰封城主和凌长老本来想找一个士兵通传他们的到来,竟然一个也找不到。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各族妖民,凌长老连忙拉住一个看起来毕竟聪明的妖族问道:“小兄弟,你好,请问,这里的士兵都哪里去了?神龙域没有兵将设防的吗?” 那妖族笑笑道:“神龙域不光今夜不设防,未来也不设防。任何种族都可以进入神龙域。” 冰封城主有些好奇道:“不设防?那如果有谁来搞破坏怎么办?” 那妖族笑笑道:“我们新域主龙尊大人连荒海蛟王都能拿下,谁若是敢搞破坏,不用域主大人动手,蛟王就能将他铲除,如今,原来的阿瓦帝华域和荒海合并为一个域,我们空前强大,谁也不惧!” 那妖族说完行了一个礼,就笑眯眯告辞了。 冰封城主和凌长老一时间,面色铁青,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荒海一夜之间尽归神龙域,更难以想象的是,听那妖族之言,蛟王巽厄并没有死,而是归顺了这个什么新域主。蛟王巽厄实力与冰封城主、南鲛王都不相上下,这样的妖圣级高手居然直接投效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存在,那这个存在该是何等实力,他又许诺给了蛟王何种好处呢? “城主?我们现在怎么办?”凌长老问道。 “既来之则安之。我也想看看这个龙尊是何许人也。神龙域。龙尊。口气倒是不小。就不知道他们的心是不是也与这口气一般大了。” “城主!” “我没事。我听说这神龙域一直是邱辞在背后张罗。不知道这个什么龙尊和他有没有什么关系!我倒要看看邱辞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凌长老,走。直奔神龙域正中心去!” 等冰封城主和凌长老飞身还没有到中心的宫殿的时候,就远远看到了妖山妖海的画面。在宫殿的外围,数以十万计的妖族兵将和妖民混杂在一起。他们欢呼,跳跃地等待着在正中心的最高台上,出现他们最尊贵的域主。整个神龙域都传遍了,今天,他们的域主将和他们见面。高高在上的域主要和最底层的民族见面,这本身对下层的妖民就是一件无上荣耀的事情。阿瓦帝华时期,许多妖民甚至都不知道阿瓦帝华是个雌性,更别提瞻仰妖圣尊颜的事情了。 看着那些妖民中,丝毫不加掩饰实力的高手,冰封城主和凌长老都很震撼。在这几十万的普通妖民和兵将之中,竟然有数百个半妖王,十多个妖王、好几个半妖圣和两个妖圣存在。冰封城主当然知道这其中有不少是赶来观礼的其他势力的高手,但这么多高手都愿意给神龙域面子,那就说明也完全有与神龙域达成合作的可能。 冰封城主冷冷道:“长老,南鲛王已经到了,我们去与他汇合。” 凌长老点了点头,看了看着里里外外绵延几里的妖族,引颈而望中心高台,就像是在等待着救世主一般,他顿觉一阵头皮发麻。 两人与南鲛王一行在人群中汇合,南鲛王也只带了一名随行。他的实力也很强大,跟凌长老一样有半妖圣的实力。不过,四位高手相见,看了看这数十万妖族的阵容,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冰封城主率先打招呼道:“泉澍兄!没想到你也来此了。” 南鲛王一副很看得,有有些无奈道:“娲恬兄。是啊!神龙域新的域主亲自传来邀请函,总得给个面子不是。可是,你看我们到现在连他面都没见到。” 冰封城主瞬间怒道:“岂有此理,他把我们当做什么了?那些海底的小势力吗?泉澍兄!你们是何时到的?” 泉澍:“已经有一阵子了。” 娲恬:“那你可知那龙尊是个什么样的高手?是人类还是我妖族的?” 泉澍:“这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方才见过巽厄了。他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你知道我从他那里听到了什么?” 娲恬看泉澍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便知道对他们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眉头紧皱道:“什么?” 泉澍:“巽厄竟然屈居那龙尊之下,更可怕的是他竟然称龙尊为主人!” 娲恬几乎要跳了起来,他身边的凌长老也不可置信地浑身一抖。 “什么?主人!”娲恬惊呼。 泉澍:“千真万确。以我猜测,那个叫龙尊的新域主实力远在巽厄之上。在这所有人之中,我没有感应到巽厄以外的任何一个妖圣的气息,但是我总有一种被压着的感觉。未来,恐怕我们得小心了。” 不用南鲛王提醒,冰封城主和凌长老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原本轻松来访,还等着被招待为座上宾的欢快心情,基本上被刚刚知道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 突然,冰封城主想到一个问题,连忙问道:“泉澍兄,你可有得知邱辞的下落?我方才已经看到了几个之前在邱辞身边的高手,这些人现在也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这域主跟他也关系密切。那个与巽厄交手的青年,他在何处?他和那龙尊是不是有关系?邱辞的事情,会不会暴露?” “这也正是我担忧的地方。按理说,一个新成立的妖域绝对不敢如此对待我们两域的。现如今,我们亲自前来,不仅没有人来相迎,就连巽厄来而又去,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我也说不准。” 既然这里有那么多的不确定问题,冰封城主反而显得轻松了起来。他冷冷道:“哼!那又怎样!事已至此,不可更改。泉澍兄,现在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了。就算他们知道了,只要我们两域团结一致,又有何惧。” 冰封城主下定了决心,这让南鲛王眼中一亮,也下定了决心道:“没错!何惧之有。且看他们今天要搞出什么花样!” 第四百二十四章 龙的子民 正在两位妖圣发挥了作恶者的被害妄想并坚定勇气继续对受害者为难之时。一声蛟吟自数千米外的水幕上方响起。那蛟吟并不十分震撼,却恰如其分地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力,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欢呼和窃窃私语。 大家知道,今日盛典的重头来了,神龙域的大人物即将登场。 大家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可是黑暗的水幕之上什么也没有。 紧接着,四声蛟吟同时响起,声音听起来比第一声蛟吟要近了许多。大家翘首以盼,但是重要的人物或事件总是与观众的期待相左,勾起了观众的渴望却迟迟不肯登场。 良久,又听得“嘤…嘤…”的锐利的群声逼近,震得不少妖民头有些晕乎。紧接着大家都感受到了水体的动荡,水幕之上很快出现了好几十只黑白相间的庞然巨,物,它们每个都有百米左右长短,本身身子也很粗壮,一起出现之时颇有遮天蔽日之感。 “是虎鲸族,是虎鲸族!”下面有不少妖族大声喊着。 “嗷嗷嗷……”不少妖民开始起哄。 虎鲸族参加表演的,全部是半妖王或逼近半妖王级别的高手,化作本体后的它们围着正中心的高台上方形成了一个超大的圆圈,整齐划一,间序有致地有缓缓游曳着,还时不时地幻化队形,发出“嘤嘤嘤”的欢歌欢歌。 虎鲸族的庞大身躯浮在众妖族头顶,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力。但当它们远远在高出缓缓游曳着,又给人一种震撼的美的享受。不少妖民的兴致一下就提上来了。他们清楚,刚刚听到了蛟声,蛟族马上也该出场了。 不少本域的妖民还从来没有想到过,荒海的蛟族如今会成为神龙域的一员,虽然曾经蛟族给阿瓦帝华域的不少种族带来了苦难,但是如今同为一域,大家还是非常欢喜,毕竟蛟族可是号称妖族第一大族的,实力强悍。曾经的敌人成为今日的战友,大家不得不感叹新域主的强大感召力。 果不其然,就在虎鲸族围成环形后不久,四条墨黑的蛟蜿蜒翻腾而至,在它们中间有一条浑身赤红的蛟,它的个头比四条黑蛟大了许多,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昂——”的蛟吟。qqxδnew 由于距离越来越近,那蛟吟声更加刺耳震撼,不少妖族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还是和那蛟吟发生了共振一般。 “是蛟族,是蛟族!那红色的是蛟王巽厄!”有妖民兴奋地喊着。 “太震撼了!太强了!”不少妖民感叹道。 五条蛟在来到现场,在红蛟的带领下,在人群头顶翻飞,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显示它们的威武和雄壮。它们围绕着观众的边缘快速翻飞,最后向中心区域汇聚,并从虎鲸族围成的巨环下方上窜,与虎鲸族保持在一个平面之上,并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与虎鲸族的游动方向逆向蜿蜒游曳。 此时天空中两个旋转着的圆形成,如同给中心区域加上了一个盖子,关键是,这个盖子还是活动的,震撼的,富有观赏性的。 南鲛王和冰封城主看到巽厄化作本体参加表演,眉头紧锁。一方面觉得很是愤怒,另一方面也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堂堂一个妖圣,居然沦为一个在众妖族面前哗众取宠的表演者,这让同为妖圣,且和巽厄曾经同为域主的他们感到脸上无光。 “泉澍兄,我们走!巽厄自甘堕落,我们还要在此受辱吗?” 南鲛王望水幕上方的虎鲸族和蛟族来回往复数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它们似乎在彼此叫着劲,也似乎是在向所有的来宾宣扬着它们种族的骄傲。南鲛王淡淡道:“再等一等吧!我们来此,总不能连这龙尊都不见一面就走吧!” 冰封城主看了一眼凌长老,对方回了他一个肯定的点头。冰封城主这才勉强点了点头留了下来。但是,此刻的他早已心思全无,神龙域的怠慢和巽厄的屈服,让他感觉到了屈辱和威胁,心中开始愤愤不平。 大约过去了半刻钟,“昂———”一声浑厚而深长的龙吟似从海上而下,包括二圣在内,所有观众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这里大多数的妖族与其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吟叫吓住了,不如说是被那未知的恐怖的怔住了。 在邱绪用龙吟之声震晕荒海域和阿瓦帝华域交战的所有士兵的时候,他的龙吟之声本身就扩散到了大海各处,这些赶来参加神龙域的妖族,几乎也都听到了。此刻那令众妖熟悉又畏惧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是在他们的头顶,他们哪里能按捺住自己内心的躁动。 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自蛟族和虎鲸族形成的双向旋转的大圆圈上方射出,一瞬间将蛟族和虎鲸族全部都笼罩上一道金色的光辉。 所有的蛟族和虎鲸族同时调转了游曳的身形,直立起来,朝着那金光的来处低下了头颅。 在下边观看的众妖屏息凝神,不敢丝毫妄动和妄语,呆呆地望着那金光的中心。他们都知道,神龙域的域主要出来了。只不过这个开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也不知道是如何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按照妖族现有的技术,还做不到。 冰封城主和南鲛王一行眉头紧锁,心更是沉沦得厉害,他们在这金光之下,身体自发的感觉到了不安,这是他们修为达到妖圣之后,从来还未出现过的事情。 而且,妖圣的标志性光芒和颜色是红色,这位神龙域主的出场非但不是红色,还是修仙者达到真仙的层次特有的金色,这已经很好地说明了,这位龙尊并不是海底妖族。 不是妖族,那就一定是修仙者。那这个修仙者,绝对和邱辞有关系,或许就是邱辞背后的高手。人类竟然来海底统领一域,这对于整个大海是福是祸是未知的,而且,邱辞的事情一定会被追究。冰封城主一时心中既对大海的未来担忧,更是为自己担忧。 南鲛王此时的心境与冰封城主基本一致,他也舒坦不了,他甚至有些后悔对邱辞出手了。他没有想到邱辞背后是这样的一个高手。 更悲催的是,南鲛王比冰封城此时受到的压力更大,他本能地感觉到自己在那尚未出面的高手面前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难怪乎巽厄都要臣服与他。 南鲛王不禁看了一眼冰封城主,看他受到的压力并没有自己大,不禁摇了摇头,毕竟还是人妖有别。冰封城虽然算是妖域,但实际上他们是人类,区别于陆地上的普通人的人类。 真正的妖族是有种族压制的,比如虎鲸族和蛟族就能压众妖一筹,这跟天空中的鹫鹰压制其他鸟族是一个原理。南鲛王是半人半鲛的真正妖族,能让他们害怕的种族其实不多,但是若一个存在太强大,那将无差别压制其他种族。这是人类做不到的。因此,南鲛王的理解比冰封城主对龙尊的理解要准确得多:龙尊一定是妖族或者是灵兽。 不过,南鲛王心想,能发出“昂——”的声音的,除了蛟族,便只有龙族了。龙族已经灭绝,那这位龙尊便一定是蛟族。连巽厄都愿意俯首称臣的蛟族,你这位龙尊一定与巽厄有着极深的渊源,说不定是他的祖上也未可知。只不过南鲛王想不明白的是,巽厄的祖上怎么会跟人类搅合在一起。 没等南鲛王和冰封城主想个明白,那金光之中,突然冲天而起一条浑身都是金色鳞甲的存在,同时,漫天散发出金光点点。由于它冲出的速度太快,又发出耀眼的光芒,很多妖族都没有第一时间看清楚它的真实面目。 不过那金色的存在很是体恤大家的心情,当冲向高处之后不久,便开始在所有观众的上空以相对较慢的速度围绕着观众围成的方圆几里的大圆形范围内翻腾而行。 它浑身金色,身上布满了黄金一般的鱼鳞甲。它目光如电,须发飘逸而精神。头上有两角,角上有分叉,四肢健硕,五爪遒劲有力。它踏水如虚,身形翻腾时隐时现,威风凛凛。任何海中曾经加诸巽厄的赞颂之词,全部加诸其身都不为过,而且远远不足以表达它的独特和高贵。 众妖心中有一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龙! 只不过这些妖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腿脚却不听使唤地弯曲,最后双膝跪了下来。 一时间,下跪的妖族以千计,以万计,最后,除了一些尚未臣服的势力的领头人,如南鲛王和冰封城主等,其余妖族都跪作一片。 这一刻,他们心中是光明的,是神圣的,他们看到了他们的最深处的渴望,看到了他们最强大的王。是的,他们都认出来了,那是龙,真正的龙,而且是最强大的金龙。 大海,本来就是龙的领域,最初的大海的统治者就是龙,所有海底的虎鲸族、蛟族、鳄族、鲨族等强大的种族都是龙的子民。 传说中,龙出现便代表着大海将恢复秩序和安宁。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龙再也没有出现过,许多妖族都快忘记了这传说。还好,这一刻,邱绪的出现,唤醒了他的子民的记忆。 邱绪化身金龙,很快从所有妖族头顶掠过,让他的子民都有机会沐浴他的荣光。 这之后,他飞身落于正中央的高台之上,化作了人形。 他俯瞰着站着的和跪着的妖族,用不大却全部都能听到的声音宣布:“大海的子民们,万年过去了,你们的龙族回来了!” 数十万妖族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声:“万岁…万岁…” 声浪一阵一阵,传遍了四方,震得水都开始沸腾了一般,吓得海底的游鱼足虾等生物无处逃窜。 邱绪环顾四下,心潮澎湃。他没有想到,时隔万年,龙族在各族子民心中依旧有着如此高的号召力。他顿感身上责任加重了许多。他在高台上压了压手,整个场面又立即安静下来。 邱绪有感于大家对他的尊崇,大声声道:“我,邱绪!你们的龙尊宣布:今天,在我们足下的这块土地上,原本阿瓦帝华域和荒海域合并为一个域。从今以后,这里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神龙域!从今天起,神龙域正是宣布成立!” 邱绪话音刚落,台下所有的妖族都站了起来,他们兴奋地抛飞了自己手中的衣帽,武器,孩子等宣泄此刻的心情,并歇斯底里地呐喊道:“神龙域,万岁……万岁……龙尊万岁……”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一域二主 邱绪知道这些妖族期盼和平、稳定甚至强大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因此当妖族们兴奋得久久没有停息,他也没有出言打打断他们。 虎鲸族和蛟族更是非常明事的化作类人形,分散开来,让妖族的子民能够更好地瞻仰他们的龙尊的荣光。 好久之后,大概不少妖族已经意识到他们的龙尊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妖众中才自发响起提醒大家安静的声音。 “停下,停下,龙尊还有话说!快停下!” “都停下,别打断龙尊大人讲话!” “停下……” 不到一分钟,一传百,百传万原本还闹腾的几十万妖族大场面就安静了下来。 邱绪这才语重心长道:“龙族离开大海已经很久了。如今大海暗潮涌动,各域之间时有摩擦。妖族和人类彼此之间依然有很深的成见和敌意,我很痛心。这样的大海是没有前途的。妖族杀光了人类,就能很好地生存了吗?人类灭掉了妖族,就能很好地活下去吗?不。这个星球不是人类的,也不是妖族的,而是每个种族共同的。每个种族都有在这个星球生存和活下去的权利。” 虽然不少妖族听不太懂,但是他们盲目地支持着邱绪说的一切,口中高喊着:“万岁!万岁……” “今天神龙域以我之名成立。但是,神龙域并不是我一个的神龙域。它的发展和壮大需要每一个子民一起努力,一起扞卫。我能做的,只是带领你们走向一个各种族和平、平等,每个种族相互扶持共同发展的统一的大海。你们愿不愿跟我一起去实现它?” 数十万妖族听得心潮澎湃,大的概念他们听不明白,但是和平、平等是他们心底的渴望。不管邱绪只是说得好听还是实际会这么做,大家起码在这一刻是相信的,他们发出最真挚的吼声:“愿意!愿意!愿意……” 有不少的妖族开始唱起了歌谣,在各种族都有向往美好的颂歌,为了表达出他们此刻的心情,他们竞相歌唱,各唱各的,你一句我一句,嘈杂却不冲突。 邱绪在高台观望着,虎鲸族和蛟族在俯瞰着。这一刻,他们想象过,现实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震撼和激动。 大约过去了两刻钟,现场才逐渐安静下来。此时,上空之剩下邱绪一人,虎鲸族和蛟族都已经归于妖众之中。接下来,新域的大人物将登场,这是已经预先安排好的,这也是宣扬实力的契机。 邱绪见观众翘首以盼,接下来继续道:“妖族的子民们。既然你们愿意跟着我走。那么,接下来,我将宣布三件事情,请大家铭记于心。” “第一,神龙域不主动扩张,从今往后不设城防,任何愿意加入神龙域的势力和个人都可以加入,但是任何加入神龙域的,都受到神龙域的律令节制。新的律令制度,将由各族传达到到每一个神龙域的子民。我们虽然不主动扩张,但是若是谁胆敢侵犯神龙域,将遭到坚决回击。” “万岁…万岁…万岁…”妖众齐呼。 “第二,神龙域的成立不仅仅有妖族的努力,也有人类修仙者的参与。从今以后,神龙域的子民无论之前祖上或者本身与人类有何仇怨,均需一笔勾销。未来将有大量人类修仙者甚至普通人类进入神龙域,各族不得敌视报复。神龙域中,所有人类与妖族地位平等,均受同样的律令节制行为。” “万岁…万岁…万岁…”妖众齐呼。 “第三,神龙域成立,非我一人之功,今对为神龙域成立有重大贡献者论功行赏。” “万岁…万岁…万岁…”妖众齐呼,这一次他们的呼声明显更加兴奋,因为他们说代表的各自种族的族长或者头领将得到封赏,作为子民,也会感到荣光。 “首先,神龙域的成立,离不开一个人类,那就是我的兄长,邱辞仙尊。” 说着,邱绪随手一挥,一个超过百米的邱辞的英武飘逸的影像出现在水幕之上,足够让所有的妖族子民都能看清楚。 在场的许多军民是见过邱辞的,虽然不少妖族对人类有成见,但是绝大多数妖民本身与人类从未接触,完全谈不上恨意,所谓的恨意,大多数是统治者强加给自己人的。而且邱辞是龙尊钦点要封赏的,妖族更加生不恨意了。所谓爱屋及乌,就算邱辞是个强盗,大部分妖族也准备接受。 邱绪继续道:“他于我有再生活命之恩。在阿瓦帝华入侵人类战败之后,作为胜利的一方,他率人类修仙者来到此域,未曾于妖族子民秋毫相犯,非但如此,他还对本域的团结和神龙域的成立倾尽心力,挫败了妄图分裂和破坏本域的阴谋。可以说,神龙域的成立全赖兄长规划与推进,我域和平、各种族平等的理念也源于兄长。我域能有今日,兄长居功至伟。如此以德报怨的人类修仙者,却在我域成立的前夕遭奸人暗算伤重,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无法亲自来见我域子民,实在是我族之不幸。我今宣布,神龙域一域二主,我和兄长将共同治理神龙域。所有愿意臣服于我的子民,见他亦如见我。他的命令,亦是我之命令,不得违逆,否则绝不轻饶。” 一个人类成为妖域之主,这还是闻所未闻,现场最开始一阵沉默,大家都在思索其中的玄妙。不少妖族民众虽然不理解什么以德报怨,但是却也听出了这个人似乎做了不少事情,连连点头。良久,在几个声音的带领下,全场开始高呼:“龙尊万岁,邱仙尊万岁……” 声音渐渐停息下来,邱绪口气稍微严厉了一些道:“兄长被偷袭的事情,是我域成立后的第一件大事,我域将进行调查。这凶手对我域域主怀有深深的敌意,也就是我神龙域的敌人。天涯海角,我们绝对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抓到他或者他们后予以严惩!” “严惩凶手!严惩凶手!”众妖齐声高喊,数十万军民同仇敌忾的声音就像一把利刃刺向了凶手。 南鲛王和冰封城主心中咯噔一下。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顿时萌生了退意。 最开始,南鲛王得知龙尊的身份之后,出于,大海子民对于龙族的本能敬畏,还考虑过臣服神龙域的事情。倒不是一定得归附于神龙域南鲛国才能生存下来,只是不归附,按照道理,必定会导致祸患。龙尊口头说平等不扩张,但是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历来海底强大的势力谁不想一统大海呢?只不过近万年来,谁都没有绝对的实力让其他各域心悦诚服,因此没有导致大规模开战而已。如今神龙域龙尊实力呈碾压式,南鲛王自度不是敌手,还不如早点归附,也多寻求一些好处。 但是,邱绪刚刚说要为邱辞报仇,且听到整个海域的军民都一副言听计从要严惩凶手的呐喊,南鲛王的念想一下子就断了。他开始后悔当时的举动,并开始担忧起他自己和南鲛国的未来了。 同样担忧的海洋冰封城主。当他听到邱辞被奉为神龙域二主之一,且没有死的时候,他的心也就凉了。 冰封城主传音南鲛王道:“泉澍兄!龙尊降世,还有蛟王归附,现在神龙域风头正盛,他们要追究伤邱辞的凶手,一旦暴露我二人和两域危矣。如之奈何?”.qqxsΠéw 南鲛王岂能不知他们的处境很艰难?能伤邱辞的必定只有妖圣级别的高手。他和冰封城主完全脱不了干系。当时出手,无非是料定邱辞一方无人,就算害了邱辞也没人敢找二圣算账。但是现在邱辞非但没死,他背后还有一条龙撑腰。南鲛王悔之晚矣。二圣迟早要暴露,为今之计,只能两域强强联合与神龙域形成对峙之势,才能保障二圣甚至两域的根基。 南鲛王试探道:“我们出手,毫无踪迹可循,有何可惧?” 冰封城主焦急道:“泉澍兄此言差矣,那邱辞实力强悍,可谓真仙之下无敌的修仙者,能伤他的只能是比他更强的高手。那日在场的,除了你我,就都是他们一边的人了。我料想他们早已猜到我二人的嫌疑,正秘而不宣。我们不要自欺欺人了。为今之计,只能两域联盟,让神龙域想动我们时要掂量掂量后果。他们刚刚成立,根基不稳,最忌对外开战。这是我们的机会。” 南鲛王正有此意,但是却假意担忧道:“就算合我二域之力,也未必能与神龙域抗衡啊!龙尊的实力绝非两个妖圣可比。我们没有一点胜算。如何形成威胁。” 冰封城主略显犹豫,最后下定决心道:“不用担心。我域尚有依仗。实在不行,我会请出我域底牌,应该可以和龙尊对抗。话说泉澍兄,你南鲛国的依仗,恐怕也不是您吧?” 南鲛王被戳中要害,尴尬道:“既然娲恬兄愿意将秘密透露,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既然如此,我们稍后一道离开,商谈合盟之事。” 得了南鲛王的应允,冰封城脸色微舒,心稍安。但是,没等这情绪持续得更久一点,冰封城主立即新愁再起,眉头又皱成了“川”字。冰封城主此时正在想,夸下的海口要怎样才能圆呢?在冰封城的秘密洞府之中,确实住着一位神秘的远古神兽,但是他们至今无法唤醒它,又何谈依仗。不过,这样的事情,冰封城主是肯定不会跟南鲛王说的。 接下来,邱绪对神龙域成立功不可没的巽厄、魑离、蛮潜、赢定、小方、小海、含音等高手一一进行分封和介绍。这些神龙域的元老们,也都很给面儿,一个个出来跟大家见面。 每当介绍完一位神龙域的初创元老,台下的妖族便会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让受封的众妖族和人类都感到无上荣耀。 分封完各位高手之后,邱绪便离场了。剩下与民狂欢的事情,邱绪都交由各族族长或头领来代为传达域主大人的关心和问候。至于那些前来观礼的海中各势力的高手,邱绪也安排了蛮潜和赢定来接待。 至于那一夜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谁也说不明白。只知道事后大家都听说,当天晚上神龙域的中心区域及周边的酒肆、餐馆等娱乐场所到处通宵达旦,到处都是弥漫着音乐之声和美酒香,使得那些有先见之明的店家一夜暴富,而那些没有做好准备的店家欲哭无泪。而观礼台下,歪歪斜斜睡了一大片妖族,直到第二日照见熹微的天光,众妖才头痛欲裂各回各家。 第四百二十六章 死亡海沟之行 南鲛王和冰封城主是准备看完了分封仪式之后才离开的。这不看还好,一看他们整个人心里只觉得更加糟糕了。 冰封城主面色冷峻对凌长老道:“结束了,我们走!” 凌长老有些诧异道:“城主,我们就这样回城了吗?不跟神龙域打个招呼?” 冰封城主依然冷冷道:“打什么招呼。我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无需知会任何人。” 凌长老有些犹豫,但是作为一域智囊,他不得不尽提醒之责,还是拱了拱手道:“城主,我们就这样离开,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啊!神龙域那些高手应该知道我们已经来到此地,我们来时没有打招呼,离开时也没有告辞,他们可能会认为我域无意与神龙域交好,甚至可能认为我域藐视神龙域,若未来两域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时候,恐怕他们也不会买我域面子啊。” 冰封城主带着一丝气愤道:“哼!面什么子。神龙域何曾对我们有过待客之道,好歹我和南鲛王也是一域之主,不是那些小势力,神龙域可有派出任何高手来接待?既然主人家没有待客之道,我们也无需以客礼待之。我域本就超然于海中,也堪自给自足,就算不与神龙域往来,也能存活。走!” 凌长老继续道:“城主,神龙域未以礼相待,那是他们的错。我们一礼回之,不正好让他们理亏吗?也正好让他们欠下一个人情。” 冰封城顿觉凌长老的话有几分道理,开始有些犹豫,但是他想到自己是参与偷袭邱辞的真凶,这事迟早败露,再大的人情,也改变不了两域必然交恶的结局。于是,他不再幻想,依然冷冷道:“长老,已经太迟了,有时候一步踏错,其他努力都会白搭。算了,我们走!” 凌长老大概明白冰封城主的意思,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拱了拱手道:“是!” 南鲛王二人见冰封城主二人正欲离开,立即走了过来。 南鲛王拱了拱手道:“娲恬兄,你们这就要离去,可跟神龙域那些高层见过,打了招呼了么?” 冰封城主笑了笑拱了拱手道:“泉澍兄见笑了,你看神龙域对我们如此这般,难不成我们还要恬着脸去讨好他们不成?莫非泉澍兄你们已经见过了?” 南鲛王笑了笑道:“哈哈,娲恬兄所言甚是。我们其实也准备不辞而别!” 冰封城主笑得更加自然了些,拱手道:“英雄所见略同!” 南鲛王也用力拱手道:“哪里,哪里!” 冰封城主:“泉澍兄,我等一道而行?” 南鲛王:“正有此意!娲恬兄,请!” 四人随着部分离开现场的妖族队伍离开之后,才加速而行,以防有神龙域的人跟踪。但是,他们行了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感觉到任何人跟踪的迹象,于是便在神龙域一个边缘城市的酒屋停了下来。此时,不光是神龙域的中心城市热闹非凡,就连这些边缘城市也在庆祝新域的诞生,一片喧嚣与灯火通明。 几位高手,在酒屋的厢间坐了下来,布下了迷幻阵以防止店家打扰,且布下视听结界不让外界可见可闻。几盏美酒,几碟小菜下肚,两位大人物开始聊了起来。 冰封城主假意道:“泉澍兄,神龙域真的是气派啊!我看他们的城市建设和规模都远非我域可比。真令人羡慕啊!” 南鲛王:“没错,南鲛国也比之不上。不得不说阿瓦帝华实力可能不怎么样,这域的治理确实有一套,只可惜如今让人白捡了便宜。哎!神龙域如今合并了荒海域,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真让人担忧啊!” 冰封城主:“是啊!今晚神龙域狠狠地向整个大海展示了实力,想必要不了多久,整个海底世界都会知道神龙域的强大。一条龙,一个妖圣,三个接近真仙水准的修仙者,三个半妖圣,近十个妖王,数百个半妖王,还有超过十万的妖族兵将,更别提人类修仙者背后的整个人类修仙界了。神龙域毫不避讳地展示自己,如此高调,恐怕并非无意为之。他们想做什么?” 这个答案在场的四个都各有一个答案,不出意外的,他们的想法都基本一致:一统大海! 南鲛王道:“其实神龙域龙尊在一开始就已经表明了,他将一统大海。现在想来或许,这其中还有要做给我们两域看的意思吧!” 冰封城主:“哼!简直欺人太甚。当着我们的面说出那样的话。完全没有当我们两域是一回事。我们一路到此,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跟踪,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了。泉澍兄,现在我们两域被如此对待,我们不能再等了。之前说的两域结盟之事不能再拖了,若是再等下去,我们恐怕迟早被神龙域欺侮。” 南鲛王:“娲恬兄所言极是。等我们各自回域即开始准备!” 冰封城主:“正当如是!来,为了两域,共饮此杯!” 四人共举手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即化作四道光向着一南一北而行。 邱辞、雷鹰和琥珀并没有参加神龙域的成立大典。他们早在一天前就已经出发去了死亡海沟。魑离说这里有很多凶兽,邱辞觉得,这里最是可疑,一次一刻也未曾停留,就来到了死亡海沟。 刚一到死亡海沟,邱辞和雷鹰就被死亡海沟的真实面目震撼到了。眼前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与其他域相比,这里没有一点文明的迹象。邱辞和雷鹰都可以夜视,在他们眼中,这里确实是海沟,不过可怖的是,这里的海沟长达数千米,而且纵横交错,每条海沟之深又各不相同,有的可能只有十几米深浅,大多数却是深不见底。在这里最适合藏匿,千沟万壑,其下还多有通联,而且,其间暗流涌动,很难按照既定的目标前行。 “师兄,我们真的要下去吗?”雷鹰问道。 邱辞皱了皱眉头道:“当然!越是凶险之地,越伴随着机遇。如果我是乌,我怎么着也会来这里试试的。” 雷鹰点了点头。 邱辞感受着从死亡海沟深处散发出的妖族气息,虽然感觉不浓烈,但数量确惊人,邱辞觉得能不交手还是尽量不要动手,上兵伐谋,能避敌就不要遭遇。他对琥珀道:“琥珀,我已经感觉到了下面有不少妖族,我想你的修为恐怕有些不够,你还是在雷鹰身上藏起来吧!” 琥珀看了看千万条沟壑深处,露出复杂的表情道:“好吧!” 随即琥珀化作一道白光没入雷鹰的一片羽毛之中。 “我们走!”邱辞招呼雷鹰道。 两人一前一后,向其中一条较宽较深的沟壑往下沉去。 刚刚行了不到半刻钟,两人就都感到了水流的强烈波动,但是,并没有感到妖族的气息,倒像是普通的生物。 果不其然,在几秒钟之后,几十条超过十米的海鳗从海沟的石壁上钻了出来,对着邱辞和雷鹰就是一顿乱咬。 两人不得已,只得一掌一脚将它们打发,但是为了不留下血腥引来更多的怪物,他们也只是,将它们赶走后,就快速下沉到更深处了。 刚刚下沉不到百米,水流的震荡再次产生,这一次,邱辞感觉头皮发麻,有成千上万的生物正从脚下涌来。 “雷鹰,小心!不要造杀戮。”邱辞连忙道。 “嗯!你也是!” 很快,二人看到如同食人鱼一般的密密麻麻,长着恐怖的獠牙的鱼将他们两人团团包围住,并开始对他们全身进行撕咬。 邱辞先还拍打两三下,但是太多了,他索性祭出一道气弧将自己与那些利齿鱼隔绝。雷鹰也是不堪其扰,祭出一道保护屏障在外。 可是那些鱼太多,一直在他们的屏障外面撞击,一副不吃掉他们不罢休的架势,使得他们看不到前面的情况,更无法完成下沉。 “雷鹰,你并过来。我们一起前进。” 雷鹰马上照做。 “师兄,这怪物鱼太多了,怎么办?这该不会是魑离说的实力不弱的怪物吧?” “不可能的,这些只是普通凶猛鱼类。算不上有什么实力。只是有点烦。还好我这里有很多吃的。这些家伙感觉没吃饱过,你看他们一个个又扁又短,我让它们自己去玩。”m.qqxsnew 说完,邱辞从乾坤镯中取出大量的干粮糖果,米面等向保护屏障外面一扔。 一感觉到食物的味道,所有的鱼迅速朝着那些食物拥去,将邱辞二人抛在脑后。 二人借机快速下沉,逃离了现场。 二人透过屏障向那事物下沉之处看去,成千上万的利齿鱼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生物跟着那些食物一起下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柱子,黑柱里各种生物争抢那些食物,相互厮杀,很快,那黑柱子迅速壮大,整个二人经过的头顶弥漫着一片血腥。 “罪过,罪过!弱肉强食,为食而亡。我曾在书中见过,却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血腥的场景。” 琥珀的声音传来:“仙尊,你不应该给它们食物的。久饥之鱼如死,若是不管它,或许过一阵子它们就离开了。但一旦有食物,它们就会重新被唤醒,充满攻击性,相互争夺撕咬致死。我们还是快走吧,等下指不定还有什么怪物出来。” 邱辞有些难堪道:“哦!” 邱辞确实也知道这个道理,鱼跟人一样,当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时候,他们会对一切逆来顺受,但一旦见过了曙光,他们心底就会萌生出反抗黑暗的力量。他们最终的命运,要么是被黑暗统治,要么就是和黑暗你死我亡。 第四百二十七章 蝠形怪物 邱辞和雷鹰快速下沉,远离了方才的是非之地。 越往下,邱辞越感到了这死亡海沟的可怕,在这阴寒得恐怖,声音越往下越接近于虚无,到最后除了两个人的心跳之声,余音皆无。 既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若不是魑离先前来过说这里有许多怪物,邱辞都不敢相信在这样的环境真的还有妖族存在。 不过那愈发浓郁的妖族的气息是骗不了人的。越是往下,邱辞越是感觉可怕,那浓郁的妖族气息中还带着淡淡的邪魂气息。 “雷鹰,小心了,我们可能已经到了魑离所说的第一层了,得动手了。守住心魂,要考验我们的定力了。” “放心!杀戮本就非我所愿。我有我的信仰!” 在羽翎中观看着一切的琥珀此时露出一丝微笑。 邱辞和雷鹰没有了水中的普通凶恶生物的滋扰,分开行动,一头扎进了一个看似像一个深坑一样的巨大黑洞之中。 刚一触碰到黑洞,二人瞬间感到就就像是闯入了一个类似于黏胶果冻一般的保护膜之中,随着短暂地下沉,在出了那粘液一般的黑膜之后,一道火红映照出来,让久经黑暗的他们瞬间感到极大的不适应,连忙捂上了眼睛揉搓。同时,他们原本头朝下的他们,身子一下发生了神奇的调转,如在空气之中一般,迅速下沉。 二人同时警觉,他们感觉到这里充满着浓郁的妖气,而且夹杂着大量的死灵气息。他们的眼睛尚未适应光亮,这时候正是他们最容易遭到袭击的时候。 二人不约而同祭出气弧包裹周身,同时开始适应此间的光现。 “噗呲、噗呲……”邱辞和雷鹰同时听到了无数动物振翅的声音。 紧接着,“当,当,当……”,一个接一个,先如落珠,再如洒粒,最后如雨点般的撞击在护身弧上响起。与此同时,“哇、哇、哇……嗤唦…嗤唦…”,刺耳而尖锐的声音开始充斥着邱辞二人的耳朵。 邱辞和雷鹰都紧紧皱眉,他们刚刚适应下来的光亮,现在又被一团团密密麻麻的黑色阻断。而且近距离的听着那些令人作呕和心惧的声音,让他们倍感压抑,瞬间怒发,开始对那团黑色出手。 一拳,一掌,一脚,实打实地接触到怪物表面的皮肤,打得怪物们哇哇哇叫。他们接连出手上百次,光亮也只是熹微透入,邱辞和雷鹰都感到震撼。 “怪物太多了,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雷鹰道。 “此地我们能自由呼吸,绝对不是水中。焚烧!”邱辞大喊道。 雷鹰立即领会,一时间,二人浑身燃气了大火。刚开始,确实让怪物们闪开了一些。这次让邱辞和雷鹰看清楚了袭击他们的怪物的模样:一种外形类似蝙蝠,但是躯干却类似于人类,秃头,赤身,佝偻,犬牙交错的奇丑无比的生物。这让邱辞立即想起了智慧文明时代的电影中西方的恶魔形象。 邱辞几乎要作呕,但还是忍了下来道:“太丑了!” 雷鹰配合道:“比老鼠和蛆虫还恶心。” 琥珀在羽翎中也很无奈,那些蝠形怪物长相确实很恶心,不过他关注焦点却不在这些怪物身上,而是它们的来处。他提醒邱辞二人道:“两位仙尊,注意你们脚下!” 邱辞和雷鹰立即警醒,朝着脚下俯瞰,在他们的脚下大约千米深处,有一个巨大而深邃的火红深坑。它的底部就像是一只恶魔的眼睛一般赤红而恐怖,以二人之眼力,很快就看清楚了那是什么。那是一个岩浆口。中间有一个黑色的环形洞口,在那黑环洞口中正不断涌出袭击他们的蝠形怪物。 “不好!那些怪物的巢穴在岩浆里,它们不怕火!雷鹰,换攻击方式!”邱辞大声道。 雷鹰立即调整了战斗方式,他幻化为羽人形态,双翅一振,无数的羽毛形状的气刃如同连续的雨点一般朝着蝠形怪物攻去,被击中的怪物纷纷惨叫跌落。 而邱辞则更加有效率,他直接从乾坤镯里导出了雷电,以自己为中心上下左右同时发出雷电。一下子在整个空间内生起了一道光电之树,树的枝丫迅速伸展,将那些怪物全部抓住,使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树的密密麻麻的叶子一般。但是紧接着,被连接的怪物浑身开始颤抖,燃烧,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随即如同碎片一般朝着岩浆之眼坠落。很快,整个岩浆之眼开始跳跃,迸发出几十米的岩浆。只可惜,后来那蝠形怪物的尸体实在太多,那演讲之眼都被盖得严严实实。邱辞和雷鹰才得以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邱辞和雷鹰才有功夫好好看一看自己所处的空间。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千多米深几百米宽阔的椭球形洞府。在洞府的上面,也就是两人的来处,是一片漆黑,而他们的脚下一千多米深处,原本应该火红的岩浆,此刻嘛,已经被怪物的尸体遮蔽得看不出一丝样子。 邱辞感叹道:“这雷电还真是好用。不过,这怪物怎么这么多。魑离不是说他杀都杀不完么。难道他上次没有杀几个?他还说再杀下去,他都快被杀戮迷了心智。” 雷鹰道:“魑离那家伙可能是一个一个杀的吧!出手一次看一分钟的死亡现场和出手千次万次看一个时辰的死亡,当然是不同的!” 邱辞诧异笑道:“哟。雷鹰,不错啊!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雷鹰笑笑道:“师兄莫笑了,跟你在一起总要耳濡目染的,再说,我也算无极决一脉,就算不是所有功法都能修习,但大多数无极决的好处还是同时获得了的。” 邱辞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倒也是!” 琥珀此时打断两人交谈道:“两位仙尊,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你们刚刚并没有杀掉那些怪物,当心!” 邱辞眉头微皱,这琥珀好像很熟悉这死亡海沟,从刚开始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在时不时给二人重要提醒,那程度并不像只是单纯的了解,而更像是熟悉。但是以琥珀的修为,他应该是不大可能熟悉这里的。 诚如魑离所言,妖王实力在此都难全身而退,比如刚才那一波蝠形怪物,或许妖王级别的高手在这里撑个百来回合就会力竭,那些怪物单个实力就比普通的半妖王稍弱一些,但是其数量就特别恐怖了,没有一万也有个八千,抵得上不大不小的海底精锐军队了。而它们皮肤坚硬如石头,并不是一般精锐妖兵可比。 邱辞思虑之时,同时感觉到了下方的动静。他此时也没有心思去管琥珀隐藏了些什么秘密,只想着等此间之事搞定,再问不迟。 雷鹰惊讶道:“师兄,那些怪物在重聚身体,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怪物?” 邱辞凛然看着岩浆眼上面覆盖的一层那黑压压的怪物的躯体,似乎有什么在蠕动,搞得整个一片黑色就像是煮沸的沥青一般。 瞬间,邱辞一个激灵道:“不好!是死灵气息。我们刚踏进死亡海沟感觉到的,就是这气息。它们进化了!用斩魂!” 雷鹰:“好!” 邱辞和雷鹰立即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仟千仦哾 在他们身下一千米左右的岩浆眼上,原本覆盖的蝠形怪物的尸体逐渐溶解,一个个银白色的蝠形怪物从黑色中钻了出来,接着如井喷般朝着二人飞扑上来。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恶心的尖叫,一样的要撕碎二人的架势,唯一的区别只是皮肤变了颜色。 邱辞和雷鹰感觉遭到了戏弄,怒意顿生。 “杀!”邱辞简要地吼道。 伴随着这一声“杀”,百条淡金色的光线从邱辞的身体激射而出。同样的,雷鹰身上也迸发出淡金色光线百条。这些淡金色光线如同长了眼睛般例无虚发,穿过了蝠形怪物的身体。被击中的怪物纷纷尖声哀嚎,当场如同落叶般纷纷朝着岩浆眼坠下。 一轮接着一轮,雷鹰和邱辞同时出手了上百次,才将最后一只怪物击落。 为了巩固战果,邱辞再次释放出雷电,只不过,这一次要简单的多,他直接朝着那眼见上覆盖的一片白色的尸体击去,一瞬间,所有的尸体化作了尘埃。露出了岩浆之眼。 做完了这一切,邱辞才与雷鹰相互对视,彼此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戾气。 “师兄!看来,魑离说得没错。”雷鹰感叹道。 邱辞要了摇头,眼睛迅速恢复了正常,道:“这些丑恶的生物不正常。如此大规模的存在,这才是第一层。接下来,我们可得小心了。” “嗯!” 邱辞和雷鹰都不约而同地看着那岩浆之眼,迅速向那它靠近,百米,千米,很快他们已经悬在了岩浆之眼百米左右位置。看着那跳动的岩浆,和中间那个环形的空洞,他们都有一些心颤。此刻他们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专注地看着还有没有怪物从那洞中钻出。 很快,一声巨响传来。整个巨大空间都开始动荡起来。 “小心!可能是那些怪物的老大出来了!”邱辞提醒道。 雷鹰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突然,一只翼展超过百米的超大号蝠形怪物从岩浆之眼的黑环冲出,带起漫天岩浆。 邱辞和雷鹰激闪一边。那怪物并未急着向邱辞二人出手,而是向着洞府的上面飞去。它的体积太大,当它振翅,感觉这个洞一下子变得小了许多。 怪物冲天而起之后,它冲出之地那黑环就此消失,原本黑环所在指出一股岩浆喷射而出。不过,很快就和周围的岩浆融成一片,整个洞府的地步变成了一片岩浆之泽。 邱辞惊讶道:“呵!这怪物出来之后,这岩浆不漏反升,感情之前是它在堵着岩浆眼吗?” 雷鹰:“这怪物实力不错,半妖圣。干它?” 邱辞摇了摇头道:“实力到了这个层次,它的灵智应该不浅。我们能动嘴就先别动手了。鬼知道下面一层有什么。一路打下去可吃不消啊!再说这里怎么看都是一个封闭空间,下一层的路我们或许还得通过这家伙了解。” 雷鹰:“你说得也是!” 当那怪物飞身而起之时,在羽翎里的琥珀微微颤动了一下身子。他看着那在洞府顶空盘旋着的怪物的身形,样貌,眼中的感情很是复杂。既有担忧,又有震撼,还有疑惑。他本想吱声提醒邱辞,但当听到邱辞对雷鹰说的话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舒了一口气。 第四百二十八章 琥珀回家 那怪物在洞府的上空盘旋了两三圈,紧接着二话不说朝着邱辞和雷鹰俯冲而来。 “闪!别搞死它了!先跟他玩玩!”邱辞道。 体积越大,速度越低,这几乎是动物与妖族的通病。 眼见怪物在眼前快速放大,邱辞二人并没有急着反攻,也没有立即闪躲,而是带着一丝陶侃的笑意等那怪物的丑恶嘴脸继续朝他们袭来。直到怪物与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足百米的时候,二人才快速向左右一闪,贴在了凹凸不平的带着灼烧感的石壁上。 怪物一下扑了个空,脑袋几乎要贴近了岩浆之中,这时它立即反应了过来,猛地振动双翅,那强烈的风将冒着泡的岩浆很快就扇得变黑了颜色。接着一股升力,怪物又迅速升到了一两百米之上,他左顾右盼,方才看到邱辞二人。但是他一时间似乎是犯了难,口中嘶吼着,像是恐吓一般,结果,还是不知道目标该选择左边,还是选择右边。 一两秒之后,那怪物终于还是决定了先向邱辞动手。等他掉头,开始做出要冲击之势的时候,突然他发现石壁上的邱辞突然消失了。他急忙回头,发现另一边的雷鹰也不见了。 原来,就在他下定决心发动攻势的时候,邱辞和雷鹰都一起闪身到了怪物的后背上方。此刻的他们完全处于怪物的视线盲区。 邱辞摇了摇头调侃道:“这怪物实在是智商堪忧,这么小的空间,它体积这么大,这不明摆着挨揍吗?生怕别人弄不死他!” 雷鹰应和道:“确实有够蠢的。不仅速度慢,还容易成为目标。真不知道它怎么活到现在的。” 听了邱辞和雷鹰的对话,那怪物大吼一声:“哇---”,似乎听懂了人言有些恼怒,但又好像完全没有听懂,只是因为被邱辞二人成功躲闪而恼羞成怒。 紧接着,怪物的身形突然快速收缩起来,从原本的一百多米翼展的庞然大物一下子变到翼展三米左右的形态,足足变小了几十倍。变小后,那怪物的身形和面容都发生了变化,除了多出一对翅膀,躯干和面部已经属于类人状态了。 “哟!看起来他听懂了我们的话呀!”邱辞惊讶道。 “嗯!”雷鹰有些担忧道。 那怪物表情阴鸷,不由分说便向邱辞和雷鹰再次进攻,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攻击的方式也发生了改变,除了依旧吐着那炽热的乌红色的东西,它的手与脚也并用了起来。 怪物的躯干被厚厚的皮肤铠甲遮蔽,双脚赤裸,在脚趾上还有黑色的尖钩,他的双手更是可怕,六指且每个都长着鹰钩一般的厚厚的指甲。他朝着邱辞和雷鹰中离离他最近的人挥舞着手爪脚爪攻击,用口中的喷射物则攻击另外一人,企图以一敌二。 只可惜,他的实力明显实力不及邱辞和雷鹰,接连闪过他几次攻击之后,邱辞抓住了一只怪物的翅膀,毫不犹豫用力往后一掰。只听得一声脆响,他的一条翅膀当即折断,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身子开始有些踉跄起来。而雷鹰也没对他客气,怪物用吐息攻击雷鹰,雷鹰也同样回了他一道吐息,无数的气刃直接将已经因翅膀断裂失了平衡的他冲击撞到了洞府的墙上,若非雷鹰手下留情和怪物自身防御实在很厚,那怪物便已经被那些气刃穿透而过了。 连翻受创,那怪物很不甘心,恐惧地看了一眼邱辞和雷鹰,毫不犹豫一头栽进了岩浆之中。 雷鹰愣道:“啊!师兄,这不能怪我!我没下杀手,是他自己要自尽的!” 邱辞摇了摇头道:“没事!真不经打,他对我们造成的威胁,还比不上那些小怪!我看他不是自尽,恐怕是想用岩浆搞事吧!别忘了,他可是从岩浆里出来的。雷鹰,你闪开,看我给他来个好玩的。” 雷鹰连连点头,闪在一旁看戏。 邱辞专注地看着底部的岩浆,手中正升起一阵狂暴的气旋,周围的空气瞬间开始冷了下来。 雷鹰一下子就明白了邱辞的用意,他是想以寒对热,以水对火。雷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他心想,这下底部的怪物就要完了。 看着邱辞手中的光球和雷鹰脸上的笑意,琥珀大骇,他在雷鹰的羽翎之中根本没有感觉到空气变冷,他只是认为邱辞在憋什么大招,要杀那怪物。他急忙出声道:“仙尊。别杀他!去下一层他是关键。” 邱辞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他认真地问道:“琥珀,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这地方你非常熟悉的样子!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不过,你有什么顾忌,还是提前跟我们说一下的好!” 说完,没等琥珀回话,邱辞已经将手上的气旋往岩浆投去。 当气旋刚接触到滚烫的岩浆,“滋滋滋”的响声瞬间响起,一大团炽热的水汽立即升腾起来。邱辞和雷鹰措手不及,滋得满面都是湿润的黑灰。 二人狼狈不堪,连忙从体内透出仙灵之气一振,将身上脸上的污渍散去。这之后才有心思看脚下的状况。 只见原本的岩浆的表面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并且停止了沸腾,原本在不断向上蔓延的趋势也就此打住了。在原本凹凸不平的岩浆表面,此刻有不少白色在生成,很快便形成了一片,接着形成了一团一团的冰晶。整个洞府的气温,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下降至了零下。 气温骤降,雷鹰打了一个寒颤道:“师兄!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是什么时候学到的本事?太厉害了!” 邱辞不以为然道:“冰火域。这才哪跟哪,这跟极寒流的寒冷比起来差得太远了,就连极北之地的寒冷也比不了。不过为难一下这个小妖倒也够了。” 邱辞冻住了岩浆之后,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专注地听着岩浆下面的动静,他可不想就此放过那个怪物,毕竟抓一个地头蛇来聊聊,后面的路应该好走许多。可是谁知,几秒钟过去了,下面什么声响都没有,就连岩浆泵出的声音也不存在。邱辞不禁想:这也太诡异了吧,难道这里是幻境?还是说这岩浆底部有个通道,那怪物已经逃走了? 雷鹰看邱辞的表情里充满疑惑,好奇问道:“师兄,你在看什么?” 邱辞解释道:“雷鹰,我在听岩浆下面的动静。我觉得这岩浆之下很可能是第二层的入口。我刚刚用神识探知了一下,下面没有丝毫动静,也没有感知到那怪物的存在。我想我这冰寒还冻不住一个半妖圣,或许他已经从下面逃走了!” “哦?”雷鹰有些诧异,想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 可是邱辞立即便调转了话题道:“我看不如这样。那怪物对我们来说也没那么重要。既然这里目前好像也没什么怪物出现了。不如我们停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的准备。”.qqxsΠéw 雷鹰扫视四周,并用神识进行了探知,点了点头道:“嗯!确实。目前是安全的。不过,我宗觉得这地方有些诡异,不太真实。还不知道下一层有什么!” 邱辞点了点头道:“琥珀。现在你可以跟我们说说了么?” 琥珀应声从雷鹰的羽翎之中闪身而出,对着邱辞和雷鹰拱手行了一个礼道:“两位仙尊,琥珀有错,我不该对你们有所隐瞒的。” 雷鹰诧异地看着琥珀,又看了一眼高深莫测的邱辞,不知所以。 邱辞笑笑道:“没有的事。你是不是想说,其实这死亡海沟,就是你父兄所在的地方吧!” 琥珀诧异盯着邱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缓过神来道:“仙尊智见超群,什么都瞒不过您。这死亡海沟,确实是我父兄所在之地。只不过,这一次回来,我发现这里有一些不寻常的变化。” 雷鹰没想到死亡海沟竟是琥珀的故乡,这怪物横行,阴森恐怖的鬼地方竟然能孕育出琥珀这么善良的半妖。想到这里,雷鹰一下子就卡住了,他带着一丝怜悯看着琥珀,是啊,半妖。这恶地目前为止就没有出现过一个善茬,恐怕琥珀善良的部分,只是继承了其人类母亲吧! 邱辞对琥珀的身世没有多少惊讶,但对他的话却特别上心,立即问道:“哪里不同寻常?” 琥珀认真道:“方才两位仙尊口中的怪物,实际上是这第一层的镇兽。他本是一个忠于职守且可以沟通的存在。但是这次所见,它的实力提升了许多,但是似乎灵智损失十分严重,甚至已经变为了只会攻击和逃跑,无法沟通的怪物。我想,他很有可能已经被什么控制住了。而且,原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妖,以前也是可以沟通的。我不知道它们是最近千年才变成如此,还是被什么操纵,总之,这里除了地形没有改变,其他都变了,我感到有些陌生。” 听了琥珀的话,邱辞陷入了沉思。他开始默默地回想着那些小妖和那大怪的细微之处。除了它们身上的死灵之气,他说不上来它们与其他妖族有多少的不同,但是邱辞有种乌和这些妖有关联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经过了许多事情,邱辞越来越相信自己脑中偶尔产生的看似奇怪的想法或者感觉,其实与现实有许多关联。此时的他或许需要的是一些更加完整或者明晰的线索将现实和这些感觉串联起来。这种玄妙而不可言说的东西,他现在还不好跟雷鹰他们探讨。 收回思考,邱辞淡淡一笑对琥珀道:“哦!好的,知道了。不管怎样,琥珀,恭喜你回家!”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天赋火体 “多谢仙尊。可惜,这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琥珀摇了摇头道。 “家”这个字眼,对于琥珀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他的思绪迅速飘飞回了几千年前。 那时候,琥珀的母亲、父亲和他在海边小住过一段时间,一家三口也曾享受过短暂的快乐时光。之后,他的父亲将他带回了死亡海沟,在这里发生了很多事,不过却几乎不是什么好事,琥珀很快又被迫回到了大陆之上。 邱辞依稀记得一些琥珀之前的记忆,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都过去了!几千年了,看淡了!”琥珀释然道。 邱辞点了点头道:“嗯!向前看是对的。你跟我们讲讲下一层的事情吧!我们好做准备,或许还要寻一个帮手。” 琥珀点了点头道:“其实,方才那镇兽与我也算有亲,他身上流着的是我妖族的先祖的血脉,我曾经和他也算熟悉,他心肠不坏,还有些木讷,只因为其本命天赋特殊,被授予了镇守之职。”.qqxsnew 雷鹰好奇道:“所以,他的本命天赋是?” 琥珀环顾了周围道:“请仙尊布下视听结界。我再说来。” 看琥珀神神秘秘的样子,邱辞也认真了起来。虽然这里目前感觉不到有妖怪和其他什么存在,但是这么大的空间,或许真有什么他们也不能感知到的东西存在也说不准。邱辞亲自为三人部下一个视听结界兼保护结界,将三人裹在其中。 琥珀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邱辞,又看向雷鹰道:“他可以为怨灵赋予躯体,而且被他赋予躯体后的怨灵皆听令于它。” “啊!这也太可怕了吧!”雷鹰惊讶出声。 邱辞顿时眉头紧皱,心中也震撼得不是一星半点。 琥珀点了点头道:“没错。方才攻击你们的怪物就是他赋身的怨灵所化。死亡海沟这一带本来就聚集了太多的怨灵,因此只要他不死,便可以不断制造出攻击你们的蝠形怪物,所以有杀之不绝的现象。因此要想进入下一层,杀再多的怪物都没有用,必须打败他。” “这好办,直接灭掉他就是了!”雷鹰道。 “不,不,不。两位仙尊刚刚已经看到了,他虽然修为似乎有所增长,但是实力却并不强悍,完全不是两位仙尊的对手。而且他也是职责所在,杀了他未必是好事。希望两位仙尊再遇到他将其制住即可,不必伤他性命。” 琥珀有不忍之心,邱辞和雷鹰对视一眼,心中有底,同时对琥珀点了点头。 突然,邱辞话头一转道:“琥珀,话说回来,你妖族的本相到底是什么?我至今没有看出你属于哪种妖族。我曾听说妖族个体可能会有不同的天赋能力,但是和海底各族打了交道后才知道,大多数事实并非如此。你刚刚说到这镇兽和你同属一脉,你们的天赋却截然不同,而且都很强大,我很好奇。不知道这后面还要遇到你这一族什么逆天的天赋技能。” 雷鹰也点了点头,他是灵兽,也知道本命天赋基本上是同族差异不大的,如琥珀和那镇兽的能力,确实极其罕见,还不知道其他妖族有什么逆天的能力。 琥珀叹了口气,认真地看了雷鹰和邱辞一眼,这两个修仙者,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还是信任的,最后他打定了主义道:“我的父族实际上名为多极兽族。曾出过两个妖界大圣。我族之妖,天赋各不相同。有的有逆天的防御,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有的攻击强横,远超同级别,甚至可以越级而胜敌;水中妖族大多畏火,有的却天赋火体,这在大海之中可以说是有相当恐怖的;有的可以驱使灵魂为己所用;有的可以治愈疗伤等。多极收所谓的多极,那便是在某一个方面天生远超其他,可通过修炼到达极致。如我的天赋之极致,可令人起死回生。” 邱辞心中微微震撼,很少有关这所谓多极兽的传说,想来这是一个极善保护隐私的种族。在邱辞的记忆中的妖界大圣有那么些,符合条件的,邱辞也想到两个,确实如琥珀所言,是将某一种或者两种本命天赋运用到了极致,只不过,他们的掩饰身份都不是多极兽。到了妖圣的程度,他们以其他妖族的形态示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邱辞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是因为种族强悍,担心被其他妖族攻击? 这个倒是有可能的。比如小方的蟹皇族身份,就曾给他的先祖们带来灭顶之灾。 邱辞想明白这一些,出言道:“我明白了!” 雷鹰也思考了一些东西,吭了一声:“嗯!” 邱辞和雷鹰此刻眉头紧锁,他们都明白了这个多极兽族的强悍,但是再说下去就有点涉及种族隐私了,于是都很通情达理阻止了琥珀继续讲下去。 “那接下来,我们若是过了这第一层,第二层会有什么?”邱辞问道。 “第二层,在我的记忆中,其实就和平常妖族没有什么区别了。你可以理解为第一层是第二层的城墙。人只有过了门卡才能进入城中。”琥珀解释道。 “啊!这个比喻很形象了。感情最棘手的就是这第一层?”邱辞诧异道。 “这样说也没错。不过,在这里的妖族几乎不与外面相通。除了部分妖族实力强悍以外,其他的妖族其实是很和善的。只不过,它们对别的种族尤其是人类很排斥。你们确定还要去吗?”琥珀犹豫道。 邱辞点了点头道:“琥珀,我知道你的担忧。不过我们来此的目的是寻找乌的踪迹,他本身就是邪恶的妖兽,被镇封万年,对人类和妖族的仇视已经无以复加。一日不将它找到并镇封,他将一日是个祸患。” 琥珀若有所思,他其实对乌没有多少了解,也不知道乌的危害有多大。 邱辞见琥珀那一脸的不理解,继续解释道:“乌这些年在大陆上先后在魔灵子和端云子身上温养过其灵魂,我猜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寄宿之体,才会一直以魂体的状态存在。阿瓦帝华入侵无极宗那日,乌吞噬了端云子的元神后,便逃往了海底。之所以如此,根据我的推断和猜测,那是因为他的实力已经进一步得到了提升,仙宗对他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而且他知道我们在追踪他的下落,迫切想在海底藏起来并寻找合适的寄生之体。” “我们曾怀疑他会在阿瓦帝华域藏匿,但是经过了多番搜查,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我们也曾怀疑他闯进了冰火域,但后来,我们去往冰火域也一无所获。而南鲛国和冰封城有妖圣坐镇,它不大可能去篡夺。而海洋之心、尘沙海和雷域至今都不知道在哪里,而且九域之说也是近万年才兴起的,他应该也不知道所在。那么他唯一可以到的,就只有这死亡海沟了!” “仙尊何出此言呢?”琥珀有些担忧地问道。 邱辞道:“可供乌藏身和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已经不多了,这个地方必须要无人可以为难他,且本身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势力,最要紧的是,这里要有足够丰富的寄宿体供选。这里的第一层是对外界是一个天然的防护屏障,一旦乌掌控了这里,便很难有谁能打扰到他。而且,他本身就是善使心灵之术的存在,若他真的来到了这里,那镇兽说知道的一切,对他也便不再是秘密。那么他一定会到你方才所说的第二层去寻找他的完美宿体。” “仙尊您的意思是?”琥珀显得有些慌张问道。 “天赋火体。如果我所料不差,他若到了这里,必定会发现并打那天赋火体的主意。” 琥珀瞬间浑身一颤道:“啊!为什么啊?” 邱辞耐心解释道:“乌的攻击能力属于邪火,按理来说,大陆上才有他更加合适的寄宿之体。但是现在大陆上的妖因为被历届修仙者诛杀殆尽,根本没有可以承受他的邪火的躯体可以选择。他只能在海底妖族之中选择了。若是你所说那天赋火体是妖王,那他将毫不犹豫地占据他的身体化为本相,如果是半妖圣,那他也会想方设法击杀对方。只有妖圣,那天赋火体才能幸免于难。” 邱辞越说,琥珀的心越沦陷,道最后,他立即向邱辞跪了下来道:“仙尊,请你救救他吧!” 邱辞和雷鹰微微一愣。 “琥珀,怎么了?你紧张成这个样子?”邱辞问道。 “实不相瞒,那天赋火体,正是我的父亲。我离开之时,我父亲的修为只有妖王级别。这些年过去了,我不确定他的实力到了何种层次,但想必是没有到妖圣的。不然整个海洋都应该有他的名声。他是一个极好名声的妖族。当年就是因为人与妖之别,他才放弃了我和母亲。仙尊,毕竟血浓于水,若乌真的如您所言来到了这里,我父亲一定会遇到危险。还请仙尊救救我的父亲。” 邱辞皱皱眉,看了雷鹰一眼。雷鹰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雷鹰的肯定,邱辞微微颔首道:“琥珀,起来吧!我们这就立即进入第二层。” 琥珀用力地摇了摇头,快速向邱辞和雷鹰都磕了三个头,才起身道:“多谢两位仙尊,我愿意为你们作向导!” 邱辞和雷鹰都坚定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三人同时化作淡金色和白色的光芒,朝着原来的岩浆之眼位置垂直而下。 第四百三十章 魑离的盘算 刚穿过厚厚的冰冻的岩浆层下到底部,一股热浪瞬间向三人涌来。 邱辞招已经寄出一道屏障将三人包裹其中,丝毫没有停留,就在滚烫的岩浆之中继续下潜。 很快,三人便进入了一条炽热的暗洞之中,可以看出暗洞是与那岩浆之眼相连的,但是因为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在此间,因此并未被岩浆充满。 顺着暗洞的通道前行,邱辞明显感觉到了此间气压之大,因为他祭出的保护屏障,就像是有谁在用力挤压。 “师兄,这墙上有新的痕迹,还有血渍,看来是那镇兽留下的。”雷鹰兴奋道。 “嗯!看来他是往里边跑了。”邱辞胸有成竹道。突然邱辞转念一想,问琥珀道:“琥珀,这里是进入第二层的唯一通道吗?这镇兽不是有守卫之职吗?他逃掉,若还有人进来,怎么办?” 琥珀有些难为情道:“我所记得的,我进出第二层都会经过这里。镇兽从来没有离开过。至于有没有其他通道,我便不知道了。即便有,或许也只有少数高层才知道。” 邱辞微微点了点头道:“嗯!看来,那镇兽确实有古怪。他必定是被谁控制了。如今的妖域恐怕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妖域了,琥珀,你要有心理准备。” 琥珀没有说话,但是他眼中的焦虑更甚了。仟千仦哾 又是很长一段通道的行进,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因为此刻任何的话语,对于琥珀将可能是一种煎熬。 邱辞趁着行进的枯燥时间微语了魑离:“魑离。我们正在通向死亡海沟第二层。你若忙完了神龙域的事情,可以来这里玩玩。” 魑离正在参加神龙域的典礼,听到邱辞的传讯,立即激动到:“我靠。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到了。怎么花了一天时间才到那边?” “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死亡海沟。跟蛟族打了那么久,总得吃吃饭吧!再说,也难免出现迷路或者因沿途美景逗留的情况吧!少说废话,你就是说你来不来吧!” 魑离兴趣缺缺,调侃道:“那个鸟不拉屎的洞府。杂妖那么多,你们到底是怎么过去的?又去那里干嘛呢?杀那些小怪毛都不掉一个,浪费时间。” 邱辞显出毫不吃力的样子,随意道:“岩浆底有镇守的妖怪,击败了他,自然就可以进去了!” 魑离瞬间一震,他可是和那些妖怪交过手的,当时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都没有打到正儿八经的高手出手。他对邱辞两个的战斗情况有些好奇,但是还是有些相信道:“就这么简单?我是说,那么多妖怪,你们是怎么打得完的?” 邱辞幽幽道:“先用斩魂斩杀杂妖之魂,再用雷电之力焚毁其身!两者顺序颠倒起来也可以哦。” “什么?”魑离既震惊又有一丝不甘和自怨。这两个操作,除了雷电他不能操作,处理魂体他可是大行家,居然却让邱辞在他面前显摆了一道。 邱辞仿佛已经看到了魑离那张微怒又不服的嘴脸,笑道:“哈哈!你该不会没有发现那些杂妖全部是被岩浆底部的镇守兽赋予实体的怨灵吧!斩杀了这些怨灵,这些妖族便栽下来了,然后用雷电之力,将它们的躯体清扫一空。亏你还是鬼王,说什么快守不住杀心。诶,你上次对上这些杂妖该不会是一个一个杀的吧?如果正是那样,那就贻笑大方了!哈哈哈!” 魑离又怒又尴尬,邱辞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得他无地自容。上一次他独闯死亡海沟第一层,可不就是一个一个杀小怪的么? 那群杂妖胡乱向他攻击一通,使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以至于他也只管狂暴攻击,最后无奈杂妖实在太多,杀得他眼睛体内的道心都快产生了动摇,魑离才放弃了继续攻击,转而离开了那里。 魑离完全没想到那些家伙竟然是怨灵赋予实体的妖怪,对于他这个鬼仙来说,对付怨灵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他只要以用他的吸魂之术,全部怨灵都得被他纳入己身。 他大失所望,自己连本行都忘记了,而且他觉得似乎自己浪费了很多东西。若是那些怨灵被自己吸收,自己又能提升不少修为。 魑离虽可以纳魂入体,但是魂可是要一个一个去采集的。而这镇兽能让那么多怨灵化实,说明一定有招魂的本事,这一点连魑离自己都做不到。魑离不禁觉得那镇兽于他简直就是至宝。他心想,既然那镇兽是妖族,自己又正好缺少一个共生妖兽,不如再走一遭,看能不能将他驯服,收为仆从。一旦成功,那自己的修为必定可以大为精进,甚至直接重回巅峰。再也不必被邱辞嘲笑。 想到这里,魑离嘴角露出一丝得意,心想“邱辞,你等着!你不就是有雷鹰才提升那么快么?我马上也有了。我看你以后还能给我嚣张!” 魑离心里虽然那样想着,嘴上却是一点不声张,等着看邱辞打脸。不过,他也不愿意向邱辞示弱,狡辩道:“怎么可能。我本来就是路过那里顺便看看,那地方太偏僻,杂七杂八的怪物又多,不像有智慧生物的样子,我也就直接离开了。你们等着我啊,这里马上结束我就过去!” “哦!行啊!不过,你现在在神龙域成立大典现场,大典进行得如何?” “这你还用问?大典盛况非常,有数十万妖族从神龙域和其他地方赶来参加。邱绪化身本相,公开了龙族的身份,几十万妖族跪拜的场面,简直不要太震撼。有的人天生就是需要仰视的,你不得不服。你这一手算计是对的,恐怕神龙域未来将会有更多妖族势力归附。” 邱辞道:“嗯!龙族本来就是大海的统治种族。也只有他们才有足够的实力统治几十倍于大陆的面积和千倍不止的生灵。我这样做,本来就是顺天意而行。” 魑离立即打断道:“得了吧!天可没有要求你干什么。都是你自己想折腾的。” 邱辞:“哈哈!也是。不过说不定哪一天生我,在我成长路上遇到哪些人,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所以我才会做出现在的选择。虽是人谋,岂非天命?” 魑离若有所思:“你说得的也不无道理。别扯那些玄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邱辞诧异道:“什么?” 魑离:“邱绪公开对所有妖族和人类表示,未来神龙域由你和他共同执掌,神龙域一域二主,你所作的一切,也算是有些回报了。” 邱辞并没有显得特别意外,得到这个消息,他想到的更多的是,身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他只是随便回了魑离一句:“哦” 魑离觉得邱辞此刻肯定已经乐开了花,但是却故意端着,他也很配合地表演道:“域主大人,以后腰包丰满了,可不要亏待了跟你一起打拼的兄弟们啊!” 邱辞当即回道:“你没搞错吧。你鬼仙魑离会缺宝?” 魑离道:“喂!你别搞得我很有钱似的!我缺啊!啥都缺。缺个灵兽,缺极品装备,缺极品法器。就连在海底吃吃喝喝也缺海洋货币呀!” 邱辞满脑子都是无奈,顿了顿才骂道:“你其实啥都不缺,就是缺商业头脑。我跟你说,莫说你专门控制鬼魂这本事可以让你赚大钱,就是你释放体内的魂灵去寻宝,都足够你成为第一首富了,还需要我接济,你当真是抱着金娃娃不知道怎么兑现呢!” 被邱辞这么一点醒了,魑离顿觉自己真的是活该受穷。邱辞说的两个门路,他从来都没有去搞过。不过他转念一想,邱辞怎么会对这些门道脱口而出,他立即质问道:“我靠。你!你!你竟然打过我主意?你想我去给你赚钱,你太阴险了!” 邱辞被魑离一眼戳穿,立即反驳道:“我呸。我养一宗,现在还要养一域,我容易吗我。你也是我无极宗长老,让你赚点钱怎么了。你以为当一个宗主容易吗?” 魑离一愣道:“你说得也是。不过,你这样的宗主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人家当宗主是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和各种特权,你当宗主却搞得自己是个最大的劳工。我有时候真想问你,你累不累?” 邱辞坦然笑道:“可能就是命贱吧!总想多为身边人做点什么。想为这个星球做点什么。也不怕告诉你,我总觉得如果我们这一代如果不做点什么,未来将会有大,麻烦。” 魑离眉头紧皱,他知道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很多想法已经暗合了天机,是不会轻易出现的,问道:“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你看到了什么?” 邱辞:“这既是我的感觉,也是我的推测。曾经的历史已经表明,每代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觉得我正在完成我的使命。还好这路上,有你们这些朋友同行。” 魑离:“说得有些煽情。不过,我也很幸运。虽然曾经你我为敌,但最后能一起做一些不错的事情。此生算是没有白活。未来的路,我们还要一起继续哦!等我过来!” 邱辞:“好!与君共勉!等你!” 第四百三十一章 寻路 与魑离聊完,邱辞三人也来到了通道的分岔洞口。 摆在面前的有十多个洞口,这让邱辞一时间无法选择,只得停了下来。 “琥珀,这么多路口,该如何选择?”邱辞问道。 琥珀皱了皱眉有些尴尬道:“这,我也不知道了啊!” “怎么会这样?”邱辞诧异道。 琥珀焦急道:“原本这里确实有很多道,每一条的通向都不同,而且,道中有道,道有相同,如果没有走对唯一那条正道,根本就到不了第二层。不是因为我太久没有来到此地忘了模样,而是这些道路和这入口发生了改变,很有可能是后面的人为了防止进入第二层,进行了地形改造,现在的我对于此地,也是完全陌生了。仙尊,我们该怎么办?我父亲可能危险了。” 邱辞连忙安慰道:“琥珀,你不要急。我们会想办法。你现在急也救不了你的父亲啊!你应该相信,我们找不到,就算是乌,也很困难吧!你跟我说一说,你记忆中的通道是如何的?” 琥珀觉得邱辞的话很有道理,他也恢复了一些希望,连忙道:“我记忆中,那条正道进入之后,大约一里之处又分五条道,取其第四道进入之后,千米距离内有五转,第五转的出口会有一个深潭,深潭设有禁制,打开禁制下潜百米左右,会出现入域的大门,那里有守卫把守,绕过他们方能抵达第二层,也就是死亡海沟真正的妖域所在。” 邱辞听得有些头疼,玩笑道:“这么复杂,谁进得去啊?当初设置这条通道的人,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琥珀露出痛苦的表情,摇了摇头道:“或许先人只是想远离纷争,可惜他的后世子孙却有不一样的选择。” 邱辞和雷鹰若有所思。 这世界,有多少人的路不是越走越偏呢?孩提时候,绝大多数人的欲望唯有吃。及其长,美丑、善恶、好坏、高下皆分,随之而来的欲望也就千奇百怪了,越是缺乏什么,越汲汲追求于什么,越是拥有什么,越是贪图于什么。所有人,都不再是最初的自己,甚至记不起最初的自己了。这种情况不仅仅存在于人类,其他智慧生物也基本不例外。 雷鹰插话道:“师兄!我们来这一路都有那镇兽的气息,但到此地却没有了,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只不过他肯定是顺着这里某条路逃回域中了,我们循着他的气味说不定就能找到真正的入口。” 邱辞点了点头道:“嗯!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头行动吧!这里有十七条道,雷鹰你右边六道;琥珀,你中间三道;剩下的八道我来。若是谁迷路了,就回到此地,随时保持沟通。走!” “好!” “好的,仙尊” 三人立即分头行动。邱辞运用万象法随分出七个分身,八路齐下。惊呆了一旁的琥珀。甚至连雷鹰都吓了一跳,因为邱辞还是第一次在雷鹰面前施展此功法。 雷鹰有些羡慕道:“师兄,万象法随这么苛刻的法门,你也修炼成了。” 邱辞随口道:“我觉得这不难啊!你没修?” 雷鹰有些无语,邱辞如此轻描淡写,倒是显得自己没有天赋了,他无奈道:“也许是我资质愚钝吧!没能修成。” 邱辞若有所思道:“哦!先做正事要紧。回头我指点你一下!” “好!”雷鹰有点兴奋道。 一个本体和七个分身刚一进入八个通道,邱辞便皱起了眉头。这开头的一段距离八个通道几乎完全一致,甚至连通道的里的纹路都几乎一致,很难分辨。 邱辞摸了摸石壁,心头立即打定了主意。于是在石壁上分别刻下了一到八的数值,每个通道各取一个数字,加以分辨。 等邱辞刻好了第一个字,并为自己的小聪明有些沾沾自喜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骇住了邱辞,那刚刚刻下的数字,转头的功夫便消失了。 邱辞有些不信邪,如是再三,结果都没能在墙壁上留下任何痕迹。 邱辞有些无语,也放弃了再试,他同时微语雷鹰和琥珀道:“雷鹰、琥珀,这里的通道很古怪,不可留下印记。在这里,我没有感受到镇兽的气息。你们那里情况如何?” 琥珀传音道:“仙尊,我现在这条通道里也没有镇兽的气息。这里边跟以前大不一样。我完全分辨不出来了。我现在已经在五个通道的岔口,我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雷鹰微语道:“师兄,我这里也一样,没有那厮的气息。而且越往里边越感觉不对劲。这里太古怪了!我们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邱辞心中很郁闷,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不同的状况,考虑到雷鹰和琥珀都是单人单向寻找,尤其是琥珀的实力只有妖王级别,他怕他们也是做无用功,于是道:“你们不要往前走了,回到初始位置等我,让我一个人来试试。” 琥珀和雷鹰虽然也想分担,但是也觉得一个人这样单向寻找很可能是徒劳,于是听从了邱辞的建议,刚刚进入通道不久便返回了原点。 邱辞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便往纵深里走了一些距离,大约行到了一里深处,邱辞和七个分身同时出现在一个圆形的石洞里,这洞又分出五个岔口,与琥珀介绍的完全一致。八条道突然变作了四十条,而且根据琥珀所说的,这些通道后面还有可能发生交互,邱辞突然开始犯起难来。 不得已,邱辞只好硬着头皮又分出了三十二个分身,每个分身再进一条通道。四十个邱辞同时走在不同的道上,第一个转角很快便出现了,每个转角也几乎是如法炮制,第二个转角出现,依然没有区别,紧接着第三个,有几个分身走到了一起,邱辞不得不收回那分身。其余的继续往前。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分身走到了一起。到第五个转角的时候,最后一个分身也和本体走到了一起,在这里也终于发现了一个深潭。 邱辞喜出望外,感受着那深潭上的禁制,邱辞立即用仙灵之气化去。紧接着,一个纵身跳入深潭。结果,在深潭的底部什么也没有发现。邱辞感到被戏耍的愤怒,本想将深潭摧毁,但是又怕惊动了域中人。这里既然如此多的通道,还弄得这般严密,邱辞料想域中也一定能知晓此间的情况,于是只得放弃。 邱辞一个闪身回到了原点,与雷鹰、琥珀汇合。 见邱辞一副失落的表情,雷鹰立即问道:“师兄,没有找到入口吗?” 邱辞摇了摇头道:“这里太扯了。加本体在内,四十个我走着走着,都走到了一块。而且走到深潭,居然是一个假的。这里的设计者真是个鬼才,太反,人类了。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还做不到几十个分身各行其是。而且我也不能将这里毁坏,那样做,不仅破坏了这天然的屏障,说不定也会打扰里边的存在。” 雷鹰点了点头道:“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我们人手再多一些就好了。一人走一条,就不信不能试出来。” 邱辞点了点头。 琥珀带着一些歉意道:“对不起仙尊,我没有帮上忙。我实在记不起那原来的路了。” 邱辞笑笑笑道:“你已经有千年未归,一千年沧海桑田,这里有变化再正常不过。难得的是,这里传承未断,你应该庆幸才是。” 琥珀很感动邱辞的这份体恤,连连点头道:“没错。仙尊说得极是。” 突然,一个声音从三人的来处传来:“你们三个遇到什么麻烦了,不是说好等我的吗?” “魑离!”邱辞嘴角微微上扬。 魑离应声而至,笑笑道:“怎么?想我了?” 琥珀客气地行礼:“魑离仙尊!” 邱辞白了魑离一眼道:“魑离,你来得正是时候。这里有很多条通道,只有一条是通往下一层,也就是真实的妖域的道路。你不是融了许多鬼族于己身么?现在正好让他们出来探路。” 魑离做出一副扫兴的表情道:“哼,我就说,找我准没有什么好事!” 邱辞三人此刻都挺急,没有说话,此刻多斗一会儿嘴,里边的情况就有可能变上三分。 魑离看邱辞那带着一丝沮丧的脸,心中特别舒坦,故意问道:“对了,这些许小事该不会困了你们很久吧?嗯,雷鹰?” 虽然魑离问的是雷鹰,但邱辞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随口道:“魑离,正事要紧,先探路吧!” 魑离立即来了兴致,转过来看着邱辞道:“哟。看来是真的了。宗主、域主,你也有为难的时候啊!哈哈哈!” 邱辞知道如果不刺激一下魑离,他肯定还要磨叽,于是突然笑道:“哎,可惜了。要不是我们驱走了那镇兽,某个鬼仙可能还进不到这里来呢。我看那镇兽拥有难得的汇聚怨灵的天赋,跟某个鬼仙可谓是优势互补,若是某鬼仙将其收为灵仆,说不定那鬼仙的实力很快便能重回颠峰。只可惜,那镇兽很可能已经被什么东西控制,他作为镇兽拦截我们失败,会不会因此被处决呢?要真是那样,那就太可惜了,那鬼仙将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qqxsΠéw 邱辞一语点破了利害关系,更直接戳中了魑离的痛处。魑离浑身一震,他突然明白了邱辞叫他来的用意。邱辞明摆着就是让他来收妖兽的,这份情谊,魑离感动不已,此刻除了对那镇兽的焦急的心情,哪里还有一点和邱辞斗嘴的闲情逸致。他立即沉下脸来道:“是我的跑不了,就算死了,我也要他活过来!干活了!” 说完,魑离站在十七道洞口前扫视一眼,双臂伸展,他浑身开始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死灵气息,他大声道:“去。给我找到那唯一的路来!” 语音刚落,无数黑色的气团从他身体夺路而出,它们像是饿犬扑食一般,疯狂充斥着每一条通道。那数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看得邱辞三人一个个面露欣喜,心底一下子就有了着落。 不过,邱辞的脸立即就黑了下来,这魑离也太急躁了,他有些无语道:“我说,你都不听一听那唯一的路的样子么?瞎跑就算走对了路也要错过啊!” 魑离头也不回,急道:“那你还不快说?” 邱辞一愣,连忙叽里呱啦给魑离说了情况。 魑离默默点了点头,直接通过感应将讯息传给了鬼族。不到一分钟,所有的鬼族重新回到了魑离的身体,只有一个被握在魑离掌中。 邱辞三人看得呆了,看魑离那眉开眼笑的模样,他们便知道这事情已经有着落了,只不过这效率真的太逆天了。 此刻魑离脸上满是骄傲,他看了僵住的三人简洁干脆道:“走!路找到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入域 魑离为先,邱辞三人紧随其后,在一个鬼族的带领下,众人通过了两个通道,经过了五道拐顺利地来到了水潭所在位置。 “这个水潭跟我最先见到的一个水潭是一模一样的,会不会有错?”邱辞问道。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魑离道。 “嗯!琥珀,对这里,有没有一点印象,或者这里有没有机关什么的?”邱辞问道。 “抱歉,三位仙尊。我完全记不得了!记忆中的东西已经变了许多了。”琥珀满脸歉意道。 邱辞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吧!大家先在这里等一等,我下去看看!” 说完邱辞一挥手便破去了水潭上布下的禁制,然后纵身投入水中。在水下一百米之处。邱辞再一次看到了他第一次见到的石板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这次明明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的,这里的水潭应该不同才对。但是看上去几乎毫无区别。 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完全一样的自然物,现在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都没有可以完全复刻两个实物的能力。邱辞不禁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进入了迷幻阵之中。愤然跃身回到众人身边,邱辞无奈道:“下边没有守卫,就连所见,都跟我第一次所见一模一样。这太诡异了!这怕不会是一个迷幻阵吧!” “怎么可能?我去看看!”魑离道。 “我也去!”雷鹰道。 两人同时潜入水下,在一百米深处,他们看到了光滑的石板面。两人同时以手触之,上面又是滑溜溜的苔藓类水藻,而且他们敲了敲石板,很快便失望透顶,这石板依山而切,后面并没有任何的通道与空间。 魑离和雷鹰同时跃出水潭,面色不善。 魑离摊开手掌,对着手掌中一个贵族厉声问道:“你不是说找到了么?害我丢脸!” 那贵族显得非常惧怕,魂体颤巍巍道:“王,我发现的只有这一个。再说我也不曾来过此间,不知道它本来该是什么样子啊!” “哼!你们这么多人,就给我找到这个!还有脸狡辩!是嫌皮痒了吗?”魑离怒道。 邱辞适时插话道:“魑离!你也不必怪人家。好歹他们出了力的。我们想进这妖域却没找到路,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再另想办法吧。迁怒于不相干的人和事,是没有必要的。” 魑离看了一眼邱辞,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他掌中的鬼族说道:“这次有邱仙尊为你们说情,我就原谅你们了。下次做事,给我机灵点,靠谱点!” “是!是!是!”那鬼族颤巍巍道。 魑离随手一握,那鬼族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怎么办?这深潭也不是入口处。你不是说你先进入过一个深潭么,这两个会不会是同一个?”魑离道。 邱辞脑中瞬间灵光一闪,这两个深潭一模一样,那真就是同一个。自己太在意于琥珀所说的唯一道路,却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点,琥珀说多极兽有着不同的绝对天赋,眼前这一些,完全一样的道路和弯曲,不像是实物。结合他最开始,写下字迹就消失,邱辞突发奇想,这一切会不会是一个幻境。而制造这幻境的,是另一只有着极其强大的天赋的多极兽。 邱辞用微语的方式对魑离、雷鹰和琥珀道:“各位,我有一个想法需要验证。或许我们中了某个强大的妖族的幻术了!琥珀,你不是说过多极兽中有很多有着极强的天赋技能吗?这无数通道一模一样,不像是现实存在,有没有可能这里就是那某个强大的多极兽制造出来的以假乱真的幻境。” 魑离和雷鹰都诧异地看向琥珀。 琥珀眉头紧锁传音三人道:“以前确实听说过有这样的妖族,但是我和我的父亲每次出入此间,都不曾遭到为难。或许这里只有多极兽族带领才可以进入吧!” 刚刚说完,琥珀瞬间眼睛微亮,看向邱辞三人。 邱辞点了点头鼓励道:“嗯!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回到入口处。琥珀,你身上也有一半的多极兽的血脉,你等下不妨用你的血液试一试。或许,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好!”琥珀坚定地点了点头。 很快四人回到了十七个通道前。 琥珀从指尖凝出一滴血液,化成十七道血丝一次性点在了十七个通道上。血点刚刚接触到那些通道,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的十七个通道突然变成了七个,而且通道的外面也显出了古旧的气息。 琥珀瞬间一击激灵,曾经和父亲进出此间的场景一下浮现在脑海之中。他激动地指着第四个通道说道:“这里。我记忆中,就是第四条通道。我们从这里进去。” 说完,只身便冲了进去。 邱辞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在琥珀身后。刚一进通道,邱辞和雷鹰立即就闻到了那镇兽的气息。 邱辞道:“没错!这里有那镇兽的气息。这回路应该是对了。不过,方才那幻境真是强大,真的有这样的妖兽吗?他也见识了我们几个,并未加以阻拦啊!” 魑离:“这并不奇怪。我劝你不要打所有好东西的主意。这些家伙不一定是妖兽,也有可能是神。他们是中庸的,不参与矛盾纷争的,你是请不动,带不走他们的。很多神的一生只为完成某些特定的职责。如果我没有猜测的话,方才那里就是一个多极兽域的守护神。只要有多极兽的血脉,就可以同行。” 邱辞看向琥珀。 琥珀摇了摇头失落道:“仙尊,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我现在才发现,我对于这里完全是陌生的。或许魑离仙尊说的是对的吧!这里的历史,又岂是我只待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可以尽数掌握的?” 邱辞没有再说话,他听得出琥珀的落寞。身为半妖的琥珀的父族根本就像是没有他的存在一般。对于几千岁的琥珀,一年不到的时间在他生命算得了什么。昙花一现或许都够不上,这种形同被抛弃的感觉,邱辞也有一些体会,但绝对没有琥珀来得真切。 邱辞三人跟着琥珀,循着镇兽的气味,这一次,他们很快便来到了深潭边。 四人很轻易便打开了水潭的禁制,纵身跃下。这一次,这水下完全是另一番光景。刚刚入水,他们就看到水潭底部有妖族窜动。几人快速下沉,还没有下到底部,就有几十个尖枪朝着他们投射而来。 雷鹰在水中翅膀虚展,那些尖枪立即被弹开。他顺势一挥手,那些尖枪全部朝着那些妖族飞去。不过,雷鹰的操作非常有分寸,每根尖枪打到那些投尖枪的妖族时,都是横着的,没有一个枪尖刺中任何妖族。 琥珀见了,微笑着对雷鹰点了点头道:“多谢仙尊手下留情!” 那些妖族被打之后,哇哇大叫,不敢再出手。 四人此刻站在他们面前,那些妖族立即开始搀扶着靠向一个长满了水草的高大石门往后退,看起来非常惧怕的样子。其中一个为首的妖族且退且道:“你们是谁,胆敢闯入我域?” 邱辞道:“赶紧开门。再不开门,你们域中恐怕就要大乱了。我们是来帮忙的!” 先前那开口的妖族道:“胡说八道!我域高手如云,何乱之有。还不速速离去,否则你们谁都走不了!” 琥珀此刻站了出来道:“各位,我乃修罗王之子,今特返回父族,这几位是我的朋友,还请放我等进入。” “修罗王之子?”那妖族露出一丝惊讶,闪过一丝警惕道。 其他妖族立即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向那为首的妖族说话。 其中一个妖族小声道:“修罗王都已经死了千年了,他的几个儿子也都死了,这个肯定是冒充的!我们要小心!” 虽然那妖族说话很小心,但是四位高手都听得真真切切。邱辞三人都带着一丝怜悯看向琥珀,都看到琥珀的脸色一下变了颜色。 琥珀没有愤怒,而是异常冷静地说道:“请各位行个方便,放我等进入域中!” “你凭什么证明你是修罗王之子?”为首的妖族质问道。 “就凭这个!”琥珀也不说废话,直接掏出一块绿色的令牌给众妖看。 那些守卫的妖族看到琥珀手中的令牌,瞬间肃然起敬,端端向琥珀行了一个礼。接着,为首的妖族大声道:“打开域们,放行。” 那长满了海草的石门缓缓分开,露出一团漆黑如薄膜一般的屏障。 琥珀二话没说,直接投入了屏障之中。邱辞等人也连忙冲了进去。 穿过屏障,琥珀的家乡展现在众人眼前。这里与海中各处并无太大差别。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建筑水平似乎远不如外界,透着一丝原始的气息。 刚一进入此域,邱辞三个便再次感受到了镇兽的气息,魑离迫不及待想要找到镇兽,向邱辞和雷鹰打了个招呼,便自行离开了。 琥珀从进入域中以来,就没有丝毫停顿,他左顾右盼似乎在记忆里搜寻着什么,又像是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看得出来,这一千年间,此域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化,琥珀此刻表现出很陌生的状态。 邱辞清楚,琥珀一定是被刚才那妖族门卫所说的话刺激到了,想尽快核实那些妖族话里的信息。而他满脸的焦急,或许是在寻找着他父亲原来的家的所在。m.qqxsnew 邱辞知道一个孩子对于父亲的心情,也不打扰,只是和雷鹰一起跟着琥珀。 大概急行了半刻钟,琥珀在一片宫殿的废墟之中停顿了下来。 看着颓垣断壁,琥珀仰望着水幕上方轻轻道:“父亲,孩儿回来了!您在哪里?您千万不能有事啊!” 邱辞突然间感到,有几个高手正向着此地而来,料想从他们一进域中这里的某些特殊存在就开始跟踪着他们了。 邱辞本不想打扰琥珀缅怀故土,但是情况已经不太允许,于是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道:“琥珀!我们还是先与魑离汇合吧!那镇兽说不定知道些什么。目前域中的高手是敌是友尚未分明,令尊的消息,或许我们可以从镇兽那里知晓!” 琥珀看着邱辞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我听仙尊的!” 邱辞点了点头,一把抓着琥珀和雷鹰,一闪消失在原来的位置。 等他们走后,几只妖王级别的高手突然来到了此间。其中一个咿咿呀呀嚷嚷着什么,其他妖王似乎很听话,立即分头向四面八方而去。 第四百三十三章 重生的乌 “仙尊。您这是?” 琥珀对邱辞突然抓着他离开了有些不理解。 邱辞严肃道:“琥珀,我们被跟踪了。那些妖族门卫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现在这里应该不是你记忆中的地方了,我能够感觉到,方才那几个妖王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我们凡是要小心为上。” 琥珀突然感到背后发凉,他方才一心想着快速回到原来的宫殿,但是却没有注意到一千年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而且,这次邱辞几位之所以会来到此地,是为了寻找上古妖兽乌的踪迹。那是个什么妖兽,琥珀从邱辞和邱绪耳中都是有所了解的,若是他真的来到这里了。不光是琥珀的父亲有危险,其他各大高手甚至妖族平民都有可能发生危险。他这一波感性的放纵,很有可能会坏了邱辞的大计。 琥珀连忙拱手致歉道:“对不起,仙尊,是我失态了。我不知道有妖族会跟踪我们。对不起。” 邱辞道:“不打紧了。我们现在已经远离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他们找不上来。后面的事情,你要听从我的安排,不可再意气用事!只有先找到镇兽或者乌,才能知道令尊的下落。” 琥珀再次致歉道:“琥珀知错,后面但听仙尊吩咐!” 之后邱辞通过微语与魑离取得了联系,转瞬间四人再次汇合。 汇合之时,魑离正屏息小心翼翼在一座宏大的宫殿之外。 刚到此间,邱辞和雷鹰立即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邪气,邱辞浑身一颤,面露欣喜,这确实是乌的气息无疑,另外,那镇兽的气息也很浓郁,当然,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妖族的气息,其中最差的也有半妖王的实力。 邱辞立即微语雷鹰和琥珀道:“琥珀,乌就在里边。你帮不上忙,你立即藏到雷鹰身体里去!” 琥珀本想着帮忙,但是看邱辞一脸神情凝重,便知这不是妖王级别可以参与的对抗,于是打消了念头,当即化作一道光没入了雷鹰的一节羽毛之中。 “你们倒是来得及时。我都怕我一个人搞不定乌,他的气息已经与我们接近,这些上古的大怪物,一个一个恢复修为的速度逆天,我现在是不得不服了!”魑离不无羡慕地对邱辞和雷鹰传音道。 邱辞认真道:“没错。所以这次我们一定不能让乌逃走。若多给他一些时间成长,天下就要大乱了!魑离,那镇兽就交给你了。我和雷鹰来对抗乌和那些小虾米。乌现在修为还比不上我们,我们两个足够镇压他了!” 魑离自信满满道:“好!等我收拾了镇兽,再来帮忙!” 邱辞也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简单道:“嗯!行动!” 邱辞、雷鹰、魑离分别化作三道光芒朝着那宫殿内去。刚一进入宫殿内部,三人便发现,一屋子全部是类人的妖族,在正中央坐着一个年轻的妖族,他的眼睛赤红,浑身散发着邪魅的气息,邱辞看不清他的本体,但是那熟悉的气息却确定无疑,正是乌。 邱辞眉头微皱,看来乌终于得偿所愿找到了躯体。从端云子身体里出来不过几天时间,他不但找到了躯体,修为还修复得如此之快,邱辞很是震撼,眼中充满了紧迫感。 邱辞心想,这一次务必要拿下乌,否则任其生长下去,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必定遭殃,很明显,在没有妖原力气脉的随时供给之下,乌只能通过不断吞噬妖族并吸收他们的内丹才能不断精进修为,他现在必定已经杀掉了此间不少妖族。 在乌的两侧,除了那化作类人形的镇兽,还有另外一个实力在半妖圣级别的妖族高手,邱辞看不清那人的本相,说明他也是多极兽之一。这多极兽是邱辞到目前为止,不论修为如何都看不清本体的唯一物种,邱辞已经释然,肯定是此物种除了本身的天赋技能外,还有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天赋,便是不分修为高低都不显露本体。 邱辞一下看清了形势便快速微语雷鹰道:“雷鹰,那些小怪和那多极兽的半妖王就交给你了。我来对付乌!” 雷鹰微微点头,立即朝着那镇兽对面的半妖圣而去。 魑离也第一时间锁定了镇兽,朝他冲去。 邱辞则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了正中间的乌。 三人的突然出现,引起了宫殿里的妖族的恐慌,乌看清了来人露出狡黠的笑容,他毫无逃走的意思,大吼道:“给我除掉他们!” 众妖立即反应过来,口中“哇哇哇、呀呀呀”怪叫着向魑离和雷鹰攻去。有的妖族则直接向邱辞扑了过来。 邱辞看着向他涌来的妖族,露出一丝轻蔑,他迅疾如电,直取乌的脑门。那来拦截他的妖族还没有腾空而起,邱辞已经从众妖身边穿过,向乌送出犀利一拳。 面对邱辞的突然袭击,乌显得十分从容,他自顾自说他的话,等邱辞的拳头刚到,他头微微一偏便躲过了邱辞的攻击,接着一个跳闪出了宫殿之外。 邱辞微微皱眉,也循着乌的气息立即闪身宫殿之外。乌悬空立于宫殿之顶,邱辞闪出之后,刚好与他正面相对。 有两个妖王和几个半妖王在邱辞闪出之后,也很快跟了出来。但乌只是对着他们轻轻一抬手,那些妖族便重新回到宫殿内,继续攻击魑离和雷鹰。 听着那些妖族发出“哇哇哇、呀呀呀”的怪叫,邱辞摇了摇头,笑着道:“乌。这帮妖族恐怕已经全部成为你的傀儡了吧?” 乌笑了笑道:“哼。邱辞!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能进到这里来。着实不简单。不知道绪这次可跟你们一起来了?” 邱辞冷冷笑道:“你应该知道,他若来了你将毫无机会!我也根本不用动手!” 乌点了点头冷笑道:“你说得没错,他如今重修金身,修为甚至超过了全盛之时,我昨天还听到了他的龙吟,威武霸气,不愧是大海之主。不过,既然绪不在此,谁给你的胆子敢单独挑战我。难道你以为就凭你、一只鹫鹰、一个小鬼就能击败我不成?” 邱辞冷笑道:“不不不,你不要误会。谁说我们三个,要跟你打的只有我一个,他们都有他们要做的事。这年头我已经没有多少像样的对手了,今天我想试试上古妖兽乌到底有多强。若是能将作恶多端的镇压,也能少死不少无辜。” 乌双眉瞬间一凝,他知道邱辞说没多少对手的话不假,邱辞的迅速成长,他确实在端云子的身体里是见识了的,他确实是一个实力极强的存在。不过邱辞三番五次坏他好事,想到这里乌就恨得牙痒痒。 想起邱辞逼迫他逃往海底妖族,并这么快找到他,乌依然觉得心有余悸,还好他当机立断夺体重生,否则今日就惨了。在乌看来,邱辞是个神经病,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腔正义感,他简直就是天生要跟所谓的恶与不义做斗争的怪物,跟他根本没谈判的余地。若今日不除掉邱辞,那之后自己将永无宁日。 想到这里,乌狠狠道:“哼,就凭你。嚣张。那好啊!我如今修为不如你,也不算以大欺小了。正好拿你来给这一副新身体活络活络筋骨!” 说完,乌浑身燃气了赤红色的火焰,他顾看全身,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不错。这副躯体实在完美,也不枉我夺体换命一番消耗。” 邱辞也瞬间淡金色的气体透体而出。他眉头微皱,对乌的话再一次感到震惊,同时眼中也凝起了杀意。 这夺体换命和借体重生是两种相似却又不同的重塑身体方式。邱绪重生是在青角蛟死亡之后借助其躯体为自己重塑身形。这个方式的好处是,成功率很高,但是修为会大降,需得后续慢慢修回。 而夺体重生,则是另一种霸道的塑体方式,它是对活体的身体强行占据,不仅是风险极大,而且是成功率极低的。而且它对无论是夺体者和被夺体者都是一个极大的消耗。不过有一点好处那便是夺体成功可以保留被夺体者原本的修为境界。 乌现在的修为是半妖圣实力,那么被夺者必定是半妖圣了。这样的高手都能被他强行夺了身体,可见乌的实力有多强大。不过也同样也说明乌在邱辞等人的穷追不舍之下,已经等不及了,所以选择了铤而走险。 邱辞冷冷道:“哼。你倒是警觉,就是不知道你夺了那半妖圣的体,你那不死之身还在否?” 乌笑笑道:“看来你懂的挺多的。我都说是完美的躯体了,你觉得呢?而且,我还获得了我曾经没有的东西。多极兽,真的是了不起的妖族。好了,少说废话,我们今天应该有个了结了!” 邱辞笑笑道:“等等,在动手之前,我想问问你一件小事。希望你能如是回答!” 乌冷笑道:“看在你就快死掉的份上,你说!” 邱辞点了点头道:“嗯。你可知道此间有个修罗王?你既然已经控制了不少这里的妖族,可知道他的下落?” 乌眉头微皱道:“他是你何人?” 邱辞:“什么也不是!” 乌冷冷道:“哼!告诉你也无妨。他早在几百年前就消失了。还好还有一个多极兽继承了修罗王的火体天赋,要不然在海底找一个合适的躯体重生真的不容易。言尽于此,动手吧!”仟千仦哾 邱辞听了这些话,长长舒了一口气,很快微语传给了琥珀。然后,他看着乌冷冷道:“好!开战吧!” 第四百三十四章 乌的过往 鉴于乌的修为已经到达半妖圣程度,且他本身是上古大妖兽,手段摆出,其邪火威力更是甚大,端云子、离元子、穆云子都是身中其邪火而亡,邱辞丝毫不敢马虎,并且即使是在修为要高乌一筹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主动出击。 邱辞浑身淡金色的仙灵之气,很快在自己身上形成了一道气凯,在气凯之下,邱辞甚至穿上了从上次阿瓦帝华域入侵人类时得来的仙器的铠甲,足见邱辞对乌的重视程度。 乌虽然算是比较狂妄的妖,但是却一点不傻,他征战四方的经验远胜邱辞,心性虽乖邪,却沉着而冷漠。原本他也算是与绪、玄龟齐名的神兽,但后面逐渐对人仙势力倒戈相向,最终被镇压。万年来,他所受到的禁锢,使他对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都充满了恨意。因此他一旦得了自由,第一件事就是报仇,即便是他还没有动手的时候,身上都自带着一种愤恨且凶狠的杀意。 看着眼前的人类修仙者,这个曾经多次坏他好事,差点破坏了他的复仇大业的人类高手,乌在邱辞主动发起攻击后,也丝毫没有懈怠,瞬间迎了上去。 邱辞以拳掌为武,每一直拳都有轰碎大地之势,每一劈掌都堪滑坡划破长空,向着乌招呼。速度之快,迅若闪电,动作之刁钻,堪比智慧文明时代里的动作电影。 乌的反应速度也极快,他身经百战,战斗意识也非常强,不少邱辞信心满满的必中一击都被他闪躲过去,让邱辞大吃一惊。 两人交战仅仅不到一分钟,双方就已经攻出了千八百招。从原本的宫殿上空,直接打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总而言之,双方的交战越发凶悍,周遭的建筑损坏也愈来愈重,最后还是邱辞不忍让此域妖民遭受无妄之灾,将战场拉到了远离妖族民居的海底山脉之上。 双方都没有用武器,全凭肉身和防御迎敌。你出拳来我出掌,你劈掌来我格挡,拳与腿合,身与眼合,意与智合,见招猜招,往来不休,谁也不服输。打到最后,双方各有胜负,谁都没能奈何对方。 经过这不到一分钟的交手,双方才意识到对手的难缠,立即分开来,重新审视当前的敌手。 邱辞目光如炬,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恨意,但是却不乏坚定除妖的执着。 从方才的交战看来,邱辞本来还有些得意,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乌的攻击虽然有数次将他弹开,但实质上没有一招直接打中了他的皮肤甚至仙器铠甲,全部都被挡在了淡气铠之外。如果乌连他的气铠都破不了的话,邱辞有足够的信心将其击败,甚至可以陪他玩到力竭。 但是,当一股细微的冷流快速传来,邱辞连忙定睛检查自己的周身,惊讶地发现他身上的气铠正在一点点消失,那逐渐褪去的状态,就像是被什么侵蚀掉了一样。 邱辞皱着眉,带着一丝疑惑眯着眼盯着乌,对方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满是嘲笑,但是随即又立即恢复了愤恨之色。 邱辞暗暗心惊,果然是乌所为,他的邪火果然了得,即便是仙灵之气也能够侵蚀。他连忙一下卸掉了身上的气铠,并重新凝聚起一身淡金色的气铠。 刚刚结束交战,乌对邱辞的实力也感到不可思议。他心中又恼又怒,重生以来的初次大战,他竟然没有伤到敌手分毫。他也清楚方才所有的攻击都只是打在了邱辞的气铠之上,因此非常清楚,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他非但拿不下邱辞,还有可能在邱辞的两个同伴到来之后,迅速被三人围困。 乌可对刚刚控制的妖族手下没有多少信心,当雷鹰和魑离一起入宫殿之时,他就已经很诧异地发现,二人的气息跟邱辞一样,让他感觉不到。而且这雷鹰,乌最近在端云子的身体内才和他交过手,实力深不可测。而魑离,早在万年之前,镇封他的仙尊之中就有他,乌也很清楚他的手段。乌可不想一次性与他们三个对战。 不过乌并没有就此丧失了斗志,他对自己的邪火有些信心,他相信在不知不觉之中,邱辞身上的气铠必定会被他的邪火侵蚀掉。只要邱辞没有注意到,那下一次,他的邪火将逐渐侵蚀到邱辞的身体里去。 而且,就刚才与邱辞的交手来看,虽然对方的动作很犀利,力道也很大,但是光凭拳脚之利,还没有显示出可以从根本击溃他的特殊能力。乌的一身邪火是他最后的依仗。任对方拥有多强的武力,邪火都能将它消融。 上古时期乌征战天下,不知多少仙也好,妖也罢,虽然在战斗技巧或者武器装备上可能胜过他,但是最终都输在对邪火毫无办法,只得被邪火侵蚀而亡。 乌相信,邱辞最终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不过,当乌看到邱辞一把甩掉了身上被侵蚀的气铠,又重新凝聚起了一套气铠,他瞬间感到愤恨不已。邪火再强,若不能直击对方身体,就不会产生效果。而邱辞那气盾是由大量的仙灵之气凝聚而成,要吞噬和穿透需要较长的时间。若邱辞一直用这种防御性的不要脸打法,如此对峙下去,对乌很是不利。 而且,从邱辞那带着挑衅的面部表情,乌便知道他已经吃透了自己的邪火,乌很受挫。若是他的实力再强一些,乌倒是不担心僵持。除了邪火,乌还有很多种功法可以攻破邱辞的防御,但是,现在他的修为本就比不上邱辞,方才的交战也感觉到了邱辞的气铠的坚不可摧,若非邪火,他真的无法击破邱辞的防御。现在,乌可以说拿邱辞没有办法,他急需寻找一种办法,让邱辞心甘情愿放弃气铠,对战才会出现转机。 乌冷冷笑道:“邱辞,你还真有点本事。倒是我小瞧你了。不过,你这气铠恐怕也会消耗不少仙灵之气吧!我就不信你有用不完的气。何不像个真正的高手那样,卸掉装甲与我来一场拳拳到肉的攻击?” 邱辞听到乌的话,瞬间就想笑,这乌的计谋也太拙劣了,居然跟自己谈公平。邱辞相信以乌的无耻和邪恶,就算自己愿意公平一战,他也会中途反悔。仟仟尛哾 不过,邱辞也想看看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于是笑笑道:“乌,你不觉得你说这话有些掉价吗?你堂堂上古妖兽,居然跟我这样一个人类晚辈说要公平一战。这里哪里有公平可言?且不说你是一个反复无常,恶名在外的妖兽,与你公平便是中了你的套。便是你的邪火可侵蚀万物,你的战斗经验通过了数万年的锤炼,本就非我能敌。如此来看,与我战斗,怎么看都是你占了便宜吧?怎么,你若再次失利,下一步是不是还想我束住双手跟你对战不成?” 乌脸上的肉在跳动,邱辞的话侮辱挑衅的意味十足。不过,被困万年的他,这点情绪还是能控制住的。而且,他本身也没有指望两句话就能让邱辞同意他的提议。 他突然想到,对方之所以不愿意相信他,是因为自己反复无常的恶名在外。那么何不以退为进,先假意示之以诚,当对方开始怀疑的时候再一招偷袭致敌呢? 想到便做,乌开口道:“邱辞!你说我反复无常,你可有证据?” 邱辞斜着眼看着乌,不发一言,不知道乌要搞什么鬼。 乌笑着继续道:“枉你还是真仙之下第一人。你的事迹我倒是了解不少,就连恨你入骨的端云子都觉得你是一个有头脑有见识的人。可如今你在我的看法上却也人云亦云,实在可笑!” 邱辞眉头微皱道:“哼。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但我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同邪恶妥协。既然你想为自己正名,我不管你是想拖时间还是动着什么歪心思,我愿意给你这个时间,你有何冤屈现在可以细细说来。” 乌笑了笑点点头道:“爽快!那我就给你讲讲我的遭遇吧!你可知,我曾经也被奉为与绪、玄龟齐名的三大神兽之一?” 邱辞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只不过,后面你走了歪路。为祸仙界,所以被贬称为妖兽。” 乌灿然一笑,显出了无边的愤恨与不甘道:“没错!我本乃羽族始祖凤凰的嫡系子孙,是始祖之后最强的羽族。我有我的骄傲与荣耀。我本不愿参与仙妖之争,但见妖族对人类确实做得太过,于是选择站在人仙一边,替他们攻城略地,阻杀妖族。” 乌目光中充满带着一丝向往,似乎那也曾是他的一段快乐时光。但是随即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面容也变得凶悍,语气加重道:“可是后来,星耀仙君派我混入妖族作内应,向里应外合彻底瓦解妖族。我当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但是后来,交战之时,包括星耀在内的仙却毫无不顾忌我的安危,对我全力出击,几乎要置我于死地的局面。你说,为了生存,除了反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第四百三十五章 各自选择对手 乌所说的这段内容,邱辞也曾在穿越时光的时候见到,当时也不知前因后果,没想真相却是这样。邱辞看乌的模样也不像是撒谎,一时间也觉得似乎这乌也不是天生的怀种,心也软了不少。 乌见邱辞的神色微变,心中多了一分感激和小小的得意。以邱辞之聪明,乌相信他绝不是那种好欺骗的人,因此并没有说谎。 不过,乌现在心中充满了恨意,已经和以前决然两样,这一点,他倒也不会傻乎乎地告诉邱辞。 “结果,我击杀了几个一心杀我的人仙。妖族大败之后,我秘密回到天庭找星耀理论,却遭到了众仙的埋击,星耀甚至利用绪和玄龟一起将我封镇,剥夺了我的肉身。”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我受的戕害至此,换了是你,当如何处置?” “后来,星耀还曾来我的镇封之处,看我笑话。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和那群人仙的阴谋。不过,他倒是给我带来了好消息,玄龟和绪这两个蠢蛋终于尝到了我所遭受的待遇,甚至更惨,据星耀恬不知耻地炫耀,玄龟和绪都是心甘情愿被封镇的。哈哈哈哈!”.qqxsnew 乌说到此处,显露出深切的悲哀。似乎看到落难的绪和玄龟,也提不起丝毫的快感,倒有了同时沦落人的共情同怜。 这一段邱辞也是清楚的,与邱绪所说的别无二致。邱辞也对天庭的卑劣有了深刻的理解。对眼前的乌,更多了几分怜悯,开始思考起乌的提议来。他觉得即便是现在的乌可能已经十恶不赦,冲着他所经历的折磨和苦难,他也能理解他的转变。与他公平一战,也算是给他一点体面和补偿,算不得什么大事。 乌敏锐地捕捉到了邱辞的心理活动,大有得逞之势。继续道:“谁敢相信这样的卑劣之徒,竟然是天庭之主。后来,我被他说成是背叛了天庭的叛徒,十恶不赦的凶妖。后世修仙之徒更是以讹传讹,以至三人成虎,我的名声就成了现在所有人类和妖族知道的这样。杀人诛心,这就是天庭所做的好事。让我既不见容于人类和修仙界,亦不见容于妖族。实在是可恶至极。现在你说,是天庭邪恶,还是我反复无常?我如今这样,不都是被逼的吗?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过去,你还能说全是我的错吗?还要继续阻碍我吗?” 此时的邱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解除了他的气铠,甚至收起了他的仙器战铠。看着乌道:“你的怨,我能理解。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庭已经覆灭。冤有头债有主,你迁怒于无辜的修仙者和妖族,这一点我不敢苟同。” 乌本来还有点满意自己的成果,以为彻底说服了邱辞。但听邱辞这般讲话,怒哼道:“没有祖哪有孙,人仙欠下这份债虽死不绝。再说,现在的人类和修仙者,知我者皆道我是妖兽,称我为叛逆小人,剥夺了我的荣耀还在背后对我指手画脚,他们就该受到我的惩罚。我好歹没有对普通凡人动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而妖族,本来就是人类和修仙者的敌对,说起来,我更是帮了你大忙。你不应该感激我吗?” 邱辞有一刻真的以为乌已经幡然悔悟,要放下执念,但这刚刚的话,再次将邱辞拉回现实,他已经不是最初的乌了。邱辞瞬间警惕了起来。现在的自己是乌实施他的报复计划中最大的阻碍之一,他断不可能留下自己。于是从乾坤镯里涌出一道水流渗透了自己全身,并对乌带着一丝嘲讽笑道:“乌。你没有对凡人动手,恐怕是还没有到你方便的时候吧。而妖族,很抱歉,我并不认为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反而觉得他们是可以团结的朋友。我所作的一切,包括阻止你,都是为了达成人与妖和平共处这样的目的。” 乌瞬间杀意再现,他懒得跟邱辞说话了,见他已经去了气铠,他只是冷冷道:“话不投机,便无须再言。既然你去掉了气铠,那我也信守承诺与你公平一战。来吧,你有什么功法,都使出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手段。” 说完,乌迅猛地主动向邱辞发起了攻击。这一次,他令人意外地没有使用邪火,至少一开始没有。 邱辞感到不可思议,脸上按捺不住喜悦。能和上古大能真正意义上进行对决,他很期待,这样对于提升实战能力有极大的好处,同时也会在战斗中获得心的体会。而至于落败的情况,邱辞几乎没有想过,因为除了无极决里的高级功法,他自己也有智慧文明的科学理论为支撑,可以通过科学的方法制造出强有力的杀招或武器。比如可以随时实现的压缩气体或者水的体积,再进行释放达到爆炸的方法。压缩的程度越高,反弹爆炸的威力越大。又比如直接使用一些用水下武器。 目前来说,凡是有肉身的妖族或者修仙者,邱辞都能想到破敌之法。即便是灵体,他还有净化之力、斩魂以及极寒极热两股流。 不过,现阶段,邱辞还没有打算将所有的底牌搬出来。他只想酣畅淋漓一战,并阻止乌继续为祸人与妖两族。 双方很快便激烈地交战在一起,你来我往之间,彼此的战意都在逐渐攀升,随着战斗的愈发激烈,乌的身体也在悄然变化,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的适应力正在增强,信心也随之暴涨。 在百里之外的宫殿之中,魑离和雷鹰各自选择了对手。 知道那镇兽的能力十分出众,魑离便第一时间牵制住了镇兽。 对于这个修为也在半妖圣,但实力却与自己相差甚远的对手,魑离可是一点都不敢下重手。这可是他的宝贝。化作类人状态的镇兽,手上镰刀状的武器毫无章法地向魑离挥舞,看起来威势十足,但是几番交手下来,连魑离衣角都没有碰到。 魑离不想有人打扰自己收复镇兽,便对雷鹰道:“雷鹰兄弟,剩下这些杂妖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魑离被几个妖王和一个半妖圣围攻,却丝毫不显颓势,好整以暇道:“你自去便是,不拿下他来你都对不起我!乌还等着咱们呢!” 一听到乌,魑离脸色一边,冷冷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拿下他便去找乌。” 说完,魑离便往远处快速而去,镇兽和一些杂妖见有乌交代的猎物要逃离,连忙撇下雷鹰就去追赶。可是,当众妖都腾空而起的时候,雷鹰身形一闪,双翅膀虚显一展一挥,就将除了镇兽以外所有的妖族震开,全部挡在了宫殿之中。 雷鹰的一系列动作太快,以至于原本准备和他交手的半妖圣和几个妖王,都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整个宫殿之中,只有雷鹰一个敌人,众妖既愤怒又自信,在半妖圣多极兽的带领下,立开始对雷鹰进行狂攻。他们手中什么狼牙棒、鱼叉、斧子、尖枪等武器齐出,结合着凶神恶煞的嘴脸,看上去也有些唬人。 雷鹰见此情形,露出轻蔑一笑。他都懒得躲闪,直接双翅显实用力一挥,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骤然而升,那双翅膀遮天蔽日般朝着众妖拂去,那些实力较弱的半妖王如同看见一座山直接朝着他们的面门袭来,他们此刻丝毫攻击的念头都没有了,只是本能地激发出全身立即抵挡。 只可惜,实力不足的一切努力最终都是徒劳。雷鹰的挥翅没有受到丝毫阻滞,直接拍个过了所有在场的妖族,那些半妖王的武器或被震断或被打飞,他们的身子更是像树叶般撞向了在宫殿的墙壁上,不少妖族当场就口吐红的蓝的血液昏死过去。那几个妖王和那个半妖圣也被也只是进行了抵挡,不过他们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只是被震飞了十多米远,自己便在大殿的空中定住了身形。 就在这时,只听得轰隆隆的巨响,宫殿被众妖撞击的墙壁开始产生列横,紧接着墙壁开始坍塌,宫殿顶部也开始出现裂痕断裂。 雷鹰一闪便到了宫殿之外,那半妖圣和几妖王见此情形也连忙闪出宫殿外。十多秒钟之后,整个宫殿的正殿坍塌,那些昏死未及反应的半妖王全部被压在了废墟之中。大地开始微微颤动,下落的板石卷起一阵浊泥。 众妖大惊,再也不敢轻视雷鹰,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与眼前的敌手的实力差距。 “仙尊,是否需要我出手。我虽不济,也能牵制一两个妖王。”琥珀传音道。 “不用。不过琥珀,那半妖圣你可认识?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本命天赋?”雷鹰问道。 “不认识。这样的高手应该不是一两千年成长起来的,不过我也没在这里待多久,此域广博,他一直在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仙尊,可以的话,请你留他性命,说不定有用。还有其他几个妖王,或许他们是无辜的,只是被乌控制了。”琥珀小心翼翼道。 “确实,若非被乌控制,他们的实力应该不会这么弱。不过,他们无不无辜,我试试就知道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大将军暴烈 琥珀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此时雷鹰已经对着那几位妖族高手冲了出去。 这几位妖族现在不能正常言语,只有战斗本能。但是没了自我意识,所有的功法又岂能灵活运用呢,最关键的是,根本无法辨识陷阱。 雷鹰经过多年的战斗积累和与邱辞一起学到不少的战斗计谋,此刻用在这堆妖族傀儡上,简直是游刃有余。他甚至都没有用上气,直接冲入几个妖族之中。 雷鹰一开始动手,只针对几个妖王,对于那个半妖圣,他直接用快速的身法进行了躲闪。他手脚如铁,在妖王们的间隙中来回穿梭,虽然纯粹战斗本能之下的妖王们速度都很快,但是毕竟实力差距在,又不能迅速对雷鹰的动作做出反应,因此很快妖王们身上的铠甲就被打得稀碎,没了铠甲护体,他们的肉身很快就遭到雷鹰重创,几轮攻击下来,他们一个个不是身体无法动弹就是已经昏死过去。 那半妖圣在妖王之外快速地追赶着,但是每当他要出手攻击的时候,已经被雷鹰闪开了。他看不出任何表情,一腔战斗的狂热无处宣泄,直到雷鹰击败了所有妖王,他才有机会与雷鹰交上手。 那半妖圣手持长戟,见雷鹰只有一个人,于是猛地戳向雷鹰的头和身子。雷鹰左躲右闪,很快朝着他逼近。以手为掌猛地向那半妖圣劈去。那半妖圣连忙用另一只手格挡,雷鹰这一掌力道齐大,这一格,那半妖圣的身子便像是一根叉子一般直接被压入了一块巨石之中。 雷鹰乘势追击,逼近了那半妖圣,一只手拍飞他手中的武器,另一只手中凝聚出一道净化之力直接重重地拍在那半妖圣的脑袋上。紧接着,趁着那半妖圣还没有出手还击的时候,快速闪身到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净化之力在那半妖圣身上产生作用。 那半妖圣中了雷鹰一掌之后,突然目光呆滞,不再丝毫动弹。雷鹰心一紧,心想着自己不会是力道太大将他拍死了吧? 这时候,不少妖族士兵不知道从何处涌来,他们一个个拿着武器对着雷鹰,却不敢往前一步。看得出来,这些妖族实力虽然低微,却有些眼力劲,他们左顾右盼,并没有贸然出手。很显然,这些士兵弱到了乌都懒得控制。 雷鹰看了他们一眼,厉声喝道:“速速离开这里,不要白白送死。你们的妖王和半妖圣都是我打败的,你们还能有什么作为?” 妖族士兵看到废墟之中有不少半妖王的身影,有些还是他们的上级,而在此地,几个妖王全部丧失了作战能力,即便是那半妖圣也半截身子入石头一动不动。妖族士兵们不敢怀疑雷鹰的话,一个个开始警惕地慢慢后退。 其中有一个妖族士兵死硬非常,他左顾右盼同伴们一个个在往后退,连忙伸手拉扯阻拦,并大声嚷嚷着:“大家不要退,不过是卑贱的人类而已。大将军和其他将军虽然失利,但元帅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等他回来一定会将这人类击杀。现在临阵脱逃,等元帅回来大家都得死!大家想想清楚了。不要退!快停下来!” 那妖族士兵倒是一腔孤勇,真的就没有退一步。听了他的话,不少妖族若有所思,渐渐停止了后退的步伐。他们脸上有着深深的忌惮,手中的武器颤巍巍重新举起对着雷鹰。有些妖族士兵甚至重新迈着碎碎步谨慎地向前推进。 见士兵们听了自己的话,那妖族兵眼中带着一丝得意和无限仇恨叫嚣道:“该死的人类。你不要嚣张,元帅一到你顷刻就将化为齑粉。还不快束手就擒?” 这时,那半妖圣,也就是那妖族士兵口中的大将军浑身开始剧烈抽搐。净化之力正在他的脑中起作用。 那些妖族士兵见大将军在石中蠕动,开始有些骚动。那妖族士兵见机大喊:“兄弟们,大将军没事,大将军没事。给将军助威!给将军助威!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 “大将军……”妖族士兵先几人,再几十人,最后整齐划一地喊道。 呼喊的过程中,有那妖族士兵带头,各种叫嚣和威胁的话,不绝不断地向雷鹰狂喷。 雷鹰丝毫没有理会那些妖族士兵,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那半妖圣身上,见他重新动起来,雷鹰心底也放松了不少。 眼见雷鹰孤立无援,在雷鹰羽毛里的琥珀于心不忍,闪现了出来与雷鹰并排。并且,琥珀为了给那些妖族士兵一个下马威,一出来便气息全开,并向那些士兵传递开去。 看着突然间冒出来的一个人类高手,这些妖族士兵浑身感到不自在,他们心底的恐惧心理再一次被调动了出来,纷纷闭嘴并开始向后退。 如果说雷鹰因为没有使用气息,让这些妖族士兵对他的强大毫无概念,那么琥珀的主动施压,则让这群妖族士兵清晰感觉到了来自强者的威胁。包括那说话的士兵都不自觉地微微退后了半步。 琥珀施压之后,便不再关注那些妖族,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仙尊,这应该就是那妖兵口中的大将军吧!你把他怎么了?” 雷鹰有些诧异琥珀的突然出现,带着一丝笑意简单道:“哦。没什么,就是一点净化之力。若他真的被乌控制住了,这力量或许可以帮助他恢复理智。” 琥珀连连点头道:“哦哦!我还以为!” 雷鹰看了琥珀一眼笑道:“以为什么?以为我会直接杀了他?” 琥珀没有说话,表示默认了。 雷鹰点了点头道:“确实。我的功法招式大多数是用于杀戮的。若是师兄在,可能有百八十种方法不战而知次妖所有。种族的差异还是存在的。不过,之前师兄已经说过,现在我们正是用人之际,能不杀就不杀。所以,这些个妖王和半妖王,我一个都没杀。不过那些宫殿坍塌砸下来死掉的可不关我的事啊!” 琥珀一愣,没想到雷鹰竟是如此憨直。他连忙转了话头道:“仙尊,这将军我有一些面善,但是想不起是谁。或许他知道我父亲的事情,等下若他清醒过来,能否让我来跟他聊聊?” 雷鹰连连点头道:“哦!行啊!你们是同族,若是你能将他拉到我们一边,那就最好了!” 琥珀微笑着连连道谢:“多谢仙尊!” 那半妖圣像是犯了癫痫一般颤抖了几十秒钟之后停了下来,他的眼睛迅速恢复了清澈,他顾看左右,望见了雷鹰和琥珀,眼神一凝,一掌拍地,一个漂亮的翻身从石头里挣脱了出来。 妖族士兵见他们的将军挣脱了石头,立即开始沸腾,大声喊着:“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紧接着立即喊道:“大将军杀敌,大将军杀敌!” 那大将军临空而在,已经高出了雷鹰和琥珀许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雷鹰和琥珀,只觉琥珀有些面善,但记忆中又毫无印象。而且他已经认出琥珀身上有多极兽的气息,他立即将琥珀归为背叛了多极兽族的叛徒一类,因为只有多极兽族才能带外人进入域中。他还记得乌进来的情况,立即将琥珀和雷鹰归为乌一伙。 雷鹰的修为,大将军看不透,但是他并不惧怕,他的骄傲和威严不容许他害怕,他怒喝道:“大胆人类。竟敢闯入我域,你莫不是与那邱辞一伙的,报上名来再受死!” 听大将军口中说到邱辞,琥珀和雷鹰都很诧异。他不是被乌控制了吗?怎么一下就猜出了自己的来历。而且,这厮一清醒就暴怒的天性,实在让人不爽。 不过本着以和为贵的原则,琥珀还是想主动示之以诚,再图解释。他微笑着迈出一步,并向着悬在高出的大将军行了一个礼。 琥珀正准备开口说话时,只听得一声“嗤”的粗暴叫停身,那大将军此时浑身散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怒喝道:“滚一边去,等我宰了他再与你个叛徒算账!卑贱的修仙者,报上名来,我暴烈不杀无名之辈!” 琥珀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他心中也开始忿忿不平来。 雷鹰拍了拍琥珀的肩膀道:“有些狗崽子需要好好教训才会好好说话!你在这等着,看着那些小妖,我把他打到能心平气和说话后再给你带回来。” 说完雷鹰一个闪身,远离了此间。那暴烈立即追了上去,口中大喊道:“休走,哪里逃!” 等雷鹰和暴烈都远走之后,琥珀突然浑身一个颤抖,他口中念叨着:“暴烈、暴烈!”他突然回想起曾经父亲修罗王曾提到过这个名字。 琥珀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几千年。 那时候,在八泽国东部一个偏僻的临海小山坳里,修罗王和琥珀母子正过着短暂而幸福的生活,那时候的琥珀还是个孩子,他身上还没有觉醒妖族血脉。父母俱在,承欢膝下,那是琥珀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第四百三十七章 神秘地域 “父亲。给我讲一讲英雄的故事吧!”小琥珀带着孩子气撒娇道。 修罗王将小琥珀揽入怀中慈爱道:“好。那我就给你讲一讲我们海域东部的一个大英雄。他的名字叫做暴烈。这个家伙啊,脾气很暴躁……他本可以随时迈进那个传说中有机会得到神的赐福的神秘地域,使得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但却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留在那里守住那个神秘地域的入口,也是我域东部的入口。” “父亲,我不明白他怎么就是英雄了啊?”小琥珀疑惑道。 修罗王慈爱地抚摸着小琥珀的头道:“孩子。英雄有很多种。不都是靠打打杀杀的。他们可能是许多平平凡凡的存在,但是他们身上的某些品质却能带给别人力量和启发,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带来的影响甚至超过那些有着强大武力和丰富的战斗技能的英雄。暴烈之所以是英雄,那是因为他身上就有着这样优秀的品质。” 小琥珀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修罗王继续解释道:“那神秘地域并非我域一个入口。一旦别人进入那里,也就有可能从那里进入我域。而且那里据说可以通向更加神秘的地域。可以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但是暴烈面对诱惑毫不动摇,他始终忠诚地扞卫着我域东部的入口,几千年如一日。这需要忍受多大的孤独和枯燥,他的毅力和执着,值得我域子民的铭记。因此虽然他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依然不失为英雄。而且我相信有一天,当海域有危难来临,他将毫不犹豫地回归。” 修罗王讲得很投入,小琥珀也听得很入迷。他们父子同时陷入了对英雄的想象。 …… 不知不觉间,琥珀眼睛已经微红,他的眼泪却已经融入了咸湿的海水。他猛然望向雷鹰和暴烈去往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几百个妖族士兵。他随手一挥,一道蓝色的光芒笼罩住了众妖,使他们不能丝毫动弹。随即,琥珀朝着雷鹰和暴烈的方向追去。 循着雷鹰和暴烈的气息,琥珀很快便找到了他们。那时候,雷鹰和暴烈交战正酣。 恢复了神智的暴烈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实力暴涨,反应也极其灵活。他手中的戟既犀利又蕴含着巨力,使得雷鹰都不得不用上了仙灵之气。 琥珀见雷鹰已经用上了气,担心会伤到暴烈,连忙喊道:“雷鹰仙尊别打了。暴烈叔叔快住手!” 雷鹰一听琥珀对暴烈的称呼,明显有些诧异,不过更多的是惊喜,立即收了手,在他看来,这暴烈也就脾气暴躁了些,并不像十足的恶人。 暴烈也诧异于琥珀的称呼,他眉头微皱,火气却没有丝毫消散。在暴烈看来,任何闯入本域的修仙者都是敌人。想到这里,他恶狠狠地盯了琥珀一眼,仿佛琥珀的称呼对他来说是一种讽刺与侮辱。他手中的武器更是丝毫没有停息,在狂暴的妖原力的驱使下,对雷鹰发动疯狂的攻击。仟千仦哾 雷鹰带着一丝疑问和无奈看了一眼琥珀,传音道:“琥珀,这家伙不好沟通。我能怎么办?你想我怎么办?” 琥珀同样无奈,摇了摇头,回道:“任凭你处置吧,别杀他就好了!或许只有彻底击败了他,他才会给我闷沟通的机会!” 雷鹰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上的仙灵之气瞬间暴涨,他的拳与脚都更加犀利而狂暴。他的眼神更加锐利而专注。没打上两个回合,便开始招招击中暴烈的躯干。只不过,雷鹰出力很有分寸,并未下死手。因此暴烈也连连后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暴烈。你不是我对手!罢手吧!”雷鹰厉声道。 “我呸。走狗。本域从来没有贪生怕死之辈。邱辞杀我侄子,谎称域主回归。还蛊惑我和容奇为他卖命,此仇此恨,我域子民岂可干休。继续来战!”暴烈狠狠道。 “容奇是谁?”雷鹰有些莫名其妙道。 琥珀脸上的肉不自觉地微跳道:“仙尊,是那镇兽的名字。我现在才回忆起来!他叫容奇!看来这一切都是误会!” “少说废话。来战。我倒想看看你们这些走狗到底有什么手段。”暴烈怒喝道。 紧接着,暴烈的皮肤上顿时生出无数的条纹,那些条纹闪出黄色的光芒,渐渐使他原本蓝色的气色变为淡红,渐渐有变为深红的趋势。而随着气色的变红,暴烈的实力也开始暴涨。逐渐有可以匹敌雷鹰之势头。 雷鹰眉头紧锁,嘲笑道:“这就是你的本命天赋,快速提升实力吗?倒是不错,就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了。倒是跟小方的蟹皇印有得比,不过似乎没有他的强。” “哼。卑鄙的修仙者,胆敢小瞧我族的本命天赋!能持续多久,你会看到的。引颈受戮吧!”暴烈怒喝道,同时快速向雷鹰席卷而去。 不出所料,暴烈的攻击速度和力道都有了飞跃式的提升。雷鹰也不不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过,这暴烈一直出言粗鄙,雷鹰也有些怒意了。他没打算跟暴烈耗太久,于是直接用出了七八分的实力,迅速向暴烈攻去。 暴烈看到雷鹰认真起来,露出一丝嘲笑道:“现在才开始认真,是不是晚了点!” 暴烈长戟刺下,预计可以将迎面而来不躲不闪的雷鹰透穿。 只不过,他笑得越快,僵得越快。 当他那柄仙器战戟离雷鹰的心胸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的时候,雷鹰面色冷如冰霜,看着暴烈一心要杀死他的恶狠,雷鹰也不打算对他手下留情了,他闪电般一个微侧避免了与最锋利的戟尖正对,并且接着冲力,压向戟的刃面。 只听得“嘣嗡”一声嗡鸣,仙器战戟断作两截,首尾迅速弹开。暴烈惊惧于雷鹰的防御之强悍,他的身体竟然比仙器还要坚硬。最关键的是,这样一个以身体为坚兵的高手正在席卷而来,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让暴烈浑身一个激灵,身体发出了临死的预警。 暴烈此时大脑一阵空,完全想不到任何办法化解。只能本能地双手交作叉形,形成格挡之势,迎接雷鹰的冲击。 雷鹰锐不可当,他出拳如电,一击正中暴烈双手交叉的中心,在双手格挡之下正好是暴烈心脏所在。这一击之后,雷鹰便不再出手,快速闪到了琥珀的身边。 而暴烈只听到一声咔嚓的声音,瞬间一震剧痛席卷了他全身。他的身子就像是一块流石一般不受控制地以一个抛物线的弧度向远处跌落。一股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浆而出,在水中掠过一道殷红。等暴烈的身子不再漂泊,他已经在雷鹰和琥珀的一里之外。他浑身如打碎了的陶瓷,每一片都无法各自调度,彻底瘫在了那里。 琥珀看到雷鹰那一拳的威力如此震撼,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尊!你出那么重的手,他不会死了吧?” 雷鹰还没有从对暴烈的怒意中出来,冷漠道:“不会!只不过是断了双手,心胸受了重伤,短时间不能再动弹而已。” 一招制服同修为的敌人,这该是何等强悍,更何况,那是在暴烈用上了本命天赋的情况之下。 琥珀惊讶道:“啊!”,但见雷鹰并没有因为他的惊讶而惊讶,目光依旧带着怒意看着远处的暴烈,琥珀只好又补充了一声,“哦!” 两秒钟之后,雷鹰收回了对暴烈的关注,怒气已敛转头看了琥珀一眼道:“你刚刚叫他叔叔?他莫不是你的亲友?” 琥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的父亲曾告诉我,他是一个英雄。他很无私的英雄。也是我幼年时期的偶像。说实在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他。” “哦!很无私吗?倒是有些意外。”雷鹰淡淡地看着远处的暴烈道,他脸上的怒意瞬间荡然无存。 琥珀露出一丝敬意道:“是的!我父亲曾说,他若不是一直在东部镇守,以他的天赋能力,完全可能晋为妖圣的。但是他发誓对本域忠诚,远离域中纷争。在东部一镇守便是数千年。如今看来因为什么特殊原因,他回到了中心区域。不过如你我所见,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将军,似乎这里并没有善待他。” 雷鹰点了点头道:“嗯!听起来!他道不是一无是处。我险些杀了一个忠臣。我们可以去看看他了。现在他应该可以好好听我们说话了!” 琥珀有些哭笑不得,点了点头,率先向着暴烈而去。 雷鹰和琥珀来到了暴烈身边,此时的暴烈不可置信地看着雷鹰,挣扎道:“不可能!我不可能被一个修仙者打败。你到底是谁?” 紧接着,暴烈恶狠狠地看着琥珀嚷嚷道:“还有你!你明明是我域皇族,怎么会与修仙者在一起?” 雷鹰笑笑道:“我叫雷鹰。我说了这当中有些误会。若不是我,你恐怕还在乌的控制之下,如同行尸走肉,任他差遣!” 暴烈如遭暴击,他大意被控制是他清醒前唯一记得的事。但是控制他的人明明叫做邱辞,为什么雷鹰却说是乌呢?他虽是一个暴躁之人,但并不是个蠢货,立即明白这里恐怕有猫腻。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说的乌?是什么模样?” 第四百三十八章 魑离的黑暗国度 雷鹰随手一挥,两个人影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在睡在地上的暴烈眼前。其中一个是乌,另一个便是暴烈口中嚷嚷的邱辞。 “你看看,谁是你眼中的邱辞。”雷鹰冷冷道。 暴烈定睛一看,艰难道:“左边这个。难道我还能记错。此人害死了我的侄子,夺了他的躯体,还控制了我和容奇,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识,我必与他势不两立。哼!” 雷鹰和琥珀一时间有些不相信自己了,还专门再看了一眼画面中的两个人影。顿时他们脸色都很难看,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暴烈。画面中左边的人影他们也入域才见到的,知道那是乌的新形象,而右边才是邱辞。他们一时间无话好说,尴尬不已。 “怎么啦?难道我愿望了你们吗?你们不就是他的走狗吗?咳咳咳!”暴烈依旧嚷嚷着。 良久,琥珀生怕伤害了暴烈的心灵,小心翼翼开口和善道:“暴烈叔叔,或许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我的父亲是修罗王。您刚刚所说的左边之人,正是我们所说的乌。而右边之人,才是你口中骂的修仙者邱辞,他是我们的朋友。你应该是被乌给骗了。” 琥珀的轻言细语,此时如同极寒的冰水一般,泼在了暴烈已经燥热的全身,使他不自觉打了一个颤。他有些吃力地再看了一下画面中的两个人影,回想了前后。终于将这关系理清:感情那个叫乌的是冒名者,为的就是将所有恶行栽赃给右边那个叫邱辞的年轻修仙者。仟仟尛哾 雷鹰也懒得再理会暴烈,他直接收了影像,负手而立。 暴烈如此不分善恶,不辨是非,还刚烈暴躁,雷鹰实在觉得跟这种人打交道真是侮辱自己。这种人在战场上便是一介莽夫,在和平社会那就是常常被人当枪子使的暴民。这种货色,在任何地方都是一颗定时炸弹,即便他再有实力,雷鹰也不觉得他能够成己方的一员。 雷鹰拍了拍琥珀的肩膀,丝毫不顾忌暴烈在场,沉声说道:“心中的英雄形象破灭的感觉不舒服吧!此人智与礼两亏,单余一腔孤勇,不适合深交和拉拢。你与他同属一脉,说服和安抚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只要他不给我们捣乱,别拿我们当敌人就行。我要去帮师兄了!” 琥珀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雷鹰头也不回,朝着邱辞的方向而去。 魑离和容奇是最先离开中心宫殿的,他们的打斗一开始显得毫无悬念。被控制了思维的容奇空有半妖圣的实力,但是战斗水平极差。而且战斗的方式也极其简单。除了粗暴进行物理攻击,便是使得灵魂化实进行攻击。 魑离第一次来到死亡海沟的时候,连容奇之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他化实的小怪打得烦躁,狼狈离开。而这一次提前知道了容奇的天赋技能,魑离对付起容奇来显得游刃有余。 容奇一般不用身体与魑离缠斗,因为他本来就受到雷鹰和邱辞的伤害不久,此刻身体并未完全恢复。他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召唤本域的亡灵并赋予他们实体。 魑离和容奇交战不到半刻之后,便有无数的怨灵从四面八方而来,当他们逼近容奇百米距离之后,容奇浑身开始散发出异样的光泽,在这光泽照耀之下,那些魂体蒙上了一层薄膜,逐渐化作实体。 亲眼见识了容奇化魂体为实的天赋,魑离震撼不已,同时也大感自己捡到了宝贝。他没有打断容奇施展手段,他也想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有多厉害。 当成群结队化实的怨灵朝着魑离涌来的时候,魑离大笑道:“你们这些蠢蛋。是遇到了祖师爷了。来得正好,统统给我进来!” 魑离说完,在他胸前黑金色的气体打着旋,形成了一个碗口般大的洞,紧接着,随着气旋越来越大,黑金色的气体覆盖的面也越来越大。最后竟至将魑离吞没。片刻之后,气旋趋于稳定,除了容奇和那些化实的灵魂,在魑离原来的位置趴着一个巨大的类人怪物,他胸前有一块漆黑的洞,能够听到嗡嗡嗡的声音,就像风灌进了深不见底的山洞。它就那样张开着,似乎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等那巨人站立起来,那些化实的妖怪张牙舞爪铺天盖地向他袭击去。 但是刚近到巨人的十米之内,那些小妖突然全部软倒,身体里的灵魂不受控制地被抽离,并朝着巨人胸前的大洞钻了去。上百个化实的妖,瞬间就被巨人吞噬得一干二净。而那些失去了灵魂的实体,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又自动化为虚无。 容奇微怒,如是再三,全部都是一样的结局。容奇这才意识到对手是多么强大。当即就要逃,但当他刚欲转身,那巨人一伸手就将他抓住。使得他动弹不得。容奇口中发出呀呀呀毫无意义的声音。 巨人抓住了容奇之后,迅速缩小身子,最终还原了魑离的模样。容奇才明白,那巨人便是先前的低手。 魑离从身后伸出两只巨手,四手并用,将容奇的四肢固定,使他动弹不得。同时从漆黑的双眼中放出一道黑金色的光芒摄入了容奇的脑海之中。 在容奇的脑海之中,魑离发现了一些红色的气息和丝线。魑离二话不说便用黑金色的气息将它们斩断,并将红色消融。等脑中的所有红色丝线和气息都消失不见,魑离才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此刻容奇的浑身一阵轻松,身上的邪气和暴戾很快消失。但是,他的意识刚刚恢复,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魑离的脸和他身后伸出的黑手。他大惊失色,使劲地挣扎,还脱口便大骂道:“妖怪,放开我!快放开我!” 魑离被这一声“妖怪”喊得一愣,他收回了锁住容奇的黑手,顺势用脚狠狠朝着容奇胸中一踹,将他踹飞几十米远。随即幽幽道:“妖怪?你才是妖怪吧!蠢蛋!还不见过你的主人!” 容奇被爆踹一脚,还没有回过神来,口中无数的骂咧之词正在罗列,突然发现魑离不知什么时候又逼在了他的身前。 魑离一把握住了容奇的脖子道:“除了那天赋技能,你的实力很弱啊!告诉我,你叫什么?” 容奇:“放开我。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魑离冷笑道:“是吗?当你对死亡一无所知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这样的话!你不是不怕死么,那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死亡,然后让你看看比起死,还是活着一点的好!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魑离的眼睛再一次盯着容奇泛起了黑金色的光芒。 容奇的眼睛也瞬间变成了与魑离一样的颜色,他的身体立即失去了挣扎。他的灵魂仿佛一下置身于一个黑暗的国度。 这里荒凉异常,天空中刮着猎猎的罡风,飞沙走石,漫天只有黑白色。 容奇并不惧怕这样的环境,相反的,这里弥漫着无边的死灵之气,容奇还有些兴奋。他迈着步子想多看看这平生未见的地域,并暗暗记下这里的方位,以图再来。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正被魑离抓着的事实。 这里时不时有游魂在空中飘荡穿梭,当有游魂看到容奇的时候,它们眼中无不泛着饿极的野兽看到食材那样的凶光。最后有一个游魂向着容奇快速扑来,随即,无数的游魂自四面八方而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一般,争先恐后一拥而下。 容奇大惊,这些游魂分明是想撕咬他。在魂体的状态之下,若是被同类状态的灵魂伤害,也是会完蛋的。他连忙定身施展其天赋技能,准备控制这些灵魂为己所用。但是,等有几十个灵魂已经掐着他的脖子,扯住了他的手脚和头发的时候,他才发现,不光是他的天赋技能无法使用,就连法术都完全无法施展。 容奇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但是,叫声只招来了更多的灵魂,最后让他彻底陷入绝望。他以为自己连魂的状态都不能维持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并未受到什么损坏。那些灵魂丑陋的脸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们只是一个劲地将他往下拖拽!那无尽的坠落之感,让容奇感到恐怖,他不由的闭上了眼。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立即就要触底,魂体被摔得粉碎。 可是当坠落了半刻钟的时间之后,容奇突然感觉自己坠入了某种液体里,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的身体浑身都有一种被炙烤和煎炸的感觉。 常年居于水中的他,虽然也有半妖圣的实力,但是对于热还是非常敏感的。他连忙睁开眼睛,瞬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暴起挣扎,可是越挣扎,越下沉得厉害。他想找一个依靠,可任他怎么挥手,都毫无着力的地方,只能顺着液体下沉。 在液体里,他看到里边有很多漂浮着的灵魂,有的已经没了肢体,有的已经失了面目,有的在肆意地摧残自己,那些已经同身体分离的断肢还在无意义地挣扎,那惨状就连战争中最恐怖的画面也不可比。 第四百三十九章 魑离收容奇 容奇很快便触了底,他终于在这里大致弄清楚了所处的环境。这里不断有气泡缓缓向上升腾,热浪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因此这里应该是一口大锅子,这下面正在加热。 触底有了依凭,容奇顶着浑身的滚热在锅底大步朝着锅的边沿而去,等看到锅子边缘上升的弧度的时候,他双腿用力向上一蹬,身子斜斜向上冲去,很快便滑出了液面,上身的灼烧感这才消去很多。 容奇感到身子开始下滑,连忙死死抓住了锅边,这才有机会擦拭脸上的液体,摊开手一看,是油,准确的说是尸油。他擦了擦眼睛,才发现这是一个方圆十米的大油锅。他看到这里边既有人类也有妖族的灵魂在挣扎,他们想逃离这里,却毫无着力之处。有的只是想出液面透透气,却被锅底的灵魂死死拖拽着。几乎所有中心区域的灵魂,都如同溺水将亡一般艰难。这些灵魂大声地毫无意义地哇哇大叫,但换不来丝毫关心。 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容奇双手齐发力,一下子翻出了油锅。他以为可以逃离此地,但他脚刚落地立即被两个没有面目的灵魂抓住,将他拖拽到了一处刑架旁,快速用锁链将他锁住。紧接着,一个灵魂用工具撬开了容奇的嘴,用烧得通红的铁钳子一下扯住了容奇的舌头。 容奇整个灵魂都感觉燃烧了起来,他浑身开始颤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喊,可还没有等他喊出的声音传播开去,另一个灵魂一刀便将他的舌头切断…… 接下来,容奇又被几个奇怪面目的灵魂架走,来到一块无处着力的软泥地外,有灵魂熟练地在容奇的颈上来了一手切,趁着容奇掌嘴的一瞬间将一块铁团塞进了他的口中,然后几个灵魂合力,将容奇按在泥中。 紧接着,有灵魂拿出带着倒刺的錾子,手握巨锤,毫无征兆地就朝着容奇的身体锤下。先是四肢,再是正中心。一颗接着一颗,直到钉得密密麻麻。容奇在泥里,嘴也被堵者,发不出丝毫声音。就这样钉了大概八十一颗錾子之后,又有灵魂来将容奇带走。 千奇百怪的,看一眼灵魂都感会颤栗的各自酷刑在这里上演。而容奇很不幸,每一个都没有落下。当容奇走完了所有流程时,他的肢体已经残缺不全,精神已经半死不活,耷拉着身子再一次出现在了最初的荒凉之地。 这时候,有一个人模人样的灵魂,容奇并排走着,幽幽道:“你这妖不错嘛!这黑暗王国里有上千种酷刑,专门惩罚生前诽谤、讹诈、嚼舌、滥杀、盗窃、拐卖、行骗、抢劫等恶行,你现在都已经一一经历过了。再接再厉。” 好久没有听到正常人说话,容奇后知后觉间突然抬起头,想看看那灵魂的模样,可那灵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容奇的心力重新被唤醒。他觉得,终于熬到了尽头。正当他感到 一丝庆幸的时候,更大的喜悦接踵而至,他的身体和精神突然奇迹般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容奇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试着摇了摇舌头,甩了甩胳膊,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容奇有一丝想要大喊大叫的冲动。 经历了一番酷刑的洗礼,容奇思维清晰异常。他终于回想起他现在实际上是处于魑离的幻境王国之中。他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不屑道:“就这?也不过如此嘛!”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群灵魂出现,瞬间将他拖入地底。第一回,依旧是油锅。容奇顿时感到绝望。 如此周而复始,容奇不知道完成了多少个惩罚的轮回,他感到他的灵魂已经受了数十载的摧残。每一次,都可以恢复如初,但是那受苦的记忆完全保留了下来。容奇渐渐感到绝望,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希冀之光。 当容奇不知道是第几次恢复了身体和精神时,他再也不敢说任何一句话。只是诚恳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大喊道:“不要再来了!我愿意活着!我愿意活着!” 这时候,先前提醒他再接再厉灵魂再次出现,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道:“嗯!活着多好。人类和有灵智的灵魂可以转世投胎,有的可以再为今世物类,有的就难说了。这一世作恶太多或者积罪太深,下一世变为蒙昧的禽兽、昆虫鱼虾之类任人宰割随意踩踏以偿还今世罪愆是常有的事。不过,这投胎机制也不是一定的,错投了胎的也不是小数。能投胎的还算幸运,若是不能投胎的,那就要先接受酷刑的洗礼,直到洗清罪怨才送去投胎。所以啊,别轻易说什么死不死的!” 容奇艰难抬头望着那说话的灵魂,他竟然跟魑离长得一模一样。容奇瞬间清醒过来。他身上的力气瞬间恢复过来,陡然起身怒道:“是你!使你!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魑离笑笑道:“你是不是记不清楚了?我早就说过我的诉求。我要你做我的灵仆!” 容奇满脸愤愤道:“哼,你想都不要想!我忠诚于死亡海域,已以祖宗的名义起誓奉献给海域的戍守之职。不可能成为你的奴仆。我绝不会给一个修仙者做奴仆!” 魑离冷笑道:“挺有骨气的。不知道等下你还能不能继续硬气下去。” 说完魑离再次摄入容奇的眼睛,这一次容奇陷入了无尽的坠落和颠簸,在幻境之中,他遇到了他说惧怕的所有事物。虽然在魑离时间只过了几分钟,而容奇在幻境中已经经历了几个世纪。 当魑离再次将容奇的灵魂解释之后,容奇的身子开始踉踉跄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当容奇再次看到魑离的时候,他浑身颤抖着,手很不礼貌地指着魑离,露出了最恐惧的表情。嘴打着颤道:“你!你!你!” 魑离若无其事道:“你做我的奴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别再说你对什么死亡海域的忠诚那话,我若是毁了你这死亡海域,你还忠诚个屁!你最好赶快答应,我很忙,邱辞那小子可能还等着我去帮忙!若不是看你天赋与我相辅相成,我根本不打算跟你浪费时间。” 容奇再也不敢违背魑离,刚刚他在深渊之中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无助和恐惧,这恐惧比第一回的酷刑更加残酷,几乎每一个都是他心底惧畏的东西,它就像是人内心的映照,怕什么来什么,而且感觉真实,痛苦丝毫无损。 容奇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眼前人的手段了。这不是一般的修仙者,能够将驭灵术驾驭到出神入化的,世间只有鬼修。而世间鬼修本就寥寥,自鬼仙魑离陨落之后,整个星球都没有一个鬼修的存在,不是因为不能修,而是修炼条件太过苛刻。必须以灵魂的状态修习鬼仙之术,而灵魂本就无法以常态存于世间多久。因此,真正的鬼修可谓是夺天地之造化程度的稀有。容奇颤声有些畏惧地问道:“你是谁?”qqxδnew “怎么?想通了?”魑离冷酷地笑问道,他已经做好打算,容奇再拖沓,他就要再动手段了,这一次,不让他死也要掉他半条命。 容奇没有回答,他已经毫无选择的余地。在生死面前,他还是选择了生。不是因为生有多么好,只是死真的不是他可以承受得了的。 魑离看出了容奇的大概心思,有些满意,认真道:“你听好了!我叫魑离!就是那个曾经独力诛杀几个为祸人间的妖圣的鬼仙魑离!” 容奇大惊失色。他不是没有想过魑离的身份。但是经魑离说出,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鬼仙魑离这个名字,对于很多妖族来说可是偶像般的存在,这其中就包括了容奇。 人类和妖族的传说是有所不同的,在有的妖族的传说中,魑离是一个重情重义的鬼修, 他因与妖族相爱,最终被人类修仙者迫害,身陨道消,世间从此绝了鬼仙修炼一途。 但现在,魑离活生生地在容奇面前,非但没死还重新修回了实体。容奇激动得无以复加。琥珀的父亲修罗王曾告诉容奇,如果他能遇到一个鬼修和他一道修行,他的修为一定能大为精进,妖圣也是指日可待,若是遇不到,此生最好也不能打破半妖圣的限制。 修罗王的话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这期间容奇确实利用天赋技能修炼到了半妖圣的地步,但是那之后,他的修为怎么都不能寸近。而且即便是这半妖圣的实力,也远逊于其他半妖圣的强者。可是容奇也很苦恼,自魑离之后,世间再无鬼修,他几乎已经对此生修为无法再进一步的情况认命。 现如今,魑离活生生地出现,而且修为也并未到达妖圣,这正是绝佳的同修机会。容奇瞬间燃起了希望。 对于容奇来说,比起能得到最大的实在的好处,拜主人算多大个事。就算魑离让他叫爹,他都愿意。况且,这个主人的实力足够强大,名声足够响亮。他又何乐不为呢? 容奇当即下跪诚心诚意拜扣道:“主人在上!请受容奇三拜!方才容奇多有得罪,还请主人海涵!我容奇发誓,从今以后唯主人之命是从,忠于主人魑离,绝不背叛!” 第四百四十章 哪门子的公平? 魑离对于容奇突然间的转变有些意外,但是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这是互利互惠的好事,他料想容奇发现真相后也不会拒绝。他早就看出了容奇的修为的桎梏是因为一直没有遇到鬼修,现如今若两人同修,便可相互成全,可谓是如鱼得水了。 魑离很满意容奇的表现,点了点头道:“好!起来吧!从今以后,你我既是一体,荣辱与共。你这一身功法,恐怕需要转化一下了,跟我学鬼修之法吧!我先与你建立血契,从今往后你我互为感应。修炼之事相辅相成。” 容奇欣欣然起身,兴奋地回应道:“是主人!” 魑离与容奇建立血契的方式与邱辞的血契也并无差别,都是以血相融,再回至二者之身。只不过占据主导地位的,一般是主。 建立了血契之后,魑离一改主人的威严,开起了容奇的玩笑:“你听说我的名字之后,立即答应了认主。早知如此,我何必浪费那些时间,你又何必受那些罪?” 容奇诚恳道:“主人莫怪,这也是我自讨苦吃。我原以为主人是普通的人类修仙者。我妖族与人族积怨已深,说要说没有一些偏见是不可能的!但知道主人您是传说中的鬼仙,我便不再犹豫了,你不是真正的人类,你是我们很多妖族的英雄……” 魑离听得十分受用,不自觉地环顾左右,雷鹰和邱辞都不在,他显得些遗憾。他与二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家实力相当,所以存在感并不十分强烈,而且邱辞事事压他一筹,更让当惯了主角的他产生了存在感危机。但是经过容奇这么真心实意一称颂,他顿生荣耀之感。 历史没有忘记他,在不少妖族的心中,他依然是那个独一无二的鬼仙,有着辉煌战绩和履历的魑离。他是真的很想让邱辞二人听听妖族是怎样评价自己的。 “是吗?我有那么了不起吗?”魑离假意不以为然道。 “当然!虽然主人曾经杀我妖族强者,但是那时候仙界与妖族相互敌对,彼此厮杀是正常的。而且您说杀的几个妖圣,在妖族内部也有很多反对者,可以说他们迟早也要死在其他修仙者或者本族手上。最重要的一点,主人您没有在妖族滥杀无辜,许多妖族都感念您的恩德。我妖族崇拜强者,崇拜英雄。在您被修仙界暗害之后,不少地方更是以您的事迹编成了歌谣在海底传颂,使您的形象更加生动,您的事迹更加可歌可泣。” 魑离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着的,那舒爽的感觉他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道。听着真实的夸赞,魑离难得生出一丝受之有愧的感觉道:“是吗?我在阿瓦帝华域的时候怎么没有听到过?” 容奇连忙解释道:“我从一些怨灵那里听说了人类修仙者在阿瓦帝华域的事迹。我觉得,您得到民间去听一听声音呢。在权力的核心中您能听到的只有利益,在那里,任何道德、责任、英雄、仇恨等概念都是按需要产生的,当不需要的时候它们立即就会被抛到九霄云外。” 被容奇上了一课,魑离有些不乐意道:“呵。你倒是挺懂的!” 容奇仿佛没有听出魑离对他的说教的不快,甚至往自己脸上贴金道:“主人过奖了。我虽然奉命在死亡海沟第一层行使戍卫之职,但也算是一域核心成员。高层那一套游戏规则,我还是很清楚的!” 魑离见容奇这家伙一脸油盐不进,顿时明白了,这家伙也是一个油子,无奈道:“嗯!好吧!那以后你得给我多提供一些有用的参考。现在,我们去一个地方帮忙!” 容奇:“主人是要去哪里,帮谁呢?” 魑离:“这事儿你也有份。上古邪兽乌闯入了你们这个什么死亡海域,你之前便是被他控制了思维。” 容奇眉头紧皱,生起一丝怒意道:“好!主人!事不宜迟,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魑离点了点头,两人都有半妖圣级别以上的修为,很快就赶到了邱辞和乌交战的地方。这个时候,雷鹰也刚到。 刚到近处,三人就听此间的接连不断的爆破之声,感觉到水流的不停震荡。 当看清了邱辞和乌的具体位置所在,三人都目瞪口呆。 容奇见到乌的第一眼就怒不可遏,他远远地指着乌嚷嚷道:“主人,让我去对付那个混蛋。就是他硬闯我域,还用妖法控制了我的大脑,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了。不知道他对我们海域做了什么!” 魑离伸手拦住了容奇道:“那厮确实做了很多恶事。不过你想帮忙或者捣乱前,得先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你眼前的两个,你有把握伤到谁?” “额!”容奇尴尬不已,邱辞和乌的修为他一个也看不出来。二者交手招式功法碰撞之激烈他似乎一个也承受不起。只好讪讪退到了魑离身侧。 “好好看着。这种偷师的机会可不多见。我都要学!”魑离认真道。 “是主人!”容奇恭敬道。 此刻的邱辞和乌交战正酣。二人你来我往,你躲我闪,时即时离,攻守之势转瞬时变,除了未使用武器,他们能用上的御敌之法,比如近身作战、幻境、气攻都用上了。二人功法招式之巧妙,调转,把握时机之准确,化解危机之机敏,令人目不暇接,大受启发。但看得出来谁都没有绝对的优势击溃对方,这样棋逢对手的较量,不仅让观战的三人看得热血沸腾,就连交战的双方,都感到酣畅淋漓。 不过,无论是乌还是邱辞都没有享受战斗的意思。虽然二人见招猜招数百回合不分胜负,但是二人无不想击溃对方。尤其是乌。 乌知道若自己被击败,那么下场估计又是被封镇。所以他决不能输。他震惊于邱辞的手段,更畏惧邱辞那不可限量的成长潜力。而眼下他还有更深的危机,他与邱辞僵持不下,雷鹰和魑离却已经搞定了他控制的两名战将。局面对他很是不利。当此之时,乌开始动起了歪心思,不过,再动手之前,他必须要有个间隙来好好思考对策。于是,乌以魑离和雷鹰的出现为借口,向邱辞吼道:“等等!” 邱辞连忙收手道:“怎么?” 乌望了一眼魑离三人那边道:“邱辞,不可否认,你却是强得可怕。假以时日你能成长到何种地步,我完全想象不出来。不过,我既然说了与你公平对决。现在你的帮手来了!我们的对决还算公平吗?”qqxδnew 邱辞看了一眼雷鹰三人,露出一丝笑容道:“怎么不算?看得出来,他们不会参战。你无需担心!” 乌:“哼!你倒是没了后顾之忧,而我还得时不时提防他们随时出手。这算哪门子的公平。” 两人的对话,魑离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们都清楚乌不是什么正派存在,也不在意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像这种高手对决,若非一方同意帮忙,一般高手也有相当的不插手的自觉。 而且对魑离来说,邱辞和乌,一个是朋友友也是对手,另一个是要击败的敌人。这是一个很好的观察二人功法招式的机会,他岂会错过? 对于雷鹰来说,他则需要随时之提防着乌偷袭。 眼见邱辞和乌交战听了下来,这时候,雷鹰三人也开始话起家常。 雷鹰打量了一眼魑离身边的容奇,虽然容奇化作了类人形象,但是他的气息却没有改变多少,刚开始他可没给邱辞和雷鹰制造麻烦,于是明知故问地问道:“魑离。这个就是那叫容奇的镇兽了吧?” 魑离笑了笑道:“哈哈!没错!就是第一层那个给我们制造了不少麻烦的镇兽。他现在已经认我为主。容奇,这位是雷鹰,我的朋友!” 听了二人的话,虽然容奇记不起自己做过的事情,但依旧很尴尬,他客气地向雷鹰行了一个礼道:“雷鹰仙尊,虽然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雷鹰礼貌地回了一礼道:“没事!你现在跟魑离了。大家也算一路了!” 魑离点了点头,又问道:“雷鹰,和你交手那半妖圣呢?” 雷鹰想起暴烈便摇了摇头,就有些气愤道:“那厮叫暴烈,可谓名如其人。脾气暴躁还不分青红皂白,我把他揍瘫了,琥珀与他有旧,正在给他做思想工作呢!” 魑离有些得意也有些挑事儿道:“哦!我还以为你也要给我们带多一个帮手呢!你都将人家揍瘫了,恐怕人家不死也恨你一辈子了。” 雷鹰面无表情道:“算了吧!那人刚愎自用,对修仙者成见颇深,而且脑子也不太灵光。招来恐怕是个拖累,还有可能时常给我们制造麻烦。” 容奇听雷鹰先是揍瘫了暴烈,接着又将暴烈好一顿贬损,不禁有些震惊。同为多极兽,他可是知道暴烈的手段的,那可是有提升实力的天赋技能的高手。但在雷鹰眼中,他啥也不是。容奇看雷鹰也不像信口雌黄的人,由此大概也推断出雷鹰绝对也是一个超级高手。 第四百四十一章 诛乌之心 容奇对于暴烈没有多少话好说的,事实上,雷鹰的评价,容奇也很认同,而且他看得出来雷鹰并不喜欢暴烈,因此他也不打算提及或者为他正名。但是对于雷鹰刚刚提到的琥珀,容奇却很是在意。 容奇实际上是琥珀的叔辈,也见过几次这个半人半妖的后辈。最重要的是,容奇还有关于修罗王的事情要代为转达琥珀。他连忙向雷鹰施了一礼道:“雷鹰仙尊!刚刚您可是提到一个名字叫做琥珀?” 雷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诧异道:“不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琥珀。你的名字也是他告诉我的!” 容奇连连点头,欣慰地笑着道:“多谢仙尊。请问他现在何处?可否让我见见他。” 此时邱辞和乌那边又开始要打起来的架势,雷鹰不打算再分心了。他目视这邱辞和乌,头也不回地回答容奇道:“琥珀不是我的奴仆。如果他处理好了暴烈的事,你应该马上就会见到了。” 容奇见雷鹰一副专注异常的表情,也不再问话,礼貌回答道:“多谢仙尊。” 此刻的邱辞和乌重新交起手来。关于公平与不公平的事情,显然他们两人各有各的认知。乌觉得邱辞有帮手对他不公平,因此不再禁用自己的邪火。邱辞见乌开始耍赖,也不打算再对他手下留情,将自己的诸般功法使用了出来,不过邱辞还是没有再用气铠,因为他在之前防止乌的偷袭已经将极寒极热两股流渗透了全身。 邱辞与乌拉开了距离,掌中挥出一道接着一道的淡金色的光芒的雨朝着乌激射而去,乌连连翻身躲闪,同时在空中挥出一道道红色的丝线气刃,邱辞也左右闪身移位。一轮共挤下来,谁也没有伤到谁。倒是让毗邻的山石遭了殃,开始轰隆隆坍圮。 雷鹰和魑离神色紧张,单从威力上看,乌那红色的邪火显然要更甚一筹,单看那损坏山石的程度便可知晓,每一道红色击中山体,立即生出一个几丈大的深坑,而那淡金色的光芒入石,只在表面造成了一米左右的石巢。 观战的三人聚在一处,在他们身外有一黑金色,一淡金色两道气盾防护。他们安安静静地看着邱辞和乌交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在这种场合,任何一点非战的声响都可能影响到交战的二人。 魑离传音雷鹰道:“雷鹰,邱辞在搞什么鬼,完全没有要我们帮忙的意思。按照我的说法,我们三个一起围殴那家伙才是对的。他诡计多端,绝对不是可以讲公平和道义的主。” 雷鹰看都没有看魑离一眼微语回道:“师兄没叫我们帮忙,那就不必帮忙。他肯定有把握才会选择单打独斗。” “你没有发现,乌的实力越来越强了吗?刚开始的时候,我看他明显有些不适应他的新皮囊的感觉,现在他几乎可以完美驾驭了。这样下去,迟早我们要吃大亏。” 雷鹰也开始前后对比,确实如魑离所言,有些认真起来道:“那怎么办?他们现在正交战,我们总不能突然加入其中吧!” 魑离道:“我也愿意相信邱辞能拿下乌来,但是乌已经逃跑过一次,就可能再逃。现如今他的实力也不逊色我们多少,若真想逃恐怕毫无防备之下阻挡很难实现。我的意思是,不如你我各守一方,堵死他逃走的路。大海这么大,好难得遇到他,绝不能放虎归山!”qqxδnew 雷鹰看了魑离一眼点了点头道:“好!你就和容奇去堵住我们来时的入口吧!此域可能尚有一处入口,我去堵截。此二处,他若逃走必经其一。这一次晾他插翅也难飞。” 魑离点了点头对容奇道:“跟我走!” 容奇向雷鹰微微行了一礼便随着魑离去往了死亡海沟的入口。 雷鹰继续关注了邱辞和乌的战局,看到邱辞已经掏出一些智慧文明的武器便放下了心来。他微语邱辞道:“师兄!我之前与另外一个半妖圣交手,此人常年在死亡海域东部镇守,想必那里必有猫腻。这死亡海域很奇怪,我觉得它更像是地下海。一般这种海域至少有两个入口。我觉得东部很可能就是这里的第二个入口。我和魑离商量了,你和乌的交战我们不好插手,但乌诡计多端,若他逃走,我们倒是可以拦截一番。魑离已经收复了那镇兽,他们一起去了我们的来处堵截,而我准备去东部,以防万一。” 邱辞手中正拿着经过他改造后的声波武器对着乌各种追赶,听到雷鹰的话,他立即回应道:“好!这厮实力不弱。我会好好与他周旋,消耗他的实力。捉住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雷鹰眉头微皱道:“师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你有把握拿下他,但你却希望我们将他捉拿吗?” 邱辞确实是那个意思,当他拿出声波武器后,他已经连续击中乌数次。而在他的乾坤镯中,还有更强大的脉冲武器、水下激光武器等,其强悍程度不是他手上的普通声波武器可比的。有这些重武器傍身,说实在的邱辞已经不惧任何有血肉的敌人。 与雷鹰对话的时候,邱辞手上一点也没有闲着。他举着手对乌自由追击,乌连续闪躲着,伺机反攻邱辞,但是每一次都被邱辞轻松化解。甚至很多时候,邱辞会预测乌的行动诡计,并且提前发生声波炮,当乌抵达预测点,就会被在劫难逃。 往复数次,乌都中了招。或是四肢或是躯干,乌吃痛的同时发出闷哼,又是还会爆粗口。 邱辞将乌的行动拿捏得死死的,笑着回复雷鹰道:“击败一次乌并不难,难的是不同的人都将他击败,这样就可以摧毁他的自信和道心。最关键的原因其实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彻底消灭他的办法。他号称不死鸟,他浑身的邪火有些类似于恒川河神的净化之力,不过他的力量是污秽且邪恶的,我们只能利用无法消灭。这世界上曾有很多创世神,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得到了邪神之力。” 雷鹰惊讶道:“啊!邪神之力?那怎么办?我们岂不是对他毫无办法?” 邱辞依旧笑着道:“怎么会?杀不死不代表强大啊!我们可以极大地消耗他的修为和实力。实力太低的他,就兴不起风浪了。再说,现在杀不死,不代表以后我们找不到彻底消灭他的方法。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现在想彻底消灭他恐怕有些困难。而且,乌的存在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便利,也会帮我们找到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你和魑离的想法不错。你就去东部吧!这里有我就好。你叫上琥珀,如果乌逃向东部,我会跟着去。我依稀记得琥珀的记忆中东部确实有什么秘密的出入口。” “好!”雷鹰心下突然敞亮,说完便往东部飞身而去。 魑离和雷鹰的接连离开引起了乌的注意,他现在身上的衣物已经被邱辞打碎,露出了身体的肌肉,让他在雷鹰和魑离面前颜面扫地。而邱辞丝毫没有给他颜面,这让乌怒火中烧。他怒喝道:“混账,你们太欺负人了。居然小瞧我!” 光从“你们”两个字,邱辞便知道了乌的愤怒,他笑着幽幽道:“乌。你这也太反复无常了吧!雷鹰和魑离在的时候,你以小人之心提防着。他们走了,你又闹他们小瞧你。怎么?什么都得顺着你的意思来是吧?枉你还是上古大妖,现在的做派很掉价呀,你是我们的子侄吗?你有求,我们就得应?” 邱辞嘴上说着话,手上继续不断对乌射出超强声波。声波击中山体,无数的巨石爆裂开来。乌又惊又险,丝毫不敢停顿。他的胸口不断地起伏着,显然心率已经因为身体的连翻高强度运转和受到的侮辱而变得很高了。 他脸上的愤怒已经像要滴下来一般,怒吼道:“混账,你到底用的是什么武器和功法,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邱辞想了想,一直这么打下去,停费劲,声波武器虽然很强,但是还无法让乌屈服,他必须得攻其心。