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花神》 第一章 九天神女 第001章:九天女神 有人说,现实与虚幻,无非是内心的经历,经历过,都是人生。 然而,人生无常。 即使命途多舛,厄运接踵,也要坚强面对。 没有谁的幸运,凭空而来。 再倒霉的你,只要努力,或许某日,幸运之神便会眷顾…… 远古某年,春色撩人,百花之美,不期而至。 九重天上,日月同辉,异彩漫天,一片祥瑞。 四海八荒各路神仙云集凌霄宝殿,连三清圣境的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也来了。 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天帝携天后来到凌霄宝殿。 紧接着,半空中佩环叮咚,一袭雪白云裳,座骑小白龙,背依九尾红狐飘然而至的妙龄女神,是他们的小公主。 小公主明眸澄澈,雪肤花颜,清丽绝世。 驾驭的小白龙威仪棣棣,身躯延长,须发长飘。 而她的龙鞍,也就是坐垫,竟是妖娆的九尾红狐。 洁白的小白龙姿态优美,漂亮的九尾红狐摇曳生姿,更衬得小公主尊贵圣洁,美艳不可方物。 小公主到了凌霄宝殿,在众仙面前落下来,随即左顾右盼,似乎在寻什么人。 小白龙带着对九尾红狐一脸的厌恶,迫不及待将它抖落。 而九尾红狐除了九条狐狸尾巴,身子被压平如坐垫,落下来抖动一番,才能恢复狐身,长吁口气后,也对小白龙针锋相对的呲牙裂齿。 小白龙虽对九尾红狐生厌,却缩小身躯如小白蛇般,乖乖匍匐在小公主裙畔,九尾红狐也忍辱负重的恭候一旁。 簇拥小公主而来的一众仙娥,赶紧帮小公主整理云裳逶迤的裙摆,殷勤伺候。 众仙一见天帝伉俪以及小公主,便主动让出星光大道,一个个揖礼: “见过天帝,见过天后娘娘,见过公主殿下……” “诸位仙卿免礼,免礼。”天帝伸手示意众仙免礼。 天帝姓白名玉字无瑕,人如其名,白玉无瑕,清雅隽秀,淡静如竹,俊美得石破天惊。 十八万岁了,看上去还是翩翩俏郎君。 而比白无瑕年长十五万岁的天后桃夭,额间一朵盈盈蟠桃花,姿颜永驻如少女,有着玲珑身段,眸眼似圣泉澄澈潋滟,浅浅一笑若桃花盛绽。 天后整个人淡然祥和,如佛前静开的青莲,随便一站,强大的气场,就惊艳了流光。 美人被冠以绝色,有些却徒有其名,仅三分皮相。 唯天后桃夭,乃真正被六界四海八荒公认的绝世女神,六界第一美人。 桃夭本是白无瑕还是一缕清风时,以蟠桃花香铸骨塑胎,于三月三日横空出世,无父无母,乃天地的女儿,降生便是九重天圣姑。 看似比白无瑕早了十五万年出生,却是白无瑕铸造了她的生命。 满头银发的王母娘娘看着天后娘娘,带着惊艳与羡慕道: “都说岁月不饶人,可咱们的天后娘娘,却是朵驻颜花,仙颜永远不变。” 天后娘娘澄澈如圣泉的美目流盼,莞尔一笑: “岁月不饶人,本座亦未曾饶过岁月。” 天后娘娘虽语带玩笑,但天后娘娘一笑倾城,美得百花失色,日月黯然。 众仙艳羡,连老态龙钟,一把银白胡须及胸的司命星君,也一往情深的看着天后娘娘,爱慕之情,显露无遗。 天后娘娘玩笑后,再轻抚额间那朵盈盈盛绽的小桃花,谦逊道: “其实呀,若非有这驻颜花,香宓也不比王母娘娘年轻呢。” “宓儿何必过谦。”天帝却与有荣焉的看着天后,“在本座眼里,世间万物,皆不及宓儿的一颦一笑。” 天帝宠妻之情,溢于言表。 天后姓桃名夭字香宓,当年白无瑕还是一缕清风时,将灼灼桃花香,吻出了六界绝色的她。她横空出世,圣骨仙胎,无父无母,成了九重天圣姑,掌管圣泉,司职花神,就连她的名字,也是白无瑕所取。桃夭和白无瑕爱入骨髓,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成了天帝天后,平日里,白无瑕就管她叫宓儿。 “夫君,众仙都看着呢。”天后娘娘低嗔,却是一脸幸福。 “帝后鹣鲽情深,夫妻恩爱,乃天下之典范,有何害羞的。”天帝还是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那边厢小公主环顾大殿搜了一圈,却没瞧见要找的人,很是郁闷,玉手轻轻一绕,将小白龙兜在手上。 “小白,所有神仙都到齐了,你快去凤凰台瞧瞧,那老凤凰还在磨蹭些什么?” “是!”小白龙随即化成巨龙,腾空而去。 小公主想想,还是不放心,随即又吩咐身旁的仙娥: “流苏,夕颜,你俩细心,也跟去瞧瞧,看看老凤凰会去哪里,本公主及笄,他不可能迟到的。” “是……”流苏和夕颜领命而去。 派遣小白龙和仙娥去找老凤凰,小公主见父帝母神如此恩爱,心道这凌霄宝殿大多是单身狗呢,父帝母神却无所顾忌的撒狗粮。 见不到老凤凰,小公主心浮气躁,摇头撇嘴道: “瞧瞧这对老夫老妻,众目睽睽还秀恩爱。就不怕这满天清心寡欲的神佛,羡慕妒忌恨?” 照理小公主这番对父母的言语算是出格了,可众仙却见惯不怪,笑呵呵的看着小公主。 王母娘娘看看小公主,又看看天帝夫妇,也慈祥的笑道: “天帝宠妻如命,还真是羡煞旁人,就连咱们的小公主,都羡慕不已呢。” “小月牙,你可是吃你母神的醋了?”天帝疼爱的捏捏小公主的鼻子。 小月牙是小公主的乳名。 “父帝母神情深爱笃,女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吃醋,我可是有老凤凰……” 小公主随即东张西望,还是没瞧见要找的老凤凰,不由得暗暗跺脚。 “璎珞,玉簪,你们可曾瞧见战神了?”小公主又问身旁的两位仙娥。 “公主殿下……还是没见着战神呀……”两位仙娥几乎异口同声。 这时候小白龙飞回来,流苏和夕颜也紧随其后,神色匆匆的赶回来。 小白龙缩小如蛇般在小公主手掌,乖巧道:“公主姐姐,不见战神在凤凰台呢。” 流苏也在小公主身畔惴惴的小声禀报:“公主殿下,仙婢找遍凤凰台,都不见战神。” “老凤凰不在他的老巢?”小公主闻报,有些意外。 “九重天那么大……凭仙婢微末法力,真的寻不到战神的踪影。”夕颜也战战兢兢的回禀。 小公主暗暗感应,却感应不到战神的存在,甚是奇怪。 “……又没发生战事,他能去哪里了?”小公主喃喃自语。 心里愈发的窝火,不由得大力一跺脚,却没料跺在她脚畔九尾红狐的爪子上。 小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小仙,她随便一跺就能要人命,九重天也会地震的。 九尾红狐低低“嗷”了一声,不由得抬起肥嘟嘟的爪子放嘴边吹起来。 第二章 惩戒阿狸 小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小仙,她随便一跺就能要人命,九重天也会地震的。 九尾红狐低低“嗷”了一声,不由得抬起肥嘟嘟的爪子放嘴边吹起来。 小公主听见红狐“嗷”的一声叫,遂看着红狐发话: “阿狸,老凤凰既不在凤凰台,你鼻子灵敏,快去各处嗅嗅,看他躲哪了!” 九尾红狐乌黑狡黠的眼睛滴溜溜转,有些为难的低声搪塞: “公主……这九重天那么大,战神神功盖世,阿狸区区小狐仙,也不知……神尊会去哪里呀。” 小白龙见阿狸胆敢违逆它的公主姐姐,一下子扑下阿狸旁边张牙舞爪: “该死的阿狸,公主姐姐心情不好,你还敢抗命?你是活腻了吧?” 就连众仙娥都替没有眼力见的阿狸捏把汗呢。 流苏已经低声斥责:“阿狸,你犯下弥天大错,已然被剔除仙骨,还敢以狐仙自居?” “就是嘛,敢违抗公主殿下之命,你这可是找死啊!”玉簪也踢了阿狸一脚。 九尾红狐不敢对小白龙发恶,却立刻对流苏和玉簪龇牙咧嘴起来,恨不得一口就咬过去。 九尾红狐九条毛茸茸红艳艳的尾巴高贵地翘起,长得甚是妖娆漂亮,美中不足是脸颊上有很多白斑,便似雪花飘落脸上。 小公主见红狐竟敢违背自己的命令,玉指轻轻一绕,就将它吸到怀里,轻抚它脸上的斑点,遗憾道: “阿狸,你长得妖娆漂亮,美中不足是这脸上的白斑,便似那雪花飘飘。” 顿了顿,小公主才又道:“本公主今日及笄,就给你赐名——白雪姬如何?” “……白雪姬?”阿狸沉吟着,要不要接受这新名字。 小公主脸色下沉:“怎么,能随本公主的姓,你还敢不喜欢?” “公主姐姐,你怎么给这狐狸也赐姓白?”小白龙已然吃醋了。 公主淡然一笑:“怎么,小白,你吃醋了?” 小白龙看着嫣然浅笑的公主,咽了咽口水,呆滞的摇摇头。 小公主身畔的仙娥见阿狸犹豫,也都不满了。 夕颜低叱:“阿狸,你还真不识抬举,白雪姬如此好听的名字,你还敢不乐意?” “白雪姬,你还不赶紧谢过公主!”璎珞也怒瞪着红狐低叱。 “是。”九尾红狐总算识时务,“白雪姬谢谢公主赐名。” 小公主略为满意的点头:“你们听好了,阿狸以后就叫白雪姬了。” “是……”仙娥异口同声的应着。 小白龙却对九尾红狐不满的翻着大大的龙睛。 白雪姬虽然谢恩,却并未识趣的去寻战神。 小公主见白雪姬如此不识相,玉手掠过它的头,滑过她的背,落在它浓密柔软漂亮的狐狸尾巴上,笑眯眯道: “白雪姬,本公主瞧你这身皮毛,柔软舒适,若不做龙鞍,拿来做狐裘,想来,不仅漂亮且暖和哦。” “公主……”九尾红狐闻言,终于知道害怕,吓得声音颤抖。 “白雪姬,你是老凤凰降回来送与本公主的龙鞍,你对他唯命是从,却敢对我这主子阳奉阴违。你的狐狸鼻子那么厉害,对他的气息那般熟悉,还能嗅不出他躲哪了?” 小公主说罢放手,看着手上那撮狐毛,带着歉意对红狐道: “哎呦姬儿,本公主一不小心,大力了些,竟将你的狐毛揪落一撮呢。” “该!”小白龙见九尾红狐受罚,登时开心得想在大殿上飞舞,看看那么多神仙,赶紧又缩小如小蛇。 九尾红狐尾巴上的长毛被揪掉一大撮,痛得泪水汪汪,怯生生的道: “公主息怒,雪姬……这就去找……” “半盏茶之内,本公主再看不见老凤凰,我也不要你扒皮做狐裘,就自觉砍下一条狐狸尾巴,给本公主做围脖吧!” 小公主顿了顿,再悠然道:“反正,你砍了一条,还有八条呢。” “是……”红狐泪花打转,赶紧领命,“嗖”的一下变成一道红色炫光消失。 小公主这才稍为满意的看着手中那撮红狐毛,想吹飞。 流苏看着小公主手里的红狐毛,忽然灵机一动,笑道: “公主,这红狐毛柔软有弹性,做成毛笔吸墨量大,经久耐用,书写起来更流畅。就让仙婢借花献佛,给您做支狐毫笔,权当是仙婢们给您的及笄礼吧。” 小公主赞许的看着流苏,把红狐毛交给她: “还是流苏心思细腻,你们几个,当以流苏为榜样。” “是……”众仙娥齐声领命。 小白龙又飞回来,缩小在小公主臂弯,小公主抚摸着小白龙:“还是咱们小白最乖了。” “小白最听公主姐姐话了。”小白龙也撒娇道。 那边厢司命星君看着恩爱无比的天帝天后,回过神来,一脸感慨: “天帝天后不负韶华,小仙司命,年岁不长,却鸡皮鹤发,老态龙钟喽。” 一旁的太上老君看看天帝天后,再看着司命星君,捋须打趣: “哈哈哈……小司命,你未老先衰,那是你动了不该动的小春心。” 连白发苍苍,一向古板的太上老君也开起玩笑,所有神仙都笑了。 司命星君尴尬的看看天后娘娘,见众神仙取笑他,也只得干笑道: “呵呵呵……老君呐,您可不能为老不尊啊。” “哈哈哈……”太上老君哈哈大笑,“小司命,你是被本君,说中心事了吧?” 小公主派遣九尾红狐去找老凤凰,一边听着神仙们谈话,遂看着司命星君,暗暗嘀咕: 这司老头比父帝也就长了两万岁,整好二十万岁。 但父帝母神驻颜有术,永葆青春,司老头却不知何故,竟然须发皆白,鸡皮鹤发,成了不折不扣的耄耋小老头。 连曾经是医仙的老凤凰,都治不了他那英雄迟暮之症。 方才太上老君说司老头未老先衰,乃是动了不该动的小春心? 一念及此,她猛然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瞧司老头方才看她母神的眼神,莫不是他心里爱慕之人是——母神? 司老头有一样是小公主喜欢的,就是他不仅长了一副黝黑滑稽的模样,就连开口说话,眉眼五官,肢体语言,满满都是幽默,让人忍俊不禁。 瞧不见老凤凰,她心中不痛快,正好拿司老头取取乐子。 第三章 戏弄司命 小公主飘身过去,慧黠的明眸流转,揪着司命星君胸前那把银白的长胡子,笑盈盈的问: “司老头,你老实交代,对哪位女神,动了不该动的小春心?嗯……” 小公主飘身去哪里,小白龙就在她裙摆紧紧尾随。 司命星君见小公主盯上自己,再看看空中飘飞的缕缕红狐毛,就知道自己也在劫难逃了。 那刁蛮公主可是天帝天后唯一的心肝宝贝,九重天独一无二的恩宠,也是所有神仙前所未有的宽宥。 小公主性子多变,总体而言,活泼跳脱,从容潇洒,沉静淡雅有之,刁蛮任性有之,吊儿郎当亦有之。 她的这些性子,大多是随了抚养她长大的战神凤宸,小公主口中的老凤凰。 诚然她并非什么奸恶的坏孩子,却任性顽劣,她若想整一个人,你只有头疼的份,偏偏对她骂不得,也打不得。 且她纵然把你修理了,也是笑意盎然的整你一顿。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丫头又是如此的可爱,你别说舍不得打骂,连苛责都不带一句。 司命星君面红耳赤,原本就黝黑的老脸几乎变成了黑葡萄干,一脸尴尬的呵呵干笑: “呵呵呵……小殿下乖哦,您可不能,不能听太上老君的玩笑话哦。” 乖? 哼!自己今日都及笄了,老凤凰说及笄后就可以嫁给他了,这司老头还当自己是小孩子么? 小公主依然笑嘻嘻的看着司命星君,拽着胡子的手还是没撒,软绵绵的话里却带着骨头: “司老头,你不会是患了什么相思病,对某位可望不可及的女神,相思成疾,五劳内伤,才未老先衰吧?比如本公主的……” 小公主手上用力缠绕着胡子,眼眸瞟向她的母神,又对司命星君俏皮的挑挑眉眼。 “哎呦……疼疼疼,轻点哦……小殿下呀,您可千万不能胡乱猜测,那可是……会出人命的啊。” 司命星君吓得几乎语无伦次,飞快瞥一眼天帝,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司老头,瞧你这舌头都吓得捋不直了,至于吗?”小公主嘻嘻笑道。 司命星君情急之下,用密语冲口而出: “小公主哎,你老爹可是出了名的醋坛子咧!呃……” 司命星君此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想刹车已来不及了,狠狠的吸口气,赶紧掩住嘴巴。 而同一时间,小公主猛然顿悟的指着司命星君,也用密语道: “原来,你真的是暗恋我母神!” “没有没有没有,你别冤枉小仙,小仙可一个字都没说过爱慕你母神。”司命星君即便用密语,也捂着嘴巴道。 小公主虽是密音,却显得凶巴巴:“你还敢不老实招来?哼哼哼,司老头,你已此地无银了。” “小仙哪里……此地无银了。”司命星君委屈的扁着嘴巴。 小公主见他一副委屈样,甚是可爱,随即软硬兼施: “司老头乖哦,快说来听听嘛,本公主一高兴,或许就帮你去了这脸上的皱褶,让你这耄耋老头,变得同我父帝一般年轻俊美。” “小殿下的医术是自娘胎带来的,又得了战神的真传,小仙相信,您若施恩,定能治好我这张老脸。” “那还不赶紧招来?” 小公主手里摇晃着他的长胡子,一只胳膊撑在司命星君的肩膀上,俏皮的眨巴着眼睛,耐着性子等待着。 “可是……” 司命星君飞快的掠一眼天帝,轻轻推开小公主,苦哈哈的摇头,低声用密语道: “这张老脸与小命相比,孰轻孰重,小仙可是不敢冒险。” 天帝那醋坛子,若知道他至今还暗恋天后娘娘,还能轻饶了他? “你是不说喽?”小公主脸色陡然一沉,手里还揪着她长长的胡须呢。 “小殿下呀,小仙真的……无可奉告呀。”司命星君顶着一张苦瓜脸。 “既然你不肯说,那好吧……”小公主网开一面,松开手上的胡须。 随即道:“你与老凤凰私交甚笃,平日里常去凤凰台蹭吃蹭喝蹭丹药……” 小公主刚说至此,司命星君一副委屈的伸手打住: “小仙去凤凰台蹭吃蹭喝倒是常事,可没蹭到什么丹药啊。凤宸晋升战神前还是医仙呢,却不给我好好治治这张老脸。” “司老头,你长本事了,可不曾见你敢当他的面埋怨?”小公主道,“你赶紧告诉本公主,可知道老凤凰在哪?” “这个……小仙自五日前见过战神,就没见过他了呀。” 司命星君瞪着一双无辜浑浊的老眼摇头。 小公主带着研究性的盯着司命星君,见他说得似乎不假,暗暗嘀咕: 自己也是四日前于凤凰台见过老凤凰,就回自己的霁月宫了,而后自己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直至今日方醒,这几日老凤凰居然没来寻过自己。 这可是破天荒之事,平日里他可是无一日与自己分开的。 莫非老凤凰离开九重天,已有数日? 一念及此,小公主焦急道: “司老头,你法力比我高强,赶紧用搜神大法,看看老凤凰在哪,四海八荒,三清境,三十三重天你都给我搜一遍!” 司命星君见小公主焦急,只得用搜神大法去搜,不仅搜了九重天,连三清境三十三重天甚至四海八荒都搜了一遍,似乎没发现战神。 司命星君耷拉着脑袋,眨巴着眼睛,支支吾吾道: “小殿下,小仙……已尽力了,没……寻着战神。” 小公主记得这司命星君说谎就眨眼睛,不无怀疑的道: “臭老头,你一说谎就眨眼睛,这九重天就数你与老凤凰有过命之交,除了你,没人更清楚他的行踪了,你怎会不知他在哪?” 瞧小公主的语气,似乎赖上司命星君了。 司命星君霍然灵台清明,又眨巴着眼睛道: “凤宸说过要给您备一份及笄礼的,莫非……战神去给小公主备礼物,才耽误了时辰?” “那你赶紧给本公主寻去,让他快回来呀,这吉时眼看着就到了!”小公主跺脚催促司命星君。 “小仙这次,真是……不知往哪寻啊。”司命星君耷拉着脸。 “司老头,本公主瞧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喽。” 小公主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再次揪着他的胡子: “若本公主在你这皱巴巴的脸上再添些疙瘩,将你变成青蛙王子,会不会更奇葩些……” “哎呦……小殿下,小仙这老脸已羞于见人了,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小仙吧。” 司命星君已经不敢再听下去,可怜巴巴,几乎要哭了。 可小公主就是没有饶他之意,手上的力度加劲,用密音对他吼: “本公主都火烧眉毛了,谁给我灭火,谁给本公主高抬贵手!” “哎呦,疼疼疼……”司命星君苦巴巴的要哭了。 “小月牙!”天后娘娘对小公主轻斥一声。 母神还真是厉害,自己用密语欺负司命星君,母神都知道。 小公主是天不怕地不怕,却唯一惧怕她的母神。 见母神低叱,终于开恩大赦,放开拽着司命星君胡子的葱白玉手,却拍拍他皱巴巴的老脸。 看着她的母神,讪然笑道: “母神,小月牙就是好奇,司老头思慕的是哪位女神,有没有我母神漂亮嘛。” 转而,带着坏坏的笑看着司命星君。 “胡闹!”天后娘娘再对小公主低叱一声。 司命星君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小公主干笑着左言他顾: “呵呵呵……看看咱们的公主小殿下,皎洁如初月,圣洁似辛夷,是越发的明艳动人喽。” 小公主轻抚一下脸庞,漫声道:“真的皎洁如初月,圣洁似辛夷?” 司命星君脸上表情越发的夸张: “这可是你那老凤凰常挂在嘴边的话,哪里还有假。小殿下活泼可爱,超尘脱俗,聪慧灵动,风姿绝世,与天后娘娘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呢。” 司命星君恨不得将所有赞美的词语都用在小公主身上,来堵住小公主的伶牙俐齿。 罢了,赞美的话,放之四海皆受用,小公主总算饶过司命星君,就不戳穿他暗恋她母神了。 第四章 满殿喜庆 “司老头,本公主真的长得像我母神?” 小公主搂着天后娘娘的肩膀,笑眯眯的问司命星君。 公主笑若春花,笑起来脸颊有个小小的梨涡,甚是可爱,弯弯的眉眼,恰似那一弯皎皎新月,能勾住所有人的眸光。 眉眼五官,和天后娘娘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母女俩站在一起,就像孪生姐妹花。 “嗯……除了天后娘娘额间那朵小桃花,两位的眉眼五官,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司命星君认真的看着天后娘娘母女道,还不忘赞誉,“天后娘娘艳压六界,小殿下艳冠群芳,一样的风华绝代,简直是绝世双娇……” 司命星君既夸了小公主,更没贬低天后娘娘。 殿上诸神也看着那对绝色的母女颔首: “小公主与天后娘娘,还真是像极了一对姐妹花呢。” 一旁的王母娘娘也看着那对惊艳众生的母女颔首,并开着玩笑: “小公主确实长得像天后娘娘,尤其那双澄澈灵动的眼眸,这天下呀,又不知有多少男儿竞折腰喽。” 司命星君闻听王母娘娘之言,吓得心惊胆战,赶紧对她密语传音: “哎呦我的王母娘娘,你方才所言,可不敢在战神面前说,他那个醋缸,可不比咱的天帝小啊!” 王母娘娘眸子流转,想到些什么,遂恍然顿悟的点点头。 其实,小公主明白,母神乃六界公认的第一绝色。 即便自己与母神长得一模一样,却没有母神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神韵,那种傲视世间万物的绝世风华。 她偶尔会静静的看着母神出神,为何自己的眉眼五官如此像母神,却没有母神那般勾魂摄魄令万物匍匐的神韵。 最后她总结:是自己太嫩了,母神的美,是历经万千年淬炼出来的风骨。 “司老头,那我与母神,哪个是天下第一绝色?” 小公主又故意刁难司命星君。 这可是不好回答的问题,就像妻子与母亲同时落水,丈夫该先救谁。 司命星君正犹豫着不敢回答,天帝已带着宠溺的看着他的小公主,又看看天后娘娘,摇头撇嘴: “这么丑的小月牙,哪及你母神的万一。” 小公主一脸沮丧的撒娇:“老爹……小月牙真的那么丑?” “对,就是个丑丫头!” 天帝在她脸颊捏了一把,说得很认真,脸上的疼爱却不减半分。 小公主裙摆下的小白龙急了,低低嘟囔:“不是的,公主姐姐才不是丑丫头呢。” 小公主拉着脸看她父帝,嘟起小嘴:“在父帝的眼中,世间就没有任何女子比得了母神。” “小月牙说得对,你老爹眼睛狭隘,就只容得下你母神一人。”天帝仍然不忌讳众目睽睽秀恩爱。 天后娘娘却看着沮丧的小公主,温柔的笑道: “你这丫头,明知你父帝说的是反话,还跟他较真。” 小公主自然也知道父帝说的是反话,脸上又漾起阳光。 天帝不再戏耍自己的宝贝女儿,拥着她的肩膀,带着疼惜道: “本座的凰儿,继承了你奶奶的金凤凰血脉,又延续了你母神的绝世风姿,又怎会是丑丫头呢。” 小公主开心的伸手捏捏天帝的鼻子,眼底全是仰慕: “我老爹真是名副其实的白玉无瑕,这般绝世好男人,若非已是我母神的人,小月牙定要将你追到手!” “胡闹!你这小月牙,连你老爹也敢调戏?”天帝带着宠溺的拍打她的玉手。 “小月牙说的是真的嘛,父帝卓然神采,有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翻天覆地之神通,还宠妻如命,我对母神,那可是羡慕之极。” 小公主认真的说罢,又看着她母神道: “最起码,我也要像母神一样,找个像父帝那般爱自己的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小公主裙摆的小白龙玉白的脸上,瞬间染上绯红,显得似少年郎的羞涩。 天后娘娘伸手刮刮小公主的脸蛋,低声笑道: “不害臊的丫头,还未及笄呢,就要找如意郎君了?” :“母神,今日不正是小月牙及笄么。”小公主含羞嗒嗒道,“老凤凰说及笄后……便可嫁给他了。” 小白龙听了小公主的这番话,整个人又蔫了。 “小月牙,女儿家,得矜持些……” 天后娘娘看着脸颊绯红的女儿,带着溺爱的低声训诫,却仿佛也拿自己的女儿没办法。 “谁说及笄后便可嫁给他了?”天帝一听小公主要嫁人,就双手叉腰,像割他的肉般舍不得。 小公主闻言,扬眸看着天帝,天真无邪的问: “老爹,难道老凤凰说得不对么?” 天帝看着宝贝女儿天真无邪澄澈明亮的眼眸,终于叹口气,挥挥手道: “……罢了罢了,那臭小子说的对,及笄后便嫁给他。” 顿了顿,天帝再宠溺的揪揪小公主的脸: “你父帝和母神前生积了大德,父帝这辈子才有了你这可爱的小情人!” 凌霄宝殿神仙聚会畅谈,小公主左等右等还不见老凤凰,连她派去的九尾红狐也未见回来。 即便老凤凰如司命星君所言,去给自己备礼物,也早该回来了呀。 小公主闷闷不乐,见老凤凰还没出现,便问天帝: “父帝,您可知老凤凰去了哪里,怎么整个九重天,甚至四海八荒都不见他的踪影?” “这个……”天帝有些支支吾吾,“凤宸身为战神,要守护九重天,怕是……去哪里巡视,耽搁了吧。” “巡视?今日可是本公主的及笄呢!”小公主急得跺脚,“九重天甚至四海八荒都没发生战事,怎么就不见他人呢?您是天帝,不可能不知他的行踪啊。” 不等天帝回答,小公主随即又紧张的问天后:“母神,您心细如尘,总该知道老凤凰去哪了吧?” “这个……神仙的行踪不必时时报备,你父帝都不知,母神……就更加不清楚了。” 天后娘娘显得一脸茫然,眼神却分明带着一丝闪烁。 连九重天的天帝天后都不清楚战神的下落,那老凤凰到底去了哪里? 小公主正思疑父帝母神说话的真假,这时候,凌霄宝殿飘进来两位白发苍苍的老神仙。 此二人乃是一对恩爱的快活神仙,是天帝的父帝逍遥帝君和母神蟠桃姥姥。 逍遥帝君名玉珪,原是上古鲲鹏,鲲鹏在水乃庞大的鲲,在空中乃翼长三百里的鹏,一动九万里,曾是水神与风神,连上任天帝紫薇都要尊他为帝君。 蟠桃姥姥原是天地间第一只金凤凰,年轻时艳冠六界,逍遥帝君对其一见钟情,觉得月亮在她面前也失色,遂给她起名素月。 百万年来,蟠桃姥姥一直掌管九重天蟠桃园,司爱神之职,早年只因忙着司爱人间,冷落了逍遥帝君,两人曾经闹别扭,她一夜白头,看着红颜白发的自己,自称蟠桃姥姥。 他们虽有了儿子白无瑕,一度却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也算是他们的情劫吧。最后几经曲折,两人才抛开一切自尊和误会,不离不弃的在一起。 第五章 逍遥神仙 殿上所有神仙一见这两位老神仙,包括天帝和天后娘娘,皆齐齐恭恭敬敬躬身揖礼。 “见过父帝母神……”天帝和天后娘娘异口同声道。 其他神仙则恭恭敬敬的拜见:“见过老帝君,见过蟠桃姥姥……” 本来郁闷的小公主,甫一见这两位老人,顿时变得兴高采烈,也没依俗礼拜见,就像只小鸟般飞扑过去,伸手分别抱着两位老神仙,欢天喜地的雀跃: “帝君爷爷,蟠桃奶奶,你们可回来了!小月牙还以为你们忘了我的及笄呢!” 蟠桃姥姥看着清纯跳脱的小孙女,溺爱的抚摸着她的脸蛋,慈爱道: “哎呦呦……快让奶奶瞧瞧,我的小月牙是越来越漂亮了呢!” 一旁的逍遥帝君也开心的笑道:“咱们的小月牙及笄,爷爷和你奶奶即便云游九天外,又怎会忘记返回呢。” “爷爷,奶奶,快跟小月牙说说,你们都去了哪里?”小公主迫不及待的问。 逍遥帝君捋须乐呵呵的笑道: “小月牙,我与你奶奶云游四海八荒各神界,还去了趟西荒神界的伊甸园。” “……四海八荒?伊甸园?”小公主带着惊喜,“爷爷快说说,那些地方都有什么稀奇好玩的?” 逍遥帝君带着傲视万物的神威,默默摇摇头: “一花一世界,所谓凡人俗世,在神仙眼中不过是一粒微尘,神仙一念,人世千载,万里河山,不过镜花水月。” 稍顿,帝君再继续摇头道:“四海八荒那点小事,就不足一提了。” 小公主澄澈的眸光流转,又好奇的追问: “那伊甸园呢,可比咱们蟠桃园漂亮?” 逍遥帝君回想着去过的伊甸园,又带着失望的摇头道: “那园子地上撒满珠宝,长着各种非常好看的奇花异卉,树上长满果实,也有些奇珍异兽。算是个不错的园子吧,可是啊,却远比不上你奶奶的蟠桃园。” “老凤凰说凡人有句话,叫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小公主笑眯眯道,“爷爷不会是太爱咱们的蟠桃园,才说那伊甸园不及蟠桃园吧?” “哈哈哈……你爷爷说话,向来公允,你且自己瞧瞧。” 逍遥帝君话毕,大掌一展,霞光万丈,眼前就出现西荒伊甸园的景象。 众神仙都争相看着眼前伊甸园之景,小公主看了那伊甸园,颇为得意道: “原来果真如此,咱们的蟠桃园,光那十万九千里的灼灼桃花,就壮观瑰丽,美不胜收,非那小小伊甸园可以媲美。更何况还有美味多汁的蟠桃仙果,以及各种各样的上古祥鸟呢。” 众神仙皆微笑附和: “还真是,咱们九重天蟠桃园之美,远胜伊甸园,天上地下,四海八荒,确实独一无二啊……” “天上地下,各个神界,又哪里能寻到咱们蟠桃园这般美景。” 蟠桃姥姥也点点头,眉宇似带着一丝隐忧,看看天后娘娘,而后道: “咱们蟠桃园之美,就连西荒诸神,也羡慕不已啊。” “我本来还好奇着,想去瞧瞧那伊甸园,究竟是个怎样的乐园呢。”小公主撇嘴摇头,“原来也不过如此,既是这般,那孙女就没必要巴巴的去了。” 太上老君却乐呵呵的问逍遥帝君:“帝君既去了西荒神界,可曾会晤天神宙斯?” “已然会晤。”逍遥帝君点点头,“正是宙斯带西荒诸神,领本君夫妇去参观伊甸园。” “那天神宙斯,倒也懂礼数。”太上老君颇为欣慰的点头。 王母娘娘带着敬重道:“帝君和蟠桃姥姥,看似云游四海八荒各神界,却是以大慈大悲之爱心普度众生,实乃苍生大幸。” “姥姥我本司职爱神,即便已过百万年,没卸任一日,都要恪尽职守。”蟠桃姥姥乐呵呵的笑道,“幸好如今,有这老头子陪着,也不寂寞了。” 小公主恍然道:“原来,爷爷是陪奶奶去献爱心,送礼物了。” 顿了顿,小公主又问:“奶奶从前说,西荒也有个像奶奶这般,专门给凡人送礼物的圣诞老人,姥姥可曾遇见他呀?” 蟠桃姥姥摇摇头:“遗憾呀,这次虽见着西荒诸神,却与圣诞老人缘悭一面。” “东荒西荒各神界学术不同,各有所长。”元始天尊却问逍遥帝君:“帝君与宙斯皆乃上古神只,既已会晤,可曾切磋切磋?” 逍遥帝君与蟠桃姥姥相视一眼,两人眼前皆出现他们在西荒神界的情景。 当时宙斯带诸神引逍遥帝君夫妇参观伊甸园,宙斯问他们觉得伊甸园如何,逍遥帝君直言不及东荒神界的蟠桃园。 西荒诸神皆不相信,尤其是战神阿瑞斯觉得逍遥帝君故意诋毁他们的伊甸园。 逍遥帝君遂以观象之术,将东荒九重天蟠桃园的景象展现给他们看。 当时天后桃夭,刚好在蟠桃园亲自摘蟠桃仙果,还在纷飞的蟠桃花中与祥鸟翩翩起舞。 西荒诸神看见十万九千里蟠桃园的美景,还有那些大大的仙果,才心服口服。 西荒诸神又看着翩翩起舞的天后娘娘,无不惊艳,宙斯也一脸惊艳的问那女神是谁。 逍遥帝君遂告诉他们,那是九重天的圣姑,东荒花神,也是如今的天后娘娘,他的儿媳妇。 宙斯当即点头赞誉:“传言东荒神界天后,乃六界第一绝色,果然名不虚传。” 但战神阿瑞斯却贪婪的看着那蟠桃园,想将那漂亮的蟠桃园和那惊艳绝世的天后娘娘据为己有。 于是拔出金矛对逍遥帝君出言不逊,说他故意诋毁他们的伊甸园,要将其诛杀。 逍遥帝君刚想教训阿瑞斯,天神宙斯已在阿瑞斯拔出金矛就制止他,并当场怒斥,还要他为自己的鲁莽向逍遥帝君夫妇道歉。 阿瑞斯迫于他父神的威严,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才平息一场干戈。 逍遥帝君夫妇知道阿瑞斯乃天神宙斯和赫连的儿子,乃是为战争而生的战神,但他嗜血成性,根本就是个杀人魔王。 虽看在宙斯的面子上没出手教训阿瑞斯,但岂容他在自己面前放肆。 逍遥帝君收回在西荒的一幕幕,他虽白发苍苍,眼睛却炯炯有神,带着不屑道: “他们的战神阿瑞斯,嗜血成性,确曾挑衅。但本君早非年少轻狂,岂会与此等竖子一般见识。” “帝君竟然容忍那厮在您面前放肆?”太上老君默默颔首,带着敬佩,“帝君的修为,又更上一层楼喽。” 若是早些年的逍遥帝君,那阿瑞斯怕早就灰飞湮灭了。 蟠桃姥姥却看着逍遥帝君,含笑道: “你虽不屑教训阿瑞斯,可你却言道东荒神界只须派一位战神出马,就能将西荒诸神,杀个落花流水。” 当时天神宙斯虽然制止鲁莽的阿瑞斯,逍遥帝君岂容他放肆,确实豪言壮语警告过他们。 但逍遥帝君那些目空一切的话,却也激怒了西荒诸神。 “我那是实话实说,凤宸确能担此重任嘛。”逍遥帝君在蟠桃姥姥面前,像个委屈的孩子。 “阿瑞斯那狂妄之徒,确实该教训。”蟠桃姥姥点点头,随即笑嗔,“但你这目空一切的脾气呀,不是给九重天留下后患,给凤宸那孩子添麻烦吗?” “我怎是给小凤凰添麻烦,我那是给他磨砺的机会嘛。”逍遥帝君委屈的分辨。 “好好好……”蟠桃姥姥拿他没法子,只得指着他笑嗔:“你个臭老头,总是有理。” 天帝知道他父帝在西荒神界遭到挑衅,随即凛然道: “我东荒神界,一向讲信修睦,唯愿造福苍生,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但若有人罔顾一身修行,妄动恶念,咱们也是会给他好好教训的!” 第六章 祖上赐宝 逍遥帝君与蟠桃姥姥相视一眼,蟠桃姥姥随即笑道: “罢了罢了,就不说那狂妄小儿了,今儿个,可是咱小月牙及笄呢。” 便见逍遥帝君掌上倏然变出一块晶莹剔透,状如新月之物,对小公主笑道: “小月牙快瞧瞧,这是爷爷和你奶奶搜寻了近万年,才给你寻到的及笄礼呢。” 小公主伸手接过来,在逍遥帝君手上只是晶莹剔透之物,到了小公主手里,登时流光溢彩,散发着梦幻的灵气,整个凌霄宝殿都熠熠生辉。 那新月状的饰物,上面有着无数闪烁的星星和新月,宛如九重天的星河。 “爷爷,这是什么宝物啊?” 小公主看着手上似一弯新月又似钥匙又如吊坠的物件问。 众神仙一见小公主手上流光溢彩之物,几乎异口同声带着震惊道: “流光之钥……” “流光之钥?”小公主也顺口道。 逍遥帝君点点头:“是啊,这就是上古宝物,流光之钥。” 小公主却并不以为意,她乃九重天公主,什么稀罕宝物没见过呢。 她对宝物没大兴趣,又左顾右盼,看看老凤凰是否能出现。 殿上一众神仙,又开始窃窃私语: “流光之钥在小公主手上流光溢彩,可是找到它真正的主人了。” “流光之钥能洞察天机,通晓古今,更有穿梭时空,逆转流光之能,乃开启天界之门的钥匙。” “流光溢彩,果然是上古宝物!” “流光之钥本存于天机府,由司命星君保管,奈何数万年前,此物与璇玑仪一起失落凡间。” “只怪当年天界内乱,紫薇不仁,赫莲心狠,云螭抱恨。以致云螭一怒之下,将璇玑仪推下凡间,流光之钥也同时失落。” “不管如何,实属天界的一场浩劫,回想当年,委实痛心啊!” 众神仙窃窃私语,而司命星君一见流光之钥,便跪在天帝面前,惭愧的道: “流光之钥本乃天机府宝物,虽是云螭当年乱了心智,以致宝物失落。终究是小仙保管不力,请天帝降罪。” 天帝肃然点头道:“司命,你保管不力,丢失上古神器,以致六界遭劫,自然有罪。只是今日乃小公主及笄,你的罪行,容后再定。” “是。” 司命星君耷拉着脑袋起来站在一旁,一张老脸,似乎更多皱褶了。 逍遥帝君看着无精打采的司命星君,一脸霸气的道: “小司命,即便此乃天机府神器,但你保管不力,且此神器已认了小月牙为主人,那这流光之钥,本君就送与我的小孙女喽。” 司命星君闻言,赶紧作揖: “此宝物既是帝君寻回,更认了小公主为主,自是由帝君做主,帝君对爱孙的一番心意,小仙岂敢有任何异语。” 逍遥帝君遂拿起小公主手上的流光之钥,挂在小公主的胸前。 小公主心道此物虽流光溢彩,却也只是开启天门的钥匙,对她这个九重天的公主也就没甚用处。 “谢谢爷爷。” 小公主心不在焉的多谢,脸上没出现逍遥帝君想象中那么欣喜,眸光又情不自禁的到处张望,寻找老凤凰的身影。 天帝见女儿心不在焉,遂对小公主道: “小月牙,爷爷给的礼物,要好好保管。” “是。”小公主回过神来,撑起笑靥敷衍着。 蟠桃姥姥心思缜密,瞧出小乖孙对那流光之钥不甚兴趣,对逍遥帝君轻嗔一眼,而后对小公主道: “你爷爷是个粗人,以为流光之钥是上古神器,且流光溢彩,女儿家自会喜欢。但今日乃小月牙及笄,所谓笄礼,怎少得了钗冠珠饰。” 蟠桃奶奶说罢,手上赫然多了尊十八只凤凰组成,金灿灿的凤冠,璀璨夺目,光芒不输那流光之钥。 凌霄宝殿内,便似有十八只金芒四射的凤凰在翱翔欢鸣,场面壮观瑰丽。 也吸引住小公主的眸光,暂时忘却寻那老凤凰了。 “来来来,小乖孙及笄,这是奶奶送与你的谛凰翎冠。快瞧瞧,可喜欢?” 蟠桃姥姥一脸温慈,将手上的谛凰翎冠递到小公主手里。 小公主捧着金芒璀璨栩栩如生的谛凰翎冠,又惊又喜:“太漂亮了!小月牙可喜欢了!” 天后娘娘猛见那谛凰翎冠,看着满殿金芒璀璨,金凤展翅,澄澈的眸眼顿时噙泪。 赶紧拉着小公主跪下来,看着蟠桃姥姥,语音已然哽咽: “母神,这谛凰翎冠耗尽您的凤凰金翎,能涅盘重生,可御九天真火,避万丈深渊,刀枪不入,铁壁金身,您怎能都拔给了孩子。” “我的乖孙女及笄,别说给她舍一身凤凰金翎,哪怕把我这身老金骨都抽走,又有何妨。”蟠桃姥姥宠溺道。 逍遥帝君扶着蟠桃姥姥的肩膀,对小公主道: “小月牙呀,你奶奶乃天地间第一只金凤凰,虽说拔了金翎,涅盘可重生,但这涅盘之苦,噬骨之痛,唯有自知。你奶奶对你的疼爱,连爷爷都望尘莫及啊。” 天帝也感激而心疼的看着母神,随即赶紧对小公主低叱:“小月牙,快谢谢奶奶。” 蟠桃姥姥乃天地间第一只金凤凰,司职爱神,乃人世间幸福的使者。 每五百年就要背负着积累于人世间的所有恩怨仇恨,投身于熊熊烈火中自焚,以生命和美丽的终结换取人世的祥和与幸福,同样在肉体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磨砺后得以更美好的躯体重生。 金凤凰每翅九翎,双翅共十八翎。 小公主知道此谛凰翎冠穷尽奶奶的凤凰金翎,几乎是把她淬炼了百万年的金翎传给了自己,也知道此礼物非同小可。 赶紧捧着谛凰翎冠,恭恭敬敬的跪在蟠桃姥姥面前,甜腻腻道: “谢谢奶奶。” 蟠桃姥姥笑逐颜开,拿起谛凰翎冠,亲自给小公主戴上,再扶她起来,看着尊贵而漂亮的小孙女,嘴里啧啧赞叹: “瞧瞧我的小宝贝,和你母神一样漂亮呢。” 小公主裙摆上的小白龙看着戴上谛凰翎冠,漂亮得不敢直视的小公主,听着蟠桃姥姥对小公主的夸赞,也笑眯眯的拼命点头。 小公主看着白发红颜的奶奶,也甜甜的笑道: “奶奶年轻的时候呀,那才是真正的艳冠六界呢。” 逍遥帝君看着蟠桃姥姥的眼眸流露无限爱怜,与有荣焉的点头笑道:“那是……” 这时候,天后娘娘环顾一眼乐呵呵看着他们的众神仙,低低的对天帝道: “好了,吉时已到,父帝母神也回来了,小月牙的笄礼,也该开始了。” 天帝含笑点点头,随即恭请父帝母神先上座。 再与天后娘娘十指紧扣,脚踏星光大道,携爱妻登上帝座。 小公主却匆匆环顾大殿,一脸焦急的在他们身后跺脚: “什么开始!再等等!老凤凰还没到呢!” 小公主的喊叫却被凌霄宝殿的欢声笑语掩盖。 第七章 寻找战神 凌霄宝殿一团喜庆,可是半盏茶早就过去,小公主不仅不见老凤凰,连差去寻他的九尾红狐也不见回来。 她又如何能高高兴兴的过及笄呢! 天帝天后落座,满怀感慨道:“记得小月牙当年降生,新月初升,辛夷盛绽。如今一晃,就过去一万六千年,想想就像昨日啊。” “是呀,还真舍不得小月牙长大呢。”天后也似万般不舍道。 蟠桃姥姥也含笑道:“当年我的小乖孙降生,九重天是何等的喜庆,这一晃多年过去,至今方又得热闹一回呀。” 天帝微微颔首:“好了,咱们开始吧。” “父帝,这人还没到齐呢!”小公主又焦急的叫起来。 天帝却仿佛没听到他的小公主喊叫,也没瞧见她焦急一般,隆重的笄礼仍然继续,天帝正式致辞: “今日凰儿及笄,赐字初玥,承蒙各路神仙赴会,本座宣布,笄礼正式开始……” 逍遥帝君对天帝点头赞誉,朗声笑道: “这个玥字取得妙,与你母神闺名素月不犯讳。玥又乃神珠之意,咱们这小公主,还真是我们神族的掌上神珠啊!” 众神仙已开始闹哄哄,喜气洋洋的对公主祝贺: “恭喜初玥公主,终于及笄了。” “初玥公主人如其名,不仅像一弯初月那般清新,还像神珠那般皎洁明媚。”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小公主还真是延续了天后娘娘的绝世仙颜啊。” “玥乃神珠之意,天帝给小公主赐字初玥,公主不仅是天帝的掌上神珠,还是咱神界最耀眼的神珠啊!” 诸位神仙的话,不知是恭维,还是发自内心的赞誉。 小公主白初玥强颜欢笑,一边应付神仙们的祝贺,心里却像千百只猴子在挠心,低声对身旁的仙娥们嘟囔: “那老凤凰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把我捧在手掌心,看似呵护备至,真正到我及笄,所有神仙都到齐,连我去云游八荒神界的爷爷奶奶都赶回来了,偏偏他却不见踪影!” “公主,战神也许,有什么事耽搁了。”流苏小心翼翼的为战神分辨。 玉簪也点头道:“战神平日里不会是这等没交代之人,许是真的有公务在身。” “得了……”小公主不耐烦的挥挥手,“就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那老凤凰!” 众仙娥见公主恼怒,战神也确实未到,一个个面面相觑,愁眉苦脸。 夕颜却奇怪的低声道:“这说来也奇怪,怎么连那只九尾狐也不见回来呢。” “怕是寻不到战神,不敢回来呗。”璎珞低声道。 玉簪不满的低低嘀咕:“寻不到人便不敢回来,她就不想想,违逆公主的下场。” 小公主寻不到老凤凰,心急如焚,趁人多眼杂,偷溜出凌霄宝殿,小白龙自然是赶紧“嗖”一声过来让小公主乘坐,身后众仙娥惊诧后,赶紧尾随。 “公主姐姐,没有龙鞍,你可坐稳喽。”小白龙还不忘细心嘱咐。 小公主轻抚小白龙的犄角,俯身对小白龙低声道:“小白,其实那狐狸龙鞍,可有可无,姐姐那是惩戒阿狸。” “对,惩戒得好,谁让她当年敢几次三番的害天后娘娘!”小白龙气哼哼道。 流苏却惶恐的道:“公主殿下,笄礼已然开始,您这是要去哪里?” “公主殿下,赶紧回去吧,否则天后娘娘知道,会责怪仙婢的呀。”夕颜也惴惴不安的道。 “哼!你们若是害怕,就赶紧回去吧!没有老凤凰,本公主过什么及笄啊!” 小公主不管仙娥如何惶恐不安,亲自飞去战神的神邸凤凰台转了一圈,老凤凰却真的不在老巢。 凤凰台是个非常大的仙岛,本是三重天的仙界,当年天下有六界,后来白无瑕统御天界成为天帝,灭了妖魔两界,又将天界与仙界合并,世间上就只剩天界冥界和人界,凤凰台腾升至九重天,这仙岛占据着九重天半壁江山。 白初玥眼前,出现往日老凤凰教自己学医炼药,为自己做美食的一幕幕。 即便是回忆的画面,他也清晰在面前,如雕似琢,轮廓分明,剑眉星眸,俊美绝伦,帅裂天穹,与她的父帝平分秋色。 可那些回忆的画面消逝,却没有老凤凰真正的身影。 小公主心里像被什么揪着,看着凤凰台,怅然若失的大叫: “该死的老凤凰,你到底去了哪里?!” 璎珞见小公主泪眼盈盈,在搓揉着胸口,遂担心的问: “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能怎么了,还不是被那老凤凰气出内伤了!”小公主气哼哼道。 小白龙一听小公主气出内伤了,它也心疼得眼泪汪汪: “都怪战神,他为什么让公主姐姐生气啊!” 玉簪琢磨道:“公主殿下,神尊常带你去蟠桃园游玩,他会不会……” “走!去蟠桃园瞧瞧!” 玉簪还没说完,小公主一声令下就驾驭着小白龙飞出去,众仙娥赶紧追随。 万里桃花,灼灼芳华。 小公主带着一众仙娥,到她与老凤凰常常玩耍的蟠桃园,又寻了一遍。 眼前历历在目的,只有往日里老凤凰与她翱翔在蟠桃园的情景。 影像消逝,却始终没有老凤凰的真正身影。 粉蓝粉紫,梦幻的星空就在小公主的头上璀璨。 便在此时,“咻!嘣!咻!嘣!”之声不绝于耳,九重天竟然也像人间一样,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烟火,赏心悦目,美得令人心醉。 老凤凰的声音,在小公主耳畔响起: “绾绾,待你及笄,我要给你绽放漫天烟火。而你,是那绚丽夺目中,最璀璨的一朵。” 绾绾,是老凤凰对小公主的昵称。 难道这些烟火,是老凤凰给她准备的? 可是他人呢? 世间万物,都似在为小公主庆祝…… 偏偏却没有小公主期盼的身影。 小公主忽然福至心灵:战神乃凤凰之身,他不会是凤凰涅盘了吧? 也不对呀,他即便要涅盘,也绝不会挑自己及笄的时辰吧! “绾绾,”老凤凰的话,又在小公主耳畔响起:“我已青丝绾正,早备万里红妆。待卿长发及腰,韶华及笄,嫁我可好?” 小公主的思绪拉回来,眼泪泫然欲滴: “老凤凰,绾绾已长发及腰,韶华及笄,红妆待嫁,战神却在哪里逍遥?” 小公主再施展追魂大法,还是没搜索到老凤凰。 泪水不知不觉滑下小公主的脸庞: “老凤凰……你到底去了哪里?是否我及笄待嫁,你却倾心她人?” 是谁把光阴剪成了烟火,一瞬间,阅尽繁华。 是谁把相思酿成泪花,回眸间,人在天涯。 第八章 及笄之礼 小白龙一见小公主哭了,它也泪水滂沱: “公主姐姐,你这一哭,小白心都碎了。” 众仙娥见公主落泪,吓得一个个噗通的跪下来,胆小的夕颜,瑟瑟颤抖道: “公主殿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不知何谓伤心,如今竟哭得这般凄凉,若是让战神知道,可怎生了得。” “是啊,别说是战神了,就是让天帝知道,咱们怕也活不成了。”就连首席仙娥流苏,也惶恐道。 这时候,空中有密音传进小公主的耳朵,是她母神以密音催促: “小月牙,你去哪里了,还不赶紧回来。” 是啊,笄礼不能再拖延,她中途开溜,四海八荒的神仙可都等着呢。 小公主收拾泪眼,不再去想老凤凰为何失踪之事,在一众仙娥的簇拥下回到凌霄宝殿。 天后娘娘见小公主回来,眼睛泛红,心里透亮,却也不追问她去哪里了。 引她至偏殿,偏殿放满世间罕见的珠钗饰物和漂亮的云裳。 衣架上,有一袭熠熠生辉的霓裳羽衣,天后娘娘取下来,亲自给她穿上。 仙娥们一个个赞不绝口,惊叹云裳漂亮,公主穿上这云裳,更加惊艳。 那条像小白蛇盘缩在角落的小白龙,看着小公主的龙睛,已然发直了。 天后娘娘一边给女儿整理衣裙,一边柔声道: “小月牙,这是母神以神树绒,天蚕丝,祥鸟绒,晨曦和晚霞,繁星以及月光织就的霓裳羽衣,你可喜欢?” 小公主感觉母神今日特别特别的温柔,轻抚着如梦似幻,熠熠生辉的霓裳羽衣,知道那是母神以千万年神功织就的云裳,一针一线,都是母神对自己的爱。 小公主撑起笑靥,点头道:“很漂亮,很喜欢,母神辛苦了。”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天后娘娘看着明**人的小公主,喉咙似哽咽得说不下去。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小公主将母神那诗续念,而后诧异道: “母神,这首诗是人间的游子吟,小月牙又不出远门,母神为何会想起念那首诗?” 天后娘娘也不直接回答小公主的话,只爱怜的轻抚着女儿的脸庞: “小月牙自幼就跟随凤宸,你不知道,母神每日是如何的思念你。如今一眨眼,我的小月牙就长大了,母神就越发……舍不得你离开了。” “对不起母神,从前是小月牙的错,总是腻在老凤凰身边。”小公主投进母神怀抱,“以后我不去凤凰台了,就陪在母神父帝身边。” “好好好。”天后娘娘含泪轻抚小公主的脸,“瞧瞧我的小月牙,比母神年轻时还漂亮呢。” “母神,您有这驻颜花,您的仙颜,可是亘古不变呢。”小公主抚摸着母神额间的桃花道。 天后娘娘软软笑道:“即便容颜未改,可是已为人母,心境到底是变了呀。” 蟠桃姥姥进来,再亲自给小公主整理一下熠熠生辉的谛凰翎冠,有了这谛凰翎冠,其他珠钗黯然失色,都不必再簪了。 “瞧瞧咱们的小月牙,多漂亮呦。”蟠桃姥姥看着孙女笑逐颜开,简直是百看不厌。 小公主扶着蟠桃姥姥双臂,欢喜道: “奶奶和爷爷司爱八荒,以后小月牙也要同去,顺便游历四海八荒各神界!” “唔……四海八荒各神界,也不过如此,都比不上咱天界。”蟠桃姥姥撇嘴笑道。 小公主一脸率真道:“听司老头说人间很美,我偶尔拨开云头瞧下去,那里的人,却很艰苦。” “呵呵呵……人间哪,有苦有乐。”蟠桃姥姥呵呵呵的笑道,“凡人着实艰苦,唯知足常乐之人,方过得快乐。” 蟠桃姥姥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脸色一凛:“但那里有些人,却比妖魔鬼怪还可怕咧!” “呃?”小公主有些诧异。“人类不是渺小如尘么?”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来如风雨,去似微尘。”蟠桃姥姥点点头。 随即看着远处的虚空,不无感慨道:“人界弱小,稂莠不齐,有些人比豺狼虎豹,妖魔鬼怪更狡诈,更凶残。” “……竟有这般可怕的人类?”小公主瞪大纯真的明眸。 蟠桃姥姥想到当时在西荒神界,阿瑞斯看着蟠桃园和桃夭贪婪的目光,不由得揪心道: “连身负修为的神只,也会有控制不住的贪欲和恶念,更何况是凡夫俗胎。” 天后娘娘看着纯真的女儿,脸上也带着无尽的担忧: “人欲无穷,食髓知味。禽畜弱肉强食,只因不吃肉就会饿死。而有些贪婪的人类,却吃人不吐骨头。” “禽畜吃肉不啃骨头,而凶残的人类却吃人不吐骨头,竟然比禽畜可怕?”小公主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随即笑眯眯道:“还是咱们九重天的神仙好,不吃肉也不啃骨头,只吃我蟠桃奶奶的蟠桃和仙糕。” 天后娘娘看着天真无邪的女儿,又一脸关切的叮嘱: “小月牙若有日去了人间,一定要小心那些阴险狡诈之徒。” “嗯……我明白了。”小公主胸无城府的点点头,“怪不得司老头说神仙渡劫会罚去人间,原来那是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都说地狱最黑暗,其实人间有时候,还不如地狱。”蟠桃姥姥朗声道,“唯有咱们天界,永远是一片光明!” “罢了,母神。”天后娘娘软软的对蟠桃姥姥笑道,“今儿是小月牙及笄,咱就不说这些,免得吓坏小月牙。” “我才不怕呢,本公主法力无边。”小公主一脸无天真畏,“我若去了人间,肯定令那里春暖花开,即便是地狱,也要一片光明。” 蟠桃姥姥和天后娘娘相视一笑,蟠桃姥姥乐呵呵道: “瞧瞧……还是咱们的小月牙,比咱厉害呦!” 随后,天后娘娘和蟠桃姥姥带着小公主,在一众仙娥的簇拥下出去。 小公主莲步轻移,云髻上的谛凰翎冠,凤凰喙衔珠滴,摇曳生姿。 各路神仙祝贺声中纷纷向公主送上准备的奇珍异宝…… 王母娘娘给她送了枚镶嵌着一对红色并蒂莲的珠钗。 “谢谢王母娘娘,这一对并蒂莲,很是可爱呢。”白初玥依礼感谢。 太上老君也给她送的是枚白玉菩提子发簪。 小公主有些诧异:“老君爷爷不是只会炼丹药么,何时也能捣鼓出首饰了?” 太上老君默默微笑,却一脸深意, 小公主一一接过,依礼道谢,仙娥帮她戴在发髻上。 司命星君给她送的居然是朵辛夷花。 小公主接过来,气得用密音骂司命星君: “吝啬鬼!别人送的都是宝贝,你却只给我送朵花儿,还是自凤凰台那株辛夷树上摘下来,不用你耗费半点灵力的!” “呵呵呵……小殿下就不识货了吧,凡人都说礼轻情意重,这辛夷花,可比其他礼物贵重多了。”司命星君带着白初玥看不懂的笑道。 “嗤!本公主又不是什么凡人,你可别同我讲什么礼轻情意重的话,我奶奶的谛凰翎冠,那才情义深重。”白初玥接过来,勉强撑起笑靥,“不过,还是得谢谢司老头哦。” 仙娥给她把辛夷花别在耳后发髻,映衬得小公主更加的明艳。 其他神仙陆陆续续送礼,小公主再看不见那老凤凰,变得神不守舍,焦躁不安,敷衍的接过那些礼物,看也不看,就丢给仙娥们收起来。 笄礼的繁文缛节后,还不见老凤凰出现,初玥公主心里像堵了一道墙,窝着一肚子的气。 第九章 幸运花神 天后娘娘看着气鼓鼓的爱女,喉咙有些哽咽的叮嘱: “凰儿,你如今已及笄,算是长大成人了。你记住,若没人做你黑夜的明灯,就自己照亮远方。” 小公主姓白名凰字初玥,天帝天后平日里唤她乳名小月牙,偶尔也唤她凰儿。 小公主略为蹙眉,有些错愕母神为何说这些。 许是每个女子及笄,作为母亲都会教导一番励志的说话吧。 “哦……母神,凰儿知道了。” 天帝也带着鼓励的谆谆教导:“小月牙,相信自己,无论在哪里,你就是一轮明月。” 小公主不由得又暗暗嘀咕: 父帝母神今日说话怎地如此之怪,难道这就是女儿及笄,父母对女儿的赠言? 白初玥眸光流转,随后问她的父帝母神: “父帝,母神,小月牙及笄,是否就能晋升上神了?” 晋升上神,法力就有可能与老凤凰抗衡。 天帝与天后相互看了一眼,天帝眼底含愁,却也微微颔首: “对,小月牙及笄了,自然能晋升上神。” 天后娘娘脸上也变得喜忧参半,噙泪道: “母神说过,等小月牙及笄,便将花神之位传与你。” 她的母神天后娘娘不仅是九重天圣姑,还贵为天后,亦是掌管百花的花神。 天帝又宠溺的看着小公主,沉吟道: “凰儿出生,辛夷花开,就以辛夷花为本命花神吧。” “辛夷花神……”天后娘娘含笑点头,“还真是遂了凤宸之愿,当年他就希望本座能给他生朵小辛夷呢。” 众神仙又好一番祝贺小公主: “恭喜小公主晋升花神……” 白初玥郁闷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悦色,但也并未大喜,略为失望道: “好像花神,不算很厉害咧。最起码,对付不了战神。” 蟠桃姥姥宠溺的看着小公主,呵呵笑道: “小月牙呀,这司职花神,号令百花,已是多少小仙修千万年都修不来的呢。你还不乐意么?” 蟠桃姥姥语气带着质疑,慈爱之情却不减半分。 便见一直嘴角含笑的灵宝天尊,对小公主缓缓道: “公主圣骨仙胎,出生便乃神女,若仅仅只有花神位分,如何彰显九重天帝女花之尊荣。” 太上老君也看着小公主颔首道:“小公主承袭这天地万物最尊贵的血统,若仅仅是花神,确实没什么惊喜。” “……惊喜?”小公主眸眼一亮,笑眯眯道,“几位老爷爷,快说来听听?” 这些个老神仙,平日里被小公主甜甜一笑,就算宝相庄严,也腿脚发软,什么都能答应。 就连佛相尊严的元始天尊,也拱手道喜: “能成为天帝天后独一无二的的掌上明珠,九重天的帝女花,小公主不仅是花神,还是这世间上的幸运女神呢。” “……幸运女神?”小公主又惊又喜的问天帝,“父帝,可是真的?” 天帝与天后娘娘不期然的相视一眼,再看小公主时,似乎变得万般心疼。 天帝带着溺爱道:“三位天尊所言非虚,你是父帝母神唯一的公主,掌上神珠,幸运女神,非你莫属。” “我不仅是花神,还是幸运女神,那我岂不是天下最最最幸福的女神?” 小公主白初玥开心得几乎手舞足蹈,幸好她还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镇定。 天后娘娘带着宠爱的对小公主道:“本座的公主,自然是最幸福最幸运的女神。” 小公主羡慕的看着恩爱的父帝和母神,一脸的俏皮:“就像母神一样幸福?” “比母神还要幸福。”天后看着撒娇的女儿,声音已然嘶哑。 小白龙为小公主开心得在大殿上狂舞。 但是却不敢恢复巨龙狂舞,而是小白蛇的身段手舞足蹈。 “父帝,我知道,花神的职责,是管理百花。那幸运女神的职责,又是什么?”小公主又天真无邪的问。 天帝宠溺的道:“你只需把幸运带到人间,赐予那些被你眷顾之人即可。” “嗯……”小公主开心的点点头,“我既是天下间最幸运的女神,那我要看见我或者听说过我之人,都能得到幸运!” “好好好。”天帝依然是百般宠溺的笑道,“那些被你这幸运女神眷顾之人,就更加幸运喽!” 天后娘娘看着恨不得把天下间所有美好都送给女儿的夫君,也只含蓄的微微浅笑,眼里还是有隐忧。 “既为花神,亦是幸运女神,那就两神合并,干脆就叫幸运花神,你们看如何?”蟠桃姥姥笑呵呵的问众神仙。 “幸运花神好啊!”逍遥帝君第一个就响应,拥着蟠桃姥姥:“还是咱们的爱神聪慧呀!” “你呀,越老嘴巴越甜。”蟠桃姥姥带着一脸幸福的低嗔。 “好啊……”几位老天尊也不约而同的点头,“小公主就叫幸运花神。” 殿上神仙们恭喜道贺之声又不绝于耳: “恭喜小公主,不仅是天下羡慕的帝女花,还成为幸运花神……” “如此尊荣,实乃亘古奇遇,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小公主看着她那芳华绝世的母神,抿嘴想了想,又默默摇头。 天帝看着小公主的表情,带着宠溺的笑问:“怎么了,我的小公主,成了幸运花神,还不满意么?” “我是父帝母神的小公主,成为幸运女神,算是名正言顺。”小公主还是摇头道,“但我不能成为花神。” “这是为何?”天后娘娘也疑惑的问,“你不是一直很羡慕母神这花神吗?” “母神冠绝天下,泽被苍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您是花神,统御百花,实至名归。”白初玥道,“可是我资历尚浅,更无半分功德,让女儿来担任花神,委实问心有愧。” 天帝与天后相视一眼,似长吁口气,天帝开心道:“咱们的小公主知足常乐,看来是长大了。” 逍遥帝君和蟠桃姥姥也相视一眼,逍遥帝君却对白初玥道: “小月牙,你父帝母神,金口玉言,既许你花神之位,便不能朝令夕改。这幸运花神,非你莫属。” “可是,这花神一职,唯有我母神最称职呀。”白初玥还是拒绝。 蟠桃姥姥也对白初玥道:“小月牙,这世事更迭,你母神也会有其他神务等着她,比如奶奶我这爱神之位。” “奶奶您说什么呢,您身为爱神百万年,怎能轻易卸任。”白初玥摇头道。 蟠桃姥姥一脸慈爱道:“奶奶已活了百万载,终究是会身归混沌……” “呸呸呸……”白初玥拦下蟠桃姥姥的话,“奶奶怎么说起丧气话来,百万载算什么,你和爷爷,要活千千万万个百万载,要与天地同寿。” 逍遥帝君也感慨道:“孩子呀,即便是神只,也会羽化的呀。”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爷爷奶奶与天地同寿!”白初玥撒娇道。 随即,又生怕爷爷奶奶真的羽化了,赶紧道:“既然你们要我身兼花神,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但爷爷奶奶,可千万别再说什么身归混沌的话了。” “好好好。”蟠桃姥姥和逍遥帝君相视一眼,欢喜的呵呵笑道,“奶奶和你爷爷,与天地同寿,万古长存。” “那就这么定喽!你们是上古神只,说话可得算数!”白初玥欢快道:“我成了幸运花神,这可是世间上最难得的,我得赶紧告诉老凤凰……” 可是,老凤凰至今不知身在何方,当真气死她了,如今自己即将有更大的灵力,到时候,叫那老凤凰也打不过她。 即便他是赫赫威名的战神,到时狠狠收拾他,看他还敢不敢缺席她的及笄! 高兴之事,必然想尽快与亲近之人分享。 公主随即又东张西望,却始终不见她期盼的身影,急得直跺脚,暗自嘟囔: “气死我了……那老凤凰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说没给本公主送礼物,竟连我的笄礼也没参加!笄礼是女儿家多么重大之事,他竟然消失不见。看本公主找到他,怎生收拾他!” 第十章 乐极生悲 能成为天帝和天后娘娘的公主,还成为幸运花神,这份尊荣,九天八荒六界四海,谁人得享。 可是,后福越大,渡劫越深啊。 天帝天后相视一眼,暗暗为女儿担忧,就连逍遥帝君和蟠桃姥姥,脸上都是喜忧参半。 “司命。”天帝用密音低低唤了声司命星君,对他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司命星君看看天帝和天后娘娘,虽然心领神会,却脸色煞白的看看小公主,也用密语与天帝传音:“天帝,这恶人……” “自然是你做。”天帝不容置喙。 “可是,小殿下回来,会拆了小仙这把老骨头啊。”司命星君语音颤抖,眉眼耷拉。 “瞧你这货?的!”天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顿了顿,方又道:“司命,丢失流光之钥和璇玑仪,虽是数万年前之事,但你失职,终究要领罚!” “小仙愿意领受惩罚,可否……不要给这样的苦差,毕竟恶人难做……” “不行,你司凡人之命,职责所在,怎能推辞!再说两件宝物在你手上丢失,本座体恤罪在云螭,已对你网开一面。另外,不做这恶人,你这耄耋老儿,如何恢复翩翩少年郎啊。” 天帝软硬兼施。 怪不得,他这鸡皮鹤发的龙钟老态,连曾是医仙的战神都不敢出手医治,感情是天帝这醋坛子给他的惩诫? 司命星君咬咬牙,跺跺脚,死就死吧! 虽有些勉为其难,还是带着一脸的愁苦,恭谨的点头领命。 “公主落地为人,你可得好好照顾,不得有任何损……”天帝再叮嘱。 司命星君几乎哭着拦住天帝的话:“我的玉皇大帝啊,这渡劫,哪有不遭罪的,更何况公主不仅成为花神,还是幸运女神,这成为幸运女神前,是得倒大霉的啊?” “罢了……你看着办吧,反正,凡人命运,都是你那支神笔编撰。只是,不能太狠……”天帝终于带着心疼的轻轻挥挥手。 司命星君如释重负,却也暗暗嘀咕:就算是小仙手上的神笔编撰,还不是按天帝您老人家的法旨行事? 搓搓老脸上苦瓜的表情,扯扯嘴角,走近小公主,笑容可掬的看着她,大袖下的手往外作了个请的姿势: “公主,凌霄宝殿外有份大礼,是给小殿下您的。” “……有礼物给我?”小公主有一瞬错愕,随即福至心灵,“莫非老凤凰已回来,想给我个惊喜?” “小殿下,请随小仙出来,一看便知。” 司命星君话毕,引公主出凌霄宝殿。 “玥儿!”身后的天后娘娘,情切的唤了声。 小公主回眸一笑:“怎么了?母神。” “没……没什么,去收礼物吧。”天后娘娘有些吞吞吐吐,含泪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儿。 “好嘞!” 白初玥欢天喜地的跟着司命星君走出凌霄宝殿,小白龙也在她裙摆紧紧追随。 天后娘娘看着跳脱的女儿,澄澈潋滟如圣泉的眸子,终于骨碌碌的滚下难舍的泪珠。 泪珠顷刻间化成蟠桃花。 天帝见状,心痛不已,握着她颤抖的手,轻拍着低声安抚: “小月牙虽然聪明可爱,终究被凤宸宠得任性顽劣,是该好好磨砺磨砺了。” “可是,她才刚刚及笄,便要历经磨难。”天后娘娘抬袖掩面,低低啜泣。 “渡劫乃晋升上神的必经之路,且她身兼两神位,身膺殊荣,亘古奇遇,天将降大任于神,必先劳其筋,淬其骨。” “宓儿知道……这渡劫花神便要历经磨难,何况成为幸运女神,就更得历经最倒霉的磨砺。只是这千难万险……” 天后娘娘哽咽得说不下去。 “咱们都要看开些,有舍方有得,没事的……” 天帝看着心如刀割的爱妻,他自己何尝不是难舍难离。 蟠桃姥姥看着小公主离去的背影,遂看着天帝和天后娘娘,心疼的落泪: “玉儿,香宓儿,你夫妻二人,历经万世劫殇,个中悲苦,母神最是清楚。就算是母神我,又如何忍心,让小月牙和小凤宸,重蹈你们的覆辙。” 逍遥帝君对外虽是硬汉子,却也是宠妻如命,拍拍蟠桃姥姥的手,低声宽慰: “好了好了,咱不是说好,余生只笑不哭的么。不哭了……不哭了噢……” 白初玥随司命星君出了凌霄宝殿,一路随他走至一处高台。 小公主看看周遭环境,觉得不对劲,疑惑道: “司老头,你怎么带我来坠仙台,传言,这可是神仙的渡厄道?” 司命星君也不回答小公主的问话,只指着半空道:“小殿下请收礼物吧。” 白初玥依言抬头,便见云雾缭绕间,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风筝,凤凰风筝似随时随地展翅翱翔。 白初玥方才的一丝疑窦又荡然无存,开心的跳起来: “果然是老凤凰给我的礼物,他说人间女子喜放风筝,要亲自给我做一个凤凰风筝呢!” 白初玥飞起来把凤凰风筝拿到手上,回落至高台,仔细瞧了瞧,最后撇嘴道: “这风筝做得确实精致,但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嘛,还不如他老凤凰真身好看呢。” 倏然,她看见凤凰嘴里衔着枚散发着幽幽月色的月光簪,簪上雕琢一朵皎洁的辛夷花,紧挨着辛夷花还有朵小梨花点缀,宛如守护着辛夷花一般。 恰如她脸颊上的小梨涡。 小公主拿出来瞧了瞧,终于点头笑道: “这辛夷簪倒是清雅别致,不比父帝当年送给母神的桃花簪逊色。” 她自顾的把簪子簪进发髻上。 稍顿,轻咬玉唇,美目流转,想想觉得不妥,又把簪子拔下来,重新放回凤凰嘴里衔着。 含羞嗒嗒的自言自语:“得要老凤凰亲自给我簪上,那才有意义。” 随后又问司命星君:“司老头,那老凤凰礼物到了,人却躲哪了?” 司命星君大袖一挥,拨开眼前一些云头,看着下面道: “战神就在下面,等着小殿下呢。” “……他在下面等我?”公主半信半疑的探头去看,“堂堂战神,怎会在渡劫道?” 倏然,公主被身后的司命星君大力一推,便栽下云头。 “啊!!!” 白初玥猝不及防,惊叫一声,扭过身来,一边下坠,一边对司命星君怒骂: “司老头,你敢在背后阴我?!” 司命星君双手合十,跪在地上,看着往下坠的小公主,诚惶诚恐道: “对不起了小殿下,小仙也是……迫不得已啊。” 白初玥想施展神力飞回来,双手拼命划拉,却发现自己竟失去神力,整个人还如剜肉剔骨般疼痛,她一边痛得尖叫,身子直往下坠。 她又惊又惧,没想到好好的笄礼,竟乐极生悲。 “公主姐姐别怕,小白来救你!”小白龙也随着小公主跳下坠仙台,却也施不出一点法术。 公主那些贴身仙娥,还有那些在凌霄宝殿远远伺候的花仙子,也一个个尖叫着坠下来。 小公主痛得撕心裂肺,怒瞪着诚惶诚恐的司命星君,声嘶力竭一连串的嘶吼: “司老头,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给本公主施仙法!” “等本公主回来,定将你的白毛,一根根都拔掉!!!” “将你这臭鸟爆炒油炸!吃得骨头都不剩!!!” 小公主白初玥一边叫骂,却一直失控的往下坠…… 第十一章 沦陷青楼 “啪!!!” 一记竹板狠狠打在还在做梦的白初玥的屁股上。 “哎呦!” 白初玥痛得惊叫一声,所幸屁股上尤隔着一层薄被。 随着竹板落下,便听到花满楼老鸨花妈妈像打锣般吆喝: “白初玥,日上三竿,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来接客,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本公主乃天帝的小公主!”白初玥睡意朦胧,抚摸着火辣辣的屁股,“哪个不长眼的敢如此放肆,敢打本公主?!” 白初玥话音刚落,花妈妈揪着她的耳朵,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她耳畔吼叫: “天帝的小公主?白初玥呀白初玥,你还真敢异想天开!你若是天帝的公主,我便是天帝的亲娘!”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冒认天帝的亲娘?!” 白初玥耳朵吃痛,睡眼惺忪的坐起来。 “老娘我!我就是天帝的亲娘!”花妈妈在她耳畔再吼。 “轰!!!” 花妈妈话音落地,天上猛然响起一个轰隆隆的炸雷。 吓得花妈妈抖了几个寒颤,几乎一头栽倒地上。 白初玥也被炸雷震醒,惊魂甫定,终于睁开朦胧睡眼。 看到面前花妈妈那张打着厚粉浓妆的老脸,她彻底的清醒了! 花妈妈被响雷惊吓后,恼羞成怒,一竹板抽向白初玥,凶巴巴道: “白初玥,赶紧给老娘清醒清醒,起来收拾收拾接客!” “……接客?” 白初玥一双明眸快速扫一眼房间,再看一眼怒目圆睁的花妈妈。 终于回归现实。 昨日自己被大娘铁牡丹以千两黄金卖给了花满楼的花妈妈。 铁!牡!丹!!! 她气得紧握拳头。 果然是铁石心肠的老毒妇,竟将她卖进烟花之地,她不会饶过那老毒妇的! 白初玥终于睡意全消,方才什么九重天凌霄宝殿,什么天帝天后,什么小公主及笄的漫长美梦,迅速烟消云散。 赶紧爬起来…… 白初玥跳下床,嬉皮笑脸的对花妈妈道: “花妈妈,这个接客嘛……我是懂的。我们侍郎府平日来客,我即便是小姐,也是常常帮衬着下人们接待客人的。” “啪!!!” 花妈妈看着清丽脱俗还一脸慧黠的白初玥,手上的竹板往桌子上狠狠一拍。 “白初玥,你别给老娘装糊涂!你大娘昨日已将你卖给我花满楼,老娘我可是足足花了千两黄金啊! 你如今已非工部侍郎的二小姐,是我花满楼的花魁,百花公主了!” 去你的百花公主! 白初玥咽了下口水,撇撇嘴,尴尬的挠挠头,这个她何尝不知,还需花妈妈时刻提醒吗? 随即,白初玥一昂头,理直气壮道: “收钱的是那毒妇铁牡丹,你找她去做你的百花公主,我可不会给你接什么客!” 花妈妈又一竹板拍在桌子上,指着白初玥喝道: “小丫头,若不是怕你这细皮嫩肉被打坏,我这一千两黄金赚不回来,老娘还真该让龙虎豹他们先教教你怎生接客!” 花妈妈身后的保镖阿龙阿虎阿豹环抱着手臂,色眯眯不怀好意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迎视着那三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还是不屈不挠的反抗: “收钱的是铁氏,凭什么我给你接客?” 花妈妈掏出一张卖身契,扬着手中的卖身契对白初玥道: “白初玥,你不过是工部侍郎白菖蒲的庶女,如今你父亲已因贪墨下了大狱,你大娘就有权处置你! 若不是看你是人间绝色,还跳得一身绝好的鼓舞,一千两黄金,老娘可以买几百个姑娘了!” 日前爹爹确实被刑部来人,以贪墨之罪拘捕,自己还拽着囚车内的爹爹不放,发誓要替爹爹洗刷冤情,救爹爹出来。 “我爹爹没有贪墨,他是被人冤枉的!”白初玥道,“花妈妈,你敢逼良为娼,还是逼工部侍郎的千金,等我爹爹出来,看他会不会封了你这花满楼!” “白初玥,你还敢在老娘面前摆小姐威风?白菖蒲贪墨,全神都已传得沸沸扬扬,一经查实,不仅你父亲会问斩,你们也难逃厄运! 再如何侥幸,阖府女眷也会流放或沦为军妓,下场绝不比在我花满楼好半分!” 花妈妈一双眼珠子就像算盘珠子会算计,这老妖婆和铁牡丹那老毒妇,感情是一对姐妹花呀——都是一样的心狠手辣! 白初玥一脸倔强的看着花妈妈: “我爹爹没有贪墨,公道自在人心,他绝不会被问斩的!” “你爹爹会不会被问斩,那是官府的事,轮不到老娘管。 但老娘有你的卖身契,你就是老娘的百花公主,得乖乖给老娘接客!” 花妈妈身后的阿龙也不怀好意道: “白初玥,别打逃跑的主意,你若敢逃跑,可别怪我等不会怜香惜玉哦!” 阿豹也威胁着:“敢逃?别说我们不会放过你,就是官府也会通缉你,看你到时往哪逃!” “小美人,以其一辈子亡命天涯。”阿虎已垂涎欲滴的看着白初玥,搓着双手,“还不如,先让我等尝尝鲜……” 几个保镖都忍不住垂涎欲滴,欲上下其手…… 花妈妈手上竹板往他们身上大力一抽,横眉竖眼: “混蛋!你们几个馋猫,有万两黄金给老娘我吗?!” “花妈妈,您不是花了千两买她吗,怎么一下子就万两了?”阿龙瞪大眼睛问,其他两个也有些不可思议。 “混蛋!”花妈妈的眼睛比他们瞪得还大,“千两买进,老娘不得万两方舍得出手啊!” 没戏了! 龙虎豹等人赶紧擦干口水,肃立一旁。 白初玥不屑的看着那些五大三粗的保镖,凭这些粗汉,想拦住她却非易事。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自己逃出去,娘亲怎么办? 别说花满楼不会白白亏掉千两黄金,铁牡丹那老妇也不会放过娘亲的。 于是叹口气,带着商量的语气对花妈妈道: “花妈妈,你不是看好我的鼓舞,才以千两黄金买我吗? 你们这种方式接客,我真的不会,但是……我倒是可以给客人表演鼓舞。” 花妈妈见白初玥终于服软,随即笑眯眯道: “好姑娘,鼓舞,自然是要跳的,我这都已经安排好了。但接客嘛,你也是得学会呀。” 她昨日买下白初玥就立刻让姑娘们在大街上派传单,大肆宣传花满楼新来了位倾国倾城绝世无双的百花公主。 本来嘛,人们确实想争相一睹百花公主的芳容。 可惜神都城还有比她花满楼更大的噱头: 战神北捷,班师回朝。 全城老百姓夹道欢迎。 此刻大街上已经万人空巷,人满为患。 看这架势,也只能等战神凯旋的队伍过后,客人方能进来了。 此刻满脸堆欢的花妈妈,可真像慈眉善目的娘亲啊! 可在白初玥看来,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外婆。 第十二章 逼良为娼 白初玥的头摇得像货郎鼓:“我只会跳鼓舞,不会接客,打死也不接客!” “小丫头,话不要说得太满,妈妈我现在就带你去好好学学,如何接客!” 花妈妈像狼外婆看着她的猎物小白兔般看着白初玥,拽着她走向一些房间。 花妈妈揭开房间的一幅画,墙壁露出一个小孔,她窥了一眼,而后带着不怀好意的让白初玥去看: “好好瞧瞧,你马上就会接客。” 白初玥不愿意看,但花妈妈不容分说将她摁在那孔眼,她不得不去瞧。 映入眼瞳的是两个衣衫凌乱的男女在激烈的接吻调情…… 她看得面红耳赤,赶紧闭上眼睛退后。 “瞧你这粉脸桃红的,还真是不经人事的雏儿。”花妈妈笑眯眯道。 “花妈妈,我不要看。”她羞赧的拒绝,带着委屈的哭嗓。 “傻孩子,花妈妈在风月场打滚二十载,阅人无数。 我告诉你,这世上溜溜的男子,有装一副道貌岸然正儿八经的,有花言巧语油腔滑调的。 还有一种闷骚男,像朵千层万叠的白莲花,内里纵有乾坤,却暧昧不明。 他明明想死你爱死你,始终静默不语,你就算急得七窍流血,他也不会明确告诉你他的心底话。 想听他说句我爱你,跟要他命似的困难。 偏偏这样的闷骚男,最有魅力,女子前赴后继去飞蛾扑火。 其实啊,甭管男人再如何装酷作怪,骨子里都是贱骨头,骚得要命!” 花妈妈喋喋不休的给她传授经验,白初玥的眼前,便似出现个想吃小孩子的老妖婆。 “……他们怎样,与我何干。”她羞红了脸,闷闷的嘟囔。 花妈妈眼睛一瞪:“怎会无关?你日后对付那些闷骚男,就得比他们还骚,方能降服他们!” “我才不要。”白初玥面红耳赤,干脆捂起耳朵。 “不要?看老娘慢慢调教!” 花妈妈叹口气摇摇头,又拉着白初玥去看另一个房间的暗孔,逼着白初玥去看。 这次白初玥看到的是两个不着寸缕的男女,女的在男子身上,使出浑身解数…… 白初玥看得更加心跳加速,耳朵红到脖子根。 如是者,花妈妈逼着她看了好几间房,里面男女的招数,层出不穷…… 原来这里的房间都能偷窥。 “不要……花妈妈,你别逼我了。”她紧紧摁着心跳加速的胸口,急急的退开,眼泪簌簌滚落:“我不要看,不要学这些东西。” “傻孩子,不学会,怎讨得恩客的欢心。”花妈妈软硬兼施,“妈妈我教你一招,你呀,眼睛一闭,就当那些恩客是牛郎就好了。” “牛郎?”白初玥一时懵然,不知晓牛郎是什么。 花妈妈看着纯真的白初玥,拿着手帕的手捂嘴笑了笑,道: “这勾栏瓦肆,不仅有让男人寻欢作乐的女子,还有陪女人开心的美貌男子,那些美貌男子,就是牛郎喽。” 白初玥还是拼命摇头,含泪软软的求饶: “花妈妈,求求你不要让我看这些,我只给客人跳舞,不像那些姑娘……那般接客。” 花妈妈看着白初玥,皮笑肉不笑: “好……先跳舞,给老娘好好赚一把,接客嘛,慢慢来。我这百花公主金贵,也不是一般恩客能一亲芳泽的。” 那老妖婆,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逼良为娼啊! 白初玥被带回房间,她知道眼泪是不能打动那心狠手辣的老鸨,只能擦干眼泪,见机行事了。 梦中的天帝天后,就对她谆谆教导: 若没人做你黑夜的明灯,就自己照亮远方。 相信自己,无论在哪里,你都是一轮明月。 不,白初玥,你不仅是一轮明月,你还要成为自己的太阳! 白初玥暗暗激励自己。 花妈妈派了两名丫头带来美丽衣饰,给她梳洗打扮。 “奴婢杏花。” “奴婢茶花。” 两个丫头自报姓名。 都是被逼迫至此的可怜人,何必自贬奴婢。 白初玥看着她们,想起来昨日被绑回来,就是这俩丫头和那几个保镖看守她一日一夜。 原来是一丘之貉! 她不耐烦的向她们反反白眼,暗暗嘀咕: “花花花!土得掉渣!还真是花满楼,俗不可耐!” 白初玥坐在妆台前,任姑娘梳妆打扮,微微转颐,耳听神都城传来欢快悦耳的擂鼓声。 大街上也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人声。 她自房间的窗户瞧出去,可以清晰的瞧见神都城警戒京畿安危高高的望塔。 承王麾下的京畿卫戍正不停的更换望塔不同颜色的彩旗,与鼓楼击鼓的京畿卫戍传递着信息。 承王骁勇善战,所向披靡,被誉为战神,保家卫国,护卫京畿,能巧妙的传递信息,足不出户,便能知道神都的安危。 但战神可知晓,自己却被囚在此烟花之地? 罢了,人家毕竟是承王,堂堂战神,掌管天下兵马,怎会来管她的生死。 但今日这鼓乐,怎么似乎如此欢快,似有大喜庆呢。 而且,她探眼去瞧,大街上人头攒动,每个缝隙站满了人群。 俩丫头将她的头扭正回来,对着妆台的镜子,不让她再看外面。 她没好气的阖上眼,任凭那俩丫头给她摆弄。 随即施法,用密音呼叫: “师傅……你可听到了?徒儿被铁牡丹那老毒妇卖进花满楼,眼看就被花妈妈那老妖婆逼良为娼了,你还不赶紧来搭救?!” 没有回应,她又用密语使劲吼: “司老桃!臭老头!大鹏鸟!!!” 许是她的吼叫太大,就快要震破师傅的耳膜,师傅懒洋洋带着不满的密音终于传回她的耳畔: “小丫头,吼什么吼,你离开桃花谷,少了你这园丁,那些铜人粗手笨脚的,又着实不放心,这些花花草草又得师傅接管打理,真后悔放你出去。 这难得我刚刚歇息安逸一会,想睡个懒觉又被你吵醒了。哈欠……说吧说吧,又遇到什么倒霉事了?” 师傅那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迷迷糊糊的啰啰嗦嗦。 嘻嘻嘻……师傅不愧是司半仙,还真是未卜先知,料想她找他,定是遇到什么难事。 “臭老头,你徒儿就要被人生吃活剥,我这都急出内伤了,你还有心思睡懒觉,你还是不是我师傅啊?!” 白初玥急得喘粗气,用密音对师傅大呼小叫。 “嘻嘻嘻……小丫头,有你这般求人的么?” 师傅的语气竟有些幸灾乐祸。 白初玥想想方才瞧见那些姑娘们的接客,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 也怪自己急懵了,对师傅发脾气。 求人还真得有求人的姿态,即便那个是对自己宠溺得无法无天的师傅。 “好师傅……是徒儿错了,您赶紧来搭救我出火海吧。”她软软的央求。 那个耄耋臭老头,最受不了她撒娇了,只要撒娇,他就腿脚发软,乖乖听话。 第十三章 袖手旁观 师傅终于心疼的叹口气道:“你这倒霉孩子,还真是劫难重重,一波三折。” “师傅快别废话了,救人要紧啊。” “丫头呀,那可是勾栏瓦舍,烟花之地,师傅去不得的,进去会有损我的修为,师傅我这些仙术,是好不容易才修来的呢。” “有这等事?我这屁股坐火盆了,师傅不是在敷衍我吧?” “师傅……哪敢敷衍你呀。”师傅一副冤枉的语气。 “对了师傅,我的仙术,为何出了桃花谷就失灵了?就连身上的法器玄天伞,都不好像不听使唤了?” 白初玥急得坐着都要跳脚了,身后的丫头还以为她鬼神上身呢。 “师傅跟你说过,不能随便对凡人使用仙法,否则会反噬的。” 白初玥略为蹙眉:“师傅对我用了禁制?” “对啊,所有法器和仙术,该用之时,自然能用。” “好吧……”白初玥又万分焦灼的问,“且不说我的仙术和法器了,那我不过想给铁牡丹那老毒妇,还有花妈妈那老妖婆下药罢了,怎么也不管用呢?” “丫头,你忘了真正的修行是什么了?” 师傅的声音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白初玥也按捺自己,心平气和。 “慈悲。”白初玥软声道:“徒儿不敢忘,我只是想毒晕她们,而后逃跑,那是权宜之计嘛。” “权宜之计也不行!” 师傅的声音不再慵懒,吼得白初玥赶紧揉揉耳朵。 师傅肃然的声音继续在她耳畔响起: “慈为予乐,悲为拔苦。为师度你修行,授你医术,是要你竭尽所能,救治每一条生命,而不是给人下毒的!” “是……徒儿谨遵师傅教诲。” 白初玥口中虽然遵命,却不免委屈的申辩: “师傅不是也说过,任何时候,都要因地制宜,随机应变么。 我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没有真正想毒害人啊。” “嘻嘻嘻……那个……师傅好像,确实如此说过呵。”师傅的声音又变得吊儿郎当,“但你连师傅都没毒翻,怎能随便用毒呢,万一将人毒死怎么办。” 白初玥几乎要哭了: “师傅耍无赖!你不是说我能把你毒翻,就算出师了么?既已出师,怎么就不能随便用毒呢。” “那个……嘻嘻嘻……师傅还好好活着,你并没将我毒死呀。” 师傅的语气竟不痛不痒。 白初玥气得紧握拳头,又有浊气上涌: “臭老头,原来你耍我!你推三阻四,其实就是见死不救!这世间上还有没有比你更没义气的师傅啊?!” 师傅懒洋洋还带着滑稽的声音又传回来: “丫头,不过区区一间花满楼罢了,你其他仙术不能用,却还是能轻松飞出去嘛。 再者,你虽不能用仙法和下毒,但上房揭瓦,对你是小菜一碟,大不了把花满楼给拆了,又何须师傅出马。” 白初玥想到自己当初刚到桃花谷,把师傅那些机关房屋都拆了烧了,这区区花满楼还真是小菜一碟。 “老头,你这是夸徒儿呢,还是记恨我当初拆了你的桃花谷?” “嘻嘻嘻……师傅没那么小气,自然是夸我的好徒儿聪明伶俐,这可是老天爷对你的考验,给你再次施展聪明才智的机会噢。” 其实师傅说得不错,她吃过桃花谷的轻身丸和仙草,身轻如燕,倒是可以飞出去,但是该如何善后呢。 难道带着娘亲亡命天涯,被花满楼追杀被官府通缉追捕? 爹爹还等着自己去救呢。 自己羁绊重重,哪能那么潇洒说飞走就飞走啊。 白初玥重重叹口气,漫声道: “师傅,人家拿着合法的卖身契,你以为一走了之就可以吗,花满楼是可以报官发海捕文书通缉我的,我总不能带着娘亲亡命天涯吧。再说,我还得救我爹爹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座花满楼罢了,师傅相信困不住我徒儿的。淡定……” 白初玥长叹一声: “可是,我爹爹被构陷贪墨下狱,我若再惹出什么事,岂不又给爹爹添麻烦?” “哎呦……我的小丫头,别唉声叹气嘛。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相信你爹爹,清者自清,吉人自有天相。” “老头,你法力无边,快给我算算,我的霉运何时能结束嘛?” “这个嘛……快了快了,历劫磨砺,否极泰来,就能成为幸运之人了。”师傅安慰她道。 “快了快了……臭老头,我这都愁死了,你就知道袖手旁观,尽说些不痛不痒的风凉话!” “……那怎么办?这是你的劫数,得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去走完,若旁人帮了你,你只会有更多劫难,师傅也是爱莫能助啊。” “你就知道搪塞我,小心我再见到你时——” “拔光你的胡子!”师傅那头拦住她的话,代她说完。 “嘻嘻嘻……你知道就好。”白初玥笑得不怀好意。 师傅有一瞬的沉默,想来师傅又像往日那般紧紧护着他的胡子了吧。 “……你敢?” 师傅虽然装腔作势,声音却带着一丝情不自禁的害怕。 “嘻嘻嘻……臭老头,你知道,没有我不敢滴。”白初玥带着威胁。 “你就知道欺负我这可怜的老头……”师傅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嘟囔。 说到劫难,幸运,拔光师傅的胡子…… 白初玥忽然就想起晚上那个梦,忍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 “哎呦……丫头,你笑得那么瘆人,不会是被逼疯了吧?”师傅在那头惊诧的问。 就连身后给她梳头的丫头,见她闭着眼睛咯咯咯的傻笑,都以为她撞邪了。 “你才疯呢!你徒儿我有那么脆弱吗?” 白初玥顿住笑,随后告诉师傅: “师傅师傅,我昨晚又做了个流光萦梦,梦见我是天帝的小公主,我的坐骑是小白龙,坐垫是九尾红狐。 四海八荒的神仙都来凌霄宝殿参加我的笄礼,送给我的礼物堆积如山,我还要晋升花神和幸运女神呢。 在梦里头,小公主竟将原本叫阿狸的九尾红狐,赐名白雪姬,竟与我那讨厌的姐姐同名。 白雪姬平日里戴的那个晶莹剔透,像新月一样的坠子,在梦里头竟成了什么开启天门的流光之钥。 那逍遥帝君把那流光之钥交到我手上,顿时流光溢彩,还有蟠桃姥姥给我那谛凰翎冠,也是璀璨夺目,就连那烟火,都如梦似幻。 师傅你是不知道,那梦境可真实可漂亮了,简直美得不要不要呢! 而师傅你又变成司命星君,你可吝啬了,送给我的笄礼是一朵辛夷花,就同我刚去桃花谷时,师傅你送给我的那朵一模一样。 但梦中的师傅可是坏透了,竟在背后阴了我一把,将我推下凡间,让本公主落地成人! 但是,本公主可嚷嚷着要拔光你的毛呢,若这梦是真的,司老头可等着小公主秋后算账喽。 哈哈哈……我这个流光萦梦做得如此有想象力,难怪能写神话故事,我都佩服自己了。 嘻嘻嘻……师傅师傅,你快给我算算,我会不会是大梦三生,梦回前世了?” 第十四章 大梦三生 白初玥开开心心,一五一十的把她的梦境告诉师傅。 “什么……大梦三生……那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师傅的声音支支吾吾,竟然还有些颤抖。 “好师傅……你别打击我嘛。”白初玥拖长声音,语气带着撒娇。 “你呀,桃花谷的铜人一个个喊你小公主,你就做梦,还将自己梦想成了九重天小公主。 你心里痛恨你那姐姐白雪姬一直虐待你,便连做梦都想将它当畜生踩在脚下,还把那九尾红狐的名字改成她的名字。 而你刚来桃花谷做我徒弟时,为师送给你一朵辛夷花,你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还有呀,你对我这老头,可不就连做梦都想拔了我胡子,拔光我的毛么!” “嘻嘻嘻……我对师傅有那么不孝么?好吧……就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还是给我算算嘛。 说不定我前生,还真是什么天帝的小公主呢,否则,为何老是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嘻嘻嘻……” 嘻嘻嘻……想想,都乐死了…… “……天帝的小公主?你这倒霉孩子,还真是……白日做梦。”师傅的声音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嘻嘻嘻……就因为我这十六年来遇到的都是倒霉事,才会连做梦想成为花神,还想成为幸运女神嘛。” 再说了,能做做这般唯美的黄粱美梦,即便是假的,也笑醒了。 嘻嘻嘻…… 白初玥乐不可支,有些忘乎所以,一时还忘记自己身在火坑呢。 “你呀,是在桃花谷这几年,做的梦太多,还把梦编撰成神话故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把自己也梦进你的神话里头了!” “……那如此说来,我在梦里头还一直寻找什么老凤凰,什么战神的,莫不是……”白初玥郁闷道,“还惦记着那登徒子?” “王蛟那小子已在你心里落地生根,小丫头,你终究是未能放下战神呀。”师傅语气有些无可奈何。 “什么……落地生根,”白初玥面红耳赤,牵强的辩解,“我早把他连根拔起了!” “嘻嘻嘻……你这丫头瞒得了别人,还能瞒得了你师傅我?”师傅洞察一切的嘻嘻笑道。 白初玥赶紧岔开话题: “好了……不提那登徒子了。对了师傅,我在梦中还发现了个秘密,那司命星君还对天后娘娘痴心不死呢,那可是极好的撰写素材。 你说我该不该把那司命星君,爱慕天后娘娘的轶事,撰写出来,编撰成另外一部可歌可泣,荡气回肠的神话故事呢?” “那个……你你你,你如今尚在火坑之中,逃命都来不及,哪还有……什么心思撰写神话故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啊……” 师傅的声音似乎有些气急败坏,极力劝阻。 “师傅,你说人若能永远活在梦中,不必面对人世间这些尔伊我诈,该有多好。” 想到自己身在火坑,白初玥又不由得泄气。 “好了好了,被你这一闹,师傅也不能睡了。对了,师傅告诉你呀,我的修行需要出关三年闭关三年,教导你这劣徒三年,我这又得闭关三年喽。” 师傅啰里啰嗦道,声音渐弱。 “师傅,你别呀!”白初玥急得跳起来,“什么闭关三年?” “也就是说,这三年我只有肉身,灵魂出窍至九霄云外,就连与你密语传音,都收听不到了……” 师傅的声音渐远,直至毫无声息。 “师傅师傅别走啊!我这生死攸关呢,你怎么能说溜就溜!师傅……” 可是,无论白初玥如何大声喊叫,师傅的声音再也传不回来。 师傅闭关三年,也就是说,这三年遇到什么事,都找不到师傅帮忙,得靠自己了! 白初玥身后给她梳妆的俩丫头,又见她猛然跳起来,又以为她鬼上身。 好在,已然梳好妆,只待给她穿衣裳,就完毕了。 白初玥懒洋洋的闭着眼睛,让她们像玩偶一样摆弄。 不一会,杏花对白初玥道: “姑娘,已打扮好了,快瞧瞧你自己,比百花还美艳呢。” 茶花也啧啧赞叹:“还真是漂亮!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白初玥还在心里暗恼呢,没好气的睁开眼睛…… 看着镜子里那个额头饱满,眉如远山,秋水横波,粉脸淡扫胭脂,玉唇不染自红,如缎的秀发梳起高高的仙女髻,一袭粉白逶迤长裙娇美如仙…… “……这是我么?” 她也被自己惊艳了,虽然比起梦中小公主的打扮俗了很多。 花妈妈进来看着打扮得明艳动人的白初玥,也满意的点点头。 “瞧瞧……咱们的百花公主,天生丽质,花容月貌,真是当之无愧的花魁。” 花妈妈阅人无数,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货色呢! “……百花公主?”白初玥略为蹙眉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似你这般人间绝色,人比花娇,自然是我花满楼的花魁,百花公主喽。” 花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白初玥却哭笑不得,昨晚梦见自己成为天帝的公主,还成为花神,甚至幸运女神,今儿个还真就成百花公主了! 可惜此花非彼花,此公主非彼公主啊! 幸运女神成了倒霉鬼! 凌霄宝殿成了勾栏瓦舍! 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啊! 老天爷啊,你可真是能开玩笑! 此时,一个打扮花哨的少年郎捧着个托盘进来,里面有几盘糕点。 花妈妈看着那少年郎道:“花翎,怎么是你小子送糕点,阿福呢?” 花翎把糕点放在桌子上,带着惊艳的看着白初玥,半晌后回过神,笑嘻嘻道: “娘,儿子就是想来瞧瞧,这千两黄金长啥模样?” “如今瞧清楚喽?”花妈妈没好气道。 “瞧清楚了……”花翎拼命点头:“娘花这千两黄金,还真是值,太值了!” “那是,你娘何时没有眼光啊。”花妈妈笑眯眯的戳了儿子额头一下。 又转颐像看金铢般看着白初玥,软声哄道: “我的百花公主,赶紧吃早膳,等一会还要为客人献舞呢。” “我不吃!”白初玥气哼哼道。 花妈妈立刻拉下脸:“爱吃不吃,只给半盏茶功夫!老娘且去瞧瞧外面的安排!” 第十五章 战神归来 花妈妈走出房间,花翎却瞪大眼睛,一副痛心的对白初玥道: “别呀,妹妹人比花娇,不吃早膳,哪来的力气跳舞。” 这花里花俏之货是花妈妈的儿子? 长得倒也精致,却娘里娘气的,同那小恶魔雍王差不多。 白初玥盯着那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子,眸眼里有些疑惑:“你就是花翎?花妈妈的儿子?” “怎么?千两金认识小爷?”花翎有些惊喜的调侃。 白初玥也不回答他的话,向他撇撇嘴,瞪瞪眼:“姑奶奶不吃嗟来之食!” 花翎却含笑坐下来,兰花指捻起一块桃花酥,递到白初玥面前,低声道: “妹妹不吃饱,哪来力气逃跑啊。” 白初玥看着他的兰花指,打了个寒颤,这花翎活脱脱与小恶魔身边的茱萸差不多。 忽然,白初玥嗅到花翎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女儿香? 她有些恍然的看着花翎,想起多年来女扮男装的自己,嘴角微微翘起。 花翎说得对,她不吃饱,哪来的力气跑路。 况且昨日自己被绑来就闹绝食,如今肚子真的咕咕叫了。 对花翎倒有了几分好感。 于是不客气的吃起来,花翎就环抱双臂,在一旁欣赏白初玥吃糕点。 这丫头不仅长得漂亮,就连吃食,都是如此可爱! “白初玥,你爹娘是不是特别特别漂亮,才能生出你这般倾城绝色?”花翎看着白初玥,研究性的问。 “还行吧。”白初玥点点头,“我娘亲总比你那个妈妈漂亮多了。” 花妈妈进来,见白初玥肯吃糕点,满意的对她儿子花翎笑了笑,随后对白初玥道: “这就对了,百花公主,你可记住了,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 白初玥不理会花妈妈,听见大街上鼓乐喧天,似乎越发的热闹了。 忍不住走至窗台,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人头攒动的大街,问身边的花翎: “花翎,今儿个神都城,发生什么大事了?怎么大街上万人空巷?” 花翎也走过来,靠在白初玥身边,看着大街欢喜道: “你不知道吧,今儿可是战神北捷,班师回朝,全神都老百姓,都夹道欢迎呢!” 原来如此…… “他终于回来了?”白初玥嘴角微翘,脸上神情,柔肠百结,有委屈的泪雾上涌。 似乎每个人受了委屈,都希望自己在乎的人立马出现面前。 花翎看着白初玥脸上神情,觉得她似乎认识战神,遂问: “对了,你好歹是户部侍郎的千金小姐,应该听说二皇子承王,就是战神吧?” 战神姓王名蛟字凤宸,封号承王,因骁勇善战,战无不胜,人称战神。 “战神骁勇,威名赫赫,整个神都,哪个不晓。”白初玥表面平静,心里波涛起伏。 “那你可见过他的真容?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俊美绝伦?”花翎又兴致勃勃的问。 白初玥神情迷离,默默摇摇头,却反问花翎:“那你们不稀奇,不想去瞧瞧战神天颜么?” 花翎抱着双臂,看着大街欢喜道:“此乃战神必经之路,咱们不必挤到大街,就在这三楼居高临下,战神雄姿,一览无遗。” 花妈妈也难得的欢颜:“街上早已人满为患,没缝插针,咱们花满楼的姑娘呀,早就在楼上占好位置了。” “娘,如此一来,百花公主的鼓舞,得要等战神一行经过后,再开始喽。”花翎对他娘亲道。 花妈妈笑眯眯道:“那是自然,如今人们争相看的是凯旋而归的战神,哪有心思观看百花公主呀。咱们的节目,自然得押后。” 阿虎来禀报:“花妈妈,战神一行已到前街,眼看就经过咱们这里了。” 鼓乐声越来越响,军马声越来越近,街上人声鼎沸,已有人大声尖叫: “来了来了!战神马上到咱们这里了!” 白初玥和花翎等人皆依窗观看,花妈妈却精明得很,示意龙虎豹几个保镖,站在白初玥旁边,防止她跳窗逃跑。 “战神战神……” “欢迎战神……” “战神威武……” 欢呼声,擂鼓声,不绝于耳。 须臾,便见白马银铠,手握诸神枪,戴着凤凰面具的战神,马匹走在最前面,威风凛凛的带着铠甲鲜明的大军向着花满楼的街上走来。 那凤凰面具遮挡了战神大半张脸,只露出他鼻子下的薄唇和弧度好看的下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但他对街上的喝彩并未回应,显得宠辱不惊,一身的冷傲。 姑娘们没看到战神真容,都有些遗憾,但战神凤凰半遮面,显得更加神秘魅惑,姑娘们的仰慕之情越发的高涨。 花满楼的姑娘甚至备好了桃花瓣,一个个尖叫着居高临下,将花瓣撒向途径的战神和将士们。 那些鼓声,就像擂在白初玥心里,粗重的马蹄声,就像踏在她的心里,而她的心里,还生出百鹿奔腾。 她依窗看着那宛如神只的战神,几乎就想自窗口跳下去,跳进他的怀抱。 可是与战神并辔而行的,左则是婉柔纤瘦的德云郡主虞美人,右侧是位富态的小公主。 紧随战神马匹其后,是战神的三皇弟雍王王旭,以及他堂姐高阳郡主的儿子小公爷宋玉。 这宋玉也就是白初玥的姐夫,前不久才娶了她同父异母的嫡姐白雪姬。 原来宋玉和王旭代表皇上亲自出城门去迎接战神。 紧随其后的,是随侍流云,还有骠骑将军杜衡和他儿子杜淳女儿杜若,轻骑将军昆吾道和烈风李牧等将军。 战神这一拨将士旁边,紧紧追随着一大群美女,一个个手捧鲜花呐喊着战神威武。 其中有几个就是白初玥昨晚梦见的九重天仙娥,流苏,夕颜,玉簪和璎珞她们。 这个王大骗子,还真是姬妾成群,美女如云! 白初玥气得握紧拳头。 对了,虞美人如今怕早就不仅仅是德云郡主,而是承王妃了吧。 怪不得与战神并辔而行。 花妈妈忙中不乱,早就示意阿龙阿虎一左一右捉着白初玥的手臂,慎防她趁他们不备跳窗逃跑。 花妈妈皮笑肉不笑的警告白初玥:“百花公主,你可别轻举妄动,一不小心惊动了战神,那可是杀头之罪啊。” 第十六章 战神降龙 便在此时,天上风云骤变,狂风大作,有龙吟声响彻天际。 战神的白马刚刚走到花满楼的楼下,陡见天生异象,整个队伍不由得停下来。 须臾,便见一条小白龙在空中呼啸龙腾,张牙舞爪的直接向战神俯冲而下。 大街上的人们登时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天啊!是龙啊!” “真的有龙出现了!” 战神早已腾身飞起,挥舞诸神枪,迎向小白龙,就在空中与狂龙作战。 大街上乱作一团,人仰马翻。 白初玥看着空中那小白龙,惊骇得目瞪口呆: 这不就是昨晚自己梦中所见,小公主的坐骑小白龙么? 莫不成,这些年做的梦境,终于来到现实中了? 花妈妈怕白初玥趁乱逃跑,赶紧命阿龙阿虎抓紧白初玥: “你们得看好百花公主,她要是趁机逃跑了,老娘唯你们是问!” “是!” 阿龙阿虎异口同声的领命,一左一右紧紧挟持住白初玥。 花翎却帮着白初玥说好话:“娘,你就放心吧,这千两黄金跑不了。” 花妈妈不无紧张道:“千两黄金没有腿,自然不会跑,百花公主可是身轻如燕,说不定就能飞!” “好好好,那我帮你盯住她。”花翎有些无奈道。 爱其人者,兼爱屋上之鸟,憎其人者,恶其余胥。 白初玥本来对花翎有好感,但恼恨花妈妈逼良为娼,花翎是花妈妈的儿子,也是一丘之貉。 白初玥看着靠近她的花翎,怒嗔:“滚!” 花翎不以为意,白初玥也来不及理会花妈妈她们,赶紧关注外面空中战神与小白龙的恶斗。 她怕小白龙伤害战神,又担心战神杀了小白龙,紧张得拳头都抓紧。 小白龙似乎与战神有仇,爪爪夺命,而小白龙每一爪袭击战神,白初玥的心就吊到嗓子眼。 就好像手心手背皆是肉,不知该护着谁一样。 战神与小白龙在空中厮杀,有些房屋的瓦顶被小白龙掀翻了,砸了下来,人们吓得逃跑。 那些美人也躲在大街商铺的屋檐下,将士们早就拔剑,却无法像战神一般飞起来斗龙,只能严阵以待。 约莫恶战了一炷香,小白龙像银勾利剑一样尖锐的爪子一挥,竟将战神的凤凰面具爪落,露出战神绝世姿颜。 战神虽是一脸肃杀,酷冷绝世,五官却俊美得宛如雕琢,大街上的女子已一片惊喜的尖叫。 “哇,战神好美啊!” “终于得见战神庐山真面目了!” 战神凤凰面具被毁,勃然大怒,挥掌打出一股蓝色九天真火。 小白龙被击打得翻了几个筋斗,不仅龙鳞被灼伤,显是也受了内伤。 “不要伤它!”白初玥紧张的在喉间喊了一声。 可是白初玥嘴巴被阿龙捂着,战神哪里能听到白初玥模糊的低喊。 战神手中诸神枪再一挥,在小白龙腹部蹚过,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几乎削下白龙身上半数龙鳞,小白龙见终究不敌战神,狂啸着负伤逃逸,隐匿于云空上。 战神一抖战袍大氅,接住那些熠熠生辉的龙鳞,回身落在白马上。 战神身姿潇洒,又赢来所有人的喝彩。 白初玥紧吊的心,也回落到原本的位置,却也心疼的看着云空,不知小白龙伤得怎么样。 姑娘们看着姿颜英伟,轮廓分明,剑眉星眸,挺鼻薄唇,卓然神采,威风凛凛的战神尖叫,窃窃私语: “没想到,战神不仅神勇,还如此俊美!” “简直就是绝世男神!” “战神简直帅裂苍穹啊……” “爱了爱了!爱死了!” “还真是帅炸了!”一身男装的花翎,也看得如痴如醉,啧啧赞叹,脸颊潮红。 老百姓见战神能降龙,更加欢腾: “战神万岁……” “天佑大东荒!” 将士们也是一阵欢腾: “战神威武……” “恭喜战神,喜得龙鳞!” “战神有这些龙鳞做龙鳞甲,那可是刀枪不入,更加所向披靡了!” 战神身畔的虞美人和那胖妞公主,也似乎同他说什么恭贺的话,战神却似乎少言寡语,一言不发,准备继续赶路离开。 白初玥满目噙泪,窗外的战神,只须往花满楼楼上瞧一眼,便能看见自己被人抓在这里。 白初玥一晃脑袋,挣开阿龙捂着的嘴巴:“王大骗子……” 白初玥刚对下面的战神喊出一声,又被身旁的花翎捂着嘴巴。 花翎脸色煞白的低叱:“你不要命了,惊扰了战神,那可是死罪!” 阿龙阿虎也赶紧拽着她往里面后急退,花妈妈随即拿手帕堵住白初玥的嘴。 下面的战神听见有人似乎喊“王大骗子”,但鼓声人声太嘈杂了,他听不大清楚,却已大喝一声: “谁在高喊?谁!” 花妈妈赶紧拉着花翎探身出窗外,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战神,满脸堆欢的笑道: “战神,是老身在教训我家小儿,不好意思,惊扰了战神。” 战神本想飞身上来查看,他身旁的近侍流云低声道:“殿下,上面是花满楼,那可是烟花之地。” 战神瞅一眼一脸脂粉的花妈妈,又看看娘娘腔向他抛媚眼的花翎,有些嫌弃的作罢。 总算战神饶了花妈妈,也不追究惊扰之罪。 花妈妈回身就气得在白初玥身上狠狠揪了一把,嘴里低叱: “白初玥,你这是找死吗?!” 白初玥嘴巴被堵,恼怒的瞪着花妈妈,含糊道:“我就是想战神来救我,怎么了?!” “战神来救你?别异想天开了!”花妈妈再伸手指大力一戳她的头,“人家有一大票美女追随,还有闲功夫来英雄救美?” 花妈妈说得也是,人家姬妾成群,才不会英雄救美。 白初玥闻言,方才希望战神来搭救自己之心,也蔫了下来。 亏得昨晚自己还梦见他是九重天战神,若他心有灵犀,自然知道自己被困青楼,会来相救。 对了,还有宋玉,若宋玉知道自己被囚花满楼,是拼了命也会来救的。 她挣扎着起来,往下看去,却又被几个保镖摁住,嘴巴被堵,如何呼喊宋玉。 便见此时,大街上又有虎啸声传来,便见一人胯下骑虎,后面有侍卫追随,来到战神身前。 此人早已过而立之年,身形魁梧,一双虎眉,络腮胡子,英姿焕发。 竟与那战神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除了他那双虎眉和络腮胡子。 街上的人群见那骑虎之人,不知是畏惧那猛虎,还是畏惧那驭虎之人,都往一旁躲避。 便见那人对战神拱手道: “恭贺战神,北荒大捷,如今还喜获龙鳞,真是双喜临门啊!” 白初玥居高临下看着那人,此人五官怎么与王大骗子如此相似,只是他一双粗如扫帚的虎眉,眉宇带着乖戾之气。 难道是王大骗子的兄长? 承王虽然是二皇子,可听说大皇子早就死了的。 “不过是一堆龙鳞罢了,没什么可喜的。” 战神倨傲酷冷,脸上无半分喜悦之色,如同一座冰山,把怀中那些龙鳞抛给身旁的护卫。 “不过是一堆龙鳞罢了?”骑虎之人闻言,看看那些龙鳞,带着一脸的妒忌:“战神,那可是稀世之宝啊!” 战神再冷冽的问:“西陵霸王,你不在你西陵封地,怎么在神都?” 西陵霸王? 楼上的白初玥又暗暗嘀咕: 西陵霸王不是大名鼎鼎的百里虎威吗,原来他长得竟如此的像承王王蛟。 百里虎威并非皇上的皇子,自然也非王大骗子的兄长,但他俩怎么长得如此相似? 难道是巧合? “本王这不是特意来恭贺战神,降服北寇,凯旋班师吗?”西陵霸王又哈哈朗笑。 战神少言寡语,不再与他搭讪,“驾!”一声打马行走,一行人离开花满楼大街,继续往皇宫前行。 西陵霸王脸上有些讪讪然,却也跟着前往。 那一群捧鲜花美女,自然更加欢呼雀跃的追随,见战神降龙,获得龙鳞后,更加敬仰,一路高喊着: “战神威武。” “战神万岁。” 战神那些将士们也一路高谈阔论: “前有西陵霸王能伏虎,如今承王战神能降龙,还是战神厉害啊!” “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西陵霸王的辉煌,已然翻篇喽!” “一代天骄,还得看咱们的承王殿下,天下无敌的战神啊!” 第十七章 被迫献舞 人声马声嘈杂声,渐行渐远,白初玥的泪,不禁滑落。 自己明明喊他王大骗子了,他也应该听见了,怎么就不上来查看一下呢? 只须上来瞧一眼,他是否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战神一行远去,花翎赶紧拿开堵住她嘴巴的帕子,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啊。” “猫哭老鼠!一丘之貉!”白初玥白了花翎一眼,根本不领他的情。 若非他方才捂着自己的嘴巴,说不定战神就听见自己喊他王大骗子,也就会寻上来解救自己。 又看看抓住自己的阿龙阿虎,怒瞪着花妈妈:“花妈妈,如今,你还怕我跑了吗?” 花妈妈终于对保镖挥挥手,看着不满的白初玥道: “小丫头,方才若非老娘圆场,战神治你惊扰死罪,你的小命,我那千两黄金,可就都打水漂喽!” “狼外婆,帮倒忙!”白初玥气哼哼的嘟囔。 战神一行已经进入皇宫,大街上的人群又被花满楼的姑娘们招揽过来,争相一睹倾国倾城的百花公主芳容。 花妈妈出去查看,见客人已经涌进花满楼,挤满了偌大的厅堂。 遂上来,开心的拍掌,示意白初玥跟她出去表演: “好了,好了,百花公主,咱们该去跳鼓舞了。如今呀,该到咱们花满楼热闹喽!” 白初玥也不想和花妈妈打嘴皮子仗了,只暗暗想着如何逃跑,勉为其难的跟花妈妈走出房间。 偌大的花满楼人满为患,客人们期待着百花公主的降临。 花满楼乃神都最大最奢华的寻欢作乐之地,但也亏得精明的花妈妈经营有方,才令花满楼风生水起,有此热闹非凡的盛况。 花妈妈看着人头涌涌的客人,心花怒放的宣布: “谢谢诸位贵客捧场!花满楼有幸得百花公主莅临,让我等凡人能一睹公主仙颜,既是我花妈妈之幸,也是诸位贵客之幸啊。下面,就请出百花公主,为大家献鼓舞!” 在香艳的花瓣雨中,白初玥毫无凭仗,竟自数层楼的高空上如天女下凡般徐徐飞身降落。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就连花妈妈也吓得眼睛暴突,没想到白初玥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这死丫头不是想不开,要跳楼自尽吧? 那自己的千两黄金,岂不真的打了水漂?! 人人以为会摔死这美人了,没料白初玥却缓缓落在舞台的小花鼓上。 所有人紧吊的心才又落回胸口,掌声随即响起来。 花妈妈更似劫后重生,大大的松口气。 得空她有先见之明,方才让几个保镖拉住白初玥,否则她就趁战神一行经过,趁乱飞下楼逃跑了。 人们看那百花公主,不仅美艳绝伦,且清纯动人。 尤其那双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明眸,只需轻轻一瞥,便让人沦陷。 这种糅合了清纯与美艳,两种截然不同混合于一身的美,自骨髓里散发出来的仙气,形成独一无二的独特魅力。 百花公主不仅仙姿佚貌,还身轻如燕,竟如凤凰展翅般在空中翱翔。 果真如仙女下凡,是名副其实的百花公主! 这一出场就令所有人惊艳,赢得满堂彩。 早前看客们还以为花妈妈自卖自夸,如今看来,并非夸大其词! 看客们赞不绝口: “天啊!那是老天爷派下来迷惑人间的天仙吧?” “如此绝色,艳冠群芳,果真是百花公主……” “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简直未曾见……” “最难得之处,是她竟然会飞……” “……会飞?”花妈妈更加紧张,随即吩咐保镖严加戒备,“这煮熟的金鸭子,绝对不能让她给飞了!” 白初玥在架起的小花鼓上轻盈的跳跃盘旋翱翔。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手上的缎带飞掷击打着花鼓,曼妙的舞姿和愉悦的鼓乐,结合出美妙绝伦的视觉享受。 不仅是看客,就连花妈妈的儿子,妖魅的花翎也看得大力拍掌。 看客中一位佩剑中年黑衣半脸面具人,看着惊才绝艳的白初玥,暗暗满意的点点头,低低对他的同伴吩咐些什么。 恩客已然迫不及待的出价,叫价一浪比一浪高,要买下百花公主春宵一度之权。 白初玥舞罢随即飞身回房,把熙熙攘攘的恩客丢在大殿上。 外面的恩客最高出价至五千两黄金,就只要她一夜相陪。 花妈妈心花怒放,血赚了血赚了! 五千两黄金,她买下白初玥一千两,只一个晚上,就能赚四千两,这是多好的买卖! 花妈妈不由得暗暗夸自己有眼光,一边让人稳住客人,一边回去找白初玥。 花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的走进房间,与白初玥商榷,让她陪客。 可是花妈妈好说歹说,白初玥就是不肯陪客人,她只答应给客人献舞。 花妈妈嘴皮子磨破,白初玥不为所动,最后花妈妈拍桌子放狠话: “白初玥,不要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这可是客人寻欢作乐的花满楼! 你以为还是你们侍郎府吗?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由不得你!” “花妈妈,给客人们献舞,已是我的极限,你还想让我像那些姑娘……那般接客?你想得美!” “白初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如今可不是千金小姐,而是青楼姑娘。 我也知道你委屈,可这世间上谁不委屈,就像花妈妈我也委屈啊。 为什么你能年轻貌美人见人爱,花妈妈我却成了凋零的黄花菜。 所以呀,咱得认命是不是。你就从了那金主,花妈妈保你日后荣华富贵。” 白初玥眼中,花妈妈就是个吃小兔子的狼外婆,眼看花妈妈软硬兼施,就要逼自己接客了。 白初玥只能脚底抹油,也不管花妈妈会不会让官府通缉自己了。 白初玥飞身往外逃。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得亏当初吃了师傅那些轻身丸。 花妈妈立刻扯起嗓子大叫: “来人啊……快把百花公主拦住!” 这到手的摇钱树可不能让她跑了!幸好她方才早有安排! 花满楼的防卫和那些保镖,一个个身手不凡,都是花妈妈花大价钱请回来的。 此刻楼里楼外,花妈妈早就布置好,慎防白初玥逃跑。 第十八章 买腹生子 但花妈妈之前也太低估白初玥,还不知那丫头竟会飞。 然而,白初玥不能使用仙术,就像笼中鸟,纵然会飞,也是在金丝笼里飞,一时半会还飞不出去。 白初玥这会还真后悔,当初为何只跟师傅学医术而不好好学仙术。 若好好学学打架杀人的仙法,她才不怕这些身手不凡的彪悍大汉呢。 她一边飞逃,一边打砸花满楼的东西,把花满楼搞得是鸡飞狗跳。 原本兴致勃勃的客人,此刻为免殃及鱼池,自然就四散外逃。 白初玥想逃出去不容易,那些打手想捉住她更难。 花翎却在一旁袖手旁观瞧热闹,既不帮白初玥逃跑,也不帮保镖来抓白初玥。 正在白初玥与花满楼那些保镖周旋,阿龙在花妈妈耳畔禀报一些话,花妈妈听后又喜笑颜开。 随后跟阿龙进了一间房间,里面有几个黑衣人。 走进房间,花妈妈就感觉一身的寒气逼人。 她打量着为首那位眼露精芒佩剑的黑衣蒙面人,凭她在风月场所打滚那些年,这些人绝非善男信女。 她打着哈哈:“就是阁下,想以万两黄金为百花公主赎身?” 那为首的黑衣蒙面人傲然负手,冷冷的看着花妈妈道: “你昨日只花了千两黄金买下白初玥,不过一夜光景,就能赚十倍,这个买卖你赚大发了!” 阿龙也在花妈妈旁边打边鼓:“以后花妈妈不用再经营花满楼,可以打断腿养老了。” “去去去!”花妈妈低叱保镖。 见这些人志在必得,她也想吊起高价来卖。 “若我不答应呢,这倾慕百花公主之人,多了去,说不定,老娘还能卖更高的价钱。”花妈妈摇晃着手中的帕子。 “花妈妈,我劝你见好就收。”黑衣蒙面人拔剑出来,看着剑上寒芒道,“我这把剑,今日还没饮血呢。” 花妈妈倒吸口冷气,咽了咽口水。 买来白初玥,她一夜暴富,而且这些人似乎也不好惹。 花妈妈是识时务之人,稍加思忖,便爽快道:“好,成交。” “你可得保证,没人碰过白姑娘?” 黑衣人蒙面人的手按在剑柄上。 他手中的利刃,似乎随时随地出鞘。 花妈妈感觉寒气更盛,忙忙举手发誓: “我保证,绝对没人碰过白姑娘。” “那好,去把白姑娘请进来吧。”那黑衣蒙面人冷冷的吩咐。 花妈妈赶紧出来跟白初玥谈判,看着乱砸东西的白初玥,心疼的喊道: “哎呦……我的姑奶奶,小祖宗,你快停下来……花妈妈不逼你接客了,不逼你了……” “不逼我?你有那么好?” “白小姐,你快进来,我有事与你商量。” 花妈妈态度和蔼,简直变了一个人。 “花妈妈,你前倨后恭,又打什么歪主意?!” “白小姐,你若想离开我花满楼,便进来吧!” “你会大发善心,放我离开?” 白初玥听花妈妈此话,心道花妈妈花了千两黄金买自己进来,怎么会随便让自己离开花满楼? 她这金算盘,可是不会做蚀本买卖的! 半信半疑,还是跟了进去。 花翎见他娘亲鬼鬼祟祟的找白初玥进房间,而那附近全部是佩剑的黑衣蒙面人看守,外人不能进去。 那些人看起来都是武功高强,花翎进不去,却躲进旁边一间房间,透过孔眼偷窥。 那些黑衣人可不知道,花满楼的房间是可以偷窥的。 那佩剑黑衣蒙面人看着飘然走进来的白初玥,艳光四射,简直不敢逼视,又惊为天人,满意的点点头。 黑衣蒙面人的同伴让花妈妈那些保镖都出去,除了花妈妈可以留下。 “白姑娘,只要你答应,为我家主人生个儿子,我们不仅为你赎身离开花满楼,还救你父亲离开天牢,为你父亲洗去贪墨罪名。” “……给你家主人生儿子?” 白初玥满脸羞红,震惊的看着那黑衣蒙面人。 “是,就是生个儿子那么简单。”那黑衣蒙面人点头道。 似乎生个孩子是多么轻松平常之事。 “哈!还简单?”白初玥怒极而笑,断然道:“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你家主人,怎能给你家主人生儿子!” 即便他说帮父亲洗去冤屈,那也是不可能的,她只会给自己的爱人生儿育女。 “救你离开这勾栏瓦舍,不必做……” “不答应!” “还帮你父亲洗刷冤屈,官复原职,甚至取代如今的工部尚书……”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白初玥捂着耳朵一叠连声道。 “这么好的条件,你也不答应,你脑袋是烧坏了,还是浆糊了?!” 黑衣蒙面人生气的瞪着白初玥。 “再好的条件我也不答应,你家主人是又老又丑,又或者五识俱丧吗,需要来青楼找女人给他生儿子?” 白初玥这话骂得还真有些歹毒了。 “放肆!”黑衣人寒芒闪烁的剑,瞬间就架在白初玥的脖子上,“敢诅咒我家主人,你是活腻了?!” “不是么?瞧你蒙着脸,一副见不得光的模样,想来你的主人更加不敢见人!” 白初玥刀架脖子也不知道害怕。 花妈妈却怕她的摇钱树受损,赶紧过来护着白初玥,出言帮衬: “哎呦……有话好说……可千万别伤着我家花魁,这百花公主,可是无价之宝咧……” “是这丫头不识抬举,竟敢侮辱我家主人?!”黑衣蒙面人又愤愤不平道。 白初玥却不顾脖子上的利刃,凛然不惧的看着那黑衣蒙面人: “是你们先来羞辱我的,我凭什么给你家主人生儿子!” “……不仅貌美如花,居然还有些胆识。” 黑衣蒙面人见白初玥临危不惧,倒是生了几分敬意。 遂收起剑,对他的同伴道:“有请白夫人。” 随即,便见他同伴带着一位美貌的夫人进来。 “……娘亲?”白初玥看着进来的夫人,惊愕的问:“你怎么来了?” 她娘亲晚香玉一见白初玥就呜呜呜的哭道: “玥儿呀,你就答应这位大爷吧,你爹爹已被判贪墨罪名成立,明日就要被问斩了啊!” “什么,明日问斩?”白初玥如遭雷击,“那就是斩立决了?” “可不就是。”晚香玉眼神闪烁,“所以玥儿啊,你就赶紧答应了吧。” 白初玥却觉得有些什么不对,抓着她娘亲的双肩问: “不过是贪墨罢了,罪不至死吧。且爹爹不过被抓数日,即便死罪,怎么不等秋后处决,明日就要被斩立决呢?” 晚香玉似乎不敢直视白初玥,垂眸抹着眼泪,显得六神无主,哭得稀里哗啦: “娘亲也不知官府是怎么判的,如今迫在眉睫,你爹爹就要上断头台了。不过是给他主人生个儿子罢了,这样你既可离开这火海,又可救你爹爹和府上几十口性命啊。” 第十九章 出卖女儿 “几十口性命?”白初玥又惊又疑的问,“爹爹即便贪墨,又不是谋逆,怎么会连累族人?” “官字两个口,墙倒众人推,你爹爹倒台,官府要怎么判,我们也申诉无门啊。”晚香玉又悲苦的哭道。 “娘亲,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爹爹,不会让府里受牵连的。”白初玥赶紧安慰。 “你父亲死罪已定,就凭你一个小丫头,就想救你父亲?”黑衣蒙面人冷笑一声:“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晚香玉又愁苦忧急的哭道:“这明日就人头落地了,玥儿呀,这救人如救火,你还是应承了这位大爷吧。” “娘亲!我与他家主人素不相识,不知他是圆是扁,怎么能跟他生孩子!”白初玥坚决不同意。 “玥儿呀,这婚姻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男女双方,都是连面都没见就成亲的啊。” 晚香玉万分焦急,一边哭一边软语相劝。 “一个要上青楼找女人生儿子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人家,说不定四肢不全,又老又残,我怎能跟那样的男人生孩子。” 白初玥话音刚落,黑衣蒙面人的剑又架在她脖子上。 “你竟敢如此诋毁我家主人,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黑衣人的声音像他的剑刃那般寒冷。 白初玥轻轻推开他的剑,淡定从容道: “这位爷,我有说错么?他若是好好的一个人,在哪里找不到好姑娘成亲生儿育女,为何来青楼找女子为他生儿子!” “白初玥,我家主人看上你,是你的造化,你不仅不感恩,竟敢不答应?!” 黑衣蒙面人仿佛白初玥是大逆不道,不知好歹的丫头。 “……感恩?”白初玥气得嗤笑一声,“你家主人是皇帝老子啊?!” “你!”黑衣蒙面人语梗一下。 随即,白初玥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吧,阁下的恩情白初玥受之不起,请你另觅她人,花满楼漂亮姑娘多了去,大爷赶紧去挑吧。” “不识抬举!”黑衣蒙面人怒然拂袖,便想离开。 晚香玉见状大急,赶紧过去拉着那黑衣蒙面人,哭着哀求: “不!大爷,我们答应你,我女儿一定会给你家主人生儿子,只求你们将他爹爹救出来。求求你了……” 黑衣蒙面人回身,冷冷的斜睨着白初玥:“是你女儿不识好歹!” “我女儿年纪尚小,还没想过为人母,自然就不会随便答应。”晚香玉急急的拍着胸口道,“我是她娘亲,我替她做主!” “强扭的瓜不甜。”黑衣人懒洋洋的看着白初玥。 这老小子,欲擒故纵呢。 白初玥看在眼里,对她娘亲低喝:“娘,你不要上他的当!” 晚香玉随即“噗”的一声跪在白初玥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道: “玥儿啊,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都得救你爹爹啊,你就答应了吧。 一旦你爹爹问斩,就连你和娘亲,包括白府上上下下都难逃厄运啊。好女儿呀,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白初玥赶紧扶母亲起来。 “娘,你快起来。救人的办法有很多,无需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生儿子啊。” “玥儿啊,你如今被夫人卖进青楼,自身难保,还能有什么办法救你父亲。 这可是唯一能救你爹爹的救命稻草了呀!玥儿,娘的好闺女,娘求求你了……” 晚香玉哭得泪水涟涟,又要跪下来给白初玥磕头。 “娘,你快别这样!” 白初玥拉住她娘亲,又道: “娘,你如今是病急乱投医,随手抓着根稻草,便以为能救爹爹的命。 万一他们根本没本事救爹爹呢,咱们岂不是赔了女儿又折了爹爹。” “白小姐可小瞧我家主人了,我们说了能救,你爹爹哪怕是死罪,也会安然无恙的走出天牢。” 那黑衣蒙面人看着白初玥傲然道。 “死罪也能走出天牢?”白初玥不以为然,“你就吹吧!” 晚香玉一听却喜上眉梢:“玥儿,你快答应吧,娘亲求求你了!” 白初玥依然不为所动,看着那黑衣蒙面人: “不管你家主人有多大能耐,我爹爹清者自清,我一定会还爹爹一个清白。” “不识好歹!” 黑衣蒙面人大怒,又想拂袖而去。 晚香玉见状又慌了,随即对白初玥板起脸道: “玥儿啊,这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见死不救吗?!” “娘,我怎么会见死不救呢。”白初玥想了想,道,“你赶紧去找姐夫宋玉,他毕竟是小公爷,他母亲可是皇上的亲侄女,咱爹爹再怎么说,也是他的老丈人。” 她方才还见宋玉和王旭去迎接王蛟呢。 “没用的,我和你大娘去求了,宋国公府根本不让咱们进门,我们可是连小公爷的面都没见着。”晚香玉带着些悲愤道。 “宋玉竟然如此狠心?”白初玥有些意外,“他不像是无情无义之人呀。” “你到如今还相信他?亏他还口口声声说爱你,却对你爹的案子不闻不问,你姐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我看你们姐妹俩,眼睛都瞎了!” “谁让那白雪姬挖坑给他跳,也难怪他袖手旁观。”白初玥低低嘟囔。 晚香玉见白初玥埋怨她姐姐,显得又急又怒,非常不满道: “你姐姐都落得要被宋玉休弃了,你还这般编排她?” “我被卖进这花满楼,还不是白雪姬撺掇铁牡丹的!”白初玥也恼怒道。 “哦……你是因为记恨你大娘和姐姐,才不肯救你爹爹和我们吗?”晚香玉已对白初玥没有好脸色。 “我当然不是,不管铁牡丹母女平日里如何对我,但无论如何,我是会想办法救爹爹的。” “那玥儿,这是答应了?”晚香玉又充满希望,语气和脸色都好转了。 “娘……”白初玥迟疑道,“即便宋玉不管白家之事,却还有一个人,他曾许我一个愿望,也许……他能帮我。” 晚香玉却觉得白初玥在找借口,几乎不耐烦了,脸色和语气又变得不再温慈: “玥儿呀,连为了你要休弃你姐姐的宋玉,都这般无情无义,这还有什么男人可以相信啊!” 白初玥看着一脸忧急的娘亲,赶紧安抚: “娘你放心,我想办法找到那人,若他肯出面,兴许,爹爹的案子,就有转圜了。” “玥儿啊,你别幼稚了!即便有人信口开河,给你许一个愿望,他的话能相信吗?他又有能力为你办到吗?你爹这可是杀头之罪啊!” 白初玥也不禁迟疑着: 他嫉恶如仇,大公无私,是人所敬仰的战神,真的会信守承诺,帮自己救贪墨的爹爹吗? 当年他就不守承诺,如今爹爹可是死罪,他肯为爹爹冒险出头,毁了他的清誉吗? 第二十章 委曲求全 “娘亲,你实话告诉玥儿,”白初玥附耳低声问娘亲,“咱爹爹,是否真的贪墨?” “你爹爹的事,我怎么会清楚。”晚香玉眼神闪烁,脸上有些难堪,也低声道:“但水至清则无鱼,这官场中人,哪个是干干净净的。” 看娘亲这脸色,白初玥心里就雪亮了:莫非爹爹真的贪墨,并无冤枉? 晚香玉又看着迟疑的白初玥,压下心头的忧急,再软声道: “玥儿,不管如何,那可是你的爹爹,你赶紧答应了吧。” “不,什么事我都答应娘,为救爹爹,即便是赔上玥儿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生孩子,这事打死我也不同意。” 白初玥还是不肯退让。 花妈妈在一旁早不耐烦了,怕自己的万两黄金打了水漂,于是在旁边劝道: “白初玥,你还真是不孝!你娘亲都跪求你了,她可是生养你的娘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死而不救呢!” “我没说不救爹爹,只是以其他方法救,帮爹爹查清案情来龙去脉,为爹爹洗刷冤屈,而不是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生孩子。” 白初玥虽然也担心爹爹的安危,却保持自己做人的底线。 花妈妈又开始训导: “白初玥,你还真是太天真,官官相护,你以为凭你区区女子,就能为你爹爹洗刷冤情吗?这明日就问斩,你别做梦了!” 白初玥心烦意乱的捂起耳朵不想听,可是花妈妈还是喋喋不休: “你爹爹若是获罪斩首,你们身为女眷,不是被流放就是被充去做军妓。 那些如狼似虎,终年没闻过女人味的**子,见了你这天仙美人,还不将你生吞活剥了。 那下场,与咱花满楼相比,这里可就是天堂了!” 白初玥即便捂着耳朵,还是听得心烦意乱,她委屈得眼泪落下: “你们都别逼我了,让我静一静,好好想想怎样救我爹爹。” 花妈妈冷笑一声,继续唠唠叨叨: “你可以在这里静一静,想一想,你爹爹可等不了,刽子手里的屠刀更不会等! 再说,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生儿子又怎么了,只要能救你爹爹,管他四肢不全,五识俱丧,你都把他当战神伺候。 这眼睛一闭,想象着睡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就是那俊美绝伦的战神承王,自己是王妃娘娘。 就是他战神,心血来潮,要找青楼姑娘生儿子,管他什么歪瓜裂枣的,什么男人不都是一样吗?” “放肆!” 花妈妈话音甫落,黑衣蒙面人喝一声,手上的剑倏然出鞘,像闪电般掠过花妈妈的脖子。 花妈妈还没反应怎么回事,她脖子上的血已喷薄而出,瞪着对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那蒙面人,软软的栽倒。 花妈妈倒地身亡,黑衣蒙面人也骇然的看着自己手中滴血的剑,似乎惊愕自己为何会如此冲动,想也不想就杀了花妈妈。 难道就因为她放肆,聒噪,讨人厌,自己就出手杀了她? 黑衣蒙面人随即回过神来,对倒在地上的花妈妈,恶声恶气道: “堂堂承王,赫赫战神,岂是尔等刁民可以诋毁的。你乱嚼舌根,不怕株连九族,老子还怕被连累呢!” 晚香玉看着前一刻还在呶呶不休的花妈妈,后一瞬却已殒命,吓得双腿一软,栽倒地上。 就连白初玥也骇然的看着刹那间便杀人的黑衣蒙面人。 此人就是怕背后非议承王被牵连,就一下子杀了花妈妈? 终究是一条人命,这也太狠了吧? 听说有怎样凶恶的狗,就会有怎样狠毒的主人。 这黑衣蒙面人如此,他的主人更不会是什么好鸟! 心里对他的主子更加憎恶。 惊魂甫定的晚香玉立马跪在黑衣人面前,战战兢兢道: “这位爷,我定会劝服我女儿,答应你的条件,只求你一定信守诺言,将我家老爷救出来,我家老爷可是真的冤枉啊!”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 黑衣人冷冷道,将沾血的剑,在花妈妈的尸身上擦干净,回剑入鞘。 晚香玉转而哭着跪求白初玥: “玥儿啊,你方才也说为了救你爹爹,哪怕是牺牲自己性命也在所不惜。 娘求你,求你了!不过就是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生孩子罢了,你就答应吧!” “娘……”白初玥也哭着给她娘亲跪下,“不是女儿不孝,女儿可以为爹爹去死,但给那样的主人生孩子,倒不如让女儿去死啊!” “小丫头,给我家主人生儿子是抬举你,你居然如此不恭?!” 听那黑衣蒙面人的语气,想来他的脸色应该和蒙脸布一般黑了吧。 “大爷息怒……”晚香玉看看花妈妈的尸体,吓得赶紧求饶。 随后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劝白初玥: “玥儿啊,你想想你离家出走那年,若非你爹爹,你早被夫人浸猪笼沉池了,哪里还有性命啊。 日前爹爹被抓,你还在你爹爹面前,发誓要救他,不过是身皮囊罢了,你如何就舍不得了啊!” 白初玥的眼前,又浮现当日爹爹被抓走的一幕: 爹爹被抓,白初玥跑到囚车前,爹爹隔着囚车对她喊道: “玥儿啊,你要救爹爹,只有你能救爹爹啊!” 她当时跪下来对爹爹哭道:“爹爹放心,玥儿哪怕拼了性命,也会救你的!” 晚香玉见白初玥似有所动,于是夺过黑衣人的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白初玥: “你若不答应,娘便立刻死在你面前!” 白初玥见娘亲如此相逼,缓缓阖上眼,泪珠却无声滑落。 她听见自己无力空洞的声音,苍白道: “好,女儿答应便是。” 晚香玉见白初玥答应,终于松口气丢开那柄剑。 黑衣蒙面人对白初玥母女肃然训诫: “你们俩记住,今日之事,包括我们救白菖蒲,还有白小姐为我家主人生儿子之事,你们的嘴巴得缝紧了,不能对外泄露半句,否则花妈妈就是你们阖族的下场!” 晚香玉举手发誓保证: “大爷放心,我们发誓绝不外泄,否则花妈妈就是我们的下场。” 此人动辄杀人,若敢泄露,还会杀了阖族,确实不敢招惹。 黑衣蒙面人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对白初玥叮嘱: “我家主人只需有人给他生个儿子,你们只是一场交易,别想着能和我主人一生一世。即便你与我家主人相聚,也不能开口说一句话,可听明白了?” 白初玥暗暗嘟囔:“谁想与你家狗主人一生一世!” “你说什么?”黑衣人蹙眉看着嘟囔的白初玥。 “你放心,我见到他就是哑巴,事成之后,但愿永生不见他面,不知他是谁!”白初玥冷冷道。 “如此甚好。”黑衣蒙面人满意的点点头。 晚香玉眸子一转,又谨慎的问:“若我女儿生下的是丫头,你们还救我家老爷吗?” “只要她能怀孕,白菖蒲就能平安回家。” 黑衣人淡淡道,随即让其他同伴送晚香玉回府。 晚香玉临走前看着白初玥,带着期盼的目光: “玥儿,你要乖,要听话,好好给他们主人生个儿子,这样你爹爹就有救了啊。” 白初玥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里又凉凉,却问那黑衣蒙面人: “若我生的不是儿子,是女儿,你们还要吗?” 黑衣人没有回答白初玥的话。 因为未来之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十一章 一语成谶 黑衣蒙面人的同伙过来,低声问:“花妈妈已死,那万两黄金……” 黑衣蒙面人看着花妈妈的尸体:“她既无福消受,咱们倒省了一笔。” 白初玥恼恨的看着那黑衣蒙面人,花妈妈毕竟是因她而死。 “花妈妈虽然贪财,终究是我连累她而死,你们还是好好给她安葬吧。”白初玥对黑衣人道。 “放心吧,有人会善后的。”黑衣蒙面人道。 她跟随黑衣蒙面人刚刚踏出花满楼的门口…… 陡然…… 天上猛然一个炸雷,竟将花满楼炸得火光四射,熊熊烈焰瞬间将花满楼燃烧起来。 花满楼里面的人都吓得尖叫,拼命的往外跑。 白初玥回身看着火海中的花满楼,听着里面的尖叫,想也不想,不顾一切飞身回去,看看是否有人需要拯救。 能跑的人,都拼命往外跑,还有很多吓得惊慌失措的姑娘却腿脚发软跑不动。 白初玥来来回回,将还在里面来不及逃跑的人自火海救出来。 她再跑进去,听见三楼房间有撕心裂肺的哭声,来不及多想就往楼上跑,躲过一道道烧毁砸下来的木梁,闯进那房间。 是方才她和黑衣蒙面人谈判的房间,花妈妈就死在里面,花翎抱着他娘亲的尸首撕心裂肺的痛哭。 也不知是否伤心过度,花翎也不跑,只抱着他娘亲在哭,周围都是红彤彤的火焰燃烧。 “花翎,你再不跑就要死在这里了!” 白初玥一边大声喊叫,拉起花翎就跑。 “娘!我不能丢下我娘!”花翎哭喊着还想回去抱他娘。 整个花满楼都是火焰,眼看再不走,连白初玥和花翎都葬身火海。 到处是火,花妈妈一个死人,抱着她大家都跑不了,白初玥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拽着花翎往外跑。 一条红彤彤的木梁眼看就要砸在花翎身上,白初玥抓起花翎就往外窗外抛。 花翎被她抛出去,并非直接抛在地上,而是自隔壁的屋宇再摔到地面,应该死不了。 但花翎躲过木梁,那木梁眼看就砸中白初玥身上。 电光火石间,她身上一轻,被那黑衣蒙面人拽起来。 黑衣蒙面人和白初玥躲过木梁,逃出火场,里面火光冲天,很快就变成一片火海。 其他人倒是没有伤亡,只是花妈妈的尸体是救不出来,也只能让她火葬了。 黑衣蒙面人和白初玥在外面,已然安全,才对白初玥吼道: “白姑娘,你方才不要命了!如此大火,你还要救人,就不怕连你自己都烧死!” “能救一个是一个。”白初玥看着火场,沉痛道,“没想到前一瞬还富丽堂皇的花满楼,眨眼睛就成了火海。” “世事无常,谁也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黑衣蒙面人似乎也深有感触。 白初玥看着燃烧的花满楼,又心有余悸的嘀咕: 怎么无端端,就被雷炸了呢?难道是花妈妈逼良为娼,罪孽太重,遭了天谴? 自己不过顺口一说这里是火海,怎么真的就变成火海了? 难道是一语成谶? 黑衣蒙面人看着灰头土脸一身焦糊的白初玥,不知是否被一场大火烧热了他的心肠,他看她的眼神不再冷漠,竟有了些暖意和钦敬。 他也看着熊熊烈焰的花满楼,一脸惊愕。 他方才还暗暗责怪自己今日太冲动,动辄杀人,若主人知道,不知会怎样训斥他呢。 这不承想,一个炸雷就把这花满楼变成了火海。 黑衣蒙面人的同伙已备好马车,黑衣蒙面人与白初玥上了马车,并拿布条蒙上她的眼睛。 白初玥也不反抗,心里雪亮,他们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去了哪里。 似乎到了郊外,远离喧嚣,白初玥下马车解开蒙眼布帛时,才发觉自己置身一所宽敞雅致的别院。 初春时节,春寒料峭。 庭院花木扶疏,姹紫嫣红。 庭中还有株冠幅茂盛的辛夷花,可惜辛夷花开在暮春,如今开花,为时尚早。 她和黑衣蒙面人早就达成协议,不能和他主人说一句话。 也就是说,在金主面前,自己是哑巴。 别院物品一应俱全,还有两名服侍她饮食起居的丫头。 俩丫头似乎也是哑巴,只知道服侍人而不能交谈,见白初玥一身脏乱,赶紧为她准备了花瓣热水浴。 白初玥虽然不习惯别人为她沐浴,但如今自己不过是别人的货物,她只能按别人要求生存。 丫头为她褪下衣裳,像洗牲口般拿玫瑰花瓣给她搓洗得干干净净。 她从火场出来,一身的烧焦味,洗了花瓣浴,倒是干净了。 原本她自带一身辛夷花香,却被这些浓烈的玫瑰花瓣搓洗,反而掩盖了她原本身上的馨香。 沐浴后丫头给她更换了料子舒适柔软的新衣裳。 又给她备上精致点心服侍她用膳。 白初玥本无心膳食,却像要上战场的士兵一样,觉得还是要做个饱死鬼。 但那些看上去漂亮精致的点心,也不过如此,远没有自己做的糕点美味。 许是将死之人,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吧。 黑衣蒙面人进来,看着沐浴后清丽脱俗,宛如天仙的白初玥,仿佛替他主人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遂交代白初玥安分守己的等他主人,记住不准问他主人任何问题。 白初玥看着蒙面人,再次确定:“你们能确保,会救我爹爹?” 黑衣蒙面人举手发誓: “我向你发誓,若你与我家主人完成协议,我们定保你爹爹安然无恙。否则,便会像花妈妈那般,不得善终!” 白初玥放心了些,但看着他蒙着的脸,还是不无疑惑道: “瞧你一天到晚蒙着脸,难道阁下是被通缉的汪洋大盗?” 白初玥以为那蒙面人又会生气,没想到他略为迟疑,却拉开脸上的蒙布,里面竟然还露出半张遮脸的面具。 虽然他戴着半脸面具,却能瞧见他露出来的半张脸,依稀能瞧出将近知命之年。 “犹抱琵琶半遮面。”白初玥带着鄙夷:“阁下层层包裹,是做亏心事太多,才不敢露出庐山真面目?” “老夫平生未做亏心事,只是脸上有疤痕,羞于见人罢了。”那人不温不火道。 白初玥不无担心道: “本姑娘已然不能见你主人的庐山真面目,又不知你这搭线的是谁。 万一你家主人……轻薄了本姑娘,你们却不履行契约,我上哪里讨债去!” 那人见白初玥说得似乎有些道理,迟疑了一会,终于解下脸上的半张面具。 他原本遮挡的脸颊,赫然露出一条骇然深陷的刀痕。 白初玥吓得不禁倒退几步,瞧他的刀痕,是被人生生砍伤,莫非他们真是汪洋大盗? 这狗腿子已经这般恐怖,那他的主人是否更不能见人,才找不到女人,要去青楼找女人生儿育女? 刀疤人见白初玥害怕,再戴上面具:“这场交易,不为外人道,若不谨慎,会影响我家主人的声誉。” 你家主人还需要声誉?呸!还真是事事为主人筹谋的好狗! 但这些话白初玥只能在心里暗暗的骂。 那狗腿子随后留下白初玥,和丫头们自行离去。 第二十二章 肮脏交易 偌大的别院,就只剩下白初玥一个人。 站在窗前,看春色满园。 花木圣洁,与世无争。 而人类,却自皮囊到灵魂都藏污纳垢,肮脏透了。 自己十六年短短的岁月,别人眼中的工部侍郎千金,即便是庶女,也应该是幸福光鲜的。 却有谁知道,她命途多舛,短短十几年,就遇到太多肮脏的人和事。 那个乘人之危,逼迫她达成这交易的男人不仅肮脏,更加可恨。 而她自己,为了要救父亲,却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生儿子,何尝不是藏污纳垢不光彩的。 即便自己的皮囊被擦洗得干干净净,她的内里,她的灵魂也都是肮脏的。 这洗刷不去的污垢,已然刻进她的骨髓,是她一生的耻辱! 等待,最是让人心焦。 且是等待一个素未谋面的金主,买断她清白的采花贼。 她往房间内走去,窗台有盆含苞待放的昙花,此刻正等待月色来临,盛绽它的美丽。 每次她看着那些自由自在生长的花草树木都在想,植物比人幸福多了。 夕阳的霞彩完全消退,天际落下黑色帷帽,一弯新月悄悄爬上夜空。 看着那弯新月,她不禁潸然泪下,新月永远高洁,而她这轮初月,却即将刻上耻辱的污垢。 虽然满心的不情愿,她最终不得不脱光衣裳,不着寸缕,爬上床榻,只盖着薄被,斜躺在床上等那采花贼。 床榻被褥柔软舒适,看得出那狗腿子为了他的主人,非常精心的布置。 她觉得自己就是案上的肉,任人宰割…… 被同父异母的姐姐白雪姬欺负了十几年不算,又被她大娘铁牡丹卖进花满楼。 她半生已经够倒霉了,如今还有更倒霉的事等着她。 难怪自己连做梦都想成为幸运女神,改变命运…… 哎……师傅说得不错,还真是痴心妄想,做黄粱美梦罢了。 只是这师傅,也真是可恼,早不闭关迟不闭关,偏偏在她人生最需要拯救之时,失去联络。 月光自窗棂倾泄进来,她斜靠着床榻,透过朦胧月色,看着窗台那盆昙花,有朵饱满的花蕾,在月光下逐渐绽放洁白的昙花,像幽幽的月光仙子,落在白初玥的眼前。 她心里又添了些悲凉。 昙花一现,转眼即逝,是那么的难能可贵,就像短暂的人生…… 倏然,她听见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似有人影一晃而过。 房间没有掌灯,夜色中,有抹黑影在昙花盛绽中走进房间,稍为迟疑,便移步向她的床榻走来。 随着那人的到来,月光也黯然消退,室内变得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还有浓浓的酒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此人煞气如此之重! 酒色之徒? 杀人狂魔? 她吓得几乎屏住呼吸,赶紧缩进被窝,阖眼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耳听得窸窸窣窣的宽衣解带声,她思量着那人就快脱光所有衣裳,胸腔就像有只小鹿在拼命乱撞,心跳得更加厉害。 有那么一瞬,她想爬起来逃跑…… 可是想到天牢等待自己去救的爹爹,她又像僵尸般躺在床上,告诉自己,眼睛一闭,就当自己死了吧! 那人在床沿坐了一会,迟疑半晌,还是爬上床榻,掀开她的被子钻进来。 肌肤触碰,她彻底不能呼吸,整个人像僵硬的木头。 那人带着薄茧的手,生硬的在她滑如凝脂的身上游走,她的身躯开始颤抖。 像只待宰的小鸡崽。 他感觉到她在剧烈的颤抖,便停下来。 似乎想抽身离开。 男女授受不亲,他已触摸了她的身子,他若反悔离开,自己吃亏不说,爹爹可能会枉死。 白府所有人的性命,都攥在自己的手上。 她一咬牙,急急的伸手,黑暗中一把拽住他的臂。 他犹豫一瞬,随即回身压在她身上。 天还未亮,那人便已摸黑离去…… 一缕阳光刺痛她的眼。 她悠悠醒过来,看着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看着床上星星点点殷红如梅花的血迹,泪如雨下。 这次,并不仅仅是被虫子咬了一口那么简单,自己十六年的清白,算是彻底毁了。 空气中弥漫着酒味还夹着一股惹人遐想的味道,令她胸口顿时涌起一阵恶心。 她曾经想过自己的未来夫婿,想过洞房花烛夜。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初夜,是与一个素未谋面的采花贼交易。 窗台那朵昙花在月色下盛放,不过一夜光景,被晨曦一照便已发蔫枯萎,一如此刻的她一样。 她泡在水里清洗自己,几乎把皮肤都擦破了,仿佛还是擦不掉身上肮脏的污垢。 泡在水里。 浓浓的酒味? 此人若非酒色之徒,就是以酒壮胆,又或者刚刚吃过酒宴? 酒味和血腥味,那样的味道,似曾熟悉。 对,战场的味道! 战场上将士们常常受伤流血,喝酒不仅能止痛还能壮胆杀敌。 这些,她再熟悉不过。 难道那人是**子? 不对,**子不会有权有势,几乎能把死刑犯救出来。 难道,是什么将军? 昨日大军北捷,神都城驻扎着大批长年累月没碰过女人的官兵? 不对不对,若是那些军爷,他们大可让家人寻一门正经人家成亲,怎么会悄悄找个青楼女子生儿子? 思来想去,那人顶多是有权有势的杀人狂魔。 罢了罢了,不想那人是谁了? 随后,她脑海倏然闪过一些画面,是梦! 昨晚她昏睡过去,又做梦了,梦见自己趴在一只火凤凰身上酣然入睡,火凤凰带着她遨游九重天…… 传说鸾凤入怀,会生大富大贵的子女。 她会不会怀孕呢? 那男人离开后,他的狗腿子和丫头白日里又来了。 丫头给她收拾了床褥,也证实了她是干净的处子之身。 她担心的问那狗腿子,她爹爹有没有被斩头。 狗腿子告诉她,她爹爹的斩立决已改判,如今正在重新调查取证,案情已有转圜,洗刷冤情指日可待。 爹爹的案子总算有了转机,算他们还守信用。 她即便失去清白,能保住爹爹的性命,也算是值了。 随后,狗腿子交代她一个人住在别院,等待一个月后的结果。 经过那一夜,仿佛经过脱胎换骨的洗礼,曾经欢脱胆大直率甚至冲动的她,添了份淡然从容的恬静。 放眼庭院,百花盛绽,争相斗艳。 从前她惜花如命,如今却无心欣赏,似对一切提不起兴趣。 更不想深究,夺走她初夜的采花贼,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是一场孽缘,她只盼交易尽快结束。 如今的自己,满身污垢,别说再也配不上心中那个神只,就连在小公爷宋玉面前,也自惭形秽。 更何况,宋玉本就另娶,成为自己的姐夫,她与他的恩怨情仇,也早该了结。 若那个神只知道,她竟与一个素未谋面的采花贼生儿育女,该有多鄙视自己? 罢了,他与她,本就隔着天与地的天堑。 从今以后,就更加不可能了。 一个月的等待是一种煎熬,简直度日如年。 在春意盎然,绿肥红瘦的陪伴下,好不容易过了一个月。 她给自己号脉:却没有一点喜庆! 她的心登时掉进冰窟。 白初玥啊白初玥,这回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自己失了身子,却怀不上孩子,毁了一辈子! 爹爹还受着牢狱之灾,也不知自己未能怀孕,他们还会不会给爹爹洗刷冤情,说不定爹爹早已上了断头台…… 第二十四章 凤凰之家 七年后,季夏,距神都百里郊外的凤凰山上,凤凰台的清晨。 白初玥昨日不远万里自西荒赶回来,还与山下凤凰亭的乡民欢聚,晚上才回到凤凰台美美的睡了一觉,今晨起来,总算是精神焕发了。 站在高高的凤凰台观景台上,霞光万丈,宏伟壮观,俯瞰整个凤凰山景色仿,佛大地就在脚下。 凤凰山位于神都百里郊外,三座主峰山峦高低错落紧密相依,中央高耸的山峦宛如凤凰高贵的凤颈,左右两山如凤凰展翅,大大小小的群山在云雾缥缈间。 漫山遍野长满红彤彤的凤凰花,红花绿叶,花团锦簇,像极了火凤凰的羽毛,花落而其色不褪,枝头地上火红一片绚丽壮美。 整座凤凰山,山如其名,活脱脱就像翱翔的火凤凰。 最为绮丽壮观的,是凤凰山左侧的奇峰飞瀑,似直插云霄,层峦叠翠,峰上飞瀑如银河落九天,击溅起水雾缭绕,如梦如幻。 远处,是蜿蜒逶迤的春江,依山傍水,江水绿如蓝,山花红欲燃,奇峰飞瀑,美不胜收。 外人只瞧见凤凰山的瑰丽,却万万没料到,那奇峰飞瀑下面的梨花谷,更是别有洞天,宛如人间仙境。 六年前西陵霸王百里虎威带白初玥来凤凰山游览后,她对此情有独钟,随即冒出心思在此建造家园,取名凤凰台。 凤凰台像城墙的高高围栏外面,飘坠着粉紫的小花马缨丹,像浪漫的紫色瀑布倾泻,美得旖旎壮观。 里面亭台楼阁,天桥跨越三山,三山紧密相连,殿宇西侧临渊,四周皆是一根根巨石柱子。 这些巨石柱子并非别处搬运而来,整个殿宇包括那些巨石柱子,皆是这座山巅的岩石雕琢而成。 建筑工艺鬼斧神工,美轮美奂,宛如西荒的城堡。 尤其是那偌大的观景台,可容纳千人于此间聚会。 观景台中有个舞台,白初玥偶尔兴起,会在此处跳鼓舞。 站在观景台往下俯瞰,三山相连之间,还有个特别筑造的马球场。 球场千步平如削,平望如砥,俯瞰如镜,四面火红的凤凰花逶迤缭绕。 人们站在观景台或者上面的天桥亭台,一边欣赏凤凰花和奇峰飞瀑,下面打马球,皆可一览无余。 白初玥眼前又仿佛看到从前热闹景象,凤凰台上人头涌涌,鼓声腾腾。 百里虎威的封地虽在六百里外的西陵,却常常滞留凤凰台。 宋玉常常在凤凰台,与百里虎威和他那些朋友在平滑坚实的球场打马球,以打马球入球多少赌钱。 偶尔,她也下场打马球,驰骋球场,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每年,对她一直痴心不改的宋玉,还为她张罗热热闹闹的生辰…… 她虽没与西陵霸王百里虎威正式成亲,无名无分,却实实在在是他西陵霸王的女人,还有一对女儿。 人们见西陵霸王待她如王妃之尊,想称她为霸王妃,却被她拒绝。 但她毕竟已为人母,有两个女儿,便让人称她为白娘子。 此刻虽然冷冷清清,但一年以前,宾客盈门,络绎不绝,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一年前她被百里虎威休弃,被逼带着师傅和两个女儿出走西荒,路上救了西荒亚瑟王,也在亚瑟王的挽留下,寄居王宫。 可就在不久前,她接到大东荒的来信,信是大东荒朝廷发出的公函。 朝廷竟拿凤凰亭所有人的性命要挟,要她回来协助调查西陵霸王百里虎威谋逆案。 否则不仅她父亲白菖蒲阖族受牵连,凤凰亭数千人也将被屠,她与百里虎威的一对女儿更不能幸免。 朝廷对她了解得太透彻,知道凤凰亭的乡民,大部分是早年间被大东荒灭国屠城国破家亡的流民,还有旱灾水患导致无家可归的灾民。 他们一直流离失所,到处行乞流浪,身患疫症,被人驱逐,流落至凤凰山下。 是白初玥将他们一个个救治,供给他们衣食,为他们搭建栖身之所。 开始只是数百人,灾民知道凤凰山有活观音,越来越多流民涌过来,白初玥也来者不拒,都安置下来,几年间,一下子增至数千人。 她将所有人安置在凤凰山脚临江处,依山傍水,取山上木材沿江给他们筹建简易木楼。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资助他们,垦荒种地,捕鱼打猎,自耕自足,丰衣足食,有了家园。 流民们有家的同时,也有了活下去的生计。 乡民淳朴,守望相助,大家共同搭建木楼,如一个大家庭居住,白初玥便将这里命名凤凰亭。 也代表这些流浪之人,有了停留之处。 并选了位勇敢正直,曾经是璇玑小国大将军的傅银雷为亭长,管理凤凰亭。 白初玥闲暇之时,会来凤凰亭给乡民看诊,或者乡民有急病,即便夜间,她也风雨无阻的来问诊。 后来,还着了些简单易懂的医书,教乡民们自行学些简单的医理,这样即便她不在,也不用时刻要请大夫。 白初玥带给他们幸运, 在凤凰亭所有人眼里,她不仅是他们的女王,活观音,救世主,还是带给他们好运的幸运女神。 平日里乡民种了什么新鲜的时蔬或者猎到什么猎物,都会先送上凤凰台给她。 朝廷开始对这些流民不管不顾,让他们自生自灭,可当这些流民有了家,有了安身立命的居所,朝廷便开始对他们征赋税。 短短数年间,便在神都百里外的荒郊野岭屹立起一座凤凰亭,白初玥名动天下,却也引起朝廷的关注和怀疑。 数千人的凤凰亭,个个对白初玥忠心耿耿,他们吃苦耐劳,不畏生死,俨然是一支生力军,敢死队。 在朝廷看来,白初玥对凤凰亭的付出,那是帮西陵霸王百里虎威笼络人心,辅助他谋逆。 如此一来,白初玥自然就是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与朝廷作对之人。 朝廷又哪里知晓,那些流离失所的乡民,大部分来自被灭国屠城,国破家亡之人。 而当年去灭国屠城者,正正是西陵霸王百里虎威。 他们痛失家园,对百里虎威只有刻骨仇恨,又怎会辅助他谋逆。 她白初玥即便有百口亦难辩,真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接到信,看到信函下的印鉴,把一双儿女托付给亚瑟王,不顾亚瑟王的担心和劝阻,让师傅变身大鹏鸟载她回来。 师傅名叫司老桃,绰号司半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半仙,能掐会算,神机妙算,还会千变万化。 嘻嘻嘻,难怪当年自己常常做梦,把师傅梦成掌管人间命运的司命星君。 所以这次师傅变身大鹏鸟自西荒载她回来,他们越过边塞的彻查,朝廷那些人马丝毫未察。 昨日师傅先送她回到凤凰亭,让她与凤凰亭乡民团聚,又赶回西荒照管她一双女儿。 自西荒回来的路上,她早就让梨花精灵若梨去数百里外的西陵,给西陵霸王百里虎威送信,说她已回来,让他来一趟凤凰台。 还提前让蝴蝶纸鸢去给凤凰亭长傅银雷报信,说自己不日归来。 凤凰台四周的雕栏就像城墙,按部就班伫立着一个个看家护院的铜人。 这些铜人乃师傅为她铸造,专门给她看家护院。 虽是铜人,师傅却为了哄她两个女儿不离不弃开心,给铜人的头部铸造了很多不同的造型。 蘑菇头是铜人总领班,南瓜头是副领班,土豆,地瓜,苹果,芋头,鸭梨等等…… 铜人虽然是机械性的笑,笑得僵硬,却是有感情的,还能问候和交谈。 众铜人一见白初玥走出平台,“蹬蹬蹬”的纷纷围过来齐刷刷的弯腰问候: “主人,早……” 铜人带着敬意的弯腰,虽然有些僵硬。 “蘑菇头,南瓜头,小苹果……你们好吗……” 白初玥也向每个铜人都打招呼,过去摸摸它们的头: “这么久没见,可想你们了,尤其是不离不弃,可是想你们呢。” “小土豆也好想两位小郡主咧。” “主人,两位小郡主,可有想我小芋头呢?” 百里虎威被封西陵霸王,虽然白初玥不肯回他王府,也不肯做他妃妾,但百里虎威还是让所有人管不离不弃叫小郡主。 “她们可想你们了,还常常闹着要回来找你们玩呢。”白初玥软软的笑道。 和铜人叙了几句话,白初玥再对铜人感激道:“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谢谢你们给我看家护院了。” “主人折煞我们了,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蘑菇头代表大家的意思道。 白初玥随即正式嘱咐铜人: “你们记住了,曾经的主人百里虎威,从今以后,不再是凤凰台主人,充其量,只是客人。” “是。”铜人不问为什么,只知道遵命。 白初玥又暖暖的笑道: “好了,今日不仅那百里客人会来,还有不速之客,你们且去看守门户吧。” “是,主人。” 蘑菇头领命,带着众铜人各就各位,各司其职。 看着领命离开的铜人,白初玥又不得不佩服师傅的厉害。 师傅真是名副其实的半仙,竟能创造出这些不惧风吹雨打,还能听号令看家护院的铜人。 第二十五章 运筹帷幄 此刻空中陆陆续续自四面八方飞来一只只炫丽的蝴蝶纸鸢。 “都探到什么了?”白初玥看着绚丽的蝴蝶纸鸢问。 蝴蝶纸鸢竟能开口说话,向白初玥禀报: “主人,朝廷的人马,计有千人,箭弩齐备,已集结在十里外的山林,准备围捕。” “……千人围捕?”白初玥沉吟道,“如此看得起我白初玥?” “他们已有一拨人马去围困凤凰亭。”蝴蝶纸鸢又禀报。 想来朝廷以为她一旦出事,凤凰亭的乡民都会造反,是以才派那么多人马过来镇压? “再探。”她淡然从容。 “是,主人。”蝴蝶纸鸢领命飞走。 又有只蝴蝶纸鸢停在白初玥面前禀报: “主人,有十几个便衣人一早潜伏在凤凰山花丛,监视凤凰台的一举一动。” “嗯……”白初玥微微颔首,又带着不屑,“后知后觉,老娘昨日回来,都美美睡了一觉呢。” 他们能胁迫自己回来,那么监视她的凤凰台自然情理之中。 白初玥再对蝴蝶纸鸢道:“去听听他们都禀报什么。” “是。”蝴蝶纸鸢扑棱扑棱的飞去打探。 又有两只蝴蝶纸鸢陆续飞回来,继续禀报: “主人,有队快马自神都疾驰而来,似乎与十里外的人马汇合。” “主帅来了。”白初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去听听他们出什么坏水,如何捉拿我白初玥。” “是,主人。”一只蝴蝶纸鸢飞走了。 白初玥对另外一只蝴蝶纸鸢吩咐: “传令各处关隘的铜人,贼人入侵,严阵以待,随时抓贼。” “是,主人。”蝴蝶纸鸢相继领命而去。 稍后,一阵梨花飘洒,白初玥面前出现一个布偶大小,雪白可爱,满头披挂着洁白梨花的小精灵。 白初玥含笑抚摸一下梨花精灵的梨花头。 “若梨,回来了?” 被称作若梨的梨花精灵,却似乎有些闷闷不乐道: “老大,西陵霸王收到你的信,就即刻出发,虎不停蹄地的,随后便到。” “嗯。”白初玥点点头,“若梨,你一路奔波,也累了。” 若梨乃当年她在凤凰台安居,师傅自桃花谷移植那株辛夷神树过来,她挖坑种树时,竟挖出枚皎洁的月光簪。 簪上不仅雕琢一朵辛夷花,下面还有朵小梨花点缀。 白初玥记得在花满楼做梦,梦见过那月光簪,当时开心的放唇畔亲了亲。 没想到她一亲之下,簪子竟变了个梨花精灵出现在她面前,像把巨形的簪子,就是面前这若梨的模样。 当时小精灵告诉白初玥,她是守护这月光簪的剑灵,白初玥把她挖出来,还亲吻了她,白初玥就是她的老大了,她将会守护老大的平安。 若梨说罢,这簪子还真的可以随着白初玥的意念,变成一柄无坚不摧的月光宝剑,是她的防身武器。 白初玥看着呆萌可爱的梨花精灵,说剑灵带着戾气,她那么可爱,应该叫小精灵,见她满头梨花,遂给她起名若梨。 自此,她与若梨,心意相通,两人一直用心语说话,旁人听不见。 白初玥拍拍发髻,想让若梨回到发髻上,却见若梨心疼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若梨?”白初玥柔声问。 若梨嘴巴扁了扁,闷闷道: “老大,那该死的霸王,咱们前脚离开大东荒,他后脚就与晋国公结姻亲,娶了小郡主索卢雅雅,旬日前小郡主已诞下一对孪生儿子。” 一直淡定从容派遣蝴蝶纸鸢对付朝廷人马的白初玥,此刻腿脚倏然就有些发软,倒退两步,扶着身畔的雕栏。 “老大,你没事吧?”若梨赶紧扶着白初玥的手臂。 “我没事,意料之中。”白初玥有些无力道。 若梨着实气不过: “那大胡子着实可恶,都姬妾成群,儿女成军了,还不要脸娶个小郡主,又生了一对儿子!要不要若梨收拾他?” 半晌,白初玥摇摇头,声音空洞的道: “罢了,何必脏了你的手我的剑。若梨,你飞了那么远,也该休息了。” “好吧。”梨花精灵化身月光簪,躺在白初玥的发髻上休息。 原来,百里虎威一年前休弃她,怕她妨碍他与索卢雅雅的好事,让她带一对女儿离开大东荒,不管哪里,越远越好。 果然是要给他腾地,他好娶小郡主! 罢了…… 自己不是一早就与他貌合神离,不是一早就想离开那个姬妾成群的男人吗? 自己甚至宁愿在此修筑凤凰台,也不愿被他接去封地西陵王府,与他那些妻妾争风吃醋。 且自己与他早在一年前就已分手。 有不经意的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铜人的领班蘑菇头见她落泪,赶紧迈着锃锃锃的步伐,过来问: “主人,您不开心吗?” 白初玥轻拭泪痕,而后轻抚铜人光秃秃的铜头,对铜人强颜欢笑: “蘑菇头,我哪里是不开心,只是很久没见你们,太高兴罢了。” 白初玥发髻上的辛夷梨花簪,闻言,郁闷的叹气摇头。 “主人高兴就好。”蘑菇头握着铜拳,“谁敢欺负咱们主人,我蘑菇头第一个不放过他!” 白初玥也暖暖的笑道:“对,不放过他,将他揍成蘑菇酱。” 蘑菇头终于高兴的咧嘴笑了,笑得僵硬,却煞是可爱。 白初玥飞身而起,飞向西侧的奇峰飞瀑,穿过烟雾,层层飞掠,站在巅峰上远眺十里外的密林,看着密林里面若隐若现的人影,嘴角微微冷笑。 而后飞落观景台上凌空飘出的巨崖,站在一株硕大的辛夷花树下。 辛夷树上粉蓝粉紫的蝴蝶纷纷围绕着白初玥。 “乖乖……好久没见,你们都好么?”白初玥逗弄着蝴蝶。 蝴蝶仿佛听懂白初玥的话,飞舞得更欢。 白初玥再飞身下来,行到一个园子,园子的篱笆墙也爬满凌霄花,园门写着醉花阴。 她站在那些凌霄花前,黯然道: “凌霄,我回来了,你们可好?” 凌霄花自然不能回答她,她走进园子。 里面种满梅树,梅树下是各种颜色的雏菊,小小的雏菊却非常可爱。 园子一角是荷花池,曲径中央是一小木亭,满池的清荷正争相盛绽,亭亭玉立。 如今乃仲夏,自然没有梅花,可凌霄雏菊和清荷却开得如火如荼。 “凌霄,清荷,雏菊,雪梅,好久不见,你们好吗?” 白初玥走过去,像抚摸亲人般抚摸着那些花卉,又在小木亭小坐片刻,眼里有深深的沉痛,似有两簇火焰在她眼眸燃烧。 她带着泪光离开醉花阴,回到平台。 往日和百里虎威带着女儿在此欢闹的景象又历历在目。 再走出观景台,便听见凤凰山下,传来隐隐的虎啸和马蹄声。 白初玥看着凤凰山下官道的一队人马,即便百里开外,单凭那声虎啸,她便清楚,那些是什么人。 常人骑马,虎威骑虎。 人未至,威已临。 西陵霸王百里虎威无父无母,乃老虎抚养长大,力大无穷,虎虎生威,自称虎威。 十岁那年去从军,因天生神力,无人能及,被当今皇上发掘重用,为大东荒开疆拓土。 皇上见其一人一虎,百里外虎啸之声就先声夺人,吓得敌人闻风丧胆,遂赐姓百里,从此虎威便叫百里虎威。 后来百里虎威战功彪炳,皇上再封其为西陵霸王,赐封地西陵,人称西陵霸王。 西陵霸王带着随行的百名护卫,转过山道,纵虎直奔上凤凰台。 “老大,百里虎威到了,我不想看见那大胡子!”发髻上的梨花簪气呼呼道。 “也罢,你既不愿见他,就去探探敌情吧。”白初玥轻轻点点头。 “好嘞!”若梨刚刚想飞走,又停下来,愤懑道:“老大,我还是想揍那大胡子一顿!” “罢了,你去探探朝廷那些人,有什么阴谋诡计。” “好咧。” 若梨一向对老大唯命是从,遂变作一朵梨花飞走了。 第二十六章 劳师动众 凤凰山的密林里,几个早就潜伏在里面的便衣人,密切监视着凤凰台的路径,紧张的看着百里虎威一行上山。 见百里虎威他们已上山,有两个随即悄然离开,飞快的赶至凤凰山十里外面的密林,那里候着一群铠甲鲜明的人马。 两个便衣人与他们汇合,向他们禀报凤凰山情形,便见官道上急驰而来一群快骑。 密林里面的人马听到快马疾驰,有人出来,引那群人马进入密林。 一行人马到来,为首月白骏马上的男子身姿潇洒的飞跃下来。 此人白裳外披红色薄绢袍,头束玉冠年约二十六七,俨然一副王者气度。 他身后的侍卫也一个个跃下马来。 众将士一见那卓然神采,英伟绝伦,气势凛冽的王者,便齐刷刷的躬身揖礼: “见过承王殿下……” “免了。” 被尊为承王的绝世美男轻轻摆摆手,示意所有人起来。 随即,承王看着一位样貌温厚沉稳的将军,平静的问: “杜淳,白初玥果真回来了?” 那位杜淳将军立刻回禀: “是的,白初玥昨日避过边塞的稽查,直接回凤凰亭与乡民欢聚,昨晚已回到凤凰台。” “胆敢孤身回来,还无声无息的避开稽查,佩服!”承王脸露钦佩,默默点头,“果真是传说中的白娘子。” 有个粗犷将军,一脸挫败,垂头丧气的向承王抱拳: “殿下,白初玥能避开我豹骑追查,着实比狐狸还狡猾!我烈风给殿下丢脸了!” “是丢脸了!”承王斜睨着烈风,见他既沮丧又不甘,随即冷冽道:“烈风,你们后知后觉,得引以为鉴!” “殿下教训得是,是我们豹骑不够机敏。” 烈风一脸惭愧,气嘟嘟的耷拉下脑袋,显然甚是懊恼。 “是你二分队反应迟钝,别拉整个豹骑下水!”承王又低叱。 “是,末将一定引以为鉴!”烈风赶紧又拱手拱手道。 杜淳又对承王道:“殿下,百里虎威与随行护卫,刚刚已上凤凰台,想来是白初玥回来前,就知会百里虎威相见。” “百里开外,便闻虎啸了。”承王默默点点头。随即冷然一笑:“终究是老相好,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幽会!” 又有位年轻将军禀报:“殿下,白初玥昨日看似与凤凰亭乡民聚会。但依末将看来,他们怕是在密谋!” “哦?”承王冷冷的看着那将军:“李牧,你们可有探清楚?” “这个……是末将猜测。想那白初玥敢孤身回来,若非有凤凰亭那些忠民,岂敢回来送死?” “你的猜测?”承王依然冷冷的看着李牧。 随即冷然一笑: “本王和你打个赌,白初玥能为了那些乡民,不顾自身安危回来,想来是报喜不报忧,不会同乡民提及,她是被迫回来。” “难道,她真会束手就擒?”李牧不无疑惑。 “她不告知凤凰亭乡民,是不想连累他们,否则就不会孤身回来。”承王道,“但她是否会束手就擒,却得拭目以待。” 承王说罢,又看着杜淳和李牧,道: “杜淳,李牧,白初玥不过区区一女子,你们集结千人抓捕,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殿下,白初玥确实孤身一人,可她身后有数千拥护她的凤凰亭乡民。”李牧拱手道。 杜淳也慎重道:“白初玥牵涉百里虎威谋逆,此案由殿下督办,她乃此案的突破口,务必擒拿,末将等不得不慎重。” 承王听了李牧和杜淳之言,想着人都已经调集来了,便道: “罢了,人都来了,也不能撤了,可有弄出大动静?” 杜淳再拱手回答:“回殿下,我们是悄悄分批摸进,距离凤凰山还有些距离,应该没有惊动。” 随承王一道而来的近身侍卫,不以为然道: “此处距凤凰山十里开外,凤凰台还远在山顶,想来那白初玥不会察觉。” “飞羽也觉得,那白娘子区区一女子,没传说中那么神通广大。”另外一近身侍卫飞羽也不屑道。 “哼,流云,飞羽,们你也太小瞧白娘子喽。”承王冷哼,“想来此刻,怕是咱们都在白初玥的俯瞰之下。” 杜淳也慎重的点头道:“凤凰台高居山上,宛如高高的了望塔,白初玥居高临下,即便在凤凰山十里开外,山下有点小动静,怕都瞒不过她,所以我们一直很细心谨慎。” “话,确实如此。”承王微微颔首。 随即,话锋一转,又风轻云淡道: “其实,也不必太紧张,劳师动众上千人马,她若担心朝廷围捕,就不会孤身回来犯险。” “殿下,白初玥是此案的突破口,还是谨慎为妙。”杜淳又谨慎道,“她一个人不足为患,怕只怕凤凰亭那些乡民一起作乱。” 豹骑队长烈风性子急,急不可待道:“殿下,咱们不能干等了,百里虎威与白初玥正在幽会,我们速上凤凰台,将他们一网成擒!” “殿下,我们是否立刻上山捉人?”年轻气盛的李牧也想尽快捉人。 一众护卫也严阵以待,等候承王的指示。 承王伸手作势去敲他们的头:“你们一个个的,真不懂情趣!” “……”将士们一脸错愕。 承王透过茂密火红的凤凰花,看向远处的凤凰台,淡淡道: “人家终究是一场夫妻,小别胜新婚,总得让人家恩爱恩爱嘛。” 众将士都会意的笑了:“是……” 承王的话就是军令,所有人恭谨的拱手领命。 也终于明白殿下方才为何说他们不懂情趣了。 人家夫妻小别胜新婚呢! 稍顿,承王眸眼带着异彩,依然看着凤凰山上,蹙眉自语: “那白初玥明知此行凶险,却仍为了凤凰亭那些乡民,万里赶回。 虽是为势所逼,但一介女子,有此胆量和担当,本王还真是好奇,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烈风心浮气躁,已按耐不住: “殿下,末将看她一回来就传信与百里虎威幽会,定是担心她的老相好,赶紧回来给百里虎威通风报信!” 承王对烈风飞去一记眼刀,烈风见承王脸色冷峻,又有些退缩。 “烈风,你别不服气,人家就是有本事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安然回家,你们迟钝,却又丢不起人了?” 烈风当时带着他的豹骑,一直守在边塞,对所有进入大东荒边境的男女老少都进行盘查,却没有发现白初玥的踪迹。 以为白初玥不敢回来,却没想到人家已安然回家,美美的睡了一晚,他们才后知后觉。 “卑职确实失察。”烈风惭愧的拱手。 半晌,承王又道: “烈风虽对白初玥有偏见,但也怀疑得在理,确实不排除白初玥赶回来,是为了担心百里虎威的安危,通风报信,暗中密谋,终究是一夜夫妻百夜恩啊。” 烈风见承王赞同自己,终于又咧嘴笑了。 承王的近身侍卫流云也担心道: “殿下,百里虎威一旦逃回封地西陵,那是他的地头,我们怕也难抓他了。” 承王嘴角噙着一丝稳操胜券的冷笑,又看着远处的凤凰山,肃然道: “百里虎威毕竟受封西陵霸王,战功彪炳,拥有丹书铁券,免死金牌,没有真凭实据,轻易动不得。” 众将自然也明白殿下不轻易去抓百里虎威的原因,所以只能从白初玥那里下手。 他们的上空,有蝴蝶和梨花在飘飞…… “凤凰山那么大,白初玥熟悉地形,来去自如,想要溜走很容易。” 承王斟酌道,随即部署: “兵分五路,沿小路自东南西北中悄悄向凤凰山推进。” “是……”将士们立即严阵以待。 “李牧带部分人马,监视凤凰亭乡民的一举一动,但仅限监视,切不可轻举妄动。杜淳带人四面围堵凤凰山,慎防白初玥外逃。 烈风带所属豹骑,流云带侍卫,随本王走中路直捣凤凰台,待百里虎威离开,活捉白初玥!” “是……” 所有将士拱手领命,分头行动。 第二十七章 形同陌路 百里虎威胯下骑着猛虎,一行飞驰上半山腰的凤凰台,在堂皇的门楼前停下来。 他下了虎,揉揉猛虎的头,对老虎道:“虎阿爹,乖乖候着喔。” 老虎真的如小绵羊般听话的躺下来。 百里虎威让护卫在门楼外守候,他想伸手去摁门楼上的机关,机关却不听他使唤了。 正奇怪之际,宽敞厚重的大门却自里面打开。 门口出现两个护卫铜人,非常礼貌的弯腰道: “欢迎客人来访。” 一脸戾气桀骜的百里虎威看着那两个铜人,在他们的脑壳上敲了一记,有些生气道: “怎么,小苹果,小土豆,不过一年没见,就已经不是欢迎主人回家,而是欢迎客人来访了?” “呃……百里客人,你的名字,已在主人的名单上删除。”铜人小苹果有些为难道。 小土豆面无表情道:“此乃我们主人的新命令。” “哼!”百里虎威冷哼一声,遂不再理会铜人,看着平台上白初玥的背影走去。 百里虎威长得虎背熊腰,连走路也虎虎生威。 名副其实的百里虎威。 白初玥听着那熟悉粗重的步伐声,心里顿时纠结。 还未照面,百里虎威就对着白初玥的背影不满道: “玥儿,你既已去了西荒,为何不好好在那边待着,看护好一双女儿,跑回来作甚?!” 白初玥头也不回,淡淡道:“初玥不管在东荒或者西荒,都不会妨碍霸王娶小郡主,西陵霸王有何好担心的?” 百里虎威有一瞬的语梗。 “……你是在责怪本王,对你始乱终弃?” “我以为厌文尚武的西陵霸王,还没学会始乱终弃这几个字呢。” 白初玥语气带着冷嘲热讽。 “一个是没有靠山的庶女,一个是晋国公府年轻漂亮的小郡主,你让哪个男人选,即便是瞎子,都会选后来之人吧?”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虽然早对百里虎威没有感情,但他冷酷无情的话,依然似乱刀在白初玥的心头砍过。 “可是当初却有狂妄之徒,信誓旦旦要休妻弃妾,娶我这个没有靠山的庶女呢!”白初玥冷冷道。 百里虎威又有一瞬语梗,随即道: “男人床笫之欢,一时高兴许下之诺,只有白痴女人才当真。 拥有越多女人,越证明男人的权力地位,本王心里,可从未想过休妻弃妾娶你。” 白初玥的心,凉到冰窟。 纵然自己没深爱过这个男人,却也与他同床共枕数载。 “初玥真后悔这些年与虎同眠,却落得如此境地。”白初玥语气苍凉。 “玥儿,你说话不要没良心!” “……我没良心?” “我纵然没休妻弃妾,可当初本王要娶你做平妻,你却矫情! 你若肯大度包容,接纳本王那些妻妾,何至于到了今日境况!” “……娶我做平妻?”白初玥冷哼一声,“霸王厚爱,初玥如何能担?” “白初玥,你不要阴阳怪气,人家堂堂郡主,年轻漂亮,也肯屈尊为平妻,为何你却如此心高气傲!” “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打小发誓,你一早就知道的。” 白初玥心头被一堵墙压着,喉咙有些哽咽。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见过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 那些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的男人,是他们还没有能力,不是他们不想!” 这就是所有男人真正的心里话吧? 还是百里虎威一人之想? 与一个不懂情爱的男人谈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异于对牛弹琴。 她凉凉的心,不再有任何波澜。 白初玥清清嗓音,平复心情,终于回身看着百里虎威。 这个曾经与自己同眠数载的西陵霸王,再见面,已成陌路。 百里虎威比她年长十几岁,魁梧英伟,虎眉朗目,络腮胡子。 虽然粗狂桀骜,却也显得器宇轩昂,气势不凡。 遗憾的是嘴唇和印堂暗紫,眉宇充满桀骜不驯的戾气。 当年,许是因为他与战神相似之故,才一时意乱情迷? 没有过多的抵抗,就承欢于他? 这个曾经对自己疼惜的男人,却在一年前将自己抛弃,放逐…… 有时候,不必去弄清楚人心为何会变,有些人心,你看得越清反而越失望。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只可远观,不可太近,走得太近,反而是一种灾难。 让自己遍体鳞伤的不是百里虎威,而是自己对人生的期许,以为人性本善。 她给他微微作揖,淡然一笑: “恭喜霸王,喜纳王妃,喜得双麟。愿你们琴瑟和鸣,永享天伦。” 百里虎威看着白初玥依然如初见的如花笑靥,眼底有些白初玥看不见的痛色,终于心软,语气变得温柔: “……玥儿,你不要怪我,你知道……唯有强强联手,与晋国公结姻亲,才能成就霸业。” 白初玥冷冷的看着百里虎威,他依然充满男子气概,只是粗狂虎眉下的桀骜戾气依然不减半分。 “你还是狼子野心,欲移天易日?”她带着质问。 百里虎威张开大袖,看着大好河山,豪气干云道: “移天换日又如何?!这大东荒的江山,原本就是靠我百里虎威帮王九凤打拼来的。 王九凤昏聩无德,鸟尽弓藏,本王不过是夺回属于自己的基业罢了!” “你已贵为一方藩王,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裂土封王,西陵霸王还不满足,还想做这天下霸主?” “裂土封王,不过是王九凤惺惺作态,掩世人耳目罢了。 美其名赐封西陵霸王,其实是将我发配西陵那不毛之地。王九凤那是一早就对我有戒心,架空我罢了!” “可是,旁人都只道西陵穷乡僻壤,是个不毛之地,你自己却很清楚,那里隐藏着什么宝贝,否则西陵霸王又如何有雄厚财力,敢起谋逆之心?” “那是老天爷对本王的恩赐,让本王偶然间发现了那些金矿,若非如此,本王可能连养家将的粮饷都发愁呢!” “百里虎威,你可曾想过,一旦举兵,便生灵涂炭,一将功成万骨枯,受苦受难的,不仅仅是将士,还有那些无辜的老百姓。” “妇人之仁!由古至今,能成就一方霸业者,哪个不是蹚着尸山血海走过来,那一场战役不是死人的!” “所以,你这个屠夫,就每战屠城,不惜啖敌之肉,啃敌骨头?”白初玥带着鄙夷与愤怒。 “你一个妇孺懂什么,打仗就得死人,饿极了,不吃敌人就活不下去!别说是敌人,连自己人,甚至是自己都会吃!” 百里虎威一脸的残暴,犹如一头饿虎。 白初玥看着他脸上的戾气,有些不寒而栗,眸眼噙泪。 “即便是我和女儿在你身边,你饿极了,也会吃我们的肉啃我们的骨头?” 百里虎威看着白初玥眸子里的泪,迟疑着不回答。 白初玥的泪在眼眶打转,却愣是不让眼泪滚落,下意识的点头道: “果然是被老虎喂养的畜生,你饿极了,会连至亲都吞噬!” 百里虎威听白初玥说老虎喂养的畜生,勃然大怒,眉宇充满暴戾: “弱肉强食,这就是人性!” “不,这是畜生与人的区别。”白初玥的眸光更冷。 “畜生与人何异!你见过易子而食吗?!”百里虎威振振有词,“最起码虎阿爹能养大我,比所谓高高在上的人还有人性!” 白初玥想到那些灾民,还真的有易子而食,而虎威确实被老虎养大。 “虎爷爷能把你养大,确实比某些人类还善良,可你到底没传承它的优点。” “我再如何残暴,却敢作敢当,不像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百里虎威又理直气壮道。 白初玥一时语噎,这世间上残暴者有之,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更有之。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行事有自己的理由。 第二十八章 规劝无果 百里虎威见白初玥一时无语,也调整一下自己的冲动与怒气。 “好了,咱们也不必再争吵了。”他再壮志凌云道:“你赶紧回西荒去,好好等着,这天下很快就改弦更张了!” 白初玥看着百里虎威眸眼里狂热的戾气,不由得心里发寒。 这个男人已为了自己的野心,不顾一切。 接下来,便是一场战火硝烟,多少无辜百姓被荼毒。 “改弦更张?”白初玥冷冷的看着他,“你就不怕我去告发?” 百里虎威陡闻白初玥说告发之言,气得粗狂倒生的虎眉拧成一线,更像把用得日久的扫帚。 冷冽的看了白初玥一瞬,随即自信道:“不,你不会!” “一个对自己始乱终弃的男人,你就那么自信,以为我白初玥会手下留情?” “本王一旦功成,我那两个宝贝女儿,也将成为尊贵的小公主!” “用别人鲜血换来的虚名,我女儿不稀罕。”她淡淡道。 “你不是我女儿,怎知她们不稀罕当小公主?” 百里虎威说到女儿,原本暴戾的脸上不期然露出慈父的温和,终于和颜悦色,觍颜问: “对了,我那俩宝贝女儿,可有想她们的爹爹?” 白初玥冷冷的,不回答。 百里虎威又厚着脸皮道:“这一年不见,爹爹可想死她们了,你不是有对视的宝镜吗,就让我见见两个女儿吧?” 白初玥略为犹豫,还是转过脸去,此刻外敌窥视,并非他们父女相聚的时机。 百里虎威热脸贴了冷屁股,脸上有些讪讪然。 随即紧紧盯着她,看她是否真的有告发之心,带着警告的语气: “白初玥,谋逆可是株连九族之罪,在我没发兵之前,不得泄露半句!你可以不顾我们昔日情分,但你不能毁了我的女儿!” “百里虎威,到底是谁想毁了她们?!”白初玥为之气结。 “总之我的事你休管!待我坐拥天下,我女儿成为小公主,你就知道,你这个母亲是多么愚蠢!” 白初玥见百里虎威对自己即便薄情,却终究疼惜女儿,有些语梗,半晌道: “百里虎威,别以为你能做到滴水不漏,你既然疼爱一双女儿,就放下屠刀吧。 不仅是为了不离不弃,你也要为你那些孩子,尤其是刚出生的一对儿子着想,还有你那些娇妻美妾。” “做我百里虎威的妻儿,不仅能与我共享富贵,还要能与我一起赴死。 我百里虎威既然要赌这个天下,便会押上身边所有人!这,便是他们的命!” 白初玥看着一脸邪恶的百里虎威,冷冷道: “我终于在你身上,见识到什么是魔鬼,若你不听规劝,从此之后,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再见你!” 百里虎威见白初玥如此狠心,不耐烦的大袖一挥: “白初玥,你要是回来劝我,就不必了,赶紧回去陪女儿!” “百里虎威,你真的要一意孤行,就不怕东窗事发?”白初玥冷然看着他。 百里虎威不由得恼羞成怒: “白初玥,一夜夫妻百夜恩,你纵然不曾爱我,难道你真想去告发,要置我于死地?” “……不曾爱你?”白初玥脸色惨然,纠结的看着他的脸,“百里虎威,我也曾……想过与你共度余生。” “不过是共度余生罢了!”百里虎威眼里充满失望,“你心里,终究不曾爱我!” 她依然痛苦而纠结的看着他的脸庞,沉痛道: “百里虎威,我差点……就爱上你,是你一次次的背叛,像冷水,将我燃起的那点爱火熄灭。 我也曾想与你相濡以沫,可是你我这些年无休止的争吵,早已将那曾经的一点温情,消弭殆尽。” “即便你曾想与我相濡以沫,那不过是你想给一对女儿,一个幸福的家罢了!”百里虎威也痛心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眼眸闪过一丝愧疚,最终冷然道: “百里虎威,别忘了,是你对我始乱终弃!” “白初玥,你若对我有真情,何至于我背叛,你心心念念的,不过是那采花贼!” “不!我对那恶贼,只有刻骨之仇!”白初玥愤然道。 百里虎威一指白初玥腰际的香囊,恨声道: “这日夜不离的香囊,怕是那采花贼所送,你才如此珍惜吧?” 白初玥也随着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拿起腰际的香囊。 这香囊并非普通的香囊,乃是收纳万物的乾坤袋。 但曾经放进去的昙花,早已没了香味,却附着她的体香,变成淡淡的辛夷花香。 经过亲自剖腹那次鬼门关,经过那场惨绝人寰的大火,经过七年寒暑,穿越大东荒至西荒的遥远路途,跨越了大山江河瀚海沙漠,这香囊,她却一直妥帖地带在身畔。 她如此爱惜这香囊,是对那采花贼有情? 自然不是!那恶魔于她而言,是切肤之痛,刻骨之恨! 把那昙花收纳进乾坤袋,不过是时刻提醒自己,别忘了给那些枉死之人以及自己报仇罢了。 百里虎威见她神色黯然,又带着嫉恨道: “爱有多深,恨有多重!什么刻骨仇恨,不过是你骗自己的借口而已!” 罢了,她长叹一声,心灰意冷道: “百里虎威,你我情缘早尽,如今再争辩谁是谁非,早已没了意义。” “既然不是那采花贼,那么告诉我,谁是你心里那条虫子?” 百里虎威盯着白初玥看,盯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她看着面前那张脸,另外一张与之酷似的脸庞,就重叠的出现在面前。 她软软的倒退几步,几乎站立不稳。 好在,她扶住身后的雕栏,也似乎找到依靠的力量。 “什么……虫子?”白初玥不去看百里虎威,“百里虎威,事到如今,再追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白初玥,你从来就不曾爱我,还敢质疑我的背叛?!”百里虎威虎目含恨。 “是啊,我从来就不曾爱你,所以你的背叛于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这番云淡风轻的语气,也彻底将百里虎威激怒,他上前一把抓着她的双肩摇晃: “白初玥,告诉我,你心里爱的是谁!是不是宋玉?!” 白初玥大力一推,挣扎开来,怒声道: “我说了多少次,宋玉是我姐夫,你不要胡说八道!” “……姐夫?你姐姐看你那两只眼珠子,刻着夺夫之恨!” 百里虎威虎眉倒竖,像头名副其实的恶虎。 “不可理喻!”白初玥怒然拂袖。 百里虎威怒发冲冠,继续发泄心中的愤懑: “别以为我是个粗人,就瞧不出宋玉的狼子野心!他对你的深情,全被他看你的眼神出卖! 这些年他对我曲意逢迎,投我所好,美人钱财,源源不断! 他留恋凤凰台,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忍辱负重,不过是想方设法的拆散你我! 你每日与他眉来眼去,出双入对,在我背后都做了什么苟且勾当!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早就背叛了我,本王早该将那小白脸碎尸万段!” 第二十九章 恩断义绝 “啪!!!” 百里虎威的话音落下,白初玥狠狠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痛心疾首的怒斥: “住口!事到如今,你还敢污蔑我?你也知道宋玉投你所好,美人钱财,你照单全收!你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且别说我与他清清白白,即便我俩有苟且,也是你引狼入室,自取灭亡!” “引狼入室,自取灭亡?” 百里虎威虎目聚敛,凝神思忖,琢磨着白初玥似乎话中有话,似想到更加可恨之事,又盯着白初玥问: “你是否知道什么?” 白初玥看着横眉竖目的百里虎威,良久,重重叹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罢了,往事已成空,何必再争吵。看在你疼爱两个女儿的份上,我再次奉劝你,停止欲壑,固守西陵,安分守己,如此,便平安无事。” 白初玥那明明是提醒他,但百里虎威箭在弦上,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白初玥,你明知道没有权柄,就会受制于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王九凤为人贪生怕死,阴险狡诈,沽名钓誉,绞杀功臣,老子为他开疆拓土,打下半壁江山,九死一生,却落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那竖子王蛟,比他老子更加心狠手辣,小小年纪就深谋远虑,笼络人心,杀伐果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老子受够那俩父子,绝不再受他们欺压,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了!” “你已裂土封王,妻妾成群,还有何不满足的?”白初玥痛心质问,“难道非要问鼎帝王,才是你的终极人生吗?” “对!有朝一日我登九五之尊,你白初玥匍匐在我脚下,就知道权力的重要。到时你就会后悔,自己当初是如何故作清高!” 心若相知,灵魂相依。 她与百里虎威之间,便是走不进对方的心。 “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日的。”白初玥淡淡道。 “……不会有那么一日?”百里虎威虎眉拧成扫帚,“你是瞧本王不会成事?” 白初玥冷然的看着他:“权力不过是一场游戏,你若恋栈不舍,只会粉身碎骨。” “目光短浅,妇人之见!”百里虎威冷然拂袖。 顿了顿,又道:“白初玥,你传信让本王来此,若想重归于好,看在一对女儿的份上……” “……重归于好?” 白初玥冷然打断他,缓缓拔下头上一枚玉簪。 这玉簪是百里虎威当年送与她的第一件饰物,她早上在卧室找出来的。 白初玥与百里虎威情不自禁想起昔日之情,那时,他们也算是恩爱的。 百里虎威脸色转缓,语气转暖: “玥儿,你既想重回本王身边,就不要如此清高,咄咄逼人。 只要你能与本王那些女人和平相处,本王又何尝想抛弃你和女儿……” 白初玥再打断他: “百里虎威,我叫你来此,并非要与你重归于好,只是看在往昔情分上,劝你住手罢了。” “问鼎霸业,指日可待。”百里虎威意气风发,“你不必再劝!” “百里虎威,天下无不透风之墙,也许……朝廷早就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你往里钻!” 白初玥再次提醒百里虎威。 百里虎威依然鬼迷心窍: “本王这些年蜗居西陵,卧薪尝胆,等待良机,如今万事俱备,犹如猛虎下山。待我兵临城下,他们即便知晓,亦大势已去!” “百里虎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耐心规劝,“别再鬼迷心窍,放下屠刀,皆大欢喜。”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眼神嚯嚯,一往无前。 “百里虎威,这天下难得太平,老百姓能安生过日子,你又何必妄动兵戈,掀起战火。 一旦失败,你会连累身边所有人,你自己再好好掂量,三思而后行。” “妇人之仁!畏首畏尾,如何成就霸业!”他依然冥顽不灵。 “罢了,初玥言尽于此。”白初玥最后长叹一声。 随即,手上微用劲,玉簪断为两截,白初玥把断簪弃于地上,冷冷道: “从此往后,你我如同此簪,恩断情绝。” 百里虎威一看断簪,又气又心疼,大袖一挥,骂骂咧咧: “白初玥,世间美人多了去,比你年轻漂亮的,一茬一茬在长! 别以为自己乃人间绝色,本王没有你,照样活得潇洒,还能娶上比你年轻的小郡主!” 百里虎威当初贪图的,也不过是她的美色罢了! 她清楚,一些事,只能是回忆,一些人,只配做过客。 “百里虎威,初玥知道你不缺美人,希望你能握得住所拥有的一切。你我今后,恩断义绝,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吧。但愿余生,不复再见。” 白初玥话毕,冷然转身。 百里虎威看着白初玥冷然绝然的背影,颇为失落受挫,又勃然大怒: “白初玥,不要以为本王会顾念昔日之情,立马给我滚回西荒,不得擅自回来! 你若敢背叛出卖本王,本王定会拖你和不离不弃垫背!” “滚。”白初玥无力的低斥。 此刻,她连与他吵架的兴趣也没有了。 甚至乎,她后悔让他来一趟凤凰台。 “白初玥,我再警告你,立马给我滚回西荒,别在此碍本王的眼!” 百里虎威拂袖而去,白初玥本想转身,猛然想起什么,随即飞身追过去。 百里虎威以为白初玥是来留住自己,暗暗欢喜,没料白初玥却是越过他的前面,飞身至门前那老虎身旁。 老虎一见白初玥,就似久别重逢般,欢喜的拿头来蹭白初玥。 白初玥心疼的抚摸着老虎的头,含泪道: “虎爷爷,不过一年不见,你怎么就老了这许多?” “哼!”她身后的百里虎威冷哼:“本王都老了许多,也不见你心疼!” 是啊,她不再对他心疼,因为她的心已经不会痛了。 又或者,他从来就不曾在她心上。 “虎爷爷,我们以后,怕是不会再见了,你要自己保重。”白初玥再亲亲虎爷爷,含泪与它告别,“我和不离不弃,会想念你的。” “玥儿,你若能将对虎阿爹的温柔,匀给我一些,何至于……”百里虎威痛心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不理会百里虎威,与虎爷爷告别,撂下百里虎威,飞身回去凤凰台内,铜人立刻识趣的关上门。 百里虎威见白初玥对老虎比对他还有情义,气得大怒,随即跨虎扬鞭,狂怒的与外面一众护卫离开凤凰台。 白初玥听到虎啸远去之声,知道虎爷爷的叫声带着依依不舍。 她软软的靠在雕栏上,仿佛方才与百里虎威的一番较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居高临下的目送绝尘而去的百里虎威,就当这次是最后的告别吧。 第三十章 从容应对 命运让她与百里虎威相遇,终究是一场孽缘。 若无相欠,如何相见,偿还之后,从此不欠。 “虎威,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曾经,我想许你一世温柔,想与你相濡以沫,却庆幸你的始乱终弃,让我可以绝然离开。也许你并没有错,只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 她终于,落落大方的放下了他,余生,她会带着她的骄傲,永不回头,再见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从相爱到陌路,不过是一个转身的距离。 一对爱人,前一刻有多恩爱,一旦反目,后一刻就有多无情。 从来只有好聚,哪有好散。 有时候,不是别人把你看得太轻,是你把别人看得太重。 她轻轻拭泪,做人当自强,自己强,比什么都强。 脚下的路,没人替你决定方向,心底的伤,没人替你敷药疗伤。 她这生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在花满楼,当了青春,给一个陌生男人生儿育女,换取爹爹和白家的安危。 这个代价太贵了,原来,她当的不仅仅是青春,而是整个人生。 常人总说,老天爷关了你一道门,就会为你开另一扇窗。 她深以为然。 在那场黑暗的交易中,她失去了一生的清白,被钉在耻辱的柱子上永世不得超生,却也收获了她至亲至爱的孩子。 算是老天爷对她的一点补偿吧。 这里,曾经留下多少她与百里虎威和一双女儿嬉笑玩乐的身影。 如今,竟恩断情绝。 她与他即便恩断义绝,但她知道百里虎威着实真心待一对女儿。 一对女儿,也舍不得爹爹。 想到这些,她心里面又不免有些心酸。 她终究,没能给两个女儿完整的家,还令她们颠沛流离。 她的眼前,又出现那些与百里虎威和宋玉有关的朋友,他们一个个来此相聚。 那些所谓的朋友,那些扬言可以为她一掷千金的商贾名流,何尝不是因为她的美色慕名而来…… 因了百里虎威那些前赴后继的女人,还因发现他的谋逆之举,她与他反目,最终去了遥远的西荒。 除了刚到西荒之时,她让蝴蝶纸鸢给百里虎威报了平安。 一年来,她与他没有任何联系,不纠缠,不打扰,更不想念。 许是对他并无真爱,她轻易就能把他放下,几乎把与他那些曾经的过往,像风一般抹去。 不过一年光景,她与他就成了陌路,恩断义绝。 人生无常,人心善变,何必为那些是非恩怨纠结。 看淡了,是是非非也就无所谓了。 放下了,成败得失也就那么回事。 不困于情,不惑于心,人间三千事,淡然一笑间。 历经沧桑,她每次都勉励自己,人生任何时候都不怕重头再来,每一个低谷,都有可能是通往更高峰的必经之路。 她抓不住飘忽的风,也不能拥有整个天空,但她能享受活着的美好。 她一直认为,不快乐的每一天,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笑迎阳光。 尤其在一对女儿面前,努力保持着温暖笑靥。 她并非天生坚强,但自小她就知道,有时候,除了坚强,别无选择。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百里虎威以为密不透风的谋逆,总有百密一疏之时,朝廷早就知悉他的狼子野心,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怪不得朝廷连她这个曾经是百里虎威的弃妇都不放过,要以她为突破口。 本想规劝他放下屠刀,免得功败垂成,累及他人。 可是百里虎威已铁了心,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一门心思做天下霸主,忠言逆耳,已不是她白初玥能劝阻的了。 而自己,也被朝廷去信函胁迫回来,那么多人的性命捏在她手中,她不得不回来面对这危机。 如今看来,他已万事俱备,举兵只差时机罢了。 他曾是世间人人畏惧的西陵霸王,麾下也有众多追随的将士。 一旦与朝廷开战,必然血流成河,老百姓也将面临战火荼毒。 周围的铜人当时见白初玥与西陵霸王起争执,很是紧张。 但没有主人的命令,它们又不敢攻击,毕竟百里虎威曾经是旧主人。 见西陵霸王走后,蘑菇头赶紧走过来问候: “主人,你还好吗?” 铜人铜皮铜骨,无心无肺,却比有血有肉之人更有情有义。 “我没事。”她强撑着笑脸。 这时一道炫光闪过,梨花精灵和几只蝴蝶纸鸢飞回来。 只见若梨又气又急道: “老大,不得了啦……贼人要兵分五路,四路围山堵截,慎防你逃脱,一路由主帅领兵直捣凤凰台。” “是啊,他们正向山上赶来呢。”蝴蝶纸鸢也急急道。 “要来的,终究躲不过。”白初玥不慌不忙道。 “主人,”蝴蝶纸鸢又禀报:“他们还说你是狡猾的狐狸。” “老大,”若梨更加气愤,“那主帅还扬言要活捉白初玥呢。” “活捉白初玥?”白初玥微微冷笑,“老娘岂是他想捉,就捉得住的。” “就是就是!”若梨与有荣焉道,“我老大若不想见他们,他们连老大的影子都找不到呢!” 一众铜人更加气得摩拳擦掌: “恶贼敢犯,让他们尝尝铜拳的滋味!” “对,将他们砸得稀巴烂!” “说得对,让他们试试我们家铜人的厉害。”白初玥看看面前忠心耿耿的仆人,微笑道。 微微叹口气,毕竟自己受制于人,她不能将那么多人的性命置若罔闻。 随即打起精神,吩咐纸鸢: “传令山下各处铜人,恶贼进山,打一顿即可,不可取其性命。” “是。”几只蝴蝶纸鸢领命飞去。 “光打一顿,岂不便宜他们?”梨花精灵不甘心道。 蘑菇头也锃一声互击一下拳头:“他们欺人太甚,得将那些恶贼大卸八块!” “罢了,他们与我无冤无仇,只是奉命而为,何必太为难。”白初玥道,“至于那口出狂言的主帅,老娘亲自收拾他。” 蘑菇头带着一众铜人,躬身对白初玥道:“主人别担心,他们再人多势众,我们也会守护您的。” “很好。”白初玥点点头,“贼人马上攻山,你们打开大门,备好缥缈香待客。” “是,主人!”蘑菇头领命带着铜人忙活去。 若梨又看着白初玥问: “对了老大,我瞧见大胡子那厮气哼哼的走了,那俩眼珠瞪得像牛眼一样,他可有欺负你?” “你都说他的眼珠瞪得像牛眼,自然是被我气走,哪里还能欺负我。” “那你是如何打发他的,可有狠狠揍他一顿,最起码,也得骂他一顿?” “我……不仅骂他一顿,还揍他一顿,且给他下毒了,待他出了这凤凰山,定必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白初玥显得凶巴巴道。 “如此可真是大快人心喽!”若梨开心的在空中转着圈圈,“早知道就让我出手,过过瘾嘛!” 白初玥看着欢快的若梨,默默笑着摇摇头。 这个若梨,对自己忠心耿耿,最见不得她的老大被欺负了。 第三十一章 知音难觅 白初玥随即飞身至平台上方凌空飘出的巨崖,落在那株辛夷树下。 这辛夷神树终年开花,花朵繁茂,美轮美奂。 辛夷花朵硕大,傲立枝头,洁白的花瓣外层脂红,粉白娇艳,似女子的粉脸上扫了层淡淡的胭脂。 辛夷花颜色清秀纯洁,花语是高尚的灵魂,让人陡生敬意。 当年自己在凤凰台安家,师傅遂将桃花谷这株终年开花不败的辛夷花移植于此凌空巨崖上。 而梨花精灵也是那时挖坑种树,挖出的辛夷梨花簪所变。 此后梨花精灵也俨然成了她的婢女,平日里就化身辛夷梨花簪,乖乖蛰伏在她的发髻上。 各式各样的蝴蝶围绕着白初玥身畔,翩翩起舞。 白初玥看着满树的辛夷花和翩翩起舞的蝴蝶,有些往事又似乎呈现眼前,一时之间心驰神往。 若梨看着发呆的老大,以为她为了百里虎威的事伤感,抖落梨花瓣轻抚老大的脸颊: “老大,您不要为了那大胡子伤心了,若梨看了会心疼的。” “你放心,我不会为了他伤心,昨日种种,犹如昨日死。”白初玥淡然道,“眼睛长在脸的前面,就是让人往前看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终究有些酸涩,毕竟与百里虎威有数年的情分。 即便是往前看,她心里那些刻骨仇恨,难道就能轻易放得下? “那大胡子走就走了,凡人有句话说得好,旧的走了,只因新的要来。”若梨继续安慰。 “旧的走了,只因新的要来?” 白初玥重复着若梨的话,“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指轻点一下若梨雪白可爱的脸。 “你这小精灵,才出现人间多久,就好像知道凡人的人情世故了。” “老大笑了……”若梨开心的拍着手掌,在白初玥面前飞起来,“这才是真的雨过天晴呢。” 若梨手掌拍起来,片片梨花飘落,像雪花飘飘洒洒…… 白初玥看着清纯的梨花精灵,笑着摇头: “你这小精灵,若有朝一日长大成人,该是怎样俏皮可爱的姑娘。” “若梨才不想成为凡人呢,我要永永远远守护老大。”若梨化身簪子回到白初玥的发髻。 白初玥又抬眸看着淡雅高洁的辛夷,不由得感慨不已。 人有太多的欲念,太多尔虞我诈,即便是至亲挚爱,也可以相爱相杀,自身体至灵魂皆藏污纳垢,肮脏之极。 若有来生,她只愿做朵圣洁之花,勿与谁争春,悄然盛绽,独自芬芳。 辛夷树下的案台摆有古筝,她坐在古筝前,于梨花纷飞间,细如葱白的纤指娴熟的拔了一下弦。 若梨见老大让铜人打开大门,又要弹琴,遂探头问: “老大这是要摆空城计吗?” “虚虚实实,他们人多势众,也只能四两拨千斤了。” 白初玥悠然道,开始抚琴。 古筝是极高雅极美的乐器,富含韵味和禅语。 一弦声起,瞬间身心皆空,天地万物化为虚无,四周寂静,只有那清冷晶莹的弦音,似空山中的清泉从心上流过,沁人心脾,摄人心魂。 欢快时似马蹄声悠扬,一骑绝尘,留下聆听者韵味无穷的遐想与顾盼。 忧伤时,又似花瓣在风雨里摇曳,一颗心感受着凋零,以及风雨的飘摇,淅淅沥沥的哀愁。 曲韵悠扬曼妙,在山峦间回旋婉转,将人带至缥缈云雾,飘飘若仙的幻境…… 曲韵淳朴古雅,行云流水,蕴含看尽世间繁华的禅意,平人心气,又发人深思。 她触动衷肠,有感而发,自弹自唱,旖旎的歌声倾泻而出: 浮生若梦人生如斯 谁知谁痴平添愁思 缘起缘灭聚散有时 是缘是劫情之所至 她悠然信手续续弹…… 陡然,有箫声自山下回应她的曲韵,箫声清丽嘹亮,玉洁冰清,穿插在曲乐中,婉转悠扬。 箫声亦步亦趋,紧紧相随,时而飘渺,登高盘旋,又随着她如泣如诉的曲韵幽幽而下,极轻极柔,似轻抚她的哀伤,但每个音节皆可闻。 箫声配合着白初玥的歌曲,空灵悲怆,缠绵悱恻,如泣如诉,欲语还休,九曲回肠又催人泪下,带着无尽悲凉。 “夺魂箫!是他?” 白初玥的心猛然一颤,手指几乎就凌乱,幸好她定力还好,不至于忘记弹奏。 原来承王正要攻山,陡闻天籁之音,也拿玉箫伴着曲子一路吹箫而上,便似与一蒙着面纱,摇曳生姿的白衣仙子在仙境中歌舞追逐嬉戏,完全陶醉在白初玥的曲韵歌声中…… 白初玥震惊过后,心里又一喜,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难觅一知音。 他在音律中,竟与她达到灵魂的契合,宛如一见倾心的美妙。 箫声越来越清晰,似吹箫之人已在她面前,两人翩翩起舞,在层峦叠翠,奇峰飞瀑中追逐嬉戏…… 白初玥素手弄弦,柔美缠绵的歌声继续自她嘴里倾泻而出: 浮生若梦人生如斯 谁知谁痴平添愁思 缘起缘灭聚散有时 是缘是劫情之所至 行至水穷坐看云涌 花开花落蝶恋成痴 浮萍聚散惺惺相惜 缘深缘浅徒惹相思 繁华褪尽红尘如昔 半醉半醒心有灵犀 浮生若梦冷暖自知 情真情假一笑置之 浮生若梦不过如是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你痴我痴前尘往事断肠诗 你痴我痴侬为君痴君不知 你痴我痴自古人间多情痴…… …… 曲韵歌声缥缈空灵,淡泊出世,令人顿觉浮生若梦,似将人拉到亦真亦幻的梦境中。 伴随着婉转旋律,仿佛自己的身心都惹得酥软缠绵…… 箫声亦步亦趋,紧紧相随,似琴瑟和鸣,心有灵犀之人软语轻喃,仿佛有诉不完的衷肠,说不完的缠绵悱恻…… 曲韵歌声,在山峦间缥缈,不仅人陶醉其中,连雀鸟都忍不住留恋盘旋。 猛然,一声爆喝: “妖女,竟敢用靡靡魔音迷惑我们?!” 伴随着爆喝还有裂空之声袭向白初玥,打破这心有灵犀的互吐衷肠…… 变异突起,大煞风景! 大门敞开,承王随行的将士如入无人之境,向白初玥挥鞭的是承王麾下的豹骑队长中郎将烈风。 烈风恼白初玥逃过他在边塞设下的稽查,被承王责备,丢了豹骑的脸。 所有人都陶醉在如仙如幻的曲韵中,偏偏烈风却是个不懂音律五音不全的粗人,以为他们的人皆中了白初玥的妖魅之音。 是以甫闯进凤凰台,直奔观景台,见白初玥于凌空飘崖的辛夷树下弹奏,不顾承王与白初玥正琴箫和应,如痴如醉,未经承王下令就出言爆喝同时对白初玥挥打出夺命鞭。 “烈风!” 承王见状,气得脸色铁青的低叱一声。 但已来不及劝阻,烈风的夺命鞭已然直接出手。 承王紧接其后,打出一股猛烈掌风,将他打至高空的夺命鞭炸得粉碎。 如此,烈风带钢刺的夺命鞭便不会伤及弹筝之人。 弟三十二章 从容御敌 承王心下大恼,这个风风火火的家伙如此煞风景,此刻真恨不得狠狠揍烈风一顿! 但夺命鞭在空中炸得粉碎,却像一串长长的鞭炮在白初玥面前爆炸。 碎末在空中飞扬…… “可恶!敢偷袭我老大?!” 若梨大怒,小手一挥,梨花如雪,击开那些碎片,空中陡然下起绚丽的梨花雨。 “扫人雅兴,当真可恶!” 白初玥一声娇斥,玉手蕴劲,猛扫筝弦。 弦上炫光如电疾射而出,推送面前的梨花雨,朵朵梨花急促飞旋,花瓣如锋利的刀刃“锃锃锃”疾射下面的人群。 底下众人见梨花雨如飞轮疾射而来,拔剑来挡,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但梨花如雨密集,即便他们手中的兵器舞得密不通风,还是不时被梨花剜割。 虽不能伤其性命,却几乎在每个人身上刮过,留下一道血痕。 算是给他们一个见面礼。 但承王与几个身手不凡的将军侍卫,自然能轻而易举就躲过。 疾射了一轮梨花雨,紧接着,白初玥翩若惊鸿腾空而起,在蝴蝶翩翩飞舞,梨花如飞雪中曼妙飞落…… 奇峰飞瀑溅起水雾氤氲如烟,有如九天仙境,梨花雪白,蝴蝶粉蓝粉紫,白初玥一袭白衣逶迤,迎风飘飘,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尘…… 承王拿玉箫挡开那些锋利的梨花,抬眸看着蝴蝶翩翩梨花雪中飘然落下的白衣佳人。 美人出尘,素颜而绝色。 即便是那些将士,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犹如九天仙女落凡尘的白初玥,也一个个目瞪口呆。 “……辛夷?”承王心里震惊的低喃。 原本的酷冷凛冽,在看到白初玥后,眼底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与柔情。 这群人皆一身铠甲,唯承王白裳外罩薄如羽翼的红绢袍,卓然神采,气派不凡,一看就是这群人中的主帅。 白初玥淡然从容,顾盼生姿,看着为首那凤表龙姿,清冷凛冽,眉宇间隐隐透露几分忧郁,却有王者气派的男人,心下强烈一震: 果然是他? 原来,方才吹箫和应之人竟然真的是人称战神的承王。 若梨一见那主帅,就气哼哼的用密语与白初玥道: “老大,那红袍的绣花枕头,就是扬言要活捉您的主帅呢!” “若梨,那登徒子人称战神,可不是绣花枕头。”白初玥用密语回应。 为了区区一个她,堂堂战神竟然亲自出马? 只是一瞬的震撼,随即一股怒焰在她心中燃烧,语带锋芒的对那主帅道: “阁下就是无耻要挟我回来,背后暗算的卑鄙小人?” 承王的近身侍卫流云从方才的惊艳回过神来,见白初玥对他的主子出言不逊,赶紧喝道: “大胆白初玥,此乃我们承王殿下!” 白初玥心下惨然,不由得自惭形秽,随即身上长满保护自卑的猬甲。 “……承王殿下?”白初玥睥睨着那主帅,“传说中的东荒战神,也不过如此!” 几乎是魂不守舍的承王,终于回过神来,凝视长身玉立,飘然若仙的白初玥,似相见恨晚,带着确认的问: “姑娘当真是白初玥?” “如假包换。”白初玥冷冷道。 承王的眼眸似乎有些失望,遂拱手揖礼: “白姑娘勿怪,扰了姑娘雅兴,确实是我属下鲁莽。” 随即对烈风飞一记眼刀,嘴里低叱: “回去自领十鞭!” 烈风低垂着头,暗自琢磨自己真的鲁莽了? 还没来得及领命。 “二十。”承王再风轻云淡的道。 “是!”烈风赶紧领命。 否则再迟得一刻,承王的责罚又不知会是多少鞭了。 白初玥仍然语带不屑: “传言战神叱咤风云,运筹帷幄,御下有方。如今看来,名动天下的战神,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卑鄙之徒!” 侍卫队长流云见殿下一再受辱,又怒声斥责: “白初玥,你竟敢一再出言不逊?” 白初玥悠闲负手,淡定从容,凛然不惧的看着他们: “先是仗势欺人,以别人性命胁迫,再纵容手下偷袭伤人,狗仗人势,主人还不是无耻之徒? 再者,你们如临大敌,千军万马围攻我一弱女子,就更非男子汉所为!” 承王看着眼前既可柔情弹唱,又可从容御敌的白初玥。 半分也恼不起来,敛去一身冷傲,和颜悦色道: “白姑娘别误会,本王以非常手段,只是想请姑娘回来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白初玥冷笑一声,“协助调查用得着兵分五路,四路守山,慎防我逃跑,你承王亲自带人直捣我凤凰台,活捉我白初玥么?!” 白初玥这一番话呛得承王有些无地自容,没想到堂堂战神,身经百战,自己的布局却早被一个小女子了如指掌! “白姑娘洞若观火,本王佩服!”承王拱手笑道。 若梨暗暗骂道:“呸!惺惺作态!” 白初玥冷笑一声:“承王重兵压境,还真是看得起我白初玥!” 承王脸上有些尴尬,无奈道:“这般请白姑娘,实在是情非得已。” “好一句情非得已!”白初玥已不听他再解释,“成王败寇,初玥倒要看看,承王被尊战神,是否浪得虚名!” 随即对铜人喝一声:“蘑菇头,待客!” 铜人大开中门,只待这群人进入观景台,就已下铁闸关好,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来一个关门打狗! 一个个静候一旁,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蘑菇头是控制所有铜人的领班,牵一而动全兵。 接到主人指令,所有铜人不仅挥铜拳来袭击,还向来人张开口,喷出一种香喷喷的烟雾,胸腔也裂开,射出短箭。 铜人身上这么多暗器法宝,承王的将士们还真是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白初玥素手一扬,一枚银针射向屋宇琉璃瓦楞的一个黑点。 屋檐那些琉璃瓦楞,也居高临下向人群射下短箭。 承王见白初玥怒斥并疾射银针,已立刻警觉不妥。 “小心烟雾有毒!”承王喝一声,拉起脖子上一块小布罩住口鼻。 一把倚天剑舞得像风轮,挡去射来的密集短箭。 其他人也拉起脖子上的小布遮住口鼻。 白初玥冷然一笑,嘴里忽然连绵不绝的清啸…… “老大,那帅哥手上的,是什么剑呀?”若梨看着承王手上的剑问白初玥。 白初玥停止清啸,飞掠一眼他手中宝剑,暗道一声:“倚天剑?” 战神不仅有诛神枪,还有倚天剑,与西陵霸王的青釭剑并称绝世双剑。 当年说书人还把战神夸得天下无敌呢。 “倚天剑很厉害么?”若梨又悄悄问,“比大胡子身上那青釭剑如何?” “倚天剑与青釭剑,并称绝世双剑。” “什么绝世双剑,那是世人还没见过咱的月光剑!”若梨很是不服。 白初玥含笑道:“你说得对。” “老大,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咱们先把那什么战神擒住,看他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若梨见铜人将承王等人困住,一时好胜,又想去会会那倚天剑,已化作月光剑在白初玥手里。 “好,擒贼先擒王,就把那采花贼先擒了!”白初玥随即飞身,挥月光剑刺向承王。 白初玥与若梨的对话是心语,别人是听不见的。 承王一边躲避箭矢和铜人的袭击,见白初玥攻来,开始也只以剑鞘来挡,并未拔剑。 未料白初玥身形快若闪电,所刺月光剑也宛如白虹凌厉无匹,只得拔剑来挡。 承王有开山填海之勇,每出一剑都带着炙热烈焰,即便只以三成功力,也能与白初玥周旋。 战神之神勇,果然名不虚传。 白初玥与承王过招,铜人想射承王的箭矢又怕伤到白初玥,倒是减弱了。 如此,反倒是便宜了承王。 白初玥见状,一剑虚招,不再缠斗,飞身离开承王。 承王想追白初玥,铜人的箭矢又猛然袭射向承王,承王一时被铜人拖住困在战阵。 “老大,这小白脸不仅模样生得俊俏,还好生厉害咧,他的剑气还冒火,几乎烧着我的眉毛了,凭咱们之力,想擒他好像还真是不易咧。” 若梨对白初玥道。 “放心,他有神力又如何,你老大我真要擒他的话,还不易如反掌!” 白初玥胸有成竹的道。 再施施然看着眼前承王等人被铜人袭击的状况。 见他们一个个以布帛捂着鼻子,于是淡淡的笑道: “我的缥缈香无毒,你们即便吸进去也不打紧,只是你们身上熏染了此香,却极为不妙。” “什么缥缈香?”承王击落箭矢,一掌击退眼前的铜人,问悠然负手的白初玥。 “缥缈香,百香凝聚,香满人间,哪怕在百里外的蜜蜂,嗅到此香也会赶来品尝。”白初玥微笑道。 这时,已听到由远而近的“嗡嗡嗡”声,有片黑云飞过来。 承王看着那片黑云,对众人大喝一声:“大家小心,有蜂群!” 白初玥带着俏皮的嬉笑: “别担心,老娘只是对你们略为惩戒,不会要你们的命哦。” 顷刻间,那片黑云已呼啸而至,竟真的是群蜜蜂。 蜜蜂嗅到那些人身上的缥缈香,便疯狂的往他们身上蛰。 如此,他们又要防箭矢又要驱赶蜜蜂,一不小心被蜜蜂蛰了,又红又肿,又痛又痒。 第三十三章 似曾相识 白初玥看着他们的狼狈样,心中恶气出了一半,像个调皮小姑娘般开心的笑道: “登徒子,看你还敢不敢口出狂言,活捉我白初玥!” “老大,看着这群狂徒受蜂蛰之刑,真是大快人心,就不知山下那群笨蛋,会不会也是这般狼狈!” 若梨欣喜的看热闹。 白初玥站在观景台俯瞰山下情况,她之前早让蝴蝶纸鸢飞去通知山下的铜人拦截贼人。 山下的铜人已奉命启动了机关,那四路进山队伍,眼前的花木都在移动,被机关烟雾迷了路,还被倏忽而至的藤蔓缠绕,被竹木箭袭击,在搏斗,脱阵…… 白初玥居高临下,能看见山下军队搏斗的狼狈画面。 她微微冷笑,又不禁感慨,若非有这些机关,今日她恐怕真的要受辱了。 小小蜜蜂虽不好对付,但承王战神威名岂是浪得,千军万马尤指挥若定,何况是区区蜜蜂群。 挥剑如虹,击飞袭来的箭矢,大袖一卷,一股烈焰掌风,如龙卷风般打出,将一群蜜蜂震死,烫死。 白初玥看着那些死去的蜜蜂,心疼之极,暗道: “难怪承王被尊为战神,手下功夫犹胜百里虎威,比起数年前,还愈发的登峰造极。” 她还在心疼死去的蜜蜂,便见承王已如闪电般欺身至白初玥面前。 白初玥猛然一挥袖,退后一些。 但承王来到白初玥面前,不仅没有攻击她,还收剑入鞘。 白初玥见他并未对自己出手,有些意外,却也不领他的情,对他气哼哼的瞪一眼: “阁下的九天真火,烧死那么多蜜蜂,遍地尸骸,就不怕杀孽深重吗?” “有见识,竟然知道九天真火!”承王震惊的看着白初玥。 又摸摸下巴,吸着冷气道:“那些小东西不来招惹本王,又怎会落得尸骸遍野。” 白初玥瞥见他下巴被蜜蜂蛰得鼓起个红包,忍不住笑起来: “战神大驾光临,初玥这份见面礼,殿下可还满意?” “见面礼?被你这小蜜蜂蛰了,可是又疼又痒呢。” 承王看着眼前幸灾乐祸,笑得畅快淋漓,可爱至极的如花笑靥,似被感染般,冷峻的脸上忍不住也露出笑颜。 白初玥看着他邪魅的笑,她的欢笑逐渐回收,赶紧变得矜持起来。 他定定的看着她,入目是双澄澈潋滟,不染半分世俗尘埃的眼眸,那糅合了清纯与艳丽的容颜。 那澄澈潋滟,不染半分世俗尘埃的眼眸,竟似曾相识,仿佛多年前就篆刻在心底。 那笑起来像一弯新月的眉眼,轻易就勾住他的心。 那倾世盛颜明眸皓齿,神采飞扬,令人如沐春风,一颦一笑,带着少女般的活泼灵动,俏皮可爱。 传说中的白娘子果然惊才绝艳,轻柔若水,灵气逼人,美得让人窒息,似乎连呼吸都散发着魅力。 不仅有美人骨相,还有颗剔透玲珑心。 王蛟的眼前,闪过一张戴着面纱的脸,那是他午夜梦回的脸庞。 可惜他只看见一双澄澈不染尘埃的眼眸,那面纱下的面容,他却未曾得见。 “白姑娘,你我从前,可是认识?”他凝视着她的眼眸,带着期待的问。 白初玥敛住笑靥,冷冷道:“殿下天潢贵胄,初玥一介民妇,岂能认识尊驾。” “可是本王,却觉得与姑娘,似曾相识,一见如故。”他定定的看着她。 白初玥斜睨着他炽热的星眸,带着揶揄: “传言战神倜傥风流,这些似曾相识,一见如故,相逢恨晚的桥段,可是殿下惯用的伎俩?” 见她语带讥讽,他讪然一笑,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暗暗叹口气,温言道: “白姑娘,你既顾全大局回来,又何必与朝廷作对?” “你不就是想活捉我白初玥吗,用得着千军万马,如此大阵仗?”白初玥心中来气,含嗔带俏的瞪他一眼,“你们那么多大男人欺负我一弱女子,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美目流盼,妩媚至极,举手投足,尽是风情。 “确实,是我的人小题大做,惊吓姑娘了。”承王再拱手致歉。 那边厢将士们不仅要躲避箭矢,还被蜜蜂蛰得不轻,可是蜜蜂仍然源源不息的飞来蛰他们,再这般下去,他们便会变猪头。 烈风一边驱赶蜜蜂,一边怒道: “他娘的,这些蜜蜂蛰得又痒又痛,比在战场厮杀还难受!” 有将士回应着:“是啊,别看这小小蜜蜂,却比千军万马还厉害!” 流云见蜜蜂驱赶不散,还蛰得难受,赶紧向承王求救: “殿下,这些蜜蜂是白初玥驱使,快擒住她!” 白初玥听了流云之言,心道今日怕是真的要与这登徒子彻底了断了。 却见承王并未来擒,只是诚恳的对白初玥拱手道: “将士们在战场上,明刀明枪,千军万马犹不惧,却被白姑娘这区区小蜜蜂围困,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擒贼先擒王。”白初玥粲然一笑,“老娘若擒住你,我凤凰亭所有乡民的性命,是否就无虞了?” 王蛟看着她的笑靥,心里竟流淌着从未有的幸福,邪魅的笑道: “姑娘觉得,能擒住本王么?” 这厮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皓齿,眉宇那几分忧郁也随风消散,似一抹暖阳在她面前流泻,看着她的星眸似诉说着情话。 她忽然就面红心跳,心如鹿撞,赶紧收摄心神,带着一抹戏谑的笑: “殿下试试,如今可还有神力可用?” 方才明明还神勇的承王,忽然就觉得全身软绵绵无力,仅能提剑,想运劲却是力不从心。 想来,是方才来到白初玥面前,她挥袖间便给他下了无色无味的软骨散。 “姑娘下这软骨散,神不知鬼不觉,堪称炉火纯青。” 他虽然有些惊讶,却是丝毫不惧,谈笑风生。 见他身中软骨散,无力反击,还如此镇定,她不由得暗暗佩服。 那软骨散,便是他方才到来之际,她挥袖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下了。 “我乃弱女子,明刀实枪,我斗不过神功盖世的战神,也只能用四两拨千斤喽。” “孰谓女子柔弱,岂不闻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白姑娘一颦一笑,犹胜百万甲兵。” “怎么,战神强攻不下,活捉不成,再来招甜言蜜语,迷惑人心,软硬兼施吗?” “本王枉担战神虚名,不过一勇字。姑娘虽弱质,却堪称智者。勇者搏之,不如智者谋之。”承王带着钦佩道,“姑娘胆识谋略,悲悯之心,在下皆佩服,也输得口服心服。” “堂堂战神,战无不胜,传闻从不言输。如今这高帽犹如泰山压顶,民妇可更加胆战心惊了。” 承王见她听不进软话,也就放狠话了。 “姑娘能为山下众人性命而回,显见姑娘心怀悲悯。”承王语带锋芒,“难道姑娘真忍看战火蔓延,更不顾凤凰亭无辜性命么?” 白初玥知道,此刻凤凰亭,战神麾下正将凤凰亭团团围困,静等承王一声令下。 若这天潢贵胄的承王有任何损伤,山下那么多的人性命,将成为他的陪葬。 “以力取之,不如以计图之。攻而伐之,不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白初玥叹道,“难为殿下,在民妇身上用尽手段!” “所有手段,不过是止戈,免百姓受战火荼毒罢了。”承王语气又柔和,带着诚恳道。 “破敌先攻心,攻城易,攻心难。”白初玥看着他冷笑,“殿下这攻心计,也拿捏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了。” “所以,白姑娘还是会以大局为重?”承王又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是那般潇洒不羁。 “哼!”白初玥冷哼一声,向承王一挥衣袖,“老娘姑且放你一马,不计较你的卑鄙行径!” 白初玥大袖轻挥,便有金色粉末飘飞。 王蛟嗅了粉末,顿感身上又恢复力气了,随即向她拱手道: “谢白姑娘手下留情。” 第三十四章 小惩大诫 流云被蜜蜂蛰得难受之极,百忙中看着与白初玥相谈甚欢的承王,惊愕道: “今日可是新鲜了,我自小追随殿下,鲜少见他与陌生女子搭讪,还相谈甚欢?” 飞羽也附和:“对啊,我不仅看见殿下笑了,殿下还对那女子如此的谦让。” 烈风一边驱逐蜜蜂,也惊愕道:“殿下一向心高气傲,可没见他对陌生女子如此亲近!” “殿下杀伐果决,干净利索,可从未见他如此拖泥带水,犹豫不决。”流云又担心道。 “完了完了,莫非白初玥真会妖法,不仅是百里虎威,就连咱们的战神,也被那妖女迷惑了?”烈风又惊又怒又紧张。 白初玥再去看那些将士,见蜜蜂把他们蛰得不轻,心道今日小惩大诫,也算是出口恶气了。 手指倏然多了一药丸子,弹向空中,药丸子在空中炸出粉末,蜂群嗅到此粉末味道,立刻吓得退走。 而后,她又喝令铜人领班:“蘑菇头,够了!” 这时,蝴蝶纸鸢飞回来,密报山下情形。 “主人,山下那四路守山人马,虽已脱困,却也被机关伤得不轻。” 白初玥闻报,嘴角微翘。 箭矢停歇,蜜蜂散去,流云和烈风等人顾不得自己被蜜蜂蛰得红肿,怕承王被白初玥所伤,赶紧过来护驾。 烈风因白初玥被承王责罚二十鞭,又被蜜蜂蛰得又红又肿还全身发痒,还迷惑承王殿下,自然对白初玥有气。 对她粗声喝道:“白初玥,还不束手就擒?!” 白初玥听那膀大腰圆的悍将不友善的语气,脸色陡然下沉。 “束手就擒?”白初玥冷冷斜睨着烈风,“烈风,凭你那夺命鞭,就想要老娘的命?” “哼!若非殿下仁慈,你早成阶下囚了!” 烈风顾不得自己红肿得像猪头的脸,仍然凶巴巴道。 “阶下囚?”白初玥冷笑一声,“老娘若想躲你们,别说抓老娘了,你们连老娘的影子都看不到!” 承王与将士们相视一眼,这白娘子说得确实不错。 她方才只给承王下软骨散,若是立时毙命之毒,他已是神仙难救。 但这么多男人被她一女子驱蜜蜂蛰了,也确实丢脸。 承王却忽然看看烈风,再看着白初玥问:“你认识烈风?” 白初玥猛然一震,眼神有些闪烁: “谁……认识那不长眼的东西了。” “那你怎知他的名字?”承王又紧盯着她问,“还知道他的夺命鞭?”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白初玥道,“你们调查我白初玥,老娘也得掀掀你们的底吧?” 顿了顿,白初玥又道:“方才,不是你喊了他的名字么?” 白初玥此番解释,似乎圆了过去。 但她喊烈风是那么的自然,王蛟又总觉得有些不对。 烈风听白初玥说他是不长眼的东西,粗暴的语气又不知死的响起: “妖女,你马上就大难临头了,还敢口出狂言?!” “住口!”承王对烈风低叱,“什么妖女,越来越放肆!” 流云见承王真的动怒了,赶紧拉扯一下烈风,低斥: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烈风见流云如此紧张,知道殿下真的生气了,赶紧退后几步。 白初玥听烈风说什么妖女,什么大难临头,动了真怒: “既然将军给老娘冠一个妖女之名,老娘就帮你坐实喽!” 随即“嗖”的一下子快若闪电的绕着那些将士飞了一圈。 承王惊骇的看着身形快若闪电的白初玥,自问自己的轻功也甘拜下风。 一众将士还没回过神来,白初玥便停在众人面前,冷冷道: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们欲加之罪,仗势欺人,以多欺少,出言不逊!三声后,我要你们一个个跪在老娘面前,赔礼道歉!” “妖女,你太猖狂了!”烈风又忍不住爆喝,“除了我老娘,我烈风还从未跪过女人!” 白初玥微微冷笑,戏谑的漫声道:“那老娘今日,就承儿子一跪喽。” 白初玥话毕,除了承王,所有人的鼻子竟然涌出黑色鼻血,一个个栽倒地上,全身软绵无力。 白初玥施施然的看着跪倒面前的烈风,带着不满意的摇头喟叹: “老娘自问玲珑剔透,却怎会生了你这个五音不全,有眼无珠,无心无肺,脾气暴躁的憨儿子啊!” 烈风听白初玥如此损他,气得脸色发紫,咬牙切齿道: “你这个妖女!” “可是,你的小命,还捏在妖女手上呢。”白初玥带着不屑的轻笑。 烈风又咆哮着:“士可杀不可辱,妖女,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子!” 若梨瞬间化作万千朵锋利的梨花瓣,把烈风的铠甲劈成一条条,再幻化成精灵,掴了他两个耳光: “莽夫,让你以后还敢对我老大口出狂言!” 所有人都看着那凭空出现教训烈风的精灵,惊呆了。 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梨花精灵又消失在人们眼前。 却没有人发觉,白初玥的发髻上,瞬间又多了枚月光簪。 将士们看着凭空出现又倏忽消失的梨花精灵,一个个心里暗道: “这白初玥莫不是会妖法,难道真是妖女?” 白初玥看着众人,淡然笑道: “诸位,再过一时半刻,你们都得去见阎王,且看看谁,大难临头。” 中毒的将士们一个个骇然的看着白初玥,终于不敢再放肆。 承王不无佩服的看着白初玥: “江湖传言,白娘子惊才绝艳,精涉诸艺,妙解音律,打马球不让须眉,医术堪称神医,妙手仁心,世人交口称赞。没想到,白姑娘用毒,更加独步天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别以为一顶顶高帽罩下来,老娘就会救他们。”白初玥没好气的瞥一眼承王。 王蛟却淡定从容,胸有成竹: “本王知道,白姑娘只想对他们小惩大诫,出出心中恶气罢了。本王如今相信,相请白神医回来,实乃明智之举。” 白初玥看着他眼里流露的惺惺相惜,看着那会谈情说爱的星眸,心头又似有头小鹿在拼命乱撞。 她伸手摁住狂奔的小鹿,心里一软,红着脸低嗔: “分明就是胁迫,却美其名说什么相请!” “胁迫也好,相请也罢,目的只是希望白姑娘回来而已。”承王诚恳道。 她定住心神,斜睨着他:“你就真的相信,我会救他们?” 他一脸笃定的点头: “传闻白娘子妙手仁心,慈悲为怀,山下那些流浪者,若非白娘子倾力救助,怕已成饿殍,如此菩萨心肠之人,岂会妄动杀念。 你只是对本王请你的手段不满,还想让本王知道,本王所求之事,于你是举手之劳罢了。” “别以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老娘心里就舒坦了。我可不是妙手仁心的神医,而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女!” 话虽如此,好听的话放之四海皆准,她大袖轻抬半遮脸,忍不住暗暗窃笑。 随后又捻了颗药丸,中指轻轻一弹,药丸弹至空中炸成齑粉。 霎时间,便见将士们头上洒下一种如同炫光的粉末,人们呼吸间,瞬间将他们的毒全部解了。 “便宜他们了!”若梨在发髻上,气哼哼道。 白初玥暗暗叹口气:“罢了,也算是小惩大诫了。” 所有将士站起来,擦干鼻子的黑血,一个个面面相觑,心有余悸,又觉得栽在一个女子手上,着实丢人。 但又不由得敬畏的看着白初玥,暗道侥幸捡回一条命。 而铠甲破碎的烈风,只气得暗暗咬牙,却已不敢发作。 白初玥再往身上摸出瓶药,抛给承王身边的流云: “这是治疗毒蜂的药,你们涂抹在红肿处,就不疼不痒了。” 流云闻言赶紧打开药瓶,先帮承王涂抹下巴,而后再给其他人。 白初玥又丢了两个药瓶给他们: “此乃外伤药,你们山下那四路人马,如今已用得着了。” 承王的将士又面面相觑,如此说来,山下杜淳率领的几拨人马,也被白初玥料理了。 白初玥再往袖子里一掏,拿出个精致的药瓶,掂在手上看了看,略为沉吟,再抛给承王。 “此乃专治殿下心病之药,内附详细说明,好自为之!” 承王匆匆看一眼药瓶上的几个字,脸上顿时又添了重敬意,拱手肃容道: “谢姑娘赐药。” 第三十五章 生死追随 白初玥只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随即双臂一张,腾空而起,飞身往西侧的奇峰飞瀑。 “好俊的轻功!” 承王手里拿着药瓶,正含笑揣好,陡见白初玥飞走,暗暗喝一句彩,立刻急起直追。 后面,所有将士都跟着追过来,其他人不敢对白初玥出言不逊,烈风又忍不住喝道: “白初玥,哪里逃!” 承王追赶白初玥,见她无任何倚仗,又无传说中羽人般有翅膀飞翔,却能在空中曼妙的翱翔。 真真当得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将士们也震惊的看着前面飞翔的白初玥,这白初玥竟然还会飞?! 白初玥服食过师傅给她的轻身丸,只须脚下有些许着力之物,便能飞起来。 她在前面若隐若现宛如调皮的仙女飞逃,承王在后面紧追不舍,攀越奇峰幻境犹如登天,血脉喷涌如疾风劲流。 白初玥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似乎等后面的承王追来,停下来脚下稍为着力,最后飞越巅峰。 站在高峰上,白初玥回身看着穿越飞瀑急追而来的承王,一整方才嬉笑,肃容道: “千古艰难唯一死,承王殿下,你们不过是要白初玥性命罢了,若能以我一己之命,换我所有亲人和凤凰亭乡民性命,白初玥愿就此赴死!” 白初玥话毕,张开双臂,自颠峰上飞身跃下飞瀑的万丈悬崖。 “不要!!!” 承王声嘶力竭的吼叫,响彻天际,想也不想,就纵身追下来。 “殿下!!!” 紧随其后的将士们见承王追随白初玥跳下万丈悬崖,一个个吓得狂叫。 失魂落魄的流云回过神来,赶紧射响箭: “眼下情形,得赶紧找姬天师来救殿下!” 烈风更加目眦尽裂,擦一把眼泪: “战神呀,早知这凤凰台如此邪门,你会被妖女迷惑,烈风得请四大仙人来捉妖啊!” 自飞瀑烟雾中往下坠的白初玥,回身看着没有丝毫犹豫,不顾生死紧追下来的承王,不由得震惊。 “小白脸,你这是生死相随么?”白初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眉目艳皎月,一笑倾城欢。 承王如横空出世的天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发力急坠,一把将水雾缭绕中的白初玥揽入怀中。 白初玥看着眼前那双有如星辰般闪烁而深情的眸子,心中不无震撼,热泪盈眶: 若那年初遇,他如约而来,也能如此紧紧抱着自己,绝不放手,那她的命运,是否已是另一番景象? 承王玉人在怀,嗅着那沁人心脾的馨香,心神迷离,深情好听的声音自他唇齿倾泻: “辛夷,哪怕追到九幽地府,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绝不放手了。” 辛夷?谁是他的辛夷? 白初玥回过神来,收摄心神。 能让战神奋不顾身,哪怕粉身碎骨也生死追随。 那个辛夷,定是他刻骨铭心,爱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吧。 没想到那曾经少年轻狂,轻浮孟浪的战神,竟然是个痴情种。 有那么一瞬,她好羡慕好妒忌那个辛夷。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羡慕妒忌呢。 而他,又怎会错认自己是他的辛夷? 但那般好听的声音,如此动听的情话,曾经是她可望不可求的。 即便他错认,她也一时失魂落魄。 就这么一眨眼功夫,她心里已是百转千回。 空中,似响起他们方才曼妙的合奏,旖旎的旋律在他们耳畔萦绕,听得人酥软欲醉…… 白初玥被他紧紧抱着,头靠在他的肩膀,风扬起他的发,抬眸便看到他后颈脖上的凤凰胎记。 怎会那么巧,这厮的后脖子竟与她梦中的战神凤宸一样,有着同样的凤凰胎记? 甚至连名字,也是相同。 那火凤凰的火焰,令她回过神来,在他怀里挣扎: “登徒子,快放开我!” 承王依然紧紧抱住她,似失而复得,在她耳鬓厮磨,梦呓般呢喃: “辛夷,对不起……” 白初玥又有一瞬的迷离,似被那好听的声音着了魔,仿佛陷入一种甜蜜的漩涡,不能自拔。 浑身像拔了骨头,软得连挣扎都没有气力。 风夹着飞瀑水雾,在他们耳畔刮过,眼看他们越坠越低。 她自己倒是能飞,但有这只巨大的八爪鱼黏身,自己也得摔死。 能在他怀里,即便与他一起赴死,曾经于她而言,也是一种幸福。 可如今的她,不再是当年那花季少女,而是两个女儿的娘亲。 白初玥霍然清醒:白初玥啊白初玥,你怎么到了今时今日,还是那么没出息! 若自己有任何不测,两个女儿怎么办?! 想一把将承王推开,那人却依然像八爪鱼般紧紧抱住她不放。 “登徒子,老娘是白初玥,不是你的辛夷!” 白初玥喝声中一记耳光掴向他。 曾经,她渴望在他怀里,给她最深情的温柔。 没想到,十年后,真正在他怀中,却给他最无情的耳光。 承王被打醒,在下坠中怔愣的看着她。 四目交缠,如此近距离看他,她再次确定,承王的五官真的酷似百里虎威。 但他们虽然有着相似的五官,轮廓清明,高鼻薄唇。 可百里虎威脸上有络腮胡子,虎眉粗狂倒生,像一把硬扫帚,眸光充满戾气,乃至眼眶附近都带着戾气的暗紫。 而承王面如冠玉,剑眉星眸,眸眼清澈正气,那双漂亮的星眸仿佛会谈情说爱。 传说中的战神,美得超凡绝伦,帅裂天穹。 如今的他,比十年前那个鲜衣怒马青涩的少年郎,更多了份睥睨众生的尊贵与从容。 比翰州虎皮峪那个叱咤风云却霸气冷傲的战神,更多了份沉稳与亲和。 白初玥不由得心神一荡,意乱情迷,脸颊绯红。 摒住心神,告诉自己,管他什么战神什么承王,管他是否曾经驻扎在自己心房,他甚至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到底是谁。 如今他与自己身份敌对,他就是千方百计捉拿自己的卑鄙小人! 欲置自己和身边所有亲人于死地的敌人! 敌人!!! 他曾说过,若他成为别人的对手,必定是令人午夜梦回都不寒而栗的对手! 她理清自己与他的身份地位,意识到他仅是自己的敌人,想奋力一把将他推开。 却竟然无法摆脱他的拥抱! 两人急促的往下坠。 万丈幽谷两旁峭壁悬空,云雾缥缈,美得遗世独立。 谷底是承接上面的飞瀑深潭,潭水幽深如古井,冰冷彻骨。 再往下坠,不管是落在深潭或者地面,他们都要摔成肉酱。 白初玥本想探手入她腰际的乾坤袋拿玄天伞降落,略为迟疑又缩回手。 他们降落的方位乃是深潭,眼看再不减缓降落之势,两人将必死无疑。 而他竟似毫不畏惧,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痴痴的看着她,抱紧她。 是一心与她赴死?还是自信她不会就这般赴死?又或者是吓懵了? 电光火石间,白初玥袖间陡然射出短箭飞索,钉在长满青苔的峭壁石壁上。 两人稳住下坠之势,此时离深潭不过盈丈,可谓险之又险! 满以为安全了,未料短箭钢索射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却未射中石壁里面坚硬的岩石而是射进泥土。 “嘣”一声短箭脱落,两人又飞甩下深潭。 深潭竟似有漩涡般,两人一直下坠,直落至潭底。 潭水冰冷刺骨,白初玥的寒疾瞬间发作,猛然打了几个寒颤,吸进几口寒水,几乎窒息,小腿也随即抽筋,连呼吸都困难。 王蛟在水中见状,像箭般游至她身边,眼见她就要昏厥,赶紧搂抱着给她渡气。 当两人的唇吻在一处,便似磁铁般几乎分不开。 白初玥心跳加速,待自己的气息畅顺些,赶紧推开王蛟。 想游上来,脚抽筋动不了,王蛟便抱着她游上来。 两人浮出水面,王蛟放眼看去,深潭外竟是别有洞天,惊艳了他的眼。 原来深潭外面,是平地山谷,各种奇花异卉,大簇大簇五颜六色的草垛,薄雾氤氲,云雾缥缈,仙气十足,如梦似幻,美得宛如仙境。 这片仙境中有株硕大的梨花树,也是常年花开不败,被峡谷的风一吹,飘飘洒洒,美得窒息,令人一下子不知自己到底是置身仙境还是人间。 王蛟此刻已来不及观赏,赶紧抱着她上岸,紧张的问: “怎么样,可好些了?” 白初玥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跌坐在草垛上,揉捏着小腿:“我的腿抽筋了。” 王蛟见白初玥的小腿痉挛抽搐,一脸痛苦,吸着冷气,赶紧伸手过来帮忙,柔声道: “来,我帮你揉揉。” “不必了,我自己揉一下就可以了。”白初玥拒绝他的帮忙。 王蛟却已径自给她的小腿揉捏:“这吻都吻了,还顾忌什么肌肤之亲?” 白初玥看着湿漉漉的他,想到方才的吻,面红耳赤道: “别以为救了我,我就感激,咱俩充其量,只能算是扯平。” 王蛟对白初玥的不领情也不为意,看着玲珑浮突,面红耳赤的她,他脸上带着邪魅的笑: “瞧你羞得面若桃花,又不是没被男人吻过,都是做了两个孩子的娘亲了,害什么羞呀。” “嗤,谁害羞了!”白初玥脸上红彤彤,却像烧了起来。 王蛟见白初玥更加羞红了脸,又道: “本王只是给你渡气,并非想轻薄你,你可不要想多了。” “此地无银,你才想多呢!”白初玥闻言,更得羞面红耳赤,气哼哼道。 王蛟看着娇嗔的她,嘴角微翘,扶着她温言的问: “可好些了?” 白初玥推开他扶着自己的手臂,若不是他跟着追下来,自己怎么会坠下那万丈寒潭。 “我死就罢了,你万金之躯,跟下来凑什么热闹!” “本王怜香惜玉,怎能让你这么个大美人,独赴黄泉。”他带着邪魅的笑。 她看着那邪魅的笑,几乎就想揍他一拳头。 峡谷的风一吹,白初玥越发觉得寒冷,连打着几个喷嚏。 若非身上一直系着赤灵珠,她非冻成雪人不可。 王蛟见状,也不再调笑,赶紧坐在她身后,双掌贴在她背脊,摧动九天真火。 便见他双掌如同火焰,给她暖身的同时,他也暖干自己的衣裳。 本来白初玥腰间的乾坤袋有暖身的赤灵珠,但自己还没运功暖身,王蛟就摧动九天真火给她烘干身子。 她顿觉暖融融,身上的衣裳已干,寒疾也暂时压制。 她站起来,看着面前噙着暖暖笑意的王蛟,想到他方才的吻,红着脸道: “谢谢。” 他看着红霞满脸的她,原来女子动辄脸红,是这般的引人遐想。 他也想到方才水中的吻,几乎又魂不守舍,半晌后回过神来,开心道: “能听到白姑娘说谢谢,可是不再恼本王了?” “嗤,客气一句,你还当真了。” 本来她自己就有赤灵珠可以烘干身子,根本不需要承他的情。 王蛟看着含嗔带俏的她,心似乎一下子就融化了。 离开深潭,王蛟走向开阔处,放眼看去,竟然被惊艳住了! 第三十六章 相逢恨晚 外人只以为凤凰台瑰丽无比,已然是人间仙境了,哪知这万丈谷底,竟别有洞天,才真真正正是人间仙境。 转出深潭不远处就是一株硕大的梨花,一树雪白的梨花正像雪花一样怒放。 再放眼看去,是五个大大小小的湖泊,湖水环绕着七座高低错落有致的山峦,山峦鬼斧神工,山绕着水,水缠着山,山清水秀,青山倒映入湖,大湖的中央有条长堤贯穿着几个湖泊,堤上满是宫粉紫荆花,漫步在湖堤上,观赏湖光山色,风光旖旎,鸟语花香,简直是惊艳! 紫荆花树下,百花盛开,有处山峦之间,还有个桃花岛,此刻的桃花树上没有桃花,只有红彤彤诱人的桃子,整片山谷,雾气缭绕氤氲,如仙如幻,似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美不胜收。 王蛟忍不住跑前几步去观赏,再回看站在梨花树下的白初玥,眼前梨花纷飞中的女子,衣袂飘飘,裙裾飞扬,似刚自九天飘落,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 王蛟看着眼前的美景美人,看着那些奇花异卉和那株反季节的梨花,忍不住啧啧赞叹: “钟灵毓秀,山清水秀,风光旖旎,繁花似锦,鸟语花香,如梦如幻,太漂亮!太惊艳了!本以为坠下地狱深渊,没想到扶摇直上九重天。” 他恨不得把最美好的词都用在这片仙境上。 “虽非九重天,却算是人间仙境,我最喜欢在这湖堤漫步,看湖光山色,听鸟语闻花香。”白初玥头上雪白的梨花纷飞,她随意撩拨一下被风吹乱的秀发、 “真是隐藏在俗世中名副其实的人间仙境。”王蛟目不暇接。 白初玥介绍:“这里有五湖六岗七岩八洞,湖中有山,山中有洞,洞中有河。那些湖,不与大海比壮阔,却如星眸盈盈灵动,我给它起名星湖。这里的山,不与崇山争高峰,却像眉峰鬼斧神工,更像七星下玉盘,我管它叫七星岩。这人间仙境,我管它叫梨花谷。” “梨花谷?”王蛟看着那株枝繁花茂的梨花,“这梨花确实是一枝独秀,但你为何给这里取名梨花谷,而不是七星岩或者星湖,又或者桃花岛呢?” 白初玥本来想取名桃花岛的,但这桃花岛比起师傅那桃花谷又小巫见大巫,而且会凋零,便作罢。 “这里的百花,会随着季节而凋零,唯独这株梨花,终年花开不败,故给这里取名梨花谷。”白初玥淡然解释。 “原来,这株花是神花。”王蛟抱拳道:“本王何其有幸,托了神女之福,才能到此人间仙境一游啊。” “油嘴滑舌,”白初玥轻嗔,“不是神医就是神女。” “神医神女都当之无愧,并非故意奉承。”王蛟认真道。 白初玥想起什么来,斜睨着王蛟:“登徒子,我长得像你的辛夷?” 眼前女子明艳与清纯糅合一体,自带强大气场,瞬间下毒瞬间解毒,又有女王的从容不迫。 不经意的撩发竟凭添别样妩媚,佯怒更含娇带俏。 之前驱蜂的恶作剧又有少女的率真。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皆撩拨着男人的心弦。 她身上的种种,糅合在一起,就是对男人致命的诱惑。 承王痴痴然的看着她,一瓣梨花刮过他的脸颊,似被一只小手扇了一巴掌,烈烈生痛,空中有声音在骂: “登徒子!” 他如梦方醒,回过神来。 有些尴尬的看着白初玥,看着她粉润的唇瓣,喉间滚动。 “不好意思,在下……认错人了。”他拱手道歉。 是啊,错认成他的辛夷了。 要怎样对一个人情深义重,有怎样刻骨铭心的爱恋,才会想也不想,就生死追随? 卑微如她,连一丝妒忌的权利都没有。 “传言承王姬妾无数,光漂亮的通房丫头就上百人。 殿下为了您的辛夷,不顾粉身碎骨的追下万丈深渊,没想到叱咤风云,风流倜傥的战神,竟还是个痴情种。” 她带着一丝心酸和敬重,凝视他温柔而多情的星眸。 这承王,与他的辛夷,究竟有怎样刻骨铭心的爱恋,才会生死追随? “……白姑娘竟如此了解本王?”他眼底带痛的盯着她。 眉宇间隐隐透露的几分忧郁,看着就教人心疼。 “道听途说罢了,殿下的私事,本不该随便非议的。”白初玥软软的笑。 她一笑,眉眼弯弯如新月。 那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眸眼,只消轻轻一瞥,便令人沦陷。 眼睛乃心灵之窗,可以显示内心世界。 婴儿以及孩童心无杂念,欲望纯粹,他们的眼眸才清纯干净。 人逐渐长大思绪复杂欲望太多,眼眸再不及孩童的干净纯洁。 身为两个孩子娘亲的白初玥,却仍然有着如孩童般清纯干净的眼眸,如此眉眼,是那么的熟悉…… 王蛟不由得又看痴了。 白初玥看着痴痴然的他,遂显得宽宏大量的道: “罢了,看在你对挚爱不顾粉身碎骨,生死追随的份上,老娘就不与你计较了。” 若非自己有袖箭钢索,他飞身追下来,定然粉身碎骨。 唉!那什么辛夷,能得到一个男人深情的生死相随,也算是她的幸运了。 且那个男人是天下女子迷恋的战神。 这份独一无二的情爱,着实让女子羡慕妒忌恨。 对有情有义的男子,女子通常都会不期然的钦敬。 即便那人倾心相许的对象并非是她。 白初玥倏然又想到什么,恍然顿悟: “噢!不对……几乎被你这死凤凰骗了!” “我……如何骗你了?”他一脸错愕。 她双手叉腰对他怒骂: “登徒子,你是笃定我不会寻死,才敢追下来,还瞎编什么辛夷的借口,分明就是想趁机轻薄老娘?” 话毕,出其不意的向他踹去一脚,承王失声低叫,却也能飞旋躲过。 再回落时,手里多了把彩色的草穗子。 看着如少女般娇俏的她,他不禁笑着调侃: “传言白娘子有双天真活泼,美丽可爱的女儿,又怎会轻易丢下一对女儿寻死。 且你若有心寻死,又何必在乎那些乡民的生死不远万里回来。 即便本王胁迫,你只管带着一双女儿躲在西荒,让亚瑟王庇护,本王怕也难奈你何。 方才兵临凤凰台,你一人应对千军,淡定从容,游刃有余,眨眼下毒,瞬间解毒。 实在令本王大开眼界,连我这个身经百战的战神,也栽在白娘子手上。 你胜券在握,且心有挂牵,本王就知道,你哪里会寻死,定是金蝉脱壳之策,只要紧紧抱住你,自然就摔不死喽。” 他说罢,悠闲的斜躺在色彩斑斓的草垛上,嘴里叼着金黄的草穗子,带着邪魅的笑看着白初玥。 摇晃着二郎腿,再懒洋洋道: “这里宛如仙境,还有神女陪伴,本王乃好色之徒,漂亮的通房丫头就上百,如何舍得离开这里!” 诸君可以想象,一个年纪轻轻就掌握军政的皇子,吊儿郎当的斜躺在色彩斑斓的草垛中,嘴里叼着枝草穗子,彩霞照在他俊美绝伦的脸上,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 此人不仅俊美得帅裂天穹,花见花开,棺材见了也开盖。 还贼能打仗,贼有权,贼有钱。 光那一点邪魅的笑,就能让天下女子抵受不住诱惑,即便是良家少女也不顾矜持,飞蛾扑火,一个个争着给他生崽子。 此人简直简直简直就是祸国殃民! 可是,他再动人心魄,再能撩妹,又怎能再……勾引她白初玥! 她如今可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不再是……那个豆蔻年华的懵懂少女! 这混蛋那番话,不仅将她金蝉脱壳之策识破,还明目张胆的承认是好色之徒,竟敢占她便宜。 且这卑鄙无耻的混蛋,先以那么多人的性命胁迫她回来。 再恃强凌弱,重兵捉人,继而又找什么辛夷的借口轻薄她。 她竟看错他了,还以为他是情深义重之人呢! 越想,越气血翻滚,火冒三丈。 双手叉腰,指着他像个小姑娘似的嗔骂: “没想到赫赫威名的战神,却恃强凌弱,还找什么辛夷的借口,扮痴情郎轻薄老娘,我呸!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 承王见她真的动怒,不再吊儿郎当的调侃,赶紧吐掉嘴里叼着的草穗子,站起来一整容色,正式道歉: “白姑娘别误会,胁迫你回来,兵临凤凰台,皆是无奈之举。但方才,本王实无轻薄姑娘之意,真是……认错人了。” 见他诚意道歉,她的怒焰虽然稍减,却依然睥睨着他,带着一脸的不屑: “传言承王武功盖世,一身霸气,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小小年纪就成为战神,执掌大东荒军政。 还俊美得帅裂天穹,天下女子为之神魂颠倒,堪称国民相公。但老娘看来,却是个祸国殃民的好色之徒!” “本王……是祸国殃民的好色之徒?” 王蛟指着自己,几乎为之气结。 “难道我说错了?”白初玥想到方才的吻,含嗔带俏,“你方才就承认是好色之徒,还……轻薄老娘!” “谁让你道听途说,冤枉本王姬妾成群,还有上百个漂亮的通房丫头。”他像个耍脾气的大孩子。 “冤枉?” 白初玥斜睨着王蛟,她才没冤枉这登徒子呢。 但她也不能与他硬碰硬,毕竟凤凰亭村民的性命,还掌握在承王手上。 遂给他揖个礼:“初玥非议殿下的隐私,确实不妥,若有得罪之处,这厢赔礼。” 王蛟看着诚意道歉的白初玥,心道还真是个恩怨分明的女子。 他深邃的眸光仿佛看进她的内心,带着欣赏道: “传言白初玥人如其名,宛如高悬天上的一轮皎洁明月,无论贵胄士绅,文人墨客,无不拜倒其石榴裙下,视她为心中女神,乃国民娘子,人称白娘子。” “殿下对民妇调查得如此仔细?”