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狼烟》 封号 阳春三月,桃李争春,本是大好的时光,可是对于整个大晋的百姓来说,却是愁云满面,自十三年前,大齐内政不稳爆乱,祸及天下,百姓生灵涂炭,后大齐湘王惨胜,改国号为北齐,只是北齐内政紊乱,朝纲不振,原称霸五国的大齐,一时间,国力已与其他四国无异。 而原大陈晋王趁乱起兵,后得原大齐世家楚怀锦相助,颠覆了原大陈,改国号为晋,楚怀锦得卫国公的封号,其子楚钰得封卫国将军。 草莽部落大金国新任国主克吉,是一位年青有胆识之人,更是在大晋建都之时便插了无数眼线,克吉对大晋所处的平原早已垂涎多年,一举打破原大金国主通商贸易的禁锢,想要涌入大晋。故自十年前克吉便对大晋边关多次骚扰,边关百姓苦不堪言。楚怀锦本有三子,长子楚风沙场战死,年仅十七岁,次子楚南,被人下毒而亡,年仅十五岁,唯留第三子楚钰,十三岁,楚钰自小便天生神力,且天资聪颖,只是性子直爽,十三岁便入军营,得楚怀锦言传身教。大晋四年,楚怀锦前线受伤不治身亡,倒在了年仅十七岁的的小儿子楚钰的怀里,从那时起,楚钰性格大变。 如今大晋十三年,大晋也与大金整整打了十年,而楚钰也在母亲的安排下,娶妻苏氏,并生下四个女儿一个儿子。 这些年,百姓度日如年,上好的良田一片荒废,无人耕种,百姓流离失所,食不裹腹,他们最怕听到征兵征粮的字眼,饿殍遍野。 “报~~~八百里加急!战报!”随着马蹄声渐近,一封加急的战报递进了宫中,皇帝看罢,难掩面上的喜色,“好!楚将军打了个大胜仗,克吉死了!” 文武百官无一不面露喜色,恭贺声一时在朝堂上响起,“没有想到,这楚钰还真是个天生的将才,待他回都,也该让他袭卫国公位了。” “陛下,臣以为不妥。虽说楚将军立下大功,只是这楚将军年龄尚轻,怕是不妥。”说话的人正是左相顾本,顾本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也是皇帝的大舅子 “陛下,臣以为,没有什么不妥,卫国公为国捐躯,楚将军自十七岁起便在前线厮杀,立下战功卓卓,袭国公位,臣以为,实至名归。” “臣附议” “臣附议。” 百官中一大半者附议,余下之人既没有附议也没有说不妥,竟站了中立。 皇上看着堂下的百官,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不安来,他没有想到,一个楚钰,不知不觉间竟结交下了这么多的官员,难道说这个卫国公的称号如果他现在反悔,这些人还会逼他不成? 他心里不自觉的有了几分寒意,“左相刚才说楚将军年纪尚轻,不宜过早袭卫国公之位,可是你看,这些大臣,可不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顾本低下头,向前迈了一步,说道:“臣以为的不妥,不单单是说楚将军年纪,只是这卫国公几个字臣以为太为贵重了些。” 尚元杰 皇上本真心想封楚钰为卫国侯,只是看到朝中大半官员同意,按理说是一件顺应皇意的好事,可是此时,这一举却成了皇上心中的一根毒刺,楚家本在立国之时就已立下不世之功,如今楚怀锦已死,本应袭位的楚风也早些年战死沙场,按理说,确实是楚钰应袭国公位,更何况楚玉杀死大金国主克吉,解了大晋之危,有了休养生息的时间。他也愿意将卫国侯的位子传给他,不过此时,他的想法却发生了一点改变。 他的脸上笑容不减,心却有一些冷意,佯怒的问道:左相所谓的不妥,若是只是觉得这卫国这两个字沉重,朕以为非也,楚将军担的起这二字。 顾本跪在地上“陛下,请听臣说完,楚国公当年战死沙场,其所做所为,自然是以卫国二位最为尊崇,如今,楚将军可是卫国公唯一的血脉,臣是心中不忍,楚老夫人丧夫,丧子,若是再以这卫国二位冠在楚将军的头上,臣深感沉重。如今外患已除,何不让楚将军少些负累?” 右想吴映新此时也站了出来跪在地上:“陛下,臣以为卫国二字乃是殊荣,况且若是改了这二字,又如何让我大晋的子民知晓那些奋勇杀敌的将士?或是没有他们保家卫国,身先士卒,哪里来的安稳?” 顾本看了一眼吴映新“陛下,臣不敢苟同,若是没有陛下坐在这里,没有这安稳的后方,保证前方粮草,将士又如何杀敌?” 左相的话让吴映心的心里一冷,他刚刚疏忽,怕是犯了陛下的大忌,他忙言道:“陛下乃是天子,民心所向,军心所定,若论起功绩,何人敢与陛下比肩?左相所言,臣以为不妥。” 皇上看着他们二人说来说去,开口叫道“元杰,你如何看?” 尚元杰便是刚才少数没有附议的人之一,尚元杰站出来跪倒在地说道:“臣以为,两位相国说的都有道理,也都皆是好意,只是这封号,臣尚未想清楚,是以国公论还是以侯论更好些?” “封侯?那可是比之国公相差甚远。”皇上顿时对尚元杰的话来了兴趣,“元杰,你来说说,为何你会想到封侯?” “回陛下,楚国公当年不仅有开国之功,更有拥立之功,还有定国安邦之功,所以当年才会封以卫国公,楚将军虽然立下赫赫战功,但是若与楚国公当年相比,怕是相差甚远,自然,楚国公之功,怕是无人能及。再言,楚将军年纪尚轻,若是眼下便封为国公,若是日后再有战事或是再立下功劳,臣已想不到封位。” 尚元杰的话让堂下大臣无一不立马清醒,若是楚钰再立新功,难道还要封王?以后还要封地? 皇上想了想,“尚大人所言甚是周详,是朕刚才一时间冲动了些,只是这楚将军是国公府的人,若是改为侯府,朕怕寒了人心。” “陛下,臣以为,国公府三个字可以不改,这与封楚将军为侯之事并不冲突,更何况,楚将军在此年纪便可以封为侯爷,是以自己之功而未占先人之勋,更应为人敬仰。” 尚元杰的话更合皇上的心意,也让皇上把心中的一些不快稍去了些,但是对于楚钰这个人,心里却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忌惮,他甚至在想,如今以楚钰的功勋,有一天是不是他也可以要自己坐下的这把椅子? 遇袭 楚钰大军得胜回京,在回京的路上,便已得知关于封号的事情,他对些并不过于在意,这些年来,他一直忘记不掉的是父亲最后交待他的话。 世人只道楚国公当年中箭身亡,却不知楚国公当年并非当场去世,而是又挺了三天方才去世。而且当年的箭伤并非致命,而楚国公之前便中了毒,一种慢性毒,所以楚国公那些时日才一直觉得有一些提不起力气,这才未能躲过。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查父亲当年的事情,谁也未曾惊动,身边的人只道是他在国公身亡之后性情大变,却不知是这些年的他查到的东西,让他性情才变得如此。 “将军,我听说,这次回去,你便是一等侯了。”副将许东舟骑马过来,一脸的喜气。 “东舟,你这嘴欠的毛病又犯了,你觉得我们将军会在意这么个侯爷?” “魏老鬼,整天就你知道。” “我不仅知道将军对这个侯位不甚在意,甚至还知道你老婆刚给你生了个儿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种。”魏长一哈哈大笑 “魏老鬼,你再胡说,你看我不打掉你的狗牙。”许东舟一边说一边就要奔魏长一过去,楚钰缓声说道:“玩笑开开就过了,好好赶路。” 许东舟这才作罢,但还是狠狠的瞪了魏长一一眼,魏长一只是笑笑,并不言语。 “长一,我交待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将军,已经办好了,只等那边的消息了。” “好,希望回京时会有好消息。” “将军,不知为何,属下觉得这次回京,但是会有一些惊喜也说不上。” “老鬼,怎么着,你想把你妹妹嫁给将军不成?” “若是将军点头,我倒是不反对。”魏长一慢悠悠的说道,他妹妹魏长星可是对楚钰仰慕已久,心怡许久,还托过他试探过楚钰的口风,只差楚钰点头了。 “东舟,不得胡说,长星可是未出嫁的女子,你这般口无遮拦,让她日后如何嫁人?”楚钰瞪了许东舟一眼。 “哪里胡说?谁不知道长星姑娘早就扬言非你不嫁了?”许东舟撇了撇嘴说道,“若是看中的是我就好了,我定将八台大轿抬回家。” “我可怕你家的老夜叉把我妹妹伤了,我可是会心疼的。”魏长一嘴上还不留情,他们都知道许东舟的老婆比他大了整整八岁,是他表姑的女儿,当年因为家穷,许家拿不出钱给东舟娶妻,正好他表姑家的女儿当年刚定婚就死了未婚夫,旁人都嫌她命硬,没有敢娶,结果两边后来一谈,竟就这样嫁了许东舟,再后来征兵,徐东舟便进了军营,从一名小卒一点点坐到了今天这个副将的位置,当然这其中自然少了不楚钰的提拔。 “老鬼,揭人不揭短...” “停!”楚钰的抬手喊道,许东舟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将军,要是有情况?” “东舟,将大军散开,立即,马上!”楚钰的放不容置疑,许东舟这些年的兵可不是白带的,很快,原本浩浩荡荡的大军立马散开,楚钰身边只留下约五百人的亲卫队, 徐东舟骑着马向前跑了一小段,“回将军,未发现异常。”他刚掉转马头,就听到破风声,一只箭羽直奔他而来,“铛”那本是朝着他咽喉的箭羽竟偏了轨迹,插在不远处的树上。楚钰骑着马带人跟了上来 “前方何人?我乃楚钰,不知可否出来一见?” 要嚣张的查 前面的并没有人出现,但是两边的树木里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五百亲兵立马将楚钰等人围在中间,楚钰骑在马上,再次出声道:“来人可报名号?” “无名!”一声传来,只见前方现来一群黑衣人,蒙面,楚钰这与这些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一摆身“退下,长一,东舟随我来!” “楚将军可是真是艺高人胆大,只三个便来会我们这些多人吗?” “你人再多,多不过我大军,尔等既然是江湖中人,自然按江湖的规矩来办,是单挑还是群殴?” “哈哈哈,楚钰,你太狂妄了吧?!上!” 楚钰也不多言,飞身离马,宝剑出鞘,一气呵成,铛的一声便与前面的一人打在了一处,只见那人见一击不是,身体向后退出约五步,两边再次现两个拦住楚钰,“捉楚钰者,赏王侯,杀楚钰者,封王!” “你们是大金的人?”楚钰双目一瞪,“若是大金的人,那今天就把命留下吧。”话音刚落,只见楚钰身体向上一拔,在两人中冲了出来,半空中再次借力,挥剑向刚出来的两个杀了过去,那二人武功也不俗,向楚钰挥剑过来,忙闪开,却不料,楚钰竟是虚晃,反手竟是杀了另外一个,一剑封喉。 “克吉已死,你们若是投降,我今日便不追究。” “我们就是要为我们的王报仇,楚钰,拿命来!” 楚钰冷哼一声“你们这么急着去见他,不如就快些吧。”话音刚落,楚钰身国又一人倒了下去,依旧是一剑割喉 这边打的正酣,树林里也传来了兵器的声音,只是不过半个多时辰,随着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声音也消失,楚钰一身白衣,竟是一滴血也没有沾上。 楚钰看着满地的尸体,吩咐手下将这些尸体快速掩埋,一边重回马上,“长一,查!” “将军,查什么?他们不是已经说是大金的人了吗?” “你真是猪脑子!”魏长一骂了一句“东舟,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界?” “离京都不足五百里...”“啊,他们不是金人!”魏东舟猛然觉醒 “算你还有一点脑子!你小子以后除了功夫之外,也多用用脑子。” “用脑子的事不是有你老鬼么,我只要保护好将军的安全就行了,当然只要功夫好就成。”魏东舟还不忘与魏长一打嘴仗 “这些人胆子可真大,连杀神的队伍都敢截。”许东舟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他们来自于江湖,是亡命徒,所以刚才将军才没有留活口,只是这查起来,怕多少会有一点棘手。”魏长一看着楚钰,“将军,是不是运用些....” “不用,这件事我们就大大方方的,大张旗鼓,嚣嚣张张的去查,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至于背后的人,早晚会露出马脚。” “将军果断,那属下就把这事做大,定不负将军所言。” “回京后,就说我受了些伤,需要休养。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车夫 京效外,楚钰留下大军驻守,安置于校场十三营,只带不走百人便回了京都,当天晚上便见过了皇帝,后称自己在京外五百里遇袭,受了一些小伤,求皇上允许其休息半月。 皇帝大惊“京效乃是京都重地,怎么会出现大金的人马?叫兵部徐未立即前来。”小太监福寿领旨正要出去,只吃皇帝又说:“去叫人太医院传旨,替楚将军看一下伤。” “臣谢陛下圣恩。” “楚钰啊,朕与你父亲当年一起征战,逐鹿天下,幸得你父亲不离不弃,几次救朕与危难之中,这份情,朕终身不忘,只是今天坐在这张椅子上,朕也有许多不得已,希望你不要介怀,这次朕本想封你为卫国公,袭你父亲的国公位,只是尚志杰提醒了朕,你年纪尚轻,朕或是现在就封你做了国公,日后你再立下功劳,朕怕是封无可封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回陛下,微臣怎敢与父亲当年比功?若是您真的封了微臣国公位,臣也是万万不敢接的,就算是这侯位,臣也是愧受。” “楚钰啊,这侯位,你当之无愧,你比这京都的任一侯爷都当之无愧,只是朕这次封赏显得小气了些。” 楚钰再次跪了下去,直接伏下身子,叩谢在地,“陛下若是再如些说,还不如拿刀杀了微臣,您乃我大晋的国君,臣不能让陛下远无外患,近无内忧,已是惭愧,怎敢再让陛下如些?” “你看你,快起来,本就受了伤,怎么还说跪就跪了?”皇帝一边假意扶起楚钰,一边看了一眼楚钰刚伏下身留在地上的一些血迹,这才对楚钰受了伤的事情略信了一些。 太医不久便到,找了一间内室,只听太医惊呼了一声,接下来便是楚钰的声音:“望万太医莫要声张。”接下来便再无声音,待太医出来时,宫女进去拿出一个满是血污的水盆,还有纱布。 万太医去见了皇上,:“陛下,楚将军此次受伤颇为严重,若不是亲眼所见,臣真的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真有这般大毅志之人。” “伤口可深?” “深已见骨,贯穿半个前胸。” “竟受了如此重的伤?”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福寿,你去告诉楚将军,朕允他休息三个月,这三个月安心养伤便可,另派人送他出宫,好生伺候些。” 福寿领了旨,便着人送楚钰出宫,临上车时,福寿趁着扶楚钰的功夫,悄悄的递了一个字“妥”,然后便扯着公鸭嗓说:“下次再进宫,怕是小的要称您一声侯爷了,到时望侯爷可别忘了赏口酒喝喝。” 楚钰看也不看福寿,冷声说了一句“好”便上了车 车走了一半,车夫斗胆的问道:“楚侯爷,可是直接回府?” “嗯。” “侯爷,您可真厉害,竟然杀了那个大金的什么吉,小的可是敬仰的很。” “克吉” “对对对,侯爷,我刚才看您对那个太监并不太待见,他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 “没有。” 绑了个寂寞 “说起宫里的太监,想想也挺可怜的,听说他们是没了那个,您说,若是男人没有那东西,哪里还算是男人?” “侯爷,您怎么不说话了?” “赶路,闭嘴。” 车夫这时才闭了嘴,本还想着再从楚钰口中透些话来,却没有想到楚钰直接让他闭嘴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说话好,还是不说话好,不然大皇子交待下来的事情,怕是办不好了。 “侯爷,国公府要到了。” 楚钰没有说话,“侯爷?侯爷?”车夫连着叫了两声,见里面没有动静,嘴边露出一丝笑意,转身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果然,楚钰已经昏睡过去了。随后吹了一声口哨,随后,几个黑衣人便从林中走了出来。 “还是这招好用,想不到红衣姑娘想出来的办法,这么有用。验货!” 车夫接过来手中的银袋子,掂了掂,“这可是个大人物,就这么一点,你觉得够吗?” “你放心,东西和银票都在马背上,你,去把马牵来。”为首的人对一旁的人说道 “是。” 不多时,一匹毛色黑亮的大宛马便牵了过来,车夫看前看了看,果然,二十万的银票,还有他要的东西都在。 “你手上的是给你路上花销的碎银子,这样方便些。” “多谢。”车夫一抱拳,然后翻身上了马,便扬长而去,一行人见那车夫离开,这才把里面的楚钰拉了出来,套好麻袋,带走了。 楚钰不多时便醒了过来,看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忍不住笑了出来:“东方啊东方,你可真是大方,竟以这种办法把我弄了出来。” 只见一身着白衣的男子打着扇子走了进来:“想见你这大名鼎鼎的战神,可是花了我不少的银两。” 楚钰摇了摇头,“谁人不知你东方卿的名号?怕是那个根本来不及看那银票的真假吧。” “我给他的银票可算不得假,我和你讲,我那银票可是真的,就是那银票的银号嘛,怕他一时还找不到罢了。” “这么多年了,你这恶趣还不改改?”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人也太不谨慎了些吧,怎么这么容易就中招了?” “我怎么可能会中招?我一上车便闻到,只是你们这东方家独特的制香手法,我便猜到是你来了京城,之前长一提醒我说回京可能会有惊喜,我猜,来人定会是你。” “为什么一定是我?” “因为只有你才会让我又惊又喜,所以我当即便安心的小睡了一会儿,但是却不知道你这么恶毒,竟然让人拿麻袋装我。” “哈哈哈,果然你那个时候就醒了,我就说嘛,若是别人中招也就罢了,若是你这么不警觉的,怕是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东方,这次只你一人来的?” 东方卿的脸上有几分不自然,“倒不是我一个人来的,不过,那个人说,她不想见你。” “可是清浊?” 东方卿点了点头,楚钰苦笑,“这么说来,她还是真的不愿见我的,之前的事情,把她得罪的确实过了些。” 东方家族 “这倒也不是,清浊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孩子,和长陌差不多年纪。” “清浊嫁人了?你怎么不和我讲,嫁人就好,嫁人就好。” “楚钰,你这个王八蛋。”随着一声叫骂,只见一女子冲了进来,对着楚钰就是一掌,楚钰常年征战,这点警觉终是有的,刚想躲开,却不料一旁的东方卿却将他送了出去,结果清浊这一巴掌不偏不倚,正打在楚钰的脸上,楚钰的脸上顿时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娘子,为夫刚才做的可好?”东方卿嬉皮笑脸的问道 “这次表现的不错,日后嘉奖。” “清浊嫁的人竟然是你?”楚钰立马跳了起来,“我从来不打女人,东方卿,你死定了。”说完只见楚钰便是双掌朝着东方卿招呼过去了,东方卿怎么可能会没有防备?身子一侧便躲了过去“娘子救命,这小子是要杀为夫了。” 只见清浊倒是不慌,拿起桌子上的茶壶,自顾自的倒了一壶茶,“他不打女人,刚好打你,不然这气憋着出不来,可是不好。” “娘子,我可是你的夫君,你怎么可以帮着外人?”东方卿一边与楚钰过招一边鬼叫。 “你叫破喉咙也没用的。”楚钰一记飞腿趁着东方卿分神便将他放倒在地,正想朝他的脸上招呼,不料一张女子的脸凑了过来:“楚钰哥哥,你说你这拳头是打他哪里好呢?” 楚钰登时泄了气“清浊,你们夫妻两个...” “楚钰哥哥,你怎么把拳头放下了啊?难道说你是想打我不成?” 楚钰站起身,拂了拂的衣服,“清浊,你我从此两清,下次我可不会再拿你当女人看了。” “呀,楚钰哥哥可真是善变啊,这么快就要和我两清了?” “你好好说话行不行?你都已经嫁给东方卿了,你再怎么样也要顾及他的脸面吧。” “要不是那天...谁会嫁她?” 东方卿似乎理亏,从地上站起来,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可是负责任的男人,再说了,那天也不能全怪我不是?再者,你不是说过你要打楚钰出口气,你看,今天我也成全你了不是?看在我这么些年对你情有独钟的份上,你总要消消气了嘛。” 楚钰唉了一口气“老爷子是派你们两个来找我报仇的吗?” “老爷子说了,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要我们三个人要把之前的关系理好,以免日后尴尬,再次就是关于羽儿与陌儿的。” “羽儿是谁?” “额,是我的闺女,我想了想,决定让羽儿日后嫁给陌儿,你我二人结成儿女亲家,唯有这样,我们两家才算是真的结在一起。” “东方卿!你这是什么狗主意?陌儿今年才五岁,你竟然现在就给他定亲事?我只是想他去东方家里求学而已。” 只见此时的东方卿收起了刚刚的嬉皮笑脸的模样,“楚钰,我东方卿以下一代东方家主的身份和人你言明,你除非让你儿娶了我女儿,否则,你儿子休想踏进我东方家的大门。你要知道,我们东方家乃是隐世之族,而且从不收招收外徒,另外你要知道,我们东方家想要的是什么。” 东方明羽 “你们东方家所图甚大,我怕我楚家无法达到。” “我们东方家族有着最完美的谍报网,这几年,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羽儿是我和清浊的命根子,不瞒你说,清浊生羽儿的时候伤了根本,怕是我们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 楚钰走到石桌,“东方,我楚钰朋友不多,江湖中你算是一个,这几年,我们东方家确实帮了我不少,不然很多事情怕我到现在还蒙在骨里,只是你也知道,我也只有陌儿这一个儿子,我不想他日后负担的太多。” “楚钰,我明白,只是你想过没有,你觉得陌儿躲的过吗?” “姓楚的,怎么着,当年你看不上老娘,现在还嫌弃起老娘的女儿来了?我可告诉你,东方卿想把女儿嫁给你,可是不是我想把女儿嫁给你,老娘的闺女,可是不愁嫁的。”清浊猛的一拍桌子,冲着楚钰就叫了起来“姓楚的,你可别以为只有你们家的陌儿是宝贝,我的羽儿那也是我的心头肉。” “清浊,我不是那个意思。”楚钰被清浊这么一骂,竟然不知如何说了起来,这清浊是真的不知道说话过不过脑子,也不知道这个东方卿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泼妇。 “那你什么意思?”清浊有一点不依不饶。“你是觉得我们的女儿长的难看?我可告诉你,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日后小心让你儿子高攀不起!” 东方卿笑呵呵的看着清浊冲着楚钰发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喜欢清浊,就连清浊直言当年喜欢惨了楚钰也不介意,他说日后定会让清浊死心踏地的一心只有他,在他眼里,清浊就是连发火的样子,他都觉得可爱。 “我是觉得他们两个太小了,你们就不怕日后他们两个觉得不合适,过的不如意吗?再说,我们楚家就陌儿这一个独苗,我还想着他可以开枝散叶的。” “你是担心日后我们家羽儿生不出儿子?”东方卿慢悠悠的说道。 楚钰急的满脸通红 东方卿此时反倒是不急了,“清浊,你去把我们女儿带来。” 清浊狠狠的剜了楚钰一眼,便转身出去了,不多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就被带了进来,这女孩似乎集全了东方卿和清浊所有的优点,小小年纪,更是行为得体,与清浊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清浊也算是美人堆里出挑的那个,这小丫头更是不相让,别说,这小姑娘还真的把楚钰顿时喜欢上了,尤其是小姑娘一点也没有东方卿的那般不正经的模样也没有清浊那么直率,如此小的年纪,说话走路,都是如同大家闺秀一般。 “怎么样,喜欢我这闺女吧,她可是老爷子放在眼皮子底下养出来的” “原来如此,这亲事,我同意了,不过我们两个要说好,日后羽儿若是有其他喜欢的人,我们自不会阻挠。” “你是想说若是陌儿日后的事吧。” “非也,陌儿是男子,与女子不同,我只是不想委屈了羽儿。”楚钰认真的说,“你也知道,我与飞若的事,我只是不想他们重蹈我们的覆辙。” 左斯 “明羽,父亲明天带你去见小哥哥好不好?”东方卿不理楚钰,自顾自的对女儿说道。 “可是长陌哥哥?”明羽抬起头,看着父亲,“祖父说,羽儿长大后要嫁给长陌哥哥,可是羽儿从没有见过长陌哥哥,若是哥哥不喜欢羽儿怎么办?” 楚钰一脸的震惊,“东方,你是说让羽儿嫁给陌儿是老爷子的主意?” “正是,不然你以为我有什么权利?你可知道羽儿可是老爷子的眼珠子命根子,在家里怕是摔个跟着,老爷子都要心疼半天。” “这么说,你们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我往里跳了。” “这话你可千万别说,老爷子算到你不会轻意同意,必竟你心里压的东西太多,所以告诉我们,若是你执意不肯就让羽儿来见你,他料你定会喜欢羽儿。” “看来老爷子还真的把我看得通透。” “怎么样,下一步怎么走?你可想好了?要不要我让人给长一带个口信,让他来救你?” “不然呢?还有别人吗?” “你若是想要,当然可以有别人。”东方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着楚钰。 “你们还有别人?” “你可记得东周的左家?” 楚钰摇摇头,“东周的左家这些年来往甚少,尤其是自家父去世后,听闻左伯父身体也一向不大好,而我军务甚重,不曾拜访过,所以想起来,心中甚是愧疚。” “左斯来了,左家所图,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瞒你们说,我也确有此念头,只是这些年征战,看多了百姓疾苦,或是再来一次,心中实在是不忍。” “如今这天下五国称雄,处处都是战火,今天虽然你赢了大金,可是你怎么保证他日北齐,东周,大金,漠北这几国不会再来?当今大晋皇帝虽然不至于昏聩,可是生性多疑,为人更是小肚鸡肠,你怎么敢相信这么一个人会治理好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 “可是他是我父亲选出来的。” “可是你父亲选错了,当年的晋王可不是如此这样,当年的晋王礼贤下士,对自己城下的子民爱惜如命,可是现在这个人变了,变得不管百姓死活,狂征暴敛,还有你父亲的死,你不记得了吗?” “东方,若是说我没有想过,那是我在撒谎,当我知道父亲当年中的毒竟是他授意下的,我当时恨不得杀回京都,砍下他的人头,可是我没有。” “那是因为你放不下飞若。” “没有,飞若与我早就断了,自她进宫的那日起,我们就再无瓜葛。” “你以为当今圣上不知道你与飞若的事吗?他娶了自己差了自己一个辈份的女人,只为了一个顾家。” “飞若现在贵为皇后,顾家荣耀显赫,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楚钰,你难道真的相信飞若的话?她当年不过是...” “是什么?还重要吗?我已经放下了。” “左斯,你见还是不见?”东方卿话锋一转,“左斯这次来可是有礼物要送给你的。” 左斯的礼物 “若是礼物,我怕是收不起。”楚钰目光清冷的看着东方卿。 东方卿本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清浊拽了拽他的衣服,东方卿没有开口、 “怎么,楚兄是不想见我吗?我可是等了好些时间了。” “左兄,怎么,东周已经容不下你了么?竟然跑到我大晋来了。” “果然楚兄是不想见我,不过这次来,我可是有一礼物要送给你的,至于你收不收,那可就是你的事了。” “左家一向善于工事,竟然有礼物要送我,我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左斯拍了拍手,随后进来五个人,“这五个人就是我要送楚兄的礼物,这位是东周世家左家的旁系,左冲,耳力超群,这位是李付,善兵工,是位出了名的巧匠,这位是付言,此人善于相马,善运筹,这位想必你曾经打过交道,这位是就是药王谷的谷主的嫡传弟子,药旬,最后一位送你一位谍者,轻烟,你可不能小看我们轻烟哦。 楚钰看着左斯,左家一直对东周帝位怀有野心,多年前父亲便有提过,他的这些好友中,若论起野心来,怕是左家首当其冲,东方家世代隐世,家中却是藏龙卧虎,随便出来一个,都可搅动风云,但是不论才学或是能力,若是日后楚家子嗣可入东方家中学习,定会前途无忧。正因为如此,楚钰才会安排长一询问是否可收陌儿为弟子,怎么想竟扯出这些人来? 左斯定定的看着楚钰,“楚侯爷,这礼物可还满意?” “这礼物如些贵重,我想知道左兄想我楚某如何回报?” “叔父与我父亲乃是好友,家父所想,叔父怕是早就与楚兄说过,只是近年来,家父的想法起了变化,家父所求,并非东周,而是这个天下。” “楚某何德何能,怎么敢拿天下送礼?” “家父不要这个天下,家父想要楚家坐这个天下,确切的说,是想陌儿日后坐这个天下。” “陌儿?你们竟打陌儿的主意?” “不错,我左斯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我绝不想在这个时候藏着揶着,东周目前局势混乱,左家有幸得一隅安定,并不愁什么吃穿,也不需求什么自保,你也知道,我们左家世代辅佐帝王于工事,家父喝不满于朝堂,但是更不忍心百姓死于人祸,虽有心角逐,但是左家势微在这乱世中不足成事,观这天下,唯楚家可信之,叔父当年本要以自立为王,但是为了百姓而辅佐晋王,只是叔父当年识人不清,那晋王竟是一个妒能之人,楚兄就不曾寒心?楚家心怀天下,知百姓疾苦,只是我们更希望你可以救百姓于水火,我自东周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死人,我想,这定不是叔父所求的天下,自然也不应该是你楚兄想要的天下。” “我楚某承蒙各位看得起,只是这天下的大梁,并不是我楚某想挑就能挑的,以我如今的能力,别说与大晋,怕是与东周抗衡的能力都没有,谈什么天下?” “楚兄可是担心这些?我倒是觉得这些,并不是问题,我东方可代你解决。” “大军粮草,哪里拿来解决?百姓尚吃不饱饭,拿什么支援军队?” “只要楚兄同意,我们便可从长计议,我这里早已经准备好,只等楚兄点头。” 楚某让诸位失望了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选我。”楚钰内心十分的纠结,当天下霸主,谁人不想?吞五国之力,却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更何况,他现在并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大军,这些年,他虽然无数次想过要把当今皇上拉下来,为父亲报仇,他也问过自己无数次,只是他没有办法保证,自己把大晋皇帝拉下来之后,自己是否可做的好。 “说句实话,我们选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儿子,楚长陌。”东方卿摇着扇子慢慢的说道,“你已经被叔父自小灌输忠君爱国的想法根基太深,劝你反晋怕是太困难了,本来我们想着挑拨大晋与东周的关系在前,如此你攻打东周或是大金,对你来说则没有负担了,但是后来,我们又想开了,大家既然合作,那就不妨打开天窗说的通透。” “若是打下了天下,你们想要什么好处?我不信你们除了想让陌儿当天下共主之外,没有别的打算。”楚钰淡定的看向东方卿,“东方世族隐于世,如今当真要出山了?或者说,真正想要这个天下的,是东方家吧” “楚兄多虑了,东方只求一件事,那就是带族人离开落英谷,从此东方家不再受任何束缚。” “东方家一人动则天下风云动,或是你们想要出山,怕是各国会争相求之。” “其中另有隐情,还请楚兄莫要问到底。” “好,你不说,左斯你总可以说吧。” “我左家所要的,我想楚家定会给的起,我要整个东周,放心,我只做一方诸侯,绝无二心。” 楚钰冷笑,“东方兄,左兄,楚某让你们失望了,我楚钰没有定天下的本事,日后如何,也与二位无关,还望二位收起心思,莫要花在我楚某的身上,还有陌儿,从此,我会另寻他人教导,不劳几位费心。”楚钰说完,便迈开大步走了出去,结果却发现,此处洞府竟是位于峭壁之上,不过这样的地势又怎么能难得过楚钰?几次猿飞,楚钰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沿山林而出,正巧遇上魏长一,“将军,属下来迟,望将军恕罪。” “朝廷那边怎么样?” “似乎除了左相那边有一点动静,其余都还好。” “我失踪多久了?” “不足一天。” “可是东方家给你报的信?” “是。” “长一,以后不要再与他们来往了。” “好。” 魏长一这次特意备了马车,更是让身边的一些亲卫抹了猪血,假装刚经历了一场惨斗。 果然楚钰刚一回府,福寿已经等在那里了。 福寿是自己人,但是为了掩人耳目,魏长一还让人将楚钰抬了进去。 “你们等在外面,咱家进去看看。” 说完,福寿便带着万太医进了卧房,“无碍,只是见了个朋友,没有什么事情,二位可放心。” “侯爷,咱家是过来宣旨的,皇上已经正式封您为卫国侯了。” “侯爷,之前在宫里我已经为您圆了一次,这次,小的应该怎么说?” “万兄,我问你打听一下人,听闻你们药王谷谷主有一嫡传弟子,叫药旬,可有此人?” “侯爷可是见过我小师弟?他今年怕是也有二十多了吧,他可是从小就被师傅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开始我们还不服,但是后来才发现,小师弟竟然是天生的毒体,而且学起医术来,真真的是一日万里,天资绝绝,所以后来师父才赐他以药为姓。” “看来这位药旬,果然是位奇人。” 纳妄 “楚兄,当真见过他?” 楚钰点了点头,“这位药先生,楚某还真的对他感点兴趣。” “侯爷,我这小师弟从小最不善与人打交道,做事也全凭自己的喜好,虽说年纪见长,只是这性格却让人不敢恭维,虽说我可以去替您劝说一二,不过我倒是觉得未必有用。” “我自有办法,只是皇上那边还需要你这里多费心些。” “侯爷说的是哪里的话,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福寿伺候皇上,更需要处处小心,万万不可让人察觉,切记,在皇上面前一定要多看多听,少说。” “福寿记得。” “好了,你们回去吧,只是万兄的药方可不要忘记开了。” 万太医很快将药方写好递给楚钰,福寿又抄了一遍,二人这才离开。 楚钰从床上下来,走到房门前,“宗主,可有什么吩咐?” “想办法去打听这几个人,是与左斯一起来的,有一女子叫轻烟,还有一位药王谷的嫡传弟子,药旬。” “好。”魏长一话不多,只要是楚钰的吩咐,他向来就是只做不问。 楚钰感觉有一些累了,转身回到房中,准备休息一会儿,不料此时自家夫人倒是来了,“侯爷,清浊来了,您什么时候去见一见?” “她?她来干什么?” “说是给陌儿提亲。” 楚钰一口老血差点把自己给呛死,这女人是贼心不死啊。 “夫人,去让二月通知长星,就说我回来了。”楚钰眼珠一转,对着自家的夫人说道。 “不用通知了,长星已经在了,正和清浊喝茶呢。”楚夫人面露苦笑,“为妻还真是命苦,老爷倒是生的风流倜傥,这红颜啊都快把家里的门槛踩烂了,要不哪天你直接纳几房进来,也少了这些人的心思,反正这国公府也是空的很,放几个是不成问题。” “夫人这是醋了?我本还想和夫人提一提长星的事情,长星那丫头把这事情闹的人人皆知,我也知我与长一的关系,要不夫人去与长星说说?总不能一直让她真的成了老姑娘。” “你自己去说,你要纳妾与我何干。”楚夫人心里醋意翻涌,虽说她也曾有意想让夫君纳了长星,可是这话真的从自家夫君口出说出来,她的心里还是不舒服的紧。 楚钰握住夫人的手“夫人,你也知我,我从未想过纳妄一事,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陌儿,只是长星那丫头,让人...” “长星样样都好,与我性子也合的来,就是那丫头可不是能坐的下来的主儿,天天像个男儿似的,倒与夫君还真的匹配,怕是夫君也早动了心思了吧。” 楚钰不敢接话,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陌儿最近在做些什么?可有好好随师父读书?” “陌儿近来还好,也有长进,曲师傅夸他大有长进。” “那就好。” 夫妻两个人还在房中闲话,下面的却有人过来通告说后院打起来了。 不用说,定是清浊与长星两个人,清浊与长星二人年纪相仿,清浊当年也曾喜欢过楚钰,长星更不消说,二人见面向来都是要打一场方才痛快。 一眼看中的姑娘 楚钰看了一眼自家夫人,夫人脸上倒是除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之外并没有什么,楚夫人苏氏,性子向来极好,相貌也出众,虽然今年也三十有余,并生了五子,但是看上去,依旧风姿卓卓。 “走吧,我的夫君大人。” 楚钰心中尴尬,只得陪笑,二人来到后院的时候,两个人打的正酣,只听梅夫人喊道:“二位姑奶奶,你们可小心些我的花花草草,若是伤了,我可与你们两个没完。” 清浊与长得听了,顿时泄了气,人家可是正室,自己看上人家的夫君不说,还在人家面前打打闹闹,这点脸面可还是要的。 见二人停下,楚钰站在那里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但是苏氏可不一样,梅氏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拉起长星的手,责怪道:“你呀,都多大的人了?好好的姑娘家,还天天打打杀杀了,也不怕伤了夫君的脸面?可有受伤?” 长星听着这话有点晕乎乎的,什么叫也不怕伤了夫君的脸面?难不成..?长星猛的抬头看向苏氏,只见苏氏点了点头,长星顿时脸色一红,竟是羞了。 “清浊姑娘,远来是客,怕是长星刚才招待不周,我刚叫下面的人准备了酒席,我们不妨先去吃些东西,另外您带的的明羽姑娘已经在长亭那边了,几个人玩的还真是不亦乐乎,我们也去凑个热闹些吧。” 清浊不说话,这梅氏明显偏帮,尤其是刚那句也不怕伤了夫君的脸面,什么时候她魏长星嫁给楚钰了? “苏姐姐,清浊冒昧问一句,长星姑娘可是与楚大哥....” “可不是嘛,刚刚定下的日子,下个月初八,老爷正式娶长星姑娘,只是这消息还没有对外面的人提起过。” “嫁过来也不过是个妄,有什么好对外提及的?” 苏氏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们家可与别人家不一样,老爷与长星姑娘可是与我不同,我和老爷是媒妁之言,老爷与长星他们可是彼此相惜,二人又经历了那么多事,再怎么说也不会委屈了长星姑娘,这个妄字虽说难听了些,可是有什么比二人心里相惜相知更难得?您说是不,清浊姑娘?” 清浊本想反驳,但必竟也已嫁作人妇,再出言也怕伤了和气,再者,今天自己过来,可是为了明羽的婚事,自然也不便与梅氏交恶。 “嫂子所言,甚是有理,刚才倒是我嘴快了。” “日后都是一家人,有话自然都是要说出来才好,我们去长亭那边坐坐。” 楚钰见苏氏竟是三言两语的就把两个人都安抚好了,心里不禁有一些得意起来,必竟被人喜欢也是一种傲娇。 “明羽,你看,这个是我最喜欢的点心,梅花酥,送给你吃。”小长陌拿着一块梅色的点心递给小姑娘,小姑娘也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长陌哥哥。” “明羽,你长大后嫁给我好不好?”长陌抬起头竟一点也不害羞,倒是小姑娘脸上红的和手中的点心一样,“长陌哥哥,你喜欢明羽吗?” “喜欢,明羽是我一眼就看中的姑娘了。”说完,长陌便在明羽的脸上亲了一下,小明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跟着漏跳了一拍一样,脸色更红,软软糯糯的说:“其实娘亲来,就是想让明羽嫁给长陌哥哥的。” 朋友 楚钰定在原地,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倒是先选了媳妇,这小子这么小竟然就敢要娶媳妇,心里不禁是好气又好笑。 清浊倒是有几分得意,如此一来,她倒是还真想看看楚钰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明羽可喜欢长陌?” “明羽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小长陌竟然有一点着急 “明羽喜欢长陌哥哥。”小丫头抬起头,扬起小脸笑意盈盈的对着长陌说道 “楚兄,您看,这亲事不用我说了吧?”清浊有几分得意。 “小孩子间的话,哪里做得数,怕是过不了几年,他们就会忘记了。” “小妹怎敢让他们忘了彼此?自然日后明羽便要在您府上住下了。”清浊语气中说不出的轻快。 楚钰看着清浊,一时间竟想不到怎么接。 “清浊妹妹,明羽这孩子我看着也是喜欢的很,这天下怎么有长提这么漂亮的小娃娃,你们夫妻两个要是舍得,我可是欢喜的紧。” “那日后便要麻烦嫂子了。” “日后啊,我们便是姐妹了,哪里用的上麻烦这两个字?” 楚钰心中忍不住的想骂人“东方卿你这个大尾巴狼,竟然来了这么一手。” 如此一来,楚家与东方家再怎么样也分不开了,唉,既然如此,那便坦然接受,或许陌儿长大后真有一番作为 当天两家人一起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饭,清浊也住在了国公府,而东方卿则在傍晚时带着药旬一起来了。 楚钰并没有给东方卿什么好脸色,但是对于药旬,楚钰倒是热情许多,东方卿提到,长陌日后可是他们东方家的女婿,自然要有一个好身体才好,所以这药旬便顺理成章的住进了国公府,只是外界传言却是卫国侯受了重伤,请到药王谷在外游历的弟子正在保命。 药旬话不多,一直以来都是十分安静的坐着,听着大家说话。楚钰端起酒杯,“今日有幸与药先生坐在一起,楚某敬先生一杯。”说完,楚钰一饮而尽。 药旬欠了欠身,也喝的干净。 药旬在药王谷吃食一向清素,而楚钰因为常年在外,家中之人多是习武,所以这宴上自然多是以肉食为主。 小长陌夹了一块鱼肉递给药旬:“你姓药吗?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药哥哥有一点太难听了。” “我叫药旬,你也可以叫我药旬。” 长陌低着头小声嘀咕“药旬,那以后我叫你旬哥哥吧,我叫长陌,楚长陌,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功夫可好了,以后我保护你。” 药旬的心里似乎被什么触动了一下,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他从来都不曾有过,有朋友,会是一咱什么样的感觉呢? “你放心,这鱼是清蒸的,不腻的,清淡的很的,而且味道也不错,你快吃。”说完,小长陌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药旬的碗里,“我看过的,没有刺。” 药旬夹起鱼肉就放在嘴里,“好吃,谢谢。”说完,便对着长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一旁的东方卿都看呆了,他一直以为这个药旬是个不会笑的主,这可是他们在一起这两个月以后,他第一次见药旬笑。 帐本 药旬被安排在离长陌不远的院子里,清浊一家自然住在了后院,一切似乎都平静了下来,而左斯似乎消失了,直到一个月后都城里开了一家烟雨楼,一时间,竟成了都城里才子达官贵人争相而去的地方,而长星,也在次月初十,正式嫁给了楚钰,虽然是从侧门进去,但是府里上下却没有人给她一点脸色,大家都知道,这个是侯爷看上的人。 长星的院子在西院,东院住的是老夫人和梅氏,长星在上轿前对长一说:哥,我真的嫁给他了。长一笑了,长一说,“从此,我们都是楚宗主的人了。”是的,长一没有叫楚钰侯爷,而是叫他宗主。因为楚钰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文宗”宗主,文宗之人大多数在北齐,大多数人经商从事茶楼,酒坊,学宗,甚至于烟花之地,他们遍布五国,身份更不相同,有为官者,也有商者,有为学者,有为医者,还有军者而这文宗,早就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楚钰想要的,怎么会不早早开始?只是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大皇子陈硕拿着手里的东西,看着眼前的车夫:“你竟然没死,倒是有分作本事了。” “那几个人似乎只想要人,对小的并不在意。” “你可知道你手中的这个东西,价值有多大?” “小的不识字。” “你确实是不识字,这只是一本诗文集录罢了,费了这么大的周张,你竟然只拿回了这么个东西。” 陈硕把东西扔在那个脸上,“废物!” 这时只见一女子身姿绰绰,款款而来“不知硕王为何动怒?” “哼。” 女子从地上捡起册子来,“硕王,我看您啊,是生气生早了,这东西可是没错的。” “连你也敢来戏弄本王?” “硕王,你看这首疑似九月初三夜,不是刚好是时间吗?”女子停了停,又指了另一页的上面“四两白珠五斗粮,写的不是正是贿赂的东西吗?还有这里忽闻梁王塞北催,不正是见的人吗?只是这个文雅,附庸风雅,把这些作了些诗词罢了。” 陈硕一听此言,登时醒了过来,“没有想到,这个姓胡倒是有些本事,本王差点被他骗了去,你快再看看,里面有没有提到过卫国侯楚钰?” 女子又仔细的翻看了一番,摇摇头“没有,只有这句双木不成林,闻风瑟瑟寒,怕是刚好遇到当时的楚将军,他们有一些不安。” “这楚钰,做事倒真是滴水不露。”陈硕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依奴家来看,这姓胡的倒是有几分真本事,不知道硕王要不要...” “他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父皇,你可知道云州城里死了多少吗?整整八万余人,这事大过天了。” “不过八万人,这外面天天打仗,哪里还不死人?八万人,不过只是填了云州的一座城罢了。”女子不以为意的说道“硕王,这胡国厦能这让八万人开不了口,而且这事还瞒了这么久,若是没些本事,怕是早就露了馅,而殿下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我看不如...” 我会帮你照顾的 “红衣,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你可知道这帐本关系多少人的性命?就算本王今天饶了他,那日后他人呢?只要他活着就是隐患。”硕王正色道“想不到这样的乱世,竟然还有人可以私藏如此多的财帛,竟还要用八万条人命填充,这样的人本王怎可留他?” “硕王说的极是,是红衣考虑不周,不过硕王,换个角度想,若是你将这里面的人的性命握在了手里,以后您还会...” 硕王猛然警醒,“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这胡国厦怎么处置才好?” “硕王,您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刑部自然会审出来的,我想若是胡国厦死在了牢里,你说,陛下难道还要会把再拉出来大卸八块吗?换个死人,总不是难事吧?” “红衣,本王倒还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硕王冲着红衣一笑。 “红衣谢过硕王赏识,只是希望硕王也要信守承诺才是。” “红衣,本王从未忘记。” “谢过王爷。”红衣福了福身子,引来硕王亲自搀扶。 “红衣,嫁给本王如何?”硕王凑近红衣的耳边轻声问道。 只见红衣轻轻的推了一下硕王,“王爷为何来招惹我?红衣所求向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王爷风姿无双,天生风骨,更何况王爷独具气运,怕是红衣一生所愿都不能得偿,既然如此,何故徒增烦恼?”红衣一边轻柔的说着,眼中更是泛起泪光,只看得人不禁心里一软 “红衣,你让本王如何是好?就当本王没有说过,不过若是你有天改了主意,本王随时都会等你。”硕王目光灼灼,红衣自然也是双目含情,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东方卿就收到了红衣传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已成。东方卿笑了笑,便投入了火中。 另外一边左斯则直接回了东周,左斯走的那天,楚钰亲自送了“左兄大才,日后楚某定会亲临东周相请,局时,请望左兄不计前嫌。” 左斯笑了笑,“楚兄,到时再议,我左家也犯不着拿着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再说我左家在东周怎么也有点名气,就不劳烦楚兄记挂了。” “左兄这可还是怪我?不过您可放心,轻烟姑娘我自然会帮你照顾,你放心即是。” “楚钰,你,混蛋!”左斯附在楚钰的耳边说“若是你敢打轻烟的主意,我定不饶你。” 楚钰也附在左斯耳边说“放心,我知道轻烟是你的女人,我还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 左斯狠狠的看了楚钰一眼,“那日后就劳烦楚兄了。” 楚钰一笑,“左兄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左斯回到船上,不久之后便有人坐了过来“主子,这楚钰如何?” “这楚钰,深不可测,让父亲多做些防备。”左斯想了想,“让人留意一下这个楚钰,另外药王谷那边还要人去回个话,药旬自愿留在大晋,一时不会回来。” “轻烟一个人在这边,可需要我们再安排些人手?” “不用,以免引起楚钰的警觉。” 肉片 胡国厦的案子震惊朝野,云州一下子沦为无人的鬼州,皇帝大怒,下旨胡国厦行五马分尸之刑,九族之内全部为斩立决,由大皇子硕王监刑 一切正如硕王计划的那般,胡国厦诈死狱中,硕王一边呈报一边义愤填膺的道:“这种人死不足惜,望陛下要让此人曝尸三月!” “死的太容易了,朕要让他死后也不得全尸,照例行五马分尸之刑,其子行剐刑!朕要让天下人看看这种人死不足惜,云州乃与北齐重要交界之地,如今竟变成了鬼州,朕如何对得起八万条性命?朕要亲眼看着其子行剐刑。” “陛下,臣以为不妥。”楚钰站了出来,“胡国厦一家如何惩治臣以为都不为过,这种人若是让臣遇到必要将其碎尸万断,只是其子尚幼,若是处以剐刑,实在有伤天和。” “天和?胡国厦杀害八万民众之时,有没有人和他讲过天和?!” “陛下,臣听闻云州是爆发了瘟疫,是疫病,胡国厦无法控制,这才不得已将得疫病之人全部杀掉,怎料,越杀越多,导致后来民变,这才是最终造成云州八万惨案的关键!” “若是疫病,为何不上报?” “陛下,送信之人也是染的瘟疫,死在了半路上。” “楚钰,朕不想听你替这个罪臣讲话,除非你可以让这八万人活过来,否则朕一句也不想听,胡国厦曝尸三个月,其子行剐刑。” “陛下!”楚钰再次叩首,请求陛下开恩,给其子一个痛快。 “楚钰,你再胆敢多说一句,朕就命你亲自监刑。” 楚钰无奈,便不再多说一句,默默的退了回来。 行刑当日,孩子的哭声响彻京都,最初泄愤的民众最后也不忍心看直去,皇帝命百官亲眼看着长刑,楚钰实在难忍,却又不得不坐在那里,百官中,如楚钰一般想法的人实在太多,最终还是刽子手看不下去,“不小心”割破了孩子的大动脉,不多时,便死去,这才结束。 皇上出残酷的冷笑,“胡国厦全家今天的下场,就是你们日后你们欺上瞒下,贪赃枉法的前车之鉴。”说完皇上又看了看刽子手,道:“去领100个鞭子。” 楚钰暗中让人买通了行刑的人,100个鞭子下来,虽然看着吓人,但却未伤及筋骨。 皇上回到宫中,命人摆御膳,让今天所有去了刑场的官员们一起吃,看着眼前切好的一盘盘肉,大家竟是谁也无法张开嘴,“怎么,众爱卿这是当心朕的御宴有毒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楚钰更是感觉到来自皇帝的目光,收了收心境,便第一个拿起筷子,放入口中,咽了下去,只是这肉是什么滋味,一概不知,那稚子的惨叫场犹在耳畔,血淋淋的肉片一片片被片了下来,此时任谁,也难以下咽。 皇上冷眼看着这么一群人,见唯有楚钰吃了下去,“怎么着,其余爱卿都吃不下去吗?” 百官无奈,这才陆陆续续有人吃了下去,结果有一些人刚放入嘴边便吐了出去。 皇帝连眼皮也不抬,只是说道:“福寿,代朕看好,若是有人没有吃完,今天便不得离开。”话音落下,皇帝自己倒是离开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百官。 云州 “暴君!”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福寿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陛下有谕,若是没有吃完者不得离去,若是有人不食者,赐宫刑。” “昏君,暴君!我孔某宁死不食这稚子之肉!”说完,这位孔姓大人一头撞在了柱子上,当场便魂归西天。 楚钰面无表情,将眼前的这盘肉吃完,然后扬长而去,倒是成了这里第一个吃完肉片的人。 刚出宫门,楚钰便觉得反胃的很,想到那孩童才八岁,就算是那胡国厦再如何,怎么可以让人对一个孩童处于剐刑?更让百官分食,这等人怎配坐在那龙椅之上?这等作为与那些暴君昏君有何区别?在这一刻,反出大晋的决心竟是如此的坚定,不管日后谁坐在那个上面,但绝不应该是他陈家人。 回到府中,苏氏见楚钰脸色苍白,忙上前询问,却见楚钰凄然一笑:“父亲怎会扶持一个这等残暴之人,糊涂啊,说完,便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说与梅氏听,梅氏听闻,面如白纸。 “夫人,让陌儿随东方先生走吧,我想东方先生定会卖这个人情给我。” “夫君,上山下地,刀山火海,我都要与你一处,我虽是一女子,但我绝不会给你填麻烦。” “夫人,我今日的决心,从未如此坚定过。” “只是你怎么脱身?” “不急,我还要慢慢计较。” 第二天上朝,皇帝如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如今云州无人,为防北齐侵犯,不知大家觉得谁可去云州主持大局?” 云州已是一座死城,自然不会有人去,更何况,云州毗邻北齐,谁不知北齐这几年政局已稳,保不齐哪天就打了过来,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去送命? 皇帝一连问了几个人,大家都表示想不出合适的人来,这时硕王站了出来:“父王,儿臣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父王是否舍得。” “何人?”其余硕王一张口时,皇上就已经想到了,却仍故意问了一句。 “卫国侯楚钰,儿臣一直都敬仰卫国侯的风姿,云州又是我大晋重要要地之一,儿臣担心北齐会打我云州的主意,自然唯有一位帅才之人方行可以稳定,思来想去,唯有楚侯爷最合适。” “卫国侯,你可愿意?” “臣乃陛下臣子,理应为陛下分忧,臣愿往!” “满朝官员,朕竟只有卫国侯一人愿意分朕分忧,朕今日便将云州分赏于你,朕希望你他日再现云州之繁荣,你可愿意?” “回陛下,臣愿意,只是这云州若是作为封地赐于臣,臣不敢要。” “楚钰啊,你还真是和你爹一个脾气,这云州边陲小地,朕怎么会将这作为封地与你,朕自然不会让你陷于这等境地。朕次子陈瑞,封云王,赐封地云州,但念在云王年纪尚幼,待其成年之后再前往封地便可。这样如何?” “陛下圣明。” 百官见楚钰如此,顿时心里把楚钰骂开了,万万不曾想到,楚钰竟是这般嘴脸,如还有其父当年的风骨?其父当年可是宁可冒着杀头之罪也要规劝当初的晋王,可是这楚钰,却是彻头彻脑的奴才样。 梅酥 “宗主,你此举怕是会失朝中人心。”长一有些担忧,“胡国厦的事情我已经查过了,确有贪腐之事,只是罪不至斯,他贪腐的事情,多是与朝中一些大臣有关,在云州本还算是个好官,为人喜好风雅之物,关于八万军民之事,怕是宁国公等人也有参与,不然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现在才被人知道,可惜只是死了胡国厦。” “还有他的九族皆被斩首,只是我想胡国厦犯下这么大的事儿,难道后果他没有想过吗?”楚钰心里感觉到一丝疑惑,“又或者,他是不是早已安排了,我们不知道?一长,你去查,胡氏一族,要把他们九族之人全部核查一遍,尤其是这两年发生的事情,我想,这里面肯定会有一点别的东西。” “宗主,你是怀疑什么?” “对,今天朝上大皇子向皇帝举荐我去云州,云州你也知道,若是不出意外,云州将会是我们重生之地。” “是,属下这就去查。”一长转身就走 “二月,后院这几天可有什么动静?” “回宗主,后院没有什么动静,东方先生除了每日早晚的信鸽之外,不曾出过府。” “红衣是他的人,而现在,红衣却在硕王的府上,看来他是早早就安排下了。”楚钰转过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拿出一本书,“陌儿最近怎么样?” “小公子这几天很有长进,每日除了与曲师傅学习之外,更常与二夫人在一起。” “陌儿与长星在一起?” “是,听说是二夫人答应要送小公子一把匕首,但是需要小公子月末时通过您的考验。” “原来如此,药公子最近忙些什么?” “药公子这些日子一直在给老夫人调理身子,听老夫人身边的人说,药公子说,老夫人也中了一种慢性毒,怀疑是饮食出了问题。” “二月,通知五月,国公府加强戒备,下毒之人务必要查出来,还有去与药公子商量一下,帮几位小姐还有公子夫人他们都请一下脉吧。” “宗主,已经请过了,除了老夫人之外,其他人都无事。” “嗯,这事我知道了,别声张,改日去请个法师过来,就说老夫人思念父亲,想在家里做场法事。” “是,宗主。” 二月离开之后,楚钰翻开书,看了一会儿,约莫着时间,差不多王贵妃会差人过来了,这才把书放下,闲庭信步的去了后院长星的房中,陌儿果然也在。 长陌一见到父亲,吓的直往长星身后躲,倒是长星,又把长陌推了出来:“这是你父亲,你怕他作甚?” “父亲。”长陌这才唯唯诺诺的行了一礼,叫了一声,但仍低着头,不敢看父亲。 “长陌,这个时辰你怎么不在房中读书,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曲师傅今天家里有事,请了假,所以我就到二娘房中了。” “侯爷,你可就别吓他了,长陌最近可是听话的很,他今天过来,是给我送点心的,是姐姐今天做了梅酥,特意送来的。” “你们两个倒是相处的极好,连我都没有份,你这里倒是先有了。”楚钰一边说着,一边便伸手拿起一块,“这梅酥向来是母亲最爱的点心,与白茶最佐最为适宜。” 长星哪里听不出楚钰的话,“你看,这点心刚到,您就来了,白茶我这就叫人准备。” 还不待楚钰吃完一块点心,就有下面的来说,“老夫人吐了血,大夫人正派人去请药先生。” “老夫人可吃过什么?” “回侯爷,只是吃了块大夫人送的梅酥。” 楚钰的心一沉,转身盯着还在桌子上面的梅酥,“把这盒梅酥一起带走。” 千金散 “侯爷,您刚刚也吃了...”长星吓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侯爷,你可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事。”楚钰看了眼长星,“照顾好陌儿,别让他乱吃东西。” 长星点点头,陌儿在楚钰眼中的贵重,她向来知晓,只是这事竟扯上了苏氏,让她一时措手不及。 楚钰大步走到东院时,药旬已经开了方子,见到楚钰,药旬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不碍事的。” 楚钰让人把老夫人的点心和长星房中的点心都取来放在一处,让人来查,药旬倒是随意,从两个盘中各取一块放入口中。 “这个盘子里面的没毒,这个盘子里只是下了一点千金散,所以味道略有一点涩,只是让老夫人身体多休息一下罢了。” “二月,你去让夫人去书房等我。” “是。”二月领命 “三月,你去把夫人用过的东西还有厨房里的人都给我抓起来,所有接手过的人,一个不能放过,孩童也不放过。” “是。” 楚钰吩咐完了,这才进屋看了看母亲,老夫人的脸色还有一些苍白,几日不见,头发又白了不少,楚钰站了一会儿,看母亲睡的还算是安稳,便退了出去去了书房。 “夫人,可是吓到了?” “侯爷叫我过来等你,不是拿我问罪的么?” “你有罪吗?” “母亲待我如亲生,我怎么可能会害母亲?”苏氏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我知道,你我夫妻这么多年,若是这一点信任都没有,如何才能长久?我叫你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侯爷当真一点也不怀疑我?” “一点也不怀疑,药先生告诉我那人用的是千金散时,我就已经明白了,你怎么可能会有下了药的水做点心?只是那人很聪明,若是我猜的没错,怕是你不止只做了这么两盘点心吧。” “是,我还给几个孩子都送了,长星那儿,我也送了。” “夫人真是偏心,人人都有,却唯独为夫这里没有,人家都说夫是妻纲,你把我放在哪里了?”楚钰笑嘻嘻的问道。 “夫君向来不喜过于甜腻的东西,所以您的那份,我是单独做的,怕是还没好。” “所以母亲刚才出事的时候你才不在身边,对吗?” “对。” “那做好的点心也自然是差人送过去的,可对?” “是。” “府中近来可有谁病了?”楚钰话锋一转。 “府中好像没有人生病,只是前两天张嬷嬷的小孙女病了,嬷嬷还向我告了两天假。” “张嬷嬷,好,我知道了,夫人,这几日辛苦了,你那梅酥可是要给我留好,我也是有些时间不曾吃过了。” “现在这个季节哪里还找得到梅花?都是去年的时候藏的一些罢了,只是偶尔拿出来给大家尝一下鲜。侯爷,你说我们孩子会不会有事?”苏氏泪光楚楚的看向楚钰,楚钰拿起丝帕,给苏氏擦了擦眼睛“放心,千金散本就是药材,哪里害得了人性命?不过是一方给小孩子吃的药罢了,我猜怕是下药的人都不知道会出这种事情。” 一样也不会少 苏氏不懂,看向丈夫,“千金散本是军中用来疏通血脉的药,有些时候我们习武的人会受一些内伤,导致淤血在内不散,于是便有大夫用这方子给大家用用,也是百姓家常给小孩子用的药。若是张嬷嬷的话,怕是她也是无心之失。” “我是说,这东西是混进了水里?” “是。” “侯爷,不对,张嬷嬷回去还没有回来,怎么可能与她有关?” 楚钰一听这话,眉头马上皱了起来,这千金散在府中可是有成药的,若是那人本就知药性的话,将成药化成水,再下入老夫人的吃食中...楚钰心中顿时一慌,这么说来,这府中还真出了内鬼。只见楚钰的目光渐变得冰冷。 “三月,去请仓管事过来。” 仓管事原是楚国公的旧部,因战场伤了腿脚,便在府上做了个管事,只见仓管事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不等仓管事行礼,楚钰便扶住了他“仓叔,最近可有点过药房?” “昨天下午刚点过,所有的仓库都点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千金丹可有查过?” “查过。” “可有缺失?” “没有。” “仓叔,你的钥匙可离过身?” “不曾离过,吃饭睡觉都不曾离过。” “那洗澡呢?” “洗澡...侯爷这么一说,还真是离开过,今天上午我刚洗了个澡,是我去经过马房的时候,元二在给马洗澡,我离的近些,被溅了些水,我走的时候又恰巧滑了一跤,所以...” “你去休息吧,仓叔,我知道了。”楚钰对于父亲的旧部一向敬重,便特差了三月送仓管事回去。 “侯爷可有眉目。” “不急,我倒是想看看,这个人有什么目的。” 苏氏不懂,但见楚钰脸上明显有了自己的算计,也不多问,“夫人,待离开时,还请你与我吵上一架,我们总不能让外人失望了去。” “夫君,这是何意?” “夫人。”楚钰这一声夫人叫的可谓是意寓深长,苏氏也明白了楚钰的用意。 不多时,书房中就传来夫妻二人愈演愈烈的吵闹声还有摔打声,以及苏氏的哭声,长星听到消息忙跑了过来,正要推门进去,就听到楚钰大喊了一声滚。 接着便见苏氏满脸泪痕的跑了出来,苏氏看了长星一眼,便掩面而去。 此事一出,不过几天,外面的就有了传闻,说楚钰宠妾灭妻,言语中难听至极,原本风光的卫国侯,一时也是丑闻满天。 次月,楚钰更是大张旗鼓的带着长星和儿子长陌离开的京都去了云州赴任,对于外界的传闻似乎又坐实了些,而楚夫人自觉受了屈辱,带着几个女儿便回了娘家,一时间,国公府似乎空了下来。 “侯爷,我们这样怕是要把苏姐姐得罪惨了。”长星忍不住的担忧“您不怕陌儿对此也产生误会?” “长星,陌儿这边还要你多费心些,过了滨州,自然一切就好了。” “侯爷,前面有硕王的人马在那里等你。” “长星你看,该来的一样也不会少。” 冲撞 许东舟不明白什么意思,还在纳闷之时,只见楚钰两腿一夹马腹便冲了上去 “臣卫国侯见过硕王。”楚钰下马行跪礼,按大晋规制,所有三品以上大员见王族只需行躬礼,硕王见楚钰对自己竟是如此恭敬,心里一时不由得有一些得意。 许东舟有一些不满,“咱家侯爷怎么还行上跪拜礼了?” “少废话,还不跟上去。”长一带着许东舟一起跟了上去跪在楚钰的后面。“卫国侯快快起来,行这般大礼我可是受不住,若是父王知道了,怕是要怪我了。” “哪里的话,硕王最近风头正盛,又颇得圣心,怕是亲王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下官自然也想多巴结些。” “没有想到,我们楚侯爷竟也会这么风趣。”楚钰的几句马屁拍的硕王甚是舒坦,“不过,本王今天来是给你践行的,并且本王还打算送你个人。”说完,硕王向一旁行了个眼色,只见一身着玄色外袍的人走了过来,看向楚钰的时候,不经意的闪过一丝恶毒,虽然只有一瞬,但是还是被楚钰捕捉到了,楚钰并不为意,这世间,想杀他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哪能个个放在心上? “此人名古九,原是我府中的一名客卿,只是此人老家是云州的,听闻这次惨案,想回去给亲上上柱香,我想既然楚侯爷要去云州,不如就将此人一起带上吧。” 楚钰冲着硕王笑了笑,“硕王莫非是想半路让人把我截杀了?还是担心云王,想早早的在云州插入自己的眼线?只是这太过于明目张胆,怕是本侯要让硕王失望了。” “这么说,卫国侯是不想给本王这个面子?” “本侯,这个面子还真给不了,皇上在堂上已经明言,日后会怕云王坐镇云州,只是现在尚且年幼,暂不去封地,而我或是带了这个古九,王爷以为若是日后云王去了云州,还会有我好果子吃吗?” “云王还小,本王只是让你帮忙带个人上路,日后这个人的一切又与你无关。” “硕王,这种事情,本侯不做。”说到本侯不做的时候,楚钰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满脸煞气的杀神,“本王行跪礼,是对皇上的敬重,至于您,本侯觉得还是欠了点火候。”楚钰的嘴角扬起一丝不羁的笑意。 “楚钰,你已经激怒本王了。” “那又如何?难道你敢在这里杀了本侯?” “你,!”硕王气极,可是正如楚钰所说,在这里,他确实不敢杀了他,不说他能不能杀得了他,若是就此逼的楚钰反了,那更是得不偿失。“你给本王等着。”硕王转身离开,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府上。 “殿下这是去见卫国侯了?”红衣款款而来,“奴家早就劝过王爷,这条路走不通。” “那楚钰简直就是嚣张至极!他竟然说本王欠了火候。” “王爷息怒,那楚钰说的没错,王爷虽然前些日子几个差事做的不错,查是在他面前,确实还是差了些火候。”红衣倒了一杯茶递硕王。 “你也来气我?” “王爷,先喝杯茶,降降火气,您想想楚钰是什么人?他可是吃过人肉的,还面不改色的主儿,眼下,也只有在陛下面前,他才恭敬些,再说,他可是死人堆里爬过的人,您在他面前,自然是比不过的,所以眼下,王爷不妨换条路,古九想回云州,那还不简单吗?” “怎么简单?他说云州是云王的地盘。” “王爷,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这地盘才是谁的。” 没粮就去抢 红衣的一席话让硕王毛塞大开,“对啊,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若是父皇让这古九回云州,你说他楚钰可还能拒绝的了?” “王爷英明。” 许东舟一方面觉得侯爷刚刚真是帅气,一席话竟让那硕王说不出话来,果然是咱军中的风骨,可又是一脸担忧。 “侯爷,这硕王是不是得罪的早了些?”长一有一些担忧 “自己送上门的,还分什么早晚?傍晚我们可就出了都城了,十三校场的军马还点齐?” “大军早已经准备好,正在京都外三百里处等我们。” “好,一会儿怕是还要见个人” “侯爷是指王贵妃的人?” “不错,那日王贵妃来访,恰好府里出事,他们放下东西就走了,没说也没问,倒是聪慧。” “可是坊间不还是有传言传了出来?” “长一可是心疼妹妹?” “我那妹妹哪里轮得到我心疼,怕是先让某人的火烧了两把吧。” 楚钰不言语,一行人继续向前 果然在离京都百里处遇上了王贵妃的人,来人并没有带什么话,只是送了些东西,无关痛痒的说了一句“日后云王离京,还需仰仗卫国侯多多帮衬。”楚钰自然打了哈哈。 楚钰大军天当夜里已经离京都五百余里,京中的人可是把楚钰骂惨了,似乎百姓忘记了之前卫国公府为国捐躯,马革裹尸的事情,也忘记了这段时间的安稳生活,正是楚钰在前线拼杀而换来,人们的记忆,似乎变得十分的短暂。 楚钰大军终是在三个月后抵达了云州,云州城外,大批大批的乌鸦还在上空盘桓着,城里,血迹仍在,胡国厦的事情已经过云了大半年了,可是这空气里,似乎还留着那件事的烙印。 城里看不到人,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偶尔还会传出尸臭味。 药旬直皱眉头,回到屋中就写了一个方子交给楚钰,楚钰马上命人去采买,并让所有将士在城外五十里外安营,每天派小队进城撒药,就这样,整整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中,楚钰也走访了云州城下的各县,都是一样的,人少的可怜。整个云州城,似乎成了被这人间抛弃的鬼城,除了将士,几乎见不到人。 “侯爷,大军需要补给啊,再这样下去,怕是我们所带的粮草早晚会被吃光。”长一从外面回来,外面已经下了雪,这云州的天气竟然比往年都冷了些,虽说知道这雪会留不住,但是还是让人觉得寒冷。 “长一,我们的粮草够吃多久?” “若是省些,怕是可过冬。” “那就保护好粮食,让将士们吃好,没粮,那我们就去抢。”楚钰咬着牙说道,望朝中派粮的信函自半个月前送了出去,可是到现在却没有回复,楚钰的大军人并不多,还不足两万人。 “侯爷,抢粮这事可万万使不得,你看这云州这么大块地儿,都没有多少人了,若是抢粮,怕是我们就真的是什么也没有了。” “长一,谁说我们要抢云州的粮?”这乱世,怕是各道上的山匪都够我们抢了。 入城重建 没过几天,原本两万多人的军队除了城防的一万五千人,余下的一万人,3000人入城参与重建,另外有七千人分为三个小队,开始围猎。 说来也巧,这七千人的小队,竟遇上一队要去北齐的商队,竟是运送粮草的,楚钰寻了个名头,把商队扣押了下来。 商队的领队姓何,叫何从文,楚钰让人暗中清点了粮草,发现竟然还是新粮,正为明年开春没有种子犯愁的楚钰不禁打起了这位姓何的主意,几番交谈下来,是因为北齐今年受了洪灾,粮食比大晋这边还要高出五倍多,所以这位姓何的便花了家中几乎所有的积蓄收了粮食,打算卖到北齐去。 楚钰让人准备了上等的饭菜,与这位何从文两个人便喝了起来,两人越谈越是投机,最后何从文竟然喝高了,大手一挥,楚侯爷,我何从文别的没有,就这一队的粮食,你看得起我,我这粮食全送给你了。 此话正中楚钰下怀,当即表示了感谢,并许诺定在这云州城为何从文亲建一府邸,并将扶持他成为这云州城最大的商贾。此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第二何从文酒醒之后,看着自己二十几车的粮食竟然都被拉走了,在仆人的提醒之下想起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后悔不已,想着再去侯府求个人情,不料,楚钰可是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楚钰带着人过来,亲自拉着他去看府邸,为了不给何从文开口的机会,楚钰可是绞尽的脑汁与何从文说话,何从文也自知理亏,几次开口,又都咽了回去。 “何兄,你看,这个地方怎么样,依山傍水,面积也够大,你若是同意,我现在就差人过来给你建府。” “侯爷,您r看..” “叫什么侯爷,你何从文,就是我楚钰的兄弟,有我一口饭吃,定不会少了你半口。”楚钰豪气的说道。 “楚兄,我...” “你什么你?放心,家里人我今天一早就派人去接了,放心,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绝不会亏待你的家人,只是这建府还要些时日,建好之后怕也会是要简陋了些,不过你放心,日后我定会再将这里翻新一番,让你舒心惬意。” 何从文看得出来,那二十几车的粮食怕是无望,这才索性不再提了,何从文还是聪明的,这种聪明也会日后他的家族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 五千余军士参与了城中重建,可是如何补充人口,又成了云州城另一件难事,当年八万军民,城内死的是一干二净,就连附近的一些城镇,人也变得极少。 “长一,这城内虽然在重建了,可是你看,却是少了很多。” “侯爷,重建一部分,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还支撑的住,但是这整个云州城要是全部重建,凭我们这么一点财务,怕是根本就支撑不住。” “是啊,我们的财力支撑不住,再说,北齐这两年逐渐安稳下来,大晋眼下虽然少了外患,却是内忧不断,还有谁又能保证北齐新任君主会没有野心吞并大晋?” “若是北齐来犯,那这云州城怕是要首当其冲了。” “皇上把我放在这里,其用意哪里还用得着猜?他现在是巴不得我死在这里,这样没了楚家,他的江山怕是才会高枕无忧吧。” “侯爷在京中,不惜自毁名声,就是想让皇上消除疑虑?” “若不这样,又如何能从京都全身而退?” 谁更厉害 “可需要我联系十三?” 楚钰转过头看向长一,“你觉得呢?” “这等大事,我不敢做主。” “长一,你可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怕是我们这里有一点风吹草动,夫人他们都会受到牵连,我们在滨州时,可是没有遇上夫人他们。” 长一这才心中一惊,确实未遇上夫人,按理说,夫人他们轻车简装,必应早一步到了滨州才对,可是却未见夫人任何行踪。 “侯爷,可要我让人查一查?” “若是七月他们都查不到消息,怕是就算你派人了也没用。” “七月他们可有什么消息?” “没有,不过他们说夫人他们眼下应该是安全的,他跟到了皇上和北齐两批人马,想想夫人应该是怕皇上那边起疑,所以有了变化不方便通知我们。” “苏家在滨州也有些势力,相信夫人他们应该没事。” “苏家一向胆小怕事,我是怕夫人他们在那边受委屈。”楚钰看向长一,“长星从小便性子大大咧咧,我是担心她遇事不够沉稳,所以才出此下策,陛下对楚家多有忌惮,上次回京,关于封号的事情就闹的不大高兴,如今我在这朝中怕是要算得上功高盖主了,所以陛下必会对我有所挟持。” “您是担心陛下会拿夫人和小姐做为筹码?” “不是担心,是他一定会这么做的,连王贵妃都猜的事情,你觉得我会想不到吗?” “王贵妃怎么说?” “贵妃很谨慎,若不是陌儿,怕是还发现不了,在放珍珠的盒子下面竟还有一暗格,贵妃向我交好,我总不能不收着。” “怕是贵妃是想替云王向你投诚吧” “交好也罢,投诚也好,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我所谋之事甚大,连东方,左斯,他们我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不过,眼下,我倒是觉得,与左家交好些,倒也不错。” “侯爷是想到那位轻烟姑娘?” “长一,你说轻烟和红衣,他们两个人哪个更厉害些?” 魏长一想了一会答道:“属下以为应该是轻烟。” “为何?” “我这里说出来,侯爷全当一乐可好?” “怎么着,难道是有什么可乐的事情?” “红衣是东方卿的人,不过却只是东方安在硕王身边的一个棋子,这说明在东方的心里,红衣算不得什么自己人,而我听闻,这红衣对东方卿可是向来言听计从,怕是心里对东方也有几分爱慕,只可惜是求而不得。那轻烟在这方面可就厉害了,左家在治家方面可是出了名的严谨,除非正室无出无子,才可以再娶妾室,而那左斯,可是左家早已内定的家主,想想轻烟的肚子自然也知道了谁更厉害。” “你这小子,倒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楚钰不禁笑道 “侯爷怕是心是所想也与我无二吧,不过话说回来,那左斯倒还是真的舍得,轻烟那么个人间犹物就这样扔在了京都,还扔了那么个地方,也不怕日后多几顶帽子。” “有本事,你魏长一去送一顶给他?”楚钰拿着眼角的余光看了看魏长一,轻笑着转身离开。 眼前人如玉 “那可说不准,没准哪天我魏长一就真的送一顶给他!”魏长一冲着楚钰的背景喊道,却只唤来楚钰的笑声。魏长一挠了挠头,也笑了笑,那位轻烟姑娘,长的确实好呢。 楚钰回到府上,长星正在教长陌习武,长陌练的十分的认真,想到名字这里,楚钰有时倒是真有一点尴尬,楚家族谱到了长陌这里,刚好是个长字,而魏家更是不宜多说,难怪有的时候外人听到,倒是会觉得长陌和长星是不是一队姐弟。 “父亲,可有母亲消息?”长陌一见父亲便跑了过来。 楚钰摸摸长陌的头,“还没有,放心,父亲已经让七月他们去找了,陌儿,若是找不到你母亲他们,你可会怪父亲?” 长陌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陌儿不会,因为陌儿相信父亲一定会找到母亲和姐姐。” “若是万一呢?” “不有会万一,陌儿相信父亲。”长陌抬起头看向父亲,楚钰笑了笑,“陌儿放心,父亲一定会找到你母亲和姐姐的,我们一家人,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嗯。”长陌坚定的点了点头。 “楚大哥,苏姐姐应该不会有事的,我听我哥说,七月最擅长追踪,他一定会查到苏姐姐的下落。” “长星,记得以后要叫夫君,外人听了不好,若是外人听了去,这宠妄的名声,怕是才会让夫人他们有危险。” “我记下了夫君。”虽已成亲,只是在长星还是习惯了叫他楚大哥,从前楚钰就是她眼中的白月光,清冽如刀削的面容,还有眼里那永看不见的深邃,无一无时无刻的让她心驰神往,她终是嫁了他了,能与他作伴,长星心中已无遗憾,哪怕他拿她做棋子,她也心甘情愿。 “陌儿,你去找许叔叔练武,父亲与你二娘有一些话要说。” “好。”冬月和腊月是长陌的随从,二人武办皆是上乖,放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属一属二的高手,所以楚钰才安心的让将陌儿放在他们身边。 “长星,我将你算计进来,你可怨我?” “不怨,我知道楚、夫君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你我成亲不久,苏姐姐就对我讲过,对你的事不要多问,只要多做便可。这些年来,苏姐姐为你所做的事情,我也看在眼里,自然我对你的濡慕,苏姐姐也知道,我只要知道,不管怎样,只要能帮你和你苏姐姐我就知足。” 楚钰拉过长星的手,“长星,你也在我这里。”楚钰把长星的手放在胸口,“长星,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因为长一才娶你,我是因为心里有你,所以才娶你,与长一无关。” 长星眼眶一红,这些年的爱慕似终得到了回映,这与成亲不同,她必竟也还贪心,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心里也有自己,如今听到楚钰的这番告白,心里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 “傻丫头,怎么还哭了?”楚钰修长的大手,轻柔的擦去长星脸上的眼泪,长星感觉到那手指上的茧,那是长年握刀舞剑留下的印迹。 “夫君。”泪眼中,长星抬起头,笑着看向楚钰,眼前人如玉,温柔以对。 忧心 楚钰苦等七月消息,终在半个月后收到七月的消息,信中称已经与苏夫人等人在漠北见了面,另询问楚钰要不要把人带回来。 漠北苦寒,现在已经是隆冬,其中苦楚,自不必多说,几个女流竟辗转到了漠北,想这一路,必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楚钰夜里无法安眠,苏氏与他相伴多年,并生育了五子,如今在外,又让他如何不惦记?只是眼下的云州,汇聚了太多的眼睛,若是让接他们回来,一来怕引起当今陛下的怀疑,二来就怕左斯,当初他明言拒绝了左家的示好,可是按左家的一惯作风,怎么可能轻意作罢?那个轻烟,应该也只是第一步,还有东方家,迄今为止,东方家想扶他为新王,其目的是什么,他现在都还没有想到。漠北虽然苦寒,眼下倒不失为一个绝佳的庇护所,可是如果他直接让七月不带他们回来,会不会寒了妻子和几个女儿的心?