于是,他停下了攻击,晃了晃套在手上如同拳击套一般的声波发射器道:“你是说这个?” 邱辞停手,乌得以片刻喘息,他也不敢冲动挑衅邱辞,交手这么久,他没有一次偷袭成功。邱辞的警觉性非常高,算得上他古今所遇的敌手第一。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邱辞的右手道:“对,就是它。到底是什么神器?” 邱辞笑笑道:“哈!神器?离神器差得远了。顶多算是器尊级。” 乌眉头紧锁,恨得直咬牙低声咆哮道:“你是瞧不起我还是当我蠢?我会被连仙器都不是的武器搞得如此狼狈?” 邱辞依旧如孩子般笑着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过瞧不起你,这我倒是从来没有!不信,那我给你扔过去看看!” 邱辞卸下声波发射器,直接扔给了乌。 乌连忙躲闪,生怕这又是邱辞搞的什么鬼。 第四百四十二章 乌逃走了 当声波发射器从乌的身边掠过的时候,乌在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内看清楚了它的构造。他不敢相信就是这样一个不事雕琢的纯粹的金属物品东西刚刚搞得他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乌在发射器上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险,这更是让他愤怒,在他看来,邱辞这是再赤裸裸地羞辱他!他手疾如电,一把将正在走远的发射器抓在手中。此刻他也不再管邱辞什么动作和表情了,自顾自地拿着它正面看,翻转过来再看。几秒钟之后,他摇了摇头,左手的拳头握得老紧,右手一把捏碎了发射器。 邱辞清楚地看到了乌的表情变化,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即将癫狂的野兽,很显然当乌看清楚了发射器的粗简之后,对他的信心打击甚大,堂堂一个上古大妖,竟然被一个破破烂烂的东西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天底下的侮辱还有过于此的么? 不得不说,邱辞这一招杀人诛心是用得极好的。也达成了最初的动机。见乌准备爆发,邱辞还怕他突然开窍想明白他的用意,连忙火上浇油怒道:“喂,我说。你丫打不过就打不过,我好心给你看,让你输个明白,你给我破坏掉算什么事?堂堂大妖该不会是输不起,还想玩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事吧?就算你捏碎了它,也改变不了我方才就是用它打得你毫无招架之力的事实!” 乌瞬间转过头来,怨毒地看着邱辞。他的眼睛此时血红一片,身上弥漫着妖艳的红色,如同水草一般在身上游曳。他的气势在以一秒一个爆发式进度上升。 突然,乌身上的铠甲等装饰炸裂开来,其中不少直射向邱辞。邱辞轻松移位闪了过去。装备消失之后,乌的类人形也跟着消失得毫无影踪。此刻如同变戏法般出现在邱辞面前的,是一只全身如同燃烧着的熊熊烈火的巨大的飞禽。它初时双翅在胸前相合,双脚踩虚。紧接着双翅伸展,散发出夺目的红光,将邱辞和它所在方圆一里的地方都照得一片红。 它一跃而起,在水中飞旋,发出一声长长的禽唳:“啾——” 邱辞大惊,他没有想到乌在几天时间内不仅找到了合适的寄体,还完全掌握了该身体的主导,最可怕的是,他已经对这躯体完成了本体改造,现在还能化作本体。 要知道,对于很多妖修和修仙者来说,要掌控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的主导权,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和努力,而且,需要很长的时间。即便掌握了主导,要想将寄体改造成自己喜欢的适应的模样,那更需要耗费大把的时间和资源。即便改造成功,要想化身本体,那也需要实力恢复到一定的层次才可以。 可现在乌就做到了。 邱辞不由地感叹道:“不愧是曾经的神兽!” 乌可没有听到邱辞对它的称赞,它带着要将此地化作火海的气势朝着邱辞扑来,口吐人言道:“你竟敢用那样的垃圾糊弄我!敢无视我的威严的,都得死!敢嘲弄我的你,更是死上加死!拿命来!” 当乌朝着邱辞袭来的时候,邱辞敏锐地发现,整个水域的已经沸腾了起来,水底在不断地冒着气泡,不少甲壳类生物来不及逃跑,直接被煮熟变成了红色。光这一点,邱辞便知道乌的本体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的能够很好驾驭,能够释放出该有的威力的状态了。 “毛长嘴硬!缺乏直面事实的勇气!”邱辞嘴上不屑地嘲讽道,身子却很诚实地开始躲闪。这点能煮熟海鲜的热对于邱辞来说丝毫没有威胁,但是邱辞知道,那火的威力并不在于温度有多高,而在于它的侵蚀力强得可怕,因此邱辞没有丝毫懈怠。 虽然邱辞体内兼有极寒极热两种来自神的传承的流,理论上可以克制邪火,但是毕竟未经尝试,邱辞不敢贸然以身犯险。 一般情况下,没有把握的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是对手是乌,是那个滥杀无辜的上古妖兽,邱辞绝对不愿意妥协逃遁。他与乌的对立,在他眼中就是正义与邪恶的对立,正义不能逃,该逃走的只有邪恶。 电光火石之间,邱辞已经拿定主意,是时候给乌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了。 邱辞迅速从乾坤镯中导出一颗深海鱼,雷朝着乌抛了过去。 早在入海之前,邱辞就抽空为应对海洋之敌做好了准备。鱼,雷是水中最有杀伤力且最有效的武器之一,考虑到它的实用性,邱辞便制作了一些。本来对付一般的妖兽邱辞来说还是挺下不去手的,但是对付乌这种十恶不赦的妖,他却十分乐意。甚至还想借机检验一下它们的实际威力。 对于邱辞来说,智慧文明的热武器,对于修仙者和修妖者来说,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搭配。要引爆一些武器,甚至都只要制作一个弹头就好。携带和运输都极其方便。 邱辞这一次使用鱼,雷就充分享受了这种便利。他扔出鱼,雷之后,便已经闪身几里开外,并开启了气茧护住了周身。 在乌还没有弄明白是什么东西之前,邱辞便引爆了鱼,雷。使得乌根本来不及躲闪。 一秒钟之后,在原来乌和邱辞交战的中心区域,一道冲天的白色短暂地照亮了整片区域,连乌的红色气焰都被压得毫无影踪。 紧接着“砰嗡——”一声惊天巨响陡然爆发,依稀夹杂着“啾”的一声悲怨的禽鸣。接着无数石块和金属碎片向着四方激射。片刻之后,原来这里高达数百尺的山轰隆隆坍塌,山石如洪流滚滚,卷起阵阵浊泥,使得爆炸为中心的两里区域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爆炸产生的声波一层一层荡漾开去,它们如同激进的军队一般,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力,扫荡了方圆五里地的范围,其破坏力可以让这个范围内的百分之七八十的生物不能幸免于难。 好在邱辞有好生之德,在当初选择交战地的时候,他就远远地将乌引离了妖族民众的聚集地,因此没有造成任何妖民的伤亡。 随着爆炸距离渐长,爆炸的伤害也逐渐减弱,但即便是在数百里之外的雷鹰和魑离那里,二人都明显感到了震动,他们一个向西,一个向东而望,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爆炸的震荡和光亮也引起了死亡海域的妖族居民的注意,他们不明所以,纷纷放下了手上的事,走出居所和工作的场地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张望着。 妖族的士兵们如临大敌,在他们的将领带领下,纷纷向震动和光亮传来的方向进发。 邱辞在防护气茧中受到的声音和光亮的冲击都很小,爆炸之后,他破开了气茧,眼前的浑浊实在影响心情,他一挥手驱散了浑浊,此刻出现在邱辞眼前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区域,在区域的正中心,有一个超过了二十米的深坑。邱辞对于鱼,雷的效果也是震惊不已,这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心中不禁暗喜。 邱辞用神识自信打量和搜索了一下周围的气息,遗憾的是,乌已经不在这里。四处也没有见到乌的红色。 很显然,乌逃跑了! 邱辞摇了摇头,露出浅浅的笑意。他当然不会指望一个鱼,雷就可以将乌彻底消灭。不过,看地上的一些残缺的肉块,邱辞相信,乌的肉身恐怕已经遭到了重创。 邱辞立即同时微语雷鹰和魑离,向他们分享这个喜讯,并提醒他们注意:“雷鹰、魑离。乌已经逃走。不出意外,它应该会想尽办法逃出此域,必定经过你们两个所在的区域。当前他已经同化了多极兽的躯体,可以化作本体,实力不容小觑。不过,方才我用特殊武器伤他不轻,遗憾的是还是被他给逃脱了,你们也要多加小心。他到谁那边,都相互知会一声,我会来支援。若是能擒住他咱们就拿下他,不能就放他走。” 雷鹰和魑离立即警惕起来。 魑离:“干嘛要放了他?放心好了!他若经过我这里必定让他有来无回。” 雷鹰:“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他逃脱。” 就在方才,乌看到邱辞再一次向它投出一个外表甚是粗糙的金属东西,它丝毫没有放在眼里,直接继续愤怒地向邱辞冲了过去。但是刚刚离那金属的柱状物半米不到,突然一股巨力在它的身边爆发开来。它瞬间感到有不少碎片穿透了坚如铁石的身体。而且它的身体不听使唤一般任由那股力量驱使。 乌感到自己五脏六腑已经撕裂,头脑一片嗡鸣和眩晕。它不知道自己是错觉还是切切实实从口中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片刻的眩晕之后,乌回过神来,此刻他已经再次化为了灵魂体。在浑浊的沙尘中,乌看到了他的几块肉体的残渣,心中悲愤不已。好不容易找到的躯体,竟然被邱辞轻易损毁。而且那损毁的程度,已经完全不能重新凝聚了。 乌透过污浊远远看到西边一个气茧,它知道那里边是邱辞。但仇恨没有让他冲昏头脑,他知道此刻的它对他无能为力。 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乌不敢存一点侥幸心理。他立即没入地底开始朝着东方远遁。它知道,没了肉体的他,将无法与邱辞抵抗。而且,若是找不到新的寄体,他的力量将会越来越弱。而东方,是他唯一的出路。 第四百四十三章 修罗王与琥珀父子 当暴烈被雷鹰击败之后,他花了很长的时间重新凝聚起了他的身体,但是过重的伤和极大的消耗,使他的实力从半妖圣的水准,直接掉到了妖王的层次。 即便被琥珀证明了方才只是误会,但是要说暴烈不愤恨雷鹰,那是几乎不可能的。雷鹰不仅摧毁了他的自信,还让他花了几千年的修炼毁于一旦,尤其是雷鹰临走前那些话,更是彻底刺伤了他的内心,同时种下了一颗复仇的种子。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自私到了极致,便不分善恶对错是非了。 暴烈在确认了琥珀的真实身份之后,并没有显得多激动,也没有明显的敌对。 他从心底看不起人类,连带的对半人半妖的琥珀也没有多少好感。最重要的是,他和琥珀的父亲修罗王之前发生过重大摩擦,但是后来发生的事使得双方失去了化解这段矛盾的机会,因此暴烈心中一直存有芥蒂。 作为琥珀的父辈,对于琥珀的友善和炽热的崇拜,暴烈还是无法抵挡的。 他盘腿调息了很长时间,才睁开眼睛,他查看了躯干和四肢,眼中露出悲愤之色,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他看到琥珀依旧恭敬地站在一旁,心下对于琥珀的好感多了一些。和善说道:“你倒是难得,还在这里。” “您在此疗伤,这伤又是因我朋友而起,我理应为您护法!” 暴烈心中有一点欣慰,但是并没有改变他对琥珀的偏见,他立即起身要走。临别时说道:“你想知道你父亲的去向就去找容奇吧。他比较清楚一些。” “多谢暴烈叔叔!叔叔您现在准备去哪里呢?” 暴烈猛然转身怒视琥珀一眼,却立即又舒展了开来道:“如今我修为重新降到妖王层次,但是职责不能废。不能让有心人损害我域的利益。琥珀,你既然有我域一半的血脉,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修仙者绝不可信。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暴烈头也不回地向着东部疾行而去。 琥珀矗立在原地,看着暴烈的方向摇了摇头感叹道:“暴烈叔叔,你的执念太深了。说什么修仙者不可信,难道妖族就可尽信吗?信与不信,其实跟种族没有关系,只在于人或妖的个体啊!” 良久,琥珀也转身,向着西部疾行而去。琥珀有一种感觉西部会有他所要的答案。而且,镇守入口是容奇的所在,他料想容奇就算臣服了魑离,也不会忘记职责,应该会回到原来的位置去。 事情果然如琥珀所料,他到了入口的时候,魑离和容奇也刚好赶到了西部入口处。 容奇看到琥珀,非常惊喜,第一时间打起了招呼:“琥珀!真的是你!” 琥珀连忙迎上去想魑离和琥珀各行了一礼道:“琥珀叔叔、魑离仙尊!” 魑离点了点头道:“琥珀,雷鹰说你在开解暴烈,你已经完成了?” 琥珀微微点头道:“暴烈叔叔已经重回东部。应该不会再与我们为难了。只可惜他心中对修仙者的成见太深,恐怕如雷鹰仙尊所言,不会归服我们。” 魑离笑笑道:“好吧!我也听容奇说起了他。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既然你们旧识重逢,我就不打扰了。不过,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防止乌从这里逃脱,我们随时要做好应对准备。” 琥珀惊讶道:“啊!乌不是和邱仙尊在交手吗?”仟千仦哾 魑离道:“方才你应该看到那光亮,感觉到震动了的吧!不知道邱辞搞的什么鬼。不过他说乌被他重伤逃走。我们这里可是重中之重。决不能让他从这里逃脱。” 说完魑离便只身朝着死亡海域的第一层洞府而去。 魑离走后,容奇才和琥珀寒暄起来。恢复了理智后再看到琥珀,容奇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好一阵寒暄,他才让琥珀有机会进入正题——寻找修罗王的下落。 “容奇叔,我父亲他已经不在了是吗?”琥珀带着一些悲伤忐忑地问道。 容奇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无法直视琥珀那双赤诚而热切的双眼,但最后却不得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琥珀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一时间极大的悲伤袭来。很显然容奇是知道内情的,而不是那些入口处的妖兵的道听途说。他没有想到当年与父亲的分别便是永诀,虽然他没有享受多少的父爱,但是留在血液里的亲情是割舍不断的,而且在父亲与他们母子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过许多美好的回忆。 小的时候,要说琥珀对修罗王没有恨意是不可能的。聚少离多的日子,让思念变成一种埋怨。但是当人长大之后,可以做父亲的年纪,就逐渐明白了做父亲的负担。尤其是他们那样的妖族统治族,这当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根本不是可以因为父子感情割舍的。 琥珀早已经理解了修罗王。如今在他心里,他只有想见见自己父亲的小小愿望。可惜,现在这个愿望也不能实现了。琥珀瞬间感到生命的乐趣和期盼又少了许多。良久,他才如鲠在喉憋出几个字:“可有给我留下什么吗?” 容奇转头表情为难地看了看入口的几个石洞门,缓缓点头道:“嗯!琥珀,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悲伤。你父亲不能说死,但是…” 琥珀听容奇的话,有些不明白。如果没有死,那也就是活着了。只要活着,不管受了多大的伤还是怎样,都有救赎的办法。但是他看容奇的面色古怪,似乎与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连忙急切地问道:“但是什么?” 容奇从掌中化成一块绿色的令牌递给琥珀道:“你还是自己去看吧!这是你父亲的腰牌。以你之血滴在此令牌之上,并将令牌置于第四个通道的缺口上。那里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琥珀颤抖双手接过令牌,这块令牌是修罗王的随身之物,小的时候,琥珀曾经把玩过,自然是记得的。回忆一幕幕重现,琥珀的心此刻有些痛。正道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前情往事,全部只能在记忆里寻找了。 琥珀拿着令牌急忙来到第四个门前,他将一滴血洒在令牌上,并将令牌镶嵌了在了通道上的石头缺口处。不吻合,但却刚好能靠着。紧接着,琥珀听到从第四道伸出传来了声音,通道里边好像有什么存在一般。 琥珀丝毫没有犹豫,循着声音跟了进去。琥珀在昏暗的通道里走了许久,那声音始终在他的前方,却始终让他够不到。 琥珀急了急忙出声:“我是修罗王之子琥珀。到底是谁在那里?” 那响声戛然而止,琥珀微愣,随即疾行。在通道的深处琥珀惊奇地发现,这原本的唯一正确的通道,在这里竟然到了尽头。而这里,并不是海域的真正入口。 在尽头处,此刻正有一个人影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浑身散发着妖艳的红色气焰,那是修为已经达到了妖圣的特殊标志。 琥珀小心翼翼地迈步,越走近,他越发现那身影极其熟悉,以至于后面他竟径直朝着那身影如同孩童般奔跑了过去。 “父亲!”琥珀大声喊着,到了那身影的跟前,他扑通跪了下去! 身影转过身来,一个青年模样,长相跟琥珀非常相似的类人妖族出现在琥珀面前,他对跪地的琥珀露出一脸慈爱,温和地说道:“孩子,我的孩子,快起来吧,快起来!没想到你还活着!老天有眼啊!” 琥珀难掩激动,听从了修罗王的话站了起来。他伸手就要去触摸修罗王,但是修罗王的身子明明在原地,他却什么也没有抓到。琥珀顿时大吃一惊。 如是再三。结果都没有任何改变。 琥珀终于哭出声来再次跪着道:“父亲,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修罗王笑中带着遗憾道:“孩子,没关系的,不必惊讶,也不必哀伤。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实体,只能以精神的形式存在。你现在见到和听到的我,都是你和我在精神上的共鸣。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选择,现在这样挺好,我可以永远守护着死亡海域了。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你还活着…我再也没有办法拥抱我的孩子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修罗王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谁曾想,堂堂妖圣强者,也会为亲情的缺失而流泪呢? 琥珀悲伤中带着不解望着修罗王道:“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修罗王伸出手来,抚摸着琥珀的头。同样的,他也感觉不到琥珀身上丝毫温热的触感。最后修罗王只能带着深重的遗憾将手迟迟疑疑缩了回去。 琥珀也看到了修罗王眼中深切的悲哀,读懂了修罗王对他深切的爱,同时他的目光里更多了许多质询和对修罗王的遭遇的愤怒。 修罗王苦笑着叹道:“事情还得从一千多年以前说起。那时候海域发生了内乱。有族人建议开放死亡海域与外海相连,像我们的祖先那样先征战海洋,在统御星回大陆的妖族击败所有人类修仙者,建立一个妖族统治下的世界。但是,有的人却认为仇恨永远没有止境,而且人类修仙者从来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我们应该继续保持难得的和平与安乐。两种看法都有相当的拥护者,但是两种想法的极端对立,最后竟导致了严重的流血之战。” 琥珀眉头紧锁,没想到在一千多年前这里发生了大的变故,难怪乎初入其间,他便发现海域中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原本封闭的海域里不少建筑还保留着惨烈的交战的痕迹。他大概知道他父亲的性格,认真地问道:“父亲,我想您应该是后者观点的支持者吧?” 修罗王看了一眼琥珀,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只可惜,我也没能改变内战的发生的事实。” 琥珀摇了摇头道:“父亲,您没有错。您的观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在挽救妖族的命运。孩儿这些年在人类世界奔走。虽然见识过不少恶妖和邪恶的修仙者,他们可能一时得势,但是最终的因果从来没有旁落。人类和妖族本该消弭仇恨和平共处的。” 修罗王连连点头,他没有想到琥珀能有这样的见识,也不枉他最疼爱这个半妖的孩子了。只可惜,他很后悔,给他的陪伴的时间太少了。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想自己可能会毫不动摇地选择和琥珀还有他的人类爱人在一起。哪怕只能陪着爱人短短几十上百年,余下的时光还可与琥珀一起将她缅怀。 第四百四十四章 尘沙海域 可惜世间没有回头药,修罗王只能默默承受着自己选择的后果。对他来说,他一生从离开琥珀母子开始,就已经开始全错了。好在,他清楚他的儿子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虽然这条路更艰难,更需要勇气。 修罗王现在能为琥珀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他只希望尽自己所知的让琥珀少走一些弯路,少做一些错事。 他继续道:“孩子,你说得没错。只可惜,那些半妖圣、妖圣看不清这个道理。在最后一次仙妖大战之后,绝大多数妖族都认为人类修仙者断绝了正统传承,已经没有强者坐镇。于是打起了重新入侵人类的念头。但是只有极少数幸存者才知道,那一次仙妖大战,不过是妖族分化真仙的计谋得逞,并非是妖族实力强过了修仙界。真仙远没有妖族贬损的那般孱弱,什么‘一个妖圣便可以轻松击败一个真仙’的说法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琥珀点了点,他见识过人类的高手,邱辞尚未达到升仙境,也就是并非真仙,但他却可以联合一众高手坑杀妖族三万并将,甚至连妖圣都给斩杀。但是没有过多久,他又跟没事儿似的。抛开运气这种成分来说,无论是他还是雷鹰、魑离等修仙者,都强得可怕。绝对不是软弱可欺的主。现在在邱辞背后,还有自己的师父邱绪坐镇。邱绪的强大可以说当世无敌的存在。那可是在上古时期,杀妖杀仙如收割白菜的存在。 “我是那场大战的见证者和幸存者。当仙界内斗导致仅有的几个真仙纷纷陨落之后,那时的我们以为妖族反攻的机会已经来临,却不成想,突然出现一个声名不显的真仙。他先劝戒我们就此收手,但是那时候带队的妖圣们被计谋得逞冲昏了头脑,拒绝了那真仙的提议,并向那真仙发起了攻击。可是,刚一交手,所有妖族的高手都震撼到了。那真仙赤手空拳无所依凭便向我们的高手对冲而来,他所到所往之处,一片哀嚎,片刻之间,几名妖圣便如同草芥一般被他绞杀,那时候我们的妖界大圣勃然怒发,亲自向他出手,可谁知道,大圣也没能在他手上走过几个回合便被击杀。那时候,我们这些幸存的半妖圣吓得瑟瑟发抖,之所以能活着回来,只因为那真仙最后留了手!” 琥珀吃惊地看着修罗王,就连谈起那位真仙,修罗王脸上都带着敬畏。琥珀还从来没有想象过有谁能让自己的父亲如此惧畏。从修罗王的描述中,他突然觉得那真仙倒是跟邱辞有些像。因为邱辞出手也是赤手空拳居多。 琥珀诧异地问道:“父亲,那真仙真的那么强悍吗?他既然能够一己之力击溃妖族,那后来为什么没有对妖族出手呢?” 修罗王痛苦地摇了摇头道:“他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他简直是一个怪物,是所有幸存者的心魔。我很长一段时间对他没有对妖族斩尽杀绝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还曾以为他是在酝酿着什么,要知道修仙者最善于搞阴谋。但是那次大战之后的几千年,那位真仙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仙界从此一蹶不振,几千年未曾出现一个真仙,而我妖族得以壮大,前后有高手突破到妖圣境界。” 琥珀惊讶道:“啊!他会不会在与妖圣们交手的时候受了重伤陨落了呢?” 修罗王立即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交手时,没有任何妖圣伤到他分毫。我也曾纳闷他既然未曾陨落,为什么那之后,对修仙界和妖族的事情毫不关心。后来的某一天,我看到了海里的游鱼,突然悟到了。只有实力悬殊不大的情况下,双方才能成为对手。而对于我们来说,那些游鱼丝毫对我们造不成威胁,我们又何必去在意它们是大一点还是小一定呢?一旦一个人或者妖族足够强大,众生在他面前都是一样,妖圣对他造成的威胁并不比蝼蚁大多少。我想那真仙的实力和心境便是达到了这种孤独求败的地步了吧!”仟千仦哾 琥珀连连点头,深有感触。当他的境界提升到妖王的时候,他便已经有了藐众生层云的感觉。心境开阔了许多。修罗王口中的真仙,实力能秒杀众妖圣,他的心境当何其开阔,说不定之所以出手,也不过是看在普通的人类群体的份上。 修罗王越说越得意,感叹道:“理解到了这一层,我的心障自去,那位真仙那样的高度不是我能觊觎的。我知道,有那位真仙在,人类便不会被妖族统治。我能做的,只是走好自己的每一步。没想到这样想我的修炼更加迅速,我很快达到了妖圣的修为。同时也感受到了那位真仙的寂寞。他就成为这世间的主宰者,看着人类和妖族的兴衰,不加干预。但我可以肯定,一旦两族的平衡被打破,他会再次出手。” 琥珀:“父亲,您为何如此肯定他会再次出手?” 修罗王:“只是一种感觉。其实那一次仙妖大战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并不在乎真仙的陨落,可能更在乎的是普通人类。我族向来重杀伐,若是那一次我族得胜,人类必将生灵涂炭。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出现击杀我妖族精锐。按照他的实力,他是完全可以早些出场避免那些真仙相继陨落的,甚至他可以阻止他们内斗!” 琥珀暗暗心惊,按照这样说来,那位真仙还真是一个旁观者和平衡者的角色。按照他父亲的说法,他一人可定乾坤,但是他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诸仙自行残杀。在诸仙陨落后,人类和妖族的实力发生了重大变化之后,他又出现击杀了妖族高手。这明摆着他不希望两族任何一族独大。 这样的实力,确实是逆天了。所有生灵都在他一手操控之中。琥珀只感觉那真仙的做法就像是代行老天爷的职责,暗合了所谓天道。 琥珀不禁再次想起邱辞来。不管邱辞是阴谋家还是真心实意想两族和平与发展,目前为止,邱辞的一系列举动,都和父亲口中的真仙如出一辙。他可以对入侵人类的三万妖族斩杀殆尽,也可以在入海之后,对普通妖民秋毫无犯。唯一不同之处便是,邱辞的实力还没有达到无敌。 但是琥珀有种感觉,若邱辞真的达到了真仙层次,他可能也没有多少敌手了! 修罗王感叹道:“其实几千年来,人类修仙者和海底的妖族相安无事地共存于世也没有什么不好。这几千年来,我族享受了很长的和平与富足,创造了许多过去从未有过的成果。但是一旦纷争起,姑且不说我们会不会取胜,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必定会化为乌有。几乎每一次的仙妖大战,最终都是两族共同衰落。如此反反复复,在我看来,实在是愚蠢之极。因此,我坚决反对我域对外相连去与人类修仙者你争我夺,那是对本域子民的犯罪,是将我陷于死亡的边缘。我这一生,参加过仙妖大战,平过叛乱,已经算有所成就了。我剩下的时间只想好好守着我域太平,让子民享受和平安乐的时光。可惜就连这小小的愿望最终也不能达成。后来主张开放海域的将军们发动了叛乱,我域发生了严重的内战。那一次,我族死伤无数,精锐消耗殆尽,我也身受重伤,已经没有办法阻止族人的外出了。但是我知道我域绝对不能让其他妖族进入。这不光是为了我域,更是关乎整个海域的命运。一但他族进入,我域东部的秘密便保不住了。届时,各族将纷至沓来,我域将再无宁日。” 说到最后,修罗王一副小心翼翼谨谨慎慎的样子让琥珀也大吃一惊道:“啊!父亲为何如此说?” 修罗王认认真真地看着琥珀,显出绝对的信任道:“因为在我族的东部,隐藏着一个重要通道,通道那头隐藏着天大的秘密,据说甚至关系着整个海洋的命运。” 琥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修罗王,良久他才喃喃道:“这些年,暴烈叔叔便是在守着那个秘密通道?” 修罗王点了点头。 琥珀:“那里有什么?我能知道吗?” 修罗王再次点了点头道:“通道之尽头,便是尘沙海。” 琥珀再一次惊住了,他急切地说道:“就是那个海底九大海域之一的尘沙海?” 修罗王:“没错,就是它!” 琥珀:“传闻中它不是时隐时现吗?怎么会固定在那里?” 修罗王:“其实尘沙海的真正特殊之处有两个。第一个便是可以满足成功通过考核者一个愿望。另外一个便是通往海洋之心。据说海洋之心中有大海的秘密。若是谁能掌握它的秘密,便可统御整个大海。若是统治了整个大海,实际上星回大陆也不在话下了。” 琥珀被接连的震撼消息冲击得已经麻木,现在反倒显得非常平静。他完全明白了修罗王反对开发海域的原因了。诚如他所言,一旦开发海域,必定有无数妖族会前来此处,对于死亡海域来说,绝对是祸非福。 琥珀淡淡道:“我明白了。父亲,在我来见您之前,我遇到过暴烈叔叔,他似乎心中对您有怨。您如今这个样子,是否与尘沙海有关呢?” 修罗王没有想到琥珀聪慧如斯,他也没有打算隐瞒,叹息道:“不错。暴烈是一个刚烈无比的家伙。他镇守秘密通道以来,从来不曾放任一人进入尘沙海。但是,我无法阻止外族进入死亡海域,只能借助尘沙海的力量,我应该是他镇守秘密通道以来,第一个进入尘沙海的妖族。我很幸运,我通过了尘沙海的考核达成了我的愿望,化身为海域的守护者,永生不灭。入口初的迷幻门,便是我的化身。我可以将试图进入域中的人类或妖族困住,任何没有得到我或者容奇允许的妖族或是人类都无法进入死亡海域。” 之后,琥珀又和修罗王说了许多话才离开。出了通道之后,琥珀显得非常失落。他回想起他父亲说起他的选择时那真切的骄傲,他觉得修罗王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守护海域的所作所为很无私很伟大,同时也觉得是一个遗憾。 不过,琥珀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也进入尘沙海,通过了考核,是不是可以将父亲换回来呢? 虽然尘沙海通过考核的案例自古便屈指可数,但在与容奇和魑离打了招呼之后,琥珀毅然决然向东而行。在前行的过程中,他预想过可能遇到的许多情形,首先便是遭到暴烈的阻拦,其次是尘沙海中可能发生的考核。这些事情虽然琥珀没有一点头绪,但是为了父亲,他说什么也要试一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探路 雷鹰与邱辞告别后,很快就到了死亡海域的东部。 原本便猜测这海域是四面都是山石垒砌的全封闭的存在,但是亲见东部这浩瀚的山石高璧,雷鹰还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看到横向延绵百里的山石,和那山石上遮盖一切的缠绕着的海藻,雷鹰瞬间感到力不从心。 要想在这延绵百里的千沟万壑之中找出可能的通往外界的通道,对于普通人可谓是相当的困难。但是,好在雷鹰可不普通。他虽然觉得这一定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但还是做好了计划,神识全开,对这百里之地分段进行了探知。 当然,雷鹰并不盲目。他也有着自己的思考。根据他的推断,如果东部隐藏着重要的通道的话,那个地方一定会伴有重兵把守。他只需要找到那样一个严密镇守的地方便可。 说干就干,雷鹰在百里之地来往返探知,不放过任何的特殊之处。可是,随着从中探到北边,再自北边探至南,雷鹰始终一无所获。唯一一次出现动静的,还是他穿过长长的海藤之时,惊扰了在海藤里缠绵的海兽。它们恼羞雷鹰的打扰,向雷鹰发起疯狂的攻击。 雷鹰害怕打草惊蛇,加速逃离了那里,让两头海兽顿时产生了到底有没有遇到过雷鹰的错觉。 雷霆很失望,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推断是否有错。不过,他想起邱辞说过,在琥珀的记忆中依稀发现过这里有秘密通道,于是又重新细细找寻了一便。只可惜,除了时不时出现的山体的沟壑或者洞穴,他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不禁泛起难来。 当中部地区传来巨响,紧接着传来邱辞的微语,雷鹰虽然口上信誓旦旦向邱辞保证不会让乌逃脱,但是事实上已经焦头烂额。 乌战败,肯定会选择立即逃亡。它不是朝西去向魑离那边,便是向东到自己这里来,但雷鹰对此丝毫没有准备。 雷鹰有一种动物的天生警觉,他认为乌一定会朝着东边来。但他因为毫无头绪,自然而然生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那种感觉压得雷鹰非常难受。 长久以来,雷鹰都像是邱辞的影子和执行者。虽然也独立做过一些小事情,但需要自主决断的大事,竟然一件也没有。这一次独自拦截乌,这是雷鹰主动提出来的,这也是算是一件比较大的事情,这是雷鹰证明自己的最好的时刻,他不希望出现任何纰漏。 可惜,事情偏偏事与愿违,雷鹰连东部的通道都没有找到。若是乌知道那通道的所在,此地连绵百里,它便可以轻松绕道离开。这让雷鹰很是担忧。 不过,雷鹰并不想就此认输。不能找到确切的通道,那他可以用最笨的方法,挡住整个这一片出入的地域。他打起十分的精神,双臂一振,冷冷地目视西方,自言自语道:“哼。师兄说你已被重伤,我就不信我抓不住你!来吧!” 说完,从雷鹰体内源源不断地渗出淡金色的仙灵之气,这些气以雷鹰的为中心,快速向左右伸展,片刻之后,便在雷鹰的身前形成一道高约百尺,宽约数里的透明屏障。雷鹰警惕地感知着屏障上传来的最微小的变化,哪怕是一只水底的游虫或者甲壳动物的微小触碰,他都能够瞬间感知到。 一刻钟,两刻钟,时间慢慢地流逝,屏障之外,雷鹰始终焦急地等待着乌的到来。但是,乌始终没有出现。而更奇怪的是,邱辞也没有出现。按道理,乌战败,便会立即逃离。以邱辞的实力,乌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躲藏的。乌要么去西部闯魑离,要么向东闯自己这里。邱辞也应该跟着出现才是。若是在西边,邱辞也必定会知会。 雷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将乌放走了,他的心心也越来越不踏实。 其实,雷鹰不知道的是,邱辞在击溃了乌之后立即就朝着东部而去了。 在邱辞看来,以魑离和容奇的实力和功法的特殊性,多少对乌是有克制作用的,乌若朝西而去,必定没有多少机会逃脱。 而雷鹰的实战能力极强,若是硬刚,乌即便是没有受伤的时候,都不一定是雷鹰的对手,但是,乌的诡谲多变却是雷鹰远远不如的。因此,邱辞早已暗暗来到了东部,进行提防。甚至比雷鹰打开感知屏障还要早。 邱辞不但用神识探知了东部的情况,还通过万象法随分化出数个分身,以隐身的方式去触碰东部的山石。很快便在一处不起眼的洞穴深处找到一个幻境掩盖着的通道。 这个通道外面有天然隔绝气息的屏障,若非邱辞亲身触及,甚至都不会发现。这引起了邱辞的好奇。他收回了所有的分身,走进了通道之中。通道里的陈设很普通,但是,看得出有人曾在这里起居生活,而且痕迹很新。但是奇怪的是,邱辞竟然丝毫感觉不到那存在的气息。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住在这里的家伙,实力已经达到了妖圣。另一种解释便是这里有屏蔽气息的特殊功能。 通道的尽头看上去,是一块充满褶皱的山石,但是当邱辞伸手一触摸,瞬间软软绵绵的感觉传来,邱辞连忙收回了手。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他曾经经历过,那便是尘沙之地。原本邱辞以为尘沙之地便是尘沙海域,后来才知道,尘沙之地其实就是海蟾的幻境而已,这些海底的强大怪物,特意制造幻境,让人误以为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尘沙海,结果吞噬海底不少贪婪的妖族。它们的实力本身不容小觑,加之通过海蟾,也确实能够得到一些好处,久而久之,不少不明所以的妖族甚至将尘沙海和这海蟾的幻觉混为一谈了。 邱辞心想,难道这里便是尘沙海的入口吗?传说尘沙海鲜有人能通过考核。绝大多数高手进入其中都再也没有出来过。邱辞不敢贸然进入,只是再次伸手去试探。他的缓缓深入,刚刚没过肘,从里边一股温和的力量竟然将邱辞给反弹了出来。 邱辞大惊,还以为里边有什么怪物,毕竟这里并不能确定就是尘沙海。 邱辞有些不甘心,甚至也带着一些惧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再一次伸出手去,结果没有意外地再一次被反弹了回来。邱辞又用一些石块投入,结果,石块投进去便再也没有出来。邱辞又随便取出一根武器深入其中,武器像是被里面什么拽住一般,瞬间被收缴,邱辞甚至拉不回来。 这里充满了神秘和变数,邱辞不敢再犯险了,他还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拿自己的逆鳞吞天锏尝试,不然自己的神兵可就被那洞吞噬了。 既然不能通过洞穴,邱辞开始放松起来。他心想,自己都过不了,那乌应该难以从此处逃脱。于是,离开了洞府出来看看雷鹰做的准备。 眼看雷鹰源源不断地输出仙灵之气去维持上百里的屏障,邱辞顿时觉得雷鹰憨得可爱。连忙微语道:“雷鹰收掉感知屏障,隐身想见。”m.qqxsnew 雷鹰一听邱辞的声音,连忙收起了屏障,隐匿了身形,有些小激动道:“师兄,你在何处?” 邱辞轻拍雷鹰的肩膀,将他拉入自己的隐身屏障之内。 雷鹰见到邱辞,连忙歉意道:“师兄!抱歉,我没能做好事情。到现在为止,既没有发现乌,也没有发现东部可能存在的通道。” 邱辞笑笑道:“没有关系的。那通道我已经找到了。它确实存在。而且,它可能还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通道那么简单。” 雷鹰惊讶道:“啊!真的吗?在哪里?” 邱辞二话不说,便带着雷鹰来到了通道之中。 令邱辞和雷鹰都非常震惊的是,这时候通中正站着一个披坚执锐的类人妖族,他手中的长枪散发着淡淡的寒光光,而他的实力竟全然不可感知。 雷鹰已经忘记了自己是隐身的状态,他不敢相信,这方才被自己揍掉了半条命的暴烈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的实力全然不可察觉。他惊讶出声道:“暴烈!” 暴烈听到声音勃然大怒,目光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怒喝道:“谁?” 紧接着,暴烈一杆银枪猛然朝着雷鹰刺出。 电光火石之间,邱辞拉着雷鹰就往通道之外猛拽,闪出了通道。 这时,一道狂暴的红光冲出通道之外。看呆了雷鹰和邱辞。他们在通道的一侧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暴烈来到通道的入口处,左右张望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摇了摇头,仿佛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一般,又重新进入通道的深处。 等暴烈重回深处,邱辞拍了拍雷鹰的背微语道:“你差点惹出大祸。那人真的是暴烈吗?那明明是一个妖圣啊!” 雷鹰心有余悸微语道:“没错!我亲自揍趴的,他的嘴脸我怎么可能忘记。不过他现在身子完好无损,实力还大增,这绝不可能?师兄,你说有没有可能暴烈有个双胞胎兄弟什么的?” 邱辞眉头紧皱,片刻舒展开来道:“双胞胎是不可能的!我觉得这可能跟这通道或者通道的另一边有关。雷鹰,方才我进入此通道的时候,没有人在。我发现通道的尽头,可能就是传说中通过考验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的尘沙海域。” “啊!你怎么那么肯定?” “我并不肯定。我、邱绪和小海曾在海底遇到过尘沙之地,其实就是海蟾幻境,那感觉跟那通道尽头差不多。只不过,我心有担忧,并没有真正尝试进去。那里是不是尘沙海,或许琥珀知晓。我们不妨等他来问清楚。另外,我们也可以试一试,因为这尘沙海能实现愿望,我斗胆猜测它也是一个海蟾那样的生命体,若真的如此,那这暴烈常年镇守于此,必定是受惠于它。我们不妨一试。” “师兄。怎么试,那可是有着妖圣实力的家伙啊!” “我们又不是没有揍过妖圣。你不是刚刚将他暴揍了一顿么。我觉得他现在这么强,八成是因为在这通道的关系。我们不妨将他引出通道之外,若在外还有妖圣实力,那此人必定不是暴烈。若没有,我想我们便真的找到了尘沙海的入口了。” 雷鹰想了想,他反正不相信一个刚刚被自己亲手揍趴的人不但没事,还实力暴增的,那样自己就太没有面子了。他认为邱辞的话很有道理,便说道:“好!就依你!我来喊他!” 邱辞信心满满道:“嗯!你见机行事,我来阻断他回通道的路。” 第四百四十六章 没那么简单 商量好之后,邱辞和雷鹰立即分散开来。 雷鹰独自站在通道口微语暴烈:“暴烈。暴烈。” 在通道中的暴烈,再次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声音,而且是接连两次,他再也不用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听。最让他触动的是这声音他很熟悉,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便是重伤了他的雷鹰。 暴烈连忙提着长枪铿铿锵锵地冲到了通道口外,左顾右看,却不见任何人影。他愤怒地喝道:“雷鹰!鬼鬼祟祟的鼠辈,你给我出来!你害我修为大跌,我要你碎尸万段!” 雷鹰冷冷笑了笑,显出身形来,他看了暴烈一眼轻蔑地说道:“手下败将,还敢言口出狂言。暴烈,你是不是老觉着妖族至上么,我不杀你,你反而想要杀我,这就是你妖族的为妖之道?恩将仇报,廉耻不要,你这种货色,我真后悔没有杀掉!” 暴烈暴怒吼道:“少说废话。你和你的同伙擅闯我域,杀我妖民无数,更是企图控制我族,罪无可赦。莫说你不杀我,就算是你现在求我,我也不会再放过你!拿命来!” 说完,暴烈站在洞口,银枪翻转,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指定雷鹰,枪尖顿时迸发出妖原力凝聚成的红色气刃数十道朝着雷鹰冲去。 雷鹰暴怒:“冥顽不灵,都说了害你一族的是乌。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心瞎?琥珀没给你说清楚吗?” 喝完,雷鹰便朝着那数十道红色气刃向迎,他同样激射出气刃与暴烈的气刃相对,当淡金色的气刃与红色气刃交互,预计的爆破和碰撞没有发生,令雷鹰和邱辞都惊讶地发现,那红色的气刃直接切断了雷鹰的气刃,冲势丝毫未减,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向着雷鹰的本体冲去。 雷鹰大骇,连忙极闪。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强大到了可以抵消他的气刃的气刃,要知道那些淡金色的气刃,是连金属都能轻易切断的,就算是一般的仙器都不能接下来。他感觉到了暴烈的这些气刃的强大力量,于是开始在山石中穿梭躲闪,可那气刃所到之处,便山石尽数被爆破,雷鹰又朝那些沟壑里迂回,那气刃依然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邱辞也惊讶于暴烈战力之强悍,这气色再一次证明了暴烈此时确实有着妖圣的实力,而且显然是非常强大的那种妖圣之力,要不然不可能轻易消掉雷鹰的气刃。 邱辞并不打算出手帮雷鹰,这会过早暴露自己的位置。邱辞在隐身罩的帮助下,专注地观察着暴烈,头脑快速地分析着正在用身体操控着气刃追击雷鹰的暴烈,想从暴烈的表情和动作中找出他的破绽。 此时暴烈神情紧张,在雷鹰不断穿梭躲闪的情况下,他的神色也跟着愁云密布。特别是雷鹰在更远的距离之后,或是在周围地形复杂的深沟暗壑里穿行的时候,暴烈的脸上明显显出有些力不从心。 很快,邱辞便判断出,暴烈的力不从心并不是因为妖元力的问题,而是精神力和神识的不济。 邱辞很快便明白过来,这暴烈也就战斗力提升到了妖圣的层次,但是神识还是没多少长进。最直观的感受便是:邱辞一直在洞门附近,暴烈丝毫没有察觉。 邱辞暗暗微语雷鹰道:“雷鹰,暴烈只是战力有极大的提升。但神识并未增长。我基本可以确定,他只有在通道之中才能发挥妖圣的实力。我们要想办法将他引出洞来。” 雷鹰被追得窝火,焦急道:“怎么引啊!我现在被那厮气刃追着打,分身乏术啊!这家伙的战力明显不是普通的妖圣的实力。” “我知道。不过,若他离开了那条通道,我估计他就啥也不是了!”qqxsnew 突然邱辞灵光一闪道:“我有办法了。雷鹰,你快回到洞口之处,佯装要进入通道。” 雷鹰大惊道:“师兄,你这是要干什么?” 邱辞:“你尽管来就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到你!你把气刃引向通道,暴烈一定会为了守护这洞府收敛。暴烈的气刃受他控制,气刃越多,每一道气刃的受控程度就会削弱,速度大减。因此,你只需要闪避便是!” 雷鹰恍然大悟,他大致明白了邱辞的用意,二话不说就闪身朝着通道口处去。 暴烈在洞口处操控气刃追击雷鹰半晌,连雷鹰身子都没有近,心底是越来越慌的。他不敢小瞧雷鹰的实力,打起了十分的精神,用神识探寻着雷鹰的踪迹。 雷鹰的距离忽远忽近,让他倍感头疼。他担心雷鹰脱离了他神识能探知的最大距离,趁他收回攻击的时候偷袭,心中甚至暗暗祈祷:“不要跑远,再近些,再近些。” 果不其然,雷鹰仿佛听到了他的祈祷,快速朝着洞口之处闪近。但是这时暴烈却突然间有些慌了,眼看着雷鹰不躲不闪朝着洞府冲来,暴烈慌忙之中,再次祭出十多道气刃朝着雷鹰而去。 雷鹰身子左躲右闪,轻松躲开,距离正在无限逼近洞口。 邱辞当即开始行动,设置了一个幻境,将通道向外延伸了两三米的距离。 看着雷鹰那张带着一丝轻蔑的表情的脸,暴烈怒火中烧,他此时还不明白雷鹰是想将那些气刃引向通道他就是白痴了。他愤怒地一抖,收了所有气刃,两三步踏出,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出了洞口之外。他用手中的长枪狠狠地朝着雷鹰刺了过去。可惜雷鹰轻松便闪了过去。 此时,计谋得逞的邱辞快速在通道口外设下一道阻挡屏障将暴烈格在通道之外,同时收了幻境。 暴烈瞬间感觉到了异样,他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他依旧是披坚执锐,但是实力最终却定格在了妖王的层次。他连忙朝着洞口闯去,但是连续尝试了几次,都被挡在了门外。 雷鹰定空在暴烈十米之外,冷冷道:“没有用的!当你出了通道之时就应该知道,你借助通道提升实力的事已经被识破。” 暴烈怒骂道:“卑鄙无耻…” 邱辞没有给暴烈继续骂下去的机会,他显出身形闪到暴烈身后,一脚踹在暴烈的屁股上。 暴烈整个人浑身一个激灵,但是他已经来不及反应,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远处一块山石撞去。 暴烈此刻心中惊慌极了,他没有想到雷鹰还有帮手。而且从屁股上传来的感觉,和那力量和速度,这人的实力丝毫不在雷鹰之下。 妖王的他,在那一脚之下,竟然毫无自控之力。一口鲜血自暴烈口中喷涌而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到石壁之下。 邱辞和雷鹰两人快速闪身到暴烈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暴烈。 邱辞开口冷冷道:“暴烈。我已经听说了你的事了。敌友不分,是非不辨。你这种人用来镇兽尘沙海入口,倒是物尽其用。但是,对于你们整个死亡海域,你可就是个灾难了。告诉我,怎样才能进入和防止进入尘沙海?” 暴烈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抬头恶狠狠地看着邱辞道:“什么尘沙海!听都没听说过。卑贱的人类,我今天输给你们,不是我技不如人,而是中了你们的诡计。人类只知道使用手段,当真是劣等种族!” 雷鹰愤怒道:“师兄,这废物。让我废了他!” 邱辞眉头微微一挑,暴烈言外之意,能动手就光明正大地动手。但是这家伙刚刚才被雷鹰正大光明击败,还敢大言不惭,着实脸皮够厚的。邱辞都懒得理会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妖族,跟他废话也是浪费唇舌,对雷鹰道:“不必。他离了这通道本来也是一个废人了。四体虽全,心智蒙尘。这种货色,虽有千万不足为患。” 暴烈怨毒地看着邱辞。雷鹰在此之前同时展现过乌和邱辞的画面。他知道他的名字叫做邱辞,同时也是雷鹰一伙儿的头。 看着雷鹰对邱辞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暴烈就非常愤怒。在他看来,管邱辞一伙是不是杀他同胞和控制他和容奇的人,有着这样强悍的实力的高手闯入死亡海域,暴烈相信,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恨死了这群闯入海域的外族,不论是乌还是邱辞一伙,甚至琥珀。 此刻邱辞言辞犀利地把他贬损得一文不值,暴烈愤怒的同时,也开始了一些自我怀疑。 只不过,暴烈有一点不明白,邱辞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通道尽头是尘沙海的。 邱辞称暴烈不注意的时候,一瞬间摄入了暴烈的脑中,将他脑中的信息阅览了一遍。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暴烈。你现在应该在想,我为什么知道尘沙海就在这附近吧?” 暴烈愤怒地看着他,心中开始有些惧怕。眼前的年轻人太吓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暴烈冷冷道:“哼。脑袋长在个人头上,随你怎么想,随我怎么想!” 邱辞再次问道:“告诉我,怎么才能进入和防止进入这尘沙海?” 暴烈冷笑道:“哼!你算什么东西!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片海域。就算死,也不会改变我守护的誓言。传说中的尘沙海,莫说不在我域,就算在,又岂是你这卑贱的人类相进就能进的!呸!” 雷鹰再次怒道:“师兄,这家伙屡屡出言不逊。让我杀了他得了。” 邱辞摇了摇头道:“雷鹰,这是条汉子,也算忠诚,可惜是个榆木脑袋,错失了许多机会。他不是十恶不赦的敌人,因为愤怒而杀他,损了我们的气运。算了。他和这尘沙海域都有其归宿,就看他如何选择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琥珀应该知道一些这里的秘密,我唤他前来也便知道了。” 雷鹰点了点头,愤怒地看了暴烈一眼。 暴烈听到邱辞的话,心中有些慌了,但是表面却显得若无其事,他知道一旦自己表现得不够坚定,很可能暴露尘沙海的情况。他至今为止也不知道邱辞是真的知道了尘沙海的入口就在那通道里,还是邱辞在诈他。 紧接着,雷鹰一直有个疑问也问了出来:“师兄,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老是问他尘沙海的事情。我们等下直接进去不就是了吗?我们这一次的主要目的是抓乌。尘沙海,完全可以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进入的!” 邱辞摇了摇头微语道:“没那么简单。尘沙海是大事。所有海域都在寻找它的踪迹。这暴烈头脑过于愚钝,他现在的实力镇守此处,实在于他本人和整个海域都是坏事。最重要的是,乌很可能会经过此处,我们必须知道尘沙海的情况,才能阻止乌!” 雷鹰立即明白过来,认真问道:“难道你没有从他脑中寻到答案吗?” 邱辞摇了摇头显出一些无奈道:“不愧是多极兽。他也好,琥珀也好,我都不能完全看到他们脑中的信息。只能问了!” 雷鹰也很诧异,点了点头。 第四百四十七章 乌入尘沙海 邱辞当即微语道:“琥珀!” 琥珀正在来此地的途中,当听到邱辞的召唤,他秒到此间,拱了拱手道:“两位仙尊!” 邱辞和雷鹰都愣了一下。 雷鹰:“你这也来得也太快了吧!” 琥珀笑而不语。 邱辞微笑着道:“看来你本来就准备来到此地!长话短说,你可知道此处是何地?” 琥珀这时突然发现了在一边地上的暴烈,目光中露出异样的神色,像是愤怒,又像是带着仇恨。 暴烈看到琥珀,也有些错愕。他对琥珀原本并没有深仇大恨,但这一次再见,他从琥珀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些东西。 当年修罗王硬闯尘沙海,是自己阻拦他,使他身受重伤,虽然最终没能拦住他,让他成功进入了尘沙海,但最终他也没有实体留存下来,只能以魂体的形态守护死亡海域。 不管修罗王的愿望是好是坏,作为尘沙海入口的守护者,暴烈有他的职责和誓愿所在,并没有觉得阻拦甚至重创修罗王有什么过错。因此,面对琥珀那样的眼神,他丝毫也没有觉得愧疚。 反倒是暴烈的眼神瞬间转得阴狠。雷鹰先前伤已经和他接下仇恨,刚刚邱辞又将他踢飞,还用言语侮辱他,这两个都是他的敌人,现在琥珀却对他二人客客气气的样子,这让暴烈怒火中烧。 堂堂多极兽族的血脉,竟然带领外族进入死亡海域,还对外族表现得唯唯诺诺,丝毫不像是受到了威胁,这在暴烈看来,就是背叛。关键是琥珀拥有多极兽血脉,可以从死亡海沟进入死亡海域,若是他还知晓尘沙海的秘密,那么琥珀的存在对于死亡海域就很危险了。他可以源源不断地输送外族进入,死亡海域将永无宁日。 暴烈心中暗暗发狠:修罗王啊,修罗王!你最好别把尘沙海的秘密告知了你的儿子。否则别怪我心狠,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他活下来。 琥珀短暂看了暴烈之后,便收回了注视,认真道:“仙尊,此地便是尘沙海。”然后他用手指了指,“穿过通道的尽头!” 雷鹰和邱辞顿时眼光一亮。虽然先前已经猜测了十有八九,现在琥珀很确定地这么说,这事便再无疑问。 邱辞点了点头道:“好!可知如何才能进入其中?” 琥珀:“知道!其实很简单!” 邱辞微微偏头,显得很诧异。 琥珀轻笑,正准备将进入的方法和盘托出。 就在这时,暴烈被吓得不清,他立即翻身暴起,抓起手中的银枪,丝毫没有犹豫,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琥珀射去,那枪尖所向,正是琥珀后背心脏所在位置。他口中还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去死吧!有我在,任何人休想进入尘沙海!” 琥珀心底一个激灵,转头正好看到暴烈朝他袭来。他大吃一惊,他的修为跟暴烈一样,都是妖王级别。此刻暴烈的蓄谋的一击,他避无可避,心想这下完了。 他知道暴烈常年独自镇守进出口心理已经扭曲变态且极端偏执,本来,他对他还有许多同情和敬佩的,就连他对父亲修罗王的伤害,琥珀都没有打算与他计较,可是现在暴烈却要对他痛下杀手,琥珀完全不能理解。看着暴烈那张狂躁和暴戾的阴冷嘴脸,心中的英雄形象完全幻灭,这哪里是什么良善之辈,分明是处于癫狂状态下的极端自私自利的恶棍。 暴烈憋足了气,就等着这一击偷袭击中琥珀,堵住他的口。琥珀一死,尘沙海的秘密暂时就不会被发现。至于死掉,他根本没有想过。他料想邱辞还需要他来套出尘沙海的秘密,简言之,他自己觉得他对邱辞等人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争取重回通道的时间。 琥珀感到死亡逼近,此刻的他好后悔,曾经还把这样的恶棍当做天使,妖性再次在他心中幻灭,他一动不动等候着生命的终结。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幻影般闪动,挡在了琥珀的身前。那人正是邱辞,他一把捏住了暴烈刺出的银枪的枪头。 暴烈大惊失色,双手把住枪柄,爆发出全身的妖原力狠狠地往前推进,不仅向刺死琥珀,还想借机将邱辞洞穿。只可惜,他全身之力用尽,那一只抓住枪尖的手微丝不动,就好像是筑定的铁石一般。 “仙尊!”琥珀大惊道。 “我没事!”邱辞淡淡道,随手夺过了暴烈的银枪。 雷鹰见暴烈无耻偷袭,竟然想致琥珀和邱辞于死地,一个闪身而来一脚踢在暴烈的腰上。 只听得“夸拉拉”一连串骨裂声响,在场都知道暴烈的肋骨已经断掉了一半。他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朝着远处的山石飞去。 “狗东西!竟然无耻偷袭。”雷鹰怒道。 “琥珀,你没事吧?”邱辞问道。 “没事!多谢仙尊!我还以为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琥珀惊魂未定有点呆呆地说道。 邱辞点了点头道:“我们过去看看。当真人与妖皆不可貌相啊!” 雷鹰和琥珀连连点头。 三人一闪来到暴烈面前,此刻的暴烈如同癞蛤蟆般在地上抽搐着,他口中和身上的血已经将周围染红。很显然,雷鹰方才的一脚丝毫没有留情,现在的暴烈,已经可以用手无缚鸡之力形容。 邱辞看着暴烈,没有丝毫怜悯道:“暴烈。为何要偷袭琥珀。难道他不是流着你族血脉吗?对自己的同胞通下死手,你可谓是恶贯满盈了!交代你的遗言吧!” 暴烈忍着剧痛却不吭声,他轻蔑地看了邱辞和雷鹰一眼,转而冷笑着看向是琥珀道:“哼!半人半妖的杂种。你带着外族进入死亡海域,还想泄露本族机密,我杀的就是你。哈哈,可惜我技不如人,天意如此,非我之错。多极兽与人类媾和生出的孽种。你和你的父亲修罗王都是我域的罪人。尘沙海你们永远别想进去!就算进去了,也永远别想出去!” 琥珀脸色极其难看,他露出痛心和愤怒的表情。暴烈如此辱骂他,只因为他是半人半妖。在这里大多数妖族的心中,他再怎样,都不能改变妖族心底对他的成见。 雷鹰和邱辞听了暴烈的话,也很窝火。但是此时,他们并不想对暴烈动手,暴烈如此辱骂琥珀和他的父亲,应该把他交给琥珀来处置。 邱辞和雷鹰二话不说,背对着琥珀和暴烈,给他们留足了了却恩怨的空间。暴烈伤得不清,邱辞和雷鹰丝毫没有担心暴烈会再次偷袭。 琥珀会意,面露感激。他缓缓走近暴烈道:“人类和妖族,就有那么大的区别吗?阿瓦帝华域妖族大军入侵人类之地,修仙者死伤无数。这两位仙尊是战场的亲历者,但他们来到海底并没有复仇,甚至对海底普通妖族秋毫无犯。我带他们进入死亡海域,是为了捉拿上古妖兽乌。入域以来,他们不曾伤及任何本域无辜。反观我们要捉拿的乌,你口中的妖族,他进入此域以来,杀妖族子民无数,连本族天生火体都被他夺体。若非我们及时挫败了他的阴谋,恐怕整个海域都迟早成为他提升到妖圣的祭品。而在我告知你这一切之后,你做了什么呢?你冥顽不灵,千方百计阻碍我们捉拿乌。这就是你对本域的忠诚?我是半妖不错。但我也知道是非善恶。似你这般善恶不分,是非不分的妖族,有何颜面自称忠诚。可知,你的所为才是在危害死亡海域。若让乌从此域逃走,他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不光是死亡海域,就连整个海域都会遭到他的荼毒。”仟仟尛哾 琥珀说话时,暴烈一直以轻蔑的眼神看着他,那些话他全听到了,但又全部没有听进去。 此时暴烈的思绪飘忽不定,有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道:“暴烈,你就快死了。想不想 报仇,杀掉你眼前两个人类修仙者和这妖族?” 暴烈恍惚之中在脑中回复道:“想!死都想。你是谁?你有何办法?” 那声音:“我便是他们口中所说的乌。那两个修仙者实力强悍,只有我才能为你报仇!” 听到乌的名字,暴烈瞬间生起一丝怒意道:“就是你控制了我和容奇。” 乌:“错!我何曾控制过你们。你想想看,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中心区域的吗?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说你们被控制,一直都是人类修仙者的说辞啊!” 暴烈思来想去,确实没有乌控制他们的记忆,而且唤他回到中心区域,也是本域域主的意思,并不是乌。因此,暴烈不由信上了几分。 乌继续道:“要想击败他们绝非易事。必须借助尘沙海的力量。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进去,如何才能从里边平安出去?” 暴烈:“哼!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原来你跟他们一样,也是觊觎尘沙海。告诉你,我死也不会忘记我许下的誓言。绝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尘沙海的秘密!” 乌:“可惜了!你都要死了。今后谁还能守护尘沙海。那你许下那些誓言还有什么用?你甘心就这样死去吗?何不在临死之前与我做一笔交易,我们各取所需,你告诉我秘密,我替你杀掉两个修仙者,也好让你九泉之下可以含笑!” 暴烈感觉自己的气息越来越虚弱,看着雷鹰和邱辞,还有琥珀那叽叽呱呱的嘴脸,他突然心绪一片清明,在脑中回复乌道:“你发誓,你会为我杀掉他们三个!” 乌暗喜道:“我以我一身血肉起誓!必为暴烈杀死雷鹰、邱辞和琥珀!” 暴烈暗暗放下心来道:“进入尘沙海,需以血祭之。若为灵魂,则无需血祭。入尘沙海之时,需带着愿望进入。进入之后,幻境中会出现你生平所遇最强者,他可以是你自己,也可以是任何其他人。击败它,你便可达成你的愿望,并离开尘沙海。” 乌不可置信道:“就这么简单?” 暴烈:“没错!我所知的,就这么些!” 乌很失望,也满意道:“废物!垃圾!” 暴烈完全不明所以,但是随即,他感觉到一股红色丝线正在他的身体和灵魂上疯狂缠绕。 暴烈本想挣扎,但是却丝毫不能动弹。在琥珀还没有讲完话的时候,他的双目就逐渐失去了神采,最后他的瞳孔和浑身的肌肤都显出邪魅的红色。 琥珀说完话,才发现暴烈不再动弹,也看到了他身体的奇异变化,立即唤道:“两位仙尊!快看暴烈!” 邱辞和雷鹰连忙转身。 看到暴烈的惨烈死状,他们两个的眉头立即皱起。 邱辞:“是乌!他应该就在这附近!” 随即邱辞和雷鹰立即大开神识在四处搜寻乌的踪迹。 此刻乌的魂体化作一道红光,朝着通道冲去,没入尘沙海域的虚拟石壁之中。此刻在邱辞三人面前显现一行红字:邱辞拜你所赐,我再失肉身,此仇必报,尘沙海后见。你可别死在里边。 雷鹰、邱辞和琥珀连忙朝着通道中追去,却什么都来不及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最大的敌手 乌进入了尘沙海,邱辞几人所作的一切准备和努力均宣告白费。 此刻尘沙海就在眼前,他们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三人都很默契地朝尘沙海的石壁看去。 琥珀:“两位仙尊。这尘沙海是莫大的机缘,既然乌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应该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他。若是我们能够通过此间考验,暗传闻便能获得更大的收获。不过,若是不能通过此间考核,恐怕我们就没有机会回来了。你们有打算试一试吗?” 邱辞点了点头道:“嗯!传说尘沙海进去容易,出去难。如果没有特别的必要,是不必进去的。这就是一个吞噬生命的怪物,其实叫他死亡海域还更贴切一些。” 雷鹰:“师兄!那我们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邱辞:“去!当然得进去啊!这么好的机会,总得试一试的。不过,我们得叫上魑离一起。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他,而且还得让他知道乌逃跑的事,不能让他白等着。我来联系他!” 雷鹰和琥珀都点了点头。 邱辞:“魑离!你往正东处来!” 魑离:“怎么?乌抓到了?” 邱辞:“那厮教化,已经逃掉了!” “啊!怎么回事?是从谁手上溜走的,你还是雷鹰?”魑离又惊又怒道,他二话不说,撇下容奇立即朝着正东方向而去。 上千里距离,魑离瞬息既至。感知了一下邱辞等人气息,魑离立即也来到了通道之中。 刚一照面,魑离便质问道:“怎么回事?乌怎么逃走了呢?” 邱辞三人齐齐看向魑离,脸上似乎并不在乎乌的事情,而且很明显还有其他的事情正等着魑离商议。魑离立即反应过来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邱辞:“逃就逃了吧!乌被我炸得又成了魂体。而且他诡计多端,逃走也不是一两次了。现在追他也来不及了。现在我们来谈一谈进入尘沙海的事情吧!” “什么?尘沙海?”魑离不可置信地扫过邱辞三人。 三人都认真地向魑离点了点头。 “这里,就是尘沙海的入口。”邱辞指了指那面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墙道。 魑离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他绝对不会怀疑邱辞话的真假。 要是邱辞一个人这么说,他还会觉得有诈,有雷鹰附和他也会半信半疑,但是琥珀却是个特别认真的人,他断不会配合邱辞开玩笑。 魑离有些兴奋地径直朝着那面墙而去,伸出手去触摸。仟仟尛哾 软绵绵的触感传来,魑离连忙缩回,再次看向邱辞三人。心中似惊又喜。 尘沙海的盛名在外,魑离知道进入这海中便可实现一个愿望,此刻他的脑中立即浮现了他的妻子和孩子的影子。上一次进入冰火域,他根本不知道还能获得一个愿望,当时他根本没有机会想好愿望,随意许愿要战胜邱辞,但是后来回想起他的妻子和孩子,他对自己悔恨不已。这一次偶遇尘沙海,他们绝不愿意再次浪费机会,虽然要想通过尘沙海的考验并不容易,他始终想试上一试。 魑离有些期待地问道:“这真的是尘沙海入口?” 琥珀点了点头:“方才我父亲告诉我,这里就是尘沙海的入口。他曾经便是自此进入,实现化身为死亡海域西部入口守护的。” 魑离急切道:“怎么进去?你可知道么?” 魑离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巴不得立即进入其中。这道是与几人想法不谋而合,倒是少了许多讨论的意义了。 琥珀站出来道:“要进入尘沙海,需提前想好要达成的愿望,然后以自身血气作引进入。若没有愿望,是进不去的。进入尘沙海后,可能会遇到许多怪现象,也会遇到强大的敌人。战胜敌人,突破迷雾便能平安出尘沙海,并得到相应的奖赏,反之,大家都知道了,无论是妖王还是妖圣都得死在这里。而且,尘沙海只有一次获得奖励的机会。一旦获得了奖励,下一次进入尘沙海,便与寻常之地没有差别。尘沙海谜团重重,没有多少人曾经通过的,我所知的就这么多。三位仙尊,要做好权衡,是进还是不进!” 魑离兴奋道:“进!当然得进!” 邱辞附和道:“对,当然得进!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 雷鹰此刻却并没有显得多激动,反倒显得有些局促无措。 邱辞关切道:“雷鹰,怎么了?” 雷鹰尴尬道:“刚刚琥珀说要想好达成的愿望,但是,我没有愿望!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准入条件呢?” 魑离:“哈哈哈,雷鹰,你这。人怎么能没有愿望呢?” 琥珀也呆呆地看着雷鹰,感到很不可思议,也觉得雷鹰很可怜。 邱辞一言不发,雷鹰有没有愿望,他还是清楚一些的,或许他只是愿望不太强烈,并非全然没有愿望。他关心的却是雷鹰最后那一句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准入条件”。 雷鹰认真道:“我的父母离开我已经很久了,我已经快记不起与他们在一起的感觉了。生老病死天灾人祸对于自然来说,本来就是常态,无法回避的,因此我不能许愿复活他们,复活他们难道再一次与我分别吗?” 雷鹰这话,触动了魑离和琥珀。就连邱辞也很诧异,看向雷鹰满是陌生。但是这种陌生又让邱辞感觉特别欣慰,这表明雷鹰已经开始独立思考。 “我也曾以守护恒川森林为毕生使命,但是现在我可以轻易地做到了。就连我喜欢的…她也不需要我做什么了。我在想,我们未来的路还很长,这尘沙海可能是我们获得大机缘的唯一的机会了,我们的愿望不该那么肤浅和私利!但是抛开私利,我也想不出更大更好的愿望了!” 雷鹰的一席话,让邱辞三人各自心中的想法发生了微微的变动,三人都有些沉默。 良久,魑离故作轻松道:“数万年太久了,要是不能陪伴亲友,该是多遗憾的事情。上次冰火域我就浪费了机会。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浪费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魑离用手指在掌上一划,掌心处渗出殷红的血液,他立即就准备朝着那虚幻的石墙上一贴。 这时,邱辞突然开口道:“等等!” 魑离瞬间僵住,转头疑惑地看向邱辞。 邱辞摆了摆手道:“不要误会。我只是在想刚刚雷鹰说的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准入条件”。在此之前,我曾在海底遇到过一个叫做尘沙之地的地方,实际上就是一个幻术极其高超的海蟾。在那里可以实现一定程度的愿望,我觉得与这尘沙海点相似,说不定二者真有些什么联系,我说出来,也供大家参考。那一次我们在海蟾的幻境中遇到的最大的阻碍,是当时自己的最大的敌手。我击败敌手后,也就顺利突破了幻境。这尘沙海需要预先设定愿望,或许跟这海蟾有异曲同工之妙。若不出我所料,这尘沙海就是想刺探我们心底最大的渴望或者恐惧,并将它幻化成我们通过考验时最大的阻碍。大家不妨思考一下,若真是如此,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不得不说,邱辞的提醒对几人的影响还是不小的,大家都觉得非常有道理,因此都开始重新构想自己的愿望,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魑离思虑片刻后,迫不及待地说道:“老邱,你的提醒是对的。谢了!我先进去了!” 随即,魑离一掌印在墙上,一股力量瞬间将他拖拽了进去。 琥珀看了看邱辞,感激道:“多谢仙尊提醒。” 接着他又看向雷鹰带着一些歉意道:“仙尊,琥珀是个俗人!” 说完,琥珀向邱辞和雷鹰都低头示意了一下,紧接着搭手于幻墙,最终没入了尘沙海之中。 通道中一下便只剩下雷鹰和邱辞了。雷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问道:“师兄,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邱辞笑了笑,拍了下雷鹰的肩膀道:“雷鹰,无所谓对与错。其实愿望无所谓大与不大,愿望是你自己的,不管你许的愿望是为了自己或者为别人,谁都没有资格说什么。我相信你是有愿望的,只不过你把愿望这种东西看得太大了。人都应该有愿望,管他是大的还是小的。一个人要是没有了愿望,便和那些灵智未启的蒙昧鸟兽没有什么分别了。一切遵从自己的内心吧!我相信你能找出自己的愿望的。” 听了邱辞的一席话,雷鹰若有所思。邱辞也不打扰,任由他绞尽脑汁想着。 片刻之后,雷鹰突然福至心灵,兴奋地对邱辞道:“师兄!我想到我的愿望了!我想到我的愿望了!我的愿望是…” 邱辞也很开心,但却立即打断道:“不要告诉我,愿望这种东西自己知道就好。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也快进去吧!” 雷鹰:“好!师兄,我在里边等你!” 邱辞点了点头,但他猜测,恐怕在里边,大家谁都见不到谁的。 雷鹰憨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触墙而入。 邱辞看到雷鹰找到愿望后那喜悦的表情,由衷为雷鹰感到开心。他觉得这个时候雷鹰才真的像一个人类了。 大家都走了,邱辞看了看那幻墙,简单想了想便确定了自己的愿望。随即他凝出一滴精血,以手按在幻墙上。 伴随着软绵绵的触感传来,一道温和的力量包裹着邱辞的全身将他拉了进去。 刚进入尘沙海,邱辞便恍然,里边果然跟海蟾幻境如出一辙:各人所见场景既不相关亦不相连。 邱辞对自己丝毫不担心,有过海蟾的预演,他对通过尘沙海还是有着相当的信心的。不过,他不禁担心起其他三人能否通过这尘沙海的幻境考验了,不过也就一刹那他就释然了,自言自语道:“你们可都要实现自己的愿望啊!” 在邱辞的眼前,此时是一片天空。 在海底一直以来的压抑感觉,在这幻境中就像是真的得到了释放一般,邱辞真的有一种重回水面的感觉。 知道是幻境,邱辞也毫不犹豫地贪婪吮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拂面的清风。 邱辞想,这海蟾跟这尘沙海必定有相当的渊源,上次海蟾中遇到的敌手是魑离,不知道这一次又有什么花样出现,到底是不是乌呢?可乌已经是手下败将,不至于吧? 正在邱辞想着可能的敌手的时候,在天空的斜上方出现一个白衣飘飘,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青年道人。 邱辞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拱手行礼道:“师父!” 那青年道人缓缓转过身来,他须发皆黑,面目似真似幻,浑身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疏离感。此仙人正是泊泽仙君!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与自己无关的愿望 邱辞没有想到自己所遇到的敌人竟然是泊泽仙君。他虽然知道是幻境,但是这幻术里也藏有些许的真实。若是忽视了这些真实必将导致严重后果。 在邱辞看来,尘沙海创造出来的幻想和人物,应该是从血液中分析出了许多遗传信息,包括一些本体的记忆,然后根据这些信息将人物或者场景等具象化,并且通过赋能的方式,让人物或者幻境拥有等同或者媲美实际的能力或者特征等。 说白了,在邱辞看来,这尘沙海的能力,相当于就是智慧文明时代的虚拟现实。不过,尘沙海的实现形势和赋能能力可远比龙之国的科技能力强大得多,他具象化出来的人物,若非邱辞神识强大,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对于眼前的“师父”,邱辞可不敢小觑。他倒不是怕与泊泽仙君交手,也没有徒弟不能对师父出手的迂腐道德感,只不过有了之前海蟾复刻出的魑离的经历,他光从神识感知,是感受不到“师父”的真实能力的。 海蟾都可以复刻出离凡境般强大的魑离,这尘沙海能独成一域,其特殊和强大之处,绝对不是一个妖圣可比。它能复刻出的敌人,绝对可以无限逼近所有人头脑中的极限对手。邱辞虽然自迈出大午国后所遇敌人未尝一败,又兼有不少神赐天赋,但是说白了他一身功法和所得的好处几乎都是益于《无极仙诀》,他又岂敢想象能和惊才绝艳自创《无极仙诀》的泊泽仙君交手? “弟子邱辞参见师父!”邱辞再次躬身行礼道。 “徒儿!你为何会闯这尘沙海来?以你如今之修为境界,难道还有需要靠外力才能实现的愿望?” “泊泽仙君”淡然笑问道。 邱辞也淡然一笑道:“师父。徒儿其实没什么愿望。我的愿望一直在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而且我也相信这尘沙海也不能实现我这个愿望。” “哦?何出此言?” “泊泽仙君”隐约猜测到了些什么。 邱辞继续淡然笑着道:“在我看来,这尘沙海与我曾经遇到的海蟾一般,具有制造幻境和实现一定程度的愿望的能力。如果我没有猜错,海蟾和尘沙海都是一个特殊的生命体,或者是被什么特殊的生命体操控。目前修妖和修仙的极限,我大概知道是什么程度,这生命体最强也就能制造出真仙或者妖圣级别的虚拟人物,实现妖圣能办到的事。简言之,它的能力有限。而我要办的事真仙和妖圣未必能办到。” “泊泽仙君”点了点头,笑着道:“不错!不愧是仙君的弟子。你说到点子上了。” 邱辞半是明白半是诧异道:“你认识我师父?” “泊泽仙君”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刚刚才认识。他不是我能复刻的强者。” 邱辞从“泊泽仙君”的神情和话语中发现了他的震撼和感叹。很显然,对方完全不是泊泽仙君的对手。邱辞心下又多了几分底气。看着对方一直顶着泊泽仙君的形貌与自己对话,邱辞觉得非常别扭,也觉得这样是对他师父的不敬,于是认真道:“既然如此,还请阁下莫要再以家师形象示人才好。观阁下言行,不是人族便是妖族,何不显出本相来呢?” “哈哈哈!这回你就错了。我本无相,因此无本相可显。既然你觉得我冒犯到令师仙姿尊容,那我换一个你好接受的形象吧!你觉得乌如何?” 眼前人说话商商量量,不失礼仪也不失风度,邱辞大生好感,就像是在与一个温文儒雅的长者对话一般,邱辞不觉换了称呼道:“如此,前辈请自便。” “泊泽仙君”微微点头,摇身一变便幻化成了乌最后的样子。连乌身上的气息都复刻得惟妙惟肖。 邱辞微愣,还以为是真的乌出现了,他感叹道:“前辈真是好手段。不知道能幻化的人物的能力又能复刻多少?” “乌”指着邱辞笑道:“哈哈哈,你倒是个滑头,探测我口风,想寻找应对之策是吧?莫不是想通过微语提醒你那几个伙伴?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们相互之间没有任何方式可以联系的!” 被人说破了小盘算,邱辞有些尴尬,讪讪道:“前辈智慧非常!” “乌”再次摇头道:“哈哈哈。说到智慧,我倒是觉得你才是真的智慧。那么多知识,你是怎么全装进脑子的。而且你行事洒脱又不逾越规矩,是个相处起来令人愉快的家伙,这其实也是一种智慧。” 乌这样夸着邱辞,邱辞心底并没有多少波澜,只在一旁微微笑着。一个人受过多少苦难,便能承受多大的夸赞。悲伤的童年早已练就了邱辞荣辱不惊的心性。 “前辈过誉了!”邱辞淡淡道。 见邱辞不为所动,“乌”感到诧异和震撼,他实在稀罕这样的闯入者,不骄不躁,心平气和。尘沙海自从有了暴烈守住入口,千年来几乎没有闯入者了,“乌”很需要一个倾听者,而眼前的邱辞无疑是最合适的一个。于是,“乌”便准备多跟邱辞说一些话。同时,他也很好奇邱辞到底许了什么愿望,因为看出邱辞有一点着急的感觉。 “都传说尘沙海的愿望无所不能。但是自古以来,通过尘沙海考验的并没有多少。而且他们大多数的愿望不过是为了变强或者变得富有。这于我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里确实并不是什么都能实现。比如人死复生,改变他人自由意志等。我很好奇,你既然猜到这里不能实现所有愿望,为何还选择进入此间?按照你的实力,你许的愿望应该并不简单。你进入尘沙海时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邱辞笑笑道:“来都来了,总要试试吧!而且我保证,我的愿望,是前辈可以实现的。我希望我的同伴们,无论能不能通过考核达成愿望都能平安离开尘沙海!” “乌”大吃一惊,愣住了片刻道:“好愿望啊!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有人许了与自己无关的愿望。那我在此先祝你好运了。不过,按照规矩,你得击败我才能达成愿望。请吧!邱辞!” 说完,“乌”做出了一个比划开始的手势! 邱辞也微愣,还以为要来一番开场叫阵什么的,结果说开打就开打,而且,比起上次海蟾中一开始就叫嚣的开战方式,这一次简直不要太文明,邱辞大生好感,同样做出一个比划的手势,客气道:“前辈爽快!那晚辈就讨教了!” 邱辞作为客,也不知道尘沙海化成的“乌”有多少本事,于是主动发起了进攻。 一开始,尘沙海并没有使用任何的气作辅助,因此邱辞也只用体术对尘沙海进行攻击。 邱辞身体的强悍以及武术的精妙,可以说已经到了化境。饶是经历过数万年的时间,自问已经掌握了自古以来不少武学精髓的尘沙海也没能在邱辞手上讨到任何好处。 尘沙海有许多次要击中邱辞,都被邱辞轻松化解了攻击,并巧妙地反向击中了他。虽然邱辞没有下重手,打在尘沙海身上也是不痛不痒,但尘沙海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在这体术的理解和运用上,他很快便服了输了。他连忙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这体术如此精妙,可是自创的么?” 邱辞收手,摇了摇头道:“我也很想这些体术是我所创,只可惜并不是。我刚刚那些借力打力的招式是一个叫做张三丰的人所创、那些快速冲拳的方式乃是受一位叫做李小龙的武术家的影响,我刚刚所用的还有很多招式,即便是我也不知道最初创造他们的人的名字,他们属于一个比前辈的产生更久远的时代,一个绚烂无比的文明时代。” 尘沙海若有所思道:“是吗?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邱辞连忙拱手道:“邱辞斗胆猜测,您是神!” 尘沙海身子微微颤抖,他没有想到邱辞这么快便识破了他的身份,问道:“你怎么会如此想?” “一半是因为前辈所用的亘古以来的体术,一半是晚辈的猜测。晚辈很幸运,见到过几个神,得到了他们一些传承。您身上有神的气息。” 尘沙海目光如炬,似乎要从邱辞的话中看出什么虚妄来,但是邱辞看上去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他还是有些信不过邱辞说他已经得到了一些神的传承的说法,一个幻影闪到邱辞跟前,一把搭在邱辞的肩膀上。 邱辞一个激灵,本能就要防御和战斗,尘沙海急速道:“别动!” 邱辞这才明白尘沙海并无恶意,应该是在探知他身上的力量。 一股微凉的气息穿过邱辞的周身,尘沙海随即放开了抓住邱辞的肩膀的手,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着:“恒川河妹妹、阴极神和阳极神!不错,你没有撒谎。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啊!只可惜你是个人类。哎!” 邱辞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强调自己人类的身份?难道神也搞歧视? 尘沙海似乎猜到了邱辞的想法,并没有理会,继续道:“你猜的没错,我跟他们一样,也是个神。但是你可知道我是什么神?” 邱辞耸耸肩随口说道:“海神?” 尘沙海又是一愣,看了邱辞一眼道:“有那么一点意思了。只可惜,我还够不上!顶多算半个!” 邱辞有些诧异,神还能有半个的?难不成海神跟阴极神和阳极神一样是两个?.qqxsΠéw 没等邱辞说话,尘沙海道:“长话短说,你既然来到此处,那便是我的命数到了。这样也好!只可惜你是个人类!你跟我来!” 尘沙海一再感叹邱辞是人类,邱辞好奇道:“前辈,你为何总是强调我是人类?难道前辈您这样的神也会种族歧视?” 尘沙海一愣,眼睛一转,没有立即回答邱辞,而是随手划下一个结界道:“邱辞,实话告诉你吧,我是这大海的守护神之一,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海底的生灵来传承我的使命。可惜,来的是你,而你并不是海底的生灵,传承了我的神力对大海并没有多少益处,所以,我感到可惜。” 邱辞释然,淡淡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前辈您就多虑了。传承神力本来就不在我的计划之中。再说之前恒川河神和阴极阳极两位大神的传承也不是我主动去寻找的。您大可再等等候选之人的。若是您实在时间不便,我方才进入此间的一个朋友是半人半妖,而且心地极其善良,你可以考虑下他的!” 第四百五十章 海洋之心 尘沙海有点哭笑不得,他是神诶,创造了海洋万物,理应受万众敬仰的神。一个小小人类修仙者竟然在神的传承这件事上跟他讨价还价。 尘沙海的威严可不是纸糊的,若换了别的什么人或者妖,他就直接给拍死算了。不过邱辞身兼其他神的传承,自身实力也很了得,且顶头还有一个大能罩着,尘沙海如今根本杀不了他。而且,尘沙海本身对邱辞也是很欣赏的,只是对他人类的身份感到有些遗憾罢了。 从邱辞的表现来看,尘沙海无奈地发现,邱辞并不是假意推诿,而是对传承真的无想法。 尘沙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修行者,这等别热趋之若鹜的好事他竟然全然不心动。这种态度还体现在邱辞连身上已经有的阴极和阳极神力也鲜有开发。 尘沙海感到太不可思议:难道他拥有比神的传承更珍贵的东西?世间真有人类如此淡薄名利? 尘沙海道:“半人半妖。你说的是那叫住琥珀的多极兽吧!” “前辈料事如…” 邱辞本来要说“神”的,但眼前真的是一个神,不是什么“如神”,于是他立即改了口道:“前辈神机妙算!” 尘沙海并不在意邱辞的措辞他幽幽道:“那孩子我倒是有些喜欢,可惜他悲悯之心太甚,难得公正,且他的实力也不够。恐怕传承不了我的力量。” 邱辞无奈无言。 其实这一点邱辞也是知道的,被传承者尤其是这样的大神,要寻找的是一个自身比较强大的传承者,古往今来无论是世俗还是修仙,机缘的传承,几乎都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琥珀这样的存在,其行止确实足可以受到万人爱戴。但是由于自身魄力和决断力不足,交给他一个重要的职责,若牵系太多,就容易给他造成困难,这样很多时候就会误事。所以即便是琥珀长期跟在自己身边,邱辞也几乎不能委他以任何重任。若真的要说有什么是适合琥珀的,思来想去,邱辞只找到一个职位——医师。而且不是救死的医师。这傻孩子,他若是动起善心来,很可能他最后一次救死的本命天赋就会随意用掉的。 琥珀不可,邱辞还不死心,继续推荐道:“前辈若是能把选择范围放宽一些,我倒有个最合适的人选。他本身也是海底的种族,而且实力强大,因为足够强大,他可以做到公平地对待大海的一切生灵。” 尘沙海从邱辞第一推荐看来,邱辞的意见含金量很低,再一次听邱辞这样吹嘘,便没有多少期待,不以为然道:“哦!你说说看!” 邱辞:“龙!金龙!” 尘沙海立即愣住道:“什么?现在还有龙族的存在?” 邱辞微微有些得意,心想原来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嘛。 他点了点头道:“是的!他是我的义弟,名字叫邱绪。是一条为了守护人族与妖族的和平,甘愿镇守妖原力气脉万年的一条金龙!也是当世唯一的龙族。我助他脱困之后,他恢复了真身。现在他已经是海底一域之主,他日震慑并一统诸海是迟早的事情。况且他本就是大海最优秀的孩子,最开始的海洋本就是他们种族在统治。” 尘沙海沉默了,邱辞的推荐无可挑剔。其实龙族最初造出来就是为了统治大海的,现在有龙族在,尘沙海对大海的事情也就不再有太多的担心。 只不过,尘沙海还是不能相信,邱辞对这传承似乎没有丝毫兴趣。他疑惑道:“难道你就丝毫没有想得到传承?其实,你自己也是一个很好的备选啊!”.qqxsΠéw 邱辞:“我身上的传承已经够多了。都没时间好好开发。再说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这些传承有何用处!难道就是让我的力量增强一些?将最好的传承给最合适的人,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这对传承的神和被传承者才是最好的!” 尘沙海点了点头,虽然他有使命要传承给合适的人,但并未指定传承给谁。他作为海神族,有负责创造海洋万物之责,跟恒川河神一样,他们的传承并非全部的传承,即便是传承之后,他们本身也不会消散,因此他并没有太多的纠结的必要。虽然这次那邱绪没有来,后面想必眼前的邱辞会叫他走这里一趟,到时候再好好评判一番。 尘沙海:“小子,你刚刚说你不知道这些传承有何用处。实在是暴殄天物。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尘沙海立即在在空中向前平行移动,邱辞立即紧随其后。 周遭景致迅速在二人身前身后变幻,原本的天空逐渐消散无踪迹,二人所见皆成了山石水草和各色各样的海底游鱼,这显然已经出了幻境,邱辞有种感觉,他们已经出了尘沙海,回归到了真实世界。他好奇问道:“嗯?前辈,我们这是去往何处呢?这似乎已经出了尘沙海了吧?” 尘沙海没有过多解释,只简单道:“海洋之心!” 邱辞浑身一个激灵,诧异得不是一星半点。他当然知道海洋之心,是海底九大域之一。但是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人到过那里。他有点不敢相信,难道自己有机缘去做那第一个进入海洋之心的人?邱辞本能地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努力使自己头脑保持清醒,什么用神识探知周围的一切,大脑中快速地分析着周围是否有什么异常。 在邱辞看来,如果他和尘沙海真的已经离开了尘沙海,那他的考核就显得过于简单了些。他想,有没有可能到现在为止,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尘沙海的考验呢?以海洋神的大神通,他们是完全可以制造出仿真实的幻境的。毕竟,海洋的一切都是海洋神创造的。 但是无论邱辞怎么分析,如何努力找出破绽,他的所见所感都没有任何身处幻境感觉。他的心里也开始逐渐发起毛来。 随着两人的快速前行,很快他们便闯入了一片漆黑之中,邱辞突然感觉进入一个非常温暖柔软的地域,那感觉就像是在母亲的子宫内一样。 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让邱辞一时间难以适应,但他们都没有停止前行。 等邱辞快速适应过来之后,他才发现,周遭确实是一片漆黑。以他夜视之能也不能见到任何两人之外的任何东西,那就说明真的是一片空无了。 尘沙海在前面带路,邱辞紧随其后,邱辞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尘沙海已经变了形貌,他浑身都是触手,通体波光粼粼,散发着神辉光彩。 邱辞看得呆了,这形象跟恒川河神很像,但是很显然所蕴含的神的能量要更加强大一些。自从邱辞获得了阴极神和阳极神的传承之后,他便能微微感应到神的气息。而在这黑暗之中,这种感应力似乎被无限放大了,他甚至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另外一个神的气息就在他们身边。 邱辞连忙问道:“前辈。我们真的是去海洋之心吗?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我的考核已经完成了呢?我算通过了吗?” 化作神的形象的尘沙海没有嘴,只在邱辞脑中回答道:“算你通过了吧!” 邱辞不可思议道:“就这么简单?” 尘沙海看不出任何表情,依旧前行,但是他的在脑海中回应邱辞:“你还想怎么样?需要我加大难度吗?” 邱辞连忙否认道:“不不不。多谢前辈。我只是觉得这考验太过简单!有些不可思议。” 尘沙海:“所求越偏向私利,越偏离本源意志,所历经的艰难越大。你的所愿不为一己之私,而且你那三个伙伴也都不是奸邪之人,成全了你的愿望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他们的愿望就未必都能实现了。他们应该庆幸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邱辞点了点头,不禁笑了笑。他自己也觉得和他做朋友的都挺有眼光的。 邱辞立即问道:“前辈,我感觉除了您之外,我们身边也有一个神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除了您,还有别的什么神吗?莫不是这海洋之心?” 尘沙海:“你看看你自己!” 邱辞不明所以,看向自己的双手很身体。此刻的他同样散发着神的光辉,他浑身的经脉都只发着金黄色的光芒。与尘沙海一道,照亮了所经的途程。 邱辞吃惊道:“怎么会这样?我…” 尘沙海:“你什么你!从阴阳两极神传承了他们的力量给你的时候起,你其实就已经是半仙半神之体了。神代表的是创造,是有大公德于万千生灵的。你虽然现在还不懂得如何运用神之力创造,但从你被选定那时候开始便注定了,你逃不掉这个职责与宿命的。” “啊!”邱辞惊道。 随即,邱辞陷入了沉默。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一股沉重的使命感一下子压到了他的身上。它们就像是实物一般,让邱辞感觉到了分量。 一瞬间,邱辞想到了在神级文明时代的时候众神创造众生的情形。历史周而复始,旧神相继陨落,自己这个新神将兴,难道,蓝星有要重新洗牌吗?邱辞不禁被这个想法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想到那无数的人类和妖族,想到陆上和海底虽然算不上璀璨,但是却在逐步发展的文明,心中感觉道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 很快邱辞和尘沙海的速度便慢了下来,这时候,邱辞清晰地感觉到在不远处,有一个神的气息的存在。只不过令邱辞震撼的是,这气息浩瀚无边,与它相比,尘沙海和自己身上的神的气息简直如同萤火之光比之日月之华。 前方有大神在,邱辞本能地想着,不敢再出声问尘沙海一句话。 那气息越来近,随着邱辞的心绪开始紧张,压力开始增大,他体内的两极神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邱辞连忙调息顺气,压制了下来。他太震撼了。强如神仙师父和邱绪都没有给他这样的压力。接下来他要见到的,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强大存在。 他在脑中想象着,那个存在的形象,他是一个人形?是一个兽形?还是一个像高级妖修一样类人体?或者如同智慧文明时代那些科幻小说里说的是什么非碳基生命?异形? 就在这时,尘沙海突然在邱辞脑中道:“到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邱辞完全不明白尘沙海是什么意思,正想问个明白,但是这时他的脑中已经出现了另外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少年时每次午夜梦回都魂牵梦绕的声音。 “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宇宙意志与星球意志 是母亲的声音。 邱辞震撼得无以复加。 邱辞心想自己一定是进入了幻境,脑袋正在被控制。这个时候他必须保持清醒,一旦被控制,他将有可能面临任何一种可怕的后果。他使劲地摇头,企图说服自己:“是幻觉,是幻觉。” “孩子!我的人类孩子。我已经等待你很久了。”母亲的声音继续在邱辞脑中回想着。 邱辞的努力丝毫没有效果,他也只好直面现实。他注意到那声音的用词“人类孩子”,立即恍然,对方并没有要冒认自己母亲的声音的意思。对方称自己为孩子,那应该是某个神无疑了。邱辞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心底的恐慌和躁动道: “您是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邱辞的话,这让邱辞感到诧异。 但渐渐的,在邱辞的眼前出现了一些画面。邱辞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混沌之中,满目所见皆是虚无,在虚无之中有无数的光点在胡乱地窜动,但是邱辞却没有一种可以落脚安身的感觉,他甚至感觉不到时间和空间的变化。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思维都发生了错乱一般。邱辞很慌乱,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紧接着,一道光亮不知自何处亮起,整个环境发生了翻天福地地变化,邱辞惊讶地发现,时间流逝的感觉和空间的感觉回来了。在他眼前,时光飞速流转,最后出现在邱辞眼前的是浩瀚的星空。紧接着,画面随着星云不断穿梭,最终来到了蓝星的位置,在这里,邱辞再一次见证了蓝星的形成过程。 邱辞波澜不惊地看着一切,这个不知名的神,正在向他演示宇宙和蓝星形成的过程。这些跟他穿梭时空所见的并没有太多的差别。 那神似乎感觉到了邱辞的想法,快速将画面跳跃到了蓝星之上,他再一次展现了蓝星生命的诞生,几个文明时代的诞生和消亡等。 邱辞依旧无动于衷。这一切,他一眼见识过了。 邱辞不明白,这神到底想对他表达什么,于是问道:“大神。您到底要想我传达什么,您直说吧!宇宙的形成和蓝星的形成我都知道的。我还知道,现如今的大地天空和海洋的形成过程。请您不必向我再展示什么。” 邱辞这样一说,所有画面都消失不见,周围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 良久,那神才道:“你知道雷电是怎么形成的吗?” 邱辞:“是天空中的云层的相互摩擦导致!” “那你知道天雷闪电劫是怎么形成的吗?” 邱辞立即眉头微皱,这是他一直比较困惑的事情。天雷闪电劫根本不在自然雷电的范畴。它想在哪里发生,就会出现在哪里。根本就违背了科学的原理。邱辞默而不语。 “你知道妖原力和仙灵之气是如何诞生的吗?” 邱辞更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在邱辞看来,这两种气弥漫了整个蓝星,但是它们都不像是科学的产物。邱辞再次默而不语。 “你知道,是谁核定了男女寿夭,生老病死吗?” 邱辞只能无奈地使劲摇头。 接连发问,却没有等到邱辞的回话。那神便道:“天道、命运、主宰或者按照你的意思蓝星意志,这一切都是我的名字。世间一切皆因我的意志出现,消亡。我创造了神,神创造万物,万物皆受制于我。” 话说道这个份上,邱辞再不明白就真的是蠢了,他大惊道:“您就是蓝星,就是整个星球的意志?” 邱辞如此失礼的叫嚷,蓝星丝毫没有在意,简单道:“不错!” 邱辞顿时像是泄了气,瘫坐下来,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蓝星方才提出那几个问题,无一不是邱辞一直努力寻找答案的问题,其结果真就如此简单。其实在这之前,邱辞就将这一切归结于星球意志,但是他一直没有机会证明星球意志的存在。现如今,星球意志与他进行了对话,他便觉得一切都不再神秘了。他一时间有很多问题想问,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无从说起,好像一切都得到了答案。 按照蓝星的意思,邱辞觉得人类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是蓝星的原因。因此,他无法对她产生该有的敬意。他有很多的情绪,愤怒、埋怨、悲哀等,也无处宣泄,毕竟没有蓝星,这一些都是情绪都是虚无,甚至他本人都不存在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邱辞渐渐释然,毕竟生命是第一位的,蓝星母亲的恩情还是要感念的。他想,她之所以唤他前来,必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做的。邱辞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是在此之前他也有一些问题想问清楚,不然会一直心存芥蒂。 邱辞谨慎地问道:“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蓝星:“孩子,你说!” 邱辞:“您创造了万物,为什么却让神分出种族的差异,让它们产生出分歧和争斗?” 蓝星:“宇宙浩瀚,本来就没有两粒一样的尘埃啊。人类也是由各个器官一起工作才能实现不同的功能。若是所有的生命都一模一样,如何应对不同的环境和变化呢?我创造了不同的神,他们相互组合产生出不同的物种,生出不同的本能与渴望,这个星球上的生命也因此才多彩而美丽,蓬勃而有希望。” 邱辞有些恍惚,不确定是自己回答了自己,还是蓝星在回答他。因为到目前为止,星球意志都没有以任何一个形象出现在他的眼前或者脑海之中。能听到的,只有她的声音,而且还是自己的母亲的声音。不过邱辞对于蓝星的回答还是认同的。 接着,邱辞又问:“我知晓蓝星几十亿年来的种族灭绝,我想这一切都与您有关系。您若是不满意自己或神的创造,为何在灭绝这之前还要不断降下灾祸?您是出于愤怒或是报复,还是期待着什么呢?” “愤怒和报复都只是初级生命的情绪,亿万年的时光这些于我泛不起任何波澜。我主宰生命的生存与毁灭,我制定蓝星的法则,那是我形成自我意志之后的事情。当星球的生命灭绝到了可怕的程度,我会选择重启生命。而那之前残存的低阶生命将被清除。蓝星上的生命,应该逐步向高阶生命发展。但大多数时候,由于生命的自我认知和选择出现偏差,便与更高阶的生命形式越去越远。在数亿年的时光中,我也曾试图间接引导他们,但最终没能改变他们走向自我毁灭。我所期待的是,不管经历多少,他们最终能走回正确的道路。不到迫不得已,我并不会选择生命重启。” 邱辞恍然,他一直以人的角度去感受星球意志,经蓝星这么一讲,他也明白了蓝星的用意。蓝星提到更高阶的生命形式,邱辞立即想起智慧文明时代科幻电影中那些高阶文明毁天灭地的能力,蓝星需要蓝星上的什么达到高阶的目的,是不是为了生存呢?这正好可以向他当面核实。不过,邱辞并不方便直接露骨地问,这样还显得蓝星贪生怕死一样。想到这里,邱辞突然又陷入自我否定,蓝星又不是人类,哪来贪生怕死之说。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继续小心翼翼问道: “您所作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您是一切的主宰,万事全随心意,还是说您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呢?” 蓝星:“人的生命有限的,但在寿终正寝之前,疾病、灾祸、意外随时可能缩短它的长度。同样的,星球的生命亦是如此。我可以主宰蓝星上一切的生命。而在这之上,宇宙意志主宰了所有星球的命运。” “我们身处的宇宙是处在随时的变化之中的。那些有意志和没有意志的星球,随时可能因为外来的力量而毁灭,就如同在我身上发生的灾祸一般。所以产生了星球意志的星球也会想出各种方式避免毁灭。但是,宇宙法则控制了星球的活动轨迹,我们都得按照各自的命数运转,无法改变,但是星球依靠外力避免毁灭的命运并不违背宇宙意志。因此,许多产生了意志的星球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我的选择,便是信任我的子民。当蓝星的生命能够达到更高阶的生命层次,我抵御外来力量的侵害的也会大大增强。说得通俗一点,我这一切也是为了生存!” 邱辞恍然大悟。原来在星球意志之上还有宇宙意志。说白了,就是一人压一头。宇宙意志压星球意志,星球意志压星球上的众生。这跟人类世界的阶层还挺像的,不过,这又明显必要的多。 人类的阶级是可以破除的,但有人因为利益关系不愿意破除。但 星球意志和宇宙意志的关系,那是不得不为,那可是关系到生存毁灭的基础大事。 邱辞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而且所获得的信息比自己期待的还多,邱辞很满意,对星球意志的那些人类的情绪,也就此烟消云散。 星球母亲存在生存危机,那每个子民都应该贡献一份心力的。 只不过邱辞很好奇,自己何德何能就被星球意志看中呢?要知道,在自己之前那么多真仙、妖圣,都没有被选择。 邱辞不禁问道:“为什么是我?” “天道中庸,众生平等。这是你曾经的了悟。当一个拥有足够实力的生命能够体会到我的核心意志,便会被我感知到。不过,我的中庸和平等,建立在天道不损,众生得存的前提之下。而你一路以来的所作所为,都在践行我的意志,若非如此,你也不会得到众神的传承。宇宙意志给每个星球设下了一个半死的棋局,赢了,星球便得以延续,输了便万劫不复。不得已,我也只能为整个星球上的生命设下一个半死的棋局,输赢我们都是共生。而你,便是我选择的那个可以盘活这盘棋的棋手!” 邱辞听完,立即半跪了下来道:“母亲请放心!孩儿断不敢让母亲失望!” 第四百五十二章 各自的愿望 邱辞表态之后,黑暗随即消散。邱辞能够感自己对星球意志的感应也在逐渐消失。 与过去进入一些特殊地域不同,这次进入海洋之心遇到了星球意志,他既没有得到鼓励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奖赏。但是,邱辞却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重见光亮,邱辞起身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直以来邱辞都觉得自己应该为这纷扰的世界和争斗不休的修行界做一点什么。他从小受到的苦难和村民的欺负,并没有使他变得冷漠。他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跟他有着相同的童年经历的人和妖族,而且大多数底层的人类和妖族,是扭曲的世界和卑劣的统治者的受害者,他想拯救他们。邱辞觉得,可以建设一个理想国:一个各种族平等和谐共处的世界。 当时空穿梭回过去,从智慧文明中邱辞见识了智慧文明的发展,阅览了智慧文明的先进知识之后,邱辞便坚定了要在这个时代复刻智慧文明时代的想法。 但这个时代与智慧文明时代有所不同,各种超自然的力量的运用比较普遍,人类和妖族的智慧却没有得到很好的发展。他们依旧在上演着一场一场的闹剧,跟智慧文明时代的情况一模一样。 智慧文明时代人口超过了一百亿,国家也超过了三百个。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实现思想和行为的统一还是极难的。但是现在的蓝星,人类和妖族是主要的智慧种族,两族的数量也远没有智慧文明时代人类的数量。要想统一思想和行动就要容易得多。只要树立一个绝对的权威,便能很好地引导两族摒弃前嫌,携手共进。这一点,邱辞丝毫没有怀疑。 以前邱辞并不确定,自己坚持这样的目标是否正确,按照大多数真仙那样,任由世界发展,也不是不可以。修行之人,本不该入世太深。但是经过此次星球意志的沟通,他明白,他所坚持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是有意义的。他甚至可以理解,为什么在他这个时代,会同时出现乌、绪、魇、巳奚等上古时期出现的强大存在。这一切或许都是源自于星球意志的召唤。 邱辞相信他们聚在自己身边,一定是星球意志需要自己去干一件大事,这事恐怕只要联合众人之力才能办成。至于那之后,邱辞并没有想过,但是那一定是一个更加灿烂的未来。他身上的干劲一时间也更加十足。 当黑暗散尽,邱辞的思虑也到此为止。尘沙海很快便来到了邱辞的身边。 看着满头触手的尘沙海神,邱辞显得非常亲切。要不是他,邱辞应该也没有机会见到星球意志,,也无法突破迷雾。 邱辞笑笑道:“前辈。你还在这里呀!” 尘沙海传音:“你见到她了?” 邱辞:“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见到她。也可以说,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看着她。” 尘沙海:“是吗?枉我存在数十万年,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真容。她跟你说了什么?” 邱辞:“她说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棋手。” 尘沙海:“什么呀!” 邱辞:“没什么。她真这样说的。” 尘沙海:“无聊!我看你也没多少变化。她没有给你什么好处或者你没有向她索要什么吗?” 邱辞:“她觉得该给的,也就给了。不该给的,即使我问了,也不一定能得到。我又何必问呢!此间事了,我该出去了。前辈,我的伙伴们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尘沙海有些失望道:“你这人类娃子倒是挺通透。算了,既然她什么都没给你,那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放心,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你的愿望自然会实现。我会还给你几个完整的伙伴。” 邱辞拱手行礼道:“多谢前辈!” 尘沙海:“不必,这是我的规则。是你应得的。” 邱辞笑笑再次拱手道:“前辈。我听说通过了考验,便可自由出入这尘沙海,是否属实呢?” 尘沙海:“不错。而且,还可以从这里自由出现在海洋和海面的任何地方。” 邱辞:“如此晚辈就告辞了!那就麻烦前辈送我与伙伴们汇合吧!” 见邱辞真的大算离开,尘沙海依旧觉得诧异,他无法理解,邱辞放着可以跟神提条件的机会就是不用。古往今来,他见识过进入此间的强者不少,无所求的,独他一份。 尘沙海忍不住说道:“我还是个很好说话的神,你当真没有别的想求我的事?” 邱辞想着其他事情,被尘沙海这么冷不丁一问,回过神道:“什么?” 尘沙海:“罢了罢了。从来没有一个人类或者妖族通过了考核还什么都没有得到离开尘沙海的。这要是传出去,还觉得我抠抠搜搜,这样进这里来的人类和妖族就更少了,我还不得无聊死。” 邱辞更是一头雾水,呆立当场。 尘沙海:“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整个大海的神,你可以叫我海神大人。我先前说我是半个海神,那是因为你方才见,哦,你方才感觉到的那位创造了我们众神,而我的主要职责便是创造海洋万物。当星球的生命饱和的时候我们的使命便完成了。我创造了海洋的生态,如今大海蓬勃发展,我只好赋闲于此。不过,数十万年时间太无聊,我便给自己立下规矩,只要进来一个人类或者妖族,且通过考核,我便奖励自己造一个新的物种来。但是,为了防止什么人都能进来,我便找了个帮手。他只要在入口范围内,便可以保持妖圣的实力。现在那人死了,你帮我寻一个守门者可好?作为奖励,我再给你额外一个许愿的机会!”.qqxsΠéw 邱辞不禁愕然,这尘沙海还真的是海神。而且还是一个玩性十足的神,这让他想起了龙之国的武侠小说人物周伯通。 邱辞连连点头道:“啊!前辈!海神大人。邱辞失礼了。实在抱歉,我们进来之前确实没有考虑那么多,因此伤了守护者,并将它引出了入口范围。这件事交给晚辈便是,是晚辈有错在先,又怎么能向您讨要好处呢!请您送我出去吧!我这就去给您物色合适的人选。” 海神:“好啊!嘿嘿,我又可以造两个小东西了!你把这个东西给你推进那位,若是合适,这东西会自动没入他的体内。” 海神伸出触手,将一个金色的小三角片放在邱辞手中。 邱辞仔细打量了一下小三角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微皱道:“海神大人。您方才说,有一个存在通过您的考核,您便可以奖励自己创造一个物种。刚才,这里除了我,还有谁通过了您的考核吗?” 海神:“没错!小子,你可要努力哦。通过那一位可不是你的朋友哦!” 邱辞瞬间脸色一沉,他明白,不是朋友那便只能是乌了! 邱辞再一次拱手行告别礼。 海神忙着要去造物,也不跟邱辞多说什么。他的盘算全在那小三角中。他随手一挥,一股温和的力便将邱辞送到了死亡海域那个通道之中。 此刻雷鹰、魑离、琥珀都在通道之中等邱辞的出现,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邱辞看到他们这样,便知道他们一个也没有获得成功。这人啊,不能有意外的愿望,能达成固然是好的,没有达成,凭空生出失望和沮丧。 邱辞爽朗道:“大家都平安出来了啊!很好!你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没有关系的。没有通过便没有通过吧!或许重新想一想愿望,等时机合适了再试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我很好奇,你们都许了什么愿望!雷鹰,你是什么情况?” 雷鹰摇了摇头,不想说。 邱辞点了点头,很是欣慰,看来雷鹰已经有自己的秘密了。这是一件好事。邱辞继续问道:“你没有通过,是因为没有斗过幻像中的强者?” 雷鹰点了点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出现的是邱绪兄弟!” 魑离和琥珀也都惊讶地看着雷鹰。 邱辞眼睛圆睁,噗嗤笑了出来:“好吧!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尘沙海的考核是一位神设定的。而且是海神,整个大海的神。他的能力是很强大的,复刻出我弟,实力就算不能百分百,也不是我们现阶段可以抗衡的。你输得并不冤。” 邱辞这么说,雷鹰一下子心里好受多了。微微点了点头,愁云扫去了不少。 邱辞又看向魑离和琥珀。 他们两个都微微低头不愿看邱辞。 邱辞微笑着道:“你们两个怎么不敢看我了?说说呗。咱分析分析,下一次做好准备再试呗!” 魑离无奈道:“我的愿望是救回我的孩子和妻子。我遇到的对手也是邱绪,可惜他说他不能实现我的愿望,结果我们都没有交手,就直接被踢出了这尘沙海。” 琥珀有些惊异地看着魑离,他也开口道:“我的情况跟魑离仙尊一样。幻境里我的师父说我的愿望不能推翻已经通过考核者的愿望,因此我也被踢出了尘沙海!” 邱辞强忍着想笑的冲动。这海神实在是太耿直了,设定了很多有趣的设定。这魑离和琥珀也太倒霉了。不过他们也算幸运,若真许下了可以实现的愿望,他们也不能战胜不了幻境里的邱绪。若没有自己许下他们平安的愿望,三人恐怕一个也出不了这尘沙海。 邱辞深感自己的愿望许得实在是太正确了。这海神大人很给面子,此刻他心中对海神大人也多了许多感激。 邱辞开解道:“没事。没事!大家都平安出来了就好嘛!入海之前雷鹰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至于其他好的事情,我们也未必需要这尘沙海的愿力来实现,努力努力自己也就争取到了。” 邱辞一副轻松的姿态,让考核失败的三人更加难堪。 魑离事事都想跟邱辞较个高低,看邱辞那副轻松,怀疑难道邱辞通过了考核。于是问道:“老邱,你不是也进入了尘沙海么,你的愿望实现了?” 邱辞瘪了瘪嘴,笑了笑道:“你猜!” 魑离顿时没个好气道:“你丫快说,你怎么通过的,我就不信你打得过绪!” 邱辞笑笑道:“谁说我要跟我弟打!” 邱辞的话让魑离和琥珀都愣在当场,他们所见的最强者就是这邱绪。而邱辞的幻境不是邱绪,那表示,他还见过比邱绪还强的存在。他们不禁感到疑惑起来。比邱绪还强大的存在,那是个什么存在? 雷鹰倒是跟魑离二人没有同感。他简单一想便明白了,邱辞的际遇那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的。就雷鹰知道的,起码就有泊泽仙君,而且他穿越时空,说不定还见过更强者,出现那些曾经的强者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第四百五十三章 琥珀成为守护者 魑离不依不饶,他说了自己的情况,就必须了解邱辞考核的情况。他嚷嚷着道:“你吹!当今之世,还有比绪强的么?你快说。你怎么打得过的?” 邱辞道笑笑道:“谁说一定要打过才能通过啊!” 琥珀眉头紧锁,认真道:“仙尊,这不是开玩笑的,我父亲也曾进入过尘沙海。他也是击败了幻境才通过考核的。他说在这之前的考核者都需要击败幻境中的对手才能通过。” 邱辞依旧不以为然道:“尘沙海通过考核的,确实屈指可数。每个参与者的情况除了其本人,也就海神清楚了。其他人的情况,都是道听途说。因此,要通过海神的考核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说法啊!打个比方,在我们之前就有一个另外。” 琥珀:“仙尊,您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目前我所知的,没有另外!” 邱辞:“有的!有的!比如暴烈!” 琥珀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呆呆地看着邱辞,就像看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琥珀:“暴烈进入过尘沙海吗?” 邱辞点了点头道:“是的。暴烈起初实力为半妖圣境,在被雷鹰重伤后,他的修为变为妖王境。但我和雷鹰刚到此地之时,他却能以妖圣的实力与我和雷鹰为难。我当时就很纳闷。还以为他得到了什么大机缘。不过,后来我发现,他短时间实力迅速提升,只是因为他在这通道之中。我曾以为,这暴烈必定是发现了什么好处才留在这里。但是这次我与海神大人聊起,海神的意思暴烈其实也算通过考核的,但是他并不是击败幻境对手意义上的通过者。其所得到的好处也非常有限。暴烈其实是尘沙海入口的守护者,而这守护者的身份便是海神的奖赏。在此他可以心无旁骛地修炼,也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你们试想一下,如果暴烈能真正意义上通过试炼,他直接许愿达到妖圣级别不就好了么?又何必固守此地呢?” 雷鹰和魑离连连点头。琥珀有其父亲的经验之谈,对邱辞的话也存疑,他想问些什么,却又无从问起。 琥珀:“仙尊,您说这些跟您通过考核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您也是通过这种方式通过了考验?” 邱辞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说明。只有打败幻境才能通过考核这种说法是片面的。既然有另外,那就说明我们对规则有误解。事实上,我通过试炼,既不是暴烈那种,也不是击败那种。而是幻境中的对手放弃了。准确说,是海神放弃了。我也就自然而然地通过了考核。” 三人呆住,简直觉得太不可思议。尤其是雷鹰。 雷鹰与幻境里的邱绪大战,消耗了不少力量,战况丝毫不能用轻松形容,他结果真的是被打败的。而现在邱辞这是对手放弃了。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魑离:“我靠。你还真是运气逆天!什么好事都给你遇到了!我们怎么就什么都没有!快说说,你得到了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变化?” 魑离说话的时候,还煞有介事地围着邱辞转来转去,想从他身上发下蛛丝马迹。 邱辞笑了笑,运气吗?其实完全不是。他在招式上胜了海神是不争的事实。另外就关于他许的愿了。 邱辞转了一圈道:“能获得什么?其实,通过海神考核跟自身的愿望是有关系的。如果许的愿比较简单,那考核的难度也就比较低。” 魑离不甘心道:“不可能!你不可能通过了考核还啥都没有获得。” 魑离依旧绕着邱辞转。 突然魑离发现邱辞的手一直握着,立即道:“我就说你不可能空手而归。你手里拿着什么。给我们看看!” 邱辞苦笑了下,摊开手掌。海神给的三角片犹然在目。 魑离立即从邱辞手中夺过,仔细打量了起来,想找出这里边是否蕴含着惊天的能量。他用神识扫描,用气注入,三角片纹丝不动,也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雷鹰也拿过去试了试,结果也是一样。 良久,二人都泄了气。 琥珀拿过三角片,表情微微变化,但也就一秒钟,他便交还给了邱辞。 魑离失望地看着邱辞道:“这是什么东西,应该是只有你才能驱动吧!到底是什么宝贝,给我们展示一下呗!” 邱辞摊开手道:“我也无能为力。这其实是海神委托我找合适的守护者的物件。暴烈不是死了么?这里需要有人镇守。海神不希望被太多低级修士打扰的。” 琥珀神情微动,只不过,此刻谁都没有在意他的表情变化。 魑离立即表现出嫌弃的意味道:“守护者?不是要跟暴烈一样终年躲在这洞中?” 邱辞:“哪里。暴烈不就到过中心区域么?只不过,自由恐怕是被限制了的。不过,我觉得未来有一天,这里也可以完全不必需要守护者。因此我认为这个守护者也是暂时的。你们都不愿意试试吗?魑离,那容奇不就是个很好的选择么?何不问问他,让他试试?” 魑离正锋相对道:“你是见不得我好是吧!容奇当守护者了,我怎么办!我还等着快速提升到升仙境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海神交代你的事,你就自己去做,别打我的主意。”仟仟尛哾 邱辞:“哈哈哈!容奇认你为主,又是海神的守护者,你和海神就攀上关系了,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的!说不定还能早日助你提升到升仙境呢。” 魑离:“我呸。你咋不自己留下来或者让雷鹰留下来呢!” 邱辞笑了笑,看了一眼雷鹰。如果雷鹰想,邱辞倒是不介意。当然邱辞相信雷鹰肯定不会愿意。 雷鹰刚刚走了神,听到魑离提及他,连忙道:“我?别扯我,我哪里也不去!” 邱辞看了一眼琥珀,问道:“琥珀,你有没有意向呢?” 琥珀呆呆地看了邱辞一眼,在三人有些诧异和遗憾的眼光中接过了三角片,再一次打量起那三角片。 邱辞三人瞬间都明白了,琥珀是有一些意向的。他们都感觉到,似乎到了离别之时。虽然大家都很喜欢琥珀,但是他的存在总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 对于琥珀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方才邱辞三个你调侃我一句,我调侃你一句,琥珀根本插不上话。而且,在这之前大多数时间,琥珀跟他们都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琥珀常常都感觉到孤独。虽然邱辞对他很好,其他人也待他友善,但琥珀始终没有融入敢。对于琥珀来说,或许还是一个人要自在一些吧!这一次,或许就是告别的时刻了。 其实当琥珀看到那三角形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种力量的召唤。这一次回到死亡海域,琥珀见到了修罗王,听他讲了很多事情,也感受到了死亡海域的很多变化,他开始觉得自己对死亡海域其实也是有责任的,而且这里还有他的父亲。于是便有意留下来。 琥珀观察了一阵子三角片,在三人安静得不像话的氛围中,琥珀淡然笑道:“仙尊!这三角片有具体的使用方法吗?” 邱辞眉头一皱,显出一丝不舍道:“琥珀。你真的愿意留在这里吗?” 雷鹰和魑离没说话,但是他们眼中也流露出一种难舍的味道,盯着琥珀的嘴巴。 琥珀微笑道:“仙尊。这里也是我半个故乡啊!况且我父亲也在这里。我觉得我挺适合留在这里的。这通道能让我提升到妖圣级别呢。我通过自己的努力这辈子都未必能达到这水准,管他短暂还是绵长,能达到妖圣的层次也很爽啊!” 邱辞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就滴下一滴血在这三角片上,如果血液融入了其中便表明了海神认可了你,你在此地应该很快就能感受到你的变化。” 邱辞虽有不舍,但是他知道琥珀是很有自己想法的人。琥珀既然决定留下,肯定是已经做好了打算。而且他本身也觉得琥珀在这里是好事,起码好过随时跟在自己身边遇到危险。 琥珀丝毫没有犹豫,立即凝出一滴鲜血滴在三角片上。 血液刚刚沾在三角片上,便被开始将血液吸入,同时,三角片本身也慢慢溶解,没入了琥珀的掌中。 异物融入身体,琥珀瞬间头脑一片清明,快速闪过海神很多关于守护者的职责和好处的介绍。这些条条框框,快速在琥珀的脑中刻下印记,也是在这个时候,琥珀才算真正了解了守护者的职责和要求。同时他也略微惊喜地发现,作为守护者的奖励,他达成了自己退而求其次的愿望:可以随时与父亲沟通和相见。 而且琥珀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重塑,气息正在逐渐飙升。而且飙升的速度相当快,他的修为很快便从妖王境界攀升到妖圣境界。 感觉到琥珀身上的变化,邱辞三人瞬间感到一阵失落,海神真的选择了琥珀。 邱辞不禁摇了摇头,觉得海神一开始就是想琥珀留下来。 “琥珀......” 邱辞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留下一阵叹息。 雷鹰和魑离也不忍,纷纷轻轻拍了一下琥珀的肩膀。 琥珀道:“三位仙尊,聚散终有时。这是我的选择,你们不必介怀。跟大家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我也觉得很快乐。我现在也挺好的啊!你们看,在这里我真的达到妖圣的境界了。所有感觉都不一样了。这感觉真的很棒。” 琥珀安慰邱辞三位,他们哪里不知,纷纷苦笑不语。 琥珀看了看三人,其中他与邱辞的接触最多,情谊也算是最深的。看着邱辞那失落的表情,他心里也挺难受。他一直想感谢邱辞和詹潇潇将他从八区宗的地窖里救出来,却一直没有机会。这一次,大家分别后,可能短时间都不会见面,他便想一次性想邱辞表达谢意。通过对规则的了解,琥珀明白过来海神的规则从来不会让没有通过考核的人活着离开,他、魑离和雷鹰在没有通过考核的情况下还能顺利出来一定是邱辞做了什么。于是,他很想弄明白邱辞做了什么! “三位仙尊!我现在已经成为这里的守护者了。这个相当于跟海神大人签订了契约,改不了了。大家就不要不开心了吧!你们都有你们的职责,我也找到了我的职责。皆大欢喜的事嘛。再说,你们若是得空,也可以来这里看我啊!” 邱辞三人都勉勉强强点了点头。 “仙尊,临别了,我还有个事情想问您呢,我刚刚了解了尘沙海出入的规则。还从来没有一个未通过考核者活着离开尘沙海呢。您到底许了什么愿望啊?一定是与我们有关吧!” 第四百五十四章 乌入冰封城 魑离和雷鹰赫然看向邱辞,他们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平安走出尘沙海是因为邱辞的愿望,还以为尘沙海的规则便是没通过就被放出来。 一开始他们出来时还暗暗庆幸,认为以前听说尘沙海不能通过便只能死在其中的说法是无稽之谈,却没想到传言是真的,作为守护者,琥珀的话肯定不会有假的。他们齐齐看向邱辞,邱辞竟然为了他们放弃了唯一一次的许愿机会。 邱辞看着三人灼灼的目光,有些难为情道:“没多大的事。你们真想知道?” 三人都点了点头头,肯定得不能再肯定了。 邱辞无奈道:“我许愿,不管你们能不能通过考核,都能平安出来!” 雷鹰瞬间被邱辞那份厚谊激得眼眶有些湿润。 一直以来,他的成长都离不开邱辞,每当邱辞击杀妖兽,几乎都会叫雷鹰来清场。名义上是让雷鹰来帮忙扫尾,但实际上却是让雷鹰吸收要妖兽的躯体提升修为。 虽然二者是主仆同修的关系,但是邱辞从来没有将他低看一等,把雷鹰当做兄弟,那种发自内心的尊重体现在相处的方方面面,毫不刻意。 应该说,邱辞是雷鹰当下最亲的人。但是雷鹰之冰火域和尘沙海的两次愿望都与邱辞无关,这让雷鹰感到惭愧,立即就要拜邱辞。 邱辞微惊,手疾眼快,立即止住了雷鹰的动作,带着一丝责备的口吻道:“雷鹰!自家兄弟,四年多了,你怎么又来这一套!” 雷鹰:“对不起。师兄!我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邱辞拍了拍雷鹰道:“一个愿望而已,实现愿望,自己努力也可以实现。但是失去你们谁,就难挽回了!” 雷鹰连连点头。 魑离也感动得无话可说,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邱辞了。要不是邱辞,按照琥珀所说他应该也会陨落于此。魑离可不敢怀疑海神的力量。 魑离表达感谢的方式比雷鹰要正常得多,他不管邱辞接不接受,一下子就给邱辞来了个热烈的拥抱,并煽情地说道:“兄弟!谢了!” 邱辞连忙将魑离推开,玩笑道:“搞什么。我可没有龙阳之好。” 魑离:“切,我也不好那一口!” “哈哈哈!”邱辞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紧接着,邱辞微笑着认真道:“说真的。未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没有你们,我一个人做不到,也忙不过来。我救你们,也不是全无私心的。所以你们真的别往心里去。” 魑离和雷鹰都憨憨地笑着,连连点头。邱辞的心思他们岂会不知,心中已充满暖意。 在确认了邱辞的愿望之后,琥珀就已经单膝跪下了。他没有打扰邱辞三人的煽情。但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更加庆幸于自己选择了做这个守护者了。因为邱绪要求他跟在邱辞身边,防止邱辞发生不测,但是,琥珀自己才清楚,即便他随时在邱辞身边,由于自身修为不足,他的本命天赋根本不能发挥到极致。尤其是邱辞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接近真仙的程度的情况下,即便是他相救也未必有很好的效果。但是现在,自己在这通道之中便能达到妖圣的实力,未来如果邱辞真的发生了危险,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将他救治。.qqxsΠéw 邱辞三人言笑片刻之后,才注意到半跪着的琥珀。三人同时一惊,邱辞连忙将他扶起,诧异地问道:“琥珀,何必如此?” 琥珀微笑着道:“仙尊。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要是没有您和潇潇姑娘,或许我早就被八区宗那些修仙者折磨死了。我一直都没有来得及道谢。如今,你再次一次救了我,但我选择了这里,而您的职责在星辰大海,未来我们见面的机会便少了。我怕这声道谢再不说出来,以后便没有多少机会了。跟在你身边的日子,我学到了很多,也是我活得最轻松快乐且充实的时光。仙尊未来有任何用得着琥珀的地方,琥珀这条命也是您的!也请您转告一下潇潇姑娘,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雷鹰和魑离不明白琥珀话里的意思,惊讶地看着琥珀。他们没有想到邱辞和琥珀还有这么深的渊源,也觉得琥珀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邱辞却是个局中人。关于他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已经能够微微感知了。琥珀说他的命的时候,其实是非常明确了。但是邱辞却不希望琥珀为他做这些事。事在人为,邱辞并不觉得未来不可改变,尤其是在知道未来的情况下。他目前要做的便是,找出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邱辞深沉地对琥珀道:“琥珀。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类,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妖族。你是两族存在和平共处的可能的最佳佐证。不管你在这里多久,你都要好好活着见证人类与妖族的大一统,大融合。我也不算帮你,如果说我所受过的苦难和感动让我为你做了一点什么的话,其实最终也是出于我的不忍之心,满足了我自己乐于为善的心理习惯。所以你不必往心里去。至于要我转达你对潇潇的感谢嘛,我觉得,这种不难且美好的事情还是你亲口告诉她更好。以后我会带着潇潇来看你,或者有一天,这里不需要你的镇守,你可以亲自去见她说出你的感谢。” 琥珀目光柔和而不舍地看着邱辞,微微点了点头。 也不欲说太多煽情的话让琥珀更加留恋,邱辞转头对雷鹰和魑离道:“雷鹰、魑离,时间不等人,我们该离开了。” 雷鹰和魑离其实也不怎么习惯应付这种分别的情形,得邱辞一言,瞬间感到十分轻松,连连点头。 邱辞最后拱手道:“琥珀。我相信我们还有再见的时候。保重。” 雷鹰和魑离也向琥珀拱手告别。 琥珀目光欲泪躬身行礼道:“三位仙尊,保重。” 这之后邱辞三人纷纷快速出了通道向西而行。 刚一出了通道,邱辞就感觉自己身上突然多出一股力量。他神识内视,很快便看到了那份那力量的来源。它与河神之力很类似,但是明显更加磅礴浩大。邱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海神还真是个讲原则的神啊。他说不能让自己空手而归,在明明没有看上自己的情况下,依然给了自己一份海神之力。 邱辞本想默默感谢,但是他见过海神的神体,直接微语道:“海神大人,感谢你赐予的海神之力。邱辞必定善加利用!请您放心!” 正在造物的海神听到邱辞的传音,深感意外他竟然能体会到他的存在,回答道:“你小子挺有眼光。我说了不会让通过考验的人空手而归,这当是你的礼物吧!对了,别忘了让那金龙到我这里来。” 邱辞:“一定,一定!” 三人快速穿过死亡海域,在西部与容奇汇合。其实有了修罗王的幻阵存在,死亡海域已经是除了多极兽带路,无人可入,容奇的守卫之职也不过是二重保险,简单几句话,容奇便跟着三人一起离开了死亡海沟向着神龙域而去。 回去的过程中,邱辞对三人道:“有件事我还没有跟你们说,乌也通过了考核。以他对我们的恨意,他的愿望恐怕会对我们不利,我们应该早做防范了。说不定某些事的进程也该推进了!” 魑离惊道:“啊!乌竟然通过了海神的考核?” 雷鹰有些不甘道:“怎么可能?他现在连我们也比不过啊!” 邱辞道:“乌可能从暴烈那里套到的东西比较多,走了捷径也不是不可能。还有,你们千万别小看乌。他身体的邪火,应该是类似于神的传承。或许这也是他通过的原因之一。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达成了他的愿望,恐怕下一次见到他,他已经脱胎换骨。我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雷鹰和魑离都点了点头,都眉头深重地思索着。这一路,一行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愁绪。 冰封城的秘密洞府之中。 一道红芒从虚空之中传送而至,乌以类人形象出现。 乌凭借着邪神之力和诡诈之能通过了海神的考核,达成了他的愿望:“让他与玄龟的身体完美融合。” 仙界对三大神兽的处置方式各不相同。 绪被毁了肉身,魂却用镇魂珠封锁,因而龙魂得意保存。 而乌同样被削去了肉身,且其灵魂并未用镇魂珠封镇,其目的是等乌自生自灭,然而乌却天生为不死魂,经万年不散,机缘巧合还挣脱了封镇。 而玄龟则不同,它的身体坚硬且笨重,想要摧毁的难度比摧毁金龙之身的难度丝毫不逊色,在摧毁了金龙之身后,仙界已经无力摧毁玄龟之身了,因此仅仅将玄龟的魂与身分离,并且分开保存,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玄龟之魂覆灭,仅仅用它万年不朽的身躯镇封妖原力气脉。 当然,乌都不知道彼此镇封的情况,因此它逃脱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玄龟和绪的肉身,但是始终一无所获。后来绪重生,乌对玄龟之肉身就更是志在必得。 这一次通过海神的考核,乌便被海神直接传送到了玄龟肉身所在之地,终于达成了他的夙愿。 第四百五十五章 乌的重生 乌被突然传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这里冰天雪地一片,虽然只是一具魂体,但是他依然通过那厚实得无边无际的坚冰生起寒意。 刚到此地,乌就被这冰窖正中的一个高约四十米,宽有三十块多米,长约七十米龟身,鹫头,蛇尾,六条苍劲有力的粗腿的庞然大物震撼到了。 “老龟,万年不见。别来无恙么?” 那庞然大物没有丝毫的动静,鹫头傲然而木讷地看着前方,就像一个纯粹的雕塑一般。 乌缓缓围着它走着,露出一丝苦笑道:“玄龟老弟,别来无恙啊!万年了,你的魂早已消亡了吧!可惜你为仙界做了那么多事,结果却落得如此结果。你可还笑我否?” 玄龟依旧无言。 “老绪倒是运气,竟得重塑肉身,当今之世,恐怕他已是无人能敌。你我他都是被仙界所害所骗,我们本该同仇敌忾,若我三个联手,当今天尽皆臣服,我们要想报仇或者恢复昔日辉煌可谓指日可待。可恨绪却依然选择站在修仙者一边,注定了要与你我为敌。玄龟老弟,我为仙界征战多年,在妖族潜伏,付出了多少心血,如今落得真身被毁,修为大跌的地步。而你也只剩下这具身体。如果我说,我想借用你的躯体重新来过,并未你我报仇,将修仙界和妖族都踩在脚下,你会不会答应呢?” 玄龟依然傲视着前方。 乌望着玄龟呆滞的眼神,良久闷哼道:“哼!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有你的躯体,我的灵魂。你我融为一体,天下何人能敌。就是遇到绪,我们也毫不畏惧。就当是我自作主张吧,有人想将我们毁灭,那我们就让他们毁灭。你看看你,堂堂神兽,却被这些低贱的妖族用这些铁链捆锁,岂不悲哀。就让我来将一切加在我们身上的枷锁彻底斩断吧!” 乌的眼中或瞬间燃气一团熊熊火焰,他的身体也瞬间化作一团几十米高的大火团。紧接着,一对火焰的双翼伸展开来,一只火鸟冲天而起,在玄龟躯体的上空飞旋起来。火鸟所过之处,下方尽化火海。冰窖里的雕塑,物件,全部开始溶解,那无数条捆在玄龟上的金属链条乒乒当当断裂,坍圮之声,倒塌之声,爆裂之声一时大作。 原本安静的冰窖瞬间变得闹腾起来。无数的水流在冰窖地汇聚。但是还没有汇流成溪,又被一晃而过的火鸟瞬间蒸腾作水汽。整个冰窖里瞬间水汽氤氲。只能看到一片火光和天空中振动着翅膀的火云。 乌的灵魂再愤怒地撕喊着。但是它没有实体,没有声音发出,也惊扰不到任何人。但是若是有一个可以倾听灵魂的人在此,他便能听到乌的口中,句句是悲愤,句句是憧憬。它像是最孤独的复仇者,诉说着心中苦痛,也像是最傲慢冷漠的杀手,做好了对敌人的最后一刺。 随着最后一根粗大的铁链断裂,玄龟身上和周围的一切都被一扫而空,只余下那霸气逼人,水火不侵的庄严躯体。它六条脚最终都落到了实处,脚下的平面顿时一沉,在冰窖的正中央落下一个巨大的冰坑。整个冰窖都开始发生了剧烈的晃动。但是很快,下沉也便停了下来。 这时,乌停止了盘旋,在玄龟躯体的面前停了下来端立着,它此刻的魂体的高度也跟着玄龟的个头一般高。 乌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玄龟那双木讷的眼睛,一丝丝的红色火焰如同在空中架起了桥梁一般不间断地将红色涌入玄龟的躯体,而此刻玄龟的身体逐渐被点亮,浑身开始散发着蒸腾的红色,而乌的魂体随着传输的进行,逐渐变小,当最后一点火红输入玄龟的眼中的时候,乌的整个魂体彻底消失,而玄龟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 乌成功地占据了玄龟的躯体。 此时的玄龟眨了眨眼,动了动脚。纵深一跃跳出了深坑。它大口对着深坑一张,瞬间无数寒气汇聚,瞬间就将深坑填满。他又对着周围张开大口,瞬间滚滚火焰向四方喷涌,将整个冰窖彻底湮灭。 玄龟此时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待在原地,任由无数冰锥巨块砸在自己的身上。他眼中的火焰熄灭了。两只竖瞳陡然张开,精光乍射,随即又被眼帘掩盖。 玄龟的身体沉沉睡去。 不过,在玄龟的身体里,冰与火正在交互,血脉正在疏通改造,在原本的龟壳两侧之下,一对翅膀正在缓缓生成。 冰封城议会大殿之中,冰封城主娲恬正在与部下商量联合南鲛国对抗神龙域的事情。突然,轰隆隆的声音和冰城微微的颤动引起了与会众高手的注意。qqxδnew 这些高手纷纷看向娲恬,又看向彼此,欲言又止。 感觉到异变发生的方向,娲恬眼光微动,眉头一紧,立即道:“大家就按照我所安排的做准备。会议到此为止。” 一众高手向娲恬行礼之后一哄而散。 等众高手都离开之后,娲恬化作一道红光朝着神秘冰窖的方位而去。 一晃,娲恬来到一处人迹罕至,四面高耸着百丈冰棱的盆坑之处,娲恬神识外放,环顾四周有无人跟着,在确认了没有任何别的后对着东面的冰墙一挥手,一道透明的结界显现出来。他口中开始念叨着什么,在指尖凝出一道红色向着结界射出,瞬间结界破开一道口子,娲恬纵身跃入其中。 在穿过了几条冰凿开的几个通道后,娲恬来到一道冰门前一挥手,冰门轰隆隆打开,露出一个长长宽都有上千米的椭圆顶如同坟墓的一样的建筑。娲恬仔细看了看建筑顶部,上面有积冰破裂的明显痕迹。娲恬顿时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他的神识外放,在那圆顶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存在,这气息似乎与过去有一些不一样。 娲恬既警惕又憧憬,没有丝毫犹豫便化作一道红光进入了圆顶之下。 娲恬还没有进圆顶之时,玄龟便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它的眼睛陡然睁开,在感觉到娲恬身上妖圣的实力之后,它又快速逼上了眼睛,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娲恬刚一进圆顶之下,瞬间被里边的破败景象所震惊了。最恐怖的是,他看到了原本捆在玄龟身上的锁链全部已经断掉,如今玄龟如同一个艺术雕像一般,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他眼前。他立即环顾四周,这样大的破坏绝对不是自然之力为之,必定是有人闯入。 那些金属索链,全部是专门困玄龟的,若没有惊人的巨力是断不开的,而且从地上的金属痕迹和尚未完全逸散的水汽和尚未降下的气温来看,这里一定出现过火属性的强大妖族或者别的什么存在。娲恬警惕地四周搜索着,寻找这不请自来且功法通天的入侵者。 几秒钟的时间,娲恬神识扫过了冰窖里所有角落,但他唯独没有将神识笼罩过玄龟。他曾经为半妖圣时扫过这玄龟身体,当时被他反噬的伤害,导致他至今心有余悸,已经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扫过所有,却一无所获。娲恬不得不担心起来。对方的手段十分高明,他来到此间的目的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这神兽玄龟的躯体? 娲恬谨慎地问道:“是谁!这里是冰封城要地,在下是冰封城城主娲恬,不知阁下是如何进入此间,又所为何事?若是有什么需要冰封城帮忙的,可以与在下商量,若是别有所图,不妨现身一见,先与在先见个真章!” 安静,冰窖里死一般的安静。 娲恬再次道:“出来!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依然没有任何人回应。 如是再三,娲恬终于放松了警惕。他心想闯入者应该已经离去,经此事后,玄龟躯体所在位置已经暴露,他也要准备将它转移了。去掉了索链倒是省了他不少的事。 娲恬看了一眼玄龟,很快便将目光移开。开始自言自语道:“上古神兽玄龟前辈,我冰封城守护您的躯体已有数千年,并期待有一天你的魂魄能够回归。几经辗转,可谓花了不少功夫。可惜如今我城即将遭遇大难,未来恐怕已经没有机会再护您周全。” “神龙域有神龙坐镇,龙尊有一统大海之心,这本是好事,但是都怪娲恬一步踏错,开罪了神龙域两位域主之一的修仙者邱辞,此人野心勃勃,更是心狠手辣,杀妖族生灵无数,绝不是善类,我域与神龙域未来必有一战,娲恬虽有妖圣修为,但又怎比得过龙尊神威,我域若败亡,娲恬必定身死。届时又由何人来守护您的身躯,他们能否尽心,实在难以保证。娲恬数次请求您显灵恢复神智,护佑我城周全,匡扶大海,却从未得到您的回应。现如今,只怕是最后一次了。我城将联合南鲛国对抗神龙域,希望玄龟大神能保佑我们两域得胜。” 玄龟依然一动不动,听进去了所有的话,却表现得什么也没有听到。 娲恬叹了叹气道:“哎!几千年都没有回应。我又怎么能指望这最后一次能得到您的回应呢!但是不管怎样我城会誓死守护您的躯体等您回归。您将是我城的最后信仰!” 说完娲恬开始对冰窖设结界,在过程中,还喃喃自语道:“以前用那么粗壮的铁索缠着您是先城主的过失,如今去掉了也好,您是自由的,有一天您苏醒了,也不至于迁怒于整个冰封城。” 布下结界之后,娲恬又看了一眼玄龟,随即化作一道红光离开了冰窖。 第四百五十六章 娲恬的梦 娲恬离开之后,玄龟睁开了眼睛。 它六条腿动了动,两侧龟壳之下赫然出现一对青绿色的光滑翅膀,上面没有一片羽毛,却布满了一个个巴掌一般大小的鳞甲。 玄龟陡然张开翅膀,其翼展已经远超它的身长,小半个冰窖都阴暗了下来。 玄龟自言自语道:“不愧是海神的力量,不仅让我找到了这具无坚不摧的躯体,还能完美融合继承了玄龟身体里的霸道原力。既然我继承了玄龟老弟的躯体,以后就叫玄乌吧!从今之后,整个人族修行界和妖族都将在我脚下颤栗。神龙域,无极宗,哼,等我完全改造了这具身体,你们就等着无尽的报复吧!” 玄乌眼中陡然爆发出一道烈火,随即,它口吐大量的寒气,对冰窖进行了加固和笼罩,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浑身逸散出红色的气,随即邪火熊熊燃烧。这一次没有人的打扰,玄乌要将身体进行彻底改造。它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到目前为止,它并不想毁掉这一个冰窖。 这里是冰封城的秘密之地,知晓者除了冰封城主娲恬应该很少。在这里有着娲恬的结界保护和海底冰山的天然屏障,它不容易被发现,也不会被打扰,对于现在的它是一个不错的清静之地。 这里还有令玄乌非常满意的一点,早在来到此处的时候,它便发现,这里有的妖原力非常浓郁,那程度远不是普通的弥漫,而是有明显的有大量的妖原力汇聚于此。 玄龟本就镇压着第三条妖原力气脉,发现玄龟躯体的人,一定知道妖原力气脉的下落。既然躯体在这冰封城,玄乌猜想妖原力气脉也在这冰封城。眼下玄乌刚刚开始融合玄龟的躯体和乌的灵魂,需要大量的妖原力作为支撑,结合此地的清静,此处便是玄乌重生的不二选地。 至于怎样去获取更多的妖原力,玄乌已经想好,娲恬作为一城之主,他肯定知道什么,随便给他拖个梦,便可以让他将妖原力引入此间。等它将实力恢复到巅峰状态,那之后不管是绪还是邱辞一伙,它都将不再回避。 邪火足足燃烧了两天,两天时间内,玄乌的身体再一次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当熊熊烈火由外而内收敛,出现在原来冰窖中心位置的是一个全新的玄乌。它带着一丝兴奋和得意,仔细大量了一下自己的新造型。 它背上的龟壳已经消失不见,原本坚实的甲和纹路如同复制一般覆盖在了新生的翅膀之上。而且,当翅膀收回的时候,刚好能够完美收缩成原版龟壳的模样;它腹部下的六条腿,也在邪火之中融去了两条,但剩下的四条都变得更加健硕和粗壮。头和尾巴都没有多少变化,只不过眼神更加犀利,充满了复仇的气焰。 “总算大功告成。玄龟老弟这躯体果然不同凡响。就我这邪火都足足烧了两天。从今往后,我将以全新的形象示人。世间再无玄龟与乌,只有无坚不摧的玄乌了。哈哈哈!”qqxδnew 随后,玄乌身形逐渐缩小,最后化作了一个类人形,又是一个全新的类人形象。玄乌盘腿坐在冰窖的正中心,双目微微闭了起来。在他的头顶,一丝红色正循着娲恬的气息而去。 好些天过去了,神龙域没有对冰封城和南鲛国做任何的动作,让原本杞人忧天的冰封城主和南鲛王都倍感压力。他们完成了两域的秘密会盟,也相互做好了随时与神龙域翻脸的打算。但是,畏于神龙域的强大,他们谁都不敢主动向神龙域发难。但是这样的明知交战不可避免,却不能有任何作为的表面平静的日子才最是煎熬。两域都厉兵秣马,日夜操练着妖兵,两域之民都人心惶惶。 自从感到秘密之地的震动,立即查看之后,两天来,娲恬越发地心绪不宁。久未做梦的他竟在小憩的时候,陷入深深的梦魇。 在梦里,娲恬来到了秘密冰窖之中。他看到冰封城几千年来一直守护的玄龟的躯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六腿变为四肢,龟壳变为翅膀,浑身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娲恬看到玄龟的变化诚惶诚恐,立即双腿下跪叩首大喊道:“玄龟大神显灵。冰封城小辈娲恬恭迎大神回归!” 玄龟居高临下注视着娲恬,浓重的鼻音道:“小辈!你是我沉睡万年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就算你我有缘,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说吧,你想要什么?” 娲恬:“晚辈不敢,晚辈不敢。冰封城与大神渊源颇深,已经守护大神肉身数千年,已成分内之事,为的是某一天大神突然苏醒,能够抚照我族一二。如今天怜我族,大神终在我这一代城主之时苏醒,娲恬不敢岂敢邀功。” 玄龟:“你族有心了。既然你身为城主不愿居功接受这个愿望,那我愿意破例为你族做一件事,你不妨说来。” 娲恬掩饰不住激动,颤抖着声音道:“大神既然如此说,关于我族,晚辈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大神应允。” 玄龟:“你说!” 娲恬再次磕头道:“大神。请救救我冰封城吧!我冰封城恐怕将大祸临头了!” 玄龟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道:“嗯?何出此言?有本尊在此,难道有谁敢冒犯此地不成?” 娲恬瞬间声泪俱下道:“大神有所不知,海底最近新成立一个强大的海域名叫神龙域,笼络高手无数,自成立以来,已经有大量分散在大海各地的大小势力陆陆续续归附,已经打破原本海底各势力之间的平衡,大有要一统大海之势。他们先是吞并了阿瓦帝华域,又是吞并了荒海域,接下来随着实力的不断壮大,很可能就要将矛头指向我冰封城和南鲛国了。” 玄龟怒道:“神龙域壮大,与你城和南鲛国有何干系,莫不是你们狼子野心,想借我之力与那神龙域挑起纷争?”” 娲恬大惊,连忙解释道:“大神误会,大神误会了。我所言绝非危言耸听。其实这样怪我和南鲛王,我们无意间重伤了神龙域两位域主之一,现在主事的域主表示一定要彻查此事为那位域主报仇。如今我城与南鲛国恐怕已经与神龙域成了不死不休之势,虽然目前神龙域尚未对我域发难,但保不齐他们正在筹谋着对我们两域发动战争。以我之见,神龙域早有一统大海之心,对我域和南鲛国发难是迟早的事情,现在还因为有这件事,神龙域迟早会攻打我们两域。不咬人的狗少见,不图大的上位者不多啊!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我们早做准备以自保,若前辈能帮助我们,我们便拥有了聚堆的实力与之相对,最不济两域也可自保,还望大神成全!” 玄龟点了点头,显得很是认同,但是转而又道:“小辈,你如今已是妖圣,你口中的南鲛王应该也不会实力太弱。难道你们两域的实力相加还不能震慑对方不成?” 娲恬连忙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神龙域的域主强悍非常,他的真实乃是上古神兽金龙!” 玄龟浑身一阵颤抖,低下头来认真地问道:“什么?金龙?” 娲恬在玄龟的鼻息下浑身紧绷,不敢抬头,颤抖着回到道:“正是。他号称龙尊。数十万妖族亲眼见识过其实力,可谓强悍无匹鄙夷天下,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妖圣可比。要对付金龙,只有前辈您这样的大神才可以!我并不奢求大神能够帮我击败神龙域,但求大神能够震慑神龙域,再集合了我们冰封城和南鲛国两域之力,让我们有自保求存的机会。” 玄龟仰起头来缓缓道:“金龙。这世间恐怕只有那最后一条。它是我兄弟。我们当时均被仙界所利用,最终又被他们所坑害,被镇压万年。可悲可怜可恨。我们本与妖族同属一脉,却误信人仙之言,落得如今下场。我还有一个兄弟乌,如今也不知去向。我想金龙如今重回海底,就是想集聚一些力量反扑人类,我应该支持他。你休要再言。我可以保冰封城不受侵害,但要我与兄弟对着干却不能。” 娲恬心中震撼,连忙想到玄龟心中隐隐与人类有仇的意味,若是知道龙尊背叛了它,与人类过从甚密,那一定会想办法阻止龙尊。那目的也能达到。于是立即悲伤地表示:“大神。您有所不知,实施上龙尊和修仙者走得很近呢,他身边围绕着好多人类修仙者。看那架势似乎他已经被人类洗脑和蛊惑了。如今正要与我们所有妖族为敌。您既然曾经也被人仙所骗,如今龙尊再次上当,大神何不劝龙尊迷途知返呢?” 玄龟想了想,之后又低下头来看向娲恬,眼中突然像要喷出怒火道:“嗯?说到人类,你自己难道不是人类吗?怎么胆敢自称妖族?” 娲恬浑身一颤,又惊又喜连忙解释道:“回禀大神,我族绝非人类。事实上,我族与人类还有着深仇大恨。” 玄龟喘息着粗气,似乎娲恬不说个好歹来,他立即就要用大口将他吞下。良久它才憋出几个字:“你且细细说来!” 娲恬连连称是,娓娓道来:“在数万年前,我们的祖先确实也是人类的一个分支,我们生活在星回大陆的极北之地,但是我们天生异于常人,我们的速度极快,我们可以快速地吸收空气中的妖原力。比起普通人类,我们更适合修行,而且适合休息妖族的功法。但是我族先祖爱好和平和自由,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走上了修行之路。但是后来,人类帝国的贪婪魔爪伸向了极北之地,我们的先祖的栖息之地被发现。至此之后,人类多次向我族发动了掠夺战争,还派来修仙者对我族的高手实施残酷的镇压,血洗了我们祖先的村庄和城镇,最后将我族几乎屠灭殆尽。我族之所以延续,只因为有一小部分祖先深入了冰下,躲过了杀戮。后来,残存的我族祖先逐渐适应了冰下的生活,并逐渐向冰层深处发展,最终找到了一片天然的冰雪屏障,形成了如今的冰封城。从此我们几乎不再与地面上的人类来往,我们也摒弃了人类的身份。因为我们不齿,也永远无法忘记人类加在我族身上的血腥与罪恶。现如今,我族已经在海底绵延数代,与海底的妖族打成一片,被公认为妖族的一员。” 第四百五十七章 冰封城的准备 玄龟露出一副落寞的表情,深深地叹息道:“原来如此。不过,人仙作恶已经是万年前的事了,我的仇恨已经忘却得差不多了。如果如今的人仙已经变了气象,这仇恨也不必继续延续下去了。人类与妖族都应该向前看,不能总是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中啊!” 娲恬大失所望,生怕玄龟就此了却仇恨,那他求它帮忙就毫无意义了。因为娲恬和泉澍偷袭了邱辞,冰封城、南鲛国两域与神龙域的矛盾是必然不可化解的,因此早晚走上交战这一条路。娲恬好不容易盼到一个能与龙尊抗衡的上古大神,他除了希望它能制约神龙域外,如果有可能利用它实现大海的统一,为冰封城争取更多的实质性好处。但是现在好了,人家玄龟大神居然要忘却仇恨,那自己处境岂不是很危险,对着大神所作的一切岂不是落得一场空?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一定要劝说大神回心转意。邱辞,人类,人仙气象。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娲恬暗想。随即立即出口道: “大神。您说得对。如果人仙已经改变了气象,大家都能和平共处,自然应该忘记仇恨,一起向前。但是,您有所不知,如今的人类修仙界,跟往常并无任何不同。人仙依旧仇视妖族,对妖族依旧杀伐狠辣。就在前不久,数十人类修仙者精锐联合坑杀妖族三万多兵将,并将他们全部炼化,尸骨无存。那之后,人类修仙者又进入海底搅乱风行,导致荒海域神龙域开战。可以说,自从人类修仙者插足海洋以来,海洋就开始乱了。人类修仙者历来野心勃勃,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妖族的偏见,如果我们再不有所提防,恐怕迟早都会沦为人类修仙者的傀儡和奴隶!” 玄龟疑问道:“真有此事?” 娲恬听出了玄龟的怀疑,心中暗喜,反正说得都是经过主观情绪的渲染的事实,自己并没有说谎,他连连点头道:“晚辈岂敢欺瞒大神,此事千真万确,大神随时可以到海底各域了解。” 玄龟点了点头道:“若真如此,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等我出关便去找我那兄弟好好聊聊,也会会那些人类修仙者。如果他们依旧是上古那些卑劣的人仙一般德行,我不介意让这天变一变。” 娲恬疑惑道:“出关,大神难道您还没有完全恢复吗?” 玄龟点了点头道:“沉睡万年,我的身体和灵魂都需要被唤醒。我需要大量的妖原力补充曾经逸散的妖原力重回颠峰。” 娲恬听玄龟之意,似乎刚刚苏醒,实力没有达到最佳状态,感觉有些遗憾,但是这样一个超级存在不管它现在实力如何,有它在未来对本域也是一种重要保障。这个时候正是冰封城表现的时候,他连忙谄媚道:“是是是。若大神有任何需要,冰封城愿意一力承担。” 玄龟发出浓重的鼻音:“嗯!” 玄龟明显有要休息静养的意思,娲恬连忙再叩首道:“如此晚辈就不打扰大神休憩了,您要的妖原力,晚辈这就去给您想办法。” 那细微得不能丝毫察觉的红色消退,娲恬从睡梦中醒来。 娲恬看了看四周,恍如隔世的陌生感传来,片刻他才意识到刚刚仅仅只是做了一个梦。虽然只是个梦,他的心跳却在急速地跳动着,就仿佛那些梦中的对话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一般。 “来人!”娲恬招呼侍从道。 一个下属拱手向娲恬行了一礼。 “召集所有长老到议会堂,就说我有要事与大家相商。”娲恬神色凝重道。 “是!城主!” 侍从领命告退。 娲恬起身在他的寝宫中来回踱着步,脑子里在思索着自己所作的梦。这梦连贯得不像是一个梦,倒像是一个幻境,因此他不得不往心里去。而且,修为到了妖圣的层次,轻易不会做梦,他们所作的每一个梦都必定代表着和预示着什么。 片刻之后,侍从去而复返,躬身行了一礼道:“禀城主,所有长老均已通知到位,他们正赶往议会堂!” “好!”娲恬简单回答道,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侍从离开。 又等了片刻,娲恬才化作一道红光,朝着议会堂而去。 娲恬到议会堂的时候,冰封城的十三位长老们已经齐齐坐了一堂。他们的实力最低都是妖王层度,有五个已经达到了半妖圣的地步,可以说这一个议会堂俨然是冰封城最强高手的汇聚。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在冰里洞天的,人口不超过三十万的小城,竟然有着独成一域的强大实力,而统领他们的还是一个妖圣。 娲恬入会,众长老齐刷刷起身向他行礼:“恭迎城主!” “各位请坐!”娲恬也简单还了一礼。 娲恬坐在主位,他扫视了一下左右的长老,这些都是冰封城的中流砥柱,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各位长老。我召集大家过来,是因为我方才做了一个梦,这梦里有些东西,我需要跟大家商讨一下,有可能关系着我域的存亡!” 娲恬没有让大家发言,所有长老都不敢相问,显示出对城主的绝对忠诚和遵崇。 娲恬一五一十地将他梦中与玄龟的主要交谈给长老们说了一遍。各位长老既兴奋也有一些担忧。直到娲恬讲完一切之后,大家还是沉默一片。 娲恬:“我梦中的大致内容便是如此。这里有两点需要跟大家讨论的。第一点,毫无疑问,是要确认玄龟大神是否真的苏醒。虽然在梦中,我对玄龟大神表达出了善意,但是上古大神的苏醒是福是祸难以预测,我们也不能将幻梦当做现实,我们当中应该由谁去试探。” “第二点,若是它真的苏醒了,那么它的需求,我们该不该满足,又如何去满足。作为封镇妖原力气脉的大神,它不可能不提到妖原力,目前我域独揽其中一条妖原力,我们是否引流供大神使用。现在大家都说一说吧!凌长老,你先说!” 凌长老向众人拱了拱手道:“城主,各位长老。玄龟乃是上古三大神兽,实力自是不容小觑。当下神龙域虎视眈眈,我们和神龙域势必有一战,以我域现在的实力,即使联合南鲛国也不能与之抗衡。因此也只有依托玄龟大神之力,方可制衡神龙域。这一点是毋容置疑的。因此,不管玄龟大神苏醒后是何态度,我们必需表达出我域对它的善意和尊敬,它有什么要求,我域也要竭尽全力去满足。否则不等神龙域发难,我们未来的路将更加困难。” 众人都连连点头称是,娲恬城主也表示了肯定。 凌长老很是满意,接着道:“既然大家都对支持玄龟大神的提议表示认同,我觉得,我们应该示之以诚,玄龟大神乃是上古大神,它本身也是镇封妖原力气脉的神兽,必定与气脉有所感应,若是被他发现私藏,恐怕对我域不利。我们应该将妖原力气脉引向大神助他早日恢复实力。大家以为如何?” “凌长老所言甚是,我没有意见!”一位长老附和道。 “对对……”其他长老也都附和道。 娲恬说是让大家各发表意见,但凌长老一发言之后,大家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他的观点。因此,意见表达会成了单人表演的陈述会。 其实出现这种状况并不意外,就连娲恬城主本身也跟凌长老想的一模一样。面对强大的上古神兽,他们的选择根本就是别无选择。现如今的局面并不是几域鼎力的形势,神龙域的强大已经颠覆了海底的相对平衡,冰封城不敢再多一个强大的敌人,若真是得罪了玄龟大神,冰封城在双神兽的夹击之下,必定连渣都不会剩下。 “至于城主问到谁去试探玄龟大神是否苏醒的问题。我想在座各位有不同的意见,我说一下我自己的想法。城主,臣认为您应当一人前去试探。一则那里是我域禁地,虽然在座都是长老,但按照宗法,我们并没有进入的资格。二则既然城主在梦中见到了玄龟大神,显然大神是信得过城主,您单人前去也符合梦境,也不至于打扰到大神清静。不过,城主一人身系我域安危,不能只身犯险。我觉得我们大家可以候在禁地之外,以防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 当凌长老说到让他一人去的时候,娲恬心中其实有些忐忑,梦里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上古大神基本上都是妖族的敌人,因为被人仙镇压了万年,也指不定对人仙有仇恨。娲恬虽自认为妖族,但又完全是人类的模样,这两点让他完全不能保证玄龟真的苏醒后会对他有何种反应。 于是他无奈却一本正经道:“宗法从来不一成不变的。祖宗指定宗规法条是根据当时的特殊背景而定,当下世事变迁,恪守陈观旧制,我们根本发展不到现在。我就直说了吧!禁地除了玄龟大神别无其他。前日冰封城的震动,就是玄龟大神身上的锁链被无形之力解开。结合今日之梦。我觉得玄龟大神可能真的醒了。但是,上古大神一个个都强悍无匹,又被镇压万年,若它苏醒之后对一切怀着恨意,恐怕我们都会遭殃。”.qqxsnew 一位长老道:“城主,既然这样。我们在座可以一起前去。一则,若是玄龟大神苏醒后可以心平气和地沟通,我们一众前往,也可以向玄龟大神表达我域对它的遵崇以及重视,二来,如果突发状况,我们大家一起也能相互有所照应。玄龟大神虽强悍,但是刚刚苏醒,我们即便敌不过,也还来得及离开。” 娲恬点了点头道:“嗯!言长老所言有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们一起去见玄龟大神。另外准备好妖原力气脉的传送牵引。时间不等人。若大神站在我们一边,我们当即便可为他供给妖原力,助它恢复巅峰实力。若他性情暴戾,我们一起也可以相互照应。总之一句话,我们要尽可能争取到大神的支持,不能激怒它。我们已经有一个强大的敌人了,经不起再树一个强敌了。” “是!城主!”既然娲恬已经认同了,其他长老再有想法,也只能咽下肚里。 “如此,就散会去做准备吧。要有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的打算。半个时辰之后大家随我一起出发。凌长老,你和言长老负责妖原力气脉的牵引。我们去见大神不能空手而去,在确认了大神对我域的善意之后,我需要能立即将气脉提供出来。” “是,城主!”凌长老和言长老齐齐应声。 跟在娲恬城主之后,所有长老鱼贯而出分头做准备。 第四百五十八章 巅峰即无敌 当玄乌与娲恬在梦中完成了交谈之后。那一股微不可查的红色在冰封城四处飞速掠过,最后以极快的速度重回冰窖没入玄乌体内。 了解了冰封城大致的实力和一些事情的前后因果,玄乌陡然睁开了眼睛,露出一丝冷酷而残忍的笑意自言自语道:“原来冰封城与邱辞和神龙域均有仇,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棋子。” 玄乌化作本体,立于冰窖正中心。它相信,很快冰封城的一众高层就会到这里来求着他显圣为他们主持公道。 果不其然,从玄乌离开冰封城两个时辰之后,娲恬带着一众长老来到了冰窖之中。 不少长老还是第一次进入冰封城的禁地,他们被这里的大感到非常震撼。常年生活在冰下,冰封城并没有太多的巨型空间,他们的房屋都是低矮就冰势而建造,如这禁地冰窖方圆千米的几乎仅此一处。 “这就是禁地吗?太壮大了!不愧是祖先啊!”一位长老感叹道。 “就是。就是!这么大的空间,该能容纳多少人啊!我们全城之人应该都可以被纳入其中吧!”另一位长老道。 娲恬面容惆怅而忧虑,此刻他也不知道他的决定将给冰封城带来什么,显得十分谨慎道:“两位长老,此刻不是感叹的时候。禁地历来是供奉玄龟大神的,并无其他机要。这一次开放大家进入,未来禁地也将不再是禁地。只能希望玄龟大神真的复活了。即便如此,我们今日之事也不得宣扬。玄龟大神需要绝对静养。冒犯了它的神威,大家想想后果!” “是!城主!”两位长老讪讪点头道。 “好!我们即将进入冰窟之中,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多言和制造出任何音响。” 娲恬一副如临大敌,恐惊天人的惧畏神色感染了在场所有的高手,他们一个个不再说话,但都齐齐想娲恬深深鞠了一礼。 娲恬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之后,开启了结界,率先化作一道光芒闪入冰窖之中。其他十三个身影也立即化芒看紧随其后。 刚一进入这冰窖之中,十三位长老惊得石化,娲恬也浑身一阵惨烈。 十三位长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玄龟的真身,其巨大和所蕴含的超凡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而娲恬震惊的是,眼前的玄龟与自己在梦中所见一模一样。作为当代冰封城主,他进入这冰窖中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每一次见它都是六腿腿,纵然其他部位变化不大,他也绝不会相信,仅仅过去了两天,玄龟的两条腿能够不翼而飞。 只有一个解释,梦中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包括这玄龟大神的秉性和需求。娲恬已经预想好了接下来他该做的一切,不敢丝毫犹豫,立即双膝就地磕头高呼道:“恭迎玄龟大神,大神苏醒于冰封城,是冰封城的无上光荣。得见大神之尊,大慰平生。冰封城主娲恬率一众长老前来觐见。” 娲恬都已经跪下磕头了,十三位冰封城长老也立即齐刷刷跪下,无师自通地高喊道:“拜见玄龟大神。” 玄乌并没有立即睁眼或者有任何地动作,这个时候正是他显露威严的时候。一呼便应,就显得太掉价了。 娲恬一直将头埋在地上,有长老本想抬头看看玄龟有没有抬头之类的,但是发现没有一个敢起身。尤其是在娲恬身边的凌长老和言长老,他们发现即便是以妖圣之尊的娲恬也不敢对玄龟丝毫亵渎,恭恭敬敬地趴着。他们又怎敢动个分毫。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个高手心中都在打着鼓。他们大气不喘,小气不出,呼吸此刻都要忘记了一般开始紊乱。 时间过去了十多秒钟,众人才听到一道粗重的鼻息在他们头顶斜上方传来,紧接着是如雷一般的洪亮而浑厚的声音道:“嗯!都起来吧!娲恬,妖原力可准备好了吗?” 娲恬陡然抬头露出狂喜,但是依旧不肯起身。他身边的各位长老也抬起头来,没人敢再娲恬没有起身的情况下独自站起。 娲恬就像是立即要得到长辈的夸奖的孩子一般,充满了期待,口中言语都带着欢快道:“大神托梦,娲恬不敢大意,以具备大神所需之物,还请大神笑纳!凌长老、言长老!” 娲恬立即起身,紧接着其他众长老才缓缓起身,一个个像是怕老师的小学生一般,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玄龟真身,而大多数时间,都下僵住不知所措地看着娲恬那激动的神情和凌长老、言长老的手忙脚忙做着妖原力气脉疏引的准备。 凌长老和言长老二人都有半妖圣实力,当所有准备工作完成,他们两人各自从指尖输出一道淡红色的光芒,击与玄乌身前的地上,两人光芒的交汇之处,瞬间出现一个逐渐扩大的黑洞,当黑洞的开口有桶粗之时,开口便停止了扩大。但是两位高手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在或左或右牵引着什么,就像是在那黑洞之中有一个什么千钧重的东西正被他们小心翼翼地用两条细细的光线在牵引着。 玄乌看着言长老和凌长老的一番操作,有些不解问道:“小辈,这是何意?” 娲恬满脸谄笑道:“回大神的话。晚辈不敢对大神有所隐瞒。先祖多年前发现大神肉身之时,同样发现了被大神镇压的妖原力气脉。此事事关重大,最终先祖决定将大神肉身与妖原力气脉分开保存。于是他们转移了您的躯体,而对妖原力气脉也做了迁移。此时关乎海底妖族的未来,先祖不敢公之于众,后来经商议由我域暗中守护此气脉。数千年来,我凭借此脉炼制了不少力原力丹药,通过各种途径间接售卖给各大海洋势力,总算也为妖族做了一些贡献,同时也谋得一城子民活命。如今大神苏醒有所需要,我域不敢藏私,特命两位长老援引一条气脉通到此地供大神重回巅峰之用。” 娲恬说话时,各大长老目光瞪得老大,这些话的信息含量太高,他们并不都知道。有几个核心长老开始有些不明白为何娲恬如此大嘴,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样的机密。纷纷看向娲恬。 娲恬丝毫没有理会,洋洋洒洒说完,就好像这秘密已经压他好久,因此他刚一说完,就显出一身轻松。 几位长老看向娲恬,娲恬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传音解释道:“如今玄龟大神重现世间,气脉之事,绝对瞒不住。早点公开,也显出我们的诚意,争取大神更多的信任。” 几位长老这才恍然大悟,微微颔首。 娲恬言罢,言长老和凌长老便收了手,在他们停手的那一刻,纯粹无比的妖原力气柱涌起,混快充斥了整个冰窖。 包括娲恬在内的所有冰封城高手瞬间如同致身花香桃园,不自觉地吮吸起那些妖原力来。 玄乌微微点头道:“嗯!在情在理,处置妥当。你们一族用心了!” 娲恬眉飞色舞:“多谢大神夸赞!” 冰窖里充斥着纯粹的妖原力,玄乌感到浑身的细胞都开始呼吸。它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全身就像开启了无数个小孔一般贪婪地吮吸中空中弥漫的妖原力。 乌从来没有如此需要妖原力过。它在定山宗时也曾可以随意支配妖原力气脉,但是当时它只能依附于端云子,再多的妖原力都等于是三岁顽童手里的金砖,派不上用场。而现在的这副躯体,在海神的方法的指引下,可以完全与乌的灵魂契合,也就是说即将成为它的新身体,乌岂有不费心力的道理。这副源自玄龟的神级躯体,经过万年虽然依旧坚硬无匹和灵性十足,但是逸散蜕变严重,需要大量的妖原力才能使它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一旦玄龟的肉体恢复到巅峰状态,加上灵魂与肉体的完美契合,乌将成为一个既拥有乌的邪火和玄龟的天冰的超级存在,它的实力非但会重回巅峰,甚至有可能比之前单个的它们更强的存在。 