白初玥冷哼。 王蛟点点头,再深情的看着白初玥,带着邪魅的笑道: “本王一见姑娘,就似曾相识,相逢恨晚。你说……国民相公与国民娘子,是否天生一对?” “果然是孟浪的登徒子!”白初玥见他出言轻薄,又恨声道。 王蛟见她生气,遂敛去不羁,拱手揖礼,真诚的笑道: “白娘子丰神绝艳,才韵无双,见面胜似闻名。方才故意玩笑,实乃调节气氛……” 白初玥心内不禁惨然,生生拧痛: 原来,那年初遇,竟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人家却连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什么似曾相识,什么相逢恨晚,若他还记得自己曾说过的那些混账话,就不会认不出自己到底是谁。 罢了,自此之后,自己也当与他从未谋面。 第三十七章 纠缠不清 “初玥蒲柳之姿,何德何能,值得殿下如此谬赞。再说,初玥已为人母,早已是昨日黄花。” 她语气疏离冷淡。 “白娘子即便已为人母,仍然倾城绝艳,可想而知,当年的你,是如何的颠倒众生。 但十八无丑妇,哪个青春不动人,我更喜欢你如今历经沧桑,被岁月洗练出来的惊艳。” 喜欢?! 此人每一句赞美,犹如情话,暖入心田,浪漫至极,句句撩人,让人怦然心动。 但他到底是发自内心的赞美,还是渣男撩妹的情话? 他那些姬妾以及那百名通房丫头便是被他如此撩拨,又或者是主动投怀送抱? 他当自己是何人,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无知少女,给点阳光就灿烂,说些甜言蜜语哄骗,她就会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吗? 可恶!他这是想使美男计么? “战神以为老娘是那些迷恋你的无知少女,以为说些甜言蜜语哄骗,老娘就束手就擒,乖乖对你俯首帖耳?” “本王肺腑之言,白姑娘怎当作哄骗?”王蛟再度拱手道歉,“方才真的是认错人,在深潭中也只是给你渡气,并非存心轻薄。” “我不管你有心或无意,总之,你以卑劣手段胁迫我回来,就非君子所为!” “你方才金蝉脱壳,佯装跳崖,让朝廷以为你死了,便可逃避问责,也可救凤凰亭乡民,不也是兵不厌诈?” “我……兵不厌诈,也是被你们逼迫!” “兵者,诡道也。你既知兵不厌诈,也该体谅我胁迫你回来的苦心。” “你不仅卑劣,更可恶的,你让我误以为你情深义重,以为你真有位生死追随的挚爱,我竟对这样的登徒子,孟浪之徒,心生敬仰!” 白初玥骂完,飞身而起。 还是赶紧逃离这个人,别再与他纠缠不清了。 “白初玥,你以为真的跑得了吗?!” 王蛟震惊的看着毫无凭借,便能冉冉飞升的白初玥,顿时怅然若失。 她回眸一笑: “登徒子,该给你的,老娘也给你了,就不奉陪了,你好好在这谷底欣赏风景,慢慢等你的将士来搭救吧!” 王蛟看着她回眸的笑靥,一时间又迷失,待白初玥转身飞走,他回过神来,立刻往空中放了一枝响箭。 白初玥猛然听见他射出响箭,一时停住飞翔,回身看着他。 他悠然的看着空中的白初玥,风轻云淡道: “本王射出的响箭,是通知上面的将士,一炷香看不见本王与你出现,就屠尽凤凰亭乡民,火烧凤凰山。” “卑鄙无耻!” 白初玥气得火冒三丈,素手一扬,就向他射出一把银针,却悉数被承王以大袖拂开或飞身躲过。 她纵然气得吐血,但还是顾及凤凰亭所有乡民的性命,不得不咬牙切齿的降落。 但她人在半空就招出熠熠生辉的月光剑,直刺向承王: “没想到赫赫威名的战神,竟是这般卑鄙无耻之徒!” 白初玥的月光剑刺来,王蛟也不拔剑迎击,只一味的躲开。 “登徒子,拔剑杀了老娘啊!” 白初玥一边刺杀一边怒骂。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生死相搏?”王蛟一边飞快的躲闪,一边笑道。 “狂妄自大!” 白初玥的剑招变得凌厉无匹,宛如银龙缠住王蛟。 王蛟略为迟疑,拔剑出来,剑下竟不留情,一下子打得白初玥无力招架: “白姑娘除了这月光剑,就没有其他兵器吗?比如玄天伞之类的?” 这厮分明是逼她用玄天伞! “什么玄天伞?”白初玥装糊涂,“老娘就这月光剑,你也留不住我!” 王蛟见白初玥始终只用月光剑,身上也似乎没有什么玄天伞,遂一招将她击退,还剑入鞘。 那剑风带着烈焰,侥是只有五成功力,也击打得白初玥气血翻腾,向后栽倒。 王蛟见状,赶紧又飞扑过去,长臂一伸,将她扶住,嘴里紧张道: “怎么了,没伤着你吧?” 白初玥又气又委屈,满腹心酸,竟溢出眼泪:“少来惺惺作态!” 看着她的泪,他的心竟似被灼痛,紧紧拥住她: “对不起……是我不该那样逼迫你回来。” 玉人在怀,梨花如雨。嗅着馨香,沉醉其中。 她软软的在他怀里,似抽掉了身上的骨头,心里有万语千言想说,却话到嘴边,化成怒焰。 “登徒子,放开我!” 他回过神来,依然舍不得放手,好听之极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本王姓王名蛟字凤宸,不叫登徒子。” 王蛟此名,凤宸这字,于她而言,怎会陌生? 可是,一切,早成她不愿提及的旧梦。 白初玥手肘一抬,狠狠撞向他的胸口,带着心酸的怒斥: “你这言而无信的登徒子!” 王蛟吃痛,放开她,略为蹙眉,有一瞬的迷惘: “……言而无信?” 白初玥自觉有些失态,罢了,过往成烟,自己早已肮脏如斯,何必再存一丝幻想。 “姓王名蛟字凤宸?”白初玥深深的打量他,“殿下人中龙凤,难怪小小年纪,就已成为赫赫战神。” “过誉……” 承王嘴里虽然谦虚,对白初玥的赞许,却显得受之无愧。 随即,白初玥话锋一转,又斜睨着他,冷冷道: “出身尊贵,长得祸国殃民,就连封号都是承王,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真是前途无量。 如此翩翩浊世战神,即便轻薄了良家女子,许下什么孟浪戏言,偷了人家姑娘的心,怕也是姑娘家的荣幸吧?” 这登徒子怕是偷尽天下女子的心,他自己也不知呢! “……偷了姑娘家的心?”蛟王见她词锋犀利,似指桑骂槐,又带着邪魅的笑看着她,“那本王可曾有幸,偷了白姑娘的心?” 白初玥五味杂陈,这混蛋的笑还真是迷死人不偿命! 比起十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郎,更要人命。 但他的笑容再能迷惑人心,如今的自己,历经沧桑,早已不是那个懵懂的小姑娘了! “……登徒子,你想得美!老娘偏偏讨厌你这样的小白脸,更憎恨威胁别人的卑鄙小人!” 见白初玥口口声声骂他是登徒子卑鄙小人,王蛟也有些尴尬,讪讪道: “胁迫白姑娘回来,确实不是君子所为,但登徒子嘛,本王自问洁身自好。” “休再狡辩!” 白初玥想到被他胁迫回来,就怒火中烧,一声嗔怒打断承王。 话音落下,嘴里随即一声清啸,峭壁处的一排蜂箱,便钻出一群巨蜂向他们飞来。 她看着山上红彤彤的凤凰花,又对承王粲然一笑: “殿下乃人中龙凤,此乃凤凰山,你这只凤凰埋骨于此,也不算委屈了你。” 他不是赫赫威名的战神么,且他会九天真火,这些蜜蜂最怕火了,想来也要不了他的命。 这女子一笑倾城,一颦倾国,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 王蛟再次目瞪口呆。 白初玥不再理会魂不守舍的承王,腾身飞起。 身后,传来承王肃然郑重的声音: “曾有人同我讲过,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我知你恨我手段卑劣,去信以凤凰亭乡民性命胁迫。 但若能兵不血刃,就将一场即将发生的战火化解。 还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即便再卑鄙无耻之事,王蛟也在所不惜!” 本已往上飞的白初玥,听罢身后承王此番话,又不由得停下来。 回身看着他,眸眼又涌起泪花,不由得柔肠百结: 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他竟然记得! 第三十八章 幸灾乐祸 眼看那群巨蜂已开始围绕着他飞旋,马上要将他蛰成马蜂窝。 而那登徒子竟似视死如归般,也不跑不躲,只定定的看着白初玥。 她心里终究不忍,嘴里又清啸一声,那群巨蜂自行退回去。 承王见她终究不忍心,嘴角翘起微笑。 看看那群听她驱使的蜜蜂,又看着徐徐下降的白初玥,拱手笑道: “神医终究不忍,本王命丧毒蜂之口。” “老娘……是看你还有点人性,罪不至死。”白初玥嗔道。 王蛟嘴角轻扬,知道白初玥是恼他胁迫她回来,还劳师动众来捉拿她: “如今姑娘的憋屈和恶气,是否都出了?” 白初玥冲他狠狠的瞪一眼,想到方才水中他炙热的吻,和他体贴的给她揉捏小腿,心中的憋屈和恶气,还真的就出了。 王蛟看着含嗔带俏的她,心里不期然就涌起一股幸福快乐感。 那种相逢恨晚的感觉,似乎她是自己相识了千年万载的爱人。 看着那群飞走的蜂蜜,王蛟又心有余悸道: “白初玥,你到底豢养了多少毒蜂?” “什么毒蜂,那可是我的良药。”她嗔道。 “……良药?”他不解的略蹙眉。 她也没再解释什么良药,降落在那株硕大的梨花树枝上。 王蛟也飞身落在她身畔,斜依在枝丫上,深深看着她,带着暧昧的笑: “这里,倒是最浪漫的幽会之处。” 她脸上唰的飞起红霞,狠狠睨着他那双会谈情说爱的星眸: “登徒子,谁与你幽会了!” 若那年初遇,他践约而来,像如今这般与自己幽会,结局会如何? 可是,一切的如果,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当年。 他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带着邪魅的笑: “白姑娘,你怎么又脸红了?” “哎……登徒子,你对任何女子,都是这般轻佻么?” 他看着她含嗔带俏如少女的容颜,喉咙又有些发干。 “天可怜见,别人都说本王像座冰山,难以亲近。却不知为何……” 他深情而纠结的看着她,却不知为何,独对她热情如火,还真的有轻薄之嫌。 “什么冰山,明明就是火山。”她低低嘟囔,抿抿嘴唇。 那厮方才在水中,虽是渡气,却也似乎舍不得挪开嘴唇。 是啊,在别人面前是冰山,在她面前是火山。 “白初玥,我怎么觉得,像认识你很久了?”他认真的问,“或者,你我早就认识?” 这个问题,他已然问过。 “……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今日机缘巧合,可是首次觐见龙颜。” 白初玥似伶人念着戏文,并打着手势。 引得王蛟哈哈大笑。 白初玥也笑了,胸中竟然也畅快起来,对他胁迫自己回来,再也恨不起来。 王蛟拿出玉箫,回想着方才与白初玥心有灵犀的合奏,不由得心旷神怡。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能得遇知音,与白姑娘合奏,实乃平生最大乐事。” 白初玥本来也觉得与他合奏,知音相遇,乃生平幸事。 但一听他说什么大好日子,仿佛碰触到她的逆鳞,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嗔道: “好你的鬼!遇见你是最倒霉的日子!” 他见她忽然就生气,有些愕然,却还是笑着调侃: “打是亲骂是爱,听说女子动辄对一个男子生气,是喜欢之故。白姑娘不会是……” “想得美!” 白初玥看着他邪魅的笑,气得别过脸不看他。 “白姑娘别恼,是王蛟失礼了。”他再真诚的问:“不知何时,再能有幸,与姑娘合奏?” “雅兴已扰,后续无期。”白初玥硬邦邦道。 她虽然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却很有耐心,且充满信心,笃定道: “可本王相信,指日可待。” 稍顿,他又柔声问: “烈风是个不懂音律的粗人,扰了你我合奏,对他二十鞭的惩戒,姑娘的气可否消了?” 他就这么看着白初玥,等她的回应。 白初玥想到烈风平白无故为了她要挨二十鞭,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翘。 终于回过脸,低低的嗔道:“那个耿直的粗汉,谁与他计较了。” 随后,她再看着他那洁白如雪的玉箫,淡淡道: “殿下这夺魂箫……” “你识得这夺魂箫?”王蛟打断她,脸上不无惊讶。 白初玥略为蹙眉,眼前出现战神在大漠吹箫的画面。 她收拾心神,脸上不动声色,淡然的笑笑: “看过古籍,此箫灵力极强,控制者也须有强于此箫灵力者,方能随意驾驭,闲暇时只作娱乐,御敌时箫声让闻者伤心,催魂夺魄,被控制之人,甚至忍不住想要自杀。” “说得不错,白姑娘果然博学。”王蛟点点头,“但此箫在本王手上,只是娱乐,还从未夺取过任何性命。” “果真如此,那也算殿下为此箫积德了。”白初玥拱手道。 王蛟淡淡的笑笑:“这夺魂箫煞气太重,我见这玉箫洁白如雪,遂给它取了别名。” “雪玉?”白初玥冲口而出。 话甫出口,她就后悔不迭。 果然,王蛟一脸震惊,满腹狐疑的盯着她追问:“你怎知它叫雪玉?” “那个,咳咳咳……”白初玥轻咳几下,似掩饰什么,“宋玉同我提过,故而知道。” 白初玥如此解释,王蛟半信半疑,却总算释怀。 宋玉是他外甥,自是知道他将夺魂箫易名雪玉。 而宋玉是白初玥的姐夫,常常留恋凤凰台,同她讲起雪玉之事,便不为奇了。 王蛟酸涩的笑笑:“是啊,我几乎忘了,宋玉是你姐夫,传言他留恋凤凰台,皆因爱慕你……” “他就是我的姐夫,仅此而已。”白初玥冷冷道。 王蛟见白初玥刻意澄清,心里倒高兴起来,转过话题,又拱手道: “你那古筝,亦非凡品,今日我大举来犯,你虽以此筝御敌,却只略施惩戒,并未夺人性命,可见白姑娘宅心仁厚!” “乐器本为娱乐悦心,今日山贼来犯,也只能用来御敌。”白初玥带着揶揄。 “好啊,堂堂战神,在你白初玥口中,竟成了山贼喽。” 他明知道她暗讽刺他是山贼,心里不仅不恼,却有莫名的欢喜。 就像那些打情骂俏的情侣。 “那么多大男人,劳师动众攻我凤凰台,欺我一弱女子,说你是山贼,还是轻的呢!”白初玥微嗔。 王蛟看着眼前雪肤花貌,含嗔带俏的白初玥,心里一荡,似有一只甜蜜的香瓜在心间流淌。 “百里虎威那混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带着心疼的看着她:“好好的一颗白菜,被猪给拱了,怪可惜的。” 白初玥看着他那张酷似百里虎威的脸,心里柔肠百结。 想到他身畔那么多女人,没好气的嗔道: “好好一个战神,却被那么多蜘蛛精瓜分,真不知是风流还是下流!” 被那么多蜘蛛精瓜分? 是风流还是下流? 没想到他在世人眼中,竟如此的风流。 他摇头苦笑,随后,有些幸灾乐祸的问: “哎,你与百里虎威,方才相聚,似乎不欢而散?” 承王方才在密林,见百里虎威怒气冲冲的策虎离去,便知他们应该是吵架了。 她见他幸灾乐祸的笑,又没好气道: “殿下还真是观察入微。” “本王见他瞪着那对眼珠子,像着了火的灯笼,恨不得把这凤凰山都点着了,就知道你俩要散伙了。” 他依然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是,我与他正式分道扬镳,殿下可满意了?”她气哼哼道。 他闻言,心情莫名的大好! “哈哈哈……满意,满意啊。我原本以为,你们会小别胜新婚,没想到,竟然分道扬镳,真是意外之喜。” 他带着畅意的笑,一点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深深的看着她,似乎想看看他们是否真的分道扬镳。 第三十九章 意乱情迷 她看着他幸灾乐祸的笑,挥粉拳就想去揍他: “哎,你这个人,看着别人分手,你很高兴吗?” “当然高兴了,百里虎威并非良人,你早些离开他,对你是好事。” 他仍然带着笑,又追问一句:“真的断了?” 她没好气的看着他,半晌后,黯然道: “一年前便已分道扬镳,今日算是恩断义绝了。” “不必伤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含笑宽慰道。 “所以,一个弃妇,对殿下而言,已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白初玥幽幽道。 “那可未必。”他充满自信,嘴角噙笑,心情似乎特别好,“此刻本王,真想美美的饱餐一顿。” 她颇为意外,随即冷嘲热讽: “殿下为了抓捕我白初玥,不惜废寝忘餐,也真难为你了!” 他看着她,带着暧昧的笑:“如今秀色可餐,也不算难为。” 她看着他邪魅的笑,气得咬牙切齿,探身过来,纤指挑起他的下巴,媚眼如丝: “登徒子,你真的误会我是你的辛夷,才不顾生死的追随?方才在水中,并非故意轻薄?” 他看着风情万种的她,怦然心跳,方才在水中吻过她,只是给她渡气,怎么就似乎上瘾一般。 他喉间咽着口水,答非所问: “美人,你是要轻薄本王吗?” 他深邃的眸子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井,里面有白初玥看不懂的情愫。 “登徒子,谁要轻薄你了,我在问你话呢?”她狠狠的放开勾着他下巴的手。 他却反身过来将她扑倒在树干上,白初玥一惊之下,几乎就掉下树去,好在电光火石间,他将她扶住。 如此一来,他倾轧在她身上,嘴唇也一不小心就凑在她的玉唇上。 骑在她身上,他怦然心跳,顿感身上血脉贲张,心猿意马。 她心如鹿撞,意乱情迷,整个人也几乎僵硬住,颤抖的问: “登徒子,你想怎么样?” “白初玥,你天生丽质,风情万种,本王也血气方刚,你可知如此挑逗,本王即便是柳下惠,也会把持不住?” 白初玥脸颊绯红,似火般灼热,看着面前这张午夜梦回的脸庞,他炽热的呼吸几乎要将她燃烧,她几乎软成一团烟雾消散。 可是,自己不过是个弃妇,早已污秽不堪…… 她羞红着脸:“登徒子,谁挑逗你了!” “脸都红了,还不承认?” 他带着邪魅的笑,眼看他的嘴唇就要覆盖下来。 “你,你仗势欺人!” 她一把将他推开,两人皆坠落树下,抖落梨花纷飞。 王蛟胸腔怦怦乱跳,面红耳赤,看着梨花纷飞中的白初玥。 他一向未曾有任何出格的孟浪之举,为何在这个女人面前,却总是把持不住? “登徒子,你还是如此不正经的话,老娘可要走喽。”白初玥喝醒他。 他回过神来,嘴角微翘,而后问她: “你从哪里听说,本王姬妾成群,有上百个通房丫头,刚见面就给我扣上好色之徒的帽子?” 那自然是宋玉在她面前说的,她又怎能再拖宋玉下水。 虽然宋玉叫王蛟一声二皇舅,是他的亲外甥,他未必会责怪宋玉。 “方才是初玥一时失言,不该妄言殿下隐私。”白初玥再次道歉。 随即又认真的问他: “殿下,若我抵死不回来,你是否真的会血洗凤凰亭?” “不会,那只是胁迫你回来的借口。”他也认真的回答。 “那你方才发射的响箭,真的想烧……” “不过是向将士们报平安,让他们放心罢了。” 她看着他半晌,长叹一口气: “我与百里虎威,即便陌路,但终究还有亲情,我真不希望他万劫不复。” 百里虎威与她毕竟曾有过恩爱,不离不弃如今还爹爹爹爹的喊他呢。 “佛说舍小我全大我,若能化解一场浩劫,便是功德无量。”他像给她洗脑的神佛。 她“噗”的一声轻笑,看着他道: “言而无信的小人,我还能相信你吗?” 言而无信? 还能相信? 他蹙眉看着她:“听你言下之意,我骗过你?” “你……你的信函只让老娘回来协助调查,可没说重兵来抓捕老娘,可……可不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喽。” 白初玥有些支支吾吾的解释。 “什么老娘。”他眸光带着心疼:“明明就是如花少艾,何必妄自菲薄,把自己叫老喽。” “哼,如花少艾?”她带着自嘲的笑,“殿下口口声声称我姑娘,是否忘记,老娘可是两个孩子的娘亲。” “本王没忘。”他一脸的真挚,“但在本王眼里,你哪里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简直就是妙龄少女嘛。” 可惜,当年那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他却早就不记得了。 她略为蹙眉,半眯着眼睛看他: “殿下对任何女子,都如此甜言蜜语,随口许诺?又或者,这是你办案的怀柔手段?” “本王只遵从自己的内心,所说的话,皆是发自肺腑,不屑任何手段。” 白初玥叹口气:“方才给殿下的药瓶,你何不打开,仔细瞧瞧。” 承王依言拿药瓶出来,抽出里面的一张薄绢仔细看了,点头道: “谢谢白姑娘。” “好了,该做的,我也做了,就不再奉陪,我还得赶回西荒照顾我那对女儿呢。” 白初玥话毕,便想飞身离去。 “白姑娘且慢。”王蛟飞身拦住她。 白初玥停下来,冷冷的看着他:“王蛟,你敢拦我,就不怕老娘把你毒死?” “白姑娘既已回来,何必急在一时离开?”王蛟还是不怕死的伸手拦住她。 这登徒子难道就笃定自己不会毒死他吗?! 白初玥狠狠的一跺脚:“王蛟,你到底意欲何为?” “委屈姑娘,暂涉司法之地,待兵戈平息,本王定向你赔罪。”王蛟挚诚的拱手。 “王蛟,该做的老娘已为你做了,你还是铁了心,要软硬兼施,逼老娘就范吗?” 白初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请姑娘谅解,随我回去吧。” 王蛟温言道,就是不肯让她走的意思。 “我又没犯谋逆,你抓我回去,岂不更加打草惊蛇?”白初玥没好气道。 “这个……”王蛟凝视着她澄澈如水的眼眸,“自然有要你回去的道理。” 白初玥斜睨着他:“你想抓住我,是要以我为突破口,坐实百里虎威谋逆之罪?” “白娘子此番召百里虎威来凤凰台相见,想来,并非团聚,而是劝他就此收手,悬崖勒马吧?” “……殿下洞察秋毫,料事如神。” “本王并非料事如神,只是见百里虎威怒气冲冲而去,想来是被你气坏了。既然你都劝不住他,他又怎么可能罢手。” “所以,此战在所难免?”她略为忧戚。 “一旦百里虎威起兵,我大东荒男儿又怎会引颈待戮。是时,伏尸百万,血流千里,百姓遭殃。 本王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不愿窝里斗殃及无辜百姓。所以,我要将一场硝烟,消弭于萌芽。” “所以,我不仅仅是突破口,还是导火线,百里虎威知悉我被擒,必然立刻起兵,而战神你,早就布下天罗地网,请君入瓮。” “白娘子果然是冰雪聪明。”王蛟露出赞许的笑。 白初玥知道王蛟是不会放她离去了。 想到野心勃勃,蓄势待发的百里虎威。 想到即将发生的战火,老百姓生灵涂炭。 想到那些需要保护的凤凰亭乡民,想到自己远方的无辜幼女。 “好吧,我可以随殿下回去。”她终于妥协:“但你们不得伤害凤凰亭任何人,还不许因百里虎威谋逆,迁罪他人。” “你放心,我保证绝不伤害凤凰亭和你的任何亲人。” “希望殿下这回,言而有信。” “谢谢白姑娘,此事一了,咱们两不相欠。” 她心里一凉: 两不相欠? 他真的不欠她什么了? 他们是时候要离开梨花谷,他看着山上,随后对她笑道: “这万丈悬崖,等他们放绳索下来救咱们,不知要等到何时,看来你我,得在此过一宿了。” “谁要和你在此过一宿。”她低低嘟囔。 微嗔他一眼,摆摆手,闷闷道:“罢了罢了,你是如何随我下来的,就……如何随我上去吧。” 他可是抱着她坠下来的。 他嘴角带着邪魅的笑,伸手环抱着她的腰,凝视着她羞红的脸,此地无银的声明: “我可不是要轻薄你哦。” 白初玥被他再度搂在怀里,四目相视,两人喘息可闻,能听到对方狂热的心跳。 两人都似乎情意迷乱,似乎希望就这般永远在一起。 有梨花瓣落下,若梨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老大,这家伙把你迷惑了耶。” 白初玥赶紧回过神来,不再逗留,双袖的袖箭钢索交替着射向山壁的岩石,一路飞上凤凰台。 第四十章 临别依依 流云和烈风他们正在崖上翘首以盼,一见承王抱着白初玥飞上来,虽有些震惊,却也一个个的长吁口气。 白初玥赶紧推开他的拥抱,面红耳赤的走过一旁。 承王手下的将士们一个个围上来: “殿下,您总算是回来了!” “可担心死我们了!” “我们还想着如何下去救您上来呢!” “好了,本王安然无恙,就别婆婆妈妈了。”王蛟说罢,又嘱咐流云:“去,让李牧撤了凤凰亭所有人马!” 流云领命,随即派侍卫而去。 山下那四路守山人马,早已上了凤凰台,带队的是杜淳和北宫翰两位将军。 他们被铜人控制的机关,于迷烟中迷失方向,团团困住,还被莫名其妙飞来的藤条捆住,被飞射而来的竹木箭射伤。 虽然最终脱困,却也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受伤。 “殿下,末将给殿下丢人了!”杜淳负疚的对承王道。 北宫翰也惭愧的道:“请殿下责罚!” “罢了,胜败乃兵家常事。”王蛟理解的摆摆手,“输给精通奇门遁甲,机关布局的神医,算不得丢人……” 他知道,若白初玥真的要他们的命,他们身上所中的就不会是竹箭而是真正的毒箭了。 但他心里也不由得暗暗嘀咕:这白初玥,到底是怎样一个谜? “谢殿下宽恕。”杜淳拱手道。 杜淳抬起头来,当他看见承王身边的白初玥,显出一脸的惊愕。 白初玥也看一眼杜淳,便转过身去,似不认识他一般。 将军北宫翰惭愧的对承王道: “殿下,咱们经历那么多战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没想到,却栽在一个女子手上。” 烈风更加窝火:“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好了,别一个个愤愤不平了。”承王再射烈风一眼刀:“记住回去领二十鞭!” “是。”烈风自喉咙回答。 白初玥吩咐铜人看守凤凰台,关好门户,别让人擅自闯进来。 她发髻上的月光梨花簪,担心白初玥此去有危险,微微滑落,在她耳畔悄声道: “老大,那登徒子方才轻薄你,若梨不相信朝廷那些人。” 白初玥无声安慰:“放心吧,你老大是不死鸟。” “哼!若非那大胡子妄图吞天,那登徒子又怎么会把你拘走!”若梨气哼哼的埋怨,“我不会让他如此欺负老大的!” “你想怎么样?”白初玥怕若梨生事,劝慰道:“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得去教训教训那大胡子!”若梨忿忿然的飞离白初玥的发髻。 白初玥暗暗跺脚:“哎!你随便骂几句便可,不可动剑!” “老大,若梨有分寸!” 白初玥与若梨此番用心对话,别人是听不见的。 见若梨飞走,白初玥自乾坤袋拿出个蝴蝶纸鸢,让它飞去凤凰亭,告诉亭长傅银雷,她有事要离开凤凰台,让他们不必挂牵。 临行,白初玥回望凤凰台。 虽说此去只是协助朝廷调查百里虎威谋逆案,但谋逆罪诛九族,她曾是百里虎威的女人,若百里虎威真的举事,她和孩子未必就不会牵连。 这里,曾留下她和女儿多少欢乐。 春暖花开,她会带着女儿做桃花酥,做各种鲜花饼,酿桃花醉,做桃花酒酿。 夏日清荷,她又酿梅子酒,给女儿们做荷花酥,做藕饼,藕粉酒酿。 秋日清凉,菊花盛开,桂花飘香,她又会给女儿做桂花糕,菊花酥,酿菊花酒,做菊花宴。 给女儿酿女儿红埋在树底下,给她们长大后做嫁妆。 冬日银装素裹,她在醉花阴园子,踏雪寻梅,给孩子做梅花粥,梅花糕,梅花酥酪…… 凤凰台山壁的酒窖,存放着她酿的各种酒…… 这些美好的画面,随着百里虎威的谋逆而打破,她和女儿不得不背井离乡。 以后是否回得来回不来,还两说。 “舍不得?”承王看着有些依依的白初玥,似看穿她的心事,宽慰道,“放心,我保证你能平安回来。” 保证?她用眼睛问。 他心领神会,再次笃定的默默点头,扶她上马车。 白初玥淡然而笑,坐上承王的马车,随他离开凤凰台。 承王抓捕她是秘密行事,自然不能大张旗鼓押解她回去。 所以,承王早吩咐侍卫,换了马车,慢悠悠的赶路,不必焦急,就像平日里游山玩水那般。 下到山脚,白初玥掀起车帘,远远看着凤凰亭仍然因她回来而兴奋的乡民。 此刻乡民还不知她回来,乃是承王拿他们的性命胁迫。 承王见白初玥看着凤凰亭出神,想来是要默默跟乡民道别,便举手出车厢示意马车暂停。 白初玥的思绪,又回到昨日与师傅飞回大东荒的情景…… 师傅变身大鹏鸟,自西荒送她回来,她不是第一时间回凤凰台,而是直接降落凤凰亭。 “师傅,你赶紧回西荒吧,虽说有亚瑟王护着不离不弃,我还是担心梅林趁咱们离开,会对俩孩子不利。” 白初玥甫降落,便催促师傅离去。 连曾经心中的神只都能拿那么多人的性命胁迫她,她已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敢?!我那俩宝贝少一根头发,本仙都会将梅林老儿挫骨扬灰。”师傅气哼哼道。 “即便梅林不屑于对孩子出手,但龙腾海姆既不安生于海中,借梅林躯壳为宿主上岸,必然是想横行于大陆。 有海姆寄居在梅林体内,长此下去,难保他不被毒姆操控。 所以师傅可得想法压制他们,否则一旦那毒姆为祸人间,可是比战争还恐怖残酷。” 白初玥还是担心道。 师傅也不无忧色的叹口气: “那梅林气量委实忒小,总自傲他西荒的魔法,远胜我大东荒的仙法,师傅也怕他迟早会被名利熏了心,最终被海姆完全蚕食控制!” “师傅乃修仙之人,虽弘扬慈悲为怀,若那毒姆有任何异动,师傅得当机立断,哪怕牺牲梅林,也要换来世间太平。”白初玥又对师傅道。 “放心吧……师傅心里有数。” 师傅拍拍她点点头,顿了顿,又看着她撇嘴摇头: “只是你这丫头,可不要再被那战神迷惑,连小命都给搭上喽。” 白初玥闻言,忽然就娇羞起来,揪着师傅的白胡子: “师傅说什么呢。” “你可不要告诉师傅,不是因为看见他的印鉴才回来。若光是保护凤凰亭乡民和你那些家人,你大可以打发师傅回来带他们离开东荒。” 师傅似洞察一切的看着她道。 “师傅强词夺理,那么多人,你如何带他们撤离……”白初玥软软的笑道。 “好好好,这凡人呀,情关难过,情劫难渡。”师傅摇头慨叹。 白初玥最后恳求师傅:“不管如何,我此行回来,吉凶难料,师傅得答应我,帮我照顾好一双女儿。” “你这小祖宗,比梅林那老小子还令人头痛。”师傅甩一把辛酸泪:“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师傅随即变身大鹏鸟,飞赶回西荒。 白初玥看着师傅渐飞渐远最终消失于空中,嘴角泛起暖暖的笑。 师傅总是和她斗嘴,但她知道,师傅才是真正疼爱自己之人。 傅亭长领着黑压压的乡民,早就在凤凰亭牌坊下翘首期盼,一见白初玥,便带人迎过去。 他们能知道白初玥回来,是她提前让蝴蝶纸鸢回来告诉亭长傅银雷。 乡民们排满后面一条长街,像恭迎他们的女王,跪在白初玥面前: “恭迎白娘子……”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下跪了。”白初玥赶紧伸手,请大家起来,“快快请起。” 第四十一章 知恩图报 “白娘子,我们可想您了……” 乡民们见到白初玥,一个个围过来,喜极而泣。 “我也想你们呢!”白初玥也激动道。 “白娘子,您总算是回来了!”傅银雷抹着眼泪。 “是啊,离开一年了,可是想大家伙了!”白初玥感慨道。 薛五娘细心,看看就白初玥一人,急急的问: “对了,怎不见两位小郡主呢?” 傅银雷也紧张道:“我还正想问白娘子呢,怎不见两位小郡主呢?” “哦……她们暂时留在西荒,是我自己回来。” 傅银雷急了:“你咋丢下俩孩子回来呢,她们那么小,万一有个好歹,可怎生是好?” “你们放心,孩子有我师傅和朋友照顾,不会有事的。是我……有些急事,要赶回来处理。” 白初玥有些支支吾吾,掩饰自己回来的原因。 林家婶子叹口气道:“是那样哦,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们每日都想着那俩孩子呢。” 乡民层层围过来,热闹非凡,个个都想来问候。 在凤凰亭专事屠宰的屠四嗓门大:“白娘子,这一年不见,您在西荒可好?” “屠四叔,我好着呢。”白初玥笑着回应。 织得一手好布的樊家五娘抹着眼泪: “白娘子啊,咱们可是每日烧香,祈求老天爷保佑你们母女,平安喜乐呢。” “谢谢樊五娘,谢谢你们的牵挂了。” “哎……这孤儿寡母的,离乡背井,哪里能好啊。”张猎户的娘子抹着眼泪。 “我们真的很好,你们就放宽心吧。”白初玥感受着他们的热情,也热泪盈眶。 这时有几个姑娘挤开众人,围到白初玥面前,她们都是十五六七岁光景。 “白姐姐,我们终于盼到您回来了。” 大多数人都喊白初玥白娘子,但比她小的孩子都喊她姐姐。 “水仙,木槿,木樨,萱草,花楹,琼花,剪秋,朝颜……” 白初玥走近她们,挨个喊着她们的名字,抚摸着她们的脸,高兴的笑道: “不过一年不见,你们都长成漂亮的大姑娘喽。” 清秀的剪秋笑眯眯道:“我们在白姐姐面前,怎么敢言漂亮。” “就是就是,白姐姐夸我们漂亮,那真是羞煞我们呢。”花楹也一脸笑盈盈道。 傅亭长乐呵呵的插话进来: “白娘子,您即便不在凤凰台,水仙也常常带着姑娘们上去收拾打扫清洗,家里干净着呢,您就放心住吧。” “白姐姐,家里的被褥我们都给您换了新的,所有的衣裳都洗熨,熏了花香,所有的棉被也都晒了好几日太阳,都放衣橱里了,您随时可以用。”说话的是细心温柔的木槿。 琼花也一脸笑容道:“白姐姐回来了,我们可以随时上凤凰台伺候您。” “谢谢你们,一个个都费心了。”白初玥又感激的看着姑娘们。 在这些姑娘当中算是年长的水仙,带着对白初玥的虔诚崇拜道: “白姐姐还跟我们客气,我们只是为姐姐略尽一点点绵薄之力,比起白姐姐对我们,真是惭愧之极。” 白初玥知道这里的乡民,一个个都是知恩图报,有情有义之人。 “好好好,我们自己人,客气话就不说了,你们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白初玥拿出乾坤袋,刚想打开,有个憨厚皮肤黑实的小伙子插进来,看着白初玥笑道: “白姐姐,我和阿爹去打了鲜鱼,您今日一定要到我家吃鱼去。” “呦!这不是小米粒么?”白初玥看着那朴实的小伙子,笑道,“一年不见,小米粒长成了大米,更壮实喽!” “槐米见过白姐姐!”槐米正式向白初玥行礼,又道:“白姐姐,我阿爹阿娘听说您回来,可是高兴坏了,一定让我请您去吃饭呢。” “好,谢谢你阿爹阿娘了。”白初玥笑道。 屠四却大声道:“不行不行,白娘子,老桔梗猎了只大野猪,让我帮着宰了,要好好招待您呢。” 大家伙一个个那么热情,要是推辞等于伤他们的心,白初玥噙着热泪,对大家伙道: “大家伙一个个那么热情,咱们也很久没在一起吃顿饭了。 凤凰亭是我们的大家庭,等一会大家伙一起聚餐,我亲自给你们做,好不好?” “好啊!……”人们欢呼着。 白初玥解开乾坤袋,这个是师傅当年给她顺来的法宝,外面瞧起来就是个精致的小香囊,里面却源源不息的装很多很多东西。 她将带回来的各种粮食蔬菜种子交给乡民,让他们品尝,让他们播种。 “白娘子真是活观音,那么大老远的,还惦记着咱们呢。” “没有白娘子,就没有咱们今日啊。” “白娘子,这就是西荒的果子和种子啊?” “这些果子颜色漂亮,味道酸酸甜甜,我们都没见过呢。” 乡民们吃着果子,七嘴八舌的问。 白初玥点点头,拿起一个小小的黄色果子,给他们介绍: “你们别看这小小的果实,它们可是宝贝,果子可以食用,可以入药,可以美容,延年益寿,叶子还可以制茶。 我们去西荒的路上,也靠这些果实维持。我给它起名叫圣果,而西荒管它叫神果。 有一回西荒的马匹都得了病,眼看要死了,他们的王舍不得宰杀,将马儿放在这片果林自生自灭,结果那些马儿都活过来了。” 傅银雷听了白初玥介绍,又惊又喜: “这么神奇啊,那我们都种上,让大家伙都能吃上圣果。” “对对对,以后咱们都能吃上圣果。”林家婶子乐开花。 “若能拿回璇玑种上,那就更好了!”傅银雷又感慨道。 这里有很多璇玑的流民,当年东荒派去璇玑灭国屠城之人,正正是西陵霸王百里虎威。 百里虎威还将他们的璇玑女王抢走送给当今皇上为妃。 每每提起那些往事,那些璇玑难民,就对百里虎威痛恨不已。 后来白初玥自难民们口中,知道百里虎威当年灭国屠城的恶行,心中对百里虎威万般痛心失望,对他也越来越冷淡。 乡民们知道她有一对女儿,而她的男人竟然就是他们的灭国仇人。 开始有些抵触情绪,后来想着璇玑也被大东荒一统了,他们成了大东荒子民,也知道不能怪白初玥,依然对她敬重如女王。 白初玥平日里与乡民心照不宣,大家在一起都不提及百里虎威,只常常带一对女儿来看望乡民们,为他们治病,看看他们日常生活过得怎样。 大家伙虽然不管白初玥称霸王妃,而是白娘子,却是称她的两个女儿为小郡主。 “嗯……这样吧,”白初玥拿出藏在胸口内的时空镜,“我让不离不弃与你们对视。” “……对视?” 乡民们面面相觑,不知白娘子那是什么玩意。 这时空镜得摁上白初玥自己的指纹,方能接通另外一端,旁人操控不了,即便这时空镜落在他人手里,也只是一面普通的铜镜罢了。 白初玥接通时空镜,嘴里呼喊着不离不弃,铜镜上便出现一对一模一样约莫六七岁的漂亮女孩。 两个女孩五官有几分像白初玥,眼睛比白初玥更多了一份精灵。 第四十二章 万里对视 “不离不弃,娘亲回到大东荒了,你们俩可有听亚瑟叔叔的话?” “娘亲,我们可听话了。”一个孩子娇滴滴道。 另外一个孩子笑眯眯道:“因为我们太听话了,亚瑟叔叔亲自给我们做披萨呢。” 之前那个又急急问:“娘亲,爹爹在么?还有虎爷爷怎样了,它有没有想我和不弃妹妹?” 不弃也焦急的问:“对啊对啊,不弃都一年不见爹爹和虎爷爷了,快让我瞧瞧虎爷爷,可有长胖了?”” “虎爷爷最贪吃,肯定长胖了。”不离也带着渴望道。 孩子们口中的虎爷爷,是养大百里虎威的那只老虎。 “不离,不弃,你爹爹……带着虎爷爷去打仗了,还没回来呢。”白初玥有些艰难的对女儿道。 两个女儿至今还不知道他们的爹爹与娘亲早已分开,只道娘亲带着她们去西荒游历。 两个女儿皆一脸失望,不离泫然欲滴:“是么,我可想爹爹和虎爷爷了。” “就是啊,爹爹和虎爷爷不见我们,也肯定想死我们了。”不弃也一脸郁闷。 有把西荒的声音自不离不弃后面传来: “不离,不弃,你们不要郁闷,瞧瞧亚瑟叔叔,都给你们把披萨做好了,香喷喷着呢。” 两个孩子闻言,鼻子狠狠嗅了嗅,猛然转身向说话之人跑去,不离开心得手舞足蹈: “真是耶,亚瑟叔叔给我们做的披萨,娘亲,你快看看。” “娘亲,你快来闻闻……香不香?”不弃也欢脱的叫起来。 这俩女儿就是这般,一下子哭一下子笑,变脸比变天还快。 不离不弃跑开,镜面便露出一个金发碧眼,五官轮廓清明的男子,脸上沾了面粉,手里端着把大铲子,铲子上是个看上去非常诱人的大薄饼。 白初玥知道,方才对不离不弃说话之人,正是西荒亚瑟王。 “月亮,你好,看见你平安到达,我就放心了。”亚瑟王说的是西荒语音。 白初玥莞尔一笑:“我很好,亚瑟王,谢谢你对孩子的照顾。” “月亮,你还跟我如此客气?”亚瑟王也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此时两个女孩又挤过来抢画面,一个嗅着亚瑟王手上的薄饼,欢腾道: “娘亲,你快看看,是不是香喷喷啊,我都等不及想开动了呢!” 另一个已经上下其手,抓了一块薄饼就吃:“娘亲,亚瑟叔叔的手艺,真是太棒了!” “你们慢点,别抢……”白初玥疼爱的道。 隔着镜面,也感觉到孩子吃得那叫一个香。 但看俩女儿吃得那叫一个欢,白初玥却喜忧参半,有些心酸,眼泪落下来。 随即想起什么,又赶紧擦擦眼泪,对女儿道: “不离不弃,你们快过来,见见傅爷爷他们。” 白初玥把时空镜对着亭长他们。 不离不弃一边吃饼,一边对着镜子,嘴里含糊的打招呼: “傅爷爷好,各位爷爷奶奶好……” “乖,乖……” 乡民们笑得合不拢嘴。 “两位小郡主,你们可好?可有想傅爷爷?”傅亭长也挤过来问。 “太想了,傅爷爷卤的鸭爪鸭脖子,不弃每天晚上做梦都流口水呢。”不弃的嘴角都沾着薄饼碎和奶酪汁液。 “不对不对,米粒哥哥做的香辣小龙虾和烤鱼才最最好吃的。”不离强调着。 槐米听见,抢过来道:“两位小郡主,你们快回来,米粒哥哥抓了很多小龙虾,等着给你们吃呢。” “可是,我也想吃傅爷爷的卤肉啊。”不离笑嘻嘻道。 “好好好。”傅亭长抹着眼泪,插话进来:“想吃的话,傅爷爷提早做好,等着两位小郡主回来吃哦。” “好呀好呀……”两姐妹异口同声。 “我这俩女儿呀,就是吃货。”白初玥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这俩丫头跟着百里虎威长大,自小就与养大他的老虎玩耍,不仅胆子大,调皮多动,而且就是吃货。 让她们看书,像要了她们的命,这点可学足了百里虎威的毛病。 “娘亲,你可要快点回来,不离等着你回来抱抱哦。”姐姐不离又撒娇。 “我也等着娘亲抱抱,娘亲,爱你么么哒……”妹妹不弃也伸着油腻腻的嘴隔空亲着。 看着两个漂亮可爱的女儿,白初玥眼泪在眼眶打转: “好……你们等着娘亲回去抱抱,爱你们,么么哒……” 不离不弃和乡民们打了招呼,便在一旁吃薄饼。 萱草好奇的问:“这不离不弃,吃的是啥饼呀,看上去很美味的样子。” “那是西荒的一种披萨饼,等一下我教你们,以后大伙儿也能尝到西荒的美食。”白初玥对大家笑道。 不离不弃姐妹俩吃饼,亚瑟王终于有机会与白初玥说话了。 “月亮,你还在吗?” “在呢。” 白初玥拿时空镜走过一旁,亭长和乡民们也识趣的回去,大家伙把家里最好的食材都拿出来,要好好为他们的白娘子接风呢。 “亚瑟王,不离不弃很调皮,辛苦你了。”白初玥再次感激道。 “我的幸运女神,在我这里,您永远不需要说感谢的话。”亚瑟王强调道。 “好……”白初玥含笑道。 “我的幸运女神,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亚瑟王深情的看着她问。 亚瑟王有一头太阳般耀眼的金发,拥有清脆悦耳的声音和绿宝石一般的碧眼,脸上干净整洁,清秀的容颜能轻易使女子心醉。 他是西荒君王,也是圆桌骑士首领,骁勇善战,恪守骑士精神,善良,正直,仁爱,忠诚,有礼。 “……亚瑟王,我这才刚到大东荒,还不能确定归期。” 白初玥看着那些欢快着准备美食的乡民,心情忽然就沉重起来。 亚瑟王见白初玥脸色凝重,便学不离不弃那般撒娇,伸嘴过来要亲她: “月亮,我想你都想得吃不下这香喷喷的薄饼了。爱你么么哒……” 亚瑟王的嘴却吻上时空镜上。 白初玥“噗嗤”一声就笑了。 “亚瑟王,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天上的星星给我作证,我爱月亮。” 亚瑟王最后说的月亮,是生硬的东荒语。 “别忘了,你有王后薇妮娅。”白初玥提醒他。 “可是……她的心里,只有兰洛特,早已没有我了。”亚瑟王难过道。 “那只是王后一时的迷失,终有一日,她会回心转意的。” “可是月亮,我已经爱上你了,怎么办呢?” 亚瑟王深情的抚摸着镜面,就像抚摸白初玥的脸庞。 他的碧瞳像蓝宝石,会迷惑人心。 自己从前就是被一双似星辰的眼眸迷惑,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亚瑟王,我如今还有事,不离不弃就拜托你照顾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两位小天使有任何损伤,等你回来,她们还是最最美丽的小公主。”亚瑟王向她保证。 与亚瑟王匆匆结束对视,白初玥回到凤凰亭,教乡民烤制西荒的披萨薄饼。 “你们学会后,以后也可以自己做了。” 大家伙吃着烤得香喷喷的薄饼,白初玥见他们刚刚在河溪捞回来很多螺蛳,又有竹笋,遂给他们做香辣螺蛳粉。 屠四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吧嗒着嘴一边道: “他奶奶的,白娘子做的螺蛳粉,就是比任何人做得好吃,闻着酸臭,吃着香透!老子就是吃上一碗就死,也他娘的值喽!” 桔梗也一边开心的吃,却不忘对屠四低声呵斥: “屠四,你他娘的也太粗鄙了,小心让白娘子听见,失了礼!” “哈哈哈……你个老桔梗!你以为自己就比老子斯文喽?”屠四看着桔梗哈哈笑道,“即便白娘子听见,她知道咱们是粗人,也不会跟咱们计较的。” 乡民们喜气洋洋,整个凤凰亭热闹非凡,就像过大年般,为他们的女王接风洗尘。 乡民们都遗憾白初玥没带一对女儿回来,不明白白娘子有什么急事,舍得丢下那么小的女儿独自回来。 大家伙自然不知道,他们的白娘子不是舍得那一双女儿。 是接到朝廷以凤凰亭所有乡民以及她家族性命胁迫的信函,为了他们的安危,她不顾自己安危,万里迢迢赶回来…… “白娘子呀,你还是把那俩孩子接回来吧,这西荒的披萨薄饼虽然很香,但他们的人长得金发碧瞳,是蛮荒外族,终究与我们大东荒不一样啊。” “就是嘛,落叶归根,您还是回来大东荒的好。” “对对对,凤凰台景色迷人,那才是白娘子的好归宿。” “好……我会的。”白初玥含笑道。 傅亭长又道:“白娘子放心,您回来了,我们会将新鲜的食材给您送上去。” “暂时……还是不用了。”白初玥虽然感激,想来自己怕是用不上了。 “白娘子,您要是跟我们客气,就是不让我们活了。”傅亭长几乎要哭了。 “不是客气,是因为……我可能还要出远门。”白初玥推辞着。 最后,她又为那些老弱病者检查了身体,给他们开了药方。 离开凤凰亭前,白初玥示意傅银雷过一旁说话: “傅大叔,以后不管初玥是否……还回来,你一定要照顾好凤凰亭所有乡民。” 傅银雷看着脸色郑重其事的白初玥,立刻警觉,紧张的问: “白娘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傅大叔不必紧张,更不要引起乡民的恐慌。”白初玥赶紧安抚,“只是从今往后,一定小心所有进入凤凰亭的外人,注意保护乡民的安全。” “……白娘子,是有流寇吗?”傅银雷担心的问。 白初玥暗暗叹口气:“说不定,比流寇还蛮横不讲理。” “能比流寇还蛮横的,莫非……是朝廷?” 傅银雷说罢,又狠狠的跺脚道: “这朝廷真可恨,我们居无定所之时,他们不管不问,等我们有了家,他们就来苛捐杂税!” “罢了,大叔,咱们不埋怨,省得给朝廷有机可乘,乱扣一些罪名。” 白初玥再郑重嘱咐: “记住,从这刻起,凤凰亭进入戒备,我要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是!”傅银雷躬身领命。 白初玥叮嘱傅银雷后便离开。 本来她还想去一趟附近的月儿弯,她在那里盖了一间名为红尘客栈的大院。 那也是她提供给那些常来凤凰台与她谈论诗词歌赋的文人墨客居住之处。 但她瞧见放出去打探消息的蝴蝶纸鸢陆陆续续往凤凰台飞回来,于是,便放弃去月儿弯之念。 有机会再见那些老朋友吧。 白初玥热泪盈眶,虽然承王保证,不会迁罪无辜之人,但谁能保证,这些乡民不会因为百里虎威的谋逆而遭殃。 但愿,百里虎威虽然怒走,还是会悬崖勒马,不再一意孤行。 否则,不仅他万劫不复,还会连累身边所有人…… “可以启程了吗?”王蛟的声音,把白初玥的思绪拉回。 白初玥默默点头。 承王再一挥手,马车才继续启程。 第四十三章 魔镇血咒 回神都的路毕竟有百里之遥,王蛟与白初玥同坐马车,也不会寂寥。 两人对面而坐,四目相视,他嗅着扑面而来的熟悉馨香,看她的眼眸显得更加深情而复杂。 而她看着他如星辰的眼眸,心里也怦怦乱跳。 遂想到他那句两不相欠,她又顿觉心酸,随即阖上眼。 他定定的看着阖上眼睛的她,冷不丁的问: “知不知道烈风,为何还未见你面,就一言不发打出鞭子?” “狗护主人,理所当然。”她眼皮不抬。 他对她的冷嘲热讽,不以为意。 “烈风的豹骑一直守在西荒的关隘要道,却始终不见你过关卡。 而守候在凤凰台的人却突然禀报,你竟悄无声息就回了凤凰亭,回了凤凰台。 我们都觉得你太狡黠了,才……” 白初玥心中气愤,霍然睁开眼睛看着他,语气带着鄙夷: “战神赫赫威名,手下的虎贲和豹骑更令敌人闻风丧胆,没想到却连个区区女子都抓不到,人家溜回家中,才后知后觉。 你们没本事抓人,丢了战神威名,却怪罪别人,一个个所谓的男子汉,却都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王蛟有些汗颜,也不怪白初玥如何讽刺,还是好脾气的问: “能告诉我,你是怎样回来的么?” “……”她重新阖上眼睛。 “是乔装打扮?扮成什么人?” “……”她还是不理不睬。 “豹骑不管男女老幼都彻查,怎么就让你逃过追查,还溜回凤凰台,我们才后知后觉?” “……自己想。”她半晌方,淡淡的回应一句。 “就是百思不得其解,你告诉我吧?”他依然好脾气的问。 白初玥终于睁开眼睛,对他莞尔一笑: “你们只查看地上的路人,可有抬头看看天上的飞鸟。” 她澄澈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眼眸,轻轻一瞥,就让人沦陷…… 她的笑靥,如百花盛绽,这样的笑靥,任何人也无法抵挡…… 而她一笑,眼睛也跟着弯弯的笑,如一弯新月,轻而易举就勾住别人的心…… 世间上除了婴孩,竟然还有如此澄澈纯真的眼眸。 就像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个人。 而那样的笑靥,让人如沐春风。 他心里不由得一荡,魂不守舍…… 马车一颠,两人撞在一起,他下意识的抱着她。 两人都有一瞬的意乱情迷。 “又想轻薄老娘?!”她面红耳赤的低叱。 他终于回过神来,放开她,坐好。 “……天上的飞鸟?”王蛟露出惊诧,“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羽人,飞回来的吧?” “羽人族早已消失。”白初玥淡然道,“我是坐飞鸟回来的。” 师傅能变身大鹏鸟,说他是飞鸟,也不为过。 蛟王震惊道:“这世间上,还有能驼人的飞鸟,还飞越万里?” “这世间上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有什么奇怪。” 她依然淡淡道,再度阖眼休憩。 “今日虽是你我初次见面,可是本王,却对你神交已久。”王蛟打破沉寂。 初次见面? 她心灰意冷,粉拳情不自禁的一握。 也是,他堂堂战神,备受天下女子追捧,又怎会记得自己都见过什么人。 即便是后来重遇,她自己都认不出师傅帮她易容的自己,何况是他? “……神交已久?不过是彻查我已久罢了。” “早在半年前,你就已成为我的目标,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王蛟坦言。 她流落西荒,若非因为百里虎威谋逆案,恐怕,她与面前的战神,这辈子怕是再没有交集了。 随后,王蛟又好奇道: “听凤凰亭的乡民们谈及,白娘子不仅是他们心中的女王,活观音,还着有医书,留给他们日常自我保健,我看了那医术,为何没有任何署名?” “无署名,有何不妥么?” “我就是好奇,常人着书立说,大抵都会留个名字。” “不过是让人学些简单易懂的医理,可以自行简单保健罢了。我并非什么大国手,何必署名。” 她淡然道,不显山不露水。 “白姑娘过谦了吧,凤凰亭的乡民,个个夸你是神医,本王今日,也见识了白姑娘神乎其神的医术。” “那是乡民们对初玥的抬爱,还有殿下对初玥的谬赞罢了。”她淡淡道。 王蛟不无感叹:“本王虽贵为皇子,可百年后便无人记得,你毕竟留下些医书,让后人有个念想。” “人死如灯灭,俱化尘埃,念不念想,已不重要。”她有些消极。 “你不仅施恩凤凰亭那些乡民,还无条件给老百姓义诊,不是为了帮百里虎威笼络人心?” 他见她爱答不理,语气也变得肃然。 “……笼络人心?”白初玥为之气结。 霍然睁眼,随即质问: “身为医者,若好心治病救人,就被朝廷认为是笼络人心,试问这世间上,还有谁敢积德行善?” 终于激得她睁开眼睛看自己了。 他暗暗偷笑,看她的眸光又柔了些,默默点头: “也许,确实是朝廷误会你了。” “那殿下是承认,你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白初玥斜睨着他,带着嘲讽。 王蛟脸上有些尴尬: “白姑娘果然口齿伶俐,听说百里虎威驾驭不了你,才不得不放弃。 如此惊才绝艳的女子,就连本王也驾驭不了,你我若吵架,本王定然输与你。” 这个英伟神勇的战神,不仅俊美绝伦,还会甜言蜜语哄人,如此人中龙凤,姬妾成群,上百个通房丫头的皇子,还会有驾驭不了的女子? “殿下放心,您乃战神,更是皇室贵胄,身份尊贵,地位尊崇,初玥一介民妇,不过是您的阶下囚罢了,焉敢与您口角之争。” 她不敢与自己口角之争?方才在凤凰台几乎要了所有将士的性命。 在那个万丈谷底,她把自己骂得是狗血淋头,还恨不得驱毒蜂杀了自己呢。 那时,她早就知道自己是皇室贵胄。 他带着研究性的看着她: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吗? 他眼中的白初玥,美艳如花,清纯率真,优雅高贵。 眸光澄澈,顾盼从容,糅合了娇艳与圣洁之美,这些对任何男人都是杀伤力…… 他能一眼就看透她内心那抹净土,并期望能走进那抹净土,去拜访那里的主人。 车厢宽阔,白初玥知道眼前人一直盯着自己,便不去看他,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喂,怎么闭上眼睛,不理人呢?”王蛟笑问。 白初玥依然不理会他。 “啊!” 陡然,王蛟闷叫一声,叫声惨烈。 白初玥料想他是故意引自己注意,睁开眼睛同他说话,依然不理会他的惨叫。 而马车旁边的流云,骤然听见承王的惨叫,立刻喝令马车停止,在车窗旁紧张的问: “殿下,您怎么了?” 白初玥这才睁开眼睛,却见王蛟用手捂着胸口,他的手和胸前衣裳泌出一大滩血,脸色惨白。 天啊,他这是受伤了,可不是和她闹着玩的。 “殿下遇刺了?”白初玥一下子跳起来,飞快的撩起窗帘,对外面的流云道:“你们那么多人在外面,难道就没瞧见刺客?” 流云探头一看承王胸前的伤,也一脸忧急,看着王蛟问: “殿下是遇刺,还是……” 王蛟似乎一下子痛得答不出话,白初玥赶紧自腰间香囊拿出丹药和止血的金疮药,先给王蛟喂了颗药,再拉开他胸口的衣裳,检查那创伤,给伤口下金疮药止血。 王蛟吃了白初玥喂下的丹药,缓过气来。 “老毛病,不必大惊小怪。”王蛟对流云递了个眼色,“有神医在,本王不会有事。” “什么老毛病,这分明就是刚刚刺下的新伤,而且是剑伤。”白初玥一边上药一边道,“殿下神功盖世,怎么眨眼间就被刺客刺伤了?” 流云脸色有些怪异,问白初玥:“白娘子,殿下的伤可严重?” “当然严重了,差半寸就要了你们殿下的命。”白初玥奇怪道,“你们怎么还不紧不慢的,不去追查刺客?”” 王蛟又向流云递了个眼色,流云遂默默的放下窗帘。 白初玥一边给他包扎,看着脸色沉重,似在蹙眉思索的王蛟问: “殿下,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刺客,能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在那么多人中行刺殿下,殿下是怕了他,才不敢去追查吗?” 王蛟默然半晌,才道:“并无刺客。” “并无刺客?”白初玥看着他染血的衣裳,“难道是你自己刺伤自己,和我闹着玩,想看看我的医术啊?” 忽然,白初玥看着王蛟虽然染血却完好无损的衣裳,她又检查他后背的衣袍,还是完好无损,不由得疑惑道: “奇怪了,你明明是被剑刺伤,怎么衣裳却并无破损,” 王蛟叹口气,懊恼道:“我说了,并无刺客。” 顿了顿,他再蹙眉问:“你可听说过魔镇血咒?” “……魔镇血咒?”白初玥略为沉吟,“传说有一种邪术,以人的生辰八字下魔镇血咒,能令人死,让其受伤,你的意思是说,你被人下了魔镇血咒,才会受伤?” “我也不知,是不是魔镇血咒。”王蛟懊恼道,“只是这样的伤,自小就如影随形,伴随着我,小时候父皇母后还彻查过,是否有人拿我的生辰八字行魔镇血咒,但最终却毫无结果。” 白初玥不由得心疼的看着他,自小这样的伤便如影随形,那他得经历多少莫名其妙的痛楚啊。 “我还听说,有一种邪术,叫柏溪血契,就是拿柏木为偶,专替人抵挡伤害和厄运,只要施法,就能把他自己本来要受的伤害和厄运都由别人替代。”白初玥道,“你会不会是被别人施了柏溪血契呢?” “柏溪血契?”王蛟一脸懵然。 白初玥又看着他道:“但据我所知,柏溪血契得两个人同时在一起,以血交换施法,方能结成血契。” 王蛟闻言,脸色陡然深沉冷厉起来:会不会是自己的父皇,拿他这个克星来下那为他挡伤挡煞的柏溪血契? 白初玥给他包扎好,把东西收拾回乾坤袋。 王蛟看看她的香囊,而后深情的看着她问:“阿古拉,是你吗?” “什么阿古拉,殿下是否又认错人了。”白初玥若无其事道。 王蛟盯着她的脸:“阿古拉就有你一模一样的香囊,她的医术也和你一模一样。” “香囊是物件,街上随处可买来一模一样的,医术也是大同小异,怎么就成什么阿古拉了。”白初玥云淡风轻的说罢,跳下马车找水溪洗手。 第四十四章 惺惺相惜 白初玥在溪水旁边洗干净手,若梨便悄无声息的回到她的发髻。 “你这调皮蛋,去哪里了?”白初玥用密语问若梨。 “老大,我已告诉过你,去教训那大胡子啊。”若梨俏皮的侧头过来。 “你怎么教训他了?不会是擅自杀了他吧?” “我还真的就想杀了他替老大出气呢,结果剑插进他胸口还剩半寸时,想想不离不弃还喊他爹爹呢,便收了手,算是便宜他了。” 当时百里虎威头上忽然就洒下梨花雨,梨花雨卷成一并月光剑,在百里虎威还来不及反应就插向他胸膛。若梨后来现出真身,警告百里虎威不准再欺负她老大,否则就会杀了他。 “你呀,我不是叫你不要轻举妄动吗,老大的话也敢不听了!”白初玥佯怒。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要给老大出气吗,谁让我的使命,就是保护老大呢。”若梨有些委屈道。 如此,白初玥也不好怪责若梨了。 白初玥再重新上马车时,流云已上马车给王蛟换了身干净的衣袍。 服食过丹药的王蛟,脸色已经好转,伤口也不怎么痛了。 “谢谢。”王蛟向她投来感激的眸光。 “不客气。”白初玥看着王蛟的脸色,默默点点头,“殿下身子底子好,受了那么重的伤,恢复得这么快。” “那是你的灵丹妙药有奇效。”王蛟道,“果然不负神医之名。” 白初玥淡淡的笑笑,忽然,她眸光落在角落架上几本厚厚的书籍上,看到封面的书名,脸上不得有些惊诧。 “没想到殿下如此好学,连坐马车,都带着书籍。”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王蛟。 “是啊。”他伸手拿起一本,随手翻了翻:“旅途寂寞,看看书能打发寂寥。” “可是,为何是荒诞无稽的神话话本,而不是有助益的兵书,或者经世治国,所谓大道的书籍呢?” “兵书史书,确有裨益,但看多了也会枯燥乏味,偶尔看看这些话本,雅俗共赏,亦可调节身心。” “没想到这些浅琐杂文,有别于高文典册着述的大达之辞,也能入殿下法眼。” “在我看来,大俗即是大雅。顺其自然,心融于天,率性而为却不放纵,方是做人最舒服境界。” “所谓大雅,便是不拘小节,殿下原是大雅之人。” “对了,我给你推荐这几部话本,《缥缈桃夭》,《飘渺倾城》,还有这《花仙子》,都是一位匿名作者撰写,写得嘛……也还不错,值得一看。” 王蛟把那几套书籍都拿过来,极力推荐。 “匿名作者?”她略为蹙眉,看着封面上的新月图腾。 “哦……”王蛟指着那新月图腾解释,“每本书上皆有这新月图腾,就是没有作者署名。” “许是作者觉得自己才疏学浅,羞于署名吧。”白初玥浅笑道。 “君子之才,玉韫珠藏。”王蛟道,“但过于谦虚,也等于骄傲。此女既有撰写洋洋巨着之才,就不该藏头露尾。” “此女?”她看着他问,“殿下觉得作者乃是女子?” 王蛟沉吟道:“作者擅长刻画细腻情感,文如其人,十有八九,是出自女子之手。” “喔……殿下当真是,心细如尘。”白初玥的笑,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讥讽。 随手翻阅一下,又道:“这些话本,有何可阅之处,因何能入得了殿下的法眼?” 见白初玥有此一问,王蛟遂向她娓娓道来: “这《缥缈桃夭》呢,说的是天帝白无瑕和天后桃夭的故事。 话说天帝白无瑕原是一缕清风,天后桃夭原是一缕桃花香,一缕清风将桃花香吻出了桃花人面。 后来清风成了九重天战神,桃花香也成了九重天圣姑。 两人彼此成就,爱入骨髓,有着千载情缘,却也有万世劫殇,桃花情劫令他们渡劫重重。 后来,白无瑕被迫喝了忘情水,还被他父神封存了记忆,竟将自己挚爱桃夭忘掉。 三万年后,桃夭自人间桃花源降生,重遇白无瑕,几经周折,成为白无瑕的弟子。 但桃花情劫令他们历经千年万载,才重回九重天成为天帝和天后……” “噢……”白初玥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淡然一笑,“故事听起来,倒是迂回曲折,蛮有些意思。” 王蛟见她喜欢,顿有志趣相投之感,再拿起《飘渺倾城》,接着介绍: “这部《飘渺倾城》呢,便是《缥缈桃夭》的后续故事发展。 话说历劫归来的天帝天后,正要在凌霄宝殿举行封后大典,天后却坠下云层,再次失落凡间。 白无瑕不顾诸神的劝阻,追随天后而去,两人再次渡劫人间,白无瑕成为皇孙拓跋濬,而桃夭则成了灭国公主顾倾城。 顾倾城不仅有倾国倾城貌,还是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与拓跋濬君临天下,他们历经劫难,最终重返九重天。” 她噙着笑,没想到,他竟然对这些话本如此用心去看,看着他的目光,像遇到知音。 他又道:“对了,那顾倾城的医用银针也是暗器,竟与你如出一辙。” 随后,再拿起另一话本,将书籍的封面扬在她面前。 她看过去,是《花仙子》。 他再不厌其烦的介绍: “这部《花仙子》,说的是一位失明王子,终日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他对人生极度失望之际,一个叫花若梨的卖花姑娘,每日给他送花,也点燃他重见光明的希望。 黑暗中的王子,虽看不见花若梨的模样,却深深爱上了她。 在花若梨的悉心照顾下,王子终于重见光明,他睁开眼第一个想见之人,就是他心中的花仙子若梨,可惜花若梨却消失在他的世界……” 白初玥不由得轻轻击掌,带着夸赞: “能让战神对这些话本倒背如流,那作者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我是因为……” 他垂眸看着话本,不知不觉摸摸自己后脖子的火凤凰胎记。 白初玥也带着百思不解,喃喃自语: “怎么会那么巧,那医仙凤宸,与殿下的表字相同,他后脖子也有与殿下一样的火凤凰胎记……” 他抬眸,错愕的看着她: “我方才并未说起医仙凤宸,莫非……你也看过这些话本?”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有些走神,暗自嘀咕: 她当时只是按照梦中司命星君给小公主讲的神话故事撰写,怎么会与这人间战神王蛟有那么多关联? 王蛟定定的看着白初玥,再看看书籍上那弯皎洁的新月图腾…… 倏然灵台清明,星眸一亮,大力一拍脑门,又惊又喜道: “白色的新月图腾,新月,也就是初月,白初玥……莫非这些神话故事,是你撰写的?” 白初玥看着他又惊又喜的神情,终于收回心神,也不直接承认,只抿嘴轻笑。 “……果真是你!”王蛟眸子带着异彩,终于顿悟:“一弯白色新月……作者并非匿名,而是明明将自己连名带姓画了出来,只是我居然没想到,那就是她的名字。” “见笑了……”白初玥微微拱手。 “是我一月(叶)障目,我早该想到,作者就是白初玥的。” “初玥穷极无聊,把虚幻的梦境记录撰写,打发时日罢了。” “……梦境?” “是啊,我是凭着自己每晚的梦境,撰写这些神话故事。” “这也太诡异了吧?”他有些惊诧。 她带着一丝遗憾: “梦中司命星君,给我讲了很多有关天帝天后,情深爱笃的故事,可惜我没有盖世才情,写不出锦绣华章来歌颂他们的爱情,也只能肤浅的记录。” 顿了顿,她再带着些意外:“只是没想到,殿下对这些掘作也感兴趣。” 王蛟的眸子显得有些凝重: “我……开始看这些话本,是出于对那位医仙凤宸的好奇。” 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到街上的说书人在讲这些神话故事,里面有个有火凤凰胎记的医仙凤宸,引起他的注意。 遂让流云找来话本仔细阅读,还真是有个火凤凰胎记的医仙凤宸,那医仙不仅和自己的字一样,就连他的胎记也和自己一模一样,也是长在后脖子? 他原以为那作者是熟悉他之人,拿自己来编故事。 但自己后脖子的火凤凰胎记,被自己的头发盖住,即便自己的头发束起来,也有外袍遮挡,外人鲜少知道。 他越往下看,就被作者才华横溢和奇思妙想打动。 话本的续集还没出,他便一直期待。 后来将那几部话本带在身边,得空便翻开来看看能否从中发现什么端倪。 “殿下别误会,一切只是巧合。”白初玥赶紧道。 “不必紧张,我也知道这只是巧合。”他看着她,眸光带着异彩。 她却娇笑起来,率真道: “我哪里紧张了,不过是与您客套一番罢了。” 他看着她俏皮的笑靥,如沐春风,也情不自禁的笑了,心里忽然就非常舒畅。 自从第一眼看见她,他就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哪怕是她一怒一嗔,一颦一笑,都让他心里暖融融。 有些女人,乍看外表艳丽,细品却索然无味。 有些女人,不光能令人一见倾心,与之接触,更会发觉她像宝藏,惊喜无穷无尽…… 她既可行云流水的抚筝,又可婉转悠扬的歌唱。 俏皮时如少女般灵动,为医时淡定似妙手观音。 文能执笔着书立说,武能御敌乃巾帼英雄……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她编撰的神话故事仿佛引领他去探索谜团。 而她的文字如致幻的魔力,拖着他进入爱情的漩涡,渴望掀开作者脸上蒙着的面纱,见到她的真容。 原来,她就是这些神话故事的作者。 “白姑娘能着书立说,文章蹙金结绣,想来定是博览群书。” 这刻,他好想好想知道她的过去,哪怕一点一滴,她的喜怒哀乐,他都充满好奇,都想了解。 她整个人如同神秘的谜,让人想去探究。 而最主要的,他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自己一直要寻找之人。 “博览群书说不上,就是幼承阿翁教导,诸子百家,略有涉猎,读书使人明智,还可以借鉴前人的智慧,逐渐就喜欢上读书。” 她自小就被铁牡丹和白雪姬折磨,常常关在地窖,阿翁就给她送书打发时间。 自此,她就爱上读书,不管什么书,都津津有味,不会厌倦。 她酷爱读书,能从他们的文字里,得到许多人生借鉴,从而潜移默化的转化为自己的见识和修养。 不管任何书籍,性之所近,总会乐读不倦,增加学识,广博见闻。 有些经典之作,扣人心弦,百读不厌,随着她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书中的精妙智慧,会像深海遗珠般自她身上显露出来。 提及阿翁,白初玥又陷入深切的思念,若她对大东荒还有任何留恋,便是想念她的阿翁。 也不知阿翁如今怎样了,是否还在白府打更守夜。 第四十五章 旁敲侧击 他倾倒在她的才情里,看着她淡然从容的笑靥。 很多时候,人们以为读书不过是长知识罢了,甚至以为许多看过的书籍都成了过眼云烟,不复记忆。 其实不然,他们仍然潜在,在他的举手投足,在他的气质胸襟。 一个人认真读过的书,其实早已融进他的灵魂,就像儿时的味道已融汇骨髓,沉淀成智慧和情感,只要一个触点,就会喷薄而出。 他看着她默默点头,眸子里充满赞许: “诸子百家,百家争鸣,你耳濡目染,难怪如此聪慧,能撰写出洋洋巨着。” “殿下过誉了,不过是难登大雅的杂书罢了。”白初玥惭愧道。 “你不用谦虚,你的神话故事,写得精彩绝伦,文笔流畅,妙趣横生,大气磅礴,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当时故事后续还没出来,他就一直期待着。 她自他的眼神,读出了相知相惜,就像他与她抚筝吹箫,知音相遇,是一种灵魂的默契。 有一种感动,叫惺惺相惜。 他又真诚道:“我挺欣赏《飘渺倾城》里面,拓跋濬的至情至性,豪气干云。与秀外慧中,倾国倾城的顾倾城,还真是天生一对。” “初玥真没想到,殿下对这些掘作,竟如此深入剖析。”她颇为意外。 “我是对你笔下那个宠妻如命的拓跋濬,颇为欣赏。还有对那医仙凤宸,欲一探究竟。” “拓跋濬乃天帝白无瑕在人间渡劫的化身,宠妻如命。 而殿下同样对你的挚爱辛夷,情深义重,不惜生死追随。 若你与白无瑕能出生在同一世,应该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可惜,那毕竟是你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若真有其人,哪怕远在万里,本王也要去结交。” 白初玥想着在桃花谷每晚的那些梦境,看着他笑着调侃: “也许真的有天帝,他就在九重天看着你,等着你去把酒畅谈呢。” “是么?哈哈哈……那本王还真是期待呢!”他也豪迈的大笑。 稍顿,他略为俯身,带着研究性的看着她,嘴角带着着一抹邪魅的笑: “我怎么看着,顾倾城身上,处处有你的影子?” 看着他邪魅不羁的样子,她脸上登时晕染上红霞。 “那个……是殿下太专注于剧情,不经不觉间,将我代入了书中角色罢了。” 他看着绯红满脸的她,心里一荡,原来脸红的女子,是如此的动人。 而在脸红的背后,有着一颗赤诚之心。 但世间上容易脸红的女子,又岂止千千万万,他却独独被她的撩拨。 他又带着欣赏道: “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秀外慧中,便是白姑娘这样的才女。” “才女之名,愧不敢当。” “放眼当今女子,论起惊才绝艳,舍你其谁?” “人家闺阁贵女,要么学《女则》,要么读《诗经》,循规蹈矩。哪像我,乱写一通,在那些夫子大儒看来,就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杂学。” “那些所谓的大儒,一个个是老迂腐,我每次听太傅教学,就拿书本挡着脸,其实在瞌睡。倒是看你这些神话故事,津津有味。” 她见他一味的夸赞自己,不由得嫣然浅笑: “殿下的嘴巴那么甜,想来殿下,平日里都是吃蜜糖的。” “你错了,别人都以为本王,平日里是吃辣椒大蒜的,开口就呛人!” 他们相视而笑,眸眼都带着倾慕。 在这笑谈中,就算之前是死敌,此刻也几乎烟消云散,成了知己良朋。 王蛟凝视眼前女子,清纯与明艳糅合在一起的人间绝色。 这一双澄澈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眼眸,竟是如此的熟悉。 眼睛是心里的镜子,心灵有多干净,她的眼眸就有多澄澈。 她倾国倾城,才华卓着,就像条柔韧的藤蔓,看似依附在百里虎威身上,却自有风华,在润物细无声之间,把自己的智慧一点点发挥。 他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那种辛夷香混合着药香,是那样的独一无二,一如她清澈的眼眸。 马车一颠,白初玥一侧身,腰际的香囊便自外披露出来。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腰间的香囊,这看似普通的香囊,绣缀着熟悉的辛夷花——那是阿古拉的香囊。 他再看着白初玥,深邃的星眸蒙上一层薄雾。 白初玥见他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笑着调侃: “也真是巧了,没想到殿下,竟与我笔下的小医仙,有多种相似之处。” 王蛟回过神来,眸眼有惊喜,还有白初玥看不懂的情愫。 “确实很巧,就像你身上这香囊,和阿古拉佩戴的一模一样,里面藏着的东西也大同小异。”他盯着她道。 她心里微微一震,随即若无其事的拿起香囊,淡淡的笑道: “这女子的香囊,都是大同小异的,不足为奇。” 王蛟倾轧过来,盯着她,声音几乎是颤抖的问:“白初玥,告诉我,你是不是翰州那个阿古拉?” “殿下,我是白初玥,怎么会是什么翰州的阿古拉。”白初玥一副迷惘的样子。 王蛟徐徐坐回去,看着她的香囊:“难道这个绣着辛夷花的香囊,不是阿古拉的?” “不过是一个绣着相同花卉图案的香囊罢了,殿下不能仅凭一个相似的香囊,就说我是什么阿古拉吧。”白初玥道,“你若想要这样的香囊,我可以一下子买十个八个。” “香囊只是其一,你这副澄澈如水的眼眸,却与阿古拉的一模一样。” 白初玥默默看着他,没想到他对阿古拉念念不忘。 可惜,他终究是忘记十年前辛夷树下初遇就许诺的少年郎。 她镇定自若,淡然的笑道: “我可以理解殿下如此的行为,是撩妹吗?” 王蛟带着苦涩的笑笑摇头。 白初玥再暗暗嘀咕: 他对那位辛夷,至情至性,生死相许。 但他的王妃,不是德云郡主虞美人吗? 难道那位辛夷,是他另外的姬妾? 承王乃赫赫威名的战神,爱慕他的女子千千万万,却竟然为了那个辛夷,生死追随。 还真没瞧出来,堂堂战神,风流成性的王大骗子,竟还是个痴情种。 但那是承王的隐私,人家既然不主动说,也不愿意提起,她也不好八卦别人的秘密。 方才直言他有上百名通房丫头,他堂堂承王的脸面挂不住,人家已耿耿于怀了。 马车一颠簸,王蛟似顺势倾轧过来,双手撑在白初玥头顶的车棚上。 他的气息离她近在咫尺,嘴唇仿佛就要倾轧过来,白初玥一脸绯红,心如鹿撞。 两人似乎每喘一口气,喷出来的都是火。 她轻咳一声,打破尴尬。 他回过神来,坐回她面前,嗅着她的辛夷花香,盯着脸颊绯红的她…… “你的一对女儿,是何时出生的?” 他冷不丁的问,眸子里有白初玥看不懂的纠结。 “这个,必须……要回答么?” 她身子微侧,躲避着眼前的大山。 “必须如实回答,与本案有关。”他眸光带着期待。 “癸卯年初,阳春三月。” “癸卯年初,阳春三月?” 他重复着她的话,眸光似乎掠过一抹失望,暗暗叹口气,缓缓坐下来。 “白初玥,你睡觉,可有梦呓的习惯?”他又问些奇怪的话题。 毛病! 这人睡觉睡得死死的,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梦呓。 “……殿下为何问这些?”她略为蹙眉,“这与本案无关吧?” “呃……这个,倒不是与本案有关。”他带着笑意,“就是听你说那些神话故事,是因梦境而书,想来你是爱做梦之人,有些好奇罢了。” “没有。”她平静道。 “真的没有?”他仿佛带着希冀。 “真的没有。”她脸上波澜不惊。 “你说你那些神话故事,是因梦而写,凤宸医仙乃虚幻之人。那你之前,可是知道本王的表字乃凤宸?” 他看着她,再认真的问。 她心里一颤,脸上依然不动声色,眼神也似乎带着茫然: “殿下真的误会了,从前我孤陋寡闻,并不知凤宸乃殿下之字,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王蛟似乎对她的解释勉强接受,而后又道: “八年前,有位和我长得,有可能一模一样的凤宸,和他的师傅老师,去翰州战场救人,翰州牧民感念他们的恩德,还将他们的名字刻在长生牌上供奉。” 白初玥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半晌,微微笑道: “这个问题,殿下不该问我,是否应该去问你父母?” “什么意思?”他倾身过来,眼睛更热切的盯着她。 她微微退缩,淡淡道: “我不认识什么翰州战场救人的凤宸,但你说那人长得和你有可能一模一样,那许是你的兄弟。” 顿了顿,白初玥再笑道:“所以,你是否去问问你父母?” “你的意思,你话本里的医仙凤宸,与本王以及翰州那凤宸的名字,只是巧合罢了?”王蛟盯着她脸上的变化。 白初玥一本正经的沉思,而后认真的点点头: “看来这世间上的事,真是无奇不有,巧合太多。” 顿了顿,她又好奇的问: “你说那人有可能像你,你没见到他本人,没问过他为何长得与你一模一样?” “我……也只是听翰州那里的人一说。”他看着她澄澈如水的眼眸,似有些失望。 难道这真是巧合? 他默默凝视眼前女子: 女人如花,姿态万千。 有的女人,娇艳如玫瑰,给人炙热的憧憬。 有的女人,温柔如莲花,给人如清风般柔美。 有的女人,如一朵淡雅圣洁,端庄大方的辛夷花,令人赏心悦目,深深陶醉…… 而眼前的女子,就似一朵圣洁的辛夷花。 尽管女人姿态万千,风情万种,但是对他而言,令他心动的女人,并非外表有多么的娇艳,而是内心的一抹纯洁。 能拥有如此一双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眼眸,心底该是何等的清纯,灵魂是何等干净! 而所谓的清纯干净,并非是女人委身给什么男人就不干不净,而是她内心是否保留着一份净土。 这样糅合了冶艳和清纯于一身的女子,真是令人——欲罢不能。 第四十六章 师傅惜才 他默默看着她半晌,忽然撩起车帘,看看外面景色,扬声道: “停车!” “是!” 马车旁,亦步亦趋骑马的流云应了一句,马车停下来。 “要投宿?”白初玥顺着车窗往外看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荒郊野岭的,自然没有客栈。” “那停下来……” “该用晚膳了,总不能让美人空着肚子赶路吧。”他笑道,“你且坐一会,我下去瞧瞧。” 王蛟说罢,率先下马车。 看看周围环境,对将士们吩咐:“就地取材,狩猎开饭,搭帐过夜。” “是!” 便有部分人拿着弓箭上山打猎,下溪水摸鱼捉虾。 有些收拾柴火于山脚处支架,烧水搭帐篷…… 流云过来,对王蛟低声禀报:“殿下,姬天师来了。” 王蛟掉落万丈深渊,流云就放信号箭通知殿下的师傅赶来相救。 王蛟顺着流云的眸光看向远处山道岩石上的一个身影,而后走过去。 那里站着的,是位相貌清癯,一身灰袍,仙风道骨,负手而立的老者。 侍卫早在附近布防,贴身侍卫首领流云自是紧紧相随,一边低声对承王禀报: “殿下掉落万丈深渊,属下一时担心,发信号让姬天师赶来相救。” 王蛟也不责怪流云,来到老者身旁,恭敬的拱手道:“师傅来了。” 流云也拱手揖礼:“见过姬天师。” 王蛟的师傅名叫姬衍,是位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机缘巧合成了王蛟的师傅,却鲜与王蛟以外的朝中显贵来往。 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就连王蛟也不能轻易见上师傅一面。 流云他们一向尊姬衍为姬天师。 姬衍上上下下打量了王蛟一眼,冷冷道: “没缺胳膊少腿啊,堂堂战神,何时变得如此没出息,竟然要发信号求救了?” 流云赶紧躬身拱手道:“是属下当时见殿下坠下万丈深渊,一时情急,才斗胆惊动了姬天师。” 顿了顿,流云又道:“殿下在回来的路上,胸口又受了莫名其妙的剑伤。” “哦?”姬衍这才紧张的看着王蛟:“可严重?” “师傅放心,白初玥是神医,她已为徒儿料理,现已无碍。” “是啊,人家神医是医者父母心,既往不咎,好心救你的命。”姬衍冷哼一声,微微拂袖。 冷冷的瞥一眼王蛟的队伍,嘴里又轻斥: “好威风的战神!那么多男子汉,去欺负一弱质女流,不嫌脸臊得慌?” 王蛟见师傅斥责,也不由得有些脸红: “是杜淳和李牧太紧张,多派了人手,蛟儿也说他们小题大做了。” “可有伤着人家姑娘?” 姬衍的语气虽然冷冷的,尽量表现得漠不关心,眸子却是非常的关切。 王蛟还没回答,流云已带着不甘心的代殿下回答: “姬天师,那白娘子精灵得很,还会妖法,我们虽然人多,却也着了她的道。咱们能全身而退已然侥幸,哪能伤她分毫!” 姬衍登时忍不住想笑,脸色渐宽,似放下心来。 随即觉得自己失态,又冷着脸低声道:“活该。” 王蛟对流云轻轻挥手,示意他退下。 流云见殿下要单独会见姬天师,便退后些,再安排侍卫在附近守护,慎防附近有人靠近。 王蛟自怀里掏出一药瓶,递给师傅,低声道: “师傅瞧瞧这解毒丹,可否对症。” 姬衍接过王蛟递过来的药瓶,放鼻子上嗅了嗅,再倒了一颗在手上看看,半晌后默默点头,欣然道: “这里面有几味解毒仙草,千幻珈蓝和九尾龙葵,着实难培植。 师傅自诩医术精湛,却因培植不了那些仙草,也就炼制不出此解百毒之圣药。 没想到那孩子年纪轻轻,竟能淬炼出这样的灵丹妙药。” “白初玥用毒解毒就在眨眼间,蛟儿已见识她的厉害,果如凤凰亭乡民所言,堪称神医。”王蛟嘴角露出甜丝丝的笑。 姬衍终于和颜悦色,含笑点点头,将药瓶还给王蛟: “有此解毒丹,蛟儿就不会被掣肘了。” “好,蛟儿回去后,马上给他们服用。”王蛟也欣喜道。 姬衍又看一眼他的马车和队伍,暗暗叹口气,又沉着脸问: “你这是要将她送去枢密院,羁押嫌犯的回岸堂?” “……是的。”王蛟眉宇纠结道。 姬衍蹙眉,冷冷的看着他:“人家不是如你所愿,为你解决后顾之忧了么,你为何还要拘她回去?” “我……”王蛟一时有些语梗,“她毕竟是捉拿百里虎威的突破口。” “哼!什么突破口!”姬衍冷哼一声,沉声道:“她与百里虎威谋逆,根本无关!” 王蛟有些意外的看着平日里不问世事,淡泊的师傅: “既然有人举报,她与百里虎威谋逆有牵连,就得回去澄清。”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你把人家拘起来,就不怕有朝一日,要三恭四请将人送走?”姬衍斜睨着王蛟。 “暂时,也只能委屈她了。”王蛟脸上也有些纠结。 姬衍的眸眼陡然变得精芒四射,脸色严厉起来: “你胁迫人家回来,已非君子所为,人家还帮你解决这后顾之忧,若她在回岸堂受到一丝损伤,你就别叫我师傅了!” 王蛟惊愕的看着一脸怒容的师傅: “难道师傅,认识白初玥?” “……没听过爱才之心吗?将心比心,白初玥何其无辜,受此无妄之灾。为师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姬衍拂袖而去,身法诡异奇快,一下子消失在王蛟面前。 王蛟摩挲着下巴,看着师傅离去的身影,默然半晌: 师傅委实反常,他自认识师傅以来,还没见师傅如此关心过别人,也从未对自己如此严厉。 师傅还没见到白初玥本人,就有了惜才之心,若见到白初玥,指不定还要收她为徒呢。 只是白初玥已有了师傅,她的师傅又是何方高人呢? 他想转身离去之际,又招流云过来,附耳叮嘱他去办一些事。 流云有些愕然,瞥一眼马车,噙着耐人寻味的笑领命,快马离去。 王蛟回到白初玥的马车旁,掀开帘子,伸手欲牵白初玥下车。 “来,下车吧。” 白初玥本想递手过去,却又缩回来,自己跳下车。 王蛟见她对自己如此避嫌,忍不住露出邪魅的笑: “白姑娘,你还怕本王把你给吃了?” 白初玥粲然一笑:“本姑娘并非殿下的菜,倒不担心被殿下吃了,我是怕在这荒山野岭,野狼把我给吃了。” 王蛟看着她的如花笑靥,喉咙滚了滚,半开玩笑道: “白姑娘怎么就肯定,你不是本王的菜?” 白初玥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随即放眼看附近。 夕阳西斜,落霞满天,映衬着山麓,虽是荒郊野岭,景色也算宜人。 白初玥看着那些在烧水支架忙碌的侍卫,才想起自己整日都水米未进,不由得也觉得饿了,岔开话题道: “你们为了抓我白初玥,忙活了整日,也该饿了。” “白姑娘秀色可餐,本王看了一路,倒是不饿,只怕是饿着美人了。” 他的话虽透着轻浮,神情却是一脸关心。 “生不入官门,死不下地狱。若非你劳师动众去抓老娘,何至于我要受无妄之灾。”她轻抚着饥肠辘辘的肚子。 “别说去抓那么难听。”王蛟强调,“是相请。” “虚伪!”白初玥此刻恨不得又揍他一顿,“有带着千军万马,带刀佩剑去相请的吗?!” “白姑娘着实口齿伶俐。”他带着尴尬的笑。 她斜睨着他:“你是拐着弯子,骂我巧舌如簧?” “姑娘聪明伶俐,却非巧舌如簧。”他带着讨好。 “事实胜于雄辩,明明就是抓我,还说相请,你不是找骂么?” “好,我们那么多大男人去欺负你一弱女子,确非君子所为。”王蛟给她揖礼,“王蛟正式给白姑娘赔罪了。” “你这个礼,老娘还真受得起。” 白初玥终于像个开心的小姑娘般,露出满意的笑。 “好吧,此处景色优美,在这里用餐也不错。”王蛟看看这山色,带着愉悦的笑道。 虽然有彩霞映衬,这些山头终究是怪石嶙峋,没什么花草景色。 “荒郊野岭,也算优美?” 白初玥不禁摇头撇嘴,她见过的优美景色多了去。 看着含嗔带俏的她,他心神又一荡,带着欣赏的眸光: “白初玥宛如仙女下凡,往哪一站,哪里就是最美的风景。” 她看着他邪魅不羁的笑脸:“殿下又喝了蜜?小心齁了嗓子眼。” “本王发自肺腑之话,为何白姑娘总是误解。”他诚恳道。 第四十七章 似遇故人 那边厢侍卫烧好水,摆好茶案,请他们过去喝茶。 白初玥与王蛟过去,看着那些精致的茶具,没想到他们连这些都带着。 两人坐下来,王蛟亲自煮茶,白初玥接过王蛟递来的茶,嗅着茶香,道: “没想到殿下烹茶,也是一绝。” “说到烹茶,本王不如宋玉。”王蛟看着白初玥道,“他常常留恋凤凰台,想来,白姑娘是没少享受吧。” 经王蛟一提,白初玥也不由得想起宋玉的茶艺,淡然道: “宋玉自幼锦衣玉食,一向烹茶,注重茶质和水质,是以,烹出来的茶特别顺滑罢了。” “是啊,本王长年累月征战沙场,餐风露宿,也就没那么讲究。” 王蛟这番话,又令白初玥想到那个在冰天雪地,餐风露宿的战神。 两人喝了茶,略为休息,便有侍卫陆陆续续打了野味回来,有山鸡,野兔等。 还有人去河沟摸了鱼虾,侍卫收拾干净,准备一切事宜。 “走,咱们去烤肉吃。” 王蛟唤白初玥一起过去,亲自下佐料烤起来。 她见他亲自料理食物,有些意外。 眼前又出现一幕冰天雪地烧烤的场景,战神当时站在一旁意气风发的道: “君子远庖厨,本王身为大军主帅,执掌着多少人的命运,哪有那闲功夫做什么庖厨!” 白初玥收回思绪,看着王蛟愕然的问: “殿下居然,也会做庖厨的粗活?” “……你知道我从前,不喜庖厨之事?”王蛟略为蹙眉的看着她。 “那个……”白初玥赶紧解释:“君子远庖厨,殿下乃是做大事之人,时间金贵,想来,不会浪费在烹饪这些琐事上。” “以前,我确实觉得烹饪,那是小人物做的小事。后来,有人同我讲,亲自烹煮美食,也是一种乐趣,享受美食,也有幸福满足感。后来尝试自己做吃食,果不其然。” 好熟悉的一番话。 她心里有些震动,心软了些,半开玩笑道: “看见殿下在做美食,便似看见《飘渺倾城》里面,为顾倾城做美食的拓跋濬。” “是吗?”他带着邪魅的笑,“若本王是拓跋濬,那你可就是顾倾城喽?” “承王殿下,你一时半刻不占老娘便宜,你会死么?” 白初玥双手叉腰,气哼哼的看着他。 “好好好开玩笑嘛。”他还是一脸愉悦的笑,“但我并不会做美食,就只会做一点烤肉。” “殿下肯亲自烹饪,已经是难能可贵。” “行军打仗,出门在外,还是得学会弄点吃的,不容易饿死。” 白初玥默默看着在细心烤肉的他,想着那年冰天雪地,自己说的那番话: “亲自烹饪美食,也是一种乐趣,享受美食,也有幸福满足感。出门在外,尤其是行军打仗,学会煮食,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容易饿死。” 没想到他竟把她说过的那些话,听进心里,还做起他曾经不屑的庖厨来。 王蛟忽然将手里的生肉递给她,很自然道:“阿古拉,你来烤。” 白初玥心里猛然一颤,反应过来,懵然道: “什么……阿古拉?”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阿古拉?”他定定的看着她,眸眼带着希冀。 白初玥脸上不动声色,煞有介事的思索: “嗯……我好像看过古籍,北荒称阿古拉是大山的意思。” “……阿古拉是一个人。”他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你当真不认识?” 白初玥摇摇头,茫然的反问:“殿下,我为何会认识阿古拉?” 王蛟看着她澄澈的眸眼,半晌后道: “听说白娘子不仅惊才绝艳,客人去了你的凤凰台,很多时候,还是你亲自做美食招呼客人。” “你对我倒是事无巨细,都了解得那么透彻。”白初玥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所以知道凤凰亭乡民,是我的软肋!” 那厮却厚着脸皮的笑笑,还不否认自己的厚颜无耻。 “来,”王蛟看看她手上的肉串,抬抬下巴:“你也来烤烤。” 白初玥直接就把肉串丢在窜着火苗的柴火上烤,只一瞬间,那些鱼肉就被猛火熏得黑黢黢。 王蛟拿起来略为端详,见黑黢黢的便丢弃了。 “你不是会做美食吗,怎么连烤肉都不会?” “大东荒的美食林林总总,各地特色不一样。我怕上火,很少做烧烤。” 白初玥觉得自己此刻,说起谎话也是不眨眼了。 王蛟见白初玥如此解释,也就不再勉强她烧烤了。 他们说话的功夫,王蛟烤的那些鱼肉已香飘四溢,虾已变红,肉和鱼都泛着金黄,越来越焦香扑鼻。 “来,尝尝味道怎样?”他把烤好的鱼肉递给她。 “闻着就已经好香。”她接过来,放嘴里就吃,几乎烫了嘴,却赞不绝口:“没想到堂堂战神,却能做出如此美味,好吃……” “慢慢吃,不焦急。”他温柔的看着她。 两人围坐在一个烤架旁边吃烤肉。 侍卫早散落在附近,看似也在烧烤吃饭,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形成一个保护层。 白初玥吃着香喷喷的烤鱼,一边道: “吃着这香喷喷的烤鱼,又让我馋着酸汤鱼,去西荒整整一年,没喝过酸爽开胃的酸汤鱼了。” 他看着她像小孩子般嘴馋的样子,眸眼掠过一抹温柔: “这里还有鱼,我虽然不会做什么酸汤鱼,想来,应该不会太难。” 见他打算去给自己做酸汤鱼,她赶紧阻止: “罢了,酸汤鱼可不是有鱼就可以做的,除了选鱼有讲究,还必须有特别的佐料,方能做出那酸爽开胃的味道。” 就因为西荒没有那些佐料,否则她在西荒也可以做,就不会整整一年没喝了。 “特别的佐料?”他问,“都是些什么?” 她看着他,笑着摇头: “佐料太复杂了,你堂堂战神,虽说行军打仗为了填肚子,临时应急烤些肉食,终究不是庖厨,也不必知道。” 见她如此说,他也作罢。 他看着她吃烧烤,冷不丁又问: “白姑娘,在这荒郊野岭吃烧烤,你就没有似曾相识之感?” “没有。”她也不看他,自顾吃烤肉。 “回答得那么快?”王蛟道,“与白姑娘一起吃烧烤,本王却有很熟悉的感觉。” 白初玥的手略顿,看着手上的肉,道: “殿下长年累月行军打仗,在外吃烤肉很熟悉,不足为奇。” “本王不相信你没听懂,我是说与你这般吃烤肉,有很熟悉的感觉,似遇见故人。”王蛟盯着白初玥道。 “谢谢殿下对初玥一见如故。”白初玥客气道,依然不抬眸。 “白初玥,你身上可有丝帕?”王蛟突然又问。 白初玥终于抬眸看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略为迟疑,点点头。 “你把丝帕拿出来。”王蛟眸眼一喜,对她招招手。 白初玥满腹疑窦,却也依言拿出一方白丝帕,丝帕上绣缀一朵辛夷花。 “殿下要我这丝帕何用?”她疑惑的把丝帕递给他。 “你把这丝帕蒙在脸上,咱们玩个游戏。” “……玩游戏?” 白初玥嘴里还嚼着烤肉,见他有此要求,只得打开丝帕想蒙在脸上,却突然咳嗽起来,把嘴里的肉都喷出来,连同她的丝帕,也一不小心就喷到篝火上,一下子将丝帕燃烧了。 王蛟跳起来,本想去夺火里的丝帕,见已燃烧,只得作罢。 他盯着她:“白初玥,你是故意的?” 白初玥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肉,惊诧的看着他,篝火下的眼神全是无辜: “我故意的?不就是殿下想玩游戏吗,有何不可,我何苦故意毁了好好的一条丝帕?” 王蛟看着她无辜的眼神,似无可奈何的长叹口气: “罢了!” 第四十八章 神神秘秘 白初玥看着渐渐降临的夜色,道:“咱们已吃完,赶紧赶路吧。” “不急。”他又噙着邪魅的笑。 “怎么不急,这天都黑了,再不赶路,天亮也未必能赶回神都。” “不赶回去了。”他透过篝火,深深的看着她。 “不赶回去?”她看看夜色,又看着他道:“咱们这是要露宿荒郊野岭?” “就地安营扎帐,饱暖思……” 他本来带着浪荡不羁的笑看着她,在接触到她瞪着她的眼神,他再一整容色,一本正经道: “饱暖思眠,走不动了,晚上就在这里露营。” 王蛟说罢,似笑非笑的看向一旁。 这里都点着火把,透过火光,白初玥随着王蛟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不知何时,已搭起一座宽大的帐篷。 帐篷旁边,还以帷幔围了一个小间。 露营就露营吧,这可是人家说了算的,自己只是他的阶下囚。 这时候,流云不知去了何处,疾驰回来,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一行停下来。 流云下马,朦胧暮色中,马车上走下两名侍女,她们自马车上搬下两个木桶和一些用品,流云让侍卫帮忙一起搬进帐篷里面。 “噢……”白初玥顿悟的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王蛟:“饱暖思……” 王蛟只噙着笑,也不解释什么。 流云吩咐侍女去帐篷那边准备热水,而后自马车上捧下一个锦盒向王蛟走过来。 颇为深意的看了白初玥一眼,再向王蛟禀报: “殿下,流苏和玉簪已去准备热水,您要的东西,属下已带来。” 王蛟满意的点点头,接过流云手里的盒子,再对流云道: “去,让她们将床褥打点舒服一些。” “是。”流云领命,再飞瞥一眼白初玥,而后过去帐篷那边打点。 白初玥心道:这厮也真是风流,即便在办案途中,还不忘让漂亮的通房丫头过来沐浴暖床! 王蛟见白初玥看自己的眼神带着鄙夷,终于狠狠瞪她一眼: “又想什么邪恶之事了?” “嘻嘻嘻……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不算邪恶……” 白初玥的嬉笑,分明带着讽刺。 随即抬眸四顾,见只有一个帐篷,便问王蛟:“只有一个帐篷么?” “对,他们只搭了一个帐篷。”承王似无奈。 白初玥带着耐人寻味的笑:“那殿下好生享受郊野之乐,我回马车上躺一宿也没关系的。” “本王既请姑娘回来,又怎能让姑娘睡马车。”王蛟依然带着邪魅的笑。 白初玥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这厮已有两位美人伺候,不会还想让自己与他同住一个帐篷吧? 她指着帐篷,不可思议的低声道: “登徒子,你已经有两位美人了,不会还想……” “想什么呢!”王蛟一脸正经,“那帐篷是给你的!” 白初玥松口气,皮笑肉不笑:“那是殿下的帐篷,我怎敢僭越。再说,殿下的美人已来伺候,我就不打搅殿下了。” 白初玥想转身回到马车上。 “那俩丫头,是来伺候你沐浴更衣的!”王蛟将手上的将盒子递给白初玥:“把这个换上。” “神神秘秘的,是什么啊?”白初玥打开盒子,里面竟是精美的云纱白裳,她有些错愕:“囚服?” “什么囚服,给你的……睡袍。” 既非囚服,为何让流云巴巴给自己送睡袍? 这料子和款式,才不像是睡袍呢。 “这睡袍的尺寸大小,未必合我的身材,初玥有自己的衣裳,殿下的好意,初玥谢过了。” 白初玥将盒子递回给王蛟,王蛟却不接,不容置喙道: “这睡袍的大小,我看与你正好。你自西荒回来,一路风尘,去好好沐浴,更换睡袍吧。” 她迢迢万里自西荒赶回来,虽说有避尘珠,不至于满身风尘,也算风尘仆仆,可她昨晚早就好好洗浴过了。 白初玥见他说得诚恳,似乎没理由推脱,只能遵命。 随他走向帐篷,附近都点燃火把,帐篷里面和帷帽里面都有热气氤氲。 流云一见王蛟就迎过来道:“殿下,热水都已备好了。” 王蛟点点头,帐篷里面两名侍女听见外面的声音,走出来一见王蛟,就喜笑颜开的向王蛟行礼,嘴里异口同声道: “见过殿下……” “嗯。”王蛟脸上并无特别欢喜之情,略为点头。 白初玥近距离看着眼前俩丫头,脑海里闪过梦里头九重天小公主的那些仙娥。 “流苏?”她指着其中眉清目秀的姑娘道,而后又指着旁边那活泼开朗的姑娘,“玉簪?” 流苏眉清目秀,细心谨慎,玉簪小家碧玉,活泼开朗,两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小美人。 “……你认识我们?” 俩丫头带着惊愕和惊艳的看着,异口同声的问。 不仅那俩丫头震惊,王蛟更加震惊,看着白初玥问:“你认识她们?” “你们真是流苏和玉簪?”白初玥自己也惊骇了。 俩丫头默默点点头,一脸羡慕的看着白初玥。 梦中九重天的仙娥流苏和玉簪,她们的容貌和姓名,竟与这俩丫头一模一样! 她拍拍脑壳,不可能吧?! 这梦境怎么跑来现实中了?! 若白初玥说是梦中见过她们,她们不把自己当怪物才怪。 见王蛟和丫头还有那流云都惊愕的等着答案,白初玥讪讪然道: “那个,方才流云说你们的名字来着,我便猜你们哪个是流苏,哪个是玉簪,没想到让我猜中了。” 俩丫头释然,王蛟却带着一脸疑惑的蹙眉。 “流苏,玉簪,”王蛟对俩丫头道:“这是白姑娘,你俩好生服侍白姑娘沐浴更衣。” “是,见过白姑娘……” 两人不期然的相视一眼,向白初玥揖礼,又错愕的看着王蛟。 性格直爽的玉簪意外的问:“殿下,这里面的热水,不是给您准备的么,奴婢还以为是赶来伺候殿下的呢。” 流苏也低声道:“是呀,奴婢还给殿下备好了玉露茶呢。” 王蛟脸色冷然,没有回丫头的话。 流云赶紧对俩丫头道:“殿下若要人伺候,自会命我带小荀子过来,又怎么会带你俩。” 俩丫头不敢再多言。 王蛟见白初玥一脸疑窦,暖暖一笑: “好了,随她们去沐浴更衣吧。” 流苏接过白初玥手里的盒子,俩丫头又不期然的相视一眼: 殿下竟然对这绝色女子如此的温柔体贴,还露出如此好看的笑脸! 白初玥不知是否王蛟被自己识穿要招暖床丫头相陪,才不好意思的让丫头服侍自己。 有些不相信道:“殿下专门找她们来,是伺候我沐浴?没这必要吧?” “本王说有必要,就有必要。”王蛟不容置喙。 白初玥又推辞:“殿下这帐篷也让给我住,总归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我一大老爷们,行军打仗,风餐露宿惯了,就算是几宿不睡也没关系!”王蛟带着豪气干云。 白初玥见他执意如此,只得随丫头走进帐篷。 “流苏。”王蛟又把流苏叫住,流苏折返回殿下身畔,王蛟附耳低声吩咐她几句话。 第四十九章 沐浴更衣 白初玥走进帐篷,见里面布置得宛如舒适的闺房,妆台镜子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个盛着热水的大木桶,水上飘着鲜艳的玫瑰花瓣。 王蛟那厮竟如此心细! 随后进来的流苏,又深深看了白初玥一眼,把盒子放好,伺候白初玥脱衣裳。 白初玥看着两位丫头,便有种亲切感,但终究不习惯让陌生人伺候沐浴。 “你们到外面去吧,我自己沐浴即可。” 流苏和夕颜还是过来给她脱衣裳,解发髻。 流苏温婉道:“姑娘,殿下既有命令,奴婢不敢不从,您还是让奴婢伺候吧。” 玉簪也嘟着嘴,明显的带着怨气道: “我们巴巴赶来,本想着伺候殿下的,你以为我们想伺候您么,我们只是担心殿下会不高兴罢了!” 白初玥见她们奉命而为,也不能拒绝,一任她们给自己脱了衣裳。 流苏和夕颜看着雪肤花颜,美得令她们都舍不得挪开眼的白初玥,脸上皆带着羡慕。 流苏看上去更加心细,似乎像贵人入宫般认真的检查了一遍她的身子。 恨不得查看她是不是处子。 “流苏,你这是帮皇上选秀女,还是帮你们殿下选妃子?” 白初玥看着检查自己肌肤的流苏,揶揄道。 流苏才尴尬的伺候白初玥过去洗浴。 白初玥泡在热水里,今日出了汗,能洗个热水澡,即便在荒郊野外,也算惬意。 流苏细致的给白初玥擦拭着身子,带着一脸的羡慕的赞叹: “白姑娘肤若凝脂,天仙姿颜,如此人间绝色,难怪殿下心动,还如此心急,半路就……” 这殿下还在路上,就迫不及待的的命她俩连夜赶来伺候,方才还叮嘱她检查白姑娘身上可有什么损伤,可见殿下是多么的爱这姑娘。 就算流苏把那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白初玥也能猜到她想说殿下如此急色,半路就忍不住。 玉簪给白初玥搓洗着如黑缎的发丝,也忍不住感慨: “姑娘如此绝色,难怪傲视万物的战神,会对姑娘情有独钟……” “……情有独钟?”白初玥见两位丫头对自己一脸的羡慕,遂问:“你们怎知殿下,对我情有独钟?” 俩丫头似觉自己失言,于是不敢回话。 白初玥看着俩丫头熟悉的脸庞,再友善的笑笑,又有些八卦的问: “听说承王府,有上百通……漂亮丫头,不知传言可属实?” 白初玥本来想说通房丫头的,想想有些不妥,才改口。 流苏看着身段玲珑浮突,肌肤胜雪,美艳不可方物的白初玥,羡慕道: “承王府确实有上百丫头,但说到漂亮嘛,在白姑娘面前,羞于提及。” “哪里嘛,你俩就如花似玉,聪明伶俐。”白初玥真心道。 玉簪也微微嘟嘴,不甘心道:“就是嘛,我们虽没白姑娘漂亮,可是殿下也是很喜欢我们的嘛。” 白初玥见玉簪说起殿下一脸的爱慕,终于忍不住,半开玩笑的问: “你俩……不会是承王的通房丫头吧?” 流苏和玉簪闻言,陡然面红耳赤,一脸的羞赧。 “姑娘,你胡说什么呢。”流苏羞赧道。 玉簪则充满敌意道:“我俩是否是殿下的通房丫头,还要向姑娘禀报么?” 人家是否是他的通房丫头,自然不必向自己禀报。 “哦……”白初玥有些讪讪然:“不好意思,是我不该八卦。” “玉簪,白姑娘是殿下喜欢之人,咱们不可放肆。”流苏对玉簪低声道。 “是啊。”玉簪脸上既羡慕又沮丧的看着白初玥,“白姑娘今晚,怕是要成为殿下的女人了,奴婢还是得识相点。” “嗤!”白初玥嗤笑一声:“那个好色之徒,谁会成为他的女人!” “好色之徒?” 流苏和玉簪不期然的异口同声,继而相视抿嘴而笑。 随后,流苏带着轻恼的对白初玥道: “白姑娘,您怎么能诋毁我们殿下,是好色之徒!” “就是嘛,长得漂亮,就是嚣张!”玉簪更为殿下愤愤不平,“别以为殿下喜欢你,就敢胡言乱语!” “难道我说错他喽?”白初玥不置可否。 “白姑娘能得到咱们殿下宠幸,如此天恩,却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是不知好歹!”玉簪明显的羡慕妒忌恨。 白初玥见她俩充满敌意和醋意,遂笑道: “你们别会错意了,我并非你们殿下的女人,只是他的阶下囚罢了。” “……阶下囚?”流苏一脸惊愕。 “不可能,若是阶下囚,殿下怎会如此对姑娘,巴巴的让奴婢赶来伺候你。” 玉簪脸上更是打死也不相信的神色。 “好吧,爱信不信。”白初玥淡然而笑。 俩丫头虽然还是满腹疑窦,却也不敢再多问。 伺候白初玥沐浴后,玉簪拿布帛给白初玥擦拭长发的水,流苏则给她穿上锦盒里的白丝裙。 那盒子里还有一方白色面纱。 白初玥留意到盒子盖上有个柒字,似是个编号。 王蛟那厮说得不错,这衣裙的大小长短,竟然如此的合身。 白初玥看着身上的素白纱裙和盒子里的面纱,有些画面在脑海里掠过…… 这样的纱裙,飘逸如青烟,和幽冥森林圣女的衣裙一模一样。 流苏看着一袭素衣的白初玥,带着惊讶道: “没想到这衣裙,竟如此合姑娘的身,简直是量身定做。而且姑娘穿起这衣裙,简直像天仙般。” 玉簪嘟着嘴,在心里暗暗道:真漂亮,难怪殿下对她情有独钟! 白初玥回过神来,看着盒子上的柒字,奇怪的问: “这柒字,可是有什么意思?” 流苏也不隐瞒:“殿下这七年来,每年都会备一件这样的衣裙,只是每过一年,尺码会稍稍大一点点。” 七年。 七年前,自己比如今略为瘦小一些。 难道,他这些年,对阿古拉和圣女,真的念念不忘? 可是,他最该记得的那个人,却忘得一干二净。 流苏给白初玥整理衣裙,带着羡慕道:“白姑娘真漂亮,难怪咱们殿下,会对姑娘如此的用心。” 白初玥失笑:“让你们来服侍我洗浴,送我一套衣裙,就代表你们殿下对我用心?” “白姑娘可不知道,这些衣裙,殿下是不让任何人随便碰的。”流苏婉柔的笑道。 玉簪也嘟嘴道:“殿下简直把这些衣裙,供为圣物!” “圣物?”白初玥微愕。 流苏又想拿那面纱给白初玥戴在脸上,白初玥却接过来,淡淡道: “这半夜三更的,我又不是去做贼,戴什么面纱。” “可是,殿下要我给您戴上啊。”流苏为难道。 感情,方才王蛟喊住流苏,是交代她这些? “好吧,我自己来,你们可以出去了。”白初玥还是打发俩丫头离去。 俩丫头离开帐篷,白初玥照着镜子,里面影出长发及腰的她。 记得那年豆蔻年华,她在月下轻抚着球杖上的烫金蛟字,曾经含羞嗒嗒的自语: 待我长发及腰,战神娶我可好? 可是,曾经的韶华初许,早已变了模样。 她心里柔肠百结,抚摸着镜中的自己:该不该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罢了,一个满身污垢的弃妇,又有什么资格在堂堂战神面前,表露心扉。 看看手上的面纱,暗暗叹口气,走至浴盆,将面纱沉下漂浮着玫瑰花瓣的浴水下面。 第五十章 月下谈情 流云服侍完殿下沐浴,流苏和玉簪也自帐篷走过来待命。 王蛟出来,流苏低声禀报:“殿下放心,白姑娘肌肤滑如凝脂,洁白无瑕,身上并无任何伤痕。” 流苏说起白初玥肌肤滑如凝脂,洁白无瑕,却不见承王脸上有什么悦色,反倒是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 “衣裙可合适?”王蛟有些焦急的问。 玉簪见殿下方才并无悦色,赶紧道: “合适,太合适了,简直是量身定做。” 王蛟的脸上终于有些欢颜,对流苏道: “合适便好,回去让瑾姑姑命人,马上照一模一样的款式尺码,再赶制十套。” “是。”流苏领命。 “送她们回去吧。”王蛟对流云道。 “殿下,就让流云伺候您,我送他们回去吧”飞羽过来,看看玉簪,主动请缨送俩丫头回去。 “流云去接人,飞羽送人,你俩倒是配合默契。”王蛟点点头,遂交代飞羽一些话。 “是。”飞羽领命,送俩丫头回去。 流云正不知该安排殿下去哪里就寝,却见殿下径直向白初玥的帐篷走去。 流云快步追随殿下身后,看看外面的夜色,又看看白初玥的帐篷,不由得暗暗嘀咕: 殿下莫不是要去与白初玥住一个帐篷吧? 这孤男寡女的,殿下怕是真的铁树开花了? 他有些明知故问:“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呢?” “挖宝藏。”王蛟含笑道。 在他心里,白初玥俨然就是一座宝藏,里面有很多让他想窥探的宝物。 “半夜三更,哪里挖宝藏啊?”流云看着月色,“要不要我去叫上其他人?” “笨!”王蛟停下来,敲一下他的头,“本王的宝藏,还能让他人觊觎!” “那殿下晚上,要在哪里歇息,属下立刻去布置。”流云又尽职尽责的问。 “蠢材,不是有现成的帐篷吗?”王蛟冷哼。 流云闻言,倒吸口冷气,不敢再吱声了,殿下果然是铁树开花了! 心下暗暗琢磨: 殿下一向倨傲,还没见哪个女子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今儿遇着白初玥却仿佛变了个人。 不仅不顾生死的追随白初玥跳下万丈深渊,还命自己回去带丫头伺候她沐浴。 但殿下再急色,终究是皇子,也不该在这荒郊野岭啊。 况且,白初玥不仅是朝廷的抓捕的对象,还是百里虎威的弃妇,两个孩子的娘亲。 承王和一个弃妇,合适吗? “想什么呢?!”王蛟停下来,斜睨着亦步亦趋的流云:“别傻愣愣的跟着本王了,难道……” 流云回过神来,登时识趣的退后几步,讪讪然的笑道: “属下就守在这附近。” 王蛟噙着暖暖的笑,继续往帐篷走去。 白初玥沐浴更衣后,帐篷里面热雾氤氲,便想出去透透气。 撩起帐篷的帷幔,走出去,仰头看着星空,夜风吹起她的衣袂,扬起她的长发,白色的衣裳在月色下如一团幽幽的月光。 “阿古拉?” 夜色中,传来王蛟带着激动的声音。 白初玥透过朦胧月色,才发觉王蛟那厮站在夜色中看着自己。 旁边的帷幔已撤,想是他已沐浴完毕,就连那俩丫头,也不见踪迹,难道连夜离去了? 这家伙如此大费周章,就是要自己沐浴更衣,换一套圣女一模一样的衣裳? 她心里波涛汹涌,脸上却波澜不惊,便当没听见他方才的话,看着一脸惊艳和激动的王蛟,淡然的笑着岔开话题: “真巧,殿下也在看星星?” “不巧,本王是专等你这轮明月。” “呵呵呵……殿下真会说笑。” 她干笑着想退回帐篷里面。 他却走近她身畔,定定的看着她,语气带着激动: “告诉我,你是不是阿古拉?” 即便他对阿古拉念念不忘又如何,他终究是忘了辛夷树下之约。 白初玥的心忽然就揪着痛,却硬起心肠: “殿下又认错人了。” 她欲转身回里面,他却一把握着她双肩,眼底带着深深的痛色: “阿古拉,你就是幽冥森林的圣女,对不对?对不对?” 她看着他眼底的痛,一时之间柔肠百结,他还真的没忘记幽冥森林发生之事? 遂想到他胁迫自己回来,想到自己是一双女儿的娘亲,想到自己不过是霸王的弃妇,自己与他,乃云泥之别。 最终却没好气的推开他,淡淡道: “殿下一时错认我是你的辛夷,一时又错认我是什么阿古拉,什么圣女,真是莫名其妙。” “你真的不是阿古拉,不是幽冥森林的圣女?”王蛟不相信的追问。 “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白初玥,殿下若是抓错了人,便赶紧将我放了。”白初玥脸上平静如水。 “你还在恼我胁迫你回来,才不肯承认,对不对?”他紧紧的拥抱着她,喉咙哽咽,声音嘶哑,“阿古拉,我就知道是你,你知道吗,我这些年,找你找得好苦。” 他果然能看懂她方才有一丝犹豫的眼神。 她心里不无震动,喉咙有些发堵,就这样被他紧紧抱着,几乎有一瞬的冲动,想承认自己就是阿古拉。 可是,即便自己承认又如何,他们也不会有故事了。 自己打小,就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别说承王那些姬妾,光那上百的通房丫头,她就接受不了。 而且,自己乃两个孩子的娘亲,一个弃妇,即便承认,也只会徒添两人的苦恼罢了。 她清醒过来,硬起心肠推开他,冷冷道: “殿下,这又是你撩妹的桥段吗?你用这样的桥段,祸害了多少女子?” 他定定的看着她半晌,眼眸带着痛:“阿古拉,你是在怨我吗?” “殿下不仅对你的辛夷生死追随,还对你的阿古拉念念不忘,真是个多情种。”白初玥带着讥讽。 王蛟见白初玥始终不肯承认,遂走进帐篷里面,拿着那空盒子问: “里面的面纱呢?” “噢……那个面纱呀,方才试戴时,一不小心,掉下浴盆了。” 湿漉漉的面纱,自然戴不上脸了。 他带着一丝失望的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白初玥一脸懵然无辜还带着微恼: “殿下,半夜三更的,我又不是夜行侠,你要我戴面纱干嘛?若是玩变态游戏,老娘可不奉陪。” “什么变态游戏,我只想确认,你是否是幽冥森林的圣女罢了。” “什么圣女,什么阿古拉,殿下听好了,我是如假包换的白初玥。” “好……白初玥,你不是本王要找的人。” 承王眸光似乎漾着泪,有些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那么,殿下早些安歇吧。”白初玥微微弯腰伸手,做个请的手势。 她在逐客,王蛟却没有离去的意思,抬眸看看夜空,而后看着白初玥,带着傥荡不羁的笑道: “今晚月明星稀,夜色如此美好,最适合月下谈情了。” 他也不知为何,在她面前,总是失去平日的冷傲沉稳。 “谁和你谈情了。”白初玥羞红了脸。 也许因为泡了个热水澡之故,脸色特别的红润,如涂抹了胭脂。 他看着月光下脸颊绯红的她: “没想到已为人母的白娘子,却这般容易脸红。” “脸……脸红还能规定是什么年纪吗?” 她别过脸,他却能瞧见,她的脸分明更红了。 他把她的脸扭转过来对着自己,四目相投,他动情道: “白初玥,你可知脸红的女子,最吸引男子?” 白初玥看着他似星辰的眸子,这登徒子不仅姿颜英伟,俊美绝伦,还很会甜言蜜语哄女子,就连他的眼睛都会谈情说爱。 这样的男子,怕是天下见过他的女子,大多会栽在他手下吧。 罢了,自己与他相隔银河,他只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只。 更遑论如今自己已是一对女儿的娘亲,更有自知之明,既不敢高攀王公贵胄,更不会被他的美色迷惑。 “殿下一向,就是喜欢和自己的女囚,如此调笑么?”她板起脸。 “什么女囚,”王蛟眸眼带痛,看着清丽脱俗的白初玥,“我从并未当你是什么女囚。” “事实胜于雄辩。”她一把推开他。 他暖暖的笑:“好吧,委屈姑娘了。” “就当是我不解风情,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吧。” 白初玥看着挪不开眼的王蛟,又道: “好了,殿下,我不远万里奔波,如今沐浴更衣,着实又困又乏,想休息了。” 她又在下逐客令。 王蛟看着脸上红扑扑的白初玥,叹口气道: “也是,你也该乏了,那咱们就休息吧。” 她看着王蛟,颇有些不好意思: “本该是殿下高床软枕,却委屈殿下这一晚,要睡马车上了。” “谁说本王要睡马车?”他带着邪魅还有些神秘莫测的笑,“这么宽敞的帐篷,怎么样,也容得下两个人吧?” 她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即看看那张狭小的床: “登徒子,你不会是想……” 第五十一章 打破沙盘 “别想歪了,本王就在这门口坐着,帮你防狼。” 他说罢,还真的靠在帐篷门口的位置席地而坐。 “防狼?” 虽说坐在帐篷门口,离她的床榻也只是几步之遥,终究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外面那些不知情的侍卫,会作何猜想! 但也总不能撵他去露宿吧。 他又强调:“你不是说怕野狼把你给吃了么,这荒郊野岭,保不准真有野狼出没。” “嗤!还不知是防你这色狼,还是野狼呢!”她往里面走回去。 “想什么呢!你再貌若天仙,也不是黄花大闺女,本王还会冒犯你不成?” 王蛟此番话,再次提醒白初玥,她一个弃妇,与他之间隔着天堑。 “也是。”白初玥自嘲的笑笑:“我未婚生女,不清不白,一个弃妇,声名狼藉,又是阶下囚,殿下岂会失礼。” 王蛟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霍然站起来,急急的解释: “我并无轻视你的意思。” “殿下实话实说,我确实不是黄花大闺女。” 白初玥见他要整晚席地而坐,有些不忍心,搬来把木椅给他,他也不客气的坐着。 白初玥看着他嫣然浅笑:“有堂堂战神为我看家护院,我今晚可睡踏实了。” “好,希望你有个好梦。”王蛟露出洁白的牙齿,“记得梦醒后写的话本,第一个给本王拜读哦。” 白初玥回到床上躺下来,一时还没阖眼,看着门口的王蛟道: “不管如何,谢谢殿下派流苏和玉簪来伺候我沐浴更衣,我一个阶下囚,能得享如此待遇,也算是受宠若惊了。” 她嘴里说着受宠若惊,语气却并无丝毫喜悦,反倒是有些怨气。 “她们伺候得可好?”王蛟语气温润的问。 “好,殿下眼光独到,选的通房丫头,不仅长得如花似玉,还温柔体贴。” 她已在那俩丫头口中证实,承王府有上百丫头,想来宋玉当初说承王光漂亮的通房丫头就上百,果然不虚。 那流苏几乎是一寸寸的审视她的肌肤呢,生怕自己有一丝瑕疵,配不上她的殿下。 “通房丫头?”他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床榻的她,带着傥荡邪魅的笑,“难道你也想成为本王的……” “又没正经。”她赶紧打断他,“好了,晚安。” 夏日的荒郊野夜,虫叫蝉鸣,夜莺欢唱,更显得静谧。 躺在舒适的床榻上,白初玥默默想着心事: 自他问她可是阿古拉,要她蒙着面纱,她就知道,他已经怀疑自己…… 果不其然,他命人去取来和圣女一模一样的衣裳和面纱…… 他竟然有圣女一模一样的面纱,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阿古拉……圣女……幽冥森林……冥狼…… 仿佛已经久远的事,却又似乎要浮现眼前。 野狼有何可怕的,曾经亦狼亦人的冥狼,才令他们惊心动魄…… “白初玥,你可听说过冥狼?” 王蛟还没睡意,又冷不丁的问,似乎心有灵犀,知道她此刻正想着冥狼一般。 “……半夜三更的,殿下提什么狼,你是存心想吓唬我么?” 她似乎有些害怕的拉过被褥盖着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真没听说过?” 他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她被褥下露出的半张脸,如同戴着面纱一般。 那午夜梦回的半张脸,又仿佛出现眼前。 他的眸光,又似乎带着希望,嘴角微翘。 她开始认真的思索,半晌才道: “……好像有听过,不过忘记是在哪里听说了。” “想听本王与阿古拉的故事吗?”他又晓有趣味的问。 “不想,我累了。”她不假思索的回绝,阖上眼。 他见她回答得干脆,嘴角噙笑的摇摇头,似乎无计可施。 “好吧,那你睡吧,你长途跋涉赶回来,也该累了。” 他也靠着椅子阖上眼。 帐篷门口撩起来的帷幔没有放落,在里面可透过门口观看外面的星空。 夜空下虫鸟鸣叫,显得更加的静谧,帐篷里一时没了声音。 白初玥徐徐睁开眼睛,看着星空下那张轮廓清晰如雕琢的侧脸。 没想到那个鲜衣怒马,年少轻狂的少年郎,十年后,竟然为自己守夜防狼。 那年在北荒,她离开幽冥森林,他似乎过了好些日子方带领大军班师回朝。 可惜她被困花满楼,与他缘悭一面,而自己与人交易,有了一双女儿,早已污秽不堪,一别数载…… 他猛然睁开眼,看着里面的她,带着邪魅不羁的笑: “你这般盯着本王,不会是对本王想入非非吧?” 她没料他倏然睁开眼睛,顿时有些慌乱: “别臭美了,我……看星星罢了!” 他的眼睛,就是最璀璨的星星。 “睡不着?”他柔声问。 “想我女儿,想回西荒了。”她闷闷的答。 此刻确实又想西荒的一对女儿了,两个女儿从未离开过自己,不知她们离开娘亲的怀抱,睡得可好。 他依然居高临下的看着床榻的她。 “恐怕,你想的,不仅是一对女儿,还有你的新相好吧?” 他的语气有些酸溜溜。 “什么新相好?”她没好气道,“你……含沙射影,到底想说什么?” 她本想说他捻酸带醋的。 他定定的看着她的脸:“亚瑟王。” 白初玥霍然一惊,脸颊霎时绯红一片: “你不要乱说,人家亚瑟王可是有王后的,且他非常爱他的王后。” “但传言他的王后,与他的骑士私奔了。” “……你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没想到东荒的情报网也如此周密,不仅知道自己在西荒认识亚瑟王,就连西荒国王的隐私,也探听那么清楚。 “亚瑟王与你,有故事?”他不无疑惑的问。 “说什么呢!”她又气又恼:“没想到堂堂战神,也如此八卦!” “拉拉家常嘛,说来听听,与亚瑟王的故事?”他几乎厚脸皮的追问。 “我与亚瑟王没有任何故事。”白初玥没好气道,“我想的是自己的女儿!她们从未与娘亲分开,要不是你胁迫,我何至于要与女儿分开!” “对不起。”他此刻,是真心愧疚,“以后有机会见到你的女儿,我定当好好补偿。”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谁稀罕。”白初玥阖上眼:“好了,睡了。” 他见白初玥逃避他的话题,他却来了精神,仿似知道白初玥根本还未能入睡。 “传言亚瑟王英俊神勇,乃西荒的英雄。美人爱英雄,你难道就不爱慕他?” 白初玥依然阖眼,默然不语,装睡。 “哎……你不是说与百里虎威一年前就分开了么,我看你也是敢爱敢恨之人,为何不敢承认?” 他用激将法追问着。 “……”白初玥想着在西荒发生的那些事,不知从何说起。 王蛟似要打破沙盘,又继续追问: “为何不敢面对你与亚瑟王的问题?” “无聊!”白初玥依然闭着眼睛,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王蛟碰了软钉子,更加觉得白初玥与亚瑟王有什么故事。 第五十二章 吐露心曲 “白初玥,西荒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你被亚瑟王纳入王宫,做了他的秘密情人。” 白初玥不回应王蛟的话,他又酸溜溜的激她: “你在大东荒不仅有西陵霸王,还有那么多男子趋之若鹜,在西荒又有亚瑟王,对男人来者不拒,就不怕水土不服,肠胃不适?” 来者不拒?! 白初玥不禁心中有气,老娘还没说你祸害了那么多女子呢,你却倒打一耙! 她霍然睁开眼眸,看着黑夜中那双璀璨的星眸。 “来者不拒?殿下干脆说我人尽可夫好了!” 白初玥气得胸脯起伏。 王蛟知道自己的激将法凑效,也觉得自己的话委实过份了,刚想张口解释,却见她忽然又粲然一笑: “老娘可是神医,即便水土不服,肠胃不适,本神医也能调理!” 王蛟本觉得方才自己有些过份,见白初玥如此回答,又有些怄气: “你这是承认,真的是亚瑟王的女人了?” 夜空泛滥着更浓的酸味。 “殿下既已知晓,何必多此一问。”她一脸幸福的道,“再说,那是我与亚瑟王之事,与你何关?” 一句与你何关,就把他给噎住。 是啊,人家即便与再多的男人有故事,与他又何关。 但是,他还是看出来,她说那些话,有赌气的成份。 他邪魅的笑道: “我就是好奇,百里虎威驾驭不了你,即便是本王,也驾驭不了你这匹胭脂马。 亚瑟王一个西荒男子,生活习惯不同,语言不通,如何能驾驭得了你?” 他坐着,她躺着,他能清晰的看到她脸上漾着幸福的笑: “殿下也知道,亚瑟王乃英雄,美人爱英雄,自然心甘情愿被他驾驭。” 他带着一丝怒意:“可否说来听听,他驾驭你的本事?” “承王殿下,”白初玥冷冷道:“我与亚瑟王之事,与百里虎威谋逆案有关吗?” 他为之语梗,半晌,才讪讪道: “确实,无关。” 她莞尔一笑:“既然无关,就劳烦殿下,为初玥看守门户了。” 他看着她的笑靥,顿觉如沐春风,心里也感觉她是故意气自己的。 “我知道,令你和一对女儿分开,确实难为你们了。相信我,我会尽快让你们团聚的。” 经历过太多的坎坷,遇到太多的人渣,白初玥不敢去依赖任何人。 因为人心善变,誓言虚假,以至于只相信自己才是最值得依赖的人。 即便是赫赫威名的战神,也有不守承诺之时。 “希望殿下,不要食言。”她淡淡的道。 闭上眼睛,想睡,门外有早就驻扎在心里的神只,又如何能入睡。 她知道,外面那人,一直带着研究性的看着自己。 白初玥感受到有璀璨的星星在他头上照射。 好半晌,她睁开眼,果见承王就这么看着她,带着浓浓深情的星眸,仿佛诉说着情话…… “殿下还不睡?” “你都没睡,我怎能睡,万一狼来了,可怎么办。” “我……不怕狼,殿下在这里,我反而睡不好,您或者,还是到别处安寝吧。” 白初玥只希望他尽快离开。 他赖着不走,带着傥荡不羁的笑: “是荒郊野岭睡不着,还是本王在这里,令你想入非非?” 她看着他的星眸,粲然一笑: “殿下的眼睛,像天上璀璨的星星,炫目晃眼,确实令人遐想。殿下可得小心喽,仔细老娘半夜三更,轻薄了你!” 说罢,她陡然收起笑靥,含嗔带俏的瞪着他。 他看着一颦一笑皆风情的她,喉咙有些发干,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白初玥,本王可不怕被美人轻薄。” 他看似浪荡不羁,那仿佛会说话的星眸,有化不开的浓情。 白初玥不由得怦然心跳,脸颊绯红,看着他的星眸,嘴里轻嗔: “殿下不仅嘴巴会说甜言蜜语,就连眼睛都会谈情说爱,难怪那么多无知少女迷恋战神。” “哈哈哈……”王蛟朗声欢笑,“是吗?那你可曾迷恋过本王?” 他语气带着一丝挑逗,眼睛也仿佛看进她的心里。 “殿下虽是人中龙凤,赫赫威名的战神,初玥却孤陋寡闻,从前并不知殿下的威名,更有自知之明,岂敢妄想。” “白初玥,你又何苦妄自菲薄,我看你并非不自信之人啊?” “殿下,你一向都是如此孟浪吗?”白初玥板着脸。 王蛟敛去故作的轻浮孟浪,看着灯影中的白初玥,月光斜影在她身上,宛如一轮散发皎洁幽光的明月。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幽冥森林那个如梦如幻的圣女。 他重重叹口气,敛去傥荡不羁,深情的看着白初玥: “对不起,我真的好想知道,你是不是阿古拉。” “……你生死追随之人,不是什么辛夷吗,怎么又成了阿古拉?”白初玥叹口气,“殿下也真是滥情。” “滥情?” 王蛟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默默摇摇头。 她看着月色中的他,抬起上半身依在床靠,淡淡的问: “殿下此生,可有辜负过谁?” “……辜负过谁?” 王蛟低喃,眉宇轻蹙,眼底带着深深的痛,似陷入沉思。 “罢了,殿下光通房丫头就上百,又怎会记得都辜负了谁。”她重新躺下来。 “我确实辜负了一些人,还害得有人为我殒命。”他的声音带着沉痛。 “那个为你殒命的,不会就是殿下生死追随的辛夷吧?” “……”王蛟有一瞬的沉默,也代表默认? “殿下到底爱的是你念念不忘的阿古拉,还是你要生死追随的辛夷?男子的滥情,果然是伤害女子的最大利器。” 她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 他不管她的讥讽,也不管她是否想听,似自言自语,缓缓道: “七年前,我在翰北认识阿古拉,我们……发生了一些事,当时我受了伤,醒来后她却消失了,我一直寻了她七年,却没有她的消息。” 白初玥眼角,有泪,悄然无声的滑落。 王蛟带着沉痛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自北荒班师回朝,又……遇到了我生命中另一个女子,她为了我,付出了青春,最后还……奉献了性命。” 他的语音,带着一些哽咽。 白初玥没有回身看他,也不知他此刻看着她的眸光,有多么的希冀。 他敞开心扉,吐露心曲,她的心却荒凉。 “那个辛夷虽然为殿下殒命,却也能让殿下为了她生死追随,也算不枉此生。” 王蛟与辛夷,有着怎样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既然那么爱辛夷,为什么又姬妾成群,通房丫头都上百? 白初玥依然背对着他,顿了顿,又淡淡的问: “殿下年少时,就没负过谁吗?” 王蛟从方才的沉痛缓过来,恢复心情,带着一丝得意: “本王年少时,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爱慕本王的女子,数不胜数……” “好了,我困了。”白初玥的心凉凉,困倦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殿下的风流史,改日再听。” “哎……别睡啊,再聊聊……”他又敲敲柱子。 她却已一动不动,似乎已睡着了。 王蛟又轻轻喊了她几声,只有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鼾声回应。 他记得那么多的女子,却偏偏忘记辛夷树下的自己。 师傅当年掐算她和王蛟之事: 辛夷树下初相遇,一见战神误终身。 那个臭老头坏得很,一语成箴,算得真准,真真是个半仙。 未几,她朦朦胧胧的竟然睡着,又梦见火凤凰。 这次,她并未见自己趴在火凤凰身上,而是化作金凤凰,与火凤凰一起,在云空上翱翔。 一道银河落下,阻隔着金凤凰追赶火凤凰。 金凤凰想大声喊火凤凰:“老凤凰,你等等我……” 可是,金凤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喊不出来,憋在嗓子眼里,急得满头大汗。 她想问老凤凰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却始终发不出半句声音。 而她怎么样,也飞越不过那道银河,追赶不了前面的火凤凰,她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往前冲,结果却失控的往下坠,坠落一片火海…… 她被大火包围,困在火海里,拼命想喊,却喊不出声音,拼命想逃,却腿脚发软,双腿竟迈不开步伐,被熊熊烈焰烧得遍体鳞伤。 她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只急得泪流满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跌跌撞撞,终于逃出火海,天上却下起漫天大雪,她举步维艰,被大雪覆盖,最后,被埋在皑皑白雪中…… 第五十三章 嘘寒问暖 拂晓,一缕曙光照进帐篷,刺了白初玥的眼,她终于在梦魇中醒来。 唉!她知道,自己又被当年的噩梦困扰了。 睁开眼睛,便看见床前的王蛟,正一脸焦灼的看着自己。 她吓了一跳,赶忙起来,见王蛟眼睛微红,整个人似略显憔悴。 她不由得震惊:他莫不是真的彻夜不眠,在防狼吧? “醒了?”他似大大松口气。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殿下不会是彻夜不眠,帮我防狼吧?” 他想到她昨晚满头大汗,泪流满面,在痛苦的挣扎,心里掠过不易觉察的痛。 云淡风轻的笑笑:“你昨晚做噩梦了?” “噩梦?”白初玥愕然的看着他,“你怎知我做噩梦了?” 他微微举着手中的帕子,这帕子沾满她的眼泪和汗水,她在梦中,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恐惧。 “你睡得不安稳,看上去很难受,似在拼命挣扎,出了满头大汗,还……”他终究没说她泪流满面,眼里带着关切,“此刻,可感觉好些?” 她知道,那样的噩梦缠绕了自己整整六年! 她看着他手中湿濡的帕子,摸摸自己鬓边黏黏的头发,知道他不仅为自己防狼,还为她擦了一夜的汗。 “谢谢,我没事。” 她对他暖融融一笑,并未回答他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噩梦。 他一夜的守护,他的嘘寒问暖,令她心里暖融融,晨曦的阳光,似流泻进她的心里。 流苏和玉簪昨晚已连夜离去,白初玥自行梳洗。 王蛟退出帐篷,走至郊野溪畔,伸伸懒腰,活动活动坐了一夜的腿脚。 抬头看去,白初玥站在帐篷门口高高的岩石上,秀发披垂,偶尔抖动一下,让晨风吹干她湿濡的头发。 晨风扬起她的秀发,晨曦落在她的长发上,如撒落一层金色光芒,她整个人宛如笼罩在圣光里的白衣仙子。 王蛟看得痴了,嘴角忍不住就翘起,脸上荡漾着温馨幸福的笑。 流云有事过来禀报,顺便伺候殿下洗漱。 见殿下眼睛微红,嘴角却噙着掩不住的笑意,正魂不守舍的看着不远处的白初玥。 “殿下。” 流云也抿着意味深长的笑,想禀报事情,又不想破坏殿下的好心情。 王蛟回过神来,见流云暧昧的笑,一敛容色:“瞧你笑得贼兮兮的,胡思乱想什么呢。” “属下哪里乱想了,分明是殿下此地无银。”流云含笑给殿下梳头。 “还敢顶嘴?”王蛟佯怒。 “不敢……”流云赶紧细心梳理发髻。 王蛟看着远处梳头的白初玥,还是忍不住问:“本王怎么就此地无银了?” “殿下人逢喜事,心里高兴,脸上都笑出花了。”流云笑嘻嘻道,给殿下束发。 昨晚殿下在月色中走过去紧紧抱着白初玥,流云惊吓后,赶紧远远的退避。 还命人守护在附近,不能打扰殿下。 还从来没见过殿下笑得如此幸福,想来殿下与白初玥昨晚,是春风一度了? “你才花呢。”王蛟敲敲流云的头,随即道:“传令无患子他们,让他们回来,不必在北荒寻找了。”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流云双手合十,仰天谢恩,“殿下有了白初玥,总算能放得下阿古拉了,这些年,属下都担心死了,生怕殿下就像雍王殿下一样。” 流云心里还暗暗道: 如此说来,白初玥即便是弃妇,能拯救不近女色的殿下,也算功德无量。 “混账!本王与白初玥清清白白,你敢胡乱揣测,毁人名节,是不要命了?!”王蛟冷冽的低叱。 殿下如此一本正经,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殿下当时只是抱了白初玥,他们没有后续发展? “是,属下嘴欠。”流云抽打一下嘴巴。 王蛟也不责备流云了,顿了顿,道: “你不觉得,白初玥像阿古拉吗?” “……阿古拉?”流云一脸惊愕,又怕人听见,低声道:“阿古拉不是男子吗?” 王蛟道:“罢了,当年你们在幽冥森林,都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阿古拉,真正的身份,是男是女。” 流云恍然,暗暗嘀咕: 难怪殿下七年来一直派无患子他们悄悄去北荒寻找阿古拉,感情殿下早就知道阿古拉不是男子,是如假包换的女子? 他和飞羽几个近身侍卫,还在背地里担心殿下和雍王一样,也有断袖之癖,才不近女色呢。 “嘻嘻嘻……我认识的那个阿古拉,他就是如假包换的男子嘛。” 流云尴尬的挠挠头,随后又惊喜的问: “难道白初玥,真的是阿古拉?” “还不确定。”王蛟默默摇头。 白初玥有阿古拉一样清纯如水的眼睛,却一直不肯承认。 纵然如此,他的脸上还是充满希望,又道: “这些年,本王一直让无患子他们在北荒寻找,也许,根本就错了方向。” “是,我立刻飞鹰传信,让无患子他们回来。”流云领命。 也难为他们,像流放一样,在北荒整整寻了七年。 流云给殿下束发后,不无担心的低声问: “殿下,昨晚发现天煞来附近偷窥,被我们的人察觉,想来是怕触怒殿下,才悄悄的溜走。” “哼,你们昨日不是已派人禀报皇上了吗,他还派天煞过来刺探?!” “殿下,若白初玥果真是阿古拉,殿下不怕皇上会难为她吗?” “他敢?!”王蛟脸色冷冽。 流云低声嘀咕:“皇上毕竟是皇上,还有什么不敢的。” “是啊,他不仅是皇上,还是心狠手辣的皇上。”王蛟的脸色顿时冷酷得可怕。 流云见殿下脸色冷冽,知道殿下又对皇上不满了,赶紧去备早膳。 王蛟再去看帐篷,白初玥已不在那岩石上。 他看着朝霞,也暗暗叹气: 她一直否认是阿古拉,是否对自己根本没有情意,这些年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即便她是阿古拉,她有了自己的心上人,还有她牵挂的孩子,她一心要离开大东荒,自己是否也该放手了。 白初玥梳洗完毕,来到王蛟身后,见王蛟看着晨曦出神,笑道: “殿下好兴致呀。” 梳洗后的白初玥精神奕奕,仿佛昨夜的梦魇,根本影响不了她的天生丽质。 王蛟看着嫣然浅笑的白初玥,心里暖融融,又万般沉重: “吃完早饭,咱们便继续赶路吧。” “我是殿下的阶下囚,一切只能听殿下安排。”白初玥依然嫣然浅笑。 随后,深深的呼吸着郊野的清新空气,感慨道: “这般清新的空气,在牢笼里可没有,我得好好吸上几口。” 王蛟知道她话里有话,又有些心酸: “你放心,没你想的那般糟糕。” 侍卫做好早膳,王蛟一行吃过简单的早饭,继续赶路。 在马车上,王蛟想到她昨晚满头大汗,难受的样子,又问: “你昨晚到底做什么可怕的恶梦了,怎么像被梦魇住了?” 白初玥回想梦中情景,黯然道:“就是,很可怕可怕的噩梦。” 顿了顿,又看着面前的他,反问: “你不是问我可有梦呓的习惯吗,自己是否梦呓,是不知晓的,我昨晚可有梦呓?” 他默默摇头,眼底似有些失望。 她看着他微红的眼睛,软声道:“殿下昨晚没睡好,赶紧休憩一会吧。” 他默默的看着她一会,还是温言叮嘱: “到了地方,你还是要谨言慎行,我们的皇上,心狠手辣,不会怜香惜玉。” “我知道,天子一怒,血流漂杵。为了我的项上人头,我会谨言慎行的。” 白初玥点点头,当年百里虎威动辄屠城,便是在心狠手辣的皇上调教下熏陶出来的。 “你放心,此事一了,你就能回西荒,见到你想见的人。”他看着她道。 他没说回西荒见到自己的女儿,而是说见到想见的人。 他到底,还是以为自己与亚瑟王有故事。 “但愿。”她默默点点头,阖上眼休憩。 饷午前,回到神都城。 白初玥透过车窗,看着繁华的神都,当年自花满楼离开神都,她就鲜少回都城,一直像避世似的住在郊外的凤凰台。 临去西荒那年,她专程回来白府拜别阿翁和爹娘,却没在神都大街上走动。 如今的神都,依旧繁荣昌盛,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曾经的花满楼,被天雷之火烧毁后,此刻已像凤凰涅盘一样,换了个雨花楼的牌匾,变得更加富丽堂皇,热闹非凡。 这个世间上,并不会因为少她一个白初玥而有什么变化。 但阿翁呢,阿翁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变得郁郁不欢,继而身子抱恙吗? 还有爹爹和娘亲,他们可好? 近乡情怯,却不由得不想念。 “殿下,可否放我回家一趟?”白初玥带着恳求的问王蛟。 王蛟有些无奈:“对不起,不可以。” “冷血无情。”她气哼哼的甩下手上的窗帘。 早上还暖融融的心,又被他的无情变得冷硬起来。 “为了大局,请你暂时忍耐。”王蛟温言宽慰,“相信很快,你便能回去和家人团聚。” 第五十四章 涉嫌谋逆 王蛟一行人马,向城西走去,那里有隶属枢密院的一座秘密别院——回岸堂。 承王不仅掌管军政,还兼任枢密院使,把大东荒所有军政大权,牢牢掌握在手中。 枢密院乃朝廷最高军事机构,承王身为大将军掌管军政兼枢密院使,这枢密院秘密之所,自然也隶属承王管辖。 这个秘密的回岸堂,羁押留置的皆是涉及谋逆和军事重案的重犯。 百里虎威谋逆案,也由承王亲自督办。 但谋逆案毕竟重大,牵连甚广,除了掌管军政的承王亲自督办,还有掌控社稷民生的皇帝,以及太医署的医官,三方共同管治。 之所以还有太医署的医官,是担心重要犯人自杀或有意外不测。 此刻回岸堂门前,站着一群官员以及管事恭候承王,一见承王下马车,就恭恭敬敬的揖礼: “见过承王殿下……” 王蛟先行下马车,颇为讶异的看着前面一众人等。 为首那位一身道袍高深莫测的乃皇上的心腹国师爨颜。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一脸正气的是老丞相韩渊。 还有一位嘴角留着两撇老鼠须的中年人,鼠眼滴溜溜转的是枢密院副院使相里鹤。 余者是翰林院学士墨子虚以及做誊录的文书,枢密院供奉,还有负责犯人看病的医官等。 王蛟看着面前几人,颇为意外的道: “没想到不仅韩丞相来了,就连国师,也如此关心此案。” 丞相韩渊道:“殿下,百里虎威谋逆案重大,殿下亲自出马捉拿涉案人犯,老臣奉命协助殿下办案,自然不敢懈怠。” 王蛟陡闻韩渊那句亲自出马捉拿涉案人犯,心里隐隐作痛,但想想老丞相只是实话实说,也就深深的吐了口气。 轻轻点点头,却看着爨颜道: “本王若没记错,此案由本王督办,皇上好像也只委派韩丞相参与协助,国师并未在其中。” “贫道这个国师,无权无柄,也就是个闲散之人,若非皇上差遣,也不敢来此打扰殿下办案。”国师爨颜不卑不亢道。 “国师此言差矣,国师看似并无实权,可是国师受宠于皇上,便有其他朝臣羡慕不来的权柄。”王蛟不咸不淡的道。 “爨颜并不敢插手殿下办案。”爨颜道,“只是谋逆案事关重大,爨颜受皇上之托,过来瞧瞧被抓捕的人犯罢了。” “本王只是请了个人回来协助调查,没什么好瞧的,更不宜大张旗鼓。”承王依然不冷不热。 相里鹤手里拿着一叠卷宗文牍,一脸谄媚道: “恭喜殿下,一出手就抓住了谋逆共犯。” “住口!”王蛟低叱,“什么谋逆共犯!” 相里鹤抬抬手上的文牍,看着上面的文书,愕然道: “白初玥涉嫌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皇上亲自下旨抓捕,难道还有错吗?” 马车上的白初玥闻言,猛然一震: 王蛟不是说请自己回来协助调查么,怎么就成了涉嫌共同谋逆? 且是皇上亲自下旨抓捕! 若是皇上下旨抓人,这罪名可就不一样了! “涉嫌罢了,怎么就成了共同谋逆?”王蛟向相里鹤飞去一眼刀。 相里鹤眨巴着小眼睛,呐呐道:“可是,涉嫌,也是……有谋逆之嫌啊。” 王蛟陡然无名火起,怒视着相里鹤,冷冽道: “相里鹤,枢密院隶属兵部管辖,本王兼枢密院使,你这小小副院使,不好好效忠本王,倒成了皇上忠心的狗了?!” 承王的语气比脸色更冷。 相里鹤察言观色,吓得赶紧躬身,一脸惶恐道: “殿下千万别误会,卑职一直是对殿下忠心耿耿的呀。” 稍顿,才又有些冤枉道: “只是共同谋逆,可是皇上……下的旨意啊。” “连谋逆主谋还没有,就说什么共同谋逆,为时过早!”王蛟的语气更加冷冽。 “是是是。”相里鹤见承王动怒,也算识时务,唯唯诺诺,“是微臣口误,是涉嫌共同谋逆,涉嫌……” 王蛟没好气的睨一眼相里鹤,甩甩袖子,看着一众人等,心道既然都想来瞧热闹,就来吧! 王蛟过来,亲自掀开帘子,对车内的白初玥庄重的道: “白娘子,请下车。” 王蛟此举,明摆着告诉众人他对白初玥的尊重。 白初玥方才也隔着薄薄的纱帘,依稀瞧见了哪位是国师爨颜,哪位是丞相韩渊,哪位是枢密副院使相里鹤。 这些人都是为了她而来,看来朝廷,真的认为自己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 白初玥淡然从容的走下马车,门口站着的人群看着一袭白衣的她,不禁惊为天人。 人群中那年轻的翰林院学士墨子虚,紧紧盯着白初玥,眸子逐渐噙着泪花,双手,情不自禁的抖起来,逐渐握紧。 他旁边的女将军杜若看看白初玥,也蹙眉看着旁边有些激动的墨子虚,在他耳畔说着悄悄话。 有几个不苟言笑的铁娘子见白初玥下马车,不用大人们吩咐,便径自向她走来,非常熟练的,像抓人犯般左右挟持着她。 白初玥眸子带着惊诧,恼怒的看着承王。 那厮只说请她回来协助调查,并没说皇上下旨捉拿,还要将她囚禁。 “殿下,没想到这招请君入瓮,竟用在我身上。”白初玥痛心疾首的看着王蛟,“您到底是请我回来协助调查,还是认定我是罪人?” 王蛟眉宇轻蹙,看着相里鹤手上的文牍,那卷宗上面分明写着涉嫌共同谋逆之人白初玥。 相里鹤见白初玥质问王蛟,已趾高气扬的拍拍手上卷宗道: “白初玥,你涉嫌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皇上下旨拘捕,你还敢如此嚣张?!” 那相里鹤嘴角蓄着两撇老鼠须,尖嘴猴腮,一脸奸诈,还不可一世。 白初玥一见此人的嘴脸就没有任何好感,不卑不亢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哎!白初玥,你是什么态度?!”相里鹤把音量抬高几倍。 不远处的国师,看着相里鹤,眼眸精芒四射,似杀气外泄。 王蛟后牙槽紧了紧,对相里鹤冷冽的低叱: “退下!” 相里鹤有些惊愕,却又不得不退在一旁。 王蛟看着白初玥,有些艰难的低声道: “皇上确实以你……涉嫌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下旨抓捕你归案。” 相里鹤方才耀武扬威的说她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白初玥还以为相里鹤吓唬她,想给她个下马威。 此话从他承王口中亲自说出来,分量又自是不同。 “涉嫌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 白初玥一脸震惊,这登徒子之前只说让她配合调查,可没说她涉嫌共同谋逆。 共同谋逆,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让她如何担当! 白初玥心里一阵揪心的痛,微微阖眼,冷冷的看着他: “官字果然长着两个口,尤其是殿下的出尔反尔,白初玥再次领教。” 王蛟知她心里有气,低声道: “只是涉嫌共同谋逆而已,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白初玥侧目瞥瞥身旁的铁娘子,冷冷道: “涉嫌罢了,也要像抓犯人吗?” “这是她们的职责。”承王在她身旁低声道,“暂时委屈你了。” 第五十五章 掌掴朝臣 此时此刻,白初玥成为阶下囚,是她自己明知凶险,却孤注一掷回来的结果。 事已至此,又能怪谁。 清者自清。 自己既无谋逆之心,更无共同谋逆之举,也不怕朝廷调查。 出于礼节,王蛟向白初玥介绍国师爨颜和丞相韩渊。 白初玥也落落大方微微躬身见过。 匆匆一眼,只觉得那深不可测的国师,眸眼精芒四射,与她对视那刻,瞬间又变得慈祥。 这里是回岸堂,顾名思义回岸,乃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劝人悔改之意。 国师爨颜一身道袍,难道是来渡人回头是岸的? 而丞相看着白初玥,似乎带着惋惜之情,随后倚老卖老,看看密院牌匾上的字,问白初玥: “白初玥,你可知这回岸堂是何意?”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白初玥不卑不亢道,“自是劝人反思忏悔之处。” “好,孺子可教也。”韩渊捋须颔首,“希望你好好配合,迷途知返,将功补过,争取朝廷宽大处置。” 白初玥不禁轻笑: “丞相大人,我白初玥既无谋逆野心,又无共同谋逆之举,如何就迷途知返,将功补过了?” “白初玥,老夫瞧你是个明白事理的聪明人,怎么就执迷不悔呢?”韩渊摇头轻叹。 相里鹤见白初玥不卑不亢,似乎觉得自己根本无罪,也指着白初玥怒斥: “白初玥,你到了这里,还敢故作清高?好好招供也就罢了,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啪!” 王蛟长臂猛然一挥,一巴掌掴向相里鹤,打得相里鹤嘴角泌血,踉跄摔倒。 “放肆!”王蛟裹挟着怒焰:“本王在此,何时轮到你大放厥词!” 所有人不禁震惊。 相里鹤也只是正常的摆摆官腔罢了,不至于被殿下当众掌掴吧。 白初玥也没想到王蛟会当众出手教训那相里鹤。 他身为战神,身经百战,一向沉稳,没想到为了自己,竟也变得暴躁起来。 心下里,对他的怨,便减了些。 相里鹤身后的手下看看盛怒的承王,战战兢兢的扶相里鹤起来。 相里鹤脸上还火辣辣的痛,心里虽然委屈,也没有颜面,却只得捂着脸,低声道: “是……微臣僭越了。” 相里鹤本想给白初玥一个下马威,却被承王殿下当众掌嘴,他不由得狠狠的瞪一眼白初玥。 承王这一巴掌虽然打的是相里鹤,何尝不是对丞相以及国师等杀鸡儆猴。 众人见承王殿下公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护白初玥,都疑惑的看着白初玥: 难道因为这女人的绝世美貌,把承王殿下迷惑了,居然当众掌掴朝廷命官? “进去吧。”王蛟对铁娘子和白初玥道。 俩铁娘子挟持着白初玥经过国师面前,国师的眼神似百感交集,但看到王蛟那一瞬,又恢复精芒充沛。 白初玥看着国师精芒外泄的眼神,心里一动,脚步猛然顿住。 与她随行的王蛟问:“怎么了?” 白初玥看着国师,微微一笑:“国师精力充沛,果然是得道高人。” “白娘子谬赞。”国师爨颜不卑不亢。 王蛟看着一向傲慢的国师爨颜,竟然对白初玥如此谦和,有些惊诧,眉宇略为轻蹙,也不以为意。 一行刚要进入回岸堂,外面却有快马疾驰而来,来人还未到回岸堂,就被侍卫拦住: “宋大学士,承王殿下在办案,您不能进去!” 马上人探头往里面瞧,果然看见白初玥被铁娘子挟持的身影,随即飞身跃下马,就往里面冲,嘴里急切的喊着: “玥儿!……” 王蛟和白初玥等人同时往那人看去。 那人面如冠玉,是个比承王年纪略小的俊美男子。 “宋玉?”白初玥低低道了声。 随即暗自嘟囔: 方才听侍卫管他叫宋大学士而不是叫他宋小公爷,难道自己离开大东荒这一年,宋玉终于肯考取功名,成了翰林院大学士? 后面还有匹马紧随而至,马上小厮打扮之人正一脸焦急的看着他的主人宋玉。 白初玥认得那人,正是宋玉的随侍风信子。 便听王蛟对侍卫喝一句:“让他滚!” “小公爷,咱们还是走吧。”风信子落马后低声劝宋玉。 “玥儿落在他们手上,我怎能就此离开!”宋玉低叱。 流云带着侍卫,挡在宋玉跟前。 “二皇舅!放我进去!”宋玉大声叫道,“你不能抓白初玥!” 流云为难的对宋玉道:“宋大学士,这里可不是翰林院,乃是枢密院办案之处,皇上也没派您过来,您还是先离开吧!” 侍卫阻拦,宋玉硬闯。 “看你们谁敢拦我!” 宋玉挥剑杀进来,与侍卫刀剑搏击,叮叮当当。 风信子赤手空拳不敢来襄助,只急得团团转。 流云知道宋玉的身份,也知道承王根本不会伤宋玉,就没有拔剑,只焦急的在一旁掠阵。 那些侍卫虽是阻拦宋玉,却并不敢真正伤他。 宋玉以不怕死之势杀过来,竟越过侍卫的拦截,飞身过来一把拉着白初玥的手: “玥儿,我带你离开!” 白初玥看着宋玉,冷冷道:“姐夫,事已至此,你还来作甚。” 她知道,百里虎威谋逆被告发,此事十有八九,与宋玉有关。 “玥儿,你身陷囹圄,我怎能袖手旁观。” 宋玉眼泪在眼眶打转,拉着白初玥的手挣开两个铁娘子的挟持。 王蛟猛见宋玉抓着白初玥的手,也不知是醋意大发,还是宋玉挑战了他的权威,勃然大怒。 一把打开宋玉抓着白初玥的手,对他喝道: “宋玉,你好大的胆,竟敢来回岸堂撒野?!” 宋玉见王蛟发怒,怯了怯,随即焦急的道: “二皇舅,您不要抓白初玥?她与此案,根本无关!” “你还有脸为白初玥求情?”王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宋玉:“是否无关,问你自己!” “……我?”宋玉张口结舌,表情有些懵然。 随即,顾不得多想,抓着白初玥的手,又想带她走。 “玥儿,快随我离开再说!”宋玉一手握剑,一手就去拉白初玥。 宋玉的手还没抓住白初玥的手,王蛟的剑就斩下。 “敢在本王面前劫人,你是不要命了!” 宋玉不得不放弃去拉白初玥,退后一步躲过剑锋,王蛟的剑又挥过来,宋玉来不及救人,赶紧招架。 两人打在一起,宋玉拼尽全力,也在王蛟剑下走不了几招,就被王蛟一脚踹倒。 这还是王蛟手下留情,并未用全力呢。 宋玉祈求的看着王蛟,含泪道:“二皇舅,你可以杀了我,求求你,放了白初玥吧,她真的与谋逆无关!” “起来,别丢了我皇姐的脸!”王蛟喝令宋玉起来,回剑入鞘。 再冷冽的盯着他低声问:“说!你是如何得知,本王去抓人的?!” 随即又睃巡了众侍卫一眼,侍卫们个个愕然,皆表示不是他们泄露。 “……我去见皇上,是……皇上透露的。”宋玉低声道。 王蛟脸色稍缓:“宋玉,你难得考上翰林院,皇上亲点你为大学士,便回去好好做你分内之事吧。” “不管如何,我不能让你们把玥儿囚禁在此!”宋玉不肯罢休。 王蛟脸色顿时冷冽,沉声道: “快滚!白初玥羁押在此,你若敢泄露半句,休怪我铁面无情!” “这个,事关重大,我懂分寸。”宋玉点头领命。 第五十六章 甘愿同囚 随后,宋玉又情急道:“二皇舅,白初玥真的对百里虎威之事,毫不知情。你快放了她,我求你了!” “她是否知情,与你无关!” “怎会无关,此事从头到尾,都是我……我最清楚,二皇舅是知道的!” 宋玉说话有些迟疑,却一脸焦急和心疼。 王蛟一把揪着宋玉的衣领,拽他过一旁,在他耳畔咬牙切齿道: “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敢来闹事?!” “我?”宋玉一脸焦灼和懵然:“我没有牵扯玥儿半句呀……” “好了,快滚!” 王蛟打断他的话,一把甩开他,往回岸堂走回去。 身后的宋玉不死心的追过来,拦住铁娘子和白初玥: “二皇舅不放白初玥,玉儿就不走!” “这里只有承王,没有二皇舅!”王蛟怒喝一声,“滚!” 白初玥见宋玉一副情急,忽然看着他问:“你考了翰林院大学士?” “嗯……”宋玉一往情深的看着白初玥,脸上带着苦涩的笑,“你去了西荒,我便入了仕。” “早该如此,恭喜姐夫。”白初玥淡淡的点头道。 “你如今身陷囹圄,我何喜之有。”宋玉看着白初玥的眸眼涌起泪雾。 王蛟一见他们卿卿我我,又怒声道: “宋玉,你还不走,是想本王亲自把你扔出去吗?!” 宋玉见王蛟冷冽无情,随即对白初玥道: “玥儿,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清者自清,我的事,不用大学士操心。”白初玥冷冷道,“你快走吧。” 宋玉看着冷眉冷眼的白初玥,似乎心都要碎了: “玥儿,你可以恨我怨我,但不要不理我。无论是生是死,我都会陪着你。” 王蛟冷眼旁观,见宋玉一脸情急情痴,当众表衷肠,白初玥却似和他怄气,宛如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侣。 心里不由得又涌起一股酸涩。 斜睨着白初玥,酸溜溜的低声道: “你还真是招蜂引蝶,到处招惹男人,宋玉可是你的姐夫!” “没有招惹到殿下便好。”白初玥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王蛟吃了瘪,随即对宋玉怒斥:“你不走?想和白初玥关在这里?” “是,殿下不放她,就将我与她关起来吧!” 宋玉看似身娇肉贵的翩翩公子,豁出去,也是视死如归。 “关在一起?想得美!”王蛟随即对流云喝道:“将宋玉关押在地牢!” 外面的风信子一听,吓得捶手,一脸情急。 流云看看宋玉,为难的对王蛟低声道: “殿下,宋大学士如今不仅有爵位,还有功名,没有罪名,不能随便关押吧?” “你没听到是宋大学士,自请关押的吗?!”王蛟冷冽道。 流云见殿下不像恐吓宋玉,是动真格的,赶紧低声劝宋玉: “宋大学士,您就别添乱了,赶紧服个软,请回吧!” 外面的风信子也急切的喊道:“小公爷,您快随小的回去吧,别让郡主担心!” 宋玉不理会流云的劝告,更不理会外面风信子的嚷嚷。 只心疼的看着被铁娘子挟持的白初玥,摇摇头,铁了心的不肯走: “不,玥儿一日被囚,我就一日不走,哪怕天打雷劈,都不能将我俩分开了。” “好!好一个情种!天打雷劈,都不能将你们分开是不是?!” 王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瞅着宋玉看白初玥情深款款的眸光。 而后对流云喝道:“怎么,你也要抗命吗?” “是!”流云见宋玉油盐不进,不识好歹,只能领命。 随即手一挥,侍卫便上前抓住宋玉。 宋玉被侍卫抓着双手,却还是恳求王蛟: “殿下,白初玥是无辜的,求求您放了她吧。” “废话真多!”王蛟已经不耐烦。 侍卫察言观色,见殿下不耐烦了,要带宋玉离开。 宋玉却依依不舍的看着白初玥,眼里噙着泪水,一脸痛苦道: “玥儿,都怪我,是我!都是我不好……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们冤枉你的!” 白初玥看着宋玉的泪眼,心里五味杂陈,终于对他没那么冷淡,柔声道: “子都,你不必担心我,快回去吧,别把自己搭进来。” 宋玉听白初玥唤他子都,不像方才疏离的喊他姐夫或者宋大学士,语气也变得温柔。 顿时万般欣慰,眼里的泪更多,脸上泛出一丝笑意,一脸情切的道: “不,你被关押在此,让我如何安心。我不回去,不管生死,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即便侍卫抓着,宋玉也不肯离开。 白初玥看着宋玉眼中的泪,也不禁有些心酸,喉咙发梗。 “瞧瞧你们俩,郎情妾意,竟是如此的难舍难离?”王蛟的胸口似被什么堵住,很是难受,“宋大学士,本王还以为抓的是你夫人,而不是你的小姨子呢!” “殿下,此事真的与玥儿无关,请殿下看在玉儿的薄面,千万别难为她。”宋玉又恳求王蛟。 难为她? 天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白初玥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王蛟还在气恼,宋玉竟跪下来恳求。 众人都惊愕的看着宋玉,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宋玉居然为了个女人下跪。 那白初玥与宋玉不仅仅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呀。 白初玥也有些惊愕的瞪着宋玉,宋玉如此向王蛟一跪,摆明是告诉所有人,他与自己的关系不寻常嘛。 这个宋玉,到底是情急,还是故意! 王蛟一见宋玉下跪,更加无名火起,显得冷酷无情道: “进了这枢密院,就有她苦头吃的,本王可不会怜香惜玉!别以为你和本王沾亲带故,本王就会为了你,徇私枉法!” 随即对侍卫挥手喝道: “磨蹭什么,赶紧带走!关他几日,让他好好反省!” 流云脸上有些无奈,但见殿下并无放宋玉离去之意,只得挥手让人押他去地牢。 宋玉一边被强行拉走,一边大声叫: “殿下,你可以关我,但求求你,千万不要为难玥儿!” 白初玥看着被押走的宋玉,眼里感动的泪雾更多,不由得重重叹口气。 王蛟看着叹气的白初玥,又低声道: “宋玉为了你被关押,感动了?心疼了?” 白初玥想到王蛟方才冷酷无情的嘴脸,说那些有她苦头吃的话,没好气的睨他一眼,淡淡道: “我只是感到欣慰,他终于肯去考取功名。” 王蛟往里面走,白初玥也被铁娘子挟持着进入回岸堂。 相里鹤见王蛟连他自己的外甥宋玉,也不给情面。 皇亲国戚他这个冷酷无情的战神尚不给面子,那他方才掌掴自己,也就没那么丢脸了。 相里鹤的腰杆,又挺了挺。 白初玥进去里面,才发觉这密院竟是方圆约数十亩的偌大庄园,原来枢密院还有如此秘密关押疑犯之所。 宋玉还被关押至下面的地牢呢,他的日子,怕是也不会比自己好过了。 白初玥被几个不苟言笑的铁娘子带到一密室,承王也带着随行侍卫,亲自陪她一道前去。 白初玥一步步往里面走,看着环境优雅的庄园,谁能想到,这么舒适的庄园,竟然是关押囚犯之处。 心里暗暗思忖,即使这个案子由王蛟主审,还有皇上监察,天威难测,也不知何时能离开这看似清雅的鬼地方。 第五十七章 玉簪伤人 到了密室,王蛟挥手,让铁娘子退下。 铁娘子放开白初玥,识趣的退在门外,室内只余他们两人。 “怎么,看见本王关押你的老相好,心里不高兴了?”王蛟酸溜溜的问。 白初玥抬眸看着他,想骂他狗嘴吐不出象牙,终究,骂不出口。 也不与他斗嘴,心灰意冷道: “放了他吧,他只是担心我罢了。” 王蛟看着她心灰意冷的样子,陡然就心疼,语气更加酸溜溜了: “自己被抓都不当一回事,宋玉被囚,就万念俱灰,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呀!” “此事与他无关。”白初玥还是淡淡道。 他见她心灰意冷,终究不忍心,道: “你放心,关住他,只是让他消停消停。不出两日,我那堂姐就来磨着要人了。” “百里虎威谋逆,是宋玉举报的吧?”白初玥心平气静的问。 “……你怎知是他?”王蛟有些惊讶。 白初玥不惊不咋,也没回答,只是微微叹口气。 宋玉这些年,看似与百里虎威交好,长留凤凰台,却是千方百计想离间自己与百里虎威的感情,她又如何不知。 定是宋玉搜集百里虎威的证据,在皇上面前举报,却不知为何,他会把她牵涉进来。 “我知道宋玉留恋凤凰台,也传言是爱慕你这个小姨子,却没想到,竟用情至深。”王蛟斜睨着白初玥,“白初玥,你魅力没法挡啊。” “殿下,你阴阳怪气,到底想说什么?”白初玥终于没好气道。 “终于有一丝生气了?” 王蛟倾身过来,凝视她半晌,看得白初玥心里有些发毛。 却见他酸溜溜的问:“你俩有一腿?” “狗嘴吐不出象牙。”白初玥终于忍无可忍。 “好,文雅一点,你俩……是否相好?”王蛟酸溜溜的问。 “是!所有出现我身边的男人,都是我的相好,殿下这下可满意了?” 白初玥气得咬牙切齿。 王蛟见白初玥如此态度,反倒是释怀了: “开开玩笑嘛,何必如此激动。” “殿下金尊玉贵,天潢贵胄,却不该拿民妇消遣!”白初玥依然怒气冲冲。 王蛟带着傥荡不羁的道:“谁让宋玉表现出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任谁都以为你们是相好嘛。” 白初玥也觉得有些意外,这宋玉在百里虎威面前,还遮遮掩掩,隐瞒他对自己的情意。 为何在王蛟面前,在大庭广众之下,却毫不掩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痴情于自己? 难道他真的是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么多,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痴心不变? 白初玥微嗔:“本来想同你讲一件秘密,你却如此无礼,那老娘可就省了。” “什么秘密?”王蛟低声问。 白初玥粲然一笑:“道歉。” “是,是我不该以小人之心,毁白娘子清誉。”他看着她的笑靥,也笑得一脸幸福。 白初玥见他笑得可爱,终于不与他计较,附耳在他耳畔说了一些话。 王蛟默默点头,随后拍手让铁娘子进来,例行公事。 铁娘子领班,带着两个铁娘子在她身上搜刮一空。 她身上的袖箭钢索和佩戴在胸内的时空镜,还有她腰间的香囊,都一一搜了出来。 那袖箭钢索乃是个环状结构暗器,可套于手腕上,机括巧夺天工,钢索精细还能飞射百丈开外,乃是师傅以瀛海玄铁铸造,非常的罕有。 而那时空镜,更是上古宝镜,千万里之外仍可对视,可谓玄之又玄。 这可是她能与两个宝贝女儿唯一能见面的宝物。 而那香囊,更非寻常之物,乃是以天地真气淬炼的乾坤袋,真真算是个上古神物。 里面有着玄妙的空间,可收纳天下任何物件,即便是存放食物,千年万载,也不会腐败变质。 她所有丹药和宝贝,包括那玄天伞和师傅给她的赤灵珠,甚至她一直舍不得丢弃的球杖,也存放在里面,而那赤灵珠还是她的暖身之物。 而且除了她自己,别人还解不开香囊,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香囊无异。 铁娘子领班又想伸手去拔白初玥头上的月光簪。 她看着白初玥发髻上的玉簪,这玉簪雕琢着一朵辛夷花和一朵小小的梨花点缀,散发着月白幽光,太漂亮了,心道若能据为己有就好喽。 领班一边想着正想伸手去拔簪。 “敢碰本精灵?!” 玉簪一下子飞起来割伤铁娘子的手,若梨未经老大允许,就想化身精灵出现在他们面前。 铁娘子“啊”的一声大叫,手掌裂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稍安勿躁,不得伤人。”白初玥用心语呵斥若梨。 若梨委屈的叫道:“老大,方才她们抓住你,我就忍不住想杀她们了!” 方才俩铁娘子挟持白初玥时,她发髻的月光簪就一直颤动,想出来击退铁娘子,只是未得主人招唤,不敢随便行动。 另外俩铁娘子看着空中的月光簪,惊骇不已,那领班顾不得怪异,赶紧退过一旁先行包扎。 两位铁娘子想来夺空中的月光簪,却被若梨狠狠撞倒地上。 两人皆吓得惨叫: “妖!妖物!” “妖簪!那是妖簪!” 白初玥赶紧对若梨呵斥:“若梨,够了,不得惹事!” 若梨本想再伤铁娘子,被白初玥用心语喝住,才气哼哼道: “老大,我且出外溜溜,看看环境,你放心,若梨随时回来保护你!” 月光簪“咻”的一下子在众人面前消失,几个铁娘子都目瞪口呆。 那受伤的铁娘子领班狠狠的瞪了一眼白初玥,而后对王蛟道: “殿下,这女子是妖女,会操纵妖物!” “住口!什么妖女妖物!敢危言耸听,定不宽宥!”王蛟对那铁娘子喝道。 几个铁娘子面面相觑,殿下分明是视而不见,替白初玥掩饰。 铁娘子领班递上自己受伤的手掌,委屈道: “殿下,我这手,好端端就被那簪子伤了,那簪子还在咱们眼皮子消失,还不是……妖物?” “那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伤自己,还能怪那簪子不成?” 王蛟不冷不热道,也不追究白初玥那簪子为何凭空消失。 几个铁娘子一脸委屈,那领班还是不甘心道: “可是,那簪子凭空消失,殿下……不觉得蹊跷么?” 领班见殿下的脸色越来越冷,她后面的话音也越来越低。 白初玥见若梨伤了那领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看着那粗壮的领班,莞尔一笑: “不好意思,我那簪子顽劣,我代她向你赔礼。” 领班本想对白初玥发怒,王蛟已息事宁人道: “好了,一些小伤罢了,没什么大碍,就算了。” 瞎子也瞧出来,承王分明是护着白初玥。 领班看看承王环抱双臂斜睨着她,遂想到相里鹤受殿下那一巴掌,也只得暂且作罢。 白初玥再问王蛟:“为何要搜走我这些随身物品?” 王蛟不回答白初玥的问题,却看着那托盘上的物件,反问白初玥: “你身上所有的物品,都在这里了,就没有什么宝伞之类的?” 他在翰北见过阿古拉使用玄天伞,难怪他之前还问她可还有什么兵器。 “什么宝伞,殿下若不相信这些铁娘子,可以亲自搜身。”白初玥落落大方道。 王蛟友善的笑笑:“就是问问而已。” 第五十八章 格外关照 几位铁娘子见殿下竟对白初玥笑了,她们面面相觑: 自认识殿下以来,可没见过殿下对谁如此和颜悦色。 那领班不由得看看自己的手掌,这伤看来是白白挨了。 领班示意两个铁娘子带走白初玥的物品。 白初玥见铁娘子要收走她的物品,看着王蛟,带着哀求道: “殿下,我的随身之物,对我至关重要,可否别让她们缴去?” 王蛟知道,枢密院的规矩,任何犯人到这里,都不能带私人物品。 不仅是怕犯人自杀,还担心他拿那些物件做什么阴谋。 就像方才的簪子,就是杀伤武器。 那簪子凭空消失,着实蹊跷,但王蛟又不想在铁娘子面前询问白初玥到底是为何。 承王还在斟酌,那领班终于找到对白初玥发难的理由,对白初玥恶声恶气的低叱: “不行!枢密院有规定,为了确保犯人配合查案,我们不能让犯人留下任何物品,尤其是有杀伤性的物件,你方才那妖簪在哪里,快交出来!” “我……那簪子是被你们弄丢的,我怎么知道在哪里,我还想问你们索还呢。” 白初玥也只能撒善意的谎言,耍赖了。 “竟敢强词夺理?!”领班狠狠的瞪一眼白初玥。 但凭她察言观色,又感觉殿下似乎挺维护白初玥,殿下面前,她又不敢太张狂。 白初玥又看着王蛟道: “我的镜子和香囊不会伤害人,更不能离开我,求求你们不要收走。” “谁敢担保你不会畏罪自杀,拿这些利器伤害自己!”铁娘子领班还是忍不住凶巴巴的对白初玥道。 王蛟向铁娘子领班飞去一眼刀,再看着白初玥祈求的眼眸,道: “镜子和香囊,不过是身外饰物,既来了这里,暂时,不必太讲究吧?” “我……就是讲究。” 白初玥一脸失望,镜子是要和女儿联系之物,香囊,更不是为了讲究,而是保命之物。 王蛟见她一脸失望,又不忍心道: “姑娘爱俏,喜欢照镜子,罢了,就让她留下镜子吧。” 承王发话,白初玥赶紧拿回时空镜,重新挂回胸口,藏进衣衫里面,又依依不舍的看着香囊问: “香囊呢,可否也留下?” 铁娘子领班瞪了白初玥一眼,冷嘲热讽: “给你留下镜子,已是殿下格外关照,你一个重犯,还想带着香囊,香给谁看呐!” 心道给你留镜子已是承王殿下徇私了,还想都留下! 难道这香囊里面,有迷惑男子的药物,承王殿下才被她所迷惑? 一念及此,那领班似恍然大悟,为难的看着承王道: “殿下,我们负责女囚的安全,若这犯人砸破镜子,做出伤人伤己之事,妨碍办案,我们如何担当?” “什么女囚!”王蛟对那领班呵斥一声,“白娘子出任何事,有本王一力承担!本王相信,她不会做出伤人伤己之事!” 承王的语气不容置喙,几个铁娘子吓得惴惴不安,只得躬身领命: “是。” 而后,王蛟再冷然的看着几个铁娘子,带着命令道: “你们都给本王记住了,白娘子并非犯人,她只是本王请回来协助查案的,你们确保她安全的同时,不得有任何怠慢!” 几位铁娘子见承王脸色冷冽,吓得再不敢多言,皆恭谨道: “是……” 王蛟对一众铁娘子挥挥手,铁娘子识趣的退出去,正想带走白初玥的物品。 “且慢。”白初玥喝住铁娘子,而后对王蛟道:“你能答应我,不要弄丢我的香囊吗?” 香囊里面有太多重要之物了。 “你那么紧张,那香囊,是你与谁的定情之物?”王蛟有些酸溜溜的问。 “什么定情之物,那是我师傅给我的奖励,不能弄丢了。”白初玥闷闷道。 王蛟对她的回答颇为满意,点头道: “你放心,本王保证不会弄丢。” 随即对流云道:“你,负责保管白娘子的随身之物。” “是。”流云过去,接过铁娘子手中的托盘。 铁娘子也就识趣的都退出门外守候。 白初玥见王蛟对自己如此关照,心里的愤懑也渐渐消弭,脸色变得柔和。 这时,若梨见铁娘子离开,又倏忽出现在白初玥面前: “老大,擒贼先擒王,要不要我杀了那登徒子,带你离开?” “不可造次!”白初玥用心语喝道:“没我同意,你切不可再随便伤人,听到吗?” “知道了,老大。”若梨软软道。 白初玥将簪子接到手中,爱怜的抚摸着: “我若逃跑,就坐实是共同谋逆之罪了。” “老大,若梨明白了,不会给老大惹事了。” 王蛟听不见白初玥与若梨的心语,只知道白初玥甚是喜爱她的玉簪,有些为难道: “你这玉簪子着实神奇,但它终究有很大的杀伤力,按照规矩,不能留在你身边。” 王蛟想伸手去拿白初玥的玉簪。 “哼!”若梨气哼哼的冲王蛟哼了声,“有本事你来追本精灵啊!” 若梨随即“咻”的一下子飞起来,在空中兜圈圈,洒着梨花瓣。 王蛟看着空中像调皮孩子飞舞的玉簪,忍不住摇头笑笑,看着白初玥问: “你这簪子,如此神奇,又是哪个老相好送的?” 白初玥想到那些梦境,九重天战神在小公主及笄送给她的凤凰风筝,凤凰嘴里衔着的辛夷梨花簪。 遂带着戏谑的对他莞尔一笑: “殿下忘了,是您送的呀。” 王蛟看着梨花雨中的笑靥,一时又魂不守舍。 “登徒子,还看!”月光簪飞过去撞了王蛟一下。 随即对白初玥道:“老大,我且隐退,记住,若梨随时保护你呦!” 王蛟见月光簪已凭空消失得无踪无影,看着花瓣中的白初玥,摇头笑道: “你那簪子,真是宝物。” 白初玥轻嗔:“算你会说人话,是宝物,不是妖物。” 王蛟看着含嗔带俏的她,心里头暖融融的,嘴角微翘,带着宽慰道: “你在这里,日常一应事务,由那些铁娘子照看,不必对她们抵触。”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 王蛟带着无奈,示意流云,招呼铁娘子带白初玥去房间。 王蛟看着白初玥的背影,眸子的表情异常复杂。 流云想把白初玥扣下来的那些物件拿走存放锁好,王蛟却叫住他。 “怎么了,殿下?”流云问,随即又低声道:“白娘子那簪子,真的神奇。” 王蛟也不答他的话,拿起那香囊仔细查看,虽然时隔七年,他还是记得阿古拉的香囊长什么模样。 这香囊无论是颜色和绣缀的折枝辛夷,都与当年阿古拉佩戴的,一模一样。 想打开看看,里面是否有什么秘密,却无论如何也解不开那丝绦。 流云疑惑的道:“殿下,您为何对这香囊如此感兴趣,您若喜欢,可以让瑾姑姑帮您绣一个呀。” 第五十九章 细心体贴 “你不觉得,这香囊,与阿古拉的很相似吗?”王蛟还在研究那香囊。 流云尴尬的笑笑:“殿下,都七年了,我……根本记不得阿古拉身上,有什么香囊。” 也就是殿下对阿古拉如此用心,连她身上有什么香囊都记得。 “你试试,可否能解开。” 王蛟将香囊递给流云,流云试了一下,那丝绦坚韧无比,解不开,用大力去扯,也扯不断。 王蛟正担心流云大力扯,会毁坏那香囊,正想呵斥呢,见香囊完好无损,才放心。 “看你如此粗鲁,毁坏了香囊,本王如何向白娘子交代!” “殿下,凭您和属下都解不开,这丝绦,和那玉簪一样神奇。” “许是女儿家的玩意,咱们大老爷们不会解?”王蛟将香囊放下来,“罢了,我不是阿旭,对这些女子私物,不感兴趣。” 遂让流云亲自将白初玥的物品锁好,妥善保管。 流云看着托盘上的袖箭钢索感慨: “那白娘子委实不简单,不仅玉簪神奇,凤凰台那些铜人更神奇,就连这袖箭钢索,都造得如此精致,简直是巧夺天工。” “铜人?”王蛟来了兴致:“马上给本王寻找天下能工巧匠,本王要好好研究那些铜人。” “是。”流云领命。 这时候,飞雨手上捧着个盒子走过来,身后十个侍卫也各自捧着盒子。 飞雨对王蛟道:“殿下,您要的雪芙蓉和那十套衣裙,已送来。” 王蛟打开飞雨手上的盒子,这套雕琢着芙蓉的银食具,里面有杯盏碗筷,是王蛟昨晚交代飞雨取来送到这里,给白初玥使用的。 王蛟再看看侍卫手中的衣裙,果然和白初玥身上的一模一样。 如此她在这里,就会有新衣裳更换,他也可以每日看见他眼里圣洁的阿古拉。 于是满意的点点头:“瑾姑姑果然没令本王失望。” “那是自然,瑾姑姑那么疼殿下。”飞雨笑道,“昨晚回去,我告诉瑾姑姑后,她老人家就把姑娘们都喊起来,连夜赶制出来的。” 王蛟脸色愉悦,点点头“去吧,让铁娘子给白初玥送去。” “……是。”飞雨领命,又禀报:“另外,厨子找到了。” 王蛟又满意的点点头:“带他去备好食材,在厨房等本王。” 厨子,也是殿下昨晚交代飞雨去找的。 “是。”飞雨再领命,过去将盒子交给铁娘子,并交代几句。 白初玥被带去一间装潢精致宽敞的居室,里面不仅有寝室床褥,还有书写案台,洗漱间甚至如厕间皆一应俱全。 房间墙壁皆用软皮包裹,许是怕囚在里面的人自杀吧。 两面高墙上分别有些花草作装饰物,在这些装饰物里,却藏着窥探的梅花孔。 白初玥看着那些装饰物,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雕虫小技! 房间有馥郁的香气。 白初玥巡着香气,便瞧见窗外那株四季开花的金桂,虽未入秋,却已有阵阵桂花香飘送。 嗅着馥郁的桂花香,白初玥心里不由得有些许暖意。 她一向对任何花卉,都非常喜爱。 室内没什么可做,白初玥就站在窗前看外面的桂花,看窗外云卷云舒,嗅着香气,想着心事。 身畔紧跟着两位不苟言笑,寸步不离看守她的铁娘子。 白初玥再看看自己双手,虽没被戴上枷锁,却算是被软禁在此。 官字两个口,朝廷都是不可靠的,被囚于此,还能全身而退吗? 那个承王殿下,真的还可以再相信吗? 那年初遇,曾经想过多少次与他再次邂逅,将会是何种境况。 没想到辗转十年后,却成了他的阶下囚。 未几,一众铁娘子给她的房间送来一盒盒东西,除了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衣裳,还送来一套雕刻着芙蓉花的精美银器皿。 白初玥知道那些衣裳,和身上的一模一样,应是出自王蛟所送。 心道这套银器成色绝好,乃纯银打造,是顶好的验毒器具,寻常的毒药都能检验出来。 想来即便皇宫所用,也不过如此,难道也是王蛟命人送来? 她端起一个茶盏,对铁娘子道: “没想到你们这里,竟有这么好的器皿待囚犯。” 铁娘子没好气的看着白初玥,不敢发难,却一言不发。 心道这白初玥不过就是漂亮些罢了,倒令承王如此的关怀备至,不仅破天荒的给一个犯人送银器皿,还前所未有的送来那么多漂亮衣裳! 白初玥碰了个软钉子,也不以为意。 铁娘子既不友善,她也不会讨好,于是一个人静坐,看着窗外的远空。 这里的条件再优渥,终究是软禁于此,坐困愁城,即便她外表显得再平静自若,还是如坐针毡,焦虑不安。 没有人愿意失去自由被禁锢。 何时方可远离这些是非恩怨,回去与一双女儿和师傅团聚? 安置好白初玥的承王,往议事厅走去,身旁亦步亦趋的流云,低声道: “殿下,您说皇上已派了丞相过来,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派国师过来?” “咱们的皇上,是担心老丞相向着本王,才派那深不可测的老东西来。” “殿下说国师深不可测,属下也觉得国师的眼神,精芒四射,我有时都不敢与他对视。” “本王总觉得此人接近皇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皇上愿意,还乐此不彼,本王又何必管他的鸟事!” 王蛟回到议事厅,国师与丞相还有枢密副院使相里鹤以及翰林院学士墨子虚等人已等候于此。 王蛟想着白初玥方才与他的密语,研究性的看着面前的爨颜,看着他精芒外泄的眼睛,带着耐人寻味的笑道: “那白娘子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国师精力充沛,乃是得道高人。” “殿下说笑了,那白娘子客气之话,殿下竟然也当真了,”国师爨颜道。 相里鹤请承王到居中的太师椅落座,下人早已奉茶,流云循例检验茶水无毒,方呈给王蛟。 爨颜脸上阴晴不定的看着承王:“没想到堂堂战神,还亲自去安置一个犯人。” “本王亲自带回的人,自然得好生安置,以防不测。” 王蛟小时候,爨颜就卜卦说他乃皇上的克星,令王蛟成了父皇的眼中钉。 王蛟与他有些积怨,但他毕竟是皇上的股肱之臣,后来又成了自己儿子不悔口中的国师姥爷。 王蛟再不喜欢他,也只是避而远之,一向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也无交集。 丞相与承王叙话:“殿下,听闻白初玥逃过了边塞的稽查,悄悄回了凤凰台,我们的人才知晓?” “嗯。” 王蛟默默点点头,看着中气不足,似乎垂垂老矣的丞相,略为蹙眉。 韩渊又道:“幸好殿下及时出手,否则让她逃回西荒,想再捉她就难喽。” 王蛟垂眸酌了口茶,也不接韩渊的话茬,明显不想谈这些话题。 这边厢,相里鹤忍辱负重,仿佛不记得承王方才掌掴过他似的,带着一脸谄媚的讨好恭维: “白初玥确实狡猾之极,但再狡猾的狐狸,又怎能逃出咱们战神的手掌心。” 第六十章 学士维护 相里鹤长得精瘦,尖嘴猴腮,细眉凤眼鹰勾鼻,嘴角两撇八字胡,一脸阴柔刻薄,活脱脱一只狡猾的老鼠。 仿佛眼睛稍为一动,就能生出一肚子坏水。 就连他的笑,都是那么诡异,令人头皮发麻。 相由心生,王蛟一向很不喜欢他,甚至连正眼都不想去瞧他。 奈何相里鹤八面玲珑,最会见风使舵,和国师爨颜,都是皇上宠信的股肱之臣。 他屡次想将此人调离,偏偏皇上却故意把相里鹤安插在他统辖的枢密院做眼线,就是让他添堵。 承王不耐烦的抬眸,睨一眼相里鹤,眉宇略拧,瞧他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相里鹤虽然说话不爱听,却是事实。 王蛟最终还是顾全大局,淡淡道: “不是白初玥狡黠,是我们的人不够机敏。” “竟能逃过豹骑的追查,足以说明那白初玥诡计多端!”相里鹤道,“殿下放心,白初玥在此期间,微臣定会好好看管。” 韩丞相也感慨的摇头:“老臣看那白初玥出尘脱俗,没想到却为了西陵霸王的铜臭,风华落尽,真是可惜了!” 王蛟听罢丞相对白初玥的评论,不咸不淡道: “也许,个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也。” “就是,瞧那白初玥一身傲骨,怎会随意委身他人,说不定是那百里虎威,强抢民女!” 众人向说话之人看去,原来是翰林院学士墨子虚。 王蛟看着板着脸的墨子虚,略为蹙眉: “你认识白初玥?” 墨子虚拱手站立,本想直言,却想到宋玉方才为白初玥求情,承王就将其关押地牢。 看来说真话对玥姐姐根本没有帮助,或者在暗处…… “微臣哪里有幸,能认识白初玥此等超尘脱俗的女子。”墨子虚垂首道。 王蛟心里暗骂一句:既非旧识,无事献殷勤,还不是小色鬼? “本王没瞧出来,墨学士竟有副热心肠!” 相里鹤见承王对墨子虚也是不冷不热的,又脸上堆欢,献媚献策: “殿下,咱们应该立刻对白初玥严刑逼供,让她交代百里虎威的阴谋,到底都有何人参与,如何谋逆,何时举事。 她区区一女子,各种刑具齐上,就不信她骨头比男子还硬!” 王蛟手上茶盏重重一放,茶水泼了一地,随即一记凌厉眼刀射向相里鹤: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相里鹤,你是不长记性,还是嫌本王那一巴掌不够重,又或者,是在教本王审案?!” 相里鹤吓了一跳,猛然察觉自己话多,拍马屁拍到马蹄了,方才那一巴掌还火辣辣的痛呢。 赶紧掌了两下嘴,脸上有些尴尬,皮笑肉不笑道: “殿下勿怪,卑职怎敢僭越教殿下审案,是卑职多嘴,急于想替殿下分忧罢了。” “相里鹤,本王最讨厌手段卑劣,滥用私刑之人!”承王冷冽的看着相里鹤道。 墨子虚也对王蛟拱手,带着赞同道: “承王殿下英明,白初玥一介弱女子,重刑之下,屈打成招,必然冤屈!” 王蛟和众人又看向墨子虚。 墨子虚虽乃一介文士,眉清目秀,却有独行侠般的阴沉刚毅。 相里鹤对墨子虚狠狠削一眼: 心道这区区一个翰林院学士,也敢来踩自己一脚,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蛟看着墨子虚,微微点点头: “墨子虚,本王记得,你双手能同时书写,写出的还是不同的文章,墨学士天赋异禀啊!” “谢殿下还记得下官。”墨子虚礼仪性的微微躬身,“那些于殿下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你有才气,本王才将你举荐给皇上。”王蛟顿了顿,又满意的颔首:“墨学士虽乃一介文生,却自有一番清骨,本王果然没看错人。” 国师却看着墨子虚,不阴不阳道: “承王殿下当初力劝皇上招贤纳才,不管士族寒门出身,唯才是用。殿下慧眼识人,见墨学子博学宏才,卓尔不群,过目不忘,左右书写,双管齐下,向皇上举荐为翰林院学士,墨学士自当是知恩图报。” 没想到墨子虚却不亢不卑道: “国师此言差矣,晚生并非要报答承王殿下知遇之恩,才卖乖讨好,阿谀奉承。而是就事论事,我大东荒朗朗乾坤,断不能让无辜之人,蒙上不白之冤,更不能屈打成招!” 国师似对墨子虚刮目相看:“墨学士,贫道还没瞧出来,你也有一身傲骨!” 丞相却有些暗暗担忧,树直易折,墨子虚终究太年轻,不该强出头,喘了喘气,似攒足了力气,遂对墨子虚道: “墨学士,皇上派给你们翰林院的事务,是监视记录人犯的一言一行,其他的,不必多言,你该去准备了。” 墨子虚看看丞相,丞相毕竟是士族鸿儒,于是拱手点头道:“是。” 又依礼对王蛟拱手道:“殿下,下官先行告退。” “去吧。”王蛟循例点头。 国师也看着墨子虚的背影,暗暗颔首。 墨子虚离开议事厅到外面准备。 相里鹤看着承王冷峻的脸色,心内电闪: 承王这一来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还处处刁难自己。 他那是怪自己身为枢密院副院使,本该只对兼任枢密院使的承王一人尽忠,不该转头去讨好皇上。 承王与皇上分庭抗礼,父子明争暗斗,他这些臣子可真的为难! 连墨子虚那愣头青都学会对承王拍马溜须,自己怎么还不识时务? 相里鹤想到这些,赶紧咧嘴谄媚道: “殿下教训得是,属下一直敬仰殿下,对殿下那可是马首是瞻。” 承王厌恶的不想看他,手指在茶盏上旋转着。 国师爨颜却鄙夷的斜睨着相里鹤,不紧不慢道: “一会要滥用私刑,一会又阿谀奉承!贫道最瞧不起手段卑劣,首鼠两端的墙头草!” 国师此话,分明是针对相里鹤。 承王有些讶异的看着爨颜: 这爨颜一向不是皇上忠心的狗吗,怎么今儿竟似与自己同一阵线了? 难道是不悦相里鹤在皇上面前争宠,分薄了皇上对他的宠信,心存妒忌? 这白初玥一进回岸堂,身娇肉贵的宋玉就来为她拼命,甘愿同囚。 一向清高的翰林学士墨子虚,也是明里暗里为白初玥说话。 宋玉对白初玥有私情也就罢了,没听说墨子虚也认识白初玥啊。 就连国师一个俢道之人,皇上派来最忠心的狗,也似乎对白初玥有庇护之情。 到底是白初玥的美色老少通杀,俘虏了这一票男子,还是自己想多了? 自己自小就与这个爨颜不对付,甚至每次见到他都会掉头就走,有他在的宴会,他也鲜少参加,甚少交集,像如今这般共同谋事,还是头一遭。 而国师此次,与自己似乎同声同气,难道是因为国师对自己儿子不悔,青眼有加之故? 相里鹤飞快的瞥一眼国师,半垂着头,眸眼看着地上,虽不敢回驳,心里却骂了他祖宗十八代: 好你个爨颜,所谓国师,就是个孤寡臭老道! 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装神弄鬼,糊弄皇上能得道升仙! 官大一级压死人,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嘣你一个响屁! 第六十一章 丞相抬爱 就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各怀心思,千回百转。 王蛟见相里鹤诚惶诚恐的恭候,他毕竟是枢密院副院使,于是朝他挥挥手,相里鹤才敢回座。 国师眸光带煞,又问承王:“殿下,那白初玥,果真涉嫌与百里虎威同谋?” “她……是这个谋逆案的突破点。”王蛟脸色沉重。 国师毕竟是皇上器重宠信之人,且儿子不悔还喊他一声国师姥爷,蛟王就算再不喜欢他,面子上也不得不敷衍他几句。 国师又斟酌道: “殿下,白初玥被抓,即便殿下行踪再秘密,恐怕已是打草惊蛇,令百里虎威有所警觉。 殿下是否立刻提审白初玥,尽快拿到证据,也好出师有名,杀百里虎威一个措手不及?” 蛟王只顾喝茶,一时沉默: 爨颜此番言语,又不似对白初玥庇护,看来他方才只是不喜相里鹤罢了。 丞相韩渊也点头赞同: “殿下,国师所言甚是,百里虎威昔日对朝廷,毕竟立下赫赫战功,又有丹书铁券免死金牌,没有真凭实据,朝廷轻易动他不得。” 丞相顿了顿,缓了缓气,身旁的小厮给他端来水润了润,再继续道: “殿下应该立刻审讯白初玥,有了百里虎威谋逆证据,就可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去抓人。 否则等百里虎威兵临城下,那时便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了。” 承王看看国师,又看看丞相,淡淡道: “白初玥与百里虎威早已分开,知道的,毕竟有限。” 丞相韩渊不以为然,纵然力不从心,也摇头道: “白初玥纵然与百里虎威分开,但百里虎威谋逆,蓄谋已久,其时白初玥受宠于百里虎威,定会知晓百里虎威一些蛛丝马迹,只要有一点证据,咱们就可先下手为强。” “兵贵神速,这个道理,想必殿下比咱们还清楚。”国师爨颜也附议。 王蛟冷冷道:“丞相,国师,如何审案,是本王之事,就不劳两位费心了。” “殿下,老臣……只想尽快抓捕逆贼百里虎威,免得又起兵戈,并非……想教殿下如何办案。”韩渊显得有气无力。 王蛟看着虚弱的丞相,略为蹙眉:“丞相大人,您毕竟上了岁数,就省些力气,歇息吧。” “老臣这把老骨头,能为皇上和殿下分一点忧,便……是我这老骨头,还有一点有用之处。” 韩渊脸上有视死如归的浩然正气。 爨颜也看着承王道:“是啊,贫道也只想替皇上和殿下分忧罢了。” 相里鹤也谄媚道:“微臣能替殿下分忧,是微臣的荣幸呢。” 王蛟不咸不淡的道: “好了,诸位的心意,本王收到了,你们只需回去向你们的主子禀报,白初玥已羁押在此即可。” 国师和丞相皆碰了个软钉子,两人相视一眼,皆无奈的摇头苦笑。 承王与皇上斗法,连带着他们这些属于皇上的臣子,都被承王排斥猜忌不信任。 相里鹤心道不仅自己在承王面前没讨半点好,就连国师和丞相也碰了一鼻子灰。 如此他心里也就平衡了。 他的腰杆又挺了挺。 国师站起来,拱手道:“殿下既已胸有成竹,那贫道就不在此碍眼,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殿下既有万全之策,那老臣……也告退了。” 韩丞相也站起来拱手告辞,他身旁的小厮赶紧搀扶。 王蛟看着他们,郑重其事道: “百里虎威身经百战,并非等闲莽夫,他既有心谋逆,自是万事俱备,稍有消息外泄,便打草惊蛇,若不知百里虎威举事部署,本王也失去先机。” 稍顿,承王再道: “原本,来过回岸堂之人,在未抓捕百里虎威前皆不许离开,以免白初玥被擒的消息外泄。 但国师与丞相乃国之栋梁,又不能将你们拘于此处。 所以,你们除了禀报皇上,对外,绝对要三缄其口,不准对任何人泄露白初玥的任何消息。” “这个,贫道自然明白。”国师道。 “请殿下放心。”丞相也慎重的点头,“老臣有分寸。” 国师和丞相打算离去,王蛟又道: “另外,白初玥只是本王请回来协助调查的嫌疑人,真正的谋逆之人百里虎威还未拘捕,国师和丞相,就不必再来过问了。” 国师和丞相相互看了一眼。 “既然承王觉得……我等参与不合适,那老夫……就不来干预殿下办案了。”韩渊有些不满道。 “贫道只是奉皇上之命而来,殿下既然有命,贫道遵从即可。” 爨颜也不看承王,先行离去。 丞相在小厮的搀扶下,走到外间文案室,那里有翰林院人员在准备文房四宝等物。 而他的外孙女杜若正与墨子虚在一角相谈着什么。 韩渊暗暗点头,似乐见他俩如此亲近。 杜若和墨子虚见韩渊出来,赶紧过来行礼。 韩渊看着英姿飒爽的杜若,道: “杜若,你身为承王麾下女将,既然殿下选了你来做助手,就好好在此配合殿下办案。” “是,外祖父。” 杜若听到外祖父提到与承王一起办案,似乎暗暗欢喜,含笑领命。 丞相随后看着翰林院来的几个人吩咐: “这段时日,为了保密案情,你们都不能离开,只能暂居于此,轮流当值,严密监听。 犯人日常……一举一动,事无巨细,见闻必录。” 墨子虚听到韩渊的话,见老丞相垂垂老矣,还如此担忧国事,带着几位翰林院的誊录人员领命: “是……” “你们都各司其责,该干嘛干嘛去吧。”丞相对他们挥挥手。 其他人各自离开,回去密室,各司其职。 墨子虚刚想离开,韩渊却又叫住他:“墨学士留步。” 墨子虚见韩丞相似还有话交代,便停下来,回身到丞相面前。 韩渊带着惜才的看着面前俊秀的年轻人。 自从韩丞相在翰林院见过墨子虚,读过他的文章,见其才华斐然,又能双手同时书写,平日里为皇上草拟圣旨,便有心选他为外孙女婿。 韩渊看着墨子虚道: “墨学士,你与宋小公爷同时考进翰林院,你被皇上钦点为学士,宋小公爷更是大学士。 但依老夫看来,你的才华不输于宋玉,只不过,宋玉乃是……高阳郡主与宋国公的爱子,皇上自然更偏爱些罢了。” 杜若见外祖父上气不接下气,赶紧低声道:“外祖父,您且歇歇吧。” “韩丞相对在下抬爱了。”墨子虚却不骄不躁道,“宋大学士才华横溢,乃实至名归,晚生岂敢与宋大学士争辉。” 韩渊还是摇摇头,欣慰道: “老夫看过你们的考卷,读过你的文章,宋玉的文采虽然清丽,但却觉得……你的文章比之更为平实。” 顿了顿,喘了一会气,杜若赶紧给他揉背,韩渊方继续道: “尤其是你对社稷民生之策,为政之道,厚民为本。治国之道,必先富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好了,外祖父,您累……” 韩渊微微举手,不让杜若阻止,继续道: “虽乃一介寒门学子,却不畏权贵,直抒胸臆,文字平实又针砭时弊,实乃朝堂的……一股清流啊。” 第六十二章 战神下厨 “老丞相乃士族鸿儒,子虚一介寒门,不值得丞相如此抬爱。” 墨子虚既无受宠若惊,又无卑躬屈膝,就似一独行侠。 韩渊见其虽出身寒门,却自有一番清骨,再伸手拍拍墨子虚的肩膀,像个老前辈般亲近: “子虚啊,你文采斐然,又有过目不忘,双管齐下,快速记录之能,这次办案,就多担待些。有你这如椽之笔,相信所录之事,定巨细无遗。” “是。”墨子虚恭谨的拱手道,“晚生当竭尽所能。” 韩渊想到墨子虚方才在里面的表现,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墨学士,谋逆案事关重大,你一个翰林院学士,被皇上委派来做笔录,尽你此行职责便可,切莫强出头,免得惹祸上身。” “韩丞相,晚生也想明哲保身,但枢密院若屈打成招,晚生断不会坐视不理。”墨子虚不屈不挠。 杜若却对墨子虚笑道: “墨学士放心,此案由承王殿下经办,你别看他是杀伐刚毅的战神,却是昂昂之鹤,冰壑玉壶,绝不会让人滥用私刑,屈打成招的。” 杜若说起承王,脸上就带着掩饰不住的仰慕。 墨子虚略为迟疑,冷峻的脸上,才略为放心的点头道:“但愿如此。” 韩丞相见杜若与墨子虚有说有笑,捋须笑道: “子虚呀,难得你与杜若,同时参与这案子,本相看你们……方才相谈甚欢,老怀甚慰。 你俩可以借这段共事期间,相互了解,多多沟通。” 韩渊弦外之音,分明在撮合他们,墨子虚和杜若岂能听不出来,两人都面红耳赤。 “外祖父,你说什么呢。”杜若满脸绯红,“我与墨学士在谈正事,并非外祖父说的什么……嘀嘀咕咕。” 韩渊以为杜若害羞,又对墨子虚笑道: “子虚,你瞧瞧,咱们的女将军,还害羞呢。等案子结了,你便与杜若来本相府上,见见她的外祖母,顺便……让杜若给你做些好吃的。 咱们杜若不仅会从戎执剑,听说,还常常入厨学做糕点呢。” “那个……先谢谢丞相好意。晚生要务在身,先行告退了。” 墨子虚有些尴尬,迫不及待的离开。 “这年轻人,虽有些文采,却怎么比姑娘家还害羞。”韩渊看着墨子虚的背影摇头,“还让人,有些看不透。” 杜若更加尴尬,低声对韩渊道: “外祖父,你真的误会了,我与墨子虚,方才只是在谈白初玥。” “不管是否误会,也不知案子结了,到时候我和你外祖母,还有没有命……等着你成亲。”韩渊有气无力,又有些伤感道。 “外祖父,您说什么呢,您和外祖母定会长命百岁的。” 韩渊还想说什么,杜若又急急道:“好了,我得去忙了。” 杜若害羞的匆匆离开。 她之所以会进厨房,是因为承王殿下在翰州战役后,一直念念不忘阿古拉的辛夷酥。 她见殿下如此喜欢辛夷酥,便开始让厨子用心去教,结果却做不出阿古拉那个味道。 杜若真后悔,当初为何不向阿古拉好好讨教,兴许就能做出那美味的糕点,也好让殿下对她另眼相看。 可惜他们去了一趟翰北幽冥森林后,阿古拉就此消失了,无论殿下如何发动人马去寻,他仿佛就消失在这个世间上。 也许,阿古拉早就死在幽冥森林,成了冥狼的盘中餐。 阿古拉辛夷酥的配方,到底是什么神制作? 韩渊看着杜若的背影,默默叹口气摇头,这些个年轻人啊! 国师和丞相等人走后,承王站起来,冷冷的盯着相里鹤: “相里鹤,你给本王听着,白初玥并非什么重犯,她是本王请回来协助百里虎威谋逆调查的,你分管枢密院副院使,可不能让人对她动刑,若她少一根头发,本王唯你是问!” 相里鹤方才就被殿下训诫一顿,此刻赶紧一叠连声的领命: “是……” 这时流云进来,王蛟一见他脸上的神色,便离开议事厅,随他往厨房走去。 路上,流云带着对承王的一脸心疼,低声对承王道: “殿下,那个会做酸汤鱼的庖厨,已备好一应佐料,在厨房等着殿下了。” “好。”王蛟点头。 流云却又苦着脸,心疼道:“可是殿下,您从未进过厨房,难道您真的要……” “做食物不丢人。”王蛟坦荡荡道。 “可是,殿下却是为了那白……”流云替承王委屈。 “好了。”王蛟打断他,岔开话题:“宋玉那小子,可有安分些?” “听说还是在嚷嚷着白初玥是冤枉的,要殿下放了她。”流云回道。 “哼,那小子还真是昏了头!” 王蛟心下里想着,那宋玉与白初玥到底有怎样的感情。 “是啊,虽传闻他留恋凤凰台,没想到对白初玥用情至深。怪不得他从不带夫人出来,原来,他心里真正爱的人,是白娘子。” “他那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白初玥可是他的小姨子!”王蛟酸溜溜道。 流云也打趣道:“白初玥如此绝色,想来她的姐姐也是花容月貌,宋小公爷还真是想左拥右抱呢。” “……左拥右抱?”王蛟向他飞去一眼刀。 流云赶紧伸手掩嘴,总算有眼力见,殿下似乎吃醋了。 两人走进厨房,庖厨一看见承王,毕竟没见过进厨房的天潢贵胄,还是传说中的战神,有些诚惶诚恐: “殿……殿下。” “不必害怕,本王不吃人!”王蛟看着那诚惶诚恐的庖厨道。 流云赶紧站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厨房。 王蛟遂让那庖厨一点一滴的教他如何烹煮酸汤鱼。 厨子虽然很奇怪,不知道堂堂承王为何要学烹饪这些小事,却也认真的教他。 约莫一炷香功夫,王蛟做好酸汤鱼,也尝了尝,味道还不错,他暗暗夸自己竟还有做美食的天赋。 满意的走出厨房。 流云看见殿下脸上沾着的柴灰和油渍,一脸心疼,随即赶紧提袖给他擦拭。 “殿下,您堂堂战神,还为了一个女人下厨……” “住嘴。” 王蛟低叱,流云赶紧闭口。 “此事不准外泄。”王蛟蛟有些羞赧道,“还有,可别让她知道,是本王做的。” “是。”流云心照不宣的偷笑。 “赶紧趁热,让铁娘子给她送去。” 王蛟说罢,往一间密室走去。 流云交代铁娘子,而后与其他侍卫,紧紧追随承王。 承王到了那间紧挨着白初玥房间的密室,里面翰林院学士墨子虚等人立刻向他行礼: “见过承王殿下……” 王蛟向他们挥挥手:“你们暂且退下。” 里面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不敢有任何多问,依次安静退下去。 第六十三章 默默关心 杜若想过来问些什么,见殿下一个人进了密室,也不敢打扰,只能退至外间等候。 王蛟透过梅花孔眼,看着里面的白初玥…… 两个铁娘子冷若冰霜,一言不发,把膳食送到白初玥面前的桌子上,便退过一旁。 当然,即便铁娘子不说话,白初玥也知道她们是给她送膳食过来。 白初玥的手肘落在桌上撑着头,慢慢阖上眼,淡淡道: “你们拿走吧,我没胃口。” 两个铁娘子相互看了一眼,见白初玥还是闭目养神,心道你爱吃不吃。 隔壁的王蛟见白初玥根本没胃口,心道这些铁娘子还真是没有人情味,怎么就不劝人吃饭呢。 遂向门口守候的流云招招手,流云赶紧进来。 王蛟低声交代流云几句,流云走出来,让守在门口的铁娘子敲门。 里面俩铁娘子见白初玥还是没动饭食,两人正端起饭食走出去,外面的铁娘子刚想敲门进来呢。 流云一见铁娘子原封不动的端了饭食出来,气得指着所有铁娘子低叱: “你们听着,若白娘子不吃这些饭食,你们都别想活了!” 铁娘子们吓得脸色煞白,那两个赶紧重新端饭食回来,放在白初玥面前。 心里毕竟对白初玥有气,语气还是硬邦邦道: “白初玥,这是上头的命令,你必须吃饭。” 白初玥依然闭着眼睛不理她们,她之前友善的同她们说话,她们就是当她透明根本不搭理。 另外那个见白初玥爱答不理,便软声道: “白娘子,你还是吃饭吧,否则饿坏身子,吃亏的是你自己。” 隔壁的王蛟看得都焦急了,气得团团转。 流云见殿下像热锅上的蚂蚁,也赶紧进去看看白初玥里面的情况。 王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指着那偷窥孔对流云低声道: “这些铁娘子还真是铁做的,比凤凰台那些铜人还硬邦邦,她们会不会劝人啊!” “殿下,你别紧张,要不,属下去劝劝?”流云一边窥探着,对王蛟低声道。 “本王……何时紧张了。”王蛟见自己失态,又赶紧故作矜持,“本王只是恼那些铁娘子铁石心肠罢了。” 门外看守的铁娘子张望着,见白初玥还是对饭食无动于衷,也焦急的打眼色催促里面的铁娘子,劝劝白初玥。 一个铁娘子可怜兮兮的软声道: “白娘子,你还是吃饭吧,你要是不吃饭,我们都得死。” 白初玥终于睁开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彷徨的铁娘子: “我是否吃饭,关你们什么事,为何你们就得死?” “你……要是饿死了,上头自然怪我们没看管好,是要处罚的。”铁娘子道。 白初玥叹口气:“你们放心,几顿不吃,我也不至于饿死,不会连累你们。我只是没胃口罢了,拿走吧。” 俩铁娘子又相视一眼,终于跪在白初玥面前: “白娘子,上头有命,你若不吃饭,我们就得死。” “掌握生杀大权,还真是为所欲为,视人命为草芥。”白初玥叹口气,“罢了,起来吧,我吃便是。”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自己若没有个好身子,如何回去见两个女儿。 俩铁娘子纵然欢喜,也不敢表露出来,仿佛她们就是没有感情的铁人。 她们起来,这次就主动给白初玥打开食盒的盖子,把食物都端出来。 铁娘子端出其中一盅食物,打开盖子,便嗅到一股子浓浓的鲜鱼汤味。 白初玥深深的嗅了嗅,拿勺子搅了一下,看着里面的汤料,略为蹙眉: “酸汤鱼?” 这样的食材烹煮,是酸汤鱼。 但酸汤鱼不是有股子浓浓的酸爽味吗,这酸汤鱼怎么只有鲜味而酸味不足? 否则,她一早就能嗅到里面的是酸汤鱼了。 铁娘子也不回答,只如释重负的退过一旁看着白初玥进食。 白初玥拿银盏盛了鱼汤,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鱼汤。 鱼肉是用鳝鱼做的,鱼刺已全部剔除,鱼肉鲜嫩,火候掌握得非常好,鱼汤却欠了佐料酸木瓜,酸爽不足,有些遗憾。 虽然酸汤鱼打了折扣,但已是她一年多来最想喝的酸汤鱼了。 身在牢笼,有这样的酸汤鱼已经出乎意料,她又怎能挑剔。 即便刚开始没胃口,如今也有胃口了。 她喝着酸汤鱼,鱼汤不酸,她心里却酸酸的,不由得感慨,自言自语: “没想到馋了一年多的酸汤鱼,竟在这里喝上。” 两个铁娘子默默的看着她,还是一言不发,俩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便明白各自的心思: 这个白初玥真是可恶,竟然要她们跪求她吃饭,也不知她给承王吃什么迷汤。 她们平日里看管犯人,都是从不与犯人交集,铁娘子们有问题,也只是以眼神交流。 王蛟在密室,看着白初玥终于满足的喝酸汤鱼。 他嘴角上翘,轻轻伸出手,轻抚一下那梅花孔,心里默默道: “白初玥,我知道,你就是阿古拉,是不是,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 王蛟离开密室,外面的杜若走到他面前,躬身问: “殿下召末将过来,是帮忙誊录您与白初玥的审讯?” “是谈话。”王蛟纠正,“皇上既派来翰林院做记录,本王这边,也要有人做誊录,才不会被任何一方,弄虚作假。” “是,杜若已准备好,随时可以陪殿下谈话。”杜若欢喜道。 “不急,明日吧。”王蛟转身离去。 身后的杜若有一瞬的失望,随即又暗暗欢喜起来。 墨子虚等一众翰林院之人见殿下离开,又重新回来。 墨子虚在偷窥孔内看着里面的白初玥,颤抖的手轻抚着墙壁,眼里逐渐漫上泪雾。 王蛟离开密院前,还是不放心,枢密院之人手段比天牢那些狱卒还狠毒,稍一不慎,就会将人打死毒死。 白初玥即便医术高明,她在密室没带解药,防不胜防。 随即又召来铁娘子领班,再次肃然的对她叮嘱,让她们对白初玥的一切饮食都严加细心检验,莫让人下毒。 那铁娘子领班没见过承王对一个人如此关心,有些惊诧,却也恭恭敬敬的领命。 承王走后,那领班看看自己受伤的手掌,不由得暗暗咬牙: 承王殿下一向孤高冷傲,对任何犯人漠不关心,怎么偏偏对那白初玥如此关照? 难道就因为她貌若天仙? 生就一副好面孔,果然是受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就连沦落为犯人,也得到男人的呵护! 王蛟上马离去,又不由得回身看看,眉宇轻蹙,带着复杂的心情与侍卫离开。 吃过酸汤鱼,白初玥五味杂陈,站在窗台下,仰看外面明月挂天,耳听虫鸣鸟叫,思潮起伏。 身在樊笼,前途未卜,哪里还能睡得着,即便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很想拿出时空镜与不离不弃和师傅他们对视,又怕他们为自己担心。 而且,那些铁娘子时刻守在她床畔,她也没机会与不离不弃叙话。 第六十四章 药到毒除 王蛟离开回岸堂,直接回到军营帅帐,骠骑将军杜衡已在帅帐恭候。 杜衡一见王蛟就行礼:“见过殿下。” 王蛟微微点头,直接问:“怎样?” 杜衡拿出一张写满名字的纸条,上面有好几个名字被圈了红色圈圈。 “殿下,末将接到惊雷送来的名单,当下就暗中派人密切留意所有人,还真有好些个为了保命,竟以不同方式,向百里虎威发信密报。” “意料之中。”王蛟点点头,“可有打草惊蛇?” “按照殿下吩咐,并未惊动任何人。”杜衡道,“只是我们的人,继续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杜衡说罢,将字条递给承王。 王蛟看着上面被圈了红圈的名字,点头道: “本王这次故意闹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果然,还是有不少人投靠百里虎威。” 王蛟指着那些名字,再冷冽道: “太尉李铖,御史大夫莫谨言,工部侍郎赵阔,禁卫军统领褚卫。 就连皇上派到本王身边那只老鼠相里鹤,也敢首鼠两端,既向皇上卖乖,又向百里虎威卖命。 最可笑的,连韩丞相府里的马夫,鲁国公府的厨子,也被他收买。你说这些人,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呢。” 杜衡拱手,带着赴死的悲壮道: “当日末将和老泰山,就是被百里虎威派来的鬼面人,以毒药威逼利诱,我的老丈母娘,也因惊吓后至今瘫痪在床。” “杜将军和韩丞相,不惧生死,向本王禀明实情,实在是忠勇可嘉。”王蛟点头嘉许。 “殿下放心,哪怕杜家和韩家都被毒杀,我们也绝不叛殿下和大东荒。”杜衡抱着必死之心道。 “骠骑将军放心,你和韩丞相都不会死。”王蛟拿出一药瓶,倒出一药丸给杜衡,让他服下,“你且试试,可否有效?” “殿下,这是……”杜衡看着手中芳香四溢的药丸。 “此乃白初玥研制的解毒丹,能解百里虎威逼你们服食的毒药。” “解毒丹?”杜衡又惊又喜。 王蛟点点头: “这次白初玥功不可没,不仅记下百里虎威要策反的名单,还研制了解药,解除了我们后顾之忧,只可惜,还委屈人家在枢密院。” 流云听至此,方完全明白白初玥为他们所做了什么,只惊得目瞪口呆。 怪不得殿下对白初玥另眼相看,处处维护,原来除了以为她是阿古拉,还有这些天大的功劳! 杜衡吃了药,略为运功,大喜过望: “胸口果然不刺痛,也能聚气运功,不像之前,如同散功了!” “白初玥还真是神医,药到病除!”王蛟也笑起来。 随后,王蛟又倒了两颗药给杜衡: “回去赶紧让韩丞相服药,本王瞧他有气无力的,也暗暗心疼。还有他府上那马夫,忠心耿耿,也救他一命。” “谢殿下。”杜衡接过药。 王蛟道:“不必谢本王,该谢的人,是白初玥。” “是。”杜衡恭谨的点点头,“若无这些解药,我杜家和韩家都不保了。” 王蛟又道: “此次百里虎威除了在朝堂威逼利诱,安插了他的人,在虎贲营,几乎所有将军,他的老旧部,都被迫吃了毒药,还许了军衔和泼天富贵。” “百里虎威威逼利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杜衡咬牙道,“可惜他许下的那些泼天富贵,不能兑现了。” “所幸,他们大多像杜将军一样,都暗地里向本王禀报了被逼一事,也只是少部分为了家人,贪生怕死。” “那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杜衡又问。 “按兵不动,密切监察。”王蛟噙着胸有成竹的笑。 随后,王蛟让流云传召诸将,齐聚帅营,包括刚刚领过二十鞭的烈风,也一腐一拐的过来。 承王看着呲牙裂齿的烈风,冷冷的问: “中郎将,可知为何要领这二十鞭?” 烈风的官阶乃中郎将,分管豹骑分队。 “殿下怪末将,背后伤人。”烈风憨憨的道。 “知道就好,行事鲁莽,擅做主张,出手暗算一弱女子,岂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承王怒斥。 殿下不也是以凤凰亭那么多人的性命胁迫白初玥回来么,那是不是也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但这些话,烈风只能在心里飞快的闪过,怎敢反问出口。 “可是……那白初玥怎会是弱女子,她……可厉害着呢,几乎把我们所有人……都修理了。” 烈风嘟囔着,他身上还痛,对白初玥仍然有怨。 他说的没错,其他人也有不同的伤,被蜜蜂蛰的滋味,可不好受呢。 “厉害?那叫坚强!”王蛟脸色冷冽,“每个人坚强的背后,都有锥心之痛!” 王蛟嘴里骂着,心里隐隐心疼:她孤身一女子,带着一双女儿,不坚强,难道你要她抱着女儿一起死么? “殿下宅心仁厚,体察民心,是末将鲁莽了,该罚!” 烈风不敢再埋怨,显得心服口服。 王蛟看着烈风,知道他嘴里说该罚,心里并不服气。 冷哼一声,再冷冽道: “烈风,你今日受罚,背后挥鞭出手伤人,非大丈夫所为乃其一。 其二,所有人都沉醉在音律中,唯你大煞风景,破坏美好事物,本王的麾下,岂有你此等不解风情的莽夫! 其三,本王调教出来的豹骑,不仅要比威猛的虎贲军敏捷矫健,动作灵动行动快速,更要有超乎常人的敏锐。 你身为中郎将,统辖豹骑二分队,要比属下更有敏锐眼光,更有快人一步的洞察力。 此次本王命你率第二分队去边塞稽查白初玥,但白初玥回来安坐家中,你却连人家的影儿都没瞧见。 若非杜淳的三分队,一早在凤凰山方圆百里设伏,察知其已返回,人家又溜走了,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稍顿,王蛟才问烈风:“你说,你这个中郎将,是不是失职?” 烈风闻言,赶紧跪下来:“是末将失职,烈风甘愿受罚!” “烈风,你行事虽然雷厉风行,却欠细心沉稳,还得好好磨砺!” 王蛟说罢,目光如炬,横扫帐中所有将军一眼,再看着一位而立之年的将军道: “扬武将军北宫瀚,本王观察你有段时日了,你精力充沛,机敏骁勇,行事又不失细心稳健,以后,豹骑二分队,便由你来统领了!” 北宫瀚年纪比承王大些,武功与李牧和杜淳不相伯仲,闻言大喜,赶紧跪下来领命: “谢谢殿下!” 原本李牧统辖豹骑第一分队,烈风统辖二分队,杜淳统辖三分队。 承王这番命令,等于是撤了烈风豹骑第二分队之职了。 烈风垂首,一脸沮丧。 王蛟又对豹骑诸将训话: “豹骑是直插敌人心脏的一把刀,行事快、准、恨!你们记住,这把刀,随时随地会出鞘!” “是……”几位将军同时跪下领命。 第六十五章 宋府大乱 “有些主帅,担心麾下将军太聪明,难以驾驭。”王蛟道,“本王却以为不然,若我的将军,武艺兵法皆与我相距甚远,我这军营,岂非随时随地易主?” 顿了顿,王蛟再继续道: “你们记住,本王要的是精锐中的精锐,不是?包!只要你有才,海纳百川,我就能容你,让你发光发热!” 昆吾道呵呵呵道:“咱们三生有幸,跟了个英明的大将军啊!” “本王也何其有幸,有你们这些无惧生死,忠心耿耿的将士。”王蛟也看着众将士,满意道。 “承王英明……大将军英勇……战神威武……”所有将军拱手道。 “得了得了。”王蛟伸手打住,“本王可不是要你们拍马溜须。” 烈风见自己豹骑队长被免,耷拉着脑袋,苦哈哈的问: “殿下,您这是撤了末将中郎将一职,不要末将了么?” 王蛟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中郎将保留,以后和流云飞雨惊雷他们一样,暂且跟在本王身边,以观后效。若再鲁莽行事,立刻滚蛋!” 烈风不禁大喜,他还以为自己就要滚出军营呢。 虽然没了豹骑队长,却保留中郎将,还能在殿下身边随时效命,这可是很多人盼不来的。 “谢殿下,烈风经此教训,再不会风风火火,定当汲取教训,好好表现!” 烈风终于安安静静的退在一旁。 王蛟再看着众将军,道: “白初玥不仅冰雪聪明,还身怀绝技,她若不想回来,即便本王胁迫,她在西荒有亚瑟王庇护,不回来我们也奈何不了她。 但她为了那么多乡民,却无畏的回来了,光这份气魄,就令我等男儿汗颜!” 烈风终于心悦诚服:“所以,殿下责罚烈风,属下心服口服。” 承王此番话,不仅烈风心服口服,其他将士也对白初玥侧目。 “好了,本王也乏了,都退下吧。”承王对众人道。 将军们告退,王蛟向流云打个眼色,流云出去吩咐侍卫,将那些散去的部分将军,再悄悄请回帅帐。 请回来的,自是被百里虎威派鬼面人威逼利诱的将军。 烈风正好奇,为何殿下刚刚命他们散去,他们又去而复返呢。 去而复返的轻骑将军昆吾道,看一眼骠骑将军杜衡,正想问承王是否还有事商量。 “诸位被请回来的将军,皆是被百里虎威逼迫服毒,却宁死不屈的忠臣良将。” 王蛟说罢,随即向众将拱手致谢: “王蛟感谢诸位将军的忠诚,宁愿中毒而亡,也不肯背叛本王背叛大东荒。” 昆吾道义愤填膺道:“百里虎威想威逼利诱,让末将随他一起做乱臣贼子,我昆吾道,宁死不屈!” “就是,百里虎威竟然派鬼面人给我下毒,逼迫我一旦两军交战,便烧了军中粮草,我章寒哪怕是死,也不背叛战神!” 其他将军也愤愤然的痛骂百里虎威。 承王默默点点头,拿出一药瓶,对众人道: “诸位稍安勿躁,如今已有解药,骠骑将军已然试过,此解药的效力,可谓立竿见影,诸位先行吃解药吧。” “有解药了……” 众将军都充满希冀的看着承王手中的药瓶。 毕竟,谁也不愿意白白死去,即便在沙场上,他们拼命厮杀,也是想保住性命。 王蛟将手中药瓶递给流云,让他给众将派发。 而后,王蛟自流云手中取来一颗药丸,拿起烈风的手,放在他手里: “这颗解药,拿回去给你老娘解毒吧。” 烈风猛然跪下来,噙泪道:“殿下……是如何得知,我老娘也中毒了?” “百里虎威本想命人给你下毒,知道你铁定会宁死不屈,那就等于是颗废棋,且还容易提前暴露他的计划。 但他知道你乃孝子,说不定会为了你守寡养育你的老娘,而屈服卖命。 即便不屈服,也会顾忌你老娘捏在他手上而不敢声张,故而,给你老娘下毒,只是没想到,你们母子都宁死不屈。 你虽不会背叛本王,却也不忍老娘白白殒命,是以,还是瞒着此事不敢禀报。” “我是想着,只等老娘撒手人寰,就与百里虎威同归于尽。”烈风落泪道。 “起来!”王蛟示意他起来:“看你以后还敢对人家无礼。” 烈风正有些听不明白殿下此话何意,流云又笑道: “你这莽夫,二十鞭,救你老娘一命,没白挨!” 烈风就更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清头绪了。 众将服药后再运劲,果然胸中刺痛立解,还可以自由运功,气息畅通无阻。 一个个大喜,异口同声道: “谢殿下……” “你们该谢的人,不是本王,而是白初玥。” “就是,这次殿下抓回来的白初玥?”昆吾道震惊的问。 王蛟强调:“不是抓回来,而是请回来。” “是……末将用词不当!”昆吾道赶紧躬身道。 烈风正拿眼询问流云呢,闻言,惊愕道: “这些解药,竟是白娘子一早,就为殿下准备的?” “哼,然则,你以为呢?”王蛟冷哼。 烈风眼眶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感激的话,已属多余。 诸位将军服食解毒丸,王蛟再和他们秘密商谈部署…… 宋玉被王蛟的侍卫押去地牢关押,外面跟随的侍从风信子,见主子被囚,早吓得脸色煞白,赶紧飞马回宋国公府。 把宋玉被王蛟关押的消息禀报宋国公和高阳郡主。 高阳郡主和宋国公大惊之下,问明风信子,王蛟关押宋玉的原因,又急又气。 “没想到事隔多年,玉儿还是未能放下那白初玥!”高阳郡主又急又气。 “玉儿在回岸堂吃点苦倒是小事。”宋国公忧心道:“玉儿不要被牵连在谋逆案内,把自己也搭进去才好。” “那怎么办,得赶紧去同皇上解释清楚,玉儿根本与百里虎威谋逆无关呀。”高阳郡主又道。 宋国公慎重道:“人是被承王关起来的,是否直接找承王合适些?” “可是承王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即便是我这个堂姐,他也未必会卖人情,他亲自抓的人,又怎会朝令夕改,肯轻易放人。”高阳郡主摇头道。 夫妇俩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宋玉的夫人白雪姬和儿子宋健康出来,宋健康约莫七八岁,脸色惨白病怏怏,一看就是身体羸弱,由白雪姬的丫头樱桃牵扶着。 白雪姬生得花容月貌,美得有些张扬,可惜妆容太秾艳,脸色白得颇不自然,似乎打着厚厚的脂粉。 在回廊处,陡闻厅堂公公婆婆他们的一番话,疾步过来,焦急道: “公公,婆婆,你们说什么,相公牵涉百里虎威的谋逆?” “什么牵涉谋逆,玉儿只是被承王无端端关押起来了!”高阳郡主没好气的看着白雪姬道。 白雪姬还是忧急如焚:“承王怎会好端端关押相公,定是以为相公常与百里虎威在凤凰台嬉戏,怀疑他与百里虎威同谋了。” 风信子见整个宋府大乱,他看着白雪姬,颇为惶恐的低声道: “夫人,你们小心隔墙有耳,百里虎威谋逆可是机密,不能泄露半句,小心小公爷真的就受牵连。” “可是相公明明没有与百里虎威谋逆,承王怎么能把他关押呢!”白雪姬急得眼泪都要溢出来。 高阳郡主看着白雪姬,冷冷道: “还不是怪你,若你能留住我儿子的心,何至于他这些年,一直留恋凤凰台,对你妹妹念念不忘!” 宋健康虽然是个孩子,也懂得维护母亲,弱弱道: “祖母,你不要怪我娘亲。” 高阳郡主看着羸弱的孙儿,也就没好气的白一眼白雪姬。 白雪姬见自己的孩子如此懂事,眼泪不禁落下。 宋国公来回踱一会步,而后道:“我这就进宫,向皇上求情,让他们放了玉儿。” 高阳郡主忧戚道: “阿蛟手握兵权,与皇上分庭抗礼,咱们去求皇上,我担心阿蛟,未必就肯卖皇上面子。” “郡主所虑,不无道理。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者,我们直接去求承王。”宋国公又道。 高阳郡主思忖半晌,又默默摇摇头头,自我安慰道: “阿蛟与玉儿素来交好,想来,也不会太为难玉儿。” 风信子也点点头,赶紧宽慰他们: “承王殿下开始只是想赶小公爷走,是小公爷赖着不肯走,要与白初玥关押在一起,生死与共,承王一怒之下,才将小公爷关押地牢。” “相公竟然要与那贱人,生死与共?” 白雪姬气得浑身颤抖,还是他羸弱的儿子和樱桃扶住她。 风信子见自己说漏嘴,有些尴尬,微微垂首。 高阳郡主也气得握拳捶在桌子上: “他竟然赖着不走?这个不孝子,为了个弃妇,竟然全然不顾父母的担忧,不顾自己的前程,活该他受罪!” 风信子见自己说话出了错漏,又赶紧宽慰: “诸位主子放心,承王殿下不过是恼小公爷去闹事罢了,想来,关押小公爷几日,便会放人的。” 宋健康见父亲被抓,一家人正担心,着实被吓着了,又开始拼命的咳嗽起来。 宋国公毕竟心疼孙儿,赶紧对白雪姬道:“好了好了,康儿身子本就不好,快带他回房歇着,别吓着孩子了。” 白雪姬默默领命,和樱桃带儿子回房间。 身后的高阳郡主气恼的道: “也不知那白初玥到底有什么好,都生了几个孩子,还是百里虎威的弃妇,玉儿竟还对她死心不息!” “罢了,”宋国公也挥挥手,叹道:“就让他关押几日,知道牢狱之苦,自然就知道该忘的,还是早些忘掉的好!” “忘?他若真的能忘,早在白初玥与百里虎威生儿育女就该忘了,而不是终日里留恋凤凰台,与百里虎威曲意逢迎,做白初玥的护花使者!”高阳郡主捶胸顿足,“这样的不孝子,真真是气煞我也!” 白雪姬脚步踉跄的回到厢房,给儿子喂了药丸,樱桃服侍小少爷安歇。 白雪姬脚步虚浮的走出花园,看着夕阳下那些漂亮的夏花,想着风信子的那些话,宋玉竟然要与白初玥囚在一起,生死与共。 她越想越憋屈,拿起棍子砸打着花卉,咬牙切齿道: “白初玥,与百里虎威谋逆之人是你,为何老天爷还不把你千刀万剐! 你既去了西荒,为何不死在那里,为何还要回来!为何还要勾走我相公的魂魄!”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砸累了,整片花卉也砸残了。 樱桃不知何时出来,在她身后,软软的叹道:“小姐,你又何苦拿这些花儿出气呢。” “白初玥那贱人,自幼就喜欢花,这些花和她一样,都该死!都该死!”白雪姬又狠狠的砸多几下。 第六十六章 皇上修仙 巍峨瑰丽的皇宫里,皇上正一边修习仙术,一边等着国师爨颜回来复命…… 二十多年前,皇上王九凤狩猎被麋鹿袭击,几乎丧命,得山野高人爨颜所救,死里逃生。 爨颜擅炼丹药,巫术星象,占卜风水,皇上拜其为国师,对其深信不疑。 王九凤年轻时就常常做梦,梦见自己乃是千万年前的妖王,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享人间帝王,早已不能满足王九凤的野心,长生不老,重返仙途,才是他心心念念。 二十多年前王九凤得到古籍龟甲天书,知道九重天的璇玑仪掉落凡间璇玑神山之巅。 龟甲天书有言,欲返天庭,需流光之钥启动璇玑仪,开启天门,而流光之钥,便是圣女。 也就是说,圣女是打开天门的钥匙。 璇玑原本是与世无争,民风淳朴的小国,历代圣女兼任女王,统领璇玑子民。 王九凤看了龟甲天书后大喜,带着新得爱将百里虎威亲征璇玑,灭国屠城,抢夺璇玑圣女沉香。 当百里虎威将捉到的圣女沉香带到王九凤面前,王九凤见其姿容,风华绝代,爱若瑰宝,视若心肝,带她前去神山。 璇玑仪于死亡谷神山之巅,此神山光秃秃只有黑黢黢的石头,高入云霄,恰似通天之门,难于攀爬。 且山下就是沸腾的熔浆死亡谷,别说上山,即便靠近,也被热浪闷死。 人若攀爬,稍不留神,就掉下熔浆化为灰烬。 王九凤不惜耗尽人力物力,死伤近十万奴隶,搭了一道通天铁索桥,终于带沉香上了神山,见到鬼斧神工的璇玑仪。 可是沉香用尽所有办法,也无法启动璇玑仪。 王九凤开始以为沉香对他怀恨在心,不肯帮他启动,还不惜以灭尽璇玑子民要挟,无奈沉香真的没有能力启动璇玑仪。 王九凤只得作罢,带着沉香回到皇宫,封其为香妃,宠冠六宫。 可惜王九凤留得住沉香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即使沉香大腹便便,也千方百计逃离皇宫。 璇玑灭国后,在版图上便属于大东荒的一座古城。 王九凤痛失香妃,将自己的心事同爨颜透露,希望爨颜能助他重返仙途,与天地同寿。 国师领命,勘察神都风水后,让皇上在皇宫中原本的太极广场,修筑了一座高九层的璇玑楼。 本想搬运神山上的璇玑仪回璇玑楼,奈何出动十万人,也撼动不了璇玑仪,看上去并非笨重的璇玑仪,无论如何推拽,就是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国师只能按神山上的璇玑仪,耗费巨资,一模一样在璇玑楼台上铸造了一座。 璇玑仪可以观测天象,制造精巧,铜铸的镂空球状,有天干地支轨道,按照二十八星宿自动运行,球下四侧各附玉虬,吐水入壶,左为夜,白为昼。 还造了星宿幕墙,皇上常与国师于此天台观摩星宿运势走向,还夸国师研核阴阳,妙尽璇玑之正。 爨颜告诉王九凤,修道炼丹,要选灵山秀水,丹药方能炼成。 皇上不懂炼丹,还要料理国事,也只能由国师去给他炼丹。 爨颜爬山涉水,终于璇玑神山附近,寻了一处山清水秀,适合炼丹的黟山。 此山因山石黑黢黢而得名,更兼山多且高,高入云头,谷陡且深,深至海底,白云如绸,环绕山峰飘来荡去,似人间仙境。 王九凤听爨颜禀报后,耗巨资于黟山建造神殿,丹炉丹井,让国师于此山炼丹,所需药材药物人力,予取予求。 据龟甲天书记载,以地母所化的凤凰之胆雮神珠修炼,可得长生不老。 六年前,国师终于寻到地母所化的凤凰之胆雮神珠献与皇上。 王九凤得到上古三大神珠之首的雮神珠,又惊又喜。 爨颜还告诉皇上,雮神珠中有火焰精华,乃天地间一等一的极阳之物,以此神器修炼,加上服食丹药,便可脱胎换骨,长生不老,得道升仙。 皇上喜不自胜,连夸国师忠心耿耿,对国师更推心置腹。 国师将雮神珠置于璇玑仪内,吸日月精华。 皇上每日一早在文华殿处理朝政,下朝后于御书房批阅奏折,酉时在璇玑楼台,坐于璇玑仪下,吸取雮神珠精华修炼长生不老之术。 之所以选择酉时修炼,因雮神珠此时已饱吸正午太阳星的阳气,太阴星也将释放阴气,此时修炼,汲取阴阳,再好不过。 璇玑楼内有诸多古籍藏书,还有占卦卜算推演星宿运行的仪器,林林总总,皆是国师助皇上求仙问道所用。 璇玑楼附近禁卫森严看守,严防盗贼偷窃雮神珠。 国师爨颜离开回岸堂,进入皇宫直接来璇玑楼觐见皇上,皇上正闭目修炼,算算时辰,也快结束。 王九凤已过知命之年,因长年累月修炼,倒显得比同龄人年轻。 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却一脸刚毅,算是枭雄。 “皇上,今日感觉如何?”爨颜问皇上。 “国师来了?” 皇上见国师前来,遂停止修炼,缓缓睁开眼睛,陡觉眼前一片清明。 起来运动一下筋骨,打出一股烈烈掌风,周围的帷帽都高高飘飞起来。 “皇上脸色越来越红润,体内的仙气,似乎又充盈了。”国师颔首道。 “是啊。”皇上欢喜的看看双手,点头道:“只觉得通体发热,似比年轻时更精力充沛。” “很好,若到脱胎换骨之时,皇上身轻如燕,便能随心所欲的飘飞起来。”国师点头道。 “希望此日不远矣!”皇上欣喜道,又问:“国师是自回岸堂回来吧?” 国师点点头,遂把白初玥抓捕并关押密院之事禀报: “承王办案,不比他打仗逊色,果然是知己知彼,了解探查,深知凤凰亭乡民是白初玥的软肋。 一击凑效,白初玥果然如他所愿,不远万里回来,不愧是大东荒的战神啊。” 皇上想到夜煞向他禀报,承王在路上让人接丫头去伺候白初玥之事,又想到夜煞密报枢密院发生之事。 “听说承王一路上,对那白初玥不仅礼遇有加,到了回岸堂,还为了她,当众掌掴相里鹤?” “承王此举,许是怀柔之策,令白初玥感动,俯首听命。” 皇上有些意外的看着国师:“没想到国师,今日竟处处帮着承王说话。” “微臣与承王既无交情,又无仇怨,只是据实禀报。”国师不亢不卑道。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没想到,那小子不仅料事如神,还懂怀柔手段。” 顿了顿,皇上又叹口气道: “可是如此一来,百里虎威打草惊蛇,一时半刻,怕是不敢反了。师出无名,要拿他的把柄,也就不易喽。” 国师摇摇头,沉吟道:“依微臣看来,也不尽然,说不定,还加速百里虎威的举事之期。” “哦?”皇上看着国师,等他继续。 第六十七章 承王克父 国师对皇上分析道: “百里虎威既已起反心,又与晋国公索卢布共谋,万事俱备,定会孤注一掷。” “没想到百里虎威,真的敢与索卢布合谋,亏朕如此栽培他,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皇上恨声道。 “百里虎威一个畜生养大的东西,不懂人伦,皇上相信他会知恩图报,也未免太心胸宽厚了。 再说那索卢布,本乃蛮夷之王,当初他归降,皇上给他封了个晋国公,他又如何甘心。自然是逮到机会,便想东山再起。” “但愿百里虎威野心不灭,否则他龟缩在封地韬光养晦,又手握丹书铁券免死金牌,连朕都奈何他不得,更何谈拿他制衡打压那臭小子。” “皇上就相信,百里虎威能与承王抗衡?”国师斟酌的问。 皇上脸上带着隐忧,微微叹气: “七年前蛟儿北荒一战,令彪悍如翰州铁木王都降服,九夷更不敢作乱,他在大东荒军中地位,无人能撼动,就连朕,都控制不了他喽。” 稍顿,皇上又看着远空,有些无可奈何道:“放眼大东荒,也只有百里虎威,能与他放手一搏。” “是啊,龙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谁胜谁负,对皇上都是好事。”国师不由得点头道。 皇上却又气馁道: “百里虎威终究有勇无谋,不似蛟儿心思缜密。但为今之计,也只有百里虎威,是唯一能挫那小子锐气之人。” “并非微臣扫皇上的兴,只怕百里虎威,未必是承王的对手。”国师高深莫测道。 皇上负手,看着那星象幕墙喟叹:“难道,蛟儿真是朕的克星?” 国师看着皇上道:“可是皇上仁慈,终究顾念父子之情。” 皇上缓缓摇头,叹口气道:“杀一次不死,便乃天意。天意警告朕,虎毒不食子,再向亲子举剑,必遭天谴啊。” “杀而不死,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证明承王命硬,确实是……” 国师最后欲言又止,精芒四射的眸子,带着煽动的盯着皇上。 皇上自然心领神会,国师是指王蛟乃是他的克星。 “那小子何止是命硬,他简直是九命猫,战场上多少次凶险,他都能安然无恙的蹚过来。” 皇上的语气,不仅有嫉恨,还有欣慰。 “不,九命猫怎及承王,他可是不死鸟,越挫越勇的火凤凰,也必然是皇上重返仙途的障碍。” 国师说得故弄玄虚。 “重返仙途?” 皇上一脸凝重,蹙眉看着璇玑仪,又走过来,看着玄幻的星象幕墙。 国师默默的颔首,最后展颜道: “承王虽妨碍皇上重返仙途,所幸小世子却是皇上的福星。这小福星降临皇宫,皇上混沌的仙途,便得以扭转乾坤。” 谈及小世子,不仅国师欢颜,皇上方才的烦闷似乎烟消云散。 “当日国师一见不悔,就言道此子贵不可言,会给大东荒和朕带来好运。 果不其然,不悔降生,朕便得到了上古雮神珠,这小孙儿,实乃朕的小福星啊。” “是啊,小世子过目不忘,聪颖过人,实乃皇上之福。”国师似与有荣焉的道。 皇上的皇子公主众多,却独独这小孙儿能得到国师青睐,对他疼爱有加。 皇上本想让国师做小世子的太傅,无奈国师要在外为皇上炼制丹药,还要寻找开启天门的圣女,分身乏术,无暇兼顾小世子的学业。 但国师每次进宫,都会去看看小世子,检验太傅对他的功课授业,陪小世子说话,对小世子的关爱之情,不比皇上少半分。 小世子平日里与国师非常亲近,见国师与皇爷爷年纪相当,本想尊国师一句爷爷,但他的爷爷乃皇上,称国师为爷爷实乃僭越,国师如何敢当。 国师见小世子虽得皇上疼爱,终究没有母家可依傍,他自己又是个孤家寡人,征得皇上同意,让小世子喊他一句国师姥爷。 是以,承王之子,小世子王不悔,便尊国师为国师姥爷。 “爨颜呀,你对不悔的疼爱,还真担得起他尊你一声,国师姥爷啊!”皇上指着爨颜笑道。 国师也欣慰的点点头,道: “微臣只希望这小福星能健康长大,尽快给皇上带来福音,寻到那开启天门的圣女,让皇上得偿所愿。” “国师当年就救驾有功,这些年来,还一心助朕重返仙途,爱卿对朕的忠心,朕自然明白。” 皇上带着嘉许对国师道。 “那年皇上被麋鹿袭击,是皇上与贫道宿世缘分,没甚功劳可言。”国师不骄不躁。 皇上与国师的关系,不似君臣,倒是多年的老朋友。 皇上行至璇玑仪下面,观摩着璇玑仪,蹙眉道: “这璇玑仪可是国师,按照神山璇玑仪一比一铸造,朕每次命你去神山观测,这些年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龟甲天书早有记载,欲返天庭,需得圣女驱动璇玑仪,方能开启天门。”国师不急不躁道。 “当年香妃虽为圣女,却无法驱动璇玑仪。”皇上叹口气,沉重道,“朕后来把希望寄于和她的孩子上,未料她却逃跑失踪,音信全无。” 皇上方才谈及小世子的欢愉,又在提起香妃的失踪,变得懊恼凝重起来。 皇上提及香妃,国师看着空中,精芒四射的眸光,似有杀气外泄。 “皇上急于寻找圣女,到底是为皇上开启璇玑仪,还是挂念自己流落在外的骨血?” “既要开启璇玑仪,也有寻找骨血之情。古籍记载,圣女代代所生,皆为圣女。朕与香妃的孩子,自然也是圣女。” 皇上顿了顿,才又叹口气道:“唉……香妃失踪多年,也不知她和孩子,是否还活在世上。” 爨颜的脸色,似乎阴晴不定,眼里闪烁着寒芒。 皇上颇为惆怅的说至此,再看着爨颜道: “七年前,国师就卜算,说有圣女出现迹象,也就是说朕与香妃的孩子,有下落了。 这一等就是七年,还是没有她们母女的下落,这圣女下落不明,璇玑仪不动,天门不开,朕如何能重返仙途啊?” 爨颜在皇上看过来前,就收敛了眼里的寒芒,有些感慨的淡淡道: “皇上到底只关心自己的仙途,而非关心香妃母女,是否还在人世啊。” “国师错矣,朕既关心仙途,午夜梦回,更牵挂香妃。” 皇上一副伤感痛心的捶胸,又接着道: “无奈朕如何将她视若瑰宝,把她捧在手心里,可她还是想方设法的逃离朕身边。” 爨颜的脸色,似乎瞬间变得阴沉,连周围都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圣女既在人世,总有一日会出现皇上面前。欲速则不达,凡事得循序渐进,皇上得好好修炼,静待脱胎换骨。” “朕已过知命之年,怎能不急啊。”皇上又似乎沉不住气了。 皇上这些年越来越沉迷修炼成仙,对国事越来越不关注,三皇子雍王放荡不羁,整日里与男宠厮混,不堪大用,很多国事不得不让承王处理。 皇上却又不甘心控制不住王蛟,更怕承王这个克星克死自己。 甚至乎,一直未立储君太子。 老丞相韩渊等人也曾联袂上奏,希望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要早立太子,而能当储君重任者,乃二皇子承王,可是皇上还是一直拖延着。 第六十八章 沉迷成仙 “仙途慢慢,并非朝夕能达。”国师道,“皇上在人间乃九五之尊,享尽荣华富贵,也不比神仙逊色。” “人生不过百,再如何九五之尊,再怎样山呼万岁,终究是如蜉蝣的凡人,不过匆匆数十载,便要经历生老病死,化为一抔尘土。” 皇上追求长生不老,沉迷成仙成神,与天地同寿,几乎有些坐立不安。 他如今已过知命之年,再不抓紧,就要像那些可怜的凡人一样化为尘埃了。 “皇上且放宽心,星象出现月牙新星,显示能开启天门的圣女业已出现,时机一到,自然能助皇上顺利返仙途。” 国师最后还是好言宽慰皇上。 “但愿如国师所言。”皇上还是有些焦躁不安。 “只要皇上善待小福星,福气汇聚,重返仙途,指日可待。”国师又再三叮嘱。 “即便没有国师叮嘱,不悔也是朕的骨中骨血中血,朕是打心底喜爱他啊。” 每次说到小世子,皇上都会欢颜,随后又有些迫切的问: “爱卿最近,可炼成仙丹了?” 爨颜自袖中拿出一匣子,淡淡道: “都说炼丹,十炉九废,贫道炼一炉丹药,不仅呕心沥血,还耗费钱财,皇上可得悠着点。” “国师,你一向炼丹的开销,朕可是从来都没管过,让户部把经费给得足足的啊。” “是是是,若非如此,贫道孤家寡人,哪来钱财为皇上炼丹呀。” 顿了顿,爨颜又道: “皇上,微臣还是那句,欲修仙道,须离尘出俗,避世清修,养神服气,弃欲绝累,涵养身心,方可大成。 但皇上不听微臣劝诫,纵欲采补,与道家修仙背道而驰,反而拖延皇上修仙之途。” 国师一脸肃然,对皇上说话也不客气。 皇上闻言,指着爨颜哈哈笑道: “爨颜啊爨颜,也就是你,敢对朕如此说话。” “微臣若说些恭维的假话,就不是我爨颜了。” “但是爨颜啊,一阴一阳谓之道,朕可是效法前人采阴补阳,雌雄双修,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似你这般清心寡欲,朕在人间即便九五之尊,即便位列仙班,与天地同寿,又有何乐趣可言。” 爨颜见皇上一番谬论,还说得振振有词,只能苦笑摇头: “皇上又为自己寻欢作乐,找借口啊。” 皇上却拍拍身子笑道:“朕精力比年轻人还充沛,不如此,朕还没等得道升仙,就被体内无法发泄的阳气憋死了。” 爨颜终于慢悠悠的打开匣子盖,看着里面的金丹道: “贫道耗时半载,方炼得这一炉金丹,拢共也就十颗,这仙丹金贵,不仅能令皇上精气充盈,弥补皇上流失的精元,还能助皇上修炼仙气,脱胎换骨。” “朕就知道,国师不会令朕失望。”皇上看着金丹大喜。 国师遂对一旁伺候皇上的傅承恩道:“傅常侍,请为皇上试药吧。” 傅承恩过来试药,想到是令人精力充沛之药,有些迟疑的微笑道: “皇上,奴才一废人,这药恐怕在奴才身上,起不了什么作用。” 国师却道:“傅常侍,这药不管在你身上是否有用,这验毒,总归是要试的。” “是是是。” 傅承恩赶紧试药,药没毒了,再让皇上服食。 国师见皇上服食金丹,随后告辞: “皇上,那爨颜先去瞧瞧小世子,看看他的功课。” “去吧去吧。”皇上轻轻挥挥手。 爨颜离去,皇上又独自观摩着星象幕墙,喃喃自语: “这新月之星业已出现多载,怎么就不见圣女现身?” 傅承恩却斟酌道:“皇上,奴才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矫情!”皇上没好气的瞥一眼傅承恩,“你这些年在朕面前,还有什么不当讲的?” “国师这些年助皇上修仙,着实功不可没,却多年过去,依然没寻到圣女。” 顿了顿,傅承恩再惴惴道:“他会不会藏有私心?” “你是说,他把圣女藏起来,自己开启天门?”皇上眸光立刻射出凶光。 傅承恩微微笑笑: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皇上独宠国师多年,这世间还有众多修仙门派,皇上不妨寻他们一起来,共同参详?” “修仙门派?你是说,四大仙门?”皇上道。 “对……就是招摇山掌门凌苍,浮玉岛掌门南笙,龙泽宫宫主龙泽,梵音谷谷主临风。皇上,人多力量大呀,如此,也可以加快寻到圣女。” “你说得对,有那四仙相助,爨颜也不敢再傲气。”皇上点点头。 随即挥手,让隐藏在御书房的夜煞统领南宫谨出来,命他立刻调集人马,不管用任何手段,务必把四大仙人请来。 南宫谨领命,正想离去,皇上又叮嘱: “若有可能,把他们的镇门之宝都取来,一同参详这星宿奥秘。” “是!”南宫谨略为迟疑,随即领命而去。 皇上服食金丹后,果然精力更加旺盛,与傅承恩回到寝殿。 “承恩,最近礼部都送了什么佳丽进宫?” “奴才这就都带她们过来,让皇上御选。” 傅承恩赶紧传佳丽觐见,皇上都留下来,一夜耕耘。 国师去了晗光殿,雍容华贵的皇后虞姬,正坐在晗光殿花园的凉亭品茗,悠闲的看着花园玩耍的几个人。 纤瘦的德云郡主虞美人和胖嘟嘟的七公主王嫣,正陪着年仅六岁的小世子王不悔在花园放风筝。 一众宫娥在一旁伺候着。 “不悔,放风筝得迎风跑起来,否则风筝飞得不高。”虞美人对不悔道。 不悔手里的是大鸟风筝,王嫣手里的是蝴蝶风筝。 不悔对王嫣道:“嫣姑姑,我们比一比,看看谁的风筝飞得高。” “比就比,谁怕谁。” 王嫣和不悔跑起来,没跑几步就停下来,喘着气看着不悔高高飘起来的大鸟风筝: “我跑不动了,嫣姑姑认输。” 不悔老气横秋的看着王嫣摇摇头: “嫣姑姑,让你平时少吃点,你总不听,瞧瞧,还没跑几步呢,就喘气了。” 虞美人则温柔的对王嫣道: “嫣儿,你既累了,就去和姑母喝喝茶,吃些点心吧,那牛肉脯新鲜出炉,可是御膳房专门为你做的呢。” “好咧,那我去喽!”王嫣欢天喜地的跑去吃零食。 皇后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满桌子的糕点和果脯肉脯,王嫣放风筝后又胃口大开,径自坐下来就吃糕点。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皇后看着肥胖的女儿,没好气的摇摇头,再低声道:“嫣儿,你是尊贵的公主,可不是饿鬼投胎。” “母后,什么饿鬼投胎,美人表姐都说了,民以食为天,能吃是福啊。”王嫣一边美滋滋的吃糕点一边笑呵呵道。 皇后看着乐观的女儿,又暗暗叹口气摇摇头:“美人也真是的,不知给你灌输了什么思想。” 第六十九章 美人心苦 那边厢,虞美人已陪不悔一起跑起来,放飞风筝。 不悔一边跑,一边放手中的丝线,嘴里道: “美人姑姑,是不是风筝能飞去承王府,把我对父王的思念,告诉父王?” “是是是,你可以放手,让风筝飞了。”虞美人柔声道,“你父王看见风筝,就会入宫来看你了。” 小世子放开手中丝线,风筝就迎风在空中飘飞。 “哇!风筝真的飞了!” 不悔一边追逐着风筝,猛见国师进来,就不再管风筝,欢天喜地的跑向国师。 国师看着如精雕细琢般可爱的小世子,顺势一把抱起来,慈祥道: “来来来,让国师姥爷瞧瞧,可有长高长大了。” 不悔看着国师欢喜的问:“国师姥爷,可是我父王也进宫了?” “呵呵呵……你父王还有公务要办,待他办完了,便会来看望小世子的。”国师心疼的看着世子道。 小世子有些失望的溜下国师的怀抱,闷闷不乐的坐在园中的石头上: “我还以为是父王进宫了呢,父王有日子没来晗光殿看我了。” “小世子别不开心嘛,国师姥爷给你保证,你父王很快就能来看你。”国师耐心的拉不悔起来。 “真的?”不悔半信半疑。 国师慈祥的伸出手指:“咱们拉勾。” “好,拉勾。”不悔也伸出手指,终于开心的笑道,“父王如果还不来,我就不相信国师姥爷了。” 国师牵着不悔,去凉亭依礼见过皇后娘娘。 跟随过来的虞美人看着不悔,有些难过的对国师道: “小世子每日想着他父王,我见他不开心,才想着和嫣儿陪他放风筝,可是他到底,还是最牵挂父王啊。” 国师听罢,有些懊恼道:“承王殿下也真是的,再忙,也得抽时间来看看自己的孩子啊。” 皇后半开玩笑,不紧不慢道: “承王一心扑在江山社稷上,把儿子甩给本宫和美人,他这个当父王的呀,就是个甩手掌柜。” “父王为什么只要江山社稷,而不在乎我呢。”不悔难过的道。 国师遂宽慰小世子,又牵着他的小手道: “小世子乖,你把四书五经熟读,给你父王一个惊喜,他进宫来看你,必然欢喜,好不好?” “真的?那,我立刻去读书?”不悔带着希冀道。 “好,姥爷陪你,顺便看看杨太傅都教会你什么。”国师话毕,看着皇后微微躬身告辞。 皇后温慈的看着不悔,笑眯眯道:“去吧,去吧,好好读书,你父王很快就来看你了。” 于是,国师牵着不悔的手,进入殿里面,去书房读书。 虞美人看着国师和不悔的背影走向内殿,直至看不见了,方感慨道: “国师除了助皇上修仙问道,一向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没想到却对不悔青眼有加,还如此疼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姥爷呢。” 皇后不以为然的压低声音冷哼: “哼,那个装神弄鬼的老东西,也不知给皇上吃了什么迷魂药,把皇上哄得一愣一愣的,还真的以为会得道升仙。” “姑母,皇上几乎对国师言听计从,您说,他真的能助皇上升仙吗?”虞美人也低声问。 “哼,本事嘛,多少总有些,否则皇上也不会被他忽悠。” 顿了顿,皇后又摇头,低声道: “但本宫觉得那老东西故弄玄虚,就是老江湖,大骗子,什么得道升仙,根本不靠谱!” 皇后既心疼又没好气的摇摇头:“我的傻侄女,你怎么就对王蛟如此痴心呢。” “姑母,你小声点,仔细国师在里面听见,听说他的本事可不小呢。”虞美人压低声音道。 “也对,隔墙有耳。”皇后略为整容,“他对不悔如此上心,许是他掐算得不错,不悔真是皇上的小福星。” “小福星?连自己的父王都不管不顾的,小可怜才真。” 虞美人替不悔怜惜,顿了顿,又幽幽的埋怨: “阿蛟也真是狠心,不来看我也就罢了,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年到头,也难得来看上几次。” “还不是怕睹物思人,看见不悔,便想起不悔死去的娘亲!”皇后冷哼,“哼,他对那个女人,倒是用情至深!” 虞美人不禁黯然:“原来,一个死人,都比我幸福。” 皇后看着发丝有些凌乱,显得有些憔悴的虞美人,摇头叹道: “美人,你瞧瞧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为了给承王带儿子,都快成嬷嬷了。” “只要讨得阿蛟欢喜,给他带儿子,也是甘之如饴。”虞美人软软道。 皇后不无心疼的道:“你对王蛟的情意,可谓感天动地,若他王蛟再敢负你,可就要遭雷劈喽。” 皇后此刻的阴狠冷厉,与方才在不悔面前的慈祥,判若两人。 “姑母,你别这么诅咒阿蛟。”虞美人有些不悦,低低道。 吃糕点的王嫣,百忙中也对皇后道: “就是嘛,二皇兄即便不是母后亲生,母后也不能咒他被雷劈呀,若让二皇兄听了去,可不得恨死你。” “你们俩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一心只向着王蛟,他到底给你们灌什么迷魂汤了?”皇后看着她俩恼道,“本宫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谁让你们在王蛟面前嚼舌根!” 而后又眼神凌厉的横扫了身后宫娥一眼。 那些宫娥随即惶恐的垂首。 “姑母放心,我和嫣儿有分寸,知道姑母是随口一说。”虞美人赶紧道。 皇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虞美人数落: “你同王蛟定亲,已整整十年了,他不仅一拖再拖,找借口推诿着不肯成亲,还背地里生了个儿子,算是给皇家开枝散叶,有个交代了。 