于他自己,心里也是难安,不管是为夫,还是为父,他都觉得亏欠了他们太多。 长星醒来发现身边早已不见了楚钰,便披了衣服,提是灯走到窗前,楚钰心中苦闷,一个人已经站在外面许久,长星拿了件披风,推开门时的寒风不禁让她打了一个寒噤。 “楚大哥。”长星轻呼“外面起风了,屋里坐吧。” “你怎么还叫我楚大哥?成亲这么久了,这毛病还没有改。”楚钰转过身,长星是一位好姑娘,正如苏氏所言,长星虽然看起来粗枝大叶,但是却事事守着规矩,心思也细腻的很。 楚钰接过长星手里的披风系在身上,“长星,你说他们,这么冷的天,要怎么过?” “夫君可是惦记苏姐姐?” “嗯,漠北那边冬天寒冷异常,她一介女流竟从滨州带着孩子跑到了漠北,我这心里...” “苏姐姐在漠北?”长星向来对楚钰的公事不加多问,这也是长一一再叮嘱的她的事情,她心里知道,楚钰与哥哥所谋之事十分重大,而她能为他做好的,就是不让他因家里的事担忧,好在苏氏与她情同亲姐妹,二人又有默契。 “可是吵到你睡觉了?” “夫君,不要怪长星多嘴,苏姐姐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柔弱,内心十分刚强的女子,听我哥说,早些年有人称你战死,我那时火急火燎的去问她,你猜她怎么说?” “她定会说,只要没见到尸体,我就谁也不信。”长星不等楚钰说话,率先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次不一样,这次不光她自己,还有孩子,月青明年才及竿,其余几个更不用多说,让我这心里如何放的下?” “我知道你放不下,只是你在这里站着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我们先回屋坐会儿,待天亮时我去找一下东方先生。” “东方?” “夫君可不要忘记了,落英谷可离漠北不远,若是能得东方家的庇护,自然就会好上许多。”长星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再怎么说,明羽那孩子和是与咱家长陌定了婚的。” “你倒是聪明了一回。”楚钰忍不住刮了一下长星的鼻子,长星皱了皱鼻子,嗔笑着说“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你当然不是小孩子了,你是我的小娘子。”楚钰看着长星,脸上也露出了这一夜难得的笑容。 想看什么 次日,不等楚钰去见东方卿,东方卿倒是先来见了楚钰。 “楚侯爷,我这次来可是辞行的。” 楚钰心里疑惑,这东方卿早不走,晚不走,怎么偏偏自己想到要托他们照顾一下夫人他们的时候他倒是要走了? “东方你怎么突然间要走了?” “我再不走,怕是要被你称斤上称的卖了,自己却还以为占了你便宜。”东方面露不满,楚钰想了一想,怕是自己昨天夜里和长星说的话被人传到了东方的耳朵里,他知道东方家的谍报已经经历了几代人,自然不是自己经营这十几年可以想媲美的。 “原来你是知道我有事想求你,所以才要走的?” “你们家个个精于算计,我再不走,还不知怎么被你们算计。”东方扇子一摇,直接坐了下来。 “你说你这大冬天的,还扇个扇子,怎么着,不装风雅,你东方就不舒服?” “我心里有火,不用扇子扇扇,我怕把自己烧死。” “东方,你这话可是说远了,我昨天也不过是想请你帮个忙,结果我这口还没张,你这倒是先问起罪来了。” “帮忙?楚侯爷,你们截了我东方家的鸽子,这个是请我们帮忙?你们可是把我们东方家整个算了进去了。” “你说什么?我的人截了你们的鸽子?” “你和我装什么装?没有你的允许,他们敢这么做?不要在这里给我假装好人,再唱个双簧,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东方卿这边怒气冲冲,就在这时,下面的人拿了一封信递到楚钰手上,楚钰打开信看了看,这才知道这麻烦竟是七月惹的。 “你说的可是这事?”楚钰毫不避讳将信递给了东方钰,“你也看到了,这信我可是刚刚收到的,七夜做事确实鲁莽了一些,不过倒也不失章法,有几分机灵。” 东方玉看过信,看来这事楚钰确实不知道,只是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怎么着,这七月害的他们东方家失了一个情报站,却还是机灵了?“姓楚的,你给我说清楚?怎么着,我们东方家欠你楚家的不成?我那也是好几条活生生的人命!” 楚钰此时倒是不急了,在东方卿的对面坐了下来,倒了两杯茶水,递给东方卿一杯,这才缓声道“你可知道七月要护的人是谁?” “我管他是谁?难道你们把我们东方家的人当枪使,我东方卿还得笑脸相陪?” “东方,七月护的人是我夫人和孩子,他们前些日子为了躲朝廷的耳目,逃到了漠北。” “什么?是苏夫人他们?”东方卿气倒是泄了一半,“那些人是硕王的手下,你出京时让他折了颜面,所以他便暗中派人跟踪你夫人他们,只是他们不应该是在滨州吗?怎么会去漠北?再说,他们去了漠北,对你,可是没有好处的。” “云州城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上面的人最想看到什么?”楚钰慢悠悠的端起茶,送到嘴边 “上面的人最想看到什么?”东方重复了一遍楚钰的话,顿时醒悟,“你是说他们有意让你与北齐碰撞?两败俱伤?”东方想到当年楚国公叛出大齐,任由大齐当年党政之分,诸王混战,在大齐人心中,怕是早已将楚老爷子骂了几百次乃至上万次了。 当下的云州 “脑子果然不是摆设。”楚钰调侃了一句,“自我到云州城,本说好的明天开春的春耕种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大军的粮草,最多也不过撑到明年开春,另外你再看看,这云州城哪里还有城池的样子?” 东方卿听到这话一顿,“我早就说过,让你独立旗帜,可是你不听,若是你听了,有左家帮忙,你还愁这些?” “与左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狡兔死,走狗烹,这话你不知道?” “东方,你觉得左家会任我烹吗?当今这世上,可不仅只有你们东方家的谍报出色,左家也不逊色。我与大晋的恩怨,与左家相比,我倒是还会选这个在明处的敌人,而不是暗箭。” 东方卿的心里惊了一下,但面上仍未有任何表露“楚钰,你们楚家当年叛出大齐,怕是那北齐王的帐单上早就有你的名字了,这云州城又毗邻北齐,这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 “送羊入虎口,也要看这只羊自己愿不愿意,老鹰博兔,尚需全力,更何况我是一只带角的羊。” 听到这些,东方当即表示,自己这就给家送信,让他们务必要保楚夫人一行人安全,再所不惜。 送走了东方,长一这才进来,“宗主,你说这东方是不是猜到了您想要干什么?” “猜到了如何?不过是想找个藤的蚂蚱,他女儿可是陌儿未来的媳妇,这事儿可是他们东方家主动提出来的,我做与不做,他们东方家岂能善罢甘休?无非就是我做或是陌儿做的区别,他们东方既然如此,那又怎会怪我将他们也算进来?七月当记一功,只是到了落英谷,还要让七月给老爷子陪个罪。” “宗主,我这里收到福寿传来的消息,说硕王对他起了疑心。” “硕王?这个陈硕还真是痴心不死,既然他这么急着找死,打个合适的机会,送他一程。” “宗主,那福寿这边怎么办?” “让福寿后面的事情小心些,暂时不要再传消息过来了。另外安排人暗中保护好福寿,不管如休,福寿都不能有事。”楚钰沉思了一会,对长一说道,“福寿当年为了我,自愿进宫做了内监,这恩情我是记得的,再说,宫里其他人也在看着,若是福寿出了事,我们不管,也会让其他人寒了心。” “属下记住了。”长一作了一个揖,“宗主,东舟那边,您看要怎么安置一下?” “东舟?他最近可有什么不对劲?” “东舟这人对朝廷向来忠心,我怕我们在这边做的事情,被他泄了出去。” “东舟这人,有一点愚忠,但也老实本份,带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眼下由他去吧,派两个人盯着他些就好。” “宗主宽宏。” “少拍我马屁,找几个全适的人,帮七月把尾巴处理下,不能再让人发现夫人的踪迹,待我这边处理好,安定下来,立马将夫人接回来,落英谷可非长久之地。” 长一自然明白楚钰的意思,一出门就马上安排去了。楚钰处理好事务,便带着长陌去了城墙处,城墙上的血迹还依稀可见,当年八万人的大疫,胡国厦不仅瞒了过去,还杀了那些得了疫病的人,只怕最后死的人里,是疫病或是私愤,已经说不清楚了。 “陌儿,你从这里看过去,你能看到什么?”楚钰带着长陌站在城墙之上,冲着北齐的方向对长陌说, “父亲,我只看到这里寒风刺骨,远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太荒凉了。” “陌儿,父亲今天带你过来,是想让你记住当下的云州。” 朝廷不支援 长陌自己还无法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当下的云州,草木凋零,百里不见一人,粮草紧缺,外患虎视耽耽。只是长陌在这一天,还是记住了,他今天看的云州,多年以后,当他想到这一天的云州时,他都无比的清晰。 坏消息还是来了,北齐已经派人递下了战书。 楚钰看着桌子上的战书,他明白,眼下,只要北齐用一个拖字围城,怕是他都会被活活饿死在这云州城里。 “侯爷,我们怎么应对?”许东舟一脸的担忧,兵力不足三万,若是去掉那些在重建的人,堪堪两万之数,这在所有的边塞城中,最少的。 楚钰用手拍在北齐的战书上,“兵来将挡!”四个字,说的斩钉截铁,许东舟在那一刻,似乎那必败的心思没了,一股战士的热血倒是沸腾了几分。 “许东舟,听令!” “末将在!” “我交给你三千人出城伏击,务必要截住北齐大军三天。” “得令!”许东舟二话不说,一如从前,在战场上,他从来没有一句废话,他忠于朝廷不假,可是这些天他也看到这朝廷对这里的态度,慢慢的他的心也在冷。 “魏长一,你率一千人去瑶城,务必将火油带回。” “得令!” 楚钰安排完许东舟和魏长一之后,一个人展开云州城图,本想看看北齐最应如何,可是不消一会,楚钰就站起身来,“如今这云城,哪里还需要什么策略?”楚钰自嘲的说道。 “五月,拿我令牌点兵五千,我要亲自伏击。” “宗主,那北齐此次可是号称十万大军。” “五月,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若是眼前这关都过不了,还何谈将来?若是经此一役,我若战死,记得保护好陌儿。” “宗主,末将定誓死保护好少主。” “东方家,有时,倒也不失是一处好去处。”楚钰说完这句话,便让五月去点兵了。 楚钰已经安排冬月和腊月保护好长陌和长星,退出云城,并派了一千精兵护他们周全。 东方卿看得出来,楚钰这次是打定主意要鱼死网破了,他也清楚,这一役后,若是没有朝廷派军支援,楚钰这劫,怕是难过,可是不知为何,在他心里这时所想的,竟倒是盼着朝廷大军放弃楚钰,唯有这样,楚钰才会下定决心与大晋决裂,人,总是矛盾着,并有私心。 话说大晋宫中,皇帝也得到了北齐要攻打云城的消息,只是大晋的皇帝此时并不在意一个云州这么一座鬼城,眼下的大晋,百废待兴,他确实也没有精力为这么一座鬼城多添亡魂,所以对于楚钰的求援,皇帝并不在意,当初他让楚钰去云城,本就是想借北齐的手折杀楚钰,楚家的功劳,太大了,大到已经让他这位帝王顾忌,让他坐卧不安,若是怪,就怪他恰逢这乱世吧 虽然楚钰猜到皇帝不会派什么兵来驰援,只是没有想到这位帝王竟做的如此决绝,他将宫中的回复念给众将士听,告诉众将士,朝廷说如今无兵可派,许东舟自然也是其中一个。 念完之后,楚钰当着众将士的面将信撕毁,“众将士们,朝廷抛弃了我们,可你们,也要抛弃自己吗?我楚钰与你们一样,心里很不舒服,我们为朝廷浴血奋战,马革裹尸,可是如今,他们竟让我们三万人在这里死云。将士们,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两万五千人的声音响破天际,这三个字如鼓锤,重重的敲在了当天在场的每一个战士的心里,也敲了在楚钰,魏长一,许东舟的心里 “大家可敢陪我与北齐一战?” “敢,誓死一战!”两万五千人的大军,在这一刻都抱了誓死的决心,楚家军只有战死,没有叛敌这一说。 安排 冬月二十这天,天气异常的寒冷,楚钰的大帐却没有点起任何的火盆,温度与外面相差不多,长一过来时,一边搓着手一边说,“火油到了,比预想的还多了些,另外我还收了五千人马,是集了几十个村镇凑的,多少也算是好消息了。” “一路辛苦了,北齐大军已经过了岭南,不出一个月,但是就要离我们不足五百里了。” “是啊,也差不多要过年了,北齐还真是心急。” “长乐坊那边有消息了吗?” “长乐姑娘他们过来了,还有十天左右便到了。”魏长一回道“宗主,你说你这打仗,让长乐姑娘他们过来干什么?” “长一,这,可能是所有将士人生中最后一个年了,我不想他们浴血杀敌,在人生中最后一个日子里,还留下这么多遗憾。” “可是宗主,您就不怕出事?” “乱不起来,放心,我楚家军追随我这么多年,这些人的禀性我还是了解的。” 长一不再多说,楚钰心中的苦楚,他此时明白了许多,想想当初,为了得皇帝信任,不惜与朝臣为敌,多少人在他背后骂他,可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食稚子肉,凭什么那些人骂他,而不敢去骂那个坐在朝堂之上的人?明明是那个人下令分食,最后却成了宗主的恶名。 大晋皇帝忌惮楚家军,就将这一座鬼城送了出来,让二万五千人上路,与当初的胡国厦有何区别?说什么是保家卫国,却不见一刀一枪,不见一粒粮食!大齐本就对楚家心有成见,大晋的皇帝分明就是来送宗主上路的! 楚钰见长一的脸色变了又变,“长一,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从您上沙场那天起,我就跟着您了,记不清了。” “来,今天我们两个先喝一杯。” 长星端来酒水,只有一小碟花生米,“长一,看看,我们是不是又回到悲鸣谷那一役了?” 长一端起酒杯,苦笑了一下,“宗主说笑了,悲鸣谷那一役,卫国公率七千人杀敌两万余,可谓是壮举。” “是啊,父亲当年以七千人杀敌两万五千人,如今,我要以这两万人杀敌十万,你看,我这可是要打破父亲的记录了。” 长一举起杯,“宗主,我敬您一杯,是生是死,我魏长一都愿追随宗主!” “长一,你不能追随我,你要替我照顾好长星和陌儿,我想你今天就送他们出城去。”楚钰放下酒杯,“长星,你们二人这世缘份浅了些,若是有来世,我们早些遇见吧。” 长星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夫君,今生已经是最好,我魏长星从未后悔过,你就让哥哥安心和你一起,我定会照顾好陌儿,视他如己出。” 楚钰看着长星的样子,忍不住又刮了她的鼻子,“傻丫头。” 三人饮尽杯中酒,帐外的许东舟听了一个全,他的鼻子有一点酸,他听到长一叫楚钰宗主,他的心一直都是向着朝廷的,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要不要将今天听到的话传给硕王,只是因为他一想到朝廷对此事的冷血,原本忠君爱国的情怀,也已经渐渐坍塌。 设伏 次日,当长星醒来,早已不见了楚钰的影子,与楚钰一起离开的,还有五千人马,长星紧紧握着手中的锦被,泪如雨下。 一千亲兵已经在外整装待发,楚长陌第一次穿上了自己的铠甲,年仅几岁的他,此时却拿着与自己差不多高的长剑抱于胸前,小小的个子站在一千将士面前,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魏长一守在长陌的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长星也一改女儿装扮,一身武装显得飒爽,她手里拿着长剑,腰间绑着软鞭,“走!”魏长一深深的看了一眼长星,这个妹妹,似乎真的长大了。 小长陌拖着长剑上了马车,长星则骑在了马上,向着乐州出发。 长一也翻身上马,但却是与长星想反的方向,三千人马整装待发,楚字大旗在风中列列作响。“宗主去设了伏击,我魏长一自然要去助宗主一臂之力。” “出发!”魏长一双腿一夹马腹,三千将士紧随其后。许东舟一下子成了这云城中最高的将领。“原本应是我去伏击的。”许乐舟眼中一酸,前些天说好的事情,昨天夜里却又收到楚钰让他守在城中的命令,“侯爷,若是此难我许东舟不死,我是否也可以和长一一样,一起叫您一声宗主?”许东舟的心里默默的想着。 “将士们听令,从今天起,向城墙每天浇水,护城河两边浇好火油!” “是!” 一桶桶水浇在城墙上,一桶桶火油也浇在了护城河两边,所有人在一刻,都没有在想活下来,同归于尽,这个是他们此时能想到的唯一的词 新建好的房屋中也浇了火油,许东舟的脸上再不见昔日的嬉皮笑脸,面无表情的他,不曾注意到,此时像极了楚钰之前的样子。 他昨天晚上放飞的鸽子腿上绑着的字条,上面写着“许东舟已死。” 是的,许东舟死了,死在了昨天的夜里,死在了楚钰给他下的命令之后,许东舟死了,那个效忠于大晋的许东舟再不复存在。 楚钰大军到了岭南,桥下的河水已经又结了冰,前面的斥候报过来,北齐大军还有两日便可到岭南,比预期早了许多。 “东方,你也听到了,北齐的在军再有两日就到了,你从这里一路向北,便可回落英谷,待你回去之后,记得帮我好好照顾好他们。” “我东方卿从来没有佩服过谁,但是楚钰,我今天敬你一杯,真心诚意的敬你,我本来想劝你弃城的,可是现在,我说不出口了。”东方卿一口饮尽杯中的酒,随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妻女离开。 “付新,往冰面上撒盐。” “侯爷,可是这天气这么冷,就算我们散了,过不了多久就又会结冰了。” “付新,快去,我自有安排。” 付新一行人撒了盐,随后便有一行人在冰面上砸冰,随后五千人的小队在河对岸倒了些许火油,这才隐匿了起来。 两日后的北齐大军如约而至,领将之人正是北齐王室,现任怀王齐本怀,齐本怀下令原地休息,并派出小队来查看冰面的状况。 得到的结论自然是良好,两日,早可以让原本开裂的冰面看起来恢复如初了。 齐本怀当心楚钰设伏,便想着早些过河,要知道岭南四周多丛林,本就是设伏的好地方,他可不相信楚钰不懂得利用。 杀一个够本 怀王当心冰面承受不住,自然是步兵与弓兵先行,其次为粮草车,骑兵定于第二批,器械与三批渡河。十万大军已经拆散开来。 半个月之内每日渡河大军不过几千人,而前面的又不敢行走,楚钰带着小队不时的骚扰前军,这也让前军时时处于戒备状态,同时也为后面的徐东舟等人让出了时间。 因为冰面不时的开裂,导致攻城车与粮草无法渡河,齐怀王不得不下令,器械与骑兵继续等待,然,楚钰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等的如此安静? 楚钰带五千人蛰伏于密林当中,行动灵便,而齐怀王大军一来对地势不熟悉,二来天气严寒,齐怀王因听闻楚家无粮,所以就一直担心楚钰会打粮草的主意,故直派重兵把守,但是没有想到第二天还是出了问题,先是营帐起火,后是粮草起火,前面的大军近一个月来被骚扰的疲惫不堪,那楚钰等人似乎是打了东头便跑打西头,打了南头打北头,让人完全rk 怀王见状,冰面已然裂开,攻城车这些器械已不再适合,便留下五千人待冰面重新结冻后再走,自己则率大军再次向着云城出发。 大军一边防着楚钰等人在岭南布下的机关陷阱,一面还要防着楚家不断的骚扰,故而行军也多有不便,结果直到要出了岭南,竟发现楚军竟然一直没有动静,齐怀王才稍安了一点心,准备出了岭南整队休息,只可惜,楚钰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出岭的机会?既已报了必死的决心,那楚钰自然要与齐怀王的十万大军一齐陪葬。 “王爷,我看这楚钰多半是弃城了。” “不得大意,我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楚家军不战而退的事迹,小心行军。” 齐怀王的话音刚落,只见后面竟黑烟滚滚,已燃起大火“王爷,我们的粮草和攻城车!” “楚钰,简直就是一个疯子!”齐怀王肉眼可见,得知后方大火火势之凶猛,看来这攻城车等物怕是再无法过来,只是齐怀王料不到的更有甚者,就在他们离出岭不足百里,前方竟也燃起了大火,火势凶猛,迅速向两边的山林蔓延,加上冬日天干,大量的树木也跟着燃了起来,几万大军顿时置身于火海之中。 魏长一带着人马在离岭南不远的地方,看着齐怀王的大军乱成一团,“兄弟们,见一个杀一个!” 齐怀王终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老将,“所以将士上马!冲出去!”一时间骑兵竟成了紧俏,为了活命,疯一般冲了出来,魏长一带着人与齐军杀在一处,“杀!” 一时楚军气势大涨,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钰,也是刚刚回防,只见魏长一手持长枪,便与齐军杀在一起,三千将士,面染红雨,不远处,火光滔天! 齐怀王大军终着冲出火海,纵是大军经火海出来已经溃不成军,但齐怀王还在,很快便恢复起来,重新集合起来。 “众将士,楚军用心歹毒,我们必要拿楚钰的项上人头以祭我军亡魂!”齐怀王的声音在火光中响起,此时的齐军对楚军的恨意亦是达到了顶点 “楚家军,听我号令,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三个五个有赏” 楚钰亦带着人马冲了过来与魏长一汇于一处,魏长一看着楚钰脸上那熟悉的鬼王面具,笑了眼,“侯爷,别忘记送我一壶好酒!”说完,魏长一再次冲了过去,楚钰大喝一声“好!”亦着举着长剑与魏长一并肩而战! 归不归 怀王大军抱着对楚家军滔天的怒火直冲出来,楚家几千人与齐怀王大军厮杀一起,后面传来的爆破声,战马的嘶鸣声,还有战士惨叫声,两边都已经杀红了眼。 魏长一一不留神,一柄长刀直击他的面部,魏长一不得不在马上向后一仰,这才躲了过去,而跨下骏马却在此时被人一枪刺于臀部,骏马受惊,抬起前腿一仰,魏长一险些折下马去,随后马匹便横冲直撞了过去,楚钰本在魏长一还有一断距离,但是见此,担心魏长一的安危,马腿一夹,竟去直奔齐怀王而去,齐怀王举起手中亲王宝剑,直接迎战楚钰。 北齐军见楚钰等人直奔齐怀王,因担心齐怀王安危,参将等人急速回援,却不料这正中楚钰下怀,当即命令付新去营救魏长一,付新领命,随即带人去追魏长一,楚钰在齐怀王周边与齐军展开厮杀,身上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齐军还是他楚家军的血。 魏长一一边试图安抚战马,一边防着两边有人冲杀过来,好在魏长一长年在军中,将士对他皆是熟悉,竟都试图帮他开出一条血路,只是人力哪有战马来得快? 齐怀王军中有一大将,长的凶猛,他早已看好了魏长一,见魏长一马匹受惊,便向魏长一杀了过去。 二人战在一处,魏长一马儿受惊,导致魏长一无法安心与之一战,且战且让、 “大哥,骑我的马!”只见一女声高喝,竟从另外一处杀出一只几百人人小队,直奔魏长一而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长一的妹妹,魏长星,魏长星朝着跨下的马匹狠狠的抽了两鞭,自己径直跳向旁边的另外一匹马。 只是齐员大将怎么会给长一机会?一柄长刀舞的呼呼作响,魏长一心急,一个躲闪不及,那长刀竟在魏长一的左臂划出一道血槽,楚钰正与齐怀王等交战无法脱身,见状,忙喝一声“付新,救长一!” “得令!”付新等人更是使出吃奶的劲,地上血迹已如溪流,天气阴沉,此时竟飘出雪花来。 城墙上,许东舟看的真切,点军五军人马,奔出城外,与齐怀王大军再战到一处。齐怀王大军刚出火海又入恶战,慢慢的不足之处尽显,这一战,两军直战至第三天傍晚,将士们饥寒交迫,拿刀的手已经在打颤,全凭本能,云州城外,大地红雪铺就。 齐怀王大败。待最后城中万人队伍再出时,齐怀王知道,已经没有胜的希望了,只是心中对楚钰的恨意却是滔天,几万人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去身后的大火。 齐怀王看着楚钰:“你楚家做事简直是丧尽天良。” 楚钰脸上挂着仍未抹去的鲜血,看着齐怀王:“你十万大军打我三万人马,而我身后是一座无人的空城,你可知道,在这城中,我准备了什么?火油!火油所在皆是我楚家军半年前亲手一砖一瓦搭建而成的房屋,你可知这城中的一万人如何吗?他们与我一样,已抱了必死的决心。” 齐怀王没有想到楚钰竟是如此的狠绝,“冷血杀神,你还当的起这名号?” “怀王,我楚钰向火中的英魂跪拜!若是此事引得上天恼怒,皆由我楚家人承担!” 魏长一的左臂尚未来得及止血上药,只得草草的扬了一些草木灰止血,他捂着伤臂,咬着牙看着齐怀王“王爷,若是我主不出此下策,可否是应送上人头待王爷屠杀?敌众我寡,若不出此下策,怕此时死的便是我楚家军三万英魂。同是军人,生死,早已在外!” 一番话,竟说的齐怀王不知如何接下去,许东舟一举楚家大旗,随着风,楚字大旗再次扬起:“战士们,归不归?” “归!” 怀王离楚 楚钰看着齐怀王,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滨州已运了粮草过来,春耕的种子也已在路上,看来此番大败王爷,我大晋皇帝还真是圣心大悦。” “楚钰,我劝你,还是不要入京都的好。” “怀王爷可是心疼我?怕我送你入京太过劳累?” “楚钰,你也是堂堂男儿,你父亲当年叛出大齐,助他晋王称帝,可是他却让你三万大军来这鬼城,楚钰,我就不信,你还信晋帝。” “怀王这话可有一点挑拨的意思了,我父亲当年助他称帝,再如何也有从龙之功,难道说这晋帝还会连这一点情面也不讲吗?” “哼,从龙之功?楚钰,你是个聪明人,你为什么会被派到这里,你心里比我还清楚吧。” “王爷是想告诉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样的道理与我吗?可惜,眼下可是乱世,大晋还不想我楚家这么早就死。” “陈庸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想当年你父亲,你二哥,他早就想你们楚家死绝了。”齐怀王满脸的不屑,或是楚国公不死,怕是他陈庸还有些忌惮,只是这楚国公死了,楚钰在他眼中不过尔尔。 “王爷不要这么大的火气,一个人下棋终归是无聊了些,王爷不如与楚某一同消遣消遣。” 齐怀王冷哼一声,但却还是在楚钰面前坐了下来。“王爷不如执白子如何?” “楚钰,我要是你,我现在要想的可不是在这里下棋,而是如何对付晋帝陈庸。” “王爷,下棋可是要凝神的。”楚钰说完,便拿着黑子在白子三步远的地方放一子。 齐怀王不再出声,再次拿起白子落棋,不知不觉,二人在棋盘上尽撕咬起来,白子乘了上风,齐怀王看了看楚钰,“楚侯爷,你可是要输了。” 楚钰笑了笑,落下一子,虽然此子并没有将棋局扭转,但是却可见黑子已再无垂死之意,仿若有了喘息之机。 “王爷刚才字字珠玑,楚某听了大半,不知接下来,楚某应如何啊。” 怀王没有想到楚钰间在这个时候又接着谈起之前的事情,执白子的手顿了顿,“楚侯爷不如放本王回去如何?” “放王爷回去?王爷可是在和我说笑?” “本王从不说笑,楚钰,本王答应你,若是你放本王回去,本王可助你在云州称帝!你现在想要什么?粮草?还是兵器?” “王爷,本侯在这个时候称帝,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你看我这城中,可有什么像样的东西?说句不好听,就连我这人府上,怕是开春下雨都会滴露,我拿什么称帝?” “那就要看你想要什么了?我可以回王室后,让我北齐皇帝不再追究你们楚家叛出大齐一事,并且,给你十年,十年之内,我定不犯你,如何?” “哈哈哈,王爷可真会说笑,不过这盘棋,我输了。”只是楚钰起身时,似有意无意在拿掉一黑子。 “王爷,我要人,还有粮草,王爷可办的到?”楚钰脸色略有凝重的看向齐怀王 “好,本王给你。”齐怀王与楚钰对视了半柱香后,“本王答应你,北齐与云州有一城,那里有三万流民,就看你楚钰的本事,粮草,本王也送你,流州存有七万粮草,可够你吃上几年了吧,本王也送你。” “好!楚钰感激王爷今日所做的一切,他日,楚某必将有厚报。”说完,楚钰扬长而去,而空气中,则传中楚钰痛快的大笑声。 不日,齐怀王便在许东舟的安排之下秘密的离开了云州回了北齐,而正如齐怀王答应的那样,流州那里送来了七万粮草,而魏长一则带回了三万流民入住城中。 旨意 楚油回到城中,城里仍飘着火油的味道,楚钰的脸上不禁冷笑,鬼城,还真是鬼城。 战事结束的那一天,楚钰让长乐坊的人足足唱了七天的戏,每天,楚钰都带着齐怀王站在城墙上,两个人什么也不说,都只看向远方,看向那曾经用血染红的大地,看向远方,那被大火烧尽的山林。 城中,长乐坊的歌声,飘过他们,飘过那天的战场,只不知道,那些亡魂,还能否记得这家乡的歌。 此战事过去月余,这天,五月已接回离开时的楚长陌等人,特来向楚钰禀报,事情说完之后,五月跪在地上并未起来。 “五月,你有何事?怎么还跪在那里?” “五月有一时放在心里,知道有些僭越,所以五月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何事?这等时候,有什么是当说不当说之分?” “我怕我们就算赢了齐怀王,大晋那边不会放过我们。”五月索性将心里的话直接说了出来,他们这些人是楚家养的暗卫,只保护楚姓人的安全,所以这些事情本来他们是不应参与其中的。 “五月,你倒是心思细腻起来了。”楚钰此时心情不错,“齐怀王居此处也有月余了,有些事情也该来了。” “宗主心中已有打算?” “五月,这仗总不能白打。” 五月不懂楚钰话中的意思,不过他总归是明白这仗不是白打的。 果然不出几日,大晋传来旨意,表彰楚钰与齐怀王一战有功,要楚钰派人不日将齐怀王送至大晋,另已安排粮草,不日便到,赐楚钰云州副城主的称号,另赐下黄金与白银各三万两,所赐之物,不说不说极为厚重。楚钰领旨谢恩,但对传旨的人说:“公公,路途遥远,这又大冬天的,公公受累了,我已备下薄宴,请公公赏脸。” 乐的传旨的太监脸上的皱纹都开了,再说,这种传喜旨的事情,他们也自然乐得。公公哪里知道这宴有诈,待他酒醒之时,竟不知自己在何处,而圣旨竟还在他身边,而自己竟是在车里。 公公疑惑,掀开帘子忙问赶车的车夫这是哪里,车夫答道:“刚出了滨州,离云州还有一段路呢。” 公公心中更是疑惑,自己明明是传过了旨,怎么会是才出了滨州?再看外面的景色,竟模糊中还有些印象,自己难道刚才是做了梦?手中的圣旨好端端的还在盒子里,自己是真的还没有见过楚钰? 梦钰来到齐怀中房中,以礼待之,齐怀王不理,楚钰自己摆上棋盘,慢慢的说道:“向来听闻齐怀王深谙棋道,楚某也略通一二,不知齐怀王可否赏脸。” 齐怀王对楚钰心中怒气难平,冷脸并不作答。 “齐怀王,早上晋帝宫中来人传了旨意,不知道齐怀王有没有兴趣。” “你们大晋的事情,与我有何干?”齐怀王别过头,虽然他知道那必然是与北齐与他相关的旨意,只是嘴上却还强硬。 “晋帝想我派人把你送到京都去。” 大楚元年 楚钰叫来五月,让五月带人前去漠北,一定要接夫人和小姐他们回来,五月领命,而此时,楚长陌与药旬皆已回到云城。 楚钰带着长一,许东舟,三个来到城中,云城再次成为了一个废城,大火过后,到处残垣断壁,到处一片焦黑。 “陛下,可今日起瓦?” 大“起!既然今天是龙抬头的日子,那就从今日起,云城重建,他日,我必要还云城一个繁华!”楚钰也这正式于这一天称帝,改云城为帝都,云城,我楚钰必还你一个繁华。 许东舟听闻,“扑通”一声跪下,“陛下,臣曾犯下过错,请陛下责罚。” “什么过错?可是建都之前?若是建都之前的事儿,那就大可不必了。” 许东舟心里明白楚钰的话,一时竟不知说如何是好。倒是楚钰先开了口“东舟,过去种种,就让他过去吧,从今天天始,你与长一一样,同为我的左膀右臂。”一边说着,一边扶起许东舟 长一一笑:“可不是,现在臣可只剩下一个右臂了,东舟,以后出力气的活,可就要都归你了。” “我许东舟别的不行,若是出力气,怕是你不是我的对手。”许东舟的脸上浮出笑意 “陛下,臂左臂已落下残疾,怕是日后不可在朝中出现,以免折了我大楚的颜面。” 楚钰心中一酸,“不是没掉吗?没掉你就要给我站在那里,替我监视百官,待他日云城重建于好,我要亲封你为右相。” 长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曾经五国争雄,现在他们文宗也终于在这夹缝中求得一线,虽然不知道前路如何,可是终值得一博,不是吗? 大楚元年二月二,楚文王下旨重建云城,此时的云城加上战俘不足两万人,其中老弱者更占了大多数,也是这天,大楚颁布了第一条公示:凡大楚元年四月前进京商贾,皆赐宅院一处,良田百亩。另对云城重建做出贡献者,视其大小另有嘉奖;凡大楚元年入云州百姓,皆得良田十亩,宅院一处;若有自愿征兵入伍者,奖白银二十两。 此令一出,一时间,因战乱而无家可归者竟纷纷涌入云州,好在云宗在时,已攒下不菲家底,至元年年末,云州人口以增至五万,而此数字,竟还在不断的增长着,虽不及他国的繁华,但整个云州看起来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荒芜。 长陌被立为太子,苏氏封为皇后,赐号“贤”,长星得封贵妃,赐号为“敬” 大晋皇族得知楚钰自立为王大为震怒,只是震怒之余,晋王倒也冷静下来,想想这楚钰还真是命大,竟敢以整个岭南为代价,设下整个埋伏,对于这个楚钰,晋王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 在大楚建都半年后,晋王派人前来抬降,却不料被楚钰赶出城外,魏长一列出大晋皇帝十宗罪 1.以稚子之内为食,残暴不仁 2.赏罚不分,内治不严 3.待己以宽,治军以暴 4.用人不贤 5.忠奸不辨 6.残害忠良 7.用人以疑 8.为一已之私,至百姓于水火 9.赏罚不明 10.夹报私愤,德不配位 滨王之危 使官带着这十宗罪回到大晋,晋王大怒,将些书摔在顾本的面前,“当初,你主张让其自生自灭,你看这就是你自生自灭带来的?” 顾本战战兢兢,拿起楚王文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这楚钰大逆不道,陛下应趁其羽翼未满将其诸之,以示天下!” “你去吗?!” “陛下,我泱泱大晋,怎么会没有人敢去征讨此逆贼?” “征讨逆贼?北齐十万大军都没有将他如何,如今你说,我大晋需要派多少兵力?” “陛下,滨州有大军三十万可听调遣。” 晋王听到此话,渐渐冷静下来,滨州三十万大军,云州不过几万人,就算是这三十万大军一人吐一口唾沫,怕也可以让这云州下一场大雨了。 “传兵部徐未,滨王陈礼!” 小福寿低着头下去传旨,因腿上被施过刑,虽然过了许久,但是仍是落下了一点残疾。 不一会儿,徐未,陈礼两人便到了,二人见顾本也在,心里便猜到定与楚珏云州建都之事有关,叫来滨王陈礼,徐未的心中已猜到一二 陈礼本是滨王,按理说应呆在滨州,可是不知何,自新年拜礼之后,就一直被晋帝留在了京都。 “王兄,近日可好?”晋帝笑着对滨王说道“在这京都玩的可还开心?眼下就要到了乞巧节,总是要多陪陪嫂子了。” “多谢陛下关心,如今我大晋已定,去年更是风调雨顺,相信不出几年,必将再现一个盛世,这京都又是我大晋最为繁荣之地,怎会呆的不习惯?再者,陛下对臣也是关心倍至,臣心甚是感念。” 滨王无故被留在这京者已经大半年了,当初北齐攻云州时,楚钰还曾向这位滨王求过援,只是这位王爷却向京中请了旨,又脱拖无命不得出兵为由,拒绝了楚钰,谁想到,那楚钰竟是如此命大,竟在北齐十万大军中活了下来,滨王内心直叫命苦。 “王兄,朕记得你在滨州可是号称三十万铁骑?” 滨王心中一惊,这个号称与实际可是向来都是有差距的,号称这个东西只是用来吓吓外人,陛下这么问,怕是要准备去打云州了。 小太监福寿在一旁听的心惊,若不是楚王暗中让人送药给他,怕是他这小命早就呜呼了,而眼下这皇帝竟这么快要去攻打云州,他现在心里脑子里满是盘算着如何让楚王早些知道。 滨王陈礼忙道:“陛下,滨州人口总数不过十万,三十万大军只是对外说说,吓唬人的,臣大军数不过十几万。” 只是滨王这么一说,皇帝可是不干了,想想你滨州每年可都是以这三十万大军为由要钱要粮,如今你竟然和我讲只有十几万,整整少了一半,这可是欺军的大罪。 只见晋王一拍桌子,“好你个陈礼,每年你可是从臣这里拿走三十万大军的军晌,你现在竟然说大军不过十几万,好大的胆子!” 滨王吓的赶紧跪倒在地上:“陛下,自前年开始,陛下给臣的可是每年十五万的军晌,臣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陛下啊。” “喧户部!” 福寿片刻也不敢耽搁,马上就云宣旨户部,万相和小跑着进宫,顾不得擦头上的汗忙跪倒在地上,“臣参见陛下!” 一笔糊涂帐 万相和是前朝老人,一直在户部任职,“朕问你,去年滨州的军晌发放如何?” “回陛下,滨州按三十万大军发放。”万相和答道. 滨王气的站起来,指着成相和便骂道:“万相和,你休得胡说八道,我自前年起就已经报兵部大军十五万,边霞关与东周一仗,郑迁从我处借兵十万,至今未归,我哪里来的三十万大军?” 万相和也糊涂了,马上命人拿来去年的帐本,只见帐本是确实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大军三十万,户部粮草也确是按三十万发放,而至于滨王到手的多少,却不得而知了。 “徐未!”晋王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你主掌兵部,难道说滨王多少军队你那里没数吗?” “回陛下,两年前,楚钰出兵大金与克吉一仗,臣记得当时陛下有下过旨意,着户部将原本给滨王的粮草调予楚钰,另着滨王借兵于郑迁十万,与东周在边霞关一战。此战后,滨王大军确实从原三十万减至二十万,至于滨王所说的如今只有十几万,亦有所出入。另外户部去年所发粮草若按两年前的计算,实则仅为两年前的半数,亦与陛下下旨军中粮晌减半有关。” “滨王,二十万大军为何只剩下十几万?这十几万,到底是多少?” “回陛下,这二十万大军被硕王借了两万,只余十八万。”滨王此刻不得不将硕王借兵的事情说了出来,“硕王找你借兵?他干什么要借兵?福寿,宣硕王。” 硕王很快便到,“儿臣参见父皇。” “硕儿,你可曾找过滨王借兵?” “回父皇,儿臣借兵一事曾禀过父皇。” “朕为何不记得有这一回事儿?” “陛下,您那日与母后一同用膳,儿臣说想要培养一只亲卫为禁军,守护京城安危,父皇可记得此事?” “这事朕倒是记得,可是朕可不曾答应过借兵。” “父皇,儿皇当时说楚钰所率楚家军气势汹汹,以防万一,自当以京畿安危为由,由儿臣亲自组建一只卫队保护京畿安危,父皇当时许诺儿臣自己去借兵,儿臣对朝臣不熟,便私下里找到皇伯父,借了两万人马,只是这户部粮草还是记在皇叔名下。” “不何不是在你名下?” “回父皇,孩儿并无兵权,自然也不敢逾越。” 硕王之言,皇帝想了想甚是有理,便也不再追究,只是这三十万的军晌,滨王可是真的不知道为何他只收到的十几万,虽说这军晌自京中下放,各地怕是多少有少些,可是这少了十几万可不是小数,户部又有帐本为证,徐未说话含糊其词,滨王突然灵机一现,这徐未刚才可是话里有话。 谎报军晌是灭族的大罪,当年削减军晌的太监正是福寿的师傅万公公,而这万公公如今已死,那若是说自己没有接到这圣旨,所以一直以为是按先前的数目,这帐岂不是平了?死人是不可能说话的。 娶哪个 晋王最终也是糊里糊涂的了事,最后以罚了滨王三年俸禄而告终,只是滨王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皇帝就下旨让他回了滨州,但却将他的家全部留在了京都。 滨王知道楚钰向来用兵如神,内心自然也不想与楚钰正面为敌,只是自己全家老小都被皇帝留在了京都,余下的事情怕是由不得他了。 滨王回到滨州已是九月,今年雨水颇好,收成自然不用说,大晋百姓也乐得安稳。 楚钰自然也收到了宫中的传信,得知滨王受皇命要攻打云州,只是滨王陈礼向来用兵虽有章法,却过于保守,对于楚钰来说,滨王十几万大军,并不难对付。 大楚元年,楚钰一面向云州百姓传输拿起锄头,咱就是农民,拿起刀枪,咱就是战士的思想,一边加急练兵,楚钰自然不是坐在那里等着挨打的主儿。 大楚元年十月,楚钰命王猛为先锋,与滨王开始了第一场交锋,魏长一率大军一万五千人,于滨州城三百里外歼滨王五千人马,一时间,楚国可谓是强兵尽出。 滨王连吃两个败仗,消息传到晋王那里,晋王怒不可遏,滨王再次点兵五万人攻向云州,正值春分,与滨王想比,楚钰更想束战速决,只是云州初建,粮草等均不允许,正在楚钰一筹莫展这时,何文新再次求见于楚王 “何爱卿有何事?” “陛下,我乃商贾出身,眼下虽出任户部,但是臣自觉并无此才干,还望陛下恢复臣商贾的身份。” “可是哪里做的不如意了?” 何文新忙行礼道:“陛下,臣想让位于于成于大人,于大人才富五车,臣这一年在户部所以财帛粮草进出皆是由此人运算,乃有实才,而臣想以商贾的身价在外为陛下筹集粮草。” “何卿,朕以何德得你如此相助?”楚钰心中感动,何家自在这云州城内住下之后,几乎以大半个家财之力携众从开荒种田,他不是没有看在眼里,“朕记得你儿子何飞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吧,朕有意招他为驸马,何卿可愿意?” 何文新心里大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楚王竟以这种方式来补偿于他,他何家祖世代商贾,楚王建都之后念他当年赠粮之恩,让他任以户部,他感激楚王的知遇之恩,可是他实在不愿受朝廷束缚,并想以自己之力再为楚王做些事情,所以才今天来请求辞去户部一职,却没有想到,楚王竟要招自己的儿子为驸马。 “朕如今有两个女儿都已及竿,长女月青与你儿子同岁,若是觉得不妥,朕亦可将二公主月侬嫁与你儿子,只是若是这月青还未嫁,若是月侬便出嫁,略有不妥,朕怕是要稍迟一些才能让他们二人成婚,你看如何?” 这天下哪有皇帝竟让臣子挑选儿媳妇的道理?何文新此时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竟红着眼说道:“陛下,臣那犬子承蒙陛下看中,已是臣的荣幸,臣愿代犬子答应娶长公主。” 我想做太子的老师 楚王忙扶起何文新,“从此你们两家便为儿女亲家,只是何飞年纪尚小,我看不如先封他个户部侍郎的官职给他,也免得朝堂有人异议,公主脸上无光,你这尚书之职,还是先担着吧,那王猛之才我也看在眼里,只是此人朕另有用处,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你如何张罗粮草,朕可以全权放权给你。” “谢陛下。” 何文新离去后,次日楚王便封长女卿为“明玉公主”,嫁与何文新长子何飞为妻,何飞任户部侍郎一职。 何文新也未付楚王所望,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竟又筹到了可供三万大军所用的粮草,兵部征兵也传来了好消息,五万城民,竟有两万人愿意参军,共护云州安危,如此一来,云州城竟实力大涨。 魏长一官至右相,并赐宫内行走,如今更是多了一个国舅的身份,而皇后母族苏氏也自大楚元年六月迁至云州,并捐资十万两白银以补云州之需,皇后长兄,苏质,更是官居吏部任职。 滨王正面五万大军与魏长一交战,魏长一举起右臂,大手一挥,只见大军立即呈雁形散开,两翼各现出骑兵两千,竟直接冲向滨王大军,滨王先锋步军来不及反应,匆忙之下,只由于骑兵冲散,可是轻骑并不恋战,滨王队形散乱只杀了一个回合,便回营去了。弓兵刚刚准备好,却只见对方盾牌已上,以盾阵之态前行,滨王这一仗打的憋屈,竟是被魏长一一直牵着走,只是这一仗却也是让双方竟都损失不大,傍晚时分双方便收了兵。 滨王一面担心前方的战事,一边又担心远在京都家人的安危,自与楚钰交战三个月余,各有胜负,似乎楚钰下定决心打打一个长久战,只是大晋那边却一直督促早日攻下云州。 “东舟,最来如何?与滨王这一仗打的可还痛快?” “长一不让我与滨王正面冲撞,只是偶尔摔骑军出去跑一圈,无聊至极。” “哈哈,长一这个人如今倒是把你这个兵部尚书给降住了?了不得了。” “那怎么办?他官阶比我高,我若是不听,他还不得拿军法唬我?” 许东舟性子与当年一样,楚钰也不介意,无事时依旧与他和魏长一,三个坐在一起喝酒,一如当年在军营中一般无二,所以许东舟也未在楚钰面前收敛自己 “陛下,您可知太子最近如何?” “你是说陌儿?朕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了,怎么,你竟然突然想起太子来了?” “嘿嘿,陛下,您知道前两天臣竟在箭场见到太子了,他竟然叫了臣一声许叔叔,可是个头却已经快到臣的胸前了。” 楚钰见许东舟说起这事儿来竟眉飞色舞,太子一声许叔叔,竟让他高兴成这样 “你可真没出息,怎么,一声许叔叔,就把你叫得没魂了?” “陛下,您不知道,太子殿下竟拉得开陛下放轩于箭场的那张弓,可见其臂力绝不输于您,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那当然,陌儿如今可是曲先生的得意名生,连长一都说,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哈哈,陛下,我有个请求。”东舟贼兮兮的看着楚钰说,“我想做太子的老师,陛下您看行不行?” 言之肺腑 “东舟啊,你做太子的老师,你想好教什么了吗?”楚钰一边摆弄着茶杯,一边笑盈盈的与许东舟说话“太子的老师可不是好教的,打不得骂不得还强求不得,依你这性子,你可受得住这气?” 许东舟歪着头想了想“太子聪慧,哪里需要打骂,我看是陛下觉得我教不好,怀疑我吧?” “哈哈,东舟,论带兵打仗,你自觉可是长一的对手?” “论带兵打仗呢,若是说出谋划策这些,我确实是差了点,但是若是说冲锋献阵的本事,那魏长一与我也差了一大截。” “那你觉得可是要教太子冲锋献阵?”楚钰慢慢放下茶不,看着许东舟 许东舟挠了挠头,教太子冲锋献阵确实不妥,哪有储君要冲锋献阵的?被楚王这么一句,倒是他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东舟,若论起功夫,可比得过冬月和腊月?有他们两个指导,陌儿自然不用担心,另外陌儿的老师,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人,可是你我加在一起都比不过的。” “我不信,我许东舟比不过情有可原,可是若是陛下也比不过,我可不信,我许东舟自从那天起,我就已经发誓这辈子可效忠陛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过许东舟的话倒是还是真的,自那天开始,许东舟就断了与大晋那边硕王的一切联系,还将传递消息的鸽子直接烤了吃,这憨憨的性子,倒是添了几分可爱 “东方家的下一代家主,东方卿,你这点马屁以后留给他去拍吧,朕这里记得你忠心就好了。” “陛下,东方卿那个人心思阴沉,臣,不大喜欢。虽然曲师傅那个人略古板一些,可是人家好歹坦荡啊,那个东方卿做事说话都喜欢藏藏揶揶的,相处起来,不痛快。再说这前北齐大军压境,也没见他对咱有啥好处,凭啥让他来给太子当老师?” 楚钰知道许东舟并不知道东方向卿的女儿与陌儿已定下亲事这一事,倒是起身过来拍了拍东舟的肩膀“东舟,你可知道一句话,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当然听过,太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可没有他东方家的这个屠夫,我们还不吃猪肉了不成?” “东舟,眼下,我们整个大楚只居于一个小小的云州,你看就连这都城,到现在,也不见得有半点都城的样子,怕是在其它五国眼中,我们就是一个蝼蚁,而当下,你我君臣百姓全可一心抵御外敌,但是他日,我大楚大定之后,这朝堂便再也不今天这个朝堂了,到那时,光凭太子的一腔热血和你们这些老臣的忠诚,怕也挡不住唇枪舌剑,敌不过口诛笔伐,到那时,还能再有人教太子如何算计吗?” 楚钰的一番话,可谓是直言不讳,许东舟本也是一个通彻之人,自然理解楚钰话中的意思,到那时,怕是站在朝堂上的,又是另一番景象,许是他的儿子,长一等人的后人们,他们没有今天的情份,那时,又将如何自处? 东方卿来了 东方卿于两日后到了云州,此时的云州已经与他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云城内百姓在大街上来往如梭,除了还有那些发黑的城墙,还在告诉他这里之前发生的大战,云城百姓与别处不同,那就是别处的铁匠铺子里打的是民用的,这里的铁匠铺里竟都是战场上用的。 这里没有什么避嫌一说,兵部的征兵告示还贴在墙上,只是兵部那里却还有着长队,不少百姓还在排着队报名参军,低至十几岁孩童,长者到六十岁老叟。 东方卿问一个正在排队的老叟:“这位大爷,您这么大年纪了?为何还要征兵,我看您这走路都吃力,可还拿得起刀枪来?” 却见这位老叟两眼一瞪,竟在原地蹦了两下“你哪只眼睛看我老?你哪里看我拿不起刀枪?你可知道老子是谁?我可是当年和楚国公上过战场的!” 东方卿一时无言,没有想到这位竟是楚国公的旧部,“我就算别的干不了,但是看个粮草,给大军做个饭煮个汤总还是行的。” 楚钰正好出来,准备亲自接东方卿,却见东方卿竟从侧门走到这兵部来了,便在一旁看着东方卿被这老叟噎的出不话来。 如今大楚尚武成风,百姓倒也还算得上是安居乐业,仅用不到两年的时间,便一扫当初颓废的鬼城之称,这一切让东方卿竟惊的说不出话来 “东方先生这次前来,不条所为何事啊?” 东方卿心里翻了楚钰一个白眼,心想你这分明就是和我端皇帝的架子,依着东方的性子,怎么可能如楚钰的愿? “在下此乃实数游历,想到之前离去过于匆忙,所以这次便特意再次前来一瞻楚王的风采。” 许东舟直接送了一记大白眼给东方卿,楚钰却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东方,既然你已经见过我陛下的风采了,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去送你?或是你对我们陛下仰慕的紧,我倒是认识城中一座画功极好的师傅,请他帮忙一下,你看如何?” 许东舟原本想让东方吃个瘪,却不料东方卿却道“许将军的提议甚好。”若是对上楚钰,东方卿倒是还会有上几分忌惮,可是若是这位许尚书嘛,东方卿这张嘴可不是白长的“哦,怪我怪我,我听闻许将军现在不是将军,而去了兵部做了尚书,在下失误,该称您为许尚书才是。”东方卿知道许东舟向来是个喜欢做将军的主,结果确被楚钰安排到了兵部,虽然也会带兵打仗,但是必竟不是将军之衔。 “无妨,我们楚王时常教导我,这行军打仗可不是投石子,而是要走一步看两步乃至三步五步,所以我在这兵部倒是尚可。” “许尚书如此胸怀,倒是让我东方敬佩的很。不过我却看许将军这石子嘛,投的倒是不错,只是能不能看到后面的三步五步,怕是不好说了。” 许东舟被东方卿气的够呛,这分明就是在骂他脑子不够嘛,这也太欺负人了,“老子在战场上可不光石子投的好,这取人首级的功夫也不是嘴上说说的。” 楚钰见许东舟动了气,倒是轻笑了一个“东方先生,你来我这里,可是找东舟逗嘴的?” “陛下切莫介意,无事逗逗嘴,说说话,有益于身心健康,若是动了气,那可就失了本意了。”东方卿一如从前,还是喜欢摇上几下扇子。 十万粮草 许东舟心里自然不服,只是嘴上功夫确实不是东方的对手,见楚王给了台阶,自然也顺着下了。 “东方这次只一个前来,怎么不见你的爱妻和爱女啊?” “清浊最近身体不适,正在家里调养,不过话说过来,楚王后宫怎么不见充盈?不闻添丁之喜啊?” “你这人管的倒是挺宽,怎么,你想送几个人到朕的后宫?只是你们东方家的人,朕可不敢收。” “陛下这话可说的远了,为何我东方家的人陛下不管收?难道是怕我东方家有加害之心?” “哈哈,东方可知这世间可是说最难消受美人恩,朕现在自顾无暇,哪里还敢享受卧榻之乐?”楚钰自然不会给东方塞人的机会,“东方,这次过来见,可是有什么消息非要你亲自前来不可?” “这次消息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想与陛下谈一下眼下的局势。” “哦,东方对于眼下有何高见?” “这许尚书今天这般得闲,还是说陛下有要事与许尚书要说?若是后者,那我晚些再也陛下说也无妨,毕竟所谈之事也甚是费时。” “你想赶我走,不妨直说,哪里来的这么多文绉绉的废话?”许东舟转身便离开,直到走到门口,才突然想起来没有给楚王行礼,这才赶忙转过身“陛下,臣刚才鲁莽,还望陛下见谅。” “走吧走吧,早就习惯了,若是得空,不妨去长一那里看看。”楚钰也不介意,说罢便摆去也屏退了左右。 “陛下,眼前不何不想办法退了滨王陈礼的兵?莫是担心走了陈礼再来了他人?” “滨王开始时确实是真心和我打,只是打了几个月了,滨王也吃不下我,加上皇帝挟持他的家人,滨王对晋帝早已心生不满,现长下去,倒也不怕滨王生一些其它心思。” “若是滨王集全力也与你一点,胜负如何?” “滨王虽然号称兵力有二十万,可是你想想,滨州可是离漠北不远,漠北那边是哪里?那可是曾经克吉的地盘,大金。虽然死了克吉,但是大金可是一直都在盯着滨州,所以这也是滨王不敢集大军全力与我一战的关键。” “所以陛下故意拖延战事?” “有那么几分,想我云州百姓只有五万余,但参军者却有两万余,你可知为何?” “为何?” “在我云州,可保他们安稳,若是云州城破了,这云州便与他处无异,如今乱世,帝国争霸,如我这般小国,在帝国眼里,均是不值一提。” “北齐当初是真败还是假败?” “两败俱伤,北齐不知我底细,后不断被我几次骚扰,一时间摸不清我兵力多少,他们以为我一直在城中,却不知我一直在城外,我们以为我定会截粮而不会烧粮,可我却要偏偏烧给他们看,他们以为我城中初建,定舍不得火攻,我以岭南为界,断他后援之路;以云城为瓮,火攻大军。” “岭南大火,可是大手笔,怕是没有几人敢用,一来火势难控,搞不好就是引火自焚,二来这岭南以山林为依,向来都是晋齐两国暗中较力的地方,这百年树木,竟被你烧的如此干净。” “当时已经没有退路了,后来要不是有何尚书这边的粮草救济,我这里早就饿死了。”楚钰端起茶杯,小泯了一口,“不过没有想到的是,我还是命大,竟就这么挺过来了。” “只是陛下觉得,你在朝中插的棋,陛下有没有生疑?毕竟十万粮草,不是小数。” 水至清则无鱼 “东方先生是什么意思?” “陛下,我们明人之间就不说暗话了,晋帝向来多疑,你以为就凭兵部徐未的几句话,晋帝就会不查下去?户部不可能无端的多发放十几万的粮草,你钻了这滨王的空子,也钻了皇帝下旨的时机,只是这私藏粮草一事,您就真觉得当年做的万无一失?” “东方,你这话说的可就无趣了,这几件事,可与我一点关系都不沾,就算是有人要泼脏水,也泼不到我身上,我当时可是在漠北与克吉交战,如何分身?” “哈哈,陛下果然是好谋略,若不是轻烟姑娘,怕是我连我也被陛下蒙在骨里了。” “轻烟?你是指左斯的那个女人?”楚钰又喝了一口茶,“来人,茶凉了,换茶。” “可不是,没有想到左斯这眼光倒是毒辣,这女人不仅长的漂亮,又这么有脑子,听说功夫也不错。” “哪里的功夫?我看这女人果然是不错,竟这么三言两语的把你给骗来了,东方,若是她诓你,你这次可是要栽跟头的。”楚钰目光灼灼的看向东方,竟看的东方没了底气。 “一月可是在宫里?”东方心里有一点发虚,明显在这件事上楚钰是不会和他说实话的,轻烟当时说与他听的时候,就和他讲过“楚钰怕是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做了安排,不过一直在等个机会,云州便是他要的机会,而他为胡国厦稚子求情,也是在算计当中,因为我发现,胡国厦没有死,他的妻子儿女也都还活着。” 东方自然是知道胡国厦还活着,并改名有古九,只是他的妻子儿女如何,红衣那边倒是并没有传过消息。所以来云州之前,他特意安排了红衣去查胡国厦的家人。 “是。”楚钰竟完全不否认。 “福寿是你的人?” “是。” “徐未也是你的人?” “是” “那尚元杰呢?” “也是。” “右相吴映新也是?” “他算不上是,只能说得上算是半个,如今,怕已经连半个也算不上了。” “你可是在几年前就在谋划了?” “在七年前,我就在谋划了,七年前,我得知我父亲竟是被晋帝安排人暗中下了毒时,也知道我大哥当年死的时候,那支箭是硕王的人射的,还有我二哥当时只是误食原本应该我吃下的那碗汤时,我就已经下了报仇的决心,只是为了父亲,我一直隐忍不发,卫国公这一称号也是我暗中让尚元杰想办法推掉的,卫国公这三个字,就是对我父亲的羞辱!”提起七年前查到的真相,楚钰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已现出了浓浓的恨意。 “所以这些年,你虽然不在京都,却暗中的在晋帝身边插了自己的眼线。” “那又如何?晋帝不也在我身边插了人吗?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你身边也有晋帝的人,为何不早早的除掉?” “水至清则无鱼,东方,这道理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楚钰现在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又恢复到那个平时波澜不惊的样子,也正是楚钰的这个态度,让东方卿一直拿捏不准,唯有太子楚长陌,对于楚钰来讲,那是他最不能触的逆鳞。 伯远侯 “陛下,与滨王这一战,不知陛下想打多久?”东方卿摇了摇扇子,此时淡然的看向楚钰。 “依东方之见,你觉得打多久合适?” “我觉得起码要打到明年才好,陛下以为如何?” “那东方先生,朕倒是想再问问你,你觉得晋帝对我和大金,更希望哪个消失?” “若是比仇恨,我猜大晋对大金更深些,但是若是提到你们哪个消失,我猜晋帝那边怕是非你莫属。” “东方先生果然看的清楚,所以眼下,若是大金入境又当如何?” “大金如今的君主是克吉的弟弟克离,我听闻克离这个人虽有野心,但确胆小,还有就是克吉的长子克舒达也已经成年,所以克离一直提防克舒达夺位,换句话说,这克离家的内院都还藏着一个火苗,怎么会有心思在这个时候攻打大晋?” “这就要靠东方先生了。”楚钰身子向后一靠,看向东方的眼睛里多了一抹意味深长。 “难怪家父说你楚钰,哦,是楚王陛下,足智多谋,你这么快就把我的算盘打了进去了。” “还望东方先生看在你我儿女亲家的份上,早些安排,另外,与滨王这一仗,朕也有些打够了,是时候收网了,待你事成之后,亦是我收网之时。” “好,只是陛下,这次不知道会许臣什么好处?” “那就要看看你的口袋有多大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太子太傅这个职位,陛下觉得如何?” “我看不如换一换,换成帝师不是更好?”楚钰早就猜到东方内心打的算盘,只是怎么可能如东方所愿,虽然之前他也想若是东方可任太子太傅,那太子日后必不需要过于操持,可是现在想想,这却未必是什么好事。东方家隐世近百年,突然出山位家主,又恰逢如此乱世,若是说东方家没有什么所图,他楚钰是打死也不信,这样的人,相交自然要多些谨慎。 “陛下竟打算给臣帝师的名号?”东方卿心中疑惑,这帝师的名号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的,更何况现在的楚钰哪里还需要什么帝师?怕是整盘棋,都已在他胸中了。再说这帝师虽好,可不是他可以担当的起的,怕是楚钰真正想的,是他父亲东方振宇。 “怎么,东方先生可是觉得这帝师不妥?或是觉得朕资质愚钝,不想收朕这个徒弟?” “东方惶恐,陛下如今已是帝王之尊,你我二人年纪相当,我哪里配得上这帝师的称号?或是陛下不嫌弃,不如给臣一闲职即好。” “东方想要什么?” “谋士便好。” 楚钰没有马上回应东方卿的话,而是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道:“我这云州城太小,与其说是国都,但是在他人眼里都不入流,暂时便委屈你,待我他日夺下滨州,我便封为伯远侯,你看如何?” “陛下,臣感激不尽。”东方卿俯身行礼,虽然嘴里说着感激不尽,可是楚钰却感觉,在东方的眼里,似乎没不在意这个伯远侯,若是猜的不错,这东方家所谋,是这整个天下,只是不知,这天下,你东方拿不拿得。 朕,要招安 “东方先生,今日赶了这么久的路,怕是有些劳累。”楚钰脸上露出笑意,“三月,你先安排一下东方先生的住所。” 楚钰虽然为帝,但是这云州城毕竟不大,所谓的皇宫也不过和城主府大小差不多,而自建国以来,楚珏也无心修建,所以这皇帝并没有什么景致,相比于东方家的住处,不及其一。 “陛下,魏大人求见。” “宣” 魏长一行了礼,便被楚钰扶了起来,便让魏长一坐在自己的对面,魏长一起初不肯,说君臣有别,可是楚钰却执意,拉着魏长一,还摆起了棋“你这次与陈礼一战打的久了些,已经许久没有人陪朕下棋了,我们快快下上一盘。” “福昔,你刚来不久,让阿吉带你出去转转。另外阿吉你这里让人退下,我与魏大人有要事相商。”阿吉领命,福昔是半个月前新来的,自净身后这是第一天当值。 “陛下,这福昔怎么看着眼生?新来的?” “半个月前来的,说是福寿的弟弟,长州今年又是一个灾年,听说我们云州有地可以领特意过来的。”楚钰不以为意的落下白子。 “陛下,据我所知,这福寿可没有什么弟弟,您怎么可能不知道?”魏长一满腹的疑惑 “长一啊,朕不是傻子,这个人说是福寿的堂弟,既然来了,总要给口饭吃,不过一个想进宫的内侍,怕什么?” “陛下,这可不成,就是这内侍才是重中之重。”魏长一一脸的严肃,说完便下地要跪,只是楚钰哪里会让他跪“长一,今天不过是个福昔,明天可能又是他人,我们防得这一个,又要去防那一下,再说了,我把这个换了,他们下次肯定会别的招式,再或者买通朕身边的人,人心罔罔,我们哪里防的过来?为何不把这个直接放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看好来得轻松?” “陛下思虑长远,是属下多虑了。” “长一,你与我二人可不能生分了。” “陛下,长一此生早已归于陛下。” “长一,那我们就好好的喝点茶,这棋就不下了吧,你心中有事要对我讲,这棋也下的不好。” “陛下,臣想夺滨州。” 楚钰本来还想着问问长一这滨州要多久才有定论,没有想到长一竟与自己想到了一处。 “可有把握?另外就算你把这滨州夺了下来,我们也没有兵力去守。” “陛下,光滨州城便有七万人口,若是我们夺了滨州,便相当于打开了我们与大晋的界碑,还有,当年漠北因战乱逃荒之人,还有流民,皆可入我云城落户,如此一来,我们的人口不消五年,便可以提上来。另外,我猜就算我们夺了滨州,晋帝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他们反而会想把我们当成与大金作战的出头鸟。” “你已经想的如此周全了,我也有此意,不过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不知道长一你敢不敢试试。” “陛下,请讲。” “朕,要招安,我要将陈礼招安。” 滨王妃入宫 魏长一初听这句话时,竟愣了神,不过也不只是一小会儿,便醒了过来。“陛下,是想让一月动一动了?” “一月已经安静的够久了,再不出来,怕是很多人都要忘记她这么一个女魔头了。” “陛下,您想让一月如何动?” 楚钰深吸了一口气,“就让她按她最擅长的方式动。” 大晋皇宫,晋帝正对着兵部的奏折大发雷霆,“这滨王与那楚钰已经战了快半年了吧?你看看,除了天天朝朕要兵要粮,他还有什么?那楚钰不过区区几万人,这滨王十几万大军竟然还拿不下他一个楚钰?是吃干饭的吗?” “陛下息怒,滨王不光要与楚钰对战,滨州还与漠北一同担着抵抗大金之责,滨王自然不敢将全部兵力投入与楚钰这一仗。” “克吉已死,滨州与大金还有一个漠北,他堂堂一个王爷,却还要畏手畏脚,简直是在丢我大晋的脸面!楚钰那逆贼,一日不除,朕心中就如同扎了一根刺。” “陛下,不日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还望陛下与娘娘早日定下名单,以便臣早些安排。” “尚志杰,你!”晋帝指着礼部尚书便要大骂,朝中大臣也纷纷腹诽,这尚尚书怎么做官做的越来越没有眼力?陛下正为滨州与楚钰战事发火,他还在这里谈什么生日宴,简直就是昏了头了。 “陛下,滨王妃恪守礼数,乃是下属诸王内眷的典范,皇后娘娘向来恪守礼数,但是年纪尚轻,臣以为,不如让滨王妃早日入宫助娘娘一同主持生日宴,陛下以为如何?”顾本是何等聪敏,礼部尚志杰刚一提这生辰,他心下一琢磨,便已经猜到了尚志杰的意思。 晋王原本还在气尚志杰性子率真,不懂眼色,可是这顾本一说,他便立马消了气,陈礼家眷皆在京都,难道还愁握不住他吗? “顾卿所言,颇得圣意,那就让人拟旨,宣滨王妃入宫,与皇后共同操持吧,滨王妃年长,叫皇后也要敬重些。” 皇后贵为一国之母,竟叫皇后敬重一个滨王妃,朝臣哪里还听不出这言外之意?只是大家对这礼部尚书的看法又是焕然一新,这人不显山不露水,却事事点在要害,怕是不日必会高升。 当日晋帝便下旨宣滨王妃入宫,协助皇后娘娘共同主持皇后的生日宴。按理说,这皇家的宴会,自然不需要旁人什么,再说晋帝六宫人才济济,哪里会真的需要她这么个蕃王妃?都是千年的狐狸,滨王妃哪里还会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晦?只是虽然这心里明白,但人在屋檐下,又怎能不低头? 引滨王妃入宫的当天,皇后娘娘便称头疾,愣是叫滨王妃在外面等了近两个时辰,这才差自己的大丫鬟喜儿带滨王妃入内。 “姐姐可莫要怪妹妹了,只是不巧我这头疾发作,折腾起来实在是半条命都去了。怠慢了姐姐,姐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喜儿,你去把我的凤头钗拿来,权当作是给姐姐赔罪” 被皇后娘娘一口一个姐姐叫着,滨王妃哪里担当的起?慌忙跪在地上:“娘娘凤体违合,是臣妇前来拜会不是时机,哪里敢受娘娘道歉赔罪,娘娘,这凤头钗臣妇更是不敢收,还望娘娘收回成命。” “姐姐这是作何?喜儿还不快扶滨王妃起来?” 喜儿忙去扶滨王妃起来,只是不知为什么脚下一滑,原本起起来一半的滨王妃又摔倒在地,还被喜儿压在了身下。 “喜儿,你这贱婢,竟这么不小心,来人,给哀家拉出去掌嘴二十。”皇后娘娘怒不可遏 “娘娘息怒,刚才是臣妇脚下不稳,迁连了喜儿姑娘,还请娘娘饶过她吧。” “不行,就算是姐姐刚才脚下不稳,这贱婢也不应压在你的身上。” 可怜滨王妃,明明知道刚才喜儿是故意的,却还替她求情,这其中的不甘又能如何,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怕是都会被推到这喜儿的身上了吧。 喜儿 滨王妃进宫的消息很快便被人传了出去,自然还连带着滨王妃在皇后宫外站了近两个时辰的事情,自然其中还被人渲染了一番。 滨王看着手里的线报,气的发抖,滨王妃与滨王一路相互扶持,于战乱时更是相依,当年晋王起兵,更是将滨州拱手相赠,怎么现如今,称帝之后竟一点不念旧情,竟还对自己的发妻做出这般羞辱? 滨王妃担心她在宫中之事会被人用来做文章,故而写了一封宽慰的信打算寄给滨王,但是却发现,自己似乎已被皇后软禁在了宫墙当中。滨王妃一边担心自己还在宫外的一双儿女,一面担心远在滨州的丈夫,若是被人传了闲话,怕是滨王身处险境。滨王妃在宫中焦急的等待了两日,这天皇后身边的掌事女官喜儿来给滨王妃送衣服,滨王妃虽然心里知道喜儿对自己定无好感,可是眼下,喜儿也是唯一能替自己将信送出去的人。 “喜儿姑娘,我能不能与你说几句话?” “王妃可有什么吩咐?还是喜儿哪里做的不好?”喜儿皮笑肉不笑的问道“这里都是皇后娘娘亲自为王妃挑选的人,王妃可是用的不顺心?若是不顺心,我定会向娘娘转答。” “喜儿姑娘,并非这里的人伺候的不好,我只是想请喜儿姑娘替我向家里递个话罢了。” “王妃这可说笑了,我一个宫中的宫女,幸得娘娘赏识得一口饭吃,哪里有资格出宫替您传话?” 滨王妃知道无利不起早,虽然看着喜儿言语中全是拒绝之意,可是她哪里肯放下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向前握住喜儿的手,借着绢帕的掩盖将一张银票塞进了喜儿的手里,喜儿也不动声色,忙将另一只覆盖住滨王妃的手,顺势将那银票放在另一只手中,然后拿开滨王妃的手,滨王妃见状,便知这是喜儿答应了,也不再纠缠。 “王妃,你看这可是上等的蜀锦,整个大晋都找不出几匹来,娘娘特意差人送来,想给王妃做套衣服,不知王妃现在可否方便,若是方便,我这便叫青衣姑姑给您量一下尺寸,您看如何?” “那就有劳喜儿姑娘安排了。” 喜儿借机凑到滨王妃身边,“王妃这头上的钗子还真是别致,不知哪里买得?若是在这京中可买得,还望王妃告知一下,娘娘素来喜欢这些钗子,您这只玉钗一看就是上等的玉料,想必皇后娘娘也定会喜欢。”喜儿一边说着,一边假装看滨王妃头上的玉钗,轻声说:“二更。” “喜儿姑娘还真是猜着了,我这只钗便是我家王爷在京都玉宝斋买的,听说他们那儿新奇的玩意可是不少,若是皇后娘娘感兴趣,有空倒是可去瞧瞧。”滨王妃一扫刚才脸上的热情,此时反倒是冷了下来。 喜儿自然知道是何故,做戏,谁还不会?在这宫中,哪个人不是天天做戏给人瞧的?喜儿也假装冷声轻哼了一下,扭着小腰支,“喜儿在这儿可是要谢过王妃了。” 喜儿办完皇后娘娘交待的事情,带着人便离了去。看着喜儿等人离开,滨王妃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抽起了力气,有一些瘫软,可是想到这宫里宫外,都是皇后娘娘的眼线,刚才她与喜儿之间的话,怕是很快就会传到皇后娘娘的耳朵里去了。 信 喜儿回去向皇后回了话,其实早在喜儿回话之前,她今天在滨王妃那里说的每句话就已经被人一字不漏的传进了皇后的耳朵里,皇后见喜儿所回话与她听到的并没有什么出入,自然也不会为难她。“你这丫头的嘴,倒是利害了,我何时喜欢滨王妃头上的钗子了?” “娘娘,您也知道喜儿可不是真的打探什么玉宝斋的,只是我觉得如今这些皇子里面,只有一个硕王成年,虽陛下未立太子,咱们还是得早早打算。” “你又胡说什么?硕王母亲先皇后薨世已过这么多年了,陛下又刚立哀家为皇后不过几年,你看那硕王年纪与我又有些想仿,我哪里方便?” “娘娘,陛下子嗣略薄,可是眼下二皇子也马上要行及竿之礼了,可是娘娘膝下除了小公主之外,一个皇子也没有,终归不完美。” “语儿已是上天垂怜,我哪里还能要求那么多?” “娘娘早年滑子,不然怕是小皇子也已及竿了。” “可不是,那可怜的孩子比瑞王还要大些,怕是现在也已经出宫建府或是去了蕃地。”想到当年的事情,皇后娘娘不禁有些伤感,至今仍想不明白,原本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呢,她可是怀了整整八个月,说没就没了,为此,她还伤了身体,直至前两年才又有了语儿公主。 “娘娘,都是喜儿不好,好好的又提当年的事情。”喜儿自知有些事稍提一些便好,不宜多说,所以便轻抽了自己一下自己的嘴巴。 “可不是?刚刚还说滨王妃头上的钗子,你却将我拐了别处去了。” “娘娘,奴婢是想让您去听一下,这玉宝斋与滨王爷可有什么关系,您想这滨王远在滨州,可是他毕竟是王爷,这京都中怎么会一点人脉也没有?陛下让您好好待王妃,我是怕陛下还有深意。” “喜儿,你这脑子还真是灵活,若不是年纪大了些,我还真怕陛下把你招了去。”皇后娘娘笑着点了一下喜儿的脑们,喜儿忙跪下“娘娘,刚才若是喜儿哪句话说的不好,还请娘娘责罚,只是喜儿是真的一心为娘娘着想。” “快起来,你在我身边也有十几年了,我还信不过你?若不是你一步步陪伴,我早就被先皇后折磨的不知在哪了。说是主仆,可是喜儿,在我心中,我可是拿你当家人一样看待。” 喜儿也是感激涕零。 入夜,二更时分 滨王妃果然见喜儿前来,滨王妃不知喜儿是如何进入自己的寝殿,但是看见喜儿的那一瞬间,滨王妃犹如救星现世,拉着喜儿的手便跪了下来,喜儿却并未扶她起来,只是说“王妃,这里到处都是皇后娘娘的人,您有话快说,不要跪着了。” “喜儿姑娘,这封信还麻烦您交于王爷,万万不能让王爷陷入小人的奸计。” “这京都,王爷可有人?” “有,城东有一座园子,只要把这封信给园子的主人便可。” “好。” 喜儿也不多说,将信放于袖兜之中便离开了。 滨王妃心中暗暗祈祷,愿滨王早日见到这封信。 喜儿被查 喜儿回到自己房中,搬开柜子靠墙的一个暗格,将信放了进去,待明天自然会有人将这信取走,余下并不需要她操心太多。 第二天果然,一打扫的宫女便将信带了出去,几经辗转,信已到了宫外。然而这一次,似乎一切并不顺利。打扫的宫女刚走,便见一群侍卫带着人冲了进来,将喜儿的房间彻查了一番,只可惜什么也没有找到。 皇后宫中,喜儿跪在地上,晋帝与皇后坐在一起,皇后娘娘不解“陛下,喜儿向来守规矩,可是犯了什么错?” “你怎么不问问她,昨天夜里去了哪里?” “奴婢昨天晚上守夜,此事皇后娘娘可以作证。”喜儿伏在地上,言语中不见一丝慌乱。 “昨天确实是喜儿守夜,臣妾还与她说了大半宿的话。” “其间,哪里也没有去过吗?”晋帝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喜儿。 “奴隶因为怕困,多喝了几口水,只出去一小会儿。” “这一小会儿,你可是办了不少的事啊”晋帝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陛下所言,奴婢当真不知是何事。” “带青衣。”晋帝手一挥,“没有想到啊,你这奴婢嘴硬的很,皇后,你这宫中的人可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皇后娘娘担心喜儿受罚,可是眼下却见皇帝宣了尚衣局的青衣,便没有说话,而是真的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青衣跪在地上,“奴婢青衣参见陛下。” 喜儿看到青衣的时候,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只是面上却不见惊慌 “青衣,你将你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说给皇后娘娘听。” “诺。昨天夜里我去给王贵妃量衣服,回来便晚了些,不巧在经过长悠宫的时候,正巧见喜儿从滨王妃处出来。” “说,你夜里去滨王妃那里干什么?” “奴婢不曾去过。” “你是想说青衣加罪于你吗?” “陛下,还请青衣姑姑说出当时奴婢穿的衣服去的时辰,奴婢除了一次出恭再交没有离开娘娘半步。” “喜儿姑娘昨天夜里可是穿着淡粉色的宫装,与白天所穿的衣服一致,当时正值二更左右时分。”青衣不慌不忙的答道。 喜儿对着陛下又一次伏礼“陛下,昨天奴婢出去时乃不到二更,娘娘昨天夜里睡不着,便奴婢多说了一会儿话,况且,奴婢并非穿粉色宫装,因为昨天傍晚小公主吃饭时将菜汤洒在奴婢衣服上,所以奴隶昨天晚上穿的乃是蓝色宫服,还请皇后娘娘作证。”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表示喜儿所言非虚。 就在这时,侍卫也翻完了喜儿的寝宫,并无发现,晋帝见长不着喜儿的证据,“将青衣拉出去,赏十鞭。”说完,晋帝一拂衣袖便要走,不料这时,皇后反倒是拉住皇上的衣服。 “陛下,您已经多久不曾来看过臣妾了?” 晋帝顿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与自己大女儿相仿的妻子,心里倒是软了下来,“朕还有一些要事要忙,今天晚上再来陪你。” “谢陛下。” 毒计 待皇帝走后,喜儿身子一瘫坐在地上,竟呜呜的哭了起来,皇后见状不解,“你哭什么?陛下又没怎么着你。” “娘娘,陛下对奴婢生了疑,对娘娘您也起了疑心啊。” “对本宫起了疑心?这话哪里来的?与本宫有何关系?” “娘娘,众人皆知,我是您贴身的掌事宫女,可是陛下去让人跟着奴婢,这说明陛下早在您身边安了人啊。奴婢自小无亲,不论如何孑然一身,可是娘娘,您的路还长着,还有语儿公主,若是以后奴婢不能在您身边伺候,还恳请娘娘照顾好自己和语儿公主。” 皇后娘娘更是不解,“刚刚不过是一场误会,事过了,事就了了。” “娘娘,你可知那青衣是谁?” “青衣?不过就是尚衣局的姑姑便了,有什么大惊小怪?” “娘娘,青衣姑姑可是硕王府里红衣的姐姐,此事奴婢是当心没有这么简单,今天那青衣咬了奴婢之后,陛下赏了十鞭于她,您可见她有何言语?娘娘,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喜儿的一番话犹如一记响雷狠狠的炸在了皇后的心里,想到初入宫时,先皇后对她的种种折磨,如今先皇后没了,竟是她的儿子要再次在她这里掀起风浪。硕王近些年来颇得陛下赏识,虽然二皇子也已及竿,可因楚钰谋反一事至今未得任何差事,显然这二皇子此生已是凉凉。 三皇子尚未及竿,可也已经年逾十二,她虽然如今贵为皇后,可这膝下无子的伤痛终是弥补不了。喜儿所言句句在她痛处,虽然风姿犹在,可是这求子的事情,在她这般年纪哪里还会多想? “喜儿,齐贵人最近刚诞下皇五子,若是我求皇上将其养在膝下,可妥?” “娘娘,奴婢说句心里话,五皇子刚刚来这世上,此事已经再好不过,可是那齐贵人尚在,母子连心,他日五皇子长大成人,心中对这齐贵人必是惦念,哪里又会真心待娘娘好?” “喜儿,可是你也知道本宫这个年纪,怕是再难求子,生公主那年,太医已经说了伤了根本,不宜再孕。” “娘娘,奴婢说句大担的话,这眼下前面战事吃紧,陛下让您要对这滨王妃多加照拂,那齐贵人又刚刚出了月子,想来最应该多走动些。” “喜儿,你这是何意?” “娘娘,奴婢什么也没有说啊,您想那齐贵人向来能说会道,长了一张巧嘴,滨王妃在宫中多是有些陌生,何不让齐贵人多与滨王妃走动走劫?” “你这脑袋瓜子还真是活泛。”一条毒计已经在喜儿几经点拨之下在皇后的心中形成,此乃一箭三雕。 第二天,趁着贵妃请安的时候,皇后笑意盈盈的说道:“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为了她一个生辰都如些费心。”皇后顿了顿,只见王贵妃忙接道:“娘娘哪里说的客气话?谁不知道最费心的那个人可不在我们这些姐妹这里,陛下怕娘娘累着,可是特意差了滨王妃过来帮忙?”王贵妃因楚钰的事情牵连,为了在这后宫好过些,早早便依附于皇后。 “说到这滨王妃,本宫倒是觉得心中有些惭愧,想来她一个人在这宫中怕是呆的寂寞,众姐妹若是得了空,可要帮本宫陪陪。” 齐贵人薨 “娘娘仁厚,只是最近我们几个人都领了些差事,怕是一时间都是手中无空。”王贵妃低手拨了拨了茶,吹掉茶汤中的浮沫。 “娘娘,最近众姐妹都比较辛苦,怕是只有齐贵人还有些闲暇,我看不如让齐贵人代娘娘和众姐妹过去陪陪滨王妃。”温嫔顺势便提了齐贵人。 “齐贵人刚出了月子,这身体可还吃得消?”皇后娘娘假装关切的问道。 “承蒙娘娘厚爱,我这月子里可是吃的有些发福了,众姐妹都有差事,嬷嬷也说我要多走动些,这身子恢复也方能快些,那倒不如就我过去陪陪滨王妃了。”齐贵人知道今天这事躲不过去,再细想想,只是陪陪滨王妃,然后回个话,倒也不难,若是推脱,怕是还会惹得皇后心里不高兴,便接了下来。只是她哪里知道,这一陪便陪了自己的性命进去。 齐贵人患有哮喘,所以最是闻不得花香,可是这宫中因皇后娘娘的生辰,哪里还会顾得这位贵人过不过敏?而这滨王妃的住处,更盛。 齐贵人到了滨王妃的住处小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滨王妃哪里知道这齐贵人患有哮喘,忙递过一杯花茶给齐贵人喝下,齐贵人喘的更是厉害了些。 宫女忙去太医院传太医,怎料平日里给齐贵人看病的莫大夫竟然不在,听闻是皇后娘娘不知为何,竟然在吃过早膳之后呕吐不止,所以便叫了莫大夫过去。待太医到时,齐贵人已经面色憋成了青紫,太医忙给齐贵人施了针这才见齐贵人略好了一些。 “太医,齐贵人可是患有哮喘?”滨王妃按下心中震惊,忙问太医。 太医点了点头,滨王妃一听,忙让人将这宫中的花搬出去。“太医,我家贵人这些年哮喘已经轻了很多,连刚开春那阵子,园子的花也没事,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 “娘娘早上可是吃过什么?” “早上娘娘只是嘴馋,喝了几口虾粥,我们一直都不敢让贵人多喝的。” “刚才可是又吃过什么?” 太医与齐贵人身边的丫鬟正在说话,怎料刚刚平稳了些的齐贵人竟然又咳了起来,随后竟喷出一口鲜血,一条活生生的性命,竟然就在滨王妃的眼前离去。 齐贵人身边的丫鬟指着滨王妃:“我家贵人早上一直好好的,到你这里竟然就去了,定是你这里不干净,是你害死我家贵人的。” 滨王妃在这宫中举目无亲,虽然嘴里喊着冤枉,急的落下泪来,可是这齐贵人可是真真的在她眼前就这么离开,心里一时间竟也六神无主。 “喜儿,对,找喜儿。”齐贵人唯一能想到的人现在竟然是皇后身边的大丫鬟喜儿,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皇后坐着宫撵很快便到了,只是皇后脸色苍白,倒像是真的生了病。 皇后见齐贵人的脸上已蒙了白布,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去了,眼里竟含了几滴泪水,“齐妹妹怎么这就去了?”皇后身子一晃,倒是显得情深意重,悲切万分。喜儿在一旁忙扶住皇后,“娘娘还要保重凤体。” “喜儿,你快去替本宫看看,可真的是齐贵人?今天早上我们还说着话来着。”皇后一边试着脸上的眼泪,一边目露伤悲之情。 喜儿将娘娘交付于身边宫女,走上前去,掀开齐贵人脸上的白布,转过身冲着皇后点了点头。 不留 “你叫什么名字?”皇后看向一旁的一直跪在地上的丫鬟,只见那丫鬟早已哭花了宫妆,“回皇后娘娘,奴婢名叫玉儿,是贵人身边的掌宫宫女。” “玉儿,齐贵人是怎么死的?