玄乌贪婪地吮吸着,它能感觉到新身体里各处淤塞和关隘被冲开,在妖原力的催动下邪火与天冰往来交互,乌正在一点一点地熟悉和加速改造着新的身体。他浑身的气息正在满满增强,别人虽然感知不到,玄乌却很明显。这具躯体是一个原力的无底洞,随着妖原力的逐渐涌入,玄乌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增强。力量傍身,玄乌胸中渐渐生起气吞山河的气象。它激动之余,双翅大展,在它身下的冰封城众人顿时感觉到天都一下子暗了下来。 众人齐齐色变,多了几分忌惮,更多了几分震撼和诧异。 一众高手纷纷怀疑起玄乌的身份来。传说中的玄龟可没有翅膀,这眼前的巨兽真的是玄龟吗?这是不少长老心中的疑问。 玄乌在尽情地享受着妖原力的吸收,但身下的人类的气息变化,让它感到不悦,它带着一丝威严道:“尔等还有何事?” 娲恬好奇之余,带着一丝负责的态度疑问道:“玄龟大神。您,您有翅膀?这跟传说中很不一样啊!” 玄乌停了来,尽量显得温和道:“哦!我遭仙界暗害,躯体与灵魂分离,灵魂逐渐衰弱,而肉体又被你们先祖所藏,难以回归。幸得机缘,找到同为封镇妖原力气脉的神兽乌的一丝残魂,我吞噬了它,使我们的灵魂合二为一,也是自这时才找到了我的躯体。乌是我的兄弟,我和他遭受了相同的苦难,如今灵魂合一,从今往后,我将不再是玄龟。而是玄龟与乌的集合体。你们可以叫我玄乌大神。” 听到乌还有这样的曲折经历,娲恬感觉震撼的同时还立即感觉到了一丝危机,连忙下跪道:“玄乌大神。我替先祖向您道歉,若不是先祖将您的肉身隐藏,说不定您早就苏醒过来了!请玄龟大神恕罪!” 娲恬下跪后,其他长老也急忙下跪,口中道:“请玄龟大神恕罪!” 玄乌并没有生气,本来这一切都是它编的,它闷声道:“无妨!都起来吧!若非你们的先祖将我的肉身保存。想必我们的躯体万年恐怕已经仙器腥风血雨,如今恐怕也尸骨无存。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们。你们就此离去吧!神龙域的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待我恢复巅峰,我会极力促成两域和平。若是不能,那我也不介意展示实力,荡平诸海,一统各域。” 娲恬一行当即面露喜色,终于看到了曙光。 但首席长老凌长老觉得目前为止,玄乌说得都是一些表面的东西,最关心的实力问题却未提及。当下神龙域对冰封城的威压,让凌长老有些寝食难安,现在妖原力气脉也拿给了玄乌,若是他巅峰都不能对抗神龙域,冰封城未来可就担忧了。他虽然有些惧畏玄乌,但经过深思熟虑还是问道:“玄乌大神,冒昧问一下,您若恢复巅峰,实力将会达到何种程度?” 娲恬和其他长老屏息凝神,如塞了一个大鹅蛋在口中,震惊地看向凌长老,虽然这个问题都是他们想知道的,但是他们都没有这个好胆。 玄乌其实也挺诧异的,没有想到一个长老竟敢问它这么犀利的问题,它低头一瞥,竟然是开通气脉的那个长老之一,玄乌也收起了心中生起的一丝愤怒,努力装着和善道:“我两魂合一,兼有最强悍的肉体和天冰邪火两种上古力量。巅峰即无敌。” 娲恬率先反应过来,立即下跪道:“恭喜玄乌大神身兼两位上古大神神通,宇内无敌!我等愿追随大神,荡平诸海,一统各域。” 其他长老也立即反应过来,下跪附和:“玄乌大神宇内无敌!我等愿追随大神,荡平诸海,一统各域。” 玄乌对冰封城众高手的表忠还是挺满意的,心想着讨债之时,有这些实力不弱的棋子,也能少自己不少麻烦。 冰封城一众高层,通过和玄乌的交谈,感觉他们找到了真的靠山,而且这个靠山不仅实力强大,本身更是随和,连凌长老问出那么尖锐的话都没有生气。他们心里一下有了底,这一段时间大家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第四百五十九章 短暂的宁静 在冰封城一众高手离开冰窖之后,玄乌进入了闭关恢复的状态。随着源源不断的妖原力吸入体内,玄乌的实力正在快速的增长,而乌的灵魂也得到了来自于玄龟肉体的反向滋润,变得更加强韧,还增加了原本没有的冰属性。灵魂与肉体互为炉鼎,最后合二为一,双向成就。 最终,在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后。在冰封而略显幽暗的冰窖之中,完全化为人行的玄乌舒展了一下双臂,睁开了双眸,在他眼瞳中半是火焰半是冰晶。他恶狠狠地看了看四周,右手一挥一道殷红的邪火霎地击碎了数百米之外的冰窖顶部,整个冰窖开始晃动,就要坍塌,而这时,他又简单挥了挥左手,一道白中带点绿的冰雪,立即封住了正要坍塌的顶部,停止了所有的晃动。 玄乌放声大笑:“哈哈哈!我终于彻底融合了这具身体,重回巅峰。现如今,我身兼邪火与天冰,谁还堪与我为敌。哼哼!绪!邱辞!雷鹰还有魑离,你们等着我疯狂的报复吧!你们加诸我的一切,我将十倍百倍向你们讨还。” 乌闭关的三个月时间,很意外的,无论是星回大陆的修仙界还是海底的四大海域都出奇的安静。各势力争斗完全消失,整个星球上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死亡海域自不必说,本就处于闭世的状态,在乌闯入其间之后,给死亡海域带来了无数的死伤,多极兽族高手本就有限,反抗者被乌诛杀不少,新的皇室核心正在重塑。 冰封城和南鲛国如今作恶在前,实力逊色在后,正在认真备战。在两域之外,到处都安排了斥候和暗卫,随时关注这周围的动静。而在神龙域通往两域的道路上,两域不惜散布了众多眼线关注神龙域动向,并千方百计向神龙域渗透眼线,生怕神龙域某一天突然向二域发难。 而神龙域也出奇的平静,似乎并没有要向任何海域开战的打算,日子每天按部就班地进行。不过神龙域的生活气象正在快速的发生着变化,不少人类的生活方式,观念在海域中渗透。不少陈旧严苛的制度也被逐渐废除。还出现了很多只有人类世界才存在的特殊基础设施,比如学校、医馆等,甚至还出现了即便是人类世界都不存在的研究所。同时,人类的文字也开始在神龙域出现。 除了这些怪现象,总体来说,神龙域并没有大事情发生,但也可以说每各几天都有大事发生。当龙尊展现了神龙的实力之后,每隔几天都有海底的妖族势力赶来神龙域归附,原本的神龙域无论是妖民数量还是有着战士的数量也在逐步攀升,三个月之后的神龙域已经远远超过了南鲛国和冰封城妖民数量的总和,而高手和战士的数量和质量也远远胜过了南鲛国和冰封城。 潜在之敌每天都在逐渐强大,身为域主的娲恬和泉澍每天最不喜欢却不得不接受的,便是探子回报的消息中,神龙域又有新的势力归附。这些来自神龙域的消息,每天都让他们处在煎熬和担惊受怕之中。 邱辞一行在离开了死亡海域之后,便回到了神龙域。 对于邱辞的回归,神龙域一直是秘而不宣。因为对外宣称邱辞重伤不醒的事情,不仅是邱辞很好的掩饰,也是给偷袭他的南鲛王和冰封城主的烟雾弹。 有这样一层情况在,邱辞便可以自由办一些自己想办的事情,而不必担心被偷袭者因为惧怕前时暴露再度偷袭。 刚回到神龙域,几人就分别进入了闭关修炼的状态,可以说,玄乌闭关的三个月,也是他们闭关的时间,只不过有的人出关的要早,有的较晚。 魑离和容奇刚刚签订了主仆血契,而他们的功法互补,特别是容奇可以将游魂聚集化实这逆天的天赋技能,对于魑离来说就像是久旱未死之鱼得到了水一般。 作为鬼修,魑离的修炼之路与人类和妖族都不相同。修仙者以仙灵之气为基础,妖族以妖原力为基础,而鬼修则以吸取游魂身上的黑暗元素力量为基础。 比之修仙者和修妖者,天地间本身就充斥着这两种气息,鬼修要获取游魂的黑暗元素力量的难度要大得多。 一方面,虽然类、妖族等智慧生命死亡会产生大量的游魂,但是,这些游魂都是有自我意识的,并不甘心为人所控制,因此他们往往会分散在整个星球的任何地方,这大大加深了魑离获取游魂的难度。 另一方面,每一个游魂所携带的暗黑元素力量极其有限,要想获得更多的黑暗元素,鬼修必须获得大量的游魂。 因此,虽然修仙者和修妖者众多,鬼修者却是寥寥无几。魑离作为第一个鬼仙,可想而知他的成长之路是多么艰难。 可是如今,魑离有了容奇,通过容奇的天赋技能,他可以源源不断地召唤游魂,这就从根本上解决了魑离修炼时的游魂共计问题,那么魑离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提取这些游魂所蕴含的黑暗元素并加以吸收利用,他重回巅峰的时间就不会太远。 魑离是一刻也没有停顿,在神龙域的一处僻静的洞府之中,他和容奇席地而坐,无数的游魂在洞府上空盘旋,源源不断的黑色气息向魑离和容奇的体内汇入。 魑离几乎可以预见等到下一次出关他将重回升仙境,再次成为真真正正的鬼仙。那一天,邱辞、雷鹰甚至邱绪都来向他表示祝贺。 雷鹰和邱辞也在一起闭关修炼。 雷鹰获得提升的方式很多样,他经过天雷闪电劫淬炼化为人,他可以吸收仙灵之气,但他本身有属于灵兽,是妖族的一种,又可以吸收妖元力,另外他还可以通过吞噬妖元提升实力。这一段时间来,连续的交战,雷鹰吞下的妖族和吞噬的妖元不少,根本没有时间完全转化,他刚好趁这个时间完全吸纳转化。 此外,雷鹰也属于无极决一脉。《无极仙诀》中人类修习的功法大部分化形的人类也可以修习,但是有些功法则专属于灵兽。雷鹰的修为达到等同于半妖圣实力后,他也有新的功法解锁,可以开始研习。 而邱辞的闭关的原因则是因为邱辞知道未来他们的敌人应该很多,也很强大。目前已知的便有南鲛国、冰封城两大妖族势力,另外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那便是乌。 乌通过了海神的考核,而他的愿望绝对不可能简单,以乌对邱辞等人的仇恨,他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未来与乌的遭逢避无可避。 除了这三个敌人,邱辞在与星球意志沟通之后,知道整个星球未来恐怕都有生存危机,因此敌人说不定还有来自于外星球的隐患。 邱辞深感自身实力的有限。他急需强大自己。而他现在对无极决的功法的掌握,真仙之下,全部都已游刃有余,因为尚未突破到真仙层次,已无功法可学,邱辞甚至都自创了不少功法招式。 邱辞感觉到自己现在在修为境界的提升上陷入了瓶颈。如果不能达到真正的仙人的程度,那他的实力的提升就很缓慢了。 但是,邱辞并没有感到太大的危机,不能真正飞升到真仙层次,但他体内却还有重要的潜力待开发,这些潜力若是开发出来,甚至还会远超突破到真仙层次的威力。因为它们是来自神的力量,而神是跟仙不同的一个层面,他们的实力有的比不上仙,有的则远超了仙的程度。而邱辞体内蕴含了四种神力,分别是:海神之力、河神之力、阴极神力、阳极神力。 而其中阴极神和阳极神的神力,是得到了完完全全的传承。 这四种神力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也是邱辞当前最大的依仗。但是邱辞对它们的开发运用完全可以是暴殄天物来形容。到目前为止,邱辞只使用过恒川河神的净化之力,对怨灵加以净化,另外结合了斩魂和万象法随创造出的群杀功法:散魂诀。 而阴极神力和阳极神力,邱辞在接受传承之后,也只在与乌交战时,将极寒极热流容于全身形成护身物,对它的开发几乎为零。 海神之力,那就更别说了,邱辞也是刚刚离开了尘沙海才意外获得了一部分,邱辞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了解它的作用。 可以说,现在邱辞是身怀重宝而不知其用,要是被魑离知道,他一定会暴跳如雷,狂喷邱辞白白浪费了许多那么好的传承。 其实邱辞也是无奈,从阿瓦帝华率领三万妖族攻打修仙界以来,他就没有一刻是清闲的,他一直在从中处理和调和两族的关系,最大程度地扼杀大规模冲突发生的种子。也同时在四处追查乌的下落。这期间,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回星回大陆一趟。 好在神龙域成立,海洋各族重新成为鼎足之势,而乌遭受重创要想重整旗鼓必定花些时间,这顿时间,也成为邱辞得以静下来闭关的时间。 邱辞在回神龙域的路上便已经想好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第一件便是制造和开发出智慧文明时代的武器和理论上存在但尚未实现的武器;第二件便是将体内的四道神力进行梳理,开发利用和融会贯通。 宁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魑离和容奇在完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闭关两个多月便出关了。出关之时,容奇实力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他的气息和气势都不是曾经的半妖圣了。现如今的他改修鬼仙之途,身上也蔓延着跟魑离一样的气息,实力可谓不可同如而语。 当魑离出关之时,他的气息归于全无。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类一样。他的眼神平淡如水,少了许多迫切与希望,多了很多沉稳和从容。 而雷鹰出关的时间更早,他的修为没有明显的变化,表情也没有特别的变化。他倒是过得清闲,时不时离开神龙域回的星回大陆,也带来了一些无极宗和沁泽宗的高手,让人感觉他并不在乎修炼,而是专门在做着海陆相联的工作。 而同时闭关的邱辞,在魑离出关之后,依然处于闭关的状态,这让魑离大感失望,让他失去了第一时间达到炫耀的目的。 第四百六十章 宇宙规则 邱辞在闭关这段时间,整个人全然处于入定的状态,在这期间时间过得非常快速,而在灵魂深处,他却是经历了一千年时光一般。 要很好地掌握神之力,就必须了解神之力的由来。当然神的诞生大多数是因为星球意志,而星球意志创造神的时候,赋予了神不同的力量。而这些神又经过不断地繁衍,又兼有了不同的属性。要将他们的成分分析出来并加以掌握并不容易。 好在邱辞所兼有的四种神力,除了恒川河神之力,都是比较原始的神力。也就是说比较纯粹。那么它们的作用也比较明晰。 恒川河神的力量并不特别,以净化的能力为主,经过了几天的时间的探究,邱辞也并没有获得更多的理解,不过对这股力量能够净化灵魂的原理也有了长足的认知。 海神之力虽然纯粹,但是它本身是兼有复杂的作用的。它既是一种控制之力,又是一种创造之力,还是一种感知之力。 对于海神之力能够创造,邱辞并不意外,在智慧文明的科学认知探索之中,海洋是生命的源泉。第一个生命的诞生就在海洋之中。那时候星球的意志也成立不久,因此海神的创造之力可以说是最古老的力量之一。后来,星球意志重启了星球的一切,但是意志里还是铭刻了海洋的烙印,甚至混合文明时代的人类,也是从海洋之中直接诞生。 对于这种创造之力,邱辞并不是特别理解,也不知道对自己有何用处。邱辞试图通过海神之力凝聚细胞形成生命,但是几番周折都没有成功,最后只好作罢,并将研究创造之力的事情抛之脑后,并心里暗暗想着,这从无到有创造生命还真是难事,既然现在海神还在,这种他觉得津津有味的事情就让海神自己去做好了。 对于海神之力的控制力,这也是邱辞最能获得实质性好处的力量。邱辞对它的研究和开发可就上心得多了。他现在处于海洋之中,还打算在海底干一番大事业。但是现在在海底还有不少的敌人,拥有海神之力,倒是获得了很多便宜。 但海神之力的控制作用,可以让邱辞轻易地控制海水的浪涛、水的密度、洋流的循环、水的形态甚至海底的低级生物的行为,对于海底的智慧生物也有一定的影响作用。 这些都可以让在可控制范围内的所有海洋元素为邱辞说调用,在与敌对势力交锋时可谓占尽了地利和人和优势。 海神之力中的感知力,是极大地强化了邱辞在海底的感官。自从欧了这种力量,他可以感受道从未感受到的细微的海洋生灵的低语和对大海的称颂,还能感知到比原来更远的距离。 邱辞曾试图延伸自己的感知范围,所能延伸的地域,达到了恐怖的境地。一波一波的信息传入他的脑海,让他脑袋一阵晕乎。太庞杂的信息让他无所适从。他感觉自己的头脑已经超载,第一次的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于是他放弃了这种完全的感知的探索。不过,他分析出和实验过的这些能力,都被他一一记下。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邱辞将海神之力几乎吃透。 最后是阴极神和阳极神的两股力量的探索。 邱辞很长一端时间都没有明白这两种力量的作用。 他试过用他们进行幻化成武器和盔甲,但是效果并不明显,这和他们存在自己体内并无多大区别。不过既然名字叫做阴阳两极,这让邱辞想起了智慧文明时代龙之国人的太极哲学。于是邱辞以太极入理开始试图操控这两种力量。 当他将两股力量旋转成为一个太极的图形之时。邱辞瞬间感觉到摊宣地转,似乎有一种强大,不可违拗的力量霎地将他拖入了一片浩瀚的宇宙空间之中。 邱辞顿时大为吃惊,他几乎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进入了灵魂的记忆深处。但当他还觉得这些记忆之中或许有着一些什么秘密的时候,他看到了脚下的蓝星和头顶的广袤星空,这些画面分明不是记忆,而是现实。 他有些不敢想象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有可能已经置身于宇宙之中,因为他的身体能够感受到幻境与真实的细微差别,他能够感觉到所处的环境的光与热,但是都是在可接受的范围之中。 邱辞有着智慧文明时代的科学记忆,立即明白了脱离了蓝星,置身于宇宙环境中的危险。血肉之躯要想在宇宙的极端环境中生存,必须要有对抗极寒极热两种情况的能力。但是有阴极阳极两种力量环绕,邱辞感觉到丝毫没有压力。在他身边极热之力和极寒之力循环往复,使得邱辞的身体始终能够保持着一种气温平衡的状态。邱辞能够感觉到两股力对自己的保护,同时他又觉得这两种力量在自主地带着他进行穿梭,似乎要让他见识着什么。 这个时候,邱辞才意识到,这阴阳两极之力能够带着自己的肉身穿梭于宇宙之中,或许它们并不是蓝星独有,它们或许是一种宇宙之力。 蓝星是独立的星球,但是它的诞生有源自于宇宙。这一点蓝星意志已经告诉过邱辞。从本质上说,蓝星的星球意志和阴阳两极力量都是源自于宇宙,但是蓝星无法脱离自己的存在轨迹,而这阴阳两极之力,却可以带着邱辞在这宇宙之中穿行,这说明这两极之力,应该是高于蓝星意志的存在。但是为什么,这两位神最开始想见的时候,感觉他们也是属于蓝星的一部分呢?而且他们的形象也跟地球上的神没有多大的区别。 邱辞此刻并没有时间思考阴阳两极神的由来,因为苍茫的宇宙,多元而复杂的星球正在快速从他身边掠过。邱辞第一次有五感全开感受宇宙的感觉。这是之前灵魂穿越时空时所没有的。 太阳系,银河系,星云,邱辞被阴阳两极神力裹挟着,快速地穿越而过。无数的金属的、气态的、液态的星球从他眼前划过,它们几乎都是荒芜的,但是它们身上的物质的流动并没有少上蓝星一丝一毫。 邱辞有一种感觉,这些星球。并不是死亡的星球。每当经过一个临近的星球的时候,邱辞都感觉到有一种被什么注视着的感觉。 很长一段时间,邱辞都是毫无自主的被阴阳两极之力牵引着穿梭着浩瀚的星空。邱辞起初毫无倦怠之意,但是经过上万颗数十万颗星球之后,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邱辞都是一种审美疲劳。但是邱辞并没有阻止继续穿梭的进程。他知道,阴阳两极神力必定是有着特殊的目的才会带着自己继续往前。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果不其然,很快,一道耀眼的光芒在不知在多少个亿公里外骤然亮起,那滚滚的烟云迅速放大,使得邱辞眼前呈现一片光耀的火的海洋。很快,一股如同风暴一般的力量想邱辞涌来,他连忙祭出了气墙抵挡。紧接着,数以亿万计算得碎石不断向自己涌来,邱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 邱辞明白,自己是遇到恒星大爆炸了,接下里的时间,都将面临着无数的冲击波和宇宙射线还有星球碎片的冲击了。这些是在智慧文明时代有所了解的,第一次亲身经历,即便他现在已经是金刚之身,也不由觉得这下完了。 但是每当碎石就要撞上自己的时候,邱辞发现,阴阳两极神力都会非常灵活地带领着他偏离了原来的运动诡计,躲过了所有的攻击。 邱辞非常诧异,但立即放下心来,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这两种神力必定是要让自己见证着什么,因此那之后邱辞没有一刻选择了闭眼和遮掩,任由着来自宇宙中的所有东西直接向自己涌来。 冰层、碎石、火海、尘烟、冲击波等等这一切就在要接触到自己的一瞬间,便瞬间化为了无形。邱辞得以顺利地逼近那爆炸的中心,这时候,邱辞看到了他终身难以忘记的画面。 在那爆炸的恒星的星系带上,几颗巨大的行星横亘于邱辞和恒星的爆炸中心之间,抵挡着那些无尽的碎片,接受着高温和热浪的冲击。 但是随着冲击的越来越大,碎陨的物质越来越多,其中的几颗行星彻底被点燃,整个星球也跟着发生了爆炸。这些都是科学里已经说明可能发生的现象。可是让邱辞震惊的是,当那几颗行星爆炸之后,邱辞分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灵魂也彻底消散,这几颗行星爆炸的瞬间,那几个巨大的灵魂似乎发出了无尽的绝望与呼喊。 紧接着,尚未爆炸的行星,也发出了剧烈的咆哮。那咆哮与已经爆炸的星球一样,只不过,它们更多的是濒死的无奈。 邱辞瞬间明白过来:“那些都是星球意志!它们在求救!但是得不到任何回应!”m.qqxsnew 此刻,在邱辞脑子中响起一个声音:“是的!古老的星球,都会形成星球的意志。就相当于是智慧生命的灵魂。它们有生存的意识,有的很低,有的很高。星球的意志强大的程度取决于这个星球所诞生的生命。” 邱辞眼睛微微放大对脑中的声音问道:“您是蓝星母亲!我现在所看锁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宇宙中曾经发生过的还是正在发生的?我现在是出于真实还是幻境?” “它既是真实,也是幻境。在不同的宇宙之中发生。阴阳两极力,本就是宇宙之力。他们能带你穿越时光,体验曾经和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也能照见未来。宇宙皆是阴阳所生,也因阴阳而灭。但是,阴阳并不能改变这一切。它们亘古地存在于宇宙和混沌,是一切规则的起源。” 邱辞砰的心砰砰砰直跳,可怕的画面继续在邱辞眼前显现,恒星爆炸之处,陡然出现一个黑洞,快速吸纳了所有火云,原本那些尚未爆炸的星球和已经射向邱辞的碎石,开始逆向而行,邱辞也顺着那些巨石和那几颗行星快速向那黑洞之中靠拢。 很快,行星再次发出绝望的声音。最后邱辞和那些行星和碎石全部被吸纳进入黑洞之中。 邱辞瞬间惊醒,看到自己还处于闭关居所之中,邱辞恍若隔世,久久不能释怀。 “这便宇宙的规则吗?强大而不可更改。绝望的星球意志,和无尽的毁灭。”邱辞沉重地自言自语道。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两件重要的事 邱辞回想起那些挣扎的行星意志,联想起蓝星意志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他突然明白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蓝星恐怕就会遭遇相同的命运。小则是小行星撞击,大则波动整个太阳系。以现如今人类和妖族的科技发展水平或者任何一种超自然力,恐怕都难以抵抗。 在消耗了两个多月对四大神力进行研究开发之后,邱辞确信自己已经能够熟练掌控这些力量了。虽然他的修为依旧没有突破到真仙的层次,但是,对于神之力的掌控和运用,已经使他完全拥有了与真仙一战之力。光是阴阳两极力的屏障作用,邱辞相信,一个妖圣或者真仙都攻之不破。但是现在邱辞能感受到的危机的层面已经不再是人类或者妖族了。 如果真的会遇上星球浩劫,邱辞希望在这一些浩劫发生之前,整个星球的智慧生物能够做好对抗的危机的准备。如果危机真的浩大到不可挽回,那么蓝星的智慧生命还可以脱离蓝星,将蓝星的种子传承到外太空去。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并不知道危机发生的时机。光以超自然力的感知,外星球的信息捕捉非常有限。就算是让神仙师父穿越星河提供准确的信息,恐怕由于没有相当的知识储备,也会错过许多重要的信息。即便知道了信息,也不能做到及时而有效的反应。 基于这样的思考,邱辞准备在出关之后丝毫不再遮掩自己还好好活着的事实。对于南鲛国和冰封城甚至其他势力,他都丝毫不再担忧。并不是不认同对方的实力,而是比起一些私人恩怨和仇恨,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邱辞看来,接下来的时间,让蓝星的智慧生物的文明层次提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要做的第一步,便是让科学在整个星球流行起来。也就是说,他必须加快火种计划的进程。 早在阿瓦帝华入侵之前,邱辞便已经将传播智慧文明的知识的目标订下来,并在大午国与八泽国进行了点面传播。现如今的成果如何,邱辞并不知道,但是眼下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在神龙域开始传播文明的火种了。 邱辞出关之时,魑离早就有所感应,瞬间来到了他的闭关居所之外。同行的还有容奇。 刚一出关,魑离便迎了上来,他双手后握,显出一丝得意,那模样已经是炫耀无疑了。 “啊!域主大人,你终于出关了!”魑离带着一丝戏谑朗声笑道。 容奇对他的主人那种小人得志的模样显得些无奈,对邱辞恭敬拱手施礼道:“邱仙尊!” 邱辞神色非常平静,他向容奇回了一礼,然后看了一眼魑离,立即发现了他身上的变化。 如今的魑离身上气息内敛,没有丝毫外放,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邱辞虽然尚未突破到真仙的层次,随着四种神力的探索和掌控,真仙或者妖圣的气息也能被他轻易捕捉到。他淡淡道:“不错嘛魑离!恭喜你。时隔万年,重登鬼仙至境。你得容奇,果然是如鱼得水啊!” “哈哈哈!被你看出来了。不过,我看你的修为好像没有多少变化啊!你闭关了两个多月,就丝毫没有所获?” 邱辞白了他一眼道:“可以说一无所获,也可以说所获无穷大。” 魑离本来就摆着来炫耀自己的,并不想跟邱辞扯有的没的,他迫不亟待道:“少说空话。反正最近安静得发毛。我们之前不是约战了么,现在空下来,正好较量一番,也好检验这一段时间大家闭关的成果。” 邱辞笑了笑道:“好啊!不过,眼下我还要更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你分明就是想逃避。我重回巅峰,你怕是知难而退打起了退堂鼓了吧!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邱辞再一次白了魑离一眼,掉头就往神龙域的议会大厅而去,走时还幽幽丢下一句:“懒得跟你废话!” 魑离瞬间大囧,紧追其后,嚷嚷道:“喂喂喂!你把话说清楚,我说的哪一句是废话!” 邱辞丝毫没有停下,传音雷鹰、邱绪等信得过的人到议事堂议事。 魑离这才发现邱辞此刻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于是打消了比试的念头,紧随其后,在他旁白容奇也寸步不离。 等到了议事堂,邱绪和雷鹰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邱辞,邱绪立即迎了上来施了一礼道:“兄长!你出关了!” “是啊!出关了!这三个月,你辛苦了!”邱辞拍了拍邱绪的肩膀道。 “一切都是按照兄长的规划在进行,倒是不怎么辛苦。兄长召唤我们前来想必一定是有什么要事吧!”邱绪笑笑道。 “不错!很重要的事……” 邱辞附耳简单跟邱绪说了几句,邱绪瞬间眉头一紧一舒,连连点头。然后道:“兄长思虑深远,一切但凭兄长做主。” 议事堂内,很快就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人类有邱辞、邱绪、魑离、雷鹰、含音、冯流英,另外,白离在离开定山宗后,回了一趟无极宗,后又辗转来到了神龙域之中;海底的妖族有蛟王巽厄、海鳄族长蛮潜、虎鲸族长赢定、虾族和蟹族共主敖方和海马王小海等。 这些人在海底无疑都是有着极重分量的存在。可以说,就是他们在把控着整个神龙域的命脉。 邱辞在神龙域成立之后,几乎没有怎么抛投露面,但是大家在几个月之后再见邱辞,心中的敬意和信任并没有变得陌生。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邱辞的实力和谋略,也知道邱辞为了神龙域的成立付出了多少努力。因此他召唤大家前来,即便是手上有事,都还是第一时间向议会堂赶。 神龙域如今是一域二主,为了尊重妖族的习惯,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无论也邱辞和邱绪原本的亲疏远近如何,在海域正式场合,大家都统一称呼邱辞和邱绪为域主。 邱辞几人在等待中进行了简单交谈与讨论,很快被召唤的各高层纷至沓来。 议会开始之前,大家都相互寒暄,向两位域主表达了敬意和问候。但是两位域主在会议开始前就神情凝重,这也奠定了整个会议的基调。 大家都很疑惑,邱辞刚刚出关就宣布大事,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大家的寒暄结束,在邱辞的主持下,会议立即进入正题。 “各位!这还是我任域主以来,第一次召唤大家前来议事堂议事。大家都是熟了,也就不介绍寒暄了。这几个月,为了掩人耳目,我几乎没有过问域中之事,是大家共同努力,神龙域才有如今的大好局面。在此,我感谢大家,谢谢你们!” 邱辞起身向所有人致意。同样也得到了所有人的回礼。 “今天召唤大家来,主要有两件事。也是极其重要的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关于我们的军队。” “在神龙域成立之初,我就已经想好了神龙域未来的发展规划。首先,神龙域的发展离不开强大的军队,没有军队就不能保障我们努力取得的成果,不能维护和平安定的秩序。因此军队的存在是非常必要的。但是我也看到了,由于龙尊展示了强大的实力,四海八荒的势力竞相归附,我们的军队的数量越来越大。几乎超越了南鲛国和冰封城的总和。军队的数量不是战斗力的最主要的决定因素,在人数和天时地利等基本条件一致的情况下,同等数量手指棍棒的士兵遇到装备精良的战士,只能被打得一败涂地。因此,军队的质量才是我们要抓的重点。如今我域的军队,是到了该精简的时候了。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集中力量优化军队,并方便更好地管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一部分士兵重回生产,增加劳动力,同时减轻普通妖族民众的供养负担。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域刚刚结束了纷争,合并成一域,战损比预期要低很多,如今神龙域的强大,已经令南鲛国和冰封城忌惮,我们不要给对方一个即将开战的错误暗示。神龙域的目标是一统大海,但是最好的方式并不是使用武力。这将涉及到我要说的下一个事情。稍后再说。至于留下军队的数量和各族人数的多寡,几位族长稍后一起商量一个结果出来。现在我域妖民有近三百万。以我之见军队十万即可。” 邱辞的话音刚落,与会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但是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m.qqxsnew 于是邱辞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件事,便是全面提升神龙域民众的认知水平的问题。” “这里的第一个要点便是消除种族偏见和仇恨。我在神龙域这段时间,我看到了许多妖族民众的淳朴和善良,对于许多妖族民众来说,什么人类与妖族的仇恨,他们根本不在乎。同样的,这样的情况,在人类世界也很普遍。普通民众可能惧畏异族,但是若是双方能够表达出足够的友善和尊重,也就少了许多冲突的可能。在过去,很多人类的修仙者和妖族相互仇视,最终受害的除了斗争的双方,更多的却是无辜者。究其原因,还是观念认知的问题。全面消除种族偏见和仇恨,势在必行。未来我们的海域还将接纳无数的人类,相互学习交流,这一点,从现在就要做起。” “第二个要点,便是借鉴和学习最先进的知识与技术,发展海域。我们的妖族民众中有很多能工巧匠,他们能够制造出很多精美的物品,坚硬的铠甲和武器,能够制造出美轮美奂的建筑。但是因为没有文字,只能口口相传,而且,其中的原理也不甚明白。这样的结果就很容易在一代能人意外死亡之后,造成失传和浪费。类似的例子还非常之多。为了巩固妖族民众和先祖的智慧传承,我们要引入教学、引入文字,引入对各种各样的技术的记载和研究。这当中,我们要大量借鉴和学习人类,同时要进行很好的相互交流,共同促进和发展。” 第四百六十二章 智慧之花 邱辞回想起那些挣扎的行星意志,联想起蓝星意志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他突然明白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蓝星恐怕就会遭遇相同的命运。小则是小行星撞击,大则波动整个太阳系。以现如今人类和妖族的科技发展水平或者任何一种超自然力,恐怕都难以抵抗。 在消耗了两个多月对四大神力进行研究开发之后,邱辞确信自己已经能够熟练掌控这些力量了。虽然他的修为依旧没有突破到真仙的层次,但是,对于神之力的掌控和运用,已经使他完全拥有了与真仙一战之力。光是阴阳两极力的屏障作用,邱辞相信,一个妖圣或者真仙都攻之不破。但是现在邱辞能感受到的危机的层面已经不再是人类或者妖族了。 如果真的会遇上星球浩劫,邱辞希望在这一些浩劫发生之前,整个星球的智慧生物能够做好对抗的危机的准备。如果危机真的浩大到不可挽回,那么蓝星的智慧生命还可以脱离蓝星,将蓝星的种子传承到外太空去。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并不知道危机发生的时机。光以超自然力的感知,外星球的信息捕捉非常有限。就算是让神仙师父穿越星河提供准确的信息,恐怕由于没有相当的知识储备,也会错过许多重要的信息。即便知道了信息,也不能做到及时而有效的反应。 基于这样的思考,邱辞准备在出关之后丝毫不再遮掩自己还好好活着的事实。对于南鲛国和冰封城甚至其他势力,他都丝毫不再担忧。并不是不认同对方的实力,而是比起一些私人恩怨和仇恨,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邱辞看来,接下来的时间,让蓝星的智慧生物的文明层次提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要做的第一步,便是让科学在整个星球流行起来。也就是说,他必须加快火种计划的进程。 早在阿瓦帝华入侵之前,邱辞便已经将传播智慧文明的知识的目标订下来,并在大午国与八泽国进行了点面传播。现如今的成果如何,邱辞并不知道,但是眼下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在神龙域开始传播文明的火种了。 邱辞出关之时,魑离早就有所感应,瞬间来到了他的闭关居所之外。同行的还有容奇。 刚一出关,魑离便迎了上来,他双手后握,显出一丝得意,那模样已经是炫耀无疑了。 “啊!域主大人,你终于出关了!”魑离带着一丝戏谑朗声笑道。 容奇对他的主人那种小人得志的模样显得些无奈,对邱辞恭敬拱手施礼道:“邱仙尊!” 邱辞神色非常平静,他向容奇回了一礼,然后看了一眼魑离,立即发现了他身上的变化。 如今的魑离身上气息内敛,没有丝毫外放,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邱辞虽然尚未突破到真仙的层次,随着四种神力的探索和掌控,真仙或者妖圣的气息也能被他轻易捕捉到。他淡淡道:“不错嘛魑离!恭喜你。时隔万年,重登鬼仙至境。你得容奇,果然是如鱼得水啊!” “哈哈哈!被你看出来了。不过,我看你的修为好像没有多少变化啊!你闭关了两个多月,就丝毫没有所获?” 邱辞白了他一眼道:“可以说一无所获,也可以说所获无穷大。” 魑离本来就摆着来炫耀自己的,并不想跟邱辞扯有的没的,他迫不亟待道:“少说空话。反正最近安静得发毛。我们之前不是约战了么,现在空下来,正好较量一番,也好检验这一段时间大家闭关的成果。” 邱辞笑了笑道:“好啊!不过,眼下我还要更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你分明就是想逃避。我重回巅峰,你怕是知难而退打起了退堂鼓了吧!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邱辞再一次白了魑离一眼,掉头就往神龙域的议会大厅而去,走时还幽幽丢下一句:“懒得跟你废话!” 魑离瞬间大囧,紧追其后,嚷嚷道:“喂喂喂!你把话说清楚,我说的哪一句是废话!” 邱辞丝毫没有停下,传音雷鹰、邱绪等信得过的人到议事堂议事。 魑离这才发现邱辞此刻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于是打消了比试的念头,紧随其后,在他旁白容奇也寸步不离。 等到了议事堂,邱绪和雷鹰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邱辞,邱绪立即迎了上来施了一礼道:“兄长!你出关了!” “是啊!出关了!这三个月,你辛苦了!”邱辞拍了拍邱绪的肩膀道。 “一切都是按照兄长的规划在进行,倒是不怎么辛苦。兄长召唤我们前来想必一定是有什么要事吧!”邱绪笑笑道。 “不错!很重要的事……” 邱辞附耳简单跟邱绪说了几句,邱绪瞬间眉头一紧一舒,连连点头。然后道:“兄长思虑深远,一切但凭兄长做主。” 议事堂内,很快就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人类有邱辞、邱绪、魑离、雷鹰、含音、冯流英,另外,白离在离开定山宗后,回了一趟无极宗,后又辗转来到了神龙域之中;海底的妖族有蛟王巽厄、海鳄族长蛮潜、虎鲸族长赢定、虾族和蟹族共主敖方和海马王小海等。 这些人在海底无疑都是有着极重分量的存在。可以说,就是他们在把控着整个神龙域的命脉。 邱辞在神龙域成立之后,几乎没有怎么抛投露面,但是大家在几个月之后再见邱辞,心中的敬意和信任并没有变得陌生。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邱辞的实力和谋略,也知道邱辞为了神龙域的成立付出了多少努力。因此他召唤大家前来,即便是手上有事,都还是第一时间向议会堂赶。 神龙域如今是一域二主,为了尊重妖族的习惯,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无论也邱辞和邱绪原本的亲疏远近如何,在海域正式场合,大家都统一称呼邱辞和邱绪为域主。 邱辞几人在等待中进行了简单交谈与讨论,很快被召唤的各高层纷至沓来。 议会开始之前,大家都相互寒暄,向两位域主表达了敬意和问候。但是两位域主在会议开始前就神情凝重,这也奠定了整个会议的基调。 大家都很疑惑,邱辞刚刚出关就宣布大事,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大家的寒暄结束,在邱辞的主持下,会议立即进入正题。 “各位!这还是我任域主以来,第一次召唤大家前来议事堂议事。大家都是熟了,也就不介绍寒暄了。这几个月,为了掩人耳目,我几乎没有过问域中之事,是大家共同努力,神龙域才有如今的大好局面。在此,我感谢大家,谢谢你们!” 邱辞起身向所有人致意。同样也得到了所有人的回礼。 “今天召唤大家来,主要有两件事。也是极其重要的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关于我们的军队。” “在神龙域成立之初,我就已经想好了神龙域未来的发展规划。首先,神龙域的发展离不开强大的军队,没有军队就不能保障我们努力取得的成果,不能维护和平安定的秩序。因此军队的存在是非常必要的。但是我也看到了,由于龙尊展示了强大的实力,四海八荒的势力竞相归附,我们的军队的数量越来越大。几乎超越了南鲛国和冰封城的总和。军队的数量不是战斗力的最主要的决定因素,在人数和天时地利等基本条件一致的情况下,同等数量手指棍棒的士兵遇到装备精良的战士,只能被打得一败涂地。因此,军队的质量才是我们要抓的重点。如今我域的军队,是到了该精简的时候了。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集中力量优化军队,并方便更好地管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一部分士兵重回生产,增加劳动力,同时减轻普通妖族民众的供养负担。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域刚刚结束了纷争,合并成一域,战损比预期要低很多,如今神龙域的强大,已经令南鲛国和冰封城忌惮,我们不要给对方一个即将开战的错误暗示。神龙域的目标是一统大海,但是最好的方式并不是使用武力。这将涉及到我要说的下一个事情。稍后再说。至于留下军队的数量和各族人数的多寡,几位族长稍后一起商量一个结果出来。现在我域妖民有近三百万。以我之见军队十万即可。”.qqxsnew 邱辞的话音刚落,与会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但是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于是邱辞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件事,便是全面提升神龙域民众的认知水平的问题。” “这里的第一个要点便是消除种族偏见和仇恨。我在神龙域这段时间,我看到了许多妖族民众的淳朴和善良,对于许多妖族民众来说,什么人类与妖族的仇恨,他们根本不在乎。同样的,这样的情况,在人类世界也很普遍。普通民众可能惧畏异族,但是若是双方能够表达出足够的友善和尊重,也就少了许多冲突的可能。在过去,很多人类的修仙者和妖族相互仇视,最终受害的除了斗争的双方,更多的却是无辜者。究其原因,还是观念认知的问题。全面消除种族偏见和仇恨,势在必行。未来我们的海域还将接纳无数的人类,相互学习交流,这一点,从现在就要做起。” “第二个要点,便是借鉴和学习最先进的知识与技术,发展海域。我们的妖族民众中有很多能工巧匠,他们能够制造出很多精美的物品,坚硬的铠甲和武器,能够制造出美轮美奂的建筑。但是因为没有文字,只能口口相传,而且,其中的原理也不甚明白。这样的结果就很容易在一代能人意外死亡之后,造成失传和浪费。类似的例子还非常之多。为了巩固妖族民众和先祖的智慧传承,我们要引入教学、引入文字,引入对各种各样的技术的记载和研究。这当中,我们要大量借鉴和学习人类,同时要进行很好的相互交流,共同促进和发展。” 第四百六十三章 热武时代已经来临 邱辞面带笑意摇了摇头道:“非常遗憾。一个时代的到来从来不给人打招呼,时代的进步也几乎是一种必然。我们必须用长远的眼光去看到。这样的武器的产生是必然,也是必须的。即便不是原子弹,也会是其他具有相同的威力的武器。” “我们现在的时代,虽然修仙者和修妖者拥有超然的能力,但是我们的武器总体来说以金石为材料,以自身力量为主,可以称之为冷兵器时代。而那个时代,武器就是毁灭本身。它们只需要使用者简单操进行作便可自行摧毁目标,被称为热武器时代。当然接下来还有信息和机械武器时代。这些概念太过先进,大家暂时无法理解就不提了。” “热武器是真正的毁灭之器,但是跟所有武器一样,它们本身是没有思想的。是守护之盾还是毁灭之刃,全在操控者的一念之间。那些惊人毁灭力量的热武器,在那个时代也曾经用来拯救过整个世界。它制衡了那个时代的国家,让那些国家的子民享受了长久的和平和发展时光。也曾用这些武器摧毁这个星球的威胁。” “我之所以说要控制军队的数量。便是因为热武器的时代已经来临,军队的数量不再是实力的最主要体现。与其增加军队的数量,不如好好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进行全速超越其他两域。当我们自身发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的时候,管他哪个势力,都将向我们屈服。管他哪个势力,什么敌人,我们都丝毫不惧。” 邱辞说的很多概念,是他想向大家说明的。但是其中的信息,却并不是所有人都懂。毕竟太过超前的认知,很多人如果没有认知的基础,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光从一个个表情上的疑惑和努力使自己消化信息又不可捉摸的表情,邱辞便知道,说了太多他们难以理解的东西。 “这样吧!我直接给大家看一个东西!让大家直观感受一下热武器的威力。” 邱辞手上突然拿出一颗橙子大小的带把儿的圆形物体,一扫众人道:“这个叫做水下炸弹,也就是我说过的热武器。它是我根据神的记忆里的信息组装而成。大家不妨看看这个东西有什么特别?” 一众高手吃惊不已,想起原子弹爆炸的威力,不少纷纷后退了小半步。但是邱辞自己都没有走,大家也觉得邱辞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都镇静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开始小声跟周围的人进行讨论。都在猜测这有多大的威力,是怎样构成,就算实在找不到任何特别之处,也要硬找出特别之处,毕竟这关系到在域主面前的形象问题。 “大家无需拘谨。这个炸弹的威力并不大。即便爆炸,也对在座各位没有太大伤害。大家不妨用神识来感受一下此物有何特别!” 邱绪对邱辞是绝对的信任,他扫了众人一眼,也点了点头,示意大家不要拘谨。 既然两位域主都让大家开神识查看了,在场各位都不再害怕冒犯尊威。纷纷打开神识对炸弹的内外构造和材质进行了探知。许多人在探知之后才发现,这不过是金属外壳,里边包含了一些丝线、铁片和一些颗粒状的不知道什么物体而已。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不少人根本不相信这样毫无原力波动,就连锐利都算不上半分的东西是所谓的武器。他们纷纷看向身边人,彼此都是沉默,都在怀疑邱辞是不是开玩笑,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这么说。 邱辞笑道:“你们是不是认为我在开玩笑,认为这样一个毫无原力波动的小疙瘩,怎么可能是武器呢?” “不会不会,域主大人怎么可能开这种玩笑。” “对。对!” 一众高手附和着,但是他们眼神闪躲,左顾右看,头压得很低,这已经说明他们的真实态度了。 见识过热武器的威力的人类一方,基本上没有意外。邱辞曾经暂时过热武的威力,他们至今记忆犹新。这一次,他们集体噤声,主要是会前邱辞已经打了招呼,要让海底的妖族见识一下科技的力量。 “多说无益,既然大家质疑,那有没有人愿意自告奋勇尝试一下它的威力?” “末将琅回愿意一试。” 一个膀大腰圆头上有两个蚌壳装饰的妖族站出来,他拍了拍胸膛,没有丝毫的畏惧,脸上还带着对炸弹的不屑。 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你就是新加入我域的蚌族首领吧!” “末将正是!”琅回不卑不亢道。 “好!琅回族长勇气可嘉。不过,本尊还是要善于提醒一下。这真的是武器。蚌族防御惊人,但是这炸弹的威力也不弱。等下试验的时候,切记要全力进行防御。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邱辞这样说,让不少人开始皱眉。心中在想,难道那叫做炸弹的东西,真的是威力很强大的东西? “是!琅回遵命!”琅回也开始收敛了一些狂傲的心,邱辞说的话很是在理,不管任何时候,谨慎对待总是对的。qqxδnew 他两腿一张,如同马步一般站立着。专注地看着邱辞手上的炸弹,在身上祭出一道淡蓝色的护盾,显出一个蚌的虚影。 邱辞点了点头道:“好。琅回族长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请域主开始吧!”琅回认认真真道。 “好!还请琅回族长离得稍微远一些。等下我扔出炸弹之时,大家神识全开,感受一下炸弹爆炸时的原力状况和破坏力状况!” 在场高手都点了点头。他们看邱辞很认真地说着这些细节,也不由地认真了起来。整个议会堂的气氛一下变得凝重了一些。 琅回此刻也从周围人眼中看出了认真与慎重,他自己也跟着认真了起来。他正对着邱辞,脚尖一轻轻点,整个人向后划了两米左右。 邱辞摇了摇头道:“再远一些,起码在两丈之外!” 琅回眉头微紧,他从邱辞的语气中听到了毫无疑问的认真还带着一丝丝的凝重。他的心一紧,再次脚尖一点,这一次划退到三丈之外。 邱辞轻微点了点头道:“好!这下可以了。我准备扔炸弹了,大家注意。琅回族长小心!” 大家注意着邱辞手上的动作,他拉开了在炸弹上的一块铁片。然后没有动用丝毫的仙灵之气,随手朝着琅回扔去。他的动作并不快,大家都清楚地看着炸弹在空中以一个抛物线的运动轨迹朝着琅回而去。 到这时候为止,大家都没有发现这炸弹有任何的特殊之处,在不少人眼中,就和扔了一块铁球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当炸弹最终以一种毫无变化,毫无情感的冰冷姿态接触到琅回如同墙壁一般坚硬的虚影护盾之时,所有人脸上立即发生了剧变。 一道橙光闪过,一大团气泡和污浊的黑色将琅回整个人遮蔽,他的护盾瞬间被崩裂。 “砰!”的一声并不大却刺耳的爆破声响起。琅回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自然力直接掀飞三丈距离。他的脑袋里一阵轰鸣,表情里满是吃惊。后退三丈之后,身子还有些踉跄,但是在强大的意志力支撑下,他毅然释放妖原力定住了身形。他左顾右盼,发现在他的铠甲之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他一点也笑不出来,心中后怕不已。 “这!怎么可能!” “我没看错吧!竟然破坏了妖王级别的防御!” “这也太夸张了吧!” “太惊人了!” “……” 一众观众按捺不住惊恐,你一句我一句自言自语或者相互说着,每个人眼中脸上都写满了深深的震惊。 琅回努力地摇了摇头,一跃来到了堂中位置。 在场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琅回。他们分明都感受到了震动,但是那震动又完全与原力无关。在看到琅回没有受伤之后,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邱辞。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给出答案,因为大家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此刻的邱辞神色淡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顿了顿几秒钟才道:“琅回,你来跟大家所说说的你感受吧!” 琅回单膝下跪摇了摇头道:“域主。请恕先前琅回狂妄。方才在硬抗炸弹之后,才知道此小小一物,力量竟大如斯。我的气盾同级的高手都很难一击破开,但那炸弹轻而易举就将护盾崩碎,而且,我能够感觉到,这里边没有一丝的原力波动,是纯粹的自然之力。我虽然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若是这炸弹大规模运用,防御再强都毫无意义。它们能轻易地破开妖王以下的防御,若是防御力不足,便会崩击躯体。以我多年的战斗经验,若是有几十颗这样的炸弹,便可轻易地摧毁一个千人的队伍。若是威力再大一点,恐怕万人队伍的心理防线也会被轻易击溃!” “不错!如果这种东西大规模运用,对于修为稍微低一点的战士,无异于屠杀。事实上,方才我扔的那一颗炸弹,威力只不过是最小的之一。而且,这样的炸弹的制作非常简单!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制造出一万个也不是问题。而且,大家也看到了,此物并无任何原力波动。意味着,一个普通的妖族,一个普通的人类,只要掌握了制作方法,他们也可以制造出来。大家不妨想一想,如果我将它大规模运用于我们的军队,还需要那么多战士吗?你们还觉得,我方才是在开玩笑吗?”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邱辞。他们的心理的防线正在被瓦解,他们原本的战斗经验正在被崩坏。一个个勇武的高手,在方才的炸弹上看到了绝望。他们开始沉默,若是这样的武器大规模使用,他们未来将没有多少用武之地。 “我之所以为大家展示热武器的威力。并不是为了让大家惧怕。这些炸弹,我也不会直接装备到我域的军队之中。要想拥有这样的武器,需要大家自己摸索和研究出来。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我才会拿出来震慑对方。” “热武器时代已经来临。我们永远不能固步自封。停滞,只会挨打。我们必须从认知开始改变。而认知的改变,就必须从我提出的第二点开始。只有通过教育,才能改变大家的固有思维,只有通过不断的汲取和传承优秀的经验,才能创造出更多的更伟大的奇迹。” 之后,邱辞又跟大家说了很多东西。大家虽然还是不甚明白,但是再也没有一个人怀疑邱辞的话。他们一个个看邱辞如看神明一般,完全不能相信,同在一个星球的他为何拥有那么广博的见闻和认知。 在见识了炸弹的威力之后,所有人对于邱辞的决定再也没有了异议。他么心中都生起一种无力感,原本对邱辞还怀有轻视之意的人,开始庆幸神龙域有这样的域主,虽然他不见得像龙尊一般给人以强大的威压,但是他的智慧,就像是照亮着整个神龙域的明灯一般,让他们看到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第四百六十四章 修行者存在的意义 议事结束之后,众高手各自散去,只有与邱辞较为亲近的人类留了下来。 这些人类或者化为人类的高手常年在人类世界生活,对于邱辞堂上讲的内容显然要比妖族的理解和认知深刻得多,同样的,在心灵上的震撼也更多。 邱绪:“兄长!你今天给大家讲的,确实让人震撼。我知道接下来你可能又要四处奔波,但是你放心,你说的那些学校、研究所等事项,我会持续推进。这么多年仙妖之间的纷争,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通过和平的手段去解决争端,也从没有哪一方有如兄长的真知灼见。能跟兄长一道开创时代,我觉得值了。我也很想看一看兄长所看到的时代在我们这个时代重现!” 邱辞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放心!虽然从无到有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无论是人类或是妖族都是趋于利的,只要让他们看得见好处,我相信,大家都会一拥而上。我对智慧文明时代的科技成果非常有信心。相信大家也都会看到我做这些的意义所在!” 邱绪:“兄长,关于第一批教员知识的传授,你准备如何安排?” 邱辞笑了笑,看向白离、冯流英和含音道:“这个很简单。在大海之中传授知识,首先要考虑到语言和生存适应能力的问题。目前来看,满足条件的,也就只有我们几个了。因此,在这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好之后,由各族组织领悟力较高的第一批学子前来学习。等他们学有所成,便由他们将这些知识在整个海域内进行推广。这第一批的教员,我已经想好,就是流英、含音、白离长老三位。” “啊!我们?我们也一无所知啊!”冯流英有些惊讶道。 白离和冯流英也都有些诧异地看向邱辞。 “闻道有先后,哪有谁是生而知之的。这两天我会跟各族商量建设校舍和研究所之类的事情。那之后,你们三个都跟我回一趟星回大陆。我在入海之前就已经通过大午国学监安排了知识传授,也让沁泽宗在八泽国进行了推广,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想必已经有了一些成效。这次你们也刚好可以去见识见识,顺便跟着学一学。相信以你们的领悟力,领悟那些知识并不困难。等你们的知识结构脱胎换骨之后,你们都到海底来教学。除此之外,我姐和念初长老也可以亲自到神龙域来教学。” “是!师父!”冯流英行了一礼。 白离和含音也都恭敬地应承了下来。 邱绪很满意道:“如此我就无话可说了。有没有需要我做的事呢?” 邱辞笑笑道:“当然。有你在,神龙域就不动如山。我既然提议裁军,那么落在我们这些带头人身上的担子就重了。” 邱辞又看向雷鹰几人认真道:“所以,雷鹰、魑离长老、容奇。神龙域的守护之责,恐怕就要落到你们和各妖族高手身上了。” 邱绪:“兄长不跟我们一起吗?” 魑离:“就是啊!你小子把所有人的事情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你自己可不许偷懒啊!” 邱辞:“我这段时间都会往返于星回大陆和神龙域。我是知识传承的源头,必须花大量的时间,收集和寻找教学需要的材料,制作辅助器材等。就如同方才那炸弹一般,你们都看到了,在没有看到它的威力之前,谁都不愿意相信。一旦有了成功的案例,实实在在的物品,不仅能引起学习的兴趣,还能更好地加深理解。智慧文明时代那些东西,你们想都想不到,我要做的是循序渐进地将我所知道的东西,尽可能地传授给这个世界。我相信,花不了几十上百年,整个世界将焕然一新!” 邱绪点了点头。 魑离笑了笑认真道:“邱辞。你是第一个,也是我唯一一个打心底佩服的人。不是因为你的实力。而是因为你的眼界。你用激光枪,大杀四方的时候,我可是震撼得不清。因此我从来不怀疑你会捣鼓出其他的新花样。我倒想看看你每次说起就两眼放光的智慧文明时代到底是怎么样的。” 魑离的话突然刺激到了邱辞,智慧文明时代是怎么样,与其点线地传授知识,还不如建设一个未来城,给大家看。他顿时豁然开来,笑着道:“呵呵!好啊!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又产生了一个想法。我准备在大午国,建设一座未来城,在哪里,我将尽可能地再现智慧文明的城市面貌,我相信,不久以后你们将会看到它的模样!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参观甚至入住其间好好体会一番。” 魑离笑道:“哈哈哈!好啊!我等着。对了,别忘了我们的比试。我和容奇就先走了!” 邱辞用一种开玩笑的口气道:“你都已经重回巅峰,还不死心啊!好!等我得闲再约!” 魑离一愣拱了拱手道:“哈哈哈!你倒是自信满满。看你那样子闭关的时候也不像是一无所获嘛。既然答应了,总要兑现的。容奇!走!” 邱辞拱了拱手道:“好!” “仙尊,告辞!”容奇也客气地向邱辞行了一礼,随后跟着魑离离开。 魑离走后,邱绪起身道:“兄长,那我也先离开了。真想早一点看到你所看到的那个世界啊,所以我也得努力才行,域内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让我当这个域主可不轻松啊!” 邱辞爽朗笑道:“哈哈!万年了,你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呗!” 邱绪一愣,随后也大笑道:“也对!哈哈!” 随即邱绪转身就要离开,邱辞这时才认真提醒道:“弟弟!乌现在在冰封城。他已经融合了玄龟的躯体,现在的他恐怕实力已不在你之下!” “兄长!我知道!”邱绪身子微僵,显出一丝痛心,随后头也不回离开了。 邱辞看到邱绪有些落寞的背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邱绪在邱辞回到神龙域之后就去了尘沙海,邱辞能够感受到邱绪身上比自己更加浓厚的海神之力,因此,他能够感觉到乌的存在并不奇怪。只不过,邱辞知道这三个封镇妖原力气脉的上古神兽曾经关系非常要好,尤其是玄龟和绪。但是后来乌背叛了所有人,他们万年前也产生过激烈的冲突。现如今乌融合了玄龟的身体,这说明,玄龟要么早就死了,要么被乌杀死。就算是没有死,玄龟也无法重回自己的身体了。得知自己的老友如此下场,邱绪又怎么能痛快! 随着魑离和邱绪的立场,议会堂便只剩下无极宗的众人了。 冯流英想起今日之事,心中颇有疑问,于是小心翼翼问道:“师父!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给妖族展示炸弹武器?我的意思是,您完全可以展示其他的东西。” 邱辞笑了笑道:“流英。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是这都是迟早的事。接下来的几个月、几年乃至十多年时间,随着我对知识的推进和传播,这个世界的变化,将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推进。你……”邱辞看了看其他人,“还有你们,都要试着去接受这种速度。” 在场雷鹰、白离、冯流英、含音虽然不是很清楚未来会是怎样的速度,但都点了点头。 邱辞继续道:“我今天展示武器的理由很简单。妖族的高手大多数都是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大老粗。不从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战力上将他们击溃,他们是永远不会支持知识传播的。我就是想让他们看到,他们一身的蛮力,花了几千年才能拥有的顶级防御和战斗力,在知识面前,一文不值,这样他们才会有紧迫感。即便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思维固化,学不进去新的东西了,但有这样眼见为实的震撼存在,他们就绝不会让他们的儿孙继续固步自封。如此一代一代学习和继承,海底才会有发展。” 冯流英这才明白了邱辞的用意,点了点头。 冯流英:“师父,这炸弹真的制造起来很简单吗?” 邱辞:“没错。比起激光枪,这炸弹的制作材料很容易觅得,而且组装根本没有一点难度。只不过在水中的炸弹要考虑到一些压力和引爆方式的问题。总的来说,它的制作比爆竹也不会难多少。” 冯流英一脸惊恐:“啊!这!” 含音、白离和雷鹰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邱辞看了众人一眼笑笑道:“你们也觉得很夸张了对吧!但我绝不是危言耸听!当你们掌握了智慧文明时代的那些知识,便知道我们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其实还处于非常低级的状态。我们引以为傲的许多常人所不能的东西,那个时代,很多普通人通过科学技术就能达成。就比如这炸弹。要对琅回造成那样的伤害力,没有妖王实力或者离凡境实力是非常困难的,但是一个普通人就可以制造出的炸弹,就能达到这种程度。但是要达到妖王的程度或者离凡境的程度,大多数妖族需要花费几千年,人类少则百年,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能到达。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在智慧文明的时代下,并没有太多的优势。在我看来,一个星球的发展,绝对不是几个高手就能达成的。需要的是整个星球的智慧生命共同来努力。那时候,整个星球的文明将辉煌到何种层次,就连我都难以想象。” 冯流英有些痛苦道:“师父,若真如您所说那样,一个普通人通过智慧知识就能达成我们修行者达成的事,那我们修行的意义何在呢?” 不光是冯流英,白离、含音和雷鹰也都瞪着眼睛,想听一听邱辞的解释。 邱辞笑着看了大家一眼道:“我们能做的事很多的。我认为,我们的文明停滞不前,就是因为太过依赖超自然力。未来的世界,不需那么多的修仙者和修妖者。但是我们可以作为一种精神的存在,传递为善得善,为恶得恶的观念。也可以成为绝对秩序的守护者,当这个世界走偏了道路的时候挺身而出。这大概便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吧!” 冯流英依旧显得痛苦,他的阅历尚浅,思维并不开通,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的深意。 邱辞无奈地拍了拍他肩膀道:“流英!没关系的!做好当下便好!将来或许你会明白的。” 雷鹰和含音一个活了几百年修为却高达近万年,一个自身就活了几千年,也都能理解邱辞话中的意思,都显出一丝丝的无奈。仟仟尛哾 邱辞的话,无疑在宣告,时代将变,修行者未来可能将逐渐消弭。 白离两世为人,又身居高位,对于这些东西自然是有相当的体会。但是重生之后,他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存在意义,刚刚听了邱辞一席话,他恍然大悟,深深向邱辞行了一个大礼。 邱辞敬重白离身体里那个前世长者的灵魂,起身同样回了白离一礼。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大午未来城 十五日之后,大午国国都奥京城东北部紧邻人居的一块荒地之上。 无极宗的弟子和大午国的砖瓦工匠正在如火如荼地大搞建设。不光是那些经验老道的砖瓦工匠,就连被大午国皇帝无恙要求要实地学习观察的大午国城建署的官员,都不清楚这些人正在干什么,他们接到的通知是:在这块区域,将建设未来城。 对于未来城的概念,不管是城建署的官员还是无极宗的弟子,都丝毫没有概念。而那些砖瓦工匠则更是没有任何想法。他们只知道完成交代的工作。 “师傅,你们这不凿石为基,光浇筑这些青色的东西,就能替代石头吗?”一位城建署官员问一位砖瓦师傅道。 “大人。我们也是第一次搞这个。您要问我啊,我也不懂,但是吧,既然是神宗安排下来的,总归不会错。您问问神宗的仙长们吧!” “啊!哦!多谢!”官员客气道。 随后,官员看到有工匠正在用铁铲搅拌着浇筑地基的青浆,连忙指了指问道:“师傅,再打扰一下,那些师傅们搅拌的就是这青浆吧。它这叫什么?” “神宗的仙长们称这个叫做混凝土,又叫水泥。大人,您还是问问神宗的仙长们吧!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工匠,要是说得不准确,岂不误了大人您的事!您在这,会影响我做事儿啊!” “抱歉,抱歉,打扰了!”官员客气道。 “大人客气了!”工匠简单回复道,手上的工作并没有停下来。 那官员脸上带着一丝失望,接着朝着其他工匠走去东问西问。同样的场景,在这片区域,四处发生,这些官员,每天记录建设的进程,用笔画出了建筑的大概机构图。 经过几天的连续跟进,城建署的官员到皇宫向皇帝报告。 在皇帝的寝宫之中,无恙正拿着一本名字叫做《物理》的书籍在阅读。在他的桌案上,还放着几本书籍,在最上面的一本书籍的封面写着“化学”两个大字和一些不起眼的小字。 “皇上,城建署的宫常署长,已正在门外候着了!”无恙的贴身公公道。仟仟尛哾 “嗯!传他进来吧!”无恙淡淡道,书籍依然没有释手。 公公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快速走下阶台呼道:“传城建署署长宫常觐见。” 两位守门的小太监连忙打开殿门,向宫常躬身做了一个里边请的姿势。待宫常进入殿中,到了门前,两个小太监才将殿门重新合上。 按照常理,宫常这样的小官这辈子几乎都没有机会直接面见皇帝的。但是这一次大午未来城的项目的跟进全部由他负责,而皇帝无恙对这个项目非常上心,因此他便有了亲自觐见汇报的机会。这让与城建署有些交情的部署官员都羡慕不已。 但是由于第一次觐见天颜,宫常有些无所适从。一路上他忐忑不已,恢弘的宫殿和名贵的装饰营造出一种森然之感,让他感受到了权势巅峰的疏离感,心中也不由地谨小慎微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或者办错事,甚至仪容不整就导致仕途无亮。 宫常低着头小碎步快速踱步来到无恙批阅奏折地桌案下方五米左右距离,连忙下跪声音洪亮地呼道:“微臣奥京城建署宫常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卿平身。”无恙道。 “谢陛下!”宫常起身,但是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无恙。 无恙看了一眼宫常,其人仪表不俗,一看就是那种干实事的人,这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好感,他淡淡道:“宫卿。抬起头来。朕不吃人,不必谨小慎微。朕命城建署协助神宗建设大午未来城,如今已过去二十多日,你来给朕细细说说,现在的进展如何了,不要错过任何重要环节哦。” 宫常这才敢抬起头来看一眼无恙,不过却不敢久视,依旧低着头回答道:“是陛下!那微臣就先从材料的来源说起吧!” “未来城的建筑材料,与我们寻常建设所需的材料颇不一样。这些材料的主要来源,都是由神宗安排提供来的。” “早在开工之初,神宗就在未来城的下风向地带建设了好几个较大的作坊,神宗招募了不少工匠进入其中,分别炼制钢筋、烧制特殊的板砖、制作一种叫做水泥和玻璃的材料。另外,神宗弟子还从附近的大河之中打捞了大量的卵石和细沙作为备用,现在在未来城那片区域到处都是河沙和卵石。” “首先便是这水泥,那物虽然叫做水泥,但它其实是一种灰土,是建设建筑的主要耗材。它在加入水和沙石之后,能够在几天之内快速凝固,而且不再变形,可以更具需要用模具塑造成各自形状。凝固之后的物体被称为混凝土,这种混凝土硬度坚如铁石,普通石料完全无法比肩,非常神奇。” “接着是板砖,这些板砖的烧制跟我们平常的青砖烧制过程大致相同,不过烧制的时间更久,出来之后的砖呈橙红色。其重量比青砖略轻,但硬度比青砖更甚,而且吸水渗水效果非常好。” “再是钢筋,神宗弟子仙长炼制出了许多兼具柔韧度和硬度的钢筋,主要用于构建建筑的框架。这些钢筋的原材料主要是铁,而且用量在非常大,。根据陛下的旨意城建署尽可能地协助神宗收集了奥京城的各大炼器家族和铁匠铺的铁料,以供未来城建筑之用。” “最后是木料,这个最简单。我们在未来城周边就地取材,砍伐了一些树木,锯成了许多方片备用。很奇怪的,与传统建筑相比这些木料怎么看都不够。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些木材仅仅是辅材,是用来制作混凝土框架的模具的。根本不会真的消耗掉,而且还可以循环使用。” 无恙对这些建筑的事情并不是特别专业,但是传统建筑的建设,他还是知晓一些。现在的建筑基本上以木料为主,第一次听说木料几乎不用的他,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他沉思了片刻问道:“嗯!现在已经有建成的屋舍么?” 宫常:“回陛下!有的。但是已经建成的都是些两三层便封顶的小房。那些神宗仙长规划的有七八层至十多层高的建筑一个都还没有建成。不过,以当前的建设进度来看,微臣认为在三个月之后,便可全部建成。” 无恙露出期待的神色,淡淡问道:“哦!那些建成的房屋,以你所见能住人么?” 宫常谨慎道:“陛下请恕微臣见识浅薄,那建成的屋舍遮风挡雨绰绰有余,但是如何居住,微臣全然没有概念。不过,神宗仙长表示,这尚是刚刚建成,还需加以装饰才能入住。还请陛下耐心等候。” 无恙有些失望,但是想着这些新的建筑都在皇朝边上,又不会飞走,自己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转了个话题道:“宫常,你觉得这些建筑物比之皇城的建筑如何?不要藏着掖着,有话直说,朕恕你无罪!” 宫常小心措辞道:“是陛下!未来城的建筑采用的是框架填充的方式建设。首先是为建筑整体进行建造框架,这框架包括了地基、承重柱等。地基下地深度半丈到三丈不等,规划高度越高的建筑,地基下地深度越深。这些框架均以钢筋为骨,将水、沙、水泥和卵石混合成混凝土倒在木板围成的框中,经过几日的风干,便形成了最初的基架。最后再用混凝土砌砖填成墙,整个建筑虽然不如传统建筑那许多讲究,但是它跟人体倒是很像,以骨为核,皮肉为表。结实非常。以我之见。虽然其艺术和技术层面与传统建筑相去甚远,但是其结实程度,恐怕比传统建筑结实数倍不止。二十年前,我国发生大地震,无数房屋坍圮,百姓流离失所,实属人间惨淡。若当时人们都住的是这未来城这样的建筑,恐怕完全不会发生,就连地震中心的民众或许都能幸免于难。” 当宫常说道未来城建筑非常坚固,可抗地震时,无恙大为震惊。 “竟有此事?当年的地震朕亦知之,皇城档案中记载,当时皇城都未能幸免,不少宫殿坍塌。这未来城的建筑能比这皇城更坚固?” “陛下,千真万确,微臣断不敢虚言。以微臣浅见,皇城之坚远逊未来城之建筑。若皇城以钢筋混凝土进行加固,将无坚不摧。” “嗯。刚刚你提到的建筑材料你都已经说到了它们的用处。唯有这玻璃,是作何物,有用处?” “回陛下,玻璃微臣也是第一次听说和见识。此物晶莹如琉璃,透明而薄,坚硬却脆。可以隔着玻璃见人,是作窗户的良才。遮风挡雨还无碍视线和阳光透入。听神宗的仙长所说,这玻璃还可以制作许多生活器具与陶瓷无异,但其制作比陶瓷要简单得多。” 无恙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他觉得现在凭借自己的想象,根本没法复原真实状况,也不想过早期待。于是有了让宫常离开的意思。 “仙师真乃万世之师也。我大午国有神宗,实乃大午之兴啊!宫常,你做得很好。继续回到未来城岗位。待未来城一期建成,朕将率群臣亲自巡视。” 无恙看了一眼宫常,身上干干净净,脸上也没有半点风吹日晒的痕迹,摇了摇头道:“对于你们城建署来说,这也是一次很好的学习的机会。朕以为,城建署的大小官员,不妨亲自参与建设,而不是只在一旁观看记载。若这未来城真如神宗所说那般精妙,未来城建署可是国之重部,朕还将多有依仗。” 宫常瞳孔瞬间放大,这陛下的意思明摆着说,未来城建署可是香饽饽。他感觉自己做好了未来城的事,或许未来仕途上将平步青云。他连忙下跪惊喜道:“是,谨遵陛下旨意!” “嗯!下去吧!”无恙挥了挥手道。 “是陛下,微臣告退!”宫常难掩激动后退着离开了宫殿。 四百六十六章 新的交通工具 宫常离开之后,无恙继续捧起手边的《物理》来学习。 过了许久,他终是静不下心来,于是放下书,看了看身边的贴身太监道:“洛西,最近有没有仙师在奥京城走动的消息?” 洛西施了一礼恭敬道:“回避下,自从上次仙师为国学监提供了大量的教学模型和器材之后,就再没有仙师活动的消息了!仙师乃当世高人,仙踪难觅,请陛下恕罪!” 无恙显得有些失望,但是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道:“哦!这不怪你。你说得多,仙师乃是仙人,我等凡夫俗子又岂能……哎,我只是感慨,仙师于我大午有再造之恩,如今又给我国带来了最先进的知识,但是朕却不能为他做什么事,就连表达谢意的机会也没有。实惭愧!” 洛西:“陛下,您也不必自责。仙师乃方外之人,未必需要陛下的感激。神宗在我国弟子过千人,而且个个远非常人,而且神宗在大午产业颇多,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的势力,本该为皇室所忌惮,然而陛下不仅对神宗礼敬有加,还拜仙师为师,拜仙师弟子为国师,这份礼遇也算是以德报德了。陛下虽然没有给到神宗直接的好处,但是有陛下的旨意,自朝廷到地方,无不为神宗办事多行方便之门,也算是间接帮助神宗了。相信神宗上下也是明白的。” 洛西的一席话,让无恙听着感到非常舒服,心中的歉疚也少了很多。不过,无恙再次将目光投向桌案上的书籍,那种歉疚感又再次涌上心头。 他拿起《物理》,快速翻了翻,叹道:“哎!不过比起神宗为我大午国做的事,朕为神宗做的还是太微不足道了。你可知道,我这手上、案上的这些书籍对于整个大午有多大的意义?这是远超于这个时代的先进知识。在朕看来,若我们能够熟练掌握这些书籍里的知识并运用到整个国家的方方面面,几年之后,我们国的粮食产量便会大幅增长,我们的城市的基础建设将会更加巩固,而我们的军队作战力将得到全面提升,我国将全面摆脱自魔宗统治以来积贫积弱的局面。而不出十年,我们将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等的方方面面全面超越八泽国和区慈国,实现真正的大国崛起。” 洛西虽然不是蠢人,但是毕竟天天伺候皇帝,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学习国学监的先进知识,自然不明白邱辞那些书籍的意义。不过,皇帝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不奉承几句。 听到无恙展望未来的美好,音调提升,情绪高昂,他立即下跪道:“恭喜陛下。天降仙师于大午,实乃天佑我国啊!有陛下和仙师在,我国必将永享盛世太平。” 无恙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得对!盛世必将在我这一代开创。” 无极宗,无名峰上。 一个石屋的门外有一块金属牌子,上面工工整整刻着几个字:机械实验室。 邱辞脑海中装载了智慧文明时代几乎绝大多数的知识信息,这些信息由于没有经过实际操作,有些实物要进行完美复刻还有些困难,因此他在无极宗专门开设了许多个实验室,这机械实验室便是其中一个。 智慧文明时代的知识是由浅入深的渐进过程,邱辞目前为大陆提供的教材和知识信息,也都是最基础的。现阶段便是机械运用的阶段,这机械实验室便是最主要的实验室。 今日,在机械实验室内,除了邱辞,还聚集了几十名无极宗的长老和弟子。 这些长老和弟子,一个个聚精会神,眼中迸发着炽热的光芒,他们的视线的焦点都定格在邱辞的身上,所有人都在观摩着他手上的动作。他们时不时震惊,时不时会心一笑。既觉得不可思议,又感觉深受启发。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感觉,从这个实验室开始,这个时代将飞速发生变化。因为邱辞已经给大家提了醒,今天他正在做一件颠覆星回大陆人们出行方式的大事,他正在制造星回大陆第一辆不需要畜力带动的车。 邱辞忙活完手上的事,拍了拍手道:“好了,这最后一个零件已经制作完成。在场各位都有炼器师背景,这些工艺,你们都看懂学会了吧?” “宗主!学会了!”众人齐齐拱手道。 邱辞满意地笑了笑,示意他们放下手来。 “好!其实这些零部件的制造都很简单。但是目前我们只能进行手工制作,花费的时间相对要久一些。不过,在之后,我们可以在山下开设工厂,分批制作各类机械零部件。当每个零部件都实现批量生产,无论是它的产量还是花费的时间都将极大的减少。” “接下来,我将展示如何将这些零部件组装成完整的产品。大家仔细观看组装过程,之后的时间,你们要相互探讨并自行制作,日后入驻大午未来城,你们每日将以此为代步工具向世人展示。明白了吗?” “是。宗主!” 韩云之眉头紧皱,他拿着一个轮胎在出神。 邱辞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韩云之是邱辞的第一个弟子,他是很好学的一个人,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轮胎的问题时,他却发现了。 “嗯?云之,你有什么疑问吗?” 韩云之有些迷茫地扫视了其他零部件一眼道:“师父,这些金属部件我想大家都知道如何制作了,但是这棱台的制作过程,您却没有展示给我们。而且,我摸这制作的材料也是第一次,它非金非布,又不是玻璃和陶瓷,这该如何制作啊?” 邱辞笑了笑道:“你说的是它呀!这叫轮胎,车轮的轮,胎儿的胎。大家看清楚了,这外面是一层粗糙的橡胶,这里边是一个密闭的充气橡胶管,就像是胎儿包裹在母体之中一般,所以叫做轮胎。传统的马车的轮子厚实而笨重,加大了行车的阻力还非常颠簸,通过橡胶轮胎,能够很好地减少震动和颠簸。这便是橡胶轮胎的意义所在。同样的,轮胎用在那在马车上,也是可以的。这轮胎的制作,大家不必担心。我原本以为星回大陆还没有橡胶制作,但是我前一段时间在大午国南海岸一带发现,已经有农民掌握了基础的制胶工艺。现在我已经向他们传授了橡胶精加工的工艺和轮胎的制作的工艺,并且在那边下了一批订单。你们现在所见到的便是那些橡胶工匠制作出的成品。未来,我们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资源的整合利用,也非常重要。新的一批轮胎,你们需要的时候可在我宗奥京分部取用。” “啊!是,师父!我明白了!”韩云之惊叹道。 “你们也都明白了吗?”邱辞扫了一眼其他弟子。 “是!宗主!” “好!那我就开始给大家演示如何组装了。” 邱辞将自行车的车轮、链条、脚踏板、坐凳、把手、刹车、铃铛等一一安装完毕,并进行了调试。最后将自行车倒立,用手转动了脚踏板,检查了链条的带动效果。 当一切均以完成之后,邱辞松了一口气道:“各位,组装完成。调试正常。你们所见的,是星回大陆上的第一辆自行车。自行车,顾名思义,可以不必需要畜力牵引,用人的脚力可以使它自由行走的车辆。你们也可以叫它为脚踏车。” 大家看完了自行车的零部件的制作和组装的过程,都感觉步骤已经烂熟于心,因此脸上都带着微喜。但是他们并没有感觉到这自行车有何特别之处,至少不知道它如何替代畜力,大家都比较期待接下来使用的演示环节。 冯流英首先问道:“师父!这自行车如何使用啊?” 邱辞笑着点了点头,冯流英的问题是在点子上了。他也没有直接回答冯流英,而是简单道:“走!大家回宗门大坝上!” 说完,邱辞拿着一手抓着自行车,一个闪身来到了无极宗宗门大坝之上。 此时无极宗正殿之外,惠风和畅,鸟语花香。圣灵树将阳光分成了荧光条条。正殿外是一个足够容纳上千人的大坝,既平且坦,是非常不错的演练场所。 很快,方才观摩的弟子和部分戍宗的长老和弟子都来都了这里。 在所有弟子的围观之下,邱辞潇洒地骑在了自行车上。 大家都明白了,邱辞正要给大家演示自行车的使用方法。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邱辞的起始动作,他们将见证一个从未见识过却知道注定了不起的发明。 虽然整个制作都是邱辞亲手完成,但那些观摩的弟子也生怕开局不顺,因为那将意味着邱辞所有的努力白费,大家学的东西也白搭。有人甚至紧张到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是第一次骑自行车,但是邱辞并没有多少压力。也从没有担心实验会失败的问题。毕竟这么简单的机械原力物件都能失败,那改变世界的梦想将何其困难。 骑自行车重在掌握平衡。对于修仙者,御风御器是家常便饭,自然是不存在一丝问题的。 邱辞双手握着自行车的变速刹车把手,固定方向,稳坐在坐凳上,随着脚轻轻踩在踏板子上,链条快速绕轴转动,后轮产生出一股推进力,自行车开始缓缓向前。 一秒钟,二秒钟,自行车行而不倒。 “动了。动了!真的在向前走!”有弟子大叫道。 “动了,动了,成功了!”更多的弟子附和着。 随着自行车缓缓向前移动,邱辞感到一阵轻松快意,他对自行车的熟悉程度也快速提升。他缓缓松开了一点刹车,自行车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脚踏板转了十来圈,邱辞已经和自行车如同老友一般,他将速度档位调整到了最高,并以最快的速度在大坝中快速来回。那惊人的速度和新事物的将会给普通人类世界带来的震撼惊住了众人。 一时间现场开始大声吆喝着,欢呼着! “成功了!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骑行了好几圈之后,邱辞让所有的长老和弟子都来亲身感受了一下骑自行车的快乐。 不少弟子也是无师自通,骑行非常顺畅。当然,也有的弟子还是出现了摔跟头的情况,引得大家一片哄笑。但是无论是摔跤者还是围观者,心中都只有欢喜。他们都没有想到,这自行车,真的可以在不使用任何仙灵之气的情况下以那样快的速度持续前行,而且只需要花费很小的力气。 也是在这个时候,这些弟子才真正明白了邱辞制造自行车的意义所在。 有了它,将极大地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节省很多行路的时间。可以加速消息的传递,可以改变人们的出行方式,拓宽人们活动的半径,增长民众的见闻。对于商贸,居家生活都将产生深远影响。而且,邱辞告诉他们,在自行车的基础上,未来还将出现摩托车,汽车、电动车等他们从未听闻过的交通工具。虽然不明白这些名词的具体含义,但至少这一刻他们知道,自行车确实如邱辞所说是颠覆性的交通工具。 第四百六十七章 寻找凌灵 邱辞重返星回大陆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没有闲着。他就像是一个旋转的陀螺一般,被一种没有任何人在意和知晓的使命感驱使着,不是在宗门制造各种机械和日用物品,就是在走访各种手工和制造的作坊。他忙到除了刚回陆上去见了一次詹潇潇之后,一个多月过去了,都没有再次见自己的爱人。 令人意外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冰封城主娲恬和南鲛王泉澍都知道了邱辞已经苏醒了过来,但是两域除了一如既往地厉兵秣马和四处放出探子外都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就连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完全融合了玄龟身体,实力重回巅峰甚至还更加强悍的玄乌也没有任何针对邱辞或神龙域的举动。 这一个多月时间,邱辞在制造器械的时候,都有无极宗弟子在旁学习,邱辞将他认为合适的东西全都毫无保留地教授给了这些弟子。这些弟子学成之后,都按照邱辞的指示或在大午未来城或者其他地方开设工厂,或在宗门或者大午各地的学监进行教学,为大午国今后几年的经济发展和工业起步奠定坚实基础。 做完了这些安排,邱辞很是欣慰地感叹他完成了火种计划的第一阶段的目标。也是这时候,他才有空闲去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问题。 早在含音入海之前,朱凌灵和九羽合体之时修为臻于升仙之境,也因此被朱凌灵无意间窥探到了邱辞短暂的未来,在未来的画面之中,詹潇潇和邱辞走得很近,可谓郎情妾意,成就一对神仙眷侣。这让年纪尚小,又深爱着邱辞的朱凌灵心生怨妒,飞身沁泽宗对詹潇潇下手,好在大狐仙及时提醒,让詹潇潇躲过了凶悍一击,虽然失手之后,在九羽的阻碍之下,二人快速从合体状态分开,没有再对詹潇潇出击。但是朱凌灵却因此离开无极宗,几个月都没有任何音讯。 一边是自己的爱人,一边是自己的妹妹。邱辞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本来是想等朱凌灵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主动和自己联系的,但是已经四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朱凌灵和九羽依旧毫无音讯。很明显,她们主动选择了隔绝与无极宗众人,尤其是邱辞联系。.qqxsnew 邱辞不想伤害朱凌灵,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觉得也是时候跟朱凌灵好好沟通,并将他和詹潇潇的关系向她坦白了。邱辞认为自己虽然不能给朱凌灵男女之爱,但是作为哥哥,且承诺过给朱凌灵一生照顾,邱辞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这份责任。于是,决定去找朱凌灵,至少要确定她和九羽平安无事。 邱辞先是是在大午国范围内,用神识进行了探视。以邱辞如今的修为,将大午国分区域进行全面探索,并不困难。只要朱凌灵和九羽不是一直处于合体状态,他根本就不愁找不到她们。 邱辞掠过山河、探过云间、驻足过舒望海的湖滨,神识扫过了整个大午国的土地,终究是一无所获。接着是区慈国和八泽国,邱辞同样收获了许多见闻,却依然没有觅得她们的踪迹。 “凌灵啊!你们到底在哪里?”云端之上,邱辞感叹道。 既然大陆之上没有朱凌灵和九羽的踪迹,邱辞便只好将目光放到大海之中。如今的蓝星陆地面积只占了大陆的几十分之一的大小,按道理寻找两个修仙者应该是非常困难的,但是对于拥有海神之力的邱辞来说却没有丝毫难度。 不知不觉间,邱辞已经来到了八泽国的海泽府上空。看着这个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城市,邱辞缓缓下落,来到了曾经斩杀过一条海底狂化的妖兽的海滨,此时这个地方叫做海仙村,已经被陆客城主开发成了着名的旅游度假胜地,周边人文和自然景观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时值隆冬,海泽府还是酷天气,不少民众在沙滩漫步,商贩在吆喝着。邱辞下意识去打量了一番,曾经见过的渔村的人,已经没有几个面孔。 没想到,四年多的时间,这里全然变了模样。陆客城主是个把握商机的高手,能够从自己落脚此地斩杀海妖这件小事,利用民众崇拜仙人的心理将此地打造为旅游度假之地,不仅煞有介事地将事件进行了包装,还树立了仙人石像,虽然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邱辞不禁想,这陆客倒是一个营销高手。未来有机会倒是可以找他合作一些事情。以他带着商人属性的灵活机变的思想态度,或许智慧文明在海泽府传播反而比沁泽府更加合适。而且这里紧邻区慈国,可谓是两边传播都是很方便的事情。 很多事便是这样,只要统治者思变,事件推进的速度是意想不到的,虽然跟海泽府城主陆客只有领取赏金时的一面之缘,但邱辞依旧觉得这陆客城主不失为一个伟才。 故地重游,邱辞颇多感慨。那一天斩杀海妖给了邱辞带来极大的心灵触动,也是因为那一天对生死的态度有了一些改观,坚定了他去寻找詹潇潇的勇气。这一次,邱辞又将在这里去寻找朱凌灵,邱辞不禁觉得自己和这海泽府当真有些缘分。 想到缘分,邱辞皱了皱眉头,他这才回想到,自己与八泽国的交集,除了沁泽宗,绝大多数的事件都与这海泽府有关:九顺天算、陆战群死亡、灭八区宗、救琥珀、收服灵罗蛇母子、詹潇潇失忘等等,邱辞不禁莞尔。 邱辞来到曾经驻足的海礁上,望着辽阔的大海,邱辞缓缓释放出海神之力。当他掌中的缕缕金色的丝线接触到海水,周围的大海瞬间变得温顺了起来,风停了,海浪也渐渐消失于无形。整个星球洋流所经之地的信息铺天盖地向邱辞涌来,不管是在海水中的还是在海面之上的概莫能外。邱辞感觉得到神龙域的众妖族和人类在学习、玩耍;感觉得到自己和詹潇潇在南边的海岛上的风吹浪打沙滩,无数鸥鸟嘲鸣;感觉得到大午、区慈、八泽三国海岸边的渔民在唱着渔歌话着丰收或者生活的艰。 矗立良久,仔细辨析着浩瀚磅礴的讯息,邱辞不敢丝毫分心。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等邱辞收回探测,他依旧摇了摇头。海上和海下依然没有朱凌灵和九羽的消息。 此刻的邱辞心中开始有些担忧起二女子的安危来。 “怎么会这样?我找遍了蓝星的所有地方。海上陆上都没有。难道她们去了天上不成?”邱辞有些着急地自言自语道。 恍然间,邱辞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责道:“我怎么把那地方忘了。蓝星上唯一一片未曾探知过的表面,便是极北之地。” 邱辞立即穿越空间的壁垒,跨越万里瞬间出现在了一片白茫茫的冰原。 这冰原上一望无际的白色,耀得邱辞眼睛有些不适,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常态。在这荒芜寂寥,生命罕至的所在,邱辞的情绪非常自然地平静了下来。比起在人海和妖群中奔波,这荒芜天地唯我的孤寂,反而与自己的性格贴切合称。 冰原的表面是厚厚的积雪下面几乎都有着数米到数十米不等的冰层,冰和雪本质上也是水,是水,就没有海神之力不可以感知的。邱辞迅速释放了海神之力,那力量就像是一道闪电一般,快速闪过了整个极北之地,将极北之地表面和冰层之下的情况尽收邱辞脑海。 邱辞瞬间收回了探知,此刻的他眉头变得深重起来。 他刚刚的探知中,有三个较强原力波动的气息在冰原之上。而还有数十万人在冰原千米之下。这些千米之下到几千米之间的冰层的缝隙之中,有着明显的结界保护,而且这些人之中不少原力波动明显,其中有一个已经有妖圣的实力,另一个甚至超过了妖圣的范畴。 邱辞喃喃自语道:“原来冰封城在这极北之地下面。难道他们就是巳奚前辈所说的那些已经灭绝的冰原人的后代?” 想起冰封城主娲恬的外形,他哪里跟人类不一样?一样的黑发,一样的四肢,甚至连普通类人妖族的一点特性也没有。只不过,他们的眼睛和皮肤与人类有所区别,但是邱辞能够理解,长期生活在没有阳光的冰下,皮肤要雪白得多,而且冰层下昏暗或者明亮的环境也会改变瞳孔的颜色。 唯一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冰封城的人,可以修仙也可以修妖。或许这便是当时的人类和修仙者对他们痛下杀手的原因之一吧! 邱辞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早期的人类和修仙者当真是排外到了极致。容不得任何的不同。只不过,如今的冰封城,在娲恬的带领和乌的左右下,再也不是单纯善良的冰原人了。他们的命运将何去何从,又将与我产生何种交集呢?” 第四百六十八章 我知道 邱辞不由用神识探入了阴阳乾坤镯之中,此时的巳奚憨态可掬地沉睡着。看着那雪白的上古精灵,邱辞心生感慨,曾经邱辞承诺它还极北之地一个纯净的国度,如今发现了冰封城下的人很有可能是极北之地原来的主人的后裔,他本该感到惊喜,现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冰封城可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部族了,且在历代城主的带领下它不仅离单纯越去越远,甚至带上了一些阴谋家和好斗的属性。邱辞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履行对巳奚的承诺了。 巳奚在阴阳乾坤镯之中已经有几个月,按照镯中一日相当于外面两三年的速度,巳奚应该有几百年的修为了,但它依旧没能苏醒,邱辞也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邱辞觉得它没有醒也好。若果未来与冰封城有一战,他也不希望它心心念念的友人之后是如今的状况。 收回思量,邱辞穿过空间的壁垒,向着冰原上面的那三个气息而去。他是来找朱凌灵的,那三个气息中的两个很可能就是他们。 在极北之地冰封城的上方活动,邱辞并不担心会被冰封城之人发现。他通过海神之力感受到了冰封城的存在同时也感受到了冰封城的结界。这结界是一个全封闭式的结界,不仅能隔绝外部对它们的感知,也能隔绝冰封城之人对外界的感知。冰封城这架势,看来有点闭关锁城,圈养和愚弄民众的意味。也不知道他们在酝酿着什么。海神之力是自然之力,邱辞也丝毫不用担心玄乌和娲恬那样的高手会感受到。 眨眼的瞬间,邱辞便隐匿着身形来到了冰原上三个气息的近处。第一眼便看到了一头硕大的白熊,接着便是两个明丽绝伦的女子。 两个女子确实是朱凌灵和九羽。而那头白熊,正是邱辞因为愧疚点化为妖修的熊白。 几个月不见,朱凌灵又长了个子,她的身体也更有成熟女子的味道。十六岁的她美得出奇,单从容貌和身材上讲,已经不亚于九羽了。 最令邱辞意外又心生难过的是,端端几个月的时间,朱凌灵的气质全然变了。她眼中少了许多灵动,多了许多的惆怅。她站在猎猎的风中,邱辞再也看不到如暖阳般的明媚,能感受到的只有无边的冷漠与孤寂。 “邱辞呀邱辞!你这做得是什么事呀!”邱辞在心底暗骂自己道。 没有过多的感慨,邱辞显出身形,直接向她走了过去。 “凌灵!”邱辞温和地叫道。 邱辞的突然出现,在场的两女一熊都显得很震惊。 熊白看清楚来人之后,立即像是讨好主人的宠物犬一般伏地跪在冰上,口中还发出轻轻的咕噜咕噜。kánδんu5 “熊白,好久不见!”邱辞微微笑着点头示意。 “宗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九羽诧异道。 “前辈,我是专门来找你和凌灵的!”邱辞微笑着道。 九羽不再说话,但是她眼中神色复杂。 朱凌灵一直看着邱辞,没有说话,眼睛很快涌出泪水,但是这天寒地冻之中,泪水脱框就成为冰晶,弄得她眼睛很不舒服,于是只好狠狠地收住了。看着朝思暮想的哥哥就在眼前,她的心跳得很快,但是一想起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朱凌灵就无法释怀。 “凌灵!”邱辞再一次温和地叫着。 “哥!”朱凌灵终于还是不能无动于衷,像一阵风一般向邱辞怀里扑来。 邱辞本能的想要拒绝,但实在敌不过朱凌灵眼中的脆弱,他没有做出接纳和抗拒的动作,任由朱凌灵撞在他的怀中嘤嘤哭泣起来。 “对不起!凌灵,对不起!”邱辞拍了拍他的背道。 怀中,朱凌灵哭得更加凄厉。 此刻的九羽脸上一脸心疼和无奈,摇了摇头,对熊白打了一个招呼瞬间闪离了此地。茫茫冰原只剩下一男一女。 邱辞带着一丝责备又带着无数的亏欠道:“又是一声不吭就走了,还屏蔽了我对你的微语。凌灵,你该改一改了。” 朱凌灵被邱辞这样的口吻责怪,心中生起一丝温暖道:“哥,对不起!” 邱辞叹息道:“哎,是哥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别哭了!跟哥回宗门去。那里是我们的家。这次你回到宗门肯定会发现,宗门气象已经焕然一新。” 朱凌灵对邱辞所说的宗门气象丝毫不在意,整个无极宗上下,她所在乎的,也只有邱辞一人,她依旧依偎在邱辞怀中,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道:“哥!我想你了!” 邱辞想都没想便回道:“我也想凌灵。” 朱凌灵耳朵靠着邱辞的心脏位置很近,邱辞回答想她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让朱凌灵很是失望。很显然,这话对于她来说,就是十足的敷衍。她立即从邱辞怀中挣脱出来,幽怨地望着邱辞道:“你说谎!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而你回答的却完全不是一个意思。若你真的想我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你和詹宗主的事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邱辞一愣,呆呆地看着朱凌灵的眼睛。良久他露出难为的表情,无奈地沉声道:“凌灵。你知道,在你父亲的面前我们拜过兄妹。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看待的。” “我姓朱,你姓邱。我始终不是你的亲妹妹。我们没有一点的血缘关系。” 邱辞无言,所谓异性兄妹关系,在爱与不爱面前当借口,是丝毫没有说服力的。 “凌灵。两个人的事,跟血缘没有关系。而是......” “而是什么?”朱凌灵质问道。 邱辞面露愧疚默而未语。 “论相貌、论修为、论相识和相处的时间。我哪里比不上她了?”朱凌灵再次问道。 “凌灵!两个人的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承认,凌灵无论是样貌、修为和与我相处的时间都比潇潇更长。但是,我对你只有亲人的那种感觉。亲人可以相亲相爱,却永远不能像爱人那样亲密无间啊!”邱辞无奈道。 “感觉都是会变的呀!我不想只跟你作兄妹。如果因为这层关系,我们就永远不能在一起,那我宁愿不要这层关系。”朱凌灵带着一丝决然道。 听了朱凌灵这话,邱辞猛然转头盯着她,带着一丝怒意厉声道:“凌灵!?” 朱凌灵浑身微微一颤,这还是邱辞第一次以兄长的架子看她。在那样的眼神之下,她也对自己说出的话感到一丝悔意。 邱辞带着责备看了朱凌灵几秒钟,最终还是软了下来道:“不管你怎么样看待我们的关系,我始终把你当做妹妹。哥哥对妹妹是没有也不应该有那种感情的。是哥的错。这件事我确实对你有隐瞒。只不过,你应该知道,我自始至终都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而已。” “人在年少时,总是容易犯一些冲动的错误。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理解也大多流于感性。殊不知,等到年长或者年老之后,常常心生悔意。言及爱情,十人九悲。或有不舍,却多为错付。人心善变,相爱亦可成仇,更何况强求。相爱起码还有片刻甜蜜,而强求连最初那点美好亦不可得。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她,都是感性使然,人为感性而勇敢冲动并没有错,但是很多人却没有能力承担感性的后果。” “在我看来,真正的爱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的。我对凌灵有兄长的爱,亦有兄长的责任,这也是经过思虑的。但是男女的那种爱和责任,我却是做不到啊!” 朱凌灵听着邱辞说的这些话,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这一次,她真的很伤心,很难过。她难过的是,她的心思,邱辞从来都不懂。她伤心到任由眼睛酸涩,脱框成冰也不再管它,仿佛那如针如辣椒灼烧的疼痛感才能消弭心中的缺失。 她在心底默默地说着:“谁说我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从我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产生依赖之时,我就认定我再也离不开他了。婚姻和爱情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皆亡,自当可以做主。可是无论是父亲留下的信和我自己的选择,都没有半点勉强。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对你的爱有多么笃定和长久。” 邱辞看见朱凌灵的痛苦和脆弱的模样,虽是心疼却也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对三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痛定思痛,朱凌灵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很潇洒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她已经决定将这一切都交给时间,她相信,当邱辞看到她从未改变之后,有可能会试着满满接受自己。不过,她并不知道邱辞和詹潇潇之间的关系到了何种地步,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于是忐忑地问道:“你和她的关系已经到什么地步了?” 邱辞认真地看着朱凌灵,以为她已经想通了,心下一松。不过,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再次伤害朱凌灵,但是这话也不能不说,于是叹息道:“凌灵,其实,早在种下圣灵树那一晚,我和她便已经确定关系了!” 朱凌灵心里一阵刺痛,淡淡道:“我知道!” 第四百六十九章 坦白 邱辞瞳孔骤然放大,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种下圣灵树的时间是在五年之前了,也就是说从那时候起,朱凌灵就已经对他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了吗?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低估了朱凌灵对自己的用心,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对她这份用心负责,心中的惭愧却又不自觉地多上了几分。而这几分惭愧,大多出于忽视和担心。 为了彼此都好,邱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继续把话说开:“嗯!但是那之后的四年间,我都没有再见过她。” 朱凌灵眼睛瞪得老大,两个刚刚确定关系的情侣,本该是你侬我侬,情意绵绵之时,但两人却四年不见,这说明两人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重,或许两人关系始于冲动,后又止于冷静。 从种下圣灵树那一日起算,现在不过五年多一点时间。减去这四年二人未见的时间,再除开邱辞四处奔波且詹潇潇此前身为一宗少主现在更是一宗之主根本无法随时跟他相会的时间,其实二人接触的时间少得可怜。 朱凌灵觉得,或许两人的关系早已淡漠不已,自己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她震惊之余带着一点惊喜问道:“啊!为什么啊?” 那声音刚刚发出来,朱凌灵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居然有些幸灾乐祸的得意。 邱辞显然没有太注意朱凌灵的变化,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像是要叙述这世间最美好的故事。 朱凌灵懵住了,邱辞那带着忧郁的笑既像是幸福,又像是自嘲,她心中一甜,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 邱辞淡淡道:“起初我也不明白。那时候,魔宗被我们所灭,大午国处于内忧外患的境地。我每一天都很忙,忙到我根本没有时间顾忌儿女私情。因此那段时间我几乎没有主动联系她。而她或许是因为门规原因,或许是并不在乎我,亦或许是体量到我当时的处境,不愿让我因为私情而废了公义,半年的时间内,也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朱凌灵听着听着先还有些暗喜,越到最后,喜悦逐渐被磨平。邱辞说了这么多,完全没有一丝埋怨的情绪,更像是再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做一个冗长,却并非完全没有必要的铺垫。 “等半年之后,大午国的情况有所好转,已经无需我日夜操心,我主动联系了她好几次,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来我逐渐心灰意冷,也不再联系她。那段时间,我对自己和她都产生了怀疑,对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更是产生了自我否定。但是,我始终忘不了她。在冥冥之中我感觉她始终在召唤着我。” 朱凌灵此刻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些伤感,她终于觉得自己还是想太多了。 自己喜欢的人,却在自己面前说他忘不了另一个女人。这任谁都无法若无其事。 但是朱凌灵既没有再次流泪,也没有像某些失恋的女子那样歇斯底里地出言打断说“我不听!我不听!”,依旧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不甘心,因此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两人的细节。 “后来,我在星回大陆.四处游历,斩杀恶妖。途径八泽国海泽府时,第一次遇到强大的海底妖兽,那一次也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那时候我就想着,人生在世,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会先来,我们应该尽可能地不为自己留下遗憾。我和潇潇确立了关系,却四年没有联系,我不甘心就此无疾而终,于是我鼓起勇气亲自去沁泽宗找她。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四年前她为了能提升修为帮到我,便决心闭关冲境。但是,这中间出现一些非常的意外,导致她心神俱损。虽然南华君为她稳住了心脉,但是却始终不能将她唤醒。我见到她时,她已经昏迷了三年多近四年的时间。” 朱凌灵嘴长得老大,用她的纤细的手捂着,以免失态。她完全没有想到詹潇潇还经历过这样的大事。心中既有怜悯,也有一丝庆幸,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进入他的庭海之中,找到了她昏迷的原因。同时也看到了她的全部人生。她的人生与我是如此相近,我们的灵魂产生了无数的共鸣。在她的记忆之中,我看到了她为我祈祷和因为思念而流的眼泪。明白了她为了分担我的重担,不顾安危毅然闭关破镜的决心。也看到了我和她宿命的纠缠。” 说道宿命的纠缠时,朱凌灵微微抬头看了看邱辞。 邱辞微笑着道:“我七岁那年,虽母亲逃难。路上遇到了流民和强盗,是她无意间将我们救下,若不是她,我和目前那时候恐怕就已经遇害了。这件事,我甚至都完全不记得了。是她的记忆,让我重新回忆起那段艰难的逃亡岁月。她的温柔善良和对我母子的恩情,让我,明白,这是注定的缘分,我这辈子也无法也不愿意与她分开了。” 朱凌灵此刻的心已经坠入谷底,她原本以为邱辞对詹潇潇只是见色起意,并不是真正的爱她。但是经过邱辞这么一说,她才知道原来詹潇潇为邱辞付出了那么多,两人之间还有那样的特殊交集。她现在对詹潇潇生不起一丝仇恨,甚至还有不少的感激。同时,一股罪恶感和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朱凌灵很后悔自己曾冲动对詹潇潇出手,现在想来,自己才一直是那个作恶的,千方百计为相爱的人制造麻烦的第三者。朱凌灵也很庆幸詹潇潇闪过了自己那一击,要不然自己将永远背负罪孽毫无洗脱的机会,而且永远不能奢求邱辞和詹潇潇的原谅。 “然后呢?”朱凌灵再一次问道。 “我在庭海中发现了潇潇昏迷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一个特殊的存在导致修行被打扰,使她陷入心障之中。我在她的灵魂深处才发现,这当中最重的心障原来便是我。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能帮助她,也唯有我能帮助她。她的心障里既包含了一些风险,也包含了一些机缘。她为了我成了这样,我又怎么能不为她做点什么呢?于是我便想带她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去唤醒她。但是她贵为一宗少主,我一个青年男子,又有何理由和身份带着她离开沁泽宗呢?因此,在南华君前辈的认可和默许之和沁泽宗上下的见证之下,我便和依旧昏迷的潇潇成了亲。那之后,我才以夫君的身份带着她离开了沁泽宗去治疗。”wΑp.kānshu伍 当听到詹潇潇和邱辞已经成婚的消息之后,朱凌灵浑身瞬间寒彻。她整个人脸上和手上顿时没了血色,震惊得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自己爱的人娶了别人,自己浑然不知。自己的兄长娶妻,自己也没又得到通知,没能参加。她感觉自己很没有用,所有人都将她遗忘,都提防着她。那种感觉就像是遭到了遗弃,也像是遭到了背叛,让她心痛得难以呼吸。 说到这里邱辞意识到自己说的东西可能对朱凌灵造成的出动,他连忙顿了顿,快速瞥了朱凌灵一眼。wǎp.kānshμ5 朱凌灵此刻表面上看去十分平静,就像是心中毫无波澜。这让邱辞感到意外,怀疑朱凌灵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和詹潇潇已经结婚的事实。 “凌灵!” 邱辞想确认朱凌灵确实没有什么情绪。 朱凌灵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没有听到邱辞的声音一样。 邱辞皱了皱眉,再一次喊道:“凌灵!” 朱凌灵浑身一颤,回过神来,幽幽地看了邱辞一眼,强挤出一个笑脸道:“哦,我在。我没事。你继续说!后来呢?” 朱凌灵的表现很反常,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她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般,看上去没有一丝精神。尤其是她那幽怨的一眼,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邱辞的心脏。那一眼里有悲伤、绝望、祝福、幽怨等多种复杂的情绪,那是一道足以击碎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光芒。 邱辞感到一丝罪恶,沉声道:“对不起,凌灵!这件事我不该瞒着你的。我一直考虑着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却难以启齿!现在你也知道了!” 朱凌灵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开始刷刷刷流下来,她也不眨眼,直勾勾地看着邱辞,任寒风刺目任眼泪成为一道道冰棱子,仿佛要将邱辞刻在眼里,也仿佛她一闭眼,她的邱辞哥哥就要离开一样。 “等她醒来之后,也正是我们来找你的时候了。那后来的事情你或许知道一些,但是并不完全。仙踪之乱开始之时,我们一起到八区宗调查盛灵门灭门惨案,谁料,八区宗宗主利用暗中圈养的一条几千年修为的灵罗蛇对我发起偷袭,是潇潇挡住了它,而她却中了蛇毒。” 朱凌灵的眼泪已经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听着邱辞讲述的种种,她虽然觉得邱辞讲得轻描淡写,但是实际肯定是惊心动魄的。 第四百七十章 一生所爱 “灵罗蛇毒号称天下无解,盛灵门宗主死于此毒,离元子因为此毒几乎折损了一半修为,就连神医楚曦对此也是束手无策。此毒对中者有腐噬、激爆、混乱、失忘等多重伤害,我难以想象潇潇当时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邱辞摇了摇头,神情一转,显出一丝豪气和满足道:“好在我们第一时间清除了潇潇身体的绝大多数毒素,才没有伤到根本。不过,就在我们降服了灵罗蛇后为潇潇清除余毒之时,再次遭到了八区宗宗主的偷袭,灵罗蛇后死亡,再也没了丝毫的希望。潇潇因我而遭受此难,我又怎能不为她赴汤蹈火?我愤慨之余,用散魂诀诛灭了八区宗该杀之人,潇潇的伙伴摧毁了八区宗所有的建筑,从此世间再无八区宗。” 朱凌灵在邱辞讲述这些事情之前并不知道这些情况,后来八区宗被邱辞所灭为天下共知,邱辞在人前人后也从不回避。朱凌灵还曾疑惑邱辞这么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原因何在,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这当中的原味。自己心爱的人为了救自己被人无耻偷袭,任何正常人都会暴怒并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对敌人进行毁灭性打击。朱凌灵替詹潇潇感到高兴。但心中也有小小的失落,甚至幻想着,若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邱辞也会为自己做这些事情吗? 邱辞的神情再次陡然一转,显出一丝痛苦的表情继续道:“后来,潇潇体内的余毒终于发动了第四重伤害——失忘,不断侵蚀着潇潇的记忆。我清楚地知道这毒到底有多可怕,她将很快将所有经历忘记,直到成为一个毫无记忆的人,丧失所有语言、思考和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也是那时候起,我将她的所有记忆进行了复刻保存。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整日整夜,跑遍了星回大陆,我甚至下到海底去寻找解毒之法,也是那时候,我无意间得到了机缘,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找到了分子离析法,阻止了失望对她的继续侵害。但是此时,她已经忘了我们的所有往事,甚至连我们之前的情愫也忘记得一干二净。可是,要唤醒我在她心底复刻的记忆,她必须产生热烈的爱,才能将记忆彻底激活。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一番努力,她终于再一次爱上了我。” 朱凌灵点了点头,她虽然知道结果,但依旧为他们二人感到开心。 邱辞看了朱凌灵听得很认真,他也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幸福感坚定地说道:“我在第一次唤醒潇潇时,曾经将我和她已经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结了婚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当时哭得梨花带雨。我就说要给她补办一次婚礼。她却拒绝了。她当时说婚礼只能举行一次,如果再来一次,除非重新再爱一次。被灵罗蛇毒侵蚀之后,她对我的情意从有到无,再从无到有,倒是重新爱上了我。我也暗暗发誓,在合适的时机,给她一次完整的婚礼。”看书喇 “眼下妖界不靖,有强敌环伺,我的火种计划也急需执行,我暂时没有办法兑现这份婚礼。而且,凌灵,你是我的妹妹,我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让你缺席这场婚礼。因为你和她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看到邱辞谈起詹潇潇时时而激动,时而紧张,时而笃定的神情变化和时的肢体动作,听他讲述关于詹潇潇的种种时语速或急或缓,语气或充满愤恨或带着温情,朱凌灵羡慕不已。那是一个真正爱着另一个人才会有的表情、语气和动作。朱凌灵知道,自己是替代不了詹潇潇的,至少现在还不行。 也是听了邱辞的讲述,朱凌灵这才她才真正地认识了詹潇潇。原本她以为它只是一个花瓶,只是凭借着良好的出生跻身于大宗门的少主的幸运女人。现在才知道,在她美丽的外表和优雅的气质之下住着的是一个敢爱敢恨,愿意为所爱付出一切的勇敢的高贵的灵魂。wǎp.kānshμ5 朱凌灵不禁拿自己和詹潇潇做起了比较,问自己能不能做到像她那样爱邱辞。得到的结果却让朱凌灵大感悲伤。她并不怀疑自己有为邱辞勇敢的心,却质疑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来。 当邱辞在险象环生的境地之时,自己在哪里呢? 自己口口声声说爱邱辞,却几乎缺席了他的所有重大时刻。无论是陷入孤独和悲伤之时还是在他遇到危险或者棘手需要分担的时候,自己都不在他的身边。 非但如此,自己还时不时耍小女子脾气负气而走,让他担心,让他在百忙之中找寻自己。她觉得她一直是生活在邱辞的羽翼之下的,俨然成为一个寄生虫。 也难怪许多事情邱辞没有找自己分担,倒不见得出是邱辞不信任自己的心,而是他本能地觉得这些事交给自己做不好。那是对自己的办事能力的质疑,对自己性格的缺陷的清晰认知。 朱凌灵此刻头脑非常清醒,她没有怪任何人,而是从心底否定了自己。她甚至认为她连宗门里那些长老和弟子都不如,他们起码可以很好地完成邱辞交代的任务,分担一些宗门的事情。而自己除了能给邱辞带来麻烦,几乎没有为他做成任何事。就连这个宗门长老的职责,自己也因为时不时怄气,连分内的事情都撒手不管。 到现在为止,朱凌灵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存在的性格缺点和办事能力的严重不足,也意识到了她与詹潇潇的差距。看书溂 詹潇潇会主动地帮助和分担邱辞的在意的事,她为了他愿意闭关破镜,为了他可以豁出性命以身挡毒。在自己缺席邱辞的那些日子,只有她陪在邱辞身边,被他照顾,却也反馈给了他心灵的安慰。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不断给他添乱,还不断索求更多关爱的没有长大的女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恐怕都不会拒绝詹潇潇那样的女子,也不会选择自己一样的女子。 可是,詹潇潇那样真心对待邱辞的女子,自己是怎么对待的呢?是嫉妒,是狠下毒手。 朱凌灵感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孩。那种对詹潇潇和邱辞的负罪感让她再也没有底气以质问的口气和邱辞讲话,也更没有理由索取邱辞的爱了。 想明白了这一切,朱凌灵释然了,现在她唯一要做的便是为自己所作所为道歉。她此刻眼中带着悲戚而更多的是无尽的愧疚,低声道:“对不起,哥。对不起。对不起!” 邱辞扭过头来平静地看着朱凌灵,一分钟之内,都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地看着她。 朱凌灵也这样与邱辞对视着,没有丝毫的眼神躲闪。 风雪在他们耳边呼号,诉说着千万年的萧瑟。而此刻两人的心中,都在回忆着不少过往,有关爱情,有关亲情,两人都逐渐坦然。心中原有的一些情绪,此刻都悄然化解。 良久,邱辞移开了注视,轻舒一口气道:“凌灵。哥也对不起。是我没有让你有足够的空间去成长。一直以来,你都是在我的过度保护之中生活。即便是九羽前辈来到你的身边,这些年也很少让你们独自去冒险。你心里对我的依赖,让你拒绝去接受和见识这世间的种种。没有对世俗生活的切身体会,自然难以体会真正的爱与被爱。” “我们都是乱世遗孤,最难忘记的便是别人对自己的好,这个我深有体会。但是因为那一点点的好,就倔强地将自己一生的幸福当作赌注去试图强化对一个人的情感,甚至像是执念一般固守着这种想法,并不是一件好事。修仙者,应该念头通达,而《无极仙决》更是告诉我们大道无极,任何事情都会相互转化,我们要相信并接受一切存在的可能。” 说道这里的时候,朱凌灵眉头一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看了邱辞一眼,心中暗想道:“说到通达,哥哥你不也不通达吗?兄妹、夫妻不都是世俗的一种称谓吗?人的一生有很多念头,我不相信你从没有把我放在一念之间。另外,可是你刚刚说的,任何事情都会相互转化,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 当然这些,朱凌灵也不敢直接对邱辞说,因为她知道,邱辞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用心有多深。但现在为止,朱凌灵觉得自己够不上去爱他,但是并不代表未来不行。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勇敢改变,为邱辞分担,当然也要让他逐渐爱上自己。 “我相信,随着你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你会看到许多不一样的风景,有很多不同的体会,心境也会逐渐改变。你会逐渐明白自己想要的爱情是什么,也会遇到自己的一生所爱!那时候,或许你会理解,我不能给到你的东西。也能完全理解,我对潇潇的感情。是她拯救了我,无论是我的生活还是我的生命。” “她是唯一一个灵魂与我产生了共鸣的女子,也是我的一生所爱。” 第四百七十一章 凌灵长大了 朱凌灵丝毫没有惊讶邱辞说出那样的话,今天他已经说了太多的情话了,虽然一句都不是为自己。 朱凌灵虽然心酸,却也感动。想着未来某一天,邱辞也能为自己说出那些话来。她点了点头努力道:“我知道的。” 邱辞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一眼朱凌灵,他没有想到她会能如此冷静。不管具体朱凌灵是怎么想的,但是此刻邱辞选择了相信她真的明白了,而且也不会在去为难詹潇潇。因此原本她找她的初衷也达成,不必再将朱凌灵伤害詹潇潇的事情说破。他浑身一阵轻松,微笑着点了点头。 “凌灵,你能想明白,哥是真的很开心。现在宗门正是用人之时,你和九羽前辈就回去吧!或者你们要跟着我一起也可以。如今你们都有了离凡境的实力,不再需要我时刻保护着。而且跟着我也可以给你们指点一些功法上的不足。” 若是在这之前邱辞说让朱凌灵留在自己身边,她会欢天喜地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是在听了邱辞那些话和知道了邱辞和詹潇潇的关系之后,她略显犹豫,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倒不是说要放弃自己对邱辞的爱意,那样就显得自己爱和不爱得太轻易,而是想通过独立快速成长起来,能够帮到邱辞。 一个成天把爱挂在嘴边,却不做任何实事,甚至拖后腿的人,是永远得不到别人正向的回馈的,就算勉强得到,也永远不能成为对方心灵上的共鸣者,不能成为别人的依靠。朱凌灵想得非常明白,淡淡地笑道:“哥。不了。我还是回宗门吧!以后的路,我都要自己来走。我也要像潇潇姐那样为你分担。你口中的人间百态,我也要去亲身体验。你就放心吧!” 邱辞微微一惊,感慨与朱凌灵的瞬间成长,连连点头微笑道:“好!凌灵长大了!” 朱凌灵想了想,始终觉得对邱辞和詹潇潇有愧意。她不相信邱辞不知道她偷袭了詹潇潇的事情,但是邱辞对此只字未提。她知道无论是事发之时,还是现在邱辞都是在保护着她,顾忌着她女孩子的颜面。对此,她显得有些扭捏,最终还是在临别之时轻轻说道:“哥。谢谢你!” 邱辞毕竟不是朱凌灵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时时刻刻知道她的所思所想,因此有些诧异道:“嗯?谢什么?” 朱凌灵立即道:“没什么!总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 朱凌灵舒了一口气,对邱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但是,总觉得还不够。又轻轻扑进邱辞怀里,来了一个紧紧的短暂的拥抱,然后一个闪身朝着九羽气息所在的地方而去。片刻之后,朱凌灵和九羽的气息同时消失在这一片茫茫的冰原大地。 朱凌灵走后,邱辞并没有急着离开,既然知道了这冰下的秘密,他也想多了解一番。而且,他也想知道朱凌灵二女怎么会和熊白走到一起,于是便一步步朝着熊白的气息而去。 熊白远远看到邱辞朝它走来,连忙朝着邱辞奔跑起来,并在快到邱辞的面前的时候稳稳停住,跪趴着道:“主人!” 邱辞微笑着道:“熊白!起来吧!” 身臃体壮的大白熊连忙应声而起,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站在邱辞面前。熊白的个头初见时四脚着地只有一个邱辞的高度,就算站起,顶多也就比邱辞高出半个身位。此刻的它站起来两个邱辞高不止,顿时让邱辞倍感压力。 邱辞一脸尴尬:“咳咳!让你起来又没让你直立起来,前面两只脚放下来吧!” 熊白也立即明白过来,重新以四脚着地站立着。虽然还是比邱辞高出不少,但至少邱辞没有那种巨兽的压迫感了。 “熊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主人,这里就是我的家呀!” “我是说,你怎么会和我妹还有九羽前辈在一起。看上去,你们还挺熟的!” “啊!我不知道凌灵仙子是您的妹妹。几个月前她们来到这里,好像有很多心事。九羽仙子一直在跟凌灵仙子说些什么。我不懂人类的语言,不知道说的具体内容。后来她们发现了我,好在对我没有什么恶意,或是觉得无聊,便找我作为向导,在冰原四处逛逛散心。一来二往,我们就熟了。两位仙子还帮我提升了一些修为。” “嗯!看来你与我宗倒还颇有一些渊源。你这一世本为野兽,按理是无法修行的。既然得了我的机缘,开启了灵智,你想不想化形为人,想不想修为更进一步?” “想!非常想!” “为什么?” “人为万物长。虽然野兽的形态能够更好地发挥身体的力量,但是人的躯体其实才是最适合修行的。类人或者人的状态之下,才可以发挥无限的潜能。” “你倒是个痴儿!” “主人笑话了!” “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我这镯子中有一些植物,还有一个小动物,你进我这镯子来帮我照顾照顾它们,作为奖励,我可以助你尽快达到化形之期。” 熊白显得有些为难道:“主人。熊白虽然想化形为人,但是听两位仙子之言,需得经过天雷闪电劫方能化身。而天雷闪电劫,几乎会劈死所有的兽族和妖族。我…我……” “哈哈哈!你害怕了呀!好怕挺好!你放心,我这镯子里蕴含天地元气,包含风火雷电等元素,你若是能适应其中这些磨砺,等天雷闪电劫来那天,恐怕也伤不了你的。” “啊!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我愿意。谢谢主人。” “好!熊白,我必须要跟你说几句。在镯子之中,你只能尽可能地陪伴那里边的小动物,不得打扰它。镯子中的植物结出的灵果你可以吃,但是不得浪费。等你化形之后,你得为我办事!明白么? ” “熊白本是必死之身,蒙主人活命再造,自当一切听凭主人安排!” “好!” 邱辞一挥手,将熊白纳入镯子之中。 邱辞四顾荒原,此刻真的是一望无际的寂寥。几乎没有一个活物。他俯下身来,用掌抚摸着冰城,一瞬间看到了数里之下的冰层之中,冰封城的男女在城中和乐安宁地生活、叫卖,有大量的士兵在城的一角聚集和训练,娲恬也在城中,但是奇怪的是,乌的气息已经全然消失。 邱辞喃喃道:“娲恬啊娲恬,希望你不要将一城人的性命因为你的自私和偏见葬送。” 随即他收回了探视,一闪回到了大午国。 八泽国沁泽湖上空。 两个绝色女子正悬于湖上的上空,远远注视着沁泽湖正中心那氤氲的仙灵之气环绕的小岛出神。 “凌灵!你确定要去见詹姑娘?”九羽问道。 “是的。姐姐!” “你不会还没有想通吧!现在的沁泽宗因为你上次的冲动,恐怕已经加强了防护。我们虽然已经是半仙之体,但是沁泽宗也是有三个半仙体的哦。再说你见了她又能说什么呢?说不定还要被她们驱赶。不如还是回去吧!” “姐姐。我想得很清楚了。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必须向潇潇姐姐道歉。如果逃避,我永远无法释怀。也将成为我修行路上的心障。你放心,潇潇姐姐不会赶我走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邱辞给你说了什么?” 朱凌灵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苦笑道:“我哥不会看错人。我以前都只看到了潇潇姐姐与我哥在一起时有说有笑旁若无人,却没有想过为什么。方才听了我哥的话,我才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什么。我自认为我对我哥的爱意不比任何人少,只不过那也是自以为。这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爱我哥不比我少,而且做得比我还多,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辜负和伤了这个人的心。” 九羽很是吃惊,她当然不知道邱辞跟朱凌灵说了多少关于詹潇潇的什么事,但是朱凌灵此刻不带一丝的戾气反而带着虔诚和忐忑,她便放下心来,叹了口气道:“哎!好!那我就陪你走一遭吧!” “嗯!谢谢姐姐!”朱凌灵乖巧地笑道。 说完,朱凌灵和九羽飞身向着沁泽宗湖心岛靠近。 刚到了离着沁泽宗近千米之时,突然两个倩影闪现在二女面前。她们中的一个浑身着黑,身形高挑而妩媚,初一见一股热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另一个身形高大似男子,但面容精致得让朱凌灵二女都不由心生一妒,他既有女性的温柔,又显出有男性的阳刚,又或许两个都没有,那让人言说的气质如同一个迷,让看到他的人都不禁陷入魂牵梦魇。 这两个人分别是沁泽宗的影灵长老和詹炎长老。 看到这两人,朱凌灵立即就想上前行礼。 但是,詹炎已经踏空一步上前恶狠狠地看着朱凌灵道:“来着何人?前方乃沁泽宗所在,闲人勿进!” 朱凌灵浑身一紧,从詹炎的眼中她看出了愤怒和克制。她看了一眼影灵,她脸上也一脸的冷漠。虽然这詹炎长老并不怎么熟,但是与阿瓦帝华交战之时,大家也是见过一两次的。而影灵就更别说了,很多年前就已经见过了,而且就算是冲着邱辞,她也不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如今她们都对自己一副冷漠甚至带着愤怒,让朱凌灵一下子明白,之前的事情,她们已经知晓。 朱凌灵一时间愧意迸发,言语都开始哆嗦起来:“无…极宗…朱凌灵……” 九羽看出了朱凌灵的窘迫,连忙欺身扶着朱凌灵,用她的纤纤素手在朱凌灵稚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朱凌灵感激地看了一眼九羽,自我介绍的话也没有再说下去。 此时,观察了一阵子的影灵面无表情踏空一步上前道:“我认得你们。两位长老,此来有何贵干?” 朱凌灵将头埋得很低,原本来这里道歉的勇气,被气势汹汹的詹炎和冷漠无边的影灵一下次就冲去了一大半。 九羽看着朱凌灵那委屈的样子,心中也是一痛,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就想发作。 朱凌灵连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微语道:“姐姐!我没事。我是来道歉的,不要起冲突。” 九羽狠狠盯了一眼影灵和詹炎回道:“可是,她们这样明显是故意的。” 朱凌灵苦笑道:“姐姐。人总要长大的,就当这就是我长大的开始吧!况且是我犯错在先。想必她们都是知道实情了的。这一次的一切都由我自己来面对吧。” 九羽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朱凌灵眉头一紧轻轻向她点了点头,显示出了她的坚决。九羽也就不再坚持,欣然一笑道:“好!我听你的。我们凌灵真的长大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詹炎的阻拦 朱凌灵踏空一步先向影灵,接着向詹炎行了一个礼道:“影灵师姐,詹炎长老,对不起。我今天是来向潇潇姐姐道歉的!还请两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向她当面道歉!” 影灵神色稍松,之前的事情她当然是很清楚的。朱凌灵是邱辞的妹妹,也就是詹潇潇的妹妹,姑嫂之间有什么误会作为外人确实不该过多干涉,况且朱凌灵是来道歉的,她便更没有理由拒绝了。她虽然跟詹潇潇感情也算深,但还没有到要替她做主的程度,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如何做才好。 没等影灵回答,詹炎迈前一步一指朱凌灵,一指九羽怒道:“道歉?这么说,你是承认四个月前是你,还有你,偷袭了潇潇了,是吗?” 被詹炎非常粗鲁地用手指指着,还被詹炎满脸怒容地这样一说,似乎今天这件事在詹炎那里很难善了,他的样子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九羽也不没有个好脾气,立即踏空一步遮在了朱凌灵的面前。 朱凌灵心中很是痛苦,她来之前就想过这场面的,不过她没有想到发难的是这个詹炎。詹炎是詹潇潇的灵兽,跟詹潇潇可以说是有着超乎血脉的关联的存在。他出面,跟詹潇潇出面也就没有多少区别了,他有足够的立场责怪自己。朱凌灵缓缓踏空一步和九羽并列,并诚恳道:“是的!是我的错。但是那件事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跟九羽姐姐没有丝毫关系!” 九羽显得很是心疼,她并不是要阻止朱凌灵道歉,但是看着她那委屈的样子,九羽心中也是一痛。这个时候,她真的是把朱凌灵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虽然她也知道跟许多长辈一样,将孩子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帮他们分担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第一次见到朱凌灵如此屈辱,她也本能地无法置身事外。 九羽温和道:“凌灵!你!那天我们本就是一起的,做了错事本来就有我一份责任,他要责怪就该责怪我们两个,你怎么能把责任全揽在你身上呢?” 朱凌灵感觉且带着愧疚道:“姐姐!都是我自己要到这里来的。你是受了我的驱使,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你及时阻拦,恐怕情况更加严重。你不要再说了,这就是我一个人的错!” 詹炎看着两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有些怒火中烧,打断道:“哼!我管你们是一个还是两个。少在这里搞姐妹情深。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责任。潇潇大度不跟你们计较,但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好过。你想要道歉,可以啊!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包藏祸心,要再一次对潇潇下手?” 影灵听了詹炎这话也明白他就是不想让朱凌灵两个好过,扯了扯他的衣袖。可詹炎并没有理会,丝毫没有要放过她们的意思。 九羽的火气也被瞬间点燃,被詹炎这边刁难,她也顾不得什么委曲求全了,她也怒道: “喂。你怎么说话的!如果我们要再一次下手,又何必等到现在?” 九羽的情绪已经快失控,说出的话,也带着一点互怼的意味,这样下去肯定只会激化矛盾,与来此的初衷背道而驰。朱凌灵秀眉微蹙摇了摇头打断道:“姐姐!” 被朱凌灵那样带着央求的神色这么盯着,九羽心中的火一下子被浇灭了一大半,她平复了一下语气道:“凌灵,看来我们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不如等某些长老火气消了我们再来?” 朱凌灵并不是非今日道歉不可,诚如九羽所言,眼下双方沟通确实存在困难,她们今天要想见到詹潇潇有些困难,而且她们也不好硬闯。朱凌灵此刻显得有些犹豫。 可还没等到朱凌灵作出去留的决定,便听到詹炎带着一丝讥讽的语气道: “呵,这就是你们道歉的态度?到别人的地方大呼小叫?” “你!”九羽指着詹炎。这一次,她也意识到自己给朱凌灵帮了倒忙了。不敢再与詹炎互怼。 詹炎依旧没有要放过二女的意思,继续挖苦道:“我看你们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管了,连一点礼数都不知道了吧!下次遇到邱辞,我倒想问问他是怎么管宗门的,连长老都不懂得规矩。他的妹妹对他的妻子下毒手,他门下的长老做错了事不仅顶嘴,还要给苦主甩脸子!我可真得好好问问他!” 朱凌灵听了詹炎说邱辞,心中也顿时怒意顿生。她发现了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就算自己有错,她也不认为别人就可以不断数落自己和身边人。她不假思索回怼道:“詹长老,你要发脾气也好,挖苦讽刺也好,冲我来,这事儿跟我哥和九羽姐姐有什么关系!” 詹炎也一愣,一直以来朱凌灵因为心中有愧忍气吞声,但当一提到邱辞,她立即就不忍了。看来,邱辞就是这丫头的逆鳞。他暗暗对朱凌灵的勇气有了一分认识。但是并没有就此放过她的念头。 刚刚詹炎的话里的信息含量有点大,朱凌灵刚回了詹炎的话,就被九羽一把拉住认真地问道:“凌灵,詹炎刚刚说了什么?妻子?凌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宗主和潇潇姑娘已经成亲了吗?告诉我,你现在才知道?” 朱凌灵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悲伤,她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应承,只是带着钻心的痛苦看着九羽,就好像在说 “我也没有办法啊!” 詹炎笑出声道:“什么?你还不知道?早在四年前,潇潇就已经和你们宗主成亲了。准确说她是你们的宗主夫人,是朱凌灵的嫂子!明白了吧!可你们想想你们都做了什么事呢?哎!也难怪你们不知道,恐怕邱辞也是怕了你们。要是提前告知你们,说不定你们早就使坏了!” 影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拉住詹炎道:“詹炎,够了!” 詹炎有点怕影灵,这才没有继续说一些难听的话。 九羽终于知道了詹潇潇和邱辞的关系,一方面对邱辞生起,一方面更是气这个詹炎。看着朱凌灵那看上去马上就要决堤的眼泪,她纤纤素手指着詹炎道:“你!你以为……” 然而令九羽没有想到的是,朱凌灵并没有落泪,而是将她的手拉了下来,低声道:“姐姐!别说了!是我的问题。我哥和潇潇姐姐的事,我哥方才已经给我说了。我今天本来就是来道歉的,不要起冲突!这样只会让我更加难堪,还会连累我哥!” 九羽无奈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忌你哥!他就不知道这样对你的伤害吗?我们也别道什么歉了,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 说完九羽就要拉朱凌灵离开。 可是,朱凌灵的身形定在了原地,丝毫未动。 九羽诧异地看着朱凌灵,脸上堆满了疑惑,问道:“邱辞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护着他?还要在乎这些破事做什么?走吧!” 朱凌灵没有说话,一脸幽怨地看着九羽,那凝望就像是神经绷着的最后一根弦,随时可能绷断,再也经不起一丝的折腾。那凝望分明在说着“无论我哥怎么对我。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对不起他。我要留下来向潇潇姐姐道歉”。 九羽知道朱凌灵的秉性,她既然有了主见,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这一点跟邱辞倒是蛮像的。她瞬间也没了要去找邱辞理论的脾气。 知道了朱凌灵的决定,九羽准备再也不跟詹炎互怼,任由他怎么挖苦都不会再置气。今日的朱凌灵,完全是一个有独立自主行为的女孩子,她的成长需要自己的呵护,而不是给她增加困难。 不过,九羽也无法完全拉下自己的脸来对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人和颜悦色,她白了詹炎一眼发出了最后的倔强之声:“哼。看在凌灵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詹炎:“我不需要你们给我什么面子!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交情!” 九羽一时语塞,愤愤不已,这个詹炎真的是浑身带刺,他就是那种拥有各种让女子不舒服的能力的人。九羽也不想计较,索性侧身不再看他。 詹炎笑了笑继续道:“想走?没那么容易吧!这些时日我一方面在找你们,另一方面也在时刻提防着你们。既然今天你们已经到这里了,是不是应该跟我们有个交代再说?” 朱凌灵皱了皱眉头道:“你想要什么交代?” 詹炎:“哼!你们要见潇潇也可以。除非过得了我这一关!” 原本已经平心静气的九羽怒气又被调起了一丝,她捋了捋衣袖开始做出要动手的架势道:“嗯?要打架吗?来啊!我们奉陪啊!” 詹炎摇了摇头冷笑道:“哼!就你?莫说你一个了,就你们两个一起,以你们现在的修为?或者就算你们是真仙,恐怕也过不了我这关。这关跟实力无关,有的普通人也能通过,有的真仙和妖圣也不行?你们要不要试试。先说好,通不过的人,恐怕要准备接受一些惩罚和损失!” 朱凌灵眉头微皱,詹炎已经已经开始侮辱两人的实力了。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小看九羽朱凌灵便不能替她忍气吞声。她鼓起勇气道:“詹炎长老,你确定只要我们通过了你这关,我们就可以去见潇潇姐姐?” 詹炎冷哼道:“哼!不错!你们只要能通过,我非但让你们见潇潇,以后也不会拿之前的事情与你们为难!” 朱凌灵当机立断道:“好!我们跟你比!” 第四百七十三章 无极宗净出怪物 九羽也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准备和詹炎较量一番。 詹炎露出一丝嘲讽,眼波一一扫过二女轻蔑地说道:“好啊!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是合体之后来,还是你一个人来?” 朱凌灵并不在乎詹炎的挑衅,丝毫没有犹豫道:“我一个人来就行!” 九羽瞳孔微张,带着些责备的情绪道:“凌灵!你怎么…说好的我们呢!” 朱凌灵笑着道:“姐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詹炎长老也说了,这个跟我们实力高低没有关系。我从来没有这么笃定的去搏一件事情。相信我可以的!你就让我一个人来吧!” 九羽面上满是忧虑,看了一眼詹炎说道:“但是你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谁知道他会搞什么手段?说不定他本来就没有打算让我们通过,要借机为难我们呢?要是他想要加害于你,怎么办?” 詹炎一听九羽“加害”二字,生出一丝愤怒。但他懒得跟二女解释。他的犄角可以便别善良与邪恶。通过犄角穿刺,他可以击溃一切邪恶之辈。如果二女心中邪恶,那便只有死路一条,若是死掉了,他就算是替天行道了。在詹炎看来,她们偷袭詹潇潇,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因此一切全凭天意,反正是她们自己选的,与他无关。 朱凌灵看了詹炎一眼,从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朱凌灵感觉到,这里边一定不简单。她虽然不知道等下詹炎要使出什么手段,但是相信一定不简单。不过,她来的目的不是为了送死,于是脑子一转对九羽道:“姐姐。你放心。詹炎长老是潇潇姐姐的人,而潇潇姐是我嫂嫂,詹炎长老肯定知道分寸的,他不会害我的!” 朱凌灵说这话时丝毫没有遮掩,既是说给九羽,其实也是说给詹炎听的。 果不其然,朱凌灵这话一说完,詹炎立即皱起了眉头。 詹炎他本来是想用犄角对朱凌灵的本质进行审判的,而审判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死,要么什么事也没有。现在经过朱凌灵提醒,他意识到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么不仅邱辞不会放过他,就连詹潇潇那边他也没有办法交代。经过一番思索,他还是决定了放弃那个极端的方法。 旁观的影灵瞬间嘴角上扬,她扭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看了一眼詹炎。接着又看向朱凌灵时,对朱凌灵露出了一丝欣赏之色。她心中暗暗想着:果然,邱辞身边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人! 詹炎:“准备好了没有!我没有时间跟你们墨迹。通过就按照我方才所言。通不过,那你们今天就别想见潇潇了!” “准备好了!”朱凌灵目光凛然道。 “凌灵。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你小心!” “好!” “詹炎,若是凌灵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九羽威胁道。虽然九羽自知打不过詹炎,但是她那鱼死网破的决心和勇气丝毫没有虚假。 詹炎笑了笑,丝毫没有在意九羽的威胁。他一挥手,在他身前出现一个椭圆形的黑洞,就像是一个吞没一切的无底洞,让人看着就产生起一些黑暗的念头。 “来吧!这是我的幻境考验,只有心思纯净的人才能通过考核,通过了考验,你才有资格见潇潇。” 朱凌灵向九羽点了点头,来到詹炎面前。深深看了詹炎一眼,然后没有犹豫便投身进入黑洞之中。 朱凌灵进入之后,黑洞随即消失。场面就只剩下詹炎、九羽和影灵三人。就好像朱凌灵从来没有出现过。 九羽惊讶不已,目光如刀质问詹炎道:“凌灵呢?你把她传到哪里去了?” 詹炎闷哼道:“与你何干。她自己的选择,通过了自然就出来了。通不过,就等着我把她扔出来就好!” “你!我跟你说。你最好祈祷她能平安出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邱辞也不会放过你!” 詹炎白了一眼九羽,虽然他丝毫不惧九羽,但是对邱辞他还真有些顾忌。毕竟他与邱辞认识已经有四年多时间了,虽然因为詹潇潇受难,詹炎也曾经对邱辞表现出一些不满。但是邱辞毕竟与詹潇潇是两情相悦,他再怎么生气朱凌灵的气,和邱辞的关系还得好好处着,因此是不可能对朱凌灵下狠手的。 简单的对话之后,三人陷入一阵沉默,现场气氛很诡异。影灵若无其事当着看客,似乎这一切都跟她无关。詹炎表情木然中透着鄙夷天下的傲慢,仿佛此刻的他正在一个绝对的领域之中,任何人都是他随便可以拿捏的棋子一般。而九则焦急得完全停不下来,她的眼神时不时地狠狠看向詹炎,大有朱凌灵有任何意外,她就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时间一秒一分流走。沁泽湖湖心岛上的四季蝉发出嘈杂的“吱吱……”,却不影响三个人神情的专注。 大约过去了半刻钟时间,虚空重现一个黑洞。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洞口。 一个少女衣着得体,安然无恙迈步而出,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意。 出来的少女正是朱凌灵。 詹炎惊得目瞪口呆,就像看到了一个什么怪物一般,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九羽再见朱凌灵,浑身神经一松,连忙迎了上去,拉着朱凌灵的手道:“凌灵。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朱凌灵笑笑道:“姐姐!我没事!我这不好好在你跟前么?” 九羽白了朱凌灵一眼,不由分说绕着朱凌灵身子转了一圈,摸摸肩膀,扯扯衣带,确认朱凌灵确实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之后,才连连点头道:“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好了。姐姐。还有正事呢!”朱凌灵拍了拍九羽的手背,转身踏空几步来到詹炎跟前,微微施了一礼道:“詹长老。我算是通过了你的考验了吧!现在我可以去见潇潇姐姐了吗?” 詹炎看着朱凌灵那一张有些稚嫩有些得意有些欢喜的脸,沉默不言,身子微微侧转,给朱凌灵让出了一个过路的身位。 “谢谢长老!”朱凌灵灿烂一笑,随后招呼九羽道:“姐姐!我么走!” 二女手拉手,丝毫没有停顿,朝着沁泽宗湖心岛而去。影灵和詹炎连忙紧随其后,但是始终刻意与二女保持着一段距离。 影灵微笑着看了一眼神色苦闷的詹炎,传音道:“詹炎,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詹炎:“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 影灵:“潇潇说了她们肯定会再来,还叮嘱你不要为难。是你自己非要拦着搞测试。现在倒好,朱凌灵通过了测试你又意外上了?难道她通过测试不是你自己放水的吗?” 詹炎依旧没有从方才的震撼中出来,他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放水。反而加大了测试通过的难度。虽至于让她有性命之忧,但对精神和意志力却是一把双刃利剑,祸福全在她自己。” 影灵秀眉紧蹙有些担忧道:“难道你对她进行了摄梦?” 詹炎点了点头:“不错,通过摄梦可以让她处于最真实的心灵状态。在这过程中,她所有的行为都受到最真实的内心所驱使。几万年来,我施展过很多次摄梦,真仙、半仙、妖圣、妖王,无一不是一时之选的存在,但没有一个如她这般快通过我所有考验的。” 影灵微微动容道:“是吗?你是说,就连真仙都没有比过她?” 詹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微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要知道我的梦魇是根据七情六欲幻化而来的,若是沉溺其中,人将陷入无限循环。虽然对外界来说时光只过了一瞬,但实际上梦魇中早已过去数年或者数十年甚至数千年。等他们出来之时,心灵状态也会根据受困的时间而发生改变。短时间通过者,对其心灵是一种锤炼,大有裨益;若是受困太久,心衰意灰,一切将晚。这小丫头,她是真真正正只花了不到一刻钟时间便破开了所有迷雾。也就是说,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无欲无求的纯净的灵魂,但是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有执念的,否则又怎会对潇潇出手?” 影灵点了点头,也带着一丝疑惑道:“你说的执念是她对邱辞的爱和对潇潇的嫉妒和憎恨?” 詹炎:“嗯!可是一个人又如何能轻易断舍了这样的执念。而我分明感受到了她对邱辞那份爱意,这爱意非但没有没有让她永陷沉沦,却化作了她所有的动力和勇气!这个女娃不简单,她有超乎寻常的毅力和克制。无极宗,净出一些怪物啊!” 影灵点了点头笑道:“哈哈。你才知道啊!从我第一次认识邱辞起,我就已经习惯了他和他身边的人给我带来震撼了!这些年,无极宗快速崛起,倒也对我们没有多少坏的影响,反而是让我宗也快速得到了发展。我反正对他们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要朱凌灵对潇潇再没有恶意就好!其他的,我早已无所谓。我越来越相信邱辞身上是有大气运存在的,否则跟他走得近的怎么可能都短时间内快速成长起来。我们应该庆幸自己也跟他走在一边。” 詹炎默然点了点头。 第四百七十四章 姑嫂谈心 詹炎和影灵在放朱凌灵二女进入沁泽宗之后,并没有为她们带路的闲情,她们相信以二女的修为是能够找到詹潇潇的,纷纷各忙各事,各司其职。 朱凌灵和九羽并不意外詹炎和影灵的举动,刚刚才打了一架,人家也不可能立即对自己客客气气。其实这样对双方都很好,少了很多尴尬。 二女自上次来沁泽宗之后,对这里的环境也很熟悉,毕竟修为到了她们的层次,一个湖心岛,几乎对她们没有什么秘密。她们直接来到了詹潇潇的居所之外。 此时的詹潇潇悬空盘腿在榻,她眉目如画,气质从容淡雅,颇有南华君的风范。她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像是有大爱于这人间的神灵。在她的面目上,看不到一丝的冷漠,反而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温和和看淡。一只兔子般大小的火红色三尾狐枕在她的膝上睡着,时不时翻个身,动动小手挠着小鼻子。她们身周的空气中以詹潇潇为中心荡漾着层层白金色的波纹。 突然感觉到两个强大的陌生气息靠近,詹潇潇睁开了眼睛,落在了榻上。她温柔一笑看了看膝上的红狐道:“小狐,有客到,你要不要进镯子里呀!” 大狐仙一个翻身,伸了伸懒腰道:“嗯!是邱辞那个妹妹,还有那只仙鹤。她们来应该没有恶意!” 詹潇潇微笑着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意外。伸出纤纤玉手,一道红色光芒一闪 没入了她的阴阳乾坤镯之中。 “是凌灵吗?进来吧!”詹潇潇轻声细语道,随即她纤手抚风,房门被打开。 朱凌灵和九羽在詹潇潇门外犹豫了好一阵,感受到詹潇潇正在修炼,因此一直没有打扰。如今詹潇潇主动招呼,也知道是来的是她们,她们两个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等着师长的训斥一般忐忑。尤其是朱凌灵,她的手上早已经出了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因为八泽国冬天天气依然太热的缘故。 当詹潇潇叫出朱凌灵的名字时,朱凌灵浑身一震,她目光里充满了畏缩之意,向九羽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九羽握住朱凌灵的手温和道:“凌灵,勇敢些!做了错事,应该勇于承认。我们好不容易到这里来了,难道还要打退堂鼓吗?” 朱凌灵看了九羽一眼,从她充满鼓励的笑容中得到了些许勇气,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大大方方地进入了房门。 许久没有见詹潇潇,朱凌灵再次看到她时,不觉心神荡漾。此时的詹潇潇的修为已然不是她能探知的了,但这并不是她震撼的原因。真正触动朱凌灵的心弦的,是詹潇潇的美貌和温和的气质。这也难怪,女孩子看女孩子谁还不是先从相貌和气质上比上一番。 按理说,上次妖界入侵,她们也是见过的,但是当时的情形,大家大敌当前,眉宇之间都带着些杀伐气息,谁都没有功夫去好好欣赏和比 较。这一次,是在海泽府遇见后,时隔数月姑嫂两人好好再见。 这一见朱凌灵就自惭形秽了。詹潇潇见到她时,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迎了过来,丝毫没有掩饰的成分。朱凌灵完全相信,詹潇潇是知道自己偷袭她的事情的。但是她的样子也是真心的没有把那一次的伤害当作一回事。这样的以德报怨,让朱凌灵在她面前更加抬不起头来。 看着詹潇潇盈盈相迎,她的身子僵在原地,手无处安放,心中暗暗想着“朱凌灵,你真是坏透了。从第一次认识到现在,潇潇姐姐从来都没有对自己有过一丝的敌意,而你却出于嫉妒对她各种不友好,还做出了那样的事,你还是个人吗?你不是爱你的邱辞哥哥吗?这样的女子,也只有她才配得上你的邱辞哥哥啊!” 詹潇潇来到朱凌灵地身前,满脸温和的笑意,轻声细语道:“凌灵!你来啦!快来坐!” 朱凌灵想说的话如鲠在喉,没有立即应声,但脸上的惭怍之色表露无遗。等了几秒才道:“潇潇姐姐!对不起!” 詹潇潇微愣,她也不装着明白装糊涂,笑了笑轻轻拉着朱凌灵道:“来,先坐下再说。” 朱凌灵被詹潇潇拉着到了她的榻边坐下,像个长辈一般仔细地打量着朱凌灵,脸上满是欣赏之色,全然看不到半点愠怒和虚情假意。 朱凌灵在她的注视下,感觉很亲切温和,原本的惭怍也减轻了 许多,到后面,被詹潇潇打量得久了,还开始羞赧起来。 看着朱凌灵开始扭捏起来,詹潇潇也不欲让她再尴尬,笑笑道:“凌灵,自上次妖族入侵以来,我们已经有四个多月没见了。这段时间,你变了好多呢。修为又有了大进步,气质也更加成熟稳重了,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可爱!” 朱凌灵虽然听着心里很是受用,但是还没有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现在对詹潇潇来说可是戴罪之身,无法坦然受了这一些夸赞。她鼓了鼓勇气,目光认真且专注地看着詹潇潇道:“潇潇姐姐……嫂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为我之前对你做过的事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朱凌灵叫出“嫂子”时,詹潇潇身子微微一颤,她瞬间明白了,邱辞已经给朱凌灵说出二人的关系了。她看向朱凌灵连最后一丝的小心翼翼都没有了。既然朱凌灵那么认真,她也认真了起来,点了点头微笑道:“诶!好!凌灵,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詹潇潇应承得太简单,朱凌灵反而觉得不真实,连忙再次恳切地说道:“嫂子!真的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你和我哥已经成了亲,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曾经经历过多少苦难,你们的感情有多么深厚。都是我太任性太无知,才自认为这世上只有我是真心爱着哥哥,对跟她走得近的女子全部都提防着。 也以为这种扭曲的心理,才致使我做出那样不可饶恕的恶事。这已经成为我一生的污点,若是那一天你真的有事,我哥肯定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我自己这一辈子都难以心安!” 詹潇潇安静地听着朱凌灵诉说,她的眼光里充满了欣赏和满足,等朱凌灵说完,她才温和恳切地说道:“凌灵,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以后都不要再提了。我是真的原谅你了。你年纪小,做出一些性情使然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你能认识到问题的所在,你哥和我就放心了。况且,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从来也没有恨你怨你。你就不要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朱凌灵听出了詹潇潇言语里的真情,顿时被詹潇潇的大度所触动。这让她更加在詹潇潇面前无地自容。她说不出任何话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愧疚,最后眼泪脱框而出,只轻轻喊了一生:“嫂子!” 詹潇潇点了点头笑了笑:“凌灵,其实我是能够理解你的。在没有物质和劳作的烦劳的青春年少之时,哪个男子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爱一个人,本身没有什么错的。你正处在青春烂漫的年纪,心里幻想着一份甜蜜的独一无二的爱情,本就无可厚非。我在你这个年纪,天天跟着师父和宗门长老学武功,修仙道呢!我也曾幻想过自己未来的爱人高瘦几分,是何音容笑貌,直到遇到了小辞,他的 影子才和我心中的那个他重合,并再也不能分离。你既然知道了我和小辞的关系,那他应该跟你讲过我们之间的事吧?” 朱凌灵点了点头。 “嗯!其实吧,我对他算不上是一见钟情。最开始的时候,我其实更多的是不服。后来在定山宗,我知道了他的过去,也知道了他的真正所思所想之后,才发现他与我经历过的是那么相似。我至少还有师父和各位长老一直善待着,而他除了养父,再没有一人心疼。他的志向很远大,要灭魔宗重塑大午乾坤,但是那时候的你们实力微薄,帮不上忙,而定山宗的那些长老,一个个贪生怕死,毫无担当。那时候我才真正觉得他有多么孤独。一个人要为天下苍生做一件匡扶正道的大事,却没有一个可以伸出援手,那时候我为修仙界感到悲哀,我生平第一次觉得我好想帮助一个人。后来,我和他、雷鹰、韩云之、冯流英一起偷袭了魔宗,解救了困在魔宫的无辜黎明,他对那些受难者的同情和入微的关切让我久久不能忘怀。从那时候起,我便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心思来。” “这些年,我们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却经历了许多事情。他为我做的不少,为苍生做得更多。我难以想象一个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对于这个世界仍然抱着这么大的善意和责任。这份善意和责任,显示出背 后的是真正的善良和正直,让我感动,让我无法自拔,也让我对他的爱意渐深。” “你是他的妹妹。你们相处的时间,肯定比我要多得多。这些时间是我所羡慕的。我相信,你们也曾经历过许多动人的点滴。你爱上小辞,我其实一点也不奇怪。甚至我能确定,你对小辞的爱一点也不比我少,所以我并不怪你对我所作的事。” “小辞的理想很大,大到与他个人无关却与整个星球的每一个生灵有关。他太需要帮手了,因此我觉得在他身边的人越多越好呢!尤其是跟我一样爱着他的人。我希望我不在他身边时或者我不在了的时候,他身边还有爱他如我一般的人,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去冲动,去犯傻,给他安慰,替他分担,带给他温暖。而凌灵,你就是那样的一个,也是我见到的唯一一个。” 朱凌灵神色动容,眼睛微红:“嫂子!” 詹潇潇摇了摇头道:“凌灵,你以后还是叫我姐姐吧!有你和我一起爱着小辞,我觉得心安。我从不敢奢望小辞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从来不愿意以一种身份去束缚他的想法。如果他也爱你,我并不会有任何阻拦。许多人太看中世俗的眼光,一生为名分所累,到头却是一场空。修仙者当率性而为,只要不违天道,无伤他人,又有何执着的呢!” 詹潇潇和朱凌灵讲了很多,到后来,朱凌灵心中的忌 惮和顾虑完全消弭。她看向詹潇潇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感激和崇敬。她知道她这一辈子或许都无法和詹潇潇比肩,但在有一件事上她却从来自觉不输任何人,那就是对邱辞的爱意。得了詹潇潇的应允,或者说是默许,她也更加坚定了自己对邱辞的决心。 第四百七十五章 玄乌的野心 当邱辞往返于星回大陆和神龙域,进行着自己的火种计划的时候,玄乌终于在沉寂许久之后开始动作了。 经过了三个月的闭关,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巩固,如今的玄乌实力依然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除了邱绪,他已经不再顾忌任何人。 实力足够强大,玄乌的复仇之念被重新唤醒,随之唤醒的还有更大的野心。 这一天,玄乌召会了娲恬前来。原本对于冰封城和南鲛国,玄乌是不怎么看得上的。不过,有两个妖圣和无数妖族为自己办事和卖命,他倒也不排斥,因此也打算好好利用一下两域的资源。于是趁着南鲛王泉澍再次来到冰封城交换情报的时候,让娲恬安排了三人的一次单独见面。娲恬畏于玄乌的强大实力,不敢丝毫违拗,很快便促成了这一次的会面。 泉澍对于玄乌要见他的事情觉得很是奇怪,一路上跟娲恬问七问八。 娲恬:“泉澍兄。等下你见到大神之后,不要有任何惊讶。大神既然召唤你我,自然是有要事与我们相商。我想,八成跟神龙域和修仙界有关系。等下我们可要好好表现啊!” 泉澍:“这是自然。原本就听你说有强大依仗。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有,而且还是上古大神。那可是能够匹敌龙尊的强大存在啊,不消你说,我也会好好表现。只要他站在我们这一边。莫说不惧神龙域,就算要一统大海,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说他真的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吗?” 娲恬:“这个是当然的。而且必然是我们这一边的。玄乌大神是上古贬谪神兽乌与玄龟的合体,它们都曾被人仙坑害,因此对人类是有着深仇大恨的。而且你应该也知道,神龙域的龙尊虽然也是上古大神,但他和乌是不对付的,因此我觉得玄乌大神也不可能跟神龙域合作。另外,最关键的一点,玄乌大神与邱辞也有私仇。” 南鲛王泉澍吃惊道:“怎么会?” 娲恬:“大神亲口说的还能有假。玄乌大神还没有成功重塑身体的时候,多次被邱辞搅局,使它的重修之路充满坎坷。而且邱辞一伙还趁大神虚弱的时候一直在追杀它,企图将它重新封镇。你说如今玄乌大人重塑实体,且实力重回巅峰,他们一伙还能有好下场吗?” 泉澍满意地笑道:“如此,岂不是天助我等?” 娲恬:“那可不是吗!” 可是片刻的得意,让泉澍重新担忧起来,他本身并不是一个好战分之人,一心不过想维护好南鲛国一域。如果真的要追随玄乌,南鲛国势必卷入战争。神龙域可不弱,就算能取胜,也要付出很大代价,他很担心南鲛国和冰封城最后都会沦为炮灰。于是谨慎地问道:“诶,娲恬兄,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娲恬:“泉澍兄你不妨直说。” 泉澍:“嗯!如果我们真的打算利用玄乌大神为我们做主。那么我们相当于将重启海底的对立。今后不管事态怎么发展,恐怕我们两域都无法进退自主。其实我们神龙域和修仙者的矛盾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们真的需要卷入这场恩怨吗?” 娲恬眉头紧皱,他停下来看了看泉澍,经过一番思索,他觉得这其实是一个机会,因此并不想错过。毕竟玄乌是在冰封城,如果在海域的争霸之中获得好处,那么冰封城无疑是获利最大的。想起玄乌的实力,他有些底气,也有信心赌一赌。 不过,他说出话来却是另外一番思考:“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我们已经卷入其中了。我们偷袭邱辞的事情,现在看来是太冲动了。对方很容易怀疑到我们头上。你可还记得,龙尊说了一定会找出偷袭者算账。我们是无法逃避的。再说,你也看到了邱辞一伙修仙者在海底的作为,以及他们的杀伐手段。三万妖族一朝被屠灭,这说明了他们的狠毒。神龙域迅速崛起,这邱辞居功至伟,他能将分崩离析的阿瓦帝华重新凝聚成一条绳子,这说明他智虑非凡。但凡这样的人,必定是睚眦必报,若是任由神龙域统治了大海,我们岂不得任他宰割?” 泉澍思虑一番,觉得也有一些道理,但并不能完全认同,就眼下来看,神龙域和修仙者都没有直接表现出敌意。他说道:“可是几个月过去了,他们并没有对我们两域出手啊!我们的探子来报,神龙域也好,星回大陆的修仙者也好,都没有要发动战争的迹象,反倒是在大搞建设,像是要恢复和平生产。” 娲恬摇了摇头道:“哎!泉澍兄,那只是表象。谁知道他们暗地里搞什么鬼呢?现在不动,不代表以后不动。我还从没有没见过那个人类活着妖族强大到无以复加却不思进取的。神龙域意在大海,这一点龙尊早已明说,你猜他怎么一统大海?除了武力,还是武力。若是我们不早做准备,等他们准备充足对我们下手,那就迟了!” 南鲛王眼角微跳,沉默了片刻,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娲恬兄,你说得对。以你我两域自身的力量恐怕很难在神龙域之下独存,现如今若能傍上玄乌大神,我们确实也就有了与神龙域和人类修仙者一较高下的实力。方才是我想多了。不知道玄乌大神唤你我前来有何要事?” 娲恬点了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大神未告知召唤你我的原因。不过,这次会面只有我们三个。可见必定是有大事的。” 南鲛王点了点头,不再问话。二人并排而行,脑子里都在幻想着当下和未来。 很快,娲恬带着泉澍来到了专门为玄乌安排的寝宫。 刚一见到玄乌的真容,泉澍浑身便是一个激灵。此刻的玄乌是以类人形示人,当一看到玄乌的眼睛,泉澍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在玄乌的眼中,他看到了滔天的血气。 娲恬也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玄乌。这一次见到玄乌,他也感觉到玄乌有很大的变化。最大的变化便是,玄乌的气息和神情,一切都感觉特别陌生,感觉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娲恬礼节性地半跪着拱手道:“晚辈娲恬,见过玄乌大神!” 