你倒好,还心甘情愿的给他带孩子,简直丢尽咱们虞氏祖宗的脸。” 虞美人见姑母责备她,有些惭愧的垂首,眼里有泪雾。 王嫣一边咀嚼牛肉脯,听了皇后那番话,又维护起虞美人: “母后就不要责备表姐了,表姐的情意,二皇兄是知道的。若二皇兄真的不喜欢表姐,早就像对顾盼盼那样,毫不犹豫的退亲了。 怪只怪二皇兄太优秀,身边太多女人纠缠了,才生下不悔,表姐心里的苦,又有谁知呢。” 虞美人听了王嫣关心的话,眼泪再忍不住滴落: “阿蛟答应过我,待不悔满十岁,便会与我完婚的。” “哼,十年?一个女子的青春,能有几个十年。”皇后懊恼道,“十年媳妇熬成婆,你这还没成媳妇呢,就快成黄脸婆了。” 虞美人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惶恐道:“姑母,我真的快成黄脸婆了吗?” 皇后既心疼又没好气的摇摇头:“我的傻侄女,你怎么就对王蛟如此痴心呢。” 虞美人却一脸彷徨:“我要是变丑了,阿蛟会不会食言,不肯成亲了?” 第七十章 儿女是债 王嫣拍拍胸口,宽慰虞美人道:“表姐放心,我二皇兄乃堂堂战神,他最守诚信了,定不会食言的。” 虞美人听罢也擦擦眼泪,强颜欢笑:“是啊,阿蛟看着面冷,却是正人君子,不会食言的。” 皇后缓和脸色,带着心疼的叹口气: “罢了,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盼你那个战神,真的不要再负你才好。” “你们说谁负了谁呐?”花园外一把娇媚的声音传进来。 皇后等人看过去,是皇后的亲生儿子,三皇子雍王王旭。 他亮丽的衣袂飘飘,妩媚美艳,比眼前这一众女子还要风情万种。 皇后本来看见儿子,满脸的欢喜,见他打扮得花枝招展,娘里娘气,儿子的倾城之姿,却惹得皇后又恼怒起来: “说的正是你这个不孝子,负了你父皇母后!” 王旭本来开开心心的进来,随即不高兴道:“母后,我这难得进宫,你一见面又给我脸色。” 王嫣一见王旭,就高兴的递了块牛肉脯给他: “三皇兄快尝尝,这牛肉脯的味道可好吃了,是御膳房新做的呢。” 王旭却退避三舍的看着牛肉脯,不敢恭维的看着胖乎乎的王嫣,拍拍她胖嘟嘟的脸,啧啧啧的摇头撇嘴: “我的好皇妹,你已是千斤之躯,再吃下去,马上就是万斤之躯,还有谁敢娶你。” 王嫣细细琢磨王旭的话,嘟嘴道:“我听出来了,三皇兄讽刺我有千斤之重,你妹妹我有那么胖吗?” “还不胖,就快连这宫门都挤不出去了。”王旭夸张的道。 “够了!”皇后低叱,“哪有像你这般嘲讽妹妹的哥哥!” 顿了顿,再道:“难怪,你妹妹的心总是向着王蛟,就没听过王蛟奚落过嫣儿,令她难堪过。” “就是嘛,二皇兄从来不嫌弃我长得胖。”王嫣边吃牛肉脯边对王旭做鬼脸。 王旭看着王嫣的样子,越发的不敢恭维:“母后,我是实话实说,你还是好好管管嫣儿的嘴吧,否则她真的嫁不出去了。” 虞美人赶紧道:“表哥,嫣儿哪里胖了,她只是长得圆润有福气罢了。她可是金枝玉叶,还怕嫁不出去吗。” “就是,即便嫁不出去,也有母后,好吃好喝供养着,用不着你这个哥哥操心。”皇后也没好气道。 “好好好,你就供养着吧,到时候,嫁不出去,有你们哭的。”王旭像不可救药的看着王嫣。 “你就少担心嫣儿了,你若还有羞耻之心,就检点一下你的荒唐行为。”皇后又对王旭冷厉道。 王旭似不甚尊重他的母后:“母后,你少给我脸色看,我怎么就荒唐了。” “整日里与那些不男不女的妖孽鬼混,还不荒唐,简直把皇家的脸面都丢尽了。想母后给你好脸色,就赶紧给母后成家立室,正儿八经娶妻生子!” “急什么嘛,二皇兄还没正式大婚呢,何时轮到我。”王旭有些玩世不恭的道。 “不急?你二皇兄纵然没正式大婚,可他儿子都快七岁了!” 皇后顿了顿,又低叱: “今儿母后把话撂在这,你再不把雍王府那些妖孽送走,到时,可别怪母后心狠手辣!” “母后今儿是受谁气了,一见面就拿我撒气。”王旭气哼哼道。 王旭问她谁给她气受了,还不是因为他和那些妖孽胡搅蛮缠。 还有人家王蛟是越来越厉害,就连皇上都奈何不了他。 旭儿如此不争气,即便自己有心扶持,也是烂泥扶不上壁! 皇后看着不争气的儿子,痛心的捶胸: “旭儿,这世间上美人佳丽如此之多,你怎么偏偏就喜欢和男子鬼混呢!”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王旭漫不经心道,“母后能生下我,却管不了我的喜好。” “真是烂泥扶不上壁!”皇后只恼得拿拳头砸在桌子上,“再这么下去,这大东荒的江山,储君之位,迟早是王蛟的囊中之物!” “能者居之,这储君之位,本就该属二皇兄。”王旭道,“罢了,本想来陪你们吃顿饭。得嘞,我还是去御书房见见父皇,等母后消消气再来吧。” 王旭头也不回就离开晗光殿。 皇后看着王旭的背影,又爱又心疼道:“本宫真是上辈子造孽,才生了他这个不孝子!” 王嫣一边吃着牛肉脯,一边对皇后道: “母后,不是嫣儿说您,您这一见面就给三皇兄脸色看,他好不容易来一趟,又被您气走了,难怪三皇兄喜欢和那些不男不女的鬼混。” 皇后本来见自己气走了儿子,有些后悔,见王嫣责怪自己,又来气了,一把夺走她手上的牛肉脯,低叱道: “旭儿说得也不错,本宫也该管管你的嘴了!你是堂堂公主,怎么就跟个饿死鬼似的,整日里就知道吃吃吃。你三皇兄方才的话你没听见吗,再吃下去,还真就嫁不出去了。” “我就是喜欢吃嘛,母后你不是说,即便嫁不出去,也能供养我吗?”王嫣又拿起另外一块糕点吃起来。 皇后看着王嫣油腻腻的嘴,就忍不住来气。 “说你胖你还真的喘上了,你以为嫁不出去被父母供养一辈子,是光荣之事吗?”皇后恨声道,“你三皇兄即便胡作非为,好歹是国色天香,我虞姬也算是雍容华丽,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女儿。” 皇后本来想说嫣儿又胖又丑的话,最后还是生生忍住。 “母后是嫌我不如您漂亮?”王嫣乐呵呵道,“没关系呀,我是堂堂公主,谁敢嫌本公主不漂亮,自有母后收拾他们。” 虞美人见皇后与王嫣拌嘴,赶紧给王嫣擦擦嘴上的油渍,柔声道: “姑母怎么会嫌自己的女儿,再说,咱们嫣儿珠圆玉润,怎么会不漂亮。” 王嫣听了虞美人的话,又不把她皇兄和母后的话放在心上:“还是表姐最好,不会打压我的自信。” “你呀,”皇后责备的看着虞美人,“嫣儿都是你惯坏的。” “谁让嫣儿是我带大的,我自然对她百依百顺喽。”虞美人柔声笑道。 王嫣吃饱喝足,乐观的对皇后笑道:“母后放心,我不会嫁不出去,让你供养我一辈子的。” “……嫣儿这话,是有心上人了?”虞美人看着王嫣,惊喜的问。 皇后则当王嫣说笑话:“什么心上人,你妹妹整日在皇宫,足不出户,哪里认识什么人。再说,她刚刚及笄,谈婚论嫁,还为时过早。” 王嫣脸上带着心驰神往的笑:“我在皇宫,怎么就不认识人了,他不仅生得俊秀,还文采斐然呢。” “嫣儿说的……”虞美人略为沉吟,“莫不是常来皇宫御书房,给皇上拟旨的墨学士?” 王嫣常常在虞美人面前提及墨子虚的文采如何的好,人又长得俊俏。 “我……我哪有说是谁了。”王嫣显得害羞起来。 “墨子虚?”皇后徐徐摇头,“他虽然文采风流,长得也俊秀,可惜却是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又怎么了,哼,我不同你们说了,我去看看不悔读书。” 王嫣话毕,跑进晗光殿去找不悔了。 “儿女都是债,上辈子欠你们的。”皇后见一对儿女都令自己烦心,遂回自己的凤仪殿。 晗光殿里面,爨颜教导不悔读罢四书五经,不悔一字不落的背诵了一遍,把国师开心的眉开眼笑: “哎呦呦,小世子过目不忘,实乃神童啊。” “我这么聪明,还这么勤勉,父王会来看我吗?”不悔也开心的问。 爨颜看着开心的不悔,有些心酸,抚摸着他的脸庞,和蔼道: “你父王外冷心热,看似对你漠不关心,其实呀,是很疼你的。” “真的吗?”不悔半信半疑,“可是我那么想他,他为何就不常常来看我呢?” “你父王忙啊,他是威武的战神,要掌管千军万马,自然难得有空闲来看小世子,你得体谅他。”国师温言教导不悔。 不悔懂事的点点头,送国师姥爷离开晗光殿。 虞美人见不悔依依不舍的看着宫门外,知他盼着父王来看他。 于是温柔道:“不悔,你父王看似冷冰冰的,其实心最软了,每次你得病呀,他都焦急得不得了呢。” 不悔眸光流转,顿时变得喜悦:“是吗?” “当然喽,姑姑何时骗过不悔呢。”虞美人温柔的抚摸不悔的头,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 第七十一章 承王回府 王蛟离开军营回到承王府,总管常侍郭亮和瑾姑姑带着一众下人恭迎承王。 郭亮随后赶紧带着小厮张罗着承王爱吃的饭菜。 承王府的丫头侍女,一个个少女怀春的看着承王。 瑾姑姑悄悄对丫头们挥挥手,一众丫头才退开各司其职,但还是一边干活,一边悄悄偷窥承王。 承王府的丫头几乎个个年轻貌美,都是对战神心生爱慕,削尖了头想尽办法进府的。 有些根本是小家碧玉,不必卖身为奴,只因爱慕战神,打听到承王府的瑾姑姑心肠软,装成无家可归之人在承王府门前,或者在瑾姑姑去礼佛之处,求瑾姑姑收留。 甚至不需要工钱,只求三餐一宿即可。 瑾姑姑开始一直担心不近女色的承王,像三皇子雍王一样有断袖之癖,才给他物色漂亮的婢女。 可是承王却对那些婢女不屑一顾,七年前,总算承王在外面生下小世子,也就打消瑾姑姑担心他有断袖之癖的顾虑。 可惜承王痛失小世子的娘亲,一度消沉,莫说是丫头了,对任何勋贵女子都不屑一顾。 瑾姑姑怕他消沉下去,因而,只要看着顺眼的女子,都带回王府,只希望能令承王枯木逢春。 可惜这些年来,还是没一个女子能令承王心动,久而久之,收留的侍女也越来越多。 瑾姑姑虽为承王招收了那么多侍女,却也不让她们放肆乱来。 除了准许她们各凭本事,好好打扮,引殿下注意,若殿下没瞧上她们,任何人不得有逾越之举,否则立时逐出王府。 王蛟知道瑾姑姑的用心良苦,对她招侍女进府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姑娘们想方设法成为承王府的婢女,进来后,无论对承王如何勾引,穿得再漂亮,脂粉涂抹得再香艳,承王就是不为所动。 即便想做个通房丫头,殿下都不屑一顾。 瑾姑姑看着那些没中用的小妮子,看着承王孤单的身影,总会在背后暗暗叹气,骂她们没用。 王蛟进府,瑾姑姑跟过来,温婉道: “殿下又累又饿了吧,郭常侍已命人开饭,您稍休息一会,马上就上来了。” 王蛟点点头,看着温婉的瑾姑姑,微笑道:“瑾姑姑今日,好漂亮呦。” 瑾姑姑又惊又喜,殿下从不开玩笑,一向冷冰冰,今儿个笑嘻嘻的,还破天荒的称赞她漂亮。 “殿下可是人逢喜事?连带着奴也沾光了?”瑾姑姑欢喜的问。 “瑾姑姑,本王同你讲了多少次,你是我的奶娘,以后别称什么奴了。” “好好好。”瑾姑姑又软软的笑问,“新做的那些衣裳,殿下可还满意?” “满意,谢谢瑾姑姑。”王蛟情不自禁的翘起嘴角。 瑾姑姑笑得合不拢嘴,看来,王府是要有喜事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美人,能令殿下这棵枯木逢春,她得好好感谢那姑娘啊。 那晚殿下派流云回来接走流苏和玉簪,飞雨半夜里又送俩丫头回来后,瑾姑姑问俩丫头可是去伺候殿下。 玉簪说漏嘴,把殿下让她们去伺候白初玥的事说给瑾姑姑听。 还一脸羡慕妒忌的说那白娘子,简直是天仙下凡一样的美人,满神都都找不出那样的丽人,难怪殿下对府里的丫头甚至是勋贵女子也不屑一顾。 瑾姑姑当时心里就感慨:殿下的眼光果然独到,难怪王府那么多貌美如花的丫头,没一个能入得了殿下的法眼。 原来,她眼中貌美如花的丫头,在殿下眼中,却是平庸之姿。 而后,流苏又说殿下要继续做十套同样的衣裙,给那白娘子送去。 瑾姑姑心里更加高兴,连夜让丫头们都起来赶工,不用一日功夫,就赶起十套衣裙。 “殿下,姑姑何时有幸,能见见那位白娘子啊?”瑾姑姑喜滋滋的问。 王蛟脸上顿时流露出少年人的羞赧:“什么,什么白娘子?” 随即似逃避般转身走回寝殿,他的贴身侍从小荀子跟过来给他换了衣袍出来。 流苏,玉簪,夕颜,璎珞,她们四个虽是近身伺候承王的丫头,却不能给他更换衣袍,那样贴身之事,只有小荀子能做。 璎珞端来温水给殿下净手,夕颜递上擦手锦帛,玉簪送上茶水,流苏送上果脯点心。 王蛟喝着茶,看着满桌精美的糕点,看着摆在眼前那碟辛夷酥,便想起七年前在翰北那些事,阿古拉给他吃的辛夷酥,嘴角不禁就翘起来。 也不知何时,能再次尝到阿古拉的糕点。 他拿起一块辛夷酥,浅浅咬了一口,无论王府给他换了多少厨子,却终究做不出阿古拉的味道。 “怎样?还是不合殿下的味道?”瑾姑姑看着承王柔声问。 王蛟把手上的糕点放下,淡淡的笑道:“没关系。” 伺候在身旁的玉簪,带着苦笑道: “瑾姑姑,瞧殿下的表情,咱们府里的糕点师傅,又该换喽。” “七年来,咱们王府换了多少厨子,只可惜,就是没能做出殿下喜欢的味道。”没能让殿下满意,流苏也一脸难过。 夕颜也遗憾道:“郭常侍可是把大江南北的师傅都找遍了,怎么就找不到能给殿下做糕点的厨子呢?” 璎珞也感慨道:“可是就连皇宫御膳房,也未能做出殿下想要的味道呐。” 王蛟见她们一个个为了自己吃不上喜欢的点心而难过,遂豁达的笑笑: “也许,很快就能吃上了。” 瑾姑姑觉得殿下是怕丫头们担心,而宽慰她们。 “殿下,你可曾听过一个故事?”瑾姑姑婉柔的问。 “什么故事?”王蛟看着瑾姑姑。 瑾姑姑便徐徐道来: “从前有个皇帝,落难在民间,饥寒交迫,以为快要饿死时,一户农户收留了他,还给他做了芋头扣肉吃。 芋头是农户菜园子种的,猪肉是农户猪圈里养的。 皇上吃了那芋头扣肉,觉得简直是人间美味,好好奖赏农户一番。 后来回到皇宫,皇上又想吃芋头扣肉了,命御膳房给他做,味道却不一样,又换了不知多少厨子,也做不出他要的味道。 实在没办法,皇帝派人接那户农家,带上他菜园子的芋头和猪圈里的猪,去皇宫给皇帝做芋头扣肉。 可农户做出来的芋头扣肉,皇上还是觉得不一样,吃不出原来那味道,觉得可能是那农户的手艺差了。 其实呀,并非皇宫的厨子和农户的手艺差了,是因为皇上那时饥寒交迫,别说是吃芋头扣肉了,哪怕是一条地瓜,也是人间美味。” 王蛟听了瑾姑姑讲的故事,含笑道:“瑾姑姑,本王那时并非饥寒交迫。” 顿了顿,王蛟再道:“罢了,以后不必再换厨子了。” “殿下,您可别恼。”瑾姑姑吓得不知所措,“奴婢只是打个比方,奴婢一定会……” “瑾姑姑,你不必紧张。”王蛟拍拍瑾姑姑的手,“是本王,可能找到那厨子了。” 瑾姑姑和几个丫头都大喜,几乎异口同声: “找到了?” 可想而知,这些年,她们一个个为了殿下这口点心而有多少努力。 “本王是说,可能。”王蛟站起来,看着来请他去用膳的郭亮:“好了,吃饭吧。” 第七十二章 心里有爱 丫头们赶紧伺候承王殿下用膳。 瑾姑姑看着承王大口大口开心的吃饭,就像她自己好胃口一样,宽慰的笑了。 “殿下,瑾姑姑还没见你如此开心过呢,您是否遇到心仪的姑娘了?” 王蛟嘴里刚刚喝着汤,几乎咳了一下,飞掠了流苏和玉簪一眼,定是这俩丫头对瑾姑姑说了白初玥之事。 想到白初玥,他心里头就甜蜜蜜的。 看着笑眯眯的瑾姑姑,也不由得笑了,带着年轻人的羞涩道: “瑾姑姑,你……说什么呢。” “我的天啊,殿下竟然害羞了。”瑾姑姑几乎是震惊的道。 “本王……堂堂男子汉,怎么就害羞了。”王蛟的笑意直达眼底。 “还说没有心上人?殿下眉梢眼底都含情,这脸上都笑出花儿了。”瑾姑姑开心道,“看起来,王府是快要办喜事了。” 王蛟轻咳了几下,随即故作严肃道:“瑾姑姑,你们可不要乱猜,什么人,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没有?”瑾姑姑依然笑呵呵道,看着甜丝丝的殿下,“心里有爱,即便嘴上不说,眼睛也会蹦出来的。” “瞧瑾姑姑说的,像真有其事一般。”王蛟故作矜持道。 “好好好,就算姑姑乱猜。”瑾姑姑柔婉道,“那姑姑做的那些衣裳,殿下是给哪家姑娘送的?” 这时候,伺候一旁的小荀子插了一句: “我听飞雨说,是送去给一个犯人的。” “……犯人?”瑾姑姑一脸惊愕的看着承王。 流苏和玉簪相互看了一眼,那晚白娘子说是殿下的阶下囚,她们俩还不相信,也就没把这话告诉瑾姑姑。 难道,白初玥真的是殿下的阶下囚? “混账!谁再敢胡言乱语,绝不轻饶!”王蛟站起来。 随即又看着流苏和玉簪几个: “你们几个,好好练功,打不过流云和飞雨也就罢了,再打不过惊雷,就不用在本王面前出现了。” “是。”几个丫头异口同声的领命。 玉簪随后对小荀子冷哼:“小荀子,都是你,说错话,让殿下不开心惩罚我们。” “我……我没有说错什么呀?” 小荀子有些懵然,但终究是他惹殿下不快,只得耷拉着脑袋在一旁。 夕颜委屈道:“可是殿下,奴婢好像,没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也要罚吗?” “就是呀,奴婢什么也没说过。”璎珞委屈而惆怅道,“让我打赢惊雷,这可太难了。” 流苏则跪下来,惴惴不安道: “殿下,奴婢确实……同瑾姑姑提过一嘴,说白娘子是天仙美人,其他的,就什么都没说过了。” 玉簪见流苏跪下来,也赶紧跪下,敢作敢当道: “殿下,是玉簪先同瑾姑姑提起白娘子的,流苏才接的话,错在玉簪,您就罚我一个人吧。” 夕颜和璎珞也跪下来:“殿下,可不可以从轻发落啊。” 瑾姑姑嘴巴蠕动,想同几个丫头求情。 “起来吧。”王蛟示意她们起来,“本王并非惩罚你们,是希望你们学好武功,日后……起码能保护自己。” “是。”流苏几个赶紧躬身领命。 玉簪又喃喃低语:“可是我们区区女子,怎样都打不过惊雷啊。” “女子怎么就打不过男子了,那白娘子的轻功,就比本王我厉害。”王蛟带着训诫的对玉簪道。 “真的?”流苏和玉簪异口同声。 王蛟嘴角又翘起来:“当然是真的,你们好好努力吧。” 没有见过白初玥的夕颜和璎珞,则面面相觑: 那白娘子到底是什么人物?殿下一提起她,嘴角就笑起来。 而瑾姑姑心里更加清楚,殿下是喜欢那白娘子了。 瑾姑姑看着笑意盎然的殿下,又细心的提醒: “殿下,您有日子没进宫看小世子了,要不要去看看他呀?姑姑给小世子做了几件衣裳,殿下要是进宫,就顺便带过去。” 王蛟的笑容敛起来,脸上变得沉重:“暂时,还是不去了。” “但姑姑做了衣裳,殿下还是送去吧?”瑾姑姑又道。 王蛟默默摇摇头,有些违心的道:“皇宫什么都有,他皇祖母照顾得好着呢。” “好不好,殿下心里还不是明镜似的。”瑾姑姑默默摇摇头。 王蛟有些苦笑:“本王不去,比去对他好。” 承王往书房走去,小荀子循例想跟着伺候,王蛟道:“不必跟来了。” 小荀子便停下来,挠挠头,想着什么。 瑾姑姑则看着王蛟的背影,黯然的摇摇头,嘴里低声叹道: “唉,父子俩,都是可怜的孩子。” 随后看着发愣的小荀子,低恼道: “小荀子,都怪你,殿下难得开心,好心情又被你破坏了。” 小荀子有些冤枉:“瑾姑姑,我方才是实话实说,并无任何添油加醋呀。” “你呀,就是错在实话实说。”流苏插话进来。 玉簪脾气比较冲,也有些恼道:“就是嘛,什么都不知道,就随便开口,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好好好,我不说话。” 小荀子捂着嘴巴,回殿下的寝殿给殿下准备睡觉的衣袍。 瑾姑姑对那个白娘子更加来兴趣了,低声问流苏和玉簪: “你俩见过那白娘子,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飞雨说衣裳是送给犯人的?” 流苏和玉簪赶紧捂着嘴巴,拼命的摇头。 “死丫头片子,对姑姑也三缄其口吗?”瑾瑾姑姑嗔道。 流苏放开手,为难道:“瑾姑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伺候过白娘子沐浴一回。” “罢了罢了,不管如何,咱们殿下的心,是活过来了。”瑾姑姑还是眉开眼笑。 流苏和玉簪几个丫头走出殿外,外面的流云迎向流苏,飞雨则迎向玉簪,都在担心的问她们里面发生的事。 玉簪对飞雨嗔道:“都怪你,跟小荀子嚼什么舌根,说那些衣裳是送给犯人的,害得我们几个,被罚要打赢惊雷,否则不能在殿下面前出现。”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呀。”飞雨一脸冤枉。 流云则摇头道:“有些事呀,不能实话实说。” “为什么,殿下不是一向都要属下诚实不欺吗?”飞雨还是纳闷。 流云无可救药的看着飞雨:“诚实不欺不假,但有时候,得用心看实物,你说真话,殿下偏偏不爱听。” 流苏对她们道:“罢了,咱们这就去练吧,否则还真的不知何时,方能打赢惊雷。” 流云又看着流苏,脸上有些忸怩道:“要不,我和飞雨负责教你们,怎样在惊雷手底下取胜。” “真的?”玉簪已开心的叫起来。 流云傲然道:“当然了,我最清楚惊雷的杀手锏了,他的一招一式,我都琢磨透了。” 流苏想想,便点头:“那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打不赢惊雷,唯你是问。” “没问题。”流云看着流苏的眸光流露着浓浓爱意。 于是流云和飞雨,便陪几个丫头喂招,教他们如何化解惊雷的招式。 王蛟回到书房,坐在案前,脑子里全是白初玥,也不知道她是否适应那里的环境,她心里肯定是很苦很难过,也肯定会怪他了。 拿起笔墨,他不知不觉就画着白初玥,最后又在她的脸庞上,画了条面纱,看着画中那双明眸,他自言自语: “阿古拉,真的是你吗?” 最后,他拿起画走至书架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个锁着的木箱,他打开木箱,里面有满满一箱画作,他把手上的画,也放进去,再重新上锁。 第七十三章 促膝长谈 回岸堂密院,白初玥一早洗漱吃过早膳,便听见门外传来铁娘子恭迎承王之声。 随即,铁娘子开门,便见承王阔步进来,身后紧跟着一名负责记录文案的年轻女将。 承王与那女将进来,看守白初玥的两位铁娘子给承王行礼,送上茶水后,便自觉退出房间外待命。 白初玥也站起来,依礼见过承王殿下,也对他身旁的女将微微躬身。 王蛟一身白袍,光亮高洁,更显得风采照人,姿颜英伟。 那女将已是摽梅之年,看衣着尚未婚嫁,紧袖衣衫,头发高高梳着一束马尾,干净利落,眉毛嫌粗,眼睛偏小,眉宇竟有些女张飞粗狂之态。 但举止间,既英气逼人,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 白初玥看着那女将,友善的笑笑。 而那女子也定睛看着白初玥,眉宇轻蹙,似在确认什么。 王蛟对那女将道:“杜若,这位就是白初玥白娘子,她在此期间,你尽可能满足她的一切所需。” “是。”杜若向承王微微躬身领命。 殿下对白初玥的敬重,杜若在白初玥初来之时就领教了,自然也不敢怠慢。 王蛟再对白初玥道:“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杜去办。” “谢谢,那就麻烦杜将军了。”白初玥看着杜若浅笑道。 “白娘子不必客气。”杜若也微微躬身,“你和殿下一样,唤我小杜就可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杜。”白初玥浅笑嫣然。 杜若带着些不易觉察的喜悦,飞快的瞥一眼墙壁上的梅花孔,似不经意的轻轻点点头。 随即拿出笔墨,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的几案,准备记录承王与白初玥的谈话。 王蛟与白初玥隔着一张几案对坐。 承王一脸庄严肃穆,与日前傥荡不羁判若两人,看着素衣如雪的白初玥,星眸却又带着关切: “白娘子,听说你昨晚,彻夜不寐?” 他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连她昨夜辗转难眠,也了如指掌。 白初玥眸光流转,看看墙壁那隐隐约约的梅花孔,又环顾紧闭的室内,再看着承王,带着无奈: “沦为殿下的阶下囚,初玥焉能入眠。” 王蛟闻言,眉宇轻蹙,眼底带着心疼: “什么阶下囚,若真是囚犯,就会送去天牢,而不是在此密院,有人好茶好水的伺候着。” “天牢是铁笼,这里算是金丝笼吧,但两者皆是囚禁的牢笼,大同小异罢了。” 白初玥淡然道,再环视一下房间,叹道: “被软禁于此,失去自由,与阶下囚何异。” “区别可大了,天牢会被狱卒虐待,会受尽酷刑,这里,却待你如贵宾。” 落到这田地,失去自由,也如同贵宾? “哼,贵宾?”白初玥没好气道:“那我是否要感谢殿下的厚待?” 王蛟知道白初玥心里的愤懑,环顾室内,而后道: “这贵宾房一应俱全,专为贵人而设,已经是这里最好的了,希望你能慢慢习惯。” 慢慢习惯? 那言下之意,是要关押她很久了! “专为贵人而设?”白初玥冷然一笑,“可惜妾身一介民妇,并非什么贵人。” 王蛟脸上带着些无奈。 “白初玥,有人告你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你毕竟牵涉其中,暂时,也只能把你羁押在此,希望你能理解,也希望你配合朝廷调查。” “……有人告我?”白初玥有些意外,惊愕的看着王蛟,“那是诬告!” 他之前,可没提过有人告她,到底是谁诬告自己? 不会是宋玉,他绝不可能。 “你且稍安勿躁,不管是否诬告,事情总会调查清楚的。”王蛟打着官腔。 白初玥无辜而愤怒的眼神看着王蛟,嘴角牵起冷笑: “殿下好厉害的手段,不仅把我白初玥卖了,还要我帮你数钱?” 王蛟与白初玥谈话,那端庄又不失英气的杜若便默默在一旁记录。 杜若听了白初玥此番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又觉得失礼,赶紧抿住嘴唇。 王蛟也有些想笑,却忍住,依然一本正经,定定的看着她道: “在你白初玥的眼中,本王就是如此卑劣之人?” 本来,他是她心中的神只,但他能以那么多无辜性命威胁自己回来,说他卑劣,也不为过。 虽然,他曾说若能兵不血刃就瓦解一场战争,再卑劣的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承王殿下,你该知道,我不过是百里虎威的弃妇。 西陵霸王不仅妻妾成群,既有名正言顺的王妃,还有新娶的平妻晋国公索卢布家的小郡主。 你说谋逆那么大的事,他岂会与我这个弃妇商议合谋,您是否该去抓他那些妻妾来问问?” “本王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有委屈,不仅被百里虎威所弃,还要受他所累。” 王蛟深表同情理解的点点头。 随后又打着官腔道: “是否共同谋逆,这个不急于争辩,朝廷会慢慢彻查。你只需把知道百里虎威的那些蛛丝马迹,统统告诉我们就行。” 白初玥也不想废话绕圈子,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回西荒看望自己的一对女儿。 “承王殿下,我真的不知百里虎威是否有谋逆之举,起码他没同我商榷。” “他真的没同你透露意欲谋逆?或者你看他可有什么反常之举?” “我从未去过他的封地西陵,即便他有何异常之举,也不是我能发现的。” “那你们平日里是怎样见面?” “只有他来我的凤凰台,我与他的接触,仅在凤凰台而已。” 很官方的一问一答至此,王蛟沉默的看着她,似乎在琢磨她的话是否真假。 “殿下还有什么要问,就赶紧问吧,民妇知无不言。” “民妇?”王蛟凝视着她,眼底有一抹痛色:“白娘子何苦把自己说得那么老。” “我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亲,本就是昨日黄花?” 白初玥冷冷道,这厮还说过她不是黄花大闺女,根本不会对她起歪念呢。 “本王左看右看,你这朵昨日黄花,比百花还鲜嫩。” 他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直透她的心里。 “殿下是在问案,还是在赏花?”她看着他的星眸,没好气道。 王蛟看着眼前清丽脱俗的人儿,傥荡的笑笑:“眼前赏心悦目,就当是赏花吧。” 身旁记录的杜若,带着些许震惊,快速的看一眼承王和白初玥,而后又赶紧垂首誊录。 心里却暗暗嘀咕:承王从来都是寡言冷酷,怎么在白初玥面前却判若两人,竟像个傥荡不羁的登徒子。 白初玥从来不怕与任何人的眼睛直视,但王蛟的星眸,仿佛会说话。 她转移视线,看一眼他身旁默默书写的杜若,又环顾一下房间,对王蛟道: “殿下,别浪费时间了,有话就快问吧,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离开这个牢笼。” 王蛟悠然的笑道:“不急,本王得先了解你的过往,才能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判断真假。” 混蛋,关押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急! 第七十四章 畅所欲言 “……我的过往?殿下不是早就彻查得一清二楚了?”白初玥淡淡道。 “本王虽对白娘子神交已久,所知也不过是传言罢了,总得白姑娘自己,如实道来。” “……神交已久?”白初玥峨眉轻颦。 她之前就说过神交已久,难道还认为自己是阿古拉? “白娘子惊才绝艳,即便你离开大东荒,江湖还盛传你的美名。” 日前一见面,他就说着最动听的撩妹情话,果然是嘴巴抹蜜糖的登徒子。 “江湖传言,不过是以讹传讹,名过其实。” “白姑娘过谦了,本王看来,百闻不如一见。” “殿下对一个弃妇说这些话,是在恭维还是讽刺?” “白娘子何必妄自菲薄,你可是某人心中的白月光。” 白月光? 某人? 自己从未告诉他白月光这名字,难道是宋玉在他面前说什么? 若宋玉真的同他讲过,王蛟不会是此等表情。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随口一说? 那某人,又是何人? 杜若在听到白月光之名,不期然的抬眸看着白初玥,嘴角微微噙笑。 白初玥容色寂寂,幽幽道: “什么白月光,沦为殿下的阶下囚,活在卑微的尘埃里,即便昔日是什么白月光,此刻也是坠落沟渠的一瓣惨淡月光。” 他看着神色黯然的她,那一句坠落沟渠惨淡的月光,似带着倒刺的铁钩,在他心里狠狠划过,隐隐作痛。 “就连江湖草莽龙葵,数年前见过白娘子一面,就一直对娘子念念不忘。你还说,不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王蛟想起半年前审讯江湖草莽龙葵,龙葵对白初玥表露出来的眷恋。 原来,他说的某人,是龙葵。 “……龙葵?”白初玥微愕,“莫非,他被你们抓了?” 承王点点头:“半年前,龙葵落在本王手上,说起初见娘子时的惊艳,对你,那可是一往情深呐!” 她看着他深邃的眸光,他根本就不记得辛夷树下的她。 所以,是因为龙葵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他才对她神交已久? 自然,也不是因为念念不忘的阿古拉。 “殿下对民妇神交已久,便是因为龙葵那莽夫,一时口不择言的妄言,殿下才如此上心的彻查民妇?” 她语带锋芒。 他脸上神色陡然肃穆: “本王岂是贪恋美色之徒,只因龙葵一句赞誉,就去彻查白娘子。” 白初玥看着那正气凛然的星眸,终于含笑颔首: “殿下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备受天下美人追捧,确实不会听一句江湖莽夫之言,便起彻查民妇之心,自然是因为百里虎威谋逆。” 承王脸上的严肃又逐渐瓦解。 “龙葵提起百里虎威,情不自禁就提到你,言道若非百里虎威捷足先登,他就算倾其所有,也要得到你。” “龙葵言过其实,令殿下失望了。” “是否言过其实,凤凰台初见姑娘,本王已说了肺腑之言。” 承王深邃的眸子,沦陷进白初玥清澈不染尘埃的眼眸。 凤凰台初见? 白初玥心中掠过一抹苍凉。 纵然心中刺痛,却挽起一抹笑: “有涵养之人,从不吝啬赞美。殿下的修养,真让人佩服。” 他似乎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她的话有多少真假,只一本正经的道: “本王一向只遵从内心,发自肺腑,从不刻意讨好任何人。” 她有些讪讪然: “也是,似殿下这般尊贵的身份,又是英勇神武的战神,何须去讨好任何女子,怕只有女子,讨好攀附殿下的份。” 王蛟看着她,语带玩笑的问: “自古美人爱英雄,白娘子乃绝色美人,是否也爱慕英雄?” “真正的英雄,哪个女子不心生爱慕。” 白初玥说罢,眸光流转,双手撑在几案上托着下巴,又看着他,俏皮的问: “殿下的挚爱辛夷,便是爱慕战神,才换得战神,也对她刻骨铭心,生死相随吧?” 王蛟的眸眼,忽然就掠过一抹深深的痛。 一旁记录的杜若,闻言也情不自禁,带着惊讶和满脸疑惑的去看承王。 白初玥看着他沉痛的眸光,猛然想到他说辛夷为了他殒命,她不能拿个死人开玩笑,赶紧低声道: “对不起。” 王蛟默然看着她,半晌后,道: “然则,你当初爱上百里虎威,是否就因为他是赫赫威名的英雄?” “……英雄?”白初玥坐正身姿,嘴角牵起一抹不屑。 “难道西陵霸王,并非你心中的英雄?” 他深深的看着白初玥,随即,带着兴趣的问: “可否谈谈,你与百里虎威的爱恋?”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她淡淡道,“没什么好谈的。” “百里虎威确实有眼无珠,那就谈谈——你对他的评价?” “殿下这样的审讯方式,是否太沉闷了?” “……沉闷?” “我只怕闷坏了你身旁的小杜,还有房间外那些看客。” 白初玥话毕,不经意的瞥一眼墙上的梅花孔。 他心照不宣,知道白初玥已看出这房间的玄机,却坚持要听: “与白娘子促膝长谈,本王不仅不觉得沉闷,还觉得非常愉悦。” 这承王的嘴巴还真是抹了蜜糖,难怪人们都说女子抵受不住男子的甜言蜜语。 白初玥静静看着他,见他一脸坚持期待,暗暗叹口气:“那客官,就仔细听好咧。” 遂不紧不慢道: “百里虎威无父无母,乃老虎养大,神勇强悍,虎虎生威。起初无姓无名,后随了虎姓,名虎威。 十岁被皇上发掘赏识,旁人劝说皇上,虎威乃畜生养大,虎性难驯,怕养虎为患。 皇上却道:‘庸者养狗,看家护院,王者养虎,降服四方。’ 皇上独具慧眼,初封虎威将军,赐姓百里,意在百里外就让人知其虎威。 百里虎威也不负皇恩,不仅自己英勇彪悍,为大东荒开疆拓土,还为朝廷训练出一支彪悍的虎贲军。 每次战役,率麾下虎贲,如老虎奔入羊群,势不可挡,一路长驱,所向披靡,缔造了一代枭雄的神话。 可是百里虎威嗜杀成性,每攻陷城池便下令虎贲屠城,以心狠手辣着称。 百里虎威的名字,就是敌人挥之不去的噩梦,令一些怯懦的敌人闻风丧胆,未战先降。 世人谈虎色变,恐惧百里虎威的同时,更憎恶他的凶残暴虐。 这样嗜杀成性,动辄屠城的人,某些人可能会视他为英雄,枭雄,初玥却认为,如此凶残之人,不过是屠夫,刽子手罢了。” 在白初玥的述说中,他们的眼前出现百里虎威当年杀敌屠城的惨状。 “在你眼中,百里虎威不仅不算英雄,连枭雄也不算,而是屠夫,刽子手?” “英雄严于律己,懂仁义礼智信,乃君子,大侠也。 枭雄深谋远虑,凶狠狡诈,霸道强悍,不择手段,既可动于九天,也可隐忍不发,藏于泥潭,即便不是君子,也不一定是小人。 但屠夫刽子手却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根本不知道生命的可贵,更不知道那些失去至亲之人的伤痛,是没有感情的杀人凶器。” “你既痛恨他嗜杀成性,将他比作屠夫刽子手,又为何与虎同眠?” 王蛟眼底有着纠结的痛。 “每个人的姻缘际遇,聚散离合,都有她的……命中注定。” 白初玥脸上有抹黯然,看着眼前那酷似百里虎威的脸。 往事不堪回首…… 第七十五章 妄议朝政 王蛟不无慨叹道: “武将的最终归宿,是马革裹尸,名垂千古,百里虎威名动天下,一代枭雄,裂土封王,成为西陵霸王,大丈夫如此,已是功成名就了。” “知足常乐,他本该在封地安享晚年的。”白初玥也不无痛心,“但权势,一旦拿在手里,没有人想放下。” “有些人,你给他一顿饭果腹,他就心满意足。可有些人,你即便给他整个天下,他都不安于现状,只能说人心不足,欲壑难填。”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叹口气: “即便百里虎威有谋逆之心,究其原因,也是皇上所逼。” 她瞥一眼高墙上的梅花孔,并不避讳这些话是否会传到皇上那里。 “皇上所逼?”他略为蹙眉。 这丫头是否忘了自己对她的警告,来到这里要谨言慎行。 “百里虎威十岁就辅助皇上,为大东荒披荆斩棘,征战四海,令大东荒最终成为天下霸主。 皇上虽赐封百里虎威为西陵霸王,封邑西陵十九郡,还赐他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但百里虎威功高盖主,那些虎贲也只听命于他。 皇上也忌他三分,对他裂土封王的同时,也逐渐让承王您接管了军政,美其名让他回封地享福,实际将他架空,等同赋闲。 百里虎威明知皇上有心将他架空,最初料想承王一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如何能统御他训练出来的虎贲军,不久的将来,皇上很快就会求他回来。 没想到,他一手训练出来的虎贲,竟对一个乳臭未干的承王心悦诚服,认了承王做新主,自此听命于承王,成就了承王战神的神话。 曾经叱咤风云的西陵霸王,一代枭雄,到头来却沉寂无名,鸟尽弓藏,在西陵郁郁终老,百里虎威,如何甘心。所以,即便百里虎威有心谋逆,是不是皇上所逼?” 承王随着白初玥的讲述,回到百里虎威曾经战功彪炳而辉煌的那些战事上…… 皇上确实是忌惮百里虎威功高盖主而将他赋闲,也可能真的如此,令昔日叱咤风云的西陵霸王不甘寂寞,因而起了谋逆之意。 “白初玥,没想到你对军政,了如指掌。” “我对军政,并无兴趣,不过是从前,百里虎威偶尔唠叨,略知一二罢了。” “本王在战场杀戮,双手也沾满鲜血,是否也是白娘子眼中的屠夫,刽子手?” “慈不掌兵,善不为官。殿下……”白初玥略为迟疑。 他深深的凝视她:“白娘子大可畅所欲言。” 白初玥也定定的看着他,半晌,缓缓道: “那些年各方小国,看似臣服天朝大东荒,见百里虎威被赋闲,终究欺承王年少,各方蠢蠢欲动。 当时年仅八岁的承王主动请缨带兵,而皇上更有心架空百里虎威,将虎贲军收归己用,便让承王挂帅。 年纪轻轻的承王殿下,仿佛是天生的战神,有勇有谋,第一场战役,出人意料便赢了胜仗,初战告捷,一举成名,从此所向披靡。 承王殿下不仅顺利接管了虎贲军,还在此基础上,又训练出一支更加厉害的豹骑,豹骑锐不可挡,比起虎贲,更令敌人心惊胆战。 承王用兵如神,往往兵不血刃就能屈人之兵,又或者出其不意就杀敌人措手不及。 百里虎威心狠手辣,嗜血成性,屠城灭国。而承王却恰恰相反,占据城池后安抚百姓,严令兵马不得伤害任何老百姓,否则杀无赦。 恩威所至,无不俯首。因而赢得民心,更赢得军心。 自此,大东荒的军权牢牢掌握在承王手上,与皇上分庭抗礼,而堂堂大东荒的皇上,也仅剩管理社稷民生的空架子罢了。” 随着白初玥的娓娓道来,他们眼前,仿佛回到承王那些波澜壮阔的年代。 小小年纪就挂帅出征,自此金戈铁马,每场战役,都赢得漂亮。 他也成功掌握了大东荒的军政大权。 承王眼里流露出惊讶,看着白初玥好半晌,遂笑道: “你不仅对军政了如指掌,对本王,似乎也洞悉透彻。” “初玥再对殿下来段总评?” 白初玥噙笑,闪动着慧黠的明眸。 “洗耳恭听。” “战神少年英雄,有勇有谋,胯下照夜玉狮子,快若霹雳,迅若闪电。 手中诛神枪,盘龙翔凤,噬日吞天,战神凭此神枪,夺帅斩将,名震天下,无人能敌。” 白初玥带着说书人的口吻,还比划着手势。 “哈哈哈……” 承王看着俏皮灵动的她,忍不住豪迈的哈哈大笑。 王蛟这辈子听的阿谀奉承之言,听到起鸡皮疙瘩,如今再听白初玥所言,竟是这般甜如蜜,心旷神怡。 就连一旁记录的杜若也忍不住笑起来。 半晌,王蛟带着自嘲的笑笑,感慨道: “本王与百里虎威同为战场的屠夫,刽子手,没想到居然被白娘子如此称颂。” “战神战绩,世人皆知,这些溢美之词,可不是初玥信口开河,巴结逢迎。” 白初玥一本正经的看着王蛟。 “不管如何,谢谢白娘子美誉……” 王蛟抱拳作揖,仍然带着畅快的笑意。 可是,白初玥却看着他那张魅惑众生的笑颜,话锋一转,带着揶揄道: “殿下可不要太高兴,传言皇上多疑,是以至今未立太子,更对自己的二皇子也忌讳七分,殿下就不怕功高盖主,步百里虎威后尘?” 当年大皇子刚刚出生,在产房外初为人父的皇上一时高兴,当即就立其为太子,未料皇上的话刚落,就有嬷嬷出来禀报,大皇子薨逝。 时隔十年,才有二皇子出生,因了大皇子的阴影,皇上怕孩子太小,无福消受太子之重位,故而未立太子。 后来国师又占卜二皇子乃是皇上的克星,纵然承王是太子储君的不二之选,皇上心里还是纠结。 故而至今,大东荒都未立储君。 而随着王蛟的声望日隆,皇上对自己的儿子越发的猜忌。 这个白初玥,竟似看透他与皇上的关系水火不容。 王蛟敛住笑,抬眸看看高墙上的梅花孔,略为蹙眉: “你敢妄议朝政,若有人在皇上面前嚼舌根,说你离间本王与皇上父子之情,那可又是一条重罪,你就不害怕?” 就连身旁记录的杜若也不由得停下来,不知该不该把白初玥对皇上大不敬的话记录下来。 迟疑的看看殿下,又看看高墙上的梅花孔。 隔壁房间窥探记录的墨子虚,也停下笔来。 白初玥的眉眼也随着承王的眸光,不经意的掠了一眼高墙上的梅花孔,嘴角带着一丝狡黠而俏皮的笑: “战神神武,震慑天下,殿下掌握军权,公开与皇上分庭抗礼,皇上又如何问罪初玥?” 白初玥并非不知在背后妄议朝政,议论皇上与皇子之事的风险。 但皇上下旨捉拿她,承王还去信以凤凰亭乡民胁迫她回来,又将自己拘禁于此。 美其名协助调查,实则软禁,还是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的罪名。 她无端蒙受牢狱之灾,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怨气。 不管承王与皇上感情如何,是否真如百里虎威当初揣测,他们父子貌合神离,水火不容。 就让他们父子斗一斗吧。 纵然他们父子并非传言,只要皇上听到她之言,心中对承王留有一根刺,她这口怨气便算是真正出了。 第七十六章 如在现场 王蛟看着她,心道她曾是百里虎威的女人,她的父亲白菖蒲乃工部尚书,白初玥自然也对朝堂之事,略知一二。 他再次提醒她谨言慎行: “直抒胸臆是好,但朝政之事,还是慎言,以免引来祸事。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梅花孔,每时每刻,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呢。” 承王这是提醒她,皇上派人时刻在监视她。 难怪,他方才一进来,就知道她昨晚彻夜不寐。 怕是他一来这密院,便有人向他禀报了吧。 难怪,他方才说她议论朝政,就不怕皇上问罪? 算他还有些良心。 可是,白初玥自一进这房间,凭她凤凰台和那些铜人的巧夺天工,这区区偷窥眼的小伎俩,她又如何没瞧出端倪。 她早知道有人在隔壁监视监听,才故意出言说承王与皇上分庭抗礼。 谁让他们囚禁自己! 见他坦诚相待,对自己终究关怀备至,她淡然道: “我已涉嫌谋逆,再添一条妄语朝政之罪,又有何重要。” “白娘子到底是对涉嫌共同谋逆,心中不满吧?” “那是自然,我并无谋逆,你们却欲加之罪,我如何能服。” “你放心,清者自清,假以时日,你便可离开。” “假以时日,就是遥遥无期喽。”白初玥深深的看着他,“若可以,我只愿立刻离开。” 王蛟深深凝视她:“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的要离开?” “当然,谁愿意做阶下囚。”白初玥微微昂起下巴。 “你急着离开,要回西荒?” “是的。” “大东荒就没有你留恋的人或事?” “没有。”她不假思索。 若她坦言舍不得阿翁和父母,朝廷又会以她的亲人要挟她,她已经领教过了。 王蛟的眼底似乎有些深深的刺痛,带着些傥荡不羁: “本王对你还没了解,如何就能放你离去。” “又不是相亲,你了解我作甚。”白初玥冲口而出,带着娇嗔。 话出口,才羞红满脸。 就连旁边记录的杜若,手中的笔也停顿,忍不住向他们看了一眼: 殿下和白初玥怎么就像一对打情骂俏的爱人? “不了解,如何给你洗脱涉嫌谋逆之罪?”他带着邪魅的笑。 这动辄脸红的女子,还真是个迷,他一定要揭开她的面纱,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白初玥与他四目凝视,看着他热烈的星眸,心中曾播下的芽苗,即便早就掐灭,却又像野草般疯长。 可是,他们有太多的不般配。 自己是否有罪,他王蛟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恢复淡然从容。 王蛟看着率真从容的她,又问: “那你可否说说,本王与百里虎威同为统帅,我俩的用兵,又有何不同?” 白初玥略为沉吟,道: “若说西陵霸王是这世间上最凶狠的刀手,那战神则是这世间上最令人生畏的刺客。” “刀手与刺客?”承王眸光又流露出异彩,“同为杀手,两者有何不同?” 白初玥看着满眼期待的他,娓娓道来: “刺客与刀手虽同是杀手,却有区别,对比刀手狂飙突进式的冲锋,刺客往往选择先观察。 以观察洞悉敌人的弱点,在漫长的忍耐中寻找攻击的方向,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必杀的追魂一刺,战神是最高明的刺客。” “刺客?你这是恭维本王,还是讽刺本王?” 王蛟看着她,眼眸都带着笑意。 “我怎敢讽刺殿下,战神麾下不仅有神勇的虎贲,豹骑更是宝刀匕首。” “宝刀匕首?” “豹骑风驰电掣,如流星赶月,日行百数里,豹骑奔袭战,重在一击致胜,在敌人来不及反应,就摧毁敌人的指挥中枢,再强悍的敌人也会在惊愕间倒在豹骑的刀锋之下。” “嗯……相当精辟,你这番言论,就能令敌人闻风丧胆。” “八年前翰州铁木王刚刚八部联盟,自以为有千金打造坚不可摧的铁浮屠,以及快捷的轻骑拐子马,定会所向披靡,就妄图入侵大东荒。 但铁木王遇到了战神,天彤山虎皮峪一战,战神胆大心细,静心观战数日。 铁浮屠虽坚不可破,战神观察唯有马脚是铁浮屠的弱点,便命人赶造神斧,以大斧为利器,命虎贲军专砍马脚。 结果千金打造的铁浮屠,毁于一旦,溃不成军,铁木王还没回过神来,战神已亲率豹骑杀至。 豹骑一出,快若闪电,击溃铁浮屠两翼的轻骑拐子马,将铁木王的军队打得全军覆没,落荒而逃,彻底粉碎了拐子马和铁浮屠不可战胜的神话。” 在白初玥的讲述中,她仿佛亲历战场,看到战神当年的骁勇和智谋,翰州那些精彩的战役,又在他们眼前重现。 王蛟眼眸流光溢彩,像发掘到宝藏似的看着白初玥,定定的看着她澄澈的眼眸。 半晌,几乎是颤抖的,一字一顿的道: “你还不承认,你就是阿古拉?” 王蛟身旁的杜若,闻言,也惊愕的看着白初玥。 “……殿下,为什么我知道殿下的战绩,就是什么阿古拉?” 白初玥似乎被严肃的王蛟吓着了。 王蛟不无疑惑的盯着她:“你若非阿古拉,怎会对翰州一役,知道得如此详细?” “嘻嘻嘻……殿下应该知道,这大街上有说书人吧?”白初玥嬉皮笑脸。 “……说书人?” 他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道说书人。 “我分析殿下的作战,精彩么?”她带着戏谑的笑。 他微微颔首:“如在现场。” “战神的丰功伟绩,早已脍炙人口,说书人在大街上娓娓道来,我再孤陋寡闻,也略知一二吧。” “当真是说书人那里听来?”他不无疑惑。 “客官若觉得精彩,民妇继续……” 白初玥眨巴着慧黠的眸子,笑容可掬。 不对,这丫头那晚还说孤陋寡闻,根本不知道赫赫的战神,又怎么会知道他如此详细的战役。 旁边记录文牍的杜若,早已停下来,定定的看着白初玥,也似乎想从白初玥的脸上,找出阿古拉的眉眼。 白初玥见王蛟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澄澈的眼神又变得茫然: “殿下,您几次三番问阿古拉,她到底是何许人?” “她是位医术精湛的翰州人,和她爷爷老吉一起行医。” 王蛟眸眼聚敛,深深的看进白初玥的眼睛深处。 “噢……是行家呀。”白初玥恍然。 杜若看着白初玥喃喃自语:“阿古拉不是男子吗?怎么……” 白初玥听了杜若的自言自语,遂惊讶的看着王蛟问: “阿古拉是男子?” “他……”王蛟迟疑的看着白初玥。 “殿下,”白初玥打断他,“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女子。” “但他……也许是女扮男装。”王蛟纠结的看着白初玥的明眸。 “也许?”白初玥失笑,“言则,殿下还没搞清,她到底是男是女喽?” 王蛟看着她澄澈的明眸,想着圣女面纱上的眼眸,笃定道:“他女扮男装。” 第七十七章 互相试探 旁边的杜若心里暗暗思量:从前白初玥曾经女扮男装,自己一眼就瞧出来,若那阿古拉也是女扮男装,自己当年为何就没瞧出来呢。 王蛟又看着白初玥: “她不仅医术精湛,在翰州一役中救了许多将士,还很会做美食。” 他依然紧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听殿下之意,她有功于朝廷?” “确实如此。” “殿下想找到她,是要赏赐她?” 他看着她,她明明知道,他想寻到阿古拉之意。 白初玥见他不回答自己,看着他希冀的眼神,故作轻松的笑笑: “医术高明还会做美食?殿下如此一说,我倒是想会会那阿古拉了。” “你想会会她?” 他略为蹙眉,难道她真的不是阿古拉? “那当然了,她医术精湛也会做美食,我的医术也还过得去,也会做美食。” 白初玥依然瞪着澄澈无邪的眼眸。 “那你可会做辛夷酥?”他眸眼一亮。 “这个自然会,我小时候不变着花样给我姐姐做美食,姐姐就会变着花样折磨我。” 白初玥脸上的笑有些惨然。 王蛟眸眼纠结,似乎带着一丝迫切: “那何时给我做辛夷酥?” “这个,怕要殿下久等了,我还是殿下的阶下囚呢。” “就算在这里,有本王允许,你也可以随时做美食。” 白初玥见他如此急切,摇头道:“可是,如今并非辛夷花开之季。” “做辛夷酥,得要辛夷花?” “那是自然。” 王蛟顿时变得一脸失望。 随即,忽然想起什么来:“不对,你凤凰台的山上,就开着辛夷花。” “那个……是障眼法的假花。”白初玥眸光有些闪烁,“你想想,如今的季节,哪里能开辛夷花。” 确实,夏季并非辛夷花开的季节。 王蛟的眼神带着不相信: “可是,如今也并非梨花开花的季节,你的梨花谷,也开着梨花呢?” “那个……也是障眼法。”白初玥瞪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殿下若是不相信,你可以派人去摘些花来,若你们能摘到,我就给你做糕点。” 凤凰台那株辛夷花,除了她和若梨,别人即便摘了,也会消失。 即便是号称司半仙的师傅,摘下来也会消失不见。 “本王看白娘子的口中,没几句真话。”他对她的回答,不无怀疑,“你可要想明白了,你没有真话,也就离不开这里了。” 这厮又想威胁她! 她灵动的明眸,带着盈盈笑意: “我怎么不真了,殿下有多真,我就有多真。” 他看着嫣然浅笑的她,似乎又爱又恨,环抱着手臂,慵懒的漫声问: “那姑娘的障眼法和医术,师从何人?” “我师傅乃隐世高人,他老人家的名讳,不让徒儿对外人泄露。” “如此神秘?” “是啊,我师傅就是个怪老头。” “你师傅仙居何处?” “不周山。” 世人虽知有不周山,却不知不周山的云雾深处,还有如仙如幻的桃花谷。 那是因为,桃花谷被师傅封了结界。 “不周山,乃传说中的神山,你师傅也是修仙之人?” “算是吧。” 师傅的外号,就是司半仙。 “嗯,有机会,会会你那位修仙师傅。” “殿下,神山和修仙之门可多了,像招摇山,浮玉岛,龙泽宫,梵音谷,那些可都是响当当的修仙之门,他们的掌门仙人,可比我师傅厉害多了,您还是去会会他们吧。” 嘻嘻嘻,但那些响当当的修仙之门,他们的镇山之宝,当年却全被自己收归囊中,气得他们的掌门仙人直跳脚。 “没见过徒弟长他人之威,灭自己师傅之名的。”他研究性的看着她。 “嘻嘻嘻……我师傅根本不在乎这些俗名。” “也对,真正的高人,又岂会注重那些俗名。” 顿了顿,王蛟又盯着她的眼睛问: “你既听说书人讲过翰州战役,那也应该听过,有关幽冥森林之传说吧?” 白初玥颇为认真的回忆,微微点头: “我确实听过传说,远古时候开始,有个神秘的冥狼部族,住在翰北幽冥森林,他们昼人夜狼,被称冥狼,非常恐怖。” “你就没见过冥狼?” “我又没去过幽冥森林,怎会见过那么恐怖的冥狼。” 王蛟定定看着白初玥良久,见她眸眼澄澈如圣泉,似乎没有丝毫假话。 遂带着邪魅的笑着轻击手掌: “白娘子洞若观火,只听说书人虚夸之言,就连本王的作战也剖析得如此精妙,仿佛亲眼目睹本王那些战役,不得不佩服啊!” “客官,那民妇给战神,来个总结如何?”白初玥笑盈盈的问。 见王蛟向她微微伸手,她随即继续演讲: “自古英雄出少年,战神傲然崛起,比西陵霸王之名更响彻天下。 短短十几年,人们不再谈虎色变,仿佛忘记了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西陵霸王,只知有骁勇善战俊美善良的战神。 春风得意的战神承王,仿佛是一把笑傲长空的凌霄剑,兵威所至,谁与争锋!” 好听之言,人人受用,放之四海皆准。 况且这些溢美之词,出自白初玥之口。 “哈哈哈……白娘子妙语连珠,竟是这么多年来,本王听过最动听的赞美。” 不仅王蛟看着灵动的白初玥哈哈大笑,就连旁边的杜若,也看着白初玥忍不住笑起来。 “牢狱之中竟然谈笑风生,欢声笑语,也真是天下奇闻了吧。”白初玥自嘲的笑道。 却注意到王蛟的眸眼带着深深的失望,他的笑,也带着一丝虚假。 他到底是不相信自己方才的一番回答啊。 果然,王蛟笑后,陡然敛去笑容,看着白初玥肃然道: “但白姑娘的赞美,我怎么听起来,有些瘆得慌?” “殿下,我可不是拍马溜须。” 白初玥再带着俏皮的笑道: “说书人把战神说得是神乎其神,把那些情窦初开,不谙世事的年轻姑娘,听得如痴如醉。 都将殿下视为国民相公,心中神只,即便殿下随手丢弃的破铜烂铁朽木杖,姑娘家都当宝贝呢。” 王蛟看着俏皮的白初玥,似乎有点拿她没辙。 叹口气,带着愧疚,诚恳道: “本王为了大局,不惜去信胁迫,令白娘子不远万里归来。 确非君子所为,娘子却不计前嫌,还……对本王如此赞誉,本王受之有愧。” 他本来想说她不计前嫌,还襄助自己的,但迟疑了一瞬,终于改口为对他的赞誉。 白初玥默默看着王蛟,心凉如冰: 自己已跟他提示,他随手扔掉的破铜烂铁朽木杖,姑娘家都当宝贝。 他竟然还是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 罢了! 第七十八章 诗和远方 白初玥苦涩的笑笑,带着委屈和鄙夷的轻嗔: “你们仅凭别人的检举,却无百里虎威谋逆的真凭实据,百里虎威又有丹书铁券免死金牌,你们奈何不得,却在我一个弃妇这里寻突破口,的确非君子所为!” 王蛟看着白初玥,肃容道: “但本王也说过,若能将一场即将发生的战火,消弭于无形,哪怕不是君子所为,也不得已而为之。” 白初玥略挑眉,诧异道:“战神久经沙场,看惯了战争和死亡,还怕战火燃烧?” “越是看多了战争,越不忍见老百姓惨遭战火荼毒,生灵涂炭,骨肉分离之苦。” 蛟王说得云淡风轻,白初玥却不禁肃然起敬。 罢了,他忘记辛夷树下的自己,他看不清自己是不是阿古拉,他胁迫自己回来,还有重兵去捉拿自己,将自己软禁于此,都在他一句不忍生灵涂炭中消弭了。 随后,白初玥才想起什么,转了个话题: “对了,龙葵提及百里虎威,你们不是也怀疑,他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才把他抓起来吧?” “哦……他倒不是牵涉与百里虎威谋逆,而是一些江湖地盘相争,还牵涉……一些凶杀命案。” “龙葵乃江湖草莽,落在殿下手上,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白初玥不禁为龙葵捏把汗。 “这些江湖中人,帮派之争,身上背着命案,即便不被问斩,也是要坐牢的。” “若可能,可否请殿下高抬贵手,放龙葵一马。” 白初玥起身,郑重的给承王行了个礼。 “……你不会与龙葵,也有私情吧?” 王蛟略为蹙眉,深邃的眸光看不见底。 “……殿下说什么呢!”白初玥脸色泛红,“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龙葵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这些,她又不便在承王面前提及。 免得承王去套龙葵的话。 他心神微荡,看着脸颊绯红的她,怎会有如此特别的女子,总在说话间就不经意的脸红? 而脸红的女子,竟然是如此的迷人。 “好了,该问的,殿下也问了,我与百里虎威所谓的共同谋逆,实属冤枉,那就赶紧将我放了吧。” 她软软的哀求,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到西荒,与眼前人和这里的一切了断。 “暂时委屈白娘子在此,也是朝廷无奈之举。 百里虎威谋逆一案,本王虽是主审,是否放人,毕竟也要皇上通过。 你放心,待此事尘埃落定,立刻给你恢复自由身,你我两不相欠。” 又是一句两不相欠! 他欠她的,何止是冤屈! 白初玥睨了王蛟一眼,不满的道: “殿下既是主审,便有权处置初玥之事。如此推诿,拿皇上做借口,还是敢公开与皇上分庭抗礼的战神么?” “白娘子不必用激将法。” 王蛟嘴角轻扬,似看懂她的心思。 稍顿,再带着无奈道: “你别看本王地位尊崇,身为皇子,又掌管兵部,本王也有诸多不为外人道的束缚。” 抓捕她的圣旨,是皇上所下,她不回来,便会有很多人因她而死。 所以,胁迫她回来,是情非得已。 “承王殿下,怎么也无病呻吟了。”她带着戏谑。 他对她有些咬牙切齿:“本王用得着故意矫情,博取同情吗?” 她看出他眼中的无奈,原来很多人,都身不由己。 “你有诗和远方,比本王潇洒自在。”他又感慨。 囚禁着自己,却和自己谈诗和远方。 这承王东拉西扯,是在消磨时光,还是在消遣她? 这审案也不是这样审的呀。 别说白初玥了,就连杜若都有些讶异:今日似乎是自己一辈子听到殿下最多的话了。 “诗和远方?”她带着苦笑,“我已是俩孩子的母亲,炊烟绕灶台,洗手作羹汤。”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王蛟善解人意道,“你放心,相信很快,你就能与孩子团聚的。” 她看着他的星眸,带着信任的笑靥:“但愿。” 他看着她明媚的笑靥:“心中有诗,方能将日子过成诗,可以想象,不管你身在何处,都能把生活过成诗。” “我的诗和远方,起初,也不过是被逼无奈的离乡背井罢了。” 她淡淡的笑,显得有些无奈。 他点点头,看着她脸上那丝无奈: “传言西荒别有一番风情,但风光再好,终非故土。” “月光所照,皆是故土。亲人所在,便是家园。” 她看似坚强,但这些都是为势所逼。 “话虽如此,但孤身女子,带着一双女儿,背井离乡,终究是凄苦。” 他眸光带着怜惜。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她淡然一笑:“能与一双女儿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乐土,正所谓此心安处是吾乡。”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他星眸带着向往: “超脱尘世,随遇而安,那该是怎样清淡自然,素雅恬静,自由自在的人生。” 似他这般身份,堂堂皇子,大将军,世人津津乐道的战神,言语之间,竟似也有不为人知的苦恼。 也对,最是无情帝王家,一个人是否幸福,并非身份地位能决定。 她也深深看着他: “听殿下之言,好像你我境况互换,反倒是殿下身在樊笼,不得自在。” 他深深叹口气:“身不由己,想做个心境闲适,怡然自乐的隐士,并非人人都能率性随意。” “欲达高峰,必忍其痛;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殿下人中龙凤,天生贵胄,责任在身,推之不得。 有多少人,还为了追逐名利地位,绞尽脑汁,不惜妄动兵戈,生灵涂炭呢。” 一如百里虎威为了曾经的赫赫威名,为了做天下的霸主,不惜血流成河。 而自己,也因为他的野心,被囚于此,失去自由。 他仿佛看透她内心的失落,懂得她眸光的黯然,又出言宽慰: “人生犹如一条伸向远方的路,有一马平川的坦途,也有寸步难行的荆棘。 一时的挫折困顿,总会有柳暗花明之时,所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是啊,人生充满变数,不可能一帆风顺,有春花灿烂,也有电闪雷鸣,所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世间就是这样,没有人能一辈子幸运,也没有人一直倒霉透顶。 老天爷不可能是阴雨连绵,也有阳光灿烂之时。 这些年历经磨砺,白初玥早已看淡得失。 但被他一番温言宽慰,即便身在牢笼,成为他的阶下囚,也顿觉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心田。 即便身在樊笼,也随遇而安吧!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殿下宅心仁厚,善于宽慰人,情商高远,不愧是世人口中,英勇善良的战神。” “这些恭维的话,不会又是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吧?” “这个,自然是发自肺腑之言。” 第七十九章 无话不谈 白初玥发自内心的夸赞,随即又笑着调侃: “殿下善解人意,比之女子,更像朵解语花。” 他看着明眸皓齿,笑如春花,淡然从容的她,眼前又为之一亮,犹如沐浴一抹白月光。 “若能令美人展颜一笑,即便做朵解语花,又何妨。”他脸上的笑更浓。 如此傥荡不羁的他,与刚进来时的庄严肃穆,又判若两人。 承王身旁的杜若,眼角余光看向承王,不禁露出惊诧之色。 到底是惊讶一向孤高酷冷的承王,为何对这绝色女子赞不绝口。 还是疑惑承王究竟是在审案,还是公然在谈情说爱。 男人,终究还是注重皮相。 她又认真打量白初玥一眼,倾国倾城的女人,果然是被命运眷顾之人。 她不会真的是殿下怀疑的阿古拉吧? 怎么自己就一点都没瞧出来? 如今看来白初玥的眼眸,竟真的有些像阿古拉。 有了承王那番宽慰,白初玥心下似乎又平静几许: 穷途末路之时,不妨静下来,坐看风起云涌。 看看远方,有路的话继续走,没路的话,不妨看山看水看云彩。 把穷途末路,变成一种难得的风景。 即便成为阶下囚,也可以谈笑风生。 人都喜欢与高情商者接触,因为相处轻松,心不累。 他们做事有原则,说话懂分寸。 语言本身没什么魔力,但会说话之人,一句话若三春暖阳,心旷神怡。 因为他不仅体现了人的气质风度,更体现着更深层次的善良和涵养。 抛开之前的针锋相对,与他敞开心扉,探讨诗和远方,无疑是令人愉悦的。 两人相视,心有灵犀,有股电流,在他们身上游走。 白初玥赶紧收摄心神,警告自己: 千万不能乱了心神再被他迷惑,他再是心中的神只,再是国民相公,也不是她这种两个孩子的老娘们能觊觎的。 稍顿,他再问: “对了,天下四海八荒,你为何偏偏选择去了西荒?” 她定定的看着他,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涟漪跌宕: 若非当年听说书人言道,战神欲去西荒一睹王者之剑…… “那个……传闻西荒有把王者之剑,我想去开开眼界。” 王蛟又惊又喜的看着她,似遇见知己: “太巧了!我也曾有想去西荒,会会那圣剑之念,到底是圣剑缔造出亚瑟那样的永恒之王,还是亚瑟的神勇,发挥了圣剑的威力,才把王者之剑,传得神乎其神。” “再好的剑,也要在真正的英雄手上,才能发挥最大的神效。若在我这样的弱女子手上,它不过就是一把锋利的武器罢了。” 白初玥表面上嫣然浅笑,心里却有些戚戚然。 “你言下之意,亚瑟王是真正的英雄?”他语气有些酸涩。 她轻轻点点头:“亚瑟王善良正直,仁爱忠诚,恪守骑士精神,确实是真正的英雄。” “……忠诚?”他带着疑问,“若他不忠于他的王后,还算不算忠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东荒的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否就忠诚? 我们并非当事人,是否忠诚,得他本人方知,坊间的流言蜚语不足信。” “若你也是当事人呢?”他审视着她。 她迎着他的眸光:“我相信亚瑟王真正爱的人,是他的王后。” “……看样子,你对亚瑟王的评价颇高。”他稍为放松情绪。 空中还是弥漫着一丝酸味。 白初玥再淡淡的笑道: “那殿下如今,可还想去西荒,会会那王者之剑?” 王蛟默默的摇摇头,曾经青涩轻狂的少年郎,此刻却是淡然从容的稳重。 “不了,那只是少年轻狂的一时之念,真正的王者之剑,不是有形的神兵利器,而在这里。” 他随即指指胸口。 “……心中?”白初玥眼眸一亮。 他点点头: “再锋利的剑,也只能令人屈服,而不能令人臣服。真正的王者之剑,不仅要有保护子民的神威,还要有颗为子民谋福祉的赤子之心。” 白初玥看着那曾经少年轻狂,随口允诺的战神,不由得肃然起敬。 王蛟看着白初玥,半晌,才隐隐带着酸涩道: “待此事过后,白娘子凤凰涅盘,又是一个全新的你,便可回到西荒,与你的英雄,双宿双栖了。” “殿下,你……又瞎扯了。” 白初玥脸颊陡然染红,一如少女羞赧。 王蛟看得又是心里一荡。 “说不定哪日我心血来潮,又想去会会那把王者之剑,以及你心中的英雄,咱们还能在西荒邂逅呢。” 他带着一丝傥荡不羁的看着白初玥。 “殿下不要把亚瑟王扯进来,我说了,人家早已心有所属,他的王后,可是西荒第一美人。” 白初玥轻嗔,脸却愈发地红了。 那羞赧的酡红,令眼前男人怦然心跳。 这女子总在说话间脸颊带着羞赧的绯红,一如情窦初开的少女。 王蛟心跳加速,似有情意像野草蔓延。 但她的羞赧,却是为了她心中的英雄,骑士之首亚瑟王。 有股看不清源头的气流,往他胸口上涌,变成酸腐气流。 他深邃的眸眼凝视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 隔着案台,他身子稍稍向前倾,带着质问: “白初玥,本王瞧你性格率真,敢爱敢恨,并非拖泥带水之人。为何不敢承认,难道,你心里还有百里虎威?” “我一个弃妇,凭什么还对他念念不忘。”她没好气的道,“他妻妾成群,并非初玥心中的良人,且他也娶了小郡主索卢雅雅,我与他,早已成为过往。” “妻妾成群,并非良人?” 他默念她的话,深邃的眸子让白初玥看不见底。 “我一生所求,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要的爱,是绝对纯粹的深情,容不得一丝瑕疵。” 她自懵懂的情窦初开,情感姻缘就不顺,半生为情所困的她,一直追逐着纯净绝对的爱情。 可惜沧海桑田,造化弄人,她却与真爱擦肩而过。 “白娘子,在这个男人妻妾成群的世道,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恐怕不易。” “是啊,就像承王殿下,别说姬妾成群了,光府里的通房丫头就上百,真是东荒男子的表率。” 他看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 “你倒是对本王,了解得很嘛!” 他身旁誊录的杜若,也不抬头,嘴角却抿着笑。 “嘻嘻嘻……不好意思,又揭殿下的隐私了。”她嘻嘻笑道。 看着嬉皮笑脸的她,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 白初玥又感慨道: “若遇不到对我一心一意的良人,我宁愿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岂不可惜?百里虎威负情另娶,你又何必自伤?” “百里虎威于我,已是云烟。佛曰放下苦恼,方能云淡风轻。” 她不会抓住回忆不放,断了线的风筝,只能让它飞,放过他,也是放过自己。 “真的能舍下数载之情,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 当日在梨花谷,他就问过这些话,如今再问,是要问给皇上听的么? 她与百里虎威,从前还有点亲情,但如今,已形同陌路。 “世间最让人痛心的悲剧,莫过于男欢女爱后,情断义绝,反目成仇。”她不无感慨。 他点点头:“听白娘子之言,似乎真的与百里虎威,一早就无瓜葛。” “那自是真的。” 第八十章 采花大盗 王蛟看着白初玥,像研究一本古籍,而后道: “你对百里虎威已无依恋,对亚瑟王又无情意,可为何你的笑靥,一如恋爱中的少女,那般阳光明媚?若说没有爱人,实在难以置信。” 白初玥定定的看着他,嫣然一笑: “我确实,每日都沐浴爱河。” 蛟王看着那如花笑靥,他也笑,却笑得有些僵硬: “就说嘛,你的笑容那般甜蜜,不可能没有爱人,定是有了新相好,才放得下旧情人?” “什么新相好旧情人。”她对他轻嗔,带着淡淡的哀愁:“所谓的沐浴爱河,不过是顾影自怜罢了。” “……顾影自怜?”他略为蹙眉。 “对,自己怜惜自己,”白初玥淡然道,“总比乞求别人的宠爱,看别人的心情脸色,来得随心所欲。” 自她经历那些伤痛,她就告诉自己,此后不要再为了取悦他人而活,要为了取悦自己而过得精彩。 “哪有女子不愿有悦己之人,许是你经历了感情的伤害,才自己保护自己罢了。” 王蛟那双星眸,似乎又看进她的内心。 她被他说中了心事,一时之间陷入一些回忆中。 “不管如何,你这些年,为了百里虎威默默付出,他却负情于你,着实是负心汉!” 他为她鸣不平。 “夙世孽缘,命中注定。是否相负,已无所谓。” 她看着他与百里虎威酷似的脸庞,似看破红尘。 当年师傅就掐算,她与百里虎威乃夙世孽缘,命中注定,避无可避。 “你倒是放得下。”他点点头。 心里根本不爱一个人,才会轻而易举的将他放下。 “放不下又如何,难道要对一个抛弃自己的人纠缠不休?”她仍然淡然,“与其卑微到尘埃里,不如留一些骄傲和疼惜给自己。”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倾其所有的爱一个人。 可大多数女子,一旦爱上,依旧是奋不顾身,倾其所有,甚至飞蛾扑火。 白初玥自己知道,她这些话固然说得率性,是因为百里虎威从未真正进驻她的心。 王蛟看着她的眸光带着情不自禁的心疼。 他像哄孩子般道:“好了好了,不谈那负心汉了。” “……那殿下还想听什么?” 白初玥淡淡的问,又看看旁边誊录的杜若,再掠一眼那墙壁上的偷窥孔,又道: “我只怕你我这般无聊而沉闷的对话,闷坏了这屋子里里外外的所有人。” “无聊,沉闷?”王蛟略为蹙眉,“本王怎么不觉得?” “殿下,我们已闲扯很久,都是无关谋逆的题外话,不觉得闷坏了听众吗?” 他看着她,默默点点头:“那就说说你自己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她颇为诧异。 “对。”他点点头。 她叹口气:“人总有很多好奇心,就像很想知道,大海的尽头是怎样的,别人心里究竟装着什么秘密。” “本王对别人的秘密不好奇,只是好奇你罢了。”他定定的看着她。 承王竟然如此坦言,就连记录的杜若都脸色凝重的,眼角余光偷看承王,又看看白初玥。 她看着他的星眸,有些无奈:“那殿下想听我什么故事?” “自你小时候说起。”他想了解她的所有。 “我小时候?”白初玥不由得失笑,“殿下,我小时候,似乎与本案无关吧?” “有必要,你整个人,都与本案有关。把你人生中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事无巨细,跟本王坦言直说。” 他一脸认真,并非开玩笑。 人生中所遇到的所有事? 还事无巨细,坦言直说? 这厮到底是在相亲,是在风花雪月,还是在审问谋逆案? “我的故事,也不过是些儿女情长,恩怨情仇,老套的故事罢了。” “每个人的人生,何尝不是故事,只是你的故事,定然最精彩。” 他带着期待,希望能从她那些蛛丝马迹的故事,找到他要的答案。 自然,更希望她那些精彩的故事里,有自己的出现。 “既已成过往,到底是怎样的故事,殿下何必再寻根问底?”她似乎不愿提前往事。 “本王非听不可。”他不容置喙。 有病! 白初玥几乎无语: “我若事无巨细都讲述,殿下会认为我矫情,在博取同情。我若避重就轻,殿下又认为我不老实。” “本王要知道真实的你,不管好坏,或者多不堪。” 他依然坚持,眼眸却带着痛惜。 她深深的看着他,见他并非说笑,良久,方无可奈何道: “看来殿下,是把我当成说书人,一定要听故事喽。” 如此深深对视,他们又不期然觉得似天雷碰触了地火,赶紧挪开眼。 王蛟再抬眸看看高墙上那些暗孔,赶紧收摄心神。 “初玥命途多舛,往事,也是不堪回首。”白初玥神色黯然:“但殿下既想听故事,我就忍痛,揭开伤疤,当一回说书人吧。” 王蛟看着她陡然黯淡的眼眸,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色…… 王蛟与白初玥这一席谈话,一晃就过去几个时辰。 午饭时分早已过去,门外的铁娘子和流云左等右等,却不见承王殿下有出来的意思。 铁娘子不得不敲门进来,提醒承王已是午饭时分,她们要给白初玥送膳食。 王蛟看看案台上的沙漏,有些抱歉的站起来,看着白初玥道: “没想到这时辰过得如此之快,你今日也累了,就好好休息,明日,本王再来听你的故事。” “殿下慢走。”白初玥礼节性的躬身,似乎松口气。 王蛟和杜若离开,杜若忍不住问王蛟: “殿下真的觉得,那白初玥就是阿古拉?” “杜若,你对阿古拉可还有印象?”王蛟反问她。 杜若蹙眉沉思,王蛟见她一时之间回答不出来,阔步离去。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紧跟身旁的流云,见殿下行色匆匆,急急的问。 王蛟道:“备马,去凤凰台。” 便有侍卫飞快的跑去给殿下备马。 “白初玥已被抓来了,殿下还要去凤凰台,可是要寻找什么重要罪证?”流云诧异的问。 “去做采花大盗。”王蛟笑道。 “采花大盗?”流云更加愕然,惶恐道:“殿下是说笑的吧?” “采花大盗自然是说笑的,是去摘辛夷花。”王蛟终于认真道。 流云恍然,又劝道:“那咱们派几个侍卫去就得了,这来回两百里,不必殿下亲自跑一趟啊。” 王蛟脚步顿了顿,想到白初玥说那些辛夷花是障眼法的假花,他不相信,还是想亲自去一趟。 另外,他也想去研究一下那些铜人。 “别废话!”王蛟继续往别院外走去。 流云一边追随一边道:“殿下好歹也吃些东西再去啊。” “不吃了。” 王蛟迫不及待的带人,飞赶凤凰台。 凤凰台的铜人,一见王蛟等人上山,就把他们拦截在门外。 蘑菇头紧张的问王蛟:“你这个坏蛋,把我主人带去哪里了,怎不见主人同你回来?!” “是啊,快将我们主人还回来!” 一众铜人眼看就要对王蛟一行发动攻势。 王蛟悠然道: “你们的主人在本王手上,你们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你们的主人,就永远回不来喽。” 蘑菇头气得对王蛟大骂:“坏人,卑鄙小人,敢伤害我们主人,我们跟你拼了!” “难道,你们就真的,不顾你们主人的死活了?”王蛟还是悠然道。 蘑菇头终于不敢与王蛟硬碰硬,只能放他们进来。 王蛟敲敲蘑菇头的铜头,上上下下细心的观察着。 “你敲我做甚?”蘑菇头又不高兴了,霍然裂开肚子,露出箭头:“仔细我把你射成筛子!” “你若敢放肆,就不怕你的主人成为箭靶?”王蛟光明正大的威胁铜人。 一众铜人对王蛟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 “好了,等一下再研究你。”王蛟话毕,飞身去飘崖那株辛夷树下。 那日来抓捕白初玥,行色匆匆,也未仔细观察凤凰台,没想到这株辛夷树,竟长得如此的葳蕤,开着繁茂的花朵。 这花洁白中带着粉红,宛如美人的脸颊上涂抹淡淡的胭脂,美得就像白初玥的脸。 是的,白初玥的脸,就常常容易脸颊绯红。 他伸手去摘了朵,看着手上的花朵,摇头微笑。 正暗暗道白初玥又诓他,说那些花是障眼法的假花时,手上的花朵却凭空消失了。 他有些惊诧,随即又摘了数朵,皆是一会儿就消失了。 王蛟又招呼流云等侍卫,都上来摘花试试看,没想到花朵在人们手上逗留不一会,就自行消失。 “难道白初玥并没诓本王,这些花朵真的是障眼法的假花?” 王蛟等人,最后还是没能摘到辛夷花。 王蛟再仔细的参观凤凰台,当他走进白初玥的寝室,看着里面的床铺,想象着百里虎威和白初玥在此亲热,心里忽然就一阵莫名的妒忌,气得又走出来。 而后开始认真研究铜人,甚至把铜人拆开。 小苹果惨然的呼喊:“苍天啊,原来人是这么的坏!” “就是啊,人类实在太可怕了!”小土豆也吓得颤抖。 铜人即便不想被王蛟研究,最后却不得不屈服。 第八十一章 童年旧事 翌日王蛟再来到白初玥的房间时,却绝口不提自己去了凤凰台,只让白初玥给他讲自己的故事。 白初玥既已答应,也只得自小时候说起。 她的思绪,回到小时候…… 父亲白菖蒲原本是寂寂无名未入流的小吏,连个九品芝麻官都不是。 在白初玥这个庶女和她那个嫡姐姐白雪姬降生后,白菖蒲时来运转,官运亨通,从小吏一路晋升。 白初玥十六岁前,白菖蒲还是工部侍郎,到白初玥十六岁后,白菖蒲官拜工部尚书。 据说白初玥与白雪姬同一天出生,不过白雪姬比白初玥早了几个时辰,所以白雪姬理所当然成了姐姐,白初玥是妹妹。 夫人铁牡丹生白雪姬时难产,一直昏迷了一日一夜方醒来。 白雪姬出生时血亏,体寒如冰,脸色惨白,奄奄一息,幸得白菖蒲渡给她一身血,才活过来。 夫人铁牡丹一直昏迷,白菖蒲便做主,由姨娘晚香玉一同喂养白雪姬和白初玥。 后来,姨娘也就顺理成章,成了白雪姬的奶娘,因孩子出生难产体寒,总是给她穿上厚厚的衣裳。 这姨娘生的庶女也真是奇怪,不仅左脚底有七颗星星的朱砂胎记,右脚底更有一弯新月的朱砂胎记。 夫人生的嫡女脚底没有什么胎记,可是她脸上有很多白斑,像片片雪花在飘。 几个大夫来看了,都说是娘胎带来的阴邪白癜风,无法医治。 幸好是白色,而不是什么深的颜色,姨娘晚香玉灵机一动,在她脸上扑些厚重的白色脂粉遮掩,也基本能掩饰过去,不至于影响容颜。 白菖蒲本想给晚香玉的女儿取名白星月,晚香玉却担心夫人妒忌,说老爷把星星月亮都摘给了庶女。 晚香玉妩媚动人,一直深得白菖蒲宠幸,见其如此识大体,懂得尊重夫人,白菖蒲自是更加宽慰。 想着这孩子脚底不仅有新月胎记,还出生于新月初升,最终为其取名白初玥。 晚香玉看着白初玥问白菖蒲:“老爷,新月初升,为何不是月亮的月?” “月亮高不可攀,犹如水中之月,若依傍在王者身边,做王的女人,成为娘娘,那咱们以后就有依靠喽!” 白菖蒲一边解释,想着那半仙给他的指引,说这孩子脚踏星月是他的幸运儿,他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晚香玉见老爷如此解释,也就微微点头:“好吧,就听老爷的,依靠在王的身边。” 白菖蒲见夫人生的嫡女扑上胭脂,脸上雪白雪白像一团粉,又穿着狐毛裘皮御寒,雍容华贵,于是为其取名白雪姬。 “白雪姬,白初玥。真是两个可爱的孩子。”晚香玉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而白初玥脚底的星月胎记,据说在她出生那日,便有仙人给白菖蒲指点,这孩子脚踏星月而来,乃是个幸运儿,白菖蒲自此将会官运亨通。 但这幸运儿一旦受到虐待,白菖蒲则会同样遭殃。 而她脚底的秘密一旦泄露,便等同将白家的福气外泄,他们必将遭来横祸。 白菖蒲便叮嘱晚香玉和夫人,好好对待这幸运儿,还让晚香玉给孩子每日穿好鞋袜,不让孩子的秘密外泄。 果如那仙人所言,白初玥受到任何伤害,白菖蒲也加倍遭受。 而自从有了那幸运儿,白菖蒲真的官运亨通,青云直上。 白菖蒲对那仙人之言,奉若神灵,是以白初玥脚底的秘密,只有她的至亲家人和照顾她的下人知晓。 而晚香玉见白菖蒲说得严重,自然三缄其口,未敢对任何人外泄露半句。 白初玥自幼被爹爹严训,从未对任何人透露她脚底的秘密。 后来白菖蒲步步高升,府里原来的老旧仆人辞退,换了新的下人,就更加不知白初玥脚底的秘密。 甚至连白雪姬脸上的秘密都不知晓。 白初玥自幼便天赋异禀,五识过人,过目不忘,亘古罕见。 随着白菖蒲官运亨通,他对两个女儿都极其疼爱,犹胜那个大儿子白天朗。 晚香玉原是夫人铁牡丹在饿殍堆里捡回来的丫头,却长得婀娜妖娆,被白菖蒲看中收房为妾,几乎夜夜专宠。 晚上总是打扮得香喷喷的,白菖蒲遂赐名晚香玉。 夫人铁牡丹乃悍妻一名,恨身为贱婢的晚香玉夺夫宠爱,早恨不得将她煎皮拆骨。 如今又生幸运儿,白菖蒲对仙人的话奉若神灵,这所谓的幸运儿,却是夫人铁牡丹和嫡女白雪姬的眼中钉心头刺,对晚香玉母女百般欺凌。 晚香玉虽得白菖蒲宠爱,却是丫头出身的妾室,只生一个庶女,不似夫人有儿有女,地位远不及夫人。 她寄人篱下,自然对夫人和嫡女极尽逢迎,一直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造次。 连带着庶女白初玥也低人一等,常被嫡女白雪姬欺负虐待。 就连嫡女白雪姬,都是她这个姨娘兼奶娘奶大,分薄了白初玥的奶水。 更因白雪姬自幼体寒,什么滋补药材都供在她身上,什么狐裘都穿在她身上,也把体寒的白雪姬养得是白白胖胖。 而白初玥如一弯初月般清瘦。 可是,白雪姬吃尽了补品,看尽了大夫,身子还是寒冷,药石无效,夫人担心,姨娘就更上心照顾。 小时候,既是姨娘又是奶娘的晚香玉,做的是称职之极。 好吃的,尽着先给嫡女白雪姬,好衣裳,暖狐裘,也先给白雪姬缝制。 整日里追着嫡小姐白雪姬喂饭,总怕她饿坏了。 天气一转凉,她更担心了,急急的给白雪姬添衣,担心她受凉。 天气稍热,又生怕她玩得出汗,更怕出汗将脸上脂粉化掉,露出难看的白斑,总拿着丝帕给她擦汗,追着她屁股跑。 但即便再热,似乎白雪姬都不会出什么汗。 铁牡丹见晚香玉对她女儿如此上心,才逐渐原谅她夺夫之恨。 可是,白雪姬懂事开始,便对自己脸上的白斑憎恶之极。 年仅三岁的白雪姬,恨透了自己脸上的白斑,更恨透了粉雕玉琢的妹妹白初玥。 即便姨娘每日一早就用厚粉给她遮掩,外人即便不知她脸上有难看的白斑。 可是每次洗过脸,看见脸上的白斑,她就妒忌脸上完美无瑕的白初玥。 她脸上不仅有白斑,身上更有狐臭,而白初玥不仅雪肤花颜,还散发着阵阵花香。 这更加惹得白雪姬嫉恨,甚至乎,小小年纪,就想拿剪子划破白初玥的脸。 姐妹性格各异,姐姐喜欢艳丽鲜红,妹妹喜欢素雅洁白。 那日,白雪姬将下人刚刚端上桌的一锅热汤,往坐在桌子旁的白初玥大力一推。 白初玥本能的反应抬袖来挡,脸上没被滚汤溅伤,倒是那只小手,被烫得当场掉了一层皮。 晚香玉大惊,赶紧请大夫给女儿医治。 她明明看到是白雪姬亲手将热烫推向白初玥,却不敢声张。 也许是想着孩子太小,还不懂事,故而未去怪她。 第八十二章 自幼多灾 白初玥在家里受伤,与此同时,在外面与上司在酒馆应酬的白菖蒲,小二端着一锅热油经过,脚下一滑,热油顿时泼向那上司。 坐在上司旁边的白菖蒲,眼看热油泼下,本能的扑出来伸双手去挡,那滚烫的热油,就泼在白菖蒲双手上。 白菖蒲双手被烫得掉了一层皮,上司却逃过一劫,赶紧请大夫给白菖蒲医治。 白菖蒲包裹着双手回家,方知白初玥也受了烫伤,白初玥一只手受伤,他是两只手受伤。 白菖蒲问明原委,知道是白雪姬所为,孩子太小,也不能怪责。 白菖蒲想到那神仙之言,是又惊又怕,让晚香玉好生照顾白初玥。 白菖蒲正看着自己双手,觉得倒霉之际,他却因救了上司而被上司举荐晋升了,官职还与那上司平起平坐。 白初玥的手很快又长出新的肌肤,白雪姬又妒又恨,每日都会厮打妹妹。 又过了一年,白雪姬趁白初玥在小床上睡觉,直接将烛火点燃她的被褥,要活活烧死她。 火势将整个房间蔓延,府里人看着熊熊烈焰,听着里面惨厉的哭叫,竟无人敢冲进火海救人。 唯有白府门前一位流浪汉白头翁,听见白府喊走水,扑进来就飞扑进去救人。 白头翁把白初玥救出来,白初玥却昏死过去,她露出被褥外的双手已烧得焦枯,一碰就掉落地上。 除了白雪姬,所有人看见如此惨绝人寰的画面,就连铁牡丹都吓得忍不住落泪。 白头翁也是泪流满面,悄悄把白初玥掉下来的双臂埋在院子里的辛夷树下。 大夫来救治,看着那双瘆人的断臂,也心疼不已,却只能摇头,无能为力医治。 而负责工部营造,屯田水利的白菖蒲,那日正带人查看粮仓,却有劫匪来抢粮。 白菖蒲带人护粮,劫匪抢不走粮食,恼羞成怒一棍打断白菖蒲双腿,再一把火烧起粮仓,随后仓惶而逃。 粮食干燥,火势蔓延,白菖蒲双腿已断,逃跑不了,被人救出来时,双腿已活活烧断。 工部忙忙请人救治,命虽捡回来,但双腿已废。 白菖蒲被人抬回家时,方知道白初玥也被活活烧掉双臂,还知道是白头翁冲进来救的白初玥。 这白头翁本是白府门前的流浪汉,还未到天命之年,许是营养不良才导致华发早生,满脸皱纹,被人称作白头翁。 白菖蒲问白头翁需要什么回报,他尽量满足。 白头翁对白菖蒲言道不需要报答,他愿留下来给白府干活,自己吃得少,每日只要一个大馒头就可以给白府守夜打更。 白菖蒲本就对他救了女儿心存感激,见他可怜,又吃得少,倒是愿意收留他,让他为白府守夜打更,还让府里人对他礼待。 而白头翁还真是只吃一个大馒头,给他大鱼大肉他也不吃。 白初玥那时在火海挣扎,痛得撕心裂肺,绝望中看见泪流满面闯进来把自己抱起的白头翁,随后昏死过去。 她知道是白头翁给了自己新生,对白头翁万般感激,情不自禁就喊他阿翁,对阿翁的依恋胜过所有人。 白头翁白日里睡觉睡得死死,谁也喊不醒,唯有傍晚醒来守夜。 每晚,白初玥就会悄悄溜出来找白头翁,白头翁就背着白初玥看月光看星星,同他讲故事,带着她守夜,两人就像爷孙俩。 白初玥没有双臂,白雪姬终于开心的笑了。 那年,她们姐妹不过才四岁。 白初玥没有双臂拿东西,也不能吃饭,很是沮丧,白头翁便对她道: “小月牙,做你没做过的事情,那叫成长,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那叫改变,做你不敢做的事情,那叫突破。 当有人逼着你去突破自己,你要感恩她,她将是你生命中的贵人,也许你会因此而蜕变。” “阿翁,你为何叫我小月牙呢?”白初玥稚气的问白头翁。 白头翁心疼道:“因为,二小姐笑起来,眼睛弯弯,就像可爱的小月牙呀。” 自此以后,白头翁就叫白初玥小月牙。 白初玥翌日就用脚拿东西,用脚拿勺子吃饭,用脚拿笔写字。 当府里人看见她用脚代替手做任何事,全家人都震惊了,而白初玥却觉得理所当然,没有手便用脚,并无什么惊讶。 白菖蒲废了双腿,奉命在家休养,但一个无腿走路之人,再有能力,也将没有仕途,在家里长吁短叹。 白头翁喜欢雕琢物件,他的手巧得很,所雕琢之物就像活的一样,即便以土捏物,也是栩栩如生,常给白初玥雕琢木偶捏泥人等玩偶。 白初玥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偶,感叹道: “阿翁,你若能给我和爹爹,雕琢双手和双脚就好了。” 白头翁听了白初玥的感叹,那夜就下莲池中挖出几根莲藕,给白初玥雕琢了一对栩栩如生的手,又给白菖蒲雕琢了一双栩栩如生的腿。 可惜白头翁却不是医者,不会接驳手臂,也知道那虽然看似栩栩如生却不过是死物,不可能接驳上身体。 而那个曾经给白菖蒲指点迷津的仙人夜里来了,那仙人来时,白府除了白菖蒲,所有人都昏睡,见不了他的真容。 仙人见他们家有雕琢的莲藕手脚,遂给白初玥接驳了一双新手,给白菖蒲接驳了一对新脚。 还警告白菖蒲,对幸运儿照顾不周,便是此等下场。 白菖蒲又惊又喜又惧怕,唯唯诺诺,答应一定好好照顾白初玥。 白初玥接驳后的双手,严丝合缝的生长在一起,就像粉藕那般完美,比真手还要灵巧粉嫩。 白菖蒲的脚也活动自如,更胜从前,不知道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父女曾经断过手脚。 当白府所有人看见白初玥和白菖蒲完好无损,又震惊得眼睛几乎掉出来了。 当白菖蒲重新出现在工部,朝廷又给他晋升了。 而白雪姬看见白初玥双手完好无损,还更胜从前,只恨得咬牙切齿。 姨娘喂白雪姬吃饭,白雪姬不满意,指着白初玥,要她这个妹妹喂。 晚香玉心疼大小姐体虚寒冷,为了哄大小姐,也只得让白初玥喂自己的姐姐。 喂得稍不如意,白雪姬立刻将嘴里的饭菜喷得白初玥一头一脸。 白初玥委屈得哭,不肯再喂,晚香玉便训她: “你烧掉双手的痛都经过了,如今不过是弄脏罢了,又没少一两肉,谁叫她是嫡姐你是庶妹呢。乖哦,忍忍吧,百忍成金,忍忍就过去了。” 白初玥一直听到娘亲对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让她忍忍。 白雪姬总会借机给妹妹使绊子,所以白初玥自小,就多灾多难。 第八十三章 多番欺负 白初玥自幼就喜欢花花草草,无论什么花草在她手底下种植,哪怕是碰过,都能长得郁郁葱葱,花开绚丽。 所以她一有空,就会待在花园,摆弄花花草草,白府因此,变得姹紫嫣红,美轮美奂。 花丛中有条小白蛇,开始白初玥被它吓了一跳,见小白蛇乖乖跟着她,她也就不害怕了,还拿馒头碎喂它。 “你那么可爱,我叫你小白好不好。”白初玥看着小白蛇道,“你若喜欢我喊你小白,就爬上我的手吧。” 小白蛇便似听懂她的话般,乖乖的爬上她的手掌。 白初玥高兴极了,抚摸着它的头,奇怪道:“小白,你的眼睛怎么那么大,还有你的头,怎么长了两个小角?” 小白蛇只默默的看着她,却不会回答她的话。 “好吧,你呢,就藏在这花丛中,不要出去吓人,也不要去咬人,我每次来修理花园,就喂你,好不好?” 小白蛇似听懂般点点头,钻进花丛中。 “真乖!”白初玥开心的笑了。 可是,每次白初玥被白雪姬欺负,小白蛇就会去咬白雪姬,把白雪姬恨得咬牙切齿,又非常害怕。 七八岁的白初玥,清秀脱俗,像花儿盛绽,人见人爱。 白雪姬每日被姨娘以脂粉遮脸,晚上洗脸后也不让人瞧见真容,就连下人也几乎不知她脸上有白斑的秘密。 原本也白皙圆润可爱,穿着滚着毛边的衣裳,更加的出彩,亲朋戚友拜访见到她也说这个大小姐可漂亮。 但只要白初玥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就会被眉清目秀的白初玥吸引,就像看见月光下的一朵洁白辛夷花。 都说白初玥是个漂亮的美人坯子,长大肯定倾国倾城。 白雪姬每听到别人对白初玥的赞美,就妒忌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白初玥撕碎。 爹爹不在家的时候,白雪姬常常要白初玥趴在地上,将白初玥踩在脚下当马骑。 而大少爷白天朗则在一旁手执马鞭,帮他妹妹白雪姬打马。 马鞭抽打在白初玥身上,白初玥只有咬牙默默流泪的份,因为她大声哭的话,白天朗的马鞭会抽得更用力。 而即便是她娘亲晚香玉在一旁看着,也一脸无奈,最后悄然退开,任他们兄妹折腾白初玥。 这些,自然是瞒着白菖蒲。 白雪姬脖子上挂着个晶莹剔透的吊坠,状如新月,饰物上还镶嵌着熠熠生辉的星星,似星际银河。 吊饰做工精致细腻,非常别致。 白初玥看着白雪姬脖子上的吊坠莫名其妙就很喜欢,总会盯着看得出神。 “白初玥,你看什么看!难道你敢喜欢我的宝物?!”白雪姬双手叉腰,盛气凌人的瞪着白初玥。 白初玥不说话,只想着白雪姬怎么会有这般好看的饰物。 白天朗却嗅着白初玥身上的花香,色眯眯道:“玥儿身上的花香,真好闻。” “哼!我看她就是个小花妖!”白雪姬气哼哼的骂道。 白初玥终于不遑多让,嗅着白雪姬身上散发出来的狐臭:“我看你才是臭狐妖!” 白天朗也有些嫌弃的看着白雪姬捏着鼻子躲远些。 “你竟敢骂我是狐妖?!” 白雪姬大怒,一把推倒白初玥,骑在她背上,手扯着白初玥的头发,就像抓着马鬃毛,得意洋洋道: “小花妖,别人夸你漂亮可爱又如何,爹爹护着你又如何,你还不是被我当马骑!” 白初玥的头皮几乎被白雪姬扯掉,痛得飙泪,忍无可忍,身子一拱,就将白雪姬掀翻地上。 白雪姬摔在地上,杀猪般的嚎叫,引来夫人和姨娘,她还哭诉是白初玥不仅骂她是臭狐妖,还故意将她摔倒摔伤。 晚香玉一听白雪姬的哭诉,先急急忙忙的检查白雪姬是否受伤。 还未等愠怒的夫人发话,便抢来白天朗手中的鞭子,抽打在白初玥身上。 “死丫头,不过就是被姐姐当马骑,挨哥哥几下鞭子罢了,又不会要你的命。 你怎么就这般不懂事,把姐姐掀翻,万一摔伤姐姐可怎么办!” 白初玥看着边打边骂自己的娘亲,委屈的哭着问娘亲: “娘亲,你看着女儿被她们当马骑,不仅不为女儿出头,还打女儿?” 晚香玉见女儿满腔愤怒,有些愧疚和心疼,又看看脸色终于缓和的夫人铁牡丹,才住了手。 “玥儿,你别怪娘亲……”晚香玉委屈的眼泪噙在眼眶打转。 夫人却看着晚香玉委屈得我见犹怜的容颜,气不打一处来。 大力一拍桌子,晚香玉吓得双膝一软,就跪在夫人面前。 夫人紧接着尖酸刻薄的骂道: “晚香玉,别给我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样,我可不是老爷,不会怜香惜玉! 你的委屈,不过是为了自己更大的野心而忍辱负重,伺机而动罢了!” “夫人,我……没有……”晚香玉跪爬近夫人,想求她谅解。 夫人却一脚把晚香玉踹开,嘴里又恶毒的骂道: “起开!晚香玉,我告诉你,以后离我远点,就算来向我请安,也得一丈之外! 你心里对我的恨,以为我不知道吗?说不定哪日,你心生恶念,就敢来谋杀我!” “夫人,玉儿的命都是您捡回来的,我怎么敢对夫人起一丝丝歹心。” 晚香玉委屈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敢?你这贱人连老爷都敢勾引,还有什么不敢!” “夫人,我没有啊……”晚香玉泪落如雨。 铁牡丹一见梨花带雨的晚香玉,又对晚香玉吼: “贱人!永远别在我面前掉眼泪!自打你把老爷勾上床,你的眼泪在我面前就已经不值钱了!” 晚香玉赶紧擦干眼泪。 以后,即便晚香玉每日来给夫人请安,也只是一丈外跪着。 白初玥见娘亲受委屈,疼在心里,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即便是妾室也是人,自己也是爹爹的女儿,为何要被夫人和白雪姬欺凌。 娘亲可以告诉爹爹,让爹爹出面教训夫人啊! 可是晚香玉不仅不敢在白菖蒲面前,为自己和女儿讨公道,还叮嘱白初玥不能向爹爹告状,说姐姐虐待她之事。 白初玥被白雪姬虐待后,娘亲还是拿来药给帮她疗伤,却责备白初玥不该骂姐姐是臭狐妖。 白初玥自然辩解,是白雪姬先骂她是小花妖,她才回敬的。 “她毕竟是姐姐,骂你又如何,你就一定要斤斤计较吗?”晚香玉不满道。 白初玥气不过,倔强道: “我死不了,娘亲的药,还是拿去服侍你的大小姐,看看她是否受伤吧!” 白初玥自顾的疗伤涂药,这些她早已习以为常,生生烧断双手之痛她已承受过,这些小伤又算什么。 晚香玉顿时把在铁牡丹那里受的气,都发泄在白初玥身上: “这世上,没有黑白,只有贵贱!你若是嫡女,娘亲也好好伺候你!可惜你却是小姐身子,丫头的命!” 白初玥似乎不认识的看着娘亲。 晚香玉看着白初玥失望的眼神,终于又哭了: “玥儿呀,娘亲知道你受委屈了,谁让娘是姨娘,你是庶出,姐姐是夫人的嫡女呢。咱们……生来命贱,就认命吧。” “不!我相信,这世间,总有一日,会分是非黑白,人人生而平等,再无贵贱之分!”她带着笃定。 “人人生而平等,再无贵贱之分?玥儿啊,你是想重塑天地,改变这人世间吗,还是等晚上睡觉做梦吧!” 晚香玉摇头离开。 第八十四章 相依阿翁 离开白初玥的房间,玉娘便听见白雪姬在房间尖叫狂哭: “来人啊,这该死的小白蛇,又来咬我了!” 晚香玉赶紧喊人,白管家带人赶去时,小白蛇已没了踪影。 玉娘看见大小姐被蛇咬,肉都撕裂了,心疼得整夜守护着,生怕那白蛇再来。 那晚白头翁知道白初玥挨打,晚香玉走后,他又来安慰二小姐。 “可怜的小月牙,怎么又挨打了?”白头翁隔着门心疼的问。 白初玥见是白头翁来了,便开门出来,与白头翁坐在月色下。 “二小姐晚上又没吃饭吧?”白头翁给她递来馒头,“来……吃个馒头吧。” “我……我不饿。”白初玥嘴里如此说,肚子却饿得咕咕叫。 “怎么不饿,阿翁都知道了,夫人罚你,不给你晚饭吃呢。”白头翁还是把馒头递给她。 “可是,这是阿翁一日的口粮,这一日才一个馒头本来就少,我怎么能吃您的呢。” 白初玥宁愿饿肚子也不想阿翁没饭吃。 白头翁见二小姐如此懂事,似感动得哭起来,掩面抹着眼泪,待悄悄抹过眼泪了,方转过脸看着白初玥: “咱们的小月牙呀,就是招人疼咧。” 白头翁把馒头掰开,一人一半,慈爱道: “小月牙,咱们一起吃,总可以了吧。” “谢谢阿翁。”白初玥终于不推辞,一边吃馒头一边问,“阿翁,你怎么老是喜欢叫我小月牙呢?” “因为二小姐笑起来,眼睛弯弯似新月,您的闺名又叫初月,故而,阿翁唤你小月牙啊。” 白初玥笑眯眯道:“阿翁,我的闺名是叫白初玥,可是那个玥,是带玉王旁的玥。” “噢……是傍在王旁的玥啊。”白头翁又呵呵呵的笑了,“那个玥可更不得了啦,那可是神珠之意,代表你是爹爹的掌上神珠咧。” “什么神珠……白雪姬才是爹爹的掌上明珠。”白初玥看着天空,闷闷不乐道。 白头翁见二小姐闷闷不乐,便将二小姐背在背上: “来来来,小月牙白日里让别人当马骑了,阿翁就让你当马骑消消气,好不好,阿翁就背着咱的小月牙呀,去巡夜。” “阿翁,我不是小时候了,如今长得很重了,你年纪那么大,背着我会很辛苦的。”白初玥赶紧想下来。 “阿翁年纪不老,身体也棒棒的,只是头发白罢了。” 白头翁还真是背着瘦小的白初玥,一点都不吃力。 白初玥搂着阿翁的脖子,俏皮的问:“阿翁,你没有家人吗?” “有呀,就是咱的小月牙呀。”白头翁语气带着无比的溺爱。 “对啊,你是我阿翁,小月牙真笨。” 白初玥天真无邪的笑道,搂着白头翁的脖子,在他的背上,甜蜜蜜的睡过去。 在阿翁的背上多么的温暖,多么的有安全感。 如果就这样,永远不长大该有多好,可时光却在她身后推着她前进。 每次,白初玥在阿翁背上睡着,翌日醒来,都是在自己的床上。 从小到大,白初玥受了委屈,晚上,白头翁就会背着她,在月色下游花园,打更守夜。 在白初玥心里,白头翁不仅给了她新生,还是她最亲的爷爷。 白管家命人买了很多硫磺回来,在花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撒上,驱赶小白蛇。 白初玥知道小白蛇去咬了姐姐,她带着馒头去花园找小白蛇,在花丛中看到了小白蛇,她一边悄悄的喂它,一边低声对小白蛇道: “你不要去咬我姐姐了,他们都在捉你,在花园每个角落撒了硫磺,你被他们抓到,会没命的。” 小白蛇似懂事的点点头,在花丛中藏了起来。 白初玥知道,娘亲因自己原本是地位低微的陪嫁丫头,却抢了老爷对夫人的恩宠。 她对夫人有愧,在夫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任凭夫人责骂,永远对夫人唯唯诺诺,逆来顺受,对那嫡女白雪姬巴结奉承。 娘亲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 父亲虽然是家里唯一疼爱她之人,但爹爹在朝为官,家里的事都是夫人主持。 下人不敢在老爷面前搬弄大小姐的是非,白初玥被虐待之事也瞒着白菖蒲,白菖蒲即便有心护着白初玥,也爱莫能助。 但再黑暗之处,也会有一丝光明。 从小到大,夫人和白雪姬常常罚她在地牢,甚至几日不给她吃喝。 地牢又霉又黑又冷,唯有白家守夜的白头翁,总会悄悄给她送水送馒头送灯火,还给她送书籍。 那条小白蛇也静静的过来陪伴着她。 白初玥常常抚摸着小白蛇,遗憾道:“小白呀小白,你要是能说话就好了。” 小白蛇不会说话,却似听得懂白初玥的话,在她身边磨蹭着。 白初玥从小到大,身为二小姐,在偌大的白府却是孤苦伶仃,倒是和白头翁相依为命。 白雪姬非常狡黠,一边虐待妹妹,却总会在父亲面前装得姐妹情深,对妹妹疼爱有加。 小小年纪的白初玥没有人可以依赖,只能依赖自己,希望自己别出什么差错,希望白雪姬不要鸡蛋里挑骨头。 平日里,明明是白雪姬故意搞破坏,却栽赃于她。 某日白雪姬又故意打破碗,那是夫人非常喜爱的细白瓷碗,却说是白初玥打碎的。 夫人铁牡丹不仅苛责,还惩罚白初玥跪在那堆碎瓷片上。 晚香玉在一旁看着,却不敢为女儿讨半句公道。 看着痛苦的白初玥和一脸无奈逆来顺受的姨娘晚香玉,铁牡丹才能出一口丈夫常常流连在妾室房中的恶气。 事后晚香玉来给白初玥流血的双膝上药,白初玥赌气的把她娘亲推出去关上房门。 隔着门,哭着对她娘亲道: “娘亲,你明明瞧见是白雪姬打破那只白瓷碗,为何不出面向大娘澄清。 你眼睁睁看着女儿跪瓷片,看着女儿挨痛受屈,却不为我说一句公道话,你到底是不是我娘亲啊!” 半晌后,外面的晚香玉默默离开。 每次白初玥被责打,被白雪姬欺负,她那条宠物蛇就会咬伤白雪姬。 虽然小白无毒,却咬得白雪姬害怕不已。 管家又忙忙命人重新在整个花园撒上硫磺,可是那小白蛇,却似乎根本不怕硫磺。 还有更奇怪的,白初玥被罚跪,刺破膝盖,白菖蒲也莫名其妙的摔跤,摔破膝盖。 白菖蒲回来后,见她不出来一起吃晚饭,终于知道她被夫人责罚,赶紧来看看她伤得如何,给她上药。 看看白初玥膝盖上的伤,又瞧瞧自己膝盖上的伤,几乎又是一模一样。 白菖蒲心里更加害怕。 问清缘由,知道是白雪姬嫁祸白初玥,着实教训了白雪姬一顿。 夜里,白初玥坐在月色下,白头翁又来给她涂药,又怜又爱又心疼的看着她道: “哎呦……阿翁的小月牙呀,又受大委屈了?” “没事,我爹爹……已教训白雪姬一顿了。” “小月牙呀,你可要坚强些,凡夫俗胎,命如蜉蝣,除了生死,皆是小伤。”白头翁感慨道。 “阿翁,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白初玥笑着问阿翁,眼睛弯弯,如同一弯新月。 “小月牙,阿翁说的,是人生,你长大就懂了。” “哦。” “小月牙,你记住了,人若欺你,天会护你,人若欠你,天必还你。” 阿翁又一脸慈爱道。 “白雪姬欺我,小白就护我,白雪姬欠我,阿翁就来还我。”白初玥紧紧搂着阿翁,笑眯眯的眉眼像一弯新月,“阿翁就是小月牙的天。” “阿翁的小月牙,真是聪明可爱。”阿翁幸福的笑道。 夜风吹起阿翁蓬松遮挡脸上的白发,夜色下,露出白头翁的脸。 朦胧夜色中看不见皱纹,阿翁竟然不显老。 白初玥捧着阿翁的脸,震惊的道: “阿翁,原来你长得好英俊,好好看啊。” “呵呵呵……这黑灯瞎火的,月色朦胧,小月牙是看花眼了,阿翁怎么会英俊呢。” “我没有看花眼,阿翁是小月牙见过最俊美之人了。”白初玥搂着阿翁甜丝丝道。 “来吧,阿翁背着你,咱爷俩呀,看星星,看月亮。”白头翁又背起白初玥去守夜打更。 白初玥腿脚受伤,着实走不动,就靠在白头翁肩背上看繁星,看明月,而后又暖暖的睡过去。 第八十五章 茁壮成长 白雪姬每次被父亲教训,隔日就会对白初玥更狠更新奇的折磨,连带着大娘和娘亲对她都没有好脸色。 白初玥忍无可忍,白雪姬虐待她,她也没闲着。 偶尔,会将白雪姬的胭脂悄悄换成辣椒面,娘亲给白雪姬化妆时,辣得白雪姬眼泪直流,哭着喊着。 白初玥看着狼狈不堪的白雪姬,笑得前仰后翻。 娘亲知道是白初玥作弄,白初玥少不了就挨娘亲一顿揍。 白雪姬嫌家里厨师做的饭菜不好吃,要白初玥亲自给她做。 白初玥做菜时,不是故意放多了盐就是把辣椒放在汤中,作弄白雪姬。 娘亲知道是白初玥故意而为,如此,又少不了挨娘亲的一顿鞭子。 白雪姬还要白初玥给她绣衣裙,白初玥不仅要学女红还要学做庖厨。 尽管如此,白雪姬还百般挑剔,做的不合口味,便劈头盖脸将汤水饭菜倒在白初玥头上。 绣的衣裙花样不满意,就拿针来扎白初玥。 白初玥最终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越反抗,白雪姬越变本加厉,娘亲鞭打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白初玥也就停止了恶作剧,只能逆来顺受,用心给她绣衣裙,亲自与府里的厨子去集市挑选食材。 每次她采购,不管是否真的需要,都会去光顾那些年纪老迈的老婆婆老爷爷购买食材,还不像其他顾客那般讨价还价。 集市的商贩见到她就远远恭迎她,说她是自己的幸运儿。 那日她去购物,见有对白发老婆婆和老公公手挽着礼盒给一些穷苦的孩子派糕点。 那白发老婆婆对孩子们道:“这糕点甜蜜蜜的,心里有再多的苦,吃了这甜糕呀,心里就甜了。” 白初玥看着那白发老婆婆和老公公,就想起她的阿翁,也站在他们身旁看着。 孩子们一个个感恩:“谢谢蟠桃姥姥……” 原来,这老婆婆是蟠桃姥姥,但她虽然头发雪白,她的容颜却不老,而且端庄美丽。 那蟠桃姥姥和白发老公公也给她送来甜糕,蟠桃姥姥和蔼可亲的笑道: “小月牙,这是桃花酥,你也尝尝。” “谢谢蟠桃姥姥。”白初玥开心的接过蟠桃姥姥的桃花酥。 刚想尝尝,想到些什么,又停下来笑眯眯的问:“蟠桃姥姥,你怎知我叫小月牙呀?” 蟠桃姥姥和白发老公公相视一笑,那老公公慈爱的抚摸着她的小脸道: “好孩子,你瞧瞧你,眼睛笑眯眯的,就像天上的月牙儿,可不就是小月牙喽。” “嘻嘻嘻……我阿翁也是这般说我,唤我小月牙呢。”白初玥又看着那对老夫妇,“您是蟠桃姥姥,那这位老爷爷又是谁呢?” 白发公公捋须笑道:“小月牙,我是逍遥公公呀。” “原来是蟠桃姥姥和逍遥公公,谢谢你们了。”白初玥感谢后,开心的吃着桃花酥。 一口桃花酥下嘴,可是白初玥从未吃过的好味道,仿佛舌尖在跳舞。 她不禁震惊道:“这桃花酥好好吃耶!” “小月牙喜欢吃就好。”蟠桃姥姥眸眼噙泪,又给了她一个辛夷酥,“你再尝尝这个辛夷酥。” 白初玥吃了辛夷酥,又赞不绝口,便问蟠桃姥姥是怎么做的。 蟠桃姥姥和老公公就带她回他们的茅屋,教她做糕点。 她回来把学到的糕点做出来给家里人吃,白雪姬终于不挑剔了,还指定要白初玥给她做各种糕点。 自从白初玥学会做这些美味的糕点,她总会悄悄藏起一些,因为她知道阿翁不吃大鱼大肉,只吃馒头糕点。 她的小白蛇也是只吃馒头和糕点,却不吃肉。 她趁花园无人,就会悄悄去花丛中喂小白,到了晚上,她就给白头翁送糕点。 因为白头翁夜里当值,白天睡觉不会醒来,是以只能晚上给他送吃的。 每次白头翁吃着小月牙做的糕点,都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阿翁,你怎么哭了?” “没事……就是阿翁呀,无亲无故,没想到能吃上小月牙做的糕点,心里甜得很。” “阿翁放心,小月牙每日都给您做。”白初玥甜腻腻的对阿翁道。 以后白初玥每次出门购物,就悄悄去找蟠桃姥姥和逍遥公公学做糕点。 但不是每次都能见到蟠桃姥姥和逍遥公公,附近的人们说这一对老夫妇是好心人,他们又到外地派礼物去了。 白初玥悉心给白雪姬做美食,直到白雪姬满意为止。 因为她知道抗争没用,大娘不会帮她,而自己的娘亲,也只会讨好那个嫡女。 就连府里的下人们看着大小姐折磨二小姐,也看不下去。 个个都在背后暗叹: 纵然是贵为官宦的千金,毕竟是庶女,有时候庶女的命运,比他们下人还不如。 千金小姐的名,却是卑贱丫头的命。 她在委屈和坚毅中成长,贵为小姐,却像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一般,要洗衣做饭,洒扫缝补,饲鸡喂猪。 白府还有田庄,白初玥偶尔会随管家白蔹去帮忙。 白初玥几乎忙得没有喘气的时间,甚至连下人都不如。 可是她却有一样令所有人意料不到,即便是下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从小到大,她受再多的委屈,再多的折磨,再大的伤痛,再如何命运多舛,即便当时委屈得大哭,隔日,便能看见一脸阳光明媚的她。 因为,每次她受了委屈,便跑到庭院,看看石缝中挣扎出来迎风摇曳的小草。 看看无畏风雨飞翔的小鸟,看看无惧巨人信步闲庭的蝼蚁。 看看晨曦熹微那缕温暖的曙光,看看彩霞漫天的夕阳,看看争妍斗艳的百花…… 看到世间万物的美好,感受到世间万物都在努力的活着,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她知道,活着,是多么的美好。 不快乐的每一天,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更何况,她还有阿翁温暖的脊背,有阿翁默默陪伴,悄悄给她温暖。 再苦再难再倒霉,也许,在某一日,她就是最幸福的幸运女神。 所以,她受委屈哭一场,晚上,靠在阿翁的背脊上睡着,翌日醒来,又充满阳光,带着春暖花开的笑靥。 不懂的人,以为她没心没肺,不知痛痒。 别人只看见她脸上绚丽的阳光,却看不见她心底的累累伤痕。 她的坚强,只是别无选择。 而她阳光的笑靥,却是白雪姬最痛恨的。 她觉得白初玥就是打不死的不死鸟,她要一次比一次更狠的折磨,看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她每每冤枉嫁祸白初玥后,就磨着夫人把白初玥关进地牢。 白初玥不吵不闹不反抗,因为阿翁会悄悄给她送吃送书籍,她不会无聊。 她即便被关在地牢,只要有书籍看着,她就能安安静静若无其事的在地牢度过好几日。 第八十六章 相生相克 白雪姬拿白初玥无可奈何,反气得她自己越来越急燥。 可是白初玥每次被铁牡丹母女折磨,小白蛇就会伺机去咬白雪姬,把她气得每日要白管家杀蛇。 而白初玥受伤的同时,白菖蒲也几乎每次都要遭殃。 不是被同僚状告,就是被皇上斥责,甚至好好的走路也摔跟头,摔得头破血流。 这样的事多了,他恐惧得不得了,下令不准夫人随便惩罚白初玥。 可是,白雪姬母女悄悄责难白初玥,只要白初玥不受重伤,白菖蒲不倒霉,他就未必会知道。 白雪姬和白初玥七八岁就被夫人送去舞坊学鼓舞。 白初玥笑容甜美,聪明伶俐,一看就会,兼且清灵飘逸,她的鼓舞就连教娘都自愧不如。 教娘疼爱有加,赞不绝口。 而白雪姬因为长得丰腴,身子不够轻盈,自己一不小心从鼓上摔下来。 不仅摔伤腿,还被教娘劝退,说她不是跳鼓舞的资质,免得浪费时日。 白雪姬回来便诬告是白初玥将她推下鼓摔伤腿,因而被教娘嫌弃,不能再去学鼓舞。 夫人铁牡丹大怒,喝令家法伺候,未等管家出手,晚香玉已拿来家法狠狠揍了白初玥一顿,说她不该如此对待姐姐。 无论白初玥如何争辩,说白雪姬摔伤与自己无关,可以去找教娘求证,但娘亲还是不容分说就将她狠狠打一顿。 白初玥含泪看着手下毫不留情鞭打自己的娘亲,心冷到极致。 如此一顿狠打,大娘铁牡丹方放过白初玥。 白初玥拖着被打痛的身子回房间,晚香玉后来还是拿来药酒给她疗伤。 白初玥趴在床上,赌气转过脸去,不搭理她娘亲。 晚香玉给白初玥细心的上药,看着白初玥的伤口,也黯然落泪。 “玥儿呀,娘亲知道你委屈,你就忍忍吧。乖……” “忍忍……娘亲永远是那一句,我耳朵都听起茧了!”白初玥哭道。 娘亲明知道白雪姬的伤不是她弄的,却还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打自己的女儿。 “你别怪娘亲,娘亲不亲自出手,你大娘对你的惩罚,就更狠啊。” “你那么惧怕那老毒妇,那么维护白雪姬,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又或者白雪姬才是你的女儿啊!” 晚香玉给她涂药的手,不期然的停下来。 半晌,叹口气道:“你和姐姐都是娘亲奶大的,你是娘亲的女儿,姬儿也是娘亲的孩子。” “我看白雪姬是娘亲的女儿,我倒像是个捡回来的野孩子!”白初玥气愤的骂道。 趴在床上的白初玥,也不回身看她娘亲脸上是什么表情。 半晌后,白初玥只听见她娘亲的语气,委曲求全道: “玥儿呀,谁让你娘亲是妾室,你是庶女呢,咱娘俩都认命吧。” “不是忍忍,就是认命,娘亲还会不会说些别的?” 白初玥起身,赌气推她娘亲走:“好了,我自己的伤,我自己包扎,这些年都习惯了,无须劳烦娘亲。” 娘亲看看她,摇摇头走了。 看着娘亲离去的背影,白初玥一脸坚定: “等我长大,绝不为人妾室,绝不与任何女子共侍一夫!” 小小年纪,白初玥便根深蒂固,愿得一人心,一生一世一双人。 晚香玉离开白初玥的房间,外面又闹哄哄的,白雪姬又被那小白蛇狠狠的咬了,还呲着她的肉几乎不肯放嘴。 而白菖蒲那日回来,却摔得头破血流。 原来他好端端的坐着轿子,回来的路上却被街上骑马的人横冲直撞,抬轿的下人被撞翻,他直接被撞飞,几乎没了半条老命。 他回来见白初玥被打得皮开肉绽,吓得将夫人和晚香玉训了一顿。 夫人勉为其难的答应,以后善待白初玥。 白菖蒲晚上回到晚姨娘房间,还在斥责: “我说了多少次,玥儿脚踏星月,是咱们的幸运儿。她要是出什么事,我第一个首当其冲就倒霉!” “好了,老爷,玥儿欺负姬儿,我这个做……姨娘的,若不亲自惩治玥儿,夫人怨气难平,不会放过妾身和玥儿呀,谁让我是妾室玥儿是庶女呢。” 晚香玉一脸委屈。 “惩治归惩治,教训几句就罢了,不至于打得那么狠。你一向不是善解人意吗,竟能下得了这般狠手!” “老爷,你以为妾身是那么狠心之人吗?手背手心皆是肉,我也舍不得啊。”晚香玉又哭泣。“谁让妾身与她,都低人一等啊。” 晚香玉妖娆的身躯靠在白菖蒲身上,万般委屈的掩脸哭泣。 白菖蒲见晚香玉梨花带雨,心又软了些,语气也柔和了些: “你即便是妾室,玥儿纵然是庶出,你也要好好疼她,更不能对她苛待,你怎么就没放进心里去!” “好了嘛,只要她们姐妹相安无事,融洽相处,我这个做娘亲的,又怎么狠心教训她呢。” 翌日,晚姨娘便会带着红眼睛告诉白初玥,她爹爹如何为了她对娘亲责备了一个晚上。 白初玥感激爹爹之余,也就体谅娘亲的苦衷。 毕竟,娘亲是没有地位的妾室,她是庶女。 白雪姬让管家带人,满花园找那小白蛇,一寸地方都不放过,可就是没有那小白蛇的踪迹。 但当白初玥再去整理花卉的时候,小白蛇又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小白,我知道,你是在为姐姐出头,才去咬白雪姬的,对不对?” 小白高兴的拼命点头,瞪着一双像灯笼那么大的眼睛,头上的犄角也仿佛长大了几许。 “小白,别的蛇头上都是滑不溜秋,你的头怎么长两个角呢?” 小白蛇瞪着大眼睛,却不会回答白初玥。 白初玥悄悄给它喂了食物,让它躲好。 而夫人去教坊重新打点后,白雪姬又能重新去学鼓舞。 但白雪姬却恨极了教娘,暗地里会剪碎教娘的舞裙,却嫁祸白初玥。 也幸好,教娘相信白初玥,但对白雪姬也没办法,毕竟那可是工部侍郎的千金小姐。 自从那次白初玥说小白的头和别的蛇不同,长了两个角,白初玥练舞回来,又去花园喂她的小白蛇,却到处都找不到小白了。 她旁敲侧击的问丫头海棠,是否见到大小姐或者管家捉到那小白蛇。 丫头海棠告诉她,原来姨娘晚香玉找了个道士在家里做法驱使,花园里的蛇才似乎不见了。 白初玥郁闷了好久,不知小白被赶去了哪里。 阿翁晚上却安慰她:“小白有它的使命,总归是要离开的,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陪着你。” “阿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吗?”白初玥又天真的问。 “是的。”阿翁点点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 阿翁如此宽慰,白初玥才从失去小白中释怀。 年仅十岁的白初玥,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形高挑,比同龄女子偏高,随着长大,惊人美貌越藏不住,越来越明艳动人。 白初玥的鼓舞远近闻名,亲朋戚友,街坊邻里皆夸白菖蒲养了个天仙女儿。 白家二姑娘风神绝世,才韵无双,如花美眷,不知会花落谁家呢。 男女老少都喜欢看她几眼,府里的小厮纵然身份地微,只要白初玥经过,也忍不住对她驻足。 就连比白初玥年长年三岁的大哥白天朗,也常常看着白初玥出神。 可是,白初玥越漂亮,受越多人的赞赏,白雪姬越妒忌得咬牙切齿。 其实白雪姬用脂粉遮盖了脸上那些斑点,虽然厚厚的粉底太白,扫了胭脂,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但她的美,却带着妖娆冶艳,如魅惑的妖姬。 这样的美,本也是吸引某些男人,可惜她的身旁还有个白初玥。 白初玥貌若春花,糅合了清纯与明艳,美得不像人间女子。 所有人的目光就被白初玥吸引过去。 她觉得白初玥就是她天生的克星! 既生瑜何生亮! 她们相生相克,她恨这个妹妹,从骨子里就嫉恨她! 第八十七章 女扮男装 白雪姬告诉她的父母和晚香玉,白初玥只要出门,无论是去练舞或者做什么,外面看着他的男子就馋涎欲滴,挪不开眼睛,迈不开腿。 她好心提议,为免那些男人对妹妹图谋不轨,要白初玥自此出门,都要女扮男装。 不仅是女扮男装,还要她学男子的声音,对外宣称叫白月光。 如此,就没有好色之徒会觊觎妹妹的美色了。 白菖蒲不仅没怀疑白雪姬的动机,还觉得白雪姬是担心自己漂亮的妹妹被人糟蹋了。 倒夸起她懂得维护妹妹,姐妹情深。 也就让白初玥照做。 于是,白府凭空出了个素衣素帽的小郎君——白月光。 可是,白初玥即便是女扮男装,还是俊俏得让人忍不住多看的翩翩少年郎。 为了要给白雪姬做好吃的,白初玥几乎每日要出门采购新鲜食材,女扮男装的她野得像兔,上树抓鸟下河摸鱼,是信手拈来。 为人仗义,抱打不平,街上那些小男孩都被她整治得服服帖帖,成了她的追随者。 某日白初玥在郊野见一群野孩子在欺负一个年约十岁的放羊娃。 她看不过眼,抡起根木棍跑去将那群小泼皮打跑。 “哥哥,谢谢你。”男孩向白初玥作揖行礼。 “别客气!”白初玥豪迈的拍拍胸口:“我叫白月光,以后有我罩你,没人敢欺负你了!” “白月光?”男孩有些诧异的看着白初玥。 “哦……对,你就叫我白哥哥吧。你呢,你叫什么名?” “小弟姓墨名白字子虚,见过白哥哥。”男孩恭恭敬敬的揖礼。 感情这小书呆子,还真的以为她是男子呢。 “子虚乖!”白初玥笑笑,拍拍墨子虚的肩膀。 墨子虚略为犹豫,道:“白哥哥,我也有个绰号,叫小白。” “小白?那么巧?我有条宠物蛇就叫小白,可惜它却不见了。” 白初玥想起小白又有些失落,随后又问:“你的绰号,为何叫小白?” “因为我姓墨,就反过来叫小白。”墨子虚道。 白初玥摸摸墨子虚的头:“罢了,哥哥还是叫你墨子虚吧,免得你成了我的宠物蛇。” “……好。”墨子虚眼神有些黯然,默默点点头。 从此这位白哥哥,成了墨子虚眼中的英雄。 白初玥见他一放羊娃还拿着书本在看,大加赞赏。 墨子虚看了一遍诗书,就能双手拿着树枝飞快在地上速写出来。 他双手书写,双管齐下,书写速度还快得惊人,就像千爪在地上飞舞,只一会功夫,地上已经端正工整的写了两首不同的诗文。 “子虚,你好厉害啊!不仅过目不忘,还能双管齐下,同时写出不同的诗词!而且还书写得那么快!” 白初玥对他竖起大拇指,大大夸赞。 随后,白初玥又让他写两章不同的文章,他双手齐飞,也能一下子同时写出来。 “你这小子,竟是个奇才呢!”白初玥开心的搓搓墨子虚的头。 墨子虚忽然就变得怏怏不乐:“我姑姑,也常常这么夸我。” “傻小子,姑姑夸你,是好事啊,为何还闷闷不乐?” “她……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夸我了。”墨子虚眼里噙着泪水。 哦,原来他的姑姑已经不在了,怪不得他伤心着呢。 白初玥见他一表人才,虽是个放羊娃,腰身上却挂了个碧玉配饰,这孩子家境应该不错呀,为何不读书,却做放羊娃? “子虚,你既然如此喜欢读书,却为何不好好读书,在此放羊?” “想去读书,却没钱。” “你父母呢?” “没有……”墨子虚略为迟疑,摇摇头,“父母。” “……你是孤儿?”白初玥再心疼的问。 墨子虚默然点点头。 “你父母是怎么死的?”白初玥又好奇的问。 “我不知父母是谁,是姑姑捡我回来养大。”墨子虚黯然道:“后来姑姑也死了,死于瘟疫。” “也就是说,你是姑姑带大的?”白初玥不无心疼道。 墨子虚再点点头。 唉,没有父母的孩子真可怜,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家境贫穷,去不起书塾,小小年纪帮大户人家放羊,能有口饭吃,就很不错了。 “唉……我以为自己够可怜了,原来你比我还可怜。”白初玥怜惜的摸摸墨子虚的头。 遂把平日里购买食材积攒起来的钱都拿来给了墨子虚,让他回去好好读书。 “白哥哥,谢谢你。”墨子虚感激的给她磕头。 “罢了,你无父无母,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啦!” 墨子虚带着白初玥给的钱,去书塾跪求夫子收自己做学生。 开始夫子不肯收,见墨子虚竟有惊人的文学底子和才华,还能双手同时握笔快速书写不同的文章,觉得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才欣然答应。 白初玥见墨子虚速写那么快,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每日放学,别去放羊了,去街上支个摊,给人代写书信抄书之类的。 他双管齐下,每个字都如铁画银钩,而且奇快,看他写字,就是一道风景,每日来找他代写之人络绎不绝。 白初玥又给他带来很多自己看过的书籍,让他回去多看多读。 墨子虚的眼里,这个漂亮的哥哥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白初玥回忆至此,她并不知道,梅花孔后面密室中那个在记录的墨子虚,早已泪流满面。 当然,白初玥能跟承王说的,也只是她小时候的一个大概。 她被白雪姬以沸汤烫以火烧那些,是师傅后来告诉她的。 她自然没把自己为何知道小时候那些告诉承王。 而她脚底的秘密和女扮男装出门,自然更不会对承王讲述。 承王在她的回忆讲述中,看着白初玥,看着她那双手失而复得的手,眸光带着彻骨的心疼。 “本王只知你是白菖蒲的二小姐,没想到堂堂工部尚书的千金,你的童年,伤痕累累,竟是如此不堪。” 白初玥淡然一笑:“那些刻薄寡恩,只是人生的小插曲,算什么事。” “小插曲?”他看着她阳光明媚的笑靥,眸眼又带着是欣赏:“你逆风飞扬,却阳光明媚,活出风华绝代。” “笑能养颜,且人生苦短,不快乐的每一天,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可是别人只看见你阳光的笑靥,却看不见你心底里的累累伤痕。” 白初玥看着他星眸下的心疼,心底不由得一颤: 是啊,从来别人只知道她阳光的笑靥,谁看见她内心的伤痕累累。 她看出他真正的懂得和心疼。 总算有人懂,总算有人真心的心疼,这就足够。 即便这样的懂得,这样的心疼,迟了整整十年。 “谢谢。”她由衷的感激。 简单的一句谢谢,却发自肺腑。 王蛟又问:“儿时那些若不算苦,那是否,还有比那更难堪之事?” “岂止难堪,简直是……锥心之痛。”白初玥自嘲的笑笑。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历经磨难的你,却活得更加精彩。”顿了顿,王蛟又挚诚道:“虽然又要你揭伤疤,可我……还是想分享你的苦与乐。” 白初玥定定的看着他:“初玥一生,命途多舛,也没什么好听的。” “正因如此,每个时刻的你,都是跌宕起伏的故事。”他充满好奇和迫不及待。 白初玥似乎力不从心:“初玥有些累了,殿下想听故事,明日请早?” 王蛟看白初玥也着实一副疲惫,于是点点头先行离开: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 她看着承王离开的背影,嘴角漾起一抹苦笑。 终究是错过的人,早就不该再放在心上了。 第八十八章 天生丽质 翌日承王一早就来了,似迫不及待的要听她的故事。 白初玥的思绪,又回到当年…… 似水流年,如花美眷。 转眼白初玥年过十二,比寻常女子长得高挑出彩,豆蔻年华的少女,天生丽质,越发的明艳动人。 白雪姬和她娘亲铁牡丹出外应酬,攀附权贵,理所当然不会带女扮男装的白初玥同行。 她怕白初玥处处夺了她的光芒,怎么肯让她陪在她身边。 白初玥也乐得清静,平日里除了学鼓舞,最大的兴趣就是读书。 她知道读书明智,一年四季,不论寒暑,勤读不辍。 无论什么书籍,她都可以捧着看一天。 晚上,她就会陪着白头翁在月色下聊天,阿翁会告诉她,他做流浪汉时遇到的那些人与事,她也听得津津有味。 但并非白初玥不惹白雪姬,她就会放过妹妹。 白雪姬每日还不断给白初玥找麻烦,白初玥每日遇到的倒霉事就不断。 某日白雪姬回来,就缠着哥哥白天朗,让他说什么承王战神的事迹,一脸的春心荡漾。 自此之后,刻意减肥,把原本丰腴的身体,倒是减得婀娜多姿妩媚起来。 还刻苦练舞,鼓舞着实比从前进步不少,几乎能赶上体态轻盈的白初玥。 嘴里还常常念叨着什么战神,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姨娘给她描了浓浓的妆容,才与夫人出门。 白初玥见后,也只是一笑置之,不想去八卦白雪姬的那些事。 那日白雪姬回来,带回来一杆球杖和球,白初玥有些好奇想去看看,却被白雪姬赶走,说她若弄坏她的球杖可不会放过她。 白初玥便在远远看着。 白雪姬开始学打马球,先自花园打马球进球门学起,却一点进步都没有,没有一个球能射进球门。 白天朗劝她放弃: “姬儿,你站着都不能将球击进球门,更何况还要骑马打球。” 白雪姬不满的冷哼: “哥哥你那么厉害,为何不去与那些王孙公子打一场,也顺便结交一些贵公子,帮妹妹我铺条好路?” “你哥哥我有自知之明,哪敢去跟那些人打马球。” 白天朗眼睛几乎离不开花园一角的白初玥。 白雪姬一生气,一个球击向白初玥,白初玥轻轻一转身,就躲过去, 还在转身中反踢一脚,就将球踢进球门。 “瞧瞧!玥儿才有打马球的天赋!” 白天朗像发现新大陆的叫起来。 “不打了……什么破马球,一点都不好玩!”白雪姬恼怒的掷了球杖。 可是,她虽然一气之下扔了球杖,转头又捡起来: “不行,承王殿下喜欢打马球,我一定要好好学,否则怎么能接近我的战神!” 白初玥终于知道,白雪姬学打马球,是为了逢迎什么战神。 后来,铁牡丹给白雪姬请了个打马球高手,教她骑马打马球,如此,白雪姬居然勉强可以和城中的贵女一起打马球了。 能让白雪姬神魂颠倒,那战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日白初玥站在花园,展开双臂,身上的辛夷花香引得蝴蝶扑满她一身,端的是美轮美奂,连白天朗都看直了眼。 白雪姬看得又妒忌又恼恨,但又着实喜欢那些蝴蝶。 让白初玥把蝴蝶都捉起来,专门僻了西苑建了间蝴蝶屋,欣赏五颜六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府里的蝴蝶毕竟有限,且个头不够大,品种不够多,蝴蝶被白雪姬关起来,也活不了多久。 白雪姬甚至喜欢把活生生的蝴蝶闷死,放在通风处阴干制作成标本,如此一来,她需要的蝴蝶就更多了。 她见白初玥能吸引蝴蝶,就让白初玥到山野外给她捉蝴蝶。 白天朗主动请缨陪白初玥一起去捉蝴蝶。 白雪姬看着要陪白初玥出门的白天朗,把哥哥拉至一旁,嘟嘴道: “哥哥,你竟然可怜起那小花妖来了?你要知道,谁才是你的亲妹妹!” “哥哥当然知道,你才是我的亲妹妹,不就是因为亲妹妹喜欢蝴蝶,哥哥才陪玥儿一起去给你扑蝶吗?” 白天朗笑嘻嘻道,眼角余光还是色眯眯的去瞧白初玥。 白雪姬揪着白天朗的耳朵低叱: “哥哥别以为妹妹不知道你心里那些花花肠子,白初玥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不会把歪主意打在她身上吧?” “妹妹说什么呢!哥哥这不是为了给你扑蝶,才陪她出门吗!” 白天朗摔开白雪姬,嬉皮笑脸的陪白初玥出门。 开始白初玥带着丫头海棠和哥哥白天朗一起,但白天朗色眯眯的眼睛看着白初玥就挪不开,不期然的想和妹妹黏在一起。 有白天朗在,蝴蝶似绕弯的就不来了。 每次只要带着旁人就捉不到蝴蝶,大家空手而返,唯有白初玥一人出门,才有收获。 白雪姬便只让白初玥一个人出门。 晚香玉虽然担心白初玥一人出门去郊野危险,却又拗不过白雪姬的闹腾,要白初玥给她捉蝴蝶。 这样,白初玥每日出门,不管是去舞坊练舞,还是去捉蝴蝶,皆是女扮男装…… 她长得比寻常女子都高,比白雪姬还高出半个头,豆蔻年华,亭亭玉立,明艳动人,已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常常女扮男装出门的她,那日捉了蝴蝶回到城里,见一处茶馆热闹非凡,原来是说书人在说战神承王的故事。 台下黑压压围着一大群人,男女老幼皆有。 爹爹一向不把朝廷上的人事在府上议论,虽然责骂大哥时会拿承王出来让大哥做学习的榜样,但她终究知道承王的事迹不多。 白雪姬嘴里虽常常念叨战神如何厉害,但她一向没放在心上,也就不怎么去听。 白初玥忍不住下马驻足,听说书人侃侃而谈。 “战神少年英雄,有勇有谋,跨下照夜玉狮子,快若霹雳,迅若闪电。 手中诛神枪,盘龙翔凤,噬日吞天,战神凭此神枪,夺帅斩将,名震天下。 不仅身份贵胄,姿颜英伟,俊美绝伦,神功盖世,天下几乎难逢敌手……” 白初玥不由得失笑: 这说书人是不是太夸张了,真有他描述的人物,怕真是天上名副其实的战神了。 便见台下的女听众,几乎一个个痴迷道: “战神太帅了……” 白初玥看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原来那么多女子迷恋战神。 那到底是怎样魅惑众生的小白脸? 那日,她如常女扮男装准备出门,而白雪姬那日似乎兴奋极了,像去相亲般打扮自己。 听说终于有机会和一众贵女上场打马球,据说承王也来。 她一早就起来,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穿着红艳艳的马球服,骑马提杖,带着丫头威风凛凛的出门。 白初玥暗叹口气,微笑摇头,如常出门。 她一般捉蝴蝶,都要寻些长满花卉的地方,她到了神都东郊,正在花间扑蝶。 她的老马便在附近的草地上吃草。 第八十九章 情窦初开 倏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奔驰的马蹄声,震耳欲聋的鼓乐声,和此起彼落的喝彩声。 什么活动那么热闹? 她跑过那片草丛,走上山岗,眼前豁然开朗,下面竟是一处偌大的马球场。 球场平望如砥,俯瞰如镜,坚实平滑,很多人骑着骏马打马球,场外传来一浪浪的喝彩声和鼓乐声。 看这球场规模,若不是皇家球场便是贵族们的私人球场了。 马上不仅有健儿,还有红裳纚丽的女子,脚蹬马靴,男女同场竞技,个个身轻手捷,策马打马球,球杖翻舞,空中运球,巧捷万端。 当球攻向对方球门时,擂鼓声就加急,每当攻球入门,杀鼓三通,呐喊声此起彼伏,胜者唱筹插旗,表示已得一球。 白初玥虽然知道大东荒时下流行打马球,也听说有贵女在学打马球,白雪姬就是其中之一,她却一直没机会去看。 原来,这就是一直只听传说,却未得亲自观看的马球! 她站在半山腰,居高临下,却因离得远,瞧不清马上都是些什么人。 远远瞧去,见其中一白马健儿,骑术精湛,在一众骑手中出类拔萃,球技更是出神入化。 一看就是这群人的翘楚,骑马挥球如追星逐月,他每打马球进门,便引来阵阵热闹的欢呼尖叫。 她看得热血沸腾,不禁暗暗喝彩。 看着他们在球场上肆意驰骋,也不禁为之神往。 每个人都有诗和远方,不甘于眼前的苟且。 她在那个家被白雪姬兄妹折磨,每日睁开眼睛皆是倒霉事,即便是自己的娘亲,也给她不公平的待遇。 她快要窒息,对自由充满憧憬和向往,多么想像他们那般自由自在的驰骋。 白初玥不知不觉跑下山坡,向球场跑去。 球场人山人海,居然还有很多女子穿着清一色的粉色服装在一旁助兴喝彩欢呼。 人头攒动,她走不过去,见球场偏远处有株硕大的辛夷树,花朵异常茂盛,正热烈盛绽。 便跑过去爬上辛夷树上,躲在花丛中,居高临下观看令人热血沸腾的球赛。 场中那位白马红袍的少年郎,仿佛是天生的王者,引领着所有人的目光。 持球杖纵马驰骋,运球于空中,飞驰中打马球,连击数百而马驰不止,挥洒自然,迅雷若电。 他每击中一球,场外便一阵狂热呐喊,女子们更加跳起来尖叫,激动的呐喊着: “战神必胜!” “承王必赢!” “……战神?承王?”白初玥暗暗嘀咕。 隔得远,她瞧不清楚战神的模样,只见那人鲜衣怒马。 爹爹每次骂大哥玩物丧志,不学无术,都要搬出二皇子承王来给他做榜样。 说承王年纪轻轻就成了战神,统领三军,若大哥能学到承王的皮毛,便已是白家家门有幸。 还有白雪姬,常常在家里说打马球如何热闹,如何激动人心,场面如何震撼,承王战神的马球技术如何了得。 还为了那承王战神减肥练舞,为了他学打马球,为他神魂颠倒。 难道,那鲜衣怒马之人,便是叱咤风云的承王战神? 承王驰骋球场,高超的马术和球技,直闯进白初玥的少女心,仿佛遇见天神般顶礼膜拜。 她此刻也好想如那些女子般上场打马球…… 场外的女子虽欢呼喝彩,却难靠近战神身边,因为他的侍卫,一层层的阻挡。 马球手骑马驰骋,打得如火如荼,热闹非凡。 不知哪个球手一个球打歪,飞射向白初玥所在的辛夷树而来。 而那战神刚好就靠得最近,立刻飞马追球而至。 白初玥自花间看着陡然飞射而来的马球,本想躲避,骤见后面急驰而来的战神,一下子魂不守舍。 战神一袭飘逸红袍,外披白色薄绢纱,轻盈飘逸,白绢纱透出来的红,竟是最美的颜色。 衣袂猎猎,被风一吹马一颠,就似荡进人的心里。 那红色的马球,被阳光折射,就似一叶红枫,被万花筒折射出璀璨绚丽之光,映射在战神身上,竟美得如脚踏七彩祥云降临的神只。 那是白初玥见过最美的色彩。 那铁蹄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轻叩着她的心门,越来越近,他的脸庞越来越清晰,她心里的情窦似乎开始萌芽…… 那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浑身上下,似刀砍斧劈出来的冰雕,驾驭着七彩祥云而来。 咻!!! 马球射进花丛,将要射到白初玥面门之际,白初玥才猛然回过神来,伸手一把将球抓住。 似有股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冲撞进她的心房,那股冲击波,不仅花瓣震落,附近都几乎地震。 她身子一歪,手臂在空中划了几下,人没坐稳,自辛夷树上坠下来。 白初玥一直学鼓舞,身轻如燕,即便这次太走神,也能姿势曼妙的飘落下来。 辛夷花被马球和她双臂划得纷纷抖落,花瓣纷飞,树上蝴蝶也惊飞。 那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急勒飞骑,看着眼前那幅美卷: 蝴蝶漫天,花瓣飘飞,那姑娘自高高的辛夷树翩翩坠落,素衣如雪,清丽脱俗,雪肤花颜。 她的坠落,天地失色,百花黯然,宛如九天仙女落凡尘。 他想也不想,就飞身过去接住,白初玥也被她飞扑过来旋进他的怀中。 他看着怀里那双不染世俗半分尘埃,澄澈如水的明眸,只消轻轻一瞥,便让他沦陷。 他怦然心跳,一时目定魂离,只愿融化成水,流淌到她清澈的眸子里。 白初玥看着眼前抱着自己的少年郎,轮廓分明,五官如琢,剑眉星眸,鼻子高挺,卓然神采,有着绝世美颜。 他一双深邃的星眸就这般痴痴的看着她,便似谈情说爱,诉说着绵绵情话。 人与人的一见钟情,一见倾心,便由眼睛开始,眼睛乃心灵之窗,人能自眼睛走进对方的心。 一个深深对视的眼神,仿佛便是一生一世,天长地久。 有些人,相伴半生,却走不进对方的心,有些人,只消一眼,便驻扎进对方的心田,落地生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们都在各自的眸光中,仿佛天雷引动地火,瞬间触电爆出火花。 “嘶……”白马嘶鸣。 两人终于回过神来。 她羞红的脸颊,似他飘逸的红袍,赶紧推开他。 他略为青涩的容颜带着倨傲与不羁,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傲视天下的王者气魄。 当他厚薄适中的嘴唇,看见离开自己怀里的她后漾起一抹邪魅的笑,便似太阳照射着雪山,散发出来的光芒,美得绚丽夺目。 如此绚丽夺目的光芒,也瞬间照进白初玥的心间,温暖着她的心田。 四目交缠,仿佛时空停驻。 喜欢你,只因相见那一眼的心动。 传说中叱咤风云的战神,不仅超凡绝伦,帅裂天穹,还有双多情温柔的星眸。 而战神不仅被眼前像九天落下来的人儿迷了眼,嗅着扑面而来的馨香,也醉了心。 这香气,是这一树辛夷花散发的吧? 白初玥脸上绯红一片,心如鹿撞,看着眼前美如神只的少年,竟情不自禁的胡思乱想: 果然是帅裂天穹的战神,只一眼就让人怦然心动,真希望自己会点仙法,把他变小揣到袖兜带回家…… 哎呦……稳住稳住,白初玥呀白初玥,千万要矜持点……再矜持点。 绝不能让他瞧出自己内心迫不及待的呼唤:小哥哥,快到我的碗里来。 更何况,那可是万千女子为之疯魔的战神,自己可不能也跟着疯魔了哦。 第九十章 球杖为聘 有只蝴蝶飞过,挡着承王的视线,将他的离魂拽回来,好听的声音自他唇齿倾泻: “江山如画,春风十里,一眼见你,万物不及。” 他言下之意,如画的江山和娇艳的百花,哪怕是春风十里,世间万物,都不及她? 她看着他如朗月的星眸,心里更如百鹿奔撞,如着了魔般,也冲口而出: “四季更迭,雪舞飞烟,日月星辰不如你。” 话说出口,方觉得自己不够矜持,不由得娇羞满面。 四季更迭,景色如此多娇,雪花飘舞和烟花盛绽,是最唯美绚丽的,甚至日月星辰都不如他? 她对他,也是一见钟情么? 他看着她,如沐春风。 “我一直住在冬季,谢谢你,让我等到了春天。” “你,一直住在冬季?”她微愕。 难怪,远看他第一眼,感觉他是座冰山。 而如今,竟又似座火山。 “对。”他对她深情凝视,看着人比花娇的她,“原来我的存在,只为等你。” 他的存在,只为等她?! 她不无震撼,看着他如星辰般的眼眸:“这般灿若星辰的眸光,难道是寒冬里磨砺出来的?” “我的眼睛有星光,那是因为,我眼前出现了一轮明月。”他唇边微微上翘。 “……油嘴滑舌。” 她含嗔带羞,赶紧移开眼眸,看着手中的精美马球,岔开话题: “这球做工精致漂亮,就像闺阁女子的绣球。” “绣球?”承王也随着她的眼波,看着她手中的马球。 白初玥想起人家是追球而来,遂将球抛给他,莞尔一笑: “给你。” 承王顺手一抄,便似接住闺阁女子抛来的绣球。 她浅浅一笑,眸眼似一弯皎皎新月,轻易就勾住他的心。 承王看着眼前笑靥,心花怒放,随即抬头颇为认真的瞅一眼天空,再带着凌云的霸气道: “今日竟是良辰吉日,老天将我的女人送来了!” “什么……良辰吉日,什么……女人?”白初玥满脸羞红如胭脂。 “拿着。”他春风满面,将手中的球杖,递给满面绯红的她。 “给我?”白初玥抬眸看他,下意识的接过他递来的球杖。 但见球杖通体漆黑,如软木又似玄铁,既柔且钢,长约数尺,杖端弯曲如半弦月。 握手处,刻着一个金漆蛟字。 “此乃聘礼,你收好喽。”他情深款款的看着她,认真道。 “……聘礼?”她瞪着眼睛,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 他晃晃手中的球,带着王者霸气的笑,露出洁白皓齿,温柔而深情道: “你赠我定情马球,我自当送你球杖为聘。” “球杖为聘?” 她有些莫名惊喜,心里的情芽疯长,这小哥哥真的跳进她的碗里来了? 又觉得荒唐之极,他不仅一见面见就夸赞自己,还下聘礼? 虽然自己也是一见面就夸了他,可终究是初见啊,怎么就下聘礼了? 再胆大妄为一些,岂不是要当场拜堂成亲? 果然,便见承王一往情深的问:“待我青丝绾正,为卿铺十里红妆,可愿下嫁?” 他怎么一见面就下聘,就想以十里彩礼迎娶她? 白初玥只听得心跳加速,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不知所措,眉眼低垂不敢再看他。 见她如此害羞,他也含笑释然。 她脸颊半掩在一朵辛夷花旁,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战神不仅有王者的霸气,骨子里还透着一份清秀。 她含羞嗒嗒道:“你……胡说什么呢,你我初见,素未谋面,互不相识。” 他看着掩映花间,人比花娇的她,道: “确实是唐突了些,忘了介绍,我乃承王王蛟,对姑娘一见倾心,敢问姑娘芳名?” 他就是号称战神的二皇子承王王蛟?怪不得方才的球杖篆刻了个蛟字。 今日恰巧是初一,虽然是三月初一,而不是她出生的十月初一,也是新月初升之时。 “我的名字嘛,你晚上看看夜空,就知道了。”白初玥笑着卖关子。 “晚上看看夜空?”王蛟略为沉吟,“夜空中不仅有星星还有月亮呢,你到底是星星还是月亮?” 白初玥看着他的星眸,心道:你才是星星呢。 王蛟看着略带羞赧的她,又霸气而笃定道:“好了,你是谁不打紧,我只知道,你就是我王蛟的女人。” 此人虽是承王,但他也太狂傲了! 白初玥情窦初开,心如鹿撞,心里虽然欢喜,却故意嗔道: “登徒子,谁是……你的女人了。” 她虽然嗔骂,却是心潮起伏,涟漪跌宕,心里竟涌起莫名的甜丝丝。 他看着含嗔带俏的她,以为她害羞,笑意更浓,转移话题: “会打马球么?” 她抿嘴摇摇头。 “那可不行,我的女人,得要和我一起驰骋球场。明日开始,在此等我,我来教你。” 他一脸霸气,语气不容置喙。 她看着眼前帅裂天穹的俊颜,虽然喜欢得恨不得一下子应承。 但毕竟他们才初次见面,哪有人一见面就下聘礼,就要十里彩礼迎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女人的。 如此轻浮,委实孟浪。 “登徒子,叫你胡言乱语。战神叱咤风云,神目如电,却雌雄难辨!” 她故意把声音放粗,挺直身子,一副庄重,走出花间。 “……雌雄难辨?” 承王闻言,仔细打量眼前人,此时,方留意她一身素服却是男装。 不是吧,难道自己真的雌雄未辨,她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可是方才在怀里的馨香,莫不是这辛夷树的花香,迷乱了他的心? “小哥哥,”白初玥粲然一笑,“你不是误会,我是姑娘家了吧?” 王蛟一听误会她是姑娘,心里似被人打了一闷棍,更加纠结的瞪着她如花盛绽的笑靥。 眼前人俊美无匹,宛如花中之蕊,天下万物,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一时如天真烂漫的少女,一时又似翩翩美少年。 貌若天仙,却一身男装,连声音都是男子,还真是雌雄难辨。 “难道,你真是男子?”他眉眼聚敛,带着心疼的看着她。 “当……然。”白初玥腰杆挺直,粗声道:“我乃堂堂……” “弟弟!” 白初玥后面的话,被飞马疾驰而来的白雪姬打断,她又妒又恨的看着白初玥,大喝一声。 轰!!! 王蛟如遭雷击,惊愕的看着白初玥:“弟弟?”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弟弟,坐实了白初玥雌雄难辨。 这边白雪姬已向承王抱拳,抱歉道:“承王殿下,对不起,我弟弟惊扰到您了!” 王蛟看也不看一眼白雪姬,只绝望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没想到会半路杀出白雪姬,只看着急驰而来的白雪姬,却没留意承王脸上的震惊和失望。 自从她女扮男装后,白雪姬在外人面前都是叫她做弟弟,一时之间,白初玥并未觉有何不妥。 “姐姐?” 白初玥刚开口,白雪姬就打断她的话: “弟弟,你不是去给我捉蝴蝶么,怎会在此?!” 弟弟?没想到,她竟然真是男子! 承王脸上所有的阳光骤然敛去,随之而来是一脸懊恼和深深的失望,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 这时,紧随白雪姬其后的另一骑也赶到,马上紫衣美人,人马还未到,就已远远紧张的呼叫: “殿下,你没事吧?” 承王一言不发,失魂落魄的看着白初玥。 马上紫衣女子猛见白初玥手里握着的球杖,闪过一抹惊诧,随即温柔的对承王笑道: “阿蛟,这位小公子,长得比阿旭还俊美,若阿旭瞧见,定然欢喜。” 那女子直呼战神其名,显得异常亲切,一看就知他们关系非浅。 承王脸色铁青,眸眼失望之极,也不回答那女子的话,陡然飞身上马,连白初玥也不再理会,飞驰而去。 “殿下!”白雪姬随即打马急追承王而去。 第九十一章 郡主心计 马上那紫衣美人,见承王不仅将她的话当耳边风,连看也不自己一眼就离开。 看着承王飞马离去的背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瞬间噙满泪水,显得楚楚可怜。 而后,她回过神来,再充满妒忌的瞥一眼白初玥手上的球杖。 再看着清新脱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初玥。 好个俊俏的少年郎! 这人却分明是女扮男装。 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对白初玥微微笑道: “公子,这球杖,是殿下赏你的?” 白初玥见战神离去,终于留意这女子,柳叶眉,丹凤眼,古典清纯,弱质纤纤,我见犹怜。 看发髻似刚及笄,一身淡紫衣裙,并非打马球服,显然是来观看打马球的。 白初玥不期然的把球杖藏于身后,看着那女子微微点点头。 那女子身如弱柳,楚楚动人又有些尖酸俏皮,见白初玥点头承认,她脸上顿时似扭曲,暗暗道:阿蛟的球杖从不送人,怎么会送给了她? 随即便见她又软声微笑道: “你把这球杖让给本郡主吧,多少钱我都给你。” 说罢,拿出一钱袋,打开钱袋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铢。 郡主? 白初玥还是把球杖藏在身后,摇头道:“不卖。” 那女子见白初玥不肯让给她,又拔下头上的几枚金钗,一股脑都递给她: “你把球杖给我,这些金铢金钗都归你。” “我说了,不卖。”白初玥依然把球杖护在身后,“多少钱都不卖!” 那女子继续好言相劝: “我乃德云郡主,承王殿下是我表兄,殿下每次来打马球,都会赏些球杖之类的物件给人。 每次,他赏,我赎。这球杖虽然不值钱,但我很快要与殿下定亲了,你就让我买回去吧。” 她是德云郡主,很快就要与殿下定亲了? 那女子这番话,对白初玥无疑是当头一击。 “对不起,我不能给你。” 白初玥腿脚有些发软无力,还是把球杖像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那德云郡主见白初玥油盐不进,看似弱不禁风,却勃然翻脸,冷笑一声: “痴心妄想!” 随后也打马追赶承王。 那德云郡主方才就亲昵的直呼战神其名,难道,她真的要与他定亲了? 德云郡主甫一到来,承王就一言不发的上马飞驰离去。 难道是怕他的未来王妃吃醋之故? 他既要与德云郡主定亲,为何要以球杖为聘,还许下十里彩礼求娶? 白初玥心里顿时怅然若失,又有些暗恼那登徒子。 她只听说书人描述过战神,她一直以为战神乃说书人虚拟的人物。 如今一见,还真是宛如踏着七彩祥云的神只自天而降。 他约了自己明日教她打马球,却这么匆匆离去了,还会再来吗? 他说的每一句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白初玥顿时心乱如麻。 见他们一个个骑马离开,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老马就放在上面山岗上吃草。 方才自己急急赶过来看打马球,马儿没栓,不知会不会跑了呢。 随即赶紧离开球场,跑回去山岗上寻马。 那边厢白雪姬紧追承王,远远就对承王喊道: “对不起殿下,我弟弟是否惊扰您了?” 承王终于勒住马,却看也不看白雪姬,只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冷冽的问道: “他果真是你弟弟?” “是啊殿下,实在抱歉,我弟弟就喜欢纠缠漂亮的男子……” 白雪姬的话还未说完,承王已经打马飞驰而去。 白雪姬见承王自始至终未曾看自己一眼,就策马离去,伤心的僵在当场。 她盼了多久,在球场远远的看了承王多少次,却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自己练好马球,能与那些贵女混在一起。 也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千载难逢与承王一起打马球的机会。 可是,方才打马球,那么多贵女,承王却连看都没看过自己一眼。 甚至方才跟他说话,他也未曾正眼瞧过自己。 她当时见承王飞驰过去追马球,却远远看见一素衣男子,似乎是白初玥的模样。 她吓了一跳,飞马追过来一看,果然是白初玥与承王在一起,还相谈甚欢。 她立刻故意叫白初玥为弟弟,断了承王的念想。 承王听到自己称白初玥为弟弟,以为她是男子,当时的失望,尽收白雪姬的眼底。 白初玥!!! 竟能被她心中的战神青睐!!! 白雪姬恼恨不矣,手中球杖被她一下子折断! 每次白初玥出现,再好的事也被她破坏,被她夺去光环,最后没有好心情。 千载难逢的机会,竟被白初玥一出现,又破坏了。 白雪姬恨得咬牙切齿,打马回来找白初玥,却见方才的辛夷树下,早没了白初玥的踪影,想来她已离开了。 白雪姬悻悻然的打马离去。 承王飞马回球场,一言不发,也不再打马球,招呼也不打,竟一路狂奔打马而去,离开球场。 众将士见承王离去,不知发生了何时,也打马追随。 其他球手和看客,见承王离开,也没了兴趣,陆陆续续相继离开。 一场还没结束的马球,就匆匆收场。 白初玥跑上山岗,寻回老马,再把马拉过来。 见方才的比赛已然结束,球场的人马已陆陆续续的散去。 看着球杖,想到他抛给自己球杖说的那些话。 “聘礼?” 也真是的,哪有人一见面就说给人下聘礼的,只是一句轻浮的戏言罢了。 他不仅是二皇子承王,还是赫赫威名的战神,身份何其尊贵。 方才他打马球,驰骋挥杆,如追星逐月,还长得帅裂天穹,难怪万千女子皆为他疯狂呐喊。 那个什么德云郡主,也是追随爱慕战神之人吧,才会出重金购买他的球杖。 既然她说那球杖不值钱,又何必重金回购,她说很快会与承王定亲,不过是一面之词,也不见得就可信。 虽然觉得自己与战神云泥之别,但初见那刻的心动,就在不经意间,永远镌刻在心里,成了她心头永远剜割不去的朱砂痣。 那年她豆蔻年华,他也只是二八少年。 她出生在那样的家境,被大娘和白雪姬压榨,花季的少女,早早就渴望爱,也渴望爱神能带她冲破那个叫做家的樊笼。 球杖上这个蛟字,就是他的名字。 她的手指,在那烫金的蛟字上轻抚,便似抚摸着那人的脸庞。 再轻轻嗅了嗅,球杖上,还残留战神的汗香。 球杖的每一寸,皆有他的掌印,他的味道。 她握着球杖,便如与他十指紧扣…… 心里犹如万鹿奔撞,既兴奋又甜蜜又害羞。 随即,她又百转千回,愁肠百结: 他即便一见面就说什么下聘礼,那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如何能当真。 追随战神的女子没有万万,也有千千,光白雪姬就对战神神魂颠倒。 还有那个警告自己,她要与战神定亲的德云郡主。 承王最终会姬妾成群,而自己打小发誓,不与任何女子共侍一夫。 罢了罢了,那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只,白初玥啊白初玥,还是醒醒,醒醒,该干嘛干嘛吧。 她拿出帕子,将那个蛟字一圈一圈的缠住,仿佛要把那刚刚滋生的情芽掐灭,把那神只深深掩埋心底。 第九十二章 宋小公爷 球场的人逐渐散去,白初玥站在辛夷树下,又将方才惊飞的蝴蝶引回来,在她身畔翩翩起舞。 这里的蝴蝶,真的比白府花园的蝴蝶还漂亮。 她看着漂亮的蝴蝶,方才的失落顿时消弭,开心的逗弄着蝴蝶。 这么漂亮的蝴蝶,真舍不得捉回去让白雪姬糟蹋了。 可是,不捉回去,不能交差,免不了又被白雪姬找茬。 球场的人马几乎都走光了,有匹马走在最后,正要离去之际,马上人远远看着身畔环绕着蝴蝶的白初玥,好奇的纵马向她走来。 白初玥正在扑蝴蝶,见有人纵马向自己而来,以为是承王去而复返,又惊又喜的转身,迎视马上之人。 那人却不是承王。 她心里陡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望。 马上是位面如冠玉,一身素锦的翩翩美少年,眉宇间带着淡淡的轻愁。 就是这抹忧郁的轻愁,教人不由得一眼就心疼。 若说这位美少年优雅得似谪仙人物,承王则是帅裂天穹的九天战神。 一个温润,一个霸气,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但承王之美,惊天动地,邪魅不羁,霸气逼人,尤其是那双会谈情说爱的星眸,令人一眼就怦然心动。 马上的翩翩少年看着转身回眸蝴蝶环绕的白初玥,惊为天人,怔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跃下马,惊讶的问:“你身上怎会有那么多蝴蝶?” 他的声音,竟也温润如玉,如珠玉落盘,甚是好听! 笨蛋,这满树辛夷花开,蝴蝶自然是闻香而来。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她莞尔一笑,似春花盛绽! 他怦然心跳,看着那如花笑靥。 即便是一身男装,被蝴蝶环绕的白初玥,也尽露豆蔻少女的娇媚。 “这些蝴蝶,便似是为了你而来。”他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羞涩,看她的眸子越亮。 白初玥见他自球场过来,便随口道:“公子是来打马球的?” “对。”美少年点点头,看着她身旁的竹篓反问:“瞧你这身装备,是专门来捉蝴蝶的?” “是啊,没想到这里不仅有蝴蝶,还有马球看。”白初玥友善的笑道。 “这皇家球场经常有比赛,你不知道吗?”美少年的眼睛仿佛挪不开她的脸。 “我还是第一次看马球呢,没想到这般热闹。” 别人扑蝶得要网兜,白初玥只需伸手,她身边的蝴蝶就乖乖的让她捉走。 她小心翼翼的提着蝴蝶的翅膀收集进竹篓。 美少年见那些蝴蝶竟然乖乖听她的话,不无震惊的看着她。 随即,又看着白初玥捉蝴蝶的那双纤纤玉手,对她的兴趣更浓。 及见白初玥挎在肩背上的球杖,他眉宇轻蹙,又露出惊讶。 美少年走近她,看着她背上的球杖,蹙眉问:“你第一次看马球?难道你不会打马球?” “还不会,正打算学。”白初玥坦言。 白初玥纵然不敢去想自己与承王的未来,终究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哪能理智的处理刚刚生发的感情。 第一次欢喜一个人,不是她想忘,就一下子能彻底忘记,心里萌发的芽苗,不是她想掐灭就能掐灭的。 情芽会像野草疯长,春风吹又生。 更何况,他给她下了聘礼。 即便她当他是一句戏言,心底总不期然有一丝企盼。 他说过他的女人,得会打马球。 承王虽然主动提出来教她打马球,他也不似信口开河之人,但他的虞美人一来,他就吓得匆匆跑了。 他是否会来,还真的难说。 若自己早就学会打马球,若他真的会来,说不定会给他个惊喜。 必须有最优秀的自己,方能再邂逅那个最优秀的他。 “嗯……那我教你?”美少年的语气带着询问和征求。 “你教我?可是……” 白初玥迟疑着,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承王答应来教她。 借口!她又自己质问自己,跟承王学就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么? 如此一矛盾,脸颊就飞起红霞。 美少年看着脸似胭脂的她,眸眼带着惊喜,嘴角微翘,向她伸手: “来吧,若有心练球,就要付诸行动。” “谢谢你的好意,我的骑术还没练好呢……” 他虽然一脸真诚,但她还是犹豫,潜意识想等那战神亲自教她。 美少年看看白初玥的马,微微摇头: “你这马一看就年纪老迈,跟老驴差不多,怎么能驰骋球场打马球。” 那人说的对,她那匹确实是慢得不能再慢的老马,只是她日常出门代步的。 “就是嘛,所以学马球,急不来。”白初玥有些尴尬的笑道。 这时,原本马场的人几乎都走光了。 美少年的随从也收拾了东西骑马向他们走过来,颇为好奇的看看白初玥。 “风信子,把球杖给我!” 美少年向他的随从风信子伸手,扬声喊道。 风信子顺从的把背上的球杖递给他,却有些迟疑的问: “小公爷,您这是……” “我暂时不走了。”那被唤做小公爷的美少年道。 “不走了?”风信子有些错愕。 稍顿,还是尽职尽责,有些煞风景的提醒: “小公爷,雍王殿下还邀您去他府上吃酒呢,小芥子临走还叮嘱我,让您这就过去,别等一下迟到,那小恶魔可有得难为您了。” “风信子,你好大的胆,别人背地里这般叫雍王也就罢了,你也敢这样叫,仔细让皇后娘娘听见,拔了你的舌头。”那美少年低叱。 “小公爷,雍王小恶魔的绰号,可是满神都人尽皆知,并非小的在他背后嚼舌头。”风信子一脸委屈,还替主子抱屈:“他整日里就作弄人,连小公爷也不例外,还不是小恶魔。” 美少年见风信子一副委屈的样子,暗暗摇摇头,脸色却缓和了: “罢了,你且去雍王府回禀三皇舅,就说我有事不能去了,改日再去请罪。” 那美少年吩咐他的随从,稍顿又似是安慰自己道: “他素日被皇后宠坏了,虽然爱作弄人,想来,也不至于难为我的。” “是。”风信子领命,准备离去。 “等等!”小公爷又指着白初玥的马,对风信子道,“把你的马留下,你骑这位公子的马儿去吧。” 风信子有些错愕,不知主子为何要他去换马。 “不必换了。”白初玥赶紧阻止,看着美少年道:“你是……小公爷?” 这皇家球场,原是皇家以及贵族们消遣的球场,来这里打马球者,非富则贵,有小公爷,白初玥也不意外。 听他们主仆的谈话,想来那风信子口中的雍王殿下就是皇上的三皇子吧。 白初玥父亲也是官场中人,官拜工部侍郎,知晓城中有鲁国公和宋国公还有荣国公,还有什么镇北候平南王之类的贵族门阀。 据说宋国公只有独子,他的独子在国公死后,会顺理成章承袭爵位,是未来的国公爷。 风信子本想去换马,见白初玥阻止,又询问他主子的身份,赶紧给白初玥介绍: “这位公子,此乃咱们宋国公府的小公爷。” “在下宋玉。”宋玉带着一丝腼腆的笑着,正式拱手,自我介绍。 宋国公的夫人原是当今皇上兄长凌王的女儿高阳郡主,嫁与宋国公为妻。 传闻宋国公与高阳郡主夫妻情深,不曾纳妾,被神都传为让人羡慕的恩爱夫妻。 除了那位赫赫威名的战神承王,这小公爷也是名媛贵女争相盼嫁的良人。 白初玥知道对方的身份后,既不惊惶,也不刻意巴结逢迎。 “原来是宋小公爷。”白初玥依然学着男子般拱手,不卑不亢的粗声道:“在下白月光,见过小公爷。” 他女扮男装,在外人面前,一直自称白月光。 “……白月光?”宋玉眸光惊艳,“人如其名,圣洁美丽,清新脱俗,就像高悬天上的月光。” “小公爷过誉了。”白初玥有些尴尬,“什么清新脱俗,在下可是男子噢。” 宋玉看着白初玥,见她执意说自己是男子,即便看破也不点破。 第九十三章 君子端方 宋玉看着白初玥,随口问:“看你举止谈吐,得体有礼,想来府上也是官场中人?” 白初玥并不想把父亲和家世搬出来。 再说,自己一个庶女,也没什么好炫耀的。 “我一介白门,不敢在小公爷面前谈论身份。” “身份不分高低贵贱,只要是清白人家,便可理直气壮示人。” 小公爷这番话,令白初玥心生好感。 宋玉虽一番好意,但他既然有事,她也不好打扰了。 “小公爷有约,在下就不打扰小公爷了,就此告辞。”白初玥抱拳告辞。 “不妨事的,我让风信子去通禀雍王殿下,他不会怪罪的。” 宋玉执意要教白初玥打马球,指着白初玥那匹老马,再对风信子道: “风信子,把你的马留下,你骑这匹马去。” 风信子看看那匹老马,虽然有些舍不得换,看一眼他主人和白初玥,也不敢抗命,领命上马而去。 白初玥虽想推辞,但风信子已骑她的马离开。 这也势成骑虎了。 宋玉看着她的球杖,脸上纠结万分。 如此熟悉的球杖,如此独一无二的木料和精致的手工,和承王的球杖几乎一模一样,就差没露出承王那蛟字的篆刻。 “你这球杖,似乎很特别,还有些眼熟,在哪里定制的?”宋玉忍不住问。 白初玥紧握着球杖,生怕手底下那个蛟字钻出来。 “这个……刚刚捡来的。”她撒了个善意的小谎。 “捡来的?”宋玉略为蹙眉,脸上分明不相信,“这球杖怎么还绑个丝帕?” 宋玉再看着那丝帕,真想解开丝帕,看看底下是否有个烫金的蛟字。 “哦……那里……被虫咬了一个洞,可能那就是被主人丢弃的原因吧。” 她也不算完全撒谎,那里刻了个蛟字,虫交便是被虫咬了。 “既然被虫咬了,那我给你送个新的,我备有几杆新的呢。” 宋玉说罢,便想去取新球杖。 “不用麻烦小公爷了,我这个就很好。不过就是被虫子咬了一口,那主人就丢弃,真是太浪费了。” 她像宝贝似的护住球杖。 宋玉心里暗暗嘀咕:爱慕战神的女子多如牛毛,她们几乎把战神用过的任何物件当宝贝收藏。 她手中的球杖,难道真是被虫咬坏,才包裹起来? 但战神的球杖,怎么可能被虫咬?又怎会被她捡到? 白初玥看着宋玉那匹马上流下血红的汗,惊讶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吧?” “是的,它叫胭脂。”宋玉摸摸马脖子,轻轻拍拍她,以示对她的肯定。 “胭脂?”白初玥也摸摸胭脂的头,“这马不仅健壮,连名字也好听。” “想要打好马球,得先骑好马。”宋玉道,“我且教你骑马吧。” 她正想去骑风信子留下来的马匹,宋玉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抓着她的手将她拉上他的马上。 白初玥面红耳赤,她还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的骑马呢。 “这……” 她想下来,宋玉已打马驰骋。 “别乱动,要心无旁骛,想有精湛的球技,先得有高超的骑术。” 宋玉在她身后拥着她,手握马缰绳与白初玥奔驰在球场上。 白初玥也只得专注的学骑马。 宋玉的马术和球技,仅次于承王和雍王,在大东荒,也算是佼佼者了。 他带着白初玥驰骋,白初玥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快马驰骋中消退。 原来骑马可以如此惬意,一如她在跳鼓舞时的洒脱飞扬。 她那匹慢悠悠的老马,也真该下岗了。 宋玉与她共骑一会,而后正式教她打马球,看着她的球杖,仿佛走神。 “小公爷……” 白初玥叫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手把手教她如何握球杖,挥杖,下腰…… 白初玥一向学任何东西,皆是一看就会,一学便懂。 而且,若自己无需战神教导,便学会打马球,还能与他较量,会不会给他一个惊喜,令他刮目相看? 他说过,他的女人得会打马球,她不经意间,早已把他每一句话放在心上。 自然,更把他那球杖为聘的话刻在心间。 于是,非常认真的学起来,希望再见那战神时,给他一个惊喜。 在宋玉的悉心教导下,白初玥很快掌握了骑马和初步打马球的技巧。 单独和宋玉打了一会,也能射球入球门,总算找到一些感觉了。 白初玥异常兴奋,没想到自己短短时间,便掌握了骑马和打马球的窍门。 虽然只是略懂皮毛,但与那战神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原来打马球,是这般好玩!”她兴奋的笑道。 宋玉看着笑靥如花的白初玥,眸子又流露出惊艳。 “如今只是刚刚开始,你就感受到打马球带来的乐趣了?”他含蓄的笑着。 “是的,太开心了,没想到这么新潮的马球,我也会了,虽只是略懂皮毛,但却很满足了!” 她的笑,令人如沐春风。 他看着容光焕发的她,脸上带着少年人的羞涩: “没想到,你如此聪颖,学东西一学就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本来就会打马球呢。” “哪里……不是在下聪明,是小公爷教导有方。”白初玥谦虚道。 “那我,可算是你的师傅了。”宋玉微笑道。 白初玥心想人家辛辛苦苦教了自己那么久,自然不能埋没了人家的功劳。 “自是算的。”白初玥向宋玉躬身揖礼,正式多谢:“谢谢师傅教导。” “徒儿客气了,师傅没什么功劳,是徒儿天资聪颖,一学就会。” 宋玉含蓄的脸上,也洋溢着喜悦。 白初玥见他的随从风信子去了一趟雍王府已返回,候在球场外。 看看天色,也该练了两个时辰了。 自己耽误人家那么久,小公爷也该累了,于是道: “好了小公爷,麻烦你那么久,在下就不打搅了。” “你……累了?” 宋玉竟有些舍不得离去,虽然两个时辰过去,自己竟丝毫不觉得疲累。 “哦……累倒不累,只是天色不早,再不回去,你我的家人,都该担心了。” “……好吧,你今日刚学,确实不能贪多,慢慢消化技巧。” “谢谢小公爷,就此别过。”白初玥抱拳告辞。 “你既有心学打马球,就要持之以恒。”宋玉又热心道:“这样吧,每隔三日的早上你都来此,我来教你,以你的聪慧,相信很快就青出于蓝。” “每隔三日的早上?”她有些愕然。 听小公爷这语气,以后还要教自己,真的要做自己的师傅了? 但那战神也说过要来教她打马球呢。 宋玉点头道: “嗯……是这样的,我通常要陪三皇子读书,每隔几日师傅方给我们放假。 这球场一般午后会人满为患,于你学打马球也不便,我们一早练球,刚好与他们错开。” 白初玥略为迟疑,还是婉言拒绝: “你我萍水相逢,今日教一次,已耽误小公爷宝贵的时间,总是麻烦小公爷,终究不太好。” “你是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师傅么?”宋玉紧张的问。 白初玥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忽然就想到诗经里的几句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白初玥真心道:“小公爷君子端方,温润如玉,恰如其名,怎会当不起我师傅呢。” 宋玉见白初玥如此夸赞自己,心里如喝了蜜糖。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宋玉带着含蓄的笑,“我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好听的赞誉呢。” “师傅不必过谦,徒儿是发自肺腑。”白初玥真诚道。 她说的是心里话,宋玉言行举止,有礼有节,实乃谦谦君子。 第九十四章 戏说战神 宋玉看着白初玥,如沐春风,期待的看着她: “你不必担心会麻烦我,倒是我能教你这聪明伶俐的徒弟,有莫大的成就感。” “但……我未必能常常得空……”白初玥还是想推辞。 她除了给白雪姬捉蝴蝶,没什么借口出来。 “没关系的,我这也不是每日都得空,反正你我得空就来,不见不散?” 白初玥不去练舞之时,一般早上就出门帮白雪姬捉蝴蝶。 她早上可以练完马球,再给白雪姬捉蝴蝶,倒是两不耽误。 “既然……小公爷不嫌在下麻烦,那……好吧。”白初玥又微微躬身致谢,“谢谢小公爷。” 风信子见白初玥要走,赶紧将那匹老马牵过来给她。 白初玥看着自己这匹老马,想骑它打马球是跑不快的,她总不能一直借用人家风信子的马匹吧。 白初玥想着若让家里知道她在学打马球,铁定不会同意。 光白雪姬就会百般阻挠,自然不敢让父亲给她购置好马。 宋玉善解人意,把他那匹胭脂牵给白初玥,体贴道: “你那匹马太老了,以后就骑胭脂吧。” “那不行……”白初玥急急推辞。 “同师傅客气什么,我府里还有好几匹宝马呢。”宋玉执意要给。 “那也不行。”白初玥已翻身上了自己的老马。 小公爷能教打马球,已然是麻烦人家了。 “那这样吧。”宋玉看着马上的白初玥,“你以后只管骑这马来便是,咱们练球时,你再骑胭脂。” 白初玥盛情难却,再次抱拳多谢: “如此,那谢谢小公爷的好意了。” 再推辞就矫情了,人家府里还有好几匹宝马呢。 临走,宋玉再对白初玥叮嘱: “月儿,你记住了,三日后一早,我会在此等你,不见不散!” 月儿? 白初玥有些意外,却也不以为意,想来宋玉是以自己的师傅自居了。 “好,我尽量……” 白初玥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能来,但人家小公爷肯不辞劳苦,悉心教导,自然是感激的。 身后,宋玉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这次,白初玥回到城里那茶馆,说书人又在说战神承王与西陵霸王百里虎威的故事,说战神如何天下无敌。 台下的听众也把自己知道武神和西陵霸王的点滴,像炫耀般说出来。 白初玥细听人们议论,方知道原来二皇子姓王名蛟字凤宸,封号承王,小小年纪,就领兵打仗,居功至伟,掌管军权,人尊战神。 难怪,他的球杖,刻了个蛟字。 那个直呼他阿蛟的紫衣美人德云郡主,一看就关系非浅,难道他们真的快要定亲了? 没想到王蛟十岁便领兵挂帅,短短六年,他一个毛头小子,便掌控整个大东荒的军政,连曾经赫赫威名的西陵霸王百里虎威,也被皇上甩至封地西陵。 台下听众窃窃私语: “战神天下无敌,若有人能与之一战,天下间,也只有西陵霸王百里虎威了。” 随即,又有人好奇的问: “那到底是战神的诛神枪厉害,还是西陵霸王的霸王枪厉害?” “对对对,若战神和西陵霸王决战,到底谁厉害些?” 台下听众一边讨论一边发问。 说书人又带着斟酌道: “战神姿颜英伟,少年英雄,白马银铠诛神枪,简直是所向披靡。 而西陵霸王虎眉威猛,金虎金甲霸王枪,也是难逢敌手。 他们皆是叱咤风云的不世人物,若他们决战,定是石破天惊。 但到底谁胜谁负,终究要他们决战方知,鄙人不敢妄自评论。” 听众颇为失望,有人道: “他们一个是赫赫威名的皇子战神,一个是功勋卓着的西陵霸王,两人只会好好辅助皇上,同仇敌忾,怎么会生死决战?” “对啊,即便有机会比武,也是点到即止,很难像决战那般全力施为,也就看不出真正的本领喽。” 说书人又道:“但传闻战神不把西陵霸王放在眼里,倒是想一试王者之剑的真正威力,是否真的那么神奇。” “什么王者之剑?战神的倚天剑和西陵霸王的青釭剑,已然是绝世双剑了啊?” 说书人摇摇扇子,道: “这王者之剑,传说乃是西荒的圣剑,一直封存于石中,唯有真正的王者,方能拔出圣剑。 起初一直无人能拔出此剑,后来少年亚瑟却将剑拔起,他也成了当之无愧的永恒之王。” 听众又各抒己见: “西荒的王者之剑,有那么厉害吗?” “即便比得了倚天剑和青釭剑,怕也敌不过诛神枪吧?” “西荒远在万里之外,战神年纪轻轻,便有不畏万里跋涉,去西荒会会那亚瑟王的胆魄,还真的叫人佩服!” “诛神枪定然天下无敌,击败那王者之剑!” 听众不由得为战神打气呐喊助威。 白初玥不禁笑着摇摇头: 这只是战神一个随便的念想,还未真正去西荒,还未与亚瑟王决战呢,这些人就起哄了。 况且,那只是说书人道听途说,是否真的是战神之愿,欲赴西荒,他一个说书人,岂能妄加揣测。 但,战神在她心中的形象是越来越高大,一如天上的神只。 心田,是最奇幻的乐园,不经意飘落一颗心动的种子,便会顽劣的生根发芽,长出参天大树,并拥有洪荒之力,任谁也拔不去,凭谁也侵占不了它的家园。 即便那份最初的心动,最后无疾而终。 白初玥的手不由自主的按在那球杖上,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而且,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战神所送的——聘礼。 虽然只是一句戏言。 白雪姬素来对她拥有的任何东西,都要抢夺…… 若她知道这是战神送给自己的球杖,肯定将其夺去或毁去。 她寻了家皮革店,选购了一块软羔羊皮,解下球杖上的丝帕,拿羊皮重新缠好,把那蛟字包裹严实。 这样,就不会像丝帕那般显眼。 回到府里,大娘就带着娘亲和白雪姬她们围过来。 白雪姬一回来就发脾气,说白初玥又坏她好事,影响了她与承王殿下打马球。 夫人铁牡丹气得咬牙切齿,姨娘也暗暗骂白初玥不懂事。 白雪姬一见白初玥回来,就气不打一处出,张牙舞爪的扑过来: “白初玥,说!你今日为何会出现在球场?!” 白初玥慢腾腾的把竹篓递给白雪姬: “不是为了你这些蝴蝶,我用得着跑去那闹哄哄的地方吗?” 白雪姬看着竹篓里面漂亮的蝴蝶,气虽然消了些,却还是咄咄逼人: “胡说!球场怎么会有蝴蝶!” “大小姐,你没看见我站在球场外的辛夷树下吗?” 随即,白初玥反将一军: “白雪姬,你到底什么意思,若无须我再去给你捉蝴蝶,你可要快些告诉我。” 晚香玉却对白初玥低叱:“玥儿,好好和姐姐说话!” 第九十五章 战神爽约 铁牡丹见白初玥如此解释,似乎是白雪姬疑心生暗鬼,便低声劝道: “姬儿,看样子玥儿是真的去给你捉蝴蝶,并非专门坏你好事,这次没机会接近承王,还有下次嘛。” 在母亲的劝说下,白雪姬的气似乎消了些。 铁牡丹离去,晚香玉也像跟屁虫般跟着夫人离去。 夫人和姨娘离开,白雪姬却还是不依不饶的瞪着白初玥: “白初玥,说!你怎会跟承王殿下在一起?” “什么承王殿下?”白初玥显得迷惘道。 “就是那个骑马出现在你面前的战神!”白雪姬恨不得抓破白初玥的脸。 “什么承王殿下什么战神的,谁认识他呀,我以为那人就是来捡球的,我把球还给人家罢了。” “就这么简单,殿下没同你讲什么?”白雪姬犀利的眼神像箭一样盯着白初玥。 “人家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人家,素未谋面,他可是战神,怎么可能与我说什么?” 白初玥不耐烦的想走。 白雪姬猛然看见白初玥手里的球杖,一把夺过来,有些爱不释手,冷冷的问: “白初玥,你怎么会有球杖,哪里来的?” “捡来的。” 白初玥就知道她不会放过属于她的任何东西。 “捡来的?” “就是在球场外草丛中捡的。” 白雪姬半信半疑,随即道: “这么好的球杖,归我了,等哪日再有机会与承王打马球,给我的战神一个惊喜。” “姐姐,这球杖被虫子狠狠咬了一口,才被它主人丢弃,我见那虫口又深又碍眼,才买了羊皮包裹起来。 你拿别人丢弃破损的球杖打马球,万一比赛时当场折断,岂不丢了你堂堂大小姐的颜面?” “既被虫咬了,一根不能打马球的废柴,你为何还宝贝似的买羊皮包裹起来?”白雪姬半信半疑的看着白初玥。 “这球杖虽然不能再打马球,可是我去山野给姐姐捉蝴蝶,却能驱赶蛇虫鼠蚁,于我,还是有用处的。” 白初玥如此解释,白雪姬才嫌弃的将球杖丢回给白初玥,那条毒舌还不饶人: “瞧你那穷酸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乞丐,竟捡根打狗棍当宝,丢尽我堂堂工部侍郎府的颜面!” 白初玥也不理会白雪姬尖酸刻薄的话,径自回自己的邀月阁。 洗浴后,白初玥换回女儿装,拿着球杖,走出小院,坐在月光下,战神好听的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 “江山如画,百花娇媚,春风十里,一眼见你,万物不及。” 难道自己在他心中,真的这般美好,世间万物皆不及? 情窦初开的她,在心里暗暗道:我的战神,日月星辰也不如你! “原来,我的存在,只为等你。” 那小子说的每一句,都是多么好听的情话。 白初玥心中陶醉之极,像喝了蜜露。 解开球杖上的羊皮,来来回回的看着球杖,看着那金漆的蛟字。 “球杖为聘?”她轻抚着那蛟字,“待我长发及腰,战神娶我可好?” 她情不自禁说罢,满脸绯红,似怕人听见,赶紧掩嘴。 “小月牙,可是有心上人了?” 白初玥方才的话,还是被守夜人白头翁听见了,乐呵呵的问。 她脸颊红得烫人,羞答答的娇嗔: “阿翁,你……说什么呢,你……听错了。” “阿翁听错什么了?”白头翁还是乐呵呵的问。 “阿翁真坏,小月牙不理你了。” 白初玥赶紧把那羊皮重新包裹上那蛟字,生怕白头翁瞧见。 “小月牙,谁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白头翁带着宠溺的笑道,“有了心上人,不是丢人之事。” “阿翁你还打趣小月牙,小月牙不同你说了。” 白初玥羞赧的抱起球杖跑回房间。 躺在床上,她想着白日里一下子认识的两个少年郎。 小公爷宋玉确实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无奈那一身霸气的战神却快他一步,骑马直接闯进她的心,他是如此的霸道,填满了她狭小的心,那窄小的空间,再也容不下温润如玉的宋小公爷。 整整一晚,她心情澎湃,想着那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想着战神说的每一句话,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聘礼?定情之物? 原来,一见倾心便是如此。 即便,那人是自己可望不可即的神只。 原来,爱一个人,感觉是这么的美妙。 以后出门捉蝴蝶,白初玥理所当然的带着球杖,驱赶蛇虫鼠蚁嘛。 原本宋玉约她三日后教她打马球,她却抱着一丝希望,想去球场看看承王会不会真的来,他说过让她来那里等他,他教她打马球的。 翌日一早,她做了自己最拿手的辛夷酥,这辛夷酥看上去就像一朵盛绽的辛夷花,颜色粉白,层层酥得开口笑。 她拿一个锦盒装上,再以锦帛包上,还剩下一些她藏起来,悄悄给阿翁送去。 阿翁晚上守夜,白日里便会沉沉睡去,此刻阿翁还是一如往常的沉睡。 白初玥也不吵醒阿翁,悄悄将辛夷酥放在阿翁的枕头旁边,待阿翁晚上起来吃。 她带上辛夷酥出门去球场,白雪姬还没起床呢。 她身无长物,最拿手就是做糕点了,他既送了球杖给自己,自己好歹亲自给他做些糕点。 刚骑马经过热闹的铜锣大街,便远远看见对面街有队快骑“驾!驾!”的驰骋而来。 有个一早挑着担蔬菜去赶卖的老婆婆,见有快马迎面而来,赶紧想躲避,心里一害怕,竟然倒在路旁。 白初玥赶紧下马去扶:“老婆婆,你怎么了?” 扶起老婆婆,老婆婆倒是没事,只是自己害怕摔倒,菜也散落罢了。 白初玥帮老婆婆捡菜,方才快马自身旁疾驰而过。 白初玥抬眸去看,那鲜衣怒马的白衣少年,竟是她期待的战神。 任何时候,他都充满着王者的霸气,仿佛天神降临。 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可惜,他快马疾驰,根本没瞧见地上捡菜的白初玥。 白初玥赶紧站起来,看着他们一行,是向着郊外而去。 难道,战神一早就来赴约,才赶得如此焦急? 白初玥又惊又喜,赶紧帮老婆婆捡了菜,看她还能挑起菜赶路了,方离开。 又惊又喜的骑马赶去球场,胸腔就像揣着一头小鹿在奔跑。 到了球场,球场根本没有什么骑队,难道承王来过,看不见自己,又走了? 白初玥就在那辛夷树下,他们初遇的地方,傻傻的等着,希望他会再回来。 虽然战神离开前,没确定相约的时辰,他也一声不吭就走了。 但她觉得他是战神,既已许诺,便会一言九鼎,还是会来的。 是自己耽搁了,许是他早已来到,看不见自己才走的,也许他还很失望呢。 她不敢有任何分神,观察着经过球场的每一个人,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她就以为是战神来了。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 相遇,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能一见倾心,该是累世的情缘? 我的战神,是否前生,你我就相知相爱? 今生,我寻觅着前世失落的足迹,跋山涉水,走进你的眼中,是否能在你心里落地生根? 她胡思乱想,带着忐忑悸动的心在等,而后在等待的幸福时光遨游,遐想,默默陶醉神往。 原来等待,也是一种思念的甜蜜,秋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她怀着兴奋而羞涩的心,从早上等到黄昏,一直不见战神的身影,最后她自己默默把辛夷酥吃了。 第九十六章 红豆相思 晚上回来,白初玥吃饱了辛夷酥,也不想吃饭,心里烦闷,信步至花园看阿翁。 阿翁手里拿着她做的辛夷酥,正想来找她呢,见到有些魂不守舍的她,便笑呵呵呵的问: “小月牙,这可是你做给那心上人的辛夷酥?” “……阿翁咋知道的?”白初玥目瞪口呆。 “这辛夷酥已经变凉了,可是你一早给那心上人做的?”阿翁又笑呵呵道。 白初玥见阿翁口口声声心上人,有些害羞:“阿翁说什么心上人呢。” 阿翁又问:“那小子能吃到小月牙做的糕点,可是高兴坏了?” “我没等到他。”她闷闷的低声道。 “他爽约?”阿翁立刻跳起来:“那臭小子竟如此不识抬举?” “他……可能来了,我在街上见他策马狂奔的,是我迟到了。”白初玥替战神解释,“许是他来,看不见我,就失望的走了。” 阿翁见白初玥维护她心上人,暗暗叹口气,默默摇摇头,又心疼的问:“那,你明日还要去吗?” “去,当然去了,是我迟到错过了,不能怪他。”白初玥点点头:“我明日早些去,应该就能见到了。” 翌日天没亮她就起来,又做了无忧糕,雪白的糯米粉上,以紫薯为馅,自雪白的糕点上透出淡淡的粉紫。 颜值浪漫之极,一看就似乎忘记忧愁,故曰无忧糕。 还用锦帛包装上盒子,天刚擦亮,就赶到那辛夷树下静静等候。 只要球场附近,有一个人出现,她都会兴奋的以为是战神赴约。 可是,始终不见战神身影。 那日,又是她自己一个人把无忧糕吃了。 第三日,她一早醒来,放眼庭院,杏花微雨,她想着这样的天气,战神未必会来。 但他既然许诺,她便不会轻易放弃。 况且,说不定这样的天气,日理万机的战神反而会得空前来。 她还是满怀信心的跑去厨房做糕点,她做了层层酥化的杏仁酥。 小心翼翼的包装好,在蒙蒙细雨中,顶着雨伞,再去辛夷树下等候。 就这几日的光景,辛夷树上的花便已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树丫。 唯有不远处的一株杏花,蒙蒙细雨中飘飘洒洒。 最后,又是她一个人把整盒杏仁酥吃了。 一连三日,每天清晨,她便出门等在辛夷树下,直到暮色四合。 可是,球场没有战神的身影,只有白初玥痴痴的苦盼。 她为他精心做的糕点,也只有她自己品尝。 她第一次那么失落,像丢了魂魄。 战神定是那日赴约,见自己没来,他才失望的不再来了。 那日自己怎么就在街上慢腾腾的,竟然错过了呢。 她不怪战神,竟怪责起自己来。 晚上,她又在花园见阿翁,阿翁吃着她白日里留给他的糕点。 阿翁见她闷闷不乐,又开解她: “小月牙,错过的是那小子,该失望该惋惜的人是他,你可不要为了他伤心。” 她知道,每次她不开心,总有阿翁相伴。 “阿翁,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错过了。”她依然为战神辩解。 阿翁摇摇头,拿她没办法,又问:“那明日还去么?” “去。”她锲而不舍的点点头。 “还做糕点么?” “做。”她是不见战神不死心。 “那就做相思糕吧。” “相思糕?” “红豆相思,谁吃了小月牙的相思糕,可是会害相思的哦。” 阿翁说话的声音,总是有些沙哑。 明日,便是答应宋玉去练球的日期。 白初玥一早起来,荼蘼花尽,春意阑珊。 虽然这几日,都等不到战神,白初玥心里失望却不气馁。 仿佛遇到他之后,日子一下子不艰难了,风沙也好,雨雪也罢,虐待也好,责骂也罢,都是那么的甜。 她依然如常做糕点,反正她每日要变着花样给白雪姬做糕点。 红豆相思? 她蜜了红豆,先在蒸盘上以芭蕉叶铺垫,筛上一层像雪花的糯米粉,再撒上一层蜜红豆,再撒上一层雪白的糯米粉,最后在每个圆圆的糕点上,撒上金黄的桂花点缀。 指尖翻转间,就把幽香留住,把相思暗藏。 蒸好的相思糕圆圆的,有那桂花点缀,就更像一轮皎洁的明月,又像皑皑的白雪,白雪里埋着一颗颗相思红豆。 软糯香甜,既有底层芭蕉叶的淡淡清香,又有馥郁的桂花香,细嚼又有蜜豆的香甜,卖相好看又好吃。 白初玥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双巧手了。 她拿起一个,伸手指轻轻点一下,俏皮的道: “绿了芭蕉,红了蜜豆。白雪堆明月,相思在心头,小冤家,知否,知否?” 呵呵呵……若战神吃了这相思糕,会不会也像她那般,害上相思了? 天上,细雨如丝。 战神前几日不来,许是军务缠身? 不管他来不来,自己还是得去,兴许他今日就会在雨中出现,若看不见自己,岂非很失望。 且今日也是自己答应宋玉的三日之约。 战神言而无信,宋小公爷是否守诺? 不管下雨天他们会不会来,她还是要去一趟的。 白初玥带上相思糕,依然一身男装出门,到了球场,下了老马,放眼看去,球场没有人。 而球场外的辛夷树下,却有人顶着雨伞在等人。 白初玥欣喜极了,以为是战神,冒着雨丝飞奔过去,顾不得脚底下的泥渍溅脏了衣袍。 那顶着雨伞之人,远远听见有人飞奔而来的脚步声,也顶着雨伞急跑着迎过来。 两人跑近,那人抬高雨伞,白初玥却见伞下之人,竟是宋玉。 白初玥的心,顿时被一头冷水浇下,从头凉到脚板心。 微雨带着凉意,白初玥心里也凉凉,脸色煞白。 她脸上不期然有一瞬的失望和尴尬,迅速把手上那盒相思糕藏在身后。 宋玉早就如约在球场等候,来的比她还早,一见白初玥,便高兴道: “月儿,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玥儿?”白初玥错愕的看着宋玉。 莫不是宋小公爷知道自己女扮男装,真名叫白初玥? “你不是叫白月光吗,那为师自然喊你月儿了。”宋玉解释道。 “哦……”白初玥释然,随即像男子汉道:“这样的下雨天,徒弟还以为师傅不来呢。” “怎么可能,我宋玉一言九鼎,说好来教你打马球,哪怕下刀子,也不会失约。”宋玉认真道。 战神失信,没想到小公爷却守诺。 白初玥看看天上的蒙蒙细雨,迟疑道: “可是,如今下雨,已不能练马球,或者……改日吧?” “先避一会雨吧,我看这雨很快就能停。” 宋玉带白初玥到马球场的一处凉棚。 那里,他早就体贴的命风信子备下炭炉烧水煮茶。 一应茶具,还摆设得相当精致,一看便是花了一番心思。 而宋玉的煮茶手法娴熟,令白初玥大开眼界。 第九十七章 出口成诗 “来,月儿,赶紧喝口茶,暖暖身。”宋玉细心的将煮好的茶斟给白初玥。 白初玥把手上那盒相思糕放在桌子上,接过宋玉的茶,嗅嗅茶香,再慢慢酌茶,淡淡的笑道: “这碧螺春茶香沁人心脾,茶汤清冽怡人。没想到宋小公爷不仅会打马球,还会煮一手好茶。” 宋玉见白初玥夸赞他,自然是开心,道: “你会品茶,可知这煮茶的水,来自哪里?” 白初玥嫣然一笑:“可是来自皇宫御花园的百花凝露?” 宋玉不由得大吃一惊:“你怎会知晓?” 自他认识白初玥,这三日天刚擦亮他就跑去皇宫御花园,亲自收集百花晨露。 没想到她却如亲眼目睹。 “这茶香带着百花的香甜,还有晨露的清纯甘冽,能集合这般百花香,想来,只有皇宫的御花园了。”白初玥淡淡道。 “我自诩略懂茶道,甚至比起打马球还高出一筹,没想到却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看来,不管是茶道还是打马球,都只能暂时做你的师傅,不消多久,你就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师傅可千万别抬举我,打马球我还未算入门呢。至于品茶嘛,是我自幼对花香敏感,很容易辨认香气罢了。” 她自幼便摆弄花花草草,对花香敏感,所有花都能轻而易举就嗅出来。 宋玉忽然看着桌子上那精美包装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那个……就是一些糕点。” 想到这是要送给战神的心意,白初玥雪白的脸上,立刻漾起一抹红霞。 “糕点?”宋玉一脸欢喜,看着她道,“正好,可以作茶点。” 宋玉随手就打开锦帛,眸眼又是惊喜: “又圆又白,像雪又像玉,而这些桂花点缀,就更像一轮皎洁的明月,好漂亮的糕点,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白初玥迟疑的点点头。 白初玥这略为迟疑的样子,在宋玉看起来便是女儿家的矜持害羞。 “月儿这糕点,可是专门送给我这师傅的?”宋玉又含笑问。 糕点已在宋玉手上,若不给他吃,就显得小气了。 既然战神不来,要不,这糕点就权当是送给宋玉的谢礼? “就算,是答谢师傅教我练球吧。”白初玥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谢谢月儿。” 宋玉喜不自胜,拿起一块糕点,见雪白的糕点镶嵌着一颗颗红豆,遂又问: “这糕点叫什么名堂?” “相思糕。” 白初玥冲口而出,话说出口,却觉得不妥,赶紧伸手指掩住嘴巴。 这相思糕是有深意的,阿翁说谁吃了她的相思糕,会害相思的。 “都说明月寄相思,谁明相思苦。”宋玉看着相思糕,似自言自语。 这个宋玉,还没吃相思糕呢,不会就害相思了吧。 “这个,做得不好,或者下次,再送给师傅……” 白初玥的手还没等伸出去,宋玉已将相思糕放进嘴咬了一口,有滋有味的品尝。 相思糕已落在宋玉口中,白初玥总不能再掏出来吧。 罢了。 宋玉带着一脸陶醉的品尝,即兴赋诗: “堆雪成月嵌红豆, 入骨相思君知否? 明月不懂雪中事, 万般滋味藏心头。” 堆雪成月嵌红豆? 自己早上还说过堆雪成月的话,难道这宋玉与自己心有灵犀? 白初玥看着相思糕,这糕点像雪白的美玉,又像皎洁的明月,里面藏着殷红的相思红豆。 一句堆雪成月嵌红豆,就把相思糕形象的描述出来。 入骨相思君知否,相思红豆镶嵌在白雪一样的糕点里面,又把相思糕的深意和精髓表达出来。 明月不懂雪中事,像白玉一样的雪,堆砌成皎洁的明月,然而明月,却不知雪玉里面篆刻着相思。 万般滋味藏心头,雪玉带着幽怨,诉说着他深藏在心里,对明月的相思,这样的单相思,自然是苦相思。 白初玥见宋玉出口成诗,不禁点头赞誉: “师傅应景而作,把相思糕的精髓,剖析得淋漓尽致,徒儿佩服,佩服。” 白初玥最后是学着男子抱拳揖礼。 其实这首诗,最难得的是宋玉表达的相思之苦。 但白初玥却故作没领悟一般。 “献丑了。”宋玉满目深情,又有些失落的看着白初玥。 顿了顿,半开玩笑的问:“如今,我可当得起月儿的师傅了?” “自然担得起。”白初玥赶紧正式道。 宋玉品尝过相思糕,又赞不绝口: “这相思糕实在美味,即便在皇宫,我也没吃过这般美味的糕点。” “师傅说笑了,徒儿做的糕点,怎敢与御膳房媲美。” 白初玥不知道皇宫的糕点,究竟是怎样的味道,只想着皇帝的御膳,自然非比寻常。 “你若是不信,改日我带些御膳房的糕点你尝尝,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好。” “这相思糕既已送我,那我就拿回去慢慢品尝喽。” 宋玉把相思糕仔细的包起来。 白初玥见人家都吃了,还能要回来么,遂淡淡笑道: “师傅不嫌弃就好。” “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宋玉嘴角带着含蓄的笑意。 他们喝着茶,吃着糕点,也没人来打扰。 白初玥看着空中雨丝,似无意的问宋玉: “师傅,那日你们马球比赛,那么精彩震撼,什么时候能再看你们比赛啊?” “精彩的不是师傅我,是我二皇舅。”宋玉颇有自知之明。 “你二皇舅?”白初玥微愕。 “也就是人称战神的承王殿下。” 宋玉盯着白初玥的脸,仿佛想看看她的反应。 宋玉主动提到那人,白初玥心里不由得怦怦乱跳。 “……他的球技很厉害?” 她脸上不动声色,装作不知道承王殿下。 “非常厉害,在咱们大东荒,他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那是别人碍于他的身份,不敢与他争名分吧?” “绝对不是,二皇舅打马球,东西驱突,风回电击,所向无前。 几乎每场比赛,连击数百,马驰不止,堪称马球状元。” “马球状元,那么厉害?” “二皇舅的球技,那可是实至名归。那日马球比赛,你没见过他吗?” 他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哦……我离得太远,人山人海的,也看不仔细,只知道场上每个人都好像很厉害。” 白初玥故作平静,顿了顿,再笑道: “他既堪称马球状元,那你们何时再比赛,让我也见识见识,偷学他一招半式?” “怕要很久了,那日马球赛后,隔日一早,他便领兵巡视边塞,怕是没一年半载回不来喽。” 他再定定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隔日便走了? 白初玥一听,心下陡然涌起一股心疼的失落。 方才的平静似乎维持不下去,茶盏的茶汤抖了出来。 原来那日一早,他不是来赴约,而是去边塞。 宋玉看她的眼神也仿佛随着她的失落而失落。 白初玥怅然若失,原来,什么定情之物,什么聘礼,什么他的女人,什么教她打马球。 真的只是他随口的一句戏言。 第九十八章 苦练马球 白初玥想到那德云郡主所言,难道她真的要与战神定亲了? “对了,你可认识德云郡主?”白初玥又问宋玉。 “你说的是虞美人?”宋玉有些愕然的看着白初玥:“我自然认识,怎么,你也认识她?” “我……并不认识,只有一面之缘,那日你们打球赛,听人喊她德云郡主来着。” “她乃皇后兄长平南王的女儿,自幼就跟着皇后姑母住在皇宫,与七公主作伴。”宋玉道。 “噢……原来是皇后的侄女。”她恍然,还真与承王是表兄妹,“她长得楚楚动人的,可曾婚配了?” “她才及笄不久,没听说有许配给谁呀。”宋玉道。 原来,德云郡主真是在她面前胡说。 白初玥心里不禁有丝宽慰。 宋玉又看着白初玥调侃:“怎么,你瞧上人家了?” 白初玥满脸绯红:“你说什么呢,我就是随口一问罢了。” “不是便好,虞美人爱慕承王殿下,可是人尽皆知之事。”宋玉给白初玥添茶。 白初玥似有意无意的问:“那德云郡主是要嫁给战神的喽?” “这个嘛……二皇舅目空一切,寻常女子无法入得了他的法眼,承王妃还不知花落谁家。” 宋玉话毕,拿起腰间的玉箫,岔开话题对白初玥道:“我吹箫给你听?” 白初玥这才留意宋玉腰间的玉箫,遂含笑点点头。 宋玉的箫声和缓幽鸣,幽悠凄清,如泣如诉。 一曲终了,白初玥惊诧道:“你的箫竟吹得如此动听,余音袅袅,连过往的鸟儿,都忍不住停下来侧耳倾听了。” “月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舒心。”宋玉见白初玥夸赞,自然喜不自胜。 顿了顿,却不无遗憾道:“这世间上还有更好的玉箫,那管箫吹奏出来的音律,能令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吹奏者若功力深厚,能令听者悲恸下自绝,那才真正称得上余音绕梁,可惜那玉箫却在战神手里。” “还有如此神奇的玉箫,能令听者悲恸自绝?”白初玥惊讶道,“那可堪称夺魂箫了。” “那本就是夺魂箫。”宋玉看着面前的虚空,似乎有些悠然神往。 白初玥也好奇道:“有机会我也想见识见识那夺魂箫。” 这时候微雨停了,宋玉喜道:“雨停了,咱们可以练球了。” 顿了顿,宋玉又看看有些泥泞的球场,再看着白初玥犹豫的问: “这球场会溅起泥巴,你介意把衣袍弄脏吗?” “不介意。”她只想快意驰骋,忘却一切烦恼。 两人下场练马球。 白初玥挥杖又快又狠,仿佛把心里所有的失落都挥打在马球上。 如此发泄了一会,心里倒是舒畅了一些。 她的进步很快,可是宋玉的眉宇,却不禁透着几分忧郁。 那日阴雨,没人来球场,白初玥练了很久,直至精疲力尽,才回去。 自然,宋玉也整整陪了她一日,尽兴而归。 宋玉回去把那盒相思糕当宝贝似的,舍不得吃完,每日只吃一个。 风信子见小公爷吃得那么有滋有味,也嘴馋起来,宋玉却道: “这可是我的,你碰都不许碰。” 风信子有些意外,小公爷平日里是不会吝啬的。 白初玥回家,晚上洗漱后,柱着球杖在夜空下看星星,似乎在星光里,能看见战神那抹璀璨的眸光。 本想将球杖束之高阁,转念一想,他领兵巡视边塞,难道是有什么紧急军情,他才匆匆离开? 难怪那日一大早,就见他们一行急匆匆的离开神都。 打马球充其量只是娱乐活动,玩物丧志。 军情重于一切,军令如山,身为堂堂战神,确实不能沉湎于打马球玩乐。 身为大军统帅,他不得不以国事为重,不得不放下他对自己的许诺? 如此一想,她心里反而对战神添了一份敬重,心里的失落又荡然无存。 无论如何,总得有个最优秀的自己,方能配得上如此优秀的他,与他并驾齐驱。 待战神自边塞归来,给他个惊喜。 自此,即便宋玉要陪皇子公子学功课,不是每日能来教她打马球,白初玥每日也会以帮白雪姬捉蝴蝶为由,来球场苦练马球,顺便看看承王会不会来。 来固欣喜,不来也候。 她每次出门,自然还是女扮男装。 但她却不再带糕点出门了。 晚上,她还是不错过每一个繁星熠熠的夜,因为,她总能在星光里,看见他璀璨的眸光。 她与宋玉每次练马球,都是一早球场无人之时。 只有她与宋玉驰骋球场,场外的观众便只有宋玉的小厮风信子。 自从叫宋玉做师傅,她一般都叫他师傅而不是小公爷,他也乐于听她喊他师傅。 宋玉见风信子无所事事,便命风信子帮她事先捉好蝴蝶。 如此一来,她既可以练马球,也不耽误给白雪姬送蝴蝶。 他们每次练完球,风信子早为他们准备好吃喝,宋玉会和白初玥一起享用。 而后会吹箫给她听,她也静静欣赏。 却不期然的会想,承王手上的夺魂箫,吹奏起来,会是怎么样。 某日,宋玉一边给白初玥捉蝴蝶,一边不动声色的问: “月儿,你是男孩子,怎么也像女儿家一般喜欢蝴蝶?” “……蝴蝶漂亮嘛,漂亮的东西,不管男女,都会喜欢呀。” 白初玥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俏。 小公爷脸上带着少年郎的羞涩,情深款款的看着她: “我也喜欢蝴蝶,尤其喜欢看蝴蝶在你身上,翩翩起舞的样子。” 白初玥未留意宋玉情深款款的眼神,只看着空中的蝴蝶,重重叹口气,眼里带着疼惜: “蝴蝶和那些鸟儿一样,本该自由自在于天空飞翔的。” 蝴蝶好端端的,在天空自由自在的飞翔,却被生生捉回去,囚在一间屋子里,有很多不适应的,没过几日,便活生生的死去,真是可怜。 蝴蝶的命运,也是因了白雪姬而改变,与自己同病相怜。 宋玉眉宇轻蹙:“你既怜惜蝴蝶被囚,却因何常捉蝴蝶?” “……我捉蝴蝶,可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是我姐姐建了间蝴蝶屋,命我捉蝴蝶来供她观赏。”白初玥脸色黯然。 每当不适应被囚的蝴蝶死去,白雪姬便催促白初玥赶紧去捉蝴蝶回来补充。 “看来你姐姐,与你不是一样的人。”宋玉不由得慨叹。 “人与人怎么能一样。”白初玥道,“罢了,不说我的家事了。” 宋玉让风信子去扑蝴蝶,老实的风信子即便在身上涂抹蜂蜜,也难吸引蝴蝶过来。 很多时候还是得要白初玥亲自去捉蝴蝶。 只要白初玥站在花丛中,蝴蝶就不期然的飞来。 第九十九章 痴心错付 每当白初玥被蝴蝶环绕,宋玉看着花容月貌的白初玥,即便是一身男装,也美得令他挪不开眼睛。 风信子便会在一旁蹙眉挠头,暗暗道: 完了完了,这小公爷不会也喜欢男子了吧? 莫非物以类聚,他和三皇子雍王一样了? 难怪,小公爷与三皇舅特别亲近,一起读书,就连嗜好也一样。 此后小公爷只要走近一些风信子,风信子就会刻意退后一些。 白初玥学打马球比学任何东西要上心用心,如此,方能尽快与战神同步。 每当想到能再次邂逅承王,让他知道自己已学会打马球,他刮目相看的样子,她就满怀喜悦。 自然,她每次出门,装蝴蝶的竹篓是要有收获的,否则,白雪姬又有诸多阻挠的理由。 白雪姬见白初玥能勤勤恳恳给她捉蝴蝶,对她的折磨倒也少了些。 如此白初玥倒也侥幸,安稳的过了些日子。 每次练完马球,白初玥会非常爱护球杖,一遍遍翻来覆去,不厌其烦的擦拭,自球杖的顶端至杖稍,每一寸都握遍,便如同与心中的神只十指相扣。 擦拭后,就情不自禁的将球杖搂在怀里,似喝了蜜糖,心里甜丝丝的。 偶尔捉完蝴蝶,她会去街上吃茶,给钱说书先生专讲战神的事迹。 说书先生就会带着怜惜的眼神看着白初玥,天下间仰慕战神的女子,前赴后继,明知没有结果,奈何她们还是飞蛾扑火,抵不过一个痴。 情之一字,最是误人! 说书人会将承王的事迹加以渲染,更把他说得真如天上的神只般厉害。 战神到底有没有说书先生说的那么厉害,白初玥不去深究,但她乐意听。 每看见有人骑马驰骋而来,她恍惚之间,都以为是鲜衣怒马的战神从天而降。 可是,每次,皆是失望的身影。 但她不气馁,只要好好练马球,终究能与他再遇,说不定就在球场上较量。 偶尔,她看错路上那些马上之人,会听到有首歌,在空中飘送: 错认庭前过马人,醉几分,一抹笙香吹梦成真…… 可是,整整三个月过去,承王没出现在球场…… 偶尔白初玥会与宋玉谈起战神的球技,想见识战神打马球。 宋玉说他带兵一直未返,白初玥心中有期待,也从不气馁,勤练球技。 宋玉给白初玥专门定制了最好的球杖,白初玥不肯换,说原来那个用了顺手,没必要再换。 每当那时,宋玉便会看着白初玥那球杖出神,眸子有难以言喻的纠结之色。 宋玉求白初玥再给他做相思糕,白初玥本想推辞,见师傅浪费那么多时间,孜孜不倦的教自己打马球,只得再给他做。 权当是孝敬师傅的学费。 每次,宋玉收到白初玥的相思糕,都会开心得睡不着,夜里想着她,辗转难眠。 又过去三个月…… 正如宋玉所言,白初玥天资聪颖,她的球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日练完马球,宋玉看看白初玥的球杖,眸眼带着痛苦的纠结。 再看着花丛中扑蝴蝶的白初玥出神…… “月儿,你的球技进步如此神速,比那些十年的老球手都厉害,别说是师傅我了,怕是连战神都打不过了。” “师傅可是说过,战神的球技,无人能敌。” “那是从前,如今你的球技巧捷万端,不比战神逊色,一个说不好,还能赢他呢。” “……这怎么可能?”她瞪大眼睛,大摇其头。 “怎会不可能,别长他人志气,相信师傅的眼光,师傅说你行,你就一定行。” 稍顿,宋玉又带着孩子气的笑道: “还真该有个人出来,挫挫二皇舅的锐气了。” 儒雅温润的小公爷,此刻俏皮的笑起来,不仅像个谪仙人物,还非常的可爱。 “师傅,你也太护短了,哪有师傅如此夸赞自己徒弟的。” 白初玥一边摇头笑着,一边捉蝴蝶。 宋玉痴痴的看着蝴蝶环绕的白初玥,半晌后回过神,不无骄傲道: “真的,等哪日有机会,你与二皇舅打上一场,还赢了他,就知道我并非虚夸自己的徒弟。” “你不是说他领兵在外,一年半载回不来么。”白初玥随口道。 宋玉看着她道:“他已回来了。” 白初玥心里顿时有莫名的激动,却不动声色: “战神掌管军事,日理万机,打马球乃玩乐,他未必得空。” “嗯……二皇舅这次回来定亲,确实够忙的。”宋玉定定的看着白初玥道。 白初玥脸上登时刷白,心中的大厦轰然坍塌。 宋玉看着脸色苍白的白初玥,略为蹙眉,眸眼有些异色,随后又道: “天下那么多女子仰慕战神,这回相思河,定然泛滥成灾了。” 莫名的心疼,酸涩,失望如潮水涌上白初玥的心头,又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 猛然转过身去装着捉蝴蝶。 再转过身时,平静自如的将手上的蝴蝶放进竹篓。 只是,手上的蝴蝶几乎奄奄一息。 她故作平静道:“不知哪家贵女,如此幸运,能成为承王的未来王妃?” “能嫁给二皇舅,虞美人也算是幸运了。”宋玉点点头。 “……虞美人?”白初玥略为蹙眉。 “就是德云郡主呀。”宋玉道,“你不是见过她吗?” “哦……是啊,你说过德云郡主的芳名,叫虞美人。”白初玥容色寂寂,神思恍惚。 “听说不仅平南王虞半夏想与承王结亲,就连镇北候顾雨堂,也想将女儿嫁与承王。 但虞美人有皇后姑母撮合,镇北候一直仰平南王马首是瞻,虞美人自然就比顾盼盼多几分胜算,故而,虞美人乃正妃,顾盼盼成了侧妃。” 原来,他不仅要定亲,还一下子定了正妃和侧妃。 “表哥表妹,亲上加亲。皇后自然希望自己的侄女,嫁给自己的儿子。” “当今皇后娘娘,可不是二皇舅的亲娘。”宋玉道,“二皇舅至今还不肯喊皇后一声母后呢。” 这个,白初玥倒有些意外,她并不太了解皇宫那些人脉与关联。 “虞美人?人如其名,还真是个美人儿。”白初玥扯着牵强的笑。 自己痴心错付,一直是自己痴心妄想。 此刻,她只想尽快逃离,远离任何人,一个人静一静…… “虞美人温婉可人,勉强也算得上人如其名,但与清纯脱俗的玥儿你比起来,又怎及玥儿的万一。” “月儿还是玥……”白初玥狐疑的看着宋玉。 宋玉一脸深情,坦然的看着她:“自然是白初玥的玥儿。” 白初玥震惊的看着宋玉,她竟然知道自己叫白初玥,那么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他是否早就知道,还是刚刚才知晓? 师傅会怪自己瞒他那么久吗? 第一百章 宋玉表白 宋玉痴痴的看着白初玥,一往情深道: “玥儿,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女儿身。” 宋玉认识白初玥前,从未喜欢过一个女子,如今要表明心迹,也羞涩得面红耳赤。 “我……” 白初玥迟疑着,不知是该直接承认自己是女儿身,还是继续隐瞒。 “你不要再瞒我了,白月光,其实就是白初玥。”宋玉看着白初玥道,“我早就知道,你是工部侍郎白菖蒲的二小姐,真名白初玥。” “……你早就知道?”白初玥惊愕的看着他,“师傅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女扮男装的?” 宋玉略为沉吟,有些吞吞吐吐:“第……第一次见你。” 其实宋玉第一眼看见蝴蝶环绕的白初玥,只是好奇和怀疑。 及后与她同骑,教她打马球,嗅着她身上的花香,看着她的耳环洞,才有了八九分肯定。 原来,小公爷竟知道半年,却一直不点破。 他年纪轻轻,城府也相当深了。 “小公爷真厉害。”白初玥脸上绯红:“我自己一叶障目,以为女扮男装,别人看不穿,却反被小公爷蒙在鼓里。” 如此说来,即便当时白雪姬在承王面前叫自己为弟弟,那承王,也该一眼就能瞧出来,她其实是女扮男装喽? 可他却戏弄她一番后,绝然离去,从此不再出现,还与德云郡主定亲。 人家不过是随手甩给自己一杆球杖,说些轻薄之言,是自己凭空将人家装进心里,自作多情,傻呼呼的等待。 一等,便是半年。 等来的,却是他与人定亲的消息。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天下间最傻最白痴之人。 她的心,忽然好痛好痛。 这情窦初开的第一次心动,还没来得及敞开心扉,就已狼狈不堪,无疾而终。 宋玉看着白初玥,又道: “不是我厉害,是你太漂亮了,世间上怎可能有这么俊俏的男子。” 她即便男装,却比女子还俊俏,还有耳环洞,可想而知,她的真正身份。 任谁都会有所猜疑。 即便是常自诩貌美如花,有倾城之姿的三皇舅,也有喉结,多少还有些男儿态。 如今女扮男装的白初玥,已俊美无双,就连二皇舅和三皇舅都比下去。 若她作女儿装,肯定比如今更加漂亮不知多少。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她恢复女儿装的模样。 白初玥不知道,宋玉吃了她亲手做的相思糕那日,就悄悄跟着她,见她回到工部侍郎白菖蒲的府邸。 后来多次,白初玥回去,他也远远看着白菖蒲出入白府。 白初玥的身份,一查便知。 “对不起,不是我想隐瞒,只是我一个女儿家出门,荒郊野外,要女扮男装才方便些。” 白初玥虚弱的解释。 其实,她一个女儿家出门,确实不便,最大原因,是白雪姬不想她的女儿身招人喜爱,所以要她女扮男装。 而自己隐瞒不告诉宋玉,是自己心里一直住着承王。 “玥儿,多少次,我想告诉你,我已知道晓你的身份,又怕把你吓走,你从此就远离我了。”宋玉眉宇带着轻愁。 白初玥弱弱的讪笑: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师傅,我还要跟你好好学打马球呢。” “玥儿,我在你心里,就仅仅是师傅么?”宋玉有些失落的问。 这半年来,他们朝夕相处,耳鬓厮磨。 “难道,师傅不满意我这个徒儿?”白初玥脸色煞白,却强颜作笑,“你方才还夸徒儿,青出于蓝胜于蓝呢。” “自然是满意的。”宋玉点头道,“只是我有些贪心,不满足只做玥儿的师傅。” 白初玥知他所指,搓着手,紧张道: “那个,师傅,徒儿该回去了。” 宋玉却站在她面前,痴痴的看着她: “玥儿,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我喜欢你,每次看见你,我都忍不住想告诉你,却又生生忍住。你知道这半年来,我忍得有多痛苦吗?” “师傅,你……在说什么呢。”白初玥有些手足无措。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宋玉含蓄的脸上带着淡淡哀愁,“玥儿,你知道我为何喜欢吃你的相思糕吗,因为我每时每刻,对你这轮明月,有剪不断的思念。” “……师傅,我真的该走了。” 白初玥吓得不敢再听下去,翻身上了胭脂就策马而去。 宋玉在她身后喊道: “玥儿,你一定要再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宋玉失魂落魄的看着像惊鸟飞去的白初玥,他就是担心吓走白初玥,才一直不道破她的身份。 他知道她心里只有战神,他等了半年,一直等到战神与虞美人定亲,她应该对战神死心了,他才敢表白。 白初玥一直策马跑离球场,在一处丛林,虚脱的跌落马上,此刻方知自己已崩溃。 脸上,尽是凉凉的泪珠。 心里头有压抑的痛,难言的苦,只想痛痛快快哭一场,哭一场…… 直至她被一只蜘蛛咬了一口,痛得又红又肿,方停止肆意的哭泣。 看着又红又肿的手,看着方才落马不慎打翻的竹篓,蝴蝶早已飞逃,她又傻傻的笑…… 笑自己的青涩幼稚,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原来,风没动,叶没动,花儿也没动,只是她的心动了。 豆蔻年华,情窦初开,一场还没开始的初恋,就这般无疾而终。 心中那朵含苞待放的情花,还没盛绽就骤然凋零。 人家根本对你不是真心实意,所谓以球杖为聘,不过是皇孙贵胄的一句戏言,孟浪的轻薄。 人家随手甩给她一杆用旧了的球杖,自己还真当是聘礼! 承王可是赫赫威名的战神,天下仰慕他的女子成千上万,你又怎能怪人家没将你放在心上。 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她以为老天爷终于眷顾,给了她一缕阳光,原来竟是乍暖还寒。 白初玥呀白初玥,你出息一下吧! 痛定思痛,她擦干眼泪,把球杖弃于丛林,走了丈远,又调转马头,回来拾起。 人家不喜欢你,是你自己不够优秀,又怎能怪人家。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不知哪里,飘过来一首歌曲: 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扰公子良久,公子勿怪…… 回到家里,府里自花园至厅堂竟一片狼藉,东西砸了一地。 能把白府砸得这般壮烈,舍白雪姬其谁。 还未进厅堂,就听到白雪姬杀猪般嚎啕大哭: “承王真的要与德云郡主定亲了,皇上赐婚,尘埃落定,我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没有了……” 便听夫人铁牡丹的声音在劝: “姬儿,你就不要哭闹了,人家乃承王,需得公主郡主方配得上,你爹毕竟只是工部侍郎,官阶低微,咱们就认命吧。” 第一百零一章 承王定亲 “认命?你们就知道认命,为什么我不是公主,不是郡主,只是小小工部侍郎的女儿!”白雪姬蛮横的大叫。 晚香玉的声音也在劝:“姬儿,你就听夫人的话吧,天下良人多着呢,夫人一定会为你觅一个如意郎君的。” “什么如意郎君,天下间除了承王殿下,哪里还有如意郎君!”白雪姬伤心的哭叫。 晚香玉仍然好脾气的劝:“姬儿,咱们高攀不起,就不要为那承王伤神了。” “你这般低贱的身份,生的女儿自然高攀不起,你怎知我有日会不会翻盘,麻雀变凤凰!”白雪姬依然哭哭啼啼,吵吵闹闹。 夫人铁牡丹被她闹得不耐烦了,对晚香玉道: “如玉,你也甭劝她了,哪个少女不怀春,不爱慕几个大英雄,到最后,她总会接受现实的!”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帮我!看着我伤心失意痛苦,我该怎么办呢……” 白雪姬哭闹着,一个茶盏掷出来,几乎就砸在白初玥的身上。 唉,看来白雪姬比她还失意呢。 看见白初玥,白雪姬更来气,上来瞧瞧她捉到什么蝴蝶。 看着空空如也的竹篓,她把所有的憋屈失意都撒在白初玥身上,拿空竹篓砸打在白初玥身上。 “白初玥,为何今日一只蝴蝶也没有,连你也敢让我不快活!” “被虫咬了。”她淡淡道。 “什么被虫咬,白初玥,你耍什么花样?!”白雪姬盛气凌人的道。 白初玥无语,只略为举举红肿的手。 白雪姬看着白初玥红肿的手,幸灾乐祸道: “太可惜了!怎么就咬在你的手上,而不咬在你的脸上?!” 晚香玉这才留意白初玥红肿的手,还有她哭红的眼睛,不由得心疼道: “哎呦,真的被虫咬得又红又肿呢,也不知是什么毒虫,有没有毒,万一毒气攻心可怎么办?” “早就毒气攻心了。”白初玥心灰意冷道。 “哎呦……那可不得了,得赶紧去请大夫,被毒虫咬了可大可小,随时随地会丢了性命的。” 晚香玉赶紧张罗着让管家去请大夫。 白雪姬却不阴不阳道: “矫情!请什么大夫,不准去请!瞧她脸色红润,怎会毒气攻心?!” 晚香玉却摇头道: “姬儿,玥儿终究是你妹妹,她要是被毒虫咬出什么好歹,你爹面前,也不好交代。” “毒死更好,省得我看见她就来气!” 白雪姬的话,让刚刚回来的白菖蒲听见,对白雪姬喝道: “姬儿,玥儿是你的妹妹,她每日外出给你捉蝴蝶,风尘仆仆,冒着生命危险,你还如此待她?” 夫人铁牡丹见老爷对她女儿发火,遂赶紧息事宁人,宽慰道: “老爷,姬儿说得没错,毒气攻心之人,该是脸色发黑,玥儿脸色白里透红,瞧这样子,那虫该是没毒。” “不管是红是黑,总得让大夫瞧瞧才放心,一不小心丢了性命,找阎王爷去赔啊?”白菖蒲又显得担心的道。 父亲维护的话,白初玥心里一暖,眼泪就骨碌碌的滚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她以为老天爷对她无情无义,这个家,除了阿翁,就没人对她好。 原来,娘亲还是疼爱自己,还有爹爹,一直做她的擎天柱。 “娘亲,爹爹,玥儿真的没事,不过是给虫子咬了一口罢了,很快就会好的。” 白初玥一如往常的吃饭,回闺房邀月阁,晚上躲在被窝里,捂嘴哭起来。 整个白府,没人知道白初玥夜里哭泣,更没人知道她因何而哭。 就连阿翁,她也没出去见他。 阿翁已经够心疼她的了,若让他知道自己失恋,还是单相思,可不得揪心死了。 报喜不报忧,她又何必令阿翁徒添难过。 而那个咬得她毒气攻心的虫子,又是怎样可恶的一条臭虫。 夜里哭了一场,翌日起来,白初玥迎着晨曦熹微,看着庭院信步闲庭的蝼蚁,赏着石缝不屈不挠迎风摇曳的小草,还是一如往常,笑靥如花。 每个不快乐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晚香玉看着一脸阳光的女儿,紧张的问: “玥儿,你的伤怎样了,你昨夜关起门,也不让去请大夫,你爹爹可是担心呢。” 白初玥见娘亲一脸的关切,搂着娘亲,暖暖的笑道: “不过被虫子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 “瞧你这孩子,昨日把娘亲吓坏了呢。” 娘亲的话,暖得白初玥想一直赖在她怀里。 因为娘亲的关怀难能可贵,她甚至溢出眼泪。 娘亲温暖的怀抱,一向是对白雪姬畅开的。 以后,遇到任何伤痛,她也是洒脱的告诉自己: 不过是被虫子咬了一口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真正动了心的情,闯进心里的人,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么? 若那毒虫钻进心上狠咬一口,不仅是锥心噬骨之痛,还血流不止,最终,只能血枯而亡。 用过早膳,与白雪姬去舞坊练舞。 在街上,便见万人空巷,人人几乎走出大街观看热闹。 一看那般阵仗,便知是承王与德云郡主定亲,皇家赏赐给平南王虞半夏位于神都的府邸下聘礼。 平南王虽然封王,却没有封地,还因妹妹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在神都,他们兄妹情深,是以也一直住在神都。 而镇北候的女儿顾盼盼,只是侧妃,也不敢越了平南王郡主的威风,自然事事低调。 白雪姬的脸黑得像锅底。 承王定亲,是何等大事,消息不胫而走,全城沸腾,老百姓争相观看。 彩礼浩浩荡荡,堵得车马拥挤,加之看热闹的老百姓多,人潮拥堵,几乎寸步难行。 老百姓还热议不仅皇家给的聘礼奢华,平南王虞半夏还为德云郡主备下十里红妆呢。 战神呀战神,原来你不是虫子,而是一阵飓风,在我这里掀起惊涛骇浪,又和云彩寻找你的诗和远方。 自己日思夜想,魂牵梦绕之事,在他眼里只是个屁。 被皇孙贵胄戏耍一回,自己却当了真,原来是一厢情愿。 丢人!丢人!丢人啊!!! 白初玥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失落,还羞愧难当,早上强撑的笑靥,逐渐枯萎。 但是,人家与自己一文钱关系都没有,何必再自作多情。 如此一想,她又逐渐平复心情。 白初玥与白雪姬同坐马车厢,白雪姬掀开帘子,看着街上那十里红妆,那样的奢华气派,已气得咬牙切齿的低声怒骂: “不过是倚仗她皇后姑母的关系罢了,轮才貌,她虞美人又有什么出挑的?我白雪姬如何就比不上她了?!” 白初玥虽然早就知道白雪姬的心思,却还是装作不知情的问: “姐姐不会是……喜欢承王殿下吧?” 第一百零二章 放下战神 白雪姬也不顾女子的矜持了,气哼哼道: “是又如何,他可是天下所有女子爱慕的战神,我打小就崇拜他,仰慕他,也只有你这孤陋寡闻的庶女,不知战神厉害!” “可是,人家一个是承王,一个是郡主,门当户对,自然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乌鸦也能变凤凰,何况本小姐也是堂堂工部侍郎的大小姐!”白雪姬兀自愤懑不平。 纵然她愤懑不平又如何,人家承王就是与德云郡主定亲了,还轰轰烈烈。 白雪姬也只能是羡慕妒忌恨。 不仅是她白雪姬羡慕妒忌恨,大街上有多少女子和她一样,在羡慕妒忌恨。 白雪姬气哼哼的与白初玥回到舞坊,却没心情练舞,和一众失意的贵女同病相怜的怒骂虞美人和顾盼盼。 白初玥本来一直是很用功练鼓舞,今日也觉得整个人蔫蔫的,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劲。 李教娘看着她,又看看那些无精打采的贵女,只得默默摇头苦笑: 这些女娇娃,一个个是被承王迷惑了,如今人家承王定亲,她们都失意了。 遂统统给贵女们放假,白初玥也到一旁休息。 平日里,白雪姬与夫人去应酬,白初玥从不参加,也不打听城中那些新闻轶事。 即便来舞坊练武,也是规规矩矩的学完舞,便立刻离开,不与贵女们聚在一起说短道长。 这次,她在一旁休息,也顺便听听贵女们议论承王定亲的消息。 贵女们一个个都对德云郡主虞美人羡慕妒忌恨,自然把他们定亲的负面消息尽情渲染: “你们方才来的路上,可都瞧见了吧,双方不仅互换了庚帖,皇家的彩礼堆得像小山丘,而平南王也为德云郡主备下十里红妆呢。” “不仅平南王府,就连镇北候府,也是喜气洋洋,真真是气人之极!” “别急别急,承王妃的人选虽然尘埃落定,可是婚期却悬而未决,我们说不定还有机会。” “就是,就是,未到最后,还不知花落谁家!” “就是嘛,听说承王殿下借口军务繁重,只进宫与皇上皇后和德云郡主吃了顿饭,便匆匆回军营了。” “如此看来,承王殿下只是碍于皇后娘娘的面子,才应允这门亲事喽。” “即便虞美人成了承王妃,不是还有侧妃顾盼盼吗,日后还有更多的妃嫔呢。” “如今就不受宠,日后大婚,定有她受的。” 白初玥听至此,已不想再听下去。 不管如何,他终究是定亲的人了,还一下子有妻有妾,她一个庶女,更不能有一丁半点的奢望。 且他承王将会姬妾成群,她自幼就发誓,不与任何女子共侍一夫的。 她伸伸腰,舒畅心情,此刻,她倒也乐得自在起来。 并不羡慕那虞美人和顾盼盼了。 白雪姬和那些贵女絮絮叨叨,才没心情管白初玥心里怎么样呢。 “承王殿下咱们是没戏了,可是还有三皇子雍王殿下啊。” “你还真是孤陋寡闻,雍王殿下可是有断袖之癖,嘻嘻嘻……” “即便不能与皇家结亲,还有宋小公爷啊,他的身份和样貌虽不及承王殿下,却也是玉树临风,人称玉面郎君呢。” “宋小公爷我是认识的,生得还真是温润如玉,不负玉面郎君之名。” 白初玥换回男装,离开舞坊。 信步到那间常去的茶馆,说书人正大肆渲染承王定亲的消息。 白初玥也坐下来,嗑着瓜子,台下的姑娘们早哭得是稀里哗啦,一个个嚷着战神定亲,她们都不想活了。 她的心,却不感觉痛,忍不住对那些寻死觅活的姑娘摇头而笑。 说书人又带着痛心的看着下面一大票痴情伤心的女子道: “姑娘们,在你们孤独失意,伤心欲绝之时,你心中的神只却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你的悲痛欲绝,试问可值得?战神可知晓? 一个男人,他若爱你,会真情流露;他若想你,会主动找你;他若要你,会有所行动;若这些都没发生,那他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世上除了糟糕之事,还有很多美好在等着你,别一不顺心就死缠着痛苦不放,把美好晾在一旁对快乐不理不睬。” 说书人这些话,何尝不是对她白初玥说的。 人家轰轰烈烈的定亲,还真是不劳您费心了!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她伸伸懒腰,迎着阳光站起来,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说书人又劝道:“姑娘们,走不通的路就回头,爱而不得的人就放手,别把一厢情愿当成满腔孤勇。再说,咱们也要有些自知之明不是?” 姑娘们哭哭啼啼: “你这说书人,奴家伤心欲绝,可是想死的心都有呢!” “就是嘛,失恋的人不是你,你这说书人倒说得轻巧!” “我就是忘不了战神,对他日思夜想,那可怎么办啊?” 说书人摇摇头,劝道: “想要忘记一个人,治疗伤心,就赶紧投入另外一段新感情吧!” “可是,若这新感情还是治愈不了我心中的伤,我还是忘不了战神呢?”有姑娘又哭道。 说书人又耐心道: “那就说明这感情爱得不够深,又或者时间不够长。用心去爱,给点耐心,定能治愈心里的伤,也能逐渐忘记战神的! 既然风花雪月良辰美景不属于你,就先过好眼前的苟且,再去寻属于你的诗和远方!” “说得好!太好了!” 白初玥站起来对说书人夸起大拇指,开心的鼓掌。 这一刻,她似乎真的将战神放下了。 又对那些愁云惨雾的姑娘们调侃道: “好姐姐,那战神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帅一点,钱多一点,拳头猛一点,权力大一点罢了。 这世间上好男人多的是,比如我,长得就不比那战神差吧。快回家洗把脸,化个漂亮的妆容,重新觅个如意郎君吧!” “小郎君,你可知道帅一点,钱多一点,拳头猛一点,权力大一点,那就是男人中的极品呀,你让我们去哪里再找这样的极品啊!” “哎呦……我的好姐姐……战神纵然是极品,咱也得瞧瞧自己,是不是极品嘛。”白初玥又好心劝道。 “这小郎君话糙理不糙,我们确实高攀不上战神,人家可是承王殿下啊。” “对呀,这小郎君说的委实不错,这世间上好男人还是有很多。” “他!就是这小郎君!”有姑娘指着白初玥,又惊又喜,“你们瞧瞧,雪肤花颜,貌若天仙,就比战神帅得甩几条街呀!” “就是呀,我之前怎么就没发觉呀!有了这貌若天仙的郎君,我一定能忘怀战神啊!” “小郎君,你是哪里人氏,家住何处啊?” …… 一个个姑娘竟围上来缠上白初玥,吓得白初玥惊悚的叫: “好姐姐,饶了我吧!我是开玩笑的,我不适合你们呀。” “小郎君,不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呢。”姑娘们恨不得将立刻投怀送抱。 吓得白初玥撒腿就跑,嘴里大叫:“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你们的对象啊!!!” 暗自一直尾随白初玥的宋玉,忍不住哈哈大笑。 姑娘们一听又有人大笑,都朝宋玉看过去,见宋玉也是面如冠玉的美男子,一个个又扑过去。 “这个美如冠玉,也不错……” 吓得宋玉也赶紧逃跑…… 被女子追了几条街的白初玥与宋玉撞在一处,两人相视,不由得哈哈大笑…… 似乎,有些情愫,终于在白初玥与宋玉之间蔓延…… 说书先生刚刚才说过,想要忘记一个人,最好是投入另外一段感情。 第一百零三章 止于唇齿 一连数日,承王从早到晚听着她的故事,甚至与她一同用膳,他默默的在一旁煮茶,偶尔带着心疼的看着她,问些小细节。 白初玥自然是避重就轻,她不能告诉王蛟当年自己与他的那断无疾而终的孽缘。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只能在心里回味,包括白雪姬爱慕他之事,她也不能随便吐露。 晚上,一场雷雨,噼噼啪啪,寒意自窗外渗进来,白初玥冷得颤抖。 密室监看的墨子虚一见颤抖的白初玥,顾不得多想,赶紧去铁娘子领班那里,让铁娘子给白初玥送棉被。 铁娘子有些惊愕,这一向自诩清高的翰林院学士,要他们给白初玥送被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漂亮的女子还真是,到处招蜂引蝶! 墨子虚见她们疑惑的眼神,再冷厉道:“若白初玥有什么好歹,承王殿下第一个就不饶你们!” 铁娘子才赶紧给白初玥送去厚被褥。 白初玥见铁娘子给她送来厚被褥,道谢后赶紧裹着身子。 那晚,她还是冷得彻夜难眠。 是日一早,承王如常而至。 一进来,就一脸关切,看着脸色苍白的她,一连串的问: “听说,你昨晚又彻夜未眠,还冷得颤抖?是受凉了?为何不叫医官送药?” 他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哦……许是昨晚一场雷雨,受了寒。”白初玥有些闪烁,“喝些姜汤,应该会好些。” “小杜……”承王略为抬眸,瞥一眼他身旁的姑娘。 杜若心领神会,赶紧出去交代铁娘子给白初玥备热姜汤。 看样子,杜若在他身畔伺候多年,熟知他的一举一动。 “等等!”王蛟却叫住杜若:“你亲自煎姜汤,不要假手于人!” “是。”杜若领命,亲自去给白初玥煎煮姜汤。 杜若离去,王蛟又看着白初玥蹙眉道: “如今还是季夏,外面热得很,你怎么就那么容易受寒了呢?” 白初玥淡淡的笑笑,没有回答他的话题。 默然看着他,眼前又出现那个曾经有些青涩,却带着狂傲不羁,鲜衣怒马的少年。 爱上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任何理由,没有前因,无关风月,只是爱了。 那些情窦初开的往事,本来早被白初玥尘封在心底。 或许只是那日阳光正好,或许只是他邪魅的笑像春日般温暖。 他不仅带着一缕阳光闯进她的视野,还直接驻扎她的心房。 第一次心动的感觉,情窦初开的朦胧,简单质朴的情愫,总令人念念不忘。 那年,辛夷树下初相遇,因着他的聘礼,杏花微雨,她带着点点心意苦苦等待。 后来,她才知道,天上落下每一滴雨,都是她的相思泪。 曾经她幼稚的以为,两情相悦就会地老天荒。 原来不过是一厢情愿。 后来她将他放下,剥离失意,陷入梦幻,以炙热的情感书写爱情,编织美丽的神话,渴望世间有真情爱。 她茕茕孑立,徒劳地编织梦幻爱情填补内心的空虚,却无济于事,难掩寂寥。 阅遍千山万水后,才知道,她一直走不出最初被爱笼罩的那道藩篱。 她以为早就尘封的心,时隔多年,再看到那熟悉的名字,心里还会泛起涟漪。 有些人,时隔多年不见,再见面还是会怦然心跳。 有些情,埋葬得再深,每每提及,心中都会隐隐作痛。 如今卑微如她,满身污垢,更与那心中的神只相距甚远,自然不会再提。 有些情意,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他又看着她,带着一股酸涩开玩笑:“你不会是,想着新欢,相思成疾吧?” “什么新欢?”白初玥收回心神,没好气道:“你难道就不猜想,我是想念一双女儿,想尽快牢笼脱困?” 他静静看着她,点点头:“我也希望尽快,如你所愿。” 她定定看着他,暗暗叹口气,幽幽道: “我心里确实欢喜一个人,可我不会说出来,终其一生,也不会让他知道。” 他默默凝视她,她藏在心底那个人是谁? 难道真是亚瑟王,又或者是——常常留恋在她凤凰台的宋玉? “女子都这般矜持,又或者说,故作清高吗?”他研究性的问。 “你为何没想到,是否自卑?”她眼底带着微凉,又抱着双臂取暖。 “……自卑?” 他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洞察那个深藏不露令她觉得自卑之人。 半晌,他再道: “若对方也是个含蓄内敛之人,岂非错过一段良缘?” “若真的有缘,又怎会错过。若他心里无我,岂非自取其辱。” “是新欢,或者旧爱?”他看进她的心里。 白初玥看着他半晌,淡淡道: “情窦初开那年,一不小心,闯进心里的少年郎。” 她看着他的星眸,早已尘封的心田,又不由得泛起阵阵涟漪。 辛夷树下初相遇,一见战神误终身。 师傅当初竟然一语成谶。 他那一句戏言,来得轻描又淡写,却换她一生被囚,有了解不开的劫。 如今被他囚着皮囊,假以时日总会自由,可十年前,她的心早就被上锁,是否永生不能脱困? 若当年他那所谓的下聘,是一见钟情,是真心诚意,不是一时的轻狂孟浪,自然会信守承诺来见。 他不再来相见,便是他根本只是年少轻狂的轻佻,信口开河的妄言,她又何必自作多情。 即便再有缘相见,又何必宣之于口,旧事重提。 况且,姗姗来迟的承王殿下,早就与虞美人大婚,不仅有了王妃,还心有所属,有了挚爱。 为了他的辛夷,他可以粉身碎骨,生死追随。 “情窦初开那年的少年郎?”他喃喃道,暗暗算着时日,“是宋玉?” “我说过,不会说出来。”她依然带着一丝神秘。 “你很傲娇。”他看着明艳动人的她,轻轻点头,“但白姑娘惊才绝艳,有傲娇的本钱。” “傲娇?”她牵起一抹冷笑。 他深深的看着她:“可是,我的发妻,却主动对我示爱。” 他的王妃乃德云郡主虞美人,这个他们定亲时全城皆知。 虽然他大婚时,她在桃花谷,只是听师傅说起他已有了王妃,但想来这些年了,人家不仅大婚,更加姬妾成群。 正如宋玉所说,且不说他的妃子姬妾,光他上百的通房丫头,就骇人听闻。 但他的发妻,她却第一次听见。 难道是那个他不惜粉身碎骨,生死追随的辛夷? 皇室中人,有太多不为外人道的隐私。 窗外,飘进一朵洁白的梨花,她知道那是若梨。 果然,若梨用心语担心的问:“老大,你的寒疾又发作了?” “没事的,喝些姜汤会好些。”白初玥用心语宽慰若梨。 若梨狠狠的看着王蛟:“都怪这登徒子,收了你的赤灵珠!” 第一百零四章 倾心以待 愤懑的若梨飞旋着,竟出其不意就想掴王蛟一个耳光。 王蛟听不见若梨的骂,陡见梨花向自己疾射而来,潜意识就挥手去挡。 若梨被远远打开,没想到王蛟身手如此敏捷,自己想偷袭都失败,惊愕的停在半空。 王蛟看着怪异的梨花,正想一把抓在手中。 白初玥与若梨心意相通,一下子把若梨吸过来。 略运气息,素手轻旋,兰花指轻轻一绕,将若梨变成一朵粉白淡雅的辛夷花,旋至承王面前。 她看着停在眼前的辛夷花,笑着问王蛟: “殿下的发妻,就是殿下生死追随的,辛夷花?” 承王正想抓那朵梨花呢,陡见梨花消失,凭空又多了一朵辛夷花,又惊又喜,刚伸手去拿,辛夷花却在他的手上消失。 他有些失望,默然无语,定定的看着她,深邃的眼底,蕴含着浓浓的柔情。 白初玥见他不回答,又带着酸涩道: “那是你的辛夷,知道你心里有她,才敢主动示爱。而我与那人,隔着天际银河。” 她眸眼被潮水席卷,悲凉的看着他的星眸。 她悲凉沁骨的眼神,像瓢泼大雨,在他头上兜头泼下。 也将他眼前的迷雾泼得清晰…… 他忽然深深的感觉,她不染尘埃的澄澈眼眸,是如此的熟悉,那双让他难以忘怀的清纯圣洁,怎样也难以消除的明眸…… 还有那个一直挥之不去,朦朦胧胧的圣女,她澄澈不染尘埃的眼眸…… 他如遭雷击,震惊得几乎自椅子上弹起来,一如凤凰台初见她时的震撼。 “……你从前,真的没见过我?又或者,你是否忘记了什么?” 他的唇齿,他的声音,他整个人,几乎是颤抖的,激动的。 忘记过什么? 亏他能问出这样的话,是谁失信,一句戏言,却爽约不来! 到底是谁,忘记了谁?! “殿下好像,已问过同样的问题。”她的心平静得似一潭死水。 “回答我。”他语气低沉,身子剧震,以致语音都几乎颤抖。 “殿下赫赫威名,如雷贯耳,妇孺皆知,我自然是早就听过的。 至于本尊,倒是因了这次牵涉谋逆,初玥才有幸一睹战神威仪。” 白初玥脸上依然波澜不惊,澄澈清纯的眸眼不似说谎。 如此说来,她果真没见过他? 他脸上分明有掩饰不住的失望,软软跌坐。 “……原来你心里那人,就是在你凤凰台流连忘返的宋玉?” 他语气酸涩,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白初玥不置可否的看着他,心里越发凉凉: 他终究,没看出自己是当年辛夷树下,以球杖为聘之人。 提起宋玉,白初玥不由得有些紧张的问: “殿下是否已放了宋玉?” “关他几日就放了,再不放,我皇姐就会烦死我了。” 顿了顿,王蛟再酸溜溜道:“到底是你曾经的心上人,时刻关心着呢。” “……殿下,初玥有些累了,您明日再来吧。” 白初玥有些不耐烦,情不自禁用手抱着开始发冷颤抖的身体,第一次拒绝与他谈话。 他看出她真的脸色苍白,整个人冒着冷气,就这一瞬间,她脸上和肌肤上已有寒霜轻覆。 他大吃一惊,伸手一摸,她的肌肤真的出现霜雪,触手冰冷。 他心里似被利器划过,有钻心的痛,紧张道: “你体内怎会有这么深重的寒气,似凝聚了千年阴寒?” 白初玥冷得牙齿打颤,浑身也开始疼痛难忍: “我的……寒疾……又犯了。” 他顾不得多问,赶紧扶她坐好,自她身后运功,给她输送灵力。 一股暖暖的炫光缓缓渗进白初玥身体,他修习的是九天真火,乃世间至阳之功,能驱除阴寒。 他运功驱寒,逐渐加深功力,方将白初玥肌肤上的霜雪消弭。 白初玥身上的霜雪没有了,也恢复了暖意,直至她惨白的脸上恢复了红润,他才住手。 “好一股阴寒之气,深入骨髓,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王蛟忧形于色,“我也只能给你暂时保暖,而不能将骨髓的寒气驱除。” “这样已经很感谢了。”白初玥微微揖礼。 他看着她,不无心疼道:“这股寒气发作之时,必然疼痛难忍。不知你这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熬着熬着,也就成了习惯。”她淡然的笑笑。 他痛心的追问:“这股寒气,早已侵入你的骨髓血脉,到底源于何处,一往而深?” 有阵阵痛楚如刀绞,她眼前一片迷惘,迷离的看着虚空。 或许,老天爷将这寒疾刻在她的骨髓里,是让她永远不要忘记报仇雪恨吧。 见她眸光凄凄,他心里又划过刀锋,她究竟又经历了怎样的伤痛? 他蹙眉看着她,眼底的心疼加剧:“你的医术,可谓登峰造极,世上难出其右,为何不给自己医治?” 她看着满目紧张的他,心里不无感激,淡然一笑:“医难自医,况且,灵药难求。” “你需要什么灵药,只管说来,或许我能给你寻到。”他依然一脸关切。 她需要的药引,乃死亡谷的神鹰,但去死亡谷猎神鹰,九死一生,连师傅都办不到,何必告诉他。 再说,为了根治自己的寒疾,而诛杀神鹰性命,她的命是命,神鹰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那灵药长在刀山火海,不提也罢。”她还是淡然道。 “刀山火海,于我,并非难事。”他锲而不舍,“到底是何物?” “嗯……”她略为沉吟,“其实,不必上刀山火海,我那香囊,就有驱寒之物,从不离身,这些年也得亏有此灵药,所以……” 原来,她进来之时,不想让铁娘子没收她的香囊,是因为里面有她寒疾之药。 “来人!”王蛟喊一声,守候在门外的流云和铁娘子急急跑进来,“去,把白娘子的香囊,拿回来给她!” 流云见承王不容置喙,赶紧去取香囊,铁娘子则悄然退出去。 王蛟再一扬手,将案上几个银盏打向墙壁上的几个梅花孔,封住密室监视的眼睛。 随后解下身上一个香囊,那香囊圆鼓鼓,用料竟是金蚕丝。 他将香囊递给白初玥,低声道: “此香囊里面有至纯至阳之物,以此物修炼九天真火,正可克制你体内寒毒,我立刻教你修习之法。” 她接过来掂量一下,沉甸甸的,看看房间的梅花孔,虽然被他以银盏封住,却还是怕隔墙有耳,低声道: “你这香囊以名贵的金蚕丝织就,里面装的,感情就是——” 她停下来,沾了沾杯盏茶水,在案上写了三个字: 雮神珠? 他震惊的看着她:“你知道此物?” 白初玥点点头,没想到他竟倾心以待。 原来,师傅当年说得不错,真的雮神珠就在他手上,那皇宫璇玑楼上,皇帝用以修炼的那颗雮神珠,想来是假的影珠了。 此乃上古神物,他得到此物,却连他皇帝老子都瞒着,如今却竟然拱手送给她。 第一百零五章 情定宋玉 白初玥将香囊推回给他,感激道:“殿下好意,初玥心领了。” “你为何不要?此珠至纯至阳,你以此修炼,虽然不能根治寒毒,最起码能克制不发作。”他低声道,还是要将香囊给她:“拿着!” 这时候,流云已飞快的跑去取来香囊,在外面轻轻的敲门。 殿下与白初玥在一处,他可不敢随便骚扰。 王蛟让他进来,接过香囊,流云遂识趣的退下。 白初玥的香囊被她施过法,常人无法打开,除非连香囊偷走,否则动不了她的赤灵珠。 她拿着自己的香囊,对他道:“你里面的是老大,我这个是老三,有异曲同工之效。所以,殿下还是把你的收起来吧。” 王蛟略为思忖,低声问:“赤灵珠?” 白初玥点点头:“这些年,我也就靠它驱寒。只是,即便有这神珠,若没有那味灵药做药引,我的寒毒还是不能根治。” 白初玥说罢,将自己的香囊佩戴好。 这香囊乃是乾坤袋,里面的东西可多着呢。 王蛟见她有赤灵珠,也只能收好自己的香囊。 杜若也送来了姜汤,白初玥喝了姜汤,脸色立刻红润起来。 王蛟看着她红润的脸,便如扫了淡淡胭脂的辛夷花,心里顿时暖融融。 含笑问:“对了,方才那朵辛夷花,是怎么回事?” “哦……”她嫣然一笑,“在西荒学了些变戏法的把戏,与殿下玩玩罢了。” 稍顿,她又似想起什么来,不好意思道: “哎呦,忘了殿下对辛夷花情有独钟,实在不该与您玩这样的变戏法。” “既有辛夷花,那你可否为我做辛夷酥了?”他再带着祈求。 “那个……变戏法的辛夷花只是幻象,做不了辛夷酥。”她委婉的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等日后辛夷花开,再为殿下效劳吧。” 也对,此刻并非辛夷花开的季节,他不能强人于难。 “好吧。”他点点头。 但他却不知她说了谎,虽然并非辛夷花开的季节,她凤凰台却有终年花开不败的辛夷花。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辛夷花,只是常人不能随便采摘罢了。 只要她真的想做,随时能做辛夷酥。 王蛟见她身子还没恢复,也想让她好好休息。 一张手,将梅花孔那些银盏吸回来,对她道:“你且好好休息,我迟些再来看你。” 承王带着一脸关切的离开,到了外面,再叮嘱铁娘子给白初玥送来暖和的被褥,若白娘子有任何不适,赶紧传医官。 而后又去了那监视的那间密室,看看有些魂不守舍的墨子虚,也不说什么,只将翰林院众人当日所记录的文牍,都没收了。 白初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又被潮水席卷。 本以为可就此相忘于江湖,惜天意弄人,她收到朝廷的书函,下面还加盖了承王的印鉴。 即便不为了他胁迫那么多人的性命,只是他一声叫唤,她即便身处地狱,也生出一股力量爬回来见他。 自小见身为姨娘的娘亲备受欺凌,她才对一生一世一双人心驰神往。 更对这个一眼就闯进自己心房的人念念不忘,仿佛此人已在她心里落地生根。 如今沦为他的阶下囚,这就是当年心动的代价? 那年初遇,她义无反顾的爱上他。 可是那份爱却无疾而终,若感情真的可以用理智控制,这世间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为爱伤神了。 静谧的夜晚,看窗外的花好月圆。 弹指芳菲尽,岁月不堪老。 历尽沧桑,百转千回,蓦然回首,她才惊觉,自己依旧守着当年那颗初心。 说书人说,想要忘记一个人,治愈受伤的心,最好的良药是时间和新欢。 若时间和新欢也没能让你忘掉这个人,治愈受伤的心,那就是时间不够长,新欢不够好。 她深以为然。 那年,承王再没出现,还与她人定亲,面对一往情深,丹心可表的宋玉,她终于将宋玉当成自己的疗伤药…… 那日,她在说书摊和宋玉分别被女子追了几条街,竟与宋玉不期然撞在一起,两人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 有些情愫,似乎也生发了。 宋玉一往情深的看着她,向她伸出手,充满期待的眼神,等待着…… 战神一句戏言后,便渺无音讯,他的出现,如同泡影,宛如一梦。 承王对自己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神只,他的眼中,自己不过是那千千万万追随他的红粉罢了。 而这半年里,是宋玉风雨无阻的陪伴在自己身边,孜孜不倦的教自己打马球,细心关怀,点点滴滴,无微不至。 说书人说的对,想治疗心里的伤,就投入另外一段感情。 