你给本宫一一说来,一字不许遗漏。”皇后娘娘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威严,全然不顾一旁跪着的滨王妃。 “早上玉儿随贵人去给娘娘请了安之后便回去了,在宫中吃过早胶膳,贵人想起娘娘让贵人多到滨王妃这里走走,陪陪王妃的话,便换了衣裳和奴婢一起过来。”玉儿把齐贵人从请安之后的薨的事情一一详述。 “滨王妃,玉儿所言,可是句句属实?” “回娘娘,玉儿所言,句句属实,贵人在臣妇这里,除了喝了几口茶,便也只吃了一些坚果和两块点心,并无其它,刚才所食之物皆在,还请娘娘详查,臣妇绝没有加害于贵人!” 皇后自然知道滨王妃这里所有的吃食无毒,只是这些东西若是常人来食,必定无恙,只是这齐贵人吃了,那才是真真的迈进了鬼门关。 “喜儿,让人把这些东西都带走,滨王妃,本宫虽然相信你的清白,可是齐贵人却是真真的在你这里出的事,本宫也不敢徇私,接下来,你便在这里,不得外出。” “臣妇遵娘娘懿旨。” 说完,皇后便命后庭司的人来将齐贵人的尸体搬走,可怜滨王妃被软禁在这刚刚死过人的宫中,只是在这宫中,又会有谁来可怜她呢? 楚钰接到一月的密报,表示事成。 楚钰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后宫与前朝,向来都是剪不断理还乱。楚钰让人叫来魏长一,告诉他一月已经传来消息,表示事成。 长一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陛下,那是不是可以将二月叫回来了?” “不急,宫中刚刚出事,想来消息传到滨王的耳朵里也还要些时间,我已经让人安排二月去给滨王妃所说的那个宅子送了信儿,接下来一月这戏就更好唱了,另外叫二月安排找人将滨王妃的子女接出京都,之后怎么做,你应该清楚吧。” “臣自然明白,只是关于这滨王妃,是留还是不留,陛下心中可有决断?” 楚钰挑了挑灯芯,转过身“不留。” “遵旨,臣这就去安排。” “叫许东舟明天一早下了朝便过来,我有事要交待给他。” “遵旨。”魏长一领了楚钰的口谕便走了出去,楚钰做事果决,想来这滨王妃是真的留不得了。 东方卿自然也是得了消息,楚钰一早刚一下朝,东方卿便来拜见了,不巧竟然又遇到了许东舟。 楚钰似乎料到东方卿会过来,楚钰正坐在窗下,摆好了茶具,今天在一旁伺候的竟然是福昔。 “东方怎么和东舟一起来了?”楚钰端起眼前的茶杯,笑嘻嘻的说道。 “谁和他一起来的,不过是在门口碰到的。”许东舟一脸的不大愿意,而且楚钰向来也不拘他的性子,导致许东舟在楚钰面前,并没有什么长进。 “回陛下,确如许尚书所言,刚巧遇上。” “东方先生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就先说吧。” “回陛下,大晋的粮车已经在路上了。” “大晋粮草向来三月起运,今年倒是迟了。”楚钰站起身,“福昔,今天这怎么是陈茶?去将朕的那雨前春露拿来,朕要和东方先生一起品茶。” 喝茶 福昔出去后,许东舟看了福昔一眼,“陛下,臣怎么感觉这个福昔有些怪怪的呢?” “哪里怪?近日刚得了这雨前春露,听闻这茶可是难得,不过对东方先生来言,怕是不大稀奇,听闻老爷子一年到头,也只喝这雨前春露。今天这雨水来得早,所以这茶收成倒是减了不少。”楚钰一边闲话,一边赐座给东方卿和许东舟。 楚钰还是从前的习惯,不大喜欢离的太远,反倒是如从前喜欢几个人围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陛下说笑了,家里也只有老爷子喝得,我们是喝不着的,今日这是借着陛下的隆恩,得一口尝尝。” 楚钰哪里不知道这东方卿说的是假话?虽然说他不在京都,但是这茶每年就连皇帝都只得不过十斤,可是这茶在东方家里,听闻可是天天在喝,东方家族底蕴旁大,可见一般。 福昔很快端来了茶,“来来来,我们尝尝,话说这茶,朕也还是前一次喝。” 东方卿微微一泯,便放下了,许东舟却是先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陛下,这茶闻着不香,喝到嘴里,倒是,倒是,倒是...“许东舟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回味清甘,口有余香,东舟想说的可是这两个词?”楚钰也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对许东舟说道。 “对对对,陛下,臣想说的就是这两个词。” 东方卿低头笑了笑,“陛下,怕是不光光叫许尚书过来喝茶吧,若是有什么事,属下在这里不方便听,我便晚些再来见陛下。” “东方说笑了,如今你我都是绑在了一起,哪里有什么话要背着你?倒是你今天特意过来,怕是有什么急事要说?” “陛下,硕王那边出事了。”东方卿放下扇子,面色有一点凝重。 楚钰倒是不觉得如何,硕王出事与他何干?要急也应该是大晋的皇帝着急吧。 “哦,硕王?大晋的皇子,出事了,可是这又与我何干?” “陛下,硕王私下里与左斯可是有着联系,硕王出事,这便说明东周那边出事了。” “左斯那人向来与我不甚亲密,只是其父与我父有些交情罢了,所以朕向来不大打听东周那边的事情。” “陛下,时局不稳,陛下可有想过,滨州之战结束之后,陛下当如何自处?是北下,还是南上?是攻大金还是大晋?或者莫非陛下只想守成?” “东方先生所虑还真是甚远,眼下这滨州尚未夺下,竟想着后面是攻大金还是大晋这等大事来了。这事朕确实还没有想法,不如听听东方先生的高见。” “陛下若是攻大金,这粮草必然成问题,这北下,滨州过后便是漠北,瀑北苦寒,尤其到了冬天,大金现任大汗为克离,克离这人向来守成,但也绝不是宵小之辈,当年克吉虽然已死,但是克离与克吉除了差些野心之外,并无相差,而且若是夺了这大金,大金部落分散,难以管控,属下以为此乃绝非上策。”东方卿说完,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扇子看向楚钰,试图从楚钰的脸上找些什么。 局势 “如东方先生所言,这大金确实不是什么肥肉,更何况,大金发动战事,向来都是因为草莽缺少粮食,所以就算是打了下来,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既然如此,那东方先生请继续说。”楚钰简单的点评了两句,便让东方接着说。 “其实是大晋,滨州离青州相隔足有千里之遥,另外青州守将乃是大晋名将落加河,落加河这人怕是陛下并不陌生,他乃是前朝老将。带兵用兵不亚于当年的卫国公,而且这落加河也是当今晋帝十分倚重的大将,陛下可人信心与其一战?” 楚钰笑了笑,“怎么听东方先生所言,这两条路似乎都不是什么上策,东方先生有话,不如直说。” 东方卿展开扇子,徐徐娓道“臣也以为这两条路都不是上策,所以臣想陛下必会会借道大金,而入东周,所以硕王出事,才会显得有所不同。” “东方先生之远虑,朕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只是我大楚初建国都,实不宜久战,至于滨州之后是何去何从,还待商榷。” “既然陛下还没有考虑好,倒是显得属下有些着急了,既然如此,那属下便先告辞了。” “急什么,喝了茶再走也不迟。” 东方卿因楚钰无心与自己交谈关于滨州之后的事情,心里有一些不悦,只是毕竟现在的楚钰已称君主。 “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还望陛下见谅。” “福昔,着内庭司将雨前春露赏于东方先生。”福昔领命。 “东舟,刚才东方所言,你可听懂了?” “听是听懂了,只是不是很明白。” “哪里不明白?” “绕道大金而进东周,那为何不从漠北进东周?那里不更近些?而且落英谷是东方家的老盘,只要他们东方家在落英谷那边让条道,我们不就可以进东周了?为何还要从大金那里过呢?” “东舟,我楚军可有擅长水战之士?” 许东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道“没有。” “这就是了,当年左斯从水路入京,途经落英谷,同理,若是我们想从落英谷进东周,那便是说我们要从水路西下,这东周可会老老实实的让我们大军坐船?所以到那时,我们楚军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任东周屠戮。” “原来如此,陛下所言拉醐醍灌顶,让我毛塞顿开。” “朕今天找你来,也是因为滨州之事,若是我料的没错的话,我们马上便要与滨王陈礼有一场恶战,这场仗,只允许成功不许失败,你只要先挫滨王的锐气便可,余下的,朕自有安排。” “陛下可是说接下来与滨王之间的争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是,朕要你主动出击,杀掉滨王先锋军的税气。之后便可以闭门不出,你有多大把握?” “若是全力一战,胜负皆在五五之分,不过要先挫掉滨王先锋军的税气,臣有八成的把握。” “好,东舟,这一仗就要看你的了。” “臣领命!” 欠嘴的许东舟 滨王妃被囚禁的事情还是很快传到了宫外,加上二月对此事的推波助澜,这消息便如这春风一般向京都外发酵而去。 待滨王的眼线去转移滨王的一双儿女时,这才发现,两个孩子已经不知去处,线报立马将此事送给了滨王。 滨王陈礼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好是在收到滨王妃的信件之后不久,看着京都人送来的信件,再拿出发妻的信件,一时间竟哀叹不已。 数日后,滨王整兵再次叫阵,许东舟照例不出。滨王一时竟也奈何不了许东舟,只得呈报至晋帝,晋帝一句:他不出,你不能攻吗? 滨王再次叫阵,谁料,这次许东舟大军早已在城外等待滨王。许东舟冲着滨王一抱拳:在下许东舟,前几日抱恙未出城迎滨王,在下深感惭愧,今日,特意带大军于此等候王爷,还望王爷赐教。 “废话少说,你我今日,定要决出一个胜负来。” “王爷您看您,我们都打了半年多了,怎么还打出个急性子来了?”许东舟此时又开始发挥他嬉皮笑脸的功夫来了“王爷,我想请教一下,我听闻王妃在宫中杀了人?还是晋帝新近的宠妃,叫什么来着,对对,是齐贵人,听说晋帝本来晋帝还想给他升个位份来着,不料却被咱家王妃给杀了,是否真有这事?” “无耻之徒,王妃怎么可能杀人?非明是那些恶人诬赖我家王妃!”滨王身边的一员大将冲着许东舟喊道。 “你是谁啊?可有名字?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你说的话的,我也觉得这些人是诬陷,王妃一介女流,又在后宫,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会杀一个皇帝的妃子?咱家王爷可有去找晋帝评评理?” 一席话竟说的那滨王身边的副将接不下去。 许东舟又接着说道“我还听说,王爷的一对儿女也不知去向了?你说这事,晋帝办的也太不地道了,再怎么说王爷在前线给他卖命,不说别的,就说一句到家的话,再怎么样也得照顾好王爷的家人吧,唉,这王妃牵扯到了命案,这也还情理可原,可是孩子无辜啊,不人道儿。” 许东舟句句如针,刺在滨王陈礼的心上,只是眼下他更明白,唯有打赢与楚钰这一仗,发妻的事情才会有转机,至于那一对儿女,想来也应还在京都。 “许东舟,你以为你这几句话就可以挑拨我与陛下的关系吗?那你就是太天真了。”滨王冷哼一声,“杀!” “停,停停!王爷,我可没有挑拨关系哈,我只是说自己的看法,事先声明,我这人就是嘴欠,所以就替着打架之前闲聊一下。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弟兄们,杀呀!” 滨王竟被这话东舟气到了,心里对晋帝的不满也在放大。 滨王大军与许东舟混战于一处,但却见许东舟替人不注意,竟带着一路人马向西跑了去。滨王怎么可能没有盯着这许东舟,见状立即带人追了过去。 许东舟心里暗笑,“陛下这招还真管用,这滨王还真的追了过来。” 许东舟跑到与魏长一约定的地方之事,人马一字排开,竟等着那滨王陈礼追过来。 朝堂之怒 “许东舟,你竟在此设下埋伏?不想你竟是如此小人!” “王爷,这话您可说远了,你看看您带了多少人?再看看我这才多少人?我在这儿给您设埋伏,那不是上厕所打灯笼,找s 吗?” “我就不信你这别的地方没有兵马。” “兵马嘛,肯定是有,但是可不在我这里,而是在您后边,您这一路追过来,他们可是动也没动过,我可是个老实人。” “你引我过来,想干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想见见您,只是不知道王爷敢不敢,不过王爷放心,我这儿可决没有要绑了您的意思,这点礼仪我可还是懂的,我是想请王爷与我那个朋友见一见。” 滨王陈礼向后看了看,果然后面竟然一路都有楚军的埋伏,冒失大意了。 “好,我就信一次你们楚王的为人。” 陈礼下马,后面的几个亲卫想要跟上来,只见陈礼一抬手,竟大步的由着许东舟领他去了不远处的帐子里。 约一个时辰后,陈礼从帐子里出来,翻身上马,“走!”许东舟等也没有半点要追上去的意思。 只见帐子里的人慢慢出来,那垂着的左臂显示了这个人的身份,正是魏长一,“魏相,如何?” “东舟,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这一仗定要重挫于滨王。”魏长一盯着滨王陈礼远去的方向,一字一顿的对许东舟说道。 “好!” 许东舟翻身上马,一鞭抽在马屁股上,带着人扬起漫天的灰尘,魏长一看着这满天的飞尘,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许东舟这一仗打的甚是漂亮,用两万大军竟折了滨王竟斩杀了滨王近三万的人马,俘了三千士兵。滨王一时实力大损。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大金竟穿过漠北,直奔滨州而来,滨王不得已又只能与大金战至一处,大金此番攻势甚猛,竟打的滨王毫无招架之力,原本用于春耕的种子竟被大金抢了近一半,坏消息一个接一下传进了大晋的宫中,滨王不得已不得不再次再晋帝请兵与大金抗衡。晋帝大怒,只是眼下正值春耕,若是对此不理,那么滨州早晚会被楚钰攻下。 “诸爱卿可有良策?” 众人皆无人作答,“顾相,你可有话要说?” 顾本其实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只是这消息传来,他也只是刚刚知道,还没有来得及想出好的办法,本想回说没有,但是一想到晋帝看来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陛下,我大晋也不过定都十几年,国土辽阔,可是眼下春耕的种子,怕是再找不出来,南方一带早已经春耕结束,北方一带春耕的种子也早已经发了下去,怕是已无春耕的种子再发向滨洲,再者说,就算现有我们有春耕的种子,也来不及送到滨州,臣以为,此事已无需多议。” “顾相说的颇有道理,离滨州最近的怕是定国公的青州,但也有千里之隔,眼下也只能问问定国公是否还有剩余。” “朕想问的是对于滨王请兵的事,怎么看!” 惹祸之根本 顾本回答道:“陛下,臣以为为今最好之计便是让滨王守住滨州,不让楚钰那逆贼得寸步。” “说的轻巧!” “陛下,滨王妃尚在宫中,臣以为只要陛下再将滨王的子女请入宫中,想必滨王必会誓死一战!” 晋帝不是没有想过将滨王的子女囚于宫中,只是外面早已来报滨王子女早不知去向。 “那朕就命你,将滨王的子女带回宫中。”晋帝早已心生不悦,堂堂大晋朝堂,竟没有人在议事吗?晋帝再次将目光放眼于众下百宫,“吴相,今日一直未见你有何言语,莫非说吴相如今已经无话于朝堂了吗?朕可还记得当年你力荐楚钰为卫国公的事情。” 吴映新吓了一跳,因楚钰谋反,这两年中他一直在朝堂中不敢言语,也避晋帝的忌讳,只是没有想到,这该来的还是来了。吴映新迈步出列,伏在地上“陛下,臣老眼昏聩,自愿请辞归于老家,还望陛下准请。” “吴相,朕记得你比朕还要小上两岁,若是你现在就老眼昏聩,那朕是不是要退位让贤啊?”晋帝眼睛死死的盯着吴映新,吓的吴映新不由的一哆嗦,“陛下龙体正盛,老臣怎敢于陛下比肩?” “朕,要你出使楚国,你可愿意?” “臣,愿意。”吴映新心中本不想答应,只是他此时更清楚,晋帝让他这个时候出使楚国,去见楚钰的目的,此番前去,怕是家人难保了。 “尚尚书,吴相此去楚国,就由你礼部准备去吧。” “臣领旨。” 晋帝的这一番操作,直接让朝臣摸不清晋帝心中到底怎么想,退朝后,尚元杰紧走了几步,向吴映新一拱手,“吴相,可愿到臣家中坐一坐?” “不了,我还要回去和家里说一声,准备准备。”吴映新面露苦色,“尚尚书,你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吴相怎么这么说?我可是诚心相邀,出使楚国,怕是还有一些细节,要与吴相多商量一下,还恳请吴相国莫要推辞。” 吴映新见尚元杰如此这般,“也罢,那就去坐坐。” 尚府简陋,不似其它府邸别具匠心,只是看上去另有一番别趣。 下人很快备好几个下酒小菜,另送了一壶酒过来。 “吴相,此去楚国,我见相爷面露苦楚,可是有何为难之处?” 吴映新摇摇头,并没有作答,尚元杰便接着说道:“相爷可担心家人?陛下差相爷出使楚国,无非是劝降,至于那楚钰会不会降,怕是陛下心中早有定夺,相爷何必这番与自己为难?” “你倒是看的清楚,只是尚大人难道未曾看出,陛下此番让我前去,另有他意?” “另有他意?小的不明白,还望相爷指点。”说完,尚元杰忙给吴映新倒了一杯酒,自己亦是举起杯子,一副诚心求救的样子。 “元杰啊,你是一个聪明人,只是这屈居于礼部,想来还是委屈你了。” “相爷何出此言?可是元杰哪里做的不对?” “元杰,三年前,楚钰杀克吉,大胜归来之时,陛下行赏一事可还记得?” “此事自是记得,相爷当年力据封楚钰卫国公。” “卫国二字,惹祸之根本呐。”吴映新放下酒杯,叹了一口长气。 滨州以后 “卫国二字,是当年陛下新赐于卫国公,相爷当年想让楚钰袭这二字,又何错之有?” “元杰,老夫当年是真的一心想为楚钰争一争这卫国公,我吴映新这一生,所敬之人甚少,当年的卫国公便是其中一个,只是楚家不幸,只得留下这楚钰一个独苗,楚钰也是好男儿,驰骋沙场,流血流汗,热血扫疆,难道一个卫国公的名号让这孩子世袭,有何不妥?” “相爷提起这事,说来惭愧,当年取消这楚钰封号一事,下官却还有参与。”尚元杰举起杯子,低下头掩饰内心的尴尬,当年也是楚钰暗中让人带消息给他,若是陛下封卫国公与他,让他务必推掉。只是没有想到,这却成了如今这位老相爷心中的祸源。 “陛下今日重提此事,就是在提点老夫,卫国之人已成祸国之人,陛下让老夫去出使楚国,无异于在朝堂之上,当着众臣的面打老夫的脸。老夫又有何颜面立于这朝堂之上?”说到此处,吴映新的老脸不禁热泪盈眶。 “元杰,老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待老夫离京后,还请你想办法护住老夫的家人。” “相爷过虑了,陛下再如何也不会对您家人下手。” “老夫担心的不是陛下,而是硕王和瑞王。硕王一向喜欢揣度圣意,怕是虽陛下所想,硕王度之。” “相爷放心,今日相日坦诚告之,我尚元杰感激不尽,我尚府虽然简陋,下官也深知这京中人脉非我所能及,但是相爷若是诚心相待,我尚某也自当是竭尽全力护您府上周全。” “老夫再此,就谢谢尚大人了。” 吴相从尚府离开之后,尚元杰坐回榻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陛下,接下来的棋就要看东方先生了。” 此时东方正气的坐在自己的院中,喝楚钰封了个伯远侯给他,可是这小小的一座云城,能有什么大的抱负?关于青衣和红衣的事情,他已经知晓,更是知道原来楚钰于后宫之中竟也有了自己的眼,青衣之所以暴露,其实是为了帮一月掩饰那日的行径,因为那日见到一月的人其实并不只她一个,还有瑞王的人,瑞王自楚钰反出大晋之后,一心想在晋帝面前重得恩宠,所以自然事事紧盯,为了不让瑞王的人抢得先机,所以青衣这才向硕王说出喜儿的事情,还帮意将时间说错,最后得了十鞭了事。 东方卿看着福昔送来的雨前春露,心里竟有一丝意难平,这楚钰莫不是到了现在也信不过自己?或是自己太着急了些? 正在东方胡乱想着的时候,门外一声皇上驾到让东方醒了神。楚钰让人退下并于外面把好门,这才坐上了主位。 “东方,怎么,朕还喝不得你这里的茶了?” 东方卿心里正是纳闷,一时间也想不出这楚钰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只是这说起茶来,东方卿还是毕恭毕敬的为楚钰倒上了一杯。 “东方,朕过来,是想听听你说的关于滨州之后的事情。” 好事还是坏事 东方此时已经被楚钰的话震了一下,滨州之后的事?莫不是说滨州现在大局已定? “陛下现在可是有了兴致?只是不知陛下想听臣说哪些?” 楚钰看着东方卿,“怎么,东方先生现在不想说给朕听了?滨州不出十日,必然破城,青州落加河那人我多少有些了解,而且他与陈礼并无什么交情,若是说让他出兵帮陈礼,这千里来的路,怕是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他是不会动的,只是他到的时候,滨州已经姓了楚了。” “陛下,您可记得左斯当年送来的谍者,轻烟?” “朕自然记得,听闻轻烟生了个女儿,如今都已经会学话走路了。” “臣在硕王府里安排的红衣,素来与轻烟交好,无意中,红衣得知硕王想与左家相识,便让轻烟姑娘为之引见,所以左斯便在大晋这里搭上了硕王。” “那硕王出事,又是出了什么大事?” “硕王府的王妃陛下可记得?便是这青州城落老将军的亲孙女,硕王妃有孕,只是这硕王又偏偏看上了轻烟这姑娘,好巧不巧,如今这硕王妃的孩子没了。你说这硕王算不算是倒霉?” 楚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东方,你不会是说这些八卦与朕听的吧?有话还是直说吧。” “硕王妃一口咬定是府中有内鬼在她的吃食上做了手脚,非要找个公道。”东方卿摇了摇扇子,“不巧的是,硕王妃身边的侍女发现,硕王与轻烟暧昧,大有行周公之礼的味道,于是这硕王妃就把这轻烟直接桶到了晋帝面前,你说左斯现在是不是要头疼了?” “轻烟是谍者,也是左斯的女人,这硕王看上轻烟,怕是不知道她与左斯之间的关系吧?东方先生这么说,可是想告诉朕,趁机离间硕王与左斯的关系?” “陛下想的简单了,硕王是想挑起左斯与东周皇室的关系,硕王怎么会真的不知道轻烟是左斯的人?这京都当中,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你是说这硕王明里是与左斯来往,实则却是与东周来往?” “陛下圣明。” 楚钰从座位上走了下来,“东方,你这还真还是一件喜事,这事不正是说硕王有心去搅东周的混水?或者说,东周与左家,已经快要到水火不容地位了?” “陛下所言甚是,只是眼下,这东周皇室与左家,究竟如何,还不明朗,东周皇室这些年来势微,外戚专政,这左家早已是皇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如今东周太子更是不得已要娶左家的女儿,你说硕王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为夺天下,左家现在不过是想要一个清君侧的名头,对于皇室,一方面惧于左家的权势,一方面又想要制衡之术,硕王此时的出现,对于皇室来说,无异于是一条救急的船,但是这东周的皇室也不傻,引狼入室的道理应该还是知道的。” “陛下所言甚是,若是我猜的不错,想来硕王接下来定会安排一位皇子去东周,还会有一副将,或是和亲,只是和亲,想来想去,眼下怕是只有二公主最为合适,另外前去的皇子必还会再娶东周的一位公主回来,所以这晋帝与东周一时间怕是要结了联盟了。” “东方,我本以为你说的这硕王出事会是一件坏事,没有想到却是有利于大晋与东周的好事了,所以这就是你想让我出兵大金,借道攻去东周?” “正是,陛下此时与左斯联合,不出意外,东周将来必会是陛下囊中之物。” 不拆一桩婚 “臣是想陛下想办法破坏东周与大晋的联姻。”东方卿信心满满的道。 楚钰在屋子里走了几步,过了约半柱香的时间,“不,朕不能破坏,朕要促成这个联姻。”楚钰看着东方卿,再一次说“朕要让他们联姻成功,古人云,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朕怎会会这种有损阴德的事情?” 东方卿心里给了楚钰一个大大的白眼,心想你火烧北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损阴德?只是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陛下为何要促成他们联姻?难道说陛下不想与左家联手?” “东方啊,做人要厚道。”说完,楚钰便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转过身又冲着东方卿说道:“朕知道你们东方家大姑娘嫁入了左家,有空代朕向大姑娘问好。” 东方卿俯身称是,心里却被楚钰最后的那句话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当天晚上,他便写信让人交给家主。 楚钰站在落霞宫外,看着天上飞过的鸽子,嘴边泛起一丝冷笑,与左家联手?大晋与东周隔江相望,如今的东周皇室势微,想借大晋的力量巩固政权,而大晋又想借此在东周扎下根基,两者互谋私利,今日联姻,他日仍是两虎相争。硕王与左家交好,不过是借左家大东周的东风罢,左家还没有到要与东周皇室决裂的地位,东周皇室也清楚,左家与大晋,不过是周皇的制衡之略罢了。他楚钰为何要去趟这淌混水? 只是东方所说的大金乃是草原部落,各部落之间相隔甚远,粮草不足早已是大金存在已久的问题,眼下,北齐已答应不再找他的麻烦,大晋根基稳固,东周所隔甚远,那么只有一国,那便是西梁,只是西梁所隔甚远,若是借路于北齐,怕是北齐王不肯。一时间,楚钰竟也无法决定下来,滨州之后当是何去何从。 “陛下,臣妄炖了银耳,陛下可想尝尝?” “皇后辛苦了,我们偏居于一隅之地,这所谓的皇宫都还四处漏雨,待工匠修好中央宫,就好了。” “陛下,大珠小珠落玉盘,不过是外面的大些屋内的小些,臣妾倒是觉得别有一番情趣。” “是啊,下雨了,这雨天,也不知道这些鸽子会落在哪里。”楚钰看着外面的雨点打在地上,在地面上晕染开来,“陌儿最近如何?功课可还认真?” “陌儿这孩子最后学武倒是起劲,只是这功课倒是一般,不过曲太傅说,陌儿这孩子头脑聪颖,很多东西又有自己的见地,倒也让人省心。” “嗯,月青也要出嫁了,待滨州这一仗打完,就准备起来吧,另外我准备让二月回来,待大晋京都事情结束,让就她回来,有她在,你也省心一点。” “陛下,臣妾有一件事情想说,星儿已经嫁给您也近三年了,三年星儿还没有所出,这不合常理,陛下还是多疼惜她,陌儿一个人,总是太单薄了些。” 楚钰拉过妻子的手,“是星儿自己不想,她怕若是诞下皇子,有人日后做文章,若是公主倒是省心一些。” “陛下,这人若是想做文章,怕是随便找些来都可以做文章,哪里还管得住?陌儿现在是陛下独子,今天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陛下,就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陌儿,你我二人,哪里会防的住?百密一疏,若是出了什么事,那不是要了陛下的命吗?” “皇后说的这些话,倒是真是肺腑之言,你说的对,只是与朕说,还不如与星儿说,朕也想多子多孙的。” “好,那陛下就交与臣妄,我就告诉星儿,她若再不生,我就给皇上再找几个来,看她急不急。” 滨王妃仙逝 自许东州与滨王的一仗半个月后,魏长一按约定让滨王见到了他的一双儿女,魏长一将孩子交给滨王,“王爷,魏某答应您的事情都已经办到,至于王妃,还请王爷恕在下无能为力。” 滨王老泪纵横,京都局势他已得到线报,王妃仍被囚在宫中,顾本到处找他的两个孩子,另外京都也还有其他人也在找他的两个孩子,只是这魏长一竟可与这般情形之下将两个孩子带出来,其中过程也必是惊险万分。 “楚王可是想让本王投降?”滨王松开孩子,看着魏长一。“本王与晋帝乃是堂兄弟,若是投降,日后世人将如何看待本王?本王百年之后又有何脸面去见我列祖列宗?” “王爷这人。魏某深感敬佩,只是王爷还看不清局势吗?自上一战之后已有半月,您可见大晋朝中有可有支援的迹象?还有那青州落将军,对您可有怜悯之意?” “魏丞相,若是楚王以本王爷两个孩子相挟,那本王现在便可杀了这两个孩子以全我忠君之心。”说完,滨王拔出一旁侍卫的剑,把剑放在自己的长子脖子上,那孩子今年已有十七,倒也有些骨气,脸上虽有泪痕,但却无胆怯之意。 “父亲,哥哥可是您唯一的儿子,若是要死,也让女儿替哥哥去吧。父亲!”小女儿扯着滨王陈礼的衣袖,求道。 魏长一轻笑了下,“王爷这是做何?我家陛下什么时候说过以这两个孩子要挟王爷了?战场无情,陛下也不过是将这两个无辜的孩子送还王爷罢了,他们是王爷的亲骨肉,我主自然不会做这种有损阴德的事情,王爷若无投诚之意,魏某这便离开就是了。” 说完,魏长一俯身行礼,便转身离开了,滨王手中的长剑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手刃自己的亲骨肉?他哪里会真的下得去手,只是他怕楚钰拿他们做文章罢了。 滨王陈礼的一双儿女平安回到滨州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京都,“好啊,顾本,你奉命寻找这两个孩子未果,如今,他们倒是生了翅膀回到滨州去了,你如何解释?” “陛下,臣听闻这两个孩子是大楚逆贼在京中的眼线所截,这说明滨王怕与那逆贼早已达成共识,陛下应火速宣滨王入京,将其捉拿!” “顾本,朕是应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糊涂?你觉得那滨王可会乖乖入京等你擒拿?” “陛下,滨王妃还尚在宫中,若是对此定罪,必会引来滨王相救,到时只要滨王露面,我们便可一举将其拿下。” 滨王反了的消息如同这七月的风,很快吹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连后宫也知晓了,滨王妃虽然不信,只是从皇后几次前来的态度上,却又觉得这事八成是真的。 喜儿入夜,悄悄潜入滨王妃的住处,递给滨王妃一瓶毒药,“王妃若是真心疼爱孩子和滨王,就依奴婢的话,将这个喝了吧,奴婢听闻陛下要以您做饵引滨王前来搭救。” “喜儿,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楚王的人?” 喜儿犹豫了一下,“王妃饮下后,奴婢才会告诉您。” “好。”滨王妃不愧是与滨王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拿起毒药倒入口中,竟没有丝毫犹豫。 “奴婢是一月,是楚帝的人,还请王妃走好,奴婢等在这宫中力薄,无法营救王妃出去。” “一月,呵呵,原来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就是故意接近我。” “是,我主一直想办法,只是..请王妃见谅。” “此处守卫森严,我哪里还怪得到楚王?一月,谢谢了。”滨王缓缓的躺了下去,她多想再看一看她那一双儿女,多想与滨王一起真正的白头,只是这一切,都在这大晋的后宫,变成了奢望。 “王爷,照顾好孩子!臣妄先行一点了。”滨王妃嘴角挂着未干的泪,溘然离世 滨王降楚 楚钰收到滨王妃仙逝的消息的时候正与魏长一等人一起商讨如何劝降滨王的事情,如今晋帝已对滨王起了疑心,想来待滨王妃离逝的消息传出来后,定会是压死滨王的最后一根稻草。 魏长一将密报呈给楚钰,楚钰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长一,一月办的很漂亮,马上安排二月行动,相信晋帝还会在滨王妃的尸体上作文章,就是不知道这个陈礼下一步棋如何了。” 二月将滨王妃仙逝的事情密报了滨王的线人,同时告诉那人“晋帝要用滨王妃的尸骨引滨王回京,待滨王回京便会将其抓住下狱,请劝住滨王莫中圈套。” 滨王得到消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没有想到,晋帝竟做的如此狠绝,“那齐贵人之死与吾妻何干?!”可怜滨王这般年纪,竟仰天大吼,“陈庸,你这个昏君!” 来人又说:“王爷,保重身体,王妃让您保护好孩子,护他们周全,王妃还说,她先行一步,他日待王爷百年后,她定在奈何桥上等您。” 滨王如遭雷击,“陈庸,你个昏君!”滨王伤痛欲绝,竟连拿刀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我与你势不两立”这几个字说的无力,夹杂在滨王的泪声,只是在场的人每个又都听的真切。 堂堂滨王竟被逼至此,滨王手下副将赵奔当即跪于滨王面前:“王爷,属下愿带人潜入京都,运回王妃尸骨!” 滨王喉咙里如塞了一块东西,呆呆的看着赵奔“本王与王妃自自十六岁结为夫妻,十八岁有长子,二十三岁失子,三十五岁得幼子,三十八岁蒙上天垂怜再得一女,如今相已伴三十余载,我为晋帝守土罚逆,晋帝囚我妻和子女,如今,更是不惜以吾妻尸骨相逼。赵奔,你说,这样的君王可值得我为他守土罚逆?” 赵奔抬起头“王爷,不值!” 滨王因此大病不起,宫中果然不出半月便来人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约,滨王陈礼替朕征讨楚钰等逆贼虽出师不利,但念滨王妃恪守礼教待人亲和,经查实,齐贵人之死系己身原有旧疾,与滨王妃无关,特敕其出宫安置,特封其一品诰命,以一品诰命之礼安丧,滨王陈礼准其回京以运回其骸骨。钦此。” 滨王摇晃着身子从地上起来,双目失神:“人都没了,这一品诰命有什么用?堂堂王妃,本就一品诰命,还需要加封?真是可笑之至,可笑之至啊!”滨王看着手中明黄的圣旨,悲从心来,“你回去告诉陈庸,我陈礼之前从未与楚钰有过任何密谋,也从未生过背叛之心,只是如今,我陈礼大军,已改姓楚,我陈礼,从此反出大晋,杀妻之恨,吾必让其偿还!”滨王说的一字一板,这几天大病,陈礼好似一下子老了许多,他与王妃在乱世之时互相扶助,其感情自然不能与其他妄室相比,这滨州,更是凝结着滨王与滨王妃二人的心血而成,当年楚钰云州求救时,滨王并未加了理睬,更多是顾及晋帝想借北齐除楚钰的心意,还有晋帝传来的等字,只是没有想到,没有等来北齐灭掉楚钰,却等来楚钰反出大晋,可笑他陈礼,曾一心忠君为国,如今却也要反,但是他要反的堂堂正正,诏告滨州城百姓,反出大晋了! 楚钰很快得到消息,亲自出城迎接滨王大军,滨王半月不见,整个衣裳已显得空空荡荡,楚钰见到陈礼亲自扶其下马,陈礼当即跪在地上:“臣陈礼参见陛下。” 弃姓 当滨州大旗换上楚字的时候,楚钰站在城墙上,望着大晋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过话,魏长一,陈礼,东方卿,许东舟紧随其后。 “陈卿,朕不敢许诺你什么,但是朕今天当着这滨州城上上下下所有人的面,向你保证,只要你不生背叛之心,我定保你陈氏一族性命无忧!” “臣谢陛下降恩!”思及其发妻,陈礼眼眶不由再次泛红,“福昔,传朕谕封二公主为明珠公主,下嫁于定安侯陈礼之子陈怀礼为妻,与八月十六完婚。” 陈礼深深的再拜楚钰,“臣定将身先士卒以报君恩。” 楚钰亲自扶起陈礼,“自今日起,你就是朕的定安侯,不过你这个定安侯可不是白享的,你要为朕继续镇守这滨州,早日将滨州城兴旺起来,朕日后还要与你,与你们,一起逐鹿天下!” “臣等愿奉陛下左右。”魏长一等人齐齐跪下,楚钰此时才真正有了要逐鹿天下的底气,滨州,可谓是离大金最近也最为富庶的地方,而且滨州不管是人口还是粮食产量都大大经云州城强上数倍,以此为依靠,何愁兵马粮草? “臣有一请求,请陛下恩准。” “定安侯请讲,臣想弃陈姓,望陛下赐姓。”陈礼似乎此刻下了某个决心,也似乎要与这大晋从此分割开来。 “定安侯可是要弃姓?” “是!”陈礼说的斩钉截铁。 “爱卿如此大义,朕心甚为感动,朕本应赐你国姓,只是刚将下公主赐婚,若是姓楚,不大相宜,朕外祖家姓林,朕便赐林姓于你,你看如何?” “臣谢主降恩!” “朕再赐你一表字,安字可好?林安,自此安安稳稳,平平安安,也保这滨州百姓一方安泰。” “陛下!臣誓死保滨州安泰!”此时的陈礼,以被楚钰深深的感动,他弃陈姓本是想向楚王表示与大晋一刀两断之意,二来也是为了避免日后史书留下不光彩的一笔,百年后,他也再不入陈氏宗堂,只是没有想到,楚钰竟直接将外祖家的林姓赐于他,无异于当众封国他为国舅,此等乃是隆恩,另赐安字,这也是他内心最想得到的东西,他何尝不想一家安安稳稳,何尝不想这滨州百姓再不受战乱之苦? 长公主与七月完婚,二公主于八月完婚,一年同嫁两位公主,这也是大楚建国以来最大的喜事,自云州到滨州,两地结为一城,名唤楚京,也正式开始修建楚宫。 同年,后宫中敬贵妃怀有身孕,楚王宫中到处喜气洋洋,自建国三年以来,这是楚钰与众人试过的第一个安安稳稳的新年,大家陪伴楚王共同守岁,楚钰分发了饺子与众人同食,也成为了一代佳话。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新年过后,楚帝又将南下征漠北,拿下漠北之后便与了与东周,大金相抗的屏障,漠北苦寒,却临东周大金,虽大金君王克离也算是勤政,只是大金部落之间一直纷争不断,眼下,已是残食大金的最好时机。 求敕 新年过后,楚钰来到长星宫,长星如今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微微隆了起来,为母的喜悦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安宁。 “长星,这新建的宫殿可喜欢?”楚钰担心身上的寒气过给长星,特意脱下披风,先烤了火,长星笑意盈盈,“陛下,臣妾可真有一种宠妃的感觉了。” “你为朕生下麟儿之后那才是真正的宠妃呢。” “看来,陛下宠我是假,关心臣妄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真的。” “瞎说,若是不宠你,你肚子里哪里来的孩子?” 长星假嗔了一下,“陛下今天如此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月青也怀孕了,驸马刚刚递了消息进来,皇后在那里正盘算着要送些什么东西过去,朕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事儿,月青与你一直亲近,你也少不了要送些去了。” “原来陛下是向臣妄给明玉公主讨礼物来了,我还说呢,怎么这大年初一的不在皇后娘娘的宫中,竟来我这里了。” “你看你这小醋坛子要翻了不是?朕是逗你的,我是想到一会儿怕是皇后会叫你过去给青儿选礼物,所以特意先过来看看你。”说完,楚钰将敬贵妃拥入怀里,“星儿,你知道?皇后先后为朕生了五个孩子,可是朕与父亲那时一直征讨大金在外,就连生陌儿的时候,朕都不在身边,听说当时京都各种传言,还好,母亲那时候把家管的如铁桶一般,不然,怕是陌儿早早就离开了,所以星儿,朕要你为朕继续生孩子,朕要让我大楚的旗不仅插在大金的领土,还要让晋帝看看我楚氏的生生不息。” “陛下,娘娘为了您和孩子们,受了很多苦,臣妄绝不会有任何逾越,哪怕这个孩子是皇子,也不会与陌儿有任何相争。” “星儿,你明白就好,朕总不能做薄情寡义之人。” “陛下,若是日后太平,臣妄想向您请个恩准。” “星儿想要什么恩准?”楚钰笑着看着长星,“臣妄想要陛下敕我兄长归乡,远离朝堂。” 楚钰的笑凝在脸上,“星儿是觉得朕日后会对长一?长一自朕入军营时便随朕的左右,朕有过两个兄长,他们与朕在一起的时光并不多,长一与朕年纪相仿,朕早已视他为手足。” “陛下,臣妄不是担心您。陛下重用兄长,是兄长的福气,只是日后天下太平,兄长必会得陛下重用,若是臣妄生的是皇子,臣妄提心党派之争。” “所以星儿以前不肯为朕生孩子?” “陛下都知道?是长星该死,请陛下宽恕。”长星听完就要跪下,可是没有想到,换来的却是楚钰再次将她拉入怀中。 “你这个傻子,什么事儿可以真的瞒过朕?朕知道你的苦衷,你护长陌半步不敢离,几次救长陌于危机,你比皇后都紧张长陌,你的心意,朕怎么会不知道?长星,你知道吗?我猜若不是皇后这次劝你,怕是你还不肯为朕生子,皇后从未对你有过一丝一毫的担心,她一直担心的是害怕你太苦了自己,就连这长星宫,都是皇后替朕想的名字,有你和皇后,是朕的荣幸。” 楚钰的话让长星不禁落下眼泪,长星从不敢离长陌半步,虽然知道长陌有冬月和腊月还有楚钰安排的亲卫暗卫,可是她总是害怕不够,皇后说的对,陛下的子孙确是少了些,所以长陌才成为那些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她要替楚钰,替皇后,替长陌,生下皇子,她要为爱她的她爱的人挡住那些刀子。 云岭 皇后刚走到长星宫外,因为长星有孕,她不忍让人叫长星,便亲自过来了,在门外,正巧听到楚钰与敬贵妃的话,皇后的眼里不由的泛起了水花,她定了定,这才让人通报。 长星见皇后正想行礼,被皇后一把拉住“怕是陛下都不忍让你行礼,还在我这儿多出了规矩?快点坐下,怕你最近胃口不好,我特意做了梅酥过来,你尝尝。” “还是皇后姐姐贴心,知道臣妄最馋这梅酥。”长星笑着便拿了一块放在嘴里,“你这丫头都成了贵妃了,也不知道让下人查验一下?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姐姐的东西,长星放心。” “那可不行,万一这路上被人做了手脚怎么办?不过今天的倒是可以放心吃了,这个从做到拿到你这里,我可没有让外人碰过。” “姐姐心细,平日里吃食都是姐姐亲自送来,妹妹心里怎么会不明白?长星自幼没有父母,承蒙哥哥受陛下赏识一直被陛下收容在府里,这些年,哪里还看不明白?我虽然鲁莽,可是我不蠢。” “傻丫头,这天下的女人,除了你我,还有谁能说个贴己的话?哪怕是本宫的娘家,都有自己的打算,你我二人,心里明白就好了。” 楚钰看着两个人在那儿聊天,竟把她晾在了一边,故意咳嗽了一声:“皇后偏心,这梅酥不会没有朕的份吧?” “陛下猜着了,今年这梅花开的晚,又逢风雪,所以得的少,我攒的也少,除了平日里给长星做些,是真的没有富余,不如陛下在敬贵妃这里吃上几口?” “想不到我堂堂皇帝,竟在自己的妃子这里讨食了。”说完楚钰也不嫌弃,而是笑嘻嘻的拿起一块梅酥放入口中,“皇后,以后,朕会让你把这梅花攒个够的。”楚钰将余下的放入口中之后,端起一杯茶饮下,“朕有些乏了,再过几日东方卿会带着家人来楚京,另外,朕也命人着手于岭南的修复,到时,朕要在那里栽一片梅花,建一处行宫给你们,另外朕也将那里改了名字,准备叫云岭,朕问过,那里土质不错,让人加以开荒,日后必定可供我楚京百姓吃食。” “陛下关心百姓,收容流民,开拓荒地,相信大楚的百姓定会记得您的恩德。” “朕见惯了血流成河,一直以来,心里所盼的便是一盏灯火,灯下坐着贤妻,炕上躺着孩儿,进屋有一口热茶,百姓不再为战乱而到处奔波,不再有人卖儿卖女,每个人都能吃饱饭,穿的暖。这便是朕所求的天下。” “陛下仁德。” “你们两个忙吧,另外朕已经准备提拔一下何飞,让何飞年后便去着手云岭的事情,锻炼一下,你让青儿也有个准备,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提出来就好,朕会尽量的。” “是,陛下。” 楚钰交待完事情之后便离开了长星宫,这大年初一,楚钰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些。“去长乐宫吧。”楚钰吩咐了一下,“很久没有看过陌儿了,昨天守岁,这孩子也没说过几句话,还是要去看看的。” 征大金 楚建国都五年,楚都人口达十八万人,人口稠密,兵士达十二万人,大楚国君楚钰即楚元帝,正式征于漠北,于三月起兵,漠北于当月归顺于楚,户部何文新开漠北与滨州长廊,漠北居民半数迁入滨州,漠北正式成为大楚与大金对峙之地。 魏长一带来漠北战报,新任漠北将军于素,原系滨王陈礼手下的副将,得楚王重用,新任为漠北将军。 自大金君主克吉丧后五年,楚钰再次亲临漠北,时值春耕刚过,楚钰站在漠北的城墙上,笑着对魏长一说:“长一,这片草原已经开始长出新草了,想当年,我们在这里一战就是七年,我父亲当年身受重箭时的情景犹在朕的眼前,你说,晋帝当时是作何感想?朕至今仍想不明白,晋帝为何不待朕父亲杀掉克吉平了大金之后再动手?还是说是当时的克吉的箭引发了父亲身体的毒素?” 魏长一没有作声,对于此桩旧事,他也有过诸多的疑问,他也想不明白为何晋帝一定要杀当年的卫国公,就连卫国公的长子以前家人都没有想放过,当年到底是怎样的秘事,让晋帝如此不择手段。 “长一啊,楚京现在人口也多了起来,你这相爷的事情也多了吧,可是不管再怎么样,东舟那里你还是要多费费心。” “臣领旨。” 楚钰笑笑:林侯爷,你滨州如今兵强马壮,朕可把整个后方都交付于你了。 “陛下放心,我林安早已准备好了十六万大军,随时支援于将军,另外这次的粮草,全由我滨洲提供,定不用陛下操心。” 魏长一立于楚钰身后,听到林安如此说道,也笑了“侯爷,接下来,我可是要在这滨州多些讨饶,侯爷可不要嫌弃。” “魏相爷若是不嫌弃,可住在我府里。” “多谢侯爷,我住在军马司就好,方便些,也免了打扰王爷与新王妃的雅事。” 林安不由哈哈大笑,“无妨,你好歹也是媒人,不打扰不打扰。” “这漠北城城主可是于成?” “回陛下,是付大人提拔的,于成这人曾在户部任职,这次漠北城城主一事,便是付大人提的。” “付尚书之前和朕提起过说这于成有尚书之能,当时还要让位给这位于大人,如今这漠北,可是流民四处乱窜,没有太多合适的田地,也不知道这于大人日后能不能让这漠北繁荣起来,朕可是记得于成当时可是在朕面前夸下过海口,说不出三年,定还我一个安定详和的漠北,朕也许诺,征大金这件事上,绝不动漠北一兵一卒乃至一粒粮食。” “陛下,听闻这于大人前些日子看了一马场,想必是要做这马匹生意。” “若是这于成做得成这马匹生意,倒是替朕做了一件好事。” “于素,击鼓!”楚钰转过身,一扬鞭,“与大金这一仗,朕已经等了很久了。” 战鼓声声,捶在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心上,楚钰随着战鼓声看向远方,心里默默的说:“大金,以后必为大楚!” 齐怀王薨 楚钰不久便回了楚京,魏长一不在,楚钰心里有几分空落落的感觉,不自觉间,便到了长星宫,敬贵妃向他行礼,他牵起敬贵妃的手入了内殿。 “朕有些困乏,在你这儿先眯一会儿,申时叫朕,朕还要去见一个人。” “陛下,要不您先再等等,臣妄这里刚传了午膳,陛下先吃一些再睡?” “朕没什么胃口,你自己吃吧。” “陛下,都是些清淡小食,陛下还是吃些吧。” “好吧,吃完之后,朕陪你一起走走。” “嬷嬷说臣妄即将生产在即,要多走些才好。” “那就多听听嬷嬷的话,最近皇后有可来过?” “姐姐差不多天天都来,倒是显得我不懂事金贵了些,姐姐不让我走太远的路,说是万一动了胎气就不好了,倒是姐姐,隔三差五的就送些吃食给我,姐姐说她就盼着我这一胎能生个小皇子,陌儿以后就有伴了。” “想来药洵也有些年没有回过药王谷了。” “说来也怪,这药洵素来不与别人说话,却唯独对太子格外的亲切。” “药洵对陌儿确实是与对他人不同些。” 闲话间,宫女过来通传午膳已经备好了,试素的小太监也试过了,楚钰与敬贵妃一同坐下,果然是些清淡的,“你近来吃的都是是这些东西?” “陛下,你可别小瞧了这些,可都是些费时的,这老鸭汤可是要足足煨了一个上午,这百合粥可是姐姐特意安排的,就是怕臣妄这燥气太盛,清肺降火的。” “皇后可是费了心思的,所以你日后可要好好听她的话,好好的为朕誔下皇子,才不枉她对你这般照料。” “是是是。” 楚钰刚吃了几口粥,只见有小太监勿勿过来,在福昔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福昔犹豫了一下,楚钰见状便问:“什么事儿?说出来。” “回陛下,刚刚有消息传来,说是齐怀王薨了。” 楚钰放下碗筷,一时竟心里难过起来。“贵妃自己吃吧,朕有事要处理一下。” “长星恭送陛下。” 楚钰回了永安宫,果然几位尚书都在殿外,“进来吧。” 楚钰坐好之后,先是兵部许东舟,这许东舟向来急性子,“陛下,臣许东舟有事启奏。” “说吧。” “北齐怀王突然薨世,臣听闻,北齐皇帝另外有意要在与我大楚边境增加兵力,怕是会影响云岭重建。” “楚京到云岭不过半月行程,北齐皇帝想要在边境增后无非是不想我大楚壮大,齐怀王在世时,北齐边境守军皆听其号令,与我大楚一直河水不犯井水,如今北齐政权已稳,齐怀王仙逝,臣担心北齐有与我大楚开战的嫌疑。”新任御史楼敬知在分析后说起。 “陛下,接连四年,我大楚境内多是粮草丰盈,只是如今于将军征大金在即,臣担心北齐会趁我大军伐金之时,进犯我云岭,陛下可否要在云岭多屯些粮草?”户部尚书何文新也说道。 “陛下,云岭如今刚刚开土,是否需要停工?” 楚钰看向众人,“福昔,取边防图过来。” 福昔不多时便取了与北齐的边防图过来交与楚钰,楚钰展开边防图,思索良久,“许东舟听旨,将楚京大军六万增派于云岭。” 福昔之死 “工部尚书葛庆邦接旨,朕命你于本月起,助许尚书共同修助防城,三个月内,朕要你修复好,另外不得影响云岭内重建之事,你可做到?” “臣将亲自监工,定不负陛下所托。” “户部尚书何文新接旨,朕命你拨银十五万两于云岭,助葛尚书和何侍郎共筑云岭,你可做的到?” “陛下,这十五万两目前近乎国库的四分之一,加上于将军征大金军队所耗,怕是国库难以坚持到明年。”何文新有一些担忧 “无妨,云岭重建之事不容小视,云岭将是我大楚与北齐的屏障,齐怀王在世时,我们可以缓慢行事,如今齐怀王仙逝,北齐皇帝必将有吞并我大楚的心思,所以朕要你们不惜余力将云岭修好护好,尔等可明白?” “臣等明白,臣等必将鞠躬尽瘁。” “你们先退下吧,余下的事情明日早朝再议,另外传林安进京。” 众人都退下后,楚钰看着眼前的边防图,满脸的凝重之色,“福昔,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日,朕必伐晋,古九与你暗中联系一事,朕可以不计较,但是从今天起,你与古九,若是安份,朕许你在我大楚境内平安,若是再生事,朕必斩草除根。” 福昔已经瑟瑟发抖,“奴才不懂陛下的意思,奴才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硕王以为,朕是傻子?你以福寿堂兄的身份阉割入宫,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古九如今在这大楚也呆了近五年了,只是不知道如今的楚京与他治下之时的楚京,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福昔听到硕王二字时,便已经敲了重鼓,这几年,他暗中将消息传递给古九,古九再想办法传给硕王,一直都相安无事,只是没有想到,楚帝竟今天拿出来说话,早已吓的半死,只是他不明白,楚帝为什么今天才说出来。 “福昔,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朕今天才说这些?” “奴才确实想知道。” “因为你的主子,齐怀王没了,硕王一直以为你是在给他办事,可是朕却知道,你本是大齐王家王恩重的儿子,齐怀王与北齐政乱之时护住了你全家,你年幼便追随了怀王,怀王与晋帝勾结,想灭我楚家,因为对于北齐,我楚家是叛徒,对于大晋,我楚家功高盖主,所以两边都不容。你暗中被怀王安插至硕王身边,再由硕王身边的古九带入我大楚,硕王疑心福寿是我安在晋宫中的眼线,所以特意给你取名福昔以来试探。你这双重谍者的身份,朕说的可对?” “陛下,为何齐怀王薨逝,奴才就要死?奴才如今没了怀王这道依仗,日后必会忠心侍奉陛下。” “福昔,你可知道,自从你第一天到朕这里,朕就已经知道你与福寿并无关系,留下你,无非是想离间硕王与晋帝的关系,硕王以为我看重福寿,福寿是朕的人,所以借着你的名,再让福寿替他做事,你以为晋帝是傻子?硕王几次出事,难道就会没有怀疑你的消息?晋帝多疑,福寿是他身边的近侍,顺着福寿这条线自然也就摸出硕王来了,父子相疑,难道不好玩吗?”楚钰从座位上走了下来,“我本来没有想这么快杀你,可是你竟敢给朕假的边防图,真是胆大包天!” “来人,拉出来人杖毙”楚钰冷冷的说完这话之后便拂袖而去。 何为仁 “殿下如些仁义,将来必是仁爱的明君。”一位小太监正说着。 “马儿受惊,他不过是一个驯马的人,况且马匹不过是一个牲畜,自然不能全然怪于他。”太子说道,他不知,楚钰刚出了永安殿正向他这东宫走过来,他说的这话,全落入了楚钰的耳朵里。 “陌儿今天去了哪里?”楚钰的声音传来,东宫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齐齐跪在地上,恭迎楚钰。 “儿臣参见父皇,儿臣今天去了校场练习骑射。” “可是马儿受了惊?”楚钰扶起自己的爱子,一转眼,长陌已经到了他的胸口,这孩子长的还真快。 只见长陌略犹豫了一下,“回父皇,儿臣今日新换了马匹,听说是大金那边的良驹,儿臣便试骑了一下,那马烈了些,将孩儿摔了下来。” “可有受伤?”楚钰紧张的脸色都变了。 “并无大碍,只是吓倒了御马监的魏大人,一个劲的说他该死。” “伤了储君,确实是该死,还好并无大碍。” “父皇,其实是皇儿自己逞能,与魏大人无关,魏大人之前一直劝儿臣来着,是儿臣不听劝,贪图新奇,非要试一试这才出事的。” “嗯,你已经免了魏卿的罪,朕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记住,你乃一国的储君,必须要将自身的安危放在首位。” “儿臣记下了。” “朕今天过来看看你,便先去你的书房看看,考考你的功课。” “父皇请。” 楚钰随着太子长陌进了书房,只见书房上挂着一个大大的仁字,楚钰见此,并非说话,而是拿起桌子上的一本“《策论》”看了两眼,“皇儿最近正在读《策论》?” “回父皇,正是,曲太傅最近让儿臣看的,说是多学习些前朝那些治国之策。” “皇儿有何感悟?” “儿臣觉得,自古明君,必是仁君,以仁爱之心治国方才可令百姓安居乐业。” “那皇儿觉得何为仁?” “仁者,以爱度人,以宽容之心度世,是以为仁。” “那皇儿觉得,那些将士血战沙场可是仁?” “儿臣觉得,一国不分大小,唯百姓安泰才是根本,将士血战沙场若是为了保家卫国,那当为仁,若是为开疆扩土,置百姓于水火,便是不仁。”长陌心中忐忑,但是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这话是谁教你的?是曲太傅?” “不是,是东方先生之前讲学,儿臣从中感悟而来。” “原来是从东方那里听来的,有些意思。东方先生如今也住在楚京,朕封了他伯远侯,你可去过他府上?” “儿臣不敢隐瞒,儿臣去过。” “东方先生学富五车,其学识渊博,确实应该多学习些。只是你与明羽有婚约在身,须避讳些,免得伤了明羽的名节,明羽与你,便是日后的太子妃乃至一国之母,若是坏了名节,与私是你不懂礼数,于公,是坏了我楚国的颜面。” “儿臣记下了。” “好了,今天你也受惊了,早些休息吧,朕改日再过来考你功课。不过朕倒是想问问你,你如何看待朕起兵征大金一事,可是不仁?” 长陌心里吓了一跳,他虽然是楚钰的儿子,楚国的太子,只是太子终是太子,皇后和魏丞相告诉他要谨守本份这四个字,他还是记在心里的。父皇这么一问,他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楚钰也没有难为太子的意思,只是笑了笑说:“父皇随口问问罢了,不过他日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朕便可。” 引水入云城 楚钰出了太子的东宫,脸上竟是阴沉的像是要下雨一样,“东方,你还真是狡猾。”思及此,楚钰的眼中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寒意,当初若不是为了避免东方家投入大晋,他断然不会答应当初东方明羽与长陌的婚事,而且他一直担心的是东方家选中的人并不止他大楚一家,而是看六国中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近些年的乱世,给了东方家的选择越来越多,百年大族,安能让人放心? 楚钰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今天是个好天气,只是却不知这齐怀王走的是否泰然,北齐新帝齐天纲本尊称齐怀王一声皇叔,当初更是齐怀王扶持登基,这些年,齐怀王素来有半个摄政王之称,只是如今却溘然辞世,不知道北齐又将面临怎样的动荡,不过北齐地广将多,纵是有些动荡,怕是也不会影响大局,纵观大楚,不过安居于一隅,着然没有与北齐全面抗争之力。 回到永安宫,楚钰命人将与北齐的地图挂于墙上,北齐与大楚接壤之地名为度安州,当初他父亲也是从这度安州出的大齐辅佐当时还只是晋王的陈庸一路亢进,灭原大陈,建晋都,只是至今他都没有想明白,父亲为何叛出大齐,为何当初不在大齐诸皇子中辅佐一位而来这大陈。 楚钰站在地图前,度安州地势与云岭相似,多是高山渡安河,便是云岭,若是北齐在这个时候与大楚开战,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北齐军灭于安河,否则若是他们渡过安河,云岭可再没有那些树木可以烧了,过了云岭便是楚京。 “小顺子,宣工部尚书葛庆邦入京,另外,那古九人现在何处?” “回陛下,古九现人已在刑部,因没有您的旨意,刑部尚未问话。” “言起复还算是个明白人,只是古九这人的家人都找到了吗?” “回陛下,魏丞相刚托人带话过来,说一切都办妥了。” “你这家伙,若朕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朕魏丞相的话?” “回陛下,魏丞相派的人还说,定安侯林安已经起身,怕是两日后就可到京了。” “长一办事一向妥贴,朕今天刚传的旨意,没有想到这长一倒是先一步安排了。” 小顺子不敢多说,楚帝心机颇重,虽出身于戎马,但是却智谋无双,福昔便是最好的例子,楚帝几次利用福昔向外传递假消息,几经试探,竟醒出福昔是北齐齐怀王的人,这其中多少是非,他也是不敢想的。 很快,葛安邦便到了殿外,小顺子将其领入殿中,楚钰已经看了两摞奏折,“安邦,朕想问问你,这安河入冬大概多久会上冻。” “回陛下,自去年起,雨水颇为充足,今年这上半年,雨水也是颇丰,若是不出意外,臣以为这这安何今年若是彻底上冻,怕是要近腊月。” “那云岭的边的要塞,要多久可见雏形?” “回陛下,云岭属于山貌,若是这云岭外建要塞的话,必与安河相距算不得太远,可又需求防安河大水,所以不妥,不过臣倒是觉得可以安何之外修一条水渠,可自安河入云城,云城现已经有了雏形,所以这引水一事臣以为是好事,只是这引水所耗甚是巨大,此工程没有三五年怕是完成不了。” “葛爱卿,你可知东周左家?” 黑火药 “回陛下,怕是这天下修工事之人没有人不知道东周左家,臣自然是知晓的。” “那你没有想过,此事若是发生于东周左家,他们会怎么做?” “回陛下,左家主工事近百余年,其中核心却是只被外人模仿,无人能及。” “安邦,你太过于自谦,妄自菲薄可不好。朕出身于将门,对于这行军打仗一事,朕算得上是了解,也颇有心得,只是关于这些工事,朕还要倚仗于你,对于工事,朕想你回去再琢磨一下,这云城如今已经有了雏形,余下之事事无巨细,移山填海的事,朕也觉得做不到,不过朕倒是想试试。另外葛卿有没有想过,云岭如今重建,这山上总是还要种树的,而且这云岭也不小,若是日后有盗寇出现这云城的百姓又当如何自处?” 一番话让葛安邦竟真的静下心来,云岭当年大火,烧了近月余,好在上天庇佑,降下大雪这才没有继续烧下去,另外这云岭之上必竟还有不少树木存活,五年已过,不少地方也已经郁郁葱葱,自去年何飞出任云岭太守以来,这孩子也很是务实,开山建镇完全不含糊,这才有了这云城的雏形,但是若是真的建好这云城,还是远远不够。葛安邦沉默了大半天,这才开口说道:“陛下,臣倒是想到一个办法,只是怕是会有人员伤亡。” “你先说来听听。” “回陛下,当年云岭大火导致很多地方出现土质松软,只是这云岭毕竟是山貌,所以这山中岩石还是不在少数,臣不知陛下可知黑火药,这东西如今只有西梁与东周有,若是可得些黑火药,臣觉得不如直接炸平云岭通向漠北的大山,这样一来可直通漠北,二来滨州驻军也可花费较少的时间到达云城,如此一来,便乐与云城互为犄角,守望相助。” “你想要多少黑火药?” “多多益善,臣未曾用过,只是听说,所以这用量臣算不出来。” 楚钰深吸了一口气,开山建城这便是楚钰当初的初衷,也唯有如此,再可与北齐拉开战场,也好接收更多人口,只是这黑火药的事情,想来想去,怕是只有东方卿会有办法了。 “朕再考虑一下,葛卿所提意见,与朕相合,只是这黑火药的事情,确实不易,听说那东西也颇为娇贵,既要防湿又要防燥,杀伤力也颇大。你先回去,朕再好好想想。” 葛庆邦行礼离开永安宫,楚钰也陷入了思考,听闻烟花的制作与这黑火药有些相似之处,这东周也将这黑火药看守的严紧但是作为东周望族左家,想必定会有,若是与这左家采买,也只有这东方卿可做到一二。 “小安子,宣伯远侯东方卿进宫。” 楚钰吩咐完之后,这会儿倒是觉得肚子饿了,便喝了点茶水充饥,再次重新回到案上,继续看奏折。 傍晚时分,东方卿入了宫,觐见楚钰于永安宫。 东方卿回谷 夜色沉沉,永安宫中,烛火一跳一跳宛若白昼,东方卿面色凝重,楚钰也是一脸的决然之色,月亮爬上了树梢,又隐于云层,楚钰与东方卿二人几经准演,从眼下的北齐大金,再到之后的东周大晋乃至西梁,这天下四分五裂,谁又能真正的腾空而起重现当年一统的局面?八面来朝的盛世,似乎也只能在历史的车轮之下辗压。红烛换了一茬,终在第二根红烛燃尽时,东方卿喝下手中的茶水,茶手已冷,可东方卿脸上却重回自信满满,楚钰拍了拍东方卿的肩膀,“此事若成,朕将度安城改为青山郡,赠于东方家。” 东方卿向楚钰深恭一礼:“陛下厚恩,我代表东方家感激不尽,只是此事重大,我还要回落英谷再重新筹划。” “东方,你是一个聪明人,有些事情我不用说的太多,我相信东方家主会是一个明白人。” “陛下还请放心。” 第二天一早,东方卿便起程回落英谷。 东方家在落英谷乃是一个大的世家,只是这落英谷只是一个避世不出的小镇,东方家在这镇上也具有威望,十天之后,东方卿便到了家里。 东方卿拜见了父母之后便随父亲进了密室。 “卿儿是有秘事?” “父亲,楚帝想要孩儿弄黑火药。” “黑火药?” “正是。” “楚帝要这黑火药做什么?五年前,他用火油烧了整个岭南,难道他今天又想要这个黑火药炸平哪个山头不成?” “父亲所言极是,楚帝确实想用这黑火药炸平山头,他想炸平云岭,若是此番与大金征战顺利,我猜楚钰便会向东周或者北齐下手,若所料不错的话,怕是先北齐再大晋。” “楚帝此番讨伐大金,你觉得胜算有多少?” “孩儿觉得楚帝此刻并没有吞下大金的打算,而只是想打通一条与东周的道路而已,他的目的怕是东周。” “你所言之事与为父推演无异,大金地广,但是确各自为政,部落之间相隔甚远,不利于管理,所以为父便猜想,楚钰是想借大金而入主东周。可是卿儿,这黑火药与楚帝接下来的布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为何确想要这么多的火药?你要知道,这黑火药走私可甚是危险。” “父亲,楚帝答应将度安城赠于我东方家,父亲可曾想过,这度安城可是隶属北齐,他如何有这么大的把握将此城赠与我东方家?” 东方振宇来回踱步,半柱香后,东方振宇看着东方卿,郑重的说道:“北齐的度安城与如今的云岭相隔,所以就算是将来楚帝将度安城划于我东方家,我东方家也不过是给他守个城门罢了,此事这样算来,并不划算。” “父亲,若是单单守个城门,孩儿如何会不远千里回到谷里?父亲一生推演,更是曾直言楚钰必反大晋称帝,左斯见楚钰必竟铩羽而归,父亲将明羽早早与长陌定下婚约,如今走到这里,父亲难道不想继续走下去了吗?北齐地大物广,他楚钰怎么可能吞得下?出落英入北齐,父亲,唯有这样,我们东方家才可以真正的算是走出去。” “卿儿,入北齐之后又当如何?为父让你紧跟楚钰,真正的目的你应该比为父还要清楚,那楚钰为父早早就为其推过命理,必是帝王之相,是东方家复兴的期望,若是不然,为父怎么会将你安排到楚钰身边去?” 情义难全 “此事关系甚大,一个处理不好,就伤了我东方家在东周的根本,为父要好好的筹划一番。” “如此说来,父亲是答应了?” “左家这几年在东周事事抢占先机,已经惹得东周皇族很大的不满,左斯更是在京中利用轻烟与硕王勾结在一起,而晋帝又主张瑞王与东周公主联姻,这大晋与东周已经理不清了。大金更不用说,自克吉死后,克离早已撑不起席面,北齐皇族自视甚高我东方家几经试探皆被拒,西梁路途遥远,又远离中原,你觉得现在除了楚帝,我东方家还有别的选择吗?东周左家野心昭昭,与我东方家虽有来往,却难以真正彼此信任,楚帝虽然对你心生怀疑,但却还算是以礼相待,我与卫国公也曾有过数面之缘,更重要的是羽儿如今与楚国太子已定下婚约,若是此事不帮,怕是自此我们会连楚帝也失去。” “父亲所言甚是,孩儿这些日子呆在楚京,确实也想了不少,万一楚帝察觉到我们东方家的意图,怕是再难相与,所以孩儿在楚地也是时时不敢擅为,生怕楚帝疑心。而此事,还是楚帝由始以来第一次请孩儿帮忙,断没有拒绝之理。” “你说的不错,若是少量的黑火药,自然不难,可是最怕的就是楚帝这次所需如此之多,以我们东方家在东周的关系,怕是也只能弄到不足百箱。” “楚帝答应孩儿,可以多次送至。” “这样,你让羽衣在东周以制作炮坊为名,大肆收购黑火药,另外着蓝衣向东周大皇子下手,将落珠送过去。” “父亲,如此一来,我们就搭了落珠了。” “卿儿,没有办法,落珠与棋飞是注定的,当年棋飞被左斯父亲看中,为了大业,不也入了左家?” “左家自称家教甚严,不过个个都是披着羊皮的恶狼,棋飞后来惨死,与左家定是脱不了关系。” “卿儿,落珠有幸入大皇子府,大皇子想来也不会太为难她,也倒也不用过于担心。” “父亲,蓝衣武功高强,为何不直接让蓝衣进大皇子府?” “因为落珠比蓝衣更合适,卿儿,蓝衣太过于重情,我听闻东周大皇子为人风流,长相确是英俊无比,你觉得与落珠相比,蓝衣会如何?”东方振宇顿了顿,接着说道“蓝衣一心经营仙音坊,与大皇子早些年便相识,上次羽衣来信说,怀疑蓝衣与大皇子暗渡陈仓有了身孕,你觉得,若是将蓝衣送入皇子府上,蓝衣会如何?” “我们如蓝衣所愿,那蓝衣不应该感激吗?” “卿儿,你与清浊如何?你与清浊已得一女,清浊更是恪守妇道,我问你,若是你与那楚钰同时陷入险境,清浊是会救你还是救楚钰?” “清浊自婚后,便再未提过楚钰,尤其是楚钰娶了魏长星之后,孩儿想清浊当是会救孩儿。” 东方振宇摇了摇头,缓缓的说道:“清浊定会先救楚钰,再救你,哪怕与你一起赴死,她也绝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但是在她心中也定会先圆了与楚钰的情份,毕竟当年,楚钰对她也有过救命之恩。所以蓝衣不可入皇子府,便是这个道理。” 东方卿皱了皱眉,“清浊肯与我共生死,却也要先全了楚钰当年的恩情,所以说蓝衣若是入了皇子府上,两边厮扯,她表面上会全了与我东方家的情份,却也割舍不下与大皇子之间的情爱?” “反了,是她绝不会割舍掉与大皇子之间的情爱,最终自尽,蓝衣那孩子武功虽高,只是在情爱一事上坎坷些,若是当年的柳泽还在,怕是还能再开导一二。” 林安授命 “父亲提起柳泽,孩儿突然明白,那柳泽碍着师徒之名不肯接受蓝衣,蓝衣一气之下请求父亲去了东周,而东周的大皇子,长相与柳泽颇为相似...” “正是,柳泽本就是东周皇室,只不过东周皇帝不肯相认罢了。” “父亲,所以当初左家送来柳泽是别的目的?” “正是,只是柳泽也算是忠义,最终跳入后山也不肯为左家效力,不枉是一个孝子。” “可惜了,柳泽不能为我东方家所用,不然想这东周,我们东方也会有一席之地。” “嗯。卿儿,为父要你记住我东方家谋划至今,你断不可因儿女情长而断送我东方家的百年大计。” “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负父亲所嘱。” “此事你先留在家中,你我父子二人要慢慢筹划,忌急用缓。”东方振宇明白此时的楚帝自然是想着东方卿越快越早的办好此事,但是他也清楚,若是办的太快,那么楚帝将来越会忌惮他们东方家。 东方卿也于到家的七天后派人送信给楚帝,说三日后会有十箱黑火药先送至楚京。 楚钰看到书信,龙颜大悦,他拉起林安笑着说:“定安侯啊,东方说先送十箱黑火药到楚京,三日后自落英谷起程,若是顺利,朕相信不出一个月就可以到楚京,这批黑火药朕就交给你了,朕另外已经安排葛尚书听你差遣,剩下的就要看你的了。” 林安受宠若惊,他本以为楚帝此番让他回来,有意让魏长一接手滨州,将他置于与北齐对峙的云岭,却没有想到,楚王竟要把黑火药交到他手上,只是为了炸平山头。 “陛下,云岭现在守城者是何人?臣愿长驻云岭。” “定安侯,你乃是我大楚的侯爷,虽然我楚国尚小,但与北齐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这等送命的事情,朕怎么可能派你前去?怀礼与月侬成婚尚无子嗣,朕可还想着与你一起当祖父的。” 林安心中感动,自降于大楚以来,楚帝处处以礼相待,并将明珠公主下嫁于他子,在林安的心中,已经渐渐的将自己的身份于大晋的王爷变为楚国的侯爷。 “林侯,朕有件事情想问你,你可听说东周付家,付家有一子单字一个言,朕听闻此人也颇善于工事。” “东周付家?不过是东周一个小族而已,向来听命于左家,怕是想要将其收入旗下,要费些工夫。只是陛下如果想工事,为何不直接与东周左家联手?” “左家乃是东周大族,花钱这些都是大手笔,我大楚哪里供的起?若是干活不要钱的人,朕就更不敢用。” 林安是聪明人,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只是一瞬间,便明白了个了大概。“臣听闻这左家与东周皇族不和,不知真假。” “这种事情,外戚专政,自然会引得皇庭不满,不过东周皇族此时说是不和,不如说是忌惮,左家把持朝政,叶大根深已经占了大半个的东周朝堂,想来这东周的皇帝也是当的憋屈,就连纳个妃子也要看左家的脸色。” “左家如此,已离灭亡不远了。”林安叹了口气。 “是灭亡还是改朝换代,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楚钰笑了笑 敬贵妃产子 “陛下,臣这几日听闻陛下将派遣六万大军驻守云岭,臣觉得还是臣去才妥些。” “林侯,我就安心在这楚京先呆上月余,待朕的黑火药到了,你再去就行了,云岭守将乃是王猛,朕已经着他于三日后领兵出城。只是这大军最重要的还是护你们周全。” “臣谢陛下知遇之恩,他日陛下若是需要臣领军陷阵,臣自义不容辞。” “好好好。”楚钰笑着扶起这位历经大陈大晋的两国的王爷,“来来来,陪朕下会棋,皇后昨天宣了月侬进宫,让药太医给把一下脉,开几副药拿出宫,也好早日为你林家开枝散叶。” 林安被楚钰今日的一席话感动的无以复加,这与晋帝当初所做无异于天差地别。 林安在宫中与皇帝共同食完午膳方才离开,而也得知,明珠公主是拿了药院首开的药也出了宫之后他才离开。 林安离开之后,楚帝觉得身体有一些困乏,便准备小睡一会儿,孰不知,此时外面下起了小雨,迷迷糊糊中,楚钰见一孩童叫他父皇,手里拿着一杆长枪,他笑着问他,你是谁家孩子?那小童竟说“我是你的皇儿。”小童说完,便不见了,天空响了一个惊雷,楚钰睡梦中惊醒,心里便想,“难不成是星儿要生了?” 正在这时,只见小顺子匆匆进来,“陛下,敬贵妃要生了。” 楚钰忙忙走出宫外,小顺子想给楚帝撑伞,可怜他的小步子哪里敌得过楚钰这些年的军旅的大步,不一会便被楚帝落下距离。 长星宫内,皇后指挥产婆稳婆嬷嬷丫鬟做事,竟有条不紊,皇后见皇帝过来,忙见了礼便拉住皇帝,“贵妃产子,陛下在窗前说几句话,妹妹就知道了,产房污秽,陛下进不得。” 楚钰稳了稳心神,便走到窗前,隔着窗户说:“长星,朕刚梦到你为朕产下皇儿,那孩子说以后要当将军。朕要你平安产下朕未来的将军,朕要你母子平安,你要与皇后一同照顾太子,还要教导好朕的大将军。” “好!”长得不愧是曾经习武的女子,竟大声的应了一声,果敢决断。 长星这一胎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终将傍晚时分生下一皇子,产婆抱着皇子出来给楚钰看,皇后笑着说:“这孩子怎么长的和陌儿刚出生时一样?” 这话听得楚钰心生愧疚,皇后为他生了五个孩子,虽然平安长大,可是这五个孩子没有一个在出生时见过他,他也没有陪过皇后一次历经这生死门。 楚钰拉起皇后的手:“得妻如此,朕这辈子甚是知足。” 皇后脸上扬起笑容:“陛下现在想起臣妄生产之苦来了?可不晚了些?陛下,这孩子还要早些赐名才好。” “嗯,太子名字里面有一个长字,按理说这孩子也应该有一个长字,只是贵妃名字也有一长字,还是要避讳一下他母妃的名讳,便赐名为星云吧,楚星云,愿他如星如云,永护我大楚疆土。” “陛下对妹妹还真是偏爱,贵妃名字里还有个星字,这星云二字也是犯了他母妃的名讳了。” “额,皇后提醒的是,将这星字改为战,皇后认为可妥?” “楚战云?这名字有开疆拓土的意思,臣妄觉得不错。” 度不安 敬贵妃第二天早上才幽幽醒来,见楚帝竟已经与皇后都已经到了,因为她昨日产子辛苦,未让人通禀,此时好一醒来,皇后便拉着她的手“长星,你看,咱们的二皇子,长的与陌儿出生时一模一样,都很像陛下呢。” 刚出生的孩子,都有一点皱皱的,战云此时醒着,黑黑的眼睛不停的转着,似乎在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地方“想朕如今新添了皇儿,怕是朕要马不停蹄的要为你们开疆拓土了,你长大了可是要给父皇当将军的哦。” “你看陛下多高兴?昨天刚赐的名字,叫战云,陛下说昨日他梦见这小子拿着长枪叫他父皇。” 长星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在嬷嬷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姐姐昨天辛苦了。” “你产子才辛苦,我也是过来,怎会不知?你要好好的养好身体,以后再给咱陛下再生几个皇子公主的,我们皇家,总是要人丁兴旺才是。” “姐姐,你又开我玩笑。” 皇后拉起敬贵妃的手,“长星,陛下身边如今只有你我,终归不妥,我想明天开春再召几个女子进宫,你看如何?我也知道这事现在和你说不妥,可是你看看,日后这偌大的后宫,只有你我,我们楚国总要被人看轻了些。” “姐姐不提,妹妹也是要说的,皇上本就辛劳,身边总要有几个贴心的人伺候,只有姐姐与我二人,总是有不足的地方。” “贵妃,你现在要好好休息,皇后总是操着这多余的心,朕还有一些政务要处理,就不多陪你们我了,那剩下的就有劳皇后费心了。” 楚钰大步离开长星宫,回到永安宫继续看折子,直到傍晚时分何飞在殿外求见。 楚钰传了何飞入内,何飞将这几个月云岭的事情事无巨细的禀告了一番之后这才离开,原来是皇后念到明玉公主与敬贵妃只相差一个月,便让人传信让何飞回来看看,楚钰虽然事先并不知晓,但总不好拂了皇后的颜面,心里也清楚,月青第一次生产,总是要害怕多一些,身边有何飞陪着,总是好事,所以也并没有细问的太多,便让何飞回家去了。 楚钰坐在桌前,看着内侍点好蜡烛,烛火在大殿里一跳一跳,再次命小顺子将云岭与北齐交界的地图和大金的地图拿给他看,齐怀王已故,于素这月余已经过了大金的寒谷关,大金几次交锋皆受于素挫掉,若是顺利,接下来便是大金的寒峪关,再到当年的悲鸣谷,拿下悲鸣谷之后,于素就可以暂停对大金的征讨,而与北齐如今对峙的云岭如今看来倒是更加危险,这里离楚京如此之近,过了云岭便可入楚京,只这一河之隔,怕是不能长久,想来齐怀王一死,齐国皇帝齐太宗想来必要借云河攻入楚京,想来起去,唯有将滨州大军调出一半来以守云岭,否则怕还是一个死局。 楚钰死死的盯着度安州与云河,眉头也越皱越深,度安州! 北齐原有长乐坊,但长乐坊在凉州,想打探到这度安州的虚实,怕是使不上力气,楚钰的手指轻轻的扣在度安州的位置上,度安州之后便是洛河,洛河水面甚宽,算是北齐境内最长最宽的一条河了。 “朕当如何这个度安州度不安呢?” 东方家的筹划 东方振宇与东方卿密谈了两天,东方振宇沉思了一会儿:“你说楚帝心中对你一直有所忌惮,之前扬言想让你为太子老师,如今却改口让你为帝师,怕是楚钰已经算到我东方家的打算。这太子为人如何?” “我在楚京中有一段日子,太子因常去找明羽,所以我借故开堂讲学,太子倒是旁听了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仁字讲学,讲古人之仁,做人之仁以及君王之仁,太子倒是听的津津有味,听明羽说太子对他讲孩儿讲学通俗易懂,并妙趣横生,把一个仁字讲的详尽,他日后也必要做一个仁者,若为君王也要是一代仁君,还说他在书房挂了一个仁字来时时提醒自己。” “嗯,我听闻太子自小聪慧,就连功夫也是极好,如此看来,这楚国的太子绝非池中之物,好在与羽儿早早定过亲事,他日待羽儿与太子成婚,我要你想办法塞两个人到太子的身边去,有羽儿还不够,你明白我的意思?” “羽儿做为太子妃,带两个侍女过去,这个不成问题,只是所挑之事,还需父亲多费费心,必竟这也事关羽儿一生的幸福。” “我已经挑好了,是你二叔家的两个孩子,明静和明辰两个孩子。” “明静和明辰?”东方卿吃了一惊,这两个孩子向来长的美艳了一些,与明羽的沉静相比,光是相貌,便将明羽比了下去,性子也比明羽要活泼些。“父亲,这两个孩子是不是有些不妥?” “卿儿,羽儿太过端庄,娴静,娶妻娶德,但是纳妄却是要看色,你也不想想,太子日后早晚会有侧室,到时羽儿可否真的管的住?明静和明辰,从小便深知我东方家的女子生来便是谍者,又有你二叔与为父悉心教导,一来可以护羽儿周全,二来若是两人成了侧室,也定可为羽儿羽翼,有何不妥?” 东方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也一直以为父亲对羽儿一直疼爱有加,所以才没有过于教导羽儿成为谍者,可是从小教羽儿女德女贞女风,原来父亲所做的这些,是担心羽儿学了清浊去,或者说父亲早早安排羽儿嫁入楚家,便有了打算,只是他不知而已,他当年用计设计了清浊,又利用了清浊结识了楚钰,其实他早知道,楚钰虽然处处想避开清浊的纠缠,但是内心对清浊仍有喜爱之意,故后来他再次设计,娶了清浊为妻,如今父亲亦是用计,只是这计中,用的是他的女儿,若是清浊知道,不知会有多难过。 “卿儿,另外我为你择了一个妄室,是东周的司马家姑娘,司马双,过几日你离谷便将她带过去吧。” “此事清浊可知晓?” “你母亲已经告诉她了,她伤了身子不能生养,你作为下一代家主,总是要有儿子传承,咱东方家可没有什么嫡庶之分,若是他日司马双诞下长子,你大可过继到清浊的名下,以全你夫妻二人之心。” “司马双,成亲王世子周合妻子的娘家,父亲如此,不怕那左家与您生出嫌隙?” “那周合不过一个世子,虽是皇族亲王之子,但是却与左家关系甚密,你可知道我的意思?” “父亲是说,那周合...” “太子周康自小就是一个病秧子,恒帝若不是如此,怎么可能让太子娶左家的女儿?不过左家也确是心狠,太子成婚多年,除了膝下一女之外再无所出,我听说,左家计划再送一个进去。” 心生隔阂 东方卿晚上回到房中,清浊正在等他一起用晚膳,清浊的脸上没有特别,反而还是很热情的招呼东方卿坐下,东方卿想到父亲的安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拉过清浊的手“清儿,我拗不过父亲,娶司马双绝非我本意。” “你知道啊,你连那司马双长的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你的意思?父亲不光是一家之主更是族长,你怎么可能拗的过他?我不怪你的。” 东方卿唉了口气,心里却想起了当初楚钰娶长星为妄时清浊的样子,只是没有想到,那时的清浊还有吃醋,可是如今自己即将纳妄清浊竟是如此的平静,或许,在她的心中,从未真正的爱过自己吧。 只是东方卿并不知道,清浊的内心早已翻江蹈海,她很想伏在他的心肩上痛痛快愉的哭出来,可是她不能,婆婆早在东方卿回家之前就提了此事,婆婆的口吻说是商议,实则是不容置喙,她告诉她不能成为东方家的罪人,更不能成为东方卿路上的拌脚石拦路虎,还拿出当初东方卿娶她时的事情来重提她与楚钰的纠葛,般般种种,她早已经没有力气。 一顿饭吃的苦闷,两人都没有说话,东方卿简单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清浊更是不知滋味,却还要强颜欢笑,“母亲定下这个月十八让双姑娘进门,你看我这里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你就这么放得下,让司马双嫁给我?”东方卿的脸色有一些阴沉,虽在父亲面前他无法与父亲抗衡,可是清浊是自己的妻子啊,自己这么多年来这么宠她爱她,她竟可以如此这般轻易的让别的女人进门?他的心如刀割,这么多年,难道她还不曾放下楚钰吗? “哪里的话?父母都已经定了日子,我放不下又能如何?”清浊笑了笑说起“唯今,我只能为你操持这些罢了,这里,不是清音谷,这儿是落英谷,你是未来的族长,母亲说的对,你总要膝子有子才算得周全,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父母对你又是悉心教导,只不过是纳个妄室,传宗接代罢了。” “清浊!你心里可曾爱过我?”