泉澍也连忙半跪着道:“晚辈南鲛国泉澍,拜见玄乌大神!” 玄乌面无表情淡淡道:“很好!” 娲恬媚笑道:“不知大神召唤晚辈二人前来,有何吩咐?” 玄乌没有回答,而是在两位妖圣的谄媚般的笑容中缓缓起身站立,同时他周身的气息迅速外放,一股如有实质的压力铺天盖地压向娲恬和泉澍,使得他们浑身一紧,几乎直不起身来。 二位妖圣瞬间感觉到一股死亡的威胁,惶恐不已。尤其是娲恬,他完全没明白,玄乌大神怎么会突然这样对自己施压。自己最近并没有犯什么错啊,玄乌所需的一切都悉数按照要求去制备了。他连忙焦急道:“大神,您这是何故,若是娲恬有任何做错的地方,还请大神息怒明示。” 泉澍刚来,就落了一个下马威,他一句话也不敢说,调起浑身的气抵抗着那威压。这时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上古神兽的威压。 玄乌身上的威压依然没有消失,他没有回答娲恬的问题,而是继续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道:“如今我的实力已经重回巅峰,并且尤胜从前。从今往后,冰封城和南鲛国皆听我号令,你们都是我的属下,我便是海域共主。今后将以一统仙妖两界为任,你们两位可愿助我?” 娲恬和泉澍心下大喜,相互对视,没有回答。 这让玄乌误以为二人心存疑窦,他两眼怒意平生,随手一挥,两道天冰激射向二位妖圣胸前。 二位妖圣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击飞四五米远,接着口中鲜血直流,连说话都成了困难,只能连忙伸手示弱求饶。 玄乌冷淡地看着地上趴着的二位妖圣,心想新状态下的自己实力确实比之前巅峰的时候还强了一些,只用了五成力道,便能够轻易地击败两位妖圣。对此,玄乌非常满意。他俯视着二位妖圣厉声道:“ 可愿助我?” 两位妖圣哪里还敢半点迟疑,连忙以膝盖步快速爬到玄乌面前叩首,齐声道:“属下愿意!属下愿意!” 真切地感受到了与玄乌在实力上的差距,两位妖圣既害怕又毫无办法。看着玄乌毫无反应,他们顿觉刚刚的效忠不够真诚,连忙各自磕头补充。 “属下娲恬,愿率冰封城众人,追随玄乌大神,奉大神为海域共主,大神但有驱使,冰封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属下泉澍,愿奉玄乌大神为海域共主,南鲛国自我以下追随大神一统海域,万死不辞。” 玄乌这才收了威压,重新坐在椅子上,既不说事,也不让二人起身。 泉澍传音娲恬:“娲恬兄,大神为何如此?难道我们犯了什么忌讳,还是大神原本这般喜怒无常?” 娲恬回道:“我也不知道啊!这还是大神第一次向我展示威压和实力。你没事吧!” 泉澍:“我没事!大神是手下留情了的。说不定大神是想向我们展示实力,让我们做到心中有数。” 娲恬自我安慰道:“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泉澍不以为然问道:“那我们一直这样跪着?” 娲恬兴高采烈道:“我问问!” 娲恬向玄乌再次叩首道:“尊主请息怒。我们方才并非不愿追随,只是略有迟疑,因此冒犯主上,还请我二人之罪!其实我们方才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决定请尊主主持大局,希望在尊主的带领下一统海域。那时候,我们两域自然也有不少好处。” 泉澍也连忙巴结道:“对,尊主。也只有您这样的实力,才有资格称为海域共主。只要拿下神龙域,海域就是尊主您一人说了算了。” 玄乌这才明白自己是冤枉他们了,既然他们本就一心向他,于是他也收起了怒意道:“嗯!你们都起来吧!我方才也只是试探一番你二人的实力。其实你们来之时,我便已经知晓了你们路上的谈话。你们对本座的实力有所怀疑,我便让你们亲身感受一下。”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两人起身齐声道。 随后,玄乌随手扔了两个药丸给娲恬和泉澍道:“吃下去,这两个是我赐你们的疗伤药物,可以恢复你们方才所受的天冰之伤。” 娲恬和泉澍心中百万个不敢,但是却不敢拒绝,而且面上还不能表现出丝毫犹豫,立即吞了下去。 “多谢尊主关怀!”两位妖圣强颜欢笑道。 药物下肚,二圣顿感体内的天冰之伤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而且他们并没有感觉到其他任何的异样,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笑容。 玄乌看他们二人脸上的笑容有些不悦,但是也没打算再惩罚他们。毕竟这两个未来可是自己的两条好狗,狗打得多了,也就疏远自己了,他口中淡淡道:“放心!我要想控制你们还不至于用毒。今后只要好生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 泉澍和娲恬,对于玄乌看透他们的猜疑大惊,连忙下跪道:“尊上恕罪,多谢尊上!” 第四百七十六章 杀机 收下两个妖圣做跟班,玄乌心中一片舒坦。 他暗自庆幸,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而且,这势力来得不费吹灰之力。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好处。 他不禁畅想,若是天下尽归于他,那今后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得到什么就得到什么? 早在诸仙的时代,乌就曾想过以绝对实力统率天下。但是当时它虽然实力也很强,却没有对人仙的压倒性实力。人仙虽然单个不是它的对手,但是联合起来,它也没有办法取胜。最关键的是,绪和玄龟都是站在人仙一边的,乌的实力与玄龟相当,弱于绪,这样的情况下,它也只能沦为人仙统治世界的棋子。 乌不是没有联合过妖族推翻人仙的统治,结果虽然人仙和妖族两败俱伤,按理是统治天下最好的时机,但是乌依旧不能说服绪和玄龟加入自己,甚至于最后反而被绪和玄龟联合人仙封镇,肉身都被摧毁。 每每想到此,乌对人仙、绪和玄龟就心生一股无名之火。 不过现在,玄乌已经没有那些担心了。如今的仙妖两界,除了绪,它已经丝毫不惧。融合了玄乌之躯和乌之魂,玄乌自认为实力已经超过了绪。他要等的就是一个机会,通过一次决定性的对战,达成一统大海的目的。目前他最关心的就是怎样将自己一方的势力壮大,最好是对神龙域有压倒性的优势才好。 玄乌的思绪在快速地翻转着,表情上看上去有些烦恼。 娲恬和泉澍呆呆地站着,不敢丝毫异动也不敢出言打扰。 良久,娲恬似乎看到了玄乌有所忧虑,于是像小狗巴结主子一般道:“尊上,您刚刚说您要一统大海。不知道尊上有何需要我们效劳的呢?” 玄乌被打断了思考本想发怒,但是想到是自己刚刚收下的两个部下,而且,这两个部下的实力和所代表的势力都不错,便对他们客气了一分。玄乌和气道:“哦!难得你们有这份心。那好,你们跟我说说,若是现在我们要与神领域开战,有多少胜算?” 娲恬和泉澍相视一眼,顿感心下忐忑,他们知道自身实力和对方实力,心里很是没底。但是玄乌的心思他们捉摸不透,像那种实力到了顶点的高手,已经再无所惧,所以做事全凭个人喜好,也可以说心血来潮。他们都在心中揣测着:莫不是玄乌大神马上就要对神龙域开战了? 但是他们不敢轻易表态,这种事情,还得要玄乌自己拿决定。在没有得到他的保证的情况下,说任何话都可能触怒于他。方才玄乌对二人出手,让二人至今心有余悸,因此扭扭捏捏不敢作声。 玄乌看二人表现眉头一皱道:“但说无妨,恕你二人无罪!” 娲恬道:“谢尊上,既然您这么问起。那我就直说了。以属下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属下认为当下并不适合与神龙域全面开战!” “哦!为何?你且说来!” “是!在海底作战能否取胜,主要有两点因素需要重点考虑,一是军队的数量和质量,二是军队的战争潜力。” “我先说一说神龙域的军队数量。神龙域的前身为阿瓦帝华域,他们的军队大多数派去人类世界,结果被邱辞斩杀三万余,剩下留守域中的军队也还有三万左右。后来,邱辞进入阿瓦帝华域,将域中各族联合起来,且带来了一些自己的帮手,加上各族征兵,他们勉强有六七万军队。在和荒海域大战之后,两域合并。原本荒海域就有十万左右的军队,两域交战折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此保守估计至少十七八万军队。神龙域成立之后,无数海底势力选择投靠,几个月下来,神龙域收编的军队超过十万。将这所有的军队加起来,再加上新域成立,必定加大防护,恐怕神龙域现有军队不会低于三十万。” “再说说军队的质量,神龙域的军队基本都是以族群为单位,每个统帅者都是一族族长或者是长老。倾全族之力养成的长老和族长,实力自然不容小觑,其中妖王实力者大有人在。而与荒海合并之后,神龙域几乎囊括了海洋最强大的几种妖族,蛟族、虎鲸族、鳄族、鲨族等,两域无论是普通兵卒还是高手的数量都大增。最可恨的是,邱辞还带来了大量的人类高手,其中包括他本人、魑离和邱辞的灵兽雷鹰,还有一个叫做含音的女子,他们的实力每一个都在半妖圣以上,无疑是很难对付的!” “最后是战争潜力。神龙域所在地,是各大海域之中心,地广物丰,而且他们一半临山,易守难攻。据统计,神龙域成立之后,妖民数量已经超过百万,以这样大的民众基数来养这些军队,他们是有很强的续战能力的。” 玄乌眉头一紧,沉声道:“嗯,看起来,神龙域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泉澍,你可有补充?” 泉澍行礼道:“回尊上,娲恬城主的说法,我也比较赞同。不过,有些数据我们之间统计的可能有所出入。” 玄乌心中本来有些压抑,不过听这泉澍说来,似乎有些松动。他好奇道:“哦?什么数据。说来听听!” 泉澍:“是尊主。我同意娲恬城主不宜现在对神龙域全面开战的说法。但是我这里有关于神龙域军队的最新情报,不得不纠正一下娲恬城主关于神龙域兵将数目的说法。近日我域的探子来报,神龙域正在裁军,据可靠消息来报,神龙域的军队将保持在十万左右。余者全部将被遣散到各地从事生产。” 泉澍说话时,娲恬丝毫没有被打脸的不快,若无其事地听着。其实娲恬又何尝不知神龙域在裁军。他只想用数量优势来左右一下玄乌的决策。 娲恬连忙躬身行礼道:“尊上恕罪,我域探子也曾报告神龙域裁军的消息,但是很显然没有南鲛王来得笃定,因此我方才只能从已知的确切数据来推断。” 玄乌料想这两个手下恐怕也就是口误,不然给他们胆子,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卖弄。他挥了挥手沉吟道:“嗯!无妨。你们两域的军队各有多少?” 娲恬有点难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尊主,我域常年居于这冰雪之中,人口种族成分单一,可谓地小人稀,只有几万可用之兵,若是全域动员,可用之兵可达十万,已是极限。” 泉澍:“尊主,我域与冰封城一致,所有子民均为鲛。因此我域的人数也并不是很多,不过我域全民皆兵,目前可战之兵有十万余。”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你全部加起来,勉强凑得到二十万。以二十万对十万,我们还是有些优势的。泉澍,你方才说道神龙域裁军时,显得有些担忧,是何道理,说来听听。” 泉澍拱手道:“是尊上!神龙域有着巨大的兵员不用,最近却大搞建设,还在裁军。这正是我所担心的点!我想神龙域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两域在练兵的事情,他们还这样自降兵员,我不认为他们是在向我们传达不愿开战的信号。” “怎么说?” “神龙域龙尊说过,他将要一统海域。因此,战争是必不可免的。而且,我们两域曾经偷袭过邱辞。龙尊也曾说过要将偷袭者追查到底。我们两域如今这般厉兵秣马,神龙域却不为所动,以我之见他们是有恃无恐。” “何以见得?” “首先,军队再精不在多。神龙域军队大幅度裁剪之后,剩下的必定是军中精锐,减少了兵员数量神龙域供养军队的能力将会极大加强。这些军队能够配最好的兵器、最好的铠甲、吃最好的伙食,战斗力必将更加强悍。其次,要想短时间锤炼出强大的精兵,并不容易。神龙域之所以如此做,我猜想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实力,另一个是他们拥有什么秘密的武器。前者,不大可能。而后者,正是我所担心的所在。我记得阿瓦帝华攻击人类时,人类一方就出现过一种杀伤力非常强悍的武器,据我们收买的修仙者口中得知,当时邱辞正是用几个那样的武器,射杀了超过了大半的妖族兵将,半妖王之下的兵将,全部都是一击洞穿。” 玄乌赫然起立,他想起了在无极宗时,无极宗的长老们使用的光束武器,顿时感到头皮发麻。那种震撼的记忆,让他即使是现在依然天下难逢敌手,也不能忘怀。 玄乌沉吟道:“武器!泉澍,你说得没错。你这倒是提醒了我。我曾见过邱辞那武器,那确实是远胜于刀剑的毁灭重器。有上多几十个那样的武器,别说二十万军队,就算是百万也是白搭性命。” 娲恬没有见识过激光枪的威力,甚至没有听说过,惊讶道:“啊!尊主,真的那么可怕吗?” 玄乌点了点头道:“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而这武器,之前从未出现在星回大陆过。因此,只有一个解释,这武器是邱辞制造的。他既然能制造出一种杀伤性强大如此的武器,就有可能造出另一种。因此两域的军队,数量多寡,甚至质量也没那么重要了。” 泉澍微微点头应承道:“尊主,您的意思是?” 玄乌:“擒贼先请王!要想一统大海,那必须消灭最大的阻碍因素。这个因素不是我那龙尊兄弟,而是邱辞!我原本还挺欣赏此人,奈何他一再与我作对,现在还有可能是我一统大海的绊脚石,因此必须将他除掉,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娲恬立即拱手道:“尊主,属下明白了!我立即通知我域高手到人类世界对他实施暗杀。” 泉澍拱手道:“尊主,属下也立即知会我域高手,只要邱辞入海便对他下手。” 玄乌点了点头:“嗯!很好!邱辞其人实力强横,我就期待你们的表现了。两域的其他事情一切照旧,不要出现更多变化,避免引起神龙域的警觉。” “是!尊主!”二圣齐声道。 娲恬:“尊主,属下有个疑惑,恐冒犯尊主,不知当不当讲。” 玄乌眉头一皱道:“你讲!” 娲恬:“尊主何不亲自出手击杀邱辞?您出手拿他,岂不是轻而易举?” 玄乌:“我那龙尊兄弟认了邱辞为兄。我亲自出手必定会招致他的立即报复。现在还不是和他决战之时。再说,若击杀一个真仙都不是的修仙者还需要我亲自动手,要你们何用?” 娲恬和泉澍立即下跪道:“属下明白了!” 玄乌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我也该要回星回大陆看看了!” 说完,玄乌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于茫茫冰雪穹顶。 娲恬与泉澍同时应道拱手望着玄乌离开的方向诚恳道:“恭送尊上!” 第四百七十七章 潜伏 大午未来城一期工程很快就到竣工阶段了。林立的高楼让无数大午民众惊叹不已。周边的客栈酒楼上每天都有不少人在楼上眺望着未来城的一切。那是他们从来未曾见过的景象,而那些高楼的作用也只有少数人能够知晓。 大午皇帝无恙早前就宣布了将为大午未来城一期工程揭幕,因此附近的客商、旅人最近爆满,许许多多的生面孔涌入未来城周边。帝王提前公布了行程,因此安保工作也比寻常更加严密。不少军队和无极宗的弟子也涌入了未来城周围,随时监控着可疑的人和事。 揭幕当天,大街小巷热闹得跟过节一般。群众身着彩衣,各家店铺张红戴绿。街道上行人有序而行,摊贩也铺不外延,一切显得整洁有序。今天,这些民众有机会得见天颜,谁都不敢触怒了君王之怒。 将午十分,禁卫军分作两排用身体排成人墙,在商贩和人群之中,开出一条路来。随后不久,文武百官骑马而行,在百官的簇拥之中,皇帝和皇后乘辇缓缓而行,他们的辇高出骑马的百官不少,这样所有人都有机会得见天颜。这位带给大午国希望的新君,在几年时间内,完成了大午的重塑,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他的光辉形象和伟大功绩,无不让人心生崇拜和敬仰。途径之地,老百姓皆叩首高呼“陛下万岁!娘娘万岁!” 一间阁楼上,有四个衣着不凡的三男一女正在吃着酒菜。远处的君王出行的热闹光景,丝毫提不起他们的兴趣。 “凌长老!城中无极宗的弟子不少,实力都在初元境和中元境,最强的有两个在归元境后期,我想应该是无极宗的长老无疑!看来无极宗与大午皇室关系不一般呢!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从皇帝着手要挟无极宗?”一个男子笑眯眯饮下一杯酒道。 凌长老盯着眼前人,把盏看着远处的人群道:“梁将军,以我们的身份,对一个凡间帝王出手,恐怕会犯了天怒。只会加剧普通人类和妖民对修仙者和修妖者的对抗,同时也会让维护修仙界和修妖界秩序的存在出手,到时候只会得不偿失。” 梁将军珊珊笑道:“长老。不至于吧!蝼蚁而已,就算是这一城人,无需各位出手,我一个人要灭掉他们,也是弹指之间。至于其他人。人类都很贱的,欺软怕硬,没啥骨气。杀鸡儆猴,他们便不敢再做任何反抗。” 凌长老已经有了一丝怒意道:“说得轻巧,你要是灭了一城,或者灭掉了象征着一个国家的帝王,恐怕整个国家的修仙者都将视你向整个国家宣战,到时候,恐怕你有命任性胡为,没命承担任性的后果。” 梁将军连忙道歉道:“长老。对不起。我只是想起我们祖先的遭遇,我对这些人类就没有什么好感。恨不得让他们血债血偿。” 凌长老语重心长道:“血债血偿吗?这些人跟他们的祖先可没什么关系。都过去了几万年了,原本那些手染我们祖先的血腥的人类,早已作古。他们行禽兽之举,难道我们也要这样做?那我们与他们有什么区别?我域之所以能在多次仙妖大战中活下来,是因为我们懂得审时度势,不轻易卷入纷争。你要对人了的君王出手,恐怕会重启仙妖大战。别小看人类修仙者,阿瓦帝华三万妖兵连同一个妖圣,四个半妖圣均陨落于星回大陆。你是显活得不耐烦了吗?想给我域惹事吗?” 梁将军:“对不起,长老!我知道错了。一切但凭长老吩咐,我绝不敢肆意胡为。” 凌长老:“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暗中寻找机会击杀邱辞。他是人类修仙者的代表,击败了他,人类修仙者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仅此而已。虽然我觉得此事有失光明磊落。但此人实力强悍,而且威胁到我域和整个修妖界,因此也不得不为之。我再次强调,此次偷袭只涉及邱辞和修仙者,绝不可对凡人出手。无论是城主还是大圣还等着一统天下呢!没了智慧生命的天下,取之何用?” “是!”桌前两个男性高手同时应承下来。 凌长老看了看一直在左顾右看的美丽女子道:“音诛,言长老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音诛婉然一笑道:“长老,言长老几人在大午未来城之中隐蔽。言长老传来的消息称邱辞会参加这次的揭幕式。” 凌长老:“很好!我们也准备动身吧!人类特别注重仪式感。重要的事情往往安排在正午和黄昏。现在还差两刻钟就该到正午了。邱辞也该来了。” 音诛:“长老,等下仪式中人类很多,我们若真的见到邱辞,该如何?总不会让我一个女子当街杀人吧!好难为情啊!” 凌长老眉头微皱:“他不可能一直在此。顶多在最重要的环节出现,他们的君王也如此。等他单独离开的时候,便是我们动手之时。” “是!”两个男性高手同时应声。 “这还差不多!”音诛笑道。 简单又饮了几口酒,在凌长老的带领下四个高手留下银钱,闪身进入大午未来城与言长老汇合。 无极宗的韩云之长老、国师冯流英、韶珠长老、念初长老都来到了现场。他们一个个一身仙风道骨,迎来文武百官和普通民众的艳羡。无恙皇帝夫妇在他们面前也丝毫没有架子,亲身与无极宗的长老们交谈起来。 凌长老与言长老潜伏在揭幕仪式附近,显得十分憋屈。这么多年,他们做任何事都光明正大,突然接到要暗杀邱辞的任务,他们都很不习惯。更不习惯的是,他们这样两个半妖圣实力的强者,还要在一群蝼蚁面前偷偷摸摸的。 凌长老面色很是憋屈,这午时已到,按道理仪式应该准时开始的,但现在为止,依然没有邱辞的气息出现。他不禁怀疑,是不是邱辞根本就不会前来。这一点,最先潜伏在此的言长老可能会知道得更加清楚一些,于是他问道:“言长老,午时已到。怎么仪式还没有开始。邱辞是一直都没有出现吗?” 言长老也显得很憋屈道:“哦,忘了给你说了,这仪式的开始时间不是正午,而是午时二刻三分。刚好还有一刻钟时间!” 凌长老惊讶道:“什么?这是个什么鬼时间?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言长老无奈道:“我听无极宗负责仪式接待的弟子说没有任何含义!” 凌长老眉头一皱:“哼!标新立异!” 言长老笑笑道:“老凌!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我倒是蛮欣赏这邱辞的,脑子里竟然装了那么多新奇。你说这大午未来城哪一点不新?这里真的是我从未见识过的人间奇迹啊!” 凌长老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一切已经远远不是繁华能形容的了。这里真的只有一个字—新,而就从他们来到未来城一路的见闻,也完全可以判断未来的大午未来城将是何种繁华景象。他不禁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得也是。不过那小子真的有些邪门儿。这样的未来城和之前诛杀阿瓦帝华域的神秘武器,他都是哪里学来的。真的不可思议。若他不是我们的敌人,我还真不想对这样的天才下手!” 言长老笑笑道:“谁说不是呢!只可惜,这是大圣和城主交代的命令,我们也不得不为!” 说完,言长老和凌长老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远处一个声音高喊:“时辰已到,大午未来城一期揭幕仪式正式开始,奏乐。” 紧接着和谐的乐音响起,那极富节奏和层次的音乐如同一见钟情时迸发的小鹿闯进了众人的心间,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音乐,一个个瞬间如入仙界幻境,情绪不断被调动起,挑拨着,让参与仪式的达官显贵和围观的人群听得如痴如醉,赞叹不已。就连潜伏着的七八个冰封城的高手,也是浑身一阵愉悦。 音诛不觉双手跟着节拍摆动起来,赞叹道:“这。这!人间竟有这般音乐?” 凌长老眉头紧皱道:“音诛,不至于吧!这人间乐曲还能入你耳?我倒是好奇是什么仙器才能奏出让你如此感叹的乐曲?” 音诛摇了摇头,跟着音乐节奏晃来晃去,这一刻她感觉到浑身都得到了释放,她不是任何人的下属,就连凌长老也别想用身份压她。听凌长老不懂音乐还瞎评论,她感到很是刺耳,连忙普及一下基本乐理道:“不。长老。这是多种乐器混合发出的声音。而且任何优美的音乐,都是由优美的曲子和合适的乐器还有娴熟的演奏手法才能促成的。这当中有好几种乐器的音色,即便是我也从来没有听过,真是太美妙了。长老,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凌长老被当众指出是个不通乐理的粗人,有些不悦道:“你说!” 音诛面目痴醉道:“我们与其这样不窝在此处等着,不如混进人群中去。我们长相与人类无异,临行前又携带了隐匿气息的丹药,绝对难以被发现。况且,当前一个人类高手都没有,没有人能发现我们的。大圣和城主让我们杀人,也没有限制时间不是?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这样的曲子呢!” 凌长老有些不悦但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道:“我看你就是想去看那些乐器和奏乐者吧!” 音诛依旧如醉酒的道:“呵呵。长老,这只是原因其一。我是真觉得咱们在这里是等不来邱辞的啊!” 凌长老皱了皱眉道:“老言。你认为呢?” 言长老动了动眉毛道:“我觉得音诛说得对!人群中等也是等,在这里干等着也是等。为何不去看看呢?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在陆地上活动了。这人间才是真的天堂啊!我也在想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回到星回大陆上生活。冰封城虽好,却不及此地半分啊!” 凌长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分头行动吧!见机行事。邱辞的实力强横,我们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不代表他没有在这里。但是他的相貌大家应该都记得的。若见到他,相互传音,他不是我们谁都能对付的。” “是!”除了言长老和音诛,其他所有冰封城高手同时拱手向言长老致意。 第四百七十八章 音诛学琴 冰封城的高手一个个快速分散到了人群之中。此刻参与未来城揭幕仪式的民众和维护秩序的军队可谓是人山人海,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近距离观察到揭幕仪式的盛况之后,冰封城的几位高手一个个被眼前场面的壮观、盛大和新奇所折服。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杀手。自然也没有什么杀手的专业素养。看着眼前的一切,很快就将任务抛诸脑后,或者说暂时忘却。 未来城的一切,莫说这几个冰封城的高手,就连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类,都感到不可思议。此刻他们所见所闻的,俱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揭幕仪式很短,仪式之后,皇帝和皇后以及大午国的一众达官显贵们就在无极宗的长老们的带领下,在未来城四处进行参观。 揭幕仪式现场,留下的人主要是一些普通民众,无极宗也没有忽略这些民众的感受,任那些达官显贵参观,此地依旧丝竹管弦齐鸣,无极宗弟子进行着各种表演,引来民众声声叫好。 无极宗的十多个弟子,骑着自行车,围绕着仪式场地外围循环往复,时不时地按一按铃铛示意前方让路,引的围观者跟着自行车的目光不断转着圈。 还有几个弟子脚下踩着一个两轮滑板,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最令众人赞叹不已的是那高耸入云的建筑。大陆三国并不是没有高楼,不过,各国最高的建筑无非是一些塔子。也就有仪式之类才登上去一下,根本无法住人。而未来城这些建筑不仅楼层高达十多二十多层,却还可以住人。这些建筑全部有着光滑的外表,颜色有透明的还有不透明的。通过透明的外表,人们可以看到楼里的陈设。最关键的是,听无极宗贴出的公告,这些楼里用水极其方便,可以随时取用,无需通过水井打。而且这里还有所有人从未见过的电灯,只要按钮轻轻一按,便可以凭空制造出如同日光的环境。 不光是大午的普通民众和达官显贵见到未来城的各种新奇,就连冰封城的高手们,在未来城感叹最多的一句无不是“太震撼了!” 冰封城的各位高手,各行其是,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在妖王之上,言长老和凌长老更是半妖圣的境界。这一次,冰封城为了偷袭邱辞可谓下了血本,几乎动用了冰封城的底蕴。m 不过对于这样的袭杀任务,这些高手们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们认为,邱辞连真仙都不是,人类修仙者高手也没有几个,派出这么多高手偷袭他一个,实在有些大材小用,因此也没有太多放在心上。 他们大多数认为,只要邱辞不傻,都会绕着他们走。因此,连他们的气息都没有隐匿。对于冰封城这些高手来说,其实这气息也不没什么好隐匿的,未来城除了那几个无极宗的长老,其他皆是些中元境和以下的低级修仙者,像邱辞这样的人类高手,他的气息,言长老和凌长老是能够感觉到的。只要他出现,立即就会被发现。 既然在他们看来邱辞不足为虑且他们又有恃无恐,他们索性将这次的大午未来城之行当做是一次旅游。 大午未来城有太多的稀奇古怪,这让冰封城的高手都捡着自己喜欢的去观赏了解,很快他们就分散开来。 凌长老是冰封城掌管城防的长老,未来城的建筑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许久未涉足大陆的他,在见识到大陆的繁华之后,心中便重生了一个梦。一个重回大陆的梦。常年龟缩在冰封城那个并不很大的冰雪之地,他们的所有眼睛和生存空间都被局限。虽然也可以和诸海想通,见识了海底的文明,但是海底各域那些创造,跟大陆上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他有些明白过来,为何妖族一直要反攻修仙世界了,这恐怕和大陆这块宜居之地脱不了干系。这里的妖原力虽然几乎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里物资之盛,城市之繁华,色彩之艳丽,真的是一个难得的享受之地。 言长老和其他几个高手,也各自陷入他们的兴趣爱好之中。他们有的专注于自行车,有的专注于那个叫做电灯的东西。 有个妖王对建筑墙上的电插孔感起兴趣,不觉用手指没入电板。电流瞬间流窜他的全身,他浑身一阵酥麻,感觉身子骨都被抽掉,他大惊之余,猛地将手扯出,瘫坐在地。眼中一阵惊恐,念念有词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天雷闪电劫!他们竟然能制造天雷闪电劫!” 情绪稳定之后,那妖王连忙与凌长老汇合,将他的所见所感告知了凌长老。凌长老也连忙过来试探。真切地感受到了电的威力之后,凌长老一言不发,眉宇深重,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音诛无论是在妖族还是人类看来都是一个十足的另类。她是妖修,但是却主修音律。海洋和大陆的音律、乐器,她无不精通。每当她通晓的音律和乐器多上几分,她的修为也会随之突破。 这一次,听到了从未听到过的音色的乐器和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音乐风格,音诛一下就痴迷于其中。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循着美妙的音乐逼近了无极宗奏乐的弟子们。 刚到这里,音诛终于将那些动人的音色与乐器结合到了一起。它们分别是小提琴、吉他、古筝、钢琴等。当然,这一些名字,音诛一个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它们的演奏方式。 这个时候,刚好有一个无极宗弟子,正坐在钢琴面前弹奏着《小星星变奏曲》,动人的旋律让音诛如痴如醉。虽然这弟子弹奏时,时有节奏不准确,数次让音诛从痴醉状态抽离,但也不妨碍她听完整首曲子。 等曲子弹奏完毕,音诛轻拍纤手赞叹道:“真好!真好!” 这两声“真好”让无极宗演奏的弟子们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有着异域风情的女子。这女人很美,但是没有丝毫娇弱之感,而且,她神色冷淡,乍一见就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感觉。因此没有一个无极宗弟子敢对她产生非分之念。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个女子在他们演奏室旁边停留了一段时间。如今音诛赞叹他们的音乐,他们也很受用。 那弹钢琴的弟子起身向着音诛行了一个礼道:“姑娘谬赞了!这首乐曲,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处理得完美,有点对不起这曲子了!” 音诛没有回礼,而是直接朝着钢琴而去,甩下一句话:“你倒是实诚。有几次,我都被你不娴熟的表演打断了欣赏!” 无极宗众弟子面面相觑,有人神色不善,有人对女子充满了好奇。 音诛指了指弹钢琴的弟子道:“你,过来!快过来啊!” 那弟子倒是个好脾气的,被美女这么吆五喝六的倒也乐得心里畅快,连忙屁颠屁颠来到音诛近旁。 那弟子行礼道:“没想到姑娘也通晓乐道,不知有何吩咐?” 音诛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钢琴道:“这乐器叫什么?还有刚才你弹奏的曲子又叫什么,是哪位大家作的曲子?” 弟子再次行礼道:“老师说,这乐器名唤钢琴。方才我弹奏的曲子名字叫做《小星星变奏曲》,它的作者是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你也可以直接叫莫扎特。” 音诛点了点头,眉头却一紧,暗暗奇怪:这名字真奇怪,这么长,莫扎特,从来没有听过,难道是最近几年才出来的奇人? 音诛再次看向那弟子诚恳道:“可知这莫扎特现在何处,可否邀来一见?” 听到这话,弹钢琴那弟子神情古怪,忍俊不禁,而其他的无极宗弟子都哈哈笑出了声。 音诛感到了嘲笑,很生气,她目光一扫众人。有如实质的杀意,让众人顿感浑身寒彻。 他们立即收敛了笑意,同时警觉了起来。 不过音诛的杀意一闪而逝,显然并不是真的要动手杀人,他们也很聪明地收起了鄙视,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子。 音诛身上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让他们看之不透,感知不明。这时候,这些弟子才知道眼前女子是个高手,起码比在场所有弟子高出至少一个层次。而具体到了什么层次,他们一个也不能准确判断,只知道,这女子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便是。于是纷纷收起了鄙夷。 音诛还对那弹钢琴的男子,带着一丝怒意道:“你说?你们笑什么?” 钢琴弟子连忙道歉道:“前辈,实在抱歉,莫扎特早已亡故,无法出来相见。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眼拙,冒犯了前辈,还请恕罪!” 音诛显出阵阵失落道:“哎。能作出这样的曲子的人,怎就不能让我认识一番。” 钢琴男子:“前辈。虽然莫扎特已仙逝多年,但好在曲子尚留人间,通过其曲子亦可与之跨越千万年得以神交,至于想不想见,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吧!” 音诛神情一滞,看着钢琴男子道:“你这个晚辈倒是挺会说话的。你来,给我说说这钢琴怎么弹法?” 钢琴男子略显犹豫道:“是。不过,前辈,我需要与您并肩而坐!” 音诛丝毫不介意,点了点座椅。 钢琴男子连忙坐了过去,将双手十指张开,悬于琴键之上说道:“钢琴有八十八个琴键,五十二个白色和三十六个黑色。每一个键代表一个音节,八十八个键几乎涵盖了所有我们所能听到的所有的乐音音节。因此老师说,钢琴有一个‘乐器之王’的美称。接下来我为您简单演示一下它每个键的音节,以及如何弹奏。” 钢琴男子在讲这些东西的时候,其他弟子无不聚精会神听着,这些演奏乐器的弟子,都是无极宗有着较强音乐天赋的弟子,而这钢琴男则是他们之中最出众的一个,也只有他才能玩转钢琴,大家无不钦羡。如今钢琴男讲学,众人无希望从中获得学习和升华,期待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弹奏钢琴。 音诛也聚精会神地听着,只不过,她在听的时候,还通过透视将钢琴的整体结构进行了一番观摩,一番聆听和观摩下来,她对钢琴更是有了深入的了解,不禁深深感叹和震撼。 钢琴男讲完,善意提醒道:“前辈。以上就是我说知道的关于钢琴的乐理知识。前辈可要亲自一试?” 第四百七十九章 《小星星变奏曲》 音诛纤手优雅一挥,钢琴男立即快速起身闪到一边。 所有无极宗演奏的弟子都将目光聚焦在音诛的身上。此刻的她显出强大的自信与从容,任谁都不觉得她是在虚张声势。也没有任何人敢嘲笑于她。 音诛一扫众人,露出淡淡的微笑。纤手悬空,缓缓落下,“哆”、“哆”、“嗦嗦”、“啦啦”、“西”…… 刚听前几个音符,无极宗的乐曲高手,便有人面露微笑,有人眉头紧锁。 很显然,面露微笑的人,是觉得音诛是雷声大雨点小,刚刚那些从容淡定都是唬人的。她根本就不懂怎么弹钢琴。而且,音诛还是第一次上手钢琴就想弹《小星星变奏曲》,在他们看来就是痴人说梦。且不说她能否熟练弹钢琴,就是要记下整个曲子恐怕也绝非一般天才可为。钢琴一般人没有经过长期的训练是根本无法熟练掌握每一个发音和停顿的,就算是修仙者,也不可能一弹就会,就好比这钢琴男,他也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比较熟练地掌握了钢琴的操作。而记下一个曲子,尤其是这种复杂的变奏曲,而且在这女子只听过一次的情况下,要想分毫不差地记下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眉头紧锁的几个弟子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他们倒是没有一开始就怀疑音诛的听音记曲的能力,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绝对音感的人,他们有些还是凡人,只要听过一首曲子,就可以完美将曲谱记下,而音诛就给了他们这种猜想,因为她毕竟不是一般人。另外,虽然音诛的弹奏与原本的节奏有些出入,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每个音的长短都恰到好处,开头这几个节拍,就像是有着千钧之气势,正在蓄积一种大势,就像是承启一般,会使得后面的乐曲的演奏快速进入高潮,而这种进入方式比原本节奏的平实演绎要触动人心得多。当然,前提是她后面能正常且顺畅地演奏曲谱,莫扎特大师的曲子,一般人演绎发挥的空间也不大。 果不其然,音诛并没有让那些对她抱有期待的人失望。从第二小节的第一个音节“发”开始,音诛开始非常娴熟地弹起了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她的纤指在钢琴键上时徐时疾,她的眼睛微闭,丝毫不看琴键,露出沉醉的表情。 随着一个一个的完美音符涌入无极宗众弟子的耳中,他们一个个惊得僵在了原地。原先质疑音诛的弟子,最先被打脸。他们一个个咽了咽口水,看到音诛就像是看到仙人临凡。此刻原本的质疑完全化作了狂热的惊喜和崇拜。 音诛的演绎,就好像是《小星星变奏曲》本来就应该的样子。她的演奏之流畅之引人入胜,她的呈现之完整之升华,无不让人感叹世间竟有如此奇人,能将别人千百倍努力才能驾驭的技艺信手拈来。 音诛的演奏,让周围能听到音乐的人都渐渐挺住了脚步,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置身于仙乐之中,不管这些人动不动音律,懂不懂欣赏,这一刻,大家都感觉到一种幸福和满足,那种幸福和满足感就如年轻时的初恋,年少时无忧无虑追逐奔跑的瞬间。 音诛的《小星星变奏曲》引起了一个特殊的人的注意。他其实一早就出现在演奏室的外围,一直在观察着室内的一举一动。当听到音诛完美地呈现了莫扎特这首成名曲之后,他会心一笑,心中多了一些盘算。 一曲弹毕,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喜欢吼嗓子的人大声高喝“好!好……” 无极宗演奏队的成员们也不吝向音诛奉上真诚的鼓掌,他们的姿态放得很低,头压得更低,他们对音诛的实力是心悦诚服。 音诛缓缓起身,坦然受了众人之礼,享受着她自己的荣耀一刻。她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质的变化。音诛叹息,停滞在妖王境界上千年,在熟练弹奏了《小星星变奏曲》之后,便戏剧化地突破了。她有一种想要放纵高歌的快意,但是碍于围观者甚众,只好作罢! 钢琴男躬身想音诛行礼道:“前辈。晚辈有眼不识真神,在您面前献丑了。前辈之技艺千百倍于在下,这首曲子,就该是前辈弹奏的那样。莫扎特大师知道您重现了他的成名曲,虽死九泉也是含笑的吧!若是我们老师在此,也定会对前辈赞不绝口。不知前辈尊姓,仙府所在何处,不知今后晚辈有没有机会向前辈当面请教。” 其他弟子目光中也在散发出炽热的期待目光,其中一人道:“我等也想向前辈请教,前辈之技艺更绝古今,今日得见,实属我等之幸,还望前辈不吝告知。” “请前辈不吝告知!”其余人齐声道。 音诛环视着些乐手,他们是她的第一批高质量听众,这点情面,她还是打算给的。她微笑道:“音诛!我的名字叫做音诛!” 无极宗弟子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名字,面面相觑,但是随即,在钢琴男的带领下纷纷躬身行礼道:“多谢音诛前辈。” 钢琴男继续道:“前辈,今日您既临幸大午未来城,晚辈可否请前辈赏脸再为大家弹上一两曲?” 屋外立即传来民众充满期待的叫嚷: “再来一首!” “来一首吧!” “再弹一曲!” …… 听众的正向反馈让音诛心情愉悦,听着人群的起哄,看着屋内所有无极宗乐手躬身作请的姿势,音诛缓缓点了点头,再次坐在了钢琴之前。 这一次,音诛弹奏的是一首星回大陆非常着名的民谣《别乡》,该民谣讲述的是战乱迫使人们辗转逃离家乡,而故乡的游子依旧思念故土的故事。星回大陆战乱多年,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别乡》里的情怀,当音诛用钢琴弹出别乡之后,几乎所有人心底都被触动,不少亲身感受过那种经历的人面色凝重,有的不禁潸然泪下。 一个人影从屋外走了进来,当他看到钢琴前的音诛已经两行珠泪时,不禁一颤。这个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但是她的名字,在方才她曝出的一瞬间,他就完全明白是谁了。 来人正是邱辞,而音诛之所以能弹《别乡》如此动情,邱辞大概也知道,相必冰封城的人类从来都想着重回人类世界吧! 看到邱辞进入室内,所有无极宗弟子从情绪中跳出,连忙拱手作揖道:“老师!” 邱辞压了压手,目光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始终看着音诛。 当音诛看到邱辞的时候,她手上的动作略有停顿。她的眉头紧皱,浑身已经寒彻。眼前的男子便是她们一伙人要刺杀的对象,邱辞。刚从第一眼见到邱辞时,她就确信无疑。这让她有了做贼被当众抓到的挫败感。她是很想召唤凌长老和言长老一行过来的,但是此刻无辜群众太多,她于心不忍,另外,她震惊于邱辞的实力之强悍。按理说,邱辞在这城中,以言凌两位长老的实力是能够感知到的,但是他们丝毫没有动静。而且,就她自己看来,邱辞一丝气息也没有。她不禁想,难道言凌张拉已经被发现,已经被邱辞收拾了? 音诛此刻孤立无援,若是让她一个人对邱辞出手,那肯定必败无疑。她赌邱辞不认识她,错开了邱辞的注视,继续谈着《别乡》。但是在场的乐手都感觉到,此刻音诛的琴声已经没有了生命,只是机械地弹出了声音。 一曲《别乡》结束,围观众人依旧给了音诛高度的评价,不断叫好。有群众喊着:“再来一曲!” 可是,音诛此刻充耳不闻,她的目光也重新落在了邱辞身上。 邱辞在此,所有无极宗弟子不敢多言。纷纷退在一侧。明眼人都看到了邱辞和音诛的神情的异样。这是大人物在处理事情,没有他们插嘴和多事的份。 邱辞淡淡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音诛前辈有事要谈。” “是,老师!”所有无极宗弟子归置好乐器,出了演奏室。 音诛对于邱辞和无极宗弟子的两个用词深感疑惑,一个是“前辈”,一个是“老师”。 音诛相信,以邱辞的实力,他已经看透了自己的修为,确定了身份。但是邱辞却称自己为“前辈”,她感到不可思议。不明白邱辞在搞什么鬼。邱辞最近在大海可是风云人物,传言他手段狠毒,杀妖如麻,而且极其聪慧。她本能地觉得邱辞又在使用什么阴谋手段。但音诛又宁死不屈的气度,自度可能不敌,却没有丝毫要屈服投降的意思,因此也是目不斜视,显示出绝对的尊严。 “音诛前辈。邱辞有礼了!”邱辞拱手行礼道。 “前辈就不敢当了。不知道邱域主为何称呼我为前辈。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幸与邱域主见过啊!” “音诛前辈通晓世间之音律,在妖族之中享有盛誉。另外,前辈以音律入道,乃是千古第一人。晚辈刚好有无数曲子,想卖前辈一些人情,使前辈早登圣境。”qqxsnew 音诛眉头顿时一紧不悦道:“无功不受禄。你想耍什么花样。我虽然实力不如你,却也不是你掌上玩物。” 邱辞笑着道:“前辈请息怒。晚辈并无戏谑前辈之意。但是前辈初次见到晚辈,却似乎带着深深的成见。前辈乃当世高人,品高行洁,又如何偏听则信,若是冤枉了晚辈,岂不坏了一世英名?” 音诛眼角微跳,似是被戳中了痛处,良久问道:“你是那些乐手的老师?莫扎特就是你?” 邱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我是这些弟子的音乐老师。但晚辈不是莫扎特。作曲家莫扎特已故许久,晚辈也是偶得机缘才获得一些微末继承。” 音诛看邱辞的样子变得奇怪起来,他多了一丝欣赏也多了一丝期待道:“冰封城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俱在未来城中观赏。晚辈没打算打扰他们。当然,前提是他们对这里没有威胁和伤害才好。” 音诛浑身一震,邱辞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他知道大家的存在,故意放任。邱辞的话中有多少真实,多少虚张声势,音诛不明白,却也不敢贸然试探。眼下邱辞没有对自己显出敌意,音诛便开始打起邱辞言语中莫扎特的主意来了。 邱辞是那些乐手的师父,那这些新型的乐器和莫扎特的音乐,相必也是来源于邱辞。管他是不是自创还是真的继承自别的什么,总之现在的邱辞在音诛的眼中就是一块宝。一个对她来说,世间最大的音乐宝库。因为单单一首《小星星变奏曲》,在音诛看来就已经压过了当世所有的乐曲。 第四百八十章 你想要我做什么? 女性的直觉告诉音诛,邱辞对自己并无敌意。这让音诛好奇的同时,也有点期待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音诛料想邱辞绝不可能心血来潮,对自己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慷慨。从他的话语中可以知道,邱辞知道优秀的乐曲对自己的意义,放着这么大的谈判筹码却弃而不用的,音诛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音诛也不担心,如何合适的交换条件,那跟他合作一下也未尝不可,若是邱辞提出什么过分或者超出自己能够承受的条件,那自己说什么也不可能答应。 已经做好了可能的打算,音诛变得十分坦然,淡淡问道:“你说你要给我曲子,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可不信你没有任何条件。” 邱辞快意一笑,听音诛这样回答,他便知道这事情已经成了。因为自己这条件,别说什么难度了,根本就是乐见其成的事情。 邱辞客气道:“前辈乃是当世高人,您就如同音乐中的帝王。任何音乐、乐器等,你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不才虽然有幸继承了一些大师佳作,但是奈何音乐天赋与前辈天别于云泥。为了不让这些大师的传世佳作不至于蒙尘,也为了让它们发挥其真正价值,因此我我想跟前辈做个交易。” 音诛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但是还是被邱辞的话再次震惊。邱辞说到“一些大师”,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价码诱惑,让音诛心里直痒痒。她并不怀疑邱辞话,从无极宗弟子完的各种新奇乐器,她便知道,这不可能是某一个音乐大师能做到的。一个人的经历和生命都是有限的,终其一生能制造出一两种不得了的乐器,已经是莫大成就。更何况这些乐器之间音色诧异甚大,演奏方式各一,很明显是一种有着成熟的体系的存在。 音诛淡淡猜想着,邱辞那里肯定不止现在看到这些东西,若是能够都学了去,那自己的修为必定大有突破,就算是突破至妖圣境界也指日可待。 想着想着,音诛已经完全沉浸在幻想之中。全然没有顾忌到邱辞还在等她回话。 邱辞提醒道:“音诛前辈?” 音诛被邱辞拉回了现实,虽然方才邱辞对她的夸赞让她很受用,但是在商言商,谈到交易,她谨慎而冷漠说道:“哦?什么交易?” “很简单,我需要前辈一个承诺!”邱辞成竹在胸道。 音诛立即眉尖一挑,冷冷道:“承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世间最难的就是守着千金一诺。我可不想背负着承诺一辈子不得自由!你换一个我可以接受的吧!” 邱辞笑笑道:“前辈何不听听承诺的内容再作打算。晚辈保证,不会束缚你的自由,而且你也不必费力去恪守。” 音诛微微动容道:“那,你不妨说来听听!” 邱辞点了点头道:“我想前辈成为我无极宗的一位客卿长老,在我传给你我所掌握的乐曲和乐理之后,终其一生以传承和传播这些音乐为己任。让妖族和人类都能平等地享受这些前人的智慧结晶,并在人族和妖族范围内广收有天赋的学子门徒,让这些音乐一代代继承和发展下去,在这个过程中,您作为传播的源头,需倾囊尽心相授,绝不藏私。您可愿意?” 音诛听完邱辞的讲述,猛然转头盯着邱辞,看了几秒钟,想看他是否是在开玩笑。但是邱辞一脸的认真和诚恳,甚至充满了期待。 此刻音诛心跳剧烈跳动,邱辞所要的承诺对于她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她本就是世间最强的音乐玩家,根本不屑于藏私,另外好的音乐于她虽是修为晋升的养分,但也绝不是孤芳自赏的珍藏品,再好的音乐也需要听众,需要共鸣。在演奏时所获得的心灵的体会,会让自己有所得,但听众的正向反馈,也会让自己得到各种类型的满足。至于弟子门徒,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找几个有天赋的弟子传授,有必要时就亲自指导一下,并不困难。仟千仦哾 音诛不知道邱辞为何会提出这样简单的要求,她不禁在脑子中过了一遍邱辞刚刚所说的每一个字,生怕其中有任何隐含信息是她忽略了的。突然,她注意到一个词汇“客卿长老”,顿时,她眼中的热烈褪去了七分,还挂上了三分的忧虑,她连忙移开了眼睛冰冷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口中的曲子就背叛了冰封城?” 邱辞笑道:“前辈,这件事对冰封城有任何坏处吗?” 音诛一愣看着邱辞,沉默不语。 邱辞继续道:“对冰封城没有一点坏处,甚至还有好处,而你自己也能获益良多,这种事怎么算背叛。或者说,你所谓的背叛,是背叛让你们来这里暗杀我的人罢?” 音诛浑身一颤,再次看向邱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邱辞一切都知道。 邱辞摇了摇头道:“说实话,冰封城如此做派实在令人不齿。一次性派出七位妖王级以上的高手来暗杀我,也算是下了血本。不过好在你们不是真正的刺客和杀戮机器,否则我处理起来,就简单得多了。” 音诛从邱辞的话中隐隐听出一丝威胁,心中觉得邱辞很是狂妄,斜着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邱辞摆了摆手道:“前辈可知,冰封城主为何要你们暗杀我?” 音诛当然有她自己的一番认知,但是她并不想解释。她看邱辞的样子,便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说辞。 邱辞道:“南鲛王和冰封城主二圣联手偷袭我,但是却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因惧怕神龙域的崛起,担心我日后报复,因此两域从此戒严,从不联合的两域自此不惜联合。这么几个月时间没有动静,最近却开始大手笔,甚至没有丝毫道义地行无耻偷袭,我想,恐怕是冰封城的大人物,又有了依仗。一个可以让他们自认为有了它便可不惧神龙域的存在。我想,这个存在,应该是玄乌吧!” “你!你!”音诛指着邱辞,眼中掩饰不了惊恐。 玄乌的存在,目前为止还是机密。但邱辞却知道的如此清楚,这让音诛感到眼前人的可怕。邱辞言及玄乌时,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带着一丝嘲笑,音诛觉得,邱辞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玄乌,玄龟之躯与上古妖兽乌的灵魂融合而成。实力确实较之它们任何一个巅峰时刻更强大。按理说,它确实是有执掌天下的能力的,若它走的是正道,我甚至都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和平和生存不易,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都是妈生爹养的,战争一打响,顷刻间无数儿郎化为齑粉,无数无辜者必受牵连。只可惜乌可不管那么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乌的本性里就藏着残忍嗜杀,它能授意娲恬让你们来刺杀我,已经暴露无疑。如果我没有猜错,南鲛国也会对我有所动作。但是他们无法长期在陆地上待着,也无法长期掩盖自身的身形,所以才是你们出现在这里。” 音诛听得毛骨悚然,她这个时候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做恐怖了。眼前的年轻人对玄乌的计划可谓有如亲见一般清楚,若非凌长老说起,音诛自己都不知道。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邱辞年纪轻轻便被海底妖族高层奉为陆上第一修仙者,他的实力他的思虑,不仅远超同龄人,就连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们都被他拿捏的严严实实。 邱辞既然知道几人的行踪,却没有戳穿,也没有对几位高手出手,音诛可不认为他是没有援手。他的修为既然能让所有人都感知不到,自身的实力又岂会逊色多少。若是此次冰封城全员半妖圣,说邱辞惧怕也就罢了,但现实是只有凌长老和言长老两人实力到达了半妖圣,这个级别的交手,妖王的实力根本就不够看。若邱辞击败了两位长老,其余人,根本就是以卵击石。音诛实在不明白邱辞给他说这些有何用意。冰封城与他无恩有怨,他怎么可能帮忙,因此对于邱辞的用意越来越迷糊。 邱辞自顾自说道:“在我看来。冰封城和南鲛国现在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像玄乌那样的存在,与其与之做盟友,还不如做他的敌人来得安全些。如果我没有推测错的话,很快,整个冰封城都会因为玄乌陷入绝境。到时候,冰封城中众人危矣,前辈等要想独善其身,也就晚了。” 音诛:“你是在危言耸听!” 邱辞:“那你认为娲恬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咯?” 音诛哑口无言! “前辈,音乐是这世界跟一颗善良的心一样最美好的事物,它的强大超乎想象。它可以使恶者受到感召放下屠刀,可以使暴躁者得到安静,能使愚者启智,能使智者通达,能使消除误会,消除隔阂。我之所以想要你来做这个客卿长老,便是希望你借助音乐的力量,尽可能地改变人类与妖族的内心。无论是现在还是在未来,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让人类和妖族再次陷入混乱恐慌甚至战争。” 第四百八十一章 巳奚醒了 音诛听到邱辞说到音乐的作用,她其实还是不意外的,音乐确实有伟大的作用。但是在她看来,在这个世界音乐根本排不上什么用场,因此无奈且带着嘲讽的意味道:“邱宗主恐怕是高估我了。莫说我不能用音乐改变所有人和妖族的心,就算是我有这能力,那也得大家明白音乐的语言才行啊!礼乐早已崩坏,世间能听得懂的有几人,能将音乐内化为行动力的又有多少?” 邱辞:“只要有一个人能听懂能改变,不就是良好的开始吗?因为路程太遥远,而不迈出第一步,那么永远到不了目的地。我知道音乐的力量,所以我选择了相信你,这其实就是一个开始。” 邱辞的话无可辩驳,音诛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自见到邱辞以来,她没有感到邱辞身上有一丝的邪气,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笃定和期待,虽然有时候显得傲慢,却全程带着说服恳切口气,这让音诛有些动摇了。崖案自高者音诛没有少见,但是纡尊降贵者还是这邱辞独一份。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至少目前来看,音诛找不到任何作假的痕迹。 音诛此刻的心已经被邱辞说服得十有八九,但她还是觉得人类不可信,她看了一眼邱辞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口中的乐曲为真,又凭什么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不是有更大的阴谋?” 邱辞也不再解释,音诛对人类的提防很深,这样的人,不让她看到一点实在的东西,光靠一张嘴肯定是不行的。他手在空中一挥,一行行金色音符出现在音诛的面前。 “这首曲子叫做《命运》,是一位叫做贝多芬的伟大作曲家在双耳失聪之后创作的,这只是其中的部分,前辈不妨验证我方才所说曲子之事是真是假。” 又是一个人名,音诛几乎本能想要打断邱辞的糊弄。 但当音诛撇了一眼邱辞最先的几个音节的时候,她的眼睛陡然睁大,因为光是最先这几个音,她便感受到了一种压迫,真的就像是人的一生所遇的苦难都在这一刻一次性压了过来一般。 她丝毫不敢停顿,认真对待起来。大脑快速运转,将这些金色的音符分毫不差地录入脑海之中。她不仅仅是将这些音符录入,而且还将这曲子按照她所知的乐器进行了演奏,在她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不甘屈服于不公命运的人的抗争。那些音符化作洪水猛兽扑向一个卑微的人类,而他手持长剑,奋力挥斩,尽管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但在他身上却充满了勇气和百折不屈的强大精神力。 当将所以的音符全部在脑中演练了一边,音诛已经震撼得说不出一丝的话来,她这一次的所感所得,比之弹奏《小星星变奏曲》时更甚,她的隐隐有立即就会突破的感觉。此刻音诛丝毫不在意破境之事,而是呆呆地看着邱辞。 这《命运》的感染力和故事性,远远超过了《小星星变奏曲》,而且两首曲子风格完全不同,绝不是一人所创作。很难想象竟然真的还有比《小星星变奏曲》更加伟大的作品。这回对于邱辞说自己有无数乐曲的话,音诛再也没有任何怀疑。 “这!这的不是你写的?” “晚辈不敢夺他人之功。再说,以前辈之能,也应该明显感觉得到,它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这些音乐穿过千万年时光来到这里,这也是一种机缘,是前辈的机缘,也是整个星球智慧生命的机会。” 音诛不再言语,她眉宇深重,脑子里满是《命运》的回想。她不禁将冰封城和整个星球的命运都联系了起来,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叫做命运,而她自己便是那个与命运抗争的人,虽然微不足道,但她还是愿意鼓起勇气一试。 “前辈,其实冰封城的人,也都是人类,而不是真正的妖族,对吧!” 音诛被邱辞猝不及防的一问,拉回了现实。她警惕地看向邱辞,不明白邱辞是什么意思。 “前辈不必紧张。晚辈并无他意。传说中,在极北之地曾居住着无忧无虑的冰原人,这些人生性自由善良,他们的身体与星回大陆其他人类基本无异,但是他们的奔跑速度极快,比起修仙,更加适合修妖。后来,这些冰原人因为星回大陆其他的人类和修仙者的贪婪和私心,将冰原人屠戮殆尽,从此星回大陆再不见一个冰原人。谁能想到,冰原人并没有死,而是在冰原下几千米之处的巨大冰山之中延绵数万年,至今在海底自称妖族。” “其实人与妖本无善恶,是异己之心和贪婪让两者分出你我来。前辈,我知道冰封城的子民或许做梦都想着重回大陆,我向你保证,若得海域一统,冰封城的人民便可重回冰原,或者你们愿意去的任何地方。” “我凭什么信你?”音诛依旧问着。 邱辞笑笑,显得很是无奈。这女人疑心太重,但是邱辞并没有就此失去耐心,为今之计,他想到了阴阳乾坤镯里的小精灵,顿时豁然开朗道:“前辈可听说过巳奚?” 音诛眉头微皱淡淡道:“我族的图腾便是神兽巳奚。它是最纯净善良的精灵,真正的速度之王。几万年来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它,传说它能见到他的只有最纯粹的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邱辞面露微笑,这一把他赌对了。 “你笑什么?”音诛不解问道。 邱辞:“实不相瞒,晚辈曾有幸见过巳奚前辈,而且,得它遗赠奚宝。” “你说什么?你。你!”音诛指着邱辞,一股感觉被戏耍的蛮劲冲上头,她再也听不下去了,邱辞所说的一切都是一个的巧合,此刻她只想骂人,但是话在心中,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前辈息怒,邱辞绝不敢半点虚言!” 邱辞连忙从乾坤镯中取出奚宝给音诛看。 音诛瞬间眼睛瞪得老大,心中的怒意全部被邱辞掌中那块温润如玉的奚宝浇得去掉一半。 “传说中奚宝可祛百毒,救死扶伤。偶得机缘,在极北之地碰上了巳奚前辈。我跟踪了它十多日,最后,它终于与我相见。当时我们言及极北之民,巳奚前辈无限感伤。后来它将奚宝留给了我,自己重新化作原始状态,至今尚未苏醒,为了回报他的恩情,我曾答应过它要还极北之地一个纯洁的国度。当时我想的是,将世界上心思最纯粹的人类和妖族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国家。但是现在想来,将冰封城善良的人民迁回他们祖宗生活的地方,或许正是这样一个契机。” “你胡说!巳奚前辈怎么可能跟你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人想见。你那不是奚宝。绝不可能!你说了这么半天,差点我就信了。但现在,我看我没有必要再跟你呈口舌之快。你要动手便动手,要想我听你的要求,别做梦了。” 邱辞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跟着音诛讲了那么多,举了例子又不信,信了又不肯服软。陷入了无限的循环。心累至极。早知道音诛是这般不开通,邱辞都懒得在她身上下功夫。可是,现在已经跟她周旋了这么久,邱辞与觉得不甘心。而且这世间已经没有比音诛更加适合传承智慧文明时代的音乐的存在了。邱辞无奈之余毫无办法,只能祈祷音诛回心转意了。邱辞不禁想,如果巳奚能够起来为自己作证多好。可惜,除了在冰火域被阴极神和阳极神中的某一位附体,出现过,它返生之后,就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邱辞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乾坤镯之中,一只白色的精灵鼻孔嗅了嗅,接着颤巍巍站了起来。它咳了咳,口中涌出鲜血一样的东西,滴在乾坤镯中,一株一株灵草便快速生长起来。可还没等它们开花和结果,它又将它们全部吃掉。不仅如此,当巳奚看到邱辞的药园子里也有种植它曾经咳出却没有来得及吃掉的灵草时,它整个身子兴奋不已。这些灵草经过在乾坤镯中栽植,无论是年头还是效力都远超那新长出的,它很快便贪婪地吃了起来。很快巳奚的身体便长大了一些,模样也更加接近于与邱辞初见时的状态。 等熊白从修炼中醒来,看到药园里被吃掉的药材和已经变了身行的巳奚,熊白顿觉闯了大祸。它也没有任何办法弥补,只好传音邱辞:“主人,不好了!那白色的小家伙醒来了,它还吃了你种植的红色灵草。” 此时正在思考着怎么办的邱辞,听到了镯子中传来的熊白的声音,瞬间觉得这世间最美的声音,此刻莫过于此。 邱辞神识进入镯子内,看到巳奚正端立着,上下打量着熊白,邱辞心中大喜,连忙道:“巳奚前辈,您醒了!我放您出来!” 巳奚听到了邱辞的称呼很是诧异,但是见到一个明亮的天光在外,它纵深一跃朝着洞口跳了出去,出现在邱辞的面前。 突然出现的怪物,将音诛吓了一跳,浑身一紧,几乎就要以为邱辞已经对她出手了。但定睛一看巳奚的面目,立即将她心中的无数关于本族图腾和传说联系在了一起。 音诛不禁脱口而出:“神兽巳奚!” 邱辞连忙道:“前辈,你终于醒了!” 巳奚左右四顾,感觉到这里是一处结界空间,没有外人能打扰,于是问道:“你是谁?” 邱辞道:“晚辈是邱辞啊!” 巳奚抬头晃晃了音诛道:“我不是说你。你是谁?你是极北之地的冰原人的后代?” 音诛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自觉地说道:“晚辈音诛,是冰封城之人。” 巳奚点了点头,走近音诛,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道:“人是没错。却已经不再是冰原人了!” 随后,巳奚来到邱辞跟前。邱辞沉默会意,重新开启乾坤镯,巳奚一跃而入。 第四百八十二章 音诛下定决心 巳奚再次消失,留下音诛在原地不明所以,脸上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表情。现场能给他解答疑惑的,除了邱辞便无他人,她看了邱辞好几眼,才下定决心开口问邱辞。而当她开口之时,语气中的不信任和猜疑再也没有了。 音诛道:“巳奚前辈。它什么意思?” 邱辞眉头紧锁,看起来心事重重,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他跟音诛东说西说那么多,不如巳奚一句话对音诛的刺激来得大。他相信,因为巳奚的出现,这一切事情都会向着预想的方向发展了,心情一阵放松,认真道:“巳奚前辈可能是对你身上的气味过敏吧!” 音诛连忙左顾右看自己身上,琼鼻微息,根本没有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她很快明白过来,邱辞是假装不知道她的意思。她根本不是问巳奚打喷嚏的事,而是问巳奚那句颇有深意的话“不再是冰原人了”。 感受到被敷衍,音诛挑着眉道:“我说得不是气味的事。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不明白。你若能给我说明白它的话的意思,你先前说的那些话,你要的承诺,我也就考虑答应了。” 邱辞目光发亮,激动道:“此话当真?前辈金口玉言,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音诛诧异非常,此刻的邱辞纯粹变了一个人似的,就像那得到了宝贝的孩童一般单纯可爱,让她瞬间有些动容,她连忙收敛心神道:“少说废话,快说!” 邱辞连连点头道:“是、是。巳奚前辈曾经与你们的祖先相处甚欢,那时候的冰原人淳朴善良无拘无束,而现在在你身上,它闻出了冰原人的血脉的气息,但是再也感受不到那些美好的品质了。前辈,冰封城离开大陆是为了生存,要想重回大陆其实并不难,但是想要回到巳奚前辈心中的理想程度,恐怕就相当困难了。你们身上有太多阴谋和诡计的味道,所以,它才不想再看到你们了!前辈,巳奚前辈是至纯至神兽,眼中容不得沙子,你不必往心里去。在世俗之中浮沉,谁又能保持心灵洁净不染纤尘呢?” 音诛认真的看着邱辞,神色复杂,眼前人不就是那个沾染世俗很深却能保持心灵洁净的人吗?可能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巳奚是冰封城人的图腾和象征,关于它的形貌,秉性,冰封城的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是不会依附于任何势力的纯粹的精灵,如今它选择了邱辞,还不惜将奚宝给他,这说明,眼前的男子是值得托付的,是可以绝对信任的。 音诛的内心不断翻滚着,作为女性,她有着敏感细腻的心,回想起冰封城过去和最近的种种所作所为,确实与冰封城里的歌谣和文字里记载的冰原人有着很大的区别。虽然音诛并不认为蒙昧的状态就是最好的,但是现在的冰封城已经不再中立,也就意味着,娲恬将冰封城卷入了纷争,但是,娲恬也不是最高决策,而是在仙界和妖界均有着臭名的乌。 音诛此刻彻底动摇了,她感到一阵失落。她再次看向邱辞时,淡淡道:“你真的只需要我做你让我承诺的那些?” 邱辞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冰封城的命运,掌握在每一个冰封城人的手中。既然知道冰封城在走一条错误的道路上,前辈的每一个决定或许都会改变一城的命数。” 音诛带着一丝自嘲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个妖王。” 邱辞摇了摇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能拯救一人,便有可能是拯救了一个世界。况且,你的修为不会一直停留在妖王境界,你已经拥有了突破至妖圣的一切条件。” 音诛越听越觉得邱辞是在吹捧她,但是听着却是很受用。她笑笑道:“那就承您吉言了邱宗主,我会尽我所能传播音乐,至于冰封城,我要用我的方式去改变。邱宗主,自我入大陆以来,就听闻了很多关于你的传说,大陆上人,尤其是这大午国的人,谈及你无不遵崇备至,我起初倔强地以为这都是你做给他们看的,直到看见巳奚前辈,我才确定,你确实是一个如同你的声名的人。这也说明,关于那些诋毁你,说你屠杀三万妖族的话,都是骗人的了。你值得我信任!” 邱辞摇了摇头道:“多谢前辈!不过,有一点你错了。屠杀三万妖族,不是谣言是事实!阿瓦帝华域突然来袭,我当时还不知道海底有多少于她们一样的势力,如果我不显示实力,恐怕阿瓦帝华之后,还有许多妖族会攻上大陆来了。因此,我没有留手。在我们身后是接近一千五百万人类的世界,而我们就是他们的最强防线。我们只能胜,不能败的。有些杀戮,说来残忍,但是很有必要。” 音诛一愣,她没有想到邱辞对她如此坦白,更让音诛费解的既便是这样杀妖族无数的他同样能让巳奚甘心跟随着他。她淡淡苦笑道:“既然如此,我今后就做这个客卿长老吧。只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能答应。” “前辈请讲!” “他日冰封城若有难,还请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救援我族无辜百姓。” 邱辞坚定道:“前辈请放心!我必当尽力而为。” 音诛连连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爽快道:“好!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你所说的那些音乐了。” 邱辞点了点头道:“那前辈就准备好了。我将通过记忆传输的方式,将有关音乐的信息全部传输给你。” 音诛坚定道:“好!” 随即,邱辞以指点在音诛眉心,开始施展记忆传输。 邱辞根本没有对音诛有任何藏私,那浩瀚的知识海洋,顿时让音诛感觉自己就是井底之蛙的感觉。音诛在接受了邱辞的记忆传输之后,瞬间眼睛变得深邃,一个新的世界在她的脑中展现出来,在这里,有无数的不同肤色和种族的人类,不同的音乐类型,不同的音乐流派,以及与这些有关的或平淡或感人的故事。 刚刚一有所感,音诛的修为再也压制不住地增长,很快就突破到了半妖圣的程度。音诛没有显得丝毫惊讶,也没有喜悦,这时候她才觉得这一次大午国之行答应邱辞的承诺是真的值了。 邱辞:“恭喜前辈突破至半妖圣境界。” 音诛没有回应,反而是显得有些痛苦的样子看着邱辞道:“关于贝多芬、莫扎特、巴赫、肖邦、迈克尔杰克逊、黄家驹等,我很好奇!这些作曲家、艺术家、歌手为什么有的跟我们长得没有区别,有的却完全不同?” 邱辞原本笑嘻嘻的脸,立刻沉静了下来道:“前辈,我们这个时代,只是蓝星的一小段时光,在蓝星的数十亿年寿命中,曾经诞生过许多辉煌的时代,也存在过许多不同的人种,创造过不同的文明。但是盛衰终有时,他们最终都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而我们或许也将是下一个被淹没在历史尘埃之中的一个时代。重要的不是他们存在过,而是他们留下了什么。我偶得机缘,见识了那些时代,并尽我所能将我的所见带给现在的世界,希望我们这个时代能够蓬勃发展,不重蹈文明覆灭的风险,这也便是我为子孙后代留下的东西了。我将这种行为称为火种计划,而前辈您,就是我的计划中的一部分。让旧时代的音乐重现在我们的时代,并将它们继承和发扬开去。” 音诛目光清亮,淡淡道:“原来如此。这大午未来城,便是你火种计划的一部分吧?” 邱辞嘿嘿一笑道:“没错。前辈所见大午未来城,便是那些伟大的音乐家、艺术家来的世界。音乐只是那个时代生活中的一部分,不过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若前辈对那个时代的其他存在有兴趣,等我有空可以再与我探讨。” 音诛点了点头道:“不必啦。我消化方才你传输给我的那些音乐都要耗费毕生心力。至于其他,我就不关心了。从今以后,我会潜心研究和再现这些音乐,不让这些伟大的音乐家和伟大的作品再次埋没。” 邱辞恭敬向音诛行了一个礼:“感谢前辈!” “我不是为了你!谢什么。说到谢,应该是我谢你才对。不论是对于我个人还是人类还是妖族。邱辞,你很了不起。” 邱辞笑眯眯道:“前辈谬赞了!” 音诛不打算再说什么,她不擅长夸人。但她此时心中却一片清明,默默补充道:“当所有高手追求着一统天下的时候,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却以传承文明为己任,你又岂止是‘了不起’三个字可以形容的。那些妖圣、真仙和人间的帝王现在和过去的微末功绩,在你的面前显得多么渺小,而那些只顾争强斗狠的霸主,更是什么都不是。” “听闻,你在星回大陆之时便被修仙界众人所排挤,如今在海底又被各域所针对,可你一步步走来,最终平定了仙宗之乱,又在海底快速崛起,这到底是怎样的头脑和实力,是怎样的大胸怀和大气运。也许,与你作对的人也好,妖也罢,终将成为你成功陆上的绊脚石吧!我很期待,你登顶这个世界之巅的时刻。只希望那个时候,冰封城的子民们还能一起见证。” 第四百八十三章 立即离开? 此后音诛与邱辞简单闲聊了几句,便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刻。 经此一役,音诛心中再无刺杀邱辞的打算,而且,她还打算劝说冰封城的其他高手放弃这样的打算。但是要想改变冰封城的高手的想法,还是很困难的。毕竟是城主娲恬的亲口命令。为此,音诛还特别咨询了邱辞应该用怎样的说辞。 邱辞笑了笑道:“这事儿简单啊,你就说,你得到了确切消息,大午未来城揭幕式已经完成,邱辞已经准备回到海中了。” 音诛:“就这么简单?” 邱辞:“不然呢?前辈以为这个理由还不够?” 音诛:“或许吧!知道你回海底,或许我们便会在此多逗留一些时间,毕竟多年未涉足大陆,刚刚一踏入大陆,我们这一行有好多人都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欲望了。只希望他们能够守住自己的心,不要在这里制造麻烦才是!” 邱辞眉头一皱道:“前辈提醒得极是。这样吧,你就按照我说的去跟你们的人说。至于你们的人会不会犯事,我会安排人留意,也请前辈适当时候劝阻一二。我邱辞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虽然与前辈有君子之约,若冰封城的人犯下大错,我却也不会网开一面。前辈请理解!” 音诛一愣,笑笑道:“好啊!若这帮人真作恶为乱,我也会出手的。” 邱辞点了点头笑道:“如此,就有劳前辈了。大午未来城将是整个星回大陆未来发展的趋势,而奥京是我国首府,也是集传统于一身的所在,前辈在此间便可很好地享受人间乐趣,无需舍近求远了。” 音诛笑得十分坦然放松,带着一丝成熟女性的妩媚道:“好啊!多谢邱宗主提醒了哦!” 邱辞微笑着拱手行了一礼道:“如此,前辈告辞!” 音诛欠身回礼,等她再看向邱辞所在的位置之时,邱辞早已不知如何离开了音乐演奏室。 音诛微愣,四下感知了邱辞的气息,但是依旧什么也感知不到。她不禁莞尔一笑。即便她现在已经是半妖圣境界了,也不能感知邱辞的气息,可见邱辞的实力有多么强悍,或许不是真仙也与真仙无几了。 邱辞离开之后,音诛一个人留在演奏室中,看着满屋子的乐器,想着脑子中一直在萦绕着的音乐,音诛感觉这一切像是做梦一般,自己得了很多好处,不仅得到了这辈子本来没有机会接触到的音乐,修为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而且还没有付出为难的代价。她看向邱辞闪走的方向,有些说不出的感觉。qqxsnew 但凡有点权势和实力的人,无不追求着天底下最俗气的权力、金钱、爱欲等,越是在高位越是心如铁石,轻视世间一切,其中的绝大多数人更是诸善鲜为,无恶不作。 而邱辞已经位极于修仙界和大海诸域的人,他的心中却记挂着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事,就连冰封城这一伙人如果作奸犯科这样的事,他都丝毫不放过。 这个年轻人几乎把天下所有的事都当做了自己的事,如此事无巨细,闹心劳力,却丝毫没有好处可捞,真的是很难让人理解。 但是,音诛在与邱辞短暂相处后,已经开始尝试着理解邱辞了。在她看来,这世间就是有这样的人,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过得更好。不是因为他们傻,而是他们所经历的,所受到的教育,以及最主要的天生的一颗良善正义之心决定了他们的行为,不管是他们在什么位置,他们都会主动去发光发热照亮他人。 经此一役,音诛的内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心想,如今冰封城的所作所为,正在与正途越去越远,好在大错尚未酿成,她要尽可能地劝说高层拨乱反正。 音诛立即离开了音乐演奏室,去寻凌长老他们了。 由于冰封城高手没入人群中时便服下了隐匿气息的药物,因此他们相互之间并不能靠着气息相互感知。只能通过传音或者近距离肉眼发现。 好在音诛有着对声音的绝对感知,很快便找到了凌长老。此刻的凌长老还在如此如醉地研究着那些未来城建筑的耗材。当见到音诛的时候,凌长老眼睛一亮道:“啊!音诛长老,恭喜恭喜啊,这么短时间不见,你的修为已经突破,我冰封城有多了一个半妖圣强者。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啊!” 音诛潇潇道:“凌长老说笑了,说起来这也不奇怪的,我最近本就有隐隐要突破的迹象,方才在无极宗那音乐演奏室见识了许多新奇的乐器,听了几首极其精妙的曲子,还亲自弹奏了几首歌曲,最终有所悟,修为也顺势突破了。这趟大午国之行,也总算没有白费。” 凌长老依旧在仔细地观看着墙壁的纹路,很随意地说道:“嗯。我就说方才那音乐不像是一般人弹的,原来是出自你之手!可喜可贺啊!不过,你说白费,难道你知道邱辞的确切消息了?” 音诛点了点头道:“不愧是凌长老。方才我在跟无极宗弟子聊天时,他们无意间说到邱辞已经来过了未来城,而且,马上准备回海底去了!” 凌长老大惊还带着一丝恐惧,他终于不再观看那翻砂的墙壁,而是认真地看着音诛道:“啊!来过了?什么时候的事?” 音诛淡淡道:“揭幕仪式开始之前的几分钟时间内。” 凌长老眉头紧蹙:“啊!不可能。我们一直在这附近,不光是我,就连老言也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啊!如果他感知到了,一定会通知我的。” 音诛不禁莞尔道:“长老。您应该明白的。只是可能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 凌长老疑惑道:“什么意思?” 音诛:“以我观之,恐怕我们都低估邱辞了。他能被城主和玄乌大神这般忌惮,我们或许将任务看得过于简单。我与无极宗弟子交流音乐的时候,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他们的话应该不存在虚假。既然邱辞不能被我们感知到,那他必定已经感知到了我们。而他之所以没有出手,恐怕也是不想就此与我们翻脸。我建议将这消息告知大家,我们立即撤离此次。或者督促大家收敛在这里的行为,不要触怒了邱辞。他虽然可能真的离开了,但无极宗弟子可是遍布这未来城,若真的出了差子,恐怕难以收场。” 音诛的分析十分在理,凌长老稍微一思索便立即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们是该立即通知大家!走,我们到分散处集合。” 音诛点了点头。 随后,凌长老掏出一块传音螺,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收起。跟音诛示意了一下,二人便一道快步向着出发地而去。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七人分开时的地方。之后,言长老和其他几个长老也来到了此间,只有一人除外,那便是梁将军。 “梁将军呢?他怎么没有来?”凌长老诧异地问道。 “老凌,出了什么事?有邱辞的消息了吗?”言长老眉宇深重地问道。 凌长老无奈地点了点头道:“音诛打听到了邱辞的消息。音诛,你来给大家说一说。” 音诛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好!各位,我方才听无极宗弟子说,他们的宗主在揭幕仪式之前几分钟内在这里来过,但是并没怎么停留便离开了这里,说是这里的事情已经完成,要立即回到海中。那时候,我们其实已经在这附近,若邱辞出现,有凌长老和言长老两位在,他应该能够被我们探知到的。但是事实上却是没有,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要么邱辞跟我们一样服用了隐匿气息的药物,要么就是他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或者已经达到了真仙的层次。” “在我看来,前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邱辞在自己的地盘上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而如果是后者,我们这次的计划,恐怕已经暴露,我们所吃的药物,对半妖圣以上实力的存在是无效的。虽然尚不明确邱辞为何没有对我们出手,但是我认为我们必须立即离开这里。” 其余五人听了之后,都是眉头紧锁。片刻后,言长老道:“老凌,你的意思?” 凌长老:“我也赞同立即离开。梁将军到底在哪里,他怎么没有来集合?你们谁看到过他?” “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是朝奥京老城中走去了。”一个长老道。 凌长老拳头紧紧一握道:“混蛋!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收敛。真就不该带他来的,他不给惹出些事来必定不得安生!各位,我们是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我们分散去找他,找到了传音螺为号!” “是!”众长老应声,随即,各自闪身向奥京老城区各处而去。 音诛闭上眼睛,释放出微不可感的妖元之力侧耳倾听,奥京城的声声繁华瞬间尽纳于耳。这里有小贩的吆喝,有车马的流转,还有自行车的叮铃铃,还有钢琴的温柔。当然,除了好的东西,各种丑恶的东西,在任何地方也少不了。诸如声色犬马、叫嚣和咒骂、打斗和摔碎物品的声音也没有丝毫落下。 音诛在这些声音中,立即锁定了十里之外的一处客栈。在这里,他听到了梁将军那带着暴戾和叫嚣的声音,让音诛一阵厌弃。 音诛拿出自己的传音螺,犹豫了一两秒钟开口冷冷地道:“各位,找到了,梁将军在我们出发之处向西十里外的酒楼里,他恐怕已经惹了麻烦。我们速去。” 另外五个冰封城同时收到了音诛的讯息,立即都朝着那酒楼而去。 而此刻的邱辞冷冷地站在虚空之中,看着六个人影向着那一处喧嚣而去。在那里,邱辞穿破云雾,看到韩云之和冯流英正在和一个满脸横肉,身上隐隐散发着妖元之力的人对峙着。 第四百八十四章 善恶一瞬间 酒楼院中,不少酒家小厮持棍棒围成一个大圈子,不少人正在围观着圈子中的三人。 其中两个白衣青年站在一起,一青衫中年背着手站在两人对面。 白衣青年分别是无极宗的韩云之长老和冯流英长老,而青衫中年则是贪图享乐未及时与凌长老一行聚合的梁将军。 冯流英面带怒意,呵斥道:“混蛋,杀了人就想逃走吗?大午是法治国家,杀人偿命,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在受到律法制裁之前,还要先受痛苦!” 梁将军像是听了一句特别搞笑的话一般大笑道:“哈哈哈!笑话!这弹丸之地,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莫说你们两个归元境的渣子,就是邱辞亲至,又能奈我何?” 韩云之一脸警惕地看着对方,心中没有被梁将军丝毫触怒,而是淡淡对冯流英道:“师弟!此獠狂妄愚蠢不假,但是实力却不弱,我担心他还有同伙在这附近,不如通知师父,速战速决?” 冯流英略显犹豫道:“不用。这厮就一人,以你我的实力足可将他击败!不过,此地百姓太多了,不方便我们施展手段,得换一个地儿去!” 韩云之舒眉点了点头带着一丝嘲笑对梁将军道:“嘿,老头儿!你敢不敢跟我们换一个地方去?” 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释然,他心想跟要死的人计较什么个劲,随意轻蔑地环顾了他的四周,看着那些身上充满了恐惧气息,却依仗着棍棒强撑着的店小厮们,大笑道:“哈哈哈!有何不敢!这帮蝼蚁连死在我手上的资格都没有!你们两个倒是有那么点意思!带路!” 冯流英和韩云之同时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们就担心梁将军是个孬种,就想仗着这里人多与自己二人周旋,在这里,他们两个束手束脚,完全无法对他火力全开。如今梁将军允了,冯韩二人倒是高看了他一眼。他们相视一眼,瞬间纵身一跃至十丈高空,随即御风而行至于一片城郊为开荒的土地上。 梁将军心中毫无波澜,也一个纵身紧随着冯韩二人而去。 刚一到荒地之上。冯流英浑身气息暴涨,二话不说,便暴起冲向梁将军,他手持一把仙剑,旋出无数个剑花,带着击破千军的狠烈直刺梁将军的心胸之处。 韩云之也拔剑而起,仙灵之气包裹全身,以闪电的速度和冲破一切阻碍的威势从另一个方向向着梁将军攻去。 梁将军露出轻蔑的笑容,但是却并不是真的啥也不做,他浑身的妖原力也释放出来,护在全身之上,他右手随意一甩,一把银白色的长枪在手,他快速挥出无数枪影,或刺或格,阻断了冯流英和韩云之的攻击。 “乒乒乓乓……” 一时间,荒地之上,兵接之声大作。 双方你来我往,见招猜招,打得不可开交,一时间不分胜负。 邱辞在天空中看了一眼三人交战的场面,不禁摇了摇头,这个级别的交手,对邱辞来说已经毫无看点。梁将军的实力也只在妖王级别而已,也就离凡境一个水平。冯流英和韩云之二人,虽然都还没有突破到离凡境,但是二人联手,击败一个普通妖王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因此邱辞丝毫不担心。仟千仦哾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邱辞认为那青山男子犯下杀人罪恶无疑,但是事情的前因后果,邱辞却不得不查清楚。往往表象和真相相去甚远,他也想随便冤枉一个人。于是,邱辞隐身一闪来到了事发之地调查,想看看这个冰封城的妖王到底是因何犯了什么事。 刚一进酒楼,邱辞便看到了在一个叫做云来客栈的酒家的院子里正围了不少人在叽叽咕咕,在地上,用白色的布掩盖着三具尸体,从身体的轮廓来看,是两女一男。 邱辞到时,三个灵魂正从尸体内坐了起来。邱辞得以看清楚他们的面目。 两个女子的年龄都在十六七岁的样子,从她们身上的打扮和她们的动作神态上看,她们带着一些风尘和泼辣的气息,而男子看上去忠厚老实,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像个老实巴交的小市民。 女子甲:“啊!铃姐,我,我们已经死了吗?” 玲姐:“小花,说什么傻话。我们这不是好好的么,刚刚那两个神宗的长老还有这位大叔救了我们!” 中年看着地上的三个尸体出声,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摇了摇头道:“哎!两位姑娘,我哪里能救得了你们,恐怕我们三个都死了!” 玲姐咪咪笑着带着点妩媚和挑逗道:“大叔,你是个好人。你看我们能看到彼此呢!我们这身子也还在啊,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要不就留下来,让我们姐妹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中年连忙推开她道:“姑娘,请自重。我也只是替你们不平,哎!你们看看地上盖着的是什么再说吧?” 玲姐有些不屑,这中年大叔竟然对她一点不动心,她很是不以为然,敷衍地往地上一瞥,无意间看到地上有三张白布盖在三个人形轮廓之上。他们的躯干并没有盖严实,露出的手脚以及衣饰透露出死者的身份讯息。当玲姐看到地上一具尸体的左手腕上用一根红绳系着一个金铃时,她头脑一阵眩晕,在她脑中快速闪过方才的一切。她整个魂体一阵颤栗,几乎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眼中多了一些惶恐和不甘,口齿颤抖着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我还没有活够,我没死!我还不能死,我还要赎身!我还要和袁公子结婚。我…那个畜生吃干抹净不给钱,他不是人,他还杀了我。我要报仇!我化作烈鬼也要杀了他!我要报仇!” 玲姐的魂体开始变了颜色,怨念正在从她的魂体中生起。 小花在看清楚了地上的自己之后,陡然大哭:“玲姐!我们真的死了!哇……我,我,我还没有找个好人家,我还没有见我父母最后一面啊!”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显得十分释然道:“两位姑娘,你们的命这般苦,死了也算是解脱了。不必哭了!我才冤呢。在这天子脚下,还无辜被杀。天下要乱了。” 此刻,邱辞连忙挥洒净化之力笼罩着三个灵魂,走近他们道:“三位!你们已经死了!该好好上路了!不要在人间逗留。” 中年道循声看向邱辞,邱辞在他面前若隐若现,看得他有些恍惚,连忙道:“你是谁?您是鬼差吗?” 玲姐也看向邱辞,她此时心中不甘,口中充满怨气怒道:“你是那妖怪的同伙?” 邱辞摇了摇头道:“不是!” 小花收住了哭泣好奇地看着邱辞,邱辞给她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她整个灵魂体感到一阵舒适,她轻声问道:“那你是谁啊!为什么能看到我们!” 邱辞带着一丝无奈摇了摇头道:“我是邱辞!告诉我你们的死因,我为你们主持公道!” 邱辞这个名字在大午国独一份,是超越了国君的名字,是大午人民心中真正的大午国重生的奠基者,是他们心中最伟大的信仰。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三个魂体瞬间激动得不能自已,她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邱辞,但是却丝毫不怀疑,眼前的人就是传闻中的那个人。 那中年连忙下跪拜谒道:“啊!原来是神宗仙师!仙师在上,请受小人一拜。还请仙师一定要为小人和百姓作主啊!我只是路见不平,结果却无辜身死。那罪犯却在逍遥法外,请仙师大发慈悲,为民除害啊!” 两个女子也连忙跪下来磕头道:“请仙师为小女子作主!仙师能否救救我们?” 邱辞眉宇中带着同情和无奈,摇了摇头道:“起来吧。生死有命,要让你们起死回生,我不能。但是你们可以将你们的遭遇告诉我,我会换你们一个公道。” 三个魂显得有些失望,缓缓站起身来。他们一个个不敢与邱辞对视,仿佛邱辞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每当他们看向邱辞,便感觉魂体自发在回避。 中年连忙行礼解释道:“仙师。我说知道的事情是这样的……” 中年娓娓道来,两名女子从旁补充,时不时还珠泪涟涟痛诉命运和天道的不公平。 整个讲述的过程中,邱辞除了偶尔点了点头,全程神色冷漠,如果现场有他亲近的人,都会知道,此刻的邱辞已经出离了愤怒,心中已经动起了杀机。 等三魂讲完他们的遭遇,邱辞目送着一男二人被一道白光收走,随即他闪身来到了冯韩二人与那青衫男子交手的现场,因为他感觉到冰封城的一众高手已经在交手的三人周围等候。 邱辞看了一眼冰封城的七个人,三个半妖圣,四个妖王,这些家伙都是来刺杀自己的。当然,除了音诛,其余六人应该都没有放弃刺杀的念头。 邱辞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冰封城虽然想对自己下手,但是这些人中未必所有人都认同高层的主意,邱辞也想借机细细甄别。另外,这些人是非善恶,也可以接冯韩二人与青衫男子的交手做一个判断。如果谁跟那青山男子沆瀣一气,那邱辞不介意来个连坐。如果谁懂得一些道义,出来劝阻青衫男子,邱辞在日后与冰封城的摩擦中也不妨给他留下一些情面。 总而言之,当下冰封城的七大高手中至少有五个的命运,都全在他们的善恶一瞬间。 第四百八十五章 认清嘴脸 冯流英和韩云之与梁将军交战已有一刻钟时间,由于三人实力只差了一个小境界,且冯韩二人运转《无极仙决》通过六海聚气,体内的仙灵之气雄浑不已。他们以全力与梁将军交战许久却没有显出丝毫颓势。 而梁将军虽然是妖王级别的强者,但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功法的强度,都远逊于冯韩二人,因此交战一刻钟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淡定。他体内的妖元之力急速消耗,一刻钟之后,已经有要枯竭的迹象。 观战的冰封城长老们一个个神色凝重,其中一个与梁将军交好的长老拳头握得直响。他很想出去给梁将军解围,但是凌长老一开始就说要观察一下局势再说。 凌长老之所以让大家不得直接出手,主要也因为这里是无极宗的势力范围,他很担心这附近会有无极宗的其他高手出没。要知道,无极宗可不只邱辞一个高手。如果贸然插手,被发现,恐怕无极宗和冰封城就直接将矛盾挑在明面上了。 冯流英和韩云之这些年所经历的战斗也算不少,在交战的时候,丝毫也没有显得生疏和稚嫩,他们两个之间也有着相当的默契,最关键的是,可以通过微语沟通,随时变换战斗模式,在一些列的攻击之后,二人已经稳稳地处于交战的上风。 梁将军打得很吃力,口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见自己要大败亏输,他不得不妥协求饶道:“不打了,不打了。” 冯韩二人连忙收手与梁将军划开一段距离。 韩云之警惕道:“怎么?要认输了?” 梁将军神色卑微道:“二位是无极宗什么人?我不就是杀了三个凡人吗?用得着追着我不放?不瞒你们说,我的身份特殊,你们这样对我算是给无极宗惹上大祸了!不如就此放我离开,我保证不会再惹出事端。如何?” 没等韩云之回话,冯流英已经怒不可遏道:“就三个凡人是吗?你以为你的狗命比别人值钱!在大午国的土地上,就算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的命,跟任何黎明百姓的性命都是一样。你害了三条人命,今日你必死。” 被当众叫做狗,梁将军一下子变少了许多求饶的热情,他冷笑道:“哼哼,这么说来,今日,你们是打算鱼死网破了吗?你们当真以为我是一个人来到这里?” 冯流英笑道:“我管你是一个人还是多少人来,你滥杀无辜,谁来也救不了你。师兄,莫跟他废话,无极宗决不能放过这样一个恶人,师父从来不放过一个残杀无辜之人,此人杀三人,已经为自己宣布了死刑。” 韩云之点了点头道:“好!这人如此实力,律法不能惩罚他们,我们来惩罚。受死吧!” 说完,韩云之再次持剑欺身向前。 冯流英也再次将身法调动到极致,向梁将军发动招招致命的攻击。 梁将军求饶失败,不敢丝毫马虎,举枪与冯韩二人见招拆招。但是双手不敌四拳。尤其是在他的妖元之力迅速下降之后,冯韩二人的攻击则更加有效了,很快,梁将军将被冯流英和韩云之各自刺中一剑。 “啊!我要杀了你们!”梁将军龇牙咧嘴喊着,拼尽全力发动着最后的猛攻。 冯流英和韩云之丝毫不为所动,他们身上的宝贝可不少,都是阿瓦帝华入侵人类世界时分配,并加以改造的,因此他们并不担心梁将军会有什么非常手段。他们手中的剑依旧在梁将军面前如幻影一般地流转穿梭,随着每一个穿梭,梁将军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当然,毕竟实力层次在,梁将军受的伤,也都不是要害,这让梁将军越发怒火中烧。他甚至都认为冯流英和韩云之就是在故意将他激怒。 一位与冰封城交好的长老实在看不下去,对凌长老道:“长老,我们出手吧!那两个人类实力虽然比不上梁将军,但是他们的身法很怪异,而且交战这么久,似乎都没有多少消耗,再这样下去,梁将军恐怕就败了。他输了不要紧,但是我冰封城的脸往哪里搁啊!” 音诛这时候冷笑了道:“现在知道冰封城的脸面了,他逛青楼,不给钱还杀人时怎么没想过冰封城的脸面。凌长老,我觉得梁将军是死有余辜,我倒是觉得我们都不应该出手。若是我们出手那就是包庇纵容了,我冰封城可丢不起这人!” “音诛长老,好歹我们是一起的人,再说,知道这事的,只有我们和那两个无极宗的,杀了他们,谁能知道?” 音诛死死看了那人一眼道:“没想到,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是人吗?有错在先,还要杀人灭口!我冰封城什么时候已经毫无道德和正义可言了,如果死的三个是你的亲友,你该如何?” “凌长老,我们此来大陆本就该低调行事,如今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更是需得谨小慎微,尽量与无极宗保持距离。梁将军其人平时就狂悖嚣张,如今在别人地盘上还不知收敛,做出这样人神共愤之事,我觉得我们非但不能纵容,还应该严惩他。眼下我们不欲暴露,但也不能任由这样的害群之马继续为非作歹,否则他迟早会将我们暴露。现在他没脸主动向我们伸手求救,我认为我们不如听天由命,做个看客的好!” 言长老此刻插话道:“音诛长老。梁将军再犯错,好歹也是我冰封城之人。既是冰封城的人,要惩罚也是由我们说了算,岂能任由他被别人攻击而袖手旁观?在我看来,人类对我们祖先做过的恶事还少吗?杀他们几个人怎么了?音诛长老莫不是见识了一点人类世界的繁华,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言长老,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梁将军是你招募进来的,你自然维护他了。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必定会暴露我们的行踪,还可能直接与修仙者世界交恶。我的提议只是让我们避免更大的麻烦,有什么问题?我音诛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但我还知道自己是冰封城的人。我跟这里的人没有多少交情,但是,起码还懂得一些礼义廉耻。言长老视人命如草芥,跟迫害我们祖先的人类有有何区别?” 言长老有些怒意,如今的音诛实力已经和他一个层次,他也无法再压音诛一头,因此也不好与她直接翻脸。他看了音诛一眼又看向凌长老道:“反正那几个蝼蚁死了就死了,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起内讧。老凌,是帮忙还是不帮,你来决定!我们与无极宗迟早有一战,我认为没有什么好惧怕的!杀了这两个无极宗长老,量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做的。就算知道了,我们冰封城有城主和大圣坐镇又有何惧!” 音诛心下一凉,言长老的旗帜非常鲜明,在他看来,人类该死,在他那里也没什么道义可言。所谓道义,就是自己一方的人,无论对他人犯了多大的错,都得维护。音诛顿时感到一阵悲凉,若是冰封城这样想法的人都出现在大陆上,那对于大陆上的人,恐怕是一场灭顶之灾。她心中很是忧虑,偷偷地看向凌长老。生怕凌长老也是这样的人,那她就会对冰封城整个团队感到失望。 凌长老看了言长老,有看了一眼音诛,最后扫视了一下其他几位高手道:“言长老说得对,有何惧哉。城主让我们来刺杀邱辞,本来就是摆明了与无极宗的敌对关系。不管刺杀成功与否,我们都没有必要自欺欺人。我们是一个整体,就算谁有错,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我们也该一致对外。在我看来,死的不过是几个普通人类而已,那两个无极宗的高手是无极宗的长老,我们或许可以将他们拿下,逼迫邱辞就范。我相信,以我们几人的力量,一定可以击败邱辞的。”仟仟尛哾 音诛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长老!” 凌长老举起手道:“音诛长老,不必多言了!城主和大圣的命令,我们不能不执行。现在我还是此次行动的指挥,一切听我命令行事!大家做好准备,活捉两个无极宗长老!” “是!”几个妖王应声显出了身形。在他们身后,音诛、凌长老和言长老也露出了本来面目。 看到凌长老和言长老,梁将军显出一丝畏惧。但是,看他们的架势,并没有要跟自己算账的意思,梁将军一下子像是有了生的希望,脸上一下变得阴冷,大笑道:“哈哈哈!我的伙伴来了。你们死定了!我看你们还能嚣张!” “将军!我来助你!”与梁将军交好那妖王道。 其余两位妖王也与梁将军二人并排而立,向梁将军道:“一起活捉这二人!” “啊!这两个人类修仙者差点杀了我,怎么能放了他们!”梁将军怒道。 “将军!这是两位长老的意思!”一妖王提醒道。 梁将军瞬间没有了脾气,但是,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甘。他看向言长老和凌长老。此刻的凌长老满脸冷漠。而言长老则是对他和善地点了点头。在二位长老身边,音诛也在看着梁将军,但是让梁将军有些不解的是,此刻的音诛看向自己,似乎充满了杀意。而且,她的修为已经不是他所能看清的了。 梁将军立即回过头来,这既然是高层的决定,那即便是他再不甘但也丝毫没有办法了。他怒道:“兄弟们,一起上!活捉他们!” 冰封城四个妖王同时点头,拔出武器冲向韩云之和冯流英!方才在冯韩二人与梁将军交手的时候,另外三个妖王已经看清楚了二人的实力,因此不敢掉以轻心,一开始就非常认真地对待着。 突然间出现这么多高手,韩云之和冯流英大骇,他们的修为已经在归元境后期,但是这几个人的修为他们一个也看不出来,这种事情,太过夸张,他们瞬间感觉到大事不妙。 韩云之脚尖点地,身子如轻燕一般向后划出一道弧线,大喝道:“不好!退!” 冯流英瞬间一个激灵,在身前一剑横扫,旋起一阵草泥扑向四个妖王,并借着一扫之势力,与韩云之闪到了一边。 几位妖王手中武器一搅,将泥污与草碎一驱二散,他们的速度齐快,四把武器各显神通挥出无数道光影,在冯韩二人面前形成了一个合围矩阵,封锁了冯韩二人躲闪和离开的所有路。 第四百八十六章 呼叫师父! 合围矩阵就像一个囚笼一般,冯流英和韩云之使出各自运起最强一击,朝着矩阵猛烈冲击,但是矩阵只是稍微膨胀一点,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 冯流英和韩云之大骇,心中都泛起一阵无力感。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境界的差别真的是难以逾越的鸿沟。要是一个妖王,他们两个还可以应对,两个,也能有一战之力,但是足足四个妖王形成的合围矩阵,他们便丝毫没有反击的余地了。 冯流英看着外面围困他们的四个妖王,显出一丝无奈道:“师兄!为今之计只能叫师父或者雷鹰师叔帮忙了!” 韩云之也有些无力道:“嗯!还是叫师父吧!在分善恶和把控大局上,雷鹰师叔恐怕还难以准确拿捏。这帮人没有一个修为在我们之下。想必是哪个大势力的高手。就不知道大陆上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么些怪物!难道是泊泽宗?” 冯流英挥洒一道剑气道:“他们不是大陆上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冰封城的。” 韩云之微惊,他还没有去过海底,对冰封城的认知也只在于听说,如今见到这些冰封城的人类,不禁感叹道:“冰封城?就是那个跟人类一模一样的妖族!” 冯流英点了点头道:“没错!或许他们其实也是人类,但是他们的修行属于妖修。” 韩云之不禁啧啧称奇:“他们真的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没想到人类也可以修妖。不过,这么多冰封城的高手同时出现在大午国,他们是想干什么?” 冯流英在神龙域待了不少时间,对其中的一些原味也算清楚,他解释道:“如果我没有才猜错的话,他们是想针对师父。冰封城的域主,一个妖圣强者,曾偷袭师父竟得未果,他们担心事情败露,一直在暗中搞小动作。这帮人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帮小人!” 韩云之眉头一皱,一扫冰封城众人脸上更多了几分轻蔑,也猛然挥出一道剑气道:“就这几个灿烂番薯臭鸟蛋想动师父,他们是活腻歪了么?” 冯流英一道剑芒再刺囚笼,无聊道:“可不是吗。这帮人也不想一想,就连他们的妖圣都无法奈何师父,他们又能有什么作为。不过,师兄这些人可不简单,没有出手那三个人,恐怕实力在困我们这四人之上。也亏得他们有这么多人壮胆,只不过等下师父来了,他们叫苦都来不及了。” 韩云之大笑道:“哈哈哈!师弟,你说得对!我这就呼叫师父!” 冯流英道:“好!” 韩云之微语道:“师父……” 刚一开口,邱辞便回应道:“云之,流英!我就在这附近观战。这是难得的与高手过招的机会,你们好好利用。与你们交手的都在妖王的层次,单个对你们的压制都很有限。好好想想该怎么破!简单提示一下,以点破面。” 韩云之和冯流英同时听到邱辞的传讯,身上的压力顿时一松,脸上露出大喜。先前还有一些担忧,现在一点迷茫都没有了。他们手中的剑,不断挥洒着仙灵之气,在四个妖王的合围矩阵中一阵一阵冲击着。震得矩阵一阵阵颤动。 “这两人是不是困傻了,做这样的无用功?在我们的合击之下,就算他们再挥百道千道,还是等于零,境界的差异岂是轻易可以弥补的吗?哈哈哈!”一个妖王嘲笑道。 “就是!你看他们,简直就像是两只猴子在囚笼里蹦来蹦去!怎么办哟!”另一个妖王带着戏谑调侃道。 凌长老在一旁看得窝火,四个妖王打两个归元境后期的高手,半刻钟过去了,还没能将他们活捉,他顿觉脸上无光,怒道:“搞什么?速战速决!” 四个妖王立即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瞬间气势都变得小了一些。但是随即,他们身体的气息暴涨,梁将军嘲笑道:“我说过,你们早点放我走,说不定大家还能相安无事。现在形势变了,我看你们两个能翻了天!兄弟们,收!” 四个妖王凝聚成囚笼的妖元之力形成的光芒大盛,不断以韩云之和冯流英二人为中心,聚合积压着二人活动的空间。 “就现在!”冯流英喊道。 韩云之立即会意。 冯韩二人同时从纳戒中取出两根黄色的刚针一般的东西,凝聚了他们最大的力量,先后朝着四个妖王猛然挥出。 四个破空之声响起,四根妖宝骨针完全融入于夕阳的余晖之下,顺着光线激射向四个妖王的腰身。 有一个妖王刚巧顺光,看清了骨针,他反应迅速偏了一下身子,从容闪过了骨针,看着骨针消失于天际。而其余三位妖王面带轻蔑,眼见冯韩二人如同瓮中之鳖便松懈下来,却就此酿成了祸事,三根骨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他们的前胸和下腰,三个妖王立即面露痛苦之色。他们或捂着胸,或捂着腰身,怨毒地看着冯韩二人,口中怒道:“卑鄙!无耻” 四个妖王已破其三,困住冯韩二人的矩阵不攻自破。冯流英和韩云之,冲天而起,轻蔑地看着三个受伤的妖王,嘲笑道:“卑鄙无耻,恐怕形容你们冰封城比较合适吧!” 言长老对几个妖王气得握拳,再听冯流英和韩云之嘲笑冰封城,瞬间神色一凝面露森然的杀意,他如同幻影一般,一个闪身便来到冯流英和韩云之面前。 他对于眼前两个年轻人没有丝毫的怜悯,二话不说双掌带着磅礴的妖原力齐出,向他们的心胸拍去,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杀死他们就跟鞋子踩死两只蚂蚁一般没有任何负罪感。 冯韩二人刚刚挣脱囚笼,还没有来得及后退,更没有想到后面的三位高手会突然出手,便各自看到眼前一团微红的巨掌掌向自己袭来,他们看清楚了言长老眼中的森然杀意,心中惊恐不已,一种死亡的可怕阴影,瞬间一个激灵闪过他们的全身。 就在冯韩二人感觉自己这一下是在劫难逃的时候,他们感觉到身子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包裹住,正在快速偏离刚刚的位置。原本预计的毁灭重击未能来临,他们的身子瞬间已经在二三十丈开外,稳稳落下。 言长老两掌扑空,他浑身一个激灵,大骇之余快速闪身到凌长老和音诛身边。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原本必中的猎物却瞬间被挡开了几十丈。他甚至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的存在。只不过是感觉到了风的流动。 言长老神色张皇,目视四方,摆出一个攻防准备的架势,提醒道:“有高手!所有人向我们靠近!” 言长老方才出手的时刻,凌长老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音诛虽然面色冷漠而厌恶,但是她还是冰封城的人,对冯韩二人也非亲非故,因此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她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言长老的凶悍杀招,心中只为冯韩二人感到惋惜。当言长老的两掌扑空,音诛和凌长老瞬间也汗毛竖立。高手的直觉告诉他们,此地有大能。他们二话不说,瞬间也做起了防御的姿势。 四个妖王中三个受了伤,但是却不致命。冯韩二人的针是妖宝针,也没有淬毒啥的,因此对他们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不过是为了打断他们的囚笼的破局武器。他们听到言长老的提醒之后,立即向三位长老涌去,围在三位长老的外围,就好像要以他们的微末实力护住三位大能一般。 “长老!发生什么事了?”没有受伤的那个妖王警惕地问道。 “是一个很强的存在。我甚至没有看到他的面目,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言长老冷眉如八沉声说道。 音诛秀眉微动,心中暗想,难道是邱辞吗? 没等音诛确定,在她脑中已经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音诛前辈,晚辈邱辞!那两位乃是我的弟子。我说过,我邱辞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冰封城的人犯了错,我就会按照他们错误的大小施以惩戒。方才你的表现,说明,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也没有枉费我的一番信任。今日之事,很难善了,等下若交手,请你不必对我留手,这也算是保全你自己。冰封城需要你,我觉得若是娲恬若死,你或许是最好的城主的人选!” 音诛不敢回话,因为她并不知道微语的诀窍,生怕一开口或者回复就会被其他人发现,她神色凝重,虽然不知道邱辞的实力如何,但是似乎等下在场恐怕必定有人要被诛杀。虽然她不喜欢冰封城这些人的做派,但好歹也是相识的同族,要看着他们死,她也做不到,就算做到了,那她恐怕立即就成了同族公敌了。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会尽可能地与邱辞周旋。对于那些罪恶很深的人,比如梁将军,她肯定是不会加以援助的,那些平素有所了解,人还不错的,他也会尽力阻止邱辞滥杀。m 凌长老听了言长老的话,也是神情凝重,他作为这次到大陆的带头人,自然有负责每个人的安全的职责,他的实力也是这所与人中最高的,他沉声道:“阁下是谁,我们与这两个修仙者有点恩怨,若阁下只是路过,还请就此离开。若要与我们为难,不妨现身想见。” 第四百八十七章 矛盾挑明 凌长老的话中带着蔑视一切的霸气,邱辞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勇气。 在来之前,邱辞已经掌握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已经很是愤怒了。明明是为恶作乱的冰封城一行,到这个时候还沆瀣一气,相互包庇,连基本的是非观念都没有,邱辞很是失望。 任由这些人继续在大午国逗留,不加以惩戒,后果不堪设想。邱辞没有理睬凌长老的话,除恶务尽,他没有丝毫手软,一道斩魂朝着罪魁祸首梁将军挥去。 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梁将军原本还有些猖狂又带着一丝惧畏的脸,瞬间僵住并逐渐拉胯,最后,在冰封城的众高手的见证下,他的身子直挺挺向前栽倒,肌肉浑身抽搐颤抖了一下便失去了动静。 “梁将军!”一个妖王神色张皇大喊道。 “将军!”另一个妖王也喊了一声,他瞬间如临大敌,慌张地环视着四周,就好像做出了事,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言长老一阵错愕,面色瞬间铁青。梁将军与他有亲,他警惕着看了一下四周,俯身上前摸了一下梁将军的脉搏和鼻息,瞬间浑身寒彻,带着愤怒和冷冽咬牙切齿道:“畜生啊!他杀了他。” 凌长老看着梁将军并胸腹还在带着整个身子起伏,有些疑惑道:“老言,怎么回事?” 言长老拳头握得格格响,狠狠道:“对方手段十分狠毒,摄了梁将军的魂魄,虽然他还有呼吸,但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肉,神仙难救了!” 冰封城众高手听到这话,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瓢冰水,三个妖王瞬间开始不住地颤抖。 音诛瞳孔瞬间放大,她没有想到邱辞竟然能在不知不觉间将人击杀,原本她还以为邱辞顶多就是高他们一些修为,现在看来,邱辞若是要对这帮人下手,说不定大家连他影子都没有看到,就已经被诛杀了。她有些庆幸当时没有真的与邱辞动手了,真的动起手来,或许,她现在跟眼前的梁将军一般成为一团肉了。 不过,音诛根本没有想到的是,就算她与邱辞动手,她也不会被那样对待。邱辞的斩魂不是谁都能斩,最初邱辞不理解斩魂的原理,认为这是一种分善别恶的对灵魂进行攻击的法门,但现在随着邱辞对斩魂的理解的深入,才明白了它的真正工作原理。 其实斩魂是蕴含了大道法则的特殊攻击方式。大道至简且中庸,它不分善恶,只将平衡。它并不是道德标准,却暗合了一些普世的道德。但,并不是所有的道德,都可以驾驭这种力量。比如道德也是有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的,这当中有很多家族式的宗法道德,它们的存在其实就是违背人性和大道法则的,以此道德为基础,斩魂便斩杀不了任何人。但是更加接近于法令的基础道德却比较符合大道法则,在不同的时代都普遍认为是合理的,因为它将审判上升到生命的高度,斩魂便具有裁决的作用。 梁将军这样滥杀无辜之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被普世道德所唾弃的,因此邱辞一招便斩废了他,事实上,邱辞之前用斩魂也好,散魂诀也好,都是基于滥杀无辜的罪恶斩杀了那些恶人。很显然,音诛并不是。 凌长老眼光迸发出寒冽的光芒,他有些恼羞成怒,对方不给他丝毫面子,他虽然有些担忧,但并不害怕。他扫视一圈没有找到邱辞的蛛丝马迹,便将目光锁定在冯流英和韩云之身上,准备暴起袭击二人掌握战略的主动。 冯流英和韩云之目光也锐利地盯着凌长老,凌长老的意图太过明显,他们二人心中充满了厌恶和不屑。有邱辞在场,他们一丝一毫的担忧都没有! 言长老怒吼道:“出来!阁下是缩头乌龟吗,只懂得无耻偷袭!” 邱辞依旧不吭声。不过,邱辞也懒得跟他们多拖延时间。这帮人必须给与教训。尤其是为虎作伥的几个大能。邱辞二话没说,直接欺身重重一耳光抽向言长老。 只听得“啪”一声刺耳的清响,言长老直接从人群中飞出三五丈远,口中的牙齿在半空中便和着血水喷落,一头摔了一个狗吃屎。 堂堂一域顶尖高手,竟然被邱辞这样带着折辱式样攻击,所有冰封城的高手都怒不可遏,就连音诛都觉得邱辞这样的手法实在是有些过分了,真的是杀人诛心啊! 所有高手都不再龟缩在一起,而是迸发了周身的妖元之力,将身体的防御和神识提升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敌人的再次袭击。qqxsnew 言长老愤然起身,羞怒交加暴喝道:“我要杀了你!出来啊!” 他连忙挥几道气刃,击向风动的方向,却每一击都扑了空。因为,那确实就是普通的风动,根本不是邱辞。 长久不在地面上走动的这些冰封城的高手,对自然已经表现得非常陌生,根本无法有效判断真实和虚假。 邱辞在现场不断变化着身位幽幽道:“冰封城的人类也是人类,我原以为你们起码懂得一些礼义廉耻,懂得做人起码的底线。怎料,滥杀无辜者非但不罚,还被纵容包庇,敢大放厥词说出那些大言不惭的话。我若不教训一下你们,那恐怕有更多的无辜之人要遭殃。历史上人类确实对冰封城的祖先做过恶事,使你们迁居冰下,但这并不是你们报复无辜者的理由。人若没了底线,便不再是人,是畜生。对待威胁和恶意伤害人类的畜生,人只好将它们斩杀。” 听着邱辞忽近忽远的声音,冰封城众人汗毛倒立,除了音诛,其他五人几乎心跳快了一倍。他们都感觉到了对手的强大。 言长老是何人,那可是修为离妖圣也只有一个小境界的绝对高手,就是这样的人,却被一个面都没有看到的人轻易扇飞。 凌长老怒吼道:“你就是神龙域二域主邱辞吗?难怪有如此实力。邱域主如此作派实在令人不齿,传说中你是人类一等一的高手,如今看来全是凭借着高深的隐匿气息的法门实施偷袭。真是令人笑掉大牙!哈哈哈!” 其他妖王听凌长老嘲笑邱辞,认为凌长老绝对是不惧怕邱辞的,似乎一下找到了主心骨,也跟着嘲笑起来。 “缩头乌龟!只知道暗中伤人的孬种!”言长老恶狠狠地咒骂着,他此刻就像是已经被激怒的公牛,眼睛布满了血丝,丝毫没有了风度。 “哈哈哈!就是!臭不要脸!神龙域让这样的人当域主,真的是秀逗了!”一位妖王大笑着。 邱辞对于这些言语的攻击丝毫不在意。看着这些人既紧张又狂妄得毫无底气的模样,他才觉得好笑,幽幽道:“笑吧笑吧!你们要是在你们的主子面前说这些话,可能他们当场就会气得吐血了。因为他们可真就是你们骂的那样做派。娲恬,伪君子一个,趁我与荒海蛟族高手交手之际,暗中偷袭。你们的新的依靠,上古邪兽乌,在没有重修实体时,被我追着从人类世界打到海底,又从海底追着打,最终在冰封城落脚。你们奉这样的两个缩头乌龟为主,真的是替你们的祖先长出息了!” “住口!”凌长老爆喝。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怒了,体内的妖元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划出无数道气剑,朝着邱辞的飘忽不定的声音发射攻击。 其余所有人,包括音诛都也不断仿而效之,用体内的妖元之力,不断向周围发动能量攻击。 韩云之和冯流英,在密集如雨的攻击中,不断地躲闪着,显得十分狼狈。他们的修为毕竟还是太低,看他们那样邱辞也觉得面上无光,于是索性显出身形。随手一道仙灵之气朝着冰封城众高手挥去。 “不好!避!”音诛喊道。 所有人立即应声分散左右。 众人刚刚闪过,在他们原本驻足的地方,轰然爆开一阵气浪,泥沙飞溅。 看着邱辞显出的身形和他一挥击出的巨大深坑,冰封城一众高手内心波澜滔天,尤其是那三个妖王,他们感觉稍有不慎,刚刚就要死在那一击之下。 “你终于现身了!邱域主!”凌长老冷冷道。 “哦?不是你们求我现身的吗?”邱辞眨巴着无辜的眼睛道。 凌长老露出一丝厌恶,冷哼道:“哼!邱域主年少有为,做事却冲动!今日之事恐怕已难善了?你杀我冰封城高手,辱我长老,冰封城和神龙域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势了!” “这个嘛,倒不用你来提醒!你们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娲恬和乌都不是好鸟,又志图天下,自然是天下公敌。就怕他们有那胆子幻想野心,没有能力实现。就像你一样,你便是娲恬手下第一重臣凌长老吧!年纪不小,实力还比不上娲恬,关键是是非善恶不分,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废物一个!刚刚那位长老,吃了我一巴掌现在屁话不敢说,想必,也该对你雨露均沾。否则,回冰封城,娲恬还说你我串通一气,否则那长老挨打,你什么事儿都没有,这说不过去吧!” “放肆,岂有此理!看我撕烂你的臭嘴!”凌长老暴怒,此时的他真的很想将邱辞碎尸万段,邱辞的嘴碎得厉害,直揭他的短,他飞身向邱辞扑来。 邱辞不躲不闪,反而向凌长老迎头而上。他的速度齐快,还没有等凌长老到达预定的点位,邱辞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邱辞人畜无害地笑了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右手狠狠一巴掌抽下。 凌长老大惊,连忙用手去格挡。但是邱辞的手明明被他格住,却如同魂体一般穿透了他的手臂,五指毫无偏差地印在了他的老脸上。凌长老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快速朝着邱辞力道的方向栽倒,由于凌空的关系,凌长老摔出去的位置更远,足足有十多丈远,同样的狗吃屎。 等凌长老起身,脸已经肿了起来,他抓着草皮,猛地将五指头嵌入了泥巴。嘴中血水迸溅,口齿不清发出低声的咆哮:“我要杀了你!” 随即如同一只蛤蟆一蹦而起,向着邱辞猛扑而来。口中嘟囔着:“畜生!纳命来!” 继言长老之后,凌长老再遭羞辱,冰封城的人都爆发了。当凌长老向邱辞猛扑而去的时候,所有的冰封城高手各持武器,向着邱辞猛攻。一时间刀光剑影,混杂一团,毫无章法。 第四百八十八章 音诛出手 韩云之和冯流英虽然实力不足,但是还是有与高手对抗的勇气。他们飞身而起,在邱辞身后用自己的方式为邱辞分担着冰封城高手的攻击。 言长老和凌长老的攻击他们自认为不能硬抗,但是那几个妖王,他们还是没有丝毫的担忧。一招一式与之对攻,兵接之声大作,光影窜动,互相之间不可奈何。 音诛以乐曲为武,她悬空而立,手执绿玉箫,流苏随风摆动,说不出的优雅高洁。更令人震撼的是她吹奏的乐曲,悠扬隽永非常悦耳动听,但是却对有着战意的人有着极强的意志瓦解作用,就如同高度的白酒抑或更夸张的迷幻,药物,使得冯流英和韩云之头昏目眩,几乎站立不稳,栽倒在地。 几位妖王见冯韩二人颓势,心中大喜,连忙出手乘胜追击。眼见三个妖王的枪和剑就要刺中冯流英和韩云之,邱辞淡然一挥手,一道淡金色的仙灵气刃向三人横斩而至,三人王见到那道淡金色的光芒就如同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本能地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调动起全身的妖原力在身前配合着武器形成护盾试图格挡。 可惜三人仓促而成的护盾,在邱辞的攻击下如同脆纸一般,在他们的目瞪口呆之中粉碎、冲击、穿透他们的身体,他们口中不自主地呕出鲜血。 这一刻他们终于感觉到了与邱辞之间的修为差距,也绝望地明白,他们的身体有脏腑已经移位,身体的力量再也不由他们驱使,他们的身体也如同炮弹一般直接向大地栽倒,手中的武器也脱手了,不知道飞到了何处。 音诛大惊,继续吹着玉箫,同时时不时挥洒一记原力攻击。 邱辞无意与音诛交手,在她面前左躲右闪,避开了她的音符和原力冲击。不过,邱辞可不是比而不战,而是在周旋中巧妙地逼近了凌长老和言长老。 这两位长老是这次刺杀行动的领导者,而且为富不仁,视普通人如草芥,邱辞对他们可没有半点同情,但却也没有打算直接出手将他们杀死,因为杀死他们容易,但是这样的大人物被击杀,势必引起一些连锁反应,邱辞希望每杀一个恶人,都能达到惩戒的目的,况且这两个人,目前还罪不至死。 邱辞面色冷淡,看到两个肿得像猪头的高手,在自己面前如同分解动作一般凶狠扑来,心中觉得恶心又好笑。随意翻转手腕,一拳击向凌长老,然后借阻挡之力一划一掌击向言长老。 “噗”几乎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凌长老和言长老再次如离弦之箭远远飞出,他们二人身上的仙器铠甲,竟然丝毫不能阻滞邱辞的,直接被邱辞的一拳一掌击中了内府,鲜血在空中化作一阵红雾。 凌长老和言长老感觉他们全部的内脏都移了位,那痛苦和想呕吐的感觉让他们绝望。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的实力跟邱辞有多大的差距,才想明白,为什么娲恬城主会让这么多人一起暗杀邱辞,并在出发之前再三叮嘱大家不可大意轻敌。 冰封城人虽多,但是就刚刚的一个照面,他们便已经大败亏输,险些丧命,这已经不是较量了,是单方面的碾压。 好在他们还没有因为失败而昏了头脑,他们能看到邱辞并不想置大家于死地,因此都不敢再出言或者出手挑衅邱辞,一个个颤颤巍巍起身在原地对着邱辞怒目而视,手中做着再战的架势,却看不出一丝的威势。 邱辞面色冷淡,看大家没有动作,很是欣慰。眼前冰封城的高手,只有音诛还没有受伤,邱辞不能让大家看出他与音诛之间相识,也不想音诛成为众矢之的,于是看着音诛笑着道:“这位前辈,方才你为死者和公理说了几句话,看得出来,冰封城也不都是伪君子真小人。你以乐为武,我也想领教一下前辈高招。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音诛眼神肃杀,怒喝道:“少说空话!来吧!” 邱辞笑笑道:“好!” 音诛直接一个闪身,向后飞了十丈距离,同时在空中完成了换装,此刻的她一身飘带,手中的乐器化做琵琶,随着她纤指猛烈一挥,“铛铛铛…….”一连串的音符响彻四野,每一个音符中都包含着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势向着邱辞冲去。很显然,这一次的曲子跟她方才吹的玉箫是两码事,前者是不带攻击性,但是可以示人头昏目眩的音乐,应该算是限制性的功法招式,而后者,则又如实质,是攻击性的武器了。 邱辞能够感觉到每一道音符挥出的时候,一道道无形的刃已经漫天向自己袭来。邱辞身如轻燕,在空中连续地翻转着,丝毫不停息。在他闪过的草地和森林里,草地被割裂出一道一道的口子,树木发出啪啦啪啦的断裂之声,而叶则是漫天飞舞之中,翩翩飘落还被当空切作碎片。 现场的冰封城高手都惊呆了,凌长老和言长老能看出音诛的修为,但是却不知道她的战力如此强悍,在他们轻易被邱辞击败的情况下,他们本就没有指望音诛有多大的作为,但现在,他们心中动摇了,一方面是有些尴尬和忌惮,另一方面总算觉得有人帮他们出了恶气。 凌长老不禁带着一丝兴奋喊道:“音诛长老!全看你了!” 言长老也又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喊道:“音诛长老,撕碎他!” 几位妖王更是兴奋地怒吼道:“音诛长老,为我们报仇!杀了他!” 音诛听到同伴的叫声,心中苦不堪言。虽然她在用全力攻击着邱辞,每一击都很有威胁性,但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邱辞根本就没有用全力,因为刚刚她用玉箫攻击的时候,邱辞便一点反应都没有,而这琵琶的攻击虽然犀利,如同化实,但是本质上它的攻击并不比真正的武器攻击强悍。邱辞的闪躲,毫无章法,却都准确无误地判断了她的攻击的落点。这样下去,迟早先耗光力气的是她自己。 “你就只知道躲闪吗?还不攻击,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音诛停止了拨弦,看着邱辞怒喝道。 邱辞闪过了音诛的所有攻击之后,悬空而定,看着音诛笑道:“前辈当真是当世奇人,方才的玉箫和琵琶的演绎当真是天人之技,既赏心悦耳又能杀敌无形。只可惜,以乐为武器,最适合群体攻击,单对单,你可就吃亏了!” 音诛冷哼道:“哼!吃不吃亏,由不得你说了算!看招!” 说完,音诛再次换了一身妆容,此刻的她显得大气雍容,她悬空横坐,身前是一方古琴,她纤指微拨,琴声如漏天之水汹涌翻腾而至,邱辞眼中如同出现了成千上万的冲锋铁骑。 邱辞微微一愣,心中甚是欣慰。 单单就这一招,邱辞认为音诛的实力就已经胜过了凌长老和言长老了,音诛方才实力的突破可不只是突破了一点点,在见识了智慧文明时代的音乐之后,音诛对于音乐的理解,可谓是有了质的变化。邱辞相信,加以时日,音诛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当然,在邱辞看来,音诛越强大越好,她是自己这边的人,但身份又暂时处于敌对方,冰封城在娲恬和乌的操控之下,和神龙域几乎不能避免一战,音诛实力越强大,她才越有可能最大程度地保全冰封城的无辜民众,同时保全自己。 邱辞并没有打算硬接音诛这一招,经过了三种乐器的切换,邱辞也大概明白了乐器类攻击的特点,这些通过音波携带着妖元之力的冲击能力的运动轨迹是比较单一固定的,一旦掌握了它们的规律,那么要破掉它们就很容易了。 虽然这些规律对于别人来说很难发现,但对于掌握了大量科学知识原理,且自身实力足够强悍的邱辞来说,那简直就是小儿科。邱辞也有意对音诛进行一番提醒。qqxδnew 邱辞笑笑道:“前辈,你的琴的攻击确实很强大,但是却有着不小的缺陷。一旦有相同频率和振幅的声音与之交融,你的所有攻击将化为无形。你的攻击也就不攻自破了!” 接着,邱辞微语道:“前辈,我们之间就不必真的较量了吧!这场争斗到此为止。我今日惩罚了罪魁祸首,也让你认清了你的同僚的嘴脸。我方才注意到,你显示出强大的实力之后,他们眼中对你充满了忌惮和算计,未来,你恐怕得多多提防他们才是。我刚刚故意说你的功法又破绽,但是你当然明白音乐是多变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掌握。前辈回到冰封城,大可快速参悟音乐,尽快提升境界。冰封城域神龙域恐怕交战在所难免,等你实力强大了,也好从中斡旋。” 音诛恍然大悟,方才她还真的觉得邱辞戳中了她功法的痛点。不过经过邱辞这样一提醒,她才明白了,以变应万变的精髓所在,心中狂喜不已。同时,她对邱辞的佩服又多上了数分。当下她在众目睽睽下,当然不能表露出来,面上已经冷冽哼哼道:“哼!说得轻巧,你先破了我的攻击再说!” 随即她又接连挥出数道强大的音波。 在场的高手,都感觉到空气开始变得压抑,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一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韩云之和冯流英学习了一些物理的知识,邱辞的话他们其实是能够听懂的,连忙打开好几层的听力结界笼罩自己,通过音波的渐衰,最终传入他们身体的音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种不适的感觉,瞬间也消失了很多。 冰封城那些高手对“振幅”、“频率”是一无所知,他们虽然也明白堵着耳朵之类的笨办法,但是音诛的音符,又岂是普通听力结界所能阻挡的。他们虽然设置了隔音结界,音诛也刻意回避了他们的方位,但那钻人心府还能带动着人浑身颤抖的频率,依然让他们难受至极。 “好!那前辈就小心了!”邱辞提醒道。 邱辞既然敢那么说,他自然也是有所准备的。事实上,邱辞的音乐造诣虽然比不上音诛,但是他对声音的研究可就远超音诛了,因此音诛的音波冲击,在他看来完全可以拿捏。而他的拿捏方式,简单且粗暴,他直接万象法随分化出一个分身在乾坤镯里快速用铜制造了一对铜钹,在制作的时候,他进行了周密的计算,使得铜钹能发出的声音的频率正好可以与音诛的琴相互抵消。 第四百八十九章 宣战 当邱辞拿出一对铜钹的时候,音诛目光一滞。她原本还以为邱辞有什么重要的武器,她本身还充满了期待。但是见邱辞拿出的是如此简单且不入流的乐器,她顿时感觉到受到了一丝侮辱,虽然她相信,邱辞并没有要侮辱她的意思。此刻音诛的较起真来,她的求胜心也被点燃,她是真的打算与邱辞一较高下了。 邱辞也看出了音诛的表情的变化,他也有些无奈。这个音诛前辈,还真是个性情中人。要想拿捏她,让她听话,几乎是不可能的。她这样的人,只能让她打心底里接受你,拿你当朋友,才会主动按照你说的话去做。现在要想让音诛带着冰封城的人离开,只有将她也打败了。 奇脆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双手握钹,用力一合。 “旁——”一道音波从铜钹相合的中间迸发,在仙灵之气的配合下,音波一圈一圈荡漾开去。虽然铜钹的音色并不十分美,但它的音量确实惊人,而且极具辨识度。音波亦如万千兵马前仆后继,与音诛的琴声音波交织在了一起。 仅仅是一下,音诛就感觉到一阵反作用力冲击向她。她顿时目瞪口呆,分明感觉到她的琴发出的音波被钹发出的声音中和了,其琴声的冲击威力随即也大减。 “不可能。怎么可能!”音诛不可置信道,她不信邪,十指并拨,在古琴上来回挥舞,一道道琴波化作一道道锐利的气刃惊涛拍浪般涌向邱辞。 邱辞凌空翻身朝着音诛的古琴再来一钹。一股气浪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与古琴挥出的气刃对撞而去。 “砰砰砰……”一连串气爆之声响起,最先冲向邱辞的气刃,被一钹消掉了五成。 音诛大骇并变得有些恼怒。她倒不是恨邱辞,只不过当众被邱辞打脸,她又是女子自然有些承受不了。说白了,她也只能算是生自己的气。不过,音诛的表现在冰封城的人看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他们知道音诛对邱辞动真格,一个个却变得忧喜参半。他们一方面希望。音诛能击败邱辞,另一方面又害怕音诛将邱辞击败。其实这种矛盾的心理理解起来也很简单,他们一群大男人都大败亏输,自然也不想音诛一人独善其身。 当然音诛根本没有时间注意到冰封城五位高手的表情和所思所想,她眼下只想击败邱辞。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她继续挥出数道冲击音波。 四周的树木和土地被炸得坑坑洼洼,冯流英和韩云之二人远远躲开了攻击范围。 “这,这女的也太变态了吧!”韩云之口无遮拦地说道。 冯流英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岂料韩云之的话被音诛轻易地听了去,她秀眉微蹙,直接变了几道音波的冲击方向,直接朝着韩云之和冯流英而去。 冯韩二人大惊,尤其是韩云之暗骂自己愚蠢,将这女魔头的攻击吸引了过来。二人连忙聚起护盾,同时也准备好了躲闪身法。 就在这时,邱辞身形一闪,落在冯韩二人前方,又是一钹,将音诛的声浪冲破。并且,这一次,邱辞没有再躲闪,接连拍了数次铜钹。刺耳的声音近距离爆发,震得冯韩二人耳膜生疼。同时,也将音诛的声音全部给破坏掉,其余力还带着微弱的冲击波向音诛和冰封城的一众高手冲去。 音诛连忙挥弦,将最后一点的冲击波都化掉。而那些地上的高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这音波虽然对他们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但是,还是使他们在受伤的情况下花费大量的妖原力进行防御。恨得他们牙痒痒。 看着邱辞用一对铜钹就轻松破掉了自己最强的攻击,音诛的胸口不停地起伏着,眼中充满了幽怨。她对着邱辞怒目而视道:“你真不给我一点面子!” 邱辞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微语道:“前辈,接下来还要委屈你一下才能结束这里的闹剧!” 音诛不知邱辞何意,但是她直觉的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问道:“怎么?” 邱辞笑着道:“说了你就演不真了!” 音诛愤怒回应道:“不可能!” 邱辞有些死皮赖脸道:“前辈,收手吧!你再不收手,晚辈可就得罪了!” 音诛大声道:“那你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邱辞自言自语道,同时猛然欺身向前,以雷霆之速闪身到了音诛的身后。 “小心!”凌长老大喊道! 音诛手托着琴,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阵人体的热气出现在她身后,她浑身一个激灵反手就用力一劈。可惜,还没有等她看清楚身后的影子,颈脖处便传来一阵酥麻,紧接着,她脑子陷入短暂的眩晕,整个人携着琴高速朝着冰封城的人堆里砸去。音诛落地之后,人在地上趴了几秒钟,她的古琴也被摔得稀烂,样子说不出的狼狈,引得众人侧面。 方才,所有在场的人,除了音诛都看到了邱辞的动作。他急速闪至于音诛身后,丝毫没有绅士地一掌切在音诛颈脖位置。 将一位漂亮的女士这样伤害,冯韩二人目瞪口呆,却不敢妄自忖度邱辞的用意。 冰封城的高手一个个面色沉重。音诛的失利,意味着他们全军覆没。他们不敢上前去搀扶音诛,心中清楚,音诛恐怕这下是跟邱辞彻底接下梁子了,心中还有一些小得意。 音诛快速起身,恶狠狠看了一眼冰封城众人,想看看有没有人敢嘲笑她。但是好在,冰封城众人心中虽然想笑,却不敢表露出来。音诛脸上阴沉的可怕,谁都不敢轻缨其锋。她最后看了看地上摔碎的古琴,露出痛苦和心酸的表情。最后,她将目光落到了邱辞三人身上。她目光中满是怨恨,但是还是没有冲动地涌上前去。她随手一挥,卷起了地上的古琴,然后头也不回地闪身飞走。良久空气中才回荡着一句恶狠狠的话:“邱辞!今日之辱。音诛他日必报!” 音诛离开之后,冰封城一众高手有些傻愣傻愣,不知该如何是好。 邱辞冷冷地看着五位高手沉声道:“怎么?还要我请你们留下来吃晚饭不成。滚吧!今日之于你们,权当是一个提醒!若是谁再敢在大陆上为非作歹,那地上那位就是你们的下场。回去告诉娲恬和泉澍,别在后面搞小动作,骗不了人,还失了格局。有种就光明正大地来,无论你们背后有谁,无论是神龙域还是我本人都丝毫不惧。” 凌长老闷哼道:“哼!我可不可以认为邱域主这是向冰封城和南鲛国直接宣战了呢?” 邱辞目光凌厉直视凌长老,丝毫不在意凌长老话中的威胁意味道:“我想你们不会无缘无故来到大午国吧!我想不出一群高手到这里来的目的,只能认为你们是想对我下手。可惜你们的实力太差,根本不够资格成为我的对手。你们的行为实质已经等同于对我和神龙域宣战,递不递出战书,还有什么意义。趁我还没查你们是否无辜之时快滚,否则我不介意多制造几个白痴!” 凌长老浑身一紧,邱辞的手段他们之前只是听说,今日亲身体会,说实话给他们多几个胆子,也不敢再有任何怀疑。他不敢与邱辞呈口舌之快,他身居高位多年,看人还是非常准的,邱辞跟他所见的所有上位者都不一样,他看上去人畜无害,却有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他既有强悍的实力,又有着嫉恶如仇的个性,真的是一言不合就可能杀人的主。 凌长老向言长老看了一眼,言长老怨毒地快速瞥了邱辞一眼,回了凌长老一个坚定的眼神。接着,言长老对三个妖王做了个手势。几位妖王连忙将梁将军的尸体带着,然后众人在荒地上一闪而逝。 等众人离开之后,韩云之和冯流英这才来到邱辞跟前。 二人对邱辞恭敬地行了一礼。 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应。 韩云之好奇道:“师父!我们还以为未来城揭幕仪式之后你就离开了!” 邱辞:“这不是遇到了冰封城的人了么!所以我就留下来看看他们准备搞些什么了!” 冯流英:“师父,方才那个叫做音诛的女子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以乐入道的强者。她说她还要找你寻仇!” 邱辞露出欣慰的表情笑着道:“流英,眼力不错。音诛前辈确实是难得的高手。她应该就是这个时代的音之帝王,只不过还需要一点成长空间。其实,她是我们这边的人。今日此地所作的一切,都是给冰封城那五位活着的高手看的!” “啊!”冯流英和韩云之目瞪口呆。 韩云之忧心忡忡道:“师父,方才你说与他们宣战,那我们是不是又该备战了?” 邱辞点了点头道:“冰封城、南鲛国早就厉兵秣马了,一直需要一个出手的契机。这次他们这些人就是来刺杀我的。同样的,南鲛国的高手也在海上等着我。只不过他们都低估了我的实力。既然他们想要战争。那我就给他们战争。其实这样也好,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心慌慌的,在真正爆发战争之前,也做不了什么大事。不如早点打完,好搞建设。我几乎可以肯定,整个星球有更大的危机正在来临,它需要整个星球的智慧生命一起努力才能躲过那样的危机,只不过,具体来临的时间我还不能明确。比起那样的危机,冰封城、南鲛国和乌的小动作和小图谋,根本什么都不是!” 冯流英和韩云之不明所以,但是他们一直知道他们的师父所作之事皆大有深意,也不必多问便认真地点头应承道:“是!” “云之,多安排一些弟子在未来城坐镇。长老们也要多出没其中。未来城是应对未来危机的关键。未来文明发展到什么程度,这未来城便是风向和第一步!”m 韩云之认真点头道:“是!” “好!流英!跟我回海底吧!是时候让神龙域做好准备了!” 冯流英认真地点了点头,向韩云之告了一个礼,然后跟着邱辞一闪而逝! 第四百九十章 偏爱? 在冰封城的高手与邱辞交手并大败亏输之时,大午国东部和南部海域以及八泽国东南部的海域显出一片风平浪静,天上的云很浓密,连海鸟都很少出没。 今日,两国沿海的渔民就像是事先约好了一般,集体不出海打渔。大海平静得有些反常,这在那些有经验的渔民看来,必定将要发生可怕的大事。 事实上,这些渔民的经验是非常准确的。因为,就在这些区域,已经暗暗布下了杀机。这杀机当然不是针对这些靠海吃饭的渔民的,而是针对一个特殊的过客——邱辞。 布置这场杀机的是以南鲛国的泉澍王,执行这场杀机的则是南鲛国的四大半妖圣强者,南鲛国的四大东西南北四大鲛帅和超过十个鲛人妖王和若干鲛人小兵。他们奉命对邱辞返回大海的主要途径之地进行布控,任何想通过这些区域进入大海的风吹草动都会被准确掌握。 四大鲛帅和南鲛王,可以说代表了南鲛国的最强战力,如今为了截杀邱辞,南鲛王除了自己没有亲自出场,几乎动用了南鲛王的根本。可见为了诛杀邱辞,南鲛国可谓不遗余力。 音诛在与邱辞交手失利后,心中暗自庆幸邱辞没有大开杀戒,若是邱辞真动手,他们应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她被邱辞那样毫无情面甚至有些羞辱般的方式击败,虽然心中有些恼怒,但是邱辞跟她解释和道歉之后,她心中只剩下感激,因为邱辞对她的打击,消除了冰封城其他人对她的怀疑,也为她回到冰封城之后“一蹶不振”做了很好的铺垫,之后她回到冰封城便不会被问责和打扰,甚至还会让她得到充分的时间调节。通过这段时间,她便有时间好好研究音乐和提升自身实力了。 音诛此刻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她是很感激邱辞的,另一方面,她又为冰封城的命运感到担忧。今日之事,她是明白了邱辞所代表的一方的实力之强大了,同时,经过和冰封城一众高手的一起出行,她也逐渐意识到了所处阵营的阴暗。 她与邱辞交手之时,也不是没有观察周围高手的神情和形态变化,当她显示出半妖圣的实力的时候,除了凌长老没有多大的反应,言长老和其他妖王眼中的忌惮和嫉妒甚至算计,她都尽收眼底。虽然他们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但是音诛的细腻和敏感,以及她独特的灵窍之心是能看透修为和她相近或者低于她的人的所思所想的。 正是因为这样,音诛才觉得悲哀。她秉承着一颗正义之心行事,后来才猛然发现自己所处的阵营才可能是不义的一方。这该是多么讽刺和令人信仰崩塌的事情呢。但是她不能背叛自己的阵营,那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是她从小见证的人民。在正义与情感的纠葛之中,她进退两难,却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不过,想到邱辞,音诛又多了一点信心。这个“敌人”让她看到了真相,同时在冰封城最危险的时候,给了她希望,这让她迫不及待要回去做一番准备。 音诛回想起邱辞分别后微语与她的对话。 “前辈,全面开战于双方都是坏事。此次回到冰封城,希望你尽可能地劝说娲恬城主避免。但是如果娲恬执意如此或者不得不受乌的裹挟坚持如此,那两域的血战恐怕将不能避免。两域交战战士必有死伤,这个谁也不能怨谁,更何况制造战争的还是冰封城。不过我可以保证,不管胜败我们都不会对冰封城的平民出手。但是,我担心的却是另外一点。娲恬尤其是乌不会对你们的百姓出手呢?传说中妖圣是可以通过吸纳其他妖族的生命力甚至是妖原力强大己身的,之前阿瓦帝华入侵人类世界时就曾展现过此等邪功,而乌更是在死亡海域吸纳了半数的妖族的力量。若是此二人最终积极败退,保不齐他们会对冰封城的百姓下手。” 音诛有些痛苦,这也正是她所担忧的。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这样说娲恬这些话,音诛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但是今天之后,她的认知几乎被颠覆了个干净,在她看来,冰封城能信任的高层已经没有几个了。 她痛苦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都是他的子民,也许他不会那样对自己的子民下手。但是,玄乌这就很难说了,我能够感觉出来,即便是娲恬城主对他也只有忌惮和惧畏。如果事情不信被你言中,你可有什么办法能解救这些无辜百姓的么?或者说,你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做?” 邱辞很是欣慰,音诛的头脑很聪明一点就通。他对冰封城的平民多有不忍之心,早就想盘算着怎样减少冰封城平民的伤亡的事了。只不过,他的计划需要有人从冰封城内部去实施。在今日之前,这计划可谓困难重重,成功率几乎为零,但是今日之后,准确的说是遇到了音诛之后,邱辞认为这计划成功的可能性直接提高了五十个百分点,若是音诛能在短时间提升到妖圣境界,那成功的可能性还会更高。 邱辞认真道:“前辈,要想保全更多平民的性命,必须有一个高手站出来,而这个人只有你!” 音诛略微诧异,但心中却是暗喜,邱辞这么说,看来是心中有了计划,她立即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做?” 邱辞:“我有一个阵法叫做能量守恒法阵,可以反弹能量吸取和释放,此阵一开拓展范围可大可小,当然范围越小,可控性越大,驾驭阵法所消耗的越小。当然阵眼得由一位高手催动和把控,这位高手的实力越强大,能起到的作用越大,若是实力能够达到妖圣的地步,我想,即便是强如乌。哦,玄乌也不能将阵法保护下的民众的生命力和原力吸走。” 音诛大喜,这样一来不就不必担心平民被自己人所害了么,不过她转念一想,这阵法真有这么厉害?连玄乌都无法攻破,她不禁质疑道:“你这么说,这阵法连玄乌都没有办法了吗?那你用这阵法将他控制住不就好了?” 邱辞无奈道:“前辈,玄乌这样的高手,我们得单独对付,此阵只能保护阵中百姓不被吸走生命力和原力,根本不是防御法阵,如果对方要全力攻击阵中之人,光这阵法是没有用的,还得其他的防御阵法配合。我相信你也懂许多防御阵法,但是你也知道,再强的防御,总有被攻破的时候,最终只能靠主动出击,击败破坏者才行。不过前辈请放心,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尽我所能,将对方击败,不让无辜百姓受到牵连。” 音诛心下稍安,良久她问出一句一直想问的话:“邱辞,冰封城的人与你并无恩义。为何值得你如此?” 邱辞笑笑道:“前辈。不是我偏爱冰封城之人。我心中一直有一个众生本平等的梦想,在我看来,是因为相互之间的亲疏远近关系分出了差别,差别产生了分歧和争端。我现在虽然还达不到将非智慧生物看作与智慧生物是平等的,但是对于智慧生命,我并不愿意分出种族的差异。不论是冰封城的人类还是任何一个跟我们有着不同的身体特征的妖族的平民,我都会为了他们的生存权利做出我的一份努力。再说,这次是你将救下他们,我只不过从旁辅助!” 音诛瞬间瞳孔放大,心中深深被邱辞的理想所震撼,良久她才道:“那你就告诉我那阵法的口诀并祝我们好运吧!” 邱辞很是满意心中默默将能量守恒法阵的口诀传授给了音诛。音诛将其默默记下之后,没有再见,也没有道谢,第一时间就向着大海疾驰而去。 在音诛身后不远处,冰封城的几位高手怀揣着心事,也在朝着大海方向前进。按照他们原本的速度,重回大海不过须臾之间。但是跟音诛不一样的是,他们都在思量着甚至沟通着回到冰封城如何交差,等下遇到了南鲛国的高手如何面对他们可能的嘲笑。 凌长老并不是没有叫音诛一起,但是音诛充耳不闻,始终在众人前面,在其余五位高手看来,音诛的自尊被邱辞伤得很深,于是也默许了音诛的行为。 音诛来到海上,正要穿过海面下沉,立即有一个半妖圣的鲛人强者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冰封城的音诛长老吧!听闻冰封城高手在凌长老和言长老的带领下到大午国去刺杀邱辞了,怎么不见他们二位,你们可是得手了吗?或者有没有什么消息要捎带给我们的呢?”那鲛人言语虽然客气,但是却掩饰不住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音诛是认识此人的,他是南鲛国的东部元帅,是南鲛国的四大半妖圣高手之一,名字叫做泉鳍。他之所以轻慢音诛,是因为在他们初次见面之时,音诛只是一个妖王,自然是不如这些大人物的眼的。 音诛经历了战败,又深刻地知道了冰封城和南鲛国的错误,自然对两域要刺杀邱辞的行为感到厌恶,加上南鲛国东部帅的傲慢,让音诛脾气陡然爆发,她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怒道:“让开!” 泉鳍被驳了面子,立即显出不悦,正开口与音诛表明身份和立场:“音诛长老……” 这时,音诛已经显得很不耐烦,她随手向泉鳍挥出一道强大的气刃。然后丝毫不在乎结果,直接没入了水中。 泉鳍瞳孔微微缩,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没有来由地就对自己出手,而且作为半妖圣强者,他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气刃的强大,音诛的修为已经到达了半妖圣的程度。他连忙一闪,音诛的气刃一下没入海面,爆响十里海面,掀起十丈巨浪百丈水花。 泉鳍愣在当场,他感觉到几位鲛人妖王和士兵正在赶来,同时他也感觉到冰封城几位高手的气息。他没有去追击音诛,手握长枪,冷冷看向冰封城高手来的方向,准备与他们理论一番。 “大帅。发生了什么事?一听到刚才的爆炸声,我们就赶了过来。需不需要通知其他三位大帅?”一鲛人妖王逼近之后连忙问道。 泉鳍手一抬,示意不要废话,他自有安排。泉鳍的目光始终盯着冰封城高手的方向。一众鲛人也终于明白了泉鳍的意思,列队等着冰封城的人到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 我更强,我们胜 冰封城凌长老一行快速向泉鳍大帅逼近。方才的事,相隔数十里凌长老和言长老都看得一清二楚。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番无奈。言长老直接使了个眼色,将这种麻烦事交给凌长老处理。 面对这种情况,作为冰封城首席长老的凌长老已经驾轻就熟,他带着众人来到泉鳍大帅一行面前之后,对方才音诛与泉鳍的冲突假意不知,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笑道:“泉鳍大帅,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失敬失敬!” 其他冰封城的人也向南鲛国一行客气行礼。 南鲛国的鲛人们虽然不喜欢外人,但是当下两域合盟,他们也改变了原本的排生的习惯,客客气气向冰封城一行回了礼。不过这泉鳍大帅一脸冷漠,既没有回礼也没有问候,神色中还带着一丝质问看着冰封城众人,一个半妖圣强者不怒而威的气势,让冰封城一行觉得心中发憷。 凌长老眼看糊弄不过去,突然看向左右尚未平息下来的巨浪,惊讶问道:“诶?泉鳍大帅,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泉鳍心里明白凌长老兜着明白装糊涂,也没有直接拆穿,不过语气却不善道:“凌长老,你们的人怎么回事?我们两域可是合盟关系,方才我只是随意问了音诛长老一句话,她二话不说就对我出手,这就是你们冰封城对盟友的态度吗?” 凌长老心中暗骂音诛和泉鳍,面露惭怍之色道:“啊!果有此事?” 泉鳍微怒道:“哼!难道我堂堂南鲛国东部元帅会信口雌黄诬陷你冰封城的人不成?” 凌长老连忙陪笑并郑重地向泉鳍行了一个礼道:“元帅息怒,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不知道刚刚的具体情形,但事已至此,我先替音诛长老给元帅配个不是。元帅宽宏大量,就不要与一个女子置气了吧!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两域关系才好!” 凌长老可是冰封城的二号人物,他能如此放下身段表态,泉鳍也不好托大,顺着台阶道:“既然凌长老都这样说了,那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只不过这音诛长老脾气很大,不知凌长老可知她缘何如此?” 凌长老面露难色,撇开冰封城众人,想多年老友一般拉着泉鳍大帅半侧身子小声叹息道:“哎!元帅,实不相瞒这事你也不能怪音诛,她也是正在气头上。” 泉鳍却并没有十分热络,阴声阴气道:“哦?发生了什么事?” 凌长老听出了泉鳍的阴阳怪气,心中暗骂对方小人,脸上却依旧客气道:“这话说来难以启齿,我们实际上是碰到了邱辞。原本的刺杀,也以失败告终。邱辞实力实在太过强悍,我们不敌。音诛长老还被那黄口小儿羞辱,因此抱有情绪。” 泉鳍神色微动,心中大喜,虽说南鲛国和冰封城是盟友,但毕竟还是两个域,私底下谁都不服谁,甚至存在着一些竞争。如今两域合盟行事,虽然实际上却是以两域推举出的新的妖界大圣玄乌为号令,但奈何玄乌住在冰封城,也就让冰封城占尽了优势,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而南鲛国远离权利核心,自南鲛王以下无不感到失望。 单就整体实力来说,南鲛国要比冰封城强上许多。这一次刺杀邱辞的任务,两域都要执行,玄乌大圣许诺了两域,谁能拿下邱辞,将会得到他的特殊功法和上古修炼丹方,这可谓是天大的好事。奈何鲛人毕竟不是人,无法长期有效隐藏气息和身形,因此只能让冰封城的高手去大午国刺杀邱辞,而他们只能在海上布防拦截。qqxδnew 如今听凌长老亲口说出大败亏输,再也没人可以与南鲛国抢功劳,泉鳍大帅心中哪能不狂喜。眼下能完成任务的,便只有南鲛国了,在泉鳍看来,他们南鲛国四大高手外加若干妖王和鲛人战士,绝对能够让邱辞有来无回,他仿佛看到了丹方和功法在向他招手,看到了南鲛国从此蒸蒸日上,更上层楼。 不过,表面上,泉鳍也没有显得那么幸灾乐祸,他吃惊道:“啊!什么?你是说你们失败了?” 凌长老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是的!” 泉鳍道:“不可能吧!你们可是有三个半妖圣和几个妖王一起的。难道邱辞身边也有多高手随行,所以你们才那他不下?” 凌长老:“就邱辞一人!音诛也是刚刚才突破到半妖圣,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们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辩驳的。” 泉鳍有些调侃道:“邱辞不是不到真仙层次吗?他再强还不至于让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也拿他没办法吧!我看各位长老不像是有伤在身,既然你们与他交手了,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又怎会轻易逃脱?莫不是你们根本没有遇到他,而是遇到其他的人类高手了?” 凌长老哪里听不出泉鳍话中的讽刺,不光是凌长老,其他冰封城的人也都听得是一清二楚,他们一个二个神色不善,暗暗咒骂着泉鳍。 凌长老沉声道:“大帅,区区一个人类我们还不至于认错吧!既然你们不信邱辞的实力,那南鲛国的各位同仁就拭目以待吧!邱辞忙完了大午国的事情,就要回到神龙域,希望大帅不要错过才是,顶好将他收拾了,我们两域也是皆大欢喜。我们还要回城复命,就不打扰元帅了!告辞!” 冰封城高手听凌长老这么硬气地说出话来,一个个只感觉快意,简单向南鲛国众人顶了顶手,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嘲笑意味瞥了众人一眼,跟着凌长老没入了水中。这些冰封城的高手心中其实也挺复杂的,在他们的认知中,邱辞应该是世间最邪恶最冷血的高手,他们刺杀邱辞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刺杀成功,要么被反杀,根本没有活着的可能。但是,邱辞就是放过了他们,这让他们心中或多或少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的同时,还有些感激,因此要说他们对于邱辞有多少恨意,其实没有。 不过他们吃了瘪,他们也想南鲛国的人尝尝失败的滋味,让他们为自己的傲慢买单。因此他们还有些希望邱辞会没事,希望他快速来到这里会会这群目中无人的南鲛国人。 泉鳍大帅被凌长老不客气回怼,也不好回怼,毕竟是他有亏。他简单拱了拱手,默认了冰封城众人的离开。 他神色冷淡看了看鲛人部下道:“大家做好防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不能让邱辞在我们这里逃脱。” “是!大帅!”鲛人们集体应声,然后如箭一般分散各地,余下泉鳍持枪立于海中,冷冷地漠视前方。良久,他也慢慢下沉到海中,与海天融为一色。 此刻的大海之上,很快响起了鲛人的歌曲,歌声如泣如诉,引人游思。但是有经验的渔人听到这样的歌曲绝对会心惊胆寒,这是鲛人族独有的迷幻歌曲,一旦人沉迷于这样的歌曲,便会逐渐失去自我朝着歌声的来处而去,十死无生。 邱辞和冯流英很快就向着八泽国东南而去,由于大陆相较于海洋实在是小得不成样子,因此他们来的布防范围正好还是这泉鳍大帅的区域。 邱辞早早就听到了鲛人的歌曲,只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鲛人的歌曲,而是有妖王级别的鲛人相互吟唱的声音迷阵,对妖王以下的修行者有着不小的眩晕和意识控制的作用。冯流英刚开始听的时候还觉得奇怪并觉得有些悦耳,但是没几秒钟他就感觉头脑有些眩晕。 邱辞冷冷一笑,在冯流英肩上拍了一下,将冯流英从眩晕状态拉了回来,并认真道:“流英堵上耳朵。别听!” 冯流英连忙给自己双耳罩上了隔音结界。 邱辞微语道:“这是妖王级别的鲛人们所唱的迷幻歌曲,以你现在的修为尚不能抵抗。我有些好奇,你和含音在一起已经几个月了,为何你的修为还不见涨?” 冯流英尴尬道:“师父!我和含音还没有成亲。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邱辞道:“这跟成亲有什么关系。你们建立了契约,就能同修了啊!” 冯流英尴尬得不是一星半点,巴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邱辞看冯流英的表情,有些古怪,沉下心来一想,瞬间豁然明了。原来寻找同修的妖或者灵兽妖兽等,同性会非常简单,但是异性则需要身心交融,也就是说得结为仙侣才行。当然,仙侣同修达成的效果无疑是妖强于同性相修的。邱辞也好、朱凌灵也好、詹潇潇甚至南华君他们的同修都是可以说是同性或者无性,邱辞几乎都忘了异性同修的不同了。无意间触碰到这一层禁忌,邱辞也显得有些尴尬,笑道:“这个好办!什么时候,将你叔叔冯石请来,把你们两个的婚礼办了。你和含音有这个缘分,你要珍惜,将自己的实力快速提升起来。只有足够的实力,你才能保护更多的人啊!” “是!我听师父的!嘿嘿!”冯流英憨笑着点了点头,显然他已经全部接纳了含音,只不过他比较传统,没有先上车再补票的事情。 简单聊了聊闲话,邱辞却是一步没有再往前行。很显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是躲不过的,邱辞索性留下来等南鲛王的高手出场。 冯流英也知道邱辞的用意,但是对于,大海他还是有一些恐惧的,他也不知道邱辞有多少大的际遇,于是关切地问道:“师父,南鲛国的鲛人本就生活在水中,他们会不会比冰封城那些人要难以对付一些,我们是不是召唤神龙域的高手前来?” 邱辞摇了摇头微笑道:“不用。南鲛国的鲛人在海上可以保持正常实力罢了。但对我来说海洋比大陆更具有优势。敌不变,我更强,我们胜!” 看着邱辞那强大的自信,冯流英点了点头,心中暗生感慨。 在几年前,冯流英和邱辞都是区慈国的炼器大赛参考生,经过了几年的时光,大家的见识、修为和思维都有了长足的成长和变化,但是,邱辞的步伐在冯流英看来始终是遥不可及。邱辞所行之道,遇事之沉着冷静,无私之念之盛,让冯流英既崇拜有感到绝望,邱辞就像一座横亘在他面前难以逾越的高山,他感觉这辈子都只能追随他了。冯流英暗暗发狠,一定要将实力提升起来,为他分担更多。 第四百九十二章 特别的依仗 邱辞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剑指一旋,一条水线自海平面上生起并开始高速旋转,直到旋成了苹果般大小的晶莹水球,邱辞在指尖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仙灵之气没入水球,最后轻轻向下一压,水球“扑通”落入大海之中。 水球落下时,海上并没有掀起大的波澜。只不过,原本蓝得发黑的海面一瞬间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那金色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向四处扩散,将中心处的信息传开。 “师父!您这是?”冯流英不解道。 “叫南鲛国的人前来!”邱辞淡淡道。 冯流英不再问话,他非常明白,邱辞主动这样做,必定已经有了打算。 果不其然,水球落下的五秒钟时间内,远在各方位的四大南鲛国元帅和妖王们立即获得了讯息,纷纷闪身来到了水球落下之处。 来到邱辞和冯流英面前的最初共计十四位,高手,在他们身后,最近区域的不少鲛人族战士也正在赶来。他们一个个人身鱼尾,手持尖枪或者叉戟,身形高大而威猛。在邱辞二人对面五六十米处冷冷地看着他们。 南鲛国四大部帅从各处赶来,看着他们要刺杀的对象竟然主动等候在那里,将他们整得不会了,面面相觑不知是什么情况。 他们相互小声地交谈着其中是否有诈,不过大家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邱辞要不是有恃无恐便是疯了。 不过,南鲛国有四大半妖圣和十来个妖王在,而邱辞方面仅仅区区二人,其中冯流英更是连离凡境都不到,虽然南鲛国众人知道邱辞强悍,但所谓人多壮势,他们丝毫没有畏惧,甚至带上了些轻慢之色。 泉鳍迈出一步上前傲气道:“你就是邱辞吧!我在此等你多时,听说你击败了冰封城那群人,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个高手。不过,你就此觉得你能奈何我们南鲛国,那你就是大错特错了。说实话,你若想逃走,我们未必能阻拦,不过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看样子,你也很想与我们较量一番。既然如此,那就废话少说,手上见真章。有什么手段你都使出来,只要不怪我们以多欺少就好!” “哦?看起来你们挺自信的。那就如你们所愿。不过交手之前,你们得让我这弟子离开!我一个对付你们足矣!” “好!”泉鳍想都没有想便爽快笑着回答道。 西部大帅泉时连忙对泉鳍道:“大哥,不能放走他。他回去今天的事情就暴露了!” 泉鳍微微皱眉,然后摇了摇头道:“二弟,不存在什么暴不暴露的事情。当冰封城众人刺杀邱辞失败,我们两域的事情就已经暴露了。两域与神龙域的矛盾就已经摆在了明面。这里的事情,邱辞要想说,也就一个口讯的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全力诛杀邱辞一件事。只要他死,神龙域就失去了大脑。剩下的,我们两域加上玄乌大圣,未必不能赢。至于那个离凡境都不到的凡人,他还不值得我们出手!” 不光是泉时,在场所有鲛人族高手都豁然明了,一个个眼神变得犀利而肃杀,使他们的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改变。qqxsnew 邱辞远远听了泉鳍的话,露出欣赏之色,这个泉鳍看起来还是有些头脑的,将事情看得清楚,也说得明白,自己也不必跟他们分析利害关系促使他们调动全部实力来攻击自己了。他淡淡转头对冯流英道:“流英!你回神龙域吧!南鲛国的人不会为难你!” 面对如此多的强敌,冯流英心有戚戚,不忍独自离去,他倔强道:“师父,我还可以留下来与您并肩作战!最不济我也能为您托住一个妖王或者那些鲛人战士。” 邱辞淡淡笑道:“然后呢?杯水车薪啊!你在这里,我还得分心顾着。回去吧!” 冯流英被邱辞说得哑口无言,此刻他真感觉自己无能,在这些高手面前,什么都做不了。就跟方才对阵冰封城的高手一样!他也不执拗,对着邱辞深深鞠了一躬道:“师父!您多保重。” “嗯!”邱辞点了点头道。 冯流英有一些不舍和不忍,但是还是转头扑通一下栽进了海里。他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神龙域的方位而去,果不其然,南鲛国高手还是守信誉的,没有派出任何鲛人追击他。 冯流英的速度在水中实在太慢,以他修为,估计回到神龙域恐怕得在一个时辰之后。他第一时间选择了用微语将他和邱辞今日的遭遇传讯给了含音。 “阿音!感觉告诉龙尊,冰封城和南鲛国的高手对我师父出手了!冰封城的高手都被师父击败了,现在南鲛国的高手正在阻拦师父回到神龙域。” “啊!对方都是什么实力?南鲛王和冰封城主有没有在,你现在情况如何,我来接应你!” “我正在回域的路上,南鲛国人没有为难我。不过我实力太低,回域起码是在一个时辰之后了。两个妖圣不在。快去,赶紧去告知龙尊,两域如此行径,已然是向神龙域宣战了,要做好两域随时来犯的准备了!” 含音对邱辞的实力可是相当清楚的,听到两位域主不在,她神色稍松,连忙向邱绪宫殿而去,并第一时间将这些事情告知了邱绪。 邱绪得知消息之后,神色显得很平静淡淡道:“含音啊!既然这消息不是兄长传回的,那我们就不必担心了。只要不是妖圣级别的强者,还威胁不了兄长。就算是妖圣,只要兄长想离开,也不会存在问题。” 含音点了点头道:“师父!那神龙域应该作何准备?您说冰封城和南鲛国会不会这个时候突然来犯神龙域?” 邱绪微微摇头神色淡然道:“不会!大家保持日常的戒备即可。你先下去吧!” 邱绪不紧不慢的态度,让含音心下安定了不少。她拱手作揖应了一声“是”,随即回到了自己的镇守岗位。 含音走后,一条黑蛟化作一人来到邱绪面前恭敬道:“龙尊!” 邱绪:“巽厄!你对冰封城和南鲛国了解多少?尤其是他们两域有没有特别的依仗?” 巽厄恭敬道:“回龙尊,冰封城确实是有依仗的,但是现在估计那不但不是他们的依仗,而是他们的灾祸了。” 邱绪:“嗯!你是说玄乌吧!听说他们两域已经奉玄乌为新的妖界大圣。乌借玄龟之体成就了新的实体,实力恐怕我也未必能将他击败。不过乌的本性邪恶,冰封城以他为依仗,确实难得善终。那南鲛国呢?” 巽厄:“南鲛国确实有依仗。否则以他们的实力,我为荒海之主时便对他们出手了。但是历经多世,南鲛国从来也没有将他们的底牌露出来过。不少海底的势力都曾怀疑他们是不是虚张声势。不过南鲛国向来中立,不大掺和海底各域之事,也为南鲛国的保存了几分实力。这一次他们要跟冰封城厮混在一起,确实有些令人意外。或许这一次也是探知他们虚实的最好的时机。” “嗯!”邱绪点了点头,陷入了思考。 巽厄等了片刻才问道:“龙尊。您是打算借此机会一举拿下两域一统大海吗?若是如此,我愿率众去替您拿下南鲛国!” 邱绪微愣看着巽厄,摇了摇头道:“兄长已有全盘的计划。我只是想知道那些潜在的威胁所在,血流成河并非海域之幸。你做好我域东部和南部的防护即可。” “是!”巽厄有些不甘,却也没有办法,点了点头闪身离开。 巽厄离开之后,邱绪简单思索了两下,便起身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南鲛国的方向而去。 冯流英走后,海面上只剩下邱辞与南鲛国众人对峙着。邱辞没有主动出击,南鲛国的高手也没有一个敢单独上前。 邱辞对于南鲛国高手放冯流英离开这事有些好感,于是才打定主意与对方多说几句话,他幽幽道:“在动手之前,我想问点事,还希望各位能告知一二。” 泉鳍大帅道:“邱域主乃是当世豪杰,只要我们能告知的,自当知无不言!” 邱辞爽快大笑道:“好!我只是好奇,南鲛国历来在各域之争中保持中立,这次为什么要跟着冰封城厮混,要知道,玄乌可不是什么好鸟,从过去到现在,他可没做过什么好事啊!听我一句劝,回去告诉泉澍,他背后偷袭我的事情,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也不会就此对南鲛国发难。和平不易,南鲛国的百姓的性命要紧。南鲛国与冰封城相去甚远,你们两域的合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不要等到万年基业毁于一旦。” 听了邱辞这话,泉时元帅忍不住了怒道:“哼,狂妄。听你的意思你已经吃定了我们了吗?你口口声声说玄乌大神作恶多端,那也只是道听途说,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历史都是胜利者在书写,谁也不知道真相。不过你邱域主的事迹,我们可是一清二楚。阿瓦帝华域三万妖族兵将,全部被你诛杀,荒海蛟族也被你杀得只剩下五位,你如此嗜杀成性,岂可相信。若我们今日放过你,恐怕迟早被你害死。大哥,三弟,四弟,不要跟他废话了,动手吧!” 泉鳍眼色一冷点了点头,其余两个半妖圣也狠狠点了点头。四位半妖圣又看向了十来个妖王,他们同样做好了与邱辞交手的准备。 “列阵!”泉鳍喝到。 随着一声令下,十来个妖王快速围着邱辞闪开,十来人以邱辞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大圆。四位元帅原地没有动,冷冷地看着邱辞。 泉鳍:“邱域主,小心了。我们可不是冰封城那些软脚人类!