她为什么放弃对自己那么好的人,不好好珍惜身边的幸福,而去奢望一份幼稚的心动,去留恋一个不存在的梦。 宋玉情深款款的看着她,带着少年人的腼腆,大胆的尽诉衷肠: “玥儿,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爱上你了,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顿了顿,宋玉又看着羞赧的白初玥,情深款款道: “这些时日,每多见你一次,就更加难以自拔,每次和你分开,一转身,便想着你,脑海里全是你。 那种忐忑的兴奋,患得患失的喜悦,终生难忘,我真的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似豁出去的把自己的情感表白,而后定定的看着她,静等她的反应。 白初玥一脸红霞,虽然有些迟疑,有些害羞,最终,还是把手伸过去。 宋玉开心极了,紧紧握着她的手,她被他握着手,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们一起逛街,一起惬意的吃街头小吃。 宋玉对那些小吃糕点不大满意,说不如她做的相思糕。 “你别让那些店家听了,人家还得做买卖呢。”白初玥笑道。 宋玉脸上带着含蓄的笑:“玥儿,以后,你能每日给我做相思糕吗?” 她笑眯眯道:“为何只吃相思糕,我会做的糕点可多了。” “我却对你做的相思糕,情有独钟。”宋玉道。 每日给他做?那不得每日见面? 宋玉见她犹豫,又道:“玥儿,我爱你,我要娶你为妻,一辈子绝不辜负。” 白初玥心里也觉得甜丝丝的。 可是她却缩回手,摇摇头,拒绝了: “师傅,你是贵女们争相想嫁的贵胄,我只是工部侍郎的庶女。你要娶我,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我心里爱你,不管任何阻力,我都会娶你的。”宋玉诚恳而坚定。 白初玥还是摇摇头,微微叹道: “我娘亲是姨娘,我自小就见尽她的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我不想在争风吃醋中过日子,不愿意在女人堆中去求得夫君的一点怜爱。我自小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 “玥儿,我对你一见倾心,除了你,我不会再去爱别人。 我父亲就只娶了我母亲一人,我也不会让你在争风吃醋中过日子,我会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看着宋玉恳切的眸光,良久,白初玥终于羞赧的点点头。 一向含蓄带着几分羞涩的宋玉,笑得幸福极了。 他与她十指紧扣,挽着她的手,幸福的当天发誓: “苍天为证,宋玉若能娶白初玥为妻,绝不相负。” 白初玥也温馨的笑了。 第一百零六章 如隔三秋 此刻的白初玥,仍然是女扮男装,后面的风信子看着小公爷和白初玥如此的亲密,简直吓傻了,远远的不敢近前。 宋玉买了白初玥喜欢的糕点,你喂着我,我喂着你。 最后,白初玥要回去了,宋玉依依不舍的送白初玥到街口。 待白初玥进了白府,宋玉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风信子实在忍不住了,看着一脸幸福的小公爷,惴惴的问: “小公爷,您真的……喜欢那白公子了?” “是啊,我还要娶她呢。”宋玉幸福的笑着点头。 “完了……小公爷和雍王一样,也有断……这可怎么办啊……”风信子吓得脸色煞白。 却愣是没敢把断袖之癖说出口。 宋玉见状,不禁失笑,附耳在风信子耳畔道:“她是女的,真名叫白初玥。” “女子?”风信子恍然大悟,又有些困惑:“那白小姐为何女扮男装?” “她女扮男装出门,自有她的难处。” 宋玉再叮嘱风信子: “但你切记,千万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说我徒弟是女子。” 风信子挠挠头:“那又是为何?” “你别管,尤其是承王和雍王面前,不能泄露半句!” 风信子见宋玉郑重其事,便点头领命。 自从情定宋玉,白初玥又开心又紧张,怕家里人尤其是白雪姬看出什么端倪。 若被白雪姬瞧出什么,又不知会惹出什么事。 承王虽与德云郡主定亲,但承王不仅有正妃,还可以有侧妃和姬妾。 白雪姬央求父母给她跑关系走门路,想挤身进承王的女人队伍中。 白菖蒲奈不过白雪姬和夫人铁牡丹的软磨硬泡,还有姨娘晚香玉在枕边为白雪姬吹风。 也托人去想将自己的嫡女献给承王,无奈承王根本不接受任何人说媒,命人将所有媒婆赶走。 自从宋玉与白初玥定情,宋玉每离开她一日,都坐立不安,茶饭不思。 一日不见,就按耐不住,悄悄给白初玥送了信。 送信的,自然是他的随侍风信子。 风信子几经波折,买通了白府下人细辛,方将信送到白初玥手里。 细辛平日里对白初玥就仰慕,自然乐意将信传递给二小姐。 白初玥收到信,预感到是宋玉来函,因为除了宋玉没人会给她来信。 有些忐忑的走回她的闺房,并让服侍她的丫头海棠在外面看门,有人来赶紧大声通禀。 回到房间,打开信,看着上面的端正整齐的字: 玥儿:相思红豆在心头,一日不见如三秋。盼见! 寥寥数语,一句盼见,看得白初玥怦然心跳,面红耳赤。 这小公爷也真是,昨日不是刚刚才见面么? 相思红豆在心头,一日不见如三秋? 当日自己做那相思糕,原本是送给战神的,后来战神没来,宋玉误吃,她也就当谢师礼送给了宋玉。 不会是宋玉吃了那相思糕,入了魔障,他才会喜欢自己吧? 正在白初玥胡思乱想…… “白初玥,你在看什么?”房门口传来白雪姬的话音。 她一边质问已一边向白初玥走来。 她的身后,是海棠。 白初玥虽然吩咐海棠在外面看门,但海棠原本就是白雪姬派来监视她的。 平日里海棠本就没真正当她是小姐的伺候,大小姐进来,她自然不禀报二小姐。 白初玥登时吓得脸色刷白,赶紧将信转至身后,并快速的将信撕碎。 “没……什么。”白初玥有些忐忐忑忑。 白雪姬自小就强悍霸道,白初玥一向对她虽然恭顺,却没有如今这般畏缩。 “……没什么?” 白雪姬看着神色慌张的白初玥,又狐疑的道: “我在院子就瞧见你鬼鬼祟祟的走回房间,方才进门明明瞧见你在看信来着!” 白雪姬说话之际,白初玥身后的手拼命的撕,一边后退…… “信呢?”白雪姬的手伸向白初玥,不依不饶:“快给我瞧瞧!” “真的没什么。” 白初玥停下来淡然道,紧握着已被撕成碎片的信。 白雪姬更加狐疑: “莫不是你这一年来,打着给我捉蝴蝶的幌子出门,却是在外面勾三搭四,与什么狗男有了奸情?” “狗嘴吐不出象牙!”白初玥冷冷道。 “敢顶嘴?”白雪姬依然伸手,疾言厉色,“快把你身后的东西拿出来!若真的给我知道你与人通奸,我禀报娘亲,你就该浸猪笼了!” 白初玥把手转过来,随即往空中一抛,碎纸片在白雪姬头上纷纷扬扬。 白雪姬看着落在地上的碎纸片,碎成这般模样,怕就算拼凑,也看不出信的内容了。 白雪姬双手叉腰,恼羞成怒的吼: “白初玥!你竟敢毁灭证据,如此做贼心虚,还敢说你没有见不得人之事?” “不过是李教娘来信,说她这几日要回趟老家,让我过段时日再去练舞罢了。” 白初玥显得淡然从容道。 其实,李教娘要回老家,是她上回练舞告诉白初玥的。 “我不信!李教娘怎么会给你来信!”白雪姬不相信,咄咄逼人。 “你明日去教坊看看,李教娘是否回了老家,就知道我是否撒谎。” 白雪姬见白初玥如此镇定,也拿不了真凭实据,实在没办法,只得悻悻然离开。 白初玥看着悻悻而去的白雪姬,终于抹了一把汗,赶紧将碎纸片收集起来,放炉火上烧毁。 这样总算是毁尸灭迹了。 海棠来帮忙收拾,白初玥心照不宣的看着她,明知道她是白雪姬的走狗,也未点破。 后来白雪姬去舞坊,李教娘也真的回了老家,她才不与白初玥计较。 白初玥如约来到老地方,宋玉早就焦急的候在那里。 宋玉含情脉脉的看着清丽脱俗的白初玥,心情激动澎湃: “玥儿,不过是两日不见,我就想你想得茶饭不思,夜不成寐了。” “师傅是担心……徒儿的球技,没有长进吧?”白初玥羞赧的岔开话题。 “还叫师傅?”宋玉甜蜜蜜的看着她。 白初玥嫣然浅笑:“当然是师傅喽,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嘛。” 宋玉看着她的笑靥,心里乐开花,伸手拉着她的手: “那你告诉我,这两日,可有想师傅?” 白初玥面红耳赤,低低垂眸,声音轻若蚊蝇:“不知道。” “……不知道?”宋玉定定的看着她:“三皇舅说,女子爱说反话,通常说不知道,就是知道。” 白初玥抽回手,娇嗔: “你那三皇舅是个大男子,哪里知道女子的心思。” 他看着她娇俏羞赧的脸,笑得春风满面: “你错了,他才懂得女子的心思呢。” “他又不是女子,怎会懂得女儿家的心思。” “他虽生了男儿身,却是女儿态,喜欢男子。所以,他能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么。” “……你是说,三皇子,喜欢男子?”白初玥颇为惊愕。 第一百零七章 打情骂俏 宋玉顿觉自己说漏嘴,轻轻拍打自己嘴巴一下。 顿了顿,想着反正白初玥也不是外人,便直言了。 “罢了,既已说开,就直说吧,三皇舅确实喜欢男子,反正这也是公开的秘密。” “原来堂堂皇子,竟然……”白初玥面红耳赤,不好意思说下去。 宋玉随即喟叹: “我也想不明白,三皇舅为何好端端一个美男子,却去喜欢男子。唉……也怪皇后太宠他,自小就惯着他。” 宋玉本来并不太喜欢与三皇舅一起,倒是敬仰二皇舅,喜欢与二皇舅一起。 无奈他娘亲高阳郡主说王旭乃皇后娘娘亲生,太子之位悬而未定,让他多亲近王旭。 “皇上和皇后也不管他?”白初玥随口问。 “三皇舅是皇后娘娘的命根子,听说他小时候受了什么惊吓,大病一场,自此皇上皇后就对他百般纵容。 皇后虽然气恼,却也狠不下心去教训。 皇上嘛,竟也和皇后一样放纵。想来,是自小便惯着,也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就没有严加管教。” “那个雍王,也确实……标新立异。”白初玥讪笑道。 “就因为皇后娘娘纵容,皇上放任不管,谁惹他不快,他都会修理别人一番,别人私底下都叫他小恶魔呢。” “那你这些年陪他读书,是否也常常被他欺负?”白初玥不无关心的问。 宋玉见白初玥关心自己,心里登时暖融融的。 “比起旁人,我被他捉弄的还算少了,除了二皇舅,我还没见他怕过谁。” 宋玉颇为感慨,又道:“好了,不说三皇舅了。” 他看着人比花娇,蝴蝶缠绕的她,情切的问: “玥儿,我总是患得患失的,好像这幸福不踏实。你能告诉我,你也是喜欢我,爱我的,对吗?” “我……”白初玥轻咬玉唇,终究有女儿家的矜持,“是否爱你,你自己感觉不出来么?” “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你也爱我。”他又期待的问,“玥儿,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人?” 白初玥含羞嗒嗒: “师傅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对徒儿又悉心教导,是个……难得的……好师傅。” “你还没说,爱不爱我?”宋玉看着含羞嗒嗒的她,一脸幸福的继续追问。 白初玥害羞的挣扎开手,俏皮道: “师傅打赢了我,我就告诉你。” “好!”宋玉兴高采烈。 见白初玥居然没带平日里不离手的那杆球杖,宋玉更加开心。 他自风信子那儿取来新球杖,这杆他为白初玥定制刻有一弯新月的球杖,每次来球场,他都让风信子带着。 白初玥这次也没有推辞,接受了宋玉的球杖。 两人在球场上比赛。 “师傅可不能故意让我。”白初玥道。 “师傅哪里还有资格让你?得要徒儿手下留情才对。” 第一球,是白初玥拔得头筹。 最后,白初玥连赢宋玉三十球。 “玥儿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宋玉欣喜道。 “谢谢师傅承让。”她拱手笑道。 “如今,玥儿可以告诉我了?”宋玉又追着白初玥问。 白初玥还是不肯正面回答:“师傅还没打赢我呢。” “求求你了,说嘛……” 白初玥终于奈不过,轻轻的点点头:“应该……是爱吧。” 一脸绯红的她,更显得明艳动人。 一袭男装,也美得动人心魄。 虽然她说的,没那么肯定,但她总算是说出口了。 “太好了,你终于亲口说爱我了!”宋玉春风满面,握着她的手,情真意切道:“玥儿,认识你,是我宋玉的荣幸。” 小公爷即便没有承王身份贵胄,那般受万千女子追捧,也是身份尊贵,是多少名媛贵女大家闺秀都争相想嫁的对象。 她一个庶女,即便再喜欢他,也不敢奢想嫁给他。 白初玥抽回手,迟疑道:“可是……我们还是只能做师徒。” “为何?”宋玉一脸紧张,心里似乎一下子掉落寒冰。 “以我的身份地位,只怕……高攀不上小公爷。” “我说过,我不在乎你的身份地位,哪怕你就是个丫头,我宋玉也要定你了。” “我那日就同你讲过,我自小发誓,不会与她人共侍一夫,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白初玥将心里所想如实告知。 宋玉闻言,立刻举手发誓: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宋玉若能娶白初玥为妻,定不会再纳妾。” “男人都三妻四妾,你是小公爷,会不纳妾?”白初玥不相信道。 宋玉不无得意道:“谁说所有男人都三妻四妾,我父亲就只娶我母亲一人,与我母亲琴瑟和鸣,是多少官宦夫人羡慕的恩爱夫妻呢!” “真的?”白初玥不禁悠然神往,“你父亲对你母亲之情,还真是令人羡慕。” “所以,我们宋家男儿,都不是寡情薄幸之人。”宋玉又道。 “可是,你的父母,还是会嫌弃我的身份的。” “不会的……我乃家中独子,是我母亲的命根子,我父亲也唯我母命是从,若我认定了你,我父母定然拗不过我的。” 其实,这半年来,真正陪伴她,给了她温暖的,是宋玉。 两人时常相处,耳鬓厮磨,也是有感情的。 即便她的心早就给了那战神,与宋玉也有竹马之情。 而宋玉,也确实是个良人。 白初玥最终,还是含羞嗒嗒的把手交给他。 宋玉兴奋得一把拥她入怀,在她的脸上亲了口。 “玥儿,这一生,我只爱你一人,今生今世绝不负你。” 宋玉深情道,见怀里的白初玥始终有些抗拒自己。 他患得患失,又握着白初玥的手,带着恳求问: “你也答应我,这一生,只爱我一人,好吗?” 倏然,白初玥的脑海又掠过那战神,鲜衣怒马的抛球杖给自己,以球杖为聘的一幕。 可是,那登徒子却言而无信! 她最终,迟疑道:“好,这一生,我……只爱你一人。” 这样的话说出口,自己就能彻底忘记那个人了吧。 宋玉幸福的抱起她就旋转。 “好了,师傅,快停下来。”白初玥拍着兴奋的他。 宋玉停下来,情深款款的看着她: “玥儿,以后别叫我师傅了,叫我玉郎可好?” “……玉郎?”白初玥满脸绯红,拼命摇头,“太肉麻了,你只是我的师傅,我只能喊你师傅,师傅……” 她笑嘻嘻的叫着师傅,样子可爱极了。 宋玉看着她的笑靥,就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 “不,叫玉郎。”宋玉带着撒娇。 “不,就叫师傅。”白初玥也面红耳赤的撒娇。 “玉郎。”他抱住她,在她耳鬓厮磨:“叫不叫……” “什么玉郎,我还那么小,羞死了。”白初玥溜出他的怀,逃得远远的。 最终宋玉还是拗不过白初玥,由着她叫师傅。 白初玥终于接受宋玉,放下战神,心里也似乎舒服起来。 “那个,我还小,我们的事,暂时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我就连出来捉蝴蝶的借口,都没有了。”白初玥谨慎的对宋玉道。 宋玉点点头:“好,就依你的,在外人面前,你就是我的徒弟。” 此刻,白初玥几乎认定,宋玉就是自己要嫁的良人。 “好了,不和你闹了,我还要捉蝴蝶呢,否则回去,我姐姐又要刁难我了。”她含羞嗒嗒道。 “好,我帮你。”宋玉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两人开始捉蝴蝶。 忽然一阵马蹄响,球场来了一群人马。 第一百零八章 初试身手 为首者衣饰明亮,妩媚到了极致,是雍王王旭。 紧随王旭而来的,是王旭的舅舅平南王虞半夏的儿子虞飞蓬和镇北候的儿子顾天冬,还有王旭的亲密知己茱萸。 这还真是白日不要说人,今日刚刚说起三皇舅,他就来了! 宋玉一见那群人,便催马上前:“三皇舅,你们怎么来了?” 雍王王旭略为不满的看着宋玉道: “好啊,玉儿,你这半年,竟瞒着本王悄悄勤练马球,是打算超越我吗?” “三皇舅,玉儿哪里敢超越您,我只是收了个徒弟,得空来教他打马球罢了。”宋玉赶紧解释。 “……徒弟?”王旭看看宋玉身后的白初玥,“什么徒弟,也不介绍给三皇舅?” 宋玉见王旭如此一问,也不得不将白初玥介绍了,回首喊一声: “小光!” 白初玥听到宋玉叫她小光,有些奇怪,这宋玉一向是喊她月儿的。 想来,他是不想在朋友面前表露自己的女儿身,还有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顾不得多想,催马过来。 王旭本来还想对宋玉发牢骚,忽然看着一袭白衣素服,发髻上同色发带飘扬,驰骋而来的白初玥。 马上人儿,英姿飒爽,雪肤花颜,一双眼眸清纯得不染半分尘埃,似不食人间烟火,宛如九天仙女落凡尘。 “三皇舅,这就是我徒弟白月光。”宋玉看着目瞪口呆的三皇舅介绍,又对白初玥道,“小光,快见过雍王殿下。” 宋玉如此介绍她是小光,她也就成了不折不扣的男子了。 这群人,一个个都是王孙公子打扮,年纪与宋玉也相仿。 白初玥看着那衣饰美艳的男子,微微拱手,学着男子声音粗声道: “白月光见过雍王殿下。” 王旭的眼中,清纯的白月光就是这肮脏的世间上,最后一抹净土。 他一脸惊艳,瞪着一双丹凤眼看着白初玥,嘴里啧啧赞叹: “白月光?啧啧啧……好一个绝世美人,冰清玉洁,遗世独立。” “咳咳咳……”宋玉尴尬的轻咳几声,对王旭道,“三皇舅,什么绝世美人,我徒儿可是男子。” 雍王惊艳后,也觉得自己方才失言了,轻轻拍拍自己的嘴巴,而后呵呵呵的笑道: “呵呵呵……怪你徒儿太俊俏了,就像高悬天际的月光,本王都口不择言了。” 宋玉又介绍虞飞蓬和顾天冬以及茱萸: “小光,那两位一身富贵的,是平南王的公子虞飞蓬,那个猴精猴精的,乃镇北候家的公子顾天冬。 而这位美如冠玉的,是雍王殿下的知己茱萸,他们一个个的,可都是马球好手呢。” 那虞飞蓬和顾天冬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白初玥并无好感。 而茱萸,也生就一副娘娘腔。 总之,这一群人,除了王旭还有些可爱,其他的白初玥都没有好感。 但碍于礼节,也只能见礼。 “幸会……”白初玥抱拳道。 众人和白初玥皆礼节性的点头打招呼,大家便算认识了。 这一群人不期然的看一眼宋玉身畔的白初玥,皆不由得眼前一亮。 顾天冬对宋玉道:“小公爷,难怪最近你少与我们喝酒,原来藏起来教徒弟。” 虞飞蓬也颇为不满道: “即便授徒,也可以告诉我们一声嘛,这闷声不响的,看来,是不与我等同一条心呀?” 看他与宋玉等人不拘束的言行,如此熟络,便知他们是常常在一起玩耍的好朋友。 “呵呵呵……”宋玉笑得有些尴尬,“我总得把徒弟教出息了,才敢告诉诸位呀。” “罢了罢了。”王旭对虞飞蓬和顾天冬发话,“你们也不要难为玉儿了。” 虞飞蓬和顾天冬对王旭似唯命是从,闻言便不敢多话了。 白初玥看着王旭,这三皇子打扮得还真是花枝招展。 虽一眼能看出他是男子,却是眉目如画,分明比一般女子还要妩媚妖娆。 王旭的妖冶与温润如玉的宋玉比起来,却是另一番风情。 难怪他自诩貌美如花。 宋玉看着白初玥笑道:“小光,我三皇舅貌美如花吧?” 雍王虽是男子,却似乎不介意别人说他貌美如花,是否有褒贬之意,只管惊为天人的,眼睛在白初玥身上流连忘返。 “确实惊艳。”白初玥心照不宣的道。 “惊艳?”雍王看着白初玥道:“这惊艳,应该用在小月光身上吧?” 白初玥粗声道:“雍王说笑了。” “本王可不喜欢说笑。”王旭再度夸赞:“小月光人如其名,恰如这天上高悬的明月。” “呵呵呵……”白初玥干笑,“雍王殿下过誉了,在下怎敢与明月争辉。” “你何必害羞,我看天下的女子,都不及小月光的美。” 雍王一边赞美,笑容却慢慢敛起,有些委屈和孩子气道: “不行不行,老天爷真不公平,让老二处处压我一头也就罢了,本王自诩貌美如花,如今又有小月光横空出世,生生夺了我天下第一美男的美誉。” “三皇舅,第一美男子的美誉,早被二皇舅夺了去,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女子,为战神神魂颠倒喽。”宋玉打趣的笑道。 白初玥听着有些担心,宋玉如此揶揄雍王,就不怕他会生气? “玉儿,那些女子肤浅也就罢了,连你也在三皇舅伤口上撒盐?”王旭像女子般嗔道。 宋玉闻言,赶紧赔礼作揖:“玉儿哪里舍得伤三皇舅的心。” 王旭又板着脸,指着宋玉低声骂道:“别以为我不知你口是心非,你的心是向着老二的,小心我将你收房。” “三皇舅,我徒弟还在呢,你这些玩笑话,小心吓坏了小光。”宋玉赶紧正式道。 雍王闻言,看了白初玥一眼,故意板着的脸也松弛: “罢了,我若将你收房,我那堂姐还不生生把我给吃了。” 三皇子虽然一身娘娘气,若是其他男子如此,别人看了都会反胃想吐,偏偏王旭撒起娇来,却甚是可爱。 也不似风信子和宋玉口中的小恶魔那么可怕。 这时候,王旭身旁那美如冠玉的茱萸,看看清丽脱俗的白初玥,娇滴滴道: “小公爷,你这半年来,就是在悄悄教这徒弟?那他的球技,应该不错喽?” “小光聪颖,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宋玉与有荣焉道。 白初玥赶紧低声道:“师傅,你怎么乱说。” 王旭却看着白初玥道:“小月光,你师傅可不是乱吹之人。难得他如此夸一个人,那咱们来场热身赛如何?” “不行不行,我学马球不过半年光景,怎么能与殿下比赛。”白初玥大摇其头。 “来吧!择日不如撞日,小月光,你可得使出看家本领,不能藏着掖着啊!” 王旭说罢,已招呼身边所有人策马进场,他那些侍从赶紧做打球准备。 既然如此,宋玉也只能让白初玥上场了。 宋玉看着略显得局促紧张的白初玥,细心交代: “没事,不要怯场,淡定就可以了。” 别看王旭一副娘娘腔,马术一流,球技也灵巧,真正打起马球,却是比宋玉还要身手敏捷。 一开始,王旭就赢得了头彩,锣鼓声中,他雄心勃勃。 白初玥一开球,经验不足,略处于下风,到她飞射进一个球,便有了信心。 王旭看着飞身射球的白初玥,眼睛都看直了:“这小月光入球,真是太帅了!” 白初玥进了一个球后,急起直追,最后一场球下来,白初玥不仅赢了宋玉,还与王旭打成平手。 宋玉看着白初玥,给她一个鼓励的笑。 白初玥也心照不宣的笑笑,没想到自己初试身手,便能与雍王打成平手。 第一百零九章 雍王爱慕 他们在打马球之际,雍王的侍从便在一旁的竹棚内备下茶水,众人打完球,进去喝茶叙话。 “真不敢相信,你只跟玉儿学了半载,就有如此高超的球技。”王旭对白初玥更加刮目相看:“玉儿这徒弟,收得好,收得妙!” “是殿下承让了。”白初玥赶紧拱手,粗声道。 茱萸不无敌意的看着白初玥:“小公爷的徒弟,不仅是人间绝色,球技还如此了得,着实惹人喜爱!” 顾天冬和虞飞蓬也暗暗点头,虞飞蓬对顾天冬道:“看来,咱们那未来姐夫,是有对手了。” 虞飞蓬和顾天冬的姐姐皆是承王的正妃和侧妃,那承王自是他们的姐夫了。 “几位公子谬赞了。”白初玥带着谦虚的敷衍。 宋玉见白初玥眉宇轻攒,知道她有些不适应应酬,对她道: “我平日里和他们一起读书,玩闹惯了,你也不必介意。”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笑得无奈,心里暗道:宋玉是身不由己,才会和这几个纨绔弟子混在一起吧。 茱萸拿出丝帕,细心的给雍王擦汗:“殿下今日,可玩得尽兴?” “尽兴!当然尽兴!能认识小月光,可是意外惊喜!”王旭不掩饰自己对白初玥的欢喜之情。 茱萸赶紧递了盏茶给王旭,堵住他的嘴:“殿下喝茶。” “小茱茱,还是你体贴。”王旭接过茶水喝了口。 白初玥看着妩媚的雍王和美如冠玉的茱萸,两人好得如胶似漆,不禁想起一首诗来,情不自禁的冲口而出: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这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原本是形容安陵君和龙阳君的美貌和感情之欢爱。 白初玥择其中两句念来,话毕,才后悔不迭。 若雍王恼自己指出他们有龙阳之癖,可如何是好。 没成想雍王不仅不恼,还又惊又喜的看着白初玥,欣然道: “知音……知音啊!” 雍王身边的茱萸更加充满敌意的看着白初玥。 雍王微微推开紧挨着自己的茱萸,带着挑逗暧昧的看着白初玥道: “小月光,你可知这首咏怀安陵君和龙阳君的真正意义?” 白初玥听他一再唤自己小月光,便如同方才他唤茱萸小茱茱那般亲密,满脸尴尬。 “呵呵呵……”白新月尴尬的笑着:“我只是看殿下和茱萸公子,都是那么俊美,没别的意思……” 雍王却含情脉脉的念道: “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雍王念了几句诗,瞥了一眼宋玉,兰花指绕着胸前的一缕发丝,妩媚的看着白初玥,柔声问: “小月光,那你告诉本王,本王与你师傅,哪个更美?” “嗯……我师傅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白初玥实话实说,“雍王殿下嘛……千娇百媚,妖娆多姿。” 宋玉掩嘴偷笑:白初玥形容他自然是美男子标准,但形容王旭那些话却是对女子而言。 雍王不以为意,却颇为难的对宋玉道: “玉儿,你这徒弟人长得俊俏,嘴巴还甜,三皇舅若被他勾了魂,可怎生是好呀。” 宋玉闻言,顿时脸色煞白,指着雍王干笑: “呵呵呵……三皇舅又开玩笑了。” “玉儿,你可曾见本王随意开玩笑?”王旭颇为认真的看着宋玉。 白初玥却装着若无其事的笑道:“雍王殿下,还真是风趣。” “二皇舅虽然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却略嫌孤高冷傲些。”宋玉也带着奉承,“倒不如三皇舅纵情天地,逍遥自在,风雅有趣。” “煞风景,好端端的,你提老二干嘛。”雍王嗔宋玉一眼,慵懒道,“你三皇舅就是个闲散王爷,才与你这个淡泊名利的小公爷,臭味相投。” 白初玥也看着宋玉和雍王道:“师傅,看你和雍王无拘无束的说话,就知道你们其实是好朋友。” 雍王笑眯眯的看着白初玥,柔声道: “小月光,别雍王雍王的叫,多生疏啊。本王表字扶苏,以后你就唤我扶苏吧。” “扶苏?”白初玥默默点头,“这名字真好听。” “好听?”王旭大喜,“快给本王说来听听,如何好听了?” “诗经有云,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白初玥念罢诗,便道:“雍王如旭日东升,扶苏代表枝叶繁茂,自然是好听的名字。” 白初玥这番话,把雍王高兴坏了: “哎呦……玉儿,你瞧瞧小月光这小嘴甜的,简直甜到本王的心坎里了。” 雍王恨不得就想捧着白初玥的小嘴亲上几口。 宋玉带着一丝醋意的看着白初玥道: “我还没及冠,父亲也还没赐字。依小光看来,该起什么表字适合?” 白初玥略为沉吟,笑道: “方才那首诗,子都子充皆是美男子,师傅不如就叫……子都吧?” “子都……好,就听你的。”宋玉欣然点头。 白初玥笑道:“什么就听我的,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师傅的字,得令尊来赐。” 她见天色不早了,便告辞,雍王极力挽留,说与小月光一见如故,要请他去雍王府玩。 宋玉看着王旭对白初玥爱慕的眼神,也怕再耽搁,说不定三皇舅还真就喜欢上白初玥了,也说小光得回去了。 王旭最终依依不舍的看着白初玥策马离开。 翌日白初玥再来捉蝴蝶,宋玉已来寻她。 白初玥看着他道:“你今儿怎么又得空来了,咱们并未约好呀。” “我……想你了呀。”宋玉看着白花丛中的白初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不和你闹了,我得好好捉蝴蝶,这几日,我姐姐埋怨我的蝴蝶少呢。”白初玥小心翼翼的捉蝴蝶。 “其实,我不仅想来见你,还是来告诉你,过两日,可能要和二皇舅打马球。” 白初玥闻言,心里突突的狂跳。 “人家军务繁忙,还刚刚定亲,哪有闲暇打马球?” 她刻意的回避承王。 宋玉一脸懊恼,看着白初玥半晌,迟疑道: “都怪我,昨晚和三皇舅去承王府喝酒,恭贺二皇舅定亲。 席上三皇舅多喝了两盅,夸耀你的马球如何厉害,如今初上场就能与他打成平手,假以时日,不仅能超越他,就连二皇舅也不一定鹿死谁手。 二皇舅一听,就要向你挑战,让我组织球友开赛,务必把你带上。我推辞不了,只好……应承下来。” 王旭酒后失言,暴露了白初玥,宋玉当时在桌子下踢了王旭一脚,王旭还觉得宋玉莫名其妙呢。 宋玉也只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承王殿下,真的,要你带上我?” 白初玥蹙眉看着他,不期然的有些紧张,心里发悚。 “二皇舅一向打遍天下无敌手,听说有人能打败他,他自然想会会……” 宋玉至今还有些后悔不迭,他应该想办法推辞的。 “那……我真的要和战神打马球?”白初玥又惊又喜。 潜意识既期盼能再见那人,又担心再见到那人。 虽然,她早已不对战神奢望。 第一百一十章 战神挑战 “二皇舅既然有命,我自然不能推辞。”宋玉有些沮丧,“到时确定日子,我提前通知你。” “希望,我不会给师傅丢脸。”她的手不期然有些抖,有些心神恍惚。 宋玉见她的手有些抖,便握着她的手问:“你很紧张?” “确实紧张。”她下意识的抽回手,“毕竟是和鼎鼎大名的战神比赛。” “若是担心技不如人,你大可放心,在我看来,你绝对能与他打成平手。至于高下,就要看临场发挥。” “好,有师傅鼓励,我便不紧张了。”白初玥浅浅笑道。 宋玉看着嫣然浅笑,一身男装也让人挪不开眼的她,若是女儿家的她出现在二皇舅面前,那岂非…… 他又有些为难道: “你在他们面前,可否还是以白月光的男子身份出现,不要泄露女儿身?” 白初玥一直都是借口出来给姐姐捉蝴蝶,家里根本不知道她在跟宋玉练马球。 若家里知道,定然不会再让她出来。 “你是担心万一我泄露身份,家里知晓,就不让我出来,你就见不着我了?”她甜丝丝的问。 宋玉有些微愕,随即讪然道: “就是……果然是心有灵犀。我……就是担心你被人发现真正的身份,家里阻止你出来,我就见不到你了。” “难得你想那么周全,我本来就没打算以女儿身出现。”她软软的笑道。 宋玉脸上情不自禁的有丝惭愧。 其实,是他不敢让二皇舅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最起码,得让自己与玥儿的亲事定下来再让他们知道。 “玥儿,你好像……下月初一生辰?” “嗯。” “我想,等过了你生辰,就让我母亲托人上门提亲。”他深情的看着她。 她脸颊绯红:“你说什么呢,人家还没及笄,什么提亲。” 白初玥虽未及笄,但她身材高挑,乍一看却以为已是及笄女子了。 “虽没及笄,亲事是可以提早定的。”宋玉情急道,“等过了及笄,就可以成亲了。” 宋玉说罢,青涩的脸上也带着年轻人的羞赧。 白初玥见他一往情深,沉吟半晌,呐呐道: “我好像听闻,我姐姐……让我父亲托媒为她说亲。再怎样,也得她的亲事定下,才轮到我谈婚论嫁吧。” 宋玉闻言,打趣道: “你姐姐怕是有了心上人,思嫁心切,才主动让你父亲为他说媒吧?” “这个……我不大清楚。” 白初玥又怎能告诉宋小公爷,姐姐爱慕战神,自己也曾经爱慕战神。 宋玉又诚恳道:“等你生辰后,我就让我母亲请媒人,将我的庚帖送到府上。” “我的生辰还没到呢,谈婚论嫁,为时尚早。” 白初玥柔肠百结。 战神另娶,她也要别嫁,从此战神是路人。 “你不要害羞,有很多人,尚未出生,就定下娃娃亲呢。”宋玉有些迫不及待,“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就同母亲说去。” “谁答应要嫁给你了。”她脸颊绯红,有些手足无措:“那个,师傅,徒儿该回去了。” 白初玥说罢,拿了装蝴蝶的竹篓,转身一溜烟的往马儿跑去。 宋玉看着含羞离去的白初玥,嘴角含笑,在她身后喊道: “玥儿,到时定了打球日子,我让风信子给你送信,你要早些来!” “好!” 白初玥头也不回的上马离去,胸口仍然怦怦乱跳。 不知是紧张即将见到战神,还是紧张那场马球比赛。 隔日,风信子就通过细辛给白初玥送来宋玉的信,承王定好三日后开赛。 细辛来邀月阁找白初玥,男仆不准进小姐闺阁,细辛也只能在门口让丫头海棠通传。 海棠本是白雪姬监视白初玥的内奸,问细辛何事找二小姐,若不说清楚,不给通传。 细辛支支吾吾,白初玥听到外面说话声音,便出来见细辛,还打发海棠去厨房给她拿糕点。 海棠知道二小姐故意支走自己,慢腾腾的离开,却躲在外面,见细辛似乎给了白初玥一封信。 于是赶紧跑去给白雪姬送情报,白雪姬赶过去,白初玥早就将信烧毁。 白雪姬看着那些还冒烟的纸灰,气得大声质问: “白初玥,方才海棠明明看见细辛给你送信,赶紧从实招来,谁给你送信?” “不过是李教娘给我来信,告知我在西樵山上,发现很多美丽的蝴蝶罢了。” 她知道教坊的李教娘不喜欢白雪姬的刁蛮任性,而白雪姬也恼恨李教娘对白初玥偏心,一直与李教娘没什么交集。 “白初玥,你以为信口开河,我就相信吗?”白雪姬仍咄咄逼人。 “不相信你去问李教娘呀。”白初玥悠闲道,“本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你却胡搅蛮缠。” 白雪姬气得跺脚:“我胡搅蛮缠?” 白初玥叹口气: “还是算了,那蝴蝶再漂亮,我也不敢去西樵山冒险,听说那里有狼群出没,我的小命虽不值钱,但终究还是留着脑袋才有饭吃。” 白雪姬研究性的看着白初玥:“真的是这样?” “爱信不信!”白初玥慵懒的躺回软榻上。 “好,那你就去西樵山给我捉蝴蝶!”白雪姬带着命令道。 “我说了,那里有狼群出没,凭什么要给你去冒险?”白初玥故意抗议。 “凭我是嫡女,你只是庶出。”白雪姬转身,“我可等着,看你能给我什么惊喜!” 白雪姬往外走几步,又回过头来警告白初玥: “若真让我知道你与人苟且,那你就死定了!” 白初玥看着战战兢兢的海棠,只是淡然一笑,也没道破自己已知道她就是白雪姬派来的密探。 宋玉来信:战神已正式下战书,定于三日后一较高下。 那杆一向不离手的球杖,已被她束之高阁。 翌日白初玥出门捉蝴蝶,却没带那球杖。 白雪姬本来拉着白天朗出门,想跟踪白初玥,白初玥早有防备,一出门就快马将他们甩了。 白雪姬兄妹一出门就没了白初玥的行踪,白雪姬又恨得跺脚。 “姬儿,你是不是疑心生暗鬼,也许玥儿根本就是去给你捉蝴蝶呢。” 白天朗看着失望的白雪姬道。 “她这些日子鬼鬼祟祟,肯定有什么瞒着我。”白雪姬笃定道。 “哥哥看你呀,就是一门心思,总想给玥儿找茬。” “我怎么给她找茬了,你瞧她平日里都带着那杆打狗棒,这几日出门竟然没带,是不是太奇怪了。” “玥儿那是给你去西樵山捉蝴蝶,听说那里还有狼群出没。” “有狼群更应带着那打狗棒啊,这不更奇怪么?” “许是她忘带了,她毕竟是咱们同父异母的妹妹,晚姨娘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奶娘,以后少挑事了。” “哥哥,你如今倒是事事向着白初玥,我每次给她找麻烦,你也从中作梗,不似从前那般向着我了。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白雪姬质问白天朗。 “我……玥儿也是我妹妹,我能安什么心!” 白天朗有些语噎,终究底气不足。 白雪姬直看着白天朗,嗤笑一声: “瞧哥哥平日里看那小狐狸色眯眯的眼睛,你别告诉我,你不敢打她的主意!” 白天朗双袖一拂:“姬儿,你不要胡言乱语,让爹爹知道,不仅打断我的腿,你也没好果子吃!” “哥哥可别让我猜中你的心思,乱伦,即便女子羞愤而死,可男子,也是会身败名裂的!” “白雪姬,似你这般毒舌,看将来哪个婆家敢要你!” 白天朗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白雪姬被哥哥说没有婆家敢要她,也不由得咬牙切齿,看着她哥哥的背影怒哼: “没有婆家敢要?哥哥我告诉你,你妹妹我一定会遇到良人,嫁个好夫婿的!” 转身离去,还怪海棠禀报得不够及时。 白初玥去郊外捉蝴蝶回来,经过墨子虚的书摊,约他去球场看她打马球。 白初玥平日里经过墨子虚的小摊,总会给些碎银或者书籍,暗自支助。 墨子虚知道她会打马球,很是高兴,欣然应约。 晚上白初玥如常捉了蝴蝶回来,白雪姬找不到她的把柄,才又作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度爽约 比赛那日,白初玥如常出门,依然是女扮男装。 本来被白初玥束之高阁的球杖,又被她翻了出来。 今日,就把这所谓的聘礼,退回给那登徒子。 白初玥带上那杆包裹着羊皮的旧球杖,如约来到球场。 皇家球场人山人海。 宋玉远远一见辛夷树下的白初玥就开心的策马去迎。 猛见白初玥背上挎着的球杖,宋玉本来充满阳光的脸上,陡然像被乌云遮掩。 “师傅,怎么了?”白初玥看着神色有异的宋玉问。 宋玉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眼眸,遂笑道: “……没什么,就是看见你,高兴傻了。” “不是要比赛么,师傅还是赶紧去准备更衣吧,免得耽搁时辰,你二皇舅怪罪。”白初玥对宋玉道。 平日里,白初玥还是叫宋玉做师傅。 “不急……二皇舅还没到呢。他是个万人迷,他若到来,这场面肯定喧哗好一阵子。” 宋玉真后悔酒后失言,与三皇舅谈论那场球赛,让二皇舅知道他徒弟的存在。 “和名满天下的战神比赛,我还真是有些紧张。”白初玥一些手足无措道。 宋玉看着白初玥,眸色纠结,迟疑道: “玥儿,你要是紧张,或许,咱们别打了,我回绝二皇舅,就说你不舒服,不能来参赛,可好?” “你不是已经约好了吗,不能因为我紧张就爽约,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更不能撒谎。” 顿了顿,白初玥看着沉吟的宋玉,又宽慰: “我如今是有些紧张,兴许真正和他比赛,就不会紧张了。” 她把球杖带来,退还给那人,此后便各不相欠了。 “战神无人能敌,堪称马球状元,或者,咱们再练好一些,再上场……”宋玉还是犹豫着。 “怎么,师傅如今倒是怕我给你丢脸了,你不是说我最起码,能与战神打平手吗,咱们怎么能临阵退缩。” 白初玥无心无肺的笑道。 “从前我是觉得你能与他匹敌,没想到半年不见,他的球技更加出神入化,我怕会打击你的信心。” 宋玉眉宇紧蹙,一副纠结的样子。 “不怕,我都能与雍王打成平手。”白初玥平静道,“高手切磋,才会有进步,反正我不在乎输赢。” 宋玉还想劝白初玥回去。 这时候,场内闹哄哄起来,宋玉以为是战神来了,赶紧抬头去看。 白初玥也怦然心跳,抬头去看。 却瞧见很多人马竟然陆陆续续离去,特别是女眷。 本来黑压压一大片的人潮,一下子走了一大半。 “这是怎么啦?”宋玉自言自语。 便见风信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对宋玉禀报: “小公爷,今儿个承王殿下又来不了啦。” “来不了啦?” 宋玉眉宇的忧郁登时舒展,仿佛大大松口气。 风信子继续禀报: “承王殿下的侍卫队长流云来传话,说本来承王殿下是打算来的,可是军营临时有事,他就不来了。” 宋玉挥挥手,让风信子退下。 白初玥闻言,心里莫名就一阵失望,手里的球杖坠落地上。 原来,自己还一直等待着与那人再见一面,她还以为早就能将他放下了呢。 心下又不禁暗自嘀咕: 那承王把军政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即便是他曾经的许诺,只要涉及军政,就可以将一切抛之脑后。 如此说来,他被尊战神,也并非浪得虚名。 宋玉本来被阴霾遮掩的脸上又充满阳光: “这下好了……二皇舅不来,这场球,也不用打了。” “嗯。”白初玥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那咱们,这就散场?” “二皇舅不来,球场就是三皇舅说了算。还来了很多球友,也不知他们肯不肯就此离去。” 白初玥心不在焉,有一听没一听的。 她与战神,到底是连见最后一面的缘分都没有了。 他们正说话间,有马匹向他们驰骋而来。 “……三皇舅?”宋玉看着疾驰而来的人喃喃。 白初玥低声道:“你这三皇舅,我已领教,还真是难缠。” “他就是被皇后宠坏的孩子,一向口没遮拦的,你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就行了。” 宋玉柔声对白初玥道。 白初玥也不当那雍王一回事,弯下腰来收拾坠落地上的球杖…… 只见王旭一边驰骋,一边怒骂: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在那帮人眼里,就只有战神……简直当本王是个摆设!” 王旭来到宋玉跟前,跃下马,兀自生气,挥马鞭指着那些陆陆续续离去的女眷大声道: “尤其是那些肤浅的女子,一个个的,一听战神不来,便都拍拍屁股一脸失望的撤了! 就连杜淳告诉她们,说这场比赛有雍王我坐镇,就如此还留不住她们! 太不给面子了,还真真当我王旭是个摆设!玉儿,你说气不气人!” 王旭指着那些离去之人痛骂一顿。 宋玉看着气哼哼的三皇舅,带着宽容的笑道: “罢了,三皇舅,你又不是如今方知,那些人大多是奔着二皇舅而来的。” 雍王像个女孩子般跺脚撒娇: “他王蛟再英勇无敌,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战神又怎样! 好歹我王旭也是球场的佼佼者,他不来这场球还有你和我呢,总不能一点颜面都不给咱们吧!” “您也说了,她们不是肤浅吗?”宋玉耐着性子,陪着笑安抚三皇舅,“您是堂堂雍王,何必跟她们计较。” “玉儿,我知道,你看似护着我,其实是维护你的英雄战神……” 白初玥收拾好球杖,站起来,对王旭揖礼,微笑道:“见过雍王殿下。” 王旭一见白初玥,似乎所有的怨怒都没了: “小月光就是一朵解语花,本王一看见你的笑靥,就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雍王殿下过誉了。”白初玥赶紧一整容色。 这时,茱萸已紧追过来,对王旭撒娇道: “殿下,这马球到底还打不打啊?” 雍王气哼哼道:“怎会不打,难道承王不在,本王就不能坐镇了吗?!” 雍王重新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初玥道: “小月光,那日你我打成平手,你输在经验不足,今儿个,可要全力以赴,拿出自己的真本身哦。” “是。”白初玥拱手道。 这时有数匹马纵马而来,有些看衣着是来打马球的王孙公子,后面那些看衣着是随侍的打马球供奉。 那些人勒住马,前面两匹马并驾齐驱,马上一个是器宇轩昂的少年,另外一匹马上则是个约莫十岁的红衣小姑娘。 宋玉低声对白初玥道:“那小将军是骠骑将军杜衡的儿子杜淳,那小姑娘是杜衡的女儿杜若。” 后面有两个是虞飞蓬和顾天冬,白初玥已经认识。 杜淳长相淳朴,器宇轩昂。 杜若一双粗眉下搭配的眼睛显得略小了,但小小年纪,眉宇间,也是英气逼人。 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也有将门虎女的飒爽。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杜家儿女 便见杜淳对王旭抱拳道:“雍王殿下,承王殿下既然不来,那我和妹妹也撤了。” “杜淳!连你也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他王蛟不来,本王就是摆设吗?!”王旭大怒。 白初玥总算领教了王旭的喜怒无常,难怪之前宋玉说他是小恶魔。 杜淳见王旭发怒,有些尴尬,赶忙解释: “我想着承王殿下不来,是否军营有事,我也得回军营看看。” 宋玉赶紧对杜淳使眼色打圆场: “杜淳,军营若真有紧要事,承王自然会通知你离去。既来之则安之,雍王既然还想继续,你又何必扫兴。” 同来的几位王孙公子,也对杜淳颇有微词,虞飞蓬道: “杜淳,你如今跟了承王入了军营,成了校尉,眼里除了战神,连我虞飞篷和顾天冬你都瞧不起了。 但雍王殿下好歹是皇后娘娘的亲儿子,你既来了,总得陪雍王殿下,打完这场球再走也不迟啊。” “……好吧。”杜淳见宋玉和虞飞篷都如此说,也就不敢走了。 虞飞蓬说得不错,毕竟雍王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也不敢随便得罪。 那红衣小女孩却低声嘟囔:“承王殿下不来,那这马球还有什么看头!” 宋玉听了杜若之言,便对杜淳兄妹介绍: “杜淳,杜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徒弟白月光。” “幸会幸会。”杜淳看着白初玥,眼前一亮,拱手道,“这就是承王殿下想领教的,小公爷的徒弟?” “月光不才,让诸位见笑了。”白初玥也拱手道。 小杜若性格爽直,对宋玉笑道: “小公爷,没想到你的徒弟,长得比雍王殿下还帅。” 杜淳看看雍王和他旁边并驾齐驱的茱萸,赶紧对妹妹低叱: “妹妹,别乱说。” 雍王见杜淳还算是识趣,遂看着白初玥,媚笑道: “罢了罢了,若是旁人,有人夸他比本王还帅,本王是铁定不甘心的。 但这个小月光嘛,乃人间绝色,还真的把本王比下去了。” “杜妹妹童言无忌,幸好雍王殿下宽宏。”白初玥拱手笑道。 “姐姐,我说的是真话,你比我看过的所有姐姐,漂亮多了。”小杜若更加的畅所欲言。 她虽然知道白初玥穿着男装,可她的眼里,白初玥就是个女子。 宋玉一脸尴尬的看看白初玥,雍王听了杜若那番话,如梦初醒,重新审视白初玥。 杜淳虽不知道白初玥的真正身份,但想来能成为小公爷的徒弟,也不是一般人家。 见宋玉与白初玥关系亲密,心道莫非宋小公爷和雍王一样?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赶紧又对妹妹低叱: “妹妹,你再乱说,以后哥哥可不带你来打马球了!” 杜若不高兴的嘟嘴,委屈道: “哥哥,我哪里说错了,你有见过比月光姐姐,更漂亮的姑娘么?” 宋玉有些尴尬的掩嘴咳嗽,挡在白初玥面前。 杜淳侧身过去,靠近杜若耳畔低声道:“人家不是姐姐,是哥哥!” 杜淳转过来,见白初玥和宋玉不怪,紧吊的心也就落地,对白初玥道: “我这小妹,打小喜欢舞刀弄棒,倒像个粗野的男孩子,常常口不择言。” 白初玥看着小杜若,落落大方道: “杜妹妹不愧是将门之后,率真可爱。” 杜若手里拿着球杖,见白初玥夸她,乐颠颠的笑了,也没有女儿家的矜持和害羞,就冲口而出: “我要好好练马球,长大后要嫁给承王殿下呢。” 白初玥有些惊诧的看着杜若,想来,那承王殿下,也是小杜若眼中的英雄,才会小小年纪就想着长大后嫁给他吧。 哎!长得帅还有本事,也是祸国殃民。 连小女孩都被他勾去魂魄。 承王王蛟已是和虞美人和顾盼盼定亲的,顾飞蓬和顾天冬闻言,脸色登时不悦,又不敢随意开罪杜衡的儿女。 虞飞蓬和顾天冬不敢开罪,王旭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看着杜若,捻起兰花指哈哈哈的讥笑: “哈哈哈……小杜若,你个女张飞,还痴心妄想嫁我二皇兄? 这大东荒想嫁给战神的女子,没有千千也有万万,等你变成老太婆,还轮着排队呢!” 小杜若被雍王这一轮抢白,羞辱得无地自容,满脸通红,委屈而羞愧的低嗔: “你个小恶魔,我怎么就是女张飞了……” “什么?你个女张飞,竟敢说本王是小恶魔?”雍王恼道,“若不是可怜你日后难找夫君,本王定不饶你。” 雍王这话,损杜若日后难找夫君,也着实刻薄。白初玥真正领教他的小恶魔之名了。 杜若纵然委屈,见雍王发怒,也就敢怒不敢言了。 杜淳也一脸的尴尬,却也不能回驳雍王的话。 且妹妹毫无顾忌,大庭广众就说要嫁给战神,也委实丢人。 白初玥见杜氏兄妹尴尬,雍王发怒,赶紧打圆场: “雍王殿下,这场球既然还打,那还不开始?” “马上开始。”王旭带着耐人寻味的看着白初玥笑道:“我已迫不及待的,想与我的小月光再切磋了。” 虞飞蓬随即对那几个打马球供奉道: “走,更衣!” 雍王与虞飞蓬他们先行离去更衣。 杜若被王旭奚落得无地自容,眼泪汪汪。 杜淳看着杜若默默摇头,既不能教训妹妹痴心妄想,自作自受,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妹妹。 白初玥却上前宽慰她: “小杜若,那小恶魔口没遮拦,你就当他的话是放屁,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草包皇子,哪及你的承王殿下,你何必同他计较。” 小杜若看着白初玥,听她损雍王的那些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就是,我身为骠骑将军的女儿,怎么能同一个草包皇子计较!” 杜若英姿飒爽,不把王旭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宋玉听了白初玥贬低雍王抬举承王的话,心里又有些吃醋了。 杜淳也感激的看看白初玥,遂与杜若策马离去。 杜若太小,她的技术还不能上场和他们一起打马球,遂坐在观众席上看打马球。 杜若的身旁,是年约十岁,一身素衣,书卷味浓的小少年墨子虚。 墨子虚这些衣裳,是白初玥给他置办的。 墨子虚自从认识白月光哥哥,便当他是偶像,衣着打扮也模仿起白初玥。 他是受月光哥哥邀请来看打马球的。 杜若嘟着小嘴,双手托腮,带着惋惜的自言自语: “可惜战神没来,这场马球,大概没什么看头了。” 那素衣少年不屑的瞥一眼粗眉小眼的杜若,再看着球场马上的白初玥,骄傲道: “战神就了不起么,说不定一山还有一山高。” 杜若见他出言轻慢承王殿下,挑眉看着他,生气的质问: “出言无状,你谁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身份拆穿 那素衣小少年略为迟疑,拱手道: “小生墨子虚。” “哼!瞧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连握球杖的力气都没有,还敢瞧不起咱们战神?” 杜若不屑的看着他。 “这位姑娘,书生怎么了,你怎可以貌取人。”墨子虚不满道。 “宁为百夫长,不作一书生。”杜若傲然的昂头。 “你懂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墨子虚大为不满,“什么百夫长,你自己还是个女子呢。” “哼!”杜若霍然站起来,指着墨子虚道:“女子就不能从戎么?墨子虚,你方才还说不能以貌取人呢!” “好好好,你去从戎,说不定是个女将军呢。”墨子虚想不理会杜若。 杜若却不依不饶: “哼!墨子虚,你若有本事,别说与战神一决高下,先上场同我哥哥打一场,恐怕我哥哥让你一百球,你也不敢接吧?” 墨子虚见小杜若咄咄逼人,也就讪讪然的道: “可惜我不会打马球,否则与你哥哥打一场,又有何惧。但我月光哥哥会,他肯定打赢你哥哥。” “白月光,是你哥哥?”杜若惊愕的看着场上的白初玥问墨子虚。 墨子虚一脸笃定:“那是自然,难道我还故意攀认不成。” 杜若挠挠头,有些费思量,难道自己看错了,那位白月光真的是男子? 想想,心中还是有气,鄙夷的看着墨子虚道: “嗤!自己连打马球都不会,还敢大言不惭,评论咱们承王殿下!” 杜若愤然叉腰带着蔑视的瞪着那小少年。 “好好好,是小生错了。”墨子虚避开杜若,摇头喟叹:“夫子说得不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什么,你竟把我与小人相提并论?”杜若又凶巴巴的瞪着墨子虚。 “好好好。”墨子虚摇头叹气,转过身去:“惹不起,我躲得起。” 球场那边,宋玉再细心叮嘱白初玥: “玥儿,这次不同上次,球场上人多马快,球杖无眼,别说是人伤马残了,碎首折臂之事也常有发生,你可千万小心,别被人闷你一球杖,那可是没得追讨的。” “我知道了。”白初玥点点头。 他们更衣后,比赛正式开始。 白初玥跨马执杖,驰骋在球场上,在空中运球,犹如穿梭在花丛中的蝴蝶,巧捷万端,连击至百,马驰不止,迅若流电。 飞身射球,身法轻盈曼妙,动作一气呵成,即便是一身男装,也看得场内场外一片哗然。 王旭挪不开眼:原来小月光那日只是小试牛刀,今日才是真正拿出本事啊! 杜淳等人也是刮目相看。 如此轻盈快捷的身手,即便是承王,怕也自叹不如。 人们震惊白初玥的高超球技,没想到这个新手竟有如此本事。 不仅宋玉看得心花怒放,就连王旭和杜淳还有场外那些老打马球手,也不由得为她喝彩。 墨子虚和杜若也站起来为她鼓掌。 整场马球下来,白初玥进球过百,轻松就超越王旭,成为射球最多的冠军。 马球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王旭虽是白初玥手下败将,却输得非常开心。 茱萸策马到三皇子身边,娇滴滴道: “殿下,咱们走吧。” 王旭本来看着白初玥开开心心的脸,在看到茱萸后,又冷下来。 若有所思的看着茱萸,冷冷道: “茱萸,你先回去吧。” “殿下,马球都结束了,您还不走么?”茱萸撒娇道。 “茱萸,不要以为本王往日宠你,你就敢干涉本王的行踪!”三皇子的语气更冷。 茱萸一脸委屈:“茱萸不敢……” 王旭见茱萸一脸委屈,遂对随侍的小芥子抬抬下巴:“小芥子,派人送茱公子回府。” 此刻王旭,连小茱萸也不叫了。 “是。”小芥子随即安排人送茱萸离开。 茱萸见雍王不高兴了,也不敢再多嘴,默默离开。 白初玥打马球时,见墨子虚站起来鼓掌,想着还没跟他打过招呼,向墨子虚的方向打马过来。 杜淳也骑马过来准备接他的妹妹离去。 不远处的宋玉见王旭不高兴的打发茱萸离开,以为他输给白初玥,心里不痛快,遂策马过来。 “三皇舅,你不是输给我徒弟,心里不痛快吧?” “怎么会,玉儿也太小看你三皇舅了。” 王旭豁达道,随后又看着策马的白初玥对身畔的宋玉笑道: “小月光果然厉害,看这情形,若老二下场,能不能赢他还两说呢。本王输给他,输得心服口服!” “当然,那可是我调教出来的徒弟。”宋玉与有荣焉道。 宋玉正有些得意洋洋,万万没料到三皇子将手上的球往上一抛,大力一杖挥打,精致的球就疾射向白初玥的头部。 撤离的人潮闹哄哄,白初玥一时没留神有球击打自己,待发觉时,想侧头去躲,球却已堪堪将她的发髻打散。 白初玥侧身力度过猛,顺势飞身落地,却已是长发飞扬,瞬间露出女儿态。 宋玉正惊骇,以为雍王惩治白初玥赢了他,若球击中白初玥的头部,即便不头破血流,也会很痛。 正暗恼雍王不该如此小气报复,见白初玥无恙,只是被打散了头发,不禁长吁口气。 而身旁的王旭已看着长发飞扬的白初玥笑道: “玉儿,我猜得果然没错,小月光真是女扮男装!” “三皇舅故意的?” “本王若说不是故意,你相信么?”王旭带着魔性笑道。 杜淳与白初玥本来迎面策马而来,倏然见白初玥被球射得长发飞扬。 看着飞身落马的她,不仅震惊她竟是女儿身,还看着女儿态的她惊为天人。 他本以为小公爷的徒弟是男子的。 还是妹妹杜若有眼力见,方才早就看出宋玉的徒弟是姐姐。 而杜若身旁的小少年墨子虚,看着长发飞扬的白初玥,目瞪口呆。 月光哥哥竟是姐姐? 小杜若看着秀发飞扬的白初玥,拍手嘻嘻嘻的笑道: “我就说你是姐姐,不是哥哥吧!” 白初玥心道杜若好眼力,于是笑道: “杜若蕙质兰心,自然比其他人好眼光。” 墨子虚看着嫣然浅笑的白初玥,呐呐道: “……白哥哥,你竟然是姐姐?” 白初玥走近他,低声道: “不好意思子虚,玥姐姐从前女扮男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玥姐姐?”墨子虚低低的呢喃。 白初玥不再隐瞒,低声道:“我呢,其实叫白初玥,白月光是我女扮男装才叫的。” “哦……我……知道了,玥……姐姐。”墨子虚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的点头。 “好了,子虚,你回去吧。”白初玥拍拍墨子虚的头,随后翻身上马。 杜淳也看着白初玥出神,直至他妹妹对他道: “哥哥,咱们也走了。” 杜淳才回过神来:“好……” 王旭和宋玉纵马向白初玥走来,看着长发如缎的白初玥,王旭笑嘻嘻道: “我就说嘛,哪有男子长得比我还貌美如花的,本王果然没猜错。” “原来是雍王在背后袭击我。”白初玥看着王旭,脸上有些不悦:“殿下是故意而为?” “本王若说是不小心,将你逼出原形,美人你信么?” 三皇子身上果然有小恶魔的魔性。 “罢了,原是我不该隐瞒的。”白初玥又大方道。 “美人可不要怪我。”王旭转头嗔怪宋玉:“要怪,只能怪你师傅,竟敢让徒弟女扮男装,连本王也欺瞒!” 白初玥见雍王责怪宋玉,怕给小公爷惹来麻烦,赶紧道: “殿下不要怪小公爷,我平日里出门,都是女扮男装,与师傅无关。” 王旭还是不相信的瞪着宋玉,认为是宋玉故意隐瞒他。 宋玉见状,也只能解释: “三皇舅,小光这段时日跟我练马球,一直就是女扮男装,我,我也不知她的真实身份,真的没故意骗你。” “罢了罢了,是否故意,已不重要,便不与你计较了。” 王旭挥挥手,白月光女扮男装之事算是翻篇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雨过天晴 而后,王旭再看着令人眼前一亮的白初玥夸道: “小月不仅天生丽质,打马球更是神乎其技。看来,老二球场上不败的神话,很快会被你打破了。” 小月? 白初玥和宋玉不期然的互相看了一眼。 这雍王对白初玥的称谓是越来越亲昵了。 白初玥不骄不躁道:“月光今日侥幸赢了殿下,是殿下手下留情。” “本王也想手下留情,可惜没那个本事,即便我使出浑身解数,也是美人的手下败将。” 王旭说罢,又一本正经的叹道: “想我堂堂须眉,诚不如一钗裙,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 “……三皇舅堂堂须眉?” 宋玉看着打扮得妖冶的王旭,忍不住想笑,却生生憋着。 “爱美乃人之天性,我……不过是喜欢打扮罢了。” 王旭有些尴尬,又看着白初玥道: “小月,你别听你师傅瞎说,我可是堂堂男子汉。” “我师傅没跟我说过什么啊?”白初玥故意装糊涂。 “真正的聪明,是难得糊涂。小月,本王是愈发的喜欢你了!” 王旭一边对白初玥点点头,随后又带着庆幸的对宋玉道: “幸亏老二没来,否则……” 白初玥一下子没明白王旭此话的真正意思,以为雍王的意思是承王若来,输给她就尴尬了。 于是又谦虚道: “我只是侥幸罢了,战神威名远播,他若在场,我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宋玉也看着白初玥,点头道: “你虽然轻盈灵敏,毕竟只是新手,你们只能说势均力敌,承王若来了,你能否赢得了他,还真的难说。” 王旭白了宋玉一眼,嘴里嗔道:“笨蛋!” “……笨蛋?”宋玉错愕的看着三皇舅。 白初玥已经笑道: “师傅曾说承王于军政上号称战神,打马球堪称状元,如此说来,我更希望与承王切磋,一睹他球场的风采了。” 宋玉和王旭本是酒后失言,在承王面前说漏了嘴,迫于无奈,宋玉才答应带徒弟与承王打马球。 但见白初玥居然还对那柄球杖爱不释手,便后悔不迭。 哪里还想撮合她与承王打马球,又不忍扫白初玥的兴,顺着她的话茬,支支吾吾道: “那个……三皇舅虽然军务繁忙,应该……还有机会和他切磋的。” 王旭这时候,有些无可救药的看着宋玉: “玉儿啊玉儿,从前不觉得你笨,如今看来,还真是笨到我大伯娘家了。” “……你大伯娘家?”宋玉又错愕的看着王旭。 王旭狠狠瞪宋玉一眼:“就是你姥姥家!” 白初玥见王旭的样子可爱,“噗嗤”一声笑了。 王旭看着嫣然浅笑的白初玥,一时间又愣住。 白初玥一头散发配着一身男装,也颇为不雅,于是便告辞: “雍王殿下,师傅,你们请便,我先行回去了。” “什么雍王殿下,说好了叫我扶苏嘛。”王旭妩媚的道。 “那个……好吧,月光告辞了。”白初玥已翻身上马。 “这……这就走了?”王旭伸着手,一副依依不舍的看着白初玥策马而去。 宋玉猛然想起什么,顺手抄下风信子背上的竹篓追向白初玥。 “玥儿,等等……你的蝴蝶!” 宋玉见他们远离了三皇舅,才敢叫她真名。三皇舅对玥儿可是少见的认真,他不得不防。 白新月见宋玉追来,给自己送蝴蝶,这才想起忘记拿蝴蝶了,接过宋玉递过来的竹篓,挎在肩膀上笑道: “我几乎都忘了呢,幸亏你还记得。” 宋玉看着秀发如瀑的她,眼睛挪不开。 “玥儿,你生辰那日,可否出来一趟?” 每年工部侍郎白菖蒲都会为两个女儿办生辰宴。 但白初玥知道即便是自己生辰,府里恐怕也只是为白雪姬准备,客人也不会是专程为她而来。 但即便无人惦念她的生辰,那日她离家也实属不妥。 “……出来一趟?”她显得有些为难。 “你的生辰,我自然是想去府上道贺的。”宋玉斟酌道:“但我若贸然前去,显得唐突,于你的闺誉也有些欠妥。”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确实如此。 若白雪姬知道她早就认识宋小公爷,不知又生出什么是非来。 “你府上隔一条街的曹府,原是曹校尉府,他外调边疆举家齐迁,曹府空置无人,我午时在那里等你。” “曹校尉府,我是知道的。可是我那日生辰,也是我姐姐生辰,府里宾客盈门……” 白初玥还是有些迟疑,毕竟与男子私会,让家里知道,终究不妥。 “你们家的生辰宴,通常是中午还是晚上?” “大多……是中午。”白初玥道。 “你放心,不会耽误你的宴席,宴席后你便出来见我一面,我特别选了脚程近的曹府,只隔一条街,你见我一面再回去,他们都不知道呢。” “必须要在那日见面么?我们平日里练马球,不也是能见面?” “你那日生辰,我自然想要送份生辰礼物给你,提前或者推后,意义就不大了。” “好……我尽量去吧。”白初玥说罢,策马离去。 “不要尽量,要一定!”宋玉在后面扬声道。 终于雨过天晴。 看着离去的白初玥,宋玉终于长吁口气,庆幸承王今日没来。 他方才看见白初玥背着那球杖,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即便二皇舅挑战他的徒弟,他也可以找借口推辞的呀。 宋玉去送白初玥,王旭招手让风信子走近他跟前,好奇的问风信子: “白姑娘喜欢蝴蝶?” “是啊,嘻嘻嘻……可奇怪了,那些蝴蝶都乖乖飞到她身边呢。” 风信子很是开心,之前还以为小公爷像雍王一样喜欢男子,害自己好一阵担心呢。 “蝴蝶乖乖往她身边飞?”王旭似自言自语,“这般香喷喷的,也难怪招蜂引蝶。” 王旭对风信子挥挥手,让他退下。 随即对他的随侍小芥子吩咐:“小芥子,以后命人每日给本王去抓蝴蝶,最漂亮的蝴蝶!” “是,殿下。”小芥子赶紧领命。 王旭恋恋不舍的看着白初玥策马离去的背影,又看着春风满面走回来的宋玉,欢喜道: “玉儿,小月真是个有趣的姑娘。好,太好了……” 宋玉像看一个调皮孩子般看着王旭,笑着摇头: “三皇舅,你从前不是对任何女子,都不感兴趣么?” 宋玉就差点破他喜欢男人。 “那是从前,还没女子入得了你三皇舅的眼。”王旭风情万种的挑一下宋玉的下巴,“你从前只喜欢吃萝卜,如今不也喜欢吃青菜了?” 宋玉警惕的看着王旭,看他到底是不是开玩笑: “三皇舅,你不是说真的吧?玥儿可是正经人家的小姐。” 宋玉口中的玥儿,王旭听起来便以为是月儿。 “本王也是正儿八经的三皇子,哪里委屈她了。” “玥儿可是我的……徒弟。” “我知道,那是你的徒弟。”王旭拖长声音道。 随即,又顿悟的叫起来: “哦……你们一个师傅,一个徒弟,不会是日久生情,做了什么苟且之事吧?” “三皇舅,你可不能乱讲,玥儿还未及笄呢,你会毁了她的名节!”宋玉面红耳赤。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公平竞争 王旭斜睨着紧张的宋玉:“你与小月,真的清清白白?” “自然……是清清白白的。” “真的只是徒弟?” “嗯……” 宋玉含蓄的点点头,终究有些心虚,嘴角轻扬,脸上不期然就流露出幸福和羞涩的笑容。 “明明喜欢她,却为何不敢大胆直言,说是你心上人?” “三皇舅,你不要口没遮拦,人家……还是个小姑娘。” 三皇子看着腼腆的宋玉,又嗤笑一声: “我太了解你们这些臭男人了,一个个都是闷骚!心里明明喜欢得紧,恨不得早早就抱上床,却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宋玉脸色有些不悦: “三皇舅,从前我只觉得你……太胡闹了些,如今连说话,也变得如此难听。” “好……我说话确实是直接了些。”王旭笑道,“既然只是你的徒弟,那你就不要管我,对小月先下手为强了。” 宋玉惊愕的看着他:“三皇舅,你……不要告诉玉儿,如今你又喜欢女子了吧?” “对啊,就在今日,见过小月是女儿身后,你三皇舅我,发现自己喜欢女子喽。”王旭开心的笑道,“玉儿,你说是不是大好事啊?” “三皇舅,你不要开玩笑。”宋玉脸色煞白,紧张的盯着王旭。 “谁同你开玩笑,我那日一见小月,就一见钟情,如今更是被那丫头,勾去魂魄了。” 宋玉看了他半晌,见他不似开玩笑,心里更加紧张起来。 他方才还在庆幸二皇舅没来,与白初玥没见上面,就万事大吉。 本以为三皇舅是最安全的,却万万没想到连一向只喜欢男人,有龙阳之癖的王旭,也对白初玥一见倾心。 “好吧,我便告诉三皇舅,我与玥儿私定终身了,还打算她生辰后向她提亲。”宋玉气哼哼道。 王旭盯着宋玉,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要是你三皇舅我,真的想娶那丫头呢?” “三皇舅,你能转变回来,喜欢女子,这本是好事。”宋玉委婉的相劝:“但你只是一时兴之所至罢了,你不了解玥儿,她不会喜欢你这类型的。” “我可不是兴之所至,再说,我堂堂三皇子,长得貌美如花,你怎么就肯定,小月不会喜欢我?” 王旭毕竟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号称小恶魔。 别看他阴阴柔柔的,他可是有仇必报的主,雍王府里那些侍女小厮,可是吃尽了他的苦头。 宋玉也不敢直截了当就说他有龙阳之癖,玥儿根本不喜欢他这类型的男人。 再耐着性子对王旭道: “三皇舅,你不要胡搅蛮缠,不要再闹孩子脾气了。” “谁说我闹孩子脾气了,这可是我人生第一次喜欢女子呢。” 王旭捋着胸前的一缕发丝,甜丝丝道。 “不会的……你就是闹孩子脾气,该让二皇舅好好管管你了。” 宋玉知道王旭不怕皇后甚至不怕皇上,却偏偏怕王蛟,所以才搬出二皇舅出来。 他和玥儿的事还没定下来呢,他可不能被三皇子就这么搅黄了。 若他真的胡闹起来,让皇上为他指婚,那他和玥儿,就什么希望都没了。 “宋玉,你不要动不动就拿王蛟来压我!”王旭勃然大怒,仿佛被宋玉揭了逆鳞。 “三皇舅,我,我这哪是拿二皇舅压你,我是希望你不要成天游手好闲,好好跟二皇舅学学,如何做个保家卫国的皇子。”宋玉苦口婆心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以为老二浴血沙场,纵横天下,就不会像百里虎威那般,换来父皇忌惮他功高盖主,鸟尽弓藏?” 王旭满不在乎道,随即看看宋玉不赞同的表情,又怒声道: “我知道,你们都崇拜老二,人人尊他为战神,我王旭在你们眼里,只是个没人瞧得起的娘们!” 宋玉心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嘴里却还是哄着他:“好了……三皇舅,别动不动就生气,生气就不漂亮了。” 王旭听说不漂亮,于是缓和脸色,看着宋玉问: “知道不知道我方才为何说你是笨蛋?” 宋玉懵然的看着王旭。 “我那二皇兄,你们的偶像战神,其实就是个神偷!” “……神偷?”宋玉愕然的看着王旭,“你怎么好端端的,又烧到二皇舅那里了?” “真是不开窍的榆木脑袋。”王旭又娇嗔的白了宋玉一眼,“所谓的战神,颠倒众生,却是个偷心贼,偷尽天下女子心。” 这个,宋玉如何不知。 他方才还为答应白初玥与承王比赛后悔不迭呢。 但二皇舅一向是宋玉心目中真正的英雄,他在人前都是维护二皇舅的。 “三皇舅,我知道你不满二皇舅处处比你强,但你不该在背后毁谤他。 二皇舅征战四方,一向以基业为重,哪会偷什么天下女子心。 况且,他如今与虞美人已定亲,偷心贼,更是无稽之谈。” “玉儿,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何必假模假样的帮助着老二。” 王旭顿了顿,再看着有些尴尬的宋玉,道: “不得不承认,王蛟长得确实比我略多了些魅力,他自己也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偷了天下女子心。 而那些以貌取人的女子,一个个飞蛾扑火,自然是心甘情愿把心捧到他面前。” “寻常女子,哪入得了战神法眼。” 宋玉牵强的笑着摇头,眼前却浮现起白初玥背着的那杆球杖。 脸上的笑容又荡然无存。 王旭斜睨着他,戳戳他的胸口: “你扪心自问,小月是寻常女子么?” 宋玉一时间梗住:他自然知道,白初玥不是寻常女子。 随即,他故作错愕的问: “关玥儿何事?她……都不认识二皇舅,更没把心捧到二皇舅跟前。” 三皇子冷冷的看着宋玉,像看着个无可救药之人: “你的好徒儿小月,方才不是说期待与马球状元切磋,一睹战神风采么。这还没见面呢,就差点把心给偷去了!” “什么把心偷去。”宋玉似有所悟,迟疑道:“不会……每个女子都喜欢二皇舅的。” “不会?你不知道小月是女子也就罢了,你明明早就知道,却还巴巴把她带给老二认识,说不定一场球下来,就把我小月的心偷走了!” “二皇舅有命,要约战我徒弟,我如何敢不遵命。”宋玉闷闷道,“也怪你,几杯黄汤,就胡言乱语。” “这怎么能怪我了,我当时也不知她是女子嘛,谁让你瞒着我!”王旭气哼哼道,“再说了,他要约战小月,你这根直肠子就不会说小月来不了么?” 宋玉开心的笑笑:“罢了,不说了,如今不是雨过天晴么,他们终究没见上面。” “你能确保,他们永远别见面才好。”王旭又谨慎道。 没想到三皇舅的心思,确实比自己细腻。 宋玉闻言,一时默然。 想到半年前遇见白初玥的那日,晚上自己故意和王蛟见了一面…… 王旭又看着发呆的宋玉,庆幸道: “所以我才说幸好老二没来,也所以说你笨到姥姥家了。你这般撮合,他若来了,还有你我的戏吗?” 宋玉不禁反省: 原以为王蛟与虞美人还有顾盼盼定亲,自己也和玥儿相处半载,两人已培养了感情,他对她表露了爱意,她也接受了,两人算是私定终身。 即便他们一起打马球也不会有事,反正自己若真的娶了玥儿,以后也会与二皇舅相见的。 如今经三皇舅这一剖析,就更加觉得自己太草率了。 再怎么着,也等自己与玥儿定亲后,才让他们相见,甚至想方设法不让他们相见。 这个看似只知道玩闹的三皇舅,眼睛还真不是一般的毒,心思也不是一般的缜密。 不仅能看出玥儿女扮男装,还能未雨绸缪,连带着还未与白初玥见面的王蛟都提防着。 王旭又看着思忖的宋玉,倾身过来: “玉儿,从前我……确实有问题,见了小月,才知道自己,竟也是真正的男子汉。 所以呀,甭管小月是你的徒儿,还是你的心上人,总之,她让我真正动了心,三皇舅就要与你争一回。” 这三皇舅还真的不似开玩笑,似乎真的想与他争玥儿呢。 “三皇舅,你要什么女子没有,何必与玉儿争。” 宋玉脸上没有了阳光。 “奈何老天爷,却只偏偏让我对小月动心,对她情有独钟。”王旭叹道。 宋玉也气嘟嘟道:“我非玥儿不娶,三皇舅就死了这条心吧,玉儿可以什么都让着你,唯独是玥儿,谁都不让!” 王旭见宋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想了想,拍拍宋玉肩膀,道: “你放心,你我公平竞争,看看小月到底喜欢谁,我绝不搬出父皇母后来。” 宋玉听王旭表示不搬出皇上皇后,心里想着凭他断袖之癖,玥儿绝不会喜欢他的。 于是又淡定,有信心了。 “好,咱们就公平竞争。”宋玉道,“但是三皇舅,你可否别告诉二皇舅,我的徒弟是女扮男装?” “玉儿,你自己笨也就罢了,你当我傻呀!”王旭几乎想一脚踹扁他,“别说不提什么女扮男装了,以后在那偷心贼面前,只字不提白月光!” “那就好……”宋玉开心的笑道。 顿了顿,宋玉又担心起来:“但是,其他那些见过玥儿女扮男装之人呢?尤其是杜淳兄妹?” “你放心,我会让所有人,不把今日比赛之事透露。” 王旭翻身上马,又看着发呆的宋玉叫道: “走啊,发什么愣,咱们公平竞争,先从酒杯较量。” “谁怕谁,去哪里喝?”宋玉问,翻身上马。 “……花满楼怎样?”王旭眼珠子略转,斟酌着道。 “花满楼?”宋玉摇摇头,“那可是烟花之地。您身份尊贵,去那种地方,恐怕不雅吧?” “本王也瞧不起那些妖媚的庸脂俗粉,可是虞飞蓬已在那定了酒席,还说挺热闹的,就且去瞧瞧吧。” “你呀,还是贪玩。” 宋玉说至此,忽然顿住,三皇舅贪玩,不是正好吗。 玥儿不会喜欢这样的男子。 只是自己要陪他去那种地方,委实违心。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志趣相投 王蛟再来之时,白初玥只是轻描淡写,寥寥数语告诉他,自己给姐姐白雪姬捉蝴蝶时认识宋玉,宋玉便教她打马球的往事。 自始至终,白初玥没提自己女扮男装,还有王蛟曾经约她打马球之事。 白初玥虽简单道来,王蛟却不无惊讶:“原来,你就是当年宋玉那个高徒?”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终于道:“战神当年约战,没想到你我,终究缘悭一面。” 王蛟一脸的遗憾,只深深的看着白初玥,半晌后道: “我只道宋玉留恋凤凰台,乃是沉迷与西陵霸王打球赌马,更有觊觎你这小姨子美色之嫌。 却原来,你与宋玉,不仅有竹马之情,还有师徒之宜。” 白初玥淡然的笑笑。 原本,那个与她竹马之情的人是他王蛟,那个与她有师徒之宜之人,也是他战神。 那个藏在她心里多年之人,更是他承王。 可惜,他一去不返,他们注定无缘。 王蛟带着落寂的笑笑:“原来,宋玉就是藏在你心里,那个少年郎。” 她没有接他这个话题。 “人生若只如初见……”白初玥看着眼前人,眸眼有些幽怨。 王蛟却又误会她眼里的幽怨,是与宋玉有情人不得善终,才有感而发。 带着一丝酸涩和同情道: “是啊,人生若只如初见,有些初遇,会惊艳一生。没想到你与宋玉的初恋,无疾而终。” 她带着一抹苦涩的笑。 当年与他初遇,便惊艳了一生,此后出现之人再好,都是过客。 有时候,世事易变,可初心难改,情系一生。 但这些,便让他误会吧,因为自己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亲,早已没有解释的必要。 承王身旁誊录的小杜,定定的看着白初玥,似乎一时忘记誊录。 看看承王,有些欲言又止。 而白初玥又想到当年小杜若说过的话,她要好好练马球,长大后嫁给战神。 甚至在翰州,她也时刻想跟在战神身边。 这曾经被王旭说是女张飞的小杜若,不得不说那王旭的眼睛很毒,杜若那双粗眉,果然有几分女张飞之态。 若将那双粗眉稍加修饰,该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了。 这小妮子一直留在战神身边,自是对战神心生爱慕。 承王殿下,又岂止是她白初玥心中的神只,他可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神只。 白初玥一念及此,不由得含笑看着那小杜姑娘。 王蛟想起当年爽约,只因军营临时有事不能去会会宋玉的徒弟,事隔数月,宋玉与王旭去承王府做客。 王蛟与闲话家常宋玉:“玉儿,听说上次那场马球,你徒弟入球过百,轻轻松松就拔了头筹,连阿旭都赢了。” 宋玉脸上明显的郁郁不欢,看一眼同样有些无精打采的王旭,强打精神,撑起牵强的笑: “他侥幸罢了。” “能赢阿旭者,还真的不可小觑。”王蛟又道。 “其实,他的技术与二皇舅相去甚远,只是那日三皇舅状态不佳,才令他有机可乘。”宋玉解释道。 王旭也叹口气,道:“对,若非我那日心情郁闷,岂能让他压我一筹。与二皇兄您比起来,就更加望尘莫及了。” “你技不如人,还要为自己找借口?”王蛟斜睨着王旭,冷冷道。 “那日真是我状态不佳。”王旭认真道。 王旭虽然在背后总不服气二皇兄,对他是又敬又爱又恨,但真在王蛟面前,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不敢张狂。 王蛟对宋玉举杯道:“不管如何,上次二皇舅爽约,该自罚三杯。” 王蛟豪迈的先自罚三杯,随后对宋玉道: “你徒弟能在球场上技压群雄,想来不会仅仅是侥幸,还是有些实力的。 对手难逢,这样吧,你再约上他,我还是想会他一会。” “怕是难喽。”宋玉的脸上更加郁闷,“他已不在神都。” “……是吗?”王蛟看一眼宋玉,“那么巧?” “当然,玉儿怎敢骗二皇舅。”宋玉还是闷闷道。 宋玉一向不敢对王蛟撒谎,这个王蛟倒是知道的。 王蛟又怎知他的徒弟不仅不在神都,而是失踪数月了,所以宋玉才闷闷不乐。 王旭也一脸遗憾的道: “确实那么巧,本来我还想让玉儿约他徒弟,结果他早就不在神都了。” 开始王旭以为宋玉是故意骗他,不肯带小月来见,及后见他每日喝闷酒,失恋憔悴落魄的样子,才知道宋玉并未骗他。 “缘悭一面,真是可惜。”承王带着遗憾道,随即又道:“但他总会回来的,本王能等。” “未必。”宋玉重重叹口气,“他失踪了。” “失踪了?” 王蛟蹙眉看着闷闷不乐的宋玉,再看看王旭,见王旭也闷闷的点点头,王蛟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就不提了。 随后,王蛟再带着嫌弃的对王旭训诫: “阿旭,你也老大不小,以前胡闹也就罢了,如今倒好,还敢去花满楼厮混?” 本来王旭以为自己已变回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 结果白月光失踪了,他看任何女子都不顺眼,唯有花满楼老鸨的儿子,让他找到一些白月光的感觉。 王旭脸上有些讪讪然,忸怩道: “我与花妈妈的儿子花翎,一见如故,才去了几……” “够了!”王蛟冷然打断王旭的话。 看着王旭娘娘腔的样子忽然就来气,想到他断袖之癖就恶心,不留情面的逐客: “好了,两位饭也吃了,请回吧!” 自此,王蛟连宋玉也不愿意多来往。 王蛟回想当年,酸涩的看着眼前的白初玥: “当年我只知宋玉的徒弟球技出色,没成想,却是个女徒弟。 怪不得那时宋玉说你失踪了,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来,是丢了爱人。” “都是些陈年往事了。”白初玥淡淡道。 “十年前你我缘悭一面。”王蛟不无遗憾道,“没想到一错过,就是整整十年。” 缘悭一面? 那年初遇,他一张嘴就给自己下聘礼,还约定来教自己打马球,结果却一去不返。 还有在翰州,那一路几乎日夜相伴…… 他终究没认出自己来。 懵懂的情窦初开,于她而言,可能会是终身的执念。 可于他而言,情窦初开,或许只是年少轻狂的怦然心动,只是一场与未来无关的风花雪月,一如昙花般一闪而过。 若人生没有那些错过,该有多好! 有些天意,是冥冥中注定。 有时候人真是个无赖,自己无能为力之际,便怨天怨命,推说上天注定。 白初玥淡淡道:“缘悭一面,也就是说,两个人缘分太薄。” “若真的有缘,不管过去多少年,错过多少,还是会重遇。”他看着她的星眸,带着异彩:“这场马球错过了十年,我真迫不及待,想与你切磋一场。” “战神之名,如雷贯耳,殿下马球状元之名,更是仰慕已久,未能与殿下打上一场,也是初玥的憾事。”白初玥真心道。 “那好,等你出去,咱们第一件事,就是打一场马球怎样?”他兴致勃勃道。 这场约定,姗姗来迟,就像十年前的战神,一等就是十年之久。 “战神这是下战书么?”白初玥笑问。 “是。”他带着期待的点点头,“球场就选在……你的凤凰台?” 他的眼前,已出现她英姿飒爽的模样。 她默默摇头:“可否……就在那个皇家球场?” 那是她与他未圆之梦。 “成交!”他欢快的捶一下桌子。 她谦虚的拱手:“初玥一介女流,凭的只是一个巧字,骑术和球技终究不如战神,届时望马球状元,不吝赐教。” “……马球状元?”王蛟讪笑:“什么战神,什么马球状元,皆是外间以讹传讹罢了。” 白初玥也笑道:“白初玥徐娘半老,江湖却传言惊才绝艳,不也是以讹传讹?” 两人相视而笑。 旁边的杜若看着志趣相投,也可以说是情投意合的两个人,一时之间也似怔愣住。 第一百一十七章 没安好心 稍顿,王蛟又道: “打马球除了骑术要好,讲究的便是灵巧敏捷,白娘子的马球绝艺,已被传为佳话,若非听说白娘子是百里虎威的女人,本王早就上凤凰台讨教讨教喽。” 白初玥听见王蛟口中百里虎威的女人,又变得黯然。 王蛟又不无好奇的问: “宋玉迷恋你,人尽皆知,你俩既有竹马之情,他却为何成了白雪姬的夫婿?” 即便会勾起她伤心的往事,他还是想知道她的一切。 白初玥脸上露出浅淡的笑,但那丝笑意,却带着莫名的忧伤。 回忆,陷入了荒凉,即使美丽如昔,却带着零落的凄美…… 那日白初玥甩掉白雪姬,与宋玉和三皇子他们打马球。 白雪姬本想跟踪白初玥,刚出门就没了她的踪影,总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 事后找来细辛,让他跪在面前。 “细辛,你老老实实交代,是不是帮什么人给二小姐传信?” “没……没有啊。”细辛嗫嚅着,有些胆怯的看着大小姐。 这个大小姐的厉害,他一直是知道的,她刻薄二小姐,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背地里细辛一直为二小姐愤愤不平。 “没有?海棠明明看见你给二小姐一封信,若不老实交代,我就说你胆大包天,敢轻薄本小姐,让夫人将你活活打死!” “大小姐冤枉啊,我细辛哪敢轻薄大小姐啊!” 细辛大声喊冤,心里却道,我即便爱慕二小姐,也绝不会轻薄你大小姐啊。 “冤?”白雪姬冷哼一声,“本小姐说你有,你就一点也不冤!” 随后让一个小厮拿棍棒出来,吓唬细辛。 细辛终究认了:“确实……有个人,让我送信给二小姐。” “可知是什么人?”白雪姬紧张的问。 细辛皱眉摇摇头。 白雪姬没好气的问:“那到底是男还是女?” “是个……男的。”细辛招认。 是男的? 李教娘的舞蹈教坊都是女子,若真是李教娘给白初玥送信,差个女弟子便可,怎么会有男子给白初玥送信。 白雪姬略为琢磨,又问:“那信上说什么?” “小的只负责把信交给二小姐,具体是什么内容,小的真的不知道。” 白雪姬斜睨着细辛:“细辛,你平日里对二小姐,可是忠诚得很啊!” “大小姐,二小姐与你也是姐妹情深,小的求求大小姐,以后就别……为难二小姐了。” 细辛向白雪姬磕头。 白雪姬看着为白初玥求情的细辛,像个狐狸般笑了: “细辛,你一个下人,都知道怜花惜玉,我又怎会不疼自己的妹妹呢。 我从前确实亏待了玥儿,过几日我们生辰,又长大一岁了,不会再闹孩子脾气了。” “那就好……”细辛欢天喜地的磕头。 白雪姬审问完细辛,便又去了一趟舞坊,似不经意的与李教娘聊起蝴蝶,问李教娘可知哪里的蝴蝶最多最漂亮。 “我是教舞蹈的,哪里知道何处有蝴蝶!” 李教娘没好气的瞥一眼白雪姬,又训道: “你整日里折腾自己的妹妹,要她给你抓蝴蝶,你自己既然喜欢,为何不自己去捉,却要使唤自己的妹妹,为你做牛做马?” 李教娘的反应,白雪姬心里终于雪亮。 白雪姬狡黠的笑笑:“好,以后我自己去捉,不使唤我妹妹了。” 白雪姬心里自然明白,是白初玥诓她。 但白初玥那信已毁尸灭迹,她没有捏死白初玥的证据,难道,就只有慢慢寻找机会? 她经过一间药摊子,那里是专门卖媚药的,有几个人正与老板交易。 她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冷笑,也走了过去…… 白初玥自球场回来,把蝴蝶交给白雪姬。 白雪姬看着依然是女扮男装,头发虽有些凌乱,却一身汗水,一脸红扑扑,风尘仆仆的白初玥。 瞧她一身泥一身土,别说没什么大家闺秀的模样,就连普通女子的装扮也没有。 若说这般模样去与人幽会,又真的不可能。 她对白初玥诓她那些信是李教娘命人送来的,只字不提,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 只看着白初玥交来的蝴蝶,细心的看看,撇撇嘴: “不是李教娘介绍你去西山抓的吗,说是什么新品种,我瞧着,也没什么特别嘛。” “可能是今日出来的品种一般,等下次吧,或许会有好的品种。”白初玥淡淡道。 白雪姬把蝴蝶全部放进蝴蝶屋,看着里面翩翩起舞的蝴蝶,难得一见的笑道: “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谢妹妹,这些时日不辞劳苦,给姐姐捉蝴蝶。” 白初玥抬头去瞧瞧天,夕阳开始西下,她嘴里惊愕的自语: “太阳还是自西边下山,不是往东边隐退啊?” “妹妹这是埋怨姐姐么?”白雪姬撇撇嘴。 “大小姐这声姐姐妹妹,我听起来委实刺耳。”白初玥不置可否道。 白雪姬见她对自己有怨气,又罕见的耐着性子道: “玥儿,别以为姐姐真的就知道与你作对,毕竟是有今生没来世的姐妹。 你我又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姐姐知道你为我捉蝴蝶辛苦,去了那么久,肯定饿坏了吧?” “当然了,我又累又乏,饿得都前胸贴后背,都能吃下一头牛呢。” 白初玥抚摸着咕咕叫的肚子。 在球场奋战那么久,这会儿还真的觉得又饿又渴又乏了。 “瞧瞧你,说话怎么那么粗俗!”白雪姬端出姐姐的架子,优雅的教导:“你终究是工部侍郎的千金小姐,要注意自己的仪态。” “姐姐仪态万方就行了,反正我不同你一起去应酬,也不会丢你的脸。”白初玥淡淡道。 白雪姬看着白初玥默默摇头,随即又关心道: “好了,姐姐知道妹妹这些年为我做吃食,费心费力,还为我捉蝴蝶,劳苦功高。 我这做姐姐的,也该有所表示,便专门学妹妹做糕点,做的芙蓉糕还不错呢,如今离晚饭还早,你先吃些芙蓉糕垫垫肚子,看看姐姐的手艺如何。” “嘿……你亲自做糕点?”白初玥不无惊诧,“这太阳还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白雪姬一边观赏蝴蝶,一边道: “若非爹爹一直教诲,姐妹要以和为贵,这一年来,你也不辞劳苦为我捉蝴蝶,我才不肯亲自下厨呢,把我的玉手都弄粗了!” 随即,她又对服侍白初玥的丫头海棠道: “海棠,还不快去厨房,把本小姐亲自为二小姐做的芙蓉糕送过去?” “是,大小姐。”海棠领命。 白雪姬又对白初玥道:“不管如何,妹妹得尝试一下,看看姐姐的芙蓉糕,哪里需要改进哦。” “得嘞。”白初玥拍拍身上的尘土:“我这一身尘土一身汗水的,得先沐浴更衣,再试你的糕点吧。” 白初玥话毕,径自回邀月阁。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阴谋未遂 白雪姬见白初玥回她的闺阁,随即离开蝴蝶屋,并让她的贴身侍女樱桃带小厮细辛到她住的雪舞轩。 很快,细辛带到,并恭恭敬敬的见过大小姐。 白雪姬难得和颜悦色的对细辛道: “细辛?你一直在院里做打杂,但本小姐欣赏你手脚勤快人老实,就让白管家调你去厨房,怎么样?” “调小的去厨房?”细辛错愕的问,有些不敢相信。 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厨房干活的下人,多少总比外面的吃得多吃得好。 “细辛,你毕竟年轻能吃,不像那个白头翁,一日只需啃一个馒头,还是厨房油水多些,想来厨房应该更适合你。”白雪姬替细辛考量着。 “那谢谢大小姐了。”细辛忙忙揖礼多谢白雪姬。 白雪姬向身边的樱桃递了个眼色,樱桃遂把面前的一盘芙蓉糕捧给细辛。 樱桃对细辛道:“细辛,大小姐见你聪明,有心栽培你成为心腹。这可是大小姐亲自下厨做的芙蓉糕,如今赏给你吃,其他下人可是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其实,这些糕点可不是白雪姬亲自下厨做的,而是让庖厨做的。 又调换岗位又赏食物,视若心腹,福无双至,大小姐这恩德,可是太稀罕,也太意外了。 细辛看着大小姐,愣是不敢吃。 白雪姬抬抬纤纤玉手,嗤笑一声:“细辛,你以为你一个蝼蚁般的下人,还值得本小姐毒杀你,脏了我的手吗?” “就是,你一个奴才,大小姐有心栽培,你竟敢不识抬举?!”樱桃也气哼哼道。 细辛见大小姐不高兴,大小姐说的也不错,她犯不着毒杀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 于是赶紧道:“不敢……大小姐赏赐,哪怕是毒药,细辛也不敢推辞。” 细辛有滋有味的吃着芙蓉糕。 白雪姬见细辛一盘糕点全部下肚,嘴里笑眯眯的,随即吩咐他: “细辛,你帮我去邀月阁看看二小姐,她为我去捉蝴蝶辛苦了,我也给她留了芙蓉糕,你瞧瞧她到底是领了我的情,吃了芙蓉糕,还是把我的一片好心,当驴肝肺。” “……大小姐,我们这些男仆,没有主人传召,不能进入小姐闺阁呀。”细辛为难道。 “你奉本小姐之命而去,就是主人吩咐了。有什么事,本小姐给你担着!”白雪姬给细辛打保票。 樱桃也板着脸道:“细辛,这可是考验你是否对大小姐忠心之时,你务必要劝二小姐,难得大小姐亲自下厨,为她做糕点,以示姐妹之情,不要把这份好不容易的姐妹情给毁喽。” “是。”细辛领命而去。 二小姐住在西厢偏远一隅,细辛一路行走还是一路纳闷,总觉得大小姐对二小姐忽然好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而樱桃在细辛身后,不紧不慢的远远跟着。 细辛一路走去邀月阁,便开始觉得身体有些发热。 樱桃在后面盯着细辛进去,等了约莫半盏茶功夫,还不见细辛出来,便喜滋滋的跑回去禀报白雪姬: “细辛进去半盏茶了,也不见出来呢。” “如此说来,成了!成了!”白雪姬也喜形于色。 估摸着这个时候,父亲是回来了,赶紧到厅堂去相迎,果见父亲白菖蒲回到府门。 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白天朗,也掐算着父亲回府的点回来,与白菖蒲在府门不期而遇。 夫人铁牡丹和姨娘晚香玉也一起恭迎老爷归来,晚香玉迎了老爷,见大少爷也回来了,便想让白管家开饭。 “白天朗,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今儿个又去哪里花天酒地了?”白菖蒲看着嘴里冒着酒气的白天朗正想教训一番。 白雪姬却拉过父亲,紧张道:“爹爹,你别尽想着教训大哥了,玥儿去西山捉蝴蝶,回来进房间便没出过门,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呢。” 白菖蒲见白雪姬如此关心妹妹,也算欣慰,便急急道: “那爹爹且去看看玥儿。” 老爷去看白初玥,晚香玉自然也跟着去,却也不忘嘱咐白管家开饭。 白天朗见白雪姬为自己解围,爹爹去看妹妹,他自然也显得懂事的去关心关心。 白雪姬也似随意的跟着他们一起去邀月阁。 倒是铁牡丹,看着他们紧张的前往邀月阁,嘴里冷哼: “一个个的,倒是转性了!” 白菖蒲一行到了邀月阁,外间并无丫头看门,进去便见赤裸裸的细辛搂抱着一个也是赤身裸体的女子在亲吻。 在二小姐房间出现此等龌龊之事,众人以为细辛怀里之人定是这里的主人白初玥。 “天啊!!!” 晚香玉和白雪姬同时尖叫起来,晚香玉是愤怒恐惧的尖叫,白雪姬却掺合着激动的欢呼。 “畜生!”白菖蒲爆喝一声,气得大力跺脚。 白天朗也暴怒的大喝一声:“我打死你这禽兽!” 他像自己的宝贝被人偷吃了,心疼得脸都扭曲,扑过去卯足劲一拳将细辛打倒,露出那女子的面容。 原来细辛怀里那女子,竟是白初玥的侍女海棠。 “不是玥儿……”白天朗欣慰道,大大松口气。 “……怎么会是海棠?”白雪姬也同一时间带着失望的脱口而出。 此刻细辛已被白天朗一拳打醒,海棠却还是一脸酡红,娇喘吁吁,一脸媚相的看着众人。 “不要脸的东西,丢死人了!” 晚香玉半掩着脸,害羞的骂一句,赶紧示意丫头拿衣裳给他们裹住。 “……怎么会这样?”白雪姬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低喃。 “……什么这样?”白菖蒲蹙眉看着白雪姬。 白雪姬见父亲疑惑的眼光,来不及回答,直扑向里间,但见白初玥躺在床上,拥着一个枕头,睡得那叫一个香。 白雪姬失望得粉拳几乎捏碎。 白菖蒲和晚香玉随后赶进来,他们看着酣然入睡的白初玥,暗暗松口气。 “幸亏不是妹妹,否则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只能是跳河,以证白家女儿的清白了。”白雪姬似乎松口气道。 晚香玉还是不放心,过去掀开白初玥的薄被,见她穿着严实的睡衣,才真正的松口气。 白初玥睡得正甜,见有人掀她被子,睡眼朦胧的嘟囔: “谁呀……没看见我睡得正香吗?” 睁开眼,见那么多人在她房间,赶紧跳起来。 “……爹爹,这是怎么了?”白初玥一脸惊愕的问。 白菖蒲难以启齿,退出外间。 白初玥又问晚香玉:“娘亲,这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何……” “玥儿,幸亏不是你,你爹爹难以启齿,娘亲也羞于说出口……” 晚香玉也气恼的跟老爷出了外间。 白初玥赶紧随他们走出来,陡见衣衫不整的细辛和海棠,她“啊”的尖叫一声,随即震惊的道: “你们……怎么会这样,还在我的闺房……” “来人!”白菖蒲不由分说:“将他们绑起来!” 便有下人去绑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下人枉死 “老爷,我……我们是冤枉的啊……”细辛看看白雪姬,想为自己辩驳。 海棠被丫头在脸上泼了水,此刻也清醒,随即似想到什么,看着那个曾经装芙蓉糕的盘子。 可惜此刻盘子里的芙蓉糕早进了海棠的肚子里。 “是芙蓉糕……”海棠又惊又怕还一脸委屈的看着白雪姬。 那芙蓉糕原是大小姐留给二小姐的,二小姐洗浴完,实在是太累太困了,也吃不下什么糕点,便赏给海棠吃。 海棠当时看着那盘芙蓉糕,垂涎欲滴。 她想起樱桃当时交代她的话:“海棠,你一定要看着二小姐吃。” “莫非,这糕点有毒?”海棠当时战战兢兢的问。 毒死二小姐,她身为二小姐的丫头,也难逃照顾不周之罪。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樱桃当即低叱。 随即,又看看四下无人,方低声道: “谁敢毒杀二小姐,她毕竟是工部侍郎的千金。大小姐……是想看看二小姐对她是否怀恨在心,将她的一片好心当驴肝肺。” 海棠见二小姐已倒头就睡,那盘芙蓉糕着实美味,于是忍不住吃起来。 此时细辛进来,海棠浑身发热动情,细辛欲火焚身,更把海棠看成是他日夜思慕的二小姐。 干柴烈火,顷刻燃烧…… 海棠颤抖的道:“我吃了芙蓉糕就浑身发热,莫非……” “我也吃了,”细辛也随声附和,想解释是大小姐赏赐:“是大……” 白雪姬捂着耳朵,跺脚打断海棠和细辛的话: “爹爹,我不要听!不要听他们说一个字! 这两个肮脏下流的东西,他们说任何一句话,都会脏了我和妹妹的耳。 府里出了这样的奴才,简直连我和妹妹的清白都玷污了!” “大小姐,你怎么能如此,分明是你让……”细辛愤怒的看着白雪姬。 “是啊,老爷,我们是冤枉的啊!” 海棠和细辛不约而同的申辩,海棠看向那装芙蓉糕的盘子,还想继续申辩。 他们的话被晚香玉打断:“来人,还不赶紧堵住这俩畜生的嘴?!” 闻信赶来的管家白蔹带着樱桃等下人赶紧堵住细辛和海棠的嘴。 白初玥顺着海棠方才的眼神,看向桌子上那曾经装芙蓉糕的盘子。 猛然想到什么,她洗浴后海棠给她送来芙蓉糕,她实在是太累太困,眼睛都睁不开了,便让海棠吃。 海棠方才说吃了芙蓉糕就……莫非是糕点有问题,才导致他们失去理智,行苟且之事? 她狠狠的瞥一眼白雪姬,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好心给自己做什么糕点。 只可惜如今所有证据都进了海棠的肚子里。 “快!快堵住这俩脏东西的嘴!”晚香玉一边指挥下人继续堵细辛和海棠的嘴。 “娘亲,他们虽然是下人,你们却不能不让他们申辩啊。”白初玥一边阻止下人们堵细辛海棠的嘴,一边道。 晚香玉把白初玥拉过来,嘴里低叱:“玥儿,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听这些脏人嘴里说些不知廉耻的话,会连带着你都被玷污的!” “娘亲,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即便犯了弥天大错,也该给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啊。”白初玥对娘亲道。 随即狠狠瞪一眼白雪姬,又对父亲道: “爹爹,为什么不让他们申辩,想来是有人害我不成,他们倒成了替罪羊!” “你的意思……”白菖蒲疑惑的看着白初玥,“有人想害你?” “我自出生在白府,哪一日能消停,哪一日不是有人想我死!”白初玥怒视白雪姬。 “玥儿,你别胡思乱想,都是一家人,谁会害你,想你死呢。”晚香玉又对白初玥低声道。 而后看着细辛和海棠,一反往日的温婉,变得疾言厉色: “这些该死的奴才,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小姐闺阁行此龌龊之事,不仅影响两位小姐闺誉,堂堂工部侍郎的脸更往哪搁?即便将他们乱棍打死,旁人也不敢说个不字!” 细辛和海棠嘴巴被堵,闻言吓得咿咿呀呀的乱叫,一边挣扎,看着他们的眼神又愤怒又害怕。 白初玥还想让父亲给细辛和海棠分辨的机会: “爹爹,也许他们真的冤枉……” “没什么冤枉的!”白菖蒲大袖一挥,也打断白初玥,“来人,将这两个有辱家门的狗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以证我白家门风!” 白菖蒲话毕甩袖出去。 细辛和海棠被白管家带人拖出去,临走,充满恐惧和愤怒的眼睛一直看着白雪姬,嘴里咿咿呀呀的抗议。 白雪姬怕白初玥追查芙蓉糕,示意樱桃把那盘子拿走,樱桃做贼心虚,拿眼睛去看白初玥,怯怯的不敢过去。 晚香玉看在眼里,却走过去,大大方方的把那盘子递给丫头墨兰,道: “墨兰,海棠无福照顾二小姐,我会禀明夫人,以后就由你照顾二小姐了。” “是。”墨兰端着盘子出去。 白雪姬终于暗暗松口气。 白初玥想拦住墨兰:“墨兰,把盘子放下,那上面可能还残留罪证!” 晚香玉挥挥手,示意墨兰出去不要理会二小姐,而后对白初玥低叱: “玥儿,你说什么胡话呢,一个空盘子罢了,能残留什么罪证!” 白初玥恼恨的看一眼娘亲,又愤然的瞪着白雪姬。 “白初玥,你瞪我干什么?” 白雪姬见白初玥瞪着自己,那气势似乎恨不得生吃了自己,她恶人先告状道: “罪证?难道你以为海棠是我的人,才想害海棠和细辛?” 白初玥一把抓住白雪姬的胸口,厉声道: “白雪姬,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给我亲自做糕点,肯定是你的芙蓉糕有鬼! 是我太累太困想睡觉,才让海棠把芙蓉糕吃了,说不定细辛过来也一起吃了,才会发生那样的事。 你要害的人是我,她们只是替罪羊!你为什么如此阴毒,我是前辈子杀了你全家又或者灭了你九族吗,你要日复一日变着花样的害我?!还连累无辜!!!” 白初玥连珠炮轰,她发飙起来,谁也插不进话。 她一通怒骂,晚香玉听得又怕又焦急,拉开白初玥低声道: “玥儿啊,姬儿毕竟是你姐姐,她怎么会如此害你! 你若行差踏错,有什么苟且之事,她这个姐姐也蒙羞,也要羞愧跳河,以证清白,即便不死,也难找到婆家啊!” 白雪姬也似乎满腹委屈道:“就是啊,你自己御下不严,贴身丫头与小厮苟且,有辱门风,还敢把脏水泼给我,你不要脸,我还要找夫婿呢!” 白雪姬似乎理直气壮的甩袖离去。 “白雪姬,你这个魔鬼!你别走!别走!!!” 白初玥还想拉着白雪姬理论,晚香玉却对白初玥厉声喝道: “够了!玥儿,你不要再冤枉你姐姐了,那俩贱奴咎由自取,死了也是他们活该!你一个闺阁姑娘,就不要再沾这些脏事了!” 娘亲平日里虽然维护白雪姬,如今白雪姬害她不成,反连累两个下人而死,娘亲还是这般纵容白雪姬。 她的心凉透了! 白初玥听着外面的打板声和闷哼声,又悲又愤,拼命喊道: “爹爹!你们不能随便把人打死!你身为朝廷命官,也该知道这世间上是有王法的啊!” 白初玥一边叫,就想冲出去阻拦行刑,却被晚香玉让下人拉住: “拦住二小姐,让她好好在房间待着!” 白初玥一边挣扎,一边哭叫: “娘亲,那毕竟是两条人命,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活生生打死!” “好了,你也累了,就在房间好好歇着,晚饭就不要出去吃了,我让墨兰给你送进来!” 晚香玉不由分说,把白初玥反锁在房间里。 外面的闷哼逐渐没有了,打板声也停歇。 白初玥知道细辛和海棠可能已断气了,泪珠像断线的往下掉。 她捶打着胸口:他们是被自己连累而死啊!!! 她虽然一早就知道海棠是白雪姬派来的,即便海棠平日里不把她当小姐,但毕竟是朝夕相处,海棠被自己连累而死,她还是非常难过。 尤其是细辛,平日里下人们都怕与自己走得太近,会被大小姐刁难,唯有细辛,对自己一直恭敬有加。 还悄悄帮宋玉给自己送信。 如今他们无端受自己所累,年纪轻轻就枉送了性命。 自己倒霉也就罢了,还连累了无辜之人。 白初玥知道无法保全他们性命,更无法为他们伸冤。 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第一百二十章 厚此薄彼 晚上,白初玥一个人被反锁在房间,她的心,很凉,像掉进冰窟。 晚香玉命墨兰送来的饭菜,全部被白初玥噼噼啪啪的掷了出去。 她心里难过极了,遂拿出那柄球杖,解开那包裹着的羊皮,抚摸着那金漆蛟字。 心里似乎又略为暖和了些。 纵使生活琐事百般不顺,纵使千帆过尽暗流涌动,可她依然在那个荒凉的夜里,翻来覆去想着战神跟她说过的那几句话。 就算是他的戏言,逗她一乐,也聊以自慰。 “小月牙,不要不开心喽。” 门外,传来白头翁的安慰声。 门被反锁着,白初玥出不去,隔着门对白头翁哭道: “阿翁,你告诉我,细辛和海棠,真的被打死了么?” 白头翁坐在地上,靠着门,对白初玥柔声道: “小月牙呀,这就是红尘俗世,弱肉强食。你若够强,便为刀俎,你若羸弱,便为鱼肉,任人宰割。” “阿翁,难道这世道,真的没有公平可言么?”白初玥软软的哭道。 “呵呵呵……有啊。”白头翁呵呵苦笑,“那样公平的世道,得等小月牙去实现。” 白头翁这般失笑,是不可能有那样的世道了。 白头翁从门缝递进去一个馒头给她: “小月牙,你累了一日,饭菜都被你丢出去了,快吃个馒头吧。这馒头不脏,干净着呢。” “这又是阿翁的馒头?”白初玥摇头,不肯接,“阿翁每日就只有一个馒头,小月牙不能吃你的馒头。” “这样吧,咱俩一人一半,可好?” 白头翁将馒头一分为二,再递进去给白初玥。 白初玥也着实饿了,且阿翁盛情难却,若自己不吃,他会难过的。 “谢谢阿翁。” “哎,这才是乖孩子,吃了馒头赶紧睡去吧,阿翁去打更喽。” 这几日,白初玥病怏怏的在房间,哪里也不愿去。 奇怪,白雪姬也不来招惹她了。 她想,许是白雪姬做贼心虚吧。 而每个晚上,白头翁就来陪自己说话。 白初玥会将白日里那些糕点,藏起来晚上给白头翁,两人一起悄悄吃。 王蛟听完白初玥的故事,当然,她的故事并没有战神出现。 他看着眼神悲凉的她,牙关略为紧了紧,却一言不发,冷冽的离开她的房间。 那晚,窗外凉风习习,白初玥头痛又犯,还是辗转难眠。 翌日,王蛟还是带着那粗眉小眼的杜若进白初玥的房间。 一见白初玥就问:“听她们禀报,说你头痛,又彻夜难寐,难道是寒疾又犯了?” “谢殿下关心。”白初玥看着王蛟关切的眸光,对他道谢后,又淡然道:“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毛病?”他略为蹙眉,“你不是神医吗,为何不好好医治自己的病症?” “首先,我只是医者而并非什么神医。其次,这大概就是医者不自医吧。” “需要为你传医官吗?”他再紧张的问。 “不用了,我这毛病连我师傅都束手无策,就不必劳烦医官了。”白初玥道。 “你说过,你的寒疾,需要一味灵药,告诉我,那是什么?”他还是关切的问。 他并非她的谁,她何必要他冒九死一生之险,去死亡谷猎神鹰呢。 “罢了。”她摇摇头,“我的寒疾,即便深入骨髓,还不至于要命。” 王蛟看了她半晌,见她坚持不说,也就不勉强:“好吧,那么,我们继续昨日的故事?” “……”白初玥只露出一抹苦笑。 她的眼前,又出现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 细辛和海棠被乱棍打死后,转眼便到了白初玥和白雪姬的生辰。 每年,白初玥也只是沾了白雪姬的生辰,才能与她一起庆祝。 也偏偏如此,夫人和白雪姬怨怪白初玥分薄了白雪姬的福气,她生辰的礼物,也只是白雪姬的零头。 白雪姬见承王府的亲事插不进去,便想到半年前打马球,还有一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宋国公府的小公爷。 除了战神承王,宋玉就是全场最瞩目的了。 既然承王瞧不上她,那她也不必吊死在战神那棵树上,应退而求其次,遂让父亲白菖蒲找人去宋国公府说媒。 白菖蒲也应承女儿,等过了她们的生辰,再做打算。 还未到白初玥和白雪姬生辰呢,铁牡丹和晚香玉就张罗着为白雪姬准备新衣饰。 白初玥也沾了白雪姬的光,她娘亲总算也没忘记给她备下衣饰。 他们生辰那日,白菖蒲请的亲朋好友同僚都来了。 原本两个女儿还没及笄,也不必办那么热闹的生辰宴。 只是白菖蒲早早想为两个女儿觅一门好姻缘,想早早将漂亮的女儿们炫耀。 一大早,晚香玉便给白雪姬化了个精致的妆容,穿戴上最华丽的衣饰。 白雪姬先去见客人,客人们都夸白雪姬花容月貌,将来定能许个好郎君。 白初玥本不想去见客人,无奈白菖蒲想让人们见识见识他这个女儿的绝世姿容。 她不得不违心的见客。 白初玥的衣饰自然不及白雪姬的华丽,只有简单的饰物,总算不丢工部侍郎的脸面。 那只是铁牡丹为了工部侍郎的体面,才允许晚香玉也给白初玥打扮得焕然一新。 换了粉白纱裙的白初玥出来见客人,俨然如春花盛开。 客人们惊为天人,一个个对白初玥赞不绝口。 都对白菖蒲祝贺,说如此人间绝色,将来定然前途无量,说不定会是个娘娘。 白菖蒲自然也欣喜。 白雪姬见客人一个个夸赞白初玥,对她的祝福却不咸不淡,气得咬牙切齿的跺脚,一对粉拳几乎握碎。 晚香玉看在眼里,便让白初玥回房间,免得又惹她姐姐不高兴。 也罢,娘亲厚此薄彼,她也见惯不怪。 白初玥看着满屋子的客人,满屋子的喧哗,满屋子的祝贺,着实与她无关。 她落寂的走向院子,看着日头数着时辰,此刻宋玉是否已开始出发,往曹府赶来? 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玥儿。” “哥哥?”白初玥看着白天朗,没精打采道。 白天朗看着貌若天仙的白初玥,眸光带着异样神采,一时挪不开眼。 白初玥又淡淡道:“哥哥不去和宾客叙话,来这里做甚?” 白天朗回过神来,拿出一枚蝴蝶金簪,递给白初玥,笑眯眯道: “玥儿,这是哥哥送给你的生辰礼。” 白初玥看着白天朗手上的蝴蝶金簪,蝴蝶金簪确实漂亮,她却并未去拿。 “还真是意外,哥哥也会给我送礼物?”白初玥不冷不热道。 “玥儿,你别看哥哥小时候帮着姬儿欺负你,那是小孩子不懂事。 咱们毕竟是兄妹,我怎么能不心疼你呢。你不知道,那日在你闺阁,我以为细辛那混蛋轻薄的人是你,几乎一拳把他打死呢。” 白初玥默默看着白天朗,看他的可信度。 “这蝴蝶金簪,可是哥哥专程给你买的呢。玥儿你不知道,蝴蝶围绕在你身畔的时候,你有多美!” 白天朗一边道,正想把蝴蝶金簪给白初玥戴上,金簪却被人一把抢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前世有怨 抢金簪的人是白雪姬,她手上旋着蝴蝶金簪,冷冷的看着白天朗道: “好啊,哥哥,你明知道妹妹我喜欢蝴蝶,却给她买蝴蝶金簪而不送给我!” “姬儿,这……蝴蝶金簪就只一枚,你已然有那么多饰物了,玥儿的衣饰不多,哥哥也只能给玥儿买了。”白天朗有些尴尬道。 “你还想掩饰,你分明就只想给白初玥买礼物,哪里想到我这亲妹妹!”白雪姬刁蛮道。 白初玥淡然道:“罢了,这蝴蝶金簪既然有人想要,就拿去吧。哥哥的礼物,我原本也不敢奢望。” “这可是你自己不敢要的。”白雪姬得意道。 白天朗看着野蛮的白雪姬,忍无可忍道: “姬儿,你不要太霸道了,你瞧瞧你满头都戴满珠钗,哪里还有这蝴蝶金簪的容身之处!” “怎么就没它容身之处了!”白雪姬生生把那蝴蝶金簪挤进满头珠翠里面。 白天朗气得转身就走。 白初玥也想离开,白雪姬却拦住她,嫉恨的看着雪肤花颜的白初玥。 白初玥知道白雪姬又要找茬了,满不在乎的看着她: “白雪姬,你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白初玥,若不是沾了本小姐的光,你今日能风风光光的见那么多客人吗?” “是啊,你说得不错,我真是沾了与你同年同月出生的光,否则有谁会记得我何时生辰,哪怕连我娘亲,也只是记得你的,才稍带着记起我的。” “算你还识趣!我告诉你,那些客人,可都是为了我而来。我才是今日的主角,你白初玥,不过是我的配角而已。” “对……我知道,我一直是陪衬你的绿叶,客人确实是奔着你白雪姬而来。所以,你就好好享受你的生辰宴吧。” 白初玥说罢,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白雪姬拦住她,“想去爹爹面前告状,又说我想害你,想在宾客面前让我出丑吗?” 白初玥看着飞扬跋扈的白雪姬,又想起细辛和海棠的死,气得义愤填膺。 “白雪姬,我还真瞧不起你!”白初玥睥睨着白雪姬,用激将法,“你那日敢用那么卑鄙无耻的手段害我,怎么就不敢承认了?” 白雪姬见四下无人,只有丫头远远站在一旁,她低头附在白初玥耳畔道: “就是我想害你,想让细辛毁了你,没想到海棠这贪嘴丫头做了替罪羊,浪费了姐姐我的一盘芙蓉糕,她死得,倒也不算冤。” “白雪姬,我没猜错,果然是你!”白初玥气得怒目圆睁,“我是前世和你有怨,还是今生与你有仇,你要如此害我?!” “白初玥,你知道是我做的,又能怎么样?”白雪姬依然盛气凌人,“我就是要将你踩在脚底下,将你毁了!” 白初玥怒不可遏,一巴掌掴向白雪姬:“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会有报应的!” 白初玥那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白雪姬的脸上,清晰的留下几个红手印。 “你敢打我?!” 白雪姬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瞪着白初玥,气得七窍生烟。 想一巴掌掴回给白初玥,却被白初玥捉住手腕。 “是啊,我就敢打你,你又能怎么样?” 白初玥豁出去,再拉着她道: “咱们就去当着宾客面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让所有人知道。 即便我如今已没证没据,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人通常是宁信其有的,即便没有证据,宾客难道不会怀疑你的人品吗?你还怎么找好的婆家?!” 白雪姬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 “白初玥,你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吗?” “是啊,我就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劳烦姐姐在宾客面前教教我!” 白初玥卯足劲,拽着白雪姬往宾客中走去,还把她脸上厚厚的脂粉擦掉,大有将白雪姬干的所有丑事公之于世一样。 “樱桃!你个死丫头!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白雪姬吓得脸色煞白,大声喝骂丫头,樱桃过来帮忙,她才终于挣扎出白初玥的手。 若自己这个丑态在宾客面前出现,还被怀疑人品,那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白雪姬气红了眼,从牙缝里拼出话来: “白初玥,今日就看在满堂宾客的面子,饶你一次,来日加倍奉还!” “彼此彼此!” 白初玥转身而去,不带走一粒尘埃。 白雪姬顾不得惩罚白初玥,赶紧掩面,和樱桃飞跑回雪舞轩补妆。 白府宾客满堂,却没有一个是为白初玥而来。 她趁府里没人留意自己,悄悄离开白府,往隔壁街曹府走去。 白初玥不知道,一直让丫头监视她的白雪姬,闻报白初玥竟敢在宾客盈门之际悄然出府,立刻与丫头樱桃在她身后尾随而来。 远远看去,白初玥转过一条街,却不是在街上随便闲逛,而是鬼鬼祟祟的进入曹府。 白雪姬疑心大炽,让樱桃一问邻居,知道曹府阖府迁居边关,如今曹宅空置,白初玥鬼鬼祟祟进入曹府,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刚想与樱桃从曹府另一个偏门进入,却见街上来了一辆奢华马车,在曹府门前停下。 车上走下来的,是位面如冠玉,谪仙般的翩翩美少年。 看他衣着和奢华的马车,非富即贵,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 白雪姬看着那俊美少年,眼睛都挪不开了。 这美少年竟然是宋玉,宋小公爷? 半年前白雪姬好不容易和贵女们去皇家球场打马球,当时承王王蛟和宋国公府小公爷宋玉也在。 人群中,承王殿下自然是举世无双又有王者霸气的绝世男神。 可宋小公爷也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而雍王王旭虽然妩媚俊美,却娘娘腔的并不讨女子欢喜。 战神当时对自己不屑一顾,自然,战神是高高在上的天神,瞧不起她,她无话可说。 可惜当时自己一心想嫁给战神,对翩翩公子宋玉并未放心上。 然而承王已和德云郡主虞美人定亲,甚至镇北候的女儿顾盼盼也成为侧妃,爹爹四处托人说媒都插不进去。 她即便吊死在承王那棵树上,死了王蛟也不知道她是谁。 她正想着退而求次,让爹爹再托人去宋国公府,为她觅得那玉面郎君为婿呢。 如今天上竟掉下这翩翩公子宋玉在她面前,莫非这就是她与他的缘分? 她得牢牢抓住眼前这良缘。 宋玉让风信子守在府门,便匆匆进入曹府。 本来宋玉约了白初玥,是一早候在曹府等她的,没成想临出门皇后娘娘的七公主王嫣和德云郡主虞美人来宋国公府作客。 他耽误了半个时辰,才至白初玥比他来的还早一步。 白雪姬见宋玉一下马车就直接走进曹府,不由得疑云大炽,白初玥也进了曹府,不会是他俩认识,相约在曹府幽会吧? 她又气又恼,嘱咐樱桃留在外面,想办法去向那驾车的小厮打听,看看他们来此作甚。 而后她赶紧自后门潜进曹府。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外宅幽会 白初玥在曹府转悠了一圈,却不见宋玉,正暗恼他为何爽约想离去之际,便见宋玉一脸焦急的在大院寻她。 当宋玉转过身,看见一身粉衣的白初玥,宛如一朵淡雅粉嫩的辛夷花站在游廊上,整个人便醉了。 宋玉回过神来,赶紧快步走向她,拉着她的手: “玥儿,对不起,本该我恭候在此的,反倒是让你等我。真真是对不住……” 白初玥看着宋玉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姗姗来迟,想来他是有事困住,才赶得如此匆忙。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白初玥抽回手,羞赧道。 毕竟,这世间上,也只有小公爷记得她的生辰,只有他,真正关心自己。 “我怎会不来呢,我刚要出门,七公主和德云郡主却来了府上,母亲要我相陪,这才耽搁了。” 宋玉急急解释,又含情脉脉道: “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借口溜出来,就怕你等焦急。” “七公主?”白初玥斜睨着他:“德云郡主?” “你千万别误会,七公主论辈分算是我的小姨,德云郡主是二皇舅的未婚妻子,这你是知道的。” 宋玉又紧张的解释,举起手发誓。 白初玥见他如此紧张的解释,不由得笑道: “谁误会你了。” 宋玉看着笑靥如花的白初玥,魂不守舍,眼神又挪不开了。 “玥儿,你恢复女儿装,更加美若天仙,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子。” “师傅虽是堂堂小公爷,但天下女子那么多,师傅未必都能认识,自然不知道天外有天,除了你徒儿我之外,还有更加漂亮的美人。” “不,在师傅眼里,你就是全天下最漂亮的人。”宋玉含情脉脉道。 “若非因为我漂亮,还被你瞧出我女扮男装,师傅就不会教我骑马打马球喽?” “怎么会,外貌只是吸引的契机,我爱你的聪明善良。” 宋玉一边说着情话,自袖子拿出个精致的木匣,打开来,里面是一枚精美的辛夷玉簪。 “玥儿,这是我亲手给你打造的。”宋玉带着一丝含蓄的笑。 白初玥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你亲自做的?” “自从认识你后,我就开始寻找美玉,想亲自给你打造一枚玉簪。” “这辛夷花,雕琢得很美。”白初玥不由得感动。 “就像你一样。”他把玉簪簪在白初玥的发髻上:“玥儿,愿你平安喜乐,福泽绵长。” “谢谢师傅。”白初玥含羞的看着他。 “玥儿,以后,不要叫我做师傅了。” “……不叫师傅?”白初玥略为蹙眉,点点头:“好吧,小公爷。” 宋玉还是不满意的摇摇头,握着她的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希望你很快,就能改口,唤我做玉郎。” “玉郎?”白初玥脸颊绯红,赶紧抽回手,“你……你说什么嘛。” “不好意思叫玉郎?那就叫子都吧。”宋玉道,“我把你给我起的表字告诉父亲,他也同意了。” “……好吧,子都。”白初玥开心的笑了。 宋玉看着笑靥如花的白初玥,更加动情,匆匆在她酡红的脸上吻了一下。 白初玥心如鹿撞,赶紧转过身去。 身后的宋玉也是怦然心跳,转至白初玥面前,看着她认真道: “玥儿,我会尽快让我母亲,把我的庚帖送去府上,先把亲事定下来,等你及笄后,马上迎娶。” “谁要你送什么庚帖。” 白初玥垂首看地,女儿家说到谈婚论嫁,自然是更加的害羞。 “玥儿是拒绝我吗?”宋玉一脸失望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含羞嗒嗒:“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同意了。”宋玉兴高采烈的握住白初玥的手,“我等一下回去,就同父母禀明,让他们尽快去提亲。” “……”白初玥沉默了一会,最后默默的点点头。 也好,如此,她就可以离开白府那个牢笼,不必面对白雪姬那个魔鬼了。 “太好了……”宋玉高兴得转着圈圈。 白初玥见他欢喜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子都,我出来很久,该回去了,府里客人还都在呢。” “那么快?咱们见面还不到一盏茶呢。”宋玉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 “可是,”白初玥沉吟道:“我怕家里人找不到我,到时候我那个姐姐又找茬生事。” “你那个姐姐,总是找你麻烦吗?”宋玉心疼的轻抚她的脸庞。 “哼,何止找我麻烦,她就是想害死我。”白初玥伤感道,“只可惜,她害我不成,却害死了下人。” “她竟然那般歹毒?!”宋玉又恼得几乎咬牙切齿。 “罢了,别提她了,我还是回去吧,别让她抓到什么把柄。” 宋玉虽然有些不舍那么快就分离,但还是知道玥儿留在外面太久不妥,万一她府里找不到她,就麻烦了。 “好吧,你先回去等着。大概就在这几日,宋国公府会派媒婆上门,向令尊提亲……” 宋玉还未说完,白初玥已然害羞的往外走:“我且回了。” 宋玉看着疾步往外跑的白初玥,看着她逶迤的长裙,紧张的叫道: “玥儿,你慢点走,别太紧张。对了,过两日,你还是来皇家球场吧,咱们老地方见。” “知道了!”白初玥疾步离去。 身后的宋玉一时还在兴奋中未离去,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想着方才女儿装的模样,又悠然神往。 而躲在暗处的白雪姬听了他们的谈话,如遭雷劈: 白初玥竟捷足先登,比自己快一步勾搭上了宋国公府的小公爷宋玉?! 过不了多久,宋小公爷就会派媒婆上门提亲!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自己不久前才央求爹爹,让人去宋国公府为自己说媒,爹爹还担心没把握呢,她白初玥凭什么事事抢先她一步! 她一个庶女,怎么能如此好命,被一个如此俊美又如此尊贵的男人爱着!宠着! 还亲自为她雕琢玉簪! 那贱人还在宋小公爷面前搬弄是非,说自己害她不成,害死下人! 若此事传出去,不仅宋玉瞧不上自己,整个神都谁还敢娶自己? 该死的贱人!!! 若白初玥真的嫁给宋小公爷,那自己以后就会低白初玥一等,见了她处处都要行礼,只能看她的脸色做人。 让白初玥找到比自己还好的婆家,找到比自己夫婿还俊美的男人,她白雪姬宁愿死! 白初玥应该是她白雪姬的脚底泥,她怎么能骑在她的头上,做她的主人呢! 她眼珠一转,绕了一个弯,一边走一边抬头四顾的寻找,嘴里一边叫唤: “喵……喵喵……小团子,你在哪呢……” 宋玉原本还坐在园子里自我陶醉,想着与白初玥的未来好事,倏闻女子唤猫儿的声音,赶紧起来想离开。 白雪姬猛见面前的宋玉,似吓了一跳,赶紧施礼道: “这位公子,我不是擅自闯入贵府,只因我的猫儿走丢了,似乎往这宅子钻进来,所以才不请自进。真真是失礼了,请恕小女子冒昧之罪。” 宋玉有一瞬的尴尬,随即拱手道: “哦……小姐不必介意,这家主人已搬迁,我也是误闯进来,你请自便。” 宋玉想离开,白雪姬却“哎呦”一声,在他面前一个趔趄,便倒向他。 “……你怎么了?” 宋玉不得不伸手去接,将她扶起。 白雪姬落在宋玉的臂弯,近看面如冠玉,儒雅得像个谪仙的翩翩公子,心醉神迷,竟一下子堕入情网,舍不得离开。 宋玉却赶紧推开她,礼貌道:“姑娘请小心。” 天啊,连说话都如此彬彬有礼,简直是谦谦君子。 当日在马球场,自己一心扑在战神身上,根本没理会过宋玉,也与他毫无交集。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谦谦君子。 宋玉扶她站稳后,便想离去:“姑娘自便。” “哎……”白雪姬情急之下,伸手拉着他的衣袖。 “你我萍水相逢,就此别过。”宋玉赶紧退开,便想离去。 “您是……宋小公爷吧?”白雪姬迟疑的问。 宋玉有些意外,停下来看着她:“姑娘,认识在下?” “半年前在皇家球场,奴家同小公爷一起打过马球。”白雪姬欢喜道。 “半年前的球赛……”宋玉略为蹙眉回忆着。 这宋小公爷,哪怕是微微蹙眉,也是如此的好看。 白雪姬看着宋玉,看得心都要化了,又赶紧提示他: “当时还有战神在场。” 若是战神在场,宋玉想起来,那就是他认识白初玥那日。 宋玉含蓄的笑笑,友善道:“我想起来了,确有其事,半年前我同战神有场球赛,当是还有很多贵女。小姐是——” “奴家是工部侍郎嫡女,白氏雪姬。”白雪姬尽量露出最迷人的笑靥。 宋玉的心一颤,工部侍郎嫡女,白雪姬?那岂不就是白初玥的那个姐姐? 那个心肠歹毒,要害死玥儿的姐姐?! 宋玉的脸倏然就拉下来。 “宋小公爷是想起来了?”白雪姬还想攀交情。 却被宋玉冷冷打断:“白小姐请便,宋玉就此别过。” 宋玉话毕,看也不看白雪姬,扭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了。 到了外面街上,对风信子道声:“走。” 快速上了马车,主仆疾驰离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妒恨妹妹 里面的白雪姬见宋玉一听自己自报身份,便正眼也不看她,匆匆离去。 兀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出神。 等她回过神来,追出来,哪里还有宋玉的影子,只有樱桃走过来。 “小姐,奴婢方才使了个法子,诓那小厮说出,他们就是宋国公府的。如此说来,方才那俊美公子,怕就是宋小公爷了。” 原来方才樱桃向风信子走来,对风信子道: “咦……这不是丞相府派来的马车么,怎么停在这里了?快到前面去接我们家小姐。” 老实巴交的风信子也不疑有他,道: “什么丞相府的马车,我们可不是丞相府的,你们要去丞相府,自己没有马车吗?” “不对呀,丞相府明明说好派车来接我们,还描述了是驾奢华马车,应该就是你这驾,怎么会不是呢?” “你真的搞错了,我们是宋国公府的。”风信子强调。 “真的是我搞错了?”樱桃挠挠头,又不好意思道:“那真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风信子这才没好气的转过身,而樱桃则偷偷笑着离开。 本来她也想进曹府,却怕撞见白初玥他们,才悄悄躲在一旁。 见白初玥宋玉白雪姬几人先后出来,才来找白雪姬。 白雪姬板起脸低叱:“闭嘴!我自然知道他是宋小公爷!” 白雪姬一边快步往家里走,心里一边恼恨白初玥。 若非白初玥捷足先登,甚至在宋小公爷面前搬弄是非,说自己的坏话,小公爷怎么会一溜烟就跑了呢! 白府的宴席已然散了,客人也离去。 白菖蒲今日高兴,喝多了几盅酒,送走客人就被下人扶回房间休憩。 白初玥回府,晚香玉问她去了哪里,夫人铁牡丹也问她可知道姬儿去了哪里,怎么也不见了。 白初玥应付了几句,说姬儿不见,她怎会知道,便想离开客厅回初玥。 白雪姬这时,急匆匆赶回来,一把拉着白初玥,冷笑道: “白初玥,你不能离开!” “白雪姬,你又想怎样?” 白初玥自细辛和海棠死后,不再像从前那般对白雪姬百般忍让。 白雪姬不理会白初玥,却对她母亲铁牡丹道: “娘,你是一家主母,今日女儿要你处置了这不守妇道,有辱家门的贱人!” “姬儿,今日毕竟是你们姐妹俩的生辰,你就消停消停吧。” 夫人铁牡丹有些不耐烦,老爷在府里呢,别让老爷又说自己虐待他的宝贝女儿。 白雪姬跺脚道:“娘,白初玥不要脸,方才出去偷人了!” “你说什么?”铁牡丹和晚香玉异口同声道。 白雪姬一把拔下白初玥头上的辛夷玉簪,对她娘亲和晚姨娘道: “在此之前,你们可曾见过白初玥头上这玉簪?” 铁牡丹和晚姨娘还真没见过这玉簪,也不是她们为白初玥准备的簪子。 晚香玉一脸焦急的问:“玥儿,这玉簪是谁送给你的?” “我……”白初玥嗫嚅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快说呀,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你怎会无端端有枚玉簪?”晚香玉还是紧张的问。 “不敢招认了吧?”白雪姬咄咄逼人的看着窘迫的白初玥,又对夫人和姨娘道:“我告诉你们,这自然是她和别人通奸得来的!” “白雪姬,你不要含血喷人!”白初玥怒声道。 “我含血喷人?”白雪姬步步紧逼的看着白初玥,“你敢不承认,方才宾客满堂之际,你趁机去隔壁街空置的曹府与男人幽会,行苟且之事了?!” 白雪姬此番话一出,堂上夫人姨娘白天朗和所有下人都大吃一惊。 “什么与男人幽会,行……苟且之事?你不要造谣生事!”白初玥又羞又愤。 “还敢狡辩?我和樱桃四只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呢!”白雪姬举着那枚玉簪,“我和樱桃是人证,这玉簪是铁证!” 铁牡丹见自己的女儿说得言之凿凿,怒火中烧,指着白初玥怒声喝道: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晚香玉赶紧拉着白初玥,痛心的问: “玥儿,你到底有没有去过什么曹府,见过什么男人?” “娘亲,我……确实去曹府见过一个朋友,他来见我,只是为给我送这生辰礼……”白初玥怯怯道。 “啪!” 晚香玉一记耳光便掴向白初玥,痛心疾首道: “玥儿,你怎么能做出那种丢人之事!” 白初玥捂着被打疼的脸,委屈道: “娘亲,我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我只是……去见了他一面就走了。” “什么见一面就走了!”白雪姬添油加醋道,“那登徒子不仅抱着你,亲着你,还把你抱进假山里行苟且,我和樱桃都听到你们淫秽之声,我俩羞于再听,便偷偷走了……” “你胡说!我没有!”白初玥气得泪水上涌。 “你没有?!”白雪姬不依不饶,“你敢对天发誓,那登徒子没抱着你,没亲你吗?!” “我……” 白初玥有些迟疑,宋玉确实拥抱过自己,还亲了自己脸上一下。 “你不敢发誓了吧?”白雪姬指着白初玥继续紧逼。 白初玥便想发誓。 夫人铁牡丹已气得脸色铁青,又羞又愤骂道: “够了,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竟敢……真是丢尽白府的脸面了!” “大娘,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姐姐那是胡说八道,含血喷人!我是清清白白的!”白初玥委屈的辩解。 “白初玥,你干了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自然是不敢承认!”白雪姬得理不饶人,恨不得立马踩死白初玥。 “白雪姬,什么苟且之事,你含血喷人!”白初玥也怒声道。 “你明明就与那人干了龌龊之事,玉簪就是铁证!” 白雪姬又举着玉簪,再盛气凌人道: “你与那登徒子干那苟且之事,难保他不会到处张扬! 谁敢娶这般不守妇道人家的女儿,那时不仅是白家颜面无全,就连我也找不到婆家了!” “什么登徒子,人家是名门望族子弟!”白初玥辩解。 夫人铁牡丹厉声道:“名门望族又怎样,名门望族就没有登徒子吗?名门望族更容不下你这般不守妇道,私相授受的贱人!” “大娘,我说了,我真是清清白白的。”白初玥委屈的哭道,“是姐姐冤枉我!” 白雪姬已疾言厉色道:“白初玥,我堂堂工部侍郎的大小姐,却被你连累,一辈子的幸福,也毁在你手上了!” 白雪姬说到最后,气得一把将玉簪掷在地上。 “嘣”的一声,玉簪断成两截。 “白雪姬,你含血喷人,就是想害我!” 白初玥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玉簪,气得泪水簌簌滚落。 弯腰下去,刚拾起玉簪柄,想去拾那辛夷花,夫人却让丫头拉着白初玥,嘴里喝道: “够了!白初玥,似你这般辱没家门的女儿,就该沉河!” 第一百二十四章 毒计谋害 晚香玉听夫人如此一说,也担心的看看白初玥,遂向夫人跪下: “夫人,玥儿毕竟还小不懂事,是香玉没有教导好,您就原谅她一回吧。” “原谅她一回?” 铁牡丹斜睨着晚香玉冷笑,再咬牙切齿道: “有怎样不知廉耻的娘亲,就有怎样不守妇道的女儿。原来白初玥能做出败坏门风之事,都是你这娘亲遗传的!” 晚香玉有些委屈,有些气愤,但也只得低低申辩: “夫人,香玉的陈年旧事已成过去,也与玥儿无关,你就原谅玥儿一回吧。” “若让那样不守妇道的女儿败坏了白家声誉,我这个主母还怎么当下去?!” 铁牡丹说罢,随即对白管家喝道: “管家,将这小贱人装进猪笼,沉河!”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不发一言的白天朗,看着如花似玉的白初玥。 心道白初玥那小妮子虽然去偷会男人可气,但这么漂亮的女子死了,还真的是人世间的损失。 遂开口道:“娘,玥儿毕竟是白府的千金小姐,怎么能随便就沉河呢。” “朗儿,那小贱人自作自受,你不用多管闲事,快回你的房里去!”铁牡丹喝道。 白雪姬却对她娘亲道:“哥哥说得对,是不能沉河,若将这贱人拉到外面沉河,岂不告诉外面所有人,白府之女,德行有亏?咱们花园不是有锦鲤鱼池么,就将她悄悄沉池!” “好,就将这贱人沉池,任何人不准对外泄露半句!”铁牡丹随即又对白管家喝道,“白管家,快去准备!” 管家白蔹却有些为难的看着夫人,那毕竟是二小姐,不是丫头小厮。 况且老爷一直说二小姐是他的幸运儿。 “夫人,这人命关天。”管家惴惴道:“要不,先请示老爷,毕竟,那是二小姐呀。” 夫人还没发话,白雪姬已经怒吼: “白管家,你是当白府没有家法,主母不能持家了吗?” 白管家看看铁青着脸,没有转圜的夫人,只得让人去取猪笼来。 下人拿来猪笼和石头,晚香玉一见猪笼,吓得脸色大变,大声哭道: “夫人,不可以啊!” “滚一边处!本夫人还没问责你教女无方呢!”铁牡丹对晚香玉喝道。 “大娘,我没有做什么有辱门风之事,你不能凭姐姐片面之词,就要处死我!”白初玥大声申辩着。 铁牡丹虽有些理亏,看看女儿白雪姬非要置白初玥于死地的眼神,此刻也真的是除去白初玥的绝好良机。 也就顾不得老爷的事后责罚,遂对管家喝道:“管家!还等什么!” 以眼神示意管家赶紧动手。 管家看看脸色凛然的夫人和大小姐,只得命下人堵住二小姐的嘴,将挣扎叫屈的白初玥装进猪笼。 晚香玉看着装进猪笼,可怜的白初玥,不由得哭着向夫人求情: “夫人,玥儿毕竟是老爷的心头肉,您真要将她沉河,也得知会老爷一声啊。” “姨娘,你也是我父亲的心头肉哪。”白雪姬在旁边煽风点火,“你这些年霸着我父亲,我娘惩治不了你,难道还惩治不了你败坏门风的女儿吗?!” 铁牡丹对晚香玉母女的恨,终于到了沸点,对下人喝道: “来人,看住晚姨娘,不准任何人向老爷通风报信!” 随后,狠绝无情的看着白初玥喝道: “白初玥,只怪你不知廉耻,自寻死路!今日既是你的生辰,又是你的忌日!” 白天朗看着被装进猪笼的白初玥,这小妮子虽是人间绝色,却被个登徒子糟蹋,也真是暴殄天物了。 “好……你们就沉吧,我不管,我回房!”白天朗闷闷的离开。 铁牡丹不由分说,和白雪姬一起带着下人,将猪笼里的白初玥抬进花园。 晚香玉也吓得紧紧尾随,一边哀求夫人放人。 白天朗闷闷不乐的向他房间走去,却见白头翁挡在路上。 他看着头发凌乱的白头翁,惊讶道: “哎,你这白头翁,这大白天的,从来没见过你,你怎么起来了,你不是晚上才起来守夜的吗?” 白头翁也不理他,喃喃自语: “这二小姐被夫人沉池,若有人向老爷通风报信,救了二小姐。那二小姐感激之下,不知会不会以身相许呢?” 白头翁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向白菖蒲的房间走去。 白天朗闻言,一手推开白头翁: “你个糟老头子也想吃天鹅肉,滚一边去!” 随后撒腿往父亲的房间飞奔而去。 铁牡丹一行来到锦鲤池塘,晚香玉又跪在铁牡丹面前哭求。 铁牡丹见晚香玉的哭得可怜,看着猪笼里怒目圆睁的白初玥,铁牡丹终究有些惭愧: “玥儿,你也别怪大娘我,只怪你自己不知检点,做了有辱门风之事。来生,你便好好投胎,不要再来纠缠我们了。”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蓄谋陷害,你们母女都不得好死!”白初玥即便嘴巴被堵,也能怒骂。 白雪姬亲自拔下白初玥嘴里的布帛,带着胜利的笑道: “白初玥,你再骂又能怎么样,乖乖去做水鬼吧!” “白雪姬,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都是你的诡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白初玥被下人抛下下锦鲤池塘,冤屈的叫声也被淹没…… 白初玥被沉下鱼池,水一下子灌进鼻腔,拼命想挣扎划拉,却手脚被绑,还困在猪笼里。 她呼吸越来越困难,呼吸道和鼻腔开始进水,痛苦不堪,感觉胸腔被压迫得越来越痛,逐渐呼吸困难…… 白天朗拉着父亲白菖蒲飞赶向鱼池,愤怒的白菖蒲远远就对白管家喝道: “白蔹!还不把人捞起来?!” “是!”白管家赶紧让下人将二小姐捞起来。 晚香玉眸眼终于露出曙光。 白雪姬却咬牙切齿的看着白天朗恨得直跺脚:这个哥哥又坏她好事! 白菖蒲本来睡着,被白天朗拽起来,一听夫人要将白初玥沉池,吓得早已酒醒,连鞋都来不及穿,脚上只穿着袜子就随白天朗跑向花园。 我的老天爷啊,从前玥儿遭罪,他就遭罪,这都有前车之鉴了,他哪里还敢让玥儿出意外。 白菖蒲父子赶来,已来不及责问铁牡丹,只看还能不能救活白初玥。 得亏白初玥女扮男装时,常常下河摸鱼抓吓,懂水性,若非被捆绑,倒不至于被淹死。 她被救上来,几乎就昏死,拼命咳嗽着,嘴里哗啦啦的吐着水。 白菖蒲见白初玥大难不死,遂一巴掌掴向铁牡丹,嘴里怒声喝道: “铁牡丹,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爷!玥儿好歹是我的女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要将她沉池,是不是都得知会我一声?!” 父亲这一番话,对铁牡丹的掌掴,看得白初玥心里霎时间暖融融。 铁牡丹看着暴怒的老爷,倒有些害怕,嗫嚅着: “老爷……她……不守妇道,妾身不惩治她,会……毁了咱们白家呀。” “玥儿再该死,也得让我知道,你这不声不响就将人处置,你眼里是没有我这个老爷了吗?”白菖蒲还是怒不可遏。 白初玥吐罢水,人也缓过来,看着维护自己的爹爹,爹爹鞋都没穿,显然是急着跑过来救自己的。 她心头一暖,百般委屈上心头,眼泪就哗哗的落下来: “爹爹……我没有,姐姐冤枉我……” 白菖蒲看着一身水,狼狈不堪的白初玥,赶紧吩咐晚香玉和下人: “快,如玉,赶紧带她换了衣裳,再带到厅堂!” 白初玥被带回去换衣裳,白管家自然也给老爷穿回鞋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冷漠之家 晚香玉和白初玥换了衣裳出来厅堂,铁牡丹方才被掌掴,又把气撒在晚香玉身上。 铁牡丹见白菖蒲亲自去扶晚香玉,心里又像被针扎,捻酸带醋道: “玉妹妹,都怪你这个做母亲的,平日里教导无方,女儿才会干出令白府蒙羞之事!” 晚香玉遂拉着白初玥跪在白菖蒲面前,惭愧道: “是香玉教女无方,请老爷责罚。” “你跪什么跪,起来坐着。”白菖蒲让晚香玉起来。 铁牡丹看着老爷对晚香玉的温柔,又气得胸口像针扎。 白菖蒲也不管夫人和姨娘争风吃醋,看着跪在面前的白初玥问: “玥儿,爹爹就给你机会,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有没有……” “爹爹,玥儿真的什么都没做,是姐姐冤枉我!” “什么都没有?那你为何去见他,那到底是什么男人?!”白菖蒲也严厉起来,“你一五一十的,从实招来!” “他……是教我打马球的师傅。”白初玥如实道。 “你在学打马球?”白菖蒲意外的问。 “我这大半年去给姐姐捉蝴蝶之时,忙里偷闲,就跟宋小公爷学打马球。”白初玥又道。 白雪姬恨得牙关痒痒,直气得气血翻腾: 原来那贱人是帮她捉蝴蝶认识宋小公爷,竟然是自己,给他们创造了相识和频繁幽会的机会! “……宋小公爷?”白菖蒲惊愕道,“宋国公的独苗宋玉?” 不仅白菖蒲惊愕,晚香玉,铁牡丹和白天朗也震惊。 “就是宋小公爷。”白初玥道,“他知道我生辰,来给我送玉簪罢了。” 白初玥惋惜的看着手上那半截玉簪,另外半截早被白雪姬悄悄捡了去。 这可是宋玉亲自为她雕琢的玉簪,却被白雪姬生生给摔断成两截。 白菖蒲闻言,是又惊又喜,颔首道: “这个宋小公爷,爹爹是见过的,面如冠玉,知书达礼。其父宋国公世承爵位,其母高阳郡主更是皇上的亲侄女。 论家世论人品,这满神都,除了地位显赫叱咤风云的承王战神,就数宋小公爷这位名门俊杰了。” 白初玥听父亲盛赞宋小公爷,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 白菖蒲略为沉吟,又面露慈爱的问:“那宋小公爷,可有对你承诺什么?” “他说……待我生辰后,这几日,会让媒婆……送他的庚帖过来,提亲。” 白初玥如实低声道,害羞得头垂下来。 白菖蒲一脸欢喜,方才的愁云惨雾霎时消散: “宋玉也算是皇家血脉,能与宋国公结亲,那可是我白菖蒲的光彩。玥儿真是爹爹的幸运儿,看来我们白家,还真的光耀门楣了。” 白雪姬气得脸色刷白,握着丝帕的手都在颤抖。 铁牡丹看着脸上快拧出水的女儿,自然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前不久,女儿还央求她爹爹给她向宋国公府提亲呢。 白初玥和宋小公爷相好,虽说能与宋国公攀上亲戚,是白家的造化,但那可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只会助长晚香玉那贱人的气焰。 “也不看看,自己一个庶女的身份,就妄想攀高枝!”铁牡丹对白初玥冷嘲热讽。 随即又对白菖蒲泼着冷水:“人家宋小公爷不过是一时兴起,少年人热血冲动罢了。这门亲事,宋国公与高阳郡主是否同意,还两说呢!” “就是嘛,婚姻之事,父母做主,人家宋小公爷随便允诺,一个小小庶女,就当起真了。”白雪姬也阴阳怪气道。 这会儿,白菖蒲也觉得自己方才是太激动了。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道:“若那宋小公爷对我家玥儿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我便豁了这张老脸,也要他对我女儿负责。” 白雪姬却不知羞耻的对父亲道: “爹爹,若宋国公和高阳郡主嫌弃玥儿是庶女,可以将我许给宋小公爷为妻,玥儿为妾,我们姐妹可以效法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的。” 铁牡丹喜道:“老爷,姬儿这提议不错啊,如此便一举两得了。” 随即又问晚香玉:“玉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晚香玉脸上更加流露喜庆,欢喜的点头道: “还真是好主意,一举两得,姐妹互相帮扶,总比宋小公爷在外面纳妾的好。” 白菖蒲也颔首:“好,到时候宋府若真的来人,我便向他们提议。” 白雪姬迫不及待道: “爹爹,即便宋国公府若不来人,您可以找上门去,就说他们家的宋小公爷对玥妹妹,已做了不该做的事,让他对我们姐妹负责啊。” 白菖蒲却胸有成竹的摇摇头: “先别急嘛,咱们主动去催就不值钱了。如今是他们宋小公爷,对我玥儿爱慕,方才玥儿不是说了吗,这几日,他们宋国公府就会派人来提亲。” 他们在商议着,计划着未来,却把人家小公爷真正想娶的白初玥晾在一旁。 即便是爹爹,露出的那些慈爱,也不过想靠着自己为白家光耀门楣罢了。 效法娥皇女英,姐妹共侍一夫? 那白雪姬定然是跟踪自己,在曹府看过那宋小公爷,才含血喷人要夫人将自己沉河。 害死自己不成,又想效法娥皇女英,抢走自己的良人。 她白雪姬为正妻,她白初玥为妾室? 白雪姬筹谋得多美好啊! 可是她白初玥从来都没想过与人共侍一夫! 她看着在夫人面前唯唯诺诺,委曲求全的母亲。 她自小就发誓,绝不步母亲后尘,绝不与人共侍一夫。 她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哪一个问问她是否乐意? 她自己要嫁的人,为什么还要和白雪姬分享! 这辈子,她甚至不想再见白雪姬。 即便是维护自己的父亲,在利益面前,只要能玉成白家与宋家亲事,令白府光耀门楣,他也会选择让白雪姬嫁宋小公爷为妻,她为妾。 就连母亲,也会为了皆大欢喜,不惜让自己的女儿为妾,让宋小公爷娶白雪姬为妻。 如此才是大圆满。 这个家,太压抑了! 这人世,太肮脏太丑陋了。 她失望的往外面退,离开厅堂回到邀月阁,取下那柄球杖搂在怀中,如此方觉得暖和些。 不对,这个家,真正令她温暖的是白头翁,她跑去阿翁住的小茅屋。 阿翁一如她意料之中的在他的茅房里睡觉,他熬了一晚的夜,此刻沉沉昏睡,她也不忍心叫醒,便离开。 可是这个家,实在令她心寒,令她喘不过气来,她怀抱着球杖,骑上马,策马而去。 外面呼吸一口空气,都是甜的。 别人没留意白初玥,白雪姬却让丫头樱桃时刻留意着她。 樱桃见她伤心失望的策马离开,便立刻禀报白雪姬。 第一百二十六章 歹毒兄妹 白雪姬让樱桃拿来一个水皮囊,急急拉白天朗至外面马厩,拿出一个小瓶子。 白雪姬看看四下无外人,看着那小药瓶,低声道: “哥哥,这便是那日令细辛和海棠意乱情迷的神药。” “果然是你在芙蓉糕里动了手脚,令他们……”白天朗恍然顿悟,恼道:“你当时是想害玥儿?” “是又怎样?”白雪姬冷冷道。 “姬儿,那可是你妹妹。她若丢人,你也蒙羞!”白天朗恨声道。 白雪姬把小药瓶里的药粉倒进水皮囊,并将水皮囊放在白天朗手上。 白天朗有些错愕:“姬儿,你把这个给我作甚?” “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白雪姬附在哥哥耳畔说了几句话。 “真的?”白天朗听得又惊又喜:“玥儿真的,不是咱们的亲妹妹?” “她就是个捡来的孩子,你看她长得像晚姨娘,又或者像我们吗?” 白雪姬斜睨着半信半疑的白天朗道。 “确实不像,你如此一说,我倒觉得姬儿你更像晚姨娘呢。”白天朗颔首道。 白雪姬嗔道:“哥哥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什么姨娘的女儿!” “可是,玥儿喜欢的是宋小公爷。”白天朗有些失望道。 白雪姬斜睨着白天朗: “哥哥别在妹妹面前装了,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先下手为强,生米煮成熟饭么?” “但是……我还是向父亲求证的好。”白天朗还是有些犹豫,“别等一下你听来的不尽不实,我可要背个乱伦的罪名。” “我听得真真切切,这可是家里的秘密,你即便去问,父亲也不会告诉你真相。”白雪姬笃定道。 白天朗看着非常肯定的白雪姬,又看看手中的水皮囊,心里的欲念蠢蠢欲动。 白雪姬又伸手戳戳他的胸口,揶揄着: “即便乱伦又如何,由古至今,乱伦之事还少吗?你别告诉我,你心里没打过她主意。” “我不过看玥儿长得漂亮,忍不住多瞧她几眼罢了。”白天朗馋涎着脸道。 “你那日暴打细辛,不过就是以为细辛胆大包天,偷吃了你的天鹅肉罢了。”白雪姬又讥笑道。 “我是气他……敢在白府干那龌龊之事!”白天朗显得理直气壮道。 “哥哥就少来男人道貌岸然那一套了。”白雪姬撇嘴道,“我可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别等小公爷娶了白初玥,哥哥就永远只能惦记了!” 稍顿,她又看着蠢蠢欲动的白天朗,翻动那三寸不烂之舌,鼓动白天朗。 “不管如何,哥哥今日找爹爹来救了将要沉池的玥儿,她定会感激和信任你。 你作为哥哥,担心她,去寻她,给她送水解渴,那是情理之中。她定然不会防你。” 白雪姬拍拍白天朗手上的水皮囊,最后道: “哥哥定会事半功倍,到时哥哥还要谢谢我这个妹妹玉成呢。” “好,若我能如愿以偿,哥哥定感激妹妹!” 白天朗终于翻身上马,白雪姬又看着要去寻白初玥的哥哥,细心的交代: “玥儿常常与宋小公爷在皇家球场会面,她此刻心情不好出走,还带着球杖,定是去了那球场。” 白天朗于是打马直奔皇家球场。 白雪姬的侍女樱桃就侍立在附近,大小姐与大少爷的谈话听得真切。 她走过来,震惊的低声问:“大小姐,二小姐真的……是捡来的?” “虽然是本小姐信口开河。”白雪姬飞扬跋扈的噘嘴道:“但本小姐说她是捡来的,她就是捡来的!” “大小姐随口一说,大少爷怎么就相信了呢?”樱桃有些难以置信。 白雪姬冷然笑道:“他对白初玥心仪已久,早就巴不得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呢。” “大小姐,这样子,会不会……太过份了?”樱桃迟疑的问,“”若老爷知道,不会饶恕你们啊。 “挡我者死!”白雪姬眸眼聚敛成一束寒芒,“宋小公爷,只能是我的!” 白雪姬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没有白初玥,就没人阻碍她与宋小公爷在一起了。 稍顿,白雪姬又得意洋洋的笑道: “白初玥若失贞给自己的亲哥哥,这世上还有谁会要她。即便方才未能将她沉池而死,她自己也会羞愧的自尽。” 樱桃又惴惴不安道:“大小姐,若大少爷真的……对二小姐做了什么乱伦之事,那整个白府都颜面无全啊。” “什么整个白府颜面无存,她白初玥失贞是她自个的事,谁会大张旗鼓,对外敲锣打鼓。” 随即,白雪姬瞪着樱桃,再冷厉道: “死丫头,你敢对外透露一个字,我会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 “樱桃不敢,绝不敢出卖大小姐……” 樱桃看着白雪姬眼里的杀气,吓得心惊胆战。 她虽然担心二小姐,可大小姐要做的事,她一个丫头又能如何? 她有些心寒的看着大小姐,什么时候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大小姐也会像对待海棠那般对她? 海棠原本是大小姐派去二小姐身边的人,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大小姐却看着面前活活打死的海棠,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白天朗走后,白雪姬想想,还是不放心的,想追去看过究竟。 怕人多会惊动白初玥,也没带上樱桃,只回房间带着随身的小刀和银两,一个人骑马往皇家球场赶去。 白天朗纵马来到皇家球场,果如白雪姬所料,白初玥正一人一马在球场上驰骋。 仿佛如此飞驰,她才能把心里的郁闷发泄出来。 白天朗下马,就在旁边坐着,静静欣赏在球场驰骋,英姿飒爽的白初玥。 追踪而来的白雪姬躲在不远处的花丛中偷窥,见哥哥也不主动叫白初玥停下来,暗暗骂哥哥笨。 眼见夕阳西斜,白雪姬自己都等得不耐烦了,好不容易见白初玥勒马停下来,许是她自己骑马也累了。 见哥哥白天朗拎着水皮囊向白初玥走去,白雪姬终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倏然,白雪姬的嘴被身后一只大手捂住,白雪姬吓了一跳,回身看着那魁梧丑陋的男人,吓得眼珠子都几乎掉出来。 那男人一把将她扑倒在花丛中,压在她身上,他一只大手继续捂着白雪姬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另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撕开了白雪姬的衣裳…… 白天朗向白初玥走过去,看着满头大汗的白初玥。 玥儿的汗都是香的,半湿的衣裳令她的身材更加玲珑浮突,红扑扑的脸上更加诱人,直教人恨不得就狠狠亲上去。 白初玥有些愕然的看着白天朗:“哥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你心情不好离家出走,哥哥自然是担心你。”白天朗递给白初玥一帕子,“玥儿,来,先擦擦汗吧。” 白初玥看看白天朗,缓缓伸手,接过来擦汗,心里不禁暗暗嘀咕: 白天朗自小与白雪姬一起欺负自己,到自己逐渐长大,他倒好像转性,变得懂得关心她这个妹妹了,偶尔还会为了自己劝谕白雪姬了。 难道人长大,就真的与小时候不一样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禽兽男人 白天朗见白初玥没有接水喝,怕她对自己有顾忌,便拿回来先隔空灌了几口。 “玥儿,我这站在旁边看你骑马都渴了,你还是赶紧渴些水吧。”他又把水皮囊递给白初玥,“你渴坏了,哥哥会心疼的。” 白初玥也确实是渴了,接过水皮囊坐在旁边的草地,就咕噜咕噜喝起来。 白天朗挪挪屁股凑过来,看着喝了半壶水的白初玥,心里已等不及的心花怒放。 白初玥喝过水后,问白天朗:“哥哥,你相信是白雪姬冤枉我,蓄意害我吗?” “我……自然是相信玥儿的。” 白天朗眼神迷离的看着白初玥,随即又问: “玥儿真的……喜欢那宋小公爷?” “应该是吧……”白初玥含羞带怯的道。 白天朗的心似被什么捅了一下,把腹中的一团火捅了起来。 白初玥一边擦汗,看着这球场,想到这大半年宋玉对自己的照顾。 “哥哥应该知道,妹妹自出生至今,在白府,受的都是锥心之痛,唯有在宋小公爷面前,才感觉到人世间的温暖。” 白天朗伸臂搂着白初玥,气喘吁吁道: “玥儿,以后在哥哥这里,你也可以感受到温暖。” “不,哥哥和小公爷给玥儿的温暖,是不一样的。”白初玥摇头道。 白初玥被白天朗紧紧抱着,浑身热腾腾,赶紧去推他,却发觉手脚软绵绵的无力。 “哥哥会比小公爷更疼玥儿的,小公爷不会娶你为正室,但哥哥会娶你为妻。” 白初玥闻言,如雷轰顶,骇然的看着白天朗: “哥哥,你说什么,我,我可是你的妹妹!” 白天朗看着落在自己怀里脸上红扑扑的白初玥,再不掩饰,嘴唇凑上去就想亲。 “玥儿,我喜欢你,姬儿说你不是咱白家的孩子,只是捡回来的。哥哥会给你名分,会名正言顺的娶你。” 原来又是白雪姬从中挑事! “哥哥,那是白雪姬骗你的!” “不会的,姬儿可是发誓说是真的。” 白天朗抱过来,白初玥纵有满腔怒火,却无力挣扎。 “白天朗!你这禽兽!竟然给我下药?!” 白初玥悲愤的喝道,奋起所有的力气挣扎开白天朗的怀抱,滚在一旁,爬起来,跌跌撞撞往花丛中逃,却又软软的跌倒在花丛中。 白天朗虽然也喝了水,却喝的不算多,但也能勾起他的所有欲念。 他追过来,白初玥听到脚步声,又努力爬起来,没逃几步,却被白天朗老鹰扑小鸡般一把扑倒,把她压在身下,一边亲,一边扯她的衣裙。 白初玥感觉到身上那座大山,偏偏自己软弱无力,心里还像火烧。 她眼泪簌簌滚落,拼命咬破自己的嘴唇,疼痛令她清醒了些,也有了一些力气。 她用尽身上所有力气,抬膝盖狠狠撞上白天朗的裤裆…… 只听“啪!”的一声破碎声,白天朗随即痛得惨叫一声,便昏死在白初玥身上。 白初玥推开白天朗,赶紧把歪歪斜斜的衣裙收拾一下。 看着脸色惨白昏死过去的白天朗,颤抖的伸手去探他的鼻息,似乎没了呼吸。 “天啊,我杀人了?” 白初玥倒吸一口冷气,又惊又怕。 随即又安慰自己:是他禽兽不如,轻薄自己的亲妹妹,自己只是自卫罢了。 “白雪姬!你这恶毒的女人!是你!一切都是你唆使!”白初玥又悲又愤道。 她知道,都是白雪姬教唆白天朗所为。 那个家,有白雪姬一日,自己就麻烦不断,倒霉不断。 如今自己杀了白天朗,白府就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铁牡丹绝不会给自己活路。 倏然,白初玥听到隐隐传来哼哼唧唧,咿咿呀呀的声音。 她歪歪扭扭的站起来,朝那声音跌跌撞撞的走过去。 当她瞥见花丛中那两个人,吓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随即对白雪姬身上的男人有气无力的怒喝一声: “禽兽,快放开她!” 但白初玥身上的媚药却令她软软的没有力气,一下子栽倒地上。 花丛中,白雪姬和那丑男人听见白初玥的怒骂,同时向她看过来。 那奇丑无比的男人刚刚在白雪姬身上奋力耕耘,得到了极大满足,终于放开捂住白雪姬嘴巴的手。 那丑男人看着软软跌倒地上的白初玥竟是个绝色美人,不由得心花怒放: 天上竟又掉下个美人儿! 赤身裸体的白雪姬刚刚被那禽兽凌辱完,还没来得及穿衣裳。 她方才被那禽兽凌辱,又敌不过那禽兽,连叫喊都被他捂紧嘴巴,只恨得泪流满面的挣扎,却根本无力对抗身上的禽兽,她想死的心都有。 如今那禽兽终于离开她的身上,白雪姬本想大喊或者拿匕首杀了那男子,见白初玥闯了进来,又羞又愤,竟对那禽兽道: “那个是我妹妹,她比我可漂亮多了,你去把她也上了!” 那男人闻言,回看一眼白雪姬,白雪姬方才哭得脸上的妆容都化了,露出脸上难看的白斑。 那丑男人厌恶的看了白雪姬一眼,他刚刚自白雪姬身上下来,有些累,正歇息着。 白雪姬见他还没有动静,于是一把扯出自己的钱袋,又迫不及待的对那男人道: “快去得到她,这一袋钱就是你的!” 那男人咧着一嘴参差不齐的黑龅牙,对白雪姬道: “你这女人,倒比我还急。” “畜生,你一下子得到俩姐妹,还能得到一袋银两,你还等什么!”白雪姬咬牙切齿道。 那丑男人只是稍为歇息罢了,见白初玥比白雪姬漂亮多了,早已馋涎欲滴,夺过钱袋掂量掂量,遂淫笑着向白初玥走过去。 白初玥方才本来下意识想制止那男人在白雪姬身上的禽兽恶行, 跌倒地上那一瞬,她的手迅速拔下头上的金钗,藏在掌中,却奈何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眼见白雪姬还怂恿那畜生过来侮辱自己,不由得对白雪姬怒斥: “白雪姬,我真傻!方才还想着为你解围,你恩将仇报,会得到报应的!” 白雪姬见那丑男人已向白初玥走去,又哭又笑,咬牙切齿的对白初玥道: “是,是我怂恿哥哥来毁你清白,如今我也得到报应了。白初玥,今日,我要你的下场,比我更惨百倍!” 那男人眨眼就到了白初玥身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念,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色眯眯的笑道: “小美人,你比你姐姐漂亮多了,就从了大爷我吧!” 白初玥看着眼前那个憨跳不韵,满嘴黑龅牙,胸口有撮黑毛,粗俗不堪的禽兽,此人看来比白天朗更难对付。 她飞快思忖对策,虽然软绵绵无力,却只能拼命一搏。 当那男人向她扑下来,她咬破嘴唇,卯足全身力气,身子拼命一歪,整个人滚到一旁,在翻滚的同时,脚下一勾,令那男人扑倒地上。 白初玥想逃,却只能艰难的爬行。 那禽兽扑倒也影响不了他的兽性,他龇牙咧嘴,再向白初玥飞扑过去,结结实实的压在她的身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里逃生 白初玥眼神迷离,看着面前色眯眯的那张脸,拼命咬破嘴唇,让痛楚令自己清醒有力。 随后奋力一挥手…… 那人的嘴尚未落在她的脸,便听他惨叫一声,他的胸口,赫然插着白初玥的金钗,血流如注。 白初玥毕竟全身发软,插进男人身体的金钗,不至于令他一下子丧命,但却受伤痛楚。 男人“啊”的狂叫一声, 血喷溅在白初玥的脸上,男人瞪着惊骇的眼睛,痛得咬牙切齿,穷凶极恶道: “臭丫头,敢伤你大爷?!” 男人身上痛,已一点色欲也没有了,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吸冷气。 白初玥终于逃过一劫,想起来继续逃跑,可惜已经几乎用尽身上所有力气。 白雪姬见那男人不能得手,让白初玥侥幸逃过一劫,气得火冒三丈,走过来一脚踢向那人的伤口,从牙缝里喷出几个字: “没用的死狗!” 随即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那男人正痛得龇牙咧嘴时,一刀割断那人的脖子。 血刺啦一下子喷薄而出,男人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白雪姬,终于软软的倒在一旁。 白雪姬伸手去摸,见那男人已气绝身亡,还不解气,又拼命的一刀刀插在他身上,再跳上他身上狠狠踩了几下,最后将他的头割下,狠狠一脚将他的头颅远远踢走。 白初玥全身发软,就在一旁看着白雪姬残忍的将那男人杀害。 这也难怪白雪姬如此怨恨,被那样的丑男人凌辱,逮到机会,白雪姬如何肯轻饶他。 白雪姬宰了那男人,举匕首向白初玥走去。 “白雪姬,你想……怎样?” 白初玥看着血淋淋的白雪姬,又惊又怕,有气无力的问。 白雪姬居高临下的站在白初玥面前,看着像惊吓的小白兔的白初玥,怨恨道: “白初玥,你还真是我的克星,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有好事! 我真恨啊!为了你,我堂堂黄花闺女,竟失贞给一个丑陋不堪的禽兽! 本来,我还舍不得划破你这张花容月貌的脸,想着有朝一日扒了你的脸皮给自己戴上,可如今这张脸,已留不得!你的命,更留不得!!!” 白雪姬整个人像扭曲,看着就瘆人。 “白雪姬,你……失身给那禽兽,是你……自作自受,怎么怪起我来。”白初玥软弱的喘着粗气。 “怎么不怪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白雪姬手上的匕首,一刀刀刮向白初玥的脸,她的身子…… 白初玥皮开肉绽,痛得凄厉的惨叫,一张脸以及身体被白雪姬剐得血肉模糊。 白雪姬看着血肉模糊的白初玥,终于开心的狂笑: “哈哈哈……白初玥,你终于变得比我还丑了!再也没有人会要你这个丑八怪!哈哈哈……” “白雪姬,你好歹毒!”白初玥又悲又愤,痛得浑身打颤抖。 白雪姬看着狼狈不堪的白初玥,还不解恨,又喝道: “白初玥,即便你再丑,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唯有你死了,才不会挡我的道!” 锥心之痛,令白初玥有了力气,她看着白雪姬刺下来的匕首,一把抓住白雪姬的手腕,不让她的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 “白雪姬,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只有你死了,宋小公爷才不会娶你!所有男人才不会多瞧你一眼!” 白雪姬拼尽力气倾轧过来,白初玥终究力气不继,眼看白雪姬的匕首已刺穿她的衣裳,就要刺进她的胸口…… 忽然,白雪姬身后遭了重重一闷棍,白雪姬闷哼一声,嘴里一大口鲜血喷薄而出,倒在一旁。 白初玥惊骇的看着面前握着她那柄球杖的小男孩墨子虚,声音都嘶哑的哭道: “子虚,竟然是你……” 墨子虚看着血肉模糊,体无完肤的白初玥,心疼得呜呜呜的大哭: “呜呜呜……玥姐姐,那恶毒的女人,竟然毁了你的脸?呜呜呜……她怎么能如此残忍!” 墨子虚一气之下,又挥起球杖狠狠打了一棍白雪姬,还恨不得打死她。 白初玥赶紧叫住他:“不要,杀人偿命,子虚,玥姐姐不能让你为了我,背上杀人命案。” 这时,白雪姬被墨子虚再次闷了一棍,又吐了一口血后,反倒是醒来了,狠狠的瞪着墨子虚,怒声叫道: “小杂种,竟敢坏我大事!” 便想持匕首过来杀了白初玥和墨子虚。 墨子虚见状,一球杖打飞白雪姬的匕首,而后抱住白雪姬的腿,大声对白初玥道: “玥姐姐,你快跑!” “不行,姐姐不能丢下你。”白初玥摇头道。 “玥姐姐先走,这个女人我来对付。” 墨子虚年纪虽小,却终究是在野地长大的放羊娃,又是男孩,拖住白雪姬,还是能应付。 但白初玥如今身上痛得已有了力气,反而不想连累墨子虚,且白雪姬手上已没了凶器。 “不,子虚,你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不要管玥姐姐,大不了玥姐姐和这女人同归于尽。” “不可以,子虚不会丢下玥姐姐的。”墨子虚誓死不放抓住白雪姬的手。 白雪姬恨得张嘴就咬墨子虚,墨子虚大叫一声,不得不松手。 “子虚,听话,快跑!”白初玥哽咽的命令。 这是她和白雪姬的恩怨,她已经连累了细辛和海棠,不能再连累无辜的墨子虚了。 白雪姬正要爬起来,墨子虚又抓起球杖,卯足劲一杖打下去,白雪姬终于昏死过去。 白初玥见白雪姬倒地,怕她一死连累墨子虚,赶紧过去一探,见她只是晕死过去,还有气息。 又看着那身首异处的恶心男人,赶紧催墨子虚离去。 “子虚,这里杀了人,听玥姐姐的话,你快回去,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姐姐……”墨子虚还是担心的看着玥姐姐。 “快走!不要管姐姐。”白初玥又赶紧把白雪姬方才那袋银两拿给墨子虚,“带上这些钱,好好活下去!” “玥姐姐,你可一定要保重!”墨子虚终于含泪听话的离去。 白初玥看着依依不舍地离开的墨子虚,不禁潸然泪下。 那个亲哥哥是禽兽不如的畜生,这个外人,却更像自己的亲弟弟。 白初玥看着倒在远处的白天朗,又看着那身首异处的男人和昏迷不醒的白雪姬,这美丽的山野花丛,却成了恶心的修罗场。 她心里悲苦万分,一任泪水奔流,和着脸上的血腥,令她欲呕。 这时候,胭脂马跑到她身边,仿佛知道她要离去。 她拿球杖撑起自己的身体,有气无力的站起来,紧挨着胭脂,就像挨着宋玉,心里总算有一丝慰藉。 这匹胭脂原本是宋玉的坐骑,她原本不肯收,最后她那匹老马实在不适宜打马球,才收下了胭脂。 夜幕开始降临,随着夜色而来的,是一个炸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骤然而至。 雨珠打在她的脸上,她的伤口撕裂般痛,而她的心,更加痛彻心扉。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为她凄惨的自己而哭。 冷雨打在身上,她多想有个怀抱,紧紧把自己抱住,温暖她的身心。 若有可能,哪个小女子愿意坚强,独自撑起一片天空。 人常说最温暖的怀抱莫过于母亲和爱人,她的娘亲,即便知道她的遭遇,也不会给她温暖的怀抱。 而那个说要娶她的宋小公爷,身在侯门,她又怎能随随便便去寻求他的呵护。 更何况,如今自己的容颜已被白雪姬所毁,宋玉也不会再看她一眼。 她恨不得杀了白雪姬,想想白雪姬被人凌辱,自己还杀了白天朗,心里纵然有再多的怨恨,也一笑泯恩仇。 雨无情的打在她的身上,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觉得全身寒冷。 但冷雨,也把她身上的媚药完全熄灭。 她拿起球杖艰难的爬上马,球杖成了马鞭,胡乱的策马狂奔,她杀了人,怕只能亡命天涯了。 而且,她不要再回到那个冷血无情的家,再不要落入那些恶狼的陷阱。 雨滴伴随着夜幕降临,噼噼啪啪的打在她的身上。 她的生辰,竟然过得如此的狼狈,如此的多舛,一波接一波,祸事接踵而来。 她策马狂奔,想到那丑恶的禽兽不仅把白雪姬侮辱了,还想来糟蹋自己,若被他和白天朗得逞,自己宁愿死去。 此刻,才深深的感到害怕,心有余悸的眼泪,簌簌滚落,马儿狂奔,她的泪也狂奔。 也不知胭脂带她往哪里跑,也不知跑了多远,多久,漆黑的雨夜,她再也撑不下去,晕倒在马背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溢于言表 回岸堂里,白初玥眼里噙着泪花,淡然平静的诉说着往事,回忆至此,也停下来。 她虽然说着往事,但她脚底的秘密,爹爹自幼就严训让她不能告知任何人。 她虽然不太明白爹爹之意,却也一直保守着秘密,绝不轻易说出来。 还有白雪姬脸上有白斑之事,她也不便张扬,那毕竟是女子最忌讳之事,自小娘亲就给她以厚厚的妆容遮掩,外人也不可能知道她的丑处,她不必要揭人短。 至于白雪姬被禽兽凌辱之事,她就更加闭口不提,毕竟白雪姬也算是个受害者。 况且她已嫁给宋玉,已为人母,她不能让宋玉和她的儿子难堪。 虽然她是自作自受,老天爷对她的惩罚。 “呯!!!” 王蛟听至此,一拳砸向面前的几案,几案一角被砸得粉碎。 桌子轰然倒塌,也把记录文牍的杜若和白初玥吓了一跳,齐齐看向王蛟。 “畜生!”王蛟牙缝里拼出两字,眼里带着杀气,愤然道:“白家兄妹是禽兽,那恶棍更该死!” 他霍然站起来,双手叉腰,气得胸口起伏,团团转。 白初玥把眼里的泪花咽下去,仿佛早已不知何为伤心痛楚,似乎说的是别人的故事,淡淡道: “初玥命途多舛,这些,也不算什么。” “……这些不算什么,然则,还有更令人不耻的?”王蛟难以置信的看着白初玥。 “殿下不必为初玥抱不平,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白初玥风轻云淡的道。 这时,杜若看着承王的拳头惊呼:“殿下,您的手流血了。” 随即对门外高喊:“来人,快传医官!殿下受伤了!” 门外一阵乱响,不仅是那些铁娘子急匆匆跑进来,就连流云烈风几位近身侍卫也急匆匆的赶进来。 众人一看承王的拳头果然冒着血丝,也吓了一跳。 “殿下,是这犯人伤着您了吗?”一位铁娘子怒视着白初玥道。 流云等烈风等近卫也蹙眉看着白初玥。 王蛟冷冽的看着那铁娘子,脸色陡然下沉: “需要本王再跟你们说一遍,白姑娘并非什么犯人吗?!” “不……不需要了。”那铁娘子看着冷峻的承王,嗫嚅道。 “以后注意用词!”王蛟再肃然道。 不仅铁娘子面面相觑,就连流云和烈风也面面相觑:殿下对白初玥的爱护之情,是溢于言表啊! “是。”那铁娘子赶紧点头哈腰。 另一个铁娘子转头就想出去找医官:“小的立刻去传医官。” “不必大惊小怪!”王蛟喝住那铁娘子,“只是不小心擦破皮罢了,传什么医官!” 流云等侍卫一看碎成齑粉的几案,便明白殿下的伤是如何受的了。 王蛟又对流云等人喝道:“一点小伤,这些小姑娘大惊小怪,你们也小题大做!” “殿下但凡受一丁点伤,就不会是小事。”烈风心疼道。 即便白初玥给他们解药,于他们有恩,但令殿下受伤,也是罪过。 “就是嘛,怎么是小伤,殿下都流血了。”杜若心疼的看着承王的伤口。 她细细的眼睛竟然噙泪,声音也带着哭腔。 “小杜,瞧瞧你,上过战场杀敌,区区流血倒把你吓哭,还从什么戎!”王蛟不满道。 “是。”杜若低声道。 白初玥看着杜若,这小妮子打小就喜欢承王殿下,如今怕是更加的爱慕呢。 王蛟又对室内所有人道:“咱们这里就有位如假包换的神医,还需要什么医官。” “神医?……” 杜若和那几个铁娘子的目光齐刷刷的瞪着白初玥。 白初玥并不想出手帮王蛟包扎,一来他的伤口真是小事,就像他自己所说擦伤皮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久经沙场的战神,堂堂男子汉,这点小伤,不必如此在意,根本不需传什么医官。 是那杜若和铁娘子过于紧张她们的殿下罢了。 “先声明,我并非什么神医。即便是神医,你们把我的银针没收,又没有什么止血药,我如何替殿下医治?” 白初玥淡淡道。 “亏殿下还夸你是神医呢,即便没有银针没有药,难道连包扎都不会吗?” 杜若一边埋怨白初玥,紧张的看着承王依然泌血的拳头。 “这些包扎的小事,小杜姑娘你就会呀。”白初玥依然不痛不痒道。 “殿下为了你都受伤了,亏你还笑得出来!”杜若不满的嘟囔。 流云和烈风等侍卫也颇为不满的看着白初玥。 “为了我受伤?”白初玥哑然失笑。 随即双手往前推推:“我再声明啊,你们殿下可不是为了我受伤,他只是听故事,情绪有些激动罢了。” “那还不是……” 杜若本来还想再说殿下是紧张她,一看承王脸色已然冷得能拧出水,赶紧住口。 随即掏手帕出来帮承王包扎。 “你又不是医者,如何会包扎!”王蛟又看着杜若手上的帕子道,“这么小的帕子,哪能包扎伤口。” “那我去给殿下送药具进来。”杜若闻言,赶紧要出去拿药箱。 “拿什么药箱。”王蛟冷哼,把受伤的拳头伸向白初玥:“你来!” 旁边的流云自是看明白,承王小小的伤口,若是在战场上,肯定不用包扎,如今这般,显然是在白初玥面前撒娇。 流云嘴里噙笑,示意烈风等悄然退出去。 白初玥见王蛟递过来的拳头,似乎没有收回之意,嘟囔了一句: “矫情。” 白初玥虽显得漫不经心,却看着他拳头的血丝蹙眉,撕开襟摆的布帛,利落的给他包扎好。 王蛟看着娴熟利落包扎伤口的白初玥,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翘。 随即想到什么,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定定的看着她问: “白初玥,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不认识阿古拉?” 旁边的杜若也带着震惊和疑惑的看着白初玥。 她淡淡的瞥王蛟一眼,反问:“那阿古拉到底是什么人,我为何要认识他?” “我说过,他是一位医者,他包扎伤口的手法,与你如出一辙。”他眼睛不眨的看着她。 白初玥又不由不得失笑:“承王殿下,医者的包扎手法,都是大同小异,你不会以为他是我的师兄吧?” 王蛟见白初玥淡定从容,拒不承认,也就只定定的看着她。 白初玥倾身向前,一脸忧色的低声问: “殿下,阿古拉既是男子,您不会是……听说雍王殿下才会有那种癖好,难道你们兄弟俩……我其他病都能治,唯独是这龙阳之癖不会治喔。” “住口!”王蛟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压低声音,“胡说什么呢!” “好好好,住口……殿下的隐私,不提……”白初玥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分明是怀疑王蛟就是有龙阳之癖之人。 “本王告诉你,我可是真真正正的男人!”王蛟又认真道。 “嘻嘻嘻……”白初玥还是带着耐人寻味的笑,低声道:“明白……” “你明白什么,阿古拉是女扮男装。”王蛟再解释。 白初玥依然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好好好,殿下私隐,我不八卦。” 白初玥给承王包扎之时,铁娘子们自在一旁收拾破损的几案,又更换新的,弄得似乎人仰马翻。 自然也不敢太靠近偷听他们的谈话。 白初玥最后微微喟叹: “殿下虽久经沙场,毕竟是养尊处优的皇子,想来很少听故事,更听不得锥心的故事。 但初玥命途多舛,一生波折重重,殿下还是先回去,改日再来听吧。否则我怕殿下再激动,把整个房子都给拆了。” 王蛟看看门口那几个侍卫,忽然起来走过去附耳交代他们一些话,侍卫随后领命离去。 王蛟再拚退那些铁娘子,只留下杜若,坐下来,看着白初玥,剑眉轻蹙: “不行,你的故事跌宕起伏,勾起了本王的好奇心,我还迫切的想知道,你那日生辰,一波三折,脸被毁容,后来雨夜,你还遇到什么曲折离奇之事,你的容颜怎地能完好无损?” 白初玥叹口气摇头:“殿下的好奇心还真是重。” 他不以为意,却带着一丝坏坏的笑,调侃道: “你不会,又失身给某个禽兽了吧?” “拿别人扎心之事来寻乐子的,也只有殿下这么无聊之人了!” 白初玥狠狠睨他一眼。 “不会是……真的又遇到禽兽不如的家伙了吧?” 他不再嬉笑,星眸聚敛,桌子底下的拳头紧握,因为用力,血渗透出巾帛。 白初玥没好气道:“那倒没有,只是遇到一个可爱的怪老头。” “……可爱的怪老头?”王蛟疑惑的问。 白初玥想到师傅,嘴角就情不自禁的漾着笑:“他着实可爱。” “在调查你的卷宗里,有你曾离家三载失踪的记录,这便是后来,连宋玉都没有你音信的原因?”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思绪又回到从前…… 第一百三十章 坠落深渊 那年白初玥以为自己杀了白天朗,恨极了始作俑者白雪姬,不仅不敢回家,容颜尽毁,绝望之极,更不知该去哪里。 觉得天下之大,竟无自己容身之地。 雨夜中慌不择路的策马狂奔,身上又疼又累,晕倒在马背上,也不知何时,摔倒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在哪个荒郊野岭。 直至……又一个阳光把她从黑暗中拽出来。 脸上和身上被白雪姬划拉的那些伤口依然很痛。 她轻轻吸了口冷气,缓缓睁开眼睛,胭脂早已不知跑去哪里,幸好,身边的球杖仍在。 她拿球杖撑起身子,晨曦熹微,见自己身处一大山内,身旁的巨石篆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不周山。 她暗暗嘀咕,自己看过阿翁的那些古籍,传说不周山乃神山,乃仙人修行之处,寻常人找不到不周山的路径。 自己却怎么误打误撞进入了不周山? 她拄着球杖,漫无目的往山内走去。 放眼不周山,山涧清泉流涌,山泉叮当,飞瀑扬花,彩石遍布,五彩缤纷,似鸟似兽,若鬼若魅,情态各异,栩栩如生,石崖峻秀,层峦叠翠,鬼斧神工。 走至山腹,前面却烟雾迷蒙,仿佛一片云海,似登天堂,已无去路。 她刚想掉头离去,脚下踩着的石头一滑,她滚进云雾里。 顺着湿滑的石头往低处一直滚,身子好不容易停下来时,见自己身处云烟缭绕间。 但见里面有块巨石,石上篆刻着桃花谷三个大字。 桃花谷? 这么好听的名字,她挠挠下巴,难道自己方才滚到了尘世外? 别说是桃花谷了,即便是地狱,也比外面那个肮脏的人间干净。 她一身伤痛,也只能靠球杖支撑着走路。 放眼看去,云烟萦绕间,处处桃花盛绽,那些桃树粗大,虬枝峥嵘,起码有上百年头,美不胜收。 而桃花树下,也没荒废,竟种满了奇花异果,花香果香,扑面而来。 这些奇花异果,她可是见所未见。 看着绚丽的繁花,桃花树下那些形状怪异的果实,她开心得跳起来,难道自己到了天堂? 没想到不周山别有洞天,还藏着仙境,这桃花谷竟是个美丽的天堂。 景色怡人,纵然毁容,她心里的阴霾也消退了些。 也不知自己晕过去多久,只知道此刻肚子开始咕咕的大叫。 她一路前行,瞧见桃花树下一个金灿灿没见过的异果,果香诱人,饥饿更难忍,顺手就摘来吃。 嗯……这异果又香又甜,竟是前所未尝过的佳果! 又摘了一些其他朱果来吃,清甜爽脆多汁,堪比仙果。 随意的欣赏着仙境而走,谷中峭壁古藤环绕,有的大如臂,有的细如指,彼此缠绕,盘虬卧龙。 倏然,那些原本不动的古藤竟像手臂那般攀爬摆动,她走着走着,就像陷在迷阵之中,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些藤条还像长了眼睛和手脚一般,想捉住她。 她有些慌乱,拿球杖拍打着那些藤条,藤条似乎害怕球杖,不敢过来捉,却像变阵似的,旋转起来,整个环境在旋转,变动。 她更加难辨东西,急走几步,还是难辨东南西北,她胡乱的跑着…… 陡然,脚下悬空,身子往前一栽,坠下万丈峡谷。 “啊……” 白初玥连绵的惊叫声中,一直叫一直往下坠,仿似坠进地狱深渊。 幸好她下坠之时,一直抓着球杖,落地也是球杖撑着她,再摔倒。 从自己掉了那么久才重重的摔下地,她估计这不是地狱深渊也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 这并非猎人布下的陷阱,她怎么好端端就坠下这万丈深渊了呢。 她摸摸自己的手脚,自己自那么高落下来,不仅没摔成肉酱,手手脚脚还完好无损? 不禁感慨:得亏有登徒子那球杖,否则非摔成肉酱不可。 借着高空上透下来的微光,睁眼一看,不由得毛骨悚然。 这巨大的深渊,竟是由不知千万个骷髅骨头磊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脚下有长年累月积压的臭水,臭水几乎没到膝盖,周围还弥漫着恶臭。 这里比茅坑还臭,她干呕了几下。 天啊! 自己是死了么,怎么一下子在天堂,一下子在地狱? 仰望苍穹,小小的自己,感觉就像井底之蛙。 不对! 若自己真的坠下地狱深渊,真的死了,不可能还能看见天空,还能看见云彩,还能看见微光啊。 狠狠掐把脸,很痛!伤口被她捏出血,想来自己没死。 放眼看去,这深渊竟然如此窄小,就像人为的陷阱一般。 她绕着深渊走了一圈,左敲敲右捶捶,没有出路。 再仰望苍穹,老天爷,这么高,她如何能上去,只能是等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刻天空雷鸣电闪,不仅有瓢泼大雨,雨中还夹着冰雹噼噼啪啪兜头砸下。 冷雨冰雹砸打在白初玥身上,虽不至于丧命,却是疼痛不已,尤其是砸打在她身上的的伤口上,痛得她呲牙裂齿。 不消多久,冰水便浸泡至半身,逐渐淹没她的脸。 她踮起脚尖,眼睛还浸泡在水里。最后摸起球杖,再撑起来。 但这样撑着也不是办法,手脚会累会麻木,浑身又冷又痛,再这般下去,自己就会生生溺毙。 那日自己在白府的锦鲤鱼池没溺毙,倒要溺毙在此,终究要成落水鬼了。 这就是她倒霉的人生,老天爷不仅把她打下地狱深渊,还要将她溺亡。 看着头顶那丝光芒,这些年,即便在白府再黑暗,也有那阿翁给她温暖,照亮她的黑暗。 “阿翁……” 她伤心的哭喊起阿翁来,自己若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即便父母不伤心,阿翁也会伤心,宋玉也会伤心。 想起阿翁,她潸然落泪,不禁仰天疾呼: “不!我命由己不由天!即便没有救命的舟楫,哪怕拆骨为桨,我也要逆流而上!” 瓢泼大雨冰雹袭击中,她大着胆子,踩着那些骷髅头骨往上攀爬…… 奈何那些骷髅头滑不留手,没爬一半,又骨碌碌的滑下来。 她不放弃,一次次的爬,摔下来又继续,直至精疲力尽的泡在水里。 眼看水淹过她的嘴,淹过她的眼睛,就将她整个人淹没…… 想着这些年来在白家的遭遇,还有近日这些灾难,她再也坚强不起来,不由得嚎啕大哭。 一边呜呜的哭,一边绝望的无声疾呼,因为嘴巴一张,水就会灌进她的喉咙: “老天爷,你将我降生在那样冰冷无情的家,让我饱受白雪姬母女的摧残! 还几乎被禽兽哥哥侮辱,又要我背上弑兄杀人罪名,容颜还被白雪姬所毁,我已经够倒霉了! 如今你又将我推下这地狱深渊,我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惩罚我! 我是十恶不赦人神共愤之人吗?你要每日一波三折,霉运接踵而来,逼得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似有人能听见她的腹语,有把空灵飘忽的声音,笑嘻嘻的道: “嘻嘻嘻……人世间就是这样,只有落井下石,没有雪中送炭。”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古怪老头 “谁?你是谁?” 白初玥听见有人声,大喜过望,跃出水面,踮起脚尖靠在骷髅骨上,又惊又喜的问。 良久,却无人应答,她又急急的喊道: “有人吗?方才是有人同我讲话吗?” 上空还是没人回应。 “救命啊!!!有人吗?!!!救命啊……” 她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再回应。 就这样,她泡浸了七日七夜的冰水,陪伴她的,唯有不离不弃的球杖。 深渊黑黢黢的,瞧不见自己的模样,却忽然觉得身上和脸上早已不痛了。 还好,一时半会死不了啦。 这时,有旷远宁静的琴韵响起,弹的似乎是清心咒,白初玥听着琴音,心里的焦躁仿佛平静了些。 是谁在上面抚琴? 难道上面还有人住着? “喂!有没有人……听没听到!快救救我……” 只闻琴韵却没有人回应。 白初玥叫得喉咙都干裂了,阳光也逐渐消失,夜幕像大黑锅罩在白初玥的头上。 还真是黑啊! 她真是黑透了,霉透了! 如是者,每日听到有琴音,却没人来搭救,她自己也不能自救。 看看天空的黑锅,她已经数了十五个黑锅了。 猛然,她想起有什么不对,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自己不吃不喝,怎么不饿不渴也不死? 完了完了,老天爷,她这是已经死了,只剩下灵魂了么? 她摸摸自己,掐掐自己,有血有肉,不是灵魂,有躯壳,还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啊。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她最孤独无助之时,抱着球杖,脑海里不期然的想着王蛟,想着与他在辛夷树下的初遇,他说的每一句话,他的眼睛,就像最璀璨的星星,照亮她的黑暗,那些美好的画面,在黑暗中特别的唯美,也支撑着她度过每一个黑夜。 她又看见了十五个月光,什么人和食物都没有,每日只有琴韵和她相伴。 还有怀里的球杖和夜空中王蛟像星星般璀璨的眸光。 整整一个月过去,天啊,自己不吃不喝怎么也不见饿不见死? 只有鬼魂才不知饥饿,难道自己真的已死了么? 白初玥又惶恐的拍拍自己,还是有知觉的。 又过了些日子,她终于感觉有些饿有些渴了。 正在惆怅,在这样生不如死的地方吊着,不上不下,倒不如死了好…… “小——丫头,想上来么?” 忽然,一把带着一丝滑稽的声音在上空响起。 废话,谁想葬身在这骷髅骨的地狱! 白初玥喜出望外,仰头看着出现在上空的一个白发白胡子老头。 一见白头发的老头子,她倏然就想起白头翁,还以为是阿翁来搭救自己,又惊又喜的叫着: “阿翁……是您么,我是小月牙呀,快救我啊!” “谁是你阿翁?”那白胡子老头笑嘻嘻道,“你这丫头,怎么逢人就喊阿翁。” 哦,那真的不是她阿翁的声音。 白初玥又迫不及待的大声求救:“老人家!麻烦您行行好!救我上去好吗?!” “嘻嘻嘻……我为何要救你呢?” 那白发白胡子老头滑稽的声音还带着点戏谑。 “因为……救死扶伤!乃人之常情啊!” “你既没死也没伤,我为何要救你?” 老头捋着白胡子,笑嘻嘻的看着深渊下的白初玥。 白初玥心道这老头也忒不近人情了。 但既有求于人,只能低声下气。 她抹着眼泪,可怜巴巴的大声哀求: “老爷爷!我身受重伤,被困陷阱!整整一个月多月没吃没喝!几乎都饿死了!” “你不必嚎那么大声,我能听得见。嘻嘻嘻……你是否饿死,与我何关?” 她都这样了,那老头子还能笑得出,简直冷酷无情。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爷爷,您就行行好,救我上去吧,求求您了……”她低声下气的哀求。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嘻嘻嘻……我又不想造什么浮屠。” 白初玥心道这老头怎么这般不近人情,难道是冷血动物吗。 便听那白胡子老头又颇为得意道: “这骷髅阱是我磊起来的浮屠,我得靠掉下去的猎物沤成肥水来浇花,否则我这些奇花仙草异果就长不好。 我还差肥水浇花,怎会把好不容易狩来的猎物救上来呢。” 白初玥闻言,如坠十八层地狱。 原来这里并非什么万丈深渊,而是那坏老头设的陷阱? 他要将猎物沤成花肥浇花,这何异与谋财害命! 她还傻乎乎的求他救自己上去! 也真是傻到家了! 白初玥不由得怒火中烧,跳起来指着那老头破口大骂: “死老头,你真不是人,是你设下这鬼陷阱害人的?!” “小丫头,你说对了一半,我确实不完全是人,算是个半人半仙吧。” 半人半仙? 臭老头竟然大言不惭。 “我不管你是人是仙是鬼!你为何如此歹毒,设下这样的陷阱害人?!” 白初玥又指着老头质问。 白胡子老头慵懒的坐在陷阱边,像孩子般晃着一对脚,煞有介事道: “你进来时应该瞧见我桃花谷的花卉,开得如此娇艳,你偷吃的那些仙果,是如此的香甜。 自然是靠死人沤出来的肥料,方能把这里的仙草异果养得这般好。” 白初玥闻言,立刻有想吐的感觉。 她进来时吃过这里的果实,感情是靠死人沤出的肥水浇灌。 “你这臭老头,死老头,我还吃了你的果实呢,原来是死人肥水浇灌的。” “你还好说,我的仙果培植了上万年,我还没舍得吃呢。 好端端却被你偷吃了,我不把你推下去沤花肥,如何对得起我这上万年的劬劳。” “原来,姑奶奶被困这里,感情是你故意推我下来,你这是谋杀!” 她跳起来指着老头子骂。 “不问自取便为偷,你偷吃了我的仙果,我惩戒小偷有何不可?”老头子振振有词。 “你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老天爷惩罚你吗?你会有报应的!” 老头子似乎有些害怕,语气也怯了些: “我我我,我惩戒小贼,不……不过分吧?谁让你……偷吃我的饱腹果呢。” “……饱腹果?” “你以为呀,若非有这饱腹果,你这丫头早沤成肥水喽。” 怪不得自己一个多月不吃不喝还没饿的感觉,原来是那饱腹果。 “好……是我不对,不小心误吃了你的仙果,我把它吐还给你!” 白初玥一边扣喉咙作呕,却是干呕,竟什么也没吐出来。 “小丫头,吃进肚子里的仙果早就被你身体吸收,哪里还能吐出来。你呀,就别再装模作样了。” 死老头说得虽不无道理,却是强词夺理! “死老头,你到底用这方法害了多少人?!”她义愤填膺。 “你数数这深井有多少骷髅头,便有多少人喽。”老头嘻嘻嘻的怪笑。 白初玥早就粗略数过,阱壁上密密麻麻的骷髅头,最起码得有成千上万,这还是她数不了上面的,那得害死多少人啊! “你这天杀的死老头,臭老头,老天爷怎么让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祸害人!”她怒不可遏。 “本半仙也想知道,老天爷怎么让我这样的人活在这红尘俗世,怎不让我做个真正的快活神仙,飞升九重天,位列仙班。 如今这半人半仙,不上不下的,也太尴尬了……” 老头遗憾的捋着长长的白胡须。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臭老头!” 白初玥气得咬牙切齿,又指着他骂: “似你这般心肠歹毒之人,给你个半仙你就该烧高香了,还想做真正的神仙,简直痴心妄想!” “小丫头,你有求于我,还不识时务,敢骂我?” 老头子显得生气的瞪着白初玥。 “我就不识时务,就骂你怎么了?!臭老头……死老头……老妖怪…… 等姑奶奶上去,一把火烧了你这桃花谷,把你的胡子一根根拔光!不!连同你的白头发,一根不留,统统拔光!” 白初玥气不打一处出。 那白胡子老头被白初玥骂得似乎真的有些害怕,情不自禁的摸摸自己的胡子,又摸摸自己的头发。 最后,他站起来,拍拍屁股,有些语噎的道: “好……小丫头,你就在这里骂,好好骂吧。等你沤成花肥,被老头子我拿去浇花,我看你还怎么骂!”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逃出深渊 怪老头走了,白初玥还真有些后悔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何与那老头硬碰硬的对着干。 正所谓兵不厌诈,该软语相求,让他放了自己呀。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等自己逃生出去,再为自己和这些枉死之人报仇也不迟。 如今看来要活生生沤花肥了。 笨蛋笨蛋!真是大笨蛋!!! 但求那般歹毒的老头,岂不失了气节? 况且他已离开,等着自己沤成花肥呢。 白初玥仗着自己身子轻盈灵敏,又拼命的爬,想靠自己爬上去。 每次爬了一半,以为有希望出去之际,偏偏脚下又滑不溜秋,骨碌碌的滚下来,无论她多努力,也爬不上去。 她终于感觉到又累又饿了,而且,力气也似乎用尽了。 最后,她放弃爬上去,还是省省力气,等着沤肥被老头子浇花吧。 想一想自己倒霉的半生,一副臭皮囊最后还能成全了花卉,倒也算物尽其用。 如此又过了几日,白初玥又渴又饿,觉得快要死之际,香气扑鼻而来,天上竟掉下几滴清水和一些馅饼渣渣。 可是那几滴水和馅饼渣渣早就落在脚下的脏水里,别说不够塞牙缝,还臭不可闻,根本不能吃啊。 嗅着香气,她越发的饿了,肚子咕咕叫,肠子都饿得痉挛了。 此时,上空又响起老头子滑稽的声音: “小丫头,想吃么?” 白初玥抬头一看,老头子一手拿着香喷喷的大馅饼一手拿着水囊,在上面得意洋洋的晃着。 最可恨的,是那水囊会滴落几滴水,那大馅饼一直掉渣渣。 馋得她几乎就想一头扑下臭水中觅食。 不行不行!无论如何,不能为一个馅饼而折腰! “死老头,你故意戏弄姑奶奶,以为姑奶奶会求你,那你就失望了!姑奶奶宁愿饿死,也不要你这嗟来之食!” 那时候的白初玥,还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 “小丫头,别那么倔嘛,你数日前还在后悔,应该识时务,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怎么如今,就不懂得为自己谋条活路呢?” 这死老头怎么连自己想过什么都知道? 感情他智商很高,能猜出人在这绝境的想法? 但他也说得不无道理。 白初玥知道硬碰硬,是没有好结果,无疑等着沤花肥。 于是她仰起头,挤出笑脸,满脸堆欢道: “老爷爷,我就知道你并非坏人,不会拿我沤花肥,否则就让我自生自灭,不会来给我送吃的啦。” 白初玥笑容可掬的给那老头戴高帽,他竟打了个寒颤: “你这丫头,伶牙俐齿的,嘴巴一下子变得这么甜,司老桃我都不习惯了。” “哈哈哈……死老头,你也知道自己该死啊?” “什么死老头,我姓司,司命的司,名叫老桃,桃花的桃。” “哦……原来你叫司老桃。” 白初玥瞧那司老头说话,其实也挺可爱的,且他满头银发银须,和自己阿翁差不多,也添了些好感。 随即,白初玥又笑眯眯道: “司老桃,你既然不忍心我饿死,自然也不会将我沤花肥喽,那就救我上去呗。” “嘻嘻嘻……小丫头,你这是求我吗?”司老桃乐颠颠道。 都这个时候了,这臭老头还那么磨磨蹭蹭! 白初玥憋着满肚子的火,撑起笑靥,娇滴滴的撒娇: “好爷爷,好阿翁,算是我求你了,赶紧救我上去吧。” 白初玥这一声好爷爷好阿翁刚喊出来,天上便响起一个惊雷。 司老桃被这声惊雷,吓得几乎就一头栽下来。 他害怕的看看天空,双手合十向天空上拜了拜,嘴里不知嘀咕些什么,拍拍胸口,定定心神。 司老桃有些惴惴道:“救……你上来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白初玥终于暗暗松口气,拼命点头:“可以可以,只要你救我上去!” “你得答应我,不拔我的胡子。”他护着胡子道。 “那是自然……”白初玥笑得人畜无害。 “你还得答应做我的徒弟,在这里陪我。”司老桃沉吟道,“最起码,陪师傅我三年。” 这半年来,白初玥一直管宋玉叫师傅,而这师傅是她将要嫁的良人。 在她的潜意识里,有人要她管他叫师傅,便是想做自己的郎君! 还想让自己在这鬼地方陪他三年? 做梦! 她不由得又跳起来,指着司老桃怒骂: “你这不要脸的死老头,老妖怪,竟敢占我便宜?!” 司老桃一脸的委屈:“丫头,我不过要你做我的徒弟罢了,怎么就占你便宜了?” “你要做我的师傅,就是占我便宜!” “冤枉啊!我做你师傅,为人师表,是要教你仙术修为,就像带娃娃,好辛苦的呦,怎么是占你便宜咧,分明是让你占我便宜才对嘛。” “谁要做你的徒弟了!”白初玥断然拒绝,“你开其他条件吧。” “不……我就要你做我的徒弟,否则……我的仙术失传可怎么办。” 司老桃像个孩子般嘟嘴。 不管如何,白初玥不能放弃一线生机,再也不要在这满是骷髅头的深渊待了,无论如何也要先出去。 “好吧……你先救我上去。”白初玥勉为其难的妥协。 “小丫头,你可不能反悔啊。”司老桃仿佛知道她会反悔的强调。 白初玥甜腻腻的笑道:“不反悔……” 白初玥以为司老桃会丢下什么绳索之类的东西拉她上去。 却见司老桃倏然变成一只金色巨鸟,巨鸟人头鸟身,“嗖”的飞下来,金爪拎起她一下子就飞了上去。 这老头怎么变成巨鸟了? 白初玥震惊得瞪目结舌。 难道他是鸟精? 但不管如何,自己终于能逃出生天,能完全看见天际,自由的感觉真好。 飞上来的人头鸟身遂恢复老头子的人模样。 白初玥近距离看着这耄耋老人,寻常老人眼睛皆浑浊朦胧,这耄耋老人的眼睛却仍然炯炯有神。 白初玥脊梁骨不由得冷飕飕的,退后几步,骇然的看着他: “老头,感情你这扁毛怪,是鸟精啊?” “我怎么是鸟精,我是半仙,不仅能变大鹏鸟,想变什么就变什么。” “方才你变的,就是大鹏鸟?” 白初玥在那些古籍里看过大鹏鸟的介绍,原来大鹏鸟长这个模样,也挺威武的。 “丫头,你知道不,大鹏鸟可是很厉害的神鸟呢。” “原来,你是鸟精,怪不得害死那么多人。”白初玥有些惶恐的看着老头子。 “什么鸟精,半仙。”司老桃纠正,“大鹏鸟可是神鸟。” “鸟精!”白初玥虽然害怕,却不遑多让。 倏然,白初玥的肚子咕咕咕的叫起来。 司老桃也不与她再争辩,将饼递给白初玥。 “丫头,快吃饼吧。” “鸟精,我宁愿饿死也不吃你的臭饼!” 白初玥说罢,撒腿就往外面跑,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第一百三十三章 被困桃谷 可是,无论白初玥怎么跑,长了双大翅膀的老头子都在她头上盘旋,她整个人就罩在它的翅膀下。 司老桃像看一个幼稚小孩般笑嘻嘻的看着她: “丫头,你跑呀,从前有只泼猴,一个跟斗就是十万八千里,可是他再厉害,却翻不出佛祖的手掌心。” 她泄气了,也不跑了。 看着落下来的老头一脸的笑,也没那么可恶了,又好奇的伸手去摸摸他金色的翅膀,带着一脸的羡慕。 “有对翅膀真好,能随时随地飞起来。” “师傅早跟你说过,我是半人半仙嘛。” 司老桃见白初玥不逃了,宠溺的看着她笑道。 “半人半仙?嘻嘻嘻……你这老头还真会吹。” “什么吹,我这还是往谦虚上说呢,你是没见过我的仙术,那可是厉害着呢。” 白初玥见司老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于是撇撇嘴: “原来你是仗着自己会变身,有仙术,欺负我这小丫头。” “本仙就算不用仙术,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真的?那你不用仙术,也不变大鹏鸟,看看我能不能逃出你这桃花谷?” 白初玥只能用激将法。 老头子还没回答,白初玥又急急道: “你不出声算你同意喽!” 白初玥说罢,不等司老桃答应就撒腿往桃花谷外跑。 白初玥以为能逃离桃花谷,却被花草藤蔓包围而迷路,还被那些藤蔓捆住。 白初玥正惊恐,又不知哪里冒出几个铜人来,将她像小鸡般拎起来。 他们一个个虽一看就知道是铜人,却长得不一样。 白初玥惊骇的看着铜人尖叫: “你们是什么鬼,快放开我……” 铜人腿脚虽然生硬,行动却无比利落,还能张口说话,对她道: “小公主,得罪了。” “天啊,你们还能说话?”白初玥更加骇然。 “是的,小公主,我们会说话。”一个铜人恭恭敬敬的回禀。 另一个铜人又为难道: “小公主,您是主人认定的徒弟,主人没下令让您离开,我们是不敢让您离开桃花谷的。” “小公主?”白初玥愕然的问他们,“你们为何叫我小公主?” “主人传令,他的徒弟是他的命根子,要我们像小公主般尊重。” 这怪老头,还求徒若渴呢! 白初玥最终被铜人押回一座大房子里。 她之前还在半道,就落下万丈深渊,还不知这桃林深处竟然有房子,还有这么多铜人。 白初玥走进去,见司老桃斜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左右有铜人给他按摩,他拿着一壶酒在喝酒,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白初玥不屑道:“司老桃,说好不用仙术,你还是用仙术了。” “小丫头,第一,我没答应不用仙术,第二,我压根也没用仙术。” 白初玥看着紧紧绑着自己身上的藤蔓,夸张的咧嘴呼痛,带着鄙夷和委屈还有些撒娇的骂: “你这臭老头坏透了,明明施仙术将我捆绑,却说没用仙术真不是人!” “哎呦,我的小公主,他们真弄疼你了?”司老桃见白初玥话说得可爱,欢喜之极。 但见白初玥一脸痛楚,司老桃随即对藤蔓挥挥手,又“铛铛铛”的敲着几个铜人的头生气的骂: “老藤,枸橼,豆蔻,瞧瞧你们,把小公主都勒疼了!本仙是如何吩咐你们的!” 被叫作豆蔻的铜人道:“我们知道呀,主人说您的爱徒可是你的命根,我们得尊她为小公主。” “但是主人,小公主逃跑,我们不得不抓她回来呀。”枸橼委屈道。 白初玥身上的老藤蔓松开,对白初玥躬身道: “小公主莫怪,只要您不逃跑,小的就不敢造次捆您了。” 司老桃气哼哼的挥挥手,藤蔓便一弓一缩的退下去,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呸!这糟老头的爱徒,要尊为小公主? 这司老桃不害死她已经烧高香了! “臭老头,你为何一定要收我为徒呢?”白初玥苦哈哈的问。 “丫头,仙法精妙深邃,自古仙法有不传之秘,除了真正有慧根仙缘之人,寻常人岂能窥一斑,你该庆幸自己有这个仙缘。” 司老桃显得玄妙的道。 白初玥却不领司老桃的情,暗暗腹诽:“谁稀罕做你的徒弟了。” “哼,别人想做我的徒弟,还求不来呢!”司老桃气哼哼道。 白初玥捂着小嘴:感情他又听见她的腹诽了? 她环顾着屋子,屋子虽大,却有浓浓的药味。 她一边随意参观屋子,司老桃和方才的铜人紧随她身后陪伴。 “徒儿随便看,这以后会是你的家,得知道家里的情况。”司老桃笑容可掬道。 白初玥撇撇嘴,心里又嘀咕:谁想做你的徒儿,我这可是权宜之计! 她循着药味过去看,见很多铜人在一大房子里淬炼丹药。 到处可见琉璃药罐,里面装的药材,林林总总,看上去还挺金贵。 铜人们一见白初玥,就停下来恭恭敬敬的揖礼: “小公主……” “哦……那个……免礼……”白初玥敷衍着。 感情,司老桃还一早就放话,让所有仆人尊他的徒弟为小公主呢。 白初玥对这些铜人着实好奇,这看起来像铜铁的铜人,怎么就像人能活动呢? 她上前去敲敲铜人的头,“咚咚”响。 “司老桃,你这些铜人是怎么做出来的,他们高矮肥瘦,一个个都长得不一样咧。” “人都长得不一样,铜人也不例外。”司老桃笑道。 “你叫豆蔻,你叫枸橼。”白初玥指着后面两个铜人道,随即又问其他铜人,“你们可有名字?” “回小公主,我叫连翘。” “禀小公主,我是鬼卿。” ……茯苓,落葵,解蠹,竹茹…… 铜人一个个报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的名字……怎么都好像是药材之名?”白初玥又惊又奇的看着它们:“这司老桃是鸟精,你们不会是药精吧?” 司老桃对见她说自己是鸟精,很是生气:“什么鸟精,师傅同你说了多少遍,我是半仙!” “不是鸟精,那……感情是桃树精。”白初玥嬉皮笑脸,谁让他叫司老桃。 司老桃似乎拿白初玥无可奈何,看着那些铜人笑道: “它们就是药材,说是药精灵,也不为过。” “不……不会吧?”白初玥有些胆怯,“这材质怎么看起来是铜人?” “它们乃药精灵,以金梧桐树化身,金光闪闪,所以看起来像铜人。” “你这糟老头子,还有两把刷子。” “这不算什么,改日,师傅给你造几个真正的铜人,比这些铜人还厉害。” “你还能造出真正的铜人?” “撒豆成兵,画影成人。”司老桃说得莫测高深,“这,就是仙术。” “嗤,故弄玄虚。”白初玥不以为然。 司老桃见白初玥不相信,随手抓起一把药材向地上一撒,地上便出现几个五官看上前稚嫩些的铜人。 一个个铜人向司老桃和白初玥躬身道: “冬青,远志,山奈,首乌,见过主人,见过小公主。” 这还真是奇了!方才司老桃手上抓的,还真是这几味药材! 白初玥细看那铜人首乌的脸,颜色还真的像何首乌一样偏黑。 “司老桃,感情你家是开药铺的?需要那么多铜人炼制丹药?” “本仙修行,以慈悲为怀,治病救人为本,这些自然是救人的良药。”司老桃一本正经道。 救人?白初玥掩嘴失笑! 这老妖怪不害人就烧高香了,还会救人? 那深渊下万千骷髅头可都是罪证! “哦……”白初玥不动声色,似乎恍然的点点头。 随即又抱着肚子团团转:“老头,你的茅房在哪里?” “你要上茅房?” “废话,我都憋了一个多月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司老桃随即吩咐铜人:“奈奈……快带小公主去茅房。” 奈奈…… 白初玥在心里俏皮的学着司老桃的语气,直恨不得一脚踹扁他! 便见山奈铜人过来,领白初玥去茅房。 底一百三十四章 上房揭瓦 白初玥躲在茅房,一边思索,不能在此束手待毙。 这司老桃在此久居,最心疼的,莫过于他的家了。 只要一把大火,司老桃忙着救火,她就可以趁乱逃走。 于是,寻至厨房,厨房里面鸡鸭鱼肉,各种面食青菜,竟然一应俱全。 还有个酒坊,里面酒架上有一排排的酒,酒坛子清一色写着桃花醉。 这里乃桃花谷,有那么多的桃花,难怪老头酿了那么多桃花醉。 这老头名叫司老桃,还真是爱桃如命。 她抱了几坛酒,洒在柴火上,将柴火搬至屋的四周围,一把火便烧起来。 这火虽然烈烈的烧起来,可是走出屋子里的铜人却不急不躁。 白初玥正好奇他们为何不保护家园,抬头一瞧,居然有水,自屋顶的瓦楞上洒下来,似乎是一早就安装了灭火的水槽。 屋顶上的水一下子将烈火扑灭。 白初玥气得再寻来一把梯子,拿起棍棒爬上屋顶就砸那些瓦楞。 把整个屋顶都砸穿,掀翻。 把司老桃的屋子都给拆了,如此臭老头该气死了吧。 这样一个泼猴,该不会再收自己为徒,不会再困住自己了吧? 低头却见司老桃优哉游哉的坐在庭院喝酒,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她把屋子砸毁。 铜人在一旁如仆人般恭恭敬敬的伺候。 她咬咬牙,又溜下屋顶,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棍棒,走进他的丹药房,到处砸打那些琉璃药罐。 那些铜人一脸漠然,也没有出手阻止或者教训她的意思。 这回看司老桃会不会还不在乎! 司老桃见那些被打碎的琉璃药罐,还真的心疼的嘟囔: “你这丫头,走到哪里,就知道欺负我老人家!” 司老桃说罢,手指往面前轻轻一搅动,那些破碎的东西,包括被拆的屋子,都霹雳哗啦像往后退一般,还原成原来的模样。 仿佛白初玥从来就没毁坏过它们。 白初玥震惊得嘴巴久久合不拢,目瞪口呆了良久才回过神来。 这老头真的会妖术? 又或者说,是仙术? 她眸眼溜溜转: 她自己就酷爱花花草草,这臭老头那么多药材,想来最心疼他那些仙草了。 臭老头,你心疼什么,姑奶奶就给你毁什么! 她转身出去,拎了把锄头,就去外面砸桃花树下那些异卉果实,在那些花卉上跳呀跳,踩呀踩…… 哈哈哈……真解气! 让你们这些不争气的东西,需要害人沤花肥才长得如此漂亮,如此甜美…… 那些奇花异卉几乎被白初玥全部糟蹋之际,司老桃跑出来一见,就哭丧着脸嚎道: “小丫头,别砸了,那可是我耗费了万年心血,还是替人保管的啊……” “是吗?哈哈哈……那太好了……” 白初玥见他紧张的样子,又开心解气的笑起来,蹦蹦跳跳的踩着。 “我毁了这些花花草草,看你还怎么害人沤花肥!” “我的小祖宗,足下留情啊……”司老桃几乎哭了,“我可怜的不死草,就只剩一株了呀……” “……不死草?见过吹牛皮卖假药的,就没见你这般吹牛皮的,还不死草呢!” 白初玥闻言,便想把面前最后一株所谓的不死仙草踩到脚下。 “那可真是能起死回生的仙草呀,断气不久之人服下,可是能活过来呀我的小祖宗!” “你骗人!你方才那什么撒豆成兵也是骗人的障眼法!妖术!” 白初玥可不听死老头胡说八道,脚又要继续踩下去。 司老桃气得手一挥,白初玥的脚就踩不下去了。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被抛出药田,稳稳的落下来。 白初玥还不解气,不服软,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咬牙切齿的对司老桃骂: “臭老头,有本事你别用妖法!” “仙法!” “妖法!!” “仙法!!” “妖法!!!” “仙法!!!” “妖法!!!!!!……” “好好好,妖法……” 司老桃最终吵不过白初玥。 白初玥见司老桃似乎拿自己没办法,便趁机又往桃花谷外跑。 却走来走去,都被花卉藤蔓绕得晕头转向,想拿出球杖来拍打藤蔓,却忽然发觉球杖不在自己身上了。 哎呀呀!臭老头变身大鹏鸟拎自己上来时走得仓促,一不小心把球杖落陷阱下面了! 她徒劳无力的奔跑,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桃花谷。 而司老桃也不派铜人来抓了,似乎知道白初玥根本走不出那迷阵。 白初玥走累了,走晕了,也知道逃不出司老桃的手掌心了。 欲哭无泪,难道自己就活生生被困桃花谷,与那怪老头相伴吗? 忽闻琴声响,白初玥不由自主的,就被琴声吸引走回屋子。 却见司老桃正行云流水的抚琴。 琴音仿佛能烫贴浮躁的心,她的怒焰逐渐降下来。 其实,这桃花谷就像仙境般漂亮,是个人都喜欢留下来。 若非那臭老头害死那么多人,还把她推下骷髅井下月余,她才舍不得离开呢。 她没好气的对那老头子道: “哎……司老桃,你有那么多会说话的铜人相陪,还能给你按摩伺候你什么的,你就非得强留我在此吗?” “铜人虽然会说话,还会伺候本仙,毕竟不是人,更没你小丫头可爱呀。” 司老桃停下,厚脸皮的笑道。 白初玥在心里大骂:可爱你的大头鬼! “我上房揭瓦,烧你屋子,砸你丹房,毁你药田,把你桃花谷弄得鸡飞狗跳,这样都叫可爱?你还受得了,还想留我做徒弟?” 白初玥不可思议的看着司老桃。 “嘻嘻嘻……你的那点小心思,师傅我还能不懂?你是想让师傅讨厌你,让你溜掉。 丫头,师傅告诉你,你就算把这里都拆了,毁了,师傅不让你走,你还是走不了。” 司老桃笑眯眯的看着白初玥。 也对,她即便烧砸十次他的房子,他是半仙,还是能将房子恢复原貌。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大咧咧的坐下来,不无好奇的问: “司老桃,你有本事把屋子恢复,你是半仙,不足为奇。 但为何这里的花花草草也会跑动会说人话,药材能变铜人,还会说话?” “桃花谷的花卉药材,一草一木皆是上古传下来的仙草,是本仙万年来悉心浇灌,才培植养活。” 司老桃不无心疼道。 白初玥暗暗嘟囔: 自己确曾自阿翁给她那些古籍看过,好像真有那些仙草,自己也从未得到种子,是以也没种出来。 这臭老头一会说千年,一会更夸张什么万年,真是吹牛皮不脸红! 司老桃继续道: “它们能绕弯变迷阵困住你,自然是我设置了机关阵法。 老藤早已通灵,药材早已成精,莫说是变铜人,本仙想让他变什么就是什么。” 司老桃皱巴巴的脸上不无骄傲。 “半仙。”白初玥淡淡的强调。 “好吧好吧,半仙也是仙呀。”司老桃妥协。 半晌,白初玥很不情愿的对他竖起小拇指: “司老桃,你能操控花卉阵法和那些硬邦邦的铜人,确实有那么一刁刁本事。” 司老桃一看她竖起的小拇指,觉得简直就是羞辱,气得瞪眼吹须的跳起来: “本仙岂止这一刁刁本事,什么千变万化,宇宙天地之玄妙,本仙无所不窥,诸门无所不入,六道无所不破,夸本仙乃万圣之祖,嘻嘻嘻……也不为过。”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对活宝 白初玥笑弯了腰,指着司老桃道: “臭老头,你就吹吧!见过吹牛皮的,没见过像你吹得这么大的。若真如你所说,那你岂非翻云覆雨,点石成金,惊世骇俗,真真是大罗神仙喽。” “大罗神仙嘛……那还差那么一大截,但是降服你这小丫头,是绰绰有余滴。” 见白初玥仍然不服的瞪着自己,司老桃又嘻嘻笑道: “从前有个很厉害很跩的泼猴,上天入地把六界闹得个天翻地覆,但他再跩,最终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你是拐着弯子骂我是泼猴么?” “不敢……” “……不敢?”白初玥看着司老桃摇得像拨浪鼓的头,颇为意外。 “嘻嘻嘻……本仙还不至于嫌命长。” 白初玥牙缝里吸冷气,看着嬉皮笑脸的司老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司老桃玩什么鬼。 “臭老头,你什么意思啊,莫非我是母夜叉,比你还厉害?” “我敢骂你是泼猴,你睚眦必报,迟早不得收拾我呀。”司老桃嘴角下弯,歪着脑袋看白初玥。 白初玥瞧着司老桃委屈的样子,觉得甚是好玩。 “司老桃,你装什么装,你这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吧?” 白初玥有些泄气,随即两手握空心拳揉眼睛,哭得噼里啪啦: “哇哈……臭老头,呜呜呜……你就知道欺负我这么个弱女子。我知道你能耐,呜呜呜……这世间上还有比你更能耐之人呢,你是半仙又如何,即便告至天帝那里,我也要把你告倒。呜呜呜……” 司老桃一听白初玥那些哭骂,脸色大变,腿脚发软,似乎吓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哎呦……小祖宗呀,小老儿哪敢欺负您呀……”司老桃一叠连声的哄她,“我是一番好意,想好好栽培你呀……” 白初玥倏然就放开手,哪里有半点眼泪的痕迹,脸上分明还有戏耍人的笑意。 “臭老头,我又不是花花草草,你栽培我,是想把我埋进土里么?!” “这个……那个……小仙哪敢呀。”司老桃可怜巴巴道。 随即回过神来再细看,白初玥根本没眼泪,方才分明是戏耍他。 他气嘟嘟道:“臭丫头,你耍我?” 这臭老头毕竟是不能得罪的,否则自己休想离开桃花谷。 “嘻嘻嘻……司老头,和你玩玩嘛。”白初玥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你不是说那些铜人,一点都不可爱么?” 司老桃看着她撒娇的样子,似乎魂飞天外,怔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随后颇为得意的问: “那如今你知道师傅的厉害,是否心甘情愿拜我为师了?” 他滑稽的声音和幽默的表情加在一起,倒不是那么可恶,还有些讨喜。 白初玥还是毫不犹豫的摇头,义正辞严的道: “你是杀人凶手,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光那深渊下,就埋葬了不知千千万万的冤魂! 我不会做你这恶魔的徒弟,也不会跟你学那些害人的妖术!” “仙术。” “妖术!”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吵了几句,最后司老桃看着她,认认真真的道: “若师傅告诉你,那些骷髅头都是数百年来,外面那些饿死无人认领的灾民,和战火荼毒的受害者,你还认为我是杀人凶手,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吗?” “……那些人不是你蓄意杀死的?” 白初玥盯着他,明显不相信。 “自然非我所杀。千百年来,我一心修仙成佛,盼的就是能真正位列仙班,做个快乐神仙。 如今不过是半仙,积德行善还来不及,怎敢去动杀生之举。” “嗤……你这臭老头,颠三倒四的,一会千百年一会又万年,谁相信你的鬼话!” 白初玥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心里又暗暗嘀咕: 说不定你还有喜欢吃人肉的嗜好,指不定哪日就把我炖来吃了! 她如今,可是谁都不敢轻易相信了。 “丫头,你放心,本仙可没吃人的嗜好,也不敢炖你来吃。”司老桃道,“你不把我炖来吃,我已感恩戴德喽。” “哇塞!”白初玥惊得跳起来,像见鬼的看着他,“臭老头,你还真懂腹语呀,连我的腹诽,你都知道?” “那是自然。”司老桃笑嘻嘻道,“丫头,如今你可知道师傅的厉害了?” 白初玥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的看着他:“那些骷髅骨,真不是你杀害的?” “我只是将那些尸体收集回来沤花肥,否则我那些仙草异果,也不一定能成活。 但那些是无人认领的尸首,我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反正那些人死了,埋在地上,也要被蛇虫鼠蚁啃噬,最终归于尘土。”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拿尸体沤出来的花肥浇花,其实就是妖术!” “什么妖术,仙术!” 司老桃低吼一句,又道: “你以为仙术是一蹴而就的么,师傅我万年修行,才只有这一点点仙术呢。” 白初玥震惊的看着司老桃,走过来扯扯他的胡子。 “哎……司老头,你一会说千年,一会又万年,有句真话么,你到底有多大了?” 司老桃赶紧拿开白初玥的手,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扯下他的胡子。 “那个,我也记不住,好像有三……” 司老桃的话被白初玥打断: “你不会告诉我,你有三百岁了吧?” 司老桃像看个稚童般看着白初玥笑道: “区区三百岁,有什么了不起的。” “三百岁没什么了不起?难不成你真是神仙?”白初玥看着司老桃大摇其头,“我看你就是江湖骗子,哪有人能活三百岁还不死。” “羽人就能百岁而不殁。”司老桃骄傲道,“神仙更能与天地同寿。” 她确实看过阿翁给她看的那些古籍,羽人长命百岁,神仙与天地同寿。 三百岁若是区区之数…… 白初玥瞪着大大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司老桃: “司老桃,说真的,你不会有三千岁了吧?” “三百三千三万又如何,不过是数字罢了。其实,连我自己,都还没算过自己究竟多少岁呢。” “说话模棱两可的,就是不老实。司老桃,难道,你真的会仙术?” 白初玥上上下下前后左右的绕了他一圈研究。 两人像一对活宝的斗嘴。 “那自然是真的!” 司老桃说罢大袖往桌子上一挥,原本空空如也的桌子,忽然就变出一桌子热气腾腾的佳肴。 一见如此香喷喷的佳肴,白初玥顿时馋涎欲滴。 才想起自己一个多月没吃没喝,甚至连司老桃那馅饼也没吃上一口,早已饥肠辘辘。 “你这满桌佳肴,是真是假,到底能不能吃呀?” 白初玥咕噜咕噜的咽着口水。 “自然是能吃的,这些都是皇宫御膳房刚刚做出来的佳肴。瞧瞧,还热腾腾呢!” 司老桃拿起一个鸡腿给白初玥:“来。快尝尝!” 白初玥嗅着香喷喷的鸡腿,想不吃嗟来之食吧,肚子又唱空城计。 忍不住就接过来吃,狼吞虎咽,恨不得将一桌子美食一下子倒进胃里,这一个多月才进食,仿佛这是一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争。”司老桃带着疼爱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半仙通神 白初玥狼吞虎咽一阵,再大惑不解的问: “既是皇宫刚刚做出来的膳食,怎么一眨眼却到你这里了?” “我这叫隔空取物,用意念搜寻哪里有好吃的,再用意念取过来,犒赏我的好徒儿。” 司老桃宠溺的道。 白初玥嘴里吃着人家的美食,却还是大摇其头: “臭老头,还说我偷吃你的饱腹果呢,你自己就是梁上君子。 这些偷鸡摸狗的仙术,我看不学也罢,你还是放了我吧。” “好……偷鸡摸狗你不学,那救死扶伤,治病救人,你总该学了吧?” 司老桃耐着性子央求。 “司老桃,你若真会治病救人,那先把我这一身伤医治好再说……” 她被白雪姬剐得一身的伤,还有脸上都毁了容,成了丑八怪呢。 但说一千道一万,白初玥就是不想困在这桃花谷,陪这个莫名其妙的糟老头。 一想到那深渊下的骷髅头和浇花肥的死人水,自己还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她就想吐。 对这个司老桃就不由得心生怨恨。 司老桃看着白初玥,带着诡异而神秘的笑: “嘻嘻嘻……小丫头,你的伤,本仙……嘻嘻嘻……无能为力。” 白初玥也不去深究那老头古古怪怪的笑,只想着连这号称半仙的老头都无能为力,自己可是彻彻底底的毁了。 她又用激将法,不屑道: “臭老头,还说是半仙呢,连我区区的伤都治不了。” “丫头,你刚刚吃着我给你的美食呢,还牙尖嘴利,一口一个臭老头,逞这口舌之快,你就不怕旁人听了,取笑你不懂尊师重道,不懂长幼之序么?” 司老桃不满的撇嘴。 白初玥有些语噎,咽了口唾液,又理直气壮道: “尊师重道,尊在前师在后,你为老不尊,将我囚于骷髅井下虐待,没吃没喝,风餐露宿,还强迫我做你徒弟,让我如何尊师重道啊?” 司老桃见白初玥伶牙俐齿,说得好像又句句在理。 “我的小祖宗,我哪敢囚禁你虐待你呀。”司老桃苦哈哈的叫屈,“你见过被人囚禁,还这般好酒好菜款待的么?” 白初玥一把揪过他的白胡子,义愤填膺道: “你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在骷髅井下连你的饼渣渣都没吃着,饿得是前胸贴后背,几乎就死在那里,你那么快就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你不是吃了我的饱腹果吗,我……只是想看看饱腹果,能让人撑多久饿不死罢了。”司老桃笑嘻嘻的道。 “罢了。”瞧这臭老头可爱的模样,白初玥又不想与他计较了,遂放开手。 她吃了膳食,有了力气,又想尝试逃跑。 这回,得先礼后兵,于是跪在司老桃面前。 司老桃见她下跪,顿时眉开眼笑,乐颠颠的问: “乖徒儿,你终于肯行拜师礼了?” 没料白初玥却对他拱手哀求: “司老爷,司爷爷,司神仙,你就放我回去吧,我实在不能做你的徒弟。” 司老桃看着白初玥,摇摇头,叹口气,捋须轻吟: “辛夷树下初相遇,一见战神误终身。” 白初玥闻言,猛然一惊,瞪目结舌的看着老头,像看个老怪物。 她与战神不过是一面之缘,没任何人知道她与他认识,更没人知道她对他一见倾心。 这司老桃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臭老头,你说什么呢,什么……战神,我怎么听不懂?”她装傻充愣的傻笑。 “你给战神抛了绣球,人家以球杖为聘,一面之缘,你就对人家一见倾心,念念不忘,还屁颠屁颠的给人家做糕点,这会却在本仙面前,说听不懂了?” 司老桃似把她看穿,说话之际,手上还摇晃着一柄球杖。 这可不就是王蛟送给她的球杖? 白初玥才想起自己方才找不到球杖,原来是这臭老头给悄悄没收了。 球杖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黑暗,她更加难舍难分了。 如今球杖的软羊皮被司老桃解开,露出那个金漆的蛟字。 她一把抢回球杖,紧紧抱在怀里。虽然羞得满脸绯红,却兀自争辩: “什么……抛绣球,什么聘礼的,你胡扯什么呢。我……才不认识什么战神呢!” “战神乃是承王王蛟,你这杆球杖还篆刻着心上人的名字呢,还抵赖?” “我……不过一个蛟字罢了,你胡乱猜些什么!”白初玥面红耳赤的低嗔。 “你这丫头,还常常去大街上听说书人讲战神的故事,还不承认?”司老桃撇嘴看着她,带着看破一切的笑。 白初玥心里又骇然,这司老桃怎么对自己的行踪也了如指掌。 这桃花谷…… 白初玥再环顾一下桃花谷,浑身瘆得慌。 这么漂亮的仙境,却住着这么个白胡子白发的耄耋老头,还有通天本事,这臭老头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她眸光飘忽,讪讪道: “我……确曾听说书人讲过战神的故事,可我真的不认识战神本尊嘛。” “好好好,你就不承认吧。” 司老桃拿她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遂又负手问: “白初玥,你既非舍不得王蛟那小子,难道是舍不得白府的荣华富贵?又或许……是舍不得宋玉那小子,才不肯留在此处?” 白初玥再次瞪大眼睛看着司老桃,自己未曾自报姓名和家门呀。 这老头不仅知道她心里从不为外人道的小心思,还一下子道出自己的来历,甚至连宋玉也知道得那么清楚? “厉害死你咧臭老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她瞪大眼睛看着他。 “本仙掐指一算,算出来的呀。”司老桃笑眯眯道。 “我信你个鬼!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白初玥气哼哼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算得……真叫一个准。” 白初玥不得不佩服,司老桃竟把她看得如此透彻。 却在心里暗暗沮丧:自己都被白雪姬毁了容,这副鬼模样,别说战神了,就连宋玉也不会多瞧一眼喽。 司老桃又心疼道: “这十几年来,你在白府受尽磨难,你若有防身之术,区区一个白雪姬,再加一个毒妇铁牡丹,又能奈你何? 若你懂医术,白雪姬给你送去的糕点,你即便隔远也能嗅出里面有媚药,何至于细辛和海棠冤死? 白天朗的水皮囊一打开,你就该知道不妥,怎会喝下去,着了他的道,险些失身于他和那丑陋的禽兽,还被白雪姬千刀万剐,毁容伤身? 你在陷阱下仰天疾呼,怪老天爷不眷顾你,你自己都不够努力,不思进取,就别抱怨老天爷待你不公。 至于宋玉那小子,我之所以留你三年,便是给他三年机会,看他能否守住你们这点缘分。 若你们有缘,若他真的深爱你,不久他便会是你的夫君,若无缘,此生便错过,你真正的良人自会出现。” 司老桃滔滔不绝,把她的点点滴滴说得一点不差。 白初玥瞪目结舌,嘴巴久久合不拢。 这臭老头也太厉害了吧,连自己仰天疾呼的腹语,他也知道! 随即,暗自琢磨: 司老桃说的不无道理,自己若懂医术,那日海棠端回来的芙蓉糕,她一嗅便知,何至于让给海棠吃,成了自己的冤死鬼。 若白天朗把水递给自己,自己能觉察有异,何至于自己几乎失身,还错手杀了他,背负弑兄之名逃跑。 还有那个禽兽恶人,自己虽逃脱他的魔爪,却是极其凶险,若非墨子虚赶来,自己指不定就…… 第一百三十七章 花开不败 罢了,自己这丑八怪,到了外面也是羞于见人,还不如就躲在这里静心学医。 若自己懂医术,说不定还能医治自己身上的伤,即便治不了,还能救治病人。 但她那些隐私,这司老桃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她不无震惊的追问。 “……为师一早就告诉你,我乃半仙,自然能掐会算。”司老桃得意的捋须道。 她震惊过后,又欢喜的跳起来,抓着他的手臂问: “那你快给我推算一下,我倒霉了那么久,我的命运何时否极泰来?” “这个嘛……”司老桃迟迟疑疑,“历经磨砺,凤凰涅盘,自会否极泰来……” 白初玥见他吞吞吐吐,又泄气了。 “罢了,传言凡人的命运,都是司命星君撰写,也只能等下一辈子投胎,看看能不能寻他问个明白,为何要把我这生编排得那么倒霉喽。” 司老桃听了白初玥这番话,似乎吓得脸色煞白,嗫嚅道: “好孩子,放心吧,放心吧,兴许你的好运,马上就来临喽。” 白初玥见他安慰自己,眸光流转,又带着女儿家的羞赧问: “你方才说的什么战神……我与他是否……还有缘分……” “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 若是真正有缘,不管千年万载,总会来到你身边,与你结伴同行,白首偕老。” 说了等于没说! “嗤!故弄玄虚!”她微微嘟嘴。 “为师并非故弄玄虚,所谓半仙,便只能推算过去,未来之事,本仙测算得还不够精准,所以不敢轻易妄言。” 白初玥长叹口气,又问:“那我何时能顺遂,你总能算出来吧?” “嘻嘻嘻……好好跟师傅学治病救人之术,积德行善,慈悲为怀,自然一切顺遂。” 司老桃像拐骗孩子的人贩子般看着白初玥。 说来说去,就是想哄自己留下来陪他! “那你再帮我算算,宋玉到底……是不是……我的未来……夫君?”她又问得面红耳赤。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司老桃道,“你与那宋玉,不仅有半年的师徒之情,也算有一点竹马之缘。” “那……如此说来,我同宋玉,是有缘分的喽?”白初玥心里竟没什么欢喜。 “小丫头,你扪心自问,自己心里到底喜欢谁?”司老桃反问她。 自然是那个以球杖为聘的登徒子喽。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喜欢又有什么用?自作多情,从来都没有好结果。”她耸耸肩,扯起牵强的笑。 “民间有句话,叫昨日的太阳,晒不干今日的衣裳。过去的人,就别想了。”司老桃满意的颔首,“丫头,耐心等三年,自会见分晓。” “又是三年。” 白初玥嘟嘴,臭老头就是找借口留住自己。 “丫头,你呢……还是不要对宋玉抱太大希望。”司老桃有些难过的看着她。 臭老头虽然没明说,但那意思显而易见。 莫非宋玉也与自己有缘无分? “好了丫头,如今你肯留下来做我的徒儿了?” 司老桃又耐着性子问,似乎带着哀求。 “你若问我是否心甘情愿,我自然是勉为其难的。”白初玥闷闷道。 司老桃见白初玥还是不情不愿,叹道: “真是个执拗的丫头,本半仙不得不出绝招了。” 白初玥听她说出绝招,以为他要对自己用强制。 便见司老桃拉着她飞到林子里,袖子一挥,挖了一个坑,拿起她的手。 白初玥见他古古怪怪,有些害怕的问: “臭老头,你想干嘛?不是想把我活埋了吧?” 司老桃也不解释,只在她手上隔空一划,她的手便破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迅速流出来。 白初玥的血液流出那一瞬,血的上空顿时泛出五彩霞光,美轮美奂。 以前她也经常被白雪姬母女折磨得流血,可没见什么五彩霞光呀。 白初玥顾不得为何如今她的血流出来,会出现那样的奇观,只慌乱的顺口叫骂: “臭老头,你果然是谋财害命!” “你个倒霉丫头,身无分文,有什么财让本仙谋的!” 司老桃气哼哼的吼了一句,自大袖掏出一朵纯白的辛夷花,将她的血滴落在花上。 那朵辛夷花吸了她的血,外层被渲染成粉红,似涂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红白相间,粉嫩美丽。 他随后将花递给她,往地下的坑抬抬下巴,道:“种下去。” 白初玥虽不明所以,却依言将辛夷花种在地上,一边奇怪的问: “老头,你自己有血,为何要放我的血在辛夷花上?” “因为,唯有你的血,你这双妙手,方能种出花开不败的辛夷花呀。” “花开不败的辛夷花?” 白初玥正疑惑着,便见地上的辛夷花,开始长出一株新芽,新芽一直不停的快速生长,顷刻间变成一株硕大茂盛的辛夷树。 满树繁花粉嫩圣洁,不仅美轮美奂,还让人顿生敬仰。 在桃花谷这一片桃花海中,似艳冠群芳。 “哇……好漂亮的辛夷花啊!”白初玥看着漂亮的辛夷花,美美的陶醉。 “小丫头,猜你就会喜欢。”司老桃嘻嘻笑道。 随后,白初玥又疑惑的问: “司老桃,这辛夷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天机不可泄露……”司老桃半眯着眼睛,捋须道。 “嗤……又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白初玥最讨厌他话说一半留一半。 司老桃瞪她一眼:“仙法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奇妙无穷,你哪能一下子就洞察其中奥妙。” 白初玥指着他道:“臭老头,你肯定使什么妖法了。” “不管仙法妖法,能让你心甘情愿留下来,就是好办法。”司老桃笑眯眯道。 白初玥看着茂盛漂亮的辛夷花,忍不住道: “别说这桃花谷像仙境了,就这漂亮的辛夷花,我已舍不得离开了。” “你这丫头爱花成痴,为师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 “臭老头,你就会拿人家的软肋。” “丫头,你从前常常给你姐姐做鲜花饼,这辛夷花以你的血种活,会常年花开不败,以后你随时有食材了。” “可是,这花那么漂亮,摘来做鲜花饼,没花可观赏,也太可惜了吧。”白初玥有些舍不得。 司老桃却带着玄妙:“有什么可惜的,花开花谢花又开,你且摘来试试?” “本是惜花者,却做摧花人。” 白初玥带着一丝不忍的摘了朵辛夷花。 便见她摘的地方,立马又长出新的花蕾,开出娇艳的辛夷花。 还真是花开花谢花又开呢! 那这样子,岂不是源源不息都有花开? 她拿手上的花尝了几瓣,清甜爽口,馨香扑鼻,竟是她从来没吃过的美味。 “嗯……好吃……太好吃了!”白初玥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若做成辛夷酥,定然别有一番滋味。” 辛夷花又名玉兰花,有些人习惯唤其名为玉兰,她却喜欢唤作辛夷。 “好呀,师傅已迫不及待的,想尝尝你做的辛夷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辛夷闺房 随后,司老桃再抬头看着上面浓密的花卉道: “丫头,这辛夷树,以后就是你的闺房了。” “闺房?”白初玥抬眸看着茂盛的辛夷花,“一棵树而已,怎么能住人啊?” “是否能住人,你上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白初玥闻言,蹭蹭蹭的爬上树去看。 一般女子不会也不敢爬树,且是官宦千金。 可她这些年女扮男装,爬树抓鸟下河摸虾,荒郊野岭捉蝴蝶,就是个野孩子,还有什么树不敢爬的。 司老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房间有魔镜,好好照照自己的模样!” 白初玥爬上茂密的花丛,一下子竟傻眼了。 茂盛的花枝间,竟似间漂亮的辛夷花房,有漂亮的辛夷花被褥,有适合她穿的漂亮衣裳。 还引来山泉,在粗壮的花枝搭了露天浴池,光这吊楼一样的露天浴池,就令白初玥叹为观止。 还有女子闺房所需要的一应物品俱全,且都是粉白辛夷花色,粉嘟嘟的少女心,可爱极了。 这臭老头不仅法力无边,竟还如此体贴! 白初玥看见妆台有面晶莹剔透的镜子,想来那就是司老桃说的魔镜吧。 于是走过去,她一照镜子,竟又目瞪口呆。 镜子里面的自己,竟完好无损,脸上的伤不仅早已痊愈,连一丝疤痕也没有,像剥了壳的鸡蛋,甚至更加的娇嫩。 她又惊又喜,脱了身上衣裳检查,身上的伤也没有一点痕迹。 她被白雪姬剐得一身的伤,不可能一点疤痕都没有,若说这是魔镜的幻觉,自己方才也脱光衣裳,明明瞧得清楚,身上也没有伤啊? 嗅嗅身子,虽然她自带花香,可这么久没洗浴,衣服泡了水,早就发臭了。 迫不及待的洗了个鲜花浴,穿上新衣裳起来。 随后溜下去问问司老桃,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丫头,师傅为你准备的闺房,可满意呢?”司老桃笑眯眯的看着走下树梯的她问。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这闺房太漂亮了!”白初玥欢天喜地,“还有这衣裳,也像量身定做,谢谢你了。” “好好好,你喜欢就好。”司老桃笑容可掬道。 白初玥随即问司老桃:“那魔镜会让人产生幻觉吗,我怎么照完镜子,发现身上和脸上都没有疤痕了?” “什么幻境,你在深井泡了七日七夜的神仙水,身上的伤,早已完好无损。” “神仙水?”白初玥回忆着,“我记得自己被冰雹砸得那个痛,泡了七日七夜的,是冰水和骷髅水。” “什么骷髅水,那可是师傅我炮制了多年的重生驻颜露,简称神仙水,你身上的伤痕才会痊愈。” “……那些冰雹,是你砸下来的?” 白初玥想想当时被冰雹砸得那个痛,头顶冒烟,嘴里直窜火苗。 司老桃见白初玥恼火的样子,脸皮抽筋,害怕的笑道: “虽然……有些粗暴了,但那些神仙水,是我一早制作成冰丸子冻起来的,也只能以这个方式给你疗伤嘛。” 白初玥闻言,默默看着司老桃,半晌,不仅怒火熄灭了,眸眼还噙满泪水。 原来这老头,对自己是一番好意。 但他要自己生生在深井下待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折磨,他给自己疗伤的事,算是打平了。 她跪下来,向司老桃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司老桃见她恭恭敬敬的磕头,赶紧扶她起来,乐呵呵道: “好徒儿,头已经磕了,此后你就是我司老桃的徒弟了。” 白初玥起来,却俏皮道: “司老桃,我这是感谢你给我疗伤的谢礼,你让我在深渊下饱受折磨,方才的谢礼和你对我的摧残,就打成平手了。至于徒弟嘛……” 司老桃知道小丫头对她在深渊下待了那么久,一时未能释怀,紧张的问: “丫头,难道你还不心甘情愿留下来?” 白初玥其实早已心甘情愿的留下来,这桃花谷比外面有人情味多了。 “看在……您为我准备的闺房,还有……您给我疗伤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白初玥随后又附加了条件: “但这三年,得从我进你这桃花谷第一日算起。” “行!”司老桃也爽快成交。 “还有,我得最后看看,你都教会我些什么,才能真正拜你为师哦。” 师傅可不能随便叫,她叫宋玉做师傅,叫着叫着,师傅就想娶她了。 “哪有徒弟先学艺而后再拜师的?” 司老桃眉眼胡子耷拉,一副委屈的看着白初玥。 “哪有饭馆先收钱再吃饭的,都是先吃饱喝足满意再算账,饭菜不合胃口,还不给钱吃霸王餐呢!” 白初玥说得理直气壮。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司老桃气得团团转。 白初玥拍拍司老桃的肩膀,笑眯眯道: “司老桃,你放心,若你真的德才兼备,胜任为人师表,终有一日,我会真心诚意,尊你为师的。” “小丫头,你就知道欺负我。”司老桃一副委屈,也算是妥协了。 白初玥可不管他是否委屈,又问: “若你教我的东西,我不用三年就学会,你会不会提前让我离开?” “这还没开始学呢,就想着提前离开了?”司老桃气得不轻。 “我不见爹娘三年,总是牵挂的嘛。还有我那孤苦伶仃的阿翁,知道我失踪,若忧伤过度,说不定就……” 她都不敢想象,阿翁知道她失踪是怎样的担心。 司老桃还在考虑,白初玥已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 “就这么定了哦,你要是不同意,我总有办法溜走。” “你个小丫头,比我还无赖。” 司老桃想了想,遂妥协道: “这样吧,在这三年里,你若能把师傅我毒翻,就算你出师,让你离开桃花谷。” 白初玥眸光一喜:“真的?那你赶紧教我用毒,我可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的哦。” “想要学会下毒,得自己先中毒。” 司老桃说罢,白初玥的鼻子已经血流不止。 白初玥吓了一跳! “臭老头,你真的下毒啊!”白初玥赶紧捏着鼻子,昂起头脸朝天,一只手伸向他:“解药!” “解药就在丹药房,自己找去。”司老桃幸灾乐祸的看着她,“但你千万别吃错喽,否则毒会加深哦!” 白初玥气得咬牙切齿,却拿他没办法。 赶紧跑去丹药房,也不知哪些是解药,哪些是毒药,把瓶瓶罐罐里的丹药都抓了把吞进去。 鼻血不流,毒似乎解了。 可是一照镜子,脸上却半红半绿,像朵花卉。 白初玥拿着丹药房的药捶就追打司老桃。 “臭老头,让你算计我!” 司老桃在前面飞,白初玥在后面追,追着追着,也似乎能飞起来了。 她惊讶的看着飘飞的自己。 司老桃看着身后身轻如燕的白初玥,停下来委屈道: “丫头,你不仅没死,还能飞,那算是因祸得福,你怎么恩将仇报了?” “可我的脸……” 白初玥停下来,接过司老桃递来的镜子一照,自己的脸亦已恢复如初。 第一百三十九章 忘年之交 白初玥琢磨那老头也不是真的想毒死自己,不过是考验一下自己罢了。 遂放过他。 “老头,想要毒翻你,委实不易,你还是先教我仙术吧。” 她学好仙术,第一个就要收拾白雪姬。 “没有仙术一蹴而就,想学仙术,得慢慢来。” “慢慢来?”白初玥有些焦急,“我可只有三年的时间。” “小丫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学仙术也是得循序渐进嘛。” 好吧,打打杀杀,受伤见血的武学,她又不想学。 白初玥略为沉吟,道:“可有些什么逃跑得快,不被人困得住的仙术?” 就像自己如今被困桃花谷,就因为技不如人。 “这个嘛……吃了轻身丸,就身轻如燕,跟长了翅膀差不多,别人轻易困不住你。” “好,我要吃那个。”白初玥笑嘻嘻的向他伸手。 有朝一日遇到坏人,就不会被困,失去自由,受制于人了。 司老桃却看着她笑道:“傻丫头,你方才就已吃了轻身丸,否则怎能飞起来?” “真的?”她又惊又喜。 再试着重新腾飞,真的就能在桃花谷纵跃飞驰。 她原本可以飞出桃花谷,那些藤蔓迷阵也困不住她了。 可是,她还是飞了回来。 司老桃有些意外:“丫头,我原想着你知道自己会飞,会趁机逃出桃花谷呢。” “我确实想逃,但我既答应陪你三年,就不会食言。”白初玥道。 司老桃欣慰的笑了:“性子率真,诚信守诺,真是个可爱的丫头。” “还率真,可爱呢,我这半辈子可是倒霉透了!”白初玥慨叹。 “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司老桃摇头晃脑:“要想成为最幸运之人,必须历经最倒霉之事。”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福兮祸所依,在我最倒霉的时候,又被你这臭老头推下臭不可闻的骷髅深渊。 以为身陷绝境,倒霉得不能再倒霉了,没想到却大逆转,绝处逢生,一身的伤不仅好了,还能飞起来。” 白初玥非常可爱欢喜的笑道。 “你这还叫飞?充其量只能算是轻功已达踏雪无痕,出神入化之境罢了。” 司老桃说罢张开翅膀,像只大鹏鸟,在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 他那般飞翔,与白初玥在空中飞不了多远又要落地借物飞跃,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白初玥羡慕不已,却故意损他: “你是只臭鸟,我可是高贵的人,鸟怎能与人相提并论。” “什么臭鸟,是神鸟!”司老桃本来就黝黑的脸色变紫。 “好吧好吧,神鸟……”白初玥满脸堆欢,轻轻拍拍那颗黑葡萄干。 回到丹药房,司老桃教她认药材,认毒物。 “臭老头,你有轻身丸,可有大力丸?” 若遇到强敌,总得有力气打倒对方逃跑。 “大力丸倒是有。”司老桃笑道,“但是吃了那玩意,身上的肌肉会膨胀得厉害。” 白初玥闻言,迟疑的问:“那会膨胀成什么样子?” “比……刑场那些虎背熊腰的刽子手还要粗壮,就像男人婆。” 白初玥立刻打消此念:“罢了罢了,那灵丹妙药还是你留着给铜人吧。” 稍顿,她似乎想起什么,紧张的问: “完了……我方才吃的,可有那玩意,万一变得不男不女可怎么办?” 她紧张的抠喉咙。 “你别担心,大力丸正在淬炼,却被你毁了,等仙草种出来再炼制,你到时若想吃……” “不要……您留着自用吧。”白初玥赶紧打住。 “好了,为师被你折腾这么久,也饿了。你可否给我做辛夷酥,犒劳犒劳师傅呢?”司老桃有些馋着脸道。 白初玥听司老桃的肚子真的咕咕叫了,遂拎了篮子去摘了辛夷花。 看着这桃花谷,又带着不屑的问司老桃: “老头,你平日里就是以法术查看,哪里有人家做了好吃的,就偷来吃吗?” “你以为本仙就会干这偷鸡摸狗之事呀,若不是怕铜人他们做的饭菜留不住你,我也不顺他皇宫的美食呀。” “你这里又没种粮食蔬菜,也没养禽畜,难道每日都要飞出去购物呀?” “嘻嘻嘻,丫头,你去人间烟火瞧瞧,不就知道喽。”司老桃笑嘻嘻道。 “人间烟火是什么地方呀?” “厨房呀。” “哦……”白初玥拎着辛夷花,随司老桃往厨房走去。 那个漂亮的大木棚果然写着人间烟火,她之前烧毁过,又被司老桃恢复。 白初玥进去,见厨房的层架上,几乎所有食材应有尽有,还有那些桃花醉,也完好无损的在架子上。 她取了些面粉和油出来,想做辛夷酥。 没料取过的面和油又长出同样的食材。 她觉得有些奇怪,看见上面挂着很多鸡鸭鱼肉,她又拿了只鸡下来,想看看是否新鲜。 没想到拿开一只鸡的地方又出现同样的一只鸡。 “嘿……你这里的食材,怎么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白初玥好奇的问。 司老桃沾沾自喜:“那是自然,否则怎会叫人间烟火呢。” 白初玥看着他撇撇嘴,做了辛夷酥,辛夷酥出油锅,就似出水芙蓉那般惊艳。 香味扑鼻而来,把司老桃馋得,顾不得烫手,拿起就吃。 “臭老头,小心烫嘴。” 白初玥看着像老小孩的司老桃,其实这臭老头,也挺可爱的。 司老桃吸了瓶桃花醉在手,喝一口桃花醉,吃一口辛夷酥,嘴里啧啧赞叹: “好吃好吃,比那臭小子做的,还美味呢。” “……臭小子?”白初玥略为蹙眉,“哪个臭小子呀?” “这个……”司老桃眨巴着眼睛,吞吞吐吐道:“就是……外面……那些铜人呀。” 白初玥也开始品尝,觉得用这辛夷花做的辛夷酥,味道远胜往日做的辛夷酥。 “这辛夷酥做的,比我往日那些,要好吃不知多少倍呢。”白初玥也点头道。 司老桃又沾沾自喜:“那是自然,这关键嘛,自然是这辛夷花喽。” 司老桃又吸了瓶桃花醉给白初玥:“来来来,一口桃花醉,一口辛夷酥,那简直是人间美味!” 两人吃着辛夷酥,喝着桃花醉,白初玥从前甚少喝酒,没想到这桃花醉这么好喝。 “老头,这桃花醉,醇香温和,太好喝了,是你酿的么?” 司老桃痴痴的看着桃花醉,那表情,竟似恋爱中的少年郎。 白初玥见他发呆半晌,推推他,他方道: “是我酿的。” 白初玥看他对桃花醉痴痴然的表情,似顿悟,笑眯眯的问: “哦……老头,感情你与这桃花醉,有故事?” “哪……哪有什么故事。”司老桃捧着桃花醉,眼神痴痴然,竟流露一些羞涩之情。 “嘻嘻嘻……”白初玥指着司老桃嘻嘻嘻的笑,“老头,要不要我给面镜子你照照,瞧你脸红的,倒像个少年郎喽。” “嘻嘻嘻……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司老头又显得羞赧而忸怩起来。 “瞧你这表情,真的是与这桃花醉有故事喽?”白初玥摇晃着他,“快说来听听……” 司老桃被白初玥一阵摇晃,似乎清醒起来,眨巴着眼睛,道:“哪有什么故事,你可别乱说。” 白初玥看着他的表情,不相信道: “我不信,你瞧这桃花醉的表情,就似看着你的梦中情人,你的名讳也叫司老桃,司老桃……思老桃……思念桃花之意,嗯……肯定有故事。” 白初玥无心的一番话,却直把司老桃听得脸色大变,显得惶恐的道: “丫头,有些话,是不能乱讲的,那可是会要人命的咧。” “你怕什么,你也不是觊觎别人的老婆。”白初玥拍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脸道。 司老桃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也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怎么回事,好像舌头都不利索: “什么……觊觎别人的老婆,你若再乱说,小心师傅把你毒哑。” “你紧张什么?难道被我说中喽?”白初玥依然嬉皮笑脸。 司老桃也不再争辩,算是默认了? 两人聊起天来,就似忘年之交。 白初玥又问:“老头,你就一个人,没有家人吗?” “我一个修行之人,自然是孤家寡人喽。”司老桃站起来,“好了好了,吃饱喝足,为师也乏了,我且去睡了,徒儿自便。” 司老桃打着哈欠离开,像逃避似的回他的房间了。 第一百四十章 心浮气躁 白初玥看着老头古怪的表情,凭她的直觉,那桃花醉,和这桃花谷,还真是与司老桃有什么故事。 罢了,那是他的故事,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多问。 想想自己为了气臭老头,毁去他那些花卉,心中不免内疚,那些花卉可没得罪自己。 赶紧拎了锄头去外面的药田,想把那些踩坏的花花草草重新种上。 却见那些曾经被她踩坏的花卉,好端端的活着,似乎根本没被她糟蹋过。 难道又是司老桃恢复如初? 如此说来,他还真是会仙术呢! 她对那些花卉终究心中有愧,给花卉细心的浇了水,一株株抚摸安慰道歉了,才离开。 白初玥看着美不胜收的桃花谷,也安心的留了下来。 她回到辛夷树下,拿着她的球杖飞回她的闺房。 看着球杖上那个金漆蛟字,不由得又想却那个登徒子。 唉,人家已定亲,说不定很快就大婚,这个聘礼,早与自己无缘。 她重新拿羊皮将球杖包裹好,把那个蛟字藏起来,仿如把他藏在深心处。 将包裹好的球杖藏在闺房的匣子上,束之高阁,权当留个纪念吧。 自己在最黑暗的深渊,那些孤独害怕的日子,好歹是这球杖,陪自己度过最无助的数月。 辛夷花房,越看越赏心悦目,被褥也是如此舒适,白初玥有这个闺房,开心极了。 “臭老头,算你还有点良心。” 没想到白初玥喃喃自语,却也被司老桃听见,耳畔也能传来他的声音。 “丫头,我怎么会亏待你,好歹你是我司老桃的爱徒,咱们桃花谷的小公主啊。” 白初玥倏然而惊,以为臭老头就在自己床榻身畔呢,左顾右盼,一个人也没有。 “老头,你这是与我隔空传话么?” “此乃千里传音,以后师傅在哪里,都能与你说话。” “是么,也太神奇了。” 自此,白初玥便在桃花谷留下来。 躺在花床上,她又拿出那半截玉簪,簪子已断,她和宋玉的情缘,是否就如这玉簪那般断了? 他是否已派人来提亲?他如今怎样了,他见不到自己,会不会很焦急? 三年不见,宋玉会不会也像王蛟那登徒子一般,把自己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她的童年一片苦寒,见尽世态炎凉,连堂堂承王,神只般的战神都言而无信。 唯有宋玉给了他一丝温暖,唯一的光。 而那心中的神只,不久,怕是与那德云郡主虞美人早生贵子了吧。 罢了,那只是心中的神只,可望不可及,她早不该对他念念不忘的。 她颠三倒四的胡思乱想。 又想着宋玉会不会真的让媒婆拿庚帖过来,他见不到自己会怎么办。 白天朗是不是真的就死了,若爹爹和大娘知道白天朗是她杀死的,会不会恨死她呢? 而白雪姬被那禽兽凌辱,她以后的人生怎么办。 罢了,白雪姬还是不值得可怜。 这是她害人不成终害己的报应,若她不是跟踪白天朗而来,看看自己是不是被自己的兄长侮辱,又怎至于在花丛中被人盯上。 自己离家出走,还一走三年,爹爹和娘亲,即便恼自己,也总会担心吧? 不仅爹娘担心,阿翁怕是更担心呢,若阿翁担心得害了病,那可怎么办? 总之,一晚下来,就是胡思乱想,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翌日,司老桃看着精神萎靡的白初玥道: “你呀,心里那么多杂念,如何能学好医术,你该知道,治病救人也是修行。” 白初玥拉着司老桃的袖子撒娇: “老头,你给我算算,我是否真的杀了那禽兽哥哥,他如今怎么了? 我爹娘不见我,可否担心?我那阿翁,不见我可有忧思过度?宋玉,可有……派媒婆拿庚帖上门?” “你呀,心神不宁,想念这个,担心那个,如何学仙术。” 司老桃嘴里唠叨,还是掐指给她卜算,最后道: “白天朗那小子命不该绝,但死罪虽免,活罪难饶。” “那——到底是怎么了?”白初玥看着迟疑的司老桃,又催促:“快说嘛,别卖关子!” “他是不能人道了,也就是说,从此白天朗要绝后了。” 白初玥的心咚一声沉下去。 她不是为白天朗难过,而是为爹爹难过。 若爹爹知道儿子禽兽,想侮辱自己的亲妹妹,以致断子绝孙。 而这一切的罪恶,又是另外一个女儿从中撺掇。 儿子绝后,女儿被辱。 爹爹得有多伤心! 白初玥的心,更加忐忑惶恐。 爹爹是否体谅自己还是未知数,但伤了铁牡丹的宝贝儿子,令她绝子绝孙,她肯定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而罪魁祸首的白雪姬,也得到该有的报应,她白初玥还能去追究她么。 “爹爹就白天朗一个儿子,我白家绝后,爹爹肯定伤心难过了。” “哼,白天朗绝后,你爹爹可没绝后。”司老桃撇撇嘴道。 “你的意思……” “你爹爹已在知道白天朗不能生育后,迫不及待娶了房妾室,你那姨娘叫水芙蓉,已然有喜喽。” “真的?”白初玥高兴的跳起来,“若那什么水芙蓉的姨娘,能给爹爹添个儿子,我的罪孽就没那么重了。” “你不是怕罪孽深重,你是担心你爹爹太伤心。” “嘻嘻嘻……什么都瞒不了你臭老头。可是,我爹娘不见了我,总归是为我牵肠挂肚。 还有最疼我的阿翁,他每日只有一个馒头,也不知不见我,会不会食不下咽。” 她愁眉不展,心浮气躁,若能告知爹娘,自己平安就好了。 “你呀,身上背负的红尘俗事太多,如何不累?”司老桃摇头撇嘴。 “你孤家寡人,自然无牵无挂,我毕竟有父有母,凭空消失三载。 我即便不得宠,终究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我娘亲和爹爹岂会不担心。” “哼,娘身上掉下的肉?你又不是她最心疼的女儿。” 司老桃唠叨了两句,怕白初玥伤心,又道: “好吧好吧,我就让蝴蝶鸢给他们送封信,交代你三年后回家,让他们不必担心。” 司老桃说罢,拿来信笺写了信,将信折叠成蝴蝶,往纸蝴蝶吹口气。 蝴蝶竟如活生生般,扑棱扑棱的往外飞走。 白初玥看得眼睛发亮,拉着司老桃撒娇: “太好了!臭老头,我要学这个……” “……你是想学来与宋玉通信吧?”司老桃盯着她问。 白初玥撇撇嘴:“真没劲,在你面前,一点隐私都没有。” “不行,你这三年,需得与世隔绝,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学艺。” 白初玥见他不肯教,嘟嘴生气转身: “还说悉心教导,连最基本的通信都不教我。” 司老桃再跟她说话,她一句都不搭理。 最后,司老桃看着生气的白初玥,终于妥协: “好吧好吧,我的小祖宗!” 白初玥眉开眼笑,很快学会以蝴蝶纸鸢传信,迫不及待的给宋玉写信。 告诉他自己的近况,让他不必担心,并让蝴蝶飞去找宋玉。 她却不知道,她发出去的那些蝴蝶纸鸢,都被司老桃悄悄拦截下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雪心静燥 “好了,如今都如你所愿,师傅教你医学,先从铜人身上,认穴位学扎针开始。” 司老桃话毕,招呼老铜过来,让白初玥试针。 老铜蹬蹬蹬的走来,他身上是一身清晰的穴位。 蝴蝶纸鸢虽然发出去,却没有回信,白初玥心不在焉,打了个哈欠: “那个……明日再学吧,我今日乏了,一个不小心,怕会扎伤了老铜。” “你呀,又找借口!” 司老桃在她身后一挥手,白初玥便走不动了。 “臭老头,你这是要干嘛?”白初玥一动不能动,转动着眼睛问。 “跟师傅到天机楼。”司老桃一挥手,白初玥便又恢复自如。 “臭老头,你这招令人动弹不得之术,可得好好教我。” 哪怕是张牙舞爪的白雪姬,到时候指着她一定,也乖乖的不能动弹。 “这个,得有百年修为方能学会。”司老桃仰起头,带着傲然道。 “骗小孩子。” 白初玥嘟嘴,虽然不满,还是跟他去了天机楼。 桃花谷不仅有偌大的炼丹房,还有天机楼。 “老头,这天机楼是洞察天机之意么?”白初玥一边蹦蹦跳跳的走,一边笑着问。 司老桃也笑眯眯道:“天机楼包罗万有,你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天机楼是三层的木楼,并不算很高,每一层却有不同的摆设和宝贝。 不仅有神兵利器,还有兵书医书古籍,和一些看似价值连城的珠宝。 司老桃带她到一层,在墙壁前停下来,壁上挂着三幅画。 他看着墙壁的几幅画,对白初玥道: “你呀,是得了心病,用心看看这几幅画,你的心病就会不治而愈。” 第一幅是《雪溪图》。 这幅雪景图,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近处的屋宇篱舍,周边稀稀落落的几棵树木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其次是野水孤舟,最后是远处白茫茫的几重山。 没有过多的渲染,没有繁华的色彩,就营造出一派空灵清寂的景象,处处透出灵台清明的禅意。 “这雪溪图人空、山空、水空、天空,达到了四大皆空的境界。” 司老桃道,稍顿,问白初玥:“可知何谓空?” “空就是简单,清静。”白初玥道。 司老桃满意的颔首: “《道德经》有言,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 世间万物,灿烂之极必将归于淡,喧腾之极必将归于静,繁华之极必将归于简。 简单,是洗尽铅华的通透,是沙里淘金的明智,是一花一世间的自得其乐。” 一切源于简单,又复归简单。 她看着画轴,被雪溪的清静平和感染,浮躁的心境随即变得神清气爽,心中郁结也解。 白初玥若有所悟。 《庄子.天道》有云: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 生活简单,脚步便轻盈,人心简单,心情便欢愉。 她又看向另外一幅《雪霁图》。 画里重峦叠嶂,山峰挺拔峻峭,而人,在这画里微乎其微。 天高地厚,浩宇乾坤,人于其中,甚是不起眼。 “丫头,这幅《雪霁图》,你可悟出什么来?”司老桃看着白初玥问。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这雪霁图告诉人们,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孺子可教也。”司老桃又满意的颔首,“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为人处事,不可太自以为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是。” 白初玥不由得对司老桃肃然起敬,终于在心里认可了司老桃为师傅。 心中虽已认定他为师傅,却始终不肯叫出口。 白初玥又看向那幅《雪中芭蕉图》。 此图雪与芭蕉共存,一般雪在北方才有,而芭蕉则是南方特有的植物,两者本不可能同时出现于一处。 但换个角度去看,芭蕉在万里雪飘的寒冬中,不畏严寒,破地而出,依旧保有本身翠绿之态。 人生不正如此? 人生于世,不如意事常八九,你对别人再掏心掏肺,也可能换来冷言冷语甚至恩将仇报。 难能可贵的是坚定自己的内心,不妄自菲薄。 白初玥叹道:“做好自己,来也欢喜,去也淡然,无愧于心,即是自在。” 她看了三幅画,看懂了人生: 对事,删繁就简。 对人,不自以为是。 对己,不妄自菲薄。 她心中一片清明,似乎将战神与宋玉,甚至与白雪姬的恩恩怨怨都放下。 “老头,你带我看这些画,是希望我能雪心静燥吧?” “我的徒儿就是冰雪聪明。”司老桃笑嘻嘻的夸赞。 司老桃见她心绪平静下来,遂让她参观天机楼。 白初玥看着颗流光熠熠的珠子和旁边那颗泛滥着红芒的珠子问: “老头,这两颗是什么珠子啊?看上去挺名贵的?” “岂止名贵。”司老桃拿了个龟壳给她看,“你看看这玄武天书上记载,便知此为何物。” “……玄武天书?”白初玥接过来看,“说得那么玄乎,不就是龟壳么?” “龟就是玄武。” “哦。”白初玥看后道:“这玄武天书记载,上古留存三大神珠,雮神珠,避尘珠和赤灵珠。” 司老桃点点头,道: “雮神珠乃地母所化的凤凰之胆,以雮神珠修炼,能长生不老。 赤灵珠出自三神山,亦有脱胎换骨之效。 避尘珠曾是天帝之女日常佩戴之物,能避尘驱邪,不畏毒气。” “然则,这两颗是神珠?”白初玥看着那两颗珠子问。 “此乃避尘珠。”司老桃指着其中一颗像琉璃球的珠子道,“此珠即便放置于尘土之上,尘土也会向外散开,故名避尘珠。” “怪不得桃花谷一尘不染,感情是因为这避尘珠?”白初玥道,“这个我喜欢。” 司老桃拿起另外一颗赤灵珠给白初玥: “此乃赤灵珠,可以修炼灵力,比什么大力丸好上千万倍。你以赤灵珠修炼,假以时日,不仅可脱胎换骨,还可保你一命。” “保我一命?” 白初玥接过赤灵珠在手,顿觉整个身心都暖融融的,如今是寒冬,也不觉得冷了。 她开心道:“这赤灵珠入手温暖,外面寒冬腊月的,也不觉得冷了。” “赤属火,乃心火之苗,故而赤灵珠有暖身之效,能驱体寒。”司老桃道。 “嘻嘻……我不畏寒。”白初玥笑嘻嘻的,却还是把赤灵珠收起来,“不过有备无患,谢谢——老头。” 她本冲口而出想说谢谢师傅的,还是忍住。 随后,白初玥又问:“三大神珠,你这里有两颗,还有一颗雮神珠呢?” “……那雮神珠,为师并未得到。”司老桃有些惋惜道。 “世间神珠神器那么多,能拥有一件已是三生有幸,不必愁眉苦脸哦。”白初玥揪揪他的长须道。 “雮神珠内有火焰精华,乃天地间一等一的极阳之物。 修炼至臻境界之人,不仅能脱胎换骨,所打出的烈焰犹如三味真火,能将世间万物燃烧。” “哇,听你如此说,那雮神珠比赤灵珠还厉害呢。”白初玥也带着一丝惋惜,“也不知此珠,落在哪里。” 司老桃看着她,也不回答,只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第一百四十二章 梦游九天 随后,司老桃教她打坐,吸纳日月精华,天地元气修炼。 司老桃微微阖眼,一本正经道: “炼形化炁,胎仙自化,周天之火,以炁合神,神炁为一,心无生灭,息无出入,重浊之形,化轻清之炁,纯阳之体,尽为神通万化。” 顿了顿,司老桃又道:“修至上乘,炼虚合道,乃是大成景界,届时神光普照,化身万千,一得永得,一证永证,神通恢阔,法力无边。” “……老头,你说得太玄乎了!””白初玥张着嘴,挠着头,“我这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呀?” 司老桃看着她半晌,而后抿嘴笑得几乎全身颤抖:“丫头,你不明白就对了。” 白初玥跳起来:“喂,臭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哈哈哈……修仙之道,奥秘无穷,为师修仙万年,还在这修行路上摸爬滚打,细细参悟呢,你若一下子就明白,那你岂非一出生就是圣骨仙胎?” “那你还如此教我,到底是想让我一步登天,还是让我扑朔迷离?”白初玥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丫头,稍安勿躁嘛。你年岁虽小,但有赤灵珠导引,吸取日月精华,天地元气,修炼灵力,自会事半功倍的。” 司老桃带着宠溺道。 白初玥摩挲着下巴,不怀好意的看着司老桃,而后背负着手。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白初玥带着长者的口吻,“司老桃耄耋之年,修仙之心,孜孜不辍,孺子可教也。” “哎呦……你个小丫头,倒教导起为师来了?” 司老桃想追打白初玥时,白初玥早已一转身笑嘻嘻的一溜烟跑了。 坐在花房上看夜空,桃花谷的夜空星光璀璨,特别的梦幻。 而那璀璨的星空里,仿佛有双星眸看着白初玥。 那双星眸的主人,竟是王蛟,正深情的对她默默凝视。 她的眼前,又出现与王蛟的初遇。 半晌后,她擦擦眼睛,哪里有什么王蛟,只有璀璨的繁星。 唉,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与他不可能,还痴想着他,连看星星都看成了他的眼睛。 她不敢再看美丽的星空,躺在花床上,便有悠然的琴声响起,仿如清心咒,听得人心里一片安详。 白初玥心绪安宁,终于酣然入睡。 入睡后的她似旋进一个炫光隧道,炫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一直飞旋,等她平稳下来,睁开眼,却见自己身处九重天云空。 她站在那些漂浮得像巨大棉花的云朵上,竟然稳稳的没掉下去。 看着那么美的仙境,她开心极了,在九重天遨游飘飞,到处仙岛林立,玉宇琼楼。 那南天门,光那巍峨的琉璃门就气派万千,别说还有那么多威风凛凛,手执刀剑金戈的天兵天将。 可是那些天兵天将和络绎不绝的神仙,还有那些美丽的仙娥都没瞧见她。 仿佛她就是个透明人一样。 但见众多道骨仙风,宝相庄严的神仙往九重天那琼楼玉宇而去,一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似乎遇到什么大喜事。 白初玥一时好奇,也跟着那些神仙,听听他们都说啥。 “自从天帝天后大婚,这一晃三千年了,小公主终于诞生,九重天又得以喜庆热闹一番喽。” “可不是,天后娘娘怀仙胎三千载,如今小公主总算诞生,也难为天后娘娘了。” “听说小公主降生,便如同圣姑当年横空出世一样,祥鸟尽皆来贺呢。” “那也是意料之中,天后娘娘圣骨仙胎,小公主更传承了蟠桃姥姥的金凤凰血脉,出生便是女神,自然出类拔萃。” 一位白发女神仙停下来,看着一位宝相庄严的老神仙招呼: “灵宝天尊,您也来了,可给小公主带了什么礼物?” “呵呵呵……斗姆元君,本尊的礼物自然有,得见到小公主方请出。” 另外又有个白发白胡子的耄耋老神仙,显得惴惴不安的对路上的神仙道: “天帝不是向所有仙家发话了吗,小公主洗三,乃九重天大喜,诸位仙家有心来贺就行了,不必备礼,只管来饮蟠桃宴即可。” 白初玥一看,那不是自己的师傅,司老桃么? 又来了位白发老神仙,指着司老桃笑呵呵道: “呵呵呵……小司命呀小司命,天帝那是客气话,难道你就没给咱们可爱的小公主,准备些什么礼物?” “呵呵呵……那个,小仙只备了薄礼,薄礼。”司命星君尴尬的笑道。 而后又问那位老神仙:“太上老君,您可是给小公主备了厚礼?” “本君之礼,自然是我的镇宫之宝。”太上老君傲然道。 这时,又来了位白发老神仙,对方才那司老桃道: “司命星君,礼轻情意重,有心即可。” “谢谢元始天尊。”司命星君感激的拱手道。 司命星君? 嘻嘻嘻,白初玥挠挠头,这做梦,竟将司老桃梦成是司命星君了? 神仙熙熙攘攘的,白初玥总算是听明白了,天帝天后的小公主今日洗三之喜,众神仙来祝贺。 出生三朝的小婴儿,什么都不懂,神仙都给她送什么礼呢? 白初玥过去拉拉司老桃的衣袖,低声问:“司老桃,你怎么成司命星君了?” 那司老桃却仿似她是透明一样,根本没瞧见她,随着一众神仙而去。 这臭老头,把他梦成司命星君,便如此嘚瑟,居然当她透明。 嘻嘻嘻,早知道,把他梦成专洗恭桶的散仙好了。 她随着神仙过了巍峨的南天门,来到一座金碧辉煌,巍峨的殿宇,匾额上写着凌霄宝殿。 看那凌霄宝殿,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 进凌霄宝殿的各路神仙,玉簪珠履,紫绶金章。 那守殿门的天将,就恶狠狠,气昂昂,纵然他有神目,却瞧不见白初玥。 殿中热闹非凡,高座上坐着一对神仙璧人,两人一看就是恩爱的伉俪。 神仙们都尊他们天帝天后。 梦中的白初玥心道:原来,这两位就是主宰天下苍生,九重天至高无上的大人物,天帝和天后。 这天帝长得儒雅俊美,但细瞧他的五官,怎么像她的阿翁。 感情是自己太想念阿翁,才会梦见阿翁,还成为天帝了吧。 待白初玥再仔细看那天后娘娘,更加震撼,天后娘娘居然几乎和她一模一样! 只是天后娘娘额间有朵漂亮的小蟠桃花,而自己额间什么都没有。 众神仙对天帝天后一番祝贺,都说盼了数千年,如今终于盼到小公主出生了,乃是九重天大喜啊。 有位女神仙出来,恭恭敬敬道: “天后娘娘,请让仙娥抱小公主出来吧,按照洗三仪式,我等仙家,给小公主举行沐浴仪式。” 又有位喜洋洋的神仙道:“对啊,这天界洗三和凡间洗三,仪式上大同小异,会聚亲友为孩子举行沐浴仪式,洗涤污垢,消灾免难,送上祝福。” 天后娘娘和天帝再相视一眼,天帝含笑道: “浴神和喜神有心了,小女跳脱,拉着战神出去玩了。” “……呃?”浴神有些错愕,“三朝的小公主,就知道要出去玩,还真是天赋异禀。” 喜神也有些遗憾道:“小仙还焦急着想瞻仰小公主仙颜,想抱抱她沾沾福气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荒诞奇梦 座上的王母娘娘,却软软笑道: “浴神,喜神,稍安勿躁,等一会就让诸位见识见识,四海八荒第一小美人。” 一众神仙窃窃私语:“天后娘娘乃六界第一美人,小公主自然是传承了天后娘娘,也是天下第一小美人呢。” 天帝见小公主还没回来,便以密音召战神:“凤宸,赶紧带小月牙回来吧。” 天后娘娘却看着天帝,莞尔一笑:“咱们这女儿就是馋猫,隔远嗅到母神做的蟠桃宴,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凤宸寻香而去,哪里肯轻易回来。” 梦中的白初玥心道,一个三朝的小奶娃,竟然就嗅到香味而去,还真是小馋猫。 便在此时,外面闹哄哄的,有守门天兵唱喏: “战神驾到……小公主驾到……” 众神仙翘首以盼,看着外面。 白初玥也看过去…… 竟然看见一群仙娥,簇拥着一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妙龄仙子进来。 这仙子穿一袭飘逸的粉白软纱裙,头戴同色流苏璎珞,漂亮极了。 与那仙子同行之人,竟然是王蛟! 难不成这两人,一个是小公主,一个是战神? 小公主拉着王蛟那厮的手,活蹦乱跳的走进来,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白初玥骇然的看着他们:自己怎么成了九重天小公主,而王蛟还真的成了九重天战神! 这梦虽然做得荒诞奇怪,却也做得也太喜人了! 众神仙看着和天后娘娘几乎一模一样,却显得更加粉嫩的仙子,又惊又喜,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这就是小公主呀?” 天帝点点头:“对呀,这就是本尊三日前出生的小公主,白凰,乳名小月牙。” 白初玥即便在梦中,也惊得吓了一跳。 哇塞!洗三的小娃娃,竟是个妙龄神女? 还叫小月牙? 阿翁喊她小月牙,自己竟然连做梦,都把阿翁喊她的名字用上了。 众神仙啧啧赞叹: “小公主竟然和天后娘娘一样,圣骨仙胎,天赋异禀,一出生,就是亭亭玉立,风姿绝世的女神呀。” “也难为天后娘娘怀孕三千载,但见小公主至臻至纯,清丽脱俗,辛苦也值得了。” 天帝和天后挽手走下高座,来到小公主身边,温言道: “小月牙,父帝带你见过诸位神仙爷爷,神仙叔伯。” 小公主却不肯放开战神的手,天真无邪道:“老凤凰,你得陪我去见他们。” 天帝有些醋意,还是宠溺道:“小月牙,你怎么总是粘着凤宸这小子?” 凤宸? 白初玥心道:王蛟姓王名蛟字凤宸,自己即便做个梦,也把这个九重天战神,唤作凤宸。 “老凤凰这三千年来,每日都给我送好吃的,我自然喜欢他喽。”小公主纯真可爱道。 她虽然亭亭玉立,言行举止却还真是个至臻至纯的孩童。 天帝见自己的小公主众目睽睽之下说喜欢一个人,低声道: “小月牙,姑娘家不能随便说喜欢一个男子的。”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在母神的肚子里,就好想好想出来见见老凤凰,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嘛。” 小公主娇滴滴的道,紧紧抓着战神的手臂,紧紧挨着他。 凤宸一脸尴尬,带着年轻人的羞赧,面红耳赤。 又不忍拉开小公主的手,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她毕竟是刚出生三日的娃儿。 神仙们窃窃私语: “看来小公主与战神,还真是天赐良缘呀。” “可不是,看他们二人,郎才女貌,简直是一对璧人啊。” “难为战神对小公主情深一片,他俩果然是千万年修来的缘分啊!” 白初玥暗暗嘀咕: 不对啊,这不是孩子洗三吗,怎么好像大婚祝词了? 那战神怎么就对小公主情深一片了? 凤宸一脸欣喜,却也面红耳赤,含情脉脉的看着小公主,一时之间,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位白发白胡子气色却是炯炯有神的老神仙,看着面红耳赤的战神笑道: “小凤宸,你怎么脸红了?” “义父,凤宸没……没有啊。”战神看看身畔紧搂着自己手臂的小公主,脸色越发的红到脖子了。 那老神仙呵呵呵的笑道:“还叫义父?你为了要做本君的孙女婿,不是和本君解除父子关系了吗?” “是,老帝君,凤宸一时叫顺口了。”凤宸的脸越发的红了。 “哎!又错喽。”那位老神仙又呵呵呵的笑道,“不叫义父,那该随小月牙叫爷爷喽。” “是,爷爷。”战神又揖礼。 司命星君却看看凤宸,对那位老神仙笑道:“老帝君呀,咱们铮铮铁骨的战神,为了小公主,竟变成了绕指柔了。” 战神却对司命星君佯怒的瞪瞪眼,压低声音:“臭司命,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司命星君还真吃定了战神,又拿出本天书和神笔,在上面写着什么,笑呵呵道: “看来九重天,又要流传美丽的神话喽。” 天后又对小公主道:“走吧,小月牙,咱们去见过诸位神仙。” 小公主不想离开战神,却似乎不敢拒绝她的母神,紧紧拉着战神,有些委屈道: “母神,我不认识他们呐。” “就是因为不认识,父帝母神才要带你去认识呀。”天帝温言道。 小公主还是拉着战神粘着不肯撒手。 战神见小公主舍不得离开自己半步,便低声对小公主道: “小月牙,你先和父帝母神,去见过诸位神仙,回头我再陪你。” 小公主粲然一笑:“老凤凰,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呀?” 小公主一笑倾九天,眉眼像弯弯的月牙儿,轻易就勾走人心,没有神仙能拒绝那样的笑靥。 凤宸自然不忍心拒绝,溺爱的点点头。 天帝也看看战神,对小公主道:“好好好,让凤宸陪你一起。” 有战神陪着,小公主拉着战神的手,才肯跟着天帝天后去见诸位神仙。 她的手紧紧拉着战神,生怕一放手战神就溜走了。 天帝天后和战神带着小公主在众神仙面前亮相,众神仙一个个对小公主祝福,送上礼物。 小公主对其他神仙没什么兴趣,敷衍着见面,但看见长得滑稽的司命星君可喜欢了,抓着他的白胡子就摇晃起来。 “你这嘴巴怎么有这么多毛毛?你是鸟儿吗?” 司命星君脸上吃痛,却又不敢拉开小公主的手,笑呵呵道: “小殿下,这并非毛毛,此乃胡子。” 小公主终于放开手,指着司命星君笑眯眯道: “司老头,本公主记住你了。” 司命星君看着笑靥如花的小公主,有一瞬的怔愣,而后笑呵呵道: “能让小殿下记住,乃是小仙荣幸呀。” 这时,门口守护的门神又唱喏:“蟠桃姥姥到!” 便见一位白发红颜,端庄美丽的神仙,带着众仙娥上来。 仙娥一个个端着琉璃盘和琉璃盏,琉璃盘上是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糕点,还有硕大的蟠桃仙果,琉璃盏内是美酒。 梦中的白初玥嗅着那酒香,竟和桃花谷司老桃酿的桃花醉是一样的味道。 难不成那是桃花醉?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公主洗三 一众仙娥依次摆上美食佳酿,众仙品尝蟠桃宴。 王母娘娘看着那白发红颜的神仙道:“蟠桃姥姥,您亲自操办蟠桃宴,您是辛苦了,可我等却是有口福了。” 蟠桃姥姥虽然满头白发,可她的容颜看上去比王母娘娘还年轻秀丽。 蟠桃姥姥乐呵呵的笑道:“姥姥我喜得孙女,再辛苦呀,也是开心的。” 那位司命星君尊为老帝君的老神仙赶紧过来,扶蟠桃姥姥坐在他旁边,温柔道:“素月,辛苦你了。” 蟠桃姥姥也看着那老头,温情脉脉的一笑。 王母娘娘又含笑对那对老夫妇道:“逍遥帝君和蟠桃姥姥,伉俪情深,真是羡煞旁人呢。” 白初玥在梦中,看着这对恩爱的老夫妇,心里嘀咕: 这不是小时候拎着礼盒,专门给人送糕点礼物的蟠桃姥姥和逍遥公公吗? 原来逍遥公公是逍遥帝君,他们是小公主的爷爷和奶奶。 嘻嘻嘻,自己做个梦,还做得这般情节清晰。 大殿上,小公主一见众仙娥端上各种美味的糕点,嗅着香气,便拉着战神的手撒娇: “好香好香,老凤凰,我要吃我要吃。” “你呀,就是小馋猫。” 战神满脸都是宠爱,带小公主落座,让仙娥把好吃的都送过来。 也不知是小公主还不懂得用筷子,又或者故意撒娇,要战神亲自喂。 而战神照顾起小公主来,竟然得心应手,一点都不会手忙脚乱。 众神仙看着他们皆笑呵呵的,窃窃私语着什么。 天帝和天后见女儿一味的粘着战神而不与母神亲近,虽然也在笑,却有些牵强。 吃了蟠桃宴,喝了桃花醉,洗三仪式开始。 众仙出至凌霄宝殿外,有个露天大浴池,云雾缭绕着,所有神仙围绕着大浴池。 蟠桃姥姥施法将圣泉水引至浴池,热雾氤氲,天后娘娘略为施法,就下起蟠桃花瓣雨。 小公主被浴神送进满池花瓣的浴池,准备为她洗三。 她并非三日大的奶娃而是妙龄女神,是以只是和衣形式上沐浴。 众神仙送上祝福,天上继续下着花瓣雨,浴池中的小公主忽然“啊!”的惊叫着跳起来。 一跳,就似八爪鱼般跳上战神的怀抱。 战神顺势就抱紧惊惶的小公主,紧张的看着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众神仙一看,浴池竟冒出一条小白龙,白龙长着一对犄角,须发长飘,带着惶恐的看着围观在旁的神仙。 众神仙都看着小白龙,天后不无惊诧: “这水乃母神引来的圣泉,怎会有条小白龙?” 蟠桃姥姥看看受惊的小公主,对天帝天后道:“都怪母神一时未察,竟让小白龙混在水里。” 天帝见小白龙惊吓了小公主,看着小白龙怒道:“小孽畜,你是如何混进圣泉的?” 小白龙惴惴不安,诚惶诚恐的看着元始天尊的大袖。 元始天尊便含笑道:“这小白龙出生没多久,原是本尊寻来,想送与小公主做坐骑,或者当灵兽陪小公主玩耍的。 没想到它却偷溜到圣泉喝水,还被蟠桃姥姥吸进小公主的浴池里。” “罢了。”灵宝天尊也含笑道:“这小白龙和小公主,也算是有主仆之缘。” 小白龙毕竟惊吓了小公主,小公主可是天帝的心肝宝贝,天帝肃然看着小白龙道: “小公主承袭了她奶奶的金凤凰血脉,有双比小白龙还厉害的金翅膀,这坐骑嘛,想来不需要了。” 顿了顿,又对元始天尊道:“但这总归是元始天尊的一番心意,只要小公主喜欢,做灵兽陪她玩也无妨。” “小月牙,这可是元始天尊爷爷送给你的礼物,你可喜欢留下这小白龙?”天后娘娘暖声问小公主。 小公主方才一下子惊吓,此刻早已滑下了战神的怀里,站在小白龙面前,仔细的观看,小白龙通体玉白色,甚是可爱。 随后伸手去触摸它的犄角和须发,小白龙随即缩小像小蛇那么大在小公主手掌上。 小公主终于笑道:“这小白好可爱哦。” 小公主的喜怒哀乐,也就是天帝的喜怒哀乐,她见小公主喜欢,遂展颜问:“小月牙,你喜欢?” “嗯!它好像很乖呦。”小公主点点头,再对手掌上的小白龙道:“小白,你能乖乖听话,姐姐就留下你。” 小白龙赶紧溜下小公主手掌,匍匐在小公主脚下: “小白从今以后,唯公主姐姐之命是从。” 天帝见小白龙听小公主的话,便施法取了小公主和小白龙一点血,融合在一起: “小白龙,你与小公主已结血契,从今以后,你就是小公主的灵兽了,任何时候,都要服从主人,好好保护小公主。” “是。”小白龙领命。 梦中的白初玥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眼前的小白龙不就是自己养的小白蛇吗? 原来那不是小白蛇,而是小白龙,怪不得小白的头上长着两个小犄角。 许是自己想起小时候陪伴自己的小白蛇,才把它梦成小白龙吧。 小公主洗三仪式结束,神仙逐渐散去,战神也告辞要回凤凰台。 小公主却拉着战神的手,对天帝天后道: “我不回霁月宫了,我要同老凤凰回凤凰台住。” 天帝有些惊愕,低声道:“小月牙,你的意思,是想跟凤宸一起住?” “是啊。”小公主点点头,瞪着天真无邪的眼眸。 天帝又低声道:“小月牙,你母神辛辛苦苦怀了你三千载,你就舍得离开母神和父帝吗?” 小公主着实想了想,有些懵然,挠挠头: “我回老凤凰的凤凰台,就像住在霁月宫,父帝母神可以来看小月牙呀。” “但是那样,父帝和母神就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你了呀。”天帝脸上刻着难舍两字。 小公主天真无邪道;“那父帝和母神一起去凤凰台,我们和老凤凰一同住,你们可以时刻看见我,我也可以时刻看见老凤凰了呀。” 小公主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思维,也算是绝顶聪明了。 可是,这才刚出生三日的娃,让天帝天后如何舍得分开啊。 “不行,你太小了,凤宸那小子根本不会照顾你。”天帝不容置喙。 “他不是小子了,他是老凤凰!”小公主任性的叫起来:“我就要跟老凤凰走……” “小月牙乖,你还那么小,你们孤男寡女,不便住在一起的。”天后软声哄着,想把小公主从战神身上抱下来。 小公主挣扎着,不让天后把她抱走,竟然哭起来: “什么是孤男寡女,呜呜呜……你们就是想将老凤凰和我分开,呜呜呜……” “小月牙乖哦,听你母神的话。”天帝温言道。 天后也软声哄着:“母神给你好吃的。” “我不要好吃的,我什么都不要,就要老凤凰……” 不管天帝天后如何不舍,小公主双臂紧吊着战神的脖子,无论父母如何反对,还是要跟老凤凰走,哭得是梨花带雨。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女生外向 天帝一见小公主清莹的泪珠,就心如刀绞,万般心疼道: “好宝贝,乖宝贝,爹爹不逼你了,咱慢慢想办法好不好?” “是啊,等你长大些,再让你去凤凰台好不好?”天后也心疼的哄着。 “呜呜呜……不好不好,我只要老凤凰……呜呜呜……” 小公主伏在战神胸口,泪水打在战神的衣袍上,战神也是一脸的心疼和难舍。 逍遥帝君和蟠桃姥姥一见小公主啼哭,更加心疼起来,蟠桃姥姥溺爱道: “罢了罢了,既然小月牙喜欢和凤宸住在凤凰台,我看就让她去吧。” 逍遥帝君也对天帝点头道:“玉儿,你母神说得对呀,咱们可以常去凤凰台看小月牙呀,这九重天再大,去哪里,还不是一眨眼的功夫。” 做爷爷奶奶的,还真是最宠孙女。 如此,天帝天后只能放人。 天帝最后把战神拉过一旁,低声训诫: “凤宸,虽说小月牙看上去亭亭玉立,却不过是三日大的奶娃,你小子可不能有任何逾越之举,该知男女授受不亲。” “知道了,玉兄长。”战神尴尬的点点头道。 天帝立刻板起脸,就想去敲战神的头:“你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还叫玉兄长?” “对对对,凤宸一时叫顺嘴了。”战神含笑低声道:“老丈人。” “什么老丈人,小月牙才不过三日大的人儿,就被你拐跑了!” 天帝气得欲哭无泪。 “不管多大,小月牙也是我的娘子。”战神带着一丝无赖道:“天帝一言,神兵难追,您既把小月牙许配给我,可不能反悔哦。” “哼!你若敢欺负小月牙,看本尊反不反悔!” “老丈人放心,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战神一本正经道。 这时,小公主眼泪已干,走过来对战神张开双手,娇滴滴的撒娇:“老凤凰,我要抱抱。” 这才三日大的孩子,确实是需要长辈抱抱,撒娇情有可原,可这看上去可不是三日大的孩子。 众目睽睽,怎么抱抱啊? 战神看着小公主的笑靥,自然不忍心拒绝,可这天帝老丈人刚刚才训诫过,男女授受不亲。 “那个……”战神一时之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天帝那醋坛子还盯着自己呢,恨不得就把他给削了。 可是三日大的娃儿,想让人抱抱,正常之极。 小公主见老凤凰不敢抱她,已飞扑上战神的背上,像个八爪鱼般抱住战神,趴在他的背脊上打哈欠: “老凤凰,我困了。” 小公主话音刚落,就在战神背上睡着了。 小公主趴在背上,战神也不能让她掉下来呀,只能将她紧紧背住。 “那个……”战神看着有些咬牙切齿的天帝,笑呵呵的问,“老丈人,我可以把小月牙带走了吗?” 天帝气得紧抓拳头,却也似乎拿战神和小公主没办法。 “走吧走吧,小月牙已睡着了,仔细别掉了下来。” 天帝不仅同意战神背小公主,还生怕小公主掉下来呢。 梦中的白初玥在旁边瞪目结舌的看着,简直要气坏了。 那王大骗子还真是个登徒子,人家女儿才不过三朝,他就吃人家豆腐,不仅叫小公主为娘子,还叫天帝老丈人。 天后看着在战神身上酣然入睡的女儿,终究不忍心,低声道: “罢了,小月牙一出生,就离不开凤宸,不让他俩住在一处,指不定要怎么闹腾呢。” 随即,天后召众仙娥过来:“流苏,玉簪,夕颜,璎珞,你们都随小公主去凤凰台,小公主日常生活起居,务必细心照顾。” “是,天后娘娘。”流苏带着几个仙娥领命。 天帝和天后含泪,看着他们的小公主和老凤凰飞走。 梦境中的白初玥,虽然看得是目瞪口呆,却也来不及多想,紧紧尾随。 这小公主也真是的,她母神怀胎三千年啊,这才一出生呢,就不要父母,跟别的男人跑了。 难怪说女生外向! 老凤凰带着一众仙娥,回到他的神邸凤凰台。 梦中的白初玥看着那座漂浮在云层的仙岛,四角凤凰展翅的殿宇上写着三个金漆大字: 凤凰台。 这凤凰台仙岛大得,简直占据九重天半壁江山。 放眼看去,仙岛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花海,云烟缭绕,如梦如幻,美不胜收,所谓的阆苑仙境,就是这里了吧。 怪不得,小公主嚷嚷着要来凤凰台与老凤凰一同住,原来凤凰台是这么漂亮的仙境。 比那凌霄宝殿还漂亮。 凤凰台有众多仙童培植仙草和奇花异卉,有些在炼丹炉前淬炼仙丹。 小公主一回到凤凰台就醒来了,也不知方才是否在天帝天后面前装睡。 仙童见战神带着小公主回来,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跑来,恭恭敬敬尊的见礼。 小公主非百花蜜露不饮,非圣泉不喝,非云裳不穿,非奇花不赏,非怪兽不喜。 所以凤凰台养着众多灵兽,种着各种奇花异卉。 仙娥仙童培植淬炼的那些仙草仙丹,皆是战神要来给小公主服食。 小公主的贴身照顾,比如沐浴更衣的,自然是由众仙娥料理。 “我知道,你是流苏。”小公主天真无邪的看着眼前照顾她的仙娥。 又指着一个个在旁边伺候的仙娥道: “你是玉簪,你是夕颜,你是璎珞……” 仙娥一个个开心的拍掌,都笑逐颜开的夸小公主聪明伶俐可爱,就像逗弄一个小宝宝。 战神进来,看着小公主,脸上洋溢着幸福:“我的小月牙,自然是六界九天最可爱的。” 仙娥照顾小公主贴身事务,围着小公主团团转。 药童把炼好的仙丹送给战神,战神便亲自喂小公主吃仙丹,拿仙帕给她擦嘴,就像照顾一个小女娃那般细心。 仙娥们伺候一旁,温婉的流苏,忍不住笑道: “没想到赫赫威名的战神,铮铮铁骨却又柔情似水,照顾起咱们的小公主来,竟是如此细心温柔。” “你们觉得意外吧,为了能照顾好小月牙,本尊三千年前就做足功夫,每日观摩凡间父母,是怎样照顾小奶娃的。” 战神深情的看着小公主道。 如此深情又长得帅裂天穹的男神,是多少仙子梦寐以求的偶像啊! 流苏和众仙娥都带着爱慕的看着战神。 流苏道:“是啊,也难为神尊,对小公主这番情意了。” 小公主却显得有些不高兴,对战神嘟嘴道: “老凤凰,本公主都这么大了,哪里是小奶娃。” 小公主说话,还带着夸张的挥着手,眉眼五官和年纪虽和那些仙娥差不多大,但说话和动作,还真像个小奶娃。 战神疼惜的轻轻捏捏小公主的鼻子,温柔道: “小月牙,你看着是个小大人,却是不到旬日的小奶娃。” 夕颜好奇的问小公主:“小公主,您为何一出生,就嚷嚷着要老凤凰抱抱呢?” 小公主长得清丽脱俗,纯真可爱,笑眯眯道:“因为,我在母神肚子里,老凤凰每日给我送好吃的呀。” “公主就是因为战神给您送好吃的,你就喜欢跟着神尊了?”流苏也柔声问。 “是啊。”小公主看着战神,笑盈盈道:“只是没想到我的老凤凰,是如此俊美。” 第一百四十六章 纯真公主 战神见小公主夸他俊美,脸上有少年郎的羞赧,还有情不自禁的欢喜。 “咱们的小公主真是天资聪颖,还没降生,就知道战神每日给您送好吃的。”璎珞对小公主夸道。 玉簪问小公主:“小公主,我们几个,一直是伺候天后娘娘的,这三千年来,我们每日给天后娘娘送好吃的,您怎么就不喜欢仙婢呀?” “这个嘛……我只听见老凤凰一个人的声音,只想见老凤凰呀。”小公主一如既往的纯真可爱。 “你个小馋猫,若是别人给你送好吃的,你也会跟别人走了?”战神宠溺的捏捏她的粉脸。 “那可不会,别人又不是我的老凤凰。”小公主笃定道。 战神听得心里暖融融,抚抚她的头:“小月牙真乖。” “老凤凰,爱你么么哒。”小公主一把搂着战神的脖子,甜腻腻的伸嘴亲了战神一口。 战神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笑靥如花的小公主,她那澄澈如水,不染半分尘埃的眼眸,那弯弯月牙儿,轻易就勾走他的魂魄。 他怦然心跳,一下子面红耳赤,怔愣当场。 在一旁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白初玥,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战神曾经是医仙,自然懂得研究仙丹药物,他每日给天后娘娘送吃的,也不知那些吃食是不是有令人上瘾的药,这小公主感情在娘胎里,被老凤凰用药迷惑了心智。 流苏和众仙娥见小公主去亲战神,她们面面相觑,齐刷刷的跪在战神面前,惶恐道: “神尊,天帝方才可是吩咐仙婢,让……我等盯着战神……不可以对小公主越礼呀。” “本尊……”战神回过神来,带着些许委屈:“何时越礼了?” “您……小公主都亲您的脸了。”流苏有些害羞道。 “小月牙还是个孩子,她亲本尊一下,怎会是越礼之举,你们可曾听说孩子亲大人是越礼了?”战神顿了顿,再肃然道,“你们可不能乱打报告哦!” 战神这番话,流苏她们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点点头。 小公主回到凤凰台,小白龙就一直像小蛇般乖乖尾随在她身畔。 小公主高兴,就会逗弄一下小白龙。 仙娥收拾东西,各自忙活,战神又问小公主: “小月牙,你母神辛辛苦苦怀胎三千载,为何你嚷着要跟我走,却不肯留在父母身边。” “因为……”小公主顿了顿,慧黠的眸光转了转,投进老凤凰的怀抱,笑嘻嘻道,“我最喜欢老凤凰呀。” 神女在怀,战神心神荡漾,微微将她推开,红着脸,低声道: “小月牙,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随便抱男子的。” 小公主见老凤凰将她推开,以为老凤凰不喜欢她,嘴巴扁呀扁,眼泪泫然欲滴,似乎马上就要哭了。 “老凤凰不喜欢小月牙了吗?” 战神看着泪水汪汪的小公主,心似乎要碎了,赶紧抱着她: “怎么会呢,你是我盼了数千载才盼来的,除了小月牙,老凤凰谁都不喜欢。” “那你还推开我,不要我了?”小公主又委屈道。 “那个……是我的错。” 战神心道,跟一个小奶娃说男女授受不亲,还真是混账。 小公主的脸上又雨过天晴,欢欣的笑起来。 小公主吃了仙丹药膳,战神带小公主传授神功。 一炷香下来,小公主就香汗淋漓,被仙娥带去梳洗更衣。 战神也回他的寝殿,在偌大的浴池沐浴。 没想到小公主只离开老凤凰一会儿,还没等洗浴,就想他了,要去寻他,一下子消失在仙娥面前,竟然悄无声息就闯进凤宸的浴池。 一见老凤凰在浴池里,便开心的一下子褪了身上所有纱裙,寸缕不着的跳下来,要与老凤凰一同泡澡。 浴池里的战神想喝阻,已然来不及。 看着落在眼前,清丽脱俗,洁白如玉,如出水芙蓉,美得炫目的小公主,顿时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小公主却一副疑惑的盯着老凤凰的身体,又看看自己的娇躯,指着老凤凰健硕的身躯,大惑不解,摸摸自己的胸脯,天真无邪道: “老凤凰,你的身体,怎么同我的不一样呀?我这里……” 战神猛然回过神来,还没等小公主说完,赶紧吸过她的衣裳给她罩上。 随即又吸过自己的衣裳,裹在自己的身上。 小公主却又把衣裳褪下:“流苏她们说,沐浴是要脱衣裳的。” 战神大囧,赶紧施法把她粉色的亵衣给她套上,看着清纯的小公主,有些哭笑不得。 “小月牙,你……不能……随便……跑进男子……浴池,更不能……随便在男子面前……脱衣裳的。” “你是我的老凤凰,不是别的男人呀。” 小公主说罢,又不耐烦的想扯下身上的亵衣。 “流苏她们给我洗澡,都是不穿衣裳的。” 小公主不明白老凤凰为何要给她穿衣裳。 “不要脱!”战神赶紧制止,“那个……这冰泉水冷,不穿衣裳,会……着凉,生病的。” “哦。”小公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却又错愕的摇摇头,“这水温热,不是冰泉啊?” 随即,一下子飞扑到他身畔,笑眯眯道: “流苏她们给我洗澡,我也学会了,我给老凤凰洗澡。” 小公主的玉手一下子扒下战神的衣袍,在他身上搓洗。 战神怦然心跳,浑身出汗,喉咙干渴,一直拼命的咽口水。 “小……月牙,不……用了。”战神忸怩着身子,有些艰难道。 “咿?”小公主一转身,坐在他的怀里,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老凤凰,你的舌头怎么了,为什么你说话,舌头打结了?” 轰!!! 小公主坐在他光溜溜的怀里,战神脑袋似被轰炸了一下,小腹腾地升起一团无名火,说话更加困难了。 “我……舌……头……没……事。你……快……出去!” “不对,你舌头没事,怎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呢?” 小公主更加担心了,凑上前查看,嘴巴就凑到战神的嘴唇上了。 战神嘴里冒着热气,赶紧运神功再吸过衣裳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小月牙,乖,你……先出去吧。” 小公主却摸摸战神的脸,天真无邪的问: “老凤凰,你的舌头好一点了,可你的脸红扑扑的,比这冰泉还烫,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我……并无不舒服。”战神心跳得更加厉害,“你出去,我就好了。” 小公主又看着冒烟的池水,担心道: “不对呀,你不说这是冰泉吗,怎么连这里的泉水,都咕嘟咕嘟冒烟了?” “可能,是……这里的水有问题,时冷时热的,你赶紧出去,别……把你也烫着。” 战神几乎不敢看粉嫩得能掐出水的小公主。 他的心更加急促跳动,像擂鼓一样。 小公主耳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又担心的挨过来,贴着他的胸膛,原来还真是这里发出“砰砰砰”的心跳。 小公主赶紧又扯下他的衣裳,用手给他扇风,紧张道: “老凤凰,你那么烫,怎么还穿衣裳呢?你的心跳得好厉害啊,你是病了么?” “小月牙,我……没病,你快……出去,我……就好了。” “不行呀,”小公主更加担心,“你瞧你的舌头,又捋不直了。” 战神略为运功,压制住心中激荡的涟漪:“我真的没事,你先出去,好不好?” 小公主的双臂吊着战神的脖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软软的摇头道: “你身上还烧着,我怎么能出去,丢下你不管呢。” 小公主把老凤凰的衣裳全部扒下来,丢出浴池外。 这丫头已扒了他几回衣裳了。 “小月牙,你……是女儿家,不能……随便扒男子衣裳的。” “可是,你不是别人,是我的老凤凰呀。”小公主湿漉漉的身子,紧贴着老凤凰的胸膛,“我贴着你,等你的烧退了,我就出去。” 这贴着,他不是烧得更厉害吗? 战神在水中握着拳头,强忍着心中的激动。 小公主的年纪虽然是个孩子,可是她的身段却是个妙龄女神。 虽然纯真无邪,清丽脱俗,却灿若明霞,明艳动人。 简直是清纯与美艳糅合的女神。 “小月牙,听话哦,快出去。”战神低低道,“我不是柳下惠。” “柳下惠?”小公主错愕的看着战神,“他是谁呀?” “他……只是个凡夫俗子。”战神强忍着,憋红了脸。 凡间传言柳下惠坐怀不乱,他堂堂战神,似乎连柳下惠都不如? “老凤凰,你怎么看起来很痛苦呢?”小公主更加焦急了。 忽然灵光一动,霍然瞪大眼睛:“噢!方才修炼仙术,你可是走火入魔了?” 小公主说罢,玉手在战神身上一通按摩: “老凤凰,你曾经不是医仙吗,怎么不会治走火入魔了?” 战神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拉住小公主的手: “好了,你……不摸我,就不会走火入魔了。” 外面,流苏她们不见小公主,在喊叫寻找着小公主。 战神咬咬牙,收摄激荡的心神,狠心的拉开小公主,赶紧飞身起来,穿上衣裳。 可是小公主却跟了过来,身上湿漉漉的若隐若,宛如出水芙蓉。 战神一见又要流鼻血了,赶紧飞快的给她穿回衣裳,运功暖干她的身子衣裳和头发,一切如她没下过水池。 还叮嘱她,让她千万别把她闯进浴池之事,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不能讲呢?” “因为你父帝母神知道了,就不会让你继续住在凤凰台了。” 若流苏她们在天帝面前打报告,天帝不把他这只火凤凰烤成火鸡才怪。 “好,我不说,一言为定。嗯呀!”小公主的吻,落在战神的唇上 战神又怦然心跳,呆呆的看着小公主道: “你……怎么又亲……我了?” 小公主指着自己粉嫩似桃花的玉唇: “本公主乃金凤凰,打上本公主的凰印,就是一言为定哦。” “这个,凰印呢,也不能随便对人打的。”战神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 小公主天真无邪道:“可你不是别人,是我的老凤凰呀。” 小公主笑着,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小公主身后的战神,轻轻触摸自己的嘴唇,整个人漾着幸福的微笑。 一个小奶娃,却又是个妙龄女神,对什么事都懵懵懂懂,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就连做梦的白初玥,都觉得啼笑皆非,又羞红了脸。 哼,倒是让那登徒子占便宜了,连做梦都轻浮孟浪。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雷之刑 天帝天后在小公主来凤凰台不到半日,就来看望小公主。 小公主并不粘自己的父母,每时每刻缠着凤宸,简直把父母晾在一旁,天帝天后最后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清丽脱俗,纯真无邪的小公主,就是战神的心尖尖,几乎与他寸步不离,不是牵在手里,就是抱在怀里,或者背在背上。 他陪她玩耍之余,教小公主认那些仙草仙药,讲解仙药的作用功效,看看仙童如何淬炼仙丹。 还会带着小公主,去凤凰台的百灵苑照顾灵兽,又或者灵兽受伤了,教她如何诊治。 小白龙总是乖巧的陪伴在小公主身后。 战神可以留小白龙在小公主身边当灵兽,但叮嘱众仙娥,不准小白龙上小公主的床,毕竟小白龙是雄的。 小公主就寝的时候,小白龙就躺在小公主的床脚边。 小公主半夜里想战神了,悄悄飞去他的房间,没想到他的寝殿里竟有结界。 小公主乃神目,隔着结界也能看见战神袒胸坐在玉床上,被一道道闪电噼噼啪啪的劈在身上,满头大汗,痛苦的咬牙强忍着。 小公主吓坏了,拼命的拍打结界,要破结界进去救老凤凰,嘴里还拼命的嚷嚷着: “老凤凰,你怎么了?” 那些闪电生生在战神身上劈了十道,方停了下来,结界也自动消除。 小公主扑进去,扶起脸色惨白的老凤凰,看着他身上裂开的血口子,那些血口子几乎能瞧见骨头。 她心疼得哭着问他怎么了。 战神略为调息,也不回答小公主,却运神功在小公主眼前轻轻一挥手,小公主便昏睡过去。 随后送小公主回她的寝殿,并告诉流苏等人,晚上不准任何人偷睡。 再让小公主闯进他的寝殿,唯她们是问。 仙娥一个个唯唯诺诺,赶紧领命。 战神安顿了小公主,才回他的寝殿,运功疗伤。 梦中的白初玥,就在战神身旁,看着伤痕累累的他,也心疼得眼噙热泪。 到底是自己心里怨恨那登徒子,才将他梦得受天雷之刑吧? 白初玥看着他的伤,心里对他的一丝怨怼,也似乎烟消云散。 可惜战神却没看见她,她就似透明人一般。 翌日小公主醒来,看见战神,赶紧问他昨晚是怎么回事,他可是战神,为何被天雷所劈也不还手。 还紧张的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战神显得有些愕然,似根本没这回事一般,问小公主是否做噩梦了,他堂堂战神,怎么会敌不过区区天雷。 小公主查看他的身子,他身上果然什么伤痕都没有。 战神又拍拍胸口,如此精神奕奕的他,怎么看,也不似被天雷劈过。 “难道,真是我做噩梦了?”小公主挠挠头,见老凤凰真的没事,身上也没受伤,才放心。 在梦中偷偷看着这一切的白初玥,心中不由得感慨:战神隐瞒自己受天雷之刑,是怕小公主担心,他对小公主是疼爱到心坎上了。 从前凤凰台是鲜少能让仙子进入,自从小公主住进凤凰台,百花仙子借看望小公主之名,就有机会来凤凰台看看战神了。 如此一来,来凤凰台的仙子,络绎不绝。 她们隶属花神天后娘娘统御,却一直暗暗仰慕战神神姿,正愁没机会与战神接触呢。 如今小公主就在凤凰台,百花仙子每日都殷勤的采集百花蜜露和奇花异卉来献给小公主。 也可趁机和战神待在一起。 天帝天后这对神仙眷侣,几乎每日都来凤凰台看望小公主,每次都是十指紧扣,身后还有神仙追随仙娥簇拥。 凤凰台变成天界最热闹之处。 天帝每次看见小公主,就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脸疼爱,也不见他怎么施法,小公主就到了他的面前。 天帝捏捏小公主的鼻子,宠溺的问: “小月牙,一日不见,可有想父帝母神?” 小公主天真无邪道:“我有老凤凰陪着,不用想父帝母神呀?” 小公主虽然长相是妙龄女子,终究是刚刚满月,算是童言无忌,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天帝脸上却似有醋意: “那可不行,你虽然跟在凤宸那小子身边,心里也得有父帝母神,否则父帝就把你带回去了。” 小公主见父帝母神似乎不开心了,父帝还威胁要带走她,让她离开老凤凰。 “我……也不是不想。小公主也算是聪明伶俐,“老凤凰教我很多事物,我是没功夫想父帝母神呀。” 顿了顿,再笑眯眯道:“那我以后,只要得空,立刻想着父帝母神。” “这还差不多。”天帝终于有些欣慰的摸摸小公主的头。 天后娘娘虽然有些失望,却不无心疼的看着女儿,泪水泫然欲滴,将小公主拥到怀里,抚摸女儿的脸蛋,柔声问: “小月牙,难道你不想改变主意,回到父帝母神身边么?” “母神,我不想改变主意呀。”小公主撒娇的摇摇头,“我就喜欢跟着老凤凰。” 天后娘娘没办法,想起什么,赶紧拿出一盒精致的糕点,拿了块递到小公主嘴边: “小月牙快尝尝,母神亲自给你做的桃花酥。” 小公主尝了一小口,见味道好吃,赶紧送了一块让老凤凰尝尝。 战神见小公主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父母都重要,吃着她送来的糕点,那份甜蜜,流露在脸上。 天帝见他俩开开心心的吃着仙糕,略运功,小公主又回到他身前,天帝佯怒道: “小月牙,母神怀胎三千年,好不容易才生了你,难道你就舍得离开母神和父帝吗?” “父帝母神每日来看我,我没有离开你们呀。”小公主一脸天真无邪,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小公主说罢,便在父帝母神脸庞上各亲了亲,甜丝丝道: “爱你们,么么哒。” 如此一来,更引得天帝和天后娘娘对小公主万般不舍。 天帝充满醋意的瞥瞥战神,再问小公主: “告诉父帝,凤宸那小子都教你什么了?” “什么小子,他可是比我整整大了六万岁的老凤凰。” 小公主回驳了天帝,而后笑嘻嘻道,“我学会认仙草,还学会疗伤治病了。” “是吗,那么厉害?”天帝夫妇带着溺爱,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天帝见他的小公主乖巧,双手赫然多了几个人偶,让那些人偶陪小公主玩耍。 那些人偶在小公主面前表演,还会说话逗小公主开心。 惹得小公主咯咯咯的拍掌笑,随口问身边的小白龙:“小白,你喜欢和人偶玩吗?” “公主姐姐喜欢,小白就喜欢。”小白龙游走在人偶间。 “那你就陪人偶玩吧,我找我的老凤凰喽。” 再好玩的玩具,小公主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热度,转头就又投进老凤凰怀里: “人偶不过如此,还是我的老凤凰最好玩。老凤凰,快带我飞起来。” 战神在小公主心里的地位,无人可及。 天帝夫妇看着空中翱翔的一对凤凰,也只能摇头叹息。 每次天帝夫妇到来,即便对自己的小公主疼爱有加,可他们还未能与小公主待多久,小公主就缠着要一旁的老凤凰带她去玩耍。 天帝天后见小公主对战神比对他们亲厚,每次总是依依不舍的离开。 梦中的白初玥看着天帝天后竟然受到女儿的冷落,不禁叹息。 这天帝和天后娘娘,对任何生灵而言,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夫妇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世间万物的命运,乃至神仙的命运。 可是,他们却会为了小公主不亲近父母,而郁闷。 这小公主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懂骨血之情,小小年纪就跟战神走了,连父母都不要。 天帝夫妇也真是太骄纵小公主了,怀胎三千年,就这么容易把自己的心肝宝贝送给了战神。 第一百四十八章 爱若心尖 战神化身火凤凰载着小公主飞去蟠桃园,蟠桃园那个漂亮呀,灼灼桃花,十万九千里,还有很多祥鸟在飞翔。 园中有位白发红颜的女神仙和一白发苍苍的老神仙,这两位伉俪情深的神仙,便是逍遥帝君和蟠桃姥姥。 蟠桃姥姥一见战神和小公主,就笑呵呵的迎过来: “哎呦,是凤宸和我的乖孙女来了呀。” 火凤凰变身回战神,恭恭敬敬的向两位老神仙揖礼。 小公主扑向两位老人,嘴里开心的喊道: “爷爷!奶奶!” “来来来,快让奶奶瞧瞧我的小月牙。”蟠桃姥姥宠溺的扶着小公主看着,“嗯……百日的孩子,成熟一些了。” 逍遥帝君也欣喜的看着小公主,呵呵呵的笑道: “素月呀,没想到咱们盼了三千载,这一下子咱们的小孙女呱呱落地,就是位小女神了。” “那是自然,当年圣姑甫一降生,圣骨仙胎,就是绝世风姿。咱们的小孙女,自然和她母神一般,一出生呀,就是最可爱的女神。” 蟠桃姥姥一脸慈爱道。 逍遥帝君笑指战神打趣: “小凤宸呀小凤宸,你如今整日里围着小月牙团团转,可不像征战八荒的战神,倒像个奶爹喽。” 梦境中的白初玥“噗嗤”一声笑: 这逍遥帝君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战神还真像个奶爹。 “他哪里是奶爹,他可是我的跟屁虫。”小公主笑嘻嘻的捏着战神的脸庞道。 “不对,”战神摇头道,“虫专盯臭肉,我若是跟屁虫,你岂不成臭肉喽。” “唔……你才是臭肉呢。”小公主娇嗔的捶打战神。 战神一边逃一边笑:“所以我不是跟屁虫嘛,充其量,就是为你掌灯的萤火虫。” “萤火虫?”小公主停下来,又笑嘻嘻道,“萤火虫也很漂亮的,就让你做守护我的萤火虫吧。” 蟠桃姥姥拿来蟠桃果和各种糕点招呼战神和小公主。 “哇塞……奶奶做的仙糕,永远是色香味俱全。” 小公主先给老凤凰拿一块,她自己再吃。 蟠桃姥姥见小公主对战神那份心思,乐呵呵道:“瞧你们这小两口,你侬我侬的,奶奶也是欣慰啊。” 小公主一边吃仙糕,一边赞不绝口:“这个辛夷酥好好吃呦,奶奶怎么会做那么多好吃的仙糕?” 蟠桃姥姥看着小孙女,慈爱的笑道: “奶奶司职爱神,这五百万年来,都要给世间有需要的之人献爱心送礼物,这做得多了,自然就熟能生巧呀。” “哦……”小公主明白的点点头,继续吃仙糕。 逍遥帝君却带着怜爱和心疼的看着蟠桃姥姥,乐呵呵的对小公主道: “小月牙呀,西荒有位圣诞老人,每逢圣诞节就会背着个大红布袋,给孩子们送礼物。 可是东荒的蟠桃姥姥,却不管任何时节,只要有人需要,都会献出爱心,送上礼物。” “是吗?那奶奶都给他们送什么礼物呢?” “奶奶给别人送的礼物呀,数不胜数,这些糕点也是其中之一。”蟠桃姥姥呵呵呵的笑道。 逍遥帝君又缓缓的告诉小公主: 凡人遇到伤心事,爱神蟠桃姥姥就雪中送炭,安抚他们的忧伤,人们吃着爱神亲手做的糕点,心里的苦,就没了。 遇上人家有喜事,她也提着礼物过去,锦上添花,喜上加喜。 看见有人与亲人分离而忧伤,蟠桃姥姥就给人们送上团圆饼,人们吃了团圆饼,如同与家人团聚,心里便充满了幸福。 看见有人淋雨,她会给人送一把雨伞,看见有人受凉,她会给人添衣。 看见长得丑却心地纯良的姑娘,就给人家送上胭脂水粉,姑娘一下子变漂亮了,还能寻到如意郎君。 人们吃着蟠桃姥姥做的美食,拿到爱神送的礼物,心里就像洒落阳光,温暖甜蜜而幸福呢。 在逍遥帝君的讲述中,不仅小公主和战神,就连梦中的白初玥都能看见那温馨的画面。 “其实司职爱神,真的不容易。”战神敬佩的看着蟠桃姥姥:“人们得到爱,确实是幸福了,可咱蟠桃姥姥却累坏了。” 小公主也心疼的抚摸着蟠桃姥姥的白发:“我蟠桃奶奶,岂不是比圣诞老人还忙还累?” “确实累,但看见别人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呀,奶奶就不累了。”蟠桃姥姥豁达的笑道。 “奶奶真好,爱你么么哒。”小公主抱着蟠桃姥姥亲了亲。 “奶奶也爱你,么么哒。”蟠桃姥姥也慈爱的笑道。 梦中的白初玥看着这温馨慈祥的画面,也感动得热泪盈眶。 小公主吃着色香味美的仙糕,赞不绝口,战神也赞不绝口: “蟠桃姥姥司职爱神,走遍四海八荒各神界,见多识广,传言姥姥会做天下所有美食糕点,果然是名不虚传。” “奶奶做的糕点,好像比母神做的,还要好吃呢。”小公主又尝着鲜花饼。 “那是自然。”逍遥帝君与有荣焉的笑道:“你母神的手艺,还是传承你奶奶的呢。” “小月牙喜欢吃,奶奶就给你打点好,多带些回凤凰台。” 蟠桃姥姥把糕点装进写有礼字的食盒上。 “谢谢奶奶。”小公主再亲一口蟠桃姥姥。 “哎呦……瞧我这乖孙,就是招人疼啊。”蟠桃姥姥又乐呵呵的笑了。 战神向蟠桃姥姥请教做美食之道: “蟠桃姥姥,您可否也教教凤宸?” “凤宸呀,你这是为了小月牙,才放下戈矛,洗手作羹汤吧?”蟠桃姥姥笑呵呵道。 战神带着少年人的羞涩,含笑点点头。 逍遥帝君也戏谑道:“没想钢铁心肠的战神,为了一个情字,也变成绕指柔了。” “让帝君爷爷见笑了。”战神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呀你,”逍遥帝君微笑摇头,“为了小月牙,不做本君的义子,宁愿做孙子。” 战神一听,立刻跪在老帝君面前,抱拳道:“请义父饶恕凤宸不孝。” “罢了罢了,你若还是本君的义子,又如何能做本君的孙女婿。”逍遥帝君一脸乐呵呵。 蟠桃姥姥也满意的点点头:“凤宸呀,见你对小月牙如此上心,姥姥我也算欣慰喽。” 蟠桃姥姥说罢,手上赫然多了一面炫彩玲珑镜,交给战神: “天下美食,皆摄录在炫彩玲珑镜,你想做什么,里面应有尽有。” “谢谢蟠桃姥姥。”战神躬身多谢。 战神与小公主在蟠桃园玩累了,就带着小公主回凤凰台。 打开炫彩玲珑镜,手指轻轻拨动,就能看见蟠桃姥姥在里面制作各种美食。 战神学习蟠桃姥姥的制作,每日做各种不重样的精美糕点给小公主,只要小公主喜欢吃,他就乐一脸欢喜,对小公主可谓爱若心尖。 第一百四十九章 无悔今生 战神带着小公主在凤凰台,两人一起培植仙草仙药,种植奇花异卉,其乐融融,小日子过得幸福极了。 羡煞了多少花仙子。 某日,他和小公主一起种了两株神树,一株高大挺拔,一株娇小玲珑,两棵树一下子就繁花似锦,还像情人般紧紧依恋着。 小公主看着鲜艳的花卉,开心的拍掌: “哇,老凤凰,这花好漂亮哦!它叫什么花呢?” “漂亮吧?”战神也开心的对小公主道:“我是凤你是凰,这就是凤凰花,也叫同心树,表示夫妻同心之意。” 小公主愣了一下:“什么是夫妻同心?” 哎,小公主毕竟年纪太小,还不懂何谓夫妻同心。 “待你及笄,成为我的妻子。”战神有些幸福又有些不好意思,“你我就是夫妻,两颗心如同一颗心。” “哦……及笄后,就是夫妻同心。”小公主还是一下似懂非懂。 “那个,就像……你父帝和母神一样恩爱。”战神宠溺的轻抚她的粉脸:“即便是刀山火海,两人也不会分离。” “就像你和我一样吗?”小公主终于明白些,与战神十指紧扣。 战神看着她紧握着自己的纤纤玉手,一脸的幸福: “凡人有句话,叫不离不弃,我凤宸幸得小月牙,真是无悔今生。” “不离不弃,无悔今生?”小公主笑着扑进战神的怀抱。 战神深情的看着她:“是,不离不弃,无悔今生。” 小公主凝视着战神,而后认真道:“老凤凰,你的眼睛真漂亮,就像头上的星星,亮晶晶。” “有……有亮晶晶么?”战神幸福的翘起嘴角,带着少年郎的羞赧。 小公主一脸肯定:“当然喽,比上面的星星还熠熠生辉,璀璨夺目。我最喜欢看你的眼睛了!” 战神听得心里如同喝了蜜:“那——咱们就去看星星,是否比不上我的眼睛。” 战神甜蜜满心间,相拥着小公主,飞去星际看星星。 “小月牙,只要你喜欢,哪怕是摘星揽月,我也给你拿来。” “我不要其他星星,我有你这双星眸就够了。”小公主轻吻一下战神的眼睛。 他们到了星际,小公主看着满天繁星,摇头笃定的笑道: “看看吧,这些星星,还不如我家老凤凰的眼睛好看呢!” 他们又去银河看飞瀑,小公主却对银河附近一颗蔚蓝绚丽的星星感兴趣。 “老凤凰,那颗星星看起来,倒是璀璨夺目。”小公主指着那颗耀目的星星对战神道,“你给我摘下来吧。” 战神看着那颗星星,略为犹豫,还是摇头道: “小月牙,这颗是耀玥神珠,不能随便摘,你若喜欢星星,我给你摘其他星星可好?” “耀玥神珠?”小公主任性道,“为什么不给我摘?” “因为,那耀玥神珠堵塞着一个漏洞。” “这天穹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漏洞?” “那苍穹是被魔尊彼岸花以戾气击穿,自此以后,太阳和风雨透过那漏洞,失控的倾泻到人间,导致人间哀鸿遍野,六界也几乎沦陷。” “六界几乎沦陷,那最后到底怎么了?”小公主一脸好奇的问。 “因你母神与补天灵玉融为一体,本来诸神要淬炼你母神来补天,彼岸花却不忍你母神牺牲,为了弥补自己所犯过错,将自己的元神和他的眼珠耀玥神珠融为一体,堵住这个窟窿。 所以啊,若把这耀玥神珠摘了,太阳和风雨就会再度失衡,过度倾泻人间,那人间可就惨了。” 小公主听罢战神之言,默默点点头:“如此说来,那魔尊彼岸花倒是对我母神极好的。” “是啊。”战神也点点头:“他总算是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也就是因此,曾经的六界,只剩三界吗?”小公主又摇着战神的手臂,好奇的问,“我想听听六界的故事,为什么就只剩下三界了。” 战神便告诉小公主,数万年前,这天地间六界割据,也就是天界,仙界,妖界,魔界,冥界,人界。 妖魔两界,到处作恶,就连冥界也助纣为虐危害苍生,魔尊与前任天帝紫薇仇深似海,欲带妖魔杀上天界,做六界至尊。 幸得当时还是战神的白无瑕带天兵神将镇压,守住通往天界的天路。 后来魔尊彼岸花又为了圣姑桃夭,不惜将自己化身耀玥神珠,堵住天穹,魔界没了魔尊彼岸花,魔徒兴风作浪,更加穷凶极恶。 后来又被当时还是医仙的凤宸带兵镇压诛杀,并将妖魔余孽封印在冥界阴山。 而曾经的战神白无瑕擢升天帝,圣姑桃夭成为他的天后,医仙凤宸被天帝晋升为战神。 六界再没了妖魔两界,天帝又将在三重天的仙界凤凰台提升上九重天,合并为天界。 故而,如今就只剩天界,冥界和人界。 小公主一脸兴奋的,听完战神讲的六界故事,终于懂事的点点头,打消去摘耀玥神珠的念头。 只是她看着熠熠生辉的耀玥神珠,还是好奇的问: “魔尊彼岸花的眼睛,为什么叫耀玥神珠呢?” “因为,他的眼睛,乃日月精华,经过千千万万年淬炼而成。”战神道,“说起来,彼岸花也有个凄美的故事呢。” “他还有个凄美的故事?那肯定很动人。” 稍顿,小公主又顽皮的道:“我不摘耀玥神珠便是,但我是想过去瞧瞧那神珠,怎么就比所有的星星好看。” 战神还想说什么,小公主已一震凤凰金翅,直接飞过去。 战神赶紧尾随飞来。 小公主抚摸着那蔚蓝得像蓝宝石的耀玥神珠,仿佛看见神珠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像。 “你就是彼岸花吗?”小公主又惊又喜的看着里面的影像问。 里面的人点点头,带着一脸惊艳的打量着的小公主: “你长得很像小蝴蝶,可你额间又没有蟠桃花,难不成,你是圣姑的女儿?” “你太聪明了!”小公主开心的笑道,“我就是父帝母神的小公主,你可以叫我小月牙。” 里面的人看着天真烂漫的小公主,似乎百感交集: “小月牙,你和你母神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那样的芳华绝世,让人一见倾心。” “谢谢你!”小公主感受到那人的真心夸赞,更加友善道,“听说你是为了我母神,不惜化身耀玥神珠补天,想来,你定然很爱我母神。” 小公主的话,又勾起里面的人对圣姑的思念,幽幽道:“你母神这些年可好?你父帝对她可好?” 小公主还没回答,赶来的战神却不想小公主与彼岸花再继续谈下去,拉着小公主欲离开: “好了,小月牙,咱们也该回去了。” 耀玥神珠里面的影像却看着战神,冷冷道: “小医仙,你和白无瑕灭了我妖魔两界,白无瑕成了六界至尊,你也成了天界战神,你们可是威风得很啊!” “彼岸花,不两立,世间再无妖界和魔界,只剩三界。你就好好在此,为你曾经犯下的错,赎罪吧!” 战神一脸冷峻。 小公主看着战神,又看着里面的人像,不明白他们为何一下子就杠上。 小公主摇晃着战神的手臂,噘嘴道:“老凤凰,他成了耀玥神珠,也怪可怜的,你怎么凶巴巴的?” “好了。”战神看着小公主,冷峻的脸上随即变得柔和,“咱们回去吧。” 彼岸花见小公主和战神那么亲密,随即对小公主道: “小月牙,战神那么疼你,你让他把这耀玥神珠摘回去,给你好好玩耍呀。” “你这主意不错!”小公主被彼岸花怂恿,开心的对战神道,“老凤凰,你不是说要给我摘星揽月吗,我就要这颗耀玥神珠!” “小月牙乖,别听彼岸花蛊惑。”战神不由分说就拉着小公主飞走。 第一百五十章 用情至深 一路上小公主闷声不响,闷闷不乐。 “怎么,还在为没给你摘耀玥神珠,而不高兴?”战神温言问。 小公主气哼哼道:“你说过,要为我摘星揽月的,却出尔反尔。” 凤宸叹口气,和颜悦色的问: “小月牙,我问你,若摘了那耀玥神珠,人间会死很多很多人,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死人?死人会怎么样?” “就像……”战神想想如何跟这孩子解释,“就像我一下子没了气,死了,永远在小月牙面前消失不见了。” “不要不要……”小公主拼命摇头,紧紧搂着战神:“那我不摘耀玥神珠了。” “乖。”战神嘉奖的亲亲她的额头,“我带你去看月亮。” 于是,战神带着小公主飞上月宫与玉兔玩耍,摘了些月宫里面的桂花回来做桂花糕。 小公主又想去看太阳,战神担心小公主被太阳灼晒,遂寻来日月精华凝聚的乌金为骨架,还以九天夕阳彩霞为布,给小公主打造了玄天伞。 此玄天伞不仅绚丽无匹,就像头上顶着一片彩霞,能遮挡太阳,躲避暗器,还能攻击御敌,能大能小能随意收缩成小小装饰物。 小公主一见玄天伞就喜欢,最主要的,那是老凤凰亲自给她打造的。 战神打着玄天伞带小公主去看太阳,小公主就安然无恙了。 偶尔,战神又带小公主去三清境,向三位天尊讨灵丹妙药给小公主吃服用。 三位天尊看着灵动聪慧可爱的小公主,自然是倾囊相赠,予取予求。 尤其是太上老君那里,战神带小公主去得最勤,因为太上老君炼金丹,战神要老君把最好的金丹给小公主服食。 这还不算,战神又带小公主去王母娘娘的瑶池摘芙蕖,捞明珠。 王母娘娘对小公主也是予取予求,只要小公主看上眼,瑶池什么宝贝都随小公主取走。 战神一边照顾小公主,一边教她医术仙术,手把手的教导她神剑神弓。 他每日忙得不亦乐乎,也乐在其中。 小公主练仙术和神功,有一点点磕磕碰碰,战神就衣不解带的伺候,就连那些仙娥,也靠边站着。 对小公主温柔体贴,捧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里怕融了,不仅是个谆谆教导的好师傅,更活脱脱是个伺候女儿的奶爹。 还有那个白发白胡子的司命星君,更是凤凰台的常客,比那天帝夫妇来得更勤快。 司命星君每次来凤凰台,战神要照顾小公主没空搭理他,司命星君就会自顾的拿出天书和神笔,在一旁写话本。 战神偶尔得空,就会与司命星君弈棋,小公主在一旁观棋。 大多时候,都是战神赢,小公主就会亲战神一口,以兹奖赏。 偶尔司命星君赢了,小公主也想去亲司命星君一口,作为奖励,却被战神阻止,赶紧把她拉回来。 战神还一本正经的谆谆教导:“小月牙,除了我,你不能亲任何男子。” “可是,我也亲父帝和爷爷呀?”小公主可爱的问,“他们不是男子么?” “你父帝和爷爷嘛……你还小,尚可以亲的。”战神指着司命星君道,“但这臭老头却不行。” “老凤凰,我为何不能亲司老头呢?”小公主又天真无邪的问。 战神溺爱的点点小公主的鼻子:“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呀。” “那老凤凰你不是男子么?”小公主还是天真无邪的问。 战神看着纯真的小公主,有些尴尬的回答: “我……是男子,可……我是你未来的夫婿。所以可以亲,也可以抱抱。” 未来夫婿?!!! 梦中的白初玥闻言,气得跳起来,这厮不仅在现实里轻薄自己,一见面就给自己下聘礼,就连做梦,他还如此轻佻,对一个小女娃轻薄! 虽然小公主一出生就变成妙龄女神,但她年纪毕竟还小呀。 好你个登徒子!!! 白初玥气得捋袖想去揍那战神,一拳打去,却扑了个空,像空气般在他身体穿过。 小公主又天真无邪的问:“未来夫婿是什么?” “这个……”战神挠着头,“就是……你长大后的夫君。” “你为何是我长大后的夫君呢?”小公主又懵懂的问。 “因为……你父帝和你母神大婚那日,我就跟他们定了娃娃亲,要他们给我生个女儿,做我的娘子。” 战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纯真的小公主。 小公主似懂非懂:“娃娃亲,就是未来夫婿?” 司命星君看着至臻至纯的小公主,呵呵呵的笑道: “小殿下,未来夫婿就是祸害您的人,所以小殿下要从现在开始,想办法好好对付他。” 小公主听了司命星君之言,还真的有些害怕的看着战神: “老凤凰,你真是祸害我的人吗?你会怎样祸害我呢?” 战神见司命星君故意使坏,气得全身冒火,呲牙裂齿的瞪着司命星君。 小公主赶紧离开战神,一招手就引芙蕖池水泼向战神。 司命星君开心得哈哈哈大笑,活脱脱就是老顽童。 战神一身湿哒哒,一脸懊恼的看着小公主问:“小月牙,你为何向我泼水?” “老凤凰,你方才全身着火,我那是给你灭火呀。”小公主一脸紧张。 战神哭笑不得,将气撒在司命星君身上。 司命星君见势不妙撒腿想溜,却哪里能逃出战神九天真火的围捕,不仅烧焦了胡子,还几乎烧了半张脸。 事后,战神自然是会给他灵丹妙药医治,司命星君烧焦的地方又完好无损。 司命星君趁机对战神道:“臭小子,你就顺便再给我治治这张老脸呗。” 战神抬眸看看天,故作神秘的摇摇头,叹口气道: “司命呀司命,你谁不好得罪,偏去得罪我那老丈人,打破他老人家的醋缸?” “你的意思……”司命星君有些惶恐,又有些沮丧。 战神摇摇头叹口气:“你心里对不该想的人念念不忘,这执念一日未能放下,你这张老脸,怕就没法治喽。” 司命星君眸光流转,手上赫然多了本无字天书,一边拿神笔在天书上写着,似自言自语: “这凡人的命数,有什么劫难呀,都是本司命这支神笔编撰。即便是大罗神仙,一旦渡劫,也逃不出我这神来一笔……” “司命,你少给本尊来这一套,神仙晋升上神,早晚也得渡劫,你把我编得多惨都没关系。 但你若敢瞎编,将我与小月牙分开,别说你这天书会被本尊拿来当柴火烧,就连你的天机府,我也给你拆喽!” “那你给我把这老脸给治了啊?” “你敢威胁我?” “我……哪敢威胁战神,那不是嫌命长吗?”司命怯怯的苦着脸。 “老兄,”战神拍拍司命的肩膀,同情的看着他的老脸,“待你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你这未老先衰之症,自然不药而愈。” “我早已四大皆空,无欲无求了呀。”司命星君有些沮丧,收起天书和神笔。 两人又心平气和的继续下棋。 “凤宸,你晋升战神,早该去人间历劫了,却为了小公主耽误至今,三千多年了,每日饱受十道天雷之刑,这一鞭鞭下去,我看着都心疼啊。” “区区天雷之刑罢了,算得了什么。” “即便你是战神,有金刚不坏之身,也难扛这样的天劫,值得吗?” 战神停下来,看着不远处正在荡秋千,笑靥如花的小公主,嘴角涌起一抹温暖的微笑,语气也变得温柔: “不管如何,即便每日遭受天劫,我也得看着她出生,陪着她长大,等她及笄晋升上神后,陪她一同渡劫。” “唉……”司命星君长叹一声,无可奈何的感慨,“这不管天上人间,最厉害的武器,还是一个情字啊。” “我可告诉你呀,关于我每日受天劫之事,你可不能对小月牙提一个字。”战神郑重其事的叮嘱。 “好好好,不提,不提。”司命星君摇摇头,“你呀,为了小殿下,用情至此,就每日晚上,自己偷偷扛吧。” 低一百五十一章 人间舞台 梦中的白初玥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没想到战神竟然是为了小公主强留天界而延误渡劫,宁愿每日遭受十道雷电天刑。 这数千年如一日,战神对小公主可真是一往情深。 难怪,那晚小公主闯进他的房间,见他满头大汗的忍受天雷之刑,在小公主面前隐瞒这一切。 他对小公主如此深情,也不枉小公主洗三就跟着战神走了。 战神和司命星君虽然常常打闹,却是好朋友。 小公主没过多久,便明白那次是司命星君故意挑拨她与老凤凰。 再见到司命星君时,就说要看胡子与头发拔河,看看谁厉害。 “……胡子与头发拔河?”司命星君乐不可支,“有这么新奇的游戏,那老头子我也想瞧瞧。” 小公主便将司命星君的头发吊在一棵树上,又将他长长的胡须吊在对立的另一棵树上,还不准司命星君用仙术。 司命星君没想到这游戏是自己,一脸委屈的叫道: “我的小殿下呀,怎么是小仙的胡子和头发拔河啊?” “除了你,本公主哪里找这么又长又密的胡子。” 司命星君被胡子和头发拉扯着,又不能用仙术,小公主施法将两棵树往外拽。 还在一旁兴高采烈的拍掌呐喊: “胡子加油啊!头发使劲呀!” 这头发和胡子任何一边被树拽紧,痛的都是司命星君的皮肉。 司命星君忍受着皮肉之痛,又不能使仙术,只能向战神求救。 战神见小公主戏弄司命星君也差不多了,便让她停下来。 小公主过去一检查,发觉司命星君的下巴又红又肿,随即宣布胡子胜出。 幸好小公主心地还是纯良的,只是想戏弄司命星君一番。 赶紧找来重生膏,亲自给司命星君涂抹,还一边小心翼翼的吹着他的红肿处,怪胡须不给力,才害得司老头受皮肉之苦。 她笑盈盈娇滴滴的说得如此可爱,司命星君哭笑不得,看着她的笑靥,竟然一点怒火都发不出来。 自此,小公主每次拽着他的胡须,他就有心理阴影,生怕小公主再来整他一次。 司命星君几乎是每日必来凤凰台报到,不管战神是否得空陪他。 遇上战神照料或者教导小公主忙得不亦乐乎,他就在一旁拿出天书和神笔,径自撰写凡人命数,喝喝他每日必喝的桃花醉,吃吃仙糕,最后心满意足的笑着离去。 而小白龙呢,小公主给他吃什么它就吃什么,乖巧得很。 只要小公主在凤凰台,天帝天后几乎每日必来,身后都会簇拥着一群神仙和仙娥。 那日,小公主三百岁生辰,天帝带着神仙来祝贺,凤凰台歌舞升平,围坐聚宴,喜气洋洋。 司命星君一早就过来,和战神弈棋,小公主在一旁观棋。 双方没下几步棋,小公主就撇撇嘴,托着下巴,没了兴趣: “这弈棋太没意思了,你们每走一步,都在本公主的意料之中。” “这弈棋没意思,那父帝让人偶给你表演,可好?”天帝宠溺的对小公主道。 小公主瞪着澄澈不染尘埃的眼眸:“人偶表演?” 天帝随即一挥袖,他们面前出现一方桌子大小的棋盘,上写着人间舞台。 还有天帝雕琢的人偶和动物以及山川河流,散布在人间舞台上。 那些人偶和动物动起来,有的人偶在狩猎耕种织布,有的在炊烟袅袅中烹煮,有的合家团聚吃饭,有睡觉有骑马有赶路,还有吃草的羊和看家的狗。 天后含笑看着小公主,柔声问:“小月牙,你父帝亲自给你雕琢的生辰礼,你可喜欢看?” “这些人偶和动物,都是父帝亲自雕琢的?”小公主看着人间舞台,开心的问天帝。 “小月牙喜欢?”天帝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我当然喜欢了。”小公主又兴奋的对身畔的战神道:“老凤凰,这些人偶和动物,比你和司老头手里的棋子好玩,竟然在人间舞台上,有板有眼的动起来咧!” “当然喽,”战神低声道:“这些人偶都操纵在您父帝手上,您父帝想让他们怎么动,就怎么动。” “这些人偶,惟妙惟肖,活灵活现,就像司老头话本里面的人物一样,太好玩了。”小公主又天真无邪的拍掌笑道。 战神看着小公主道:“这些人偶,就是演绎着司命星君话本里面的故事。” “小殿下,别听你老凤凰的。”司命星君苦哈哈道,“人间舞台话本的故事,确实是小仙编撰,却是经过的你父帝授意。” “原来他们的故事,是父帝授意,司老头执笔。” 小公主更加兴致勃勃的,想去操纵舞台的人偶,却不得其法,随即又问天帝: “父帝,我也想操纵这些人偶,你快教教我,怎样让他们乖乖听话。” 众神仙听了小公主的话,便仿如听了个笑话般,似乎都忍不住笑起来。 却又不敢过分大笑,最后只含蓄的浅笑。 小公主眸光扫了众神仙一眼,微微嘟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想操纵这些人偶玩耍,太小孩子气了?” “恰恰相反。”战神低声道,“你如今还没这个法力操纵人偶。” 天帝见小公主一脸懵然,遂淡然道: “这些人偶的宿命,虽操控在本座手上,却是他们自己在人间舞台,演绎他们的一生。 人偶的命运各自不同,却都能公平的拥有一日十二个时辰。 勤勉之人用这时光带来智慧和力量,创造奇迹,改变宿命,治愈伤痛,喜迎阳光,活出精彩一生。 懒惰之人,却虚度时光,一事无成,沉湎悲恸,输了自己,留下遗恨,终其一生,活在阴暗中。” “原来这人间舞台,并非博弈,而是每一日,都演绎人偶不同的故事?” 小公主兴趣盎然的看着人间舞台,看着那些人偶发生的不同故事。 梦境中的白初玥也俯身看那人间舞台,上面有四海八荒,还有大东荒的神都城,有皇宫有城街有官兵。 她再定睛一看,还有他们白府,白府所有人都成了小人偶,甚至隔壁街曹参军府和那些她常去帮衬的商贩也有。 每个人偶甚至每个动物身上都标注着名字和年岁。 梦境中的白初玥也俯身看那人间舞台,上面有四海八荒,还有大东荒的神都城,有皇宫有城街有官兵。 她再定睛一看,还有他们白府,白府所有人都成了小人偶,甚至隔壁街曹参军府和那些她常去帮衬的商贩也有。 每个人偶甚至每个动物身上都标有名字和年岁。 白府有白菖蒲和铁牡丹以及晚香玉,还有两个三岁的小女娃和一个五岁的男孩。 男孩身上写着白天朗,其中一女娃脸上有雪花白斑,身上写着白雪姬,另外一个粉雕玉琢非常可爱的人偶,身上写着白初玥。 白初玥不禁哂笑:这可不就是自己和白雪姬兄妹吗? 怎么人间舞台竟有他们的故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曲折离奇 梦中的白初玥来不及想自己怎么会做这样匪夷所思之梦,便见人间舞台上,小人偶白雪姬痛恨自己脸上的白斑,妒忌白初玥漂亮的脸蛋,将面前一盘滚烫的热汤,泼向小人偶白初玥的脸上。 眼看白初玥就被烫得面目全非,天帝轻轻一挥袖,那小人偶白初玥也挥袖一挡,就把那滚烫的热汤拂开。 侥是如此,也烫得她的小手掉了一层皮。 在一旁观看的小公主许是太入迷了,似感同身受,仿佛自己被烫着般,痛得呜呜大哭: “这小人偶,好生可怜啊!” 天后娘娘赶紧扶着小公主,轻拍她肩膀,抬眸见小人偶白初玥的小手掉了一层皮,眼泪立刻滚下来。 那泪珠瞬间变成蟠桃花飘飘洒洒。 司命星君双膝一软,跪在天帝面前,满头满脸冒冷汗。 天帝向司命星君飞去一眼刀,一边心疼的拥着天后娘娘和小公主,一边对司命星君怒斥: “大胆司命,你竟敢如此杜撰?!” “天帝啊……神仙渡劫……一视同仁。”司命星君一脸委屈,“自然……是要吃苦头的呀。” 梦中的白初玥来不及看天帝斥责司命星君,却发现一件奇怪之事。 天后娘娘落泪,人间舞台就倾盆大雨。 天帝一怒,人间舞台就雷鸣电闪,山崩地裂,加上滂沱大雨,人间舞台几成泽国,漂浮着很多小人偶和动物的尸首。 未几,人间舞台上小人偶白初玥的手很快痊愈了,她们身上的年岁变成四岁。 小人偶白雪姬却趁白初玥在床上酣睡,拿着烛台将她的被褥点燃,而后逃跑出去。 被褥一下子燃烧,整个房间都燃烧起来,小人偶白初玥在床上被烧得痛醒,双手已着火,痛得撕心裂肺的哭,却爬不起来,逃不出火海。 外面的人偶见火势猛烈,也不敢进去救火了。 “好可怜的白初玥,她那么小,可怎么办啊?”旁边观看的小公主哭道:“好坏的白雪姬,她的心是黑芝麻馅做的么?” 天后娘娘拥着小公主入怀,早哭得泪流满面,甚至是那些观看的神仙也落泪。 天后娘娘和神仙一落泪,人间舞台不仅瓢泼大雨,黄河水也泛滥了。 可这些倾盆大雨,却没落到那间熊熊烈焰的小屋上。 神仙一个个对司命星君谴责: “司命星君呀,小公主才多大点,你这支神笔,也太狠了!” 天后娘娘一边哭一边哀哀道:“可怜的孩子……” 那些烈焰,也宛如烧在战神和天帝身上,两位大神,竟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战神一急,就摁住司命星君抽打: “臭鸟,你难道要活活烧死她吗?你不把这剧情改了,今日我就炖了你!” “战神啊,小仙这神笔落下,宿命生成,若改动,会有更大劫数啊。”司命星君委屈的哭道。 “哪怕劫数都落在本座身上,本座也要更改!”天帝看着那哭喊的小人偶心疼道。 便见他一下子变成人偶白头翁,冲进舞台,出现在白府门前,飞跑进去,在一群观望的人群中冲进烈焰救人。 一众神仙见天帝冲进人间舞台,都惶恐的跪下来。 白头翁含泪抱起火海中的小人偶白初玥,她已哭得声嘶力竭,痛得浑身颤抖,看了一眼来抱她的白头翁,便昏死过去。 小人偶白初玥被白头翁抱出来,双臂已烧枯掉落地上。 白头翁含泪捡起那双小手,埋在辛夷树下,为了照顾白初玥,央求白菖蒲让自己留在白府。 小人偶白初玥没了双手,白头翁晚上背着她值夜,教她用脚拿东西吃饭写字。 白头翁还跳下荷花池,挖了两根莲藕给她雕琢了一双栩栩如生的玉手。 梦中的白初玥哭笑不得,自己到底做的是什么梦,曲折离奇,还都是与自己有关。 “呜呜呜……那小人偶白初玥太可怜了。呜呜呜……” 小公主观看人间舞台的故事,哭得泪流满面,吓得往天后娘娘怀里钻: “母神,小人偶白初玥太可怜了,她没了双手,可怎么办呢?” 天后娘娘软声道:“你放心,那白头翁已给她雕琢了一双玉藕手,比她原来的手还灵巧呢。” “真的吗?”小公主仍然心有余悸,“可是白初玥好可怜呀,我以后再也不想看人间那些人偶表演了。” “好好好,咱不再看了。”天后娘娘轻轻拍拍怀里的小公主,万般心疼道。 小公主平静下来,天帝天后方离开凤凰台,天帝一脸心疼,后悔不迭 “都怪我,不该让小月牙看人偶表演,没想到把她吓坏了。” “罢了,你也没想到司命会把小月牙渡劫,编撰得那般恐怖。”天后软声宽慰天帝。 天帝最后叹口气:“也不能尽怪司命,渡劫越是艰难险阻,方能尽早重返天界。” 小公主很快就忘记人间舞台那些惨剧,又变得活泼可爱起来,活蹦乱跳的拉着战神去玩耍。 战神教小公主各种仙术,手把手教她射神箭,手把手教她写字,教她学医认药以及为医之道。 “老凤凰,你晋升战神前,乃是仙界的医仙?”小公主问战神,“你为何要学医啊?” “学医可以治病救人,看见病人痊愈,就像自己恢复健康那般快乐。” “可是神仙基本不生病啊?”小公主一脸茫然。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战神顿了顿,方继续道: “神仙虽不怎么生病,但也会偶有得病受伤之时,还会羽化。学会医术,可去四海八荒各界治病救人。” “去四海八荒治病救人?”小公主开心道,“那定然很好玩。” “你呀,就知道玩,学医可不是为了玩耍的。” 战神稍顿,又对小公主谆谆教导: “大医者,除了有精湛医术,更要有医德。医者父母心,医者用药如用刑,分毫不能差,轻重不可偏,医者之医术,病者之性命。” “……医者父母心?”小公主略为蹙眉,似懂非懂。 “所谓医者父母心,便是要将所有病人当自己的父母儿女,没有王侯将相,市井走卒,富贵贫贱之分。医者无类,不计其功,不谋其利,如此方为医者父母心。” “但医仙只能治病救人,不像战神那么威风,可以统领百万天兵天将。”小公主笑道,“所以,你才不做医仙,又做起战神喽?” “战神统御天兵天将,不是为了威风,是为了制止那些为恶者危害苍生,令各界和平安宁。” 小公主似乎明白战神之意:“那做战神,比做医仙更有意义?” “做任何事,只要不忘初心,都有意义。”战神扶着小公主的双肩,郑重其事道。 小公主聪明伶俐,学什么一看就懂,不仅能给仙子们瞧病,仙娥还把那些受伤的小灵兽带回来让小公主医治,小公主的医术医术更加突飞猛进。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情窦初开 小公主不仅给花仙子和仙娥医治,还给小灵兽疗伤,那些灵兽不仅有纯白的小白兔,还有艳丽的金花蛇,看见它们痊愈了,小公主也高兴的笑起来。 也更加明白所谓的医者父母心。 很快,小公主的医术,几乎与曾为医仙的战神不相伯仲。 梦中的白初玥,也似乎偷学了小公主的医术。 战神与小公主简直是形影不离,即便去淬炼仙丹,也将小公主带在身旁。 小公主平日里虽然刁蛮任性跳脱,看见那些神仙,偶尔也喜欢作弄他们一番。 对战神却乖巧可爱,每日战神给她梳完头后,她也会拿着玉梳玉簪,给战神束发梳头。 战神与小公主到书房,熏香缕缕,小公主亲自磨墨,而后,战神在他身后,手把手的教她写字,画画…… 素腕秉烛,明珠为灯,一缕暗香,若有若无,流淌浮动,中人欲醉。 战神握着小公主的手写道:“千古文人佳客梦,红袖添香夜读书。” “文人佳客,红袖添香?”小公主嘴角噙笑。 战神在小公主耳畔道:“凡间的书生,有漂亮的女子伴读,谓之红袖添香。” 熏香迷离之间,阅尽多少繁华沧桑,化作缕缕青烟,缠绕着有情人。 “凡间书生有漂亮的女子红袖添香,而老凤凰有本公主红袖添香,你是把自己比作文人佳客喽。” “我就像这支笔,小月牙就像那些墨,没有墨,这支笔就成了没用的竹竿。” “而那些墨,没有这笔杆,就成了一池没用的黑水。” “笔没有墨,无用武之地。鱼也离不开水,离开水,就不能呼吸。” 战神一边道,又写下几个字。 “鱼水之欢?”小公主默念着战神写的几个字。 “鱼离不开水,离开水就不能呼吸,就会死掉。”战神在小公主耳畔深情低喃,“我就是鱼,小月牙就是水。这就是鱼水之欢。” 小公主虽然对老凤凰一直依恋,却只是单纯的依恋,并未真正懂得情爱。 “老凤凰,谁说鱼儿离开水会死,我瞧见王母娘娘瑶池上的鱼儿在飞呢。” 小公主拿笔转身,在他鼻子上点了一下,看着脸上沾墨的战神,咯咯咯的笑着跑开。 战神在后面追:“那不是鱼,那是飞龙……” 小白龙在他们身后,默默羡慕的看着。 梦中的白初玥羡慕的看着幸福的他们。 小公主三千岁那年,看着银河附近那颗璀璨的耀玥神珠,忽然想起珠内的那个彼岸花,三千载了,也不知他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她施法令仙娥睡过去,悄悄飞去看看那耀玥神珠。 彼岸花看见倏然出现的小公主,又惊又喜,而后不无忧伤道: “小公主,我盼了三千年,终于把你盼来喽。”彼岸花带着忧伤道。 “你这些年,一直想着我?” “当然了,你漂亮可爱,我可每日都想着你,盼再见到你呢。” “对不起……我几乎……把你忘记了。”小公主纯真直率,一脸愧疚,“彼岸花,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病了。”彼岸花无精打采道。 小公主想到老凤凰说医者无类,不管贫贱富贵,只要是病人,都不能撒手不管。 即便彼岸花曾经是魔尊,况且他如今为了苍生受苦受难。 “你病了?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了,我能给你医治。” 彼岸花满意的点头赞许:“真是好心肠的小公主,和你母神一样心地善良。” 随后,彼岸花再有气无力道: “这些年,我为了苍生化身耀玥神珠补天,剑雨风刀,受尽太阳灼晒和酷寒,病得很厉害呢。” 小公主默默点点头,遂想打开那耀玥神珠,给他把脉,却打不开。 “怎么办,我打不开这耀玥神珠。”小公主紧张道,“要不,我回去叫老凤凰来看看,怎样方能隔空为你医治。” 彼岸花软软道:“不必去叫那战神了,小公主,你身上就有药。” “我方才本已上床睡觉,所以,身边并未带什么药。”小公主抱歉道。 “小公主,我只须你一滴圣血,滴在我的神珠上,我便能缓一些时日。” “一滴血罢了,没问题!” 小公主爽快道,挥手割破自己的手,将血滴在耀玥神珠上。 小公主的血落在神珠上,神珠就像熬夜的眼睛长出血丝,而那些血丝,似乎能裂石分金,耀玥神珠噼噼啪啪的裂响…… “小公主,你真好,我已经感觉好多了,你快回去睡吧。”彼岸花感激的对小公主道,“但你切记,切勿告诉战神你来看过我,否则他会不高兴的。” “好,那你好好休养,我走了。”小公主对彼岸花挥挥手,“我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身后,小公主不知道自己的一滴圣血,解开了耀玥神珠的封印,彼岸花自耀玥神珠内脱身而出。 没过多久,银河附近似缺了个大洞,雨水和太阳失衡的拼命往下倾泻,天界每个神仙都似乎忙碌起来…… 就连天帝和天后也好几日没来看小公主了。 而战神麾下的天将流云和烈风来禀报,瀛海深渊的饕餮和不周山山的梼杌作祟,魔域封印的妖魔也蠢蠢欲动,似有死灰复燃,想重震魔界迹象。 战神与天兵神将商议军情,见小公主进来,赶紧示意众人别在小公主面前乱说什么。 小公主虽然纯真,却是冰雪聪明,见他们神神秘秘的表情,遂问老凤凰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战神只告诉她,妖魔以及凶兽作乱,他要带天兵神将去平乱了。 小公主从来没离开过老凤凰,她也闹着要跟他们一起去。 天帝天后知道小公主要跟战神去平乱,自然极力反对。 小公主不顾天帝天后的担心和阻止,定要与战神同往。 天帝奈不过小公主的纠缠,也只能放弃阻拦。 天界琅寰殿有两面玲珑宝镜,可以穿梭日月,穿越时空。 天帝把月镜给了小公主,教小公主摁上自己的指纹,便能开启。 天帝手上留着一面日镜,告诉小月牙,不管她身在千万里外,父帝都能与她对视。 而那边厢,天后娘娘纳天地真气做了一个能收纳天地万物的乾坤袋,还淬炼云彩为丝线,绣了折枝辛夷花,外表看上去就似一个淡粉色的香囊。 天后娘娘告诉小公主,里面放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玉露圣泉和糕点以及日常生活用品。 乾坤袋乃天地真气所炼化,里面的食物即便是放千年万载也不会腐坏。 小公主谢过父帝母神就急急跟着战神飞走了,也没回头看一眼她身后父母依依不舍的目光。 战神便带着小公主征战四海八荒,力斗凶兽。 原来魔域的妖魔还真是有异动,他们身上的封印几乎全被解开。 战神让小公主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他一边护着小公主,还能一边诛杀群魔,重新将妖魔封印。 小公主在他身畔,看着在群魔中英勇杀敌,还能护她周全的老凤凰,眼里开始有了仰慕之光,不再是单纯的依恋。 似乎情窦初开…… 封印了妖魔,战神看见有血滴溅在小公主脸颊上,赶紧给她擦拭。 小公主充满仰慕的看着他。 战神紧张的看着小公主,担心的问: “怎么了,小月儿,你是受伤了?还是吓着了?” 小公主脸颊绯红,轻轻摇头,羞赧道:“凤宸,你真厉害。” 小公主匆匆在老凤凰脸上亲了口就跑开去给天兵神将医治包扎。 小公主有生以来,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凤宸。 且她这次的亲吻,和从前都不同。 她终于情窦初开,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和爱了。 小公主给天兵神将医治,从用药到包扎料理都非常用心,因为这些皆是战神的属下,她得爱屋及乌。 征战归来,九重天为战神和小公主接风洗尘,神仙都夸小公主胆大心细,善良无畏。 和战神征战四方归来的小公主,身上褪去孩子的稚气,长成了心智成熟的妙龄女神…… 白初玥沉醉在梦中,这梦如此真实,一幕幕,就像自己亲身经历。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若永远都沉睡在这样温馨甜蜜幸福的美梦,不用醒来,该有多好。 可是司老头的吼声,愣是把她攥出梦境。 第一百五十四章 无师自通 “臭丫头,你都睡多久了,是打算一直懒在床上,混日子,不练功么?!” 白初玥被司老桃的吼声唤醒,腾的坐起来,拍拍脑袋,回想梦中情景,一幕幕,如同就在眼前发生般真实。 这梦做得也太真实太随心所欲太虚幻太张狂了吧! 这漫长的梦,小公主已长了三千岁,而自己,也似乎历经千载。 那九重天的战神凤宸,同王蛟那厮一模一样,是否因为王蛟被世人尊称战神,自己竟将他梦成了九重天的战神了。 两位战神,是同一个人么? 战神说他是小公主的未来夫婿,感情是自己收了王蛟那登徒子的球杖聘礼,才会做如此荒诞无稽之梦。 这个登徒子在梦中还撩妹,说什么笔和墨离不开对方,就像鱼儿离不开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到底,是没能放下他么? 而天帝的模样,之所以像她的阿翁,许是自己太挂念阿翁之故。 阿翁一直唤自己小月牙,梦中的天帝他们也就唤小公主小月牙。 这些,应该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自己太挂念阿翁了。 但即便是未来夫婿,小公主也不该由战神抚养啊,自己做这些梦,也实在太不合乎逻辑了。 奈何天帝和天后娘娘扭不过小公主,明明舍不得,却还是让自己刚刚三朝的宝贝女儿跟战神走了。 难道,小公主真的在娘胎里,就与战神定了娃娃亲? 白初玥透过花枝看向蔚蓝的天空,上面可真的有天帝天后和小公主以及战神? 那人间舞台的小人偶,都是天帝雕琢操控,人间舞台发生的剧情,虽说是司命星君编撰,可是据司命星君透露,却是天帝授意。 那些剧情,其实就是自己小时候发生之事。 白初玥不禁哂笑,自己竟然把小时候那些事都做成如此怪诞的梦境。 自己的想象力也委实是太丰富太天马行空了! 罢了罢了,梦就是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会做。 自己不是明明已放下王蛟那厮,决意与宋玉相爱了吗? 为何落到这桃花谷,竟然还能梦见他,还做了这些曲折离奇的梦。 这梦如此漫长,就像话本里的戏剧那般,如此的清晰?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自己还对那厮念念不忘,才做起那些荒诞离奇之梦? 白初玥真的生起自己的气来,怎的如此没有出息,还对战神痴心妄想! 梦里几乎全是他! 而宋玉却不曾来入梦! 可是自己不仅梦见王蛟那厮,还梦见司老桃。 就连阿翁也梦见,阿翁还成了天帝,小公主的老爹呢。 而在凤凰台淬炼仙丹的仙童,竟就是桃花谷那些铜人的模样,他们称呼仙童,也是那些药材的名字。 这梦还真是荒诞到不可理喻。 不行啊!她拍拍脑袋,明明已将王蛟放下,自己也答应宋玉一生一世只爱他一人。 且宋玉也说过让人来求亲说媒的,自己已打算嫁给宋玉,怎么还惦念那登徒子,连做梦都是他。 不行不行!!! 白初玥吓得跳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得赶紧把那厮给忘了! “小丫头,你还磨磨蹭蹭,对谁念念不忘啊?”司老桃似乎不耐烦了。 白初玥赶紧下花房,见地上竟然满了各种花卉,她记得昨晚她临睡前,这辛夷树下是没有鲜花的。 司老桃看着神思恍惚的白初玥问: “丫头,你是在骷髅深渊下,几个月没睡好,如今算是恶补吗?” “臭老头,听你这话,难道我睡了很久?” “你足足睡了七日七夜,你说久不久?”司老桃嘻嘻笑道。 七日七夜? 难怪,自己那个梦,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自己还一直舍不得醒来。 白初玥想着梦中战神做的糕点,也开始做糕点,司老桃很开心的吃着辛夷酥: “丫头,我都馋死了,你再不醒来,我可饿坏喽。” 这司老桃的馋相,还真是活脱脱梦中的司命星君。 “臭老头,有我给你做吃食,你到底是捡了大便宜。”白初玥看着可爱的司老桃笑道。 司老桃看着白初玥的笑颜,怔愣了好半晌,而后回过神来: “那是自然……” “臭老头,我做了个好奇怪的梦,竟把你梦成了司命星君。” 正在吃辛夷酥的司老桃闻言,几乎噎得窒息。 “……你到底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了?” 白初玥本想把自己的梦境告诉司老桃,见自己刚开口就几乎把司老桃吓了个半死。 心道梦终究是梦,罢了,也没什么好讲的。 她给司老桃顺顺背,道:“好了好了,不说我的梦了,别一不小心把你吓死喽。” 司老桃似乎也没有兴趣追问。 吃完糕点,司老桃教她学医,变身大鹏鸟,带她到一处乱葬岗上,也不知哪来那么多的死人。 臭气熏天,闻之欲呕。 白初玥捏着鼻子,愤怒的瞪着他:“臭老头,这些人不是你谋害的吧?” “冤枉啊,这些可都是饿死的灾民。”司老桃一脸的无辜。 “冤枉?”白初玥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那你教我学医,却为何让我来看死人。” “学医得先认识人体结构啊。” 司老桃给了她一把利刃,让她扒出那些死人,给死人解剖尸体。 “臭老头,我终究是一姑娘,呕……”白初玥忍不住就吐出来,“太恶心了,我不学了。” “丫头,你若半途而废,就不要嫉妒别人硕果累累。”司老桃谆谆教导,“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付出的人生,才能完美。” “我才没嫉妒别人硕果累累,别人的好与坏,与我何关。” 白初玥看着那些尸体,还是恶心的摇头。 同样是教人学医,梦中的战神教小公主学医,可没这么恶心的画面。 虽然那毕竟是梦境,可人与人的区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好吧……师傅也不能对你太严苛了。”司老桃拿出个口罩,还有一双透明的手套,“这手套可是羊肠做的。” 白初玥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认真学医,也似乎进入医者的状态。 司老桃在旁边告诉她人体的各器官部位和穴位,让她学扎针。 司老桃只是说了一遍,白初玥却一看就会,仿佛她早就对这些东西耳熟能详。 对了,那个漫长的梦中,战神凤宸从前是医仙,他可是悉心的教导小公主学医,自己虽然是梦中,也就学会了。 “老头,你教我这些医理,我都懂了。”白初玥道。 “……是么?”司老桃似乎不相信。 白初玥遂将司老桃说过的什么医理,讲一遍,又把所有的穴位在他面前认一遍,并闭着眼睛在穴道上施针。 居然快,准,稳。 司老桃惊愕的看在白初玥,又找来些重伤和疑难杂症者,让白初玥医治。 白初玥竟一下子就给所有人都治好了。 无论是疗伤的手法或者是诊病,皆如此的娴熟! “丫头,你竟然无师自通?”司老桃眨巴着眼睛:“这……怎么……好像……师傅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许是因为那个梦,梦中战神教我学医,我学了很久,就会了。” “真有……这么回事?”司老桃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 第一百五十五章 嘉奖礼物 白初玥还是把自己做的那个漫长的梦告诉司老桃。 除了梦中小公主闯进战神的浴池,其他都几乎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 想来,是自己还没把那战神放下,才梦见他。 而桃花谷的铜人,都尊她为小公主,是以自己也把自己梦成九重天的小公主了。 司老桃听罢,脸上的表情似哭笑不得: “呵呵呵……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忘不了王蛟那小子,才会梦见什么战神呀。” 白初玥瞪着茫然的眼睛: “嗯……他在我梦中不叫王蛟,神仙都管他叫凤宸。” “呵呵呵……承王姓王名蛟字凤宸,人称战神,你可不就是没放下王蛟那小子?” “……”白初玥有些哑口无言。 半晌,闷闷道: “我明明告诉自己,已将那登徒子放下的,偏偏他却入我梦中,反而是宋玉没来入梦。” “那就说明,你心里真正爱的人是战神,而不是玉面郎君。”司老桃摇头笑道,“你到底是没能放下他呀。” “我也没忘记老头你呀,居然把你梦成九重天的司命星君。”白初玥撒娇道,“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你真的……把师傅梦成司命星君?”司老桃眨巴着眼睛,有些惴惴的问。 “怎么,荣幸吧,好歹在我梦中成了真正的神仙。”白初玥嬉皮笑脸道。 “好你的头。”司老桃轻拍一下她的头,“你这丫头,至今还不肯叫我师傅呢!” “那个……稍安勿躁嘛,想要我心悦诚服拜师之人,必须是渊博如天,品德高尚,才智超凡的圣贤。 待我确认您德才兼备,堪为人师表了,我便诚心拜你为师哦。” 白初玥笑眯眯的哄道。 “自古以来,只有师傅考验徒弟品行的,如今倒是颠倒,徒弟要考验师傅,是否是德才兼备的圣贤喽。” 司老桃一脸的委屈。 “老头,谁让你给我第一印象是谋财害命,让我在骷髅深渊下待了数月之久嘛。” “好好好,你是小公主,我老头子惹不起,小殿下就好好考验吧。” “嘻嘻嘻……”白初玥指着司老桃笑嘻嘻道,“臭老头,你还真活脱脱是我梦中那司命星君!” “什么……司命星君。”司老桃又眨巴着眼睛,“不过就是梦罢了,人总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是啊,不过就是梦罢了,嘻嘻嘻……我连白府守夜的阿翁,都能梦成是天帝。 许是来了你这桃花谷,沾了你桃花谷的灵气,才会做这些奇离古怪的梦。” 顿了顿,白初玥又道:“老头,我既然无师自通,懂得医理了,你该如何嘉奖我呢?” “那个……”司老桃想了想,“为师就带你去四大仙门,看看他们是如何修行的。” 白初玥坐在大鹏鸟背上:“四大仙门?他们也是修仙的?” “是啊。招摇山,浮玉岛,龙泽宫,梵音谷,都是修仙之人。”司老桃道。 “嘻嘻嘻……那做他们的弟子,是不是比做你的弟子还威风啊?”白初玥笑嘻嘻开玩笑。 “嗤!他们区区凡人,如何与本仙相提并论。”司老桃不屑的摇头。 白初玥默默摇头,这司老桃还真是喜欢自吹自擂。 他们说话间,就先飞到招摇山。 “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漫山金桂,还盛产金玉。”司老桃道,“你到时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宝贝,为师给你做奖励。” 招摇山从掌门人到弟子的服饰皆以金黄色为主色,身上还缀满金银珠宝。 白初玥悄悄道:“招摇山,金灿灿,怪不得那么招摇。” “这几大修仙门派,是以金木水火土为色,招摇山修炼的是金刚不坏之身,故而是金色。” 顿了顿,司老桃道:“你可瞧见了,那个正在教授弟子的,就是招摇山掌门人凌苍。” “那个凌苍,看上去像是暴脾气的主。” 白初玥看着那个手拿金鞭,一边抽徒弟一边训诫的掌门人。 司老桃道:“他修炼金刚不坏之身,脾气自然是刚硬了些。” “对了老头,”白初玥忽然想到什么,“咱们就在他们旁边,还说是修仙之人呢,怎么就没瞧见咱们呢?” “傻丫头,师傅和你隐身,他们自然瞧不见我们。” 白初玥闻言,赶紧再看看自己和师傅,原来,他们的身上,就像罩着一层透明的罩子。 嘿!这老头,还真有点本事呢。 “他们在练武,咱们还是不宜偷看。”司老桃道:“为师带你去宝库瞧瞧,看看可有你喜欢的宝物。” 司老桃熟门熟路的带白初玥进入藏宝库,里面兵器林立,柜架上还有很多金玉摆件。 “怎么样丫头,可有喜欢的,为师给做奖赏。” “老头,咱们这是来偷宝物啊?” “什么叫偷,本仙能看上他们的东西,是他们的造化。” 司老桃顿了顿,又带着遗憾道: “可惜真正的镇山之宝,捆仙绳,藏在凌苍的墟谷中。” 白初玥一下子没想什么墟谷,空中飘着馥郁的桂花香,她嗅着香气寻过去,香气来自檀木盒子。 打开盖子,便看见里面金灿灿的桂花,沁人心脾的香气中,带着一丝清甜。 “老头,这桂花太香了,拿些回去给你做桂花糕,稍他们一些特产罢了,应该……不算偷吧。” 司老桃抓一把金灿灿的桂花放鼻子上闻了一下,颇为满意的点头道: “这千年金桂,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千年的金桂?”白初玥有些张口结舌,“那可是他们多少代的传家之宝了,咱们不要了。” “哼,千年金桂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仙能要,还是给他们长脸咧。” “你……这老头也太张狂了。”白初玥默默摇头。 司老桃顺走金桂,又变身大鹏鸟,带她飞到一岛上。 “净若金塘水,明浮玉砌霜。”白初玥看着浮玉岛点头道,“这里就像漂浮在海中的美玉,风姿绰约,高贵典雅,果然不负浮玉岛美名。” 大鹏鸟降落,司老桃又和白初玥隐身。 “老头,他们的服饰是浅蓝色。难道,浮玉岛修炼的是水系?” “对,我的徒儿就是聪明伶俐嘛。”司老桃对白初玥夸赞一番。 再看着那个带着一众弟子修炼的中年人道:“那个就是浮玉岛岛主,南笙。” 随后,司老桃带白初玥进入浮玉岛的宝库。 白初玥看了一圈,她的眼光,顿时被一个粉色香囊吸引,着了魔般走过去。 她拿起香囊,抚摸着上面绣缀的辛夷花,顿时就有熟悉感,脑海里立刻涌现梦中的一幕。 她激动得热泪盈眶:“老头,这香囊我在梦中见过,是天后娘娘亲手给小公主做的乾坤袋。” “这……这确是乾坤袋。”司老桃震惊道,“你真的见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仙门盗宝 随后,司老桃带白初玥进入浮玉岛的宝库,白初玥随便看了一圈,她的眼光,被一个粉色香囊吸引,着了魔般走过去。 她拿起香囊,抚摸着上面绣缀的辛夷花,顿时就有熟悉感,脑海里立刻涌现梦中的一幕。 她激动得热泪盈眶:“老头,这香囊我在梦中见过,是天后娘娘亲手给小公主做的乾坤袋。” “这……这确是乾坤袋。”司老桃震惊道,“你真的见过?” “确实是梦中见过。”白初玥笃定的点点头,摩挲着香囊,再回想梦中情景,又继续道: “天后娘娘舍不得小公主跟随战神去征战,怕她饿着,遂以天地真气淬炼了乾坤袋。 里面是个玄妙的空间,可吸纳天地万物,所存放的东西千年万载也不会腐坏。 天后娘娘给小公主做了很多美食,还有日常用品,装进乾坤袋,让小公主随身戴着。” “没想到丫头真的在梦中见过,别看这小小香囊,里面却是奇异空间,能将天地万物收纳于内,可算是浮玉岛的镇岛之宝。” “你说这小小香囊,怎么就能收纳天地万物呢?” “这有什么稀罕的。”司老桃不以为然道,“为师的墟谷,就能塞下浩瀚山河。” “墟谷在哪?”白初玥瞪大眼睛问。 “就在这里。”司老桃拍拍他的胸口,“你若修炼到一定境界,也能塞下任何东西,别人还抢不走咧。” “老头的意思,是墟谷的东西,别人抢不走,而这乾坤袋虽好,还是容易被人抢走?” “嘻嘻嘻,孺子可教也。”司老桃摸摸她的头,“就像浮玉岛的另外一件镇岛之宝,定魄珠,就藏在岛主南笙的墟谷,别人轻易也偷不走。” “那为何岛主不把这乾坤袋也藏进墟谷,却放在此处,岂不容易丢失?” “这乾坤袋是有灵气的,不是它的主人,打不开。即便丢失了,也会跑回它主人身边。浮玉岛千年前得到此物,却一直打不开,根本不知此物是宝,也只能随意安置于此。” “这乾坤袋,竟连仙门中人都打不开?”白初玥想放回去,“罢了,凭我一个黄毛丫头,自然更打不开喽。” “小丫头,万事皆有可能,你不亲手试试,如何就知道,你不会成为她的主人?” 白初玥见师傅带着期许的眼光,于是就试着打开香囊的丝绦,香囊不仅打开,还倏忽大倏忽小的在白初玥面前跳动。 白初玥用意念驱动,说一声“收”,试着将宝库内所有兵器宝物统统吸纳进乾坤袋,竟然成功了。 “真的可以噢!”白初玥又惊又喜。 随即将方才吸进去的声音东西退出来,物归原处。 她欢喜极了,将方才在招摇山顺来的那罐千年金桂放了进去。 巨大的布袋瞬间缩小如香囊,自动系在她的腰际。 她拍拍香囊。喜滋滋道:“难道,我成了乾坤袋的新主人了?” “许是你曾梦见过它,有些机缘吧。”司老桃笑嘻嘻道,“你既成新主,就算被人盗了去,也打不开喽。” 他们离开浮玉岛,白初玥伏在大鹏鸟的背上,勾着他的脖子撒娇: “臭老头,这趟可是你带我来盗宝的,就算有人来追究,也算是你偷的哦。” “好好好,算为师偷的。”司老桃宠溺道。 他们又飞去龙泽宫,龙泽宫衣饰深沉,就如他们看上去城府颇深的宫主龙泽一般。 司老桃带她去了宝库,把里面的宝物一一向她介绍,有些遗憾道: “龙泽宫可是有一镇宫之宝东皇钟,乃神器之首,能吞噬诸天,足以毁天灭地,可惜藏在宫主龙泽的墟谷中。” “吞噬诸天,毁天灭地?”白初玥微微撇嘴,“我在古籍上看过,确实是这般描述,可我觉得那些神器有些夸张,若真的能吞噬诸天,毁天灭地,龙泽宫主,早就是九重天的天帝喽。” “话可不能这样说,即便得到上古神器,你不是上天钦定的天帝,也不可能成为天下至尊。” 白初玥也不想与师傅讨论东皇钟了,被架子上一柄颜色绚丽的玄天伞吸引过去。 这可不就是自己在梦中见过的玄天伞?! 白初玥又惊又喜,拿伞在手,玄天伞能伸缩长短,她轻轻一摁开关,就将玄天伞打开。 旋动着玄天伞,头上就像顶着一片绚丽的彩霞,她又惊又喜道: “老头,这是玄天伞,我在梦中见过的!” “又是在梦里头见过?”司老桃似乎比她还震惊。 “对啊。”白初玥回想梦中,“战神怕小公主被太阳灼晒,故而收集日月精华凝聚的乌金,还淬炼彩霞为布为她打造的玄天伞。” “这玄天伞刀枪不入,能遮挡阳光躲避暗器,能攻击御敌,还随意收缩大小,原来……是出自战神之手。” “老头,如此说来,我的梦是真的?”白初玥惊骇的瞪着司老桃,“这世间上真的有九重天,有战神,有小公主,而我就是……” “你想多了!”司老桃拍一下她的头打断她,“照你那样的美梦,我还真成司命星君喽!” “那……为什么我在梦中见过的宝贝,现实中真的就存在?” “这个……许是你身处桃花谷,一下未卜先知罢了。” 白初玥见司老桃如此解释,也不执着梦境了,又看着兵器库道: “可是这么好上古神器,龙泽怎么就不带在身边,或者藏进墟谷呢?” “这龙泽墟谷内藏有镇宫之宝东皇钟,虽然得到玄天伞,却苦于打不开,故而一直供奉于此。” “那我能打开,是否也是因为梦见过这玄天伞,有了机缘?” “对,就是这样,你是它的主人喽。” “好吧,嘻嘻嘻……那我就不客气喽。” 在龙泽宫顺了他们的玄天伞,他们又飞去梵音谷。 谷主临风看上去而立之年,看上比其他几位仙门掌门年轻,一袭白袍,手中轻摇着一把白凤翎羽扇,悠然自得,是个儒雅之人。 “这四大仙门中,这临风掌门看上去最年轻,还非常儒雅。”白初玥看着临风道。 “年轻?他可是七老八十的老小子。”司老头摇头笑道。 莫不成他年纪比招摇山凌苍那老道年纪还大? “不会吧,莫不成修仙真的能容颜永驻?”白初玥对修仙还真的有了兴趣。 “梵音谷毕竟算是个清静之地,这四大仙门,就数临风这小子修为纯正,颇有仙缘。” 司老桃说罢,避开临风,去了宝库,里面有两面能与人千里对视的镜子,光镜子边缘镶嵌的宝石就熠熠生辉。 白初玥一姑娘家,自然喜欢镜子之类的东西,遂拿了起来照照。 看着宝镜,白初玥又想起自己那个梦。 “老头,我在梦中见过这两面镜子,这可是时空镜,既可以当镜子,又可穿梭万里之外对视。” “丫头,你……真的又见过?”司老桃惊讶得舌头都有些打结。 “真的见过,小公主要随战神去征战,天帝舍不得宝贝公主,便收集了日光和月光,淬炼了这时空镜,要每日与她对视。” “那么……神奇?”司老桃又眨巴着眼睛。 白初玥也惊愕的摸摸额间:“难道我开了天眼,才会有先知之能?” “什么开了天眼,那是不周山的灵气,让你在梦中瞧见了神物。” 白初玥觉得司老桃的解释,有些牵强,那样清晰得如同真实的梦,除非那是自己的记忆。 但自己一介凡人,又怎么会有那样的记忆。 她带着惋惜道:“那临风谷主为何不把这上古神器戴在身边,与自己想见之人对视啊?” “丫头,这时空镜有个开关暗钮,要配对指纹,另外一面镜子方能开启,不是它的主人,开启不了。” “那我也开不了喽。”白初玥随意伸手指按摩一下那暗钮,没成想,另外一面镜子便能打开了。 她又惊又喜:“我这倒霉之人,今日竟然运转乾坤,几乎点石成金!” “什么运转乾坤,点石成金,许是你那么巧梦见了它,机缘巧合,你就成了它们的主人喽。” “那就我瞎猫碰着死老鼠吧。”白初玥笑嘻嘻道,“那我不客气,就都收下喽。” “丫头喜欢,都拿了,拿了!” “可是,临风谷主那么厉害,若发现是咱们偷了他们的宝物,找到桃花谷,可怎么办?” “嘻嘻嘻……他的墟谷内,还有个镇谷之宝镇魂铃,他反正也开启不了这时空镜,此镜给他也是暴殄天物,即便丢失,想来,也不会心疼吧。” 师徒离开梵音谷,司老桃随即变身大鹏鸟,载着白初玥往桃花谷飞回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侬我侬 这对师徒可不知道,这四大仙门丢失了他们的镇门之宝,可是乱套了。 发动所有门徒到处查找,四大仙门联合起来,开坛作法,动用追踪大法,可惜司老桃他们在不周山内的桃花谷,与世隔绝。 他们即便开坛作法,也根本嗅不到宝物的味道,即便找尽天下每一个角落,却哪里有宝物的踪影。 那几大仙人对于丢失宝物,一直耿耿于怀。 那千年金桂,喝了强身健体,练功一日胜似一年。 白初玥拿来做糕点,泡茶喝,却不知其矜贵。 自从做了那个漫长的梦,白初玥对王蛟的思念,竟如潮水而至。 她回味着梦中情景,许是自己对王蛟从未放下,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即使自己利用宋玉,也忘记不了曾经的一见钟情。 桃花谷的星夜,特别的璀璨特别的绚丽。 为了寻找他璀璨的星眸,她不曾错过每一个星夜,似乎在星空里,真的能重遇他的眸光。 熠熠生辉的繁星,真的又出现他的星眸,白初玥透过他的星眸,又旋进九重天那些美梦…… 她又来到美如仙境的凤凰台,见战神看着那八面玲珑的炫彩镜,每日给小公主做各种鲜花糕点和美食。 小公主九千岁了,战神手拿玉梳,给她梳头绾发,小公主含羞嗒嗒道: “老凤凰,我那日见司老头,在他话本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呢?”战神细心给她绾发。 “待我长发及腰,战神娶我可好?” 小公主一脸酡红,却看着镜子里的战神问。 战神停下来,看着镜中的人儿,小公主清艳而不妖濯,幽逸飘渺空灵,笼罩着烟水气,美如朦胧初月。 她的母神天后桃夭,与她有着同样的容颜,神韵上还是有些微区别。 桃夭端正清透,轻盈淡雅,美艳与清纯糅合出来的惊艳,美得如诗如画。 曾几何时,年少轻狂的他,也被桃夭迷醉……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小公主伸手在镜前晃了晃。 若非母神一再训诫,女儿家要矜持要含蓄,身为九重天的帝女花,言行举止更应该检点,稍有行差踏错便会成为神仙的笑柄,她早就昭告天下,老凤凰是她的人了! 战神回过神来,嘴角噙笑,他自然知道,是小月牙故意借用司命星君的话本,来说出这句情话。 也许她压根就没见过司命星君话本有这句话。 他自身后拥着她,深情道: “当以九凤为聘,迎娶我的新娘。” 凤凰一族里,九凤相迎,是最高礼遇。 “什么……新娘,我也没说想嫁给你。”小公主含羞嗒嗒,“我只是说司命老头的话本而言。” “好,话本。”战神点点头,见她害羞,带着宠溺的温言道,“那司命老头的话本,还写有什么特别的话?” “嗯……我已备十里红妆,战神不可倾心她人。”小公主看着镜子里的战神,带着期盼。 战神细心的梳着她的秀发:“我已青丝绾正,待你长发及腰,结发同心,一生一世一双人。” “真的吗?”小公主开心得溢出眼泪,“你的心里除了我,不许有任何人。” “当然,一生一世一双人,每日清晨起来,就给我的绾绾绾发。” “……绾绾是谁?”小公主不无惊诧。 “傻丫头,绾绾是你啊。” “我,你们不是一直喊我小月牙么?” “小月牙是你爹娘对你的昵称,我想有对你专属的爱称。” “那……为何是绾绾呢?你也可以喊我凰儿。” “因为,我喜欢每日起来,就给你绾发。”战神眼眸里全是浓浓的爱。 “老凤凰……”小公主扑进战神怀里。 “老凤凰,永远是守护绾绾的战神。” 两人你侬我侬,情意绵绵。 小公主带着朦胧的情愫,整个人洋溢着幸福甜蜜。 就连梦中的白初玥,也感染了他们的幸福,心里也甜丝丝的陶醉着。 那日小公主正吃着辛夷酥,司命星君又来了。 司命星君看着那么多漂亮的糕点,也毫不客气的拿起来就吃。 “嗯……这辛夷酥颜值高味道好,外层香酥,内里软糯,齿颊留香。”司命星君忍不住啧啧赞叹,“凤宸这手艺,是越发的见长了!” 小公主揪揪司命星君的长胡子,揶揄:“司老头,你就知道来蹭吃蹭喝。” 战神也调侃:“我家绾绾说得不错,这吝啬鬼每日往咱凤凰台跑,也不见带点礼物,还好意思吃?” “……我家绾绾?” 司命星君好奇的看着战神和小公主,脸上的表情带着暧昧。 小公主一本正经道:“吝啬鬼,绾绾是我家老凤凰专称,其他人不可以乱叫。” “噢……嘻嘻嘻……小公主,小仙不是吝啬。”司命星君厚脸皮的笑道,“你们知道小仙身无长物,我能每日来捧场,你们该感谢我呀。” “司老头,你不来,这糕点有的是神仙想吃呢!”小公主又拽一下司命星君的胡子。 “哎呦……疼疼疼,小公主,本仙不白吃,不白吃。”司命星君嬉皮笑脸道:“我给你们带了桃花醉。” 小公主抿了口桃花醉,沉吟道:“这桃花醉的味道,怎么跟我母神酿的,一模一样啊?” “那个……”司命星君有些支支吾吾,“九重天的美酒,就……数你母神酿的桃花醉最好喝,所以……” “所以……司命星君的桃花醉,本就是天后娘娘酿造的。”战神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看着司命星君。 “哦……原来你总是去蟠桃园偷我母神的桃花醉。”小公主笑嘻嘻道。 “小仙哪里是偷,你母神大方着呢,所有神仙想喝,都可以去求取。”司命星君道。 战神却看着司命星君,微微摇头:“司命呀司命,你一介耄耋老头,也该戒酒了。” “什么耄耋老头,本仙才二十万岁,正值壮年呢。”司命星君和战神斗嘴。 战神失笑:“正值壮年,却白发苍苍。” “我这……就是长得有点着急罢了。” 司命星君撇撇嘴,看看喝酒的小公主,眸眼流转,忽然道: “小殿下,您可曾见过老凤凰的无尽壶,那里头的醉相思,可是喝之不尽呢。” 战神陡闻司命星君之言,似被挑了逆鳞,猛然对司命星君怒目圆睁: “臭鸟,你胡说八道什么?!” “嘻嘻嘻……你也有害怕的?”司命星君终于得意洋洋的笑了。 “……无尽壶?醉相思?”小公主研究性的看着他们,见他们似是一言不合,她又盯着战神,“老凤凰,什么醉相思?” “那个……你别听臭鸟说什么醉相思,那……就是桃花醉罢了。” “那司老头说你也有害怕的事?”小公主还是单纯的问,“你害怕什么啊?” “我哪有什么害怕的,就是……”战神往司命星君的脚一跺,痛得司命星君脸色惨白的嚎叫起来,“就是害怕喝醉,身为战神,醉酒会延误战事,所以戒酒了。” “哦……难怪我没见你喝过什么醉相思,也没见过什么无尽壶。” 小公主顿了顿,又好奇心起: “老凤凰,你戒酒罢了,不会连那无尽壶也丢弃了吧?它到底是怎样个无穷无尽的酒壶,我真想瞧瞧呢。” 战神闻言,一脸尴尬,随即狠狠的剜了司命星君一眼,也只能把无尽壶变出来给小公主瞧瞧。 小公主看了一眼,撇撇嘴道:“这无尽壶外表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就是和母神那些酒壶一样,都有一朵小桃花。” “是啊,这酒壶就是比普通的酒壶能装酒罢了,没什么特别的。”战神赶紧道。 “罢了,我对喝酒没兴趣。”小公主把无尽壶还给战神。 战神赶紧藏好,似大大的松口气,对司命星君厉过来的眼刀,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玉面郎君 司命星君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对小公主道: “小殿下,凤宸既已戒酒,咱们就不谈醉相思了,小仙给您讲故事可好?” “又是你话本里那些六界史记,什么恶战?”小公主瞅一眼司命星君那本天书。 从前司老头就常常给她讲六界那些传记。 “对啊。”司命星君拍拍天书,“小仙每日写话本和史记,这里头的故事可多喽。” “你这里面的话本,那些凡人的故事,我都听腻了,可有些新鲜的?”小公主有些不感兴趣。 战神见小公主也不追问什么醉相思了,也就不和司命星君计较了,道: “绾绾呀,这司老头虽然吝啬了点,还有些欠揍,但他每日笔耕不辍,钟情翰墨,他写的话本,悬念迭起,迂回曲折,还是有些看头的。” “哎……战神这几句话说得中听。”司命星君见战神终于肯夸他,开心起来。 见小公主兴趣不大,便一脸讨好道: “今儿个,小仙不讲话本里的故事,就给殿下讲你父帝和你母神的故事,怎么样?” “真的?我父帝和母神的故事,那得好好听听!”小公主开心得拍掌。 小公主一边吃着美味仙糕,一边津津有味的听司命星君给她讲故事。 司命星君喝一口桃花醉,像个说书人般似模似样的讲故事: “这精彩故事呀,得从六界第一绝色美人,九重天圣姑开始说起。圣姑之美,风华万千,回眸一笑,杀倒一大片!” “噗!”小公主见司命星君讲得眉飞色舞的煞是搞笑,噗嗤一声笑了,再问:“我母神是六界第一绝色美人?” “那可不!这天地间,再无人能及你母神的绝世风姿了。” 小公主摸摸自己的脸,笑眯眯的看着司命星君道:“那本公主呢?” “小殿下……自然也是第一绝色。”司命星君被那张笑靥迷醉。 战神一见司命星君那傻痴痴的样子,虚掴他一掌,嘴里骂道: “好了,臭司命,别看着辛夷当桃花了!” 司命星君咽咽口水,赶紧回过神来开讲: 说的是九重天天帝白无瑕和天后娘娘桃夭,两人还没成为天帝和天后的故事。 话说桃夭原是九重天蟠桃园的花香,是逍遥帝君腋下的一缕清风收集蟠桃花香,耗尽他所有灵力以花香塑造仙骨圣胎,于茧中孕育数十万载,最终破茧成神,横空出世,无父无母,却是天地的女儿,成为九重天圣姑。 十五万年后,耗尽灵力的清风才成为逍遥帝君的儿子白无瑕降生。 两人真心相爱,却有万世劫殇,双双渡劫人间,白无瑕化身王孙拓跋濬,而桃夭化身神医顾倾城…… 翌日白初玥醒来,又久久回味梦中情景,总觉得似自己的经历一般,是那么的真实。 司老桃看着恍惚的她,说她肯定又做什么黄粱美梦了。 还说那是她的想象力丰富,做的梦也曲折离奇。 白初玥便也一笑置之。 只是,战神似乎在她心里生了根,想拔也拔不去。 她总觉得对不起宋玉。 因为自己答应宋玉,要爱他的。 白初玥在桃花谷安然度日,外间却是水灾频发,黄河泛滥,沿岸灾民流离失所,瘟疫蔓延。 司老桃让白初玥重新女扮男装,带她飞出桃花谷,去给得瘟疫的灾民瞧病。 那么多的灾民,白初玥竟能很快就将他们治好。 看着那些在鬼门关挣扎却被自己拉回的病人,最终安然无恙,白初玥高兴极了。 心中颇有成就感,对司老桃也逐渐改观。 白初玥不知道,她刚刚离开疫症区,却与来巡视疫情的战神王蛟擦身而过。 当王蛟闻报是一老一少救治了病人,想寻找他们的踪迹时,司老桃已带着白初玥飞回桃花谷。 回到桃花谷,白初玥看着桃花谷盛绽的桃花,看着迎接他们的铜人,越来越喜欢这里。 而这司老桃看起来,好像真的不是坏人…… 所谓德才兼备,渊博如天,才智超凡的圣贤,司老桃似乎也具备了。 “我也要像顾倾城那般,济世救人。”白初玥笑若明霞。 “什么……什么顾倾城?”司老桃似颤抖的看着她,舌头几乎捋不直。 白初玥遂把最近所做的那些荒诞梦幻,梦中司命星君给她讲的那些神话故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司老桃。 听得司老桃脸皮几乎抽搐。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嘻嘻嘻……你怎么又梦见战神了?”司老桃讪笑:“你做个梦,还没完没喽,像那些话本的剧情,连续不断哪?” “梦都是莫名其妙的嘛,我也控制不住会做什么梦呀。”白初玥微微嘟嘴,蹦蹦跳跳的和铜人回屋。 司老桃在她身后若即若离,又带着溺爱的问:“你想学梦中的顾倾城,行医救人?” “虽然老头你在梦中说的那些神话故事,不过就是梦罢了。 即便天后桃夭和顾倾城是子虚乌之人,我也想成为顾倾城那样悬壶济世之人。” 如此,她倒霉的人生,也就没有白过了!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司老桃捋须颔首。 夜里,她依在花房仰看星空,星空中似乎又出现战神的星眸。 熠熠生辉的星光,勾勒出王蛟的容颜,她又沉醉在他深情的星眸里…… 战神给小公主梳头穿衣,小公主也给战神束发,而后与小公主在庭院玩耍。 小公主手上赫然多了管雪白晶莹的玉箫,她拿着玉箫放嘴唇上欲吹奏。 战神一见那玉箫贴在小公主的嘴唇上,便如同一个男子与她接吻,心里陡然涌起醋意,运功把小公主的玉箫吸了过来。 “你干嘛夺我的玉箫?” “这夺魂箫,便是咱俩去玉山王母娘娘那里,你顺回来的?”战神看着玉箫问小公主。 “什么顺回来,王母娘娘说我想要什么,尽管拿呢!” 小公主顿了顿,又笑嘻嘻道: “论起箫艺,三界之中,除了父帝,就是老凤凰你了,我还想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呢,还是送给你,以后就由你吹箫给我听吧。” “此箫名为夺魂箫,吹奏起来,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修为弱者,当场起自杀之念。” 战神指尖飞旋把玩着玉箫。 “我不怕,正好试试,我的功力能否抵御夺魂箫的魔力。” 战神见小公主要试验夺魂箫,于是便吹奏起来。 但他也是视乎小公主能抵御的程度而用功力,见小公主脸露悲戚了,赶紧收势停下来。 “这夺魂箫在老凤凰的口中,竟毫无杀伐,如听天籁。”小公主听战神箫声动听,忍不住夸赞。 “这夺魂箫是名副其实的夺命销魂,只是我能随意掌控,不至绾绾伤心罢了?” 小公主俏皮的轻抚玉箫道: “这么好看又好听的玉箫,为什么叫夺魂箫,就叫玉面郎君好了。” “玉面郎君?”战神带着醋意的看着小公主问,“什么玉面郎君?” “你看它面如冠玉,可不就是玉面郎君。”小公主举举他手上的夺魂箫。 “夺魂箫再好看好听, 怎么就成玉面郎君了?”战神有些哭笑不得。 小公主天真无邪的笑道: “这夺魂箫乃昆山美玉雕琢,凡人说什么美如冠玉,本公主觉得这玉箫,担得起玉面郎君雅称。” 战神微微摇头,带着醋意道:“上古神器皆有灵气,郎君可不能随便叫的。” “不过就是叫它玉面郎君罢了,为何不妥了?”小公主还是天真无邪的问。 “你是天帝之女,金口玉言。”战神再看着一脸懵然的小公主,又软声道:“尤其是郎君俩字,除了对我,不能随便对任何人,任何物件说。” “哦……好吧。”小公主似懂非懂的应了声,“可是这夺魂箫之名,煞气太重,我又不喜欢。” “这样吧,你既不喜欢这夺魂箫之名,就——叫它雪玉吧?”战神又宠溺道。 “雪玉?”小公主拿着玉箫,终于满意的点点头:“雪白如玉,果然是箫如其名。” 小公主又想将雪玉箫放嘴唇上吹奏,战神赶紧夺回来: “既已送给我,那以后就由我来吹奏给你听喽。” 小公主也不知那是战神吃醋,怕她与玉箫亲吻,只道老凤凰疼爱自己,也就开心的笑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凤凰风筝 小公主听罢战神吹箫,战神又与她十指紧扣,来到桃花树下,给小公主作画。 战神在云霞淬炼的锦缎上绘了一只金凤凰,而后做成风筝。 “喜欢吗?”战神深情的问小公主。 “喜欢!”小公主看着金凤凰风筝,“老凤凰,你为何给我做风筝呢?” “嗯……凡间的女子,都喜欢放风筝。” “她们为何喜欢放风筝呢?” “嗯……她们希望像风筝一样,自由自在的在空中飞翔,能飞到爱人那里。” 小公主想象中人间女子放风筝的样子,看着老凤凰亲手给她做的金凤凰风筝,露出幸福甜美的笑靥。 “凡间的女子,不能和自己的爱人在一处吗?”小公主天真无邪的问。 “凡间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们没成亲前,是不可与男子亲近的。” “她们太可怜了,我就比她们幸福多了。” “那是当然,你不仅是神女,还是九重天的小公主,集万千宠爱,还有我对你此志不渝的爱,自然比所有女子幸福。” 小公主听老凤凰说他对自己此志不渝的爱,幸福的依靠在他怀里。 “……男女授受不亲?”小公主又问,“那凡间女子何时能嫁给她的爱郎呢?” “嗯……及笄后,就可以嫁人了。”战神看着小公主道。 “咱们天界,也是及笄后就可以嫁人吗?”小公主看着战神,脸色漫上一抹红霞。 战神看着明艳的小公主,眉宇眼底都是情意绵绵:“九重天也是这般,及笄后,你就可以嫁给我了。” “我才不嫁给你呢!”小公主离开老凤凰的怀里,霸气道:“我要娶你!” 小公主话毕,咯咯咯的笑着放风筝。 小白龙盘在一旁的玉柱上,痴痴的看着小公主绯红的笑靥,龙涎就快滴出来了。 战神感觉到小白龙对小公主投射过来爱慕的眼神,便停下来看过去,果然看见那家伙傻痴痴的。 战神的眼神变成利刃:“小白脸,需要本尊给你一个碗吗?” 小白龙一时还是没回过神来。 “回神!”战神对小白龙低叱,“你魂飞哪了!” “我……”小白龙赶紧擦擦龙涎,看着小公主,竟露出羞涩的表情。 这小畜生莫不是喜欢上它的主人了?! 战神立时醋意大发,一挥神笔,将墨汁洒向小白龙脸上: “你这小白脸还敢起色心了?本尊看你别叫小白了,以后就叫小墨吧!” 小白龙一头一脸的墨,也委屈的叫起来:“我看公主姐姐怎么了,我就看……我偏看!” “你再敢看,本尊把你的龙珠挖出来!”战神指着小白龙,几乎是恶声恶气道。 小白龙看着发威的战神,终于害怕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小公主: “公主姐姐,我不要叫小墨。” “不哭不哭,不叫小墨,咱就是小白。”小公主放下手里的风筝,把小白抱在怀里哄着,责怪战神:“老凤凰,你怎么欺负起小白了?!” 小白龙躺在小公主怀里,看着战神的眸光,带着胜利的笑。 战神更加恼怒,一把抓起小白龙就甩飞出去:“小白脸,看你还敢得寸进尺!” “哎呦!公主姐姐救命啊……”被甩飞出凤凰台的小白龙传回来惨叫的呼号。 小公主听见小白惨叫声,气得顺手就把风筝丢下云头,双手叉腰对战神怒斥: “老凤凰,你太过分了,怎么能把小白摔飞,你可是战神,万一把小白摔死怎么办?!” 战神见小公主把自己好不容易画的金凤凰丢下云头,也气哼哼道: “你自己就不过分吗,那可是我给你画的金凤凰,给你做的风筝,你就这么丢下云头了!” “你还敢怪我过分?”小公主端起玉桌上的砚台,将汁墨泼向老凤凰,又哭又骂: “哼!本公主叫玉箫玉面郎君,你废话那么多!小白只是看看我,你就骂它小白脸,还泼了它一身墨,要将它摔死。我讨厌死你这只老凤凰了!” “小白可是龙,他怎会摔死,他那是装死!”战神一边抖着身上的墨汁,一边道。 外面小白龙还在惨叫:“哎呦……疼死喽……” “你还敢说它装死!” 小公主生气的哭着转身就往外跑,出凤凰台果然见小白奄奄一息,她抱起小白就走。 随侍的仙娥流苏夕颜璎珞玉簪见小公主哭着离开凤凰台,抱起外面的小白就想离开。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若给天帝知道,哪里还了得。 仙娥在小公主身后追着: “公主殿下,您怎么哭了?” “公主殿下,您别飞走呀。” “公主殿下,您有什么委屈,且跟仙婢们说说呀。” “公主殿下……你怎么跟战神吵起来了呢?” 她们一个个想拦住小公主,小公主自小便万千宠爱,骄纵任性,哪受得了仙娥的阻拦。 “可恶,竟敢拦本公主!”小公主气得立刻展开双翅一震,璀璨金芒漫天耀眼,就将几个仙娥一下子击倒。 随即消失在凤凰台。 后面还没弄干净墨汁的战神追出来,小公主已失去身影,哭着飞回天帝和天后娘娘身边。 战神顾不得一身的乌黑,赶紧去寻小公主,天帝和天后娘娘见自己的心肝宝贝哭着回来,可是生气了。 尤其是天帝,正中下怀,不问青红皂白,不问缘由,着令战神以后不准再见小公主。 天帝暗暗偷笑,终于有借口接回自己的女儿了。 战神吃了闭门羹,见不到小公主,正自懊恼。 烈风和流云两位风云天将赶来禀报,毗卢天牢的九尾红狐杀死看管天牢的天兵逃跑,她携带着对天界之恨离开,说不定会为祸人间。 战神顾不得去哄小公主,随即骑着他的坐骑雪狮,带着诸神枪,去追捕九尾红狐。 战神略施搜神大法,便查找到九尾红狐的踪迹,九尾红狐纵然负隅顽抗,还是被战神降服,捉拿回来。 “阿狸,你屡犯天条,还诛杀天兵,本尊就剔除你仙骨,将你打入鬼道!” 战神说罢,施法剔除了九尾红狐的仙骨。 剔除仙骨,便是酷刑, 九尾红狐受刑后,赶紧跪着哭求: “战神,阿狸修成九尾狐不易,如今已被剔除仙骨,求求你,不要再将阿狸打入鬼道了。” “你既知修成九尾狐不易,乖乖在天牢伏刑,假以时日便可修成正果,上神谱列仙班,可你却又大开杀戒,前功尽废!” “阿狸知错了,求求战神再给阿狸一个机会。”九尾红狐又哀求着。 战神见九尾红狐苦苦哀求,略为沉吟: 绾绾既然喜欢灵兽,九尾红狐是母的,不像小白龙是公的,或者可以把九尾红狐驯服给绾绾当灵兽。 便道:“那好,本尊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再生邪祟之心,本尊定将你灰飞湮灭!” “是。”九尾红狐终于暗暗松口气。 战神拎着九尾红狐来找小公主,看看她是否已原谅自己。 第一百六十章 红狐龙鞍 小公主虽然一时与生老凤凰置气,回来一检查小白,发现他果真一点伤都没有。 也对,小白乃小白龙,会飞,再怎么摔,又怎么能摔死。 不过几个时辰不见老凤凰,又想念起他来了。 在邀月宫,远远瞧见战神手里拎着九尾红狐来到,便飞出去见老凤凰。 “绾绾,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再见我了呢。” 战神见小公主终于肯出来见她了,也开心起来。 “老凤凰,对不起,我把你做的凤凰风筝,不知丢哪里了。”小公主软软道。 “没关系,等你及笄,我再给你做一个。”战神举举手上的九尾红狐。 小公主看着战神手里漂亮的九尾红狐,开心的问: “老凤凰,这九尾红狐,是你猎来给我的?” “是啊,我惹绾绾不高兴了,专门猎回来给你赔罪。”战神带着宠溺的把九尾红狐递给小公主。 小公主接过来,抚摸着那毛绒绒的狐毛,笑靥如花: “好漂亮的九尾红狐,尤其是她尾巴上的毛,好软好舒服呦。” 战神嘴角噙笑,小公主抱着小白龙他会吃醋,可是她抱着九尾红狐,他却一点都不生气,还感觉非常可爱。 难道就因为小白龙是公的,九尾红狐是母的? 九尾红狐离开战神手里,竟有些依依不舍,带着敌意的看着酷似天后娘娘的小公主。 战神又对小公主道:“这九尾红狐屡犯天条,我把它捉回来,剔除了仙骨,但她心术不正,你以后得防着她些。” “……她心术不正?”小公主看着手上漂亮的九尾红狐,又带着些同情,“但她已剔除了仙骨,也够可怜了。” 小公主抚摸着红狐的脸颊,心里嘀咕: 她的狐毛不仅漂亮还很舒服,美中不足,是这脸上有很多雪花的斑点。不过,却瞒可爱的。 “小可怜,你叫什么名字呢?”小公主柔声问九尾红狐。 九尾红狐眸子闪烁,有些怯怯的看着小公主:“我……叫阿狸。” 战神对小公主道:“绾绾既然喜欢,以后就让阿狸做你的龙鞍吧。” 如此,绾绾驾驭小白龙之时,就不会直接坐在小白龙身上,与他有肌肤之亲了。 “龙鞍?”小公主愕然的问。 “对啊,红狐龙鞍。” 随即战神招呼小公主裙摆下的小白龙出来,并让小白恢复身形。 小白龙乖乖的恢复它的巨形,在一旁盘旋着。 战神对九尾红狐道:“阿狸,既然小公主看上你了,那你就不必再受刑,以后就乖乖做小公主的龙鞍,不得起什么坏心眼,若敢对小公主有任何伤害,本尊绝不宽宥!” “阿狸遵命。”九尾红狐忍辱负重道。 随即化成一个漂亮的红衣女子跪在小公主面前:“阿狸见过公主殿下。” 这红衣女子五官虽然漂亮,可惜脸上有些白斑。 小公主扶阿狸起来,胸无城府道:“阿狸放心,你脸上这白斑,我日后会给你治好的。” 九尾红狐听小公主提及她脸上的白斑,又恨又恼,那些斑点,可是她当年毁了对桃夭誓言的惩罚。 她狡黠的眼珠溜溜转,却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阿狸谢过公主殿下。” “老凤凰,”小公主问战神,“你方才说阿狸屡犯天条,她到底犯什么错了?” “这阿狸冥顽不灵,当初还是六尾红狐之时,你母神待她亲如妹妹。 可惜她却为了爱慕你父帝,屡次加害你母神,以致毁了情同姐妹之誓言,脸上有了白斑。 即便下凡渡劫,也一次次和霓裳联手残害你母神。 后来你父帝和母神渡劫圆满,回到天界,顺应天命成为天帝天后,这六尾红狐被天兵天将逮回毗卢天牢,罚她思过。 没想到数万年过去,她在毗卢天牢修炼成九尾红狐,法力又高深了,不仅没悔改之意,还杀了看守的一众天兵逃跑。” 原来这阿狸竟这般可恶! 小公主摩挲着下巴,看着阿狸,露出坏坏的笑: “原来,你那么坏,我母神视你如妹妹,你却一直想加害我母神。” 小公主随即跳上阿狸的背上,用灵力在她背上踩着,跳着,嘴里咯咯咯的笑: “原来这狐毛不仅摸着舒服,踩着也舒服,若剥了她的狐皮来做龙鞍,会不会更舒服!” 小公主自幼就被天帝天后输送了灵力,又被战神以各种仙丹养大,她的灵力,可不是阿狸能比拟的。 更何况她已被剔除了仙骨,也只有微末仙气能承受。 九尾红狐被踩得苦不堪言,却只能咬牙强忍着,若被剥皮做龙鞍,那可就惨了。 “剥皮就算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战神见九尾红狐也受到惩戒了,便拉开小公主,拎起九尾红狐轻轻一拍,阿狸的身子就扁了,唯有九条尾巴,依然美艳的摇曳着。 战神把拍扁的九尾红狐放在小白龙的身上。 “绾绾,你直接坐在龙身上,会被龙鳞刮损肌肤,有了这龙鞍,肯定又软又舒服。” 小公主看着小白龙身上的九尾红狐,就像毛绒绒的软坐垫,身后的九尾,还像靠背,漂亮极了。 飞上小白龙身上,坐上这九尾红狐的龙鞍,果然又软又舒适。 小白龙载着小公主飞了一圈,小公主欢呼着: “唔……太舒服了!” 小公主驾驭着小白龙和九尾红狐,和老凤凰一起在九重天上翱翔。 身后一直看着他们的天帝与天后,天帝不无感慨: “真是女大不中留,本以为她和凤宸闹别扭,会回来住个三年五载,谁知道……” “谁知道还没三五个时辰。”天后娘娘也接着天帝的话茬,摇头苦笑。 “罢了罢了,只要她俩开心就好。”天帝又一脸的宠溺。 小公主回到凤凰台,一脚将九尾红狐踢下来,九尾红狐抖了一阵,才把压扁的身子抖回原形。 “阿狸,以后本公主不需要龙鞍时,你就在凤凰台看守门户吧!”小公主对阿狸发话。 阿狸耷拉着脑袋:“是。” 战神和小公主又像从前那般和好如初了。 他们身后的九尾红狐看着小公主的背影,只气得呲牙裂齿。 小白龙看在眼里,也对九尾红狐龇牙咧嘴: “你这妖狐,屡犯天条,还想谋害天后娘娘,公主姐姐惩罚你怎么了?你敢对公主姐姐有一丝歹心,看我不撕了你!” “哼!还不到万岁的小畜生,也敢对老娘指手画脚?!” 阿狸和小白龙打了起来,她终究被剔了仙骨,打不过小白龙,还被小白龙的龙爪撕破脸。 小白龙气哼哼道:“妖性不改!合该你成为看门狗!” 九尾红狐黑黢黢狡黠的眼睛瞪着小白龙: “小东西,别以为老娘好欺负,有朝一日,老娘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战神和小公主回到凤凰台,战神刚刚做好糕点,那司命星君似远远嗅到香味就来了。 司命星君看看守门的九尾红狐,有些愕然:“阿狸竟成了看门狗?” 玉簪看着九尾红狐道:“对啊,她惹得小公主不痛快,小公主就罚它成为看门狗喽。” 第一百六十一章 阿狸忍辱 流苏几个端着刚出锅的辛夷酥出来,司命星君还没坐下,嗅着辛夷酥的香气,就不客气的拿起一个开吃。 “凤宸,你这小子的手艺,都能赶上蟠桃姥姥喽。” 司命星君看着十指相扣走过来的战神和小公主,一边吃一边夸赞战神的厨艺。 “那是!”小公主喜滋滋道,“我家老凤凰刚柔并济,上阵能领兵杀敌,在家能入厨做美食!” 战神淡淡的笑笑,放开小公主,指着司命星君摇头道: “司命你这鼻子比阿狸还灵敏,我这辛夷酥刚出炉,你就闻香而来了。” 司命星君看着门口的红衣女子,脸上有些难过:“没想到曾经活泼伶俐的阿狸,竟沦落到做小公主的看门狗。” “是啊,想起当年在仙界,阿狸和圣姑还有小凤凰她们刚进凤凰台,姐妹仨情深义重……” 战神说至此,便顿了顿,而后又对司命星君抱怨: “你呀你,难为小凤凰为了你魂飞魄散,至今未能重生,你倒好,心里还装着……” 司命星君轻咳一声,战神的话就停下来,不经意的瞥一眼全神贯注听他们说话的小公主。 小公主还是好奇的追问:“什么小凤凰,她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小殿下,来来来,快尝尝你家老凤凰的手艺。”司命星君赶紧拿一个辛夷酥递给小公主,“外酥里糯,香甜可口,可好吃了……” “本公主问你们话呢!”小公主嘟嘴看着战神和司命星君。 幸好这时候百花仙子送百花和玉露圣泉来凤凰台,嗅到香喷喷的辛夷酥,也笑盈盈的向战神讨吃。 战神也就让流苏招呼百花仙子,总算是避开小公主的话题。 百花仙子花枝招展,眼花缭乱,她们托了小公主的福,能吃上战神亲手做的糕点,一个个似少女怀春,含情脉脉的看着战神。 小公主还不会吃醋,只知道百花仙子吃得开心,却不知道那些仙子还敢打她老凤凰的主意。 小公主让小白也吃糕点,看看门口可怜巴巴脸上还受伤的阿狸,低声训斥小白龙: “小白,你也真是的,怎么把阿狸的脸给爪伤了?” “她对姐姐心怀不轨。”小白龙气嘟嘟道。 “她被剔了仙骨,也怪可怜的,若她不再犯错,咱就原谅她吧。” 小公主终究不忍心,让仙娥拿药过来,连同一盘糕点端过去。 阿狸赶紧识趣的向小公主行礼。 小公主先给阿狸的脸上治伤,而后让她吃糕点。 “阿狸,这可是我家老凤凰做的辛夷酥,你也尝尝吧。” “谢谢公主殿下。” 司命星君和战神隔远看着,相视一眼,司命星君点头道: “咱们的小公主,虽然偶尔任性些,心地却是至臻至纯的善良。” “那是,我的绾绾怎会是坏心肠。”战神与有荣焉道。 小公主帮阿狸料理伤口后,又胸无城府的问阿狸:“阿狸,你以后还敢害人不?” 阿狸见小公主肯为她疗伤,肯给她送糕点,赶紧识时务的跪在小公主面前: “阿狸再也不敢了。” “那就好,赶紧尝尝吧。” 小公主离去,和战神他们开开心心的吃糕点。 阿狸看着面前那盘像辛夷花一般的糕点,忍不住拿起来吃。 阿狸吃着辛夷酥,看着里面的战神,脸上泛起红霞,也像百花仙子那样春心荡漾,没想到堂堂战神,还会做如此美味的糕点。 她看着战神拿着辛夷酥,温柔的喂到小公主嘴边,还体贴的给她擦擦嘴角的碎渣,又怕她噎着,赶紧送圣泉到她嘴边。 阿狸心里,霎时充满羡慕和妒忌。 她的脑海,浮现起当年在仙界凤凰台的日子,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有一瞬的落寞。 霍然,她又瞪大眼睛,充满嫉恨的看着酷似天后的小公主,惨然的道: “凤宸啊凤宸,当年在凤凰台,你对我不屑一顾,哪怕我主动示爱,你也无情拒绝,我当年就说你是为了桃夭,你还模棱两可,不敢不承认,原来,你真的是深爱着桃夭!” 阿狸再看着手上的糕点,又含泪自言自语: “你忘不了成为你嫂子的天后,为了她,不惜研究丹药,让她给你生了个一模一样的女儿。 不惜从逍遥帝君的义子,成为孙女婿,即便娶不了桃夭,却还要娶她的影子! 还为了她,连最讨厌下厨房的你,竟然做起了连厨神都自愧不如的美食。” 阿狸惨然的笑着,流着泪吃着辛夷酥,看着小公主幸福的笑靥,忽然,她的笑又变得狰狞起来: “凤宸啊凤宸,若小公主有日知道,你对她深情的注视,其实是看着她母神的影子,你对她的温柔体贴,其实是对篆刻在你心里的桃夭,她在你战神心里,充其量不过是她母神的影子,她还会这般幸福,还笑得这般甜美吗?还会深爱她的老凤凰吗?哈哈哈……” 小白龙倏忽飞过来,看着面目狰狞地坏笑的阿狸,凶巴巴道: “阿狸,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阿狸收拾泪眼,“我不过能吃上战神做的美食,心里感激万分罢了。” 小白龙还是坚信方才自己看见阿狸脸上的笑不怀好意,对她呲牙裂齿道: “小公主发话了,既让你做看门狗,就得恢复狐狸真身!” 阿狸暗暗嘀咕:小公主方才没让她恢复狐狸真身看门啊。 “我不信!”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那……小公主为何要我恢复真身?” “你穿得红艳艳,太晃眼!” 阿狸在小白龙的严厉下,只得忍辱负重,恢复狐狸真身,老老实实的蹲在门口看门。 那边厢,里面的小公主吃了辛夷酥,亲昵的摇曳着司命星君的手臂撒娇: “司老头,快给本公主讲故事吧。” 战神见小公主对司命星君如此亲近,醋意大发,对司命星君冷哼: “司命,原来你来我凤凰台,是别有用心,想拐跑我的绾绾。” “哎呦……我的战神呀,你可是冤枉死小仙喽,你就把瀛海给我做胆,小老头也不敢拐跑您的人啊。” 司命星君赶紧抽回落入小公主手中的手臂。 “不敢最好,否则……”凤宸带着神只的霸气,“哼哼哼……” “没有否则,这不是你的厨艺越来越长进,小仙找你弈棋来吗。”司命星君觍颜笑道,“嘻嘻嘻……顺便蹭点吃喝罢了。” “好了,你们还让不让我听故事了!”小公主双手叉腰,气嘟嘟的看着他们。 “好好好,听故事……”战神见小公主生气,赶紧柔声哄道。 司命星君看着战神哈哈大笑:“凤宸啊凤宸,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没想到堂堂战神,成了绕指柔。哈哈哈……” “绕指柔又怎么样,本尊乐意!” 战神不以为然的笑道,随后又对司命星君冷冽道: “司命,好好讲故事,若你的故事令绾绾不满意,以后可没有糕点吃噢。” “好好好,为了你那些糕点,本仙也得努力。”司命星君道。 他本想看着天书讲里面的故事,随即又收起来,笑嘻嘻的对战神道: “今儿个讲的故事,可是天帝和天后娘娘,从前在仙界凤凰台渡劫的故事。 天帝与战神你,可是称兄道弟长大的,你还曾追着天后娘娘喊小桃花呢,小公主又岂会不喜欢听。” 战神闻言,脸色大变,对司命星君低声道:“臭鸟,你敢胡说八道,小心我烤了你给绾绾补灵力。” “你这九天神火,小仙还……真的不敢惹。”司命星君咽着津液,倒真的害怕起来。 战神又带着威胁:“所以,小心祸从口出,我那老丈人的陈年老醋,可比你每日喝的桃花醉还香醇呢。” 司命星君看看自己每日挂在腰间的桃花醉,又不敢造次了。 小公主心思单纯,对老凤凰为何会脸色大变竟无疑心,已迫不及待的催促司命星君: “老凤凰和父帝,还有母神的故事?司老头,那赶紧给本公主,细细道来!” 司命星君整整容色,便与她说白无瑕和桃夭在仙界的故事,故事里还有个重要的医仙凤宸,就是眼前这位战神。 凤宸乃是逍遥帝君的首徒九凤,与鸑鷟紫凤所生,因九凤作恶多端,被逍遥帝君剔除仙骨逐出仙界,沦落妖界为妖王鬼车。 凤宸自出生便被南极仙翁收养,逍遥帝君成为他的师傅还认其为义子。 凤宸后脖子有一火凤凰胎记,自幼不知真正的父母是谁,还以为自己就是南极仙翁的儿子,一直跟南极仙翁学医,小小年纪就成为医仙。 圣姑桃夭进入仙界为徒后,凤宸对桃夭一见…… 司命星君说至此,看看战神冷峻的脸又看看听得津津有味的小公主,停下来,眨巴着眼睛,而后道: “凤宸小医仙也曾传授圣姑医术,自此之后,圣姑的医术也与医仙不相伯仲。” “那后来呢?”小公主又追问着。 “后来嘛……”司命星君又娓娓的讲故事。 阿狸忍辱负重,顶着九尾红狐的真身在凤凰台看守门户。 却暗暗留意凤宸医仙的炼丹房,每日趁人不备,就偷溜进去偷吃仙丹…… 第一百六十二章 缠绵梦境 白初玥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后,梦境历历在目,太真实了,就像自己经历一样。 怎么王蛟那厮没完没了的来入梦,他成了九重天战神,自己成了九重天的小公主。 自己与他在梦中相亲相爱,感觉幸福极了。 那种幸福甜蜜竟然延续到现实,清醒的自己,心头还是甜丝丝的。 甚至她那可恨的姐姐白雪姬也来入梦,变成九尾红狐,被自己踩在脚下。 许是她常常一袭红衣,自己才把她梦成九尾红狐? 她在现实中把自己踩在脚下当马骑,在梦里,她才成了自己的龙鞍坐垫,被自己踩在脚下。 也真是,现实中她是嫡女长姐,就连自己的娘亲都护着她,自己拿她没辙,只好做个梦来发泄自己对她的怨气。 而宋玉,绰号叫玉面郎君,在梦中,小公主竟然封夺魂箫为玉面郎君。 也就是说,夺魂箫是玉面郎君——宋玉? 宋玉怎么可能与夺魂箫扯上关系,真是荒谬! 到底是不是自己心里牵挂着宋玉,才会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呢? 至于小白龙,是否因为自己太挂念花园中那条曾经常常出现的小白,才会把小白蛇梦成小白龙了? 总之,梦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连司老桃,自己都可以将他梦成司命星君,就因为自己喊他司老头,梦里自己也喊司命星君司老头。 白初玥哑然失笑,摇摇头,着实荒谬! 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脑洞,真的是什么黄粱美梦都敢做。 白初玥溜下花房,司老桃又说她一觉睡了几日几夜,白初玥又同司老桃一五一十的说起那个漫长的梦。 司老桃听罢白初玥的梦,似乎吓得腿脚发软,一屁股就跌坐在椅子上。 一脸惊讶的审视白初玥良久,看得白初玥心里发毛,不知他老人家心里想些什么鬼。 “老头,你别这么看我好不好,看得我毛孔都竖起来喽。”白初玥搓着手臂。 司老桃半晌后,却又恢复他一贯的诙谐滑稽,竖起大拇指嘻嘻笑道: “厉害……天马行空,想象力丰富,脑洞大开,堪比话本先生,我的徒儿就是与众不同!” “什么话本先生,就是做些荒诞离奇的梦罢了。”白初玥羡慕道,“我要是能像司命星君那般,会写话本就好喽。” “……对呀!”司老桃拍手道,“丫头,你既然羡慕司命星君会写话本,何不把梦中那些神话故事,撰写出来,虽说那是子虚乌有的梦境,总算能增添人们茶余饭后的乐趣嘛。” 白初玥眼睛一亮:“老头,你这主意不赖!” 司老桃见白初玥真有此意,转瞬想想,又摇头道: “可是撰写话本这些得不到功名利禄,吃力不讨好,还耽误医道和修行之事,还是……不做也罢……” “老头,你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白初玥伸手揪着他的长胡子,“主意是你出的,转头反对的又是你!” “疼疼疼……好吧……都随你!”司老桃龇牙咧嘴,“哪有徒弟老是欺负师傅的。” “老头,我就是想看看,胡子和头发打架,真正疼的人是谁。” “真是世风日下,徒弟欺负师傅,就不怕…… 打雷吗?” “我怕呀,怕一个响雷炸死你。”白初玥笑眯眯的放手,蹦蹦跳跳的往书房走,头也不回道:“司老头,我可还没正式拜你为师噢。” 身后,司命星君抹一把额头的冷汗,无可奈何的看着白初玥的背影,而后拱手向着天,做出个苦哈哈的表情: “天帝啊天帝,您老人家可是瞧见了,小公主可是每日欺负她这个师傅啊。” 很快,白初玥便写了两部神话话本:《缥缈桃夭》和《飘渺倾城》。 司老桃看了话本,满意的默默点头:“有可阅性,是个可造之才,继续努力哈。” 司老桃平日里对那些仙草药田,很是用心打理,白初玥便问: “老头,当日我毁了你的仙草仙果,毁了药田,你肯定心疼死了?” “不怎么心疼。”司老桃带着莫测高深的笑。 “就没想过真的将我沤花肥?”白初玥不相信的瞅着他。 “这些仙草仙果呀,其实是我代人保管的,是有些可惜了,却不怎么心疼。” “代人保管?那人家会不会责怪你保管不力?” “我确实有负所托,也不知到时候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我沤花肥……” 司老桃挂着一脸苦瓜干。 “其实,都怪我,那么好的仙果,几乎被我毁尽。 就说那饱腹果吧,我一个多月都可以不吃不喝也不饿……” 白初玥看着稀少的仙草仙果,带着一脸的惋惜和愧疚。 但想想也不能全部怪她,谁让当日臭老头推她下臭骷髅坑! “当然只能怪你喽,毁的人是你不是我,他怪不到我头上。” 司老桃又喜笑颜开。 “那……他会不会寻我算账?”白初玥又颇为紧张的问。 连这老头都畏惧那人,那人肯定是个大恶人了。 “会,那家伙睚眦必报。”司老桃很肯定道。 “完了……果然是个恶人。”白初玥喃喃自语。 她多少有些胆怯,毕竟毁了人家的东西,心虚。 又问司老桃:“他培植那么多仙药仙草仙果,委实不易,应该是个懂医之人吧?” “懂医之人?嘻嘻嘻……他爱医成痴,堪称……医仙。”司老桃有些吞吞吐吐。 “爱医成痴之人,更加爱惜自己培植的药田,却被我几乎毁尽。 老头啊老头,即便你不把我沤花肥,那人怕也会将我沤花肥喽。” 白初玥闯了祸,有些心有余悸。 “丫头,还有你害怕之事?”司老桃颇为开心的看着白初玥。 “毁了人家的宝贝,终究是我理亏……”白初玥有些内疚。 “既然内疚,以后打理这些药田之事,都归你负责了,算是将功补过。” 司老桃开心的把药锄递给白初玥,从此白初玥成了桃花谷的园丁。 本来嘛,她就喜欢花花草草,自己还是白府的园丁呢。 后来白初玥想想,觉得是司老头作弄了她,变相让她做园丁。 这又另当别论了! “臭老头,我知道是你作弄我,明明就是你桃花谷的药田,什么帮人家保管,你就是想让我内疚,变相要我做你的园丁,免费苦力……” 白初玥拿着锄头追打司老桃,司老桃在前面哈哈哈的笑着飞逃。 白初玥哪怕用尽吃奶的力气,又哪里追赶得上大鹏鸟。 可话虽如此,她却是个乐在其中的园丁,每日不辞劳苦的悉心打理奇花异卉。 看着它们长得越来越好,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一样…… 花草树木高洁,与世无争,不像人类那么肮脏丑恶,满身藏污纳垢…… 自此,白初玥就在桃花谷,每日以各种鲜花仙草瓜果为食材,做各种漂亮美味的糕点,司老桃最爱吃刚刚出炉的辛夷酥了。 每晚,白初玥总会看着桃花谷的星空,看着繁星中王蛟多情璀璨的星眸入睡。 而战神几乎都来入梦,司命星君也常常给他讲故事。 偶尔,战神变身火凤凰,小公主也变身金凤凰,两人在九重天凤凰于飞,或去美轮美奂的蟠桃园游玩,就像一对神仙眷侣…… 战神说小公主快要及笄,就能成为他的新娘了。 而小公主再不故作矜持,跳上他的背,开心的说老凤凰就快成为她的新郎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年已及笄 流光飞逝,在桃花谷不知不觉就过去两年,白初玥的仙术与师傅虽然相去甚远,可她的医术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暮秋结束,初冬来临,新月初升,司老桃说她及笄了,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原来一眨眼,自己及笄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每逢生辰也倍思亲。 她忽然就很想念爹爹和娘亲,还有疼爱她的白头翁。 “我想见见爹娘和阿翁。”她软软道。 “好吧,今日也是你姐姐白雪姬及笄,就让你见见白府是如何给你姐姐办及笄宴。” 白初玥以为师傅会带她回白府,没成想司老桃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圆,就如同在无形的空间凿了个洞,白初玥能透过那大洞,看见白府的一切。 家里宾客盈门,好不热闹,爹爹和娘亲却好像把她忘记了一般,给白雪姬置办隆重的笄礼,却对她只字不提。 爹爹的身畔,多了个年轻貌美的夫人,夫人怀里抱着个可爱的男孩,爹爹对那母子关怀备至。 娘亲看着爹爹身畔的女人,有些失落,可当她来到白雪姬身边,给她整理衣饰,又显得一脸的幸福。 白初玥不由得有些伤感,甚至有些妒忌,轻轻叹口气,许是娘亲恨她离家出走,许是爹爹恨她伤害了白天朗吧。 而花园一隅的白头翁,却在月光下不知以何物,雕琢了一枚熠熠生辉的簪子。 只见簪子有朵辛夷花,下面还有一朵小梨花点缀,也许,被月光照耀着吧,在月色下散发着皎洁幽光。 阿翁抚摸着月光簪,喃喃自语: “小月牙,今日是你及笄,阿翁也没什么礼物给你,就给你雕琢一枚月光簪吧。” 整个白府,似乎唯有阿翁记得自己,想念自己! “阿翁……”白初玥感激的泪落下来,隔空抚摸着阿翁的白头:“阿翁,谢谢您,您可知道,小月牙也好想你呢。” 司老桃遂问白初玥:“丫头,阿翁的簪子可好看?” “当然好看。”白初玥擦擦眼泪,隔空抚摸着那簪子,“而且是阿翁亲自雕琢的,就更加好看。” “放心,是你的礼物,早晚会到你手上的。”司老桃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收回影像。 白初玥也没多想,外面所有铜人已围过来,桃花谷的花卉瓜果都会跳会动,给她送上各种各样的礼物,和她一起欢庆…… 她的及笄礼,虽然没有父母亲人,只有师傅和桃花谷的伙伴,却也喜气洋洋。 晚上躺在花床,白初玥想着白府与自己无关的热闹哦,想着父母对自己不闻不问,终究很是失落,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梦中,翻来覆去只有战神的一句话:“绾绾,待你及笄,就可以嫁给我喽!” 梦醒,白初玥不禁苦笑:及笄就可以嫁给他?承王殿下,怕早已娶王妃,姬妾成群了! 及笄后,司老桃忽然要她收拾行囊和药箱要同带她离开桃花谷。 让她带上那个乾坤袋收拾东西,又让她带上那把玄天伞。 此玄天伞白初玥在桃花谷和师傅试过,可谓刀枪不入,箭弩难穿,折叠压缩后如手指长短,缀上红色流苏挂在腰间如同饰物。 外人却不知道那是护身宝物。 白初玥开心道:“老头,我这是提前出师了吗?” “想得美,你把为师毒翻了么?”司老桃脸上又恢复诙谐滑稽的笑。 白初玥撇撇嘴,这司老桃活得比她还壮实,能把他毒翻,她那是开心得昏了头。 随即,司老桃不再玩世不恭,难得的肃穆道: “北荒翰州八部作乱,战场上死伤惨重,咱们得去救人,也好让你历练一下。” 怪不得老头子要她收拾药箱,原来是要去救人,白初玥不由得打心里对他肃然起敬。 赶紧收拾,几乎把桃花谷的治伤良药和止血药等都装进乾坤袋里。 这个乾坤袋还真是玄妙,张开大口似能吞天,缩小如香囊,随主人白初玥心意而定,放再多的东西进去,外面看起来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香囊。 这乾坤袋唯白初玥能解,哪怕是司老桃也解不开。 司老桃给她修炼的赤灵珠,她也放了进去。 “记住喽,把师傅的桃花醉都带上啊。”司老桃交代着。 “知道了,我知道你最舍不得,就是这些桃花醉了。”白初玥摇头笑道。 师傅每日必喝的,唯有桃花醉。 本来师傅自己会酿桃花醉,后来白初玥做了那些梦,在梦中见过蟠桃姥姥酿桃花醉,以后再酿桃花醉,就是白初玥的事了。 白初玥一边收拾桃花醉,随口道:“老头,你每日都离不开桃花醉,我猜……你定是有位与桃花有关的恋人!” “嘻嘻嘻……”司老桃看着她的笑靥,“年少轻狂之时,谁没个爱慕之人呢。” “嗯……司老桃……”白初玥看着显得羞赧的师傅,琢磨道,“师傅迷恋桃花,爱喝桃花醉,号称司老桃,莫不是你思慕……哪位桃花仙子?” 白初玥是说者无心,司老桃却脸色煞白:“小丫头,什么思慕桃花仙子,你……可不要……乱说哦,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司老桃这表情,和梦中司命星君被小公主逼问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白初玥瞪大眼睛:“臭老头,你爱慕之人,不会是九重天的圣姑桃夭吧?” “什么……圣姑,什么桃夭,都是你的梦罢了。”司命星君岔开话题催促她,“赶紧收拾!” 白初玥一边收拾,又摇头喟叹: “北荒翰州八部,一向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各自游牧,相安无事吗,怎么还混战了,这得死多少人啊!” “北荒乃苦寒之地,连年雪灾,苦不堪言,东荒天朝也给北荒送去灾粮,奈何那灾粮刚到北荒,就被各部落争抢,占为己有,翰北主君端木蓝铁终于第一个起来作乱。” 司老桃说罢,随即施法,两指成剑状,熠熠生辉,在空中画了个大圆,就像生生在透明的空中凿出个大洞。 白初玥自那大洞看见翰州八部混战厮杀血腥的一幕幕画面,简直是尸横遍野,血肉横飞。 “战争太惨了!死这么多人,该有多少家庭伤心啊!”白初玥几乎是打颤,“瞧这情形,整个桃花谷的药物搬去,怕也不够呢!” 白初玥也试着像师傅一样画圆观景,虽勉强在空中画出一个圆,里面的景物却迷迷糊糊,不由得有些泄气。 “丫头,别泄气嘛。”司老桃看着泄气的白初玥道,“不是你不够聪明,这隔空窥境术,得百年以上修为方成,你呀,再磨炼磨炼就成了。” “哦……”白初玥软软道。 司老桃又给她几套男装,让她换上带上,并煞有介事的交代: “丫头,咱们此行的行踪不宜外露,你易容成男子,别让人瞧出你是谁。” “你要我女扮男装?” “不仅仅是女扮男装,即便女扮男装也能瞧出你的眉眼五官。”司老桃顿了顿,看着有些迷惘的白初玥继续道,“不管你变成什么人,只要不是你就行。” 白初玥从前就常常女扮男装出门,这对她而言驾轻就熟。 再加上她如今的易容手法,几可乱真。 她飞身回到花房,换了男装,想起脑海里挥之不去,几乎是阴魂不散的王蛟,于是易容成他的模样。 看着镜子里那个清新俊逸,仪表不凡的男子,她忍不住伸手去镜子上轻抚一下他的脸庞: “登徒子,你可还记得,辛夷树下之诺?” 白初玥收拾妥当离开花房,见司老桃也易容成一个普通的走方老郎中。 司老桃看着俊美得帅裂苍穹的她,不由得摇头笑道: “丫头呀,那战神可是住进你心里喽!” “那个……”白初玥脸颊绯红,呐呐道:“你不是说……要我女扮男装么,也只有这张俊美的脸,才配戴在本公主的脸上。” 桃花谷里的铜人可是一直叫她小公主呢。 “狡辩。”司老桃心照不宣的笑笑,“宋玉面如冠玉,玉树临风,就不配贴在你脸上?” 白初玥一下子语噎,只能虚张声势的对他张牙舞爪。 司老桃又让白初玥飞上那株辛夷树,将最高最漂亮那朵辛夷花摘下来带走。 白初玥飞身上去摘了那朵花下来,小心翼翼的装进乾坤袋,颇为埋怨道: “臭老头,我还真成了你的使唤丫头了,摘朵花还要等着我去摘。” 司老桃摇摇头,伸手摘了朵辛夷花,那花却在他手上消失了。 白初玥眨眨眼,惊愕道:“这花怎么没了,是你变走了?” 司老桃又摘了朵,那花依然又消失了。 “瞧见没?不是师傅不想摘,这辛夷花是你的本命花,除了你自己,旁人摘不得,摘了也会消失。” “呵呵呵……这也太神奇了。”白初玥再重新打量着那株辛夷树,又问,“为何要摘那朵最大的辛夷花?” “因为有了这花,就饿不死咱们。” 司老桃话毕,随即幻变成大鹏鸟。 白初玥伏在师傅的羽背上,飞往北荒。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正式拜师 一路上,司老桃向白初玥介绍翰州的大致情形: 北荒翰州乃游牧民族,大致分为翰北,翰中和翰南。 翰南水草肥美,气候湿润适宜放牧,聚集着北荒的各大部族。 翰北乃苦寒之地,多为遭受朝廷流放的小部落或大部落的小支系,如端木部和赫连部。 八部既是不同的部落姓氏,也是不同的兵种。 龙格部擅长弓箭,端木部和赫连部擅长骑兵,浮丘部擅长步兵。 哥舒部擅长冶炼打铁,青阳部擅长驯马,沮渠部擅长贸易。 而最令人好奇和恐惧的,是幽冥部,神秘莫测,昼人夜狼,令人闻之色变。 不消多久,司老桃与白初玥飞到北荒翰中战场的上空,那里正是各部激烈混战的中心。 战场上,人们的生命贱如蝼蚁,随意斩杀,强者为王。 他们不去厮杀,不去抢夺,就没有活路。 “老头,你不是懂仙法么,赶紧去阻止这些战争啊。”白初玥焦急的对司老桃道。 司老桃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傻丫头,此乃人间劫数,我虽会仙法,却不能随便对凡人使用仙法,更不能改变凡间命运,否则不仅会反噬,还会遭天谴的。” 他们盘旋在上空,司老桃又问白初玥: “你看他们的作战,觉得哪个部落最终赢得胜利?” 白初玥细细的分析: “沮渠部虽擅长贸易,会为自己赢得物资,后勤储备虽充足,但前方战斗力太弱,在战争中定然是第一个就淘汰出局的。 哥舒部虽擅长冶炼打铁,他们诚然有足够的兵器,却输在没有好的骑兵和勇士,也是很快会败下来。 浮丘部虽擅长步兵,在彪悍的铁骑下也是不堪一击。 若擅长驯马的青阳部和擅长弓箭的龙格部能联合起来,倒是能与擅长骑兵的端木部和赫连部抗衡。 可是八部分崩离析,除非以杀止杀,一统八部,否则他们轻易不会联合。 而幽冥部神秘莫测,昼人夜狼,委实诡异,若端木和赫连,任何一方的铁骑能收复幽冥人狼,那定然是八部之王。” “孺子可教,丫头分析得好啊!”司老桃赞赏道。 便见战场上,果然最先输的就是沮渠部,接着是哥舒部和浮丘部…… 白初玥亲眼目睹战争的残酷无情,却无法阻止,心里只暗暗祈祷他们赶紧停止战争。 师徒顾不得谁输谁赢,只能降落下去,在血淋淋的战场上将重伤者抢救出来救治。 战场上刀剑无眼,常常有箭矢飞射而来,幸好白初玥有那把伸张起来似一片云彩的玄天伞,能在箭矢中穿梭救人。 重伤不治的,司老桃便给死者念往生咒,超度他们早登极乐。 被救治痊愈之人总是千恩万谢的感激,问白初玥和司老桃如何称呼。 司老桃不便泄露份,只淡然道: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不行啊,两位恩人救命大德,没齿难忘。我们得把恩人的名字供个上长生牌,每日上香磕头,祈求长生天保佑你们长命百岁,福寿绵长啊。” “尤其是这位英俊的小哥,他没日没夜的照顾我们,我们无以为报,只能将恩人的名字供奉在长生牌,每日祈求长生天庇佑你们啊。” 司老桃见他们盛意拳拳,自己的行踪又不便外泄,只得敷衍他们。 “你们就叫我……老司吧。” “老师?” 司老桃见他们听错,也就将错就错:“对……老师,嘻嘻嘻……老师。” “那这位小兄弟呢?”人们又问。 “我的徒儿嘛……” 司老桃说至此,看着白初玥,想着该给她取个什么假名。 白初玥听他们说想把她和师傅的名字供在长生牌,祈求长生天保佑。 不管王蛟那登徒子是否还记得自己,他终究每晚没完没了的来入梦。 她也期望他能长命百岁。 “我叫凤宸。”她冲口而出。 “老师?凤宸?” 那些耿直的翰州人还真的将他们的名字供奉在长生牌,祈求长生天庇佑他们。 事后,司老桃意味深长的看着白初玥笑道: “丫头,还想不承认?这都过去两年有余了,到底是没将人家放下啊!” “哪里嘛……我……不过是突然想到梦中的战神凤宸罢了,又不是王蛟那厮。” 白初玥牵强的解释。 “嘻嘻嘻……为师有提王蛟吗?” 司老桃心照不宣,女儿家脸皮薄,一旦心思被拆穿,还是拉不下脸啊。 “哎!臭老头,你又套我!” 白初玥追打,司老桃就跑,嘴里惨叫: “天上的神仙啊,你们都瞧瞧吧,没天理啊,世道变了,徒儿追打师傅啦……” 如此乱世,翰州的老百姓也颠沛流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白初玥和司老桃的粮食早分给了那些重伤者,他们也没了粮食。 一个多月下来,白初玥和师傅没日没夜的救人,累得筋疲力尽,还饿得前胸贴后背。 司老桃除了喝桃花醉,粒米未进,此前的一点余粮,他都是让给白初玥吃。 即便他有仙法护体,也饿得不行了。 “长生天,他们可是好人啊,怎么能让他们挨饿。” 被他们救治的牧民感激他们师徒,给了他们一些面粉和酥油。 白初玥感谢牧民后,便想拿那些面粉做食物。 司老桃却让白初玥拿出那朵辛夷花,让她滴血种上。 白初玥眼前,又凭空长出一株辛夷花。 白初玥采了花,用面粉和酥油做了辛夷酥,白初玥尝了一口,非常香酥美味,赶紧端过来,让师傅品尝。 “师傅,快来尝尝,用酥油做的辛夷酥,更加香酥可口呢!” “……丫头,你叫我……师傅来着?” 司老桃激动不已,开心得手都不知往哪放。 “对啊,你本就是我师傅嘛。”白初玥笑盈盈道。 “好好好,丫头终于肯喊我一声师傅喽。”司老桃热泪盈眶,“值了,值了!” 白初玥看着激动的师傅,含泪“噗”一声跪在师傅面前,郑重道: “徒儿以前顽劣,不肯随便叫师傅,是因为……我曾叫宋玉做师傅,又担心师傅是恶人。” 白初玥有些难为情,更多的是愧疚:“是徒儿不肖,早该喊师傅的。” “没事没事,如今喊也是一样。” 司老桃顿了顿,继续道: “丫头呀,桃花谷已封结界,等同与世隔绝,你能落在我桃花谷,就是你我命中有师徒之缘。” 白初玥点点头,噙泪道: “徒儿经过这两年观察,师傅救死扶伤,心怀苍生,并非恶人。且渊博如天,德才兼备,才智超凡,堪称圣贤。 对徒儿更是用心良苦,悉心教导,徒儿能入师傅门墙,实乃三生之幸!” 白初玥话毕,恭恭敬敬的对司老桃磕了三个响头: “恩师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司老桃也正儿八经的领受白初玥的三拜,敛去平日里的落拓不羁,郑重其事道: “白初玥,你在为师身边,已近两载有余,可领悟到为师真正要教你什么?” “……徒儿愚昧,不知说得对不对。” “但说无妨。” “慈悲。” 白初玥双指成笔,在空中写着炫光的慈悲两字。 司老桃对她的仙法和悟性都表示满意的点点头: “慈为予乐,悲为拔苦。所谓修行,便是尽绵薄之力,渡一切苦厄,救一切众生。” “是,徒儿谨遵师傅教诲。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儿当以师傅为榜。” “好好好,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为师的努力,终于有所回报了。乖徒儿,起来吧……” 司老桃老怀大慰,手轻轻一拂,白初玥便被拂了起来。 “师傅,今日虽是徒儿正式喊你师傅,可在徒儿心里,早就不知喊师傅多少次了。” 白初玥在师傅身后,抱着他娇滴滴的撒娇。 司老桃听了白初玥的话,开心得落泪,一边吃辛夷酥,一边开心道: “哎呦……这辛夷酥再好吃,也不及我这小公主的甜言蜜语啊。” “师……傅。” 白初玥软软的靠在师傅身边撒娇,如师徒,又似父女。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少年狼崽 师徒俩刚刚在草原上简易的木棚里吃过糕饼,偷得浮生半日闲,正想歇一歇。 不远处的道上有队彪悍的铁骑追杀着一辆马车,先是一轮箭矢,将马车掀翻。 马车上掉下来的,都是妇孺孩子,有些已中箭。 有个背挎弓箭的少年爬起来,狂叫着向追杀而至的铁骑射箭,想保护他的家人。 箭射出去倒还真的百发百中,射中了一些骑兵,可惜却被疾驰而来的铁骑一刀穿胸,扑倒地上。 彪悍的骑兵还不放过那些妇孺,所有大人小孩皆被斩杀。 随后,那群铁骑往北绝尘而去。 杀人就在眨眼间,司老桃和白初玥赶过去时,铁骑已远去。 他们赶紧查看那些被杀者,是否还有生还。 其他人都已然气绝,那少年身上致命伤是穿胸一刀,人昏死过去,却还有一息尚存。 “师傅,这人还真是命大,受那么重的伤,还有一口气。” 白初玥和师傅将少年救回木棚,为他疗伤救治。 少年身着翰州服饰,梳着密密麻麻的小辫子,牙齿少了两颗犬牙,脖子上戴着一条链子,链子上是两颗尖锐的狼牙。 料理妥当,已是夜里。 男女有别,师傅与少年同住一处。 昏睡了一夜,翌日少年悠悠醒来。 “师傅,那人怎样了?”白初玥看见出来的师傅问。 师傅嘻嘻笑道:“放心,那狼崽子命大着呢。” 白初玥去看他,醒来的 少年黑黢黢的眼珠子,真的透着狼崽子的精明强悍。 怪不得师傅说他是狼崽子。 “你醒了?”白初玥柔声问。 少年看着白初玥和司老桃,眸眼里明显的露出不信任。 白初玥见少年脸上有害怕和抗拒,又温言道: “你别担心,我和师傅是救治你的,并非追杀你之人。” 少年还是警惕的看着他们。 白初玥淡然笑笑,随后给他喂水喂药。 少年见白初玥悉心照料自己,终于感激的看着白初玥: “谢谢。” 少年说话之时,明显的少了两颗犬牙,恰好就与他挂在脖子上的狼牙相符。 白初玥想到与他随行的那些死者,一脸的难过:“不必客气。” 司老桃看看少年脖子上的狼牙,淡然一笑,而后问: “小狼崽,与你同车的,是你家人吧?” 少年默默点头,随即焦急的问:“她们……可还有活下来的?” 司老桃遗憾的摇摇头:“她们都被杀死了,只有你一人被救回来。” 少年闻言,登时泪目,却紧握拳头,咬牙强忍着愣是不让泪落下来。 白初玥轻轻拍拍他的手安慰: “未能救回你家人,我们也很难过,这个乱世,时刻都在杀戮,你能保住性命,是上天的眷顾,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少年默默点头,将眼泪生生吞回去。 白初玥又问少年:“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吗?” 少年略为迟疑,看着白初玥友善的眸光,遂爽快道: “龙格阿当罕。” “龙格阿当罕?”白初玥道,“你是龙格部的?” “是的,阿当罕该如何称呼恩人呢?”阿当罕问他们。 “我……叫凤宸,那是我师傅,你叫他老师即可。”白初玥依然和师傅用假名。 司老桃见阿当罕的衣裳是贵族服饰,不似一般牧民,见他伤势平稳,遂问道: “小狼崽,瞧你的衣着打扮,不似一般的牧民,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你们车上的都是妇孺,并非将士,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你们?” “我爹是龙格主君也速把阿秃儿。”阿当罕道,“追杀我们的,是翰北端木蓝铁的铁骑。” “原来你是龙格主君,也速的儿子。”司老桃点点头,“把阿秃儿乃勇士之意,你父君应该是你们族人尊崇的勇士。” “可惜我父君已战死,端木蓝铁已将各部一统,他们要斩草除根,怕这些被杀的主君后裔报仇,才追杀我们。” 阿当罕带着刻骨仇恨,再咬牙切齿道: “我一定会杀了端木蓝铁,为我父君报仇的!” “报仇之事,以后再说吧。你如今身受重伤,得把伤养好再说。”白初玥柔声道。 “谢谢你们。” 阿当罕即便身受重伤,也强撑着起身向他们谢了一个礼。 白初玥和师傅带阿当罕一起葬了那些死者,那些人除了阿当罕一个男子,余者皆是女眷,是阿当罕的母亲和姐姐妹妹。 阿当罕再次感谢司老桃和白初玥的大恩,回到木棚白初玥拿辛夷酥给阿当罕吃。 阿当罕吃着辛夷酥,不无惊讶道:“这糕点真好吃!” “自然好吃了,小狼崽,你能吃我徒儿做的辛夷酥,算你有福气喽。”司老桃意味深长的道。 “师傅,人家有名字,不是狼崽子,叫阿当罕。”白初玥低声道。 司老桃不置可否的笑笑。 “能吃恩人做的糕点,确实有福气。可惜我父母族人皆亡,又谈何有福。”阿当罕黯然道。 “阿当罕,你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白初玥劝道。 阿当罕问道:“看你们的衣着,好像不是北荒人,你们来自东荒吗?” “嗯。”白初玥点点头道。 却见师傅蹙眉看着她,用密语传音: “丫头,你还真不会撒谎。你忘了师傅说不能泄露咱们的身份了吗?” “师傅,人家都看出我们的衣着是来自东荒了,我们的名字已假,难道你还想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就这样,阿当罕暂时住下来疗伤。 这些时日来,白初玥一直忙于救治伤者病患,根本没机会洗澡,甚至连脸都没洗过,就连脸上戴的那张假皮面具,也脏得结了厚厚的黑膜。 趁战事平息,白初玥让阿当罕在木棚里好好休息,她要去附近那碧湖洗个澡。 到了碧湖,拿下那张皮面具,一瞧都脏成那样,也该舍弃了,幸好她的乾坤袋还有后备。 舒舒服服的洗了脸,又解下头发洗头洗澡,近两个月没洗澡,如今彻底洗干净,真是舒服惬意。 刚刚起来穿衣,却看见阿当罕也朝着碧湖走过来。 他这些时日逃命,也是一身的灰尘,本想听白初玥的话在木棚养伤,嗅嗅自己一身的臭味,也想来碧湖洗洗。 白初玥脸颊绯红,暗道侥幸,得亏自己洗得快,否则就让阿当罕看见她在湖里洗澡了。 阿当罕看着披着一头秀发,雪肤花貌,清丽绝世的白初玥,半晌回不过神来。 白初玥看着目瞪口呆的阿当罕叮嘱: “阿当罕,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痊愈,不能洗澡沾水,只能擦洗没受伤之处。” 阿当罕方才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听到白初玥说话,才敢确定她就是之前救治自己的男子凤宸。 “你是凤宸?你怎么变了个样?你是女子吗?”阿当罕惊讶的一连串的问。 白初玥略为迟疑,还是直言不讳: “是的,我和师傅来北荒救人,女扮男装会方便些,请你不要泄露我们的身份。” “你放心,既有吩咐,阿当罕定当守口如瓶。” 阿当罕深情的看着她:“你真的叫凤宸吗?” “是的,我就叫凤宸。”白初玥笑着离开。 “凤宸,你有心上人了吗?”身后,阿当罕直率的问。 “我早就收了聘礼!”白初玥头也不回。 虽然,那只是战神的一句戏言。 阿当罕当场失望,心神恍惚的随便擦洗就回去。 回来,看到的仍然是女扮男装的凤宸。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彪悍铁木 端木蓝铁一统八部后,入主翰州最大的北都城,八部奉他为铁木王。 铁木王成为八部盟主,在翰北都城举行盛大仪式。 司老桃和白初玥也去了翰北都城,阿当罕虽然有伤,却也跟着去了。 早前白初玥和师傅在半空中,就看过端木蓝铁八部作战,端木蓝铁长得魁梧壮实,使一把神斧,能在八部首领中杀出血路,脱颖而出,确实是铁铮铮铁汉。 “铁木王万岁!……” 八部族人汇聚于此,对端木蓝铁呐喊着,声势可谓相当浩大。 阿当罕一见城楼中央万众簇拥的端木蓝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顾自己的伤就想跑去报仇。 “阿当罕,你别冲动!”白初玥拉住他,“你此刻去报仇,无疑以卵击石!” 司老桃也对他道:“小狼崽,你既想死,当初就不要浪费我们的药物,我们的药可矜贵着呢!” 阿当罕也知道如今报不了仇,只是一时之间忍不住罢了。 城楼上的端木蓝铁,对族民慷慨激昂的大声宣言: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刚刚丧失亲人,你们会恨这场战争,诅咒我们这些发动战争的主君! 但是我告诉你们,哪个旧族之间没有恩怨,从前我们不是一个部族,如今八部联盟,我们就是同一族人,不分你我了! 若我们不拧成一股,联合在一起,还会是一盘各自为政,不堪一击的散沙,还会任人凌辱! 十根筷子分开来,很容易折断,但十根筷子捆成一团,就坚不可摧! 只有我们联盟,翰州人团结一起,才能变得强大,连东荒战神,都闻风丧胆!” 各部首领带头鼓掌,民众也鼓掌: “对!我们要变得强大,令东荒战神都闻风丧胆!” 铁木王再端起一壶酒,斟了一盏,对所有人道: “这杯酒,我端木蓝铁,敬所有死去的英烈!” 说罢就酒洒在城墙上。 再举起酒壶,大声道: “这壶酒,端木蓝铁敬所有族人,过去的恩恩怨怨,饮下这壶酒,就一笑泯恩仇了!” “这铁木王,彪悍豪迈,倒也算是一代枭雄!”白初玥看着端木蓝铁道。 “铁木老贼以为一壶酒,就能一笑泯恩仇,他杀死我们那么多族人,这笔账如何清算!”阿当罕愤怒的道。 司老桃看着城楼上慷慨激昂的端木蓝铁,却感慨道: “此处并无龙气,离幽冥森林又近,非定都的风水宝地,即便为王也不得善终。然而,这些蛮族的强者,却依然前赴后继地奔向北都,不惜用自己的鲜血,给这片土地再添冤魂。” 白初玥知道师傅有未卜先知之能,好奇的问:“幽冥森林,就在这附近?” “对,离此处不过一日路程。”司老桃点头道。 难道,枭雄如铁木王,也镇不住幽冥森林散发出来的阴森之气,不得善终? 本以为八部一统,就没有战争,白初玥和师傅可以打道回东荒了。 结果端木蓝铁造了铁浮屠,还站在翰北都城宣布: “咱们翰州八部,合力为一,势如破竹,我端木蓝铁以千金打造了坚不可摧的铁浮屠。 我们不仅有铁骑,还有铁浮屠,如今正是一鼓作气,进攻大东荒,夺取富庶中原之时。 等咱们攻陷东荒,就不用再挨饿受冻,不再过这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攻陷东荒!做中原的主人!” “我们不仅有骁勇的轻骑,还有坚不可摧的铁浮屠,定会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只要跨上战马,我们永远是最骁勇的战狼!” 翰州八部子民一个个热血沸腾,拥戴铁木王。 司老桃听着铁木王慷慨激昂骄傲自信的煽动之辞,不免带着一丝隐忧,看一眼白初玥,琢磨道: “铁木王打造铁浮屠,集合八部之力,铁蹄所至,说不好,还真的被他们一举夺取东荒?” “凭他们刚刚组建的八部联军,刀枪不入的铁浮屠,就以为战无不胜,妄想入侵大东荒?”白初玥却充满信道,“大东荒可是有战神镇守呢。” “嘻嘻嘻……你倒是对那小子充满信心。”司老桃又显得落拓不羁。 “我总不能盼着北荒攻陷东荒吧。”白初玥道,“起码得为自己鼓鼓士气呀。” “东荒战神,真的那么厉害?”阿当罕看着白初玥问,明显不服气。 “那是自然。”白初玥与有荣焉道。 可是,待铁木王推出铁浮屠,白初玥就不再淡定了,就连司老桃,都对铁浮屠另眼相看。 大草原上,铁木王指挥铁浮屠展示人前。 铁浮屠从头到脚都是重甲,只露出两个眼睛,兵器是重马枪和铁骨朵,战马也是身披战甲,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个移动的小铁塔,铁浮屠因此而得名。 普通的重骑兵都是一层甲,铁浮屠是双层甲,而后在外面绑上大刀长矛,刀矛弓箭,铁锤狼牙棒什么的无法伤害铁浮屠。 铁浮屠的冲击力和杀伤力无人能挡,令人生畏,真可谓武装到牙齿的地步了。 铁浮屠加上位于两翼包抄的拐子马,速度快,战斗力惊人之强。 白初玥观看了铁浮屠和拐子马,变得沉静起来暗暗为大东荒担心。 那日,司老桃嘱咐白初玥将辛夷花连根拔起,把全部花朵摘下来做糕点。 白初玥一听就明白,师傅这是要她做路上干粮,他们随时随地要离开这里了。 阿当罕默默看着做糕点的白初玥,看得失魂落魄。 司老桃出去一趟后,回来告诉白初玥: “铁木王带着十万大军和一万拐子马五千铁浮屠,离开翰北,浩浩荡荡的杀去大东荒了。” “真的?”白初玥紧张的问,“那大东荒呢,探子可有接到战报,战神可有做出应战准备?” “应战准备?” 司老桃轻笑一声,随即在白初玥面前画了个大圆圈。 白初玥透过隔空窥镜术,便能瞧见一身铠甲的王蛟,在大东荒军营威风凛凛的调兵遣将,大军出征前,王蛟祭天誓师: “今有北夷铁木,豺狼野心,饕餮放横,铁骑犯畿,戕虐吾民!吾东荒男儿,铮铮铁骨,不驱狼子还民安,空作昂藏一丈夫!” 顿了顿,王蛟再看着将士们,继续豪气干云道: “祈神在上,受吾新飨,佑吾甲兵,北伐铁木,驱逐豺狼,诛夷逆暴!” “北伐铁沁!驱逐豺狼,诛夷逆暴!”将士们喊声震天。 白初玥隔空看着激动人心的誓师,也听得热血沸腾:“原来,他们已整装待发。” 司老桃又接着道: “翰州八部内乱,王蛟那小子就枕戈待旦。铁木王打造铁浮屠,要攻打大东荒,那小子就磨好刀,等铁木王伸脖子过去了。 铁木王的铁骑刚过翰中朔方原,战神麾下的前锋豹骑便于彤云天山将其拦截。 战神的虎贲与豹骑如今汇合在蛮古山脉一带,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呢!” “那就好……”白初玥不由得暗暗欢喜:“我就说大东荒有战神镇守,不会担心外族入侵。”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维护战神 白初玥透过隔空窥镜看着一身盔甲,威风凛凛的王蛟,她的心依然激动澎湃。 虽然多年未见,他却常来入梦,他的音容笑貌,即便化成灰,她也能在那灰烬中找出他深情的星眸。 旁边的阿当罕见白初玥痴痴的看着里面的战神,却扫她的兴: “东荒的战神,有什么了不起!” “他就是了不起,是大东荒的骄傲!”白初玥极力维护。 “他并非真正的天神,世间上也有他打不过之人。” “战神骁勇善战,天下无敌,能战胜他之人还没出生呢!” 其实,白初玥也没见过王蛟作战,并不知晓他是否真正的骁勇善战,天下无敌,只是情不自禁的维护。 “冥狼,昼人夜狼之人,他就打不过。” 白初玥闻言,顿时沉默起来。 司老桃默默点点头: “翰北雪域,有个最为神秘的冥狼族,因受诅咒,昼人夜狼,出没于幽冥森林……” 白初玥忽然插话:“我梦中司命星君讲起圣姑桃夭的故事,里面那个梦貘迫于上任天帝紫薇的淫威,不仅吃了圣姑的部分记忆,还吃了神仙对圣姑的记忆,后来被新任天帝惩罚,贬下凡间,后世子孙皆要昼人夜狼。您说,幽冥森林那些冥狼,是不是梦貘的后代?” “那个……”司老桃瞥一眼阿当罕,又对白初玥道,“梦罢了,你怎么还当起真来。” “你们说的,是什么……梦啊?”阿当罕有些好奇的问。 “我徒弟做白日梦,”司老桃敲一下阿当罕的头,“你也跟着瞎问!说正事……” 司老桃见白初玥和阿当罕不再揪着那梦境了,方才继续道: “冥狼族平日里隐居幽冥森林,轻易不抛头露面,但这次却不知端木蓝铁用了什么法子,能邀请冥狼出战。 在这场八部混战中,冥狼风驰电掣,只为端木蓝铁而战,结果端木蓝铁成为八部盟主,翰州的铁木王。” “翰州所有人谈狼色变,你们怎么说起冥狼,一点都不害怕啊?”阿当罕一脸恐惧的问。 “你们害怕,不代表我害怕。”司老桃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可是小狼崽,你为何如此畏惧冥狼啊?” 阿当罕一双眼睛骇然的鼓起,心有余悸道: “我见过他们夜间偷袭,他们半人半狼,眼睛绿幽幽,太恐怕了!” “他们白日里平平无奇,只有夜里成为冥狼,功力才会爆发。”司老桃道。 ”我的父君叔伯和龙格部的勇士,就是死在冥狼之手。” 他的父君,龙格部的主君,就是为了阻击那些冥狼的偷袭,让他的妻儿家眷逃跑,才殒命。 当时阿当罕在逃跑的马车上,掀开车帘往后看,借着火光,瞧见龙格部的勇士,被冥狼撕裂,惨不忍睹。 他的父君也落在冥狼手上。 “父君!!!”阿当罕当时想回身去救他的父君。 “快跑!!!”龙格也速把阿秃儿只叫得一声,便被撕成两半。 “父君!!!”阿当罕撕心裂肺的喊,还想回去,却被惶恐的母亲和姐姐拉住,随着马车赶紧逃命。 司老桃若有所思的看着阿当罕身上挂着的两颗狼牙: “是冥狼把龙格主君撕裂的?” 阿当罕拉回思绪,点点头,又对他们道: “铁木王不仅有冥狼襄助,如今还不惜重金打造铁浮屠,就算东荒战神骁勇,这次也会全军覆没在翰州。” 阿当罕虽然恨端木蓝铁,誓要杀了他为龙格部族报仇,但东荒与北荒毕竟又是两个水火不容的族群,他也不希望翰州勇士输给东荒汉子。 尤其是白初玥看着战神含情脉脉的眸光,令他心里莫名其妙就有一股妒忌之火。 白初玥不由得带着忧戚,开始为王蛟担心: “从古至今,人们闻狼色变,即便是狮子遇见狼群,也要惧怕三分,更别说那是半人半狼的妖怪。 铁木王不仅有冥狼襄助,还有刀枪不入的铁浮屠,看来这次战神,怕是凶多吉少,有来无回了。” “那……”司老桃看着白初玥,察言观色:“你是想去助他一臂之力?” 师傅果然是半仙,知道她所思所想。 白初玥甚为郑重的点点头,理由非常冠冕堂皇: “我们毕竟是东荒子民,自然是要上战场襄助。” “就你这身板上战场?”司老桃斜睨着她,“还不够铁浮屠踢一脚。” 白初玥腰板一挺:“我这身板怎么了,我会飞,铁浮屠哪能伤得了我!” “……你会飞?”阿当罕惊讶的看着白初玥问。 白初玥还没回答,司老桃就严肃道:“你别听我徒弟吹嘘,他怎么会飞了。” 顿了顿,司老桃对白初玥道: “战争之中,刀剑无眼,不是死就是伤,医者父母心,咱们还是得去战场救死扶伤,就算是襄助那小子了。” 白初玥见师傅同意,一脸的欣喜,此刻竟知道自己的心,竟是如此迫切的想再见到王蛟,她心中的战神。 能再次见到他,即便与他浴血战场,她也甘之如饴。 司老桃见白初玥去意已决,遂打发阿当罕离去: “小狼崽,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可是……” 阿当罕依依不舍的看着白初玥,对司老桃道: “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翰州人,翰州的地理环境我最熟悉不过了,你们要去战场,我跟着你们去吧,兴许能帮上什么忙。” 司老桃嘴角扯起一抹轻笑: “不必了,小狼崽,东荒北荒开战,咱们就是敌对了。” “不会的,我不会与你们为敌的!”阿当罕肯定道。 “你的父君虽死在冥狼之手,可你骨子里还流淌着……”司老桃看着阿当罕顿了顿,才又道:“你还流着翰州子民的血,你不能跟着我们去做背叛祖先之事。” 阿当罕还想再坚持跟着他们,司老桃已拉起白初玥,瞬间消失在阿当罕面前。 “师傅,其实让阿当罕跟着,他熟悉翰州民情,兴许真能帮上我们什么忙呢。” “狼崽纠缠,不是报仇就是报恩,何必惹下那么多孽债呢。”司老桃叹口气道。 “师傅说什么呢,神神叨叨,我都听不明白。”白初玥道。 “听不明白就对了,做人难得糊涂。” 司老桃顿了顿,还是直言: “人家早看出你是女扮男装,那双狼睛全部是你,何必再纠缠不清呢。” “他……不会吧?” 白初玥想到自己那次在碧湖的沐浴,让阿当罕瞧见女儿身,她其实也感受到阿当罕看她眼睛的炽热。 “什么不会,是不会瞧出你的身份,还是不会对你动情?” 司老桃对白初玥讥笑几句,而后又肃然道: “丫头,你可记住了,这次,绝不能再泄露咱们的身份。” “你是我师傅老师,我是你徒儿凤宸,这样的身份,不可以吗?” 司老桃想想,还是摇头: “我们来自东荒,还有我们之前的名字也不能再用了,就打扮成当地的牧民吧。” 司老桃话毕,摇身一变,就成了当地老牧民的样子,又对白初玥轻轻挥袖。 白初玥拿出时空镜一看,师傅不仅将她的衣着打扮变得跟当地牧民一模一样,一头秀发变成密密麻麻的小辫子,她的脸还添了许多麻子,嘴唇上还有撇小胡子。 这样一打扮,比她真实的年纪又老气了些。 乍一看自己,还真成了不折不扣的小伙子,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 “师傅,这也太丑了,我不要嘛。”白初玥撒娇,“咱们也不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你快把我恢复回来好不好?” 司老桃摇摇头:“那小子眼睛毒得很,即便你是一堆垃圾,他也能在那堆垃圾中瞧出里面有明珠。” “你才是垃圾呢……”白初玥举起小拳头作势要打师傅。 “饶命啊,为师可是说了,你是明珠啊。”司老桃赶紧辩解。 白初玥又问:“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我是谁?” “人家已有王妃,难道你还想做他的姬妾?”司老桃笑嘻嘻的看着她,“你不是打小就发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与她人共侍一夫的吗?” 白初玥闻言,顿时黯然下来,想来她在桃花谷这些年,王蛟就已娶王妃了。 也只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那我们用什么身份呢?”白初玥又问。 “我叫老吉,是你的……爷爷。”司老桃说此话时,有些惶恐不安的看看天上。 白初玥顺着师傅的眸光看看天上,讶异的问:“师傅你在怕什么吗?” “那个……说谎话,自然是怕遭雷劈喽!” 稍顿,司老桃瞧瞧眼前的彤云天山,道: “你是我的孙儿,就叫——阿古拉吧。” “阿古拉?” “阿古拉在北荒,是大山之意,咱们的小公主,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有大山般宽广的胸怀。”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不过是一个假名,阿古拉就阿古拉吧。 白初玥挽着师傅的手臂,甜腻腻的喊道: “爷爷。” 司老桃猛然听白初玥喊他爷爷,又吓得看看天空,嘴里神神道道的喃喃自语: “有怪莫怪,善意的谎言,老帝君啊,你可千万别怪……”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战神传奇 司老桃变身大鹏鸟,驼着白初玥飞向蛮古山脉。 便见翰州铁木王的大军与东荒战神的大军已在彤云天山,各自选了最有利的作战地点驻军。 他们在高空上,白初玥伏在师傅的羽毛里,底下的人就以为天空上盘旋着一只巨鸟罢了。 她在师傅的鸟背上放眼看下去,东荒北荒的人马黑压压一大片,在彤云天山中段的虎皮峪,狭路相逢。 狼烟滚滚,黄沙漫天。 战神戴着凤凰面具,一身银铠甲坐在白马上,手执诛神枪,端的是威风凛凛。 脸上的凤凰面具,还有股神秘感,正指挥他的虎贲和豹骑与铁木王的铁浮屠浴血奋战。 白初玥紧张的问:“师傅,你看此役,东荒北荒,谁胜谁败?” “此处乃翰州凶险而神秘的虎皮峪,那小子竟选择在此处交战而不在广袤的草原,有意思……” “选在此作战,如何有意思了?” “那铁浮屠体型庞大,坚不可摧,有他强大的优势,却是有利有弊。 在广袤的平原施展起来最得心应手,但在虎皮峪,却有些缚手缚脚了。” 司老桃对王蛟的初步作战表示赞许。 白初玥此前虽对战神充满自信,如今真正面对战场,不免为他捏把汗。 “师傅,东荒人马千里奔袭,横跨天拓海峡,人困马乏,会不会不是铁木王的对手?” “王蛟那小子,是骡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若这场战役能赢,老子才服他。” “师傅你都没说重点,你不是能掐会算么,赶紧算算,王蛟那厮到底能不能赢铁木王呀?” “观棋不语,观战淡定。”司老桃道,“咱们就拭目以待,且看那小子如何用兵。” 东荒阵营中,王蛟连日用兵,只派豹骑佯装交锋,待铁浮屠出动,便不恋战,随后鸣金收兵,迅速退回营地。 而他自己,则早早就骑马跑上制高点,居高临下观察双方作战。 司老桃看着底下的战况,看着制高点的王蛟,感慨道: “若说铁木王是这世间上最凶狠的刀手,那战神则是这世间上最阴狠毒辣的刺客。” “刀手和刺客?”白初玥看着淡定从容,沉稳观战的王蛟,“同为杀手,两者有何不同?” “刺客与刀手虽同是杀手,却有区别,对比刀手狂飙突进式的冲锋,刺客往往选择先观察。” “观察?”白初玥看着王蛟,“难怪他每日都跑去山头观战。” “对,观察洞悉敌人的弱点,在漫长的忍耐中寻找攻击的方向,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必杀的追魂一刺,战神必然是最高明的刺客。” 师傅居然肯叫他战神,那代表师傅对王蛟已经肯定了。 也就是说,王蛟胜券在握? 白初玥七上八下的心又定了些。 王蛟冷静观战数日,回到帅帐与众将分析: “经过这连日观察,铁浮屠的战术就是三个骑兵用皮索勾连在一起,或者三四匹马三个人,再加上两翼的拐子马,速度快,战斗力惊人。 本王已特别选了地形狭窄的虎皮峪,令体积庞大的铁浮屠不利施展。 没想到铁木王见地形和局面不利,还指挥铁浮屠下马作战,重装步兵战斗力皆不容小觑。” 骠骑将军杜衡道: “殿下,咱们再破不了铁浮屠,必然伤亡惨重,不出一个月,我军粮草不继,恐怕……” 杜衡非败不可那些丧气话终究不敢说出口。 “用之于机,显之于势。”王蛟看着众将道,“你们可瞧见铁木王那把神斧,厉害吧?” 豹骑先锋,年轻气盛的烈风恨声道:“那老贼头大刀阔斧,确实厉害,末将差点被他砍了。” 王蛟凝重的点点头,随即下令: “传令下去,以最快速度,立刻全力打造神斧,有多少虎贲,就打造多少神斧!” “是!”骠骑将军杜衡这边立刻传令下去。 轻骑将军昆吾道又问王蛟:“殿下,您打造神斧,是要对付铁浮屠?” 骠骑将军杜衡的儿子杜淳,为人谨慎,不无担忧道: “铁浮屠刀枪不入,就连狼牙棒也伤不了他分毫啊。” 王蛟看着早已描绘出来的铁浮屠的画轴,伸手指敲敲铁浮屠的马脚处,道: “本王观察数日,整个铁浮屠,最薄弱处,就是马脚,只要将马脚斩了,铁浮屠坚不可摧的神话就会破灭! 一旦铁浮屠溃散,豹骑趁乱立刻全速进攻,歼灭左右两翼的拐子马。如此一来,铁木王必败无疑!” 众将见战神胸有成竹,皆有了底气,一个个喜笑颜开。 昆吾道不禁钦佩:“殿下心细如尘,果然不负战神之名!” 杜衡也点头道:“殿下放心,末将庶竭驽钝,誓破铁浮屠,击溃铁木王!” 东荒铁匠日夜赶工,不日就打造了神斧。 再次开战时,虎贲军每人手执神斧,骠骑将军杜衡率虎贲第一时间冲向铁浮屠就斩马脚。 铁木王拥有坚不可破的铁浮屠,以为必胜。 但铁木王遇到了战神,胆大心细的战神观察,唯有马脚是铁浮屠的弱点,便以大斧为利器,命虎贲军专砍马脚。 结果千金打造的铁浮屠毁于一旦,铁浮屠溃不成军,落荒而逃,还打得其中一位猛将,扔下军队仓皇逃窜。 两军开战之时,司老桃就变身大鹏鸟和白初玥在上空观战。 “师傅,铁浮屠溃散而逃,战神是否见好就收?” “战神麾下除了虎贲,更有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豹骑。 豹骑风驰电掣,如流星赶月,日行千里,豹骑奔袭战,重在一击致胜。 在敌人来不及反应就摧毁敌人的指挥中枢,再强悍的敌人也会在惊愕间倒在豹骑的刀锋之下。” 顿了顿,司老桃反问白初玥:“你说战神会不会放弃重创铁木王的机会?” “那自然是不会。”白初玥道。 白初玥话毕,便见战神亲自率领豹骑冲出东荒阵营,截杀两翼的拐子马。 豹骑一出,快若闪电,在战场上纵横驰骋,豹骑战术,讲究一个快准狠。 王蛟仿如天神,所向披靡,端木蓝铁挥神斧迎战王蛟。 “端木蓝铁,你好不容易成为翰州八部之王,不好好在翰州放牧抚民,竟敢出兵犯我天朝大东荒! 这次本王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百年不敢动兴兵之念,就枉担战神虚名!” 王蛟一字一句,声震旷远。 “王蛟小儿,竟敢妄称战神,本王就看看你是否有这本事!”端木蓝铁气势汹汹挥神斧砍来。 王蛟手中诛神枪如银龙盘飞,招招取命,口中霸气狂野的喝道: “铁木王!本王有句座右铭,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在本王面前,敌人不是逃之夭夭,就是一败涂地!” 话毕,枪挑端木蓝铁下马,其麾下众将赶来相救,王蛟继而向他们打出一掌,掌风似蓝色烈焰,烧得他们焦头烂额,赶紧拖着端木蓝铁逃跑。 翰州兵马见铁木王败阵,也落荒而逃。 那边厢,豹骑已击溃铁木王的拐子马,将铁木王的军队打得几乎全军覆没,彻底粉碎了铁木王拐子马和铁浮屠不可战胜的神话。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将计就计 司老桃看着下面的王蛟,喃喃自语: “这小子一身至纯真阳,所打出的掌风犹如烈焰,雮神珠果然就在他身上。” “师傅是说,王蛟得到了髦神珠,还以雮神珠修炼神功?”白初玥又惊又喜。 “对,若非有雮神珠,他哪能修炼九天真火,年纪轻轻,哪来这等深厚神功。”司老桃肯定道。 “难怪,他小小年纪,就被尊为战神。”白初玥闻言,不由得替王蛟高兴。 三神珠之中,师傅最看重雮神珠,原来竟在他的手上。 “他修炼的时日尚短,若到了至臻境界,这方圆十里将成燎原。”司老桃又道。 “那依师傅看来,他离至臻境界还有多远?”白初玥忍不住关心的问。 “瞧他的掌力,已进三重天,实属难能可贵,但每进一重,越加艰巨,若要进入至臻的九重天,可得好好修炼。” “原来修炼神功,还真不是一蹴而就。”白初玥感慨。 “不管如何,他的神功还是世间罕见。”司老桃道,“也算不虚战神之名。” 白初玥再看下面,战神已横枪立马站在高处,强大的气场恢宏壮阔,举手投足处处彰显着王者的魄力和风范。 对正在溃逃的铁木王大声喝道:“端木蓝铁,若敢再犯,定教你有来无回!” 铁木王被将士们救起,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来,也彪悍的大声怒怼: “东荒战神,狡诈之极,胜之不武!” 王蛟见端木蓝铁居然像小孩般输了撒赖,又大声喝道: “端木蓝铁,兵不厌诈,你技不如人,还敢怨对手高明?!” 王蛟霸气狂野,带着舍我其谁的王者风范,胸有成竹的潇洒气度,更有蔑视丑恶的坦荡胸怀。 白初玥看着霸气狂野得宛如神只的王蛟,一副痴迷酥软的道: “师傅,他简直帅裂天穹,难道他真是战神下凡?” “哎哎哎……丫头,醒醒吧!别痴心妄想了,人家可是姬妾成群的人喽!” 师傅的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是啊,他早已和德云郡主大婚,却没想到,还姬妾成群。 平民百姓尚且三妻四妾,他堂堂承王,姬妾成群,也是在所难免。 虽然这早就是意料之中,却不免心下失落戚戚然。 白初玥随即收敛心神,继续观战。 铁木王见王蛟少年英雄,看着溃散的残部,痛心不已。 本想留下来与王蛟作一死战,无奈众将拉着他: “铁木王,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就让王蛟那小儿嘚瑟一回,咱们回去再计较!” “对啊,铁木王,您忘了,咱们还留有后着呢!” “对!”铁木王点点头,“本王还有底牌,还未算输!” 铁木王带着残部逃命而去,隐匿天彤山野,等待着下一场战役。 大东荒将士将未能逃跑的翰州战俘抓起来。 战神骑马来到一众战俘面前,朗声道: “你们都听好了!我大东荒仁义之师,不杀俘虏,不诛无辜,不欺妇孺!” 而后再对自己的将士们喝道:“如有违者,斩!” “是!!!”将士们一个个谨遵军令。 白初玥总算亲眼目睹战神的用兵如神,还有治军之仁,对他不由得肃然起敬。 本已将他悄悄放下,却不知不觉又拾起,暗暗珍藏于心。 可是,即便大捷,战神也似一座冰山,似乎没有一丝欢愉。 是故意在将士们面前装酷,还是他逢战必胜,根本不把大捷当一回事? 战场上两军对垒,杀敌一千,就算不自损八百也会有无数伤亡。 东荒的军医在战场上抢救伤员,司老桃也和白初玥赶紧下去救人。 东荒的将士和军医见白初玥师徒不请自来救人,且医术高明。 虽然感激他们施以援手,还是要问清楚他们来自何方到底是什么人。 司老桃便随口告诉他们,他们祖孙是附近的牧民,一向以行医为业,名字叫老吉和阿古拉。 王蛟不仅让军医全力救治大东荒的伤者,那些抓来的俘虏,王蛟既不准虐待,还命军医医治其伤。 到了晚上,那些俘虏竟变成亦人亦狼的冥狼,人变成冥狼后,竟似野兽般爆发出骇人的攻击力。 他们一下子就挣脱捆绑束缚,偷袭军营,却没想到,看似睡觉休整的东荒军队,早有防备。 不仅刀剑齐备,盔甲整装,还备好火箭,早就瞄准冥狼。 黑夜中冥狼的眼睛绿幽幽,人身狼兽,士兵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冥狼,一个个低叫: “他们果真变成冥狼!” “原来冥狼那么可怕!” “?什么!”领队的烈风胆大,对士兵大喝一声:“即便是妖魔鬼怪,又有什么可怕的!” 一身盔甲带着面具的王蛟,早有所防范,带着将军们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冥狼。 有个并未变冥狼的年轻女战俘,本想射出信号弹,与外面的铁木王里应外合,见东荒军早有防备,便想改变主意。 王蛟居高临下,看得仔细,命人拿下她手上的信号弹,将计就计,继续发射。 那姑娘急红了眼,拼了命的要去抢回那信号弹,见信号弹被发射,顿时软软的瘫倒地上。 王蛟身旁的将士们对战神佩服得五体投地,杜衡带着敬畏道: “战神料事如神,他们果然是诈降,想趁晚上变成冥狼偷袭,还想和铁木王里应外合。” 昆吾道也心有余悸的点头道:“幸好殿下早有防备,否则他们的奸计,说不定就成功了!” “哼!”烈风冷哼一声,“这些都是咱们战神玩剩的,铁木老贼想在战神面前玩兵法,太不自量力喽!” 冥狼见他们被包围,知道计谋败露,想拼死一战,嚎叫着来厮杀。 杜衡请示要不要将冥狼射杀,王蛟摇摇头:“狼怕火,想来冥狼也不例外,且以火困住,看看他们还想不想要活命!” 原来俘虏营附近早埋了一圈火油,火箭一射出,熊熊烈焰便燃烧起来。 王蛟对被火围困的冥狼大声喝道: “你们听好了!只要你们真心投降,本王便不取你们性命,放你们一条生路!” 冥狼被火围困,若王蛟命人射杀,他们早就没命,但王蛟还是给他们一次求生的机会。 冥狼终究还是畏惧火,有人被火烧伤后,最终高喊着投降。 而信号弹发射后,铁木王派出的残部如约袭致。 王蛟也命人故意给偷袭者打开一道缺口,来招请君入瓮,待他们的队伍进入,再次把翰北兵马包围,把那些夜袭残部或斩或擒。 铁木王也算谨慎,不敢派出所有兵力,只派出部分轻骑,他带兵留驻外援,没想到又中了王蛟将计就计之策。 奉命偷袭的是铁木王麾下孟古将军,被杜淳打下马后五花大绑,自知大势已去,却仍然不服气的问王蛟: “战神,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孟古自认栽在你手上,但你怎知那些俘虏是冥狼,还知道我们里应外合夜袭?” “孟古,铁木王的王位,就是冥狼襄助而得,这次大举进军,铁木王又岂会不求冥狼援助。 你们的铁浮屠和拐子马即便被本王击破,想来还留着冥狼做后着。 冥狼昼人夜狼,夜间才是他们威力最强盛之时,铁木王故意让他们成为俘虏,夜里冥狼伺机偷袭,发射信号弹与你们里应外合。 本王将计就计,来招请君入瓮,就等着你们伸脖子过来送死!” 孟古气得咬牙切齿:“孟古技不如人,输便输了,战神给个痛快吧!” “怕丢人,想死?”王蛟一脸冷峻,“也不急在一时。” 第一百七十章 仁义之师 随后,王蛟带着东荒兵马出营帐,果然,便见铁木王带兵在对面山做后援。 他令人一笑,运功对铁木王朗声道: “铁木王,本王并不想赶尽杀绝,你已溃不成军,还不赶紧投降?!” 铁木王正急得在马上坐立不安,见出来的果然是王蛟而不是自己的人马。 自己又中了王蛟之计,本想偷袭敌人,却又丢了将士们性命,气得几乎吐血,大声吼道: “王蛟,别以为你骁勇善战,在这北荒,想杀死老子,却非那么容易!” 王蛟默默点头,铁木王占据的位置,虽未必能御敌,但确实是逃跑的最佳位置。 北荒那么大,他带着残兵溃逃,自己也还能将他们赶尽杀绝。 “端木蓝铁,别以为你身后是山林,易于逃跑,我大军难功!”王蛟看一眼为他掠阵,举着的火箭的弓弩手,“若本王以火箭断你退路,你们不怕烧死,就得乖乖投降!” “哈哈哈……”端木蓝铁大声狂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困住老子了!” 烈风见端木蓝铁口口声声老子老子,对战神出言不逊,气得勃然大怒。 “端木老贼!还不束手就擒?!”烈风声如洪钟,“你以为凭你们这些残部,还能逃出去吗?!” 铁木王不理会烈风,又对王蛟高声喊道: “王蛟,有种就追上来,咱们在翰北,与你决一死战! 你若还能赢我,我就心服口服,立刻递上降表,从此臣服战神!” 王蛟带着王者霸气,朗声道: “好!端木蓝铁!你且写好降表,看本王如何去掀了你的老巢!将你生擒!让你心服口服!” “好啊!看是你将本王生擒,还是老子让你葬身翰北!” 翰北是端木蓝铁生长的地方,对其地形是最熟悉不过。 铁木王故意引王蛟去翰北,既能脱身,还有机会在他的老地方设伏,截杀王蛟。 于是带着残军一路向翰北逃去。 铁木王败走,王蛟带着将士们去见那些冥狼俘虏。 王蛟早就在出征前,就从师傅口中,知道北荒有冥狼族,居于幽冥森林,几乎与世隔绝。 也不知为何,居然肯出来助端木蓝铁。 虽然师傅一早就知道北荒有神秘的冥狼族,但却不知他们为何昼人夜狼。 王蛟也想来问问俘虏,幽冥森林到底有什么秘密。 一众冥狼三缄其口,个个视死如归,不肯说出其中秘密。 烈风威胁他们,若不回答战神,就斩杀他们。 刀架在脖子上,他们还是视死如归。 而那个并非冥狼族,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开始愤怒的看着王蛟,看着他俊美绝伦的容颜,眸光流转,最后显得怯怯的站出来。 “我……略知一二。” “你知道?”王蛟看着脸上被翰北的烈日晒得黑中泛红的小姑娘。 “我是被铁木王抓来从军的。”那小姑娘道,“若我说了,可否放了我,我爷爷奶奶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爷爷奶奶?”王蛟略为蹙眉,“你家中,就没有阿爹阿娘吗?” “阿爹阿娘,在八部混战中,死了。”小姑娘显得有些悲戚。 “好。”王蛟点点头,“那你且说来听听,冥狼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们昼人夜狼,晚上功力大增,祖祖辈辈皆如此,一直在幽冥森林深居简出,究其原因,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晓。” “就这些?”王蛟看着小姑娘问,“你们可进去过幽冥森林?” “别说是我了,一般人都不敢去幽冥森林。”小姑娘道,顿了顿,她眼睛一亮,又道:“但我可以给你们画去幽冥森林的线路图?” “你还能画出去幽冥森林的线路?”王蛟盯着小姑娘狡黠的眼睛。 “当然了,我此生在翰北,与幽冥森林相邻。” 王蛟遂让人取来羊皮,小姑娘在羊皮上描绘着去幽冥森林的线路。 王蛟略为看看羊皮地图,而后问那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端木金花。”小姑娘看着王蛟的眼睛,有些仰慕。 “你也姓端木?” “翰北大多族人,都姓端木,和铁木王是同族。”端木金花又跪下来恳求:“战神,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爷爷奶奶眼睛都瞎了,没有我回去照顾,他们很快就会死的。” 王蛟见那女孩说得可怜,遂下令放人。 又看着那些俘虏,白日里他们不再是冥狼,就是普通的人。 好端端的人,夜里就要变成恐怖的畜生,也怪可怜的。 他们为了族人,视死如归,倒生出钦敬,遂命人连同那些视死如归的冥狼,也都放了。 白初玥这些时日,就在大东荒军营救治伤者,战神仁义,连同俘虏也救治,重伤的俘虏,也会抬给阿古拉和老吉救治。 如今见王蛟放了一众冥狼俘虏,心里不由得又添了几分敬重。 战神麾下,还真是仁义之师:不杀战俘,不诛无辜,不欺妇孺。 俘虏离去,王蛟琢磨着,据探,铁木王就是冥狼族襄助,才成为翰州八部之王。 冥狼族比端木蓝铁还强大,若不知己知彼,冥狼族肯定是大东荒的隐患。 王蛟决定去追击端木蓝铁之余,顺便探探幽冥森林那个神秘种族。 让杜衡带大军原地驻扎,他带精锐豹骑去翰北。 “殿下,穷寇莫追,您可不能中了铁木王的激将法!”杜衡担心的阻止。 昆吾道也点头劝谏:“殿下,说不定端木老贼,早在翰北设了什么陷阱,就等您去呢。” 王蛟依然一脸冷峻,轻笑一声:“本王岂是三言两语的激将法,就做出幼稚行事之人。” “那殿下为何,本可将端木蓝铁斩杀,却放其逃跑,如今还要去翰北追剿?”杜衡有些不明白。 “杀一个端木蓝铁容易,但杀了他,八部很快又会选出八部之王,本王不仅要铁木王心服口服的送上降表,还要一探那神秘冥狼族!” “殿下真要去幽冥森林?”杜衡不无惊讶,更加不放心,“这眼看就大过年了呀?” “对,本王决定一探幽冥森林,看看这些冥狼,到底是因何成为昼人夜狼的。” 杜衡等将面面相觑,见战神去意已决,又不敢阻挠。 白初玥就在附近,听到王蛟要去幽冥森林,又不由得揪心起来。 他还真是年轻气盛,冥狼也敢去招惹! 杜衡虽然不劝阻王蛟,但还是再三叮嘱: “殿下,此去翰北,切切小心,翰北乃是铁木王老巢,这一路上,不知会设多少埋伏呢。” 王蛟默默点点头,看着端木金花留下来的地图。 烈风也凑过头来看,而后道: “嘿!原来去幽冥森林,还要穿越戈壁大漠呢!” 杜淳闻言,也过来看地图:“戈壁大漠,黄沙万卷,路途确实艰辛。” 王蛟嘴角有些冷笑,收起地图,断然点头: “大漠孤烟,戈壁砾石,即便是龙潭虎穴,又有何惧!”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再度重逢 “既然殿下执意要去,就将豹骑带上吧。”杜衡道,“我带虎贲守候于此,一月之内不见殿下回来,杜衡必带大军杀翰北一个片甲不留。” “好吧,我带两队豹骑即可。” 一队豹骑三千,两队豹骑有六千人马,杜衡略为衡量,也就默默点点头。 王蛟随即看着豹骑队长点将:“杜淳,烈风,你们两队跟上!” “是!”杜淳,烈风两位豹骑队长齐声领命。 王蛟再嘱咐他们:“翰北苦寒,戈壁干旱,穿上裘皮,备足干粮,带够水袋!” “是!”将士们领命,赶紧去准备一切。 杜衡身边一个约莫十二三岁,英姿凛冽的小女将也出来请缨: “殿下,杜若也请命前往!” 王蛟略为蹙眉,杜衡见状,赶紧拉杜若回来: “杜若,你太小了,去了只会给殿下添乱,你就留守大本营,和为父一同照看伤者!” “父亲,我不小了,这次在战场上我就杀敌数十,我保证不给殿下添乱,不拖军队后腿。”杜若坚持跟随。 杜若的哥哥豹骑队长杜淳也劝道: “杜若,你毕竟是女儿家,此去幽冥森林,前途凶险,不同于战场,你和我们前往,太不方便了!” “哥哥,我可以照顾自己,还可以照顾殿下!”杜若是铁了心。 “杜若,本王无需你照顾!”王蛟语气冷冽,带着不屑:“小小女子,不用大老爷们照顾,就偷着乐了!” 白初玥那年与宋玉他们打马球,是见过杜若的,那时杜若就说要练好马球,以后嫁给战神。 见她小小年纪就随父兄上战场,心生敬佩。 听罢王蛟方才之言,不由得出言相讥: “小女子怎么了,堂堂战神,还不是小女子所生!” 战神的生母,可是先皇后! 白初玥此番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白初玥身畔的司老桃见白初玥多话惹祸,赶紧用密语骂她: “多事!师傅说什么来着,只管医治伤者,闲事莫理!” “我……”白初玥话已经说出去,也收不回来了。 白初玥出言讥讽,还真的就被王蛟以及一众将军听见。 杜衡看着白初玥的方向,大声喝道:“谁在说话!” 王蛟已大步流星向白初玥走来,众将紧紧追随。 那年初遇,时隔三载,想到马上照面,白初玥依然面红耳赤,心里怦怦乱跳。 即便,她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当年,也只有寥寥数语。 即便,战神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 王蛟每踏一步,仿佛都踏在她胸口上,她的心就快蹦出嗓子眼。 赶紧埋头料理伤者,不敢抬眸去看王蛟。 只有面对伤者,她方能镇定,一丝不苟的医治伤员。 王蛟走近前,白初玥正给重伤者缝合伤口,那人背上被大刀划拉的长口子,白肉外翻,瞧见骨头,血流不止,触目惊心。 白初玥在伤者身上飞针走线,缝合伤口的手法娴熟得如同绣娘在绣花。 而那伤者竟然似无半分痛楚,安静的睡着让她缝针。 王蛟见他医术高超,震惊之余,看着白初玥冷冷的问: “方才是你在说话?” “是。”白初玥头也不抬,继续料理伤者。 其实也是没勇气面对那又爱又恨的登徒子。 “大胆!”与王蛟随行的杜衡已喝道,“竟敢对殿下出言不逊,你是何人!” 王蛟也看着白初玥和司老桃,对身旁的将军道:“他们并非军医?” 王蛟身旁的李牧将军赶紧回禀: “殿下,这老吉和阿古拉祖孙,是附近的牧民,他们不仅懂医术,还医术高超,见我军伤员众多,热心过来帮忙救治。” 他们的衣着服饰,确实是北荒一带的牧民。 且这近月来,白初玥师徒待在翰州,举手投足,也像极了翰州牧民。 王蛟见白初玥医术高超,前所未见,道: “你方才的出言不逊,本王看在你行医救人,可以姑且不计较。” 顿了顿,他看看白初玥如春葱白嫩的双手,不无疑惑的看看杜衡和李牧: “……附近的牧民,竟有这么高超的医术?” 杜衡和李牧等人当下会意,殿下是怀疑他们会不会是混进来的翰州奸细。 将士们都知道,若这样医术高超之人是奸细,那就更加可怕,他们是把双面剑,表面上看似救人,却可以毒害更多的人,甚至颠覆整个军队。 李牧赶紧对老吉和阿古拉介绍道: “老吉,阿古拉,此乃我大东荒承王,快见过我们殿下。” 人家毕竟是堂堂承王,司老桃师徒再忙,再热心救人,依礼也得向人家打个招呼的。 司老桃抬头瞥一眼王蛟,又继续忙着给伤者疗伤,不无倨傲道: “老朽和孙儿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拜见你们殿下的!” 李牧等人见老吉态度倨傲,颇为不满,无奈人家正忙在救治伤者,也不好责备。 白初玥缝合好伤者伤口,再继续包扎,包扎的手法娴熟利落得如同一个老师傅在包裹粽子。 料理好伤者,终于停下来,礼节性的抬眸看着王蛟,不卑不亢的粗声道: “见过殿下。” 三载不见,曾经年少轻狂一副王者冷傲的战神,不仅添了些风霜,眉宇间还隐隐透着几分忧郁。 就这一丝忧郁,不由得教人生怜。 本以为能将他放下,再见面才知道,他一直盘踞在她心里,从未离去。 也对,在桃花谷两年多,每夜做梦都是与他在九重天嬉戏缠绵,又怎算放下。 白初玥即便是男子,甚至是丑陋的男子,但脸上那双清澈得不染半分世俗尘埃的明眸,却像垃圾堆上的一双明珠,分外耀目。 王蛟带着惊艳的看着那双明眸,一时魂不守舍。 这双明眸,清澈如水,欲语还休。 竟是如此的熟悉! 难道他的噩梦竟延续到了翰州? 此人虽然一脸麻子加一撇小胡子,却有双漂亮到极致的明眸! 甚是不协调! 王蛟回过神来,不由自主的走近白初玥,阵阵辛夷馨香,盖过血腥味扑面而来,越发感觉此人是如此的熟悉。 他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眸,沉重的问: “你是阿古拉?” “对。”白初玥看着他那双多情的星眸和眉宇间凭添的几分郁结。 “我从前,是否见过你?”王蛟再盯着阿古拉的眼眸问。 他竟然没自称本王,而是平等的称我? 不仅白初玥觉得意外,甚至王蛟身旁的将士们都觉得奇怪。 战神怎么会认识这翰州牧民? 众目睽睽下,战神又怎会失魂落魄的问这些问题? 白初玥心里柔肠百结,师傅说过,那小子的眼睛毒得很,即便是一堆垃圾,他也能在垃圾里发现明珠。 难道,他还能认出自己来? 不可能呀,她这副尊容,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她赶紧低头忙活,淡淡的粗声道: “阿古拉是翰州牧民,哪有机缘认识战神这样的大人物。” “翰州牧民?”王蛟蹙眉看着她,“你们既是翰州牧民,两军交战,你们又怎会来敌军救治伤者?” 司老桃闻言,已抬头看着王蛟,不卑不亢道: “我祖孙虽是牧民,却一向以行医为业。身为医者,不论国界,不论贵贱,不分敌我,遇伤亡不能袖手旁观。 殿下若担心我爷孙是奸细,我们可以拍拍屁股,马上走人!” 王蛟看看满手鲜血在救人的司老桃和白初玥,略为沉吟,而后对他们拱手道: “老人家多心了,谢谢你们的热心帮助!” 王蛟一时却未离去,竟在一旁观看白初玥师徒医治伤者。 他身边一众将军,也只以为殿下对他们的身份还是怀疑。 第一百七十二章 相邀翰北 白初玥和师傅医治的,皆是重伤者,一个士兵手臂被斩一刀,骨头已断,仅剩一点皮肉相连,早已昏死过去。 司老桃给那昏死的士兵把把脉,见其还有气,给他喂了些麻药,遂喊阿古拉过来给那士兵接驳缝上,他又去处理其他伤者。 阿古拉仔细将断臂那些微细血管一根根连接上,又娴熟的缝起来再包扎固定好。 昏死的士兵不一会就醒来,也不感觉痛了,看着给他收拾的阿古拉,还能感激道谢: “谢谢大夫。” “不客气,你的手臂已接驳好,一个月后就能恢复。但若想完全恢复以前那般有劲,得好好休养。” 白初玥话毕,又去接着料理下一个伤者。 “神医啊!” 王蛟见老吉祖孙医术竟然如此高超,别说是他们的军医望尘莫及,怕是世间上无人能及。 不由得肃然起敬。 众将见殿下盛赞白初玥爷孙医术,也点头佩服,还真是前所未有的神医。 王蛟诚意的对老吉拱手道: “老吉先生,贤祖孙的医术,比军医还精湛,若肯留在我军效力,本王定敬若上宾。” 司老桃冷冷的瞥王蛟一眼,继续忙活,嘴里断然的回绝: “老朽一向随性惯了,受不了军队约束,见受伤者众,我祖孙略尽医者本分罢了,至于做什么军医,就免了!” 骠骑将军杜衡见老吉拒绝,也拱手相劝: “老先生祖孙医术高超,能仗义襄助,实乃我军之福。我们殿下虚怀若谷,求贤若渴,诚邀老先生祖孙留下,还请老先生考虑考虑?” “不必多言,老朽爷孙来此救人,只是身为医者,不能见死不救!”司老桃冷冷的瞥他们一眼,“你们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杜衡还想再劝,王蛟伸手道: “罢了。老先生习惯逍遥自在,留在军中约束,还真是强人所难。” “知道就好!”司老桃冲王蛟哼一句,“更何况你们杀了我那么多同胞,我们若随你们回军,可就是投敌,那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王蛟见老吉有气节,虽然他不肯屈服,为大东荒效命,却也心生敬佩。 还是示意杜衡他们,小心那祖孙做什么手脚。 此时,豹骑队长杜淳准备妥当,过来问王蛟: “殿下,豹骑已准备妥当,何时出发?” “马上!”王蛟道。 杜若见他们要出发了,暗暗拉着杜淳的袖子,低声哀求: “哥哥,我也要去。” “别胡闹。”杜淳看看冷峻的王蛟,不管杜若的纠缠,轻轻推开她。 杜衡见承王要出发去翰北了,斟酌的道: “殿下,翰北乃铁木王老巢,一路凶险也就罢了,幽冥森林更加诡秘莫测,里面不知是否有毒瘴毒物,此行凶险重重,还是带军医相随吧,以防万一。” 王蛟看着忙碌的白初玥,略为沉吟,问:“阿古拉,可会骑马?” “会。”白初玥头也不抬,翰州牧民几乎没有不会骑马的。 “你医术了得,可愿随本王去一趟翰北?”王蛟再问。 白初玥闻言,终于停下来,扬眸看着王蛟,颇为意外: “殿下,让我随你去翰北?” 王蛟每次接触到阿古拉的明眸,都仿如触电,赶紧摄住心神。 “对,你爷爷留在此处救治伤者,你暂且充当军医,陪我们去一趟翰北。” “殿下就不怕,我对你们不利?”白初玥道,“毕竟我可是北荒子民。” “不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可是,眼看就过年了,我……想陪着爷爷。” 白初玥显得有些犹豫。 她如今的身份,可是牧民阿古拉,若阿古拉轻易就答应陪敌军去攻打翰北,大过年的丢下自己的爷爷,这会有些不合情理。 而且,大过年的,她确实不想丢下师傅一个人。 “放心,本王会吩咐将军,好生待你爷爷,让他过个好年。”王蛟又带着恳求道,“回来便让你们离去,不勉强你们随我们回大东荒,可好?” 杜衡和几位将军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想: 想来殿下带阿古拉去翰北,有几重意思。 其一,是看重这祖孙医术,带一个阿古拉去翰北,远胜带十个军医。 其二,殿下许是还担心此二人是奸细,将他们分开,一个带在身边监察,一个留下来救人,两边牵制。 殿下果然是心细如尘。 即便没有殿下吩咐,身为骠骑将军的杜衡,也要厚待救死扶伤的老吉,更何况殿下已经发话。 杜衡赶紧对白初玥安抚道:“小哥放心,本将军定会让你爷爷过个丰盛年。” 白初玥本就有意追随王蛟去翰北,担心他会在翰北遇到危险,听王蛟这番解释,又拿眼去看师傅。 司老桃自然明白白初玥的心思,见白初玥询问的眼光,遂对王蛟道: “罢了,您若能确保我孙儿安然无恙回来,就且让他随您去一趟吧。” 王蛟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悦色,似乎比他这场大捷还要欢喜。 “老人家放心,本王向你保证,即便本王不能安然回来,也会让你的孙儿平安归来!” 老吉见王蛟保证,对白初玥点点头,以示同意。 “把地图拿来。”司老桃又向王蛟伸手。 王蛟有些错愕:“地图?” “那小姑娘留下的,去幽冥森林的线路图,给老朽瞧瞧。”司老桃大咧咧道,“谁知道那些俘虏安什么心,若将你们引去死路,我的孙儿岂不跟你去陪葬!” 王蛟赶紧将端木金花留下来的线路图给司老桃看。 司老桃看了那地图,撇嘴摇头,再自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对王蛟道: “殿下觉得那些俘虏连死都不惧,真的会给你们画图,让外族去入侵他们的家园吗?” 王蛟看着那冥狼画的线路图,问司老桃:“老人家,难道那小姑娘给我的,是假地图?” 司老桃将自己的地图和端木金花那份地图对比,告诉王蛟他们,若按方才那地图前往,等于前去地狱之门。 将士们一听地狱之门,不无惊骇。 “地狱之门?”王蛟也问了一句,但比起他的将士们,却不惊不咋,淡然从容。 “对。”司老桃点点头,指着那错误的地图方向,“此处方圆百里,全是流沙,即便你们武功再高,也会被流沙吞噬,绝无生还,有去无回。” “还真是地狱之门。”王蛟默默点点头。 一众将军,闻之色变,若误闯地狱之门,战神以及豹骑都有去无回。 白初玥看着师傅,没想到师傅不仅知道幽冥森林,还知道地狱之门的凶险。 “年轻人,以为是小姑娘就不会使诈,还是嫩了点啊。”司老桃摇摇头,把他的地图给王蛟。 “谢谢老人家。”王蛟点头接过来。 “免谢!”司老桃大咧咧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担心我的乖孙没命回来。” 王蛟淡然的笑笑,自身上摸出一块羊皮地图,与司老桃的对比一下: “老人家这地图,和本王的地图,倒是基本相同。” “呦嘿!原来你自己有地图呀?”司老桃瞪着王蛟,“那你也知道那处流沙是地狱之门喽?” “本王若不摸清这每一寸土地,岂不随时将我大军葬送?”王蛟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我麾下上至将军下至兵卒,就像我的眼珠子一样金贵,我得好好爱惜他们。” 白初玥听王蛟此番话,不由得暗暗敬佩,难怪他能被将士们如此拥戴,尊为战神。 一个不爱惜将士性命的统帅,如何能令人心悦诚服。 第一百七十三章 并驾齐驱 “殿下,您既有地图,”杜衡疑惑的问王蛟:“为何还要那小姑娘的地图?” “本王只是想试试,我的不杀之恩,她们会怎样回报。”王蛟一脸淡漠。 “他们可不会感激不杀之恩,铁木王可是被我们杀得落荒而逃,身为翰州子民,又怎会真心画图,引咱们去杀了他们的族人。” 昆吾道也恨声道:“没想到那姑娘年纪轻轻,心肠竟如此之毒,竟然引咱们去地狱之门!” “殿下既瞧出那小丫头的地图有假,为何还放了她?”烈风也凑过来问。 “罢了,她们也是自保。”王蛟豁达道,再对豹骑号令,“准备出发!” 战神的随侍小荀子和流云等一众侍卫,给战神准备出行酒水和干粮。 王蛟过去,让流云给白初玥一匹骏马,并对流云嘱咐: “取本王那袭最暖和的银狐裘,送给阿古拉。” 临行在即,司老桃拉白初玥过一旁,密语叮嘱: “丫头,战场刀剑无眼,记住有危险,拿玄天伞防身。” 白初玥点点头,自乾坤袋拿出玄天伞挂在腰间,如此就随时随地可以顺手拿出来御敌。 她拍拍小小的玄天伞,用密音笑道:“如此,师傅就可放心喽。” “为师也没进过幽冥森林,凶险难测,无论到了哪里,凡事记住,随机应变。” “随机应变?”白初玥再点点头,“师傅放心,我记住了。” 白初玥见四下无人,自乾坤袋拿出些辛夷酥和桃花醉,留给师傅做吃食。 她还想多拿,司老桃却伸手阻止,让她都带上,翰北苦寒,要她每日都要喝点酒御寒。 并告诉她这辛夷酥矜贵,留着自己吃,别轻易送人。 白初玥感觉师傅这会,就像舍不得孩子远行的老爹。 军队要出发了,白初玥也过来准备上马。 流云把狐裘拿来给白初玥,白初玥接过来并未披上,只装进马鞍的行囊。 却见一旁的杜若看着王蛟依依不舍,满脸的沮丧。 白初玥遂对王蛟道: “殿下,这小妹妹有心追随,她能照顾自己,何不遂了她的愿?” 王蛟见阿古拉为杜若求情,看着她澄澈的眼神,竟似无法抗拒,对杜若道: “罢了,杜丫头,你也跟上吧。不过说好了,得自己照顾自己,没人会照顾你噢!” “是!殿下!”杜若欣喜若狂,赶紧上马,随即又对白初玥抱拳感激:“谢谢你,阿古拉!” 从前,杜若那丫头能一下子认出自己是女扮男装。 如今自己被师傅这变身易容,别说是外人,就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以为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 且嘴唇上那撇胡须,人也显得年纪大了几岁。 王蛟戴上凤凰面具,带着阿古拉和六千豹骑,轻装往翰北驰骋。 他们从翰中出发,顺着蛮古山脉,途径虎踏河。 虎踏河因蛮古山脉的融雪而成河,受两岸土壤影响,河水微微泛出红色。 豹骑的速度如箭矢,常人轻易跟不上,就连杜若也落到最后,阿古拉竟然能跟在战神马后。 王蛟稍放缓,惊奇的看着疾驰如飞的阿古拉,没想到阿古拉不仅医术了得,骑术也是绝顶高手。 白初玥骑着马,眼睛看着前方,却感觉到身旁的王蛟暗暗留意自己。 和他一起驰骋,球场竞技,曾几何时,是她日夜的期盼。 可惜他一句戏言,搅乱她满池涟漪,却不再来,害得她在球场苦苦等了他半年。 最后等来的,是他与德云郡主定亲的消息。 一晃三载,战神早已是别人的夫郎。 王蛟的坐骑,是天下名驹照夜玉狮子,跑得自然比白初玥座下的骏马快。 王蛟看着脸上被烈风刮得红扑扑的她,遂放缓马速,与白初玥并驾齐驱,后面的豹骑也有一段距离。 王蛟对身旁驰骋的阿古拉道: “阿古拉,传言翰州牧民个个骑术了得,果然非虚啊!” “殿下胯下有神驹,骑术也远胜翰州勇士,武功和战术更出人意表,难怪能大败铁木王。”白初玥真心的夸道。 王蛟不无疑惑的侧目看着阿古拉: “本王大败铁木王,他可是你们翰州八部之王,你怎么不生气,还似乎很高兴?” 白初玥心里一窒,自己还真是高兴过头了,战神可是北荒之敌,自己身为翰州一份子,即便没与同胞同仇敌忾,也不该表现得如此兴奋。 “是……铁木王挑起战火,不管谁胜谁负,受战火荼毒的都是老百姓,那就是他的罪过。” 她总算能解释得圆满。 “阿古拉,没想到你不仅医术高超,还明辨是非,好样的!”王蛟夸道。 北风猎猎,像刀剐在脸上,白初玥道: “这翰北风硬如刀,还是殿下有先见之明,知道戴面具!” “要不,本王把这面具,借你戴?”王蛟真心道,勒住白马,“吁……” “不必了,我岂敢戴战神的面具。”白初玥赶紧推辞。 遂停下来,掏出一条白色长巾帕包裹住头发,还将余下那截包裹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秀眉和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 白初玥拍拍脸,笑道:“这样,就能挡住风沙了。” 