东方卿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他自小到大所求之物所求之事无一例外,他见清浊的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住了,他用尽心计将她娶为正妻,一直以来,他也用心呵护这段感情,他知道她的心里装着楚钰,可是他相信他可以取而代之,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假装不在意,假装看不到她发呆,哄着她捧着她,可是他是真的想知道,在她的心里,她有没有爱过他。 “我是你的妻子,与子携手与子偕老。”清浊的心里已是万般苦涩,当年她的心里确实装过楚钰,可是自她嫁入东方家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与楚钰今生再无可能。 “我们只是夫妻吗?”东方卿没有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连清浊后面的那句话的含义也自动忽略,“天色已晚,你去睡吧,我想出去走走。” 清浊转身去给东方卿取披风,虽是夏日,可是这谷中的天气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寒凉,待她取来披风时,已不见东方卿的身影,清浊拿着披风站在原地,泪如雨下,只可惜,这一幕,除了侍女,再无人看见,也无人明白。 相爷遇险 落加河收到一封信,信的内容很奇怪,竟是来自一股盗匪,信中说大晋的右相吴映新在他们手中,让他准备好银子赎人。 落加河便找人打听了一番,果然晋明帝有派右相吴映新出使楚国,但是他又感到奇怪的是,这右相出使楚国,按理说礼部应该安排随从仪仗以前其他使节,又为何他竟没有收到朝中旨意,而右相途经青州,又未曾与他打过招呼,这让落加河生出许多的疑惑来。 “太子妃那边前些日子传话过来说这吴映新犯了皇上的忌讳所以被罚过来劝降楚钰的,想来这封信倒也是真的,不过按理说,这吴映新应该早就到了楚国,怎么如今反倒是落在了盗匪手里?而且还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落加河将信交给参军吴?,一边说起这关于吴映新的事情 “将军所言极是,我想皇上再如何生气,礼部总不能失了仪仗,而且堂堂相爷出使,皇上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做出有损大晋的颜面的事情,所以此事定有蹊跷。” 吴?所言确实,晋帝当时虽然是一时愤怒,但事关大晋的前面自然不会做的太过,更不想落下杀害忠良的名声,只是他之所想,下面的人怎么办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尚元杰为了引起吴映新对晋帝的不满从中做了些手脚,再加上顾本又暗中找人给了一些暗示,所以这仪仗队未到青州之时就出了事了,先是遇到流民,后又遇悍匪,几番折腾下来,好好的仪仗队到了青州所剩下之人不足十人,按理说这吴映新可以去找落加河要一些侍卫,只是可惜,这吴映新是个倔骨头,只是找人向青州太守递了通关的文书,太守与落将军一同在外,故不知此事,全由师父付新锐负责,再说这付新锐本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人,吴映新朝堂遇冷,本想在这青州寻些慰藉,但这付新锐却暗中叫人盖了印信让驿饭的人招待一下就草草了事,就连车马都未重新安排,最后还是驿馆的人送了马车。 “将军,下官以为可能事发之时您并不在城中,所以不知晓此事,你刚回城不足两日,难免会有所不及,再说这使臣外出,若无大事,自是不会骚扰军队,想必此事是出在太守府的师父身上。”右将贺冰说道 “你所言确实有理,你去派人打听一下,看看那几日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未等天黑,贺冰派去的人就已经回来了,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与落加河听,“吴参军,你如何看待此事?” “回将军,末将倒是觉得此事太守与您都可以推的干净,我们隶属军营,使者未到危险并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再者,吴相爷来的时候只是由驿馆向太守府的人递了文书,与我们何干?只怕唯一牵连是付师爷,太守完全也可以把自己摘的干净,只是这付师父多有怠慢之礼,走的倒也是正经章程。” “本将军是想问你,如今这吴相爷困于匪营,我们是救还是不救?” “将军为何不将此事上报朝廷?” “吴参军,末将以为此事不可单单擅报朝廷,吴相爷乃当朝一品大员,如今在我青州城外遇险已有半月余,我们此时上报朝廷,这朝堂之上必会有人对将军有所弹劾,到时,让将军如何脱身?依我看,不如一边派出将士出城围剿,一边再上报朝廷,至于这封信,就当我们从来没有收到过。” “贺将军说的有理,这封信才是烫手山芋,若是我们没有收到这封信出城剿匪,救了吴相爷便是立功,若是相爷被害,我们也有不知之情。”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以什么名头与晋楚两国边界剿匪?”落加河不愧老谋深算,一句话说在了重点。 救还是不救 楚钰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密报,是魏长一送来的,楚钰早上打开已经看过,青州城外有三伙匪寇,一伙是冯知秋,一伙是马三炮还有一伙曾是楚钰父亲麾下的中将白东明,冯知秋本是一个文人,是前陈冯家的后裔,只是此人极善用兵,大陈战乱时上了山,后得原匪子头刘二豹的重用,而这冯知秋也不负刘二豹的期望,几年就独占了乌头山,并娶了刘二豹的女儿为妻,刘二豹死了之后这冯知秋便自然坐了头把交椅。 再说这马三炮,这人为人极为狠辣,但是听说做事是极为义气,只是为人脾气比较暴躁,不过却是十分机敏,冯知秋几次找这马三炮的麻烦,都被这马三炮躲了过去,最严重的一次是这马三炮为了让刘二豹不找麻烦,竟抬走了刘二豹的小老婆,刘二豹这才消停,冯知秋也总算断了端马三炮老窝的念头,不过这马三炮也讲究,最后退出乌头山,改占了王梅岭。 最后这位白东明,本是楚钰父亲麾下的中将,也是大齐人,并随楚怀锦东征西战多年,只是不知道为何最后跑到这鹿幽山来了,仗着自己军人的铁血,很快就将原来鹿幽山的几股土匪打的求饶,成了这鹿幽山的匪子头,听闻晋帝还曾试图招安,结果被这位白中将一口拒绝,碍于这鹿幽山易守难攻,晋帝几次派胡国厦剿匪,均没有成功,倒是冯知秋被落加河打了几次,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长一的这份密报,是说吴映新来楚劝降来了,被这三股土匪中的一股给扣下了近大半个月,晋帝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所以不知道要不要出手。 楚钰坐了小半个时辰,接受晋帝的招安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吴映新是一个治国的能手,长一虽然位居丞相,但是却因为掌管原文宗的情报,又要经常出去,所以太过于劳累了些,若是这吴映新肯投诚,倒不失送他一份前途,只是他又担心这吴映新为人耿直,晋帝怎么可能派这么一个人过来劝降?他又怕是这是晋帝在朝堂中演的一出戏,听太后说起当年旧事,当时还是晋王的陈庸为了父亲,曾经还给父亲下过跪,所以在太后的眼中,父亲是早晚都会是这个结局,晋王可忍一时之辱,但是怎么可能让这个耻辱延续下去?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太后对于楚家的遭遇一直淡然。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不知是不是京都严谨,吴映新出使大楚,他一直竟然没有听到长一提起过,他是担心起元杰,元杰心思灵敏,但是最怕的还是会被人盯上,又或者是他发出来的消息被人半路拦住了。 楚钰的担忧并无道理,魏长一也自然想到了这一点,近来文宗消息闭塞,很多消息都是过了很久才被得知,想必这其中断然是出了问题,所以魏长一一边坐阵于滨州,另外一边已经开始查文宗的事情,果然,在大晋境内,竟已经折扣了多人,而大晋似乎也加派了人手,消息难以传出。 楚钰的手指敲打着桌面,这吴映新救还是不救,他一时竟下不定决心,但是想到尚元杰,楚钰却是多了几份担忧,尚元杰的安危此时也成了楚钰要考虑第一要素。 他在给魏长一的回复中写下“救元杰”三个字,便让人送往滨州。 京都变色 魏长一拿着手里的批复,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若是元杰知道楚帝如此在意他,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做梦也笑出声来。 一月今天刚送来消息说,晋白最近与硕王发生了口角,因为皇后收养了齐贵人的王子,所以又算是有了嫡子,硕王觉得自己的地位受了威胁,几次派人找皇后的麻烦,不过皇后深受恩宠,晋帝并不计较,但是却有些怀疑硕王的目的不纯。 元杰近来蛰伏未动,因为他查觉吴映新似乎与晋帝达成了某种协议,本来元杰起初并没有怀疑,保是后来瑞王的人几次出现在吴府,这每次出来几日后,晋帝都会有几天若有若无的在堂上看他几眼,元杰心知自己定是受到了晋帝的怀疑。想想自己并未有过什么大的动静,回到家里细细的回顾了一下,似乎这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吴映新离开京都之后,而他也查到吴映新离京都最后见的一个竟然是皇上,这让元杰不禁吓了一跳,这朝堂上,若是说顾本是个小奸佞小人,那么这吴映新怕是心机最重的那个。一月暗中稍来消息,说瑞王查封了太白楼,死了几个兄弟,所以他更是不敢再有动静,就连消息也不敢向外传送。 元杰一直守着规矩,在堂上尽量让自己躲开任何的争论之事,好在是他居礼部,除非什么大典,其余的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另外福寿已经搭上了瑞王,瑞王如今又有了起复之势,福寿只是小心的将皇上的几句话递了过去,瑞王便立马对福寿起了心思,更是暗中让人给福寿送了不少礼物,但是福寿为人小心,每次瑞王的人前脚走了,后脚福寿便将东西报给晋帝,意外的是竟得到晋帝不少的信任,成了大内内侍之首。一月差人告诉福寿,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动,要一心为晋帝办事,多做多看不得说。 自滨王妃在后宫中薨逝之后,皇后便对身边的人起了疑,好在当时二月在京都,一月并未遭到什么疑心,只是自打那以后,皇后做事又多了几分谨慎,对下人的看管也更严了些。 大晋京都一时间风声鹤唳,兵部尚书徐未入狱,罪名是其与之前滨王陈礼粮草一事有所勾结,而抓捕之人正是瑞王,徐未入狱之后几经拷打,都未曾说出那十万粮草的去向,但是却一口咬住户部尚书万相和,故不久,万相和也被捕入狱,两位朝廷二品大员先后入狱,朝堂上敢说话人更少,最终,万相和与徐未都被判了流放之刑,万相和看着徐未,咬牙切齿“姓徐的你因何害我?若不是你所报来上的将士有误,我怎么会多发粮草?徐未,你临死为何还要拉我垫背?” 徐未咧开满是血的嘴看着万相和,这段日子的严刑烤打已经让徐未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双目无光,看着万相和“我不开口,陛下也不会放过你,进来陪我,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万相和的衣服早被血染红了,听到徐未的话,坐在地上,细想瑞王抓他的那日,声称自己是滨王的同党,犯有谋逆大罪,只是这斩九族的事情,怎么就变成流放了呢? “你能不能告诉我,明明是灭九族的大罪,为什么会成了流放?” “你我二人同在狱中,我徐未孑然一人,无牵无挂,哪有什么九族?若是要问,也是要问万大人您,哪里问得着我?” 落将军要剿匪1 瑞王接连端了太白楼,轻烟阁,善袖坊以及文人常去的登科楼,损失的不只是楚钰一家,还有东周的左家以及东方家,东方家的登科楼向来被文人雅士视为风雅之地,瑞王这一查封,顿时引起不少人的不满,只是瑞王手腕铁血,直接抓了几个带头的人便当众扔进了大狱。 一时之间,大晋京都家家闭户,只闻得铁骑的声音在外面哒哒的响,又生怕在自家门前停下。 福寿如今已成了晋帝的心腹,腿疾虽然遇到刮风下雨还时有疼痛,却已经不影响走路,一月也不敢动,在皇后的宫中事事小心,生怕被人报了去。 不久,接连几个侯府也出了事,听闻是由一桩文侯家的小儿子在外面的楼里听了一段有关于杀克吉的说书,只因为文侯家的小儿子一时忘形,给了赏钱还叫了一声好,便被人传到了瑞王的耳朵里,瑞王二话不说,便去文侯家里要人,于是引出了文侯与瑞王在朝堂之中的一番争斗,最后到是硕王打了圆场,这事才算平息,只可怜那文侯的小儿子自此被关在家中,不得外出,颇有一些苦闷。 落加河关于营救吴映新的折子这在这时到了晋帝的手里,晋帝让他以剿匪的名义营救吴映新,之后送至大楚。 落加河收到皇帝的批复后便点了兵,带兵的人正是右将贺冰。 贺冰直接攻上了王梅岭,结果一路竟然畅通无阻,到了山上才发现,竟只留了一座空堡,王梅岭的人竟然消失无踪,贺冰一时到是没了主意,马三炮虽然队伍没有冯知秋和白东明强,但是也不至于这一山的人一个也没有了?贺冰于是下令将这土匪窝子搜了个干干净净,结果除了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和几张破桌子,竟然什么也没有找到,无耐只得回去报给了落将军。 落家河觉得这马三炮敢给他送信,绝不会没有准备,另外这马三炮占居王梅岭多年,定有密道之类的,让人再次去查。 只是这次落家河却猜错了,马三炮这些人之所以没有声迹的消失,完全是因为是了他们这些人如今全在乌头山。抓到吴映新的人也是这冯知秋,冯知秋这人老辣,待从吴映新怀里搜出文谍之后,便猜了个大概,这冯知秋是个读书人,所以这装起来毫无违合,后来又拉来了马三炮,对吴映新谎称这位就是这乌头山的老大,自己不过是碍于局势,不得已而为之,没有几天的相处,冯知秋就将这吴映新的底子给摸清了,便与马三炮合计干个大的,于是冯知秋让马三炮给落加河楚帝分别去了信,想要两面通吃,只是这等风险的事情,他们自然也会提前想好退路。 贺冰落了空,回与便与落老将军商议,落加河深思了许久“你说有没有可能抓走吴相爷的人不是马三炮而是白东明?白东明想要向楚国投诚,总是要拿出些像样的礼物,而这吴相爷...” “将军的意思是说,马三炮与白东明相互勾结?若是如此,末将觉得可能会有点麻烦了。”贺冰马上明白了落将军的意思,“末将听闻这白东明曾是楚国公从大齐带出来的人,而楚国公又曾经是大齐的禁军统领,如今卫国公的儿子自立一国,将军觉得白东明会拿吴相爷投诚?那我们是否应该围剿鹿幽山?” “不急,陛下想让我剿匪,那我怎么可能会不遵旨呢?命人火速占据王梅岭,我们要先上王梅岭剿匪。”柿子总还是软的好捏些 落将军要剿匪2 贺冰眼睛转了转,“将军英名!” 落加河回到府里,长子落文轩迎了过来,“父亲神情抑郁,可是遇到什么事情?” “文轩,近日来可收到你姐姐的书信?” “不曾,不过倒是听说了一些消息,听闻最近硕王不受晋帝待见,整日在房中苦闷,是因与东周左家扯了关系。而京中目前最如日中天的人便是瑞王,瑞王这几年一直不受待见,直到近日,听说颇得陛下恩宠。” “陛下老了,王贵妃久居后宫,一向不与人争斗,先皇后去逝,按理说本应是这王贵妃升为皇后,不过却没有想到,皇上当年执意要封年纪尚轻的顾贵妃为后,加上顾本在朝中一向说的上话些,这朝堂之上倒也没有几个人反对。” “哦,儿臣还听说,皇后娘娘将齐贵人的儿子抱了过去,养了膝下。” “齐贵人这孩子生的不错,只是可惜了滨王妃,虽然说这齐贵人的生死表面上与皇后没有一点关系,只是这后宫,向来都不干净。” “父亲可是怀疑齐贵人的死与皇后有关?” 落将军瞪了一眼儿子“这话可不能胡说,记住祸从口出。” “孩儿记下了,怪孩儿一时鲁莽。” 落将军坐下,“硕王最近一直呆在府里,可是皇上的意思?” “听说是陛下当众呵斥了他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然后就命他在府里反省。” “这京都最近动荡不安,不知道这硕王能不能耐得住性子,陛下今年已经六十有余了,也是时候要硕王做些准备了才好,只是要先沉住气。” “父亲,只是如今陛下龙体康健,我们京都人手又不多。” “既然知道不多,那就要想办法让他多起来。” “孩儿知道了。” “文轩,明日你便率军去剿匪吧,也算挣个功勋,为父老了,原本想让你进兵部做个侍郎,只是如今徐未入狱,下落不明,而这京都,现在就是一个虎狼之地,你总要有些功勋在身才好。” “孩儿明白,另外记住,这次剿匪一定要把动静闹大,若是一个王梅岭不够,就再加上乌头山,切记唯独鹿幽山不能碰。” “父亲,为何?” “为父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圈套,心里不踏实,白东明那个人极少听说他的人闹事,加上那个人风评一向极好,我是怕他成了楚帝攻打我青州的头阵,若是青州没了,那硕王和你姐姐,日后就失了底气,我这里十万驻军,虽然不怕楚帝,但是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折扣的好。” “父亲思虑周全,孩儿明白了。” 落加何必竟年纪大了些,这几日被吴映新一事情一直撑得睡不踏实,所以待长子离开之后不久,便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贺冰领了落将军的军令,正在点将,见落文轩过来,行了礼,“少将军有何指示?” “明日我与你一起去剿匪,有一些事要与你商量一二。” “好,少将军请”贺冰将事情交给手下,便随落文轩一起进了军帐就王梅岭和乌头山的事情商量了起来,最后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我懂的意味来。 大仁小仁 楚钰叫来七月,将自己写好的信交给七月,让他带给白东明。 七月走后,御使楼敬知求见,楚钰知道这个楼敬知向来是一个直性子,这个时候来,必是出了事了。 楼敬知过来就跪了下来:“陛下,臣听说您收到悍匪马三炮的信,有意要去救晋国的使臣吴映新,陛下,此事不可,万万不可。” “你起来说话吧,你这消息倒是灵通,我都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救,你倒是先来让我不救了。” “陛下,臣知道当年大晋皇帝要您袭卫国公一职,这个吴相爷当时是力荐,可是陛下,如今我大楚立国根基不稳,前有于将军亲征大金,后有林侯爷坐阵云岭,派人剿几处匪患并不足虑,只是陛下,那吴映新乃是大晋之臣,也失于大晋境内,与我大楚无关,若是陛下派兵营救,怕是给了大晋派兵围剿的借口,陛下请三思。” “楼大人说言甚是,是朕欠了考虑,不过楼大人放心,朕无并出兵的打算,这吴相爷是生是死,皆与我大楚无关,晋帝要灭他的臣子,朕乐得其所。” “陛下圣明。” “楼大人这时前来,就为了这事?” “正是,陛下所言,让臣放了心,陛下,另外臣近日来听了一些关于太子的传闻,不知陛下可想听?” “太子是我大楚的储君,他的一言一行皆代表我大楚,他有何传闻,不如说来听听。” “臣听说太子与太院与人辩论仁者,其中便涉及到与大金的战事,其中有人说陛下为了开疆拓土,至大金百姓于不顾,至数万将士的性命于不顾,非仁君所为。” “我大楚民风开放,言论自由,这些人还是孩子,有此想法,并不为奇,太子是如何应对?” “太子当时并未说话,只是脸色颇为难看,臣觉得陛下还应适当给予太子一些疏导,否则加以时日,必会成为隐患。” “楼大人觉得这个仁字当何解?” “在臣在看来,这仁字要分大仁和小仁,就如这天下,如诸国有大有小一样,为君者需有大仁,一边是严发克己,一边是宽仁,既须有律法之规,又需有法外之恩,有受天下百姓之心,亦有雄心之志,若是只囚于一隅便成了小仁,治一城与治一国自然不能相比。陛下开疆拓土,却又心疼漠北百姓生活苦寒,便开滨州与漠北要道,以便滨州之物顺畅流通于漠北,又了国库拨款银钱,助漠北百姓改农为商,故臣以为这不是征讨,而是变革,漠北归我大楚不必区区数月,但原漠北百姓已经顺利得以春耕并可果腹,这又何尝不是大仁?” “楼御史好口中才,那这太子这事,便交给你了,还望你将这种大仁小仁的话说与太子听,这孩子将一个仁字挂在书房,还和朕说将士若是为了保家为国当然是仁,若是开疆拓土则不然,那是私利。那日太子骑射受了伤,朕不便与他多说,不成想这一放就成了今日这传闻。” “陛下大才,胸怀天下,自我大楚建国都以来,百姓再未有流离失所,已是其余几国无法相比,陛下广开言路,广纳贤德,乃是君王的表率,太子年纪尚小,有不懂之处也是正常。” “好了,你这好口才可别浪费了,明日朕加封你为太师如何?得空给太子讲讲这为君为臣之道。” “陛下,魏丞相所言所所做要比臣强上许多,臣不敢有此想法。” “楼卿,朕有时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教这个太子,他小的时候,朕忙于征战,并不在他身侧,待一转身想教导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朕若是真的去说他,怕他只是表面顺从,此事,你有空替朕与太子说说,两日后便是朝辩,我看不如就以这个仁字为辩题,让太子好好听听。” “陛下圣明。” 流言 尚书院不日便发了文书于楚京,以仁为题,征广大学子辩论,大楚自建国以来,尚未有过一次科考,征战不休,故而真正的有学子并不多,整个楚京虽然人口稠密,但是读书人却是甚少,报名此次辩论的人报名不竟不足百人,而这百人中大多数为楚京官员或是其亲属,楚钰想象中的盛景并没有出现。 尤其是辩论当天,因此事与太子有关,楚京官员更是告诫过自家子弟避让,而到最后楚钰所见竟不足十人。楚钰坐在大殿上听这十人辩论,竟又皆与太子那日在尚学院所说的话无甚差别,这让楚钰不禁失望,原本想让太子多学习些的愿望也自然落空,最后只得御史楼敬知最后在那里讲学,算是有些见地。 此事过去月余,直到滨州传来于素的捷报,如今已经攻破了寒峪关,再不足半月,便可拿下悲鸣谷,楚钰这心里才略舒畅了些。 同是楚钰接到落加河竟抓到了冯知秋和马三炮,现在到处在捉拿这两座山上的其余土匪,后部侍郎王为焕上书道:“洛加河怕是表面上是抓土匪,实则内有他情。” “白东明如何?” “此是带兵是的落加河的长子落文轩,此人深谙兵法谋略,另有右将军贺冰,这次马三炮与冯知秋之所以被伏乃是中间贺冰等人买通了冯知秋身边的一个小妄。” “朕倒是觉得落将军是在放假消息出来,若是冯知秋身边的人如此好买通,那冯知秋也不可能在刘二豹死了之后坐了这么多年的头把交椅,落加河不过是想要白东明乱了手脚,白东明为先帝身边的副将,若是他有难,我大楚怕是要有所行动,到时以一个兵犯青州的罪名攻入我滨州,如此一来,我大楚无异于三面受敌,局时,兵源吃紧,北齐与大晋若是两边同是来犯,我们在大金打开的局势便就又要变了。” “那陛下的意思?” “此事许尚书怎么看?” “臣觉得陛下思虑周全,但臣在想,之前不是说是大晋的吴丞相被土匪抓了吗?难道这吴相爷是被白东明抓了?臣倒是觉得,白东明绝对不会这么傻,一来他又不来我大楚投诚,抓这个吴相爷干什么?” “许尚书此话说的有几分道理,白东明的鹿幽山离滨州并不远,若是他有心投诚,断不会在这个时候惹出事端,这样于他没有半分好处,而落加河扬言抓了冯知秋和马三炮,但是却没有提起过这个吴映新,确实有几分蹊跷,所以我们就再等等,就以不变来应万变。” “可需加强滨州防守?” “不用,魏丞相坐阵滨州,朕对他很是放心。” 楚钰这边倒是放心了,只是这魏长一却并不安心,这白东明与他与半个师徒之名,彼时,他还是楚钰身边的一个亲卫,这白东明已经是副将,白东明见魏长一为人机敏,很是喜欢,所以经常教他些行军打仗的技巧,只是不知道过来为何,这白东明竟扯了一支队伍上了鹿幽上当了土匪,而卫国公对此竟不以为意,假意派兵追杀了一句后说鹿幽山山林茂密,与大金銮战交着,实在抽不出时间与兵力浪费在这鹿幽山上,便就这样过去了。如今想想,这事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但若是这白东明真的出事了,他又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终还是让自己的几个亲卫上了一趟鹿幽山。 旧事重提 落文轩眼看着这消息已经放出去多日,仍不见楚国动静,私下便找贺冰商议,如今这王梅岭的事情已经了了,也顺手抓了一些“流匪”,所以接下来要不要去上面汇报。 贺冰想了想“少将军我们放出的话已有多日,但是这鹿幽山和大楚的是不是太安静了些?或者说,他们没有觉得我们会真的打上这鹿幽岭?” “父帅说这鹿幽山的白东明最好不要招惹,此人曾是卫国公楚怀锦手下的亲兵,听说这人是自楚怀锦在大齐时就跟在其麾下,用兵和谋略终不在家父之下。可怜我从小便苦读兵法,至今未有真正用场。” “少将军的意思末将明白,可是落将军一向深谋远虑,少将军虎门无犬子,他日必能大展宏图。” “你知道这个楚钰吗?我可是听了他不少的事情,听闻他十四岁便上了战场,当年卫国公战死,还是他披盔上马,亲率大军直杀向大金营地,想想便是热血,可惜了。” “怕是我大晋上下,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个楚钰。只是这楚钰虽是将才,但却未必会是好的君王,末将听闻前些日子楚钰让尚学院的人准备了一场辩论,结果你猜怎么着,整个楚京十几万人口,竟不足百人参加,而且还大多是权贵,所以少将军不用担心,连几个像样的学子都找不到的国家,日后如何会大兴?不过是小国之志。” 落文轩笑了笑,点点头道:“大楚境内多是曾经的流民,食不果腹哪里来的心思可以静下心来读书?我大晋如今国势平稳,若再无外患,必可比肩北齐。” “大齐当年只是内乱,并未伤太多根本,只是不知道当年的怀王为何没有自己称帝而让齐天纲坐了皇位,听说大齐皇帝有一幼子当年逃出宫外,隐匿于民间,至今没有下落。” “少将军这些消息倒是灵通,关于大齐先皇幼子之后所知的人怕是不多。” “这有何奇怪?父帅可是过来人,这些事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年的陈帝陈墟虽然软弱了一些,但是却也算是一个仁爱之君,对于百姓课税之事向来宽宏,当年的晋王势大,但是苦于兵力不足,便暗中聪颖了楚怀锦,说来也是奇怪,不知当年的晋王与楚怀锦达成了什么协议,竟让这楚怀锦暗度陈仓真的倒戈到晋王那了,竟很快打下了半下大陈,当年父帅与那楚怀锦还大战了近月余,最终见大势已去,滨王投诚,晋王实力大增,而陈帝又派不出兵来,无奈之下才投了诚,这也是为何父帅这么多年不受晋帝重用的原因。” “原来这其中竟有这样一番曲折,若是少将军不说,末将还真的不知道。” 落文轩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话特别多,一来二去,竟把当年落将军与楚怀锦大战,后来有次逼的晋王差一点灭了当时的顾家和明家,那顾家和明家竟然是楚怀锦保了下来,再后来便是顾家为了彰显自己臣服之心便将嫡女送上了晋王的床上,而那明家自此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落将军向来神勇,能把楚怀锦逼到此等绝境的怕是也只有落将军了。”贺冰这马屁拍的及时,落文轩也乐得接着。“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在父帅投诚之后,有一次看到当时的晋王与楚怀锦争吵,楚怀锦跪于大帐外面,足足两三个时辰,最后好像是晋王才让他起来,怕是自那以后,晋王才与楚怀锦生了嫌隙,而晋王一边要靠着楚怀锦继续为他征伐天下,一边又对他处处提防。” 楚安康 魏长一的几个亲信带着魏长一的手书暗中到了鹿幽山,见到了白东明,白东明似乎早就知道魏长一会有消息传来,见到熟悉的字体,心中颇感安慰。 “魏家的孩子,果然是懂得感恩。”如今的白东明已如他的姓氏一般,头发全白,但是却依旧目炬如鹰,似乎军人的铁血在他和身上从未消失过一般。 “回去告诉长一,我在这里等着楚帝带着大军一起征伐天下,平定四海!” “白当家的意思可是...” “不错,正是你想的意思,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次你们回去,帮我先带个人给长一,记住此人十分重要,万万不得有失。” 待几个亲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竟然发现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只是这小伙子似乎身体不大好,面色显得苍白。 “我听闻药王谷谷主的亲传弟子在你们大楚,所以想请楚帝帮我安排治好这个孩子,记住,这个孩子十分重要,不能有一丝闪失。” 长一的几个亲信自然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对于保护一个孩子来说,自然都不在话下,但是见白东明对这个孩子十分看重,不敢大意,便向魏长一递了消息过去。 魏长一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但是他了解白东明,若是这个人无关紧要,他大不会如此大费周张,一边再次加派了人手,一边让人将消息传给出了楚帝。 楚钰得知,心里一边高兴一边又有隐忧,白东明作为当年父亲的旧部,如今可率弟兄投诚参军自然是好事,可是这个孩子又是谁?思前想后,便派出了七月和九月二人暗中保护,以免出现失误。 七月和九月走后,楚钰竟又觉得不妥,竟叫来了八月,八月作为楚钰身边最强的暗卫,除非事关楚钰生死,平日均不见其现身。楚钰交待好八月之后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个孩子有一点闪失。八月点了点头,很快便在楚钰的眼前消失。 楚钰的心中竟开始有一点期待,期待这个孩子的到临,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丝紧张。 果不出楚钰和魏长一的所料,落文轩这边也派出了几支小队在路上对他们进行了劫杀,只可惜,几次劫杀均未成功,竟都有人暗中相助,最终都化险为夷。 少年到了滨州并未见到魏长一而是直接去了楚京。 楚钰见到少年的时候,竟然愣了,这孩子长得竟然与他父亲有几分相似,那眉毛鼻子还有两边的颧骨一看便是楚家人,竟比自己更像父亲。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名安康。” “你父亲叫什么你可知晓?” “家父单名一个和字。” “你姓什么?” “楚。” 楚钰如遇雷击,这孩子竟然姓楚,只是这个楚和是谁?他从未见过,莫非说楚和是父亲与其他女子所生?只是此事若是被母后知晓,怕是难过。 “好孩子,你先在这宫中住下,好好休息,我明日便叫药太医为你把脉,安心住下就好。” 少年的脸色苍白,竟一阵咳嗽,楚钰心疼不已,虽说这孩子与他从未见过面,但是若真的是自己的子侄倒也不失一件喜事,只是这孩子看起来太弱了些,心里又不免一阵唏嘘。 剿匪 楚钰心里震惊,只是没有见到白东明,有些事情自然不能说出来,这楚安康否是与父亲有关还待商榷。 次日,药旬给安康诊过之后,回楚帝:“此人乃是先天不足而过于体虚,另外肺气不足引发的咳嗽,只是这咳嗽由来已久,有些麻烦,另外还有寒疾。” “此人可习过武?” “陛下此人天生怕就是肺气不足,断然不能习武,而且内息并无习武的迹象。” “朕知道了,药院正的医术朕自然信得过,这药方还有劳于你。” “臣告退。” 经过这些年与太子的接触还有打磨,药旬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言不发,并且在太医院还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药方小徒弟药汤。 楚钰首先想到的便是太后,太后久居深宫,万事皆不过问,一心修佛,在这后宫中一直仿佛不曾存在一般,楚钰得空时才会过去,太后告诉他不用惦记,她知道如今大楚四面楚歌,国事外事皆是辛苦,所以不要他费太多心思。只是此事,若是一直瞒下去,又不知道可以瞒多久,楚钰一时陷入两难。 另外一边落文轩几次派人拦截均未果,速将情报传送至落加河,落加河听闻便问是什么样的人,“像似一个少年,一直未看清长相,那马车竟如铁桶一般,而且还不时的有人出来帮忙。” “是个少年?”落加河一时之间想不清楚,晋帝曾密函给他让他关注鹿幽山的动静,只是这鹿幽上他虽然这些年围剿过多次,只是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鹿幽山密林甚多,骑兵和弓兵都派不上用场,相反这白东明的下属却深知变通之法,几次都让他损失不小,再后来这才安静了下来。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白东明在这时竟有了要投于大楚的心思,鹿幽山悍匪,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意投于大楚?看来一半是出于卫国公的情义,另外一半定是楚帝许了白东明不少好处。 “文轩,你与贺兵加派人手,将这鹿幽山给我围起来,另外派人打探这个人是谁。” “是,父帅。” 落文轩又亲自点派三万余,亲率大军出青州城,一时声势浩大。 冯知秋知道后吓了一跳,怎么这落加河一下子出了这么多兵?马三炮立即与冯知秋合计,这乌头山与青州城最近,若是真的奉了上谕来剿咱们的,那可怎么办? “看来这个人对于晋帝来说还是颇为重要,我看我们不如先派几个小弟再送个消息。” “我看不行,你看这出来这么多兵将,不像是要与我们谈判的,我看怕是围剿的还差不多,不如把这个人直接杀了,咱们兄弟先跑了。” “跑,往哪跑?你那王梅岭现在怕早都被落加河的兵给围住了,我们去哪儿?”冯知秋如今也有四十几岁,只是书生的文雅之气不减,若是只观其人,定会以为此人至少是个乡绅。 “咱们逃到大楚去,我听说楚国四处收留流民,只要我们扮成流民,混进去就行。” “哥哥,三哥!我们两座山头加起来差不多也有八千来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流民?就算是楚国大肆收留流民,也不可能一下子出来这么多?我看,我们不如去鹿幽山,去找白东明,听说他那里人多,只要我们这些人去投靠他,到时再与这落加何作对,也足有自保之力。” “白东明?知秋,你疯了吗?那个人可是当年卫国公的手下,听说治下十分严厉,我们这些人过去,会有什么好下场?” “治下再严,他也不过和我们一样,只要我们到时站住了脚,还愁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不行,大不了,我们就他娘的和他们干一场,我就不信了,我马三炮就真的怕了他们?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 冯知秋听的直摇头,在他看来,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收编1 就在冯知秋和马三炮两个人争吵的时候,有人来报,说是鹿幽山的二当家柴山来了,冯知秋与马三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有些纳闷,若说起这鹿幽山,这个白东明一向自侍甚高,几乎从不与冯知秋和马三炮这二人有过来往,之前唯一的一次是三个山头聚在青州城,定下契约之盟,当时出席的,他们记得也是这柴山,而这已经是近五年前的事情了。 冯知秋还是让人请了进来,柴山是个个头不高的身型略胖的汉子,这脸上总是挂着微笑,让人琢磨不出这人的想法,也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听说这柴山身手了得,之前一个人曾挡了青州城百余骑,是个名不虚传的好手。 此番柴山一时来,几个人先是客套了一下,柴山便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冯知秋,另一封信递给马三炮,“二位当家的,这是我家大当家的给二位的两封手书,本以为我还要多跑一趟,没想到却在这儿与两位山主都遇上了,还真是缘份不浅,省了我这小短腿不少的路程。” 冯知秋接过信,对柴山笑道:“柴当家的可还是不减当年,谁不知道您可是素来有“林中豹”的绰号?怕是我们这里的这些人都还不是您的对手。” 柴山摆了摆手,“老了老了,如今都准备找个地方养老了。” “养老?柴当家的可是选好了地方?到时给我们两个也留两间空屋子,住在一块倒是一件美事,想想到时我们没事打打猎,有几个如花美眷,喝喝小酒,也不失人生一件乐事,哈哈哈” “好说好说,两位当家的先看信看信。”柴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端着桌子上的茶杯,“没有想到能在这儿喝到雾峰茶,倒是雅致,我这粗人,都有些怕糟蹋了去。” “二当家的喜欢,等会儿便叫小的去取些来送于二当家的,茶这个东西,还是要懂的人喝才有情趣。” 冯和秋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信,柴进假装喝茶,眼角却瞟向冯知秋和马三炮两个人,只见马三炮把信一拍,“这白东明什么意思?想趁火打劫?” “马三哥别生气,我们当家的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不如再问问冯当家的意思。”柴进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冯知秋。 “柴当家的,你和我交个底,白大当家的可是想投靠楚帝?” “正是,不瞒两位当家的,楚国已派人与白当家见过了面,本来我们即日便要起程,二位当家的也知道,我们这鹿幽山怎么也离滨州城近些,怕是不等那青州的军队到了,我们就入了滨州城。只是白当家的顾念之前我们的契约之盟,另一方面,也是想与二位示个好,日后我等入了楚国,也可以抱团有个势力。” “哼,白当家可是想收了我们两帮的弟兄?我马三炮虽说正面未必是落文轩那个小子的对手,但是我王梅岭也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还怕他那些人不成?” “马当家的此言差矣,不说现在王梅岭早已是那些青州城的兵,怕是现在你回也不好回去,冯当家这个乌头山,如今倒还是要比王梅岭还好些,不过我想冯当家的如今在青州城的眼线,怕也是要瞎了。此次,落将军有意要给儿子挣个功劳,好入主京都,直逼大楚,我是怕他还没有这个实力,不说现在大楚兵力强壮,怕是连晋帝都不会让他这么做,必竟,大晋还想着大楚可以在这里帮他们挡着大金的兵马,所以我主猜晋帝不会在这个时候伐楚,若是万一,落将军败了,那大晋可是一时也找不出可以与大楚旗鼓相当的将军来了。” 收编2 冯知秋没有说话,一直看着柴山,这让柴山一时也摸不清这冯知秋的想法,如今这乌头山与王梅岭两帮伙若是真的参合到了一起,怕是有些麻烦,逐一击破方才是上策,无奈这二人如今在一处,柴山也只能稳住心神。白大当家当时可是对他说,此事可成,成功率占七成。只要挑拨好这两个人与青州城的关系,此事便成了。 话说落文轩本意并没有打算与这乌头山交恶,必竟这些年,这冯知秋也算是懂事,年年的孝敬还不算少,但是不料就在他大军出城第二日便收到朝廷密报,丞相吴映新现在乌头山,命他们将这吴映新快快救出来。 这让落文轩不得不改了计划,看来这鹿幽山一时怕是去不成,需改程去乌头山了,另一方面他又对这冯知秋有一点恼火,竟暗中劫了右相吴映新,还要勒索银两,这些年还要白享他青州城的庇护了不成?故此,大军在离这乌头山还有百余里的时候,落文轩让大军扎了营,派人让冯知秋放了吴映新,而这使者不巧,就在这柴山的后面也入了乌头山。 “大当家的,青州城落少将军差人送了信过来,当家的可要见?” 冯知秋看了看柴山,只见柴山坐在那里一动未动,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还是一如之前,微微一笑回看他。 冯知秋本意自然要见,但是见这马三炮和柴山都在,假装为难了一下,“二位兄台,你们说这人,我可应见?” 马三炮虽然说话有一些鲁莽,但绝不是傻子,这冯知秋早些年与他还有些梁子,对这冯知秋自然不会全信,不然也不会当初带着大队人马全来了乌头山。 “我是个粗人,打架我不怕,但是这耍心机的事儿,冯大当家的还是问问柴兄弟吧。” “柴兄以为如何?” 柴山自然也不是傻,况且他还在人家的地盘,只见他微微一笑,“冯大当家还真是客气,我们两个人如今都在您的地盘,自然要做的事,也都是听主人的安排,哪还有问起客人的道理?不过既然冯大当家的问了,柴某也就多嘴说上一句,冯当家的只当耳边小风吹一下即可。” “柴兄有什么话说?” “冯大当家觉得您这乌头山的存在与否与落少将军的前途相比,落将军会更看重哪一个?” 此话落在冯知秋的耳朵里,却如一记重锤,落加河想要儿子入京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现在正在找契机,如今只要救出这吴映新,怕就是最后的一个机会,落加河怎么可能放过?只是落加河应该不知道这人如今正关在这乌头的地牢里吧。 冯知秋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当家,自然也不会被柴山的一句话就吓住,反倒是问了一句:“柴兄这般说,可有对策?” “冯大当家的不必过谦,这远近谁人不知冯当家的足智多谋?不然马大当家的当年也不会吃了那么多亏不是?” 冯知秋听到这话暗暗在心里骂起了这个柴山,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明是故意要挑拨也我与马三炮的关系来了。 而柴山这么做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这冯知秋与马三炮混在一处,他们之间有没有真的走到一起,他还是要再试探一下才行,不然就凭自己的这几个人在这乌头山,若是这冯知秋骨头一软,所是自己便先被他祭了旗了。 收编3 马三炮听到柴山说起这话,又想到这落文轩竟然派了人与这冯知秋知会,心里已经对此事起了疑心,万一这冯知秋之前是假意匡自己过来,到时候再与这落文轩勾结,自己岂不危矣?只是此刻,他却笑了起来:“柴兄竟还记得那些陈年旧事,都是老黄历了,我都不记得了,如今我在这乌头山也呆了些日子,冯大当家的可还是仗义。” 柴山不怕马三炮接茬,只要能接茬一切就好说,冯知秋听到马三炮这么一说,脸色倒是好了些,“柴兄这话,我听起来,还真是不知是夸我还是想要挑拨我与马兄的关系,让我倒是不知道怎么接了。” “冯大当家的海涵,是我柴某人刚才说错了话,我这以茶代酒,自罚三杯,待冯大当家见过落少将军的使者,我自当再领罚。” “好说好说,柴兄爽快,刚才只当是个屁,现在没了。”马三炮也举起茶杯,一边笑着一边看向柴山,但柴山却也不见生气,“大当家的是个雅人,马大当家的是个爽快人,如此甚好。”似乎对于刚才马三炮骂他的话一点也不在意。 “柴兄爽快,那我就先出去见见这位特使大人。” 冯知秋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柴山也站起来,对冯知秋一施礼“我初到乌头山,本就是客,主人家有事,自当回避一二,不知冯大当家可有安排去处?若是没有,我便到后山走走。”柴山的几句话看起来十分有礼,但是其中有避嫌的意味却又带着钉子,最重要的已经言下暗示了马三炮,你为鱼肉,还不找地方躲一躲? 马三炮见状也站了起来:“你确实不熟,冯大当家有要事,这乌头山地势复杂,柴兄若是想去后山走走,那我便毛遂自荐一下,这样冯大当家也放心你会迷路了。”马三炮说完一边递了冯知秋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冯知秋虽然心里对这马三炮信不过,但是见马三炮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都有几会讨好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马大当家所言甚是,那就恕我招待不周,待我先会会那个使者之后我们晚上再好好喝上一顿。” 马三炮朝柴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带着柴山朝后山走去,守卫这些日子与马三炮混的有些相熟,故而并不在意,又有冯大当家的命令,自然也没有人拦他们。 两人走至一处空地,马三炮直接坐在地上,柴山见状也坐了下去,马三炮见周围没有什么人,低声说:“柴兄,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大当家所言不也是另有他意吗?若不是大当家的刚才那么说,怕是你我现在无法坐在一处。”柴山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也不慌也不燥,似乎对这发生的一切都并不在意。“大当家刚才说的话也没错,论放屁二字来说,也要看放的人是谁不是?” 后面的一句话说的马三炮有一点小尴尬,但是还未等他解释,柴山又接着说:“大当家的放心,您的意思小的已经明白,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如今是我家大当家的想救众兄弟于水火,若是我猜的不错,怕是等一会儿冯大当家的脸色可是会难看的很了,与之前相比,我们两个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马三炮知道柴山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也知道鹿幽山上没有几个好相与的人,只是这递过来的东西,也还是要多检查一下才能放心收不是。 劝马三炮 马三炮略等了一下开口问柴山:“柴兄,你可能全权代表你家白大当家?” “马大当家哪里的话?我不过是我家大当家的手下的一个喽啰,哪里能全权代表我家大当家?我家大当家深谋远虑,更是为山上弟兄着想,听我家大当家的说,本是希望我们三方可合为一方势力,楚国新兴之地,大展一番拳脚,洗了这身匪名,岂不是快哉?若是两位大当家不愿意,我们大当家也不会勉强,那大楚相国魏长一,与算是我家大当家的半个徒弟,大楚境内又怎会没有我们一席之地?但是马大当家你可就要小心了。” “你什么意思?”马三炮有一点恼火。 “马大当家当真是糊涂?你看冯大当家这明显与这青州城城主乃至落大将军有所来往,不然怎么会有使者前来?那使者分明是过来向冯大当家传话的。我看接下来不过是乌头山与落少将军假打了一场,冯大当家败逃一段时间,然后落少将军救出吴相爷,这样落少将军剿匪有了功,救了当朝相爷又不是一功,再凭与硕王妃的关系,入京都那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其实柴山说的这些,已与马三炮心里的猜想对上了七八分,也知道柴山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此时不过是表面上强装镇静罢了。 “马大当家,您还真是被人卖了还要给人家数钱啊。我猜的不错的话,这山脚下呆着的可大多数是你的弟兄吧,这乌头山,冯大当家也比你熟悉吧?你说剿匪若是不死人,会有人信吗?可是这死人,又该死的是谁的人您心里比我清楚吧。” 柴山的一番话已经话马三炮心里翻腾不已,“若是我同意白大当家事,可有我什么好处?”马三炮假装思索了一下之后问道 “这等大事,我家大当家也只是透露给我一二,若是从军,您便是千夫长,若是从商,便许漠北一块马场给您,您觉得如何?” 马三炮心里已经被惊的打了几个滚,没有想到这白东明竟在大楚有如此的话语权,看来此人必归大楚无疑,怕是归了之后也定会是一方诸侯,更何况他还曾是卫国公手下的亲信?怕是连那个楚帝也会礼让几分。 “柴兄放心,若是有变,我定会让我山上的弟兄保你下山,我马三炮日后定会以白大当家马首是瞻。” 柴山这时才显出几分真诚,深鞠一礼“大当家的言重了,我下山之事不必麻烦大当家,另外只要大当家可出得这后山,我便可保大当家一路顺利。” 马三炮再听这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柴山分明就是有备而来,再看那白东明的势力,怕是十分了得,心中又不得不多了几分敬佩。 再说冯知秋这边,使者对冯知秋十分傲慢,让冯知秋见好就收,火速放了吴映新,否则大家都不好看,要知道若是真的上这乌头山来剿匪,倒霉的可还是他冯知秋。 冯知秋暗暗吃惊,这使者不仅把吴映新在这里的事情说了出来,甚至还知道这吴映新关在哪间地牢,足见这落少将军在他这山上早有眼线,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消息其实并不他这里的眼线,而是鹿幽山的人告诉的落少将军,那落少将军所派的这个使者,不是别人,正是白东明手下的一个谍者,本名叫尚元锋,正是宫里礼部尚书尚元杰的亲弟弟,不过此时化名却是元锋。 冯知秋别了使者,胸口上下起伏,显示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太好,不过使都倒也说出一个办法,落少将军让他弃出一些人来,总要给上面一个交待,还允诺替他干掉王梅山的马三炮,这好处自然不是几千两黄金白银所能比的,这也让冯知秋动了心思。 白东明入宫 冯知秋出来再见二人时,大家都装作风平浪静,柴山借口天色已晚,既然冯大当家和马大当家还要考虑一番他也不便打扰,便带着人下了山,冯知秋看着柴山几个下山,手里的拳头握了握又松开,两只眼睛如鹰鹫一般盯着柴山的背影,待他冯知秋日后占了王梅岭之后,定会再平掉你鹿幽山。 柴山等人感觉到后面的目光,但是却显得丝毫不在意,快步下山,可是就在半山腰时,这几人突然分开,藏身隐匿了起来,藏在了一个山洞处,而此时山洞里,竟还有不下百余人大家见柴山安全下了山,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此处早有人接应柴山,若是柴山今日有任何不测,这百余人定会杀上去。这些人再沿着密道一路出了乌头山,可怜在下面等着的那些人,原本受冯知秋的命令在此截下柴山,如今却连柴山等人的人影也没看到。 柴山等人两日后回到了鹿幽山,将乌头山的事情说给白东明,白东明本打算去楚国前送楚帝一份礼物,只是魏长一派人传下话来,让他早日进城,余下的事情自会有人安排,但还是安排了柴山等人,与滨州城外一处小镇,准备接应马三炮。 几日后,魏长一暗中让人接应了白东明鹿幽山的万余人,这让魏长一可是吃惊不小,而东白明却笑呵呵的抱怨说这万余人养不起了,所以要让他日后帮忙养了。 楚钰听闻白东明已到了滨州,命人速请白东明至楚京,他要亲自接见白东明。魏长一不明白其中详细,但还是安排人让白东明速去了楚京。 楚钰亲自接见白东明这位叔长于永安宫,白东明已是一个白发老人,见到楚钰的时候不禁双眼泛红,双膝跪倒在地,“草民白东明拜见皇上,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白东明的心里不禁再次浮现到从前见到大齐帝齐天罡时的感觉,像,太像了! 楚钰刚扶起白东明,还未及寒喧,却听到外面有人传来太后驾到!原来是皇太后听闻白东明进了宫,第一次从后宫走出,来到了永安宫。 “东明,真的是你?” “嫂子?!”白东明容易明白过来,又是要跪下行礼,却被太后扶起,“东明,竟然真的是你,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他,还好吗?” “回太后,草民还好,只是他,已仙去了。”白东明说完不由的落下眼泪,太后听闻身子颤了颤,“他怎么这么忍心,这么早就走了,我还未来得及见他一面。”太后说完不禁泪如雨下。 “太后,他有后人留下,您可曾见过?” 太后听到这话又转而变得惊喜万分,“他有后人?在哪?快带来让我瞧瞧,也不知道多大了,身子骨好不好?” 白东明这才明白,原来安康进宫并未见过太后,“此子名为安康,草民已于前些日子派人送进了宫里。” 楚钰这时越发的糊涂,原来太后竟然知道安康的父亲,自己竟还一度不知如何向母后开口,听到白东明这样说,便接了过来:“是皇儿未曾打扰母后,安康已安排在宫外的康王府,安康身体不好,朕让药院首每隔三日去其府中复诊一次,近来,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寒症入骨,彻底拔除,还需要些时日。” “原来前些日子的的康王,竟是安康,皇上,可安排我见见那孩子?” “母后放心,今天天气不早了,明天一早我便让那孩子过来见您,可好?” “好吧,就听陛下的安排。” 祖孙相认 次日,楚安康一早便进了宫见了太后,太后昨夜一晚上没有睡,安康,安顺健康,这个孩子从小是受了多少的苦啊? 虽然此时已侄八月,天气算不得凉,但是安康还是穿的厚重,咳嗽已经好了些许,见太后时,太后忍不住拉过安康的手,左看右看,似乎怎么也看不够,安康长的与他祖父稍为相像,果然是我楚家的人。 “孩子,你父母可还在?”太后虽然知道安康父母都已经过世,可是还是耐不住心里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期待。 “父亲已经过世近十年了,母亲去年过世,义父这才安排我入大楚。” “安康,你可知道我是谁?” “可是祖母?” “对对对,我是你祖母,安康,我的孙儿。”太后将安康搂过怀里,一边感念上天的仁慈,她一生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死于沙场,次子中毒暴毙,她与小儿子整整几十年未曾相见过,为了这个秘密,她这一生与幼子不过百日的缘份,她日日烧香拜佛,就是为了祈祷幼子平安,小儿子天生有隐疾,皆因早产而致。而如今,却没有想到,竟只有幼子为她留下楚家最后的一丝血脉。 楚钰见此,原本的担忧竟然已经释怀。 “母后,太医嘱咐过,您年纪毕竟大了,要切记勿要大悲大喜。” 皇太后听闻此话,这才松开安康,“哀家是高兴,皇上,这是哀家的孙儿,这么多年了,真是愧对他们了。” 楚钰心中奇怪,不懂太后为何这般欣喜,长陌和战云也是她的孙儿,虽然平日里太后也对两个孩子十分厚爱,但是却不及见安康这般。 “皇上,安康还没有婚配,可否让他在这儿住下,陪陪哀家?” “吉祥,你去把祥云殿收拾出来给安亲王住下。”祥云殿离泰康宫极近,太后听完楚钰的安排,心里也十分满意,楚钰虽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但是这几十年的情份,早已与亲生无异,而另一方面这楚钰也是极为孝顺,不管政务多忙,总还是常过来陪陪她,而她也早已将对楚和的心思转给了楚钰,自小用尽心血护他周全。 楚钰见太后对着安康如此欢喜,心中便生了疑虑,只是不好当面问母后,但找了个借口退出泰康宫,随后便叫人找来白东明。 “草民白东明见过陛下” “白先生快起,小顺子赐座,白先生,朕今日让你过来,是有一不明,还请白先生如实相告。” 白东明略深思了一会儿,“陛下可是想问安康的身世?” “是,母后见过安康后怀疑异常欣喜,这安康的父亲可是先皇?” 白东明知道此事早晚会有瞒不住的一天,而且,如今楚帝满怀雄心壮志,他觉得也是时候将他的身世告知楚帝。 “陛下,此事关于大齐皇室之秘,也事关陛下,草民以为,确实已是时候具实相告了。” “此事还与朕有关?” “是,陛下您可知,您并不姓楚,您姓齐,您乃大齐皇室的皇子,父亲为大齐皇帝齐天罡,母妃乃是楚家嫡女楚云瑶,她位位尊贵,乃是大皇后宫的贵妃。” 楚钰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自己竟然不姓楚,竟还是大齐皇室之子! 身世 “此事事关重大,开不得玩笑二字,白先生也要慎重。”楚钰神情凝重,关于这话,已如晴天霹雳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了锅。 “陛下若是不信,可叫来太后当面确认。” “事关重大,小顺子你去请太后过来。” 太后见小顺子过来,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不过也是时候让楚钰知道自己的身世,几十年了,她为此终生未能再见小儿子一面,已是终身遗憾。 太后拿来一个小盒子,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云瑶啊,嫂子这辈子终是对得起你了,你的孩子已经长大了,而且还创建了大楚,你在九泉之下见到你哥哥,替我和他说一声,他交待的事情,我做到了。 不多时,小顺子随太后一同来到了永安宫,楚钰屏退众人,只留下白东明和太后三人。白东明这才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当年大齐皇室操戈,北王本是大齐皇帝的亲弟弟,先帝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应该护卫京师的北王竟起兵造反,整个大齐京都那日血流成河,先帝以宽厚仁慈治国,只可惜,人心不足,朝堂上贪官污吏变本加厉,竟伙同北王一同攻入皇宫,当年怀王本有十几万大军,但是却按兵不动,楚统领任亲军统领,监危之时,抱走了当时才刚出生不久的你,用来换走了楚统领的小儿子楚和,好在当年北齐进宫后,内务府王总管竟将楚和抱出宫去,交于怀王。再后来楚统领带人逃至大陈,投靠了当时还是晋王的陈庸。怀王后来见楚和体弱多病,知道不对,便暗中叫人联系到了我,交楚和交给我,而我也因此退出军营,逃至鹿幽山,只是其中怀王为何要将楚和暗中交给我,其中的隐秘,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说,当年先帝想用楚和和我调换,让楚和替朕去死吗?” “是,楚统领知道北王定绝不会放弃先帝的皇子,为了留下大齐最后的血脉,楚统领不得不将楚和抱入宫中,好在上天有眼。” 楚钰的心中一阵酸涩,他看向太后,太后点了点头,“当时和儿刚过百天,我抱他入宫与贵妃闲聊家常,你那里满月不久,却长的与和儿差不多大小,你们两个长的都像怀锦,我们两个还开玩笑,说日后让你定要多照顾些和儿。” “父亲竟做到这般至斯,陈庸当年后来一定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他才一定要杀害父亲。” “正是,晋王得知之后,让统领交出你,统领不肯,统领当年为此跪于帐外两个时辰,后来晋王因还在用到统领,所以这才罢手,再后来晋王怀疑统领将你藏在自家,就是小公子您,为了绝统领念想,派人暗中下毒要将你毒死,不料却被二公子误食,当场暴毙,也是由此结下了仇怨。直到后来怀王暗中将楚和交给我,这才让晋王一时摸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皇子,而他已经杀了统领一个儿子,若是再误杀一下,他怕统领起兵造反,这才罢了手。” 楚钰虽然未真正见过当时的情景,但是他却了解晋帝,这也是为何晋帝后来江山初一大定便暗中加害于楚怀锦,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因他而起,楚家为了他一人,楚南少年折损,楚和终生未再与母亲相见,楚家为了他,付出太多了。 漕运总督 似乎之前的一切都解释的清楚了,安康才是楚家的血脉,而他却是大齐皇帝齐天罡的儿子,而楚怀锦为了他,几乎险些绝子绝孙,想到这些,楚钰不自觉红了眼眶。 “皇上,这是大齐皇帝的御印,贵妃说,不求你日后为他们复仇,他们只想你以后可以好好的活着,这个御印,只当给你留的一个念想。” 楚钰接过御印,似乎可以想到当时的情形,母妃定是追随父皇而去,这天下,终是要靠鲜血来冲洗。 楚钰久久没有说话,太后与白东明也没有说话。“母后,安康我日后定会好好照料,您放心。” 太后望着楚钰,淡淡的说:“皇上,你是我看着长大,你秉性如何,我怎会不知?如今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日后更应该知道要小心什么人。北齐太宗之所以这些年放过大楚,我猜他是投鼠忌器,先帝的御印大宝一直未拿到,他的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先帝子孙几乎被他杀了干净,怀王之前这之所以许你那些条件,未必没有他自己的打算,我猜太宗是猜到了你,所以怀王才好端端的突然薨了。” “齐怀王当年暗中带走孩子,自然以为是你,我猜他那时也是起了夺位的心思,只想待北王与先帝两败俱伤,他再带着人以清君侧的名义出手,然后假意佣你继承大宝,最后夺权,这也会叫天下人没有争议,只是最后为什么放了楚和,怕是他想要的先帝御印没有找到,也发现楚和并不是你,为了不让引起太宗不适才出的下策。”白东明在一旁补充。 “朕倒是觉得非也,我猜怀王当时已经知道父亲已投靠晋王,也怀疑我就是楚家那个小儿子,还回楚和不过是试探。只是没有想到,父亲竟然没有将楚和养在膝下而是让你带他躲了起来,让人继续以为楚和就是我,以乱世人耳目。” 太后双目含泪,想到自己那本就先天不足的孩子,百日后再未能见过一面,心里便忍不住酸楚,其实白东明早在楚怀锦身亡的时候便想过让楚和与他母亲见上一面,奈何那孩子身体也不好,便拖了一下,没有想到,竟是永别。 “母后,今日之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权当安康是父亲外室所养吧,这楚字的旗号朕是不会变的,楚家对朕的恩情,朕也自不会忘记。” “皇上所思正是哀家所想,日后对于北齐,须谨慎防范,白先生年迈,不如就在楚京安置下来。” “母后放心,朝廷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白先生若是愿意,朕可在兵部为其安置。” “草民老了,在这朝上,草民并不合适,若是陛下不弃,草民愿意前往漠北,那里与东周有一码头,草民愿去那里讨些生活。” “白先生,河岸码头这些太过于辛苦,白先生在那里,朕于心难安。” “陛下仁慈,只是陛下您有没有想过,他日我大楚与东周并有交汇,这码头一事绝非小事,草民愿往,带着手下千八百人,在那里为陛下守好渡口。” “白先生大义,朕这就亲封你为漠北漕运总督,下个月任职。” “谢陛下隆恩。” 阿扎克 时间一晃到了八月中秋,但因今年战事有些吃紧,尤其是北齐的度安州有了增兵的迹象,宫中只是简单的办了一场中秋宴,席间,太后最后为欣喜,竟可以看到楚家终于后继有人,于便便拿出了不少赏赐分于众人,还有一事,就是于素大军已经驻扎于悲鸣谷外,只待魏丞相最后下令何时攻入便可以拿下悲鸣谷,至于占据悲鸣谷之后,还需要待楚帝下令。 大金首领克离似乎无意与大楚相抗,传闻克吉的儿子克舒达似乎于近发起了一场政变,大金一时政局陷入不稳,而这无疑给了大楚最佳的时机,只是楚钰清楚,占据大金,绝不是最佳,大金多为草原部落,这各部落之间相隔又远,难以集中政权,同时,大金人多以牛羊为生计,部落之间本就常有冲突,若是真的占据了大金,那么不单是权力,还有精力,无疑都是要多加以投入,故楚钰与魏长一当时定策略时便只定了悲鸣谷,过了悲鸣谷算是入了大金真正的腹地,不再时宜。 中秋宴后,楚钰回到永安宫,拿出大金的地图,算漠北开始,便是寒谷关和寒峪关两处,继而才是悲鸣谷,也就是自漠北之后,都属草原,这两处居民与大金生活无异,皆喜欢过随四季而迁的日子,人口稀少,所以一直以来,他们便常入漠北抢劫粮食,尤其是入冬之后,粮食更为短缺。而如今,对于寒谷关和寒峪关两处的人来说,再过半月便是快要入冬了。 魏长一中秋回了一趟楚京,见过了长星,不过十六一早怕又要赶回滨州。 楚钰有心请魏长一过来议事,但是感念魏长一这一趟的辛苦,于心又有些不忍,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决。 “陛下,魏丞相在宫外求见。” “你是说魏丞相?快快请他进来。” 魏长一进来便拜,楚钰扶起他,“长一,这半年来瘦了许多,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 “臣心中有事,睡不着,猜着陛下可能也未睡,便大胆过来了。” “小顺子,快去准备参茶。” 小顺子转身出去,楚钰便拉着魏长一走到地图前,“朕正在看这寒峪关这里,于素大军已经驻扎于悲鸣谷外,如今已经入了八月半,再有半月,那边便随时会下起雪,朕觉得此时不宜入悲鸣谷了。” “陛下,臣恰恰以为相反,此时正是草原牛羊最肥的时节,对于草原人来说,这时才是一年最为丰收的时节,若是我们不能一举拿下悲鸣谷,便给了那边人反攻的时机,依臣看,不如现在进军悲鸣谷,越快越好。” “为何越快越好?” “金人有纺羊毛的习惯,和战事相比,牧民更担心的便是他们的牛羊,大金时值内乱,已无心与我大楚相抵抗,若此,入冬前拿下悲鸣谷,于我大楚十分有利,否则待克离大军解决了内政,杀了克舒达,再与我们反扑,我们粮草等都会相续吃紧,于大军不利。另外,前日于素派人护送了一个叫阿扎克的人前来楚京,这个阿扎克是是悲鸣谷三旗的首领,听闻愿意归降我大楚。” “此事,朕未见你手书。” “臣并没有手书告诉陛下,是因为臣还未见过这个阿扎克,目前还在让人调查此人的背景,待臣调查清楚之后,定会将手书呈于陛下。” 打算 楚钰听完魏长一的话,坐下来想了想,不出半刻,“长一,朕还是觉得不妥,时临入冬,这金人按常理说正是入我中原抢劫粮草之时,虽然他们此时内乱,但是你忘记克吉之前所做的事了吗?克吉有一句话,在大金深入人心。” 魏长一低下头:“陛下的意思是说,克离与克舒达此时的矛盾是假像?他们要合兵和下,准备在悲鸣谷与我军一战?” “于素大军的粮草朕记得月初就起程了,按理说,再过半个月左右,就会到了寒峪关,阿扎克这个人朕不知道,但是朕知道阿扎克此时投诚,一半是为了放松于素对悲鸣谷的警惕,一半也是为了这批粮草。之前,大金习惯于向漠北和滨州下手,如今我们却是将现成的粮草送到眼前,他们岂有不吃之理?若你是克吉,你当如何?” “克吉?”魏长一有些吃惊。 “不错,克离这个人朕虽然打交道的不多,但是据朕所知,他与克吉手足之情颇深,当年克吉连连攻破大晋几道防线,这个克离可都是克吉的后方,不管队伍高度还是粮草供予,从未出错,你不要忘记,当初的滨王可是几次败在这个克吉的手上,你觉得若是这个克吉当初为何不将大位传于自己的儿子而是给了这个弟弟,这其中没有别的意思吗?” “陛下的意思是说,克离这几年一直在韬光养晦?” “不错,大晋借我大楚之手阻离大金,大金又怎么真的没有吞并我大楚之意?必意我们大楚建都不过几年光景,这根基还未稳呐。” 楚钰的几句话说的魏长一一身冷汗,他自诩自己深谋远虑,却没有想到却仍远远不及楚钰。 楚钰接着说:“你回去之后,立刻派人支援于素大军,记住,支援大军不宜离于素太近或太远,克离这次若是真的如朕所想,那么定会加大人手,朕天亮就传旨让定安侯入宫,你明天一早持定安侯的手书及印信,从滨州立调十万大军分批驻扎在寒谷关,和寒峪关外,尤其是寒谷关这里,你看这个地方,十分得藏兵,就让人驻扎在这里,另加派五千人赶往寒峪关,与于素大军相合,那个阿扎克是不是真的投诚,就要看你这边接下来让于素怎么演了。” “陛下的意思是让于素大军假意入驻悲鸣谷?” “正是,如此一来,我大军形成口袋,只等那克离大边往里钻就是了。” “若是阿扎克真的投诚,这十万大边如何安排?” “长一,难道新打下来的地方不需要军队驻扎吗?大金人与我中原人毕竟不同,还需要谨慎处理,以免造成哗变,切记,要用缓,勿急。不出意外,度安州那边也要有动静了。” “陛下为何不担心大晋?” “大晋?朕为何要担心大晋?纸老虎一个罢了,若是说这大晋还有什么良将,除了一个落加河还算得上数,还有几个真的拿的出手?徐未入狱,兵部新任尚书是之前掌握尚书院的冯老,你觉得一个文人对于这些带兵打仗的事又了解多少?这个冯老曾是晋帝少年时的老师,后居尚书院正兼太傅,与顾家一向来往甚密,无非是多了一个顾党罢了。” “陛下忘记还有一个陆远征吗?” “陆远征?晋帝敢复用他吗?怕他早就被划入了我楚家逆党之列了,若是没有的话,也不远了。” “陛下您是指如今的大晋的京都局势?” “长一,晋帝最近多疑,但是万万不可小看此人,他的城府,远非你我二人今日所想的这般。朕不过是动了一点小手脚,让这陆远征看起来与我楚家有关系罢了。” 苏大公子压妓 魏长一离开永安宫已寅时,楚钰待魏长一走后这才小睡了一会儿,辰时还有早朝,小顺子已经不知打了几个盹。 辰时早朝过后,楚钰将林安留下,将需要滨州派兵的事情说了,林安当即手书一封并拿出自己的印章盖了上去,小顺子差人快跑送至丞相府,正赶上魏长一刚刚要出门,魏长一揣好林侯的手写,带人快马赶去了滨州。 林安随后也向楚钰辞行,准备赶往云岭,之前大军已经在那里驻扎完毕,只是这城墙还需要修补,还有云城,何飞中秋并未回公主府,而是仍在监工,东方卿的三批火药都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何飞正在在加急人手准备打通与滨州的通道,他亦不敢有所耽搁,新的火药听说十四那天已经到了,他还要赶紧回去安排,不然这黑火药一响,可能又会有所慌乱。 待林安走后,楚钰感到一阵阵困倦,正准备小睡一会儿,小顺子神色有些慌张的进来,“陛下,苏大人来了。” “苏质?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陛下,你要替老臣作主啊。”苏质一进来就跪了下去。 楚钰奇怪,这苏家位于吏部,又是国舅,这楚京还有人去惹他苏家不成? “作什么主?你细细说来。” “刑部尚书一大早就带了人将长今带走了,老臣问他们长今所犯何事,他们也不肯书,老臣去刑部找言大人,那言大人竟然说长今身上背了人命,是要打入死牢。” “长今怎么背上了人命?朕本来还想让他近日去寒谷关任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长今昨天回来也未见什么异常,只是说了句东城有人闹事,他不过是看些热闹罢了。” “小顺子,去宣言尚书进宫,朕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钰虽然对苏家一向不大喜欢,尤其是当年皇后落难苏家竟舍弃不管之事,导致皇后和几个公主不得不逃往漠北,吃了许多苦头,想到这些,楚钰心中就颇为不快,但苏质这个见楚钰反出大晋,又立马偕全家来到云州,不惜散尽家财帮他处处谋划,所以楚钰对这个老丈人感情复杂了些。 不多时,言起复便到了,“言大人,苏大人说你今早派人抓了长今,是怎么一回事儿?” “回陛下,昨天傍晚东城有人闹事,京府衙门过去时苏大人的长子手里正拿着凶器,但是当时苏大人的长子面色潮红,似乎喝醉了,林大人见当时只是有几个人只是受了些伤,便叫人将大公子送了回去,可是今天这一早,就有人到京府衙门告苏公子,说是昨天死了人了,林大人本来派了人去请苏公子,谁知竟被这苏家的人堵在外面进不了府门,这才求助于微臣。” “东城出了什么事?” 言起复看看了苏质,然后回道“是新开了一家艺馆,听说来了一位异域的美人,想来是苏公子因这位美人与其他人起了口角。” 楚钰听到这话,脸色一沉:“长今如今也娶妻了,怎么竟还去这种地方?出息!” 苏质两腿一颤,“陛下,长今并非是取乐,而是为了去探虚实。” “去探虚实?探什么虚实?长今尚无公职在身,这种事情哪里需要他去做?堂堂国舅长子,去这种地方,也不嫌丢人?皇后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陛下圣明,长今是担心那新来的异域女子是他国的细作,所以这才逗留了一番。” “担心是他国的细作?他探出什么来了?朕是看他把自己探了进去。” 楚钰不禁动了肝火,堂堂皇亲国戚,竟做出这般下作的事情来了,着实是让人恼火。 内忧则安外 外患则共敌 言起复见楚帝生了如此大气,心里也明白自己怕是这次将这位国舅爷给得罪了,心里也不免的有些担心。 “言大人,此事你务必要查清楚,还有死者是哪里人,背景,万万不可让人钻了空子。还有苏大人,回去之后不得让人去见皇后,若是让朕知道苏家人有人找过皇后,朕决不轻饶,都退下吧。” 楚钰见言起得和苏质两个人出宫,这才叫来小顺子,“小顺子,你去让人给皇后带个话,将这件事说给皇后听,看看皇后是什么反映,另外着人叫药院正去给大公子把一下脉,看看是不是被人下了药。” “陛下刚才不让苏家人告知皇后,为何现在又让奴才告诉皇后。” “朕不让苏家人接受皇后,是因为不想让他们把一些不必要的东西传递给皇后,还有太子,但这事牵扯到苏大公子,皇后还是要提前知晓一下才是。” 待小顺子也离开之后,楚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自言自语道:“太不小心了,这苏质也是个没脑子的。” 楚钰看一眼桌子上面的点心,这才发觉竟还没食早膳,便随便吃了两块点心,喝了点茶水醒一醒神,心思便又不自觉的飘到了魏长一的身上。 魏长一一出宫,便快马加鞭赶往滨州,原本三四天的路程,竟生生的在两天就到了,魏长一担心于素,便立即着手于大军调配,按楚帝所嘱,十万大军分批分量加派于寒谷关,寒峪关以至于漠北,均安排了人手,一个等待克离钻入的大口袋正在逐步的形成。 九月初,于素的大军整饬完毕也迎来了楚国送来的粮草,于素大喜,但是随行的一个小个子却引起了于素的注意,说到注意,只是这个小个子似乎于他人不同,虽然是随军而行,但是同行的几个人似乎都对他唯命是从,于素便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便将这个小个子叫了跟前。 小个子向于素行了个礼,“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许,许东安,是许尚书的堂弟。” “许东安,你不是在楚京任职,怎么跑到这里做督粮官来了?” “小的这里有一封魏丞相给于将军的一封密函,还请将军过目。” 于素接过信看完,沉着脸问:“你是说这里除了前面二十车和后面的十车是粮草外,其余的都是空的?” “正是。” “魏丞相怀疑大金内乱有诈?” “是当今陛下怀疑大金有诈,如今正是大金骑兵团最为强健的时候,但大金却节节后退,实乃不符常理。许尚书近来正忙于云岭之事,北齐度安州近来不大安稳,所以这才派小的来和将军细说。” “陛下所疑之事,现在想想,确实有几分不正常,只是克离与克舒达若不是内斗,那这克舒达和克吉近来调兵如此频繁是为什么了?” “于将军,小的觉得,他们在调兵,正在准备反攻。” “反攻?” “正是,陛下让小的给将军带一句克吉当年的话来:内忧则安外,外患则共敌。” 于素听见这话,顿时觉得手中的这封信变得异常沉重,“传我令,大军向悲鸣谷方向前行五十公里,明天傍晚到达。” 设学府 云岭这几日颇为安静,楚钰一时间也将此放下,他猜想北齐定不会在入冬之季前来,更何况现在云岭还有黑火药加持,北齐多半会多些顾忌。 这天楚钰召来尚学院院正曹北安,开始询问近来尚学院的事情,听闻如今尚学院依旧大多为楚京众官员子弟,楚钰心里不禁生出焦虑,那日为太子举办的大仁小仁的辩论会的情况仍历历在目,若是将来没有学府启蒙,那大楚离亡则不远矣,更何况大楚境内多为各国流民,暴乱骚动更是时常有之。 “曹卿可有想过,若是大楚只有这些达官贵人之子习得教化,将来我大楚又会如何?” 曹北安听到这话,便知晓如今楚帝已经有了对民众教化之意,当即跪下,“陛下,臣有一提议,还望陛下准许。” “今天叫你来本来就是关于此事,不必多礼,小顺子,赐坐,看茶。”转而又看向曹北安“曹卿想必是早有此意,既如此,不如直讲。” “臣以为,当今境内多为流民,流民之根本便是土地,有了土地便会有粮食,食得温饱,百姓才会有了营生。观我大楚境内,各县,各府各州,均以此为根本,然无教化之意,便失了立国之根本,臣以为当推广启蒙,从各村至各县,再到各府各州,再到楚京,然有了启蒙教化,若是无科举之路中兴,便会失了民心。不如再重新设科考,恩科之举,为国选出为官者,从而让诸人有前程。” “各国立国之根本便是科考,唯我大楚境内连个像样的学堂都没有,朕觉得曹卿所讲十分有理,但科考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当务之急是应当先建学,再设科考,曹卿如何看待建学之事?” “臣以为建学当以州府为主,各州府百姓多为有所根基,之后再由州府选拔。” “朕觉得由州府选拔这个提议不错,但是既是教化,便当入最底下的民众,何不由县以下便开始?各村都建有学堂?” “陛下,若是如此,一来投入甚大,二来民众如今尚不能全部都得以温饱,又何谈启蒙教化?” 曹北安的话让楚钰不禁沉默,流民之数日益积多,这也是为何他要征大金,炸云岭之故,民是国之根本,但是也要有国才有家,当年的云州赤地千里,横尸遍野,瘟疫横行,如今的云州寸土寸金,达官显贵无一不是归最早来到楚京之地的人,他们占据土地,圈地为政,虽说当初他们也是辛劳,如今却也成了富户商贾,但观这些人,如今又是买官卖官成风,虽然心知这些弊端,却也无力,这便是帝王的悲哀。 “每村百户设一学堂,再经由乡考,县考,府考京考,所有大小官员以后都需经吏部考核再下放,以校百官,曹卿以为如何?” “陛下所思周全,只是这百户设学堂一事,以现在情形而言,还有些不足。” “曹卿是担心户部银两问题?” “陛下,不止银两还有人员问题,若是只是教识几个大字,读几本书,臣觉得这老师倒是不难,但难的如何这些百姓可以让孩子上学,也难的是乡考之事。” “曹卿不用担心,朕倒是觉得这个还是有办法解决,只要通过乡考,便可放回村为百户长,食官?,三年一校验,校验需要本村村长选举再经由乡考,或是成绩优胜者,可至县学,若过了县考,可免土地三成瑶税,曹卿觉得如何?” 曹北安这才清楚,楚帝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早便有了思量,这一系列措施,决非一日两日可成,心里不禁对这位皇帝多生了几分敬佩。 长陌的心愿 曹北安走后,楚钰到东宫见了太子长陌,长陌书房中仍挂着仁字,楚钰见此亦未说话,而是坐下来要与太子叙叙家常。 长陌鲜少见到父亲,今天乍一见父亲,竟觉得父亲似乎多了白发,长陌亲手倒是茶递给父亲,“父皇,请用茶。” “陌儿最近可与东方先生有信来往?”楚钰接过茶,假装有一些漫不经心的提道,“明羽听说还在楚京,而东方先生却要迎取侧室,这事你可知?” “儿臣并不知晓,近来谨遵父亲教导,不敢逾矩,中秋也只是差人给明羽送了些吃食,并无其它。” “嗯,这一点你做的很好,这几日你母亲身体有一些不适,敬贵妃照顾战云也不得空,朕想着召明羽进宫多陪陪你母后,以解她的忧思,太子以为如何?” “一切谨遵父皇之命。” 楚钰站起来拍拍长陌的肩膀,“陌儿,你长大了,很多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朕有一事,想让你去办,不知道你是否敢做。” “父皇有何事?儿臣愿为父皇分忧。”长陌一听到楚钰竟有差事想交给他,心里忍不住欢喜。 “此事是件大事,有关我大楚将来,朕打算让你参与曹北安的设学府之事,此事你不宜主权,只是学习,每日将所学所看之事回禀于朕,你可办的到?” “儿臣不能参政是这样吗?” “是,你年纪尚小,如今所学皆是书本,你想日后做个仁君,朕也支持你,只是做一国之君可不是纸上谈兵,画地为牢,朕要你走出去,多见见外面的世界,另外冬月和腊月在你身侧,朕也放心,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一个月之内,都不得说话,只能向朕回禀。” “儿臣领旨。”虽然没有议政的权力,但是在长陌的心里,竟可以走出皇宫,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自然是一件幸事,少年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欣喜和期待。 楚钰看得出他眼里的喜悦,但是也对他多了几分担忧,“陌儿,做事不得激进,曹北安算得上是个学究,滨州是他的老家,想来,他的第一站便会是滨州,还有人员调动诸如此类,你都要多学习些,尤其是乡下设立池学堂一事,如何劝说,你当多学习些。” “父皇此举是好事,想来那些百姓定会感恩戴德。” “陌儿,有些事在有些人眼里看起来是好事,但是到了另外的人眼中,怕是另外一回事儿。”楚钰说完这句话,转过身,“陌儿,近来可去向你母后请过安?她最近夜里常睡不稳,朕打算过去,你要不要同朕一起?” “愿与父皇同行。” 楚钰看着这个处处恪守礼数的儿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丝失落,他对长陌倾注了太多的期望,却忽略了他的成长,一转眼,儿子已经渐渐的长大了。犹记得,与北齐一战之后,长星每每哄着长陌入睡,长陌明明想要母亲却不敢表露的样子,想来,心里不由又多了几分酸楚。 长陌走在父亲的后面,如今他的个子已经快到了父亲的肩膀,父亲依旧魁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长陌却觉得父亲在变老,也不知道多久,他没见后父亲真正的开心笑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可以与父亲一起骑马,策马奔腾,只是这个心愿,他却一直没有说出口,父亲是帝王,牵一发而动全身,哪里有的容易二字。 