你若有妖圣实力,说不定还有与我们一较高下的机会,但现在,你恐怕是插翅难逃了!” “哦!我倒想看看你们有什么花样。” “你会知道的!”泉鳍笑了笑道。 随即,四位元帅两人飞天悬于邱辞头顶百丈之上,而两人沉海,已然看不到任何身影。不过邱辞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另外两个元帅的具体方位,他们与空中的两位元帅的位置相对,正好在自己的脚的下方。 第四百九十三章 锁心囚笼阵 四位元帅外加十几个妖王对自己形成四面八方的包围之势,让邱辞无路可闪可避。 不过邱辞并不感到为难,这阵法让他想起了几年前自己闯定山宗首徒考核时,内门弟子施展的九耀星阵。 两个阵法的特点都是利用人多和各自选择一个方位,对敌人实施密不透风的夹击,本质上就是依多为胜,并没有太出彩的地方。 这南鲛国的阵法比九耀星阵看上去要强一些,它上下以及四面全部都有人守,是适合在水上或者空中施展的阵法,而九耀星阵至少之前经历的时候,下面是无法堵住阵中人的去路的。 类似的阵法,因施展阵法的人的实力不同效果也会大不相同。邱辞倒不认为,南鲛国这些高手的阵法会像定山宗内门弟子的那么脆弱。 之前对阵定山宗内门弟子的时候,邱辞的实力超过对手几个大层次,因此获胜得轻而易举。这次南鲛国施展阵法的鲛人,最低都是妖王级别,那些鲛人的低级战士根本就没有参与其中。 单从修为上说,鲛人与邱辞并没有断崖式的差异。十几个鲛人强者联合一起的攻击,邱辞丝毫不敢大意轻敌。 邱辞并不知道这些鲛人会怎样出手,看着像的阵法很多,但是实质上有着很大的区别,因此邱辞只能警惕地看着对手的动作,感知着他们的气息变化,先静观其变。 南鲛国众高手占好各自的方位之后,泉鳍冷冷一声喝道:“起阵!” 泉鳍话音刚落,十几个鲛人妖王顿时动了起来,四位半妖圣强者则依旧保持着原本的位置没有变动。妖王们手持兵器,开始围绕着邱辞转起圈来,他们相互之间也保持着相对的距离和运动状态,速度由慢到快,最后竟然至于将邱辞周围包裹成为一个巨大的圆球,再也看不到一个妖王的身影。 邱辞随手挥了一道气刃,只听得“乒乒”一声,气刃消失于无形。邱辞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些妖王是通过高速运动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十来个妖王合力形成的完整体,就像是形成了一个鸡蛋,只要力量足够均匀,一个普通人确实是很难用手将它捏碎的。 不过,鸡蛋也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只要用尖锐或者坚硬的器物集中击向蛋壳的一点,整个防御就算是瓦解了,尤其是破壳那一处将会是最脆弱的部分。 邱辞不禁想,创造这阵法的人的智慧和观察倒还是暗合了科学原理的,不得不说还是对一般的人能形成一些威胁。而且,此阵十分狠毒,只要那些圆球外围的高手向里边压缩攻击,凭借着高速运动,就相当于对里边的敌人形成了千刀万剐的绞杀之势,一旦势微,连尸骨都会绞成碎片。 邱辞不敢再迟疑了,趁着这些高手还在蓄势之时赶紧出手,不然等他们速度再提高有些,这阵就真的是铜墙铁壁了。 果不其然,等外围的妖王速度足够快之后,泉鳍再次发话:“收!”仟仟尛哾 泉鳍话音刚落,包裹着邱辞的圆球的空间正在快速压缩。邱辞感觉到,那些妖王的气息正在快速变得浓烈。 邱辞本来想取出妖宝针的,但是这次和对付蛟族的蟠龙大阵不同,蟠龙大阵里边几乎是静止状态,而这个鲛人的阵的形成,是由各个妖王的高速运转而成,他挥出一根针容易,但是在高速之下,伤害会成倍增加,若要宝针刺中要害,必有死伤。邱辞并不想杀鲛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 他用仙灵之气凝出一根粗壮的淡金色棒子,用上了一成的力道就是一阵胡乱挥舞。 只听得乒乒乓乓的兵接之声大作,包裹成球的妖王的速度骤然下降,邱辞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个鲛人变化运动的轨迹了。 泉鳍大惊道:“此子当真有些实力,看来传说他实战能力很强,不是假的。不过他要想出这锁心囚笼阵也困难得很,兄弟们,入阵!” “好!”三位半妖圣一个闪身进入阵中与邱辞对峙。 四位鲛帅各执武器,围着邱辞,虎视眈眈。在五人之外,妖王级的鲛人强者再一次告诉旋转运动起来,将五人困于其中。 “我还以为你们几个要一直在外面看着呢!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么说来,你们是以为以你们四人之力,加上外面的妖王们随时的偷袭,就能击败我咯?” 泉鳍:“打不打得过,你试试就知道。” 说完,泉鳍率先向邱辞出手,一枪朝着邱辞刺去。邱辞轻易偏头一闪,躲过了一击。这时其他三位半妖圣也同时从各个方向向邱辞挥出兵刃。邱辞再闪,刚刚悬空,突然感到有武器整朝着劈头盖脸而来,那是旋转在外围的妖王们对邱辞出手了。 邱辞不得不再次与四大鲛帅交战在一起,是外围的妖王不得不有所顾忌。 面对里里外外的层出不穷的攻击,邱辞不断变化着身法,他的压力大了不少。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之内,要躲着四位半妖圣强者的攻击,还被限制了躲闪的空间,最主要的还要随时注意脚下或者头顶的妖王们的随时的偷袭。 这样下去,迟早会有躲闪不及的时候,再说对方人多势众,长期耗下去,难免出现失误,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这时候,邱辞终于相信泉鳍在战斗一开始时说的没有妖圣实力很难突破这阵了。 邱辞倒并非没有办法突破这阵法,只不过强行突破的代价可能会有点大。这里的代价并不是指邱辞,而是鲛人一方。 邱辞认为,自己要突破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先不管外围的妖王,自己集中力量快速击败四大鲛帅,然后以温和的方式突破外部的妖王的包围;另一条就是快速击破外部包围,然后在广袤的空间中与四大鲛帅单独交手,逐个击破。 第一条路的话,看起来并不好实施,四位鲛帅可不是软柿子,刚刚交手的几下来看,邱辞便发现他们有着与他们的修为相当的战斗实力,比起冰封城那些同等级的高手要强了很多。况且他们还有着外围的妖王的配合,一旦邱辞与四位鲛帅打得难舍难分之时,也便是自己遭到妖王们上下偷袭的脆弱之时。一手终究难敌数十个拳头,而且,人家手上可都拿着武器的,若要快速击败他们,自己也必须付出一些损伤作为代价才行。 第二条路的话,做起来就比较简单了,自己的也不会有损失,但是这需要他用仙灵之气催动并用力投掷出锐利的武器。这样的结果是,在外围妖王的高速运动和武器的相互作用之下,造成的伤害会呈几何倍数增加,足以那些外围的妖王身受重伤,甚至摧毁肉身导致死亡。 邱辞与这些鲛人并无深仇大恨,他们来到这里杀自己,多半也是受了玄乌的裹挟。而且就邱辞这段时间对南鲛国的了解,他们并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种族,它们偏安一隅,世代以自己的劳动和智慧生活,就连仙妖大战都鲜有卷入。虽然有鲛人在海上作恶,害了一些渔民,但是,每个种族都是有这样的败类的。总体来说,这个鲛人种族是非常难得的,邱辞并不想对这样的种族下手。他的是非观也不允许自己在明明有别的选择的时候选择杀戮。 进退两难之际,邱辞不是没有想过使用雷电之力、海神之力或者阴极神和阳极神的两种极致的温度攻击,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主要是他觉得自己要是太过于依赖于外力,那么自己的战斗实力等都不会得到提升。 如今魑离已经重登鬼仙之境,邱辞的修为却停滞了许久,这让邱辞感到有一些迷茫。如今面对玄乌和未来可能面临的危机,邱辞认为自己的修为还是不够的,必须快速达到真仙之境,未来才会有更多的把握。而快速提升实力的方法,无疑是不断战斗。 像今天这种出现两波高手的机会对于邱辞可不多,方才他跟冰封城的高手打,简直一点都不过瘾。冰封城的人都是各自为阵,他击败他们几乎没有费多少力。 现在有了再次与强劲对手对决的机会,邱辞想出了第三条路,也是最艰难的路:那便是与对方死磕,拼消耗! 邱辞相信凭借着自己六海聚气,拼消耗绝对不会输给这些鲛人高手,只要自己在交手的过程中不被他们伤到,胜利最终一定是自己的。 说干就干,邱辞想好了对策,压力顿时荡然无存。他努力使自己回归到战斗之中,同时逐渐放平了心气。与这些高手的周旋需要大脑进行高速准确的分析,容不得半点差池,想太多或者抱着太多的负面情绪,便会干扰大脑的正常工作。 邱辞先前还是用空手和气刃与四大鲛帅交手,现在他以仙灵之气为气盾护在周身,从掌中召唤出实体的武器逆鳞吞天锏。 当邱辞握逆鳞吞天锏在手,他整个人的气息都一下变了。一道摄人心魄的气息向四周散发开来,天地开始风云变幻,周围的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邱辞的实力本来就在众鲛人之上,他要想闪过每个鲛人的攻击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关键一点还是看四位鲛帅和各位妖王的配合能给他造成多少威胁,于是提醒道:“各位!小心了!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 “哼!”几位鲛帅不约而同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那就看看你有多少斤两了!”泉鳍冷冷道。 四大鲛帅先前一直没有停止向邱辞发动攻击,但是邱辞左躲又闪,不仅躲过了他们的所有攻击,同时也避开了外围妖王的偷袭。邱辞身法之快之诡异,让各位鲛帅和外围的妖王都暗暗称奇。 如今,见邱辞掌中生出可以引动天地异象的神兵,他们心中不由一惊,有羡慕也有畏惧。 但是鲛人高手们并不觉得邱辞有了武器便会胜过他们。 反而是给邱辞的话狠狠地刺激了他们,邱辞的话反过来说便是“他一直没有认真”,这在鲛人高手来看就是狂妄自大,也是一种对他们的嘲笑,这让他们个个心生愤懑,求胜的欲望也变得更加强烈。随着而来的,他们所发出的攻击和速度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第四百九十四章 破阵 南鲛国高手的攻击变化,邱辞立即就有了亲身的感受。但这在他看来还是在可控的范围,他有些轻蔑地感叹道:“你们倒是变得快!就不知道在我的锏下能撑多久了。” 说完,邱辞手中的锏影大作,朝着四位鲛帅席卷而去。乒乒乓乓,火星四溅。邱辞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武器也都不是凡品,虽然不能比肩逆鳞吞天锏,但也不至于轻易被损坏。 邱辞的锏本身就是极重的,在加入了妖圣的妖宝之后,重量更是多上了数倍。邱辞使用吞天锏如臂使指,速度更是发挥到了极致,因此只要磕着碰着锏身,南鲛国的高手虎口都会感觉到一阵酥麻。 四大鲛帅分四面合着上中下三路夹击邱辞,上下还有妖王对邱辞进行时不时的偷袭。这给邱辞制造了不少的麻烦。他将武术技法发挥到了极致,既然你们对我进行夹击,那邱辞就决定让对方尝一尝攻防一体的功法,思来想去,邱辞只想到一种功法,那就只在智慧文明时代的电影中出现的功法金钟罩。不过,金钟罩下面可是有开口的,显然邱辞要想不被任何方位的敌人攻击,必须形成一个金球罩。 邱辞立即从乾坤镯中取出一把极品仙器重剑,锏剑同挥,通过高速且多方位的挥舞,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属罩子,在仙灵之气的辅助下,邱辞的身子仿佛就真的被包裹在了一个金色的球体之中。 邱辞挥舞兵器的速度可比外围的妖王的移动速度要快得多,而且,邱辞还有一个他们不具备的优势,邱辞身外皆是敌人,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挥舞着武器。 球中球的出现,让在锁心囚笼阵中的四大鲛帅顿时一愣,邱辞高速挥舞着武器的时候,还在快速向他们四个逼近,这让他们压力顿生。囚笼空间就这么大,邱辞一逼近,要么就拓宽了锁心阵的外围,要不他们也就无路可避了。 泉鳍倒是勇气十足,面对此情此行,他也不得不做出必要选择,他轻蔑道:“哼,雕虫小技,看招!” 说着泉鳍持枪猛然朝着邱辞挥舞出的金球劈去,“砰”一声响,泉鳍手中的仙器银枪如同打在了坚实的金属上,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将枪都挣脱了手。 泉鳍持枪的手一阵麻木,他感觉就要断掉了一般,但是他不敢丝毫露怯,眼见银枪被反弹掉转了枪尖直朝着外围飞去,泉鳍担心外围的妖王受到攻击,不得随着被荡飞的身子凌空一个翻转,用另一只手抓住枪身,然后强行折返朝着邱辞攻去。 其他三位鲛帅在泉鳍的银枪脱手那一刻也惊出一身冷汗,趁着泉鳍身子荡飞时候同时用戟、叉猛然向邱辞戳去,分散邱辞的注意力。 同样的火花四溅,但泉鳍那般武器脱手的情形没有再现。显然有了泉鳍的错误示范,他们三个心中多了防范,双手将兵器握得老紧。在强烈的震荡中,他们三人依旧将武器牢牢握在手中。但是,那种无数道直接攻击兵器的力道使得他们手中的兵刃就如同进入了高速旋转的打磨石一般,很快,连武器的尖头都被削掉。他们的臂膀,也承受了巨大的反正离,将他们的双手都震得发麻。 穿刺无果,三位鲛帅猛然抽出兵刃,赫然发现刃尖已经消失,三鲛帅大惊。连忙各自分散一方,警惕地想着破解之法。 泉鳍再折返时,见到三位鲛帅手中的武器已经被削了尖,瞬间打消了穿刺的念头,在空中挥出数道妖原力凝聚而成的淡红色气刃。 当当当,气刃全部化作星星点点,泉鳍不失体面地闪到了一旁与邱辞的对峙。 现在四大鲛帅再次对邱辞形成四方合围之势,他们脸上俱是凝重之色,因为他们都清楚,光是方才这一轮来说他们已经处于下风。 可是,邱辞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下,他依然在主动地向四位鲛帅逼近,他们四人分开站立,尽管如此,邱辞每次几乎只能攻击一个,但对于邱辞来说,击破一个,便能少去不少压力。 邱辞作为锁心阵的中心正在发生偏移,整个锁心囚笼阵也跟着邱辞对鲛帅们的追逐逐渐迁移。 为了缓解鲛帅们的压力,此刻外围的妖王们疯狂对邱辞出手了。他们十来个人,每个人都挥舞着武器向邱辞攻击,但是由于反震力太强,妖王一个个都有稳不住身形的惊险,他们的速度和力量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为了维持阵型,他们也不敢再尽全力用武器向邱辞攻击,生怕一个不慎就被反伤,坏了整个大阵的运行。仟仟尛哾 外围妖王们在替他们解围,四位鲛帅怎会看不出,他们此刻也没有停手,不断挥着气刃向邱辞进行攻击。 鲛帅们的攻击方式,也给外围的妖王们提了个醒,他们也改以气刃向邱辞攻击。 十多位顶尖高手同时向邱辞发出气刃,邱辞顿感压力,仙灵之气不计消耗地从身体涌出,手上的武器也一刻不能停息,堪堪击碎了这些气刃,在整个囚笼阵中化为星光之雨。 气刃攻击持续了一刻钟,鲛人们逐渐开始诧异起来。他们这么多人同时出手,竟然没有能攻破了对方的防御。而且,邱辞的手依旧像是不知疲倦一般挥舞着,看得众鲛人震惊不已。不少鲛人心中已经开始怀疑邱辞说不定已经有了真仙的实力。 西部帅泉时有些焦急,传音其他三位鲛帅道:“大哥、两位弟弟怎么办?此人大概已经疯魔了。如果他一直用这样不要脸的打法,我们根本无法破开他的防御!又如何将他击败啊?” 泉鳍作为老大,一时间也没有主意,只不断地挥洒着妖原力攻击邱辞,没能回话。 北部帅泉战眼珠一转道:“大哥,二哥,四弟!我看这此子实力不简单。他的招数攻防兼备,要快速破开他的防御不容易,但是他要想长期维持这样的高速挥舞两把重武器形成防御,消耗也将是一个无底洞,他体内的仙灵之气也绝对支撑不到最后,我们这么多人,不如就跟他拼消耗,等他元气耗尽,胜利的肯定是我们。另外,他的重武器反震力太强,我们方才的刃器都被他折断,所以我建议我们用钝器,通过御器的方式或者用气刃对他进行攻击!” 南部帅泉争立即表示赞同道:“三哥说得对!尤其是那种比较笨重的钝器。虽然我们驾驭起来也会比较艰难,但是减少反震力也是很有效的。对付钝器的方法只能同样是钝器。” 几人同时点头,豁然开朗,不约而同取出各自的钝器。 泉鳍选择了重剑,泉时选择了棍,泉战选择了狼牙棒,泉争选择了大锤。 四人同时以气御器,将武器用力朝着邱辞挥去。 刚看到几个鲛帅取出看着都吓人的巨大武器,邱辞瞬间心都凉了一大半。他明白过来,对方已经想到了破除他的金球罩的方法了。金球罩眼下维持不下去了,面对同样的钝器攻击,而且是御器的方式,他只能同样御器格挡或者躲闪了。 不过,邱辞转念一想,暗暗骂自己愚蠢。自己之所以没有用锐器进行投掷攻击阵外,就是避免杀死对方。但钝器则可以有效地避免敌手的死亡,又能让自己破局,为什么自己不用呢。自己乾坤镯中金属块可不少,重武器也不只手上两把。而且眼下泉争手中的大锤子就是很好的一个现成的武器。 自己为了避免杀死对方多有手下留情,但是对方根本不领情,还是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那自己让他们受点伤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啊。 打定了主意,邱辞二话不说用出万象法随分化出一个分身,手持重剑挡下了一半的攻击。而他的另一半本体则急速冲向泉争,准备夺武器。在邱辞看来,泉争的大锤的体积最大,质量也最大,这要是将大锤挥向妖王们,不仅能击溃他们,还能然他们伤而不死,活而失去战力,必定能很快将大阵击破。 当邱辞分化出一个分身的时候,鲛人高手都愣了神。 泉鳍率先反应过来,大喊道:“不要分心,其中一个可能是分身,两个一起攻击就是了。” “是!”有不少鲛人应声道。 泉鳍的喊声提醒了邱辞,他眼中一亮,暗暗问自己为什么不分出更多的分身来呢?分身多了,就让这些家伙无法辨别真假,那么他们的攻击效率就低很多了。万象法随分化出的分身越多,每个的速度和力量都会被均摊,因此并不适合,但是光影分身却丝毫没有操控难度啊! 只要有多个分身在高速移动,在急速运动的状态下,鲛人高手就来不及用气息锁定真身。这时候,自己便可以通过急速游走其间将他们逐个击破。 打定主意后,邱辞立即收了万象法随,同时制造出十多个光影分身,每个分身手上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通过邱辞简单的分心操控,使得这些影分身在锁心囚笼阵中到处乱窜。而邱辞的本体则趁机直取南部帅泉争。 第四百九十五章 你们就是傻子 锁心囚笼阵中同时出现十多个邱辞,而且他们每个都宛如真实一般,动作神情无不让鲛人们相信邱辞的正在扑向自己。 这些分身一个个悍不畏死,脸上还带着冷冷的轻蔑,吓得不少鲛人族高手惊出一身冷汗。尤其是这些外围的妖王,他们的主要作用并不是攻击邱辞,而是在四大鲛帅攻击邱辞时牵制他,干扰他,偷袭他。现在邱辞们直朝他们扑去,那些妖王,震惊得次序都发生了错乱,在高速移动中,好几个妖王死死撞在了一起,阵法的外围立即出现了漏洞和缺口。邱辞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这效果可比他亲自动手击溃他们要好得多了。这时候,只要邱辞想,他便能够轻易冲出。 不过邱辞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冲出阵外,而是有着他自己的盘算。在他看来,那几个半妖圣手上的钝器不错。而且,保不齐外围的妖王也会有样学样跟着四大鲛帅扔出武器攻击自己。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言而明了,又到了收藏武器的时刻。 自从通过打劫武器尝到了甜头之后,邱辞就热衷于做这样的事了。如今看到这么多武器在空中挥舞,邱辞哪里能不笑纳。 有了十多个影子的乱窜作为掩饰,邱辞的真身快速游走在四大鲛帅之间。他时虚时真,交替出现,对四大鲛帅出手。 “砰。啪。咔嚓……” 邱辞的真身游走一圈之后,总会发出这样的铠甲破碎或者断裂的声音。 “啊!卑鄙!”泉时大吼道。 “小心!”泉鳍怒喝道。 “我杀了你!”泉战愤怒不已。 泉争倒是没有喊口号,他在节节败退。 “聒噪!说道卑鄙,你们这么多鲛人攻击我一个,你们才是真卑鄙吧!”邱辞嘲笑道。 邱辞的话让四大鲛帅无言以对,他们最终继续保持沉默,不与邱辞呈口舌之快。或躲闪或御器攻击着邱辞。殊不知,邱辞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毕竟只获得四个半妖圣的武器和获得包括外围十来个妖王的武器,这两笔买卖是大不相同的。 为了刺激外围的妖王扔出武器攻击自己,邱辞甚至刻意示弱,让影子做出被武器击中虚弱和惨叫的影像。 此刻的邱辞,纯粹是在利用这些高手不懂科学,不懂智慧文明时代的电影的蒙太奇手法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鲛人们与邱辞周旋了一阵子,明明看到邱辞被击中,却没有彻底败下阵来,一个个的愤怒和火气都被勾了起来。 泉鳍大声道:“此子虚实真假难辨,用武器攻击他!” 在摸不清邱辞的虚实的情况下,御器攻击是减少自身伤害最好的办法。妖王们没有选择,也纷纷挥出武器向邱辞攻击。当然,他们的武器有重武器,也有他们之前使用的轻武器。其中不乏极品仙器。 此刻四大鲛帅也脱离了锁心囚笼阵的中心,与那些妖王一起在外面形成防御,十几人通过仙灵之气驾驭着枪、剑、叉、戟、棍、锤等武器阵中交错飞舞,攻击着虚实难辨的邱辞。 邱辞面带着笑意,快速地闪躲着,同时趁着鲛人们都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打开了乾坤镯的开口。 一股惊人的吸力,开始将那些游走穿梭的武器向镯子中吸纳。 一把剑、一根枪,一个接着一个没入阴阳乾坤镯之中。乾坤镯吸纳武器的速度齐快,那些鲛人高手有些甚至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切断了与自己的武器的联系。 此刻邱辞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表面了意图笑道:“这些武器皆非凡品,我就当仁不让地笑纳了。” “啊!不好,我的重剑!”泉鳍大吼道。 “啊!我的叉子!” “我的战戟啊!” …… 一时间痛心疾首的失去心爱的武器的哀呼响起。 等明白过来邱辞的用意时,十多把武器根本没有给他们的主人握住的机会,就已经被乾坤镯收纳起来。而当最后的那对八棱亮银锤要入乾坤镯时,邱辞双手各执手柄,将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还我银锤!”泉争怒喝,并不管不顾冲向了邱辞夺锤。 “四弟小心!”泉战喊,同时他的身子也跟着向邱辞扑去。 邱辞将八棱亮银锤在手中抡出一个两个锤花,印着泉争和泉战直冲而去,身形一转,两把锤子端端正正地锤向二人胸口。 “砰——呲……” 伴随着一声闷响和铠甲破碎的声音响起,泉争和泉战还没有来得及闪避,便狂喷两道精血,并直直撞向外围的两个妖王,四个鲛人人同时飞出四五十丈远,大阵立即出现两个明显的缺口。 “三弟四弟!”泉鳍大喊,他此刻痛心疾首。手握之前被削掉了尖的枪,就朝着邱辞攻击。 “混蛋!还我棍来!”泉时也手握武器再次猛攻向邱辞。 泉时和泉鳍的用意很明确,要阻止邱辞冲出阵去,并为两位兄弟和外围的妖王弥补大阵破损争取时间。他们两个悍不畏死,在轻武器对阵重武器的明显劣势之下,只能利用速度和不同的站位与邱辞周旋。 受伤的两位鲛帅和两位妖王实力受损,但是还是第一时间翻身而起,向大阵涌来,补充了空缺。 大阵再次向内收缩,泉时和泉鳍连忙闪出阵法的外围,他们已经不敢在与邱辞同时居于阵中了。 每次大阵收缩的时候,邱辞都感到一阵压力。眼见对方故技重施。邱辞也没有时间蓄势再次形成金球罩,而且邱辞非常清楚,此刻的八棱亮银锤的重量比他之前的中间和吞天锏还要重,这一但挥起来的伤害可不是外围那些妖王可以承受的,他自己也会耗费更多的气力。有鉴于此,邱辞当即做了决定。既然不能形成金球罩,那就以锤子的大体积形成一面顿,他的身子高速旋转,直接向大阵的正上方飞旋而起。 大阵下方和两侧的鲛人高手瞬间抓住了邱辞身下空档,左右交互,利用尖锐的武器活着气刃向邱辞发起攻击,下方的高手则更是紧随邱辞向上冲击。只不过这些高手的攻击最终都扑了空。 邱辞的速度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而挡在他头顶的那些个高手,看到高速抡转的大锤早已是心惊胆寒,根本没敢形成阻挡,便选择了主动避让,邱辞一跃便出了锁心囚笼阵。 被困了两刻钟有余,邱辞冲出囚笼顿觉天地高远,神清气爽,于是自由在空中飞舞起来。而他手中的双锤此刻也完成了它的使命,被收藏起来,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邱辞最喜爱的逆鳞吞天锏。 大阵被破,鲛人们知道,要想再次将邱辞困在阵中将没那么容易了。而且,经过了两刻多钟对邱辞的疯狂偷袭和攻击,他们一个个都感觉体内妖原力消耗太大,已经没有太多余力再来一次围困了。他们三五成团,分别聚在几个位置,与邱辞相对,一个个怒目而视,胸口在大幅度地起伏着。 “卑鄙,把武器还给我们!”泉争捂着胸口破碎不堪的铠甲,怒喝道。 “没错!把武器换给我们,我们还能给你留个全尸!”泉战狠狠道。 邱辞笑了笑道:“你们这帮家伙手下败将,要不要脸。就凭你们,还需要你们给我留手?来啊,我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泉时立即就要冲上去,却一把被眼疾手快的泉鳍拉住道:“二弟,锁心囚笼阵都困不住他,单个的我们更是拿他没有办法。此刻呈匹夫之勇只会导致严重后果,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或者……”泉鳍切换为传音,“等着人来!” 泉时豁然开朗,守住了冲动的内心,重新与众人站在一起,与邱辞对峙。 泉鳍看着邱辞道:“邱域主,不愧是你。看来我们之前确实低估了你的实力。能冲破我们的锁心囚笼阵,你是妖圣真仙之下第一人。” 邱辞笑笑道:“你的夸赞或者奉承丝毫意义都没有,你们岂止是低估了我的实力。若非我手下留情,或许,你们依然死伤大半。” 泉时又气又恼,冷笑道:“哼哼。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个留情了?我们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一番呢?” 邱辞摇了摇头道:“这倒是不用。只要你们好好想想我的提议就好。我还是那句话,南鲛国此刻退出与冰封城的合谋还来得及。玄乌在冰封城落脚,冰封城想要抽身很困难,但是你们还有得选,告诉泉澍不要一时糊涂。” 泉战忍者疼痛笑道:“哼。咳咳。退出合谋然后被神龙域逐个击破,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邱辞点了点头道:“没错。你们就是傻子。你们两域真以为合在一起,我神龙域就敌不过了?你们可别忘了,我们也是两个海域合并而成的。另外我们还加入了不少的妖族势力。无论是高手的数量、总体的兵员的数量和质量都不在你们两域之下。真的对抗起来,你们根本没有一点好处。”qqxsnew 邱辞虽然没有说出具体的数目,但是这些围攻邱辞的都是南鲛国的高层,他们又岂会不知神龙域的实力,集体陷入了沉思。 就算是到现在为止,他们在两域合盟且有玄乌坐镇的情况下,都不敢说对神龙域有绝对的胜利的把握。毕竟,神龙域也是有超级强者存在的,那一位可是上古三大神兽之首的龙尊。玄乌虽然是乌的灵魂和玄龟身体的融合,但在这些强者看来,未必能够战胜龙尊。 第四把九十六章 鲛人退走 邱辞看他们不作声,趁热打铁道:“我原本以为南鲛国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和平时光,更应该懂得和平的可贵,殊不知,你们竟然如此短见。方才有人问道我是如何留手的。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们。” 邱辞一扫众人,这些鲛人也将目光投向了邱辞。只有那些在外围的妖王才最清楚,邱辞始终于他们保持着不轻不重的攻击,有鲛人甚至感觉到有时候,自己就要被邱辞狠狠击中,最后他都是闪了过去而不是自己攻击。他们真的不敢相信,自己要杀的对象,竟然真的对自己手下留情了。他们一个个都在等着邱辞的解答。 邱辞认真道:“在你们高速移动之时,我只要随手抛出一个根根尖锐的武器,我就不信杀不死你们还伤不了。你们对你们的阵法太过自信,却不知道这阵法中有这么大的漏洞。只要阵中人实力和速度比布阵的人强,并且懂得运用这些优势,对于外围的布阵人员,几乎是一种屠杀!” 邱辞说完取出一跟半尺长针和一个拳头大小的铁团,用仙灵之气操控着铁团高速旋转,然后将长针用力一掷。 “砰!”一声翁响,原本的铁团被击飞千米之远,在众人的亲眼所见之下,被邱辞从空中收回在手中。邱辞将铁团抛向南鲛国众高手。 泉鳍将铁团握在手中,震惊得目瞪口呆。其他看到泉鳍手中的铁团的高手也露出惊恐的表情,因为原本拳头大小的铁团中间竟然出现两指粗细的不规则洞口,而且不少细碎的金属已经没入了铁团之中。可以想象,如果这针穿过各位妖王的身体,将会是造成多大的杀伤力。击中躯干或四肢,可能非伤即残,若是击中脑袋或者其他要害,当场殒命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邱辞幽幽问道。 众鲛人面面相觑,不敢有丝毫怀疑邱辞的话。不少鲛人对邱辞生起感激之情。 泉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想要狡辩一番,道:“哼!你当我们是你手中操控的铁团吗?你想击中就击中?” 邱辞摇了摇头,对泉时是非常失望的,这个人比起泉鳍的冷静沉着差得远了。他都懒得跟他解释,只是抿着嘴微笑着。 泉鳍微微思索片刻,突然迈前一步拍了拍泉时的肩膀道:“二弟,邱域主确实是手下留情了。你难道没有发现,即便我们这么多人围攻了两刻钟有余,邱域主的速度和攻击依然没有减弱吗?再打下去,我们恐怕也讨不到任何好处!我们败了。先前邱域主还击败了冰封城一行,我们就算失败,也不丢人!丢人的是我们不承认失败!” 泉时就像是一个被训斥的小朋友一般,在泉鳍面前低下了头。在他们身后,其他两个鲛帅和妖王们,一个个也都失了最初的高傲气度。 泉鳍扫视众人之后,感到满意,然后看向邱辞拱了拱手道:“邱域主。今日之事,感谢你对我们兄弟手下留情。我南鲛国一行围攻你本就是奉命行事,如今奈何不了邱域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邱域主要就此与我域开战也好,还是当做一次交流切磋也好,全在你一念之间。至于你的提议,我会转达给大王,具体决定还是他来做。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就告辞了!” 泉时小声在泉鳍身后嘀咕着:“大哥,我们的武器!” 泉鳍眉头微蹙,传音身边众鲛人道:“大家还嫌丢人不够吗?邱辞是何人,每次交手都夺人兵器的主。大家要武器就再打造,或者将他击败抢回来。打输了还问别人讨要武器,你们丢得起这人,南鲛国还丢不起!走!” 众鲛人不敢再嘀咕,提议的泉时更是无地自容。 邱辞笑笑道:“当然。有泉鳍大帅这话,我也就放心了。各位,请!” 泉鳍微微诧异,整个与邱辞交手和交谈的过程中,他都没有自爆名姓,但是邱辞似乎没有怀疑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他还是有一点点惊喜了。不过,今日的他在邱辞这里并没有讨到任何好处,还丢了损了武器,面上也无光。也没有打算跟邱辞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拱了拱手向邱辞致意,然后翻身打挺钻入水中。 其余众鲛有人也向邱辞简单致意,有的则什么表示也没有跟着泉鳍没入了水中。 邱辞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进行简单的思绪整理。而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将会彻底将他的计划打破,并将冰封城和南鲛国拧成一股绳。 南鲛国的高手击杀邱辞失败,正在返回南鲛国的途中,他们一个个有些沮丧,也有些担忧。邱辞的话,深深地刺入了他们的心中。确实,两域合作,并不一定能击败神龙域,如今作为神龙域的二号人物的邱辞能向他们抛出橄榄枝,他们好歹也要考虑一下的,毕竟谁都不想立即刀兵再起。 当然,也是有鲛人情绪毕竟激动,还没有放下刚才的得失的,比如泉时。 泉时显得闷闷不乐问道:“大哥,你真的相信邱辞的话?他坑了我们的武器,这种贪图小便宜的性格,比起一统大海这么大一盘棋,他肯舍大求小吗?我觉得方才他可能有对我们留手,但到最后已然是强弩之末,就是在吓唬我们。” 泉鳍其实自己也不清楚邱辞的虚实,他感叹道:“不管他是否外强中干,但他凭自身实力和计谋与我们周旋两刻钟,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抢走我们的武器,这份实力,我相信妖圣和真仙之下,确实也无人能出其右了。如果我们再战,未必能讨到好处。况且,我们自身消耗的妖原力,大家也心中有数,再战真的能拿下他吗?”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邱辞。据说无极宗的高手都极善持久战,他们的功法或许根本不同于传统修仙门派,因此我们也不能以常理判断。另外我想你们也听过,邱辞曾经屠灭魔宗和八区宗,让那些人都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肉,这一次他并没有对我们使用这样的功法。不管他这功法是否只是对人类有效,但是他确实没有尽全力。因此我们也不能以身犯险。这次我们倾半数高手之力,对战邱辞一人竟不得成功,可想而知神龙域的实力有多深厚。好在我们的人都没有大事,此刻撤退,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少妖王点了点头。若是再战,四大半妖圣倒是有一定实力自保脱身,而他们的话就真有可能随机陨灭当场了。 泉鳍问道:“三弟四弟,你们两个也说一说吧!你们方才挨了他一锤,如今伤势好些了么?” 泉战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直说道:“那一锤的威力确实不小,我的极品仙器铠甲也被击碎,现在内息有些紊乱,内伤已经没跑了,不过还好,应该调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了!” 泉争有些歉意道:“对不起三哥,还有后面两位,都是我不好,自己的武器都没有拿捏好。才导致大家跟着倒霉。我自己受伤是活该,但是连累了大家是我的错。” “南帅,何出此言。我们都是一起的,不是您的武器就是我们的武器会被邱辞用来攻击大家,怪只怪他太狡猾了。”其中一个受伤的妖王道。 “是啊!南帅。这不是您的错。那厮实力确实强悍,身法又诡谲多变,不是我们受伤也会是其他兄弟受伤,这谁都说不准的。”另一个受伤的妖王诚恳道。 两位妖王的话,让大家深表赞同,泉争的心里也舒坦了许多。 泉鳍也出来帮腔道:“四弟。这确实不是你的错。你也受了不小的伤,还是平心静气调息吧!” 仗打完了,也该到追究责任的时候了。泉战泉争两位大帅身受重伤,又同样是一方之帅,泉时也好,泉鳍也好,自然不好拿他们说事,但是那些妖王,就不一定了。 泉时此刻候跳出来道:“这次交手大家都很卖力。但是,毕竟是失败了。必须得有一个说法。这里就不得不提两个名字。泉虎、泉豹,邱辞是从你们处破阵,你们畏敌而逃,该当何罪?” 泉虎泉豹是封顶处的两个妖王,邱辞举锤冲击的时候,他们心生惧畏主动避让才让邱辞冲出了锁心囚笼阵,泉时责怪他们无可厚非。但是就如那锤打人一样,都是随机事件,不是他们两个,也会是其他的谁谁。 泉时这般将责任推给他们两个,他们惊惧不已,连忙躬身作揖,声音都开始颤抖道:“西帅恕罪,是我们抵抗不力,我们甘愿受责罚!” “好,既然你们认罪,等下回到大王面前,你们就自己领罪吧!” 泉虎泉豹显得无奈却毫无办法,心中只剩下死志和悔意。他们异口同声道:“是!元帅。我们绝不敢推辞!” 泉虎泉豹伏罪,其他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是与泉虎泉豹没有情谊,但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向二人求情。因为他们都知道泉时是什么样的一个鲛人。论实力,他根本不输泉鳍,但是却没有什么为将为帅的气度,不懂得体恤下属,因此在南鲛国并不受太多人敬重。 这次刺杀失败,泉虎泉豹刚好撞在了枪口上,也是他们运气背。不过说到责任,在场没有一个能逃脱。谁要是多嘴,以大家对泉时的了解,他是不介意多找几个替罪羊的。毕竟,这事可是大圣玄乌交代的第一件大事,就这样办砸了,两个人顶罪似乎分量还不够。 第四百九十七章 二帅之死 现在责任也明确了,除了两个替罪羊,所有鲛人都显得轻松了不少。他们每个人都各怀心思,继续向着南鲛国行进。 四位鲛帅的层面,要想的事情还很多。尤其是泉鳍。这一次的刺杀失利,多多少与他的盲目冒进有关。冰封城一行战败而归,他是唯一见过他们并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邱辞的真实实力的人,但是他选择了漠视,以至于交战之时,并没有对邱辞引起足够的重视。 眼见包括南北两部帅在内的多位高手受了伤,而且几乎每个人都被邱辞夺去了一两件武器,这次的损失不可谓不大,泉鳍心中还是颇多愧疚的,他还在想着回到南鲛国时要不要跟南鲛王泉澍交代遇到冰封城一行的事。另外关于邱辞的提议,他也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去。 正在思索之际,泉鳍突然感到有危机临近。他猛然看向危机来临的方向,却空无一人。作为离妖圣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的高手,这点警觉和判断,他是毫不质疑的。一定有人在暗中监视或者窥探着他们。 泉鳍传音众人道:“大家小心提防,有人在暗处,敌友不明。大家不要声张。” 鲛人们立即警觉了起来,不紧不慢向前滑行着。但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了这群鲛人内心的躁动。经过了与邱辞的交战,他们当中很多人心绪尚未平静。这暗中的存在,大家不知道是不是邱辞,但暗暗都祈祷着最好不是他。邱辞的凶悍给不少鲛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每个鲛人神经都紧绷着,以至于不少人除了感知着周遭的敌人的所在,根本没有在意身边人的状况。 很快,泉鳍就再也没有丝毫关于暗处的存在的感应。他松了一口气道:“暗处之人已经离开。大家无需再小心翼翼。” 这是鲛人队伍都松了一口气。 走着走着,泉鳍发现了异样。泉鳍赫然看向泉争和泉战两位兄弟,只见他们两个毫无征兆地狂吐一口鲜血,还没有让大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们的身子便直挺挺软倒下去。 泉鳍大惊失色,没有丝毫犹豫向着泉战和泉争冲了过去。泉时也立即发现了不正常,震惊之余也冲向二人。 泉鳍和泉时一人扶住泉争,一人扶住泉战。口中焦急地喊着:“三弟”、“四弟!” 不少妖王级别的高手纷纷将四人围了起来,口中大喊着:“大帅!” 在这些鲛人高手的外围,有部分妖王和全部的鲛人战士们手握武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三弟,四弟,醒醒,快醒醒,你们怎么了,别吓我,快醒醒……”泉鳍反复呼唤着泉战和泉争,神情悲切地且焦急地摇晃着他们的身体,但是一分钟过去了,泉战和泉争没有丝毫反应。 泉时已经感觉到泉战和泉争的生机已经彻底消散了,他缓缓起身带着阴冷的怒意道:“大哥!三弟和四弟都死了!” 泉鳍有些恍惚,以他半妖圣的修为,自然能准确判断死生,他甚至可以判断是否还有得救。作为四帅之首,对与其他三位不帅的感情都很深。如今两个小兄弟死掉,他还有些恍惚根本不能理解和接受这残酷的事实,正是心情低落且容易迁怒于人的时候,乍一听到有说兄弟死了,他瞬间就要发作,甚至都没有注意说话者是他身边的泉时。 泉鳍猛然转头怒目盯着眼前人,看泉时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但是当看清楚泉时脸上的悲戚之色时泉鳍的愤怒也瞬间被浇灭了。 泉时悲愤地一把抓住泉鳍的手道:“大哥!三弟四弟都死了!” 泉鳍痛心地点了点头,反手用力握住泉时的手臂颤抖着道:“二弟!我们要找出凶手为三弟和四弟报仇!” 泉时刚听到报仇两个字,立即就认定了凶手是谁。他用力握住泉鳍的手臂,露出刚毅和坚定的神情道:“对!为他们报仇!找邱辞和神龙域报仇!” 泉鳍一听到邱辞和神龙域两个名字,眉头一皱,悲愤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先回明珠宫。” 泉时眉头一皱,从泉鳍的眼中,他看到了怀疑和担忧,这让泉时认为泉鳍是犹豫要不要与邱辞和神龙域为敌了。泉时大失所望。但是他却无法在这个节骨眼上与泉鳍辩驳。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到明珠宫,一定要说服南鲛王与神龙域和邱辞开战。 在泉时看来,杀害泉战和泉争的凶手是不是邱辞和神龙域已经不重要,关键是此刻冰封城和南鲛国已经没有退路,只有和神龙域开战。在南鲛国中,泉时一直是主战派,他迫切地需要战功来让他的地位更进一步。这一次两域合盟已久,却迟迟没有开战,他一直很郁闷,如今两位部帅受伤后死亡,正是一个开战的契机,他又岂会放过。 泉鳍一声令下,几个鲛人族的战士立即来到了泉鳍的身边候命。 泉鳍一挥手,两个透明的罩子将泉战和泉争的遗体罩住,几个鲛人战士将他们的遗体托起,然后开始走在队伍的前面。 一路上,泉鳍和泉时没有再说话,妖王和战士们更是不敢出声,队伍陷入一片死气沉沉。 邱辞整理完思绪很快便回到了神龙域,当他回到神龙域中的时候,邱绪不在域中,魑离也不知在何处,邱辞显得百无聊赖。好在雷鹰在邱辞回归之后,立即来到了他的身边。 “师兄!此行可有遇到什么插曲吗?”雷鹰关切问道。 邱辞一副很轻松的样子道:“插曲自然是有的。被冰封城和南鲛国的高手偷袭了!” 雷鹰惊讶道:“啊!这两域是疯了么,这样不是将与我们的矛盾挑在明面上了吗?” 邱辞点了点头,露出欣赏之色,跟自己这么些年,雷鹰已经懂得思考了,他带着一丝憧憬解释道:“没错!不过交手的过程中,我也给南鲛国带去了和平的信号,就看他们听不听劝了。我倒是不惧两域合盟,但是若能不战那对双方都是好事。南鲛国的泉鳍大帅是个明白人,我给他们留了情面,或许他们会领我的情将我的提议转述给泉澍吧!” 雷鹰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他可没有少了解两域的情况,对于邱辞的话有些不以为然道:“师兄!事情恐怕未必有那么顺畅。现在既然两域已经派出高手来刺杀你,必定是做好了翻脸的准备,又岂会你三言两语就改变决定的。他们背后可是乌啊。我们三番两次坏他好事,他肯定不会就此罢手的。就算两域想撤出,玄乌也不会允许的吧!”m 邱辞微微皱眉。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层面的情况。但是心中还留着一丝希望。尤其是对南鲛国。不过,未来发展会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邱辞的眼皮毫无征兆地抖动了一下,他心中立即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邱辞瞬间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雷鹰惊讶道:“怎么了?” 邱辞眉宇深重道:“有坏事发生。具体是什么我也不能确定。” 雷鹰同样神色凝重道:“会不会是两域要对我们发兵了?” 邱辞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就算是两域高手败退回域也没那么快发兵。他们还没对我们先下手为强的资格。” 雷鹰:“那难道是有高手来袭,比如是两个妖圣或者是那乌?” 邱辞依旧摇了摇头,显得更加凝重道:“不知道!按理还没有到老大出场的时候。但是这一次的警觉来得十分强烈。恐怕事情不小。” 雷鹰也不再问询,同样地眉头紧锁。 邱辞看了一眼雷鹰,突然想起了什么道:“雷鹰!事不宜迟,你跟我到练功室!” 雷鹰不知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跟邱辞来到了练功室内。 邱辞刚一进练功室就转头对雷鹰道:“这次的警觉不简单。不管是关系着神龙域还是我自己,我必须弄清楚。我们已经有好久没有使用神灵融合术了,当我们能达到真仙的境界,有很多事情就能够看得清楚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雷鹰眼前一亮,点了点头道:“那就来吧!” 说完,雷鹰化作缩小版的本体,他现在正常情况下的本体可是特别巨大的,这小小的练功室根本就容纳不下。 邱辞对着浑身金色的鹫鹰点了点头,中默默念了一些口诀,然后两人在一片金色之中,很快合成了一体,一只金灿灿的羽人。 此刻邱辞的修炼室内,金光一片,如星星点点。同样在此刻,大海之上乌云迅速骤起,笼罩诸海,一道金光穿破了海水的屏障直冲霄汉,霎时间海上狂风大作,巨浪滔天,继而电闪雷鸣,斗大的天火在海上到处翻滚。 不少在海上的妖族和近海的渔民看到这不同寻常的天象,都啧啧称奇。 邱辞和雷鹰完成融合之后,气息暴涨。在几年前他们第一次融合完成后,泊泽仙君就曾说融合后的他们实力已经堪比真仙,而现在,他们本身的实力较之以前就有了天壤之别,这融合后的实力已然轻松达到了真仙的层次。 第四百九十八章 成仙的感觉 达到真仙的层次,邱辞和雷鹰眼中所见皆是不一样的风景,有一种万物皆是蝼蚁,世间一切与我无关的感觉。什么伦常、道德、律法、信念皆为虚无,人变得无所执着。 邱辞隐隐感觉到一些法则之力,这种力量类似于绝对理性,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毕竟宇宙都是靠着各自法则在运行。 其实能够掌握更多的宇宙法则,邱辞是求之不得的,但是这种掌握的方式是突然抛却作为人类的情感,邱辞感觉有些意外。他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平淡而美妙的感觉,但是他的认知却不由有些抗拒。 邱辞不知道这种看淡一切的感觉是他特有的,还是所有登仙之人都有的特殊感觉。但印象中,确实有很多仙人超脱凡尘之后,便再不过问人间事。 为了求证这样的感觉不是独他一份,于是邱辞向雷鹰求证。他们两人虽然融合为一体,但是各自的思维并不是完全融合。有些独特的体验和记忆,还是保持了相对的独立。 邱辞用心与雷鹰交流道:“雷鹰!我现在有种世间一切都是虚妄,自己像一粒尘埃一般渺小。你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 雷鹰回答道:“不光如此,我感觉这世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就连与九羽的情愫,我都可以不在乎了。原来成仙真的是这样的感觉。” 邱辞疑惑道:“嗯?你听人说过成仙后的感觉?” 雷鹰回答道:“是的。我曾听高人说,成仙之后便会逐渐放下一切执着,淡化一切情感,最终变为目空一切的存在。” 雷鹰的回答让邱辞深有触动和震撼。原来他们的感觉是一样的。他逐渐明白为什么不少修炼者登仙之后便不再执着于尘世间的一切了。在邱辞看来,修行者成为真仙,便开始触摸天地大道法则,这些大道是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大道于万物皆是同一,因此最是无情,难怪乎会出现那样的感受。 邱辞摇了摇头,强行将那种淡漠的感觉抛却,比起这种无情大道,他更在乎的是职责和责任。他答应过的和已经开始在做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的。他对有些难为地向雷鹰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许下的承诺,答应了的事情,我一件也不想落下。雷鹰,我有一个自私的想法,我不想成仙了。我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眷恋,如果成仙要让我变得冷漠无情,那这样的道我不修也罢!我知道你的愿望便是成就仙道,如果这是你要的道,我无法成全你了。接下来的路或许也需要你自己去走了!” 雷鹰听了邱辞的话良久无言,他粗略地回忆了自己的一生,几乎是八百多年的时光他都在为守护者恒川森林而活。在这枯燥而平淡的日子中,他也曾获得很多快乐和幸福。他看见过最绚丽的云霞,见过最色彩缤纷的森林,感受过最甘甜的晨露,风雨雷电与他为友,鸟兽虫蛇与他为朋,在遇到九羽之后,他那颗食古不化的心,第一次被一个异性所触动,他逐渐变得敏感,越来越有人情味,当然还有与邱辞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见识过许多世间的纷扰,有些过于复杂,有些过于简单,但是,都曾给他带来思考…… 想完这一切,雷鹰感觉豁然开朗,成仙之后,那种触摸大道的感觉很好,但是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他也从中获得了快乐成长,而且大千世界,变化万千,雷鹰觉得或许留下来,也是不错的体验。 雷鹰回答道:“师兄!我刚刚想了很多。我以前并不知道成仙之后会是怎样的感受。这一次,我总算知道了。我能够感觉到成仙之后我也有一种快意,但是回想过去,我也觉得很快乐。如果要进行一个取舍,我或许会觉得选择任意一种都会不错,我并没有一定要追求最强大的力量的执着。因此,你也不必说那样的话。或许,我们都还需要时间来将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搞清楚。现在我们只是因为融合之后才成为真仙之体,或许我们独自成仙,还有许多路要走。那时候我们对于仙道的理解,或许会发生变化也未可知。” 邱辞震撼于雷鹰的话,这些话或许在之前,他根本不会从雷鹰处听到。这一次听到雷鹰原原本本清清楚楚表露心迹,他立即明白雷鹰再也不需要依赖于自己,他自己就知道他的道了。邱辞很为雷鹰开心,这样一来,就算以后两人要分道扬镳,各自追寻各自的大道,邱辞也不会感到遗憾且为他担忧了。他对雷鹰简短道:“雷鹰!你说得很对。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吧。我有些杞人忧天了。现在,我们先来看一看,我们接下来将面临什么危机吧!” 雷鹰淡淡回答道:“好!” 不过,雷鹰心中还有另一个声音,未向邱辞道来:“师兄,我也有我的承诺啊!从我答应成为你的灵宠之时,就算没有血契,我都已会遵守。我们灵兽没有人类那么多变化的想法,认定了的事哪怕天塌地陷、身形意俱灭皆不可改。这些年,你为我做的事那么多,我却没有为你做多少,未了不可知的仙道,我又岂能离你而去。” 邱辞和雷鹰简单交流之后,便凝神聚气,准备探知邱辞先前的预警的来由。修为达到真仙乘次,许多过去和未来,对他们都不再是迷雾。很快,他们便得到了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 当邱辞和雷鹰感到了那隐约却如同真实发生的场景之后,两个人顿时因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心灵冲击,从融合状态分了开来。 即将发生的事,是他们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触碰的梦魇,但是那将会实实在在的发生。他们大口喘着粗气,相互对视着,眼中都充满了震惊和悲伤。 邱辞和雷鹰融合而成的羽人引发的天地异象,很快被从星回大陆归来的玄乌的所捕捉。 其时的玄乌正在冰窟之中继续修炼,为与龙尊邱绪对战作准备。 对于玄乌来说,这个世界上目前唯一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的,便只有龙尊邱绪一人而已。虽然玄乌对冰封城和南鲛国的高手称自己融合了玄龟之体和乌之魂,已经是宇内无敌,但私下里他却终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战胜龙尊邱绪,毕竟在实力全盛时期单一的乌和玄龟都是不敌绪的。 玄乌与龙尊的战斗可以说是避无可避的,那些年,绪一直没有停止对乌的追杀。彼此都挣脱仙界的封镇之后,绪选择了站在邱辞一方,而邱辞一心想着除掉乌,这已经说明了绪的立场,因此玄乌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当入定中的玄乌感觉到浩海的大海上那不同寻常的风暴之时,玄乌快速出定,在他面前的冰墙上用手轻轻一挥,一道红芒附着在如鉴一般的墙上,墙上立即出现了此次海上风暴的核心影像。 当玄乌看到了画面中出现了邱辞和雷鹰融合而成的羽人,随即又出现了电闪雷鸣和那一闪而逝的金光之时,玄乌嘴角露出了冰冷的笑意。他喃喃道:“不错。这样一来,给你换换对手,绪也无话可说了吧!哈哈哈!” 玄乌之所以如此说,其实是他重获新生以来与邱绪也曾有过联系。邱辞能够通过微语与活着的人沟通,实力更在邱辞之上的上古神兽和妖兽想和谁取得联系又岂会困难。 虽然邱绪和玄乌没有见面,但是从一开始他们就相互传音约定:不得跨修为攻击双方核心成员,谁若违反约定,另一方将无差别对对方重要成员出手。约定中的核心成员主要指双方半妖圣和妖圣级别的强者以及修为等同于真仙或者接近真仙级别的强者。可以说正是有了这个约定,这几个月下来,双方才没有出现有核心成员出现伤亡的情况。 邱绪和玄乌做出这样的约定的理由很简单:若是不加以约定,那么以他们任意一人之力,便可将对方阵营的高手一一屠戮。他们的终极目的都是为了一统大海甚至整个星球的智慧生命,将这些高手都消灭殆尽了,那整个大海和大陆也就元气大伤了。因此,这个约定其实是对双方重要人员的一种保护,当然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同级别高手相互较量的机会。也因为这个约定,才有了玄乌让两域派妖圣以下高手去刺杀邱辞的事情。 正在玄乌得意之际,一道红芒落在了玄乌修炼的冰窖外。红芒停下来,赫然是冰封城主那张冰冷且带着深深的忧虑的脸。 玄乌嘴角一哂道:“娲恬!进来吧!” 娲恬连忙一闪而入冰窖,见玄乌后,三步并两步来到跟前下跪道:“娲恬,拜见大圣。” 玄乌微微点头发出浓厚的鼻音道:“起来吧!娲恬,交代你的事已经办好了?” “谢大圣!”娲恬缓缓起身拱手继续道:“回大圣,属下已经按照吩咐将事情办妥。” 玄乌点了点头道:“嗯!那就好。如此一来,南鲛国便再也没有与神龙域妥协的余地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嫁祸 娲恬当然知道玄乌什么意思。玄乌让他去击杀南鲛国两位高手,并将这个罪名全部抛给邱辞,这样一来,南鲛国和神龙域便只有交恶一条路了。 虽然娲恬之前也曾担忧南鲛国和冰封城两域的合盟没有很强的粘性,而且南鲛王一直对针对神龙域带着一丝犹豫,这让娲恬也很担心。但是即便是这样,娲恬也从未想过要通过杀南鲛国高层嫁祸邱辞来达到目的。 事情已经照办了,鲛死也不能复生,娲恬有些做了坏事的凛然,也有些被识破的担心,还有些被人拿捏利用的悲凉。 他僵硬地笑着道:“大圣英明。如此,两域合盟将炼成铁板一片。我也放心不少。不过大圣,我担心事情会不会暴露。一旦暴露,又该如何?” 玄乌摆了摆手道:“娲恬,你的担心有些多余。且不说能击败半妖圣的高手本就不多,有时间和在附近的更是只有邱辞与你而已。邱辞的功法中有一门强大的精神攻击,我也曾深受其伤,若非我的灵魂不灭,说不定早已烟消云散。要使用出这样的精神攻击,邱辞的精神力应该超乎你们的想象,因此你和南鲛王之前偷袭他才没有效果。这一次,我让你使用的精神攻击的手法也是模仿邱辞的手法,就算查也找不证据,如此,嫁祸给邱辞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我劝你最好表现得自然一点,别反被南鲛王看出端倪引起怀疑。” 娲恬连连点头道:“是!大圣教训得是,娲恬明白了。” 玄乌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作停留,调转话锋道:“娲恬,你来得正好,刚好有任务交给你去做。” 娲恬立即拱手道:“请大圣吩咐,属下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玄乌满意道:“嗯!你亲自出手,去把邱辞给我带过来,死活不论。” 娲恬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吃一惊道:“啊!大圣。您之前不是说我和南鲛王谁都不能对邱辞出手吗?” 玄乌笑笑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不让你们出手,是因为我和那个家伙有约定,无论是我还是你们两个妖圣,都不可对邱辞出手。可就在方才,邱辞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直接化身为真仙,这个约定也就对你们失效。因此从现在开始,除了我暂时不会对他动手,你们两域自你们以下的所有高手,都可以无差别对邱辞出手了!”m 娲恬常年身在高位,这种类似的保护约定,在各域对立之中很是流行,他当然没有觉得意外。他也知道玄乌口中的“那个家伙”是谁,因此也并不觉得玄乌是跟他开玩笑。 一直以来都在愁闷的事情,一下拨开了云雾,娲恬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道:“是!属下明白了。必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请大圣放心。” 玄乌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这事若成,你将是首功,之前答应的奖励依然不变。不过如果你做不好,那这个机会就只能给泉澍了。不过我猜现在的泉澍或许正在怒气头上,说不定不等我给他命令他就会扑去杀邱辞了,你可得抓紧了。” 娲恬眼睛一亮,明白了其中的竞争关系,以及玄乌对他的特别关照,连忙拱手作揖道:“多谢大圣厚爱!属下立即召会本域高手,亲自带队去办,绝不会让您失望!” 玄乌心知要杀邱辞不是那么顺畅的事情,最起码也得让邱辞出了神龙域,娲恬才会有机会,于是带着一丝哂笑道:“不急不急。我期待你的表现!” 娲恬不明玄乌的深意,权当玄乌对他充满了信心,于是坚定回道:“是!属下告退!” 紧接着,娲恬化作一道红光离开了冰窖。 冰封城议事大厅之中,十多个妖王及以上级别的强者受了娲恬之命聚集于此,大家相互攀谈着,猜测着发生了什么大事。 凌长老和言长老几位参加了邱辞刺杀的高手一个个气色不佳,他们猜想娲恬召集大家在一起,应该是逃不脱要问一问刺杀的结果的。 很快,娲恬便来到了大厅。经过一番简单的寒暄客套的开场之后,集会进入了正题。 “凌长老,言长老,交代你们的事情怎么样了!”娲恬有些名字故问道。 凌长老和言长老面露难色,同时站出来,拱手表达歉意,由凌长老说道:“城主,抱歉,我等不敌,败了!而且梁将军还死于邱辞之手!” 在场众人皆惊,难怪乎方才才大家没有看到梁将军的身影,不过这梁将军为人实在不怎么样,并没有几人为他感伤。 冰封城高手去刺杀邱辞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那可是冰封城高手中的高手的七人。现在在场的只有五个,大家都纷纷猜测着音诛为什么没有在现场,难道她也出了事? 娲恬赫然起身,显出一副痛心和惋惜的样子道:“事已至此,已经于事无补。传我命令,厚葬梁将军,并安抚梁将军家人。言长老,我听说梁将军是你的侄子辈。这件事就由你去办吧!” 言长老有些感动道:“他确实是我表侄!多谢城主体恤!” 娲恬继续感叹道:“是我的错。错估了邱辞的实力。你们几位长老都还好吗?为何不见音诛长老?” 凌长老看了一眼参与刺杀的几位长老,回道:“多谢城主关心,我们无什大碍。至于音诛长老,邱辞取胜之后,对长老多有羞辱令音诛长老愤恨不已。她委托我向城主请辞长老之职。她已经发愿,誓要向邱辞讨回公道,因此刚回到冰封城便闭关修炼去了。” 娲恬并不知道冰封城高手与邱辞的交手过程,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点了点头道:“音诛长老,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难为她了。她的请求,我允了。希望她早日出关,我希望下次见她之时,已经脱胎换骨。” “各位!我今天召集大家在这里,主要是另有其事。冰封城刺杀邱辞失败,同样的南鲛国刺杀邱辞的队伍也遭到了惨败。这事儿已经经过南鲛王的消息确认。最关键的是,邱辞不但击败了南鲛国的刺杀队伍,还击杀了他们两位元帅。从此南鲛王恐怕将与神龙域势不两立了。” 冰封城众高手议论纷纷,娲恬任他们讨论了一两分钟才继续道:“两域刺杀失败,这也就相当于两域与神龙域的矛盾摆在了明面上,正式宣战只是时间问题。如今邱辞的实力已经有目共睹,现在的他已经资格让我出手了。因此,下一步我将亲自率众击杀邱辞,为梁将军之死和各位长老所受的屈辱报仇!不过,这当中有很多事需要各位长老相助。比如,如何知晓邱辞的行踪。若他在神龙域中,如何才能将他引出来。你们谁愿与我同行?” 参与刺杀邱辞的高手大感意外,他们失利而归,娲恬没有丝毫责备,还轻描淡写地把刺杀失败的事情带了过去,这让他们反而感到愧对娲恬。娲恬话音刚落,原本的五位高手立即站了出来,跟着凌长老单膝下跪道:“城主,我等愿往。请城主给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一次,有城主亲自坐镇,邱辞必定插翅难逃!” 见这些大佬这么说了,其他的妖王一个个不敢多言面露小人物的悲哀,只能白白被抢了立功的机会。 “好!不过。六个人可不够。还得再来几个。” “城主!我!” “我……” 各位妖王积极踊跃愿意参与行动。娲恬也不愿厚此薄彼,笑着道:“大家这般盛情,我本该成全,但是冰封城虽小,总得有人留下来。这样吧。除了负责城防的长老,大家都一起去吧!如今南鲛国被邱辞斩杀两名高手,或许经南鲛王已经爆发,正等着找邱辞寻仇。我们要加紧时间,一定要在南鲛国前面击杀邱辞!” “是!城主!”一众高手齐刷刷拱手作揖道。 “城主。若邱辞龟缩在神龙域不出来怎么办?神龙域高手众多,邱辞本人强悍无匹,我们未必能得到好处。”凌长老担心问道。 “这个简单。将邱辞引出来。我方才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直接去神龙域外闹事,或许南鲛国会这么干,我们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们这些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去找到邱辞在人间最在乎的亲人或弟子等,只要拿下了他们,我就不信邱辞不单独出来!” 凌长老后背发凉,今日的冰封城主让他感到陌生,但他还是拱手道:“城主英明!” 接下来,娲恬简单分配了任务,包括他本人在内,各高手或纷纷化作各色光芒朝着星回大陆而去,或带着一丝不甘回到了冰封城的防御据点。 此时冰封城的一处秘密冰窟里,通过石壁上的红芒看到了冰封城高手外出的玄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缓缓起身闪出了冰窖。 悬于冰封城顶最高的位置,玄乌冷漠地看着这个小城里随处走动着的男女老少、贩夫走卒、士兵和手工艺者,那神情就像是看食物一般带着贪食之欲。 随后,玄乌手中生出一团红芒,他一手挥东南,一手挥西北,共计挥手八次,刚好准确地挥向了八方。他的每一次挥手,便有一条红芒化作一道抛物线落到冰封城的一个角落,八次挥手,八条红芒形成了一个巨型法阵,将整个冰封城合盖。随即,所有的红芒隐匿于虚空,化为无形。 第五百章 音诛的道 在冰封城的远郊,几乎是一个人迹不至的地方,这里坐落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的院落。这个院落,在冰封城里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说起它的主人,那在冰封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一个在冰封城,名声仅次于娲恬城主的人。当然,这院落的主人并非因为有着特殊的功绩,也不是因为有着比肩娲恬的实力,而是因为其独特的个性和特殊的技艺。这个院落的主人,便是享誉诸海的第一音律大师——音诛! 音诛被邱辞“羞辱”式击败之后,本来是带着许多愤怒的,但是在回城的路上,邱辞微语了音诛将他所以那样做的原因解释给了音诛。音诛不是蠢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邱辞的好意,对于邱辞的体贴入微心生感激,后面邱辞将能量守恒法阵传授给她,她更是对邱辞的印象大为改观。 音诛一回到自己的小院,便开始在自己的小院上空布置下能量守恒法阵。虽然他已经有八九成认可了邱辞,但是事关多人性命,音诛需要对阵法进行验证。她将阵法按照邱辞所说心法布置下来之后,在自己的小院子中释放了一些妖原力,然后自己迈出了小院之外用吸纳妖原力的方法,对院子内的妖原力进行吸收。qqxsnew 第一次测试时,音诛朝着妖原力聚合的所在,尝试吸收,隔着阵法的妖原力纹丝不动。音诛微惊,以为是自己没有用出足够大的力量才有这样的表现,于是她加大了吸纳的力度。可是,当她将她的吸纳力度加大到一半的时候,阵中的妖原力任然没有丝毫反应。音诛面露震撼,一时间跟这阵法叫上真来。她用她现在能够施放的最大吸力隔着阵法吸纳阵中的妖原力,结果妖原力依旧在阵中自然而然地回荡着。 也是这时,音诛才彻底信了这阵法能够阻挡外界对阵中的妖原力的吸收。同时,在阵中的妖原力也没有丝毫的逸散和消弭,这说明,这阵法也不会吞噬阵中的妖原力。自此,音诛对于邱辞这个人和他所说之事达到了百分百的信任。 音诛对人对事不信任的态度,也不是她自己能够改变的,她经历的种种决定了她当下的种种。能让这样一个人信任,若是邱辞知道他如今在音诛心中的分量,恐怕也会感到荣幸。 音诛在确定了能量守恒法阵的用途之后,并没有将它从小院里撤去,而是任由它笼罩在外。音诛自顾自地进入小院进行音律的参悟。 邱辞传授给音诛有关的音乐可以用浩如烟海形容,音诛单单是接触到几位智慧文明时代的几位音乐大师的音乐,她的心魂便开始了激烈的震荡。 那个时代的音乐对于音诛来说是那样的陌生和动人,那样的丰富而变化多端,这对音诛的音律大道心可谓是有着颠覆性的刺激,她逐渐感受到她整个的心魂在开始发生变化,她体内的蕴含的气的颜色也逐渐变成更加深沉的红色。 音诛在感受到几位大师的音乐的风采之后,心神有些难以平复,她非常的激动,因为单单是几位大师的音乐作品,便让她的修为又有了看得见的进步,她已经能够想象出来,莫说全部,一旦半数悟透,她的修为就将突破到那至高的境界。 所谓欲速则不达,音诛并没有继续参悟。音律之道与其他的修行道相同,除了妖对道做到心领神会,还需要在实践中加以运用和熟悉,尤其是音律之道,心中之律动和上手演奏出的能听到的律动还是有很大的出入的,这两个可谓是相辅相成,音诛也需要将所思所悟再加巩固熟悉。 音诛从纳戒中取出那把被邱辞损坏的古琴,心中顿生感伤和微愠。看着那断了的几根弦和破损的外壳,她对着远方自言自语道:“你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非要挥了我的宝贝!等这阵子过了,我一定要找你赔我琴。” 音诛将坏掉的古琴端起,用纤纤玉手在上面摩挲着,突然,“叮”一声响,一枚纳戒从琴的破损处掉在地上。 音诛眉头微皱,放好了古琴,将纳戒捡起。她用向纳戒中注入妖原力,立即看清了纳戒中的物品,她顿时惊讶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里边竟然是包括钢琴在内的,音诛在大午未来城见到的所有的乐器。 音诛根本不是那种对乐器有着收藏癖好的文玩爱好者,对于她来说,乐器就是来演奏音乐的,合适的音乐要用合适的乐器演奏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这些乐器对于邱辞来说,简直比她的修为更进一步还要惊喜,在大午未来城的时候,她就曾心痛不能将那些无极宗弟子演奏的乐器据为己有,但是现在邱辞却将这些东西交给了她。她虽然不能肯定邱辞是将它们送给了她,还是说只是借用。不过,既然东西已经到了自己手里,音诛觉得只要她不傻,就绝对不会承认得到了纳戒这回事。 邱辞这份大礼与损坏的古琴比起来,古琴简直根本不值一钱。原先对古琴的感伤情绪,瞬间被获得新乐器的欢乐所取代。 音诛心中暗暗道:“算你小子识相。反正问起纳戒的事,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反正在我这里,就是我的了。你若要想用这些乐器跟我谈条件,那我就好好跟你谈谈古琴损坏的事!呵呵!” 音诛仔细看了看纳戒,里边还有一些非音乐类的书籍以及乱七八糟的器物。音诛虽然对音乐之外的书籍并不感兴趣,那些器物也不知道用途,但是有一个东西,她却是认得的,那便是传音螺。 音诛将传音螺取出,随意在螺身一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音诛耳畔响起:“音诛前辈。交手时多有得罪,再次致歉。至于您损失的古琴,我赔偿你这一戒子乐器。宝剑当赠真英雄,好的乐器自然得给前辈这样的音律大家。晚辈希望前辈能在这些乐器和与那些不同时代的大师神交的过程中能有所悟有所得。未来冰封城的命运,或许就真的掌控在前辈的手中了!前辈,晚辈再赠您一套沟通心法,名叫微语,习得此法,只要没有特别的阻断,只要晚辈还活着,前辈都可都与晚辈实现即时沟通。该心法的口诀是……前辈牢记,此传音螺听完自毁,愿前辈早登至境,珍重!” 音诛听完传音螺里的话,传音螺果然彻底失去了使用价值。音诛将螺至于物中置物架上,不禁心生感慨。原本的小算盘根本是白打了。邱辞的真诚和无私馈赠,让音诛心神荡漾,不知不觉间在她脑海中竟然浮现了邱辞那张带着温和的笑意的脸。 不知不觉间,音诛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不过,音诛很快就回过神来,将那可怕的念头打消掉,并在心中暗暗骂道:“音诛,你真是疯了。你的年龄都可以被他叫祖宗了!” 音诛很快将装满乐器的纳戒收入了自己的纳戒,只取出了钢琴置于屋中。看着眼前一方黑白键子,音诛就像看见了此生最爱一般,纤手轻轻拂过每一个键,发出了一连串渐次升高,键键动人心魂的乐音。 音诛一挥手,从家中招来一个长凳,双手悬于钢琴琴键之上,很快一首首早已迷失在时间洪流中的旷世佳作在音诛的手中在现。那些动人的音符,在空气中慢慢荡漾开来,但是此地偏远,五里不见冰封城之人,这些音乐也传不到一个知音的耳中。不过,在音诛的小院里外,有小动物像是听懂了这些曲子中的大意,驻足聆听,忘了来去。在冰封城巨大的冰山之外,有鲸豚群鱼和水母正围绕着离那音乐传来的最近处翩翩起舞。 一曲方尽,一曲再起,音诛不知疲倦地弹奏着她脑子中的乐曲,她的表情而随着曲子不断变化。时而泪流满面,时而欢欣鼓舞,时而孑立一身,时而如入人间洪流。随着这些曲子的演绎,她最初领悟心曲时增长的修为逐步稳固下来,她的修为彻彻底底在半妖圣境界站稳了脚跟。 许是陷入了乐曲的沉思,亦或是由于乐曲联想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万象,音诛大概弹奏了两个时辰之后停了下来。她目视着眼前的钢琴,再一次如同爱人一般将它抚摸。最后生怕它受到一丝丝的外力伤害,直接为它布置了一个防护罩子,然后将它再次收入纳戒中的纳戒之中。 做完这一切,音诛坐在长凳上出神。回想起不属于她的记忆中那些伟大的音乐家,作曲家、歌手、作词人,她恨不得抛弃现在的所有,重回那个年代,哪怕是做他们的一个听众或者一个路人也好。这时候,音诛同样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邱辞关心的问题。他口中的危机以及他口中的未来世界。 邱辞说过他想再现那个时代的风采。原本音诛还以为过去根本无法和现在相提并论,古人都是愚昧盲目的。但是在听了这些过去的时代的音乐之后,音诛的想法被彻底颠覆。她一生演奏乐曲无数,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妖族的,与那个时代的音乐相比,竟然没有一首可以与之比肩。在那些过去的音乐面前,这个时代的音乐简直只能用初级和入门来形容。 音诛明白她的路还很长,即便是如现在这般天降横财,她知道她若不用一生去将这些东西吃透,那将是拔苗助长,那些好不容易被邱辞从时代洪流中淘出的珍宝,将会再次蒙尘。而若自己只继承下这些东西来,却无所发展创新,那未来自己也将会淹没在时间,甚至连同那些大师的音乐再次被遗忘。 一直以来,音诛都不知道自己的音律之道走向何方,如今她总算想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她是当世音律第一人,让过去的音律重现于世和创造出自己的可以流传下的音乐,便是她的音律修行之道。自此,音诛的未来不再迷茫。 音诛的音律之道,暗合了星球意志的生存和发展的法则,因此其修为速度也可用一日千里来形容,成为冰封城未来最大的危机变数。当然,这一切音诛完全不知情。 第五百零一章 祭灵法阵 当音诛还沉浸在得到那么多乐器和再现了那么多曾经的大师音乐的喜悦之中时,冰封城正迎来最大的危机,在城正中位置的顶空,玄乌悬空而在,向冰封城八个方向发出邪火射线,形成了法阵,他的目的是做好不时之需的准备。 玄乌非常清楚他与绪必有一战,而他对与绪的交手其实并没有太多必胜的把握。因为他非常清楚新的身体虽然也足够强大,但还并没有能够强过实力巅峰时期的绪的程度。绪现如今的实力状态成迷,他也不清楚绪跟他一样有着非凡的际遇。 正因如此,玄乌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他不幸落败,或者必要的情况下于交战过程中或交战之前,便以冰封城一城之人作祭,吸纳他们身上的妖原力和血气附加己身,锁定胜果。 玄乌所布置的阵法的名字叫做祭灵法阵,未开启之时人不能察觉,一旦开启,则看施阵人的修为和阵法的覆盖范围而论。若是乌施展阵法,阵法的覆盖直径范围在五十里之内,修为在半妖王境界的妖族都感觉不到。若是将阵法覆盖的范围控制在十里之内,那就算是妖王都未必能感受到了。而这冰封城从城正中八方延展,半径都没有超过八里。玄乌布置下这法阵很明显,除了半妖圣和妖圣级别的强者外,根本无从得知。一旦开启,冰封城近四十万人将成为玄乌的供给品。 大阵刚布置时,自然属于开启状态,可这时,娲恬和城中半妖圣的言长老和凌长老都离开了冰封城去击杀邱辞了,除了音诛,冰封城无人能感知到祭灵法阵已经布置下来。 当玄乌的祭灵法阵笼罩住整个冰封城的那一刻,音诛猛然从美好音乐的陶醉状态中警醒过来。 音诛的小院在她刚回来时便布置上了能量守恒法阵,按理不会受到玄乌的祭灵法阵的影响的。不过巧就巧在音诛的小院刚好与玄乌的祭灵法阵的边缘发生了交互,那法阵的边缘正要就地之时,刚好压在了音诛房顶的能量守恒法阵之上。 音诛作为能量守恒法阵的操控者,当法阵受到了外力的冲击,她自然能够感知到,尤其是在这么小范围的情况下,音诛对这样的冲击感受得更是真切。 当音诛感受到一种完全相反的法阵力量在冲击能量守恒法阵的时候,音诛大吃一惊,立即撤掉了能量守恒法阵,并看向了冲击的来处。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音诛震撼得无以复加,因为一条微不可查的红芒带着一道透明的薄幕压过了她的屋顶正没入地下,将屋子分成了里外两个部分,而音诛正身处法阵里边。 音诛自言自语道:“有人在设置法阵!” 当红芒落地,音诛在一瞬间看到自己白净如玉的手臂上面渗出了细细的妖原力,但是也仅仅是一下便消失了。音诛的胸口快速地起伏着,此刻她想起了邱辞提醒过的话:若是玄乌或者娲恬最终败退,保不齐他们会对冰封城的百姓下手,吸纳了妖族的力量。 音诛心中一时难以平复,原来邱辞所说并不是一个猜测,而是真实发生。而且,这还不是冰封城最糟糕的时候。 这法阵能从音诛身体里吸纳妖原力,音诛相信修为只能是妖圣级别的强者了。而这城中的只有两位妖圣强者,那就是娲恬和玄乌。娲恬不会这么做,至少现在不会,那剩下的只能是玄乌了。玄乌敢样大张旗鼓布阵,音诛相信,要么是冰封城的最高决策者已经默许,要么就是他根本就不在城中。 音诛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一个闪身来到了屋外,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并没有打开神识去探知源头,而是自然而然地用视觉和听觉去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她顺着小院上那一条微不可查的红芒看去,发现这红芒是沿着一条规则的弧线在左右延伸,按照弧线的流变,音诛推断若按照这个趋势延展下去,整个冰封城都被圈在了一个大远圈之中。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音诛快速沿着那红芒的边缘移动身位,将冰封城跑了一圈,发现果然如自己猜想的那般。那些红芒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不过由于跑了一圈,音诛敏锐地发现,这一圈中每隔一长段距离,便会出现一个微不可查且不会消失的红色印记,而这一圈下来,总共有八个这样的印记。 很明显,这是一个随时都可以开启和关闭的法阵,下一次开启,只要在阵中分别向八个印记发出指令,这阵法将被激活。 音诛颤抖着声音喃喃自道:“原来邱辞所说的一切都没有错!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这时候她灵机一动,想起了邱辞说过通过他传授的微语心法可以与他保持联系。于是默默在头脑中将邱辞的微语心法回忆了一遍,然后试着用微语与邱辞沟通。qqxsnew “邱,邱辞!你方便吗?我有急事向你咨询!”音诛不确信道。 邱辞刚刚从融合状态脱离出来,还出于震惊和幻境的悲伤之中,忽然听到了音诛的声音,缓缓起身,语气低沉地用微语回答道:“音诛前辈,您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音诛感觉到邱辞的情绪十分低落,但是此时她已经没有时间与邱辞闲谈,急切说道:“我方才发现了有人在冰封城的周围布置下了随时可以启动的法阵,在这之前,我有一瞬间感觉到自己体内有妖原力渗出。我想你提醒过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但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的冰封城中,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娲恬或是玄乌的眼线,我谁也不敢相信了。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们要吸纳一城之人的血气和妖原力,我现在应该怎么做?能量守恒法阵真的能够抵抗吗?” 邱辞见音诛问起的事情非小,情绪变得凝重认真了起来,沉声道:“前辈。你先放宽心。能量守恒法阵是能够对抗吸纳类的法阵的。目前你要做的是,不要去管那个随时可以启动的法阵,千万不可打草惊蛇。另外,你要隐藏你的实力,不到最后关头不要随意暴露。冰封城的事,只能靠你自己。当你的修为突破到妖圣境界,你用能量守恒法阵,便可对抗任何吸纳法阵。您修的是音律大道,说实话,当世的音律成就,与我给您传输的记忆中的音律成就想必,可谓不在一个层次,只要您能将那些记忆中的大师音乐都化作您的力量,我想前辈登顶至境也指日可待。” 听了邱辞的话,音诛心情平复了一些,也大致明白了她要做的事情。想着邱辞一开始那低落的语气,音诛关心道:“邱辞,你刚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多谢前辈关心。我没事!前辈冰封城一城人的性命与您的修为休戚相关,若您有什么疑问或者物资之类的需要,只要您开口,我会尽我所能力去帮助您。只遗憾的是,如今玄乌坐镇冰封城,我无法安排任何一人前去相助。” 虽然邱辞没有告知他遇到的事,但是邱辞对冰封城和她的关心,知道他所焦虑的,音诛听了邱辞的话,让音诛感动不已。虽然音诛一开始因为道听途说,将邱辞看作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滥杀之徒,但是真正了解了邱辞之后,她才意识到每一次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的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度和让人信任和舒服的感觉,都是真的。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长者一般,让人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音诛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中原本一直处于冰冷状态的一处空间,正在因为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小辈变得温暖起来。 音诛可不是什么未经男女之事便不知情为何物的人,在她的音乐里,她见识和见证了许多人类与或妖族的爱恨情仇,其中也包括人与妖的禁忌之恋。对于男女之事,她也有自己的独到理解,是不是爱上了一个人的感觉,她是非常清楚的。对于她这样才华横溢的音律大家,能让她所仰慕的存在,必是能够给她带来无尽的想象和开拓无尽的未知领域的存在。在音诛看来,邱辞就是这样的人。 对于邱辞一直以来的关照,音诛并没有自恋到认为邱辞一定是爱上了自己才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但是她对自己的身形相貌甚至才华都有着一些小自信,也想了确认一下邱辞是不是对她也有一些朦胧的情愫。于是带着一些紧张的情绪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一直要帮我,帮助冰封城的人?” 音诛猝不及防的疑问,邱辞有些微愣,此刻的他全然没有平日里的闲适,认真道:“终归是陆上人类的祖先们对不起您的祖先们,同为人类,我很高兴世上曾有像你们的祖先那样的人类。人人有爱,真诚善良,能自得其乐,又能相处甚欢。在我看来,那是人类最好的生存状态之一,因此我当时就曾想,如果我能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将会多好,因此总想着要做点什么。而且,我已经答应了巳奚前辈,还它一个那样的极北之国。虽然现在的冰封城里的人已经变化了很多,但是,或许在一些冰封城人类的灵魂深处还有着那样的理想和梦境。而我,愿意做这些尚未绽放的灿烂之花的维护者和守护者。此间战后,我希望,你们能够重回极北之地生活。” 第五百零二章 讨说法 邱辞的话让音诛略有失望。邱辞甚至都没有跟她开上一些贴己的玩笑,音诛明白,至少到现在为止,邱辞对自己都没有一点的特别的情愫。 不过,邱辞说话时语气中的真诚和叹息,音诛再也不必像之前一样怀疑,因此也非常震撼和钦佩。 冰封城人类的理想,一个像祖先们一样的极北之国,这是音诛都不曾幻想过的美好,而邱辞这个外人却在设身处地为冰封城的人类筹,并在一步步践行。这个人正在做一件于他自己没有丝毫好处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去做呢?难道真的是为了他口中的理想? 音诛温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哦!我明白了!不过,这听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起码眼下的难关就很难闯过。玄乌和娲恬城主会派出我们来刺杀你,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要多加小心。” 邱辞神色复杂,既有忧虑又有期待,沉声道:“多谢前辈关心。再难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才会实现。你说得对,眼前有困难正在等着我们,但是我相信一旦闯过这个难关,我们面前将是一马平川!前辈,您多保重!” 音诛正要回话,却感觉到似乎连接已经断去。于是她等候了片刻,终不见邱辞有话说,才确信了,对方已经切断了联系,这让音诛好一阵失望。她自言自语嗔怪道:“急什么嘛,多说两句不行啊!” 说完又透过眼前的冰山望向神龙域的方向喃喃道:“你也多保重,我还等着看你口中的未来世界哦!” 结束了通话,音诛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邱辞立意之高远,胸怀之博大宽仁,让音诛自愧不如。音诛不禁暗想,也只有拥有这样的胸怀的人得了天下对天下才是最好的啊!海底这么多年来,各域不乏雄才大略的域主,他们无不想着一统海域和大陆,不过与他们野心相等的,他们的异己之心也同样深重。这些人一旦夺了天下,那其他种族不是成为奴隶,便是被诛杀。只有这邱辞,他既有一统天下之心,也有与之相等的仁爱之心。若是真由这样的人得了这天下,那无疑是整个天下的福祉。 音诛越想越觉得邱辞在她脑中的形象愈加可亲,不觉脸颊飞虹。她努力摇了摇头,眼神一沉,再一次将钢琴从戒中戒中召出。她认真地看眼前什么装饰都没有的墙壁,喃喃自语道:“邱辞,你现在在做什么呢?玄乌你等着!” 随后,纤指如龙,在黑白键上舞动着,一串串优美的音符在空间中悠扬偏转,周围的小动物又来驻足,冰山外围的游鱼再次翩翩起舞。 神龙域大殿之内。 邱辞和雷鹰正在商议着方才融合所见的幻境,此刻一人急急忙忙涌来禀报:“主人!雷鹰仙尊!南鲛王带着南鲛国数十位鲛人高手前来,说是要找你讨回两位元帅之死的说法。” 邱辞眉头一皱,诧异问道:“什么?南鲛国死了两位元帅?” 敖方道:“是的,南鲛王说南鲛国南部帅和北部帅被你所杀,如今他要您给一个说法,否则,南鲛国将与神龙域正式宣战!” 邱辞大脑快速地思索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南部帅和北部帅邱辞是知道的,在激斗的时候,被自己用锤打伤的两个半妖圣级别的强者。邱辞有些疑惑,自己下手是留了分寸的,那两个家伙根本不可能死才对。 这件事隐隐透着阴谋的味道,邱辞连忙吩咐道:“小方,我知道了,传我命令,神龙域全域立即戒严,然后回复南鲛王,我随后就到。” “是,主人!”敖方领命而去。 “雷鹰,从现在起进入非常时期,玄乌可能等不及要对我们全面动手了。为了以防万一,你回宗门去保护大家。我会叫魑离也过去!” 雷鹰点了点头道:“师兄,等我和你见了南鲛王再说吧?” 邱辞摇头道:“不用。这里是神龙域,南鲛王作为一域之主,还不敢乱来。再说,我弟不在,这里还有巽厄和我,就算他情绪失控发难,也不足为惧。” “好!”雷鹰简单应了一声,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朝星回大陆方向而去。 邱辞没有犹豫,一个闪身来到了神龙域东部大门外。 此刻,南鲛王泉澍和东部帅泉鳍、西部帅泉时,以及二十多位妖王强者一字排开,他们群情激奋,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吃人架势。在他们对面,小方带着一队蟹族和虾族的精锐战士,持着武器对着南鲛国一行鲛人。这些战士一个个神色紧张,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们何时见过这场面,二十多个妖王级及以上实力的强者与他们对峙着,稍有一个不妥,对方任意一人就可以将这队蟹族和虾族的战士团灭。 “收起武器!”邱辞一来到这里便微微说道。 敖方立即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的蟹族和虾族士兵收回了对着南鲛国众鲛的尖枪。 南鲛国众鲛见邱辞到来,瞬间有些骚动,原本那激愤的模样,又更甚了几分。但是有南鲛王在,他们都还算克制,没有冲上前去群殴邱辞。 邱辞翩然来到距离南鲛国的队伍不足二十米处。敖方,也立即涌上前与邱辞并行,他头上的蟹皇印已经亮起,半妖圣的实力丝毫不加掩饰,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在邱辞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对面鲛人中的任何异动。 先前小方只是以一个妖王的实力出现在这群鲛人的面前,一行人根本就没有怎么留意这个蟹族。如今小方亮出蟹皇印,不光是南鲛王和两位元帅惊讶不已,那些本身实力还和小方相当却瞧不起小方的鲛人,一个个变了颜色,对小方收起了轻慢之心,随之而来的还有着些许的恐惧。 邱辞双手背后,扫过众鲛人,其中有很多是之前刺杀他失败的主,这些高手一个个汇到邱辞的目光时既狠毒又愤怒但是多有回避。只有泉时丝毫没有躲闪,目光中充满了杀意,很显然他已经认定了邱辞就是凶手。 邱辞并不在乎泉时,而是将目光多给了泉鳍几分留意,邱辞偏着头眉头微皱,带着一脸的疑问,但是这泉鳍同样眉头紧皱,躲开了邱辞的注视。 光这一下,邱辞便知道,邱辞让泉鳍转达给南鲛王的话,他根本什么都没有给转达。 邱辞也不在乎这帮鲛人怎么看,只是觉得南鲛国不该卷入这场纷争之中。泉鳍没用,邱辞还是想再向南鲛王争取一下和平的可能性。 于是他迈前一步直视南鲛王道:“泉澍前辈,又见面了!” 南鲛王泉澍盯着邱辞,没有说话。 泉澍不开口,邱辞只好笑了笑继续道:“我让泉鳍元帅给你带去和平的愿望,显然他并没有跟你转述,实在可惜。不知何事让你带着南鲛国这么多高手前来神龙域?这当中若是有什么误会,今日解签宜化解矛盾纠纷。若是没有什么误会,自当给你个说法!” 邱辞说到“和平的愿望”的时候,泉鳍面露尴尬。南鲛王的眼皮也微微一跳,心中有所疑惑,但随即却再次恢复了冷漠和审视。 不过,邱辞说话时,目光中有意无意在向他传达出一些微妙的东西,让泉澍看着心中隐隐发虚。泉澍感觉邱辞已经知道了他被偷袭的事情一般,因此此时的泉澍就好像是做了坏事的主,被受害者当场质问了一般,未谈事气先输了三分。 邱辞那傲然且若无其事的姿态,让南鲛国的鲛人们觉得受到了赤裸裸的挑衅。一个个在南鲛王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就开始手舞脚蹈,哇哇哇叫了起来。 泉时怒喝道:“邱辞!你还真敢出现!你这个伪君子。假意放我们离开,却在背后偷袭击杀我两个兄弟。今日,你若是认罪伏诛,我们便带着你的人头回去祭奠他们。若是胆敢说出半个不字,那就等我们联手杀了你再与神龙域全面开战吧!” “杀了他。” “杀了他,为南部帅和北部帅报仇!” “……” 南鲛王一直没有说话,同样目不转睛看着邱辞,想看看他面对身后的群情激奋是何反应。当然,南鲛王的目的不是为了看邱辞临危不乱的气度,而是看他会不会流露出心虚和躲闪的情绪,南鲛王已经确定只要这样的情绪一出现,他将立即出手将邱辞格杀。 可惜,在鲛人们的嚷嚷声中,邱辞脸上眼中尽是不屑和带着同情的嘲笑,独不见任何的心许和闪躲。南鲛王不得不佩服邱辞的勇气,一人面对这么多高手,丝毫没有怯意。他的实力与第一次想相比,又成长了很多。南鲛王也不敢轻视他了。不过由于邱辞没有透露出一丝南鲛王想看到的情绪,他无法判断邱辞的不屑和嘲笑是作恶之后不惧报复的狂傲,还是知道真相却因为被无端冒犯而表现出的看笑话的意味。 既然无法准确判断,那就无法对邱辞出手,虽然方才在南鲛国召开的紧急会议中,在两位部帅尤其是西部帅的煽风点火下,大家一直认为是邱辞杀了两位部帅。但是南鲛王始终心中存疑,邱辞可是神龙域两个域主之一,那些作为部下的不受情绪控制嚷嚷着要杀了邱辞,但是作为域主的他可是一人身兼一域气运,每一个重大决定都将慎之又慎,不然,稍有差池便会将南鲛国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五百零三章 解释 良久,南鲛王迈出一步,微微抬手,身后的众鲛人都消停了下来。他看着邱辞克制深沉地说道:“邱域主。你也听到了。我域两位部帅被人所杀,而你有最大的嫌疑。故而我们到此为他们讨要说法。神龙域和南鲛国都是海洋大域,生民无数,我亦不愿两域相争,但如果神龙域有人谋害我域重臣,作为他们的王,若我不能为他们复仇,岂不寒了鲛族子民之心。因此唯有一战。” “大王,何必跟这种人说话如此客气。除了他还有谁。我们这么多人,跟他拼了!”没等邱辞回答,泉时狠毒地看了邱辞一眼抢着对泉澍说道。 邱辞见此情形,抿嘴一笑,看来要等自己开口,还得先听听南鲛王御下了。 果不其然,南鲛王眉头一皱,带了几分怒色道:“泉时,还要你教我怎么说话做事吗?” 泉时顿时浑身一震拱手致歉道:“大王恕罪,微臣失言!” 南鲛王看了一眼身后众鲛人,又不带感情色彩地看向邱辞道:“任何人,只要胆敢对我域子民下手,我倾全域之力也必让他付出代价。两位大帅之死事关重大,是不是神龙域所为,我自会有所决断。若是受了奸人挑拨,导致两域无数生灵深受牵连,而真凶却逍遥法外,我断然也不会答应。本王做事自有分寸,容不得任何人置喙。” 泉澍的话是对泉时说得,也是对身后所有鲛人说的。言毕,泉澍身后的所有鲛人高手齐齐拱手应承道:“是!大王!” 邱辞和小方作为这一切的观众,神情各异。小方是作为助力存在于邱辞身边,他警惕地盯着对面众高手,并没有多少神情变化。而邱辞对泉澍却有着一丝好感,他和部下的相处很明显,不是那种一人高高在上的模式,看上去是商商量量的样子,才有泉时的冲动搭腔。而他在说全域子民性命的话,结合邱辞说知道的,确实也所言非虚。因此,邱辞原本还想质问泉澍一伙鲛人贼喊捉贼的打算,也放弃了。 泉澍盯着邱辞认真地道:“邱域主,此时关系两域无数子民的安危,还请你当着我的面回答几个问题。若是其中有误会,我愿意向您道歉。” 泉澍身后的鲛人高手听到泉澍如此说话,一个个不明所以,左顾右盼。有很多人不明白,刚刚在南鲛国商议的时候不是聊的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到了这里却客客气气的了!qqxsnew 其实这些高手哪里知道,此刻他们面前站着的确实只有邱辞和小方,和一些虾兵蟹将,但是泉澍为妖圣,他分明感觉到了就在城墙外的多个强大的气息。这气息是故意释放的,现场只有他才能感受到。那分明是两个妖圣境界的存在,而且其中一个强大得无以复加。显然龙尊和蛟王巽厄都在神龙域中。 这两位神龙域强者既然没有出来对峙,显然有多层意思:一,邱辞能够代表神龙域决断诸事;二,要想动手,神龙域绝对可以让众鲛有来无回;三,两位强者不出面,是给南鲛国留一分情面,一域之主率众高手不请自来,本就于情于理不合,以此开战完全无话可说,但是神龙域显然也不愿如此,因此只由邱辞和小方出面,看上去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邱辞见泉澍这般客气,于是客气道:“前辈不妨直说。我也不想背上不白之冤!” 南鲛王点了点头道:“我域北部帅和南部帅,是否为你所伤!” 邱辞:“是!这件事,在场鲛人一族多人可为见证。不过,南鲛国众高手伏击我,就算他们被我所伤所杀,也不怪我吧!” 南鲛王眼神一冷继续道:“那么我是否可以怀疑两位部帅是因受了你的伤伤重而亡?” 邱辞立即一脸不乐意道:“呵呵!前辈。我若真的重伤他们,岂不是给他们种下仇恨的种子,等着这样两位高手随时来报复我吗?可是你们的人伏击我在先啊!若我真想痛下杀手,将剩下的人全部杀光,岂不是一了百了?” 听了邱辞这般狂妄的话语,南鲛王更是无言以对,但是他的解释确实也有道理。 这是,泉时已经愤怒至极,邱辞的话中有着残忍的真实,当时如果邱辞真的痛下杀手,他们一伙人真的是一个都活不成的,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今日有泉澍在场,他却也不愿堕了自家威风,再次娇笑道:“你说什么?狂妄的小子,有本事与我们再战!” 其他妖王也跟着附和着,现场又出现一阵激愤的状态。 邱辞露出一脸的不屑,连话都懒得与泉时一搭。说实在的,南鲛国目前为止能称为对手的,也只有泉澍一人而已。泉时、泉鳍加上那些妖王,他根本就不屑于和他们动手。 对于邱辞当着他的面蔑视南鲛国一众高手,泉澍眼中也有着明显的怒意,今日之事,想来是有些冲动了。如今本来就是要弄明白真相,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都不准备发作。他抬了抬手,后面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邱域主的实力泉澍也有所耳闻。只不过邱域主以域主之尊如此说话,不知道是代表神龙域还是你本人而已?” “前辈。你身为域主之尊,你的部下们越殂代疱替你说了那么多,你未加制止,我想请问,他们是代表他们自己,还是整个南鲛国呢?” 邱辞的话,怼得泉澍哑口无言。此时的泉澍的气势比之前若了很多,邱辞虽然不知道泉澍缘何如此,但是他猜测与邱绪有关。 就在邱辞与南鲛国一行对峙的过程中,邱辞感觉到邱绪回到了域中。自从有了海神之力,这周围的一切,他几乎都能够感知到,只不过,因为修为不足,他还没能感觉到邱绪和巽厄主动迸发的强烈妖圣气息,也正是这样的气息让泉澍现在是左右为难。 泉澍对于邱辞的反问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道:“实不相瞒,我两位部帅确实不是因为外伤而亡。方才本王只是出言试探,还望邱域主能够理解。” 邱辞笑笑道:“无妨!这都在合理的推测范围!不过我也很好奇两位大帅死亡的真实原因。本人虽然年浅,也略通医道,若是前辈应允,倒是不妨让我检查一下二位大帅遗体以自证清白,若是不便,也可以将二帅死亡的大致表征说与我听,说不定晚辈能从中推断出一些蛛丝马迹!” 泉澍当然不会让邱辞见到两位大帅的遗体,莫说没有任何线索,就算是有线索,经邱辞一检查,说不定也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这可不是普通人的生老病死,修仙者和修妖者身兼超自然力,悄无声息清除痕迹太容易不过了。 泉澍正色道:“不必劳烦。两位部帅死时并无任何异常,这反而是我们怀疑邱域主的原因。” 邱辞诧异道:“哦?” 泉澍解释道:“我们听说,邱域主在星回大陆之时曾多次显示出一门高深的法术,能使中者魂消魄散,却不留任何攻击的痕迹。先后死在你手上的有魔宗众人还有八区宗众修仙者。我域两位大帅的死亡情况,正与那些死者的表征一致。不知邱辞域主对此作何解释?” “哈哈!前辈,晚辈有些为难了。如果您是这样问问题的,那晚辈就真有些替两位大帅感到不值当了。光凭一门功法便判断凶手恐怕不合适吧!且不说我所就曾亲身感受过两个高手施展过类似的功法手段,再说我真的有义务向你们证实我功法的特殊吗?” 邱辞说“两个高手”时,还特意意味深长地看看着泉澍笑了一笑,这在别人可能没有什么,但是在泉澍心中顿时有如惊雷,这时候他能够真切理解做贼心虚这个词的含义了,他的气势再次弱了几分。默然未声。 泉时眼看泉澍有些为难的样子,立即跳出来说道:“哼,除了你还能有谁。当时你假意放我们离开,实则在背后无耻偷袭。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不愿意证明,说明你就是做贼心虚!大王,不必再问了,替兄弟们报仇啊!” 泉澍依然没有说话,不过他却在心中想了很多事情。刚刚邱辞的提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泉澍却想起来,这世界上能做到悄无声息杀掉两位部帅的,确实不仅邱辞一人。最起码几乎所有妖圣和真仙都有这个能力。 泉澍猜想,玄乌和龙尊这两个大人物应该不会亲自出手,而目前就他所知世上并无真仙,而能怀疑的妖圣也就只有娲恬、巽厄和自己而已。巽厄出手并无动机,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做得鬼鬼祟祟。那就只剩下娲恬了。想起娲恬,泉澍不得不怀疑。这个冰封城主和历任冰封城主都有所不同,虽然表面上,他和他的前任们一样都谦和有礼,颇有儒雅之风,但是自从与他有了多次接触之后,尤其是最近的接触,让泉澍明白了,娲恬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惜使用一切手段的阴谋家。 从挑唆自己一起对邱辞出手,再到让自己与冰封城合盟,每一步,娲恬都在将原本处于中立的冰封城和南鲛国推向了战争边缘。他的目的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大概就是这天下了。 泉澍想来十分后悔,他觉得一开始他就应该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他想要立即回头。南鲛国尚有依仗,虽然不一定能够请动,但是他相信南鲛国的那位存在一定会在鲛人一族生死存亡之际挺身而出。 泉澍越想越觉得娲恬出手的可能性还要大过这邱辞。 若真是邱辞击杀了两位部帅,泉澍其实还不敢拿邱辞怎样。虽然一时动怒,稀里糊涂就被劝道这里来与之对峙,实际上是南鲛国理亏在先,邱辞说得没错,他没有杀光他们全部已然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这冰封城主出手,他就难以处理了。冰封城主对两位大帅下手,并嫁祸给邱辞,这件事解释起来就非常清楚了。他就是想让两域紧紧绑在一起对抗神龙域。另外,冰封城已知只有两位半妖圣强者,那娲恬击杀南鲛国两个半妖圣强者,又何尝不是对南鲛国的实力的一种削弱,想在合盟中争取更加有利的地位呢? 想明白了这一切,泉澍想向邱辞最后确认消息,不过,这样此,他没有直接问,而是传音道:“邱域主,本王受人挑唆曾亲自对你出手,这一次更是让我域高手伏击于你,实乃小人所为。做过的事情,我不想说什么,邱域主想要任何公道,我都愿意偿还。不过,两域交战实乃大事,泉澍虽然也有私心,却不愿因私害了两域无数妖民,还望邱域主如实告诉我真相,两位部帅真的不是你所杀?” 邱辞不动声色微语道:“南鲛国两位部帅确实非我所杀。我让他们都回去之前,还让泉鳍大帅为您传话,为了两域子民,我们也不愿意与南鲛国交战。可惜,或许他处于失去手足兄弟的痛楚和悲愤之中,没有跟你说。前辈,玄乌的灵魂是上古邪兽乌,它的恶名你应该知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真觉得,它若得势,天下会有什么好下场?冰封城与玄乌走得近是娲恬主动投效或者不得以为之,但南鲛国与冰封城相隔万里,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趁现在前辈涉足其间还不深,晚辈希望前辈能够三思而行。如果能够加入我们一方,共同对付玄乌,解救冰封城,那将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第五百零四章 决意 泉澍直视着邱辞的眼睛,听他将利害说完。 邱辞脸不变色,心不乱。语气中还带着罕见的真诚和设身处地为他人作想的热忱,让泉澍不得不信,而且还有略微的感动。 他点了点头最后传音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是我们唐突了。邱域主,在此我先向你致歉。请放心,在我查明真相之前,我不会与神龙域对抗。告辞了!” 邱辞连忙道:“前辈!真的不愿与我们一起吗?你应该相信,我们神龙域有实力让整个大海变得更好的,包括冰封城。” 泉澍几乎是微乎其微地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南鲛国原本就是中立海域,是我一时糊涂才被人牵住了鼻子走。如今,大错未成,我想我就此收手,还能保住一些东西。至于那些尔虞我诈和利害算计,我自觉不太擅长,还是就撤了吧!” 邱辞看出了泉澍脸上的释然,虽有遗憾,但是还是尊重他的选择,不过还是善意提醒道:“前辈,南鲛国就此退出与冰封城的联盟,恐怕会招致玄乌甚至娲恬的报复。还请前辈多加小心!” 泉澍微愣,他又何尝不知,不过,这已经不是他能预料的了,不过他相信就算他死,鲛人一族也还有生机,这些,他也倒不愿意与邱辞细说。虽然可以基本确定不是邱辞杀害了两位部帅,但泉澍本来对人类也没有什么好感,要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被娲恬牵着鼻子走了。他转身看了一下南鲛国的高手们,有些疲倦地说道:“各位,我已经确定,邱域主不是杀害两位部帅的凶手,我们走!” “大王!”泉时不敢置信道。 泉澍抬手,转头深深对邱辞鞠了一躬道:“邱域主,今日之事,是我们唐突了,实在是抱歉。在此我南鲛国域主泉澍向你致歉!” 这一鞠躬里包含了此次事件的歉意,也包含了他和他的部下两次偷袭邱辞的歉意,邱辞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坦然受了这一礼,没有说任何话。 南鲛王都主动行礼致歉了,他身后的鲛人族,一个个或不情不愿,或充满了疑惑,或带着愤怒,也向着邱辞行了一礼。 随后,南鲛王带头,快速离开了神龙域外,在他身后,南鲛国的高手们,一个个迅疾如电,在水中划过一条条白色的气泡。 邱辞和小方站在哪里,良久没有动静。 大约过了半刻钟,邱辞才转向小方道:“小方!南鲛国应该从两域合盟中出来了!我们的敌人可能只有冰封城一个了。” 小方:“哦!那主人有没有说服他加入我们呢?” 邱辞摇了摇头道:“没有。泉澍还是想让南鲛国回到中立的状态。” 小方点了点头,但是却忧虑地说道:“主人!这南鲛王并不是一个智虑极佳的统帅,在我看来,这样的局势下,南鲛国想要独善其身恐怕很困难。如果我是他,我就会选择站在我们这一边。” 邱辞不置可否道:“或许吧!不过,南鲛国以一个中立海域之海中多年,应该还是有一些底牌的。他们不愿意再参和与玄乌的争斗,便能使得鲛人一族免受伤亡,这未必不是一件正确之举。虽然南鲛国对我做了一些错事,但是我不怪他们。在我看来,他所作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自保吧!如果,有一天,你面临这样的选择,你还会为了一个不知道结局的事情而让自己种族的子民前仆后继吗?但愿他能够如意吧!” 邱辞的问题让小方也产生了短暂的犹豫,但是小方立即就给出了让邱辞都心中微颤的答案:“主人!如果换了是我,我会!我现在不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吗?只要认为正确的事情,做就好了。至于未来,很多时候,是可以搏出来的!” “嗯!”邱辞点了点头,不禁陷入深思:是啊!不搏哪里来的胜利。 “小方,你回吧!”邱辞吩咐道。 “是!主人!”小方恭敬行了一个礼,然后示意虾兵蟹将们一起离开了现场。 邱辞看了一眼南鲛国的方向,心中露出一丝担忧,随后一闪回到了神龙域之中。邱绪已经回到域中,邱辞也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刚到神龙域的议事大殿,邱辞便见到了邱绪和巽厄两位高手。 见到邱辞,邱绪主动迎了上来道:“兄长!南鲛国的事情已经谈妥了?” “是的!南鲛国两位高手之死,我想恐怕多半是冰封城所为。为了加强两域联盟,对我域同仇敌忾,冰封城不惜使用阴谋诡计杀害盟友嫁祸于我,不过,这么浅显的道理,一想也就通了。想来南鲛国应该因此退出这次的两域之盟,不再与我域对敌。娲恬的筹谋适得其反,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既然南鲛国不与我域为敌,那是好事啊!为何兄长却显得心事重重?” “弟弟!南鲛国此时退出,我担心冰封城或者玄乌会报复于他们。另外,南鲛国和冰封城都曾派出高手伏击我,相当于挑明了与我的矛盾。刚刚与南鲛国的矛盾算是化解了,但冰封城的矛盾根本没机会化解。我想娲恬一定会再对我出手,甚至不出意外地会全面针对与我有关的个人和势力。神龙域现在有我没我不打紧,但是修仙界,没有我恐怕就不得不担心了。因此,我想说的是,接下来的时间,我可能不能随时在域中了。神龙域的诸事就要你来坐镇处理了!” “兄长的担忧我明白了。你既然主意已定,那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你放心,神龙域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兄长也不必担心南鲛国,冥冥中有天定。在你离开海域这段时间,我去了趟南鲛国,他们可没有想象的那么孱弱。他们能在海底中立数年,自有其依仗和底蕴,至少保障他们的种族延续是不成问题的。不过具体到某一个人就不一定了!方才泉澍的决定实在有些愚蠢,他就此退出,玄乌必定会对他出手!” “这正是我担心的问题。其实泉澍本质不坏。我们与玄乌必有一战。南鲛国脱离玄乌,就相当于背叛,背叛也就是敌人。敌人的敌人,我们其实可以考虑做朋友的。泉澍一心为鲛族,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兄长的意思是,适当的时候我们出手帮他一把!” “不错!不过,那时候恐怕就真的是与玄乌的生死碰撞了。” “嗯!这也是我所担忧的。”邱绪凝重地点了点头道。 玄乌的强大程度,邱绪如今并不知悉,但是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战胜对方。目前为止玄乌和邱绪并未直接交手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都不知对方实力深浅。轻易交手的后果,恐怕对双方来说都难以承受,尤其是神龙域一方。 因为玄乌战败,至少还可以保证灵魂不灭,而且冰封城只是他的棋子更不会让他担心。但是邱绪就不同了,他可没有不死的能力。而且,他身后可是神龙域还有邱辞等一些列的牵绊,一旦战败身死,剩下的摊子未必是邱辞他们所能够承担的,因此他必须随时保持着慎重的态度。 “嗯!”邱辞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并不是很合时宜,因此就此打住了。 看两位域主心事重重,一旁的巽厄拱了拱手道:“两位域主,可否容我说一句!” 邱辞和邱绪微微一愣,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巽厄自从被邱绪降服以来,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傲然。他的儿子们的死跟邱辞都脱不了干系,但是他自大归顺而来邱绪之后,真就再也没有提及此事。 邱绪和邱辞也曾怀疑他加入神龙域别有所图,但是经过一系列的事实证明,他确实是诚心归附了神龙域,并无其他私心。因此,邱辞和邱绪也只好认为他是懂得审时度势,对于他的表现也很满意,逐渐将他当作自己人了。 “两位域主,这件事情在我看来,其实很简单。” “哦?怎么说?”邱绪问道。 “两位域主既然要一统大海甚至整个星球,那就该将所有的人族也好,妖族也罢,都当做是自己的子民。因此对待玄乌和南鲛王的态度也就不言自明了。子民就得救,是敌人那就当做是谋逆论处。说实在的,我觉得两位域主还是太过谨慎。如今我域正值实力鼎盛之际。若等到玄乌和冰封城筹谋完备再出击,恐怕损失将会更加惨重。海洋里各域势力平衡能赢得一时和平,但是与玄乌根本就没有和平的可能,那就不应该讲什么规矩了,不该有任何犹豫直接出手了。我相信,即便是我们不出手,玄乌也会马上出手了。两域派人伏击邱域主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两个域主应该还没有主动挑战神龙域的勇气。”仟千仦哾 邱辞和邱绪心中微震,巽厄的话很在理。 诸海皆是子民,这才是一个要一统海域的强者应该有的觉悟。 长久以来,邱辞都希望兵不血刃去推进一统大业,但是玄乌的凭空出现,让这种保守成为一种不可能。不过,既定方针已定,因此神龙域依旧在按部就班进行。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保守下去了。邱辞在幻境中看到了身边人和自己受到的伤害,既震惊又无能为力。现在想来,未来一切皆可改变,或许主动出击才会避免事情的发生。诚如如小方说的,未来可以搏出来。 邱辞和邱绪相视一眼,心中都露出了一丝决意。 第五百零五章 敌袭 经过巽厄这么一说,邱绪和邱绪都算是豁然开朗,各自也想到了分工的问题。邱绪的分工很简单,对付玄乌,只能他来。自于其他的,有邱辞也就够了。 邱辞也并不认为自己能有与玄乌一战之力,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给不让邱绪分心。也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这其中自然包括了保护好自身的安全和防止他和玄乌交战时,背后有敌人偷袭。 表面的敌人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伪装成自己人的敌人。神龙域看起来一片和谐,上下一心,但暗地里有没有暗流涌动尚未可知。对邱辞来说,眼前的巽厄就是一个尚未琢磨透彻的不确定性因素。 巽厄奉邱绪为主,二者签订了主仆协议,巽厄做危害邱绪的事情自然是自取灭亡。但是巽厄与邱辞可是有着仇恨的,巽厄虽然表面对邱辞并没有显得多么憎恨,但暗地里就未必了。如果邱绪与玄乌作战,他会不会趁机作乱呢? 邱辞有些难以判断,于是认真地问道:“巽厄,你本是一域之主,却甘心并入神龙域,几个月过去了,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确实也并没有做背叛神龙域或者在背后搞一些破坏的小动作,这让我很好奇。你几个儿子的死,虽然没有一个是我亲手所杀,但都与我脱不了干系?难道你就对我没有恨意吗?” 巽厄脸色微微一沉道:“域主,事情的真相我也了解过。他们被杀是技不如人,再说又不是域主所杀,我又何必恨你。怨恨不过是弱者的执念,若心有不甘,当快意报之。杀与被杀,不过是相互之间。若实力不济而怨天尤人则更是一无是处。弱肉强食,本就是荒海的生存之道。” 邱辞眼中一亮,这话倒是拨开云雾,他也没有想到在巽厄还有这么豪气的一面。不愧是曾经的一域之主,也不愧是妖圣级别的强者,这份眼界和气度非常人所及。 不过,邱辞打死也不会相信理想主义是巽厄的全部,于是再次疑问道:“就这样?” 巽厄显得有些难以启齿,沉声道:“不。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原因是乌乃我族天敌!击败它我蛟族才有未来!能击败它的,目前也只有神龙域了。因此,我是真心归附!” 邱辞和邱绪都点了点头,这个原因,他们都能够接受。在生存面前,若无大义,什么都是小事情。从这个角度讲,邱绪应该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了。 正在邱辞与邱绪、巽厄闲聊之时,邱辞耳中突然听到雷鹰传来消息:“师兄!有高手袭击我宗,廖峰和马毅都受伤了,若非我及时赶到,他们恐怕结果定会不妙。从留下的气息和他们描述的长相来看,应该是冰封城对我们出手了。” 邱辞赫然一颤出声道:“什么?那总部呢,若东分部都遭到了袭击,那总部也难以幸免!” 雷鹰回道:“魑离在总部坐镇。当无大碍!” 邱辞心下稍安,才发现他方才的失态将邱绪和巽厄都吓了一跳。 邱绪眉头紧锁问道:“兄长,发生了什么事?” 邱辞并没有显得特别担心道:“没什么大事。冰封城对我无极宗东分部出手了,好在雷鹰及时赶到。有雷鹰和魑离在东分部和总部坐镇,两处当无大碍。不过,娲恬这厮是跟我杠上了,不除掉我不肯善罢甘休啊!我得回去一趟,看看这帮手下败将有何能耐。” 邱绪心中一紧,他想起了曾经预见过的一切,有些纠结却不得不提醒道:“兄长!以我之见,既然宗门有雷鹰和魑离坐镇,那也就够了,兄长不必回去的!冰封城还没那么大胆子,娲恬充其量是个打手,应该是玄乌的意思。既然冰封城的人对无极宗出手,无非是想引你出去,你就不应该以身试险了。交给雷鹰他们处理吧!” 邱辞有些不以为然道:“哼。他们要找我,我去就是了,有什么可怕的!” 邱绪摇了摇头道:“不,兄长,这次有所不同。方才那道冲天金光应该是兄长所为吧?你展现出了真仙的实力,那么关于修为的保护约定,就此失效。我想,玄乌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乌睚眦必报,这次定会安排手娲恬对你出手,当然他亲自出手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不过微乎其微。以我对乌的了解,他至少会在娲恬不敌的情况下才会亲自出手!” 在一旁的巽厄点了点头道:“不错。虽然我不知道域主是如何制造出那金光的,但是方才我确实感受到了真仙的气息,很强的真仙气息。我想就算娲恬没感觉到,但玄乌一定会感知到的。或许冰封城的行动,就是因为你方才暴露了自己,才开始的。” 邱辞微微一愣,逐渐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以前的自己修为未达真仙境,能一直独来独往无后顾之忧地与冰封城、南鲛国的高手对战,除了和自己的实力有一些自信外,跟玄乌与邱绪相互遵守的保护协议有莫大的关系。现如今,暴露了自己可以随时化为真仙的情况,那么即便是自己现在修为依然不到真仙,对方也可以将自己当作真仙看待了。这个保护协议也就无法继续有效了。 以邱辞当前的修为和身兼的多种神之力,独战一位妖圣,邱辞并不惧怕。但是现在他的安危关系的可不止他一人,一旦他失利,恐怕就是全面战争的开始了。无论是邱绪还是小方,还是无极宗和沁泽宗,都将因此对玄乌和冰封城展开疯狂的复仇。这是邱辞不愿看到的。 有鉴于此,邱辞忧心忡忡道:“难道我就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动作?” 邱绪道:“或许兄长待在神龙域中才是最好的。如果你实在担心宗门和朋友们的安危,可以先提醒大家做好准备,再调派高手相互支援即可。” 邱辞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于是,首先微语詹潇潇道:“潇潇!海底局势突变,做好防范准备。如果有人类模样的妖族出现,那便是冰封城的高手。你和詹炎一定不能分开,若遇到不敌的对手,一定要第一时间使用神灵融合术。” 詹潇潇此刻正在她的玄玉床上修炼,这些日子,有了邱辞的记忆,以及无极决的借鉴,她对修行的理解可谓越发通透,修炼速度也比原来快了数倍不止。加上詹炎吸收阿瓦帝华的原力的转化,詹炎和她的修为都稳稳可以比肩半妖圣强者了。 影灵也是吸收了阿瓦帝华的原力的,且她不必转化分享给谁,因此她的实力也达到了与詹炎和詹潇潇的水平。 最让人惊喜的是,大狐仙经过消化了妖元和在乾坤镯的数月修炼,早已经过天雷闪电劫化形为人,出落成一位带着些妖媚和泼辣气息的小美女。她现每天陪在詹潇潇身边,不是修炼就是使劲地怼詹炎,让詹炎根本不愿靠近她五米范围。 当詹潇潇听到邱辞的声音的时候,她立即从修炼中停了下来,关心道:“小辞,发生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邱辞道:“潇潇。暂时没事。你们保护好自己即可。我这边也会少很多压力!” 詹潇潇从邱辞言语中听出了他此刻并没有闲聊的闲情逸致,于是很体贴地说道:“好的,不过,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麻烦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可是夫妻!” 邱辞浑身一颤,詹潇潇的体贴入微,让她感到幸福,他整个心绪静下来一半,微微笑着回道:“好的!夫人!” 大狐仙无意间看到詹潇潇已经不在修炼状态,看着她脸上那淡淡的笑意,瘪了瘪嘴道:“潇潇,你又在想那个负心汉了吧!我真搞不明白,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你,却几乎不陪在你身边的男人有什么好想的!” 詹潇潇要了摇头浅笑嫣然:“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不懂他。” 大狐仙依然一脸的嫌弃道:“我是不懂什么情呀爱的。但我觉得相爱就应该在一起。不然还不如给对方自由,省得彼此牵绊。” 詹潇潇笑笑道:“等你遇到你的那个他的时候,或许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大狐仙:“哼。就算遇到了,我也不会容许对方长久不在我身边。要是那样,要来何用。” 詹潇潇摇摇头道:“若是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说明你并没有真正动心。想一想你曾经的主人你就明白是什么感受了!” 大狐仙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思绪完全迁移到了曾经。脸上原本还带着的丝丝不屑,瞬间变为了甜蜜,再由甜蜜变为苦涩,最终化作两行清泪。 詹潇潇没有去打扰此刻的大狐仙,她知道大狐仙的温柔,或许只针对她曾经的主人。只可惜,他已经陨落得太久了。 与詹潇潇沟通完,邱辞又简单提醒了一下白离,让他去守一守定山宗。定山宗虽然跟无极宗关系没有那么密切,但是毕竟是曾经待过的地方,也有很多熟识的人。还是需要留意一下的。 至于无极宗,有魑离和雷鹰,加上冰封城已经袭击了东分部,邱辞也不必再赘述,宗门的人自然会有所安排。 第五百零六章 凌灵危急 通知了该通知的人,邱辞感到一身轻松。 一直在旁边仔细地看着邱辞时而温情时而严肃的邱绪的脸上却充满了担忧问道:“兄长,都安排妥当了吗?” “没错!无极宗、沁泽宗、定山宗都通知到了。我还安排了含音与雷鹰汇合,有他们两个在东分部应该无虞。魑离那边也能相互照应。”邱辞满意地说道。 邱绪微微点了点头,但是脸上却带着一丝苦涩。 他倒是希望邱辞能够将诸事安排得天衣无缝,但是有些事,并不是安排就能够如意的。从邱辞对于身边人安危紧张的态度,邱绪就明白了,只要任何重要的人出现危机,他一定会挺身而出。在冰封城已经对他身边人出手的情况下,他身边的人有危机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的,因此劝他留在神龙域根本行不通,他迟早得离开神龙域。 人谋之外有天命。天命之局不知何时落子,亦不知将局面带向何处,局中人祸福,不到最后一刻,都难以预料。邱辞的命中之劫数正在展开,更改不了逃避不得。想明白了这一点,邱绪觉得与其让他留在神龙域,不如让他去参与事情的发展,就在刚才,他便发现,邱辞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存在,而且是很重要的存在。 邱绪淡淡道:“兄长,你真的将所有身边人都通知到了吗?” 邱辞眉头微皱,刚刚赶时间通知的都是要害人物,有他们在通知了他们,三宗自然能够固若金汤,三宗内的亲友和弟子也能够得到庇护。邱绪这样一提醒,邱辞感到确实有哪里不对劲。他按照宗门将重要的人的名字一一从脑海中扫过,最后到无极宗众人时顿时后脊发寒。 他快速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邱绪道:“凌灵!” 邱绪没有说话,邱辞已经明白了。从邱绪那舒不开的眉,邱辞明白了,邱绪应该是预见到了什么了。 邱辞和雷鹰融合之后所见让邱辞吓得不轻,但是预见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的具体时间。邱绪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他的预见能力显然在邱辞二人之上,他能见到的未来要确切得多,因此大致的时间是基本确定的。 邱辞没时间思考太多,直接问道:“弟弟。你是不是看到凌灵什么了?她是不是有事?” 邱绪依旧愁眉苦脸没有回答。 邱辞想邱绪一定有难言之隐,与其等他磨磨蹭蹭回答,不如直接问话朱凌灵。邱辞相信,朱凌灵若是有事,是瞒不了自己的。他连忙扭头微语道:“凌灵,你在哪里,没有事吧?” 此刻的朱凌灵和九羽在外游历,经过恒川河畔,正好回到朱凌灵老家一趟。听到邱辞的微语传讯,朱凌灵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道:“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在回宗门的路上。” 朱凌灵的语调里带着关切和惊喜,邱辞心下松了大半,畅怀道:“哦。没事!凌灵,有妖族对宗门东分部出手,我已经安排雷鹰和含音过去了。你回到宗门的话,这段时间就哪里都不要去了,留下来好好保护大家。” 朱凌灵开心道:“嗯!知道了,哥!东分部既然有雷鹰哥哥他们,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宗门总部有我,你也不用担心。你也要保重哦!” 邱辞:“嗯!放心。我在神龙域,你邱绪哥哥也在。不会有事的!” 朱凌灵娇声道:“嗯!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邱辞很满意,朱凌灵说话的语气语调都很正常,并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他悬着的心总算完全放了下来。 掐断了与邱辞的沟通,朱凌灵神情严肃,立即边收拾屋子里的摆件边说道:“姐姐!有妖族袭击了东分部!不过雷鹰哥哥和含音姐姐已经赶了过去。我们现在立即回总部去,韶珠姐姐和云之他们可能有危险!” 九羽从容淡定道:“嗯?不会吧!” 朱凌灵秀眉依然紧蹙,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停下道:“这是我哥跟我说的,不会有假!” 九羽听是邱辞说的,顿时连一丝的疑惑就放松了下来道:“凌灵,既然是宗主说的,我倒是觉得不用那么急。” 朱凌灵顿时一愣,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道:“啊!为什么啊?” 九羽慢条斯理道:“消息既然传自宗主,我相信,确实发生了事情。但是如果情况紧急,宗主一定会亲力亲为。韶珠、云之、小月这些姐姐呀、弟子呀还有那些长老,在宗主心中的地位并不比你低多少,他不会让他们以身犯险的。宗主做事总有几分余地,我想宗门现在一定已经有高手坐镇,我们晚点回去并不打紧。我猜他应该叮嘱你回去不要到处走了动吧?” 朱凌灵吃惊道:“啊!那啥!姐姐,你这揣摩人心的本事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哥确实让我哪都不要走动,留下来保护大家来着。” 九羽露出一丝果不其然的得意道:“嗯!凌灵啊,这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成经验了。这察言观色的能力,你还得要多学学啊!还有,你做事容易急躁的毛病也要改一改。与人交手时沉着冷静,才能够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战斗时才能准确把握对手的出招动向,预判下一次攻击的来临。除此之外,沉着冷静本身也是女孩子一个很优秀的品质,它可以提升你的气质,让人散发出知性的魅力。遇事紧张手足无措或者撒娇等外在表现固然能让男子心生保护的欲望,但是真正让男子爱入骨髓的是一个女子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你潇潇嫂子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朱凌灵听得连连点头。 光这一个点头的动作,九羽就微微摇头,看来刚刚说的,全部都无效了。 朱凌灵身上有一种率真和直接的美。九羽觉得自己想让她变得知性恐怕是早了一点。不过九羽觉得人总要经历很多事情之后才会变得成熟,朱凌灵如今十七岁,人生阅历有限,这些年又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什么改变的契机,或许还需要时间来沉淀吧!人不能一直是少年,总要形成一种稳定的,越沉淀越散发馨香的东西。这一点上,她愿意给朱凌灵更多的时间。 虽说不急,不过妖族来犯已经是事实,两位女子也没有在朱家老宅多待一会儿的闲情逸致了。收拾好屋子,朱凌灵看了一眼房屋内部的陈设,眼中露出深深的不舍。 “走吧!凌灵!过阵子再回来看吧!”九羽提醒道。 朱凌灵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轻轻锁上门就准备离开。 此时,在不远的河畔,一个须发皆黑,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的白衣中年男子,正远远地看着朱凌灵和九羽并朝着她们走来。 九羽和朱凌灵立即引起了警觉。她们看不出此人的实力,也感觉不到他身上的原力波动。她们的理智想告诉她们那人就是个普通人,但是她们的感觉却在不断预警,来人危险! 朱凌灵紧张道:“姐姐,来人一定不简单,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我没有猜错,此人一定已经达到了真仙的境界。我们怎么办?” 九羽:“冷静。这人未必是找我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如果他真是找我们的,我们先听他说些什么。如果情况有变,我们要第一时间融合!” 朱凌灵微微点头道:“好!” 二女若无其事朝着北方走去,周边有不少渔民,为了不显得惊世骇俗,二女都没有用功法飞行,而是用极快的脚力。 不过,那中年男子却不紧不慢一路跟随着。 走出两三里地,朱凌灵实在是忍不住了,调头看向那男子道:“喂!大叔。你是个变态吧!一路跟着我们干什么?” 中年男子连忙摆手道:“啊!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敢问两位姑娘可是无极宗的朱凌灵长老和九羽长老?” 朱凌灵本想立即回答,九羽立即拉了一下朱凌灵,并使了一个眼色,朱凌灵立即开始控制自己的情绪,心中暗暗道:“沉静,沉静,沉静!” 九羽开口对中年男子道:“阁下是谁?跟我们这么两三里路,想来阁下也不是普通人吧。不知是哪家仙宗不涉世的老祖,今日跟着我们两个女子作甚?” 中年眉开眼笑,但笑容里多了不少的冷淡道:“在下娲恬。不过闭关多年的一介散修。一眨眼许多年就过去了,不知如今修仙界是何光景。娲某看到二位姑娘修为不凡,想起最近不少人说无极宗新出了两位美女高手,她们不但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离凡境修为,而且与无极宗邱宗主关系颇为密切。娲某出关以来一直想见一见这邱宗主,可惜听说这邱宗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无人引荐恐怕相当困难。如果娲某所料未差,二位姑娘便是朱凌灵长老和九羽长老吧?不知二位姑娘可否为娲某引荐一番?” 娲恬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实力,这倒是让九羽和朱凌灵放松了不少。既然他识出了她们的身份,她们也没打算再隐瞒下去。不过,这人问邱辞的下落,在不明来意之前,她们也不可能随便让他见到邱辞。 朱凌灵想着这高人能看出自己的修为,又不像是妖修,觉得能结识这样的修仙界高手,也是为无极宗光结缘分,于是客气道:“前辈,我是朱凌灵。你找我哥何事?” 娲恬微愣,然后笑得十分灿烂围着朱凌灵转起来道:“原来你就是邱宗主那位异姓妹妹啊!了不得,了不得!难怪,难怪!” 娲恬越发怪异的举动,不光是朱凌灵,就连九羽都觉得非常奇怪和不礼貌。 九羽立即上前道:“阁下太失礼了,你究竟意欲何为?” 娲恬停下了走动道:“啊!二位姑娘十分抱歉,一时失态,一时失态!” 朱凌灵被娲恬看得是毛骨悚然,怒道:“你到底想找我哥做什么?” 娲恬露出一副无辜的眼神道:“我刚刚没有说清楚吗?我想让二位姑娘向邱宗主引荐一番啊!” 朱凌灵越看娲恬越觉得他是在装疯卖傻戏弄二女,怒道:“哼!我哥岂是你想见就见的!趁我还没有因为你的失礼出手之前,尽快离开!” 说完朱凌灵纤手一甩,玄灵鞭赫然在手。 九羽也顿时手握一把出鞘的仙剑。 此时,娲恬一改先前的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冷峻带着丝丝笑意沉声道:“也好!你们倒也够得上做我的对手,就当舒展舒展筋骨!来吧!” 第五百零七章 卑劣的要挟 朱凌灵和九羽知道对方是高手,也知道对战时需得出全力。 不过方才娲恬将二女骗得团团转,虽然九羽刚刚才教朱凌灵说女孩子遇事要沉着冷静,但是此刻,无论是她还是朱凌灵都怒火中烧。一丝丝淡金色的仙灵之气从她们的身体渗出,形成一道薄薄的护体,并逐渐蔓延到了仙剑和玄灵鞭上面。 二女眼中充满决意,已经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一下冷下了好几度。 娲恬对二女敢于向他出手的胆色和一次出手就尽全力的战斗意识很欣赏,不过对她们的力量又带着一丝不屑道:“既然你们直接来真格的,那我也不能小气,让你们开开眼界!” 娲恬看着二人,嘴角上扬出一个小小的弧度。他没有打算使用任何武器,在他看来,眼前两个女子的战斗经验可谓一塌糊涂,根本没有资格让他动用武器。若不是他们二人修为足够高,言长老和凌长老又分散开去在寻找邱辞的掣肘,他根本都不会亲自对付两个涉世未深的女娃。他双臂一震,霎时间两团殷红浓稠如液体的气团出现在两掌之中。 娲恬冷笑着道:“这气色,两位姑娘可认得?” 朱凌灵先还有一些疑惑,几乎以为是魔宗的高人出现了,问道:“姐姐?难道这人是魔宗的高手?” 九羽摇了摇头,她也说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但是可以肯定不是魔宗,她警惕地盯着娲恬道:“不是!魔宗几年前就已经灭掉了。魔宗从来这么强的存在。” 突然,九羽想起了与阿瓦帝华交战的时候的事情。阿瓦帝华当时的气色就全然是与眼前的娲恬一样的气色,她瞳孔顿时急剧收缩,声音颤抖着说道:“他,他是妖圣!” 九羽的话如一块石头激起千层浪,出于本能的紧张,朱凌灵竟然呆住了,甚至都忘了认出娲恬身份也就意味着她们现在已然毫无退路。 看见二女带着一丝畏惧的模样,娲恬放肆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倒是有些见识,只不过明白得有些晚了!” 说话的当口时候,娲恬便如同幻影一般,一个闪跳逼近了朱凌灵,然后在朱凌灵大惊失色的神情中,一只手便扼住了朱凌灵的咽喉,令一只手不断涌出红芒,红芒如同蜿蜒盘旋而上的游蛇一般,将朱凌灵的身体缠得结结实实,防止他挣脱。 朱凌灵顿时大惊,本能地就要甩鞭反抗,但是试了一下,手脚都被束缚,不得丝毫动弹。她甚至发现,自己浑身提不起力来反抗。 九羽花容失色,大喊:“凌灵!” 同时,九羽不假思索便持剑飞身向前,直刺娲恬面目。 面对九羽凌厉且尽全力的一刺,娲恬没有任何动作,就眼睁睁地看着九羽在他面前不断逼近。等九羽的剑已经要逼近娲恬的眼睛时,九羽发现娲恬对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她感觉他身边的时空都凝固了。她惊讶且有些木然地看到,娲恬右手缓缓抬起,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握住了剑尖锐,然后很随意一转。不过九羽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梦魇,对娲恬的动作和破解之法一清二楚,却就像是被困住了手脚,完全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任由娲恬漫不经心完成他简单得毫无设计的动作。 只听得一声“乒”的金属脆响,空间陡然活络了过来。九羽手中的仙剑顿时折作两段。同时一道红芒击在了九羽的胸口处,使她不受控制地暴飞数里,落入恒川森林之中。 “不!”朱凌灵大喊道。 “凌灵!”九羽吃痛且无奈不甘大喊,声音却渐行渐远。 折断了几株树木,九羽种种摔在一片枯枝碎叶参差庞杂之地,枝丫抹花了九羽的面容,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凌灵!凌灵!”九羽口中喃喃念叨着。 一想到朱凌灵还在娲恬手上,九羽便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痛,眼中生出滔天的愤恨之意,她一把抓起旁边掉落的断剑,艰难起身,踉跄两下,凛然地看向恒川河方向,准备飞身再战。 就这时,一个令人愤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告诉邱辞,想要他妹妹,就让他一个人到冰封城来找我,千万不要带帮手哦,不然我可不保证他妹妹的安全哦。” 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和其中一个关键的名词,九羽如同遭到雷击,泄了周身的冲动。她愿意为朱凌灵付出一切,但是就怕的是她付出所有,朱凌灵的处境丝毫也没有改变。最糟糕的是,她就对冰封城一无所知,想要自己去找冰封城都不容易。 此刻的九羽既慌张,又无助,第一次她对自己的实力完全没了自信。看着周围的森森树林,九羽一下子崩溃坐地,呜呜地哭了起来,珠泪如雨。 “姐姐!”朱凌灵撕心裂肺地喊道,娲恬刚刚那一击,她几乎以为九羽将会就此死去。 耳边的风在呼啸着,娲恬依旧扼住朱凌灵,不过一瞬间二人已然在千山万水之外。 朱凌灵不能反抗,但是扭头还是做得到的,她看向娲恬,眼中充满了恨意和杀意,眼中泪水止不住流淌着道:“你若杀了我姐,我定会让你碎尸万段。你若伤了我,我哥必定会毁你三魂七魄,让你从此绝了轮回,再无重生之日。” 娲恬丝毫不在意朱凌灵的威胁,反而觉得这小丫头嘴倒是挺犀利的,他笑了笑道:“哎哟,说得倒是挺凶的,就怕你和你哥都没有那个实力。你放心,我不会伤你!你那姐姐也没事,我没杀她,只是让她给邱辞传个话而已!自始至终我要的也只是邱辞一人而已!” 听娲恬这么说,朱凌灵心下一下舒服多了,对九羽的担忧少了许多。她的眼泪也戛然而止,她连忙微语九羽确认情况:“姐姐!你还好吗?” 还在失望和无助中的九羽乍一听到朱凌灵的声音,连忙坐直了起来,慌张之中,她竟然忘记了微语。她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凌灵,凌灵,我没事。你有没有事?你现在在哪里?” 朱凌灵扫视了一眼周遭环境,尽是一片雪白,倒是很像极北之地,但是这种事情,她也不能随便乱说,徒增关心的人忙碌。于是有些无奈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要被这妖怪带到何处去哪里去。不过倒是有点像极北之地。” 九羽担心得紧,却无能为力,只能尽量安抚自己的情绪道:“凌灵。那个妖怪让我带话给宗主,说是要找你就得去冰封城。想必你会被带到冰封城去。你放心,这妖怪一定没有好下场。宗主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 听九羽要找邱辞,朱凌灵顿时慌了,连忙道:“姐姐,姐姐,别。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哥。这妖怪本来就是想用我来要挟我哥。只要我哥不来找我,那妖怪就要挟不到他,我和他就都是安全的。这个妖怪既然有妖圣实力,或许我哥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我们融合也不见得能胜过他。你们千万不要为我以身犯险,这妖怪若是觉得我没有价值,就会放了我的!” 九羽痛苦不已,朱凌灵还是涉世不深太过单纯,妖族既然要用她来要挟邱辞,不达目的又岂会干休。而且,朱凌灵会受到怎样的折磨,她完全无法想象。不过这一切,她这时候也不忍心对她说。为今之计,只有先安抚朱凌灵,然后立即将真相告知邱辞,让他想办法营救。于是,九羽和配合地说道:“嗯!好!我明白而了,那凌灵,你若有任何动态一定要随时告诉我。” “姐姐放心。就这样。一直沟通,说不定会被这妖怪发现的。” 九羽顿生一丝心慌,不敢再与朱凌灵对话。她连忙擦干了泪水,但是刚刚擦干,想起朱凌灵可能遭受的苦难,眼泪再次涌出。她这时候心中只有一个打算,立即找邱辞救人。 但是,邱辞一再拒绝朱凌灵的爱意,这让九羽一直以来对邱辞就心存芥蒂。今天这件,朱凌灵更是受了邱辞的牵连,因此九羽心中对邱辞的芥蒂更甚了,根本不愿意直接向邱辞开口。于是九羽立即想到了雷鹰,告知了雷鹰,那就相当于告知邱辞了,而且,雷鹰也是她除了朱凌灵以外,最信得过的人。 当九羽得知雷鹰在东分部的时候,第一时间便赶到了雷鹰身边。 好些日子未见九羽,当雷鹰再一次看到九羽的时候,心神一阵震荡。看着九羽那梨花带雨的样子,那已然不算整洁的衣衫和秀美容颜上掺杂着的杂质,雷鹰双脚生铅,挪不开一步,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一种痛心、怜爱和愤怒在雷鹰心中生起。 九羽看到雷鹰的时候,心中生起了极大的安全感。平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处于一种相互信任和互生好感的状态,谁都没有捅破说破。今天,九羽再也无法按捺自己的内心,她只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而眼前人,正是她的依靠。 只见九羽步生莲花,飞快地朝着雷鹰小跑过去,一把紧紧地将雷鹰抱住,将头埋入雷鹰宽阔的胸膛之中,呜咽抽泣道:“雷鹰!救救凌灵。让种族救救凌灵!凌灵被一个妖圣带到冰封城去了,他说,他说要想要凌灵安全,就得让宗主一个人到冰封城去……” 美人在怀,软若无骨,芳香沁脾,温柔沁心,雷鹰自有心花怒放的小甜蜜,但是听到九羽话中的内容,雷鹰顿时愁生三千,怒生万丈。邱辞和九羽是雷鹰最重要的人,朱凌灵又是他们二人最重要的人之一,雷鹰觉得左右为难。他的双手先还显得有些局促,但怀中美人,在不断地诉说着担忧,抽泣不止,最终他还是将一双温暖的大手抚在了九羽的背上,好让她镇定安心。 此刻的雷鹰真的就像是一座山一般沉稳,给九羽以巍峨的依靠,他目光坚定,沉声道:“九羽姐,别哭,别哭。任何人想打师兄和凌灵的主意都不可饶恕,他们必定付出惨痛的代价!” 九羽听了雷鹰的话,从雷鹰怀里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雷鹰。二人目光对视,雷鹰那坚定中带着愤怒,凛然中带着温柔的眼神,九羽感到极大的温暖,她心里的担忧也少了大半。几秒钟之后,她再一次,将头埋进了雷鹰的怀抱之中。这一次,雷鹰心神再次一震,这一次,他的双手很自然地抚在了九羽的背上、发梢。 第五百零八章 共赴冰封城 雷鹰轻轻拍打着九羽的背,摩挲着九羽的头发,良久,感觉到对方情绪安稳了很多,他经过深思熟虑沉声说道:“九羽姐,我们现在就去救凌灵!我们去冰封城!” 九羽听到雷鹰这么一说,立即从雷鹰怀中再次抬头,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嗯!” “廖峰!我要暂时离开分部一趟,你们和马毅要配合好含音姑娘做好防护工作,警惕敌人再次来袭!有消息再与我说!”雷鹰微语道。 廖峰听到雷鹰的吩咐,没有任何疑问随口回答道:“是,师叔!” 通知了廖峰,雷鹰接着微语含音道:“含音姑娘,我有事要暂时离开一趟,东分部这里的防护工作就拜托你了!我已将此事告知廖峰马毅,他们会全力配合你行事。” 雷鹰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因此含音并不奇怪,也没有丝毫的怀疑,随口应下:“长老放心,有我在冰封城的人休想再得逞。” 雷鹰简单交代了一下东分部的事宜,再无后顾之忧,对九羽道:“我已经安排好这里的事情,我们出发吧!” 九羽点了点头,二人化作两道淡金色的光芒闪向了极北方向。 看着脚下茫茫雪原,感受着天宇的寒风,九羽此刻冷静了不少,疑惑地问道:“雷鹰,你知道冰封城在什么地方?” 雷鹰点了点头:“知道的!” 九羽:“那是不是真有一个叫做娲恬的中年黑须男子?” 雷鹰依旧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一丝的波澜道:“没错。而且,这娲恬便是冰封城的城主,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妖圣强者。” 九羽震惊不已,先前她还在怀疑对方是不是虚报名姓,看来这下是真的了。而且,最初觉得娲恬是妖圣,也只是大致推测,但是此刻经过雷鹰之口确认,九羽想着要从一个妖圣手上救回朱凌灵,她心底丝毫没有了底气。她只愿朱凌灵一切都好好的,等邱辞一来想办法,至少可以一试。 突然她想到朱凌灵是被绑架去冰封城的,那这个娲恬会不会折磨她?于是问道:“那你知道的娲恬是个什么人?凌灵被他抓去会不会受到伤害?” 雷鹰微微一愣,沉吟道:“他能这样掳走凌灵,你就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了。此人卑鄙无耻,道貌岸然,曾暗对师兄进行精神力攻击,怎奈师兄精神力不在他之下,只能灰溜溜逃走。后来他担心师兄事后报复,于是伙同南鲛国意图对神龙域形成对峙之势。此人虽为妖圣,实力未必胜得过师兄,不过我真正担心的是娲恬背后那个人——玄乌!” “玄乌?” “没错,玄乌就是我们一直在追踪的乌。他得了机缘,融合了上古神兽玄龟的躯体,形成了新的躯体,如今实力已然深不可测,连这娲恬和南鲛王两个妖圣强者都听令于他!” “啊!那怎么办?难道我们救凌灵就一点胜算了吗?” “不用担心!我们同样有高手!你所见过的邱绪长老,他便是真龙,是可以与玄乌抗衡之人。另外,魑离长老也重登鬼仙之境,我们整体实力并不逊色与那些恶人。” “啊!既然如此,那快让他们出面救人啊!” 雷鹰面带忧虑道:“现在神龙域和冰封城与南鲛国的合盟形成了对峙之势。双方都还没有到全面开战的地步,这个时候让他们出手,并不合适。师兄得考虑万千生灵的福祉。” 九羽质问道:“难道万千生灵比得上自己的妹妹重要吗?难道凌灵就不救了吗?” 雷鹰表情痛苦道:“师兄一人身系大局,不能以身犯险。” 九羽心都凉了一大半,她有些陌生地看着雷鹰,冷漠地问道:“你还没有将凌灵被抓走的事告诉宗主吗?” 雷鹰面露难色看着九羽,没有立即回答。九羽已然明了,眼中原本希冀的光芒瞬间消散,整个人变得绝望而冷漠。 九羽顿时明白了,雷鹰就没有打算将这事说给邱辞。至于原因,九羽也很清楚。在雷鹰心中,邱辞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雷鹰对邱辞的情谊和忠诚,使他不可能让邱辞有任何闪失。 九羽换位思考也能理解雷鹰,若是自己真的将事情告诉了邱辞,邱辞也如娲恬要求那般去冰封城救朱凌灵,那么凌灵肯定会失望和生气的,因为她同样不希望邱辞为了她以身犯险。 只不过,九羽心中朱凌灵就是她最重要的,她心中没有那么多大局,装不下那么多生灵,她只想朱凌灵能够开心快乐地活着,这种感情,超越了主仆,超越了姐妹,更像是一个母亲对孩子那种无私和奋不顾身。她已经做了决定,既然请不来邱辞,她冒死都要潜入冰封城一试,她觉得只要自己能够潜到朱凌灵身边,她们二人合体,未必不能逃出。 雷鹰看出九羽眼中的失望和决绝,心中一痛,此刻他心中与九羽想的几乎一致,龙潭虎穴他也要陪她去闯一闯,不过雷鹰比九羽那一腔孤勇要靠谱得多,他出发时心中便已经有了一计。他安慰九羽道:“九羽姐,凌灵也算是我的妹妹,但我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师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九羽难过道:“我能理解。或许宗主身陷囹圄又环伺强敌我也会对凌灵做出同样的选择。” 雷鹰点了点头道:“嗯!我不能让师兄有任何闪失。我想凌灵也不会让师兄去救她的。” 九羽难过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她心酸的所在。 朱凌灵如今情况不明,正是危急时刻,但是九羽却知道即便如此,朱凌灵也不愿意将邱辞牵扯进来。这傻丫头就算是为了顾全邱辞的性命让她赴死,她都不会丝毫犹豫。可惜,朱凌灵为邱辞做的这一切,在九羽看来,邱辞根本看不到。 话锋一转,雷鹰继续道:“但是……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为了凌灵,管他龙潭虎穴刀山火海,我也要陪你去闯一闯!” 九羽眼睛陡然微缩,神情顿时一变,呆呆地看向雷鹰。 雷鹰回了她一个灿烂的憨憨的微笑。 九羽心中顿时有无数的暖意涌动。 看着此时的雷鹰,虽然九羽也曾对雷鹰有着女子选伴侣的各种挑剔,比如雷鹰不风趣,长相不够精致等,但是此刻她感觉雷鹰已经完全融入了她的心魂之中,她心中再也没有了女性的矜持与犹豫,也不再在乎他人的看法,他就是她认定了的人。 雷鹰要去救朱凌灵,这当中几分是因为与朱凌灵的情分,几分是因为邱辞,另外的几分何尝不是因为自己呢? 不过,掳走朱凌灵的毕竟是妖圣,而且现在二人要去的还是人家的地盘,其中有多少机关陷阱,多少潜伏和暗算,不可预知,因此九羽不免有些担忧。 想着雷鹰过去为她做的一切,想着雷鹰为了成全她对朱凌灵的感情,愿意与她共赴险境,她对雷鹰无以为报,唯有一心相馈。 她在雷鹰话后十多秒才异常冷静地说道:“雷鹰!如果此去我们能成功救回凌灵,你有什么打算?” 雷鹰带着一丝苦涩笑道:“没,没什么打算!救回凌灵,恐怕与玄乌的大战也将来临了吧!” 九羽继续问道:“那大战我们也取胜了呢?” 雷鹰:“那应该是继续师兄的火种计划吧!” 九羽抿了抿嘴,都想生气了,这雷鹰果真是一块木头来的。她有些不悦道:“再然后呢?” 雷鹰:“那我就不知道了。那个?九羽姐,你呢?” 九羽道:“那之后,你娶我吧!” 雷鹰顿时如同被一片温暖的春天闯了满怀,顿时定空停了下来,惊讶中带着兴奋与喜悦的神色看着九羽,用一种都变了形的声音说道:“你!九羽姐!你,你说得是真的吗?” 九羽噗嗤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雷鹰顿时化身为本体,冲向云霄,他浑身金光流转,在天宇之中欢快地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就像是舞蹈一般,令人感觉整个天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九羽看着欢快得像个孩子的雷鹰,也定立在原地,不断地笑着,笑容中带着甜蜜,还带着一丝苦涩。 良久,雷鹰再次化行为人,来到九羽的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再次确认道:“九羽姐,你说的是真的?” 九羽依然不该初时的甜蜜笑容道:“真的!” 接着,九羽带着一丝调皮撒娇的意味道:“不过,你还没有回答你愿不愿意呢!” 雷鹰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一个闪电将九羽搂在怀里在空中转着圈,温柔道:“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九羽也满脸甜蜜,闭上了眼睛。 雷鹰微微一愣,但是却能无师自通地与眼中那温润的带着无尽魔力引人着迷的双唇贴合上去。 四年多的点滴,此刻涌上二人心头。相识相知,走过的时光不短不长,不过,所有的关怀与思念最终都化作相爱的人双向奔赴。世间乐事,有过于此者呼?生死此时为轻,沐爱甘赴黄泉。 第五百零九章 凌灵受刑 两人的交会,并没有忘乎所以。因为有朱凌灵的事情,他们的甜蜜并没有持续很久便分开了。 热烈的拥抱和亲吻之后,两个人又恢复了一些生分和尴尬,他们没有说话,只时不时偷偷看对方一眼。不过,两个人的手却始终紧紧地握在一起。 想着要和雷鹰一起去闯冰封城,也不知道凭生的警觉还是因为冰封城的情况不得不担忧的缘故,九羽总感觉此行不会那么顺利。原本还有些羞涩和甜蜜的她脸上顿时生起一丝幽怨道:“为什么那些美好的事情,总是临近山穷水尽之时才姗姗来迟。” 雷鹰不明白九羽所指,但却歪打正着说道:“九羽姐,我们去冰封城并非没有胜算。你不用担心,凌灵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而且我们一定能救出凌灵的!” 九羽扭头看着雷鹰,与其说为雷鹰的笃定言语所信服,不如说雷鹰所言的正是九羽所希望的。她绝美的面容上稍微有了一些安心,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九羽和雷鹰便携手来到了极北之地一处冰川的上方。看着延绵不绝沟壑纵横却极其相似的冰川,九羽眉头一皱道:“这里就是冰封城?” 雷鹰摇了摇头道:“冰封城就在这冰川的下方!” 二人随即落到了冰川上。 九羽展开神识感受了一下,在冰川深处并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回馈,于是疑惑道:“我并没有感受到这下面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啊!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是冰封城?” 雷鹰道:“师兄来过这里。冰封城并非是在这冰川之中,而是在这之下几千米的冰山之中。有强大的屏蔽结界存在,因此无论是从上还是从下,都无法用神识探知。这里住着的是原来的极北之地的主人,冰原人类,他们的祖先逃避了地面上的人类和修仙者的追杀,最终躲藏在这冰原之下,海洋环伺的环境中,一起建立了冰封城。” 九羽诧异道:“啊!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冰原人的后代。我听说冰原人已经消失了超过万年了。” 雷鹰点了点头:“师兄说,人类欠了冰原人的祖先的血债,因此心中对冰封城的人多有包容,因此一直在回避与冰封城全面开战。现如今,恐怕这个愿望有点难实现了。娲恬为一域之主,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我们,这件事,就不可善了了。” 九羽担心雷鹰乱来,说道:“雷鹰!我们还是做好了准备再进去吧!不是说有结界吗?我们贸然闯入一定会被发现的。” 雷鹰自信满满道:“不用担心!冰封城入城的方法我知道。冰封城与神龙域为敌,安插了不少眼线在神龙域之中,我们也同样安插了眼线在冰封城周围。你随我一起进去就是。不过,我们最好还是换一个不起眼的模样。” 九羽再也没有话说,不过,越是要进入之时,她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她拿着雷鹰的手再次确认道:“雷鹰,你想好了吗?确定我们两个去救凌灵!你不后悔?” 雷鹰:“不后悔!我答应过还要娶你。凌灵是你的妹妹,是师兄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九羽很满意雷鹰的回答,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牵着雷鹰的手一个闪身下沉几千米来到一片开阔的空间之中。 其时已经是一日黄昏,冰上冰下都有些暗沉,但并不是目不可视的程度。九羽一次看到一座地下之城,不禁用纤纤素手捂住了由于惊讶而微张的秀口。 雷鹰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他和九羽都没有想到,在这几千米的冰原之下,竟然藏着如此大一片隔天隔海的浩大空间。 这里有无数根粗壮的冰柱顶天立地,将上层的冰面和下面的人居之地分隔开,使得这里就像是有天又有地,自成一派的世界。 此处空间延绵数十里,是雷鹰和九羽目光可以穷极的范围。不过,这里外围连绵的城郭和城中无数高低有致,错落有序,形状各一的冰楼,冰堡,冰窟等等,让人明确地感受到这里是一个并不输大陆某些城市的城市。城中来往的人长相上与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偶尔可以见到一两个妖族的面容,令九羽十分感慨的是,这里的大多数民众脸上都和善而满足。 九羽感叹道:“雷鹰!无论如何,我们不能伤害这里的无辜民众!” 雷鹰:“嗯!当然。自始至终,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他们!我们走吧!” 两人很默契地换了一身行头,甚至长相都模仿了两个方才城中偏远处所见并无特别之人。 经过一番盘问和找不出瑕疵的对答,雷鹰和九羽顺利地进入了冰封城中,至于那结界,根本就没有起到丝毫阻碍和警示的用处。 入城之后,雷鹰和九羽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冰封城的壮美。原本那些支撑着上下的巨柱,近看才发现,每一根都包含着强大的法阵,足可以屹立万年不倒,也可以抵抗很强的冲击之力,应该是历代冰封城的妖圣强者所打造。 两人故意优哉游哉在冰封城中走着,却有意无意地向着那些守备森严的地方去逛着,了解着各处的守卫实力的分布。冰封城有很多地方的建筑几乎是一样的,只有了解了外部具体的分布情况,他们才有把握准确找到朱凌灵所在的地方。现在的他们在敌人的地盘上,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不得不如此。 九羽不是没有问朱凌灵她在冰封城的情况,但是朱凌灵没有告诉她自己关押的地方。除了邱辞,朱凌灵同样不想九羽为她犯险。因此九羽在和雷鹰在冰封城,无法大动神识的情况下,只得步履维艰地摸索着。 在九羽和雷鹰在冰封城四处探寻着朱凌灵的扣押之所时,在冰封城边陲的一个不起眼的冰窖深处,娲恬正对着朱凌灵苦口婆心般说着废话。同在冰窖里的,还有两个身材壮硕如同男子一般的女子。 而被束缚着双手双脚的朱凌灵此刻身上看不出一丝的伤痕,但是她的眼睛微红,脸色煞白,整个人身子看上去很虚弱。 娲恬带着冷笑道:“朱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说出你们的功法的,就能免受这心魂灼烧的痛苦。其实,我们随便抓一些无极宗的弟子,也是可以拷问出来的,你又何必僵持呢?” 朱凌灵声音喑哑但是依然坚持发生道:“哼!就凭你也想窥探我宗功法神妙,你做梦去吧!以你的智慧,就算说给你听,你也学不了分毫!还有,你记住了,我今日所受之屈辱,他日必将千百倍加诸于你!你等着瞧就好了!” 娲恬脸上的肉在跳动,显然是极尽克制,不过他转而朗声大笑道:“哈哈哈!他日。你今日都快撑不住了,又何谈他日。我真不明白你坚持的意义何在。时间已经过去半日之久了。按照你哥的速度,若是他知道你在冰封城,应该早就来这里了,这样看来你在他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还有你那个姐妹,她恐怕也是临阵脱逃了。要不,作为灵兽,又岂能弃主于不顾。 我说姑娘,你看人的眼光可真够差的。我已经着人放开了冰封城的结界,若有人想来救你,他们完全不会受到任何阻碍。只可惜,你现在受尽苦头,你们的人一个也没有见着,你实在是又傻又可怜又好笑,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朱凌灵听了娲恬的话,也笑了,只不过她笑声中多了一些凄然和愤恨道:“哈哈!你这种人,虽然长着人类的容貌,却永远不会懂什么是人类的感情,你确实就是真正的妖怪。你休想拿我威胁我哥和其他任何人!无论我有没有事,从你对我下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会放过你了!” 娲恬不屑道:“哈哈哈!我本来就是妖族啊!从人类屠杀我族先祖结下血海深仇之后,我们冰封城的人,就以妖族自居了。还有,威胁不威胁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我也算了解你们,除了邱辞我还有所忌惮,其他人吧,我还真不惧。邱辞这人心狠手辣,对妖族甚是无情,对修仙者也狠绝,不过没想到他对身边的人也如此冷漠,这一点我真是无法苟同。他杀了我的人,我必定要他还个公道的!” 朱凌灵顿时冷笑道:“我呸!你就装吧!说什么杀了你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用意。你也配和我哥相提并论。我哥光明磊落,所杀之人无不是滥杀无辜之辈。所杀妖族,皆是犯人族无辜者。诛灭魔宗乃是为了还大午海晏河清;灭八区宗,乃是为了诛杀毁门灭宗的大奸大恶之人;杀阿瓦帝华,乃是为了保星回大陆超过千万人类免受妖族蹂躏。这样的英雄壮举在你眼中竟然只得一个心狠手辣的评价。冲着你这么无知和自大便知道你是个头脑不灵光,三观不正之人。如果我没有猜错,你那手下之所以被杀,必定是为恶作乱又技不如人,这种情况你不反思你御下不严之责,还妄谈公道,你们也配谈公道?真是臭不要脸!” 娲恬被朱凌灵骂得一愣一愣,他堂堂妖圣,一域之主,何时曾遭受这般折辱。他完全没有想到,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少女竟然能这般泼辣。一无明火气上涌,娲恬怒目圆瞠,抬起手就想朝着朱凌灵抽去。 朱凌灵目不斜视死死盯着娲恬高举的手,露出极大的不屑。这一盯,娲恬又缓缓放下手来,笑了笑道:“我还不屑于对你一个小女子出手。左右,继续用刑!让她再尝尝业火的滋味!” 这时两个身材壮硕的女子立即应声道:“是,城主!” 接着,两个女子冷冷地看了一眼朱凌灵,虽然朱凌灵脸上表现出对她们极大的轻蔑,但是身体已经开始紧绷起来,似乎准备用最大的心力去承受最极致的痛苦。 两个女子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对朱凌灵的轻蔑丝毫没有在意,她们一左一右,翻转手腕,从指尖射出一道蓝色的光芒,直击朱凌灵身后的墙上。紧接着,朱凌灵背后的墙上出现一个虚实难辨的黑色溶洞,一道如同日冕一般的火红的从溶洞中喷涌而出,包裹住朱凌灵的全身。 奇怪的是,那火红并没有灼烧掉朱凌灵的任何一寸肌肤和身上的衣物,可朱凌灵却在被它包裹的一瞬间如杜鹃啼血般发出悲鸣。一秒钟,两秒钟,朱凌灵在火红中身颤不已,很快便昏死了过去。 第五百一十章 步入陷阱 娲恬丝毫没有同情心地看着朱凌灵受刑,仿佛她就是一个咎由自取的罪犯。 这是一个下属从外面进来,在娲恬耳边私语了几句,娲恬顿时露出了诡谲的笑容,朝着昏死过去的朱凌灵看了一眼道:“不要有任何阻拦,适当的时候给他们以引导提示。好戏要开始了!” 下属连连点头,然后很快离开了冰窖。 雷鹰和九羽在冰封城走了好一阵子,却始终找不到朱凌灵的所在,九羽只好停了下来微语朱凌灵。 岂料朱凌灵处于昏死状态,灵魂更是遭受创伤,没有回答她。 九羽感觉到一丝不妙,但是如果朱凌灵的身体受到重大的伤害,她是可以感应到的,一时间很是费解。 雷鹰见九羽表情里充满了费解,关切地问道:“九羽姐,怎么样?凌灵有没有说她在什么地方?” 九羽立在原地头也不回,神色沉重而专注地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根本就没有联系到凌灵。我甚至都不能感应到她的存在。” 雷鹰此刻也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接着,九羽扭头神情悲戚地望着雷鹰无助道:“雷鹰,你说,他们会不会把凌灵怎样了?不然为什么我都不能感应到她的存在。难道她不在这冰封城?那个人都是在说谎?” 看着马上就要落泪的九羽,雷鹰心中也不是滋味,他用手抚上九羽光洁的额头,镇定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凌灵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她一定就在这冰封城,只不过对方并不想我们一下就找到她。至于微语和你感应不到她,这也不奇怪,对方是妖圣,是有实力屏蔽传音甚至气息感应等功法的。放心,我们一定能将凌灵救出来。对方是妖圣强者,说了在这冰封城,应该不会有假。这冰封城只有这么大,我们继续找,一定会发现的。哎,只可惜不能用神识感应,不然会顺畅得多!” 九羽听了雷鹰的话,心情舒畅了很多,微微点了点头。但是立即又带着一丝执拗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们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不知道凌灵还在哪里受苦,管他发不发现,我必须要快点找到凌灵,大不了就大开杀戒跟冰封城的人拼了!” 说完,九羽立即既要大开神识。雷鹰大惊,这女人一旦情绪失控,真的是不顾一切的,他连忙一把将九羽揽入怀中道:“不要。不要!你这样救不了凌灵,还害了自己。我们会找到凌灵的,只需要再多一点时间。你若有事,凌灵同样不会原谅自己!” 九羽在雷鹰搂住自己时,先还挣扎了一下,听了雷鹰的话,终于镇定了许多,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纤手不断地捶打着雷鹰的宽阔的胸膛,口中不断嘀咕着埋怨自己的话:“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和凌灵早一点融合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们都想到了的,但就是没有那么做。都怪我!” 雷鹰拍打着九羽的背没有说话。他认识九羽的几年来,从未见过她流泪,而今天,九羽数度落泪,在他面前展示最脆弱的一面。他这才明白,再强的女人,也会落泪,也需要一个依靠。他很享受这种被所爱依靠的感觉,同时也感觉身上有着沉甸甸的责任和使命。 虽然不能大开神识对冰封城进行大范围的探知,但是雷鹰灵敏的视觉和听觉却丝毫不受限制。在九羽情绪处于低落和无助的时候,他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努力从目之所及和听之所及中分辨着有效信息。 在距离雷鹰和九羽不到两里距离的一个类似茶馆的地方,里边人声鼎沸一派闲适迹象,其中有打扮丝毫没有特色的甲乙丙丁土着在谈论着今日见闻。 男子丁撕扯了一块不知什么动物的瘦肉,咕噜噜仰头喝下一碗清酒道:“听说城主今天出城了,回来时还带回来一个人类。而且还是个女的!” 男子丙斯文地喝了一口酒,好奇道:“啊!有样的事?城主可不常离开冰封城啊!” 男子乙兴奋不已戳了戳手道:“就是,就是,快说,那女的长啥样?不会是城主找的小老婆吧!哈哈哈!” 男子甲微拍了一下桌子,指着男子乙笑骂道:“丫的,这种玩笑可别乱开啊!你挨板子不要紧,连累了老子们,看我们不揍你!” 男子丙:“就是,就是,你嘴巴就是该管管!这种玩笑能乱开吗?” 男子乙:“随便说说而已嘛,你们丫的还当真了。再说,你们几个不说,谁丫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女的长得怎么样?我听说,星回大陆的人类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真的?” 男子丁一副老子见过世面的样子拍了拍胸膛道:“哈哈哈!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听说,那女子长得跟癞蛤蟆似的,又老又丑,皮肤蜡黄,跟你们家里的老妈子一样。听说大陆上的女子都这模样,还愚蠢。还是我们冰封城的姑娘好啊!” 男子丙:“啊!真的又丑又蠢吗?我还说如果城主带我们重回大陆,可以找个大陆女子做婆娘呢!” 男子丁拍了拍男子丙笑着道:“算了吧,老兄。就怕你下不去嘴呀!哈哈哈!人类长得都奇丑无比,因为嫉妒我族先祖,才对我族痛下杀手!你脑子没事吧,竟然想着找仇人的女仔暖床?” 男子丙一脸尴尬道:“啊!说说而已,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一直少说话的男子甲听了男子丁的吹嘘和胡编乱造,噗嗤一声笑喷了一口酒,要不是闪避及时低头向桌下,就该喷男子丁一脸了。 男子丁不悦道:“你丫笑啥呢?难道我说得有错吗?” 男子甲擦了擦嘴上和脸上的酒水笑道:“没错,没错!你说得都对。只不过,你也只是听说,我可是亲眼看到城主抓着那女子了的!” 男子一脸不屑道:“我呸,你就吹吧!城主大人抓着一个女子,这种事你还能亲眼看到,你当我们傻吗?” 男子甲:“信不信由你们。我那阵子在城门口附近买些菜,亲眼见到城主抓着一个陌生女子进了城门。不过,很快他们就闪身不见了。之后不久,凌长老和言长老那些大人物都一一回了城。想来他们是集体外出任务,且办妥了。” 男子丁:“我呸!你说得跟真的似的,这些大人物平时都很少出城,今天刚好一起执行任务,还碰巧被你给撞见!我说,你也忒给自己长脸了。” 男子甲:“你丫不信拉倒。反正老子今天算是撞上了。虽然这些大人物平时也见得到,但是今天一城的大人物都给瞧了遍,也算是运气了。你丫说那女子又黄又丑,我倒觉得我们城里的姑娘没有一个比得上她的。啧啧,那样貌真是绝啊!老子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丫的,我感觉我这前半辈子眼睛都长在狗身上了。” 男子甲谈到那女子时,目光悠然神往,整个人都面含春意。引得其他几人艳羡不已。 男子丙激动道:“啊!哥啊,你说得是真的么?她跟我们这的女子长得有啥区别么?” 男子甲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失落道:“啥区别?就是年轻一点,美得不像话一点。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一双耳朵两条腿而已。” 男子丙吞了吞口水,脑中已经幻想出一个充满了美女的世界道:“啊!那这样说来,大陆可真的是天堂啊!” 男子丁看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都聚焦在男子甲身上,很没有面子,生硬地笑批道:“我呸!你们丫别听他瞎忽悠。人类生下来就又老又丑又蠢,大家都知道。你丫该不会没有见过人类模样自己编造的吧?” 男子甲喝完最后一口酒起身就准备离开,不过话他还是准备讲完的,他点点指头指着男子丁道:“懒得理你!人类要是蠢,我们的军队万年前就反扑了,也不知道你哪里听来的这些自欺欺人的话。走了,再不走,等下屋头的老妈子该骂娘了!” “诶!你你你……”男子丁不乐意了,还想跟男子甲辩驳一番,不过男子甲已经一溜烟便离开了。 …… 雷鹰将对话听了个全,基本确定了朱凌灵已经被带入城中,他的心也踏实了不少。但是如何确定朱凌灵的关押之所依旧是个问题,刚刚那些男子的对话中并没有提及。 同样的,听说冰封城的高手尽数回城,雷鹰感觉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是。不然,以他和九羽两个人的实力,还真的很难有所作为。 就在这时,雷鹰听到他们近处有军队调动的声音。通过透视雷鹰发现,这是一个不下三十人的战斗中队,他们浑身披甲,战力不弱,带队的甚至是两个妖王级别的强者。 妖王甲小声问道:“老兄,城主紧急调我们去干什么?” 妖王乙环顾左右小声说道:“听说有人类可能已经混入冰封城,城主叫我们前去看守所加强防护。” 妖王甲:“啊!怎么可能?冰封城的有结界守护,他们怎么进得来?” 妖王乙:“哈哈哈!城主早有安排。若是都进不来,又怎么瓮中捉鳖呢!” 妖王甲:“哈哈哈!城主高,真是高!” 声音渐行渐远,雷鹰听得是浑身惊寒。他不确定他和九羽的行踪是否暴露,但是他感觉他能听到这些讯息并非偶然。他在努力想着怎么给九羽说他所听到的东西,但是又怕九羽迫不及待就要去救人。而且,现在已经来到了冰封城,跟着那些军队必定能知道朱凌灵具体的关押之处,就此离开,他自己也心有不忍和不甘。 于是雷鹰拍了拍九羽的脑袋道:“九羽姐。等下你听我说什么,都先保持冷静。好不好!” 九羽猛然望向雷鹰,很显然她相信雷鹰可能已经知道一些重要消息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雷鹰很满意道:“好!