白初玥俏皮的拍脸动作,活脱脱就是娇俏灵动的女子。 而她的笑,眉眼弯弯像新月,仿佛会说话的明眸,轻易就勾住任何人的眼光。 她这一包裹,等于将她脸上丑陋的易容全部遮挡,显露出的,是她的绝世真颜。 王蛟看着蒙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眸的白初玥,一时之间,竟然怔愣住。 眼前的阿古拉,秀色难掩,活脱脱就是女子! 半晌后,王蛟回过神来,看着她的明眸: “阿古拉,你是女子?” “……”她一梗,随即粗声粗气道:“你才是女子呢!” “你的眼眸是如此的熟悉,难道,你真的没见过我?”他眉宇的忧郁似乎更深了。 “我……” 白初玥看着他那丝忧郁,难道他还记得自己? 她迟疑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就是当年辛夷树下的少年,还想问问他当年为何爽约,言而无信。 刚想开口,师傅传来密音:“丫头,不要缝人就掏心窝,尤其是眼前言而无信之人。” 是啊,他就是言而无信的登徒子。 白初玥把想要说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 “日前战神与铁木王大战,我远远瞧过,却未曾照面。” 白初玥淡然的说罢,不再看他,继续策马疾驰。 “你知道战神?”王蛟追逐在她身边,一双星眸似被阿古拉紧紧吸引住。 “战神传言,早已传遍北荒,我和爷爷在你们军营疗伤,你们的军中也在传战神的神勇,我们岂会不知。” 白初玥只管看着前方。 “阿古拉,本王大败翰州八部,你身为翰州子民,就一点都不恨本王吗?” “翰州刚刚经历八部混战,元气大伤,本就该休养生息,是铁木王盲目自大,刚刚收复八部称王,就挑起战火,妄图入侵大东荒,你们是为了保护家园而战,我怎会是非不分。” “阿古拉,没想到你如此明白事理。”王蛟更加对阿古拉刮目相看,越发的喜爱。 白初玥打马飞奔,想甩开王蛟,王蛟却不紧不慢,始终能和她并驾齐驱。 低一百七十四章 水中下毒 “阿古拉,咱们来比赛如何?”王蛟看着白初玥提议。 白初玥心里对他当年爽约,一直耿耿于怀,飞掠他一眼: “比就比,怕你吗?” 当年盼了多少个日夜,希望能与他在球场上驰骋,如今就当是圆了当年之梦吧。 两人并驾齐驱,策马飞奔,皆是心旷神怡,仿佛一路的风景,都是为他们而设。 甚至那一刻,王蛟几乎忘了阿古拉是男子,只觉得自己是和爱人在驰骋,在腾云驾雾。 白初玥的骑术和体力,终究不及战神,飞驰了不久便要放缓休息。 “好吧,我认输了。”白初玥喘息着粗气,放慢马速,“战神果然是名不虚传。” “真的认输了?”王蛟也跟着她慢下来。 “技不如人,自然心服口服。”白初玥落落大方的认输。 王蛟勒马看着她,关心道:“阿古拉,累的话,可以停下来歇歇脚。” “也好,你的豹骑被甩得远远的,咱们等等他们。”白初玥也勒马停下来。 王蛟看着她熟悉的明眸,还是忍不住想确认,她到底是男是女:“阿古拉,你真的是……” 这时,白初玥已跑得汗流浃背,解开包裹着头脸的巾帛,再度露出男子的妆容。 王蛟刚要问出口的话,在看到阿古拉的小胡子,又全部咽回去。 人家明明是男子,自己怎么像阿旭一样了?! 未几,后面的豹骑也飞驰而至,也把王蛟的尴尬转移。 王蛟赶紧融入豹骑,与阿古拉拉开一些距离。 越往北,天气越寒冷。 整支队伍,只有杜若拖后退,常常引来杜淳的埋怨: “惠贤,早让你别跟来了,你看拖殿下后腿了吧!” 杜若姓杜名若字惠贤,她的家人私底下喊她惠贤。 “哥哥放心,我只是慢了一丢丢,一定会赶上你们的。”杜若扬鞭打马,疾驰追赶。 进入翰北,是翰北的第一大湖溟朦海,由虎踏河以及地下水汇聚而成,湖水平静秀丽,碧波万顷。 气候虽然寒冷,王蛟一行却奔驰得汗流浃背。 这些时日,自进入翰州开战以来,他们连洗把脸都没来得及,见如此清澈的湖水,倒想停下来洗漱了。 时已黄昏,落霞漫天,倾泻在湖面上,湖面似铺了一层色彩斑斓的锦缎,美不胜收。 赶了一日的路,人不歇息,马儿也要歇息了。 “就地休整,歇息一晚!如今并非战时,须养精蓄锐,不必疲于奔命,否则没等去到翰北,咱们就累垮了!” 王蛟下令停下来洗把脸喝水吃干粮,就地歇息一晚,明日一早赶路。 湖水虽然清澈,却非常冰凉,所幸还没结冰。 王蛟通常骑马或作战的时候戴面具,下马就会摘下来,别在腰际。 他的随侍流云正伺候他洗漱。 杜若虽是个姑娘家,却也和一众男子一样,大大方方的浇水洗脸。 白初玥也摘下丝帕想擦洗脸,却怕脸上妆容毁去。 所有男人都欢快的洗脸擦身,击溅起阵阵水花,唯有阿古拉却只在湖边洗洗手。 “呜……舒服!太他娘的舒服了!”豹骑队长烈风欢快的叫着。 他是个性子爽直之人,洗着清凉的湖水,开心的拍起水花掬起水来就喝。 “翰州这鬼地方,朔风凛冽,也就这溟朦海还是人待的地方!” “就是啊,这湖水清澈凛冽,犹胜咱们大东荒的明镜湖!” 将士们一边洗漱一边各自发表言论。 王蛟这次大获全胜,本就快意,与阿古拉驰骋后,更觉畅快,一边洗手,看着欢快的将士们,原本酷冷得像冰山的他,终于也开怀大笑。 他的随侍流云洗了巾帛让他擦身,看见王蛟露出来的笑,宽慰的道: “殿下,这次咱们大获全胜,三年来,属下终于看见您开怀了。” “流云,就你废话多!”王蛟一边擦身,一边冷哼。 白初玥闻言,暗暗嘀咕: 难道,那厮三年来没有开心的笑过么? 他不是已经和他的心上人虞美人大婚,还妻妾成群了么,应该开心的呀。 王蛟脸上笑意逐渐隐去,不期然的看看身边的阿古拉。 刚好遇见白初玥瞧着他的明眸,白初玥赶紧垂眸洗手。 王蛟见她只是洗手,而且他纤纤玉手简直比女子还柔美。 “阿古拉,这一路奔驰,大家都一身的汗,都在洗脸擦身,你为何不洗洗?” 王蛟看着她的眸光充满疑窦。 “我们牧民,一辈子也洗不了几次澡,没那么多讲究。”白初玥粗声道。 王蛟终于慢慢释怀,翰州人还真是鲜少洗浴。 白初玥每次迎视他如星辰般的眸光,都会心跳加速,眼神不敢看他,只看着湖水。 随即,眉头一皱,立刻掬了一捧水放鼻子上嗅嗅。 流云笑道:“北荒牧民,忒不讲究,怪不得脸上都是脏兮兮的。” 白初玥满脸麻子,看起来确实是脏兮兮的。 人们洗脸擦身后,掬起水就喝。 白初玥却猛然大声喝道:“不能喝!这水有毒!” “水有毒?”王蛟赶紧喝令所有人停下来,“大家快停下来!” 便在此时,烈风等人开始口吐白沫,软软的倒地,顷刻间就昏死过去。 白初玥赶紧自乾坤袋中拿药出来,给中毒者服食。 “这是什么毒?你的药能解吗?”王蛟紧张的看着阿古拉问。 “他们中的是曼陀罗,能解。”白初玥不显山不露水的道。 服食过白初玥的药后,那些中毒者皆清醒过来,白初玥再给他们把脉,而后点头道: “放心,他们已无碍。” 王蛟以及所有人都感激的看着阿古拉,将士们更加敬佩殿下的心细: 幸好带上这医术高明的阿古拉。 “定是铁木王所为。”王蛟平静的看着阿古拉,似乎早就预料铁木王设下的陷阱。 方才中毒昏死,又康复的烈风气得大骂:“他娘的,没想到端木老贼如此阴险,竟然下毒!” “兵不厌诈,怪不得他。”王蛟淡然一笑。 便是那淡淡一笑,白初玥便觉得星光灿烂。 她心头一宽,也点点头,平静的分析: “殿下所料极是,铁木王败走,引你们穷追不舍,他料定你们这些东荒人爱干净,来北荒作战这么久没洗浴,突然见到这清澈的湖水,定会忍不住停下来洗洗,喝些水,遂下了这无色无味,不会轻易被察觉的曼陀罗花毒。” “阿古拉,你很聪明。”王蛟看着白初玥澄澈的眸眼,“分析得非常好。” 每次看见阿古拉的眸眼,他都会不由自主的停留一瞬。 “那个……”白初玥见他眸光灼灼,赶紧看向别处:“我也是按常理分析,不知对不对。” 王蛟又问白初玥: “阿古拉,北荒和东荒毕竟两国敌对,你为何不顺势而为,帮铁木王铲除我们这些外族人,就让我们毒发身亡好了?” “为医者,只讲治病救人,只希望百姓安居乐业,不参和阴谋诡计,不参与时政纷争。”白初玥平静道。 “说得好!”王蛟眸光带着赞赏的点头。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寻找水源 稍顿,王蛟又不无疑惑的问:“但此毒既是无色无味,你怎么就能觉察?” “那……战神为何神功盖世?”白初玥淡然一笑。 王蛟看着她笑起来像一弯新月的明眸,一时之间又怔愣住。 再回过神来,讪然笑笑。 “也是,每个人都各有所长。不管如何,这次真的多亏有你!” 王蛟带着善意而真诚的笑,衷心感激。 白初玥看着他的笑,也真心道:“战神笑起来那么帅,真不该总板着脸,像座冰山。” “我,像座冰山?”王蛟看着阿古拉,笑意深达眼底。 白初玥笑道:“之前像,如今好多了。” 那边厢烈风还是不解恨,跳起来怒气冲冲的对着翰北方向大吼: “端木老贼,没想到你这么卑鄙,竟出下毒的阴招!待老子杀过去,定掀了你的老巢,将你大卸八块!” 王蛟见烈风发泄怒火,也不责怪,只是摇头笑笑。 其他得救将士也过来,感激的道:“阿古拉,太谢谢你了!” “救人乃医者职责,诸位不必客气。”白初玥也客气道。 烈风也走过来,粗狂的拍了白初玥的肩膀一下,豪迈道: “阿古拉,你是好样的!没想到翰州有你这么个明事理之人,我烈风要和你拜把子!以后咱俩就是铁杆兄弟了!” 白初玥被他拍得几乎晃倒,赶紧退开他几步,看着粗狂的烈风,不亢不卑道: “将军康复便好,拜把子嘛,就不必了。” “阿古拉,你是瞧不起我,不肯与我拜把子吗?” 烈风又想过来拉白初玥的手臂,白初玥却又轻巧的退开。 “将军说笑了,我……得去给诸位寻找干净水源了。” 白初玥借机离开,丢下一脸错愕的烈风,跑去附近寻干净的水源,以银针试过,竟然全部有毒。 王蛟也带人跟过来:“难道铁木王在这一路的水源都下了毒?” 白初玥看看地形,点头道: “铁木王既有心下毒,怕是已在源头下毒,如此一来,这附近的大小湖泊以及河流都有毒,咱们得寻高处的山泉,那里应该无毒。” “好,那咱们先寻山泉。”王蛟欲派人找山泉。 “这满大山的瞎找,何时方能寻到山泉。你们别出声。” 白初玥说罢坐下来,静心倾听,她耳聪目明,总算听到远处一座山,山涧有潺潺流水声。 “就是那里了!”白初玥跳起来指着远处的高山。 那座山奇高,气候使然,飘着薄雪,王蛟怕阿古拉受凉,赶紧让流云把他的银狐裘拿来给阿古拉披上。 流云回去阿古拉的马匹旁边,帮她把狐裘拿下来递给她。 “你们殿下穿过的?”白初玥低声问流云,看着狐裘,迟疑着不接。 人家可是有王妃之人,她怎么能穿他穿过的裘袍。 “快穿上吧!咱们殿下穿过,才矜贵呢!”流云硬把狐裘塞到白初玥手里,“你要是受凉得病了,谁来照顾我们这么多人!” 好吧,那山头可是下着雪呢,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王蛟的狐裘是带帽子的斗篷,能防风雪。 白初玥抖开狐裘,身姿潇洒的披在身上,拉起毛绒绒的狐帽,遮住那一头密密麻麻的小辫子。 她担心雪花飘落脸上融化,说不定就把脸上那些麻子和妆容也化了。 遂拿出白丝帕戴上,只露出一双明眸。 此刻一袭狐裘,白纱遮脸的她,活脱脱就是绝世美人。 王蛟看着眼前的阿古拉,顿时又怔愣住。 幸而白初玥根本不管他是否发呆,已经率先去爬山。 阿古拉离开王蛟面前,他才回过神来,跟在她身后。 爬山的路上,地上湿滑,白初玥一不小心就滑倒,往山涧下坠。 身后的王蛟已飞身去接住,再飞旋回落。 其实,白初玥虽然滑倒,但她会飞,本不会坠落,无奈在王蛟面前,为免他怀疑,不敢施展身法罢了。 白初玥落在他怀里,与他飞旋,那一瞬,眼前又出现当年初遇,他飞扑过来接住辛夷树下落下来的自己。 她陡觉心跳加速,胸腔似有只兔子在拼命乱窜,整个人几乎就不会动了。 王蛟看着怀里的阿古拉,看着那双明眸,嗅着扑面而来的馨香,总有错觉,她就是女子,还是自己熟悉的女子。 白初玥与王蛟眼眸交缠,听着他狂热的心跳,薄雪在他们上空纷飞,仿佛时间停止。 而他们的眼眸,也停留在对方身上拔不出来。 “殿下!”上面的流云急急的喊一声,“你们没事吧?” 白初玥回过神来,赶紧离开他的怀里,飞跑去那溪涧。 若非自己戴着丝帕,他定能瞧见她的脸红似胭脂。 其实,即便隔着薄纱,王蛟也能看到薄纱下那淡淡的胭脂。 一如辛夷花外层淡淡的粉色晕染。 白初玥试过山泉无毒了,才让大家喝水盛水。 王蛟嘱咐大家要多带些水源,这一路上的水,怕都给铁木王下了毒,水最珍贵了。 众人喝过水,再拿水皮囊装了干净水源,回到落脚处,大家喝水吃干粮修整。 晚上,他们就连简单遮挡雨露的营帐也没有,只能靠着树干歇息。 行军打仗,风餐露宿,哪怕是尊贵如承王,也不例外。 白初玥每次见王蛟看自己的眼神,总有说不出的异样。 她躲着他的眸光,不敢去接触他的眼神,怕他瞧出什么端倪,刻意躲着他,一个人坐到偏远的一棵树下。 自乾坤袋中拿了一袋辛夷酥和桃花醉。 准备开吃,白初玥解下丝帕,一个男子吃喝的时候,再戴丝帕,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她躲着王蛟,王蛟却主动过来。 原来王蛟向流云要了袋牛肉干,亲自给她送过来。 “阿古拉,试试这香辣牛肉干。”王蛟举着手里的一袋牛肉干看着她。 牛在大东荒是襄助老百姓耕种的动物,非不得已,不会宰牛。 还要做成牛肉干,也只有地位尊崇的皇家才能享用,相当矜贵。 白初玥不得不迎视他的星眸。 “殿下,我有糕点。” 她推辞着,举举手里那袋辛夷酥。 “光吃糕点多没味道,还是尝尝本王的牛肉干吧,大东荒御膳房制作,很难得的。” 王蛟径自把牛肉干丢进白初玥怀里。 白初玥再推辞就矫情了,拿了根牛肉干放嘴里嚼着,点头粗声赞道: “东荒的香辣牛肉干,原来味道也很好。” “再来一口这个。”王蛟又递给他一壶酒,“一口香辣牛肉干,就一口酒,在冰天雪地里最惬意了!” 白初玥接过酒,略为嗅嗅:“茱萸酒?” “厉害啊!”王蛟一脸惊讶:“你这还未尝呢,就知道是茱萸酒?” “我乃医者,自然能闻到里面是茱萸酒。”白初玥道,“茱萸酒驱寒,北荒苦寒,你们北征,带茱萸酒正好驱寒。” 王蛟默默点点头,看着她的眸光又带着赞赏。 第一百七十六章 爱恋滋味 忽然,他看着她腰间的香囊,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馨香,不无疑惑的问: “阿古拉,本王可没听说,翰州的男子,还喜欢像女子一般戴香囊的?” 白初玥扯下香囊,放他面前晃晃,让他嗅嗅: “我乃医者,戴个香囊,里面放些药材备用,自然有些特别。” 王蛟还是疑惑的看着眼前粉色的香囊,那香囊绣缀着一朵辛夷花,这样的香囊,分明是女子之物。 “这香囊分明是女子之物,阿古拉,你莫非……” 白初玥见他满脸疑窦,遂伸手在香囊里抓了把药材出来: “诺,看到没?” 王蛟的眉宇更加蹙紧:“可我嗅到的,怎么是阵阵花香?” 她身上自带辛夷花香,若被他知道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岂不暴露自己是女儿身? 师傅再三叮嘱,绝不能暴露身份的。 “哦……你说的花香,是我这辛夷酥吧?”白初玥收回香囊,拿起身前那袋精致的辛夷酥,展示给他看。 “花开如兰,盈盈盛绽。”王蛟看着那精美的糕点,“好精致的辛夷酥。” 当年她每日为他备下各种精美糕点去赴约,可惜他根本忘记自己的许诺。 白初玥正想问问殿下要不要尝尝,王蛟又不无怀疑的问: “阿古拉,翰州人平日的吃食,不是大饼和馕之类吗,怎么也会做这精巧的辛夷酥?” “哦……我与爷爷平日里四出行医,不仅在北荒,东荒边境也常去,吃过你们东荒的糕点,也就喜欢上了,学回来自己做。” “翰州也有辛夷花吗?”他的疑虑并未消除。 “翰州,确实罕有辛夷花,但我却能种出来。”她对答如流。 “噢?”王蛟依然带着怀疑的看着阿古拉,“用鲜花做美食的,应该是女儿家,才会有这般心思吧?” “什么女儿家,做美食哪有分男女,世上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白初玥很是不满。 世上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王蛟最终释怀的笑笑,看着她的糕点:“阿古拉,你不请本王尝尝?” 若非他怀疑打岔,方才她早就请他品尝。 “噢……”白初玥赶紧捧着袋子递过去,“殿下若不嫌弃,请尝尝吧。” 王蛟拿起一块辛夷酥,香气扑鼻而来,带着陶醉的深深吸着香气: “嗯……还没尝,就馨香扑鼻,所谓色香味,已得其二。” 随侍王蛟身后不远的流云,见殿下要吃阿古拉的糕点,赶紧疾步过来,紧张的看着王蛟手里的糕点,生怕里面会不会有毒。 “殿下且慢,还是让属下先验验吧。” 流云话毕,想伸手去拿殿下手上的辛夷酥。 “嗤!”白初玥生气的瞪了流云一眼,“你还怕我下毒?” 可恶!师傅说过,这些辛夷酥矜贵着呢,轻易不给别人吃,他还担心自己会下毒? 王蛟见白初玥生气,赶紧解释:“他呀,是被水里的毒,惊得不轻了。” 随即对流云道: “用人不疑,阿古拉要想给本王下毒,就不会阻止我们喝水,拼命给咱们找干净水源了。” “……是。”流云见殿下信任阿古拉,只能拱手退过一旁伺候。 王蛟开始品尝辛夷酥。 “嘭!” 入口酥化香甜,像烟花在口中绽放,顿觉齿颊留香。 沉睡的味蕾,被瞬间点燃,舌尖与味蕾在缱绻缠绵,恰到好处的香甜,竟是未曾体验过的幸福滋味。 再徐徐下咽,落入喉间那一瞬,似辛夷花在飘洒着花瓣雨,芳香馥郁,甜蜜沁满心间,似感受着初恋的滋味。 食物能带给他这种美妙的幸福感,竟是前所未有的。 一块看似普通的辛夷酥,竟将艰苦的军旅化作了幸福的甜。 王蛟不由得啧啧称赞: “酥香绵软,齿颊留香,就像遇见一见倾心的姑娘,竟是爱恋的滋味!” “……爱恋的滋味?” 白初玥嫣然浅笑,看着一脸迷醉的他,她的心,也感受着恋爱滋味。 她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眉眼弯弯,似一弯新月。 王蛟看着她的眼眸,又愣住了,半晌再回过神来: “阿古拉,你怎会做这么美味的辛夷酥?” 若她告诉他,自己在桃花谷常常做梦,梦见九重天战神做这些糕点给小公主吃,她是自战神那学来的,王蛟会不会以为她神经病? 更何况,师傅喜欢吃辛夷酥,她的厨艺就更加精进了。 “我喜欢吃糕点,也就多花了些心思。” “想来,你这糕点应该做了几日吧。”王蛟一边吃一边感慨:“没想到竟像新鲜出炉那般好吃。” 他自然不知,她的乾坤袋,放置的食物无论多久,都不会变味。 顿了顿,王蛟又带着渴望:“若是新鲜出炉,不知又会是什么味道?” 白初玥心里带着遗憾道:此生,怕是没机会给你做新鲜出炉的辛夷酥了。 王蛟一口气吃了三块辛夷酥,回味无穷,意犹未尽。 “这是本王有生以来来,吃过最美味的糕点!”王蛟由衷道,“阿古拉,谢谢你!” “……殿下请我吃牛肉干,我请殿下吃辛夷酥,礼尚往来罢了。”白初玥脸上漾着红晕。 流云看着吃得有滋有味的殿下,殿下竟然说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最美味的糕点? 忍不住咽着口水:“殿下,真有那么好吃么?” 这般恋爱滋味,王蛟竟似舍不得与别的男人分享。 “你想尝的话,要看这糕点的主人,肯不肯请你品尝了。” 流云看着阿古拉的糕点,舔舔嘴唇,却不敢张嘴。 白初玥见流云也想吃,故意收起布袋:“我的糕点,说不定有毒哦。” “嗤,”流云冷哼,“小气,像个小女子。” 王蛟陡闻流云说阿古拉像小女子,不由得又凝视着白初玥。 白初玥赶紧一副大男子的挺腰,粗着嗓子道: “什么小女子!我们翰州儿郎,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硬汉。”白初玥给了流云一个辛夷酥,“你才小气,逗你玩儿呢!” 流云接过来吃着,也顿觉美味无穷。 王蛟审视着阿古拉,那纤细的身材,就算把腰杆子挺得再直,也不像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白初玥忽然瞧着树后尾随王蛟而来的身影,对她招招手,笑道: “小妹妹,过来,请你吃辛夷酥。” 杜若看看王蛟,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身出来。 她方才见殿下过来找阿古拉,也情不自禁的走过来。 她远远躲在树后,见承王殿下对辛夷酥赞不绝口,就连流云也馋涎欲滴,也有些流口水。 只是不敢贸贸然走出来罢了。 见阿古拉主动请她吃,也不矫情,欣喜的接过来:“谢谢阿古拉!” 杜若吃着辛夷酥,看着眼前俊美绝伦的战神,仿如自己与他谈情说爱般。 “喂!杜丫头,你是在吃辛夷酥,还是想吃了本王?”王蛟喝醒魂不守舍的杜若。 杜若回过神来,面红耳赤,对阿古拉: “阿古拉,你也太厉害了,不仅是神医,还是神厨。” “嘻嘻嘻……我可不是什么神厨,只是我这辛夷酥的材料,独一无二罢了。”白初玥笑道。 杜若还想再请教阿古拉辛夷酥的制作,王蛟却已对流云道: “赶紧把杜丫头带回她哥哥那里,别妨碍我与阿古拉说话。” 流云遂拉着杜若回杜淳那里。 杜淳看看和阿古拉相谈甚欢的殿下,对杜若低斥:“你这丫头真不懂事,殿下要和别人说话,你怎能擅自打搅。” 杜若见哥哥责备,有些郁闷,烈风给杜若递来一壶酒: “杜丫头,别管你哥,咱们也喝茱萸酒御寒!” 第一百七十七章 倾盖如故 打发杜若离去,王蛟喝一口茱萸酒,而后递给白初玥: “这大冷天的,最适合喝茱萸酒暖身。来,阿古拉,咱俩不醉无归!” 那酒壶,他刚刚喝过,尚残留他的味道。 她有一瞬的迟疑,还是接过来,豪迈道: “谁怕谁,我翰州男儿可没有?包。” 但这茱萸酒的味道,白初玥终究不习惯,她还是喜欢喝桃花醉。 桃花谷的桃花醉,以清晨的桃花露和桃花,以及蜜桃酿造,埋于桃花树下,埋的时日越久越香醇。 开始是师傅在酿酒,后来她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傅更喜喝她酿的酒。 师傅还说她有做美食的天赋。 她举着桃花醉,对王蛟道: “殿下,尝尝我酿的桃花醉,看看味道如何。” “你酿的,桃花醉?”王蛟接过桃花醉喝了一口,不由得惊艳:“阿古拉,没想到你做的糕点那么美味,连酿的酒,也这般香醇!” 自从在桃花谷做了九重天那些梦,她知道他一直在自己心里,挥之不去。 做辛夷酥师傅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她就希望让王蛟也尝尝这么美味的辛夷酥。 蜜桃成熟的时候,她吃着蜜桃,也想过与战神一起分享。 把桃花醉自桃花树下挖出来的时候,她嗅着酒香,更加幻想过,有朝一日能与王蛟一起分享。 没想到,今日竟然实现。 只是,眼前人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王蛟看着阿古拉水汪汪欲语还休的眼眸,那眸光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诉说,那样温柔如水的眸光,是那般的熟悉。 “阿古拉,你真的是……翰州人?” 本想问他真的是男子的话,又变成是翰州人。 “然则,殿下以为我是你们东荒人?”白初玥掩嘴轻笑。 月光下,掩着嘴,遮挡了胡子的她,便是月光女神。 “不,”王蛟定定看着她,“像月光女神。” 白初玥放开手,看着每夜来入梦的他,笑得豪迈: “你才像天上的战神。” 他们一边愉快的喝酒,一边美滋滋的吃牛肉干和辛夷酥。 白初玥看着对她毫不设防的王蛟问: “殿下,你就那么相信我,敢喝我的酒吃我的酥饼,不怕我下毒?” “阿古拉,人与人之间,是有缘分的。你的眼眸至臻至纯,可见心地善良,我见你第一眼,就有眼缘。” 王蛟顿了顿,看着阿古拉澄澈不染尘埃的眼眸,又带着深情道: “所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你我虽初次见面,却像是认识了许久。” 初次见面? 他还真是忘记辛夷树下的那个她了。 白初玥心中又有些失落,五味杂陈:“殿下是将阿古拉视为知己?” 这厮初见女扮男装的自己,就以球杖为聘。 如今初见易容的阿古拉,也倾盖如故,视为知己。 他是不是和王旭一样,也有断袖之癖? 他与她,到底是有缘或无缘? 王蛟笑道:“怎么,本王不够资格,做神医知己?” “阿古拉不过一草医,殿下抬举了。”白初玥举酒喝起来,掩饰眼中的痛。 王蛟又问白初玥:“阿古拉,你是北荒人,又四出行医,可有去过翰北,或者去过幽冥森林,可否同我讲讲,那神秘的溟狼族?” “我与爷爷一般在翰中一带行医,爷爷说溟狼族是被诅咒的人狼,幽冥森林诡异阴森可怖,别说不让我去幽冥森林,连翰北都轻易不让我踏足。” “没想到北荒人,都谈狼变色。”王蛟蹙眉问。 “那是自然,一般没人敢谈起冥狼,怕他们的厄运,会降临自己的头上。” 白初玥有些颤抖,她记得阿当罕当时谈起冥狼就是这般恐怖。 “难得这一次,你爷爷竟然破例,肯让你与我们同行。”王蛟道,“害怕么?” 她与他在一起,岂会害怕:“有战神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王蛟听了阿古拉的话,看着她不染半分世俗尘埃的眼眸,一时又怔愣住了。 白初玥见他发愣,赶紧转过脸庞,又被月色下那匹绚丽夺目的白马吸引。 她忍不住起身走向白马,王蛟也跟着她过去。 那匹马通体上下纯白如雪,没有半根杂毛,周围的鬃毛,细长茂密如雄狮。 白日里见他骑此白马,也没什么特别,没想到夜间才显露它的光芒。 在她的那些梦境里,九重天战神的坐骑,是雪白的玉狮子。 恍惚之间,那白马就是战神的坐骑玉狮子。 “殿下的照夜玉狮子,在月色下果然绚丽夺目,不负神驹之名。” “你知道照夜玉狮子?”王蛟有些惊讶。 白初玥浅浅一笑:“略有耳闻。” 那年辛夷树下初遇,王蛟就是骑着这照夜玉狮子,她自然是早就见过的,也听说书人形容过战神照夜玉狮子的威名。 王蛟道:“照夜玉狮子,在夜间会发出银白色的光,若有月光照在身上,更加绚丽夺目,因而得名照夜玉狮子。” “这照夜玉狮子,皎洁如月光,太漂亮了。就连名字都好听又威猛,实乃世间罕有的神驹!” 白初玥一脸羡慕,忍不住想去抚摸马儿。 “你别看它威猛漂亮,却是性格暴烈如狮。”王蛟又道。 白初玥已伸手抚摸马鬃毛,手感雪白滑溜如缎,仿佛抚摸着师傅的白胡须。 她忍不住嘻嘻笑道:“好舒服的马鬃毛。” 可是,她对大白马亲昵,人家却不领情,反起一脚就想踢白初玥,王蛟一把抓起白初玥的手,飞快的躲避开。 白初玥被他抓起,飞旋进他的怀里,时光,似乎就这般停驻。 王蛟嗅着怀里的馨香,月色下,他的眼里只有那澄澈潋滟的明眸,其余的,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时之间,竟忘记放开。 白初玥心头似万鹿奔跑碰撞,回过神来,赶紧推开他。 王蛟也有些尴尬:“我……方才是怕你被马踢着了。” 白初玥心中柔肠百结,若他知道怀里人,就是当年自己送球杖为聘之人,会如何? 他可曾还记得,辛夷树下那个少年郎? 王蛟随即对马儿喝一句,再伸手抚摸一下,那马立时安分温顺起来。 白初玥平静下来,看着马儿带着一丝委屈道:“这马欺负我,却是对你俯首帖耳。” “那是自然,我是它的主人。”王蛟道。 白初玥与他在星空下,有多少次,话到嘴边,她想问问他,为何不记得辛夷树下的许诺,为何要说那些戏言。 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下。 王蛟看着月色,一时兴起,竟自战袍内抽出一贯玉箫。 玉箫雪白晶莹,在月色下散发幽幽光芒。 “好漂亮的玉箫!”白初玥看着颇为熟悉的玉箫,忍不住赞道。 “这玉箫原本叫夺魂箫,我见这名字煞气太重,遂改名雪玉。”王蛟道。 怪不得那么眼熟! 白初玥猛然想起自己的那些梦,梦中的小公主自王母娘娘那里取回来的玉箫,就叫夺魂箫,也跟这玉箫一模一样,雪白如玉。 小公主还因对玉箫取名玉面郎君令战神醋意大发呢。 “夺魂箫之名,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白初玥点点头:“这玉箫雪白如玉,取名雪玉,也就温婉了许多。” 王蛟准备吹箫,问她:“阿古拉,想听些什么曲子?” “只要不夺魂,什么都好。”白初玥开玩笑道。 战神吹奏的曲子,婉约轻柔,听得人心旷神怡。 月光下,白马旁,悠然吹箫的战神,看得白初玥心驰神往。 若能与他一生一世,就这样牧马大漠,浪迹天涯,该有多好。 一曲终了,白初玥道:“不是说夺魂箫吗,怎么一点杀伐都没有,反而令人心旷神怡?” “这玉箫控制得好,就是很好的乐器,想要成为神兵利器,只须摧动功法即可。”王蛟收起玉箫。 战神的箫声,令将士们如听催眠曲的安眠。 第一百七十八章 庖厨之乐 白初玥见所有人都开始歇息,也不敢再打扰战神,低声道: “时辰不早了,殿下也该歇息了。” “好吧,你今日也辛苦了,好好歇息,明日一早赶路。” 王蛟说罢,便紧挨着她,两人靠着树杆歇息。 自从白初玥离开桃花谷来到北荒,就没做过九重天那些梦。 可是如今,战神就在她身旁,与她近在咫尺。 她悄悄转过脸,看着他如雕琢的侧脸,挺直的鼻子,轮廓分明若雕琢的脸庞,那双剑眉…… 她几乎就想伸手去抚摸,那剑眉下的星眸。 有多少个夜晚,为了寻找他那深情的星眸,她站在星空下,寻找他璀璨的眸光…… 她终于含笑进入梦乡,又梦到九重天战神,和小公主在蟠桃园玩耍,变身金凤凰与火凤凰翱翔…… 队伍里,自然有将士们轮流值夜。 一夜飘雪,却相安无事,铁木王没有行动。 翌日起来,他们一个个身上都沾满雪花,气温虽然寒冷,却有阳光普照。 将士们以雪煮水,喝了热水吃了干粮,准备出发。 王蛟与将军看着地图,而后对将士们道: “越往北走,将会越来越冷,将士们要穿好衣袍御寒。 接下来,我们将会遇到更多危险,大家一定要谨慎行事!” “是!”众人领命上马。 王蛟早就穿上厚厚的裘皮,白初玥吃过早点,也重新披好狐裘,戴上面纱御寒遮风雪。 戴上面纱的阿古拉,又活脱脱就是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不远处的王蛟看着她,似乎又怔愣住了。 待他回过神来,似气自己不轻,紧握拳头狠狠打在一株树上,抖落无数雪花。 为何自己总把男子看成是女子! 难道,他和阿旭真的得了同一样的病,都是喜欢男子? 白初玥看过去,不知他为何如此恼怒,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越往北走,越来越冷,路上的树木皆银装素裹,放眼是皑皑白雪。 也幸好有这狐裘御寒。 休息的时候,王蛟总会情不自禁走来与阿古拉一起坐,蹭她的辛夷酥吃,闲聊问她翰州的民族风情等。 白初玥知道王蛟这是在查探她的真实身份,想来他是怀疑自己并非翰州人。 得亏自己这两月在翰州,每日接触翰州牧民,不仅清楚翰州牧民的日常生活习惯,一口翰州话也说得溜着呢。 王蛟见她翰州人的身份再无可疑,才不再盘问。 又想查看阿古拉的喉结,看看是否女扮男装。 可是似乎司老桃连这些都想到了,竟在白初玥的喉咙变出个喉结来。 如此,王蛟看到阿古拉的喉结,似乎也死心了。 将士们打了野味回来,捡了干柴在雪地上烧烤。 白初玥见他们烧烤太简单,什么佐料都没有,如此烤出来的食物,风味不足。 她的乾坤袋里,可有的是佐料呢,忍不住过来帮忙。 豹骑出征,都是简装便行,哪里还带什么佐料,平日里的饮食都是简简单单,见阿古拉热心帮忙,自然乐意至极。 白初玥在野兔野鸡雀鸟身上撒上她随身带着的香料,金黄的烤肉泛着焦香。 当香味飘香四溢,人们都围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想尝尝。 “阿古拉烤的野味,怎地就那么香!”烈风狠狠的吸着香气,几乎就迫不及待了。 王蛟双手环抱,也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娴熟的操作。 “我嘴馋,平日里对吃就讲究些。”白初玥淡淡道。 烤肉烤好,阿古拉招呼大家过来拿烤肉吃。 战神未动,将士们即便馋涎欲滴,又岂敢轻易来取食物。 “你们先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王蛟对将士们发话了,众人才敢过来拿烤肉,一个个都夸好吃。 白初玥还在柴火旁烤一只烤鸡,一边涂抹蜂蜜,对一旁的王蛟道:“殿下稍等哈,这就烤好给您。” 王蛟看着阿古拉烤得金黄香喷喷的烤鸡,纠结的问: “阿古拉,你身上还有多少惊喜,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不就是会烤肉罢了,翰州人,哪个不会烤肉啊。”白初玥云淡风轻道。 嗅嗅面前的烤鸡,撕了只鸡腿递给他:“好了,快尝尝。” 还不忘加一句:“小心烫嘴哦。” “你也快吃吧。”王蛟接过来,看着阿古拉也开吃了,他才开动。 吃过烤鸡的王蛟,不由得对阿古拉竖起大拇指。 “外焦里嫩,还爆汁,味道调和得恰到好处,本王行军打仗那么多年,还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烤鸡!” “你们长途跋涉,又冷又饿,不管吃什么,都觉得香喷喷。” 她说得确实不错,长途跋涉,又冷又饿,哪怕是随便一口肉,也会很美味。 更何况阿古拉的烤肉,是用了心思。 对于白初玥而言,却是与他在一起,什么食物都变得美味了。 “阿古拉,没想到你医术高超,武功不凡,就连做食物,也是顶呱呱!” “医术是为了糊口,武功是为了防身,至于做食物嘛,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自小做惯了,工多艺熟罢了。” 白初玥淡淡的笑笑,又随意的问:“想来,尊贵如殿下,是不会下厨的?” “那是自然。”王蛟带着些不屑,“君子远庖厨,本王执掌着多少人的命运,哪有那闲功夫做那些小事。”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战神经天纬地之才,统领千军万马,若做这些庖厨之事,还真是屈才了。” 但梦中的战神,也是统领天兵天将,却为了小公主,竟醉心做美食。 随后,王蛟又问她: “阿古拉,你既要学医行医,又要练武防身,怎地还有闲工夫,学做这庖厨之事?” “烹饪美食,也是一种乐趣,享受美食,也有幸福满足感。出门在外,若会烹煮,无论任何情况,都不会饿死。” 王蛟对阿古拉的回答却不认同: “庖厨有何乐趣可言,本王的时间矜贵,可不能耗费在这些小事上。 再说,即便出门在外,真的饿极了,自然就知道该怎样烹煮。 这世间上只有缺乏食物饿死之人,没有因不会烹煮而饿死的。” 这世间上确实只有没有食物而饿死之人,鲜有不会做食物而饿死的。 “殿下所言,也不无道理。”白初玥默默颔首。 而后看着王蛟,想到梦中乐此不疲给小公主做美食的战神,又笑道: “但是,能亲自给自己喜欢的人做食物,那也是一种幸福哦。” 就像自己如今,亲自给他做食物,便是一种莫名的幸福。 她终于体会了战神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给小公主做美食了。 即便那些,不过是虚无飘渺的梦境。 “给自己喜欢的人做美食,也是一种幸福?”王蛟有些讶异的看着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眸。 白初玥看着他深情的星眸,赶紧岔开话题: “殿下是做大事之人,执掌着多少人的命运。但愿殿下带给人们的,都是好运而不是厄运。” “阿古拉,在你的眼中,何谓好运何谓厄运?”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战神身经百战,自然知道,战争带给人们是怎样灾难性的毁灭,只要这天下和平,没有战事,就是人世间最大的好运。” “好!说得好!”王蛟大加赞赏。 白初玥微愕:“可是殿下执掌大军,不是喜欢战争吗?” “谁说执掌大军,就喜欢战争。”王蛟道,“就像这一役,若非铁木王挑衅我大东荒,本王也不会千里迢迢来与他开战。” 白初玥默默点头,他的格言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护卫在附近的流云,见殿下与阿古拉总是那么投契,也含笑摇摇头: 殿下整整沉寂了三年,似乎在遇到阿古拉后,活过来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饮酒赋诗 每次休整,杜若对王蛟总是若即若离,见殿下与阿古拉相谈甚欢,流云在附近看守,也就不敢过来打扰。 只悄然远远的看着他们,不知为何,殿下总与阿古拉有说不完的话,真是羡慕阿古拉。 每当那时,她的兄长杜淳就会找到她,把她拉走,转移她的注意力。 其实,白初玥也想过去和杜若闲话,毕竟大家都是女儿家。 但如今自己的身份是男子,若与杜若过于亲近,恐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路上,司老桃与白初玥密语传音,再三叮嘱她不能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立刻大祸临头。 白初玥虽不怕什么大祸临头,但人家早已大婚,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又何必在人家面前自讨没趣。 若战神心里有自己,还记得自己,也不会当日一面之缘后,便再不相见。 战神这次率豹骑去围剿铁木王,开始是飞速赶路,自从发现铁木王下毒,他就开始不紧不慢,像游山玩水般,优哉游哉,沿途打猎,和阿古拉闲话家常,仿佛也是一种美事。 月夜下,王蛟又过来,与白初玥一边喝桃花醉一边聊天。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连绵的翰北山脉上,明月当空,恰如阿古拉的眉眼。 王蛟一边饮酒,忍不住诗兴大发: “千里冰封月如钩, 金戈铁马踏清秋。 无惧腥风吹血雨, 长驱直入震九霄。 万卷黄沙披金甲, 不败翰北誓不归。” “殿下有感而发,果真是豪情万丈,不愧是战神。”白初玥看着豪气干云的王蛟道,“传言战神文能执笔安天下,武能跨马定乾坤,果然非虚。” “传言大多是虚夸罢了。”王蛟有些惊诧的看着阿古拉:“阿古拉,你不仅知晓本王,对大东荒的文化,还似乎知之甚深。” “我和爷爷是游医,常去大东荒,也就略知一二。”白初玥淡淡道。 王蛟提议:“如此月色,要不,你也即兴,赋诗一首?” “我……一个北荒游医,哪会赋什么诗。”白初玥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随便说什么也行。”王蛟道,“如此月色,可别辜负了。” 白初玥见王蛟殷殷期盼,略为沉吟,便吟道: “梦里与君常相见, 醒来相隔千万年。 天涯何处觅佳客, 情路茫茫却无心。 垂泪一别两相宽, 三冬寒暖各自珍。” 王蛟震惊的看着阿古拉欲语还休,泛着泪光的眼眸,半晌才回过神来。 “阿古拉,没想到你真的会赋诗,还字字珠玑,语出惊人。” “在战神面前,献丑了。”白初玥不显山不露水道。 王蛟又盯着阿古拉的眼眸问: “阿古拉,你那诗中之意,似诉说男女之情,是爱而不得,又或者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其实,这诗并非我所作,而是我妹妹所创。” “……你妹妹?” 白初玥微微叹口气,看着他道: “我有个妹妹,三年前认识了一个男子,那人一见面就给她许下聘礼,还相约再次相见。” “那你妹妹与他,是否已有情人终成眷属?”王蛟随口问。 白初玥不无幽怨的看着他: “那人根本就是个轻浮孟浪的登徒子,许下诺言却爽约,一句戏言,害得我妹妹苦等半年,等来的,却是他与她人定亲的消息。” “如此说来,那人不仅轻浮孟浪,还是不守承诺的登徒子。”王蛟带着不耻道,“那你妹妹如今怎样了?” 这厮到底是脸皮厚,还是伪君子? 如此类似的剧情,他居然面不改色,似根本不晓得他自己也有如此的行径。 “她思念了那登徒子整整三载,每一晚都梦见那人。”白初玥看着王蛟的眸光,变得冷然,“不久前,终因思念成疾,郁郁而终了。” “你妹妹死了?”王蛟不无惊讶,满怀愤慨,“如此青春年华,那登徒子简直就是杀人凶手!” 他竟还能把那登徒子骂得振振有词,难道他不知道骂的是他自己吗? 罢了,他果然是把自己忘记得干干净净。 白初玥的眸光变得更加失望落寂。 王蛟再看着心灰意冷的阿古拉道:“阿古拉,对不起,没想到勾起你的伤心事。” 若他知道这些伤心事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又待如何? 为什么他能把那样的事忘得如此彻彻底底? 哪怕他不来赴约,总归知道自己曾经一见面就给人下聘礼啊? 又或者这些桥段,是他一贯的伎俩,早已习以为常? “没事。”白初玥一挥泪眼,“咱们喝酒!” 他们月下畅饮,各怀心事,王蛟也一边饮酒,一边捶着脑壳,似在努力回想些什么。 白初玥的乾坤袋里,源源不息的有桃花醉。 王蛟想着心事,竟忘了问阿古拉,为什么他有源源不绝的辛夷酥和桃花醉。 “阿古拉,你的妹妹,是不是跟你生得很像啊?” 王蛟带着醉意,满目深情的看着阿古拉,阿古拉若是女子,定然有倾国倾城之貌。 “对,我和妹妹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白初玥喝得微醺:“我俩是龙凤胎。” “龙凤胎?”王蛟的酒似乎醒了一半,“我总觉得,你的眼眸,像我认识很久很久之人,难道,我曾见过你妹妹?” 他方才就一直在想,自己对阿古拉的眼眸如此深刻,就像篆刻在他心里一样,为何他又对阿古拉没这个人什么印象? 白初玥刚想回答,耳畔又传来师傅的密音: “丫头,喝几壶酒就胡言乱语,师傅说什么来着,切莫泄露身份!” “知道了!知道了!”白初玥也用密语,没好气的回应师傅。 这师傅可真是厉害,每时每刻都监听她呢! 再看着王蛟,淡淡道:“我妹妹一直在翰州,怎么可能见过战神。” 其实,王蛟虽然常来北疆作战,但深入翰州,却还是第一次。 “殿下,你可曾有一见倾心之人?”白初玥终于忍不住问。 王蛟带着醉意,深情的看着阿古拉,月色下的阿古拉,他眼中只有他那双篆刻心底的明眸。 “……一见倾心之人?”他语气带着不羁:“你若是女子,便算吧。” “殿下开什么玩笑!” 白初玥看着他深情的星眸,轻轻挥手,王蛟吸入一些粉末,就倒在她的怀里,沉沉睡过去。 他已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自此以后,一别两宽,她不会再梦见他,也不会再相见了。 她看着月色下沉睡的他,眉宇五官如雕琢,她想伸手去抚摸,耳畔又传来师傅的密音: “丫头,人家可是有妇之夫,可不能随便轻薄人家哦。” 这师傅怎么就像在自己头上,她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清清楚楚。 “谁轻薄他了!”白初玥满脸羞赧。 赶紧把王蛟扶在树上,让流云来陪着他殿下睡,自己跑远了。 翌日王蛟醒来,看见守护自己的是流云,而阿古拉早就不知躲哪里去了。 想到昨晚他们一起饮酒赋诗,想到阿古拉那首哀怨缠绵的诗,心里不由得又漾起别样的情愫。 难道阿古拉真的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妹妹? 再看阿古拉时,他却与杜若远离自己,笑谈着什么。 第一百八十章 铁木偷袭 一路往北,大雪纷飞,积雪越来越厚,按照地图所示,离翰北都城已不远了。 队伍吃了干粮,王蛟与杜淳和烈风看着地图,指着前面的山形地势,告诉他们前面就是最好的埋伏地段。 杜淳和烈风会意,回去传令豹骑进入备战。 王蛟又让流云把阿古拉叫回自己身边,白初玥一看队伍严阵以待,便知前面有凶险。 “阿古拉,前路凶险,你要留在我身边,别乱跑。”王蛟低声叮嘱。 “嗯。”白初玥谨慎的点头。 “别怕!我答应过你爷爷,会让你安然回去的!”王蛟对阿古拉道。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 他到底是言而无信的伪君子,还是坦坦荡荡的真英雄? 他忘记当年之约,却不忘对阿古拉爷爷的承诺。 一行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队伍行至山路一半,王蛟倏然大声喝道: “大家小心!” 王蛟话毕,便见四面八方射来箭矢,但这些箭矢岂能伤到早有准备的豹骑。 在箭矢射来向白初玥的第一时刻,王蛟就在马上腾空而起,挥剑挡走射向她的箭矢。 白初玥看着从天而降飞扑来守护她的王蛟,眸眼瞬间涌起泪花,还真是忘记躲避飞箭。 在王蛟眼里,阿古拉就是害怕得呆住,还吓出了眼泪。 王蛟一边挥剑挡箭,不忘叮嘱流云一句:“保护阿古拉!” “是!”流云执剑守护在白初玥马旁。 这阿古拉是殿下看重的医士,不容有失。 且与殿下一见如故,若阿古拉有什么闪失,殿下定不会饶了他。 豹骑挡了一轮箭矢,王蛟运功大声喝道: “端木蓝铁!你这个手下败将!下毒,暗箭,就是你铁木王的所作所为吗?! 别畏首畏尾躲在雪地里做老鼠了,有种就出来,你不是想和本王决一死战吗!” 王蛟话毕,山坡厚厚的积雪霍然震飞,雪花漫天中铁木王带头飞跃出来。 原来两旁山坡厚厚的积雪下,全部埋伏着铁木王的人。 “王蛟小儿,老子今日就看看你,是不是真正的战神!” 铁木王大声吼叫,带着残部挥舞着神斧飞跃而来。 豹骑早已开始迎战。 烈风挥着龙骨鞭击打向端木蓝铁,嘴里大声喝道: “端木老贼,拿命来!” 龙骨鞭击打起飞无数雪花,端木蓝铁一个跟斗避开龙骨鞭。 同一时间,端木蓝铁身边的女儿端木金花,远远就挥金花蛇鞭击打向王蛟,嘴里大声道: “阿爹,让金花先会会战神!” 端木金花年刚及笄,一身黄橙相间的彩服,她一直随父出征,日前故意和冥狼成为王蛟的俘虏,本想里应外合,可惜计谋落空。 对东荒战神是又敬畏又恼恨,侥幸被战神释放,便想来挑战战神。 “金花,别逞强,你怎么可能是战神的对手!” 端木蓝铁大声喝道,可是金花已经不自量力的出手。 白初玥认得那女子就是日前的俘虏,没想到她竟然是铁木王的女儿。 看着飞舞而来的金花蛇鞭,蛇鞭散发着粉末,她隔远嗅着那味道,就急急对王蛟道: “小心!蛇鞭有毒!” 端木金花的蛇鞭逶迤漫长,自知不能伤得了战神,她只想挥鞭撒毒,毒倒战神罢了。 王蛟和他身边的将士,闻听阿古拉说鞭子有毒,赶紧掩鼻避开。 王蛟则隔远一掌,就将端木金花的蛇鞭震碎。 端木金花随着她的蛇鞭打出,她人也飞过来拔出身上双刀斩向王蛟。 “小丫头,本王好心放你,你竟想引本王去地狱之门,也忒毒了吧?”王蛟飞身避开。 端木金花扑了个空,见战神根本不屑与她交手,还识破她留地图的用心,又恨又恼: “若非你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我又怎会引你去地狱之门!” “好了!别来送死了,快回去吧!战场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该来的!” 王蛟不想与一个小姑娘纠缠,挥诛神枪一扫一推,枪影如林,就将端木金花震飞出去。 还震得端木金花气海翻腾,落地几乎站不稳。 端木金花想来挑战战神,自然是以卵击石。 端木蓝铁也挥神斧避开烈风赶来与王蛟战在一处。 “王蛟小儿,欺负小女,算什么本事!”铁木王怒叫着。 他年过四十,比弱冠之年的王蛟大一倍有余,不喊他战神或者承王,口口声声喊他小儿,以激怒王蛟。 王蛟提枪刺向端木蓝铁,两人在雪地上展开厮杀。 铁木王是举他所有残部埋伏于此,生死一搏,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也是骇人的。 白初玥见翰北人马强悍,她不能让流云只保护她自己,于是对流云道: “你快去杀敌,不用管我!” “不行,殿下让我保护你。”流云还是仗剑不敢离去。 “我……哎呦我是翰州人,他们不会杀我的,你快去给殿下护驾!”白初玥急急道。 流云见白初玥说得似乎有理,且敌人拼死一战,抱着同归于尽之势,也是不容小觑的。 于是赶紧去王蛟身旁掠阵,却被翰北将军杀过来缠斗。 与端木蓝铁交战的王蛟,百忙中见流云与敌将厮杀,而阿古拉无人保护。 随即对流云喝道:“流云,本王命你保护阿古拉,你竟然抗命?!” 流云正被翰北将军纠缠,脱不开身,百忙中道:“是阿古拉说他是翰州人,不会有事,让属下过来护驾的。” “翰州人?!” 端木蓝铁看着翰州牧民装束的白初玥,却披着昂贵的狐裘,料想是投敌的叛徒。 他最恨叛徒了! “金花!快带人去宰了那个叛徒!”端木蓝铁一边与王蛟厮杀,一边大声喝道。 王蛟见端木蓝铁派人杀阿古拉,怒声对端木蓝铁喝道: “端木蓝铁,你们敢伤害阿古拉分毫,我将倾尽百万大军,哪怕北荒万里,哪怕阴曹地府,本王也要将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王蛟话毕,奋力一枪击打向端木蓝铁,端木蓝铁虽然被打得几乎吐血,却挥神斧拼死缠斗。 他想抽身去保护阿古拉,却被铁木王和他的部将缠得未能分身。 坐在马上的白初玥听着王蛟那番慷慨激昂的话,心头不由得震动,泪雾漫上眼帘。 他到底是对自己有心,还是无心? 他这个人,是有情,还是无情? 大漠风沙,翰北烈风,生就了端木金花的烈性,整个人随时随地要与人开打。 带着几个将士挥舞着双刀斩向白初玥,嘴里狠狠的骂道: “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今日就叫你知道做叛徒的滋味!” 端木金花一身彩衣和她方才那条金花蛇鞭,活像白初玥梦中九重天那条陪公主玩耍的金花蛇。 王蛟百忙中瞧过去,端木金花那架势,那明晃晃的双刀斩下去阿古拉哪里还有命在? 他暗暗恼怒流云,怎么不遵命保护阿古拉,奋力虚晃一枪刺向端木蓝铁,便想来救阿古拉。 第一百八十一章 胜负已分 王蛟本以为阿古拉会丧命端木金花刀下,没想到奇迹却发生了。 只见阿古拉竟然飞起来,不仅躲开了端木金花的斩杀,还生怕她的刀伤了马儿,顺势一脚把端木金花踢倒。 阿古拉再回落下来,手上赫然多了一柄色彩斑斓的大伞,像天上的云彩,瞬间照亮了所有人。 两军正你死我活的厮杀,陡然天空落下一片璀璨的云彩,都情不自禁的看向阿古拉。 王蛟更加惊愕,竟不知阿古拉怎会凭空多了如此一柄熠熠生辉的彩伞。 见阿古拉轻松躲过端木金花的刀锋,遂大大松口气。 人们震惊过后,又不忘赶紧相互厮杀。 被踢倒的端木金花也弹了起来,也惊愕于阿古拉手上的彩伞。 这彩伞竟然比彩霞还耀眼。 端木金花还没回过神来,白初玥就伸手挑了一下端木金花的脸颊,笑嘻嘻的调笑: “嘻嘻嘻……小金花,我何时吃过你的里,又何时扒过你的外了?” 她耳聪目明,隔远就听到她是铁木王的女儿端木金花,既恼她故意引王蛟去地狱之门,更恼她打向王蛟的鞭子有毒粉,故而戏谑。 端木金花又羞又愤,眼睛喷火,又挥刀斩来: “淫贼!敢轻薄本公主?你是活腻了!” 白初玥身子往后一倾,轻轻松松就躲过她的刀锋间,仍然气定神闲的调笑: “我就轻薄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端木金花恨不得生劈了阿古拉: “叛狗!我要扒了你的狗皮,抽了你的狗筋!” 随端木金花杀过来的将士,见阿古拉调戏端木金花,也挥着手中兵器一起斩杀阿古拉这个叛徒。 白初玥自从得了玄天伞,还没真正用过,也想拿他们练手。 飞出手上的玄天伞,玄天伞似长了眼睛般,飞旋着碾向敌人,击落敌人的兵器,又像长腿般飞回白初玥的手上。 百忙中的王蛟没想到阿古拉手上的彩伞竟是个法宝,难道是传说中的玄天伞? 他的身手还如此的好,怪不得不用流云保护。 但一个普通的翰州牧民,怎么会有玄天伞那样的神兵利器,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谜? 见阿古拉应付自如,他便放心与端木蓝铁厮杀。 玄天伞在白初玥手上出神入化,不仅击打得端木金花的双刀火光四射,折了几个大口,还被击飞。 这还是白初玥手下留情,不想以玄天伞取他们性命。 端木金花失去兵器,眸光犀利狠辣,恼羞成怒的大声喝骂: “叛徒!有本事你就杀了本公主?!” 白初玥忽然嗅了嗅她的身上,脸色一寒: “这一路上,可是你在水里下毒?” 难怪,她方才的金花蛇鞭就淬毒。 “是又怎样?”端木金花捡起双刀恶狠狠的劈来,“只可惜没把你们都毒死!” “还真是一条毒蛇!”白初玥不再嬉笑,“噼啪”一声扇了她俩耳光,“那么多人命呢,还有翰北老百姓,若喝了那有毒的水,岂不全部冤死?!” “你敢打本公主?!”端木金花的招式狠戾,似不要命,“他们死了活该,咱们翰州眼看不保了,我还能顾得上老百姓?!” “那是你父亲不知死活,好好八部之王不做,要去挑衅大东荒,才害得整个翰州跟着遭殃!” “你这个翰州叛徒,哪有资格教训我,去死吧!”端木金花一边骂,就想给白初玥打出一股粉末。 白初玥的玄天伞轻轻一挡,就将那些粉末挡回给端木金花。 再一挥手,端木金花就不会动了。 白初玥不再客气:“敢给我用毒,你还嫩着呢!” “死狗,你给我施了什么妖法!”端木金花气得目眦尽裂。 白初玥想到端木金花骂自己使妖法,就像当年自己骂师傅一样。 不由得微笑道:“仙法。” 端木金花想再骂什么,白初玥嫌她聒噪,飞弹了她一下,端木金花别说身子不能动弹,就连嘴巴也不能嚷嚷了。 白初玥又把端木金花那几个亲兵点了穴道,令他们不能动弹,而后飞身去观看王蛟与铁木王的战况。 端木蓝铁身穿裘皮手执神斧,魁梧壮健,苍莽枭雄。 王蛟一身银铠甲裘氅擎诛神枪,威风凛凛,如天神降临。 白初玥在一旁紧张的看着,指缝间不期然的握着银针,只等王蛟有任何危险就射向铁木王。 端木金花虽然不能动弹,也带着敬畏之心,观看她父王和战神之战。 近身血战,豹骑全是精锐,铁木王带来的乃是残兵败将,军心士气不足,很快就伤亡惨重,但豹骑也有些挂彩。 不消多久,东荒豹骑和翰州残部已分输赢,被豹骑制服,但他们的王仍在恶战。 铁木王虽然是垂死挣扎,却还想拼死一战。 大家看着铁木王与战神难得一见的战况,都停下来观战。 端木金花看着那带着面具的战神,也露出敬畏的眸光。 王蛟与铁木王之战,一个是草原之狼,一个是东荒蛟龙,铁木王固然彪悍,王蛟更是少年英雄。 树上的雪花被神斧震落,地上的白雪被诛神枪挑起雪花,雪花纷飞中却是险象环生的浴血奋战。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长而强,锋芒毕露。 铁木王虽然勇猛无比,一把神斧打得虎虎生风,但战神的诛神枪却被他舞到了极致。 人们仿佛看见漫天都是诛神枪的身影。 诛神枪将雪花舞成银龙,银龙狂啸霸气的缠绕着铁木王。 王蛟再打出烈火掌,烈风凛冽如幻化的火凤凰,击打在铁木王身上,打得他像飞絮一样飘飞,重重摔倒雪地上,一大口血喷薄而出。 白初玥默默点头,原来,王蛟修习的果真是火神功! 眼冒金星的铁木王再被战神一个回马枪刺中胸口,雪地瞬间似红梅盛绽。 王蛟持枪看着他胸口涌出来的血,这一枪虽刺进他的胸膛,却并未致命。 王蛟冷冽道:“铁木王,本王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王蛟小儿,我端木蓝铁算是彻彻底底败在你手上。要杀就杀,来个痛快!别给老子废话!”端木蓝铁视死如归道。 端木金花不能动,脸上也中毒紫黑,却大力往雪地上一扑,整个人匍匐在雪地上。 白初玥见胜负已分,铁木王算是彻底败给战神,遂飞捻一颗雪球,飞弹向端木金花,解开她身上的禁制。 端木金花得以自由,大声向王蛟哭喊: “不要!战神,不要杀我阿爹!求求您了!” “金花,不用求他!”铁木王看着女儿含泪道。 王蛟居高临下,如睥睨八荒的天神,傲视着端木蓝铁,带着王者之风道: “端木蓝铁,你还不配本王杀你!” “……你不杀我?”端木蓝铁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王蛟,“想羞辱我?” 王蛟冷笑一声:“本王说过,要将你生擒,要你心服口服的呈上降表!”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递上降表 王蛟话毕,看着沉默却气鼓鼓的铁木王,再凛然训斥: “翰州八部一盘散沙,相互杀戮,好不容易停止内战,你这个草原之王,羽翼未丰,却敢妄图侵犯我大东荒!你这是将整个北荒带入死亡,是千古罪人!” “是!我是千古罪人!自不量力,死不足惜,你杀了我吧!” 端木蓝铁见自己的残部死的死,被擒的被擒,声泪俱下。 “手下败将,本王又何必杀你!” 王蛟冷笑一声,拔出他胸口的枪,再飞快的给他点穴止血,带着王者霸气道: “端木蓝铁,你洗耳听着!本王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将本王逼成对手,那本王将是他午夜梦回,都心惊胆战的对手! 好好做你的铁木王便罢,若敢再动妄念,休怪本王对你们赶尽杀绝!” 铁木王心悦诚服的匍匐跪地行大礼: “战神,是我端木蓝铁不自量力,挑起战火,我翰州算是输得彻彻底底。您放心,我马上就呈上降表,在我端木蓝铁有生之年,绝不敢再动侵犯大东荒之念!” “端木蓝铁,你胆敢兵犯我大东荒,令两军将士惨死,令天下老百姓饱受战火荼毒,本王虽不杀你,但一句百年不犯,就想草草了事,岂不以为我大东荒好欺负?!” 端木蓝铁略为沉吟,道: “我翰州素来擅驯良驹,我端木蓝铁会在降表立约,每年给大东荒上贡千匹骏马。” 王蛟等的就是端木蓝铁的这句话,但他心里即便大喜,却依然倨傲酷冷。 “算你识趣!本王就等着铁木王把降表呈上来!” “我端木蓝铁既是战神手下败将,便愿赌服输!”端木蓝铁豪迈道。 王蛟带着王者的霸气,点头赞誉: “胜败乃兵家常事,其实铁木王,你在本王眼里,也算是一代枭雄!” “能听到战神一句谬赞,端木蓝铁死而后已!”铁木王再握拳至胸口致谢。 半晌,看着带着面具的战神,迟疑的问: “我与战神交战至今,战神一直带着面具,未得见天颜,今日既已归降,可否看看战神风姿?” 端木蓝铁这些话,也是端木金花想要说的,她也渴望见见战神的真容。 王蛟摘下面具,淡然的对铁木王笑笑:“铁木王,本王就等着你的降表了。” “战神风华绝世,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铁木王敬畏的点点头。 当战神摘下面具的那刻,端木金花的眼睛,也出现异彩,心里暗暗喝彩:没想到东荒战神,不仅骁勇善战,还如此俊美绝伦。 铁木王看着倒在雪地上中毒的端木金花,对王蛟道:“战神,端木蓝铁已归降,可否饶了小女?” 王蛟拿眼睛看着白初玥。 他之所以与铁木王久战,是一直留意阿古拉与端木金花的战况而分心。 他未料阿古拉轻功如此了得,一把玄天伞,出神入化,他还看出阿古拉是在戏弄端木金花。 若非他还手下留情,端木金花早就死了。 自己之前倒是看走眼了,竟以为他不会武功。 阿古拉到底是何许人,是男是女,他身上竟然全是迷! 端木金花又怒又怕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见铁木王已归降,遂冷冷道: “她身上的毒,是她自作自受,她自己就能解毒。” 王蛟和众将士看白初玥的目光,几乎露出震惊。 端木金花狠狠瞪了白初玥一眼,回到她父王身边。 端木蓝铁既已服输,便待邀王蛟进城饮宴。 王蛟却推辞:“两军既已休战,本王就不叨扰了,我等还要去幽冥森林呢。” 端木金花看着战神,带着惊悚的问: “战神,你们真要去幽冥森林?” “当然!”王蛟看着端木金花,微微点头。 “你们不要去了,那地方很邪门。”端木金花一脸惶恐。 端木蓝铁的脸上,也露出惊骇之色,略为沉吟,还是对王蛟警告: “战神,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回营,别去了!” 如今的端木蓝铁,不再口口声声王蛟小儿,而是口口声声尊他为战神了。 “这是为何?”王蛟略为蹙眉。 端木蓝铁脸上带着王蛟从未见过的恐惧:“进入幽冥森林,将有去无回!” “谢铁木王提醒,别说什么幽冥森林了,就算是幽冥地府,又有何惧!” “既是如此,战神保重!” 铁木王见王蛟气定神闲,霸气十足,也不再劝。 想他年轻气盛,如此狂妄,若在幽冥森林全军覆没,说不定对翰州还是福气呢。 便带着一脸忧色的女儿与部下离去,将降表送去大东荒军营。 王蛟无论是战略或者武功,又或者那王者之风,都不由得令人钦佩折服。 白初玥在一旁静静看着王蛟,便如天上降临的真正战神。 也不知自己为何,在桃花谷会有那些虚无飘渺的梦境。 铁木王一行走后,杜若奔向王蛟,见他的手臂受伤,紧张道: “殿下受伤了!” 王蛟却看向白初玥:“区区之伤,算什么!” 王蛟与铁木王厮杀,因分心阿古拉而受伤。 白初玥早瞧见王蛟手臂被铁木王的神斧划伤,但却并不严重。 虽不算严重,但他乃一军主帅,必不能草草了事。 自己既为他的军医,便得尽快医治主帅。 赶紧过去,拿出金疮药和布帛,给他下药包扎。 王蛟看着她青葱似的玉手和娴熟的手法,再看着她澄澈如水的眼眸,不由得又疑窦满怀。 白初玥瞥一眼他定定看着自己的眸光,脸颊绯红,大力一拉绑带,让王蛟回魂。 “殿下不会是被铁木王打伤脑壳了吧?” “那个,端木金花的双刀凶狠,你可有受伤?”王蛟还是关心的问。 “我没事呀。”她俏皮的道。 “没想到,你的身手如此了得。”他凝视着她,想看看是否能瞧出什么端倪。 “出来行医,不学些本事防身,很容易就挂了。” 可阿古拉的防身本事,却比他的豹骑还厉害。 王蛟没看见方才的彩伞,又看着她问:“你方才那把彩伞呢?” “诺。”白初玥拍拍腰间的小挂件:“在这呢。” “你这彩伞那么绚丽,又伸缩自如,不会是传说中的玄天伞吧?”王蛟蹙眉问。 “……殿下果然是见识过人。”白初玥略为迟疑,还是点头,“它就是玄天伞。” “传说玄天伞乃是龙泽宫的镇宫之宝,怎么会在你身上?”王蛟不无疑惑的问。 “嗯……有一次龙泽身中剧毒,我爷爷救了他,他以镇宫之宝相赠。”白初玥只得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王蛟将信将疑,定定的看着一脸麻子的阿古拉,若他没有这些麻子,没有这些胡子,那该是什么容颜。 “殿下,你看什么看,我脸上很脏吗?”白初玥嘟嘴问。 阿古拉整个人虽然是男子但他的动作,却不时流露出女子的俏皮。 王蛟点点头:“确实很脏。” 若把他脸上这些脏物都洗干净,该是怎样的绝世美颜。 白初玥见他多情的星眸,脸上更红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屠苏辞旧 王蛟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阿古拉,你怎么总像女儿家那般,容易脸红?” “殿下,你不会真的有龙阳之癖吧?”白初玥看着王蛟笑眯眯的调侃。 王蛟刚想板起脸,白初玥已处理完他的伤,赶紧转身跑开,去给挂彩的豹骑们疗伤。 这阿古拉竟似女儿家害羞般急急离开,刻意避开他。 战败的铁木王不仅送来降表,还命人送来肥羊烈酒,献给战神,祝贺过年。 将士们恶战了大半日,如今翰州总算是归降,铁木王还送来酒肉,大家伙也该庆贺庆贺。 王蛟对将士们发话: “诸位,今日我大东荒,终于大获全胜,彻底降服北荒,且今日又是大过年的,要好好庆贺庆贺!” “是该好好祝福!” 将士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杀羊烤肉。 杜淳见铁木王奉劝战神莫去幽冥森林的那些话,甚是瘆人,遂过来请示王蛟: “殿下,连铁木王都害怕幽冥森林,咱们还继续去吗?” “去,怎么不去,里面不过是亦人亦狼的怪物罢了,咱们也见过冥狼,没什么可怕的。”王蛟天不怕地不怕。 杜淳见殿下如此说,也就不再劝阻。 将士们点燃篝火烤肉,阿古拉也过来帮忙,阿古拉烤的肥羊,色泽金黄,香飘九里。 流云给王蛟拿来酒,王蛟举着酒对大家道: “将士们,今日大捷,又逢过年,却只能委屈大家伙了,等回了大东荒,咱们再好好大贺!” 所有人都好不欢快。 顿了顿,王蛟又道: “咱们喝酒吃肉,算是过大年了!” “好!!!”将士们回应着,三五成群的喝酒吃烤羊。 王蛟过来篝火旁,将手上的酒递给阿古拉。 “来,喝一口,这可是大东荒的……”王蛟顿了顿,才道:“你先尝尝,看看能否尝出此酒的名堂?” 白初玥拿酒在鼻子上嗅嗅,不用喝,就淡淡道:“屠苏酒。” “呦!了不起!”王蛟不无惊讶,“竟然还知道屠苏酒?” “那个……我乃医者,嗅一嗅,便知这是以药材浸泡的屠苏酒。” “翰州人过年,也喝屠苏酒吗?” “屠苏辞旧,花椒迎新,这是大东荒过年的习俗,却不是翰州的习俗。” 大东荒过年,有条件的,几乎都喝屠苏酒。 王蛟不由得又对阿古拉刮目相看: “阿古拉,知道你是翰州人的,便道你见闻广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东荒人呢。”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白初玥淡淡道:“我只是和爷爷四处行医,多听了些见闻罢了。” 说起爷爷,白初玥忽然又挂念起师傅来:“也不知道我爷爷,在你们军营过得怎么样。” “你放心,美酒佳肴,管够你爷爷吃喝。”王蛟道。 “我爷爷可不喜欢什么美酒佳肴,只喜欢我做的辛夷酥和桃花醉。”白初玥道,“什么美酒佳肴,也不及骨血亲情。” “……骨血亲情?”王蛟看着远处的虚空,似乎变得万般落寞。 “殿下是想念你的父母妻儿了吧?”白初玥问。 王蛟既已大婚,想来也有孩儿了吧。 “父母妻儿?”王蛟自嘲的笑笑,脸上漫上一些愁容,叹口气,没回答阿古拉的话。 大口的喝了几口酒,而后,看着篝火下一脸红扑扑的阿古拉,看着她殷切的眸光: “阿古拉,大东荒山河锦绣,景色优美,有繁荣的神都,富庶的江南。 你若随我回大东荒,做我的贴身医士,我定带你看小桥流水,江南烟雨,品尝大东荒所有美食。” 王蛟还是想把阿古拉留在身边啊。 那晚两人饮酒赋诗,她已暗暗决定,以后再不见战神了。 白初玥默默摇摇头。 “我爷爷不惯拘束,他年纪老迈,不能远行,我也不能远离爷爷,随殿下去大东荒,那是不可能了。” 王蛟见阿古拉再三推辞,也就没再相劝。 阿古拉那位爷爷老吉,还真是和自己的师傅姬衍差不多,都是不受约束的高人。 阿古拉未能答应与他同回大东荒,王蛟终究还是有些失落,喝了一口酒,看着雪景,缓缓吟诗: “北方吹雪四更初, 嘉瑞天教及岁除。 半盏屠苏犹未举, 灯前小草写桃符。” “除夜雪?”她冲口而出。 王蛟的眸子又露出惊喜:“阿古拉,你还真是令我越来越惊喜!” “殿下过誉了。”白初玥道,“在下……有一年在大东荒边境过年,听那里的人吟颂过罢了。” “今儿过年,却委屈你在路上陪本王过年,吃些简单的吃食。”王蛟有些愧疚道。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若是和自己喜欢之人,即便是白粥青菜,也胜似山珍海味。” 王蛟听了白初玥的话,不由得定定看着她。 白初玥顿觉自己说话不经大脑了,霎时间面红耳赤,有些手忙脚乱的割羊肉,呐呐道: “那个……我是说,殿下虽然尊贵,却也和咱们风餐露宿过年,我一介草民,怎么算委屈。” 在她心里,能与他这般过年,已是她意外之喜,哪里委屈了。 为掩饰尴尬,她赶紧大口喝屠苏酒,酒入口,好烈!烫得她面红耳赤。 “慢点慢点,屠苏酒也挺烈的。”王蛟伸手轻拍她的背脊,“来年若有机缘,你去大东荒,本王再赔你一个丰盛年!” 白初玥被他温柔的轻拍,脸色更加红扑扑起来。 王蛟看着面红耳赤的阿古拉,快意的调侃:“阿古拉,翰州儿郎不是个个号称草原勇士吗,竟然还有不会喝酒的软蛋?” 白初玥听他说自己是软蛋,脸红如醉:“谁……不会喝酒了。” 顿了顿,她略为喘顺气,又不服输道: “你们东荒人,也不见得个个是硬汉,我与爷爷去东荒行医,还瞧见有好多娘娘腔呢!” 王蛟闻言,盯着他的眼眸,脸上的笑意霎时间敛去。 白初玥见他的笑容消失,顿觉自己的话是否有些伤东荒人的体面了。 遂带着一丝歉意道:“殿下,我……并非诋毁你们东荒人……” 王蛟看着她欲语还休的眼眸,怔愣了半晌,随即挥挥手,笑道: “没事!开玩笑罢了,喝酒!” 他对别人酷酷冷冷的,甚至是小杜若,也不给她好脸色,却总是对她和颜悦色,非常的包容。 他浅浅一笑,似晨曦露光芒,那光芒直接照进白初玥的心里。 “其实,殿下身为皇子,锦衣玉食,还能和将士们餐风露宿,栉风沐雨,怪不得能成为人人敬仰的战神。” 白初玥真心的夸他。 “所谓的战神,不过是无数次的腥风血雨中,死不去的厉鬼罢了。” 他身上的星光,似乎一下子被乌云遮住。 白初玥看着他眉宇的一丝郁结,带着心疼道: “是啊,别人只知道战神的光环,又谁知战神的崛起,是多少次死里逃生,险象环生,才换来的荣誉。” “……”王蛟凝视着阿古拉,此刻竟真的有遇到知己之感。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王蛟喝了一口屠苏酒,将酒壶递给她:“来!” 是啊,做不了爱人,那就做知己吧。 这次别后,此生不复相见,大醉一场又如何。 她接过酒:“为了知己,喝!” 第一百八十四章 流星许愿 他们喝着屠苏酒吃着烤羊肉,天上陡然飞落一阵流星雨,白初玥兴奋道: “有流星啊,快许愿,听说很灵的!” 白初玥说罢,赶紧双手合十阖眼,心里暗暗许愿: 希望永远能和战神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喝酒谈心。 她竟一下子忘记之前所想,此生再也不相见了。 王蛟看着嘴唇微动,暗暗嘀咕,煞有介事的阿古拉,开心的笑道: “阿古拉,你还真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啊?” “你还没许愿哪?”白初玥紧张的拉着他的手,“趁还有流星,你赶紧许吧!” 王蛟见她那么认真,还像个女子般抓着自己的手撒娇,又有些异样的情愫在萌发。 看着她急切的眼眸,终于正儿八经的看着流星道: “我的愿望,就是令阿古拉的愿望实现!” 白初玥有些感动:“你不为自己许愿?” “本王不指望虚无的神只,只靠自己。”王蛟说罢,又笑问:“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我的愿望,怎么能告诉你。”白初玥心如鹿撞,“再说,愿望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哈哈哈……你还真相信那些骗人的传说。”王蛟不以为然的摇头笑道,“求飘渺虚无的神只,还不如求本王。” “……求你?”白初玥带着不信任的看着他摇头,冲口而出:“你就是个王大骗子!” 若他言而有信,当年就不会爽约! “我怎么就成王大骗子了?”王蛟故作凶巴巴的看着她。 白初玥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冲动,讪讪然的笑道: “你说求神不如求你,但你终究是凡人,那……还不是大骗子?” 见阿古拉不信任自己,王蛟又看看天上的星星,郑重其事的对她道: “阿古拉,大过年把你拉过来,令你不能陪爷爷过年,本王又没有红包赏你,你许的愿望,天上的神仙未必能给你达成。” 顿了顿,他继续道:“这样吧,让本王来许你个愿望。” “……你许我个愿望?”白初玥有些意外。 “对,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为你达成。”王蛟豪气干云道。 这个王大骗子,当年的许诺,他还能给她兑现吗? 当然不能,因为他已娶了王妃。 白初玥略为沉吟:“殿下,您可是一军主帅,随便给我许个愿望,假如我拿这个愿望,要你束手就擒,向翰州投诚,您可怎么办?” “你会吗?”王蛟定定的看着她眼中的星星。 白初玥也看着他如星辰闪烁的眸光,笑道:“开个玩笑而言,我才不参与政事。” “那你可想好了,要什么愿望?”王蛟又问。 “嗯……”白初玥看着他,真想问问他,可曾记得辛夷树下球杖为聘之人,“这个愿望,可不可以欠着?” 他看着那双欲语还休的眼眸,心里不由得一荡。 “欠多久?” “也许……一辈子。” “那利息呢?” “我没那么贪心,愿望是你赏的,我怎么还敢要利息。”白初玥识趣的笑道。 王蛟点点头,与她碰碰酒壶:“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何时想要这个愿望,随时来大东荒寻我!” “好!”白初玥喝下酒,“只愿老天爷保佑,你不要失忆才好。” “那你可不能说我是王大骗子了。”他一本正经道。 “好。”她笑嘻嘻道:“王大骗子。” 话毕,赶紧逃跑。 “哎呀,你还说……”他起来追逐,她就飞逃。 “王大骗子,你有本事,就追上我啊。” 白初玥一时忘乎所以,忘记掩饰,竟然飞起来。 王蛟定定的看着夜空中飞翔的阿古拉,又想起他与端木金花厮杀时的武功,这个阿古拉,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了?”白初玥见王蛟定定的看着她,赶紧回落他面前。 “阿古拉,你不仅身怀武功,还能飞翔,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我自小爷爷就给我用各种药材调理身子,所以身子便轻盈些。” 阿古拉的解释,勉强蒙混过去。 月光下,雪地如同渡上一层银光,那月光中的阿古拉笑声如铃,掩映在若隐若现的狐裘中,整个人竟有一种梦幻般的美。 “今年过年,是我此生最快乐的年。”王蛟情不自禁道,“我似乎,终于走出了寒冬。” “难道,你真的,一直住在寒冬?”白初玥的脱口而出。 王蛟倏然而惊:“你如何知晓,我一直住在寒冬?” 当年他一见面就告诉自己,他一直住在寒冬,遇见她,终于等到了春天。 原来,他的存在,只为等她。 “那个,我看你之前,即使大获全胜,也似乎没有半分悦色,整个人就像一座冰山。” 王蛟似乎释然:“这些年,我一直住在寒冬,三年前,我以为终于等到了春天,结果,却是……一场幻觉。” 他最后的话音,显得黯然。 “你根本没有走进春天,怎么就知道,那是一场幻觉?”白初玥带着轻责。 “你如何知道,我没有走进春天?”他紧紧盯着她,想看看她的皮囊下,是怎样的真容。 “你遇到了春天,却转身而去。你若真的走进去,必然看见你想见的风景,又怎会是一场幻觉。” 王蛟定定的看着月光下的阿古拉,总觉得他身上有种什么特别的魅力,总将他当成女儿家。 与他在一起,这种发自内心的幸福,竟然管不住。 自己不会真的像阿旭那般吧? 一时之间,他竟然失魂落魄。 白初玥打破尴尬,粗声问:“殿下,依照地图,绕过北都城,很快就进入幽冥森林了,你真的不怕冥狼吗?” “日前已见识过冥狼,并无可怕之处。”王蛟从容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狼再凶猛,也有天敌食狼鹰。” “食狼鹰?”白初玥对食狼鹰倒是陌生。 王蛟有些愕然:“你在翰州,难道会不知道食狼鹰?” “我……只醉心医学,其余的,也不去留意。”白初玥又圆了一个谎。 “食狼鹰是一种极其凶猛强悍的巨鹰,体型较大,食狼鹰很少在狼群中捕猎,它们会耐心等到狼群日渐稀疏之时,对孤狼下手! 当食狼鹰发现孤狼的踪影,便会在天空盘旋一会,像一道闪电射向这匹孤狼! 即便孤狼如何快速奔跑,速度却远没有食狼鹰快,食狼鹰首先会用爪子抓住狼的后腰,给它钻心的疼痛。 当狼想奋力反击时,食狼鹰会用另一只爪子,准确无误地钩进狼的双眼,直刺狼的颅腔使其顿时毙命! 电光火石间,致命一击,狼只能成为食狼鹰的盘中餐。” 王蛟娓娓道来,白初玥想到师傅说王蛟是耐心观察的刺客,果不其然。 不由得笑道:“殿下便是那只观察入微的食狼鹰?” 王蛟不置可否的笑笑: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弥耳俯伏。只要用心观察,寻其之弱,定能一击即中。” 第一百八十五章 翰州少年 白初玥听了王蛟此番言语,点头笑道: “难怪,我爷爷说你是擅于观察的刺客。” “……刺客?”王蛟蹙眉看着阿古拉。 白初玥见自己已说漏嘴,也就继续道:“对,刺客。静心观察,一击即中。” “你们观察过本王作战?”王蛟研究性的看着她。 “是啊,你和铁木王开战,我们就观察了好几日。还有那晚冥狼作乱,大东荒军营,看似外乱而内整,示饥而实饱,内精而外钝。” “你们倒是观察入微?” 王蛟看着阿古拉,心中疑窦丛生,身为医者,却对作战如此感兴趣,这不该是医者管之事。 阿古拉又带着敬仰道:“战神早有防备,将计就计,难怪铁木王留下冥狼,也功败垂成。” 那日铁木王败走,王蛟就看出那些战俘有问题,知道铁木王定再杀回马枪,与战俘里应外合。 于是故布疑云,他们的军营,看似毫无防备,实际上严阵以待,看似粮草不足忍饥挨饿,实际上饮食充足,外面看武器装备粗钝而实际上十分精良。 这个阿古拉,全然不把翰州的输赢放在心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东荒人。 白初玥看着凝视自己的王蛟,又道: “殿下,那晚作乱的冥狼就算不可怕,但你可曾留意铁木王和他的女儿,他们说起幽冥森林,那恐惧的眼神?” “知道。”王蛟默默点点头。 “那你为何还要去冒险?”白初玥大惑不解。 “冥狼本和我们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可他们却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半人半兽,何等凄苦。正因如此,本王想去一探究竟,看看能否助他们恢复正常。” 王蛟说得轻描淡写,白初玥却听得肃然起敬。 她本以为他是少年轻狂,好奇心罢了,没想到,他却有恻隐之心。 王蛟看着发呆的阿古拉,问:“你还敢随我同去吗?” “当然。”白初玥看着他的星眸:“即便是幽冥地府,有战神陪同,阿古拉也敢同闯。” “阿古拉,”王蛟扶着阿古拉的双肩,“此次北征,本王降服北荒,实乃天下黎民百姓之喜。而本王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你阿古拉。” 王蛟看着她澄澈的明眸,忍不住想伸手抚摸她的脸,又触电般缩手。 他并不以建立奇功而自喜,反倒因认识她而欢愉。 白初玥心中百感交集:登徒子,你可知道,你早就认识我了。 “殿下抬爱了。”白初玥赶紧退后,与王蛟保持一些距离。 这些美好的不期而遇,他一定不会知道,是她梦回了不知多少个晚上。 王蛟也觉得自己对阿古拉的感情太特别了,应该保持头脑清醒。 离开前又不忘嘱咐:“明日要紧随我身边,本王答应过你爷爷,要让你安然回去,你可不能让本王做个言而无信之人!” 不能让你做言而无信之人? 她看着他的背影,殿下早在三年前,就是个言而无信之人了。 他的话,到底还有多少可信? 那一晚,白初玥看着翰北的星空,彻夜难眠。 眼角余光,仿佛也看见附近有两颗星星,一直照耀着她。 翌日早起,草草吃了干粮喝了水,王蛟本欲让杜淳或者烈风先行带豹骑回去。 但杜淳和烈风哪里肯让殿下只身涉险,两人都坚决不肯离去,王蛟见他们执意如此,也只能留他们同行。 部队绕过翰北都城,向幽冥森林进发。 王蛟为了要安全带阿古拉回去给他爷爷,自是与阿古拉走在一起,两人并辔而行。 白初玥一袭狐裘,狐帽遮挡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辫子,还若隐若现的遮挡了半张脸庞,骤然一看,还真似女子。 王蛟拼命的摇摇头,怎么老觉得阿古拉是女子! 走了大半日,按地图所示,幽冥森林就在前方不远处。 队伍停下来稍作休整,吃干粮喝水。 倏然,队伍的后面,由远而近,有单人匹马疾驰而来。 “什么人?!”烈风警惕的驰马过去,将那人拦截下来。 “你们可是东荒的军队?”马上人是个强壮的翰州少年。 “是,我们就是大东荒的神兵!”烈风大咧咧道,“小子,你是何人?” “你管我是什么人!” 那少年见烈风盛气凌人,他也一脸倔强,并不回答烈风的问话,看着队伍东张西望,策马过去,似乎在寻人。 “嘿……”烈风策马追过去拦截,“小兔崽子,你傲什么傲?!” 少年见烈风虎背熊腰,坐在马上肚子像孕妇般臌胀,冷笑道: “大婶,悠着点,别动了胎气!” 烈风勃然大怒:“臭小子,敢嘲笑你大爷,你是嫌命长了?!” 他见少年看着自己的大肚子,瞧出那小子是在嘲笑自己,随即拔剑指着他: “快说!你到底是何人,难道你就是幽冥森林里面的冥狼?” “你才他娘的是冥狼!”阿当罕一听烈风说他是冥狼,陡然又恼恨起来。 冥狼可是他的杀父仇人呢! “那你是谁?来此做甚?不给本将军说清楚,休怪本将军剑下无情!” 烈风性烈如风,剑抵在那少年脖子上,还真是随时随地会将他脑袋搬家。 好汉不吃眼前亏。 那少年撇撇嘴,只得服软:“我……叫阿当罕,是来寻人的。” “阿当罕?”烈风见他单人匹马,也没杀伤力,遂收起剑:“你到底寻什么人?”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位战神?”阿当罕问。 “小子,你为何寻找战神?”烈风又警惕的拦住他喝问。 阿当罕见烈风拦截,便道:“传闻东荒战神好生厉害,打得铁木王满地找牙,小爷我想瞧瞧,他长啥三头六臂!” “小子,战神杀得你们铁木王片甲不留,就凭你,想寻战神报仇?”烈风带着轻蔑的笑。 “他又没杀我老子,我寻他报仇作甚!”阿当罕道,“我就是想见见他长啥模样罢了。” 那东荒战神似乎是凤宸心中的英雄,阿当罕想瞧瞧是否真的那么厉害。 “小兔崽子,我们的战神,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烈风指着前面的战神,而后对阿当罕喝道:“快走吧,这里可是幽冥森林,没人保护你,别让冥狼将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烈风又对他喝道。 毕竟自己在求人,阿当罕又低声下气的问: “将军,你们队伍里,可有会行医之人?” “小子,瞧你又没受伤,你找行医之人做甚?”烈风上上下下的打量阿当罕。 原来阿当罕当时见白初玥去翰中朔方原寻找东荒战神,本想跟着去,奈何他离朔方原太远了,他还没赶到那里,路上便遇见落荒而逃的铁木王部。 战争既已结束,想来那凤宸已随他们的战神回东荒了。 阿当罕百无聊赖,在草原上叼着狗尾巴草晒太阳,想着再也看不到那凤宸了。 却见有支快若闪电的豹骑一路往翰北疾驰而去,料想是追杀铁木王的东荒军队。 如此威猛的军队他可没见过,追杀铁木王的,莫不是东荒战神? 那凤宸会不会也在他们这队伍里? 但凤宸和她师傅不过是走方郎中,怎么会在那追杀的轻骑里。 他骑马回龙格旧部,半途又想,凤宸师徒医术了得,说不定会帮忙战神军队疗伤。 于是又抱着一线希望,跟随东荒军队往北,奈何他单人匹马,又起步慢,与大东荒的军队终究有好一段距离。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战神轻狂 白初玥远远看着那少年,心里暗暗嘀咕: “阿当罕?他怎会也来此,还追问医者,莫不是为寻自己而来?” 本想前去看看,想想阿当罕见过自己的容颜,若他不小心说泄嘴,自己的真实身份岂不泄露。 师傅可是再三叮嘱,任何时候,都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 白初玥还没过去,王蛟已听到烈风和阿当罕的谈话,飞身策马过来,看着阿当罕问: “谁想见本王啊?” 阿当罕震惊的看着眼前白马银盔威风凛凛的王蛟,冲口而出: “凤宸?” “你是何人,竟然知道本王的表字?”王蛟也惊愕的打量这翰州装束的少年。 “本王?”阿当罕看着面前眼前熟悉的面孔,但这声音却不是凤宸的。 烈风对阿当罕喝道:“大胆,你眼前的,就是我东荒战神,还不见礼?” “你真的是东荒战神?”阿当罕又惊又疑的看着王蛟。 “怎么,难道还有人假冒本王不成?”王蛟潇洒的跃下马。 阿当罕还没回答,白初玥已策马过来,下马对阿当罕道: “阿当罕,我刚给你治好伤,你不好好回龙格部,怎么却跑来幽冥森林了?” “你……” 阿当罕又震惊的看着白初玥,眼前的陌生人他虽没见过,但那把声音却是他熟悉的凤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蛟看着阿当罕的表情,略为蹙眉,也带着疑惑的看着阿古拉:“你认识此人?” 白初玥匆匆看王蛟一眼,自己可是曾假扮过他的俊颜,也没直接回答他的话,却对阿当罕道: “你什么你,阿当罕,我是日前救你一命的阿古拉,你是病傻了吗?” “……阿古拉?”阿当罕看看白初玥,又看看王蛟曾经熟悉的脸庞:“那他……” “他就是大东荒战神,俊美绝伦,让你开眼界了吧。” 白初玥话毕,赶紧伸手一抓阿当罕的手臂,拉他跑向无人处。 王蛟见阿古拉拉着阿当罕离开,眉宇又紧蹙。 烈风在他们身后骂骂咧咧:“这俩翰州人,还真是古古怪怪!” 阿当罕看着眼前人,此人阿虽不曾见过,但却听得他的声音是凤宸的,而且也只有凤宸知道他救了自己一命。 “你是凤宸?”阿当罕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是,也不是。”白初玥低声道,瞧一眼远处看过来的王蛟,“凤宸乃是大东荒战神之名,我之前只是易容成他的模样。” “那你真的叫阿古拉吗?”阿当罕有些不相信的问。 “你就当我是阿古拉吧,之前我容易之事,可千万别让战神知晓,知道吗?” “好,阿古拉,我知道了。”阿当罕欢喜的点点头。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果真找到他要找的人了。 白初玥又问:“阿当罕,你怎么跟过来了,你是想去幽冥森林,找冥狼报仇吗?” “我,我跟过来,只为寻你。”阿当罕竟然有些少年郎的羞赧。 他不明白阿古拉为何把自己打扮得像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阿古拉,你为何总是女扮男装?”阿当罕还是忍不住问。 “你小声点。”白初玥道,“我的事,你不必知道。” 顿了顿,白初玥又道:“好了,你既非去寻冥狼报仇,那就快回去吧。” 白初玥便想转身回去。 阿当罕却紧跟她身旁:“你们既要去幽冥森林,我也要去。” “我们去幽冥森林,可不是为了寻仇,而你带着仇恨而去,说不定就要开战。”白初玥道,“你还是回去吧。” “不!我不走!”阿当罕道,“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不让我报仇,我,我就不报仇!” “你跟着我干嘛,我迟早是要回大东荒的。”白初玥道,“你快走吧。” “我喜欢你!”阿当罕道,“你若不让我跟着,我……就去找战神。” “阿当罕,你竟敢威胁我?”白初玥停下来,冷厉的看着阿当罕。 阿当罕见阿古拉恼怒,又有些怯怯道: “我不敢威胁你,只是……我也想去幽冥森林看看,冥狼当初为何要助端木蓝铁,杀害我父君。” “……那好吧。”白初玥见阿当罕恳切的目光,只得妥协:“但你记住我说的话哦。” “我知道了!”阿当罕欢喜的领命。 白初玥和阿当罕回到队伍里,流云把阿当罕隔离在后头,而阿古拉,自然是要回到王蛟身旁的。 “为何要避开我们说悄悄话?”王蛟盯着回来的阿古拉问。 “阿当罕与冥狼有仇,我想劝他离开,他却执意要跟着一同前去。” “你救过他的命?”王蛟上马,大部队也上马,继续前行。 “我本就是行医之人,救他的命,有什么奇怪的。”白初玥也上马,队伍继续赶路。 阿当罕在后面看着和王蛟并辔而行的阿古拉,战神不仅威风凛凛,还俊美绝伦,难怪她会容易成他的模样。 看起来,她是心仪那位战神了。 对队伍很快来到幽冥森林。 放眼看去,幽冥森林上空,被漂浮的黑色戾气笼罩,外面阳光灿烂,幽冥森林竟看不见日头,便似不是同一天空,阴森如幽冥地府。 还未进入森林,便闻狼“嗷呜嗷呜”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毛骨悚然。 杜淳策马来到王蛟马旁,看着幽冥森林上空漂浮的黑色戾气,谨慎的问: “殿下,这幽冥森林看上去还真邪门,咱们真要进去吗?” 王蛟拔剑指向幽冥森林,豪气干云道: “不入狼窝,焉得狼崽!” 战神的剑指向前方,就代表前进。 杜淳于是招手示意所有人进去。 白初玥看着豪气干云的王蛟,朗声吟道: “横空霹雳少年狂,左青龙,右火凤,挽神弓,射天狼。脚踏乾坤手擎苍,此去幽冥开天地,旌旗十万斩阎王。” “好!!!”将士们齐声喝彩。 “好!好一阙豪情壮志的诗词!”王蛟震惊的看着阿古拉道,“阿古拉,没想到你才情横溢,本王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白初玥只是见王蛟如此豪情万丈,又想到梦中的战神,有感而发,没想到引来他们同声喝彩。 “什么……才情横溢,我……并不擅赋诗。”白初玥不好意思起来,躲避王蛟热切的目光,“只是看过大东荒的诗词,串改而已。” 王蛟淡然笑笑,也不再追问,看看幽冥森林,而后问阿古拉: “怕吗?” “有战神在,我有什么可怕的。”阿古拉挺胸昂首。 与外界一林之隔的幽冥森林,缥缈着缕缕黑色戾气,古树盘根错节,银装素裹,冰封及膝。 外间还阳光明媚,幽冥森林却凄凉无光,阴沉灰霾,愁云惨淡,目不能远眺,仿佛长年累月不见日月星辰,便似来到了幽冥地府。 原来,她的梦境竟是真的,司命星君给小公主讲那些故事中,有个幽冥森林,果然存在! 第一百八十七章 皆变冥狼 白初玥看着那些飘荡的黑色戾气,赶紧伸手阻止众人入内,还示意大家屏住呼吸。 “怎么,这些是毒气?”王蛟问阿古拉。 “一般的深山老林,都会有瘴气,带毒的。” 白初玥再嗅了又嗅,这些戾气似乎又无毒,待确定那些戾气并非森林中有毒的瘴气,方让一行继续入内。 那些黑色戾气虽然无毒,却无可避免的吸进体内。 幽冥森林光线幽暗,外面还是阳光明媚,这里却如同黄昏,就这丝微弱的光线,还是借助外间透进来的。 王蛟遂命众人举着火把前进。 白初玥与王蛟并辔而行,感慨道: “传言幽冥森林背负着命运的诅咒,日月遮蔽,星辰不达,昼夜难分,如同幽冥,果不其然。” “……命运的诅咒?”王蛟看着阿古拉,“那你可知道,他们因何会变成冥狼?”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白初玥默默摇头。 她知道幽冥森林,还是梦中司命星君同小公主讲的天帝与天后的故事。 放眼看去,只见古树银装素裹,皑皑白雪,并无明显路径,众人只能沿着大树下前行,一路上,狼嚎声不绝于耳。 众人越往里走,越觉得阴冷,那种冷,是悲凄苦寒,鬼气森森之冷。 杜淳和烈风驰马过来王蛟身旁,两人面面相觑,似有话说,却不敢贸然开口。 还是流云开口问王蛟:“殿下,这里委实邪门,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本王什么豺狼虎豹,毒蛇猛兽没见过,还畏惧冥狼了?”王蛟仍然毫无惧色。 王蛟虽然毫无惧色,却还是谨慎的对大家喊道: “大家记住,我们此行,只是来幽冥森林一探究竟,若冥狼对我们没有恶意,咱们就不能伤害他们!但冥狼若敢攻击,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是……”所有人领命。 王蛟随后又运功朗声喊道:“狼王,我们乃来自大东荒的将士,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来幽冥森林看看你们!” 王蛟的声音在幽冥森林回荡,回应王蛟的,依然是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众人又行走一段雪路,也不知还要走多远方能见到冥狼,估摸着已是晚饭时分,王蛟遂下令,就地修整,在此过夜。 众人吃干粮喝水,捡干柴架起篝火,火光熠熠,倒也没显得太阴森了。 开始,人们还担心冥狼会趁他们熟睡偷袭,故而就连王蛟也不敢真正入睡,只是闭目养神。 队伍修整,冥狼的嚎叫倒也停下来,似乎不敢打扰人们安睡。 王蛟心道:看来冥狼对他们也没甚恶意。 休息了几个时辰,在这里面也分不清是昼是夜,王蛟又与将士们起来,继续前行。 人们起程,狼嚎声便又开始此起彼落的响起,似在传递什么信息。 队伍前进,森林里的戾气雾霾依然深重,未能散去。 倏然,王蛟看着森林的雪地,猛然拔剑出来,嘴里大声喝道:“大家小心!” 将士们在王蛟拔剑当口,也一起拔剑。 果然,伴随着远处的狼嚎,有箭雨自四面八方向豹骑射来。 王蛟以及将士们挥剑挡箭,阿当罕也挥刀挡箭,白初玥也举玄天伞挡箭。 烈风一边挡箭一边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箭羽,大声喊道: “殿下,咱们被包饺子了!” 王蛟大声喝道:“狼王,本王并无恶意,你们若继续射箭,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可是,冥狼似乎当王蛟的话是耳边风,箭矢依然如雨射来,却瞧不见冥狼所在。 王蛟不再废话,挡箭之余,看着被冰雪半裹的巨树和地上厚厚的积雪,大声喝道: “冥狼就潜伏在雪地和巨树里,射!” 王蛟大喝一声,已率先连发三箭,一箭射向一株巨树。 紧接着另外两箭分别向雪地上微微鼓起处疾射而去。 随着“噗!”一声箭矢射进树身,果然便听得巨树“嗷”一声闷哼,树身内应声跌出一只冥狼。 雪地上中箭处也瞬间泌出殷红的血迹,惨烈的狼嚎声相继响起,又有两只受伤的冥狼破雪而出。 众将士纷纷弯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射向雪地和树上。 顷刻间,便见平滑的雪地骤然开裂,身负箭伤和没伤的冥狼自雪地蹦出来。 有些在附近虬枝峥嵘的树上,有些就在眼前,有些甚至在脚下。 他们半人半狼,就像一个个怪物,向人们龇牙咧嘴,瞪着绿幽幽的眼睛,令人后脊梁骨都冷飕飕。 “冥狼?!!!”阿当罕颤抖的嚎一声,似带着无尽的恐惧。 众人也看着模样可怖的冥狼,一阵哗然,这里的冥狼,可比那夜在翰州的冥狼俘虏多多了。 “?什么!沉住气!”阿当罕旁边的烈风对他吼道,向可疑处放箭:“他奶奶的,竟然埋伏起来暗箭伤人?!” 四面八方的冥狼向豹骑扑过来,狼嚎声令人心惊胆战,将士们看着那些龇牙咧嘴,眼神嚯嚯,亦人亦狼的怪物,赶紧拔剑迎战。 白初玥看着张牙舞爪的冥狼,看着他们绿幽幽的眼睛,琢磨着他们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从冥狼暗箭偷袭,至王蛟他们回击,逼得冥狼现身,也不过是眨眼功夫! 冥狼不仅有棍棒攻击,还会出其不意的用狼牙啃咬和爪子袭击。 疯狗咬人后人会变成疯狗! 白初玥看着冥狼的狼牙和利爪,大声喊道: “大家小心,狼牙和爪子可能有毒,千万别被冥狼抓咬了!” 众人闻言,挥剑戒备,尽量不让冥狼近身。 一头冥狼向白初玥扑过来,白初玥看着冥狼的模样,竟不忍心挥玄天伞去杀害。 王蛟见阿古拉发呆,以为他吓着了,一掌将那冥狼打飞,又大发神威,双掌齐发,震飞附近围攻而来的冥狼。 冥狼害怕王蛟的神火掌,见其神勇,吓得不敢近身。 冥狼长老惨烈的哀嚎一声,且战且退,带领冥狼一直往森林山腹退去。 豹骑见冥狼吓得逃跑,遂策马追过去,但在森林里骑马追赶冥狼,自然是落后甚远。 前面的森林,仿佛一分为二,终于露出大片空旷的雪路。 王蛟带着豹骑追赶冥狼至此,见冥狼且战且退,又分散逃进林子里,觉得冥狼有诈。 还有这里的地形,周边都是参天古树,唯有这条大路是空旷的雪地,若然冥狼在此设下陷阱,他们将防不胜防。 “罢了,冥狼并不欢迎咱们,既是如此,不宜再追,还是先撤出去吧!”王蛟大声对将士们道。 正待大家要撤退,此时,阿当罕忽然看着自己的双手,骇然的大叫: “我的手……怎么长成狼爪子了?!” 烈风看着变成冥狼的阿当罕,愤怒的拔剑: “狼崽子,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冥狼!” 杜若却看着烈风,惊悚的喊道:“天啊,烈风……也变成冥狼了!” 众人顾不得看阿当罕,向烈风看过去,烈风的头脸果然也长成冥狼的模样。 侥幸的是虽然长成冥狼,却依然认得他就是烈风。 白初玥赶紧问烈风和阿当罕:“你们可有被冥狼袭击?伤了肌肤?” 阿当罕点头道:“好像,确实被冥狼抓伤过。” 烈风却骇然道:“我并没被冥狼抓伤啊!” 这时,杜若又带着哭腔恐惧的叫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也变狼爪了!可是,我没被冥狼爪伤过啊!” “我的手……” “我的脸,也是毛茸茸的!” 越来越多的人骇然的叫了起来。 阿古拉惊恐的看着所有人,再看着王蛟,骇然道: “天啊,殿下,你也变成冥狼了,你们怎么都变成冥狼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变成亦人亦狼的冥狼。 第一百八十八章 身处狼腹 所有人变冥狼,却独独阿古拉,什么变化都没有。 王蛟看着自己长长的指甲和毛茸茸的手,又摸摸自己的头脸,再也无法淡定的问阿古拉: “这是怎么回事,冥狼并未靠近我身,我根本没有受伤啊?”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一向稳重的杜淳都慌了。 烈风看着阿古拉,大声道: “大家快看,我们都变冥狼,唯独阿古拉没变,难不成他是奸细?” “是啊,怎么阿古拉没变?” “难道是他故意引殿下进幽冥森林?” “休得胡言!”王蛟大喝一声,将士们才住口。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白初玥赶紧解释,“许是我平日里服用的药物能解毒,所以才没变冥狼。” 白初玥先解释,随即又对王蛟他们道: “还是先撤出去吧,我再给你们好好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这幽冥森林着实诡异,大家快撤!” 王蛟刚下令让大家撤出去,空中却传来诡异的声音: “哈哈哈……你们已进狼腹,成为我们的盘中餐,还能开溜么?” 随着诡异的声音响起,王蛟他们所处的雪路骤然崩塌,底下似是一道深不可测的鸿沟,所有人马轰然坠进雪地的鸿沟里,乱作一团。 在他们坠落的瞬间,王蛟飞身过来,一手拉住阿古拉,想飞身腾空逃走,却发现自己浑身没劲,功力骤失。 只得随着脚下的坍塌往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当白初玥悠悠醒来,睁开眼睛,周围没有树林,却有木建筑,一根根高柱燃点着火炬,火光照亮了这里的黑暗,仿佛是什么露天雪地的神殿。 白初玥放眼看去,附近皆是半人半狼的怪物,那些怪物脸上毛绒绒,虽然长着冥狼可怖的五官,还有两颗尖锐的獠牙,却也依稀能认得出来。 都是东荒的豹骑精锐! 甚至她身旁的王蛟,也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冥狼! 白初玥微微阖眼,想起来,在人们坠下前,除了自己,所有人都变成了冥狼。 当时雪地如地震般坍塌,所有人坠落下去,而王蛟在千钧一发那一刻,飞身过来紧紧抓住自己的手。 开心他却未能带着自己飞逃出去,就算未变冥狼的自己,也昏迷过去。 原来那片空旷的雪地,下面竟是鸿沟,只是被冥狼布置了机关装饰起来,积雪又厚,所以未觉察。 想来是人们坠下鸿沟的同时,吸入下面的沼气,便悉数昏迷,包括自己也无一例外。 疯狗咬伤人也会变成疯狗,这些人并非都被冥狼抓伤,为何都变成冥狼呢? 传言冥狼族人会昼人夜狼,为何外族人进入,也会变成冥狼? 难道这就是为何外人不敢进入幽冥森林之故? 没想到人们不仅变成冥狼,还失去功力甚至昏迷! 未坠下前,所有人都变成冥狼,独独自己侥幸。 可是,如今呢? 透过火光,她赶紧看看自己的手,是否变成狼爪。 双手倒是没变,她心里微宽,又用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头脸,自己的脸,也没便狼头,也没有獠牙。 自己什么都没变,还是那个易容的阿古拉。 所有人都变成冥狼,唯独自己完好无损,她怎么是个例外? 难不成是自己在桃花谷吃的那些仙草,还有铜人炼制的那些丹药,以至百毒不侵? 白初玥看着那只紧抓住自己手腕毛绒绒的狼爪,不由得热泪盈眶。 他变成冥狼,也对自己不离不弃? 就因为对爷爷的一句承诺,要她安然回来? 即便自己与他无缘,能让他如此握着手,她都舍不得将手抽出来。 在桃花谷这几年,她学了很多治病救人甚至下毒解毒的医学,却没见过人变冥狼的病例,更不知该如何诊治。 “师傅……”白初玥赶紧用密语求救,“王蛟他们都变成冥狼了,有什么药可以救他们的?师傅,你听见吗?师傅……” 白初玥的求救,却石沉大海,竟与师傅失去联系。 她再瞧瞧这戾气漂浮阴冷的天地,对了,这里没有日月星辰,乃是人间与冥府的阴阳交汇处。 这样的地方,与世隔绝,是无法与师傅密语传音的。 “狼王到!”便在此时,一声吆喝。 一群半人半狼的冥狼簇拥着一只毛发雪白的老冥狼来到神殿。 神殿上有排古藤座椅,居中的藤椅编制得宛如国王宝座那般华丽。 白初玥匍匐在地上,装着自己也是冥狼,只偷眼去瞧他们,大气也不敢出。 “恭请狼王上座!”有冥狼拱手唱喏。 便有冥狼搀扶狼王上座。 白初玥本以为狼王定是坐在居中的宝座,没想到他们却扶狼王坐在居中偏左的一个位置,余者分别按身份坐到他们该坐的位置。 那居中的宝座居然没人坐? 连狼王都不敢坐,那是给哪个厉害人物留的? 狼王狠狠的开口:“这些东荒族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擅闯幽冥森林,真是自寻死路!” “是啊,这些胆大包天的东荒人,胆敢来幽冥地府,是他们自取灭亡。”冥狼长老也痛斥。 又一名长老道:“此行为首将领,就是东荒战神,他不仅在战场斩杀我族人,闯入幽冥森林,还斩杀斩伤我族人无数!” “哈哈哈……”狼王怒极而笑。 随后恶声恶气道: “千百年来,无人敢踏足我幽冥森林,就连那端木蓝铁,也只是把求助信射进幽冥森林。 这些人还真是不知死活,不仅擅闯我幽冥森林,还敢伤我族人性命?!” “狼王,既然他们不知死活,主动送上门来,那咱们也该开流水宴了。” “是啊,本王很久没吃过活人心肝了。”狼王点头道,“今日就大摆筵席,心肝泡酒,鲜肉爆炒,骨头熬汤,皮毛嘛……” “他们的皮毛虽嫩了些,但有这么多皮毛,还是能给儿郎们取暖的。”手握权杖的执法长老道。 “好!”狼王点头,随即又大声道:“那东荒战神不仅擅闯我幽冥森林,还斩杀我冥狼族人。今日,本王就要喝他的血吃他的心肝,拿他的头颅盛酒!” 便见执法长老大声道: “来人!将他们都挂在木桩上,好好收拾干净。 这可是百年一遇的流水大宴,吩咐庖厨,可得精心伺候!” 白初玥心下骇然: 不会吧!冥狼族竟要拿他们开餐,吃他们的心肝?! 狼王还点名要喝战神的血吃他的心肝,拿他的头颅做酒杯! 连厉害如战神的王蛟都昏迷不醒,自己一个人如何是这些冥狼的对手。 当时在桃花谷,自己就想学那些打不过就跑的本领。 好不容易自己真的能飞了,难道自己真的一个人开溜,丢下王蛟这数千人不顾? 白初玥搜索枯肠,拼命想着与狼有关的故事,甚至是梦中司命星君跟她讲的那些故事,只要与狼有关,她就拼命联想。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少年冥狼 如王蛟所教,变成食狼鹰捕狼是不可能了。 擒贼先擒王,若能制服那狼王…… 师傅说过,随机应变。 王蛟与铁木王之战,师傅说过,王蛟就像刺客,刺客是耐心的观察,找到其弱点再狠狠的给他致命一刺。 狼的弱点是什么? 这时候,第一拨人狼被拉上木桩绑好,准备开膛剖腹。 王蛟就是首当其冲被拖走的第一个。 王蛟自白初玥身边拖走时,他的手终于放开了她,她看着他的手离开自己,恨不得反手去扣住他的手,不让冥狼将其拉走。 但如今势单力薄,不是妄自逞强之时,得要想个万全之策。 只得匍匐着双手抱头,把头埋进雪地,不让冥狼瞧出自己没变模样。 “你们这些冥狼,快放开老子!”居然有个被拉去捆绑在木桩上的冥狼叫起来。 白初玥抬眸瞧过去,竟是阿当罕。 所有人都昏迷,他却清醒,还能怒吼? 冥狼长老已然喝问:“那是何人,为何会清醒!” 便见刽子手看看阿当罕脖子上挂着的两颗獠牙,赶紧回禀: “狼王,此人不似外族人,他身上挂着两颗狼牙,与咱们的一样!” 冥狼群中,有两只一公一母毛发如雪的冥狼闻言,相互看了一眼,随即飞扑过去。 他们看看阿当罕和他脖子上的狼牙,又对他深深嗅了嗅,赶紧把他解下来。 母雪狼喜极而泣:“找到了,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你们快放了我!” 阿当罕叫喊着,想挣扎逃跑,却被雪狼紧紧抓着,他拼命挣扎却逃脱不了。 那对雪狼夫妇将阿当罕带到狼王面前。 “狼王,我们的孩子找到了,就是他!”公冥狼道。 “真的?你们没有搞错?”狼王怀疑的问。 “没有搞错,我们一嗅他的气味,便知是我们的孩子!”母冥狼喜不自胜道。 阿当罕对他们怒吼:“什么你们的孩子,你们这些可恶的怪物,我亲眼目睹你们杀了我父君和族人,我要灭了你们报仇!” “孩子,你可知我们为何去诛杀龙格也速?”母冥狼问阿当罕。 “你们助纣为虐,是端木蓝铁的帮凶!端木蓝铁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们出去杀人!” 阿当罕想到父君他们的惨死,咆哮道。 “端木蓝铁没给我们什么好处,只射进来一封信,告诉我们,十六年前,射杀我们的暗箭,是龙格主君也速把秃儿。”雪狼惨然道。 “射杀你们?你们去残杀我父君,就是为报一箭之仇?”阿当罕怒吼,“各族互相仇杀,是常有之事,我父君虽然射杀你们,可你们仍然活着啊!” “我们要报的,岂止一箭之仇!”公冥狼恨声道。 母冥狼也接着道: “二十年前,我们奉命出去寻找圣姑,历经数载却无功而返,我俩早已结成夫妇,也有了孩子,只得返回幽冥森林。 路上却被龙格也速射杀,我们身受重伤,昏死过去,连襁褓的孩子也丢了,你说他该不该死?!” “你们丢了孩子,就要残杀我们阖族吗?”阿当罕又挣扎着。 “我们接到端木蓝铁的信,信上告诉我们,龙格也速就是十六年前射杀我们之人。 我们杀到龙格部,逼问龙格也速孩子的下落,他却抵死不肯告诉我们,如此,他们的下场就得死!” “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我也会杀了你们替龙格族人报仇!”阿当罕怒声道。 “你不会杀了我们的,因为,你就是我们丢失的孩子。” 公冥狼拿起阿当罕脖子上的狼牙,对上阿当罕嘴里空缺的两个缺口,一塞就塞了进去。 阿当罕露出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狼牙。 “龙格宁死不招孩子的去处,后来,他身边的老仆终于怕死招认,原来龙格一直生不出儿子,又怕自己主君的地位不保,见我们夫妇路上单薄,便射杀我们,抢了我们的儿子。” “但龙格万没料到我们是冥狼,见孩子夜里变成人狼,便拔了他的狼牙,还一直瞒着那孩子。” 两只冥狼说罢,狼王摇头道: “即便拔了他的狼牙,我们冥狼一族,还是解不了那千万年的诅咒,晚上依然变成半人半狼的冥狼。” 阿当罕听了他们之言,想着这些年的往事: 每晚,父君都是让所有照顾他的人退下去,不用仆人夜里照顾,让他喝一碗安神茶,他会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翌日天亮了,仆人方能过来照顾他。 难道,父君是因为自己夜里变成冥狼,才让他喝下安神茶,这些年都瞒着他和仆人? 白初玥听了他们的话,也在想: 阿当罕自从被她和师傅救回木棚,男女有别,他晚上自然是与师傅住在一处。 阿当罕晚上有没有变成冥狼,自己不知,但师傅却口口声声叫他狼崽子。 师傅是半仙,不会无缘无故叫一个人做狼崽子的。 难道,阿当罕晚上变成冥狼了? 阿当罕不想成为冥狼之子,不肯接受这个事实,狂跳起来: “你们胡说,我不是你们的孩子!我不是冥狼!快放了我!” 冥狼命手下拿来碗和水,划破阿当罕的手,将他的血和他们夫妇的血滴进碗里。 三人的血不消多久就相融。 “孩子,如今你相信,你是我们的儿子了吧。”母冥狼对阿当罕道。 阿当罕不由得不相信,但又不肯去接受这个事实。 “我不是,你们骗我,我不是你们的孩子,我不要做冥狼……”阿当罕悲哀的哭道。 狼王对阿当罕喝道: “冥狼有什么不好,那些外族人,来到我们幽冥森林,即便是赫赫威名的东荒战神,还不是变成冥狼,任我们宰割!” 又有冥狼长老对那对夫妇道: “好了,难得孩子回来了,大喜之日,咱们又抓住那么多东荒人,今儿个流水宴,真是双喜临门啊。” 流水宴还是得继续,刽子手走到绑在木桩上的王蛟面前。 “好,今日乃大喜之日,先拿战神开刀!”狼王传令。 他们第一个就要向战神开刀,当刽子手向王蛟举刀,白初玥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站起来大声喝道: “且慢!” 冥狼七嘴八舌的惊呼: “还有一个清醒之人?” “天啊,他竟没变冥狼!”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例外!” 狼王也站起来,看着白初玥震惊道: “数千年来,进入幽冥森林之人,因这失去日月星辉的诅咒,阴阳交汇之地,皆变为冥狼。 且外族人一旦变冥狼后,于幽冥森林功力大失,反而我们真正冥狼族人,则无大碍。” 冥狼长老也窃窃私语:“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可能不受诅咒,没变冥狼?!” 白初玥闻言,心道怪不得无人敢擅闯幽冥森林,怪不得就连王蛟他们,也一个个变成冥狼。 原来这日月星辉不达之处,竟是幽冥阴阳交汇之地,受命运诅咒,进入幽冥森林之人,皆变亦人亦狼的冥狼,外族人还会功力消失。 第一百九十章 冒充圣女 狼王已顾不得追究原因,大声喝道: “此人天赋异禀,竟不被诅咒,快捉住他!” 众冥狼接令,迅速包围白初玥。 “不可伤她!”阿当罕见站起来的是阿古拉,情急的扑过来阻止。 守在他身旁的母冥狼问阿当罕:“孩子,他是谁啊?” 阿当罕狠狠的看着冥狼: “那晚你们屠杀我父君族人,我和母亲姐姐逃跑,后来被端木蓝铁派铁骑追杀,若不是她救了我,我早就死了!” 声称是阿当罕父母的冥狼,见阿当罕此言,也就伸手示意一众冥狼不要捉拿白初玥。 白初玥看着阿当罕:“阿当罕,没想到,你竟然是冥狼的孩子。” “我……才不是他们的孩子!”阿当罕仍然恨声道。 阿当罕至此还不肯接受自己就是冥狼。 白初玥看在阿当罕,沉吟道: “你应该是的,你记得我师傅叫你什么吗,他从不喊你的名字,却只叫你狼崽子。 晚上师傅与你同你一处,若非他发现你是冥狼,不会喊你狼崽子的。 且我是学医的,方才看你们血液相融,就证明你们应该是一家人。” 冥狼夫妇见阿古拉劝说阿当罕,心下感激:“原来,你早就醒了?” “是啊,我早就醒了。”白初玥点头道。 阿当罕即便再不肯接受自己就是冥狼,却为了白初玥只能承认是他们的孩子。 随即跪下来恳求狼王: “狼王,求您放了他们吧。” 狼王看着白初玥道:“此人能破诅咒,竟然不变冥狼,本王该将他宰杀了,好好参详,看看这到底是何原因。” 阿当罕吓得赶紧哀求: “狼王,求求你,要杀要刮,就杀阿当罕好了,求求你不要杀了她!” “阿当罕,你也是被诅咒之人,我杀你何用!”狼王冷然拂袖。 阿当罕的父母也跪下来恳求: “狼王,此人既是阿当罕的救命恩人,咱们不能恩将仇报,杀不得啊!” 狼王见他们都恳求,着实考虑了一番,勉为其难道: “罢了,此人既救了阿当罕,便是我们冥狼族的恩人,本王姑且放他离去。但其余人等,不得赦免,继续办流水宴!” 阿当罕见狼王能赦免阿古拉,已然很开心,赶紧拉着白初玥催促道: “阿古拉,快走,我送你出去!” “不,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白初玥看着被绑在木柱的王蛟,哪里肯走。 “不知好歹!”狼王怒声道:“本王能赦免你,已属侥幸,你还想救其他人?你再不走,是想留下来一同被剐吗?!” “狼王,上天有好生之德,请你放了他们。”白初玥恳求道。 “上天若有好生之德,就不会诅咒我们,生生世世,亦人亦狼!” 狼王仿佛被掀了逆鳞,又悲又愤,最后竭嘶底里的喝道: “就从那战神开始,立刻行刑!” 王蛟早被重新绑在木桩上,刽子手立刻在他胸口劈了一刀,一大片肉脱骨耷拉下来,血如泉涌。 王蛟身上那一刀直剔入骨,剧烈的痛楚令他缓缓睁开一丝眼缝,意识有几分清醒。 “住手!!!” 白初玥大喝一声,一把银针射过去,就封住那刽子手的穴道,令他不能再继续行刑。 再飞身过去,赶紧掏金疮药给王蛟止血包扎。 见王蛟有些清醒,低声道:“你放心,我会救你们出去的。” “阿古拉……”王蛟有气无力的道。 那边厢,狼王已怒声咆哮: “不识抬举!我们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你不死,你竟敢在圣殿放肆?!” 圣殿? 原来,这里是他们的圣殿。 白初玥匆匆给王蛟止血包扎,顾不得迷迷糊糊的王蛟,飞身回到大殿上,施施然的睃巡了众人一眼,最后凛然的看着狼王: “狼王,我以圣姑后裔之名,命令你将所有人放了!” “哈哈哈……”狼王气得站起来,指着白初玥狂笑,“你竟敢冒充圣姑后裔,亵渎圣姑?你是不知死活了么?!” 冥狼执法长老手上的权杖大力一捶地上,也喝道: “冒认圣女,亵渎圣姑,那可是剥皮拆骨,千刀万剐之刑!” 白初玥气定神闲的负手道: “当年九重天灵兽梦貘,奉天帝紫薇之命,谋害花神圣姑,触犯天规,被贬凡间,幽禁幽冥森林,终其一生不得见日月星辰,成为亦人亦狼的冥狼。 其子孙世世代代,皆昼人夜狼,除非圣姑恩赦,否则,此诅咒永远无法消除。” “你……到底是谁?”狼王声音颤抖,震惊的看着白初玥,“你怎知我们先祖之事?” 白初玥见狼王的表情,暗地里开心得几乎跳起来,恨不得狠狠亲自己几口以滋奖励: 蒙对了!蒙对了!!! 看来,梦中司命星君说的那些故事,竟然是真的! 白初玥啊白初玥,淡定些淡定些,还得继续蒙下去呢! 白初玥想到梦中自己是天后圣姑之女,九重天的小公主,又气定神闲道: “我乃天后圣姑之女,当今天帝的小公主,此番,偷跑下凡间游玩罢了。” 师傅说过,随机应变。 白初玥想起梦中司命星君说那些神话故事,才急中生智临时瞎编,希望千万别出错,让自己蒙对了。 果然,狼王态度登时大变,离座拱手问:“您果真是圣姑之女?” “当然。”白初玥故作淡定的点头。 她心里知道,即便让自己蒙对了,这些故事是真的,狼王要她帮忙解除诅咒怎么办? 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可是,您的样貌,分明是男子,怎可能是圣女啊?” 狼王又质疑的上上下下打量着白初玥。 白初玥低声道:“我可是女扮男装。” 随即飞旋着身子,将阿古拉的装束变走,变回真正的女儿身。 迷迷糊糊的王蛟,知道是阿古拉来救了自己。 圣殿很大,阿古拉又飞回大殿前,被绑在木桩外的王蛟远离大殿,听不清楚阿古拉同狼王他们说些什么,只听到什么圣姑圣女的。 人头涌涌中,依稀见阿古拉飞旋着身子,竟变成女子装束,她的面容也在冥狼掩映中瞧不真切。 难道阿古拉真的是女子? 自己一直以为阿古拉是女扮男装,他还以为自己得了与阿旭同一样的病呢! 狼王看着花容月貌的白初玥,又惊又喜道:“不仅是人间绝色,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看来,真的是圣姑之女降临凡间啊!” 有个长老却不无担忧道:“狼王,这些年,多少人冒充圣姑后裔,即便是璇玑圣女,也未能解开诅咒啊!” “她们……解不开诅咒,因为……她们并非圣姑真正的嫡亲圣女。”白初玥又故弄玄虚道。 狼王又带着敬畏和期盼的看着白初玥:“你果真是九重天小公主,偷下凡间的圣姑后裔?” “如假包换!”白初玥一脸笃定。 第一百九十一章 解除诅咒 狼王见白初玥如此笃定,喜出望外,喜极而泣: “若您真是圣姑嫡亲后裔,只需穿上圣袍,坐上圣座,就能解除我们的诅咒了。” 坐上圣座,就能解除诅咒? 这个,她倒没在梦中听司命星君讲过。 但戏已到这个份上,只能继续演下去。 “好,你们且拭目以待。”白初玥看似淡定从容,却是硬着头皮。 随即赶紧密语师傅,师傅却还是没有回应,只得暗暗给师傅留言: “师傅呀师傅,急急如律令,您老人家赶紧来幽冥森林救你徒儿吧,再迟得一时半刻,你徒儿就被人剥皮拆骨,千刀万剐了啊!” 狼王恭请圣女入内梳洗更衣。 阿当罕的母亲雪狼,带着侍女给白初玥沐浴梳洗,见她脚底下竟有星月胎记,赶紧去禀报外面候着的狼王。 “星月胎记?难道她真的是圣女?” 狼王更加激动,竟不等圣女沐浴完毕,就进去跪候。 白初玥沐浴更衣,换了一袭雪白逶迤的云纱长袍,头戴花环,美得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尘。 当狼王看着焕然一新,美得不敢直视的白初玥,又惊又喜: 看来,她真的是他们等了千万年的圣女了! 白初玥梳洗更衣,换上如云丝般逶迤飘逸的白丝裙,侍女让她赤足,还在她脸上戴上圣女面纱。 只露出一双澄澈不染尘埃的明媚,若隐若现,更显神圣缥缈。 狼王和侍女簇拥着白初玥出圣殿。 “恭迎圣女……” 长老们见狼王恭恭敬敬的簇拥着飘然若仙的圣女出来,不敢怠慢,齐声躬身道。 狼王带着冥狼族人,恭恭敬敬的跪下来,对白初玥道: “恭请圣女上座!” 所有冥狼匍匐地上,远处的王蛟终于能看清长身玉立的圣女。 他朦朦胧胧的神志,看着飘然欲仙的圣女,又清醒了几分。 那圣女到底是谁? 他方才朦朦胧胧间瞧见阿古拉变成女子装束,狼王又簇拥着阿古拉进去,怎么出来却变成圣女了? 难道这圣女就是阿古拉? 他努力想挣扎开身上的捆绑,可惜却浑身使不上劲。 白初玥表面淡定从容,心里却暗暗祈祷,师傅有神功护体,能收到她的求救,赶紧飞来搭自己。 便见雪狼夫妇过来,搀扶白初玥走至居中的圣座。 我的个乖乖,怪不得狼王也不敢坐居中宝座,原来这圣座,是留给圣女坐的。 这古藤宝座虽瑰丽无匹,脚踏处却铺满带刺的荆条。 这光脚一步步走去,踏上那些荆条,就得皮开肉绽! 白初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刺,却飞身过去,坐上宝座。 但即便坐在宝座,自己的脚也得放下来,总不能盘腿坐着啊。 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得将脚落在密密麻麻的针刺上。 脚底一阵刺痛,皮破血流。 荆条连接宝座,当荆条饮了她的血,随即通体殷红,原本的古藤宝座竟变得宛如红宝石般瑰丽无匹,乃至阴森森的圣殿一下子光芒耀目。 白初玥心里波涛汹涌:乖乖,难道自己又蒙对了么? 自己这倒霉蛋,何时开始转运,变成幸运儿了? 但是,还有下轴啊,若不能给他们解除诅咒,也是逃不过一死呀。 狼王等冥狼见圣座光芒璀璨,一个个大喜过望。 “圣座终于有反应了!” “真是前所未有,她是圣姑真正后裔啊!” 狼王赶紧又带着冥狼族人匍匐在白初玥面前: “圣女在上,请受我冥狼族人大礼。” 白初玥也不推辞,结结实实受了他们三拜,不得不继续演下去了。 待冥狼行过大礼,示意他们起来,优雅又不失庄重的张开双手,淡定从容的对天道: “我谨以圣女之名,特召赦令,从今以后,幽冥森林,日月普照,星空如常,冥狼一族,诅咒解除,世代为人。” 白初玥话毕,便真的有奇迹发生了。 圣殿上空,霎时间月光星辰辉映,原本灰蒙蒙阴森森的圣殿上空,在星月辉映下,有着别样风华。 冥狼族人皆恢复正常人身,就连王蛟那些人狼,也恢复回人貌。 只是王蛟那些将士吸入沼气,一下子未能清醒。 白初玥看着眼前景象,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天啊,又被自己蒙对了么? 今儿个是撞了什么大狗屎运,竟让自己全部蒙对了! 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底下乌压压一片欢腾,甚至喜极而泣。 狼王感激涕零:“谢圣女天恩!” “谢圣女天恩……”冥狼族人都跟着恭恭敬敬的唱喏。 “诸位请起吧。”白初玥又庄严淡然道。 戏已演完,白初玥赶紧飞身过去,将绑在木桩上的王蛟放下来,要为他缝合伤口。 方才只是简单的止血包扎,伤口并未缝合。 痛楚中的王蛟,看着眼前的圣女,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熟悉的眼眸,嗅着她身上仍然残留的药香和辛夷花香。 这是阿古拉身上熟悉的香味。 “你是……阿古拉?”他虚弱的问。 白初玥纠结的看着他,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师傅严令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殿下……”白初玥欲言又止。 真的是阿古拉的声音! 他看着她欲语还休的眼眸,再情切的问: “阿古拉,真的是你么?” 白初玥暗暗叹口气,不再回应,以银针扎晕他。 他若不晕过去,给他缝合伤口,他会受不了的。 给王蛟缝合伤口包扎后,又为之前所有受伤的冥狼医治疗伤。 白初玥随后嘱咐狼王: “从今以后,你们不得擅自杀生,否则,你们的诅咒将会再度降临。” “谨遵圣女教诲。”狼王领命。 “趁他们还没醒,将这些人送出幽冥森林。”白初玥又下令,“今日之事,不得外泄半句。” “圣女放心,我们绝不对外透露半句。” 狼王遵命,将王蛟他们送出幽冥森林。 “好了,本公主也要回天庭了。”白初玥故弄玄虚道。 狼王带着所有族人跪下来挽留:“圣女别走啊,就留在人间,让我等服侍圣女。” “不,人间终不是本公主久待之地,你们也不必挽留了。” 白初玥离开幽冥森林,狼王即便依依不舍,也只得以冰树封住进入幽冥森林之门,不准外人进入。 白初玥看着昏睡未醒的王蛟,颤抖的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她不知那些梦境是否是真实的,又或者是她和王蛟的前世。 缘深缘浅,许是前世相欠。 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皆天意。 世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相逢,每一次遇见,都是上天精心的安排。 每一次不经意的邂逅,至少需要前世五百次的回眸。 这世间有一种相遇,不是在路上,而是在心里。 余生,她不会与他长相厮守,可能今生也不复相见,但她却依然默默祝福他,愿他一生安好。 “你个登徒子,当初一句戏言,却令我芳心暗许,上天造化弄人,既是无缘,何必相遇。” 她知道王蛟很快就会醒来,只拿树枝在雪地上写了几个字: “王大骗子,后会无期。” 本来她还想写:你若安好,我便无恙。 但这八个字,只能在心里默默念着。 白初玥随后飞身而起。 阿当罕隔着森林,看着冉冉飞升的白初玥,一边追逐一边大声问: “圣女,你真的要离开我们吗?” “我乃圣女,自当回天庭,你们好自为之。” 白初玥一袭白纱,飘然而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后会无期 白初玥飞出幽冥森林,便见师傅施施然的站立云空中,也不知来了多久,在云空中看了多久。 “师傅你怎么才来呀,徒儿喊了你多少次,几乎就撑不下去了。” 白初玥此刻才腿脚发软,几乎飞不动了。 “丫头,为师这不是来了么。”司老桃笑嘻嘻道。 随即变身大鹏鸟,让白初玥趴在他的背上飞翔。 白初玥见马上要远离王蛟了,又有些依依不舍的回身看着幽冥森林: “师傅,我们这就要离开了吗?” “功德圆满,自然要回桃花谷了。”司老桃道,“难道你还舍不得那臭小子?” “谁……舍不得他了。” 白初玥低低嘟囔,看着那个雪域中的幽冥森林,后会无期,此生与战神,怕是不复再见了。 “走喽!”司老桃毫不犹豫的飞翔。 白初玥趴在师傅的背脊道:“师傅,你说奇怪不奇怪,今日我撞了大运了,竟然蒙中自己是圣女,还真的解除了冥狼族的诅咒。” “傻丫头,你……确实是蒙对了。”师傅的言辞有些闪烁道。 “如此说来,我真的是圣女?” “你这倒霉孩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圣女啊,那是幽冥森林刚好在此时,诅咒自然解除了。” “师傅是说,只是那么巧,刚好时辰到了,才让我蒙对?” “那你以为呢?” “那为何所有人都变冥狼,唯独我没变?” “那是你在桃花谷吃了太多仙草,自然是百毒不侵。” “我就说嘛,我这个倒霉蛋,怎么可能是什么圣女。” “丫头,你给师傅记住了,翰州所发生的一切,不准向任何人泄露,尤其是你假扮圣女之事,知道么?” “知道了。”白初玥随口领命。 师傅的语气看起来非常严肃,她不禁又好奇的追问: “师傅为何要我女扮男装,不准在王蛟面前泄露身份,还不准泄露我假扮圣女之事?” “天机不可泄露!”司老桃的语气更加严肃,“再说,圣女是要被皇上祭天的,难道你不要命了?” 白初玥更加好奇了:“皇上为何要圣女祭天,如此惨无人道?” “他看过什么狗屁古籍,说以圣女献祭天神,便可白日飞升,得道成仙。是以不管真假圣女,只要是圣女,他都会绑去祭天。”司老桃冷哼,“我看他是白日做梦!” 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傅不让自己泄露什么圣女之事。 随即,她又好奇的问: “可是狼王为何说圣女能解开他们的魔咒,如此说来,世间上还真是有圣女,她在哪里?” “二十多年前,圣女在璇玑。” “……璇玑?” “璇玑原是一个古老的小国,本是个民风淳朴的神族,以织布打鱼为生,与世无争,因无欲无求,是以那里的人基本都能活过百岁。 尤其是历代的璇玑圣女,拥有神的庇佑,能活数百年而不殁。” “那真正的圣女,就在璇玑,这千百年来,冥狼族为何不请璇玑圣女去解除诅咒?”白初玥又追问。 “就像你自己所说,那些并非真正的圣女,是以不能解除诅咒。” “那师傅言下之意,我是真正的圣女,并非是蒙对了?” “什么真正的圣女!”司老桃似不知是恼自己说错话,还是恼白初玥说错话,“你再给为师记住了,切不可承认自己是什么圣女,否则就不是我徒弟!” “哦……”白初玥见师傅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计,便软软的答应,随即又问:“那璇玑的圣女,是假圣女吗?” “也不能说那是假圣女,只是她不能解除幽冥森林的诅咒罢了。”司老桃不无感慨道:“再说,十几年前,璇玑被大东荒所灭,早已没有璇玑喽!” “早已没有璇玑?”白初玥疑惑道,“即便璇玑被大东荒收复,版图归了大东荒,璇玑也还有族人啊?” “确切说,璇玑古国是没有了,但还有璇玑古城。 当年百里虎威灭族屠城,那些俘虏又被皇上派去修筑通天铁桥,几乎死伤殆尽,就连他们被抓去做香妃的圣女,据说,也香消玉殒喽。” 司老桃还是带着惋惜道。 白初玥能想到那惨烈的画面:“灭族屠城?那真是太惨了。” “好了好了,从此之后,把北荒之行,把王蛟和阿古拉,把幽冥森林和圣女都忘记了,就当是一场梦吧。”司老桃再三叮嘱。 “知道了,啰嗦。” 白初玥在师傅脖子上拍了一下,笑嘻嘻的问:“师傅这些时日,过得可好?” “哎呦……丫头,你给为师下了什么毒?”司老桃惊叫着。 白初玥笑嘻嘻道:“师傅不是说,我能将你毒翻,就满师了么?什么毒,自己琢磨吧。” “嘿!小丫头,你这是惩罚师傅救驾来迟么?”司老桃笑骂。 “你说呢,我这些日子惊心动魄的。”白初玥在师傅背上懒洋洋的摇晃着二郎腿。 “小丫头,你这区区蚀骨噬血毒,还能毒翻为师啊……” 大鹏鸟一声嘶鸣,一个跟斗栽下云头,白初玥便掉下去,一边下坠,一边大叫: “师傅怎么如此不中用,不是说区区蚀骨噬血毒么,怎么就飞不动了?” “谁说为师飞不动了。” 白初玥看着气定神闲站在自己面前的师傅,再看看那一望无垠的桃花,欢喜道: “原来,咱们已回到桃花谷了!” “丫头,你没能将师傅毒翻,得加把劲噢!” “要想毒翻师傅,谈何容易。”白初玥沮丧道。 白初玥回到桃花谷,想着这几年来,师傅对自己的付出,而自己还一直不肯拜他为师,着实惭愧。 于是重新准备了束修,在一众铜人的见证下,正式向师傅磕头拜师。 司老桃开心之极,美滋滋的吃着白初玥呈上来的束修。 白初玥对圣女很是好奇,赶紧查了古籍,圣女出自璇玑,还了解了一些璇玑的民风民情。 但师傅一再叮嘱,不能泄露半句圣女之事,她也就把幽冥森林之时,藏于心底。 经过这数月在战场的救死扶伤,在民间医治那些疑难杂症,白初玥的医术越来越高明,堪称神医。 而在桃花谷这几年,司老桃也教她用毒,师徒各自给对方下毒,自己想办法解毒。 就像那次在溟朦海,无色无味的毒药,白初玥也能嗅出来,最后连司老桃也轻易毒不了她。 白初玥翻阅自己写的那些神话故事,看着话本里的战神与小公主,想着这些时日与王蛟所发生之事。 难道,他真的是前世的战神,今生才会被世人尊为战神? 那些撰写的书籍,没有作者的署名,她只在封面上画上一弯皎洁的新月图腾。 司老桃遂让铜人将那些书籍刊印,流传于外,甚至成了炙手可热的抢手书籍。 只是白初玥没想到,就连王蛟,都在追读那些神话话本。 春暖花开,是谁在三千红尘,拨动思念之弦。 又是谁沉醉在烟雨红尘,墨香袅袅,书写人间的风花雪月。 她拿出乾坤袋中的球杖,再看一眼,抚摸着那金漆的蛟字,便如同抚摸着他的脸庞。 即便,王蛟对阿古拉一无所知,更不知她对他暗生情愫,只有她把这些回忆深藏。 对她而言,这已足够。 第一百九十三章 学成出师 那日,司老桃终于被白初玥下毒,毒得口吐黑血,倒地不起。 白初玥施施然的看着师傅,微笑道: “师傅,若你认输,我就救你。” 却见师傅一下子在她面前消失,变成一截桃木棍。 白初玥抬头去看时,师傅却好端端的站在一旁,环抱着双臂看着她。 白初玥指着眼前的木棍,惊诧道: “感情,方才中毒的师傅,是你用木棍变的障眼法?” 司老桃嘻嘻笑道: “丫头呀,你的医术虽然独步天下,你下毒嘛,放在外间,也算炉火纯青,但在师傅面前,还得多添几把柴。” 白初玥有些泄气:“我下毒的本事,怎么就比不上医术呢?” “因为你心地纯良,一心只钻研如何救人,如何解毒,所以下毒的技术,自然远不及医术造诣高。” “师傅这是夸我,还是在贬我。” “那自然是夸我的爱徒了。” “可是师傅说过,我要将你毒翻,方能出师,如今不能将师傅毒翻,是永远出不了师喽。” “师傅说过,让你陪我三年,就不会食言。”司老桃愁眉苦脸道,“如今期限已至,这眼看着是要离开师傅喽。” 白初玥当时说过,三年会算上她在骷髅井的时间,师傅真是讲信用。 “我真的可以回去了?”白初玥开心得几乎跳起来,“我可想阿翁了!” “你呀,对那阿翁的感情,比对你爹娘都好。” “那是自然,阿翁是我的依靠。”白初玥开心的道,“但我也想爹娘的。” “出师喽……”司老桃嘴角下弯,语气失落,“一晃三年,就这么过去了,真快呀……” 白初玥见师傅很是不舍,拉着师傅的袖子,软软道: “师傅放心,若阿翁和爹娘安好,徒儿就回来陪足师傅三年,别说三年,就算陪师傅一辈子,徒儿也乐意!” “好好好,师傅没白疼丫头一场。”司老桃开心得抹着眼泪。 临别在即,司老桃谆谆教导: “丫头,谢谢你陪了我这老头子三年。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即便遇到什么灾难,师傅也不能随便出手,否则,你的劫难,将会接踵而来,明白么?” “我知道了。”白初玥不以为意的点头。 随后,师傅拿出当初自梵音谷顺回来的时空镜,将一面挂在她胸口,依依不舍道: “丫头,想老头了,就与我对视吧。” “知道了。”白初玥也有些依依不舍的点点头。 白初玥当年和师傅去梵音谷,顺了这时空镜,就回来与师傅对视,还真是好宝贝。 “等什么时候啊,你无须这镜子,就能隔空与师傅对视,那才是真正的出师呢。” “嘻嘻嘻……那恐怕,徒儿要成神仙了。” 师傅又给她一盒重生膏。 “此乃重生膏,但凡有疤痕什么的,涂抹上去,很快就能修复如初。 你好生带着,别弄丢了,是很矜贵的仙草调配的哦。” “师傅为何专程给我研制重生膏?”白初玥错愕的瞪着师傅。 师傅一时间有些语梗,随后理直气壮道: “你这丫头来桃花谷就一身的伤,师傅怕你又磕磕碰碰,弄得一身伤痕累累,有备无患嘛。” 师傅说话时眨巴着眼睛,白初玥觉得师傅通常说谎话都会眨眼睛。 “真的?”白初玥还是研究性的看着师傅。 “自……自然喽。你要不要嘛,不要师傅可得收回来喽。” 师傅向她伸出手,想要回重生膏。 “师傅的心意,怎能不收。”白初玥笑嘻嘻的收起来,放进乾坤袋。 白初玥亲自做了一大桌子菜和辛夷酥犒劳师傅。 “师傅,丫头走了,你一个人在桃花谷,也要保重。” “放心吧,师傅一个人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没有你,过得不也逍遥自在。” “说好了,不准死,等我回来孝顺你哦。”白初玥和师傅拉勾。 师傅一边拉勾一边含泪笑道:“小丫头,师傅死不了,我可是半仙呢。” 最后司老桃喝得醉醺醺:“丫头,师傅年纪大了,经不住离别,明日你自己走吧,师傅就不送了。” 翌日起来,司老桃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宇,问铜人小公主是否已离开。 铜人支支吾吾,说不知道。 司老桃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谷口,捋须喃喃: “没良心的丫头,还真的说走就走,连师傅最后一面都不见。” “你才没良心呢。”白初玥不知自哪里钻出来,“我给师傅准备了早饭,师傅明知道徒儿要离开,还睡到日上三竿。” 司老桃开心得噙泪:“师傅是宿醉难醒啊。” 白初玥捧着司老桃的脸,飞快的在他额头上亲了口,随后往外跑,头也不回的喊道: “师傅!你等着,我很快回来看你哦!” 身后,司老桃被她亲了一口额头,一直皱巴巴的脸上倏然就像被熨平一般,黝黑的脸上也不黑了,竟变得鹤发童颜。 若没有那些白发白胡子,兴许还是个美男子呢。 司老桃摸着自己的脸,喜极而泣。 白初玥的身后,传来师傅的声音: “丫头!千万别死!死了师傅可不会给你报仇!” “只要你老头子不死,我就死不了!”白初玥头也不回,眼泪却无声落下。 此时此刻,她才知道,除了阿翁,师傅是最疼爱她的人。 白初玥结束漫长的回忆,看着王蛟,没想到当年留字,后会无期。命运安排,终究还是再次邂逅。 那曾经暗生的情愫,数度拿起又放下的战神,翰州发生的一切,什么阿古拉什么圣女,都只能掩藏深心处。 她能对王蛟说的,也只是在不周山学医三载。 桃花谷那仨字,也不能随便说,否则他说不定会找到不周山桃花谷。 和师傅出谷去北荒翰州所有的经历,她都只字不提,只说那三年一直在不周山刻苦学医。 王蛟看着她,不无怀疑的问:“那三年,你就一直没出过不周山,没离开过大东荒,没去过北荒翰州?” 在凤凰台再次邂逅,他就一直怀疑自己就是阿古拉,到底是想报恩,还是真的喜欢上阿古拉扮的那个圣女? “殿下,你说的什么翰州,我真的没去过。那三年,我足不出户的学医。 我并非天赋异禀,不刻苦学医,如何担得起您一句神医之称?” 王蛟看着她那澄澈无邪的眼眸,似乎拿她没辙: “你那师傅似乎很有趣,有机会本王也会会他。” “我师傅如今在西荒,也不知何时会回来。殿下想会会他,怕是遥遥无期喽。” 提及西荒,白初玥忽然又很想念师傅和两个女儿。 王蛟又蹙眉问:“难道,就因为你失踪,你姐姐白雪姬趁虚而入,才把宋玉弄到手?” “他们到底是如何走到一切的,我早已不感兴趣,更不想追根究底。”白初玥一脸淡然。 王蛟不免唏嘘和疑惑:“宋玉那小子,与你青梅竹马,还有师徒之情,却怎么着了白雪姬的道?” 白初玥不想再提那些话题,抬眸去看看那高窗,太阳已西下。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几个铁娘子送膳食进来: “殿下,打扰了。” 王蛟一看时辰,抱歉道:“原来不知不觉,又到晚膳时分了,那你先用膳,咱们改日再聊。” “殿下慢走。”白初玥礼貌的站起来相送。 第一百九十四章 睹画思人 王蛟走后,白初玥要用膳了,看着高墙上的梅花孔,举着茶盏笑道: “阁下听了那么久,想来该是又累又渴了。已到晚膳时辰,阁下也没什么新鲜事好听,咱们便都各自用膳吧。” 梅花孔自然没什么回应…… 白初玥却不知道,梅花孔后面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这房间中,唯有洗漱间,是梅花孔那里的人瞧不见的。 平日里,白初玥就连上洗漱间,都会有两个铁娘子贴身跟着。 她进来回岸堂那么久,实在思念不离不弃,也只能是在洗漱间以时空镜与两个女儿见面。 白初玥自两个铁娘子身边掠过,两个铁娘子就软软昏倒。 她将她们扶至墙角,随后拿出时空镜与女儿对视。 “娘亲,你这是在哪里?”时空镜内的不离问。 “就是嘛,我看娘亲不像在咱们的凤凰台啊?”不弃也嘟嘴道。 “娘亲在……在师公的桃花谷。”白初玥柔声道。 白初玥只能敷衍女儿,她不能跟女儿说自己如今身不由己。 “娘亲何时回西荒啊?”不离也占着镜头问。 不弃把姐姐推开,撒娇道:“娘亲娘亲,我吃腻了亚瑟叔叔做的披萨薄饼,想吃娘亲做的辛夷酥黄金鸡翅了。” 两姐妹长得一模一样的可爱,连声音都几乎没什么差别,有时候连白初玥都一下子分辨不出哪个是不离哪个是不弃。 她伸手摸着镜子里的女儿,有些哽咽: “好呀,宝贝再等等,娘亲很快回去给你们做。” “娘亲,爱你么么哒……”两姐妹又张嘴亲吻着镜头。 “娘亲也爱你们,么么哒……”白初玥的嘴唇印上去,“好了,娘亲要忙了,你们赶紧去睡,好好听师公和亚瑟叔叔的话。” 停止对视,白初玥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倾泄…… 王蛟回到承王府,无心膳食,将自己关进书房,打开角落的大箱子,里面是满满的一箱画像,都是他亲手画的。 他拿起最近常画的那幅画,画上是个头带花环面纱蒙面的女子。 那是他记忆中的圣女——阿古拉。 白初玥明明各方面都吻合是阿古拉,尤其是她的眼眸和医术,还有她对翰州那场战役的分析,分明就是阿古拉当时说的那番话。 她为何就不肯承认呢。 他跌坐椅子,撑着头,陷入那些年的记忆。 当年王蛟等人醒来,早已不在幽冥森林,所有人看见自己又恢复人形,都似做了一场噩梦一般。 王蛟回想着在受伤中那些朦朦胧胧的画面。 在冥狼人头涌涌中,他虽然相隔得远,却分明瞧见阿古拉飞旋中变成女儿身。 后来冥狼带阿古拉进去更衣,穿上圣女飘逸的云丝衣袍,还带着面纱。 所有冥狼匍匐在圣女面前,远处的他倒是能清楚的瞧见圣女,那圣女应该就是阿古拉。 后来圣女来给他缝合伤口,他虽瞧不见圣女完整仙颜,却看见她那双澄澈如水,灵动明亮的明眸。 是他熟悉的眼眸,阿古拉的眼眸。 也唯有阿古拉,才会这样给他缝合伤口。 他迷迷糊糊中虽然问过,她是否是阿古拉,她的回答也模棱两可。 但凭她那双熟悉的眼眸和她身上的香味,他能感觉得到,那圣女就是阿古拉。 此刻已不见阿古拉的身影,雪地上却有留言: 王大骗子,后会无期。 对,只有阿古拉叫他王大骗子,圣女就是女扮男装的阿古拉! 后会无期? 难道,他此生不再见到阿古拉了吗? 王蛟自从第一眼见到阿古拉,就觉得他那双明眸与他的长相甚不协调。 那双明眸,是他脑海里深切的记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牢牢记住那双眼眸。 “阿古拉!……” 他到处寻找阿古拉和圣女,却哪里有她们的身影,连同幽冥森林都被冰封起来看不见。 王蛟找不到阿古拉,随即带着豹骑赶回翰中朔方原营地,急急让杜衡带老吉来见,杜衡却告诉他,老吉早已离去。 而他的师傅姬衍却来了军营,见王蛟明明打了胜仗,北荒归降,是何等大喜事,他却是一副到失魂落魄的样子,遂问其原因。 王蛟一向对师傅是毫不隐瞒,也将心事吐露。 幽冥森林圣女一事,也只有王蛟知晓,所有将士当时皆昏迷不醒。 姬衍听罢,郑重其事的让王蛟不准对外透露圣女片言只语。 “师傅是担心,父皇知道,要抓圣女祭天?” “那是自然,你那父皇,这些年要寻找圣女,白日飞升,哪怕让他知道一丝丝消息,不管那阿古拉是不是圣女,他都绝对不会放过。” 王蛟也就不敢公开寻找圣女,像疯了般让人翻转整个翰州询问阿古拉以及老吉的下落。 却无一人见过他们所说的祖孙,什么阿古拉和老吉。 但据牧民反映,数月前翰州八部混战,倒有一对师徒,名叫老师和凤宸,在翰州战场行医救人,不知是否战神要寻之人。 凤宸? 那人怎么会叫凤宸? 王蛟随即飞马赶去见那些牧民,那些牧民奇怪的看着王蛟: “哎……你不就是救治我们的恩人吗,怎么自己找自己了?” “我救治你们?”王蛟惊愕的问。 “对啊,可不就是您。”牧民欢喜道,“我们可是把恩人的名字,供奉在长生牌呢!” 拿来他们供奉的长生牌,上面果然写着凤宸的名字。 流云赶紧对牧民道:“你们可是认错人了,此乃咱们大东荒的承王殿下,人称战神。” “原来,是殿下白龙鱼服,来搭救我们啊!”翰州牧民又毕恭毕敬道。 烈风斥道:“咱们殿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翰州战场,给你们医治。” “再说,我们殿下也不会医治啊!”流云也点头道。 “真的不是您?” 牧民们再仔细看着王蛟,而后一个个也点头。 “这么一说,我们也觉得当日救我们的,与眼前这位战神,有些不一样。” “对对对,救我们那位凤宸恩人,虽长得与你一模一样,却比你年轻些,身材更纤瘦娇小些。” “对了,那位恩人,会不会是这位战神的孪生兄弟?”又有牧民又好奇道。 王蛟见他们如此说,只得离开。 那个长得与他一模一样的凤宸,不仅在战场救人,人们还把他的名字供奉在长生牌上。 那凤宸到底是何方神圣,与自己有何关联? 阿古拉若真的是圣女,她女扮男装的易容术可谓是出神入化,会不会是她扮作自己行医? 难道她之前就认识自己,否则怎么会扮成自己的模样? 凤宸到底与阿古拉是否又有什么关联? 王蛟又想到阿古拉认识的那个阿当罕,但阿当罕是龙格部的少主君,人们倒是知道,只是已不见阿当罕的身影。 他们仿佛自人间消失,难道,他们都是神仙? 寻不到阿古拉,王军大捷也得班师回朝,王蛟只能离开北荒。 午夜梦回,王蛟脑海都会朦朦胧胧的出现圣女若隐若现缥缈如仙的模样。 想画出来,数次执笔,只能画出她一双明眸和脸上的面纱,却无论如何,描绘不出她的面容。 唯一深入骨髓的,是阿古拉澄澈得不染半分尘埃的明眸,和这一路上的药香和辛夷酥混合一起的味道。 王蛟结束回忆,重新画了两福画作,一幅是蒙着面纱的圣女阿古拉,一幅却是白初玥。 而白初玥,便犹如掀开面纱的阿古拉。 他对比着两幅画作,轻抚着她们的眉眼,看着她们一模一样的明眸,含泪道: “白初玥,你就是阿古拉,是不是……不管你承认与否,终有一日,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三朝归宁 金碧辉煌的皇宫中,御书房内。 皇上看了枢密院回岸堂传回来的誊录,脸色下沉,叫来国师,又拿出那些神话书籍,指着那些书籍,气愤道: “原来那些上古神话,竟然是白初玥撰写的。她好大的胆,竟敢把妖王鬼车写得如此不堪!” 国师知道,因为皇上常常做梦,自己就是曾经的妖王鬼车。 故而,不许别人诋毁鬼车。 “皇上不必动怒,编撰之人,一向都是虚夸的。”国师闻言,不以为然的笑道。 “但她写得神乎其神,难道真有其事,她能与神通灵?” 皇上不无疑惑,顿了顿,又似发现新大陆般,惊喜的道: “这样的女子,朕是否该亲自见见,或许,她就是朕要寻找的圣女?” “哈哈哈……”国师闻言,不禁失笑:“白菖蒲之女,怎可能是圣女,皇上可不能病急乱投医,逮着个女子就言其是圣女,岂不亵渎了圣女之高洁。” “那……她怎么能把那些神话故事,写得如此的绘声绘色,似真有其事?”皇上还是心存侥幸。 “那些是上古神话,古籍早有记载,或许是白初玥看过,编撰成书,却在承王殿下面前故弄玄虚,想吸引承王注意罢了。” “你说她想勾引蛟儿?”皇上气得把书籍拍在桌子上。 “勾引,许是过份了些,也许就是想博取承王殿下的同情,让殿下释放她罢了。”国师不咸不淡道。 “哼!白菖蒲养出的女儿刁钻狡黠,若非暂时不能打草惊蛇,以免百里虎威畏首畏尾,朕立刻将白菖蒲打入天牢!” “白初玥只是殿下要捉百里虎威的突破口,她不仅无罪,反而有功,若再连累其父白菖蒲,就有些令人心寒了。” “国师,你怎么好像,向着那白初玥说话了?”皇上蹙眉看着国师问。 “贫道孤家寡人,除了辅助皇上修仙,从不与任何朝臣过多接触,又怎会偏颇白菖蒲之女白初玥,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皇上见国师并非有意偏袒,又翻阅起白初玥那些书籍,忽然蹙眉喃喃自语: “仙界凤凰台?” 随即问爨颜:“国师可知道,白初玥居住之处,就是凤凰台,那可是仙界啊。” 爨颜闻言,忍不住再度失笑:“哎呦我的皇上呀,什么仙界,那都是白初玥杜撰,以博读者眼球罢了。” 爨颜离去,枢密院副使相里鹤又来向皇上密报承王殿下最近在回岸堂的行踪。 皇上看看龙案上的书籍,问相里鹤: “相里鹤,你可知道白初玥的凤凰台,那是个什么地方?” “白初玥住的凤凰台啊,据说殿宇瑰丽,依山傍水,四季花开,鸟语花香,烟雾缭绕,宛如仙界。” “如此美景,别说神都找不出,就是整个大东荒也找不出来,还真是仙界。”皇上琢磨着,“若在仙界修仙,岂不事半功倍?” “皇上,若果如传言中凤凰台就像仙界,那皇上自当收缴回来作行宫,在仙界修仙,那可是事半功倍的啊。” 相里鹤自然是揣摩到皇上心思,是想将白初玥的凤凰台收归国库做行宫,皇上好在仙界修行。 “相里鹤,你长得虽然不讨喜,却有颗玲珑剔透心,比其他人更懂朕的心。” 皇上大喜,随即让相里鹤带人去凤凰台,把那里的环境描绘回来给他瞧瞧。 相里鹤对王蛟和皆白初玥有怨恨,若不是因为白初玥,他不会挨王蛟掌掴。 想向王蛟报掌掴之仇是不可能了,他不仅是承王,还是人人敬畏的战神。 但白初玥一个阶下囚,倒是可以。 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他带着画师,自然把凤凰台绘画得犹胜仙界,准保皇上看了立刻心动,要收缴回来。 白初玥若是连家都保不住,那他相里鹤挨的巴掌,也就得报了。 晚上,白初玥躺在床上,想着王蛟临走问的那些话,宋玉为何与白雪姬走在一起。 她的思绪,又回想着那些陈年旧事…… 白初玥当年离开桃花谷,像飞出鸟笼的鸟儿,在空中自由的飞翔,迫不及待的赶回白府。 这三年来,阿翁可是想念死自己了吧,他的身子怎样了? 爹爹和娘亲三年不见自己,虽然师傅写信回去,也是担心坏了吧。 隔了三年不见,娘亲对自己会不会比从前好些,不再整日讨好那白雪姬了? 这三年,她没有神都的消息,战神与德云郡主大婚,也是师傅告诉她的,怕他们已早生贵子了吧。 在翰州竟然忘记问他妻儿之事了。 虽然与战神在翰州有一段时日的交集,但他根本不知道阿古拉就是自己。 哎……白初玥啊白初玥,她拍拍自己的脑袋,你怎么还对那个登徒子念念不忘,人家只是随口说什么聘礼,随手甩给你一杆破球杖,你还真当聘礼了。 至今还没把蛰伏在心里的那条虫子撵走,让人知道可是会笑掉大牙啊! 但宋玉呢,他是否派人来提亲,这几年,他见不着自己,会不会焦急? 她让蝴蝶纸鸢发出去的那些信,开始只是报平安。 后来自己一直做梦战神与小公主,她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自己心里根本没放下王蛟,才会有一连串的梦境。 再给宋玉那些去信中,也让他另觅佳人,自己并非他的良配。 白初玥之前报平安的信,师傅拦截了,后来让他另觅佳人的信,也被师傅拦截,竟然没有一封信能到宋玉的手。 这些,白初玥开始,自然是蒙在鼓里的。 白初玥刚刚回到白府门口,便见府门口挂着喜庆的红绸,张贴的大红喜字。 这虽然是刚过年,却也不该是大红喜联啊。 她正好奇府里是办什么喜事呢,就与来府的一辆奢华马车不期而遇。 那马车停在白府门口,随行几个侍从还带着大包小包,以红绸包裹的礼物,似是新婚回门之喜。 马车上走下来的一对新人,竟是白初玥意料不到的宋玉和白雪姬。 白初玥看着像一对新人的宋玉和白雪姬,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自然不知道,宋玉和白雪姬是婚后三朝归宁。 刚刚下马车的宋玉,甫一见出现在府门的白初玥,还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又产生幻觉。 顾不得白雪姬,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白初玥的双臂,激动道: “玥儿,真的是你回来了,还是我又产生幻觉了?” “是我,我回来了。”白初玥久未见宋玉,也激动道。 宋玉大喜过望,一把就拥抱住白初玥,激动得几乎落泪: “真的是你,玥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刚下马车的白雪姬,陡见白初玥出现,惊吓得几乎摇摇欲坠。 她果然没死! 她看着脸上依然貌美如花的白初玥,不由得震惊,心里暗道: 这白初玥被自己千刀万剐,毁容尽毁,怎么可能还貌美如花,甚至比从前更加漂亮?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杀不死的不死鸟?! 第一百九十六章 姐妹纠缠 白雪姬见宋玉紧紧拥抱着白初玥,醋意大发,疾步过来,一把将白初玥自宋玉的怀里拉开: “白初玥,果真是你!你为何不死在外面,为何还要回来?!” 白初玥看着穿戴喜庆,颐指气使的白雪姬,冷冷道: “白雪姬,我回来,你很失望吧?” “失望?”白雪姬冷笑怒怼,“哼……白初玥,恐怕要失望的人是你吧?” 随即搂着宋玉,骄傲道: “如今宋小公爷是我的夫君你的姐夫,今日是我们三朝归宁,若你早回来三日,便能喝上我们的喜酒了。” 闻言,白初玥如坠冰窟。 整个人僵立当场。 虽然,她心里真正爱着的人是王蛟,自己也去信让宋玉另觅佳人。 却没想到,宋玉娶的那个佳人,竟然是自己的姐姐,那个一直想要自己命的白雪姬。 怪不得,府门还张灯结彩,原来是三日前他们大婚。 难怪,师傅此时放自己回来,师傅可是算准了日子,等宋玉与白雪姬成亲三朝回门,才让自己回来。 也就是说,师傅根本就知道,宋玉会与她同父异母的姐姐白雪姬成亲? 师傅并非普通凡人,也许,一切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不管如何,自己终究与宋玉曾有过相恋,如今成了自己的姐夫,倒是有些尴尬。 这三年来,她还担心他忘不了自己,担心他会派媒婆来提亲,担心他见不着自己,不知会怎么样。 没料到,再见面时,他竟然成了自己的姐夫,白雪姬的夫君。 宋玉可以娶其他佳人贵女,但做娶白雪姬那样心术不正之人,她却为宋玉惋惜了。 真正的失望不是怒骂,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冲他发脾气。 而是沉默不语,是他做什么都觉得和自己再没有任何关系。 白雪姬似乎早就等着这胜利的一刻,她欣赏着白初玥失落的表情,幸福的笑道: “妹妹,你还没恭喜你姐姐和姐夫呢。” 姐姐? 恭喜? 白初玥看着白雪姬幸福的笑,眼前浮现起当年她让那禽兽来蹂躏自己,她毫不留情的对自己千刀万剐…… 而如今,看见妹妹回来,她竟无半分愧疚。 当初她竟无半分姐妹之情,如今还有脸称姐姐。 还要她恭喜她? 她的心,痛到发麻。 真想剖开白雪姬的心看看,她的心是否烂透了。 又或者她根本就是自己梦境中那个被剔了仙骨的九尾红狐阿狸,来向自己寻仇的。 宋玉看见白初玥失望到极致的眼神,心都碎了。 最悲凄的爱情,就是明明喜欢却有缘无分爱而不得。 一生都放不下,很无奈很心痛,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知道这种煎熬与无奈。 玥儿如此伤心,是恨极了自己娶她姐姐吧。 “玥儿,对不起……”宋玉赶紧解释。 白初玥却一言不发,冷然转身。 宋玉见白初玥冷然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急得快要哭了。 “玥儿,你听我说……” “你们已然成亲,你成了我的姐夫,还有什么好说的。”白初玥不无痛心的看着宋玉,“哦……恭喜小公爷了。” “事情不是你想象那样的,这三年来,我一直寻你等你,若你早回来仨月,一切都不会变,我还是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你的师傅。不不不,我如今还是一心一意爱着你的子都。” 宋玉忙不迭的解释,有些语无伦次。 白初玥淡淡的扯开他的手,“我给小公爷的信上,让小公爷另娶佳人,但小公爷可以娶任何佳人。” 白初玥再抬手指着白雪姬:“这个女人却不配,她配不起宋小公爷!” 白雪姬陡闻白初玥说她不配宋玉,怕白初玥爆出她当年被人蹂躏,并非干净之身,那时宋玉就真的一点点都不会喜欢她了。 她恨得咬牙切齿,赶紧思量着对策。 “玥儿,你为何口口声声叫我小公爷,你不是叫我子都吗,最起码,我也是你师傅啊。”宋玉又对白初玥道。 “师傅?”白初玥淡然道,“我已经有个真真正正的师傅,从今以后,宋小公爷,不再是我的师傅了。” “是,我自然不稀罕什么师傅,我只愿我们回到从前,你是我的玥儿,我是你的子都,你我形影不离,不再分开。” “可是,小公爷,你已有了夫人。”白初玥心如止水。 “不,玥儿,我们可以从头来过的……”宋玉央求着。 “小公爷,一切都晚了,不可能了。”白初玥一脸决绝。 白雪姬见宋玉对白初玥百般纠缠,怨毒的看着白初玥,带着胜利的挺着隆起的小腹,轻启红唇: “是啊,一切都晚了!白初玥,你晚回来三个月,我腹中的孩儿也有仨月了。” 白初玥不由得看向白雪姬,才发觉她腹中鼓起。 “你怀孕了?”白初玥微愕,缓缓退后,远离宋玉。 “我和你姐夫太恩爱了,以致奉子成婚,成了名正言顺的宋少夫人。”白雪姬不无得意。 罢了,她既有了孩儿,看在无辜的孩子份上,自己何必再与她计较。 白初玥看着那对新婚夫妻,带着一抹悲凉的笑: “妹妹还没恭喜姐姐和姐夫,新婚之喜,喜得麟儿,双喜临门。” “玥儿,你不要这样,我会很心疼……”宋玉惨然道。 “姐夫,你该心疼的人,是你的妻儿。”白初玥冷冷道。 白雪姬见宋玉对白初玥一脸关切,难舍难分,随即又趾高气扬的对白初玥道, “白初玥,不管你从前与我夫君如何,如今他可是你姐夫,你以后少缠着自己的姐夫!” 白初玥看着不可一世的白雪姬,又想起当年她如何唆使自己的亲哥哥凌辱自己的亲妹妹,想起她被那丑男人凌辱。 “哼,白雪姬,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炫耀的。”白初玥不屑的冷哼:“你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白雪姬方才得意忘形,只顾着在白初玥面前显摆,那件事过去三年,如今想起那个恶心的丑男人,她还想吐。 万一白初玥在宋玉面前嚼舌头,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又惊又怕,赶紧警告白初玥: “白初玥,我知道你为了夺回宋玉,会不择手段。你若敢在你姐夫面前搬弄是非,乱嚼舌头,我就和孩子一起死了,一尸两命!看你余生会不会内疚!” 白初玥看看白雪姬的肚子,她也只是挫挫白雪姬的狂妄罢了。 一个女子,被人凌辱,终究是丢人现眼,苦不堪言。 难道她还能真的揭白雪姬那些糗事,令宋玉和孩子不堪么。 宋玉听白初玥方才之言,似话中有话。 当日与白雪姬发生那事后,他也仿佛觉得白雪姬已非黄花闺女。 又见白雪姬对白初玥咄咄逼人,对她怒声道: “白雪姬,若非你卑鄙无耻,对我下药,我怎会与你有了苟且。你利用孩子,胁迫我成亲,这孩儿,还不知……是不是我的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过往道人 白雪姬闻言,那个恨呀,宋玉果然被白初玥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挑起对她的怀疑。 她被宋玉当街如此揭穿,不仅是脸上挂不住,还担心往日的丑事暴露,登时哭道: “相公,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若对我无情意,我们怎可能有孩儿? 你若怀疑这孩子不是你的,那就是怀疑我的贞操,那还不如杀了我。” 是啊,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既然连孩子都有了,又何必令他们夫妻反目,连累孩子。 白初玥叹口气,看着宋玉道:“小公爷,我方才一时气言,你莫要放在心上。男人做事要有担当,你若是个始乱终弃之人,我白初玥也瞧不起你。” “玥儿,你不知道当时情况,我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和她在一处。”宋玉痛苦道。 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和她在一处,却终究成了一对夫妻。 这就是他们的命吧。 白初玥不想再听,往台阶上走,想回府里去。 白雪姬却追了上来,嘴里骂道:“白初玥,你不要再假惺惺,你就是存心挑拨相公嫌弃我!” 她见宋玉眼中只有白初玥,气不打一处出,追近台阶的白初玥,一挥掌就向白初玥打来。 却被白初玥轻轻松松就拿住她的手腕。 白雪姬被她抓着手腕,还怨毒的骂道: “白初玥,你为何不死在外头,为何还回来跟我抢相公!” “白雪姬,你放心,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抢你的男人!” 白初玥傲然道,一把甩开她的手腕。 白雪姬见宋玉对白初玥用情至深,时隔三年也念念不忘,又不敢与宋玉闹僵,更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过与恶毒。 眸眼一转,计上心头,顺着白初玥甩手之力,就势滚下阶梯,倒在地上抱着肚子叫起来: “白初玥,你竟然推我?哎呦……我的肚子……疼死我了……” “我没有……” 白初玥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手,她不过是甩了一下,不至于把白雪姬飞甩下台阶啊? 难道自己身上有仙力,所有白雪姬才甩下去? 宋玉见白雪姬倒下台阶还抱着肚子喊疼,也不知她是否伤着胎儿,还真的有些担心,下意识的扑过来扶住她: “你,你怎么了?” “妹妹……你恨我也就罢了,孩子是无辜的,你为何不放过我们……要推姐姐……” 白雪姬倒在地上,哀哀的看着白初玥哭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初玥一边道,也赶紧过来,摸摸白雪姬的肚子,检查一下她的裙子,再拿她的手腕把脉。 白雪姬和胎儿根本没事,是她在装死。 随即对宋玉道:“别担心,胎象还正常。” “白初玥,你根本不懂医术,却敢胡言乱语,万一我孩儿有什么损伤,你怎么赔?!” 白雪姬呵斥完白初玥,又弱弱的对宋玉撒娇: “相公,我肚子真的好疼啊……孩子那么小,会不会……” 白初玥暗暗叹口气: 白雪姬,装!你就在宋玉面前装吧。 白雪姬当时倒地弯腰,她胸口内自幼便挂着如新月的吊饰坠了出来。 府门前恰好有一人马经过,马上坐着一位脸色深沉的中年道人。 他被白府门前那几个男女的纠缠吸引,勒马看过去,当他看见白雪姬身上的星月吊坠,登时目瞪口呆。 随即,他又看着说话的白初玥,看着她那双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眼睛…… 道人的眸光又掠过惊喜,整个人似乎变得异常兴奋。 他看看白雪姬的吊坠,又看着白初玥,精芒四射的眸子带着浓浓的纠结,似饱含着煞气,转瞬又带着浓浓的温慈。 白初玥见有人经过,还停下马看着她们,爹爹毕竟是工部侍郎,让人看见他们的儿女在府门前闹,终究影响不好。 不管如何,白雪姬是否在装,她毕竟大着肚子。 “小公爷,你还是扶你夫人回去休息吧。”白初玥道。 宋玉相信白初玥说的每一句话,也感觉白雪姬似乎是装的。 但毕竟孩子还是重要,而且街上正有人看着呢,马上道人,竟是国师爨颜。 于是赶紧扶起白雪姬:“先进府吧。” 白府看门的下人早就进去禀报说大小姐和姑爷回门了,还有二小姐也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大小姐和二小姐在府门相遇就纠缠起来。 夫人铁牡丹和晚姨娘见白雪姬夫妇迟迟还未进门,便出来相迎。 没想到竟然还看见白初玥回来了。 晚姨娘又惊又喜,看着白初玥问:“玥儿,真的是你回来了?” “是,娘亲,玥儿回来了。”白初玥扶着娘亲,也是一脸欢喜。 晚姨娘一瞬的惊喜,遂看见白雪姬对白初玥怨毒的眸光,她又一把推开白初玥,低低的苛责: “你这没良心的,一走就是三年,如今倒记得回家了?!” “娘,对不起……玥儿令娘担心了。”白初玥一叠连声的认错。 而铁牡丹一见白初玥,简直是仇人见面,怒火中烧,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白初玥怒骂: “白初玥,你这小贱人,竟敢再回来?!” 宋玉本来扶着白雪姬要进府,见铁氏怒怼白初玥,就连玥儿的亲生娘亲也没给玥儿好脸色。 遂又放开白雪姬护在白初玥跟前。 “岳母,是非曲直,还未弄清楚,玥儿离家三载,在外飘零,你怎么能不让她回家?” 宋玉毕竟是小公爷,白府能结这门亲,已是白雪姬耍手段才能高攀了。 铁牡丹即便是侍郎夫人,还是要给宋玉的面子,否则他会瞧不起白家的。 “好,那就先让她回家,若真是她伤了朗儿,请贤婿也不要护着弑兄之人了。” 马上道人听着他们的谈话,脸色陡然下沉,眸光精芒四射,眉宇也紧蹙起来。 白初玥在他们身后,看着相扶着白雪姬的宋玉,看着白雪姬甜蜜蜜的依靠在宋玉身上。 她的心成了荒芜,脚步轻浮的随众人进白府。 师傅算得真准,等宋玉成亲三朝回门,才放自己回来。 宋玉,终究不是自己的良人。 她对宋玉的感情,是自己对战神失意后拿宋玉疗伤。 即便不算初恋,无论如何,也有青梅竹马之前。 即便是师徒情谊,也是他在她孤寂中给了她一丝温暖的阳光。 她也曾经想过,不敢高攀承王战神,便嫁给宋玉吧。 知道他娶了白雪姬,她多少还是很痛心。 但她搞不清她真正痛心的是宋玉背叛了自己,还是痛心他娶的人是她最恨的白雪姬。 她的成长路上,有沟壑,有磨难,有彷徨,有疲惫。 有不谙世事的天真。 她勇于追求真爱,却被爱情禁锢,被命运裹挟,而无法逃避。 但越长大,她就越明白,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也没有彻头彻尾的绝望。 只要看着风和日丽蔚蓝的天空,沐浴着和煦温暖的阳光,她就感恩能看到世间万物的美好,恣意的享受老天爷的恩赐。 真正的成长,是一次次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宋玉娶的是良人或者恶妇,都与自己无关了,她可以静静的守护对王蛟的那份初恋情愫。 即便余生不能与他在一起,即便他对一切懵然不知。 她的心,便在这一瞬间,又变得阳光明媚。 第一百九十八章 欲加之罪 白初玥彻夜未眠,想着往事,晨曦透过高高的窗台折射进来,撒下缕缕金芒。 在黑夜中沉睡的人们,犹如死去,翌日光明来临,便是蜕变的重生。 白初玥虽然又彻夜未眠,却静候承王的到来。 似乎等待他的到来,是她心底最快乐之事。 而他那璀璨的星眸,也能将这不见天日的囚室,照亮得无比光明。 可是这一日,王蛟没来,等来的却是相里鹤和他的心腹田七。 白初玥有些莫名的失望,一时之间忘记起身行礼。 田七一副色眯眯的看着白初玥,而相里鹤则一脸阴险狡诈,不怀好意的看着白初玥,似乎白初玥欠他一身的债。 相里鹤的言行和他的长相一样惹人讨厌,一样的刻薄寡恩。 他的到来,令白初玥有种不祥的预感。 相里鹤进来,铁娘子依例退出去。 田七打着官腔:“白初玥,此乃枢密院副院使相里大人。接下来,就由相里大人和我田七审问你。” “哦。”白初玥下意识的点点头,想着王蛟今儿个在忙什么,怎么没来。 “白初玥,你一个谋逆的阶下囚,见了本副院使,还不见礼吗?!” 相里鹤见白初玥竟对他爱答不理,趾高气扬的呵斥。 白初玥缓缓站起来行礼:“见过副院使。” “白初玥,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敢说你没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相里鹤对白初玥喝道。 果不其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白初玥不无惊讶:“证据确凿,共同谋逆?” “白初玥,说说你的凤凰台是怎么回事吧,百里虎威到底给了你多少银子,才能建造如此奢华的行宫。” “……行宫?”白初玥几乎失笑,“区区民宅,何其有幸,被大人抬举成行宫?” “白初玥,你和百里虎威建造奢华行宫,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你还抵赖?!” 相里鹤依然盛气凌人,企图以气势压倒白初玥。 白初玥淡然从容: “大人,别说我那里不是行宫,即便是建造奢华了些,也并非百里虎威出资建造,而是他人馈赠,又如何与百里虎威谋逆扯上半点关系。” “他人馈赠?”相里鹤拍案而起,打死也不相信的看着白初玥,老鼠眼滴溜溜的转,“白初玥,你分明是知道百里虎威谋逆,他所有产业皆要上缴国库,你才砌词狡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人不相信,可以找百里虎威对质,就知道凤凰台根本非他所建。” “哼!找他对质?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事前就串供好的!” “大人既一口认定是百里虎威出资,那民妇再如何申诉,也是投诉无门了。” 白初玥见相里鹤咄咄逼人,也就慵懒的坐下来。 相里鹤见白初玥气定神闲,他到底是怕承王问罪,也不敢太逼迫: “好,你说是他人馈赠,此人到底是谁?” “我……师傅。”白初玥淡淡道。 “你师傅?他人在何处?可有真凭实据,他哪来这些雄厚的资金?” “我师傅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岁,也不知他那些资金哪里来的,他老人家喜欢云游四海,行踪不定,他不出现时,我也见不着他。” 相里鹤见白初玥说得淡定从容,无可挑剔,一下子也奈何不了她,气急败坏道: “白初玥,你就狡辩吧,看看你到时候还怎样狡辩!” 相里鹤拂袖而去。 白初玥知道相里鹤虽然暂时奈何不了自己,但看他的架势,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为何好端端的,会提及她的凤凰台,还以她建造行宫为借口,诬陷她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 此前并未听王蛟提及过,相里鹤曾被王蛟掌掴,照常理,并不敢随意来审问自己,逼问凤凰台。 他如此有恃无恐,难道是皇上觊觎她的凤凰台,相里鹤是奉了皇上之命? 师傅曾经提过,皇上一直痴迷修仙,想得道成仙。 皇上的名讳是王九凤,梦里司命星君同小公主讲那些神话故事,九凤乃是仙界逍遥帝君首徒,后来谋害帝君爱子白无瑕,被逍遥帝君剔除仙骨,坠入妖界成为妖王鬼车。 据说妖魔可聚气重生,千万年前的妖王鬼车,如今的皇上九凤,他们是否有关联? 她在那些神话故事中,所写的凤凰台乃仙界,难道皇上觊觎凤凰台,是想在那里修仙? 翌日一早,王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悦色来到回岸堂,回岸堂的一众管事赶紧恭迎承王。 王蛟本想直接去见白初玥,却看见焦急徘徊的墨子虚。 墨子虚似乎专门等着他,甫一见承王到来,似大大松口气,赶紧自袖子中拿出一叠记录文牍,呈给王蛟。 “你是专门等本王?”王蛟略为蹙眉,接过文牍。 “这是昨日记录,殿下还是赶紧看看吧。”墨子虚紧张道。 王蛟见墨子虚如此紧张,随即翻阅,他的眉宇随着阅读越来越紧蹙,随即一把撕碎文牍,大喝一声: “大胆相里鹤,没本王之命,他竟敢擅自去审人!” 回岸堂的管事见承王勃然大怒,似意料之中,战战兢兢的低声道: “副院使是奉了皇上之命。” “他人呢?让他立刻滚来见本王!”王蛟又喝道。 管事见承王大怒,更加谨慎道:“他奉皇上之命,外出办事了。” “又是奉皇上之命,你们以为拿皇上之命,本王就拿你们无奈何了吗?!” 王蛟本来的好心情,被相里鹤审问白初玥之事影响,依然怒气冲冲: “今日不必监听监看了!” 并示意流云等侍卫,把白初玥隔壁那些监看记录人员全部清场。 就连一向与他一同前去白初玥房间的杜若,他也挥手示意她不必跟进了。 当然,铁娘子也是被他的侍卫请出去的。 当白初玥看着王蛟进来,似那些受了委屈的孩子,陡然看见至亲,眼泪一下子涌上眼帘。 不过一日不见,她竟然如此思念。 难道那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堂堂承王,姬妾成群,人家回去与妻妾孩子团聚,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僭越思念! 白初玥赶紧把泪水咽回去,在王蛟面前表现得平淡如水。 当王蛟看到白初玥影响憔悴的脸色,他的眸眼不期然就聚满心疼,却故作轻松的调侃: “怎么,昨夜一夜未眠,又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哪里还会有什么伤心之事。” 她淡然道,对他宽慰的笑笑。 蛟王看见她的笑靥,心里便如沐浴春风,半晌,略为沉重道:“相里鹤来难为你了?” “他说凤凰台建造得像行宫,百里虎威和我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那实际上呢?” “欲加之罪,凤凰台与百里虎威根本无关,是我师傅馈赠,相里大人似乎不肯善罢甘休。” “真的不是百里虎威出资建造?” “自然不是,百里虎威为筹集军饷,一文钱掰作两文花,哪里舍得如此耗资。” “那你师傅,哪来那么多的资金?”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王蛟循例的问立即句,而后道: “好,既然你说凤凰台与百里虎威无关,就一定无关。相里鹤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有我在,没人动得了你的凤凰台。” “……你就如此相信我?” “是,你说什么都相信,唯独你不承认自己是阿古拉,我绝不相信。” 白初玥看着王蛟,四目凝视,千言万语,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一百九十九章 骑马游戏 “好了,今日咱们不谈扫兴的话。”王蛟道。 他眼底的忧色逐渐散去,眸子也焕发着神采,接着笑道: “本王昨晚看了一出好戏,可惜你没在现场。” “我对看戏可没兴趣。” 她还是他的阶下囚,哪有什么心情谈戏。 “你对我说了你的故事,我也该跟你讲讲我看过的戏吧。” 王蛟的眸子有些戏谑之意,见白初玥的眼光瞟了一眼那些梅花孔,他又道: “你放心,隔壁已被我清场。” 白初玥看着王蛟,什么好戏,竟导致他要清场? 他既如此说,定是有他的深意。 “好,愿闻其详。”她微笑颔首。 王蛟昨日留在承王府,瑾姑姑见殿下难得留在府里,赶紧领着下人们过来,一个个张罗着服侍他用膳。 流云这时在外面回来禀报:“殿下,人已带到。” 王蛟一边细嚼慢咽的吃肉喝酒,淡然道:“带上来。” “此刻?”流云愕然,“殿下一向进食,是不喜欢被打搅的。” 王蛟稍为用力,把手上叉子叉在肉上,端起酒盏一口喝下,再拿锦帛慢条斯理的擦擦嘴角,而后重重掷下。 “若有好戏看,一边进食,也能助食欲。” 王蛟带着邪魅的笑,示意瑾姑姑带着随侍的丫头们下去。 流云领命,挥手让侍卫将人带上来。 烈风佩着剑,腰间挂着鞭子,押解着一男一女进入大殿。 那两人到了王蛟面前便依礼向他跪下。 男的也算一表人才,对王蛟拱手,嘴里道: “白天朗见过承王殿下。” 女的是白雪姬,定定的看着承王。 这个她自小就仰慕的战神,终于再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竟比十年前更加俊美,简直如天上的神只。 直至流云大声咳嗽一声,白雪姬方回过神来,款款道: “妾身白雪姬,见过二皇舅。” 王蛟冷冷的瞥着那下跪的男女,白天朗自从被白初玥废了命根,整个人蔫蔫的,几乎没有了男子气概。 白雪姬化着精致的妆容,虽长得国色天香,身段妖娆,却俗艳,眉眼也显得狡黠不安分。 他冷冽的瞟一眼白雪姬,便低头切肉,悠然道: “你,就是白雪姬?” “是的,二皇舅。”白雪姬软软道,目光依然热烈。 “二皇舅?”王蛟听她口口声声叫自己二皇舅,自鼻孔冷哼一声,“谁是你的二皇舅?” 白雪姬身后的烈风大声喝道: “大胆民妇!可知攀认皇亲,是要受刑的?!” 白雪姬闻言,心下吓了一跳,看着不怒而威的承王,又怯生生道: “妾身乃翰林院大学士宋玉之妻白雪姬,婆母乃承王殿下的堂姐,按辈分,相公一直尊承王殿下为二皇舅。 妾身以为承王殿下是知道我的,所以妾身也以二皇舅称之。若有冒犯殿下之举,请殿下原谅。” 王蛟一掷刀叉,陡然拍案而起,怒视白雪姬: “大胆刁妇,本王还未责罚,你便为自己找那么多借口?!” “殿下息怒……” 白雪姬一叠连声的道歉,心底顿时彷徨起来,不知承王到底因何动怒。 她虽奉子成亲,成功嫁入宋国公府成为宋小公爷的妻子,宋玉却不曾带她外出应酬,她更与承王没有任何交集。 宋玉当时娶工部尚书白菖蒲之女,王蛟却在翰州与铁木王交战,虽大获全胜,却还没回来,故而并未参加宋玉的婚宴,更没见过新娘子。 宋玉婚后与白雪姬貌合神离,并未带她出现人前,王蛟自然没见过白雪姬。 白雪姬今日突然被承王府的将军召传,到了承王府门,才发觉哥哥白天朗也一并被传召而来。 她正暗暗纳闷,及见到承王,甫一照面,就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正惶恐着不知哪里得罪了承王。 “想本王息怒可以,你们兄妹得给本王表演个节目,若哄得本王开心了,自然会饶恕你们。” 承王森冷的看着白雪姬,怒焰似乎稍减。 “……表演节目?”白雪姬和白天朗错愕的相视一眼。 白雪姬看着承王,力求让自己展示最好的笑颜: “殿下,原本为殿下表演节目,是我们兄妹的荣幸,但我们兄妹,不会表演什么节目啊。” 王蛟居高临下,睥睨着白雪姬刻意露出讨好的媚笑,风轻云淡道: “本王久经沙场,喜欢看的戏,也不过是骑骑马,摔摔跤罢了。” 白天朗赶紧陪着笑道: “我们兄妹的骑术虽然不好,但殿下既然喜欢看骑马,那我兄妹就出外骑马给殿下观看。” “不用到外面了,就在这里,本王用膳,你们表演骑马给本王助兴。” 王蛟施施然坐下来,拿起刀叉,慢条斯理的切肉。 白天朗看看大殿,这承王府的大殿虽宽敞华丽,却如何方便骑马呢。 但既然承王有此癖好,他也只得遵从。 于是起身对身旁的流云和烈风道: “那……就烦请将军,让人牵马来吧。” 流云冷冷的看着他,指向白雪姬: “白天朗,你身旁就有现成的马儿,你骑她就好。” 白天朗惊愕的看看妹妹白雪姬,想对流云说什么,白雪姬已震惊的看着流云: “将军,你让妾身当马,让我兄长骑?” “正是!”流云冷冷道。 “不是……妾身虽无诰命,好歹也是翰林院宋大学士的夫人啊。”白雪姬委屈的叫,“且我夫君还是承王殿下的亲外甥呢。” “翰林院大学士夫人的身份,就不能给本王表演骑马么?!” 王蛟的脸色黑了几度。 白雪姬一副楚楚可怜的看着承王,娇滴滴的撒娇:“承王殿下……能不能换些别的?” 王蛟看都不看她一眼,慢条斯理的吃肉。 “殿下和众位将军,这是开玩笑吧?”白天朗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们,以为他们是开玩笑。 烈风粗暴的道:“谁和你开玩笑!咱们殿下喜欢看,有何不可?!” 烈风说罢,“锃”的拔剑抵在白天朗脖子上。 白天朗白净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痛得白天朗龇牙咧嘴,早吓得脸色惨白。 白雪姬和白天朗见这般阵仗,知道这一切都是承王默许的了。 料想定是他们哪里得罪承王殿下了,白雪姬咬咬牙,也只得委曲求全的跪下来。 白天朗看看施施然吃肉的承王,也只得勉为其难的骑在白雪姬背上。 白天朗虽然骑在白雪姬背上,两人却只是摆一个骑马的形式罢了。 王蛟眼皮子也不抬,冷冽道: “烈风,教教他们如何驯马!” “是,殿下。” 烈风在腰间拉出皮鞭,狠狠一鞭就抽向白雪姬和白天朗身上。 白天朗和白雪姬猝不及防,同时啊的惨叫一声摔倒。 细皮嫩肉的白雪姬更是皮开肉绽,痛得泪水溢出来。 “叫?对不驯服的畜生,末将平日里不仅是抽鞭子,还会一剑结果了!”烈风粗暴道。 随后把马鞭丢给白天朗,喝道: “懂了没?!驯马是跑一步,抽一鞭!不跑,就抽死她!” 白天朗兄妹已了然,承王这是有心惩罚他们,就不知他们是如何得罪承王罢了。 白天朗骑着白雪姬在承王面前转动,他的鞭子开始轻轻抽在白雪姬身上。 王蛟听见软哒哒无力的鞭声,斜靠在椅子,两条腿搁在几案上,手里端着酒盏喝酒,看他们如此骑马,甚为不满的蹙眉。 烈风察言观色,见承王不满意,又让白天朗大力抽鞭,如此一来,白雪姬便痛得哭起来,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 把厚厚的妆容也弄花了。 第二百章 原形毕露 白天朗见妹妹痛哭,终究不忍,停下来惴惴的问承王: “殿下,不知我们兄妹,是否哪里得罪殿下了?若是,请殿下说出来,我们定好好改过。” 王蛟倏然就将酒盏掷到白雪姬面前,酒盏顿时粉碎。 白雪姬正吓得心惊肉跳,陡见白天朗身旁的烈风,紧接着一脚将白天朗踹飞。 白天朗撞到殿上的桌椅上,当场吐血,只剩半条命,更加诚惶诚恐的看着承王。 烈风抖抖靴子,仿佛方才踹白天朗一脚,把他的鞋子都弄脏了。 王蛟不屑的看着吐血的白天朗,森冷道: “白天朗,若非看你已是个废柴的份上,本王今日,定结果了你的狗命!” 白雪姬见承王如此对待她的大哥,更加吓得瑟瑟颤抖,惶恐的看着承王道: “殿下,我兄妹若有做的不妥之处,请殿下明示啊。” 承王居高临下,看着他兄妹的表情全是鄙夷: “一个连自己妹妹都敢玷污的畜生,还不配本王亲手杀了你!” 白天朗闻言,一脸狐疑的看着承王:他怎么知道当年自己对白初玥之事? 早吓得噤若寒蝉。 随后,王蛟再睥睨着白雪姬,厌恶道: “白雪姬,你最大的不妥,便是长了张令本王讨厌的嘴脸。” 白雪姬闻言,心里一酸,更加泪落如雨: 这就是她曾经爱慕的战神,给她的评价? 王蛟看着她那张被哭花了的脸,顿了顿,似有些恍然,拔过切肉的匕首向白雪姬飞身过来。 微蹲下来,刀锋在她脸上轻轻掠过,淡淡道: “本来,本王想在你这张厚脸皮上磨磨刀,但如今,倒是担心你这花里花俏的脸,脏了本王的切肉刀。” 白雪姬见承王的匕首在她的脸上掠过,那匕首的冰冷直透她的骨髓。 她开始还以为承王想毁了她的脸,原来承王还怕自己脏了他的切肉刀。 自己在战神面前,是多么的不堪,多么的卑微啊。 她跪在地上,原本一直贴身戴在胸口里面的吊坠滑出了外面。 王蛟忽然看着她那似一弯新月的吊坠,略为蹙眉,拿匕首挑过那吊坠翻过来看了看。 这月牙状的吊饰晶莹剔透,上面点缀着漫天繁星。 王蛟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片断,似乎有什么人也戴过这个饰物。 “你这吊饰挺眼熟,在哪里得来的?”他看着吊坠问。 白雪姬见殿下说话终于没那么冷冽,赶紧回禀:“听我父亲说,是祖传的。” “……祖传的?”王蛟略为蹙眉,似半信半疑,遂放开她的吊饰,站起来厌恶的看着白雪姬那张脸,又道: “白雪姬,不过是让你表演骑马,怎么就像难为你了,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将人当马骑,白天朗不是最喜欢帮你抽马鞭吗? 如今给本王表演,竟如此扭捏扫本王的兴,就罚你跪在面前的碎片上,好好反思!” 承王说罢,飞身坐回席上,把碰过白雪姬的匕首丢可,擦干净手,再拿叉子叉着一块肉咬着,斜靠着椅子,邪魅不羁的看着白雪姬。 这承王虽帅裂天穹,可惜却是个活阎王,说翻脸就翻脸! 比起宋玉那薄幸郎还无情,还心狠手辣! 白雪姬即便不想跪面前的碎片,在承王面前,侍卫仗剑怒视,又哪里敢抗命。 只得含屈跪上去,碎片扎进她的膝盖,血溢出来,染红了衣裙,也痛得她龇牙咧嘴,满头大汗,抽抽搭搭的低泣。 即便如此,那承王却似乎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难道果真是世间男人皆无情?! 她的心冷到极点,从前可没听说战神是如此残暴,心狠手辣之人。 王蛟仿佛讨厌哭声,手上的叉子大力叉进肉里,冷冽的喝道: “本王不会怜香惜玉,更讨厌女人啼哭,尤其是用膳之时!” 白雪姬赶紧停止抽噎,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 “白雪姬,给你个机会,让你将功补过。”王蛟悠闲的酌着酒,带着戏谑的看着白雪姬,“本王高兴了,便姑且饶过你们。” “是。”白雪姬忍痛看着承王。 “给本王讲个故事。”王蛟淡淡道。 “……故事?”白雪姬诧异的看着承王,“殿下想听什么故事?” “且说说,你是如何不择手段,不要脸的把宋玉弄到手的。” 承王的语气淡然,可言下之意却极其羞辱。 承王如此羞辱自己,难道是要为宋玉出头? 又或者,白初玥当初曾告诉宋玉,他们兄妹把她当马骑,宋玉又告诉承王,这承王给宋玉出气? 白雪姬忍着屈辱,壮着胆子问: “殿下言下之意,是不满意妾身,嫁与宋玉?” “宋玉自视颇高,似你这般姿色,当年怕是未能入得了宋小公爷的眼吧?”王蛟不屑道。 “我毕竟是工部尚书的嫡女,自问也长得花容月貌,虽然配小公爷是有那么一点高攀,却也不至于……配不上吧?” 白雪姬带着些委屈,软软道。 王蛟瞥一眼流云,便见流云进去,回来时手里拿着块铜镜,过来照着白雪姬,带着鄙夷的笑: “花容月貌?” 白雪姬看着铜镜中泪痕狼藉,妆容尽毁,露出脸上那些白斑,像个大花脸的自己,吓得捂着脸低头尖叫起来。 方才她泪如雨下,竟将自己厚厚的脂粉弄化,原形毕露。 如此真实的容颜,竟在承王面前暴露无遗。 怪不得承王方才说她花里花俏呢。 烈风看着白雪姬一脸难看的斑点,也带着讥笑道: “宋夫人脸上繁星璀璨,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白雪姬呢!” 白雪姬举袖掩脸,羞愧得无地自容,低头匍匐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王蛟冷冷的声音再响起: “宋玉毕竟是我堂姐高阳郡主之子,与皇室沾亲带故。 白雪姬,你当年是如何设计,把宋玉弄到手,而后奉子成婚的,别以为本王不知。 若有一句虚言,本王不仅要宋玉休了你,你也永远别想再见你的儿子了!” 看起来,承王果真是为了宋玉出头。 在承王的神威下,白雪姬不得不把她对宋玉耍的那些手段说出来。 那年生辰,白雪姬诓白天朗出去侮辱白初玥,害人不成反害己。 白初玥纵马误人桃花谷,从此困在桃花谷。 一场大雨,也把昏死过去的白天朗和白雪姬浇醒。 白雪姬醒来,看着那侮辱她的禽兽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起来又狠狠踢了他几脚,把他踢进附近的坑洼里。 而白天朗醒来,看着狼狈不堪的白雪姬,问她怎么也在此。 白雪姬没把自己受辱之事说出来,却阴冷得像是地狱回来一样,对她哥哥恨声道: “真是个废物!若非你不中用,搞不定那白初玥,何至于她把你我兄妹都撂倒!” “你还好说,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白天朗一脸沮丧,身上痛得厉害,以为白雪姬的狼狈也是白初玥所为,兄妹俩相互搀扶,艰难的回到家里。 第二百零一章 夺妹所爱 回到家里,白天朗已痛得晕了过去,夫人吓得大惊失色,赶紧叫喊着请大夫。 晚香玉看见白雪姬一身血迹,头发凌乱,也吓得脸色煞白,一边急急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想上前照料,却被面无表情的白雪姬无声推开。 白雪姬径自回房,让丫头给她备了几大盆洗澡水,把门关上,连贴身丫头樱桃都赶了出去。 她拼命的擦洗自己,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恼恨的痛哭失声。 外面的樱桃,隐隐约约听到大小姐在里面的哭声。 这可是破天荒,大小姐居然会哭? 外面的夫人铁牡丹,已经找来大夫为白天朗医治。 当大夫告诉他们白天朗伤了命根,从此不能人道,将会断子绝孙。 白府所有人绝望之余,白天朗更恨得要杀了白初玥。 白菖蒲追问因由,白天朗便添油加醋倒打一耙说自己本来怜惜玥儿,想去宽慰她,未料白初玥故意色诱,其实是想毁了他,为的是报复母亲要将她浸猪笼之仇。 白菖蒲将信将疑,铁牡丹早气得七窍生烟,发誓要追杀白初玥,发动所有人去寻找捉拿白初玥,最后一无所获。 晚香玉本来见白雪姬回来,便郁郁不欢的回房间,还焦急万分,想去看看白雪姬到底是怎么了。 却被夫人二话不说就关押起来,直至后来白菖蒲出面干预,夫人才放了她。 事后晚香玉看着万念俱灰的白雪姬,还是担心得愁眉苦脸,一直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雪姬见奶娘一直追问,似乎为自己担心极了,忍无可忍,终于爆发的痛哭流涕,不仅痛骂那淫贼该死,还大笑着白初玥虽然不被蹂躏却成了丑八怪。 最后指着晚香玉,说自己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害人不成反害己,她该替女儿白初玥拍手叫好,幸灾乐祸了吧。 没料晚香玉不仅不幸灾乐祸,没替她女儿白初玥拍手叫好,还看着白雪姬泪流满面,紧紧抱着她在怀里,嘴里直哭道: “我可怜的姬儿啊……” 白雪姬虽有害人心,却反被人害,她身心俱疲,自己的亲娘却只顾着儿子,对她不闻不问。 对自己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从小到大,只有这个奶娘。 那一刻,她不禁把奶娘当亲娘,在她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还问奶娘会不会把她被凌辱之事张扬出去。 奶娘似乎比她还心疼还紧张,给她擦拭着眼泪,还举手发誓绝不透露半句,哪怕对夫人也不透露,还让她要振作起来,时过境迁,以后还会觅得好郎君。 自此,奶娘似乎对白雪姬更加的关爱,白雪姬要对奶娘多了几分尊重和依赖。 白雪姬估摸着被她千刀万剐的白初玥,即便不死在外面,成了丑八怪,也是不敢回来了。 没想到不久后收到司老桃代白初玥送来的信,说她在外学艺,三年后自会回来。 又把白雪姬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白初玥亲手撕碎。 而宋玉这段时日不见白初玥去球场,本来已经求得他母亲高阳郡主来白府提亲了。 虽然宋玉所爱的白初玥只是工部侍郎白菖蒲的庶女。 但既然是儿子所爱,高阳郡主见爱子已对白初玥不能自拔。 无奈之下也只得答应,择日让媒婆上门。 宋玉想把这喜信提前告诉白初玥,去白府找她。 白雪姬知道是宋小公爷上门,便亲自来接见。 告知小公爷白初玥对其兄的恶行,还说白初玥畏罪潜逃,目前整个白府出动,都找不到她的踪影。 宋玉早在白初玥口中知道她姐姐心思歹毒,对白雪姬并无好感,当时听了白雪姬之言就断然说不可能,白初玥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拿自己的清白去报复兄长。 白雪姬却说这是家丑,若非他是小公爷,她也不敢据实相告,因为那样作为白初玥的姐姐她也羞于见人。 她还把那断了的玉簪拿出来给宋玉看,说这是白初玥掷断的,可见她根本不珍惜宋玉对她的感情。 宋玉接过断簪,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白初玥会为了报复嫡母而伤害兄长,更不会将他给她的定情信物折断。 白雪姬对他一番安慰,让他改日再来,兴许有了白初玥的消息,到时问问白初玥便知。 宋玉本不想再见白雪姬,无奈思念白初玥心切,自此几乎每日来白府,看看白初玥何时能回来。 而每次宋玉到访,都是白雪姬亲自接待,显得是温柔之极,宋玉对她也渐渐放松戒心,他常去球场,缅怀与玥儿一起打马球的时光,而白雪姬也在一旁默默相陪。 后来,白雪姬还央求宋玉教她打马球。 宋玉奈不过白雪姬的央求,又想知道白初玥的下落,便勉为其难的教她。 白雪姬却一直未告知,白初玥的师傅来信,说她三年后返回。 期间,白雪姬像红颜知己的问宋玉与白初玥是如何认识,宋玉也如实相告,以解对白初玥的思念。 还告诉白雪姬,他看不见玥儿,就想着她的相思糕,每每让厨房给他做,都做不来玥儿做的味道。 “妹妹给你做相思糕了?”白雪姬迟疑的问:“小公爷不会是因为喜欢吃她做的糕点,才爱上她的吧?” 宋玉失魂落魄的道:“那自然不是,只是因为爱上她,才害了相思罢了。” 如此深情的宋玉,白雪姬更加爱得不能自拔,连昔日曾经爱慕的战神也不放在心上了。 而承王殿下已有婚配,并不把工部尚书的女儿放在眼里。 更何况宋小公爷爱的是白初玥,属于白初玥的任何东西,她非得抢过来不可! 白雪姬开始学做白初玥平日里做的糕点。 又改穿白初玥平日里喜欢的素服,在身上涂抹蜂蜜,引来蝴蝶。 那日在马场外的花丛中,宋玉远远看着一身环绕蝴蝶的白雪姬,几乎以为就是白初玥,跑过去一把拥住她,激动的道: “玥儿,是你回来了!” 白雪姬也不推开他,更没有避开宋玉直勾勾的眼神,反而迎合,享受着宋玉的温存。 白雪姬厚厚的妆容掩盖脸上的白斑下,其实也是国色天香,妖娆迷人,宋玉也看得怦然心跳。 但他已经爱上白初玥,这个毕竟是白初玥的姐姐,不是白初玥。 宋玉最后回过神来,还是果断的将白雪姬推开。 “你不是她……没有人能代替玥儿。”宋玉伤心道。 白雪姬虽然恨白初玥恨得咬牙切齿,却在宋玉面前不动声色。 她虽然没有打马球天赋,却刻苦学习,球技虽远不及白初玥,却也比那些贵女略胜一筹。 一晃过去二年多,最后宋玉见终究没有白初玥信息,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甚至教白雪姬也提不起精神。 白雪姬花了二年多的心思,都俘获不了宋玉的心,怕三年后白初玥真的就回来,越来越心急。 第二百零二章 奸计得逞 那日,白雪姬带来相思糕,终于告知宋玉白初玥来信,说她不久会回来。 宋玉喜不自胜,看着那相思糕,拿起来就吃,他吃了一块相思糕,却失望的摇头: “这不是玥儿做的相思糕。” “……不是么?我已经学了整整两年啊。” 白雪姬从来没进过厨房,为给宋玉学做这相思糕,可把她手指都弄痛了。 她再拿一块给他:“你再尝尝,许是你吃得太少了?” 宋玉再吃了白雪姬手上的相思糕,依然摇摇头: “罢了,天下间,没人能做得出她的味道?” 宋玉虽然不喜欢白雪姬为他做的相思糕,不消多久,却浑身燥热欲念大炽。 看着灵动妖娆的白雪姬,恍惚间,便似看见白初玥,终于忍不住,一把抱着白雪姬,在花丛中成了白雪姬的男人。 事后宋玉看清躺在身边的女人竟然是白雪姬,忙不迭的道歉。 可白雪姬却要寻短见,说自己的清白已毁在小公爷手上,宋玉只得说自己会对她负责。 即便答应对白雪姬负责,宋玉却迟迟不肯正式娶她。 因为他知道白初玥说过不会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此生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无奈白雪姬却怀孕了,还说宋玉若不娶她,便上吊,到时候一尸两命。 如此,宋玉不得不娶了她。 白雪姬其实扑了厚厚的脂粉,看不见脸上那些白斑,也算是国色天香的美人。 但她个性张扬,想得到的东西会不择手段,她说爱情和战争一样,都要不择手段。 她自小就觉得是白初玥分薄了她的福分,老天爷既造了她这颗星,缘何又造一弯皎皎初月,遮挡了她的星光。 所以,她心心念念,就是要把白初玥比下去,把她永远踩在脚下,成为自己的脚底泥。 承王殿下本来是她一直仰慕之人,奈何自己高攀不起,人家也与德云郡主定亲。 甚至她让他爹爹厚着脸皮,托人找承王殿下说媒,求承王纳她为侧妃或嫔妾,也遭到承王断然的拒绝。 宋玉也是玉树临风,翩翩美少年,谪仙一般的人物。 白雪姬在承王那里失意后,自然将宋玉爱至骨髓,想方设法也要弄到手。 但最主要原因,宋玉要娶的人是白初玥,她白雪姬岂能让白初玥如愿以偿,得到这么好的夫婿。 白初玥爱的男人,她不择一切手段也要抢到手。 终于,她奸计得逞,把宋玉抢到手,成了他的妻子。 而就在白雪姬还沉浸在幸福中沾沾自喜,他们新婚三朝归宁,白初玥竟然回来了,在白府门前白雪姬便与她纠缠。 白初玥回来,宋玉知道一切是白雪姬给他设的陷阱,还在她痛哭流涕时看清她丑陋的面容。 他恨白雪姬对他的欺骗,恨她给他设下的圈套! 本想休了白雪姬娶白初玥,但白初玥终究不肯与他再续前缘。 也许,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宋玉伤心不已,勉为其难的带白雪姬回府。 却与她分房而居,再也不肯碰她一下,即便是他母亲高阳郡主问起,宋玉也美其名说是让白雪姬好好安胎。 身为宋玉娘亲的高阳郡主,又岂会看不出来,自己的儿子,根本就不爱白雪姬。 也对啊,儿子当时是让她去向白菖蒲的二女儿提亲的,最后不知为何,儿子又要娶白菖蒲的大女儿了。 真是冤孽! 高阳郡主是爱屋及乌,她儿子喜欢的人,她便喜欢,儿子不喜欢之人,她也憎恶。 是以也不给白雪姬好脸色。 白雪姬在看见白初玥回来的那一刻,就知道她的厄运又到来了,果不其然,白初玥又毁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她恨不得又将她千刀万剐! 而白初玥回来不久,朝廷以白菖蒲贪墨,将他拘捕,白雪姬趁机和母亲铁牡丹将白初玥卖进花满楼。 进了青楼,便是人人唾弃的低贱婊子,她白初玥再难翻身。 终于,白雪姬出了口恶气。 等宋玉知道这消息赶去花满楼,花满楼却被一把天火烧成灰烬。 他以为白初玥也在天火中死去,更把岳母铁牡丹和白雪姬视为仇人。 白雪姬当时也以为白初玥葬身火海,也开心得狂笑。 纵然宋玉对她有恨,她也想着可以慢慢感化他。 而且她知道宋国公府几代单传,孩子是宋玉的软肋。 动辄假装摔倒,每每这时候,宋玉才又对她温柔体贴些。 但这还真的害得她肚子里的孩子,险象环生,以致先天身体羸弱。 俗话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宋玉虽然娶了白雪姬,却失去了挚爱白初玥,他深知若非白雪姬算计,他不会失去白初玥。 对白雪姬的怨恨,若非她是儿子宋健康的母亲,他甚至视白雪姬是仇人。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本以为已葬身火海的白初玥,竟又回来了! 她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一双女儿,随行而来的,竟然还有西陵霸王百里虎威。 没想到她失去宋玉,竟然找到西陵霸王那样的靠山! 白雪姬想再难为白初玥,是不可能了。 而宋玉,看着出现在白初玥身边的百里虎威,既痛心又失望。 幸好百里虎威当时在白府,知道宋玉擅长打马球,热情邀请宋小公爷去他们居住百里外的凤凰台玩乐。 宋玉自然想每时每刻留在白初玥身边。 百里虎威喜欢打马球赌马,宋玉便投其所好,常常组织名流士绅商贾,去白初玥的凤凰台与百里虎威打马球赌马赌钱。 几乎就长住凤凰台,只要每日能见到白初玥,与她一起打马球,常给她煮茶,吃上她做的糕点,宋玉就聊以安慰了。 宋玉对百里虎威不仅投其所好,还悄悄给百里虎威送美人。 开始百里虎威碍于心爱的白初玥而推辞,奈何宋玉送的美人一个接一个的年轻貌美,还被宋玉下了迷情药,最后还是照单全收。 如此,百里虎威竟视宋玉为心腹,毫无防备的留他在白初玥身畔。 而宋玉流连凤凰台,白雪姬甚至一年难见宋玉一面,每次请他回府,都是以体弱多病的儿子急病为借口。 宋玉告知白雪姬,白初玥医术高明,堪称神医,儿子体弱多病,不妨请白初玥来给儿子瞧瞧。 白雪姬却紧紧护着她的儿子,说白初玥根本不懂医术,不过是在宋玉眼里,她什么都是最好的,甚至还成了神医。 又说自己与白初玥乃世仇死敌,白初玥巴不得毒死她们母子,让她给儿子瞧病,说不定她暗中下什么慢性毒药,把他儿子给害死。 如此,宋玉也无话可说,即便高阳郡主请御医来料理,他儿子的身子也每况愈下。 那次,儿子又得病,白雪姬亲自跑去凤凰台,请宋玉回来。 当时百里虎威并不在凤凰台,只有白初玥和一对女儿,而宋玉就像孩子的父亲一般,在白初玥母女身边悉心照料。 但白初玥对宋玉,却是不冷不热,还劝他回去。 白雪姬看着追随在白初玥石榴裙下的宋玉,悲凉的狂笑起来: “原来,对你漠视的人,也会在别人那里如你一般委屈,风水轮流转,从来就没有人能一直赢到最后。宋玉,你终究也不会幸福!” 后来白初玥终于被西陵霸王休弃,带着两个女儿去了西荒,宋玉奋发图强,不仅被皇上钦点为宋大学士,还常常回府教导儿子宋健康了。 对白雪姬虽然没有爱,却也算是相敬如宾,一家人能和睦相处了。 可惜好景不长,不过一年美好的光景,又被回来的白初玥打破了…… 她就知道,只要有白初玥出现,她就永远没有幸福可言! 第二百零三章 冒名诬告 白雪姬收回这些年的回忆。 她自然不敢对承王坦言一切,更不敢透露自己曾经是那么爱慕战神。 更不敢说自己在相思糕上放了媚药,宋玉才着了自己的道。 只说宋玉把自己看成了白初玥,与自己苟且,有了身孕才与她奉子成亲。 王蛟冷冽入骨的声音在白雪姬面前响起: “白雪姬,你哥哥白天朗觊觎自己亲妹妹,实乃禽兽不如。 而你这个所谓的姐姐,从中撺掇,企图让自己的亲哥哥毁了亲妹妹的清白,更加猪狗不如!宋玉那个傻瓜,怎会掉进你的陷阱?!” 白雪姬看着一脸痛恨的承王,心下飞速转动: 这承王到底是为宋玉抱不平,还是为白初玥那贱人出头? 可并未听说白初玥那贱人勾搭上承王殿下啊! 承王冷冷的看着她,又将一封匿名信丢在白雪姬面前: “白雪姬,这些年,你与白初玥和百里虎威并无过多接触,又如何得知白初玥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竟敢写这些举报信?” 白雪姬看着承王掷到身前的信,本想张口不承认是自己所写,但承王冷冽的声音又响起: “你若不承认,待本王验过你的笔迹,便把你这双手剁了。不要以为本王吓唬你,本王一向语出如山!” 承王的声音虽然好听,却掷地有声,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白雪姬终究不敢抵赖,咬咬牙,也豁出去了,带着满腔悲愤,如实道来: “一年前百里虎威抛弃白初玥,白初玥带着一双女儿离开大东荒。 宋玉终于肯回府了,也终于肯上进,考取翰林院,皇上亲点他为大学士。 我本以为从此之后,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会回心转意对我,我和儿子也有依靠了。 有日他在书房写奏章,我送茶水进去,却意外发觉他写的竟然是告发百里虎威谋逆的奏折。 我思量着白初玥与百里虎威毕竟同住几年,是百里虎威最亲密的枕边人,岂会不知百里虎威谋逆。 兴许百里虎威抛弃白初玥,让她离开大东荒,其实是想保护她们母女的障眼法。 而白初玥一直就在宋玉心里,即便知道她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又怎舍得将她告发,自然是不惜一切为她隐瞒。 我恨白初玥一直在宋玉心里,恨宋玉维护白初玥,所以,才继相公之后,又模仿他的笔迹和署名,用了他的印鉴,向皇上写了举报白初玥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之信,还说之前一时糊涂,几乎就包庇了白初玥。” 白雪姬似乎说得振振有词。 王蛟勃然大怒: “白初玥即便没有诰命在身,但你可知,诬告好人,也是罪不可赦?!” 话毕,他手上的割肉尖刀寒芒一闪,陡然射向白雪姬撑在地上的手掌。 尖刀紧贴肌肤,只差毫厘,便扎进她的手掌。 “啊……” 白雪姬吓得杀猪般尖叫一声,眼泪又滴滴答答的滚落。 流云低声斥责: “白雪姬,你鬼叫什么,殿下若要废你的手,你这手还留得住吗?!” 白雪姬又恨又怕,哀怨的看着王蛟,不敢随便多言。 王蛟走过来,厌恶的睥睨着白雪姬,略为弯腰,拔出那割肉刀。 却故意拔偏,刀锋剜割着白雪姬的手掌而过。 一道血痕立刻出现在白雪姬雪白的肌肤上。 本以为侥幸逃过他的挥刀之伤,没想到他还是刻意把她伤了。 又把白雪姬痛得冷汗直冒,浑身颤抖。 王蛟冷冽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白雪姬,今日只是小惩大诫,若还敢作恶,不仅你这双手保不住,就连项上人头也难保!” 她紧捂着伤口,咬着牙关,怨毒的仰头看着承王: “谢谢殿下的不杀之恩,白雪姬日后有机会,定会好好报答殿下。” “白雪姬,本王知道,你此刻恨不得杀了本王,但这就是你随便诬告的结果!” 若非她的诬告,皇上看了宋玉后面的奏折,又怎么会下旨,要捉拿白初玥。 但回头一想,若无她此番诬告,自己又哪里能再遇见白初玥,他念念不忘的阿古拉。 是以,他也仅仅是对白雪姬小惩大诫。 “承王殿下,妾身并没有诬告,白初玥与百里虎威一起多年,即便没成为霸王妃,但百里虎威视其为心头肉,对她宠爱有加,怎会不知百里虎威有谋逆之心!” “不管你是否诬告,查案是朝廷之事,此案尚未真相大白公开之日,你若敢四处宣扬,惊动百里虎威,本王将你碎尸万段!” “是……”白雪姬颤抖的回答。 这时候,外面侍卫禀报,翰林院大学士宋玉求见。 此前,宋玉被王蛟关押在回岸堂几日,被放出来后,赶紧去向皇上澄清白初玥并无参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 皇上却不冷不热的看着宋玉,不咸不淡的对他道: “白初玥乃是百里虎威爱妾,别以为朕不知,你对白初玥一早就有觊觎之心,竟然为了维护她而包庇她! 幸好你最后及时觉悟,懂得轻重,念在你是高阳的儿子,乃我皇家血脉,朕就不与你计较。” “……及时觉悟?” 宋玉当时有些发懵,正想再问皇上,皇上却不耐烦的对他挥挥手:“好了,到底白初玥有没有共同谋逆,就等你二皇舅彻查吧!” 皇上把宋玉打发走,宋玉又来找过王蛟几次,只是每次承王都不在府里。 白雪姬听闻宋玉到来,喜出望外,以为宋玉终究是念夫妻之情,来求承王放人的。 蛟王示意流云放宋玉进来,宋玉进来看着殿上受伤脸上白斑显露无遗的白雪姬,还有蔫蔫一旁的白天朗,有些吃惊,又不无厌恶道: “你们怎么在这里?” 白雪姬见宋玉一脸厌恶,羞愧难当,赶紧抬袖掩住自己的脸。 王蛟斜睨着宋玉,冷冷道:“宋玉,难道你不是为了你夫人和大舅子而来?” “二皇舅,我此前并不知他们在您府上。”宋玉意外道。 王蛟看一眼流云,流云也躬身道: “属下是秘密将白雪姬和白天朗带走,宋大学士确实并不知情。” 宋玉并不急着问白雪姬兄妹到底因何得罪承王,却跪在王蛟面前,拱手道: “二皇舅,白初玥真的没参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您还是赶快将她放了吧。” “宋玉,关了你这么些天,你还是不知轻重,要为白初玥求情?”王蛟冷冽道。 宋玉焦急的恳求:“二皇舅,秘奏百里虎威谋逆之人是我,您和皇上是清楚的,我的举报证词上,并未牵涉白初玥在其中啊?” 王蛟冷冷的斜睨一眼白雪姬,对宋玉道: “可是你的夫人,在你前脚离开皇宫的御书房,又命人送来举报信函。 说是你遗漏在书房的,补充说明了白初玥与百里虎威的关系。 还铁板钉钉的说白初玥与百里虎威共同策划谋逆,母女三人被百里虎威送去西荒避祸。” 地二百零四章 痴情郎君 王蛟话毕,并示意流云捡起方才扔给白雪姬的奏折,递给宋玉。 白雪姬听了承王之言,颤抖的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宋玉。 知道这肯定招致宋玉对自己的怨恨。 果然,宋玉双手颤抖的接过奏折细看,白雪姬竟敢冒充自己写奏折! 他气得全身颤抖,狠狠将奏折的往白雪姬身上一掷,痛恨的指着白雪姬道: “我就说,玥儿无端端怎会受牵连,原来是你这毒妇,从中作祟!兴风作浪!竟敢冒我之名去诬告!” 白雪姬见宋玉不仅不关心自己被承王责罚,也漠视自己伤口血淋淋,进来只关心白初玥的安危,还责骂自己。 她满腹委屈,恼羞成怒的哭道: “是,就是我冒你之名举报又怎样!白初玥一日还在你心里,我就要她不得好死!” 宋玉疾言厉色道: “蠢货!谋逆案株连九族,她终究是你妹妹,你以为把她害死,白氏一族就不会受牵连吗?! 她与百里虎威分开,便能撇清关系,你却不知好歹拖她下水,公报私仇! 我自己的前程也就罢了,可你有没有想到你儿子的未来,都有可能会被你这愚蠢的母亲断送!” 白雪姬一听,如遭雷击,软软坐在地上,又扎到地上的碎片,痛得泪水涟涟。 宋玉不再管白雪姬,又赶紧向王蛟求情: “二皇舅,我敢以人头担保,白初玥绝对是无辜的,她由始至终,从未参与百里虎威谋逆,也不知百里虎威谋逆!” “宋玉,谋逆之事非同小可,不管那奏折是否你夫人冒名所奏,皇上业已下旨缉捕白初玥。 白初玥确曾是百里虎威的女人,她与百里虎威是否共同谋逆,就是朝廷之事,而不是你宋大学士之事了!” 王蛟一副公事公办道。 “二皇舅……” 宋玉还未说下去,王蛟却冷冷的打住: “宋大学士,以后谈公务,请叫本王封号。” “……是,承王殿下。”宋玉只能领命,“殿下,白初玥真的对百里虎威谋逆一事,毫不知情。” 宋玉很明显感觉二皇舅比从前对他冷淡,也更加的铁面无私,难道二皇舅真是秉公办案之故? 宋玉这些年嫉恨百里虎威霸占白初玥,为了接近他,投其所好,处心积虑留在他身边。 成为百里虎威的心腹,也知道他一些谋逆的蛛丝马迹。 可是,扪心自问,白初玥真的不知情,也未曾参与。 他确实想害死百里虎威,但却绝不想伤害玥儿分毫! “你怎知她毫不知情?”王蛟冷冷道。 “我可以拿项上人头担保,玥儿绝对是无辜的!”宋玉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殿下可以把我关进去,让我替换她出来!” 若玥儿因为他而受苦,这是他最不忍看见的,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见宋玉对白初玥如此用情,王蛟似乎更加烦躁,不耐烦的道: “够了!你去回岸堂吵吵嚷嚷,几乎将白初玥羁押的消息泄露,本王将你关押几日,小惩大诫,以为你会知难而退,谁知道还是冥顽不灵!” “可是,白初玥真是冤枉的啊!”宋玉还想为白初玥辩护。 “白初玥是否冤枉,有没有参与谋逆,本王自会彻查,宋大学士请回吧!” 宋玉含泪道:“殿下,宋玉求求你,最起码,看在玉儿的份上,不要虐待白初玥好吗?” “虐待她?”王蛟斜睨着宋玉,气得嗓子眼冒火。 天知道,最不忍看她受苦的,就是他了。 “落在刑部或者你们枢密院,严刑逼供,她一个弱女子,挨不住,最终,怕是会屈打成招的。”宋玉心疼得双目含泪。 “好一个怜香惜玉的玉面郎君!”王蛟看见宋玉情切的样子,心里就来气,“虽然你们有竹马之情,但时隔多年,人家早就不将你放在心上了!” “不,玥儿心里是有我的,若非当年这个女人从中作梗,”宋玉说至此,痛恨的看一眼白雪姬,“我和玥儿怎会生生被拆散!” 若不是自己落进白雪姬的陷阱,他与玥儿,怎么会分开! 看着她那一脸的白斑,宋玉就更加露出厌恶之色。 “你倒是痴情!”王蛟大力摔下手中擦手的锦帛,“人家可能只当你是师傅!” “不,玥儿是真心爱我的,我发誓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她也曾发誓,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人。”宋玉含泪却带着幸福道。 王蛟心里像被敲了一闷棍,又酸又痛:“若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怎会劳燕分飞!” “若不是白雪姬那女人卑鄙无耻给我下药,我何至于背叛了玥儿,令她伤心之下,随便就给别人生儿育女。” 宋玉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白雪姬听着宋玉对白初玥的痴情表白和对自己的无情指责,又羞又愤,也不再隐忍,伤心的迎视宋玉的眼光: “宋玉,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若对我没有情意,那几年又怎么会和我常常在一起。” “我若不是为了知道玥儿的消息,怎么会跟你多待一刻,你这样恶毒的女人,给玥儿提鞋也不配!”宋玉对白雪姬恨声道。 白雪姬绝望的看着宋玉,软软的跌坐地上,原来他对自己真的一丝丝情意都没有! 即便自己赌上一生,忍气吞声,也换不来宋玉半分情意。 王蛟对宋玉没来由就有气:“她若真像你说的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人,为何与百里虎威分开后,宁愿远走西荒,也不与你重修旧好?!” “她……那是被百里虎威逼走,不想再留在这伤心之地。”宋玉还是觉得白初玥是深爱自己的。 王蛟今日不仅对白雪姬厌恶,对宋玉也看不顺眼。 鄙夷的看看白雪姬,而后指着宋玉痛骂: “宋玉,亏你堂堂小公爷,还是多少名媛贵女爱慕的玉面郎君,却被这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丢尽皇姐的脸!” 白雪姬垂下头,想到在曾经是自己爱慕的战神和以身相许的相公面前露出自己的丑态,他们都对自己百般厌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可是,二皇舅……” 宋玉一开口叫二皇舅,王蛟便厉他一眼,不耐烦道: “好了,白初玥的事,你不要管了!滚吧!” 宋玉还是不放心的恳求:“殿下,我求求你了,切不可冤枉了白初玥,她真是无辜的!” “够了够了,你烦不烦!白初玥若真的无辜,本王自会还她清白,不必宋大学士操心!” 王蛟话毕,再对白天朗兄妹挥挥手: “顺便把你夫人和大舅子领走,省得在此碍眼。送客!” 宋玉见承王下逐客令,只得告辞,本不想带白雪姬兄妹离去,见他们已受伤,又碍于面子,不得不带他们离开。 可是,即便他把白雪姬领回府里,知道是她告发白初玥,对她更加厌恶痛恨。 而白雪姬对宋玉失望之余,对白初玥的恨,便更加难以磨灭。 即便是曾经爱慕的战神,此刻在她心里也成了敌人。 第二百零五章 旧约难续 王蛟简单的说了惩治白雪姬兄妹之事。 白初玥心照不宣的看着王蛟,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会谈情说爱的星眸。 自然知道,他这出戏,是为她出头。 世上既造了心有灵犀一词,他们是否也心有灵犀,他可知她此刻对他的感激? 他也默默的看着她,历经风霜,却还有一双不染世俗半分尘埃,如婴儿般澄澈天真的眼眸。 他想,这就是她风情万种,魅力四射的原因吧。 “殿下何苦为了同情白初玥,去做恶人。” 他看着她淡然的笑,扪心自问:难道自己只是同情她? 自己是否由怜生爱?或者发自内心的欣赏? 又或者,念念不忘她是阿古拉,幽冥森林救他们的圣女…… “呃……也没什么恶名,我一向就喜欢看些别出心裁的好戏。” 他说得云淡风轻。 她却心领神会。 王蛟看着白初玥,又有些酸溜溜道:“宋玉说,你曾经发誓,一生一世,只爱他一人?” “说书先生说,治愈失恋最好的办法,是投入另外一段感情。我本想拿宋玉作疗伤药,却未曾想,心里那人,一直挥之不去。” “……宋玉,并非你的初恋?” 王蛟颇为意外,这白初玥到底有多少个爱人。 “曾经有个少年郎,与我一面之缘,就给我下了聘礼,我也对他,一见钟情,可惜,他所谓的聘礼,不过是一句戏言。” 白初玥看着他的星眸,带着无尽的痛。 “还有这样的事?”王蛟惊讶的看着她,“那你们后来怎么了?” “他一句戏言,就再也没有出现。”她看着他的星眸,蓄满了泪水,“而我却傻傻地,把他揣在心里十年。” “那家伙不仅轻浮孟浪,言而无信,能让你一见钟情却不知道珍惜,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登徒子!” 王蛟气得跺脚,顿了顿,又道:“他不会是死了,或者遇到什么意外了吧?” 白初玥的心从头凉到脚板心,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蛟那厮竟似失忆般,根本不记得他自己就曾一见面给别人下过聘礼。 “不,他……活得好好的,还能降龙伏虎。” 她几乎就想说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可惜王蛟却早就当年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说他能降龙伏虎,也只有战神能降龙,她在花满楼亲眼所见。 可是她这些提示,王蛟却还是懵然不知,根本就是个局外人。 “十年之久?那混蛋应该是你认识宋玉之前了。” 王蛟沉吟道,若她是阿古拉,那他们是在北荒认识,还不到十年,她心里那人,自然不是自己了。 他有些失落:“你说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就是那登徒子?” 白初玥冷冷的看着王蛟:“不,从这刻开始,我彻底把他从我心里拔除了。” “那样言而无信的登徒子,你早该将他连根拔起了。” 王蛟实在为她抱不平,而后又问: “你学医归来,宋玉纵然另娶,却仍然对你痴心一片,你就是为了揣在心里那个人,拒绝了宋玉?” “是,我就是为了那登徒子,即便他言而无信,我却对他念念不忘。”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王蛟见白初玥对那登徒子念念不忘,又有些酸涩。 白初玥怕王蛟看出端倪,又道: “宋玉既成了我姐夫,我怎能与他再有瓜葛。且我打小就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 王蛟心里忽然就莫名有些欢喜,似雨过天晴: “嘻嘻嘻……原来你心里真正爱的人,根本不是宋玉,是他一厢情愿。” “我是否爱宋玉,殿下有什么好高兴的。”白初玥冷冷道。 王蛟也觉得自己似乎开心过头了,人家心里一直有个人,还一直揣了十年之久呢。 “那你与那登徒子,他给你下的聘礼,你们还……”他迟疑的问。 她冷冷的打断:“他言而无信,旧约难续,我与他,再无瓜葛。” 是啊,她与那登徒子早就没有故事了,真正爱的人又不是宋玉,又何必吃那些干醋,只要她是幽冥森林救自己的阿古拉就行了。 他再深情的看着她:“白初玥,此刻并无人监视,你还不肯承认,你就是阿古拉吗?” 白初玥心灰意冷的看着他,他竟然连一丝丝都记不得当年辛夷树下以球杖为聘。 那自己何必再承认是阿古拉。 更何况自己早非纯洁之身,何德何能,承受承王的爱。 “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错过,又何必再徒惹伤悲。” “你既不否认,如此说来,你是承认,你是阿古拉了。”王蛟深情的看着她,眼里有泪雾:“你可知道,我这些年,寻你寻得好苦。” 寻阿古拉寻得好苦,却姬妾成群,连暖床丫头都上百吗? 那他为何偏偏就不记得当初辛夷树下的她,为何爽约不来? 白初玥冷硬起心肠,淡淡道:“殿下,咱们可否别再纠结于阿古拉的话题了。” “好吧。”王蛟看着心灰意冷的她,又问:“那你学医回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明日吧,今日我累了。”白初玥淡淡道。 “好。”他点点头,看着心灰意冷的她,无奈的转身离去。 白初玥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噙满的泪水,终于簌簌滚落。 微微伸手,轻抚着他的背影…… 烟那么信任火,火却点燃了它,最后烧成灰烬。 鱼那么信任水,水却把鱼给煮了,鱼丢了性命。 树叶那么信任风,风却把叶子吹落了,变得光秃秃。 我那么信任你,你却把我伤透了,成了你的阶下囚。 后来我才知道,点燃烟的不是火,而是它们的宿命。 把鱼煮了的不是水,而是火。 吹落树叶的不是风,而是秋。 伤我的人不是你,而是我的自作多情。 我的战神,我决定不等了,把爱而不得的你,归还于人海,就当风没吹过,你没来过,我没爱过。 隔壁密室监听记录的一众翰林院文书,被承王的侍卫请出,他们退至另外的房间品茶。 墨子虚远远的坐在一旁,默默酌茶,想着心事,不知道玥姐姐今日和王蛟谈的是什么。 难得休闲一时半会,其他记录的文书,皆一脸轻松,看着心事重重的墨子虚,有人看着墨子虚问: “墨学士,这些时日,大多是您一个人盯着,让我等多休息。 如今咱们难得轻松一会,你怎么却好像心事重重呢?” 墨子虚只顾慢慢酌茶,沉默不理会。 那些文书见墨子虚不搭理,又有人道: “咱们的墨学士是尽职尽责,皇上委派咱们要事无巨细都记录,如今被承王请出,不知里面谈的是什么,墨学士自然是怕难交差。” “咱们管这些干嘛,那都是承王下的命令,皇上怪责,自有承王一力承担。” 杜若走进来,看看众人,径自来到墨子虚身边坐下,看着忧形于色的墨子虚,低声道: “你在担心她?” “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人微言轻,担心又有何用,终究不能助她牢笼脱困。”墨子虚含泪道。 杜若也叹口气,宽慰他:“你放心吧,我这些时日是看出来了,有人比你更希望她脱困。” “但愿。”墨子虚默默点点头,他自然是看从前,王蛟对她的情意。 但他在那些记录里面,却只刻板的记录他们的谈话内容,丝毫没涉及王蛟对白初玥的情意。 至于皇上怎么看,就是皇上的事了。 他喝了口茶,道:“从前我不喜欢权力,此刻,却觉得权力是多么的重要。” 第二百零六章 旧事重提 翌日,王蛟又带着杜若如常而至。 白初玥的眼前,又泛起那些陈年旧事…… 离开桃花谷回到白府,在府门口便与白雪姬纠缠。 后来铁牡丹碍于宋小公爷这个女婿的面子,让白初玥回家。 白菖蒲也在府上,新娶的妾室水芙蓉已生了个两岁的儿子,取名白云飞,希望他可以青云直上,一飞冲天。 白菖蒲老来得子,对水芙蓉母子自然是宠爱有加,给她们建了芙蓉园,别说对年纪大的铁牡丹,连对晚香玉也冷落了。 师傅算得还真的准,如此白家也不至于绝后了。 水芙蓉桃李年华,长得花容月貌,娘家是家境清贫的白户,因其漂亮,其父不肯轻易将她许人,高不成低不就,结果耽误了婚嫁,成了老姑娘。 后来官拜工部尚书的白菖蒲求媒婆上门提亲,虽是妾室,却是官宦之家,其父一口就答应了亲事。 水芙蓉嫁过来也算是有福,一下子就生了个儿子,给了白家希望。 她为人恬静淡泊,平日里不理家中事务。 与白初玥见过礼后,见夫人对白初玥似乎不善,她明哲保身,便带着儿子白云飞回芙蓉园玩耍。 铁牡丹却端出夫人的架子,要白初玥跪在厅堂,审问她当初害得大哥白天朗无后之事。 白天朗一见白初玥,先有些胆怯,随即想到自己已被她所毁,再不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恨得咬牙切齿,便扑过去要掐死白初玥。 嘴里叫道:“白初玥,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你这禽兽,还有杀我的本事吗?” 白初玥抓住他的爪子,轻轻松松就把他掀翻,一脚将他踩在地上。 “白初玥,你害得我生不如死,我早晚要弄死你!”白天朗在白初玥的脚下挣扎叫嚣。 白初玥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白天朗,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连自己亲妹妹都敢玷污,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吗?!” “什么……玷污?白初玥,你不要信口雌黄!” 白天朗虽有些胆怯,毕竟事情已过,没凭没据,白初玥拿他没办法。 “白天朗,你敢对天发誓,当日不是想玷污我,才被我打伤,否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吗?” 白初玥再厉声喝道,脚下再加大力。 痛得白天朗杀猪般叫起来,像个泼皮无赖: “……你冤枉我,是你故意勾引我,想害死我……” “轰!!!” 天上一个炸雷响起,把院子里一株老树都炸得烧起来。 家里人都吓了一跳,白管家马上叫人去扑火,白天朗更吓得噤若寒蝉,头都缩回裤裆,一时不敢再彻词狡辩。 白天朗的言行,已把他的罪恶出卖。 宋玉只听得牙关紧咬,双拳紧握。 白菖蒲见白天朗的发誓,引来怒雷劈树之警,也是怒火中烧,脸上漆黑。 余者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夫人铁牡丹一向溺爱儿子,即便知道是白天朗禽兽之举,见爱子被白初玥踩在地上哎呦哎呦的惨叫,却看得万般心疼。 黑着脸对白初玥喝道:“白初玥,朗儿再怎样也是你哥哥,你怎能如此糟践他,快放开你的脚!” “玥儿!”晚香玉也向白初玥低叱一声,示意她放了白天朗。 白初玥才放白天朗起来。 白天朗见方才的炸雷只是虚惊一场,不过是那么巧劈了一株老树罢了。 娘亲一直是护着他的,白初玥再怎样也不过是庶女,他又长了气焰。 “白初玥,当日就是你故意勾引自己的亲哥哥,为的是要报复娘亲要将你沉河!” 白初玥怒不可遏:“白天朗,你不仅毫无悔改,还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于是一五一十,将当年及笄那日发生的所有事细说一遍。 那日她确实与小公爷在曹府见面,却并未有任何越礼之举。 白雪姬却回家添油加醋,状告她与小公爷有奸情,夫人将她装进猪笼沉河,幸得父亲赶来相救,她才幸免于难。 白雪姬还将小公爷送给她的及笄礼玉簪摔断。 她心情不好,骑马离家出走,在球场上跑马,白天朗找到她,却假装安慰她这个妹妹,竟在给她的水里下了媚药。 当时白天朗还说白雪姬告诉她,她是捡来的,不是他们的亲妹妹,让他生米煮成熟饭…… 白初玥最后羞愤得说不下去了。 “我没有,是你勾引我在先,还毁了我一辈子……”白天朗死不认账。 白菖蒲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风流,当年他原本就不相信白天朗的说辞,说玥儿故意勾引兄长,报复嫡母。 那是自毁她自己的名节,一个女儿家,是绝对不会做的。 白菖蒲恼怒的瞪着白天朗,喝道: “自作自受的畜生,还敢冤枉妹妹!” “我没有冤枉她,就是她勾引我……”白天朗仍然不知廉耻的叫。 宋玉火冒三丈,紧握拳头,一拳就打向白天朗。 吓得铁牡丹和白雪姬甚至晚香玉都叫起来。 “畜生!”白菖蒲咬牙切齿的拍桌子,随手就抓起桌上的茶盏掷向白天朗:“我白菖蒲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儿子!” 白菖蒲出手,如此,宋玉也不得不停下来。 白天朗嘴角泌血,看着父亲和妹夫愤怒的眸光。 父亲一向偏向玥儿,连这个妹夫也被玥儿勾引。 自己即便有母亲依靠,却怎么斗得过宋小公爷。 知道自己瞒不过去,却赖皮道: “姬儿确实……同我说玥儿不是我们的亲妹妹,是捡来的,我才敢起那歹心。 如今我也……遭了报应,被玥儿毁得不仅绝后,连个男人都不是了,你们还想怎样?!” “一派胡言!玥儿怎么会是捡来的!” 白菖蒲对白天朗喝道,冷冷的厉一眼晚香玉和白雪姬,随即走到白天朗面前,一脚将他踹倒: “即便是姬儿一时胡言乱语,说什么玥儿是捡来的,你就相信,就敢玷污自己的妹妹?” 铁牡丹见自己的心头肉不仅被白初玥踩在地上,又被宋玉拳打,如今又被白菖蒲脚踢。 她赶紧跑过去,紧紧将白天朗护在身后: “老爷,朗儿身子已毁,难道你们一个个,还想打死我儿吗?” 白天朗见宋玉杀气腾腾,父亲也对自己怒目而视,再也不敢喊冤了。 白初玥随即又怒视白雪姬: “白雪姬,你当初就想以那媚药害我与细辛,却不想害了细辛和海棠。 你一计害我不成,又生二计,说我与小公爷有奸情,挑拨大娘将我沉河,没料爹爹却救了我。 我侥幸存活,你又生毒计,撺掇大哥毁我清白,还在我身上千刀万剐,甚至毁我容颜。 若非我师傅将我医治,此刻我早成了连鬼见了都害怕的丑八怪!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毒如蛇蝎的姐姐!” 白初玥虽然对白雪姬恨之入骨,却自始至终不忍心将她被猥琐男人玷污之事说出来。 毕竟,她已嫁为人妻。 第二百零七章 一哭二闹 宋玉此刻方知三年前玥儿遇到那么多锥心事。 而这些事的罪魁祸首竟是他的妻子白雪姬。 想到玥儿及笄,他们见面,玥儿几乎被白雪姬害得沉猪笼,害得她几乎被自己哥哥毁了清白,还因此离家出走,与自己一别就是三年。 而他更知道自己当日就是被白雪姬的糕点算计,才与她有了男女之欢,她还大了肚子,才不得不奉子成亲。 他对白雪姬怨恨到了极点,带着无尽的厌弃: “白雪姬,你这蛇蝎女人,竟然教唆自己亲哥哥,毁了自己亲妹妹,你还是不是人?!” “……我,我没有,是白初玥冤枉我。”白雪姬看着头顶冒烟的宋玉,抱着肚子委屈的干哭道。 随即对白初玥厉声道:“白初玥,你休要在我夫君面前,故意诋毁我!” “我相信玥儿绝不会诋毁你!”宋玉对白雪姬吼道。 又鄙夷的看着白菖蒲和铁牡丹,冷然道: “大人侍郎,侍郎夫人,你们真是养了一对好儿女!” 宋玉不叫他们为岳父岳母,却客气的称之为侍郎大人和侍郎夫人,显然是与他们生分了。 甚至没有翁婿之情了。 白菖蒲和铁牡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白雪姬知道宋玉是更加讨厌她了,对白初玥恨得咬牙切齿。 铁牡丹又不由得嗔怪女儿: “姬儿,你也真是,你平日里如何任性娘亲也由着你,可你撺掇自己哥哥和妹妹乱伦,这可是丢尽白家的颜面,连你自己都被人嫌弃的呀!” “娘亲,我没有,是哥哥和白初玥冤枉我。”白雪姬还是厚脸皮的叫屈。 白初玥满腔怒火,恨恨的看着白雪姬: “白雪姬,你是否冤枉,自有老天爷主持公道,阎王会拔了你的舌头,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晚香玉见白雪姬被所有人攻击,又听白初玥如此诅咒白雪姬,赶紧喝阻: “玥儿,姬儿终究是你的姐姐,你怎能如此诅咒她!” “白初玥,我撕了你的嘴!” 白雪姬扑过来想厮打白初玥,却如何能近得了白初玥的身。 “够了!”宋玉大喝一声,“白雪姬,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夫君,我真的……没有啊。”白雪姬哀哀的道。 宋玉深恶痛绝的看着白雪姬: “到底有没有,你自己心知肚明!就算你不承认,既然玥儿如此说,那便定是你所为!” “白初玥说的话,你就如此相信吗?”白雪姬拉着宋玉的衣袖道。 宋玉一把甩开她,白雪姬几乎摔倒,幸亏晚香玉眼疾手快,将白雪姬扶住。 宋玉却看着几乎摔倒的白雪姬,没一点心疼: “对,玥儿说任何话,我都深信不疑!” 宋玉离开白雪姬,走到白初玥身畔。 又冷冷的瞥着白天朗和白雪姬,不耻道: “你们兄妹,对玥儿做出如此不耻行径,不仅丢尽工部侍郎的脸面,连带着我国公府也将被人耻笑!” 宋玉说这话,白菖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脸尴尬。 白雪姬无计可施,看看她娘亲,又看看晚姨娘,软软的干哭道: “母亲,姨娘,玥儿一回来,就抢我的夫君,离间我们夫妻感情,你们可得为姬儿说句公道话啊!” 铁牡丹纵然想斥责白初玥,可自己的女儿确实理亏。 有宋玉护着白初玥,他堂堂小公爷,她尚书侍郎夫人也难奈他何。 铁牡丹尴尬道:“贤婿……” 宋玉冷冷的阻止铁牡丹:“夫人,贤婿之名,宋玉担当不起。” 白菖蒲和铁牡丹脸色皆尴尬起来。 晚姨娘还真是善解人意,知道夫人为难,老爷丢脸,便觍颜对宋玉道: “小公爷,你可能真的误会姬儿了,她不会加害自己妹妹的。” 宋玉却对晚香玉深深一揖:“岳母大人,您不必为那贱人辩护了。玉儿日后,会好好疼爱玥儿的。” 宋小公爷对夫人和老爷不假以辞色,却对自己如此恭谨起来? 晚香玉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白雪姬已看着宋玉,忐忑的叫道: “相公,你这是何意?” 宋玉也不看白雪姬,却对白菖蒲拱手,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侍郎大人,宋玉今日,要休妻。” “你要休了姬儿?”白菖蒲震惊的问。 白雪姬纵然有千万般错,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被宋玉休弃,他白菖蒲老脸也挂不住。 “是,我要休了白雪姬,再求娶白初玥。”宋玉再对白菖蒲揖礼道。 白雪姬闻言,当即腿脚发软,晚姨娘见状,赶紧扶住她,一脸担心的叫道: “姬儿……你可得保重,如今你可是双身之人啊。” 白雪姬一把推开晚姨娘,看着宋玉泪流满面的哭道: “相公,你若要休了我娶白初玥,我便与腹中孩儿死在你面前。” 宋玉看着白雪姬鼓起的肚子,略为迟疑。 再抬眸看着白雪姬被泪水冲刷的脸,那脸上竟然是被厚厚妆容覆盖的白斑,此刻被泪水冲刷,暴露无遗。 他惊愕的看着白雪姬,像见鬼一般倒退几步,颤抖的指着她的脸: “白雪姬,你的脸……原来由始至终,你都在算计我!给我下套!就连你的脸,都是在骗人!” 白雪姬也羞愧的赶紧掩面,几乎无地自容,却怨愤的哭道: “可是玉郎,哪怕我把妆容画得再美,你心里也还是只有白初玥啊!” “别叫我玉郎!你的脸不仅丑陋,你的心,更是魔鬼!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是休定了!” 白雪姬见宋玉铁了心要休妻,便哭道: “玉郎,你若铁了心要休我,我便真的带着孩子,死在你们面前!” “请便!”宋玉愤然甩袖,绝然转身。 冷硬的请便俩字,像刀扎进白雪姬的心里。 白雪姬见宋玉连孩子都不顾念,万念俱灰,便真的跑去撞厅堂的柱子。 宋玉不为所动,任凭她去撞柱子。 一直守在白雪姬身畔,时刻关注她情绪的晚姨娘,哪里能让她死,紧紧拉着她,心疼的哭道: “姬儿,你怎么能寻死,你就不顾念父母和腹中的骨肉了吗?” “相公都不要我和孩子了,我还留命作甚?”白雪姬伤心的嚎啕大哭。 “你这傻孩子,你若有个什么好歹,不仅夫人老爷会痛不欲生,姨娘我,也会痛断肝肠啊。”晚香玉也跟着抹泪。 白雪姬哭的更加伤心,一把推开晚香玉,对她吼道: “你别猫哭老鼠假慈悲了,白初玥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如今她一回来,就抢了我相公,你还不偷着乐?!” 晚香玉有些惊诧,脸上痛苦难当,随即好脾气的道: “姬儿,你也是我……奶大的,从小到大,姨娘和家里所有人一样,都当你是天上的星星般宠着啊。” “你们一个个,确实当我是星星般捧着!”白雪姬看着家里所有人。 随即指着白初玥,又哭又吼: “可星星再明亮又怎样,只要有那轮明月出现,星星便永远只能是陪衬,被明月的璀璨掩盖光华,变得黯然无光!” 第二百零八章 不作不死 “姬儿,你别那么激动,小心胎儿啊。”晚姨娘又担心的哭道。 “你别在我面前装慈母了,要装,滚回白初玥面前装! 你要是真关心我,怕我一尸两命,就让你女儿立刻远离我相公,永远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白雪姬又对晚姨娘吼叫。 “不可理喻!”宋玉见白雪姬哭得心烦,骂得难听,看一眼她丑恶的脸,遂拉着白初玥要往外走: “玥儿,咱们走。” 白初玥犹豫着,一下子不知是该跟宋玉走,还是该留在这个令她伤心的家,面对这些令她痛心的亲人。 晚姨娘对白初玥喝道:“玥儿,你敢跟你姐夫走,就永远不要认我这个娘亲!永远别再回这个家!” 白初玥看着她娘亲,轻轻挣开宋玉的手,她原本也没打算真的跟宋玉走。 既然阴差阳错,他与白雪姬成亲还有了孩子,她就该与他断个干净。 “姐夫,你把姐姐带回去,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玥儿!”宋玉紧拉着她的手不放,“这次,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白初玥只能扯开他的手,绝情道: “姐夫,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了,你们成了亲有了孩子,我不会再掺和在你们之间的。” 晚姨娘和白雪姬一听白初玥如此说,两人终于暗暗松口气。 宋玉听了白初玥之言,心都要碎了,紧张的扶着白初玥双臂,含泪道: “玥儿,你不知道,我是被那女人设计,才……有了夫妻之实。我与她是错误的,孩子也是不该来的。” “不管谁对谁错,孩子终究是无辜的。”白初玥道。 “玥儿,你忘了吗,我发誓要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你也誓言只爱我一个的。”宋玉凄苦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自然没忘,也自然明白宋玉对自己的真心实意。 可是…… “对不起师傅,也许,我从来,就没爱过你。早在两年前,我就给你去信,让你另娶佳人,难道你没收到吗?” “什么另娶佳人,我没收到,我知道是你临时编造的借口。” “不管你收到与否,你我的缘分早尽。”白初玥冷然道,“你若不对她们母子负责任,我也会瞧不起你。” 宋玉看着白初玥坚定的眼眸,痛心的闭闭眼,再睁开眼,仍然拉着她的手,觍颜问: “玥儿,我可以对她们母子负责,让白雪姬回府生育。但你可否也答应我,让我娶你为妻,白雪姬为妾室?” 白初玥轻轻摇头,轻轻拉开他的手,淡然道: “你知道,我不会与任何女子共侍一夫,我一生所求,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玥儿,我们三年前就约定,我会让人送来庚帖,我要娶你为妻,你也答应的。” “旧约难续,你已另娶她人。” “我说了,那只是个错误。” “月老既已点了鸳鸯,即便是错,就让她错下去吧。”她决绝道。 宋玉伤心得落泪,痛心得捶胸: “玥儿,我要休妻,你不许,我要娶你为妻,你也不同意,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啊?” 白初玥看着伤心欲绝的宋玉,也不由得噙满泪水。 毕竟,他曾是她避风的港湾,在她心里,算是青梅竹马的情郎。 即便当年,她只是拿宋玉来疗伤,以此来忘记心里那个神只。 “你什么都不必做,只需好好爱你的妻儿,便好。”她仍然狠心道。 “可是,我做不到……”宋玉泪流满面,“玥儿,没有你,我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 男儿有泪不轻弹。 白雪姬听着宋玉声声句句对白初玥的深情告白,犹如利箭穿心。 宋玉怎么能对白初玥如此情深义重,却对自己弃如敝履。 太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她看着白初玥怨毒的眼神,能毒死四海所有的鱼。 白初玥也是心如刀割,含泪道: “做不到也要做到,否则……我一辈子将不再见你。” 白初玥说罢,扭身就跑回自己的闺房。 在转身的刹那间,她的眼泪才坠下。 宋玉看着白初玥绝然而去的背影,想去追,却发觉自己失去追的权力。 只得黯然离去,白雪姬也厚着脸皮的跟他回去。 但宋玉自此,多年来,甚至不和白雪姬再说一句话。 纵然没休妻,这样的冷暴力,却比休妻还令白雪姬痛苦百倍。 白雪姬对白初玥那个恨啊,白初玥一日不死,宋玉就会对她不死心! 宋玉夫妻离开后,白菖蒲和晚香玉来白初玥的闺房,拚退下人,私底下问了白初玥这三年到底在哪里,是怎么过的。 白初玥大致告诉父母,自己在桃花谷的经过,当然,没告诉父母自己和师傅去过翰州。 晚香玉又不放心的问白初玥到底会不会跟宋玉再续前缘,是否还会纠缠。 白初玥再三表态,不会抢姐姐的夫君,更不会让无辜的孩子没有父亲。 晚香玉才放心,对白初玥的脸色,又恢复了慈母。 隔日,有个胖得像十月怀胎妇人的中年男子来白府做客,看起来是白初玥这几年离家,常来的客人。 据说来自钱来山,名叫钱多多,钱来山多金子,都是他祖祖辈辈的产业。 钱多多已富可敌国,还想与白菖蒲做水利河道工程的交易,故而来白府拜会。 白初玥出现在厅堂,钱多多甫见白初玥,惊为天人,当即想以千万家财为聘,求白菖蒲许配给他为妾。 钱多多即便再有钱,也是下等的商贾,白菖蒲本看不上他,还是去给他做妾,他这个幸运女儿,可是要攀龙附凤的。 钱多多又许更多的财产,甚至休妻,大礼迎娶白初玥,白菖蒲终于有些动心。 铁牡丹也说千万两黄金,老爷这棵摇钱树也够本了。 白菖蒲终于去问白初玥,被白初玥臭骂一顿,誓死不从,爹爹若敢逼她,她马上离家出走,再不回来。 如此,白菖蒲也只得作罢。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祸事接踵而来。 白雪姬回府,受尽宋玉和冷落,公公婆婆的冷眼,遂回转娘家,把气撒在白初玥身上。 她进入白初玥的闺房,白初玥其时正躺在软榻上休憩。 忽觉屋子有人进来,睁眼看着手执匕首的白雪姬,她冷冷一笑,也不躲避不逃。 白雪姬以为白初玥吓傻了,不会逃跑,径自将匕首贴在白初玥的脸上。 白初玥感受着肌肤上的一阵凉意,淡淡的道: “白雪姬,你不好好在宋府安胎,却跑回来,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白雪姬手上的匕首轻轻在白初玥的脸上滑过:“知道怕了?” “怕,我还不知怕字怎么写。”白初玥叹口气,“我看你是不作不死。” “小贱人,历练三年,倒比从前更淡定从容了?”白雪姬佩服的点点头。 白初玥淡然一笑:“拜姐姐所赐,妹妹确实比从前更坚强了。” “白初玥,告诉我,你这张脸,怎么恢复如初的?”白雪姬妒忌的看着白初玥漂亮的脸庞。 第二百零九章 自取其辱 “自然是我师傅给我治好的。”白初玥淡然道,“我没变成丑八怪,你很失望吧?” “确实很失望,你师傅能给你医治一次,可惜你不会再那么好运,你师傅救不回一个死人。” 白雪姬咬牙切齿道,匕首转移到白初玥的脖子,只要手一挥,白初玥的脖子就会割断。 “可惜,你还没杀我的本事!” 白初玥冷然一笑,白雪姬就动弹不得,她的匕首也落在地上。 “白初玥,你竟然会妖法?”白雪姬震惊道。 “仙法。”白初玥淡淡道。 想到当初与师傅争辩妖法和仙法,此刻终于理解师傅的愤懑。 “白初玥,你可知道,很小开始,我看着自己脸上丑陋的白斑,就想毁了你这张人见人爱的脸!” “那为何迟迟不动手?要等到那次在郊外?” “别以为我心慈手软,只是这张脸太漂亮,漂亮到连我都想据为己有!” “据为己有?” “所以你这张脸,便一直寄存在你头上,只等哪日有机会,我再取来换上。” “如今,你既毁不了我的脸,又杀不了我,你是不是很懊恼?”白初玥睥睨着白雪姬。 “是,我后悔极了!若小时候我就毁了你这张脸,让你变成人人嫌弃的丑八怪,宋玉不会爱上你,我就不会被嫌弃!” “丧心病狂!” 白初玥喝骂一声,狠狠一巴掌掴向白雪姬,怒声道: “白雪姬,这一巴掌,是还你当初在我身上千刀万剐的利息!” “白初玥,别以为你会妖术,就敢打我,我大着肚子,你不怕一尸两命吗?”白雪姬咬牙切齿道。 白初玥再甩给动弹不得的白雪姬一个耳光,怒不可遏道: “白雪姬,这一巴掌,是打你狼心狗肺,竟然让自己的亲哥哥去毁了亲妹妹!” 白初玥打完第二巴掌又甩出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是打你冷血无情,自己被人玷污也就罢了,竟然让那禽兽再来蹂躏自己的亲妹妹!” 白雪姬脸颊红肿,嘴角泌血,看着白初玥,银牙几乎咬碎。 “我真恨啊!我真恨自己当初为何就贪恋你这张脸,若早日将你毁去,又或者一早就杀了你,何至于如今我备受夫君嫌弃!备受你这贱人的羞辱!” “白雪姬,你这是自欺欺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不妄图来杀我,又怎会受辱!” “你竟敢如此羞辱我,终有一日,我要你百倍偿还!”白雪姬咬牙切齿的看着白初玥。 “好,那就骑驴看唱本,看你的本事喽。” 白初玥顿了顿,再继续道: “白雪姬,我奉劝你别再兴风作浪,我可以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原谅你一次,不将你早就被人玷污之事说出来。 但你要是惹恼我,难保我心里不爽,将你的丑事公之于众,到时别说你自己没有颜面,宋玉彻底将你休弃,你的孩儿也没脸做人。” 