坦诚相告 楚钰离开东宫之后,与长陌一起再到落霞宫看望皇后,皇后这几日气色有些不好,因药旬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康亲王的事情,所以皇后没有叫人去请过,只是另外一个太医过来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正在用着。 楚钰近日繁忙,均未得空,今日与长陌一起过来,实属罕见。长陌也知母后心系父亲,请过安之后便以功课为由离开。 楚钰拉着皇后的手,久久不知说些什么,却惹得皇后两眼泪目,楚钰不得不擦去皇后的泪水,笑道:“是朕疏忽,倒害得皇后落泪了。朕过几日要出门,于素在悲鸣谷那边朕委实放不下心来,克离这个狡猾不输克吉,朕怕他还是会落入克离的圈套,长一坐阵滨州,不得空,所以朕只得亲自前去。长今的事情,朕私下了里有安排,言起复已经查实那日长今确实是伤了人,但是绝不至死,这其中定有其它缘由,放心,长今在狱中无事,不过经此事之后,朕倒是会对他放心些,日后出来,他还是要替朕做事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陛下说这些做什么?哥哥身为皇亲贵胄,却行事这般不小心才着了人的道,此事传出,外面还不知道怎么说陛下和臣妄。” “你这嘴呀,小顺子回来都和朕讲了,你左一句不会右一句不可能,这些心思朕还不知道?朕不让你父亲过来扰你,怕的就是有些人乱嚼舌头,如今初立,万事未安,朕总不可能面面俱到,下面的人买官卖官,你父亲那里肯定是少不了的,只是朕这次想借着长今的事情略敲打一番罢了。” “父亲商贾出身,对于钱财看的向来重些,可是这几年,外面战事,父亲倒也没少贴补。还望陛下念他年老,略体谅些。” “所以他才要从吏部的位置挪一挪,不然你总是要多挂念了,长今出事是个借口,朕也好早日找个闲散的职位于他,总不能让他晚年不保不是,你这里就放心吧,朕心里明白。” “父亲卖官一事,还是早些时候母亲进宫与我闲话时,我听了几句,心里吓的半死,如今兄长又出了事。” “所以你这才越来越不安生了是吗?你我结发夫妻,膝下五子,你的心情朕总是会多些体谅,如今把话说开,也免得你这心里总是不得安生,但是卖官之事本是大罪,好在都是一个小吏,倒不至于影响朝局。此次我离宫,你倒是可以找个时间好好敲打一番,就说已经有人把折子放在了朕的桌上,至于后面如何,就看你的了。” “陛下还真的是要借臣妄的手啊。” “你的手就是朕的手。”楚钰拍了拍皇后的手,“另外太子此次会在尚学宫做些事,你要费心些,这孩子从小与我便不亲近,如今大了,有些事,我好像更不好说了。” “陛下,若是得空,还请陛下好好教导一番才行,长陌虽然懂事些,做事也算得勤勉,但终归是个孩子,总是渴望父母之情的。” “朕记下了,再过几年,怕是我们也要有儿媳妇了,朕自然是盼着多子多孙的。”听到这些话,皇后的心也算是入了下来,这几个月,看到楚钰一直忙到军务,有些话一直想说却不知如何说,不说时间久了心里就越怕,怕的是哪一天,真的有御史把折子递到他眼前,苏家上下遭遇不测,如今楚钰竟还好声好气的与她谈论起,她这心里也算是放下了,虽然对于父亲当年的冷酷心寒,但是必竟父亲和母亲还是赠予了她银两,并暗中找人将他们送到了漠北,其中隐情,她心里自然是明白。 互包饺子 楚钰在十日后起身前往滨州,在滨州于魏长一密谈了整整一夜之后,魏长一回到楚京,许东舟坐阵滨州,楚钰这才真正起身前往寒谷关,行至寒谷关,便传来克离大军大败于素,在寒峪关撕开了一道口子,好在许东安即时补救这才阻止了克离大军前进。 于素在悲鸣谷大军溃败,幸好早有安排,与许东安五千人马整合重组,再次与克离大军形成围剿之势,楚钰在寒谷关看着战报,找来寒谷关将领周振,询问了近半月来寒谷关的人员的问题。 “近来寒谷关人员走动可有频繁?” “回陛下,似乎比之前人员走动频繁些,但是末将已经派人查明过,从前这几月均是大金与漠北滨州贸易来往之季,走动频繁,实属正常。” “周将军,朕对你十分信任,只是这寒谷关是与我大楚漠北的要塞,容不得半点闪失。另外着人细查尤其是某个部落动作频繁之处,朕怀疑,克离是想来个里呼外应,夹击于素大军。于素自春时进军大金,一切似乎过于顺利了些。” “陛下,那克离忙于内乱,怕是没有功夫与于将军硬拼。” “周将军,你觉得克吉的兄弟真的是那么没有头脑的人吗?若换你是他,明知克舒达有狼子野心,你还会容他平顺长大?还会分给他兵权?” 楚钰的话像一记响雷在周振的耳边响起,换成他是克离,怕是早就斩草除根了,怎么会让克舒达这般平顺?“或许是克舒达之前表现的太好也说不上。”周振还想为自己的想法博一博说辞,只是他内心也明白,克离的位子本就得于克吉,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对克舒达没有防范? 楚钰笑笑,“周将军,按朕说的去做吧,着人告诉于素,克离下次攻击之时溃败即可,万不可与之正面相撞,以存实力。另加派三千人伏于东隅,另外加派斥侯,记住,一定要打听清楚领兵的人是谁。“ 周振不敢懈怠,转身离开大帐便出去安排,楚钰的手指轻敲着桌子,闭上眼睛,好像要将整个大金的地图装进脑海,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突然跳出来东方卿来了,不过细算算,东方卿应该也要回楚京了,这次东方卿运来的黑火药立了大功,楚钰总不能再一直晾着了。另外这么多的黑火药,想来东方家也是出了大力气,既然他们愿意真心投诚,那他楚钰也决不是没有度量的人。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周振过来复命,果然,不管是寒谷关还是前往漠北的关口,都查出来不少挟杂武器的人,还抓补了近百人。 周振的话并没有让楚钰有半点放松,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些年,想来克离也一定想为兄长复仇,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他,被一头草原的饿狼盯着,怎么可以放得下心?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先攻大金,阿克部存在一日,他便一日不敢安睡。 “可有寒峪关的消息?” “回陛下,于将军三天前与大金一股骑兵相遇,损失有八百余人。” “告诉于素,一定要避开与大金的骑兵相遇,能避则避。令加派弓驽手,伏于寒峪关口,另外叫人送信给漠北漕运总督白东明,还有漠北城主于成,令这两人加派漠北城守城人手,决不可让金兵入漠北。” “陛下,末将等大军守在这里,金人决不可能越过寒谷关。” 楚钰拍拍周振的肩膀,“周将军,你可知从大金到漠北,还有一条水路,这条水路现在正值枯水期,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也给我们来个包饺子?前方来的消息中可一直没有见什么大金的主力军。” 周振心里一惊,他竟然忽略了大金到漠北的水路。 正在此时,一传令官在帐外喊道:“八百里加急战报!” 漠河之战打响 周振拿过战报便呈于楚钰,楚钰细细读完:“传书令官,命许东舟即日率军前往漠北,与漕运总督白东明汇合,必诛金人于漠河之外。” 周振听闻此言,吓了一跳,看来楚帝猜的果然没错,克离竟命人率大军改走水路,眼下正值枯水期,漠河水位下降,既超了近路,又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周振,火速...”不等楚钰说完,帐外又一声报传来。 “何事?” “回陛下,阿吉部发现大批战刀,于我小队已经交战,小队不敌,三百余人除我以后全部战死。” 周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正要转身,只见那小卒竟站起身向楚钰飞去,楚钰一个闪身避开,这时残影不知在何处出现,与那传令小卒打在一处,二十回合这后,只见残影一个飞转,错身一脚便将小卒踢飞于帐外,被外面的人擒住。 楚钰在周振的眼前被刺杀,周振已吓得魂不附体,楚钰看了一眼周振,“起来吧,你跟随我多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这种人,直接杀了就是。” “陛下,末将觉得还需要对此人严加拷打,令他说出同伙之人。” “这是死士,没用的。”楚钰走到帐外,拿过一旁军士的战刀,毫不犹豫的割下此人头颅,那个腔中的鲜血喷溅而出,流在地上冒着热气。 “今日,就让此人的鲜血为祭,我大楚必灭大金,雄霸草原!” 楚钰脸上刚毅的神情瞬间点燃了众将士的热血,一片雄霸草原的声音响起,地上冒起的热气,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周振,点兵五千人马火速驰援阿吉部小队。” “陛下,这其中难免有乍” “无妨,这死士所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阿吉部位于东北方,正冲着漠河,朕觉得倒是有几分真实,他不过是想诱我军深入,以灭我楚国大军,那我们就率大军围剿,万不可让寒谷关的金军与漠河外的金军汇于一处。” “末将得令!”周振领命大步离开去点兵,而楚钰的眼睛此时变得更加的锋利,如两柄刀子狠狠的盯着漠北。 白东明手下八千余人整装于漠河边界,看着对面黑压压的大军,城主于成站在战鼓的旁边,漠北参军王猛骑着战马于白东明站在一处。 “白总督,你这运气还真的是好,这才上任没多久便可以练兵了。” “王参军说笑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就让你看看我鹿幽山出来的兵到底如何。”白东明嘴角含笑,“柴山,马三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今天我要与王参军与金人一战,定要为老统领报仇才能以泄我心头之恨。” 王猛看向白东明,此人白须白眉,可这气魄却不输在场的年青将领,他们都曾是楚钰麾下的将士,如今又各自守着一方,几年来战事不断,大大小小的战事怎么也说有几百起了,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次他竟然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可是却说不清楚。 “王参军,金人渡河以骑兵为主,我看不如你的弓弩手先来,我鹿幽山兵士擅长步战,晚一些再于他拼杀。” “好,就依白总督所言,弓弩手准备,盾兵准备,一百一十,放!” 随着破空声,箭雨落向河对岸,金人的骑兵这时加快了冲锋的速度,于成将战鼓捶的震天响,每一声咚咚声,都随着一波波箭雨射向对面 “骑兵营,听我口令!” 白东明骑着白马缓缓向前走出,大金的军队很快便有了一部分渡河过来,白东明亲率骑兵迎头而上。 大战开始 白东明似乎找回到了当年与楚统领一起征战时的感觉,任那鲜血溅在身上马匹上,他有一种回到了当年年青时的感觉,似乎现在与他一起拼杀的好像是当年的统领,血洗宫城,边关戎马,血染战袍,他的心在这一战,变的澎湃不已。 “楚统领,东明来了!”白东明在心里默默的说着。“杀!”白东明举起长枪,两腿用力一夹马腹,白匹奔腾而去,那一瞬间,竟看得王猛有点失神,白衣袍,白眉白须白发,手中一杆长枪,跨下一匹白马,刺的王猛眼睛有些疼,“白总督,小心!” 白东明率骑军一路杀向对岸,枯水期的河床染满了鲜血,像一条红色的河流开始流淌,白东明手中的长枪舞的虎虎生威,王猛拔出手中长剑,指向天空“将士们,跟我冲!” 大军随着王猛的声音冲向河床,战马嘶鸣,战鼓声声振着心神,王猛手持长剑与对面的金兵交战于一处,金属的碰撞发出一声叮铛,血红的双眼迸发出两边人的仇恨,对于金兵来说,楚军杀死他们的首领克吉,而对于白东明来说,大金与大晋北齐一样,都是写着国仇家恨,尤其是面对大金,对于他们的仇恨仅次于大晋的陈庸,他将楚怀锦的死分担给了大金和大晋,有生之年,可以为楚统领报仇,是他心中最大的期望,这也是为何他向楚钰提出守在漠北的原因。 北风骤起,战旗染着战士们的鲜血在风中猎猎作响,两边的人都杀红了眼,尤其是大金,大金领兵的不是别人,正是克吉的儿子克舒达,楚钰猜的没有错,他的部落与叔叔克离假装内乱,也此掩护大军的动向,克离率军牵扯住于素的大军,让于素大军埋在悲鸣谷,以雪前耻。此时,不管是悲鸣谷还是漠河,都在上演着刀光剑影,你死我活的戏码。 周振率军三千人于漠北东北角于阿吉部落战在一处,楚钰亲自披甲上马,再率大军向漠河驰援,寒峪关内东隅伏兵尽出,许东安率军增援于素。战火燃起,将仇恨化作刀尖上的鲜血用来洗刷过去的仇恨,克离亲率大军与许东安,于素战在一处,两方死伤无数,一时间,九月的秋风似乎要将仇恨凝固,双方似乎一定要将彼此打入阿鼻地狱,直至日落,再分不清敌我,双方这才鸣金收兵。 战场来不及收拾,伤员来不及救治,横尸遍野,而楚钰也终在傍晚时分赶在了漠河。 白东明受了伤,伤口贯穿整了整个后背,当军医将酒撒在伤口时,白东明仰天大笑,可是笑着笑着,两边的眼角便有泪水溢出,统领将楚家的未来交付于他,自己却不肯见一眼幼子,那一天夜里,他率着一千八百人偷偷潜出军营,前往鹿幽山,不知在鹿幽山上打了多少次仗,不知道多少手足战士倒在他的身边,也不知道多少次,他怕怀中的孩子活不到天亮,整整三士几年,三十几年啊,他白东明终于不负统领的嘱托,将楚家的后人送到了楚家的面前,齐帝,统领也没有辜负你们,将你们的孩子抚养长大,成为了大楚开国的国君。 楚钰站在帐外,听着里面的笑声变成呜呜的哭声,他就在那里站着,没有进去。 大金小将 白东明哭累了,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楚钰再听不到声音,这才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扬起了雪花,楚钰亲自坐阵大军,再次与克舒达所率的金军交战一处,雪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很快的融化掉,河床里的鲜血似乎在雪花的飘落下活了过来,形成一个个红色的小血坑,克舒达远远的看到楚钰,两只眼睛瞪的通红,他恨不得将这个男人生吞活剥,他咬着牙喊道:“大楚的皇帝就在前面,大家冲,杀了他,赏牛羊千头!” 大金的将士像波涛一般涌入河床,王猛手持利剑挥起便是一个人头落地,楚钰冷冷的看着大金的部队冲了过来,一挥手“射.” 两边的箭雨交在一起,楚钰下令“退五十步。” 王猛率骑军后退,“骑军攻后翼,退至步兵后面,步后结盾阵前进。”楚钰一如过往,仿佛这几年从未离开过战场,残影和绝杀位于楚钰的两侧,保护着楚钰的安全。 大金的骑兵近半数过了河,“射。”“进。” 步军结盾阵向前推进,骑兵竟难行半步,后面的弓箭再次落下,克舒达复仇心切,竟冲向大军前面,“杀,杀杀。” 楚钰轻哼了一下,很快金军落在了下风,“王猛,杀。” 王猛得令,率骑军冲向大金军营,楚钰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直奔克舒达而去,残影和绝杀紧随其后,楚钰一路杀过来,停于克舒达一丈处,“降还是死?” “你杀我父汗,我怎可降你?”克舒达用力一夹马腹直奔楚钰而来,楚钰冷笑道:“好,我给你一个为你父亲报分的机会。” 残影和绝杀还周围的人很快空出一小块空地来给楚钰和克舒达,克舒达两柄大刀挥起就砍向楚钰,只见楚钰在马背后向后一仰,直接躲过,起身随手便是一枪,正好指在克舒达的脖子上,“我再问你一句,降还是死?” “宁死不降。” “好!”楚钰的长枪碰到克舒达的脖子上,尖锐的枪尖划破了克舒达脖子上的皮肤,克舒达向后一仰,躲开楚钰长枪,两腿一闪马腹便想离开,只是楚钰哪里会给他机会,楚钰一个花枪正扎在克舒达的左胁,克舒达吃痛,从马上滚了下来。 残影飞身下马将克舒达擒住,“你们首领已被我们擒住,尔等还不投降?” 不消一会儿,双方便停了下来,残影压着克舒达来到军前,“尔等放下武器,我大楚皇帝开恩,绝不滥杀无辜。” 楚钰骑着一匹黑马缓缓向回走去,这时金军中冲出一员小将直奔楚钰而来,楚钰听得身后马蹄声,调转马头,王猛正准备截住这员小将,只见楚钰一摆手,似乎毫不在意,那小将竟是用的一柄中原用的长枪,向楚钰直直刺来,楚钰一挡便将长枪拨于一旁,随后手腕一转,正好打在小将的腰上,小将吃痛,但还不至于落马,小将收回长枪再次向楚钰袭来,楚钰又是一挡随后一压,竟将小将的长枪牢牢压在下面,随后一收,再次一刺,小将的头盔竟被楚钰就此打飞,露出一头金人女子的长发辫来,原来楚钰一眼瞧出来这小将是个女子假扮,故意戏弄她。“你可是克吉的小女儿,卓雅?” “哼,正是。” 楚钰不再说话,而是随后从马上飞起,一枪将卓雅打落于马下,随后抓住她,押着卓雅来到克舒达的面前,“你可想救他?” “不想。”卓雅大声回答。 “好,既然你不想救他,那朕就亲自将他斩于你的面前。” 楚钰拔出一旁军士的剑,作势便要砍下去,“等等。”卓雅喊道。 “你如何才能不杀他?” “按你们草原的规矩,你可愿意做朕的女人?”楚钰的话不带有一丝感情,似乎只是对于一个战俘的蔑视,还有不屑,以及嘲讽。 朕要你克离的人头 楚钰活捉克舒达以及卓雅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寒峪关,克离收到消息的时候气的一口老血差点没把自己呛死,一边指责克舒达太冒进了,可是他也没有想到,楚钰竟然没有来寒峪关而是去了漠河,他错算了楚钰。于素满身是血,听到消息的时候,竟咧着嘴笑出了声,“于我大楚皇帝对战,真是自不量力。” 克离狠狠的一脚踹在了于素的胸口,可是于素还在笑,于素昨日中是了克离的埋伏,被克离擒住,克离本想拿于素要挟楚钰,没有想到今天便传来楚钰于漠可大挫克舒达大军以及活捉他和卓雅的事情。 克离找人写了一封书信,表示愿意用于素交换克舒达和卓雅,并派使臣向楚钰表示他愿从此踏出悲鸣谷并以此为与大楚的界限。 楚钰收到克离的信后,淡淡的一笑,把克离的信让人送到卓雅的面前,他看向卓雅,“你可想回去?” 卓雅没有作声,许久,她抬起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叫卓雅?” “这有何难,这些年我与你父亲不知打了多少场仗,几次九死一生,既然是对手,可也算是老相识,我怎么可能不对他及他的家人这些做些了解?你是克吉最小的孩子,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母亲是中原人,所以你自小就对中原的东西感兴趣。” 卓雅没有说话,她咬着嘴唇,思考了很久,“我不回去,你,会对我好吗?” 楚钰哈哈大笑,“会不会对你好,朕可说不上,但是只能说不会少你吃穿用度。你很聪明,因为你清楚,就算你回去,最后也还是会被克离当作礼物送过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楚钰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清冽,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有卓雅知道,女子,哪怕是她曾经贵为草原上的格格,在叔叔克离的手中,也不过是一件物品,更何况她的母亲还是中原人,父亲在时,这些人都对她们母女恭敬些,如今父亲早已不在,在哥哥克舒达的眼里,她就是一个随手可抛的物品,她知道自己杀不了楚钰,可是她希望至少若她死在楚钰的枪下,这样她的母亲可以好过一点,如今她没有死,却不知道母亲日后的日子是否更加艰难。 楚钰见卓雅的脸上流出泪水,不以为意的说道“入朕楚宫,想来你母亲也不会太过于难过,至于克离所提的条件,朕是不会答应的,对于克离来说,一个克舒达远远不及大楚疆土来的实在,所以克离信上所言,你不必当真,朕要亲斩克离于马下,以祭我大楚亡魂。” 楚钰没有回信,而他亲率的大军直压寒峪关,向克离表明了他的态度,克离咬着牙,看着楚钰,“楚钰,你不要逼人太甚,你们中原人有一句俗话,叫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克离今日愿让出悲鸣谷与你大楚划出疆界,你还想如何?” 楚钰看着克离,缓声说道:“朕要的,是你克离的人头,以祭我大楚亡魂。” 仇恨 克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霾,“我大金何尝不想要你楚钰的项上人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交换人质,三日后在悲鸣谷一决雌雄。” “好。”楚钰的回答简单明了。 楚钰大军于寒峪关歇下,于素遍体皆伤,已经看不到一处好肉,这几日所受的折磨显而易见,楚钰闭上眼睛再次在脑海里将整个寒峪关的地形想了一遍,“于素如何?” “回陛下,于将军多是皮外伤,军医说性命无碍。” “好,周振,你跟朕多少年了?” “十七年了,过了年,就刚好十八年。” “朕记得,那年大年初一,你被先皇罚了二十军棍,我还第一次见大年初一就被父皇责罚的,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是,只是末将当年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触了当年大将军的忌讳。” “朕当年一直追问你犯了什么错,父皇一直不肯说,现在朕倒是想听听。” “陛下可是见过白先生?” “见过,此事与他有关?” “回陛下,此事当年统领命我们永不得提起,若是陛下已经知晓当年的事情,便不需末将再说了。” “周振,当年,你们从大齐出来多少人?如今还有多少在军中?” “陛下,当年统领率三千禁军杀出重围,逃到大陈后只剩下三百余人,后幸得当时的晋王的赏识,这才扎下根来,这些年,有些人死于沙场,还有人当年同白先生离开,据末将所知,现在应不足百人。” “已不足百人了,周振,答应朕一件事情,此事决不能被外人所知,朕要天下人记得,朕是大楚的帝王,朕要亲手夺回属于朕的一切。” “陛下放心,臣等誓死守住。” “朕相信你们,不然,朕也不会直到遇见白先生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只是母后养我长大不易,朕要为她养老送终,楚家用两子的性命换我一人,又育我多年,早已于亲生无异,朕不愿因此事与母后生了嫌隙,你可明白?” “陛下仁厚,属下明白。” 开色渐晚,周振是那年大年初一之后,被楚怀锦亲自指派给他,没有想到,如今竟然已经快十八年了,往事一幕幕在他的眼前划过,楚母爱他护他之心更甚于其他两个儿子,从小到大,除了当年的婚配未能如他所愿,其余皆不曾负他。 “陛下,卓雅姑娘托奴才问您要不要一起用晚膳。”小顺子递了话过来。 “和她一起用晚膳?不必,朕还有要务要忙,另传朕品谕,封她为贵人吧,也算是给她个名份。” “是。”小顺子退步出了营帐。 随后,暗影走过来,递上一封书信,是许东舟差人送过来的,他已经接管了漠北的城防,与王猛一道将俘虏收押完毕,请求他下一步当如何。 五千三百二十一人,如此之多,让他也一时没了主意,眼下与克离大战在即,容不得他分神,只是说了继续押着,便重新坐下,再次看起了寒峪关的地图。 子时已过,楚钰的大帐仍亮着烛光,此时楚钰已放下地图,脑海里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血流成河的画面,好似那年初,楚风披着战甲,笑嘻嘻叫他小弟,待哥哥送你一把金人做的长弓。他那时还不懂金人的长弓为何物,只觉得哥哥送的一定是最好的,只是他自那天以后,再没有见到过哥哥,唯有一把带血的长弓被带了回来,克离的名字,就这样刻在了他的心里。 再建楚家军 楚钰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弓,轻轻的抚过,“大哥,三日后,小弟替你报仇。” 小的时候,楚风便是他的翅膀,楚风有空时便会陪着他,还有二哥楚南,兄弟三人一起放风筝,一起骑马,一起拿着木棍练武,一起打破了母亲的青瓷,一起钻着狗洞出去胡闹,一起跳进河里洗澡,那时他最快乐的时光啊,可惜,如今他们都不在了,只留下他孤单的一个人,在这个战火纷沓的世界,在夹隙中苦苦的挣扎,克离,陈庸,齐天纲,我要将你们一个个踏在脚下,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陛下,夜深了,早些地安歇吧。” “好。”楚钰这才将长弓慢慢的挂回了墙上,在一旁的床上睡了过去,梦里,楚风和楚南叫着他,他们一起在山坡上跑着,风筝在天上高高的飞着.... 第二天一早,周振送上昨天晚上连夜写大军调派以及安置书送到楚钰面前,楚钰净过面之后,看了看,拿起笔改了几处,便让周振安排去了。 楚钰差人请了昨天新封的贵人卓雅过来一起吃早膳,卓雅显得有一些局促,楚钰倒是不以为意,还细心地给卓雅夹了夹菜,卓雅不敢看楚钰。楚钰很快吃完了早膳,“你等一下收拾一下,朕会差人送你回楚宫,到时候皇后会对你做出安排,至于你母亲,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你现在是我大楚的贵人,克离倒不会把她怎么样,不过,后天这一仗之后,就不好说了。”楚钰一边说一边擦了擦嘴,扔下手帕之后叫来小顺子“小顺子,白总督可还在漠北?差人送他回楚京调养,顺便将卓雅送回去,告诉皇后朕封了她为贵人,想来皇后也不会为难她。” “奴才领旨。” “于素今天怎么样,军医也有看过?” “回陛下,军医天一亮就去看过了,于将军并无大碍,都是些皮外伤,只是有些地方有些感染,军医说需要些时日。” “差人把于将军也带上吧,一起回楚京,让魏大人安排一下,再着宫里的太医看看。”安排完这一切,楚钰披上外套就出去了。 周振,许东安正在对大军进行操练,楚钰叫来许东安,让他送于将军和卓雅还有漠北的白先生一起回楚京,许东安领命,随后就去安排去了。 楚钰看着大军操练,想到他第一次站在楚家军的面前,父亲告诉他,“钰儿,记住,这是我们楚家的军队,人在,旗在,军魂在。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就是这楚家军的军魂,你要记住他们,他们每个人都是在战场上拼杀的汉子,若是有一天,再用不到他们,也要善待他们,不能让他们老无所依,你知道吗?” 楚家军没了,没在了云州城,没在了北齐十万的铁骑下,没在了大晋皇帝的算计之下。可是如今我楚钰会再建了一支楚家军,他们日后定要让大晋北齐闻风丧胆,让大金瑟瑟发抖。 周振回头看了看楚帝,竟觉得此刻的他,竟有些像曾经的统领,也像那个曾经一心想以仁爱治国的齐帝,但不管像谁,都让他有一些看不清,昨天他没有告诉楚帝那些与他一起逃出大齐的手足,是因为他有着他的担忧。 “陛下,天凉,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小顺子,朕也曾和他们一样,当年,兄长每天寅时一过,就会叫朕起床于他一同练武,我们兄弟三人,就是像他们一样一枪一棍的练着长大,只是那里,朕有父亲教导,有兄弟陪伴,如今他们都不在了。” 小顺子低着头不敢接话,周振的鼻子有一些酸,后日,末将一定要将克离的人头拿下以祭亡魂。 回楚京 于克离约定的时间转瞬即到,楚钰坐在大帐,残影决杀二人立在他的左右,周振摔大军与克离战在一处,楚钰在大帐中坐不住,看着茫茫草原,秋风萧瑟,满眼肃杀之气。漠北那天下的雪终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周振率大军一马当先,两军铁骑碰撞一处,战马嘶鸣声不绝于耳,战士的呐喊声与兵器相撞声直击隔膜,楚钰骑上战马,身披战甲,望向远处,“克离,你还能去哪呢?” 而在大金这边,克离也骑着战马,手拿着草原特有的弯刀朝着楚钰的方面凝视着,他知道今天,楚钰一心想要报杀兄之仇,他也清楚,自克吉死后,大金早伤了元气,如今的大军,定不会是楚钰的对手。 “撤。”克离率着一支队伍向后撤离,三天的时间,足以让他选好后退的路线,“吉拉部,是位于草原最深处的一支部落,那里人人擅战,也曾是克吉手下最强健的雄鹰,只是自克吉死后,他们甘居草原深处,也不愿臣服于克离,更不愿辅佐克舒达,他们再次过回从前游牧的生活,但是克离此刻唯一的希望也只有吉拉部,他愿暂时服从于吉拉部的族长,也整饬手下,到时,他定会率着吉拉部再给予楚钰最痛的还击。 “大汗,我们真的要走吗?” 克离看着前方还在厮杀的战场,鲜血飞溅染红了草场,克离闭上了眼“走,只有让楚钰大军深入草原,我们才有反击的机会。” 两旁的将士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随后众从双腿一夹马腹,扬起一阵阵尘土,绝尘而远遁,而对于得胜的大楚来说,克离不死,大金的隐患便一日不除。 黄昏时,周振过来回报,克舒达已死在战场上,被战马踩踏而亡,克离逃脱。楚钰静静地站在那里,如一棵不朽的苍松,许久才开口:“克离必是逃往吉拉部去了,吉拉部人十分擅战,即便我们追上,怕是也要损失不小,任他们去吧,留下两万人在悲鸣谷,另着一万五千人前往大金宫,不得伤人。” 周振得令之后亲率一万五千人前往大金宫,临上马时,小顺子过来传话,“克吉的后宫有一个中原的妃子,如若此人还活着,请将此人带回来。” 楚钰另一方面也开始起驾回楚京,坐在马车里,楚钰一直在想着关于克离的事情,克离此人他日必会卷土重来,但若是此时率人追击,又怕落入克离的圈套,大军刚经过大战,已是因乏,实在不宜远征,另外大金幅员广阔,但各部落间又相隔甚远,管理起来,颇为不易,一时间,他竟想不到何人适合。 “陛下,傍晚应该可离开悲鸣谷,可需要去寒峪关休息?奴才好提前差人过去,以免到时误了时辰。” “出了悲鸣谷?竟然这么快?出了悲鸣谷到寒峪关也最少还近两天的时间,哪里需要人去通告寒峪关?” “奴才记错了,真是该打。” “小顺子,你不是那糊涂的人,今日怎么会犯这样的错?你快说,是不是你得了什么人的好处,有人要在寒峪关等朕?” 小顺子忙在外面称万死,却听的楚钰冷哼了一声,“寒峪关现无守将,怕是许东安停在了寒峪关,另外他与卓雅同行回楚京是奉了周振的命令,怕是你是替许东安说话?” “陛下圣明,许参军确是离行与奴才说过,若是陛下出了悲鸣谷,还请差人提前带话过去,他在寒峪关等陛下,以护陛下安全。” “他倒是孝心,那你就差人给许东安递个话吧。” 于素请愿 许东安确实在寒峪关停下,周振离开时,留下副将李安和,李安和这人向来不喜金人,许东安知道这个禀性,怕他与这里的金人发生矛盾,这才留下等楚帝。 卓雅本就生在草原,只是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她的母亲曾是大陈皇帝亲封的格格,当初大陈为了安抚克吉,封了晋王的女儿为丽珠格格下嫁给克吉,算下来,她倒是现在的大晋皇帝的外孙女,可惜,大晋的皇帝哪里还会记得她这个外孙女?与大金开战之时更是没有一点含糊,又成了她的杀父仇人,她恨楚钰,也恨如今的大晋皇帝,只是如今这天下,哪里容得下她一个小女子的仇恨?楚帝神姿修伟,天生又生得一副好面孔,曾经也不知迷倒多少女子,只是听闻他这后宫中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女子,一个是为他生下太子的皇后,一个是后来娶的妄室现在为敬贵妃,那日冲出来,也并非冲动之举,他们母女如今在大金早已是举步维艰,她料到克舒达不会死,所以她冲出来想着克舒达记她一个人情,楚钰再如何应该也不会杀她一个女子,若是他日克舒达回大金,能对母亲照顾一二,她便知足。金人对中原人有一种天生的仇视,她总不想母亲在大金过的太过凄若。哪里想到自己竟被楚钰纳了后宫,卓雅望着外面的草原,不由的想起了母亲。 许东安接到小顺子差人递的话,也就等在这儿。 第三日早上,楚钰一行进了寒峪关,副将李安和这几日本在外面四处平乱,也正忙的焦头烂额,听闻楚帝到了,便匆匆赶回迎接圣驾。 楚钰与众人见过面之后又问了问于素的伤情,于素表示已无大碍,楚钰这才安下心,当天便大军停在了寒峪关休息。只是楚钰哪里真的有时间休息?许东安已经将李安和平乱的事情说予楚帝,末了加了一句,李副将对金人颇为仇视,末将以为,李副将实不宜在此驻守,否则民变是迟早的事情。 楚钰点了点头,“东安,若是朕让你在这里驻守,你觉得如何?” “末将带兵经验不足,怕是一时间难以服军心。” 楚钰听完,点了点头,许东安是最近两年进的兵部,在许东舟下面做事,这次许东舟本意只是让他捎话给于素另外也有锻炼他的意思,后来之事便是许东安率五千军士驰援于素,带兵经验确是不足了些,就连这参军的头衔,都还是临时的。寒峪关本是周振的部下,另有一半是定安侯林安的旧部,这许东安带起来,怕还真的是不大容易。 于素看到楚帝的眉头紧锁,便跪下说:“陛下,若是陛下还信得过我于素,末将愿守在这儿,等周将军回来,末将再回楚京。” 楚帝看了看于素,“你现在身上有伤,还要静养,留你在这儿,朕于心难安。” “陛下,末将都是皮外伤,这些伤对末将这样的粗人来说,都不算什么,末将觉得,不如让许参军与末将一起留下,换李副将护送陛下回京。” “好,那就这么办吧,朕一时还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不瞒你们两位说,朕现在就连这儿的官府人选,朕怕是一时都选不出人来。” 指婚 楚钰在寒峪关停留了三天,光听说,李安和与当地的金人发生的冲突之事不下十起,楚钰不得不对此人多加了注意,让人多去打听了一番这个李安和。去人回禀后,楚钰这才明白为何李安和对金人这么多的怨恨,这李安和原是漠北人,当年克吉征大陈时,曾占过漠北和滨州,就连青州,都差一点被沦陷,李安和新婚一年的妻子被金人掳走,李安和亲眼看着金人像拖牲口一样带走妻子,他一路北追,竟在一水沟旁找到了衣衫不整的妻子,妻子双眼圆瞪,已死多时,腹中还有一四个月的婴儿,李安和发誓定要为妻儿报仇,所以对于金人全无好感。 楚钰听完叹了一口气,叫人叫来李安和,让他明日后随自己回楚京,李安和心里知晓怕是与这几天与金人的冲突有关,倒也不言语。 楚钰见李安和如此,从座位上走下来,扶起李安和,语重心长的对李安和道:“安和,事间并无双全法,你的事情朕已经知道,只是我们中原人是人,金人也是人,我们有欲望,他们也一样,没有人想继续过这兵荒马乱的日子,你身上所发生的,在这乱世中,怕是每天都在上演。此番随朕回楚京,不日朕要你云州,到时,替朕出征北齐,你可愿意?” “陛下要征北齐?”李安和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是,朕要出征北齐,唯有打下度安州,我们才算得上与北齐有了界限,眼下,北齐正忙于大晋,朕要趁此机会,打下度安州,自此以洛河与北齐相隔,我大楚才算真正的得一席之地,你可愿意?” “陛下,寒谷关与寒峪关均为金人,不臣之心不死,与北齐开战一事,还请陛下三思。” “朕已经想过了,若是此次不拿下度安州,待北齐与大晋喘过气来,便是我大楚亡国之时,他们决不许我大楚占据中原,那时,我们便是第二个大金,或许,连大金也不如。” “末将愿听陛下差遣。” “好,那你就安心随朕回楚京,另外,朕想做个媒给你,何尚书有一女儿,不过这女儿天生眼光高的很,所以今年年过二十尚未婚嫁,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若是你愿意,朕倒是想给你们牵这一红线。” “陛下隆恩,末将感激不尽。” “好,小顺子,着笔墨,朕这就写下赐婚的诏书,着何尚书的女儿嫁于李副将为妻。” 李安和知道楚帝口的何尚书乃是如今的户部尚书,听闻他与楚帝曾有军饷之恩,他的独子更是贵为当朝驸马,眼下正在云州。 第二日,赐婚的诏书很快便由驿站差人送了出去,楚帝定于腊月二十二让两人完婚,也正是楚钰回京一个月后。 楚京 楚钰一回楚京,魏长一便将选出未决的折子递了上去,楚钰揉了揉太阳穴,笑骂道:“你还真是不想让朕休息一下,朕不是告诉你酌情处理了吗?” “陛下,阿扎克已到楚京多日,目前还住在我府上,关于此人,臣觉得陛下还是应当见上一见。” “此人有什么特别吗?” “臣觉得此人可以一用,陛下不是一直苦于寒谷关和寒峪关没有人选吗?这阿扎克虽然出身悲鸣谷,但臣觉得不如将此人放在寒峪关,臣于他谈了几次,也对此人做过一些了解,还让七月亲入悲鸣谷,臣觉得可以一试。” “让大金人的人来做这城主,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陛下,臣听闻周将军被您留在了悲鸣谷,所以臣相信悲鸣谷有周将军守着,那克离一时倒也不会卷土重来,还有周将军是跟过先帝,此人虽然略有些浮燥,但是却恪守军令,还有关于大金帝宫一事,周将军已经将清单送了上来,与七月所查几乎无差,可见此人清廉。” 周将军有个纨绔的儿子 “你做事,朕向来不用操什么心,悲鸣谷有这周振守着,朕确实是安心不少,这次出行,与这周振也多有接触,此人可大用。”楚钰一边看着周振递上来的清单一边与魏长一说着话,不料这小顺子这时出去又进来,笑嘻嘻的说道:“奴才给陛下道喜。” “你这奴才,朕刚刚打赢了克离,自然是大喜,这喜还用你说?” “陛下,奴才说的不是这个,奴才是说,太后差人传了话来,她老人家做主给您纳了几位美人。” 楚钰看看小顺子,再看看魏长一,魏长一抿着嘴笑而不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回陛下,臣也是刚刚知道,只是之前太后传了几位女子进宫,臣倒是知道,至于这几位女子是做什么,臣是真的不知道。” 楚钰瞪了魏长一一眼,对小顺子说“你去回太后的话,朕还有政务要忙,过几日再去见她老人家。” 小顺子叩首走了出去,“刚刚说到哪了?被这小顺子一打岔,朕都不记得了。” “怕是陛下想见那几位美人了吧,臣还听说陛下此次出行可是收了一位贵人入宫,看来陛下这艳福可是不浅。” “长一,你可是学坏了,怎么你也想让朕赐你几位美人不成?朕可是知道尚书院的齐大人有一侄女,刚好及竿,不如赐给你如何?” “陛下又在打趣微臣了。” “天子一言,怎会是打趣?朕早就想将齐大人的这个侄女赐给你了,齐大人的弟弟朕听闻有些学问,朕打算将他派到寒谷关去,将他女儿嫁给你,也正好给你魏家延续香火,你夫人已故多年,你也应该再娶了。” “陛下厚恩,微臣感激不尽。”魏长一说完便深鞠一礼 “你我二人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其实早就想到你了,只是朕思前想后,一直没有选到合适的人选,有次无意问听到这女子竟有才名,听说长得也是出众,朕便想到你了,只是这孩子那时还未及竿,朕便迟了些,等那女子及竿才给你赐婚,想来与你也是颇为般配了。” “陛下,还是看看这阿扎克吧,臣觉得以金人治金,才能免得了民怨,虽然我大楚如今已是夺了寒谷关和寒峪关,但大金属于草原部落,但于我汉人不管是文化还是习惯皆不相同,就连语言也多有不便,不如就让金人治金,让我汉人从旁监证,以减少冲突。” “你说的有理,过两天朕去你府上,会会这个阿扎克,看看这人如何。” “陛下,这阿扎克对我中原文化颇为喜好,汉话也说的不错,不如哪天我设个宴以宴请好友为名请陛下过去坐坐,您看如何?” “甚好。长一,这周振膝下有两个儿子,长子战死,次子身体又不好,朕想不如宣他次子进宫让药院正看一下,另外再给一些赏赐。” “陛下,周将军这次子听说是个纨绔,整日游手好闲,但是因为身子骨不好,所以周将军也是头疼的很。” “哦,竟是个纨绔子弟,周将军清贫,他拿什么来纨绔?” “陛下不知,此子纨绔与常人不同,常人纨绔用钱,但是此人纨绔却能赚钱。” “哦,听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来了兴趣,得空,朕还真想见见。” 卖身的妇人 周振的小儿子叫周子游,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游手好闲的人,整天喜欢吹捧一些所谓的文人雅士写的文章,但是这些文章却没一个正经,多是些指桑骂槐的文章,登不了堂也入不了室,此子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喜好相马,经常跑到马市看马,结交了一批富家子弟,但是据说至今仍未一匹马入得了他的法眼,被人嘲讽说是假伯乐,而这周子游也不意。除此之外,这人无事就喜欢去找个地方摆摊,给人看手相,测字,以此为乐,竟然收入还不少。市井小民的风气在他的身上可是无一遗漏,这也难怪魏长一谈起这人时,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楚钰忙了近月余,但是对于太子长陌每日呈报上来的所见所闻无一遗漏,长陌做事倒是严谨,几乎将每天所见所闻不漏一字的报给楚钰,只可惜劝学这一事进展并不理想,这让长陌笔下偶尔会有些气馁之气腾于纸上,楚钰决定带着长陌去楚京随便走走,便宜会一会周子游和阿扎克。 长陌虽为太子,但是对于这楚京除了皇宫之外,外面却不常走,竟不如父皇走的熟悉,楚钰看得出长陌眼里的新奇,所以特意走慢些,让他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多看看,多问问,有喜欢的东西亦可买来。 残影和决杀,冬月和腊月等人跟在身后,长陌见一处杂耍,甚是好看,一时竟看的兴起,只是楚钰却被另外一处吸引了过去,原来是一年青女子卖身,她头上插着稻草,怀里还抱着几个月的孩子,楚钰问道“这位娘子可是遇到了难处?” “我儿子病重,老爷若是慈悲,我愿卖身为奴,只求老爷开恩,救救孩子。”女子双眼含泪,怀中的孩子倒是安静,一声不吭。 “这孩子怎么了?” “这孩子已经几日不吃奶,也不排便,腹部硬如石块,郎中嫌我没钱不肯给孩子看病,老爷,求您开恩,救救孩子。” 楚钰抬头看了看,发现不远便有药房“你随我来,前面有药房,定有坐堂的郎中。” 楚钰说完便迈开步子带着女子走到了回春堂的门口,小二见来人身着华丽,便知定是个贵人,十分热情的招呼,只是一见后面的女子,便立马换了脸色,“你怎么还来?你已经欠了近十两银子,若是不还,是决不会再给你看病的。” 楚钰听完倒是愣了一下,“她竟然欠下你们十两银子?” “大人不知道,她还有一婆婆,常年在我们这儿拿药,我家掌柜的心善,一来二去的,可不就欠了十两,前几日我家掌柜的提出让她还钱,她还不上不说,还想让我家掌柜的给她小儿看病,您说说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家掌柜让我给他做小,我丈夫在外从军生死不知,我怎么会再嫁他人?” “你那丈夫怕是一年多都没有回来了,说不上早就死在外面了,你守着个老太婆带个孩子,我们掌柜的是看你可怜,打算帮你一把,所以才想给你个生路,谁知你这么不知好歹。” 楚钰没有作声,长陌这时也走了过来,“你们这开药铺的,开门不是就是为了给你看病的?你看你这写着宁‘宁愿架上药蒙尘,不愿人间少一人’,怎么你这写的都是假的?” “这位少爷,我们开门是做生意的,若是人人都如这个小娘子一样买药看病不给钱,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要钱不假,只是总不能在人家落难的时候这般落进下石吧?再说她丈夫在外参军,为的是保家护国,守得大家平安,凡事总有例外,你们怎么能生出这般不净的心思?” 强占田地 小二上下打量了一番长陌,此人面冠如玉,皮肤白皙,身着华服,一看就是未吃过苦头的富家子弟,小二再看了一眼楚钰,楚钰气质出尘,仿若天上神明,却眼光如炬,直看的人不敢直视,可这小二开门做生意,自然也不会被长陌几句话问住:“这位公子,我们大楚每年参军的多少?说不上每家每户,怕是十有八九都家里有人参军,若是我们人人都要照顾,哪里照顾的起?我们这也是小本买卖,虽说救人不假,但是总不能救了别人饿死自己吧?再说说句不好听的,这楚京城到现在也不过几年的时间,有幸得皇帝陛下庇护,现在人人吃得上饭,但是这位小公子,别怪我说句难听大不敬的话,这外面天天打仗,兵荒马乱的,说不上哪天就轮到我们这楚京来了,到时候手上没有银子,光有一颗治病救人的心,那天下的郎中还不都得饿死?到时更不会有人出来看病救人了。” 长陌听得气愤,“这位大姐欠的钱我还了,还请你请出你家郎中过来给这孩子看病。” “这位少爷,还真的对不住了,我家掌柜的今天不坐堂,人不在,这孩子的病看不了。”小二一昂头,大有你这买卖小爷不做的了架势,长陌气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想与这小二继续理论,却见楚钰在一旁冷哼了一句。 “楚京有条令,凡家中有人参军可免三年赋税,这位娘子夫君可有参军?” “我夫军去年秋天参的军,倒是真的免了赋税,可是这田地却被人占了去,我婆婆长年卧病,加我我怀有身孕,这田地便租了出去,说好了今年秋天结帐的,可是那秋老爷仗着家大业大,硬是不给,还说今年减产,这粮食不值钱,所以这才拖下这药房掌柜的银两还不上。” “秋老爷?这是哪位?” “秋老爷是我们那儿县老爷的表弟,现是我们的村里的村长,其名下的田地不下百晌,手下长工打手更是有数十位,当初我这田地旁人都不敢租,秋老爷假意好意帮忙,骗我婆婆将家里的田地租了去,现在不仅不还租钱,就连田地也不还了。” “竟有这种恶人。”长陌一旁听的气血翻涌,却见楚钰面色如常,“你这村上没有郎中?为何跑到这楚京来?” “村上本有一郎中,但是去年掉进河里淹死了,秋老爷说他认识这长春堂的掌柜,便介绍我过来。” 楚钰这才听得明白,原来这女子是一开始就掉入了这秋老爷的圈套,“你来之前,可曾见过这长春堂的掌柜?” “民妇未见过。” “父亲,这长春堂分明是欺人太甚,这大姐虽然欠了银两,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要给他作妄?分明就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因在外面,长陌倒也没了在宫中的拘谨。 楚钰笑了笑,“你家掌柜与那位秋老爷联手一个想占人田地,一个想占人妻子,还真的是好算计。”只是楚钰虽然在笑,却看得小二浑身发冷,不由的惊的一身冷汗,在这楚京做生意久了,听得这位爷的口气,他便知道今天可能不小心碰到了硬茬子。 小二知道自己定是招架不住,可是这时又不能将掌柜的推出来,只得说“今天开门没看黄历,今天不做生意了,这位大姐想要看病可去别的药铺。”便想将楚钰等人打发出去。 楚钰也不与这小二计较,带着一行人出了药铺,“传楚京府尹过来,朕要好好查一查这间铺子。” 小二在门内听的真切,顿时一屁股做在地上。 似懂非懂 楚钰带着长陌转身就离开,妇人去不依:“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孩子已经几天没有进食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说着妇人便跪了下去。 楚钰看了一眼,此时孩子已经醒了,干瘦的小脸没有血气,张了张嘴巴只发出很微弱的声音,“前面还有一间药铺,我带你过去。” 妇人知道这人定是一位贵人,只是救子心切,对于楚钰刚才所说的话并没有反应过来她是遇了当今大楚的天子。果然过了一条街,便又见一间药铺写着“楚春堂”,妇人不知的是这间药铺可是连着楚皇宫,这里的坐堂大夫名姓韩,叫韩庆春,曾做过御医,医术自然是没得说。 韩庆春正在后院与几个弟子晒着草药,一边吩咐着“都看得仔细一点,入冬了,药草容易发潮,好好晒晒,这些可是要入宫的,仔细些。”喋喋不休的一遍又一遍的吩咐,一边忙个不停。 “韩大夫这药草晒的果然不错,不过,我今天来给你送个病人,还请韩大夫帮这妇人看看这孩子。” 韩庆春听得声音忙转过身,他这铺子平时很少开门,多半都是外间有个小徒弟打理,而这后院则走另一道门,这人直接进来,这声音也颇为熟悉,韩庆春看到楚钰就要跪大,却被楚钰扶了起来“这位是韩大夫,医术了得,把孩子给韩大夫你就可以放心了。” 韩庆春接过孩子,不由得唉哟一声,“这孩子腹部怎么这般大?这是几日未曾排泄?” “回大夫,我这孩子已经十来天没有排泄过了。” “你可是奶水喂养?或是你吃了什么?” “我奶水不足,所以有时会喂些米汤。” “小林子,快去煮些通便的水来给这孩子先服下。”韩庆春又看了看孩子的眼皮,再扒开孩子的嘴看了看舌胎,又摸了摸孩子的肚子。 “楚爷先休息一下,老夫带这孩子去一下内堂,老夫要先让这孩子排便,免得污了楚爷的眼。” 楚钰点了点头,随便找了把椅子就坐了下来。过了近一个时辰,韩大夫与那妇人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妇人扑通跪了下来,忙给楚钰磕头,却被一旁的暗影扶了起来。 “民妇有眼不识泰山,谢陛下圣恩。” 楚钰见这民妇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打算隐瞒下去,“你先随韩大夫拿药,暗影记得付银子。朕还有些要务,就不便停留了。” 楚钰刚一起身,那妇人又跪了下来:“求陛下替民妇做主,命秋老爷归还民妇的田地,民妇全家都要靠那一点薄田度日,还望陛下成全。” “放心,你的田地,一分也不会少。”楚钰抬起头,看着远处,强占土地这事,他绝容不下。 长陌没有作声,直到出了楚春堂,才问林钰“父皇,您为何不直接派人抓了那个药铺的掌柜还有那个姓秋的?” “陌儿,你可知今日你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强占土地之事由来以久,大楚建国初,便留了弊端,抓药铺的掌柜,抓姓秋的都容易,可是你管了今天,那明天,后天呢?还有更多的这样的事出来,你也要一直这样抓下去吗?你可知那药铺的掌柜后面倚着是谁,那姓秋的又为何敢在村里强占土地?” 长陌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还有一些不明白,犯错的人难道不应该直接抓起来吗?父皇又在犹豫什么? 茶会 楚钰没有去见周子游,而是转道去了魏府,魏长一的府邸颇为简单,只是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下人也不多,看门的是战场上受伤下来的王五,一只胳膊有些无力的垂着,见到楚钰,扑通一声跪倒,刚要呼万岁,却被楚钰示意停住,楚钰扶起王五,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里呆的可还习惯?” “魏大人对下人极好,待我也是极好,都好,都好。”王五说着眼圈不自觉得红了,“你安心在这儿住下,放心,好日子还在后头。” “艾,晓得晓得,魏大人说过,他让小的安心的呆着,等着看看这个盛世。” “会看到的。” 楚钰越过王五,魏长一已经走到院前,向楚钰行了礼便请楚钰向后堂走去,“阿扎克住在西院,我今天在后堂备了个茶会,宴请一些颇有才名的几位学子,阿扎克也在,不如一起坐下来听听。” “好,那我就化名为林怀仁,你便称我为怀仁吧。” “林兄请。” 楚钰带着长陌来到后院,暗影和绝杀隐去身形,藏于暗处,唯带冬月和腊月两个丫头跟在后面。 “今日给大家介绍一位朋友,这位是我好友,林兄,久不在楚京,今日听闻大家在此聚会,特意过来凑个热闹,还望大家继续畅所欲言。” 楚钰冲着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环视了四周,见大多为年青人,也有一些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个老叟,楚钰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 “大家接着说,这里没有什么大楚的丞相,也没有什么官员,所以大家不必拘谨。” “既然魏兄这么说,那我要接着说下去,关于我大楚建国之初这耕地的事情,众所周知,当年云州城几乎是一座空城,当时是能逃的逃,不能逃的想办法逃,我大楚皇帝来时,还与北齐怀王打了一场以三万人敌十万人的大仗,当年可谓是壮哉。为了吸引流民,楚帝提出劳者多得的政策,鼓励流民来此垦荒,时值今日,已过了六年。现如今,虽然我楚京人口密集,但人人有饭吃,也算是好事,只是楚帝不知,现朝廷腐政,买官卖官成风,村霸县霸,霸霸横行,行人路人,人人胆惊,若是长此,我大楚离亡不久矣。”一中年男子一边侃侃而谈一边悲愤不已 “陈兄所言甚是,最早的流民结了帮会,在村子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上面靠的还不是有个做官的亲戚?官霸相互,怕是不久,就会再有流民之乱。” “我也与几位兄台有同样感受,不过听闻朝廷有意建学堂学府,就是为了要为大楚选取有识之士,相信日后定会有所改观。” “这位兄台所言差矣,如今我大楚百姓多为流民,有原大陈,也有大齐,甚至还有西梁,东周,乃至大金,如此多的流民,大家习惯语言都有一些不便,纵是开设学堂,立科举,又岂能一日两日可做得到?”刚刚所言的陈姓又接过话来“不说推行之难,就说科举之制,三年乡试,三年县试,再到府学,再到殿试,起码要有近十年之久,若是等这十年一过,今日的积弊怕是足以够暴发民乱,想想当年的大陈之亡,再到大齐之乱,无一不与这贪腐之风相关。”陈姓男子说的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楚钰点了点头,接过话茬问道:“依这位兄台之言,如今这朝廷需要怎么做才能解决呢?” 汲汲可危的大楚 “若让我说,这些村霸县霸还不都仗着上面的人庇护?杀一儆百,但凡遇到这些贪官污吏,该杀便杀了,唯有此,才可以警醒那些在其位不谋其政的贪官们。” “哦?那陈兄岂不是想将这天下人去半?世人皆有欲望,就如今日我们坐在这里一样,我想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存了些许私心,有人想结识志同好友,有人想借此走上仕途,也有人想在这里彰显学识,也有人和我一样,想看看这大楚的丞相府是何光景,谁又敢说自己没有一点私心?做官也是如此,不在其位不知其政,做了县令想要做府尹,做了府尹想做督统,地方做久了,想做京官,可是这一层层下来,说句难听的话,哪里又不需要打点?就连坐在那殿上的皇帝,都想着下面的人可以懂事些,多些税收,少些灾祸,国库丰盈,百姓安乐,你说,哪个没有欲望?” “按你这么说,那我大楚就该养着这些蛀虫?” “非也,我想今天坐在这里的各个兄台,也不乏对此事有些见地之士,不如我们也听听他人的见解,陈兄以为如何?就如这位兄台,观其相貌,怕非我中原人士,可入得我大楚,愿为我大楚一份子,我想不如听听这位兄台有何高见”楚钰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对面的阿扎克,阿扎克是金人,与中原人自然有些不同,对于楚钰自小打交道的人来说,分辨出来并不难 “我叫阿扎克,是个金人,是来向楚帝投诚的,我想要的就是换取我悲鸣谷日后的安宁,让我的子民可以不被战事所扰,这就是我的心愿,我来楚京时间不长,对于这些并不了解,不过话说回来,我们金人讲究能者安之,意思就是不管田地还是牛羊,还是女人,唯有能者方才配得上,但是在我眼里,能者决不是那些村霸,按你们中原人的说法,应该叫贤者,选贤者,我觉得未必一定要有大学问的人,而是头脑灵活,懂得随机应变,做事通达的人,所以什么科考不科考的,我觉得没有什么关系。” “说的好,贤者未必就要有大学问,做事通达,懂理随机应变,这一点我就觉得不错。”楚钰故意叫了一声好,魏长一在一旁笑而不语,示意侍女添茶。 “只是这位兄台,你觉得什么叫做事通达呢?”楚钰接着问道 “我觉得做事通达,无外乎遇到事情找得到解决的办法,就像这占地一事,村霸敢占地,是上面有人护着,但是我就是想问一下,上面的人护着,但是上面的人还不是上面吗?我想说这村霸也肯定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大的胆子,那官员也决不是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护着,我在这楚京月余,却没有听到哪个人去府尹那里告状,也未听闻什么事件,没有人说,那皇帝怎么听得到?皇帝听不到,怎么知道下面有人这么大的胆子?杀人,杀哪个?” “当然是杀那些强占土地,欺压良民的人,还有那些贪官污吏。”陈姓人又接着说 “可是这位兄台,你可指得出来是哪个人?犯了哪些事?可有证据?”阿扎克追问道 陈姓人倒是安静了些,但很快随即说道:“京中有人买官卖官,这些人不该杀吗?” “谁人买官?谁人卖官?你可知是哪条街哪道门?”阿扎克再次追问 “皇帝不查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自然是要皇帝去查的。” “那你知道皇帝每天要看多少奏折,处理多少事情?他有没有听到看到?” “言路闭塞,没有言官,这就是大楚现在的病疾。” 长陌在一旁听的认真,也为这些话语感到震惊,原来这繁华的楚京,背后竟有这么多的问题,没有人上达天听,也没有要敢时指弊病,好好的一个大楚,被他们说的竟如此汲汲可危。 疑问 茶会直到傍晚才结束,楚钰也未在魏府久留,带着长陌回了楚宫,马车上,长陌问楚钰“父皇,我大楚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汲汲可危吗?” 楚钰点点头:“他们说的只不过是凤毛麟角,真正的弊病比这还要多得多。” “可是父皇,若是这些您都知道,为何还要攻打大金?为何不早早解决这些弊病?” 楚钰看着长陌,“陌儿,天下人是杀不尽的,我大楚集各国流民所成,你也看到,这短短几年,我大年的人口翻了几倍,你当知道这是因为战乱,大家逃至我大楚多为避难,想这些人与我大楚一心,并非一日可成。我之所以攻打大金,是为了给日后的大楚多一条生路,可当知楚京本是大晋与北齐的界地,你觉得他日,晋帝或是齐帝会没有吞并我大楚的心思吗?局时战起,你让这些大楚的子民逃到哪里?” 长陌低下头想了想,“可是父皇,您不是常说大金苦寒那里的人都吃不饱吗?” “是啊,正是因为他们吃不饱,所以才没有力气与我们打仗,而我们日后要想办法让他们吃得饱才行。”楚钰摸摸爱子的脑袋,这孩子已经快到他的肩膀了,“陌儿,有时候,有些仗可以不打,有些仗一定要打,还有一些仗可以留着以后打,你要慢慢的学会分辨才是。” “孩儿有些不大懂,前些日子,尚学宫的院正也和儿臣说了些话,儿臣也是不大懂。” “曹北安与你说了些什么?你觉得不懂?” “曹大人说,士者非兵者,官者非仁者,法者非制者,儿臣不懂,难道当兵的就不是人了?当官了就不能仁爱了吗?还有律法不就是制度吗?怎么就都不是了呢?” 楚钰笑了笑,“士者非兵者,是说那些上了战场的人,不能将自己只当成一个兵,兵行诡道,而不是只懂得冲锋陷阵,官者非仁者,是说,当官之后,不能一再以仁标绑,为官当为民,但却需以法度为尺度,不然是当不好官的。法者非制者,是说纵是法制只是一个准绳,而非不可变通,法理不外乎人情,所以官府才设有状师,就是为了可以多些人性。” “父皇,那做君王呢?能以仁者标榜吗?” “陌儿,父皇知道你定是听了不少仁爱之君爱民的事迹,做帝王,不光要有仁爱,还要有铁血的手腕,否则若是被人以此为你的软胁,那是无法振朝纲的。” “父皇所说的铁血的手腕,指的是杀人吗?” “未必,这里是说你要有果决的心,坚定不能动摇之意志。” “哦,谢父皇。父皇,那个阿扎克是个金人,父皇可是想要重用他?” “陌儿年纪尚小,就要替父皇操心起国事来了?”楚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这个阿扎克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懂得韬光养晦之人,想要他真正的臣服,还没到时候。” 长陌眨了眨眼睛,父皇这是想用还是不用呢? 开端 魏长一送别所有人之后秘密的入宫见了楚钰,而楚钰也知道魏长一今天晚上一定会来,自然在永安宫等他。 “臣魏长一拜见陛下,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请来吧,朕就知道你肯定会进宫来见朕,所以在这里等你多时了,还没有用过晚膳吧,小顺子,去将皇后送来的糕点拿过来,再泡一壶红茶。” “臣是来请罪的。” “你确实是应该过来请罪,今天那个姓陈的是你特意请来的吧,那些话也是特意说给朕听的吧,你呀,还是这么精于算计。” “那陈姓男子说话虽然露骨,却是在点子上,眼下当务之急,确实是土地问题,还有苏尚书的位子该动一动了,苏长今的事情如今也该有个说法。” “言起复可是抓着这点不放?朕离京前,他不是说已经查清了,长今所伤之人绝不至死吗?怎么又有了新的变数?” “变数就是确实那人死了,仵作也验过尸,确实是死于刀伤,并且与长今所持的那柄刀刀口吻合。” “这可是奇了,何人验的尸?” “是林大人差人验的,不过那仵作还说了一件事,死者的伤口并非一刀至命,只是这背后之人到现还没有查出来。” “看来这人是一心想要长今的命,朝廷再如何也绝不会用一个身有命案的人为官,是为断了他的前程了。”楚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朕这个丈人到底是得罪了谁,竟有人要害他的儿子。” “臣查了些东西,不知道陛下想不想听。” “少卖关子,快说。” “苏大人三年前买了一个县令的官,这个县令姓古,排行老九。” “古九?胡国厦?朕不是差人将他关起来了吗?” “陛下有所不知,这个古九并非胡国厦,可是真正的古九,大名古学志,这古学志当年可是花了大价钱,本以为可以买个知府当当,哪知道苏大人收钱时答应是给个知府,过后却成了知县,这个古学志的死对头杨元却成了知府,这杨元一上任可给了这个古学志不少的苦头吃,所以这古学志便对苏大人是上了心的。” “这个杨元朕知道,他这个知府还是朕钦点的,和苏大人没有关系,当时苏质确实提过这个古学志,朕也看了这个古学志所写的策书,笔迹过于潦草,不够端正,所以朕当时就让苏质看着安排了。” “可就是这看着安排,怕是埋了隐患。” “苏质确实该动一动了,他必竟是皇后的父亲,就封个二等国公好了,只是如今这长今犯了命案,还真的不知道找个什么名头。” “臣派人查了这个古学志,这个古学志这几年的钱财可没少往自己的口袋里装,所以臣觉得不如直接从这古学志入手,开一个惩治贪官污吏的先河,到时严加审问,看看这长今可是被诬告。” “嗯,这件事你就去办吧,就交给杨元去查,顺便也看看这杨元为人如何。” “臣领旨。” “另外今天见的这个姓陈的,朕倒是觉得可以让他被一下古学志的空缺,他不是想杀人吗,朕就递他一把刀子,看看他这个刀子用不用得好。” “陛下可是当真要用这个陈学法?” “那是当然,朕也要看看他可能成为他所说的清廉之士?就放他去滨州下面的司县就当县令,替补这个古学志,局时三年期满,朕再好好考核一番,你也要替朕留心此人。” “臣领旨。” 卓贵人发烧了 楚钰在魏长一离开之后,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小顺子,周振信上说,没有找到卓雅的母亲,还有大金的金印也没有找到。七月说,克离在大仗之前曾有一支队伍秘密离宫,想必与这金印等物有关。” “陛下,大金如今不过丧家之犬,不足挂齿。”小顺子讨好的说 “小顺子,朕今天见过阿扎克,这个人非常聪明,怕是茶会上这个阿扎克就已经认出朕来了,他句句表面是维护大楚,反驳之意也颇为明显,可是朕知道,这个人是在演给朕看的,你说这个人当用吗?” 小顺子不敢接话,楚钰虽然表面是上与他问话,实际不过是自己在问自己罢了,虽然这个皇帝不似战场上那边冷血,但是这些朝政的事,他更不敢插嘴。 楚钰没有听到小顺子的回话,转过头,看了看小顺子“你倒是学的聪明了,确实这些话问你不合适。”楚钰深吸一口气,“朕有些饿了,不如摆驾去长星宫,朕有些日子没有看到战云了,不知道这孩子长得壮不壮实。” 小顺子答了一声之后便叫人摆驾长星宫,走到半路,却见一宫女神色有些慌张,小顺子呵斥了一声“哪个宫里的奴才,这么不长眼,没看到御撵吗?” 小宫女扑通一声跪倒,“顺公公吉祥,奴婢不知道是皇上御撵,惊主了圣驾,请公公开恩。” 楚钰从撵上下来,“你抬起头来,哪个宫的?” “回陛下,奴婢是庆祥宫的,伺候卓贵人的。”小宫女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身体也如筛糠一般。 “起来吧,这么晚了,你有何事这慌张?” “卓贵人突然发起了烧,说着胡话,奴婢是起云落霞宫求见皇后娘娘,只是迷了路。” “卓贵人身体不舒服?小顺子,摆驾云庆祥宫,朕去看看,另外你让人给敬贵妃带个话,让她早些安了吧。” “是。”小顺子狠狠瞪了一眼小宫女,小宫女更是吓的颤抖。 庆祥宫离此不远,不过一刻钟便到了,楚钰大步起进来,吓着庆祥宫的人一大跳,这位刚入宫的贵人一直未见得陛下龙颜,也不曾听人提过,所以这庆祥宫倒是落得清静,如今已是寒冬,这屋子里却还是冷的让人直搓手。 “怎么不见碳火?” “回陛下,奴婢领不到银炭,只得些受了潮的黑炭,烟太大,主子便让我们撤了,所以主子才受了寒生了病。” 楚钰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内务府现在是何人当值?” “回陛下,应该是小允子。” “朕问的是谁是这内务府的总管。” “回陛下,是庆公公。” “让人马上把送些银碳过来,为何苛扣?” 小顺子不敢接话,忙叫人去内务府取银碳过来 卓雅人正烧得糊涂,小顺子也早早叫人去太医院叫了太医过来。 卓雅嘴里一直喊着不要不要,神情惊恐,手还在胡乱的抓着,楚钰一把抓住卓贵人的手,卓贵人身子一抖,口中惊叫,还喊着不要不要。 一屋子的人吓的不敢出声,“太医什么时候到?” “快了,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卓雅身体滚烫,脸色能红,红色越是惨白,怕是此时唯一的力气都用在了乱吼乱抓上面了。 融为一家 太医匆匆赶来,给卓雅把了脉,确是风邪入体,只是这病症怕是有些时候了,便开了方子,下面自然有人跟着去拿了药。 楚钰一直等到卓雅服了药退了烧才离开,离开之时已快到了辰时,楚钰直接换了衣服便去上早朝去了。 太后一早听说皇上昨天却看了卓贵人,一夜未睡,直至天亮才离开,脸上不禁动了怒气,“一个金人,陛下竟搁下贵妃不管,简直不成体统。” “母后,这一大早的是和谁生气了?”皇后带着敬贵妃从外面进来,就听到太后拍桌子的声音,猜到定是因昨晚之事动怒。 “不过是个金人,死活又有何关系?竟冷了堂堂贵妃不顾,日后让贵妃的脸面放到哪儿去?” “母后竟是为了这事动怒,长星可真是罪过了。”长星笑嘻嘻的走过去换下宫女,给太后揉着肩膀,柔声说“母后,那卓贵人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入宫这么久了,陛下都未曾看过一眼,要不是昨个病的太凶巧遇了出来的小宫女,怕是陛下还会一直冷着。再说,我贵为贵妃,若是因此事与他一个小贵人计较,那才是跌了身份呢。” “还是妹妹这张嘴会说,母后您看,妹妹说的理,陛下堂堂一个男人,管他什么汉人金人,还真的和一个女人过不去?”皇后也在一旁帮忙打着圆场 “大金侵我中原多年,当年的滨州城,乃至青州,大金杀了我多少汉人?哀家就是不喜陛下这次出去竟还带了这么个东西回来,他现在是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不行,偏偏找这么一个女人进来。”太后的脸上怒气未消,一想到卓雅是个金人,太后的心里就膈应的慌 “母后,咱家陛下哪里是个乱来的人?这后宫这么多年来,都只有我和长星妹妹,好不容易陛下从外面带了个人回来,管她是汉人还是金人,咱们帮忙看着就是了。”皇后明白太后的心情,自己的夫君儿子皆被金人所杀,太后对金人的偏见早入了骨髓,又岂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打消的? “就知道皇帝不是一个乱来的人,所以哀家才担心。” “母后可是担心陛下对那女子动了什么真情?母后放心,若是陛下动了情,怎么直到昨天才去见她?再说,陛下昨天也并不是特意要去看她,好好的一个女子,若是这样病死在我们大楚的后宫中,这才叫人看了笑话,所以臣妾觉得,母后担心的过早了些。” 楚钰刚一下朝,便遇到皇后宫里的大宫女,让他下了朝去看看太后,楚钰猜到定是昨天晚上的事,换了朝服便到了太后这里。 皇后和敬贵妃向他使了个眼色,行了礼,便都推说各自有事,就离开了。 “母后可是因昨晚的事儿心中不快?” “容喜,陛下还未吃过早膳,叫人快些。”太后心里虽然不快,但是看到楚钰的黑眼圈,顿时有些心疼,“钰儿,你如今是皇帝了,怎么送了个金人女子回来?昨天还冷了长星,你让这宫中的人日后如何说她?” “母后,朕并非有意,朕收卓雅进宫也并非出于美色,如今朕刚刚与大金打了一仗,时局不稳,金人又怎么会真的有臣服之心?再看我大楚境内,多是各国流民,他们对朕也不放心,朕纳卓雅为贵人,日后还要升她为嫔为妃,为的就是让那些金人看看,我大楚是真的决心与他们融为一家。再说这卓雅身上还有一半我们汉人的血统,她的母亲便是当年的玉格格。” 这是第一步 “你打小做事就有自己的章程,你要如何做,哀家不管就是了,只是这个卓雅,以后小让她在哀家的面前出现,哀家可不愿意看着这么个金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太后听完楚钰的话,便理解了楚钰纳卓雅的心思。自己自然不愿做楚钰成长路上的绊脚石,只是心里也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卓雅。 “母后放心,朕已打算明年就差人去漠河将原大金后的皇宫做些修改,建一处行宫,漠河那边气候凉些,到了盛暑,母后便可移去避暑,看看皇儿如何实现父皇当年的志向,也要让父皇再看看,朕未负他所愿。” 太后听到楚钰仍称自己的夫君为父皇,也知道这孩子一直未曾变化,对自己之心仍旧如初,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温暖,她拉过楚钰的手“钰儿,这帝王的路还很长,哀家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尤其现在外面也是兵荒马乱,你有这雄心壮志,哀家喜欢,可是你也要知道,不管什么样的志向,都要有个好身体才行,你要照顾好自己。” “母后放心,朕明白。” 说话间,早膳也已经送了过来,是玉白虾粥和白粥两种,还有几样青菜,还有两碟咸菜。 楚钰扶着太后坐下,母子二人这算是自楚钰回楚京后第一次与太后一起用膳,太后食的不多,总是含着笑意看着楚钰吃,楚钰一时竟觉得像极了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笑着看着他们三个吃饭,舞枪弄棍,笑着给他们擦汗,顿时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太后吃完之后,楚钰又扶着太后走了走,太后命他去睡一会儿,楚钰这才离开。楚钰这一觉睡的极香,竟睡到近傍晚才醒,可见这些日子确实是困极了,长星的屋子烧着碳火,长星让人将战云抱了出去,怕吵到楚钰休息,小顺子来了几次都被长星打发了去。 楚钰醒来吓了一跳,“怎么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朕?” “臣妾可是叫过的,只是陛下睡的太沉没有听到罢了。臣妄差人打听了,卓贵人的烧已经退了,今日未再发烧,人也精神了些,还食了饭,还有内务府的那几个人已经挨了教训,皇后姐姐也算是给卓贵人出了气的” “你呀,这张嘴还是这么能说,朕可不是想知道这些,朕要看的是那些朝臣们递上来的折子,昨日与长一定了司县的县令,还有尚学院推行学制之事,还有楚京府尹那边的一个占地的案子,朕还要再看看。” “陛下还真是勤政,一个县令的任免,都还要陛下操心。”长星一边打趣,一边帮楚钰穿好衣服。“你呀。”楚钰在长星的腰上掐了一把,长星笑着一扭躲开,假装嗔怒瞪了楚钰一眼“陛下就知道打趣臣妾。” “朕是认真的,朕还想让你再给朕生几个皇子公主。”楚钰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着,长星倒是害羞了起来,自成亲以来,她还真的是独宠后宫,一个金人而已,她又怎能真的放在心上? “长星,朕希望你有空时,替朕看看卓贵人,这是朕接下来要走的第一步,不管这后宫有多少女人,你都在这儿。”楚钰深情的将长星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长星也被楚钰说的内心滚烫,“陛下身为帝王,有诸多的身不由己,臣妄记得,只是日后陛下也不能忘记臣妄,只要陛下得空时来坐坐,臣妾心里就是热的。” 楚钰将长星拉入怀里,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何其幸运,可得妻妾如此 原来是个美人 楚钰这段时间钦点了几个府尹以及知县,还有知州,朝臣明白,这苏质的位子怕是要坐不住了,只是这苏质是升还是贬,却让人猜不着头脑,另一方面楚钰许了林安父子回京。 如今两个外嫁的女儿都已经有了孩子,三女儿也即将及竿,楚钰心中颇为犹豫,他动过将女儿嫁给阿扎克的念头,一来阿扎克确是个才俊,二来也要安抚金人的民心,只是如此一来,女儿要远嫁至寒谷关,心里便有许多不舍,两个姐姐都离楚京不远,可是这寒谷关不同,道远不说,也是极尽苦寒,楚钰为此犹豫不决。 阿扎克本有一妻子,还生过一个儿子,若是公主下嫁,阿扎克必要休妻,楚钰听闻这阿扎克与妻子二人感情甚好,也不好拆散二人,所以这三公主的事情便一直拖着。 周振定在二月十二将大金财务运回楚京,怕是过了新年便要动身,大军压运,楚钰倒也并不担心,眼下就要休沐,只是这休沐之前他还要大宴群臣,想到周振的儿子在楚京,便让人带此子一同参加,也算得是给了周振殊荣。 许东舟也回了楚京,人清减了不少,楚钰见他时,竟有些认不出来。许东舟还是像从前一样,乐呵呵的没个愁事,唯独说一句“百姓苦于占地久矣。” 林安父子回京,楚钰特许今年驸马带公主一同回滨州,还下了不少赏赐。林侯为此感激不尽,月侬也有了身孕,皇后开心不已,只是陛下回宫许久,却一直未见新来几位美人,让太后有些着急。 农历二十三,楚国正式休沐,也在这一天,宴请各位官员及家人。楚钰却病倒了,药洵把过脉之后只说了是太过于辛劳,多加休息就好,还开了几副进补的汤药。 楚钰本有心见一见这个周子游,却因为身体不支只勉强出席了一下宴会便退了去,与这周子游擦肩而过。楚钰这一睡就睡了两天,着实把皇后和长星吓的不轻,这药洵更是一天请了四次脉,确定无大碍这才得以安静。 楚钰醒来时已经是农历二十六的早上,这几日侍奉在侧的都是卓贵人还有新来的一个美人,听说曾是大齐的贵族,后因战乱举家搬到楚京,祖上与太后娘家林氏还有些旧情,也是上次遴选入宫并得太后新旧的新贵,祖上姓王,给了美人的称号,居于明月宫西苑,此次过来伺疾也是得了太后的意思。卓贵人则是感激上次陛下救命之恩,自愿请旨过来侍疾,太后本有些不愿,但却得长星和皇后的极力推崇,这才留在了永安宫 楚钰这一醒来,便觉得腹中饥饿难耐,头也昏沉,身子也重。卓贵人与王美人忙扶起楚帝,侍候着吃了粥,再服了药。楚钰现在得以空闲,便也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两位美人,卓雅一双眼睛竟如水晶一般透彻,原本有些草原红的脸现已恢复了白皙,少女特有的气质无一不在她的身上展现,妙曼的腰支举手投足间已有了汉家女子的矜持和风范,只是脸上还挂着忧郁的神色,却不知这几分忧郁的神色又平添了几分惹人探究的好奇。相比之下,王美人则显稚嫩些,小巧的身子还未长开,小圆脸上有几分小俏皮,但是举手投足间尽是礼仪,可见家教甚好。 楚钰看着卓雅不由的火热,“小顺子你先带王美人回去,这两天辛苦了,拿些赏赐给她。” 矛盾 小顺子偷偷看了看楚钰,见楚钰的眼睛一直看着卓雅,但却看不明白是何意思,但见楚钰挥了挥手,便也识趣的退了出去,屋内只留下楚钰与卓雅二人。 卓雅有些不安,不知为何,竟有几会紧张,楚钰让她坐到他的身边,卓雅的心狂跳不已,几朵红霞也飞到了脸上,又平添了几会色彩,竟看得楚钰有些心动,不等卓钰靠近,便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卓雅惹不住了轻啊了一声,让楚钰不由的情动。 “这几天可是辛苦?” “能为陛下解忧,臣妾不觉得辛苦?” “好,那就为朕好好的解一解忧。”说完楚钰便将横着抱起,卓雅似乎预见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脸红的如同外面的朝霞,只是眼前这个人又与他与着杀父之仇,虽然那天自战场时便预见了今天,但当这些来临时,她依旧无法坦然面对。 卓雅虽是草原女子,却如中原女子一样,肌肤似雪如若凝脂,卓雅紧闭着眼睛不敢看向楚帝,“没事,朕会轻一些。”灼热的情话烧得卓雅脸色更加红艳,看得越加的诱人,惹得楚帝不由的多了几分急燥。 春宵值千金,只是对于眼前的卓雅来说,她的心不知为何想要挣扎,可却又想着沉沦,楚帝很温柔,似乎照顾了她所有的小情绪,只是她的每个表情都落在他的眼里。事后,楚帝搂着她,很轻柔的在她的脸上一硺,“朕会好好对你,只是这次朕有些抱歉,你母亲不在大金后宫中,克离,带走了她。” 卓雅听完,似乎早已知道结局,只是她没有想过,原来,他对她真的上了心,他竟还让人去找了她的母亲,她咬着嘴唇,想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哭给自己的男人,不丢人。”一边说着,一边又将卓雅搂的紧了些。 “谢谢。”卓雅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朕不要你说这两个字,这大楚的后宫,没有人会再难为你,太后那里,朕会安排,你只要安心就好,你母亲,朕也会让人多打听些,若有消息,朕自会告诉于你。” 卓雅的心里似乎被划了一道口子,里面冒着汩汩的鲜血,可是这血又是暖的,热的烫的,她以为自己应该就这样在他的后宫中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没有恩宠,也没有仇恨,只会是无边无际的寂寞和孤独,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得他的恩宠,也没有想过,他对她会是这般的温柔,温柔好像那天见的那个人不是他,那个一枪挑落她的头甲的人不是她,那个战场上冷面修罗与他没有关系一样。可是,他却是她杀父的仇人,实实在在的仇人,她不敢让自己的心落下来,只能这样飘着荡着。 “朕杀了你父汗,你恨朕对吗?”楚帝毫不顾忌的将话说了出来。 卓雅低着头,不敢说话,“你如草原上的雏鹰,雏鹰不应该懦弱,雏鹰要学会自己觅食,要学会自己飞向高空。就算是你恨朕,朕也不怨你,只是这战场上的事,谁又说的清楚?朕若是不杀他,可能就是他来杀朕,朕也不会向你解释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死,更多的被遗忘。”楚帝顿了顿,松开胳膊,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说给她听:“朕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和两个哥哥在一起,只是他们也都不在了,他们有的死在了战场,有的死在了别人的算计之下,他们也是朕至亲的人。” 带你走走 楚钰刮了刮卓雅的鼻子,“你说呢,你现在成了朕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吻了下去,与刚才不同,这次,楚钰的吻变得温柔多了,卓雅也笨拙的迎了下去,楚钰的身体再次着起火来,可是卓雅却知道,楚钰大病初愈,不能放纵,不等楚钰下一步,便推开楚钰,楚钰心中火热,“朕想要你。” 卓雅的身体不由的也火热了起来,可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陛下,不可,龙体要紧。”楚钰心里也清楚,刚刚醒来决不可以贪恋,闭上眼睛静静的抱着卓雅,慢慢的平熄了自己的欲火,卓雅也穿好衣服,尽管下面酸痛,但还是为楚钰倒了茶,楚钰拉碰上卓雅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卓雅有些扭捏,楚钰也只是笑笑。 “你可会写字?” “会些,小的时候母亲教过。” “那不如写几个给朕瞧瞧。” “写的不好,陛下可不许笑我。” “不笑,你写的都好。”楚钰的语气里充满着宠溺,惹的卓雅心里一阵暖流。卓雅的做完了写的十分端正,却算不得好看,楚钰拿起笔在别外一张纸上写下卓卓风雅,玉人留香八个字,竟看得卓雅满脸通红,忍不住又想起刚刚的事情,少女的娇羞也让楚钰心里欢喜起来。 “今天晚上留下陪朕,可好?” 卓雅轻轻的点了点头,楚钰握着她的手在雪白的纸上写了一个大的福字,“快到新年了,要贴个福字,朕就将这个赏给你如何?” “谢过陛下,陛下可还要写些字赐于百官?” “要写的,不过要用些金粉,小顺子约摸等下就会送来,不过眼下,朕倒是想带你去外面京城走走,你愿不愿意?” “真的吗?”卓雅的眼睛一亮,她已经来了楚京有些日子,除了庆祥宫再未出去过,再加自小长在草原,中原的样子只听母亲说过却从未真正的见过,听到楚钰要带他去皇城外走走,内心亦是欢喜不已。 楚钰拉起卓雅的手,不知为何,他一碰到卓雅就莫名的有一种欲火,这是与皇后和长星从未有过的感觉,楚钰掩饰的极好,卓雅也丝毫未曾发现楚钰灼灼的目光。 太后听闻皇帝身体刚好便宠幸了卓雅,而自己精挑细选的王美人竟只得了赏赐便被遣回了宫,心里不由得不悦“这卓贵人是使了什么妖娥子,皇帝身体刚好,便做出此事,真是不知端重。” “太后息怒,皇上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真的乱来,想来不过是要做给官员们看的,陛下也和臣妄说过,他要是天下一家,若是想要这天下一家,自然绝不能独宠汉女,那王美人看来看去,都还像个孩子,比小公主差不多,陛下怕是心里也有些别扭。”