我刚刚仔细听取了冰封城中人的议论。可以肯定,凌灵就被关在冰封城中。但是,她现在被关押在一个看守所中,这个看守所我能找到,但是那里至少有两名妖王坐镇看守。至于具体多少人多少高手,尚未确知。” “啊!那既然知道了位置,我们快去救凌灵吧!几个妖王怕什么!”九羽有些激动道。 第五百一十一章 井底之蛙 雷鹰严肃地摇了摇头道:“九羽姐,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觉得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九羽惊讶出声道:“啊!” 雷鹰看了看左右,周边依然没有什么人,目光冷静说道:“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既然来了,我们绝对不能把凌灵继续留在这里。我们走,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九羽认真地看着雷鹰,雷鹰眼眸中那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让九羽明白了他的决意,心中一暖,同时她微微握了握秀拳,作好了与君放手一搏的准备,有雷鹰在侧,她丝毫没有可能已经身陷险境的畏惧。 雷鹰顺着那队冰封城士兵的气味、声音等信息,远远跟在后面,九羽在一旁默默地跟随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一座有一小戳士兵把守的不起眼的小院外围。 虽然外围只有几个士兵,但是雷鹰和九羽都感觉到,这里有着一股透骨的阴寒,想必里边一定不简单。 二人相视一眼,毫不犹豫闪身进入了小院内,避开了所有外围巡逻的士兵眼线。 刚进入小院,雷鹰便感觉到了有气息隐匿在这小院子中,不过,对方都是一些小杂兵弓箭手之类的。雷鹰并不在意。一入院中,便是退无可退,雷鹰和九羽再也没什么顾忌,他们早就做好了放手一搏的打算。心领神会之间,他们直接神识大开搜索着朱凌灵的所在。 神识穿墙透地,将周围和地下的兵力部署探知得一清二楚。一番搜寻下,二人在小院最底层的冰窟里同时感受到了朱凌灵的气息。 强大的神识一开,原本布防在附近的冰封城的高手立即获悉,纷纷朝着雷鹰和九羽而来。而那些暗卫却丝毫没有反应。很明显,是想在关键时刻使手段。 九羽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逼近,惊喜且振奋道:“是凌灵,凌灵就在这里!” 一阵风过,几个中年出现在了雷鹰二人不远处的对面。其中正中位置的正是冰封城的三号人物言长老。 雷鹰笑着点了点头,身上淡金色的仙灵之气透体而出,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正中间那半妖圣强者,又扫了一眼旁边几位妖王强者,带着一丝不屑说道:“就你们几个,还想拦我?还有那些暗卫都出来吧!藏不住的!” 那些隐藏在冰柱后面的暗卫依然无动于衷。 这时候,言长老摇了摇头拍了拍掌说道:“都出来露个脸!雷鹰长老不是一般人,既然是他来了,你们在这里排不上用场。撤了!” 言长老话音刚落,十多个暗卫显出了身形,纷纷向言长老几人行了一礼。然后纷纷跳墙而走。这些暗卫的实力都不算高,半妖王级别都不够,不过每个人身上都佩戴着机扩类的武器,不出意外上面或许还萃有毒素。诚如言长老所言,这些暗卫对付其他人可能还有点作用,但是对付身坚胜铁的雷鹰,几乎毫无用处。 暗卫走后,言长老继续拍了拍手笑道:“不愧是邱域主的同修灵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份实力和心气确实非常人所及。只可惜城主说了要邱辞一人前来,他倒好,自己不来倒叫自己手下来送死了。雷鹰长老,你们这又是何必?非但救不了要救的人,自己也要折在这里。不过也好,既然一个诱饵不能将邱域主引过来,那就多来几个。我就不信拿了你们两个,邱域主依然坐得住。” 说完,言长老做了一个手势,身边五位妖王,立即分散开来,将雷鹰和九羽团团围住。 九羽神情一凝,警惕地看着言长老几人。她的修为不如言长老,因此根本看不出他的修为层次,只能感觉到言长老身边的几位妖王强者的气息。 看着这么多高手,想着这里又是别人的地盘,九羽不禁眉头一皱。 她和朱凌灵突破到离凡境不久,达到能够比肩半妖圣的程度还是在雷鹰给的丹药之后,因此现在见到活生生的妖王和半妖圣强者,一开始就少了许多对战的底气。毕竟战斗经验的欠缺导致的战意的低迷,是短时间无法改变的。 雷鹰看出了九羽的担忧,温和地看了她一眼道:“放心,有我在!” 九羽心下稍安,点了点头,做好了对战的准备。 雷鹰看着言长老那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就想笑,淡淡道:“你就是言长老吧!我师兄说过,你这人人品不行,说遇到你要多加提防,而且交手时不必对你手下留情。刚刚听你说话,果不其然,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夸夸其谈者。少说废话,想拦我们救人就出手吧!” 言长老听到邱辞如此评价他,他怒火中烧,怒喝道:“哼!你们要为你们说的话付出代价!一起上!你们几个对付那女的!” “是!”几位妖王同声喝道。 几位冰封城的妖王各自变戏法般召唤出自己的武器,一个个势如猛虎向九羽扑去。而言长老自个儿却站在雷鹰对面,目光中带着审视看着雷鹰,双手背在后面,手指不断地掐着什么。 几位妖王受命猛然冲向九羽,他们看不出九羽的修为,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因此没有多少畏惧之色。一个个如同贪婪的群狼死盯着围在中间的猎物一般,充满了必杀之心。 九羽唤出一把仙剑,仙灵之气护体缠剑,在手中甩出剑花,二话不说便主动向几位妖王冲杀起来。 没有了言长老这个没有把握的对手,九羽显出了她的境界面对低级对手该有的自信,直面五个披坚执锐的妖王她丝毫不怯场,甚至有一种凌驾于五人之上的气势。她手中仙剑如光如影在妖王之中来回穿梭,一时间乒乒乒的清脆的兵接之声乱响。 很快,妖王们身上的铠甲多了许多细小的剑痕,但是令人奇怪的,这些剑痕深浅均一,没有一处是要致人死地的凶狠杀招。交战中几位妖王疑惑不解,为什么明明是敌手,对方却 不打算击杀五位中任何一人。 正是因为九羽的手下留情,几位妖王不知不觉间也动了恻隐之心,对九羽出手也没有凌厉的杀意。不过,几番交战下来,五位妖王个个气喘吁吁,俨然奈何不了九羽分毫。而九羽也并不是不想击败对手,但是她由于战斗经验不足,又无杀人之心,根本也奈何不了五位妖王。双方可以算是势均力敌。 雷鹰在旁一直等着言长老对他,出手,但对方似乎有所忌惮,一直没有出手,一次你雷鹰有时间观察九羽和五位妖王的对战。 在雷鹰看来,九羽的实力,应该可以将这些妖王个个击破的,但是现在的局面却有些僵持不下,他微语问道:“九羽姐,为何不杀了他们?” 九羽交手中微语回答道:“跟阿瓦帝华入侵人了世界不一样,这一次我们是外来者,为了救人而杀这里无冤无仇的人,我做不到。” 雷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看向言长老道:“言长老,你在等什么呢?” 言长老默不作声,手上动作依然不断。 雷鹰一眼便识破了言长老的伎俩,他是在暗中启动什么阵法。长期跟着邱辞,对阵法一途,雷鹰也有所了解。不过可谓艺高人胆大,雷鹰丝毫不惧。 对手叫战,言长老眉头一皱,但是也不能不有所回应。他本身就想与雷鹰一对一交战。之所以借助阵法,也是想做到万无一失。如今阵法未成,他有些遗憾,但是想着在对战过程中,也可以继续布阵,于是准备立即对雷鹰予以回应。 在言长老看来,雷鹰的修为跟他差不多,他输给邱辞,就要在邱辞最密切相关的人身上讨回场子。一般来说,灵仆的实力是弱于主人的,他料想雷鹰跟他的实力差不了太多。 虽然今日言长老在邱辞手上惨败,但是这一次的失败并没有使他失去对战的信心。邱辞击败他们,事后在言长老看来是因为疏忽大意,根本没有考虑过实力上的差异。就像很多失败者一样,事后总能找出失败的各种理由,并觉得再来一次,绝对不会犯下相同的错误。 言长老停止了掐指,面露寒笑目光犀利道:“哦!既然雷鹰长老急不可耐,那就来吧!” 说完,言长老从手中突然变出一把仙剑飞身直刺雷鹰面门,口中怒喝道:“看剑!” “好,我看着呢!”雷鹰不动如山等着剑来,眼中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雷鹰那戏谑的眼神让言长老的杀意瞬间又向上窜了几分。等手中仙剑已经到了雷鹰眼前半尺,言长老瞬间调转剑路由刺转劈,朝着雷鹰喉颈之处挥去。 雷鹰不紧不慢,看着言长老闪过的狡黠,右手随手一挥,一道金芒闪过,如同一阵狂风席卷而来,言长老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触碰到任何东西,他便被连人带剑掀向了墙边。 言长老大惊,但却不信邪,脚尖点墙,再次带着恨意朝着雷鹰窜刺,只不过这次并没有变换剑路,意在雷鹰头颅。 雷鹰依旧不动声色,等言长老到了近前,他再一次手一掀,言长老再次连人带剑被掀飞。好在对方毕竟是半妖圣,落地时还能潇洒站定。 不过连番不中,言长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意识到了自己小看了雷鹰,却没有意识到为什么雷鹰没有对他下狠手。言长老今日算是栽了大跟头,接连在邱辞和雷鹰身上吃瘪,他很不甘心,恼羞成怒喝道:“速来助我!摆阵!” 几位妖王与九羽交战大感心累,听到言长老的召唤,连忙散闪到了安全距离,并快速围到了言长老的身边。 他们口中默默念叨着什么,身体里妖原力在不断释放。 雷鹰冷冷地看着他们做准备工作并不去打扰。九羽也无心恋战,来到了雷鹰身边。 看着对方正摆出阵法,九羽有些担忧道:“雷鹰!” 雷鹰笑了笑,拉起九羽的手道:“一帮井底之蛙,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一直在布阵,现在还明目张胆地激活这里的法阵。懒得理他们,我们走!” “啊!”九羽大吃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雷鹰已经拉着九羽一下子闪身到了关押朱凌灵的冰窖之中。 阵法尚未启动,准备用阵法困住的对象却突然跑掉了,这让一直在精心布阵的言长老暴跳如雷,他感觉自己刚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一个人被一只灵兽给耍了,言长老感觉老脸丢尽了,他怒吼道:“啊!混账啊!给我追!” 雷鹰和九羽的突然消失,几位妖王也是一愣,尴尬得要钻地洞。 听到言长老的怒喝,几个妖王连忙应声:“啊!是!” 随即,六人纷纷闪身向冰窖底层而去。 第五一十二章 无效留难 当雷鹰和九羽进入最底层冰窖后,第一眼所见的就是被粗壮的金属锁链拴住已经没有丝毫动静的朱凌灵。 有陌生人进入,冰窖中的几个守卫大惊,为首的守卫大喝:“你们是谁,竟敢擅闯关押之地。拿下!” “凌灵!”九羽看到朱凌灵那一刻,眼泪立即脱框而出,她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飞身向朱凌灵冲了过去。 雷鹰警惕地看着冰窖的守卫,这些人的修为并不很高,但是在这洞府布置诡异,雷鹰隐隐有不好的预感,随时提防着变数发生。对于九羽冲向朱凌灵,他并不意外,但是也是一时疏忽,没有及时拉住,只好急促提醒九羽道:“小心陷阱!” 九羽见到朱凌灵虚弱的模样,已然不管不顾,仙剑在手,当空便猛然劈向锁住朱凌灵的锁链。 “乒乒乒……” 锁链被劈得火星四溅,但是除了有些晃荡,没有一丝将被斩断的迹象。 九羽口中愤怒又焦急不断地念叨着:“凌灵,姐姐一定要把你救出去,你等着我!” 接着又是无数剑猛劈,锁链依然微丝不动。 冰封城的守卫见势怒不可遏,纷纷扑向九羽试图拦截。 雷鹰连忙一个闪身挡在了几个守卫身前,他手一掀,一股狂暴的气息席卷而去,将几个守卫如同风中之叶一般抛翻很远。 这时,冰窖外嘈杂之声大作,言长老威严地怒喝道:“开门。开门!……” 一个守卫面露惊喜,连滚带爬向地窖门口靠近,他手一挥,一道妖原力直接击中一个地窖出入门的机关,地窖之门瞬间打开。言长老和五个妖王鱼贯而入。 看到雷鹰和九羽,言长老大笑道:“哈哈哈。找到你们了!继续逃啊!给我杀!” 几个妖王没有丝毫犹豫,飞身向雷赢而去,从各个方向对他进行拦截,而对于劈砍锁链试图解救朱凌灵的九羽视而不见。 言长老自己也飞身直击雷鹰,口中念叨着:“我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受死!” 雷鹰一人当先,直接迎上六大强者,他如旋风一般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在那一瞬间,有人看到一双金色的翅膀如同金钩一般在地窖的中心位置猛然扫过。整个冰窖发生了激烈的震荡,洞顶和顶底的冰块大片大片脱落。 五个妖王顿时被撞飞在冰窖的墙上,随后反弹在地,身上的铠甲依然碎裂,口中鲜血直流。言长老身处旋涡的中心,被雷鹰一拳击在胸前,直接撞断了支撑冰窖的一根冰柱,嘴角顿时流出一丝鲜血。 言长老踉跄着起身,眼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胜券在握,此刻他眼中愤怒不减分毫,但是不甘和怀疑也堆起大半。 一击既中,雷鹰并未继续出手。依旧像个忠诚的卫士一般,守在一直在试图救朱凌灵的九羽身边。像是一种警示,更是一种示威,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雷鹰冷冷瞥了一眼正在从地上爬起的五个妖王笑道:“哼,我原以为你们只是受命于人不得违抗上命,对自己要做的事没有多少是非认知。但现在才发现,我高估你们了。九羽姐不忍杀你们,我却不一定。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速速离开。倘若谁还敢助纣为虐阻拦我们救人,休怪我无情。” 刚刚雷鹰只是一招就连败言长老和五个妖王,无个妖王无不心惧心怯。 回想方才,他们明明手执武器冲向雷鹰,雷鹰不退反进,原本以为雷鹰是孤注一掷以伤换伤,结果在那漩涡中,五人就如看到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金色的洞穴,又像迎头撞上一团坚硬胜过金刚的巨石一般,兵器在旋涡之中乒乓作响,他们的身子更是直接撞得七荤八素。 仅此一招,他们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要散架了一般,手上的仙品武器不是折了就是蜷曲了。这光景岂止是修为层次上的差异,更是物种的差异,他们又岂会不知,难怪乎无论是先前还是现在,雷鹰都不用武器,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和防御。五位妖王再也不敢上前与雷鹰交手。 见言长老和五位妖王心中畏惧,雷鹰关切道:“九羽姐,你想办法带凌灵走,我来处理这里。伤害凌灵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狠劈数剑,锁住朱凌灵的链条没有丝毫动静,九羽情绪崩溃了,大喊道:“雷鹰,我劈不碎!” 雷鹰看了一眼锁链,沉静道:“我来!” 雷鹰以拳为武器,猛然砸在锁链上,乒,锁链断掉一环。 九羽顿时充满了希冀,去抱住朱凌灵,口中不断喊着:“凌灵,凌灵,你醒醒,凌灵!” 雷鹰继续砸锁链,很快一条锁链被砸断。冰封城的守卫和高手们,一个个心急如焚,跃跃欲试,不过,雷鹰间歇间眼中闪过的寒芒,又让那些想逞一腔孤勇的好汉一个个打了退堂鼓。 很快,雷鹰就将锁在朱凌灵身上的锁链全部击碎。看着雷鹰如此强大的肉身,冰封城众人一个个寒蝉若禁,无动于衷。 “凌灵!快醒醒!”九羽依然摇晃着朱凌灵的身体焦急地呼喊着。不过,很快,九羽便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她怀抱中的朱凌灵有些不一样,虽然有着朱凌灵的气息和外表,但是,长久相处的九羽又岂会不知道朱凌灵身上的一些细节。 九羽的心有一种坠入深渊的寒意,她知道他们可能已经进入陷阱。如今敌人尚未发动陷阱机关,九羽也不敢伸张,她伸手在朱凌灵身上一阵摩挲,最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九羽冷静地微语雷鹰道:“雷鹰。快走,这不是凌灵,只是一个人偶,我们中计了!” 雷鹰眼睛微眯,他想起了预见的画面。事件发生的地点就是在这冰窖之中。相同的陈设,不同的人,近似却不同的事。 原本预见之中,雷鹰、邱辞、朱凌灵和九羽都会出现在这里。最后,甚至邱绪也会出现。不过,现在邱辞和朱凌灵都没有出现,这说明,这个预见已经发生了改变。 邱辞曾经说过,知道未来,就可以改变。未来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雷鹰深信不疑。他很开心很高兴由他来结束这一切。 他冷静对九羽道:“既然是陷阱,又岂是能够轻易逃脱的。我想再等等,他们的大人物可能马上要出场了,凌灵的下落还得问他。等下我会问出凌灵的下落,你有机会就带着凌灵一起逃走。我来善后!” 九羽神情不忍道:“不行!要走一块儿走!我绝对不能丢下你!你说过要娶我的。难道你想反悔吗?” 雷鹰笑笑道:“我答应过的,自然不会反悔!但是你还是必须走!你和凌灵留下来很危险,我想凌灵应该没有少受折磨,你要带她离开回去好好养护。放心,我有机会也会立即逃走的!” 九羽明白自己留下来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拖累雷鹰,于是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雷鹰见九羽同意了自己的安排,心下稍安。也不再愣着了,双手挽起刚刚被他砸断的锁链,用力一扯,锁链连带着整个冰窖的一角开始坍塌。 这一扯,言长老又惊又怒又急又痛心,连忙喝止道:“住手!你疯了吗?你想把这里都破坏掉吗?” 雷鹰莞尔一笑,随即又一扯,轰隆隆一声响,冰窖的又一片顶掉落了下来。 言长老原地顿足,痛心疾首道:“住手!不要再扯了。你要的人不在这里!你快走吧!” 雷鹰这才明白,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幌子。所谓朱凌灵在这里,只不过是想困住自己和九羽。而且从言长老那着急的样子,看起来这里的地窖跟他有着莫大关联,很可能是他的私家产业,不然无法解释言长老一副守财奴破了财的样子。抓住了言长老的软肋,雷鹰当然要充分利用一下,言长老作为冰封城的第三号人物,朱凌灵被关这样的大事,他大概率是知道的,于是雷鹰有恃无恐道:“告诉我凌灵关在哪里,如果还不说,我不介意将剩下的几根锁链全部扯下来,让这里彻底成为一片废墟!” 言长老也没有料到雷鹰有那么厉害,就连陨星锁链都能砸开。若是真让雷鹰继续这样破坏下去,这里的看守所将彻底成为废墟,此处看守所属于他的财产之一,这样一通破坏,他始料未及,心在滴血。原本娲恬的命令是让他借助阵法困住雷鹰,但是结果无论是言长老还是娲恬都严重低估了雷鹰,他这点本事根本拦不住雷鹰,再继续下去,家底就败光了。言长老在雷鹰说出诉求之后,击破说道:“不要!不要!在正中心监牢!由城主亲自看管!你去那边找她吧!” 雷鹰听了言长老的话,看了一眼他有没有说谎。 言长老是个明白人,连忙解释道:“此消息千真万确,你不妨去找!我这里原本就只是想困住你们二位而已!” 雷鹰露出若有如我的笑意拉着九羽的手,一个闪身就朝着冰封城正中位置而去。 等雷鹰九羽离开,言长老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地窖,他欲哭无泪。良久,他歇斯底里地怒吼道:“邱辞---雷鹰---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接着言长老又看了一眼在地上坐着发愣无所事事的守卫,心中一股无名火喷发,怒喝道:“都给老子起来收拾,一天之后没能恢复原样,我拿你们是问!” “是、是、是、长老!”守卫们战战兢兢拱手应承道。 言长老看向五个妖王,语气稍微和善了点:“你么几个,跟我走,去中心监牢!” “是!”五位妖王连忙应声。 接着,在守卫一阵手忙脚乱清理冰窖残垣断壁的忙碌氛围中,言长老和五位妖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化作六道光芒紧随着雷鹰和九羽朝着中心监牢而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 总要付出几分努力的 雷鹰和九羽隐匿身形顺着朱凌灵的气息感应来到冰封城的中心监牢内,简单看了一眼监牢的布置,赫然发现这个冰窖竟然跟方才言长老掌管的监牢的陈设一模一样。 这里的守卫比言长老的监牢里少得多。最醒目的是两个极其壮硕的女子。雷鹰和九羽都看不出来这两个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们的修为只有半妖王程度,但是看周围的守卫对她们很是尊敬,路过时还会向他们行礼。 这里的有些细节,让雷鹰想起了不愿触及的不属于现在的记忆中的场景,使他陡然产生了一阵心悸。 在邱辞和雷鹰融合后,他们预见的未来之中,九羽和朱凌灵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中遭遇大难。不过雷鹰和邱辞所预见的都只是部分,而且又各有差异。每个人预见的未来,主角是自己或者自己最亲近和在乎的人。 在雷鹰预见的未来之中,九羽会因救朱凌灵而牺牲自己,而方才那言长老与九羽的死有着莫大关系。结果,那里的朱凌灵是假,就连言长老及其部下都没有对他形成有效抵抗,言长老也没有对九羽发难。他以为他的出现和搅局已经将朱凌灵和九羽的未来改变,这一劫,她们两个算是过了。 但是现在,他和九羽却来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场景,心中的心悸不由生出,雷鹰显出一丝无力,心想难道真有所谓命运的安排吗?难道,接下来才会发生预见中的事情?难道接下里言长老会对九羽出手,而他终究是要死在自己的手中? 如果这一切按照预兆发生,那代价将是雷鹰难以承受的。雷鹰很不愿意相信。他努力使自己忘却预见的一切,想通过自己改变这一切。在邱辞身边日久,雷鹰越发相信,一个人拥有足够强大的动力和能力,就能够改变世间的一切。邱辞从来不相信命运,雷鹰使劲地摇了摇头,努力把心悸抛出脑外,他也不准备信他的命。 但是,那心悸如同蚂蟥一般吸在雷鹰心上挥之不去。他不断在脑中回忆与邱辞的过去,想从中受到一些启发。搜寻中,他想起曾经与邱辞的一段对话。那是邱辞在去沁泽宗寻找詹潇潇时的一段记忆场景: 雷鹰和邱辞在一片山坡上仰着头谈天。 雷鹰问邱辞:“师兄。你已经四年时间没有见到潇潇姑娘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她或许早已经淡漠甚至忘却。即使是这样,你还要去找她吗?” 邱辞淡淡地回答:“是的!是真实或者误会,我必须当面了解清楚。很多时候,我们能推测或者预见出的结果和真相未必是一致的。推测过程中的要素出现偏差,就会导致不一样的结果。她四年未主动联系我,我也有三年多时间没有主动联系她,这并不代表,我不在乎她,或者她已经忘了我。或许这当中有什么隐情或者她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即便真如推测那样,一时间的事情也决定不了未来的所有事情!做一件事,爱一个人,总要付出几分努力的!” 紧接着,雷鹰想到了阿瓦帝华入侵人类的事情。 阿瓦帝华入侵人类世界是一件早已预见了会发生的事情,虽然预见的片段也大致跟大狐仙的梦保持一致。但是在细节和结果上却有很多差别。大狐仙预见的未来里根本就没有出现新型武器,流成河的也不是人类和妖族的混合血液,而几乎是妖族的血液。若非提前准备,那一战或许修仙界已经被阿瓦帝华团灭。由此可见未来并不都是一定的。雷鹰一时间多了许多信心,他默默在心中念叨着邱辞最后的那句话“做一件事,爱一个人,总要付出几分努力的!” 对啊!做一件事,爱一个人,总要付出几分努力,才会有更好的结果。世界上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和一眼而成的眷属。许多美好的事情都经历了漫长和曲折,甚至几度遭到重大危机。若是当时邱辞没有努力,又怎会知道詹潇潇的情况,又哪有后面的成亲相爱。若是邱辞不努力筹谋,准备了那么多激光武器,阿瓦帝华的入侵又怎会一败涂地。 或许人在不知道未来将发生什么的时候,会逐渐将未来照见现实。但是知道了未来,经过改变走向未来的过程,就能将未来颠覆。 回到营救朱凌灵这件事情上来,雷鹰很清楚娲恬不可能主动将朱凌灵交给自己和九羽。而两人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一个还未发生的未来而努力。努力了,就有成功救出朱凌灵的可能,不努力就没有。那么同样的,有自己在,通过自己的努力,就绝不会让九羽甚至凌灵发生可怕的事情。只要自己足够拼,结果定会朝着自己努力的方向去改变。 想到这里,雷鹰的心变得通透。他温和地看了一眼九羽,狠狠紧握了一下双拳。回过头来,他眼中已经充满了诀意。他告诉自己,就算是赌上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让九羽和朱凌灵安全离开冰封城,同时也会杜绝邱辞以身犯险。 有了先前在言长老监牢里的遭遇,九羽来到中心监牢明显镇静谨慎得多了,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冰窖的环境,秀眉微蹙,微语雷鹰道:“雷鹰!这里跟之前的冰窖一模一样。这里也有凌灵的气息。会不会也有诈?” 雷鹰笑了笑道:“管它有没有诈,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九羽姐,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救出凌灵的。言长老说这里是由娲恬城主亲自监管。而且你也说了,是娲恬带走了凌灵,我们找他要人,绝对不会错的。” 九羽担忧道:“嗯!但是!他可是妖圣。我们未必是他的对手。你真的不后悔赔我来到这里吗?” 雷鹰依然面不改色道:“嗯!不后悔!你们和师兄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可能让你们任何人有事!” 九羽心中充满暖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此刻她脸上的悲伤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笃定和坚毅。她觉得方才在言长老的监牢里,她的表现实在太差劲,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会给雷鹰拖后腿。朱凌灵和雷鹰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不希望他们任何人有事,她告诉自己,不能再意气用事,要沉着冷静,接下来必须要拿出真正的实力和雷鹰一起面对强敌。 想了想,九羽伸出纤纤素手握住了雷鹰的手沉静道:“雷鹰!这一次,我们并肩作战!” 雷鹰憨憨笑一下,干脆说道:“好!” 雷鹰心想,破坏掉头脑中预见的那个未来的环境,也是破坏未来走向的重要一环。于是运气于掌,猛然朝着监牢的一堵墙推去。 淡金色光芒所至,一声轰隆隆巨响乍起,那扇墙大面积崩碎。 雷鹰有些诧异,经过他的一击,那墙没有化作齑粉,这说明这监牢坚固异常。不过他并没有多想,再硬也不怕,不过是多用点力,多轰几下的事情。 惊变突生,监牢里的守卫和两个壮硕女子顿时慌忙了起来。 其中一个壮硕的女子扯着嗓子尖声怒喝道:“是谁?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所有守卫开始警惕地跑动了起来,纷纷亮出武器朝着雷鹰和九羽所在的方向靠近。 九羽不解地看着雷鹰,不明白为什么他隐匿了身形,现在却要主动暴露。 雷鹰显出身形笑着解释道:“娲恬是妖圣,藏不了多久的。我看这监牢不顺眼,不如一起将它毁掉!” “抓住他!”壮硕女子再次尖声怒喝道。 守卫们立即飞身而起,如蝗虫扑火一般朝着雷鹰一拥而上。 九羽有些意外,不过也配合着显出身形与雷鹰来了个夫唱妇随道:“嗯!好!我陪你!” “抓住他们两个!”壮硕女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显得更加气愤了。 九羽和雷鹰看了一眼那些守卫,丝毫没有在意,相视灿烂一笑,接着各自挥舞着仙灵之气,肆意对冰窖进行破坏。很快冰窖就变得面目全非,大块大块的墙坍塌下来!整个冰窖也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剧烈的颠簸,使得那些守卫一个个行动停了下来,他们一个个站立不稳,不断找周围的固定物依靠。 冰封城这中心监牢可是用万年寒冰制造的,坚硬程度堪比金属。在监牢之上几层可是关联着冰封城的议会大厅的。被雷鹰和九羽这么一番折腾,虽然没有完全坍塌,但是已经让在上面的建筑开始摇摇欲坠。 原本因为轻视雷鹰和九羽而没有出现在地底监牢的娲恬,这时完全坐不住了,亲自来到地底查看究竟。 当娲恬看到雷鹰和九羽正肆意挥洒着仙灵之气,搞得监牢里天翻地覆。守卫和那两个业火神官连站立都成问题的时候,娲恬便知道,之前让连两位业火神官来对付雷鹰二人的打算轻率且失败。他怒火中烧大喝道:“住手!” 九羽见到是娲恬,有些犹豫停了下来,眼中充满了恨意,直接朝着娲恬冲了过去,口中怒喝道:“卑鄙,把凌灵还给我!” 雷鹰瞥了一眼娲恬,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甚至微微一笑,带着挑衅的意味,比娲恬来前更加卖力地挥洒出几道淡金色的光芒,直接击在了支撑冰窖的一根柱子上面。 “滋滋滋”支撑柱子表面开始出现裂痕,眼看着就要从中间折断,这一断,整个地底监牢必然坍塌。 这时候,娲恬火冒三丈大吼道:“我叫你住手了!” 怒吼之余,娲恬浑身化作一道红芒,如同鬼魅一般闪到雷鹰身前就是一掌。他根本都没有管九羽,借着那一掌的反震之力在九羽的震惊之中直接掠过她来到了柱子跟前。 娲恬用红芒缠绕着柱子旋转,很快那些裂缝之处便填满了红色,原本即将断裂的柱子又逐步恢复如初。 雷鹰被娲恬击了一掌,在空中退后了数丈落在了一堆锁链旁边。他站定时一摆手,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 雷鹰被击中时,九羽大惊,待他定身时,她快速飞到雷鹰身边,焦急道:“雷鹰!你没事吧!” 雷鹰摇了摇头笑笑道:“没事!不愧是妖圣,实力远不是言长老那种货色可比!” 第五百一十四章 雷鹰的决定 当雷鹰和九羽挣脱了言长老的纠缠时,言长老便通知了娲恬他们即将到来。只不过,娲恬确定来的不是邱辞后很是愤怒,并没有把雷鹰和九羽当回事,认为对付他们根本不需要他出手。于是吩咐了掌控业火的两个胖女神官只要见到二人出现,就用业火锁链将二人缠绕和诛灭。 可惜,雷鹰和九羽的出场出乎两位业火神官的意料,而且以来就搞得监牢里天翻地覆,让两位神官连站立都成了问题。 娲恬唯一感到幸运的是,这雷鹰和九羽不是冷酷弑杀之徒,否则守卫死掉了无所谓,那两个业火神官死了就是个大损失了。 娲恬对着冰封城的守卫们怒目而视,那些原本还在呻吟的守卫一个个顿时心底生寒,活络了起来,收拾满地的碎冰块和其他杂物。 两个业火神官看到娲恬那眼神,也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低着头,踩着碎步来到娲恬身后。 用目光收拾完守卫之后,娲恬带着怒意看向雷鹰和九羽沉声道:“雷鹰、九羽!好大的胆子,敢擅闯我冰封城。哼!既然你们来了那也就别走了。” 雷鹰若无其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九羽则带着深深的恨意和警惕。 娲恬看见雷鹰的表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心想等下看你还能得意得出来。他微微转头看向九羽,对九羽脸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恨意显出一丝轻蔑道:“我跟你说过让邱辞一人前来,既然你违背了我的意愿,那就该尝尝要付出的代价。” “卑鄙。你想怎么样?”九羽怒道。 娲恬冷哼道:“哼,你们不是要救人吗?把人给我带上来!” 雷鹰和九羽冷漠地听着娲恬说话,对他口中的威胁丝毫没有在意,但在听他说到“带人上来”的时候齐齐动容,开始紧张起来。 方才被言长老摆了一道,这一次雷鹰和九羽也不能确定这娲恬会不会再来个故技重施。若是连人都见不到,那他们到这里就是一无所获还深陷险境得不偿失了。 娲恬话音刚落,监牢外面传来一大串脚步声。雷鹰和九羽齐齐望向监牢入口。 很快,言长老和几个妖王押着一个低着头的女子进了来。 看着那女子的外形,感受到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雷鹰和九羽顿时瞳孔收缩。 “凌灵,凌灵!”九羽口中急切而紧张的喊着,立即就要飞身去抢人。 雷鹰眼疾手快,一把将九羽拉住,摇了摇头道:“不要。” 九羽哪里肯罢休,用力试图挣脱雷鹰的手。 朱凌灵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没事,这让九羽心急如焚,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她口中不断地喊着:“凌灵,凌灵!你怎么了?凌灵!” 雷鹰始终不放手,最后一把将她搂住道:“九羽姐,你冷静一点,只有冷静我们才能想办法救回凌灵!现在冲过去,什么也做不到!” 九羽姐何尝不知雷鹰说得在理,但是她看到朱凌灵在奸人手中那奄奄一息的样子,便不能自已。她顿时呜咽了两声,随即不再挣扎,转而看着言长老和娲恬等人愤怒责问道:“你们把凌灵怎么了?” 娲恬对于九羽的威胁视若无睹,冷笑道:“没怎么。也就是让她尝了尝业火的滋味。你们放心,或许你们很快也会尝到的!” 听到业火二字,九羽秀眉微蹙。她明白了朱凌灵的所遭受的罪了,心痛不已却无能为力,好在朱凌灵没有性命之忧,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业火,所谓罪孽之火也。凡犯下罪孽之人或物,皆会因自己所犯下的罪恶反噬己身。罪愆不灭,业火不绝。朱凌灵因嫉妒而对詹潇潇心生杀念并付诸行动,恶业已成,虽然幡然醒悟没有招致恶果,但罪恶已经不可磨灭。 说起来,朱凌灵遭罪,也是她自己的报应。挂不得别人。但是九羽依旧忍受不了娲恬的卑劣,她怒骂道:“娲恬,你卑鄙!可知玩火者自焚,总有一天,你会有相同的宿命的!” 娲恬像看傻子一般看着九羽,这业火除了冰封城,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他朗声大笑道:“哈哈哈!随你怎么说。你觉得我会那么傻自己烧自己?” 这冰封城的业火乃是由冰封城的祖先们对人类的怨念和仇恨凝聚而成,超过万年不灭,对有罪恶的灵魂有审判和惩罚的能力,是冰封城最重要的底牌之一。曾杀过真仙,杀过妖圣,罪业越深者越难以承受其反噬。 在娲恬心中,没有人可以一生不造业,只不过是罪大罪小而已。尤其是像邱辞这种,手上杀过很多人的主,更是业债累累,绝对承受住业火的威力。 为了避免在外面与邱辞交手,给他逃跑或者找更多帮手的机会。娲恬才决定了将邱辞身边人掳来,逼他现身,准备用业火燃烧邱辞,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之中死去。可惜,邱辞不知道是不知道朱凌灵被掳来的消息还是真的铁石心肠,始终不来营救,这让娲恬很是挫败。 也罢,娲恬最后想开了。 既然邱辞不来,他身边的人总是要来的。正好将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处理掉。现在来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邱辞最重要的修炼伙伴,若是废了他,那对邱辞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于是,娲恬打定了主意,用朱凌灵逼迫雷鹰就范。 娲恬看着雷鹰一直搂着的九羽,灵机一动,这实力一般的仙鹤与这雷鹰明显是一对情侣,而这朱凌灵明显是这九羽的软肋,因此,用朱凌灵要挟九羽,再以九羽逼迫雷鹰就范,最后以雷鹰逼迫邱辞就范,这些关系环环相扣,丝丝不落。 娲恬顿时心花路放。这不正好是一个契机吗? 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同修灵兽,管他怎样自己都能拿捏邱辞,不怕他不前来引颈受戮。 想到这里,娲恬脸上露出一抹狠辣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邱辞受到业火焚烧时苦苦挣扎甚至求饶时的样子了。 两个业火神官看着娲恬的笑容,有些奇怪,却没有说什么。娲恬最近的表现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他是真的忌惮邱辞的所作所为,对人类有着很深的成见,但是最近他的所作所为,让他身边的人多少有些觉得反常。 娲恬笑道:“你们不是要救人吗?好啊,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邱辞立即到这里来!他来我就放无关人员离开。” 九羽显得有些犹豫,现在的朱凌灵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她能够感觉到她的虚弱,无论如何她不愿意她继续留在敌人手上。 雷鹰看了一眼娲恬,又看了一眼九羽,明白了九羽的动摇,但是他绝对不能让邱辞冒险。他觉得世上没有一个朱凌灵和九羽不要紧,但是如果没了邱辞,整个天下将大不一样。现如今,玄乌野心勃勃,其实力不容忽视,如果没有邱辞的智慧加上邱绪的实力,整个天下将会沦为玄乌的野心的牺牲品。 就眼前的娲恬,最初见到他时和现在见到他时,雷鹰已经感觉到他的变化。现在他的身上有一丝乌的气息,或许他已经被乌所影响所改变。向娲恬妥协,就相当于向玄乌妥协,绝对没有任何的好下场。但是有一点却是雷鹰不能理解的,这娲恬明显不是玄乌的傀儡,从他说话做事和所使用的的功法来看,他依然有着自主的意识。 很快雷鹰便明白了,娲恬或许就邱辞口中常常形容大众的那个说法:温水煮青蛙。 雷鹰微语提醒九羽道:“九羽姐,别上当。凌灵现在并没有生命危险。就算师兄来了,他们也未必会放人的。就算他们真的放人,但是娲恬背后是玄乌,也就是乌,它是杀害离元子、穆云子和端云子的真凶,它天生邪恶,只有师兄才能对付,若师兄就此遭难,整个天下都将沦为玄乌的玩物,谁都不能幸免。” 九羽赫然一惊,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见九羽似乎是听进去了,雷鹰笑着看向娲恬道:“哈哈!娲恬。你已经大祸临头了。你想要我师兄来这里受你们摆布,你就做梦吧!今日,我来这里就是要救回凌灵,有本事,你和我就像个真男人一样战斗决出胜负。我若取胜,你放我们走!我若失败,我亲自叫我师兄来这里!你敢不敢比?” 九羽听雷鹰这样说,顿时紧张了起来。 娲恬可是妖圣,就算雷鹰再强,但这个跨级别的对决,还是很有难度的。之前击杀阿瓦帝华几乎加入了修仙界最强的几人一起,才将阿瓦帝华击败,现如今虽然雷鹰变强了很多,但是要他一个人战胜娲恬,九羽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底。她拉着雷鹰的手摇了摇头道:“雷鹰,不要,对方是妖圣,不要跟他赌。我不希望你有事!” 雷鹰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微语道:“这是唯一的方法。等下,趁我们比试之时,言长老之流一定会分心,你趁机将凌灵带走。他们要的是师兄,我留下来,对他们的作用更大。放心,我皮实,没那么容易死的。你们安全之后,可以让师兄来这里,我和他融合就能轻易离开这里。你和凌灵在这里,我们谁都没有办法离开!” 九羽明白了雷鹰的意思,想来他最初就是这般打算,以自己换朱凌灵,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九羽也不矫情,她对雷鹰还是有一些信心的,但是虽是这样,还是不免担心。她握着雷鹰的手,微语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凌灵出去。你也要当心!我一定会让宗主来救你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 雷鹰受刑 雷鹰和九羽在你侬我侬之时,娲恬也一直在思索着这是不是一桩可以做的买卖。 自始至终,娲恬想要的也是邱辞一人,对于朱凌灵和九羽甚至雷鹰他都不大感兴趣。他不是弑杀好战之人,放走邱辞以外的人,他丝毫没有损失。 再说,娲恬根本不相信雷鹰能赢。不管是从实力上还是计谋上,他认为都肯定都能胜过雷鹰,而雷鹰对于邱辞的意义同样很大,他不介意留下他来。 想明白了这一切,娲恬嘴角扬笑爽快道:“呵呵,我大不大难的不劳你费心。你说你要比,我答应你,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不过你连真仙都不是,还不够资格让我出手。我有个新的办法,你若是能够受我这里的业火焚烧一刻钟,我就放人。如果不能,你就将邱辞给我叫过来,如何?敢还是不敢?” 听娲恬要用业火,九羽顿时着急了,她认为雷鹰独守恒川森林必定无意间造过不少无辜杀业。这些年跟着邱辞也不见得都做的是正确的事,身上一定背负了一些罪孽。 她害怕他跟朱凌灵一样遭到业火的焚烧,更怕他罪恶深重遭到严重的反噬。于是拉着雷鹰恳切关切道:“雷鹰,业火无情,孰能无过?不要跟他赌。千万不要跟他赌!” 若是娲恬跟雷鹰赌其他的雷鹰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但听到娲恬说到业火,他当即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雷鹰也是了解业火的,而且他了解得比九羽深刻得多。无极决本身就是要摒恶念的,他不知道九羽的过往如何,但他还真就没有造过无辜杀业,也未滥动过杀心。 雷鹰从小在父母的有意引导之下,其饮食或为蔬果风露或为为恶之物。跟着邱辞之后,邱辞以身作则,要求雷鹰恪守惩恶扬善的原则,不杀一个无辜的妖族和人类,甚至不能因为私心妄动过一个恶念,付诸一次恶行。 这业火的效果实际上跟天雷闪电一样,都是惩罚性质的超自然力,邱辞对天雷闪电进行了研究,同样的,雷鹰也对这类超自然力有了深入的认知。自己做没做过什么,他是很清楚的。因此业火不光对雷鹰无效,就连对邱辞都毫无作用。 九羽的担忧源于对雷鹰的过去的不了解,雷鹰没有时间跟她过多的解释,他生怕娲恬反悔当即就回答道:“好!一言为定!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九羽顿时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疑问和深切的担忧。 雷鹰只是回了她以笃定的微笑。 雷鹰刚答应时,娲恬还很高兴,但听到“但是”二字,娲恬立马变了颜色,一个为鱼肉者竟然在刀俎面前谈条件,娲恬感到一丝冒犯和戏弄的味道,随口冷冷道:“你说!” 雷鹰笑了笑凛然道:“你要找的是我师兄,那你留我一人就足够了。她们两个留在这里没有意义,放她们离开!” 九羽使劲地向雷鹰摇着头,难掩关切和无奈,虽然之前他们就这么说过,但是真的要雷鹰一人面对此时此刻之境地,她心中有很多不忍和不舍。但是雷鹰眼神坚定不悔,九羽也毫无办法。 娲恬审视地看了雷鹰一眼,对雷鹰生起一丝欣赏之色,心想这雷鹰倒是有些担当。他又转头看了看九羽和朱凌灵,这两个女子修为倒是够高,但是经过与她们交手发现,她们无论是心思、战斗经验、战斗意识和心态都只能和自己手下的一些妖王相比,显然拔苗助长得厉害,于他根本不足为虑。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不再犹豫看向言长老等人道:“好!放开她。让她们走!” 言长老和几个妖王眼睛微张,面面相觑,但是在娲恬的锐利目光注视下,他们微微向娲恬点头施了一礼才不情不愿松开了朱凌灵,言长老甚至还小推了朱凌灵一把! 朱凌灵还是昏死状态,无人搀扶,立即就要摔倒在地。 九羽微惊,一个飞身上前将她扶起。对于言长老和那妖王,九羽狠狠盯了他们一眼,眼中的警告意味让两人都不寒而栗。 最后,九羽扭头深情不舍地看向雷鹰,欲言还休。 雷鹰点了点头,给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挥了挥手道:“走吧!别担心我!” 九羽犹豫了片刻,挽着朱凌灵毅然闪身离开了冰封城。 刚刚出了冰封城外,地窖里传来九羽的声音:“娲恬,你记住,若你伤害雷鹰,只要我不死就不会放过你!” 对于九羽这话,冰封城一众高手一个个嗤笑不已,没有人当回事。 雷鹰对九羽的话很是感动。九羽不是那种情绪失控滥杀无辜的人,因此她即使放狠话也说不出牵连其他人的话,但是雷鹰却从她话语中听出了,倘若自己遭难,她必定为自己复仇的决心。 雷鹰对冰封城众人对九羽的嘲笑感到愤怒,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除了娲恬,一个个都感到不寒而栗。以为实力逼近真仙的高手的凝视,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言长老神色忧虑走到娲恬身边传音道:“城主!真的就这样放她们走了吗?” 娲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传音道:“那两个女子不足为虑,放了也好,省得别人说闲话。有这雷鹰在,我就不信邱辞不来,我们放开了结界,他肯定能感应到他。再说,没人挨得过业火,雷鹰耍不了花招!” 言长老眼中微亮,点了点头。 雷鹰从九羽二女离开之后,就一直在感应着她们的气息,直到已经不能感知到分毫,还主动微语了九羽。得知了她们现在回到了宗门。雷鹰浑身放松了下来。宗门有魑离在,她们必定无恙。 没了后顾之忧,雷鹰心情大好,他并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是娲恬如此守信,雷鹰也不想就此毁约,他爽朗道:“哈哈!娲恬城主是个爽快人!既然答应我的事你做到了,那就别再耽搁了,不是要用也业火焚烧我吗?需要我怎样做?” 娲恬点了点头,有些看好戏的意味阴笑道:“你会知道的!” 说完,娲恬双手左一挥,右一挥,接连挥舞了好几下,从监牢的顶部和地步的多个方位顿时想起锁链摩挲的哗铃哗铃的声响。比拳头还粗大的乌金锁链宛如游蛇一般蜿蜒盘旋,最后将雷鹰的躯干和四肢皆捆绑住。 雷鹰微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娲恬慢条斯理解释道:“业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是我小人之心,不锁住你,你要是受不了逃掉了,虽然抓你回来会有些麻烦,但是能不费力,岂不是更好?” 雷鹰怒道:“哼!我若要逃,你以为这几条草绳能锁住我?” 娲恬笑道:“你说得也是!你可不是一般的灵兽!是有资格比肩神兽的灵兽。若早生万年,说不定天下也有你的名头。既然这样,你看这样如何?” 娲恬随手挥出几道红光附在了乌金锁链之上。 雷鹰用力拖拽了几下,有了娲恬的力量的加持,这乌金锁链顿时坚韧了数倍,雷鹰无法挣脱,于是放弃了尝试。他对着娲恬轻蔑道:“还等什么?” 娲恬点了点头,后退两步,拍了拍手道:“左右!好好让雷鹰长老尝尝业火的滋味!” “是!”两个业火神官应声迈上两步。 她们两人方才因为雷鹰的缘故,在地上如同皮球一般滚来滚去,狼狈不堪,因此此刻眼中对雷鹰多了一丝恨意,因此比起对朱凌灵进行拷问时,她们手上的动作要多很多,最终,从她们指尖激射出两道粗壮的蓝色的光芒,直落在雷鹰身后的墙上。 顿时,墙上一道橙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整个地牢火光大作,雷鹰全然不见踪影,被一团橙色的火焰包裹得严严实实。 所有冰封城的人都在围着火焰聚精会神地观看,仿佛在火焰中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暴徒,每个人都曾与他结怨,都可以丝毫没有同情的看着他遭受天底下最严酷的惩罚和审判。 一分钟过去了,雷鹰在火焰中纹丝不动,甚至一声都没有吭,冰封城的人有些难堪,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他怎么没有一点反应?”一个守卫问身边的人道。 “或许是在死撑着吧!”一个守卫小声说道。 又是一分钟过去了,雷鹰依然没有丝毫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候,言长老坐不住了,来到娲恬跟前道:“城主,这?” 娲恬也很意外,就算再强的人,也不能受了业火丝毫没有反应的呀。他没有回答言长老的话,而是两步走到了两位业火神官之间,带着一丝疑惑甚至威胁的意味看了她们一人一眼。 一个神官连忙惊慌解释道:“城主,我们绝不敢放水。甚至还加大了业火的焚烧力度,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另一个神官连连点头称是。 娲恬眉头微微舒展,点了点头道:“好!继续烧!我就不信他能一直撑着。” “是!”两神官齐声道。 被老板怀疑,两位业火神官不敢再有任何保留。她们再次翻转手腕,指尖的蓝色光焰粗壮了一倍,包裹着雷鹰的火焰也膨胀了数倍,都快逼近围观的人群了,把围观的不少人都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又是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雷鹰依然没有丝毫动作,也没有哼一声。而负责业火的两位神官在这处处冰冷的冰封城之中额头竟然冒出了点点汗珠,她们表情有些痛苦,一副就快脱力的样子。 娲恬原本还能保持镇定,但是随着几分钟过去,他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言长老再次来到娲恬身边道:“城主!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娲恬此刻跟雷鹰打着赌,谁都不想耍赖也不想失败,此刻最着急的就是他。眼见言长老欲言又止,他没个好气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言长老微微欠身道传音道:“城主。业火必烧有罪之人,莫不是对灵兽无效?” 娲恬:“我们烧死的妖圣都有,他一个不到真仙境界的灵兽能幸免?” 言长老恍然道:“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家伙没有罪业在身!” 第五百一十六章 邱辞来了 娲恬顿时沉默了。其实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无法相信这个理由。 修行者都是经过不少历练才能成就到高位的,如雷鹰这般的灵兽,起码有千年以上的经历,大多数是尸山血海堆积起来的,怎么可能没有罪业。而业火的属性决定了它不可能让有罪之人逃脱。就连朱凌灵那个还未成年的女子都会被业火所烧,更何况雷鹰呢? 娲恬很矛盾,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雷鹰真的有可能是无罪之人。 对于这种人,娲恬仅剩的一丝道德感还是有一丝惭愧和欣赏之色。但是比起这个,他更加看重的是赌局的输赢。他微怒道:“你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在做一件无用且无德的事吗?” 言长老连连摇头道:“城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您更在乎的是输赢。若是雷鹰安然无恙,我们就输了,他就不会叫邱辞过来,我们还得放他离开。我倒是有个办法,让这雷鹰必输无疑!” 娲恬顿时眼中一亮,有些期待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说要放他离开,他也没有提出过这样要求。什么办法,你快说!” 言长微微诧异,阴笑着道:“城主英明。我有一门功法,叫做业障转嫁之法!” 娲恬光听到这名字,就完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雷鹰身上无业障,自然不能受得住业火焚烧,若将他人的业障转嫁到他身上,那么雷鹰必定就会因他人之业障而受焚烧之苦。 此法歹毒,让娲恬都有些不忍,但是想到自己要与邱辞作对,其实一开始也只是因为偏见,现在一步走到这幅田地,甚至被玄乌所裹挟,本身自己就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了,再做多点恶事也无所谓了。 反正自己要么成功,要么就彻底毁灭。娲恬想到此,瞬间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自己何以沦落到如此地步?他最近这一年来所作的种种恶事,每一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是完全不被过去的他所能接受的。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娲恬很是无奈,他感叹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做吧!” 言长老面露难色道:“城主,这事恐怕还得您亲自出手。我的修为不够啊!” 娲恬带着一丝怀疑看了一眼言长老,随即又放松下来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你把那功法说来一听!” “是!此功法的心法为……”言长老倒是不吝啬,将功法要诀通过传音的方式一股脑跟娲恬说了一遍。 听的时候,娲恬数度跳了跳眼角。凭着他妖圣的修为和对大道法则的理解,娲恬轻松吃透了这业障转嫁之法,不过这样逆转业障的功法是有违天道的,必然遭到天道的反噬,但这言长老却只字不提,娲恬再看言长老时,眼中多了一些别样的情绪,心中已然动了杀机。 剩下给娲恬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到了一刻钟若雷鹰安然无恙,那就是他输了。娲恬有些犹豫,将自身恶业通过转业障之法凝成一个圆珠悬在手上,却迟迟没有转嫁给雷鹰。 时间过去了三分之二,两个操控业火的神官已经快累成了狗,她们面色苍白如纸,随时有透支暴亡的风险,言长老连忙催促道:“城主!宜当机立断啊!两位神官快坚持不住了!” 言长老的提醒确实起到了大作用,娲恬的目的不是搞雷鹰,而是搞邱辞,若是让两位神官耗死在这里,催动业火就有点麻烦了。于是,娲恬一狠心,手很轻却卖力一般,将自身的业障穿过熊熊烈火没入了雷鹰的身体之中。 “哼!卑鄙!”雷鹰时隔十分钟终于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隐忍,绑着他的乌金锁链这时候也开始哗啦哗啦作响。 “哈哈哈!他终于快坚持不住了!”言长老放声大笑道。 “是啊!是啊!”周围围观者大多数都附和着。 娲恬心中也总算踏实了一些,不过他的眉头依然紧锁,这业障转嫁可是随时会遭到反噬的,他小心翼翼地感应着自身,生怕一个不留神遭到天谴。 业火焚身,雷鹰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那种痛苦与身体没有丝毫的关系,而是灵魂。他的灵魂仿佛进入了无边的炼狱,仿佛被地底的岩浆铺天盖地盖住,那灼烧感觉比之听雷闪电劫伤害更加复杂,似有毒和热惧重,饶是以他如今精神力之强悍也难忍受。他相信,他最多可以在这样的灼烧之感下坚持一分钟。一分钟之后,生死难料。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无业障却能被这业火所烧。立即的,他怀疑是娲恬在从中使坏,但是此刻的他奇痛难耐,又被束住手脚,丝毫没有反抗和逃脱的能力只能撕心裂肺地咒骂着:“娲恬,你卑鄙!无耻,你就算用手段赢了我,也休想用我要挟师兄前来!” 娲恬被骂并没有丝毫生气,甚至有些惭愧,但是脸上却洋溢着一丝笑意喃喃道:“终归是我要赢你!” 言长老见雷鹰在业火之中挣扎,之前交手的失利和监牢的损坏的气愤一下烟消云散,他甚至开始口嗨道:“大胆,竟敢辱骂城主。城主这人等下死活都不能留了,若是放过他,您的尊严何在,我们冰封城的威严何在!一定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娲恬目光微动,他无法理解,他与雷鹰无冤无仇,甚至连玄乌都没有让他对雷鹰出手,这言长老却一心想置雷鹰于死地。 不敢言长老也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娲恬心中所想,立即解释道:“域主!这是一个机会。雷鹰这种人不除,日后必为大患。我们与他们本来就已经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了,切不可一时心慈手软埋下祸根啊!” 娲恬顿觉言之有理,玄乌与邱辞是不死不休的关系,相当于自己也与之没有回旋的余地。抓住一个斩一个,抓住一双斩一双。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放走那两个女子了。她们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是注定了成了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娲恬摇了摇头道:“雷鹰!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左右,加大业火力度!” 两个业火神官自从雷鹰有了反应以来,原本看不到希望的她们心中又重燃了火焰,争取着一鼓作气将业火的伤害达到极致。再次被娲恬催促,她们心中叫苦不迭,但是似乎胜利在望,她们也没有再有所保留,火力全开。 雷鹰瞬间感觉痛苦又加上了许多,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坚持不下去了。他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涣散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九羽的哭泣,看到了朱凌灵的笑脸,看到了韶珠、韩云之、楚月、冯流英、廖峰、马毅等等熟悉的面孔。 最后,雷鹰看到在熊熊业火之中,邱辞来到了他身边,双手结出许多漂亮符咒,拍打在他的身上。 “是回光返照吗?师兄!”雷鹰虚弱地说道。 “哈哈哈!城主!他快坚持不住了。已然出现幻觉了!”言长老兴奋说道。 娲恬微笑着点了点头,终于舒了口气。 不过,在烈焰之中,雷鹰瞬间感到那拍打是如此的真实,而那业火的灼烧感觉正在迅速褪去,甚至他感觉他的精神力也正在快速恢复着。他看着眼前的人,努力地摇了摇头。随即欣喜若狂,但是随即立即愁眉紧锁,微语道:“师兄!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可以为了我以身犯险!” 邱辞笑笑微语道:“少说空话。遇到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以瞒着我!难道对我的实力就如此不信任?” 雷鹰无言以对,立即调转话题道:“这业火是怎么回事,怎么伤得到我?” 邱辞:“有人将业障转嫁到你身上,所以你才会受到业火的灼烧。不过,那人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雷鹰:“嗯。不说这么多了。娲恬想抓你,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再等等!”邱辞站在那喷出业火的洞口打量着着源源不断喷涌的业火,露出一丝微笑。他灵魂摄入了源头深处一番探寻,知晓了这业火形成的原因,探毕收回心神感慨道:“没想到冰封城无数先烈的守护忠魂凝聚成的守护之火竟然被他们的子孙后代如此被亵渎。” 雷鹰不懂邱辞所言也没有搭腔。邱辞从乾坤镯之中召唤出巳奚,并对巳奚说道:“前辈。你可以看一看,里边应该是你的老朋友们!前辈,这业火或许是一个天意,如果您方便,我想请求您跟您的朋友们说一说,借我们一用。” 巳奚看了一眼邱辞,同样摄魂入业火的源头。 在这里,很快,巳奚便看到了无数的灵魂在一个神秘的空间之中游荡,当巳奚出现的时候,这些残缺不全的灵魂全部涌了上来。他们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紧接着是狂喜和欢笑。 巳奚看到这些灵魂时,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也陡然勾起了它的回忆。它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找到了灵魂的归处,在这些灵魂之间快速地穿行奔跑了起来。 这些残魂与巳奚欢声笑语灵魂共舞。 紧接着,这些灵魂和巳奚聊了起来。他们聊过去,聊现在,诉说着过去的欢愉和苦难,诉说着现在和子孙的未来。 在灵魂空间之中,时间法则是不一样的,巳奚和冰封城的先祖的残魂们这一次的相聚,于他们过去了数个时辰光景,足够他们聊起了前后数万年发生的事情,不过在现实之中,时间却只不过是呼吸之间。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业火传承 “你是说,如今冰封城已然危在旦夕?”残魂首领问道。 巳奚:“是的!玄乌就在这冰封城。以他的个性和能力,冰封城迟早沦为他的供养之地。他身兼邪火,灵魂不死不灭。世间只有业火才能与之相抗衡。可现在,你们的子孙却用这业火助纣为虐,殊不知冰封城已经大祸临头!” “混账啊!混账啊!我们该怎么办?”残魂首领道。 巳奚:“灾祸的根源在于玄乌,击败它的肉身并不困难,但是消灭它的灵魂,使它不能再为祸世间,只有业火能够做到。” 残魂首领道:“你的意思是,将业火融于一人之身,可以随时使用?” 巳奚点了点头道:“是的!不过,这人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又有与玄乌作对的决心和勇气,还有最重要的是能够承受业火的一颗无尘之心。” 残魂首领笑着道:“哈哈哈!那说来说去,就只有你了!既然是你的话,我们这些人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马上传给你就是,冰原人的未来就拜托了!” 巳奚连忙摇头道:“不!不!不!你们是知道我的,要是跑得快但却不适合战斗。再说,我一生所愿就是像过去一样,与大家一起在一个祥和安乐的地方自由自在地生活,世间的争斗我从来都无心参与。” 不少的灵魂看着神情低落的巳奚,都安慰道:“巳奚。会有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残魂首领眉头紧皱点了点头道:“我们回不去了。不过我们的子孙后代或许有那么一天。他们流着冰原人的血脉,骨子里的与世无争和热爱和平安乐的生活。既然你不能接受这业火,那你说这些的意思是?” 巳奚点了点头释然道:“嗯!我不可以,但是我认识的两个人可以,而且他们现在就在这熊熊业火之中。” 残魂首领:“啊?人吗?是我冰封城的子民吗?” 巳奚摇了摇头道:“不是。准确说是一个人类和一只化形为人的灵兽!他们一个至真至正,一个至诚至忠,为一对同修主仆,修为接近真仙,而且一直在对抗玄乌,是可以托付之人!” 听到其中一个是人类,残魂们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南边的人类自古给我们带来无尽的灾祸,还企图灭绝我们。决不能将业火交给人类。” “对南边的人类狡猾善变,即便是现在能够保持心思纯正,但在浮华大世界,难免沾染尘埃,未来未必能守住心正。” …… 听这些昔日的伙计口中没有一个说人类可以的,巳奚不禁摇了摇头打趣道:“那还讨论什么呢?就只好选择这只灵兽了哦!” 众魂瞬间停止了讨论。他们不信任人类是因为历史的苦难,但是不信任灵兽,却没有丝毫的理由再挑刺。 巳奚接着还说道:“而且,你们刚刚还不小心伤了人家,是不是也该补偿一下他啊!” 残魂首领惊讶道:“啊?你不是说他至诚至忠可以承受业火吗?怎么能伤得到他?如果他会被业火所伤,我们有如何将业火融于他身?” 巳奚有些遗憾道:“这就得好好问问你们的子孙后代了。竟然有人用业障转嫁之法,将自己的罪业嫁接在了这灵兽身上。不过幸好那人类刚刚驱散了这嫁接的业障,否则你们已经犯下了大错!” 残魂首领:“混账,混账啊!没想到我们为冰原人一族留下的对抗奸邪的底牌,竟被后世用来做出如此卑劣的事!” 一个残魂道:“对,太混账了!首领,我们应该收回业火,指不定被这帮不肖子孙拿去已经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了。” “我赞成!” “我也赞成!我建议就给那灵兽吧!” “我也赞成!” “我!” “我!” … 一时间,残魂们纷纷举手表了态。 残魂首领点了点头,这就是众意,他心中也有底了,不过他还有一丝对承受者的担心,问巳奚道:“你给我们说说,那灵兽是个什么物种?你真的有把握他可以承受住我们的业火并善加利用吗?” 巳奚点了点头道:“放心,承受肯定是承受得住的,业火伤不了他。而且他是神鸟鹫鹰一族,属于凤凰的后裔,有了业火加持熔炼说不定能觉醒他的始祖血脉,成为可以匹敌玄乌的神兽呢。” 冰原人残魂齐齐点头。 残魂首领朗声道:“那还等什么呢?冰原人知恩图报从不亏欠谁的,既然我们已经犯下错误,那我们就该弥补对方。兄弟们,姐妹们,我们的子孙走了歪路,业火被用来助纣为虐,你们答不答应?” 众残魂:“不答应,不答应!” 首领:“好!那你们信不信我们的朋友巳奚?” 众残魂:“我们信!我们信!” 首领:“好!那我们相信我们的朋友,给业火找一个新的归宿!” 众残魂:“好,好,好….” 说着,所有残魂各自站定一个位置,数十万残魂如同繁星点缀星空,形成一个灵魂法阵。 巳奚站在对面,看着做好一切准备的那些故友的残魂,不禁悲从中来,不忍再看那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掉头大喊:“保重!” 残魂们一个个面露欣慰之色,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也大声喊道:“保重!” 随即,巳奚的灵魂回归了本体。因为这次与故友见面又二次分别,巳奚已然情绪不平且低落,它对邱辞传音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邱辞明白巳奚与那些冰原人的感情,点了点头,随即将巳奚收入乾坤镯之中。 片刻之后,在那喷出业火的虚无空间的深处,所有冰原人先祖的残魂同时发力。 在引导着业火的两个神官感觉她们身上的蓝色光焰正在快速抽离,她们很清楚自己还没有到耗尽力量的时候。 一个神官惊恐地叫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的牵引之力正在被抽离!” 另一个神官也焦急地说道:“我的也是,为什么会这样?” 娲恬顿时眉头紧蹙上前道:“怎么回事?” 还没有等到两个神官开口,两个神官便直挺挺栽倒在地,表情十分痛苦,她们手背上标志着业火守护家族的蓝色印记逐渐消失不见。 “砰!”一声轰鸣,那团包裹着雷鹰的业火猛然暴涨,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监牢。 冰封城的大人物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惊恐之中快速闪离了这凶险之地。 而那些修为较低,反应不够及时的守卫和昏死没法逃走的业火神官,一个个淹没在业火之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业火在地下监牢之中持续的时间很短,仅仅十多秒钟,接着便是以雷鹰的身体为中心,不管他愿不愿意,都疯狂朝顺着眉心灌注到他的身体。 业火入体,雷鹰感觉到一丝清凉,随着业火的不断涌入,雷鹰的身体正在悄然地发生着改变,他的经脉血肉被业火包裹着融合。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业火的没入,雷鹰感觉整个身体渐渐有些吃不消,这种吃不消跟吃撑的感觉一样,特别难受。 “师兄,我这是怎么了?” “雷鹰,大机缘,想来是冰原人的先祖将业火融于你身。说不定能激活你的血脉之力!你不要排斥,尽可能地吸收它!” “哦!好!”雷鹰放松下来,任由业火在他身体里碰撞。 很快,最后一缕业火被纳入雷鹰的体内,整个监牢里,变得一片死寂。十几秒钟时间,地牢里原来的守卫一个个死得死、昏得昏。除了邱辞和雷鹰,一个能动的人都没有。 邱辞眉头微皱,用上了阳极神力随手朝着雷鹰身上的锁链挥去,轻松化掉了锁链,接着道:“我们立即离开这里!” “好!”雷鹰被放下来,有些站立不稳。 方才被业火灼烧还有些后续的反应,邱辞一把将他扶住。 就在邱辞和雷鹰正要离开之时,雷鹰突然浑身血肉就像要炸裂一般。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他的胸中翻涌,那力量之强大,让他感觉那些力量要从他身体的各个角度喷涌而出。他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头,感觉头都要裂开了一般。 “啊!啊!”雷鹰痛苦地呻吟着。 邱辞大惊道:“怎么了?” 雷鹰在地上打着滚断断续续地说道:“不知道,我感觉浑身要炸开了!师兄快走,这里不安全,别管我!” 邱辞迅速用神识探知了一番,心中大喜,忽而又大遗憾,心想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觉醒血脉之力。血脉觉醒不能停滞,一旦停滞,恐怕终身不能再次觉醒。另外觉醒时会有一段虚弱,这个时候,非常脆弱。眼下他们所在之地,根本就是险象环生,稍有不慎,雷鹰一生就只能如此了。 想到这里,邱辞不管那么多,只想搏一把。他紧急说道:“雷鹰,我要纳你入戒。你的血脉之力正在觉醒,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停下来。平心静气吐纳!外面有我不会有问题!” 没等雷鹰回答,邱辞立即将雷鹰纳入了阴阳乾坤镯之中。为了防止外面可能发生的事情会打扰到他,邱辞还专门给乾坤镯设置了视听结界。 地窖里不再传来火光的时候,娲恬和一众高手迅速返回了地闹房,来时正好看到邱辞收好雷鹰准备离开。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邱辞看到娲恬时,就想对他动手。他之所以会来到此地,是他在雷鹰被业火灼烧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雷鹰的处境不妙,根据感应的方向,直接用海神之力准确找到了雷鹰所在的位置。这过程中,九羽也及时地告知了雷鹰现在的处境,说出了娲恬以朱凌灵为饵要挟他前来的事情。邱辞很生气,但是想到雷鹰的处境,都没有去看一眼朱凌灵,就直接来到了这冰封城之中。 有了神之力掩盖了气息,邱辞轻松进入了冰封城,并来到了这地牢之中。在业火之中的时候,邱辞根本没有管外面的人和事。如今没了业火的包裹,他清晰地看到娲恬那欠揍的虚伪的嘴脸,他一个飞身便主动攻向娲恬。 冰封城的高手们一个个惊诧不已,言长老和那些妖王看到邱辞怒气汹汹而来,连连闪避。 娲恬一个激灵冷笑着飞身就是一道红芒迎向邱辞道:“邱辞,你竟然自投罗网!” 第五百一十八章 送你五个词 冰封城已经对身边人出手,那么便是到了彻底决裂的时候了。邱辞再也没有顾虑和隐藏实力的必要了。他以阴阳两极神力护体,以海神之力凝于拳头与娲恬的红芒直接相接。 “砰”一声轻响,红芒全部被驱散。 娲恬微微一惊,身子已经逼近邱辞。邱辞不闪不避,迎头而上。双方眼中都充满了怒意,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此地空间狭小,二人都铆足了力,直接以拳脚相搏。 有了神力加持,邱辞弥补了修为上的不足,与娲恬见招猜招,难舍难分,却不见丝毫颓势。这令一众冰封城高手愣在原地。他们中几人是与邱辞交过手的,知道他实力强大,却没想强大到可以与妖圣级的城主交手不落下乘。 这种级别的战斗是孱弱的他们无法参与的,再说没有娲恬要求,给十个胆子给他们也不敢在娲恬面前自作主张扫娲恬的兴致。于是,包括言长老在内,几个高手都站在墙边紧张地观战并随时等候娲恬的命令。 娲恬也很诧异,他用的力道不小,甚至一开始就用出了妖原力,但是在与邱辞拳脚相撞之时,每每与邱辞身体部位发生碰撞和交互,便感觉到一种热辣辣的疼痛。碰撞交互的时间越久,那种疼痛就越甚。因此他都是以快打快,不敢靠在一起僵持。 而且,最令娲恬难以理解的是邱辞的攻击。娲恬对邱辞没有丝毫留手,心中更是不会对他这个修为都不到升仙境的修仙者有任何畏惧之意,但是在与邱辞的交战过程中,他感觉对方似乎对自己的功法有着天然的克制。一对上邱辞,娲恬感觉,自己的力量和气势就没来由的先卸掉了三分。 娲恬心生疑窦质问道:“你连真仙都不是,竟然能跟我打个平手,是怎么做到的?” 邱辞理都不想理他,板着冷峻的脸怒道:“娲恬。不管你是被玄乌裹挟也好,主动也好,你不该动我身边之人。今日,你要战得战,想死得死!” 娲恬冷笑一拳轰去:“哼!不说是吧!拿下你,有得是办法知道一切。” 邱辞一个肘击震退娲恬四五步:“冰封城已经大难临头,你作为冰封城主,竟然还蒙在鼓里。玄乌是什么东西,跟着他混能有什么好下场。你千不该万不该连累冰封城几十万人类。” 邱辞和娲恬你一招我一招狠辣对攻,同时都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对方的话,奇怪的是,他们谁都没有回对方一句话,从动作上狠狠攻击对方,从言语上蔑视对方。 冰封城的高手们一个个看得懵逼,尤其是言长老,他知道娲恬和邱辞二人的实力的。 娲恬就算了,这监牢上面可是冰封城中心所在,一旦毁坏可是个大,麻烦,还会祸及不少无辜,因此娲恬放不开手脚对邱辞使用更大杀伤力的攻击方式是可以被理解的。但是邱辞到目前为止不说逃出此间,就连用更大破坏力的攻击方式,他都没有。这个不禁让言长老难以理解。 双方你来我往数百回合,时间悄然过去。二人谁都不能奈何谁!彼此怒目而视,眼中似乎都要生吞了对方一般。 娲恬今日真的被邱辞所震撼了,之前他偷袭过邱辞,那时候他和南鲛王泉澍都出手攻击了邱辞,结果,邱辞竟然安然无恙。那时候他就怀疑邱辞实力非比寻常。后来,玄乌告诉娲恬邱辞可以化身为真仙,这坚定了娲恬击杀邱辞的心。如今再次交手,邱辞的行为明显没有突破,但是他却能和自己这个实打实的妖圣战平。 娲恬有些恼怒,他将久战不胜归咎于地牢空间狭小,无法施展他的攻击手段。于是提议道:“敢不敢跟我到海面上去一决高下?” 说完,娲恬化作一道红光,斜斜向着冰封城外而去。 邱辞丝毫没有胆怯,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跟着娲恬而去。 冰封城的高手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言长老拍板道:“走!我们跟着去,随时帮助城主!” 说完言长老带头,一众高手化作各色光芒也朝着邱辞和娲恬所去的方向而去! 很快,娲恬和邱辞都冲出了水面,这是一处远离冰封城所在的海域,娲恬为了避免邱辞知道冰封城真实的位置故意饶路来到此地。殊不知,邱辞对冰封城的坐标是一清二楚。 言长老和妖王们很快也一个个从水底冒出,悬挺在海面上,站在娲恬身后不远处,警惕地看着邱辞。 离开了地牢的狭小空间,众人视野突然开阔,呼吸着海上的空气,心情舒畅,浑身细胞都唤醒了活力一般。 邱辞和娲恬并没有立即动手,此番天地,他们将展开自由战斗,调节心情准备作战,甚至叫战也是要做的事。 娲恬盯着邱辞冷笑着道:“不得不说,你能以真仙以下的修为与我交手这么久,确实了不起。看来,大陆上关于你的实力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可惜,也不过如此尔尔。方才在地牢里手脚功法皆不可施展,接下来我不会再有所保留。说真的,你我本无冤仇,只恨立场不同。人类为我祖先做的那些恶事,我始终无法忘记。你对妖族造下的杀业,我也无法容忍。最关键的,你还是玄乌大圣点名要诛杀的人。所以,你休要怪我,今日我必杀你。” 邱辞面带轻蔑,对娲恬真是一点欣赏也生不起来。若是在冰封城那样的小地方,邱辞顾忌无辜者,施展不开来,娲恬还有一些胜算。但现在,娲恬将战场带离了人烟聚集之地,这就是自己作死了。 邱辞在有顾忌的情况下都能战平娲恬,那么在毫无顾忌之下,无论是神力还是利用科技手段制造的武器,都可以让娲恬吃不了兜着走。他冷冷对娲恬道:“送你五个词:数典忘祖、卑鄙无耻、引狼入室、助纣为虐、大言不惭。” 娲恬顿时眉头微皱怒道:“什么意思?” 邱辞难得笑了笑,看着冰封城的观战者,突然有了兴致愿意给娲恬解释一番。他幽幽说道:“冰封城的先祖是冰原人,这是一个善良、崇尚自由和热爱和平的民族。可惜,作为一城之主的你和你的前任们却甘愿蜷缩在冰封城之中已历数代,甚至以妖族自居,暗地里做了多少恶事缺德事。你们哪里还有一点冰原人的样子?祖宗好的东西你们没有继承,祖宗所厌弃的东西,你们却做了不少,不是数典忘祖是什么?” 不光是娲恬,就连听这话的言长老等人,都齐齐面带愤怒。倒不是邱辞说的不是事实,反而是邱辞说得句句在理,让他们恼羞成怒。 对于那些不善的目光,邱辞没有丝毫理会,继续道:“你和泉澍从背后偷袭我,担心被神龙域报复,因此秘密合盟制造神龙域威胁论调,但是南鲛王并没有你那般与我们作对的坚定信念,为此你不惜亲手击杀南鲛国二位部帅嫁祸于我,好坚定南鲛国与神龙域为敌以及与冰封城合盟的决心。为了逼我就范掳我妹妹,为了加害雷鹰使用转业障之法将自身业障转嫁于他。你说你不卑鄙,不无耻?” 以上说到的不少事,冰封城众高手有参与其中,因此有些不以为意。但是有些则,没有参与,而这些没有参与的部分,正好能说明娲恬的人品和心机。 这些事就让众人明白冰封城卷入与神龙域的对抗其实是娲恬一己私心导致的恶果。而且娲恬的布局很深,为了做事不惜使用任何卑劣的,与他的身份和实力不相匹配的手段。众人都有一种随时被当作棋盘弃子的感觉,心中不禁发寒发憷。 娲恬阴沉得可怕,他暗暗积攒着愤怒,在他眼中,邱辞今日必死,他道不介意让他多说几句话。 邱辞看得出娲恬的浅显心思,若无其事道:“玄乌狼子野心,以奴役天下为志。其行暴虐,迟早给冰封城带来灭顶之灾。你却帮着他做事。不是引狼入室,助纣为虐是什么?最后!我的修为目前是不如你,但是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就你这几个词还需要我解释给你的智商,还想杀我?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邱辞一股脑将这些话说完,听得冰封城众人齐齐咬牙握拳。 娲恬额上青筋暴跳,冷冷对邱辞道:“说完了吗?” 邱辞双手一摊。 娲恬眼中喷出怒火,吼道:“都给我上,死活不论!伤者杀他者重重有赏!” 说完,娲恬一马当先,首先对邱辞发难。 在辽阔的海上,娲恬第一时间从掌中激射出无数条红芒向邱辞击去。而言长老和那些妖王,听到娲恬说重重有赏,也忘却了娲恬可能利用他们的事实,也激射出各色光刃,与邱辞刻意保持着距离实施攻击。 一时间,海上到处都被引爆,水花水浪翻涌,丝毫不停息。 敌众我寡,硬抗不智。邱辞可是打架的行家,看着那些气刃旋起的重重叠叠的浪和那无数飞溅,看不清敌我的水花,邱辞当即决定采取防守的策略。 邱辞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在有海神之力的加持下,他在海上行动非但没有丝毫的不适应,还有着相当的灵活性。当无数道光刃和光线朝着他激射而来时,他敞开了步子便在大海上奔跑起来。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道残影。他身子东倒倒西歪歪,或踏浪而行或穿行在波涛卷起的空心地带,翻挺如鱼,如履平地,不费吹灰之力。看得冰封城众人惶恐之余还带着不可思议。 “他太快了,怎么办?”有妖王喊道。 “继续射,别让他靠近!”言长老大声吼道。 “是!”剩余几个妖王应声,随即口中发出“呀呀呀”的发狠之声,掌中妖原力气刃如雨点一般胡乱倾泻。 第五百一十九章 请求支援 邱辞对这些冰封城的高手想出的应对方式感到丝毫没有创意,更没有一点担心。他身上的阴阳两极神力化成护体甲,连仙器级别的铠甲都不可比,而这些高手的攻击,连仙器级别的铠甲都可以轻易抗下。 不过,邱辞也并不想以防御之能行暴虐之事。他若真是弑血好杀,他可以有无数种办法对这些妖王甚至言长老实施打击。 比如,他只需要在这些妖王专注于攻击他时候,操控海神之力,将液态水直接化作冰刃,便可随意穿透他们的身体。再比如这些高手都是实体生命,身体之中本身就有大量的水分,他完全可以操控他们身体里的水分,抽离、结晶,沸腾,无所不能,与之对应的,这些高手,也没有任何一丝的好下场。 但是邱辞并不打算这么做,神之力在于惩戒,而不是暴虐杀生。通过神之力,加上自己对自然科学的认知,他却是觉得自己近乎无所不能。这也是他担心的地方,如果自己沉迷于此,自己必定会走向歪路。而且邱辞甚至想到,未来当人类和妖族都掌握了大量的自然科学的知识之后,超自然力是否要加以控制的问题。因为,超能失控,那将是普通人的末日。 心思收回到当下,邱辞还是准备通过斩魂攻击对方。 斩魂之下无冤魂,因此这已经成为邱辞攻击的首选。 邱辞发现在与行星意志接触之后,好多关于反噬的事情他都明白了过来。他认为只要暗合了天道,功法就不会遭到反噬。行星意志就是整个蓝星最本源的意志,它衍生了万物,它制定了世间的法则和生命的生灭,它也就是天道。以天道意志杀该杀之人,邱辞不觉得有任何后顾之忧,也没有道德层面的负担。 邱辞快速闪避着光刃,并向着那些实力较弱的妖王们逼近。并不是捡软柿子捏,而是要先攻破敌众的心。 邱辞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浪花和漫天的水幕形成了他藏身的天然屏障,遮蔽了冰封城高手的视线。邱辞一闪一进,很快逼近了一位妖王,随手一掌拍在那妖王额头,一道斩魂气穿脑而过,那妖王瞬间栽倒在水面之上。 众人大惊,不过,已经无暇顾他,掌中妖原力不断转化为气刃向邱辞攻击,阻碍他靠近自己,同时也存着侥幸击中邱辞的心理。 可惜,邱辞并没有遂了某些人的好愿望。三步并两步,邱辞又逼近了另外以为妖王。同样的一掌拍在额头,一记斩魂穿脑而过,那人也栽倒,身子本能一颤便不再动弹,在水面上沉浮,像极了一具浮尸。 自己的直系手下在自己面前和妖圣在场的情况下被邱辞拍死了两个,言长老痛心之余,愤慨大喊道:“卑鄙!无耻!” 言长老这人邱辞可是有些不喜,两次照面,他都没有给邱辞留下好的印象,而且听九羽说她可是欺负了他们和朱凌灵的,邱辞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言长老,随即调转矛头,直接朝着他快速逼近。 言长老顿时心生惊恐,不敢再言,也不敢丝毫迟疑,撒开步子就狂跑,口中还不断地嚷嚷着:“城主,救我……” “替长老解围!”一位妖王惊惧道。 其他几个妖王连忙朝着邱辞前进的路上激射光刃,阻断他对言长老的追赶。 可惜,邱辞就像裹了蜂蜜的泥鳅,闪避这些光刃无比丝滑顺畅,很快又逼近了言长老许多。 “啊!啊!城主,救我!”言长老再次哀求道,他像是一个被猛兽追赶的亡命之徒一般没命地奔跑着。 而邱辞在言长老身后穷追不舍,看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实际上已经逐渐缩小了两人间距。 言长老的一再央求,让娲恬很郁闷。 见识了邱辞的速度,娲恬先前的计划凉了一半,他开始重新审视起邱辞的实力来。 在娲恬看来这个人类身上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他有着数之不尽的底牌和秘密。先就说这无极决的高明,就不知道甩出其他修仙宗门多少了。冰封城以人类为仇敌,又有人类的长相的便利,他们中有不少人是悄悄潜入过修仙界学习过仙法,掌握了一些仙法神通的,但是无极决是他们唯一没有任何参考的功法。 邱辞是无极决的首倡者,娲恬绝对不相信以他二十来岁的年纪可以自创如此逆天功法。但若是邱辞自创,那他就更不得了了,必定还有更强的底牌存在。 另外,上次偷袭邱辞,他的修为都不到真仙的程度,精神力却强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以至于两个妖圣的攻击都对他无效,这不是一个真仙以下的人能做到的事情,他身上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法宝也说不定。 现在,邱辞再次以不到真仙的修为与自己战平,而且以自己妖圣的修为和速度都不能将邱辞攻击到,娲恬完全没了底。 既然自己连攻击到邱辞都做不到,又和谈去救言长老? 看着被邱辞追赶的言长老,娲恬眉头紧锁,手中的红芒确实在不断攻击着邱辞,但是却依旧没有一个击中。他正想着怎么帮助言长老解脱的时候,突然想到言长老关于转业障之事的隐瞒,顿时眸光一冷。 虽然到现在为止,娲恬都没有遭到天道的反噬,但作为妖圣的他是不相信逆天而行会不遭报应的。 这才是娲恬最痛恨的地方。 娲恬若知道报应为何,他还可以早做准备化解抵消。但现在不知道报应为何,他就得时时刻刻,哪怕是睡觉时都得提防着天谴来临。这一切都是这言长老的过错,是他给了自己希望,又给了自己绝望。 娲恬看着依旧死命奔跑和不屈不挠的言长老和邱辞二人,心下灵机一动:何不让这邱辞将言长老除去呢?毕竟是一宗之主,他不能将自己人的事情做绝。他表面上做出着急和恼怒邱辞的左躲右闪的样子,心中却怨邱辞为什么只追击不动手结果了这言长老。 这样的借刀杀人的机会是很难得的,制造一起意外的死亡,比起日后亲自对言长老下手要顺理成章得多。娲恬见邱辞始终追着言长老却不动手,有些坐不住了,他索性自己暗暗出手。 他接连挥出无数道红芒,但是其中有好几道是直冲着言长老去的。为了将主动的恶意掩饰成无心的失误,他在出手之后才带着一丝惊恐关切提醒道:“言长老小心。卑鄙,邱辞,你的对手是我,有本事冲着我来啊!别打他们的主意!” 说着,又是无数道红芒击向邱辞,其中有几道同样是对着言长老去的。 言长老战斗实力确实不是很强,但是他跑路的能力倒是十分出众。邱辞穷追之下,死亡的可怕阴影笼罩在言长老身上,他就像是觉醒了先祖血脉一般,跑得那叫一个漂亮,带起了两道三丈高的分水幕,宛如一条蜿蜒绵长的展翅飞蛇。 慌忙之中言长老的应激反应更是发挥到了极致,堪堪闪过了两次本就冲着他而去的红芒。 言长老能位居冰封城三号人物,他的修为自然是一个重要原因,另一个自然是他深谙世故和谋略。若第一次几个红芒娲恬是无意为之,这第二次他就不得不怀疑是有心之举了。 他心下大惊,迅速回想娲恬为何会对自己产生杀心。回想起方才接受业障转移功法时娲恬的眼神,他恍然明白了,从那时候起娲恬便已经准备对自己动手了。但是这动手的理由他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那功法吗?可那个功法是玄乌大神让自己转给娲恬的啊! 红芒前后两度没有击中言长老,这让娲恬的计划落了空,为了避免明显的端倪,娲恬果断放弃了对言长老发动第三次的攻击。他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无其事继续对邱辞攻击,在几次丝毫没有可能击向言长老时还假意提醒道:“长老小心!” 言长老此刻想用世间最恶毒的言语攻击娲恬和邱辞,但是却慌到嗓子痉挛,只能在心中暗骂:“邱辞,今日之辱,老夫必报。娲恬匹夫,老子对你忠心耿耿,你却要置我于死地。被邱辞戳穿了丑事恼羞成怒要杀我们灭口吗?难道是想独吞玄乌大圣的奖励?哼!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你想杀我独吞好处?就别介意我让玄乌大圣给你安排一些竞争对手了!” 一直以来,言长老都和玄乌保持着特别的通讯,此刻眼见死亡的威胁临近,言长老当即向玄乌报告:“玄乌大圣,快救救我!邱辞要杀我,他实力太强了,娲恬城主处于劣势,请求大圣派遣高手支援。” 在冰封城那偏处的冰窖之中,玄乌一直在墙上观看着邱辞与娲恬他们作战的过程。在他身边,此时闪出一个全身被遮蔽得严严实实的黑袍男子。说他是人吧,他的下半身特别长,说他是其他生物呢,他的上身基本与人类无异。最关键一点,这人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妖圣的气息外,还带着一丝丝的邪火之气。 玄乌看都不看黑袍男子,随口道:“泉澍!你去把邱辞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是!主人!”黑袍男子毫无感情色彩回答道。 第五百二十章 伟大的王 黑袍男子转身立即就要离开,玄乌连忙道:“等等!如果那两个废物实在帮不上忙,把他们也做掉好了!” “是。主人!”黑袍男子机械回答道。 玄乌挥了挥手示意离开。 黑袍男子化作一道红芒向着邱辞几人交战的现场而去。 等黑袍男子走后,玄乌看着邱辞一路不紧不慢追赶着言长老的画面,露出淡淡笑意和猜疑自语道:“你明明有秒杀对手的实力,为何不那么做呢?难道你是想让敌人在绝望和恐惧中死去,体验虐杀仇人的快感?” 想起自己心中认识的那个邱辞,虽然玄乌一度觉得邱辞是一个十足的伪君子,但是这么些年他愣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支撑自己的观点,最后不得不承认邱辞确实是这世间少有的言行一致,嫉恶如仇的典型。 这也确定了玄乌与邱辞必然为敌的事实。 所谓正邪不两立,玄乌从来也不标榜自己是正道,有这样的对手完跟他玩,他也感到很满意。他摇了摇头笑看着画面中的邱辞道:“邱辞啊邱辞,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你还是快快成长吧!等你登临至境,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对你出手了。那时候就算绪那家伙也没理由说什么了!” 接着玄乌手一挥,在他面前出现一个冰封城的全貌图,在其上还标有八个印记,正是他之前亲自布下的祭灵法阵。一旦开启,阵中的人全部都将被他剥去生命力和妖元力等。 玄乌对于祭灵法阵寄予厚望,这是他不得已时的最后选择。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处阵印所在,一一触摸全貌图中的印记,每当他触摸一个印记,画面立即切换成了该印记处的真实影像。 玄乌仔细地看着这八处阵印所在,见均无损毁也没有任何改变,他很满意地将全貌图收起,并自言自语道:“操控泉澍耗费了我大量修为,短时间难以恢复。若是绪那个家伙找上门来,我就只能靠你了!几十万人的祭灵法阵以前还没有试过,有点挑战,不过我相信我可以。” 黑袍男子快速来到了交战的现场,看着正在追赶言长老的邱辞,他毫不犹豫拿出像是镰刀一般的武器当空一挥,一道半月形的殷红光刃朝着邱辞激射而去。那光刃力量之大,速度之快,攻击位置之精准,几乎击都要击中邱辞了,被邱辞激灵一闪躲过。 “轰”一声巨响,海面炸起百丈水幕,自中心荡出数丈巨浪, 突如其来的偷袭,打断了邱辞的计划,他闪在一边,盯着来人,同时又提防着娲恬。三位强者形成三角之势,谁都没有出手,相互提防着。 言长老不知道黑袍男子是谁,但想必是玄乌大圣派来救自己的手下无疑。得黑袍男子相阻,言长老终于算是逃出生天,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被几个亲信的妖王部下搀扶着,面露劫后余生的喜悦感谢道:“兄台,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但是谢谢你了啊!这就是那邱辞,请您务必要将此人诛杀!” 娲恬目光如有实质般锐利盯着言长老,这黑袍男子的修为很强,还带着一些玄乌的气息,娲恬不用猜都知道是玄乌的部下,但是,玄乌不是让自己独立爪邱辞么,现在怎么会派出这样一个高手来抢功劳?再说,这蓝星这么大,这黑袍男子怎么知道交战所在? 很快,娲恬从言长老丝毫不回避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得到了答案,原来这一切都是这是言长老在搞鬼。 娲恬传音道:“言长老,这黑皮人是你叫来的吧?你是什么意思?让他来抢工的吗?” 言长老龇牙咧嘴笑着道:“城主大人!哼!你当我傻吗?你刚刚不是两度要杀我吗?怎么?只许你对我玩阴的,不许我对你玩阴的吗?” 娲恬眼中寒芒毕露杀气沸腾道:“为什么?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言长老轻蔑地笑着说道:“哼!你试试看。这里的一切恐怕玄乌大圣都看着呢!你也别摆着城主的架子了,现在整个冰封城实际上都是玄乌大圣的,说起来,我们都是他面前一条狗,他想扶植谁上位,谁就是未来的城主。你虽然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但未来可就未必了!” 娲恬听到玄乌,心中生出一些畏惧,他冷冷道:“为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背叛我的?” 言长老:“哼!背叛。应该是你对我动杀心在先的吧!枉我一直对你言听计从忠心耿耿,你今天突然便对我起了杀心。活着不好吗?我为什么要为一个想亲手杀我的人尽忠?” 娲恬:“哼!你那转业障之法实乃逆天而行,你却让我使用,没有告知后果,你这分明就是在隐瞒甚至乐见我被天谴,你还敢说对我忠心耿耿?” 言长老大惊,他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玄乌一给他这功法,他就如实传达给了娲恬。现在想来,这一切有一丝阴谋的味道。不过,背后大佬这么做,未必就是让二人相互生出嫌隙,娲恬轻易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动杀心,本就是他的不对。他也不打算再争辩这件事情,于是说道:“哼!这改变不了你想亲手杀死我的事实。我劝你还是好好对敌,这黑袍男子我都不知道是谁,但是看起来他的实力不在你之下,至少他只用了一招就阻断了邱辞对我的追击!” 言长老最后一句话,很明显带着重大的讽刺之意。一方面说娲恬在邱辞追击他时故意见死不救或者本身就是乐意见着邱辞对自己下手;另一方面是讽刺娲恬实力不行,拿邱辞无可奈何。这一言毕,娲恬气得牙痒痒,但是他也不好真的对言长老下杀手。想着他作为妖圣,肯定对玄乌的价值大一些,迟早找个理由将言长老弄死他还是有办法的,最起码,他身便还有一个凌长老作为智囊。于是,娲恬收回心思,专心地看着邱辞,同时也提防着黑袍男子,他可不想让功劳被他分了去,因此已经做好了与邱辞认真对敌的准备。 形成对立之势以来,邱辞便开始审视起黑袍男子来。从外貌上看,邱辞完全看不出对方是谁,但是从气息上感觉,邱辞却觉得有些熟悉,这人身上有玄乌的邪气,还有一种自然的海妖族的气息。从气色和攻击力来看,邱辞判断此人是妖圣无疑。现在海底的妖圣已知的本就只有那么几个,邱辞首先想到的就是泉澍,但是泉澍不是已经解开误会撤退了吗?他很快又将他排除到选项之外。 邱辞审视黑袍男子时,黑袍男子也在审视着邱辞。黑袍男子其实就是南鲛王泉澍,只不过,他已经不是曾经的泉澍了,现在的黑袍男子,比泉澍更强,也更具有执行力,再也不会有自己的是非判断和想法了。 泉澍决定退出与冰封城的合谋后,玄乌愤然来到南鲛国附近。 一来,玄乌就发现,在整个南鲛国上面就笼罩着一层护域结界。能支撑这么大一个域的结界,那这个阵必定没有那么强大。于是玄乌挥出几道红芒进行攻击。 “轰轰轰….”几声巨响后,结界纹丝没有丝毫破损。 玄乌大吃一惊,明白了这里边有强大的存在守护。强大到甚至连他都未必是对手。 结界遭到攻击,冰封城立即有人前来查探,当看见是短暂的主子之后,探查鲛人慌慌张张跑回。 “不好了!不好了!玄乌大神来了!” 泉澍此刻正在与众鲛人高层商议要事,赫然听到这消息,齐齐起立呆立当场。他们脸上的表情也由下属的冒失感到生起变为极端的愤怒! 泉澍怅然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既然如此,就直接面对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商定的,就按照原计划进行。既然是我导致的错事,那就让我去终结吧!泉鳍,如果我有事,南鲛国就交给你来统帅了!” 鲛人族众人眼中没有多少的惊讶,泉鳍本就是南鲛国的第二号人物,一号人物有事,他自然顶上去。不过,泉鳍此人野心不大,对泉澍也很忠诚,不忍在这个时候接手,他面色悲伤摇了摇头道:“大王!何必如此!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泉澍笑了笑道:“到那时候,还能行吗?那之后呢?” 泉鳍无法回答。 泉时虽然不满泉澍的安排,却也感受到了那种诀别的悲哀,他知道玄乌来了,南鲛国必须要有人去承担责任。泉澍这一去,或许真的回不来了。 泉澍看出了泉时脸上的不悦,来到他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泉时!你性格偏激,做事不够沉稳,并不适合作为一域之主。但是你对南鲛国的忠诚,是不用质疑的。今后,南鲛国还得由你们两位大帅通力协作。泉争泉战两位大帅之死,我已经可以确定是娲恬所为,他一定也是受命于玄乌。你们不要找冰封城寻仇,不管是娲恬也好,还是冰封城的普通民众也好,无辜也好活该也罢,在玄乌的眼皮子之下,不会有好下场。我们南鲛国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守境安民才是你们该做的!” 泉鳍和泉时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透露出些许悲哀,都点了点头道:“是!大王!” “好!这才是我南鲛国的大帅!左右,随我去见玄乌!” 泉澍大步流星迈出宫殿,几个侍卫和几个泉澍最亲信的妖王也跟在他的身后。 留在殿中的人,看着泉澍的背影,一个个心中不是滋味。虽然临了犯了一些错误,差点导致南鲛国越陷越深,但也是他悬崖勒马,守住了南鲛国的基业。在这些高层的心中,泉澍就是他们这一代最伟大的王。 第五百二十一章 泉澍的选择 当泉澍一行来到玄乌跟前时,玄乌已经等候多时。 泉澍向玄乌鞠了一躬谦卑道:“大圣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玄乌怒容如雕刻一般深邃,丝毫没有跟泉澍客套的意思,沉声道:“泉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立刻跟我离开,关于你要退出两域合盟的事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泉澍没有丝毫犹豫笑了笑道:“请大圣恕罪,南鲛国不能再为您效力。” 玄乌:“真的想明白了吗?可知道拒绝我的后果?” 泉澍点了点头道:“大圣的手段,泉澍自然是知道的。泉澍一心只为南鲛国,若加入大圣会导致本域万劫不复,那泉澍绝对不敢苟同。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现在我想回头,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玄乌:“哼!就怕你南鲛国容不得你自由选择。我也不想跟你废话了,现在你面前两个选择,一是跟我走,替我做事,我会给你丰厚回报,保证你南鲛国无虞;二,不跟我走,那便是与我为敌,南鲛国将承担背叛的后果。你选。我没有太多时间。” 泉澍摇了摇头道:“大圣。我选第三条路。我不会再为您做事,同样的,我域保持中立状态,无论您的敌人是谁,我们既不会加入,也不会反对。南鲛国能流传至今,保持中立的姿态是主要的原因。之前我做了错误的选择,现在想回归过去。还请大圣成全。” 玄乌怒道:“我这里没有第三条路可选。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承担后果吧!” 说完,玄乌两手一挥,两道红光直接朝着泉澍和他身边的部下而去。携带着狂暴的杀伐之力,玄乌用上了差不多办成的实力,期待着将不开眼的泉澍和他的子民们轰得稀耙烂。 然而,结果却让玄乌有些意外,泉澍身边的鲛人倒是吓得连连躲避,而泉澍本人却直面攻击无动于衷,显示出强大的自信。 “轰轰……”两声巨响,两簇巨大的气泡群在泉澍身前半丈位置爆发开来,而泉澍和身边的鲛人一个都没有收到伤害。 玄乌大惊,他的攻击竟然全部被南鲛国的护域结界拦截了,可见它的防御有多强悍。那可是玄乌出了五分力的啊,结果还是不能奈何南鲛国的护域结界。 但凡修行者都很清楚,防护结界本身对外界的防御能力是与掌阵者的实力成为正相关,且与结界布防的范围呈负相关的。以南鲛国的幅员范围,要维持这样的结界且能达到这等防御效果,掌阵者不管是一个还是多个,他或者他们必须比泉澍要强大很多才能达成这样的效果。也就是说,南鲛国有实力比肩玄乌甚至超过玄乌的存在。 对于玄乌来说,这世上有一个绪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现在又出现了这样一个存在,不管他是一个个体还是一个群体,已经成功引起了玄乌心中的兴趣,同时也勾起了玄乌的必杀之心。 玄乌心中暗想:在这个星球,不允许有比我还强大的存在。不过,玄乌觉得,如果现阶段这存在能为自己所用那将是一个不错的助力。因为对付绪,玄乌现在还心中无底。 玄乌笑着带着些许试探道:“喝,不错不错,能抵挡住我的攻击,确实不错。难怪乎你敢背叛我。南鲛国确实有些压箱底的东西。不过,莫不是你觉得你族底牌足够强硬,我便奈何你们不得?” 泉澍摇了摇头笑道:“大圣说笑了。泉澍一人身系一族命运,绝非有所依仗便有恃无恐的狂妄之辈。然而,南鲛国传承万年,自然也有一些底蕴。至少要能保得一域之名安生,这个我也不必对大圣隐瞒。此外我已将我域退出两域合盟的事通告全域,得到了所有鲛人族的支持。还请大圣理解并成全。” 玄乌越听越火冒,他没想到泉澍的作风是如此雷厉风行,刚刚退出合盟,就进行了全域公告,明摆着是不留回旋的余地。他愤怒道:“你!你!好!好!成全。哼!你当我这里是收容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背叛的人,总要付出些代价。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让我看看你南鲛国的底牌是个什么货色,看看能不能守住你一域子民一世。第二,你现在就跟我走,否则不管你们是否有能力守护一域,只要有一个鲛人族出现在南鲛国之外我便杀一人,出现一千我便杀一千。我会让你南鲛国永远别想迈出南鲛国一步。” 当说到第一种的时候,泉澍眼睛微跳,一域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为底牌被挑明,很容易被人针对性破坏和瓦解。南鲛国的底牌是鲛人一族的最后依仗,是屹立万年和下一个万年的最后保障,泉澍无论如何也不敢泄露分毫。 而第二种,泉澍同样惊愕。南鲛国保持中立从来都不是将所有子民禁足于域中。如果始终不与外界交流,南鲛国很快就会落后于整个妖族。同样的,也将断了某些生计来源。 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选择的结果,对于泉澍都是代价惨重的。但是,就泉澍所知的玄乌从来是说到做到的人,因此他已然是骑虎难下,只能妥协退让。心中已有权衡,以一人之身换一域一线生机。 想及此时状况,泉澍心中已然充满了悔意,他悔不该听信了娲恬的怂恿对邱辞出手,悔不该听信了娲恬合盟并加入了玄乌的阵营。 从任何意义上说,玄乌都不是一个明主。不论是在妖族还是人族的传闻中,乌从来是阴险狠辣狡诈的。与这样的存在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从来鲜有善终者。可惜,当时孟浪,遭至如此恶果,实在是无力回天了。 玄乌狠狠道:“我只给你三声考虑的时间,若你识时务选择第二种,即刻随我离去。” 泉澍心灰意冷,结果跟他预演过的一样,如今不过是准备实际操作一遍而已。 “一……” “我跟你走!”没等玄乌数“二”,泉澍便坚定地回答道。 玄乌很意外,随即冷笑着点了点头。 “大王!”泉澍的部下们带着哭腔喊道,虽然他们早就谈过这样的结果,但真实发生后,他们还是难以接受。 泉澍看着忠诚的卫士们,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无妨!这是我的劫!迟早走这一步的。你们做好该做的事!” 泉澍一个闪身穿过结界来到了玄乌跟前恭敬地向玄乌作了一个揖道:“大圣。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还请大圣不再为难我族!” 玄乌看了一眼泉澍,又看了一眼南鲛国那些远处近处围观的鲛人们,没有说任何话,直接转身远遁。 泉澍温和略带感激地笑了一笑,然后深情又决绝地看了一眼南鲛国众人一眼,扭头跟上了玄乌。 一路向北,玄乌和泉澍没有任何对话,气氛显得非常尴尬。 原本玄乌并不是那么看重泉澍,不过拿他和娲恬当作现阶段杀邱辞的打手而已。不过现在,泉澍的分量可比娲恬大得多了。南鲛国的底牌分量很足,若是能让泉澍真心也好,分清厉害关系做出选择也好,只要他能带着南鲛国和他们的底牌加入自己的阵营,那天下恐怕就再也无有自己的敌手了。 玄乌问道:“泉澍。本座很疑惑,难道你对本座没有信心?认为我们联手不能对抗神龙域?你南鲛国的护域结界,不错,很不错。若是与我合盟,天下何人堪比。神龙域算什么?龙尊算什么?若得天下,你便是一人之下,岂不美哉?难道你从来不曾想过?” 泉澍就像是失了自我的可怜人,此刻看事情反而通透,他淡淡笑道:“大圣可知为何我最初会和娲恬一起对付邱辞?” 玄乌看了一眼泉澍,他那一副视死如归有话不直说的模样让他很窝火,但为了大计他还是不悦回答道:“邱辞杀妖族丝毫不留情,你是担心他在海底会对各域如此?” 泉澍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道:“大圣英明,可惜结果我还是错了!心中的偏见和成,是我犯错的根本原因也。我曾偏听则信,以为邱辞是十恶不赦之徒。后来,思前想后才发现其人光明磊落嫉恶如仇。我也曾怀疑传言对您有太多污蔑,选择了相信同为妖族的您,结果您传闻于你丝毫无差,而您的实际甚至有甚于传言。我悔之晚矣!” 被泉澍当面不急不恼不恨不怨地一顿训练玄乌感到受到了比怒骂痛恨更加甚一百倍的侮辱。 泉澍已经铁了心不服他,他愤怒地低吼道:“好!好!好!” 一股杀意有如实质一般弥漫到泉澍的全身,泉澍不禁一笑,丝毫没有在意,说道:“大圣,你心如铁,我本不必说什么。但现在我还是劝你一句,回头是岸。没必要追求最强,成为最强之一也不错了。有些事是天道注定的。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玄乌面容冷酷,没有立即动手,他倒是想听听泉澍还有什么好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善言,听一听也无妨。 “大圣。今日我既然跟了您走,想必您绝对不会放过我,我愿束手就擒,不劳大圣出手来杀。不过您一言九鼎,还请不要为难鲛人一族。” 说完泉澍停了下来,双手张开,双眼闭着,一付任人宰割的模样。 玄乌稍微犹豫一下,还是直接出手。一缕红芒直接没入泉澍的神识,想探寻关于南鲛国底牌的记忆,结果让玄乌大吃一惊,这些记忆已然被他下了禁咒,任何人无论何方式都不能探知。 玄乌气愤不已,直接用红芒清除了泉澍的所有鲛人族身份的记忆,让他成为一个彻底的只听命于自己的奴仆。 不过,泉澍的修为已达妖圣,玄乌为了彻底控制他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对于玄乌来说并不后悔,损失的修为还能恢复。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能办事且实力还强悍的仆从,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娲恬虽然很强,但此人心思不少,做事多有保留,这让玄乌时常愤怒不已。 第五百二十二章 改命轮 娲恬、泉澍与邱辞的三方试探持续的时间足够久,因此海上早已恢复了平静。 三人各怀心思,尤其是娲恬,他对突然出现的泉澍心生担忧,生怕抢了他的功劳。 泉澍已经成为玄乌的奴仆,但依然能够出于本能思考事情。他打量着修为不到真仙层次的邱辞,很是诧异邱辞哪里来的本事可以战平娲恬。 邱辞对娲恬算是比较了解了,但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袍男子却一无所知。看着他那一身黑,拿着镰刀武器的模样,他想起了智慧文明时代流行的死神装束,这在他看起来,既别扭有很做作,但是邱辞从来不觉得眼前人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 事实上,黑袍男子让邱辞感到的危险气息比娲恬尤甚数倍。因为黑袍男子不但有妖圣的实力,还身兼乌的邪火气息。这两个要素相叠加,那就很恐怖了,乌的邪火可是能够无差别伤人的。修为不到离凡境的端云子都可以用这邪火之力击杀离元子,可见其手段之强。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邱辞不愿意打无把握的仗,他虽然不具备透视的能力,但是却有科技的手段傍身。 只见邱辞从乾坤镯之中取出一对如眼镜一样的装备带在眼睛上,邱辞眼里顿时出现了许多超越了表象的东西。当看到黑袍男子黑袍之下那个熟悉的人身鱼尾的躯体,以及他那冷峻毫无变化的表情,邱辞顿感一阵懵。泉澍现在完全是失忆了的状态。 邱辞不禁怀疑起来,自己不是已经劝说泉澍离开两域合盟了吗?怎么会再次与自己为敌呢,而且他一来就对自己展示出浓郁的杀意。 随即,邱辞联想到这几日南鲛国的变化,顿时明白了一些什么,再次看向泉澍的时候,心中也多了许多怜悯。看泉澍的模样,已然不再是过去的他,或许现在的他已经被玄乌控制。 邱辞是从来不愿意因为私怨对一个人下杀手的,在他看来,泉澍不是一个恶人。 在海洋之中,南鲛王的口碑声誉是比较好的,他爱鲛人族,也能善待其他各族。就算是他对邱辞犯下过错,也是罪不至死的程度。 邱辞不禁觉得泉澍有些可怜,被人裹挟,现在连自我都丧失了。除了泉澍,邱辞还比较在乎南鲛国的命运,他不知道泉澍一旦出事,南鲛国会是何等局面! 邱辞微语邱绪道:“弟弟!你说你去南鲛国发现了南鲛国的底牌,他们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如果南鲛王泉澍出了事,南鲛国会不会有问题?” 邱辞微语邱绪之前,邱绪就已经在练功室内静静地坐着,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功法神通。不消时,他双手幻影般在身前流转,在指尖凝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线朝着练功室内的四个角落发射去,一瞬间,这些线条围成了一个金色的屋子,将邱绪整个笼罩其中。 在这金色的华屋之内,邱绪化身金龙真身,无数电光朝着他身上汇聚,邱绪丝毫不惧,在电光之中快速首尾相追,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丝毫邱绪的影子。此刻虚空中一个巨大的古朴的圆盘出现,圆盘之上只有一个指针,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刻度,每个刻度尽头又刻着一或者二个字,在它的最上方用一种异形且让人看上一眼便能引发不少猜想的文字写着依稀是“命轮”两个大字。而在“命轮”两字下面有一个小框在断断续续地闪烁着,当它最终稳定不再闪烁,可以清晰地看见,里边是用当下的文字清晰地写着的“邱辞”二字。 很显然,这命轮所指,不是邱绪自己的,而是关于邱辞的。 命轮,顾名思义,人的过去和将来就像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轮转,死生祸福皆由天命所定,所历之事皆在命轮之中。一般来说,人的命运是不可逆改的,但传闻中有大修行者,可以修改命轮,逆天改命。不过嘛,代价也不小。一般来说,会承担被改的相同的劫数。 很多修行者都认为命轮是一种概念性的存在,殊不知它却有其物,若是他们有幸亲眼得见,一定会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显然,邱绪想为邱辞逆天改命。也就是说,邱辞命中有劫,让邱绪不得不铤而走险。 而此刻邱辞的命轮指针起始于“死”字,显然,命中注定,邱辞当死。 在邱辞的命轮出现后不久,邱绪的真身便再次出现。他看着这命轮,浑身一颤。同时他看到了“死”相对的位置是一个“生”字,稍显犹豫,就朝着命轮的指针而去。 命轮实际之大超乎想象,之前邱绪原本百丈的巨龙的影子在前往命轮的指针的时候,花费了数十秒钟,他的身形也在行进的过程中越变越小,最后只能见到一个如同米粒般大小的影子,比之命轮的指针显得特别微不足道。 邱绪抵达了指针之后,便附着在指针之上。紧接着,他以身缠绕住命轮的指针尖,指针开始缓慢顺时针旋转。一格、两格、三格……,先后经过“流离”、“丧妣”、“良缘”、“登仙”、“封神”等不少寓意着一生经过或者必经之事,半个时辰之后,邱绪才将指针掰转到了“生”字之上。 指针止于“生”字,邱绪终于松了口气。他顺着指针滑落下来,正好在指针轴上面栖息了好一阵子。他看上去很累,消耗十分巨大。就在他休息的这点时间里,邱辞的命轮正快速发生着变化。命盘每个刻度上,邱辞所经历和必经之事竟然神奇般全部消失。 当邱绪恢复好精神,抬头看向自己的杰作的时候,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动不动。 指针确实按照自己方才的指向停在了原来“生”字的位置,但是,此刻命轮上空无一物,原本的所有包括“死”和“生”在内的所有的字都神奇消失了。 邱绪化作人形,愣立当场,良久才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我明明将指针定在了“生”上,兄长的命盘为何一切变得虚无?难道他回超脱轮回?可他还没有登仙,也无大功绩知晓于世,如何成神?非神非仙如何超脱,再说所历和将历之事并不会改变的啊!” 邱绪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便听到了邱辞的微语传讯。他立即从金色华屋之中闪回练功房。 回来时,邱绪直接虚弱地趴在了所坐的蒲团上面。 为了不让邱辞听出破绽,邱绪强打起精神立即回道:“兄长请放心。南鲛国的底牌很强横。只要鲛人们不离开他们现在所在的区域,都会受到他们的底牌的庇护,可保生命无忧!不过,兄长何故有此一问?” 邱辞:“哦!那便是好了。我现在遇到泉澍了。他似乎已经被玄乌控制彻底听令于他了。这个人不坏,但是选择跟着玄乌,不知道他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下场!我原以为劝他悬崖勒马后,他就能远离玄乌,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邱绪感叹道:“啊!兄长现在的处境危险,还请速速回到神龙域中!我立即派巽厄去接应!” 邱辞道:“不,不必!我还想看看。其实,我又自保之力的。最不济,我还有海神之力。对这些海洋里的妖修,都有克制的实力。巽厄还是让他镇守神龙域吧!” 邱绪道:“嗯!一步错,步步错!泉澍如今局面,也是他咎由自取吧!” 邱辞不以为然道:“不!他犯错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必然走上这条路。玄乌要与我们对抗,必定会拉拢和收编军队,南鲛国既然一开始没有选择站在我们这一边,那不管他愿不愿意迟早也会被玄乌拉入阵营中的!我对南鲛国印象其实还不错,倒是希望能够对他伸出援手。南鲛国人是一个纯粹的种族,有其过人之处,未来世界的布局,他们是不可或缺甚至不可替代的一个部分。而这泉澍在我看来是南鲛国断层式的伟大统治者。南鲛国的两个部帅都不具备统帅好一域的头脑和本事!” 邱绪顿了顿沉声道:“兄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如果真如你所说他已经被玄乌控制,那我们可能暂时无能为力了!” 邱辞诧异道:“暂时是什么意思?” 邱绪试探性问道:“在泉澍身上是不是有着比较明显的邪火气息?” 邱辞:“不错。他身上有着明显的玄乌的气息!” 邱绪面色赫然舒展,他大概知道玄乌对泉澍做了什么了,淡淡道:“那就是了!要想控制一个人,使他忘却所有绝对服从某个人是很难的,尤其是像泉澍这种修为已经达到了妖圣的地步的强者。玄乌为了控制泉澍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短时间我们不用担心他。不过,我最近也有事情,这样也好。就当是大家短暂的休战吧!其实,能够停止控制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击杀控制者。但是,你是知道的,乌是不死之魂!或许我们有一天能够找到杀死它的办法吧!” 邱辞眼波微跳,原本他以为是什么难事,现在却有一点胜券在握的意味道:“嗯!我明白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联合绞杀 泉澍和娲恬都见到了邱辞拿出能够透视的眼镜的怪异举动,但由于邱辞并没有展现出全部的实力,他们都没有贸然出手。 长久的探视之后,泉澍率先动了。他冷酷地瞥了娲恬一眼说道:“给你一点时间,你能不能收拾掉这人?” 娲恬一愣,他没有想到泉澍会主动跟他搭话,他也冷酷地瞥了一眼泉澍道:“阁下若是有兴趣代劳,我还省得麻烦了!” 泉澍点了一下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拖着他的镰刀武器朝着邱辞逼近。 泉澍的速度太快,娲恬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口张得老大,眼镜都要鼓了出来。本来他是想看这黑袍男子与邱辞两相争斗,自己坐收渔利的。他以为对方跟他一样也会有这种小心思,没想到对方真的说干就干,倒是显得自己特别小人了。 冰封城的高手们在看到黑袍泉澍出手之后,一个个也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光从速度上说,他们心中都觉得黑袍男子的实力在娲恬之上了。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娲恬,但是出于畏惧,又快速瞥向了别处。 冰封城高手看娲恬的眼神,让娲恬气愤不已,他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有观众在场,如果自己不作为,真的会让部下看笑话的,他的光辉形象也就当然无存了。他不是没有想过杀人灭口,但是除了言长老,其他人跟他并无冤仇,而且也都是冰封城的精英,他还是放下了杀心。 娲恬想清楚利弊,赫然旋风一般也向邱辞席卷而去。 原本邱辞对上娲恬一人,其实还没有什么大的压力。凭借着神力支撑,他不用特殊能力都可以与娲恬打个平手。如果要动用全部的神力,击杀娲恬,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两个妖圣级的强者同时对邱辞出手,邱辞的压力就呈几何倍数增长,胜算同样以几何倍数下跌了。 强大的敌人必须要抽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去对抗,大脑必须精确地处理反馈对方的攻击信息,并趋势身体做出最准确的反应。但是多方的不确定攻击干扰,会让人失了判断,甚至落入别人的陷阱。甚至就连身体也不能与思维保持一致。一旦出现破绽,自己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尤其是泉澍拥有了部分玄乌的邪火,邱辞丝毫不敢再大意。 泉澍的镰刀左右挥舞,一道道红芒直向邱辞的要害之处,邱辞连忙躲闪,但那红芒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穷追不舍。 娲恬看到泉澍丝毫没有保留般攻击邱辞,也不敢有所怠慢,祭出了自己的武器:两把仙器宝剑。他陡然将速度提升了数倍,这时候,他才真正展现了属于他妖圣的迅捷身手,很快就逼近了邱辞。 言长老看着娲恬陡然暴涨的速度,眉头一皱,明白了娲恬明明有救自己的能力,却一直刻意不出手相助。一想及此,言长老心中就为过去的自己感到深深的不值,心中一寒,怨恨如喷发的火山一般再也按捺不住在胸中翻涌。 娲恬手舞双剑,双剑裹着红芒,挥剑力劈,狠狠朝着邱辞的头和身斩去。 邱辞祭出逆鳞吞天锏,引得天地变色。 镰刀来,双剑去,吞天锏一格一挥。 “当…当当…当……”一连串兵接之声响起,火花如烟花般绚烂,空气中一阵阵气浪喧腾,在大海之上荡起一阵阵一层层的波浪。两位妖圣都用上了各自最狠辣的招式对邱辞实施必杀,没有犹豫,没有感情,没有间隙。 邱辞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最强大的压力。以前对敌的高手,强如阿瓦帝华,他都能够游刃有余,从容应对,那时候的他修为比现在还要差一些。如今面对泉澍和娲恬,他才知道这两位妖圣在妖圣之中都不是等闲战力之辈。 泉澍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会挂起一阵劲风,它的速度之快,就好像风都是实体,它每次掠过,似乎风都被切割开裂。 邱辞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修为不足的他已然感觉到凡者和真正的超脱凡尘的强大存在之间的区别。逆鳞吞天锏以超越仙品的层次与两位妖圣的仙兵相争,占了一点优势,才使得邱辞还能与二圣短暂纠缠。有好几次,若非逆鳞吞天锏之威,邱辞便会被二圣击中要害。 言长老等人早已离得远远的,生怕被无辜牵连。这些高手的交手,稍有不慎,就会让他们辛苦超过千年的修行毁于一旦,甚至身死命陨。 三人交战数回合,邱辞心中深深震撼,甚至有些许担忧。未尝一败的他,有些要吃败仗的心悸。他觉得自己对二圣的估计还是太保守了些,因此才愿留下来与二人周旋。但是现在看来,不仅是低估了二圣,还高估了自己。二圣的实力是远在阿瓦帝华之上的,难怪乎就连巽厄都不敢第一时间对民少域小的冰封城和南鲛国出手。 娲恬和泉澍在数招不胜之后,开始心生诧异,他们直勾勾地看着邱辞手中的逆鳞吞天锏,都生起了贪婪之意。 比起击杀邱辞夺宝,此刻对于他们来了更大的兴趣。毕竟,有这样的神兵在手,于他们来说可就是如虎添翼。 邱辞也没有想到,娲恬就算了,连泉澍也对他的武器生起了贪婪。这不是邱辞从全副武装的黑袍上看出来的,而是他通过敏锐的嗅觉,闻到了泉澍身上贪婪的气味。由此,邱辞可以推断,泉澍并不是不会思考的白痴,只不过丧失了曾经的自我罢了。 这样的对手其实才是最可怕的,他们的所作所为,除了听从主子的命令,其余全部靠着本能的驱使。泉澍有作为强者,对于强大的本能驱使,因此当他看到邱辞的神兵之时,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迷失的小羊羔一般,眼睛都变得红彤彤一片,甚是吓人。 眼见两个高手对自己的武器心生觊觎,邱辞打算利用这个事情扭转一下局面,自始至终,邱辞都没有想过逃走。以他的能力,若是要逃走,几乎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之所以不逃,是因为邱辞对于娲恬打自己身边人的主意很生气,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而这泉澍,这根本不在邱辞计划之内,但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邱辞也想尽己所能帮到他一些东西。 娲恬与邱辞是私仇上的不死不休,因此娲恬打算对邱辞来个杀人夺宝一举两得,他在见识了逆鳞吞天锏的威力之后,每次下手都出了八分以上的力道,那两柄仙剑被他毫不可惜地与逆鳞吞天锏死磕,“叮当当”两柄仙剑在吞天锏上没有留下丝毫印记,而剑本身已经缺缺卷卷,毫无仙剑的风采。在娲恬看来,这两柄仙剑跟逆鳞吞天锏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邱辞前有娲恬后有泉澍,分身乏术,对抗起来越来越吃力。一个不注意,被娲恬抓住了空档,他果断用上了十成的巨力,两柄破烂的仙剑狠狠朝着邱辞劈下。 邱辞眉头微皱,显出真切的痛苦,这泉澍和娲恬的每一击,他虽然都挡了下来,但是他也发现体内的仙灵之气在不断翻腾。毕竟不是纯粹的金色气,对抗上纯红的妖元之气,品质上还是差了一些,所带来的反作用效果,也更加明显。邱辞有神之力护体,他并不太担心真的被娲恬砍伤,只是怕过早暴露了底牌,给了对方寻找破绽的时间。 好在娲恬这凌厉且全力的一击被眼疾手快的泉澍格挡了下来。 泉澍看到娲恬就要击中邱辞的时候,担心逆鳞吞天锏被毁,仙器镰刀猛然一掀,将娲恬连剑带人都掀飞了二十多丈远。 娲恬暴怒喝道:“阁下这是何意?” 泉澍语气冰冷道:“你也想要那柄锏。可知那锏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你伤了他,这锏也就被损了。因此,你杀他可以,但,不能破坏掉他的肉身!” 娲恬恍然,眼睛瞪得老大:“什么?这,我怎么杀他?” 泉澍冷冷道:“我管你!谁杀掉他武器算谁的!” 泉澍手中突然旋转起一丝火红的丝线,如同火苗一般攒动跳跃着。 娲恬大惊看着泉澍冷哼道:“哼,想不到玄乌大圣竟然连邪火都传给你了!阁下手段好生了得,只不过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有玄乌大圣为你撑腰,你还怕着什么不成?” 泉澍没有理会娲恬,再次猛然一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邱辞攻去,这一次他收起了武器,直接在手中不断发射出红色的邪火刃。这些火红的刃,就像是漫天飘落的花雨一般向邱辞倾斜。 眼见两名妖圣明目张胆地打算抢夺自己的武器,邱辞心中无语至极。看到泉澍攻来,他连忙快速闪避。同时,挥洒出无数的淡金色光雨与那花雨对冲。 两色刃雨交汇,大海之上风平浪静,波澜平息。那些刃,不管是红的还是淡金色的,都没入水中,什么也不见,什么也未曾激起。 娲恬对泉澍的三番五次没有理会他便自己行动非常气愤,他从来没有受过任何人如此冷落,他感觉泉澍就像是上位者对待下位者一般对待他,让他感到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看着泉澍挥出的花雨,娲恬快速在掌上凝出红色的气旋。自言自语道:“不就是邪火么?我也会精神攻击。等着瞧,我才不会输给你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说完,娲恬迅速卷进了战斗,他也是追着邱辞对他肆意挥洒着手中的精神力化成,对精神力具有攻击效果的气刃。他追逐邱辞的时候,口中还喝道:“邱辞你今天别想逃。上一次是你好运,这一次,我看你能不能接受我这灵魂的攻击!别跑……” 对于娲恬的废话,邱辞充耳不闻,依然或躲或闪。那一路的红雨经过淡金色的点缀和融合,就像是邱辞身上长出了一对绚丽而灵动的翅膀,煞是美丽。 两场红色的刃雨疯狂地绞杀着淡金色的光芒。一刻钟之后,淡金色的光芒越渐微弱,而两边的红雨也衰减了大半。 三人在大海之上,这里一停,那里一走,很快几乎践踏过方圆千里的区域,而他们直线奔袭的距离更是夸张,已然超过了万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极北之地的边缘海域。 这时候观战的言长老等人早已跟丢,还在不断地寻找三人所在的位置。 邱辞心中很是无语,他的精神力的强悍程度远超常人,甚至对比娲恬和泉澍单个,他都敢比。但是架不住是两个妖圣强者同时用精神力对他出手啊! 应接不暇是小事,关键是得分出两份与敌人相对,就算是再强的存量除以二,也经不起分配啊!这精神力跟仙灵之气可不一样,他虽然很强,但还没有到两个妖圣加起来还多的地步,照这样的消耗速度,最先见底的只会是他。 邱辞不得已,开始想着各种对策。 第五百二十四章 朱凌灵苏醒 朱凌灵和九羽回到无极宗之后,很快引来了韶珠和楚月等人的关照。 看着朱凌灵昏死的状态,韶珠心疼不已,连忙把脉问诊,感觉到朱凌灵心魂遭受重创,气若游丝,非常震撼且愤怒,她关切闻到:“九羽前辈,凌灵怎么会这样?是谁伤她成这样的?” 九羽摇了摇头道:“是冰封城城主娲恬!” 韶珠豁然起身道:“混账,他在哪里,我找他算账去!” 楚月也赫然起身点了点头,一副与韶珠同仇敌忾的样子。 九羽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们去了也没用的。连我都没有办法,你们甚至还是凡体,如何斗得过一个妖圣!况且,凌灵是被业火所伤!就算杀了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你们可以看看有没有办法将凌灵唤醒呢,如果能唤醒她,经过长期的修养,受损的灵魂或许就能慢慢恢复?” 听到“妖圣”和“业火”两个词,韶珠和楚月一腔热血瞬间如被冰水浇透,顿时心惊不已。妖圣可是海底才有的。而且妖圣实力是等同于真仙的存在,她们纵有一腔孤勇,却不会认为以她们离凡境都不到的修为能有任何找妖圣复仇的机会。肉体凡胎与超凡之体的区别是不可逾越的。 而关于业火,她们都是炼药师,虽然几乎接触不到,但是有关它的传闻也是见诸于古籍记载,《无极仙诀》也有关于它的介绍,那可是世间最可怕的火焰之一,造成的伤害根据伤者所造业报不同,伤害深浅不同,或伤或死,几乎是不可逆的。 本着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和医者的严谨精神,韶珠和楚月无论是在复仇还是在救醒了朱凌灵这件事上都不敢夸下海口。以她们两个的微末道行和医术,根本就帮不了任何忙,二女纷纷无奈又自责地摇了摇头。 九羽面露痛苦道:“也许也只有能宗主才能救她了。但是……” 楚月看着九羽痛苦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道:“前辈,我父亲正在宗门,业火的伤害他也未必能够逆转,但是救醒小师姑,或许他有办法。” 韶珠顿时眼中一亮连忙道:“对对对,楚前辈乃当世神医,他肯定能救醒凌灵的。小月,你快去把前辈请来吧!” “嗯?”楚月轻哼一声,一道残影闪身而去。 九羽俯下身来抚摸着朱凌灵光洁的额头,温柔中带着无尽的歉意道:“凌灵,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事我该怎么办?” 韶珠安慰道:“前辈放心,凌灵一定不会有事的。有她哥在,伤她的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韶珠这话道是一点不假,尽管邱辞没有接受朱凌灵的爱意,但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个好兄长,这些年,邱辞为朱凌灵扫掉的麻烦不少,比很多兄长做得都多,谁又会想到这两个人其实并没任何血缘关系,祖上也没有任何渊源,甚至没有什么狗血的报恩局。九羽最开始也曾觉得邱辞是见色起意才留着朱凌灵在身边,可是相处下来,虽然不愿意承认,邱辞确确实实对朱凌灵别无所求。他的品德近乎被扭曲和妖魔化的圣人。 这样的人,实力又强大,相貌虽然算不得是人间绝顶,但也属是上人之姿,有几个女子不爱呢?尤其是感受到他的好的人! 九羽猜想,或许这个把邱辞称为弟弟的韶珠,心中都或多或少对邱辞有男女之爱的一瞬,只不过,这层身份,阻碍了他们的关系进一步发展。 想多了,就脱离了。九羽有一丝耳红,收回了游思,像是被韶珠说服了一般,微微点了点头。 楚月很快去而复返,来时带来了其父楚曦。 楚曦在无极宗生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因被邱辞所救,被邱辞的医术所折服,从此结束了游历漂泊的日子,甘愿在无极宗进行药物研究,同时加入了邱辞的火种计划,成为旧时代知识的第二批接受者和传承者。他主要研究生物学和化学,由于有着相当的炼丹炼药和标识动植物的基础,他学起生物和化学可谓是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尤其是邱辞给到他的那些实验器材,如显微镜、人体经络图,神经系统介绍等,大大拓展了楚曦的眼界和对医理的认知。但是,楚曦也有他的苦恼,知识再多,没有经过实践,便无法得到证实,也无法获得成就感。无极宗根本没有给他提供人体作为研究对象。 按照他本来的性格,除了研究药理医理,一般的病症,他都不会亲自去看。哪怕是受了人恩惠,没有挑战性的病,他也是看心情救治,大多数时候不治。 这一次楚月去请楚曦,他原本也是不想出山的,但是一听说朱凌灵被业火焚烧昏迷不醒,他便来了兴致:一方面是想挑战一下治疗传说中的业火之伤,另一方面是想借机检验自己最近的所学知识的真实性和验证自己提出的一些猜想的可能性。 当看到朱凌灵仰躺在床上,楚曦像是守财奴看到了珍宝一般,眼中都在放光。 韶珠刚刚四声叫一声:“前辈……” 没等继续说下去,楚曦已经挥了挥手,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朱凌灵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起脉来。 九羽和韶珠也是了解楚曦的人,看着他如同疯魔一般的状态,也默默不在出声打扰,站到了一边观看。 楚曦倒也不避讳展示自己的医药方面的技法和天赋,任由几个女子在一旁看着。他旁若无人一般,时而眉蹙时而眉舒,时而掰开朱凌灵的眼睛看一看,时而用邱辞的听诊设备在朱凌灵的心胸位置听一听心声,他甚至于敲击了一下朱凌灵的膝盖下一寸位置,进行膝跳反射实验。这一系列的操作看得楚月和韶珠都有些触霉,这当中比如膝跳反射实验,她们都是学到了的,她们心中都在怀疑楚曦将朱凌灵当作实验对象在进行实验,但是敢想却不敢言。楚曦以行为怪,专治疑难杂症出名。楚月和韶珠不敢妄断,只能任着他一番操作猛如虎。 九羽眉头紧锁,看着楚曦一番折腾,若非楚月也在场,九羽都会认为这老头子在借机轻薄朱凌灵了。 好在造成了自己的一系列任务之后,楚曦心满意足地坐直了身子,罕见地容光焕发笑着看了一眼三位女子道:“大家放心,朱长老精神受创严重,但并非不可恢复。我现在就能将她救醒。这之后,需要让她多多静养,以长老的超凡体质,多则两个月,少则半月即可恢复如常。” 韶珠和九羽面带微笑,连连点头。 九羽激动道:“当真?” 楚曦没有回话,而是取出一颗丹药给朱凌灵服下,然后取出一根银针,口中开始报菜名一般报出将要下针的穴位名称:“神阙、劳宫、神庭……” 每每报出一个穴位名称,他便在朱凌灵身上对应的穴位扎下一针。那下针的手法行云流水,丝毫不抖不颤,准确扎在了言中的穴位,当楚曦报完最后一个穴位名称“人中”,他快速扎下一针,然后快速取出。之后便收针,不在任何动作。只是微笑着看着朱凌灵,似乎马上她就必定醒来。 楚曦一番令同为专业人士的楚月和韶珠都自叹不如的操作和眼中透露出的强大自信让九羽三女对楚曦没有丝毫质疑。她们立即凑近朱凌灵身边,度秒如分地看着朱凌灵因为虚弱还带着点病态的绝美容颜,等着她睁开眼睛,张开嘴巴。 大约是过去了五秒钟,随着一声咳嗽响起,围观者皆舒下心来。 九羽有些兴奋地叫着:“凌灵,凌灵!” 朱凌灵眼睛一开一合,依稀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其中离她最近的一个是她最亲近的人九羽,她有些吃力一般眨巴嘴道:“姐姐!” 九羽连忙握住朱凌灵的手道:“姐姐,我们这是在哪里?” 九羽:“我们现在安全了,我们回到宗门了!你看,你韶珠姐姐,楚月师侄女,还有师侄云之他们都在宗门!” “凌灵”韶珠也连忙握住朱凌灵一只手关切喊道。 “小师姑!”楚月也凑了近来。 “好了好了!朱长老才刚刚醒来,不宜多话,多劳心神,你们留人多多照看,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打扰了!”楚曦看不下去几个女子在虚弱的病人面前各种煽情催促道。 “哦!是!是是…”楚月道。 “嗯!前辈说得是!那九羽前辈,凌灵就交给你了!”韶珠道。 九羽点了点头。 楚曦、楚月、韶珠三人随即离开了朱凌灵的休息间。 待三人离开以后,朱凌灵原本虚弱的目光中顿时发出炽热的光芒,她如捶死般紧紧抓住九羽的手道:“姐姐,我是怎么出来的,我哥呢?” 九羽被朱凌灵的举动吓了一跳,看她那副模样,九羽完全不敢告诉朱凌灵邱辞真实的处境,免得她担忧,影响恢复。于是九羽解释道:“我没有将你的消息告诉宗主。是我和雷鹰把你救回来的。” 朱凌灵神色稍微舒展,突然又问道:“姐姐,那雷鹰师兄呢?他有没有事?” 九羽面露担忧道:“雷鹰,他,他实力强大,应该不会有事的!” 朱凌灵瞳孔微张道:“姐姐,你撒谎了!我看得出来,你很担心雷鹰师兄。他的处境肯定不是很好。还有,你一定不会让雷鹰师兄只身犯险。你一定告知了我哥是不是?” 九羽没有办法否认,因为朱凌灵说得就是事实,但是她想了想道:“凌灵,你现在不要管这些,雷鹰和宗主实力超群,他们融合以后更是远超一般妖圣强者,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最不济也有逃跑之力。我们就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吧!” 朱凌灵摇了摇头道:“姐姐,你说得可能没错!但是这样你就真的能够放心雷鹰师兄吗?同样的,我也放心不下我哥呀!” 九羽被朱凌灵这么一说,如坐针毡。她最担心的就是朱凌灵,如今,朱凌灵安然无恙,她便开始担心起雷鹰来。 九羽点了点头道:“凌灵,你说得对,我应该去看看他们的具体情况。你在这里,我去去就回来。” 朱凌灵:“不,姐姐,我跟你一起去。我们融合后一起去。” 九羽:“但是,你现在是如此虚弱!” 朱凌灵:“姐姐,我只是精神收到了伤害,修为和身体都没有受到损伤。如果只是看看状况,固然是你去去就好,如果他们需要帮手呢?” 九羽沉思片刻,狠狠点了点头,她知道,朱凌灵说要去就是不会改的,况且,她说得也不无道理。 很快,一只金色的羽人,悄然从无极宗出发向着极北之地的天空飞去。而知晓这一切的,只有在无极宗坐镇的魑离。 魑离感叹道:“哎!邱辞那小子真是命好啊!哎!可惜了多好的两个姑娘,一切都是命啊!” 第五百二十五章 扭转局面 邱辞遭到娲恬和泉澍的连番攻击,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由于敌方修为就比邱辞强,外加敌方选择了主动出击且很聪明地不断切换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两种方式,让邱辞应接不暇,反应力也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交战愈久,邱辞的劣势愈加明显,他迫切想要扭转局面。他尝试着主动进攻,可惜刚刚发起主动进攻,就被交战良久产生了默契的泉澍和娲恬同时压下。 这还不算什么,就在三人再次陷入长久消耗的境地之中时,更多的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先前跟丢交战三人的言长老等人,此刻也来到了交战的场地。 娲恬和泉澍依然在对邱辞实施猛烈的攻击,双剑,镰刀武器依然时不时与邱辞的逆鳞吞天锏打得乒乒乓乓作响,海面时不时爆炸起一朵朵巨大的水莲。海浪不断地相互拍打着,荡涌着。 原本要夺取邱辞武器的念头,在二位妖圣心中已然淡却了很多。邱辞展现出来的作战能力和持久的耐力,让他们觉得可怕。 这样的对手如果不能尽早扼杀,一旦等他达到真仙层次,两人有可能完全不是对手。他们都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再心存轻视。 正好看到言长老等人出现,泉澍倒是没什么,他相信,他和娲恬继续坚持下去,一定也能击败邱辞。不过娲恬的反应就很反常了,他对着言长老等人怒喝道:“还等什么?有什么事,杀了邱辞再说!” 几位妖王看了一眼言长老,言长老微微点头,几位妖王才朗声道:“是” 然后,他们和言长老都愤怒地以妖原力化作一道道气刃向邱辞展开了攻击。 娲恬可没有泉澍的自信,他可是知道邱辞还有帮手的。就那实力不逊色自己多少的雷鹰,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不见了,自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还有那九羽和朱凌灵已经离开,她们也可能随时搬着救兵再来。那个时候,恐怕要杀邱辞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娲恬挥洒着无数道殷红呢气刃朝着邱辞击去,然后对着泉澍提议道:“阁下,此子如此凶悍,不能再拖了。必须快速解决战斗!” “正当如此!”泉澍低声咆哮道。 “给我狠狠杀!杀了邱辞为长老们报仇!”言长老怒道。 一番叫战,娲恬也好,泉澍也好,言长老等人也好,气势都跟着发生了变化。就好像本来都没有多少胜算的混混突然见自己一方增加了兄弟,突然变得奋勇起来。 “当真是人多壮狗胆啊!麻烦了!难道真的要用武器了吗?”邱辞自叹道。 对于用武器这种事,邱辞其实还是很谨慎的。用高等级文明碾压低级文明这种虐菜行为他实在不喜。阿瓦帝华那时,也是迫不得已。现在对付娲恬和泉澍,邱辞还并没有到无能为力的地步,因此不愿意使用。况且,与娲恬的恩怨带着气私仇,若是用武器就变相对他服软了。于是邱辞一直就纠结些要不要用武器的问题。 眼见言长老等人杀机浓厚,一副非要治他于死地的架势。加之言长老几人的突然加入,确实让邱辞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和仙灵之气去提防,邱辞感到的压力呈现几何倍数增长,这反而刺激邱辞想开了,输了就挂在这里了,所有未来都没有了。于是瞬间打定了使用武器的决心。 邱辞变戏法般从乾坤镯中取出两个烈性炸弹,用仙灵之气包裹着,伪装成气刃随意朝着娲恬和言长老几人各扔了一颗。而对于泉澍的攻击,他只进行了躲闪。 娲恬见邱辞再一次用气刃攻击,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又有了人加入攻击邱辞的行列,他感到胜利就在眼前,看邱辞时就纯粹一个看失败者的眼神,他嘲笑道:“呵!你能不能有点新意,还来气刃。你已然是强弩之末了吧!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看我躲不躲闪!” 言语之间,娲恬神识透过仙灵之气已然发现了被包裹着的烈性炸弹,娲恬再次一哂置之。那炸弹没有丝毫的仙灵之气在,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铁球,虽然速度很快,撞击在人身上也会有较大的破坏力。但妖圣的强度,又岂是普通铁球可以砸伤的。娲恬能想到的,邱辞这铁球之中只能是一些毒粉之类的东西了。 娲恬微怒道:“哼,你是在侮辱我吗?修为到我这层次,已然是水火不惧,百毒不侵!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娲恬随手挥出一片刃雨,将邱辞的气刃的冲击力抵消掉,却独独任由了那片包裹着炸弹的气刃来到自己身边。 娲恬和邱辞的气刃接连相撞,爆破之声在空气中成片响起,就像是过年时的连响鞭炮。爆破给空气带来了不小的震荡,阵阵劲风自爆炸中心向周遭席卷。对于这种程度的冲击,在场者谁都不没有在意。 娲恬冷笑着看着邱辞,在邱辞有些错愕的眼神中,一把抓住了邱辞的烈性炸弹。做出一副很是欠揍的表情,似乎在说:管你有什么花样,老子就是不怕。 谁知,邱辞错愕的表情只停留了一秒不到,便嘴角上扬,变成一副奸计得逞却人畜无害的笑脸。 这让娲恬顿感不妙,但是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嘭”一声惊天巨响,娲恬手中的炸弹触之即炸。一道足以照亮方圆十里的光亮出现,照得在场包括邱辞在内的所有人齐齐捂着眼睛或者闭目。同时,以娲恬为中心,瞬间出现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浓浓的烟火团,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将娲恬荡飞了二三十米远。 紧接着又是一声“嘭”的巨响,言长老和他手下那几个妖王,一个个也都如碎石一般掀飞不知所踪。 几秒钟之后,娲恬悬空站定。他身上的仙器铠甲寸寸掉落,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到处都是污渍,还在冒着黑烟。不过娲恬身上却只有一些皮肤被擦伤的痕迹。娲恬看了一眼当下的自己,瞬间怒目圆睁。这还是他晋升为妖圣后,第一次受伤。他完全没有想到,邱辞那不起眼的铁球,竟然不是毒物,但是威力竟然如此巨大。若非他着一身仙铠,那身上受的伤将会更加巨大。 比起身体受到的那点小伤,更让娲恬气愤的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浑身污垢,狼狈不堪。他杀意暴涨,警觉地扫视了一圈,看都有谁看到了他刚才的破败模样,发现除了泉澍和邱辞,冰封城的人一个也不在,想来是他们同样遭到了邱辞那一炸,或死或伤。不过这样也好,他不必杀掉言长老以外的其他人了。他摇身一变,还了一身装束,恢复了儒雅妆容。但是他的怒意丝毫未消,低声咆哮道:“邱辞,我要杀了你!” 邱辞显出一身轻松,用上了炸弹,他终于扭转了颓势。就连没有被炸的泉澍此时也停下手来,在略带忌惮地提防着他。 对于娲恬的威胁,邱辞嗤之以鼻道:“好了好了。要知道了。你不是一开始就要杀我吗?老年痴呆啊你!” 娲恬愤怒不已,再次出手向邱辞冲去。顿了半晌的泉澍也立即再动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二圣对邱辞的出手明显多了些忌惮,邱辞应对起来要轻松得多了。 其实也难怪,二圣都怕邱辞再扔出方才那种威力巨大的炸弹。 邱辞暗暗想着:亏得你们这般小心翼翼,否则更大威力的武器我还有很多。 有了后顾之忧,娲恬和泉澍的攻击,对于邱辞的威胁就不大了。他得以由被动转主动,寻找着二圣的破绽。 二圣虽然攻击受到限制,但自身的防御能力是极强悍的,邱辞也很难攻破,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搞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不论是邱辞还是二圣都很不甘心。 此时,远方传来愤怒的咆哮,那是受伤的言长老在叫嚣:“卑鄙啊!邱辞,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言长老被炸飞到了百丈开外坠入海中,身上一身仙器铠甲尽碎,身上被弹片击破了多处,血流不止。好不容易才止住了伤处,跳出海面继续叫嚣。 “啊呀!啊!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 远处几个没有底气的呻吟传来,那是身受重伤的妖王们的愤怒。这些妖王在爆炸时离爆炸中心并不是很近,但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将他们炸飞到一里开外去了。他们直接拖着残躯而来,愤怒地盯着邱辞,却不敢再度上前。 他们或缺胳膊少腿,或身体的创口还在涌着鲜血。在爆炸的中心附近寻找残肢剩骸,一个个模样甚是渗人,可想而知那些妖王经历了什么终身难忘的一瞬。 “你们真的还来吗?这事儿跟你们没有关系!赶紧离开!”邱辞冷冷对妖王们说道。 “别理他!把这些丹药服下,断肢可以重生,修为也能恢复!此人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稳妥不冒进,就不会再吃亏。击杀了此人,我们大仇得报!大圣还会奖励我们更好的东西,更高级的功法!”言长老冷冷地看着邱辞,对几个妖王道。 “谢谢长老!”几个妖王连连称是。想着可以得到的好处,他们一个个眼中泛着贪婪的光,一个个感恩戴德般从言长老手中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果不其然,这些妖王在吃下言长老的丹药后。一个个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不但残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他们的气势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邱辞听到看到这边的动静,立即发现了其中的端倪。这明显不是什么恢复的丹药,而是透支身体潜能催生出的效果。而且这几个妖王此刻身上也出现了邪火的气息,这些人跟泉澍可不一样,他们是服下药物快速获得邪火之力,激发他们潜能的同时也会被邪火逐渐焚烧,甚至连灵魂都会被彻底抹灭。 邱辞没想到言长老竟然如此歹毒,自己最忠心的部下被他这样利用。邱辞此刻对他也起了必杀之心。 第五百二十六章 恭迎大圣 因为这几个妖王实力突然提升外加邪火傍身的关系,原本再度陷入僵持甚至于有利于邱辞的局面,很有可能会立即因之向不利于邱辞的情况急转直下。 鉴于这种情况可能发生,邱辞没有丝毫犹豫,快速作出了应对反应。他打算先下手为强,先拿下这几个小角色。 在邱辞看来,娲恬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化身黑袍男的泉澍也不大可能多事阻止他攻击其他人,于是邱辞换物理攻击为精神类攻击,直接向所有敌人同时施展自己的群伤功法~散魂决,他手中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光球,随手捏碎,光球爆裂瞬间化作几道淡金色光芒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向娲恬、泉澍以及言长老等人激射而去。 邱辞本就没指望着能伤到泉澍和娲恬,因此发出散魂诀后,他看都懒得看娲恬和泉澍。他的主要攻击力都集中在言长老等人身上,只要他们任意一人中招,除非是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必死无疑。因此发出攻击之后,邱辞便只专注地观察着几位妖王和言长老的应对情况。 淡金色的光芒瞬息之间射向众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应对表现。 娲恬谨惕之中露出一丝不屑,掌中一团红芒凝聚又挥出,一气呵成,红芒与淡金色光芒相撞,完全抵消,毫无波澜。 泉澍掌中凝出邪火,横举镰刀武器,在刃上一拍一抹,整个镰刀武器变成了一副散发着骇人气息的红盾,娲恬将之一横,一旋,档在自己身前。淡金色的光芒没入红盾,亦是毫无波澜便隐没无踪。 而言长老等人仓惶之中,多了很多惧意。他们明显发现了邱辞攻向自己的淡金色光芒要粗壮很多,调动起全身的能力,连连躲闪。可惜,邱辞操控着光芒对他们穷追不舍,让这些人仓惶之中连抵抗都难以形成。 感受到邱辞方才对他和泉澍的攻击都非常随意,而对言长老和妖王们的确出奇的认真,娲恬顿时明白了,邱辞的目的本就是针对言长老等人。 虽然娲恬很想杀掉言长老,但那几个妖王,娲恬还是想留着为己所用的。他对邱辞的算计很是不爽,神情微怒,提醒几个妖王道:“小心,这是精神类功击,不可硬接!” 言长听到这话,惊出一身冷汗。方才邱辞便是拍了两个妖王一下,便让他们失了魂魄。他身上不具备邪火,吓得连忙躲在几个妖王身后。 一位妖王看着言长老那狼狈模样,顿觉是一个表现机会,逞勇道:“长老别担心,有我在,这点攻击伤不了你我!” 言长老一听顿时心中大喜,说话的妖王是这几位中实力最强的,服下玄乌大圣的灵药之后,气息暴涨,几乎与自己相当。他相信,这妖王确实有护着自己的能力。 那妖王也不是光说不做,他双掌一翻,一股邪火自丹田凝聚,很快就在他双掌之间形成一大团殷红的邪火。他再次翻转手掌,用力向前一推,迎着正在迅疾而来的淡金色光芒而上。 淡金色光芒如同影子一般穿透邪火,瞬间被削弱了很多,但是还是有一抹余光直接没入了那妖王的额头。 那妖王先还是吓了一跳,连忙摸了摸额头,没有任何创口,也没有任何的疼痛之感。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左顾右看,身上也没有任何的损伤。于是他露出狂喜,没事人一般炫耀嘲笑邱辞道:“哈哈!我没事!我没事!他就是虚张声势!” 另外几个妖王没有像这个妖王一样死扛,纷纷躲闪了过去之后主动发出几道邪火将邱辞的光芒抵消。现在都惊魂未定地聚在了一处。他们看到他们的伙伴硬扛下邱辞的攻击却丝毫没事,都面带崇敬之色。 言长老甚至从身后出来,拍了拍替他挡下攻击的妖王道:“好样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大家不要分开,我们主动出击!” “是!”几个妖王同情信心满满应承道。 就在妖王们准备对邱辞出手的时候,原先中了散魂诀的妖王一愣,直直从空中跌落到海上,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便不再有动静了。 看着这一幕,妖王们和言长老惊慌失措,阵脚大乱。 言长老慌乱地叫喊着:“护着我。大家不要分散,布阵攻击!” “是!”几个妖王应道。 随即几个妖王连忙围着言长老,周身燃起邪火,摆出一个合击之阵,将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到一起。 合击阵既成,言长老一行气势上涨了不少。加上,除了言长老,其他人都身兼邪火,确实也能对邱辞产生一定的威胁了。 “攻击他。用邪火弄死他!”言长老愤怒地咆哮道。 “是!” 几位妖王应声而动,将各自凝聚出的邪火向中间聚成一股,然后合力操控者邪火向邱辞攻去。言长老也不是啥事不做,他在阵中也输送着源源不断的妖原力引导着众妖王的力量,操控着邪火追着邱辞打。 有这样一股邪火追着,邱辞压力倍增,连忙躲闪。 娲恬和泉澍也懂得把握时机,丝毫不忘对邱辞实施夹击。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表示愿意联合对敌。 交战许久,他们越发觉得邱辞的强大和诡异,竟然连两个妖圣都奈何他不得。不过,他们也发现了,应对他们两个,已经是邱辞的极限。 现在,无论是娲恬、泉澍还是以言长老为代表的那股小势力都有相当的默契:只要三方配合得当,他们应该是有机会取胜的,于是,三方都快速作出了选择。 娲恬为了稳妥起见,也学着言长老等人通过操控的方式释放精神力气刃追击邱辞。 泉澍则更加高明一点,他的邪火裹着镰刀武器,准备对邱辞进行双效攻击。 被三方凶狠的攻击追击,邱辞毫无还手之力。他也曾试图挑选最弱的言长老等人下手,实施逐个击破。结果娲恬和泉澍总在他前一步,化解了他对言长老一行的威胁。 邱辞已然明了,这三方势力已经达成了一致对敌的意向。只要他攻击一方,另外两方必定趁机攻击他后方。当下形势他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快速躲闪了。 三股力量,或虚假或真实,或物理攻击或精神攻击,让邱辞应接不暇,有几次都险中其招。 “束手就擒吧!再挣扎也是没用的。今日你必死!”娲恬喝道。 言长老狂暴怒喝道:“你杀我侄子,又杀我部下,今日我必杀你!受死!” 泉澍二话不说,一把镰行武器瞬间化作数十道光影子,朝着邱辞挥去。它们一个个如有实质,还以一种曲线的方式迂回向邱辞袭来,邱辞侧身翻身,窜天遁海,一时间毫无停息。 三方都欲将邱辞置于死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邱辞就这样一直躲躲闪闪着,同时还要时不时去直面强大的攻击。精力和体力都在急剧下降。 这时候了,邱辞不打算再有所隐藏。他怒喝道:“不跟你们完了!” 随即他调动海神之力,一道道数十丈高,几丈厚的冰棱顿时在他与三方敌手之间拔海高筑。同时,风雪大作,漫天冰刃化雨朝着三方迅疾攻击而去。 惊变突生,泉澍和娲恬迅速反应过来,他们虽然做不到一瞬间制造出那么多的冰棱,但是作为海底的妖圣,操控水元素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甚至对于言长老等人也是如此。 邱辞玩水,他们瞬间也改变了策略,让他求水得水。 娲恬等人,各幻化出各类水的形态,如冰雪,冰刃,冰砖,冰雹,龙吸水等朝着邱辞攻去,很快摧毁了邱辞的冰棱。 邱辞顿感挫败。这海神之力,还是有着很大的软肋的,它能超控水的形态,却始终是凡水的形态,只能起到阻碍一下对方的攻击或者迷惑一下对方的视线,根本不能对他们造成实质性威胁。 邱辞接着切换为两极神力攻击,将炽热的阳极神力化为一条长长的明晃晃的鞭子,对着三方就是一顿疯狂.抽打。鞭子在邱辞手中就像是活了一半,灵动而迅疾,在三方敌人中间游走,它长短随心,每一阵晃动,都带来一阵灼热的风暴。让三方都心惧不已,谁都知道那鞭子不简单,无不小心提防躲闪。 泉澍和娲恬速度快,在邱辞不断制造水相阻碍他们闪躲的路径的同时,还能准确闪避不同寻常的光鞭。不过言长老和妖王们就显得比较吃力了。他们原先的攻击阵型,轻易被邱辞用冰刺冲散,对邱辞再无半点威胁。邱辞也毫不客气用不断冒出的冰刺和漫天的冰锥攻向他们。一个妖王闪躲不及,被向上窜出的冰锥刺穿了退步,发出了狠烈的呻吟:“啊!” 不过邱辞没有同情,在他行动受阻的一瞬,一鞭抽下,那人浑身一个激灵,如同发疯了一般尖叫,手脚乱挥,一秒钟时间便化作了一团黑烟,空气中立即弥漫着一股肉糊肉焦的味道。 众人大惊,能够将一个妖王瞬间烧焦的鞭子,这可不是一般的兵器所能做到的。 “小心他的鞭子!玄乌大圣,求求您,救救我们!”言长老已经惊出了魂,焦急地祈求道。 言长老语出惊人,不光是娲恬,就连泉澍和邱辞都立即动容。他们都在猜想,难道玄乌真的能突然出现,难道他其实一直就在此间? 片刻之后,空间发生了异动,风云开始突变,一团火云在交战几人头顶快熟旋转。仅仅两三个呼吸之间,一个丹凤眼,鹰钩鼻,一脸玩世不恭又淡漠无比的,穿着乌红衣服的青年男子临空出现。 看到男子,娲恬、泉澍、言长老和剩下的妖王齐齐动容,纷纷悬空单膝下跪用最洪亮的声音高喊着:“恭迎大圣!” 第五百二十七章 惊变 邱辞瞳孔骤缩,邪火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确实是玄乌本尊无疑了。他没有想到,小小言长老一声请求,竟真的将敌方阵营的顶级大佬给请来了。 其实邱辞不知道,哪里是言长有什么大面子。玄乌之所以来,是因为他通过功法屏障看到了邱辞展现出来的惊人实力,认为他已经超过了妖圣的程度,有资格让他亲自出手了。 “这下麻烦了!” 这是邱辞见到玄乌后心中的第一个想法。 玄乌和邱辞所代表的两种修行势力一直在交锋,最开始的时候,一直是邱辞压着乌打,现在乌得势,融合了玄龟躯体成为新的大能玄乌,玄乌又岂会放过这样打击报复的机会? 玄乌对于手下的跪拜视而不见,一露面便冷笑盈盈对着邱辞道:“哈哈!邱域主,又见面了。本座如今换了新的模样,你该不会不认得了吧!” 邱辞冷笑道:“哼!再怎么换,都改变不了你浑身散发着的邪恶臭气。乌,哦,玄乌你终于不再夹着尾巴躲在背后了吗?” 玄乌丝毫没有被邱辞的话语所激,一副大人不跟小人计较的表情。 这时,一个想在大佬面前表现自己的妖王突然插嘴怒喝道:“大胆,玄乌大神乃是冰封城和南鲛国推举出的新的妖界大圣,你竟敢对大圣无礼,罪不容恕。大圣,此人杀了我们数人,还冒犯您的威严,请大圣展现威严,赐死他!” 玄乌叶眉向上一挑,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随手一挥,一道红芒穿过那说话的妖王的胸 口,他的身体瞬间开始燃烧起来。那妖王凄厉地惨叫道:“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啊!我再……” 话还没说完,那妖王已经烟消云散。 在场玄乌的部下齐齐动容,不敢吱声。他们当中还真有想多嘴的,先前还有些羡慕那死掉的同僚,此刻战战兢兢,生出了侥幸之感。 “不懂规矩!死有余辜!”玄乌口中冷冷看了一眼,其他部下道:“都起来吧!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到了。邱域主实力超凡,你们一时拿不下,也属正常。” “谢大圣!”众人齐齐答复并站起身来。 “邱域主!你我有宿怨,可知为何我一直没有亲自对你出手?”玄乌饶有兴致地问道。 “呵!你暗恋我?”邱辞笑道。 黑袍下的泉澍一惊,对邱辞的胆色很是钦佩,面对玄乌他都丝毫不惧。这个男人心中住着凛然齐天的灵魂。不简单。 娲恬嘴角抽动,对邱辞的狂妄很难容忍,他真想替玄乌出手立即宰了邱辞,但是一方面他没有那个能力,另一方面他也不敢再冒进替玄乌做决定,刚刚那位妖王的前车之鉴还是热乎的。 言长老下意识的就想叫嚣,但是想起了他那部下的遭遇,果断拴住了自己的心猿。他恶狠狠地盯着邱辞,眼睛往复一睁一眯,像对邱辞有着杀亲之仇一般痛恨,又像是吃饱的猪对洒在地上的一点糟糠一般轻蔑。 玄乌淡淡笑道:“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我就直说了吧!在今天之前,我还认为以你当前的修为还不配作为我的对手。不过今天你展现了超乎你的修为的强大,你的际遇非凡,再让你成长下去,恐怕就真的成为巨大威胁了。所以,今日你无论如何都插翅难逃。” 邱辞:“呵!逃!你说的是你自己吧!你说得倒像是讲究礼义廉耻,不愿意以大欺小、不愿恃强凌弱的伪君子的说辞般冠冕堂皇。可事实真相恐怕是你畏惧我兄弟邱绪吧!” 玄乌眼角微跳,脸上寒意加重了几分。 邱辞丝毫不惧,昂首继续道:“他在上古时期实力就碾压你和玄龟,如今你虽然结合了玄龟的躯体和卑贱的乌的灵魂,未必就是他的对手,这才是你不敢对我出手的真正原因吧!你怕伤害了我,他会找你复仇,你是一个胆小鬼。我真是看不起你。” “似你这种好不容易翻身的凶邪之辈,最怕的就是小命不保,一朝努力白白浪费。因此你们顾前顾后,寸土必争,寸利不让。殊不知,有舍才有得,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要倒空了里边的水,才能盛美酒。你这般畏畏缩缩,注定了你将一无所有!” 邱辞之所以这般折辱玄乌,无非是想刺激玄乌的逆反心理。像玄乌那样的存在,最不喜欢别人教他做事,也不吃激将法这一套。邱辞打算激他一激,让他反而不对自己出手。 可是,邱辞立即就发现自己打错了算盘。 玄乌只是神色变了变,并没有怒火中烧,也没有冷静得可怕,而是淡淡笑道:“哼!你知道的倒是挺多。原来我和绪确实有过在你的实力不到真仙的时候不对你出手的约定。现在你能够对抗两个妖圣级别的强者而不败,说明不管你修为到没到真仙的地步,你的实力已经与真仙无异。那我和他的约定也就就此失效。等下我杀了你,想必绪也无话可说了。” 说完这话,玄乌狡黠看了邱辞一眼传音道:“你很滑头,你想激我杀你,看我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最后放了你。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你求仁得仁,求死得死,谁来都救不了你!” 邱辞瞳孔瞬间放大,呆呆地看向玄乌,此刻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顿时万马奔腾,口中很不文雅地迸发出一句精华:“我靠!” 玄乌笑了笑继续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你方才说我不舍。我舍不舍得,你会看到的。你刚刚倒是点醒了我。打不打得过,要试了才知道。像我这样好不容易翻身的凶邪之辈,为何要顾头顾尾呢!绪与我终归是有那么一回的!要战得战,我何惧之有!” 玄乌说完,气势凛然一开,他的赤红的大翅膀当空虚显,一道火焰以他为中心在他身周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了十丈的圆环。圆环之中空气在晃动,有过圆环玄乌身后的天地和大海都在波动,方圆一里之内热浪阵阵朝着众人扑面而来。 “怎么样?来吧?”玄乌挑衅道。 看着那燃烧着的摄人心魄又骇人无匹的火焰,邱辞暗暗心惊。他知道玄乌控制泉澍要消耗不少的修为,但是也很清楚即便是现在,玄乌展现出来的实力也不是他能扛下来的。 玄乌的邪火从热力来说并不能比过阳极神力,但是它能焚烧万物乃至灵魂。要对付他,也只有具有相同熟悉的业火才行,也就是当下只有雷鹰才能对付玄乌的邪火。 但是雷鹰现在还在觉醒远古血脉,正处于虚弱和自顾不暇的状态,如何能出战。再说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出战也胜不了玄乌,修为的差距是一条鸿沟天堑,不但会白白殒命,还会将唯一的杀死玄乌的机会彻底葬送。 想到这里,邱辞摇了摇头,他无论如何也不愿也不能让雷鹰此时出现。 面对咄咄逼人的玄乌,邱辞仙灵之气大开形成数道气弧,同时阴阳两极神力外化,也形成一道圆环绕在自己身边。尽管邱辞修为不如人,技能不如人,连伙伴都不如人,但是气势这块,他决不能输。对战邪恶,当拿出正义一方的临死不屈的勇气,他怒喝道:“来吧!自古邪不压正。你之前是一只杂毛鸟,现在变成了四不像,人岂会怕你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 玄乌被这般责骂,愤怒不已,他身后的火焰瞬间暴涨,她怒目圆睁怒喝道:“该死!撕烂你的臭嘴!” 随即,他双翅当空虚显一振动,一道道如陨石坠落般大团大团的火球朝着邱辞猛砸而来。 邱辞瞳孔急剧收缩,调动起全身的速度便开始躲闪。 每一次,他刚刚闪过一个空间,火球便紧随其后砸碎了虚影。 玄乌也不是定空不动,他本人也快速地追赶着邱辞,他的速度极快,邱辞闪避之中,数度被他追赶上。只差一点就要被他触及。若非邱辞头脑聪明,不断释放光影干扰玄乌的判断,恐怕他早就被玄乌抓在了手中。 一分钟过去了,邱辞身体里的能量发生了暴动,那是在极限下身体因为不适应而产生的本能对抗。邱辞当即明白,再这样下去很快自己就要失控被擒了。 玄乌亲自出手,娲恬、泉澍等人只好呆呆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像是第一次看戏的乡巴佬,目不转睛地看着玄乌展示炫目的技能和闪电般的速度,同时,也是在欣赏一个修为等同甚至不如他们的对手,如何在他们面前挑衅和玩弄自己的幕后大佬,同时又怎么样凄惨收藏。 正当玄乌再次将一只火红利爪的虚影伸向自己,他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三道金光自远处而来,一道直接击玄乌的利爪,一道直击玄乌的本体,一道直击玄乌身后的火焰。 金光所致,真仙的力量骇人,玄乌眉头一皱,顿时一收手,接连躲闪,与他的部下们站到了一边。 邱辞不知来着何人,但是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面露狂喜,他的紧张情绪瞬间得到了舒展,身体的对抗瞬间也消失了许多,正任由着他努力朝着金光的方向疾飞。 邱辞脑中想到一个光辉灿烂的形象,脱口微语道:“师父!是您来救徒儿了吗?” 遥远的星空之中,泊泽仙君听到邱辞的声音,他一手拨开星云,看到了蓝星上的一幕,浅浅一笑微微摇头,然后一跃从当下的星球跳到了另外一个星球。 谁人知道两个星球的距离是多少个亿千米或是多少个光年的距离,但他就是那样轻易地一瞬便跳跃了过去,不染片土,不起纤尘。 第五百二十八章 困局 玄乌也感觉到突然救下邱辞的力量不寻常,但是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他好整以待,远远地探知着来的是何方神圣,在探知清楚之后,面上露出一丝惊喜还带着些许的不屑,似乎对来人本身有着浓厚的兴趣,但对其坏了自己好事又感到自不量力。 玄乌没有追击邱辞,也没有去追击那金光的来者,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邱辞快速朝着金光来的方向而去,方才他浑身气息沸腾,他的感觉都出现了较大的偏差,根本无法准确判断来的是何人。但是很快他便迎上了来救他的的对象。 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带着些稚气,有意外地带着些憔悴的脸。邱辞脸上的喜悦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先是一惊,接着是惶恐和担忧。 来的正是九羽和朱凌灵融合而成的羽人,她的身上金光流转柔和而神圣,她快速迎上前来,似乎没有注意到邱辞已经心凉了半截的表情,还笑盈盈地大声对邱辞道:“哥!我们来帮你!” 光是一个照面,邱辞便知道,朱凌灵还是受伤影响严重,以她们比肩半妖圣的修为,融合而成的羽人的强大,应该是可以碾压一般妖圣的,但是现在的她们在邱辞看来,也就是一个普通妖圣的强度,而且二女因为实战经验不足,可能连一般妖圣都未必打得过,她们来这里根本改变不了局面,还有可能自己也深陷其中。 邱辞连忙焦急地挥手大声喊道:“凌灵,前辈,谁让你们来的!快走!玄乌亲自出手,你们不是对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羽人听到邱辞说玄乌在此,更加毫不退缩道:“哥!既然玄乌在此,我更不能离开。至少要护住你周全。你快走!我来对付玄乌!” 邱辞焦急道:“说什么傻话。快走!再不走我们谁都走不了了!玄乌不是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可以对付的,只有你邱绪哥哥才可以!况且,那边还有娲恬和泉澍两个妖圣!” 羽人惊讶不已连连点头,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时候她才知道玄乌的强大是个什么概念,突然她后知后觉抓住了邱辞话中的一个词,怒目看着远处道:“你说什么?娲恬那个伪君子也在这里?我要杀了他!” 眼见羽人不仅不退,还想要留下来报仇,邱辞都愁得只差留下两滴眼泪就成哭了。 玄乌顿时闪身而至,他身边的娲恬等人也都跟着快速迎了过来。几人对邱辞和羽人形成了合围之势。 “走?往哪里走?”玄乌冷冷笑着道。 邱辞无奈地摇头对羽人道:“哎!你们不该来的!” 羽人之所以会来,邱辞是明白的。想来是朱凌灵担心自己的安危,强撑着要来这里帮忙。邱辞感动归感动,心中已经焦头烂额了,羽人来的是时候,也不是时候。她来救下她,让他短暂免于被玄乌抓住的命运。但是,现在有玄乌在场,或许他和羽人都难以逃脱了。 倒不是邱辞不相信羽人的实力,实在是实力摆在那里,对抗娲恬或者泉澍一人或许都会成困难。 羽人看了一眼围着邱辞和自己的各大高手,先是玄乌,接着是泉澍再是娲恬,最后是言长老和两个身上兼有邪火气息的妖王。她微微皱眉,大概知晓了几人的实力强度,眼中带着一丝丝的愤怒和必杀之意,却无半点畏惧之意。 羽人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但是你们想动我哥,先得问问我手上的玄灵鞭答不答应。娲恬,你个伪君子,人渣!今天你杀不了我,我必杀你!” 说着,羽人甩出玄灵鞭,鞭子裹在金色的光晕之中,她轻轻甩了甩,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听得言长老和两个妖王心一顿痒痒。 娲恬看着羽人,一眼就从面部看出是朱凌灵,冷笑道:“原来是你这个丫头!我好心放你归去,你不感恩戴德,现在又回来送死,当真愚蠢至极!” 羽人怒道:“哼!卑鄙!我修为不如你时被你胁迫,受尽折磨,此仇此恨今日必将报还。受死吧!” 娲恬面露轻蔑,不躲不闪,但是身体已经开始绷起,准备随时抓住羽人的攻击武器。 哪知道,羽人闪电般挥鞭,在空中却变换了甩鞭的方向,猝不及防朝着玄乌抽去。 力道之强大,已然是用上了起码五成的功力。速度之快,海风都像是被抽打到了一般,发出爆破轰鸣。 明眼人哪里看不出来,羽人的真实目的就是攻击玄乌。不光是玄乌本主,就连邱辞都不禁摇头。 邱辞心想这个妹妹真的是太单纯了,都是自己什么事都不告诉她,才让她在很多时候对敌没有准确的判断。邱辞此刻悔不当初。 他仔细地观察着玄乌的反应,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手帮忙的准备。但是看玄乌的举动,他又觉得,玄乌根本不屑与她动手。 事实也真如邱辞所想那般。当鞭子转向抽向玄乌时,玄乌脸上露出了无尽的轻蔑,他随意一抬手,只听得“铛”一声,玄灵鞭被轻易震开。 鞭子卸力的效果是远超一般武器的,当鞭子收回之时,羽人依然感受到了强大的反震力。羽人瞳孔急剧放大,她这才感受到了玄乌的实力,她知道,就算是她出全力也伤不了玄乌分毫,于是不再做无用功。 玄乌看了看左右,轻蔑地笑道:“呵!小姑娘倒是蛮聪明的,懂得声东击西,脾气也很火爆!就是实力差了点。娲恬,既然你和她有仇,那我把他们都交给你们几个了。限定两刻钟将他二人拿下!她,我要活的,我很想知道她们是怎么融合提升修为的。至于邱辞嘛,哼!死活不论!” 说完玄乌身形化虚直接闪到了百丈之外。 “啊!”娲恬惊呼一声,面露难色。对他来说,玄乌可是给了他一个难题。先前他和泉澍两个人打邱辞一个都久战不下,现在邱辞身边还多了一个真仙级别的高手,而且这高手还和自己有私仇,玄乌却要他们抓活的,他立即生起了畏难之意。 “有什么困难吗?这邱辞气息已乱,再不复之前战力,这女娃虽有真仙修为,却外强中干,漏洞百出,不足为虑。如果这样你们都还要我出手,那要你们何用?” 玄乌不悦的声音远远传来。包括邱辞和羽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显然玄乌是有故意说给邱辞二人,瓦解他们的心理防线的意思的。 娲恬听了玄乌略带威胁的话语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板着脸朝着玄乌微微鞠了一躬,沉声道:“是!” 泉澍遮着脸看不到表情,但是他一开始身体确实微微一颤,紧接着听到玄乌的解释之后,眼中确实也泛起了光芒,然后他也向远处的玄乌拱了拱手,身上的气息明显一松。 “是!大圣!”言长老和两个妖王倒是人弱胆子大,答应得爽快,丝毫没带犹豫的。 先前有玄乌在身边的时候,娲恬等人都是一副唯唯诺诺,毫无斗志的模样。玄乌一离开,还说了这么一通话,这些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嗜血残忍的狼群一般对邱辞和羽人虎视眈眈。 娲恬冷冷地看着邱辞和羽人道:“有什么遗言相互交代一下吧!毕竟明天的太阳,有的人是看不到了。我就发一回善心,给你们一点时间!” 此刻的邱辞和羽人十分难堪,软肋一下子被玄乌点了出来,还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接下来对二人来说,真的是一场兔子搏鹰的生死考验了。 二人周身气息陡然一涨,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邱辞毕竟是实战经验丰富且心志奇坚。丝毫没有畏难,逆鳞吞天锏紧紧握在手中,准备随时向敌人挥出一记暴击。但是,朱凌灵和九羽毕竟是女流,又鲜经历这种生死之境,有些紧张了起来。她握着玄灵鞭的手,都有些不自觉地在打颤。 “哥,怎么办?那个玄乌将我们都看透了!”朱凌灵微语道。 邱辞面无表情微语道:“没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哥我还有得是手段呢,我这里还有武器未用。但是威力比较大,我怕会误伤到你们。玄乌要活捉你们,这是一个契机,你们有机会立即就逃走!让我有时间释放武器!” 羽人看着邱辞,有些倔强微语道:“哥!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在关键时刻离你而去的人吗?你别骗我了,你的那些武器对一般的高手有用,但是对于妖圣以上的,基本上伤害就微乎其微了。你别想支走我。你什么事都想自己扛,这一次就让我来帮你一把。我们跟他们拼了!” 邱辞声音一沉回道:“然后呢?凌灵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还年轻,死也要死得其所!你哥我是真的有自保手段的。前辈,你为什么也跟着凌灵一起犯傻!” 九羽微语道:“我是为了雷鹰。才不是为了你!雷鹰怎么样了,怎么不见他?” 邱辞:“雷鹰没事!正在我镯中休养。” 九羽微怒道:“什么?他既然没事,为什么你会以身犯险?你们融合之后不就可以轻易逃脱吗?” 邱辞摇了摇头道:“雷鹰正在觉醒血脉之力!容不得丝毫打扰。他融合了业火之力,未来将是我们彻底击杀玄乌的最大底牌。我决不能让他此刻以身犯险!” 第五百二十九章 动手 九羽听到雷鹰不但没事,还有一番大机缘,也挺替他感到自豪和开心。 她对朱凌灵说道:“凌灵!既然如今是这样的局面,就只能靠我们两个了。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保全宗主,同样也是为了保全你雷鹰哥哥。” 九羽对雷鹰的爱意,朱凌灵是很清楚的。她现在发现此刻的她们,都是为了自己爱的人在努力,在奋斗。心中难得的有一种奇妙的共鸣。她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嗯!” 也就在这时,朱凌灵和九羽都同时生起警兆,那预兆让二人瞬间心悸不已。 在这样的时刻心生警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但是预兆也有可能是两面的,她们谁也说不准刚刚所见准确地预示着什么。 毕竟她们能参考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画面:她们融合而成的羽人眼中含着泪水孤独地在天空中飞翔着。 朱凌灵顿时一阵悲哀,羽人以她的形象示人,画面中也是她在流泪,此刻的她也感同身受,她微语九羽道:“姐姐,我不知道这画面预示着什么,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劫数。哥哥是我爱之人,你是我最亲的人。我很自私,不管是谁,我都不允许他将我们分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听着朱凌灵这番贴心的话,九羽的灵魂已经在流泪,她其实也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一种很玄乎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不敢触摸,尽是恐惧,她柔声道:“嗯!凌灵。我们永不分开!我们就是一体!” 娲恬看着邱辞和羽人你一眼我一眼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瞬间明白了他们在私下沟通着什么。原本他也说好了给对方留“遗言”的时间,他自然要说到做到。 但是,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两分多钟了,邱辞和羽人的交流好像没完没了,他们只能傻傻地站着,特别滑稽。 泉澍、言长老和仅剩那个妖王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娲恬,搞得娲恬也很尴尬。 在远处的玄乌有些窝火了,愤怒道:“娲恬,你在搞什么?还不动手?” 娲恬连忙点头哈腰致歉:“大圣,抱歉,马上我必将他们拿下!” 玄乌怒道:“快些动手!迟则生变!” 娲恬连连称是,转头有些不耐烦地对邱辞和羽人喝道:“你们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动手吧!已经够意思了!” 邱辞和羽人相视凛然。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接下来就是奋勇杀敌了。 邱辞冷冷看了一眼娲恬笑道:“来吧!不必多说。娲恬,你助纣为虐,欺我亲友,我没那么大度,你或许没有机会说出你的遗言了。” 说完邱辞提着逆鳞吞天锏,如箭一般主动朝着娲恬攻击而去。 娲恬看邱辞瞬间暴涨的气势和一击必杀的刚毅眼神,顿时神魂一震,连忙抽剑挥剑,一道道红芒朝着邱辞倾泻而至。 邱辞单手旋锏挡在身前,形成一个伞盾,挡住了如雨点般密集的红芒,将红芒全部搅得稀碎。同时,一道道淡金色的光芒还从那伞盾疯狂涌出,对着娲恬追赶。 娲恬急退,心中骇然不已,此刻的邱辞气势、速度和杀心都如同杀神临凡一般,让经历过不少恶战的他都心寒不已。 泉澍对邱辞的变化也非常震惊,心中暗想:不是被玄乌大圣打得气息爆乱吗?现在他怎么跟一个没事人一般,甚至实力又强上了几分。 邱辞今天已经数次震惊泉澍了,泉澍觉得此人今日是非除掉不可的了,放任他发展下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泉澍也是第一时间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抽出他的镰刀形武器,朝着邱辞的视线盲区接连挥出数道半圆的光刃。 光刃在交战的区域回环往复,让人防不胜防,不仅阻断了邱辞专心攻击娲恬的线路,还让他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心思来提防曲线而来的光刃。 有了泉澍的加入,娲恬顿时从与邱辞的胶着中解脱出来。 娲恬难得地对泉澍说了一声:“谢了!此子不能留了,迟早对我们造成严重威胁。” 泉澍:“嗯!所以!一起!” 娲恬坚定地点了点头:“一起!” 两人同时出动,合力向前,互为攻守,手中武器和光刃开路,直冲邱辞。 邱辞眉头微皱,面对两个妖圣的合力攻击,他一人二手显然有些忙不过来。他顿时使用万象法随分出一个分身出来。两个邱辞,一个手逆鳞吞天锏,一个手握阿瓦帝华的权杖,丝毫没有畏惧,迎着二圣而上。 面对二圣,邱辞速度依旧不减,两个他在冲击时,空气便发出一阵阵的爆破之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邱辞展现的功法技能以及超凡的速度和反应,惊住了二圣以及远处观战的玄乌。 玄乌眼角一直在跳动着,脸色难看至极。邱辞浑身是迷,他身上有许多高等功法是玄乌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是这些功法能为己所用,那以玄乌的修为,威力必定比邱辞大上数倍,莫说邱绪了,就是玄龟和绪全盛时期一起出手,玄乌也有信心击败两人。 邱辞一再震撼了玄乌,让他惜才不已,但是这样的人却已经确定不能为自己所用,也就断然留不得了。玄乌摇了摇头,眼神阴鸷,掌中渐渐凝出一团火焰。 二圣第一次见到能够分化出两个实体的功法,他们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两个邱辞都是真实的,这连他们修为高达妖圣至境都做不到,他们能做的也顶多是障眼法而已。而且,邱辞分化成两个人,他的攻击力和速度似乎也没有什么下降。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噩梦!一个邱辞尚且难以对付,何况两个! 娲恬惊愕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连真仙都是不是!” 娲恬努力地说服自己,不去想邱辞的强大。他今天与邱辞交手数次,邱辞却越战越勇,越战越强,似乎是有无尽的底牌一般。这是他的骄傲不能容许的。他绝不容许他堂堂妖圣连一个真仙都不是的人类修仙者比过。 这么些年,娲恬对人类世界恨意不浅。他恨人类的祖先残害了冰原人的祖先,导致冰原人的后代只能龟缩在冰封城那小小的一域;恨人类掌握了陆地上最美丽富饶的土地,这一切,冰原人同样有资格拥有。 冰原人迁入冰封城之后,历代祖宗有训,不得主动挑衅人类,因此娲恬一直没有向人类世界出手,这是他一生的遗憾。事实上,也是他的很多前任们还有一代代无数冰封城人类的遗憾。 这一次有了玄乌大圣的出现,娲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做自己想做的事。先统一大海,然后再攻回星回大陆,未来的冰封城人将回到冰原,甚至遍布整个星回大陆。这也是他的夙愿之一。 娲恬绝不愿意相信邱辞掌握着只在传闻中存在的强大功法,传闻中能够分化出实体的人,必定是心灵纯粹的人,否则无法同时分心操控。邱辞这样的人心灵纯粹?娲恬死也不愿意相信。因为,他最开始针对邱辞的时候便是基于偏见。已经活了上千岁的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突然,娲恬想到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他兴奋地对泉澍道:“是灵傀!邱辞操控的是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灵傀。它不可能比邱辞更强,集中力量攻下它先!” 泉澍藏在黑袍里,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声音里带着讽刺低沉道:“废话!打不败邱辞,哪有机会攻下灵傀!” 两人言语不对付,娲恬脸一黑,继续冲向邱辞,与其中一个邱辞对打起来。而泉澍则与另一个邱辞战得不可开交。 在邱辞与二圣交手的时候,羽人也瞬间动了起来。她本意是要与其中一个妖圣交手,以此分担邱辞的压力的。 但是有言长老等人在,而且邱辞和二圣一开始便以快打快,很快便是在十里百里之外,她未及反应,也只能不断地追赶。 羽人看到言长老和那妖王也一直在追赶着邱辞,看样子是准备伺机偷袭。 九羽看到言长老那模样便是来了气,微语朱凌灵道:“凌灵,先解决那个言长老和那妖王。这个言长老很卑鄙,你昏迷的时候,他还推搡你,还对我出手。他本事不大,但就像是烦人的苍蝇一样,时不时恶心人,没想到他还能活这么久!” “嗯!”朱凌灵看了一眼言长老和那妖王,顿时眼神一凝,玄灵鞭甩出,直接从后背穿透了那妖王的心胸。 那妖王目光呆滞转身,看着言长老道:“长老,救我!” 言长老眼中充满惧意,看见妖王的死相,顾不得一切,暴跑。 羽人再次甩鞭,玄灵鞭如同无尽长远一般,追着言长老不断向前伸展。 言长老吓得双腿都要开始不听使唤,他口中大喊着:“救命啊!大圣救我!” 玄乌看着奔跑的言长老,心中充满了失望。这个小东西对他倒是忠心耿耿,但是实力确实太弱了,时不时就要他出手救命。这种棋子多了,棋手会被累死。玄乌原本微微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又缓缓放了下去。 “救命啊!”言长老依旧在叫嚷着。 玄乌眉头再次一皱,心想眼下的局面很可能没有留太多时间给自己了,必须快速提升己方实力才行。 娲恬这人有自己的心思,未必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而且祭灵法阵要以冰封城作祭,娲恬作为一城之主很可能不会同意,迟早会决裂。但是自己消耗了修为奴役泉澍,目前已经没有余力去奴役娲恬了。 与其让这娲恬继续统治冰封城,不如控制这言长老,他若掌握冰封城,那自己就可以大张旗鼓为所欲为了。甚至言长老还会让冰封城的人主动祭献。 想明白了这一点,玄乌决定了救人。他一挥手,一道红芒向着羽人而去。 第五百三十章 死亡 红芒瞬息既至,羽人连忙收鞭,在胸前旋出一个金色的旋涡。红芒冲进旋涡,很快相互抵消得无影无踪。 言长老得救,毫不顾面子,也不怕触怒玄乌,像一条狗一般跑了到玄乌身边半跪着道:“多谢大圣,多谢大圣!” 言长老既然已经抱住了玄乌这条大腿,想要杀他恐怕就有些困难了。羽人有些不甘,冷冷地问玄乌道:“怎么?要出尔反尔,亲自插手了吗?” 玄乌摇了摇头邪魅地笑而不答。 羽人本也没有蠢到要与玄乌亲自交手,既然玄乌没对她出手,她也不必自讨没趣去挑衅。她立即扭头朝着邱辞而去,想给他分担一个对手。 临走前,羽人留意了一下玄乌全身,注意到他掌中的一团红芒,她心中顿时一惊。 “这玄乌是准备随时偷袭吗?哥会不会有危险?”朱凌灵暗暗想着。 没有管那么多,羽人第一时间追到了邱辞几人交战的现场。 看着两个邱辞和泉澍、娲恬战得不可开交,羽人瞬间火冒。一鞭子朝着娲恬和泉澍抽了去。 二圣反应迅速,立即一闪一避,与邱辞分了开来,远远地形成对峙之势。大家胸口都在快速起伏着,显然一番对战双方消耗都不小。 羽人看着泉澍和娲恬冷喝道:“卑鄙!堂堂两个妖圣打我哥一个,真是不要脸!娲恬,你个无耻之徒,来跟我打!” 朱凌灵的决定,对邱辞来说是风险极高的,他立即想要制止,劝朱凌灵打消念头,连忙急促喊道:“凌灵……” 没等邱辞说下去,娲恬已经冷笑盈盈直接应承下来:“好啊!” 邱辞眉宇深重,看了一眼娲恬和泉澍,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玄乌和在他脚边的言长老,想着现在自己和羽人都没有离开此地的主动,有一些无奈,也有一些愤怒,最后将目光落在朱凌灵那张稚嫩却关切的脸上,认真而平和地低声说道:“娲恬就交给你了,好好打!心无旁骛,随机应变!” 羽人眉开眼笑狠狠点了点头,他第一次感受到被邱辞委以重任,这种被所爱需要且信任的感觉,让朱凌灵浑身充满了力量和信心,整个羽人都散发出奕奕神采。 邱辞看到羽人的变化,会心一笑,对着泉澍闷喝一声:“来吧!” 随即,他战意再起,猛然挥锏,数道淡金色色光芒向泉澍激射而去,他自己也和着光刃迎头而上。 羽人也不甘示弱,玄灵鞭狂舞与娲恬纠缠在一起。 兄妹二人各打各,丝毫没有去看彼此与对手交战的情况,此刻他们都在享受战斗。 一鞭、一锏、一镰刀、双剑,影影重重,火花四溅,轰鸣处处,风云涌动,海浪翻腾,天昏地暗。 交战了一刻钟,原本邱辞预计的羽人只相当于一个普通妖圣的水平,但在邱辞消耗了娲恬大量力量和底蕴之后,凭着一腔愤慨和必须战胜对手的执念,羽人竟然把娲恬打得暴退连连。 邱辞和泉澍的交手,并没有因为邱辞多了一个帮手而变成碾压式状态。并不是说邱辞的实力顿时下降,而是邱辞在对泉澍的过去进行了了解之后,对泉澍一直以来都心存招揽之心。此刻泉澍被玄乌控制,让他成为一个只会服从主人意志和战斗的傀儡,邱辞对他感到惋惜。 邱辞所知的控制人的方式不少,大多数只要消灭控制者,受控者就会恢复如常。但是像玄乌这样为受控者打上了明显的自己的烙印的情况,控制者死亡,受控者也会跟着死亡。 邱辞想救泉澍,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还想通过泉澍团结南鲛国。但是鉴于泉澍的相关记忆可能已经被清除,邱辞只好想办法对他进行意识引导和记忆输入,在泉澍的心中留下怀疑的种子,同时,邱辞也希望借机寻找让泉澍摆脱玄乌控制的方法。 邱辞通过分心控制,使自己的肉身与泉澍始终保持着激烈的交手状态,而他的灵魂则悄无声息地摄入了泉澍的脑海之中。 原本,要想摄入别人的脑海,必须修为等同或者高于对手才可以突破被摄者自带的修为结界。邱辞未达真仙层次,本来是无法闯入比泉澍的心魂之中的。不过,邱辞有多重神力傍身,这些神都是世间万物的参与创造者,尤其是海神之力创造了海洋万物,因此那些修为的结界,根本就对邱辞起不了任何阻碍作用。 当然,有些修行者,为了防止精神类的功法伤害,还会对自己实施专门的防摄魂类的结界,这种,就真的只能比设结界者更强才能进入了。 好在泉澍并没有对自己的精神特别设置结界,邱辞得以轻松摄入他的脑海之内。 邱辞刚一进入泉澍的脑海之内,立即被这里的构造和那摄人的邪火所震撼。作为鲛人王,同样作为一位妖圣,泉澍的脑海是与众所不同的。在这里,能够感受到他磅礴的灵魂力量以及不断闪动的思维跳跃神经,甚至有些邱辞从未见过的玄妙景象,比如像是满天星辰一般的虚境空间。当然,这里边最让邱辞骇然的还是玄乌留在泉澍脑中的一团邪火红。那些邪火就如同电影里最可怕的液态生物一般附着在泉澍脑海的每一条记忆连接之上。 原本邱辞对泉澍的记忆的窥取并没有报多大希望,直到看到这些包裹着泉澍记忆信息的连接被邪火包裹,一个念头顿时生上心来:或许,泉澍的记忆都还在,只不过被玄乌邪火封镇。 为了验证猜想,邱辞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净化之力包裹住一小片邪火覆盖的区域,两种力相互发生了抵消,邱辞瞬间读取到了泉澍的部分记忆。 与泉澍交战的邱辞瞬间瞳孔微张。泉澍也眼中突然一亮,似乎记起了什么一样。 邱辞再一次用净化之力覆盖泉澍的记忆连接的一小片区域,结果依然一样。 就此,邱辞完全可以确定,泉澍确实只是被邪火之力压制住了本心,一旦去掉他身体里的邪火,他可以完全恢复如初。 不过,邱辞也发现了一个情况,泉澍的脑海中的邪火是随时在流动着的,当他第二次覆盖邪火的时候,邪火已经掩盖了第一次暴露出的区域。而且,似乎邪火似乎变得有些狂躁。 邱辞觉得,要想彻底解除邪火对泉澍的控制,恐怕还得要泉澍和自己一起努力才行,而要想泉澍一起,那自己必须先让泉澍恢复原本的记忆。 于是,邱辞开始对用净化之力对泉澍脑海中的邪火大面积进行净化。 随着记忆的逐渐恢复,泉澍打着打着惊恐地看着邱辞。 “邱域主,这?” 邱辞微语道:“你被玄乌控制,我正在设法救你,不要声张。我们继续交手!” 泉澍立即明白过来,继续若无其事地与邱辞对打。 不过,随着记忆的恢复,泉澍的动作和神情都不复当初,尤其是他身上的邪火气息明显有所减弱。 这一切的变化都被玄乌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怀疑,紧接着,他开始感知,最后,他直接摄入了泉澍的脑海,看到了邪火正在减少的局面。 脑海可谓浩瀚无垠,玄乌并没有直接遭逢邱辞,但是他直接就猜测出,这就是邱辞所为。他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再次释放邪火,让泉澍的记忆再次被封镇。 同时,他趁着邱辞还在泉澍脑海之时,直接远远朝着邱辞后背出手。 一道邪火红芒自远而至,邱辞全然不知,他只是奇怪,为何先还恢复了一丝理智的泉澍,此刻又变得如此狂躁,身体里的邪火似乎烧得更加旺盛了。 “哥!小心!”羽人大惊失色叫道,同时,她不顾与娲恬的交战,飞身向邱辞,想替邱辞挡住那一道可怕的红芒。 邱辞陡然收回对泉澍的脑海的探寻,这才惊讶地发现,一个可怕的画面正在他眼前展开:朱凌灵和九羽正在从融合状态分离出来。朱凌灵正直直朝着自己扑来,在她身后是一大团邪火。而九羽的身后,是紧追过来的娲恬,他正举着双剑狠狠地朝着九羽劈下。 眼见邪火就要逼近朱凌灵,眼见双剑就要劈在九羽的背上,邱辞头脑顿时一片空白。两个都是他重要的亲朋,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兄弟的心爱之人,现如今,她们同时陷入绝境。邱辞分身都完全来不及了。他只能做出最本能的选择,向前一冲一把将朱凌灵搂住,转身自己去承受那邪火的攻击。 当邪火没入邱辞的一瞬的时候,邱辞并没有感到身体的极致的疼痛,但是他斜眼所见却带给他极致的心痛和震颤:娲恬的双剑变劈为刺,狠狠扎穿了九羽的身体,其中一剑,正穿透了心脏。 “啊!”九羽如啼血惨鸣,口中鲜血在空中绽放一片殷红血雾。 “不!”邱辞惊呼。 “不!”朱凌灵听到声音,连忙看去,顿时挣开邱辞的怀抱,颤抖着恸哭着飞奔向九羽。 娲恬一击而中,得意地用力从九羽身上拔出双剑,还用力在她后背一踩,九羽顿时朝着海平面跌落。 朱凌灵顾不上什么危险和伤害,连忙去接九羽。 在半空之中,九羽眼中含着笑看了一眼朱凌灵又看了一眼邱辞,她摇了摇头,似是不甘,似是不舍,似是欣慰,似是欣赏。 “姐姐!不!姐姐!”朱凌灵当空将九羽搂在怀里恸哭。 邱辞眼中赤红一片,刚刚发生的事他太清楚不过了。九羽朱凌灵羽人状态是,奋不顾身朝着自己而来,打算替自己挡住玄乌的毁灭邪火,但是朱凌灵一心为了救自己,没有顾忌到身后的娲恬已然逼,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歹毒的敌人。 娲恬当时已经高举了双剑,剑锋上还带着凌厉的杀意,只要击中羽人,两女不死也会是重伤。 这个时候,九羽发现了娲恬。她毅然选择强行与朱凌灵分离开来,企图用自己的躯体去抵挡娲恬狠辣的一击。 同时,她还用力将朱凌灵推向了原理邪火的一边。只不过她根本没有料到朱凌灵完全是出于本能地,什么都不在乎地向自己冲来。 可以说,是九羽用牺牲的方式,救下了朱凌灵。而虽然朱凌灵挡邪火于自己实际上是帮了倒忙,但是,这份勇气和牺牲,邱辞又岂会不敢动。他不敢想象,如果朱凌灵没有被九羽推开将会是什么后果。如果两位女子都为自己而死,自己必然会悔恨终生。 此刻邱辞的愤怒有如火山喷涌,他手中逆鳞吞天锏如箭一般朝着娲恬投出。这一投,投得十分干脆,几乎爆发了他全部的力量。 人在极端情况下,往往会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实力,邱辞这一投带着狂暴之力和浓重的杀气,以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直朝娲恬心胸而去。 娲恬看着粗壮而狂暴的逆鳞吞天锏正朝着自己而来,瞬间由得意的笑变为寒彻的惊恐。闪避已经来不及,慌忙之间他只能用双剑格挡。 “乒!”一声脆响。 娲恬一把仙剑碎作数片,而逆鳞吞天锏去势不减,直接从娲恬胸口洞穿,露出了里边的血肉。 原本以妖圣的强度,五脏俱碎亦可再生,只是击穿心脏并不能将娲恬杀死。可是,邱辞并没有给娲恬这个机会,他投出吞天锏时后,接着一道斩魂朝着娲恬额上一挥。 斩魂一出,斩碎魂魄,天王老子都不得活。 娲恬顿时怒目圆睁,原本还在不断聚合的创口身停止了恢复,直挺挺朝着海平面落下。 一代妖圣强者,就这样魂飞魄散,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死法,甚至最后时刻没有留下一声嘶吼,而遗言,就如邱辞先前所说他已然错失了机会。 第五百三十一章 共生契约 娲恬被邱辞秒杀,泉澍惊骇之余,原本准备补刀的他连忙收住了攻势,闪到一边。刚刚邱辞击杀娲恬后,第一时间就扭头盯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嗜血癫狂,瞬间让泉澍心底一凉。他不知道为什么邱辞会有那样的眼神。 那眼神是威胁,也是一种饶恕。泉澍相信,只要他真的出手,邱辞真的会杀了他。 但是泉澍不明白,明明是敌人,他为什么即便是在这险象环生,于他们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他还选择了放过自己。 此时,他头脑中一痛,隐隐传出一些影像画面以及语言片段。 那是泉澍对娲恬兴师问罪和那之后邱辞微语他说明情况的记忆。这记忆的画面与视角是邱辞的,不属于泉澍的记忆,因此邪火无法将它跟泉澍本身联系在一起,也就使得这些记忆免于被邪火湮灭的命运。 在这些记忆里,有泉澍的身世,泉澍的经历,这一切,都是从邱辞的角度去看的。当然,这当中还有邱辞对泉澍的真实态度。 泉澍晃了晃脑,眼中看向邱辞时,顿时镇定了许多。他的本能和本性相信邱辞的那些记忆是真实的。那么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自然就全是错的,同时自己目前是被玄乌裹挟的。 泉澍努力去记忆,此时,一段不属于他的语言记忆传来,打断了他的回忆。那是邱辞之前在他脑中留下的:“泉澍!如果你明白了你是何人,你做过什么事,你该做什么事。请你帮助我们。保护好自己。” 泉澍定定看着邱辞,不敢就此事深究。这明显是惊变发生前,邱辞给自己留下的讯息,同样是他惊变发生前对自己的态度。现在惊变发生,邱辞正在愤恨头上,恐怕谁都不在乎,全世界都是敌人,泉澍打消了与他沟通的念头。 另外,玄乌疑心很重,泉澍也不敢与他要求必杀的敌人有过多的沟通。 邱辞身中玄乌的邪火而没有当场死亡,这让玄乌惊诧不已。他早知道邱辞其人有不少际遇,但是具体为何却不知道。但是如今他连他的邪火都能抗下,这让玄乌大感震惊。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的邪火的来处,其实是上古恶念之神的传承,可以焚烧掉包括灵魂在内的一切。但是邱辞竟然可以中而不死,甚至还能站着。他很不甘心,更是愤怒,现在对他来说,又多了一个必须杀死邱辞的理由。 玄乌当即闪身而来,企图对邱辞进行补充攻击。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邪火焚不了的。如果一点邪火不够,那就多一点。他相信,只要自己使出最大限度的邪火,邱辞甚至可以直接烧成灰烬。 邱辞击杀娲恬后,同样发现了玄乌的动作,他顺势召回逆鳞吞天锏朝着玄乌穿刺而来。没想到玄乌的速度极快,身体的强悍更甚,只是随便一手,便听得“当”一声响,逆鳞吞天锏被打飞。玄乌顺势凌空抬手将邪火凝聚成一道火焰的刀刃,接着狠狠朝着邱辞的头劈下。 这一劈,用上了玄乌当下的八九成的实力。硬接必死,想要逃生只有躲闪一条路。只不过,此刻的邱辞在玄乌强大的威压之下,行动已经变得迟缓,根本来不及闪躲。 邱辞眼中已经露出死志,只不过,即便是这个时候,都没有对玄乌露出一丝畏惧。 “哥!”朱凌灵大喊着,抱着九羽就想再次冲来。 邱辞随手一道淡金色的气弧,将朱凌灵和九羽直接弹开上百丈。 也在这时候,整个大海都开始颤栗起来,原本浪打的,爆炸的溅起的海水同时失去了重力控制一般,悬在天空之中。甚至整个海面的时间都静止。从深海之中,一团巨大的白色刺破了蓝中带黑的海面,最后直冲霄汉。 白色物越显越大,最后才见到了它的真实面目:一座方圆百丈的冰山。 冰山拔海而起,将玄乌三人和邱辞三人分别撞开数百米之远。 玄乌的邪火之刃猛然劈下,虽然半座冰山被他斩开,无数冰块跌落发出轰隆隆的坍圮之声,但是邱辞却是被不规则的冰山山体撞偏了位置,丝毫未伤。 惊变突生,邱辞一方和玄乌一方都僵住立当场。这么大的冰山平空而起,来人一定不简单。是敌是友,或许是今日最大的变数。 双方同时关注着冰山,此刻敌人根本就不重要。 在双方紧张的猜想之时,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忽地从海底升腾,绕着冰山盘旋而上。 “啊!是龙!”言长老惊惧地叫喊着,瞬间吓得瘫软就地。 来的正是邱绪。是真真正正的金龙,通体散发着祥瑞之光,强大无匹的金龙。 玄乌和邱辞同时眼光一炸,身体一震。 只不过,邱辞眼中多的是惊喜,邱绪一到,意味着,他和朱凌灵得救了。 而玄乌更多的是愤恨与无奈。邱绪一到,意味着,要想杀邱辞有些困难了。 “昂——”一声长长的龙吟响彻天际。 被这一声熟悉的龙吟踏实了最后一根紧绷的弦,邱辞虚弱微笑着看了一眼金龙。瞬间两眼一虚,软倒向海里落去。 玄乌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扬,心中舒坦了许多。在他看来,他先前击中邱辞的邪火并非没有作用,而是因为邱辞太强,延迟了作用。 邱辞落入海面,金龙眼光一闪,一团水柱柔和地从海面涌起将他托住。 朱凌灵连忙抱着九羽,飞身过来,看着闭上了眼睛的邱辞,快速搭脉试探,结果,邱辞气息心跳全无。朱凌灵顿时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哥!哥!你醒醒啊!哥……” 叫了几声,邱辞毫无反应。朱凌灵看了一眼九羽,又看了一眼邱辞,两个她最亲的人同一天失去了生命迹象,这种打击对她来说太大了,她精神出现了恍惚,猛然举掌,朝着自己胸脯拍下,想结果自己随他们而去。 金龙眼光再次一闪,朱凌灵的一掌拍了个虚空,同时她感觉谁在她后脖颈子处轻轻拍了一下,她顿时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举起邱辞的那团水柱同时将邱辞、朱凌灵和九羽包裹住,并将他们送到了未碎的冰山之上。 金龙看着玄乌,一股威严齐天的声音如雷霆降下道:“乌!适可而止!” 玄乌一哂道:“哼!怎么。老朋友。好了伤疤忘了疼,还在维护着人类啊!我们已经有超过万年没有交手了。今天我倒想看一看能不能阻止你救人!” 金龙:“那你就试试!” 邱绪说完,瞬间口吐真火和数根如桶口粗的冰刃朝着玄乌等人而去。 玄乌急忙化出玄乌的本命技能天冰,与金龙相对。 只不过,管他是普通的冰还是特殊的天冰,又岂能逃脱海神之力的控制。当邱绪的冰柱和真火袭来,玄乌的发出的天冰瞬间瓦解碎裂。泉澍连忙撑起守护盾跟着玄乌一起被撞飞数里之远,而言长老,瞬间被冰与火淹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为灰烬。 一击击飞泉澍和玄乌,邱绪并没有追击,而是静静地守护在邱辞三人身边。 玄乌一脸狼狈,愤然拂袖,心中惧意和恨意就快爆发,但是他深知自己因为控制泉澍消耗了大量的修为,本就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而刚刚邱绪随便展示的实力便已经超过了他。他不敢冒险再战,只能对泉澍道:“我们走!” “是!主人!”泉澍拱手道。 随即玄乌和泉澍化作两道红芒朝着冰封城而去。 玄乌等人离开之后,邱绪化作了人形,他的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他看了一眼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九羽,手一挥,一道海神之光将她包裹。接着他又是一挥,一道金光闪过,他带着邱辞三人回到了神龙域之中。 回到神龙域之后,朱凌灵很快醒了过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大概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想到九羽和邱辞的状况,她瞬间失声痛哭,连忙要去找他们。可刚起床,她就一个踉跄。精神力的损伤加上巨大的心理打击,使她在海洋的环境之中无法像正常人一般来去自如。 两位妖族侍女连忙拦住她道:“仙子,域主说让您醒来之后去见他!他说,一切还未尘埃落定,让仙子切莫悲伤。” 朱凌灵似乎听到了什么人间天籁一般,瞬间精神一振道:“你们域主是谁?” 一位侍女欠身道:“这里是神龙域,我们有两位域主,一位是龙尊,一位是邱仙尊!都是仙子您的亲人!” 朱凌灵眼睛泛红,“亲人”一个词让她动容,那是她最不愿意触碰的痛处。她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流了出来,但是眼泪又全部都没入了海水之中,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莫名觉得有些诡异。她连连点头道:“好的,谢谢了。那有劳两位姐姐带我去见他吧。” 另一位侍女欠身道:“仙子折煞我们了。仙子请!”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邱绪所在的地方。见到邱绪的第一眼,朱凌灵就连忙跑了过去。两位侍女连忙离开。 “邱绪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哥和我姐姐!”朱凌灵冲近就抱着邱绪跪下声中有泪道。 邱绪一把挽住朱凌灵,没让她跪实,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凌灵,别哭。这一切都是命数。兄长只是陷入了昏迷,会有办法将他唤醒的。但是九羽她,哎……” 邱绪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朱凌灵和邱绪都心里补全了那一句:“九羽已经身死!” 得知邱辞可以得救,朱凌灵本该欣喜若狂的,但是九羽的情况就连邱绪都叹气,朱凌灵心再次咯噔,像是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痛心不已。 那种痛,比不上伤筋动骨,甚至比不上肌肤被利刃划破,但是却让人难受得让人窒息,就像是空气中缺了氧,海洋中没有使用避水诀,感觉整个世界在下沉,生命失去了光辉一般。 朱凌灵精神力受创又遭受两次打击,一个站立不稳,就要跌倒。 邱绪一手挽住了她,关切道:“凌灵,你精神力遭受了重创,不宜劳神,还是休息去吧!” 朱凌灵迷糊着,强睁开眼睛道:“邱绪哥哥,救救我姐姐,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救姐姐的。你是上古神兽,见多识广,一定有死而复生的办法的,你告诉我,你让我做什么事都可以!” 邱绪摇了摇头道:“九羽的肉身遭受重创,伤及要害,敌人对她更是下了必杀之心断了她几缕魂魄。幸得还有几缕魂魄被我保住。使她不至于魂飞魄散。但是这几缕魂魄已经不能再寄宿在她原本的身体里边了。而要她活着,必须能够让她的魂不离体。” 说道这里,邱绪看了一眼朱凌灵,有些犹豫。 朱凌灵似乎看出邱绪有什么办法,但是似乎又需要花费很大代价,有些难以启齿。朱凌灵心想,什么代价能比九羽姐姐的性命更重要呢。她是为了救自己而遭到暗算,若是救她要自己豁出性命,自己也不会犹豫。这些年,九羽姐姐为自己做得太多了。若真要豁出命来,自己就当是还了她的恩情吧! 于是朱凌灵凛然道:“邱绪哥哥,你是不是办法,你但说无妨。有多困难都不要紧,我会有我自己的选择。” 邱绪眼前一亮,朱凌灵这坚定的态度,倒是跟邱辞有几分神似了。他点了点头沉重地说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如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朱凌灵眼中瞬间迸发出希冀之光,急切地说道:“是什么办法,只要有办法,无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邱绪微微点头道:“这个办法就是,你和九羽共生,你们签订共生契约!” “啊!真的吗?只要共生,就能让九羽姐姐活过来吗?”朱凌灵瞬间眼睛一亮,几乎要惊喜得跳了起来。她原本以为有多大的代价,没想到仅仅是共生。她们融合之后不就是共生吗?对她来说,毫无困难。 邱绪无来摇了摇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九羽受了那么大的伤,虽然我已经粘合了她的伤口,却无法让她完全活过来了。不过,通过共生,可以让她的几缕魂魄和肉身同时保留下来。但是,这一次共生的关系将是永久。也就是说,如果你要选择与她共生,那么你和她将永远成为一体,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只不过,可以保留相对的精神独立,但身体再也不可分割开来。你明白了吗?” 朱凌灵听到这话之后,双手有些微微颤抖,邱绪的话已经够明确了。如果选择共生,那么她们其实就是一个人了。她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两个思维同在。朱凌灵爱着的是邱辞,而九羽爱着的是雷鹰,一旦共生,她们将永远无法和自己所爱的人亲近。这样的代价,不是生命的代价,却是情感的取舍,更生命比,同样难以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她们从此绝情绝爱,也就不会让所爱的人痛苦了。 片刻之后,朱凌灵目光平静地可怕。 邱绪问道:“凌灵,你想明白了吗?我知道你对兄长有爱,但是这一来,你将和兄长再无机会。同样的,九羽和雷鹰这一对,也永远不会有结果。你们将会永远成为遗憾。明白了吗?” 朱凌灵微微点了点头苦涩笑道:“我明白的。不过这也不一定。这一切都是命吧。我哥已经有潇潇嫂子了。我又有什么执着的呢。她会替我好好爱他。至于九羽姐姐,她是我除了哥哥最亲的人,我不能没有她。同样的,她爱雷鹰哥哥,就爱吧!我也喜欢雷鹰哥哥啊!遗憾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他们都能有好的结果。我不亏!我决定了,我愿意。邱绪哥哥,请你告诉我怎么做。” 邱绪点了点头,这一刻他为朱凌灵的勇气所折服。他也不是一个拖沓的人,他相信,朱凌灵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 于是,开口道:“为了保全你们双方的躯体,你们先要使用神灵融合术,那之后,你们再建立共生契约。我知道你们使用神灵融合术时需要双方都能自主驾驭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但是九羽现在已经没有自主的能力,这便是融合的难点。不过,对我来说,让她拥有自主的能力并没有什么难度,我将暂时强行将九羽的残魂与身体结合,可以操控自己的身体。但是她要不要跟你融合,就要看你如何说服她了。因为这次的共生融合,将是灵魂的相互嵌合为一,同时也是身体的重合血肉交融,瞒不了她的。如果她中途打断融合,她会彻底毁灭,你也会遭到重创甚至死亡。所以,你一开始就就要给她说清楚。” 朱凌灵眼角微跳,并不知道竟是如此凶险,之前还想着要以隐瞒的方式蒙混过关,现在却是后怕不已。不过,在困难的事情,都必须做,她的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冷静道:“嗯!我知道了,我会说服姐姐的!” “嗯!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么我就不再多说了。现在你可以与九羽的残魂好好交流一番。你的精神力受损严重,我将她引入你的识海之中,这样会更方便一些。你们融合之后,你们共用一个精神力存储空间,你的精神受创也会得到改善。” 朱凌灵露出苦涩一笑,这倒是唯一一点没有副作用的好事。 邱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海神之力将九羽的残魂与朱凌灵的识海相连。 在朱凌灵的识海之中,姐妹想见,恍若隔世。 九羽见到朱凌灵的第一眼,九羽的表情是惊讶的。她成为魂体之后,便进入一个虚幻的状态,她感觉有一种虽然未曾去过但是却极其美好的地方在召唤着自己。后来,是另一种温和且更加庄严的力量驱散了那种召唤的力量,将自己稳定了下来。 按理说,自己死亡应该很快烟消云散的,当没有机会见到朱凌灵才对的。不过,经过仔细辨认,九羽才发现,她们所在,竟然是朱凌灵的庭海之中。能在朱凌灵的庭海之中想见,证明朱凌灵至少是平安无恙的,她很欣慰。 朱凌灵看到九羽的第一眼,便飞奔而至,将九羽紧紧抱住,她的灵魂不断流着眼泪,而灵魂之泪洒在九羽的身上,九羽的魂体在悄然发生着一些变化,而两人都没有察觉。 朱凌灵既激动有悲伤地哭诉着:“姐姐!还能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你真的太傻了,为什么为了我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九羽心酸安慰道:“凌灵!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你把我叫姐姐,姐姐为妹妹做点什么,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不过,我怎么?我明明不是已经……” 朱凌灵:“是邱绪哥哥及时出现,赶走了玄乌,救了我们。我哥他现在昏迷不醒,而你,邱绪哥哥说他无法将你救回来!对不起!” 九羽知道自己的情况,并没有对重生抱有希望,很自然道:“没事!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规律。我挡下娲恬的两剑时就已经做好觉悟了。不过凌灵,你的精神受了那么大的伤,你是怎么能见到我的,难道你恢复了一些?你现在还是太虚弱了,不宜过多使用精神力。” 朱凌灵撒娇道:“姐姐!你真好!”朱凌灵抱着九羽道,接着她认真说道:“不过,这其实不是我自己做到的,是邱绪哥哥在帮我。姐姐,我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这一次,我再见到你,就是想和你永远都不要分开。” 九羽宠溺地说道:“说什么傻话!姐姐现在连魂魄都不全了,如何能一直陪着你。丫头,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姐姐虽然很想陪着你一起走下去,但是现在怕是没有机会了。不过,你不要难过。姐姐这一生,有你和雷鹰还有宗主他们,已经没有遗憾了。哦对了,你见到雷鹰时,替我转告他,我无法兑现与他的承诺了。等他醒来,你替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朱凌灵摇了摇头笑着道:“不用我替你说,你自己跟他说就行。” 九羽看着朱凌灵一点都没有伤感的意思,有些诧异道:“嗯?什么意思?” 朱凌灵于是一五一十地将共生的事情全部跟九羽说了一遍。 刚听到共生的情况时,九羽就想到了朱凌灵和邱辞的问题,坚决不同意。但是朱凌灵态度坚决,她不愿九羽就此魂飞魄散,让她悔恨一生,因此必须这么做。朱凌灵还跟九羽袒露了愿意成全他和雷鹰的事。九羽最终答应了她共生一事。不过九羽并不是为了自己和雷鹰而答应。她给出了朱凌灵都不曾想过的关于爱与被爱的关系问题的答案。即便是她们与所爱之人永远没有亲密的接触,但是精神的共鸣,是永远无法停止的。朱凌灵也不必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们。 朱凌灵说服了九羽之后,邱绪便开始将九羽的残魂强行与原本的躯体结合。 当九羽的残魂在海神之力加持下重新回到自己的躯体,九羽就如同不曾受过致命伤害一般,站了起来,她伸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身体丝毫没有异样的感觉。看得朱凌灵一时间都有一些恍惚了。不过,谁都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停留,就如回光返照一般。 “姐姐!我们融合吧!” “嗯!”九羽认真答道。 随后,二女默念神灵融合术的功法要诀,很快化作身浑身金灿灿的羽人形象。她们的修为依然保留在真仙的层次,这让二女都感到奇怪。 “邱绪哥哥?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羽人问道。 邱绪有些不明白道:“这样不好吗?你们的修为本来就是在离凡境与升仙境之间,融合之后提升一个台阶是正常的。” “不是!”羽人有些懵了,她以为能融合二人身体已经是万幸,没想到还能保持神灵融合术后的修为。 邱绪似乎明白了羽人所指道:“我明白了。刚刚,九羽不是回魂了么,也可以算是活着的状态吧!赶紧按照我说的签订共生契约。” “哦!”羽人调皮道。 朱凌灵和九羽的灵魂默默念叨着共生契约,羽人手上开始做这一些共生契约的结印仪式。很快,两个灵魂都感觉到了灵魂和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们发现自己不再有自主掌控躯体的自由,而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那是两个灵魂共有一个躯体,真正的血脉同一的感觉。 两个想法控制一个躯体,这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过对姐妹情深的二人来说,一点也不难,她们很快她们便适应了过来。对她们来说,现在的情况跟神灵融合术同体期间是完全一致的,很快便商量好了躯体的控制问题。 第五百三十二章 人仙至境 经过一番折腾,二女终于逐渐熟悉新的身体,不再将过多的关注停留在上面。 朱凌灵第一时间便关注起邱辞的状况来,她认真地对邱绪道:“邱绪哥哥,我们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带我去看看我哥吧!他的情况怎么样了,真的只是昏睡了吗?” 邱绪点了点头道:“是的,只是昏睡着。我会想办法让他清醒的。至于你们,还是不要去见他了。你们还有你们的事情。玄乌败走,必定伺机而动。你们目前的修为虽为真仙,但是由于缺乏实战经验,加之凌灵你精神力受创严重,现在更应该是你们加紧时间恢复和巩固修为的时候,兄长那边,我只有安排。我肯定还你一个玩玩整整健健康康的哥哥便是!” “哦!他在哪里?我就看一眼也不可以吗?” 邱绪面露为难,邱辞回到神龙域的第一时间,邱绪就安排他去了一个特别的地方,一个不能随便让人涉足的地方——尘沙海。 海洋之神将剩余的海神之力全部传承给邱绪之后,原本的海神就陨落了。实际上,现在邱绪就已经是海神了。同样的,他也将肩负起尘沙海乃至整个大海的守护之职。 九羽看出了邱绪的为难,连忙对朱凌灵传讯道:“凌灵,既然邱绪前辈已经有安排了,我们就不要再强求了。他说得对,我们的敌人很强大,我们应该随时最好对方反扑的准备。当下我们还是提升自己实力要紧。” 朱凌灵听了九羽的话,这才不情不愿道歉道:“好吧!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回到无极宗!” 邱绪点了点头道:“嗯!说到精神力的事,魑离是个行家,你们不妨去请教一下他。” “好!谢谢邱绪哥哥,那我们就告辞了!” 邱绪点了点头,也没有挽留。 羽人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无极宗而去。 朱凌灵和九羽走后,邱绪随手在虚空之中一抹,原本还身在神龙域的他,此时已经变戏法般出现在了尘沙海之中。他来到了与死亡海域相交之处,此刻琥珀正照看着邱辞的躯体。 看到邱绪到来,琥珀连忙迎了上来,恭敬道:“师父!仙尊他?” “孩子!我兄长他需要你的帮助!”邱绪认真地说道。 琥珀脸顿时有些僵直和苍白,他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虽然做了准备,但是当那件事到来的时候,还是不自觉产生了惧畏。他嘴角微抖凄然笑道:“师父。这不是原来就预料到的吗?没什么的。我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邱绪一愣,立即明白过来琥珀的意思,这孩子真的是太善良了,他认为值得救的人,他不惜牺牲自己都要去救。不过,当前邱辞的状况并不需要他如此,他恍然笑了笑道:“不。你大概是想错了,这个忙不需要你做什么准备,更你不需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琥珀有些诧异道:“什么?师父,您是什么意思?” 邱绪:“我兄长他现在只是陷入深度昏迷,并不需要你牺牲自己去救他。他曾告诉过我,每个普通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谁高贵谁低微的区别,人力有时而穷,很多事情我们做到问心无愧即可,没有必要委屈自己,更不该无端让自己付出代价。” 琥珀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是!” 谁不想好好活着呢?琥珀之前能够豁出两次机会救人性命,就打算的是第三次永远不要用。但是当遇到邱辞之后,他又觉得邱辞存在的意义远远大于他个人的存在意义,心中又生起要牺牲自己保全邱辞的心。当事情真的要发生的时候,他也本能地出现了不舍和惧畏的情感,他才明白,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勇敢。如今被邱绪这话一说,他心里踏实了很多,同时,他知道邱辞没有性命之忧,也为邱辞感到高兴。 “那,师父,您说要我帮忙是什么意思?” “这两天,乌一定会有动作,我也有些事要处理,你好好照看着我兄长。一天之内不要打扰他,一天之后,你再试图唤醒他。” 琥珀有些诧异,他并不知道唤醒的法门这个邱绪是知道的,但是邱绪为什么要让他来做这个事呢?说到将昏死或者沉睡的人唤醒的方法,其实很多人都会,为什么邱绪要将这任务交给自己,琥珀百思不得其解道:“啊!师父,可是我并不懂如何唤醒呀?为什么是我啊?” 邱绪道:“这里目前来说是最安全的,不会有人打扰。另外,兄长唤醒的事情,普通唤醒功法无效,只有你才可以。你别说你不会唤醒的方法,其实你的功法既然能起死回生,那就必然具有唤回灵魂的能力。连灵魂都可以召唤回来,唤醒还不简单?你只需要仔细将方法分析出来即可。任何本命天赋,都能派生出更多的天赋,只是你太单纯,从来没有朝这方面想罢了。” “啊!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琥珀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错,你当然可以,因为你是我的徒弟。记住了,以命换命的蠢事以后想都不要想,当你认清了自己的天赋技能的强大之后,不断地加以开发利用,或许可以做到不用损耗自己,又能达到救人的目的。”邱绪语重心长地说道,像是命令又像是嘱咐。 “是!师父!”琥珀连连点头。 邱绪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最后面带一丝笑意转身消失不见。 琥珀此时看着自己精心安置在尘沙海入口洞穴处的榻上的邱辞,脸上露出虔诚的微笑淡淡道:“仙尊。我一定能参悟出功法,将您救醒!” 说完,琥珀便在榻前盘腿打起坐来,认真地感悟自身。 若是按照琥珀原本的修为,他要短时间感悟出新的功法是很有难度的,但是他受了海神之力的眷顾,在尘沙海与死亡海域之间的洞穴之中便拥有妖圣的实力,其感悟力也是妖圣的层次,要想从自己的本命天赋之中发现规律便轻松容易得多了。 大约花了六个时辰,琥珀便面带着惊喜出定,他站起身来兴奋自语道:“我终于领悟到了,我领悟到了!” 当看到眼前榻上的邱辞时,他又立马做了一个捂嘴的手势,行为举止都变得轻微起来,随便找了个墙边便靠着坐了下来,暗自道:“仙尊!明日我就会按照师父的吩咐,将你唤醒,在此之前,请您好好休息吧!” 此刻,在昏迷之中的邱辞的身体里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当玄乌的邪神之火击中他的后背之时,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物理创伤,本身邪火也并非是爆破性伤害。邪火没入邱辞的身体,本来是带着凶悍无匹的焚烧之力要瓦解邱辞的血肉和灵魂的,但是当它一没入其中就被同样为神之力的恒川河神的净化之力、海神之力、阴极神力和阳极神力所包裹。 四种神力将邪神之力围绕,邪神之力就像是被围殴的弱者一般,怎么躲闪都不是,最终只能被这四种神力逐渐消融、净化、淬炼,化作了缕缕纯金色的包含着蓬勃生命之力的气息向着邱辞的全身渗透,并最终向着邱辞的六海涌去。 这些纯金色的气并不算多,但是它没入邱辞的六海之中,就像是六粒高度浓缩的金色颜料块瞬间在六海之中溶解开来一般,将邱辞六片原本是淡金色的星空气海全部蒙上了纯金色的光辉。 在榻上的邱辞的躯体,也因为这些纯金色的光辉发生了改变:有淡淡的浊气从他全身的皮肤向外渗出,他的皮肤变得如白玉一般纯净;他的原本还是红色的血液,此刻逐渐变成了金色;他原本那些因为战斗而导致的骨损和骨裂,此刻正在快速修复,并改变了组成骨骼的成分,变得更加坚韧和坚硬;那些原本还在缓慢增生和消亡的细胞,逐渐停止了代谢,被变得饱满而充满了力量,每一个细胞都像是一个小宇宙一般,结构稳定而恒久;就连邱辞那在手上的逆鳞吞天锏的印记,也由原来的乌红色变为了纯金色。 这些身体的变化,若不是洞中昏暗,若不是琥珀此刻也在努力继续探寻自身的秘密,他一定会感慨和惊诧万千。因为正在上演的是修炼《无极仙诀》的修仙者肉身化圣的超凡一幕。而这一幕,自泊泽仙君创《无极仙诀》以来,从未发生过,就连仙君本人也是抛却了肉身才登临至境的。它不同于普通修仙者成仙化圣经历的种种,甚至达到的效果也与之截然不同。通过金光的淬炼,邱辞的身体变得坚不可摧,他的六大气海再次拓展并得到强化,精神力也远超了之前。 肉身的变化并没有直接改变他的灵魂,要真正成为真仙,他的灵魂也需要接受考验。此刻他的灵魂正身处一片金色的虚无之境内。 邱辞刚出现在虚境时是睡着的,当他起身看到眼前的一片金色,顿时明白自己来到了精神之海。这里他并不陌生,只不过这一次来整个精神之海的颜色变成了金色而已。 事实上他并没有猜错,他确实在自己的精神之海中,此刻的他并不知道他的肉身已经成为真仙。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为什么会无端出现在精神之海中。 当回忆起九羽被娲恬穿透,朱凌灵奋力向自己扑来时,那险境重现的真实感顿时让他再起心悸。不过想到这些已然发生,而且那之后邱绪也出现,他顿时又松了一口气。 有邱绪在,他对那之后发生的事是一百个放心的,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迈着步子继续前行。他心想,既然来到了此处,不管此时此地有什么,他都要一探究竟。他有一种感觉,在这里有一些东西是他必须去面对的,就像是在接受考验一般。 当邱辞漫无目的地在虚无单调的空间中走了半个时辰光景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村庄和隔着不远处靠山的单独小院落。 此刻小院落里用簸箕晾晒着不少的草药,架起的木材堆积人高,院子里的藤条、小树,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和亲切,一下子将邱辞拉回了童年岁月。是这里,他度过了七年的隐忍时光。这七年中,这几间屋子和那个严厉却不失慈爱的男子给了孤独和悲伤的他最多的温暖。 此刻几间房门正开着,边上的茅草房里还正生着袅袅炊烟。 邱辞瞬间泪目,连忙不急不慢跑了过去,推开院门来到了茅草房门前。 此刻,一男一女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灶上灶下忙活着,洗菜、烧火、炒菜,一片烟火水汽蒸腾。男的正是邱辞的养父邱良尘,女的正是邱辞的亲生母亲邱芸。 邱辞的养父和亲生母亲活着的时候从未相见,但是他们对邱辞的爱,让邱辞在儿时的幻想之中,总是将他们设想成与自己一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一家人。如今在梦幻之中,这样一家人团聚的场面有如真实一般出现,邱辞有些哽咽,轻声叫道:“父亲、母亲!” 邱芸见到邱辞喜出望外,连忙放下手中的菜刀,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跑过来将邱辞紧紧抱道:“儿子!我的儿子,你回来了!” 邱良尘见到邱辞眉头微皱,搁置了手上的柴火,沉步走了过来,带着一丝质询看着邱辞道:“小辞,你这是学成归来了?” 邱辞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激动和不舍,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妄。沉湎于虚妄是没有前途可言的。 他将二人都抱在一起,声音颤抖着道:“母亲,父亲!能够再见到你们,哪怕是在梦中,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但是儿子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看到孩儿所作的一切。” 随着这一声言说,牛角庄的一切画面如同碎片一般分碎,最终化为虚无。邱辞毫不回头脚步沉重地向前迈进。 再一次出现场景是在恒川河畔的,正是几年前朱大叔将朱凌灵交托给邱辞照顾,并认作兄妹的时刻。这一次,邱辞并不是一个参与者,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看着一切。画面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了的。 当邱辞以一个旁观者看向三人的时候,他才发现了当时被忽略的三人各自的细节。 朱大叔的话和用意已经足够明显,他将朱凌灵托付给自己,一方面是真的希望自己能作为一个大哥哥保护妹妹,另一层的意思很明显带有着将朱凌灵许配给自己的意思,不过他并没强加意愿的意思,只希望朱凌灵确实有那个缘分。 朱凌灵当时近十岁,虽然腼腆,但其实早已经懂事,她眼中的灼灼光芒,显然是喜欢自己的,那种喜欢,在现在的邱辞看来,就带有男女的相互喜爱,加上朱大叔对自己的认可,她俨然将自己当做了她最亲的人。邱辞没有想到,从那个时候起,朱凌灵便已经对自己种下了情愫。 邱辞看了看十四岁时的自己,那般笃定和希冀,回想六年前的心迹,那时候,自己承诺护朱凌灵一生,何尝没有想过是以兄妹以外的一种方式陪伴呢? 邱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已经有了詹潇潇,此生此世,可能他只能负了朱凌灵了。 邱辞原本以为画面到此,就应该结束了。可是场景立即切换成了许多个夜晚夜深人静之时,朱凌灵对空向自己表露心迹。还有朱凌灵在娲恬要挟事件之中宁肯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愿意自己以身犯险的事。 如果说在朱大叔托付朱凌灵时,邱辞对不能给与朱凌灵感情时还带着一些歉意,那么在见识了朱凌灵的心迹和为自己所作之事后,邱辞就有一些感动还有一些愧意了。 最后画面出现的是邱辞不曾知道的,那是朱凌灵为了救九羽选择了与九羽建立共生契约的事。这本是一件与邱辞关系并不太大的事情,但是通过邱绪和朱凌灵的对话,邱辞既看到了朱凌灵对自己的不舍,又看到了她对九羽的不弃,也看到了她愿意为九羽和雷鹰做出的牺牲。 邱辞不禁瘫坐在地,他相信这些事是真实发生的,因为所有选择都像是别无选择,也是按照事情正常发展必然做出的选择。 此时此刻,邱辞的原本心目中对朱凌灵那个固有的,永远需要呵护的妹妹形象,轰然崩塌。一个成熟的、勇敢的、执着的女孩形象重新竖立起来。他痛苦地说道:“凌灵,你真的太傻了!是哥对不起你啊!你如今变成这样,你让我如何是好!你让我和雷鹰如何同时面对不一样的你和九羽前辈!” 画面戛然而止,此刻邱辞瘫坐在茫茫金色之中,心中久久不能释怀。他最后一句话,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在邱辞看来,一个朱凌灵一个女孩子尚且能敢爱敢恨,懂得坚持,也做得到放弃,这份勇敢他都比之不了。自己爱詹潇潇是真,但是难道对朱凌灵就真的没有一丝爱意吗?尤其是在看到了朱凌灵所作的一切之后。 这时候,一个朦胧的倩影施施然走了过来,在邱辞的面前停下。邱辞努力想看清对方,但二人相隔不超过一米,邱辞始终看不清楚女子的容颜和身材。那女子依稀是詹潇潇,又依稀是朱凌灵,还依稀是九羽。她开口对邱辞说了些什么,邱辞也对她说了些什么。然后女子点了点头,缓缓走入了金茫茫的一片之中。 等邱辞陡然回过神来,他才发现方才那女子的声音也依稀是三人中的任意一人。他也记起了与那女子的对话。 女子:“你爱朱凌灵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邱辞:“爱!” 女子:“如果你的爱的选择会导致詹潇潇或朱凌灵必须有一个人去死,你会如何取舍?” 邱辞:“我不希望她们任何一个人有事,我宁愿选择自己去死。” 女子:“婚姻是什么?” 邱辞:“是一种社会认可的关系,是一种承诺,亦是一种责任。” 女子:“可这种社会关系并不固定,不同的时代,它的内容和形式都不一样,不是吗?而且它改变不了人的本心所向,不是吗?” 邱辞:“是!” 女子:“那么你还在坚持着什么呢?世俗的眼光?个人的倔强?你本非凡人,又无必要执念,为何要用一时的承诺甚至随时变化的社会关系准则约束自己呢?再说到责任,你这样对另一个你爱的人,尽到责任了么?” 邱辞沉默不语,良久才回答道:“我明白了!” 随着邱辞这一句话说出,他心中放下了对于朱凌灵近乎冷酷的执念般的排斥,开始去正视朱凌灵与他的感情。 也是这时候,第二次的幻境场景再也没有持续。邱辞心中也不再去想关于朱凌灵的事情。他起身继续向前走。 很快,邱辞眼前的画面再变。这一次,邱辞所见与前者皆不相同。他看到了高楼林立的大地上,和辽阔浩瀚的海洋之上涌现了密密麻麻的人类和妖族,他们和谐地出现在一个画面之中,他们齐齐望向天空。天空中,无数出现在智慧文明时代科幻电影中的星空战舰列阵排列,炮口皆对着天空。在这些星空战舰中最大的一艘战舰之上,包括自己在内的修仙者以及海洋里的强大修妖者齐聚。 而在浩瀚而昏暗的天空之中,群星暗淡,一颗超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正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蓝星而来。它来得很缓慢,但它的焰火照亮了半个蓝星,照得蓝星上的妖民和人类睁不开眼。 画面戛然而止,邱辞顿时心悸不已,大口大口地喘气,手中拳头绷得老紧,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我必须立即醒来。我必须醒来!” 邱辞迅速起身,刚刚的画面之后,他的心再也不能平静。原本信步在金芒虚境之中行走的他,这一次已经变成了快速地奔跑了。 很快,邱辞进入了第四重幻境,在这里只闪现了一次画面,那是一条金龙正在被天雷闪电劈、天火焚烧、天冰穿刺、巨石砸等受折磨的画面。画面中那条龙已经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模样。 眼见邱绪被如此对待,邱辞瞬间爆发,大吼道:“不!不要!不要!弟弟……” 此刻在榻上的邱辞本体虽然在幻梦之中,身体却如幻梦中一样喊着:“不!不要!不要!弟弟……” 邱辞的喊声顿时惊醒了琥珀,他连忙上前查看,发现邱辞正手舞足蹈着,口中一直在嘟哝着什么。琥珀连忙用功法安抚着邱辞的情绪,同时轻轻地呼唤道:“仙尊,醒醒,仙尊……” 琥珀喊了数声,邱辞没有回应,也没有醒来。 此刻邱辞在虚幻空间之中不断地奔跑,四重幻境之后,再无其他出现。在现实的洞穴之中,虽然琥珀用功法安抚了邱辞的情绪,但是邱辞的腿一直就没有闲下来。他虚幻空间和现实的口中都喊道:“弟弟。你在哪里。哥现在就去救你……” 琥珀听明白而来邱辞所言,顿时眉头紧锁。邱辞的弟弟,那就是邱绪独一份,作为弟子,琥珀顿时担心起邱绪的安危来。 琥珀连忙通过微语联系邱绪,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突然想起邱绪最后离开时的眼神,结合邱辞口中的“我来救你”,琥珀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师父出事了。但他没有办法离开此间,再说以他当前的实力,也帮不上任何忙。 “怎么办,怎么办!师父!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琥珀来回在洞中走来走去。 慌忙之中,他想到邱辞才有实力去救邱绪,原本邱绪说的在第二天才唤醒邱辞,在现在看来,这当中或许本身就带着一些拖延隐瞒处境的意味。 想明白这一点,琥珀立即施展起刚刚领悟到的召唤功法,将双手抚摸在邱辞的两边太阳穴上,并向着邱辞传输着精神讯号。他口中喃喃说道:“对不起师父,请原谅徒儿没有遵照您的话去做,徒儿等不到明天了!徒儿没有办法,只能提前唤醒仙尊了。只有他才能救您!” 一缕缕红色的光芒没入邱辞的脑中,幻境中的邱辞莫名地镇静了下来。同时,他看到金芒一片的空间中出现了别样的颜色。不远处一朵朵红色的莲形成了一条向上的阶梯。 邱辞毫不犹豫地拾阶而上,很快便走出了金色的空间,来到了自己的庭海之中。 进入庭海,邱辞顿感自己的所有感觉回来了,不再有在金芒空间中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六片星海皆已经蒙上了纯金之色,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和精神空间里充满了蓬勃的能量,这能量远不是他曾经能够想象的强大。 邱辞看了看庭海中的自己,浑身呈金色,邱辞只是微喜,点了点头道:“如此,这一切的闹剧都该结束了!” 庭海中的邱辞微微一闭眼,现实中的邱辞双眼睁开,他神识全开,无数的金光充斥着死亡海域和尘沙海相通的洞穴,照耀得琥珀都睁不开眼。而也正是此时,整个死亡海域和尘沙海上的天空,被一片片金色祥云笼罩,清晨太阳的光辉都被那短暂的一瞬照耀得黯然失色。 琥珀连忙将手挪开,坐倒在地有些惊喜也有些惊吓道:“仙尊,您醒了!” 邱辞看了一眼琥珀,又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点了点头道:“琥珀!辛苦你了!” 琥珀连忙起身作揖道:“仙尊客气了。恭喜仙尊登临人仙至境!” 邱辞微微一笑,然后神情变得严肃道:“琥珀,你师父在哪里?” 琥珀连忙跪地道:“仙尊。求求您救救我师父!他将您送到我这里来时,让我第二日将您唤醒,离开时,我回想起他眼中似乎有着难言之隐。而你方才在睡梦中,也说要去救他!我师父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邱辞眉头一锁一舒认真对琥珀道:“琥珀,我知道了。接下来,你什么事都不用做。我弟的事情,我会查明并解决。你放心!” 琥珀连连点头道:“嗯嗯!多谢仙尊!” 邱辞点了点头,化作一道金光朝着神龙域而去。 邱辞登仙之时,在蓝星之上和蓝星之外有多名修行者看到了那冲天的金光。 沁泽宗晨起的詹潇潇远远望向天际,心中莫名升起一种愉悦,看向远处金光之处,她甜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已经看得那金色的云霞出神。 无极宗俯瞰云海之下众生的魑离看到那片金色之后,嘴角微扬自言自语道:“好家伙,二十岁肉身成圣。不愧是你!别忘了我们约的战啊!” 浩瀚星空之中,泊泽仙君看向蓝星传出的金光片刻驻足道:“徒儿!为师在浩瀚星空等你!” 而在冰封城的城主府之中,玄乌原本还在大坐修炼,头脑中突然出现邱辞一身金色的模样,他受持逆鳞吞天锏一锏穿透了自己的胸膛,而自己的躯体自创口之处逐渐消亡,那创口逐渐扩大,最终竟至于让自己烟消云散。 玄乌顿时惊醒,睁开了火红的眼睛,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久久萦绕不散。 第五百三十三章 凤凰血脉觉醒 几乎在邱辞升仙的同时,雷鹰正坐在阴阳乾坤镯内一方火属性空地上打着坐。熊白和巳奚一直在其身边警惕地观察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业火融身最初的煎熬很快就过去了,雷鹰得以片刻沉静。在阴阳乾坤镯中,有着充裕的天地之气和邱辞平时收集的天材地宝,加上能够加速的特别效果,雷鹰很快就进入了下一个状态。 业火将雷鹰体内的杂质焚烧殆尽,同时不停息地将他的身体淬炼,在经过了七八个时辰后,雷鹰体内逐渐生出一丝新的力量。这种力量似乎可以焚尽万物,却不同于同样能够焚烧万物的邪火,这火给人一种震撼的同时,能让人在第一眼看到它时,便感受到一种审判的味道,几乎可以说和邪火正好相反。 雷鹰此时意识一片清明,他很诧异,也很惊喜,心想:难道这就是始祖血脉的彻底觉醒?自己跨越到半仙之体的时候,也曾觉醒过血脉,当时还领悟了火焰吐息,还以为是觉醒了凤凰血脉了呢! 没等他弄明白是什么情况,那力量不断滋长,最后将雷鹰体内的业火全部吞噬并转化,并蔓延至雷鹰的全身。雷鹰略微感受到了疼痛,新的火焰将他的全身再次进行了淬炼,使得他原本的躯体变得更加纯粹而坚韧,他的每一根羽毛都变成了火红的颜色,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也是这时,无数不属于雷鹰的记忆涌上他的脑海。雷鹰先还是有些抗拒的,但逐渐陷入一片迷糊之中,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清醒还是身处幻境。 雷鹰漫步前行,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无垠的布满火红裂缝的大地,在这里,四周的山峰还在不断涌出岩浆,天空昏黑一片。 雷鹰前行了千米之远,满目皆是疮痍,不觉便倦了,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回望之时,来处也是一片火红,他只得继续向前寻找。 为了加快速度找到出路,雷鹰选择御风而行,他原本也没有方向,但目之所及皆没有尽头,于是他任意选择了一个方向,相信只要一直往前必定会有尽头。 果不其然,在他不紧不慢飞行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看到大地的中央横亘一条巨大的山脉,山脉上有高峰无数,其中一座最为巍峨雄壮的山峰似若刺进了苍穹,仅仅大概是在半山腰的位置便已是云雾缭绕,这些云雾非比一般,既带着火山喷涌的黑气,也带着浓烈的类似于仙灵之气的超自然气息,而且这些气息在自上而下翻腾,似乎在其上有涌动的源泉。 雷鹰有些犹豫,今日之所见,乃是他平身之仅见。蓝星表面,他已经飞越过无数次,已经非常熟悉,而海底不大可能有这样的充满空气的地域。雷鹰马上得出结论,自己很可能是身处幻梦之中。通常修行者进入幻梦,要么是被敌人用高深的法门困住,要么就是要突破之时,必须经历的重重心理的考验。想明白这一点,他知道他是退无可退,果断向那座疑似主峰的山峰而上。 从山脚向上攀升,越往上雷鹰越感到一种强大的压迫力袭来。当他的身体没入云气,瞬间一道道赤红的雷光径直朝着他落下。雷鹰左躲右闪,雷光闪掉了多半,却在他头顶越聚越多。雷鹰举目望去,天空盘旋着一团盘旋的带着刺眼光芒的乌红的云,那雷云在不断释放着赤红的雷光,随着越来越多的雷光出现,雷鹰几乎避无可避,调起体内的仙灵之气,激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朝着雷云轰去。 轰隆隆,雷光与金光相撞爆炸出巨响,漫天的雷光被撕裂成千万条,将整个主峰的山腰映衬呈一片耀眼的金红。 那雷云似乎是有意识一般,被雷鹰出手还击,立即变得狂暴起来,铺天盖地的雷光再次落下。雷鹰再次迎头而上,激烈的对抗中,他才发现自己从穿入着山腰的云气以来,竟然没有寸近。 雷鹰怒了,他虽然本能里对雷电还是有一些畏惧,但是他曾受命邱辞入云追雷,调查天雷闪电的成因,凭着经验和科学原理的支持,他鼓起了勇气,想鲁莽一回,用身体试一试这赤雷的威力。他化作本体,一只橙红的巨禽,向上飞翔又飞翔,无数道赤雷狠狠落下,将他包裹成一团赤红的亮球。 “嘘而——”雷鹰发出一声长长的鹰唳。继而,整个躯体和赤色雷光一起消失在云气之中。 雷鹰在被赤雷包裹的一瞬间,头脑一片眩晕,身体结结实实感受到了灼烧和疼痛,一阵颤栗,让一直在乾坤镯之中关注着他的熊白和巳奚顿时一阵紧张。不过,很快雷鹰的身体又恢复了常态。巳奚和熊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雷鹰的灵魂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当雷鹰从眩晕之中恢复过来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绚烂的云海,在这里,阳光干净,万里无风,有一只色彩斑斓的巨禽远在天边,它一振翅便向上千里,围着雷鹰的视线八极环绕了,最后一振翅便来到了雷鹰的跟前。 当它来到近前,雷鹰顿时感到强大的压迫感,不光是因为那巨禽的气息,更是因为它的身形。它浑身流光溢彩,让人炫目,个头更是大了雷鹰数倍不止。在它面前,化作本体,翼展几十米的雷鹰也不过是一只麻雀之于苍鹰的感觉,让雷鹰顿时感到卑微渺小。雷鹰本能地低下了头颅,不敢说一句话。 那巨禽仔细打量着雷鹰,良久主动开口道:“我的孩子,数万年间,觉醒我的血脉的羽族本就不多,而这几万年来,更是只有你一个。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雷鹰顿时头脑一片空白,回想起邱辞对凤凰的描述,他笃定地猜测对方恐怕就是始祖凤凰中的凤了,他颤巍巍道:“凤祖在上,鹫鹰一族雷鹰拜见始祖。” “哦!你认得我!不简单!不简单!”凤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凤祖谬赞,晚辈的朋友曾有幸得见始祖尊容,并将凤祖风采告知,因此才敢斗胆猜测。”雷鹰如实回答道。 “嗯!不错!你那朋友看来是一个了不得的人。言归正传,雷鹰,你身兼业火,最终彻底觉醒了我凤凰一族的血脉,你可知凤凰血脉意味着什么?” “雷鹰不知,请始祖指点!” “凤凰血脉是凤凰之力的源泉,凤凰之力代表的是毁灭和审判,是对世间一切恶的不妥协和不放任,同时也代表着力量和重生。能觉醒凤凰血脉者,无一例外需要通过我的考核才能彻底觉醒,初步觉醒的血脉之力与彻底觉醒的血脉之力,在力量上天壤之别,你愿意接受考核彻底觉醒血脉吗?” 雷鹰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凤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很欣赏你的盲目勇敢,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若是不能通过考核,你初步觉醒的血脉之力都将会剥夺,并且你此生此世再也无缘血脉觉醒。你真的做好了准备了吗?” 雷鹰迟疑了一下依然点头道:“我确定,我愿意。” 凤祖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如此,那就开始你的考核吧!祝你好运,希望你能成为几万年来第一个完全觉醒我的血脉之力的羽族。” 说完凤祖一振翅消失于天宇,周遭环境突然变,光线瞬间暗了下来,雷鹰陷入一片浓烟滚滚的火海。在火海之中,雷鹰先后看到了几个凤凰血脉觉醒者。并随着每一次见到的觉醒者,阅览了它们的一生,他们的善念与恶念,他们的崛起和堕落尽在其中。其中最令雷鹰震撼的是,在他之上的最后一位觉醒者和堕落者,竟然是乌。 雷鹰见识了这一些觉醒者的一切,自身却没有接受什么考验,因此他以为这些仅仅是一些开胃菜,后面才会有真正考验他的时候。谁知,当乌的经历被他看完,雷鹰身边的火海也随即消失,还没有等雷鹰弄明白情况的时候,雷鹰已经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 “怎么回事?考验这就结束了吗?那几个前任不是都经过了重重考验才觉醒血脉之力的么?为什么到自己这里如此轻松?”雷鹰不禁扪心自问。 雷鹰看着周围的环境,到处都是草药,还有一些稀有物什。这里的环境,雷鹰是非常熟悉的,这不就是阴阳乾坤镯内么。 这时候,一头白熊和一头独角兽走了出来看着他,这将雷鹰吓了一跳,但是随即放松了下来。独角兽他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但是邱辞给他说过,他立即将巳奚的名字和它联系到了一起。而熊白,邱辞也提过,雷鹰也不意外。只不过,这第一次照面,看到两个同宿者这幅尊容,第一时间还是挺不适应的。 “你醒了?”熊白开口道。 雷鹰看了熊白和巳奚二兽一眼,起身作揖行了一个礼道:“嗯!想必你就是熊白,您就是巳奚前辈了吧!” 熊白和巳奚都点了点头。 “二位可知我在这镯中多久了?” 巳奚:“按照外面的时间算,你在镯子中已有八九个时辰!” 雷鹰瞳孔陡然放大,八九个时辰,足可以发生很多大事。虽然邱辞一直没有找他帮忙,但以他对邱辞的个性的了解,如果邱辞遇到了危急之事,绝对不会将身边人卷进来,他现在迫切想看一看外面的情形如何,他入镯子的时候,邱辞还在冰封城面对娲恬。虽然邱辞并不担心娲恬会对邱辞造成多少威胁,但并不代表邱辞就完全没有风险。 “我得走了!”雷鹰自顾自说道,然后他看了一眼巳奚和熊白,觉得就此离开很冒失,于是低头拱了拱手向二兽表达歉意,随即化作一道橙光冲出了阴阳乾坤镯去。 此刻邱辞正回到神龙域寻找邱绪。 “师兄!”雷鹰叫道。 雷鹰的出现打断了邱辞寻找邱绪的进程,当邱辞看到雷鹰时,他瞬间感觉到了雷鹰身体的变化,他体内的血脉和气息都发生了变化,跟自己差不多。 邱辞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雷鹰。你成功觉醒了血脉之力了!太好了。” 雷鹰眉头微皱有些不确信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觉醒了,我感觉自己变化并没有多大。而且我感觉我的血脉觉醒考核似乎并未结束。” 邱辞眉头紧皱这才注意到雷鹰似乎也没有比过去强大太多。如果完全觉醒了凤凰之力,应该有大飞跃。凤凰血脉何其强大,如果完全觉醒,雷鹰的实力应该是跟邱绪看齐的。而目前雷鹰的实力与自己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很可能真的只是一定程度的觉醒。 邱辞安慰道:“没关系。你说没有完全觉醒,那我们就继续接受考验,直到完全觉醒就行。” “嗯!”雷鹰肯定道,接着问道:“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九羽和凌灵她们怎么样?” 邱辞面色沉静,但是他不想欺骗雷鹰,自然说道:“凌灵和九羽在冰封城受了些伤。目前在宗门调养。宗门有魑离在,你不用担心。” “哦!她们没事就好!”雷鹰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邱辞暂时不想雷鹰知道朱凌灵和九羽的情况,于是转开了话题道:“雷鹰!如今我已是真仙之体,你的血脉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觉醒,不能以仙道来衡量。你我之间的同修之契也就自动解除了。往后,你便不再受我节制了。修行之路漫漫,未来得全靠各人了。” 雷鹰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和邱辞之间感应发生了变化。现在的他是一个完全的个体,无法再与邱辞建立以前的联系了。他有些失落,还带着一点悲凉,但是这个并不是邱辞的问题,也不是他自己的问题,这是修行到仙道尽头必然发生的,因此就算再有情绪也没有任何改变。 他看向邱辞,瞬间有一股冲动,单膝下跪道:“师兄!多谢你这些年的帮助,我才能迅速提升实力登临仙道至境。无论契约在不在,我都永远是雷鹰。那个愿意跟随你一路前行的雷鹰!” 对于雷鹰的举动,邱辞微惊。 邱辞原本只是心中有些感叹随口一说,现在想来,雷鹰可能是误会邱辞要赶他走了,邱辞连忙搀扶起雷鹰道:“为何如此,你当然是雷鹰啊!你该不会是认为我在赶你走吧?” 雷鹰默而不语,他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不过他并不觉得邱辞是过河拆桥,因为这些年,比起自己对邱辞的帮助,邱辞对自己的帮助太多了。以雷鹰对邱辞的了解,邱辞是那种有事自己抗的人,他能不找人帮忙从来都自己动手。如今玄乌的事一直在烦他的心,他的实力如今暴涨,肯定又想支开身边人单独行动。但是玄乌身兼邪火和凤凰之力,又岂是轻易能对付的呢。要想对付玄乌,还得有自己参与才行。因为历代凤凰血脉的传承者,最后都是由下一个传承者杀死。这是雷鹰的使命,也是责任。不过,这一些,雷鹰也不必对邱辞说。 雷鹰的沉默让邱辞很无语,在他看来雷鹰真的是那样想的了。 邱辞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从我的角度出发。这些年,你都是被动在帮我做的事。如今你已然是独立的个体。你有自己的愿望,有自己喜欢的人,想做的事,如果你想去做,你随时都可以去做。我会支持你!当然,如果你想跟着我,我也不会反对,只不过会有些失望。兄弟长大了还会分家呢。跟我这么些年,你要是没有一点自己想做的,只能说明我不称职了。” 邱辞的解释让雷鹰感到一阵温暖,连忙道歉道:“师兄何必说这些话,这些年,我都是心甘情愿跟在你身边。师兄所行之事亦是我想做之事。我们之间的关系又岂是一个同修契约所节制的。无论你想做什么,我愿意继续与你同行!至于你说我想做的事情…..”雷鹰突然脸上泛起一丝憨态和一丝春风,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确实有一件事……” 看雷鹰的表情,邱辞立即明白了他要办的事肯定跟九羽有关。这才是邱辞难以启齿的所在。邱辞经过微语魑离核实他在幻境中所看到的关于朱凌灵和九羽建立共生契约的事一切皆为真。现在的九羽已经和自己的妹妹合为一体,恐怕雷鹰和九羽之间很难有将来了。 为了不让雷鹰因为这事冲动到立即去找玄乌算账,他连忙一手拍在雷鹰肩膀上道:“好兄弟!你有想做的事就好,我一定支持你!不过眼下我有事需要你帮忙,你要可愿与我同行?” “当然,师兄是有什么事呢?”雷鹰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并问道。ъiqugetv 邱辞点了点头道:“玄乌一日不除,我们一日不得安心,天下一日不得安宁。但是它很强,我们必须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对其出手。” 雷鹰诧异道:“现在有邱绪兄弟,加上我们,对付玄乌绰绰有余了吧?” 邱辞皱眉摇了摇头道:“问题就在这里。在我登仙之时有多重幻境考验,其中最后一重幻境中我看到我弟正在遭难。我醒来之后,便立即联系了他,但他没有给我回应。我现在正赶去救他,必须去救他,可又不知如何寻起。” 雷鹰惊呼:“啊!邱绪兄弟,怎么会?他那么强,谁又能奈何他呢?” 邱邱辞眼睛一亮,顿时如梦惊醒,心中顿时想起那一次陪着海神走过的一遭,他呆呆地看着雷鹰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天下能奈何我弟者,除了他,没有其他了。” 邱辞所指是蓝星意志,也就是这个星球最大的神。星球上所有的修仙者、修妖者、神,世间万物根本上都是它的创造。 邱绪身兼海神之力,身体里流淌着的是世间最强大种族龙族的纯粹血脉,一般的神都不能将他撼动,那么能将他困住的就只有蓝星意志了。 自始至终,邱辞都没有想过玄乌,在他看来,玄乌根本就不是邱绪的对手。不过有一点是邱辞也纳闷的事情,蓝星意志为何要将囚禁邱绪。 雷鹰没有经历过邱辞所有的事,有些不明所以道:“师兄的你口中的他是指什么?” 邱辞道:“走,跟我去尘沙海。去了你就知道了。” 雷鹰没有多问,连连点头。 二人很快闪身来到了琥珀所在的通道之中,想琥珀说明了来意。 琥珀见到雷鹰和邱辞同来,而且雷鹰的实力也跟在洞中的他不相上下,他相信二人一起,找到邱绪就更加有把握了。当即让邱辞和雷鹰进入了尘沙海之中。 邱辞和雷鹰进入尘沙海之后,尘沙海的一切展现在他们面前。原本所有的幻境也好,愿望也好,一切都不复存在。就连原来的海神,邱辞运用海神之力,也不能感受到丝毫。 “有点不对劲!”邱辞沉重对雷鹰说道。 “怎么?”雷鹰诧异问道。 “尘沙海原本是海神的私属辖地,可以说是他的取乐之所。现在我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我想,他是不是将所有的海神之力传给我弟了,然后自己陨落了!” “会这样吗?不可能吧!”雷鹰惊讶道。 “不!有可能!海神在这世间活得太久了。累了卷了,因此才会设置这尘沙海,并给通过者以实现愿望的机会。这是海神亲口告知我的。” “啊!”雷鹰吃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邱辞继续道:“而且,神将神力全部传承自身陨落的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其实,我们上次去冰火域,我没有告诉你,阴阳两极神将他们的神力全部传给了我,它们已经陨落,所以冰火域的两股流才会消失。” 邱辞说完双手一张,从两掌之中分别释放出极寒和极热两极流带环绕在二人身边。 雷鹰惊讶目瞪口呆,不由地伸出手去试探。刚一接触到眼前的极寒流带,他顿觉浑身一阵冰寒席卷全身,连忙缩回了试探。 “啊!真的是极寒流!师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雷鹰问道。 “原本这里的海神恐怕已经陨落,我便无法再通过它寻找我想见的人了!”邱辞叹息道。 “师兄要见的是谁啊?还需要海神引见?”雷鹰不觉问道。 邱辞看了一眼雷鹰,认真道:“它就是这个星球的意志。你也可以称它为天、主宰。世间一切神,一切力量,一切生灵皆由它创造,受它节制。” 雷鹰顿时哑口无言,紧张地东张西望,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直接任何一个微小的行为或者动作冒犯了那个至高的存在。 邱辞看雷鹰一脸敬畏的模样有些想笑,不过,雷鹰毕竟不是他,没有与他相匹的知识储备,邱辞也没有当回事。简单道:“走吧!我有一个地方,可能有些线索。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找找恒川河母亲了。” 雷鹰再次一惊,依然不敢应声。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第五百三十四章 雷域 邱辞带着雷鹰,很快来到海中一处荒芜之地。 雷鹰对环境十分敏感,体内的凤凰血脉部分觉醒之后,这种敏感更加强烈。当来到这片荒芜之地时,虽然没有任何依凭,他仍然能半确信地问道:“师兄,这里是冰火域原来的地方?” 邱辞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很诧异:“嗯。准确说这里并不是冰火域,充其量只能算是它的入口。” 雷鹰也没有诧异,虽然他也进去过冰火域,但是论起对那里的了解,雷鹰可以说几乎是一无所知。冰火域在雷鹰看来是一处玄妙之地,自成一个空间,与大海并没有直接的相连关系。他知道邱辞际遇颇多,就算在邱辞身上发生再离奇古怪的事情,他都不奇怪,因此任由邱辞怎么说,他要做的只是听着。 事实上,邱辞确实对冰火域了解的要比雷鹰多很多。他自从得到了阴阳两极神的神力传承,同时也就相当于继承了整个冰火域,也就是说,现在的邱辞就是冰火域之主。 从阴阳两极神留下的一些讯息中,邱辞对冰火域也有了一些了解,但是当时邱辞处于内忧外患的状态,神龙域内部尚且不稳,外部又有乌这个敌人在不断成长,邱辞分身乏术,只好先行离开冰火域,打算将局面控制一下之再回来研究这里的一切的。但是那之后,海底乱七八糟的事就一直没有停过。要不是为了探寻邱绪的下落,他或许都还没有时间再次来到这里。 邱辞之所以选择冰火域探寻,是因为阴阳两极神曾说冰火域又叫做神源域,是诸神的诞生地。表面上看,星球上的一切都是神创造出来的,但实际上,神只不过是星球意志最先孕育出来帮助它创造万物的工具。神是一种有着强大超自然能力的生命存在,它有思想,有躯体,理论上来讲,神要贯彻星球意志的思想,这当中必然有星球意识赋予或者传输给它们意志的过程。简单来说,按道理讲这神源域便是星球意志赋予神使命的所在,也是它们双方密切接触的所在。 作为冰火域之主,邱辞带着雷鹰,轻易地进入了域内。这一次进入域内,没有经历雷电通道,也没有其他特别的阻碍,他们进入期间就好像是迈出一步路一般轻松平常。 远远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下两座相对而立的巍峨高山,邱辞顿时黯然神伤,他双手合十向两山方向低头深深鞠了一躬。 雷鹰虽然不知道邱辞为何如此,没有多想也跟着邱辞做了相同的动作。 邱辞感叹道:“这两座山是阴阳两极神陨落所化。他们原本不必如此的。也许数十万年对他们是太孤独了吧!” 雷鹰眼神中有些诧异,瞬间也变得黯然。他并没有丝毫怀疑邱辞的话的真假,呆呆地望着两座山,脑中回想起当时他闯入其间,得到了两极神满足的愿望的情形。他心中其实对两位大神是有一些感激的,但是他没有想到上次的一别,竟然域两位大神是永诀。 “两位大神将毕生神力传给了我,我才能在玄乌的偷袭之下不死。才有实力以半仙之体对抗娲恬和泉澍。这一切,我应该感谢他们。我现在能为他们做的,就是继承他们的意志。他们曾说,这里有很多秘密,我是注定要成为神的。我曾经不信,也不想。但现在现想来我的执念或者倔强没有任何道理,所谓神、仙不过是人们的一种叫法而已,只有实实在在增长了能力和达成了我要做且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才是一切。”邱辞认认真真地说道。 雷鹰对与邱辞的话深表认同连连点头。他认为虚名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成仙、觉醒血脉都比不上心中的使命达成重要。不过二者其实又是相辅相成的一回事,自身能力提升,也更加有利于达成使命。 邱辞不断向着两山之间走去,并在两山的正中间位置停下脚步并坐了下来。 雷鹰随着邱辞走到两山之间,一路光线越来越暗,从头顶望去的一线天让雷鹰显得十分渺小。看着邱辞坐下,雷鹰也跟着坐了下来。 “雷鹰,我将在这里感受星球意志的存在,你也可以自己感受一下周围的环境,你的体内也有一些恒川河神的净化之力,说不定也能感受到神的气息。” 说完,邱辞闭上眼睛神识全开去寻找星球意志的存在。 “嗯!”雷鹰闷哼一声,也闭上眼睛神识全开进行感知。 邱辞成仙之后神识一开如同一层层的涟漪在空气之中迅速荡开,方圆千里的区域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沙石尘埃均不能逃脱他的探知。在冰火域这一方天地之中,由于身兼神的传承,更是敏锐到了极致,他几乎能够感觉到冰火域任何一个地方的细微的动静和变化。 邱辞的神识扫过了冰火域他们所在的平面上的空间,也扫过了地底的尘土等。邱辞这才惊奇地发现,这冰火域并非玄乎其玄,它是自然存在的一处空间,这空间的所在,其实是在星球的地壳下的位置,并非核心。除此之外,邱辞还有一种感觉,与这冰火域向对应的,在很深的地下还有别的空间,而这冰火域之中才有进入下个空间的线索,而那下一个空间极有可能就有星球意志的踪迹。 邱辞努力地探知着冰火域的线索,但是说是有很多神的起源有关,实际上这里什么文字记载甚至神留下的痕迹都少得几乎没有。神识搜索无果,邱辞心想,难道是自己的探索方式不对? 于是他收回神识换了神力来探知试。从身体中释放出极寒极热两道神力,并让它们顿时间充斥了整个冰火域的天空和大地,这两种神力宛如无数触手一般渗透了土地,冲向了天空,将这域中最细微的秘密探知,很快,邱辞便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关于神的起源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以神之力探索神留下的秘密果然很快就将冰火域的秘密探知得一清二楚,邱辞顿时收起了神力站了起来。 邱辞用神力探知的第一时间,雷鹰便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不已,漫天都是带状的极寒极热二流,若是普通人,不是瞬间被冰冻便是化成乌有,很显然邱辞对这二流的掌控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他心中为邱辞感到惊喜,同时也意识到了他与邱辞的实力上的差距,心中生起一定要尽快完成凤祖的考核,彻底激活凤凰血脉的坚定。 另外有一件事,雷鹰半是猜测半是疑惑,那便是为什么邱辞现在已经成为真正的仙人又身兼可怕的极寒极热神力,或许已经有足够的实力诛杀玄乌,但是却没有立即出手。在雷鹰看来,有两种可能,一个是邱辞但求稳扎稳打,不认为自己现阶段就能单杀玄乌;另一个可能就是确实邱绪的危险迫在眉睫,邱辞重情,必须先救他。不过雷鹰始终无法想象有什么强大的存在能够奈何邱绪。 一般的神固然强大,但是在见识了一些神之后,雷鹰清楚地知道,但从战斗力来说,神未必是最强大的。比如他眼前的师兄就曾多次经过神的考验,他不相信这只是邱辞运气好的问题,应该是连神也奈何不了他,那么邱绪的实力还在邱辞之上,他又身兼了海神之力,应该更加没有什么存在能奈何才是。 不过这些思考,雷鹰也没好开口问邱辞。毕竟他知道邱辞从来做事都有分寸。回到眼前发生的一幕,他注意到在极寒极热流带上,有时候会流转光芒,就像是什么东西被吸纳了一般,等邱辞神情一边站起身来时,雷鹰也跟着站了起来,问道:“师兄,探寻到什么讯息了吗?” 邱辞面带喜色微微颔首道:“这里的留下的秘密除了一些遗迹外便只有少量的符号了。可以说少,也可以说很多。这些遗迹和符号背负蕴含的信息非常广博,需要我花很多时间去探知,若能探知清楚,神的起源以及未来神的走向都会了然。” 雷鹰对神的起源的意义并不了解,似懂非懂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邱辞一扭头看了雷鹰一眼,眼中迸发精光简短道:“雷域!” “雷域?”雷鹰浑身一震,充满了惊诧,“雷域真的存在吗?我们都听说过它的存在,但是没有任何人去过,就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啊。传说中在雷域的周围布满了雷云和机关,任何的差池就算是真仙都难逃陨灭的下场。” 邱辞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不得不去。而且,我有预感,此去雷域并不会有多少风险,而且星球意志很可能就在雷域。从我刚刚从这里获得的信息来说,要找到星球意志并非只有雷域一条路,在这个星球上曾经有不少的神存在,他们的所在之地,多多少说与星球意志有联系或者说能够建立与星球意志的联系,只不过现在还存在的神已经屈指可数了,比如我之前通过海神也曾与领略到星球意志,只可惜之前的海神现在也陨落了。而我和我弟虽然都继承了神力和神的意志,但却无法与星球意志建立直接的联系。现在我弟不知所踪,我只能到雷域去找一找星球意志。不管有什么情况发生我都得试一试。没有我弟,我们或许还不能够彻底消灭玄乌。” 雷域眉头紧锁点了点头,看来他还是对邱辞想简单了,他突然想起玄乌是灵魂不灭的。以他们二人的实力,要想打败玄乌并不困难,但是要消灭他,但是即便是身兼业火,雷鹰也没有自信能够彻底消灭玄乌,或许邱绪确实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吧,他现在是海神,或许真的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雷鹰知道邱辞从来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对身边人非常在意,为了救邱绪,也为了消灭玄乌,他是不会停下脚步的,于是坚定地说道:“那我们就一起去吧。雷域的雷电和机关未必能伤到我们,真能通过星球意志找到邱绪兄弟的下落,我们就必须去!师兄你应该知道雷域的位置吧?” 邱辞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道,指了指地下道:“雷域就在我们脚下。是这颗星球的内核的一处空间。不过至于雷域内部有什么我完全不能感知到。我们现在就下去!” 雷鹰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在邱辞的带领下化作一道光跟着邱辞一起向下穿行,数千里的地幔于二人几乎没有什么阻滞,只一息的时间他们便闯入一处浩大而昏暗的混沌空间当中。 地幔固态物质的阻碍瞬间消失,二人如坠落云间,身形不稳。好在他们立即感觉到了这里乃是一处气态空间,停止前行稳定了身形。 二人闯入,周遭的能量瞬间开始躁动起来。不出几秒钟,有亮光不断闪现并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雷暴之声。再十多秒,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照耀得天地敞亮的闪电的巨幕,邱辞和雷鹰连忙遮眼,花了差不多十多秒才适应过来。那光幕连天接地,仿佛专为每闯到这里的人所准备,散发着强大的威能以及让人望而却步的威压。 “我们现在就进去!”邱辞淡淡说道。 从邱辞脸上露出的自信无匹的笑容,雷鹰明白这些雷电对邱辞来说根本就不是事。但是,对于雷鹰来说,他却没有多少自信。虽然他也经历过一些雷电洗礼,但和邱辞可以自身操控雷电相比,承受力还不是一个量级。不过遇到困难畏缩不前是修行大忌,他心想自己若是这点直面困难的勇气都没有,也绝对不会完全觉醒凤凰血脉。于是很坚定地向邱辞点了点头。 二人向着雷电巨幕迅疾冲去,刚到巨幕的近前,那些巨大的如碗口粗细的电弧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疯狂向他们袭来。 雷鹰和邱辞左躲右闪,就如渺小的雨燕在无数根移动的光柱中穿行。他们越是往深处穿行,雷电越是密集,攻击他们的速度越快,饶是二人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都数度有惊无险。 在雷电巨幕之中穿行了数息时间,按照他们的速度,穿行的距离起码在十里之上,可是这雷电巨幕似乎没有尽头一般。他们的神识全开,也完全感受不到这巨幕之中有什么不同的气息。 “师兄,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怎么感觉这里没有尽头,且中间也没有什么东西啊!”雷鹰惊险地闪过一道道雷电,他现在感觉自己马上就快坚持不下来了。 邱辞也很纳闷,他原本简单地以为冲进去就完了。但现在看来,这个雷电巨幕必定是类似一个阵法之类的东西,硬闯就只有无尽的雷电。虽然他不能感知到雷电之中有什么,但是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情形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他看着雷鹰有些措手不及,再继续深入雷电,或许对他会有不利,于是下了决定,先退出其中,再另谋出路。 “雷鹰!再深入恐怕也没有什么结果,我们立即调头退出去!”邱辞喝道,随即他带头就往外冲。 “好!”雷鹰心中顿时放松了一些,立即调头向来处奔袭。 可就在这时,原本的雷电巨幕就像是被惹急的猛兽,开始偏离了原来的位置,整体向着邱辞和雷鹰追击而来,就像是势必要将二人劈死一般。而且,雷电巨幕触手一般的电弧速度更加快,破坏力和威压更加强烈,连天接地都是尘埃和如沸水一般翻滚的云。 “不好!雷鹰,你快走!它主动向我们攻击而来了!我断后!”邱辞大喊道。 雷鹰没有丝毫犹豫,铆足了劲向外冲刺,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他清楚雷电对邱辞的影响很小,邱辞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自己若是不听他的就是在给他拖后腿。 可雷鹰刚刚冲出百米距离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于是立即调转身来向邱辞靠近。断后的邱辞此刻正在用阴阳乾坤镯吸纳雷电之力,不知道雷鹰前面的状况,但感觉雷鹰的气息正向他靠近,于是立即扭头,这才发现,在他们来的方向,同样生出了狂暴的雷电巨幕,与现在在他身后的雷电巨幕对二人形成了合围之势。ъiqugetv “师兄!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雷鹰紧张道。 邱辞也不复当时的自信,微皱眉头道:“看来这是一个阵法,我们方才已经入阵,若不破阵,就只能困在这里遭受雷电的攻击,直至精疲力竭最终死在这里。没办法了,你对雷电的耐受力差了点,要想冲出其中,只有与我融合一条路了。这样我们的实力会更强大,也能抗下更多的雷电,最重要的是,能给我一些时间找到破阵的方法!” “事不宜迟!那就来吧!”雷鹰道。 “嗯!”邱辞点了点头。 神灵融合术起!顿时在环形雷电巨幕合围的正中心一道金光陡然迸发,那光芒之耀眼,甚至盖过了雷电的光芒,将整个合围的区域笼罩在一层金色之中。 在这这片金色的正中央,一个比人略微高大的金色羽人双翅交互挡在胸前,很快被无尽的雷电淹没。可是这些威能可以劈开天空轰裂大地的雷电落在羽人身上,羽人丝毫没有反应,似乎如同清风拂面一般。 一秒钟、两秒钟雷电继续肆虐,无论如何变化,如何向羽人攻击,羽人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态。 差不多十秒钟的时间,羽人陡然张开了翅膀,眼中精芒迸射,如同看透了世间一切云雾和虚妄,他奋然一个振翅,瞬间在雷电巨幕之中消失。那些攻击他的雷电也在这一刹那瞬间散去。 第五百三十五章 星球守护者 “这,这是哪里啊?”雷鹰惊讶地看着眼前一方天地道。 此地古木参天,山明水秀,空气都带着甜味,雷鹰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前一秒他和邱辞还在险象环生的雷霆旋涡之中,下一秒便出现在这么一个如同世外桃源的地方。他一时间还没有适应过这种动与静、安与危的极致反差来。 邱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雷鹰地话,他看了看周围环境,震撼之余主动与雷鹰从融合状态分了开来。他眼波流转,嘴角微微上扬,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只不过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罢了。 “原来竟然是这里!难怪乎我之前会觉得有些熟悉地感觉!” “师兄,你说什么?”雷鹰面带欣喜问道。 “哦!没什么!雷鹰!欢迎来到雷域!”邱辞微笑着道。 雷鹰微微点头,他的心被这里地美丽景象撞了个满怀,一瞬间忘却了刚才的惊心动魄,自踏上这一方新土以来,就开始设身处地幻想在此安家落户的场景。 邱辞看雷鹰那一幅流连忘返的模样,微笑着提醒道:“走吧!正事要紧!有的是机会欣赏!” 雷鹰连连点头,迈步跟上邱辞问道:“嗯!师兄!看你样子,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啊!” 邱辞感叹道:“来过!只是当时不知道这竟是海底传说的九大域之中的雷域,我们找了那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却没有想到我曾经造访过此地,更没有想到这里很可能就是星球的核心所在!” 雷鹰震撼得无以复加,原本好奇激动的心在听到星球核心几个字冷后却背脊一阵发凉。他左顾右盼,再也没有心情欣赏周遭的美景了,他感觉周遭似乎有无数个眼睛正在盯着他,让他做任何事情都必须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不知道在某处的超然存在。 邱辞看他一下子心生怯意的样子,也没有加以抚慰,对神的敬意并不是什么坏事。 二人一路来到此间一个大湖边上便不再前行。 邱辞靠近水边,以掌触及平静的湖面,荡起微微的波纹,于此同时邱辞体内的海神之力以看不见的方式蔓延开去。 从刚刚触及湖面那时起,无数的有关雷域的信息便开始疯狂地传递到了邱辞的脑海之中。这当中有祖羽鸟族祖先在这里生活的场景,在这之前更有龙族、凤凰一族、神族在此间出没。它们在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在空中飞翔,在水中游泳,没有争斗,也没有烦恼,让邱辞充满了艳羡之意,几乎忘却了此来的用意。 当邱辞想起此来是为了寻找星球意志告知邱绪的状况时,他眉头皱起,再次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有目的的探知。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陡然在邱辞的心魂之中响起,那是在海洋之心邱辞曾听到过的声音,属于她母亲的声音。邱辞浑身一震,他感觉到了星球意志。 星球意志:“孩子,你来了!” 邱辞微微一颤,连忙用心沟通:“星球母亲!您人类孩子请求您帮我!” 星球意志:“你的所思所求我已知悉,可惜你那朋友的事我也爱莫能助!” 邱辞心下微震:“怎么回事?他怎么了吗?” 星球意志:“他的存在即便是我也不能感知,但我知道他大概的去向。” 邱辞焦急道:“啊!母亲,他在哪里,出了什么事?” 星球意志:“他会有此劫难全都是因为你呀,孩子!你当知道在我的意志之上,还有宇宙意志。宇宙意志制定了宇宙的法则,触犯了宇宙法则,就会承受相应的惩罚。你本来的命运,按照你现在的修为,恐怕你也是知道的。是你那朋友改变了你的命轮,改变了你必然的命数。要知道,改命轮意味着对法则秩序的破坏,普通人改命都会遭到法则秩序的反噬,更何况是你。一个人的存在越是重要,修改命轮所要承担的代价也就越大。他不惜触犯禁忌法则修改你的命轮,必然遭到宇宙意志的执行者的追责。每一个被宇宙意志执行者追责的对象,根据其对宇宙的危害程度,要么是被处死,要么会被囚禁于时空缝隙之中,经年累月受宇宙能量透体之刑。你那朋友便是后者无疑。但他具体在宇宙何处,我也不知,行星意志只能对行星上的一切进行感知,那之外的,已经被宇宙意志阻断。” “啊!”邱辞惊讶得半天不再发出任何疑问,心里一个劲地问着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宇宙意志是在行星意志之上的更高层次的意志,几乎宇宙之中所有星球的意志都受到它的意志的节制。在行星上的规则一半受到星球意志的节制,另一半则受到宇宙共意志的节制。ъiqugetv 邱辞第一次感到自己无能为力。在蓝星上,他已然属于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在这里他不能办到的事情已经不多,但是在蓝星之外,在浩瀚的宇宙之中,他感觉自己啥也不是了! 但是邱绪是因为他的缘故被问责,邱辞无论如何也想要找到他。他感觉自己在做一件比逆天还要难的事情,但又不得不去做。 蓝星上的一切都已经过于困难,他并没有真正感受过宇宙之间的超然力的能量,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在他心中涌起。他想去茫茫宇宙寻找邱绪,但是却担心蓝星上的一切,担心玄乌会祸乱世间;他想留下来先解决玄乌,又担心邱绪在不知什么地方长久地受着苦难。一种无措无力的感觉让他显得十分颓然,他再次问星球意志道:“我能不能做些什么?我还能不能救他?” 星球意志肯定地回答道:“能!你能救他!” 邱辞浑身顿时一阵舒展,眼中充满了斗志,颓然之气一扫而空。他连忙继续道:“我要怎么做?” 星球意志:“成为星球的守护者。每个星球的守护者相当于是宇宙意志在这个星球的代言人。代言人可以与宇宙意志自由沟通,需按照它的意志完成它的要求,同样的也可以与它谈条件!” 邱辞顿时生起一丝希冀道:“如何才能成为守护者?” 星球意志:“得到所在星球意志的认可即可成为星球的守护者。在蓝星,你需要得到我的认可才能成为蓝星的守护者。但是每个星球守护者当有大公德于所在星球的万千生灵。我虽选择了你,但到目前为止你做得还远远不够!” 星球意志的意思已经够明确了,说难听一点,他们之间有一场交易。蓝星认可邱辞为守护者并不难,但是邱辞必须拿出相当的成绩才行。 而关于成绩这一点,邱辞丝毫没有迷茫。他早就知道蓝星的最大最基本的需求是生存,当前蓝星正面临生存危机,什么玄乌等都不过是小插曲,在偶然闪过的一些信息中,邱辞得知真正危机蓝星的是外来的星体。以当前蓝星的文明,即便是所有超能力聚合,也不能改变这种危机。而真正能改变这场危机的,只有将文明发展到更高的程度,利用最先进的科技再辅之以超自然力,才能将外星的威胁扼杀在未然状态。这一切,邱辞已经在做准备,只不过,不知道威胁什么时候来临,邱辞能做的也就是加快步伐而已。 想明白这一点,邱辞一扫心中的阴霾感叹一句:“我明白了!” 顿了顿,他又问了一句:“母亲,我兄弟他不会有事吗?” 星球意志道:“宇宙意志亦有好生之德,不是十恶不赦的罪过,只不过受些煎熬罢了。或许这于他也不是坏事!” 邱辞面色微松不再问话,他收了神力缓缓起身,对着大湖深深鞠了一躬。 邱辞在与星球意志交流的时候,雷鹰一直在一旁默默关注着,见邱辞起身他立即近前,看到邱辞面有凝色立即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邱辞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我有我弟的下落了!” 雷鹰轻呼一口气:“真的吗?那太好了!” 邱辞点了点头:“嗯!只不过,我们现阶段还救不了他!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救他!” 雷鹰面色一沉:“怎么会这样?” 邱辞:“他在一个很遥远的未知的地方。即便是行星意志也不能感知。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强大自身,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的时候,才能将他救出来!” 雷鹰心下震撼,连行星意志都不能感知,他知道那一定是超越了整个星球的强大存在了。之前,邱辞跟他讲过星球意志以及宇宙意志之类的东西,因此他很快便联想到了在行星意志之上的超然存在。 人道是举头三尺有神明,雷鹰这才发现,岂止是神明,在人头上有各种各样的超然存在,所有生命就像是任其摆布的玩偶和棋子一般。他虽然感到无奈,但现阶段也没有办法,只能承受着。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他们一步步走来,随着实力的渐渐增长,他们超越了自我的同时,也超越了很多原本认为超然的存在。大道无极,只要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机遇,他们完全可以继续攀升,直至将所有原来不可企及的高峰一一攀登。 想明白这一点,雷鹰心下豁然开朗道:“师兄!只要我们知道他没事就好!只要我们实力足够强大,我们肯定能找到他的!我相信你!” “嗯!”邱辞略带一些感伤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雷鹰调转了话题。 邱辞眉头一紧一舒顿时站住了脚,他认真地看了雷鹰一眼。 眼前的伙伴是他最亲密最信任的战友,多年来出生如此,如影随形。如今又到了该放手一搏的时刻了。邱辞初略估算了一下,结合仙宗之力和神龙域之力,己方未必不能撼动玄乌。要解救邱绪,这第一步便是结束这妖界之乱,还世间以太平。只有太平了文明才能蓬勃发展,才能更好地应对来自外星的威胁,他才能累积大公德成为星球的守护者,他才有机会与宇宙意志谈条件寻找邱绪的下落。 方才跟星球意志沟通之后,邱辞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在蓝星上,他可谓无所不能,但却受制于星球意志,原本以为星球意志已经很强大了,这才发现在这之上还有宇宙意志。在智慧文明时代的小说里,常常提到宇宙之上还有多重维度等等存在,经此一役,邱辞并不觉得全是无稽之谈,不过这也不是他现阶段需要考虑的事情了,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那些在宇宙意志之上的存在存不存在和是什么样的存在显然已经超过了三步,他只想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前行。 想明白了这一切,邱辞沉声对雷鹰道:“雷鹰,我们是时候与玄乌决战了!” 雷鹰顿时两眼放光,虽夹杂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却是放手一搏的坚毅。 邱辞点了点头,轻抬右手齐二人之肩,雷鹰没有丝毫犹豫一把紧紧握住。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惧是浩瀚的战意! 第五百三十六章 冰封城局变 玄乌和泉澍被邱绪妙用海神之力轻松震慑后,担心神龙域提前在冰封城部署了陷阱,也担心邱绪在他们后面追踪,因此在海上和冰封城外迂回逗留了好一阵子才返回域中。 与神龙域已然不死不休,玄乌料想邱辞就算不死也是重伤,至少在为邱辞料理后事或者邱辞恢复养伤期间,神龙域不会派高手全面与冰封城开战,他正好利用这一段时间来恢复修为和对冰封城进行布防。 娲恬已死,这第一步,玄乌便是为冰封城物色一个听自己的话的新城主。原本玄乌是对言长老寄予希望的,他在域中素有威望,而且实力也可堪重用,关键是他对自己很是依赖,可以是一条好狗的,只可惜死在了邱绪手上。 娲恬之死正好是一个调动冰封城全员决死之心的契机,玄乌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迫切地需要寻找出一个合适的,听话的统帅出来组织冰封城的一切事务,思来想去,他只想到了一个人——凌长老。 凌长老原本就是这冰封城的二号人物,虽然并未对自己表现得十分热衷,但对娲恬是忠心耿耿,娲恬已死,他理当出来主持大局,而且冲着他与娲恬的上下关系,他也会将为娲恬复仇的事当作第一要务。于是,玄乌刚回到域中,就立即通知了凌长老召集所有域中妖王及以上实力的高手进行情况说明和复仇动员大会。 凌长老在接到玄乌的传讯的时候有些纳闷,虽然当下冰封城实际上都是在听玄乌的调令,但往常任何消息的传达到凌长老这里都是经过娲恬城主之口。历来谨慎的凌长老,联系到最近发生的事,很快想到娲恬城主可能出事了。他心中一紧,暗暗预想着可能的结果,但没有一个可能是好事。 当然,对于玄乌亲自发出的指令,他也是立即执行的,他立刻便开始召集域中所有妖王级别的长老。 凌长老通过传讯符一一联系了冰封城各机要的长老,当联系言长老的时候,言长老并没有回复他的消息,紧接着凌长老联系与言长老走得较近的一干长老,同样没有任何人回应。联系这两日娲恬指挥众人对神龙域要员出手,凌长老的心一下沉到了底,几乎可以判断不管是言长老也好还是娲恬城主也好,很可能都出事了。 凌长老眉宇深重,一种莫名的悲哀和心悸油然而生。他仰头看向冰封城的穹窿顶,那里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黑气。它们并非真的存在,但凌长老善于占卜看相,顿觉一阵压迫传来。 凌长老不确定那一丝心悸的预兆的凶吉,遂从纳戒中随意抓出一些黑白棋子向地上一抛,落子方位和聚合显示大凶,凌长老顿时踉跄两步,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脸色已经铁青一片。 片刻之后,凌长老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望了望冰封城的数公里的郊外的东方,在那里住着一个实力在半妖圣级别的,他却没有通知的冰封城高手——音诛。 他目光中充满悲哀暗暗叹息道:“音诛啊音诛!城主和言长老恐已遭遇不测,虽然你做事不按常理,不讲规矩,但如今却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了。如果冰封城遭逢大祸,希望你能给冰原一族留下些火种吧!” 说完,凌长老飞身向自己的居所做与会准备而去。 一刻钟之后,凌长老来到了集会大殿,看着此刻在大殿中聚集了不到十位妖王强者,看着那些空缺的位置,他不觉一阵悲凉,原来的冰封城的妖王级别以上的强者可是有十多位的,而现在那些没有出现的人,有的已经确定死去,有的大概率也陨落了。如此大规模的折损,这在上万年时间都是罕见的了,可现在却不过发生在一年之内,这让他深感域与域之间的争斗的残酷,也对多年中立的冰封城卷入争斗感到惋惜。 “这是冰封城仅有的强者了。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冰封城怎的就削弱至此!到底是哪一步错了呢?是玄乌的出现还是与邱辞交恶?”凌长老暗暗想着。 “凌长老!” “长老!” ... 大家都向凌长老打着招呼。 凌长老一一看过众人,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一丝悲凉,他透过这些活着的长老,联想起了那些不在场的长老。 简单的招呼客套之后,凌长老一个人默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似乎不愿与人作任何交流。 眼见召集大家前来的人此刻一言不发,不少长老都开始纳闷起来。一位凌长老近旁的长老看大家都不明所以,主动问道:“长老,您这么急召唤大家前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吧,您有什么消息跟大家透露透露吧,我们大家也好做些准备!” 凌长老有些恍神,被身边人问起才回过头来扫视大家一眼道:“大家稍安勿躁,本次召集大家来此的是玄乌大圣,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知,大家还是等大圣来再说吧!” 一听说是玄乌大圣召集大家,在场人均是心下一凛,不敢再问七问八,一个个安安静静笔挺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玄乌很快来到了集会大殿,他刚来到此地,就颇显得失望。整个大殿里除了一个半妖圣,就都是妖王级别的强者了,而且总数不足十人。这样的班底,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不过略微犹豫之下,他还是忍住了离开的冲动。这些人虽然本事不堪重用,但对冰封城的民众却有着极大的影响力。自己必须马上修炼,根本没有时间管冰封城的人,但这些人对他又有大用,若非如此,玄乌连见这些长老一眼都觉得浪费。 玄乌闪身而至,坐在原本属于娲恬的至尊位上,一来就张口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众长老一惊,这才发现玄乌已然坐在上位。这个位置,原本是娲恬的,不过现在大家都奉玄乌为妖界大圣,这个位置他坐大家也并没有什么觉得不合适的。玄乌一人前来,不见娲恬和言长老等人,大家不禁疑惑。不过,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问玄乌那几人的下落。 众长老立即从自己的座位上弹起,齐齐双膝跪地拜道:“拜见大圣!” “大圣,冰封城所有我能通知到的妖王级别的长老都到齐了!”凌长老拱手道。 玄乌眉头一皱,随口说道:“就这样吧!都起来吧!” 众人面带畏色纷纷起立。 本来也没有对冰封城剩下的战力有多少指望,玄乌心想,万事还得靠自己,遂不再过多纠结在人员上,他冷冷道:“我长话短说。这次召集大家前来有几件事。第一:娲恬、言长老等被神龙域高手伏击,全部遇害身亡。冰封城不可一日无主,我需要你们选出一位新的城主来统率全域事务。这个域主必须有足够的实力和威望,另外神龙域虎视眈眈,你们既然奉我为妖界大圣,那么这个新域主也当听我号令行事,否则冰封城将不再受我庇护。” 在场长老皆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玄乌,但畏于其威严,又立即将眼神闪躲开了去,左右相顾之间,眼中俱是震撼和不可思议。 妖圣级别的娲恬城主死了,神龙域高手出手了,大家头脑一阵眩晕,一个个在心中打着鼓,不敢说一句话。玄乌简单的话里透露出的危险信息足以让在场所有长老身陨,此刻没有一个人胆敢提出疑惑甚至发表任何意见。 玄乌看了众人一个个低着头眉宇深重,很满意这个威慑效果,继续道:“第二件事,神龙域既然对冰封城核心要员下了死手,那么两域的全面开战就在当下。冰封城需要在新域主的带领下加强戒备。另外,将娲恬和言长老的死讯传出去,神龙域实力强劲,要对付他们,全域民众需燃同仇敌忾之心。” “最后,我即日起将闭关,任何事不得来打扰我。敌袭之时,我自会出关清扫一切之敌。而在这之前,就需要你们做好对抗的准备。我已在中央区域布下大阵,一旦你们抵抗不了敌袭,可率众汇集到中心区域,此阵妖圣以下不可破,可保众人无虞。” “以上几点,在场的可有异议?” 众人莫敢言,他们震撼得思维短路,而且在玄乌面前,他们哪有一丝异议的资本。人家可是娲恬和泉澍这样的妖圣都要言听计从的大能。大家有些身不由己,行不由衷地齐齐跪地高呼:“谨遵大圣法旨!” 玄乌微微点头,没有一丝满意,懒懒却毫不含糊冷冽地问道:“那么,告诉我,你们谁来做这个新域主?” “啊!”有人发出一声微呼。 不过那人立即被玄乌杀气如有实质的眼神吓得双腿直哆嗦。 好在玄乌今日没想杀人,现在正在征询大家选新域主的意见。 按理说当城主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平时大家都是明里暗里争着去做的。但现在情况很不一样,那个位置将背负很多,首先在上面还有玄乌压着一头,接着为娲恬、言长老等人报仇,再则统率全域对抗神龙域,这些事莫不是大事,一般人还真当不下来。 众人相顾左右,不少人有一丝跃跃欲试,又带着许多自我惭怍。因此虽有讨论,却终究没人敢站前一步。 玄乌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的时间很宝贵,没有太多跟这些妖王级别的人墨迹,他有些按捺着不杀人的冲动,再次问道:“你们谁来当这个新域主?” 这一次语气明显犀利了几分,引得众长老一阵心惊。 凌长老从玄乌口中得到娲恬等人的死讯之后,震撼是有几分的,但是因为与他推衍的结果差不多,没有多失态,也许是在场长老中对当前冰封城的局势最清醒的一个。 如今的冰封城已经不再属于冰封城人,而是属于玄乌。他只是需要一个代理人统帅冰封城而已,以他的实力,冰封城人莫敢不从,如若不从,不等神龙域来,他就可以将在场众高手格杀。 好死不如赖活,凌长老出于对冰封城未来的考虑,毅然站了出来。在凌长老看来,有城主之名至少可以多行方便,虽然不能违逆玄乌,但对冰封城的长老和民族还是有所节制的,他也希望在即将来临的风暴中,尽微末之力为冰封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大圣,属下愿为大圣分忧,代为统帅冰封城一域。”凌长老道。 其余长老都有些吃惊,也有些觉得不意外,遂沉下心来看着凌长老。这时候大家也再没有了觊觎的心思。自始至终,方才他们也不过是一番意淫罢了,论资历和实力,在娲恬城主死后,也只有这凌长老有资格继任这城主之位。 “很好!那凌长老就是这冰封城的新域主,代行我之意志。今后所有人都听新域主调令,其余长老可有异议?” “属下不敢,谨遵大圣法旨,我等必定竭尽全力配合新域主处理域中事务,为大圣分忧!”一位长老立即表态道。 “谨遵大圣法旨,我等必定尽心竭力配合新域主处理域中事务,为大圣分忧!”其余长老齐声附和道。 “很好!那就散了吧!神龙域若定,尔等均是有功之臣!我不会亏待那些为我出力的人的!好好做事!”玄乌淡淡道。 说完,他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恭送玄乌大圣!”众人齐声道。 玄乌走后,冰封城高手皆神色黯然,有人甚至有虚脱之感。玄乌的绝对实力,让这些人感到惧怕,生不起一丝违拗之感。 凌长老一扫众长老沉声道:“各位,刚刚大圣的话已经很清楚了。城主和言长老都陨落了,冰封城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虽然大圣命我为城主,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且由我暂代吧。我先说一句,娲恬城主和言长老的仇,我们一定要报,但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听从调令,统一行动。另外,此危急存亡之际,一切虚与委蛇和阳奉阴违就不要再出现了,大家团结一致,先按照大圣的意思去做,应对了神龙域的危机再说其他。” “是!长老!哦,城主!”众长老拱手道。 “恩!另外提醒大家一句,方才我看有人担心我域未来,说实话我也担心,但我希望你们这个时候不要存着离开冰封城的心思,冰封城有大家,也有玄乌大圣,胜负犹未可知,大家不要在关键时候犯糊涂,否则不光是玄乌大圣不会饶恕,我也不会坐视不理。都各行其是吧!有安排我会单独通知各位。”凌长老淡然道。 众长老一愣,尤其是刚刚确实想过离开冰封城躲避可能到来的危机的长老心下更是一紧,凌长老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明显展示出一股威严或者说是冰冷的杀意。 众长老没敢多言,连忙心思深重地向凌长老躬身作了一揖,接着逃也般一一散去。 第五百三十七章 种族的希望 凌长老回到家中,追溯着冰封城衰落开始的种种,从玄乌出现到冰封城出高手去大午国刺杀邱辞再到与娲恬一起去参加神龙域的开域礼,这些事情并没有过去太久,相关人物的形象依然生动如在方才,可惜这一切都已经确确实实化作泡影。 凌长老不禁摇了摇头,冰封城衰弱至此,他和娲恬都是有责任的。其衰落并不是因为神龙域,而是娲恬抛开中立之念,去偷袭邱辞。从那时候起,娲恬就有了争雄之心,后面才会被玄乌利用,但是他的智虑和实力又没有达到可以驾驭一切的地步,最终不幸身死,还使得冰封城陷入危境。回溯玄乌到冰封城之后的所作所为,凌长老才赫然发现,玄乌没有给本域带来任何好处,倒是从本域索取了很多,而且现在冰封城高手死伤超过一半,这一切是否是神龙域所为还另说,至少玄乌本身也是具备屠杀众人的实力的。 凌长老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与虎谋皮,前是悬崖后是深渊,一步错不仅自己死,还可能让冰封城陷入万劫不复,他心中满是悔恨,恨自己没有实力左右大局,恨自己没有改变娲恬城主的想法,恨自己盲目无知在玄乌出现的时候也曾真心实意拥护。 他现在孤立无援,那些长老们在娲恬城主还在的时候倒也老实,如今娲恬已去,自己只有一个小境界的优势又如何能压得住他们。而且这些人难保没有玄乌的投诚分子或者奸细,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凌长老又岂敢对谁表露心际。 思来想去凌长老也只想到音诛一人,这是一个独立个性的长老,不会被收买,她对冰封城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只不过凌长老和她并没有那么热络,而且以她的实力,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凌长老最终放弃了去见她的打算。 不过,凌长老也做了一件意义重大的事,他用传讯符对音诛传讯道:“音诛长老,请耐心看完此讯息。冰封城已大难临头了。娲恬城主、言长老等长老今日陨落,玄乌说他们死于神龙域高手之手,真相如何也只有他才清楚了。按照他的说法,想必神龙域与我域开战之期不远了。此危急之际,在玄乌的授意下,由我暂代城主之位。非是我贪图权位,现在冰封城全由玄乌说了算,如今他就要闭关,我也能用城主之位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他闭关前说,若神龙域攻来,我域无力抵挡,就着全域军民聚于域中心区域,那里他布置了大阵可抵挡妖圣以下攻击。我虽未经核实却本能觉得其中有诈,但无奈形势压人,他的命令我们也得执行,若果如我所料,冰封城危矣。” “我冰原一族数万年来遭受多少苦难,好不容易有如今局面,就恐一朝尽毁。我现在已经无人可信了,那些长老一个个心怀鬼胎,他们或出于利益还是畏惧,心思在不在冰封城我已经没时间甄别了。但长老你一直有自己单纯的坚持,你对冰封城的心,我是知道的。正因如此,今日玄乌召会所有长老我才没有通知你。我就是希望淡化你的存在,若我们这些人都遭到不测,你还能为冰封城延续一丝血脉。你如果还在冰封城,那就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以你的实力,应该没有人能发现。当然,你若能顺便带走一些天资卓众的孩子就更好了,说不定他们就是冰原一族的未来。” “我知道让你一个女子背负一个种族的希望的事太过强人所难,但是你是冰封城一员,所有人民也是你的亲友,还望长老不要推辞。冰封城自从有玄乌以来,灾祸连连,它本就是上古邪兽之魂,我们都太蠢太懦弱才被他一步步带向了深渊。希望未来的冰原一族不要重蹈覆辙吧。” 将消息传递出去后,等了好一阵子凌长老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他不禁粲然一笑摇了摇头自嘲道:“罢了罢了!或许情况也未必那般悲观吧!说不定玄乌大圣不是邪恶的,真的只是想带领我们取得胜利呢?” 接着,凌长老眼色一冷,带着一丝决死的寒意沉声道:“或许我们拼死一搏未必就没有任何希望吧!” 在冰封城外音诛那个隔绝了气息的小院里,音诛正处于修炼的状态。在音诛的修炼室的一张桌案上,一个传讯石正静静地躺着,闪动着。 早预料到冰封城有劫难,在得到了邱辞所赠的乐器和乐识之后,音诛便没有一丝懈怠地没日没夜进行乐曲的演练和乐理的钻研,她的实力也在飞也般地精进,短短数日她隐隐要突破到妖圣境界的趋势,这个速度比她几千年来的成长都快。 其实也并不奇怪,大道靠悟,而时间越长对大道之理解越深越精并非绝对。常人以仙灵之气或者妖原之气为修为之基,而音诛以乐音为基。那短暂的智慧文明时代的音乐比之当下时代的音乐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层次,自然是音诛最顶级的修为食粮,而且是浩瀚如海一般的顶级修为食粮。音诛之于智慧文明时代的音乐世界,就如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馋嘴鱼进入了顶级饵食的天堂,只要她吃得足够多足够快,那么成长起来自然也就轻而易举了。 当音诛在乐曲演奏的间隙停下来后,这才发现了传讯石的反应。她连忙查看内容,读完凌长老的消息,她顿时呆立原地,心中骇然而慌。 经过刺杀邱辞事件,音诛认清了娲恬等人的嘴脸,对他们的死并不感到惋惜,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冰封城的命运。 早在回到冰封城时,邱辞就提前提醒了要提防玄乌,之后玄乌布下祭灵法阵,更是将阴谋彻底展现在了音诛面前。现在玄乌要将冰封城的军民集中在一起,而那所在正是阵眼所在,她直觉得玄乌要准备对冰封城下手了。 音诛没空也无心回应凌长老,第一时间就去核实检查玄乌的祭灵法阵是否启动或者发生变化。她闪身来到自家小院附近原本设置了祭灵法阵的法阵印记的地方,此刻那里的法阵印记果然已经消失。音诛循着阵中方向闪身寻去,果然又在冰封城中心区域的八个方位分别发现了八个法阵印记。 音诛头脑一阵眩晕,玄乌的意图已然十分明显,他是准备随时开启祭灵法阵以冰封城军民的血肉为祭,补充他的消耗或者助他提升修为的。不过她疑惑的是原本这阵法可是覆盖了整个冰封城的范围的,为什么现在玄乌将它收缩了近三分之二的范围了?难道是因为他的实力有损没自信驾驭这么大的范围了? 然而现在音诛并没有时间去弄明白玄乌收缩法阵的原因,她必须阻止大家聚向中心区域。 不过,以她现在透明人的身份去劝阻大家肯定是不合适的,还会将她彻底陷入其中。她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借助域中长老的力量,思来想去她决定求助于凌长老。 其实求助凌长老,音诛心中还是有些抵触的。那次刺杀时凌长老对普通人类的生命的漠视和对自己人作奸犯科不加约束的态度,已经让音诛感到厌恶。但是现在,凌长老一番带着悲凉之意的表露和建议,她相信在维护冰原一族这一点上,她们的出发点是一致的。她犹豫了片刻,立即微语凌长老道:“长老,我是音诛。你的讯息我已查悉。接下来我的话你只需要听着。千万不要让大家聚集到中心区域,能分散就分散,能远离就远离。玄乌布置的是祭灵法阵,一旦启动,将会以活人精血为祭,成为布阵者提升实力的养料。另外,长老放心,音诛与冰封城同在。” 说完,音诛立即回到她的屋子里将所有的乐器收入纳戒之中,之后幻化出一个普通妇女的形象,迈着轻盈的步伐向着冰封城内而去。 凌长老得到音诛的回复之后明显有些激动,不过眉头很快却皱得更深了,半刻钟后,当凌长老再次舒展开眉头时,他抬头望向域中位置,目光中已经多了一些凌厉和决然。 “邱域主!你在么?我有要事要你帮忙!”音诛第一时间心怀忐忑地向邱辞微语道。在音诛心中,这个年轻人虽然与冰封城是敌对关系,但却是她唯一信得过的人,也是唯一能帮得上她的人。 几秒钟过去了,音诛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有些恼怒,又微语了一次:“喂邱辞,你在么?在就吭一声!” 依旧没有得到邱辞的任何回复。 音诛很是失望,竟然在最关键时候联系不上。不过她突然想到,娲恬城主等人的死很可能与邱辞有关,邱辞会不会出事了呢?音诛转而担心起邱辞的状况来。 她轻声试探性地问道:“邱辞,你,你还好吗?” 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音诛的心顿时一沉。 不过,当下比邱辞个人状况更加重要的事在眼前,音诛对邱辞也不过相识不久,根本也谈不上多么深刻的情谊,她尽可能向着好处想着邱辞可能出现的状况,比如也许他在某个隔绝讯息的空间之中或者他现在处于繁忙的状态无法回复自己吧! 一番自我安慰之后,音诛不再指望邱辞能帮上什么忙,转而自行其是去了。 音诛不知道的是,她用微语联系邱辞的时候,邱辞正处于灵魂沉睡之中,根本就无法接收她的讯息,也就不能在第一时间响应她。 第五百三十八章 选择 在简单安排了冰封城的布防之后,玄乌带着泉澍进入冰封城禁地冰窖之中闭关修炼。 此时此境地,这方阴冷而昏暗的空间给玄乌一种压迫之感,就像有着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压在他的头顶。抬首而望,玄乌感觉冰穹之上弥漫着浓稠的将战气息,令他一入其中便心生烦躁。 不过玄乌并没有做任何改变,短暂的迷茫最终被一股复仇的郁火所淹没。他很快盘腿坐了下来,开始运转功法。一股厚重的妖原力从他身后的气脉口源源不绝地翻涌而出。 泉澍与玄乌对面而坐,二人之间相隔不足两丈。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氤氲红芒,像是择人而噬的魔鬼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将二人吞噬其中。不过,他们的身体却像是一个能吞没一切的无底黑洞,那些从玄乌身后涌出的妖原力一靠近他们的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毫无挣扎和反抗之力便被拖入无尽深渊,而且一丝一毫也不能溢散开去。 随着妖原力的不断进补,玄乌和泉澍身体的损伤和内气的消耗正在不断被修复和补充,二人的面色和气度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原本郁闷且愤怒溢于言表的窘迫之状转而变成了如久饿之人茶足饭饱的满足以及颓废之人重燃了前路希望。 不过表象之下,二人又有着全然不同的修炼状态。 泉澍在与邱辞交手的时候,由于本身实力强悍,外加邱辞并没有对他存必杀之心,因而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伤。此外,因为他被玄乌封存了大量的记忆,现在只需要听命行事,几乎了无牵挂,他很快入定并在纯粹的妖原力的进补下快速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而玄乌却因为一些事久久不能完全进入入定状态。 对于玄乌这样的至强者来说,这样的情况实在太罕见了。此刻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压得他的内心始终不能平静。 这一次与神龙域一伙人的正面遭遇的结果对玄乌来说其实是非常难看的,他以牺牲一个妖圣为代价诛杀了对方一名半妖圣的高手,疑似也重创或者有杀死了对方阵营的核心成员邱辞,但是玄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一次与神龙域的遭遇让玄乌发现了己方实力的严重不足。 首先玄乌对自身的实力再没有了先前那般自信和乐观。虽然这次与邱绪交手时,他的实力并不在全盛状态,但玄乌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和泉澍两人会被邱绪一招轻松击败。虽然玄乌不知道邱绪的实力已经因为给邱辞修改命轮而大损,但是玄乌明白邱绪能够一招轻易将他和泉澍击败,未必就不能将全盛状态的他击败。 其次,一开始玄乌还觉得娲恬办事不力甚至暗藏祸心欲除之后快,但现在娲恬一死,尤其是在见识了邱辞和邱绪等人的强悍之后,玄乌觉得己方阵营只有自己和泉澍两位妖圣级别的强者,与神龙域一方至少有邱绪和巽厄两位妖圣强者还有邱辞、雷鹰、魑离这些实力比肩妖圣的强者存在的情况相比,自己一方已经处于严重的劣势地位,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迫切需要更多强者加入自己的阵营,但是天下已知强者就那么多,短时间他根本没有办法寻到,他不禁对娲恬的死感到一丝可惜。 再者,虽然这一次击杀了邱辞一方一名半妖圣强者,但是邱辞是死是活尚未定论。其人际遇非凡,在没有亲眼看到他死去的情况下,玄乌是不会相信邱辞已经被自己击杀的。有邱绪在侧,邱辞即便是当初殒命,未必就没有重新活过来的可能。一旦邱辞活着,以他的谋略加上复仇之心,后面一定会给自己制造很多麻烦。 最后,这次遭遇,两方彻底撕破了脸,两域全面开战就在眼前,现在想来,玄乌觉得自己一方似乎根本就没有做好交战的准备。自己还是根基不深,原本的两域合谋很轻易就土崩瓦解,现在的情况己方除了自己和泉澍,基本上可以说是无可用之兵。与神龙域的交战,实际上就是高手的交战,那些妖王之下的兵将完全不能左右战局,而且最可怕的是,就是那些低阶的兵将,自己一方也远远不及神龙域。有邱绪和那么多高手在,现在自己一方不是能不能击败神龙域的问题,而是在撕破脸后,能不能抗下神龙域的报复的问题。 而按照玄乌对邱辞和邱绪的了解,不管是他们谁来主导,神龙域的复仇很快就会到来,情况对自己一方非常不利,因此,玄乌哪怕一分时间也不想浪费。 可是,人越是不愿什么就会来什么。越是不想去想一些事,越是控制不住会去想。 有妖原力气脉在侧,对于玄乌来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并静下心来吸收转化,他就能将因为操控泉澍损耗的修为补回来,可惜他却迟迟不能。刚一按捺住一个不好的想法,另一个更坏的念头又从头脑中蹦了出来。 一而再,再而三,无尽的烦恼让玄乌始终不能平静,终于睁开了眼睛。 “哎”,他苦叹一声自嘲道:“没想到如今的我身兼天冰与邪火,竟还能被神龙域逼到意乱!不能无敌于世,必被羸弱所累啊!哼,好!真好!” 转而看到完全沉浸于修炼的泉澍,玄乌眉头一皱。 想着泉澍没有无敌之念的束缚落得个轻松自在,倒是能够沉心静气地修炼。他随即释然。心想着,眼下想什么都没有用。只有强大自己一方的实力才是解决之道。 而强大己方,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便是利用祭灵法阵吸纳冰封城众人的血气和生命力加强自己。此法分程度,若是只是攫取阵中人部分生命力和血气,他们未必会死,但是自己强大的程度也会很有限。 但若是要想自己的实力短时间发生质变,那么就真的需要所有阵中人献祭所有了。届时若成功,自己将强大到无以复加。但此法极耗寿元和功力,使用之后自己也会很长时间陷入虚弱。最关键的是,灵魂虽然可以永生不灭,但随着寿元的大损,玄龟这幅躯体将会迅速朽坏,届时想再找到如此完美的躯体寄生,几乎就不可能了。而且,不管是部分攫取,还是完全攫取,祭灵法阵一旦开启,必有损耗,因此不到必死之局,启阵都是最终之选。 而另一个选择就是眼前的泉澍。 虽然泉澍的记忆已经被自己清除,但是他是南鲛国的王这一点也不假。之前想着控制了泉澍,自己也君子一回,放过南鲛国。但现在实在是缺乏人手,而南鲛国正是一个不小的助力,至少在冰封城被破,必须启动祭灵法阵之前,能给自己争取一点启阵的时间。 想到此处,玄乌沉声对泉澍道:“泉澍!你去你南鲛国一趟。将南鲛国的鲛人战士带过来!之后由你挑选一些精锐战士亲自护我出关!” 乍听到说话声,泉澍陡然睁开眼睛,心潮一阵翻涌。 这一刻他在深度入定的状态下被粗暴打断,他的自我意识片刻得以苏醒,许多曾经的记忆闪过他的心间。他本能地要怒发,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看向声音来处,玄乌正闭着眼,并没有看向自己,于是迅速将心情平复了下来。紧接着他站起身以手抚胸对着玄乌欠了个身,化作一道红芒向着南鲛国的方向而去。 短暂闪过的记忆很快消失于眼前杂乱的现实,就像是最深刻的梦,在醒来一刻还是会忘却得七八九十。 但是谁能忽视猜忌和怀疑的种子的力量呢? 当泉澍临近南鲛国时,周围熟悉的环境,那些他曾经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肌肉记忆,将曾经的他逐渐唤醒。他的头脑一阵眩晕。 恍惚中好多事开始记了起来。 并不是玄乌的功法效果太差。只不过是连玄乌也不清楚他的功法按照科学的解释其实不过是掩盖或者说是抑制了泉澍的记忆,根本不存在清除一说,一旦有外力的刺激或者其他的契机,那些尘封的记忆就会被唤醒。 记忆的重现如地基崩坏,上层所有玄乌加诸的虚妄和压力都开始摇摇欲坠。很快,泉澍便想起了自己的种种。他开始有意识运转功法清除脑中的阻碍。 他本来就有妖圣的实力,要单打独斗胜过玄乌几乎不可能,但是要清除在自己脑中存留着的邪火,使自己恢复记忆并非难事。 一点一点地将玄乌留在他身体里的邪火抽离出来凝于掌中,记忆一点一点清晰深刻,泉澍重拾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也是这一刻,泉澍明白了自己和南鲛国的处境。想着玄乌对他和南鲛国的所作所为,他浑身都忍不住颤抖。 紧接着,令人意外的,他停止了逼出邪火的行为,甚至将原本已经抽出的邪火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没入己身。 一股如同要焚烧掉所有筋骨的灼烧让泉澍瞬间佝偻成一条海马,他浑身颤抖不已,那痛苦滋味让他觉得即便与之相比,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怕。 泉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很清楚,一旦邪火完全从他身体里逼出,必定会被玄乌所感。留得此邪火在身,一方面为了自保,甚至可以作为一柄随时可以刺入玄乌心脏的利剑,在关键时候给于它致命一击。 但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将自己的命握在玄乌手中呢?只要玄乌发现自己已经清醒,不能为他所用,他便可以瞬间牵动邪火在自己身体里破坏,让自己十死无生。 不过,泉澍并不为死感到害怕。他的一生为了南鲛国。还能活着,还能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使命,泉澍感到自己就算最后被玄乌杀死也丝毫不亏,而在这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想试一试将玄乌杀死。 明着干,他无能为力,但在关键时候,给玄乌致命一击,至于最终的结果,就只有看神龙域一伙人和天意了。 而南鲛国人,泉澍并不十分担心。南鲛国自有依仗,只要鲛人们不出南鲛国,即便整个天下都被玄乌掌控,南鲛国人在先祖的庇佑下依然能够苟活几代。几代之后,天下是什么样子,玄乌还会不会迁怒于鲛人,这就不好说了,大不了继续蜷缩于域中与玄乌耗着。 想完这些,泉澍不再迷茫。 接下来回南鲛国的时间非常宝贵,多一分钟,泉澍便能多做一些安排,因此他不在丝毫犹豫,如光一般穿行水墙继续向着故乡和同胞而去。 第五百三十九章 约战 邱辞刚和雷鹰出了雷域,没有作一刻的修整便踏上了向玄乌复仇的道路。 行进途中,邱辞微语魑离道:“魑离长老!是时候与玄乌决战了!你准备好了吗?” 魑离在知道邱辞成为真仙之后,以他对邱辞的了解,就知道他随时可能对玄乌出手,因此当邱辞突兀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畔,他没有丝毫诧异,嘴角微微上翘道:“哦,好啊!在哪里会合。要不要带些帮手?” 邱辞:“不必,就你、我、雷鹰三个。我会将玄乌约到海上作战!” 魑离:“想得倒是简单,乌狡诈谨慎,就怕未必遂了你的意!” 邱辞:“我有他无法拒绝的理由!他必至!” “恩?”魑离这会子才真的有一些诧异了,不过能让玄乌不担心出战的,魑离能想到只有一个可能,于是问道:“难道邱绪和巽厄不出战吗?”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邱辞浅浅一笑反问道:“难道你对我们三个没什么信心?” 魑离微愣回了一字“好”,随即简单吩咐了容奇几句,闪身离开了无极宗。 魑离走后,朱凌灵和九羽立即感觉到魑离的气息消失。邱辞让他坐镇无极宗,他此时离开,一定是出了比守护无极宗更大的事,而放眼天下,也只有向玄乌复仇一件事算得上是更大的事了,成为羽人之身的二女顿感事情紧要,立即振翅小心翼翼紧随魑离身后。 虽然羽人气息收敛得很好,但她 们还是低估了魑离的实力,轻松被魑离感知到了她们的存在。 鬼修之途本就艰难万分,同境界普通修仙者根本不是鬼修的对手,二女虽然修无极决,属于顶级修仙法门,但她们本身修炼资质不算逆天,较之两世修鬼道的魑离还是没有任何优势,况且魑离乃是上古鬼修集大成者,如今重登鬼仙之境体悟比之过去又有精进。 不过魑离虽然知道二女跟随,却没有阻止。他其实有些不太理解,这样的决战,要么就是玄乌死,要么就是自己一伙亡。第一个结果,无论是无极宗也好,神龙域也好,都不会有好下场,那么又何必对自己人遮遮掩掩,自己三人去逞孤胆英雄呢。玄乌是个必须除掉的大祸害,自己一方即便群起而攻将他诛杀,都是理所当然的,因此根本没必要拒绝羽人的出战,好歹她也是真仙级别的高手。 在魑离和羽人离开无极宗后不久,在遥远的沁泽宗,两道倩影亦凌空急速向北而行。在那个穿着打扮显尽庄严,面上却带着一丝稚嫩气的女子肩头,一只漂亮的大红狐五条尾巴在空中轻轻摇曳。在她们身后下方,一个身材妖娆火辣的黑装女子立于沁泽宗的堤坝引首而望,目光中有一些遗憾,有一些担心,又有一些笃信。 邱辞和雷鹰很快来到了约定的地点,魑离紧随其后到来。 “来得挺快!” “我靠!邱绪和巽厄还真的不出 战啊!” “实话告诉你,我弟不在蓝星!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能指望他了。” 魑离顿时眉头一皱,随即他情绪冷静了很多说道:“那这太疯狂了!” 邱辞点了点头道:“恩!不过,玄乌必须死!比起我们之后会遇到的困难,玄乌都不算个事!” 魑离心中再次一惊,心想连玄乌都不算事的事,那该是什么事? 不过邱辞没说是什么事,他也没有问。他知道邱辞从来不是胡说八道之人,如果有比灭掉玄乌更大的事,那就真的是天大的事了! 不过对于眼下的事,魑离还是没有太多信心,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乌乃不死之魂。就算我们摧毁了它的肉身,也未必能真的杀死玄乌。过不了太久,它又会卷土重来!” 邱辞点了点头,他又岂会不知,但是他却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多难办的事。有科学作为依据,很多超自然现象都能够解释,如果没能解释,只不过是暂时未找到解释而已。他并不想跟魑离解释科学的原理,只是简单并带着深意地说道:“没错。不过,没有不死的灵魂。就算有,也不过是没有找到泯灭的办法而已。” “那你找到了?” 魑离随口一问。 邱辞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淡淡微笑看了一眼雷鹰,其实这件事交给雷鹰最好。 邱辞知道了雷鹰的际遇,雷鹰要想完全觉醒凤凰之力,击杀玄乌或许就是关键。 当然,邱辞也 不是毫无准备。如果雷鹰不能湮灭玄乌之魂,那他会亲自出手。 从科学的角度出发,没有什么是永生不灭的存在。 灵魂不过是一种电磁存在形式,灵魂的强弱跟存在的结构形式有很大关系,知晓了其原理,要想摧毁之,也不是什么难事。在邱辞的阴阳乾坤镯中,早就准备了一些电磁摧毁武器。此外,邱辞身兼多种神之力,既然玄乌的邪火都伤不了他,他认为自己是有机会伤到玄乌的。 魑离看邱辞看向雷鹰,先还一愣,随即也有些震惊地向雷鹰,虽然他不知道雷鹰有何本事,但他现在感觉到雷鹰身上那种不同寻常的气息,那分明是上古神兽的气息。 雷鹰为羽族,他身上能觉醒的上古气息,那肯定是羽族始祖的气息。而羽族的共同始祖只有一个,那便是凤凰。 魑离能够感觉到雷鹰目前的气息目前还算特别强大,应该是刚刚觉醒,不过他相信通过战斗能够尽快促使雷鹰完全觉醒凤凰之力。一旦完全觉醒,那雷鹰将拥有与玄乌一样的不死之魂。传说中,只有不死之魂才能杀死不死之魂。 魑离不觉点了点头,看向雷鹰的眼神变得更加欣赏了。 “可以啊,雷鹰兄弟,你体内竟然觉醒了凤凰之力。” “没,没,还没有完全觉醒!而且我也还没有使用过这种力量,哪敢妄言什么凤凰之力。” “那可是凤凰的力量,没用过怎么了,这不就 有机会暴揍玄乌了么,你就别妄自菲薄了!” 雷鹰沉默不语,看了一眼邱辞。 邱辞点了点头,对于魑离的说法,他也是认同的。雷鹰因为融合了业火而觉醒了凤凰之力,或许雷鹰体内的力量不止凤凰之力那么简单。邱辞对他寄予厚望。 “还等什么?赶紧叫玄乌来受死吧!” 魑离此刻对击杀玄乌似乎充满了信心,嚷嚷道。 邱辞微微颔首,随即面相大海,第一次对玄乌进行微语通话。 “玄乌,别藏着窝着了,出来受死!北海之滨三千里,西海之东三千里,你该不会不知道位置吧!” 正在闭关修炼的玄乌,突然被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声音一惊。 按理说有守护结界的情况下,任何传音或传讯都不能打扰玄乌闭关修炼的,但微语是不同于传统传讯方式的一种特殊存在,玄乌可谓避无可避。此等功法所展示的能力,就连玄乌自己都没有能力做到。 玄乌不禁对邱辞和天地生起恨意,邱辞当真是机缘得天独厚,什么好事都被他占尽了。 除此之外,玄乌心中还有一丝恐惧和庆幸。恐惧的是如果邱辞在深度入定的时候传讯打扰,那对他将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庆幸的是这两天他一直心绪不宁,只能闭目养神,就算传讯也不会打扰到他。 不过,玄乌也很意外,邱辞居然没有死,而且还敢主动挑衅于他。他顿时露出一丝轻蔑和戏谑道:“邱 辞,你果然没死。连我的邪火都不能奈何你,还真是让人意外。” 邱辞闷哼一声道:“在彻底毁灭你之前,我又岂能先死。更大的意外在等着你,就怕你没胆来!” “哼!手下败将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挑战我!” 玄乌很不屑地说道。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玄乌都不认为邱辞是与他同量级的对手。 “你败我那么多次,不过一次偷袭得手,竟然无耻叫嚣,当真没脸没皮。懒得跟你废话,就说你来不来吧!” 玄乌听邱辞这般翻旧账,拳头握得格格响,眼中迸发出噬人的火焰。 这些年,邱辞屡次三番坏他好事,在死亡海域之时,几乎要将他杀死,而他刚刚才偷袭邱辞得手,以为邱辞必死,结果邱辞非但没死,还在两天之间快速恢复在这里跟他叫嚣,玄乌哪里能不恨。 不过,玄乌也不是愣头青,稍微言语刺激就会冲动行事。在当下敌我形势不太明朗的情况下,玄乌还是愿意压一压情绪分析分析利弊的,毕竟邱辞身边有玄乌都深深忌惮的邱绪存在。 冷静下来后,玄乌嘲笑道:“你让来,我就来。你恐怕还不够资格!” 邱辞知道玄乌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不可能轻易涉险,因此也没有指望前面几句话就能将它召唤过来。对于邱辞来说,消灭玄乌相对于未来的危机,根本就是一个小过场,他不能耽搁太多时间在这件事上面,因此一开始就想好 了玄乌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说得我拿你当回事似的,若不是未来有更大的危机,让你多活几天也不是不可以。你何必拿什么资格的理由来推脱,无非是担心我弟出手吧。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弟已不在蓝星,神龙域也不会插手我们的恩怨!此战或许是你杀我唯一的机会了。” “哼!你说了我就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信不信由你。你若惧我畏我,不如早早过来认罪伏诛,为数万年来的无辜杀业赎罪,我或许还可以免你神魂俱灭的下场。” 说完,邱辞不再言语。 玄乌气得咬牙切齿,他在快速权衡邱辞话里的可信分量,作出是否出战的权衡。 一想起前一天与邱绪的交手,他心中还有戚戚。不过,很快玄乌心中便开朗起来。 邱辞向来说一不二,为人又清高不类众人,当做不出食言而肥的事情。虽然不知道邱绪为什么不在蓝星,但对玄乌对其出离也是信了七八分。 另外,玄乌仔细回顾前后,邱辞迫不及待要找自己报仇,或许邱辞一干人正在气头上,称他们心绪大乱之时与他们交手对自己一方是有利的。 既然邱绪不出手,那玄乌也就无所顾忌。他顿时心生涟漪嘴角翘起,准备出关会会邱辞。 第五百四十章 末章(一):开战 玄乌化作一道红光出现在冰封城冰穹之顶,俯瞰着冰封城的一切。 要与邱辞那样的对手大战,以玄乌对邱辞的了解,邱辞是必定不会没有准备的,因此他也想为给自己留好后路。 他虽然已经吩咐让言长老等人将冰封城众人向中心区域聚拢,但是那时候并没有给他们下死命令,也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 本来以为他们畏于自己的威严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建议,也会坚决执行,但玄乌刚向下看了一眼,瞬间便气炸了。 除了一些士兵聚集在冰封城,那些普通民众还跟往常一样在街头巷尾各行其是,完全没有向中心区域聚集的意思。 “浑蛋!这个凌长老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玄乌愤怒出声。 随即,他稍微感知了一下凌长老所在的气息,便闪身到了他的面前。 凌长老接到玄乌聚拢民众的建议之后心中便没有一刻安稳,尤其是从音诛那里得到了玄乌真正的意图之后,那种使命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到现在,他才知道一个城主要承担多大的压力,他一个不慎,整个冰封城都将陷入危难。 在他想得入迷的时候,玄乌的出现将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玄乌神色阴寒充满杀意,死死盯着凌长老,吓得凌长老立即匍匐下跪忐忑道:“大圣,您这么快出关了?” 对于凌长老明知故问的废话,玄乌直接忽视,冷哼道:“哼!我让你将民众聚集到 中心区域的事,你可做好了?” 玄乌神色不善,语带责问,凌长老顿时浑身一震。 玄乌对聚集民众的态度,这让凌长老越来越相信这当中有阴谋,很可能如音诛所说,玄乌是要利用所有民众完成血祭。 不过,凌长老不敢质问玄乌真相,也假装不知道玄乌愤怒的原因,恭敬回道:“不敢隐瞒大圣,我们已经将兵将向中心区域聚集,想必有将士们在,定能保护中心区域无恙。至于那些老百姓,恕属下无能,这么短时间还无法将他们召集齐。以我之见,他们的战力低微,关键时候还是军队的拖累,大圣不如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玄乌看了一眼凌长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杀意有如实质。 凌长老这些话,忽悠一些愣头青还可以,但对玄乌这种工于心计的存在,简直就是找死。这凌长老摆明了找理由拖延,冰封城本就是小城,他又是城主之下第一人,要想召集全城民众,根本不需要半天时间,更何况这时间已经过去足足一天。那些民众那里是没有召集齐,是根本没有人向中心区域靠近。 想到当时与会的还有那么多长老,他们居然没有一人按照自己的建议去做,想来必定是受了眼前的凌长老的胁迫。想到这里,玄乌对凌长老最后一丝虚以委蛇都没有了。 “不听话,留你何用?” 玄乌也懒得跟凌长老多说,等得太久,邱辞还会以 为自己不去赴约,怕了他了。 他随手朝着凌长老脑门一挥,一道红芒没入凌长老的眉心。 要想控制一个妖圣会花费很大的代价,但一个半妖圣就要容易得多了,尤其是一个死掉的半妖圣。 凌长老对玄乌的话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浑身一颤,瞳孔便开始涣散,整个人身体里瞬间被一股狂暴的红色能量充斥。他在一瞬间被玄乌击杀,并在同时成为玄乌控魂的尸傀,成为只会听命形式的行尸走肉。 “从现在起,我要你立即将冰封城活着的人都给我聚集到中央区域。若有谁敢不从,杀无赦!” 凌长老僵直地慢慢起身,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回道:“是,主人!” “哼!废物!自己找死!” 没了后顾之忧,玄乌转头化作红芒向邱辞约战之地而去。 海风习习,海域苍茫辽阔,邱辞、雷鹰、魑离在大海之上静静等待。 邱辞和雷鹰显得十分平静,而魑离越等心里越没底。 “那厮该不会是不敢来了吧?你方才说有他无法拒绝的理由,你确定你的理由对他奏效?” “如果最大的威胁都不存在了,他还不敢赴约,那我们只好上门去取他性命了!” 没等魑离继续问下去,一个声音在三人耳畔响起:“呵!就凭你们三个和一只鸟?痴人说梦!” 玄乌一闪出现在邱辞三人正对面,歪头撇了一眼他们身后,又回正直视三人,眼神冰冷,杀机浓烈还带着说不 尽的轻蔑。 三人并没有对玄乌的到来有多少震惊,随着他们实力的飞跃,眼前的玄乌再也没有当初给人的压迫感。 邱辞和雷鹰不自觉顺着玄乌的关注朝身后看了看,感应到远处正在赶来的朱凌灵和九羽的气息,都看向了魑离。 魑离无奈摊手道:“她们自己跟来的啊!这种事怎么瞒得住真仙!” 邱辞想了想也就释然了,点了点头! 羽人知道行迹暴露,瞬间逼至。看着邱辞无恙,甚至气息大变,心中的石头才落下。惊喜之余有有些惴惴不安对邱辞道:“哥,你没事!太好了!” 邱辞见羽人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单从她们浑然不分的气息,邱辞便知道他在升仙时的幻想是真,她二人身上发生的悲剧再一次被证实。不过此时,已经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想让她们离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点了点头道:“恩!你们的事我大概知道了!你们不该来的,哎,先处理了眼下的事情再说。” 羽人浑身微微一震,她们从邱辞眼中读到了怜惜和悲伤,瞬间也是心中一痛,明白一切都瞒不了邱辞,只能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羽人将目光向雷鹰撇了一眼,正好与雷鹰的目光对上。 雷鹰温和一笑,点头向羽人致意。羽人目光哀伤,也回以笑容。 “叙完旧了没有?”玄乌冷嘲道。 邱辞冷笑道:“你来了,还算有种!” 玄乌:“你们要想死,我 怎能不来送你们一程?” 邱辞:“就怕你还没有那个本事!” 羽人:“卑鄙的畜生,昨日你无耻偷袭,今天我们必杀你报仇!” 当众被骂,玄乌脸一沉:“哼!昨日不杀你,今日你送上门,当真活得不赖烦了!我今日就送你上路。” 羽人:“死不要脸,明明是你没本事杀掉我们!” 雷鹰看向邱辞和羽人:“怎么回事?昨天发生了什么?” 邱辞简单道:“你离开后,玄乌、娲恬对我们出手,是我弟出手救下了我们。娲恬已被我所杀!” 雷鹰怒气一下就上来了,他锐利的双眼携着厌恶直视玄乌的眼睛。 他没想到昨天后面还发生了那么多事,他相信当时一定是险象环生,不觉对自己的缺席感到悔恨。不过好在有邱绪在,否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而现在邱绪不在蓝星了,玄乌对自己的亲友的威胁就更大了,他非常清楚若是不杀玄乌,自己一伙人必为玄乌所杀,因此心中顿时生起决杀之意。 玄乌粗略感受了一下邱绪的气息,确认他确实不在周遭后冷笑道:“昨天是你们运气好!今天就不一样了,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胆子,在邱绪不在的时候挑战我!” 魑离顿时明白,玄乌果然是畏惧邱绪,这也正是玄乌敢单独赴约的原因,他当即笑道: “昨天我也不在场!乌,你嚣张个什么?” 玄乌哂笑,魑离在他眼中还算是有些分量,虽然现在 的他不惧怕魑离,但若他与其他几人联合在一起,还是会给自己造成不小的威胁,玄乌企图分化他们,道:“魑离!你很不错,能两次登临鬼仙至境,你是第一人。你我无冤无仇,不如你我同盟,一统海陆如何?何必与卑贱的人仙为伍,难道你曾经的遭遇还不够让你清醒吗?” 被玄乌戳到痛处,魑离瞬间冷下脸来道:“上古人仙是该死,但那些狗东西已经作古,我们的仇怨也就终止了。而你,滥杀无辜,反复无常的胆小鬼,谁跟你为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你背后捅刀,我还没有那么蠢吧!你我往日确实没多少仇怨,不过我们善恶有别,永远不可能成一路人!” 玄乌一脸不屑,正要继续出言高论。 邱辞不耐烦看了身边几人道:“好了好了!扯得够多了,此獠滥杀无辜,难道让它继续活着祸乱世间?骨子里的凶残和邪恶是改不了的,多说无益,我们今日本就是来诛杀他的!” 雷鹰三人点了点头,神思一沉,做好了作战准备。 当众被邱辞数落,玄乌脸色顿时也黑了下来,他看出来了,几人没有一个准备罢手,遂也不再有任何幻想。他本来也只不过是玩味的心态试一试拉拢魑离,若能够轻易拉拢,也就不是魑离了。 没了起初的玩味,邱辞话音刚落,玄乌便浑身气息暴涨欺身而至,伸手扼向邱辞的咽喉,至于邱辞身边的雷鹰三个 ,他丝毫没有在乎。 一股气浪涌来,雷鹰三人被猛然掀开,三人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惊。 “这畜生实力竟然恐怖如斯!”魑离冷哼道。 “哥,小心!” “师兄快闪!” 雷鹰和羽人被掀开,发现玄乌已经逼近邱辞身前,大惊出声。 但是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了,只能急速回援。 魑离并不担心邱辞,再次见到邱辞时,他就知道邱辞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他,他的实力高深到连他都无法感知。他在被荡开的一瞬也选择了回援邱辞,不过同时也非常关心邱辞如何化解玄乌的伶俐一击。 在雷鹰三人眼中,邱辞在原地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震惊了,这让他们心中都没有底。但出于对邱辞的信任,他们也不相信邱辞会无动于衷。 玄乌的身影和爪子正在眼前放大,邱辞感觉到自己身体被锁定,微微有些不适,好歹对方也是妖圣强者,而且非一般妖圣强者,要是一点压迫感都没有,那他早就灭玄乌几回了。 他看得出来,玄乌这一击起码带上了七八分的实力,为的就是先发制人一招制敌,邱辞没有大意,也没有丝毫紧张,他知道此刻的他需要向玄乌展示实力,遂调出了全力化掌为拳直接迎向玄乌的爪子。 在邱辞出手的一瞬间,雷鹰三人齐齐动容,同时心中一狠,各显威能朝着玄乌后背攻去。 “砰!” 拳掌相击,一阵恐怖 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中爆开,不仅将二人各自荡开数十丈,同时也将回援的魑离三人再次掀开数十米远,连他们攻向玄乌的攻击也尽数落空。 魑离目露惊骇,邱辞和玄乌这一击,竟然可以恐怖到如此程度,他已经料想今日一战绝对不可能草草收场,顿时兴致昂扬。 “哥。你没事吧!” 羽人凌空一个翻转,瞬息滑行到邱辞身边,用翅膀挡住了邱辞后背,紧张地询问道。 邱辞口中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盯着玄乌的方向,眼中显出一丝意外,即便是如今已为真仙的他,单就自身抗击打能力,与玄乌相比还是存在差距。 “我没事,不愧是上古神兽玄龟,其防御力实在惊人,可惜便宜了乌那个畜生!” 玄乌一击让邱辞受伤,羽人眼中恨火欲喷,在感受到邱辞确实没有什么大碍后,立即翻转身躯,如箭一般朝着玄乌攻去。 玄乌与邱辞对击的反震力同样给了玄乌极致的震撼,原本以为邱辞将在他那一击下立死当场,却没想到邱辞的身体的抗性和体内仙灵之气雄浑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他顿时心中生起一丝兴致来。 “难怪乎他敢约战。这样一来,今天一战倒是会有些意思了!”玄乌嘴角泛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雷鹰被冲击波荡开,定身之后又见羽人急速向玄乌攻去,担心羽人有危险,也立即向玄乌攻去。 羽人以身为陀螺,手持仙剑直指玄 乌心胸。雷鹰以手化刃,近身狠狠朝着玄乌临头劈下。魑离见二人动作,也不甘示弱,邱辞抵挡了玄乌一击,他们三人都还没有跟玄乌交上手,如何心甘,他一甩手,殒神鞭牵动天地异变出现在他手中,他身子还没有怎么动,一道鞭影便已经朝着雷鹰和羽人攻击玄乌的空隙抽打而去。 玄乌尚未定身,便见三道狠厉的攻击向他攻来。他不敢丝毫大意,顿时一道乌黑中泛着红光的兽甲虚显,护在了他的身前。 一阵乱溅的火花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在众人耳畔,玄乌节节退走,三人片刻未停。 就在几个呼吸之间,雷鹰如同旋转的切割机,不知道用手刃劈了玄乌的坚甲多少次,羽人不知道向坚甲的缝隙之处狠刺了多少次,殒神鞭不知道多少次抽打在玄乌退走的路上,使得他毫无闪避的余地。 玄乌被三人围攻,顿时压力倍增。他试图从其中一人的攻击之中闪开赢得一丝喘息之机,但是另外两人就像是三角形的另外两个角度一样,任由一个角如何变化,另外两个随之增减,始终使得玄乌处于三人的包围圈。 原本坚硬无比的护甲依旧坚挺,在三人数招攻击之下,依然只在表面留下了一些划痕。但是,玄乌的内里却在一次一次的大力冲击下,隐隐生疼。被动挨打终归不是取胜之道,玄乌愤然怒发,大喝道:“你们三个!够了没有! 给我滚开!” 随着一声大吼,玄乌奋然爆发化作本体,瞬间变大的躯体将三人狠狠撞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事一头六脚双翅鸟头的如一座小山一样的怪物。 玄乌想都没有想过,他和邱辞一伙儿人刚刚交手就不得不显出本体。单从这一点说,他已经失败了。 见玄乌本体已现,三人要想在玄乌那里讨到好处有相当的难度,邱辞缓了缓神,微微说了一声:“都回来吧!” 雷鹰三人立即闪身回到邱辞身边,与玄乌对峙而视。 “哼!还是第一次见这厮融合之后的本体。既想拥有玄龟的防御里,又不舍得抛弃身为羽族的形象,甚至还为了有别于其他物种,多长出两条腿,真的是不怕走起路来腿踢腿,不伦不类!” 邱辞嘲讽道。 魑离三人连连点头,同样一脸玩味。 玄乌听到邱辞的说话,怒火中烧,邱辞的话完全是他化形现在形象的原因,像是戳中了他敏感的自尊,他立即化为人形,不再以本体示人。 “哼,四个大点的蝼蚁聚在一起,倒也给我造成了一点威胁。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有机会胜了我,那就真是异想天开了。再来,反正今天你们都要死,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跟我好好战一场,也算你们死得有些价值了!” 说完玄乌浑身渗出红芒,如同团团火焰在空气中飘摇。玄乌面露狞笑,一步一步踏空朝着邱辞等人走来。 第五百四十一章 末章(二):冰封城危局 “大家小心,他身上的邪火威力很强,不要硬抗。” 众人齐齐点头。 “雷鹰,你排头,用业火对付他。” 雷鹰眼神一凛,浑身燃起金色火焰,一圈圈的气浪在他身后生成,他毫无畏惧迎着玄乌而去。 眼见雷鹰身上泛起异样的火焰,玄乌瞬间皱眉。他对雷鹰的火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类似于凤凰的火焰,但是又有明显的区别。凤凰之火为烈红色,而雷鹰身上的火焰是金色。外在的表现并不是玄乌关注的重点,重点在于玄乌发现自己身上的邪火对雷鹰的金色火焰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对其他火焰的压制作用。很显然,雷鹰的火焰有着跟邪火相近的品质。 乌的邪火是他数万年来最大的依仗,也是他骄傲狂悖的源泉。现如今,雷鹰的火焰正在挑战他的这种骄傲,他又如何能忍。