长星心里虽然也不快,但是想到那日楚帝对她说过的话,还是不得不压下心里的酸意替着楚钰打着圆场。 “长星啊,你可是个好孩子,哀家希望这皇嗣还要出自你们这里才行,那王美人得不得皇帝的意,哀家倒是不在乎,你和皇后可不要因此失了本心,你们两个才真的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别人是代替不了的。” “母后又在打趣我了,我都知道的,陛下与臣妄说过,虽然这心里有一丝别扭,但是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大事,母后也不必总是拘泥于皇上身边是哪里的女子。今天陛下攻下了大金,怕是改日还要再打大晋,到时候身边的人怕是还要再多起来。” “你看看,咱娘俩也不知道是谁要劝谁了。”太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康亲王说是要明日进宫,我看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不如替着这年节,你和皇后好好为这孩子特色一个。”太后顺势换了话题,长星笑笑“这做媒的事啊,我看姐姐才是最在行,我听说姐姐家里有个侄女,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苏家的女子,可是相貌才艺都是极好的。” “那你就去问问皇后的意思,哀家可还真的很是钟意。”太后不由的笑的开心。 康亲王婚事 长星出了太后这里便直接去了落霞宫,和皇后说起康亲王的事情来,皇后神情寂寂,似有心事,长星不由的关心的多问了几句。 “妹妹,我兄长还在狱中,眼下便是新年了,前日母亲进宫,让我劝劝陛下,放了我兄长,可是你也知道,朝上朝下这么多双眼睛,再说我怎么能向陛下开这个口?可是我也不忍让母亲伤心,所以这才烦恼。” “原来是兄长的事情,这事确实难办了些,我听说那死者的家里对此不依不侥,非要兄长偿命不可,所以这事一来二去的才拖了下来。” “依律法,兄长是酒后误伤,可行流放之刑,只是如此一来,我这兄长的前途就全毁了。” “姐姐,妹妹想到一件事来,何驸马不是在云州建城吗?不如我们去和陛下说说,将兄长流放到那里去,到时有驸马照料,想来吃不着什么苦头,到时再给立个功,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想来做个文职并不难。” “妹妹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算不算得上是僭越。” “要不这话,改日我去说,若是惹得陛下不快,咱就再不提罢了,若你去说,你乃一国之母,传出去怕是不好。” “那我可要多谢妹妹帮忙了。”皇后苏氏忙将长星的手握在手里,“刚刚你说太后想给康亲王定门亲事?看中我兄长家的女儿了?” “是我提的,我原本是想着,太后和皇上都十分看重康亲王,所以若是康亲王娶了你兄长家的女儿为妻,看在康亲王的面子上,也定不会判兄长死罪。” “你想的可是长远,就是不知道康亲王愿不愿意,如今我这兄长已是带罪之身,怕是康亲王未必愿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眼下正是新年,姐姐怎么不叫自家侄女过来坐坐?” “就你机灵。” 次日,楚钰一早就去了长星宫,要将自己写下的福字与长星一起贴起来,长星也趁着楚帝高兴,一边闲聊着将康亲王的婚事说了出来。 “这个主意是不是又是你出的?长今不会死,最多是个流放,只是这流放到哪里,暂时还没有个定数,不过眼下马上就要新年,长今还在狱里,也难怪苏家人会向皇后哭诉。” “小顺子,传朕口谕,将苏长今带出来。” 不多时,苏长今便候在了永安宫外。楚钰出了长星宫,脸色不由的一冷,后宫的手说来说去,还是会伸到前朝,就连皇后也学会借长星的口替自己做事了。 楚钰看到苏长今跪在外面,冷哼了一声“进来吧。” “朕今天来问你,你要将那日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与朕听。” “是。”苏长今跪在下面,将那日的事说了出来。“那日,我听闻楚京来了一个异域女子,极为妖艳,便差人去打听了一下,这女子出自于西梁,之前曾在北齐呆过,于是我便多长了一个心眼,想去会会这女子,这女子极擅长勾引男子,我当时,也有些心动,便不由的多喝了两杯,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醉倒了,醒来时手里竟还握着一匕首,身边一男子倒在我身边,捂着伤口跑了出去,一边喊着杀人了,我一时情急,未来得及扔下匕首就追了出去再后来就人就越来越多,我心里害怕,就回了家,但是却不敢从正门回去,便偷偷走了后院。再后来林大人过来拘捕我,父亲未让这林大人进门,我听到声音也躲了起来。再后来就是刑部的言大人又来硬闯将我抓了起来。” 后宫不得干政 “你是说这背后有人陷害你?” “草民不知,只是草民与那些人无怨无仇,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害我,这些日子在狱中我也想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想明白。” “那天的酒可查过?” “查过,那酒没事。” “哼,若是有人害你,你醉倒这段时间早就够人调包了,还真的等人去查吗?你说当时你醒来的时候手里握着匕首,那人还没有死,还跑了出去大叫说你杀人了?” “是。” “长今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手里提着匕首,就算是你现在有一百张嘴,怕是也说不清了。” “草民知道,只是那人为什么后来又死了?草民很是纳闷。” “没什么好纳闷的,若是那人不死,你这堂堂国舅爷,怎么进得了刑部的大牢?”“这些人分明早早的设计好了,只等你去跳了。” “陛下,草民是真的冤枉。” “你苏家人虽然好财,但是却胆小怕事,朕倒是信你。不过这事却不好查,因为所有人都说是你杀的人,依我大楚律法,最轻也要判你个流放之刑。你想去哪里?” 苏长今一听这话,身子一颤,“陛下开恩。” “这事因你押妓而起,朕可给你个自己查证的机会,你可愿意?” “草民愿意。” “好,朕会在年后将你流放至漠北,到时自然有人会接应你,至于日后如何,就看你自己了。记住,朕不想任何人在楚京看到你这张脸。” “陛下!” “嗯?你不愿意?若是不愿,那就去寒谷关的马场,在那里看马吧。” “陛下,臣,愿意去漠北。”苏长今突然想明白楚钰的目的,竟是让他去漠北做谍报,因为只有如此,才可自己查清被陷害一事,苏长今虽然没有什么功夫,可是脑子却不笨,想明白这一点,竟豁然开朗起来。 “另外,太后和皇后有意将你女儿许给康亲王,你可愿意?” “草民愿意。” “好,朕这就是下旨,在你走之前,看他们成亲,你放心,你女儿定不会受什么委屈,有皇后护着的。” “草民谢陛下和皇后娘娘。” “起来吧,稍后朕会让小顺子差人秘密将你带回家,让你过个团圆年,此后,未经允许不得入京。” “是,谢陛下恩典。” 小顺子差人秘密将苏长今送回了苏宅,在苏家过了一个团圆年。不久后,苏长今的长女要嫁于康亲王的圣旨也到了,着实让苏质这心里踏实了一回,同时赐苏质为二等国公,也算是明升暗贬,给了苏家一个太平,楚钰也算是尽了心意,给了皇后莫大的面子。 但楚钰除了除夕和初一与皇后一起之外,便每日都与卓雅腻在一起,算是给皇后和长星提了醒,后宫不得干政,对于太后和皇后挑选的几人,连见也没见,这与之前是大不相同,皇后知是楚帝闹了脾气,只是委屈了敬贵妃长星,心里不由的多了几分歉意。 长星守着小战云,望着安静的院子,这几日也慢慢的明白过来,楚钰是埋怨她替皇后说话,魏长一年后借着探亲的名头,倒是见到了长星,长星瘦了不少,看的魏长一不禁有些心疼,他语重心长的对妹妹说:“这前朝的事,你少管些,此事尚是小事,咱们陛下诸事早就有了算计,你也不想想,长今的事拖到现在可不是言起复说的算的,刑部若连这么一点小事也办不好,早就不用在那位置呆了。陛下早就知道长今是冤枉的,我也早就查了证据交给了陛下,谁晓得你竟在为这事出头了?我不是和你讲过,你只安心在这后宫中呆着,少管闲事就算是太平,战云还小,你也要为孩子以后打算些。谁知道哪天你的什么话真的触到了陛下的霉头?” 长星也觉得委屈,“我只不是过是好心罢了,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若是由皇后来说,所会遭人桎梏,我以为我不过是给他们两个搭了梯子。” “你们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陛下?陛下眼下独宠卓贵人,便是给你和皇后看的,让你们以后长点心眼。” “哥哥,可是我怎么办?我知道错了,陛下会不会真的不理我了?” 魏长一笑笑摇摇头,这个妹妹,满心满脑都是楚帝,是真的没救了。 “放心吧,过段时间就好了,陛下怎么会真心喜欢一个金人女子?但切记,绝不可以说三道四,要宽容大肚,少些计较莫要误了陛下的大事。” “我知道了。”长星心里委屈,一句我知道了说完便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直看的魏长一心疼不已。 朕想见见你儿子 一晃便到了二月二,龙抬头,楚钰这才摆驾长星宫,长星这才算是见了楚钰,一见楚钰,便掉了眼泪。 “臣妾以为陛下再不理臣妾了。” 楚钰忍不住笑了,拉起长星的手,退了众人,“看你以后还要不要出头,让你长个记性。” 长星忍不住抱住楚钰,“我长了,真的长了,求陛下不要不见我,不要不要我。” 几句话说的楚钰心疼,“都当母亲的人了,怎么说出这种傻话来?朕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朕不来见你,你就不能去见朕?连皇后都知道借着送糕点的名义见朕,你可倒是好,自己躲在这里还不出来。怎么你犯了错,就不能向朕低个头认个错了?非要朕来见你才行?” “我害怕,怕你还在生气,怕你不想见我,怕见到你后你赶我走。”长星伏在楚钰的胸口,哪里还是人前那个端庄得体,处处守着礼仪规矩的贵妃?她此刻只想做楚钰怀里的小女人罢了。 楚钰抬起长星的下巴,小女人眼里早就泛滥了,楚钰竟忍不住的自责,“你呀,让朕怎么办才好?你可知道,朕也想你想的厉害?” “真的吗?” “骗你做甚?”说完,楚钰便覆了上去,长星忍不住搂起楚帝的脖子回应,叫直到楚帝情难自已,直接横抱起长星共赴巫山去了,长星极力的讨好楚帝,楚帝对长星更是爱怜,两人竟是极尽缠绵,一夜内更是风光无限。 次日,楚钰离开时,长星还未醒,楚钰便下了口谕免了长星今日的定省,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离开长星宫的楚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原来与自己心爱之人欢愉,竟是如此美妙。 长星醒来时已快到午时,下人说皇上吩咐过不得打扰贵妃,长星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竟忍不住的偷偷的笑了起来 大楚七年三月,周振将大金所得财物全部押回楚京,入了国库,但一路上,周振再见金人迁移,还不少百姓涌向大楚境内,流民随眼可见,心里更是明白,怕是大楚再经不起战事,而是要专心于内政。 楚钰在永安宫里见了周振,问了一些悲鸣谷的事情以及漠河的事情,周振都一一作答。 “朕听闻你有一个儿子,叫周子游,一直呆在楚京,有空带来让朕瞧瞧。” “陛下厚爱,只是犬子性子顽劣难登大雅。”提到这个儿子,周振不得不直摇头,楚帝却不以为意,“孩子还小,难免顽皮些,无碍,不过朕可是听魏大人说,你这儿子虽然顽劣,但却还会赚钱,喜好相马,正好,御马监刚得了几匹新马,让他过来看看,让朕也长长见识。” “陛下说笑了,犬子,唉。” “周将军,你放心,朕只是见见,吃不了他的。”楚钰不由得开了句玩笑。 周振知道陛下是真的要见儿子,只愿那孩子懂理进退,不失了礼数才行,回到家里,横看儿子不顺眼,右看儿子还不顺眼,竟真的想去给这小崽子两脚,只是他刚要招脚,周子游便先一步躺了下去,“父亲,孩儿腹痛如绞,还望父亲大人脚下留情。”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直气的周振一跺脚, 小公公 周振正愁第二天带儿子面圣,万一失了分寸可是如何是好,却不料未等天黑,便见小顺子带着楚帝的口谕到了“陛下有旨,传周振幼子周子游于御花园见驾。” 周振忙谢恩,便知道楚帝传儿子在御花园而非永安宫,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想来在御花园就算这小子失了些分寸,陛下也不会怪罪,这颗心算是放了下来。 周子游是与周振不同,常年游走于大街小巷给人算命测字,他早就学得油嘴滑舌。“这位小公公,如此年青,便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呆会儿还望公公指点些。”说完,周子游便偷偷的塞了个荷包给小顺子,小顺子摸着有些份量,对这周子游更是多了些好感。 “周公子相貌端正,陛下是听闻你有相马之术,所以想见见你,你也知道,这外面兵荒马乱的,陛下有争霸天下的雄心,定是要组建骑兵,所以周公子只要发挥所长,必得陛下赏识。” “公公可别笑话我,我这本事还有些见不得人,不瞒公公说,我这人最擅长的是看相,我看公公面色红润天庭虽然有饱满,但是眉心却有黑云,怕是公公最近有失财之相。但再观公公耳唇下垂,又是有后福之人,看是失之东隅,必得西隅。” “周公子说笑了,小的不过是陛下身边的一个奴才,哪有什么钱财可失?这福气不福气的,还不都是陛下赐的?” “公公也真是个通彻之人,这福气日后定是不能小了。只是我年纪小,这宫中怕是会有失仪之处,还望公公多些提点,他日若我有幸得陛下赏识,定不会望了公公的提携之恩。” “好说,咱万岁爷是个爱才的人,公子有大才,必得万岁爷赏识。” 两个人互相抬举这一路倒也是欢快。 楚钰临时收到魏长一的秘信,不得不耽误了一会儿,让人传话顺带些吃食给周子游。 周子游看着这御花园里,虽天气还未转暖,但仍有几树花已经开了,倒也是看个新奇。这时一年青的小太监刚巧路过,子游见来人太监打扮,不由的拉住来人“公公,您在哪里当差?我叫周子游,陛下约了我在这儿等他,不过听说陛下有些要务,所以让我先等着,要不您过来我们两个一块坐儿,聊聊天?” 小太监低着头撇了撇嘴“谁要陪你在这儿,本公公还有事情要做,你自己聊吧。” “公公此言差矣,我一个人在这儿聊天,怕是要把人吓到,你看这天色渐晚,想必小公公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如我给小公公看个手相?” “哪里来的江湖骗子?还骗到这宫里来了?”小公公瞪了一眼,若是别人,怕是早放了手,只是这周子游的脸皮可是厚的很,“公公都没让小的算过,怎么就说小的是骗子?放心,今天咱俩有缘,这挂小的免费送给公公。” “谁要和你有缘?臭不要脸。” “公公说的对极,这天下最要不得的就是这个脸面,若是人人都想着天天要脸,处处要脸,这天下早就太平了,哪里还来得这兵荒马乱,您说是不是?” “那你也是不要脸,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怎么可以在这里?” “我承认不要脸,可是我是真心真意请小公公坐下喝杯茶吃一点点心的。” “我才懒的吃,你自己吃吧,小心噎死你。” 体查民情 “我观小公公面容端正,五观清奇,怕是出身于富贵人家,只是再看小公公面相,怕是幼时受过苦的以才落得入这宫内当差吧?不过小公公鼻梁高耸是个饱相,颧骨高立,有棱有角,后福不浅呐,小公公,小的先给你行礼了。”周子游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小公公,已发现不对,这哪里是什么公公,分明是一女子假扮,在这宫中敢做这副模样的,还如此任性的,定是宫里人贵人,心里已经猜到来人的身份了,自己刚刚有所冒犯,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可是他周子游是什么人?人生如戏,全靠戏技啊 楚钰此时就在廊下,自小公主遇到周子游时便已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人还算是机灵,再看他接下来给这个小公公叩头,心下已经了然。他看了一眼身边耷拉着头的小顺子,一想到这周子游第一次见小顺子竟然就敢用石子当银子戏耍他,对此人不由的多了几分趣味。 女儿身份已经暴露,他自然不能看着免得让旁人看了笑话,这才大步走到跟前,周子游虽未见过楚帝,但这宫中还有何人敢将穿这绣有五爪金龙的袍子?膝下软,“草民周子游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朕临时多了公务,拖到这时才来,还真有些对不住了。” “回万岁,草民也是第一次来这皇宫,陛下肯给草民瞻仰的机会,已是荣幸,想来陛下是不忍打扰小民的兴致,特意而为。” “哈哈,你这小子嘴巴倒是伶俐。”楚钰一笑,转而看向小女儿,“这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小顺子把人给朕带回去,告诉那宫的主子,这样不懂规矩的奴才,要好生管教才是。” 小公主心里委屈,都怪这个该死的家伙,不然自己早就出了宫见了大姐,临走时,不由的狠狠瞪了周子游一眼,周子游吓了个哆嗦,这一幕被楚钰全然落在眼里,却故做没看见。 “朕听说你擅长相马?刚巧朕得了几匹良驹,你代朕掌掌眼,看看那些人有没有骗朕。” “陛下所得之物,怕是均是上等之物,哪里还需要草民掌眼?陛下是开草民的玩笑了。” “朕听闻你父亲拿你没有办法,在这京中又喜好走街窜巷,扮成小贩,可有何深意?” 周子游此时气质浑然一变,“回陛下,草民在体查百姓生活,以便日后可入朝堂。”周子游此时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若是他父亲在此,怕是定会给他两脚,这分明是想向皇上要官做做。 “哦,你可知道这话可没人敢在朕的面前说出来,你倒是胆大。” “回陛下,陛下问草民,草民自然应该如实作答,不然岂不是欺君?草民不敢欺君。” “哈哈哈,果然是周将军的儿子,有胆识,朕喜欢。那你来告诉朕,你都体查到了什么?” “回陛下,楚京中算是平稳,虽每日也有个别乱事之人,但并不影响安危。然城门的往返的生意人,每次进城,都需要交人头税十文,只是很多百姓怕是一天下来也不过几十文钱,如此一来,到了城中,还有摊位费和赋税,层层下来,百姓到手不过一天才十几文,可是从乡下到这楚京,最近也要半个时辰,所以往往日子过了不饥不饱,陛下正在推行学政,可是试想,百姓连自己的日子都过的不饥不饱,又哪来的心思求学?”周子游顿了顿,“还有现在乡绅欺压百姓之事屡见不鲜,加上朝上有些官员私下里卖官等行为,已严重损坏了我大楚的名声,但臣相信陛下对于占地一事,早有思量,臣不敢妄言。” 封官 “虽然朕看了不少关于占地和卖官的折子,可是你知道为何朕现在还没有动静?” “草民不敢妄论。” “朕让你说你就说,今天朕与你只是闲聊,江山应有人才出,朕想听听你这体查民情中可有其他的什么收获,或有什么策略。” “草民想请陛下敕草民不追究之恩。” 楚钰堂堂帝王,这周子游在他眼中还不过是个孩子,虽然刚才些有顽劣,但却是观察入微,心里已有几分喜欢。“好,朕答应你。” “我大楚初建,各地皆是流民,田地无人开垦,所以陛下推出多劳者多得,旨在让百姓学会自识其力,然,我大楚至今,已建国有七年,如今楚京人口稠密,百姓多已吃得饱穿得暖,然我大楚并非只有楚京一地,还有其它几个州,州又下设府衙,十府为一州,百县为一府,所需官员人数庞大,然朝廷又长常疲于战事,所以顾不得百县十府,故唯有先设州设城主郡守,人力所不足,乃是第一大弊病,其次,如今天下战事不断,不管是北齐还是大晋,东周乃至西梁,皆有流民四处流动,皆知我大楚接收流民,所谓安乐之所,但各国风俗不同,习惯不同,所以摩擦碰撞时而发生,被称之为流民之乱,乃是第二弊病;我大楚常年征兵,并有家有兵者可免三年赋税,本是一件好事,但是在下面被成了家无壮丁,妇儒可欺,各乡绅表面上租地,可是却仗着手中权势在乡里横行霸道,县里却又按原户征税,这样一来,这些乡绅不仅避了赋税,又得了田地,待三年期满,真正归乡的又有几人?那些战死在外的将士的抚恤金又经下面层层剥夺,拿到家人手中的又有多少?朝廷规定或是阵亡,抚恤金白银二十两,可是最终天百姓手中绝不过五两,常常为二两银子,这二两银子只不过够家里生活两年,节约些也不过三年,试问这对这些为我大楚冲锋献阵的将士可是公平?” 周子游侃侃而谈,与之前戏闹的样子判若两人,一番话下来,听得楚钰不由的点了点头,原来朝中贪腐竟已严重至斯,看来这些大病是真的要好好的治一治了。只是楚钰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一个听众。 “若朕想给你个官来做做,你想要个什么官?” “草民要一县足矣。” “哦?”楚钰竟有些奇怪,“刚听你言论,满腹才学,为何只要一个知县的位子?你要知道,朕可不是轻意就给官的人。” 周子游嘴快了一步“陛下不轻意许人官位,可是下面的人却敢许。” 听的楚钰心中不免有了不快,但却还是压住自己的火气“你想要哪个县?” “陛下,臣想要丰县。” “丰县?那可是穷地方。” “回陛下,一府百县,试问下面又有几个县不穷?丰县离京只有三百里,草民想在丰县做为试点,推行土地改革之策以及学制。” “子游,你今年多大?” “回陛下,草民今年十八。” “你可知道,推行土地改革之策和学制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更何况现在朝中对于占地一事还没有良策,你当真敢以身试验?” “草民年纪尚轻,一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五年,臣相信总能找出合适的法子。” “好,朕就特封你为丰县知县,赐你黄马褂一件,以便于你行事。另外你父亲乃是我大楚出了名的将军,让他挑些得力的人陪你过去护你周全,你可是你周家的独苗,经不得闪失。” “陛下厚爱,臣万死不辞。” “不仅如此,朕还许你有事可直奏的权利,不需要过府郡,可直达楚京,朕希望时时可以得到你的消息。” 周子游不禁心神荡漾,如此殊荣,对于他这个未经仕途的人来说,已是厚赏,周子游跪在地上谢恩,却听到楚帝又说了一句“别忘了后天去上驷院给朕相马。” 说完,楚钰便带着小顺子离开,只留下心中欢喜的周子游。 时疫 别了周子游,楚钰径直摆驾落霞宫,还未到宫门口,就遇到了三女儿月怀,月怀性子乖巧安静,一直以为便是几个孩子中最省心的一个,也是最容易让人忽视的一个。楚钰见到女儿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相貌更是出众,月怀给楚钰行了礼“儿臣见过父皇。” “怀儿,这么晚了,来见你母后?” “回父皇,今天天气好,母后差人叫敬贵妃还有妹妹一起过来吃晚膳。” “哦,竟这般热闹?看来朕倒是来的正好。”楚钰心里知道定是小女儿月惜求了皇后,皇后担心自己责罚女儿,这才叫长星等人过来。 楚钰与三公主月怀进了宫,果然,敬贵妃还有小战云都已经在了,齐齐的行礼请安,楚钰免了众人的礼,看了一眼小女儿,发现这孩子低着头看着鞋面,不敢与自己直视,心里便已了然。 “惜儿怎么不看父皇了?可是生了父皇的什么气?” “惜儿再也不敢了,都怪那个叫周子游的骗子,要不是他,我早就出去了。”月惜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忙捂住嘴,惊恐的看向父皇。 “朕叫那周子游来是有正经事,你怎么可以叫他骗子?在朕看来,那周子游可是比你强多了。” “哪里强了,还说什么给人测字看相,分明就是一江湖骗子,还让我吃糕点,真希望噎死他。”月惜到底年纪小些,加上建国之后,楚钰一直对于他们娘几个在漠北吃过的苦心怀愧疚,所以对于月怀和月惜平日里也多了些纵容,所以月惜便养成了有些骄纵的性子。 “陛下,你看,这孩子说话,到底还是小孩子,口无遮拦,月惜,还不向你父皇道歉?”皇后担心楚钰震恕,忙过来打圆场。 “堂堂公主,竟穿成太监的衣服出宫,成何体统?你以为没有周子游,朕就不知道了吗?”楚钰脸色一正,低声呵斥道。“竟还怪起他人来,朕问你,要这般打扮是要干什么去?” 月惜心里委屈,撅着嘴不肯说,皇后在一旁摇了摇头“这孩子昨天傍晚非要出去去看月青,青儿前些日子去了一趟云城,回来之后就染了风寒,一直不好,昨天何府过来传月青的消息想请药院正过去,我这才得了消息,谁知道月惜这孩子听了就要出宫去,我见天气有些晚,让她明日再说,谁料这孩子竟这么耐不住性子。” “月青病了?药洵可有去看过?” “去了,还没有回来,我这也在等消息不是。” 楚钰端了端身子,月青去了云城,还染了风寒,楚钰觉得自己对这几个孩子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便与大家一起食了晚膳,等药洵回来。 “陛下,药草求见。”小顺子戌时这才传了话过来,而此时楚钰已在永安宫处理政务。 “宣。” “微臣药草拜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可是院正回来了?” “回陛下,师傅已经回来了,只是师傅说,长公主可能患的是时疫,让微臣过来请旨,封了公主府。” “时疫?药院正有没有说过可否好治?” “回陛下,师傅说,长公主服过药剂,目前已经平稳,只是师傅说,他担心整个云城,怕是已经蔓延,另外云城离楚京甚近,还望陛下早日封城,楚京人口稠密,一旦沾染,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小顺子,传九门提督速来见朕,另外着人去公主府问话,公主可有去过哪里?还有派人去云城问问,可有发现时疫?速速封了云城。” “是,奴才领旨。”小顺子知道这事耽误不得,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出了永安宫就快步的派人去请九门提督。 古九求见 九门提督见过楚帝后当即封了城,而公主府也连夜传话过来,公主自回楚京后,并未去过任何地方,小贝子最近在何府也未回公主府,而长公主因身子不便,担心过继给何夫人,回来后也拒见了何夫人。 楚钰听到这些这才放了心。但是很快云城的发生疫情的消息就传了回来,开始众人皆经为是风寒,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开始有人发现不对劲,再后来就是长公主到来染了疫病,一时间,楚京与云城两地皆是戒严,长公主在药洵的调理下,已经有了缓色,楚钰便准备差人将药方等送至云城。却被药汤拦住。 “陛下,师傅说,长公主病症较轻,加上药房里皆是用的上等药材,只是若真的将此方送过去,怕是药材不足,师傅正在思索代替之法,另外师傅说他想亲自去一趟云城,才方便对症下药。” “不可,长公主染上疫病已是警醒,你可知那段时间每日往返于云城和楚京有多少人?若是除了长公主还有未其他人,朕担心楚京也会有所疫情。当年胡国厦不惜圈杀8万余人,让云州变成炼狱,朕决不能让这惨案再次发生。” “陛下所言甚是。”药汤低头回复“只是陛下,若是云城处理的不及时,怕是会有更大的祸事。” “来人,传姜太医。” 很快,姜太医便到了,“姜太医,朕有一事想求,你可愿意代药洵先去一趟云城?朕会着人抓紧将药方开出来,与药材一起送至云城。” “微臣万死不辞。” “朕代天下百姓先谢过你。” 姜太医只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物就起程了,同行的还有两车药草,楚帝下旨大量收购药草,一时间大楚药材价格飞涨,不少人也因此发了价,很快又变成了有价无市的地步,药洵差人写信送至药王谷购药,就连在家闲赋负责采买黑火药的东方卿都被惊动了,但是尽管如此,云城的疫情也只能是暂缓,得不到真正的缓解,好在云城初建,人烟较少,但是封城之后,众人的吃喝也成了问题,此事一来,楚钰不得不放下占地和推行学制等政务,四处张贴告示寻找名医。 “陛下,古九说他有要事想求见陛下。” “古九?他不是一直被囚禁在刑部大牢吗?他有什么事要与朕说?” “臣也是听下面的人说,古九听闻疫病之事,便让狱卒传话,说有要事求见。” 楚钰吸了一口气,“古九便是当年的胡国厦,朕至今仍忘记不了当年云州变为人间炼狱一事,虽然晋帝对其子行以剐刑,又命众人食其肉,朕对此人,说不上好恶。” “陛下,臣猜怕是这古九有对这疫病的良方,臣听闻,胡国厦当年也不失为一代良官,云州城惨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云州城当年就是爆发了瘟疫,大晋无医方可治,胡国厦不忍让疫病向外蔓延,只得杀死患有疫病之人,只是人人有求生之望,一些人便开始四处逃窜,乃至后来疫情不可控,最后整个云州不仅封了城,城内还爆发了暴乱,百姓与官兵大批冲突,才让当年的云州成了人间炼狱。朕初来云州城时,几乎是一座空城。”楚钰想起当年之事,仍不禁胆寒,若是这次疫情与当年相似,又该如何是好 当年的真相 楚钰见楚京于刑部,古九一直被囚禁于刑部大牢,近一年时间整个人清减了不少,“听闻你想见朕?为何不直接与言大人说?” “因言大人对疫情一事所知甚少,罪民担心不妥。” “你想知道关于疫情一事?你想知道什么?” “罪民想知道病人的情况,当年云州城暴发时疫,众人开始皆以为是普通风寒,所以才使其蔓延导致了我当年不得不出了下下策,实则,当年我也染了时疫,乃至我的妻儿,只是最后竟然不知为何痊愈,并非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几年我一直按记忆一直寻找那种野草,可惜不知为何竟然找寻不到。” “哦,当年是什么情形,你且说来。”楚钰听闻竟是一种野草,不由的一愣。 “当年,五国战乱,晋王起兵推翻大陈,晋帝命我守驻云州作为与大齐的屏障,谁料,那一年春天,时疫突然袭来,开始众人皆以为是风寒,后来久咳不愈,慢慢削瘦,最麻烦的是这种风寒竟然很快传播开,不管是当时的云城,还是周边的几个府县,皆有病患,我本有意上报朝廷,谁料那差驿竟死在了半路,百姓相继死亡,却不见朝廷动静,慢慢的几个府县和云城,患者越来越多,我不得不下令封城,因没有药物,最后不得不用了下下策,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我妻儿也患上了时疫,我妻儿担心我会杀了他们,所以偷偷的逃了出去,因长期的饥饿,他们有一天饿昏在一河边附近,最后竟食下一种野草,只是神奇的是,他竟然最后止了咳,醒来后整个人觉得舒服了许多,可惜,这种野草并不多,我妻儿活了下来,并将这野草带了回来,我本欲治他们的罪,但当时我也患了时疫毫无力气,最后也是服了这野草得以支撑。再后我派人去找,但百姓已经疯颠,他们见人就杀,见物就抢,见到着官服者更甚,最终酿成了八万人的惨事。” “那野草长何形状,你可还记得?” “记得,烦请拿笔墨,我这就画下来。” 言起复忙递过来笔黑,古九按记忆将该草画下,楚钰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这种草,朕在漠北有见过,当年与大金交战时,朕还有吃过,此草味甜,漠北人常用此草充饥。来人,派人火速将此画送到漠北,交于于成,让人扔人火速寻找这种野草,送至楚京。” “若是此草有效,你便是立了功劳,朕可放你回大晋,回到硕王身边,算是朕还你这一人情。” 古九扑通跪倒,“罪民不愿回大晋,愿陛下让救回我妻儿即可。” “你的儿子已经死于当年的剐刑,朕有何来本事,救回他们?” “陛下可有看清,当年的稚子当真是我儿?” “不错,当年朕就在当场,晋王对一稚子刑剐刑,取其肉分食于众大臣,好在内宫有人偷偷帮朕换了盘子,这才让晋王打消了念头,当年晋帝对朕求情之事已心生不满,再后来你也都知道了,我被派至当年的云州与齐怀王十万大军相敌。” 古九一屁股坐在地上,“硕王欺我,他骗我!”古九眼泪滂沱,悲声怒吼. 言起复刚要说话要治他一个大不敬的罪,被楚钰抬手拦住。 “若他不骗你,你怎么可能安心为他办事?此乃人之常情。”楚钰表情淡淡,当年福寿暗中调了包,才让楚钰得以脱身,晋帝当时本就在屏风后面暗中看着他们,若是楚钰不食便是抗旨,晋帝自然有了借口掳掉他的侯位,并连累侯府一干人等。 风波又起 古九被人带了下去,“陛下,如何处治这个古九?” “给他换个身份吧,朕记得司县有一个古九,大名叫古学志,不如让他以后以古学志的名字活着吧,那个古学志,欺压百姓,搜刮地皮,着实可恶,命人斩立决。” “陛下,臣有疑问,若是让胡国厦以古学志的名字活下去,怕是不妥,这古学志虽说外号也叫古九,但是司县百姓都知其大名,对其所为恨之入骨。若是这次法度开恩,饶了其死刑,怕是会引来民怨。” “你所言甚是,是朕欠了考虑,那依爱卿所言,当如何处治这个胡国厦?” “依微臣所言,不如将古学志改为流放之刑,让这胡国厦去悲鸣谷,在周将军所管辖范围之内,怕是起不了什么风流。古九有通敌的罪名,斩立决。与其贪赃枉法相比,通敌叛国之名更重些。” “爱卿所言有理,就依你所言处办,另外让周将军也对此人多些照拂吧,也算是朕谢他这次解了疫情之恩。” “是,臣这就去办。” 于成接到楚帝的手谕,马不停歇的让人到处寻找这种野草并快速送往楚京,而楚京在这时也开始发现有人患有时疫,好在于成这野草送的及时,不少人食用之后症状开始减轻,楚钰又马上安排让人送去云城。 每日由官府煮汤发放,疫情竟很快得到了缓解,这让楚钰松了一口气,好在并未出现多年前的云州惨案,百姓中更有很多人并不知此是疫情,但是官府派药,并且强制服饮,并对所有患有风寒之症者隔离集中处理,也让很多人明白这次的风寒并不简单。 三个月后,云城传来消息,说一切均已好转,这才重开了楚京与云城的官道,百姓得以出城,另楚钰见此草有效,便让于成在漠北大量种植,朝廷每年将按品阶购买,这也让漠北一时刮起了种植起了甘草的热潮。而此时的大晋与北齐,战火正烧的如火如荼,但就在这时,晋王却传出病危的消息,一时间,北齐大有吞并大晋的势头,而晋国上下,成年皇子只有硕王与瑞王两位皇子,但因为皇后顾氏领养了原齐贵人的儿子,这又多出来一个嫡子,就在大家都以为这太子应是硕王之时,却没有想晋帝临终前最终将皇位传给了瑞王,史称晋瑞帝。然硕王不服,很快逃往青州与落加河汇集,欲争夺皇位。 硕王本为先皇后嫡子,按理说是正序继承人,晋帝生前对其也大有培养之意,但却不知为何,竟立了瑞王,硕王打着清君侧,除奸佞的旗号与落加河一众人自青州出发,并大肆传言晋帝临终时是受了瑞王等人的胁迫这才立瑞王为太子,一时大晋不管是境内还是境外,所临处境都变得汲汲可危。 瑞王是一个心狠之人,他刚一登基,便将朝中向个不服的朝臣一一列了罪状处以极刑,一时间,就连这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但瑞王也颇有手腕,他放出狱中的尚元杰,徐未等人并加以重用,徐未重新居兵部尚书之职,尚元杰则为改为吏部尚书,二人竟成了这朝中新贵,让有不禁有些嘘吁。 福寿虽在宫人处处低调,但却早已入了瑞王的法眼,一月看出来,便暗中联络了楚帝在京都的眼线,意在将福寿送出城去。 前后受敌 尚元杰自出来后,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冷清,将家里人又是更换了大部分,整个尚府,这次比之前变得更加的严密,而这时的二月也入了尚府,做了尚府中的大管家。 一月送来消息时,尚元杰想了想,“这福寿在宫中虽行事低调,但因其在晋帝身边当职,关注之人自然多,如何出宫,怕是一件难事。” “尚大人所言极是,瑞王疑心颇重,陛下让我这次来,便是告诉尚大人,暂且安心在大晋当职,一切事务不必操心,要比之前行事更加低调才是。瑞王此人,这两年在晋帝身边如鱼得水,但是早已在这京中布了不少眼线,所以大人之后还要处处小心,陛下说,您的安危最重要。” “元杰受先帝恩惠,得陛下赏识,已是幸事,个人安危早不足挂齿,只愿陛下早日还这天下一个安详,尚某纵是一死又有何妨?” “陛下还说,眼下您不得于徐大人有任何接触,徐大人不可信。”二月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显得有些艰难。 “为何?” “陛下说,徐大人本应处以死刑,却最终得以保全,然文宗在楚京的众多联络点均并新帝所拔,陛下查过,瑞王手下有一名叫徐安的人,与徐大人是本家,曾多次去狱中探望徐大人。” “可是若是徐大人生变,为何我会安然无事?” “那是因为徐大人并不知道你就是耳朵,他只知道耳朵名为陆甲,却不知你改了名字,所以瑞王此番放你出来,怕是有意用你钓出耳朵陆甲。” “可他并不知道,我就是陆甲。幸好陛下当年多了一手。” “陛下说,他后面会安排人将京都的所有人都慢慢撤回楚京。” “陛下这话是何意?” “我也不知道,有可能,陛下会换一批新人,也有可能陛下还有别的打算。陛下不说,我也不敢多问,只是陛下做事向来都有章法,想来必是有了新的打算。” 二月猜的不错,楚钰知道瑞王当年掌握了不少人的秘密,自然也有关于他的人,当年的瑞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次他要趁着瑞帝与硕王内乱之际,重新换一批人,自然也是为了徐未。 而另一方面硕王与落加何所率的大军一路开向京都,所向披靡,大有打进京都之势,这也让瑞王惴惴不安,一来他刚登基不久,二来他接管朝政时间也不长,三来他所做之事皆是失人心之事,虽然当年的晋帝有清腐之意,但晋帝当年却绝没有传位于瑞王之心,至于这个皇位如何得来,确有不为人知之秘,瑞王根基不深,为了防止硕王打入京都,不得不调回与北齐作战的大将护卫京都,如此一来,北齐便连占了川州和闽州,又有意继续开进。 晋皇宫内徐未私下见瑞王,“陛下,臣听闻楚帝有一女已及竿,若是在此时与楚帝攀上亲戚,怕是可解眼下危机。” 瑞王听完看着徐未,“若是那楚帝不答应呢?” “楚帝不答应,陛下也没有损失什么不是吗?若是楚帝答应,我们便可解了硕王之危。” “但楚帝对我大晋早有恨意,怕是引狼入室,徐大人,你终究是为了朕着想,还是为了你的旧主?”瑞王目光灼灼的看向徐未,徐未吓的慌忙跪在地上“陛下明鉴,臣自然忠心于陛下。臣助陛下除了楚帝多少联络点,那大楚早就将臣视为仇敌,一心除之而后快。” 瑞王冷笑,“量你也不敢。” 议亲 但一个月后,楚钰收到晋新帝求亲书,楚钰一拍桌子“这人倒是打的好算盘。”小顺子见状不敢抬头,但是三公主的婚事也的确就在眼前,北齐伐晋,若是晋国灭了,相信北齐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大楚,只是若是答应晋帝所请,无疑将女儿推向了火炕,他日伐晋又如何面对女儿? 魏长一自入秋后,人更加清瘦,但有一件喜事,便是新娶的夫人已有孕在身,魏家的香火终是得以延续。傍晚,楚帝来到长星宫,长星刚楚帝一脸的不高兴,也不多言语,只是让人将新煮的百合粥送了过来“陛下,这百合啊最是润肺,可是药院正亲自说的,陛下尝尝,这甜度也刚好。” 楚钰一言不发接过百合粥放在桌子上,“你们都下去,朕有话想与贵妃说说。” 长星心里不免有些不安,但是想来自己这里又没有什么事儿,唯一的亲人便是哥哥,而兄妹俩也有些日子没见。 “陛下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事情气恼?” “大晋瑞帝竟派人来议亲,想娶怀儿。”楚钰心里如压着一块石头,他一直拿不定主意,本有意将月怀许给周振的儿子,但是眼下周子游刚去丰县,若是此时将怀儿许给他,但周子游满怀抱负,一腔热血,大有推陈出新之意,若是现在指为驸马,怕是会灭了他这腔热血,而驸马的身份也会让他处处制肘,太后和皇后不只一次催促他早日为月怀许个好人家,只是他选来选去,竟只有这个周子游入了眼,本也想再等个两年,待那周子游做出些成绩来,到时多些光彩,却没有想到这晋帝竟在这个时候过来议亲。 “陛下如何想?可想将怀儿嫁入大晋?” “自然不想,朕心中早有人选,只是那人资历尚浅,还需要再历练个两年。但是唇亡齿寒,若是北齐此番伐晋功成,北齐定会一鼓作气再伐我大楚,局时又是狼烟四起,民不聊生。” “那大晋皇帝可是指定非怀儿不娶?” “那倒也没有,议亲书上只是说,晋帝闻楚宫有女温柔贤淑...星儿你的意思是说?” “陛下不是已经有了主意?” “但若是敷衍,瑞帝他日也定会怀恨在心,一但得以喘息,怕也无多大楚安宁。” “陛下,眼下大晋之危才是这瑞帝最先考虑的,青州落加河已经开拔伙同硕王攻向京城,鹿死谁手尚不可知,怕是瑞帝现在是真正的有求于陛下。” “星儿所言有理,但朕亦想夺青州,青州土地肥沃,处处可为良田,那落加河如今正伙同硕王攻向京城,朕也是眼馋的很。” “可是陛下没有办法这做不是?您怕那硕王和晋帝到时联起手来一致抗楚不是?” “正是,前方有报,硕王已将大军挺入闽州以对抗北齐,他这一手可是赢了不少的民心,听闻大军扩了近半数,而瑞帝弃闽州和川州于不顾,让两州官员和百姓怨声四起。这晋帝还真是下了一抬昏棋。” “陛下,后宫不议朝政,这可是陛下说的,如今陛下自己又说起,臣妾可不敢接了,要不陛下下个旨,让兄长进宫,你们两个好好商议一下如何?” “你呀,又拿朕说过的话来堵朕,这一点就没有皇后做的好,皇后现在只是朕说朕的,她什么也不接,你可倒是好,竟学些顶嘴的毛病。” “陛下宠的。”长星笑嘻嘻的看着楚帝 “既然朕这么宠你,那你可要好好的报答朕,还要再为朕生几个小皇子才行,朕要打一个天下交给他们来守,只有陌儿和战云两个可是不够的。” 长星一脸娇羞,楚帝正凑上来准备与长星行事,却不料长星一把推开“陛下,不可,臣妾这个月月事没来,正想着请太医瞧瞧呢。” 楚帝听闻,“那还不快些传太医过来?” 流民作乱 药洵给敬贵妃把过脉后道:“恭喜,贵妃已怀有龙嗣。” 楚帝大喜,药洵又开了一些安胎的药方递给掌宫宫女,当下又赐了不少好东西给长星,直叫人眼红,后宫这中唯有这位敬贵妃一人得以龙嗣,虽然太后与皇后选的几位美人也承了龙恩,却没有消息,也是让人唏嘘。 楚钰正打算安寝,便听到外面有人脚步匆忙之声,“小顺子,去看看是什么事?” “大胆,竟这般没有规矩,扰了皇上的圣驾。” “顺公公,九门提督出兵了,听说是府尹衙门与人打了起来,惊动了九门提督,听说这次冲突见了血了。” “何人这么大胆敢在楚京生事?”楚帝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奴才参见陛下,刚九门提督来报,说有流民闹事,特意提点宫中禁军增派人手。” “流民闹事?为何?朕不是上个月已经禁了楚京收留流民一事吗?” “回陛下,奴才听闻是今天早上进了一小波探亲的,士卫巡逻时发现,便要赶他们出城,他们不肯,这才发生冲突。” “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这么惊慌?” “回陛下,这次人数有些大。” “有些大?什么意思?” “据提督大人说怕是不下两百余人,还恐引发更大的流民之乱。” “大胆!这京兆府尹真是越来越松懈了,这么多人竟未发现?朕要他何用?传杨为康进宫。” 杨为康早已在宫门口,宫里的人一出来马上就随着来人到了永安宫。杨为康一见楚帝忙跪下请罪。 “可有查清这些流民是从哪里来的?” “回陛下,是从青州,其中有一个人叫马三炮,称是白总督的朋友。” “马三炮?什么来头?” “回陛下,臣已经差人去打听了,这人原是王梅岭的土匪头子,后来跟了冯知秋,不知道为何又来楚京,还声称是白总督的朋友,是白总叔差他来的。” “哦,同行的可还有别人?可有白总督的手书?” “没有,听说有一个姓柴的,不过这姓柴的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臣还没来得及打听清楚,只是这马三炮怕是来楚京有些时日了,京中竟有了一队人马听其号令,与林大人的部下发生冲突闹出了人命,因这马三炮手下人数众多,所以林大人差人送信给我让我出兵。” “现情况如何?” “马三炮这些人十分善于巷内战和游击战,虽然抓住了马三炮,还是让大多数人逃走了。” “朕知道了,让你的人多加防范。” “臣遵旨。” 杨为康甚是担心这伙流民在楚京闹事,更怕这些人成了气候,所以连夜对这马三炮进行了提审,另外加紧了对整个楚京的巡逻,待天明时分,竟又抓住不少流民。 第二天早朝,众大臣便针对这些流民纷纷上书,请求惩治。魏长一一句话就让这些大臣又住了嘴:“诸公可有什么可行的办法止住于流民?难道要我大楚大半城门吗?” 楚钰看着朝上那些哑口无言的大臣,竟然有些力不从心,很多人都是从前跟着他的旧部,这些人马上争天下倒是轻松,真的论起这些治国之略来,竟毫无办法。 散了朝,魏长一留了下来。 “长一,这马三炮这个人你可知道?” “微臣知道,这人曾是白总督之前拉拢过的一土匪头子,手下有着两千来人,只是当时还有一个冯知秋,冯知秋绑了大晋的右相吴映新,陛下当时还在犹豫是否要救他。只是这马三炮来回摇摆不定,白总督便派了手下一个姓柴的去打听,谁知道竟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原来是这样,只是这人聚众做乱,怕是不能留。” “陛下,这人杀不得,不说这一年多来,这马三炮在我楚京到底藏了多少人,就说这马三炮这个人,他占山为王多年,怎么可能会孤身来我楚京?杨大人抓的不过是些明面上的人,这背地里有没有那个冯知秋,都还不得知。” 动怒 楚帝随即让人传了杨为康,杨为康将昨天夜审马三炮的供词递到楚帝面前,楚帝看了一遍。 “魏丞相说与这马三炮一起的还有一个叫冯知秋的人,你可查到过此人?” “回陛下,臣该上的刑都上了,可是这马三炮未提任何人,只提了白总督一人,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说他是来投靠白大人的。” “嗯,那些作乱的流民口供可有?” “流民中倒是有人说出这马三炮,但是马三炮也只是说这些人是他的旧部,他们已经决定洗新革面,重新做人了。” “朕知道了,这马三炮暂且收押,另外你找人打听一下这个冯知秋,看看这个人是否在我大楚。” “是。”杨为康领旨转身离去 “这冯知秋是什么来头?”楚帝问道。 “据白大人之前所说,这冯知秋与落加河的儿子有些交情,占着乌头山,另外这冯知秋为人狠辣阴险,但听闻却长相斯文,打扮如儒士,怕是查起来没那么容易。” “按你这么说来,这马三炮极有可能与冯知秋一起进了我大楚,只是他们这股土匪加起来怕也有四五千人,他们若是来了楚京,竟这么不声不响?” “陛下所言正是微臣所担忧,入城倒是轻松,可每天小许人分批入城,想来定不会引起守城的注意,但是这四五千人的去向,着实让人担忧,若是他们重操旧业,怕是此刻已在我楚京或者其他地方又结的队伍,只是臣还有另一想法,这冯知秋来我大楚,会不会与硕王起兵有关?想来落将军定有意招他们入伍并给予厚位,所以这冯知秋未必在我大楚境内。” “若是如此,冯知秋会放马三炮出来吗?” “若是这马三炮是偷着逃出来呢?” “有这可能,可昨夜几百人闹事,这马三炮若是真的是逃出来的,他为什么要暴露自己?难道他觉得这楚京安全?” “避难!冯知秋若是投靠硕王,也必不会少了这马三炮,如今大晋这场内乱已经持续了近一年,双方各有胜负,想这马三炮在军中得不到赏识,这便拉了一些弟兄逃到楚京,他故意闹事引城防注意,因为唯有入了狱,这冯知秋才没有办法杀了他。” “按你这么说,这马三炮怕是手上有什么证据?” “极有可能。” “那这件事就你来安排,另外漠北那边的新人,想办法将大晋京都的人换回来吧,这么多年,难为他们了,待他们回来,再做安排吧。” “陆甲也要回来吗?” “要!还有一月,福寿。” “臣领旨。”魏长一领旨离开,楚帝又叫小顺子传了林之州入宫。 林之州这一天都提心吊胆,这会儿听闻陛下让他入宫,反倒是安了心。 “罪臣拜见陛下。” “起来吧,朕叫你来,不是叫你过来认罪的,朕是想问你,若是日后再有这种情况可有什么办法避免?” “微臣定会加紧巡逻。” “只是加紧巡逻吗?这流民作乱连这楚京都有了,你觉得其它地方会没有吗?朕要的是解决的办法,不是流血。” “陛下,微臣各得管楚京这一隅,其它地方怕是有心无力。” “林之州,你也朕的旧部,做事要学会动动脑子,这次我找九门提督了,下次加紧城防加派巡逻,你是不是还要去找杨为康?”楚钰很少动气,但是看到林之州这个样子,不免还是动了气。 “陛下息怒,还请陛下请户部尚书大来过来一起商议。” “传何文新进宫。”楚钰冷冷的说道 小顺子一听这话,麻溜地出去差人去传何文新入宫面圣。 新户籍制 何文新自下了朝到家,正打算去公主府,却不料宫中来人,让他进宫面圣。何文新马上换了朝服随人入宫,何文新塞了传旨的小公公一锭银子,“公公可知陛下叫我何事?” “具体的不知道,不过听说陛下动了气,杨大人也在。” “可是杨为康?九门提督?” “回何大人,正是。” 何文新的心里有了底,或是此人在的话,多数是因昨天晚上流民的事情,对于流民,何文新曾从商多年,来往各国,所见已是不鲜,但是这流民之乱如今也非大楚独有,他到是想过不少,只是因他是商贾出身,朝中各部各大臣多为楚帝旧部,他总是觉得出身上差了那么一截,尽管楚帝对何家加以重用,独子怕是年底楚帝会下正式的文书封为云州城第一任城主郡守,但仍改不了他骨子里的自卑。 约半个时辰便到了永安宫内。 “微臣何文新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叫你过来,是为了处理流民一事,是希望你们户部给个章程。” “回陛下,微臣前几日写了折子,本打算过几日呈给陛下,陛下今天问起,臣便先呈上来。” “既然写了折子,为何不早早呈上来?”楚钰心里不快,语气也有些不善,一句话又吓得何文新不管言语。 楚钰见何文新的样子,又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子邪气,“你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又位于户部尚书,怎么总不见得长见?” 小顺子知道楚帝已是动了怒气,这何大人只是无故挨了骂。也不敢言语,将何文新的折子取过来呈给楚帝。 楚帝看了何文新的折子,不自觉消了不少的怒气,想不到这折子竟颇有见地。 “户籍制并不新鲜,不过你这分地划田分村而制的办法,朕觉得甚是不错,你再详细说给朕听听。” 楚帝来了兴致,杨为康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位主子的脾气他是知晓的,轻易不会动怒,但是想想冷面战神的称号,便应明白这位主子向来杀伐果断,自己刚不小心触怒了他,他不得不为自己这脑袋上的官帽捏了一把汗。 楚帝看了一眼杨为康,“你先下去吧,还有那个林之州,朕看他这京兆府是要放不下他了。”杨为康不敢说话,倒着退了出去,出了永安宫,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顿时觉得十分的美好。 “百户为一村,这样的村子是不是小了一点?”楚帝让小顺子给何尚书看了座,“朕觉得这楚京人口稠密,但是真正的良田却也算不得多,虽然何侍郎在云城已经修建的十之八九,但之前时疫一事,又让人望之却步,另外云城又毗邻度安州,朕担心不少人担心北齐他日出军至我大楚,必竟我大楚根基不稳。” “陛下所言,正是微臣所虑,微臣前些日子一直在看各地州府,还有县志的地图,只是大陈时期的县府州,乃至各地,原有的村落几乎不存,新户又多为新建了房屋,可是这些房屋却颇为疏落,臣便明白这多是因为我大楚的子民为流民之故,原籍百姓又喜欢抱团共以御外敌,所以臣便想不如建小村拨小田,置大户收百田,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会引来不少大户的不满。”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敢将折子递上来?你担心的不是那些乡下的大户,你是担心的这些朝堂上的大户吧?要知道那些所谓的乡绅敢横行乡里,为非做歹,若是没有人护着,给他们一百个脑袋也不敢。”何文新不敢说话,只得把头垂下。 就选周子游 何文新与楚帝整整商谈了一整天,其他政务皆被放置一旁,何文新也慢慢放开了手脚,与楚帝相谈甚是欢畅,他万万没有想到,楚帝竟对他这个出身商贾之人提出了户籍新策竟如此感兴趣。事后近半个月的时间,楚帝每日下朝之后都会与魏长一,何文新三个探讨户籍制,最后三人都觉得不宜操之过急,应试推行,其它是对于土地强制收回一事,怕是会动了不少朝中大臣的利益最后事得其反。但是此事到最后,要在哪里朝廷试推行此制,又让此事犯了难。 “丰县新任知县是周子游,虽说此子有志时改弊病,但是上任时限过短,根基不稳,非良人人选。” “司县陈学礼,上任也不过一年多,此人虽说意气风发,但此人没有什么背景,怕是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是做不来,但周子游不同,他是周将军的独子,又有陛下亲赐的黄马褂,臣倒是觉得此人最为合适。”魏长一想了想说道。 “为何不选那些年长些的人?臣想很多人是陛下的旧部或者朝臣举荐,也可尝试。”何文新有一些疑惑。 “何大人这您就不知道了,您想一想,若是此政策一出,怕是最先折损的就是这些人的利益,他们又怎么会真心尝试?最终怕是会以百姓抵触,众人暴乱等词加以敷衍,如此一来,陛下又如何推行新政?” 何文新一听魏长一的解释,顿时明了,此政一出,不管是乡绅,还是各知县乃至朝堂,都必经一场动荡,到时不少人仗着是皇上旧部,为大楚也曾立下功劳自居逼停新政,如此一来,断无推行一说。 楚帝想了一会儿,“丞相,朕命你传旨给这周子游,另外再挑选百十个高手以护周子游安危,他虽任知县,朕是担心他要吃亏,周将军就这一个儿子,臣不能对不起他。” 楚帝最后一句话,让何文新和魏长一心中触动,楚帝虽然冷面,但却常思旧情,何文新也更深刻的理解了为何魏丞相刚才要推周子游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小子,此政一出,必有流血之事发生,若是这些老臣旧部跑到陛下殿前哭诉,难免陛下到时心软废了新政。 魏长一领旨出宫,在宫门口与何文新二人对视一眼,近两个月余的探讨,新政即将推行,何文新有一些忐忑,既期待又担心,只望这个周子游有大刀阔斧之雄心,可创大楚之先河。 周子游收到魏长一送去的新政,连夜拜读,不觉招手称赞,也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定不负楚帝厚望,而魏长一挑选的一百余护卫,更是让朝堂上下侧目,也让人明白这周子游是陛下新选之人,若是有人敢私下里动他,便是也皇帝作对。朝堂上有人大议楚帝此举不妥,楚帝双目如剑,看着这些说此举不妥的人“朕是担心有人做了几年官,已经忘了本份,还有些人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朕就是让这些人看看,朕是如何护着朕选的人,朕是如何要推行新政的。你们这些人过了几年的太平日子,就忘记当年在沙场上日子吗?吃惯了山珍就忘记当年嚼草根吗?还是说,你们才是这大楚最大的地主?” 楚帝的几句话如扔下一磅炸弹,那些谏言之人皆不敢出声,魏长一低着头暗暗冷笑,这些人怕是忘记当年楚帝是如何在沙场上砍人头如切菜的场景了。 散了朝,从大臣出了宫便齐围住了魏长一,“魏丞相,这陛下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魏丞相,陛下若是执意如此,日后怕再无人敢言呐!” “魏丞相,周子游年纪尚幼,陛下如此他日必遭他人妒忌,不可呀!” 魏丞相... 魏长一笑笑“诸公留步,诸公若是想长久,不如想想接下来如何做事,陛下新政,还望诸公三思。” 说完魏长一便扬长而去。 恢复科举 第二天上朝,大臣更多的劝楚帝对此新政加以修改,万万不可动摇大楚之根本,楚帝不为所动,更有大臣不惜跪在大殿不起,楚帝只是一句:“莫要跪伤了这地面,否则你需照价赔偿。”便退了朝,接下来一连半个月,朝臣招数用尽,却不见楚帝动摇分毫,便真正的明白楚帝这是下了决心要推行新政,丰县为试点,若是丰县失败,自然可让楚帝重新审视,所以便再次将目光移到丰县。 周子游趁着秋季一边走了二十几个村子,百姓衣着褴褛,时值秋收之年,却仍以粥作食,孩童更是不曾入学,整日在村子里放羊者,或是拾荒,或是做些小工以补贴家用,而那些所谓的乡绅,家家富足,养着护院,百姓分得田地者,一些因得不到春种,不得不将田地租于乡绅,乡绅占着田地,分得春种,再将田地下租他人,又收税收,再将收返至农户,如此一来,反倒是成了农户种自己的田还要交租的局面,周子游不由感到痛心。 他找来几个乡绅,向他们讲新政,新的户籍要求退田还农,不得擅自租赁农户土地,若是租赁者需报备,乡绅不以为意。周子游又查了这些乡绅名下的土地,登记在册的皆不足百亩,竟与新规相符。不出几日,这些乡绅纷纷递上租赁凭证前来报备,合情合理,气的周子游直跺脚。 他又到各村各户劝说,告诉他们皇帝出了新政,每户只要登记在册的都可以分得田地,他们可以安心种田,不需要再低租给乡绅,这些农户似乎听不懂,仍是不理,几日下来,那些乡绅天天到县衙登记租赁合约,农户依旧还是租给这些乡绅。周子游气的几个晚上都睡不好。 直到有一日,一位老农和他聊起:“皇帝出了新政,我们都知道了,确实是为了我们好,可以多分得几亩田,可是大人,您想想,这几年家里年青人都参军去了,留下的都是一些老人,妇女还有孩童,能耕几亩田?别说马匹,就是连牛,我们都没有,都要去花钱去租,按天算钱,我说一直到头下来,去了春种,去了租牛这些,我们能剩下点啥?还不如租给那些乡绅,好歹还能见一点钱,我们平日做点短工,日子也可以勉强过的下去。” 周子游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乡下缺的不光光是牲畜,还有青壮力,老人孩子妇人,没个力气,根本就耕不了田。得知这一情况,周子游马上上书府尹,请求分发耕牛,不料却如石沉大海,一个月余也没个回音,周子游心急如焚,便差了身边的线人将折子送至魏长一手中,魏长一再递于楚帝。 楚帝沉默了一会儿,“长一,朕想将明年恢复科举,将明年定为科举第一年,将这耕牛令与科举捆绑,你觉得可妥?” 魏长一一下子明白过来“陛下,微臣觉得可行,若是这乡试可中童生,便赏耕牛,再赏铜钱千文,您看如何?” “甚妥,之前关于这占地一事,朕还想过是否要限制这朝中大臣三品以上者,田地不得过千亩,铺子不得过百,如此以来限制这朝中官员行商占地,只是当时何大人在,他出身商贾,朕不便说。” “陛下,这千亩太少,怕是这千亩之数难以满足这些大员的开销,到时这些怕是会想着方的贪赃受贿,臣倒是觉得,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想我大楚根基尚浅,国库尚有空虚,此事应该暂且放一放,不说旁人,就林侯爷一人,这千亩之数,哪里养得活那么大的家业?。” 何飞受封 楚帝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朝中不少人出身于旧部,还有一部分人曾是贵族,这些人家里人口怕是就有几百人,一年各种开销甚大,千亩之数怕是引起这些人的反抗,刚刚推行土地新政,若是此时再推此政,确实不妥,楚帝也只能笑笑。 魏长一看得出来,楚帝心中不快,朝中大臣不说三品以上大员,就是六品七品的小官,怕是家中都不止千亩,千亩令一旦推出,那里怕才是真的朝廷动荡,所以魏长一也不敢说话,此事还要楚帝想得清楚就好。 第二天早朝,楚帝就宣布恢复科举,明天为春闱为第一年,曹北安听后激动的几乎落泪,之前推行学制之艰,让他不得不感慨,若是现在恢复科举,又将科举与土地相连,怕是慢慢的才会有人建学堂。 “陛下,微臣有事启奏。”驸马何飞站了出来。 “何侍郎有何事,请讲。” “微臣想请陛下将土地新政实施于云城,运城百废待兴,臣听闻陛下有土地新政,微臣愿将云城为陛下试点。” “好!”楚帝大悦,“朕这就封你为云城郡守,官居暂居从二品,待你立下功劳,便升你为二品大员。” “微臣谢主隆恩。”何飞本就是驸马爷,多年来一直得楚帝器重,如今得以连跳晋升,却也让几位朝臣心生不满,原以为云城初建,可放些势力过去,虽说这何飞出任郡守一职,他们心中早已有定论,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心里也还难免不舒服。其中陆际便是其中一位。 “陆际,朕有心让你历练一番,不知道你心中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陆际现任尚学院学士,原是大陈的贵族,后随父亲投靠大楚,楚帝见其颇有些学问,便将他留在朝中尚学院为学士。 “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好,朕念你年纪尚轻,就让你同何侍郎一起去云城,出任知州一职,你可愿意?” “微臣谢主隆恩。”陆际是个聪明人,尚学院学士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官职,虽说表面是降了职,但是他更清楚何飞贵为驸马,是早晚要回楚京,到时若是他得驸马爷器重,这知州便可为知府,再至郡守城主,那时才是真正的平步青云。 楚帝环视众臣,“如今云城百废待兴,不知众卿可有什么良策可助云城?” “陛下,臣等皆不知云城情景,怕是这良策还需要何驸马说道说道。”太常陈炳看了看何飞,站出来说道,想想这推田令便是这何飞的老子想出来的,他心中就有些不大痛快,但是何文新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又开国有功,自然难以撼动,但是这何飞可是根基浅了些,虽然贵为驸马,但是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陈卿有言有理,何侍郎可有什么新策?” “回陛下,微臣确有新策,已写在了折子上,还请陛下过目。”何飞不慌不忙从袖袋中取也折子,这个折子可是他请教过父亲之后所写,心中便有了几分自信。 小顺子取过折子递到楚帝面前,楚帝打开折子仔细的阅读了一番,然后合上,“写的不错,有些想法,不过朕还是想请您在这朝堂上再讲与众大臣听一听,也让他们见识一番,什么叫青年新锐,国之栋梁。”楚钰目光灼灼,看得这堂下的从朝不敢抬头。 引以为荣 何飞站了出来,“微臣领旨。”说完便挺直了身板,接着说道:“云城刚经历了一场疫情,原本就寥寥无人如今更是冷清,所以这云城的第一步就是移民,云城离楚京甚近,所以微臣想由楚京移民至云城,如今楚京人口稠密,如此一来,便显得土地将成为稀缺之物,我云城将定首批移民,全家五口为其数,每人两亩,如今一家便可得十亩田地,十户可赐耕牛一头,百户为村,另选贤良者为村长,首批名额为万人。现另云州城有商铺万间,均实行官府出租制,租赁期满五年可购买,此处税收可补春耕种子及耕牛,另推行学制,凡中秀才者,官府可奖励一进一出庭院一座,另有良田五亩,免三年税收;三年后若是举人,则再奖励商铺三间。”何飞侃侃而谈,楚帝听的津津有味。 “众卿觉得如何?” “何侍郎刚讲了首批名额为万人,那后面再去移民者如何?” “一切减半,首批名额为万人,第二批为三万人,第三批为十万人,如此一来,微臣相信,不出十年,微臣定可还大楚一个欣欣向荣的云城。” “何侍郎觉得当真有会人愿意过去?” “胡大人所问,下官暂时无法肯定,但是若是首批移民,但凡登记者,可到云城后得铜钱五百文呢?” “胡闹!我大楚国库尚不充足,哪里来得银钱补贴?” “胡大人,是您在户部还是我在户部?另外谁说这五百文铜钱要从国库里出?胡大人以为,下官就不曾考虑过有人讹诈钱财吗?” “这么说何侍郎是已有银两了,还想好了对策?” “自然,做事若是不想得周全,怎么敢在朝堂之上卖弄?”何侍郎冲着楚帝一抱拳“陛下,微臣已与公主商量好,将之前公主嫁妆抵换银两以补贴云城所需,还望陛下准许!” “荒唐!你简直太荒唐!公主何其贵重?公主的嫁妆岂是你说卖就卖?”朝臣一片哗然,纷纷指责何飞做事荒唐有失体面。 楚帝看着堂下乱作一团,虽然对何飞所言也甚觉不妥,但是确实如何飞所言,若是将公主的嫁妆便卖,确实可以补一大的缺口。 “大殿喧哗,成何体统!何侍郎,公主嫁妆皆是皇家御赐,私下便卖便可治罪,你有想好了吗?” 何飞跪倒在大殿,言道:“我大楚建国未过七年,流民之乱,占地之乱,学制推行之难,兵制户制,吏治,哪一样不比臣的这颗脑袋重要?若是微臣这颗脑袋可平乱,微臣死不足惜。” 楚帝心中颇为感动,他看了一眼那些在朝上指责何飞的大臣,开口说道:“诸卿皆是我大楚贤臣良将,此时为何变得如此这般?公主不惜卖掉自己的嫁妆也要为国分忧,而诸公,却指责驸马行不为妥,试问各位,驸马行为不妥,诸卿的行为就妥吗?” 楚帝的一番言词让原本闹哄哄的朝堂安静了下来,“臣等有罪。” 魏长一跪地道:“陛下,微臣愿捐出银三万两。” 楚帝没有说话,这时何文新也站出来道:“臣也愿捐三万两。” 苏质见状忙跟着出来道:“微臣愿捐五万两。” 楚帝还是没有说话,众大臣见丞相和国公纷纷领捐,也不得不站出来认捐“微臣家底薄,愿捐银三千两。” “微臣一千两”“微臣五百两”“微臣一千五百两”... 楚帝起身:“恕何侍郎无罪,长公主无罪,我大楚有如此大义的公主,是我大楚之幸,朕亦以有这样的女儿为荣!”说完,转身而去。 君臣对酒 小顺子傍晚来报,兴冲冲的说:“万岁爷,这银子齐了!听何尚书说,还有富余。” 楚帝笑着拿起桌子上的棋子,“长一,这步棋,你说这功劳我是记在你头上还记在何飞头上?” 魏长一忙站起来,拱手道:“何侍郎年轻有为,思想活泛,微臣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这小子胆子大的很,竟利用折子向朕说起这个主意,哈哈哈,怕是自古以来第一人。”楚帝心情大好,“长一过来,难得朕今天心情这么好,这盘棋要陪朕下完,小顺子,晚上准备些小菜,朕要与魏丞相喝上一杯。” “那微臣可先谢过陛下了。”大楚建国七年,这还是楚帝第一次与魏长一喝酒,两人都开始怀念从前戎马的生活,“那时候是真苦啊,长一,这些年,谢谢。” “陛下,当年若是没有您,怕是我和长星早就不在了,今天的一切,都陛下给的,哪里还需要说谢谢二字。” “那时候真小啊,到处都是血,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替兄长报仇,没有想到,竟在清理战场上发现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原本是想偷些吃的,没有想到确被皇上抓住了。” “哈哈哈”两个人不禁大笑,那一年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看到战争的残忍,第一次杀人,记得当时他将长枪扎入金人腹中时,心都快要跳出腔中,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从那以后,他喜欢上了沙场的感觉,他总想着,一定要亲手杀了克离,才算是为兄长报了仇。 “有朝一日,朕一定要亲手杀了克离。”楚帝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咬着牙说了出来。 “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君臣二人喝的大醉,最后宫人将魏长一送回了魏府,宫里唤了王美人照顾楚帝。 楚帝喝的酩酊大醉,王美人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楚帝见王美人睡在一旁的榻上,起身将她抱在了床上,命人不得打扰,便上了早朝。 楚帝闭口不提昨日之事,只是连颁了两道圣旨,一道是封何飞为云城郡守,二是封了陆际为知州,三是准了何飞关于云城的新政,众大臣见楚帝仍冷着脸,不敢言语,也只能默认,好在云城初建,众大臣并没有什么利益在那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外心里计较若是云城此政成功,日后该做何打算。 楚帝看了看众朝臣,“今日看来是个好日子,你们都没有什么启奏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又犯了嘀咕,不知道这位皇帝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说,眼下的流民和占地之事,已经让这些人开始心惊胆战,心里也都明白,怕是会有人血溅三尺才休,这把刀都是架在脖子上的,若是再有别的事情,怕是老命都要去了一半了。 “既然诸卿无事,那朕来说一件事吧,前些日子有人在楚京闹事,此人名为马三炮,现押于刑部大牢,诸卿对这马三炮可有耳闻?” 诸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为何皇上突然提到这个马三炮来了,不由的看向魏长一,魏长一不作声,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刑部尚书不得不站了出来:“回陛下,这马三炮微臣已让人审过,几次都说是前来投靠白东明白总督的。” “言卿,那白东明自去年便已任漠北漕运总督,这马三炮若是投靠他,为何要来我楚京而不是去漠北,你可清楚?” “回陛下,马三炮说,他不知白总督现任于漠北,以为是在楚京,所以这才走错了地方。” 新政 “言尚书,你对这马三炮可有了解?” 言起复心中诧异,这马三炮之前归守京兆府,这才转至刑部没有几天,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 “这马三炮出身草莽,漕运总督白东明与这马三炮各居一地,居于滨州与青州交界之地,三山各占一山,还有一山为冯知秋。冯知秋离青州最近,自落加河起兵助硕王后,这冯知秋和马三炮一直追随其左右。朕这么说,你可明白?” 言起复心里暗骂这林之州害他,这其中竟还有这么一层隐情,如今让皇上捉了个正着,正会提及他办事不利之罪。 “微臣办事不详,望陛下惩处。”言起复思及此处,想到不如自己主动请罪来得痛快,便跪倒在地请罪。 “你是罪,林之州将此人身世来历写的清清楚楚于你,你却不曾看过一眼,如此草率,怎堪任刑部尚书?即日起,你便去城门口守城去吧,好好反省!”楚帝冷哼一声,不再看言起复,言起复心里却叫一个委屈,这些日子光顾着和这些大臣一起探讨占地之事,竟还没有来得及看卷宗,谁料竟被皇上捉了个正着。堂堂二品大员竟被降去守城门,其污辱之意更甚。 “陛下息怒,微臣觉得,言大人虽然有疏于职守之责,但罪不至此,还望陛下开恩。”魏长一站了出来,看了一眼言起复,“陛下,这马三炮来历虽然看起来不复杂,但是背后却颇为复杂,还望陛下给予言大人些时日,将这马三炮到底为何来我楚京之事调查清楚,再罚不迟。” 言起复心中感激,“求陛下开恩。” “既然魏丞相替你求情,那朕就限你十日之内将这马三炮为何来楚京一事调查清楚,若是不尽不详,你就真的去守城门吧,记住,不得要这马三炮的性命。” “微臣领旨。”言起复差一点就保不住这头上的帽子,幸得魏丞相求情,心中不禁对这魏丞相多了好感。 “户部何在?” “微臣在。”何文新站了出来。 “朕命你即日起,对我楚京下面百县进行人口普查,要求半年内将所有人口登记在册,若有不愿入我楚籍者,立马将期驱逐出境,不得有误,另外,若有人想迁至云城,也登记大册,一个月内若是还没有离开者,将驱逐出楚京。” “微臣领旨。” “另外,所有田地必须登记在册,不准再另私开田地,违者斩。” “微臣遵旨。” 何文新领了旨后,楚帝又宣了吏部,“苏国公可在?” “老臣在,吏部空缺可有人选?” “老臣未有合适人选,还望陛下定夺。” “吏部侍郎张志,那就暂由他代吧,他日若有合适官员再行定夺,另外你转告诉张志,朕命他在一个月内将各州各府各县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整理出来呈上来,朕要一一查阅。” 众大臣下面不由的一阵骚动,楚帝竟要查所有官员,他们手中经手的多多少少怕是都不会干净,若是此时再扯出来,还真的是怕脑袋搬家。 楚帝看了下面一眼,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明天恢复科举,局时将有新进举子入京入各州府为官,我大楚建国七载,各地所需官员不一,尤其是新得了寒谷关,寒峪关及悲鸣谷,黑河,及大金宫等地,朕欲将原大金宫改为我大楚行宫,朕将每年定期去处理政务,诸卿等人要兼为国选拔人才之职。” “兵部何在?” “微臣在。”许东舟这才站了出来,如今大战平息,加上许东舟为人开始低调,竟让不少人给忽视掉了。 “朕要你明天春时,组五城兵马司,驻扎于云城,你可做得到?” “回陛下,此事有些为难,这五城兵马,微臣可问陛下是要哪五城?” “东城,西城,南城,北城,及云城。” 公主月怀 大楚七年年末,大雪纷飞,大晋与北齐一战以北齐驻扎于川州暂时得以停歇,然硕王大军却离大晋京都又进了一步,瑞帝不得不再次派人再楚国提起议亲一事,另东周原本答应与大晋连姻一事,也因战事不得不搁置。 楚帝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久久不语。 “陛下可是为了怀儿的婚事担心?”皇后苏氏递过一件白狐裘大衣披在楚帝的身上,楚帝转过身握住皇后的手。 “怀儿自小听话懂事,哪怕是贵为公主,朕也未曾听过她做过一件出阁的事儿,只是这大晋的皇帝这议亲的事已经派人来了两回,怕是朕一直不理有些不妥,不答应的话又恐他日北齐与大晋一同来犯我大楚,到时连个退路也没有。” “若是答应,又觉得对不起怀儿。”皇后苏氏浅浅一笑,“臣妾私下与敬贵妃提及过,敬贵妃觉得不如嫁个郡主,滨王林安不是有个女儿?与怀儿一般大小,算来陛下封她个县主或是郡主也都不为过的。” “此事不妥,林安与陈庸本是兄弟,如今两者视同水火,林安怎么会将女儿再嫁入大晋?” “陛下,臣妾娘家还有一女,比怀儿小上一岁,只是臣妾担心兄嫂不舍。” “皇后,朕本来也有此打算,却担心你心里难过,一个是新侄女,一个是自家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 “是啊,这些日子臣妾想了很多,怀儿自小乖巧,可是就是因她太乖巧了,臣妾才担心若是她真的嫁了大晋,怕是受了委屈也不得说了。” “晋帝愿以青州作为聘礼迎娶怀儿,你说朕该如何?” “父皇,母后!”三公主月怀竟从外面闯了进来,“儿臣参见父皇和母后。” “怀儿,快起来。”楚帝心里满怀愧疚,若是得了青州,大楚的版图得以扩张,另个青州地幅广阔,良田更是数不过来,可谓是肥硕,可是若是要拿自己的女儿去换,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皇,儿臣有一疑问,还望父皇解惑。” “怀儿说吧,你有什么疑惑要父皇解答的。” “父皇,我大楚如今国力如何?若是他日与大晋相抗,父皇可有胜算?” “若再得三五年生息,可得胜算六成,若是现在,怕是不足两成。”楚帝直言不讳的说道。 “父皇的意思是就算是大晋经历硕王之变,国力依旧在我大楚之上,儿臣说的可对?” 楚帝点了点头,“与大金一战,已是倾尽全力,为的就是让北齐与大晋不敢小觑我大楚,让我大楚得以喘息。” “儿臣明白了,既然如此,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怀儿!”楚帝心中一惊,不由的张口就叫了出来,“父皇不愿推你至火坑,他日,大楚与大晋必有一战,到时,朕置你于何地?” “父皇疼爱孩儿,孩儿心领了,只是孩儿受大楚百姓供养,理应为大楚尽心尽力,这是我作为大楚公主的责任啊。”月怀说着,忍不住眼泪就流了出来,然她不知道,她的这句话,却如一把刀子狠狠的割在了楚钰的心上。 “此事再议吧,朕总得想到办法的。” “父皇,儿臣是真的愿为父皇分忧,为大楚分忧。” “你下去吧,朕有些累了,想歇一歇。”楚钰挥了挥手,怀月起身拜别,退出了落霞宫。 “陛下,臣妾帮你松松肩吧。” “不必了,你陪朕坐一会儿就好,皇后,谢谢你,你真的为朕养了一群好儿女。” 大楚郡主 第二日,礼部史千宣大晋使者入宫,楚帝坐在大殿之上,“贵司的来意朕已经知晓,只是三公主早已定下婚事,不过朕有一义女,如今正值妙龄,朕有意加封其为郡主,不知晋帝可如意?若是晋帝无异议,我大楚愿出十五万精兵助他拿下攻下青州和泰州。事成之后,我大楚再将郡主嫁入大晋,以泰州作为嫁妆,修楚晋之好。” 来使听完,心里不由的暗骂这楚帝太不是东西,这青州和泰州本就是大晋,最后倒成了嫁妆,说好的公主,却来个义女郡主,分明是看不起大晋,但因念到楚帝之前便有冷血战神的称号,也听闻大楚刚打的大金溃败,毫无还手之力,再加上大晋现在内忧外患,自然也不敢公然与楚帝起了冲突,只得说一句还待回宫与晋帝商议便退了下去。 许东舟看着那来使面色灰土,想到之前晋明帝竟以整个楚家军做葬的事情,心里不由的感到解气,只是这郡主是谁可是没有听说过,想必定是哪个大臣家的女儿,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向苏国公那里看了两眼。 皇后传懿旨召国公夫人及二哥苏长劲夫妻二人一同进宫。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母亲快坐,二哥二嫂,你们也坐,陛下稍会儿也过来,有些事情想与母亲及兄嫂商量。” “皇后有事直说无妨,岂敢用商量二字。”国公夫人笑道 “母亲,说来这算是家事,也算是国事,您也知道,皇上不喜后宫干政,所以有些话我还真的不方便说,不过对二哥来说,怕是好事,只是对二嫂来说,又怕是坏事。” 苏长劲是个聪明人,想到最近大晋来议亲之事,虽然他不在朝堂,但是还是猜到了几分。“娘娘可是想说关于大晋议亲之事?” “皇上驾到!”小顺子尖叫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立即起身迎驾。 “皇后这里好是热闹,有劳各位进宫,朕有一事是想与二哥商量。” 苏长劲一听这话,当即吓的跪在地上,“陛下圣明,折煞草民了。” “快快请起,这关上门都是一家人,说来,朕也应叫国公夫人一声岳母不是,叫你一声二哥,如何当不得?你可是咱大楚正正经经的国舅爷。”楚帝笑意莹莹,只是这笑落在苏长劲夫妻二人的眼里,却有些惶恐。自大哥苏长今一事之后,苏长劲可是长了记性,为人处事也处处低调,想来日后保个世袭国公便是了,对外客来客往,也是极尽周礼。 “朕有一事想与二哥商量,朕知道二哥极晓周礼,朕想让二哥出任礼部侍郎一职,早些入朝为朝廷做事,不知二哥以为如何?” 苏长劲被楚帝一口一个二哥,说的头昏转向,听到楚帝要自己入朝为官,忙跪下谢恩,虽然只是四品,但也入得朝堂,礼部尚书史千也有些年纪,怕是他日离这尚书一职也不远矣。 “二哥不嫌弃就好,另外朕听闻二哥膝下有一女,不知可许配过人家?” “小女彩莲今年刚及竿,还尚未许配过人家。” “如此甚好,朕想封她为郡主,到时要亲自为他指一门亲事。” “微臣谢主隆恩。”此时若是说苏长劲的头是晕的,老国公夫人的头脑却是清醒的,想来想去,怕是封个侍郎只是个安抚,要孙女代公主嫁入大晋才是真的,但再转念一眼,虽然此事现在看起来并非好事,但是却也可让皇上记苏家一功,也是好事。 松了一口气 苏国公回了府上,见夫人和二儿子夫妻三人回来,便着急的问道:“娘娘召你们进宫是何事?可与大晋议亲之事有关?”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便将宫里之事说了一遍,苏质能攒下如此庞大的家业,自然不是蠢人,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松口气了。” “老爷此话是何意?” “夫人不知,陛下一直在整饬占地以及卖官之事,陛下将我从吏部挪走,但是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早有把柄,现如今只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还没有撕破脸罢了。”苏质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自居楚京后便一直位于吏部,大小官员皆经我手,若是算下来,怕是个抄家的罪是少不了,陛下整饬吏治,若是拿来开刀,怕就要先从我这儿下手了。” “老爷,真的这般严重?难怪老爷近来一直睡不好,如今莲儿若得了郡主,代公主嫁入大晋,老爷可以免除这一责罚?” “免是免不了,但却可免了抄家流放之罪,罚些俸?缴些银子就是了。再者,长劲得以入仕,于我苏家总是有益,他日,若是长有科举若是考中,我苏家还怕没有出头之日?” “长有这孩子倒是乖巧,也听话,书倒是读的不错,只是这长有媳妇一直没有所出,让人有些着急。” “子孙求不来的,想当年霞儿落难求救于我,我虽然给了些银两,又暗中请人将他们娘几个送入漠北苦寒之地,一直都担心霞儿会怪罪,没有想到,这些年,霞儿竟从未提及过。” “当时要是听我的,不听长今媳妇的,哪里会有这么多事?要不是那个女人太作,长今又怎么会...”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不也是得了报应,长今这一走,怕是这辈子再无相见。”老国公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当年若是听老妻的劝说,女儿想来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如今这份愧疚怕只能让孙女来偿还了。 果然,不多时,传旨的内监就到了,封彩莲为郡主,国公府上一片喜气。只可是,楚帝所封的这位义女,竟是连个面都没有见过。 月怀得知父皇为了他不禁犯着惹怒大晋的凶险也拦下了这门亲事,心里不由的感动。她扑在父皇的怀里不由得竟撒起了娇,楚帝摸着女儿的头发,一脸的宠溺,“父皇子嗣不多,你们兄妹五人,朕自然都想如你们所愿,若是日后你有心仪之人,就告诉父皇,父皇为你主如何?” “儿臣也想要一个像父皇这样的人。”月怀扬起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楚帝刮了刮月怀的鼻子“那可不行,朕可不想让你嫁个皇帝,三宫六院的有什么好?朕想给你找年青年才俊,朕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只是还未到时候。” “那父皇可要好好的给我挑一挑。” “三姐不害臊,竟想着要驸马了。”月惜笑嘻嘻的跑了进来,“父皇就是偏心三姐,什么都要替三姐打算好,什么时候有好事也要有我一份?” “没大没小,你才几岁?”皇后笑着嗔了一句小女儿,自然乐得见们父女几个相处得融洽。 “长大了长大了,以后怕是要留不得了。”楚帝也哈哈一笑,皇后也是一脸的喜气。 “陛下,您觉得那晋帝可会答应?”皇后收了笑容,仍不免担心的问道 “瑞帝是个聪明人,朕料他定会答应,他娶怀儿好罢,娶郡主也罢,无非都是想请我大楚出兵助他平乱,如今朕主动答应他帮他夺回青州和泰州,他又何乐而不为?” 设三省监六部 大楚八年六月,大晋迎娶大楚郡主,由寒谷郡郡守阿扎克送亲,同时,大楚集滨州十万兵马和漠北三万兵马正式出兵青州,领兵者正是兵部尚书许东舟的亲弟弟,寒峪关守将许东安,随送亲队伍一路南下,于大楚八年十月夺下青州,但于泰州于北齐大军相遇。 原来硕王以川州和闽州为筹码让于北齐,直逼大晋京都。 北齐助硕王保住泰州,并与硕王商议交泰州日后作为三国交界之所,硕王留下落文轩作泰州守将,北齐大将翁半山协佐,大楚大军停于泰州城外与之对抗。 瑞帝京都已做好全面的反击,集中兵力与硕王一战,楚帝下令退兵至青州,又传令定安侯林安为主帅,增援许东安于青州城,一时间,三军对阵,却是谁也不急,似乎都在等大晋京都一战终了。 硕王大军直过江州和平州两地,直逼渭河,却不料在在渡渭河之时与东周大军相撞,一时间锐气尽挫,瑞帝命大将陈百为先锋,在东周水军的帮忙之下,与硕王在渭河于十一月末再次展开大战,落加河不幸身亡。瑞帝趁机再次派军直攻平州,连着夺回平州江州,湖州。与大楚大军前后攻入泰州,北齐见硕王气数已说弃泰州而通至闽州,硕王自尽于泰州,大楚按约定退出泰州,大楚郡主重新于青州起程前往大晋京都,阿扎克见识了定安侯用兵之老练也见识了许东安用兵之新奇,顿时对大楚大军之风不由的心生敬佩,然阿扎克所不知的是,滨州城兵数尽出,几乎已用掉了保卫大楚楚京周边的七成兵力,若是此时被人来犯,大楚已无力反抗。当然,楚帝也有意借些削弱滨王军力,近一步再次巩固楚京。 大楚八年腊月二十,晋楚两国结秦晋之好,大晋由东周亦结为同盟,两国通商,北齐与大晋两国仍处于战事之中,外于大楚与东周之困,大晋集全国之力与北齐一战,最终以北齐退至锦州,但大晋此时已有疲弱之现,不得不最终将锦州让于北齐,故此北齐再多一州。 大楚八年腊月二十二,楚帝宴请群臣,周振照例回京述职,其子周子游因品阶太小,并不在列,然楚帝对于丰县这一年所做之事却悉数在目,丰县下面百余个村子,虽说目前已经有三十几个村子已按何飞所说,设了学堂和耕牛制,这第一年科考却不见一个童生,周子游只得租耕牛于民,落实了春耕,据报,今年秋收过后,这三十余个村子租田于大户者已寥寥无几,另外还有十几个村子如今也向县里请了愿,愿行新政。只是如此一来,却引得原大户不满,时有闹事,但却因周子游在这些村子里都插了人手,加上朝中传出楚帝要整治吏部,惩罚贪腐,这周子游的背景强大,上面的人也不愿因这些小利而没了前途,所以也还算得安宁。 腊月二十三,大楚正式休沐,这天早上便下起了大雪,楚帝宣来魏长一进宫,又赏了不少赏赐,午后,于魏长一说笑道:“明日一早,我们不如去这丰县看看,二十六七回来,亲耳听听这周子游这一年来所做之事。另个,这个何飞也有些本事,你知道今年这一年,他从这楚京带走多少人吗?足足有五万人,还真是出乎朕的所料,如此一来,便又有些村落空了下来,所以朕打算,明年再增设两县为试点,并在漠北,滨州和青州也慢慢的实施下去,你看如何?” “陛下雄才大略,臣追随便是。” “你呀,明年朕打算在你之下再设三省,以监查六部,再立钦天监一部。” 再见福寿 第二天天气大好,楚帝换了常服,带着太子楚长陌,丞相魏长一,还有敬贵妃等人前去丰县,残影和决杀两人扮做下人,冬月和腊月等一起出行。 “楚老爷,前面有个茶馆,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喝杯茶再走。”魏长一笑呵呵的一边赶车一边说道 “天气尚早,昨日刚下过雪,怕是今天会黑的早些,不如早些赶路。”里面传来楚钰的声音。 “楚老爷,我这早上没来得及吃饭,肚子可是叫的欢快,要不待属下去买些吃食再行可好?” 楚钰笑了笑,心中暗想怕是这魏长一有别的打算,索性就依了他,“那好,那就在前面大家一起喝口热汤。” 魏长一笑呵呵的下了车,楚钰见他冻的脸色通红,笑骂道:“后面有车子你不坐,非要给朕当什么车夫,好了,等一下喝过汤后你便坐你的车子吧。” “是,老爷。” 楚钰一行人进了铺子,“老板,来几屉包子再每人来碗热汤暖暖。” “好嘞。” 楚钰听着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不由的抬起头“福寿!你怎么在这儿?” “奴才福寿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你怎么在这儿?一月可与你一起?” “是魏大人安排,让奴才一行人在这儿等您,魏大人说,新年之前,陛下定会途经这里,今个儿刚过了小年,奴才便关了门,在这儿等陛下。” “长一?”楚钰转过头看着魏长一,魏长一把头一低,笑呵呵的说“陛下之前说过让属下把他们接回来,可是花了一番力气,不过陆甲还要再等一等。” “好你个长一,竟算计好了朕要路过这里,他们在这儿呆了多久了?” “回陛下,不过半年,这里是新设的一个联络点,以前由朱砂在这儿,福寿他们回来了,朱砂便去了青州。” “回来就好,福寿和一月待朕回来就随朕一起入宫吧,这内侍总管的位子,朕可还给你留着。一月还是回皇后身边伺候,免得皇后总是惦记,其他人就往寒谷寒峪两郡安置,记得别少了人家。” “陛下圣明。” 福寿一听楚钰这么一说,忙跪了一下,“陛下,奴才身有残疾,怕是有负圣恩。”说完福寿不由的落下泪来。“奴才如今其实是个跛子,之前是一月帮奴才了了主意,里面垫了一层这才勉强看不出来,得以侍奉在明帝身边。” “无妨,你这残疾是替朕落下的,不碍事,以后就继续垫着好了,这内侯总管的位子非你莫属。” 福寿感激的不停落泪,倒是一月大方些,从袖里掏出两个册子递与楚钰“陛下,这两本册子是奴婢这几年在晋后宫所见所闻的记事,望有助陛下大业。” 魏长一接过来呈给楚钰,楚钰翻了几页,看了看,点了点头“你有心了。”便吩咐众人重新落座,吃起了早膳。 “长一,等一下你先将这些人送入城中,让大家都在城里好好过个年吧。” “微臣领旨,微臣就将他们送到青竹院那里,那里宽敞,大家也好一起乐呵乐呵。” “甚好。” 丰县见闻一 丰县镇上颇为热闹,大大小小的行脚商人走来走去,大家正热热闹闹的买着年货,“父亲,不如,我们也买些小物件,回去分给大家吧。” 楚钰哪里不知道太子的心思,点了点头,“昨天可有书信?算来,怕是过了年,伯远侯就要入京了,到时,你们的婚事也可以安排了。” “回父亲,上个月有封书信,说是家中给她安排了两个族中姐妹,明年同她一同来京。”长陌想到明羽,脸上不由的红了,已有一年多未曾见过,也不知道那小丫头长高了没有。 “哦,东方家可是有心了。”楚钰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事到如今,不管东方家打的什么打算,他已经不再去做深究,只要东方家可以安稳些,他也不会吝啬,自然,太子已经渐渐长大,他自会带在身边调教。 一行人在街上边走边聊,倒是引来不少人侧目,见这行人衣着华丽,便知定是贵人,所以不少人和也是离的远远的。 “我叫你去把你们县老爷叫出来,你没听见吗?你是不是聋子!”一女子声音传了过来,引得一行人不由得看了过去。只见这女子身着蜀锦,上绣有花中魁首,又以银色丝线封边,想来家境定然不错,楚钰理了理衣服,站在不远处瞧着热闹。 “我们老爷不在府里,姑娘请回吧。”小门童有些着急,既不敢得罪,也不去通告。 “本小姐想见你们家老爷,快点让他出来,不然小心本小姐砸碎你这大门!” 魏长一也惊的眼睛一瞪,哪里来的这么泼辣的女子,竟敢砸知县家里的大门,也不由的来了兴致。 “姑娘,这门砸坏了可是要赔的,我们老爷下乡去了,真的不在府里。” “休想骗我,告诉你,我爹可是这丰县里的大户,若是他明年还想在这儿作官,就给本小姐出来。” “姑娘,小的求求你了,就别为难小的了,我家老爷是真的不在。”小门童一副要哭的样子。 “那你说,你家老爷去了哪个乡了?本小姐过去找他。” “大小姐,这个我哪里敢问,小的是真的不知道。” “谁在这里喧哗?”周子游身着常服从外面回来,那女子一见周子游,马上如蝴蝶一般飞了过来。 “周哥哥,我来找你去我家吃饭,今天我可是请了升月楼的厨子亲自做菜,周哥哥,你快随我一起。” “胡闹,无功不受?,再说,本官身为朝廷官员,自然要为百姓做事,怎敢私下受贿?” “只是吃个饭嘛,哪里是受贿?再说了,是我请你,与我爹无关。” “苗小姐的好意本官已经心领,本官早有婚约在身,不便与其他女子过于交往,还望苗小姐另则良婿。”周子游一边说着一边行了个礼。 “哼,我不管,你的夫人只能是我,就算是这大楚的公主也不许你娶。” “姑娘慎言!” 楚钰听到这里,看了看魏长一,魏长一哪里不懂楚钰的心思?他忙拉着太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周贤侄,近来可好?”魏长一的声音穿过人群,惹得不少人看了过来,周子游和那苗姓女子一同看了过来,周子游可是见过魏长一,见到魏长一便要行礼,却不料魏长一闪了闪身,竟让了出去,再见身旁这位少年却是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不用心想,想这定是太子爷了。 周子游端端正正的行了礼,魏长一笑呵呵的把这周子游扶了起来,“贤侄,可是有一年多未见了,一切可还好?” “多谢伯父惦记,一切安好。”周子游不由得向人群中看了过去,却未见楚帝。 “那就好那就好,这位姑娘是?” “这位姑娘是姓苗,是本县苗老爷的千金。” “哈哈,姑娘长得不错,就是脾气大了些,贤侄,我们可否到里面坐坐?” “伯父这是哪里的话,是小侄失礼了。”周子游一边请魏长一和太子进里面,一面转过身,对这女子说道:“家有贵客,多有不便,还望苗小姐见谅。” 丰县见闻二 苗小姐一跺脚,倒也没有纠缠,她是有些任性,但绝不是傻子,她早就听说过这周子游乃是大将军周振的儿子,此人倍受当今陛下的器重,来人称他为贤侄,这说明来人定是朝中的某位贵人,只是既然来者没有亮明身份,她自然也假装不知道,回家去了。 话说这苗小姐家可是这丰县数一数二的富户,听闻是依着当今朝上的某位大臣,普通百姓又哪里得罪的起?只是这位苗老爷却为人低调,虽然家中富裕,但却鲜少在人前露面,所以这丰县认得这位老爷的人并不多,周子游算得上一个。苗小姐回到家中,将事情说给了父亲,这位苗老爷摸了摸胡子,说道:“轻儿此事做的不错,你说那位称周子游为贤侄的人让了身子,而一旁的少年却没有动?想来这位少年只有两位,一位是咱大楚唯一的亲王康亲王,只是康亲王的年纪要比你说的大些,按你说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若为父猜的没错,怕是这位少年定是当今太子。” “父亲是说,皇上也来了?” “不错,管家,赶紧给我吩咐下去,这几天小心行事,万事不可张扬,不可出任何意外,听懂了没有?”管家听到了刚才这父女的对话,想到竟是当今圣上出访,自然不敢怠慢。 “父亲,可需让哥哥从乡下回来?”苗轻想了想问道。 “轻儿,你自小比你哥哥聪慧,眼下我倒是有些担心,怕是吴乡的那一千多亩田地出事,你差人给你哥哥送个信,将这一行人的样子告诉于他,若是真的被抓了个正着,叫他早些放手,万万不可因为这区区一千多亩田地出事。” “是,父亲,我这就差人把这一行人的样貌画下来送至吴乡,让哥哥小心些。” “嗯,你哥哥就是太过于张扬了。”苗老爷叹了一口气,想想这几年凭着上面的照顾,加上自己的一些手段,现在这手上可是几乎算是握着这丰县一大半的命脉,所以就连这小知县,他并不放在眼里,但是此人背景深厚,所以他也不得不多关照些。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儿子,苗泰,这苗泰自小没有吃过苦头,家底又丰厚,所以为人处事那是处处张扬,倒是惹了不少祸事,但是想到若只是在这小小的丰县,还没有他苗文龙摆不平的事情,倒也是算是相安无事。另外关于这女儿喜欢这小知县的事情,他也不加阻拦,他知道以他的身份定是配不上周子游,但是这周子游若是想在这丰县站稳脚,却也绝离不开他苗文龙,所以他便放任此事,让这事闹得满城风雨,这周子游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定会飞黄腾达,所以女儿即便不能为正室,侧室却也无妨。 下人很快便将画像骑快马送去吴乡,不巧的是,楚钰一行人并没有入周府,不偏不倚,也正好去了这吴乡。 吴乡是这百个村子里离这丰县县城最近的村子,楚钰一行人赶着马车,正慢悠悠的向吴乡走着,几匹快马从后面飞驰而过,残影只得将马车往边上靠了靠,谁知其中一人竟嫌残影动作慢了,经过时竟狠狠的甩了一个马鞭,若得驾车的马匹受了惊吓,竟飞奔起来。那人回头看着飞奔的马车,扬起脸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吴村生事 残影和绝杀二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受惊的马匹停下,楚帝从车子里出来,“可看清那几人相貌?” “回老爷,看清了。” “好,继续赶路。”这马车颠的楚钰身子如散了架子一般,头昏眼花,残影和绝杀不敢说话,只得安抚好马匹继续前行,不多久便到了吴村。 只见一身着华丽的男子周围围了不少村民,大家似乎有事相求,楚钰一行人也上前凑了个热闹。原来竟是村民求着这华服男子将地租给他们。 “老乡,你们在这儿是做些什么?” “苗家公子要涨租,我们这地要种不起啦。”老头无奈的说道 “我听说这丰县知县不是颁布了新田令,人人都有田地,为何你们还要租呢?”楚钰不解。 “唉,你是外地来的吧?你不知道,前些年打仗,家里的劳动力早就光了,我们这些老头子又能干些什么,就都将这手上的田都卖给了苗家,苗家答应雇我们这些人做工,倒也养得活。这新来的县太爷,要颁什么新田令,你说这吞进肚子里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这苗家公子找我们要买地银子,还要有利息,我们哪个还的起嘛?” “你们这个村子有多少户?” “我们吴村是个大村,有三百来户人家,怕是有二百多户的田地都在这苗家人手里,唉。”老头子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楚帝心里清楚,怕是吴村的这个情况不是个例外,这些年楚国上下征兵,为扩疆土,怕是十户中七八户青壮年都参了军,如今内忧外患,既不敢退兵还农,也不敢全然没收大户,“老伯,你们这田地是怎么卖的?” “一亩田一两银子,期限是十年。” “十年田地只值一两银子?”楚钰不由得吃惊。 “唉,你也不想想,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下一年人在哪?我本是大齐人氏,如今不是在这大楚的地界?我本来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结果两个女儿活活饿死,三个儿子参军,两个战死,只有个小儿子在身边,若是明年再征兵,我都是怕自己要绝后喽。” “两个儿子战死,官家应有补贴,算下来,怎么也有二三十两银子,怎么还会还不起这田租?” “唉,一亩地违约金就是一年一两,如今已经有五年了,我家四亩地,这算下来单单这违约金就要二十多两,哪里拿的出来?还有什么官家的补贴,说是二三十两,我到手的也不过只有五两,人命贱呐。” 老头子的话让楚钰听的火气直冒,从楚京到这丰县,再到这吴村,三十两怎么就变成了五两?每年打仗下来,最少也是几万人埋骨,这些人这是要贪得多少? 华服男子对于这些村民的哀求并不在意,拿着当初的单据,看着这些村民,“想要回田地,还不想还回银子,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用了银子不用还的吗?” “苗少爷,求求你,这租金少一些吧,去年还只交两成,今年您就要交四成,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就这么一点,你们还嫌多了?这朝廷天天打仗,哪天不找我们要钱要粮的?我们也总得交着不是?你们只看到涨的这么一点点,我们交给这朝廷的,不知道要比这多多少,有本事,你们去问问那皇帝,什么时候把这赋税免了,我们也就给你们少些。”苗泰的一番话很快又将这势头推到这朝廷上来,楚钰听的心里的火气不由的又涨了几分。 “当今皇上颁了新田令,哪里有涨过赋税?再说这家中有人参军的,可免三年赋税,这村子里的人家多少人有参军的?你们交朝廷的真的有那么多吗?”楚钰不由得高声喝起。 楚帝遇险一 “哪里来的?怎么着?在这楚京吃了几碗饭就想着管事了是吧?”苗泰手里把玩着两个上等玉石做的珠子,大拇指上还戴着个一看就是上等翡翠做的玉扳指,由于一直养尊处优,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发福。 “你们享着朝廷给这些人的待遇,却在这里作威作福,还怕别人路见不平吗?” “哟,还路见不平?我告诉你,这路是我苗家修的,就连你前面走的这桥,也是我苗家人建的,我苗家人为这吴村修桥修路,这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再说这田地,也是你情我愿买的,要你管什么闲事?” “闲事?你拿这些人的生计随意涨价,置这些村民的性命于不顾,吸血剥削,怎么会是闲事?租你这男地,近半成全交了租金,他们辛苦一年问的不过个是个温饱,你如此这般,就不怕报官吗?” “报官?有本事你去报啊?欠债还钱,天经正义,我苗家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的大风刮的,是这些人违约在先,如今有了新政,就想要回田地,怎么着,欠的银子不用还了?还有,现在这田地是我苗家的,租金多少,自然是我苗家说的算,官家再大,也管不到我苗家的私事。” “你苗家的私事?你苗家还大得过这朝廷的律法?既然这田地当年这些村民将土地卖给了你苗家,那就算算这些年你苗家应缴多少赋税吧,这些总是要归官家管的,那我们就好好的算算!” 苗泰一听这话,看来这人怕是也有些背景,不由的让身边的人将送来的画像拿过来又看了看,见上面并无说话的这个人,这才放下心来。 “好啊,那咱们就走着瞧,你当我苗家怕你不成?不过怕是这事咱们这个小小的知县是管不了,咱们去见见京官,让你知道,在这楚京城,谁人该惹,谁人不该惹。” “好,那就让我好好见识这楚京到底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竟连这大楚的律法都不顾。” 苗泰一边迈着八字步,一边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人会意,抄起身边的家伙直接就朝楚钰一行人招呼过来,暗影和绝杀怎么可能叫这几个人近了楚钰的身,用不了几下,这几个狗腿子就躺在了地上。 “看来有些身手,给我一起上。”苗泰一招手,后面呼啦的上了一大群,把楚钰几个人团团围住,暗影和绝杀护在楚钰身边摆好架势,不消一会儿功夫,这一群人也都败了下来。 “王五,你去通知我爹,告诉他吴村有人闹事,将人给我调过来。” “老爷,我们是否也叫些人过来?”暗影问道 “不用,我要看看,不过一个丰县的乡绅,到底会派些什么样的人过来。” 绝杀心里隐隐觉得不妥,这事关皇上安危,不得马虎,手里还是将放信号用的鸣镝放上了天空。苗泰看了不由的哈哈大笑。 “你以为在这丰县,你还叫得来人吗?”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待会儿来的人是什么人,让你这苗家少爷如些猖狂。” “猖狂?哈哈哈,我看你身上的衣服价格也算不便宜,怕是在这楚京做官的吧,只是可惜你这见识太浅薄了些,以为买了个官职,就可以管这天下的事了?我苗家只是不想做罢了。” “看不出,这楚京还放不下你苗家。” 暗影和绝杀心里已经开始为这个苗家默哀了,真是作死,不知道他今天这些话句句戳在了皇上的心上,怕是九族难保。 楚帝遇险二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只见约三五百人手里竟拿着兵器朝着吴村走来,楚钰的火气又涨了涨,“竟敢私藏兵器,你们苗家好大的胆子。” “哈哈哈,胆子大不大我苗泰不知道,但是你有没有命活着,我苗泰可是清楚的很。”苗泰一挥手“将这几个人给我砍了!若是谁可以砍下这个人的脑袋,我苗泰赏他二十个女人加五千两银子。” “看来我这脑袋还真值些钱。”楚钰回头看了一眼苗泰,从腰上拔出软剑,就朝来人杀了过去。 这三五百人训练有素,似乎有专人培训过,而且从这些人的套路上可以看出军中的痕迹,楚钰此时的火气已经有些压不住了,三下五除二一连结果了不下十人,这才向苗泰走去,苗泰见这楚钰杀人竟然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便知道这是个见过血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害怕,连连向后躲去。 “给我拦住他,快快,拦住他!”苗泰一边向后躲一边让人拦住楚钰,暗影和绝杀也连斩十几个,奈何人多,所以还是有人不停的向楚钰身边靠近,楚钰也不含糊,又接着连杀二十余个,一边向苗泰逼近,苗泰心里越来越怕,“放鸽子,快放鸽子,给我拦住这个人。” 身边一人忙放了鸽子,楚钰看了一眼鸽子,冷声说道:“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苗家到底有多少人。” 绝杀不敢大意,随手扔出一袖箭将鸽子射了下来,被楚钰狠狠地瞪了一眼,绝杀只得假装看不见,任何事都不如楚钰的性命要紧,纵是要处罚下来,他也不怕的。 楚钰三人与这三五百人站在一处,再说这魏长一等人已经从周府走了出来,本意追上楚帝,却不料在半路看到空中的文宗特有的鸣镝,忙叫冬月和腊月火速赶去,另一边从袖子里又拿出一支鸣镝放上天空,不多时,只见不下有二十余黑衣人蒙着面骑着快马从不同的方向赶了过来。 “陛下有危险,快去。”来人点了点头,并不多话,骑着快马直奔吴村。 冬月和腊月本是太子身边的护位,魏长一又担心太子会遇到危险,不得不让人将马车赶回县城,长陌执意不肯,魏长一苦劝“陛下将太子爷交付于微臣,恕微臣万万不管让太子爷涉险。”不由分说,便让人赶着马车回去县衙,另外也好安排让人去支援楚帝。 有着冬月和腊月还有另外二十余人的加持,不到一个时辰,这三五百人竟都已经见了阎王,暗影等人压着苗泰送到楚钰面前。“老爷,如何处置?” “押回县衙。” 百姓这才缓过了神,刚才这些人打在一处,大家都吓傻了,纷纷逃回各家,如今见这苗家的人都死的死,伤的伤,苗泰竟然被这华服的老爷押住了,这才纷纷出来,给楚钰跪下“感谢青天大老爷,为我们除去一害呀。” “哼,我记住你们了,待我苗泰出来,定让你们这些人好看!”苗泰并不知道自己冒犯的是谁,只当是一般楚京的官员,就算是真的见了这个周子游又如何? 周子游一见魏长一又折了回来,还让他赶快调派衙役顿时觉得不好,便立马亲率衙役前往吴县,结果在半路遇见正在赶回的楚帝。 周子游忙伏身就拜,“微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起来吧,这事与你无关。”楚钰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免了周子游的罪责,而这时的苗泰却如耳边响起了惊雷,这人竟是当今皇帝! 太后的唠叨 周子游刚起来,后面又赶来一批大军,正是九门提督杨为康亲率大军前来护驾,“杨大哥救我。”苗泰见来人竟是杨为康,心中不由得高兴起来 只见杨为康看了一眼苗泰,并不理睬,“微臣杨为康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楚钰并没有让杨为康起来,“暗影,将此人给朕拿下!” “是!”暗影走上前来欲拿下杨为康,却见那杨为康起身向后一跃,“来人,给我杀了这假皇帝,这人竟敢假冒当今圣上,给我杀。” “杨为康,你想造反吗?”楚钰大声一喝,杨为康后面的兵士不由的一愣,纷纷看向杨为康,只见杨为康哈哈大笑,“造反?哈哈,你这人假装当今陛下,已犯了灭九族的大罪,竟还敢污蔑本官造反?将士们,平日我对你们不薄,将此人拿下,重重有赏。” 楚钰气的直咬牙,没有想到昔日里自己看重之人此时竟要造反,天下社稷竟不如一富绅的性命来得重要,自己果然是瞎了眼。 暗影飞身直奔杨为康而去,冬月和腊月护在楚钰身边,另外二十余蒙面人看了看,只等楚钰一声令下,然,不多时,只见许东舟亲率禁军从后面而至,将杨为康等人围了起来。 杨为康哈哈大笑:“真是漏算了你这个兵部尚书,竟可率禁军,哈哈哈,我杨为康未能报得这血海深仇,楚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完,这杨为康只身向楚钰飞了过来欲杀楚钰,只见绝杀从楚钰身边飞出与他战在一处,“留活口。”楚钰简单的交待了一句,只见杨为康所率士卒见许东舟所率禁军前来,纷纷放下武器跪在地上,表示投降。 绝杀与杨为康交手不过三十几个回合,便一掌将杨为康打倒在地上,杨为康吐了一口鲜血,这才喘得上气来。 楚帝重新走上车子回了楚京。 魏长一在丰县见了楚帝无恙这才放下心来,一同与楚帝回了楚京。 刚入宫,便听小顺子急着过来报:“二皇子病了,正发着高烧,太医院看过,说是受了惊扰。” “嗯,朕知道了。” 皇后苏氏和太后全过来看望楚钰,太后两眼含泪,“皇儿,有没有受伤?下次出去可要好好带些高手才行。” “皇儿无碍,母后费心了,一切安好,不过是些乱民罢了。” “哀家听说那九门提督竟是内应,真是好大的胆子,幸好许东舟来见哀家请了手谕,可还及时?” “及时的,这杨为康根基不稳,所谓心腹也不过尔尔,加上朕前些天调了兵将到青州,所以他也不过只有几百人而已,乱不起来,朕心里清楚的。” “这杨为康到底是谁举荐的,这次可不能轻饶,还有这朝中之人,也要好好的查一查,早些清理清理了。” “母后所言极是,是该清理一番了。” 太后再楚帝无恙,也放下心来,“皇后一直心神不宁的,哀家也不打扰你们了,你有空也要多看些皇后才是。” “母后,皇上有空可是常去落霞宫的,母后不用惦念。” “说到底,你才是一国之母,帝后和睦才是万民之福。”太后语重心长,楚帝笑道:“母后这是责怪皇儿去的少了,放心,皇后为朕生了五个孩子,朕心里有数。” “母后知道你是个极有分寸之人,敬贵妃要过来看你,哀家没有让她过来,怀着孩子,又要照顾战云,哀家要她好好休息,你若是得闲,就过去看看。” “母后,皇上刚从外面回来,想必这手上一堆事情要处理,这后宫的事,不急,长星妹妹难不成还会怪陛下不成。” “眼下刚刚休沐,朕也只是闲上无事,便惹出这些事端来,只是眼下还有要事要处办,待朕忙完,朕会去看看战云和敬贵妃。” “如此便好,我这老太婆也少些唠叨了。”太后见此,便想回自己的宫中,便起了身“哀家先回宫了。” “母后,万万不可说唠叨二字,母亲字字句句都是对皇儿的疼爱,皇儿都铭记在心,今天傍晚,还请母后费心些,皇儿想尝尝您那儿的饭菜了。” 太后听完,心里松快了许多,笑着说“好,到时候皇后也过来,让你再把长星也接过去,哀家也想好好热闹一些。” 大事化小 魏长一和许东舟都在门外站着,一动不敢动,太子长陌也在外面站着,直到太后和皇后都出来,太后见孙儿立在外面,嗔责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叫人通告一声,瞧瞧,这脸都冻紫了。” 小顺子忙把对一低不敢说话,“皇祖母,我刚过来一会儿,听小顺子说您和母后在里面,就没让人通禀,站在这里与他们一起等父皇。” “你还小,哪里禁得起这般冻,快进去让人倒杯热茶暖暖。” “都进来吧。”里面传来楚帝的声音。 长陌冲太后笑了笑,俯身行了礼,这才向里面走去。 “臣等疏忽,望陛下责罚。”魏长一和许东安忙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东舟,这个杨为康是你的部下,是何人举荐的?” “回陛下,这个人说来倒是有些话长,这举荐之人,是尚学院的曹大人,还有当时现任镇守云城的李安和李将军。” “此事竟与这二人有关?李安和此人应是林侯的旧部,漠北人氏,难不成这个杨为康也是漠北人氏?” “杨为康不是漠北人氏,他原是滨州人氏,后来与李将军相识,当时同时在林侯手下当差,二个相处甚佳,而这与曹大人之间的关系,微臣就不知道了。” “长一,你可查过这杨为康?到底什么来路?” “回陛下,这杨为康的身世背景,臣也曾查过,只可惜没有查到什么,当时又有尚学院的曹大人举荐,所以并未细查。” “那就好好审一审,这杨为康说朕是他的仇人,看来与朕还真是有些旧怨,朕将京畿安危竟交付于此人手中,幸好这人根基不深,否则还真是不堪设想。” “另外如今这九门提督的位子空了下来,长一,你可有合适人选?” “回陛下,这九门提督的位子乃是重中之重,微臣心里有一人,只是又觉得有些不妥,所以一时间也还是举棋不定。” “先说来听听。” “微臣想举荐康亲王楚安康。京畿乃是重地,自然要有一位忠贞之人镇守才可放心,康亲王对我大楚和陛下忠心不二,自然是最佳人选,只是听闻这康亲王身体一向不好,所以微臣这才举棋不定” “康亲王妃前些日子刚传来喜讯,将这京畿交付他的手里,朕倒也可安心睡个好觉,只是康亲王身体虽然比之前硬朗了不少,但却不宜过度操劳,不如再提拔一副将,朕想不如将将王猛调回来为副将,你看如何?” “微臣觉得甚好。” “你啊,不管朕说什么,你都是甚好,那就传人拟旨吧,康亲王也确实该履行些亲王之责了,不然难免会有人借机说些闲话。” “东舟啊,你这性子可是要改改了,这杨为康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部下,这知人善用你总是要知道的,所以这人的来历和背景你要仔细些,此事先罚你一年俸禄,以儆效尤。” “微臣谢过陛下,臣已经让人将这苗泰和杨为康送了刑部,言大人已经开始审讯了。” “本想好好过个年,却没想到生出这些事端来,就让言起复好好审一审吧,还有周子游那里,这苗家家大业大,所大不过他个知县,他做起事来却还畏首畏尾,有空要好好调教一下才是。” “陛下所言甚是。”魏长一忙接着。“已经让人查封了苗家的院子还有房产,田地,周大人还在清点,怕是过几日才会送上来。” “让他年后再呈上来吧,朕也累了,你们都退下去吧。” 魏长一和许东舟这才退了出去,“太子可是有事要说,坐下来说吧。” 药苦苦 “儿臣,是想来看望父皇的,并无大事。”太子行了礼,缓声言道 “父皇没事,就凭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朕还会怕了他们去?你有心了。”楚帝听完心中宽慰,“小顺子,叫人送些吃食过来,朕有些饿了。” “父皇,儿臣刚刚在想,父皇今天对许大人和魏丞相所做之事,应算是宽仁。” “怎讲?” “这许大人本有失查之罪,若是按律法怕是要降级处置,父皇竟是只罚了他一年的俸禄,而这魏丞相未能及时保护父皇安危,也有失职,天子出巡,他做为丞相理当安排妥善,但是却仍让父皇遇袭便是大大的不妥。” “想不到我儿竟还熟知律法,不错这许东舟跟着朕已经多年了,这人性子朕还是清楚,兵部乃国祚,自然要有可信之人才放心,若是将这许东舟降了去,朕怕是一时找不到人选,还有魏长一,他当时及时将你护走,便是大功,若朕真的出了意外,起码还有太子可继大统,所以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过失,一国之君,自然要有气度。” “父皇所言极是。” 不多时,宫人便端来了糕点,楚帝除了早膳一直未食,不由得多吃了两个,待吃完之后,这才想起来战云还在病着。 “陌儿,朕要去长星宫,你可想一起过去?” “谢父皇,儿臣也想去看望下皇弟。” 父子二人便于傍晚时分去了长星宫,长星大着脖子不住的向外张望,直到看见楚帝和太子父子出现在视野里,便不顾着肚子迎了出来,楚帝笑着挽起爱妃的手一同走了进来。 小战云正在闹着不肯吃药,见父皇过来,便扑向父皇“父皇,药苦苦,战云不想喝。”一边说着一边还嘟起小嘴,楚帝接过药碗,“战云乖,吃了这药战云才会好起来,等战云好了,父皇带你买糖葫芦,可甜了。” “战云要父皇亲亲,不要糖葫芦,母妃不让战云吃糖糖。” “那战云喝了药,父皇就亲亲好不好。” “好。”战云开心的将药全部喝下,苦的小脸皱成一团,一双大眼睛里含着泪看着楚帝,楚帝不顾战云嘴边的药汤,就亲了亲,“父皇这下也喝了药了,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啦,战云开不开心?” “开心!”战云一边说着一边搂住楚帝的脖子撒娇,长陌心里不禁有一些酸疼,他小的时候父亲时常不在家,他们姐弟五人,都是由祖母和母后带大,印象中,父皇每次在家都呆不长,直到建了大楚,父皇又整日忙于政事,也鲜少陪在他的身边,唯独偶尔问问功课他才得见父皇,印象中,似乎自己从未像弟弟这般向父皇撒过娇。 “这孩子昨天下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哭了,然后就发了烧,吓得臣妾不知如何是好。” “辛苦你了,母后让我们今天一起过去吃晚膳,不如将战云也带去,我们一家好好开心一下。” “好,那我给战云添件衣服,太子穿得单薄了些,我刚好前些日子给太子做了件衣服,正好试试合不合身。” 敬贵妃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取衣服,青蓝色色的蜀锦配上金线缝制的四爪金蟒,看起来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太子爷长的倒是快了,这些日子不见,又长高了不少。”长星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将衣服弄的妥贴,一边打量着。 “多谢敬贵妃,这衣服很是喜欢。”长陌脸上露出笑意,眼里满是温暖。 团团圆圆 “小顺子,你差人去请康亲王过来一起去安寿宫,记得不要惊扰了亲王妃。”楚帝笑着吩咐下去。转过身再看向贵妃“你这一胎可还安好?朕记得云儿那时总是有些闹腾。” “托陛下的福,这个安静的很,怕会是个公主。”贵妃笑道,“若是个公主,臣妾倒算是儿女双全了,凑了个好字。” “公主也好,皇子也好,朕都喜欢,只是辛苦你了。” “臣妾为皇家绵延子嗣,哪里算得上辛苦,倒是陛下,出去一趟,竟是吓人,还有这个小子也不安静,闹的臣妾一夜没敢合眼。” “想必是战云感应到父皇有了危险所以哭闹?”楚帝心情颇好,用手捏了捏战云的小脸,软嫩嫩的,惹的小战云眯着眼睛缠在楚帝的怀里不肯离开,楚帝不由得再次想次那个梦来,不自然间对战云的喜爱又分了些。 “长大后,可是要好好向太子哥哥学习,你呀,太调皮了。” 长陌行了个礼,对于贵妃,亦有母亲般敬重,对战云,他也喜爱的很,只是平时功课繁重,少了次数,不过战云对这个太子哥哥,倒也是粘的很。 “好了,我们也起身去安寿宫吧。”奶妈将孩子从楚帝身上抱了下来,谁知这战云竟抱着楚帝不肯撒手,贵妃不得不板起脸来:“快下来,你父皇辛苦,要懂事些。” “不要,不要,就不要。”还把脸埋进楚帝的肩膀,楚帝拍了拍战云,“乖,等下和父皇同撵可好?” 战云这才不情不愿的从楚帝身上下来,谁知贵妃却板起了脸子道:“不可,陛下乃是万乘之尊,战云不过是个皇子,怎可与陛下同撵?到时让外人看到,让太子如何自处?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不如让弟弟与我同撵吧。小战云,和哥哥坐一起好不好?”长陌笑着对战云说道。 小战云虽然不懂母妃的话,但是却是个极会看脸色的主儿,见哥哥伸过手来,便一把抓住,还亲了哥哥的手一口,弄的长陌不由的笑了起来,竟忍不住的将弟弟抱了起来。 楚帝见他兄弟二人和睦,心里也不由的高兴,他日待他开疆拓土,战云必是守疆大将,辅佐长陌左右。 “陛下,听闻明月苑今天也传了太医,不知道是不是王美人身体不舒服,怕是还要陛下过会儿去看望一二。” “朕这几日会住在落霞宫,晚些时候问一下皇后就好了。”楚帝不紧不慢的说道,一边上了龙撵。 贵妃也乖巧的不再多言。 到了安寿宫,皇后已经到了,看到贵妃大着肚子,不待贵妃行礼,便扶了过来,“你慢些,明年开春就要生了,总是要小心些。” “姐姐总是这么惦记,妹妹都不知从姐姐这里得了多少好处了。”长星也笑着。“你我姐妹,在宫中,不就是亲人?给你的东西,还不是给了自己家?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陛下,臣妾刚刚失仪,还请陛下见谅。”皇后这才想到,竟没有给皇上见礼,楚帝也扶过皇后,笑道:“朕当真是要怪,见了妹妹就不记得自家夫君,当然要怪。”楚帝满脸笑容,“皇儿给母后请安。” “快过来坐吧,都是自家人,哪里要这么多礼数,在这儿八年了,今儿还是头一回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一起。” “叫吉祥传膳吧,怕是大家都饿了。” “母后,不急,朕还叫了一个人来,不如等他到了,我们再传不迟。” “皇上竟然还叫了别人?” “康亲王到!” 叔侄下棋 太后十分惊讶,就连皇后也面露诧异,“想不到陛下竟叫了康亲王来。” 康亲王一进来就行礼,待礼毕,太后心中难掩激动,但仍不失感激的看了楚帝一眼,楚帝见太后欢喜,心里自然多了些宽慰。“就快新年了,一家人,总是齐全些才叫团圆,只是王妃如今身子重,总是要小心些,不便过来,便只请了康亲王一人过来。” “吉祥,传膳。” 太后这一顿饭下来觉得特别舒心,还让人赐些菜送到亲王府。宴罢,楚帝笑道:“算下来,这大楚皇族嫡系也唯你一人,如今正值休沐,你我叔侄二人不如下下棋,到永安宫坐坐。” “谢陛下恩宠,只是微臣棋艺算不处精通,粗鄙之处还望陛下见谅。” “全当是消遣罢了,又不是要你做什么棋圣。”楚帝笑着,一边叫人传撵,与康亲王一同前往永安宫。 康亲王平日里无事,爱好倒是风雅,下棋也是精通,几步下来,楚帝便知道这康亲王是处处让子,便觉得无趣,“过了年,有何打算?”楚帝一边漫不经心的落子,一边问道。 “回皇上,微臣无能,所以并无什么打算,只是如今一直享着这亲王的待遇,倒是有些难安,却又不知如何可为陛下分忧。” “那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微臣平时里无非就是读读书,下下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王妃笑微臣倒像是个女儿家。” “嗯,你这亲王府,确实安静了些,只是你平时读什么书?” “微臣喜爱兵书,只可惜这副身子习不得武,罔为男儿不能驰战沙场,为国开疆拓土。” “哈哈哈,果然是我楚家男儿,过了年,朕想让你领九门提督的位子,不知你没有信心。” “微臣惶恐,陛下,这九门提督乃是重中之重,微臣身无半点底子,怕是难以胜任。”康亲王忙跪倒在是上,诚惶诚恐。 “起来起来,地上凉,朕与你只是说说家常话,不用这么多礼数。” 康亲王这才从地上起来,“你也清楚这九门提督之职关系着这皇城生死,所以这位子必然要忠于皇家才成,至于你能不能习武,这倒并不重新,到时,朕会再安排一参军给你,只是这人你能不能降的住,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微臣领旨,谢陛下隆恩。”康亲王一时竟感觉到胸中热血,虽不能上战场杀敌,但固守皇城,他必然做得到。 “好了,都说了不用跪了,你看你。” 康亲王亦是正值二十出头的年纪,虽得亲王的名头,却一直苦于找不到可尽忠之事,一直暗暗苦恼,如今年后就有了差事,心里喜不自收。楚帝见他如此这样,便提点到:“九门提督乃是要职,你还年青些,他日做事,总要稳重些才是,还有,如今外面乱世纷纷,这流民中难免有他国内奸,万万不可大意,哪怕这楚京多了一家小家坊,你都要替朕查出底细来,万万不可大意,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微臣定会多加学习,严加防范。” “好好好,那现在可以好好陪朕先把这盘棋下完了?” “微臣遵旨。”康亲王憨憨的笑了笑。 楚帝待康亲王坐定,也认真起来,大开大合之势一时间竟让康亲王慌了阵脚,连连输了十余子,康亲王显得得有些慌张,反观楚帝,此时倒是镇静异常。 康亲王抬头看了看楚帝,擦了擦汗说道:“微臣输了。” “死局也可变成活局,总是要学会变通,有时候表面上是个弃子,谁又能知道这弃子有时会是点睛之笔?” 一番说的康亲王又重新认真看向棋盘,果然让他找到了妙处,竟破了楚帝布下的金龙出山之势,康亲王落子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马上缓过神来,皇上乃是借着棋局给他给予提点,这所畏的破局之子,必是皇上有意而为之,心中感激。 “谢陛下苦心,微臣定会谨记在心,日后戒急戒燥,用缓用稳。” 楚帝点了点头,随后也起身,拍了拍康亲王的肩膀,“这大楚的江山,自然要落在我们楚家人的肩上,我们要扛的起来才行。” 康亲王郑重的点了点头。 新年 腊月二十八,皇后最后定下所有菜品,将新年晚宴所有用具也一一查看过,这才放下心来,回到宫时,楚帝正在房中披着衣服看书,皇后刚要行礼,便被楚帝一挥手免了,“累了一天,休息去吧,朕将这本书读完。” “喜儿,灯火挑的亮些,免得陛下伤了眼睛。” “是。” 楚帝笑了笑,“这一月回来竟又叫回喜儿,不过这名字倒也喜庆,改天将二月也改了,改为庆儿,你们姐妹二人加在一起便是喜庆了。” “奴婢代妹妹谢陛下赐名。”喜儿低身行了个礼,便去挑灯了,将旧的灯芯剪了,又将房内的碳火添了添,这才退了出去。 皇后已经累的瘫软,竟在浴池中睡着了,楚帝读完书,回到寝室,见没有皇后,便挑了帘子,果然,皇后已经睡着了,楚帝笑了笑,将皇后从池中抱起,皇后竟未醒来,可见这一天足够劳累。 “朕回永安宫了,好生照顾好皇后,昨天早上不必叫她早起,好好睡吧,要养足了精神才好见这些夫人,也好出席这新年晚宴。” “是。” 楚帝穿好衣服,又将皇后的被角掖了掖,这才离开。小顺子见楚帝出来,忙迎了上来,“陛下,去哪?” “去明月苑吧,朕听闻这王美人怀了龙嗣,朕一直没有过去,不如现在过去看看。” “是,只是陛下,这王美人怀了龙嗣,怕是无法侍寝,要不要奴才传旨到庆祥宫?” “多嘴,哪个主子给出了你好处?竟多管起朕的闲事来了。” 小顺子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奴才多嘴,请陛下恕罪。” “今天让给你个面子,叫人去庆祥宫传旨,朕等一会儿看过王美人后去庆祥宫歇下。” “是。”小顺子心里一乐,便叫人去庆祥宫传旨去了。 王美人怀了龙嗣,一心盼着这胎是个皇子,只是心里又不免有些失落,想到敬贵妃有孕之时,皇上几乎隔上几天就过去看望,如今自己怀了龙嗣,却不得皇上过来看望,心里不免有些哀凉。 “皇上驾到!”小顺子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美人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皇上竟然这么晚了过来,“臣妾恭迎圣驾。” “快起来,免了免了,朕这几日虽然休沐,可这身子有些沉重,所以不便过来,担心过了给你和孩子,你可不要怪朕。”楚帝哄起女人来,慌话倒是说的顺口,王美人听得楚帝这样一说,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顿时喜笑颜开。然楚帝又赏了不少东西于王美人,这才离开,前去庆祥宫。 卓雅接到了旨意,矛盾的心里不知为何又开始作崇,既盼着又不想见,骨子里总有些想要挣脱的念头,如附骨之蛆时时啃噬着她。楚帝大步迈进庆祥宫,卓雅及众人忙行礼,楚帝大手一挥将人便都遣了下去,红烛之下,映得卓雅肤色多了几分娇媚,楚帝见卓雅一直不肯抬头,便用手指捏着卓雅的下去巴,徐声道:“你为何不看朕?朕前些天出去,险些回不来,又为何不见你去永安宫?” 卓雅低头不语,她当时很是吃惊,一面担心楚帝真的出事,一面似乎又有些盼着他出事,这样的话又让她怎敢说出来?在楚帝的目光下,卓雅不得不开口说道“臣妾不敢,臣妾出身不好,怕太后见了生厌。” “当真?”楚帝冷哼一声,“怕是你盼着朕被那些乱民杀了好为你父汗报仇吧,可是朕不仅没死,还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臣妾没有。”卓雅吓的跪在了地上,“臣妾出身于大金,可这出身可是臣妾能选择?陛下虽斩臣妾父汗,可是陛下也说过,那是战场,不是你死我活就是我死你活,臣妾又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臣妾毕竟也是父母所生,父母所养,父汗已逝,可母妃仍在,如今年关,臣妾心神不宁怕是让人见了生厌,所以才不敢去永安宫面见陛下。” 楚帝心里虽然并不相信,只是转念想了想,却也不再追究,扶起卓雅,淡淡说道:“朕一直派人在追查克离的动向,不过似乎并不如意,至于你母妃,怕是凶多吉少,探子回报,并未发现克离身边有女子行迹。朕答应你,会派人打听你母妃下落自然会做到。” 一死太便宜了 正月初八,大楚已恢复朝政,而大晋这时亦派出使团再次与大楚议亲,这次所议的则是大晋的昊阳公主嫁入楚宫为妃,楚帝自然不会拒绝,也算是大楚九年初第一件喜事,而阿扎克再次被委任为迎亲使臣出使大晋。 言起复呈上杨为康的供辞,原来这杨为康本是大陈人氏,而这苗文龙却不是别人,竟原是漠北北明侯田作洪,大陈灭亡后这田作洪便消声匿迹,竟化名为苗文龙隐于滨州,而这杨为康则是这苗作洪在滨州所认下的义子,苗文龙不惜重金为这杨为康打通官路,而自己隐于丰县,偏居一隅,至于这苗文龙所做之事,杨为康却知道的不多。 苗泰本为世子,所以从小便骄纵,本来也想买个官当当,可这苗文龙却不肯,只叫义子杨为康进了官场,而苗泰除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外,却也不知父亲苗文龙做何生计,只知道自己家底雄厚,其他之事,什么也不知道。待周子游与许东舟带兵到苗府的时候,苗府已着起了大火,而苗文龙当时就站在院中自刎于众从面前,所以这周子游与许东舟却也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担是却都怀疑这苗文龙所图之事甚大,否则以他的财力定会先自保,更何况这朝中上下又有不少与他相识的官员。 楚帝心里不由心中生怒,这苗文龙必是知道他所犯之事必难逃一死或是株连九族,所以宁愿化成灰也不敢将这一切露于人前。 楚帝将折子拍在案上,看着言起复道:“尽是些没用的东西,这杨为康口口声声说与朕有杀父之仇,他的父亲是谁你可清楚?” “回陛下,这杨为康的父亲,是个金人,杨为康本名为阿布尔查,只是他自小生活在寒谷关,常于汉人来往,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话,所以让人误会他本就是汉人。” “好啊,真是好啊,看看你们这些人,有多少是朕的旧识?你们收些银两朕看在过去的情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你们竟将这样的人举荐到朝堂,还将他推至九门提督,居心何在!?” 曹北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微臣该死,请陛下责罚。” “该死?一句该死就可了事吗?若不是许尚书变通的快,若不是魏丞相冷静,怕是现在坐在这里的就要是别人了吧!” 众人吓得不轻,皆跪下不敢言语。 “这个阿布尔查你们可知道他是谁?他是大金寒谷关大将哈拉布泰的儿子,是布查部首领,这哈拉布泰与朕交战不下百场,最后被朕亲手斩于马下,曝贼首于漠北城门月余以示我军威,振我军士气,所以这杨为康说与朕有仇,还真是不假!” 众人吓的大气不敢出,尤其是几个当年亲历过这场战事之人,心中更是恐惧万分,万万没有想到这杨为康竟是如此来历,难怪之前三番四次与楚帝有所冲撞,当时竟还以为是其年青,楚帝竟也未曾多想。 “朕听说,这杨为康之前说他曾是朕某位旧部的儿子,可惜这位旧部当年惨死,想不到这哈拉布查竟敢认仇人为父,不知这位旧部若是活着,会不会从墓里跳出来。” 曹北安面如土色,这杨为康当年找到他时,确是拿着他旧友杨索的旧物而来,而这杨索与曹北安乃是至友,亦是楚帝旧部,想到当年自己还留他在府中住了不下三个月,还差点将女儿许给他,后背不禁生出一层冷汗,幸好当时妻子拦住他告诉他女儿已有意中人这才作罢。 楚帝看着曹北安,曹北安自知此事罪责难逃,不由掩面而泣,“微臣失查,是微臣之失,险些酿成大祸,微臣实在无颜立于这朝堂,还望陛下赐臣一死,以全微臣忠君之心。” “哼,一死?死不过一刀子的事儿,太过便宜了。” 几位大臣听到这话,不由的咽了咽口水,本以为此事由这曹北安担着便会了了,却没有想到楚帝竟完全没有了结的意思,这下不知还要有几个会被牵扯进去。 太子求情 曹北安接下来被抄家,全家落狱,太子长陌因之前与曹北安有一起推行学制之谊,又觉得父皇所做之事欠妥,前来永安宫为曹北安求情。 “父皇,儿臣想请父皇收回承命,曹大人身为尚学院院正一直清廉自居,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儿臣曾与他一同推行学制,曹大人可谓是尽心尽职,不失为一位好官。” 楚帝早已料到太子定会为曹北安的事情来找他,所以对于太子所言,也并非意料之外,他放下笔:“明日刑部与户部去清点曹北安家私,不如你也一同前去吧。” “儿臣觉得这样不妥,如此一来,儿臣岂不是有落进下石之嫌?” “落进下石?陌儿,有些事,切记,绝非表面,朕让你前去,自有前去的道理。朕知道你此番来定会有一番以仁治国的长篇大论,朕从未反对你的以仁治国,但这个仁字,如何去解,朕希望你可早日醒悟。” 太子听完此话,心里颇有些难过,想到当时推行学制之时,曹北安虽知其艰难,但仍到处奔走招募有名之士,不惜自掏腰包赠有心向学之人以盘缠,过往种种,仍历历在目,虽然对于杨为康之事有失查之嫌,但也绝非是有心之失,为何父皇就不能网开一面,从轻处治呢?想到这里,长陌再次开口,“父皇,儿臣此时不提他时推行学制之艰,但就学识等言,曹大人确为上上人选,如今我大楚又正值用人之际,还望父皇三思。” 楚帝见太子如此,唉了一口气,“陌儿,你身为太子,本就有代朕监查百官之责,只是朕念你年幼,所以一直未让在朝堂挂职。不过既然身为太子,你自然需清楚肩上之责,并需要知晓这责之重,朕已经写了书信与伯远侯,定于八月十六正式迎娶明羽,大婚过后,你便入朝当差吧。”楚帝本有心说些重话,但又出于对太子的爱惜,想他并未经历朝堂,所以这才说出这些天真之言,所以转念一想,便改了想法。只是可惜,太子长陌的心思却仍在曹北安的身上,对于楚帝的意思,竟并未领悟。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想说,还望父皇见谅。” 楚帝心里清楚定还是这曹北安的事情,有意想要长陌明日再议打发了事,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妥,万一明日刑部与户部知晓太子之意,若是有心包庇一二,怕是长陌心里自此又会系了个结,便耐着性子让他说出来。 “儿臣明日随刑部与户部清查曹北安家私,若是这曹北安正如儿臣所言是个清吏,父皇可会考虑饶他一命?” 楚帝摇了摇头,“陌儿,即便如你所言,这曹北安只有失查之罪,若是今日朕放了这曹北安,明日便会再多出几张为康,李为康,这大楚的江山,又置于何地?而你可知这苗文龙这家里缴出多少银两?不瞒你说,直到今日,周子游仍未算清楚,所以你当真觉得这曹北安干净?若是没有这苗文龙铺路,他如何得这朝中多位大臣举荐?还有那个李安和,朕不过是念在云城眼下没有良将,所以才故意不提,难道你想他日,这朝中人人贪腐?一个失查之责就可免了罪责?那日若不是魏长一及时放出信号,若不是绝杀当即立断,你还见不见得到父皇,已是两说了。” 太子听到这里,低头不语,虽然口中不说,心里却想这些事情与曹北安一个文官又有何干系?他不过是念在旧友的情分之上帮忙,这提到九门提督,说到底,还是您批的?若是如此,您也有失查之责。只是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也只敢心里想想,嘴上并不敢说。 大有文章 太子退出之后,楚帝也站了起来,叫过福寿,福寿如今已比当年在晋明帝身边时沉稳了许多,“福寿,朕刚才对太子所言,你觉得是否有些重了?这孩子小的时候朕未曾带过在身边,如今他满脑子的以仁治国,朕是怕仁治会成了他日后最大的阻碍。” 福寿低着头不敢言语,太子乃是储君,皇帝议得,可绝非是他个总管说的。 “福寿,为何不敢说话?是怕枉议储君?无妨,你在大晋呆了十几年,当年愿为朕自残根本而入宫,这份恩情,朕记得,朕想听你说说。” “陛下,微臣记得当年大齐之乱,便是因为齐孝帝以仁治国,导致朝廷贪腐,亡国并非外患,而是内患,如今齐太宗以严治国,惩处了不少前朝旧臣,正了纲法,这才使得北齐可罚晋,成为如今六国之首,当今乱世,弱肉强食,试看如今六国之中,如一个国君不是中正之人?仁者以治国,却不治弊。” “说的不错,仁者以治国却不治弊,这几句话说的好,当赏。” “陛下抬举,奴才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晋明帝多疑,但却不失为明君,瑞帝多惴而不安,只是如今硕王自刎,这才让瑞帝没了内忧,而我大楚如今怕是内忧更多些,太子想以仁治国,无非也是想开个盛强之世,陛下并不需过虑。” “若是天下太平,谁人又想举起长枪,披甲上阵?前有虎狼,后有豺豹,若是强以己身,何以立于世?让人宣魏长一入宫” 魏长一很快便进了宫,于永安宫拜见楚帝 “长一,你这脸色怎么这般难看?福寿,快叫小顺子去宣太医。” “陛下,微臣无碍,怕是这几日睡的晚了些,所以脸色有些不好。” “你是朕的肱骨,不可大意。” “谢陛下隆恩。” 楚帝心里清楚,最近克离在大金动作不断,吉拉部也几番有所动作,周振大军颇受其扰,而眼下的大楚境内,流民冲突不断,新田令及学制推行也颇为受阻,而眼下,尚学院的曹北安又因杨为康一案而被抄家。 “长一,这尚学院院正之位,朕想将苏长劲调任过去,你看如何?” “微臣若是长劲调为院正,那副院正陆山怕是会有不满,陆山虽然为人脾气倔强些,但做事却也稳妥,微臣觉得不如将曲师傅调任过去,曲师傅现为太子太傅,乃是正一品之职,出任尚学院论资历也可稳压陆山。” “这是这曲傅为人古板你看看太子,现在做事就是一板一眼朕现推行学制,这曲傅怕是难当大任。” “陛下,院正只是院正,陛下推行学制,不何不让这些讲学去做?之前这曹北安为在太子面前博个贤名,处处抢在前头,臣已觉得不妥,陛下正值盛年,太子年幼又未经世事,如今又与这杨为康一事牵在一起,微臣怀疑这里面怕是还有些文章。” “嗯,有些道理,朕也觉得一事蹊跷,按理说,这杨为康位于要职,若是生叛,怎么会这么早暴露身份?按理说,他们应保住这杨为康才是,究竟是何原因这让他弃了这枚重要的棋子?难道这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陛下所虑正是微臣如今所查,杨为康所处位置特殊,但是这九门提督事关京畿安危,若是加以时日必可成气候,按道理来讲,绝不可成为弃子,除非那苗文龙那里还有更重要的线索,事发突然,所以他们这才不得不动用杨为康这枚重棋。” 白玉马 长陌随刑部言起复,户部何文新等人一同前去曹北安府邸,只见大大小小的物件摆了一院子,太子虽然年幼,但毕竟身为太子,好东西也算是有些见识,但曹宅清单出来的东西,他竟然都叫不上名字,何文新见太子吃惊的样子,走了过去,问道:“殿下为何如此吃惊?” “曹北安不过一尚学院院正,如何可得这些宝物?” “殿下有所不知,如今陛下恢复学制,而且我大楚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这尚学院可是一直担着为我朝提供官员之要位,大到这京中官员,小到地方小吏,选才之首位,自然都要通过这位院正,更何况若是学制推行的顺利,那日后还不知有多少官员将为这院正的门生,所以这些财物并不算是稀奇。” “那杨为康呢?他贵为九门提督,所抄没的家私,和曹北安相比,又如何?” “杨为康家中甚是简洁,除了一些日常用所,并没有什么财物,但却从杨为康家中查出一间密室,里面倒是有些信件之物以及其身份的证据。” “何大人,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是不是这朝中大臣家中都如此富庶?” 何文新停顿了一下,“回殿下,朝中大臣也不乏忠君爱国之人,只是这富庶一词,也不尽然。”太子长陌看了何文新一眼,不再说话,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情,这杨为康为金人,这曹北安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何大人,言大人请您移步。” “殿下,微臣先告退。”何文新行了礼便随人一同入了内院,只见言起复等人正围着一棵梧桐树站立,何文新快步走了上去,这梧桐树下的土已经被挖开,一紫檀木的棺材正呈现在众人的眼前,“何大人,你看,这棺材颜色鲜红,似新打造的不久,只是不知这里面葬的是何人。”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何文新说道“这曹北安的家里怕是秘密还真的不少啊。” “那何大人,我们就一起在此,看看这棺材里面到底葬的是何人吧。”言起复一挥手,几个士卒走了过来,“开棺。” 太子长陌本欲过来,却被人拦下,“殿下,那里正在开棺,怕有秽气冲了您贵体,还请陛下在此等候。” 众人将那棺材绑好绳索,八个壮汉起棺,谁知,这棺材竟纹丝不动,“加人。”整整至十六人,这才见这棺材人里面缓缓起来,棺椁放好后,众人打开棺椁,只见竟是满满的一大棺材的金银珠宝,熠熠生辉,直看得众人直了眼睛,倒是这言起复与何文新,似乎早料到一般,并未露出吃惊的表情。 “这对玉马怕是来自大金吧”何文新从里面拿出一对白玉马,听闻这对玉马本是漠北王陈文镜的爱物,后来克吉大破漠北,北王陈文镜被克吉一刀斩杀,头颅挂漠北城三月余以振大金士气,而这对白玉马自然落入大金的手里,没有想到竟然在这曹北安这里重现天日,倒也是稀奇。” “这白玉马浑身通透,毫无瑕疵,乃是上上品,在这日光之下,光泽柔和,触手温润,难怪得这些人喜爱,就是不知这曹北安这白玉马是如何来历,若是与金贼有关,那可怕是这水就深喽。”言起复摇摇头,转过身,让人将这棺材里的东西清点,好上报朝廷。 太子长陌听到这些话,默不作声,昨日他为这曹北安求情,万万不曾想到,这曹北安家中竟有如此大的家私,除去金银不说,竟足可抵国大半,若是其他官员也是如此,那这大楚的背面,该是如何的千疮百孔。 太子认错 户部历时半个月才全部清点完曹北安的府邸,太子至此一直一言未发,待户部将清单呈于太子时,太子冷漠的看了一眼何文新,便将清单交至楚帝。楚帝见太子脸色不大好,便没有多问,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太子身子有些僵硬转身离开,但在迈出永安宫时,长陌突然转身,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想问您一件事,您是否早就知道曹北安贪墨一事?” “起来说话,曹北安一事,朕其实早有所知,只是和你一样,至于其家私多少,朕并不知晓。怎么,不过是查抄一官员府邸,你为何如此震惊?” 长陌站起来,楚帝这才发现,这孩子竟泪流满面,楚帝顿时有些心疼,他起身站了起来,大步走向长陌,“陌儿,你我父子,父皇二字,当是父为先,皇为后,你乃这大楚的储君,日后这类的事情还会有,难不成每个官员都值得你如此?” “父皇,儿臣这几日一直在想,儿臣是不是太过愚钝,竟什么也看不清。那日曹北安的侄子私下找到儿臣,求儿臣为他叔父求情,儿臣心中不忍,他便说大国之兴在于仁,仁者治国,才是国之幸百姓之福,儿臣当即便觉得有理,所以....” “曹北安的侄子,曹良?曹良现居尚学院学士,如此曹北安一倒,便如大厦将倾,只是他来找你替他叔父求情,本是情理之中,也无可厚非,朕知道你一心想做个仁君,若是这大楚国泰民安,这仁君于你,倒也相衬,只是如今外有强寇,内有流民作乱,若是只一心求仁,只会事得其反。刚柔并济才是治国之道。” “儿臣只是不忍见那些流民失所,饿殍遍野,当年离开京都时所见情形,儿臣至今难忘。” “陌儿,你可还记得当年朕带你站在云州的城墙上时的情形?大火整整烧了一个月才才渐熄,北齐大军与我楚军尸横遍野,万物凋零,人如焦木,触目所及,皆是焦黑。” “儿臣记得。” “朕是想你记得,这楚字旗得之不易,是两万余楚家军用命换来,是用警醒自己不可懈怠,大火烧只需月余,然自云城复建至今日,已历时五年,仍未能全然恢复,这就是代价。” “父皇,您内心可有怪罪儿臣那日鲁莽?” 楚帝笑了笑,“不曾,朕虽是一国之君,但朕也是你父亲,哪有什么怪罪,只是感叹你未经世事,易于被人左右罢了。” “父皇莫不是知道曹良找儿臣一事?”太子长陌有些吃惊。 “这世间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不过陌儿你要记住,纵是知道百官中有人贪墨,但仍需善用。曹北安与李安和都与杨为康一事有关,为何父皇至今只处置了曹北安一人,而未牵扯至李安和,你可有想过?” “请父皇恕罪,儿臣之前一直以为是父皇过于偏袒,其中原由,儿臣并不知晓。” “好,那父皇就好好的和你坐下来谈谈这件事。” 楚帝解惑 楚帝拿出围棋子摆在棋盘上,指着上面的白子说,这是李安和,指着黑子说这是曹北安。“你看这曹北安如今与李安和比,哪个处于优势哪个处于劣势?” 太子认真的看着棋,过了良久才开口“父皇是说表面上这李安和与曹北安处居一隅,互不相同,但这个地方,却是两人有交汇之处,但棋面上来看,这白子尤为分散,父皇的意思可是说,这李安和虽然举荐过杨为康,但是实则却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正是,杨为康怕是克离或者是北齐的一步棋,他本是金人,而这李安和,之所以家破人亡皆是因金人而起,当年与大金一战后,李安和本来寒谷关守将,但因与金人冲突太盛,朕这才将他调至楚京,再调至云城,试问,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在知道杨为康真实身份后与其为伍?所以朕推测,李安和并不知晓杨为康的真实身份。同理,这杨为康知道李安和一事,他又怎么敢将自己的意图告知于李安和?” “所以父皇并非偏袒,而是因为了解李安和?” “当然,万事都有两面性,这只是朕的推测而已,曹北安已经受处,还有其他一些人,自然也要发落,而这李安和也是其中一位。” “儿臣似乎明白了一点,只是还有一事不明,父皇明明知道百官中不少人有贪墨之事,还有侵占田地之事,为何父皇不加以严惩,而是继续姑息养奸?” “朕问你,许东舟这人如何?何文新如何?你会让何文新去战场,让许东舟去户部吗?” 太子长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可,许尚书调兵遣将一事做的向来周全,何尚书在户部帐目也一向清楚。” “正是,知人善用。”楚帝接着说“能站在这朝堂之上的人,自然都是有着过人之处,就说这曹北安,学识过人,做事也严谨,他在尚学院之时,历来都有贤者之名。再说这何文新,商贾出身,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而且这户部的帐目他也一一做的清清楚楚,从未出过差错,即便何飞重建云城,每一笔支出,帐目亦是算的明明白白,相差不多,这份本事,可是旁人学的来?” “可若是这何文新所贪金额巨大,父皇又当如何?” “旁人敢,唯何文新不敢,别忘了,还有你长姐在,长公主是保命金符,但也是催命符,朕保他荣华富贵,但他也当要鞠躬尽瘁。” “儿臣是说如果。” “朕知道,朕已经回答过你了。” 太子眨了眨眼睛,突然间如一道灵光乍现,原来如此。 “儿臣谢父皇答疑解惑之恩。” 楚帝见太子豁然开朗的样子,也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去吧,这些日子一直不曾给你皇祖母问安,有空记得多过去看看。还有,明羽这个月末便回来了。” 长陌的眼睛一亮,冲着楚帝行了一礼便出去了。 看着长陌离开的身影,楚帝自言自语道:“这孩子怕是有些事情还没有想清楚。” “福寿,朕听闻康亲王喜得贵子,可有派人送了贺礼?” “奴才已差人送了去,玉如意六对,长命金锁一副,蜀锦百匹,东海珍珠两颗,夜明珠两颗...” 楚帝听福寿说完,点了点头,“你做的周全,还有下个月魏丞相家的小子过周,也送同样的礼过去吧。” “陛下,是否有些不妥?康亲王乃贵为亲王,魏丞相虽然身居要位,但若是以亲王礼同待,怕是会引来非议,还有太后那里似乎也说不过去。” “那就以王爷之礼吧。” 旱情 大楚九年七月,天气大旱,尤其是自漠北以北,至悲鸣谷一带,一连一个多月未见一滴雨,草原水草枯萎,牛羊饿的皮包谷,黑水水位下降可见河底水石,牧民生活一度陷入困境,整个大楚除了青州与云城两地,也均出现了干旱的现象,不少庄稼也开始发黄,户部折子连着半个月都是各州各府所报的旱情,眼看着流民又要四起,京畿防卫不得不加强,自滨州至漠北,防军比之前多了近三成。 楚帝看着一道道关于旱情的折子,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太子婚期定于八月十六,可眼下这旱情之事,实为紧急,礼部尚书史千本想将太子大婚办的隆重些,但眼下旱情在即,又怕户部银子吃紧,不得不私下里找到何文新。 “按理说,太子大婚乃是国之重事,节省不得,可是这眼下大旱,大旱之后又要防大涝,怕是到时接济的多了,国库库银不足啊。” “我也是担心这个,所以这太子大婚,我这也是一时没了办法,若是失了大国之风,又怕局时惹得他国虎视眈眈,本以为前些年虽然有些小灾,但国库总算是充足些,可是眼下,若是陛下到时一道旨意下来要赈灾,拿不出银子,老哥面上也不好做,所以我现在是伸手也不是,不伸手又不成。” “史大人忧国忧民,乃为我辈的楷模,不瞒你说,现在我这户部也是一个银子恨不成分成五瓣八瓣的花,最怕的还是明年又要动兵,到时拿不出军饷,这才要命。” “何大人要不您帮我传个话,看看咱这陛下是什么意思?我这也好能省则省些,我们兄弟两个都好做。” 何文新哪里猜不透这个史千肚子里的那几根弯弯绕?但面上还着笑着打着哈哈“史大人,我看您那儿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我这户部虽然管着银子,但这银子终归还是陛下的,是这大楚的。” 史千听了这话,心里便有了数,接着又与这何文新客气了几句这才离开。 何文新叫来管家,“你去公主府一趟,就说今天史大人来了府上就行了。” 长公主正在听小贝子背书,小贝子聪明伶俐,记性也是绝佳,长公主也听的兴起,只见内侍过来说何府的管家过来了,才让人将小贝子带出去玩。 长公主听完管家的话,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便将何府的管家打发去了。今年这旱情她也知晓,上个月驸马回来便说了起来,说幸好云城这里有这条云河,虽然水位下降了不少,但是这庄稼也只是减产些,不至于颗粒无收,但是听闻这漠北就不成了,怕是至少要减五成,至于寒谷关到悲鸣谷,怕是更难,牛羊没有水草,若是下个月再不下雨,怕是连冬都过不了。 长公主收拾了一下,便进了宫,见了母后,便说起了太子的婚事,皇后笑道:“太子乃是储君,这大婚自然受各国瞩目,若是办得简陋了,怕是要人笑话,自然要隆重些,户部这点银子是不愁的,再说这何尚书是什么人?他这怕是暗中托你过来诉苦,可是这何府的日子是真苦还是假苦,你还不知道?” “母后,女儿可不是什么说客,您这话怕是和父皇一样了,女儿也不是为了何府诉苦,何尚书也不是担心弟弟的婚事,怕是担心的是这秋后若是灾情不解,赈灾之事,尤其是这寒谷关以北,漠北还好说些,虽然减产,但不至于有大乱,可是寒谷关以北可就不一样了,母后可别忘了,那可是金人的地盘,到时候那个克离死心不改,再暗中笼络旧部,动了军队,那才是真真的苦。” “唉,你说的这些,你父皇又哪里想不到?怕是只能先让驸马在云城那边要受些累了,所以你今儿过来,是为了帮驸马说话的?” “母后...” 与左家做生意一 周振坐镇悲鸣谷,然自悲鸣谷起至北,乃是大金旧宫,如今为朝明宫,本是为皇家避暑的行宫,那里留有五千人驻军,但是近来,他总是收到朝明宫受扰的军报,这让他不得不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暗中差了三千人驻守附近,以监视四周的动向。 一连守了三天,终于抓住了几十个牧民,经审讯,这些牧民本是这里的居民,只是今年大旱,家里的牛羊没有了草吃,吃里也没了粮食,这才打起了这朝明宫的主意,周振派人又仔细了查了查,证明这些人所说不假,便叫人将这几十人牧民放了。 “若是这天气再这么旱下去,怕就不是这几十个牧民的事儿了。”周振唉了一口气,克离一直行踪不定,而这悲鸣谷一直没有城主派下来,唯他一个守城将军,眼下旱情严重,若是再不下雨,是真的不知这些大金之人该如何过冬了,现已入了八月,本就是牛羊长膘的时期,而牧民却要面临着牛羊冬季饿死之事,若是这些原牧民无法过冬,克离再趁机作乱,到时定会是一呼百应,周振每日都在祈祷着老天爷早点下雨,更是一连几封奏折送至楚京,请求朝廷早做打算。 楚帝将周振的折子递给魏长一,“你如何看?” “周将军所言非虚,这段时日据前方斥侯来报,吉拉布确实有行动的迹象,只是规模不大,一时间还摸不清是迁移还是出兵。只是今年整个大楚皆有旱情,怕是难以支援周将军,近处的漠北,怕是要靠青州救济,而滨州暂可自给自足,可勉强支撑一下,云城虽然减产些,但不至于需要国库调粮,所以眼下自漠北以北,均要朝廷支援方行。” “朕记得白总督总管漠北漕运,而这东周是唯一不受旱情影响之地,朕想让去东周找人贩粮。” “陛下,如今这旱情,怕是各国都在要贩粮,这粮价大涨,国库尚空。” “朕要拟一道旨,让这周振购买牧民的牛羊,再将牛羊贩卖至东周,以换取粮食,如此一来,朝廷所出的银两总会少些,而牧民又得以安稳,何乐不为?” 魏长一显然有些吃惊,竟没有想到楚帝竟想到这么一个办法,东周人向来喜食牛羊,但却本土所产甚少。 “东周产桑田,多山丘,却不利于放牧,然东周人却喜食牛羊之鲜美,所以大晋每年都会有人贩运牛羊至东周,一来互通有无,二来加强两国邦交。但东周左家却是皇族心腹大患,左家在东周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东周的皇帝也常看左家的脸色,你可知为何?” “这怕天下人皆知,左家善工事,这东周上下的城防要塞,怕是都出自左家之手,听传闻这左家过去也是皇族,奈何被灭了国,这才附于东周。”魏长一接道。 “你可还记得黑火药的事情?黑火药的配方可是只在左家手里,这黑火药的威力,你怕是没有见过,但应知道,云城通向滨州的大山,就是靠这黑火药炸出来的,你觉得这有催山之力的东西,会不让人忌惮?”楚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朕时常在想,若是这黑火药用于军中,怕是可敌千军,若是这东周的皇族真的与这左家撕破了脸,胜败怕是难料。” “微臣倒是觉得,这东周皇族怕是早就对这左家有所防备,又怎么可能任这左家做大?” “东周恒帝,登基时尚幼,又值国乱,太后以一己之力自然难以服众,幸得左家站于其左右,太年太后以为左家虽出身皇族,却已是灭国之族不足以为虑,加上当年的左平一巧言相依,左右逢源,深得太后信任,来恒帝三年,东周大水,又是左家排万难修筑河堤,又排众议,炸毁当年东周皇城的离水河堤泄洪,这才使得东周皇城免于洪灾,几件事情下来,左家便在百姓中树起了威望,得百姓的拥挤,加上太后以为的忠心耿耿,便让恒帝娶了这左平一妹妹为皇后,再后来这左平一又铲除了太后的娘家,断了其羽翼,恒帝以为是为自己立了威信,却不知身边是多了一只豺狼,等醒悟时,为时已晚。所以此次,朕要与这左家做生意。” 与左家做生意二 魏长一听到楚帝后面一句话,顿了一顿,“陛下是想助这左家登上皇位?可这左家在这东周名不正言不顺,恐引来非议。” “长一啊,朕问你,若是朕公然与这东周做生意,你觉得左家做何想?” “若是这左家想要谋反,必然会从中阻挠,所以陛下是想直拉与左家做生意?或是陛下就不怕这引来恒帝不满?” “朕来问你,恒帝不满如何?左家不满又会如何?” “恒帝不满,我们便做不成天家的生意,左家不满,我们便做不成这百姓的生意,陛下可是这个意思?” “朕再问你,你这天家的生意好做,还是这百姓的生意好做?天意可做多少,这百姓又可做多少?” 魏长一听到楚帝这个问题时,已豁然开朗,“陛下,可是这买粮一事,若是拿不到通关的文凭,怕是会为难。” “若是左家这么一点问题也解决不了,还谈什么想登大宝?左家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不过是在等时机,毕竟左家非东周本土皇族,这揭竿而起,也总要有个名头,不然哪里来的民心所向?” “陛下所言,甚是周全。”魏长一不得不佩服楚帝的计划。 “这朝中,你觉得谁去与这左家交往比较稳妥?” “微臣以为非伯远侯莫属。” “朕却觉得不可,这东方卿说起来,确实是最佳人选,可这若是让东方家与左家交往过密确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眼下,太子大婚在即,朕不想这东方家成为大楚的左家,你可明白?” “陛下,这东方家怎么可能会成我大楚的左家,为臣有些不解。” “太子虽然大婚,明羽也算是知书达理,可不要忘记,这东方家本是隐世不出的世家,当年劝朕叛出大晋自立为王,那里便有左家的影子,你说这东方家出山是为了拥挤朕为帝王,没有所图?朕是绝不相信,他想做太子之师被朕捥拒,可是却又借着太子与明羽来往,在家中故设学堂,太子每次过去都是一个仁字,他在太子的心中种了一颗披上仁字外衣的种子,这已经很可怕了。你当知,如今这乱世,哪里容得下一个仁字。” 魏长一听闻这些,后背不知不觉冒了一层冷汗,他一直以为这东方卿为皇帝至友,却没有想到在楚帝心中,竟是至敌。想到这里,又不由得想到自己,又想到长星,伴君如伴虎,帝王的心思,果真是深不可测。 “陛下可有人选?”魏长一按下心中不安,低身问了一句。 “不如就叫长劲去吧,他也算是皇亲国戚,为人也小心低调,另外你与户部商议,看看需要拨多少银两购买牧民的牛羊,另外这于成不是在漠北养不错,就让他协助长劲与东周左家来往,白总督自然会协助他们。还有,对外不可说成是皇命,要这何文新自己看着办,他本就是商贾出身,家里有人私底下做些买卖,也说的过去。长劲只负责与左家接洽,不可出头露面,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微臣明白。” 魏长一领了旨意,从永安宫出来,直到出了这皇宫,他才舒了一口气,本想直接去找这何文新商议一下,但却不知为何,这脚却走到戏园子。小儿忙过来将魏长一请入了雅间,识趣的端来一壶上等的好酒和几样时鲜的果盘子。 魏长一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除了辛辣,品不出其它的滋味。 “魏大人好雅趣,这个时候来这个地方,也不怕那些大楚的走狗告了去。” “狗叫听听就好了,这大楚的天,一时还变不了。” 丝绢 “怎么,魏大人有什么心事?难不成是楚帝对你起了疑心?”来者在魏长一的对面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 “你自小就与他一起,细细算来,怕是快近二十年了,我自以为很了解他,却发现他的心思却是越来越深了。” “想不到魏大人竟会说出这番话来,或是让陛下知道,怕是要吃惊了,之前与你说过,要你想办法送几个人入宫,此事可有眉目?” “入宫?一不选秀二不选妃,怎么安排?无端送几个人进去?你可知现在的大内总管是福寿,我与他也有几分交情,但是此人对楚帝忠心不二,又对钱财不感兴趣,再者若是我冒然这样做,必会引起怀疑。” “你妹妹乃是这大楚的贵妃,收几个宫人还不是说句话的事情?” “你说过,不许你们打我妹妹的主意,若是还有这个想法,别怪我魏长一翻脸。这几年你们北齐拔到文宗的人已经够还你们的人情了,不要再逼我。” “怎么?你真的不想管那个人了吗?还是说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还有,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 魏长一的脸上有些痛苦,他当年万万没有想过,那个女子竟是北齐的公主,还怀了他的孩子,北齐王以他们母子为要挟,让他叛出大楚,成了北齐的眼线。如今那孩子怕是已经成年了,只是这没名没份,想来过的必是凄苦。多年前,他曾偷偷的见过他们母子一面,齐怀月那凄楚的样子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孩子,长得确实有些像他,怯怯的样子,让他忍不住的揪心。也正是这样的一段过往,他一直未再娶,直到楚帝赐婚,再到现在的夫人和幼子。只是他心中的那道光,却依旧是齐怀月带给他的。 “他们,还好吗?” “哈哈哈,他们自然很好,不过日后好不好,这个可就不好说了,因为好不好,可都在你这里。”来人向前凑了凑身子说道。 “她可是你们皇帝的亲生女儿。” “那又如何?若是不忠不孝,要她如何?当年她拼命要保住那个孽种,早就没了公主的名份,说句不好听的,不过是一条皇室踢出去的弃狗,你觉得若不是后来知道那个孽种是你的,她还会过上今天的日子吗?还有,不要以为你如今娶了新夫人,有了孩子便会安稳,你的小儿子这么小,能不能长大,还是两说。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这几个人我是一定要让他们入宫的,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否则我就会先剁了那个孽种。” 魏长一虽然只见过那孩子一面,但是天生的骨肉亲情,又让他如何放得下,他一直在查那孩子的下落,只道是北齐的人将他们母子护的森严,一直无法下手。他曾有心想将此事告知楚帝,可是又怕引起楚帝怀疑,到时牵连到妹妹长星,所以这两年,一直寝食难安,人也越来越清瘦下去。 “再给我一点时间,不过此事之事,我要见他们一面,你若是不答应,以后你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不可,他们来大楚风险太大,不过日后若有合适的机会,我倒是可以安排。” “我不信你。” “现在信不信可由不得你,我只能告诉你,他们都还活着,这个是她送给你的东西,你当是认得吧。”说完那人将一丝绢从袖中拿出,脸色也变了变,这么多年,他竟从未得到过她的真心,她宁愿放弃皇室的尊贵也要为他生下那个孽种,想到这些,他的心就更冷更硬。 魏长一接过丝绢,上面绣的竟是一小童在扑蝴蝶,魏长一的心不由的抽搐,她这丝绢定是多年前便绣好的,这上面的小童不过五六岁大小,而如今算算,怕是已经到了娶妻生子年纪,魏长一小心地将丝绢收好,“谢了,那几个人我会安排,不过眼下还有其它事要做,还需要再耐心等等,太子就要大婚,太子大婚后,我再来安排。” 那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好,那我就等你。” 我不傻 太子大婚,楚国为彰显其强盛,特敕天下免除百姓当年赋税。 清浊握着明羽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她的宝贝已经长大了,也要嫁作他人为妻为母,想到这些年来,她与东方卿越走越远,想到这些年,她看着东方卿与司马双二人卿卿我我,看着司马双如今大起的肚子,她的心里已经变得越来越冷,只愿明羽不要走她的旧路,可与太子二人珠联璧合,夫妻和美。 “母亲,您怎么流泪了?日后,女儿不能在你身边,母亲可千万要保重。”明羽心疼母亲,这两年来,她时常看到母亲一个人流泪,一个人发呆,她便不由的心疼。 “母亲是高兴,我的小羽儿也要嫁人了,长大了,看看,我的女儿今天有多漂亮?”明静和明辰两个作为陪嫁的丫头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姐姐今天可真的是漂亮极了,怕是太子殿下见了,都迈不动步了。” 明羽看了他们一眼,脸红了给,柔声道“净胡说。” 明羽不懂他们两个陪嫁的意思,清浊却是清楚,这明静和明辰在她眼里,就如同两根刺一般,让她对东方卿更加的失望。 “你们先出去,我这里有几句体己的话想对明羽说。” 