玄乌眼中寒芒一显,对雷鹰生起必杀狠意,他的速度顿时提升数倍,整个人像闪电一般向雷鹰逼近。 雷鹰并没有玄乌那种对火焰的独一无二和至高无上的执念,他单纯地觉得玄乌是身边人最大的威胁,要将玄乌诛杀。在玄乌加速之后,雷鹰也开始加速向玄乌冲击。 魑离看了邱辞一眼,见他在原地没有丝毫要冲上去的样子,有些不解道:“嗯?我们不一起上吗?” 羽人也不解地看着邱辞,但是她并没有发问,而是有些担忧地看着邱辞,心中想着方才硬接玄乌 那一掌邱辞是不是受了重伤。 邱辞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雷鹰刚刚觉醒凤凰血脉,需要实战锤炼和检验。另外人太多会相互掣肘,不利于个体实力的发挥。魑离你倒是可以去帮帮雷鹰,如今的你,玄乌也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你们放心,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出手。” 魑离脸上顿时扬起一丝兴奋的笑容,他手扬殒神鞭浑身透出黑金色的气息向着玄乌而去。 作为亘古唯一鬼仙,魑离的实力和骄傲是毋庸置疑的。重临鬼仙至境,他还没有一个像样的机会展示自己的实力。他当然知道玄乌的强大,且知道自己当前的战力与巅峰时期还是有一些差异,因此也不抗拒与人联合对敌。此刻邱辞所言,正合魑离心意。 魑离冲出去后,邱辞身边只剩下羽人。 羽人忧心邱辞状况问道:“哥!我们真的不出手吗?你,真的没事吗?” 邱辞点了点头,面上沉静如水,看不到丝毫虚弱之态。 面对羽人的担忧与关切,邱辞温和地轻声说道:“我没事。我既然敢硬抗玄乌,自然不会毫无准备。如今的玄乌似乎实力并不在其巅峰状态。这是我们的机会。” 羽人瞳孔陡然放大,总算明白为什么邱辞要先硬接玄乌一掌了,随即她眼神一凛,心中泛起一丝激动之色。不过邱辞没有行动,她也没有准备立即出手。 随后邱辞眼神中多了一些痛苦,匆匆撇了一 眼羽人,又立即调转了视线,继续说道:“只是你们,哎!这都是玄乌的错。不过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你们的事暂时不要让雷鹰知道吧!” 看邱辞那悲伤的神情,羽人有些感动,也泛起一阵悲伤喃喃道:“你都知道了!” “嗯!我在升仙之时,通过幻境之眼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事。” “嗯!”羽人不再说话。 此刻主导羽人思想的是朱凌灵,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现在的邱辞对她的感情是何看法,更不想用悲情绑架他,但是邱辞毫无宽慰,又让她有些失落失望。 不过,沉默了几秒后,邱辞说了一句:“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们恢复的!你们谁都不用作出牺牲。” 邱辞的话,于羽人不啻天籁,她瞬间转头看着邱辞,邱辞也回头看着她,在邱辞的脸上,写着笃定和强大的自信。 羽人顿时喜极而泣,愁容里绽放出一个天真又精致的笑容。她对邱辞有着盲目的自信,连连点头。 邱辞也绽放出一个笑容,只不过这当中除了欣慰还带着不少的歉疚。 此外,知道了朱凌灵的情意,又坦然接受了自己对她的情意之后,邱辞再次见到朱凌灵略微显得有些尴尬,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对待现在的她,很快就闪过了与她的对视。 羽人也有些尴尬,短暂的喜悦之后,两人之间沉默又占据了主场。 邱辞专注地看着远处雷鹰二人 与玄乌的交战,而羽人心思八成还在邱辞身上。 “哥,邱绪哥哥他......” 邱辞没有回头,但是他的身子明显一怔,接着淡淡说道:“他没事,只不过有重要的事情无法分身。” “哦!” 羽人这才放下心来。 这之后,因为尴尬,邱辞和羽人都不约而同选择噤声,专心地看着雷鹰二人与玄乌交战。 雷鹰和玄乌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二者都有着非常强悍的肉身,因此无论是雷鹰还是玄乌出手都没有使用武器,因为他们的身体本身就是武器。 雷鹰以腿脚为器,浑身包裹着金芒对着玄乌就是一顿猛攻。 玄乌见招拆招,丝毫没有退却,甚至带着一些轻蔑。 交手刚刚几招,玄乌就感觉到雷鹰的实力并非想象那么羸弱,起码他比一般的真仙要强悍得多。他立即收起了轻视之心,认真对待起雷鹰来。 雷鹰和玄乌交手的时候,魑离实时加入战斗,近身作战魑离收起了殒神鞭,不过自从邱辞改良了他的殒神鞭,殒神鞭便不再是一件死器,而是如同魑离身体一般的存在,魑离将它缠于自己的手臂,使得魑离也成为肉身实力不逊于专攻防御的修炼者。 雷鹰和魑离四手对玄乌双拳,四目对玄乌双眼,双方都显出了浓浓的战意,只不过相较于玄乌,魑离和雷鹰眼中却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绝杀之意。 雷鹰和魑离虽然有杀玄乌之心,但 是从本质上与对方没有深仇大恨,自然生不起那种刻骨铭心的战斗狂热,因此他们的状态远远没有达到他们的极限,而对战玄乌这样的凶残之徒,就显得有些认知不足了。 反观玄乌,他有一统寰宇之野心,此野心比天大,那么任何阻碍他大计的存在都是他的死敌,加上他本就心狠手辣,对上魑离和雷鹰便没有丝毫手软,随着战斗的加深,他眼中渐渐透露出绝杀的癫狂。 初交手的几十回合,对战双方都在试探,对实力都有所保留。双方你来我往,在空气中迸发出砰砰砰的阵响,原本平静的北部静海,顿时被气浪震得浪打浪。 数息的时间里,双方都没能奈何对手。他们的心态也在微微发生着变化。 玄乌原本对抗雷鹰还显得游刃有余,但在魑离加入之后,顿感压力倍增,优势立即荡然无存,不得不调起全部精神头对抗二人。 而雷鹰和魑离与玄乌对战良久,却不能从他身上讨到丝毫的便宜,不禁神情凝重。因为此时的他们虽然也都没有用上最强杀招,但玄乌也没有用发射邪火攻击。 对战的人心中波涛汹涌,而看戏的人却心中各有评断。 羽人见对战良久己方没有丝毫退却,也没有受到一点伤害,顿时心中大喜,认为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凭着雷鹰和魑离二人便能战胜玄乌,根本无需她和邱辞出手,由此羽人还以此为话题打破了她与 邱辞之间的沉默。 “哥,看来那畜生根本不用我们出手就会被雷鹰哥哥他们收拾了!” 说这话时,羽人才再次看向了邱辞。 她顿时秀眉一簇,发现邱辞眉头紧锁,犹豫不定。 “哥,怎么了?” 邱辞没有回头看羽人,只是望着远方微叹道:“魑离和雷鹰打不过玄乌,他们还没有弄明白这是怎样的一场战斗,尤其是雷鹰!他既没有魑离那样经历万年战斗累积的战斗本能,也没有对玄乌产生彻骨的恨意,这样根本无法发挥出他的潜力。” “不是,你看玄乌根本没能奈何他们啊!” 邱辞摇了摇头。 “一开始不过是双方的试探,雷鹰和魑离还没有认识到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而玄乌早已从心从行动上对我们下了必杀令。我得去帮他们了。” “啊!那我呢?” “等等!”邱辞本来在做手势准备与羽人一起去帮助雷鹰二人,但突然的心弦触动让他顿了下来。 “哥怎么了?” 邱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情变得专注且严肃了起来。 就在刚刚体内的海神之力给他传来了讯息,他感受到了有熟悉的气息正在海平面下向冰封城方向赶去,其中的两个赫然是詹潇潇和詹炎,另外的一个或者更准确的说一队是以泉澍为首的南鲛国的军队。 有詹炎在身边,邱辞并不担心詹潇潇的安全。另外,有大狐仙这个可以预知未来的存在,邱辞也不怀疑她们 此去冰封城必定有其目的。 不过,邱辞无法不担心他们此去的凶险。泉澍率大军出现在赶往冰封城的路上,看来他最终还是没有逃脱玄乌的控制,将南鲛国的军队拖到冰封城准备与神龙域决战。此刻的冰封城,可以说已经成为一个极其凶险之地。 但是邱辞此刻无法离开,他原本将与玄乌的交战安排在远离冰封城的海上就是为了将战斗造成的伤害远离冰封城。 因为担心詹潇潇,也为了应对冰封城可能的变局,邱辞当即紧急微语巽厄、含音、小方等神龙域高层,令他们立即率神龙域精锐火速向冰封城赶去。 安排了军队后,邱辞看了一眼羽人,微微皱了皱眉道:“凌灵,冰封城那边可能会发生重大变化。你去支援,这里交给我就是了!” “哥,我要跟你们一起。我必须杀了玄乌为姐姐报仇!” 邱辞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羽人的眼睛说道:“这里有我们就够了!听话,你在这里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羽人被邱辞眼里少见的冷静和严肃吓了一跳,没有吭声,随即振动着金色翅膀向冰封城方向闪走而去。 看着羽人远去的背影,邱辞很满意,心中也稍微踏实了一些。打从一开始,邱辞就觉得此地与玄乌的交战,她根本不适合。 冰封城如今是何状况邱辞并不太清楚,因为海神之力目前没有感觉到异常。不过,邱辞心想依照玄乌的谨慎做派 ,他来赴约前必定在冰封城做了不少的布置,这个时候詹潇潇前去可能会落入陷阱。按照詹潇潇和詹炎的行进速度,邱辞对神龙域的精英大部队是指望不上了,此刻有羽人前去,他也安心不少。 突然,邱辞浑身一个激灵,冰封城的状况虽然他不知道,但是那里有音诛在啊。他想起音诛曾告诉他玄乌在冰封城布置了祭灵法阵,顿时心中一紧,因为他有一种感觉,詹潇潇此去就与这件事有关。 今日之局玄乌若是不敌必定会有所行动,或许他已经做好了以冰封城之民众血祭奠的一切准备。他不知道音诛这些天做了哪些准备,那么多生灵身陷危局,邱辞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于是连忙微语音诛了解情况。 此刻的冰封城里蒙上了一层氤氲,冰封城的士兵在他们的长老的命令下,正在驱使着冰封城的男女老少向城中心汇聚。 当音诛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立即亮出身份出面阻止,但是无论是凌长老还是其他长老对她都丝毫不理会,只告诉他这是玄乌的命令,还要求她一起驱使民众。 音诛不允,还与这些长老发生了不小的冲突。 虽然音诛的实力为半妖圣,但是面对咄咄逼人的冰封城众长老,他也无法真的与他们翻脸,那样可能导致玄乌出面。而且,她也不知道是这些人给百姓施了什么法术,民众似乎对去往中心非常开心的样子。音诛最 终只能放弃。 音诛此时感觉到个人力量的渺小,她无法以一人之力阻止全城的人。她甚至有些后悔没有建立自己的势力,若她有自己的人,就可以分散全城尽可能地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眼见着这些民众向中心汇聚,音诛感觉她们都是去赴死,心中一痛不觉呜呜哭了起来。 当邱辞的声音在音诛的耳畔响起时,音诛顿时惊醒,她显得十分焦虑一开口对邱辞就哭诉道:“邱辞,怎么办。怎么办?冰封城要完了!” 邱辞心中咯噔一下,他没有想到半妖圣强者的音诛现在已经像是一个小女孩一般向自己求助,可想而知冰封城必定发生了大变局。 邱辞也不耽搁立即问道:“前辈,冷静冷静,快告诉我冰封城的情况。我已经安排神龙域的军队奔赴冰封城,关键时候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音诛心中瞬间冷静了一些,不过冷静不足一秒,她再次悲戚地哭诉道:“神龙域到冰封城有数万里之遥,赶来可能已经来不及了。老百姓全都在向城中心而去,有玄乌在,我阻止不了他们所有人,我该怎么办?邱辞,我该怎么办?呜呜......” 邱辞脸色阴沉,但是他也没有丝毫的办法,不过邱辞看了看远处交战的玄乌和雷鹰他们,他的眼神一沉,对音诛道:“前辈,你冷静一些,此刻玄乌并不在冰封城。你现在尽可能地劝离民众,用你的音乐感 召他们远离中心。” 音诛仿佛没有听到邱辞的话里玄乌不在冰封城的重点,一个劲地摇头啜泣道:“这个时候我哪里还有时间弹奏音乐啊!我该怎么办?他们怎么办?” 邱辞很是无奈,有时候女人的不冷静实在让人心焦。 音诛虽然活了上千年,但是她毕竟还是一个没有经历太多事情的女人,而且她又主修音乐之道,最是敏感脆弱,此刻的她已经被同情心和自责心淹没了,完全无法冷静。邱辞只好放弃了说服她。 不过,末了,邱辞还是认真地提醒了音诛: “前辈!前辈!请你务必冷静!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你放心,只要玄乌回不了冰封城,那所谓的祭灵法阵就没有丝毫用处。我不会让玄乌回到冰封城的!相信我!” 音诛顿时收敛了哭声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似乎在消化邱辞话里的意思,等她再次张口向跟邱辞对话时,邱辞已经屏蔽了与她的沟通,如闪电一般向玄乌冲了去。 第五百四十二章 末章(三):三对一 在邱辞与羽人沟通的时候,雷鹰二人与玄乌的交手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 他二人有一些默契,互为攻防,心态也比较平稳,虽然谁都想击败玄乌,但经过交手他们都清楚了玄乌的实力,都没有逞能冒尖。 这样的配合一定程度上确实给玄乌造成了麻烦,打乱了玄乌原本速战速决的计划。 玄乌很愤怒,他没有想到一个重修的鬼仙和一个刚刚破境的真仙居然让他久战不下。他很担心这样的胶着持续下去会让情况越来越对他不利。 他很清楚,邱辞与他对掌之后没有再出手不代表邱辞已经罢手。 就刚刚那一个对掌来说,玄乌已经大概知道了邱辞的实力,他当时就震撼不已,邱辞的肉身的强大强悍到可以与本身就披坚执锐的他相匹。而且,就刚刚对掌被震开后邱辞的表情来看,他便清楚地知道邱辞根本就没有受多重的伤。 若说几人能够给自己造成的威胁,邱辞一人可能比魑离和雷鹰加起都大。 这不光是因为邱辞的实力让玄乌都感觉深不可测,还因为玄乌能从邱辞眼中看到雷鹰二人没有的冲天杀意。此战后二人必是同死或孤生之局。 在场只有邱辞与他有深仇大恨,以玄乌对邱辞的了解,邱辞诡计多端,且不拘小节,就像是暗夜里的刺客,随时可能在不经意间对自己发出震撼一击。 现在雷鹰二人就已经牵制住了自己,若邱辞再加入战斗 ,自己的局面会非常被动。为了避免这种局面,玄乌暗暗发起狠来,想先击溃了雷鹰二人再独自与邱辞对战。 一时间玄乌身上的红芒大盛,他放弃了与雷鹰二人近身作战,红芒化作火刃或者火团从掌中和脚间甚至身体的任何其它部位迅疾射向雷鹰和魑离。 突然间的变化,让魑离和雷鹰都有点猝不及防,他们连忙用体内之气化作气盾抵挡,同时退闪出几十米,重新与玄乌对峙。 玄乌选择了用邪火攻击,魑离立即祭出了自己的鬼仙之气,雷鹰祭出了自己混杂着业火与凤凰之火的独特火焰。谁都没有停息,等气一出体,便化作凌冽如有实质的武器攻向对方。 一时间,海面上三色气焰循环往复,三个人影左躲右闪,空气中时不时传来气与气碰撞爆破的巨响,海上时时刻刻都如火山一样喷涌出水柱。 海面上此刻风浪骤生,天空开始遍布乌云,云中还夹杂着闪电,似乎在为他们三个人认真起来的战斗布景助威。 浅海的游鱼早就被交战声浪吓跑,而深海的游鱼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开始四散而逃。 三人交手之时还不忘看向天空,心中都不约而同认为这样的天色正适合这样酣畅的战斗。一时间都几乎没有保留地攻击对方。 数息之后,三人都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但是三人的面色却各异。玄乌显得一脸轻松的样子,而雷鹰和魑离却目露忧 色。 玄乌见二人神情凝重,突然冷哼道:“你们总算认真起来了。不错。希望不要输得太快。” 魑离神情严肃却有些不服气道:“哼。杂毛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好戏在后头!” 雷鹰没有搭腔,他体内真气震荡得厉害,与玄乌这样的上古神兽交手他刚刚成就得仙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被魑离辱骂,玄乌目光一寒,气息陡然再次暴涨。 一双红色的翅影在玄乌的身后张开,翼展也不过是比他双臂长了半截。恐怖的是,这一对翅膀看上去比玄乌的双手还要灵活实用,它已出现就火力全开,邪火之刃如羽箭一般从那殷红的双翅的各处射向魑离或雷鹰,没有分秒停息。 面对玄乌的狂暴攻击,初时雷鹰和魑离还能且躲且抗,但是随着被动防守的太久,他们发现每次要化解玄乌的攻击他们要付出的气是玄乌攻击的数倍,长此以往体内之气,肯定是自己一方先见底,谁能跟上古神兽比气的储量呢。 可他们此刻除了这样躲躲闪闪和防御,短时间也难以改变现状,因为玄乌根本就不给他们出手的机会。他就是想狠狠地压着他们打,击溃他们的身体之前先挫败他们的信心。 “怎么样?你们还手啊!这样被压着打,是不是很挫败?” 玄乌嘲讽地看了一眼雷鹰又看向魑离,他的双手和双翼即便是此时也没有丝毫停息,它们就像是独立的有思想的 个体,无论二人怎么闪避,都能被攻击锁定,且准头惊人。 雷鹰和魑离没有搭腔玄乌,他们此刻神情高度集中,无法片刻分心。 打着打着,魑离逐渐明白了玄乌说那话的用意,心中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魑离不是没有想过联合雷鹰,即便是付出点伤的代价也要转守为攻,但是最后思来想去才发现,就算二人招招命中,凭着那从玄乌那里继承的身体,他们也根本攻不破。 要知道玄龟可是三大神兽中防御力最强的,现如今乌继承了这身体,加上乌本身的防御力,当前玄乌的防御力说不定比之以往还要强几分。 也就是说,凭着他俩,无论如何都无法奈何玄乌了。 魑离这才明白了自己与玄乌之间的差距。 不过,魑离感到很奇怪,邱辞应该是知道这些的情况的,为什么他还要让自己二人先出手?还有,他为什么现在还不出手呢? 看着雷鹰丝毫没有犹豫,坚定对抗玄乌的样子,他不禁有些动摇,但也不过一秒钟,他又将那些不好的猜想抛出了脑外,凭着对邱辞的了解,他最后选择了信任。 就在魑离陷入短暂的游思的时候,一道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躯体闪现在他和雷鹰之间。同时,一道如刀的数十丈金芒直接朝着玄乌劈去。 玄乌一闪数十丈开外,手上和双翼的攻击一顿。眉头微微一皱,死死看向光刃的来处。 “等你多时了!邱辞你还真是 命大!不过,你加入又能怎样?蝼蚁终归是蝼蚁!” 邱辞轻蔑地看了玄乌一眼,丝毫没有理会玄乌之言。接着他看了看雷鹰和魑离,见二人都没有受伤,心中也很欣慰。 邱辞的到来使得魑离和雷鹰浑身一轻,终得以片刻喘息。 魑离有些兴奋又有点埋怨道:“你丫总算来了!我刚刚还以为你跑路了!” 邱辞付之一笑。 雷鹰低着声有些惭愧地说道:“师兄!这家伙防御太厚,气量大得惊人。我们......哎!” 魑离也是面露惭愧点了点头。 邱辞冷冷看了一眼玄乌道:“没事,我这不是来了么!它若真的毫无破绽,又岂会被曾经的天庭镇压诓骗!” 魑离顿时目光一亮,他想起当时镇压玄龟,他其实也有份出力,不过想到这里他目光里的明光又瞬间暗淡了下去。 “哎!可惜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也没有像样的法宝,当时镇压玄龟是合多人力,多法宝齐用才将其镇压,现在要想镇压玄乌,无异于痴人说梦。” “谁说我要镇压他了!当时玄龟的躯体还有镇封妖原力气脉之用,现在的玄乌就是个废物。打死就是了!” 邱辞说话时,丝毫没有遮掩,还时不时看向玄乌,显然是故意挑衅他。 魑离和雷鹰听邱辞这么说一时语塞,怀疑邱辞是不是对玄乌的强大毫无概念,但是邱辞那轻松的样子,又十分巧妙地让他们也觉得一阵轻松,认为 合三人之力便可以战胜玄乌了。 玄乌的脸上青筋直冒,牙齿格格响。 邱辞不但无视他,还用人仙镇压三大神兽的卑鄙勾当勾起乌心酸的往事,而且末了邱辞还在讽刺嘲笑他,他如何能忍。 本来还打算冷言冷语讽刺嘲笑邱辞几人的他,此刻两眼喷火毫不犹豫伸出钢铁的火爪朝着邱辞冲杀过去。 邱辞随时提防着玄乌,见玄乌愤怒而来,他轻蔑一笑纵身入云。 一击不中,玄乌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也直冲云霄。 魑离和雷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紧随玄乌朝着天空而去。 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云间还在落雨闪电。那轰鸣的雷暴之声让人耳膜生疼,那明亮的闪电耀得人目不能视。 虽然普通的天雷如今已不能对已为仙体的众人产生多大的伤害,但触电的麻痹感和本能力对雷电的恐惧却没有消减太多,因此深入云间,无论是雷鹰还是魑离都感到一阵惊心动魄。 魑离和雷鹰并肩而立,看不到邱辞也看不到玄乌,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们哪里去了?”魑离问道。 “雷电会影响我们的感知,但是我相信他们就在云层之中。”雷鹰肯定地说道。 “这不废话么!这人都看不到,我们怎么打!” 雷鹰正要说话,突然邱辞的声音在二人脑中同时响起。 “两位,玄乌在冰封城布下了祭灵法阵,打算失利后以一城之人作血祭。我已经安排凌灵和神龙域 的人过去疏散民众,但是时间未必来得及,因此现在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这里杀了玄乌,要么尽可能在这里拖住他!两位有所觉悟了吗?” 雷鹰和魑离顿时瞳孔微缩,祭灵法阵二人可不陌生,一种极伤天和残忍至极的法阵,他们都没有想到玄乌尽然留了这样的后手。一旦血祭达成,玄乌短时间修为将会暴涨,现如今都几人联手都未必能奈何他,等他血祭即成,那何人是他的对手? 一种决战的宿命感在二人心中产生,二人双手都激动得微微发颤。 邱辞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今日之战双方已是不死不休。 魑离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平静。 平时大家对玄乌喊打喊杀,不过当诛杀玄乌是个遥远目标,但现在三人都已经登临仙境,他才意识到这一切的变化有多快。不过在今日见识了玄乌的强大就要将诛杀玄乌的目标付诸行动,丝毫没有准备时间,魑离还是觉得太疯狂了。 不过魑离并不后悔今日来这里,只是沉声问邱辞道:“有点意思。不过那家伙皮那么厚,我们怎么杀他?” 邱辞:“破皮不过表面伤。谁说不破皮就不能杀死他?用钝器,重器!再说了,它也不是全身无坚不摧,至少头脸不是。” 魑离和雷鹰瞳孔同时一缩,相互对视一眼,顿有所悟。 外表的防御再强,也不能改变身体内部的柔软。杀敌未必需要破皮,毒攻于内 或者功法重器等对内府造成伤害也可以让敌人重伤或者死亡,这是凡人习武者都知道的事情,他们两个仙人却在这里着了相,实在不应该。 而且,玄乌的头脸眼耳鼻都是软处,他们对这些地方发起攻击,虽然难度极大,但也并非不可能,尤其是有邱辞参与牵制玄乌的话。 “我们知道了!”二人异口同声道。 “很好!那就干活儿吧!”邱辞满意地说道。 说完,邱辞身形在乌云中一显,方圆十里顿时金光大作,乌云尽皆逃散。 雷鹰和魑离眼前一亮,这才发现了邱辞。于是二人迅速向他靠近,并在差不多一里的位置悬空而定。 就在刚才,她二人还以为邱辞不在这一片天空,但他现在明明就在不远处,说明他方才展示了非常高明的隐匿术法,高明到玄乌都察觉不到。按照邱辞的实力,若他能隐匿气息到这种程度,就算是他只进行偷袭,也够玄乌喝一壶的。二人不禁对战胜玄乌的信心增加了许多。 邱辞的突然出现,同样让玄乌感到震撼。他猛然回头才发现,邱辞竟在他不足五里之处。身边还有雷鹰和魑离二人。乌根本不屑于看向魑离和雷鹰,方才的交手,他已经不认为他们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他所在乎的,只有邱辞一人。 此时邱辞面向玄乌,一脸沉静,一股无所畏惧的气势凌然齐天。 玄乌看着那样的邱辞,心中方才因为迷失了 邱辞行踪而骤冷的心火突然间再次爆发,他愤怒不已,他堂堂神兽竟然被一个刚刚晋升的人仙藐视了。 不过,玄乌此刻并不敢冒进。他知道邱辞的实力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其人手段百出,底蕴深厚,交战之初的对掌似乎根本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影响。而且,就刚刚他在这么短的距离,自己都不能发现,说明他隐匿气息的术法已然登峰造极。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一击而杀之,必将招致严重祸患。 思前想后,玄乌他开口道:“邱辞啊邱辞,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方才连我都感知不到丝毫你的气息。” 邱辞丝毫不为所动,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没有看到,只是如木头人一般看着玄乌。 方才,云层里水汽充裕,邱辞在动用了海神之力,天空的雨云都是邱辞的气息,玄乌自然感知不到。 玄乌再怒:“哼。不过是隐匿气息的法门,就算再高深,你还能躲躲藏藏一辈子不成?不是要杀我么?今天我们彼此都来做个了断吧!” 邱辞依旧冷漠如冰地看着玄乌。不过这一次,他手开始动了。黑红的逆鳞吞天锏 伴随着风动、云翻、电闪雷鸣的天地异变陡然出现在邱辞手中,邱辞持锏在身周画了一个圆然后锏尖直指玄乌。 雷鹰和魑离也各自开始动作。 雷鹰依旧没有使用武器,有邱辞和魑离牵制玄乌,他可以用气刃或者本身的利爪攻击玄乌的头部 。 魑离身上没有重武器,但是因为有人牵制玄乌,殒神鞭发挥的空间也大了许多,他也做好准备集中向玄乌的头脸招呼。 玄乌见三人已经做好攻击的架势,面色一寒,瞬间向三人冲来,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邱辞。 邱辞不闪不避,同样迎头而上,他用锏如臂使指对着玄乌就是左抽右劈,不过一两息时间,他们已经交手数十回合,变换了千里距离。逆鳞吞天锏与玄乌招架的手脚碰撞出砰砰砰的闷响,每一次闷响都伴随着一次冲击,冲击如迅疾的风一般向四处散去,将他们所经之处的乌云尽数驱散。 雷鹰和魑离紧随他们身后,但是他们鲜有插手的机会。因为邱辞和玄乌交手的速度很快,场景变化更快。 玄乌与邱辞交手不过几息时间就感到手脚生疼,那些锐器根本不能破他的甲,但是邱辞手中的逆鳞吞天锏显然是钝器,每一次击打在他的手上脚上都会有一种被重锤在皮下撞击一般,玄乌惊骇不已。 交战在邱辞加入之后,立即发生了逆转。仅邱辞一人,玄乌就感到吃力。 并非邱辞比雷鹰和魑离强大到可以明显分出差距,而是万物相生相克,邱辞对术法的融合与应用以及武器的选择专克玄乌,此外,魑离和雷鹰的牵制作用在这当中也起着明显的作用。因为只要玄乌又反攻的苗头或者闪盾的苗头,在他的头顶或者身后总会出现雷鹰和魑 离的身影,让玄乌不胜其烦。 “不能这样下去,我可是修炼了数万年的神兽,当今天下当唯我独尊!” 玄乌大吼一声,猛然一掀,一股狂暴的气浪以玄乌为中心向三人席卷而去。 邱辞三人随着气浪猛然一翻,已在百丈开外悬空而定,此刻眼前再次出现了玄乌那如山一样的本体。 那丑恶的火红鸟头口吐人言:“哼!你们很不错!又一次让我不得不以本体与你们相对。先前是我小瞧你们了,尤其是你,邱辞。接下来,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玄乌说完一口邪火猛然四向喷出,一里之内尽为火海。 邱辞连忙祭出三丈气弧抵挡,魑离也用凝聚黑金之气才身前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黑凯,而雷鹰身上火焰大作,在碰到邪火之时并没有感到太大的不适,反而觉得他体内的火在主动与玄乌的邪火交战,非要比个高低输赢一般。 由不得三人多想,玄乌喷火之后,接着火势掩盖猛然向前一冲,用巨大的鸟喙啄向邱辞,用坚韧的翅膀劈向魑离,用如蛇一般的巨尾抽向雷鹰。 “砰砰砰” 只听得三声闷响,邱辞三人同时爆飞出去。 邱辞所受的力最大,被击飞了数里。他并非没有预料玄乌会趁火势偷袭,只不过还是对一只鸟死命的一啄之力估计不足,他身前的三丈气弧几乎被玄乌的喙穿透,若玄乌的喙再长半尺,就要戳在邱辞的胸脯上了。不过,即便是 没有触及邱辞的身体,那股狂暴的力量还是让邱辞顿时浑身发凉。 玄乌没有给邱辞丝毫喘息之机,一击不见血肉,玄乌稍显错愕便继续朝着邱辞追击而来。那怨念和狂暴的气势,就活像是邱辞踩了它的尾巴。 邱辞面露寒色,玄乌要杀他,他又何尝不想宰了玄乌呢。他飞退的过程中从乾坤镯中一掏,随手掷出数根妖宝锥,目标正是玄乌的眼睛。他相信,若是玄乌敢无视那几根小小的锥子,必定会付出惨重代价,轻则受伤,重则眼瞎。 玄乌猛冲而至,看到了邱辞的动作,他原本有些不屑,但当他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数根散发着强大能量的红色尖锥后,它不敢冒险,当即偏头一躲,几根妖宝锥顿时没入它的后脖,一阵刺痛传来,玄乌愤怒惊骇不已,速度更是加快了几分。 “找死!杀了你!” 邱辞无语,玄乌此刻已经被他激怒,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但是玄乌那庞大的身形和与之极不相称的速度给他造成的威压,使得他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邱辞一退再退,此刻他才知道什么叫做被追着打的难受。 霎在这时,天空中一只金色的巨大鹫鹰如九天陨石般高速俯冲而来,临近二人之时,它双脚并撑,张开了比簸箕还大的尖利爪子,目标正是玄乌的鸟头。那巨大鹫鹰正是雷鹰。 感觉到头顶的风动,玄乌陡然翻身,本能地以曾 为羽族之时的反扑姿势要以爪对爪,阻断雷鹰的攻势,结果他伸向雷鹰的却是六只笨拙而扁平的圆柱脚。 玄乌大骇,连忙翻身遁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雷鹰的爪子深深地嵌入玄乌的后脖。 虽然雷鹰的身形比之玄乌小了不止三四倍,但玄乌的脖子较细,还在雷鹰的一爪可握的范围。它用力一拉扯,利爪在玄乌的后脖上刮出了数道尺深的槽痕,有乌红的血从中间溢出。但那血一出来就被玄乌身上溢出的邪火燃烧殆尽,而那些槽痕也在邪火的焚烧下快速愈合。 “啾——” 玄乌发出一声痛楚的爆吼。 “漂亮!” 魑离大喝并瞬间赶至,眼见玄乌吃瘪受伤,他连忙一鞭子猛力向玄乌的脖子抽去,血水从雷鹰留下的槽痕中四溅而出。 “啾啾——” 玄乌再次爆鸣。 不过,它立即奋力飞向了远处,避免敌人揪着他的伤处痛击。 身体大有大的好处,也有大的坏处。这身体目标太大,翻身困难,在面对速度和力量皆强的对手时,那就是送给别人打。 原本玄乌对玄龟的防御力寄予厚望,但是实践才发现,头脖处正是软肋,其防御力虽然也强,但和身体的强度却是天壤之别。这也难怪,若头脖之处也坚硬无比,那灵活度就得降低很多了。 雷鹰和魑离的及时解围,使得邱辞得以片刻喘息,他陡然站定,与二人并肩而立。 玄乌在短暂的逃慌后也停了 下来,远远与三人对峙,那双幽深的火红竖瞳就像是噬人的地狱一般死死地看着三人。 邱辞三人目色各异,有得以,有凝重,有无感,不过无论怎样,其实在他们心底都已开始重新审视当下的情形。 第五百四十三章 末章(四):破坏 朱凌灵化身的羽人第一时间赶往了冰封城,她的实力已经不是冰封城的护城结界可以阻挡的了,因此第一时间便冲入了城中。 来时邱辞并没有给羽人多少指示,只说冰封城局势发生大变,还让她去支援,羽人没有多少头绪,又不好问邱辞,生怕在邱辞战斗时分了他的心,因此一切只能自己作主。 当羽人看到冰封城四处的士兵和民众都在往城中心聚集的时候,她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机。她隐匿身形在冰封城盘旋了一圈,唯一觉得不正常的便是一位修为在半妖圣实力的美丽女子在城中多处出现,还与冰封城的兵将发生了对峙。 那女子每到一处便大声呼喊民众不要向中心区域聚集。然而她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民众的响应,反而遭到了组织民众向中心区域聚集的兵将阻止。 那些兵将手持叉戟等武器向她攻击,而那女子手执一只玉箫,一招一式便轻易将这些士兵打退,但她却没有下狠手,生怕打死那些士兵一样。 她前后出现在五个地方,羽人一直在观察她的举动,不明白她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也不知道这女子是否与冰封城的变化有关。 那女子起初还能以上位者姿态要求和喝止那些兵将,规劝那些民众,但是那些兵将和民众都不买她账,就像是看着疯子一般看着她,到后来,那女子已经是面愁欲泪,就像是被人打断 了脊梁一般颓丧。 不过,她依然没有停止,努力向下一个民众较多的地方而去。 在第六处时,那女子刚刚喊出:“大家不要向中心区域去啊!那里危险!” 突然就有几个高手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其中的一个为首的中年男子修为与那女子相当,他面色惨白目光呆滞,身上散发着一股邪恶的气息,让隐匿的羽人顿时一惊。 那气息可不正是玄乌身上特有的气息么? 羽人没有立即出手,她得了解事情始末,不然暴露了自己就坏了事。 “音诛!你在干什么?你胆敢扰乱玄乌大圣的安排,你就不怕玄乌大圣怪罪吗?” 一位高手喝止道。 冰封城的民众见几个人从天而降,气势凶凶,不少人开始驻足观看。那组织民众的士兵看清楚了来的几人,连忙喝止群众,其中一个小头目样的将领大吼道:“看什么看!赶紧走!去晚了没位置,大圣可保不了你们!” 众人一阵恍然,人影攒动。 “啊!走走走,别看了,快走!” “走啊!看热闹哪有命重要,晚了就没位置了啊!” ...... 围观的民众再也没作停留,队伍似乎也加快了蠕动速度。 音诛看着那些民众的身影,眼框泛红,她看都没有看先前问她话的长老,而是直看向那为首的中年男子,她面容痛苦有些诧异地说道:“凌长老,为什么?你不是......” 还没有等音诛将话说完,便 听凌长老口中吐出一个字:“杀!” 凌长老驻立原地,漠然地看着音诛,他身边的几个妖王级别的高手稍显迟疑,转头看了一眼凌长老像是确认指令,但凌长老无动于衷,面部改色,显然没有更改指令的意思。 这些妖王随即面色一沉,泛起凌然杀意,齐齐掏出武器向音诛飞身而去。 音诛大惊,手持玉箫凌空飞退。她身下是流动的人群,为了避免伤及无辜,音诛后退的身位越升越高,直逼冰封城的穹窿顶。 音诛的举动让隐匿的羽人肃然起敬。 从几次无意和几次有意的观察中,羽人发现这叫做音诛的女子是一个极善良的人。她每一次出手都极有分寸,且尽量避开了民众。她修为极高,看上去身份也不凡,但她劝慰民众几乎是声声带着祈求的语气,而即便那些民众最后没有听她的劝慰,她也绝不强求,只是略显遗憾立即掉头直接去下一处。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很执着地在阻止民众向城中心聚集,就好像那中心有着什么极大的危险一般。 “危险!对了,就是危险!” 羽人瞬间喃喃自语道。 羽人浑身一颤,她看向天空中的音诛暗暗想难道那女子便是知道了中心区域存在危险,所以她才要阻止这些民众?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羽人立即微语音诛:“你是不是知道城中心有危险才想方设法阻止民众向中心区域聚集?快告诉我!” 羽人越 发觉得这女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这么多人要是集中在一起,这让羽人想起了几种要以人为引子提升功力的邪恶功法,这几种邪恶功法或要人气血或直接要人之命,无论哪一种,这些作引子的人的下场都很惨。 音诛正在对敌,这一次她还是只想击退几个妖王,毕竟都是她的同胞,她不愿下死手。就在这时,羽人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音诛顿时秀目圆睁。 光从微语这种沟通方式,音诛立即就知道发出这声音的女子一定与邱辞有关,但是她也不敢排除意外,于是谨慎问道:“你是谁?邱辞是你什么人?” 羽人急迫地问道:“你快回答我,这中心区域是不是布置了什么邪恶的阵法需要用这些百姓作引子?” 音诛手上不停,脑中传音不断:“是。玄乌在中心布置了祭灵法阵,邱辞说玄乌很可能打算以全城人的性命为引助他提升功力,我必须阻止他们,可是我没有办法!” 羽人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身形不再隐匿,直接出现在音诛面前。她一瞬间明白了邱辞口中的大变是什么了。打算拿一城的人作祭,玄乌当真是凶残至极。 羽人的突然出现,让几个妖王和音诛都顿时一愣僵在空中。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羽人竟然能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突破他们的护城大阵进入城中。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妖王吼道。 羽人冷冷看 了那人一眼,那妖王瞬间感到浑身寒彻,就连他身边的几个妖王也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妖王们都知道能闯过护城大阵而不触发警示的都得是半妖圣或者等同半妖圣及以上实力的强者,这女子浑身散发金光必定是仙无疑,一个仙闯入冰封城,他们顿时感觉完了,心中第一时间觉得是神龙域已经发兵来了。这两天他们散布神龙域即将入侵的消息,散着散着他们自己就信了。 妖王们不敢动作,羽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他们感到生不起一丝力气来。那是修为高到一定程度才能给与低级修士造成的灵压。他们心中纷纷猜测,眼前的羽人已经是一个真仙了。以他们几个的修为,打打真仙之下的还可以,敢跟真仙动手,不是找死么? 羽人也没有再理会几个妖王,而是看向音诛面色沉重地问道:“冰封城有多少人?” 音诛看着眼前美哒哒的羽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敌意,对自己倒是有几分关切和同情,音诛放下心来,缓缓开口道:“二十七万。是邱辞让你来的吗?你能不能帮帮我?” 羽人微微一震,点了点头,又无奈摇了摇头。 音诛恍然,原来真是邱辞让她过来的,音诛心中有一丝感动和甜蜜,一下踏实了不少。 “来不及了,很多人,一时半会也疏散不完,只能尽力而为。” 羽人说道。 随后,羽人转身看向空中几位妖王道:“我看你们几个并 未被玄乌控制,却甘当玄乌走狗,将你们的亲友送向死路。你们冷血到骨子里了!该杀!” 羽人作势就要动手。 “等等,仙,仙人,仙姑,你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害我们的民众,都是玄乌大圣说神龙域要入侵,让我们将民众安置到城中心统一保护。” 没等羽人继续开口,音诛立即接过话头怒斥道:“哼!玄乌,玄乌。从玄乌到冰封城来之后,你们见他做过一件好事吗?他说什么话你们都信,你们到底是怕他还是真的信他?这一次,他将全城人聚集到一起,就是想以全城人为祭品,帮助他提升邪功。一旦血阵开启,男女老少都会死。你们这是助纣为虐,还不快让百姓赶紧离开城中心,然后打开城门,让大家尽量分散开来。人越分散启阵的困难越大,大家才越有机会活命。” 其中一个妖王眉头紧锁,面露痛苦,思虑半晌面色由焦虑转为阴狠,他冷冷看着羽人道:“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阵法。她是神龙域的人,她的话你也能信?好你个音诛,竟然勾结外敌,你不知道叛徒的下场吗?” 其他几个妖王立即恍然,面色同时变得冷冽。 “就是,她是人仙,人仙都是善使阴谋诡计的小人。你忘了他们对我们的祖先做过的事了吗?音诛,你真的投靠神龙域了,难怪你这些日子都没有出现。” “杀了她们!人仙和叛徒都 得死!” 有妖王怒道。 几句话顿时让几位妖王重新意识到羽人的身份。她是人仙。这个身份立即激发起几位妖王心中的种族仇恨,在仇恨的作用下,他们一个个神色狠厉,也不那么怕羽人了,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准备随时与羽人和音诛拼命。 不过,眼前羽人的实力明显在他们之上,他们没有一个敢真的动手,除非他们是觉得自己活够了。 “你们都想死,是吗?” 羽人冷冷扫了一眼准备异动的妖王们,玄灵鞭顿时出现在她手中。 几个妖王顿时噤若寒蝉。 看出了羽人身上正泛起的淡淡杀意,音诛生怕昔日同僚立死当场,这些人大概也是受到裹挟或者诓骗,罪不至死,留着他们还有大用,因此立即出口训斥道: “住口!玄乌进入冰封城发生了多少糟糕的事,这些还用我告诉你们吗?它既不是冰封城的人,也不属于妖族,你们凭什么那么相信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民众立即撤离中心,你们偏听偏信那是你们的事,但你们的亲友和全城百姓不该拿命去陪你们冒险。” 几位妖王神情凝重,与其说是觉得音诛的话有一定道理的,不如说是他们又对羽人生起了惧意。其实他们也有怀疑,中心区域除了一些比较坚固的房舍并没有其他的可以护住大家的东西,玄乌让大家聚集在中心区域未必真的是要保护大家。但是他们畏于玄乌和凌长老 的威压没有选择,什么事都只能按照他们的安排做。 “还不快做决定!你们帮忙疏散民众,或者死!”羽人凌冽说道,玄灵鞭在空中一甩,发出撕拉喇的脆响,听着非常渗人。 几个妖王再一次被羽人怔住,开始了天人交战。 音诛也没有想到羽人几个眼神和几句话就将这些人推到自我怀疑的边缘,这样下来,说不定联合大家之力疏散群众有戏。她看向羽人的眼色中顿时带上了一丝感激。 就在这时,底下的凌长老看到听到空中发生了变化,直接掌运邪火向羽人攻来。 “小心!”音诛立即提醒道。 羽人头都没有回,她早就注意到凌长老了,只不过暂时没有管他。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身兼邪火的人活着的,而且就她的观察,这凌长老已经不算活着了。 就在凌长老逼近羽人时,羽人当空一鞭缠住了凌长老的咽喉。她也没有直接拧断他的脖子,而是运转功法将凌长老身体里的邪火用仙灵之气逼出。很快,一团红色的火焰被金色的气息团团包围,一番旋转,邪火与金色的气息尽皆湮灭。 抽出了邪火,羽人收鞭将凌长老一抛,落在一片远离人群的空地上。很快,在众高手的眼皮底下,凌长老的身体迅速化作了烟尘。 “长老!” 音诛惊呼出声。 “城主!” 妖王们齐声道。 “你杀了他!为什么?”音诛没想到羽人直接杀人,立即质问道。 羽人看了音诛一眼,又扫了众妖王一眼道:“他不是你们的什么长老或城主。不过是死后还被玄乌制作成尸傀的可怜虫。难道你们看不出来他跟正常人不一样吗?”羽人说道,“现在,赶紧救人吧!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 众人恍然。想起凌长老这两天的变化,真的是判若两人。他们还以为是上位之后故意施展上位者威严,原来真相却是如此。 刚刚羽人从凌长老身体里抽离出了玄乌特有的邪火,众高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而凌长老被抽离邪火后死得连渣都不剩,这让他们后怕不已外还有一丝庆幸。其实这些天已经有小道消息在他们耳边传,说是被玄乌控制的人最终都死无全尸,他们先前只是半信半疑,现在事实就在眼前,可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音诛很快回过神来,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凌长老说好了要救冰封城,方才却丝毫没有给她面子,原来这位昔日同僚已经死亡。音诛心中有一丝悲叹,但现在并不是缅怀和悲切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其他长老,发现他们已经不再那么死硬,局势都已在羽人的掌控之下。 音诛顿时信心大增,连忙趁热打铁道:“各位,昔日大家同殿为臣,现如今娲恬城主和凌长老都死了,我们就是冰封城百姓性命的最大责任人。玄乌算什么东西,我们凭什么听他的,听他的是什么下场你们都看到了。我们现 在要做的是立即疏散群众,大家就说危机已经解除,让大家各回各家,大家应该会相信的!” 说完,音诛摇身一变化作凌长老的模样第一个冲向了远处的人群。 几位妖王一顿,稍显犹豫,又有些感叹,他们几个男子,还没有音诛一个女子有担当和决断,随即他们像是下定了决心,相互简单说了几句,各自飞身向各处。 音诛也好,那些妖王也好,谁都没有理会羽人,这让羽人有些感慨,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几个妖王没有一个比得上音诛果敢。 从那几个妖王最后小声嘀咕的内容来看,他们确实是打定了主意要去遣散群众,羽人也放心了不少,不然她真的会杀掉他们。 羽人矗立原地,看着几人行动,几息之后,她神识全开,当下还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候,她还必须找出玄乌布阵的阵眼和阵印,破坏掉这些东西,祭灵法阵才会彻底无用。 羽人猜想既然音诛知道这是什么阵,应该调查过一些阵眼和阵印的消息。于是直接向音诛微语道:“你知道玄乌这阵眼和阵印的分布么?” 音诛边疏散人群,边回答道:“知道。阵印分别在中心区域的东、南、西、北及东北、西南、东南、西北八个方位置,阵眼正是中心那座最高的楼。你是想摧毁它们吗?这些阵印和阵眼与玄乌应该互有感应,一旦摧毁它,必定引来玄乌。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羽 人稍显犹豫随即坚定地回答音诛道:“我哥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不能知道祸患存在还无所作为。今日玄乌死也好,不死也罢,这祭阵都绝对不能留。” 随即羽人飞身城中高楼附近,神识顿开,凭着《无极仙诀》里的阵法信息,羽人很快以阵寻阵,找到了一个阵眼和八个阵印所在。羽人二话不说,以气化刃向八个阵印激射而去。 轰隆隆,八处建筑轰然倒塌,引起周边的民众慌作一团,他们或向阵圈外跑,或往里跑,总之是动了起来。 羽人丝毫没有停止,攻破了阵印,接下来就主要针对针眼了。这阵眼是阵法的关键,一般是会凝聚施阵者最多心力的,羽人已经感觉到那阵眼处散发的玄乌的邪火气息,想要破除它就比破处阵印就要难得多了。 羽人用玄灵鞭轰了数次,使得象征着城主府的高楼轰然倒塌,但那阵眼依旧如初。已经聚集在城主府周围的民众看到城主府轰然倒塌,立即惊叫着向四方逃窜。 眼见城主府倒塌,音诛和几位妖王立即赶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颓垣断壁和已经显现出来的散发着浓烈邪火气息的光柱,有妖王心中愤怒地大吼着:“住手,你在干什么?” 羽人撇了那个愤怒的妖王反问道:“破坏祭灵法阵的阵眼!” 几个不明所以的妖王这才明白那冲天的邪火是阵眼,个个面色大变,这下便是确定了玄乌确实 在这城中心做了手脚。不过他们立即想到另外一件事,一个妖王率先出口喝到: “住手,你这样会惊动玄乌,我们都得完蛋!” “呵,你们以为现在玄乌还没有被惊动吗,可他现在在哪儿?还有,你们留着这阵眼等着让它得逞吗?” 几位妖王瞬间沉默。 音诛回想起羽人说邱辞正在对付玄乌,瞬间明白过来。看来玄乌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暇顾及此间,此时正是难得的机会,她立即愤然对周遭的建筑出手,轰隆隆,数个人群附近的建筑轰然倒塌,中心区域烟尘滚滚。民众吓得四散而逃,哭喊声,奔逃声不绝于耳。 眼见音诛不断攻击中心区域那些建筑,有长老怒吼: “音诛,你疯了吗?还不快住手!你想把数千年的古迹变成废墟吗?” 音诛没有理会那长老,不过却也停止了攻击建筑,她立即掉转攻击方向,对着阵眼猛轰,同时对几位妖王呵斥着:“还愣着干什么,一起破掉这阵眼。倒塌几个建筑算什么,多破坏几处才好,比我们苦口婆心劝大家离开的效果好多了!没了房屋还能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几位妖王微愣,看了一眼四处逃窜的民众,心中一惊,明白了音诛轰击建筑的用意。一息后他们都反应了过来,各自对着阵眼全力轰去。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末章(五):再战 就在音诛几人开始轰击冰封城阵眼的时候,邱辞三人重新与玄乌战作一团。只不过这一次玄乌顿时感到压力倍增,几乎怀疑对手换了一波。 这其实并不奇怪,最开始的交战,三人中除了邱辞,雷鹰和魑离都还不在状态,不过短暂的停手放狠话之时,邱辞顺便用微语做了一点战斗动员工作。 在那一小段时间里,邱辞简单跟魑离和雷鹰沟通了一下他作为旁观者对二人与玄乌对战的看法,指出了其中存在的问题。 当然,魑离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手,邱辞没有向他说教,只是用激将法调侃了他一二,顿时让魑离斗志昂扬。 而雷鹰的问题主要出在战斗意识上,他无法对玄乌产生刻骨铭心的恨意,这在生死对决时是非常致命的。而且在极端的战斗狂热下会激发更多身体的潜能,当前雷鹰体内的凤凰血脉还未完全觉醒,邱辞也想推他一把,于是便将昨日他们的遭遇,尤其是九羽和朱凌灵的事跟雷鹰简单说了一下。 雷鹰听了昨天几人的遭遇,尤其是九羽的牺牲的时候,瞬时间热血冲脑,浑身一股狂暴的杀意涌现,与狂暴杀意同时暴涨的,还有他浑身的能量气息。他愤然扑向玄乌的身体,丝毫不像要抓捕猎物,而是要疯狂虐杀猎物一般。 玄乌当然不知道邱辞做了什么,不过再次交战,玄乌敏锐感觉到了邱辞三人的不同。他们身上无论是气 息还是气势都变了很多,这令玄乌顿时明白此三人不容再次小觑。 雷鹰化身金红火焰的巨禽,用它的利爪疯狂在玄乌身上,尤其是颈脖处撕扯。 邱辞和魑离也专攻玄乌的关节处和尾部,这些部位都是除了玄乌除了背甲外脆弱的地方。 玄乌先前吃了亏,现在再被三人抓着软肋打,它顿时狂怒一声,再也顾不得藏拙,将现在这幅身体的全部能力调动了起来。 玄龟防御力最强的是它的背甲,除了背甲之外,玄龟还有一个防御天赋用以弥补背甲以外部位的防御力不足。玄乌同样继承了这样的天赋。此时,玄乌能力全开,它原本的头颈尾巴和关节周围防御全部大幅度提升,此刻的它全身几乎无懈可击。 防御全开之后,玄乌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在邱辞三人中横冲直闯,几入无人之境,很快气势便不再输三人了。 不过,面对玄乌的变化,邱辞三人虽然有短暂错愕,却也发现玄乌攻击的强度和速度都有所下降,他们没有丝毫退缩,原本高昂的战意也没有丝毫削减。面对防御最好的办法就是与对手打消耗战,以三对一,他们并非没有优势。 防御再强也是一种消耗,将能力大部分用于防御,玄乌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攻击力和速度都有所下降,顿时感叹世间无两全之法。不过,防御让对手不能伤到它,它觉得就算以当下的攻击力也是能将三人击 败的,而且它对自己的气海比较自信,就算打消耗战,它也不惧。 对战在玄乌发生变化之后发生了变化,起初三人打着玄乌确实倍感吃力。 殒神鞭抽在玄乌头脖上就跟挠痒痒似的,魑离如是再三,都没有伤到玄乌分毫,他顿时有些泄气。 雷鹰在抓了几回脖子之后,发现原先虽然坚硬但它的利爪还能撕开的玄乌的皮肤现在变得根铁石一般,不仅硬度上升了许多,还变得非常光滑,根本抓不住。它几爪子偷袭成功,却没有再给玄乌留下哪怕一丝痕迹。雷鹰也很无奈。 邱辞的逆鳞吞天锏狠狠抽打了玄乌脑袋好几次,玄乌每次也会吃痛叫几声,但是之后又若无其事对邱辞进行还击,感觉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努力攻击却跟挠痒痒似的,这让三人都有些挫败,但三人并不为小小的受挫气馁,都在快速思考着破敌之道。 邱辞头脑转得飞快,他丰富的知识储备让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以点破面,使劲朝着一处防守薄弱的地方打!打不死他也气死它。我试试引雷劈它!”邱辞快速微语魑离和雷鹰道。 魑离和雷鹰立即会意。他们一个攻玄乌的头部,一个攻击它的尾部,虽然当前玄乌全身皆防御惊人,但是原本薄弱处还是会给玄乌形成心理暗示。至于玄乌的后背和下腹,玄乌根本就不担心邱辞会攻击,双铠相护可保万无一失。 玄乌和雷鹰二人交手之时,邱辞当空而立。他手执逆鳞吞天锏,天地间瞬间风云变幻。 玄乌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邱辞,感受到天地的异动,瞬间有些心惊。不过,它并不知道邱辞在做什么。它心想,邱辞难道是要临战突破渡劫?他不已经是真仙了吗?这雷电是怎么回事? 就在玄乌疑惑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自乌云中垂直而下,发出劈喇的巨响,震得交战三人耳膜生疼,心中震颤。 那攒动的电弧直落逆鳞吞天锏尖,缠绕在邱辞的身上和锏上,使他整个人和锏化作耀眼的一团白色,看得玄乌和魑离都目瞪口呆,而雷鹰见识过邱辞操控雷电,丝毫不奇怪。 玄乌震撼不已,邱辞竟然被雷电包裹而不灭。这就连它都做不到。它曾历劫,知道雷电之力的威力,虽然它抗下来了多次雷击,但是每一次被击之后气息都会削弱一些。而且雷击会短暂麻痹自己,行为产生迟滞。在关键时刻,一刹那的失神都将致命。邱辞竟然可以无惧雷电,实在不可思议。它隐隐有种预感,邱辞是在针对它做些什么,突然它明白过来,邱辞是要引天雷攻击自己。 玄乌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当玄乌挣脱雷鹰和魑离的纠缠就要闪走的时候,邱辞锏尖朝着玄乌一指,一道夹杂着金色的仙灵之气的雷电瞬间劈到玄乌身上。 玄乌来不急闪避,硬生生受了一击,一道酥 麻的感觉席卷全身,玄乌顿感不好,这天雷和它曾经受过的天雷有些差异,这分明还蕴含了真仙的气息,这气息合着天雷而来,对玄乌的内府具有伤害作用。玄乌体内的气息顿时开始躁动,不过玄乌很快将邪火内收,化掉了那些气息。 “你怎么做到的?你这一击竟然有天雷之威。”玄乌吃惊地邱辞道。他不相信邱辞能够掌握天雷,他若能掌握天雷,他就该是神了。 事实上邱辞确实不能主动产生天雷,他不过是利用了科学的原理,将空气中的带电粒子利用起来罢了。邱辞也懒得跟玄乌解释,他还有不少电存在乾坤镯中,准备给玄乌再来几次。 “你管我怎么做到。能宰了你就行。” “哼,你以为天雷就能奈何我吗?天真。我可是神兽,天雷劫不知道历过多少回。” “那你不妨试试,看你能挨多少次击。” 说完,邱辞再次释放雷电,一根碗口粗细的电弧发出嗡嗡嗡的低沉声响瞬间击在玄乌的脑袋上,玄乌顿时脑袋一阵晕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掉头就跑,它双翅一展瞬间已至百里之外。 邱辞三人穷追不舍,魑离和雷鹰也追着打玄乌。 邱辞释放了几次雷电,很快电量就显得不足了,对玄乌的伤害看得见的小了许多。玄乌霎时浑身一松,愤怒的它准备随时对三人发起疯狂的反击。 殊不知,邱辞所作的一切早就在计划之中。他就 是要让玄乌觉得他最能拿得出手的攻击方式只有天雷闪电。 “呵!你的天雷这就没有了?这下该轮到我攻击了吧?” 玄乌嘲讽道。 紧接着,玄乌对三人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雷鹰和魑离得益于邱辞的雷电牵制,也能将玄乌追着打,但是随着邱辞雷电耗尽,他们也不可幸免的被玄乌的攻击压制。 此刻的玄乌口中邪火和天冰交替喷出,一时间漫天都是尖利的冰柱和炽热的邪火,其覆盖范围之大,攻击力之强让邱辞三人倍感压力。邱辞三人连连躲闪或者格挡,但玄乌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很快三人就淹没在一片淡蓝色和殷红色的迷雾之中。而玄乌口中的吐息丝毫没有停息,它就是想一鼓作气将邱辞三人轰得渣都不剩。 迷雾之中,魑离用鬼仙之气抗下了玄乌的攻击,雷鹰化作人形用业火与凤凰火焰化掉了邪火和天冰,但是他们二人的消耗不是一般的大。随着玄乌的攻击不断加强,他们很快便显出颓势来。 魑离有几次险中天冰的攻击,他大声提醒道:“你们小心!那不是普通的冰,是玄龟的本命天赋天冰,不仅伤害力可以与邪火媲美,被击中还能造成禁锢作用。” “哈哈,感谢提醒了啊!” 玄乌听到魑离的说话心中很是得意,同时毫不犹豫地加大了天冰的攻击。 魑离顿时语塞,暗骂自己愚蠢。 雷鹰没有言语,努力苦苦支撑,承受 着更加大的冲击。 邱辞无动于衷,他看了魑离二人一眼,随后毫不犹豫透出阴阳两极神力化作回环的带子将三人包裹其中。邪火和天冰攻击到阴阳两极流带,就像是雨落水谭,泛起层层涟漪,但是就是穿不过,伤不到里边的三人。 雷鹰和魑离顿感压力全消,都吃惊地看着邱辞,而邱辞显得若无其事,只是用仙灵之气支撑着两极流带,不让它们压缩变形。 玄乌很快也发现了三人外面循环着的两极流带,它的攻击立即收缩集中了许多,有针对性向着三人冲击而去。可是,无论它如何使用天冰和邪火,都毫无作用。 玄乌心中顿时大惊。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萦绕它的心头。 “不用担心,玄乌攻不破我这两条带子。” 经过邱辞这段时间的探索,他猜测阴阳两极神力或许不是源自蓝星,天冰和邪火虽然很厉害,但是还远远比不上阴阳两极神力。奈何的是邱辞目前对于两极神力只能说是初窥门径,最多就是拿它们做防御之用。即便如此,它们已经给邱辞带来颇多助益,邱辞之前被玄乌偷袭不死,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阴阳两极神力对他的保护。 “你这是什么招式,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识过?”魑离惊喜艳羡地问道。 “现在还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魑离和雷鹰恍然,连连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魑离传音问道。 “现在玄乌学聪明了,它全 身几乎无懈可击。几乎,但并不是完全。至少七窍和魄门并非封闭。我准备向它身体里扔点东西去。或许需要你们帮忙牵制一下。”邱辞微语二人道。 “说什废话,干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快拿出来我们看看是什么玩意?”魑离传音道。 “好!”邱辞简单道,同时在手中旋出几个看不出丝毫灵力波动的球状物。 “这是什么?” 魑离好奇地问道。 不光是魑离,玄乌也发现了邱辞手中的东西。不过很快,它又露出轻蔑之色,这几个小东西看不出一点危险来,玄乌丝毫不惧。 邱辞看了一眼玄乌,浅笑微语雷鹰和魑离微语道:“炸弹,威力很强的炸弹。如果能全部在玄乌身体里引爆,必定要它半条命。” 雷鹰和魑离同时面露惊讶。他们没有怀疑邱辞的话,但见邱辞神色中带着一点遗憾,他们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怎么?” “哎!只可惜它的头部很灵活从七窍入很难得手,而从魄门入又太过下作。” 魑离和雷鹰同时一愣,紧接着二人的眼神同时变得坚毅,互看了彼此一眼,纷相互点头。由魑离开口道:“那就做吧!我们集中力量轰击它一个部位,我就不信破不了它的甲。” “好!那我也来!” 邱辞坚定地说道。 “玄乌的盲点在后脖根部与背甲连接之处,当然想必它也会对此处重点防御。但,我们就攻那里。” “好! ”玄乌和魑离同时应声。 随即邱辞将阴阳两极流带分开,雷鹰和魑离飞身而出。他们经过短暂庇护,已经从被压着打的窘迫中调整了过来,再次掌握了攻击的主动,在玄乌还在攻击着阴阳两极流带的时候,分作两侧向玄乌后脖根部发起猛烈的攻击。 虽然魑离和雷鹰的攻击效果不大,绝大多数还是被玄乌变态的防御力格挡住了,不过连续的攻击,还是让玄乌感受到了疼痛,它愤然飞身,转移了雷鹰和魑离的攻击目标,邱辞也趁机从玄乌疯狂的攻击中抽身出来。 邱辞抽身出来之后,立即将阴阳两极神力包裹在几颗炸弹的外部,因为他知道,玄乌身上身兼邪火和天冰,可能这些炸弹还没有接触到玄乌身体的时候就被邪火的炽热引爆,就算穿过了邪火的炽热,接触到玄乌的身体,就有可能被天冰冻得失去活性。 做完这一切,邱辞很快也加入了对玄乌颈后位置的攻击。 被三人追着打,玄乌吃痛,发出凄厉的嘶鸣,不过,邱辞三人闪避灵活,而且主要出现在它的相对盲区,很快玄乌就只能被邱辞三人追着打。 按理说只要玄乌化为人形,邱辞三人就很难攻击到玄乌,不过玄乌却一直保持着本体状态。究其原因,一来三人集中攻击玄乌的盲区它虽然也感受到疼痛,但它有自己的骄傲,相信自己不断移动,便不会成为活靶子。事实上也是 如此,邱辞三人的攻击大部分都落空了,只有少部分落在了目标点。二来,玄乌虽愤怒,但人形状态并不能发挥它的全部实力,它也在等待机会给三人以全力的反击。 就在邱辞三人追击玄乌的时候,冰封城内正好开始了轰击祭灵法阵阵眼的一幕。 阵法被人动了手脚,玄乌立即有所感。它知道有人在破坏它的阵法,不过那阵法本身就是为了掩盖它的真实阵法的幌子,他心里并没有太着急。 不过,要布置一个祭灵法阵还是花费了玄乌不少的心力的,它至少对自己的后手是一种掩护,若是就这么让人端了去,他还真舍不得。既然要掩人耳目,那做戏要做全套,它断然不能丝毫不在意中心区域的阵眼,否则就会引起怀疑了。 玄乌相信,邱辞很可能随时与冰封城保持着联系,就方才那羽人较长时间就没有再出现,很可能冰封城就是她在搞鬼。玄乌不能让邱辞看出他根本不在乎冰封城的情况,于是决定给邱辞三人演一场戏。 它略显慌张地故意两次向冰封城方向看去,然后调转方向,铆足了劲急速向冰封城方向冲去,就像冰封城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等着它去营救一般。而暗地里,玄乌却在试图解救冰封城的危局。 在玄乌看来,阵眼被攻击,说明凌长老等人已经死了。玄乌有些懊恼,他身边太缺人手了。当下他受到邱辞三人的牵制,无 法脱身,他能依靠的思来想去只有泉澍一人。 此时的玄乌对泉漱有些愤怒,泉澍此去南鲛国搬兵,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还不见回,这速度实在慢得惊人,玄乌不禁怀疑泉澍是不是已经觉醒,在作什么盘算。可玄乌粗略感应了一下它在泉澍体内留下的邪火印记。 那股力量尚在,玄乌顿时放心下来,他通过与印记感应对泉澍传讯道: “泉澍,你立即回城,有人在破坏我布置的阵法阵眼,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此刻的泉澍正带着南鲛国的数万兵将赶往冰封城,其距离已经不远了,忽然听到玄乌传来的讯息,顿时警惕起来。 他停下身来,状若木鸡般若无其事回玄乌道:“是主人!” 得了泉澍的应允,玄乌顿时放下心来,安心与邱辞三人再作周旋。 邱辞敏锐发现了玄乌的变化,猜到冰封城有事发生。于是立即微语向朱凌灵了解情况。 得知羽人和冰封城的高手正在破坏祭灵法阵阵眼的时候,邱辞明白了玄乌的反常举动。于是当即大声喝道:“玄乌,哪里走,你今天休想回到冰封城!” 雷鹰和魑离立即明白过来玄乌的打算,加大了攻击和拦截的力度。一时间海上鞭影重重气刃道道,玄乌前逃之路阻力倍增。 邱辞也没有藏着掖着,数个炸弹及时向玄乌身上和前行路上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恰到好处地投去。 一时间玄乌身上和前行的路上 爆鸣之声阵阵,响彻天际海角,烟火和尘埃遮云蔽日。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末章(六):不敌再逃 玄乌被那些炸弹的轰击震得耳膜生疼,心脏也跟着爆鸣一阵接着一阵震荡。那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却没有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玄乌不禁自喜现在这幅身躯防御之强,若非这幅身躯这些炸弹就能让它受伤。 见识了邱辞的炸弹的威力,玄乌震撼的同时更显得意。曾经的它在死亡海域被邱辞的鱼雷轰碎了躯体,玄乌能够感觉邱辞刚刚那些炸弹的威力比那时候的武器的威力弱了一些。这说明之前那东西即便是邱辞那里也不多见,甚至或许就是邱辞最强的武器,不然他也不会在今日这样的必死之局藏着不用。而且,现在的玄乌已经脱胎换骨,它认为就算是之前那鱼雷的威力,现在的这副身躯也能够承受得住。 追击了一阵子,邱辞没再使用武器,而是改用逆鳞吞天锏和仙灵之气对它进行攻击, 玄乌起初没有想明白其中道理,等它回神后顿时一喜。 任何空间容器都有存储限度,方才邱辞发出那么多武器,玄乌相信那已经逼近邱辞的极限,就算还有余量也不会太多,否则他不可能弃之不用。 另外,几人僵持这么久,必定消耗了大量的气,而它却有妖原力炼制的补气丸,根本不必担心比消耗会输,因此它顿时决定不再逃避。 一个展翅扶风急停,玄乌庞大的身躯横呈于三人面前,甚至就连三人的攻击都毫不躲闪,一一用躯体受了下来。 玄乌的转变也让邱辞三人立即警醒,纷纷拉开相对距离停了下来,看玄乌要搞什么鬼。 “哈哈哈!还有什么招式或武器都使出来。我不走了!” 玄乌看着邱辞三人嚣张地笑道。 邱辞三人面露愁容。方才他们确实认认真真在攻击玄乌,但是却没有对它造成预想的攻击效果。邱辞的炸弹用了不少,那些炸弹的威力加起来甚至够得上第一次轰碎玄乌的身体的程度,可这一次却只是轰掉了玄乌的一些皮屑。 不过,邱辞看玄乌的意思是吃定了他没有留后手,于是将计就计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没有说话。 看邱辞的样子,玄乌更是确定之前对邱辞的猜测,再次嘲笑道: “哈哈。把你在死亡海域攻击我那武器用出来吧!如果你还有的话!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这幅身体的厉害程度。蝼蚁就是蝼蚁,就算你是真仙,也还是要被我踩在脚下!” 邱辞顿时一愣,双拳紧握,眉头皱得老紧。 那鱼雷,邱辞当然还有,不过现在是在海面上,使用效果将大打折扣。它是邱辞除了核武器外最强的水下攻击手段,不稳扎稳打,邱辞是舍不得用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目前还没有成熟的热武器制造材料和工艺,邱辞每制造一个破坏力巨大的武器,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小。那鱼雷邱辞也没有制造多少颗。 邱辞没有动作,再一次让玄乌印证了自己的猜 想,心中大喜。 一旁的魑离一脸愁色问道:“咋了,你那啥武器还有没有,拿出来啊!我们低估了那厮,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没有多少胜算了!” 邱辞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道:“两位,接下来就是我们硬拼的时候了。” “什么?”魑离大吃一惊,愣了一下焦急道:“怎么拼,我们都打到这个程度,还是没有破掉那厮的乌龟甲。拿什么跟它拼啊?” 邱辞没有回答魑离,只是对他浅浅一笑,魑离对邱辞的实力不信任并不怪他,邱辞一直以来都有所保留,而且他的实力本身也是在不断提升壮大。 智慧文明时代的知识对邱辞修炼的启发太大了,以至于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邱辞的实力就有一个质的提升,因此他才能在不到真仙的时候就能硬刚娲恬和泉漱两大老牌妖圣。 邱辞看了一眼雷鹰道:“雷鹰,事已至此,只有我们合体一条路了!让玄乌看看我们合体之后的威力吧!” 雷鹰顿时眼光一亮,着急忙慌之中,它都忘了他和邱辞的最强底牌是合体。他激动道:“来吧,师兄!” 也不拖泥带水,二人说干就干。 周边风云突生异变,天地间正在形成无形的气势,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仿佛什么惊世的神佛要出世一般。 邱辞和雷鹰同时如箭一般向天空深处急飞,没入一片金色的光华之中。 魑离驻留原地,目光由原先的焦急逐渐变得震惊 ,他感觉到头顶的天空正在发生剧变。但是那耀眼的明光让他无法看清天空中的变化。 同样驻留的玄乌心中也由调侃之色变得震骇不已,它深深感觉到了天空中变化带来的压迫感。 片刻后,明光散去,在魑离和玄乌眼中的是一片金色的天空,金色的海洋,一切都蒙上了金色的光辉。在这些金色光辉的正中央,一个面容和身形均与邱辞无甚差异,但背后生出一对翅膀的金色羽人悬空慢慢落下,他的身上流光溢彩,气息平和而不失威严。饶是魑离如今重临鬼仙,也不自觉地自惭形秽,对眼前人生不起一丝对抗之意。 羽人此时手执逆鳞吞天锏当空半举,就像是一位神圣的裁决者,随时准备降下神罚抽碎山河湖海。 玄乌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悸,它身上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翻腾着。自从融合玄龟躯体以来,它还从未受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威压,即便是在邱绪身上也不曾。 邱辞这等合体神迹,强悍到这种程度,玄乌对他的杀意此时已浓得化不开。它心想如果自己也能掌握这样的神技,那自己将真正无敌于天下。不过,未战先怯是大忌,玄乌的骄傲让它无法做到还没有在未交手时便退缩。 玄乌哂笑道:“邱辞,我倒是小瞧你了,竟有这等合体神技。你若能告知我其中奥秘,今日我或可饶你一命。如何?” 羽人邱辞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是 看一个白痴一般,眼神中说出的和最嘴里不屑说出的尽是对玄乌的讥讽。 玄乌怒火中烧,立即明白谈判崩了,它暴吼道:“既然如此,今日你必死。你那个羽人妹子也要死,知道这功法的都要死。看招!” 玄乌气息猛然暴涨,它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座山一样急速向邱辞逼近,气势骇人,速度更是比之前还快了数倍。 此刻的魑离完全被玄乌忽视,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魑离又惊又怒,他这才发现玄乌之前也一直在藏拙。这不禁让他担心起羽人化的邱辞是否真的能扛得住玄乌的攻击来。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手中挥舞着殒神鞭紧随玄乌而去,准备随时给玄乌狠狠一击。 眼见玄乌冲向自己,羽人邱辞脸上毫无惧色,他气势淡然得就像是看一场毫无波澜的戏。 此刻在羽人邱辞眼中,他与玄乌之间的一切就像是静止了一般,一粒水汽,一丝风动,玄乌的粗重鼻息,没有一个微小的细节能逃过他的眼睛。而且玄乌的速度已经堪称惊世,但在他的眼中,就如同乌龟爬行一般。 一时间他陷入了沉思。当下的情形远没有在雷域时天雷劈身的惊心动魄,这时他才能够细细体味二人合体后的强大。他如今的力量、速度、身体的抗性都远超曾经可以想象,世间一切仿佛都变得渺小,都将臣服在他绝对的实力之下。 不过,也就短暂的一瞬,羽人邱辞眼 中闪过一缕金芒,那些虚无缥缈的感受比之当下要做的事不值一提。眼前的玄乌不灭,他未来改变世界的目的便难以达成,也就很难得到蓝星意志的认可成为蓝星真正的守护者,也就没有资格去救回自己的兄弟邱绪。 想明白这一点,羽人邱辞遂以远超玄乌的骇人的速度迎向玄乌。他打算以绝对的实力给玄乌一次终身难忘的教训。 这是真正的速度与速度、力量与力量、抗性与抗性的对抗。谁会是胜者,谁又将落寞呢?天空与大海,风和声,真实的虚无的一切都在见证着这一场对决。 只听得两声刺耳的风动,紧接着是一声“砰”的巨响。 羽人邱辞与玄乌看上去笨拙的躯体撞在了一起。 一阵阵无形的声波气浪伴随着金光邪火从二者交互的中心猛然爆开。 魑离在空中站立不稳,被声波和气浪掀飞百丈之远,他连忙翻了一个跟头堪堪稳住了身形。 羽人邱辞与玄乌交互之处离海面超过百尺,但爆发出的声波气浪却将海平面爆出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度超过十米的坑。可见二人者冲撞产生的破坏之大。若是在城市,恐怕方圆数里将夷为平地。 海面被他们轰出一道坑,那坑又快速聚合起来,浪拍浪,海上霎时间喷出一个超过三十米的水柱,水星漫天,嗒嗒哗哗作响。水柱又瞬间溃散,荡起一层层海浪猛然向四处掀去,将方圆百里的海面 都闹腾了起来。 对撞后,羽人邱辞后退了百丈,悬空而定,冷漠地看着海上的一切变化,好像与自己毫无关系。 而玄乌被撞飞了两三百丈,身子狠狠砸在水上滑行了一二里,在海面筑起数道水墙。水墙且成且溃,再掀起数层波浪荡涤开去。 在玄乌的胸前,此时明眼人都能看得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凹陷。 玄乌感觉它胸腹内已经是一团浆糊,喉头止不住地涌出一团团甘甜,它张开鸟喙,一缕殷红喷射如箭。 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啾鸣响彻四野。 魑离目眦欲裂,倒不是因为愤怒,而是真的惊呆了,以至于眼睛都瞪出了丑态。 玄乌心里满是惊恐,它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邱辞的对手的绝望的感觉。第一时间它便生起了退意。没等身子在海面上滑定,它便连忙翻身钻进水里急速逃窜而去。 “不好,它逃了!” 魑离大喝道,立即就要追去。 可是他感觉身后的羽人邱辞没有一点动作,而以他个人的实力独自去追击玄乌他又没有多少自信,于是转头不解地看向羽人邱辞。 羽人邱辞并未追击玄乌,他脸上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意味,只是随手一挥,伴随着一道光,一颗头部略尖的圆筒状金属物裹胁着淡淡的阴阳两极神力迅速朝着玄乌逃走的方向追去。 魑离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羽人邱辞,又看向那奇怪的金属物件去 的方向。 几秒钟之后,远处海底一道黄光闪过,随即只听一声嗡响,方圆几里的海域都发生了强烈的震颤,紧接着远处的海面像是被什么白色抬起来了一般,涌泉般翻腾起了数米高的血红水柱,水柱上还在泛着诡异的邪火。 跟着水柱一起冒出水面的还有无数死鱼烂虾,一片萧瑟镜像。紧接着是一层一层的巨浪向四周翻涌而去。 魑离愣在半空,看着邱辞的杰作,说不出一句话来。那邪火,分明是玄乌特有。这么看来,邱辞那东西是击中了玄乌了。看那鲜血染红的海水,这一次玄乌应该伤得不轻了。 此刻的海底,玄乌化为人形,用手捂着胸口,快速地向海底深处潜行,它胸前起初有鲜血还在不断涌出,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 此刻的玄乌面色如纸,看上去非常虚弱,它边逃边吃着一些丹丸,身体虚弱的状况也在逐渐缓解,最关键的是它胸前的伤口也在不断愈合。 回想起刚才的惊险一幕,玄乌不觉将拳头握得老紧,手臂和脸上青筋直冒。 就在刚才,它与合体后的邱辞对撞,被其撞裂了胸脯的骨甲,还没有等到骨甲恢复,便发现它曾经在死亡海域遭受过金属爆炸物不受它控制地从骨甲裂缝之处钻进了它的身体,并在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生了强烈的爆炸。 那爆炸的滋味对玄乌可谓刻骨镂魂,曾经就是那样一次爆炸将它新掌 握的多极兽身体炸得四分五裂,让它不得不以魂体的方式逃进沉沙海,若不是得到海神的机缘,它如今还是个游魂状态。 这一次,邱辞的鱼雷威力只大不小。所幸的是玄龟这副身体不仅外部防御极强,身体的器官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虽然甲骨连带许多内脏都被轰碎,但这副身体恢复能力惊人,就算是内脏碎掉大半也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复原,不至于要了性命,也正是如此玄乌才堪堪躲过身体再次死亡的一劫。 不过这同样有极大的后遗症,那就是短时间内身体非常虚弱,毕竟内府是一切力量之根源,这短时间的虚弱也将玄乌的修为进行了极大的限制。当玄乌将最后一粒丹丸服下后,它的气息也定格在了一个普通妖圣的水准,与之前的他的强大程度简直判若两人。 玄乌面露怨毒,心中愤恨交加,他想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邱辞,但愤到极致竟然组织不出像样的言语。如今的重创让他实力短时间内大减,已经没有和邱辞三人中任何一人交手的能力。 现在的玄乌几乎被邱辞逼上了绝路,他也不曾想到自己的神兽之躯会败在邱辞手上。现在摆在玄乌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启动他的最后底牌,他在冰封城禁地的冰窖里布下的祭灵-投影摄魂双重法阵。 这个双重法阵乃是祭灵法阵和投影摄魂法阵的组合 使用。 投影摄魂法阵乃是异形法阵,可以通过消耗大量的妖原力驱动,将它投射到目标对象所在的地方,可以对法阵投影覆盖内的对象进行灵魂控制,施阵者可以任意操控这些对象,变成他的傀儡。 单从投影摄魂阵的作用来说,其实效果也很不简单,若是使用得当可以让玄乌拥有数不尽的死忠傀儡,可以对大批量出现的敌人形成阻碍作用。当然,这阵法也有局限,首先这投影有距离,越远消耗越大,实现越难。其次,它对半妖王或者中元境以下的修士还能控制,等同或者之上的就形同摆设。 也正是因为如此,寻乌才在冰封城的禁地冰窖里针对冰封城布置了投影摄魂阵并在其基础上覆盖了祭灵法阵,他需要通过投影摄魂阵的灵活机变来为他的祭灵法阵寻找羊群,并通过祭灵法阵汲取羊群的灵魂和血肉来壮大自己。只要有足够多的羊,玄乌不仅能够恢复到巅峰状态,还能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实力。而冰封城很显然是最好的羊圈,冰封城的普通民众便是最好的待宰羔羊。 而玄乌要操控这样的双重法阵需要付出什么呢? 其实他只需要在开始时消耗一些精神力去操控羊群而已。随着对羔羊精神力和生命力的剥取,玄乌消耗的精神力又会得到反哺。最终相当于他什么都不需要付出,便能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而代价是羊群魂飞魄散, 血肉枯槁。 如此阴毒的双重法阵,也只有玄乌这种视万物如草芥的邪兽才做得出来。 为了确保他的底牌在不得已使用时万无一失,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在冰封城中心布置了一个单独的祭灵法阵,也就是羽人朱凌灵和音诛正在破坏的那一个法阵做掩护。 只可惜让玄乌没有想到的是,他为了不让人察觉双重法阵的存在,将法阵之事做得小心翼翼,平时连念头都不敢多动,生怕被有预知能力的存在捕捉。可结果就在方才,玄乌感知到掩护法阵在被破坏,他脑中因为有双重法阵的存在而洋洋得意,这一念动,正好被随詹潇潇已经赶到冰封城的大狐仙捕捉,从而识破了玄乌的计划,改变了事态走向。 “邱辞,三度杀生之仇不共戴天。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这话玄乌也只敢在心里嚷嚷着,生怕邱辞刚好在附近听到。 此刻的玄乌已经风声鹤唳了,其近旁悠哉游哉的游鱼许多都遭受了无妄之灾。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立即躲起来恢复伤势。他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便是回冰封城启动双重法阵,但是想到邱辞现在正在追击自己,很可能已经在冰封城堵截,若此时回去,必定是死路一条。 而另一个选择便是去定山宗,那里有妖原力气脉可供恢复之用,而其守护力量不堪一击,于是玄乌立即调转了方向,从水底绕路向定山宗方向而去。 第五百四十六章 末章(七):冰封城之劫 一击之后,邱辞和雷鹰从合体状态分离了出来,二人脸上都有些明显的疲惫之色。 他们合体虽然变强了,但是跟所有短时间激发潜能变强的功法一样,消耗的还是他们自身的力量和仙灵之气。刚刚一击为了给玄乌造成极致的震撼效果,在玄乌心头种上畏惧的种子,邱辞调动了他们全部的力量硬撞玄乌,他们也确实创伤了玄乌,但他们体内的气力也在那一下消耗得七七八八。以至于分开来时,两人都有一些虚脱之感。 “你们没事吧?”魑离见二人状态不佳,连忙上前想要帮忙。 邱辞摇了摇头道:“没事,需要休息一下!” 邱辞拿出一些补气的丹药分给雷鹰,自己也接连吃了好几颗,他们身上的虚弱感正在看得见地消退,气息也在逐渐恢复旧观。 接着邱辞又扔了几颗丹药给魑离道:“吃了吧!恢复一下,我们去追玄乌!” 魑离一把抓过邱辞扔来的丹药,当它看清楚是何种丹药之后,他顿时大惊:“仙品补气丸。你。你。这是你炼制的?” “不然呢?” “这种东西,你可知,若无天材地宝就算是曾经天庭的仙工一年都炼制不了几个。你这随手就是一把,怎么做到的?” 见魑离磨磨蹭蹭,邱辞笑道: “别废话了,赶紧吃。对我来说,这玩意就像制作糖豆一样简单。吃了我们好去追玄乌。他刚刚被我们重创,还吃了我一颗鱼雷。 不死也丢了半条命,现在指不定往哪里躲去了。我们可不能给他机会恢复。” “啊!” 魑离惊呼一声。 接着他连忙吞下一颗仙品补气丹,将剩余的几颗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他之前的消耗并没有很大,根本不需要多吃。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魑离,你现在去定山宗看看。如果我所料不差,玄乌的一个去处必定是那里无疑,毕竟那里有妖原力气脉可助它恢复。而我和雷鹰将往冰封城堵截它。” “我一个人?” “没错,我刚刚给它造成的伤,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的。如今的它顶多是一个普通妖圣的水平,你一个人足矣。” 魑离目光一亮,嘴角露出一丝邪笑,此时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若能独自暴揍玄乌,对他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快事,于是他当即化作一道黑金色的光芒直向定山宗方向而去。 邱辞和雷鹰相视莞尔,接着也立即动身向冰封城而去。 —————————————————— 泉澍在接收到玄乌的命令后立即赶到了冰封城中,而南鲛国的军队,在泉澍加速回冰封城之前就下了命令,留守在冰封城外。泉澍已经做好要和玄乌翻脸的准备,自然不会轻易与神龙域等人交恶。 他入城的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攻击冰封城城中阵眼的羽人和音诛等人,他本想帮他们一把,但是又不能判断玄乌与神龙域之间胜败如何,于是准备作 壁上观。 可惜冰封城的范围并不大,羽人也第一时间感应到了他的存在,让他想置身事外也不能够。 这祭灵法阵的阵眼非常牢固,羽人和音诛等攻击了很久都没有破掉。突然出现了泉澍的身影,羽人立即停止了攻击阵眼,她振翅而至,看着泉澍那一身黑袍,心中的怒火便油然而生,玄灵鞭毫无商量的就向泉澍抽去。 “助手!我并不想与你为敌!”泉澍连忙急退,口中嚷嚷着:“我也是受到胁迫。” 羽人哪里听他说话,怒道:“哼,我管你是不是受胁迫。你能言,说明你有自主意识。害我哥,害了我姐,拿命来偿!” 玄灵鞭在空中发出呜呜的响声,听的人心里瘆得慌。 泉澍不想战,但却也没有机会说明。而且他现在这一副尊容谁都不知道他是南鲛王,他也无法用南鲛王的立场跟对方谈判。最后,他只能取出镰刀武器与羽人的玄灵鞭相拼。 羽人的实力只相当于普通妖圣程度,要想击败老牌妖圣强者泉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好在泉澍一意避战,二人却也僵持了一阵子。 羽人恼羞成怒,攻击越发伶俐。而在音诛看来,眼下没有什么事比击碎阵眼更重要,因此也就没有去帮羽人忙。 就在羽人显得孤立无援之时,巽厄和含音率先赶到,并出现在冰封城之中,他二人身份特殊,无需亲自带兵,其他神龙域的精锐在小方、赢定等人带 领下正快速向冰封城赶。 突然闯入的两位高手吸引了交战的和破阵眼的人的注意。 当看清来人时,音诛等人瞬间心中一凉,这些冰封城的高手对巽厄并不陌生,曾经的荒海之主现在已经归附神龙域,他的出现表明神龙域已经来到冰封城,那么神龙域的目的是什么呢?几位高手均不敢想。他们一时间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甚至不敢主动去与巽厄交涉。 与冰封城高手不同的是,当羽人看清楚来的是含音的时候,她瞬大喜。 神龙域来支援了。 而黑皮套之下的泉澍看到了巽厄,面色大惊,不过这一切都很好地被面套掩盖。 羽人大喊道:“含音姐姐,帮我!” 含音看清了朱凌灵的相貌,顿时大惊,立即手持蓝光剑冲入了交战之中。 突然加入一个准妖圣,泉澍并没有感到任何压力,不过他却不敢丝毫大意,生怕不小心伤了与之交手的二女,尤其是那个准妖圣。 此时若是对神龙域表明敌意,一旦神龙域得胜,泉澍可没有什么好下场。他也不是不可以做杀人灭口的事,只不过在场还有巽厄那样的一个强大的旁观者,泉澍可没有勇气。 巽厄在观察了泉澍几次出手之后,面露讥讽的笑意,幽幽道:“泉澍,你还没死呢!怎么搞得一副鲛不鲛,人不人的模样,你身上的邪火气息怎么回事?” 巽厄的实力不在泉澍之下,大家同为各海 之主数千年,知根知底,掩饰已经毫无意义,泉澍当即一镰刀荡开了羽人和含音,去掉了他的黑衣黑帽套装,露出了人身鱼尾的鲛人形象。而他手上的武器也换成了一只金色的三叉戟。 冰封城的高手惊了。 含音面无表情。 羽人朱凌灵微微诧异继而再次目光转冷,甚至愤怒更甚。 而巽厄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你还是这样子看起来像样一点。” “蛟王巽厄,好久不见!” “不久,不久。再说见面也不是什么好事。如今你我各为其主,你与玄乌勾结,那便是与我神龙域为敌。我们人多,别说我们以多欺少,给你一个机会,我二人单独一战?” 说到单独一战时,巽厄带着征询的眼神看了含音和羽人一眼。这两位女子,一个是邱绪的弟子,一个是邱辞的妹妹,巽厄一个也得罪不起。 含音倒是无所谓,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跟泉澍交手毫无胜算。 羽人朱凌灵则眉头一皱,滑行至巽厄身边与泉澍对峙,口中怒道:“哼。你和娲恬那个畜生联合袭击我哥、我姐和我,此仇我必须用你的血来偿,谁跟你谈条件!看鞭!” 羽人说完直接开打。 泉澍非常无奈,看向巽厄,示意他影响羽人的决定。 泉澍很不想与羽人交手,一来二锗实力不在同一层次,泉澍跟羽人打着没有意思;二来羽人一心要他死,他却不敢 真的还手,太过憋屈。 巽厄一旁看着泉澍憋屈的样子,对泉澍的央求神情视若无睹,慢悠悠道:“看来是不行了。这位仙子是邱域主的妹妹,我可得罪不起。你袭击我域域主在先,便是与神龙域为敌了。你别怪我!” 说完,巽厄也加入了对泉澍的战斗。 含音此刻主动闪到了一边,她可不想卷入不属于她的层次的战斗。她转头看到了愣在中心区域关注着这里一举一动的音诛等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飞身朝着他们而去,跟音诛他们解释起神龙域的来意。 在得知他们是受邱辞之意来到此间时,几位冰封城的妖王面色愁云欲雨。邱辞可是一域之主,这样的人在他们几千上万年的经验里,可不会相信是一个无所图谋的人。 而音诛则欢喜得像个小女子,邱辞没有忘记她和冰封城,这对冰封城的民众来说是最大的幸运。眼见几位妖王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她连忙给几位妖王当起了说客,但结果却并没有使几位妖王的脸色改变多少。 巽厄的加入,战况发生了大逆转。羽人惊讶于巽厄的强大,同时感到一丝庆幸,若来的是玄乌的其他狗腿子,那她就很难报仇了。 巽厄与泉漱交手没有丝毫保留,他本身实力就略胜泉澍,又有羽人牵制,他连续几招都狠狠击中了泉澍,让泉澍骇然不已。 “你。你要杀我?” 泉澍愤怒且不解地喝道。 “哼!你和娲恬一直以来就是我一统海域的阻碍,之前与邱域主交手时,你二人在一旁坐山观虎斗难道不是打着在后黄雀的念头?如今我虽归于神龙域,但昔日仇怨又岂能一笔勾销。看招!” 巽厄将二人恩怨说得够清楚了,那之后他更是招招狠辣,直取泉澍要害。他以爪为武,丝毫不逊色金石刀枪剑戟,拍打在泉漱的三叉戟上发出当当当的金属轰鸣。 巽厄要杀泉澍,泉澍也不能坐以待毙,已经做好了与巽厄拼命的准备。 现在的情况是泉澍始料未及的,他有一些不甘心,他还没有给玄乌心头捅上一刀,又岂能就此陨落。凭着一腔怒火,他周身气息暴涨,瞬间将玄乌留在他体内的邪火全部逼出,他就算要死,也不想被玄乌控制着。 泉澍的一顿操作看得巽厄和羽人都是一脸懵。 “生死较量关头,你不惜耗费大量妖原力将邪火逼出,莫非以为没了邪火控制你就能战胜我二人?” 巽厄微怒嘲笑道。 “哼!你根本不懂。说什么废话。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泉澍这句话几乎是吼出的,之后他开始不要命地向巽厄发起攻击。 而对羽人,泉澍本无仇怨,甚至还有些惭愧,因此他只破其攻击而不主动攻击。但是即便是这样羽人也倍感吃力,她这才感觉到自己与真正的强者之间的差距。 三人交战数十回合,泉澍便已经处于下风,不仅巽厄几 次击中他,就连羽人也有几鞭落在了泉澍身上。 泉澍嘴角溢血,带着一丝落寞和自嘲笑道:“哈哈哈,痛快!我泉澍活该落得这般下场。只恨我不能给玄乌心胸狠狠来上一戟便要陨落于此。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安心上路,玄乌我们会解决的。”巽厄淡淡笑道。 泉澍面露悲惨的苦笑,一副视死如归爽朗道:“好!” 随即泉澍凶厉地攻向巽厄。 巽厄想杀泉澍,泉澍又何尝不想杀巽厄呢?今日局面,若无变数当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好时机,二人都做好了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的准备。 两人速度和招式都很快,转瞬间已经打了上百回合,而羽人则被晾在了一边,鲜有能向泉澍出手的机会。不过羽人也不退场,她对泉澍恨意难消,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是使泉澍分心,却是做得到的,在这样的高手对决中,分心乃是大忌。 果然,在羽人不失时机地狠狠向泉澍出手的时候,巽厄找准机会一掌猛然拍在泉澍胸脯,泉澍口喷血箭倒飞三四百米,撞在支撑冰封城穹窿顶的巨大冰柱之上,其上有寒冰大块掉落,坠落城中砸得下面民房嘎嘣作响,所幸此刻民众尚未归家,没有造成伤亡。 羽人看到如此情形,顿时收住了攻击。此刻泉澍已经受了重伤,她不加入也不会改变泉澍的败局,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扩大战 况,这冰封城经不起大战折腾。她也想叫巽厄不要误伤了冰封城的民众,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资格对他指指点点,只能寄希望于他还有一点悲悯之心了。 不过很快羽人就被打了脸,巽厄见泉澍受创,立即飞身向他撞去补攻,朝着冰柱上还未得到片刻喘息的泉澍凌空就是一掌,一道硕大的蛟爪影子直接朝着冰柱上的泉澍而去。 泉澍面露骇然,立即闪避开去,爪影结结实实轰在冰柱上,冰立即发出了嘎吱嘎吱的破裂之声,无数冰屑从柱子上脱落,在其下方的房屋基本只见一地冰块,在冰柱之上,裂出一个数米长的裂痕,而且裂痕似乎还在慢慢扩大。 羽人大惊失色,这些冰封城人的死活,对于巽厄这样高高在上的妖圣,根本就无足轻重。她忙喝道:“住手,你们再这样打,冰封城就要坍塌了!” 巽厄眉头一皱,瞬间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很快又收敛了起来。久居高位的他何曾遭到别人喝止,不过对方是域主之妹,他还是要给点面子的,不再向泉澍出手。 不过他目光始终不离开泉澍,那样子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甘心,让羽人不禁意外。 恰在这时,原先崩裂的冰柱突然间坍塌,以冰柱为中心,穹窿顶上也开始出现大量的龟裂,裂缝之大,足可以被在城中之人看见,此刻开始不断有冰屑和冰块坠落。 冰封城的人看到这一幕哭 天喊地,他们都清楚如果冰柱有一根坍塌,就很可能造成连锁崩塌效应,冰封城很快就会被海水灌满,那么这里的人都将被埋葬,他们一个个心中顿生一种末世来临之感,本能里纷纷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不好!冰柱要塌了!” 羽人第一时间冲向冰柱顶端。含音、音诛和几位长老大惊失色也立即赶至。 此刻谁还管什么阵眼,他们全力催动身体的妖元之力或者仙灵之气向冰柱和穹窿顶注去,想阻止崩坏。不过,除了几位妖王修的是水冰系功法,其余人或是火,或是音律等,在此时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充其量算是一个顶子,阻止坍塌而已。 “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冰封城就完了。”有妖王焦急地喊着。 此刻的泉澍和巽厄目光里都是难色,相视一眼,都在看对方是否会此时卑鄙出手,不过,犹豫归犹豫,二人也没有等太久,心有灵犀地冲向冰柱顶端。 二圣皆是水中霸主,主修的就是冰水系功法,当他们从掌中催化出无数冰凌轰击在冰柱和冰穹顶的裂缝上之后,无数的冰花在冰柱和冰穹顶上绽放开来,原先的崩坏趋势立即得到了遏制。 见此情形大家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放心,不会有事了。”泉澍说道。 几位妖王和音诛才放松了下来。 “终归不是长久计,冰封城没了妖圣坐镇还让民众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真愚蠢至极。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活过这几万年的!”巽厄讥讽道。 几位妖王和音诛面露难色。冰封城的支撑柱子有很多,这些柱子历来都是由妖圣级别的强者设阵维护的,一般的冲击根本就毫无用处。但是娲恬死后,这些维系冰柱的阵法也逐渐失效,这些柱子也变得不那么结实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冰封城的一切都没有准备好。几位冰封城的高手就算能够意识到危机,也没有办法将民众带走。因为只有城主才可以发号施令,而且民众安土重迁的思想非常顽固,经过上万年时光,民众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变化谈何容易。 就在说话的功夫,突然间原本的冰裂的柱子的顶部不堪重压轰然崩碎,冰块如山崩地裂般向周围跌落。而以冰柱为中心的穹窿顶似乎感到了下压的缺口,开始发生剧烈的颤动,附近多处冰块开始掉落。 在场高手全都面如死色。 冰封城支撑的冰柱虽然多,断掉一两根还能支撑起穹窿顶,但是可能就连冰封城的先祖都不知道存在压力这个东西,一旦这一处空间出现空间崩碎,导致压力失常,很可能就是一城人的灭顶之灾。如今的冰封城崩坏一个柱子,空间发生了些微的变化,压力也跟着发生着巨大变化。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有大量的海水从破碎的冰层向下灌入,如果不加以遏制,这些水不 仅可能灌入冰封城中,还有可能彻底使得冰封城中气压失衡最终全面崩塌。冰封城的人都和冰雪水打交道,淹死不容易,但是被压在冰下,血肉之躯必然成为血浆骨碎。 众高手齐齐发力,有的顶住冰块的掉落,有的在加紧修复支撑柱。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冰块的掉落依旧没有一丝好转。冰柱也一次一次皲裂无法定型。 第五百四十七章 末章(八):破法阵 “完了,赶紧让附近的居民撤开这片区域!”泉澍大吼道。 “我去分散民众!” 音诛帮不上太多忙,立即转身向下,用功法将民众从冰柱周围区域转移。 几位妖王一个也没有离开,他们在此地的作用比驱散民众要有用的多。 羽人和含音虽然不是冰水系功法,但是她们可以顶住穹隆顶,给二圣修复冰柱争取时间。 “我很意外,你怎么会对冰封城的民众如此好心!” 巽厄一边不停地催生着冰雪恢复冰柱的支撑力,一边调侃泉澍道。 “咳咳!你不也一样。我原本以为你根本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死活。” 泉澍有伤在身,吭吭几声后说道。 “此事因我而起,我又岂能一走了之。冰封城没有妖圣坐镇,我们还在这里搞出这样大的纰漏,就感觉我是在欺凌没人疼的孩子。说出去,就很难看了。” “哈哈哈!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巽厄,不管今日我的结局如何,帮我一件事。杀了玄乌。” “呵!你倒是看得起我。不过你放心,有机会我也想它这样的高手死在我手上。” 这之后两人不再说话,努力修复着冰柱。不过,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悲观的念头,今日这个窟窿,很难填上。他们对水和冰的感受能力非常强,上至冰封城顶部几千米的状况都能感觉到一些,他们感觉更加剧烈的冲击正在到来,他们能做的就只是尽可能在那冲击来临之前将冰柱 修复。否则,轻则周边几个冰柱跟着塌下来,最坏的结果,那便是全城坍塌生灵涂炭。 只可惜,尽管二圣修复了冰柱,但他们先前感受到的冲击也如期而至,当那冲击力一来,修复好的冰柱瞬间一阵晃动,原先冰柱的顶部出现崩裂,现在直接在柱子中间出现了崩裂。 伴随着嘎嘎吱吱的声响,所有人都呆在空中,他们手上仍然没有松懈,但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共同想法:完了,没救了! 就在这时,邱辞和雷鹰突然出现。 所有人不禁看了过来。但是就连音诛和羽人朱凌灵看到邱辞,脸上也洋溢不起一丝的喜悦来。大家都被数十万条人命的沉重的包袱压得喘不过气来。 “哥!救救冰封城!”羽人朱凌灵带着一丝央求道。 邱辞没有说话,他手一挥,海神之力立即包裹着即将断掉的冰柱筑起一根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冰柱顶住原来冰穹的顶部。随后他再挥一手,冰穹顶上崩裂的缝隙全部被冰花覆盖,就连最上面泉澍和娲恬感受到的压力也瞬间消失。在他们看不见的头顶,原本将疯狂灌注进来的海水,在邱辞的海神之力之下,全部变成了坚冰,与冰裂的冰层成为严丝合缝的一体。 冰穹顶和冰柱不断发出的嘎吱嘎吱的恐怖声音戛然而止,所有高手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泉澍和巽厄二圣,他们没有想到邱辞对冰系功法掌握到了逆天的程度 ,就连他们二人都自愧不如。 而冰封城的高手和城中关注着这一切的民众都一瞬间哑然,随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城中到处喧闹一片。 邱辞分分钟处理完冰柱的事情,众人都朝着他聚了过来。 这个时候,客套就显得多余了,众人齐齐向邱辞致意,包括泉澍。 对于泉澍如今的选择,邱辞很是高兴。之前他与巽厄交手,邱辞也看到了,没出手主要是为了试探泉澍的底线。现在看来,他决定彻底与玄乌决裂了。 泉澍在关键时候当机立断选择救冰封城的人,说明他不忍之心未泯,邱辞也原谅了他前日的作为。 邱辞看了泉澍一眼道:“南鲛王悔悟及时,与玄乌决裂是你做的最正确决定。” 泉澍有些惭愧,向前一步向邱辞和羽人朱凌灵拱手致歉道:“邱域主,过去是我思虑不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您和身边人多有得罪,在此向你们致歉了!” 邱辞挥了挥手洒脱说道:“过去事就不提了,你也是迫不得已。今后大家不计前嫌,通力合作才是。” 羽人朱凌灵看了一眼泉澍,高傲地扭过头去发出一声:“哼!” 泉澍顿感宽慰。如今神龙域势强,邱辞能不计前嫌,南鲛国也少了一个威胁。至于那羽人朱凌灵,她虽然没有说原谅,但从表现来看其实也没有打算与泉澍计较了。不过有一点是泉澍所不理解的,邱辞所谓“通力合作” 是指什么。邱辞没有说明,他也不好问。但有一点泉澍却是确定的,那个“通力合作”跟当下冰封城的事情无关。 简单与泉澍化解了矛盾,邱辞对众人说道:“各位,方才玄乌已经被我们重创,鬼仙魑离已经去追击。我们来到这里,是因为那厮在此地必定留了后手,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找到它,破坏它。” 泉澍和巽厄相互对视一眼,均是震惊不已。玄乌的实力,泉澍是最清楚的,他和娲恬在玄乌手上跟本就走不了几个回合,却被邱辞等人击败。这太不可思议了。 眼前的邱辞,他们越发感到陌生和敬畏。如今的他的修为明显是真仙的层次,但是却令两位老牌妖圣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现在,为了冰封城民众的安全,我建议将所有冰封城的民众立即撤离冰封城。泉澍,南鲛国的士兵正可派上用场。巽厄、含音,神龙域的精锐你们来统筹。至于冰封城的兵将,音诛前辈和几位长老,就看你们的了!” 几位被点名的,有的是邱辞的下属,有的只是朋友,有的什么都不是,但是对这样一位展现出惊人实力的强者的吩咐,大家都没有任何反抗,都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大部分各自转身离开,而音诛却留下来。 “音诛前辈?”邱辞有些不解。 “没有。我本就是个闲散长老,没有什么实权,调遣兵将的事,我去了他们也不会听 。还是留下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 “哦!好吧!” 邱辞点了点头。 “邱辞,感谢你能来!要不是你......”音诛感激道,当她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被邱辞打断了。 “长老,先不说那些了!现在冰封城的严峻形势并没有改观。” 邱辞又看了一眼有些扭捏的羽人朱凌灵和雷鹰,对三人说道:“先干正事!” 三人各带歉意连连点头。 由音诛带头,四人来到了冰封城中心区域的阵眼处。 “邱辞,这里就是聚灵法阵的阵眼。我们有点拿他没办法。” 音诛无奈说道。 羽人朱凌灵也补充说道:“哥,这个阵眼太强了,我们已经轰击了小半个时辰,它还是没有被损坏。怎么办?” 邱辞看了一下这阵眼的构造,摇了摇头道:“哎!这阵眼下面是无数的聚灵石,这些聚灵石中的妖原力不耗尽,你们自然是轰不掉的。” “啊!”音诛和羽人朱凌灵同时惊讶出声。她们只顾着蛮力轰阵眼,却没有从根本上发现阵眼攻不破的原因。 邱辞也没关注她们尴尬的表情,用阴阳乾坤罩快速地吸纳着阵眼下的聚灵石,没几下功夫,一大堆聚灵石被邱辞一颗接着一颗收入乾坤镯之中。 “现在,我将下面的聚灵石都收走了,你们再动手试试。” 羽人和音诛毫不犹豫同时出手向阵眼轰去。 只听得轰隆隆一声,阵眼瞬间崩碎,那正中间承载 着玄乌感应之力的一小团邪火也就此涣散开去。 冰封城中心区域发生的事,詹潇潇和詹炎其实是知道的,他们就是为此事而来。他们并非袖手旁观,而是之后发生的事,让她们意识到比破坏城中心聚灵法阵阵眼更大的危机,因此不得不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方才玄乌在与邱辞等人交手时偶然迸发的一念,让大狐仙突生警兆。 在她脑中迷糊的幻境里,她看到冲天血阵在冰封城外远处一角升起,紧接着是一片汪洋冰海中无数人死亡挣扎的场景和无数人的灵魂和气血被抽取的恐怖画面。由于这些画面并非连贯而且不够真切,大狐仙也只能给詹潇潇和詹炎说个大概。 得到这样的提醒,詹潇潇当即觉得事态严重。大狐仙预见的事情必定发生,因此冰封城的劫难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不过,自从接受了邱辞的记忆,詹潇潇也不信命,认为当下的改变必定会改变未来事件的走向,而她要做的便是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或者说尽可能降低这件事发生后带来的后果。 从大狐仙口中得知有人的血气和灵魂都被抽离,这让詹潇潇立即想起了臭名昭着的祭灵法阵。既然这里有这种阵法,那她要做的便是找到阵法所在,将其破坏掉。 根据大狐仙的预见,三人很快锁定了冰封城的秘地冰窖。但是冰窖外面布置了结界,硬闯会打草惊蛇,三人都不敢贸然行动 。 当邱辞简单处理了冰封城中心区域的法阵的问题后,感应到詹潇潇的气息所在,立即向詹潇潇而去,雷鹰和羽人朱凌灵紧随其后。 几人的再次相见恍若隔世,每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这时候,大家都没有在这些气息的变化上深究,简单打了招呼后,便进入了正题。 “潇潇,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邱辞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辞!你来得正好。小狐看到了一些东西!你可以看看。” 邱辞眉头一皱,大狐仙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她能看到使得詹潇潇到这里的一定是大事,他靠近詹潇潇一点,看着在詹潇潇肩头的大狐仙,微笑道:“大狐仙。可以么?” 大狐仙一副骄傲的样子坐立了起来,没有说话,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什么跟邱辞拌嘴的闲情,直接从额间向邱辞投射出一道红芒将他笼罩其中,邱辞瞬间便浏览了大狐仙的预见。 看到幻境中那片血海和被抽离血气和灵魂的惨状,邱辞面色沉重。 “小辞,你怎么看?我觉得这里一定有一个阵法存在,我们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必须想出一个万全应对之策,不然那一切必然发生。” 邱辞点了点头。 “哥,你们在说什么?” 羽人朱凌灵不解道。 邱辞看了羽人解释道:“玄乌很可能在这里同样布置了祭灵法阵,之前你们轰碎的法阵可能只是一个掩饰。” 接着邱辞看向 雷鹰继续道:“难怪当时我们与玄乌对阵的时候,它一度很惊慌,一副要赶往哪里救援的样子,之后又若无其事留下来与我们对战,这一切想来都是他装出来的。” 雷鹰微微一皱眉,目光里带着一丝怒色道:“那个阴险狡诈且狠毒的东西,师兄,这一次我们绝对不能再放过他了!” 邱辞点了点头道:“嗯。不会了。他一次又一次逃脱是我们大意,这一次我不会再给它任何机会。” “小辞,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詹潇潇道。 “既然这里有法阵,我必须找到并将它摧毁。另外,冰封城那边有泉澍和巽厄,加上冰封城的兵将当无大碍。无极宗那边,我会让魑离随时关注状况,想必玄乌也没法打任何主意。接下来就是等玄乌自己送上门来或者他甘愿一世藏着窝着了。不过,就算他不来,我也会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不会再给他威胁大家的任何机会。” 众人齐齐点头。 接着,邱辞开始破除玄乌布在冰窖外面的结界。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至玄乌于死地,也就不在乎它发现了。 一道金光闪过,冰窖外的结界瞬间碎裂。邱辞等人纷纷化光而入。 刚一进入冰窖之中,雷鹰、羽人、大狐仙和詹炎便感觉到此地浓郁得化不开的妖原力气息。 “师兄,这里的妖原力太浓了。” 邱辞海神之力和神识同时荡开,瞬间对此地的陈设布置了然。 “ 嗯。这地下有一条妖原力气脉。” 在场众人都目露震撼之色。 雷鹰震惊道:“啊!这就是那第三条气脉吗?” 邱辞带着一丝犹色道:“没错。只不过这妖原力气脉正与一个双重法阵相连。” 詹潇潇奇道:“双重法阵?” 邱辞点了点头道指向一个冰窖的偏中心处道:“是的,就在那里。” 众人顺着邱辞所指,神识一开,也发现了双重法阵的存在。 邱辞解释道:“这双重法阵中一个是祭灵法阵,另一个是罕见的异形法阵,可以通过投射的方式对短距离内的生物进行控制。看起来这便是玄乌最大的依仗了,此二阵同时启动,方圆二十里全部平民以及低阶修者皆可被玄乌所控,并且只要玄乌愿意,他完全可以剥夺他们的血肉和灵魂。一旦被玄乌得手,他的实力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很难有敌手。想来他早就对冰封城的民众动起了歪心思,只可惜娲恬引狼入室而不自知,害得几十万百姓身陷囹圄。” 众人一阵沉默,心中都是一幅尸山血海的画面,他们又忧又恨,对玄乌的狠毒程度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无不想将玄乌除之后快。 羽人愣了一会神后坚定地看着邱辞道:“哥!那现在只有我们能阻止它了,而且,必须阻止它。它今天会对冰封城下手,明天指不定哪里的人类或者妖族就要被它所害了。” “嗯!” 邱辞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必须将他这双重法阵破坏掉。只不过,玄乌将这双重法阵布置在妖原力气脉上想来是存着以脉养阵的盘算的,我们要破掉双重法阵的阵眼,会有相当大的难度。” 羽人连忙说道:“那何不像方才那样掐了这双重法阵的力量之源,将妖原力气脉阻断呢?” 邱辞摇了摇头道:“没那么容易。这气脉的用处可大了,已经被玄乌或者之前冰封城的人布下了极精妙的守护法阵,它可以说和气脉相辅相成,要想破坏它比破坏双重法阵还难。目前我们能尝试的,唯有强破双重法阵。”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动手吧!”羽人急切道。 说完羽人就开始聚气,准备向双重法阵轰去。 詹潇潇和詹炎也准备好了出手。 不过邱辞却担心几人受到阵法的反噬,抬手打断了跃跃欲试的几人。他看了一眼雷鹰道:“还是让我们两个先来试试吧!” 雷鹰当即点头。 邱辞和雷鹰出手,其余几人很识趣地避远了一些。 两人开始调动体内之气,很快气势便达到了一个顶点。他们将气化实,凝成各自最强的一击,猛然向双重法阵劈去。 “轰隆隆-----” 随着几乎同时出现的两声巨响,整个冰窖开始发生强烈的晃动,不少冰块从冰穹坍落,围观的几人震撼得几乎感觉世间之战力强悍无过于此,不过令她们更加震撼的是,当冰窖里再次回归安静,他们发 现那双重法阵并没有丝毫损伤。 “再来!” 两人再次一斩。冰窖再次晃动起来,不少地方已经开始塌陷,但跟之前一样,双重法阵仍旧纹丝不动。 邱辞眉头一皱道:“合体!” 邱辞和雷鹰再次利用神灵融合术化作金色的羽人。整个冰窖顿时金光一片,再也不可见其他。 詹潇潇和詹炎目瞪口呆,羽人邱辞那神圣而强大的气息让她们望而生畏。她们也不曾想到两个真仙境的强者的合体效果竟然能强悍至此。 还没有等未出手的几人看清金光里的邱辞,只听得一声嘶喇轰的爆响,整个冰窖在剧烈的摇晃中开始坍塌。 几人本能地闪身到了冰窖之外。等周围停止了坍塌的时候,邱辞和雷鹰已经从合体状态中分开,正看着双重法阵的中心位置出神。 “怎么样?破坏了吗?”詹潇潇立即上前关切地问道。 邱辞摇了摇头道:“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这阵法因为妖原力气脉的供养,恢复能力惊人。若是我们的力量再高上一分,应该就可以直接将它轰碎。得叫人来帮忙!” “我来!”羽人朱凌灵立即自告奋勇上前。 “还不够!”邱辞摇了摇头道。 “小辞,我和詹炎也用申领融合术合体,应该能帮上一些忙!”詹潇潇关切地说道。 邱辞点了点头,接着还是道:“还是不够!还得让泉澍和巽厄一起。合我们众人之力方能一举击破。” 大家这 时才知道这双重法阵的防御能力有多么强大,不过既然邱辞都这么说了,大家心头总算松懈了下来。最难是没有希望,有了希望,只要努力就能照进现实。 邱辞立即传言泉澍和巽厄来到此间商量破阵之事,而邱辞和雷鹰由于刚刚毫无保留轰击阵法,不得不再次服下补气丸将身体机能和体内之气恢复至全盛状态。 第五百四十八章 末章(九):人尽城灭 玄乌在去往定山宗的路上,感觉到冰封城中心处的阵眼被彻底破坏,它不觉间停止了前进。方才泉澍体内的邪火感应消失,玄乌猜想泉澍已死,并没有多少可惜,因为急着赶路也没有细思背后的原因,但现在阵眼被破坏,他才猛然觉得这一切很可能与邱辞有关。在玄乌看来,很可能是邱辞击杀了泉澍并破掉了阵眼。 对于邱辞一而再再而三破坏他的计划,玄乌狠得咬牙切齿。他相信以邱辞的聪明和诡诈,不排除会发现双重法阵的可能性。这双重法阵是他最后的底牌,绝对不容有失。 玄乌不能冒险,立即放弃了去定山宗的打算,准备折返冰封城冰窖中启动阵法。他心中还狠狠地嘀咕着:“邱辞,你不让我活。那我就让冰封城的人都为你陪葬。” 就在玄乌一路恶毒地想着要怎样实施凶残的计划的时候,还没有行至一半路程,玄乌便心中一阵打鼓,他感应到冰窖的结界被人破坏。 “怎么会这么快!”玄乌不禁愤然怒喝。 冰窖被人闯入,那么自己直接去冰窖会非常危险,如今的状态,玄乌可不敢与邱辞等人遭逢。但是,现在邱辞等人出现在冰窖,隐匿的双重法阵就很容易被发现,虽然已经做了一些准备,但玄乌不敢赌邱辞的手段。对于玄乌来说,解救双重法阵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 玄乌顾不得隐匿气息猛然向冰封城中心方向而去 ,口中再次嘟哝着: “邱辞,你好狠毒,真要对我赶尽杀绝。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玄乌不是莽夫,它做出回冰封城城中的时候就已经权衡了利弊。 冰窖力的双重法阵必定会引起众人关注,以一般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阵法,因此在冰封城的高手或许都会被调集过去帮忙。这个时候,冰封城城中便会出现无高手坐镇的情况。 冰封城的民众本就是玄乌计划中要牺牲的部分,现在用他们作饵攻敌必救,那么自己就有一线生机去启动阵法。 玄乌很快就来到了冰封城中,气息小心翼翼地释放,果然没有发现有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而冰窖那个方向,玄乌却感觉到了几个熟悉的强大气息,他愤恨得牙直打颤。既然邱辞等人已经找到冰窖位置,那么此刻玄乌再去那里根本就是于事无补还自投罗网。玄乌果断打消了冲动的念头。 玄乌看着冰封城鳞次栉比的建筑,本来想动用天冰肆意破坏引起邱辞等人的注意,却无意间注意到了冰封城那一根根撑起冰穹顶的柱子,尤其是那根粗壮得有些过分的柱子,他瞬间眼神一寒,心中一个更好的恶念产生。 玄乌大笑道:“哈哈哈,还真是热心肠啊,一帮蝼蚁的命你都这么在乎!那好啊!你不是要杀我吗?那我就让这些冰封城的蝼蚁去死,看你救是不救!跟我玩,你还是太嫩了。哈哈 哈哈!” 玄乌放生邪笑之后,摇身一变化身为本体。显得硕大而笨拙的玄龟和乌的结合怪兽振动双翅猛然向着一根支撑柱撞去。 “轰!吱吱吱、劈喇....” 一跟粗壮的冰柱轰然倒塌。 “啊!” “快逃啊!” “冰柱又断了!” “妈妈...” 冰封城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民众的喧嚣,此刻更加闹腾,那些声音中充满了惊骇还有绝望。 “嗤喇......”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玄乌毫无停顿地冲撞着冰封城的冰柱。 “嗤喇......” 冰封城冰穹顶开始大片大片崩裂,不断有大方大方的冰块掉落,冰封城中的建筑成片成片坍塌,整个冰封城一片哀嚎,民众瞬间死伤无数,血红在冰封城的四处绽放。 冰封城的兵将本身比较分散,此刻没有上级的命令,他们也做出了正确的反应,立即建阵形成护盾,用血肉之躯保护普通民众。 音诛等冰封城的高手看着天空中的玄乌的本体,欲哭无泪,疯狂向怪物发起能量攻击,落在玄乌身上却跟挠痒痒似的。 玄乌也不恋战,任由音诛等人攻击,他只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撞击冰柱。 在冰窖正准备对双重法阵动手的邱辞等人,感受到了冰封城的方向传来的异动,瞬间感觉到大事不妙,纷纷离开冰窖位置直往冰封城而去。 看着空中庞大的鸟头龟身长着双翅六足的怪物,邱辞怒吼道:“住手! 快住手!” 其他高手也面色大变,他们已经看明白了,玄乌准备将整个冰封城埋葬。玄乌丝毫没有在乎邱辞的怒吼,反而更加欢快地带着一种残酷的节奏感攻击着冰封城的冰柱。 邱辞、雷鹰等高手愤然出手,一道道气刃向玄乌追击而去。但是那些攻击在玄乌坚硬的身体上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冰穹顶上不断脱落冰块,如此大面积地破坏和崩裂,要想完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城中百姓数十万还未撤走,几位高手无法不顾他们的死活。 邱辞身体里的海神之力快速调起,一根根冰柱平地而起,顶向穹隆顶。 泉澍伸出三叉戟不断释放着凝冰术,将冰穹顶上的裂缝填补。 巽厄化身本体,口中不断吐出冰风,借助断掉的冰柱形成冰棱,顶向穹窿顶。 朱凌灵、詹潇潇和詹炎不善于用冰水,纷纷加入冰封城的兵将队伍,阻挡冰块砸下对民众的伤害。 雷鹰则追击着玄乌,阻止它继续对冰封城造成破坏。 原本候在冰封城外的神龙域精锐和刚好加速赶到的南鲛国兵将,在得到邱辞和泉澍的指令后,立即鱼贯而入,纷纷肩负起保护民众和疏散民众的职责。 玄乌看到大批神龙域和南鲛国的兵将涌入,心中满是讥讽和得意。在他看来,不过是更多的祭品罢了。他疯狂地振翅,速度迅疾如电,雷鹰顾忌自身撞击到冰柱,无法动用全力追赶, 反而导致一次也没有成功阻止玄乌。 邱辞几人疯狂修复和重生冰柱,玄乌毫不客气地撞断。但显然,破坏比建造容易得多,不到一刻钟,整个冰封城的坍塌已成定局。 邱辞等人面如死灰,目光空洞愤恨和悲伤已经因为出离了情绪的界限在他们脸上看不见。 羽人朱凌灵和詹潇潇痛哭不已。 此刻,所有高手已经顾不上玄乌了。他们不再试图救城,而是尽力救人。从绝望的一刻起,有无数个硕大的气泡出现在冰封城的建筑和冰块的夹缝之中,为在冰封城的兵将和民众撑起了一个个活命的空间。 三域的兵将,或迅速将民众转移出冰封城外,或将民众就近引入那些气泡之中,暂时躲避冰穹的坍塌和即刻到来的冰水的灌入。而那些周围没有气泡的民众和兵将,就只能听天由命,或生或死。 “劈喇,轰,砰,嘣.......” 各种怪响和绝望的呼喊此时不绝于耳。 紧接着,冰封城的穹窿顶彻底崩塌,如山一般大小的一块块冰跌落到冰封城中,建筑如尘埃一般被轻松碾碎,紧接着无尽的黑暗袭来,海水如猛兽般灌入,很快就将冰封城的空间吞没,无数的躯体和血肉或被碾碎或就此悬浮了起来。 那些躲过了挤压或者坍塌的民众和兵将,透过气泡眼睁睁看着同胞惨死,或沉默无言或低声恸哭,十里哀鸿一片。可这些人并不知道,更大的危 机正在靠近他们,以至于后来为数不多的活着的人从困窘中脱身,身边亲友几乎已经不见。 此时,在没有人在意的情况下,玄乌已经第一时间冲向了冰窖位置。虽然很快水也将冰窖所在位置灌满,但这并不影响玄乌这具水陆两栖的身体的行动。他果决启动了双重阵法,一道红色光柱斜斜投射到了冰封城之中,其覆盖范围之大,直径足有一里,最可怕的是,投射的位置还能自由移动。 红色的光柱随着玄乌的超控而动,它每到一处便停留几分钟,在红光覆盖之下的低级修士和普通民众,全部变得目光呆滞而顺从。他们身体里的血肉快速被汲取,到最后连他们的灵魂也跟着被抽离。 不光是活着的人,就连那光柱照中的已经死去的民众,他们的身体也迅速被抽干,灵魂还没有消散之前就被强行剥离。 此时若是修为足够高的人便可以看到,那红色的光柱中正不断地掠过一个个魂灵和一缕缕的血气,这些魂灵和血气的最终归宿都是一处,那就是冰窖处的玄乌。 邱辞等人很快发现了红色光柱的存在,邱辞大呼不好,连忙吩咐启动能量守恒法阵。 这个阵法除了邱辞,音诛、詹潇潇、雷鹰和羽人朱凌灵都会,他们分散到民众聚集较多的气泡周围布置起法阵,阻止民众被祭灵法阵强行吸收血气和灵魂。一时间偌大的冰封城中出现了五个大的 能量守恒法阵,在法阵覆盖之下的民众即便是被红光照射,也没有血肉和灵魂被抽离。而那些没有被覆盖处的民众,就只能由那些不知道这阵法诀窍的高手,如巽厄、泉澍、含音以及神龙域的高手尽可能地转移处冰封城,不过如今坍塌的冰封城,这些高手也很难有大作为,大多数民众还是成为玄乌的牺牲品。 能量守恒法阵一启动,玄乌顿时感觉到吸纳的血气变少了,不过他并不担心。他的身体和灵魂在不断汲取来的灵魂和血肉的滋养下,不断壮大,他的修为很快就恢复到了与邱辞雷鹰几人交战的时候的状态,而且那上升的趋势并未停止。 身体机能得以恢复,玄乌的神识全开,很快覆盖了冰封城的范围。 看到邱辞等人布下的气泡,感应到能量守恒法阵的存在,玄乌也没有试图去破坏。 他冷笑着道:“幼稚。让你们看看这双重法阵的真正威力。” 玄乌口中变换了口诀,无数的能量从地底的妖原力气脉涌出,原本投射的光柱瞬间暴涨,覆盖范围从原本的方圆一里变为方圆十里。同时,玄乌开始利用起投影摄魂阵的控魂能力,操控着红芒之下的民众和低阶兵将纷纷从气泡中跑向能量守恒法阵保护的范围之外。 无数的民众发了疯一般冲向非保护区域,只能维持着能量守恒法阵的几位高手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民众冲出保护圈 。 随着红芒的肆意移动,越来越多的民众冲出气泡和能量守恒法阵的保护,玄乌吸纳灵魂和血肉的速度又恢复了旧观,他的气息持续暴涨。 邱辞此刻也不禁动容。这场面跟他在大狐仙的预见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他所努力想要改变的,一点没差的正在发生。他不禁开始怀疑一切皆是定数。如果真的一切都是定数,那人还努力个什么?反正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过,很快邱辞便否认了这一点。知道必然发生的事里,也可以有不同的具体细节。就比如提前知道末日来临,有的人可能会不再受任何约束作出任何伤天害理有违人性的事,有的则会选择在最后的时光与亲友好好告别,或者将未曾实现但并不太困难的愿望实现,以了却遗憾。这两种选择,都不是必然的结果,人可以作出自己的选择。 回到这件事上来,冰封城的陷落已经是必然,但是邱辞可以选择尽可能地多救一些人,而如果他不这样做,结果就会多更多的死亡。 想明白这一点,邱辞不再迷茫。他传音众高手,尽可能用破解精神控制的功法帮助在冰封城的兵将和民众摆脱玄乌的精神操控,尽可能多地为冰原一族保留一些火种。 几个高手得到邱辞的传音,纷纷用各自所掌握的功法施展开来。 但是精神力控制本来就很消耗精神力,群体控制更对众人是极大的考验。现在需要 帮忙的人太多了,他们竭尽全力,收效却是甚微。有好多民众解脱玄乌的控制之后,又不受控制地被那些尚未摆脱玄乌控制的人流挤出了气泡和能量守恒法阵的保护范围。他们的结局不言而喻,几位高手也深感悲怆无力。 邱辞的传音,音诛也收到了。不过她根本不会什么摆脱精神力控制的功法。 眼见同胞一个接着一个冲出能量守恒法阵和气泡的保护,音诛只能焦急地大喊着:“不要出去,不要出去!” 但是她的呼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些民众和低阶兵士如行尸走肉一般涌出。 而当他们一出保护范围,立即便被红芒剥夺了血肉和灵魂。 音诛恸哭不已,她的心在呼喊着:“不要啊!不要啊!”但是她的口却喑哑不发。 此刻她恨命运之不公,将这恶人恶事降临多灾多难的冰原一族;恨自己太过弱小,在得知玄乌的阴谋之后,也没能做好充分的准备;更恨玄乌如踩死蝼蚁一般,收割同胞的血肉和灵魂。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当最后一个民众从她的保护范围中冲出去,音诛失去了最后的保护对象和努力的动力。 看着其他气泡中和气泡周围正聚集的部分民众,音诛只觉得悲哀。这些人最终都会死,邱辞等人即便再努力,也不能改变多少。 音诛苦笑着看着邱辞那些没有放弃的外人,心中感到悲哀。眼下的处境之艰难,让她感觉 就像有一只无法拨开的大手在遏住了自己的咽喉,让她无力挣扎。也正是这时候,她脑中想起了一阵铿锵有力的旋律:咪咪咪哆,唻唻唻西...... 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音诛顿时浑身一颤。 她想起了贝多芬的生平,想起了曾经的星球上那些悲壮的音乐家和歌唱家的命运,从他们对命运的反抗中得到了启发,一股力量尤然自音诛心底而生。 她从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力量的强大,她周身顿时泛起了红芒,红芒逐渐凝实,浓稠如墨。在黑暗的冰水之中,那一束红芒逐渐扩大,照耀得周围都是一片血色。 她的气息迅速发生着变化,短时间内数度膨胀。让邱辞等人都够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哥,发生了什么事?哪里来的妖圣?” 羽人朱凌灵微语问道。 邱辞看了一眼音诛所在方向同时微语众人道:“是音诛。她在极度的悲愤和哀痛中突破了修为的桎梏,从半妖圣跨入妖圣行列,成为以音律入圣的第一人。只可惜,这或许来得太迟了一些。” 众人一片沉默。 修为突破,音诛没有丝毫的喜悦。她的悲愤和无助还在继续蔓延,无数凄苦悲怆的音乐在她脑中掠过,她本能里突然产生一种不吐不快的心痒。 她放开了撑起能量守恒法阵的双手。随手一招,一架钢琴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平心静气,姿态优雅,双手抚键盘,随后纤指 或舒或缓,或急或徐拨弄起来,一种兼具悲伤、不甘、愤怒、祈祷、哀悼等情绪的乐音向四面八方传递开去。 音诛弹琴的声音并不大,但却传遍了冰封城的每个角落,几乎活着的人或者已经化作魂灵的存在都能听到。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如此美妙动人的音乐的出现显得十分突兀,大家也没有欣赏的兴趣。不过,在无形之中这音乐带来的力量却使得受难的人们镇静了许多。 此刻的音诛弹琴不是为了救人,而是向敌人宣告她的愤怒,同时也是在表达她对死去的同胞和来帮助冰封城的友人默哀。 这音乐有一种魔力,择人相待。 它传入玄乌耳中,它就像利刺一般狠狠地扎进了玄乌的脑中,让玄乌心烦意燥。 它传入受害者的耳中,又像一双双散发着圣洁光芒的手一般,将他们沉沦的灵魂从黑暗之中拉了起来。很快,那些还活着的低阶修士和普通民众全部恢复了神志。 只可惜,经过玄乌双重法阵一段时间的摧残,冰封城还活着的民众和兵将已经不多,这些人绝大多数拥挤在邱辞等人的气泡和法阵保护之中。 第五百四十九章 末章(十):玄乌之死 随着音诛的音乐的传播,玄乌吸纳血肉和灵魂的进程猛然被打断。玄乌原本期待的终极状态被迫终止,令他气愤不已。 不过,即便不能到达终极状态,玄乌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强大,他神识大开,再次粗略感受了一下当下冰封城的生命气息,结果发现就算这些人全部被抽离血肉和灵魂,也不能让他达到终极状态。 接着,玄乌又仔细内视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发现无论从身体的承受力还是体内的气息的浑厚程度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至少在曾经全盛状态下的自己的两倍以上。 玄乌有种宿怨达成的狂喜。在他看来,如今的他就是天下第一,无人堪与之为敌,哪怕是邱绪。既然都自认无敌了,他又何须忌惮那些在他之下的草芥蝼蚁,于是他直接放弃了继续催动双重法阵的打算。 为了炫耀他如今的成果,他还刻意释放狂傲的气浪讥讽道:“哈哈哈,邱辞。你如今升仙了又如何,还不是让冰封城的人因你而死。你不是想杀我吗,那就跟来与我再较量一番。这一次,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我会彻底摧毁你的灵魂和肉体,抹除你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所有痕迹。在你毁灭之前让你尝尽最绝望的恐怖。你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数次杀身屈辱之仇,我将一次让你还清。” 玄乌的声音夹杂着恐怖的破坏之力以他为中心向冰封城 荡去,所有活着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而那些刚刚被音诛从被控状态挽救回来的低阶修士和普通民众听到这声音之后,一个个头里如有刀子搅动一般疼痛欲裂,紧接着他们口鼻涌血,全部立死当场。死时他们保持着各种各样的痛苦姿势,横七竖八,模样甚是凄惨,让人不忍。 所有活着的高手傻眼了,他们严重低估了玄乌的狠毒。谁都没有想到玄乌会狗急跳墙肆意滥杀,就连这最后一点种子都不愿意给冰封城留下。这些高手一个个面露悲伤和沮丧,他们所作的努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音诛看到如此情形,心如被被刀子狠狠剜去了一块肉,发出一声长长的恸哭之声,最终因为气血攻心一股血箭喷出在她所掌控的气泡顶部,接着当场昏迷。 其余人一个个目光中都要喷出火来。数十万人,全部死在玄乌之手。他们或被玄乌吸收了血肉和灵魂,或被玄乌如同草芥一般肆意杀掉。 世间之残忍冷酷,莫过于玄乌者了,玄乌必须死,否则便是所有生灵的噩梦,这是每个活着的人心中最愤恨的领悟。 玄乌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间接宣告了他的蜕变。他的强大让众人心颤,无人敢轻撄其锋。同时认识邱辞的人都看向了邱辞所在的方向,想看看邱辞如何应对玄乌的约战。 邱辞神识大开,感应了一下冰封城的生命气息,除了那些熟悉的高手 和一些半妖王及以上修为的兵将,冰封城已经陷入了死寂。 邱辞看向所有看着他的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但又出齐得平静地对自己的亲友传音道:“照顾好音诛,尽可能寻找生者。雷鹰!” 詹潇潇等人连连点头。 “师兄!”雷鹰立即应声。 “跟我走!” 雷鹰瞬间来到邱辞身边。 二人没有说话,对视一眼,眼中都出现了决绝之意。 看着邱辞和雷鹰的表情,詹潇潇、羽人朱凌灵本想阻止,但是看到周遭的惨状,和他们眼中的决绝,她们都打消了劝说的念头,转而对他们表示支持。 “小辞,玄乌不除,蓝星不宁。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们。”詹潇潇认真说道。 “哥!你放心,这里有我们,就算翻个底朝天,我也会找出一些生还的人来。” 邱辞看着她们,淡淡点了点头,随后化作一道金芒与雷鹰冲天而起。 玄乌在造了一场无谓的杀戮之后,便离开了冰封城。他很自信邱辞会跟过去,于是早早在海上等着邱辞的到来。他此刻毫无畏惧,无论邱辞那里来多少人,他都毫无畏惧。反而来得越多,越能让邱辞感到绝望。 当邱辞和雷鹰出现在海上后,玄乌笑道:“你终于来了。” 邱辞眼神平静声音里却带着无尽的杀意道:“玄乌,我要杀了你!” “哼。就凭你。我看你们两个还是合体吧!现在的你们根本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就在 这时,泉澍和巽厄也出现在了海上。魑离在久未等到玄乌之后,也来到了冰封城,得知邱辞和雷鹰要与玄乌决战,他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双方对峙的现场。 “呵!你们都来了啊!当世最强的妖族和人类,哦,还有鬼仙都到齐了啊!” 玄乌目光扫过众人,眼中充满了戏谑和不屑。 当他的目光落到泉澍身上时,玄乌面色一寒道:“泉澍,你这个叛徒竟然还活着。不错不错,这样一来,南鲛国将是继冰封城之后下一个覆灭的妖域了。” “玄乌,我要杀了你!”泉澍手持三叉戟就要动手。 巽厄眼快手疾,一把拉住了泉澍道:“逞个屁的匹夫之勇。如今这海底老牌妖圣就你我二人了,不如我们联手跟他较量一番吧!” 泉澍睁大了眼睛,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巽厄会站出来于他并肩作战。他愣了一下,当即狠狠点了点头道:“好!不管今日结局如何,你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玄乌饶有兴致地说道:“鲛王与蛟王,不错。拿你们做前菜也不是不可以。来吧!” 玄乌言毕,泉澍和巽厄目光一寒,猛然向玄乌冲去。 玄乌身形不动,目光中毫无惧色。他甚至都没有做任何动作起势。当二位妖圣冲到玄乌近前一丈之时,也没见玄乌如何出手,二圣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已经倒飞数里。空中还留下来了两窜骇人的血气。 二位成名已久的妖圣, 竟然不是玄乌的一合之敌。 魑离骇然不已,而邱辞和雷鹰面无表情。 一招将两位妖圣重创,看着自己的杰作,玄乌很满意,他转头看向邱辞三人戏谑道:“轮到你们了!你们是三个一起上来,还是三个一起上呢?” 魑离自认做不到一招败二圣,他此刻能够真切感受到现在的玄乌已经脱胎换骨,不过他也不肯示弱,笑道:“一起就一起,既然有第一次,那么我们就能第二次将你揍到抱头鼠窜。” 玄乌脸色一黑,怒气有如实质,他几乎准备给魑离一个不得好死了。 不过这时,邱辞淡淡说了一句:“魑离,还是让我和雷鹰来吧!” 见识过合体后的羽人邱辞,魑离略微沉思便点了点头,不再执着于与玄乌交手。 邱辞和雷鹰当即合体,海面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羽人邱辞振翅直冲天宇,身后留下一句话:“玄乌,有种就跟我来。我们决死一战!” 邱辞在冰封城展现出来的实力,说明邱辞在水系功法上的造诣极深。如今邱辞放弃在水上交战,玄乌喜不自胜。此外天空是乌的主场,即便融合了玄龟的躯体,这个主场优势也没有消失。彼消我长,玄乌求之不得。 红芒一闪,玄乌已然置身云端,与羽人邱辞相对而立。 “怎样!有什么手段都拿出来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邱辞不发一言,从乾坤镯中导出无数个飞弹,悬于身后。飞弹一个 个蓄势待发,虽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灵力,但却给玄乌一种危险的感觉。其实也难怪,这大概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此前玄乌就被类似于这些飞弹的鱼雷及其他武器攻击过,已经对这类武器产生了潜意识的警惕。 簌...簌...簌...簌 在邱辞的超控下,一颗颗飞弹猛然向玄乌轰去。 玄乌眉头微皱,不过他相信这并不是邱辞最强的武器,他很想检验一下这一次他身体的强度到达了何种程度。于是不闪不避,在身前寄出一道以身体抗性为基础的护盾。 嘭...嘭...嘭...... 天空中爆发出一阵连续的轰鸣之声。而护盾后的玄乌没有收到一丝伤害。 玄乌顿时信心大增。他能够感觉到这些飞弹的破坏力每一个都不比之前遭受的鱼雷差。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对现在的他造成损伤,由此可见此身体已经是坚若磐石无坚不摧了。 玄乌大笑道:“就这。如果你就拿这些玩意来糊弄我。你还是束手就死得了。还有没有新花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羽人邱辞神色冷漠,依旧没有搭玄乌的腔。他再次从乾坤镯中导出了武器,而这一次只导出了一个大小比刚才的飞弹还要小的金属物体。 导出这武器后,邱辞特别说道:“玄乌。这是一个跟你一样,不该存在的东西。它叫做原子弹,我替冰封城数十万民众和你曾经 滥杀的无辜者送给你。希望你能抵挡得住。” “哼!就你玩的这些小把戏。若是之前我还有一些畏惧,现在嘛......”玄乌摇着头晃着食指,一脸的不屑。 羽人邱辞没有继续说任何话,用仙灵之气操控着原子弹向玄乌射去。而在送出原子弹的一瞬间,他立即撕开了空间的裂缝,远遁百里之外。 羽人邱辞的远遁被玄乌看作是逃跑,他不屑地传音邱辞道:“我今日必杀你,你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接着玄乌看着眼前轰来的原子弹,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外形比之前的鱼雷还要普通,尺寸比鱼雷却小了数倍,根据这几次与邱辞交手来看,他那怪异的武器的威力越大,体积也就越大,而眼前这原子弹乃是玄乌所见最小的一个,玄乌根本不相信它能有多大的威力。他对自己当前的身体太过自信,甚至伸出了他的双手化虚为一双巨大的手影向中间一合,准备将原子弹在掌中捏爆。 “嘣” 一道灿烂的金光闪过,一声宛如天崩地裂的巨响在玄乌身前炸响,随即玄乌感觉周围一切陷入沉寂。 这时后,在蓝星北部的海域上几乎所有的生灵在感受到一阵强光闪过之后,都抬头看向了天空,此时的天空的云层早被清扫一空,苍穹之中只余一个硕大的白色蘑菇云,而且那云朵似乎还在逐渐扩大。 又过了许久,才听见一声闷响传来,虽然声 音不大,却给观看的人类也好,妖族也罢以一种鼓在心中捶打的难受感。 “那是什么?”羽人朱凌灵站在海上自问道。 “原子弹!希望就此能将玄乌陨灭吧!”詹潇潇随口而出。 羽人朱凌灵对原子弹没有多少概念,但她也没有继续问话。只是在努力欣赏着天空那种漂亮的蘑菇云,心中不自觉的生起一种特别踏实的感觉。 在原子弹爆炸的一瞬间,玄乌顿时五感失常。 玄乌清楚地感觉到眼前闪过一片金光,那金光亮得它感觉眼睛要瞎掉,它清楚地记得那如同钢针钻脑的痛苦。它清楚记得光芒之后是一阵碎裂心脏的轰鸣,那轰鸣带给它短暂的眩晕和大脑嗡鸣。它清楚地感受到了身上有一股强烈的灼烧感,那刺痛就像是万千针扎在它的每一个毛孔。 但是奇怪的,这些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就好像之前感觉到的完全是梦幻泡影。 玄乌奋力向上一窜,立即突破了黑暗的屏障,它看到脚下一团火云正向它冲击而来。它再次闪身,一下到了火云的数里之外,呈现在它眼前的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蘑菇云。 突然,玄乌浑身一颤,它发现自己现在置身天宇之中,但是它没有感觉到空气的流动,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声音,甚至没有感觉到身体的负累。 这种感觉它曾经十分熟悉,不就是魂体的状态吗? 它带着一丝恐惧看向自己当下的躯体,眼前的一幕 让它整个魂体一阵颤栗。它的手不再是类人的手,而是一对散发着妖艳的红色双翼;它的脚也不是类人的脚,而是一对赤裸的覆盖着鳞甲和碎羽的禽爪。当然,它的身躯也不是类人的身躯,而是布满了火羽的禽躯。 眼前的一切都回到了乌寄身在玄龟的身体之前的状态,就好像它从来不曾获得玄龟的身体,更不曾与它进行融合改变和增强了灵魂。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乌的灵魂发出一阵狂吼。 这时候,邱辞和雷鹰忽然闪身而至,目光审视地看着玄乌,不发一言。 乌看到了邱辞和雷鹰,怒喝道:“该死的,你们对我做了什么?”继而乌的目光直盯着邱辞狂吼,“你对我做了什么?” 邱辞笑道:“别那么大吼大叫的,我不过是摧毁了你的肉身,同时顺带摧毁了你融合玄龟的身体后增长出的那一部分灵魂而已。” 乌灵魂一阵颤栗,它绝不会相信邱辞有办法摧毁玄乌的肉身。但是它四下看去,用灵魂进行感知,再也找不到一丝与玄乌的肉体的联系。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已经天下无敌,你区区蝼蚁,怎么可能摧毁我的肉身。” “哼!蝼蚁。你现在已是丧家之犬瓮中之鳖,蝼蚁尚且不如,哪里来的脸瞧不起蝼蚁。” 说完邱辞陡然施展出一个禁锢法阵笼罩在乌的灵魂之上,乌挣扎了一下却动弹不得,它顿时陷入了恐惧。 它刚刚变为魂体,陷入空前的虚弱,已经毫无反抗之力。而邱辞一心杀他,这一次断然不会给他机会逃走,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被邱辞长久镇压的准备。 不过,乌知结局便不再反抗,但不代表会直接服软,它言语却丝毫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哈哈哈!我不跟你作口舌之争。你摧毁了我的肉身又怎样。你永远杀不死我。我可是不死之魂。只要我还存在一天,哪怕是千年万年,我都会向你复仇。你若身死,我会向你的子孙后代,徒子徒孙复仇。邱辞,你赢不了我的,永远赢不了。” 面对乌赤裸裸的威胁,邱辞露出灿烂的微笑。 “不死之魂。呵。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死的魂灵,只不过是还没有找到诛杀的办法而已。而诛杀你,我已经有了头绪了!此外,谁说你还有千年万年的时间复仇。你恶贯满盈,今日便是你彻底毁灭之时。” 听邱辞这么说,再仔细看了一眼邱辞脸上胸有成竹的戏谑表情,乌顿时慌了。它从邱辞脸上没有看出撒谎和讹诈的影子。 也就是说,邱辞说能杀死它的灵魂很有可能是真的。 不过由于邱辞太过狡猾,乌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嘴上一丝都不服软笑道:“呵。就凭你。不死之灵是你想杀就能杀的吗?你若能杀我,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哈哈哈!” 邱辞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淡淡笑着道:“ 你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雷鹰,吞了它!” 雷鹰点了点头,化作一只金色巨禽,身上顿时燃起熊熊橙色的火焰,它张开喙,伸向困住的乌,口中生起一个橙色的漩涡,一股吸力猛然出现,对乌的灵魂进行单向撕扯。 乌调动起仅有的力量对抗着吸力,口吐不屑道:“哈哈哈!想要吞噬我。如果那么容易,还能称为不死之灵吗?” “我听雷鹰说不死之灵乃羽族最宝贵的天赋,每一代的传承都是通过觉醒了凤凰血脉的羽族杀死上一位不死之灵继承而来。你拥有如此天赋却作乱世间,天不容你,就让你的灵魂来成就新的继承者吧!” 邱辞话音刚落,雷鹰身上似乎有了什么感应一般,血脉顿时暴涨了许多,它口中的漩涡也越来越大,吸力也越来越强。 很快,乌的灵魂就像是粉末一般被一丝丝抽离。 感受到灵魂在逐渐被撕裂,乌满是惶恐,想尽办法抗拒那股可怕的吸力。但是无论它如何挣扎,却没有减缓丝毫雷鹰吞噬的进程。 “啊!”乌发出凄厉的啾鸣,“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永远不会!” 几乎是嘶吼出的这句话说完,乌的灵魂已经全然吞入雷鹰的腹中。 在雷鹰的腹中,玄乌凝聚了完整的灵魂。正当它得意被吞下后,灵魂并没有什么损伤时,它猛然发现无数的火团正向它轰击而来。 乌左躲右闪,避开了火团,但是火团突然越聚越 多,到最后几乎成了一片火海。很快乌便被一团火焰击中,它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火团的威力,那里边既有凤凰之火还有业火。两股火焰混合而成的火团穿透并吞噬着它的灵魂,很快,乌的灵魂便被蚕食殆尽,最终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雷鹰体内的火焰就像得到了最好的燃料补给,勃然爆发,似乎要将雷鹰体内的一切橙色驱赶殆尽,那些火焰疯狂地燃烧着,雷鹰的身体在承受着极致的煅烧洗礼,直到最后在它的灵魂深处生出一团凤凰形状的金色火焰,这一切的燃烧才停止。 此时在天空中的雷鹰蜷缩成一团,它浑身燃烧着火焰,火焰的温度在急剧攀升,火焰的颜色也从橙色逐渐转向金色转变,直到最后雷鹰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明亮的金色。 邱辞在雷鹰身旁警惕地注视着一切,做好了随时应对变故的准备。 雷鹰转变的时间并不短,此时羽人朱凌灵、詹潇潇、泉澍和巽厄等人都因为原子弹爆炸聚集于此,却刚巧见证了雷鹰的转变。 “啾!” 在众人紧张的期待中,金色明光突然起了变化,雷鹰猛然伸展开了身子,翅膀完全张开,道道金色光华流光溢彩向四面八方发散。那神圣的光辉,给见者带去丝丝暖意和无比信服的感受。 “哥。雷鹰哥哥他?” “他完成了凤祖的最后考验,成就了新的高度。” “玄乌呢?” “那朵蘑菇云给它的 身体带去了灰飞烟灭,而它的灵魂也彻底消散于世间。从此世间再无玄龟,也没有乌,更没有玄乌了。” 随着邱辞这一句话说出,众人齐齐看向天空那朵蘑菇云,心中震撼的同时,都长长舒了一口气。每个人心中都隐而未发一句话:那个号称不死的上古邪兽乌,终于死了。这场波及了整个海洋的妖界危机终于结束了。 第五百五十章 终章 神主 一晃,三十六年便过去了。 三十六年间,随着邱辞的火种计划的大力推进,整个蓝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无极宗和大午皇室的支持下,科技文明的成果以大午未来城为中心,迅速辐射大午全国。很快大午国走上了科技强国的道路,整个国家进入快速发展的节奏,全国上下一片欣欣向荣。 大午新生儿屡创新高,民众受教育程度呈现高位飙升的趋势。逐渐消除了一些阶级和压迫,民众晓法知法用法,人人做起了自己的主人。 城市高度发展,到处都是林立的高楼,四处都是宽阔的公路,公路上车来车往络绎不绝,空中时不时有飞机、飞艇、私人飞车掠过,海面上随时可见万吨巨轮身影。在遥远的西部荒漠上,时不时时有火箭将一颗颗卫星送上天空。 工厂日夜不息地生产商品,田间地里随时可以看到收割机的身影。当夜晚来临,整个大午灯火通明。人们在家里看着电视,在电影院看电影,或在大街小巷肆意游荡,享受从未有过的欢乐惬意时光。 三十六年足以改变一国面貌,两代人足以改变生活方式和观念,这些大午人如今的生活的方方面面与曾经的龙之国人很相似,只不过还带着少许的大午国曾经的痕迹。 区慈国和八泽国的发展也同样瞩目,他们的起步仅仅比大午国晚了一年。倒不是因为邱辞怀有私心故意让三国拉出距离,事实上还是因为两国高层一开始对邱辞的火种计划的不信任,保持着一个观望的态度。 一年后,当大午国已经实现全国通电而八泽国和区慈国还在使用油灯照明的时候,当大午人已经开始夜生活而八泽国和区慈国两国百姓只能闷头睡觉的时候,当大午国清洁的街道上处处可以见脚踏车而八泽国和区慈国还在使用畜力到处一片狼藉的时候,八泽国和区慈国的统治者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向大午国示好,派遣人才到大午学习。 之后,他们开始重视起邱辞提供的书籍,开始全面大兴通识教育。经过三十多年的你追我赶,最终大陆三国的科技水平均达到了几乎同步的程度。也达到了邱辞的预想效果。 海底妖域的变化也不可谓不大。 邱辞击杀了玄乌,其个人声望和神龙域的声望一时无两。加之邱辞身兼海神之力,且待海域生灵如人类一般,使得南鲛王等海中大势力纷纷俯首,各小势力尽皆归附,整个大海很快完成了一统。邱辞被奉为新的海域共主。 完成一统之后,邱辞在海底大兴教化,将科技文明的时代的成果在海域推行,逐渐使得海底同样绽放出辉煌的文明。不少在大陆上不方便研究的科技,在海底得以实现。自此海陆的发展互为补充,共同促进,整个蓝星的科技水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超越了智慧文明时代。 是的,在巨人的肩膀上前行,最终超越巨人是再正常不过之事。别忘曾经的智慧文明时代,人们能依靠的只有智慧和科技,而当下的时代,除了科技和智慧,还可以依靠超自然力。智慧文明时代的许多理论上可以实现,但受限于科技水平的伟大构想,在这个时代的超自然力作用下,很容易就得以实现。 当然,科技文明再现于蓝星并不都是充满赞誉和掌声的。邱辞同样遭到了许多的质疑。 任何新的举措自颁布到实施,必然受到许多怀旧守旧势力的阻碍。就比如新文明的新思想对星回大陆过去的封建思想是一次严重的冲击,动了许多人的蛋糕,上到达官显贵,下到黎明百姓都很难在短时间适应过来,因此出现很多反对甚至反抗的声音。 好在这时候,强权凸显了它的存在意义,三国高层自上而下推行,带着强制意味,即便那些达官显贵满是怨言,火终计划的推行还是如常进行。 此外传统手工业也遭到工业文明的碾压式抢饭碗,不少不思上进的手工业从业者既不愿跟上时代创新改革,又死守着骄傲不接受新事物,甚至自欺欺人到敝帚自珍的地步,最终就只能被时代残酷地淘汰掉。 不过,三十六年后的某一天,所有反对者或多或少开始明白高层强推科技文明的深意。 这一天,大陆三国同时拉响了防空警报,同时在城市上空出现了多个硕大的利用科学而非超自然力撑起的能量护盾。三国的广播、电视、户外告示牌等轮番播放着两则消息:一颗非规则运动的星体将撞击蓝星,所有民众务必保持冷静,并按照要求前往指定区域避难。 另外还有一则消息是:人类和妖族多年前便已经检测到恶星所在,并做好了拦截摧毁它的准备,大陆三国和海域正联合派出宇宙战舰前往蓝星外执行拦截摧毁的任务。 消息刚出来时,不少民众还以为是个玩笑,但是很快这两则消息经过多渠道证明是真实的使得大家重视了起来。后来,许多民众从手机视频和电视新闻中得也得到了确切的影像资料,事情再无怀疑之处。就视频资料显示,大陆和海域一共派出六十多艘宇宙战舰,它们在这一天穿破云雾升上天空。 这些宇宙战舰平时只出现在概念之中,但如今真真实实地出现在大众面前,引发了不少科技迷和军事发烧友的疯狂。有人用科学的眼光分析推测,这些战舰中主舰应该装载着最先进的毁灭性武器,其目标是将恶星摧毁爆破在蓝星之外,而其他子舰则是为了避免陨石毁坏蓝星的城市和海洋,将在空中对陨石进行拦截和摧毁。 不得不说这些分析还是很有水平的,事实上升空的宇宙战舰正是如此安排。 之后,有军事发烧友根据这些宇宙战舰的视频资料以及外形等做了分析,他们认为这些太空战舰所展现出来的科技含量,至少领先当今世界科技水平数百年,要制作这样的太空战舰,起码需要数十年的研发组装和试验,因此它们只能是这几十年内设计和组装出来的,说明确实如官方公共所说,人类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大家都非常清楚,人类在没有接受邱辞的火种计划前,根本没有科技可言。除了修士,连送一头猪上天的能力都没有。因此宇宙战舰的打造必定是这三十多年的事。而其设计者,无一是邱辞。因为,当今世界上几乎所有科技的成果都是邱辞一人所带来,科学界连接受和学习新创造的时间都不够,哪里还有自己创新的时间。 网络上就此展开了新一轮的关于邱辞的讨论,这种讨论三十多年从未间断。但是这一次, 那些曾经质疑邱辞的人,终于知道了邱辞为什么会让三国同时自上而下推行科技文明了。因为无论邱辞个人有多么伟大的创造力或者是多强的个人能力,要制造出如此大量且高精密的宇宙战舰,以及这些战舰所装载的武器,至少需要调动数以百万计的民众的劳动也许还需要他们有点智慧。 此外,也正是普及了科学概念,当危险来临时,民众才能够深刻理解到星球毁灭之威是何种程度的恐怖,做好应有的防范,配合国家进行人口调度。 假设恶星出现在三十六年前,那么以当时的科技水平或者仙宗、妖域的力量,根本丝毫没有对抗的能力。而且,民众对于这样的事情只会觉得天方夜谭,即便是危险发生,他们也只有彻底的恐慌,那么造成的后果是难以估量的。 就在民众纷纷讨论恶星来袭的时候,蓝星的六十多艘宇宙战舰已经在大气层外保持相对距离形成矩阵集结,它们将带着整个星球的希望继续向上飞升,直至到达合适的出击距离,向恶星发出毁灭一击。 人们多么希望亲眼看到宇宙战舰摧毁恶星的画面,但是距离超过了他们的认知。自六十多艘宇宙战舰升空之后,大家能见到的是城市上空若隐若现的能量防护罩,以及湛蓝的漂浮着云彩的天空。 不过,第二天的凌晨尚未入睡的蓝星的生灵,尤其是蓝星北半球的生灵有福了。他们有幸亲眼目睹万年难得一见的流星雨,他们或许不知道,这场流星雨正是蓝星的六十多艘宇宙战舰给他们带来的视觉奇观。 在这些生灵看不到的太空之中,数十艘宇宙战舰随主舰严阵以待。当主舰上的邱辞在数万公里外发现了恶星之后,主舰中数道光线齐出,将主舰与恶星之间照射得纤尘不染,毫无阻隔。紧接着数万公里外一颗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的星体,或者说是小行星自中心爆炸开来,如土鸡瓦狗般崩解,无数的碎石或分散左右,或逆向而行,或加速朝着舰阵和蓝星而来。 没过多久,无数碎石疯狂地冲击着宇宙战舰的阵列,但是这些冲击被战舰表面透明的能量护罩一一挡住,连战舰的本身都没有接触到。接着这些战舰纷纷按照主舰的指示,纷纷对碎石开火,将直径超过十米的碎石都当空轰碎,剩下的碎屑颗粒任由它们直接落到蓝星的北部冰原。 第二天早上,星回大陆的人们发现个早晨持续得特别长,已经接近正午时分,天依旧如同黎明前的黑暗一般。不过到午后,整个天空突然放亮,城市上空的保护罩也消失不见。就好像昨晚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 就在大家都在疑惑后的不久,电视和广播里都开始播放起昨晚宇宙战舰的战况。 人们在电视或者手机中看到,一颗轮廓骇人的星体被主舰的光芒轰炸得四分五裂,在宇宙中爆炸出骇人的火焰,紧接着是无数的碎石向镜头砸来。 人们看得心惊肉跳又雀跃不已,心中充满了自豪。 毁天灭地之威,光靠蓝星的普通人类和妖族民众就完成了自救。民众从未感受过自己和所在国家的强大。 之后的几天,蓝星上无论是人类还是海底的妖族都进行了盛大的欢庆仪式,民众穿着各色服饰走街串巷,敲锣打鼓,吹箫弹琴,灯红酒绿,通宵达旦。 恶星威胁解除的第一时间,邱辞便率领舰队返回了蓝星。邱辞还没有来得及休整一番,便被一道光芒传送到了雷域之中。 这是蓝星意志的召唤,邱辞并没有拒绝的权利。邱辞虽然预感到了什么,但是当他来到雷域之后,发现这里聚集了很多人,且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神的气息。其中一个邱辞世认识的,赫然是恒川河神。 出于敬重,邱辞向着众神低头致意。不过令邱辞意外的,所有的神都避开了他的致意,就连恒川河神也一样。 “孩子。你来了。” 这时候一个不知道在何处的声音在邱辞耳畔响起,那是蓝星意志。 邱辞左顾右盼,也没见说话的声影,心中有些遗憾。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见过蓝星意志一面。不过他还是向一处空旷地深深鞠了一躬道:“母亲!不知您召唤我前来有何事?” 蓝星意志:“孩子,你难道忘记了我说过星球守护者的事了吗?你摧毁了天外来星,消除了我的危机,使得星球上兆亿生灵免遭涂炭。你完成了我交给你的任务,从今天起,你便是这颗星球的守护者。此外,你有大功德于众生,且本身就继承了几位神的神力。你也属于神族一员。如今生灵和众神均因为你而存活,因此从今天起你便是众神之主。众神需向你致意,而你无需向众神行礼。关于神主的职责,以后你自会明白。而主神的封地,便是这雷域。” 邱辞:“啊这。母亲。邱辞受山岳河川养育方有今日,岂能因之自尊自大。至于这雷域,是您的所在,我受之不得。” 蓝星意志:“孩子,我无处不在。无需多言,你受下即可,这也是众神的意思。” 众神连连点头,将头压得很低。 邱辞扫视了众神,明白了一开始众神避开他的致意的原因,也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蓝星意志接着道:“此外,我现在赐予你两份力量,一为主神之力,从此星球上的一切法则都可任由你改变,你可以掌控生死、核定寿夭,亦可以将这些职能分封给神或者其他你认为合适的人选。另外一份力量为宇宙之力,每个星球都是宇宙的部分,这部分宇宙之力是星球受制于宇宙同时掌握宇宙法则的关键,凭此你将有机会与宇宙意志进行对话,去救你的朋友。也可以通过这种力量,去探索更加高级别的维度,实现自我蜕变。” 蓝星意志说话间,邱辞感觉大脑里一下多了很多信息,身体也似乎多了许多从未感受过的能量。邱辞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超脱了真仙,不同于蓝星上任何修仙或修妖的层次。但邱辞并未去深究这些。他只需要尽快将它领悟掌握和熟悉。 “多谢母亲!” 蓝星意志:“最后,我再赐你这个。” 一个散发着淡淡的神圣之光,就像是湛蓝而遂的海洋一般的蓝色圆珠出现在邱辞面前。 “这是星球上所有元素融合而成的宝珠。里边包含了我的一份意志,你有一天一定会用到。希望你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心念此间,造福兆亿生灵。去吧!” 邱辞接过圆珠仔细打量了一下,接着深深向空旷地带鞠了一躬。一瞬间,邱辞感觉到星球意志已经离开此间。邱辞有些无奈,他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提问的,但是现在也只好作罢。 邱辞有些尴尬地看向众神,他还有事必须先走,但如今身份变了,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感觉不合适,只好向众神点了点头。 众神连忙低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这让邱辞更加无语。他本无心做什么神主,更不想肩负什么职责。但是这个身份突然就加给他了。身份变了,也对其他的神产生了敬畏。邱辞知道这是短时间无法改变的事实,他也只好接受。他不再理会众神,化作一道金芒离开了雷域。 邱辞被封为神主这事儿在凡俗界并无任何传扬,邱辞得到了星球意志的赐福的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研究所获得的新力量。不过当他出关之后,才发现他神主之名早已是传遍了大陆和海域。不过这个“神主”之名与星球意志赐予的“神主”有些区别。 邱辞也不想去理会这些虚头巴脑的称呼,他如今对宇宙之力已经略有心得,只想早点去未知之地救出自己的兄弟邱绪。宇宙之中什么情况都会发生,邱辞对宇宙的理解,在掌握了部分宇宙之力之后也产生了颠覆性的认知,宇宙远不是科学观察里的那么简单。他知道此去宇宙必定异常凶险,但是他从来不是一个畏难的人,现在要做的只是做好一些人的说服工作和做一些临行的安排 魑离和雷鹰本来打算随邱辞一起去,但是被邱辞拒绝。邱辞分析利弊,二人目前尚不具备闯荡宇宙空间的实力,此外蓝星需要有人坐镇,最终二人只好打消了与邱辞同往的决定。 邱辞利用神主之位,授予魑离阴司之主之位,统辖世间魂灵,恢复灵界秩序,对此魑离有些意外欣然答应。 而雷鹰,邱辞离开之后,需要有强者震慑海底妖域,他被邱辞安排暂代海域共主之位,由傲方、巽厄等共同辅助,维持海底妖域秩序。与之相对应的,自从邱辞消除了人类与妖族的隔阂和仇恨之后,陆上的妖族也迅速发展了起来,邱辞安排了含音和冯流英夫妇统辖和节制。 无极宗方面,邱辞将宗主之位传给了他的第一个弟子韩云之。一直以来宗门的事务也是有他打理,这并没有什么悬念。 对于朱凌灵和九羽,邱辞也在获得了星球意志赐予的主神之力后,轻易将二人从一体状态分离了开来。对于朱凌灵的情意,邱辞也给出了承诺,待他重回蓝星将会给她一个交代。 而詹潇潇,邱辞一直以来都对她有愧疚之感,承诺她重办的婚礼,三十多年间邱辞因为忙于火种计划和对朱凌灵的愧疚也一直没有办。不过对此詹潇潇却并没有怪责,她不愿意婚姻的枷锁限制邱辞,也不愿意让邱辞负了一直为他付出的朱凌灵。这些年朱凌灵对邱辞的感情,并没有削减分毫,反而在火种计划等事上对邱辞多有助益,俨然成为一个贤内助的角色。朱凌灵时常在邱辞身边,她做的甚至比因为要兼顾八泽国上下的自己还多。朱凌灵的表现表明她是真正的成长起来了,可以帮助到邱辞了。詹潇潇认为,未来的邱辞一定会面临很多问题,需要很多的助益,而真心待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除了自己便只有朱凌灵了,因此她不介意未来与朱凌灵姐妹相称。 对于善良得让人心疼的詹潇潇,邱辞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说,只能将美人深深拥在怀中,久久不愿松开。 离开蓝星的最后一站,邱辞是要兑现对一个种族的承诺。这个种族充满了悲情和灾难,它种子也所剩无几,虽然邱辞拯救过它的族人,但是最后邱辞的不查导致它几乎灭族的惨烈后果,还是让邱辞背上了深深的自责。 在极北之地的上空,邱辞悬空而立。在他的身周是一片片彩色的云朵。此时的他面色有些沉重,俯瞰这辽阔的冰原上那个小而祥和的村镇,邱辞回想起很多事,尤其是他曾答应过神兽巳奚要为冰原一族重建一个世外桃源的约定,而今天正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三十六年前冰封城惨遭灭城之前,这片冰原边缘的一连冰川里来了一个姿容卓绝却冷若寒冰的女人。她在冰川里短暂逗留,这之后,在冰川的深处,出现了一些类似于人居的房屋。之后,那美丽女人还带来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些半大的孩子和几十个婴儿。奇怪的,冰天雪地之中,不光是那些半大的孩子,就连那些婴儿似乎都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那些半大的孩子,赤着脚在冰川里肆意地奔跑嬉闹,无忧无虑得像一只只野兽。女人看着这些孩子和那些婴儿,向那两个女人叮嘱了几句,然后为这片区域布下了结界便转身离开了。 如今过去了将近三十七年,那冰川里已经有成片的房屋,形成了一个半大不小的村镇。那里的人不事农耕,靠打渔为生,每天唱着歌儿,听着音乐,过得幸福又满足。他们就像是不知道世间有善恶一般,无论男女每天保持着孩子般纯真的笑脸。 这一天,村镇的上空飘来一片祥云,男男女女皆惊奇不已,出门相望。 “族长,有人来了!”一个漂亮女子走到一间冰室外作揖说道。 “知道了!”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冰室传来,随即一个面容看上去在十八九岁模样的女子走了出来。那卓绝的姿容和寒冰般的冷漠,可不就是三十六年前那个在冰川里开辟了房屋并布下了结界的女子么。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但给她平添了几分刻骨的悲伤。 女子走到物外,看了看天空那片祥云,她千年寒冰般的脸上竟然微微动容,当即化作一道红光迎上云端。看着眼前俊俏的少年,她面带春风般的笑意盈盈欠身道:“神主大驾,恕音诛怠慢之罪。” 邱辞尴尬一笑道:“前辈,怎么你也来这一套。邱辞依旧是曾经那个邱辞。神主之名不过是云中子那老家伙随意为之,怎的大家都跟着这么叫了。” “真的是这样吗?”音诛狡黠地眨了眨美眸问道,此时的她哪里还有一点冰山美人的样子,活像是一个见了情郎的少女一般。谁能想她竟然是一个活了超过千年的,妖族最强者之一呢? “可不是这样吗?”邱辞尬然道,他当然是知道不是这样,这神主是蓝星意志封的,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大小说家云中子后来搜罗了邱辞事迹给他做了人物传记,还煞有介事在里边给他封了个神主的名头,除了邱辞,其他好多人族和妖族的高手也是神榜有名。 不过这个神主的名头,确实让不在乎虚名的邱辞倍感压力。因为有了这个名头,他增加了不少要做表面功夫的工作量。 音诛噗嗤一笑道:“当然不是这样啦!云中子大师写得没错啊!有大德行感召于世者谓之圣,有大修为造化者可谓之仙,有大功德于世间者被尊为神。你杀阿瓦帝华平仙宗之乱,避免了人类生灵涂炭,又灭玄乌一统海域,化解了人类与妖族的万代仇恨,更何况你大兴教化启发民智,让人类和妖族平等地受惠于过去辉煌的文明的成果,使得如今整个蓝星焕然一新,各族子民享受到从未有过的和平、安乐与富足,这些事完成一件已经功盖千秋,更何况你还消除了蓝星最大的天外危机,使得星球免遭毁灭之灾难,亿万生灵得以存活,此功此德恩同创世,人类和妖族子民如何歌颂和赞扬你也不足为过。一个神主的称呼,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 邱辞尴尬讪讪,没有就此反驳。 见邱辞面露为难,音诛也没有就神主这个称谓继续深究下去,立即转了个话题问道:“神主到此,可是有什么需要音诛效劳的吗?不如下榻我冰原一族,荣我族款待一二,让我族子民瞻仰神主天颜一番,如何?” “啊!不了不了。此来确实有事。”邱辞连忙摇了摇头,接着他非常平淡地看着音诛道:“前辈,我要离开蓝星了,在这之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音诛顿时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回流,变得煞白。她不是受到了惊吓,而是有着极大的失落。邱辞的神情告诉她,他所谓的离开蓝星,绝对不是出去逛逛,而是要去做什么事。音诛不可压抑地担心起他此去的安危来。 “你,你,离开蓝星去哪里?” 邱辞看音诛的神色剧变,心中也微微触动。他不是看不出来音诛对他的想法,但是此去前途未知,他又何必给她留下更多的挂怀呢。 “我兄弟邱绪为我逆天改命,我始有今日成就。但他因为改命触犯宇宙法则,被罚关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如今蓝星危机已经解除,诸事也已走上正路,我是时候去救他回来了。” 音诛漂亮得眼睛睁得老大,邱辞话中蕴含了许多信息,她需要慢慢消化。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三十多年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龙尊都没有出现。事情竟然是这样。 至于宇宙,音诛想到邱辞此去或许不会一帆风顺,她自己有妖圣实力,便有心同去为他分担,于是脱口而出:“我跟你去!我是说,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龙尊救你救等于救了整个星球,救他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邱辞没想到音诛不考虑风险如此果决要与自己一道,邱辞心中微微感叹,这世间的好女子都被自己遇上了啊!但是,他却无法遂了音诛的好意。 当前蓝星上的生灵所见的宇宙和邱辞所能看到的宇宙是两个概念。莫说音诛这样的蓝星顶尖强者在新的宇宙环境中难有作为,甚至会遭遇诸多危险,就连已经掌握了一些宇宙之力的他,都难保此行无虞。 邱辞摇了摇头微笑道:“前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我连雷鹰和魑离都不会带上,我兄弟所在之处充满凶险,没有参悟宇宙之力出去凶多吉少。况且,你留在蓝星还有大事要办。你还不能离开。” 音诛欲言又止,最后权衡之下只好作罢。如今邱辞的实力在众生之上,如果他遇到危险,自己在也不过事送人头。她有些无奈地问道:“什么大事!” 邱辞转身向前,留下一句话:“前辈不妨跟我来看一看。” 音诛连忙跟在邱辞身后御风而行,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冰原的一处边缘区域。这里冰与海相间之间竟然有一大片未封冻的狭长陆地,而且此时陆地上已经长满了小草和鲜花。 音诛瞳孔急速放大,满是惊诧道: “这,这天寒地冻的极北之地,怎么会有未封冻的土地。恩?难道这里流经的洋流是暖水?这怎么可能?” 邱辞笑笑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早就发现了这里的冰原下有一片平整而狭长的土地。之前恶星袭击,我将陨石轰碎,将浮冰砸碎,并将碎石沉淀到了这里,便将地上地下的土地连成了一片。我改变了一条暖流的流经路线,使它经过这里,这样一来,这里便可三季不冰封了。人类的先祖对冰原一族欠下血债,这里就当是我对你们的补偿吧。以后这里便归你和冰原一族了,希望你们能够喜欢。另外,这里有一个传送门。” 邱辞一挥手,一个隐匿的传送门出现在二人面前。邱辞语重心长地说道:“必要时,它会带你们离开这里,去往一个再也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当然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有使用到它的时候。前辈,种族和文明的发展需要交流,曾经的冰原一族便是因为落后于南部的人了才被伤害。你是当世音律第一人,若你还是对人类不够放心,不妨用音乐的伟大力量与他们交流,去感召、感化他们,不要对人类和自己失去希望。” 音诛望着邱辞那张稚嫩神态却老成的脸,一时间愣在那里。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沉醉于眼前人男子言辞中带来的心灵冲击还是为族人们获得了一块极佳的生存之地而开心,亦或是陷入了那些缥缈宏大的有关种族、异族交流的事的思考的烦恼,总之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理顺如何言说。 邱辞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也不再逗留,趁着音诛还没有回过神来之时便闪身离开了。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太远,就在这块狭长的土地的边上,他从阴阳乾坤罩中将神兽巳奚和熊白释放了出来。如今的熊白早已化形为人,而巳奚仍然保持着兽的形态。 一人一兽重回冰原,都感到十分亲切,但他们却不知邱辞用意,都愣愣地看着邱辞。 邱辞眺望着远处的天空,良久才转头对巳奚语重心长地说道:“前辈,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不过有些抱歉,他们也不是曾经的冰原一族,而且再也不可能是。” 巳奚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邱辞,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径自向白茫茫的冰雪原奔去,很快便没有了身影。 这便是离别了。 邱辞感到一点失落。毕竟三十多年随身,他已经将它当作朋友了。 如今它的实力已经恢复到颠峰状态,邱辞倒不用担心它的安全。至于未来的冰原人是不是曾经的样子,巳奚无法改变,也改变不了。不过,邱辞心想,无论什么时候,或许巳奚会偷偷地关注着他们吧。或许有一天,巳奚会去到新的冰原一族的领地,与那里的人们一同生活。 接着,邱辞看向熊白道:“熊白,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实力足可独当一面,我离开蓝星之后,保护这里的冰原一族便是你的职责。你可听明白了?” “是。主人。”熊白恭敬道。 邱辞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一道金光冲向天际。 看着那倒金光,回过神来的音诛神色复杂,眼中有晶莹滑落,口中喃喃道:“愿你一切安好,我的神......邱辞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