明静和明辰互相看了一眼,听话的退了出去。清浊拉起明羽的手道“孩子,记住,入宫比不得这外面,虽然你自小从太子便有婚约,可你要记得,太子必竟是太子,日后怕还要有侧妃,侍妾,哪怕是日后继承大统,三宫六院更是数不清的女子,万不可恃宠而骄。”说到这里,清浊的心中更是一痛,想到丈夫当年的誓言还有如今与那司马小妾你侬我侬,更是不由的润了眼眶,“侯门深似海,我儿他日要保重自己,任何人都不可轻信,你可懂?” 明羽知道这两年母亲过的不如意,心里也是心疼,不过眼下自己嫁给太子,相信那司马双再如何也不敢欺压到母亲头上,只是她哪里知道,有些事情并非相像的那样。 清浊心疼的摸了摸明羽的脸,“我儿长的真美,太子若能真心待你,就好。你要记住,不管什么事情,都不及你和太子的感情来得重要,他把你放在心上,那才是福事。”清浊知道东方家背后一定打着什么主意,更怕的是他们将这主意打到自己女儿这上面来,尤其是看着明静和明辰两个作为陪嫁与明羽一起入宫,她的心怎么也放不下。 “母亲,我都知道,明静和明辰不可信。”明羽悄悄在清浊的耳边说道,清浊听完心里宽慰了不少,“你知道就好。” “母亲,我不傻,只是这是族里的意思,祖父这么安排,父亲也不好忤逆,我会小心的。” 清浊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宫里扔来迎亲的队伍拉的老长,唢呐声吹的震天响,东方卿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清浊看着明羽由着宫里的嫁娘接了出去,明羽披着盖着入了花娇,心里莫名就好像被挖空了一般,堵的难受,东方卿见此,不由的上前,拉住清浊的手,宽大的手掌让清浊不由的生出几分安全感。清浊靠在丈夫的身上,目光却是紧随着接亲的队伍,一去不知经年,自是相别离。 帝后争吵 大楚因太子大婚举国庆祝三天,楚帝拉着苏皇后的手,说着:“我们老了,如今,陌儿都娶妻了。” 皇后笑着说:“可不是?陌儿都娶妻了,你什么时候把怀儿和惜儿嫁出去?” “不急不急,朕九月准备带他们去朝明宫,让他们去见见草原上的风光,到时会有宫中的新晋的官员能及世家世子亲随,让他们自己选去。” “臣妾可不管什么世家不世家的,只要他们喜欢才好。” “朕都把这大楚的青年才俊召在一起了,让他们挑,你总该给朕奖励些才行,竟还说什么酸话。” “陛下说的对,那就不知道陛下想要什么奖励了?臣妾如今年老色衰的,怕还真的入不了您的眼呢。”苏氏虽然大度也贤惠,可是哪个女人又真心愿与他们分享丈夫?之前一个长星也就罢了,可是眼下这宫里的女人已经越来越多,还有个大晋送过来的良妃,这心里还真的是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 “你看你,朕就是那个只看皮囊的人?这后宫再多的女人,还不是你说的算?朕是想吃你做的梅酥,想着让你这里讨一口,却不想惹了你了。”楚帝坐了下来,“朕知道这良妃入宫之后惹了你不痛快,可是你也得想想,这良妃毕竟是大晋的公主,远离国土入宫为妃,共修两国邦交之好,朕总是要给些殊荣的。” “这陛下也要替臣妾想想,王美人刚生了孩子,差点就鬼门关回不来了,还在敬贵妃,挺着肚子去找您,可您都闭门不见是什么道理?” “这后宫,是你在掌着,他们越过你来找朕,若是朕管了,怕是以后这宫嫔都直接到了永安宫,哪里还来得规矩?朕是让他们明白,做事是守着规矩。”楚帝放下茶杯,“朕早就想说你了,你这六宫之主,竟被这些人处处压着,要立些威望才好,朕就是让他们明白,朕今天可以宠着他,明天也可以宠着别人,不要仗着恩宠忘了规矩。” “陛下这话倒是说的净是臣妾的不是了。” “你就是对他们太好了,那王氏刚升了贵人,就仗着自己生了皇子到庆祥宫闹,你可管了?卓雅是金人不假,但她也是朕的妃子,她在庆祥宫闹完,又去长星宫诉苦,让长星来找朕,这长星也是个不长记性的,又多管闲事,哼。” “贵妃本就有监考六宫之责,她去找您又有什么错?” “那你呢?难道有一天这凤印要让出去不成?事事都来找朕,你这皇后...”楚帝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多年的结发之情,总不想伤了。 苏皇后心里听的委屈,自长星嫁过来再到这楚皇宫,她事事让着长星,可是她也没想过这长星会绕过她去,长星为此过来赔了不是,说自己是一时气昏了头,才去了永安宫,她也总不能去罚这么一个挺着肚子要临产的贵妃。 “好了,朕也不想多说了,总之,这后宫,朕不想花太多的心思。你贵为皇后,总是做好自己的本职,这朝廷上,朕已经够累了。” “是臣妾不好,让陛下忧心了,臣妾日后定会做好皇后的本职。”苏氏跪了下去,一边说着,一边眼泪也不由的落了下来。 楚帝扶起苏氏,拿过苏氏手里的帕子,为苏氏擦了擦眼泪,“好了,是朕刚才的话重了,朕不管这后宫有多少女人,这皇后只有一个。” 苏氏听到这话,不由的破涕而笑。 七月应试魏府 楚帝回到永安宫,这几天太子大婚,宫里宫外的忙的不可开交,他心里清楚,皇后为此事鞍前马后费了不少心思,只是一想到这后宫不得安稳,便也不由的怒不可遏,这长星近来越来越没了规矩,就连这魏长一近来也总是神情恍惚,让他心中不由得生了疑虑,他叫来七月,“你帮朕查看一下魏丞相,近来他神思飘忽,朕担心他是出了什么事情。此事你直接向朕通禀就好,以后你们十二月做事,只需要向朕一人回禀。” 七月领旨出宫,他与魏丞相相识,七月换了另一张脸孔,借机接近魏府。魏府新换了门人,是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原来的那个有些跛脚的已不在了。 “这位先生,您找哪位?” “小生从青州来,听闻魏丞相在招募门客,特来想谋份差事。” 中年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七月,“这位先生看着年青,可有什么所长?” “在下从小眼着家父学会一些武艺,想来可替丞相大人看家护院总行。” 中年汉子看了看七月:“也好,我先去通禀一声,若是得老爷准许,你再进来。” 中年汉子又关了门,把七月隔在外面,自己前去禀告魏长一,魏长一这几日正心烦,他本意想着借妹妹的手塞几个宫人进去,却不料妹妹拒绝,说是前些日子惹了皇后与楚帝的不快,被罚闭门思过,还未解禁,所以这事又再次搁浅。 魏长一看着手中的丝绢,不由得想到那里她与妹妹还有月儿一起一路乞讨的事情来,那里还是大齐,北王发动政变,一时间,原齐王的子女死的死伤的伤,她与妹妹在一处阴沟遇到受伤的月儿,可能是月儿命大,后来竟遇上一位好心的郎中,将月儿治好,只是平稳的日子没过多久,郎中就被北齐的人马乱刀砍死,他们与月儿侥幸逃脱,就这样,这种居无定所的日子足足过了近两年,直到最后一次他和长星遇到楚帝,楚帝当年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将他和长星从死人堆里捡了出来,自此带在身边,楚帝待他们不薄,而他更是成为了楚帝的亲卫。他以为他与月儿从此再不会相遇,却没有想到,那年在漠北与克离大战时再次遇到了月儿,相逢的喜悦,让两个年青人不自觉的便擦出火花,他说等他打赢了克离就娶她,然后,那时的克离正如草原上的雄狮,他们节节败退,一度退到了滨州边界,再后来,卫国公过世,再后来,又是无休止的战争,等克离战死之后,他去过月儿所在的地方,那里已经变得一片废墟,了无人烟,原来因为他们战败,金人占据了漠北,实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他以为,他的月儿也死在了那里。却不知,月儿竟被北齐的探子带回了北齐。直到这两年,他才有了月儿的消息。是他对不起月儿,他这些年一直未娶,直到楚帝赐婚,只为了心中赎罪,可是如今,北齐拿着月儿的信物让他背叛楚帝,这让他更加的痛苦,如果这些年没有楚帝,他怕是和妹妹早就死在不知名的刀下,是楚帝给了他们兄妹两个一条生路,一条光彩照人的康庄大道。 “老爷,外面有个年青人来应试护卫,不知老爷要不要见一见。” “让管家安排就好了。”魏长一挥了挥手。 大管家卢青随门人到了大门外,见了七月,“小伙子,哪里人,叫什么?” “在下姓岳,单名一个青字,原青州人氏。” “岳青?倒是和我用了同一个字。” “小的不知大管家名讳,犯了忌讳,小的这就改了。” “小子倒是机灵,你想改什么字啊?” “请大管家赐字。” 七月几句话哄的大管家不由的有些开心,点了点头,随口说道“以后你就用个卫字吧,就叫岳卫,守卫这魏府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七月心知这算是过了关,当即随手塞了一个荷包给大管家和门人,“多谢二位帮忙,小的岳卫在这儿给二位行礼了。” 大管家虽然看不上这些个铜板,好在这人回话回的伶俐,也算是入了他的眼,门人心里也对这岳卫刮目相看。 让左家心动的东西 “陛下,这是漠北刚传回来的消息,请过目。”残影接过托盘,呈到楚帝面前,福寿在一旁站着没有敢动,直到楚帝看了一他一眼,直言到“福寿,以后这文宗在楚京的情报就你来负责吧,魏丞相每日操持国务已有些力不从心,在朕看来,你是最好。” “奴才领旨,不过依奴才来看,不如再添一人更妥些。” “你觉得还有谁合适?” “一安宫的大宫女,侍月。” 楚帝暗暗为这福寿的细心感到吃惊,这侍月本就是他一直在暗中培训的谍者之一,不论才情武艺皆是上乘,他已暗中培养了不下八年,而且这侍月本来也是他备用接管文宗的人选之一,却没有想到被福寿一眼看中。 “你可知这侍月来历?” “陛下又在笑奴才了,奴才自六岁起就进了文宗,多少还是可以看出来些,而且侍月为人机敏,实在不可多得,奴才是担心这宫中内外眼睛太多,奴才总有看不过来的时候,若是有这侍月相助,这心里便更踏实些。”福寿如今比刚回来时也能说了些,楚帝看了看福寿,“好,那这侍月就交给你了,可要帮朕好好调教。” “奴才谢陛下恩典。” 楚帝一边与福寿说着话,一边打开托盘上的字条,待一一过目之后,“人心不足。”楚帝将托盘推到一旁,“都烧了吧,记住规矩。” 福寿上前取过托盘,残影用手捻成粉末,再由福寿倒入一旁的炉火当中,一点痕迹也未曾留下。 “明日早朝过后,叫人把这东方卿传过来吧,朕想,总该给他派点事情了。” 福寿诺了一声退到一旁。 第二日早朝散货,东方卿站在永安宫外候着,直到楚帝换好衣服,这才进殿。 “爱卿这一早上还没吃过东西吧,福寿,叫小顺子去传些点心送过来,再上一壶桂茶。” 东方卿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微臣谢过陛下。” “起来吧,现在你也是皇亲国戚了,前几天太子妃回门,可有与你说些什么?太子府上的门人可还听话?使唤起来可还顺手?” “羽儿性子温和,与太子更是打小相识,两人如今刚成婚,哪里还顾得与我这父亲说些什么?回家之后尽是夸赞太子温柔得体,下面的人也都守着规矩,一切甚好。” 楚帝听后笑道“如此便好了,朕有些话总不好多问,太子如今已成婚,夫妻二人当齐心协力才是。你更是朕的臂膀,现在又是做了亲家,朕有些事情也不兜着了,就直说了,朕打算让你出使一趟东周,朕听说左家有一工事奇才叫左冲,朕想请他来我大楚做个工部尚书,你觉得如何?” “陛下所提之人,正是当年左斯带过来之人,不过这左冲这几年倒是听的少了些,多是左斯的一些朝堂之事,不过听说这左冲出了一次事故,还砸坏了两根肋骨,腿也跛了。” “左斯现可是左家的族长?” “目前还不是,当下左家领头之人乃是左斯的父亲,不过左斯这几年在堂上人脉广阔,也颇得恒帝喜欢。” “东周皇族与左家积怨已久,恒帝又岂能真的喜欢?朕听闻东方家与左家相交笃深,若是朕想请左冲到大楚来,你觉得朕应当如何?” “陛下请一残废之人来大楚,可是为了工事?” “正是,眼下大金已灭,大晋国力衰退,但北齐与我大楚如鹤蚌相争,北齐本就是国力雄厚,难免没有吞并我大楚的心思,所以这工事,已迫在眉睫。” 东方卿想了想,回道:“陛下当知道,左家是不会放左冲来我大楚,必竟左冲虽成了残废,但是其对事工事的本事却在左家是属一属二,除非陛下有让左家心动的东西。” 人心没了有何用 “左家最心动的不过是东周的皇位,可我大楚与东周相隔甚远,怕是爱莫能助。”楚帝唉了一口气“朕虽然有心成全,可是东周皇族在东周屹立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轻易撼动?” 东方卿想了想,想到当年左斯所提的到的漠北,一时间不由得动了心思。 “陛下,左家十年前曾从漠北回到东周。” 楚帝怎会不知漠北这条水路?刚才故意感叹不过是想探探东方卿对左家的了解程度,听到东方卿的话,楚帝点了点头,做恍然大悟状“爱卿若是不提漠北,朕还真的差点忘记了,如今漠北城城主还是于成,那于成这几年还真的在漠北养起了马,听说今年年中会送到楚京,大楚将再添一支骑兵了。” “恭喜陛下。”东方卿见楚帝不提漠北与东周的水路,自然也识趣,顺着楚帝的话就揭了过去。 “东方啊,有空可让清浊进宫去陪陪太子妃,这宫中规矩繁琐,太子妃初入宫中,怕是多有思念家人,你们可以时常走动些。另外朕听闻皇后今天晚上备了席宴,你们夫妻二人可同来。” “微臣谢陛下恩典。”东方卿叩谢了楚帝之后便离开了永安宫。 楚帝叫来福寿让人被了御撵,前去落霞宫。 皇后自前些日子与楚帝起了争执之后,一直呆在落霞宫中未曾出去过,平时也只有长星偶尔带着战云过来聊聊家常,加上忧思过度,恰巧又着了凉,已经病了几日了,只是后宫的人见又都是见人下菜单,皇后又不想因此事打扰楚帝,所以楚帝并不知晓。 御撵在落霞宫外停下,楚帝算了算时间,自己怕是已经有月余未曾踏入过落霞宫了,落霞宫上下的人守着规矩,见楚帝来了便一道道传了进去,皇后听闻是楚帝过来,便拖着病体前来迎驾。 楚帝一见皇皇脸色苍白,吓了一跳,忙扶着皇后的手:“你这是怎么了?病了多久了?可传过太医?” 几句问话,却不晓得惹的皇后鼻子一酸,硬撑着回了一句:“着了些风寒不碍事,陛下今儿怎么想到臣妾这里来了?” 楚帝本是有事,想到今天与东方卿说的晚宴一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启齿,便说道:“朕是想着过来看看,看你的气消了没,哪知道你竟然还病了。” “臣妾哪里敢生陛下的气?这倘大的一个后宫,哪个不指着陛下给一碗饭吃?臣妾年老色衰,本就没了那些个花枝招展的本事,哪里又敢和陛下赌气?” “你看你,朕不来,你说朕这心里没有你,朕这来了,你又故意说这些话来气朕,莫不是说,你这落霞宫,朕以后是来不得了?” 皇后刚想张嘴,旁边的一月却拦了下来,忙跪下道:“陛下,您就别和皇后娘娘赌气了,娘娘都病了十余天了,可是这嘴里还是惦记着您,今天刚好些,便叫人取了桂花出来说要给陛下做些桂花糕尝尝,娘娘说,陛下每年这个时节,最喜欢的就是沏一壶桂花茶,再吃上一口她做的桂花糕。那里您常在外面打仗,她就只能把桂花攒起来,等着您回来的时候给您做,让您尝上一口..”一月还要继续往下说,却不料被皇后喝了一句:“闭嘴!” 一月的话让楚帝想到年青时的那段岁月,心里原本因皇后顶撞而生的气已经散了大半,楚帝拉过皇后的手,不由的深情的说道:“你呀,总是喜欢故意气朕。后宫再多的人,这皇后永远只有一个,谁也夺不去。” 皇后神情寂寂,惨然的一笑:“若是人心没了,守着这皇后的名头,又有何用?” 福寿机灵,便挥了挥手,遣散了众宫人,独留下帝后二人。 你是朕的妻 楚帝扶着皇后缓步来到榻上,扶皇后躺下,语重心长的说道:“陌儿已经大了,北齐一直对大楚虎视眈眈,再加上大楚如今虽然表面看起来兵强马壮,可是你可知道,这百官中有多少人各怀心思?之前一个杨为康,费了多少心思?现在朕哪里还敢放松?生怕一个不小心,身边就是那些人,你我都在变老,可咱总不能让陌儿坐上这个位子时,还和朕一样,朕总是想着留个太平天下给陌儿。” 皇后明白楚帝心里装着这天下,也知道后宫这良妃一样的存在日后也只会越来越多,可是她与楚帝二十多年的夫妻,就这么与这么多女人一同分享,心里也是越加的难过,之前这后宫只有几个倒是好些,楚帝也时常过来坐坐,这心里也没有那么空,现如今,看着这越来越冷清的宫门,看着越来越多像花似的姑娘一个个进来,虽然心里知道楚帝并非好色之人,是为了权衡利弊不得已,可是这心里头却还是止不住的难过,就连长星都感叹,一晃半个多月不曾见过楚帝了。 楚帝见皇后不语,只是坐在那儿止不住的流泪,心里又不知为何觉得好笑起来,他捏了捏皇后的脸,笑道:“还不快点养回来?这捏起来都没肉了,朕今天晚上就在你这儿住下了,可好?” “陛下国务繁重,臣妾又拖着病体,万一过给了陛下,臣妾岂不是罪过?” “本来朕借着你的名义,准备晚上请东方一家过来用膳,可是见你这身子骨不好,朕这叫人告知东方他们,晚上不必过来了。” “陛下不可,臣妾虽然身子不大好,可这是为了给陌儿和太子妃长脸,让太子妃立足,也以示皇家对太子妃的重视,再加上陛下金口玉言,岂能说变就变?陛下以诚信待臣子,他日臣子们才会以诚信待陛下,臣妾这点事还操持的过来。” “万不可勉强,药洵过几日就回来了,到时让他再好好给你把把脉,你是朕的皇后,是这大楚的国母,有你在,朕才可以安心处理国事,若是你不在了,朕怕是要心都无处安放了。” 楚帝几句话说得皇后心中感动不已,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看向楚帝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又重重了点了点头。 “你今天身子不大爽利,我这就叫人把长星叫过来帮你,免得你劳累,你只要负责这晚宴上给朕争足面子,拿足这一国之母的架势就好,朕就是想让人知道,这后宫是谁做主,外面传什么帝后不合,朕要好好的看看,朕与你本就是一体。” 皇后听完这话,心里不由得宽松了不少,自那日争吵之后,楚帝再不曾踏进这落霞宫,这后宫里不少新晋的妃子现在都不大把皇后放在眼里,想到这后宫就高踩低的习惯,皇后虽然不计较,但是这心里却还是把楚帝怪了几遍,只是嘴上不敢罢了。 “这落霞宫当初虽然是因为你喜欢看这晚霞而取的名字,又暗合了你的名字,可是朕想来想去,这名字倒是有些不好,落霞虽美却不长久,朕让人将离朕最近的一处宫殿修了起来,朕想就取名凤栖宫,到时你就搬那儿吧,朕去看过,在那里附近有一座万华台,可看这京城全景,若是你喜欢看晚霞,到时可去那里看,整个楚京被彩霞笼罩,那才叫真正的一个美字。” “多谢陛下,陛下费心了。” “哪里,你是朕的妻啊,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当的。”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一起变老 晚宴上,帝后合鸣,说不出的喜气和贵气,加上太子与太子妃二人时不时的看向彼此,更是显得天家不光是威严更是和睦,清浊看得女儿眼里溢出来的柔情,便知太子待她定是极好,这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了。 东方卿回到府里,心里也不由的生出几分愧疚,想想自己自娶了妾室之后,对于发妻冷落了不少,而那司马小姐,也凭着自己的宠爱还有生下长子的荣光,背地里没有少欺负清浊,清浊不说,他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反观楚帝,看向皇后的眼神中从不掩饰对发妻的敬重,虽然只是简单的布了几样小菜,但是对于皇后喜欢吃什么却仍是如数家珍,至于外面传闻的帝后不合的谣言也自然是不攻自破。 “天气凉了,等会去后院,要记得披件衣服。”清浊从架子上取了一件披风递到东方的手里,“父亲前些日子信上说,今年入冬时,他会上京,我已经叫人把东院收拾出来了,到时父亲住在那儿,你看可好?” “你向来做事周全,你看着办就好了。还有双儿前几日扣了一对玉镯,你若是喜欢,我再叫人打一对给你,你看如何?” “她喜欢拿去就是了,不过一对镯子罢了,羽儿上次回来,还送了我一对红玉镯,说是难得的紧,被我放了起来。” “喜欢就戴着吧。” 清浊笑笑,她心里却想着这戴着给谁看?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东方卿看了看外面的夜色,随手又将这披手挂了起来“今晚我就不走了,我们夫妻两个好久都没说过话了,今天为夫就好好陪你。” 清浊一愣,她已经记不清东方卿多久不曾在这儿住过了,漫漫长夜,她常常一个人醒来,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想到从前,想到明羽还未曾出嫁时,她时常想,若是时光可以倒流该多好。 “怎么愣了?还不叫人帮为夫准备沐浴的汤水?” “老爷当真不去后院?就不怕她又闹起来没完?” “让她闹去吧。” 清浊本还想劝说些,但是又一想,便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让人准备了沐浴的汤水。东方卿躺在清浊的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突然变得踏实了起来,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浑身自在,他不由的握住了清浊的手,“清儿,对不起。”东方卿喃喃的说。 清浊的身子一僵,忙假装睡着了,没有说话。东方卿知道清浊装睡,却也不揭穿,翻过身,看着清浊,眼前的这个女儿,已经不再如从前一样妩媚,但是脸上却多了些他说不出来的东西,她不再像从前一样泼辣,变得很安静,可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她很美,依旧很美。他似乎像情窦初开的少年般,静静的看着清浊,“清儿,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吧。”他在清浊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才睡去。 清浊听到东方卿均匀的呼吸声这才睁开眼睛,一滴清泪顺着眼边滑了下来,她已经不记得多久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他们两个人是多久没有好好的说过话了?他是多久不曾好好的看过她了? “东方,好,让我们一起变老吧。”清浊小声喃喃道。 睡梦中的东方把清浊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两个人像是这样许下了今生的誓言,学会彼此真正的牵绊一生。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无声之战 午夜的楚宫,一黑衣人突然出现在永安宫,楚钰披着衣服接过黑衣人手中的字条,皱起了眉头。“此事可当真?” 黑衣人点了点头,“朕仍想着给他留一线生机,只是不料这手是真的越来越来了。你先下去吧,朕再想想。” 黑衣人很快便消失无影,仿佛从未出过一样,只有烛火下的那一小抹灰让人感觉刚才似乎发生过什么一样。 楚帝深吸一口气,太子是他最大的软肋,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主意打到太子身上,谁也不行!想到这里,楚帝不自觉攥紧了拳头。他再也无法入睡,想到这些年风风雨雨相伴的情意,楚帝的心硬了又软,他决定再给那个人最后一个机会。 他秘密的让叫来药洵,让他物色一合适人选送入太子府内,药洵想了想,说道:“微臣在云城时认识一个云游的医者,这人年约五十上下,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有云城,微臣有幸与他相交数日,受益匪浅,这人医术绝不在微臣之下,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帝听后,点了点头,“你可觉得此人是否可靠?” 药洵低着头想了想,“微臣不敢言,一云游之人会多种口音,而微臣鲜少出宫,猜不出这人来自哪里,不过有一次倒是听他无意中说出,他小时自云州出生,祖上也是世代行医,到了他这一代,一个人倒是自由了。” “云州人?”楚帝长年征战四方,想那个如今又是与自己相比年长几岁,“他可有云州当地口音?” “他说他自小就离开云州,逃至烟州,如今不过是四处走走,到云城也不过是看看儿时出生的地方罢了。” “北齐,又一个齐国人。”楚帝冷笑,看来这北齐是动了心思要与他大楚一博了,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亮剑姑且一试。 “朕猜这人定还是在云城,朕暗中派人护送你到云城找到此人,就说朕有意指派他至太子身子,为太子医病。” “太子可是有什么不适?” “恶疾。”楚帝的双眼不自觉得放出一道冷光。 “陛下,微臣这里有护心丹数颗,可护太子无恙。”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有人把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他却只当是挠痒痒,他也是时候长点记性了。” 太子东宫 太子与太子妃自新婚已来,夫妻相亲相敬,甚是融洽,前几天又洽好下过几场小雨,虽说不能彻底解了旱情,但是倒也是缓解了不少,民间更是有人传言是沾了太子妃的福气。一时间,太子妃的名头倒是响了不少。 “殿下,我收集了一些雨水,我曾听祖父说,这雨水又叫天水,无根之水,当之煮开,待水沉淀晾凉之后,取来煮茶,乃是及佳。” “知道你最暖心,这茶还真的是有些不同,让人不由得唇齿生香。” “殿下又开臣妾的玩笑。” “殿下,福公公到了。”明辰福了福身。 “快请他进来。”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快起来,父皇特意交待过,要我们兄弟姊妹要对你恭敬些。” 福寿心中感动,“那是陛下抬爱,奴才这次是有几句要紧的话说与太子殿下。”说完福寿不由的向四周看了看。 太子顿时明白,便退了众人,太子妃也起身行了个礼,一并离开。 福寿在太子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忙退了几步。太子听完福寿的话,不由得愤恨交加。“这些人当真拿本殿下是软杮子吗?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手伸进来,那我就要让这些人尝尝本太子的手段。”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良妃 楚帝近日来一连几天都宿在一安宫,良妃的风头不由得又涨了不少,虽说这后宫人不算多,但是如今加起来也有十几人,而这良妃自打进宫以来,独得楚帝宠爱,算是升的最快的一个,虽然眼下还不是贵妃之位,但是这后宫向来会便眼色,所有的用度几乎与这敬贵妃相同。楚帝虽然看在眼里,但也不曾说过什么,这不由得让人猜眼,怕是楚帝有长良妃为贵妃的心思。相比之下,相进宫的卓雅倒是沉寂了不少,楚帝也很极少翻她的牌子,相比之前生病让楚帝守了一夜的光景,实则相差甚远。而王美人刚生了皇子,却不知为何身子一直不大好,天气一凉就会忍不住的咳嗽,药洵把过脉也只是说生产时身体侵了寒气,落下了病根,怕是再不能生养,这话却是不敢直接对着王美人说的,只有皇后和楚帝知道,所以楚帝升了王美人的位份晋了贵人,也少许的给了王美人些许安慰。 楚帝这几日除了每天看一下文宗的秘报,再有便是将一些事情交给太子,太子已大婚,也算是正式领了差事了,战云书念的一般,对些兵器倒是感兴趣,楚帝也就随他去了,好在魏贵妃也实得大体,加上膝下又有一女,取名为环月,这样一儿一女,算得圆满。 良妃为晋女,长得容貌皆是上乘,自进宫后,人也乖巧,对皇后和贵妃二人也算是恭敬,所以自然也不吃什么亏,如今,这后宫位于妃位的又只是她一人,所以时间久了,倒也难免生出一些小性子来,但奈何皇上宠着,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敢说话,这不眼下传旨的太监过来,说皇上晚上要过来,良妃想到楚帝,心旌不禁有些荡漾,少年便听说过这位楚战如何如何英勇善战,便已有爱慕之心,只是身为晋人,嫁入楚地,自然也少不了要多为娘家考虑,更何况她又算不得是什么正了八经的公主,她自然也要处处小心,时不时的有那么一点小动作,却也一直相安无事。她想着若是以后她生了楚帝的孩子,到时再升为贵妃,那时,怕是真的有了倚仗,想到这里,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不知为何,恩宠不断,可是这子嗣却一直不来,她也曾唤来药洵来问诊,说是只怕是缘份未到,可是缘分什么时候才能到? 想着想着,便见楚帝身穿着玄袍走了过来,“臣妾见过陛下。”楚帝扶起良妃,“爱妃这几日怎么瘦了?是不是下面的人怠慢了你?朕这就将人换掉。” “陛下,国事繁重,却还这般爱护臣妾,臣妾真不知如何感激才好。” “你是朕的爱妃,受护你当是应该,福寿,最近不是东宫那边新进了几个新人,让内务府好好调教一下,送到良妃这里,太子那里,暂时用不了那么多人。” 福寿会意,当即去了内务府,大总管见是福寿,哪里敢有半点怠慢,当即便将这几个原本要送到太子府的几人第二天就送到了良妃这里。 一时间,良妃的名气又是大涨,这天,良妃见宫中桂花开的正盛,老远就闻得花香,便带着人一起去了桂园,这桂园刚好又离得凤栖宫不远,而此时凤栖宫却也还未建完,听闻要明年五六月份才能竣工。 良妃不禁放眼看向新建的凤栖宫,这里还真的是离永安宫算不得远但也算不得太近,这位置怕是正正的好,听闻皇后喜欢这桂花,这桂园便是楚帝亲自下旨为皇后所建,想到这里,心里不由的有些泛酸,“媛儿,你说,那个妇人凭什么在皇上的心中占了这么重的位置?哀家哪里比不得她吗?若是陛下也为我建这么一处园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良妃只顾自言自语,却不知道这话正巧被路过的王贵人和卓贵人听到,两位贵人一愣,当即明白这话不当听,可偏巧又都听到了,两人小心后退,却怎料卓贵人太过紧张,竟摔了下去,可是这一摔不要紧,自然惊动了良妃一行人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卓贵人失子 良妃听到声音这才缓过神来,忙走了过来,竟看到王贵人和卓贵人两个人正惊慌失措,厉声道:“何故在这里失仪?你们在这里听到了什么?”良妃担心自己刚才大不敬的话被这二人听到,两位贵人当即跪在地上:“是臣妾不小心摔倒,惊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我们刚到园子,什么人也没见过,什么话也没听过。” “你们这般惊慌失措,有失体统,本宫就罚你们在这里跪半个时辰。”良妃心虚,却又不敢太大张旗鼓,便带着人离开,哪晓得,不大一会儿,卓贵人就面如白纸,喊着腹痛,王贵人吓了一跳,却见得地上有了血迹,她是过来人,“你不会是有了吧?快叫太医,快送卓贵人回宫。”王贵人哪里还顾得什么良妃的惩罚,下面的也不敢怠慢,忙叫人将卓雅送回宫,待太医诊过之后连连摇头,“保不住了,日子太短,孩子太小了。” 卓贵人小产一事顿时在后宫传了开来,加上良妃又有惩罚在前,传到楚帝面前时已经变成了良妃为人大不敬,嫉妒陛下为皇后建凤栖宫的话被两位贵人听到,为此威逼两位贵人下跪,这才导致卓贵人小产。” 楚帝听到这个消失的时候,有些失神,“卓贵人何时有了身孕?可以备案?” 福寿回到:“内备府并无备案,但按日子推断,确实是得了恩宠之后,听闻太医院的人说,孩子太小,怕是卓贵人自己也不知道。” “福寿,你派人去查一下,这事与良妃太底有没有什么关系,还有就是良妃在桂园说过什么话,朕要听实话。” “奴才领旨。”福寿转身离开。 楚帝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务来到庆祥宫,卓雅此时面色苍白,楚帝不知为何,看到卓雅这个样子,竟还是忍不住心疼,卓雅已经睡着了,脸上还留着泪迹,楚帝的大手摸着这张苍白如纸的脸,“你个傻瓜,连怀了龙子都不知晓,连自己也保护不住,还亏你当年那般一脸大无畏的朕前面来要取朕的性命。” 卓雅醒了过来,见到楚帝,不知为何,原本好了些的心情,顿时在见到楚帝时崩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陛下,臣妾的孩子没了,臣妾都还不知道他来,他就走了。” 楚帝听的心酸,却还是压下心里的难过“放心,他还会再来的,你这么盼着他来,他怎么会舍得真的离开你?朕相信,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卓雅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难过楚帝把卓雅抱在怀里“好好养好身体,你母亲已经有了消息了,朕已经派人去打探真假,若是顺利,很快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陛下,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以后会有的,朕答应过你,会给你一个孩子,朕一定会做到的。”卓贵人听到这话时,不知为什么心又被填满了,可是想到那天的事情,自己怎么会那么巧就摔倒了?她好像踩到了什么,可是踩到的什么?桂园一直有人打扫,皇后又要收藏这桂花,下人哪里敢弄脏地面? 楚帝看着卓雅皱起的眉头,问道:“你在想什么?” “陛下,没什么,臣妾摔倒时,好像是踩到了什么,只是一时想不起到底踩到的是什么。” “说到这个,朕到是想问问,良妃为何罚你们跪?” 卓雅低着,“是臣妾摔倒惊了良妃娘娘,娘娘气不过,便罚了我们。” “竟为这种小事儿?” 卓雅点了点头。 楚帝若有所思,但也没有作声,又劝陪了一会儿卓贵人,直到傍晚才离开。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一时糊涂 福寿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楚帝,楚帝听完,“这事儿就交给皇后处理吧,卓贵人意外失子,等出了月子,找个日子晋封为卓嫔吧。” “陛下,晋嫔位是要立册子的,怕是选日子这些,王贵人生了皇子却还在贵人位,怕是有些不妥,不如封为良娣。” 楚帝想了想,自言自语说道:“你瞧,这卓贵人在这宫内宫外的,连个近人都没有,你说朕要不要提携一下这个阿扎克?这人自降楚以来,一直规规矩矩的,倒是知礼数,朕想把他放在滨州,做个府尹之类的官职,也算是有个实权的了。” “陛下打算放在滨州哪个府?若是临府,倒是个美差。” “这阿扎克给了你什么好处?这临府最是肥沃。” “这阿扎克可没有给我什么好处,而是奴才觉得您若是有心给卓贵人撑下脸面的话,自然是要选个肥点的地方,想来这阿扎克能攀上卓贵人这个高枝,也是他的福气。”福寿自管理文宗以来,胆子也慢慢地大了不少,想到帝王身处高位,确实有些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福寿啊,你当年那么小就伤了身,进了晋皇宫,老家可还有什么近人?权当是朕对你一些补偿吧。” “陛下言重,奴才当年是自愿,再说,奴才老家大水,当年若不是陛下恩舍,怕是这世上早就没有奴才这个人了。” “朕怕是老了,七月的密报朕已经看过来了,要是说这长一真的没有察觉朕对他有异,怕是不大可能,可是若真的办了他,朕还真的下不去手,唉,长一啊,朕真的怕你走错。” “陛下,秘道有人来了。” “秘道?知道这里的人没有几个,你猜猜是谁来了?” “怕是不禁念叨。” 楚帝也笑笑,在永安宫的一处侧殿见了来者,来者一身黑衣,“陛下,臣有罪。” “起来吧,你有什么罪?” “知情不报之罪,险些加害国之储君之罪,罪罪难恕。”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魏长一,“陛下,这是朕这些日子所收集的北齐在我大楚的几处据点,还请陛下过目。” 绝杀上前从魏长一手中取过来呈给楚帝,楚帝并没有看,而是放在一旁,怔怔的看着魏长一,“长一,朕该不该信你呢?” “陛下,臣确实迷茫过,可是臣清楚,微臣的今天全是陛下所赐,若是没有陛下提携,那北齐的人又怎么会找到微臣?微臣又何来这些消息?他们看重的不过是陛下对微臣的恩宠,若是陛下的恩宠不再了,微臣在他们眼中自然也没了价值。” “长一,你的事情,自从那些北齐人进城,文宗就已经盯上他们了,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朕的眼皮底下,自从他们盯上你之后,朕也花了好些功夫。” 魏长一听到这些,后背已经冷汗直冒,他自以为对楚帝有一定的了解,却不知文宗这几年已经发展至如此强大,不知觉他竟然已经离这些核心已经渐远,只是若自己不将这些东西呈上去,那楚帝又会如何对自己? “长一,你我如今都是已经做了丈夫,做了父亲的人,你想的那人,可是你也有眼前人,你旧情难却,可你又如何对起现在的夫人?一定嫁人从夫,为你生儿育女,你有亏欠之心,朕理解,可你为何不早些告知与朕?难道他北齐的人进得了朕的大楚,大楚的人就进不了他们北齐了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魏长一闭上眼睛,自己当真糊涂,随即跪地:“微臣糊涂!” 臣有本 魏长一在夜色之下离开,走出秘道之时,他看向身后这座巍巍的皇宫,轻轻的摇了摇头,一步错,怕是步步都是错,他又想到长星,想到战云,想到家中等待自己的妻儿,这一切都恍然如梦。借着夜色,慢慢的也将自己融了进去。 “魏大人,如何?” “楚帝怕是早已全部知晓了,七月,多谢你了。” “魏大人,你们相识一场,陛下肯让我来,其实并非真心要监视于你,陛下只是想让我在你迷茫之时提点你一下,若是不出意外,怕是怀月公主已经在来大楚的路上了。” “七月,你如何得知?” “魏大人,自这些北齐人进城之后,与朝中哪些大人有来往皆被文宗记录在案,文宗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这些北齐人团团围住,只是陛下想看一看这大楚朝臣真假罢了。” “文宗何时如此强大?” “魏大人,我大楚建国已经有些时日了,过去的文宗如何,您又不是不清楚,如今这文宗早已经从前不同,翻天地覆一般。” “是啊,我怎么就忘记这天下都已经是他的了,他哪里还需要借什么力,就可以把文宗变得一把利刃,是我,是我这几年忘记罢了。” “大人,魏丞相,陛下对你与他人不同,其实陛下让我来,给了我两件东西,一件是个骨哨,一个是支笔,或是你降齐,陛下让我将骨哨给您,若是您与他们是虚已委蛇,便将这支笔给你。” 魏长一看到这两样东西,不由的流下泪来,“我有负皇恩。” “大人,明天一早,您还是这大楚的丞相。”七月笑笑,转身告辞而去。 魏长一却看着两样东西,整整在书房坐到天亮,卯时已到,魏长一穿上朝服,如以住一般上朝而去,此刻他的心中,已经再无顾虑。 朝堂之上,楚帝本以为魏长一今天会告假,却没有想到魏长一竟如以往立在朝臣之前,只是眼下的黑眼圈却让楚帝明白,他定是一夜未睡,七月已经完成使命,已经回了宫,又隐于宫。 魏长一身体颀长,如今有些事情也想的明白,心里也没了顾虑,自己在这楚京之中,又是这大楚的臣子,内心无愧于楚帝,无愧于这大楚的天下,又有何不安?北齐以自己妻儿为要挟,可只要自己还是这大楚的丞相,他们又怎敢真的对自己的妻儿如何? 福寿一如惯例问一问这些大臣可有奏本,不料却只是礼部站了出来:“回陛下,微臣已拟好明天春选秀的折子,还请陛下过目。” 福寿将折子呈上,放在案上,随后户部何文新也呈上了折子:“陛下,今年干旱,我大楚境内除却青州,滨州以及云城勉强可交够公粮外,包括漠北以北,寒谷等地多是欠收,寒谷关以北更是牛羊饿死不在少数,必是牧民今年冬天的日子要有些难过。” 兵部侍郎王为焕也站出来道:“回陛下,微臣有本,许大人近日也到黑河一带,飞书回来说已有几股悍匪贼寇四处流窜,扰得当地牧民苦不堪言,请陛下过目。” 工部也呈上奏本,是重建云城以及工防图,福寿一一放在楚帝案上,“魏丞相可有奏本?”楚帝只接问了魏长一。 魏长一步子一跨,“回陛下,臣有本。” 卓启宫 福寿将魏长一的奏本呈了上来,楚帝打开慢慢看完,“魏丞相所提事关京畿安危,所荐之人亦得朕所钟意,康亲王何在?” 康亲王站了出来,:“康亲王年轻有为,又饱读兵书,魏丞相举荐你兼九门提督,你可愿意?” 康亲王本就得了示意,只不是现在拿到明面上来,这一年来,楚帝暗中将九门看守之人早就已经安排妥当,如今再说出来,不过就是领了个差事,倒也是乐得,又哪里会有什么不愿意一说?当即道:“微臣愿为陛下分忧,定不负陛下厚望。” 众朝臣自然也没有人敢反对,自杨为康一事以来,这九门提督之职哪里有人敢提?这空下来近一年,终是有人领了差事。 “众卿可还有奏本?” 原本有本的几个老臣见陛下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原本还在揣测圣意的,也不由的呈上了自己的奏本,楚帝笑笑,“这才像是我大楚的朝堂,不过朕还有一事要说,明年起,朕决定设三省六部,分为中书省、门下省,和尚书省。六部并入为尚书省。三省皆归丞相所管,人才短缺啊,朕希望礼部要赶紧将明年科举一事操办起来,呈上章程,另外,朕明年要加一殿试,殿要亲自己会一会这些举子们。” “陛下圣明。” 楚帝说完此事之后便散了朝,刚到永安宫,皇后苏氏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陛下,臣妾让人做了几样小菜,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楚帝颇感意外,皇后已经许久不曾做过这些事情,没有想到今日竟还亲自送来了早膳,想来定是有事。 “皇后手艺向来不错,想来今日朕算是有了口福。” “陛下说笑,只是怕陛下吃腻了不敢现丑罢了。陛下快尝尝,这是臣妾刚熬好的虾仁百合粥,看看可合口胃?”皇后一边说着,一边盛好了粥递给楚帝 “皇后是为了卓良娣一事,帮良妃求情来的?”楚帝一边喝粥一边问道。 “陛下不知,那良妃竟是怀了龙嗣,卓良娣一事确与她脱不了干系,可是皇嗣重要,臣妾又不得不保她,这卓雅虽说失了孩子,陛下也升了她的位份,依臣妾看这事就先这样放下可好?” “皇后不是已经处理的很好了吗?这事朕就交给皇后处置,既然皇后有了主意,那就依你的意思来办就好了。”楚帝也不多说,只是这皇后对这王贵人却是什么也不提,是不知真的没有查到还是有意包庇,所以楚帝倒也不提,王贵人生下龙嗣,他亦不想让皇子背上什么母亲脏污的骂名。 “王贵人如何?听说那天她也受了惊?” “陛下,王贵人无恙,只是听闻三皇子昨天晚上哭闹了半宿,怕是没有睡好。” “无事便好,另外今天礼部呈上了明年选秀的折子今年干旱,朕觉得此事还是交由皇后来安排便好,敬贵妃孩子尚小,良妃如今又有了身子,怕要是辛苦皇后了。” “陛下哪里的话,这些日子,臣妾也想明白了,这大楚国土可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大,陛下怕是还要再开疆拓土,当真是为皇家开枝散叶一事要紧。” “你呀,定是还有别的由头,不如直接说出来好了。”楚帝放下碗,笑呵呵的看着苏氏 皇后嘴一泯,这才缓缓说道“虽说陛下说后宫不得干政,可是这历来哪个王朝的后宫不连着前朝?如今晋楚交好,已是幸事,这良妃虽然背地里用些小手段,臣妾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出什么大的差错,臣妾也乐得安稳,再说这卓良娣,虽说没有什么背景,可是她却是一种象征,陛下征服大金,并入大楚,不也求个楚金一家?所以卓良娣也万不得受什么委屈,不然怕是会寒了金人的心,臣妾就想着,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也是动不得,陛下又升了卓贵人为良娣,本就是为了大事化小,所以这次臣妾想着,开春这选秀,再怎么着也要再纳几个大金女子进这后宫,也给卓良娣壮下声势,也顺便敲打一下良妃。” “你倒是想的周全,不过皇后是不是还落下了什么人?” “陛下是说这王贵人?王贵人刚誔下皇嗣,陛下真有忍小皇子背上生母不贤的名声?另外不说别的,就太后那里怕也过不去。” “可总要敲打一下才行。” “臣妾早想好了,这日后皇子自然会越来越多,加上太子也已经大婚,总得在这宫中有个专门管教的地方,总不能让这小皇子从小就染上什么坏的习惯不是?所以臣妾是来请旨的,不如修处一处专供皇子居住的地方。” “皇后说的不错,那就在临进万书阁的地方修建吧,这样也方便皇子公主们日后读书,就取名卓启宫。” “谢陛下恩准。” 不动 不妥 大雪纷飞,年关又至,许东舟顶着风雨自朝明宫折回,尚不知是否可在新年前赶回楚京。 朝中已经休沐,楚帝却依旧在忙碌着,皇后苏氏拨了拨了蜡烛“都已经休沐了,满朝的大臣怕是都不知道他们的帝王竟还如此繁忙。” 楚帝放下笔“今天冬天这雪下了不小,怕是明年开春又有涝灾,朕要提前安排,免得到时影响了春耕。” “这年头,也不知道怎么以,过了大旱,又要防涝,我还以为这几场雪下过,可缓旱情,你应该舒心才是。” “陌儿今天可有来过?” “来过了,羽儿好像有了身子,只是太医也不大敢确定,说来也算是好事了。” “嗯,确实是好事,东方家这一年一直按捺不动,反倒是让朕不知如何拿捏了。” “东方家安稳,对陛下来说不是好事么?”苏氏从嬷嬷手中接过参汤,一边递给楚帝,一边说道。 “他们只是表面上安稳,若是朕猜的不错,东方家下一步会向东周伸手了,你可知东方卿的侧室是出自哪里?” “不是说是出自司马家吗?司马家也算是东周的贵族了。” “朕问你,东方与左家关系如何?目前左家现在可是把持着东周命博,怕是除了兵部徐代志,左家还有些折磨不定之外,你说左家还有哪里没有插手?可是这东方家却放着左家的亲不结,而与这司马家结亲,你就不觉得奇怪?按理说,左家的嫡庶女子皆有,这东方卿也算是大楚的皇亲国戚,东方家族也是盛族,这身份上也没有什么不匹配,可却娶了司马家的一个庶女,东方家的老狐狸算盘可是打的好。” “陛下思谋长远,臣妾远远不如。” “朕是担心,东方家会拿陌儿算计,尤其是太子妃又有了身子,朕他日若是断东方一族,怕是陌儿难做。” “陛下,东方家可有什么做的不妥?” “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大的不妥,当年东方家算计扶持我反晋,被我拒绝,又不惜借云城一事加害胡国厦,晋帝狂妄,竟生出食人稚子这种主意,朕觉得这其中必有东方家的手笔。” “云城一事是东方家加害胡国厦?” “朕早已查清,胡国厦不过是云城城主,也算是半个诸侯,却连消息都放不出去,就不奇怪?外出送信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人?为何那送信小卒怎么就这么巧死在路上?朕暗中让人查过,东方家当里有一支门客皆在云城,其中还有几人是胡国厦的心腹,这暗中使绊子,一直都是东方家的拿手好戏。” “陛下这么一说,臣妾这心中甚是不安,可这羽儿可是个好孩子,一向规矩,也从不过问朝中之事,平时里也就过来请安,据宫中的婆子说,太子妃在宫中也从来不过问朝中之事。” “可不要忘记,东方家还有其他人,只是太子回去偶尔说上几句,就已经够了。” “陛下这些话说的,让臣妾坐立不安,但愿陌儿可慎言在家中。” “放心,陌儿现在不过在礼部做些差事,无妨,倒是明年春天的选秀,东方家可有人送进来?” “陛下还真是猜的不错,但却非姓东方,而姓余,不过说起倒也与这东方家有些关些,算是个表亲。” “就封这余氏为个常在好了,让她住进一安宫侧殿,与良妃住在一处。” “陛下可是听说过或者见过这个余氏?” “放心,东方自然不会送个俗人进来,朕这点放心。” 小欢喜 许东舟终于在新年的前一天赶回了楚京,顾不得舟车劳顿,便进了宫。 “微臣许东舟参见陛下。” “快起来,地上寒凉,小心些。” 许东舟心里温暖,“微臣这次回来,是有事情要向陛下禀告。” “福寿,差人送些点人参茶,朕与许尚书要长谈。” 福寿领旨,转身就退了出去,他知道定是有些事情不许外人听到。楚帝与许东舟一直谈到子时,许东舟这才从永安宫出来,福寿忙安排人送许东舟出宫。 “陛下要仔细些身子,这些天倒是没什么休息。”福寿说道 “东舟这次受累了,卓贵人的母亲找到了,已经在许尚书家中了,如此一来,朕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陛下,是良娣,卓良娣。” “恩,朕倒是忘记已经长了她的位份,陛下可要宣卓良娣过来?” “太晚了,算了吧,明天又是除夕了,按惯例,这除夕,初一这两日朕是要歇在皇后那里,所以朕要把这个惊喜晚些再告诉她,免得她又在那里胡思乱想。” “陛下对卓良娣也算是上了心的,或是良娣听到,不知会怎么欢喜。” “朕也不知怎么就对她上了心,倒是这种感觉多年不曾有过了,今夜太晚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换个人来当值。” “奴才身子骨好着呢。”福寿谢过楚帝,回道 楚帝这一觉倒是睡的深沉,直到快近了午时才醒,因后宫各宫请了安,皇后又派人送了东西过去,到处都忙做一团,楚帝倒是睡的安稳了。 “卓良娣,陛下刚醒,还容奴才进去通传一声。” 楚帝正在穿衣,金色的锦衣绣着金龙,配上颀长的身子加上本来就上好的面容,看得卓良娣不禁有些脸红,不由的微微低下了头,可她这害羞的模样,看在楚帝的眼中,又是别样的情怀。 “身子可好了?这时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谢陛下恩宠,身子已经大好了,今日除夕,臣妾昨日晚上做了些奶糕,想给陛下尝尝。” “闻起来就感觉香甜,容朕漱口净面,再与你一起。” 卓雅听着楚帝这样的腔调,不知怎么着,这心就荡了起来,只觉得这脸上烧的厉害。楚帝净过手过来见卓雅这个模样,心里不禁多了几分喜爱。 拿起一块奶糕放入口中,入口即化的香甜,却又不腻,吃得只觉得儒香,不禁赞了一声好吃。 “陛下,贵妃娘娘请您移步长星宫,说是备下了午膳。” 楚帝看到卓雅的脸上划过一丝落寂,不由的拉过卓雅的手“朕许你,你回去等朕就好。”温柔的声音拨开了卓雅的阴霾,也抚平了卓雅的不安。 敬贵妃带着战云和环月站在门口等着楚帝,楚帝看着战云已经快有长星高了,小环月还在襁褓之中,顺势拉起敬贵妃,逗了一会儿环月,与与战云聊了一下家常,这才用膳。 用过膳过,敬贵妃让人将环月抱了下去午睡,战云也回房午歇,楚帝倚在榻上,“贵妃这里怎么还没贴福字?” “臣妾是想着等陛下赏赐呢。”长星娇嗔,楚帝这才想起今年竟没有各种赐福字,便让人取下金粉,挥笔一连写下几十个福字,让人送去各宫,这一忙就到了晚宴。 楚帝扶着太后放席,这才算是开了席,康亲王带着王妃和小世子一家三口也在其中,魏长一亦带着夫人和儿子也在,算是特别恩宠,东方卿只是被赐了菜,并未出席,倒是几个公主和驸马,算下来,也有几桌,大家用过膳又看了烟花,只留了太子一个陪了皇上皇后守岁,战云看着落霞宫,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其实他也很想同父皇一起守岁。 举子杀人案 转眼到了初三这天,楚帝才召了卓良娣侍寝,二人数不尽的情意绵绵,事毕,楚帝在卓雅的耳边说,再过两天,朕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说的卓雅更是欢喜不已,回到宫中更是盼着这时间过的快些,她猜到定是母亲,一转眼已是数年未见,母女相见两人均是欢喜不已,自不多言。楚帝也赐下了菜,可见卓良娣宫中亦是颇为受宠,这也让其母亲心感安慰,临行前,其母附在卓雅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让卓雅更是吃惊不已,又不由得为楚帝的安排感激不已。 休沐后楚帝因年前已颁布要设三省六部的旨意,只是因一时人手还配不齐全,所以眼下也只不过设了一省---尚书省,中书省之人还尚商榷,除了魏长一一人外,本有意提拔苏质第二子苏长劲,只是又担心吏部空缺,算下来这吏部人缺怕已是一年,苏质虽然暂代,却仍不是长久,楚帝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将苏长劲放至在了吏部任尚书一职,皇后得知之后便有些担忧,他日若是有事,怕是苏家首当其冲,有心想与楚帝提一提,但是想到楚帝政务又是繁重,又不便提及,便只得与长星说起,长星自之前一事后已长了记性,喝与皇后交好,可是自己膝下尚有子战云,或是总是插前前廷一事,难免会让人揣测,也婉转的回复了一句陛下有令,后宫不得干政,便不了了知了。 楚帝这段时间后宫中除了卓雅,亦并没有翻其他人的牌子,卓雅亦是懂事,每每遇到楚帝提及朝堂一事,都是回避,这一点亦是颇得楚帝心意。转眼间便到了春考,各地考生纷纷涌入楚京,康亲王便操劳起来,将京畿城防一事视为重事,担心的便是有人从中闹事,可是千防万防,还是少不了一些漏网之鱼。 青州有举人才子叶子文,字舍,因家境贫寒,但得青州城主举荐,所以一到楚京,便拜见了康亲王,康亲王也是好心,就安排其住在城中一处宅子里,叶子文亦是得了一处安静之所,专心读书,可他不找事,事却还是找到了他的头上。这天叶子文去备笔墨,在路过一处崇文馆的时候,见大家在那里都呤诗作对,好不热闹,他便多留了几步,不料这时崇文馆有人见叶子文过来,非要叶子文进去与大家一起玩闹,这崇文馆有一婢女,唤为玉姝,这玉姝却是生得玲珑,又长期在这些文人中穿梭,自然也是颇有才学,有人提议就以这玉姝落茶为题大家做诗,本是一件雅事,这叶子文见玉姝穿行于各处如雨燕一般,便呤出:玉落珠盘听雨声姝为红袖执青盏;春暖朝暮飞流苏誉满楚京落崇文。大家都觉得此诗颇有些意境,也引来玉姝青睐有加,不料当晚便出了事,这玉姝竟惨死崇文馆,康亲王得知这一消息便火速前来处理,便听闻白天叶子文为玉姝提诗一事,康亲王虽然心知定非这叶子文所为,但是既然被人提及,也将叶子文的落脚之处告诉了林之州,林之州不敢含糊,率人马上前往康亲王的宅子寻人,不料却见这叶子文却不见了,不过这叶子文虽然不见了,却在他的枕对下面找到一个丝绢,上面正绣着玉姝二字,床下还有一柄带血的刀 一时间,青州举人康亲王门生叶子文杀人一案震惊楚京,有人说这叶子文与这玉姝本就是旧识,不然怎么知道这玉姝本名叫汪红,而这玉姝本也是青州之人,怕是二人早就有些关系,崇文馆也因此事关闭了。 疑惑 康亲王觉得此事蹊跷,虽说这叶子文是青州人,那玉姝最算也是青州人,二人年纪都不大,加上这叶子文家境不好,若是二人有情,倒也是说的过去,可是之前他有问过青州城钟岳,得知这叶子文并没有什么亲人和旧人,这叶子文的父亲曾对钟岳有过救命之恩,但此人生性愚饿钝不愿受人恩惠,所以一直并没有提及自己处境一事,直到过世,这才托人将幼子托付给钟岳,那时叶子文也不过是个幼童,按理说也这玉姝应该并无瓜葛才是,所以康亲王亦是多留了个心眼,让人打听这流言的来处。 这边流言一事尚没有结果,却被人发现叶子文被人杀害于城郊,待林之州将叶子文带回来时,已经面目全非,除了身上的衣服鞋子等物可判断这人是叶子文之外,竟无从知晓此人究竟是谁。一时间倒也成了一桩迷案让林之州颇为头疼,一来头疼这叶子文竟然被人害死,二来就是这些举子近来闹事,要为叶子文讨个说法,一时间有些焦头烂额。此事距离科考之日已不足十日,康亲王更是加大力度维护这京畿安危,至于这叶子文与玉姝被害一事直接就交给了林之州,林之州知道这康亲王可能是楚帝的侄子唯一的一个正统的皇家血统哪里敢推脱,更何况这京畿的事务本就归自己管。 康亲王这日来到永安宫,将叶子文一事说与楚帝听,楚帝听后问道:“你可与钟岳有过书信?告知他这叶子文的事情?” “微臣并没,微臣只是感觉那具尸体并非叶子文,叶子文不过一介书生,玉姝这边出事这几大城门口我早就加大了防范,尤其是对叶子文更是重点防范,不说他如何逃得出去,就说那玉姝明显被人是一击致命,试问一个书生如何做得到如此精准?臣问过仵作,仵作觉得凶手定是个老手,所以叶子文根本就不是凶手,疑点二这叶子文可是在微臣的外宅读书,那里可是专门有人看守的,虽然微臣曾下过令不许他们打扰叶子文温书,可是再如何这叶子文也不应该有这些安危之忧,臣问过看守,说不曾见过什么异常,所以这也是一大疑点。” 楚帝听完康亲王的所提的疑点,缓缓说道:“你是怀疑叶子文是被人绑走?” “非也,微臣觉得是有人故意诓走叶子文,然后再扮成叶子文的样子入了宅子,将凶器藏于叶子文床下,再扮叶子文离开,只这样才会不惊动守卫。” “你说的到是有些道理,那问题是这个真的叶子文去了哪?” “微臣不知。” “安康,此事先交给林之州,眼下最为要紧的便是春考,朕绝不允许这春考再出事端,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 “你先退下去吧。” 康亲王从永安宫出来后,楚帝将福寿叫了进来“福寿,这崇文馆可与北齐有关?你可有查过?” “回陛下,这崇文馆亦在魏大人当时所列的名单之上。”福寿答道。 “北齐还真的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叶舒 “陛下是如何断定此事与北齐有关的?”福寿有些不解。 “这是林之州提交到刑部的卷宗,林之州怀疑,这个叶子文压根就没死,虽然找到的尸首与叶子文所穿的衣服这些一样,可是钟岳曾赠过这叶子文一枚玉佩,这玉佩可没在。” “竟有这事?奴才怕是也看走眼了,没有想到这叶子文还真是个厉害。” “你不要忘记钟岳的出身,他可是武将出身,这叶子文所他女儿又有婚约,你觉得这叶子文会真的如康亲王所看到的那般是文弱书生,怕是扮猪吃老虎了。” 几日后便是科考,结果与楚帝所料相反,礼部查过所有科考举子的卷子,没有一个是哪叶子文的,倒是有一份名为叶舒的,文章写的也颇为出彩,被礼部呈到楚帝,楚帝看过,也对这人有些刮目相看。 “传林之州和史千二人进宫。” 林之州与史千二人很快一站在永安宫外面,不一会儿就见康亲王也到了,福寿将三人都传了进去,楚帝一脸的怒气:“这个叶舒是何人?史千,此次科考你一手操办,朕已经命人查过,各地所报的举子中并无这没有叫叶舒的,你竟大胆私自放人进了考场,该当何罪?” 史千吓了一跳,忙从地上捡起这个叫叶舒的人的卷子,“下官失职,下官该死,下官这叫去查。” “林之州,朕命你即刻逮捕这个叫叶舒的人,若是找不到人,朕拿你人头当酒壶!”林之州也吓了一跳,忙领旨退了下去。 “安康,你过来有何事?” “微臣怕是找到这个叶子文了。” “哦,你找到了?人在何处?” “回皇上,若是臣在来的路上还有所疑惑,但是刚才所听便替微臣解惑了。这个叶子文名舍,所以当时史大人放进去的怕是叫叶子文的,因这些临考之人皆是一月前都被幽居,所以对这外届之事并不知晓,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叶子文被杀一案,而这大考又是三天,又不与外届接触,所以监考之人不知也不奇怪。不瞒陛下,微臣负责考场安危,自然对于这些考生也是格外注意,按理说,这叶子文已经死了,这考生人数应是少了一人才是,不过这人虽然是真的少了几个,但是微臣打听过,有两名是生了病的,其中一人一个是腹泄不止,这人名叫叶舒,可是他的名字却出现在考生之中,微臣便让人留意了一下。” “可找到人了?” “找到了,这人就住在崇文馆后面的一条街上,而那户人家,微臣也打探过了,姓吕,名豪,是做镖局生意的,这人与钟大人是同乡。” “你颇有长进,此事做的不错,所以之前我们所猜的不错,这叶子文果然是诈死,林之州所奏的也没错。那么,那发现的尸体是谁的?” “微臣有问过仵作,那人手掌有茧,怕是长接触兵器所至,陛下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北齐人?” “为何说是北齐人?” “回陛下,崇文馆因玉姝之死而查出背后老板是北齐人,而玉姝是被人一刀致命,说明杀人者是个老手,现场又没有挣扎的痕迹,说明是熟人。叶子文与这玉姝并不相熟,不果是嬉笑做了道诗罢了,谈不上什么情谊的。” “可那为何人说见过叶子文进出过崇文馆?那崇文馆的老板又咬定叶子文当天找到玉姝?” “这背后怕是另外文章。” “朕知道你的心意,只是这叶子文再什么说也是有案在身,入仕途已有些不妥了。” “陛下,朝中求贤若渴,再说这中第的是叶舒又不是叶子文?” “放心,朕心中另有打算。” 贬为庶民 真叶舒不知道自己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被这林之州逮个正着。 “大人,小的腹泄多日,并没有参加科考啊,这个客栈之人都可以为小的作证。” 林之州仔细问过,果然这人病了几日了,穷的怕是连药费都付不起了,幸得客栈老板善意,倒是一直容他欠着,还替他付了药钱。 “福寿,想办法帮这个崇文馆洗白,再找可靠之人将这崇文盘下来,朕另有他用,记住,要用北齐那边的身份。” “奴才领命。” 福寿几日的安排之下,果然叶之州那边对外宣布了叶子文杀人后畏罪自杀已结案,崇文馆也慢慢的恢复营业,传文原老板因此事心中不快,便将这崇文馆转手了,接手人是个叫廖宗宝的北齐人。 真叶子文看过告示之后不由得嗤之以鼻,转身便准备回青州,却没有想到,他这刚一出城最被上了上,几个回合下来,他已是不敌,又被人抓了回来。 康亲王看着叶子文,笑道:“你这是想回青州?去见钟城主?可有想好见了面当如何解释?” “康亲王?”叶子文颇为吃惊,他没有想到抓自己的竟是康亲王手下的人。 “怎么,见了本王,忘记怎么回话?” “再来楚京之前,钟伯父已经交待过,楚京现人才很是缺少,让小的有机会为国出力,若是此交高中,我与心儿也会早日完婚,或是没中,便回青州,他为小的谋个差事,再与心儿成婚。只是小的在楚京这几日,所见的不过是萎靡之态,就连人命也处理的如些草率,对仕途已没了心情,自然是要回青州,宁做一散人,不做朝人?” “朕的天下就如你说言的这么不堪?”楚帝带着林之州一行人慢慢的走了出来。叶子文虽说未见过楚帝,但是这里还有谁敢称朕?忙将头埋下叩首参拜。 “你真当你的这个金蝉脱壳可以骗过朕?怕是连那些北齐人都骗不过,要不是康亲王后面替你扫尾巴,你已经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叶子文吓了一跳,原来自己早被康亲王盯上了,只是未作声罢了。 “你假冒叶舒参加科考,当真以为那么容易就混了进去?不过是朕让人早做了安排罢了,朕多看你两眼不过是看在钟城主的举荐上,不曾想你竟是如此愚钝之人,你这样的人,怕是朕也不想要。”楚帝的话如重锤击在叶子文的心上,原来自己自以为的高明不过是在楚帝面前的小丑罢了。 “微臣浅薄,望陛下恕罪。” “朕本念在你文章做的有几分文彩上面,想在京中给你安排一官职,不过如此看来,大可不必了,传朕旨意,叶子文藐视圣听,即日起,革去举人之身,贬为庶民。” “陛下,草民愚蠢,自以为是,可是草民绝没有藐视圣听,草民甘愿贬为庶民,这是草民应有的惩罚,草民愿意接触。”叶子文虽然心里后悔,可是却想到自己这是自作自受,却也没有什么怨言 这时康亲王站了出来,“微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这叶子文虽然自大,却有才学,另外此人是钟城主的女婿,若真的贬为庶人,怕是打了皇后娘娘的体面,亦有损陛下龙颜。” “这叶子文自己都愿受罚,你倒是为他求起情来了!”楚帝面露愠色 赐婚周子游 “草民虽心有不愿,但是草民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确实当罚,康亲王,草民愿与钟城主之女除却婚约,亦不给钟城主蒙羞。” “糊涂,你可想过若是你解除婚约,钟城主的女儿当如何自处?” “小的愿为心儿守一辈子的门,做一辈子的门人弥补。”叶子文面露悲伤,没了功名,被贬为庶人,又如何再配得上心儿小姐?想到心上人,叶子文的心如刀割一般。 “倒是有几分重情义,这钟城主当年对朕对皇后颇有恩情,罢了,叶子文,朕若是给你一个小县,你可愿意做去这芝麻官?” “草民愿意,草民愿为百姓当牛做马,以报君恩。” 康有为脸上露出笑来“别人都说为陛下当牛做马,到你这里却是要为百姓当牛做马,说的可是真心话?” “草民说的都是真心话。” “好,朕那就给你个机会,命你任青州城会县知县,任期三年,三年后看再定夺。” 第二日放榜,状元:李元牧,榜眼白息戒探花陆世昌。其中李元牧补了尚学院副院正的空缺,白息戒任中书省舍人,陆世昌任门下省事中。其实另有解元二十人,均为外放至各州县任职,其中便有叶舒在其中,朝中的解释为两个叶舒为重名。 另楚帝提周子游至滨州知府,有意将三公主月怀成婚,不料不知是谁说与了小公主月惜,月惜心竟感觉到十分难过,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月怀倒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 月惜借由去月怀宫中小坐,看着姐姐恬淡之色,“姐姐,你可见那周子游?就是周将军的儿子,今年刚提拔到滨州知府一职。” “妹妹这是怎么了?那人我也没有见过,不过倒是听闻此人之前是个混迹的,父皇见过之后却说此人有些才华,便做了个什么县的知县,这不过已有三年,听闻滨州大部分县去年都遭了灾,可是他在那个什么丰县采购什么引水灌渠的,竟与往年收相差不大,所以得了父皇赏识,升了知府了。” “姐姐可心仪于他?” “谈不上什么心仪不心仪的,我只是想父皇的安排总是极好的。” “那姐姐可有心仪之人?要不妹妹帮你去说?” “没有,不过倒是听说今年的头三甲都是有才学之人,不知道这三人有没有婚配,妹妹倒是可以选上一个。” “姐姐又来说笑。”月惜听到姐姐说并无心仪之人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却又提了一口气,似乎这个周子游在姐姐这里倒是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了。 “姐姐,听闻父皇要在后花园设宴宴请头三甲,届时我们也会出席,姐姐可是打扮的漂亮一些。” “你呀,最是没个正形,我后天要与贵妃一同去庙里祈福,妹妹愿不愿意与姐姐同往?” “我可不去,你又不知道,我对这些事情可是提不起兴趣的。” “当真?妹妹你就别藏着揶着了,姐姐早就知道你与周子游的事情了。也早知道,这几年你可是一直关注着这个周子游,我刚刚已经与母后讲了,只是母后又觉得我这当姐姐的未嫁,妹妹即被指婚有些不妥,所以暗中已说给父皇听了,父皇安排周将军还着儿子,你就是你的子游一起,还有新科的三甲,一起祈福,只是母后这几天身体不大好,所以便只能派贵妃娘娘代劳了。” 联手灭楚 楚帝因有意让月怀在三甲中挑一良婿,所以特意设了宴,又问人打听了一下,结果却是这三人均未有婚约,倒是中了楚帝的心意。 月怀向来是个恬淡的性子,所以倒是让人挑不出错来,月怀也借机观看了这三人一番,却唯独对这个陆世昌有些中意,陆世昌相貌俊朗,在宴上对答也是应对如流,而这新科状元反倒是过于稳定,这白息戒接人待物一板一眼,所以月怀觉得有些死板,唯独这陆世昌,虽有些拘谨,倒是与人说话,对答也颇为自如。 月怀回去之后与皇后说起这春宴一事,皇后又说与楚帝听,这才知道不知道何时这月惜竟钟情与周子游,一个月后,便将两个公主都赐了婚,月怀定于六月初八,月惜定于八月初六。 同年五月,春耕已毕,大多数地方因大楚及时备齐了春耕的种子,一切倒也是顺利,而就在众人不知的情况之下,何飞已悄然入了楚京,来不及回公主府,直接去见了楚帝,何飞将一切说完之后,楚帝许久不曾说话,“福寿,去宣许东舟与何尚书入宫。” 何飞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便立在一旁,倒是过了好一会儿楚帝才想起来何飞怕是连饭都顾不得吃,便让福寿传话做了一些小菜及素面。 此时已是亥时,许东舟因住的远些,半个时辰之后才到,而他到之时,何尚书已经将国库所有数据了一遍。大楚建都十年,国库已有不少结余,只是楚帝目前还没有与北齐大动干戈的想法,不过因何飞所带的情报实为重要,北齐自开春至今已派了三拨驻军,看样子北齐是已与大楚开战的先兆,这让楚帝不由的眉头紧锁。 “文新,你觉得国库可否支持与北齐这一战?” “回陛下,怕是这仗会是持久,若是拖个三两年,微臣觉得尚可以支撑,或是若是拖个五年,怕是前狼后虎。” “东舟,你觉得如何?” “陛下,臣到是觉得可借道青州。” “青州归我大楚不过三年时间,你说的借道青州,有何凭据?” “回陛下,微臣去年巡视黑河一带,牧民虽仍有不小损失,但却得以过冬,但大金归顺我大楚时日不多,与金人至今仍有不少的摩擦,所以自寒峪关外,亦非太平,克离所在的吉拉部,听闻去年也损失不小,所以陛下克离等人不得不防。但正如陛下所言,北齐已有攻我大楚的决心,微臣担心的是他们往云城调兵是假像,借道大晋再入我大楚才为主要目的。” “何飞,你可探得北齐调到度安州和洛河多少兵力?” “怕是不少于十万。” “通知钟岳,火速进宫。” “陛下何意?” “朕担心东舟说是真的,若是北齐借道大晋,借道泰州,然我大楚就不妙了,诸位试想,云城乃一新建之城,度安州与云城还有一江一隔,不说这大军渡江,然我大楚随时可调派滨州之力支援云城,你觉得他当真是会真心攻打云城?怕是除非他脑子出了问题。”楚道说到这时顿了顿,“但青州则不同,一来青州归于我大楚时日尚短,二来钟岳根基也未稳,青州百姓何来归顺之心?若是大晋在此时与北齐联手灭楚,诸公以为如何?” “联手来楚?陛下,是不是您想的太多了?” 是敌是友 “诸位当真以为大晋真心愿将青州让与我大楚?青州向来富庶,可谓算是大晋的粮仓,虽说内乱让他们不得已将青州让与我大楚,但你们当真觉得晋王没有收复之心?” 楚帝一番话下来,听得何文新与何飞父子冷汗直冒,或是楚帝所言当真,那大楚当真危矣。 “文新,朕命你两个月筹备好供三十万大军的粮草,你可有把握?” “陛下,若是可分次,臣倒是可以,或是一次性备齐,怕是有些难度,但两个月备好可供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微臣可以做到。”何文新自然也马虎不得,只略加思索了一下便应了下来。 “何飞,若是你与定安侯一起抵抗这北齐十万大军,你可有把握?” “微臣愿意一试,一切皆听定安侯调遣。” “好,东舟,传令周振派军直捣吉拉部,不论如何,克离都必须死,朕宁可北上金人的骂名,此番也定要杀鸡儆猴。” “陛下,如此一来,京畿安危一时怕是...”许东舟欲言又止 “太子已经成人,朕会命他与周将军一同前往吉拉部。至于京畿,自然有康亲王在,还有长一在,放心,京畿乱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散朝之后康亲王火速入宫,与楚帝忙将整个京畿之地的城防等事定下,忙完一切已是申时。 三日后,钟岳一身尘土觐见楚帝,“钟兄,辛苦你了,朕这里有要事要与你相商” 钟岳闻楚帝一声钟兄,瞬间感觉回到了多年之前,二人在沙场里厮杀,血染疆场的模样,忙说“陛下,微臣惶恐。” “你我二人之间,无需这些虚礼,你与我有救命之恩,朕都是记得的。” 钟岳心中感动,随即也楚帝商讨起了北齐一事,二人直至深夜,这才结束,钟岳又连夜回到青州按楚帝所言,加了暗中部署。 同样,楚京一个晚上接连拔除北齐不下十几个据点,也将北齐吓了一跳,然一场龙争虎斗又即将开始,又岂是单单这几个据点所能决定的?刑部与康亲王连夜审讯,第二天又拔掉了三个,连楚京外的几个据点也都被一一拔除,其中有条重要的信息就是楚帝所担心的一样“联晋伐楚。” 整整半个月,楚京茶楼酒馆被查封的不下百家,竟让人有一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而北齐面临大楚突然间的举动。也不得不提前了伐楚的动作,大楚十年六月末,三公主月怀刚婚后不久,大齐正式向大楚发兵,云城成了最前线,长公主及其子被接入宫,云城七月初十,传来首捷,定安侯率兵与北齐大军隔江相望。 大楚年八月,小公主月惜在成亲前一天传来北齐借道泰州攻打青州的消息,幸得钟岳与副将周刚二人周密部署,使得大晋情报有误,北齐在泰州一役中,竟也未占得便宜。 大晋一方面不想北齐做大,所以使得北齐在泰州调兵也有些束手束脚,这一些操作下来,反倒是楚帝松了一口气,命钟岳与周振攻打泰州,势头大有与大晋一决高下的势头,这让晋帝心中一惊,忙差人送了书信入宫给良妃。 惠嫔 不出意外,楚帝亦是翻了良妃的牌子,晚上良妃更是叫人做了几样楚帝爱听的小菜摆上桌子“陛下,快尝尝,这个是臣妾亲手酿的梅子酒,最是甘冽。” 楚帝却是直直的看着良妃,未说话,良妃见楚帝的脸色不大好,更是不敢多问“陛下,这个是您平日最爱吃的青蒸鲈鱼,您快尝尝,您可是有些日子未到臣妾这里来了。”良妃语气半是抱怨半是软糯,半句不敢提及战事。 楚帝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爱妃,楚齐两国交兵在及,虽言我大楚胜了两场,但是朕却在这里看到大晋的身影,不知道晋帝可有让你捎什么话来?” 良妃吓了一跳,慌忙跪在地上:“翠娟,去将晋帝叫人送来的书信呈给陛下。”良妃脑子转的极快,她知道楚帝若是提及这事,必是有了口风,反正几封书信倒也无甚要紧,便让身边的婢女将书信拿了过来。 “陛下,这是前些日子晋帝托人送来的书信,臣妾本想让您看看,可是却得知陛下这几日为了战事几日不得休,左右这书信中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所以臣妾就想着等陛下过来再呈给陛下。” 楚帝也不说话,福寿接过书信,呈给楚帝,楚帝看过,“爱妃有心了,确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楚帝看罢,又将信放了回去,他心里自然明白,若是要紧的,怕是良妃早就让人销毁了。“爱妃起来吧,朕只是不想看到晋帝参与其中,他当知当初若是没有朕的帮忙,他是得不了帝位的。当然,他欠北齐的人情,朕也理解,但是此番大楚与北齐定将会是一决生死之战,若是晋帝参与其中,可不要怪朕不讲情面。” 楚帝狠辣,用兵向来又变幻莫测,眼下明明是云城与青州两方都在交战,楚帝却已直插泰州,周振率军又在青州各地进行清剿,顺势也除却了不少当年大晋留在青州的据点和眼线,北齐本想着借旧金残部借机谋反,却不料在黑河一带遇到了大将于素,至于于素何时从寒峪关到的黑河,却一点风声也没有,北齐原定的三方夹击,给予大楚重锤,结果却一一惨败,甚至于两月后周振与太子楚长陌一同来到吉拉部,将吉拉部彻底打散,得知原来克离竟早已逃至北齐,大楚十年八月,吉拉部降楚。此时的克离已真正已如丧家之犬,被北齐太宗幽居于北齐皇宫。良妃知道楚帝向来用兵诡道,此次过来怕也是有意让她传话给晋帝,所以也只敢低着头不敢言语。 楚帝简单于良妃吃了晚膳,正准备就寝,福寿这时来传:“陛下,太医院来人说,卓良娣有了。” 楚帝一听这话,顿时大喜,便带着齐妃一起来到庆祥宫,良妃心中不甘,她已来大楚三年有余,却至今未得一子嗣,所以得知这卓良娣又有了身子,心里已不知是何滋味,又想到良娣上一个孩子未能平安到来是由她的过失所致,所以虽然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恭喜妹妹,贺喜妹妹。” “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有了身子,以后就免去请安,朕要你这一胎好好养着。”楚帝似乎眼中只有卓良娣一人,连声调也变得柔和。 “见过陛下和娘娘,臣妾只是感觉困乏,不想吃东西,紫衫便非让人过来给臣妾把脉,这才得知是有了皇嗣。” “不要起来不想起来,传朕旨意,卓良娣怀有龙嗣,当需将养身子,免了请安,即日起,赐惠字,升嫔位。” “陛下,怕是不妥,他日臣妾升下小皇子怕是再封也不迟。” “这是朕的心意。”楚帝拍了拍卓雅的手,“朕可还记得当年战场你一无反顾的来与朕拼命的样子,现在你可以有当时的决心,为朕好好生下这个孩子。” 良妃在一帝更是吃味的紧,但是想到至今妃位也只有她一人,心里不觉得又安慰了许多。 钟岳败仗 卓雅获封一事在后宫很快就传开了,又因卓雅如今有孕得楚帝关爱有加,也让不少人心生妒忌,苏氏知道卓雅这一胎对于楚帝而言极为重要,此时正是前方战事吃紧,卓雅这一胎怕是最大的喜事,楚帝必寄予厚望,所以便在后宫颁布了任何人不得探望的口谕,庆祥宫算最为安静,内务府可不敢怠慢,庆祥宫所需一切,皆是上乘,这也是皇后的旨意。 “陛下,谢大人的侄女已经进宫许久了,如今虽是战事吃紧,可是陛下也不能太冷了这些新人,这些新人中,唯有余氏有过几次恩典。”苏氏一边沏着茶,一边与楚帝闲话。 “朕现在是无心,太子妃怕是快要生了吧?你差人多关照一些,陌儿现在人在黑河,此番与于素周振等人配合倒是有了几分默契,听闻也改了不少以前优柔寡断的性子了,朕心甚慰,已下旨让他回京了。” “陛下,您又打岔了,臣妾不是敬贵妃,都已经是这般年纪了,难道还会再吃醋不成?开春时已经按您的吩咐,只是选了几人进宫,可是就是这几人竟还有人未见过陛下,陛下也知,当初甄选的这几人可都是选了又选。” “这谢名陶的侄女叫什么?” 皇后有些无奈,“谢浣青,臣妾让她暂住在玉祥宫。” “你倒是有心了,还有几个人,你不如帮朕都列出来,朕也好心里有个数。” “陛下又不正经了。”苏氏忍不住轻笑。 “朕要是记没有错,这楼氏似乎也送了女子进宫,是楼敬知的女儿?” “这楼氏生在倒是艳丽,陛下也还没有见过?” “皇后怕是要笑话了,朕还真不记得了。” “楼敬知的女儿楼氏,可是这京城属一属二的才女,臣妾以为陛下早已见过。” “泰州又打起来了,此次与钟岳对阵的是北齐大将,杨廷,此人凶狠,钟岳已经吃了两次败仗了,看来朕要动一动另外一处棋子了。”楚帝看完魏长一呈上来的折子,眉头紧锁。 “福寿,备撵,朕要回永安宫,宣魏长一进宫。” 永安宫,魏长一知道楚帝若是看过折子定会找他,所以便一直在宫门外的一间茶楼,准备随时进宫,钟岳乃是征战沙场的老将,却连秘了两次败仗,已有些不同寻常。 所以魏长一听到旨意便马上入宫觐见楚帝。 “长一,如此紧要的折子为何不让加急送进来?” “回陛下,臣听闻钟城主两次败仗折损将士不过千余人,怕是钟城主有意而为,而且钟城主又没有派人求援,微臣心中颇为疑惑。” “你是觉得可能是钟岳有意为之?” “确实有此想法,微臣打听过这个杨廷,虽说是名勇将,但此人爱大喜功,又有些刚愎自用,微臣想会不会是钟城主与周将军故意为之,想让这杨廷继而冒进?” “你说的倒是也有分几道理,可据朕对钟岳的了解,这人向来爱民如子,受士卒如手足,就算是千余人,怕是也会心疼不已,明日派一万精骑前往青州,记得只驻扎于青州城外,不得冒进,朕是怕青州生乱。”楚帝忧心不已,虽说这几天在青州城已经肃剿了不少大晋与北齐的探点,但总是会有漏网之鱼,若是钟岳不察,这后方若是乱了,怕是给了北齐大大的蛋糕。 “陛下所言极是,只是眼下派谁去比较合适?” 井南松 楚帝闭上眼良久,“魏卿可有人选?” “陛下,可还记得许东安?” 楚帝点点头,“此人现在正在寒峪关,你的意思是由他来率这一万骑兵?” “陛下,大将于素正在黑河清剿旧金残部,微臣虽有心举荐此人,怕陛下心有疑惑。然许东安这几年在寒峪关可没落下,也未忘记陛下当年对他的教诲,若是调此人回京,怕是陛下还需再考虑一下。” “不行,东安一事,朕另有打算。再想想其他人。”楚帝对魏长一所提给予否决。 “陛下,微臣一时真的想不到合适的人来。” “兵部侍郎井南松,磨了这么久的刀,总要拿出来用用了。”楚帝目光灼然。 魏长一却听得心中一惊,井南松这人曾是井南初的弟弟,原以为不过是在兵部挂一闲职,却没有想到竟是楚帝暗中培养的快刀利刃,当初井南初战死沙场,后由周家人代为关照的井南松不过是前年刚入的职。 “陛下,井南松从未带过兵,当真可以胜任这一万骑兵之首?” “朕当年只有十七岁也未曾带过兵,不也带着三百人突围了吗?只是若是可以,朕还不想这么早用他。” 第二天一早,兵部侍郎井南松出任北征将军的文书就下达了,朝中自然一片哗然,众人从未想过一个从不出话,也不出头的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竟突然就成了北征将军,还亲率陛下麾下的一万铁骑,反对之声一片,但一直以来以楼敬知却没有说话,谢清安也只说了一句中肯的话,便不言了,两个御史突然没了声音,这也让百官颇为不习惯。 散了朝之后,谢清安问楼敬知此次为何不拦上一拦?楼敬知只回了一句“若是用文臣,你我倒是可以说上一说,只是用这些武将,怕是你我二人都说不上话。” 谢清安想了想楼敬知的话,突然间恍然大悟,楚帝之雄心又当真是大楚这么一点地方?北征虽然明面上是北齐率先出手,可是暗中谁是推手怕是两说了。谢清安唉了一口气,这楼敬知还当真是聪明。 福寿将盘子放在永安宫的案上,楚帝打开一一阅过“告诉朱雀,此事还不急,让他带人多留意些就好,若无要紧事,就不用十天一报了。” 绝杀点头,很快在永安宫消失不见。 福寿已经见怪不怪,关于绝杀和残影二人,他是从来都不会多问,三个人之间也没有交流。 “七月最近可在楚京?” “回陛下,在的” “将这封信交给他,至于如何安排,让他自行斟酌。”楚帝将一封信递于福寿,福寿忙收好。 “都烧了吧。”楚帝站起身来“今天阳光倒是不错,叫小允子陪朕走走。” 福寿俯首,“小允子,许久未去长星宫了,叫敬贵妃安排一下,朕今天去她那里用膳。” 长星一听楚帝要来,心里早已欢喜的不成样子,忙叫人安排小厨房做了楚帝最爱吃的菜,满心欢喜的等楚帝过来,到了傍晚却传来楚帝去了玉祥宫谢答应那里,长星听到这些,心里不由的满是失落,默默的坐下,小公主已经会跑了,抓着长星的手“母妃,饿饿。” 长星抱着女儿,不由的落了泪。“母妃不哭。” “怎么了,谁哭了?”楚帝人未到却声先到,惊的长星忙是站起。 “父皇,母妃哭了。” “怎么了,谁惹到你了,怎么还哭了?是不是你这个小淘气?”楚帝抱起小公主捏了捏胖乎乎的脸。 “臣妾以为,陛下不来,所以忍不住。”长得也不揶着,直接就说了。 “朕说过的话,怎么会不来,只不是听太医说谢氏身子不大舒服,朕过去看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