白雪姬怨毒的看着白初玥,目眦尽裂: “白初玥,你敢把那事说出去,我一定将你娘亲生生折磨至死!” “白雪姬,我的娘亲,也是你的奶娘,她对你的爱,可是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上心,你竟然敢动那样的恶念?” 白初玥气得掐着白雪姬的脖子,真想一下子杀了她。 “她确实对我关怀备至,可是要怪只能怪她是你的亲娘!”白雪姬憋红了脸,“白初玥,你若不怕一尸两命,你就掐死我!” 白初玥见她快要憋不过气,终于放开手。 “姐姐放心,我不会杀你,看在你怀孕,还有宋玉根本不爱你,你余生只有孤寂凄凉的份上,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白初玥说罢,向白雪姬轻轻吹口气,白雪姬恢复自由。 “好……你得意!我看你能得意到何时!” 白雪姬对白初玥又恨又怕,含恨而去。 因怕白初玥将她被人玷污之事说出来,即便被白初玥打得脸肿,却不敢去告状。 但晚香玉却看着白雪姬脸颊红肿嘴角泌血的自白初玥闺房出来,好不心疼的问是不是白初玥所为。 这几年白初玥不在家,白雪姬本来觉得只有奶娘才是真正关心疼爱她之人,就连自己的母亲眼里也只有她的儿子,尤其是白天朗不能人道后一天到晚就是酗酒,母亲更是一门心思扑在儿子身上,几乎忘记了还有她这个女儿。 她对奶娘也比从前更加依赖,哪怕在言语上也比从前客气了很多。 可是白初玥回来,一切又都变了。 她狠狠的推开奶娘,忍气吞声的哭道: “你别假惺惺了!如今你的女儿了不得,会妖法,把我一顿毒打,即便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我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晚香玉心疼的看着白雪姬又红又肿的脸,看着含悲带恨离去的白雪姬,又去教训白初玥一顿。 白初玥告诉娘亲是白雪姬想拿刀来杀自己,自己不得已才对她小惩大诫。 还告诉娘亲,那年在郊外,白雪姬是怎样拿刀一刀刀在自己身上脸上剐,若非师傅,她早就死了。 不过是区区三巴掌罢了,远远不及她当初对自己的伤害利息。 晚香玉听罢,半信半疑:“姬儿若真的将你千刀万剐,你还能恢复得比从前还漂亮?” “我说了,我师傅是神医。”白初玥摆摆自己的手,“这世间上真的有神医,你看我这双重生的手,就是最好的见证。” 晚香玉无话可说,但还是脸色阴沉的离去。 没过几日,刑部尚书杭天启带着衙役过来拘捕白菖蒲,罪名是白菖蒲贪墨。 白府上上下下吓得乱成一团,白菖蒲被带上囚车,白初玥扑出去,拉着囚车中父亲的手。 白菖蒲握着白初玥的手,落泪道: “玥儿,爹爹是冤枉的,你一定要救爹爹,只有你能救爹爹啊!” “爹爹放心,玥儿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救爹爹,为爹爹洗刷冤情。”白初玥对爹爹保证。 铁牡丹见白菖蒲下狱,把一切责任推到刚刚回家的白初玥,说是她回家,才导致父亲被冤枉下狱。 而白初玥还毁了她的宝贝儿子,她对白初玥终究怨恨难平,和白雪姬一商量,就想将她许配给钱多多做妾。 “钱多多富可敌国,给他做妾,岂不是便宜了那贱人,咱们还得看她脸色?”白雪姬狠狠道。 铁牡丹看着白雪姬,有些舍不得钱多多那千万两黄金彩礼: “那你的意思?” “那肥猪肯出千万两黄金,”白雪姬带着阴测测的笑,“花满楼,总舍得出千两黄金吧。” “你是说,将她卖进青楼?” “她毁了大哥,令大哥绝后,就算将她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白雪姬这一番挑拨,铁牡丹又恶向胆边生。 于是,铁牡丹让花满楼的花妈妈过来,把白初玥以一千两黄金卖给花妈妈。 白雪姬知道如今的白初玥非同小可,她不会甘心被卖去青楼,唯有抓起晚姨娘,才能令白初玥束手就擒。 果然,白初玥反抗,可夫人告诉她,晚香玉早已被擒,若她敢不从,她的娘亲晚香玉就会身首异处。 如此,白初玥不得不屈服,束手就擒。 纵然晚香玉心疼不忍,但她一个姨娘,主母要处置庶女,她哪里有什么办法。 况且自己被夫人关进了地牢,白初玥不乖乖去花满楼,她别说无出头之日了,还性命不保。 唯一能救白初玥的父亲白菖蒲又下狱,他们一家的命运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第二百一十章 世子得病 白初玥掀开伤疤,平静的讲述自己的人生,又似在描述别人的故事。 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每一句风轻云淡的背后,藏着怎样锥心泣血的痛。 王蛟静静聆听,眼底带着无限怜惜。 她与他相视,有些心灵的契合,有些情意,有些言语,无需宣之于口,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抚慰心底里所有的伤。 他一边听故事一边煮茶,斟了盏茶递给白初玥,温言道:“来,先喝口茶润润喉咙。” “谢谢。”白初玥接过来喝。 王蛟也斟了盏茶给杜若,对她道:“好了,停下来喝盏茶吧,暂时不用记录了。” “谢谢殿下。”杜若几乎是受宠若惊的接过承王亲自斟的茶。 王蛟一边喝茶,一边与白初玥闲聊: “宋玉那么爱你,却阴差阳错娶了你姐姐,他失去你,心里也是很苦。 没想到宋玉和百里虎威,都不是你心里那个人。 我还真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你一直揣在心里?” 白初玥不再看他,低头酌茶,看着茶水,水里漾起他那双星眸: “从前是我傻,如今我已把他连根拔起。” “真的能放下了?” “既然注定无缘,何必再留恋,徒添苦恼。” 有些记忆,注定无法抹去,就像有些人,注定无法替代。 她只愿,真的能将他在心里连根拔起。 那些说放手就放手的感情,大抵是爱得不够深。 若是爱入骨髓,篆刻心底,也许生生世世,都忘记不了。 他带着研究性的看着白初玥,似乎想看进她心里,是否真的没有了那人的存在。 白初玥垂眸不看他,只优雅酌茶。 王蛟又带着心疼的问: “你父亲被诬贪墨,你被大娘卖进花满楼,真的遇到采花贼了?” 白初玥依然垂眸酌茶,默然半晌,淡淡道: “那是一场秋雨的故事。” “人们常把相思寄于秋,才有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些相思入骨的情话。”他道带着落寂,“既是秋雨,应是浪漫旖旎。” 她自嘲的笑笑:“相思之秋最多情,多情却被无情伤。” “……多情却被无情伤?”他研究性的看着她,“你不会是,对那采花贼动情了吧?” 她终于抬眸看着他,眸眼如水,带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悲凉,凉意越来越冷,冷到骨髓。 他看着那痛入骨髓的悲凉,眸眼掠过一抹痛色。 “你就是因为花满楼那些遭遇,自惭形秽,才不肯承认自己是阿古拉?” “殿下一副痴情的模样,到底是怀念那个得不到的阿古拉多些,又或者爱你的辛夷多些?再或者,是爱你那些姬妾和上百暖床丫头多些?” “什么姬妾,什么上百暖床丫头,你胡说什么?”王蛟不无委屈。 “好,那咱们就揭过这个话题。”白初玥放下茶盏。 一旁的杜若,听着他们的谈话,不禁暗暗嘀咕:殿下似乎真的很想念阿古拉。 难道殿下真的爱上阿古拉,还以为白初玥真的是女扮男装的阿古拉? 她看着如同谈情说爱的承王和白初玥,感觉自己就像多余的灯烛。 很是尴尬。 甚至想躲出去不打扰他们。 他看着她半晌,又道: “你曾说自己之所以和百里虎威在一起,是被他……” 他眸光带着一丝杀气。 她看着眼前那张与百里虎威几乎神似的脸庞,心内惨然的笑。 满身污垢的她,曾经的心动,曾经的情愫,早就掩于岁月。 “过去之事,早已不值一提,且与谋逆无关,请殿下莫要刨根究底了。” 王蛟看着眼前仿佛万念俱灰冷的眸子,更加想知道她与百里虎威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正想说话,这时,外面却有人敲门。 “进来!”王蛟被人打岔,不满的喊道。 流云进来,知道自己打扰了殿下,带着歉疚,低声对承王道: “殿下,可否借一步禀报?” 王蛟看看白初玥,对流云道:“直说。” 流云见承王不避讳白初玥,便在王蛟耳畔低声道: “殿下,雍王殿下在外面候着,说是奉皇上之命,急召您进宫。” 王蛟冷冷道:“他不知道本王在处理公务吗?” “是小世子发高热了。”流云又低声道。 王蛟眉宇明显的轻蹙,却冷哼:“哼!又拿不悔来忽悠我!” 流云摇摇头,低声道:“好像这次是真的,小世子高热不退,一直喊着要见殿下您,就连雍王都挺担心的。” 王蛟眉宇拧成一团: “……宫里头有的是御医,高热不退为何不传御医,喊本王何用?” “殿下,小孩子不舒服,想见自己的父王,是很正常不过……”流云带着心疼。 这是铁娘子又向杜若招手,示意她出去一下。 杜若出到外面,原来是飞雨送来了很多茶叶,都是承王殿下亲自为白初玥挑选的,还借口说是他在房间也要喝。 铁娘子不知是否该全部送进白初玥的房间,还是先储存起来。 “既是殿下亲自选的,那就全部送进去吧。”杜若道。 这时一把妩媚的声音响起来:“呦!是女张飞呀?” “雍王殿下。”杜若没好气的看着王旭,循例给他见礼。 王旭有些好奇的看着里面问:“这里面关押的,就是百里虎威的女人?” “雍王殿下既然知道,还多此一问?”杜若爱答不理。 王旭又顺口八卦一句:“百里虎威的女人,长得怎么样,可比你漂亮?” “她自然是比我漂亮,雍王殿下又不是没见过,何必还要故意损我。”杜若有些不满。 “本王见过?”王旭有些讶异,“她是谁啊?” “我……”杜若想到王旭喊她女张飞,心里不痛快,“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你敢不听本王的话?”王旭的脸沉下来。 “我……”杜若终究是不敢得罪王旭,“不是我不想说,是这里面有规矩,不能说。” 房间里面的王蛟,冷冷的对流云道: “让雍王先回宫,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一点小病小痛就找本王,我的儿子没那么脆弱!” 流云只得去外面,把承王殿下的话委婉的回了雍王,雍王跺跺脚,也不再同杜若叙话,便先进宫去了。 王蛟与流云的谈话,对白初玥毫不避讳,白初玥自然听明白是承王的儿子生病了想见他。 她还不知道承王居然有了儿子呢。 对了,那让他生死追随的辛夷,是他的发妻,他还有王妃,那他有了儿子也不足为奇。 出于医者父母心,也出于自己是一双女儿的母亲,白初玥关心道: “殿下的小世子既然生病,殿下便应赶紧去瞧瞧。” “是否去瞧,我有分寸。” “小孩子发高热,有很多原因,或伤寒或吃错东西,又或长牙,长高,都有可能引起高热,但无论如何都不容忽视,否则很容易烧坏脑子。” “发热罢了,都是些小病症,御医能治。”王蛟看似镇定,不冷不热,眉宇还是紧蹙起来,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孩子生病,最想见的不是御医而是父母,殿下还是赶紧去瞧瞧吧,你的王妃,肯定也很焦急。”白初玥又催促着。 “王妃?”王蛟狠狠的蹙眉,深深的凝视白初玥。 这个多管闲事又糊涂的女人! 白初玥似乎不会看人脸色,站起来紧张的催促,向他挥挥手: “快去吧!孩子定然很想见你了!” 王蛟看着她澄澈清纯的眸子,似乎被什么柔情覆盖,被一湖清泉席卷。 白初玥见他还不挪屁股,冲口而出: “王大骗子!孩子生病你都不闻不问,有你这般为人父亲的么?!” 王大骗子,后会无期。 当年阿古拉只留下这八个字就消失。 王蛟陡闻白初玥喊他王大骗子,开心得哈哈大笑,胸中所有的阴霾似乎一扫而光。 扶着白初玥的肩膀,几乎笑出眼泪: “阿古拉,你到底是承认了!” “你还啰嗦,还不快去?!”白初玥几乎是对他喝道。 “好,去!立刻,马上!” 王蛟几乎心花怒放,看着她焦急愠怒的眼神,转身大踏步离开房间。 第二百一十一章 私论承王 正要进门的杜若,见承王殿下带着笑意匆匆离去,不由得挠头蹙眉,殿下的小世子都病了,他怎么还笑着离去呢。 她摇摇头,真是越来越搞不懂殿下,也许这天底下只有白初玥一人,能左右殿下的喜怒哀乐。 她拎着个编织精致的竹筐进来,里面是十几罐不同的茶叶。 杜若拿了罐茶叶出来,带着羡慕的对白初玥道: “白娘子,飞雨说这些都是殿下亲自给你挑选的新茶,各种口味都有,都是上贡的好茶。” “什么给我挑选的,他自己就喜欢饮茶。” 白初玥似不把那些茶放在心上,却对杜若道: “你们殿下办案也真是拼命,自己儿子生病了,都可以不管不顾。” “殿下一向最重军政。”杜若顺口道,顿了顿,又看着白初玥:“可是咱们殿下,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了个人,他从前不也是这样吗。”白初玥道“没想到殿下居然也有了小世子,想来,他的小世子肯定很可爱。” 杜若听到孩子可爱,她也漾起甜甜的笑意: “小世子确实很可爱,听说有过目不忘之能,年仅六岁,早已能吟诗作赋了。” “承王殿下举世无双,聪明神武,小世子无论是像承王,或者像他母妃,应该都是聪明伶俐。” 白初玥想象着那小王子的模样,编织是像王蛟还是他的王妃。 “承王殿下还没有王妃,他与德云郡主还没大婚呢。”杜若表情复杂道。 “……什么?承王与德云郡主,还没大婚?”白初玥惊得张大嘴巴,“他们不是十年前就定亲了么,不可能还没大婚啊?” 当时他们定亲,轰轰烈烈,全城皆知。 师傅在北荒就说他已然娶了王妃,就连宋玉都说他姬妾成群,连通房丫头都上百呢。 哎呦,不对!王蛟既没大婚,那师傅当年为何说他已然大婚有了王妃? 难道师傅故意这般说,是让自己死心,不要再牵挂战神? “殿下确实在十年前就与德云郡主定亲,至于为何一直拖着没大婚,我就不清楚了。” 杜若说罢,心里又不由得暗道: 即便如德云郡主这般等他十年,即便等不到他的心,能等到他的人,等一辈子又何妨。 可是,旁观者清,她看得出来,殿下的眼里,除了这白初玥,没有她人。 杜若默默看着白初玥,漂亮的女人就是幸运,即便有了两个孩子,即便身陷囹圄,也能得到男人的青睐。 白初玥大为意外,王蛟没有王妃却有了小世子? “那他的小世子,不是王妃所生喽?”白初玥又顺口问,“那小世子的娘亲是谁?” “仰慕殿下,想为殿下生儿育女的女子,数不胜数,小世子的娘亲是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杜若的语气有些酸涩。 若是她,不仅甘愿为殿下生儿育女,还是她的荣幸呢。 白初玥没留神杜若的表情,思忖着,王蛟为了辛夷甘愿粉身碎骨,难道他的儿子是与辛夷所生? 杜若是王蛟身边亲近之人,怎么就不知道,他儿子的母亲是谁? 皇孙贵胄,即便没有大婚,身边的通房丫头也多的是,也不知哪个女子,给他生了小世子。 难道王蛟是为了他心爱的辛夷,才一直拖着未与虞美人大婚? 罢了罢了,白初玥耸耸肩,仰慕承王的女人那么多,有那么多女人想给他生娃,管那小世子是谁给他生的呢。 白初玥有些八卦的笑道: “很多年前,承王与德云郡主定亲,就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没想到他们至今还没大婚,承王殿下也真是,把人家郡主的大好青春,都耽误了。” 十年前只匆匆见虞美人在马上,她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也不知她如今长什么模样了。 杜若看着眼前的白初玥,德云郡主虽算是美人,又如何及得上眼前的白娘子。 承王殿下若真心喜欢德云郡主,岂会一拖十年不与她大婚,那虞美人也是怪可怜的。 “德云郡主对承王殿下,那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惠,默默等待十年之久,还给他带儿子,却无怨无悔,也怪可怜的。” 杜若说罢,眸光掠过墙壁上的梅花孔,顿时惊觉自己失言,竟背后议论起承王殿下的私事来。 自己也真是的,竟随着白初玥就畅所欲言了。 “白娘子,咱们还是不要在背后议论承王的私事了。” “白娘子?”白初玥含笑看着杜若,“小杜若,多年不见,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杜若惊讶的看着白初玥:“白姐姐,原来你认得我?” “其实,那日你一进来,我就认出你了。”白初玥微笑道,“只是这房间一直有人监视,我也不便相认。” 杜若自小就粗眉小眼,一副女张飞的模样。 后来在翰州她扮成阿古拉,又相处过一阵,过目不忘的白初玥,又怎能认不出她来。 “我还以为,白姐姐没认出我来呢。”杜若看着白初玥,不禁感慨:“没想到当年看你在球场英姿飒爽,原来竟有那么多惨痛遭遇。” 白初玥心道:杜若在翰州战场,也是英姿飒爽,英勇杀敌。 但自己若告诉她翰州这些事,那他们就知道阿古拉甚至凤宸都是自己女扮男装了。 “罢了,我的事不提了。”白初玥道,“多年不见,你比从前出落得更加端庄英气了。” “我这个模样,在白姐姐面前可是不敢见人了。”杜若看着美得不敢逼视的白初玥道。 白初玥想到她当年说要练好打马球以后嫁给承王,遂笑道: “没想到你成了女将军,还是承王的得力助手。” “什么得力助手,不过就是个小文书罢了。”杜若暖暖的笑笑。 即便不是承王的得力助手,能待在他身边就好。 随后,杜若对白初玥道: “好了,我也不便久留,白姐姐自己保重。” “好,谢谢杜将军。”白初玥与杜若含笑道别。 杜若自白初玥进回岸堂,她也来了回岸堂,并未出去过,自然不知他父亲和外祖父以及将士们所中之毒,皆是白初玥给解了,否则会更加感激白初玥。 她刚想离开,又停下来对白初玥道: “对了,承王殿下有命,你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我们务必尽量满足。” “其他也没什么。”白初玥想了想,道:“就是希望能在睡前喝些蜜露水。” “蜜露水?” “我的寒疾,引起失眠,晚上要靠喝蜜露水方能安睡。” “难怪你进来这些天,一直都夜不能寐。”杜若道,“那我让人给你备来。” 白初玥摇摇头:“罢了,这里应该没有我需要的那种蜂蜜。” 第二百一十二章 臭书呆子 “都是蜂蜜,有何不同吗?”杜若奇怪道。 “我试过其他地方产的蜂蜜,毫无效果,唯有我凤凰台梨花谷的百花蜜,对我方有效。” “外面也有很多百花蜜,功效不是都一样吗?” 杜若心道这白初玥还真是矫情,殿下对她好一点,她就开始挑剔起来。 白初玥又摇摇头:“只有我凤凰台独一无二的百花蜜,方能稍为安睡。” “到底是怎样的疾患,令你这个神医都束手无策?”杜若好奇的问。 “是……寒毒深入骨髓,以致一点点风吹,都会引起头痛,一头痛便失眠。”白初玥最后摆摆手,“咳……多年的老毛病了。” 杜若讶异道:“看你脸色红润,如春花盛绽,你不说,根本瞧不出你有任何疾病。” 白初玥解下身上的香囊,她身上没有赤灵珠的守护,一下子就打回原形,变得全身冰冷。 她把手伸向小杜,轻握她的手:“是不是入手冰凉?” 杜若不无意外的握着她像冰块儿的手,默默点点头,还真看不出,她娇艳如花,没想到她的手,却像冰一样寒冷。 白初玥再把香囊系回身上,感慨道: “这些年,我若非有这暖身的香囊,还不知该怎么活呢。” 杜若奇怪的问:“你不是神医么?怎么不给自己治病?” 白初玥淡然笑道: “我这寒疾引发头痛,头痛连带着失眠,连我师傅都束手无策。 也只能治标不治本的喝些蜜露水,让自己能睡个囫囵觉,便算是最幸福的了。” 杜若心里不禁涌起恻隐,带着同情的问:“难道就无药可治?” “虽有灵药,却难求。”白初玥叹口气:“算是无药可治吧。” “当年百里虎威身为西陵霸王,对你又宠爱有加,有什么名贵药材是寻不来的?”杜若关心的问。 白初玥摇摇头,无可奈何道: “在璇玑神山的死亡谷,方圆百里几乎寸草不生,人畜灭绝,却在滚烫沸腾的熔浆里,奇迹般长着两株相依相偎的同心神树。 有只千年神鹰就栖息在那神树上,这神树和神鹰都不畏酷热,能治阴寒之毒。 但死亡谷顾名思义叫死亡谷,就是因为凶险无比,且那神鹰神出鬼没,想抓神鹰难于登天。” 后来师傅知道她身患寒疾,告诉她死亡谷神鹰可治。 师傅本想亲自出马为她抓神鹰,奈何他乃修仙之人,是不杀生的。 捕猎神鹰乃是杀生之举,有损他仙途修为,故而不敢妄动,也一直未能寻到根治的良方。 百里虎威曾经去璇玑屠城,自然知道死亡谷,听白初玥说神鹰能治愈寒疾,倒是亲自带了多人去捕猎,却无功而返,还枉丢了多名侍卫性命。 白初玥见捕猎神鹰危险,还害他人丢了性命,深感内疚,让百里虎威好好厚待他们家人。 自此,也就不让百里虎威再去。 杜若见白初玥如此说,连她自己是神医都无能为力,自己不过一小小将军,又能帮她什么。 这些时日,她与承王一起听她的故事,对她也颇为了解。 没想到,她看似漂亮风光,却也有那么多不为外人知的凄惨遭遇。 但即便她同情白初玥又有何用,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 而一向孤高酷冷的承王殿下,竟然对她关怀备至,真的仅仅是同情和欣赏她吗? 杜若告辞离开后,铁娘子又进来看守白初玥。 杜若出到外面,在隔壁的密室门外,稍为停留,看看里面监视之人,向墨子虚招招手,示意他出来。 “杜将军,你找我?” 墨子虚自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新记录的文牍。 杜若看出来,墨子虚眼里分明还残留着泪光。 “墨学士,你可听见了,她竟然还记得我。”杜若有些兴奋的对墨子虚道。 墨子虚默默点点头:“我深信,玥姐姐也一直记得我,她不会忘记我的。” “玥姐姐那么聪明,自然记得你,只是你长大了,变得更加俊美,她未必认出你来。” “不,哪怕我再变,姐姐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我的。”墨子虚充满信心道。 “那你可想与她相认?”杜若问。 墨子虚想了想,默默摇头:“暂时,不了。” 杜若又看看他手上的文牍,迟疑的问: “墨学士,你可否,删掉我与白初玥的谈话记录,别让殿下看到?” “那是为何?”墨子虚若有所思的看着杜若。 “殿下若知道有能治愈她寒疾之药,哪怕是刀山火海,怕也会去闯的,我不想殿下冒险。”杜若的脸上充满忧戚。 原来,这是杜若找自己的原因。 墨子虚被杜若一提醒,就更加要这份谈话让殿下看到了。 “不行,我的责任,就是事无巨细,都必须记录,还得备两份,送给皇上和殿下。” 杜若见墨子虚断然回绝,有些气恼的跺脚:“你这人怎么如此死脑筋不会转弯,真是臭书呆子!” 墨子虚看着杜若气哼哼的离去,却默默笑了。 他必须让这份记录给王蛟看见,还必须亲手交给他,确保他能看见。 白初玥被软禁在房间,虽有两个铁娘子相伴,这些活生生的人,却比她那些铜人还哑巴无趣。 白初玥也司空见惯,知道她们沉默寡言,也不再主动撩她们说话。 她看着那一罐罐茶叶,才想起杜若说是承王亲自在王府为她挑选的。 再看着那套银器皿,看着那些圣女纱裙,王蛟到底是对阿古拉用心。 可他记得阿古拉,为何却偏偏忘记十年前之约呢? 承王既说她有任何要求都满足她,她用膳后就会跳舞,舒展一下筋骨。 白娘子舞艺超群,能看到她翩翩起舞,对于铁娘子和隔壁监视的人而言,便是最好的视觉享受。 两名铁娘子相视一眼:如此绝世美人,难怪一向孤傲的承王殿下,竟对她关怀备至。 她跳了半个时辰的舞,又让铁娘子送来纸笔,开始撰写话本,写她与他的故事,从十年前辛夷树下开始写起。 话本里面,他叫凤宸,她叫绾绾。 梦中的战神就唤小公主为绾绾。 这样,别人该不会知道写的是她与王蛟的故事吧。 如此,即便身在牢笼,倒也能消磨时光。 夜幕落下,连带着也下起了一场秋雨。 好在她的香囊已送回来,有了赤灵珠取暖,她的寒疾就不轻易发作了。 白初玥一直不停书写,写到大半夜,铁娘子见她已写了好几个时辰,怕她累着了,下令要她躺床上安寝。 白初玥只能停下来,听命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看着外面的雨丝,又回想起自己被大娘铁牡丹卖进花满楼,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秋雨的故事,到底是有一丝忧伤。 夜空慢慢变冷,心情变得莫名惆怅,回忆,陷入荒凉。 第二百一十三章 探望儿子 王蛟嘴角含笑,几乎是神采飞扬地离开回岸堂,他寻找阿古拉经年,终于,算是得到白初玥的回应。 她真的就是阿古拉,否则她不会脱口而出喊他王大骗子,那可是阿古拉对他的口头禅。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人喊王大骗子,竟然也是这么幸福之事。 越想,就忍不住笑起来。 “殿下,小世子病重,您竟还笑得出?”身旁的流云有些不可思议的问王蛟。 “谁说本王笑了?!”王蛟立刻又板起脸,可是嘴角还是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流云虽敬畏殿下,却还是怯怯道:“殿下……您真的笑了。” “好吧,本王确定白初玥就是阿古拉了。”王蛟再不藏着掖着,“你说是不是该笑。” “白初玥真的是阿古拉?”流云不无震惊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伊人就在咫尺间。这些年让无患子在北荒寻找,还真是错了方向。” “无患子他们,已然赶回来了。”流云道。 能找到阿古拉除了承王高兴,流云也替殿下开心,殿下可是自离开幽冥森林,就像疯一样寻找阿古拉呢。 王蛟还是心急火燎的进宫,直奔他儿子居住的晗光殿。 一路上,内侍和宫女远远见了承王皆恭恭敬敬的行礼。 “见过承王殿下……” 有内侍远远见承王殿下来了,就赶紧跑着去向内殿的皇上皇后禀报。 王蛟本来急促的步伐,看见前面王旭的身影,顿时便放缓步伐,敛起方才的焦急,变得平静淡然。 前面的雍王王旭,听到宫人对承王此起彼落的行礼声,停下来转身看着身后的王蛟。 本以为二皇兄不进宫,没成想自己前脚刚走不久,二皇兄随后便至。 “二皇兄,我还真以为你铁石心肠,连自己亲儿子生病都不闻不问呢。”王旭看着王蛟笑道。 “我刚好有事向父皇禀报,也就顺道来瞧瞧。” 王蛟淡然道,他一向不喜与断袖之癖的这个弟弟有过多的交集。 王旭见王蛟对他不冷不热,只是笑笑,也不多言,两人向晗光殿走去。 晗光殿人头攒动,御医和内侍宫女们人来人往。 承王一看这阵仗,便知这次并非谎报,他儿子不悔似乎真的是病了。 还未进入内殿,隔远便听到有孩子的哭闹声: “我不要御医,不要吃药,我要见父王,呜呜呜……我要见父王……” 那是他儿子不悔的声音。 随后,是皇后虞姬温婉的声音劝着: “不悔乖,你先把药喝了,你三皇叔已去请你父王了,你父王很快就来了。” 另外一把更加温柔年轻的声音响起: “是啊,不悔乖,快听皇祖母的话,乖乖喝药,你父王很快就来看你了。” 王蛟知道,那是他的未婚妻子德云郡主虞美人的声音。 “我不喝药,这些药苦得很!”不悔还是哭闹着,“呜呜呜……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父王……” “不悔乖,看看七姑姑手上的是什么,这可是最好吃的果脯。你乖乖喝了药,七姑姑就给你吃果脯好不好?” 那是皇后生的七公主王嫣的声音,一群人闹哄哄的哄着不悔。 “我不要不要,不要喝药,我都病成这样了,父王却不来,你们骗人!你们走开!我只要父王!” 不悔又哭又闹,思父切切,闻者心酸。 “瞧瞧朕的小福星,今儿个怎么不听话了,你皇祖母和姑姑没有骗你,皇爷爷已传召你父王进宫了。” 是他父皇的声音。 “我不信……皇爷爷传召那么久了,为何不见父王进宫?”不悔依然哭道。 王蛟缓步走进来,眸光越过面前那群人。 看着那粉雕玉琢,脸上挂着泪珠的男孩,冷冽的声音自他嘴里喝道: “男子汉大丈夫,又哭又闹,成何体统!” “……父王真的来了?!” 不悔一看见父王,嘴里欢喜的叫一声,立刻止住啼哭,也不管父王的呵斥,就推开他身畔的虞美人和王嫣,奔向王蛟。 “不悔,你慢些跑……”虞美人紧张道,亦步亦趋的跟着不悔。 生怕他摔倒了。 “哎呦,小世子,您可得小心些。” 皇上的心腹内务府总常侍傅承恩也在一旁紧张的叫着。 不悔跑过来,一下子扑向他父王的怀抱,王蛟见状,不得不顺势伸手抱着,不悔就像八爪鱼一般紧紧搂着他的父王。 王蛟看着儿子红扑扑的脸,摸摸他的额头,果然入手滚烫。 “生病了还不吃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听话了?”他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苛责。 “孩儿是等父王来了再喝药嘛。”不悔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靥。 王蛟看着儿子的笑靥,看着他弯弯的眉眼,不由得一愣: 竟如此的熟悉! 似在哪里也曾见过。 “殿下,您来了。”虞美人看着承王一脸的欢喜。 王蛟回过神来,淡淡的点点头。 他胸前被儿子像袋鼠般紧紧吊住不放,抱着儿子,只循例向皇上皇后微微躬身: “蛟儿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王蛟道: “来了?父皇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这儿子了呢!” 雍容华贵的皇后则有些牵强的笑道: “都这些年过去,蛟儿还是不肯叫本宫一声母后么?” 王蛟也不接皇后娘娘的话,看着孩子红扑扑的脸。 再看着皇上皇后,语气带着质问: “孩子交给你们,你们不是说什么心肝宝贝的照顾吗,怎么又发高热了,且烧得如此厉害!” 皇上一听王蛟带着质问的话,当下就不满了。 “瞧你这话说的,进来没半句感谢我们照顾孩子的劬劳,却只知道责问!” “照顾孩子,乃是你们自动请缨,并非我硬塞给你们。你们含饴弄孙,若嫌辛苦,可以将他送去给嬷嬷们照管!” 王蛟的语气硬邦邦。 “你这是何意?”皇上气呼呼的问。 “何意?还需我再说一遍吗?”王蛟冷冽的看着他父皇。 皇后嗅到他们父子的火药味,赶紧劝阻皇上: “好了好了,所谓关心则乱,蛟儿只是太担心不悔罢了。” “担心?”王蛟冷然笑道,“区区发热,有什么好担心的,总比一剑穿心轻多了!” “你……你就永远这般对你父皇吗?”皇上脸色微愠。 王蛟依然冷硬:“皇上,你还想我怎样对你?” “你……”皇上气得语梗。 皇后见他们父子剑拔弩张,赶紧温婉的对王蛟道: “蛟儿,御医说孩子高热,是晚上受了寒凉,不必过于担心。” “谁说本王担心了。”王蛟风轻云淡道,“不悔有这么好的皇爷爷皇奶奶,本王可从来不担心。” 王蛟就算再如何的一副云淡风轻,眸子里的担心是瞒不过皇后娘娘的。 她心如明镜,看破不点破。 晃悠悠进来的三皇子王旭向皇上皇后见礼: “旭儿见过父皇母后。” 皇后看着儿子,低声斥责: “旭儿,你还是这般游手好闲,也不向你二皇兄好好学学,怎样为父皇分担!” 第二百一十四章 似曾相识 “二皇兄乃叱咤风云的战神,旭儿望尘莫及,有他帮父皇分担,保家卫国,何须我操心。”王旭一副吊儿郎当道,“我宁愿做个闲散王爷,有福享足矣。” 皇后恨铁不成钢,却又不能在殿上说些挑拨儿子争权夺势之言,只暗暗气恼。 皇上在王蛟那受了气,便拿王旭做出气筒,指着他怒叱: “你呀,就是你母后对你太宽纵了,才令你丢尽皇家的脸!” “丢脸总比丢命强,说不定哪日,一不小心就被至亲屠戮呢。” 王旭一副放荡不羁的看着皇上。 王蛟闻言,脸上瞬间裹挟着寒冰。 皇上快速的瞥一眼王蛟,再怒然看着王旭,本有雷霆之怒,最终咬牙切齿的压下怒火,但还是呵斥: “你即便没有雄心壮志,也该为国分忧。明日起,去户部和工部,让两部尚书好好调教,如何管理这社稷民生!” 皇后娘娘闻言,脸上暗暗欢喜。 王旭却满脸委屈的叫起来: “我不去!什么户部工部,就是个管账的苦差,如此繁冗庞杂,儿臣不胜其烦,瞧着就头疼!”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皇上怒斥一声。 “扶不上墙就对了。”王旭却嬉皮笑脸起来,“二皇兄能者多劳,让他一肩挑了,军政统揽,父皇也好专心致志,修仙永寿。” 皇上正想发怒,皇后娘娘已温婉的笑道: “皇上放心,明日臣妾亲自带旭儿过去,他不去,臣妾绑也把他绑去。” “母后,你别想绑我,我才不去呢!”王旭不高兴道,“人一出生,就奔着死亡,说不定那日就挂了,我还想多享几日荣华富贵呢!” 皇后一肚子气的看着儿子,皇上已再次斥责: “瞧瞧你,如此怕死,真没出息!” “父皇不怕死,又怎会每日修炼长生不老之术。”王旭不阴不阳道,“我这都是被父皇吓怕的。” 胖乎乎的七公主见父皇又要生气骂王旭了,赶紧拉着他低声道: “三皇兄,你就少说两句,少惹父皇生气了。” 皇上气得咬牙切齿,又看着那边厢的孙儿,来不及料理王旭。 王旭看着胖嘟嘟的七公主,终于喜笑颜开,却抚摸着她胖嘟嘟的脸庞,不无担忧道: “嫣儿啊,虽说心宽体胖有富态,但太富态了,找不到驸马可怎么办?” “美人姐姐可是说了,本公主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王嫣不以为然道。 王旭听了,撇撇嘴,没好气的摇摇头:“我的傻妹妹呀,叫哥哥怎么说你好呢。” 那边厢,王蛟的脸色依然冷峻,张御医察言观色,见众人总算是消停了,赶紧过来向王蛟禀报: “承王殿下,小殿下发热,乃风寒所致,喝药驱寒,应无大碍。” “怎么好端端的,却感染风寒?”王蛟冷然的看着不悔,“晚上踹被子了?” 御医淡淡的笑了笑:“踹被子,不至于有这样严重的高热。”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王蛟问不悔。 随即冷冷的瞥一眼皇后,再道: “照顾你的嬷嬷呢,没给你盖被子穿衣裳么,就让你这般受凉?” 皇后还没回答,不悔已奶声奶气道: “我想父王睡不着,就跑出外面御花园,看看父王会不会也睡不着来看我。” 不悔其实是受了虞美人似有意无意的暗示: 生病了,父王就会来看他了。 于是不悔半夜里穿着单薄的睡袍,趁嬷嬷不备,打湿身子,悄悄跑到花园吹风受凉,果然就得了高热。 “半夜三更跑出御花园,不受凉才怪!”王蛟捏捏儿子的鼻子。 照顾小世子的嬷嬷赶紧跪在承王面前,诚惶诚恐道: “承王殿下,都怪奴婢没看好小世子,请殿下责罚奴婢吧。” “起来吧。” 承王示意嬷嬷起来,而后对不悔道: “堂堂男子汉,夜里逛一趟御花园就受寒,也太弱了。本王的儿子得身强力壮,受凉是他活该!” 王蛟的语气似乎没有半点怜惜。 “是……”不悔看着严肃的父王,微微嘟嘴,坚强道:“孩儿会马上好起来,身强力壮的。” 这时虞美人端着药碗过来,对小世子柔声道: “不悔,让你父王亲自喂你吃药,可好?” “父王,你喂我。” 不悔甜腻腻的笑看着父王,静待父王答应亲自喂他。 王蛟看着孩子红扑扑的笑脸,看着那双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眼眸,看着那笑起来弯弯像月牙儿似的眼睛,仿佛一下子沉沦…… 似曾相识的眼眸!!! 对!这样澄澈如水,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眼眸,这样弯弯的月牙儿,怎么像极了白初玥! 这双简直就是白初玥的眼眸! 他心中猛然像被雷击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小孩子的眼眸都是澄澈清纯的,许是这样,才会有这相似的感觉! 难道自己喜欢白初玥,便看谁都像她了? 又或者,最近常常看见白初玥,常常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双眼眸,才会把自己心爱的儿子,也看成心爱之人的眼眸? “殿下。” 虞美人的声音打破了王蛟的思忖,她把药碗递过来,示意他喂小世子。 “矫情!”王蛟佯怒的对他儿子不悔哼一句。 还是有些尴尬的在虞美人手上接过药碗,亲自喂儿子吃药。 “这药好苦。”不悔喝了口,撒娇的不肯喝了。 “苦口良药,再矫情父王可不管你了!”王蛟冷冽道,“都喝了。” 不悔在父王的严肃眼神下,不得不把药都喝光。 王蛟把空碗递给旁边的虞美人,“谢谢了。” “殿下怎么还跟我客气了。”虞美人含情脉脉道。 接过药碗递给御医,御医自拿着药碗药箱识趣的退下。 这时候三皇子雍王,也过来夸赞不悔: “咱们不悔真乖,不怕药苦,等你好了,三皇叔陪你玩。” 王蛟冷冷的瞥一眼王旭,下意识的抱着不悔远离: “王旭,你还是离我儿子远些,免得近朱者赤。” “二皇兄,我就这么讨人嫌么?”王旭微微嘟嘴道。 “你若想让二皇兄对你有好感,就正儿八经娶个王妃回来。” “二皇兄你自己还没娶王妃呢,扶苏哪敢抢在您前头大婚。”王旭嬉皮笑脸道。 王蛟没好气的看着花容月貌却娘娘腔的王旭,似打了个寒颤。 “父王,你可否留下来,与我们一同用晚膳?” 不悔吃了药,又乖巧可爱的问道。 蛟王看着孩子的脸,看着那双澄澈纯真的眼眸,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是否是自己太想念阿古拉之故,如今终于肯定白初玥就是阿古拉,他就觉得全世界都像白初玥? “太好了!”不悔高兴的溜下他的怀抱,欢欣的跳着拍手。 承王看着不悔童真的欢喜,嘴角微翘,却故意冷冷低叱: “不是说高热吗,瞧你欢脱的!” “不悔是难得与父王用膳,高兴过头了。”虞美人温婉道。 王蛟见自己能陪儿子用一餐饭,就把他高兴得那般模样,不由得有些愧疚。 虞美人见承王留在宫里用膳,心中高兴,脸上也流露出按耐不住的喜悦,随即对傅承恩道: “傅常侍,赶紧去备承王殿下喜欢的膳食。” “诺。” 傅承恩看一眼皇上和皇后,见大家终于一团和气,随即笑眯眯的领命去办。 第二百一十五章 堪称神童 王蛟摸着不悔的头,孩子一眨眼,便长得那么高,都快到他胸口了。 虞美人也善解人意的笑道: “看看咱们的小不悔,还不到七岁,就快长到他父王的胸口了。” 他们三个在一起,就像一家三口。 这时候国师爨颜听闻小世子发热,也赶着来到晗光殿看望。 依礼见过皇上皇后和承王殿下,国师紧张的问: “听说小世子发烧了,可好些了?” 虞美人赶紧道:“御医已瞧过,并无大碍,小世子刚刚才服了药。” “有劳国师姥爷记挂,我喝了药,好多了。” 小世子不悔来到国师身边,恭谨的对国师爨颜行礼回话。 “真乖。”国师疼爱的摸摸小世子的额头,遂放心的点头道:“烧还是没完全退,但瞧小世子这精神头,应无大碍了。” 皇上脸色宽容,看着不悔,又看看承王,有些感慨道: “不悔读书聪明,身子骨却嫌弱了些,他父王像他这个年纪,都提枪跨马喽。” 皇后也含笑道:“虎父无犬子,蛟儿威武,不悔将来呀,也会像他父王,驰骋沙场,叱咤风云,威震天下。” “我倒是盼着天下安定,四海晏然,偃武修文,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承王淡然道,“我儿不用出兵打仗,天下百姓,皆免受战火之苦。” “战场杀戮,委实血腥残忍,悔儿只希望好好读书,帮皇爷爷治理国事。” 不悔一本正经,老气横秋道。 不仅王蛟震惊的看着儿子,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小世子,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出这么正经的话。 皇上也万分喜爱的看着不悔,乐呵呵道: “你们瞧瞧朕的小福星,不仅宅心仁厚,小小年纪,就志气高远,要帮皇爷爷治理国事呢。” 王蛟却笑着问不悔:“那我儿,都学了什么治国之道啊?” “治国之道,当以德服人,君王之德,乃邦国基石。为上者品行端正,国家则安,若残暴不仁,只会为渊驱鱼,国祚殆矣。” 王不悔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出口,所有人又都震惊了。 这可是还不到七岁的孩子啊! 众人都不由得对不小世子嘉奖,皇上欣然道: “朕有孙儿如此,后继有人了啊!” 王蛟也欣慰的点头:“我儿既懂治国之道,当知不仅为上者,即便是个普通人,也要做个品行端正,光明磊落之人。” “悔儿谨遵父王教诲。”王不悔恭恭敬敬的拱手道。 “好,你既不喜沙场杀戮,那就好好学学治国之道,和为人处世之事吧。”王蛟又对儿子道。 “可是即便我不愿浴血沙场,却得有个好的体魄,方能帮皇爷爷治理国事呀。” 不悔一边道,又看着父王:“所以父王,你得亲自教我骑马射箭。” 看着如此乖巧的儿子,王蛟心里终于暖融融,摸摸他的头道: “好,父王亲自给你做弓箭,教你骑马射箭。” 爨颜过来拉着不悔,慈爱道: “咱们的小福星,也要成为文能执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大英雄喽!” 虞美人也笑盈盈道:“不悔不仅已熟读千字文,还会看四书五经,最近还偷偷去藏书阁看兵书呢。” “姑姑!”不悔气得跺脚,“你怎么说出来了,我本想等熟读兵书,再给父王一个惊喜的!” 众人都开心的笑起来。 “儿子,你真的会读千字文,还会看兵书了?”王蛟开心的问。 “孩儿早就会读会写了。” 不悔转身,蹬蹬蹬的离开殿堂跑进内书房,再跑出来时,将手里一叠书简递给父王。 王蛟看着书简上笔墨工整的千字文,微微颔首,心里暗喜,却不冷不热的问: “这千字文,是你抄写的?” “什么抄写,此乃孩儿默写的。”不悔道,“国师姥爷教导,文章不在笔墨上,须在心坎上。” 王蛟向国师爨颜礼节性感激的点点头,随即有些不相信的问: “默写?你可有骗父王?” 不悔也不雄辩,以事实说话,随即在众人面前一边默写,一边有板有眼的背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晨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他还真的把千字文一字不差的默写背诵下来。 众人都鼓起掌来。 “嗯……”王蛟也点头表示肯定,“不悔能诵能默,确实值得嘉许。你能否说说,这千字文与其他书籍,有何特别之处?” “这千字文最奇妙之处,就是整本书没有一个重复的字,不似其他那些四书五经。”不悔又正儿八经道。 “……你已会看四书五经了?”王蛟又有些惊喜。 “那有何难,太傅教我一遍我就记住了。” 不悔说这话时,并无骄傲之色,只是觉得此乃稀松平常之事。 王蛟心下宽慰,又问:“你可知这千字文,所表达何意?” “这千字文并非将简单的字拼凑起来的顺口溜,开始从天地开辟讲起,有了天有了地,就有了日月星辰,有了日月星辰便有了霜雾和天气变化。 有了天气变化就有了金银珠宝,有了金银珠宝自然就少不了有人了。 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迩一体,率宾归王。鸣凤在竹,白驹食场,化被草木,赖及万方。 有了那么多的人,接下来就是如何统治了,要统治,必须有国家。 宫殿盘郁,楼观飞禽……既集坟典,亦聚群英。 除了这些浮华之物,最后讲到对美好田园生活的赞美,要吃还是百姓饭,要穿还是家常衣……” 所有人都对不悔这小小孩童的言论赞不绝口。 都不敢相信这番言论来自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 “好,比父王有出息!”王蛟摸着不悔的头满意道。 “咱们的不悔,不仅有过目不忘之能,还能融会贯通,堪称神童啊。”皇上欣喜道。 国师爨颜也欣慰的颔首道: “可不是,古往今来,有此天赋异禀的孩童,还真是罕见。” “国师姥爷教导,创业难,守业更难。我王氏祖先开创大东荒不易,我就要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江山。” 不悔又一本正经道。 王蛟对国师爨颜拱手,真心感激道: “这些年,不悔得国师悉心教导,方有此玲珑剔透,我这个做父王的,却疏于管教,委实汗颜。” 国师也拱手回礼,不卑不亢道: “小世子乃天降奇才,有过目不忘之能,微臣不忍明珠蒙尘,才略尽绵薄之力。这都是小世子的福气,皇上和大东荒的福气。” 皇上也不由得对爨颜嘉许:“国师对朕对大东荒的忠心,真是日月可表啊。” “皇上厚爱了,这都是为人臣子该做的。”国师爨颜不骄不躁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 皇宫晚膳 这时候,傅承恩已带人送上晚膳,众人就在小世子的晗光殿用膳。 “国师姥爷,你也与我们一同用膳吧。”不悔拉着国师爨颜的手。 “好好好。”国师摸摸不悔的头,语气变得非常祥和。 傅承恩自然是安排承王与小世子坐在一处,虞美人紧挨着就座。 虞美人命宫人张罗了承王最喜欢的膳食,尤其是辛夷酥,摆上他的食案。 小世子刚刚喝了药,御医叮嘱喝些清淡的粥,虞美人在一旁亲自照料。 王蛟冷眼旁观,见虞美人如此用心,对不悔又照顾周到,也确实感动,可惜他已经找到会做辛夷酥之人了。 七公主王嫣和王旭兄妹,挨着皇后不远而坐。 其他妃嫔和一些未成年的皇子公主,皇上不宣召,她们自然不敢随意来晗光殿。 傅常侍见皇室用膳,已挥挥手拚退多余的宫人,只留下一些心腹内侍和宫女。 皇后见不悔聪颖可爱,对王旭训道: “旭儿,你瞧见不悔如此可爱,也该想着成家立室,生个聪明伶俐的儿子了吧?” 王旭确实是心动,可她瞥瞥自己的母后,兴趣逐渐淡下来。 “不悔确实聪明。”王旭对不悔道,“三皇叔考考你,你可知……你父王和三皇叔的名字,是何意?” 不悔刚刚喝了半碗粥,闻言,便停下来,略为沉吟,道: “皇爷爷给父王起名,希望他走蛟成龙,凤舞九天,成为人中龙凤;给三皇叔起名嘛,希望您旭日东升,像扶苏般枝叶繁茂。” 众人又欣然的点头夸赞一番。 皇上带着溺爱道: “朕有不悔这样的小福星,真是其乐融融啊。” 顿了顿,又对王蛟道:“蛟儿,你以后要多进宫陪陪不悔,免得孩子老是想着父王。” 王蛟却冷冷的瞥一眼皇上,对皇上爱答不理。 不悔对父王不回应皇爷爷常来宫陪他,不期然有些失望。 王旭便对不悔道:“不悔,你父王不来看你没关系,只要你听话,三皇叔以后多进宫陪你,还给你带礼物,可好?” “不好。”不悔却摇摇头,老气横秋道:“夫鱼食其饵,乃牵于缗,人食其禄,乃服于君。” “小家伙,你竟然不领三皇叔之情?”王旭佯装不高兴。 不悔又像个小大人的叹道:“三皇叔,我若受你恩惠,他日你惹皇爷爷不高兴,我不帮你说好话,是为不义,我若为你说情,忤逆皇爷爷,又为不孝。是以,侄儿我不敢领受三皇叔的恩惠。” “嘿……没瞧出来啊,小小年纪就有远虑了?”王旭指着不悔,有些哭笑不得。 “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不悔又道,“我不做受惠之人,我要做,就做施恩者。” “好,我儿有鸿鹄之志,可喜可贺!”王蛟终于夸赞儿子一句。 席上众人皆开怀而笑。 这餐便宴,因了不悔这孩子,一家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了。 “以家取国,国可拔;以国取天下,天下可毕。”皇上欣慰的点头。 国师也夸赞:“小世子聪明睿智,志气高远,实乃皇上的福星啊。” 王蛟见国师对他儿子疼爱有加,不无感慨道: “瞧国师如此疼爱不悔,就不由得想起我的师傅来。 那时我母后惨死,我也去了一趟鬼门关回来,孤苦伶仃被丢弃在外。 蒙我师傅怜爱,在我小小年纪,就来到我身边,悉心教导。否则,哪还有今日的王蛟!” 皇上皇后和王旭等闻王蛟此番言语,脸色都变了。 王旭更是双手颤抖,脸色怪异得有些扭曲,赶紧捧着杯热茶在手,才略为镇定。 国师有些尴尬道:“微臣怎敢与殿下的师傅,姬天师相提并论。” 不悔却看着王蛟,又震惊又害怕的问: “父王,您说什么呢?为何皇祖母惨死,还有父王您,怎么就去一趟鬼门关了呢?” 王蛟五味杂陈的看着天真烂漫的儿子,有些后悔方才那番话,不该在这么小的儿子面前说出来。 皇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盯着王蛟道: “蛟儿,不悔还小,难道你想他晚上也做噩梦吗?” 王蛟伸手去轻抚不悔的头,叹口气道: “是啊,我怎能让不悔同我一样,小小年纪,就夜夜噩梦缠身。” “父王,皇爷爷,你们……可是有什么事瞒着不悔?”不悔看着父王痛苦的脸色,又关心的问。 “没事,快喝粥。”王蛟端起粥碗,“来,父王喂你。” 父王能亲自喂自己喝粥,这可是难能可贵的,不悔也就不再追问,开心的喝粥。 皇上见方才之事算是翻篇了,颇为不满的道: “姬衍对你疼爱有加,倾囊相授,确实有功。可惜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朕每次召见,都轻易不肯露面。” “我师傅乃世外高人,只喜寄情山水,就连我这个徒弟,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王蛟不冷不热的回应皇上。 皇后见方才的不快气氛总算是平息,带着些讨好的对皇上提议: “皇上,既然不悔与国师有缘,何不让不悔拜国师为师傅?” 皇上默然少顷,却轻轻摇头: “皇后这提议,朕早就想过了,但国师不仅要管理钦天监事务,还得外出为朕炼丹药,分身乏术啊。” 国师明白自己不仅要为皇上炼丹药,还要帮皇上寻访开启天门的钥匙,遂道: “微臣也想做小世子的师傅,只是微臣常常需要外出为皇上炼丹药。 而那丹药的材料并不好采集,有时一去就要数月甚至一年半载都未可而知。 不能常常教导小世子,恐误了小世子功课。 如今这般便甚好,宫里有杨太傅教导,微臣只要得空,便会来看看小世子。” 王旭喝了热茶,也镇定下来,见二皇兄心情也平复了,听他们说什么炼丹,忍不住问国师: “国师,你让我父皇每日对着那雮神珠修炼,还吃什么仙丹,真的能长生不老,得道升仙吗?” “覆手生坎离,百炼金丹成,阴阳演妙理,谁道不长生。”国师漫声道。 王蛟闻言,嘴角牵起一抹冷笑的看着国师和皇上。 国师的话,虽有些玄乎,王旭却来了兴致,认真道: “国师言下之意,真的长生可求,得道升仙?” “那是自然,天地初开,原本没有神仙,如今的神仙,皆是凡人修炼而成。”国师理所当然道。 “天地演化,自成方圆,人生命数,自有天定。”王蛟却不苟同,“若真有长生不老,岂不乱了天地生存法则?” 皇上则看着眼前虚空,不甘心道: “凡人命数,由天而定,即便至尊至贵,位极九五,仍逃不过生老病死。 若能修得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是值得的。” 王蛟冷眼看着他父皇,心中想着些什么,再瞥一眼国师,最后带着讥讽的问皇上: “父皇修炼雮神珠数载,如今可见成效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留情面 皇上张开双臂,握握拳头,略为运气,掌上发力,便见他手掌上有热气氤氲,一掌打出去,便打灭了远处一根蜡烛。 皇上满意的点头道:“朕每日精力充沛,仙气充盈,自然有效,想来与脱胎换骨不远矣。” “哇,皇爷爷好厉害哦!”不悔拍手惊叫。 殿上众人不禁又惊又喜。 唯独王蛟却眉宇轻蹙,不期然的看一眼国师,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一言不发的继续吃东西。 皇后自是喜笑颜开,举杯对皇上道:“臣妾恭贺皇上,早日得道成仙。” 皇上默默点点头,喝了杯盏的酒。 虞美人与不悔同一食桌,小心翼翼的照顾不悔的饮食。 王蛟见虞美人细心,冲她微微咧嘴点头,以示多谢。 皇后看着细心照顾不悔的虞美人,感慨的笑道: “瞧瞧美人,一个黄花闺女,带了几年的孩子,如今是越来越像个母亲了。” 王蛟明白皇后是在替虞美人抱屈,客气的对虞美人道: “这些年,要你帮忙照顾不悔,委实难为你了。” 虞美人温婉的看着承王笑道: “殿下不必客气,我照顾小世子,有他作伴,倒解了我的寂寥。” 寂寥? 众人心照不宣,一个定亲十年,却不被迎娶的姑娘,自然是寂寥。 皇上对王蛟冷冷道:“既知道难为人家了,为何还拖泥带水,不把人家娶进门。” 皇后也看着王蛟,温婉道: “蛟儿这些年南征北战,耽误终身大事,也非他自己所愿。 如今好了,总算是四海平定,蛟儿和美人的大婚,也该拿上议程了。” 虞美人脸上带着含羞带怯的笑容,偷眼去瞧承王。 却见承王眉宇轻蹙,脸上分明不耐烦。 虞美人于是善解人意,赶紧低低道: “姑母,不急的。我答应殿下,等不悔长至十岁再行婚娶的。” “不悔如今还不到七岁,等他十岁,岂非还要三年有余?”皇后带着心疼的看着虞美人,“你这孩子,已经等了蛟儿整整十年呢。” 虞美人心里惨然:自己何止等承王十年,自小时候进宫认识承王殿下,自己就默默等待他了。 王蛟却冷冷道:“这婚事是你们定的,并非我想耽搁德云郡主的终身。” 皇上不高兴了,对王蛟道:“你这是何意,难道是我们逼迫你不成?” “是否逼迫,还要我说多少次吗?”王蛟也不服软。 皇上道:“不对呀,当初皇后建议你娶美人,你可是点头的啊。” “我……确实点头,但也只答应定亲。况且那是我喝醉酒之下,作不得数。” “你这是何意,想悔婚不成?你可是堂堂的战神!”皇上怒斥。 “悔婚又如何,这本就非我所愿!”王蛟也不顾及虞美人面子上是否能过得去。 虞美人满目噙泪,眼底全是痛苦失望之色,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眼看两父子又要一触即发,皇后赶紧息事宁人的摁住皇上: “皇上,您的火气怎么还是那么大,蛟儿难得回来一趟,大家开开心心用膳,你们父子该好好说话。” 不悔瞪着一双纯真的眼眸,天真的对皇上道: “皇爷爷,若父王惹你不高兴,不悔代父王向皇爷爷道歉,皇爷爷别生气,好不好?” 皇上看看王蛟,再看看不悔,看着他那双纯洁的眼睛,终于憋着气忍住。 孩子,有时确实能缓和大人之间的气氛。 “好,不悔乖。”皇上的语气放缓,“皇爷爷不生气。” 蛟王却不承皇后的情,冷冷道: “皇后娘娘如今有不悔在手,每日含饴弄孙,还不够么?” “自然是不够的。”皇后一副温婉的笑道,“身为皇族子孙,自然要为皇室开枝散叶,子孙多多益善才好呀。” 王蛟瞥一眼王旭,带着一丝冷笑: “皇后不是有亲生儿子么,你怎不让他娶妃,为皇室开枝散叶,多添几个皇孙?” 皇后闻言,顿时语噎,脸色变得甚为尴尬。 不仅皇后,甚至皇上,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王旭尴尬的瞥一眼二皇兄和父皇母后,讪讪道: “二皇兄还未与美人表姐大婚,如何轮到我娶妃了。” 王蛟停下手中切肉的刀叉,看着王旭,认真的问: “你言下之意,是皇兄大婚后,你也会正儿八经娶妃,不再像如今这般混账了?” “那个……不是一直没有合我眼缘的女子么。”王旭敷衍道,“若真遇上,我可能……会痛改前非。” 王蛟仿佛看穿王旭,冷哼:“你呀,就敷衍你二皇兄吧!” 皇后看着她的宝贝儿子,忽然就满肚子憋屈,忍不住低低斥责: “本宫真是上辈子造孽,才生了你这么个混账儿子!” “你儿子有今日,确是你自己造孽!”王旭气哼哼的切肉。 王蛟闻言,也不看皇后和王旭,施施然的切肉,不紧不慢道: “阿旭这话说得不错,皇后娘娘是否上辈子造孽,本王不知,但她这辈子,肯定是造孽了。” 王蛟如此说皇后,也委实太不给皇后面子了。 皇后气得双拳紧握,胸脯起伏。 但人家王蛟说得也不错,若非自己造孽,何以会生出个有龙阳之癖的儿子。 皇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一向是保持温和贤良的皇后,又不敢对承王发火。 就连皇上,都恼怒的瞪一眼三皇子王旭,却也居然能容忍他的荒唐。 虞美人方才见王蛟也不怕伤她的心,公然有悔婚之意。 心中虽苦,眼泪上涌,却不能表露。 如今又怕皇后姑母面子上过不去,赶紧让不悔送了个皇后平日里爱吃的流沙包给皇祖母。 “皇祖母,这是您爱吃的流沙包。”不悔跑过去将包子递给皇后。 皇后正尴尬着,正好借不悔下台阶,接过包子温慈的笑道: “还是不悔最疼皇祖母,来,皇祖母吃不了一个包子,分一半给不悔。” 皇后掰了一半包子给不悔,不悔却蹬蹬蹬的跑去皇上的食桌旁,把那半只包子递给皇上。 “皇爷爷,这是皇祖母给您的。” “不悔乖。”皇上乐呵呵的接过包子。 而后把不悔抱至膝盖上,掰着包子喂不悔:“来,皇爷爷喂你,好吃么?” “包子还是平日里的包子,但皇爷爷亲自喂的,自然就是最好吃的了。”不悔可爱道。 “哎呦呦……瞧瞧朕的乖孙,多会说话。”皇上更加开心道。 皇上身旁服侍的傅承恩见小世子哄得皇上高兴,也谄媚的笑道: “就是呀,咱们的小世子,是愈发的聪明伶俐了。” 王蛟淡然的看着那对温馨的爷孙,父皇对不悔的态度,可是他从没享受过的亲情。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隔代亲?又或者是皇上在赎罪?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外柔内刚 皇后有了不悔下台阶,心道若非自己儿子不争气,何至于王蛟如此奚落自己。 便把心中窝火发泄给儿子,看着紧挨着自己食案的王旭,恼怒的低斥: “旭儿,你给母后听好了,再让母后瞧见你与那些妖孽厮混,本宫定饶不了他们!” 王旭也憋屈起来,低声叫屈:“母后,你这是什么火,你们说什么大婚什么生孩子,关我何事,怎么好端端却烧到我这里了。” “你还敢顶嘴?”皇后低叱。 王旭却已站起来,慵懒道: “父皇母后二皇兄,你们慢用,旭儿还约了朋友,就先告辞了。” 他也吃得差不多,寻了个借口就溜了。 不悔吃了包子,听大人们议论父王大婚之事,离开皇上回到王蛟身边。 “父王,我曾读过一首诗,你给孩儿解释解释诗中之意。” 王蛟以为不悔读过的是什么惊世之作,便道: “什么诗,念来给父王听听。” 不悔便念道: “新人迎来旧人弃, 掌上莲花眼中刺。 迎新弃旧未足悲, 悲在君家留两儿。” 王蛟听罢不悔念的诗,不禁蹙眉: 这是首母别子,什么迎新弃旧,这小脑瓜想些什么呢? 国师爨颜却看着不悔,嘴角噙笑。 不悔又天真的看着父亲:“父王,您还没告诉孩儿,这诗是何意呢。” 王蛟低头看着儿子,抚摸着他的脸,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 多年来他从未认真看过孩子,不知何故,这次,不仅认真的看他的五官,竟觉得这五官眉眼,是如此的亲切熟悉…… 哦,当然,亲切熟悉,因为是自己的儿子嘛。 可自己从前怎么就没觉得,儿子的笑容,竟是如此的舒适暖心。 就像白初玥的笑靥。 哎,自己是太爱阿古拉了吧,才会看谁都像她。 爨颜适时的提醒王蛟:“承王殿下,小世子还等着您的回答呢。” “那个……”王蛟看着不悔,迟疑道,“那是首《母别子》,说的是父亲……要娶后娘……” “父王要娶后娘,不要孩儿了么?”不悔愁眉不展的问。 虞美人闻言,当下脸色有些尴尬。 皇后娘娘招手让不悔到她身旁,一脸温慈道: “不悔,你父王就算大婚,迎娶的也只是美人姑姑,不会不要你的,你不是一直喜欢美人姑姑的么?” “孙儿虽然喜欢美人姑姑,但美人姑姑,终究不是不悔的娘亲啊。”不悔天真无邪道。 虞美人脸色有一瞬的难堪,随即却恢复常态,带着一丝羞怯,对不悔温婉的笑道: “不悔乖,日后姑姑与你父王大婚后,姑姑会像亲娘一般疼你的。” 不悔却不理会虞美人,扯着王蛟的衣袖,愁眉苦脸的问: “父王,你真的要与姑姑大婚,不要悔儿了吗?” 王蛟看着他那双似曾相识,欲语还休的眸子,心里一酸,便紧紧抱着不悔: “不会的,父王谁也不娶,只要不悔。” 虞美人脸色愈发的尴尬。 皇后见自己的侄女难堪,于是过来摸摸不悔的额头,对他道: “不悔,你虽然喝了药,但烧还没完全退。御医方才吩咐,要你早点歇息,方能快些好转。” 王蛟也摸摸不悔的额头,确实还有低热,于是点点头,放不悔下来。 皇后便牵起不悔的手,柔声道:“来,跟皇祖母和姑姑回去休息,明日便能活蹦乱跳了。” 不悔却停下来问王蛟:“父王,不悔烧退了,父王还会来看我么?” “只要你乖乖的,身体棒棒的,父王会常来看你的。”王蛟点点头。 “父王答应给我亲自做弓箭的,是真的吗?”不悔又问,还伸手要拉勾。 “当然。”王蛟看着儿子,也伸手与他拉勾。 不悔终于依依不舍的随皇祖母和两位姑姑进去安寝。 皇后见不悔睡下,便让虞美人和王嫣回瑶华宫。 虞美人回到瑶华宫,拚退宫人,又拿出果脯和各种肉干给七公主王嫣吃。 王嫣看着那些果脯和各种香喷喷的肉干,咽了咽口水,拿了肉干起来,又犹豫着放下来。 “美人表姐,三皇兄可是说了,富态是好,但太富态了,就没人喜欢了。” “你别听阿旭的,你是堂堂公主,有谁敢瞧不起你。”虞美人温柔道,再递给她肉干。 “墨子虚,他就敢瞧不起本公主。”王嫣摸摸自己的脸庞,“你说她是不是嫌弃我胖了?” “墨子虚不过区区一翰林院学士,他还敢瞧不起堂堂公主?”虞美人安慰道,“他那是假清高,欲擒故纵。” 王嫣恍然,看着虞美人递过来的肉干,还是犹豫着: “但我刚才吃了很多烤羊肉了,再吃肉干,会不会又长胖呢?” “你一向不是吃了主餐,又要我悄悄给你加零食吗?”虞美人道,“能吃是福,你看那些个宫女,多羡慕你这公主的福气呢。” 王嫣艰难的跳了几下,拍着自己肥胖的身躯,抵抗着美食的诱惑: “可是……母后和御医一直说,要吃七分饱,才能减肥。” 虞美人见王嫣如此说,便微笑道:“那你就听姑母和御医的,以后都吃七分饱。” 顿了顿,虞美人才又道: “每次都是你求着我偷偷给你零食吃,你以后可不能再求我,我这些年为了你瞒着姑母,可难受呢。” 虞美人放下肉干,自行去更衣,王嫣看着肉干和果脯的诱惑,终于还是忍不住拿起来就吃了。 更衣的虞美人,终于笑了。 但想到王蛟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态度,脸上的笑容又消失殆尽。 虞美人母亲早丧,平南王虞半夏即便有其他姬妾,也照顾不好虞美人。 皇后虞姬见侄女虞美人长得温婉可人,讨人喜爱,遂接她进宫,将虞美人视如己出的栽培抚养。 自她在皇宫见过王蛟那日开始,见他小小年纪,就一身武艺超群,更兼长得是超凡绝伦,她就暗暗喜欢王蛟了。 虞美人八岁的时候,七公主王嫣出生了,皇后姑母就让她俩住在瑶华宫。 虽说皇后将虞美人视如己出,但有了七公主王嫣后,皇后姑母不放心宫女,便让她帮忙照顾表妹公主。 她这个所谓的德云郡主,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罢了。 且七公主被皇上皇后宠得骄纵,比虞美人的身份要高,虞美人要对其处处忍让,皇后姑母往日对她的恩宠全部给了王嫣。 虞美人心里妒忌公主表妹,却不敢表露出来,总是悄悄给王嫣送高糖和容易长胖的肉干零食,希望她吃得胖胖的。 那样即便她地位再高,也不会比自己漂亮。 王嫣见表姐对她那么好,对表姐几乎是言听计从,总是忍不住吃过饭后又偷吃零食。 即便御医给她开减肥的药,王嫣吃惯了,嘴馋,戒不了口,总是央求虞美人给她偷偷拿零食。 虞美人要她发誓,不能在姑母和御医面前出卖她,她才悄悄帮她送零食。 虞美人及笄后,皇后姑母让皇上为她与王蛟下旨赐婚,虽然当时还有镇北候之女顾盼盼为侧妃,虞美人也欢喜激动得几日几夜没睡。 两人定亲不久,王蛟以只娶一位妃子为由,与镇北候之女顾盼盼退亲。 虞美人更加喜出望外,阿蛟可是大东荒的战神,多少女子对他梦寐以求。 可王蛟却一直拖着不肯大婚,三年后,王蛟在北荒大捷,铁木王俯首称臣,皇后以为皇家开枝散叶为由,催他们成亲。 王蛟不仅不肯成亲,竟与其他女人在外面生了个儿子给皇上交差,便算是为皇家开枝散叶了。 而那女人,在生下不悔便死了。 那女人无福消受,更不能母凭子贵,虞美人本来暗暗欢喜,没料王蛟又对她说,答应了不悔死去的娘亲,十年不娶,问虞美人若等不了,就退亲。 虞美人怎么肯与他退亲,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她生要是王蛟的人,即便死,也要成为他王蛟的鬼。 更加在王蛟面前表现得像个贤妻良母,她外面柔弱的假像后,却有颗刚毅之心。 战功赫赫的王蛟,就连皇上也不敢逼迫太过,既然他已为皇家开枝散叶,要他成亲之事便一再拖延。 皇后把那孩子接过来,放在离瑶华宫旁边的晗光殿抚养,如此让虞美人照顾孩子也方便些。 虞美人一直知道,王蛟并非姑母所生,姑母有王蛟的儿子在手,也等于手上多了王蛟的人质,有了王蛟的软肋。 可是,纵然自己悉心照顾不悔,不悔却未当自己是亲娘,阿蛟还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耗着。 第二百一十九章 父子不容 皇后带不悔进去休息,皇上便让王蛟随他去一趟书房。 父子来到御书房,太监总管傅承恩随侍皇上左右,皇上坐下龙椅便道: “蛟儿,你每日到底是在审问案情,还是在风花雪月,谈情说爱?” “什么风花雪月,谈情说爱,我那是在办案。” 王蛟一副不羁的站在皇上面前。 皇上音量拔高:“你还敢说不是和那妖女谈情说爱,办案有你那样办的吗?!” 王蛟听皇上口中说白初玥是妖女,脸色一下子变得肃杀: “怎么,皇上若觉得我审案不合适,有本事你去平叛啊!” 皇上看着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王蛟,气血上涌,最后却生生的忍住: “审案便该严刑逼供,犯人才会老实招认,这些手段承王难道不懂吗?” “心狠手辣,乃是皇上信手拈来,却并非我的作风。白初玥并非犯人,只是我请回来协助调查之人罢了,如何审,我心里有数。” “即便是你请回来,也该威逼利诱,让她把知道的一切尽快招认,好杀百里虎威一个措手不及。 你倒好,对那白初玥不仅关怀备至,每日尽听她说些无关案情的风花雪月,陈年旧事!” “听她的风花雪月,陈年旧事,也是深入了解案情,办案的一种手段!” “什么办案的手段,你别来忽悠你父皇!”皇上冷哼。 王蛟见他父皇说话不好听,他不耐烦的想离开:“皇上可还有事?” 皇上见和他没说两句,他便不耐烦,叹口气,脸色缓和: “那你说说对白初玥的印象,为何要听她的陈年旧事,她到底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印象嘛……”王蛟略为沉吟:“总的来说,真,善,美,三个字概括。” “……真善美?”皇上颇为意外。 “对。”王蛟点点头:“待人真诚,与人为善,可谓良金美玉。” “良金美玉?”皇上惊诧的看着王蛟,“你可从来没如此高度评价一个女子,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什么……喜欢。”王蛟有些面红耳赤。 皇上的脸色不由得下沉:“哼!瞧瞧你自己,脸都红了。” “那……是方才喝了酒。”王蛟掩饰着。 皇上没好气道:“是喝酒脸红,还是心动,父皇是男人,还能能瞧不出来吗?” “皇上可还有事要说,没事我可要走了。”王蛟冷然道。 “听说她不仅令百里虎威痴迷,宋玉也几乎为了她抛妻弃子,这白初玥一被关押,你看看宋玉来为她哭求了多少次,要朕把她给放了。 甚至江湖上那些商贾士绅,文人墨客,无不拜倒她石榴裙下。即便那个身陷囹圄的龙葵,也对她奉为月光女神。 蛟儿,你要知道,她可是百里虎威的弃妇,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与她不清不楚的男人,除了宋玉和百里虎威,甚至还有西荒的亚瑟王,即便如此,还不知有多少男人为她痴迷呢!” 皇上竟像长舌妇般喋喋不休。 “我……自然知道她是百里虎威的弃妇,还已为人母。我堂堂承王,天下喜欢我的女子多了去,怎么会……喜欢她?” 王蛟带着傲然的笑道,却分明说得有些不自然。 皇上看着王蛟半晌,冷厉道: “你知道便好,那样不清不白人尽可夫的女人,根本不配与皇家有任何瓜葛。若朕发觉你爱上她,她就死定了!” 王蛟自然知道,自己纵然有军政大权,但皇上也有生杀大权,他若想白初玥死,那是踩死蝼蚁那么简单之事。 所有即便心里喜欢白初玥,此时此刻,她还是阶下囚,还没捉住百里虎威,也不能随便乱说。 但皇上那句不清不白,人尽可夫,着实刺耳! 还有最扎心的那句:若发觉你真的爱上她,她就死定了! 这句话,仿佛掀了王蛟的逆鳞。 他双手撑在龙案前,对皇上怒目而视: “皇上,你到底是觉得白初玥不清不白,配不上皇家,还是只要与我有一丁点亲近之人,你便要除之而后快?!” “……懒得和你说,朕都是为了你好。”皇上被王蛟问得有些语噎,“只要她有自知之明,不敢来勾引你,她的小命就暂时保得住。” 王蛟的脸色又森冷了几分。 皇上又问:“和她风花雪月的谈了那些日子,可对百里虎威谋逆案有一丝进展?” “如何审案,怎样破案,何时对百里虎威出手,我自有分寸,此乃军事秘密,不必皇上费心!”王蛟冷冷道。 他一向不信任自己的父皇,甚至乎,他麾下将军被百里虎威下毒,白初玥为他们解毒,他也没向皇上禀报。 皇上本就对王蛟多年把持军权嫉恨,如今连过问几句案情,都被他冷言冷语的打发,不由得愠怒。 “军事秘密?王蛟,兵不涉政,百里虎威谋逆,乃刑事案件,本不属你这承王兼兵马大将军管辖。” “百里虎威谋逆,却非一般刑事案件,是否百里虎威带着叛军长驱直入,我也坐视不理,隔岸观火,让皇上的禁军去抵挡?” 王蛟语气冷冽,毫不相让。 皇上见王蛟傲气不驯,气哼哼道: “王蛟,你纵然战功赫赫,是叱咤风云的战神,可你还有好几个皇弟,朕万年后,这龙椅未必就是你来坐!” 三皇子王旭下面本来还有韩昭仪生的四皇子,四皇子本乃韩昭仪所生,韩昭仪本是丞相韩渊之幺女,可惜生下四皇子便难产而殁,四皇子归了皇后虞姬抚养。 后来四皇子也不幸夭折了,听御医说是因为在娘胎里难产,导致身子底子不好之故。 韩丞相本就对韩昭仪之死心存疑窦,一直怀疑是皇后虞姬害死他的女儿,后来连四皇子也死了,对皇后就更加没有好脸色。 只是苦于没有真凭实据,证明他的女儿和外孙皆是虞姬害死,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萧淑妃生的五皇子和六皇子,五皇子也夭折,只剩年仅八岁的六皇子。 还有陈美人生的八皇子,宋婕妤生的九皇子,就更加小了…… 皇上的皇子公主计有二十几个,却大多活不长久。 王蛟身子略往前倾,居高临下的看着龙椅上的皇上: “皇上,您老了,这龙椅谁来坐,已由不得您。 百善孝为先,父皇已到含饴弄孙之年,蛟儿却还让您坐在这龙椅,为江山社稷操心,未能让您成为太上皇安享晚年,已然是对您大不孝了。” 王蛟这番话,貌似恭敬孝顺,实则是诛心,大逆不道,让他做太上皇,要将皇位取而代之。 皇上气得拍案,咆哮的跳起来: “王蛟,别以为你翅膀硬了!你再厉害,终究还是老子的儿子!” “王九凤!别以为我稀罕做您的儿子!” 王蛟双手奋力一拍龙案,毫不畏惧的看着皇上,气势足足压了皇上一头。 这王蛟竟敢直呼父皇其名! “你这逆子!竟敢对你父皇如此无礼?!”皇上直气得气血翻涌。 “逆子?哈哈哈……”王蛟怒极而笑,“这就对了,有其父必有其子!” 一旁的傅承恩见承王根本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吓得惴惴不安起来。 第二百二十章 父子之殇 王蛟随即再斜睨着皇上,冷冽道: “虎毒不食子,我终究还没弑父戮君,比起父皇您,我可仁慈多了!” 皇上听了那句虎毒不食子,怒焰渐减,痛心道: “蛟儿,都过去这些年了,你心里还是怨恨父皇,不原谅父皇吗?” 王蛟多年积攒的盛怒似排山倒海的涌上心头,悲恸的大吼: “在你那里是过去了!可在我这里,永远不会过去!除非我母后重生,否则,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我终究是你父皇,难道你要一辈子恨朕吗?”皇上悲恸的瞪着王蛟道。 “我是恨极了你,可我还至于弑父戮君!” “谅你也不敢!” “……不敢?”王蛟带着狂野桀骜,“若让我查出,老邬也是被你所杀,你看我会怎样!” “你为了个区区贱奴,竟敢如此忤逆你父皇?!”皇上又瞪眼吹须。 “当年若非那个贱奴,不顾生死生生挨了父皇一刀,也要抱着奄奄一息的我去跪求御医医治,我早死在父皇屠刀之下。他对我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舍命之恩! 一个奴才会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但我的亲生父皇呢,却要置我于死地!你说,这不是天大的讽刺吗?!” 王蛟痛心的拍着胸口,看着皇上的眼神,完全没有半点亲情,语气冷得仿佛来自寒冰地狱。 当年若非老邬拼命让御医救治昏死的他,年仅三岁的他,被父皇一剑穿胸,也许早就流光身体的血死去。 皇上有些语梗,似觉自己理亏,但皇上的尊严又不容挑衅。 “别说父皇已跟你澄清多次,老邬并非父皇所杀,即便是父皇所杀,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 “好一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王蛟拔剑出来,举着闪烁着寒芒的利刃在皇上面前晃了晃,看着皇上,带着戏谑道: “若儿子一时错手弑父,也不过是传承了你王九凤杀妻灭子的凶残罢了。” “逆子!!!”皇上气得指着王蛟浑身颤抖的咆哮。 一旁的傅承恩也吓得浑身哆嗦,挡在皇上面前: “承王殿下,刀剑无眼,您在皇上面前拔剑,实乃……大逆不道啊。” “大逆不道?”王蛟冷冽的道。 把剑架在傅承恩脖子上,傅承恩感受到脖子的冰凉,吓得双腿一软,一下子跪在承王面前。 “傅承恩,本王这剑久未饮血,你是否想奉献一些?” 王蛟手上微微用力。 “殿下饶命啊……” 傅承恩脖子上泌血,顿感切肤之痛,只吓得全身瑟瑟颤抖。 “王蛟,你越来越放肆了,就不怕父皇杀了你吗?!” 皇上怒拍龙案,想喊御书房外的禁军统领南宫谨进来。 王蛟收起傅承恩脖子上的剑,还剑入鞘。 傅承恩摸摸脖子上的血迹,终于暗道侥幸,捡回一命,却也软成一团泥的在地上爬不起来。 “父皇不是早就杀过蛟儿一次吗?蛟儿又何惧多死几次!”王蛟张开长臂,“来吧!父皇可以再亲手杀多一次!” 王九凤看着王蛟那双仇恨的星眸,逐渐败下气势来,跌坐龙椅,语气也软了: “蛟儿,父皇知道你一直记恨我杀了你母后,还几乎……亲手杀了你。 若非你们母子当年放香妃逃离皇宫,致香妃和她腹中孩儿失踪,父皇何至于暴怒之下,失去理性,杀了你母后,还几乎连你……也斩杀。” 皇上此刻脸上的神情,带着无尽的愧疚。 “香妃母子的命就是命!我和母后的命就不是命吗?!她们失踪,我们母子就该陪葬吗?!” 王蛟理直气壮的话,问得皇上哑口无言,冷冷的看着他父皇,却有眼泪骨碌碌滚下他的脸庞。 “多少个夜晚,我噩梦缠身,眼前总出现那一幕,你一剑割断母后的脖子,血溅凤袍,母后当场殒命。你还毫不留情的将利剑,刺进年仅三岁的儿子胸膛,幸亏我命硬,心脏居然长偏,侥幸躲过父皇亲手屠杀。” “父皇当时也不知是怎么了,鬼使神差,一时冲动,就向你们拔剑。事后……父皇也后悔,御医将你救活,父皇也追悔莫及啊!” 王九凤也落下悔恨的泪。 “收起你猫哭老鼠的假慈悲吧!我不会再相信你虚伪的眼泪!” “蛟儿,父皇是真的后悔啊,你毕竟是父皇的血脉,血浓于水,父皇已失去你大皇兄,又怎忍心亲手杀了你。 只是当时太心疼失去香妃,和她肚子里的骨肉,那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要临盘,父皇痛失挚爱,以致乱了心神,像中了疯魔啊!” “痛失挚爱?哈哈哈……”王蛟鄙夷的大笑,“父皇失去香妃,却依然左拥右抱,你还有脸说她是你的挚爱?” “我是皇帝,是个男人,香妃已离我而去,她不懂珍惜皇恩浩荡,难道朕还要为她断情绝爱不成!” “皇恩浩荡?哈哈哈……你们灭国屠城,毁人家园,把人家抢回来囚禁在金丝笼,要为仇人生儿育女,难道还要她对你感恩戴德,她不跑不逃才怪呢!” 王蛟义正辞严的指着他父皇道,见他父皇哑口无言,又痛心道: “父皇的剑,不仅刺穿儿子的胸膛,还断了骨肉至亲!” 王蛟一把扯开衣裳,他身上伤痕累累,纵横交错,皇上看了也忍不住心如刀割,泪水滚下。 伸手想去抚摸王蛟身上的伤,王蛟却冷冷的退后避开,不让他抚摸自己。 皇上的手落空,看着王蛟的伤,痛心道: “我儿命苦,自幼就无缘无故受伤流血,御医束手无策,为父还发疯的对你这可怜的孩子挥剑,是父皇对不起你啊!” 皇上终于向自己的儿子道歉。 “身上的那些伤,再痛,又算得了什么。” 王蛟冷冷道,看着胸口那道疤痕。 “蛟儿每次沐浴更衣,便会看一眼这伤口,摸一摸父皇的赏赐,让自己牢牢记住,自己到底有个怎样狠心的父皇,让自己不再对任何人心慈手软!” “所以,你小小年纪,便擅长人情世故,即便在细节上,也做到滴水不漏。 十岁便能领兵打仗,还轻而易举就取代了百里虎威,掌管大东荒兵权。 所有将士只听你承王兼兵马大将军号令,连我这个皇上,都成了摆设。” 自古以来,皇帝的权力高于一切,但失去军政大权,皇帝却只能是纸上谈兵。 若非大东荒的军权被王蛟牢牢握在手中,他这个堂堂皇帝,何以做得如此窝囊,还要看自己儿子的脸色。 但王蛟已是大东荒的定海神针,人人称颂的战神,有战神在,九夷臣服,外敌不敢入侵。 若罢黜他,不仅会引起军中哗变,国家动荡,还会令外敌入侵,大东荒危如累卵。 “人不畏其低,方能孚众成王。”王蛟淡然道。 “这些年,你一直在韬光养晦,伺机报仇?”皇上的眸光聚敛。 王蛟缓缓点点头,眸眼噙着痛心的泪: “若非有这些仇恨支撑,我小小年纪,如何能横扫天下,在千军万马中纵横。” 无论男女,他们坚强的背后,或许,都有刻骨铭心的伤痛。 “蛟儿,是父皇……对不住你。”皇上又愧疚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往事历历 在王蛟的眼里,皇上的愧疚是半真半假: “你对不住的,岂止是你的儿子我,还有我那惨死在你剑下的母后!” “虽然你母后是父皇所杀,但若非她放走香妃,父皇何至于如此暴怒。 二十多年了,香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至今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父皇看似左拥右抱,佳丽三千,却无时无刻不挂念她们啊!” 皇上悲伤的为自己辩护。 王蛟又忍不住怒指皇上: “若非你偏信那妖后虞姬之言,让她借父皇的刀杀了我母后,如今她怎能安坐皇后之位!” “……虞姬借父皇的刀,杀你母后?”皇上眸光聚敛,惊讶的问。 “当年父皇亲征璇玑,百里虎威抢来圣女献与父皇,父皇龙颜大悦,封圣女为香妃,班师回朝后,还赏赐百里虎威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举国上下,哪个不知父皇对香妃视若瑰宝,而虞姬上有我母后这个皇后压制,下有香妃得宠。 若非她在我母后面前,常说香妃如何可怜,如何渴望去相国寺上香,为她璇玑国民祈福,母后怎会让香妃与我同乘一车辇出宫。 香妃逃跑,父皇雷霆大怒之下,不仅怀疑是母后故意放走香妃,连带着迁怒于我,可谓一石四鸟!” 王蛟的分析,切中了皇上的要害。 “一石四鸟?”皇上眼中的杀气聚拢。 王蛟的眼前,往事历历在目…… 当年王九凤带着百里虎威亲征璇玑,百里虎威不负皇命,自璇玑抢来圣女沉香,献与帅帐的皇上。 王九凤猛见绝世容颜的圣女沉香就一见钟情,龙颜大悦。 随后带圣女去神山,欲开启璇玑仪,却没能如愿。 只能带圣女回神都,将圣女沉香封为香妃,视为瑰宝,宠冠后宫。 香妃却郁郁寡欢,终日愁眉不展,以泪洗面,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想说。 皇上想尽办法,也难博其一笑。 皇上后来终于悄悄见过她的笑,便是她抚摸着自己肚子里孩子的时候。 那样的笑,温柔如水,令他终生难忘。 但香妃虽然怀孕,却一心想逃离皇宫,离开皇上。 皇上总担心香妃一去不返,严令宫人,严加看守,寸步不让香妃离开皇宫。 身为淑妃的虞姬知道香妃心意,便在皇后梓桐面前为香妃诉苦,还说一个孕妇,郁郁寡欢,对胎儿也不利,恐有难产之虞。 皇后心道香妃不过是想去相国寺为璇玑子民祈福罢了。 即便皇上有严令,但皇上碰巧去狩猎了,想来香妃去祈福回来,皇上还狩猎未返。 为了让香妃舒心,让她肚子里的孩子能顺利生育,便亲自带香妃前往相国寺。 为了隐藏香妃的行踪,让香妃悄悄与自己儿子承王同乘车辇,以掩人耳目,又可解她路途寂寥。 出了戒备森严的皇宫,因为香妃毕竟大腹便便,走不多久,就要停车歇息。 皇后怕自己的儿子打扰了香妃,遂让儿子过来与她同乘,让香妃单独乘坐承王的车辇。 未料在半道上休憩时,她竟在戒备森严的禁军军中,悄然逃离。 到了相国寺,皇后让宫人请香妃下车驾,才发觉香妃已人去轿空。 皇后闻报,大惊失色。 香妃母子,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啊! 尽管皇后急命侍卫沿途搜寻,却毫无结果。 而皇上狩猎,险被麋鹿伤及性命,幸得爨颜相救,捡回来一条性命。 此刻正带着爨颜回来,却得知皇后带香妃外出,人还失踪了。 皇上发疯般派了所有人去寻找,香妃和她的孩子仿佛消失在这个世上。 皇上像中了魔魇,失去理性,一怒之下,当即杀了皇后梓桐,就连年仅三岁的二皇子承王也毫不留情的一剑刺杀。 皇后的随侍老邬见皇后娘娘被皇上所杀,皇上还发了疯般,不放过自己的亲生儿子,老邬紧紧拉住皇上,也被皇上挥剑割破脸,并一脚踹飞。 尽管如此,皇上的剑,还是刺进儿子的胸膛,侥幸承王的心脏偏右,只昏死过去。 老邬不顾自己脸皮耷拉下来,脸上血流如注,抱着奄奄一息的承王恳求御医救治,承王终于逃过一劫。 皇上发了一阵疯后,后来好像清醒了,也觉得自己心狠手辣,见儿子一剑穿胸却没死,想是天意,也就不再痛下杀手。 后来爨颜成了国师,为皇上和二皇子卜卦,二皇子竟是皇上的克星。 于是,这个二皇子也彻底失宠,被皇上丢在承王府,不闻不问。 皇后被杀,香妃失踪,虞姬终于成了大赢家,稳坐皇后之位。 虞姬一向表现得温柔娴淑,端庄大方,登上后位后,比从前显得更加贤惠,更加温柔娴淑。 但虞姬的虚伪和惺惺作态,都逃不过王蛟的眼睛。 他以孩子清纯的眼光,见证着这一切的阴谋算计,尔伊我诈,世态炎凉…… 他知道,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自保,才能保护自己的爱人。 也才能为自己的至亲报仇雪恨。 皇室中,王蛟上面的大皇兄虽殁,却下有得宠的三皇弟王旭,三皇弟还有他母后庇护。 其他妃嫔,像萧淑妃郭美人她们也育有众多皇子。 而他,自幼失去母后的可怜孩子,父皇的眼中钉,除了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的老邬,和皇后为他定的未婚妻子瑾姑姑,就连其他照顾他的宫人都会给他脸色。 所以,小小年纪,他就懂得自强不息。 未几,师傅来到他身边,悉心传授他武功,教他研习兵书,导他为人处世,为他出谋划策。 十岁那年,少年英雄崛起,横扫千军万马,统领大东荒三军,九夷臣服。 其后,令王凤九对功高盖主的百里虎威猜忌,表面上劝父皇赐封百里虎威为西陵霸王,实则是架空百里虎威,将军政大权牢牢掌握手中。 王蛟知道,唯有手握权力和刀兵,才能做自己的主人。 少年英雄,成了赫赫威名的战神,成了传奇。 并非他聪明绝顶,并非他天赋异禀,而是吃了常人吃不了的苦,挨了常人挨不住的累。 懂得审时度势,为人处世,练达人情,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运筹帷幄。 他终于将一手烂牌打得风生水起。 王蛟的思绪拉回来,看着眼前的父皇,冷冷道: “透过皇后的手放香妃逃跑,失宠的虞姬乃至后宫的妃嫔自然就没有威胁,此为一鸟。 失去令皇上神魂颠倒的香妃,皇上定不顾多年夫妻之情,有可能废后或将皇后打入冷宫。 虞姬可能没料到竟有如此大的惊喜,皇上竟亲手杀了皇后,虞姬前面便无人挡道,皇后宝座唾手可得。此为二鸟。 皇上为了香妃发疯,不念父子之情,连我这个亲生儿子也痛下杀手,虞姬的儿子便能扶摇直上,此为三鸟。 而她虞姬没有母后和香妃的威胁,稳坐皇后宝座,肆意戕害皇子,便为四鸟。” 王蛟知道,皇上对他母后早已无情,唯有提到他失去的挚爱香妃,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才会动怒。 天子之怒,血流漂杵。 自以为能瞒尽所有人的虞姬,无须自己亲自动手报仇,就有皇上收拾她。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各怀心事 皇上震惊的听着,而后咬牙切齿的问: “你说一切是虞姬谋划的?她既借你母后的手放走令她有威胁的香妃,又借朕的刀,杀你母子,坐上皇后宝座,还肆意戕害皇子?” “难道至今,你还没看出虞姬的真正面目吗?”王蛟看着皇上的目光带着鄙夷。 皇上默默摇头,有些不敢相信的道: “难道真的是虞姬所谋?她一向是那么的得体贤淑,走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恶心的伪善!”王蛟憎恨的吼一句。 “她平日里对不悔爱护有加,视他如亲孙,难道她的善良,是伪装出来的?”皇上痛心道。 “她请缨照顾不悔,不过是想将他作为质子留在身边。就连虞美人,都是她想拴住我的筹码!” “所以,七年前,我们要你与美人完婚,为皇家开枝散叶,你便以种种借口推搪,甚至随便与人生了不悔,便算是给皇家一个交代?” “对!我怎能成为她的傀儡,再受你们摆布!” “可是蛟儿,她若有心害你,大可毒杀不悔,怎么会不眠不休的亲自照顾不悔?” “她不敢随便对不悔下手,是她知道若不悔有任何意外,她的儿子,也将被我手刃。” “荒唐!阿旭终究是你的亲弟弟,你竟敢对他动恶念?”皇上又对王蛟呵斥。 王蛟失望的看着他的父皇,眸子里的森冷,令皇上彻骨寒: “我秉承父性,连父皇都敢举起屠刀,弟弟又算什么!” 王蛟说罢,转身离去。 “……你不再去瞧瞧不悔?他的烧还没完全退呢!” 皇上在他身后叫道。 “我儿命大,像我一样,死不了!”王蛟丢下话,离开御书房。 在御书房门外,却看见似乎站了良久的国师爨颜,爨颜嘴角似乎带着深不可测的笑。 王蛟也不理睬爨颜,径自阔步而去。 承王离开御书房,惴惴不安的傅承恩才敢爬起来,有些委屈和愤愤不平道: “皇上,自古以来,只有君要臣死,父要子亡。哪有身为儿臣,敢对君父……动刀拔剑之理。” 皇上想到王蛟对自己的大不敬,又气得团团转。 “蛟儿着实狂妄不羁,但有一人,敢祸乱后宫,害朕痛失挚爱,更加罪不可赦!” 皇上咆哮着,一把将龙案上的文房四宝扫落地上。 傅承恩眸子急转:“皇上说的,莫非是……” 这时候,一直站在御书房门口看他们父子恶斗良久的国师,看着不欢而散的父子,眸眼竟似有不经意的喜悦。 他缓步进来,淡淡的问: “皇上,您和承王这又是怎么了?” “国师说得不错,那个逆子,还真是朕的克星,气死朕了!”皇上气哼哼的来回踱步。 “微臣可不敢说承王是皇上的克星,只是依卦象直言罢了。”爨颜道。 皇上叹道:“是啊,国师几次占卜,皆显示蛟儿乃朕的克星,难道我们真的无缘父子?” “皇上,承王羽翼已丰,您这般动怒,无疑挑雪填井,无补于事啊。”国师不咸不淡的道,却有些煽风点火。 “朕有几十只瓜,还可以继续长瓜,即便烂掉一两只,又有何可惜的!”皇上拍着桌子道。 “可是,偏偏那只大瓜,却是生命力最顽强的,轻易烂不了。”国师道,“好在,皇上得到天门之钥不远矣。” “国师的意思是……”皇上带着希冀问。 “近日微臣夜观天象,察觉神都显五彩霞光,想来那开启天门之钥,已落在神都。”国师又说得玄妙。 皇上龙颜大悦,恨不得当国师是神仙。 “也就是说,当年香妃并未死,朕的小公主也出生,如今就在神都?” “圣光就在神都上空,极有可能便是圣女现身。古籍记载,圣女所育,代代皆为圣女。 但并非所有圣女,都能启动璇玑仪,得唯一真命天女方能能开启,否则,当年圣女沉香,便能助皇上完成心愿。 即便寻到小公主,也要看看这一代圣女,是否真命天女了。” “好,不管她是否真命天女,终究是朕与香妃的骨血。国师赶紧去办,不惜一切代价一切财力,给朕寻回香妃与朕的公主。” 皇上喜出望外,恨不得马上抬轿子去接人回来。 “那微臣就去查访。”国师拱手道。 “对了国师,皇后凤体不适,国师便为皇后开一方滋补汤药吧。” 皇上言语显得关心,脸上却冷漠无情,眸光带着杀气。 “皇上想命微臣给皇后诊病?”国师看着皇上问。 皇上微微点点头。 国师笑道:“微臣虽会炼丹,但医术终究不及御医高明啊。” “皇后起初只是偶感不适,逐渐沉疴难起,病入膏肓。原来,皇后是中了无药可救的慢性毒药,需要每日喝滋补汤药,吊住性命。” 皇上说罢,再意味深长的问国师:“皇后的病灶,朕已告知国师,国师该知道如何下药吧?” 国师心道方才所见,皇后还是好好的,皇上却说她起初偶感不适,逐渐沉疴难起,病入膏肓,是中了无药可救的慢性毒药。 这不是皇上给皇后安排的必死病症吗? 嘴角微翘,心照不宣道: “皇上既知皇后病症,此症又无药可救,得费一些时日,容臣备了滋补汤药,再给皇上送来。” “好。”皇上点点头,带着感慨:“皇后时日无多,即便喝了国师的滋补汤,也只能苟延残喘,最后香消玉殒,委实可惜啊。” 王蛟离开御书房,去御膳房取了几壶好酒,远远的看看晗光殿,就离开皇宫。 离开皇宫,他骑马直奔郊外皇陵,他的身后,侍卫流云策马追随。 在皇陵的旁边,有一座孤坟,他来到坟前飞身下马。 那坟茔上立了一座无字碑。 王蛟拎着酒壶,坐在坟茔旁,轻轻抚摸无字碑,柔声道: “辛夷,你最近可好?” 坟茔里的主人自然不能回答他的话,他开始自顾的喝酒。 一边喝酒,一边对坟墓喃喃自语: “十年生死两茫茫,辛夷,我答应过你,为你十年不娶。” “如今不悔快七岁了,你可知道,他聪明极了,竟然能背诵默写千字文,还会看四书五经,真乃亘古罕见的神童。” “你可知那小子今日,给我念了首什么诗吗,那是迎新弃旧的诗,那小子,是怕我给他娶后娘呢!” 他继续喝酒,醉眼朦胧。 “辛夷,你虽离我而去,可你一直都在。” 他再抚摸着墓碑,仿似抚摸着辛夷又长又软如绸缎的秀发,轻轻浅问: “辛夷,你在天上可好?你心里可曾……有我?” 他又嘬了几口酒,愧疚道: “辛夷,若有可能,我愿代你承受一切的苦痛,不让你生生惨死。” 醉眼看星空,夜空的新月皎洁清丽而俏皮。 那弯新月,活脱脱就似那个人,那个圣殿中朦朦胧胧之人,那个一直在自己眼前晃动之人。 他眼前浮现出白初玥的音容笑貌,她在梨花如雪中飞身降落的刹那…… 她跳下凤凰台梨花谷,他竟然想也不想就追随。 那一刻,他竟然觉得她就是他想象中的辛夷。 是怎样刻骨思念一个人,才会不顾一切,不怕粉身碎骨的纵身跃下,与她生死与共。 他把她揽入怀中的一瞬,以为失而复得。 确实,他失而复得,即便她不是辛夷,却是他念念不忘的圣女阿古拉。 他的醉眼逐渐成了泪目…… “辛夷,我把你当成了阿古拉,又把阿古拉当成了你。你们总是交替出现我的脑海。” “辛夷,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终于遇到了,整整七年,终于找到了我的阿古拉,我开始以为,她是你的重生,后来才知道,她是阿古拉归来。” “我与她错过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我把这喜悦之情向你倾诉,你能懂我吗?” “你会祝福我们的,是不是……如果你在天有灵,给我祝福好吗?” 他喝光酒,终于站起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默默呵护 流云默默在一旁守护承王殿下,见他脚步轻浮微醉,担心的问: “殿下,您醉了,还能骑马吗?” “笑话!”王蛟拍拍流云的肩膀,“这点酒,就能醉倒战神?” “殿下,咱们可是回府?”流云看着上马的殿下问。 王蛟嘴角微翘,也不回答,离开墓地,策马而去,流云只得在身后尾随。 王蛟策马直接往枢密院那所密院回岸堂奔去。 流云心里终于明白,原来殿下想去看他的阿古拉。 此刻已是深夜,白初玥早已用了晚膳,也到了该就寝时辰。 王蛟让流云不要惊动任何人,他只是想过去瞧瞧她。 只瞧一眼。 门口的铁娘子正欲行礼,她们还没开口,流云已轻轻挥挥手,示意她们不必弄出大动静。 铁娘子明白,悄然退下。 王蛟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口的屏风处,映入他眼眸的,是一幅醉美画卷…… 皎皎月光像一匹银色轻纱,自窗棂倾泻而下,夜风自高窗吹进来,不知哪来的梨花,在房间如雪花般飘洒。 柔和月色下,长发如缎,素衣如雪的白初玥在梨花纷飞中婆娑起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通常,这个时辰,承王不会来,其他人也不会来,所以白初玥可以随心所欲,以跳舞释放自己被禁锢的情感。 她将大东荒婉柔的舞蹈与西荒灵动的舞蹈融合在一起,跳出美得震撼的舞姿…… 幽幽月色下,她哀怨缠绵的眼神,看得王蛟的心都化了…… 不仅里面的铁娘子看得惊艳,连梅花孔后面监视记录的墨子虚,也看得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铁娘子见承王来到,悄然退了出去。 白初玥舞罢,门口屏风后的王蛟走进去,旋起掌风将梨花打在几个梅花孔上,这样,密室后面监视之人,就看不见这里的动静。 “那么晚,殿下怎么来了?”白初玥愕然的看着王蛟问。 王蛟看着月色下长发飘然的她,眼前又出现幽冥森林那长发披垂带着花环蒙着面纱的圣女。 圣女虽然蒙着脸,却露出白初玥一样澄澈不染半分尘埃的眼眸。 他眸光带着深深的思念,把她拥在怀里,激动的道: “阿古拉,你为什么将我救出幽冥森林,就一走了之,还写下后会无期,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难道你心里,就一点都没有我吗?” 白初玥心里剧烈一震,慢慢离开他的拥抱,看着他带着几分忧伤的星眸。 他只知道自己是幽冥森林的那个圣女,却终究没想起自己还是十年前辛夷树下,他以球杖为聘之人。 十年人事几番新。 一切,已时过境迁。 如今自己已有两个女儿,人家也有个几岁的小世子。 她不再是圣洁的圣女,前尘往事,又何必再提。 “殿下,阿古拉和幽冥森林都已成为过去,往事已矣,何必再纠缠。” 她在他的火盆上浇了一瓢冷水。 王蛟看着冷漠疏离的她,知道她这些年的经历,也知道她可能是自惭形秽,才武装起骄傲的自尊。 他理解的默默点点头。 “夜了,你且好好休息,咱们来日方长。” 他带着百折不挠的自信和坚定而去。 白初玥看着他的背影,难道这些年,他心里一直爱着阿古拉? 那他生死追随的辛夷,又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铁娘子,见殿下离去,给白初玥送来茶水,想着她的舞蹈,脸上终于情不自禁的笑了。 白初玥瞧见她们的笑,开心道: “铁树终于开花了。” 铁娘子闻言,不仅不敢笑,反而又绷紧脸,装出一副严肃来。 “唉……”白初玥微微摇头,“女子就该有些笑容,否则很容易老哦。” 但不管白初玥如何再说,铁娘子就是不敢再开口接她的话,更不敢展颜。 罢了,白初玥摇摇头,含笑径自喝茶,继续撰写《幸运女神》。 王蛟离开白初玥的房间,出来便见墨子虚在廊上等着他,给他呈上白初玥与杜若的那番对话。 原来,白初玥与杜若也一早就认识。 原来,白初玥夜不能寐,需要喝她凤凰台特有的蜂蜜。 原来,治愈她寒疾的灵药,是璇玑死亡谷那神树上的神鹰。 王蛟终于明白她的寒疾为什么难以治愈,还明白为什么她不肯告诉自己。 她是不忍自己去为她冒险。 于是让流云把白初玥那袖箭钢索拿来,翌日一早就带人离开神都,先前往凤凰台。 凤凰台的铜人拦阻强行进入的王蛟,却被王蛟制服,还改了它们大脑的编程。 王蛟敲敲铜人的头颅,笑道:“以后,本王也是你们的主人了!” 随后,不顾将士们的担心,飞身下那奇峰峡谷下的梨花谷取蜂蜜…… 当日与白初玥双双坠下梨花谷的情形又历历在目,他心里顿觉幸福满心间。 那日他与白初玥在梨花谷底,几乎被那些蜜蜂蛰成马蜂窝。 他知道,那峭壁的蜂箱里,便有白初玥要的蜂蜜。 此刻,他终于明白当日白初玥为何说那些蜜蜂,是她的良药。 可是那些黑蜂却不是寻常的蜜蜂,怎可能让他一个陌生人轻易采蜜,把他蛰得几乎成猪头。 他顾不得那么多,让侍卫将蜂蜜赶紧送去给白初玥。 随后,他又带人奔赴璇玑死亡谷…… 那日,承王没来,只有杜若来嘘寒问暖。 杜若只告诉白初玥,承王忙于政务。 到了晚上,杜若给白初玥送来蜜露。 入口,浅尝。 竟然是她凤凰台的百花蜜! 她的百花蜜独一无二,是梨花谷她豢养的黑蜂,吸食了凤凰台的百花与那株终年开花的辛夷花以及梨花,才有的独特芬芳。 别处不可能有这种风味的蜂蜜。 只有王蛟随自己下过谷底,就连百里虎威也未曾下去过。 莫非……是王蛟去梨花谷取来的? 白初玥蹙眉看着杜若,随口问: “杜将军,这蜂蜜,是哪里来的?” 杜若有些吞吞吐吐:“是我……自街上买来的。” 侍卫把这蜂蜜交给杜若时,说殿下交代,不要告诉白娘子,是来自凤凰台。 白初玥见杜若支支吾吾的表情,再看一眼孔,也不道破,只点头道谢: “那就谢谢杜将军了。” “不客气。”杜姑娘淡淡道。 不知是喝下的蜜露太甜蜜,还是采蜂蜜的人令她心里甜蜜,白初玥整个人洋溢着甜蜜的气息。 杜若看着幸福盎然的白初玥,回想着侍卫送蜂蜜给她时不由自主的抱怨: “那个白娘子到底施了什么妖法,要咱们承王殿下亲自下那万丈谷底给她采蜂蜜,害得殿下被蜜蜂蛰了一脸。” 杜若当时很紧张的问:“殿下被蜜蜂蛰了,可严重?” “自然是严重了,整个脸肿得不像样,把帅裂天穹的战神蛰得几乎毁容了!” 又有侍卫心疼的埋怨: “真不明白!蜜露不是都一样吗,为何偏偏要喝她凤凰台的!” 杜若看着白初玥,脸色慢慢变冷,语气也有些疏离:“白姐姐,漂亮真好。” “……呃?”白初玥微愕。 杜若嘴角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漂亮又命途多舛的女子,更容易博取男人的怜爱。” 白初玥自然看出杜若的妒意和一丝敌意,她却装作不知道的,落落大方的笑道: “谢谢,希望你以后能找到如意郎君。” “杜若其貌不扬,不会有白姐姐那么好命。”杜若淡然道,转身离去。 哈,好命? 她好命吗? 她方才还说她命途多舛呢。 唉,这个小姑娘大概是吃醋了。 每个人坚强的背后,都是满满的心酸泪。 喝了蜜露水,那晚她终于能入眠。 却梦见王蛟去了璇玑死亡谷,在火海岩浆上翱翔,与神鹰搏斗,险象环生,胸口还被神鹰撕开一大块肉,浑身血淋淋的…… 翌日她惊醒,想着梦中情景,对,那衣着,是王蛟,而不是九重天的战神。 他怎么会在火海上与神鹰搏斗? 自从离开桃花谷,她已很少再做九重天那些梦,更加少梦见战神了。 昨晚喝了蜜露水,竟做梦梦见王蛟。 第二百二十四章 咄咄逼人 又过了一日,承王还是没有出现白初玥的房间。 早上,杜若循例过来看看白初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这是承王对杜若的吩咐,他若不来回岸堂,命她每日都来看看白初玥。 白初玥有些好奇的问杜若,承王去了哪里,为何这几日不见他来。 杜若还是只说殿下去公务,至于去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杜若离开后,枢密院副院使相里鹤又带着心腹田七进来了。 相里鹤与田七进来,铁娘子依例退出去。 相里鹤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嘴脸,还是那不可一世的官腔: “白初玥,本官已经给了你多日,可是想好了,你与百里虎威是如何谋逆,如何将凤凰台修筑成行宫的?” 白初玥没好气的坐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白初玥,别给脸不要脸!”相里鹤大力一拍桌子,“本官可不是承王殿下,他会怜香惜玉,本官可是铁面无私!” “大人,我已经说过了,凤凰台与百里虎威无关,乃是我师傅出资建造。”白初玥还是淡然从容。 “白初玥,别以为你师傅不在,就可以拿你师傅做借口,你师傅何来那么雄厚资金?! 你小小庶女,即便白菖蒲,也没有如此雄厚财力!除了在西陵拥有金矿的百里虎威,世间上还有谁,能给你修建如此富丽堂皇的凤凰台! 百里虎威谋逆,他所有家财都得查封,你老实交代,或者免受皮肉之苦!” 白初玥干脆闭起眼睛不看他那副讨厌的嘴脸。 “白初玥,本官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签名,乖乖将凤凰台献予朝廷,皇上就不追究你与百里虎威建造行宫之事。” 相里鹤软硬兼施。 白初玥不得不又睁开眼睛看着相里鹤: “我师傅赠予我的礼物,我不可能献出来。” “白初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朝廷给你机会,你勿要不识相,乖乖交出凤凰台,你就能置身事外,否则,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好,那就看看我白初玥,如何兜着走!”白初玥毫不畏惧。 “你你你,你别仗着承王殿下给你撑腰,你就肆意妄为!承王之上,还有皇上呢!” 相里鹤气得咬牙切齿的指着白初玥。 白初玥淡淡道:“好吧,等殿下回来,我就问问殿下,是如何给我白初玥撑腰了。” “白初玥,承王殿下被你耍得团团转,每日与你风花雪月,你以为他真的被你迷惑了吗,那是他办案的怀柔手段,我和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罢了!” 相里鹤企图打压白初玥对王蛟的信任。 白初玥根本不把相里鹤什么怀柔手段,什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放在心上。 “承王殿下每日与我风花雪月,被我耍得团团转?那等殿下回来,我还真的好好问问他,如何与我风花雪月,如何被我耍得团团转喽。” 顿了顿,白初玥又看着相里鹤笑道: “我记得当日我初来这回岸堂,大人左脸挨了殿下一记耳光,莫怪我不提醒,大人小心这右脸哦。” 相里鹤见白初玥安之若素的样子,想想承王为了护她,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的掌掴他这个朝廷命官,不由得有些后怕,吓得脸皮抽搐,那两撇老鼠须都跳动。 “你……”他气急败坏的一拍案子跳起来,指着白初玥道:“你别以为搬出承王殿下,本官就不敢办你,我可是奉了皇命!碾死你,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哦……难道堂堂皇上,要强抢民宅?”白初玥不卑不亢的问,“豪夺不成,就要草菅人命?” 相里鹤见白初玥有恃无恐,气得呲牙裂齿,他自己嘴上虽然强硬,心底里还是惧怕承王的,毕竟连皇上也不敢动他那个战神儿子。 “白初玥,你既不识好歹,那就好好等着!等着所有人为你陪葬!” 相里鹤与田七拂袖而去。 他离开房间,便到旁边的密室,把墨子虚记录的文牍拿过来,说要呈给皇上。 墨子虚手上有两份记录档案,一份呈给皇上,一份是呈给承王。 相里鹤连承王那份也抢走,还威胁墨子虚等人,不准告诉承王,他带人去审问白初玥的过程。 但即便相里鹤取走两分记录,墨子虚过目不忘,还是能把相里鹤对白初玥咄咄逼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 白初玥待相里鹤走后,想到他临走撂下的话,难道他要动自己的亲人和凤凰亭的乡民? 她当时虽不把相里鹤那些挑拨离间她与王蛟的话放在心上,他走后,那些话又在白初玥心里回荡。 承王情商高远,手段高明,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就像他以凤凰亭以及自己族人的性命胁迫她回来。 难道他为了办案,不惜以怀柔手段,装作对阿古拉痴情,利用她对他的感情。 他唱红脸,相里鹤唱白脸,自己心甘情愿为他所用,乖乖给他解毒药,提供那些共同谋逆的名单,而相里鹤却以皇上之名,来图谋她的凤凰台? 他看似关怀备至,甚至不惜去凤凰台谷底给她取蜂蜜。 却让他的手下以皇上之名来威逼利诱,就差严刑逼供了。 这就是他办案的伎俩?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王蛟就太可怕了! 她无力的跌坐椅子上。 他竟然将她愚弄于股掌之间! 一个给了她球杖作聘礼,却言而无信,把辛夷树下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之人,自己还能信他吗? 王蛟当日慷慨激昂,一句为了天下苍生免遭战火荼毒,轻轻松松就令她心甘情愿的配合。 因了十年前他闯进自己的心,不仅不对他设防,还处处心怀感激,以为他是个好人,不会难为自己。 更被他对阿古拉的深情打动,中了他的温柔陷阱。 没想到,今时今日有了两个孩子,历经多少次生死的自己,还是那么的天真幼稚。 轻信他人! 白初玥来回踱步,对王蛟的信任,七上八下。 晚上,杜若如常来给白初玥送蜜露水。 白初玥淡然道: “杜姑娘,麻烦转告你们承王殿下,就说我白初玥数钱的手法,是越来越娴熟了。” “……数钱的手法?”杜若错愕的看着白初玥。 “你们殿下情商高远,把我白初玥卖了,还要我帮他数钱呢。”白初玥淡淡道。 杜若忍不住笑道:“你俩可真逗。” “在这樊笼里,不仅铁树开花了,连杜姑娘也难得一笑了。”白初玥感慨道,“是看见我被你们殿下当猴耍,好笑吗?” 杜若闻言,脸上瞬间肃然,带着痛心的看着白初玥: “白姐姐,殿下把他自己卖了,也舍不得把白姐姐卖了。” “你就那么相信你们的殿下?”白初玥略为蹙眉。 这丫头自小就扬言要嫁给承王,自然对她的神只奉若神明。 可是王蛟在十年前就耍过自己一次,这次不知道是否更加高明。 “不是我相信殿下,是我相信殿下对你的……”杜若把那句深情咽下去,含笑道,“殿下没必要跟白姐姐演戏,若殿下听到你这些话,怕也是会笑的。” 白初玥当下心里又琢磨,莫非自己真的被相里鹤挑拨,误会王蛟那厮了? 杜若见白初玥脸上凝重,她也斟酌道: “不过白姐姐,你与百里虎威虽然分开,但你们毕竟有两个女儿。 先别说你们是否共同谋逆,一旦证实百里虎威谋逆,是会株连九族的。 你的两个女儿,怕是会被牵连,至于你个人,若你的女儿被牵连,你又岂能置身事外,即便能置身事外,失去两个女儿,也是你终身之痛吧。 所以,若你真的知道些什么,想要置身事外,趁百里虎威还没正式举事,你举报出来,倒是真的可以戴罪立功。” 杜若一直在回岸堂,自然不知道她白初玥为承王殿下早就解决了后顾之忧。 她外祖父和父亲的性命,也是白初玥的解毒丸所救。 白初玥默默看着杜若,良久,方道: “杜姑娘,你也是来游说我的?” “白姐姐,我绝没什么游说之说,只是真的担心你和一对女儿,会受百里虎威连累。 毕竟那是百里虎威的亲生女儿,虽然她们会很无辜,但这就是律法。” 杜若说罢,看着沉默的白初玥,又道:“你好好想清楚,我先走了。” 白初玥看着离去的杜若,想着她的那些话,陷入了深思。 她的两个女儿,是百里虎威的亲生骨肉? 她脸上流露一抹苦涩的笑,陷入锥心的回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湖岛养胎 那年,她离开花满楼,答应与那神秘男人生孩子,那午夜牛郎也成功的在她肚子里种下小牛郎,这桩龌龊交易,也换来父亲白菖蒲的平安归来。 那一直与白初玥接洽的半脸面具人,知道白初玥有喜后,大喜过望,就像他自己有后一样。 由此可见,他对他主人极其忠心。 忠心的狗,让白初玥管他叫老五。 “老五,真是你的名字?”白初玥不无怀疑的问。 老五本不想回答,看着白初玥澄澈的眸眼,略为迟疑,还是回道: “我在家行五。” 这个老谋深算,还是连自己的姓都不肯告诉她。 难道就怕她会讹上他的主子? 白初玥自此,绝口不再问老五的真正名字。 老五随后转移她去了远郊一个湖心岛,至于他为何要转移,她不想多问。 反正,自己是他们生孩子的奴隶。 那里湖面广阔,有很多小岛屿。 但那些小岛基本无房子无人居住,唯有白初玥居住的大岛屿,有座偌大的庄园。 那里群岛连绵,岛上林海叠翠,清风徐徐,松涛呼啸,登山远眺,雅静清凉,环境清幽,景色宜人,犹如一幅美丽画卷。 山庄环绕岛屿而筑,尽揽群岛和湖景山色,真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安胎之处。 之前在别院伺候白初玥的丫头早已不见,老五一个人带着白初玥坐船来到岛屿安顿好,对白初玥道: “白姑娘,这里环境清静,景色宜人,最适合安胎,你就好好在此居住,等生了孩子,就可以自由了。” 在这里与世隔绝,自己做这丑事也没人知道,也不会丢白家的脸。 她默默点头。 “老五,我父亲真的已平安回家?”白初玥还是不放心的问。 老五举手发誓:“白菖蒲不仅官复原职,且已晋升工部尚书。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白初玥见他发誓,也就相信。 心下嘀咕,他的主子,到底是怎样厉害的人物,竟能帮他父亲平反,不仅官复原职,而且高升。 老五在岛上安排了近十个丫头小厮厨子服侍白初玥,一个个都是生面孔。 平日里生活所需,都是让外面的商贩划船送过来。 老五让下人们管白初玥叫少夫人,只管服侍好少夫人,其他不准多问。 “少夫人好……” 下人们唯唯诺诺的领命,恭恭敬敬的称呼白初玥。 那么多人伺候,这老五的主人,要不是非富即贵之人,或许就是汪洋大盗。 她的肚子,大得出奇。 别人不知,她却深知,她肚子里并不止一只小牛郎。 她穿着非常宽松的衣裙,特别在老五来探望之时,尽量让自己的肚子不显眼。 想着金主牛郎毕竟是自己孩子的父亲,她作为母亲,终究想知道孩子父亲到底是什么人。 若是十恶不赦之人,以后孩子跟着那样的父亲,也将会变成坏坯子。 私底下想从丫头小厮旁敲侧击,探一探她们神秘主人的身份。 丫头小厮们不仅不知老五背后的主子是谁,甚至连老五都不认识。 因为这些下人都是老五刚刚从人贩子那里买回来照顾白初玥的。 下人们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二三四的代号。 他们做事,倒是神秘干净。 那四个贴身照顾的丫头,勤快伶俐又水灵,白初玥很喜欢她们,可是她们连名字都没有,只有数字编号。 “你们一个个如花似玉,却没有名字,真是可惜了。”白初玥遗憾道。 年纪稍大一些的丫头小四,大着胆子道: “奴婢们都是被买来的贱奴,哪里配有名字,少夫人若怜惜,就请少夫人赐名吧。” 白初玥看着她们,略为沉吟,微笑问: “那……你们可都有什么希望?” 小四长得英气坚毅,说从前没有温饱,如今能伺候少夫人,每日吃上饱饭,是她几生修来的福气,希望自己有强壮的体魄,能永远照顾少夫人,余生都能吃上饱饭。 小五带着满满的思念,说自小就被人贩子买来卖去,自己连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此生若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于愿足以。 小六天真烂漫,说少夫人太漂亮了,自己是女儿家也常常看得挪不开眼,若自己有少夫人的一点点美貌,就此生无憾了。 小七说命运虽苛待自己,幸好上天让她遇到少夫人,少夫人既漂亮又亲和,她也有了希望,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怕了。 白初玥看着聪明伶俐的丫头们,便高兴的给她们赐名: “凌霄花不仅漂亮,还见土就长,在哪里都能生存。 既能茁壮生长,自是有饱饭吃。小四以后就叫凌霄吧。” “凌霄……我有名字了。”凌霄高兴得落泪,“谢谢少夫人赐名。” 白初玥想到自己也曾被大娘卖进青楼,而小五不仅自幼被买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对小五更加怜惜。 于是温婉的看着清秀的小五,微笑道: “净若清荷尘不染,色如白云美若仙。微风轻拂香四溢,亭亭玉立依栏杆。小五出污泥而不染,清秀俏丽宛如青莲,还有慈孝之心,就叫清荷吧。” “清荷谢谢少夫人赐名!”清荷含泪向白初玥跪下来。 “清荷,快快起来。” 白初玥示意清荷起来,又看着小六道: “雏菊天真烂漫,漂亮可爱,就像咱们的小六,所以小六,以后就叫雏菊吧。” “雏菊……你们听到了吗,我的名字叫雏菊。”雏菊欢天喜地的跳起来。 白初玥再看着小七道:“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小七不仅漂亮,还有傲雪凌霜之志,就叫雪梅吧。” “雪梅谢谢少夫人赐名!”雪梅也欢喜的跪下来多谢。 日子虽晃晃悠悠,白初玥有了凌霄雏菊清荷雪梅的陪伴,却似乎有了乐趣。 几个丫头看着白初玥的大肚子,都说很少见过那么大的肚子,说不定是双胞胎。 她让丫头们不要胡猜,那不过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壮罢了。 她给自己把过脉,只有她自己明白,肚子那么大的原因。 看着手中的乾坤香囊,她与那人隔着银河,注定是无缘的,何必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 不仅他与自己无缘,孩子也与自己无缘,就让自己仅仅是个生育的工具,代孕的母猪吧。 每日吃饭,她会抚摸自己的小腹,暗暗道:小猪崽,起来吃饭喽。 自从在花满楼与师傅通过一次密语,她后来再施法想与师傅联系,却一直没有回应。 原来师傅说要闭关三年,果然是真的。 她懂医理,自然将自己和肚子里孩子的身体调理得健健康康。 老五本想请个大夫进驻他们的岛屿,为她每日请平安脉,被她拒绝了。 老五见她身体倒也安好壮健,她坚决不要大夫,他也就没拂逆她之意。 闲来坐于高处,眺望湖景,偶尔见有游船在湖面上泛舟。 日子虽然过得平淡乏味,下人丫头却一个个对她尽心竭力的伺候。 尤其是细心懂事的凌霄,见她肚子大得出奇,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候搀扶,怕她有什么闪失。 伺候膳食之类的,就让雏菊等人去做。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主仆情深 白初玥与几个丫头情同姐妹,听她们聊起悲惨的身世。 原来凌霄雏菊清荷雪梅和那几个小厮一样,都是遭灾荒逃离家乡的孩子,有些没了家人,有些父母实在是养不了他们,才不得已将他们卖掉。 老五便从人贩子手里将他们买过来。 “少夫人,凌霄算是好命了,能跟了您这么好的主子。” “就是呀,如今我们倒是有吃有喝,但我们的父母家人,却几乎都饿死了。”雏菊也惨然道。 清荷每每提到家人,都眼含泪水: “你们还能见一面父母,我连亲生父母的面都没见过,不知被人卖了多少遍。” “从前咱们没有温饱,如今是有吃有喝,相信以后,也会越来越好。”雪梅对未来充满希望。 白初玥看着她们,黯然道: “你们虽然被卖身为奴,可我……也比你们好不了多少。” 她有一半的话,在心里没说出口: 同样是买卖,同病相怜罢了。 下人们早被老五下令不准打探主子的任何事。 她们虽觉得奇怪,少夫人怎么会没有夫君和家人,孤零零一个人在此岛屿待产,却不敢问出口。 凌霄她们虽然能对她畅所欲言,把自己的身世说出来,白初玥却不能跟她们透露半句自己的身世,甚至连姓名也不敢告诉他们。 因为,老五一早就与她和娘亲有言在先,不能将这场交易透露出去,否则阖族灭门。 那日,推窗远眺,岛上,落叶泛黄,一叶知秋。 漫步湖岛,满地金黄,色彩斑斓。 秋色之美,无处不在。 山是彩色的,红的,黄的,褐色的,绿色的…… 色彩斑斓如画卷,你想要的颜色都能在秋天找到。 纤薄的云彩在天空中变幻多端,天上的星月传递着相思的愁怨。 凉风习习,相思之秋。如今的她,又能思念谁。 她数着日月星辰,色彩斑斓的暮秋将尽。 午后,烟雨迷蒙,最后一场秋雨降临。 一场秋雨一场凉,一场雨,就是一个故事。 她抚摸着小腹,她和这些小生命,和他们的父亲,还会有故事吗? 秋日的雨,不是狂风暴雨,雨悠悠落,季节慢慢转,心渐渐冷。 这场秋雨过后,便将迎来寒冬了。 白初玥站在楼台,斜依窗棂,看四季更迭,看深秋烟雨。 风轻轻吹,摇曳着树枝,抖落了树叶。 淅淅沥沥的雨线,连在一起,把大地上的所有都笼罩起来。 远山,近树,碧水,蓝天,村庄,楼阁,亭台,都在烟雨中变得朦胧迷惘。 风中承载雨滴的树叶,变成了一面面透镜,把树叶的金黄折射成缕缕光芒。 无数的雨滴,洋洋洒洒的落在瓦楞上,汇聚成水滴,啪的一声,落在石板上,粉身碎骨,盛绽成雨花,成就了生命最后的绚丽。 所有的景物,不过是一种心境。 秋日烟雨,婉约多情,来去无声,去留随意。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人们总把思念,寄托于秋天,是那么的多愁善感。 而一场秋雨,无端凭添离愁。 自从答应和别人交易生子,她和心中的战神就已经不可能了,她甚至连思念他都觉得是亵渎了人家。 越近产期,她和孩子们的分别就越在即。 她轻抚高隆的腹部,孩子的父亲会善待孩子吗? 她分明知道,那只是一场交易。 可孩子毕竟是她孕育,是她的骨血,她是个母亲。 她甚至与那人未曾谋面,定是这场不合时宜的秋雨,无端牵起淡淡别绪。 一个月后的寒冬,迎来了第一场香雪,如梨花般纷纷洒洒…… 算算日子,产期将至,老五就带了两个稳婆过来,一个刘稳婆,一个张稳婆。 看她们的样子,也是经验老到的老稳婆了。 白初玥心道老五的主人还真是有钱,别人只请一个稳婆,他倒阔绰,一下子请了俩。 也由此可见,他们是很重视白初玥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会善待她的孩子。 老五走后,俩稳婆看着白初玥的肚子,凭经验便心中有数。 刘稳婆对白初玥道:“少夫人,你这肚子里,怕是双生子呢。” “对啊,着实得小心啊。”张稳婆也慎重道。 白初玥淡淡道:“你们不要瞎说,我这是吃得好,营养过剩,孩子长得大罢了。” “真的,我接生那么多年,可是少见这么大的肚子啊。”刘稳婆几乎笃定道。 “那是那些孕妇营养不良,我的孩子长得壮实,肚子才那么大。” 白初玥想了想,还是叮嘱俩稳婆,让她们不要同老五提什么双生子。 若到时候没有双生子,令主人失望,她们反而没有打赏。 若真的是双生子,倒是给主人一个惊喜,她们的打赏才会丰厚。 俩稳婆闻言,觉得在理,也就没向老五提什么双生子。 既然孕妇自己都不担心,俩稳婆也就自得其乐,在岛上安心住下,静待白初玥生育。 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到日子就肯出来,竟生生多待了好几日,至寒冬腊月,外面每日都银装素裹。 大寒那日,大雪纷飞,天还没擦亮,她的肚子就开始疼痛。 那日的严寒,更胜往昔。 老五接报,知道白初玥要生育了,赶紧冒雪驾船离去,禀报他的主子后,又匆匆赶回来。 白初玥在房间里待产,痛得生不如死,汗流浃背,俩稳婆焦急得来回踱步,唠唠叨叨: “少夫人这是难产了,我就说嘛,定是个双生子。” “就是呀,少夫人的肚子里,可不止一个孩子啊。” 白初玥痛得大叫,根本没功夫搭理她们。 随侍身旁的凌霄一直帮她擦汗,紧张的安慰着: “少夫人忍忍,应该……很快就能生的……” 外面的老五只听到产房白初玥的凄厉叫声,却一直没婴儿哭泣的动静,便隔门大声问: “刘稳婆,少夫人怎样了,孩子还没生吗?” 刘稳婆探头出去,焦急道:“这位爷,少夫人难产呢。” “那怎么办?”老五急得团团转。 “能怎么办,这妇人生育,本就是在鬼门关打转,我们尽最大努力,至于孩子能不能出来,也只能听天由命喽。” 老五更加紧张了,凶巴巴的威胁道: “你俩不是号称最有经验的稳婆吗,你们务必要孩子安全出生,若孩子有什么不测,你们也别想活着回去了!” 刘稳婆本来还想给老五禀报白初玥是有双生子才导致难产,看着凶神恶煞的老五,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回来查看白初玥的情况。 刘稳婆惶恐的跟张稳婆嘟囔: “张婆子,这趟可是苦差啊,外面那凶神恶煞的主说了,若孩子有个好歹,咱俩也别想活着离开了。” “我都听到了,若不是他出了高价,我也不会跟他来这岛上。”张稳婆也惶恐不满道。 雏菊和雪梅清荷来回端水拿布,换水,忙得不亦乐乎。 又围绕在白初玥床边,一个个焦急担心。 清荷更担心得哭了: “这可如何是好,少夫人难产,我娘亲就是生我难产……” “呸呸呸!什么难产!”雏菊一边哭一边骂清荷,“你怎么就不盼些好的呢。” 雪梅也过来握着少夫人的手,看着痛苦的少夫人,坚强的给她打气: “少夫人别怕,您一定可以生下孩子的!” 凌霄虽然坚强,一边给白初玥擦汗,见白初玥痛得那么凄惨,心里也没有底: “老天爷,这可怎么办呢,少夫人痛得快不行了!” 清荷已经哭着跪下来向老天爷祈求: “老天爷,求求你睁开眼,少夫人是那么好的人,您可千万让她们母子平安啊……” 白初玥从天擦亮一直痛至饷午,俩稳婆一直在旁边让她使劲,用力。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取子杀母 最终,白初惨叫一声,第一个孩子终于生下来。 孩子“哇”一声啼哭,哭声雄壮有力。 “谢天谢地!”刘稳婆高兴的抱着孩子,“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呢!” “这小公子平安出来,咱俩的老命算是保住了!”张稳婆心有余悸道。 白初玥大汗淋漓,虚弱无力,陡闻是个儿子,看着刘稳婆手里的孩子,急急道: “快,快给孩子我瞧瞧!” 刘稳婆依言抱孩子过来让白初玥看着,孩子一身血污,脸上也被血污得模糊,瞧不清模样。 白初玥忽然就涌起一股辛酸,霎时间泪眼迷蒙,喉咙哽咽: “给我抱抱。” 刘稳婆本想把孩子给白初玥抱抱,见孩子一身血污,好心道: “少夫人,别急,别急,等老婆子帮小公子洗干净,再给你抱也不迟。” 白初玥听她之言,也觉得先给孩子洗干净,让孩子舒服些。 想到孩子马上要离开自己,终究是自己肚子里刚刚掉下来的骨肉,止不住就泪崩。 凌霄她们见孩子生下来,非常高兴,凌霄一边给白初玥擦泪,却不知就里的劝道: “少夫人别哭啊,小公子生下来,您该高兴啊。” “生孩子的妇人是不能哭的,那会哭坏眼睛的。”雪梅也宽慰。 “是啊,宝贝平安生下,是值得庆贺之事,你们瞧瞧,咱们的小公子多可爱呀。”雏菊围在孩子身旁,看稳婆给孩子洗浴。 清荷则喜极而泣,在磕头感谢老天爷: “谢谢老天爷……” 丫头们早将热水准备好,刘稳婆忙忙给孩子清理,包裹…… 外面的老五听见孩子哭声,大喜过望,已急不可待的问: “稳婆,孩子可是生了?是男孩吗?” “是是是。”张稳婆隔着帘子,探头出来对外面的老五报喜:“是位壮实的小公子,可爱着呢!” “好好好……太好了……”老五高兴得团团转,又嘱咐:“稳婆,赶快清理好,把小公子抱出来。” 老五的声音甭提有多欢喜了,仿佛是他自己做爹一般。 “是是是,大爷稍候。”张稳婆忙不迭的应着,回房帮忙刘稳婆一起清理。 有人来老五密报什么,老五脸色变了变,便离开产房去前厅了。 雏菊和雪梅清荷去倒血水,换热水,来来回回跑。 雏菊悄悄对白初玥道: “少夫人,方才岛上来了很多生面孔,老五似乎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白初玥虽然痛得厉害,却头脑清醒,觉得可能是老五的主子又派人来了。 这时候,老五离开一趟又赶回来,已迫不及待的在门口催促稳婆: “稳婆,孩子可清理好了?赶紧抱出来!” 张稳婆清理包裹好孩子,本想把孩子给白初玥抱抱,听老五如此催促,便抱着孩子出去,跟老五去了厅堂。 白初玥连看孩子最后一眼都来不及,孩子就被稳婆抱走了。 刘稳婆本来也想抱孩子出去领赏,没成想却被张稳婆快人一步,只看着张稳婆的背影嘟囔: “好你个张稳婆,就知道邀功,以为抱着孩子去领赏钱,就能比我多吗,这少夫人的肚子里还有呢。” 白初玥见张稳婆抱走孩子,那终究是自己的骨肉,她连抱都还没抱,甚至还不知自己的孩子长啥模样,此刻就像割肉般舍不得孩子。 豆大的泪珠落下,虚弱道:“孩子,我的孩子……” 雏菊方帮忙清理孩子的血污,回来给她拭泪,喜道: “少夫人怎么哭了呢,奴婢瞧见了,小公子长得很是可爱呢!” “雏菊,你机灵,赶紧去瞧瞧,外面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白初玥打发雏菊悄悄到外面看看究竟是些什么人。 雏菊领命,悄悄跟在老五他们身后去了厅堂,躲在一角偷看。 厅堂有几个身着便服却佩剑之人,一看都是身手不凡之辈,其中一位中年人,却是脸上白皙,没有胡子。 老五与抱着孩子的张稳婆来到厅堂,那脸白无须之人看着张稳婆怀抱里的孩子,翘着兰花指,急急的问: “是男孩?” 那人说话,娘声娘气。 老五也高兴的看着张稳婆怀抱的孩子,兴奋道: “是,还非常健壮呢。” 那娘声娘气之人,自他那些手下那里端来一盏酒,亲自递给老五,笑道: “老五,主子说你这段日子,立了大功,特意赏你美酒呢。” 老五看着面前的酒盏,虽有些迟疑,却还是接过来道: “谢主子赐酒。” 随即一口喝下。 “来,把孩子给我吧。”那人又自张稳婆手中接过孩子。 张稳婆正想跟他们禀报,产妇肚子里还有孩子,以此来讨赏,身旁却有把剑,刺进张稳婆的胸口。 张稳婆瞪着一对惊愕的眼珠子,缓缓倒下。 而老五嘴角也泌出血,呀脸痛苦,骇然的瞪着面前那人,艰难的问: “为……为什么?” “老五,主子有命,取子杀母,凡知情者,一个不留!”那人好像也带着不忍心,“你也别怪我。” “不要……孩子的母亲刚刚难产……不要为难她。”老五痛苦的倒下地,抓着那人的襟摆哀求,“老五别无所求,请您高抬贵手,饶了那可怜的……” 老五的话还没说完就彻底咽气,那些人,早把老五的手下也杀光。 外面偷看的雏菊,早吓得魂飞魄散,侥幸她还算机灵镇定,转身飞跑回白初玥的房间。 雏菊连滚带爬的跑回白初玥的产房,此时白初玥又痛得汗流浃背,里面的孩子却未能顺利出来。 刘稳婆看着她的宫房,吓得脸色煞白: “我的天啊,少夫人,你肚子里还有俩孩子,她们的脚还卡在一起呢,这可怎么办啊?!” 而此刻,面如死灰的雏菊气喘吁吁跌跌撞撞的跑回来,惶恐的扑倒地上,几乎语无伦次的向白初玥禀报: “少夫人……快逃!老五被那些人毒杀,张稳婆也被他们……一剑杀了!太可怕了……” 一旁的凌霄一时之间没听明白雪梅的话,见少夫人痛得说不出话,凌霄急急的问: “雏菊,什么杀人,你胡说什么?” 白初玥也痛苦的看着雏菊。 雏菊回过魂来,又急急道: “老五和张稳婆都被来人杀了,他们还说,主子有命,取子杀母,凡知情者,一个不留!” “取子杀母,一个不留?”白初玥震惊的看着雏菊问。 “什么?杀人了,张婆子也死了?”刘稳婆闻言,吓得腿脚发软,一下子跌倒地上。 “是!所有人快逃,他们一个不留,外面的人都杀光了!”亲眼目睹杀人的雏菊大声哭道。 那些嬷嬷小厮听见,吓得迫不及待的往外逃命去了。 在外面忙碌的清荷和雪梅听见,却往产房赶回来。 刘稳婆惊魂甫定,赶紧爬起来想逃跑。 “刘稳婆,你回来!”凌霄喝一声,和雏菊跑过去死死拉着刘稳婆。 “刘稳婆,你不能抛下少夫人不管,少夫人还在难产呢!” “少夫人,如今孩子出不来,你们母子性命难保,外面一个不留,性命攸关,老婆子也得逃命要紧啊!”刘稳婆惶恐的哭道。 “罢了,让她逃命去吧。凌霄,雏菊,你俩也逃命去吧。”白初玥虚弱道。 “不行,凌霄不逃,刘稳婆也不准跑!”凌霄哭着把刘稳婆拽回白初玥床前。 “少夫人放心,雏菊会一直守着您!”雏菊扶着白初玥。 白初玥顾不得自己有多痛,有多恨,也来不及再犹豫,拿过乾坤香囊,那里面有银针和手术刀具以及所有药物。 她飞速的在自己身上麻痹穴扎针,又拿锦帛在嘴里紧紧咬住,撩起衣裙,毫不犹豫的挥刀剖腹。 随着刀刃破腹,血如泉涌,撕心裂肺的痛伴随着眼泪滚下来。 “少夫人……” 凌霄和雏菊心疼的哭着跪在白初玥床前。 “天啊,少夫人,你竟然自己剖腹……”刘稳婆也骇然的哭道,“可怜的女人,你这是遭了什么大灾啊!” 白初玥顾不得肉体的痛,把皮肉扒拉开,把肚子里两个孩子分别抱出来,迅速在两个孩子身上的睡穴上扎针,将孩子藏在被褥中。 此刻,她身上每一个毛孔血丝都痛,痛得噬骨锥心,实在太痛,又流血过多,整个人快没知觉了。 凌霄雏菊和刘稳婆看着那一幕,早吓得腿脚发软,即便是爬起来想逃命的刘稳婆,也再次软软倒在地上。 这时候,便听得外面有连续的惨叫声传进来。 “少夫人!快逃!他们杀到这里来了!”是雪梅的惨叫。 “你们不能进去,少夫人啊……”清荷的惨叫又传进来。 很多脚步声往产房奔来。 “主子有命,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外面一把像吊着嗓子的声音对杀手下命令。 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白初玥亲自听到那命令,心里宛如万箭穿心! 她把那把吊着嗓子的声音篆刻在心里,有朝一日,她定要顺藤摸瓜,找到这把声音的主人。 她快速的将手上的血污擦在刘稳婆和凌霄雏菊的身上,软软道: “快逃命去吧。” 说罢,自己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涅盘浴火 不知过了多久,白初玥感觉闷热窒息得难受,醒了过来。 原来外间火光冲天,她的房间,已开始燃烧起来。 抬眼见凌霄和雏菊守护在自己床前,两人的胸口被血浸染,早已气绝。 而不远处的房门口,刘稳婆也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想来,她们是在她昏死期间被杀。 白初玥完全清醒过来,赶紧掀开被褥去看,谢天谢地,一对女儿还在被褥中。 但俩孩子的脸色已经憋得紫红。 不管如何,得赶紧解了孩子的睡穴,让孩子哭叫出声,否则刚刚出生的孩子昏睡太久,也是性命危殆。 赶紧给孩子解了睡穴,让孩子哭出来,俩孩子的脸色才恢复正常。 想来是那些人闯进来,先后杀了刘稳婆和凌霄雏菊,见自己开膛剖腹,肠肚可见,又昏死,以为自己已是难产而死,才放她一马吧。 她不知是该庆幸自己大难不死,逃过一劫,还是该悲愤世间上竟有如此狠毒的恶魔! 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她本想眼睛一闭,就当他是俊美的午夜牛郎,生下儿子给他后就两不相欠。 没想到午夜牛郎却是杀人狂魔,杀人放火,毁尸灭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仰天悲鸣! 该怎样狠心怎样歹毒之人,方能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举。 她顾不得怨恨,此刻烈焰焚烧,即便要带着一对女儿逃命,她腹中还敞开呢。 随即在伤口上飞针走线,快速的将腹部伤口缝合。 匆匆料理好自己,外面的火势越来越猛烈,伴随着浓烟,她穿好衣裳,系上乾坤香囊。 顾不得自己痛彻心扉,顾不得自己瑟瑟颤抖,只将裘皮包裹着一对孩子,就一手抱着一个孩子,避开火焰,匆匆忙忙的逃出去。 逃出房间,却见清荷和雪梅的尸体横陈门口。 外面已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连呼吸都困难。 放眼看去,仆役和老五那些手下的尸体随处可见。 想来是那些人不仅斩草除根杀了岛上所有人,还不放心,放火烧岛,以绝后患。 自己身上刚刚剖腹,血流不止,虚弱无力,外面还有浓烟和火海,呛得她几乎窒息。 瞧这情形,根本无法穿越火海逃出这个人间炼狱。 难道自己和一对女儿,就要葬身火海了吗?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在花满楼曾经做的那个梦,天后娘娘和天帝对小公主说的话: “玥儿,若没人做你黑夜中的明灯,就自己照亮远方。” “月牙儿,相信自己,无论在哪里,你都是一轮明月。” 是啊,无论天上地下,人间或者炼狱,她都是一轮明月! 越是黑暗,越是光芒四射! 她灵台忽然清明,想起乾坤袋有玄天伞。 随即拿出玄天伞,在玄天伞的保护下,穿越熊熊烈焰,艰难的往码头跑。 但是火势实在是太猛烈了,烟雾呛得她和孩子几乎都窒息。 许是她们太凄惨了,老天爷也看哭了,落下泪,泪水也因为太伤心,变成了冰冷的飞雪。 片片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 老天爷,这是救命的大雪吗? 大雪浇灭了一些火和浓烟,她抱着孩子,在大雪的掩护下,穿越火海,跌跌撞撞的跑向码头。 鹅毛雪花纷纷扬扬,江面白茫茫一片,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眼看再过不多久,连江面都要结冰了。 而身后,却是熊熊烈焰。 她以为那年误闯师傅的桃花谷,在那骷髅井下,是老天爷给她最惨痛的考验。 殊不知,还有这重重鬼门关,等着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雪越下越大,她即便携带着赤灵珠,打着玄天伞,毕竟是刚刚生产剖腹,太虚弱,寒冷彻骨,身上痛彻心扉,手上抱着俩孩子,玄天伞一不小心竟被大风刮飞,她再也撑不住,昏倒过去。 雪越下越大,直至把白初玥母女覆盖。 湖面的船,大多早已靠岸,却还有艘小木舟,远远看见烈焰,快速的破雪而来,靠近码头,木舟上跳下一个虬须男人。 此人乃江湖草莽龙葵, 最近听手下禀报这湖心岛有人居住,往来船只也多,虽然这里不属于他的地头,但也好奇,故来巡查。 却不料岛屿烈焰冲天,大惊之下急速划船过来。 见码头拱起一堆雪,隐隐听见婴儿啼哭,赶紧跳下船寻着啼哭声跑过来。 见那堆雪,竟埋着人,婴儿哭声正传自那堆积雪。 龙葵吓了一跳,赶紧扒开积雪,见雪中竟埋着个美貌绝伦的女子,女子已昏死,怀里的两个婴儿哭声不绝。 而那女子腹下的白雪,早已被血染成触目惊心的殷红! 看那两个血污的婴儿,似乎这女子刚刚生育。 他赶紧探探女子的鼻子,谢天谢地,还有一息尚存。 白初玥当时若非有赤灵珠护身,早就和两个女儿冻死。 难怪师傅曾说那赤灵珠,或许能救她一命。 龙葵看着眼前绝色女子,难道就是这女子居住于此岛? 但为何岛屿火光冲天,整座岛屿都烧起来,即便是大雪,也不能扑灭大火? 他顾不得多想,匆匆抱起母女三人上小木舟,小木舟没有船篷,见她们被雪埋的附近有柄彩色的大伞,遂跑去拿过伞来挡住她们头上的风雪。 稍为将她安顿,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却依然不掩绝世姿容的女子,若她身体康健,该是怎样的绝世美人。 这女子即便是昏倒却依然紧紧抱着她的一对孩子不撒手。 这就是所谓的母爱吧。 刚想划舟离开,便在此时,岛上又传来疯狂的叫声,似惊吓过度的狂叫。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罢了! 龙葵只得暂缓离开,跳下木舟,往岛上跑上去搜寻。 龙葵前脚刚走,又快速的驶来一艘豪华游船。 船主西陵霸王百里虎威,原本来神都向皇上献礼,却心血来潮,带着护卫来湖心岛游船赏雪,也被岛屿的火光吸引,赶了过来。 百里虎威的侍卫见码头有艘小木舟,遂跳下船,上小舟查看。 “霸王!舟上有人!”侍卫叫道。 百里虎威闻言跳过去,见船上有个抱着俩婴孩的美貌女子。 瞧这女子一身血迹,那对带有血污的婴儿,还有那女子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似乎刚刚生育。 想来是此女子火海逃生,却昏倒在自己的木舟上。 白初玥被龙葵抱上木舟,身子暖和些,悠悠醒来,睁眼看着面前魁梧威猛,虎眉朗目,络腮胡子,器宇不凡的男人,吓得立刻坐起来。 那人的五官,竟似曾相识。 ……王蛟?! 她又惊又喜,以为上天派那个神只来搭救自己。 “娘子别怕,我并无恶意。”百里虎威赶紧道。 他一开口,白初玥就知道,他不是她心中那神只。 可是他的五官,还真是与战神酷似。 百里虎威魂不守舍的看着白初玥,面前的女子,绝世姿容,容色惨白,我见犹怜。 那澄澈潋滟,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眼眸,只需轻轻一瞥,便让人沉沦。 第二百二十九章 劫后重生 百里虎威又自我介绍:“我乃西陵霸王百里虎威,今日恰巧心血来潮,想来湖心岛泛舟赏雪。” 若非自己心血来潮,怎么会遇见如此绝世美人。 也许冥冥之中,是上天的安排? 西陵霸王百里虎威的大名,天下几乎无人不晓,白初玥的爹爹毕竟在朝为官,她自然也是听过的。 她想起来了,当日战神北捷,在神都大街上降龙,那西陵霸王也来道贺,白初玥在花满楼楼上也瞧见,只是并未放在心上。 她细看那人,虽然五官轮廓与王蛟颇为相似,却真的不是她心中那个神只。 许是曾经的第一次心动,那人早就在自己心里落地生根,才会看谁都以为是他吧。 说书先生曾形容西陵霸王百里虎威魁梧威猛,有双虎眉,此人眉粗倒生如一把扫帚,确实就是百里虎威。 白初玥看看周围的环境,虚弱道:“是霸王救了我?” 百里虎威见附近无人,于是点点头。 随即,又关心的问:“看娘子这身子,和你襁褓的孩子,你是刚生育吧?”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 “娘子是住在上面岛屿的吧?你们遭火灾,你相公和家人呢,他们怎么不保护你?让你一个产妇带着俩婴孩逃生?” 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这八个狠戾的字像打雷般在白初玥耳畔响起。 那主人如此歹毒,这两个孩子也是他的孽种。 她心里一阵刺骨冰冷,一阵晕眩袭来,手一软,两个孩子坠落。 百里虎威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俩孩子。 “我……没有夫君。”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寒冰地狱。 “……没有夫君?” 百里虎威蹙眉看看手上的孩子,粉雕玉琢,可爱到不得了。 又笑道:“没有夫君,哪来这么可爱的孩子?” “采花贼留下的孽障,不要也罢。”她的声音悲凉。 本来,她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不会那么坦言,但此刻她有太多的仇怨,且面前之人,乃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采花贼?” 百里虎威蹙眉看着她,难道这俩孩子是她被采花贼凌辱才生下的? 随即看着俩孩子,喜爱道:“这俩孩子如此可爱,怎能不要呢。” “霸王若喜欢,就捡了去吧。”白初玥冷冷道,“否则,就丢进湖里。” “丢进湖里?”百里虎威紧紧抱着孩子,“娘子,你是傻了吗?” 白初玥的声音寒冷刺骨:“我讨厌她们,看见这些孽种,就会想起那采花贼。” 岛上那些虽是照顾她的下人,却与她家人无异。 可是却被恶魔下令屠杀了,此刻,所有人都葬身火海。 白初玥的泪,簌簌滚落。 十几个下人,加上两个稳婆还有那个对主子忠心耿耿的老五以及他那些手下,都被那狠心的主子灭了口。 那主子就是怕他和她的交易泄漏出去,才将她以及所有人灭口。 只是自己大难不死,侥幸逃了出来。 她早该知道,老五那样的狠角色,他的主子,定然是条毒狼。 “好了,别伤心了,你初为人母,还是先别说气话了。”百里虎威宽慰着。 他大概了解她的身世,看着美艳绝伦,又清纯脱俗的白初玥,如何舍得放手。 “姑娘请到我那大船上吧,风雪那么大,我船上一应俱全,会暖和舒服些。” 百里虎威把俩孩子递给他的手下,拿过那彩伞挡雪,一把抱起虚弱的白初玥。 “这,不是你的船只吗?”白初玥错愕的看着百里虎威。 难道不是他救了自己? 百里虎威心里暗道: 原来这木舟也不是她的,那这木舟是谁的,又是谁将她救上来。 “哦……这是我护卫的。” 百里虎威抱起白初玥,入手彻骨冰冷。 “哎呦!”百里虎威心疼道:“姑娘竟冻得像冰呢!” 百里虎威说罢,抱着白初玥就飞身上大船。 上到大船,百里虎威把白初玥抱到床上躺好,盖了被褥,白初玥又昏死过去。 百里虎威细心给孩子擦擦脸上的血迹,越看俩孩子是越可爱。 这小娘子还说不要呢,真是气话。 把两个孩子放在她身边,给她们盖好被褥。 刚安顿好她们母女,这时,隐隐听到岛上由远而近传来尖叫声。 护卫想去瞧个究竟,百里虎威却想亲自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白初玥昏睡,便留下护卫照看白初玥,他和另外几个护卫上岛。 百里虎威和护卫往岛上跑,没跑几步,却见一虬须汉子,抱着一妇人下岛。 妇人身上到处是血迹,显是受了重伤,嘴里疯狂尖叫: “杀人了……一个不留……杀人了……” 百里虎威一见那虬须汉子,便叫道: “龙葵?怎么是你?!” 那龙葵也愕然的看着百里虎威:“西陵霸王尊驾,怎会来此?” 百里虎威与龙葵,一个虬须,一个虎眉,长相奇特,皆是世上响当当的人物,两人早就相识。 百里虎威也不直接回答龙葵,只咄咄逼人的问: “龙葵,这妇人是怎么回事?莫非来岛上杀人放火,就是你虬须客所为?” 龙葵赶紧辩解: “西陵霸王别误会,龙某只是恰巧路过,方才还救了一小娘子和她的孩子上船呢,听见这山上还有叫声,便赶来查看。” 原来,那小娘子是被龙葵救上船。 百里虎威心下了然,随即客气的拱手多谢: “谢了!那是本王……的外室。” “原来,那漂亮的小娘子,是西陵霸王的家眷。”龙葵不无羡慕道。 百里虎威点点头,又问:“山上人都怎样了?” “山上其他人都被杀死,尸首都葬身火海了。这婆子虽受重伤,却命不该绝,看来是被吓疯了。” 稍顿,龙葵再看着大雪覆盖的岛屿,又道: “侥幸下大雪,灭了些火势,否则这婆子不被杀死也被活活烧死。” 百里虎威伸手点了那婆子的睡穴,道: “她再这般疯叫,不消多久,也会毙命。” 婆子被百里虎威点了睡穴,叫声也就消停了。 “龙葵,你带这婆子慢慢离开吧,本王需得尽快带走内子,她刚刚生育,身子虚着呢!” 百里虎威说罢,急急的离去。 龙葵看着百里虎威心急火燎的离去,心道那么绝色的小娘子,百里虎威紧张也是情理之中。 但这婆子始终是你们的人啊,怎么就甩手不管,丢给他一个外人呢? 待龙葵抱着那婆子下到码头,百里虎威的船只已驶远。 这些片段,白初玥开始自然是不知道,只是后来遇见龙葵,龙葵说起,才得知百里虎威骗了她,令她开始以为是百里虎威救了自己。 当时百里虎威离开大船上山,昏睡中的白初玥脑海里一直响着那人狠心的话: 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心中对那恶魔刻骨痛恨,他再狠心,杀母取子便罢了,为何还要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想到凌霄她们为自己枉死,凌霄雏菊是死在她的床榻旁,看她俩的样子,并没有逃命,而是紧紧护在她的床前。 而门口的雪梅和清荷,显然也是自外面赶回来,还没进入产房便被屠杀。 可怜的丫头们,她簌簌落泪,在泪目中惊醒…… 看着身边那对女儿,心中对那男人的刻骨痛恨到了极致,竟迁怒于一对与那恶魔有血缘的女儿,起来抱起孩子几乎就想将她们丢下湖水。 当自己正想狠心将女儿们丢下冰湖,看着孩子们的天真笑靥,看着她们眉清目秀精雕细琢般的五官,她又猛然惊醒。 她这是怎么了,那些死去的人无辜,她的一对女儿,不是更无辜吗? 就为了她们身上流淌着那恶魔的血,她要置她们于死地? 那可是自己怀胎十月的亲骨肉,辛辛苦苦剖腹才把她们生下来的啊! 她们的父亲如此狠毒无情,她更应该竭尽全力的爱护女儿。 她泪落如雨,亲着两个孩子: “宝贝,对不起……是娘亲糊涂了……娘亲定会对你们不离不弃……” 以后,她的那对女儿,便得名不离,不弃。 今日得亏有赤灵珠,否则自己和两个女儿,早就在雪地里撒手人寰。 她想扯下腰间乾坤袋,将里面的昙花丢弃,除了三个孩子,这昙花是唯一与那恶魔还有关联的。 她又想到那连抱都未曾抱过的儿子。 她的手又退回,也许,这里面的昙花,能让自己寻回儿子。 她须留着这东西,除了要寻回自己的儿子,还要让里面的昙花时刻提醒她,要寻到那恶魔,为岛上所有枉死之人,也为自己报仇。 但凡杀不死自己的,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 爱过,恨过,死过,淬炼了独一无二的她,活出风华绝代的烟火。 她命途多舛,一路踉踉跄跄走过来,却笑对人生。 即便出现她面前的是一匹狼,她也要学会与狼共舞。 一个人在刀山火海里趟过一次,在地狱深渊死过一回,人生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哪怕是身处炼狱,她也要涅盘重生。 风大雪大,彻骨寒冷,她不仅生育了三个孩子,还剖腹失血过度,又遭逢劫难,心力交瘁,少顷又再度晕倒过去…… 第二百三十章 猎鹰炖汤 一连半月,王蛟也未出现白初玥的房间。 也不知是否习惯了他和杜若每日出现在她的房间,白初玥竟然时刻都想着承王在干嘛,去了哪里,是否已去抓捕百里虎威,又或者百里虎威已经举事。 甚至想着王蛟平日里说的那些最普通的话,常常就忍不住嘴角流露出甜蜜的笑靥。 王蛟确实情商高远,会哄女子,连自己这个做了娘亲的人都被逗乐。 所以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做人,还是会说些令人愉悦的话好。 即便像相里鹤所言,他那是办案的怀柔手段。 皇上看了相里鹤描绘的凤凰台,看着那烟雾缭绕像仙界一样的美景,悠然神往,恨不得立刻就据为己有。 但又碍于此案是王蛟处理,而王蛟对那白初玥太不一般。 只能命相里鹤想办法把凤凰台弄到手。 王蛟不来的日子,相里鹤几乎每天都带着田七过来,逼白初玥交出凤凰台。 但白初玥一再强调凤凰台并非百里虎威所赠,乃是她的私产。 相里鹤如何肯信,威逼利诱,白初玥也不妥协。 每次相里鹤看着安之若素的白初玥,都无可奈何的拂袖而去,又碍于承王对白初玥的庇护,不敢过分逼迫。 除了那个面目可憎的相里鹤,王蛟未出现她的房间。 但每晚,杜若的蜜露水,如期送到。 半月后的饷午,杜若亲自送来膳食,还特别送来了一大盅炖汤。 “奇怪了,今日怎会是你亲自送饭过来?”白初玥笑道。 杜若却有些不自然的看着白初玥,似乎带着无尽的哀怨,不冷不热道: “把这汤喝了吧。” 白初玥依言尝了尝,停下来暗暗琢磨: 这鹰汤添加了天麻,桂枝,防风,荆芥,羌活,细辛,川乌,威灵仙,独活等祛风散寒之药材。 她喝惯了百里虎威给她猎的山鹰汤,而这味道比起那鹰汤更加鲜美无比。 一口汤下肚,便觉四肢百骸通体温暖。 这可不是一般的山鹰! 杜若见白初玥停下来,以为她不愿意喝那药材的味道,有些嫉恨的看着白初玥道: “这汤可矜贵呢,你必须都喝了!” 白初玥淡淡道:“不就是鹰汤么,有何矜贵了?” “这汤可是……”杜若欲言又止,“总之,你若不喝,就是暴殄天物!” 杜若身后的两个铁娘子也羡慕妒忌恨的看着白初玥。 “杜若,你亲自送膳食,还一定要我喝汤,不会是这汤,下了毒吧?”白初玥故意调侃。 杜若气得拳头紧握,似乎恨不得掐死白初玥,含泪道: “白初玥,你不识好歹!” 两个铁娘子也气哼哼道: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就是,亏得……” 另外一名铁娘子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杜若打断。 “住口!”杜若低叱,“出去!” 俩铁娘子见杜若呵斥她们,又拿目光狠狠剜一眼白初玥,才出去。 白初玥见杜若等人如此紧张这盅汤,于是笑道: “你放心,这么鲜美的鹰汤,我才舍不得不喝呢。” 遂一口一口,美滋滋的喝汤,一边问杜若: “杜若,你们如此紧张,这汤,是哪个御厨做的?” “白初玥,你的命真好!”杜若答非所问,语气还冷冷的,也不叫她白姐姐。 白初玥觉得哪里不妥:“杜若,你可是在生我气?” “我哪里敢生你的气!”杜若恼恨的瞪她一眼。 “你看看你,分明就是生我气。”白初玥嫣然一笑,“说来听听,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有得罪我。”杜若没好气道。 白初玥见她还是心里有气,便盯着她问:“你们的殿下,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吗?” 杜若眸眼有泪光盈动,看着白初玥的汤,一言不发。 “杜若,你不说,我就不喝这汤了。”白初玥停下来。 杜若气得跳起来,颤抖着手,指着白初玥的汤,气得胸脯起伏: “你敢不喝,这可是殿下……” “你不会说,是殿下做的吧?”白初玥道。 杜若转过身,擦擦泪眼,想到承王九死一生自死亡谷回来,不顾自己重伤,传来御医和御厨,专门挑选最好的驱寒药材,还让御医御厨教他亲自炖好此汤,再严厉的叮嘱杜若: “不准告诉白初玥这汤的来历,每日三餐,必须由你亲自送去,看着她一口不剩的喝下!” 杜若清清嗓子,转过身来,看着白初玥道: “是殿下叮嘱,说这汤补身,让我看着你喝下。” 白初玥看着杜若猩红的眼睛,点点头,再不问什么,默默把一大盅汤都喝了,连肉也一块不剩的消灭。 喝了汤,杜若离去,白初玥浑身暖融融,神鹰之药效直透四肢百骸。 她盘腿打坐,以圣女心经结合赤灵珠修炼,将寒毒自骨髓一丝丝拔除。 寒毒拔除,白初玥倒头就睡,也不再头痛,睡得很安稳。 竟是这几年来,头一次的囫囵觉。 醒来后,白初玥却有眼泪悄然滑落。 这就是传说中能治愈寒疾的神鹰汤吧。 世间上唯有死亡谷有神鹰,而去死亡谷猎神鹰,九死一生。 怪不得,自己竟做梦王蛟在死亡谷上与神鹰决定。 原来,她的梦是真的,王蛟真的去给自己猎神鹰。 是自己误会他了,还以为他真的与相里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连续三日,一日三餐,只有杜若亲自来送鹰汤。 承王还是没来,连相里鹤也没出现。 白初玥什么也不问,只默默把汤一口不剩的喝光,而后运功修炼驱寒拔毒。 这几日,杜若整个人都憔悴了,似乎没睡好。 自从喝了那些鹰汤,白初玥明显感觉到骨髓血脉里的寒毒,一丝丝的抽离驱除,她不再感觉寒冷,头不痛了,身上的寒疾也完全痊愈了。 晚上即便没有那蜜露水,也能安眠了,脸色更加红润水灵,比往日更加的光彩照人。 那日,白初玥吃了早膳,承王终于又出现在她的房间。 距离他上次离开,已整整一个月。 白初玥看着他,带着情不自禁的小别喜悦,还有深深的感激。 王蛟的眸光也有小别的欣喜,看着脸色红润,光彩照人的她,他带着欣慰的笑。 但他的唇色脸色看起来是如此的苍白。 凭她神医的经验,战神不仅是大病初愈,还受过重创。 “殿下,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她眸眼带着担心,语音有些哽咽。 “是啊,多日不来看你了,你过得可好?” 他并未回答自己是否安好,却关心起她来。 他说话的中气分明不似往日强壮,强自提着气息,这些白初玥都能观察出来。 “殿下身体似有不适?”白初玥还是直截了当的问:“受了伤?” “捕鱼,受了些轻伤。”他故作轻松道,“不碍事。” 她会心的笑笑,捕鱼是他们的暗语。 意味着他去拔掉百里虎威在军营那些内应和外间的同党。 但他必然不止去捕鱼。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刮肉疗伤 白初玥看着王蛟问:“可有收获?” “海面风平浪静,渔夫自然满载而归。” 王蛟带着淡然的笑,却不由自主的轻咳,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情不自禁伸手去摁住胸口。 旁边的杜若一脸关切的看着承王,又看看白初玥,那眼神,分明对白初玥充满敌意。 “殿下恐怕不仅去做渔夫,还去做猎人了吧?”白初玥眸眼含泪,定定的看着他的胸口。 他的重伤,就在胸口处。 “猎人?”王蛟眼神有些闪烁。 “殿下狩猎,恐怕狩到璇玑死亡谷,那神鹰成了殿下囊中物,也成了初玥的盘中汤了吧?”白初玥泪水泫然欲滴。 王蛟淡淡的笑笑,岔开话题:“看你的气色很好,想来最近应该睡得安稳了。” “谢谢。”白初玥眸子的泪雾更浓,“喝了殿下精心炮制的神鹰汤,我多年的寒疾,终于痊愈了。” “那……就好。”他甚是安慰,也算是默认自己去给她猎神鹰了。 她向他伸手,柔声道:“把手给我。” 王蛟略为迟疑,还是把手递向她。 白初玥给他号脉,更加确定,王蛟是重伤初愈,如今还带着伤,可想而知,他在死亡谷经历了怎样的凶险。 死亡谷熔浆烈焰,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凶险可想而知,连师傅这个半仙,都望而却步。 他却冒险前往,不惜身受重伤,最终给她猎到神鹰。 “放心吧,我真的受了轻伤,有御医照顾着呢。”王蛟又故作轻松道。 “殿下胸脯受重创,肋骨断了几根,体内尚滞留淤血,如今你说话,胸口尚隐隐作痛吧?” “那个……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故作轻松的挥挥手。 一旁的杜若,已经泪水涟涟,低声哭道:“殿下胸口的肉都没了,还是小伤?” “多事!”王蛟对杜若低叱一句。 白初玥立刻感应若梨,让它幻化成梨花,堵住那些梅花孔,别让密室窥视。 也不管王蛟是否同意,过来扯下他的衣袍检查胸口。 看着被撕走了一大块肉,露出胸骨的胸膛,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簌簌滚落。 “你不是有龙鳞甲吗,怎么还被剜了一大块肉?” 王蛟回想当日情形,那神鹰金爪银钩,一爪就扯下龙鳞甲,还把他的肉撕扯下来。 白初玥见他默然,又带着责怪,喉咙哽咽道: “你应该早些来,给我瞧瞧。” 王蛟看着她的泪,心里就暖融融,像个害羞的小孩子,有些忸怩道: “我……都差不多好了,已不痛了。” 过了那么多天,伤口还没愈合,甚至有些腐烂,可想而知,他经受了怎样的痛。 她柔声问:“我得给殿下施针去淤,刮去腐肉,缝合伤口,再给你内服丹药,你可放心让我医治?” “普天之下,我不放心你,还能放心谁。”王蛟看着她道。 白初玥闻言,心里又暖融融的。 杜若赶紧对白初玥道:“需要向医官给你借医具吗?” “不必,我这香囊什么都有。”白初玥道。 她那个香囊,乃是乾坤袋,里面的丹药医具,应有尽有。 白初玥打开乾坤袋,她想要什么东西,手放在乾坤袋口,便会感应而出。 她取出医具,随即给承王施针,运功疏通血脉,王蛟吐了一大口淤血。 又给他伤口处涂抹了麻醉药,给他剔刮腐肉,重新缝合伤口,涂抹了重生膏,而后再给他服食丹药。 杜若在一旁紧张心疼的看着,生怕殿下痛苦。 没想到王蛟却一点痛苦都没有,只满脸幸福的看着白初玥给他医治。 白初玥给他包扎好穿回衣袍,对王蛟道: “淤血已出来,伤口缝合,再喝些固本培元的汤药调理,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白初玥顿了顿,又道: “我已在伤处涂抹了重生膏,不必担心会留下疤痕。” 王蛟还没说什么,杜若已震惊道:“这么大的伤,不会留下疤痕?那么神奇?” 王蛟看着杜若,与有荣焉道:“要不你以为,神医之名,是怎么得来的。” 杜若佩服的点点头,又好奇的看着白初玥的香囊: “白娘子,你这香囊,怎么好像个无底洞,要什么有什么?” 白初玥也不回答杜若,含笑看她一眼,就开始拿过杜若案上的笔墨写药方。 写好抵给杜若,让她叫医官照此方抓药煎药,殿下还是需要服食汤药的。 杜若拿过药方,急急出去让医官先行给承王煎药。 王蛟却看着她的乾坤袋,这分明就是阿古拉的香囊。 阿古拉的医术和自这香囊取食物的手法,与白初玥如出一辙。 “阿古拉,你这香囊还真是个宝贝,难怪你离不开它。” “那是当然,我这香囊可是乾坤袋,能容纳天下万物。” 白初玥心道,反正偷窥孔被自己封住,也不怕别人偷听偷窥。 随即,白初玥看着王蛟邪魅的笑,忽然想起什么,呐呐道: “谁……谁是阿古拉,几乎中了你的圈套。” 见他也不与她争辩,只笃定的笑看着她,像看个顽皮的孩子。 她知道终究是瞒不住了,看在此番他为自己出生入死的份上,也不忍心再隐瞒。 “好吧,我就是阿古拉,我当年救你一命,如今你为我赴汤蹈火,九死一生,咱俩算是互不相欠了。” 为蛟见白初玥终于亲口承认,怜惜的看着她,又爱又恨道: “什么互不相欠,阿古拉,你这没良心的女人,你可知我这些年是如何思念你,寻找你!” 白初玥装作没听懂他的情意: “好好好,你还欠我,对对对,还欠我一顿饭,嗯……是年夜饭,你说过回到大东荒,要请我吃顿最丰盛的年夜饭。” “不是一顿,是一辈子,陪你吃年夜饭。”王蛟深情的看着她。 “王大骗子,你就是为了感激阿古拉的救命之恩,要免费供养她一辈子?” “不,我喜欢她,离开幽冥森林,我就想找到她,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噢……喜欢?”她拖长声音,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是想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喜欢。”王蛟的眸光带着深深的思念。 白初玥不来由就有气:“你认识阿古拉才多久,你就说这些轻浮孟浪的话。” “我说过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男女之间还有一见钟情。” “可是你第一眼看阿古拉,他可是男子,而且是个丑八怪!” “她的眼眸,清澈如水,我一见她的明眸,便仿佛认识很久很久,似乎这双眼眸早就篆刻在我心底,即便当时她是男装,我却总想象她是女子。” 白初玥心中的怒气更加往上涌:“登徒子,你是不是常常一见人,不管她是男是女,就给人下聘礼,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我没有啊,只是仅仅对你。”他有些讶异,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懊恼。 罢了!他对丑八怪的阿古拉都能如此痴情,却偏偏把辛夷树下下聘的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女儿身世 她平静下来,看着他问:“承王殿下,十年前你就与德云郡主定亲,难道你们至今,赏未大婚?” “我……确实与德云郡主定亲,却至今没完婚。”王蛟疑惑的看着她,“难道你不知道?” 难道师傅当年真的故意骗自己? “我……殿下是否大婚,我怎么会打听。”她呐呐道。 又斜睨着他,迟疑的问:“你……不会是为了阿古拉,才一直没同德云郡主大婚吧?” 他深深的看着她:“那不过是皇上皇后强迫给我的婚姻罢了。” “你不爱德云郡主?”她有些意外。 他摇摇头:“说实在话,我只当虞美人是妹妹。” “你那小世子,不会就是与你心爱的辛夷所生吧?”她又忍不住八卦的问。 他略为沉吟,默默点点头,眼中似有些纠结。 她见他迟疑的点头,又呐呐道:“我……不是想了解殿下的私事,只是顺嘴一问罢了。” “你要了解我,并无不可。”他含笑道。 白初玥叹口气:“殿下,阿古拉早非昔日幽冥森林的阿古拉,殿下还是把她忘了吧。” 她一身污垢,再不是那冰清玉洁的圣女,而他,尽管还没大婚,身边的女人也数不胜数,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不,不管她如今是什么身份,在我心里,她永远是当年那个冰清玉洁的阿古拉。” 王蛟此番话,确实令白初玥心里暖融融。 可自己不过是他阶下囚,她越发不能让自己再陷进去。 “你心里有阿古拉,可也得问问阿古拉心里,有没有你吧。”她傲娇的道。 他眼底带着失望和醋意:“你心里,不会是还放不下十年前那登徒子吧?”他眸光噙着痛。 “是,我就是放不下那登徒子,恨不得将他一巴掌拍死!”白初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王蛟顿时就有些失意落寂。 白初玥记得杜若小时候就说过,长大要嫁给承王。 于是对王蛟调侃:“哎,殿下,你别看杜将军英气逼人,却是个贤惠的姑娘,殿下日后纳妃,也会有侧妃的,可以考虑考虑杜若哦。” “说什么呢!”王蛟冲她低哼。 “别不好意思嘛。”白初玥揶揄着。 随即向王蛟勾勾手,让他府头过来,在他耳畔低声道: “杜若小时候就说过,长大后要嫁给你,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姑娘。” “莫名其妙!” “千真万确,我没骗你。我知道你有心爱的辛夷,还有那么多姬妾和贴身伺候的丫头。 但你是承王,说不定将来会继承大宝,那时不仅是姬妾成群,还会有后宫佳丽三千。 您既能娶德云郡主和镇北候的千金,也不妨给杜若留个位置嘛。” “你再胡说!” 王蛟猛然伸手捏住她的鼻子,又爱又恨的看着她,似乎要将她抽筋扒皮。 “哎呦疼疼疼……”她低低的呼叫。 王蛟见白初玥喊疼,才赶紧放手。 白初玥见他恨不得咬死自己,赶紧退后,避其锋芒,与他保持距离: “好好好,算我多事。” 王蛟忽而换了一张邪魅的笑脸,倾身过来,暧昧的道: “本王也可以给你留个位置。” “登徒子!”白初玥满脸通红,“若非看在你为我猎神鹰的份上,我就……” “就怎样?”他倾得更近,脸上的暧昧更浓。 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喘息可闻。 “毒哑你!”她一把将他推开。 却推到他胸口的伤口上,他痛得惨叫一声。 “对不起……”她赶紧扶着他,“很疼吗?” 他看着她一脸忧急,却幸福的笑了,柔声道:“没事……吓唬你罢了。” 白初玥却知道他不是故意吓自己,而是自己真的一掌推在他的伤口上。 看着他,不知何故,胸口忽然就冒热气,眼泪像珍珠坠落。 赶紧转过身来,擦擦眼泪。 “怎么了?”他又柔声的问,“我……不是故意轻薄你,是你冤枉我,我才……” 她转过身来,浅浅一笑,认真道:“殿下为我赴汤蹈火,猎来神鹰,药到病除,谢谢。” 王蛟看着白初玥嫣然浅笑的她,看着她熟悉的眼眸,此刻越看,那眉眼越像不悔。 他又带着蚀骨的心疼和疑惑问: “你不是说阳春三月生的女儿的吗,怎会感染如此深不可测的阴寒?” “那个……没听过倒春寒吗?”白初玥平静道,“春寒料峭,那种阴寒,可是比大寒还冷。” 他俩打情骂俏这一会,杜若让医官给承王煎药后返回来,开始执笔准备誊录。 白初玥看看杜若,又看看王蛟,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随即看看高墙上的梅花孔,暗暗让若梨撤离。 隔壁密室监视的墨子虚,当时见不能监听白初玥的一举一动,怕其他人看出什么端倪,便把其他文书支开,让众人去休息。 其他人也只道墨子虚体恤他们,并未起疑。 如今白初玥让若梨撤开,墨子虚又可监听。 王蛟对她狠狠的咬咬牙,似乎拿她没辙,半晌,一本正经道: “白初玥,你来此,已俩月了吧。” “是啊,不经不觉,日子过得真快。”她点点头。 王蛟嘴角流露出笑意: “百里虎威的一双麟儿,也快百日,要举行百日宴了。” 白初玥知道王蛟说这话,给她传递的真正意思。 也就是说,若她所料不错,百里虎威很大可能会趁他儿子百日宴,邀请他那些党羽来参加宴会,实际上是给他们指示举事日子和下一步的具体行动。 而真正的谋逆,一场刀光剑影,就在眼前。 儿子百日宴,高朋满座,党羽借赴酒宴密谋,便是西陵霸王说的时机,也是她当初在谷底和承王提出的推测。 “但愿,是我胡思乱想。”她微微喟叹。 也暗暗希望,百里虎威能把她对他的规劝放在心上。 若他能就此罢手,安安分分做他的西陵霸王,安度晚年,总算不负他与她相好一场。 毕竟,不离不弃到如今还叫他爹爹。 他深深看着她:“你冰雪聪明,料事如神,可惜,他却一条绝路走到黑,不会回头。” 两人心照不宣,百里虎威很快要起兵了。 她眸光掠过深深的痛。 若日后不离不弃问起她们的爹爹怎么了,自己该如何回答。 他功败垂成,多少与自己有关。 那个即便不是她们的亲爹,不离不弃会不会怪这个狠心的娘亲。 他看出她的内疚,安慰道:“不用内疚,是他咎由自取。” 有泪,悄然无声的滑落心间。 杜若暗暗蹙眉,看着他们,似乎不明白他们在交流些什么。 是啊,这些约定,这些默契,也只有他与她懂。 他又看着她问:“人家娇妻佳儿,满堂喜庆。你的一对女儿,却与父亲分开,你心里,是否很难受?” 她淡淡道:“我的一双女儿,并非百里虎威亲生。” “……你说什么?”他震惊的看着她:“你的一对女儿,不是百里虎威亲生?” 她平静的点点头:“确非百里虎威亲生。” “外间传言,你的一对女儿,就是与百里虎威所生。”他万分意外。 “这可是惊天新闻。”一旁的杜若也吃惊的看着白初玥,不无质疑白初玥撒谎。 白初玥默默摇头,眼底带着深深的痛: “当年我被大娘卖进花满楼,被……采花贼凌辱,花满楼被一道天雷烧毁,我侥幸逃离花满楼。 后来才……发现珠胎暗结,本想打掉,最后想到孩子是无辜的,还是把孩子生下来。 百里虎威即便有万般不好,却视我一对女儿如亲生,故而,外人皆以为那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编了个弥天大谎,孩子,是与那恶魔交易所生。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万般愧疚 “你是在花满楼……才有了一双女儿?” 他除了惊愕,更加心疼。 没想到,她的身世竟如此曲折坎坷。 不仅被大娘卖进青楼,又遭人凌辱怀孕,继而遇人不淑,最后始乱终弃,还真是命途多舛。 她黯然的点点头,淡然笑笑:“那日,正是殿下北捷回城,万人空巷,全城夹道欢迎,威仪赫赫,殿下降龙,喜获龙鳞。” “……你知道?”他又讶异的看着她。 她惨然一笑:“我就在花满楼三楼窗前,有幸目睹殿下与小白龙交战,本想喊殿下救我出去,却被人堵住了嘴。” “我想起来了,那日我降龙削鳞,确实听见花满楼有人高喊,可惜那是烟花之地,我就没进去搜查。原来,果然是有人求救,那人还真的是你。” 王蛟双目噙泪,痛心疾首的将拳头砸在桌子上。 白初玥和王蛟不知道,此刻监视他们的梅花孔后面,墨子虚像发疯般握着拳头,仇恨的瞪着王蛟。 又看着白初玥,泪落如雨,痛心得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姐姐,是我没保护好您,对不起……” 随即,王蛟似想到什么,紧张的问:“你当时可是喊什么骗子?” 她当时喊了句王大骗子,后面的话,就被花翎捂住了嘴巴。 “王大骗子。”她淡淡道。 他痛心的捶胸,恨不得打死自己,又捶得伤口泌血。 他当时就好像听到有人喊什么骗子,似乎是王大骗子。 本想上去瞧瞧,流云说那是烟花之地,他看着窗台那娘娘腔有些反感,就没上去。 他还以为,是自己太想念阿古拉才发生的幻听。 没想到真的是阿古拉在写他求救,他竟然错过救她的唯一机会。 王蛟懊恼愧疚得热泪盈眶,心疼的看着白初玥: “都怪我……若我进去看一眼,就能救你出火海,一切便都改变了。都怪我……” 也许自己,终究与他无缘,才会一次次的错过。 她看着万分愧疚的他,无奈的笑笑:“也许,这就是命吧。” 当年若他不爽约,他们的结局,可能也不会是如今这般。 他略为平静心情,又带着心痛的问:“那你,后来又是怎样与百里虎威在一起的?” 她带着深深的痛,看着眼这张酷似百里虎威的脸。 若非百里虎威有络腮胡子和一双虎眉,还有一脸戾气,任何人都以为他俩是同一人。 白初玥看着他,半晌后,有些心灰意冷道:“有句话,叫霸王硬上弓,用在西陵霸王身上,还真是恰当。” “霸王硬上弓?”王蛟拳头紧握,关节噼啪响,眼中带着凌厉杀气,“那该死的畜生!” 她定定的看着王蛟:“殿下,可有人说你,长得很像百里虎威?” “那样的禽兽,本王才不要像他!”王蛟违心道。 他自然知道自己长得像百里虎威,他自己更加好奇为何会与他相像。 但他急怒之下,却没领会白初玥为何会有此一问。 “确实,只是有些像罢了。”白初玥的心又往下沉:“百里虎威一脸戾气,怎能与堂堂战神相提并论。” “那畜生,到底是怎样轻薄你?”他又痛心的问。 白初玥似心灰意冷,一脸漠然道: “花满楼失火后,我流落在外,后来难产,被百里虎威所救,我视他如兄长,没想到……他却趁我坐月子,身子虚弱……” “畜生!” 王蛟怒火中烧,实在不能忍受,一脚踢飞身旁一张椅子,椅子砸在墙上粉碎。 他心里似被刀锋狠狠划过,疼得脸色扭曲。 紧握的拳头关节泛白,像要把自己的拳头握碎,恨不得将那禽兽杀之而后快。 女人怀一个胎儿都随时随地会难产,更何况怀两个孩子。 个中危险,可想而知。 那畜生明知道她难产,竟在她月子里,乘人之危,趁机对她施暴! 此刻,他恨不得将百里虎威千刀万剐。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庞,她当初是可以拼死抗拒百里虎威的。 可是,她看见百里虎威的五官,与心中那人神似,最终放弃抵抗。 白初玥看着愤怒得几乎颤抖的王蛟,看着他眼中的怒焰,淡然一笑: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过去的恩怨情仇,我已不想再提,殿下也不必为初玥抱不平。” “那混蛋,后来就强迫你从了他?”他心疼的问。 她看着他酷似百里虎威的五官,带着苦笑: “我在殿下面前,已剥得体无完肤,早已无地自容,殿下还要打破沙盘吗?” “对不起……你心里的伤好不容易愈合,又被我揭了伤疤。”他眼里是无尽的心疼,“可是,我还是想知道究竟。” 见他锲而不舍,若不告诉他,恐怕他回去也无法安睡。 罢了,便给他简单说说,又何妨。 那时她被百里虎威救走,当她醒来,已不在船上,而是睡在房间的床上。 原来百里虎威下了岛回到船上,见白初玥又昏迷过去,遂急急离开,带她回神都郊外的别院。 这一路回来,白初玥都打着寒颤,冻得瑟瑟颤抖,昏迷不醒。 百里虎威让护卫请了几个下人照顾伺候她,在房间放满了火盆,房间暖融融的,白初玥还是直打寒颤,全身冰冷僵硬。 百里虎威一边让下人给她加盖被褥,一边让侍卫请来大夫。 大夫给白初玥诊治,说她中了产后风寒,得以辛辣的老姜与藏红花熬煮药汤,以巾帛浸泡汤汁包裹全身驱寒。 待其苏醒后,每日还要药汤浴驱寒,还得多吃热性补品。 百里虎威赶紧让下人按医嘱伺候,用热烫巾把她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热气氤氲。 白初玥终于不再打寒颤,却还是昏迷不醒,如此昏昏沉沉的睡了三日三夜。 终于,悠悠醒转。 百里虎威寸步不离,紧张的守在床前,见白初玥终于醒了,高兴道: “谢天谢地,娘子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白初玥虚弱的问。 “足足三日三夜,可担心死我了。”百里虎威扶白初玥起来。 看着脸色苍白,却清丽脱俗,我见犹怜的白初玥,又赶紧端来千年人参汤,亲自喂她。 “大夫说娘子得了产后风寒,得好好喝补品调理。” “谢谢霸王,初玥打扰了。”白初玥虽然虚弱,还是微微向他欠身。 “不打扰……娘子能好起来,我比什么都高兴。”百里虎威亲自喂她喝完人参汤。 白初玥抬头四顾:“我的孩子呢?” “孩子在呢,在呢。”百里虎威赶紧让奶娘抱来孩子,像个丈夫般笑道:“瞧瞧,两个女儿多漂亮可爱。” 白初玥看着两个可爱的女儿,想到自己这个当娘亲的,几乎就抛弃了孩子,心里一阵愧疚。 第二百三十四章 霸王上弓 白初玥喝了热参汤,有了些力气,伸手让奶娘把两个孩子给她。 “不离,不弃,来,让娘亲抱抱。” 百里虎威看着孩子问:“不离,不弃?” “是啊,从此之后,我会对自己的女儿,不离不弃。”白初玥道,“所以,她们姐妹,姐姐叫不离,妹妹叫不弃?” “那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啊?”百里虎威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问。 他这一问,还真是把白初玥问倒了。 自己这个做娘亲的,当是剖腹抱她们出来,竟不知哪个先出生。 “嗯……”她看着左右手的孩子,略为沉吟,道:“左为大,左手的就是姐姐不离,右手的就是妹妹不弃吧。” 白初玥说罢,在乾坤袋取来银针,在不离左耳朵扎一个小孔,不弃右耳朵扎一个小孔。 耳朵扎针,相对不会很疼,还好辨认,以后也不容易混淆。 百里虎威虽给孩子请了奶娘,但白初玥身上有足够的奶水,喝了热烫正鼓鼓涨涨的难受。 舍不得不给孩子喂奶,遂请百里虎威退出去,亲自给孩子哺乳。 百里虎威备了衣裳让人伺候她换洗。 她更换衣裳时,在乾坤袋拿出重生膏,想在剖腹的伤口涂抹,却意外的发觉自己的伤口竟然自愈,恢复如初了。 她又惊又喜,当时匆匆忙忙缝合,伤口就像大蚯蚓那般难看,没想到竟能自愈! 难道是自己在桃花谷住了几年,不仅吃了那里的仙草仙丹,还呼吸着仙气,自己就有了自愈的能力? 她身上的伤疤虽然康复,但刚刚生育的她,却感染了入骨髓的风寒,整个人还是畏风畏冷,彻骨寒凉。 稍见一丝风,就头痛欲裂,手指关节,乃至身上每一寸骨头都痛得难受,全身冷得颤抖。 即便有赤灵珠,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百里虎威见她冷成这般模样,甚是心疼,生怕她再受一丝寒冷,赶紧给她添被褥,又吩咐人在屋子周围的火盆都点上银炭。 百里虎威又宽慰她,让她别担心,他马上派人去给请大夫。 白初玥轻轻摇摇头阻拦,告诉百里虎威,她自己就是大夫,她这是得了严重的产后风,只要不受凉,加上好好补身,应该能痊愈。 百里虎威听闻她自己是大夫,有些意外,问她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白初玥便让人给她煮了碗红糖姜茶喝下,还让人以老姜艾草花椒红花和一些驱寒的药材煮水泡脚。 如此倒是没那么畏冷了,但遇到一丝丝风还是头痛欲裂。 本来百里虎威想给不离不弃请奶娘,白初玥却坚持要亲自给孩子喂奶。 看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白初玥暖暖的笑了,心里却不由得一阵悲酸。 生命来之不易,每个生命,都是上天的恩赐,不能辜负。 白初玥见百里虎威对她关怀备至,真诚感激: “霸王,你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若不嫌弃,初玥就认霸王为兄长吧。” “兄长?”百里虎威有些失望。 白初玥莞尔一笑:“对,大哥。” 百里虎威看着那如花笑靥,浅浅有笑,宛如百花盛绽,而她就是那花中之蕊。 他心里如何愿意她只做自己的妹妹,恨不得她就是自己的娘子。 但此刻白初玥刚生育不久,身子还是极度虚弱,他也不能立刻就求亲。 “好,以后就由大哥照顾你。”百里虎威道。 那日白初玥奶罢孩子,奶娘来把孩子抱走,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迷糊中,她感觉孩子还在身上吸吮,且身上被重压,她明明把孩子交给奶娘照管的。 缓缓睁开眼睛,却见压在自己身上吸吮的不是孩子,竟是西陵霸王百里虎威。 “霸王,你!你怎能这样?!” 她还在月子里,腹上的伤口虽然刚刚自愈,可仍然是产后寒症。 白初玥想推开他,可是百里虎威是何等威武之人,产后风寒的白初玥,如何能推开身上的那座山。 “玥儿,我对你一见倾心,第一眼看见你了!” “百里虎威,我只当你是大哥,你快放开我!” 她泪落如雨,身上虽痛,心里更痛! “可是,我离不开你了!此后,就让我照顾你和孩子吧!” 百里虎威已不顾一切的撕开她的衣裳。 白初玥原本可以拼死一搏,又或者咬舌自尽。 但她看着眼前那张酷似战神的脸,她最终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百里虎威终究霸占了她。 刚逃狼窝又落虎穴! 白初玥简单说至此,王蛟一拳将几案打成齑粉,气得阖上眼睛,从牙缝里低吼: “该死!我要亲手杀了他!” 这次承王的手虽没受伤,却牵动胸口的伤,杜若和铁娘子即刻去更换新几案。 她们也似乎对殿下听故事的激动,见惯不怪。 梅花孔后面的墨子虚,也哭成了泪人,紧握拳头低低的吼:“百里虎威,我要杀了你!” 白初玥看着眼前人,她自知污垢的自己,配不上高高在上的战神,于是和与他酷似的百里虎威在一起,像饮鸩止渴般吞噬着爱情的毒药。 可是,百里虎威终究只是战神的影子,永远代替不了她心中的神只。 “罢了,陈年旧事,殿下何必激动。”白初玥淡然道,“仔细你身上的伤。” “……你就这般从了那禽兽?” 他一脸冷峻,连眸光都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 白初玥看着他的眉眼,平静道: “初玥破罐破摔,为了……一双女儿有父亲,也只能从了他。” “你就这般委屈自己?”他眸光有更深的痛。 “也不算委屈,毕竟百里虎威视我俩女儿如亲生骨肉,我的女儿,也有父亲疼。” 百里虎威明知道她怀了别人的孩子,还接受她和孩子。 要怎样喜欢一个女人,才会不顾一切的喜欢她,连带着爱屋及乌的宠爱她的孩子。 百里虎威能做到,换做了他,他也能做到。 面前糅合了清纯与美艳于一身的女子,确实会让所有男人奋不顾身的去爱。 可一个男人既爱一个女人,又怎么忍心在她最虚弱之时强暴她,而最后又始乱终弃,另娶她人? “好了殿下,杜姑娘熬的药,也该好了,殿下受伤未愈,还是先去喝药吧。” 白初玥说罢看了一眼杜若。 杜若赶紧道:“对了殿下,方才御医交代半个时辰,就可以让殿下去喝药了。” “把药送来这里。” 王蛟定定的看着白初玥,话却是对杜若吩咐。 杜若领命而去,王蛟又看着白初玥道:“继续你的故事。” 白初玥叹口气,看着王蛟:“我真的不明白,殿下为何锲而不舍,要听我那些陈年旧事?” “我说过,我要对你了解得彻彻底底,你不许有一丝隐瞒。”他带着命令。 第二百三十五章 视如己出 少顷,杜若送药进来,王蛟喝后,白初玥看着锲而不舍的他,无奈的笑笑,继续自己的故事。 思绪,又回到当年…… 当时白初玥被百里虎威霸占,心灰意冷,也不责骂百里虎威,只想带着一对女儿离开。 百里虎威却跪在他面前,哀求她不要离开。 “玥儿,我是真心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不管你要什么,哪怕上天摘星揽月,我都答应你,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放我走。”她冷冷道。 百里虎威站起来:“玥儿,你已经是我的人,我是绝不会放你走的。” 他虽然有着与战神相似的五官,却终究不是战神。 “可是,我并不爱你,你留住我的人,却得不到我的心。” “我相信,只要我真心待你,好好疼你,假以时日,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百里虎威,我不会与任何女子共侍一夫,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好!”百里虎威狠一狠心,又信誓旦旦:“那我就回去休妻,遣散所有姬妾,一生一世,就守住玥儿你一人。” “百里虎威,你不要随口答应什么,别说你做不到休妻散妾,若你真的这般做了,我也是罪人。” “玥儿,只要能做的,我一定为你做,只要能给的,我一定都给你,你就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百里虎威想拥住她,白初玥却轻易闪过去。 “我什么都不要,只希望你不要再缠住我。” 白初玥还是抱着孩子想离开。 百里虎威又拦住她。 “玥儿,你就算不爱我,难道你就想孩子失去父亲吗?” “什么……失去父亲?”白初玥看着怀里俩女儿,迟疑的问。 “你看看两个女儿,你不觉得她们与我,有几分相似吗?” 经百里虎威一提醒,白初玥倒真的觉得不离不弃的五官,竟真的与百里虎威有几分相似。 她虽然惊讶,却冷冷道:“荒唐,我的女儿怎么会与你相似!” “她们就是我的女儿,因为,我就是那个采花贼。” 百里虎威不惜背上采花贼的恶名,也要留住白初玥。 白初玥猛然想起来,百里虎威真的与那恶魔的身形有些接近,一样的魁梧健硕,身上还有那恶魔一样纵横交错的伤痕。 难道,那恶魔真的是他? 又或者练武之人,都有一身的伤? 但她看着他那对像倒刺的虎眉,又笃定的摇头: “不,你不是。” 黑夜中,她虽然没看见那恶魔的长相,但她好歹抚摸过他的眉眼。 恶魔的眉毛顺滑,是那种剑眉,而不是百里虎威那般粗狂如扫帚的虎眉。 至于不离不弃为何与他相似,许是因为俩孩子一出生,便每日与百里虎威相处,因而倒有几分像百里虎威来了。 听说谁带孩子,孩子就不期然有些像那人。 “我说这俩孩子是我的,她们就是我的种。”百里虎威带着一抹魔性的笑。 白初玥看着那魔性的笑,愤恨的道: “百里虎威,你若敢再承认自己是那恶魔,我便杀了你!” 百里虎威虎眉倒立:“你就那般恨那采花贼?” “不共戴天!”白初玥面若寒霜。 百里虎威终于敛起魔性的笑,一本正经道: “不管这俩孩子是不是我的,但她们长得如此像我,这就是缘分,我定会将她们视如己出,心肝宝贝的疼爱。” “西陵霸王,谢谢你的好意。”白初玥淡淡道,还是要带着女儿离开。 “玥儿,你就不为女儿想想吗?两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如何在世上立足!” 俩女儿没有父亲,让她们如何立足于世上。 若被人耻笑她们是没爹的野孩子,自己这个娘亲,如何对得起女儿。 百里虎威这样的理由,最终留住白初玥。 但她心里知道,这是她为自己找的借口。 她其实,将百里虎威当成了战神的影子,每次百里虎威压在她身上,她看到的五官轮廓,就是她心里的战神。 即便她知道,这对百里虎威不公平,但欲望的阀门一旦打开,情欲的河水便一泻千里,难以自拔。 更何况,本来就是百里虎威先对自己霸王硬上弓,还强留她,如此想着,她逐渐就没了罪恶感。 这些年之久与百里虎威在一起,最大的收获,就是让一对女儿,有了个幸福的家园,有了个将她们视如己出的父亲。 她爱一对女儿胜于自己的生命,看着女儿的笑靥,她的心就是甜的。 哪怕牺牲自己,一切的苦,也是甜的。 她的人生,有太多酸甜苦辣,她在苦涩中学会了成长,学会在风雨中奔跑,在阳光下灿烂。 生育后的白初玥,比起从前那个青涩的小姑娘,更加明艳动人。 一个人,连苦难在她面前都是甜的,人生赋予她的磨难统统变成她生命的动力,心中永远充满着朝阳,这样的人又怎能不美丽,不活出风华绝代。 每次百里虎威看着她,都有秀色可餐的感觉。 而白初玥看着他,也是看着另外一个人。 两人便如一场交易一般,各得其所。 生命来之不易。 不快乐的每一天,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她一直将此话奉为圭臬,无论人生给予她多大的痛苦,她依旧微笑面对,任浮华尽去,她依旧笑靥如花。 而且,她已是两个女儿的母亲,就更应该给女儿一个快乐的娘亲,一个幸福的家。 但她每日将那乾坤袋佩在身上,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找到要置自己于死地,还杀害那么多无辜的恶魔。 她必须要为自己和岛上那些无辜者报仇。 那时候,百里虎威对她也是真的好,常常骑着虎阿爹,亲自给她去狩来山鹰驱寒补身,还给她猎来狐狸,做裘皮保暖。 白初玥知道百里虎威是被那虎阿爹养大后,对那虎阿爹就像对待家翁般敬重。 旁人不敢靠近虎阿爹,唯白初玥和一对女儿,可以和虎阿爹玩耍。 “宝贝,叫爷爷,虎爷爷……”百里虎威教女儿说话。 从此以后,百里虎威的虎阿爹成了白初玥和不离不弃口中的虎爷爷。 但白初玥纵然有千年人参,万年灵芝的补身,终究是失血过多,还被严寒侵入骨髓,更兼喂养两个孩子,身子极度虚弱。 百里虎威给她搜罗来的那些药物补品,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她的寒疾,引发头痛,还导致失眠…… 当然,白初玥在承王面前,没有说那采花贼的详细事情。 自然,更没说自己将百里虎威当作是他的影子。 只是大概的说说这些年的经过。 夜已深,王蛟不得不离开,带着白初玥看不懂的纠结。 王蛟离开后,隔了两日再来,却重复相里鹤的问题,再次问白初玥,凤凰台到底是不是百里虎威出资为她兴建。 第二百三十六章 神秘之人 白初玥不用承王细说,料想关于她凤凰台的问题,承王与皇上他们,已经讨论过。 否则王蛟不会几日没来,一来,就提出相里鹤问的那个话题。 当然,承王的提问,比咄咄逼人的相里鹤,可是有技巧多了。 若似相里鹤那般不可一世,白初玥什么都不想回答。 “我已经说过,我的凤凰台,绝非百里虎威所造。”白初玥定定的看着王蛟。 “难道真是你师傅出资?”王蛟也不无疑惑,“你师傅的资金,来于何处?” 白初玥终于叹口气:“好吧,我告诉你,凤凰台既非百里虎威所造,也非我师傅出资,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他有些意外,看着她澄澈的眸眼,“那是谁?” 白初玥默默摇摇头:“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那神秘之人是谁。” “连你都不知道那人是谁?”王蛟更加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你能解释清楚,我定会保住你的家。” “……你就那么相信我?”她有些意外,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相信你的眼睛,不会说谎。”他看着她澄澈的眼眸:“眼睛是心灵的镜子,只有心灵纯净之人,眼眸才会如此清澈明亮。” “战神,果然神目如炬。” 白初玥带着感激的笑笑,回忆,又回到当年…… 当年百里虎威寸步不离的守护着白初玥,虽未真正如他所承诺休妻,遣散王府那些姬妾,却也从未回他的王府,更未宠幸其他女人。 初夏来临,百里虎威带她去了距神都百里外的凤凰山出游。 山路崎岖,百里虎威知道白初玥身子虚弱,受不了骑马的颠簸,亲自背白初玥上山巅。 靠在百里虎威背上,欣赏人间仙境,白初玥终于感觉到男人给予的温暖。 原来能有一个依靠的背脊,是那么的好。 她终于心甘情愿在百里虎威身后抱着他。 漫山遍野的凤凰花,红艳艳,红花绿叶,奇峰飞瀑,水雾氤氲,仙气缭绕,相映成趣,美不胜收。 凤凰山美如画卷,看着眼前的景色,白初玥就想到一直做的那些梦,战神老凤凰的老巢凤凰台。 那梦中的仙境凤凰台,如梦如幻,历历在目,便是眼前景象。 一如凤凰台仙境掉落人间! 战神——老凤凰——凤凰台? 她忽然就萌发在此安居之念:“我要在此安家。” 百里虎威闻言,却大摇其头,表示反对。 “这里虽然美不胜收景色迷人,终究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神都不止百里,没有人烟,一片荒凉,你不害怕吗?” “什么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真真正正的世外桃源。” 纵然,凤凰山前面并非是大海而是春江,也是秀丽的江河。 稍顿,白初玥又道: “而且,只要我安居于此,自然能令这里热闹非凡。” 白初玥执意在此安居,百里虎威也不想扫她的兴。 开始百里虎威以为白初玥只是一时兴起说说罢了,没想到她竟开始亲自设计图纸,画出鬼斧神工的建造图来。 并命名为凤凰台。 自然,这些构造,都是白初玥依照梦中战神的凤凰台而设计,这还只是十之其一。 “你瞧瞧,这凤凰台不仅有我们的住宅栖凤阁,虎爷爷养大你功不可没,我还专门给它设计了住宅,取名卧虎轩。还有这马球场,这醉花阴……” 白初玥一边指着设计图解释,但醉花阴园子是为了纪念凌霄清荷她们而设计的,就没给百里虎威详细解释。 百里虎威看着图纸,不无惊叹: “玥儿,没想到你还能绘出巧夺天工的构图,还有那么多机关布阵。” 稍顿,再带着质疑:“但你并非工匠,这图纸可行吗?” “放心吧,我师傅就是能工巧匠。”白初玥胸有成竹道。 “瞧你这初步构图,如同皇宫行馆,比我王府还奢华气派,即便这图纸可行,造价定然不菲吧?” 百里虎威又有些牙疼道。 “这咋看上去,确实瑰丽奢华,但成本不高。”白初玥道。 百里虎威不太相信:“成本不高,怎么可能?” “我是因地制宜设计绘图,利用山上天然的石头开凿柱子,山上还有现成的木料。 故而无须在外购置建材,就可以超低的成本建造出奢华的效果,是不是很完美呢?” 白初玥看着图纸解释道。 百里虎威还是一副愁眉苦脸: “即便是就近取材,按现时市面造价,真要造得如此图一模一样,起码得百万两黄金哪。” 白初玥看着像割肉的百里虎威,道: “这图只是我虚构出来罢了,若只是想安置一个普通的居家,用普通材料打造,估摸着十万银两即可。” “这既是你理想的家园,若建造得不如人意,岂不负你一番热情? 但若真的建造出这般瑰丽殿堂,我如今又着实拿不出这么多银两。” 白初玥见百里虎威一脸纠结,道:“罢了,就不要按照图纸建造了,我便取山上木材,搭建个小木屋,和我的一双女儿在此居住。” 百里虎威见白初玥铁了心要在此居住,看她似乎不高兴,又道: “皇上虽赐给我封地,毕竟是穷乡僻壤的西陵,赋税赤字,养那些兵将还愁入不敷出。 百万黄金就太难了,但十万两银子,倒是能凑来的。” “没关系的,哪怕搭个木屋也行,我只想在那里安个家罢了。”白初玥执拗道。 白府,白初玥是不想回去了,她只想远离那些所谓的亲人,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翌日白初玥起来,却不见了建造图纸,以为是百里虎威拿去了。 一问百里虎威,却根本没见过。百里虎威也让下人四处寻找,终究没找到。 白初玥不知是被风刮了还是被下人当柴火点了。 又或者是百里虎威故意把那图纸给毁了,如此就不用给她建造了? 没了之前的图纸,再次绘图,多少没了之前的热衷,变得缓慢了些。 百里虎威虽没着手去建房,但对白初玥依然体贴温柔,尤其对两个女儿不离不弃,视如己出。 带着襁褓中的女儿与虎爷爷玩耍,不离不弃的胆子,也被他调教得越来越大…… 过年前,白初玥忽然收到一封信: 玥儿吾爱,凤凰台已竣工,前去验收即可。 愿我的玥儿,安居凤凰台,此后平安喜乐。 白初玥看了信,喜滋滋的对百里虎威笑道: “瞧瞧你,偷偷拿图纸去建造凤凰台,却骗我说不知道图纸在哪。” “……什么建造凤凰台?”百里虎威一脸迷惘。 “我知道,你是想给我一个惊喜。”白初玥靠在他怀里,暖暖道,“你说过,只要我想的,你都会满足我。” “我确实说过,但建造房屋并非小孩子玩耍,要等你的图纸出来,我请能工巧匠看过图纸,结构上可行了,方能给你建造,你再等等哈。” 第二百三十七章 密室巨资 “你还想瞒我,瞧你这信写的,玥儿吾爱。”白初玥把信给他:“难道这不是你写给我,要给我一个惊喜么?” “……玥儿吾爱?” 百里虎威夺过信来一看,更加愕然,带着浓浓醋意,蹙着两把虎眉看着白初玥: “好啊,玥儿吾爱!玥儿,你说,这是谁给你的信?难道你还有什么相好?” “什么……相好?难道,这真不是你写给我的?”白初玥看着有些发懵的百里虎威。 “当然不是!”百里虎威矢口否认。 “那……你重新按照这信写一遍,看看你的笔迹!”白初玥要检验他的笔迹。 百里虎威的字一向就写得歪歪扭扭,与那信上遒劲的笔迹截然不同。 还真的不是百里虎威所写,而他又那么笃定不是他自己。 白初玥便与百里虎威去了一趟凤凰山。 在凤凰山脚,那里原本崎岖的小山道,已变成马车能畅通无阻的康庄大道。 两人骑马直奔山上,被眼前景物震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只是漫山遍野凤凰花的山上,在凤冠上巧夺天工的开凿出一座美轮美奂的殿堂。 除了最高处的主体以原本山石开凿出像城堡的行宫,再往下还依照山形地貌修筑。 亭台楼阁,天桥水榭,观景舞台,宽阔球场, 机关布阵,各种园林,鱼池菜园,一步一景…… 无一不是按照白初玥的图纸建造,用料比她想象中还奢华瑰丽。 这样的构造,不下百万黄金。 唯一还没有完全按照图纸布局的,就是那些看家护院的铜人。 百里虎威看过凤凰台,紧张的问: “玥儿,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你耗巨资建造此凤凰台?” “你别装了,图纸就在别院中,唯一见过的人就是你,我也没出门送过给谁,你就是想给我惊喜吧?” 白初玥笑盈盈的看着百里虎威。 “玥儿,我也想给你惊喜,但纵观这里建造规模,按正常工序,非得数年方能完工。 如今不过短短半载,就屹立如此一座美轮美奂的城堡,其造价非百万黄金不可。 我西陵王府库银统共也不过百万,拿来造此凤凰台,还真的连将士们军饷都没有了。” “……如此说来,真的不是你?” 白初玥认真的打量百里虎威,看他说话的真假。 百里虎威看着那信函,又开始拈酸吃醋: “你瞧瞧这信上的语气,那么亲密,玥儿吾爱,我的玥儿,愿你此后平安喜乐。到底是你哪个情郎给你写的信?” “我哪知道是谁给我写的信。” 白初玥微微嘟嘴,而后又解释: “这吾爱的称呼嘛,可以写给自己的妻子和爱人,也可以写给自己的孩子和亲人朋友,不能确定就是什么相好情郎啊。” “难道……是你那个采花贼?”百里虎威眸光聚敛。 “什么采花贼,你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恶魔!”白初玥脸色不悦。 “恶魔?”百里虎威又蹙眉,“难道你知道他是谁?” “我若知道他是谁,早将他碎尸万段了。”白初玥恼怒起来。 随即,她又福至心灵:“师傅……莫非是我师傅给我的惊喜?” “……你师傅?” “我师傅无所不能,世间上,除了我阿翁,再没人像师傅那般真心疼爱我了。”白初玥开心道。 “那你赶紧问问你师傅呀!”百里虎威催促道。 白初玥试着用密音联系师傅,还是渺无音讯。 “罢了,师傅曾说他要闭关三年,这三年是找不到他了。”白初玥失望道。 “那就等三年之后再去找他吧,为何还失望呢?” “你想呀,师傅都在闭关,连与我密音都不可能,还怎样出来给我建造凤凰台。” “你的意思,不是你师傅,那还会是谁?” 百里虎威追问。 连师傅都联系不上,既然不是师傅,难道,真的是那恶魔? “不管是谁,此人那么神秘,看起来又对我并无恶意,我就暂且住在凤凰台,看看他会不会再出现,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初玥不想住在百里虎威的别院了,她总得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自此,白初玥就带着两个女儿搬进像仙境的凤凰台。 而凤凰台的百花蜂蜜,还能令她的失眠症有所好转。 虽然,始终治标不治本。 那日,百里虎威要回一趟西陵,让白初玥同行,白初玥却不愿前往,百里虎威只得独自离开。 白初玥带着两个孩子在假山附近玩耍,她走过去,看着假山那只雕琢得栩栩如生的金凤凰。 她原本是想在这里建造一间地下密室,当时就想以凤凰作为密码。 因为自己做梦自己幻作金凤凰,且自己和几个孩子都是属鸡,鸡也是凤凰,这里还是凤凰山。 她信步过去,看着眼前的金凤凰,下意识的在凤凰身上按了四下。 假山竟然轰隆隆的出现一道门。 那是一道密室的门。 她震惊极了,即便那人看过她的设计图纸,知道她要在此建密室,她却没标注入口是以凤凰为密码。 那人怎么会猜到自己想用凤凰作密码,不多不少按四下,代表自己和三个孩子。 有谁如此清楚自己和两个女儿的出生? 世间上除了那恶魔,没人知道她还有个儿子。 这人到底是谁? 难不成,真的是那恶魔? 她又惊又疑,走进密室,里面有十几个大箱子。 白初玥掀开所有箱子盖,看着那些耀目的光束,又目瞪口呆了。 箱子里耀目的光束,竟然全部是白花花的银两,十几个箱子,不下百万。 “此人竟然富可敌国!”白初玥震惊的喃喃自语,“不仅建造了凤凰台,还留下备用金。” 难道,真的是那恶魔? 那恶魔又会是谁,他给自己留下这些财宝是愧疚弥补吗? 当时看那老五,他的主人应该是个有钱的金主! 她抬头四顾,又发现有有木匣子,她打开,里面又有张字条: 玥儿,这些金银珠宝,足够你和孩子下半生衣食无忧, 这纸条和之前写给自己的信,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这人到底是谁,不仅给自己建造豪宅,还给自己留下巨资,让自己下半生衣食无忧。 这些解不开的谜团,除了师傅,也许无人能解。 而此时本无人烟的凤凰山下,陆陆续续有流民涌过来,白初玥见他们无家可归,便拿出密室的钱财在山下安置他们,让他们有栖身之所。 连白初玥都没料到,后来来自各地的流民也涌过来,竟达数万人,她在山脚沿江建了也条长街,并命名为凤凰亭。 百里虎威回来,见山下凭空来了那么多人,并安置得那么好,问白初玥是怎么回事。 白初玥见那些流民都是被百里虎威灭国屠城死剩之人,也不实话相告,更未告知密室之事,只想着等师傅闭关三年之期后,去向师傅问问究竟。 自从在花满楼联系过师傅,师傅说要闭关三年,三年他只有肉身,灵魂会出窍至九霄云外。 三年来她都试图与师傅联系,却一直渺无音讯,连密音都通不了。 也慌三年过去,她得亲自去桃花谷一趟找师傅,看看他是否出关。 带着两个女儿去桃花谷,没想到进入桃花谷,却见师傅施施然在桃花谷内酌茶,几个铜人伺候左右。 她一见师傅在桃花谷喝茶,就急急的问: “师傅,这三年来我都联系不上你,你不是说闭关三载吗,怎么好端端在外面,却不理我?” “丫头,师傅这三年确实在闭关呀,这不,刚刚出关,你就回来了。”司老桃一边笑嘻嘻道,走过去一手抱着不离一手抱起不弃:“来来来,让师公瞧瞧我这俩宝贝。” 第二百三十八章 查探幻象 司老桃又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脱口而出: “这俩女娃太可爱,同你娘亲小时候一样可爱!” “……师傅见过我小时候?”白初玥惊诧的看着师傅问,“还知道这两个是我的女儿?” “那个……嘻嘻嘻……师傅乃是半仙,能掐会算嘛。”司老桃嘻嘻笑道,“我这一出关,就算出你带着两个女儿来看师傅了。” 原来如此。 “不离,不弃,快叫师公。”白初玥教两个女儿叫师公。 “师公……” 两个女儿看见师公,甜腻腻的叫起来,两个都欢喜的搂着师公,不是亲他的脸,就是拉扯他的胡子。 “哎呦……乖乖乖,真是太可爱了!”司老桃乐得见牙不见眼。 白初玥看着师傅问:“师傅就不问问,我怎么会有这有双女儿吗?” “交易的结果,何须多问。”师傅继续和俩孩子玩耍。 师傅果然是半仙! 白初玥带着希望:“那师傅能否查查,她们的父亲到底是谁?” “你不是恨透他,口口声声说他是恶魔吗,还查来作甚,免得他又令你伤心。” “师傅就给我算算嘛,我要报仇。” “报时间未到,我查不出,你也报不了仇。”司老桃似乎不敢看白初玥,只顾逗弄俩孩子,与孩子开怀大笑。 师傅是故意隐瞒,还是真的查不出来? 师傅这人有一毛病,他不想说的,总会说是时间未到。 白初玥看着开怀大笑的师傅,才发觉师傅的容颜,脸上那些皱褶都没了,皮肤也变白了,仿佛返老还童! 若非师傅的头发和胡子皆白,师傅还算是英俊的中年大叔呢。 “师傅,你怎么年轻几十岁了!” 白初玥又惊又喜,笑嘻嘻的捏着师傅的脸。 “那个……闭关三年,神功大进,自然就年轻了嘛。”师傅开心的笑道,抱着两个孩子爱不释手。 “怪不得师傅年轻那么多,原来闭关修炼,真的有效。”白初玥恍然的点头。 白初玥遂把这三年的遭遇告诉师傅,让师傅查查那恶贼到底是什么人。 司老桃却支支吾吾,说他闭关三年,灵魂出窍,尘世间之事,他一概不知。 罢了,师傅闭关入定,不问尘俗,查不出就查不出吧,她也不能为难师傅。 随即,她又问:“那凤凰台,可是师傅给我修建的?” “什么凤凰台,你如今住的地方?”师傅嘴里问,却一边逗弄不离不弃。 “师傅既然知道我住在凤凰台,感情凤凰台真是师傅建造的?” 白初玥开心的过来搂着师傅: “我就知道,师傅对我最好了,悄悄给我修建凤凰台,给我一个惊喜,算是你闭关不理我的补偿吧?” “……什么补偿?”师傅一脸懵然,停下逗弄孩子,认真道,“师傅闭关,连与你密音都不可能,如何给你建造凤凰台。” “难道真不是师傅?”白初玥遂把信递给师傅。 “就是我设计的图纸,你给我建造的凤凰台啊!”白初玥指着信笺,“难道这不是师傅写给我的么?” 司老桃也不看信,只嗤笑一声:“傻丫头,师傅的字有这么难看吗?”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也对,师傅的字可比这字迹遒劲有力些。” “丫头,师傅但凡要与你通信,除了密语传音,就是用会自行消失的蝴蝶纸鸢,其他的书信,都是别有用心的假冒。”司老桃认真道。 “那这给我建造之人,到底是谁?”白初玥陷入沉思。 “师傅给你瞧瞧去,到底是什么人在作祟!” 司老桃说罢,变身大鹏鸟,不离不弃一见大鹏鸟,更加开心了,抱着大鹏鸟简直就不肯放手。 “师傅呀,徒儿这可算是找到免费嬷嬷喽!”白初玥开心道。 大鹏鸟拍着翅膀问:“什么嬷嬷?” “就是师傅你呀,有你带着不离不弃,可不就是免费嬷嬷。” 白初玥和两个女儿躺在偌大的大鹏鸟背脊上,穿越浮云,回去凤凰台。 自此,两个孩子还真就常常闹着要找她们的师公。 到了凤凰台,司老桃施仙术,还原凤凰台当初建造的景象。 幻象里,当时建造凤凰台的能工巧匠,不仅日夜赶工,还像被人施了魔法般,快速地忙个不亦乐乎。 但除了建造工匠在不停歇的赶工,自始至终,没看见那个幕后之人出现。 司老桃脸色凝重:“此人法术高明,能以法术操控工人,比正常工人快速百倍,难怪半年就建成了凤凰台,他本人并未出现在幻象里,竟是罕见的对手。” “师傅是说,他与师傅一样,是有道行之人?”白初玥蹙眉问。 “幽冥无路,地狱无门。”司老桃看着虚空,默默念道,“红尘内外,亦幻亦真。” “师傅,这是何意?”白初玥疑惑的看着师傅,“难道他不是人?” “是人非人,是神非神。”司老桃又道,“是鬼非鬼,是王非王。” “师傅说得那么玄乎,我听的是一头雾水。” “徒儿呀,此人变幻莫测,身具灵力,看他不透,连师傅都有些扑朔迷离,何况是你。” “他身具灵力?比师傅的仙术还高?” “不相伯仲。”司老桃一脸凝重,“但他对你,并无恶意。” 白初玥看着一脸凝重的师傅,沉吟道: “我这十几年来一直在白府,也没认识谁,除了师傅,更不认识修仙之人。 这人到底与我有什么关系,似乎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 “罢了,不去考究了,会出现在你生命中之人,迟早会来的,不必焦急。”司老桃道。 “师傅,你能还原这些幻象,难道真的就算不出,那和我交易生孩子的恶魔,到底是谁吗?”白初玥不死心的问。 “你……别逼师傅了,师傅若能查出来,还……不为自己的徒儿报仇吗?”师傅还是不敢看白初玥,只带着俩孩子玩耍。 师傅终究是没给她查出那恶魔,白初玥也只能作罢。 他们出来观景台,司老桃看着城墙的凹凸位置,道: “那人虽以你的建造图纸,造了那些机关布阵,但铜人却造不出来,灵力再高仙术却不及为师,还是等师傅帮你打造铜人吧。” 师傅想离开,白初玥又拉住师傅,盯着师傅看了良久,看得师傅打颤: “丫头,你……这是中邪了么?” “师傅,你既然能施展幻象还原旧情景,那你为何不施展幻象,去给我查查,那个祸害我的恶贼到底是谁?” 师傅嘟嘴挠头,显得有些心烦意乱: “那个……你与那恶贼闺房之事,师傅怎好去窥探,这……是两码事嘛。” “真的查探不了?”白初玥盯着他的眼睛不放。 司老桃这次眼睛不眨,头摇得像拨浪鼓: “查不了。” 白初玥只得放师傅离去。 师傅不仅造了铜人在凤凰台,还将桃花谷那株辛夷移植来凤凰台,也就在那时,她把若梨精灵挖掘出来。 白初玥拉回思绪,只是言简意赅的把重点告诉王蛟。 至于什么恶贼,还有师傅去给她施展幻象查探,她自然避开不谈。 只是简单说一个神秘人给她修建,留了一封信给她,还给她留下一笔巨资,信的内容也同王蛟直言。 “玥儿吾爱?”王蛟有些醋意的看着白初玥,“你到底有多少爱人?” “承王殿下,吾爱不仅可用作对妻子爱人的称呼,也可以是亲人朋友的称谓。我自己也想寻出那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王蛟看着白初玥,那眼底的澄澈能清晰的影出他的模样。 他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所以,我的凤凰台,真的与百里虎威无关。”白初玥再次强调。 “好,我会上报朝廷。”王蛟认真的点头道。 “你就那么相信我?”白初玥看着他,不无讶异的问。 他看着她澄澈的眼眸:“你的任何话,我都相信。” 要怎样相信一个人,才会对她说的任何话,毫无疑问。 她眼里盛满感激,却俏皮道: “所以,殿下可要高抬贵手,不要让我家可归哦。”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夺走你的家园。”他充满爱怜的星眸带着笃定。 第二百三十九章 投其所好 王蛟翌日再来回岸堂,却见宋玉守在回岸堂门口,又苦苦哀求承王放了白初玥。 王蛟一见显得对白初玥一往情深的宋玉,就莫名其妙的来气,让流云把他逐走。 到了白初玥房间,就冷冷的问她,宋玉这些年是怎样去了她的凤凰台,还流连忘返。 白初玥只能详细述说这些年的故事…… 孩子周岁那年,白初玥想带孩子回去探望爹娘。 这么久不见父母,虽然有些怨怪娘亲当年对自己的逼迫,但能够救爹爹出来,还拯救了整个家族,自己吃些苦又算得了什么。 白初玥要回白府,百里虎威也要同行。 开始白初玥不同意,见百里虎威执意要去拜见老泰山,只能勉为其难的让他跟随。 百里虎威自是备了厚礼,还对白菖蒲以岳丈大人相称。 白菖蒲夫妇看见他们以家四口,看见百里虎威对白初玥关怀备至,以为当初要找人生孩子的是百里虎威。 难怪能将他自天牢救出来,还能让他晋升,也只有西陵霸王有这个能力了。 又不好道破,只心照不宣,殷勤地招呼西陵霸王这个东床快婿。 家里大摆筵席,宋玉和白雪姬闻听后也带着儿子一起回来了。 这两年宋玉又失去白初玥的消息,如今一听白初玥又回来了,还成了西陵霸王百里虎威的女人,自然想急急的赶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陵霸王称霸也方,还有丹书铁券,他的地位,比宋玉小公爷自然要高些。 铁牡丹和白雪姬那个嫉妒恨和不甘心,自然可想而知。 没想到越是打压,白初玥越是逆风飞扬! 白菖蒲感激百里虎威当日救命之恩,虽没点破,对百里虎威是恭恭敬敬,甚至开始意气风发,也不把嫌弃他女儿白雪姬的宋小公爷放在眼里。 宋玉见百里虎威对白初玥爱重有加,而白初玥对自己已客客气气的姐夫前姐夫后的称呼。 他心疼心伤之余,便故意与百里虎威攀交情。 百里虎威喜欢打马球,宋玉也喜欢打马球,两人似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宋玉煮茶堪称一绝,百里虎威品过宋玉煮的茶,赞不绝口。 当然了,王旭那些狐朋狗党,除了尊重宋玉乃是高阳郡主的儿子,宋国公的小公爷,也是欣赏宋玉的煮茶技术,才常常拉着宋玉去雍王府聚会。 百里虎威还说凤凰台有广阔的球场,邀宋玉带朋友一道来玩耍。 自此,宋玉开始组织王孙公子,商贾士绅来与百里虎威打马球,一边打马球,还以打马球开赌,几乎常常留宿凤凰台。 宋玉在武学上虽不及王蛟与百里虎威,却是个商业奇才,不仅与商贾名流聚会,赌球之余,也会与他们做各种买卖,还慷慨大方,把所赚钱财,大部分给了百里虎威,百里虎威自然不会嫌钱多,拿来给白初玥养育孩子。 宋玉虽然召集王孙公子来凤凰台玩耍,却偏偏不敢带王旭以及他那些狐朋狗党过来。 生怕王旭认出白初玥就是曾经的白月光,也怕这事传到王蛟那里。 所以宋玉来凤凰台这几年,倒是与王旭和王蛟生分了。 即便不能再与玥儿在一起,但能每日见到她,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白初玥惊才绝艳,鼓舞堪称天下无双,打马球也是不让须眉,诗词歌赋俱佳。 更兼是杏林圣手,纵然是西陵霸王百里虎威的女人,也引得商贾名流,王孙公子,文人墨客慕名而来,每日络绎不绝。 那些文人墨客和商贾名流,舍不得离开,又不似宋玉那般可以留宿凤凰台。 白初玥便在凤凰山附近的玥儿弯,依山傍水,修筑了一座大院,取名红尘客栈。 自此,红尘客栈便成了文人墨客和商贾士绅的暂时居所。 他们有钱的,会主动付食宿费用,没钱的文人墨客,白初玥也免费招待。 人们戏称那些商贾名流和文人墨客,皆是白娘子的裙下之臣。 宋玉俨然成了凤凰台主持活动的领头人,每日不是打马球,就是斗茶斗诗斗酒,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宋玉为百里虎威赢得大量钱财,还悄悄给百里虎威物色美女,百里虎威更视其如心腹。 宋玉虽然给百里虎威物色美人,事后却会有意无意的透露给白初玥知道。 白初玥对百里虎威心如止水,对他越来越冷淡,常常看着一柄裹着羊皮的球杖出神。 虎威见白初玥看着一柄球杖出神,便问她: “玥儿,这球杖是谁送给你的,何以总是依依不舍的眼神。” “……这是我第一次得到的球杖,也算是人生第一件礼物,所以特别珍重。”白初玥敷衍的回答。 “宋玉曾经教你打马球,莫不是他送与你的?”虎威似乎不相信,带着醋意的问。 白初玥冷起脸:“你说什么呢,这哪是宋玉送给我的,他是我姐夫,你可别胡乱揣测,免得引起我姐姐对我生嫌隙。” “你那姐姐,早对你生嫌隙。宋玉也对你似乎有情,别以为我瞧不出来!”百里虎威终于忍不住发飙。 白初玥也不遑多让:“百里虎威,你若怀疑宋玉与我有什么,大可以永远别让他来我凤凰台!” 虎威见白初玥发怒,说实在的,他每日寻欢作乐,几乎离不开宋玉这个贴心知己,也就不逼问她与宋玉之事。 最后,百里虎威还是狐疑的问:“玥儿,你心里是否另有其人?” “有,一条虫子。”白初玥淡淡道。 百里虎威追问着:“虫子,什么虫子?” “每个人身体里都有虫子,你不知道吗?” 白初玥这句话,还真的打发了百里虎威。 又过了段时日,百里虎威见白初玥的眼光宁愿看着那球杖,也不正眼看他,几乎对他爱理不理。 百里虎威气冲冲的拿起白初玥那柄球杖,举着球杖对白初玥道: “玥儿,你告诉我,这是哪个奸夫送与你的定情信物,令你如此痴迷!” “你发什么疯,什么奸夫!我已说过,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得到的球杖,你快给回我!”白初玥过来夺球杖。 “不过是第一次得到的球杖罢了,没什么宝贝的,那折断丢弃也不可惜!” 百里虎威试探性的想折断她的球杖,没料这球杖却轻易折不断。 白初玥见他要折她的球杖,像要跟他拼命的,旋即射出银针,封住百里虎威的穴道。 百里虎威没料白初玥会对他射暗器,一时未防范,穴道麻痹,球杖被白初玥夺了回去。 “你竟然为了一柄球杖,向我射暗器?”百里虎威失望的看着白初玥。 “谁让你要折断我的球杖!”白初玥冷冷道。 像宝贝一样检查球杖可否损害,见完好无损,才长吁口气。 百里虎威匆忙间,仿佛见球杖刻着什么字,想夺过来,球杖却不知被白初玥藏哪里了。 “白初玥,瞧你像爱护命根子似的,这打狗棒肯定有什么玄机!”百里虎威痛心的大声吼。 白初玥淡淡的看着他:“百里虎威,我不管你外面的女人,你又何必管我这打狗棒,是否有什么玄机。” “原来,你知道我外面有女人,可你却根本不在乎!”虎威恼羞成怒的跳起来。 他们因那柄球杖,开始爆发争吵。 第二百四十章 宋玉用心 白初玥气得指着他怒骂:“百里虎威,你去寻欢作乐,还倒打一耙,怪我不在乎你?” “我……那是见你不在乎我,才试着去找其他女人,试试你心里是否有我。”百里虎威道,“原来,你是真的不在乎我,心里根本不爱我!” “我若在乎,若与你争吵,你又会有借口说我是悍妇妒妇,无论如何,我总是错。”白初玥赶他走,“就算我心里没有你,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我凤凰台!” 百里虎威见白初玥毫无留恋之意,也气得拂袖而去。 但百里虎威再如何与白初玥吵闹,赌气走后不出半日又屁颠屁颠的回来,对白初玥承认错误,更加温柔,对一双女儿更加疼爱。 百里虎威对孩子的好,白初玥确实也看在眼里,他对不离不弃真的视如己出,常常背一个抱一个的在凤凰台玩耍。 而且,她每次看见百里虎威与王蛟神似的容颜,最后还是选择原谅他。 哪怕看不到承王殿下,看着他的影子,她心里也是甜蜜的。 每次,宋玉见白初玥与百里虎威闹得不可开交,百里虎威拂袖而去,他的嘴角就会情不自禁的上扬。 心里想着,总有一日,玥儿受不了百里虎威而离开他。 百里虎威拂袖而去,宋玉便来温言安慰白初玥,可是白初玥明知道是他搞的鬼,虽没点破,却也对他没有好脸色。 宋玉不管玥儿对她怎么样,只要她和百里虎威的感情维系不下去,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白初玥不理他,他也会痛痛快快的喝酒,开心得落泪。 宋玉和百里虎威相处融洽,混迹于百里虎威那些朋友之中,自得其乐。 白初玥一早就知道宋玉接近百里虎威的真正意图,她一直是看破不点破。 那日,白初玥又气得把百里虎威赶走,然后看着喝酒的宋玉,淡淡道: “姐夫,我知道,一直是你在搞鬼。” 自从白雪姬嫁给宋玉,白初玥也不叫宋玉做师傅或者小公爷,而是管他叫姐夫。 “是,玥儿,我就是见不得百里虎威拥有你,甚至想到他与你同床共枕,我就恨不得杀了他!” 宋玉也爽快承认,擦擦眼角的泪,随即握着白初玥的手。 白初玥微微叹口气,轻轻抽回手,叹道: “本来嘛,看破不说破,我知道你对我余情未了,对百里虎威别有用心,可你越来越过份了,你一而再给百里虎威送女人,故意制造我们的嫌隙,让我们不和,这对你真的有好处吗?” “玥儿,我确实给百里虎威送美人,可他若真心爱你,怎么会一次次的背叛你。” “姐夫,你就一定要我和他鸡犬不宁,家庭不睦吗?你有为我俩女儿考虑过吗?” “玥儿,午夜梦回,我都忘不了你,我俩曾经立誓,此生只爱对方一人。 可惜阴差阳错,你我终究不能开花结果,但只要每日能看见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白初玥看着痴情的宋玉,暗叹口气,软声道: “姐夫,我们早就不可能了,你就是搞再多的花样出来,也是没用的,又何必如此。” “玥儿,你的酒窖酿了那么多好酒,桃花醉,醉红颜,醉花阴,醉相思,稻香酒,无忧酒……” 宋玉说罢,举起写着醉相思的酒瓶,微醺的问: “你可知我为何独爱醉相思?” 宋玉是何意,白初玥岂能不知。 “姐夫,你醉了。”她眉宇轻蹙,对宋玉真的很纠结。 宋玉看着白初玥,痛苦的笑: “我是醉了,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醉了,在吃了你的相思糕就彻底离不开你了,如今喝了醉相思,就更加无可救药了。” 阿翁曾说,吃了她的相思糕,会对她痴情相思,果不其然。 “姐夫,你不要再这般折磨自己了。”白初玥难过道。 “玥儿,你终究还是心疼我的,对吗?”宋玉带着恳求,“玥儿,能再给我做相思糕吗?” 宋玉在凤凰台期间,白初玥几乎不再做相思糕,只为不想宋玉触景生情。 白初玥狠心道:“姐夫,玥儿多年未做相思糕,早已忘记是如何做了。” 宋玉如何不知白初玥是故意推诿,不给他做。 “玥儿,唤我玉郎,好吗。”宋玉依然一往情深。 白初玥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很痛,却默然无语。 宋玉痴痴的看着她:“最起码,叫我子都吧,那可是你给我起的字。” “子都,你这又是何苦。”白初玥为难的看着宋玉。 一切终究已过去,再纠缠下去,只会令白雪姬对自己更生怨恨。 白初玥能叫他子都,宋玉已很高兴: “玥儿,我知道,你根本不爱百里虎威,对吗?” “……”白初玥无言以对,被宋玉说中心事。 因为,百里虎威是战神的替代品,是王蛟的影子。 “从前你口口声声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与任何女子共侍一夫。 可是,百里虎威不仅妻妾成群,还数度背叛你,甚至在外面藏着美人,你为什么还原谅他?” 因为,她心里真正驻扎的是王蛟,是她的战神,所以,百里虎威有多少女人,是否对她忠诚,她并不在乎。 她要的,只是时时能看到承王殿下的身影罢了。 “原来,没有爱,便不会在乎,也不会恨。”她淡淡道,带着隐隐的痛心。 “可是,你宁愿留在他身边,也不肯与我在一处。”宋玉满眼是痛。 白初玥看着远处玩耍的一双女儿,为自己找借口:“我得让一双女儿,有父亲,有个完整的家。” “我也可以将不离不弃视如己出,你知道,我绝不会怠慢你的女儿。” “子都,虽然我讨厌白雪姬,与她势不两立,但你已成我的姐夫,我再与你纠缠不清,你让我何以去面对白府所有人。” “玥儿,你不是忸怩之人,我们可以不介意世俗的眼光。”宋玉带着无尽的期盼。 白初玥长叹口气: “子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 我不会在百里虎威面前拆穿你,但你也要放下对我的心思。 否则,我不保证有朝一日,会让百里虎威远离你,也不让你再来凤凰台。” “玥儿,难道,你心里还有别人?”宋玉又盯着她问。 “什么……还有别人,你胡说什么呢。”白初玥呐呐道。 “百里虎威曾向我诉苦,说你常常看着一柄球杖出神,问是否当年我教你打马球时所送。” “他就喜欢疑神疑鬼。”白初玥长叹口气。 宋玉看着白初玥脸上的反应,又问: “难道你常常看着出神的,真是当年我送给你的球杖?” 当年宋玉送的球杖,白初玥根本不当一回事,早不知扔哪里去了。 因为,早有柄球杖,在她心里长成参天大树。 “你想多了,那是我人生第一柄球杖,所以常常拿来瞧瞧罢了。” 白初玥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心如止水。 宋玉也不再追问,便自顾喝酒,随后感叹道: “我对玥儿求之不得,百里虎威纵然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 我与他都不算如愿以偿,唯有二皇舅和三皇舅,那才是春风得意。” “承王和雍王?”白初玥似不甚关心的顺口问,“听说承王大婚了,雍王是否也大婚?他还是喜欢……” 白初玥到底没问出口,雍王是否喜欢男子。 “三皇舅还是我行我素,连皇后娘娘也管不了。二皇舅嘛……” 宋玉盯着正在斟酒的白初玥,稍顿,才又带着羡慕道: “咱们的战神姬妾有多少就暂且不说了,光他承王府漂亮的通房丫头,就不下百人,一个个是千娇百媚,我常常在想,二皇舅如何应付得来呢。” 白初玥的手一抖,酒洒了一地。 “通房丫头就上百?那……还真是春风得意的。” “那是自然,这世界上,爱慕战神,恨不得主动让他一亲芳泽的女子,可是数不胜数呢。”宋玉带着羡慕道。 白初玥再不谈论承王,只重拾酒壶,和宋玉喝了一夜的醉相思。 自此,白初玥绝口不打探承王之事,也不刻意去听有关他之事。 他早已忘记当年辛夷树下的自己,而自己满身污垢,又何必再恬不知耻的思慕于他。 可是,她并不知道,一旦烙印在心里的人,是很难拔除的。 那次,是宋玉第一次见白初玥喝醉,看着醉倒在他怀里却落泪的白初玥,宋玉的眼角,也溢出眼泪。 他知道,玥儿是为了王蛟而醉! 原来,她和百里虎威在一起,只因百里虎威长得和王蛟神似! 他的拳头,不经意的握紧,自己如此爱她,为何却得不到她的心? 那年,她不过是与王蛟在球场有一面之缘,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令她对他念念不忘? 一个男人真正为爱悲伤,会在无人时独自流泪,又或者在心里流泪。 当年宋玉知道背叛玥儿的那刻,他就预感到,将永远失去玥儿。 自己到底,还是彻底失去她了。 她是唯一令他刻骨铭心爱过的女人,他爱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为了她,他可以奋不顾身,放弃一切,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然而,人生总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即便深爱也不能相守。 他即便忘不了那刻骨铭心的情,即便留恋也不能拥有,他只能把她永留心底。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完美的结局,不是所有相爱之人,都能一生厮守。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爱情。 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遗憾。 芸芸众生,有太多的遗憾。 就这样,宋玉带着心中的遗憾,默默留在白初玥与百里虎威身边。 只愿能每日看见她,但他给百里虎威搜罗美人的节奏就更频繁了。 他心里无时无刻不想除掉百里虎威,时刻注意百里虎威的一举一动,搜集他图谋不轨的证据…… 白初玥的思绪拉回,宋玉那些心思,自然是师傅后来同她言明的。 但她也不能把自己隐藏多年的初心对王蛟坦言,一个满身污垢,被人始乱终弃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让承王殿下知道自己对他的深情。 第二百四十一章 始乱终弃 百里虎威的心里虽然深爱着白初玥,却经不住宋玉设下的美人计,想着白初玥不在乎他,他也疯狂的背叛。 但他的背叛,却是带着痛心的。 这样的事多了,白初玥对他的心也冷到了骨子里。 没过多久,百里虎威似乎越来越有钱,越来越豪气。 这些年百里虎威表面沉湎于打马球,以马球为赌,别人以为他被皇上闲置,当年的西陵霸王已不复存在,成了温顺的小猫。 殊不知他却是野心勃勃,伺机而动的老虎。 后来,白初玥竟发现有个戴着鬼面具的神秘人与百里虎威在凤凰台密会。 他们每次的谈话,耳聪目明的白初玥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原来那神秘人在西陵给百里虎威找到金矿,百里虎威才一下子富可敌国。 而他与神秘人密谋的,竟是谋逆…… 白初玥与百里虎威的感情越来越冷,终于到了一年前,那神秘人牵桥搭线,百里虎威与鲁国公索卢布来往,竟勾搭上他家郡主索卢雅雅。 百里虎威再来凤凰台之时,人未到,虎啸声已传上来。 宋玉知道白初玥就站在凤凰台平台,他先出门,把百里虎威拦在门外质问,斥责他对不起白初玥。 “百里虎威,玥儿做你无名无分的女人,已然够委屈了,你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她,如今还勾搭上鲁国公的郡主,让她伤心?!” “宋玉,我堂堂霸王,怎么可能只守着白初玥一个女人。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找其他女人,尚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你勾搭上鲁国公的郡主,人家才刚刚及笄,鲁国公岂能轻饶你,你必然要给人家一个交代,你若娶小郡主,玥儿该会多伤心!” 宋玉对百里虎威吼道。 百里虎威也恼羞成怒的责骂宋玉: “你这小白脸,别在本王面前装正人君子,你别以为本王瞧不出来,你这些年留在凤凰台,对本王曲意逢迎,不过是觊觎玥儿,你的小姨子罢了!” “我就是要护着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宋玉痛斥后,还抓着百里虎威的胸襟就对着他的脸狠狠揍了一拳。 百里虎威见他竟敢打自己,哪里肯放过宋玉,而宋玉自小虽然文武兼习,却哪里是百里虎威的对手。 十几招下来,已被百里虎威揍了几拳,嘴角泌血。 心思缜密的宋玉,故意被白初玥听见这一切,一招苦肉计,被百里打得遍体鳞伤。 只要能把白初玥与百里虎威搅黄,宋玉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百里虎威警告宋玉,不许他再来凤凰台,还想命侍卫将他丢下凤凰山。 “住手!” 白初玥早在一旁听得噙泪,再也忍不住走出来,看也眼被百里虎威打得满身是伤的宋玉,再冷冽的看着百里虎威: “百里虎威,你好威风啊,敢在我家门前撒野!” “宋玉那小子对你不安好心!以后,不许他再踏进凤凰台半步!”百里虎威对白初玥说罢,又不由分说,让侍卫将宋玉带走。 白初玥看着被侍卫强行架走的宋玉,虽然明知道宋玉是故意演演出苦肉计,却不免对百里虎威有恨。 “百里虎威,这是我的家,我才不许你再踏进半步!”白初玥冷冽道,“滚回你的小郡主身边去!” “玥儿,你……别听宋玉挑拨离间。”百里虎威狡辩,“我就是……和鲁国公多走动走动罢了。” “走动走动,就走上索卢雅雅的床了?”白初玥冷笑,“老牛吃嫩草,一把年纪还去祸害人家小姑娘,真相总会不攻自破!” “……是,我和雅雅确实……有了夫妻之实,也答应鲁国公娶她为平妻。” 百里虎威顿了顿,再看着白初玥道: “我有姬妾成群,你也是早就知道的。你若同意,我也同时娶你进门,你也是平妻,与众姐妹好好相处。” “够了!”白初玥气得双拳紧握,“我白初玥再没人要,也不会做你的姬妾!” “玥儿,你怎么就容不下我那些女人呢。”百里虎威烦躁道。 “你滚,从此不许踏进凤凰台半步!”白初玥指着大门外,“大铜,送客!” 一众铜人便蹬蹬蹬的过来围着百里虎威,请他离开。 百里虎威见白初玥赶他走,也气哼哼道:“好,你既不许我再踏凤凰台半步,那你我就此分手,你可不要后悔!” “滚!立刻滚!我当初和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后悔!”白初玥冷然道。 百里虎威咬咬牙,狠心道:“白初玥,不是我离开,而是你和不离不弃都离开。” “这里可是我家,你滚回你的西陵,为何要我离开?!”白初玥气得脸色通红。 “你在这里,会妨碍我和小郡主的好事。”百里虎威无情的挥挥手,“你们离开大东荒,不管去哪里,走得越远越好!” “大东荒那么大,你们在西陵,我母女怎么就妨碍你们了?”白初玥心里像被针扎:“你放心,我再不要脸,也绝不会去打扰你和你的小郡主!” “不管如何,你们在这里,就是打扰我们。”百里虎威再冷酷无情道,“最起码,也得等我和小郡主大婚,生儿育女后你们才回来。” 白初玥的心里开始结冰,有冰珠一样的泪,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原来,你是怕我们在这里,索卢雅雅不肯嫁你。”白初玥冷然点头,“好,好!我答应你!” 这个男人爱她的时候,可以为她摘星星揽月亮,厌恶她的时候,恨不得将她踢得远远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踽踽独行,离开这伤心之地吧。 白初玥想到说书人曾说过,战神欲去西荒会会那王者之剑。 当时就打定主意与女儿去西荒。 百里虎威见白初玥答应得那么爽快,心里倒不舒服。 “白初玥,若不是为了一双女儿,你早就想离开我了吧?” “百里虎威,是你始乱终弃,我从来都说过,只要你另有所爱,我绝不纠缠。” “玥儿,我……确实对不住你,可你何曾爱过我?”百里虎威眸眼有隐隐的痛。 “我们在一起,本就是错误。”白初玥一脸冷漠,“百里虎威,你放心,我会给你让道,祝你早日娶得美人归。” 百里虎威痛苦的看着她:“玥儿,你心里,由始至终,从未有过我,是不是?” “你这样的人,值得我心里有你吗?”白初玥鄙夷的看着他。 “我再怎么说,也是西陵霸王,难道你对我这个大英雄,真的就一点都不动心?” “你动辄屠城,嗜杀成性,这样的屠夫,还有脸自称大英雄?”白初玥不屑道。 百里虎威一脸失望:“在你心里,我就是一屠夫?” “也……可算是一代枭雄。”白初玥看着他酷似王蛟的脸庞,“为了不离不弃,我曾经让自己……尝试去爱你……” “可你终究没有爱上我!”百里虎威虎目噙泪。 “……百里虎威,是你没有珍惜,到头来还责怪我?”白初玥怒声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打破沙盘 百里虎威指着白初玥腰间的香囊,气急败坏的问: “那球杖,你说是人生第一次礼物,才视若珍宝,我姑且相信你。 但这香囊呢,又是谁送给你的,你才会像宝贝一样整日带在身上? 莫非,是那采花贼送的,才令你长年累月舍不得抛弃?!” “你胡说!什么采花贼送的,那是我自己给自己做的!” 白初玥气极,那香囊是提醒自己,时刻不要忘记自己还有仇人,有朝一日要报仇雪恨,为自己为一双女儿,还有凌霄他们…… 而且,香囊里面,有她修炼的赤灵珠。 “白初玥,你别自欺欺人,你以为瞒得了我吗,你常常偷偷拿着香囊看呢!”百里虎威几乎咆哮。 她整日里佩戴那香囊,偷偷看那香囊,偶尔还抚摸那香囊。 其实,乾坤袋里有那恶魔留下的昙花,那是唯一能联系儿子的信物,她看着乾坤袋,是在看自己那从没抱过的儿子,抚摸那可能永远无法见面的儿子。 这个香囊,是她对儿子唯一的念想。 看着这香囊之时,既想着儿子到底流落何方,又会不期然的想起那恶魔。 只是每每念及那恶魔,心中的怨恨就交织。 难道,她真是自欺欺人吗? 那恶魔原本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一不小心,却成了记忆中的常客。 “百里虎威,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当初信誓旦旦,只守着我白初玥一人,最后却始乱终弃,如今还倒打一耙?!” “那是……你逼得我忍无可忍,才找其他女人。”百里虎威厚颜无耻道。 白初玥冷冷的看着百里虎威,想到百里虎威与那神秘人的密语,终于决定远离大东荒。 爱一个人,没有任何理由,要分手,却有一万个借口。 “百里虎威,你我缘尽于此,此生,也不必再见!”她转身,一挥手,对蘑菇头喝道,“关门!” 曾经的山盟海誓,转身便是分道扬镳。 不消多久,遍体鳞伤的她,带着一双女儿与师傅,毫不犹豫的远走西荒,踏上异国他乡之途。 原来,百里虎威要她离开大东荒,不仅仅是想娶晋国公的小郡主索卢雅雅。 还要与晋国公强强联手,企图做天下霸主。 白初玥虽在述说这段往事,对采花贼之事,还有什么球杖什么香囊之事,却在王蛟面前,只字不提。 当初以为战神想去会会那王者之剑,她才选择去了西荒。 原来,那不过是战神少年轻狂一时之念。 “百里虎威背后,还有个神秘人,与他在凤凰台密谋?”王蛟震惊的问,“你可知道那神秘人是谁?” 白初玥觉得王蛟震惊的表情有些夸张,像他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战神,怎么会如此惊讶。 她心里一顿:难道,百里虎威背后之人,在他意料之中? 她不动声色,继续道: “那人出现过多次,百里虎威尊他为军师,我却不知他到底是谁。想来,连百里虎威也未必知道他是谁。” “好吧,那你再说说,四海八荒那么大,你与百里虎威分开,为何偏偏选择去西荒?”王蛟又问。 白初玥看着他,眼前重叠着他与亚瑟王的模样,心里暗暗叹口气: 若非听说书人讲到,战神想去西荒也睹王者之剑,自己怎么会不远万里去了西荒。 王蛟见她沉默,又问:“你在西荒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认识亚瑟王的?” 白初玥看着他半晌,有些无奈的摇头苦笑:“承王殿下,我在西荒之事,与百里虎威谋逆根本无关,您为何就一定要打破沙盘呢?” 王蛟定定的看着她:“你的过去,那些我无法参与的故事,我都想知道。” 对于白初玥所经历的一切,他都如此的好奇,如此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尤其是,她与亚瑟王的故事…… 如此,白初玥的回忆又只能继续…… 那年白初玥带着一双女儿,乘坐师傅化身的大鹏鸟背上,一直往西荒飞翔,沿途欣赏美丽景色。 经过沙漠,随时随地遇上沙尘暴。 但司老桃出来前,将避尘珠让白初玥随身带上,所以即便遇上沙尘暴,沙尘也绕道而飞。 沿途,他们会下来感受那些小国的民族风情,品尝那里的美食,而后再继续飞行。 他们又飞过一片干旱萧条之地,白初玥看着地下浑身黑黢黢的人,惊讶的问师傅: “师傅,咱们这是到了哪里,为何下面的人都是黑黢黢的啊?” “这是八荒中的南荒,那里的族人,他们的皮肤就是黑黢黢的。”师傅道,“过了南荒,往前方尽头就是传说中的蛮荒,往右就是西荒。” “师公,他们怎么像是黑黢黢的蚂蚁呢?”不离好奇的问。 “他们的皮肤本来就长得黑,咱们又在高空,看下去,他们就像黑黢黢的蚂蚁喽。”司老桃笑道。 “师傅,这一路我们看到的,大多是好山好水好风光,本以为蛮荒才会荒凉,没想到南荒也如此凄苦。” 白初玥看着荒凉的地下感慨。 “南荒虽然萧条,却能生存,蛮荒的凄苦,是你无法想象。” “怪不得四海八荒,都会将重犯发配至蛮荒。” “是啊,去者几乎是无一生还。” 不弃听着娘亲和师公的谈话,却插嘴进来:“师公,咱们快飞走吧,那些小黑蚂蚁太恐怖了。” “好吧好吧,小宝贝,咱们飞走,快坐稳喽!”师傅对两个小宝贝比对白初玥还有耐心。 路上,他们饿了,就吃白初玥携带在乾坤袋中的鲜花饼,想吃新鲜水果了,就飞下来摘些野果。 离西荒不远处,有一种黄色的小果实,酸酸甜甜,既充饥又解渴,枝条带刺,采摘不易,却是白初玥和孩子们的挚爱。 “这个,就叫它做圣果吧。”白初玥道,“吃完圣果,我们继续赶路,前往西荒。” “丫头,你又没去过西荒,为何对西荒如此好奇?”师傅笑眯眯的问。 “那个……说书人言道西荒的亚瑟王有把王者之剑,很是厉害,我想去开开眼界,是否真的有传说中的王者之剑。” 白初玥的解释似乎合情合理。 “嗤!你还想去瞧什么王者之剑?”师傅斜睨着她,脸上有洞察一切的笑意,“你又不喜打打杀杀,否则当年在桃花谷,你就用心练武喽。” “师傅,此一时彼一时嘛,经历了那么多,还是想看看有什么神兵利器,开阔视野嘛。” 白初玥笑嘻嘻道。 师傅心照不宣的笑笑,继续往西荒起飞。 飞行不久,便见地下尘土飞扬,隐隐有象兽鸣叫和刀剑击打的叮叮当当声。 他们府身去看,原来地下发生战争,有军队交战,有些坐骑是骏马,有些竟是大象兽。 两军交战,刀来剑往,打得是人仰马翻,不是头颅被劈得甩飞,就是胳膊被斩掉,血流成河。 第二百四十三章 邂逅亚瑟 战争中,人们的生命仿佛不是命,就如畜生般随意杀戮。 可是,每条生命,都是爹娘辛辛苦苦养育长大的啊! 而战火中的老百姓都丢弃家园逃离,人们连吃的都没有。 白初玥又情不自禁想起当年在翰州,八部混战以及铁木王与战神的战役。 司老桃摇头感慨:“你们都看到了吧,战争都给人们带来什么伤害。” 不离不弃两个小丫头,平日里被百里虎威带着与他的坐骑虎爷爷玩耍长大,胆子可谓大得惊人。 此刻见下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也吓得尖叫起来。 “太可怕了!” “太残忍了!” 白初玥见两个女儿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搂住她们,让她们紧闭眼睛躲在自己怀里。 不离不弃缩在娘亲怀里不敢乱动,白初玥看着下面,又摇头感叹: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这世间上没什么比战争更毁灭,更让人恐惧了。” 下面的战争杀声震天,天空上却越来越阴沉恶劣,风起云涌,似飓风来临。 倏然,他们眼前出现巨大一片黑黢黢的云朵,像波涛中飞蹿出来的蛟龙,吼声如雷,在猛烈的旋转,向前移动。 霎时间,地上尘土飞扬,地面上所有东西都被搅飞起来。 远远看去,顶端云朵有些像蘑菇,中部似吊在空中晃悠悠的巨蟒,根部又似摆动不停的象鼻。 不弃大声喊道: “好玩好玩,师公,那是什么怪物,长得这般奇怪?” “小宝贝,这怪物可不好玩呢!”师傅颇为紧张道。 白初玥听着师傅颤抖的声音,师傅一向淡定从容,还有什么是师傅可怕的? 她想到曾经在古籍里看到的图片,不由得也紧张道: “师傅,我曾在古籍看到什么蛟龙卷的,莫非这就是蛟龙卷?” “对,那就是蛟龙卷。”师傅停止飞翔,看着不远处的云朵道,“只要这蛟龙出现,方圆百里的东西,都会被它横扫卷走。” “蛟龙卷能摧毁一切。”白初玥紧紧抱着两个女儿,“但我们可是有避尘珠啊。” “咱们有避尘珠,再远离它,自然是无恙,但地下的人可就惨了。别说是人了,所有物件房屋,都被它卷飞。” 师傅一脸严肃道。 “也就是说,蛟龙卷比战争还恐怖。” 白初玥低头细看,果然,那似象鼻的空气圆柱,已经吸着地上所有东西,卷走房屋,卷走树木,卷走人马。 白初玥不由得骇然,赶紧嘱咐不离不弃: “你们俩抱紧娘亲,不要乱动。” “天生异象,乃时令之气不正也,此处不仅有战争,还有蛟龙卷,接下来,恐怕还会有更可怕的瘟疫,西荒正值多事之秋,咱们还是打道回府吧!” 司老桃观天象后,便想转身飞走。 白初玥却揪住大鹏鸟脖子上的羽毛,别让师傅走:“师傅,地下很多人马都被卷进蛟龙里了!” “这地面正在开战,战争本就血流成河,如今蛟龙卷出现,战场上那么多人马,无一幸免,还真是祸不单行。”司老桃惋惜道。 “师傅,我们得去救他们!” “丫头,遇到蛟龙卷,咱们也是爱莫能助,赶紧飞离这个鬼地方吧!” “不行!咱们有避尘珠,还有神索,飞索进去,能拉多少出来算多少,否则他们真的无生还希望!” 白初玥拉着师傅的翅膀,阻止师傅飞走。 “丫头,咱们的力气,根本比不了蛟龙卷,一不小心,还不知被它卷去哪里呢!” 司老桃还是想飞走避祸。 白初玥看着远处岿然不动的岩石山头,喜道: “师傅,这座岩石蛟龙卷就卷不走,咱们可以借助这石山的力量。” 救人如救火,白初玥说罢,让师傅降落岩石山脚,嘱咐不离不弃好好趴在师公身上别动。 旋即向石山射出一支袖箭飞索,另一头缠紧她的腰身。 而后飞身往那蛟龙卷。 “丫头,回来!你不是说飞索去救人吗,怎么还亲自飞进去,那可是有去无回啊!” 司老桃在白初玥身后急急的叫。 “师傅,你看好不离不弃,不要担心我!” 白初玥已斜插进黑黢黢的云朵里。 白初玥虽有避尘珠,但蛟龙卷实在太狂虐了,在黑云肚子里,几乎瞧不清里面都有什么。 她也来不及细看,只管看着朦朦胧胧的人影,不管是人是马,都拿绳索像绑蚂蚱,一个个的将他们串绑起来,借着石山的稳固往外拖。 好不容易将一串人马拖出云空,司老桃见状赶紧拉绳索,将他们放下地面。 而后白初玥又飞进去继续救人。 如是者,几乎将蛟龙卷肚子里能摸得着的人马一串串的拖出来。 蛟龙卷的力气非同小可,白初玥几乎累断了腰和双臂,最后累得晕倒,直接像云片掉下去。 幸好师傅接得快,否则非摔死不可。 而此刻,蛟龙卷被白初玥来回穿梭,身上的避尘珠击破了气流,竟逐渐散了气,慢慢分散,变成飘飘荡荡,四分五裂的云烟。 地上救回来的人,见蛟龙卷散去,一阵兴奋的欢呼。 白初玥已累得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初玥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吵醒,缓缓睁开眼睛。 甫睁开眼,便见眼前一身铠甲身披红大氅金发碧瞳的怪人紧盯着他。 那怪人还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嘴里叽叽呱呱的不知说些什么。 “金毛怪?”白初玥吓得赶紧后退。 “好阿郁。”那金毛怪又对她彬彬有礼的鞠躬,说着好听的西荒话 白初玥听不懂,放眼看去,附近所有人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金毛怪人,却一个个看着她咧嘴兴奋的笑。 “丫头别怕,他们并非金毛怪,就是西荒之人。”师傅赶紧给白初玥介绍:“他就是你万里迢迢来西荒,要找的国王亚瑟,王者之剑的主人。” “……他就是亚瑟王?” 白初玥又惊又喜的站起来,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亚瑟王,他不仅有着太阳般耀眼的金发,还拥有比诗人吟诗更加清脆悦耳的声音和绿宝石般的碧瞳。 面貌干净整洁,轮廓清明俊秀,也身铠甲后大氅,整个人看上去有王者之气,还非常的谦谦有礼。 他炯炯有神带着梦幻碧蓝的眼眸,竟像王蛟的眼眸一样散发出星光。 不!若非他一头金发碧瞳,若非他的皮肤白皙些,若非他的鼻子比王蛟高些,他整个人就是王蛟! 那眼瞳虽然是碧蓝,却也像王蛟那般散发着多情的星光。 这样的绝世容颜,简直能帅死人! 天啊,这西荒人怎么长得也神似王蛟,难道因为他们都有王者之风? 百里虎威就长得与王蛟神似,若非他也是一头卷金毛,还有络腮胡子和也双粗狂的虎眉,别人几乎以为他就是王蛟。 这老天爷是怎么回事,走了一个百里虎威,又来了一个亚瑟王。 白初玥眼前出现王蛟的容颜,就能将他和亚瑟王重叠。 她甩甩头,这老天爷是要折磨她吗,自己已离开大东荒,早已一次次把王蛟放下,怎么他的影子还是阴魂不散。 难道自己这辈子都甩不掉王蛟吗? 第二百四十四章 王者之剑 “……他就是亚瑟王?”白初玥回过神来,看着酷似王蛟的亚瑟王,不期然的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带着一丝羞赧,嫣然浅笑,“我,我不叫好阿郁。” “傻丫头,好阿郁,人家那是向你问好。”师傅在一旁呵呵笑道。 白初玥估摸着师傅是看人家表情得知那人是向她问好。 亚瑟王又领着上百骑士,恭恭敬敬的朝白初玥躬身行礼。 他们看白初玥的眼神,都带着的敬仰。 “师傅,他们这是做什么?”白初玥又问。 “你方才昏迷之际,师傅就告诉他们,是我的好徒儿救了他们所有人。”司老桃与有荣焉道,“所以,他们这是向你答谢。” 随后,对那些西荒人说了些白初玥听不懂的话。 白初玥竟不知道师傅会说西荒话,还说得那么溜,惊愕的看着师傅: “师傅,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说西荒语啊?” “师傅会的东西可多了,你从前也没问师傅啊。”司老桃颇有些沾沾自喜。 白初玥来不及与师傅抬杠,看着俊美绝伦的亚瑟王,不无震惊的对师傅道: “师傅,你看这亚瑟王,若非他有一头金毛,还有一双碧蓝的星眸,我都以为他是王蛟重生呢。这样的绝世容颜,简直要帅死人咧!” “帅死人?嘻嘻嘻……你呀你,但凡像王蛟之人,在你眼里都是绝世容颜。”司老桃笑嘻嘻的摇头叹息。 “才不是呢,他可比王蛟好看千倍万倍。” 白初玥掩饰着羞涩的心情,这才留意,那人腰间果然有柄佩剑,剑鞘镶嵌的那些璀璨宝石就显得非常贵重。 王者之剑?!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看着亚瑟王,眼前竟又出现王蛟的音容笑貌,她情不自禁的笑了。 脸也越发的红了。 亚瑟王看着笑靥如花的白初玥,一时目瞪口呆。 司老桃见亚瑟王看着白初玥发呆,便叽叽咕咕的问他,他的徒儿是不是很漂亮,不比西荒的姑娘差。 亚瑟王回过神来,含笑点点头,还夸赞道没想到东荒的幸运女神,不仅有仙力,可以在蛟龙暴中救人,还如此漂亮。 随即双手有礼的将手中的水皮囊递给白初玥,示意她喝水。 “幸运女神?”司老桃讶异的反问。 亚瑟王又看着白初玥点点头:“对啊,她救了我们这么多人,自然是幸运女神。” 白初玥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一边喝水,一边问师傅: “师傅,你们在说什么呢。” “亚瑟王说,你是幸运女神。”师傅翻译着。 白初玥一口水就喷出来,直接喷了亚瑟王一脸。 我了个去! 她这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倒霉蛋,竟成了西荒国王口中的幸运女神了。 这还不把她给笑死! 知白初玥莫若司老桃,他仿佛知道徒儿心声似的,呵呵笑道: “呵呵呵……丫头,不用谦虚,若没有你出手相救,他们这些骑士还真都挂了。 你这倒霉孩子,也该逆转乾坤,做一回幸运女神了。” 白初玥没想到自己一来西荒,就救了他们的国王,还真是有幸运女神眷顾了。 白初玥看看他的佩剑,又看着亚瑟王,盈盈笑道: “亚瑟王,你才是我的幸运之神呢。” 亚瑟王遂问司老桃,白初玥说什么,司老桃给他翻译后,亚瑟王脸上也有些年轻人的羞赧,看白初玥的眸光更加热切了。 白初玥看着亚瑟王热烈的眸光,又不期然联想到王蛟的星眸,脸上倏然就绯红一片。 对师傅低低问:“师傅,你们又在说什么呢?” “我如实告诉亚瑟王,你说他有绝世容颜,简直能帅死人,恨不得想嫁给他。”司老桃乐呵呵的拿白初玥取乐子。 师傅这是笃定白初玥在那么多人面前不敢发火,要给他留面子呢。 白初玥气得胸脯起伏,在亚瑟王面前又不想失礼,脸上仍然挂着人见人爱的笑,嘴里却带着责怪: “老头,你怎能乱嚼舌头,我何时说过那样的话!” “丫头,你也有害怕师傅之时?”司老桃终于吐气扬眉。 白初玥脸上的笑容仍然保持,吐出来的话却带着杀气: “臭老头,少得意,小心你徒儿我秋后算账哦!” 司老桃一听白初玥此言,瞬间吓得腿脚发软,赶紧苦哈哈道: “好徒儿,是师傅错了。” “以后还敢不敢作弄徒儿了?” “不敢了……” 白初玥终于转怒为喜:“算你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嘻嘻嘻……”不弃在一旁笑嘻嘻的对不弃道,“姐姐,娘亲又欺负师公了。” 不离也深表同情的看着师公,抱抱他,拍拍他的背: “哎,可怜的师公,真是难为您老了。” 白初玥“噗嗤”一声笑道:“你们两个鬼灵精,心里只向着你师公。” 司老桃却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可怜巴巴道: “不离不弃,以后娘亲欺负师公,你俩得护着师公啊。” 不离拍拍胸口:“放心吧师公,有我们罩着您老呢。” 亚瑟王看着这些欢快的老少和笑若春风的白初玥,星眸又洋溢着喜悦。 又问司老桃白初玥的名字,司老桃指指天上,说什么闷。 “闷,好阿郁,奶是吐米吐郁。”亚瑟王张开有力的双臂热情的给白初玥一个拥抱。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白初玥始料未及,吓得赶紧把他推开,面红耳赤的问师傅: “师傅,他说什么呢,难道亚瑟王也是登徒子,一见人就来个熊抱。” “他问师傅你的名字,我告诉他你叫月亮,西荒语里月亮的发音是闷,然后他就说月亮,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再高兴认识我,也不能一见面就熊抱嘛。”白初玥微微娇嗔。 师傅却摇头心道:“丫头呀,西荒人见面,就会拥抱,那是他们的礼节,并非什么登徒子,你可不要误会。” 原来如此,白初玥终于释然。 于是微微向亚瑟王躬身,也表示认识他很高兴,因为她终于能见到王者之剑了。 也算是帮战神了了心中之愿。 司老桃给亚瑟王翻译后,他又看着漂亮可爱的不离不弃问司老桃:“这两个是失落人间的小天使吗?” 当司老桃告诉他,那是月亮的女儿,亚瑟王又震惊的道: “卖葛!利亚利?月亮看上去也太年轻了。” 而后又对白初玥说了一串奇怪的话。 白初玥听不明白,看着师傅:“老头,亚瑟王说什么卖葛?利亚利?” “他说天啊,是真的吗?月亮看上去好年轻,怎么就有两个女儿了。”司老桃老老实实的翻译。 亚瑟王的眼睛似乎离不开白初玥的一颦一笑,遂问司老桃,她的相公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她把他相公给休了,如今可是单身姑娘呢。”司老桃带着看好戏的心情。 “哦……”亚瑟王微笑点头,露出雪白好看的皓齿。 白初玥听不明白,也懒得细问,迫不及待的指指亚瑟王腰间的剑: “师傅,你让亚瑟王借他的王者之剑出来瞧瞧?” 师傅翻译后,亚瑟王把佩剑摘下来,略为弯腰,非常绅士的双手捧给白初玥。 人家如此庄重,白初玥也得恭谨的接过来。 剑鞘的宝石就价值连城,这王者之剑,定然是绝世好剑。 她拔剑出鞘,寒芒闪过,空气中立刻泛出一股杀气。 白初玥身子轻旋,她的秀发就飞扬起来。 一缕飘飞的发丝,遇到剑锋后立刻断掉。 “吹发可断。”白初玥喜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者之剑,果然是名不虚传。” “你万里迢迢来西荒,就是帮你那心上人看这王者之剑,如今可是全了心愿喽。”司老桃又调侃着。 “什么心上人,我早忘记那个人,将他连根拔起了。”白初玥似乎很认真道。 第二百四十五章 冷艳王后 随后,白初玥又将剑上下左右的翻动来看: “师傅,这王者之剑,比起倚天剑和青釭剑,哪个更厉害?” “不相伯仲,都是世上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司老桃又淡淡道。 “那与诛神枪比起来呢,谁胜谁负?”白初玥又问。 “那得看兵器在谁的手上。”司老桃看着白初玥,“你不会是担心,这王者之剑与诛神枪杠上,谁胜谁负吧?” “师傅您想多了,他们天南地北,一个东荒一个西荒怎么可能相遇,除非开战。” 白初玥看罢王者之剑,赶紧把剑还给亚瑟王,随即竖起大拇指,笑道: “好剑好剑。” 对于白初玥竖起拇指的夸赞,亚瑟王不用司老桃翻译,也能领会出意思来。 白初玥见亚瑟王和一众骑士还有被骑士包围的那些俘虏身上皆有不同的伤,便为他们医治包扎。 亚瑟王没想到她还会医术,而且她的疗伤手法与众不同,即便缝合伤口也毫无疼痛感。 又和众骑士感激幸运女神。 骑士征求亚瑟王怎么处置那些俘虏,亚瑟王挥挥手,对他们说了些什么,骑士便把所有俘虏都放了。 白初玥便问师傅,亚瑟王他们是怎么回事,师傅告诉白初玥,亚瑟王释放了俘虏,还训诫他的骑士精神: 不得蛮横无理,不得滥杀无辜,不得背信弃义,不得残暴不仁。 要宽恕乞求宽恕之人。要对弱女子施以援手,鼎力相助。 任何人不得无视法律,不得为了世间财富与人争斗。 尚义气,重承诺,见义勇为,慷慨大方,抑恶扬善,嫉恶如仇,彬彬有礼。 “骑士精神?”白初玥喃喃自语。 想到王蛟当初在北荒对待那些翰州俘虏,不仅让将士们不得滥杀无辜,还把俘虏释放。 亚瑟王的骑士精神,和王蛟的仁义之师,简直是异曲同工。 他们身上,竟同样有着一颗善良正义的心,骑士精神! 王蛟曾有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理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 她让师傅问亚瑟王为何要发动战争,战争只会生灵涂炭。 亚瑟王遂告诉司老桃,并非他想开战,只是附近的邻国到处侵略屠戮,他不得不带着骑士驱逐那些入侵者,保卫家园。 白初玥见亚瑟王一脸诚恳,想来他并无虚言,他们真是迫不得已的还击。 这场战役和蛟龙卷风暴,入侵西荒的军队和亚瑟王的骑士们皆损伤惨重,而亚瑟王幸好有白初玥相救,他的骑士,还剩上百人。 亚瑟王放了入侵者,还警告他们不可再侵犯,随后过来拉着不离不弃的手,用西荒语笑道: “小天使,跟我们回王宫好吗?” 不离不弃见亚瑟王笑容可掬,长得俊美,虽然听不懂,却也笑眯眯的点头。 随后,亚瑟王领着他的骑士,和白初玥一行回宫。 就这样,白初玥一到西荒就邂逅亚瑟王,并随亚瑟王回王宫。 第042章:融入西荒 路上,白初玥听不懂他们叽叽咕咕说些什么,心里焦急,就埋怨起师傅来。 “老头,从前在桃花谷,你为何不教我学西荒语,若是早就懂,也不至如今像个聋子。” “你这丫头,你也没让师傅教啊。”司老桃一脸委屈。 “你不是说倾囊相授么,我怎么知道你肚子里都有什么本领。你不主动的教,就是你藏私。” “好好好,算师傅错了,为师这就好好教你。” 司老桃说不过白初玥,而后谆谆教导: “这语言嘛,在当地学,才事半功倍,否则你即便学会,在大东荒没人能听懂,没机会说,也会跑回师傅肚子里。” 白初玥默默点头,又对不离不弃道: “你们俩,要好好跟师公学西荒语,师公可厉害呢。” 一路上,师傅告诉白初玥,亚瑟王不仅是西荒国王,还是骑士之首,善于作战,英勇善良,被西荒誉为永恒之王。 “师傅,你觉得这西荒的永恒之王,与大东荒的承王战神相比,谁厉害些?”白初玥又好奇的问。 “这个嘛……他们都是不世之才,得要他们比一场才知道,否则为师如何知道他们谁厉害。” “罢了,他们一个在大东荒,一个在西荒,天南地北,不可能切磋。”白初玥笑道。 司老桃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含笑不语。 白初玥路上见到很多草药,想到师傅说过时令不正至天生异象,战争后必有有瘟疫,便将草药都采摘了,备不时之需。 一行回到西荒皇城郊外的火神山附近,树林里走出一队人马,向他们迎过来。 最前面并辔而行的两匹马,一白一黑,白马上是位女子,黑马上的男子看衣着像侍卫。 后面的侍卫马上带着刚猎的各种猎物,看样子这些人是刚刚狩猎出来。 一行人勒住马,黑马上的护卫先行下马,伸手扶白马上的女子下马,两人站在亚瑟王面前,后面的侍卫也快速下马。 女子对亚瑟王有些傲慢冷然,她身畔的护卫和后面的随从则恭恭敬敬的向亚瑟王行礼,嘴里说着恭迎亚瑟王得胜归来。 白初玥看着白马下来那金发碧瞳的美貌女子,但见她手执银弓,肩挎箭囊,身上穿着银白色薄纱,身段玲珑浮突,一双大长腿,在薄纱裙下若隐若现,光洁玲珑的玉体大部分都裸露。 风将她的薄纱裙裾撩起,扬起她的金发,简直就是林中走出来的女神。 亚瑟王原本和司老桃有说有笑,骤见那冷艳的女子,脸色似乎一下子变得肃穆庄严。 和那冷艳女神说着几句话,师傅给白初玥翻译,大抵就是说白初玥救了他们,她是他们的幸运女神。 而后,亚瑟王对司老桃和白初玥礼节性的介绍:“这是我的王后,薇妮娅。” 白初玥看着亚瑟王夫妇,王后美艳不可方物,亚瑟王绝世美颜,两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 只是,亚瑟王之前是有说有笑非常开朗阳光的,却在遇到自己的王后,竟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亚瑟王介绍后,白初玥也友好的向薇妮娅微笑问好。 薇妮娅也与同样惊艳的目光,看着这个来自东荒的幸运女神。 得知白初玥是亚瑟王等人的救命恩人,王后也没过多的感激之词,只是惊讶的看着她:“你就是会仙法的幸运女神?” 师傅给白初玥翻译后,白初玥淡然一笑:“什么会仙法的幸运女神,那是亚瑟王过誉。” 冷艳的王后看着嫣然浅笑的白初玥半晌,还是礼节性的微微欠身,嘴里说了句:“谢谢。”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奉若女神 众人重新启程,紧随王后身畔的侍卫,又细心的扶王后上马,他虽没亚瑟王拥有绝世容颜,却也是健硕俊美。 那侍卫与王后似乎非常默契,王后冷冷的面对众人,只在那侍卫向他伸手之际,脸上变得温柔。 白初玥透过师傅翻译,得知那侍卫叫兰洛特,也是出名的骑士,亚瑟王深爱着王后,专门委派最信任的骑士去照顾她。 亚瑟王深爱他的王后? 白初玥触觉敏锐,却感觉他们夫妇似乎哪里不对。 亚瑟王自从见到王后薇妮娅,虽然表现得庄严肃穆,更显王者之风,但他脸上所有的阳光,仿佛一下子被阴霾遮挡。 对,就是原本与他们有说有笑的亚瑟王,在见到王后后,似乎没有了快乐。 而王后似乎对亚瑟王非常傲慢冷漠,只是在兰洛特来扶她上马时,眸子才变得特别的温柔。 那样的温柔,是对爱人才有的情意,而她对亚瑟王的眼神却是非常的冷漠。 白初玥摇摇头,罢了罢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国王和王后,言行举止便应该是庄重的。 一行回到王宫,亚瑟王的谋士法师梅林和一众大臣等在宫门迎接得胜的亚瑟王归来。 这些西荒人虽对亚瑟王恭恭敬敬,却对白初玥这些东荒人非常傲慢,即便这些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亚瑟王召集所有大臣,以最高级别的礼仪招待东荒来宾。 宴会上,还来了一对母子,据说是亚瑟王同母异父的姐姐拉菲,她身畔带着约莫七八岁的儿子莫雷德。 亚瑟王似乎很不喜欢公主姐姐的到来,甚至她的儿子喊他舅舅他也没有好脸色。 莫雷德见亚瑟王不搭理他,也气哼哼的甩开母亲的手,独自跑开,郁闷的坐在一角。 王后薇妮娅到来,冷冷的与拉菲公主擦肩而过,两人不仅连招呼也不打,拉菲公主看着薇妮娅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两人似乎是天生的死对头,竟像那些共同拥有一个夫君,争风吃醋的女人。 白初玥冷眼旁观,心道这俩人又不是同为后宫的嫔妃,又不会为了一个夫君相争,怎么会如此不对付。 难道她们有什么利益纷争? 亚瑟王虽然不喜欢他的姐姐拉菲公主,王后也没给拉菲公主好脸色,但拉菲公主似乎司空见惯,并不介意,摇曳着艳丽的礼服来到白初玥面前。 拉菲公主昂着她高贵的头,用惊艳的目光打量着明艳的白初玥,带着傲慢的口吻问: “听说亚瑟称你为幸运女神?” 白初玥来时的路上师傅已基本教了她很多西荒语,她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客气了,我只是普通人,并非幸运女神。”白初玥谦虚的微微欠身。 “可是你却飞进蛟龙暴中,救了亚瑟和所有骑士?” 这些本该是带着感激的语言,在拉菲公主的口中吐出来,却显得咄咄逼人,她傲慢的眼神不仅没有感激,还充满敌意。 白初玥感觉到她眼神的敌意,有些意外,也许这就是尊贵的公主病吧,身份地位高人一等,就不可一世。 “那只是巧合罢了。” 白初玥看着傲慢的拉菲公主,不卑不亢的回答。 “巧合,却能得到亚瑟称为幸运女神,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拉菲几乎是粗暴的道,毫不掩饰她对白初玥的敌意。 白初玥看着她妒忌的眼神和语气,有些纳闷,她弟弟看重自己,与她并无抵触,她为什么把自己当成敌人? 那边厢,亚瑟王见他姐姐缠住白初玥,而且来者不善。 他赶紧走过来,黑着脸斜睨着拉菲公主:“你对幸运女神说什么了?!” 拉菲公主见亚瑟王终于和她说话了,即便语气并不友善,她带着讨好的对亚瑟王笑道: “亚瑟,我只是向你的幸运女神问候罢了。” 白初玥看着像会变脸的拉菲公主,不由得蹙眉。 “幸运女神是我尊贵的客人,你不许骚扰她!”亚瑟王话毕,一把拉着白初玥就走,又对白初玥道:“她是个坏女人,以后不要搭理她。” 白初玥也只能默默点点头,想到自己的兄弟姐姐,原来不仅是民间的兄弟姐妹自相残杀,生在帝王家的兄弟姐妹,也是勾心斗角。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本来王宫的侍卫长安排白初玥在贵宾座,但亚瑟王却拉着白初玥直接到他对面的位置落座。 这样,亚瑟王随时随地可以看见对面的幸运女神。 亚瑟王身后的拉菲公主,见亚瑟对那个东荒女子如此紧张,看看亚瑟王对面的白初玥,又看看他身畔的王后薇妮娅。 她嘴角微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宴席上,亚瑟王带着众骑士以及群臣向司老桃和白初玥敬酒,表现出无比的敬重。 司老桃与大臣的谈话应答如流,竟有股白初玥未曾见过的威仪。 亚瑟王与王后全程几乎没什么交流,虽然相敬如宾,却又带着貌合神离的疏淡。 王后身后的随侍兰洛特,对王后照顾周到。 薇妮娅对亚瑟王傲然冷漠,倒是有几次,白初玥发现薇妮娅与兰洛特含情脉脉的相视。 可以说眉目传情。 眼睛是心灵之窗,是否有情,眼睛会出卖一切。 白初玥一向对任何事物都非常敏锐,这些微妙的关系,很难瞒过她的慧眼: 这几个人的关系怎么如此微妙,难道王后与侍卫有私情? 但她的夫君亚瑟王不仅英勇俊美,还是骑士之首,据师傅说亚瑟王非常爱他的王后,他们应该非常恩爱才对。 放在大东荒,别说皇上佳丽三千,妃嫔数不胜数,就连普通老百姓也三妻四妾。 而身为西荒国王,却只娶薇妮娅一个王后,如此专情的亚瑟王,更令白初玥肃然起敬。 西荒王宫虽然没有大东荒那么多妃嫔之争,拉菲公主和王后薇妮娅,却似乎并不好相处。 罢了,自己毕竟是过客,反正看过了王者之剑,随时随地可以离开西荒,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白初玥有些生硬的拿着西荒的刀叉切着牛排,却感觉到对面有星光照向自己。 抬眸一看,亚瑟王正情深款款的看着自己,那碧蓝的眼睛,散发着王蛟一样多情的星光。 她知道自己拿刀叉切肉没有王后那般优雅,尴尬的笑笑,耸耸肩。 即便是尴尬的微笑,也是俏皮可爱至极。 亚瑟王看见白初玥的笑靥,久违的阳光仿佛才又回到他的脸上。 站起来径自走向白初玥身后,伸手拿着她的左右手,细心的教她拿刀叉切肉。 最后把切好的一块肉递进白初玥的口中。 群臣见亚瑟王对白初玥不仅敬若上宾,还奉若女神,在宴席上窃窃私语。 白初玥更加面红耳赤。 亚瑟王见群臣窃窃私语,更加不避讳,大声,朗声道: “诸位,她不仅是我的幸运女神,还是我们西荒的幸运女神,别说帮她切肉,甚至向她下跪,也是我的荣幸。” 群臣却想着,那东荒女子能在蛟龙暴里面把人救出来,也着实有些本事,也就不敢多言。 白初玥怕王后误会,赶紧看向王后,王后却不当一回事的,接过兰洛特递过来的甜点,微微一笑,开心的吃起来。 只有梅林和拉菲公主不以为然,拉菲公主对白初玥的敌意又加深了几度。 但看看王后薇妮娅,脸上又似乎露出看好戏的笑。 第二百四十七章 治愈瘟疫 亚瑟王回到他的座位,众人吃罢酒席,侍者撤去酒席,大殿上乐曲响起。 王宫总管在亚瑟王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见亚瑟王沉默了一瞬,还是站起来向王后伸出手,邀请她一起跳舞。 王后虽然还是一脸冷漠,却也站起来,和亚瑟王一起走到大殿中央起舞,大臣和打扮得尊贵的夫人随之也出来,跳起双人舞。 白初玥有些好奇的看着,原来西荒的舞蹈,是两人一起共舞。 便在白初玥兴致勃勃的看着人们起舞,亚瑟王却来到白初玥面前,微微躬身伸手,邀请她和他一起共舞。 亚瑟王方才明明和王后跳舞的,怎么只带了个头,没跳多久,众人跳舞,他们却散伙了。 亚瑟王毕竟是别人的夫君,即便这些舞蹈是男女一起跳,可男女授受不亲,她也不能搂着别人的夫君跳舞啊。 “不好意思,亚瑟王,我不会跳西荒舞蹈。” 白初玥只能微笑着委婉拒绝。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亚瑟王的手依然伸向白初玥。 白初玥再拒绝就有些不给亚瑟王面子了,只得把手递向他。 亚瑟王捉着她的手放嘴边轻轻吻了一下,再把手放在她的腰际,搂着她翩翩起舞。 白初玥被他轻轻吻手,登时满面红霞,虽然他也见个其他男子如此轻吻他的舞伴,她也知道那是西荒的礼节,但她还是觉得心跳加速。 亚瑟王拥着她,几乎身贴身,白初玥看着眼前的亚瑟王,又仿佛看见王蛟,更加心跳加速,手足无措,心里一慌乱,就踩了亚瑟王一脚。 “没关系的,放松一些,别紧张就好。”亚瑟王好听的声音安抚着。 白初玥并非跳舞紧张,只是看见他那张长得像王蛟的脸庞紧张。 她其实聪明绝顶,待她平静下来,看着别人起舞,她就知道该怎样跳。 亚瑟王对她又刮目相看。 “我的幸运女神,没想到你那么聪明,竟然那么快就学会西荒舞蹈。”亚瑟王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 那样的绝世美颜,那样的笑容,分明就与王蛟神似。 看着眼前与王蛟有几分神似的亚瑟王,白初玥又面红耳心跳: “我,也是依样画葫芦。” 亚瑟王就这样搂着白初玥,一直跳直曲终人散。 亚瑟王肆无忌惮的表现得对东荒来的幸运女神如此看重,他的王后薇妮娅却波澜不惊,毫无醋意。 白初玥终于明白,亚瑟王是故意对自己关爱,想激发起王后对他的重视,不再冷漠。 但王后自始至终,却还是对亚瑟王冷冰冰,甚至没有正眼相看,只有在与兰洛特交集时,露出温婉而羞赧的微笑。 白初玥瞧出个中玄机,即便自己被亚瑟王利用,若能促成他们夫妇恩爱,何乐而不为。 拉菲公主看着亚瑟王对白初玥表现出的爱慕,却充满敌意,站起来对白初玥道: “东荒来的幸运女神,你竟然会跳我们西荒舞蹈,想来你平日里是爱舞之人,那你可以为我们表演,你们东荒的舞蹈吗?” 亚瑟王也向白初玥投来期待的眼神,并向她点点头。 白初玥本想拒绝,但师傅却道:“跳吧,西荒舞蹈不过如此,跳你最拿手的鼓舞,让她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东荒舞蹈之美。” “什么鼓舞,没有花鼓,何来鼓舞。”白初玥对师傅娇嗔。 便见师傅双手一挥,殿中倏然出现一座舞台,又不知自哪里飞来好些花鼓,落在高台上。 白初玥见师傅要在西荒人面前露脸,也就只好飞身去台上。 白初玥飞去的同时,粉色花瓣雨在她头上落下,人们看着衣袂飘飘,像仙子一样的幸运女神,都大声鼓掌喝彩。 当白初玥穿梭在花瓣雨中在花鼓上宛若游龙的跳起鼓舞,亚瑟王的眼神真正亮起异彩。 而王后看着花瓣雨中翩翩起舞的白初玥,终于不再冷漠,带着惊艳,更多了一份喜爱。 拉菲公主看着众星捧月的幸运女神,气得脸都几乎扭曲,双拳紧握,长长的指甲都掐进手掌里。 大法师看着司老桃,他知道,方才的那些舞台和花鼓,是那白头发号称东荒半仙的老头子所变,他看着司老桃,深邃的眼睛里,充满浓浓敌意。 宴会过后,亚瑟王安排白初玥等人住在王宫。 蛟龙卷风暴过后,果如司老桃预测,西荒立刻就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瘟疫。 人们出现头晕、恶心、呕吐、全身乏力高热难退,咳嗽,呕吐,最后呼吸困难吐血而死。 瘟疫像龙卷风一样快速蔓延,被感染的人群都安置在偌大的广场。 就连王后薇妮娅也染上疫症,危在旦夕。 西荒医者用药无效,宏伟的广场已经人满为患。 甚至连身负魔法的法师梅林施魔法,也不能令瘟疫退去,看着疫症蔓延却束手无策。 他们的马也感染疫症,那些马都是他们的战马,追随他们多年。 本来白初玥想尽快离开西荒,没想到这里爆发瘟疫,身为医者,也不忍心就这样离开。 亚瑟王眼看马儿被疾病折磨,又舍不得杀死马儿,左右为难。 他知道白初玥会医术,来向他求助。 白初玥遂让他们把马赶到她来时经过的那处戈壁滩,那里有很多小树,树枝长着长刺,结着黄色的小果实。 那是白初玥路上吃得最多的果实,她管这叫圣果。 结果那些马儿吃了那些果实和叶子,都生龙活虎的好了。 “幸运女神,你不仅会医术,还是神医啊!”亚瑟王喜出望外。 白初玥浅笑:“我……只是略懂医术罢了,并非神医。” 骑士也纷纷点头夸赞:“幸运女神能救马儿,想来也能救人了。” “你们还是叫我月亮好了,不要叫幸运女神。”白初玥对亚瑟王和一众骑士道。 “是,月亮。”亚瑟王又笑道。 亚瑟王让人采来圣果给病人吃,但人吃了那些果实,却不能完全治愈。 即便如此,亚瑟王对白初玥已经奉若女神,让她帮忙治病救人。 白初玥来时在路上,就采摘了艾草板蓝根之类的草药。 瘟疫时,她先隔离重症病患者,煮醋消毒,以银针给病人针灸,再施以艾灸。 又以师傅自桃花谷带来的仙草仙药配入来时采摘的药一起熬煮,让病人服下。 如此,疫情终于控制。 她不仅救了王后薇妮娅,还救了西荒的民众。 薇妮娅的脸上不再冷漠,看着白初玥微笑的感谢:“谢谢你,幸运女神。” “你和亚瑟王一样,还是喊我月亮吧。”白初玥看着薇妮娅道,“王后,其实你笑起来更漂亮,你要多些笑,这样亚瑟王和更加爱你。” 薇妮娅在听到白初玥提到亚瑟王,笑容瞬间敛去,又变得冷漠了些。 亚瑟王来到白初玥面前,不管众目睽睽,拥抱着白初玥,激动的道: “月亮,你果然是我的幸运女神,我们西荒的幸运女神!” 人们也同亚瑟王一样,皆尊白初玥为幸运女神。 西荒有重大事情议事聚会宣判甚至行刑,皆在宽大宏伟的广场进行。 人们围着白初玥七嘴八舌的问: “幸运女神,就是这些银针,还有你们东荒的药草,将我们的病治好?” 师傅给她翻译后,她点头笑道:“是的。” 人民又问她熏的那些是什么草,她耐心讲解: “那是普通的草药,你们这里的路边,山上就有很多,但说它是神仙草也不为过,可以治疗很多疾病。” 人们又好奇的问:“为何这小小银针和艾灸都能治病?” “这就是大东荒的医术,神奇吧。”白初玥含笑回答。 “你给我们喝的汤药,是神仙汤吗?”又有人问。 司马老桃过来,与有荣焉道:“对对对,就是神仙汤。” 经过这场瘟疫,白初玥和师傅,赢得了西荒人的尊重,尤其是亚瑟王和那些骑士对白初玥的尊重。 白初玥原本想告辞,亚瑟王哪里肯让她们离开,让她们就住在西荒。 就这样,白初玥师徒,便暂时留在西荒。 第二百四十八章 龙腾海姆 拉菲公主知道白初玥治好瘟疫,赢得西荒民众对她的敬爱,更加妒忌。 暗暗派人到处散播谣言,说亚瑟王被东荒来的妖女迷惑,其实瘟疫是她故意制造,又是她假意医治好瘟疫。 目的就是骗取西荒民众的信任,更想赢得亚瑟王的爱。 如今她的诡计终于得逞,亚瑟王把她留在王宫,马上就要封她为王妃了。 白初玥听到传言,也只是置之一笑:人家亚瑟王那么爱他的王后,怎么会有这些歪念。 这次瘟疫,大法师梅林束手无策,在人们心中失去威信,人们眼中只有新来的东荒半仙司老桃和幸运女神。 梅林非常失落,人们不再像从前那般尊重他,甚至对他视而不见,就连亚瑟王夫妇也是围着司老桃和白初玥他们团团转。 失意的梅林拎着几壶酒,到了海边的一处礁石,坐在礁石上,沐着寒冷的海风喝酒。 他一边喝酒,一边不甘心的发牢骚怒骂: “那些肤浅无知的贱民,从前你们有任何事,还不是巴巴的求我梅林? 如今来了两个东荒外人,你们一个个就像喝奶的孩子往他们怀里钻,就连亚瑟,也不看重我了……” 他又灌了剩下的半壶酒,将酒壶大力砸向海中。 “我梅林不会就这么倒下的,我一定要赶走那些东荒人,绝不能让他们蛊惑我们西荒子民!” 酒至半酣,礁石前的海水忽地卷起一股巨浪,巨浪中腾起一只粉红色半透明状怪物,那圆形的庞然大物边缘拥有着无数柔软纤长的触角。 那怪物虽然长相奇特,却漂亮得无与伦比。 醉眼迷离的梅林,在看到此漂亮的怪物时,酒意全消。 他知道此物虽然漂亮,却是海中最毒的毒物,有海中第一毒母之称。 “夺命水母?”梅林惊叫一声,便想逃逸。 可是已经迟了,那漂亮水母的触角已经紧紧将他缠住,就如同被数十条烧红的鞭子同时抽打一般。 梅林在极度痛苦中,饱受恶心、呕吐、呼吸困难的摧残,眼看就要毙命。 “梅林,你想死还是想活?”那水母忽然开口说话。 这水母不仅会说话,还知道他的名字?! 就快窒息,满脸紫黑的梅林,来不及多想,挣扎着道: “活。” “本海姆在海中活了数万年,无人敢惹我,就连龙王看见本海姆也要绕道走,甚至尊我一声龙腾海姆。” “龙腾海姆?”梅林艰难道,“你想怎样?” “本海姆长年累月憋在水中,也受够了,想享受你们在陆地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那你自便啊,为什么缠住我?”梅林艰难的问。 “我需要人的躯壳,方能在陆地生存。若你把躯壳借与我,你我一同享用这皮囊,你不仅得以生存,还可永生。” “你要用我的躯壳?” “对,自此以后,你会魔法大增,身上的毒性堪称死神,四海八荒,无人能敌。” 梅林眼看自己就快奄奄一息,不答应的话转瞬就死,答应与海姆共享躯壳,还可永生。 “好,我答应,我答应。”梅林有气无力道。 “哈哈哈……” 龙腾海姆闻言,放开梅林,狂傲的仰天长啸,而后对着大海道: “龙王,你听到了吗?人类是多么的贪生怕死!本海姆赢了,从此再不用在水中憋屈了!” 原来海姆与龙王打赌,要寄居在那喝酒唠叨之人的躯壳在陆地生存,再不想在水里待了。 水面波涛汹涌,浪滔中窜出更大的庞然大物龙王,对海姆喝道: “海姆,你可得想好了,你若离开大海,便脱离了水籍,再也不能回来!” “你放心,我才不稀罕过水中那暗无天日的日子了!” 海姆话毕,瞬间钻进梅林的身体,与他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梅林飞快的回到住处,看到自己双手变得像鸡爪般尖锐,且一只手雪白,一只手漆黑。 他吓了一跳,赶紧去镜子前一照,镜里的自己竟然变成个模样恐怖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一半身躯美丽可爱,肌肤洁白如玉,眼睛湛蓝得如同海水。 而另也半身躯竟然乌黑丑陋,就像个畸形的腐烂怪物。 梅林不禁骇然,自己不仅成了女人,还是如此可怖的女人! 梅林扯着自己的身体大吼: “不!不!我不要这样的自己,龙腾海姆,你这丑陋的女巫!你快走!快滚出来!” “梅林,我也不想变得这么恐怖,谁让你是男儿身,我未能与你完全相融,才会变得像丑陋的女巫。” “我不要这样的自己,我是法师梅林!”梅林赶紧施展魔法,以假面具恢复自己的模样。 “梅林,没有用的,你的面具只能掩饰一时,时间一久,你就会露出这样的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龙腾海姆咯咯咯的笑道,梅林又变成可怕的女巫。 “不要!这样的我出去只会吓死人!所有人见到我都会被吓跑的!” “梅林,我觉得挺漂亮的,起码比从前那个老头子漂亮,你就接受这个自己吧。”龙腾海姆又道,“再说,谁敢讨厌我,本海姆就毒死他们!” “不!你要想在陆地生存,就不能随意毒害人,否则别人会想尽办法赶我们走的。” “谁能赶走我们,只要把人类都毒死了,这陆地就是我们的天下。哈哈哈……” “不!这样恐怖的我。没人知道我就是梅林,我要做回我自己!” 梅林努力施展魔法,又将眼前的面容掩盖,变回从前的自己。 他身体里龙腾海姆的声音又埋怨道: “梅林,真不知你是什么审美眼光,我觉得方才的样子,就比如今好看多了。” “你住口,你我虽然共同拥有一个躯壳,终究是我来主导。”梅林喝住另一个自己。 一场疫症下来,白初玥母女与西荒人接触多了,又有师傅在旁边教导,很快就学会一口流利的西荒语音,能与人们交流。 自从白初玥师徒医治好疫症,亚瑟王对司老桃和白初玥更加敬若上宾,对梅林也不那么倚重了。 白初玥母女几个住在皇宫,司老桃却不愿意住在皇宫,喜欢住在山野间,亚瑟王便在宫外给他赐了座庄园,让他居住。 不仅亚瑟王对白初玥母女关怀备至,就连王后薇妮娅也越来越喜欢白初玥,常常带她到处参观。 与她一起烘焙一种可可豆,将烘焙得香喷喷的豆子研磨成粉末以沸水冲泡。 王后告诉她,这里的皇室贵族都喜欢喝这种称为万能药的饮品。 原味的可可茶非常苦涩,白初玥开始不习惯,后来王后给她添加了糖和牛乳,白初玥逐渐也喜欢这种奇特的饮品。 王后还让厨娘教白初玥做西荒的披萨薄饼和糕点。 白初玥也教她们做大东荒的美食,各种鲜花饼,双方互相交流。 但每次,白初玥在王后面前谈及亚瑟王,王后总是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尽量避免谈及亚瑟王。 白初玥总感觉她与亚瑟王有什么隔阂,却也不好去追问人家夫妻之事。 第二百四十九章 梅林挑衅 那日下午,亚瑟王带白初玥和一双女儿还有师傅去仙女湖游湖,湖水碧波荡漾,澄澈如镜。 众人来到湖边,亚瑟王一脸喜悦的对白初玥介绍: “月亮,这就是咱们西荒的仙女湖。” “这就是你们的仙女湖?” 白初玥看着烟雾缭绕的仙女湖,这样的景色虽美,却还是不及自己的凤凰台。 不离不弃迫不及待的上船,司老桃也就丢下白初玥和亚瑟王,带着孩子开心的划着木船而去。 白初玥和亚瑟王也上了一艘船:“亚瑟王,看起来,你对这仙女湖非常眷恋。” 亚瑟王点点头,他们划船到湖畔的一所木屋,上了岸,进入木屋,亚瑟王带白初玥参观他的木屋,一边介绍: “这里是我从前的家,我是大法师梅林在湖边守护着长大的,他还助我拔出石中圣剑,扶持我坐上王位。” “难怪,你与大法师看起来,情同父子。”白初玥参观他的故居。 “月亮,你可知道,我们西荒不仅有王者之剑,还有圣杯。”亚瑟王看着白初玥道。 “圣杯?” 白初玥倒是头一次听,不知圣杯有何神秘之处。 “传说若能喝下以圣杯盛过的酒水,将返老还童,死而复生,并能获得永生。” “那么神奇?” “这只是其中一个传说,另有个传说,说圣杯其实是一位女神,若能得到那位女神,就能得到整个宇宙,获得永生。” “这个传说,可是更玄乎了。” “月亮,你带给我和西荒幸运,说不定,你就是我们寻寻觅觅的那个幸运女神。” “呵呵呵……亚瑟王,什么幸运女神,我就是普通凡人,我看你呀,是想得到圣杯,胡思乱想了。”白初玥呵呵的笑道。 他们再次来到碧湖,已是傍晚时分,月光早早出来,绣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散发出幽幽的梦幻,此刻的新娘湖,是最美的。 “月亮,我没有胡思乱想……”可亚瑟王相当认真,还想继续方才的话题。 幸好这时司老桃和不离不弃划船回来,不离不弃嚷嚷着玩累了,也饿了。 白初玥总算有借口,要带孩子回去吃晚饭,亚瑟王不得不与他们一起离开。 那日拉菲公主带着儿子莫雷德进宫,在御花园玩耍的不离不弃看见莫雷德一个人郁闷的坐在石头上,孩子都喜欢与同龄的孩子玩耍。 姐妹俩便过去和他打招呼。 不离对莫雷德道:“莫雷德,你又来找你舅舅了?” 此前,白初玥告诉孩子亚瑟王是莫雷德的舅舅。 “蠢货,他不是我舅舅!”莫雷德气冲冲的对不离吼。 不弃嘟嘴道:“不对啊,我娘亲明明告诉我们,亚瑟叔叔就是你舅舅。” “蠢货!你们都是蠢货!”莫雷德似乎大发雷霆,一把推倒不离不弃,扭身就跑掉。 不离不弃姐妹手拉手起来,看着怒冲冲的莫雷德,不弃生气道: “那小恶魔真可恶,不仅不认自己的舅舅,还如此无礼。” “算了算了,他如此可恶,咱们以后不同他玩耍就是。”不离息事宁人的拉着妹妹去玩。 姐妹回去把莫雷德的无礼告诉娘亲,白初玥也只道莫雷德被骄纵坏了,只劝不离不弃以后少与他玩。 梅林备受冷落,把一肚子的怨气冲着司老桃师徒,不仅不念他们师徒的好,还觉得司老桃和白初玥来此,夺走了他的光芒。 仗着自己是大法师,是亚瑟王的谋士,他们的关系如师如父。 在广场上大放厥词,公开说司老桃师徒是东荒来的骗子,就连瘟疫都是他们师徒故意制造的。 西荒早就有幸运女神堤喀,她是天神宙斯的公主,长着翅膀,头戴皇冠,手执聚宝盆的美丽女子。 而白初玥一个普通凡人,不过是会点妖法,根本不是什么幸运女神,是来坑骗西荒族人的。 梅林会魔法,还是养育亚瑟王长大之人,在西荒的权柄地位之显赫,可想而知。 人们平日里对大法师梅林的话是深信不疑的,这虽然次瘟疫令他暂时失去人们对他的信任。 但如此煽动人心的话,心理脆弱的人们,开始怀疑瘟疫是否真的是白初玥师徒故意制造的,她到底是幸运女神,还是瘟神骗子。 白初玥听闻梅林在广场中伤她和师傅,也和师傅去了广场,她平日里很少接触梅林,嗅到梅林身上泛滥的咸腥味,略为蹙眉: 这梅林是刚刚去泡了海水澡回来吗? 面对梅林的恶意中伤,司老桃气得跳脚,指着梅林怒道: “梅林老儿,你敢冤枉我师徒,轻慢我徒儿?有本事,就把你们所谓的幸运女神,什么堤喀请出来!” 梅林自知唤不出堤喀,只得对司老桃干瞪眼。 白初玥却施施然的看着西荒族人,微笑道: “我本来就是个倒霉蛋,哪里是什么幸运女神,是你们亚瑟王的谬赞罢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再肃然的举手道: “但我和师傅绝非骗子,瘟疫更不是我和师傅故意制造,对这样荒谬的指控,我可以向天发誓。” 亚瑟王和王后也出面极力维护白初玥,说她就是幸运女神,若没有她,西荒肯定会遭遇一场劫难。 梅林见亚瑟王与王后极力维护白初玥,遂无可奈何。 但他对大东荒的医术不置可否,到处宣扬司老桃狡诈,是大东荒来的骗子。 更瞧不起司老桃的仙术,说他会的不过是妖法,认为只有魔法才是最强的,处处与司老桃针锋相对。 气得司老桃忍无可忍,两人一言不合又吵得面红耳赤,几乎就大打出手。 还是白初玥拉住师傅: “师傅,算了吧,强龙不压地头蛇。” “梅林这老小子,欺人太甚!居然说大东荒的仙法不如西荒的魔法!” 司老桃一把年纪还像年轻人那般冲动。 “他说他的魔法厉害,不过是逞口舌之勇,咱们退一步,海阔天空。”白初玥又用密语劝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辱没本仙没关系,但他辱没大东荒,就是辱没国体,那是半步也不能相让的。”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他梅林尖酸刻薄,祸从口出,犯此业戒,迟早不得好果,师傅乃修仙之人,慈悲为怀,不屑与小人计较。” 白初玥拉师傅回到他的庄园。 见师傅依然愤愤不平,又苦口婆心的教导: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嗔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欲行菩萨道,忍辱护真心。” “丫头,到底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啊?” 司老桃没好气的看着白初玥。 “师傅曾教导徒儿,世上万物,皆是因果轮回,名利得失不过是过眼云烟,要以平常心待之。 遇到问题,要平心静气,越是动怒,越是混乱。为何却对梅林的话如此执着,如此计较?” 司老桃暗暗叹口气,半晌后摇头苦笑: “那梅林老小子,还真是与本仙相生相克。” “相生相克?师傅何出此言?” 司老桃看着庄园上空的浮云,问白初玥: “丫头,你可知为师为何会由着你来西荒,即便要避开百里虎威,在桃花谷设结界即可,不必攀山涉水,背井离乡。” 白初玥微讶:“师傅不是一向惯着徒儿吗,我想来看看王者之剑,师傅便义无反顾的随徒儿来了。” 司老桃摇摇头,道: “师傅夜观天象,西荒将有死神肆虐,上天有好生之德,本仙乃修仙之人,即便西荒与东荒不同种族,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白初玥闻言,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师傅的意思,不会怀疑梅林,就是死神吧?” 第二百五十章 仙魔大战 “法师梅林一向备受族人敬仰,并非死神。这次瘟疫,你我师傅夺了他的风头,他心高气傲,故意找茬挑衅也情有可原。 但真正的梅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印堂那股掩藏不住的黑色戾气,还有他那双比从前更加深邃的碧瞳。” 白初玥见师傅说得慎重,也不由得点点头: “师傅如此一说,我也觉得梅林的碧瞳,比从前更加湛蓝,仿佛不是他的眼睛,我觉得他的身子里,可能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你也看出来了?”司老桃道。 “他身上有股海水的咸腥味,与从前的梅林不同。” “观察入微,不愧是幸运女神啊。”师傅夸赞道。 “什么幸运女神,师傅也跟亚瑟王一样调侃我。” 白初玥顿了顿,才道: “师傅说过,人的脸可以易容,千变万化,唯有眼睛乃人的精气神,想要记住一个人,不要记住他的脸,要记住他的眼神。” “是啊,这个梅林,已经不是原来那梅林喽。” “莫非师傅怀疑,死神已潜伏在梅林体内?” “极有可能,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凭梅林魔性,很容易被利用。” “可是师傅,若是死神,大可以自由率性的肆虐人间,为何要寄居在梅林身上?”白初玥又问。 “这世间上,万物相生相克,有些东西能在阳光下生存,有些却只能在黑暗中。 就像有一种毒蛇,它的毒液几乎能毒杀所有生灵,却偏偏对兔子无可奈何。” “那师傅能想到这死神,是何恶魔吗?”白初玥紧张的问。 “他们融为一体,想看出他的本来面目,并非易事。但那脏物剧毒无比,只希望梅林能克制他的恶念,否则他一旦作恶,可是人类的灾难。” “人类的灾难?”白初玥也不由得紧张,“比战争还悲惨?” “对,战争,还可以投降,瘟疫,却格杀勿论!” “瘟疫?”白初玥紧张道,“那师傅,不管如何,还是尽快消灭那死神的好。” 司老桃默默点头,来回踱步,又道: “慈悲乃最大的修行。诸余罪中,杀生为最,诸功德中,放生居首。万物生灵,各行其道,各有命数。 若真是死神寄居梅林躯壳,他与我过不去也就罢了,若无危害苍生,非到万不得已,本仙不会造孽毁功德。” 白初玥知道师傅刀子嘴豆腐心,许是他是修仙之人,慈悲为怀吧。 但既然师傅胸有成竹,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倏然,司老桃道:“丫头,关好门窗,风雨马上来临喽。” 白初玥这边厢刚想去关大院门,外面已狂风大作,树叶飞卷,似山雨欲来。 梅林就在落叶纷飞中找上门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梅林身上那股咸腥的味道。 果不其然,梅林在外面趾高气扬的挑衅: “司老桃,你我去广场当众比试一番,看看是你东荒仙法厉害,还是我西荒魔法厉害!若你输了,立刻带着你的徒子徒孙,滚回东荒!” “本仙为何要与你比试?”司老桃不屑的看着梅林道。 “司老桃,你是不敢吗?”梅林怒气冲冲道。 “非是不敢,而是没这闲功夫。”司老桃不把他当回事。 “你如何就没功夫了?”梅林不死不休的纠缠。 司老桃看着庄园的花花草草,拿来大剪子要去修剪花草: “瞧见没,我这满园的杂草,还没人清理呢。” 梅林觉得司老桃拒绝比赛,是瞧不起他找的托词,见他慢条斯理的修剪花草,如此何时方能修剪完。 遂夺过他的剪子,“咔嚓咔嚓”就开始帮他修整庄园的所有花花草草。 他以为这样司老桃便会与他一决高下,司老桃又说木屋漏水,需修缮房屋,没功夫比赛。 梅林又叮叮当当的帮其修缮木屋,结果司老桃还是对他的约战不屑一顾。 “司老桃,你这个东荒懦夫!” 梅林见司老桃就是找着各种借口不肯动手,随即抖出魔杖将庄园击打摧毁,并打出一股魔焰,将庄园烧得化为灰烬。 “梅林,你欺人太甚!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何谓东荒仙法!”司老桃终于忍无可忍。 司老桃与梅林离开庄园,飞至广场。 白初玥也紧追不舍,生怕师傅吃亏。 广场早就聚满人群,观看司老桃与梅林决斗。 亚瑟王也带着所有骑士去观战,广场人山人海。 梅林向亚瑟王请示,他与司老桃乃是生死决斗,任何一方战死,都不得追究。 亚瑟王见司老桃坦然接受梅林的挑战,便点头应允。 魔法与仙法大战,空前的激烈,不仅梅林能变身,司老桃更有千变万化,双方变身后趁其不备,攻击对方。 梅林施魔法想歼灭司老桃,司老桃也施仙法想逼梅林体内的死神出来。 就在梅林被司老桃施法,快要露出龙腾海姆的同时,却能奇快无比的伸出又长又软的触角,将司老桃毒得全身漆黑。 司老桃眼看就要窒息,众人都为他捏把汗之际,他却施展仙术,一招乾坤转移,将毒悉数射还给梅林。 司老桃再不犹豫,双手兜了个巨大圆球,炫光熠熠的圆球罩向梅林。 透明的圆气球越收越紧,将梅林缩压成一个饼状,五官都扭曲,逐渐逼出一个深眼勾鼻,一边身躯美丽可爱,一边漆黑畸形丑陋腐朽的女巫。 司老桃指着梅林哈哈大笑: “梅林老怪,感情你的真身,竟是个黑白女巫?” “司老桃,是你!是你施妖术将我变成怪物?快放了我!放我出来!放我出来……” 被困透明炫光的龙腾海姆怒吼,声音带着男女的混合,煞是吓人。 围观的人群看着变身成女巫的梅林,一个个哇然。 司老桃定睛细看那老巫婆,恍然道:“原来你是海中水母,竟然来陆地作祟!” “什么海中水母,我乃龙腾海姆。”龙腾海姆怒气冲冲道,“等我冲破你这瘴气,一定把你毒死!” 西荒民众见那黑白恐怖的女巫确实一身剧毒,都惶恐的躲避,甚至亚瑟王也对其退避三舍。 “老毒姆,我告诉你,大东荒有句话,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这场决战,自然是司老桃的仙法赢了梅林的魔法。 龙腾毒姆藏在梅林体内,不敢再暴露出真身。 “司老桃,快放了我!”梅林对司老桃叫道。 梅林终究在西荒民众有很高地位,若因为决斗就杀了他,定会引来西荒民众的怨恨。 司老桃遂收了仙术,放了梅林,还是对他体内的龙腾毒姆严厉警告: “毒姆!行善者可保,作恶者难逃。你一身剧毒,若老实安分,本仙便不灭你,若敢做危害苍生之事,本仙定要你灰飞湮灭!” 梅林已经恢复从前老者的模样,急急在亚瑟王面前为自己申辩: “亚瑟王,你不要听司老桃危言耸听,他就是招摇撞骗的东荒骗子! 我方才不男不女,恐怖之身,甚至他说我是什么毒姆,都是那东荒妖人使妖法变的!” 亚瑟王开始对梅林退避三舍,见他已恢复原貌,又百般为自己辩护。 梅林毕竟是自小守护他长大的人,从小到大,梅林对他是怎样忠心,他可是非常清楚。 梅林不可能是女巫。 亚瑟王一直以来,如同父亲般信任他。想来也是双方决斗,司老桃使的妖法所至。 于是严厉道:“梅林,愿赌服输,且是你挑起的决斗,就更应该接受教训。” “是,这次是我输了。”梅林沉痛的认错,也怪自己太冒进了。 随后又看着施施然的司老桃,气急败坏道: “东荒妖人,你等着,我定会解除你在我身上所施妖法,总会要你求饶的!” 在民众一片震惊的议论中,梅林灰溜溜的飞走。 如此,梅林与司老桃的梁子,是越结越深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共冶一炉 司老桃的庄园被烧毁,他也只得跟着白初玥回皇宫暂住。 “老头,你竟会千变万化,还说什么半仙,简直就是神仙嘛!却为何不教我,瞧瞧你,又藏私了!” 白初玥这次不是揪师傅的胡子,而是拧师傅的耳朵。 “放手……”司老桃拉开白初玥的手,委屈道,“丫头啊,仙术博大精深,奥妙无穷,你可知为师多大年纪,才练得这一身仙法。你小小年纪,如何能学。” “师傅,徒儿与您开玩笑呢。”白初玥娇滴滴道,放开手搓搓师傅的脸,“不过师傅还真是厉害。” “你如今方知道为师的厉害么?”司老桃脸上又带着得意的笑。 白初玥不与师傅耍闹,开始说正事: “师傅,怪不得梅林身上有股海水的咸腥味,原来是龙腾海姆寄居在他身上,龙腾海姆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是死神吗?” 司老桃点头道:“传说西海有万年剧毒水母,其毒堪比死神,连海底龙王都敬而远之,要尊她为龙腾海姆。” “龙腾毒姆为何要寄居在人身上呢?” “海姆虽横行于海,上了陆地,却须找一合适宿主,方能寄生。”司老桃道,“梅林乃大法师,身具魔法,正好成了毒姆的目标。” “师傅何不趁机灭了她,免得她为祸人间。” “海姆与梅林已骨血相融,杀了她,梅林也就灰飞湮灭。”司老桃默默摇头,“除非她自己不满意梅林的躯壳,主动溜走。” “可是梅林也说过的,双方乃生死决斗,任何人不得追究。” “话虽如此,修行讲究慈悲,万物皆有它生存之道。若她并无危害苍生之举,我怎可贸然灭了她。 再者,不知内情的西荒民众,必然会认为我杀了他们的大法师,对所有东荒人生恨。如此一来,两族将不得安宁。” “所以,为了东荒西荒的友好和平,不到万不得已,师傅不会灭了她?” “是啊,这就是为了大局着想。”司老桃慎重道。 “若那龙腾海姆有朝一日为祸人间,师傅又压制不住,那可怎么办?” “师傅说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若那老巫婆恶念不改,毒祸人间,师傅又解不了呢?” “万物相生相克,凭她再毒,也会有化解之法的。” 好吧,白初玥也知道,梅林等同于亚瑟王的养父。 若没有真凭实据证明他作恶的话,贸然杀了梅林,也确实会引起西荒民众对东荒的仇恨。 亚瑟王自从见过司老桃那些诡异莫测的千变万化,就万分好奇,很想知道其中的奥秘。 在皇宫召见司老桃和白初玥,骑士和大臣们也参加,大法师梅林也出席,其中更不乏医者,大殿上济济一堂。 亚瑟王问司老桃,是怎样变身的,那是什么魔法,可否传授给西荒子民,当然,最想求学的是亚瑟王自己。 “那是东荒神功。”司老桃与有荣焉道。 “东荒神功?”亚瑟王以及众人都没听过,“何谓东荒神功?” “东荒神功有玄妙神奇的仙法,奥秘无穷的道法,普通人习不了,得有慧根仙缘,圣贤之才,方可习之。” 司老桃故弄玄虚的回答。 “司仙人,你说的太深奥了,我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亚瑟王又诚心的问:“你们可否交流医术?” 司老桃心道:你听不明白就对了,若人人都明白,那人人都是神仙了。 “这个医术嘛,倒是可以的。”司老桃道,“东荒神功讲究慈悲为怀,造福苍生之事,本仙乐意至极。” 亚瑟王满意的点头,让医者们日后多多向司老桃师徒请教,互相交流,取长补短。 又对梅林劝道: “大法师,我西荒一向爱惜人才,司仙人和幸运女神莅临我西荒,乃西荒万民之幸。你以后就不要和大法师作对,和平相处,共同为西荒效命。” 梅林虽老大不乐意,却也不得不遵命:“是。” 白初玥看着正气凛然的亚瑟王,他委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王者。 见梅林额间印堂戾气沸腾,知道他体内的龙腾海姆蠢蠢欲动,不甘驱动,于是对梅林道: “大法师,东荒神功玄妙神奇,能克制一切邪恶,还讲求相生相克。不管天下毒物如何厉害,哪怕她堪称死神,总有能克制之法。 若她安分守己,回头是岸,我佛慈悲,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倘若她怙恶不悛,兴风作浪,为祸人间,必然灰飞湮灭,自食恶果。” 白初玥这番话敲山震虎,虽是对梅林说,实则是警告龙腾海姆,让她知难而退,回头是岸,不要为祸人间。 “月亮,你以为自己,真的是幸运女神吗?” 梅林的声音已经变成女声,就差变成黑白恐怖的龙腾海姆了。 “幸运女神乃是亚瑟王和西荒子民对我的谬赞,但我也懂得与人为善,慈悲为怀,但愿众生都远离疾苦。 所以,不管我是否幸运女神又或是普通凡人,我都不会让死神肆虐人间。” “哈哈哈……死神来临,众生寂灭!就凭你们师徒,能起死回生?”龙腾海姆哈哈大笑。 亚瑟王听得梅林的声音似邪恶的女巫之音,惊悚的看着他: “你到底是大法师,还是魔鬼?!” 龙腾海姆的声音旋即在梅林身上敛去,梅林道: “我的王,我自然是大法师。” 亚瑟王心中不无疑惑,遂散了众人,自此,也疏远了梅林。 龙腾海姆在司老桃师徒的震慑下,一时也不敢为恶。 白初玥和两个女儿,一边学西荒语的同时,也教亚瑟王学大东荒语,她们几个,也融入了西荒生活。 并让蝴蝶纸鸢回去告诉父母和阿翁以及凤凰亭亭长,她已暂时住在西荒,让她们别牵挂。 白初玥告诉亚瑟王大东荒的历史文化,很多有趣成语,都是些小故事。 还告诉他大东荒都有什么美食,有什么药材。 大东荒行军打仗会用兵法,兵法中又有三十六计。 她将东荒和西荒的舞蹈融为一体,跳出更加优美的舞姿。 偶尔,白初玥教不离不弃打马球,亚瑟王和那些骑士见白初玥会打马球,又惊又喜,说跟西荒的马球差不多,于是和她比赛。 白初玥精湛的骑术不仅令骑士们刮目相看,她风驰电掣,飞在空中运球射球,连击数百的技术,更令亚瑟王和骑士们甘拜下风。 骑士们窃交口称赞: “简直太棒了,没想到东荒还有这样的奇女子!” “她就是我心中的女神!” “她是我们的幸运女神!” 骑士们对白初玥赞不绝口,亚瑟王看白初玥的星眸却更热切。 某日,白初玥宴请亚瑟王夫妇和众骑士品尝东荒美食。 她将牛羊肉切成薄片,做了麻辣鸳鸯火锅。 “这就是咱大东荒的火锅了,诸位试试,红汤是麻辣的,你们可能还不习惯,白汤是不辣的,诸位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品尝。” 亚瑟王和王后以及一众骑士坐下来,看着白初玥教他们吃。 最主要的,他们不会拿筷子,白初玥得从拿筷子教起。 他们总算慢慢学会拿筷子,先从不辣的尝试,开始涮肉。 王后薇妮娅问白初玥:“你们大东荒人,都喜欢吃这样的火锅吗?” “在咱们大东荒,几乎人人爱吃火锅,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搞不定的。”白初玥开心的道。 亚瑟王嗅着那麻辣味,有些不习惯,笑道:“若一顿火锅也搞不定呢?” “那就来两顿!”白初玥豪迈的道。 骑士阿沙道:“那两顿也搞不定呢。” “那就三顿呗。”白初玥开心的吃着麻辣火锅。 亚瑟王吃了火锅,也尝试了麻辣味道,最后看着那红油火锅和白油火锅,点头道: “这红汤和白汤,照顾着各人的口吻,难怪那么多人喜爱。” “红汤白汤,天差地别,却共冶一炉。就好比东荒和西荒,我和你们,根本不同种族,也能融洽相处,还能一起吃火锅。” 白初玥说罢,举杯向他们敬酒:“这就叫和平相处,就像东荒和西荒,永不相犯。” 亚瑟王听罢,默默点头,也带着所以人举杯: “我们都要像那麻辣鸳鸯火锅一样,不同颜色不同种族,却能和平相处。” 某日,白初玥在做臭豆腐。 亚瑟王过来,捏着鼻子,指着白初玥做的那些臭豆腐,嫌弃道: “这也是你说的东荒美食?” “这个小吃嘛,见仁见智,喜欢的人说香死,不喜欢的人说臭死。” 白初玥说罢将臭豆腐给两个女儿,不离不弃吃得那叫一个香。 “这是否就是你说的成语,臭味相投?”亚瑟王看着她们问。 白初玥闻言,不禁哈哈大笑:“算是臭味相投,你要不要尝尝?” 亚瑟王犹豫着,不离不弃异口同声道:“亚瑟叔叔,这臭豆腐可好吃了。” 亚瑟王终于开始尝试,开始不习惯,慢慢也能吃一点。 “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就好像暹罗国的榴莲。”亚瑟王品评着,随后又对不离不弃道:“亚瑟叔叔,同你们臭味相投。” “嘻嘻嘻,亚瑟叔叔好臭。”不离嘻嘻嘻的笑道。 带着儿子进王宫的拉菲公主,看着亚瑟王对白初玥的一对女儿如此疼爱,她们就像一家子一样,气得几乎咬牙切齿。 本想带自己的儿子过去凑热闹,但嗅到那难闻的味道,最后捂着鼻子,拉着儿子,对那东荒来的幸运女神骂骂咧咧而去:“什么幸运女神,就是个乡下来的村姑,粗鄙的厨娘,专门勾引人的妖女,妖女……” 第二百五十二章 西荒中秋 很快,月圆得像大大的银盘,悬挂在中天,正是中秋佳节。 白初玥看着天空上的圆月,不禁思念起父母来,不知爹爹和娘亲还有阿翁他们,此刻怎样。 遂让师傅施法,隔空窥境。 司老桃也如白初玥所愿,为她施展仙术。 白初玥看着空中那个圆洞,见白府热闹非凡,一大家子正准备各种月饼瓜果赏月。 爹爹老来得子,自然最疼四弟白云飞,好吃的月饼水果尽着给四弟和三姨娘递过来。 只见娘亲过来,担心的问爹爹: “老爷,你可有去好运来饼铺买月饼,给姬儿和康儿送去?” “买了买了,已送去了。” 白菖蒲正与水芙蓉和白云飞在一起,有些不耐烦。 “姬儿最喜欢那里的五仁馅月饼,而康儿却是喜欢板栗馅的,你可不要搞错了?”晚香玉还是嘟嘟囔囔,有些啰嗦。 “哎呦……都送去了,还是去东门大街那间总店买的呢,保证味道纯正,姬儿和康儿都会喜欢,你就放心吧!” 爹爹虽然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宽慰娘亲。 铁牡丹见晚香玉那么紧张白雪姬母子的月饼,也颇为满意,随后对她道: “玉妹妹,你就放心吧。瞧你这一天忙的,你让下人给姬儿母子送去的水果,就够她们吃十天半月的喽。” “唉……这不是宋小公爷,咱们那位姑爷对姬儿母子不好吗,否则我也不用如此操心呀。”晚香玉叹道。 白菖蒲宽慰道: “好了,好了,不用担心了。我去宋国公府给他们送月饼时,见宋玉竟然难得客客气气的,瞧那小子对我这老丈人的态度,似乎又回心转意了呢。” 这些年,白菖蒲也为白天朗娶了门媳妇,白天朗的娘子李氏却怨白天朗不中用,常常对他爱答不理。 就连赏月,即便碍于公公婆婆的面子,与他坐在一起,也是貌合神离。 白菖蒲一边吃月饼,却不禁想起白初玥,道: “哎……也不知玥儿在西荒,过得怎么样,在那边,可有月饼吃。” 白初玥隔着千万里,听爹爹如此一说,不由得热泪盈眶。 白云飞本来就有些闷闷不乐,听爹爹这番话,就更吃不下月饼了。 “爹爹,飞儿好想玥姐姐和不离不弃,也不知她们怎样了?” “是啊,你玥姐姐带着两个女儿背井离乡的,也不知过得好不好,在那边有没有月饼吃。” 说话叹气的,不是白初玥的娘亲晚香玉,竟是三姨娘水芙蓉。 经水芙蓉如此一提,晚香玉才有些气恼道:“背井离乡,也是她自找的。都说高堂在,不远行,她心里若有父母,怎么会远去他荒。” 幻象里面,本来高高兴兴的铁牡丹,听她们一个个如此挂念白初玥,脸色不悦道: “老爷,芙蓉妹妹,你们还提那个不孝女作甚!好好的王妃命,这白府好不容易靠她出人头地了,若不是她心高气傲,容不下西陵霸王那些妻妾,何至于被霸王休弃,落得如此下场!” 白菖蒲闻言,也有些来气: “说得也是,男人古来三妻四妾,是何等平常事,她怎么就如此清高。 西陵霸王本来将她捧在手掌心,如今好了,被放逐至西荒,也怪她自己!” 晚香玉也带着一丝怨气埋怨: “她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老爷也不必为她伤神了。” “好好好,不提她了,不提了。”白菖蒲给儿子递月饼。 提着个灯笼玩耍的白云飞接过爹爹递来的月饼,却郁闷道: “可是,我真的好想不离不弃,好想与她们一起玩灯笼,吃月饼。” “明年吧,兴许明年,玥姐姐就会带着不离不弃回来,与咱们一起过节了。”水芙蓉柔声宽慰白云飞。 铁牡丹对水芙蓉母子瞪一眼,硬邦邦道: “怎么,瞧你们母子一脸丧气的,没有白初玥母女,咱们白府就过不成节了么?” “大娘,我就是想想玥姐姐她们,这样都不行么。”白云飞委屈道。 “什么玥姐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已经不是白府的人了!”铁牡丹怒目圆瞪。 白菖蒲见铁牡丹对他宝贝儿子斥责,可就不高兴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那姬儿也不是我白菖蒲的女儿了?” 铁牡丹哑口无言,气得大口吃饼。 晚香玉见老爷夫人生气,云飞母子郁闷,赶紧缓和: “好了好了,都不提玥儿她们了,咱们吃月饼,开开心心过节。” 白初玥的眼泪不禁簌簌滚落,想伸手去触摸幻象里的爹爹和娘亲,司老桃一气之下就关闭了。 司老桃气嘟嘟道:“他们根本不挂念你,你何必枉费眼泪。” “那……师傅可否再施法,让我看看阿翁,也不知他老人家过得怎么样。”白初玥又恳求。 本以为师傅又要找托词的,没料师傅二话不说,就重新施法,让白初玥看见白府花园的白头翁。 只见白头翁一个人远远的在花园一隅,坐在月下,手里捧着月饼,抚摸着月饼,眼里含泪道: “我的小月牙呀,你们在西荒,可有月饼吃?” 白头翁的眼泪滚落,把月饼一掰为二,将一半月饼放嘴里咬一口,又看着另一半月饼道: “小月牙,咱爷俩从前吃糕饼,都是一人一半,这半块月饼,阿翁就留给小月牙,等你回来再吃,好不好?” “阿翁!”白初玥忍不住激动的喊一声,眼泪簌簌滚落,想扑进去拥抱阿翁。 司老桃见状,赶紧关闭幻象:“丫头,这可是幻象,去不得的。” “没想到,最挂念我的,还是只有阿翁。”白初玥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司老桃好言哄她:“好了好了,不管如何,总有阿翁惦记着你,那就可以开开心心过节了?” “好吧,咱们开开心心过佳节!”白初玥擦干眼泪。 西荒没有中秋佳节之说,白初玥邀请亚瑟王夫妇来过节,王后对亚瑟王依然不咸不淡,爱理不理,貌合神离,她身边,还是出现那个形影不离的兰洛特。 白初玥告诉他们,今日可是大东荒的中秋佳节,那里的家人,大都会尽量相聚团圆。 她做了东荒特色的团圆饼和各种鲜花饼,亚瑟王看着那些月饼问: “月亮,这是什么饼呢?” “这叫团圆饼,又叫月饼。” 白初玥告诉他们,此乃东荒的习俗,中秋佳节是团圆节,就像月亮一样圆圆,所以,人们都吃团圆饼,又叫月饼。 “东荒的团圆饼,真的很特别。”亚瑟王点头道。 “这团圆饼不仅仅是为了好吃,最主要是一家团圆,还有寄托对亲人的思念。”白初玥再解释。 随后以蝶豆花和柠檬给他们做了粉紫粉蓝色的梦幻星空的饮品。 “噢!这梦幻星空不仅好喝,简直太漂亮了!”王后薇妮娅赞不绝口。 王后觉得好喝,也示意兰洛特一起喝,却对亚瑟王漠不关心。 亚瑟王似乎也不在意王后对他是否关心,只管开心的和不离不弃喝梦幻星空。 白初玥又以糯米粉和糖,在油锅里小心的炸糕点,将糕点慢慢压榨滚动。 经过白初玥压榨和翻滚,那不过一个小圆球的面点,膨胀滚动得越来越大,像只晶莹剔透的大球,最主要是芝麻和糯米香已飘溢。 亚瑟王和不离不弃围过来看白初玥在油锅里滚动那金色大圆球。 亚瑟王惊讶的看着那越滚越大的金球:“月亮,你是在做金月亮吗?” “唔……有创意,可以叫金月亮。”白初玥捞起金色大圆球,“又可以给它命名空城计。” “空城计?”亚瑟王充满好奇。 “记得我同你讲过,大东荒三十六计里面的空城计,这就是能吃的空城计。” “我的天啊,你们大东荒的兵法还能吃?”亚瑟王又惊喜的叫道。 王后也好奇的问:“这一点点面点,怎么就能膨胀得那么大?” 白初玥遂告诉她,方才透过压榨手法,挤压出麻球里面的空气,这芝麻球就变大,里面就成了空心。 白初玥找来一个镂空的琉璃器皿,里面点上蜡烛,将芝麻球盛放在上面,烛光通过镂空的折射,皮薄如纸的金色芝麻球,竟然像明珠般熠熠生辉。 “月亮,我看它不是空城计,而是东荒明珠。”亚瑟王看着白初玥道。 白初玥也笑道:“不管是金月亮还是空城计,又或是东荒明珠,等一下都要被我们吃下肚子。” “月亮,你简直太迷人了!我太爱你了!”亚瑟王即便在王后面前,也毫不掩饰对白初玥的爱慕之情。 白初玥脸上有些尴尬,也乐呵呵的笑道:“呵呵呵,亚瑟王英俊幽默,王后漂亮高贵,我也爱你们呢。” 不离不弃俩丫头嗅着芝麻香,已迫不及待道: “咱们开动吧!” 有美食,不离不弃是最开心的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貌合神离 王后对各种东荒美食,虽然好奇,却对食物心不在焉,只应景的吃了一点点。 不离不弃吃了团圆饼和东荒明珠,一人捧着一杯梦幻星空便拉着师公出去玩灯笼。 王后尝过美食,向白初玥告辞,先行离去。 兰洛特自然是紧紧追随左右。 王后撇下亚瑟王,径自和侍卫兰洛特离去,几乎没有夫妻的情意。 薇妮娅和兰洛特出双入对,相互照顾,郎情妾意,那才像一对真正的爱人。 白初玥想问问亚瑟王,王后为何对他如此冷漠,话到嘴边,又忍住。 亚瑟王似乎并不在意王后与兰洛特的双双离去,安然的与白初玥一同赏月。 亚瑟王看着她问:“月亮,你的名字,是因为这个佳节而取的么?” “我出生在新月初升之时,所以我父亲给我取名白初玥。” “出生在新月初升?我的幸运女神,你也是东荒的月亮女神吗?” “哈哈哈,什么幸运女神月亮女神的,我的名字仅是个巧合罢了。” “在西荒,有很多赞美月亮的诗文,月亮代表美丽的女子和浪漫。月圆之夜,男子会向心爱的姑娘表白爱意。” 亚瑟王定定的看着白初玥。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我们东荒,中秋佳节代表团聚,东荒的诗人,很多以月亮来代表思念之情。” 白初玥猛一抬眸,见亚瑟王看着自己的星眸带着暖暖的爱意。 她似乎在他的眼神里看见战神的星眸,她的眼前不期然又出现王蛟的影子,与亚瑟王的脸庞交叠在一处。 她晃晃头,赶紧伸手指沾茶水在桌上教亚瑟王写东荒字。 “东荒造字,是象形字,比如这个月字,像初升的新月,弯弯的月亮。” “月亮,这个月,就是你的名字?”亚瑟王学写她的名字。 白初玥在月字旁边加了个斜王偏旁:“你看,这才是我名字白初玥的玥。” 亚瑟王指着那个斜王偏旁问:“这是什么字?” “这字分开来是王字,加在玥旁边,算是玉王旁。” “王,月,组成一个玥,月亮,这是说,月亮是王的女人吗?”亚瑟王带着深意道。 亚瑟王虽然不懂东荒造字文化,却问得好奇特。 “什么王的女人。”白初玥看着亚瑟王热情的星眸,有些尴尬,“这个玉王旁的月,传言是神珠,代表掌上明珠之意,许是我爹爹当我是掌上明珠吧。” 白初玥心里暗暗叹口气,爹娘心中的掌上明珠,却是白雪姬。 “不懂,大东荒的文化太复杂了,我,真的搞不懂。”亚瑟王有些迷惘的摇头。 “大东荒的文化博大精深,别说你不懂,我也只是略窥一斑。” 白初玥教他认东荒字,亚瑟王却心不在焉,只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月亮,你不仅是我的幸运女神,你就是天上的月亮女神。” 白初玥含笑摇摇头:“不对,我们东荒的月亮女神,叫嫦娥。” “我不知道什么嫦娥,我只知道,你这个月亮女神,是我的幸运女神。” 亚瑟王话毕,拉着白初玥进怀里紧紧的拥抱。 白初玥赶紧抽身出来:“亚瑟王,你的王后看见,会误会的!” “她不会误会,我们如今根本不在乎对方,甚至连吃醋都不会了。”亚瑟王有些沮丧道。 “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们夫妻……是否出现什么问题了?”白初玥迟疑的问。 想到自己自认识亚瑟王夫妇以来,早就想问他们了。 亚瑟王点点头:“我和她早已貌合神离,虽然同住王宫,却已分房而居。” 亚瑟王看着白初玥,顿了顿,才含情脉脉道:“所以月亮,我喜欢你……” 白初玥赶紧打断他的话,岔开话题:“亚瑟王,王后回去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月亮,你听我说完……”亚瑟王还想表白。 “哎呦……不离不弃方才还在吃月饼赏月,这一眨眼功夫,她们又溜去哪了,我得去找她们了……” 白初玥找着借口,没听亚瑟王说完就跑了出去。 可是,亚瑟王留恋在白初玥身边的时间却越来越多。 那日,亚瑟王喝了很多酒,来到白初玥面前表白: “月亮,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不要再逃避我的话题了。” “我也喜欢你,喜欢薇妮娅啊。”白初玥笑道,装作听不懂亚瑟王的真正意思。 亚瑟王扶着她的肩膀:“月亮,我的喜欢,不仅仅是喜欢,我是爱上你了,你听明白吗,我爱上我的幸运女神了!” 白初玥见他一脸认真,也不能再退避,只能面对: “亚瑟王,谢谢你的爱。我知道你想拿我刺激薇妮娅,希望引起她的主意,可能还希望她能吃点小醋,你可以直接跟她沟通,有什么误会说开就能和好如初了。” “我……不是要利用你刺激薇妮娅,我是真的爱你了,我开始只是喜欢,但你身上就像一座宝藏,我真的完完全全爱上你了。” “亚瑟王,你曾经是多么爱你的王后,薇妮娅是那么高贵美丽,与你是那么般配,这世界上只有她能配得上你,你不要负了她。” “可是,她不爱我了。”亚瑟王醉醺醺道,“而我也移情别恋了,爱上你这幸运女神了。” “亚瑟,你与薇妮娅,到底有什么误会,可否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们化解?”她浅声问。 第一次喊他亚瑟,而不是亚瑟王。 其实白初玥也明白他们俩早就貌合神离,只是一直不敢去介入他们的私事。 就连中秋节,王后也是避开亚瑟王,与兰洛特双双离去。 “误会?”亚瑟王摇头苦笑,“我们已经没有爱情了。” “你们郎才女貌,就是我们东荒所说的,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我相信你们曾经一定很相爱,若真的有误会,你们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把心结解开,就能挽回感情了。” 白初玥软语轻言,她真心希望他们能恩爱如初。 “我曾经,确实很爱很爱她。”亚瑟王痛苦道,“可是如今,我们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你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呢?”白初玥又问,“找出问题根源,就能和好如初了。” “……”亚瑟王半晌无语,而后对白初玥道:“她已经不爱我,而我发觉自己,也是真的爱上你了。” “她为何不爱你了?是你做了伤害她的事吗?” “我也不知道,就算伤害,也是无心伤害,可是她就是不原谅我。”亚瑟王显得痛苦纠结。 犯了一次的错误,就无法原谅。 “亚瑟,是你背叛了你们的爱情吗?” “我没有,没有背叛我们的爱情,是她无理取闹,不近人情,钻牛角尖。”亚瑟王开始发牢骚。 “好了,亚瑟,你并不是爱上我了,而是和薇妮娅在赌气,等你们的气消了,她会回到你身边的,放心吧。” “月亮,我们真的不是在赌气,是真的没有爱情了。”亚瑟王拉着白初玥的手臂,拥抱着她,像个孩子般撒娇:“我是真的爱上你,不是因为赌气,你明白吗?” 有人说,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会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个孩子。 白初玥赶紧离开他的拥抱,冷静道: “亚瑟王,王后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做令朋友伤心之事。所以,你还是和王后好好谈谈,两个真心相爱之人,是没有真正仇怨的。” 稍顿,白初玥又道: “我们大东荒有句诗词,叫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什么意思?”亚瑟王不明所以,一脸懵然。 “就是说,要珍惜眼前人,否则一旦失去,就无法挽回。” “所以,我要珍惜的眼前人,是我的幸运女神你啊。”亚瑟王又开心道。 “好了,亚瑟,我不想和你绕下去了,你赶紧回去,找王后好好谈谈吧。” 白初玥只能赶亚瑟王走。 “月亮,你听我说,我与薇妮娅真的已经无法挽回,再也回不去了。” 亚瑟王失望沮丧,却还是被白初玥推走了。 白初玥看着亚瑟王的背影,心道他们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若有可能让他们化解,倒是一桩美事。 毕竟宁拆一座庙,莫拆一桩婚。 第二百五十五章 王后被抓 薇妮娅知道白初玥是想来瞻仰神只,遂看着神只,逐一给白初玥介绍: “这里供奉了我们西荒的诸神,有天神宙斯,还有天后赫拉和他们的儿子,战神阿瑞斯……” 战神? 王蛟也被大东荒尊为战神。 在自己那些飘渺梦境中,凤宸可是九重天的战神。 白初玥对其他神只没多大兴趣,倒是听到战神就来了兴趣,看着石柱上那位戴着头盔,手执长矛的英俊年轻神只: “战神阿瑞斯?他可是西荒子民心目中的英雄?” 薇妮娅见白初玥对战神感兴趣,却带着感慨的摇头道: “阿瑞斯能征服最坚强防卫的城堡,有些人,确实认为他是英雄,但他嗜杀成性,乃是个杀人魔王,有些却认为他是……” “屠夫?”白初玥看着欲言又止的薇妮娅。 那样好战屠城之人,就像百里虎威,堪称屠夫。 而只有王蛟和亚瑟那样英勇正直善良之人,才堪称战神。 薇妮娅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你认为凶残血腥之人,即便英勇,他们算是真正的勇士吗?” “当然不算。”白初玥断然的摇头,“一个发动战争肆意屠戮,罔顾别人性命之人,这样的人,就算骁勇善战,却配不上战神之名。” “那……你心中怎样之人,才是真正的勇士,真正担得起战神之名?”薇妮娅含笑问。 “嗯……一个阻止战争而英勇奋战,爱惜别人性命,善良,正直,仁爱,忠诚,有礼,同时又有勇有谋之人,才算真正的英雄,真正的战神。” 白初玥话毕,薇妮娅便笑了:“月亮,你喜欢亚瑟了。” “不是的,你不要乱猜。”白初玥满脸绯红。 “你瞧瞧你,脸都红了。”薇妮娅笑道:“你口口声声说的英雄,都是对亚瑟的赞美,你已经爱上了亚瑟,自己可能还不知道呢。” 她脸红,是因为一紧张,就会脸红。 亚瑟王确实与王蛟有些神似。 “这个世间上,除了西荒的亚瑟王,在大东荒,还有一个英雄,能担得起战神的美誉。” 王蛟虽然忘记了辛夷树下的她,可他和亚瑟一样,也是善良正直的骑士,真正的战神。 “在大东荒也有那样的战神?”王后不无好奇的看着白初玥,“那战神可是你的爱人?” 见白初玥的脸更红了,且带着一抹娇羞,薇妮娅又恍然道: “难道,他就是不离不弃的父亲?” “不离不弃,哪里有这等福气,有一个战神的父亲。”白初玥默默摇头,脸色有些黯然。“他在我心里,就是高不可攀的神只,我一介凡人,满身污垢,哪里配得上战神。” “原来,那战神在你心里,是那么的神圣。”王后有些惋惜的看着白初玥,“月亮,亚瑟就拥有这样高尚的骑士精神,他也爱你,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王后,其实该好好考虑的人,应该是你。也许你心里还是爱着亚瑟的,只是想拿兰洛特气亚瑟罢了。” 就像当初她想拿宋玉疗伤一样,其实,她心里一直未曾放下王蛟。 “不,我很确定,我已经不爱亚瑟了,我现在爱的,的确是兰洛特。”薇妮娅又对白初玥道,“天下间的女子无不爱慕亚瑟那样的英雄,你是因为那东荒战神,才没有对亚瑟动心?” “他并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心里对他的爱慕,他身份尊贵,我不过区区平民,与他云泥之别,是根本不可能的。” “月亮,相信我,你们若真有缘分,总会在一起的。”薇妮娅带着安慰道。 “算了,他就是天上的神只,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下辈子吧。” 那年辛夷树下,他与她终究是错过了,即便翰州重遇,他也不知道阿古拉就是辛夷树下他与球杖为聘之人。 自己不仅和魔鬼交易生下儿女,还与百里虎威同床共枕多年,这样污秽不堪的自己,怎敢亵渎那个战神。 白初玥已没心情再瞻仰神只:“咱们走吧,下次有机会再来。” “好。”薇妮娅拉着白初玥的手离开神殿,两人漫步在园林,“兰洛特约我明日早上去火神山,我们真正的单独约会,还是这一次呢。” 薇妮娅对她推心置腹,把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的告诉白初玥。 白初玥感激她信任的同时,也真心的祝福: “薇妮娅,希望你们会得到幸福。” “谢谢你,月亮。”薇妮娅最后拥抱了一下白初玥,两人才分别。 翌日午后,白初玥竟然听到个震撼的消息: 亚瑟王的骑士收到密报,王后与兰洛特在火神山偷情,梅林带着十几名骑士,将正在幽会的薇妮娅和兰洛特逮个正着。 兰洛特在激战一直拉着薇妮娅的手不放,薇妮娅怕他性命不保,只得挣脱他的手将他推走,兰洛特杀出重围,而薇妮娅被骑士绑着送到亚瑟王面前。 虽然亚瑟王很想原谅薇妮娅,但在骑士们的声讨下,迫于国王的威严,只好无可奈何的下令,将薇妮娅处以火刑。 白初玥惊闻变故,赶紧去找亚瑟王求他放了王后。 亚瑟王看着急急赶来的白初玥,一脸痛苦,纠结道: “其实,我何尝想将她处死。我早就知道她与兰洛特有私情,却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他们的事没外泄,不伤国体,我便成全他们。” “你早就知道她们有私情?”白初玥不由得惊讶。 能容忍自己的王后与自己最信赖的骑士偷情,亚瑟王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亚瑟王重重叹口气,问无可奈何道: “可是,他们还是不够收敛,大法师和骑士收到密报,还将他们逮了个正着,我身为国王,也要维护国王的声誉,又怎能不作出处决。” “不管如何,你能收回王命吗?她终究是你心爱的女人。”白初玥含泪恳求。 “王命已下,不能朝令夕改,否则王权如同虚设,也没有权威了。”亚瑟王痛苦而为难道。 “亚瑟王,难道就没有转圜吗?王权比你心爱的女人还重要吗?!” 白初玥几乎是质问亚瑟王,但亚瑟王还是沉重的摇摇头。 白初玥见无法转圜,离行刑将近,只得先赶去刑场看望薇妮娅。 若有可能,先救她脱离险境再说。 薇妮娅被严严实实的捆绑在柱子上,脚下堆满柴火,行刑者手举火把,只等时辰一到,马上行刑。 白初玥赶过来,对行刑者喝阻: “住手!你们不能烧了王后,快把她给放了!” “幸运女神,我们只是奉命而为,没有王的旨意,我们不能放人。”行刑者也很无奈。 “亚瑟王会改变主意的,他的旨意很快就到!” “时辰到了,王如果没有新的旨意,我们还是要行刑的。” 行刑者却不置可否的看着白初玥,若国王有了新的命令,他们自然会执行。 薇妮娅看见白初玥,却一脸愤怒的大骂: “你滚!月亮,你这个卑鄙的东荒坏女人,我不要再看见你!” “……王后,难道你以为,是我举报你们?”白初玥急得眼泪快要落下。 “假惺惺的女人!昨日我对你推心置腹,告诉你兰洛特约我单独去火神山,你却立刻去密报大法师和骑士,这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不是你还有谁!”王后哀怨的骂道。 “王后,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白初玥委屈得落泪,“请你相信我。” “收起你假惺惺的眼泪吧!” 王后看见她的泪,却更加厌恶的扭转头,连看都不愿看白初玥一眼。 白初玥又举手发誓:“薇妮娅,我可以发誓,若是我白初玥举报薇妮娅与兰洛特,就让我和两个女儿皆不得好死。” 王后还是无动于衷,痛苦的阖上眼,脸上是串串清泪,可见对白初玥恨到了极致。 第二百五十六章 王后之痛 刑场上围观的人很多,其中就有拉菲公主,她嘴角露出胜利的笑。 她知道,当然不是白初玥举报,是她向大法师和骑士匿名密报。 她早就看出薇妮娅与兰洛特有情,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即便你三缄其口,把嘴巴缝紧,也会透过你的眼睛蹦出来。 她一早就买通王宫侍卫,监视薇妮娅和她的侍卫长兰洛特的一举一动,见他们单独外出,那自然得请骑士去捉奸。 她还知道梅林虽然跋扈,却真的很爱亚瑟,若他知道薇妮娅背叛亚瑟与兰洛特偷情,定然不会放过薇妮娅。 于是找到梅林,让梅林带着骑士去捉奸。 梅林带着骑士去了火神山,没想到真的看见兰洛特与薇妮娅在火神山手牵手的漫步。 虽然他们当时只是在火神山漫步,但孤男寡女手牵手在山野间,一个是王后一个是侍卫,即便清白也说不清,更何况他俩真的有情。 当时兰洛特一见梅林带着骑士赶到,知道他们的私情已经外泄,抓着薇妮娅的手不放,那样深情的保护,什么辩解的话都是多余的了。 王后背叛了骑士神圣的首领,他们的亚瑟王,也羞辱了骑士,王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时候,时辰已到,行刑者点燃柴火,红彤彤的火焰迅速燃烧,眼看就将薇妮娅吞噬。 白初玥顾不得多想,飞射银针制服刽子手,夺刀劈开捆绑薇妮娅身上的绳索,将薇妮娅救出火场。 “月亮,你东荒人的心思,到底是怎样的,既想害死我,又要来救我?”薇妮娅看着白初玥痛苦的问。 “薇妮娅,我若想害你,当初你中瘟疫,我大可见死不救。”白初玥再真诚道:“真的不是我密报,请你相信我!” 薇妮娅看着白初玥真诚的明眸,似乎冰释。 侍卫见有人劫刑场,自然包围了过来,那些侍卫还都是拉菲公主买通的。 她就是要薇妮娅死,她才能做亚瑟的王后,她的儿子莫雷德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王位继承人。 拉菲公主见白初玥救薇妮娅出火场,便对薇妮娅喊道: “薇妮娅,你还真是够蠢的,竟相信这东荒来的女人!她是亚瑟金屋藏娇的情人,就是她密报你和兰洛特偷情,她不害死你,怎么能成为亚瑟名正言顺的王后! 但她又怕自己出卖你,被亚瑟察觉,失去亚瑟的好感,才假装来救你,博取好名声,你和亚瑟都被她玩弄于鼓掌,还当她是救命恩人。” 薇妮娅被拉菲煽动的话左右,又疑惑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怒视拉菲公主,恨不得杀了她那个毒妇,但侍卫围过来,她不得不保护薇妮娅。 便在这时,外面有刀剑交击声传进来。 “薇妮娅!”一声吼叫,划破长空。 “兰洛特!”薇妮娅听到熟悉的声音,就喜出望外的呼应。 原来,对薇妮娅一往情深的兰洛特带着几位好朋杀回刑场,与看守刑场的侍卫交战。 不管战场大小,只要拔刀,就会有死伤。 眼看兰洛特被侍卫重重包围,白初玥又飞身射银针去相助他们脱困。 “兰洛特,快带薇妮娅走,离开西荒,去哪里都行!”白初玥将薇妮娅推给兰洛特。 人群中的梅林,见白初玥助薇妮娅和兰洛特逃跑,本来嘴角噙着胜利的冷笑,这一对师徒很快就要被赶出西荒。 正想出手名正言顺的杀了白初玥,而他刺过来的金权杖,却迎上司老桃气剑。 “司老桃,你们师徒竟敢劫刑场,这可是找死!”梅林和司老桃战在一起。 白初玥给兰洛特断后,兰洛特终于救走薇妮娅。 临走,薇妮娅看着与侍卫交战,掩护他们撤退的白初玥,终于感激的点点头。 看着兰洛特舍身来救自己的爱人,那份幸福,白初玥感同身受,也羡慕之极。 拉菲公主见兰洛特将薇妮娅救走,而薇妮娅临走与白初玥已冰释前嫌,又恨得咬牙切齿起来。 她本想嫁祸是白初玥举报,让她成为人们憎恶之人,既可除了薇妮娅与兰洛特,让白初玥在薇妮娅和亚瑟王心中失去信誉,一箭双雕。 王后之位空置,她才有机可乘。 没想到,薇妮娅不仅与兰洛特逃脱,还与白初玥冰释前嫌。 但无论如何,王后薇妮娅是与兰洛特偷情外逃,想回来重新做王后,是不可能了。 现如今,也只能继续想办法撵走那个东荒女人,亚瑟心中的幸运女神。 兰洛特劫走薇妮娅,两人渡海逃往外邦。 兰洛特与薇妮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身为国王的亚瑟王若不征讨外帮,国王尊严无存。 亚瑟王大军压境,在外邦长老的劝说下,兰洛特迫于骑士精神,最后还是狠心将薇妮娅送回西荒王宫。 薇妮娅见兰洛特为了骑士所谓的精神和尊严,竟放弃自己对他的爱,将她重新送回那个牢笼,对他失望之极,再也不想见兰洛特。 而她又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给骑士之首和国王的亚瑟丢尽颜面,还给他和国家带来灾劫,于是进修道院做了修女。 薇妮娅被送回故国,不仅薇妮娅怨恨兰洛特,白初玥也对兰洛特失望之极。 薇妮娅回来,必受千夫所指,即便重新做回王后,也不会有体面。 不管兰洛特为了什么,都不要将自己的爱人拱手相让,推回火海,兰洛特如此,无疑将自己爱人的一生断送。 白初玥觉得薇妮娅痴心错付,兰洛特不值得她不顾名节的去爱。 而亚瑟王要将薇妮娅处以火刑,白初玥觉得他也不近人情,那个毕竟是他的王后,曾经的挚爱。 她忽然就万念俱灰,觉得男人皆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爱人。 白初玥想去见薇妮娅,可她心灰意冷,竟闭门不开,连曾经推心置腹的白初玥都不愿意再见。 许是她对任何人,对这个红尘都绝望了吧,才把自己关起来不愿意见任何人。 亚瑟王借酒浇愁,饮得醉醺醺。 白初玥见亚瑟王似乎后悔当日决定,便劝他: “亚瑟王,你耐心等等,也许王后很快就回心转意,与你重修旧好。” “不,月亮,我已经不在乎她是否爱我了,我只希望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有你便足够。” “亚瑟王,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只能是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我的幸运女神,难道我不值得你爱吗?” “不能以值不值得来衡量一份感情,亚瑟王,你还爱着薇妮娅,我,我不想成为别人的影子,我更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影子。” 白初玥看着他神似王蛟的容颜。 曾经,自己拿百里虎威当是王蛟的影子,结果,自己心里还是未曾放下战神。 “我就是我,我怎么会成为别人的影子?”亚瑟王有些懵然。 白初玥叹口气:“罢了,你不用明白的。” “不,月亮,你不会是别人的影子,我爱你,真的!相信很快,你也会爱上我的。” 亚瑟王终究得不到白初玥的任何承诺和回应。 第二百五十七章 相思之秋 未几,白初玥收到东荒朝廷来人送来信涵,本来东荒使者并未能进城,是拉菲公主知道东荒来人寻找白初玥回去,她传来信使问明来意,恨不得白初玥马上离开西荒,永远别回来。 还在信使面前添油加醋,说白初玥是亚瑟王秘密养在王宫的情人,此事西荒人尽皆知。 也因此,信使后来回去把白初玥在西荒成了亚瑟王秘密亲人之事禀报了承王。 随后,拉菲公主协助信使进宫见到白初玥。 白初玥见到信使,收到信函,她一眼就认出来,信是王蛟亲笔所书,字迹遒劲有力: 白娘子,本王虽与娘子素未谋面,但却神交已久,久闻白娘子医术高明,乃当世神医,现我军中有疑难毒症未解,请娘子务必回来出手相助。 百里虎威谋逆之心,已昭然若揭,素闻娘子慈悲为怀,为免生灵涂炭,请娘子回来协助,让一场战火消失于萌芽中。 若娘子不予以配合,一旦百里虎威发动战争,谋逆之罪,株连九族,朝廷则以凤凰亭所有性命和娘子九族性命相抵,请白娘子权衡利害速速归来。 白初玥看着承王的落款和印鉴,心里百感交集。 没想到她这生真的能收到他的信,但战神召她回去,却是以她那么多无辜亲人要挟。 无论如何,他说得不错,若能将一场战火熄灭于萌芽中,她责无旁贷。 她也知道,百里虎威和鬼面人的密谋,是他们给王蛟麾下那些将军下毒挟持,她只能助王蛟解毒,才能解开他的后顾之忧。 无论如何,战神召她,纵然不远万里,即便自己身在地狱,也要爬回去见他一面。 于是她带上自己早就淬炼好的解毒药,想和师傅以及一双女儿离开西荒。 亚瑟王却怕月亮一去不回,起码留住她的一双女儿,月亮还会回来与他见面。 白初玥也担心此行回到大东荒,不知是凶是吉,最后把一双女儿委托亚瑟王,只让师傅送她回去。 亚瑟王让她自己小心,真的有危难他会带着骑士杀向大东荒。 最后带着不离不弃送白初玥离开王城,直至看不见白初玥和她师傅的身影。 亚瑟王紧紧握着不离不弃的手,仿佛握着一份希望。 而梅林和拉菲公主见司老桃和白初玥终于离开西荒,也终于大大松口气。 白初玥毅然决然的回到大东荒。 她以为,情窦初开的朦胧懵懂,早就成为过去,她心中那神只也掩于岁月。 后来她发觉,真正爱过一个人,其实时间和新欢皆无能为力。 真心爱过一个人,一住就是一辈子,永远也无法抹去。 人这辈子会遇到很多人,无论时间先后,真正心里刻骨铭心爱过的,只有一个人。 漫长的回忆收回,白初玥看着眼前与亚瑟王神似的王蛟,嘴角露出一丝羞赧的笑。 脸上骤然飞起一抹红霞。 但她也只是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在西荒发生的大概。 至于她为了战神想一窥王者之剑,自己才起了去西荒之念,她是不会在王蛟面前坦言的。 还有亚瑟王与他竟然神似之事,她也不会说出口,反正他俩此生不会遇见,就让这些秘密,永远埋在心底吧。 而在西荒发生的那些细节,避重就轻,该说与不该说的,她心里有数,毕竟梅花孔后,还有监视的眼睛。 “短短一年,你竟又有那么多故事。”王蛟酸溜溜道,“白初玥,你还真的多姿多彩。” 确实,在西荒不过短短一载,每日都有那么多的故事,不管故事好与坏,回头再看,谁说不是精彩呢。 她看着王蛟神似亚瑟王的容颜,她真不知道上天是如何造物弄人的,为什么大东荒的百里虎威像他,就连西荒不同皮肤不同毛发不同瞳仁,还能与他神似。 未来,她不知是否还会有个与他相似之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在想什么?”他看着她问。 她淡淡的笑笑,定定的看着他问: “承王殿下,换你是亚瑟王,你会为了维护王权尊严,将自己曾经的挚爱处以火刑,活生生烧死吗?” “不会。”他语气平淡,却非常笃定。 “若你是兰洛特,你千辛万苦救走自己的爱人,却会迫于其他压力,将爱人送走,断送她一生吗?” “自然不会!”他回答得非常干脆。 是啊,他为了他的辛夷,都能不顾粉身碎骨跳下深渊,又岂惧任何压力。 可是,自己终究不是他的辛夷,不是他的任何人。 只是——他的阶下囚。 虽然是他曾经心心念念的圣女阿古拉,但自己满身污垢,早已不敢亵渎战神。 他即便知道自己是他苦苦寻找的阿古拉又如何,还不是樊笼被困。 她竟然为了一个心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他,不远万里赶回来。 她与他到底是没有结局,何必再多任何奢望。 “想来承王听故事也累了,殿下贵人事忙,初玥就不挽留了。” “你这是——下逐客令?”王蛟微愕。 白初玥也不知道为何,许是亚瑟王和兰洛特两人对待薇妮娅的方式,让她心烦意乱。 总之,她就是想撵他走。 “殿下言重了,我不过是殿下的阶下囚,哪有资格逐客。只不过是有些累罢了。” 他眼中掠过一抹痛色,观察她为何突然就不想见自己。 见她真的似身心俱疲,交代铁娘子好好照顾她后离去。 承王离去不久后,铁娘子送来丰盛的饭菜,其中有她爱吃的酸汤鱼。 嗅到酸汤鱼酸爽的味道,白初玥的精神才为之一振,整个人都似乎生气了些。 白初玥自然不知道,那些饭菜和她最爱的酸汤鱼,是王蛟离开房间,就进回岸堂的厨房,亲自给她烹煮的。 做完膳食,王蛟进去隔壁密室,让翰林院的人离开,自梅花孔瞧着白初玥,见她吃得惬意,他脸上才满足的离开。 傍晚时分,倦鸟归巢。 白初玥吃过晚膳,站在房间的窗台下,看窗外花好月圆。 外面的圆月大得像个银盘,不知不觉,快到中秋佳节了。 窗外的桂花飘送着馥郁花香,香味特别的好闻。 有片叶子开始泛黄脱落,金色叶片随风飘进来,落在她的手中。 一叶知秋,又是一年秋色至。 有人觉得秋天美得像童话,有人却慨叹万物凋零。 秋天,是那么的诗情画意又多愁善感。 也正因如此,文人墨客喜欢拿秋天做文章。 其实,色彩斑斓如画卷的秋,是要让人感悟秋天之美,从来不需要惆怅。 用心感悟秋天的人,拥有一颗纯真的童心,可以肆意的抛洒落叶,可以迎着凉凉的风前行,可以登高远眺,可以和心灵对话。 在别人感觉万物凋零之际,你可以欣赏万菊盛绽,欣赏五彩斑斓,还有一抹馥郁的桂花香。 被困牢笼的她,能嗅到桂花香,能看到庭院的秋菊,已心满意足。 秋之美,不仅在于景色,在于一念之间。 月圆之秋,到底是个思念的季节。 她的手,不期然就摸向腰间的香囊。 她想到两个女儿和师傅,而最令她思念的,便是她那个不知身在何方的儿子。 想到儿子,便又想起那个湖心岛,想起那场杀戮,想起那场罪恶之火,想起那下令取子杀母的恶魔,还有那把她终生难忘的声音。 这一念之间,这相思之秋,对她而言,便是肝肠寸断的思念…… 她那连抱都来不及抱一下,只匆匆看一眼那带着血污的小脸,便永远离开她的孩子,不知有没有健康长大…… 她眼眸渐渐噙满泪花,泪珠一串串滚落,模糊了视线,再也看不清眼前景物…… 若能让她再看一眼,哪怕再匆匆看一眼她的孩子,她宁愿折寿…… 捧着脸,她忍不住失声痛哭…… 一直沉默寡言的铁娘子,比她凤凰台的铜人还没有人情味的铁娘子,终于复活,主动开口: “白娘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需要为你请医师吗?” 白初玥捂着脸,良久,才缓过来,拿着腰间的香囊看着,轻轻抚摸,声音略带沙哑: “我没事,就是想我的孩子了。” 每次抚摸香囊,便如同抚摸着她那再也看不见的孩子,默默祈求老天爷保佑他平安喜乐,健康长大。 幸好,老天爷待她不薄,还给她留了两个漂亮可爱的宝贝女儿。 每逢佳节倍思亲,也不知两个女儿怎样了,想与她们对视,又碍于铁娘子寸步不离。 她去了趟洗漱间,两个跟在她身后的铁娘子,莫名其妙的就晕倒。 她扶住她们靠在洗浴间里面,这样,她便可以悄悄与一双女儿对视。 和女儿以及师傅对视后,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想着孩子,夜不能寐,起来执笔,把《幸运女神》的话本,他与她的故事,继续撰写。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月圆人圆 翌日,中秋佳节,王蛟没来,杜若和其他人竟然也没来。 算算时日,想来,他们怕是忙着要出兵捉拿百里虎威了。 晚膳也没甚胃口,随便吃了一些,绚丽晚霞自窗外倾泻进来。 白初玥走到窗前,她所住之处楼高三层,她就住在三楼上,可俯瞰整个庭院。 窗下那株金桂香飘四溢,她嗅着馥郁的桂花香,看着庭院盛绽的金菊,赏着早早就悬挂在天空像银盘的圆月。 承王殿下今晚,应该在热热闹闹的皇宫庆贺,那里君臣同聚,还有他的儿子以及他的未婚妻虞美人。 心里有些酸涩,甚是郁闷,双臂抱着自己,竟觉得颇为孤单。 中秋佳节,一个人被囚牢笼,心中苦闷煎熬,自是难免。 坐下来继续撰写幸运女神吧,如此倒是能打发时间。 铁娘子却来禀报,承王殿下来了,让她准备迎接。 白初玥心里暗道:他不应该是在皇宫,与家人以及群臣赏月吗? 想归想,还是收拾一下案头的稿件,准备接驾。 便见王蛟带着铁娘子和杜若进来,铁娘子还推着辆餐车,车上竟是琳琅满目的佳果以及各种口味的月饼。 中秋佳节,人月团圆。 月圆之夜,他的到来,令她心里莫名的惊喜。 铁娘子帮忙推食物进来,便识趣的退下。 “中秋吉乐。”王蛟看着故作从容眼底却有掩饰不住喜悦的白初玥道。 四目凝望,她看着他深情的眸光,他这是要与自己过中秋节么? 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在皇宫陪皇上以及他的王子还有他的虞美人赏月吗。 “中秋吉乐。”白初玥压抑着激动,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美好,“殿下,不是要在此过节吧?” “对啊,你是进来协助我办案的,要你在这里过节,已经委屈你了,我不能再冷落了你。”王蛟带着邪魅的笑。 他虽说得轻巧,白初玥却知道他的心意,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暖暖笑意,顺着他的话茬调侃: “如此看来,殿下还算是有良心哦。” “当然,难道你以为,本王是无心无肺之人么。” 王蛟看着他,收敛起不羁,带着一丝愧意道: “是我令你不能与家人团聚,陪你共度中秋,算是赔罪。” 他竟似旁若无人。 白初玥并不知王蛟进来前,已命流云去隔壁密室,让翰林院那些监视之人全部退下,请他们去庭院吃月饼赏月去。 虽然,那个墨子虚磨磨蹭蹭才肯离开。 王蛟多情的星眸,总能令她面红耳热,心如鹿撞…… 即便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放下,却在每次见到他又情不自禁的拾起。 王蛟与白初玥,似一对情人在谈情说爱,风花雪月。 一旁默默切月饼的杜若,飞快的瞥一眼承王以及白初玥,见他俩四目凝视,不敢再看,赶紧切月饼。 “赔罪就不敢当了,只是没想到……阶下囚还有吃月饼赏月的待遇。” 白初玥不期然的流露出幸福的笑意,红霞满面。 弯弯的月牙儿,绯红的脸颊,带着羞赧。 王蛟看着满面绯红带着羞赧的她,不禁怦然心跳。 “什么阶下囚,我说过,这只是暂时的。”他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心疼。 她抿抿嘴唇,默默点点头。 “今年且委屈你在此过中秋,来年,你便可与家人团聚,共度佳节。” “谢谢殿下。”她真心感激。 心里柔肠百结,既欢喜又苦涩。 没想到此生还能与他一同过中秋佳节。 王蛟见杜若已月饼,他亲自端起一盘到白初玥面前: “来,尝尝,这可是御膳房做的。有金华火腿味,还有五仁和水果味,你看看自己喜欢哪种。” 杜若没对白初玥说出来,这些可是殿下亲自挑选的。 “御膳房做的?那可得好好品尝。” 白初玥不客气的拿了块金华火腿咸香味的尝起来。 说实在的,这御膳房做的月饼,和她做的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口感略嫌油腻了些。 但比起神都街上那几家出名的饼铺,已经是佳品了。 “怎么样?”王蛟脸上带着期待。 “好吃!”白初玥吃着月饼,看着他的星眸,“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月饼。” 其实,月饼是否好吃,早就不重要,真正的快乐,是陪她吃饼陪她过中秋佳节的眼前人。 “我也尝尝。”王蛟心有灵犀,看着她眸子里的那抹幸福,也心满意足道:“确实好吃,我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月饼。” 四目相投,两人带着会心的微笑,都情不自禁的希望这样美好的时刻永远留住。 王蛟幸福得有些少年人的羞涩,又对她道:“好吃就多吃点。” “那是当然,每种口味,我都得尝尝。”白初玥像孩子般笑道,“殿下的一番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王蛟看着白初玥的笑靥,看着那澄澈不染尘埃的眼眸,看着那弯弯的月牙儿,忽然就想到儿子不悔,也有这样弯弯月牙儿的眼睛,眸子也是这般不染尘埃的清澈。 他心里软成一片,仿佛能将面前的盘子融化。 白初玥品尝过月饼,又对旁边伺候的杜若道: “小杜,你也吃呀,咱们一起共度佳节。” “是啊,杜丫头,你也吃。”王蛟也想起来,让杜若一起吃。 “谢谢殿下。”杜若不失礼数的多谢,也拿起一块吃了。 能与殿下一同过中秋佳节,是她梦寐以求的,即便是殿下的未婚妻虞美人,也求不来。 因为殿下根本没同虞美人过中秋佳节。 但她明白殿下来与白初玥过节的情意,自己在这里实在是多余之人,便找借口出去。 “殿下,这么多月饼,我看你们也吃不万,不如带些给外面的铁娘子尝尝,算是赏她们。” “好,去吧。”王蛟见杜若识趣懂事,嘉许的点头。 杜若便拿了些果饼出去给铁娘子,把空间留给白初玥和承王殿下。 白初玥和王蛟皆一脸幸福的吃着月饼,白初玥看着王蛟,有些感慨的笑道: “我想过很多事情,却没想到,会在囚牢过中秋节吃月饼,更没想到,有殿下相陪。” “是啊,我也没想到。”王蛟也感慨,深情的看着她:“就像那年大年夜,我们在翰北的路上,吃肉喝酒赏星夜,此生难忘。” 两人的眼前,不期然又想起翰北那一路上的点点滴滴。 一切,是那么远又那么近,两人终于邂逅,近在咫尺。 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又是那么的惆怅。 即便近在咫尺,却是身在牢笼的阶下囚。 “对不起,若我知道你就是阿古拉,断不会以你亲人性命,挟迫你回来。”王蛟带着愧疚。 “不必说了,”白初玥轻轻摇头,“是我心甘情愿回来的。” “不过,我也庆幸,这个决定是非常正确的,否则,阿古拉永远在西荒,我这辈子都难邂逅。” 白初玥没有再接阿古拉的话茬,只是嫣然浅笑。 透过高窗,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几乎塞满整个窗棂。 白初玥站起来行至窗前赏着窗外的月光。 一缕幽幽月色流泻在一袭白纱裙的白初玥身上,她整个人散发着皎洁光芒,如同月光下的月亮女神。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赏月。”白初玥身畔,响起王蛟好听的声音。 白初玥回眸看着他,见他正一往情深的看着自己,也嫣然浅笑: “是啊,没想到今年赏月,别有一番——意境。” 她本来想说别有一番情意的,最后说成意境。 窗外月圆,室内人圆。 她在月色中粉白的笑靥,如同绽放的高贵娇艳的辛夷花。 世间上还有比这更夺目的美人花吗? 看见花儿热烈盛绽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王蛟魂不守舍,心驰神往。 第二百五十九章 姐弟传话 窗下庭院闹哄哄,桂花树下有群人在吃月饼赏月。 忽然,白初玥定睛看着窗外那株桂花树上,似乎有人趴在高高的树桠上朝她这里窥视着。 树叶掩映,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依稀能瞧出来是个男子。 白初玥正惊诧这大晚上的树上怎么会有人,便听桂花树下有男子的声音大声道: “墨学士,你的喜好还真特别,殿下请你们吃饼赏月,你倒好,爬上桂花树上赏月去!” 白初玥听出那说话声音像鞭炮之人,是王蛟的属下烈风。 便听树上之人也大声回答:“我不爬得高,哪能看见我的月亮女神!” 白初玥略为蹙眉,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她一下子却未能听出是谁。 “好好好!你要近距离欣赏你的月亮女神,那就好好看过够!只是你当心点,别掉下来摔断胳膊腿就行!”烈风的声音又笑道。 树上之人也不再回应烈风,只听他昂天大声道: “玥姐姐,今天中秋佳节,我终于盼到玥姐姐出来了。都说广寒宫清冷凄苦,姐姐被困其中犹如牢笼,但姐姐别怕,弟弟墨子虚就在您身边,一直陪着您看着您呢!” 墨子虚?! 姐姐?弟弟? 白初玥心头剧震:是当年那个弟弟墨子虚?烈风方才口中的墨学士就是他? 墨子虚方才那番话,分明是对自己说的。 王蛟本来魂不守舍的看着白初玥,被楼下的声音打扰,微恼的靠近窗前,对下面喝道: “墨子虚,亏你是堂堂学士,不仅半夜爬树,还大声嚷嚷!成何体统!下去!” 烈风见殿下喝斥,赶紧低声召墨子虚下去:“哎呦墨学士,你打扰到咱们殿下了,赶紧下来吧,我接住你!” “玥姐姐,子虚且下去了,广寒宫没人情味,您自己保重啊。”墨子虚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跳下树去。 白初玥脸上不动声色,像随意的问;“那个什么墨子虚,是学士,翰林院的学士?” “是的,就在去年,和宋玉一起考进翰林院。他的文采,本来并不输给宋玉,奈何他出身寒门,而宋玉是皇上的外甥,自然被皇上钦定为大学士。” “学士和大学士,有何区别?”白初玥随意的问。 “嗯……翰林学士,主管修编国史,还记录皇上的起居注。大学士是皇上身边的翰林承旨,算是皇上心腹。” “翰林院的学士,怎么会在回岸堂?”白初玥又顺口问。 “这次,皇上本想让宋玉来监视记录你的一言一行,但碍于宋玉和你的关系,怕他徇私。 且墨子虚能左右手同书,双管齐下,过目不忘,速记能力无人能比,故皇上派墨子虚来监视记录你的一言一行。” 白初玥听了王蛟这番话,默默点点头: 难怪,方才墨子虚大声喊那番话,他是想告诉自己,让自己别害怕,他一直就在隔壁的密室,看着自己,默默守着自己。 她不经意的看一眼高墙的梅花孔,原来这后面的眼睛,竟是墨子虚。 她眼里涌起泪光,怕王蛟看出端倪,垂眸轻笑:“真没想到,堂堂学士,竟然爬树赏月。” 她转身往座位走回去,王蛟亦步亦趋,也轻笑: “是啊,那个墨子虚,本王请他吃饼赏月,没想到却爬到树上去赏他的月亮女神,还吵吵嚷嚷。” 两人回去重新落座,王蛟看着白初玥红彤彤的脸,忽然灵台清明,恍然道: “那个小白脸,不会是这阵子一直盯着你,喜欢上你,把你当他的月亮女神了吧?” 白初玥看着他失笑:“殿下说什么呢,那人分明就是个书呆子。” “不对,墨子虚平日里是个懂分寸懂礼节之人,我怎么觉得他,方才大声嚷嚷的话,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王蛟带着醋意的盯着白初玥。 盯得白初玥的脸色更加绯红,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他就是个小孩,你不要胡乱猜测。” “什么小孩,他已进阶翰林学士,早就能娶妻生子了。”王蛟气得有些团团转,醋意更浓:“那小白脸,不会也是……” 他斟酌着,到底该问墨子虚是她的小情人还是她的旧识。 白初玥当初同王蛟讲起她小时候那个救她的小男孩之事,并没说出墨子虚的名字。 她看着他半晌,终于认真道:“殿下,我若实情告知,你能答应我,不去找墨子虚的麻烦吗?” “好,你说。”王蛟有些急不可待。 于是,白初玥告诉他,当年和墨子虚是怎样认识,后来她被白雪姬千刀万剐,几乎死在她手上,是墨子虚赶来相救,自此再无他的音信。 “原来,他就是那个曾经救你的小孩。”王蛟终于释然。 “所以,你就当不知道我与他相识,让他默默守着这个姐姐就好。” “好,我答应你。”王蛟点点头,愉快的亲自煮茶。 白初玥看着面前细心煮茶的王蛟,心里暖融融,有些不好意思道: “其实,殿下不必来陪我过节的,你该在皇宫陪你的小王子,他也需要父王陪他吃饼赏月。” 她本来还想说虞美人也需要他陪的,怕扫他的兴,就没说出口。 “我已经陪他吃过月饼了,至于赏月吧,小孩子也不懂什么赏月。 何况皇宫有那么多人陪他,有我无我都无所谓,但你这里,却只有你一个人。” 王蛟看着白初玥,简单的话,却有深深的情意。 白初玥脸上发烫,不敢再迎他多情的眸光,专注的看着咕嘟咕嘟的茶壶。 王蛟煮好茶,斟了一盏递给她,温柔道:“来,吃了月饼,喝些茶,解解腻。” 白初玥接过来,轻轻嗅着茶香。 “快尝尝,看看我煮茶的手艺。”王蛟有些期待,又叮嘱:“小心烫。” 白初玥酌了一口,点头道:“真香,没想到殿下煮茶,还是一绝。” 王蛟看着她,带着撒娇的语气:“不老实。” “我如何不老实了?”白初玥嗔笑。 “宋玉煮的茶,才是一绝。”王蛟看着她澄澈的明眸。 “宋玉?”她默默点点头。 “他常在凤凰台,可是每日伺候你品茶吧?” 空气中又有丝酸酸的味道。 “宋玉煮茶,名满神都,确实不假。”白初玥看着像孩子般吃醋的他,“但茶不在好坏,只在煮茶人的心意,就像吃饼赏月,得看与谁一起。” 这番话,泄漏了白初玥万般情意。 王蛟看着她红扑扑的笑靥,嘴角终于又上扬。 和她在一起,月饼比往年香甜,月亮比往年有诗意,品茶也特别的香醇。 她就像越酿越香醇的美酒,年份越久,越馥郁芬芳,越离不开。 吃了月饼喝了茶赏了月,王蛟见夜已深,道: “明日,猎人就要去捕虎了,你可有什么话,想对……老虎说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总是有风险的。 临别,他竟怕再见不到她,竟希望她能对自己说些平安归来之类的话。 却话锋一转,成为了有什么话对老虎说。 白初玥知他言下之意,是要与百里虎威开战了。 想了想,道:“我的一双女儿,虽非百里虎威亲生,可是这些年,他却视如己出,请殿下代我转告,谢谢他。” 他似乎有些失望,站起来,看着她半晌,失落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王蛟转身,正要离去。 “愿殿下平安归来。” 白初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嘴角终于笑眯眯的翘起来,回过头来,深情的看着她:“等我回来。” 白初玥看着他闪烁的星眸,微笑点点头。 王蛟看着她的笑靥,嘴角噙笑,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房间。 第二百六十章 戏弄学士 经过隔壁密室,王蛟的脚步还是停驻,略为思忖,还是让流云带墨子虚到另外的一间房间。 流云不知就里,以为殿下要问罪墨子虚方才的惊扰,带他过来自然就不甚客气。 墨子虚被流云带过去,没好气的看着王蛟,敷衍的抱抱拳头:“殿下,是下官方才得意忘形,失了礼数,惊扰了殿下。” “墨学士,瞧你这样子,并非来道歉的。” 王蛟把一双大长腿搁在面前的桌子上,看着墨子虚,脸上带着邪魅的笑。 “惊扰之罪,殿下想怎么治就怎么治吧。”墨子虚也挺起胸膛,傲气道。 “倒是有一番清骨。”王蛟点点头,身子向前倾,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可是本王若治了你的罪,你如何还能在这里保护你的月亮女神——你的玥姐姐呢?” 墨子虚闻言脸色骤变:“殿下可以治我惊扰之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一切与白初玥无关。” “无关?你那么紧张白初玥,你与她到底是何关系?”王蛟身子往后倾,又斜睨着墨子虚,高高在上的问。 “我,我和她根本没有关系,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墨子虚的语气毕竟有些心虚。 “不认识?”王蛟盯着墨子虚,“墨子虚,你方才爬树喊话,分明是与白初玥通信息。” “不是这样的。”墨子虚有些急乱,又拍着胸口道,“殿下有什么气就冲着我来,不要拖无辜之人下水。” “瞧瞧你这一身侠骨的,哪里像个读书人,倒像是江湖游侠。”王蛟认真的看着墨子虚,“你如此维护白初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的小情人呢。” “殿下,子虚敬重殿下正直英勇善良,但你若侮辱白初玥,即便你于下官有知遇之恩,我也……瞧不起你!” “白初玥是你的月亮女神,所以侮辱不得?”王蛟故作恼火的拍拍桌子,“臭小子,看你这一脸心疼的,你还不承认,你与白初玥有关系?” “殿下相信我,下官与她,真的不认识。”墨子虚急急道。 “人家自小就当你是亲弟弟,关爱有加,到了她被自己的亲姐姐谋害,你这个好弟弟又适时的跑来相救。”王蛟站起来指着墨子虚,“现在她就被囚在牢笼,指着你这个弟弟来救,你倒说与她没关系,不认识?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墨子虚看着王蛟逐渐流露的笑脸,半晌后愕然道: “原来殿下知道,当年那个救她的男孩是我?” “要不是你方才那通嚷嚷,白初玥也不知道隔壁窥视之人就是你,也不会向本王承认你是她弟弟。” “原来殿下是在戏弄子虚。”墨子虚像孩子般有些赌气。 “你惊扰了本王,本王戏弄不得学士啊。”王蛟看着墨子虚,又和颜悦色道:“这些日子,你看着自己的姐姐被囚,却无能为力吗,心里委实难受吧。” 王蛟的话,一下子说到墨子虚心坎里,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含泪道: “是,我明知道姐姐是无辜的,每日眼睁睁看着她坐困牢笼,却无能为力,救不了她出去。” “你放心,待百里虎威被擒,你姐姐就能自由了。”王蛟看着他,大有爱屋及乌之情。 “真的?”墨子虚转忧为喜:“殿下真的能放了我姐姐?” “她本就无罪,怎么就不能放了。”王蛟理所当然道。 墨子虚又看着王蛟,不满道:“殿下既知她无罪,为何万里迢迢胁迫她回来,成为你的阶下囚。” “是是是,是本王对不住你姐姐。”王蛟道,“若本王所料不差,近日百里虎威就要起事,本王也得去平叛,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姐姐。” “殿下是担心相里鹤要为难我姐姐?”墨子虚也紧张的问。 这些时日,相里鹤就总在王蛟背后为难白初玥,墨子虚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不管是谁,哪怕是皇上,你都要给我守护好你姐姐。”王蛟看着墨子虚问,“墨子虚,你能办到吗?” “这个无需殿下交代,我也会以死守护姐姐。”墨子虚环抱双臂,又有些不满的看着王蛟。 “若守护一个人,是要以命相博的,那就不高明了。”王蛟道,“放心吧,我离开后,会让飞雨带人暗中保护的。” 墨子虚这才安心的回去继续监视白初玥。 王蛟要离开回岸堂,见杜若拿着信件,对他欲言又止,便问杜若发生什么事。 杜若把信给殿下看,是她外祖父傍晚派人给她送来的信,说外祖母性命堪忧,已卧床不起了。 王蛟遂准许杜若回去看顾外祖母。 “可是,百里虎威还没落网,我这时候回去,合适吗?”杜若犹豫的问。 “本王准许,便没什么不合适的。”王蛟道,“如今回去,还能陪陪外祖父和外祖母吃饼赏月。” 杜若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殿下离开,我得在这里陪着白初玥。” “没事,自有人保护她的。”王蛟对她挥挥手,“顺便帮本王问候你外祖母。” “谢谢殿下。” 于是杜若和王蛟一同离开回岸堂。 回到承王府,瑾姑姑带着一众丫头在庭院赏月,一边等着殿下。 众丫头和瑾姑姑见承王回府,自是喜不自胜。 虽然,已经是大半夜了。 瑾姑姑见殿下满嘴噙笑,一边给他张罗月饼,一边问他是否在皇宫陪小王子过中秋节。 王蛟魂不守舍的点头。 流苏等近身侍女给殿下呈上月饼和水果,王蛟却笑着摆摆手,示意吃不下了。 瑾姑姑认真的看着他,低声问:“看殿下脸上开着花儿,难不成您不是在皇宫过节?” 因为每次殿下在皇宫回来,都没有好脸色。 “谁说我脸上开着花儿了。”王蛟带着少年郎羞涩的抹抹脸,“我还能去哪里过节?” 瑾姑姑带着宠溺的笑:“殿下怕是在回岸堂赏月吧?” 她记得流苏她们说那女子叫白初玥。 “是啊,今年的月亮最漂亮。”王蛟往寝殿走回去。 趴在窗台看窗外的明月,辗转反侧,满目皆是白初玥。 承王殿下离去后,按常理,隔壁那些被他支开去吃饼赏月的监视之人,应该也回到岗位继续他们的任务了。 白初玥想到墨子虚,还有他在外面故意嚷嚷给她听的那些话。 没想到隔壁一直监视自己之人,竟是子虚弟弟。 她记得有一年中秋佳节,她给墨子虚送去月饼。 墨子虚却将月饼一分为二,就像阿翁和自己吃月饼一样,他和她同吃一个月饼。 她拿来一个月饼,将月饼掰开,一分为二,她含笑向高墙上的梅花孔递着半块月饼,嘴里道:“中秋吉乐。” 梅花孔后的墨子虚,已经泪流满面,在心里喊道: 玥姐姐,原来我方才喊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也知道我就在隔壁了。 你别怕,我就是拼着一死,也要救你出去的。 这一夜,白初玥想到王蛟来陪她过中秋佳节,也是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王蛟的音容笑貌。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句话,都在脑海里来来回回的出现。 也因他与她共度中秋节,即便成为阶下囚,也感觉是甜蜜的。 这段时日心里的阴霾,也被阳光普照。 第二百六十一章 宋玉劫狱 中秋佳节这几日,百里虎威的西陵霸王府,热闹非凡。 宾客不仅有他的丈人晋国公索卢布,部分王公将相,最大的粮商薄野溪,专营兵器的唐三少等商贾名流士绅。 还有从前曾跟随过他的一些虎贲旧部,甚至骠骑将军杜衡也受邀来喝他孪生儿子的百日宴。 百里虎威与他们相互敬酒后,又一手抱一个麟儿与宾客逐一见面,就在笑谈间,把计划部署下达了。 三日后,百里虎威与晋国公联合的二十万大军拔营,直逼神都。 而百里虎威举事之时,皇上一道圣旨赐给白菖蒲,说他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罢免了他工部尚书之职,将其打入天牢。 整个白府人心惶惶,铁牡丹更加对晚香玉极尽刻薄,说是白初玥那个灾星害老爷丢了官,连累了全家。 白雪姬知道是自己密报白初玥连累父亲,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兄妹在承王府受辱受折磨,身心受创,回来宋玉更不待见她。 就连她一向体弱多病的儿子,宋玉也几乎不闻不问,只顾去皇宫为白初玥奔走,求皇上赦免白初玥,即便皇上不肯见他,他也跪在御书房外面恳求。 更有甚者,宋玉的父母宋国公和高阳郡主,见皇上下旨将白菖蒲以共同谋逆罪将其打下天牢,生怕与白府沾亲带故,着令宋玉休妻。 宋玉本就与白雪姬貌合神离,早就想休妻。 如今父母之命,家族前程,不得不给白雪姬一纸修书,让她一个人离开宋国公府回娘家。 白雪姬伤心欲绝,又不得不离开体弱多病的儿子,孤身一人回娘家。 铁牡丹和晚香玉见白雪姬被休,自是更加心酸。 这一切,皆因白初玥! 白雪姬对白初玥直恨不得欲啖其肉,寝其皮。 可白菖蒲被打入天牢还不算,谋逆株连九族,百里虎威那个曾经的女婿,竟连累白府查封,阖族被关押天牢。 皇上为何等百里虎威举事,就拿白府开刀,只因这些日子他一直观摩着相里鹤送来的凤凰台美景图,着实对这仙境心驰神往。 偏偏王蛟从中作梗,不许皇上打白初玥凤凰台的主意。 好不容易等王蛟离开神都,而百里虎威谋逆之事也传回来,皇上自然先拿白菖蒲开刀,以此逼迫白初玥交出凤凰台。 宋玉此前去求过数次皇上,力陈白初玥与百里虎威谋逆无关,求皇上放了白初玥,皇上无动于衷,坚决不肯放人,还将宋玉赶了出来。 宋玉之前也被王蛟不留情的关押了几日,也顺便摸清回岸堂的线路。 如今百里虎威真的举事,白菖蒲也被打下天牢,白初玥肯定难逃牵连。 宋玉想尽办法,哪怕劫狱,他也要把白初玥捞走。 他知道王蛟不在那回岸堂,重金收买了回岸堂的厨房管事,不惜将回岸堂看管白初玥的铁娘子迷倒,还有隔壁密室窥探的那些翰林院文书也迷倒,夜里到白初玥的房间,准备救走她。 白初玥看着眼前一身夜行衣的不速之客:“宋玉?你怎么来了?” “玥儿,赶紧随我走,出去再说!”宋玉急急拉着她就要走。 “宋玉,你可知道你这是劫狱。你堂堂大学士,知法犯法,可知道后果?”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先逃出去。” 宋玉还是要拉着白初玥离开。 白初玥却不肯不清不白的走,看着一向温文尔雅,却为自己穿上夜行衣的宋大学士,不无感动道: “子都,我这一走,就是畏罪潜逃,还会害了你。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学士,也付之东流。” “玥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担心我。”宋玉含泪看着白初玥,“我费尽心思扳倒百里虎威,还弄了个大学士的虚名,就是为了以后能好好照顾你。” 顿了顿,宋玉再心疼道:“若你有什么好歹,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子都,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白初玥道,“清者自清,承王会为我洗清罪名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指望什么承王!”宋玉大声道,“王蛟就是六亲不认的主,他对你只是利用,你再不走,便会被牵连!” “你说什么,王蛟利用我?”白初玥不相信。 “他对你的关怀备至,只是办案的怀柔手断罢了!”宋玉顿足道,“百里虎威举事,你爹爹也以共同谋逆罪,被打下天牢了,阖族连坐。” “爹爹……打进天牢,娘亲和阿翁也被抓了?” “与你们有一点点沾亲带故的,都抓进天牢了。”宋玉又紧张道,“你快随我走吧!” 白初玥虽然忧急如焚,可是还是不打算潜逃。 “我这一走,就什么都说不清了,不仅爹爹被连累,白府所有亲人朋友都会被牵连的。” “玥儿,听我话,咱走吧。”宋玉扶着她,“再不走就被人发觉,咱们都走不了了。” “宋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白初玥道,“你快走,不要受牵连!” 白初玥将他往外推。 宋玉痛心的看着她:“若战神要带你走,是不是天涯海角,你都会跟他远走高飞?” 王蛟这些时日对白初玥的好,宋玉看过墨子虚上呈给皇上的记录,虽然墨子虚没有明确写出承王殿下对白初玥有情,但照宋玉对王蛟的了解,那已经是情深义重了。 “你,说什么呢?”白初玥有些愕然。 “整个大东荒的女子,都爱慕战神。”宋玉看着白初玥道,“他这些时日对你耍尽手段,难保你不被他迷惑。” “够了。”白初玥面红耳赤,“我一个弃妇,怎敢高攀承王,亵渎战神。” “好,那咱们快离开。”宋玉又拉着她走。 “不,我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白初玥挣开宋玉的手,“你赶紧离开,清者自清,我会自证清白的。” “你不走,我就不走!”宋玉不想功亏一篑,更不想白初玥被牵连。 “你不走,在这里一点忙都帮不上,你在外面,兴许还能为我和白家说些公道话。”白初玥对他分析利弊。 “什么是公道,谋逆诛灭九族,不讲任何私情。”宋玉急得直跺脚。 “不管如何,我这一走就是畏罪潜逃,便坐实了共同谋逆。你在外面,还能帮我们向皇上求情,你还能为我们主持公道。” 白初玥这话也是有理,自己在这里,也就是陪葬,根本帮不上忙。 宋玉知道再不走,外面的人醒来,就连他都走不了,紧紧的抱了一下白初玥,才一狠心离去。 宋玉离开后,白初玥彻夜难眠。 爹爹被打下天牢,家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也不知他们在天牢是否被虐打。 爹娘养尊处优,阿翁年纪老迈,可怎能忍得了天牢的酷刑。 白初玥心里就像上百只猴子在挠心,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难安。 又不知如今战事如何,王蛟是否顺利平叛,自己最后能不能自证清白。 第二百六十二章 欲加之罪 皇上将白菖蒲打下天牢,便召相里鹤进宫。 “相里鹤,只要你能令白初玥自绝,将凤凰台收缴给国库,朕便擢升你为枢密院院使,又或者……填补白菖蒲工部尚书一缺,不必在承王手底下受气。” 擢升自然是好,只怕他无福消受啊! 且枢密院隶属军部,院使一职可是战神承王,皇上哪动得了他儿子的重位。 让他来坐枢密院院使?皇上这是哄自己给他卖命呢! 相里鹤鼠眼滴溜溜转,战战兢兢道: “皇上,微臣哪敢觊觎枢密院院使之位,那可是承王殿下的,况且承王殿下对白初玥保证,要保住她的家园,看来此事不易办啊。” “混账!大东荒一切生灵,他们是死是活,本就掌管在朕手里,朕要谁生谁死,岂是承王可以左右的!” “是是是”相里鹤赶紧附和。 皇上又道:“况且承王已离开神都,你要对白初玥做什么,他也鞭长莫及。” “可微臣知道,殿下留有暗卫在回岸堂,保护白初玥。”相里鹤又擦把汗。 “哦,他竟然悄悄派人保护她?”皇上不以为然的笑笑,“他那些暗卫,朕可派天煞去解决掉。” 相里鹤还是可怜巴巴道:“可是殿下还特别交代,若白初玥有一丝损伤,唯微臣是问。” “蠢材!白初玥不过是百里虎威一个弃妇,你以为承王会为了一个弃妇,与他父皇作对么?!”皇上怒斥相里鹤。 “可是,承王殿下不敢与皇上作对,却敢要了微臣的脑袋啊。”相里鹤还是苦哈哈道。 跪在那儿,可怜巴巴的看着皇上,就像一只可怜的老鼠。 “承王再厉害,朕还是他皇帝老子,你的脑袋,有朕给你保着!” 皇上虽然给他担保,但承王可不是普通的皇子,他可是掌管大东荒军权的战神,连皇上自己都要忌惮他几分! 相里鹤擦擦额头的冷汗,还是心惊胆战的问: “皇上喜欢凤凰台,逼迫白初玥交出来便是,以她阖族性命相换凤凰台,想来她是妥协的,为何,定要她自绝呢?” “如今朕不仅要白初玥的凤凰台,还有取她性命。”皇上有些不悦,“白初玥因何要死,你不必知道,只管想办法让她自愿求死便是!” 相里鹤惴惴道:“皇上想白初玥死,那还不简单,一道圣旨就可赐死她,何至于要微臣出手?” 皇上闻言又大怒,又给他施压: “大胆相里鹤,朕让你弄死白初玥,你却推三阻四,是不是投靠了承王,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你要知道,朕一道圣旨,马上就可赐死你全族!” 相里鹤一听,吓得立刻匍匐地上,战战兢兢的领命: “皇上息怒,微臣想办法给皇上办妥就是。” “嗯,那就好,不是有那一句话吗,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终于缓和脸色:“办得漂亮些,最好要她自愿自绝,到时候,就连承王,也追究不了你,还有朕。” 皇上这是既要白初玥的命,又要撇清关系,置身事外。 明摆着将他相里鹤做刀刃啊。 “是……”相里鹤勉为其难的领命。 皇上又问:“相里鹤,你不会告诉承王,是朕授意你的吧?” “不会……绝对不会。”相里鹤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是白初玥见百里虎威举事,自己畏罪自尽,与任何人无关。” 皇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相里鹤既已领了皇上之命,也就顾不得承王殿下了。 否则皇上一道圣旨,他全族就得死。 真是伴君如伴虎! 当晚,皇上就派他的暗卫天煞穿上夜行衣,悄悄去回岸堂,相里鹤早就配合天煞,事先在水里下药,将飞雨那些暗卫迷倒,天煞顺利将他们绑走,关了起来。 事已至此,相里鹤也只能硬起头皮和承王作对了。 翌日他带人走进白初玥房间前,担心翰林院那些在隔壁密室记录之人,会把实情告知承王,于是让他们都暂时离开休息。 翰林院学士墨子虚当时就觉得不妥,提出抗议: “相里大人,我们可是皇上委派过来的,皇上命我等寸步不离的监视白初玥,怎敢随意擅离职守。” “白初玥出不了什么幺蛾子,承王正与百里虎威开战,暂时没必要盯着她了。” 墨子虚还是不肯离开,相里鹤只能让手下将他们强行带下去。 墨子虚知道相里鹤此举定不寻常,心道不能硬拼,只能稳住相里鹤,找到那些暗卫来救白初玥。 白初玥在房间里,正想与百里虎威开战的王蛟,又担心着白府阖族的安危。 相里鹤带着田七等人进来,俩铁娘子见相里鹤进来,便自动退出去守在门口。 相里鹤劈头便道: “白初玥,如今百里虎威举兵谋反,三十万大军直逼神都,转眼就是一场血战。 你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你的女儿和九族,还有拥戴百里虎威的凤凰亭所有乡民,都将难逃一死!” 听他语气,凤凰亭所有乡民也不能幸免了。 “你们不仅抓了我族人,还把凤凰亭那些无辜的乡民都抓起来了?”白初玥既担心又愤怒的问。 “是,实话告诉你,所涉之人,一个不剩,统统抓起来了。 所谓红颜祸水,白初玥,若非你想做皇后,煽动百里虎威谋逆,何至于百里虎威敢造反,为你夺取皇后之位。 说到底,白初玥,你所有亲朋戚友,皆是为你所累!” 相里鹤又装腔作势,义正辞严道。 “我白初玥想做皇后,煽动百里虎威谋逆?”白初玥气极冷笑,“大人,此话从何而起?” “白初玥,你伶牙俐齿,自然会百般狡辩,喊自己无辜。当初让你交出凤凰台,你冥顽不灵,不识时务,敢与皇上对抗,活该你有此下场!” “原来,什么谋逆之罪都是借口,皇上是冲着我凤凰台而来!”白初玥不屑道,“堂堂皇上,却用此奸计,霸人家园,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白初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看得上你凤凰台,是你的造化,你本该乖乖献上,却敢把那样的仙境占为己有,实在是不识时务!” “当初建造凤凰台之人,早就在凤凰山埋下炸药雷管,若有人敢鸠占鹊巢,铜人自会引爆雷管炸药,将整个凤凰山夷为平地,皇上若敢去住,我也不阻拦。” 白初玥不紧不慢的环抱手臂看着相里鹤。 相里鹤一听,气得拍案而起,暴跳如雷。 “白初玥,别以为承王怜香惜玉,被你所惑,为你撑腰,如今他带兵平叛,不知何时能返,皇上要治你们死罪,便如踩死一只蚂蚁!” 相里鹤如此嚣张,不把承王放在眼里,听他语气,想来他是受皇上所派?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白初玥冷然的坐下来。 “欲加之罪?白初玥,你父亲已被皇上罢免工部尚书一职,打入天牢,难道也是皇上欲加之罪吗?” 这个,宋玉已经来告诉她了。 “我父亲与百里虎威谋逆真的无关,皇上不能冤枉他!” “那……你得把自己的罪状交代清楚,再向皇上为你父亲求情了。” “我的罪状,我有何罪状?!” “有哪个犯人,肯乖乖承认自己有罪的!”相里鹤又喝道:“白初玥,跟本副院使走一趟!” “去哪里?”白初玥带着警惕的问。 “嘿嘿……过堂!让你伏法认罪之处。”相里鹤皮笑肉不笑。 过堂? 那就是刑讯逼供了! 白初玥预感到那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但承王不在,她也只能跟他走。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严刑恫吓 方才退出门口看守的铁娘子见相里鹤要带白初玥离开,拦住相里鹤道: “相里大人,白初玥可是承王殿下让我们看护之人,不能出任何差池。” “放心!本副院使只是带白初玥到另外的房间审问。”相里鹤冷厉道。 “可是,没有承王殿下之命,小的不敢放走白初玥,万一……” “什么万一!承王不在,枢密院就是本副院使说了算,本院奉皇命办案,难道你们竟敢抗旨?!” 铁娘子见相里鹤以权压人,但她们又奉承王之命,保护白初玥安危,正左右为难。 之前被若梨簪子所伤的铁娘子领班过来,对那俩铁娘子道: “相里大人这是奉旨审问白初玥,我们身份卑微,也只能配合大人。” 那俩铁娘子没办法,也只得放行。 相里鹤带白初玥到了另外的房间,才让人蒙上白初玥的眼睛,戴上铁链枷锁。 白初玥被两个人左右挟持,不知去哪里。 凭脚步和呼吸着越来越浑浊泛霉味的空气,白初玥感觉往地牢走去。 走了不久,到了目的地,相里鹤示意给白初玥松开蒙眼布。 果然,她被带来枢密院的地牢。 牢房一处关押着几名女子,狱卒正给她们用刑,女人们惨叫呻吟。 原来这个密院不仅有上层的居室,还有地牢,还是关押女囚犯的地牢。 相里鹤带她到隔壁一个空置的牢房,指挥随从田七他们: “先给她来个拶刑,让她先尝尝枢密院的厉害!” “相里大人,小的看先得给她搜身。”田七不怀好意的看着貌美如花的白初玥道。 “好吧。” 相里鹤哪里不知田七安的是什么心思,只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这些男人,就是馋猫。 倏然,一朵一直追随着他们的梨花在白初玥身畔飞旋一圈,在她的衣裳上撒上花蕊上的黄色粉末。 田七等人上来,就想对白初玥上下其手。 白初玥看着他们,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这些男人美其名给她搜身,却是想来轻薄。 若此刻白初玥想逃,那些小吏也拦不住。 但她身后有太多人的命运掌握在她的手中。 田七和老魏的手,刚刚摸到白初玥的衣裳,手却像摸在荆棘上,针扎刺痛,随即就莫名其妙的红肿起来。 老魏大叫:“哎呦,我的手,怎么又痛又痒又肿了?!” “我的也是,又肿又痛呢!”田七也吓得尖叫。 白初玥心照不宣的看看那空中那朵梨花,知道是若梨赶来救她。 其实若梨不来,她也可以自乾坤袋中给这些男人下药。 白初玥对他们冷笑道: “这是上天惩罚你们,让你们变成咸猪手。” “岂有此理!大爷本想好好稀罕稀罕你,你竟如此不识抬举,弄这些药害我们?!”田七怒叫。 “这是你们自作自受,若不赶紧医治,你们的手,怕就要溃烂掉了。” 白初玥不无恐吓的对他们道。 “相里大人,听说这女人是神医,神医下毒更加防不胜防。” “是啊,我们的手,会不会真的废了?” 田七和老魏担心的问。 “废物,不过是红肿罢了,白初玥就是吓唬你们。”相里鹤对他们瞪眼道。 “吓唬?”白初玥冷笑一声,“手不是相里大人的,他当然不怕废喽。” 相里鹤大怒:“赶紧对她用刑!” 白初玥对相里鹤喝道: “相里大人,承王殿下曾说我并非囚犯,而是他请回来协助调查百里虎威谋逆案的。 若他知道你私自对我用刑,你就不怕后果吗?!” 相里鹤着实有些害怕,承王确实说过白初玥并非囚犯,只是他请回来协助调查的,若白初玥有一丝损伤,唯他是问。 随即,他又想到昨晚皇上对他的承诺和威胁,又铁了心。 相里鹤对白初玥喝道:“大胆白初玥,你竟敢搬出承王压本副院使?!” 相里鹤对白初玥喝罢,又对其他手下道: “快!给她上刑!” 有个随从方才听了白初玥之言,也有些畏惧承王事后算账,毕竟不仅枢密院,所有军政都是承王掌管。 那人看看田七和老魏红肿的手,怯怯道: “相里大人,你不怕承王殿下,我们可没有皇上给我们撑腰呢。” “废物!白初玥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马上就要株连九族之人。 还是百里虎威的弃妇,又不是承王殿下的什么人。 你们以为承王殿下就真的会护着她,甚至为了百里虎威的弃妇,与皇上作对么!” 田七看着自己越来越肿的手,气得七窍生烟,拎起刑具就给白初玥上拶刑。 “敢对我老大动刑?” 梨花精灵气呼呼道,在田七他们脸上飞掠,痛得田七他们惨叫。 “哪来的妖花!”相里鹤叫道。 “是白初玥操控的,她会妖术!” 田七他们来扑打梨花。 梨花一闪,就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白初玥也不能再束手待毙,大袖一挥,田七等人和相里鹤都动弹不得。 相里鹤不能动,却能言:“白初玥,你竟用妖法?!” 白初玥褪去身上的枷锁,冷笑道: “相里大人,妖法和仙法,可是不一样的哦。” “白初玥,不怕……跟你说,今日一早,皇上已派人去抓了你父母全族进天牢,还派天煞去了凤凰亭,准备屠村。 至于你的一双女儿,稍后,也会派人去西荒擒回来,一个都逃不了!” “卑鄙!”白初玥一脚踹倒相里鹤。 “哎呦!” 相里鹤痛得大叫一声,倒卧地上不能动弹,但他缓过气来,嘴里还是不忘威胁: “白初玥,你敢如此对待朝廷命官,便是公然造反,不怕告诉你,若无皇上派遣天煞去凤凰亭下赦令,今晚就开始屠村! 刑部也会立刻让你那些亲人上断头台!他们都等不到承王殿下回来,就命丧黄泉!” 相里鹤每一句威胁,还真是白初玥的软肋。 她略为沉吟,手一挥,终于放了他们。 相里鹤恢复自由,赶紧让狱卒重新绑起白初玥给她上刑。 小木板夹在白初玥的手指上,狱卒拉绳索,十指连心,痛得白初玥冷汗淋淋。 她却不哼一声,看着相里鹤,冷冽道: “相里大人,初玥如今受拶刑,若承王回来,不知大人,会受什么刑呢?” 相里鹤恼羞成怒: “白初玥,承王殿下如今在外浴血奋战,因为你的贪欲,不知要死多少人,你以为他还会保你这样的红颜祸水吗?!” 浴血奋战? 两军对垒,死的人何止千万,她白初玥不过是受点刑罢了,又何足道。 这时候,地牢上面隐隐传来墨子虚的大声怒骂: “相里大人,快放白初玥回来,不许对她动刑!承王殿下警告过不许对白初玥动私刑,你就不怕承王殿下回来,砍了你的头吗?啊……” 便听见相里鹤的手下对墨子虚拳打脚踢的声音,墨子虚怒不可遏:“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狗东西,竟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相里鹤留下来的手下大声喝道:“墨学士,识趣的就赶紧滚回去,敢阻拦相里大人办案,你是活腻味了吗?” 而后,墨子虚被那些人拖走。 墨子虚一边被拖走,一边声嘶力竭的喊道:“相里鹤!我奉献你一句!若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好好对白初玥,否则,你的下场就是死!” 相里鹤气得七窍生烟,来回踱步。 第二百六十四章 软硬兼施 相里鹤被墨子虚气得七窍生烟,来回踱步。 此时,隔壁栅栏的牢房,有女囚被强骑上一头木驴,正用酷刑。 骑木驴,一般是给犯了奸淫的妇人用刑,受刑女子被弄得下体鲜血淋漓,生不如死,最后惨死。 那受刑女子血淋淋的,惨叫哀嚎,不多久就惨死。 白初玥看得痛心不已:“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狗官,怎么可以这样对人!” “她犯了奸淫,死不足惜!” 相里鹤话毕,便指着那还滴着鲜血的木驴刑具,对狱卒喝道: “让犯妇白初玥也去骑木驴!” 白初玥挣扎着爬起来,对相里鹤喝道: “相里鹤,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并非犯了奸淫,你敢对我用此酷刑?!” 其实,相里鹤抓那些女囚在白初玥面前用刑,是想震慑她的。 目的就是要她心甘情愿的自绝,免得承王回来追究。 且墨子虚方才奉劝他的话还在耳畔回荡,若白初玥死在自己手上,那自己肯定成为承王刀下亡魂。 相里鹤假装怜香惜玉,挥挥手,让狱卒退出去,缓和脸色对白初玥道: “白娘子,本官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但皇上要你死,我也爱莫能助啊。” “皇上为何定要我死,百里虎威谋逆,真的与我无关,我是无辜的!”白初玥又悲又愤。 “皇上为何定要你死,本副院使也问过,可皇上并没透露。 但百里虎威已发兵造反,谋逆是板上钉钉了。即便你说自己与他谋逆无关,是无辜的,但你与他有一双女儿,也难逃干系啊。” “不!我两个女儿,并非百里虎威亲生!” “白初玥,你这些骗小孩子的话,只有承王殿下相信。你的女儿和族人,甚至拥护你们的凤凰亭所有乡民,皆难逃一死!” 难道,就因为自己与百里虎威曾经有过不明不白的关系,就连累那么多人惨死吗? 她的不离不弃,正是天真烂漫之时。 “不……他们都是无辜的。”白初玥含泪摇头道。 “本官也是无辜的,但皇上能放过我吗?”相里鹤看着痛苦的白初玥,为难道,“谋逆罪株连九族,再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不,我不相信皇上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定我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之罪。不仅初玥无辜,我那些亲人,凤凰台那些乡民,更是无辜的!” 相里鹤看着据理力争的白初玥,又似好心道: “白初玥,你若能自绝,你那些亲人包括凤凰亭民那么多性命,都可以苟活。” “……你想要我自绝?”白初玥冷笑,“我一身清白,岂能枉死!” “白初玥,这可是我给你指引的一条明路。你本就要一死,如今要你自绝,只以你一命换千万人性命,你的亲人和一双女儿都能幸免于难,难道还不是给你机会吗?” “要我自绝,你们便可堂而皇之宣告,是我白初玥畏罪自尽喽。” “白初玥,凤凰亭数千乡民的性命就掌握在你手上,只要你点头,那些去凤凰亭屠村的天煞就会撤回。 否则,他们将见不到明日的太阳。还有你那双活泼可爱的女儿,能在西荒安然无恙。 难道,你这个做母亲的,就狠心让自己的一双女儿,陪着你和百里虎威枉死吗?” 白初玥沉吟半晌,她不能赌这些人的慈悲。 大东荒胁迫人的卑劣手段她一次次的领教。 罢了,不就是以自己一命,换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吗? 最起码,不离不弃还能在西荒安身立命。 “你们的话,能否算数?”她斜睨相里鹤。 相里鹤一听,喜上眉梢:“绝对算数,皇上可是一言九鼎。” 相里鹤的如意算盘,不管白初玥最终会不会死,只要把一切推到皇上头上,即便承王到时追究,也怪不了他。 “好吧,我答应你。”白初玥道,“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相里鹤皮笑肉不笑,换了一副友善的嘴脸。 “我要见承王最后一面,方能自绝。”白初玥淡淡道。 相里鹤又跳起来,又恢复那讨人厌的嘴脸:“白初玥!你是在拖延时间,以为等承王回来,会救你一命吗?!” “不,白初玥言出必行,见了承王一面,便当他面自绝。”白初玥还是倔强道。 “白娘子啊,既是要死之人,还见承王何益?”相里鹤苦着脸,“你是希望承王怜香惜玉,你就不用死了吗?” “大人,我若非心甘情愿的在承王面前自绝,而是被你们逼死,死得不明不白,你以为承王不会追究吗,皇上仗着是承王之父,自然不怕,你就不怕承王拿你偿命?” 白初玥所言,确实有理。 相里鹤听了白初玥这番话,脸上不由得抽搐,咽了咽口水,看了她半晌,有些害怕的问: “你不会是在临死前,向承王告状,说是本官逼迫你自绝的吧?” “小人之心。”白初玥冷冷道,“我白初玥也是言出必行之人。” “难道你向承王状告皇上要你自绝?”相里鹤又狐疑的看着她问。 白初玥冷然看着他,不想再与他多废口舌。 相里鹤又滔滔不绝: “人家毕竟是父子,你挑拨他们父子,承王再威武,也不敢弑父吧。 你就不怕皇上秋后算账,到时出尔反尔,诛杀你一双女儿和所有亲人?” “相里鹤!”白初玥怒声喝道:“我白初玥没你这般卑鄙!” “好好好,我便满足你见承王最后一面的要求。”相里鹤道,“但你见过他一面后若不立时自杀,你的所有亲人和凤凰亭那些乡民,便马上就身首异处了。” “你放心,我见过殿下后,绝不拖延。”白初玥道。 相里鹤终于放心,见白初玥受了拶刑手指红肿,赶紧让手下去医官那里拿最好的疗伤药给白初玥疗伤。 田七不明所以的问:“大人,您不是要白初玥自绝吗,为何还要给她疗伤?” “蠢材,你懂什么!”相里鹤道,“若承王回来,看见白初玥受伤,你我的脑袋,还想要吗?!” “您不是说白初玥并非承王什么人吗,他不至于如此护着一个弃妇?”田七又问。 “话虽如此,还是以防万一的好。此女倾国倾城,有绝世容颜,难保承王不被美人迷惑,到时候冲冠一怒为红颜,咱们吃不了兜着走。”相里鹤谨慎道,“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承王看见白初玥受伤。” 在地牢,相里鹤就给白初玥上了药,暗暗祈祷这药,能令她的手立刻好,最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 随后命随从蒙上白初玥的眼睛,送白初玥出地牢,再让铁娘子来接走白初玥,送她回房间。 如此,就连铁娘子也不能在承王面前告自己的状了。 第045章:感怀身世 地牢的白初玥并不知道,墨子虚见相里鹤来支开他们,就觉得不妙。 知道相里鹤带白初玥下了地牢,又找不到王蛟留下的暗卫队长飞雨他们,就更加担心。 来不及多想,就急急追下去,被相里鹤那些手下阻拦殴打并丢了回去。 墨子虚回去,继续寻找飞雨,却还是没有他们的踪迹。 承王说得好好的,怎么这些暗卫竟然消失了。 承王早就离开神都了,连杜若都回去看顾她的外祖母。 百里虎威案子未曾了结,自己又不能离开这回岸堂。 杜若能离开,那是承王亲自特批的。 他急得团团转,地牢传来惨叫声,他又赶过去远远听着,幸好他听出来那不是玥姐姐的喊叫。 但相里鹤最后却找人传了医官下去。 传医官? 难道他们将玥姐姐施重刑了? 若是用刑,怎么还会给犯人传医官? 第二百六十五章 写下遗书 好不容易盼到相里鹤又带白初玥回来,墨子虚顾不得那么多就冲过去。 “相里大人,你竟然私带白初玥去地牢动刑?!”墨子虚对相里鹤怒声质问。 墨子虚一边怒声质问,要扑过来,却被相里鹤手下提刀拦住,任何人都不准接近白初玥。 白初玥隔着一些距离看着墨子虚,原来子虚弟弟长大了,还长得一表人才,俊朗清秀。 她向他客气的微微躬身,莞尔一笑:“这位大人,谢谢您对初玥的关爱,我没事,不必担心。” 墨子虚见玥姐姐同他讲话,激动得双目蕴泪,白初玥看似能行走,谈笑自如,似乎真的没什么大碍,但她的袖子却明显的有血迹,额头的发丝也是湿哒哒的,显然是出了满头大汗。 相里鹤肯定是对姐姐用刑了,玥姐姐装得若无其事,分明是不想自己担心! 墨子虚见姐姐故作坚强,心都碎了,正想说什么,相里鹤却挥挥手,让铁娘子赶紧送白初玥回房间。 墨子虚又担心又愤怒,站在相里鹤面前,出其不意就一拳打向相里鹤的脸,痛得相里鹤嘴都歪了。 “墨子虚,你反了?!”相里鹤吐掉口中的血水,没想到看似书生气的墨子虚不仅敢袭击他,还如此有劲。 墨子虚又一把揪着相里鹤的胸口大声质问: “相里鹤!你竟敢当承王殿下的话是耳边风,敢对白初玥动私刑,你是自己活腻了,还是全家都活腻了?!” 墨子虚的话不无震慑力,本来暴跳如雷的相里鹤忍气推开墨子虚的手,苦哈哈道: “那白初玥就是祖宗,我哪敢擅自对她动刑,我这都是奉皇命,不得不做做样子啊。” “你休要狡辩!你不对她动私刑,怎会带她去地牢,方才还传来惨叫,不是对她动刑,又是什么?你就不怕承王回来将你千刀万剐吗?!” “墨学士,你误会了,如今百里虎威已正式谋逆,举兵来犯,皇上在气头上,要拿白初玥出气,本官只是奉命带她下地牢,看其他女囚用刑,吓唬吓唬她,震慑她罢了。” “真的只是吓唬吓唬她?” 墨子虚哪里相信,方才姐姐的衣袖上分明有血迹。 “自然是真的,你以为本官就不怕承王殿下吗?”相里鹤又道:“我若真的不忠于殿下,白初玥今儿个已经死翘翘了,哪还能囫囵个好好的活着走回来。” 相里鹤顿了顿,又研究性的看着墨子虚:“哎……我说墨学士,你如此关心白初玥,难道,你们有交情?” “我,我只是奉了承王殿下密令,要确保白初玥安全罢了。”墨子虚道,“相里鹤,别怪我不提醒你,白初玥若是掉一根汗毛,你们都得死!” 墨子虚如此解释,相里鹤还真以为墨子虚只是承王的心腹罢了。 相里鹤不由得擦擦冷汗,幸好自己如今还没逼死白初玥,但他也不能被墨子虚恐吓住,也对墨子虚放狠话: “墨子虚,你也听好喽,惩治白初玥,乃是皇上旨意,你若敢多管闲事,皇上自会把你调走,到时候,白初玥的性命能不能保住,还是后话,你的性命就岌岌可危了!” 墨子虚一把推开相里鹤,赶紧回到密室看看玥姐姐到底怎么了。 白初玥回到房间,像走了地狱一遭。 她脑海里闪过地狱一词,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间塞满刑具,热气腾腾,充满女囚们痛苦呻吟和惨叫,还有狱卒惨无人道狂笑的刑房,那间宰割羞耻心的人间炼狱。 还有那女子骑木驴惨死血淋淋的情景。 这样的牢房,不是刑部才有吗,怎么连枢密院的回岸堂都有? 白初玥自然不知道,这些女囚,是相里鹤临时抓回来,故意在白初玥面前动刑,震慑恐吓她的。 若承王殿下知道他在回岸堂私设刑堂,还不要了他的命。 白初玥离开地牢,相里鹤也赶紧让人清理地牢,一切恢复承王在时的清明干净。 但白初玥不是被那些刑具震慑,而是有那么多亲朋的牵绊,不得不屈服。 若此刻自己给师傅传密音,告知师傅自己的一切,说不定顷刻间师傅便至。 师傅定然阻止,自己确实不用死,但凤凰亭乡民将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这个人世间,她也累了,爱而不得,有仇难报,离开便离开了。 还是给师傅和女儿她们留遗书吧。 遂让铁娘子给她送来文房四宝。 她斟酌着,该写些什么好呢? 毕竟,这是最后的遗书。 让师傅不必为她难过,只管帮她好好照顾不离不弃,她就心满意足。 还有亚瑟王,她也得给他留下遗言,让他不要为自己报仇。 否则,他知道自己被大东荒害死,说不定就大举进兵,两国交战,血流成河,她的罪孽可就更加深重了。 而她的宝贝女儿,不离不弃,娘亲要给她留下什么话呢。 想到一双女儿,霎时间就泪雾上涌,一滴滴滚落信笺上。 还有爹爹和娘亲,她即便没有感受最温暖的父母之爱,毕竟是自己的父母,还是要跟他们道别的…… 而当自己心肝宝贝的阿翁,她又怎忍心告诉他自己的死讯,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伸手出袖,欲提笔。 俩铁娘子看着白初玥提笔的手,不仅红肿似胡萝卜,还爆裂有伤口,两人不由得震惊的相视一眼。 又看着她伤心落泪,更加惶恐不安。 两人打着眼色暗语: 这样的伤,一看就知道是受了拶刑。 莫非相里大人方才带她去地牢,是用大刑了? 承王殿下可是嘱咐,白初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啊! 俩看守的铁娘子,看着白初玥的伤,不由得紧张起来,留下一个看着白初玥,另外一个急急退出去,找她们的领班禀报商议。 一向闭口不言,惜字如金的铁娘子,终于开口问白初玥: “白娘子,你手上的伤,可是受了拶刑?” 白初玥默然无语,这次,却轮到她沉默是金了,提着笔,想写书信。 “白娘子,你的手有伤,不宜动笔。我这就让医官给你送药?”铁娘子又软声道。 “好了,我已涂抹了药膏,很快就没事的。”白初玥缩回手,淡淡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手指快碎了,怎么会很快没事。”铁娘子罕有的心疼道。 白初玥握笔,手指却痛得几乎不听使唤。 她怕梅花孔后面的墨子虚看见自己写遗书会担心,便转了个方位,用背对着那梅花孔,将笔杆放在口中书写,还用手掩护着写信。 即便白初玥想掩饰自己的伤,梅花孔后面的墨子虚还是瞧见了。 墨子虚骤见白初玥红肿泌血的十指,顿时泪如雨下,捶打着墙壁。 该死的相里鹤,竟然对姐姐动了拶刑!还满口胡言想遮掩事实! 十指连心,怪不得姐姐额头汗淋淋,头发都是湿的,姐姐该忍受了怎样的痛啊! 离开囚房那个铁娘子寻到领班,急急禀报白初玥的伤情: “马班长,白初玥明显是被相里大人带去用了拶刑,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马上派人去禀报承王殿下?” 那位马班长正是与相里鹤狼狈为奸的铁娘子,故作沉吟片刻,随后摇头道: “白初玥即便用刑,看来还是性命无虞。承王殿下此刻正与百里虎威开战,不宜打搅,令殿下分心。” 稍顿,又斟酌道: “先去医官那取药,给白初玥疗伤吧。再多派两个人,去看护白初玥,相里大人若再来带人,没有承王殿下之命,谁也不能将她带走了。” 于是,看护白初玥的铁娘子,升级为四人看守。 白初玥好不容易在信笺写好所有信,折叠成蝴蝶,口中念念有词,往蝴蝶纸鸢吹口仙气。 一只只蝴蝶纸鸢便飞起来,一如活生生的蝴蝶,闪烁着炫光飞出窗外。 那几个铁娘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白初玥还真的会仙法! 自然,梅花孔后面一脸心疼的墨子虚,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总感觉姐姐处境很不妙,看来承王留下那些暗卫是被皇上端了,自己又出不去,得想办法让承王知道。 对了,想办法让杜若回来…… 白初玥看着一只只飞走的蝴蝶纸鸢,蝴蝶纸鸢纵然能飞,但飞去西荒毕竟有漫长的路程。 等它们飞去给师傅和亚瑟王他们报信,承王想来也该回来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临终惜别 白初玥走进浴室,几个铁娘子自然跟进来。 白初玥无可奈何,只得再次用药,令几个铁娘子入睡。 几个铁娘子软软倒地,她才拿出时空镜,最后一次与师傅和女儿对视。 “娘亲娘亲,不离想死娘亲了!” “娘亲娘亲,你快回来呦,你离开那么久,不弃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呢!” 两个宝贝在撒娇。 “宝贝,娘亲也想你们呢。”她软软道。 看着镜子里那对可爱的女儿,白初玥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赶紧躲开镜子,却已哭成泪人。 “娘亲娘亲,你怎么哭了?”不离有些警觉的问。 白初玥赶紧擦擦眼泪,对着镜子,喉咙早已哽咽: “没什么,娘亲只是感染风寒了。” “不对不对,娘亲是神医,怎么会感染风寒?”不离不相信道。 “娘亲即便是神医,可神医也会生病的。”白初玥软声道,带着重重的鼻音。 “不对不对,娘亲好像在哭呢。呜呜呜……”不弃说哭就能哭。 “娘亲……是想你们,才会哭了。”白初玥怜爱的抚摸镜子里的女儿。 “娘亲,爹爹真不要我们了么?怎么一直不见爹爹呢?呜呜呜……”不离又哭鼻子。 “定是这样,娘亲才会伤心哭了呢。哇……”不弃也啼哭。 当初白初玥带着一对女儿去西荒,可没告诉女儿,自己会与她们的爹爹分开,只说是爹爹让她们出外游历。 “哪有的事,你爹爹……对娘亲好着呢。”白初玥安抚女儿。 “那娘亲让爹爹同不离见见面,说说话。”不离可聪明着呢。 “对啊,我也想见爹爹了!”不弃也缠着白初玥道。 “嗯……你爹爹他在外打仗呢,等他回来,我让他与你们对视,要他好好补偿我的宝贝。” “真的么?”不离半信半疑的问。 “自然是真的,娘亲……何时骗过我的宝贝?” 白初玥哽咽的哄道,再叮嘱: “所以你们在西荒,要听师公的话,好好爱惜身子,方能让爹爹好好补偿你们哦。” “我们会的,爱娘亲么么哒……”不离不弃异口同声。 镜子那头,司老桃抢过镜子,对白初玥哼道: “可是丫头,你却似乎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师傅说的哪里话。”白初玥强颜欢笑。 师傅气哼哼道: “丫头,为师可是曾告诉你,千万不要死,否则师傅不会给你报仇。还有,师傅也不会再给你看管这一对小宝贝。” “不会的,不离不弃那么可爱,师傅怎么舍得撒手不管。” “你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可爱,所以,不要让孩子没了娘亲。” 白初玥的泪骨碌碌的滚下,赶紧远离镜子,语气还是哽咽: “丫头知道,师傅是世间上对丫头最好的人了。” “你个鬼灵精,又拿好话套师傅,把师傅套得死死的,要为你鞠躬尽瘁!” 本来很悲伤的临终对视,被师傅一席话,说得白初玥“噗嗤”一下子又破涕为笑。 “师傅,不离不弃跟着师傅,丫头便放心了。” “丫头,你不会是真有什么意外吧?”司老桃问,“难道他们骗你回去,是要置你于死地?” “没有,他们只是让我协助调查,你放心,我很快就能回去。”白初玥安慰。 “丫头,你告诉那什么狗屁承王,我司老桃的徒弟,可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 “好好好,丫头会让他知道,司老桃的徒弟不可欺。”白初玥又哄道。 她给铁娘子下瞌睡药,也只能是一盏茶的功夫,铁娘子很快会醒过来。 于是便结束与师傅他们的对视。 若铁娘子与自己在茅厕待的时辰过久,梅花孔后监视之人也会察觉有异,让其他铁娘子进来查看。 她静坐案前,想起自己的半生,回顾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的童年,就像那常常被关押,蒙着灰尘,布满蜘蛛网,散发着霉味的地窖。 她婢女出身的母亲,畏惧大夫人,生性怯懦,总是担惊受怕,掉片树叶都怕砸了脑袋。 她的姐姐和大娘,几乎每日都想方设法如何毁掉貌美如花的她。 她把爱情,当作终其一生唯一的信仰,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起情窦初开那年与他的初遇,她遇见年轻英俊倜傥贵气,赫赫威名的他,所有人口中的战神。 他宛如天神降临她面前,仿佛身上圈了一圈灵光,一道王者尊贵,神秘奇特的光华。 她与他温柔多情的星眸对视后,少女着了魔的被他深深吸引,只一个瞬间,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但他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只,他的一见倾心,球杖为聘,不过是戏言。 因了百里虎威与那个美如神只的少年,五官有几分神似,她最终委身侍虎。 这些年,她以为早就把那神只放下了,却一直在默默等待。 等他哪天想起召唤她,只要他传唤,就算身在地狱,她也会涌起一股勇气爬起来跟他走。 可是,十年来,他从未想起过她。 只是,那么巧,在翰州重遇,即便他与自己相处数日,他也不知身旁的阿古拉就是曾经辛夷树下的那个她。 因为百里虎威谋逆案,他胁迫她回来,他们再度邂逅。 她恢复女儿装,两人有了交集,竟然惺惺相惜,相互欣赏。 原来,那个人,一直都在,就像吸血虫子,盘踞在她心里,慢慢啃噬,挥之不去。 他一个温柔的眼神,便能令她怦然心跳,一句普通的问候,便暖得她泪崩。 她曾经期盼能再遇她的良人,却一直等不到她心中的神只。 错过的爱,留在心间,心心念念,无法忘怀,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入了心的人,怎能忘?动了心的情,怎么放? 但他们终究是两个银河系的人,永远不能在一起。 她一个庶女,并非完璧,还是两个孩子的娘亲,是西陵霸王没名没分的弃妇,还涉嫌谋逆。 一瓣坠落沟渠惨淡的月光,卑微到了尘埃,敢对高高在上的战神动一丝爱意,都是对他的亵渎。 而且,姗姗来迟的战神,早就心有所属,有他的挚爱辛夷。 还有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虞美人。 一面之缘说出的轻薄戏言,对她根本没有任何爱意,她早在十年前就该羞愧得找地缝钻。 可是,感情之事,并非你自惭形秽,便不敢心存爱意的。 想起这些时日与他的点点滴滴,想到他不惜舍命去死亡谷为她抓神鹰。 想到他陪自己过中秋佳节。 每当想到他,即便是普通的一句对话,她也情不自禁的露出笑靥。 即便知道自己即将赴黄泉。 他与她,此生终究是错过了。 纵然情深似瀚海,奈何缘浅若昙花。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人自身体至灵魂,都藏污纳垢,唯有花草植物洁净。 若有来生,她只希望做朵圣洁之花,勿与谁争春。 为了他,她改变了这根深蒂固之念。 在她那些神话中,神仙生生不息,战神和小公主是那么恩爱情重,令人好生羡慕。 若真的有来生,她愿凤凰涅盘,淬炼成能与他匹配的幸运女神,待她长发及腰,许他十里红妆,以身相许。 她再度提笔,悲伤落泪,却争分夺秒,日夜不眠,将她与他的故事,续写神话《幸运女神》。 到时他回来,见他最后一面,死在他怀里,又或许……没有人的情况下,偷偷的与他吻别,便是时候离开这人世间了。 想到自己俏皮的偷吻他,就像小公主爱上九重天的战神,她又情不自禁的笑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箫声夺魂 西陵境内,西陵霸王百里虎威大张旗鼓的举兵。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随后,百里虎威与晋国公的三十万联军,离开西陵,浩浩荡荡往神都方向挺进。 一路上,百里虎威骑虎,虎啸昂扬,威风凛凛,路人无不敬畏。 而晋国公索卢布则坐在奢华大马车上,他们派出一拨拨探子,让他们随时随刻回报神都的消息。 那些内应,一个个传回来书信,神都风平浪静,并未见承王有任何调兵遣将的迹象,随时随地等候与西陵霸王里应外合。 而一拨拨自神都的探子回报,一路上也并未见任何兵马出现。 百里虎威暗自琢磨,疑窦丛生,路上停下来,与晋国公和诸将商议: “王蛟一向善于用兵,且兵贵神速,他怎会没有任何调兵遣将的迹象?” “对啊,咱们三十万大军出发,声势是何等浩大,难道凭他战神,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毫无防范,就让咱们直捣神都?” “莫非他早有筹谋,已重兵在险峻之斜阳谷设伏,只等咱们途经斜阳谷,再突发奇兵,将我们困在峡谷?” “可是,斜阳谷才多大的地方,哪能困住三十万大军。” “而且,虎贲营那些内应,都没发现端倪,豹骑悠闲在军中,军营未调一兵一卒,他们也按照计划,静等里应外合。” “即便王蛟将咱们困在险峰斜阳谷,也是西陵霸王早就意料,杜衡他们也会领兵自后方反包围王蛟,到时来个瓮中捉鳖啊。” 众人商议后继续行军。 大军行至百里外的西江,前方还是没收到有大军拦截或者王蛟调兵遣将的消息。 百里虎威觉得王蛟诡计多端,不可能没有出兵拦截,让他如此顺利就直捣神都。 西江左边沿山逶迤盘旋,紧挨崇山峻岭,无路可行。 右边是官道,官道后面紧挨着山峦。 有山可依,有水源可饮。 将士们行至此也都饿了,该休息吃饭。 百里虎威早命人提前去探过水源无毒,也命人在水源源头及沿江看守,慎防王蛟暗中下毒。 便在大军扎营造饭,将士们正吃着饭,附近山峦竟传来箫声。 箫声呜咽,如泣如诉,凄清苍凉,闻之落泪。 箫声声震旷远,在群山中涤荡,竟分不清传自那座山峦,可见此人功力深厚。 大军行军,普通老百姓避之唯恐不及,不可能还有闲情逸致在此吹箫。 且箫声悲壮,能在大军嘈杂声中脱颖而出,实非等闲之辈。 将士们只听得伤心落泪,想起悲伤之事,情绪哀戚。 索卢布与百里虎威等定力高的将军们,一个个侧耳倾听。 索卢布顿时怒容满面: “你们听那箫声,孤寒清高,如泣如诉,带着深深悲戚,竟能催人泪下!” “此箫催魂夺魄,令人伤心不已。”百里虎威大怒:“咱们大军出行,何人装神弄鬼,胆敢吹此哀乐?!” 晋国公索卢布颇懂音律,继续侧耳倾听,冷然道: “箫声凄婉哀怨,清冽苍凉,却隐有金戈之声。莫非此箫,便是上古神器夺魂箫?” “夺魂箫?”百里虎威脸上陡然变色,“箫声声震旷远,内力浑厚,此人莫非是……” 索卢布不由得冷笑: “传闻承王文韬武略,不仅叱咤沙场,还驰骋球场,就连箫艺音律也是一绝,想来,是战神来到咱家门口了!” “原来,王蛟小儿,随身所带的,竟是夺魂箫!” 百里虎威大怒,随即与晋国公等将士来到空旷处。 百里虎威运功高声道: “阁下的箫声,看似凄婉哀怨,令人悲从中来,却隐藏金戈凛冽,声震旷远,唯夺魂箫有此风骨,唯战神能驾驭得随心所欲!” 索卢布也大声道:“战神既已来此,就不必再藏头露尾,故弄玄虚了!” “哈哈哈……不愧是一代枭雄西陵霸王,不愧是老奸巨猾索卢布,一听便知是本王为你们送行!” 王蛟豪迈的声音在响起。 百里虎威等人往发声处看去,便见江对面山一处悬空飘出江面的岩石上,王蛟白衣如雪,手握夺魂玉箫,飘然而立。 此刻正值东风,他站于风头,故而箫声话声可以远远传送。 箫声停下来,西陵将士们也擦了把眼泪。 若战神的箫声一直催功力,将士们岂不是一个个要自尽? “战神竟然连盔甲都不穿,他就不怕万箭穿心?”百里虎威身边的某位将军震惊道。 “哼!你以为他潇洒?”百里虎威冷哼,“他身上可是有龙鳞甲护身!” “天下至宝,龙鳞甲?”将军震惊道,“是啊,我竟然忘记了!” 百里虎威气呼呼道:“当年王蛟北捷,班师回朝,于神都降龙,还削下龙鳞,其威当真无出其右。” 顿了顿,百里虎威又带着妒忌道: “龙鳞甲刀枪不入,乃天下至宝,本王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 王蛟的声音又传送过来:“西陵霸王,我这个不速之客,你可是很意外?” 百里虎威看着王蛟,高声道:“看起来,战神是有备而来了?” “西陵霸王欲琼吞天下,本王又岂能不来相送!”王蛟朗声道。 百里虎威微愕:“相送?” “本王当年建议皇上赐你西陵封地,便是要送你上西天! 如今为西陵霸王选了西江这块风水宝地,西陵霸王将长眠于此,王蛟自当来吹一曲夺魂送行!” 百里虎威闻言,勃然大怒,指着王蛟喝道: “王蛟,你这个卑鄙小人,原来一早就想置本王于死地!还早就暗中调兵遣将,直捣我西陵地界?!” “早就想送你上西天倒是真,但调兵遣将嘛,西陵霸王此言差矣!” “战神弦外有音,没有调兵遣将?若想劝降,本王劝你免开尊口!” “你我战事一起,只怕又要血染大东荒。西陵霸王,你真的想好了,为了霸业,不惜再举屠刀,血流成河吗?!” “如今双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说,即便本王放下屠刀,你们就会让本王立地成佛吗?!” “百里虎威,你已裂土封王,还想吞并天下,你的胃口装得下吗?!” “本王告诉你,我被迫举兵,不得不反,都是你父子俩逼的!” “哪一个举兵谋反,不是给自己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西陵霸王还要多少人为你的梦想而死?!” “我百里虎威征战一生,相信的只是胯下虎手中枪,这谋逆之罪,我认了! 成王败寇,成败在此一举,王蛟,你调集了多少人马,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强龙不压地头蛇,哈哈哈……说不定你承王的封号,从此便要改写成败寇了!” “本王除了随侍精锐,并未调动大军。”王蛟淡然从容道。 百里虎威哪里相信:“并未调动大军?王蛟,你以为本王是三岁小儿吗?” “百里虎威,你也身经百战,可曾见这方圆数百里有大军驻扎?” 稍顿,王蛟又道: “想来,你在虎贲营的那些内应,比如杜衡,张斌,北宫翰,李牧那些将军,也给你如实禀报,未见本王调兵遣将吧?” “原来,本王那些内应,都被你拔了,但他们既服食了本王的神仙丹,怎敢背叛本王?!”百里虎威有些恼羞成怒。 “由来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看来西陵霸王娶了晋国公的小郡主,还真把曾经的弃妇白初玥,忘得一干二净了。”王蛟满怀感慨道。 “王蛟,你是何意?”百里虎威怒声问,随即有所顿悟:“难道是白初玥那贱人,坏了本王大事?” “百里虎威,你逼迫那些旧部服食蚀骨噬心的神仙丹,还拿他们家人的性命威胁,他们不得不暂时听命于你。 可你却忘了你的弃妇白初玥乃神医,你那些神仙丹毒性再厉害,她还是有药可解。被你毒害的忠心之人,不再受你控制,自然不会再听命于你!”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兵不厌诈 原来当日承王带人上凤凰台捉拿白初玥,白初玥驱蜂群蛰他们时,给了他们蜂蜜和外伤药,还顺便抛给承王一个药瓶,只随口说那是治他内伤的药。 那药瓶里面不仅有那些神仙丹的解药,还有一张薄绢,写着那些中毒者,也就是百里虎威内应的名单。 所以当时白初玥对王蛟道:“里面附着详细说明书。” 另外,那些供给粮草和兵器给百里虎威之人,梨花谷时,白初玥也如实告知。 只要能瓦解一场战火,哪怕她背负出卖百里虎威的骂名,她也在所不惜。 只是她万没想到,那些粮草和兵器供给商贾,全部都是承王的人罢了。 白初玥当时把解药和名单给了承王,就想跳下悬崖,让朝廷以为她死了,而后她悄悄回西荒。 她既送了药又提供内应名单,本人既已死,朝廷也不会追究她和她家人以及凤凰亭的乡民。 只是没想到王蛟竟阴魂不散,尾随其后,紧追着白初玥跳下悬崖。 “果然,是白初玥坏我大事!”百里虎威暗暗咬牙。 随后又一脸戾气,桀骜的咆哮: “我百里虎威身经百战,这大东荒的江山本就是我打拼下来,即便没有内应,难道就会输给你王蛟吗?!” 这时候,百里虎威的将军来禀报: “霸王,方才探子周围都看遍,确实未见大军屯兵。” 百里虎威闻报哈哈大笑:“王蛟,你自视过高,竟敢孤身犯险,就不怕我这三十万大军,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吗?!” “孤身犯险?”王蛟悠然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本王一直奉为圭臬,从不打没有把握之仗!” “王蛟,我让你逞强!本王万箭齐发,顷刻就让你葬身西江!” “是吗?百里虎威,本王劝你,还是赶紧让你的将士们,好好检查一下箭弩,再大放厥词吧!” 百里虎威一听,眼神一厉,示意将军们去检查。 将士们赶紧拿来箭弩,掂量一下重量,没什么太大差别,再一捏箭头,俱大吃一惊。 “霸王,原来这些箭头,竟是煤精石所做,分量一样,却毫无杀伤力!” 晋国公也看着箭矢,痛心得直跺脚: “原来这些看似银亮的箭头,竟是煤精石粉所铸,涂上银粉,做工精致,外表看上去,竟与真箭无异!” 百里虎威一看,气得七窍生烟,吼道: “唐三,你个王八蛋,我日你祖宗八代!” 唐三是给百里虎威造箭的供货商。 “百里虎威,你骂唐三,有些过份!唐家铸造坊早在多年前被本王暗中收购,你让本王给你造箭来攻打自己,岂非笑话?!”王蛟揶揄的笑道。 “原来,唐家铸造坊背后的主子,竟然是你王蛟?!”百里虎威气得跳脚。 “哈哈哈……可惜你如今方知,为时已晚!”王蛟哈哈大笑。 百里虎威又跳起来骂: “王蛟,你孤身犯险,本王即便没有箭矢,三十万大军也能将你剥皮拆骨!” “百里虎威,你那三十万大军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能将本王剥皮拆骨?” “王蛟,我军可是粮草充足,三十万大军困住你,也会把你饿死!” “百里虎威,本王劝你别上蹿下跳,大放厥词了。 给你供给粮草的薄野溪,也不过是我的二当家,他给你运去的一车车粮食,也只是上面有薄薄的一层米粮,底下全是沙子。” 百里虎威又赶紧命人仔细检查粮车,结果果如王蛟所言。 气得他又跳又骂:“该死!原来连薄野溪也是王蛟的走狗!” 王蛟看着百里虎威被耍得七窍生烟,忍不住又哈哈大笑。 “王蛟,即便本王没有粮草没有箭弩,但此乃本王的地头,我还可以再造兵器,再购粮草,再与你决一死战!” “西陵霸王连退路都没有,如何再购粮草和兵器,更何谈与本王决一死战?”王蛟不屑的问。 “……没有退路?”百里虎威又脸色骤变。 暗暗琢磨王蛟的话,随即,百里虎威又指着王蛟,怒吼: “王蛟,本王一声令下,三十万大军立刻包围方圆百里,将你生擒,而后活剐!烹煮!” “三十万大军,在本王看来,也就是这水里的鱼虾。”王蛟淡然从容的环抱着双臂。 “口出狂言!”百里虎威气得怒指王蛟。 “百里虎威,只要本王动动手,你和这三十万大军,顷刻就要去见龙王!”王蛟成竹在胸道。 百里虎威怒极而笑: “哈哈哈……王蛟,你以为自己真乃战神,能呼风唤雨,让这西江水涨,淹没我百里虎威三十万大军吗?!” 此时,便有将军急急来报,后路竟被山上急流下来的水淹了。 “山上怎会无端端有急流?”百里虎威气得一脚踢倒来禀报的将士。 这时候,飘崖上的王蛟默默摇头,看看那黑压压的大军,方道: “世人曾说,虎威神勇,闻者惶恐,但你掠地屠城,惨无人道,白初玥说得不错,你不过是有勇无谋的屠夫!” “王蛟小儿,别以为搬出白初玥就能乱我军心! 此战尚未定论,别以为你这奸诈之徒,谋算会得逞,待我大军东出,平定神都,这大东荒的历史能就改写!” “百里虎威,你妄图与晋国公联姻,有这老丈人襄助,就能一举西出,争霸天下?本王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为将为王,久经沙场,你却忽略了一句兵不厌诈,至使自己大军被困西江!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若你能自刎西江,这三十万大军,本王统统赦免无罪!” “自刎西江?”百里虎威怒不可遏,虎眉倒竖,“王蛟小儿,你以为吹个箫摆个空山计,本王就会被你唬住吗?我告诉你,本王自小与虎同眠,是被唬大的!” “空山计?哈哈哈……”王蛟哈哈大笑,指着群山,“你可知环绕整个西陵的群山,大大小小的水库,共有多少?” “……水库?”百里虎威有些愕然,抬头去看附近的山峦。 “对!总共三百零八座大小不同的水库,它们同时开闸,汇流而下,不仅是这里,整个西陵十九郡都将淹没成汪洋!” “不对!它们不是天然的海子吗?”百里虎威脸上变色。 “天然的海子?哈哈哈……”王蛟又放声大笑。 “此乃我西陵封地,你若在我地头修筑水库,搞出如此大动静,本王岂会不知?!” “此处确实是你封地不假,但十六年前,你还没受封西陵霸王之前,本王就引天水按地形地貌修筑,看上去俨然是天然形成的海子,实则是困住你这猛虎的水牢。 为的是等西陵霸王有朝一日不甘寂寞西出,水淹你这只猛虎!” 王蛟与百里虎威的对话,声震四野,将士们都能听见。 军心一下子骚动起来,人人自危。 “怎么可能!十六年前,你不过十岁,刚刚挂帅,一举成名,两年后,你才将本王取而代之,掌管大东荒军权!” “有何不可能,你可知你的西陵霸王封号,是我修筑好这些水库再提议皇上,你被封西陵,也是我建议皇上的?” “你十岁就开始算计本王,惦记本王的帅位?”百里虎威戾气大炽,“我还一直以为,皇上封我为西陵霸王,是因为我劳苦功高呢!” “不,十岁?太晚了!西陵霸王威猛神勇,每战屠城,甚至吃敌之肉,天下人人畏惧。 本王自小就不耻你百里虎威恶行,六岁就想取而代之,免百姓生灵涂炭!” “王蛟!你好深的心机!看似推举我为西陵霸王,实则是让皇上猜疑我功高盖主,将我架空西陵,还早就为我设计好这水牢?!” “本王确实为西陵霸王修筑了坟墓,但也未雨绸缪,给你留好了退路。只要你安分守己,在西陵颐养天年,便可相安无事。 可你狼子野心,怎甘被困一方,果不期然,被我猜中,三十万大军,如猛虎出山。但猛虎在山,确实厉害,一旦落入水中,连狗都不如!” “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百里虎威虎眉倒竖,“王蛟,本王先让你命丧西江!” “百里虎威,难道你不知道,蛟在江河,便会走蛟成龙吗?!” 第二百六十九章 龙争虎斗 王蛟手掌微抬,便向空中发出一支响箭,少顷,东南方向的山峰便开闸,皆有湍急的水流,轰隆隆如瀑布倾泻。 不消多久,就淹至将士们的脚踝。 百里虎威见真的有大水自山开闸倾泻,来势汹涌,又惊又怒,对将士们大声喝道: “众将听令,今日我们就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不管如何,也要拉着他王蛟陪葬!” “是!” 百里虎威的将士们虽然想围剿王蛟,可是汹涌而至的大水,将士们自身难保,如何去歼灭江对面的王蛟。 在远处的一座高山上,王蛟的师傅,仙风道骨的姬天师,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状况,紧握着拳头,眸眼带着又开心又痛苦的精芒,嘴里嘀咕着: “香宓儿,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大仇,马上就要得报了!” 飘崖上的王蛟,再运功朗声道: “所有将士听好了!你们被百里虎威威逼利诱,做出谋逆之举,本是株连九族之罪!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三十万大军,不该成为百里虎威的陪葬! 若你们弃械投降,可以选择自东边无水山路逃命,归顺朝廷,本王绝不追杀,朝廷也不予追究,还官复原职。 若你们冥顽不灵,负隅顽抗,本王可以再一声令下,让东西面同时水淹,这里顷刻就成泽国。 你们不仅身葬西江,父母家人也会因你们获罪,因你们蒙羞!” 王蛟之言,三十万大军听得清清楚楚。 说话间,水声轰隆隆,顷刻间,水便淹至小腿,渐至膝盖。 将士们见水势猛烈,也只有东面尚未开闸放水,此刻若不逃命,不消片刻,还真的就要去见水龙王。 军心溃散,纷纷弃械,往东逃命投降。 而东面出口,杜衡将军带着他儿子杜淳等精兵良将,将逃窜的兵将收编,为朝廷所用。 战神的军队,一下子又多了三十万大军,声望更隆。 就连晋国公,也在随从的搀扶下往东面逃窜,却一下子被杜淳所擒。 但还有百名对百里虎威忠心耿耿的将士,不离不弃的守护在百里虎威身后。 水势渐淹至腰身,眼看就要将他们冲走。 百里虎威的将军见势不妙,还是劝道: “西陵霸王,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先逃,保存性命,再图后计!” 百里虎威默默摇头,看着自东逃窜的将士,叹道: “王蛟虽放将士们逃生,不予追究,你以为他没在东面设下陷阱,一旦本王也逃,他正好瓮中捉鳖。” “好,那就与王蛟,决一死战!”将士们道。 “不,你们各自逃生去吧,不必跟本王赔上性命了!” 百里虎威劝部将逃生,那些忠心耿耿之人,却誓死追随: “末将决意与西陵霸王同生共死!……” 忠心将士不肯逃,而其他逃命者陆陆续续走光。 王蛟见杜衡发回响箭,已将逃走反兵收编,遂下令关闭水闸。 江边白茫茫的大水,被王蛟麾下扮作当地乡民的将士自西江分流泄去。 否则整个西陵的老百姓也遭殃,这是王蛟不愿看到的。 百里虎威见王蛟控制大水,有条不紊,收放自如,不禁钦佩。 大势已去,百里虎威虽然痛心,却仍然面不改色,指着江对面的王蛟喝道: “王蛟小儿,成王败寇,我百里虎威算是彻底输在你手上! 但我不会如项羽那般自刎西江,你要有本事,就亲自过来抓我,咱们单打独斗,输了,任凭处置!” 王蛟身后的丛林,立刻钻出一拨银色铠甲的侍卫。 侍卫之首的流云紧张道: “殿下切不可亲自去冒险,逆贼百里虎威再神勇,让属下等去擒就可。” 烈风也急急道: “殿下,传言大东荒除了战神您,就数百里虎威骁勇,有我们这些精锐围捕,定将百里虎威擒拿,不必殿下亲自出手!” “你们放心,与百里虎威一战,本王期待已久,你们只管在一旁掠阵,不必相助!” 承王发话,流云烈风只能从命,众侍卫立刻给承王穿戴上银铠甲。 众人往对面江的山崖射出袖箭箭索,人紧跟着荡过江,落在百里虎威面前。 “好俊的身手!”百里虎威和他的将士看着飞越过江的王蛟,暗暗喝一声彩。 随即,又有侍卫自山坳给承王牵来照夜玉狮子,提来诛神枪。 王蛟提枪跨马,一袭银铠,白马银铠诛神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甚为绚丽。 这次作战,战神并未戴面具,姿颜雄伟,俊美得帅裂天穹! 而百里虎威一双粗虎眉,一身金铠甲,手握金色霸王枪,胯下金毛虎。 横枪立虎,金光闪闪,端的是威风凛冽。 王蛟看着百里虎威所佩的青釭剑和他手上的霸王枪,点头道: “霸王枪精钢黄金混铸而成,金光闪闪,霸气十足。枪锋锐利,点到必死,枪身巨重,扫到必亡。 霸王凭此枪征战沙场,胆力神勇,千古无二。再配上金毛虎,倍加威风,还未开战,就令人望而生畏啊!” 百里虎威看着超凡绝伦的王蛟和他胯下的白马诛神枪,也带着一丝羡慕道: “若非我有金毛虎和霸王枪,战神胯下的照夜玉狮子和诛神枪,我可是垂涎已久!” 王蛟再不卑不亢道:“西陵霸王手中枪胯下虎,如虎添翼,助西陵霸王成就一代枭雄,王蛟早就想讨教讨教了!” 百里虎威也看着王蛟腰间的倚天剑,和他手上的诛神枪,豪气干云道: “彼此彼此!诛神枪,盘龙吞月,绚丽夺目,战神凭此枪,夺帅斩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名震天下。 吹发可断倚天剑,削铁如泥青釭剑,这倚天剑和青釭剑,并称绝世双剑,如今皆落入你我之手。 王蛟,你我生来乃天敌,坐骑也不容,更同时使枪用剑,仿佛冥冥中注定,这一对天敌,终有一日要决一雌雄!” 王蛟不再与他废话,两人催马催虎,提枪决战。 一个霸王枪,一个诛神枪,一金一银,打得是火光四射。 上空似万枪在飞闪飞刺,看得人们眼花缭乱。 而百里虎威的坐骑金毛虎王,也对着王蛟和他的坐骑照夜玉狮子张牙舞爪,震耳欲聋的长啸。 好在照夜玉狮子带着王蛟,快若霹雳闪电的避开,还扬蹄飞踢回击。 战神和霸王恶战,胯下坐骑也交战…… 掠阵的双方都看得目不转睛,既紧张又喝彩。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决战。 不到百招,王蛟就枪挑百里虎威臂膀,血肉外翻,血流不止。 百里虎威痛得呲牙裂齿,霸王枪震飞,他摔下虎来。 而诛神枪刺入百里虎威身体的那一刻,王蛟臂膀部位竟也如身中枪,撕裂般剧痛。 即便有龙鳞甲护体,也血流如注! 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伤痛,痛得他猝不及防,手一松,诛神枪竟几乎就握不住。 第二百七十章 感同身受 百里虎威被自己刺伤,但怎么自己好端端的,臂膀也似被狠狠刺了一枪? 难道,又有人在背地里施行那些邪恶的厌咒? 自小,这些阴险的厌咒害人之术就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消除。 却竟在他与百里虎威开战,又出现了! 这是怎么回事?! 观战者明明看见王蛟刺伤百里虎威,看见百里虎威身上中枪血如泉涌,却不明白王蛟身上怎么也似受伤,有血流出来。 只有旁边观战的流云,猛见王蛟也如同百里虎威一边般受伤,吓得魂飞魄散。 正自王蛟惊愕,百里虎威不顾身上受伤,已拔出青釭剑杀来,砍他的马脚。 王蛟来不及想自己为何又会莫名其妙的受伤,飞身下马迎战百里虎威。 在坐骑上他们用长兵器,在地上,他们短兵相接。 剑者,器也,短兵之祖,百兵之君。 各自拔了倚天剑和青釭剑,自地上打至山上,又落在江面,再回落平地…… 他们的剑,又似分化出万剑,向对方刺去。 百里虎威一剑击开王蛟,有一瞬喘息之机,不由得看着骁勇的王蛟夸道: “枪似游龙剑若雨,我领教了战神的兵器,再让我看看,你传说中的烈火掌如何!” “好,本王也想尝尝烤虎肉的滋味!”王蛟再打出一股烈焰。 “嘭!”一声,火焰竟烧着百里虎威的络腮胡子。 旁边的烈风和流云等侍卫见战神的烈焰烧着百里虎威的胡子,不由得哈哈笑道: “将士们,今日殿下给咱们烤老虎肉吃了!” 百里虎威胡子被烧,又气又恼,赶紧挥袖扑灭火焰,又提剑来战王蛟。 王蛟仗着身上有龙鳞甲,神功又比百里虎威高出一逊,百里虎威未能伤他,他又斩了百里虎威肩胛一剑,血自百里虎威身体喷薄而出。 百里虎威痛得不由得低吼一声。 但剑斩进百里虎威肩胛的同时,王蛟竟感同身受,也是同一样的肩胛部位,如同利剑穿透,血透过龙鳞甲渗出来,痛得他脸色刷白,闷哼一声。 两人同时撑剑于地,暂停打斗,皆震惊的看着对方。 王蛟更加骇然,他终于清楚,只要百里虎威身上受伤,他的身体就同时同一部位受伤。 外人看来,百里虎威屡屡受伤,早就落于下风,不消多久,必败无疑。 但王蛟却知道,百里虎威虽稍逊一筹,但他中剑,自己如同身受,一样会撑不下去。 正在王蛟对此诡异之事百思不解,神思有些恍惚,百里虎威一剑劈过来。 王蛟百忙中挥剑去挡,但已经迟了,百里虎威的剑斩下他的臂膀。 他的手臂只有银铠甲而无龙鳞甲保护,银铠甲被百里虎威一剑劈开,深至骨肉,血自王蛟手臂上汩汩流出。 而百里虎威竟也同一时间惨叫一声,他手臂的同样部位也血流不止,痛得软软栽倒地上。 王蛟更加惊骇:并非百里虎威受伤,他才受伤,原来自己受伤,百里虎威也是同样受伤。 他与百里虎威,竟然是感同身受的! “百里虎威,你说!一直以来,是不是你在施什么厌咒之术?!”王蛟挥剑对百里虎威怒吼。 百里虎威一身染血,看着同样受伤,脸色与自己一样惨白,痛得冷汗直冒的王蛟,带着戾气和邪恶的哈哈笑: “呸!我还一直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施邪术,害得我莫名其妙就受伤呢!原来,竟然是真的……哈哈哈……王蛟,别以为你胜券在握,咱俩可是殊途同归!” “百里虎威,什么真的假的?快说,这到底知道什么?!”王蛟惊愕的问。 “哈哈哈……”百里虎威不直接回答,却狂笑:“王蛟,你纵然神功盖世,战无不胜,却杀不死我,永远不能……” 王蛟见他狂妄的笑,气得飞起来一脚踹向百里虎威。 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同时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王蛟觉得诡异之极,莫非,一直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异之事,是百里虎威搞的妖术? 他又怒不可遏的追问:“百里虎威,快说,这些年,是不是你在使妖术?!” “老子也是莫名其妙就受伤,我若会妖术,早就收拾你父子了!”百里虎威也吼道。 两人又提剑杀来,交缠在一起。 王蛟忍住痛,将倚天剑架在百里虎威脖子上,低声喝道: “百里虎威,说!为何你受伤我也受伤,而我受伤你也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里虎威却阖上眼睛,不畏生死道:“王蛟,你的剑不敢落下。” 王蛟的剑再贴近他脖子,百里虎威的脖子霎时冒出血丝,而王蛟的脖子也如利刃割肉,顿觉烈烈生痛。 赶紧摸一下脖子,也是一手的鲜血。 侥是王蛟见尽战场杀戮,见过各种怪异之事,却没见过此等诡异之事,吓得倒退几步。 杀百里虎威就等于杀了自己! 他对侍卫大声喝道:“把他绑了!” 烈风等侍卫去绑百里虎威。 流云赶紧给王蛟匆匆包扎伤口,上金疮药止血。 “去,给他也止血包扎。”王蛟对百里虎威抬抬头。 流云虽然不情愿,却也奉命过去,百里虎威却不领情: “老子已是败寇,将死之人,不必他假惺惺!” 流云再回看一眼王蛟,见他也不勉强,遂对百里虎威喝道: “对啊,你这逆贼,还要受千刀万剐之刑,这区区小伤,还便宜了你!” “小杂种!少在老子面前嘚瑟!老子若千刀万剐,你的主子也不得好死!”百里虎威像恶虎般冲流云吼叫。 王蛟这些年身上无缘无故受伤的秘密,只有他的贴身侍卫流云知道,对外一直保密。 流云闻言,登时吓得不敢反驳。 “流云,你个?包!被那逆贼吓一句,就成缩头乌龟了!看老子不抽死他!” 一旁的烈风见百里虎威已经兵败如山倒,还如此张狂,忍不住拉鞭子出来想抽他。 “烈风,住手!”流云赶紧拉住烈风,并在他耳畔低声道,“殿下有令,这刻起,不准对百里虎威动刑!” 烈风错愕的瞪着流云,虽不知殿下的命令是真是假,但流云既如此说,他也就不敢违抗军令。 却还是一边收鞭,一边对百里虎威骂骂咧咧:“便宜你这逆贼了!” 承王殿下兵不血刃就大获全胜的捷报,早就八百里加急送回神都。 百里虎威的坐骑老虎见百里虎威被擒,呲牙裂齿,狂啸怒吼的想扑过来相救。 百里虎威身旁看守的侍卫见老虎威武,避其锋芒,赶紧退开。 百里虎威虎目蕴泪,惨然的向天虎啸一声,头脸与老虎摩擦,随即哽咽的对老虎道: “虎阿爹,你不要管我了,且去寻个洞穴,安度晚年吧!” 虎王依依落泪,百里虎威看着抚养自己长大的虎阿爹,也不由得泪如雨下。 侍卫弯弓搭箭想来射虎,王蛟见老虎竟有如此灵性,轻轻摇头,示意不准伤害老虎。 “虎阿爹,快走!不离不弃还等着您回去呢!”百里虎威悲恸的对老虎喊道。 不离不弃?难道就是白初玥的一对女儿? 王蛟闻言,更加不让侍卫伤害那老虎。 老虎也悲恸的仰头狂啸,虎啸声震得附近的人耳朵都生疼。 一人一虎缠绵了一阵,虎王才依依不舍的撒腿跑向山林。 百里虎威与老虎如此和谐的景象,又令将士们目瞪口呆。 “百里虎威,你能伏虎,还真令本王刮目相看。”王蛟带着钦佩道。 百里虎威收拾方才的悲恸,看一眼王蛟的照夜玉狮子,没好气的冷哼: “老子伏虎,小儿你不也能降龙吗?还得到老子梦寐以求的龙鳞甲!既生瑜何生亮,咱们本该惺惺相惜,奈何你我却是天敌!” 百里虎威说罢,心灰意冷的阖上眼。 “你这逆贼,还敢占殿下便宜?!”烈风大骂一声。 忍不住就想抽百里虎威的大耳光,手还没到百里虎威的脸上,却被流云一脚踹飞。 烈风看看流云,再看看殿下,又惊又疑,一脸懵逼,却不得不放弃对百里虎威的惩罚。 百里虎威被擒,侍卫又想去擒百里虎威那些将士。 百里虎威那些忠心耿耿的将士,见百里虎威受绑,一个个自刎身亡。 誓死追随百里虎威的不下百人,看着他们一个个自刎身亡,王蛟又疼心的怒吼: “百里虎威,因为你的野心,几乎害三十万大军惨死西江。如今终究害死了那么多对你忠心耿耿的将士!” 王蛟一边怒吼,随手一拳抽向百里虎威胸口。 百里虎威吃痛栽倒。 可王蛟本人也如同被人重重击打一拳,几乎也栽倒地上。 王蛟更加震惊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酷似自己的百里虎威。 暗暗自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流云想让侍卫找来囚车,将百里虎威押解回神都。 王蛟从小到大,就被身上无缘无故发生的伤困扰,御医也束手无策,这个谜团无人能解。 如今想来,难道那时,正是百里虎威征战受伤之时? 若不弄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百里虎威受伤自己也会受伤,他简直会疯掉。 于是让百里虎威坐马车,他与百里虎威同乘马车上。 “殿下,如今百里虎威虽束手就擒,但余威犹在,小心他会伤害你。” 百里虎威虽然被绑,流云还是担心道。 “别说他被绑,即便再给他自由,他也没那个本事伤本王。” 王蛟不屑的看着百里虎威道。 流云见殿下执意与百里虎威同乘,也只能让百里虎威上马车。 这时,杜衡来报,三十万大军已收编,还抓到逆贼首晋国公一行,请示承王如何处置。 王蛟让他们把晋国公押解回神都,余者皆不再追究。 就这样,一场三十万大军的谋逆,即将尸横遍野的战争,几乎兵不血刃就瓦解。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受伤谜团 王蛟一行开拔回神都,百里虎威上了宽大的马车就闭目养神。 “百里虎威,说吧,为何你受伤,本王也会感同身受?”王蛟看着百里虎威问。 百里虎威眼皮子也不抬,半晌,出爱理不理的道:“王蛟,老子即将斧钺加身,如何有心思与你对话!” “原来,一代枭雄,也是怕死!”王蛟看着百里虎威,不屑道,“既然怕死,何必起反心。” “你小子想和我聊天,”百里虎威睁开眼睛,举着手上的镣铐,“有这么聊的吗?” “好,本王就放开你,也不怕你还能翻出什么大浪!” 王蛟解开百里虎威身上的玄铁链。 百里虎威活动一下手脚,方慵懒道: “小子,你的眼睛没瞎,难道就没看出来,你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吗?” “虽有几分相似,你却恶形恶相,如何与本王相提并论。”王蛟不以为然,“再说,这世间上,相似的人多了去!” “世上怎会有那么多巧合,不仅长相相似,你我受伤,皆感同身受!” “对,本王就是心有所惑,才与你同乘,问个清楚。否则,早就丢你去囚车了!”王蛟认真的问,“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一早就在施行什么厌咒之术?!” “……好,老子告诉你!”百里虎威带着邪恶的笑,倾身过来:“因为,你是老子我的种。哈哈哈……” “嘭!” 王蛟气得一拳抽向百里虎威的胸口,两人同时痛得脸色刷白。 “百里虎威,先母足以当你的娘亲,即便你与我有几分相似,却无半点关系!你敢口出狂言,玷污先母,看我如何收拾你!” “怎么,觉得我不配做你老子?”百里虎威依然邪恶的笑,“我可比王九凤那个老子,对你仁慈多了。最起码,虎毒不食子。” 王蛟看着一脸邪恶的百里虎威,再凛然警告: “百里虎威,你再敢出言侮辱先母,本王立刻就宰了你!” 百里虎威见王蛟眼露杀气,见他如此维护自己已逝的母后,也不敢再出言轻佻。 但是看着眼前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却不由得羡慕起来: “王蛟,你生来就是天潢贵胄,锦衣玉食,万千宠爱。而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纵然长得相似,命运却何其不同!老天爷真是不公!不公啊!” 王蛟看着沮丧的百里虎威,带着研究性的看着他: “百里虎威,你的身世,倒算是奇遇。传闻你是被老虎养大的,难怪,骨子里就有着畜生的狂野不羁!” “什么畜生,我的虎阿爹可是万兽之王!” “万兽之王,也是畜生!而你,却是禽兽不如的畜生!” “王蛟,别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臭模样,你比老子虽然尊贵,老子若是斧钺加身,你也难逃一死,我们终究会殊途同归!”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怒怼,王蛟知道,百里虎威之言,未必就是恐吓。 王蛟看着一脸桀骜的百里虎威,回归正题: “好吧,说来听听,方才决战,你说什么……竟然是真的?” 百里虎威却不正面回答他,尽说些不阴不阳的话: “成王败寇,这一仗,老子是输得一败涂地了。可即便是死,能拉你王蛟做垫背,黄泉路上,总算不寂寞!” “百里虎威,你谋逆大罪,当诛九族,黄泉路上,一家团聚,岂会寂寞!” 百里虎威闻言,陡然沮丧,只不甘心的瞪着王蛟。 随即,王蛟又带着邪魅的笑道: “对了,听说你那双孪生儿子,长得蛮可爱呢。若是一刀结果,倒也算是干净,最怕是……” 百里虎威虎眉一拧,扑向王蛟:“混蛋!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我为刀俎,汝为鱼肉。”王蛟一脚把百里虎威踢开,悠然的看着他,“本王是该将你这个主犯凌迟呢,还是将你的儿子烹煮?” 百里虎威如狼似虎般扑上来抓着王蛟的衣领,嘴里似虎啸: “王蛟,你可以将我凌迟处死,却不准折磨我那些孩儿!” 王蛟将他一推,百里虎威便倒下。 “想求本王对你的家眷网开一面,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王蛟不容置喙的看着百里虎威。 百里虎威想到自己被擒,谋逆之罪,株连九族,一双儿子也落入朝廷之手。 到时不知这权倾朝野的战神,会如何蹂躏他的儿子。 遂不敢过于嚣张。 有些不心甘情愿看着王蛟,问:“王蛟,你是从何时开始,身体就会莫名其妙的受伤?” “自本王出生不久就开始,身上莫名其妙就受伤,父皇当年彻查巫蛊厌咒之术,却无结果,但我身上莫名其就受伤,此乃机密。” 王蛟顿了顿,一把揪着他衣领,冷厉的瞪着他喝问: “你知道我身体莫名其妙就受伤,难道是你在施行什么厌咒之术?” 百里虎威一把推开他,也怒声道: “你少含血喷人,老子也同你一样,身体也莫名其妙就受伤!只是,我并非一出生身体就莫名其妙受伤,而是约莫二十年前方出现那样怪异之事。” “二十年前,也就是我六岁开始跟着师傅习武,那时身体只有摔痛,后来约莫十岁,征战沙场,便有流血外伤。” “我刚开始,只是觉得身体莫名其妙有摔痛,后来才莫名其妙的受伤流血。”百里虎威也一脸懊恼。 王蛟看着他,沉吟道:“莫非,我出生时身体莫名其妙受伤,是你征战受伤我就感同身受,而我练武以及征战负伤,你也就莫名其妙的感同身受?” “如此,似乎说得过去,时间上也吻合。”百里虎威点点头道。 “我一直以为是有人在背后施行什么柏溪血契,或者魔镇厌咒的邪术,没想到你我竟然同时被人谋算。” “老子也不知被谁算计,只是,最近,我还经常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王蛟略为蹙眉。 百里虎威的眼前,出现他那个梦境: “我梦见一只凤凰,生了一颗七彩蛋,我居然从蛋里爬了出来。 后来我跟一群老虎在凤凰蛋旁边玩耍,那蛋里面,居然又钻出一个我。 我一看,怎么又钻出一个我,于是跑上前去一看,那个我比如今的我眉清目秀,帅气得令人妒忌,我气得抡起拳头就狠狠揍他一拳。 你猜怎么着,我打他,自己居然也会痛,我更来气,拿剑刺他,结果他身上流血,而我同样的部位也如同中剑,流血不止。 我不信邪,一刀就斩断他的手臂,我的手臂也同时断掉,即便是做梦,也是锥心之痛。 我更不信邪,又丢给那个我一把剑,我俩开始决斗,那个场景,就像方才与你决斗一样,无论你我哪个受伤,对方都一样痛。 后来我醒后,虽然觉得怪诞,想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从前曾经莫名其妙就受伤,才会发那些荒诞的梦。 况且自己与自己斗殴,无论哪个受伤,终究是我自己,自然是痛的。 那样相同的梦,连续发了三晚,每次醒后,都料想那毕竟是梦罢了,也不以为意。 没想到现实中你我决战,就如同那个梦一模一样,还与你感同身受,我受伤你跑不了,你受伤我也避不开。所以我才说,原来是真的。” “自己与自己决斗?” 王蛟听罢百里虎威说那个奇怪的梦,倏然想到什么,赶紧拉过百里虎威看他的后脖子。 谢天谢地,百里虎威后脖子没有像他一样的凤凰胎记。 否则,他自己都以为他俩是同一个人了。 王蛟暗暗松口气:“你那个梦,确实莫名其妙,想来,定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施行邪术,你我不幸同时中招。总有一日,本王要把那腌臜之人揪出来!” “嗤!”百里虎威嗤笑一声,“王蛟,不是老子打击你,你若有本事,早把那幕后之人揪出来了,何至于一直遮遮掩掩,不敢声张!” 百里虎威说得也不错,这些年过去,若真的能找到那幕后之人,他也不用藏着掖着。 虽然知道自己受伤和百里虎威感同身受,但他们因何会出现这样的怪事,还是一个谜。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争风吃醋 王蛟看着百里虎威,忽然笑道: “百里虎威,本王虽不喜欢你,论武功谋略自问也胜你一筹。但本王却有那么一点佩服你。” “噢?赫赫威名的战神,也有佩服老子之时?”百里虎威有些意外。 “阁下能一箭双雕,生出一对双生子,算有那么一点出息。”王蛟点头道。 百里虎威带着邪恶的笑: “我每次都能一箭双雕,和白初玥生了对活泼可爱的女儿,和小郡主也是一双聪明伶俐的儿子。” 王蛟似被掀了逆鳞般刺痛,原本平静的他,霍然站起来,揪着百里虎威的胸口怒声喝道: “百里虎威,本王敬你是一代枭雄,你不要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王蛟,你什么意思?,发什么神经?!”百里虎威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发怒的王蛟。 王蛟冷傲道:“白初玥说她的女儿是采花贼的,与你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百里虎威一把推开王蛟,也怒声道: “那贱人放屁!她们就是我的种,我就是那采花贼!” 百里虎威一句贱人,一句他就是那个采花贼,把王蛟气得醋海翻波。 明知道自己会痛,却毫不犹豫就一拳打向百里虎威,大声喝道: “谋逆罪株连九族,你明知那不是你的女儿,却为了报复白初玥,拖她们下水,想让她们母女给你陪葬?!” 王蛟的拳头可是铁拳,打在百里虎威身上,也是打在自己身上,两人皆痛得脸色惨白。 马厢外的流云听见他们打起来,便悄悄让驾车的侍卫停下来。 百里虎威依然带着邪恶的笑:“王蛟,你怎知我不是那采花贼,难道你就是那采花贼?!” “混蛋!!!” 王蛟不仅出拳还脚踢,在车厢狠狠的打向百里虎威。 两人同时吐血! 车厢摇摇欲坠,吓得外面坐在马车辕的流云和驾车的侍卫面面相觑,又不敢出言打扰。 百里虎威虽然吃痛,却像个无赖的看着王蛟: “虎落平阳被犬欺,胜者为王,你王蛟有资格打我!”百里虎威拍着胸脯,“来吧来吧!打吧打吧!只要你自己不难受!” “你这畜生,本王问你,是否趁她坐月子强暴她?”王蛟又怒声质问。 “是又如何!大丈夫敢作敢当,她那时柔弱得像只小白兔,我见犹怜,等同于勾引我!”百里虎威像个泼皮般。 “无耻!”王蛟气得拔出靴上匕首,吼一句,剐一刀: “她身染寒疾,身子羸弱,痛不欲生,你竟敢行禽兽之事,还如此无耻,你到底是不是人?!” 一刀剐在百里虎威身上,伤口和血在百里虎威身上,王蛟也痛在身上,身上开裂溢血。 “是又如何?谁让她生得貌美如花,引老子犯罪!”百里虎威也豁出去。 “畜生!”王蛟怒火中烧,又一刀剐向百里虎威,吼道:“别人长得貌美如花,你就要辣手摧花!妇人生育羸弱,命悬一线,竟然还是勾引你的借口?!” “王蛟,长得漂亮也是一种罪!她若是个丑八怪,也不至于我去糟蹋她!”百里虎威恬不知耻道。 “混蛋!禽兽!所以你就蹂躏她!令她重病缠身?!” 王蛟再吼一句,剐一刀,他自己也是切肤之痛,浑身溅血。 “那贱人重病缠身?她那是无病呻吟!矫情!在你面前装可怜!”百里虎威也吼道。 白初玥在王蛟面前寒疾发作,全身冒着霜雪,冻得触手如冰,寒毒入骨髓,还是王蛟冒着九死一生去死亡谷给她猎神鹰做药引救治。 “没良心的畜生!她终究是你爱过的女人,难道你就不知她身染寒疾,寒侵骨髓,日夜难眠,每次发作,痛不欲生吗!” 王蛟再吼,再挥刀。 “日夜难眠?她白初玥明艳动人,脸色红润,还不知能勾引多少男人呢!” “丧心病狂的混蛋!我杀了你!”王蛟怒吼。 “杀吧,只要你自己不怕死!” 百里虎威干脆闭上眼睛,简直就是个无赖。 王蛟更加怒不可遏,一刀刺向百里虎威,百里虎威见他真的不怕死,还是赶紧躲过。 看着王蛟俊美无双的脸庞,见他如此维护白初玥,终于似有所悟,带着愤怒,咬牙切齿道: “怪不得……怪不得那贱人当初肯从了我,原来是因为你!” “……你说什么?”王蛟错愕的瞪着百里虎威,“什么是因为我?快给我说清楚!” “好!我给你说清楚!!!” 百里虎威似疯了般吼道,重拳反击王蛟。 拳头落在王蛟身上,两人皆痛得闷哼一声吐血。 但王蛟手里毕竟有利刃,百里虎威如何是对手。 马车被他们打破,两人同时摔落马车。 队伍早已停下来,看似就地修整,实则形成一个包围圈,慎防百里虎威逃跑。 流云等侍卫见承王受伤,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想来救治。 “滚开!”王蛟却将他们喝退。 再指着百里虎威道:“百里虎威,快给本王说清楚,你们当初是怎么回事!” 百里虎威看着王蛟的脸,狂怒道: “若非我长得与你酷似,那心高气傲的贱人,如何肯从了我?!” 王蛟心头大震:难道阿古拉当年在翰州就喜欢上自己了? 但他又想到白初玥说过,她心里面藏着一个少年郎,那人在他心里十年之久。 十年之久,就不是阿古拉认识他之时了。 “你言下之意,她是因为我,才从了你?”王蛟惊愕的问,“她可有对你提及,何时认识我?” 百里虎威更加怒不可遏,狞笑道: “哈哈哈……老子也想知道!你是何时,成了她心里那条臭虫!” “臭虫?”王蛟又愕然的问,“什么虫?” 百里虎威带着醋意道: “她有个宝贝乾坤袋,里面藏着柄球杖,她常常在辛夷树下,拿着那柄球杖出神。” “球杖?什么球杖?”王蛟紧张的追问。 “虽然她常常看着那球杖出神,却从不拿来打马球,老子觉得奇怪,问她既然喜欢那球杖,为何不用。 她却道那球杖被虫子咬了一口,怕不堪一击,只能观赏,不能再用了。” 王蛟的腿脚几乎站不稳,眸子噙泪: “被虫子咬了一口?不是……刻有什么字?” 百里虎威看着王蛟的表情,霍然顿悟,嫉恨的指着王蛟: “噢!莫不是,那球杖就是你送与她的定情信物?” 王蛟确实有一对神木球杖,他一向视若珍宝,轻易不肯送人,可是后来却只剩有一柄。 另外那柄,不知遗失在哪里了,莫非是自己送给了白初玥? 难道自己就是他心里的那个少年郎,就是一早盘踞在她心里的虫子? 王蛟回过神来,一把揪着百里虎威的胸口,几乎是颤抖的问: “快说,那到底是怎样的球杖?” 百里虎威一把抖开王蛟,本不想回答,见王蛟迫切的眼神,犹豫半晌,方没好气道: “老子也问她是怎么回事,难道那球杖是心上人送给她的,她心里是不是一直有着别人。 你猜她怎么回答,她说她心里没有别人,只盘踞着一条虫子! 我气不过,自己难道还不及一条虫子,一把夺过她的球杖,见球杖竟然还包裹着羊皮,甚是奇怪。 想解开那羊皮,看看羊皮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可惜解开羊皮,刚瞧见一金漆的虫字,还没等看清完整那是个什么字,就被她抢了回去。 从此她将球杖收进乾坤袋,无论我怎么好奇,再不肯拿出来给我看见。 如今想来,那并非仅仅是个虫字,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虫字偏旁,那分明就是蛟字,怪不得她说心里盘踞着一条虫子,那条虫子就是你王蛟!” 轰!!! 王蛟闻言,如遭雷击。 流云等侍卫看见承王脚步踉跄,想去搀扶,却又不敢靠过来。 他的球杖上,确实篆刻着金漆蛟字,为何自己送给了白初玥,却没有一点记忆! “啊!!!!!” 他头痛欲裂,痛得大声嚎叫。 抱着脑袋,拼命的苦思冥想,用尽所有功力修为,终于,似乎冲开了什么重重包裹的屏障,冲破迷雾,有些记忆像潮水般慢慢退回他的脑海…… 第二百七十三章 恢复记忆 十年前,辛夷树下,素衣少年,雪肤花颜,仙姿佚貌,他如沐春风,一见倾心,只愿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当即以球杖为聘…… 那些曾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画像,终于恢复成白初玥女扮男装的容颜。 当年他自报家门后,问她的芳名,她说晚上看着夜空,就知道她的芳名。 那日正是初一,新月初升。 白初玥!果然是你! 可惜当时他被白雪姬一声弟弟误导,还以为自己真的雌雄难辨,以为一见倾心之人,真是个少年郎。 晚上,他又在宋玉口中,确定那人是真正的男子,翌日痛苦之下,便赶赴边疆,希望远离神都忘记那闯进心里之人。 可惜,即便走得再远,那人还是一直在他心头萦绕。 他甚至把那人的画得乱七八糟,却还是忘记不了她的容颜,她那双不染尘埃的明眸,仿佛篆刻在他心底。 他以为自己和王旭一样得了龙阳之癖,痛苦难当,羞愧难当,形容憔悴。 师傅到来,见他爱上男子,如此痛苦,便去忘川给他寻来忘情水,让他喝下忘情水,把与那人的所有记忆都忘掉。 他终于忘记了辛夷树下发生的一切,却始终未能忘记她那双篆刻心头的眼眸。 所以,骤见阿古拉的眼眸,他会如此的亲近。 再见白初玥的明眸,他也是如此的熟悉。 所有的记忆终于回来。 原来,辛夷树下的少年郎,是白初玥女扮男装。 原来,自己就是她十年前就藏在心里的少年郎! 她能女扮男装成为阿古拉,自然能成为那美少年。 她甚至还扮成自己的模样,以他凤宸之名,去翰州行医,让人们将他的名字刻在长生牌上,暗暗保佑他长命百岁。 她是如此的用心良苦! 她扮成阿古拉出现在自己身边,帮自己救治伤员,一路上,面对言而无信的自己,她心里该有多苦。 她还冒险陪自己进幽冥森林,结果还是她救了自己和所有人,最终伤心离去。 也许,她万里迢迢自西荒赶回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以凤凰亭所有人要挟,还因为看到自己的印鉴,才不惜冒险回来。 带回早就研制好的解毒药,帮自己解决后顾之忧。 而她,却成了自己的阶下囚。 难怪在凤凰台一见面,她就骂他是言而无信的登徒子。 即便他几次三番问她是不是阿古拉,她也不肯承认。 因为她对他已经心灰意冷,他既然当辛夷树下的许诺是戏言,那她怎么还肯与他相认。 原来,她是怪他忘记了辛夷树下的承诺。 难怪阿古拉口口声声喊他王大骗子,她当时有多心伤。 难怪她说认识宋玉之前,有个登徒子,一见面就给了聘礼,她也对他一见钟情,只是那登徒子只是戏言,可她却一直把他揣在心里整整十年。 即便拿宋玉做疗伤药,也未能忘记那登徒子。 她成为他的阶下囚,他还是没能认出辛夷树下的她,所以,无论他怎么试探,问他是不是阿古拉,是不是圣女,他都一口回绝不承认。 她几次三番的试探,还说战神随手丢弃的朽木杖姑娘都当宝,自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把球杖为聘忘得一干二净。 她焉能不心灰意冷,对自己失望透顶。 难怪她说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便回不去了。 她伤心之下才说要把心里那人连根拔起,她对自己到底有多失望啊! 这些年,她心里该有多痛啊!!! 大口鲜血,喷薄而出…… 王蛟重重栽倒地上,痛心疾首的捶着胸口,失声痛哭: “玥儿,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言而无信!是我累你一生!是我……都是我……是我错过了你!” 流云和烈风扑过来,异口同声的喊:“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滚!”王蛟却推开他们:“你们统统走开,不得插手此事!” 流云和烈风只能含泪退下去,两人从未见殿下如此痛苦,也情不自禁的流下热泪。 王蛟又紧握拳头,暴怒的喝道:“白雪姬,宋玉,你们都是一丘之貉,竟敢误导本王!” 百里虎威见王蛟痛苦得吐血,还当众失声痛哭,对白初玥那份深情,暴露无遗。 料想那球杖果真是王蛟所送,气得便扑过来一拳打向王蛟。 “那球杖果然是你所送!你们果然一早就有奸情!说,你是不是那淫贼?!” “我倒想是那淫贼呢!”王蛟正愁无处出气,又想痛打自己一顿。 如此正好,既可拿百里虎威出气,又可痛打自己。 百里虎威气得眼睛通红,一拳击来:“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怪不得那贱人对我没有半分留恋,说走就走!” 王蛟一脚把百里虎威踢飞:“什么奸夫淫妇?什么贱人?你再敢羞辱她一句试试!” 百里虎威翻身起来,又扑过来一拳打向王蛟: “我就羞辱她怎么了!你们一早就勾搭成奸,怪不得她对我说放手就放手,原来她心里只有你,我只是你的影子!” 他们一边吼一边打,两人都感同身受,百里虎威血肉模糊,王蛟也血流不止。 直把侍卫们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能来阻拦。 两人打到精疲力尽。 百里虎威喘过气来,看着比自己更加痛楚的王蛟,邪恶的笑道: “王蛟,白初玥可是我百里虎威的弃妇,你堂堂战神,未来帝王,不会还想穿我的破鞋吧?!” “我杀了你这畜生!!!” 王蛟又猛然起来把百里虎威扑倒,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百里虎威脸色涨得通红,王蛟脖子也如同被掐,憋得喘不过气。 最后,王蛟实在难受了,才咳嗽着放开百里虎威。 百里虎威喘顺了气,桀骜的看着王蛟: “小白脸,你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才恼羞成怒吧?!” “百里虎威,你再胡说一句,我立刻就杀了你!”王蛟低吼。 “我胡说?那贱人对你推心置腹,为你研毒排忧,什么秘密都告诉你,而你处处为他出头,你还敢说你们没有奸情?!”百里虎威也吼道。 王蛟一拳挥向百里虎威,打得他嘴角喷血,王蛟自己也喉头一甜,又溢出一口血。 王蛟再一把将他摁倒在地。 “百里虎威,你再敢叫她一句贱人,我立刻割了你的舌头!” “哈哈哈……你不敢……”百里虎威活脱脱就是个无赖。 “你看我敢不敢!”王蛟真的拿匕首抵在他的下巴。 “你不敢赌,我百里虎威将死之人,没了舌头不打紧,可是你战神要是没了舌头,那可大大不妙!” 百里虎威带着邪恶的笑。 稍顿,百里虎威灵台清明,想到什么,似吃定他道: “对了,承王殿下,我还得提醒你,千万保住老子不死,你我感同身受,我若被砍头,你王蛟也将和我共赴黄泉。” “一派胡言!百里虎威,你以为使这妖术,就能讹上我了?” “哈哈哈……王蛟啊王蛟,你就别再强装镇定了,老子是否使妖术,你王蛟心里比谁都清楚!” 百里虎威看看无可奈何的王蛟,随后又道: “今日这般情形,咱俩都不是头一次发生,那时候老子身上受伤,你也莫名其妙就受伤,你若不怕死,就砍死老子试试!” 王蛟虽知百里虎威是威胁之语,却并非妄言。 此事诡异,定是什么人在背后操控邪术! 第二百七十四章 归心似箭 王蛟撑着身体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百里虎威: “本王知道,定是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在背后施什么妖法,才有这荒诞之事,本王定会有办法破解的!” “是吗,那我祝你尽快找到破解之法。”百里虎威带着笃定和邪恶的笑。 “来人!” 王蛟叫一声,流云等侍卫终于松口气,赶紧过来。 流云搀扶承王坐好,立刻给他上金疮药止血包扎。 王蛟略为歇息,对将军们喝道: “将逆贼百里虎威关进囚车,重兵押解回城!” “是!”将军们领命,进去扶百里虎威。 百里虎威身受重伤,几乎迈不动腿,还是被兵卒搀扶着上囚车。 王蛟想到这些年错过了白初玥,误了她整整十年,着实气自己,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殿下!……” 流云和烈风等侍卫又赶紧搀扶。 王蛟吐血,百里虎威也同时吐血。 流云看着王蛟和百里虎威,只吓得六神无主。 他这一路上,可是听得真切,殿下和百里虎威吵架打骂,他也终于清楚知道一些事情。 原来殿下这些年身上莫名其妙的那些伤,竟然与百里虎威息息相关。 “殿下,您所受的伤,不亚于百里虎威啊。” 流云看着脸色煞白的王蛟,一边给他包扎止血,一边担心道。 “不妨事。”王蛟淡淡道。 流云并非医者,也只是简单的止血包扎一下。 更何况殿下伤得如此之重,流云不禁蹙眉,若白初玥在就好了。 一身血污的百里虎威被塞进一旁的囚车,看着喷血的王蛟,无力的道: “王蛟,你虽赢犹败,咱俩算是两败俱伤!” “混蛋!”烈风吼一句,就想冲过去揍百里虎威。 流云赶紧上前拉住烈风:“烈风,你不能打他!” “他敢对殿下口出狂言,老子为何不能揍他!”烈风看着百里虎威怒声道。 流云还没说什么,百里虎威却狂妄道: “因为你打了老子,你的主子就会感同身受。哈哈哈……” “你看那逆贼如此张狂,不教训他,他还不知道自己已是阶下囚,还以为自己还是西陵霸王呢!” 烈风捋起袖子,还是想去教训百里虎威。 流云却对烈风喝道:“烈风,殿下那二十鞭,还没将你打醒吗?!” 烈风看看面无血色一身伤痕累累的殿下,才懵然的停下来,嘴里想问些什么,张合着,愣是没敢问出口。 王蛟看看血肉模糊的百里虎威,想了想,又让流云拿药去给百里虎威止血包扎。 “殿下是担心他万一有意外,会影响殿下?”流云拿着金疮药,有些舍不得去给百里虎威疗伤。 王蛟默默摇摇头,叹口气道:“若非和他打这架,本王至今,还没能想起来,我十年前就定了娘子。” 殿下十年前定下娘子? 流云有些发懵,想问却看着脸色惨白的殿下不敢过问,最终还是奉命去给百里虎威疗伤。 “看看吧,”百里虎威不无得意的看着给他疗伤的流云,“你们殿下还是担心老子,怕老子一死,他自己也挂了。” “无赖!”流云咬牙切齿的想抡起拳头。 “你敢?!”百里虎威向他一瞪虎目。 流云终究不敢打下去,打下去也就是打伤殿下。 更何况百里虎威酷似殿下的脸庞,那股枭雄气势依然令流云胆怯。 负责押解囚车的是将军北宫翰,流云又悄悄拉北宫翰过一旁,让他们不能对百里虎威动手或者虐待,骂死他也没关系,就是不能动一根手指头。 “为何骂死他也没关系,却是不能动他?”北宫翰有些懵然,“那样的逆贼,打死他也不足惜。” “你甭管为何,只管按我吩咐就是!”流云道。 旋即,流云想起什么,又紧张的再三叮嘱: “骂死也不行,总之,好好看管,千万不能让百里虎威出任何意外,有任何伤害,绝不能死了!” 北宫翰虽然不太明白,但想来是承王之意,也就照办,带人马将百里虎威安全押解回城。 “走吧,回神都!”王蛟吩咐流云。 “是。”流云赶紧领命,“属下这就去准备马车。” “不,马车太慢,咱们得快马兼程赶回去。”王蛟归心似箭。 流云和烈风赶紧搀扶,烈风焦急道:“可是殿下身上有重伤……” “无妨。” 王蛟推开他们,翻身上马,奔驰而去。 流云烈风惊雷等一众侍卫也快马飞驰,离开西陵地界,直奔神都。 他们策马狂奔,千里之遥,日夜兼程。 路上侍卫们的马都摔倒了,王蛟才不得不停下来喝口水,让马匹稍为休息,而后又继续起程。 一路颠簸,离神都尚有百里之遥,王蛟又在马上连喷了口鲜血,人已疲惫得栽下马来。 一行人只得暂时停下来歇息。 流云和烈风等侍卫见殿下伤得太重,一路上也没停歇过一时半刻,再这么马不停蹄的赶回神都,殿下的五脏六腑怕都得散了。 众人都为殿下担心起来。 流云看着前面高高的山峦道: “殿下不能再这么赶路了,前面往南就是姬天师的天虞山,殿下还是暂时绕道,先请姬天师疗伤吧。” “也罢。”王蛟显得中气不足的点点头,他也得向师傅禀报战况。 流云遂对其他侍卫道:“转道天虞山!” “是!”众侍卫领命。 一行纵马往南走,直奔江畔那座临渊山峰。 山道旁的巨石,篆刻着天虞山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天虞山临渊是条蜿蜒的春江,山中有一峡谷,山上水流湍急,高不可攀,天虞这个名字,也就如同其山一样,颇有高冷之气。 山上峰峦叠嶂,松柏凌空伸展,古杏参天,景色秀丽。 王蛟一行在山下停下来,与流云烈风几个近身侍卫飞索上山,余者在山下守候。 别看王蛟身受重伤,上山却不比几个侍卫慢。 依山临渊处有座木屋茅房。 “姬天师……”流云一上到山上,就急急的叫道。 木屋里面没有人回应。 王蛟略为蹙眉,舒缓一下伤痛,道:“师傅怕是又不在山上了。” “姬天师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殿下想见他一面,都不是时时能见着。”流云失望道。 他们说话间,却见姬衍自后山走出来。 王蛟远远一见师傅,便道:“师傅又去看望师娘了?” “是啊。”姬衍向王蛟走过来,“蛟儿功成,我也得跟你师娘报喜啊。” 姬衍似对王蛟的胜利,早已胸有成竹。 走近王蛟,猛然瞧见他脸色苍白,一身血污,不禁蹙眉: “你武功远胜百里虎威,何以会伤得如此之重?” “师傅,说来话长。”王蛟显得纠结,脸色越来越惨白。 第二百七十五章 师傅反常 流云已赶紧扶着殿下,紧张的对姬衍道: “姬天师,殿下重伤在身,还马不停蹄的一路颠簸,方才又吐了好多血,还是赶紧给殿下疗伤要紧。” “快快快,快扶殿下进屋去吧。” 姬衍看着重伤的王蛟,也紧张的挥挥手,让流云等人扶王蛟进屋。 姬衍要为王蛟疗伤,烈风等侍卫都退出去,只余流云一个人贴身伺候。 流云脱了王蛟身上的衣裳以及龙鳞甲,王蛟一路颠簸,身上的伤口又已开裂。 姬衍见王蛟身上伤痕累累,不无震惊,先取丹药让他先服下,而后运功给他疗伤,最后在伤口上药,嘴里道: “龙虎相争,必有一伤。但蛟儿有龙鳞甲在身,胜券在握,怎会还受这般重的伤?” 王蛟遂禀报师傅,自己与百里虎威身上同时受伤之怪事。 “竟有这样的怪事,你俩同时受伤?”姬衍沉重道。 一旁递送药物布帛的流云低声道: “殿下,您从前身上便莫名其妙受伤,难道都与百里虎威有关?” 王蛟沉重的点点头,又 看着帮自己料理伤口的师傅问: “师傅,那百里虎威长相与蛟儿相似,我俩身上又发生这般感同身受之怪事,您说,他会不会与我有什么渊源?” “你别胡思乱想,这人有相似物有相同,百里虎威嗜血成性,怎会与你有任何渊源。”姬衍淡淡道。 “可是我与他能同时受伤,这作何解释?”王蛟脸上还是疑窦丛生。 姬衍沉吟道:“这世间上会妖术邪术秘术之人多了去,定是什么人在阴暗处作怪,令你与百里虎威共同受伤。” “可是那到底是什么邪术,竟能令我与百里虎威共同受伤?”王蛟心里有些骇然。 “蛟儿,你不会以为,那凶残嗜血的逆贼,就是你自己吧?” 姬衍给他的伤口包扎处理好。 王蛟脸色凝重,一脸疑窦的思忖。 一旁的流云忍不住道: “百里虎威乃凶残嗜血的魔头,有此人在,世间上不知添了多少无辜冤魂,那样的恶魔,怎能与殿下相提并论。” 姬衍也看着王蛟欣然点头:“是啊,那样的恶魔,怎可与蛟儿相提并论。” “可是师傅,我曾经有个大皇兄的,你说他会不会……”王蛟迟疑着。 “荒谬!”姬衍打断他,“你大皇兄一早就死了,百里虎威那样的恶魔,怎配做你的兄弟。” 稍顿,姬衍再叮嘱他: “对了,你切不可同你父皇以及他人,提及与百里虎威这些怪事,免得旁人听了去,以讹传讹,闹出什么怪力乱神之事。” 王蛟心里的疑惑虽然解不开,还是点头道:“是。” 平日里,王蛟常来看望师傅,在此留宿,此处也有他的房间和衣袍,流云打来水,去拿来干净衣袍,帮他擦洗更换了。 姬衍又拿出几瓶内服外敷的丹药给流云带回去,并叮嘱王蛟: “虽然都包扎好了,但伤得委实不轻,回去得记住吃药,好好休息,方可早日痊愈。” “蛟儿记住了。” 王蛟看着师傅,心里暖融融,师傅是最关心自己之人。 带着感激和佩服道: “师傅料事如神,十几年前就帮蛟儿设下此计,修筑水库,如今兵不血刃就收复百里虎威三十万大军,师傅功不可没。” “师傅只是从旁稍加提点,岂敢居功。一切是蛟儿运筹帷幄,方有今日大成。”姬衍道,“师傅看你将百里虎威戏弄得如同耍猴子,可是欣慰呢。” “师傅也去了西陵?”王蛟有些意外,“师傅一向是不喜去战场的。” “心在红尘外,身在红尘内。为师虽欲出世,奈何被你这徒儿羁绊。”姬衍叹道,“你与百里虎威这一战,是决定你未来前程的关键,为师不放心,还是去了一趟。” 师傅本乃世外之人,这些年却为了蛟儿,留在红尘。 “未来前程的关键?”王蛟看着师傅。 “对。”姬衍点点头:“添了这三十万大军,蛟儿如虎添翼,自此以后,再不用看皇上脸色,可以直接做大东荒主人。” 王蛟嘴角微微笑笑,还是摇摇头:“罢了,做大东荒主人又能怎么样,父皇既要霸着宝座,难道我还强抢不成?” “有何不可!”姬衍道,“你隐忍多年,不是要为你枉死的母后报仇吗?” 顿了顿,姬衍又道:“再说,没有权柄,你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 王蛟一时沉默。 姬衍看着沉默的王蛟,随即又有些失望的淡淡道: “你这么不顾身上重伤,马不停蹄的赶着回神都,是想回去向你父皇报喜?” “师傅明知道我与父皇水火不容,且有八百里加急,此刻捷报早就传遍神都,还用得着我巴巴赶回去向他报喜么。” “那你这般不要命的狂奔,却是为何?”姬衍又没好气的问。 流云也心疼的看着殿下,他最了解殿下,自然知道殿下要去见谁。 王蛟顿时百感交集,有些扭捏,脸上不仅有少年人的羞赧,还有心疼和欣喜: “师傅,你可还记得,十年前,蛟儿爱上一个人?” 姬衍叹口气,负手道: “当然记得,为师当时还问是哪个幸运女神,能得到战神青睐,没想到你喜欢的,竟然是个男子。幸好为师给你去忘川取了忘情水,否则你可就要和你弟弟一样喽。” “师傅,我错了。”王蛟含泪摇头,痛苦道,“那并非男子,她是女扮男装,都怪我,没有去认真了解确认,就妄断她是男子。” 姬衍看着噙泪的王蛟,淡然道: “罢了,即便她是女子,你们终究错过了十年,人家早已婚嫁,一切都变了,人家也早就把你忘了。” “不,她并未忘记我,在翰州,她女扮男装,以我凤宸之名行医,又女扮男装成为阿古拉来到我身边,在幽冥森林救了我们那么多人。” 王蛟的热泪滚落,继续痛苦道: “即便是这次,若非她看到那信上有我的印鉴,她不会万里迢迢在西荒赶回来,帮我解除后顾之忧,却成了我的阶下囚。” 姬衍听至此,几乎颤抖的看着王蛟问:“你说的,到底,到底是谁?” “白初玥。”王蛟脸上带着幸福,却有深深的心疼。 “是她,竟然是她,竟然是她。”姬衍几乎摇摇欲坠,眼里噙满热泪,颤抖的看着自己双手:“可怜的孩子,竟然是我,一杯忘情水,却让你们错过了。我我我,我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姬衍阖上眼,痛心的捶着胸口,老泪纵横。 王蛟震惊的看着一反常态的师傅,师傅一向淡然从容,世间万物似乎都未能令他起波澜,没想到此刻师傅比他还痛心。 “师傅,你……”王蛟不无惊讶的看着师傅,扶师傅坐下来。 姬衍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擦擦眼泪,声音有些嘶哑道: “那白姑娘是多好的孩子啊,如若当年为师让你好好去了解她,断不至于给了你一杯忘情水,让你们生生分开。都是为师的错,都怪为师这老糊涂……” 姬衍还是愧疚的捶着胸口。 “师傅不要自责,这不能怪你,都是我的错,是我误信人言,中了他们的离间计。” 王蛟回想当初,若非白雪姬故意在他面前喊白初玥做弟弟,他不会真的以为白初玥是男子。 原来,白雪姬是故意的,就是想断了他对白初玥的念想! 她果然是歹毒狡猾之极。 没想到不仅宋玉栽在她手里,他何尝不是栽在她小小的伎俩上! 还有宋玉,当年故意来他面前演那一出戏,也是有预谋的! 原来他一早就知道白初玥是女扮男装,还知道白初玥的球杖是自己所送,才故意来自己面前演一出戏,让自己确定爱上的是男子。 自己放手,而他得手。 前一阵宋玉还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对玥儿痴心一片,故意说玥儿曾发誓,说一生一世只爱他一人,就是让自己死心,让自己误以为白初玥真正爱的人只是他宋玉。 白初玥心里十年之久的少年郎,也是他。 这些年,他竟小瞧了那个君子端方的外甥,没想到他如此工于心计。 他与白雪姬还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枉自己是堂堂战神,竟被这俩家伙耍得团团转。 流云在一旁静静的听着,震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白初玥不仅是阿古拉,还是殿下十年前就爱上之人! 难怪,殿下气自己气得吐血。 姬衍收拾眼泪,恢复一贯的淡漠: “可是蛟儿,你该知道她的身份,你若给不了人家幸福,就不要去招惹人家了。” “师傅可是觉得,如今的她,配不上蛟儿了?” “不,那姑娘惊才绝艳,举世无双,世间上唯有她才配得上蛟儿。为师只是怕你父皇从中作梗,你给不了她幸福罢了。” “师傅放心,不管是谁,也拆不散我和她了。”王蛟坚定道。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姬衍有些讪讪然,微微拂袖,“为师只是不想你余生痛苦罢了。” 顿了顿,姬衍还是不想再装作漠不关心,再次叮嘱:“你真的坚定信心才好。” 王蛟嘴角微翘,师傅还是一心为了他的幸福着想。 王蛟告别师傅下山,姬衍看着离去的王蛟,离开木屋再去后山,那里有座孤坟。 姬衍跪下来,抚摸着坟茔上的墓碑,上面刻着爱妻香宓儿之墓。 “香宓儿,你看看我,我这愚蠢之人,都做了什么!”姬衍捶打着胸口,在坟茔前失声痛哭,“最希望她得到幸福之人是我,可是,却偏偏是我,亲手断送了她的幸福,还让她遭了那么多的罪。苦命的孩子……” 第二百七十六章 平安归来 王蛟和流云等人下山,流云嘴巴几次蠕动,很想问问殿下,十年前是怎么回事,见殿下一脸肃穆,却不敢随便开口。 下到山脚,王蛟对流云道: “把那些药,给百里虎威送一些去,让军医给他包扎疗伤。” 王蛟本来一点都不喜欢百里虎威,可如果没有他,没有念想撕心裂肺的痛,他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来当年对白初玥下聘之事。 所以,光凭这点,哪怕再讨厌他,也给他医治,算是回报。 流云领命,拿了些外敷内服之药交给烈风,让他赶紧给百里虎威送去。 烈风看看受伤的承王,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那逆贼把殿下伤成这般模样,还给他送药?”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些废话!”流云低叱。 烈风还是错愕的看着承王,不明送药给百里虎威之意。 王蛟叹口气,看着烈风,平静道: “百里虎威死不足惜,但本王把他剐得遍体鳞伤,他终究是御赐的西陵霸王,即便要斩他的头,也得让他光鲜体面的伏法。” “是。”烈风似乎明白了,赶紧领命而去。 王蛟一行离开天虞山,继续直奔神都。 进城往枢密院回岸堂赶去,路上却见杜若也骑马往回岸堂方向走。 杜若猛见一群马蹄声急骤,抬头去看竟然是承王殿下。 杜若这几日在家,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已传回来,全神都知道承王大获全胜的消息,欢欣的擂鼓震撼全神都。 杜若喜出望外的向承王拱手恭贺: “恭喜殿下大胜归来!” 王蛟微勒马缰绳,默默点点头,放缓马速:“本王不是准你回去看顾外祖母吗,老夫人可还安好?” “谢谢殿下关心。”杜若有些黯然,“外祖母,依然卧床,并不乐观。” 王蛟轻咳一下:“人上了年纪,身子骨自然变差,生老病死,在所难免。” 他虽然服了丹药,毕竟受伤严重,一时半刻还是未完全恢复,脸色苍白。 “殿下,您受伤了?”杜若看着脸色惨白的殿下,紧张的问。 “不妨事。”王蛟道,欲纵马离去。 杜若紧张道:“白姐姐乃神医,殿下受伤,得让姐姐帮殿下好好瞧瞧。” “……白姐姐?” 王蛟看着杜若又停下来,他想起来墨子虚亲自呈给他的那份记录,白初玥与杜若的对话。 “杜若,你可是早就认识白初玥?” “是啊。”杜若点点头,殿下还是最关心白初玥。 王蛟略为蹙眉:“你们是怎样认识的?” “那年我不到十岁,本想和哥哥去看殿下打马球,没想到殿下没来,却看到白姐姐和雍王殿下他们比赛。” 杜若脸色有些失望。 王蛟心道那场马球赛本来他也要去的,没想到却缘悭一面。 杜若继续道: “白姐姐当时女扮男装,化名白月光,她的球技,除了殿下,没人能及,那场马球,精彩绝伦,我至今难忘。” 白初玥果然是女扮男装! 宋玉!!! 竟然如此有心计,一直瞒着他! “白月光……”王蛟低喃。 “白姐姐本来女扮男装,雍王殿下却故意打飞白姐姐的发髻,令她暴露了女儿身……” 王蛟心里又猛然一震,勒住马,看着杜若问:“雍王也知道,宋玉的徒弟,是女扮男装?” “知道啊。”杜若有些意外的看着殿下。 “好了,你外祖母既然仍需照顾,你就不必急着赶回来,继续休沐吧。”王蛟想纵马离开。 “我不能休沐。”杜若焦急道:“方才墨子虚让人来传话,要我速回密院,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百里虎威谋逆案未结,所有进入密院的人员轻易不能离开,即便是杜若,也是承王特批的。 自己留下飞雨等侍卫保护白初玥,墨子虚还让人急传杜若回去,明显是白初玥出什么事了。 甚至飞雨他们也出事了! “墨子虚传话让你回去?”王蛟顿觉不妙,吼道:“为何不早说!” 杜若见承王如此焦急,更觉事态严重: “莫非是白姐姐出事……” 抬眼去看时,承王的马早就飞奔而去。 杜若赶紧快马加鞭,和流云他们一起去追殿下。 王蛟恨不得生一双翅膀,飞马赶到回岸堂,箭一样往白初玥房间赶去。 一路上竟不见飞雨和那些侍卫来迎,王蛟的心更加往下沉,脚底生风的赶去白初玥的房间。 看着如常守护在门前的铁娘子,也来不及细问,一脚踢开房门。 一眼见安坐案前的白初玥,他才重重松口气。 铁娘子见承王殿下飞闯进来,识趣的退出去,并把门虚掩上。 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承王捷报,神都城喜气洋洋的擂鼓震天,被关押的白初玥虽无人告知,却也能猜到几分。 他能获胜,是意料之中。 见他平安归来,她满眼欢喜。 “殿下回来了。” 白初玥脸色流露出悦色,依礼站起来对王蛟微微福身。 见她安然无恙,王蛟顿时就欢喜得热泪盈眶。 那张曾被他刻意忘怀,每日画得凌乱不堪却依然难忘怀的脸,后来一杯忘情水终于忘记一切。 忘情水纵然能令他忘记他们的相遇,她那双篆刻心底的眼眸,却永生难忘。 那双眼眸,澄澈潋滟,不染世俗半分尘埃。 只见了一眼,便醉了千年。 这双澄澈的明眸,即便时隔十年,仍然清新脱俗洁净无染,音容隽秀神韵如常,一如初见…… 所以后来他看见阿古拉,看见那双永生难忘记的眼眸,即便阿古拉很丑,还是个男子,他也情不自禁的与其亲近。 看着眼前的白初玥,十年前辛夷树下那个俊俏的少年郎又浮现,一幕幕又重现眼前。 人生一大遗憾是已失去,在最美好的时光,喜欢的人不在身边。 人生一大幸事是失而复得,有生之年,久别重逢。 恰恰这两种人生的极端滋味,王蛟在白初玥的身上都体味了。 所谓的迷恋,其实是爱到了极致。 他满目噙泪,看着她缓缓道: “江山如画,春风十里,一眼见你,万物不及。” 轰!!! 这是当年他与她初遇,第一眼见她时说的情话。 他竟然记得自己了? 他是何时记起的? 对了,可能是杜若告诉他,自己跟宋玉学打马球女扮男装? 不管如何,他能在她临死前记得自己,也算不枉她这些年对他的思念。 她似着了魔,也一如当年,冲口而出: “四季更迭,雪舞飞烟,日月星辰不如你。” 真的是她!果然是她! 他好恨自己,为何当初不相信自己的目光,而去被白雪姬和宋玉左右,影响了判断! 而自己最愚蠢的,竟然去喝什么忘情水! 他激动得热泪上涌,猛然侧脸转身,飞快的抹去滚下来的热泪。 白初玥见他猛然转身,才想起来自己又说了当年的傻话,登时面红耳赤。 时隔多年,自己早已污垢不堪,更加配不起高高在上的战神。 她一时不知所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情藏话本 王蛟再回转身,猩红的星眸充满柔情蜜意,定定的看着她: “是我不好,当年是我爽约,都怪我,以为,以为你是男子。”他想上前拥住她,他的面前却有几案阻挡。 小小几案,便似千山万水。 白初玥淡淡的笑笑:“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不,并非天意,而是被人误导。”王蛟深情的看着她。 当年虽然被宋玉和白雪姬误导,纵然以为她是男子,她还是忘不了她。 最后,才喝了师傅给他的忘情水,所以,她所有的提示,才记不起来。 他痛心疾首,语音嘶哑哽咽。 若非隔墙有耳,隔壁有翰林院那些眼睛在盯着,他恨不得把她嵌进身体里。 白初玥看着他,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诉说。 不管如何,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而且,她就要永远离开他了。 望闻问切,她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受了重伤。 “你还好吗?”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带着关切,“可是受了重伤?” 王蛟深深吐口气,点点头,万语千言,化作一句温暖的问候: “我无妨,你可还好?” “我还好。”她的笑容有些牵强。 见他脸色苍白,喘息急促且略显中气不足,她眉宇轻蹙,还是忍不住伸手过去,拿起他的手腕号脉。 还好,虽然受伤,并不至于丢命。 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难免,人平安回来就好。 这就好,她紧吊的心,也放下。 即便她走了,也安心了。 “我就说嘛,不打紧。”他见她如此紧张,心里甜蜜蜜。 千言万语,多少关切,都在两人的眼眸里。 哪怕知道房间外有人监视,他们的绵绵情话,还是自眼睛流露。 他们并不知道,梅花孔眼后面的墨子虚,见王蛟赶了回来,总算暂时放下心头大石。 她看着他会说话的星眸,那深邃的眼底,暖暖的情意倾泻而出。 初见那刻的心动,永远镌刻在心底。 走过沧海桑田,她才知道,他一直在她千疮百孔的心里幽居。 她放下过天地,却从未放下过他。 别了,我的战神,往后余生,愿君喜乐安好。 若真的心有灵犀,我的战神,你可知此刻,我真想与你吻别。 因为,此一别,便是阴阳两隔。 “那个……”白初玥回过神来:“百里虎威已伏法?” 他深情的看着她,沉重的点点头:“已被押回神都途中。” “殿下曾说过,百里虎威伏法,你我自此,便两不相欠。” 那是他曾在凤凰台对她说过的话。 他那时不知她就是当年一见倾心还以球杖为聘的那个人,还未确定她就是阿古拉,可是如今,他怎能与她两不相欠。 他心疼的看着她,沉重的摇摇头,有些艰难道: “此一时彼一时,你我怎能……” 他们之间,又怎么会两不相欠。 她拦住他想再继续的话,看着他深情如星辰的眼眸: “殿下可曾记得,我同你说过,我的一对女儿并非百里虎威亲生,而是采花贼的孽障?” 他带着无尽疼惜的点点头。 白初玥再含泪看着他:“王大骗子,您曾欠我一个没有期限的愿望,任何时候,我都可以向您提出来。” 王大骗子? 只有阿古拉叫他王大骗子! 他此生,也只向阿古拉承诺过,许她一个愿望,这个愿望没有限期,阿古拉说一直欠着,也许一辈子。 王蛟眼中噙泪,语音哽咽:“阿古拉,都怪我……” 当年他爽约不去,难怪阿古拉要叫他王大骗子! “殿下,初玥别无所求,只希望殿下为我的女儿,澄清与百里虎威的关系,免我的孩儿无辜牵连。” “你放心,你的事,在我心上。” 他语气笃定,一诺千金,为他筑起一道守护的城墙。 百里虎威对不离不弃视如己出,两个女儿,也一直以为百里虎威就是她们的父亲。 她将女儿留在西荒,就是不想女儿知道太多,这对她们是伤害。 看着眼前人,能在临死前再见他一面,还将孩子托付给他,即便自绝,再无牵挂。 王蛟心疼的看着她,她命途多舛,这一切,是否该怪他? 若当年自己再去那球场看一眼,再见她一面,是否那一切就不会发生…… “对不起……”他噙着热泪,带着深深的愧疚和疼惜,“没想到,这些年你过得如此悲苦。” 白初玥带着悲凉: “我出生至今,厄运如影随形,每日不断。苦难的日子过多了,就不知什么是苦了。” 稍顿,她脸上漾着慈母的牵挂: “只要我的一双女儿,能平安快乐的长大,初玥也就别无所求了。” 那母爱的光辉,竟是如此温柔美丽,又是另一番动人心魄的美。 可是这傻瓜,怎么似在交代遗言呢? 她以为自己还会受百里虎威牵连吗? 他眸子闪过一丝异色,心里的痛惜又加剧: “你放心,我会尽快让你离开,更不会让孩子卷入这些是是非非的。” “好,谢谢殿下。”白初玥郑重其事的给他揖了一礼,再温柔的看着他,“愿殿下余生,喜乐平安。” 他看着她澄澈不染尘埃的明眸,感受着她的深情和温柔,原来最好的情意,最真的爱,只为佑你喜乐平安。 他满脸堆欢,带着激动喜悦和羞涩,还有些不知所措,眼光掠过她案前厚厚的书稿,温言问: “在写话本?” “嗯,《幸运女神》。”她拿起书稿,看着他的星眸。 可惜,《幸运女神》的故事马上就要终结了。 在这样的地方续写神话故事,他甚是好奇,有些迫不及待: “可否让我,先睹为快?” 两人深情凝视,心有灵犀的沟通。 “……”她喉咙有些哽咽,未语泪先凝,“虚幻的神话故事,怕你读了索然无味。” 因为,《幸运女神》是她与他的故事,里面有她这些年对他浓浓的爱意,似海的深情。 她羞于让他知晓,只能待她死后,方能让他看见。 “现实与虚幻,无非是内心的经历,经历过,都是人生。” 他带着浓浓的爱怜,深情的看着她,似乎已猜到里面的内容,更加迫不及待的想拜读。 她看着他深情而迫切的星眸,带着心如刀绞的依依,把书稿递给他,莞尔一笑: “请殿下不吝赐教。” “你可是大才女,我怎敢言赐教。” 他看着她温柔的笑靥,感受着她的情意,接过书稿,迫不及待的看故事梗概: 绾绾与凤宸无疾而终的爱情,始于皇家球场。 花开至荼蘼,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像战神自天而降,一下子驻扎在她的心田。 她自辛夷树上坠落,他惊为天人,情不自禁道: “江山如画,春风十里,一眼见你,万物不及。” 她也看着他的星眸,似中了魔咒,冲口而出: “四季更迭,雪舞飞烟,日月星辰不如你。” “原来,我的存在,只为等你。”他满目欢喜。 他自报姓名,他问她的芳名,她却说晚上看夜空,自会知晓。 一面之缘,他就抛给她球杖,戏言为聘,并邀她来球场,教她打马球。 原来,一见倾心,爱上一个人,竟是这么美妙。 即便是戏言,绾绾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带着期盼去赴约。 她做了各种糕点去皇家球场,傻傻的等,由晨曦等到日暮,却没等到她的战神。 她不死心,每日,都去辛夷树下等候,最后,总是她自己一个人吃了糕点。 一直等了半年,等来的,却是战神与郡主定亲的消息。 原来,他就是个大骗子! 若干年后,她与他再度于北荒邂逅,他们旅途日夜相伴,他却还是没认出她来…… 又过了若干年,一场谋逆,她成了他的阶下囚。 她活在卑微的尘埃里,已是坠落沟渠的一抹惨淡月光,更加配不上高高在上的神只。 曾经,她觉得世人藏污纳垢太肮脏,若有来生,她惟愿做朵圣洁之花,勿与谁争春。 因了他,她改变这根深蒂固之念。 若有来生,她愿淬炼成与他匹配的幸运女神,许她十里红妆,以身相许…… 第二百七十八章 自绝君前 简单的文字,却写出最动人的情话。 王蛟看至此,心中感慨万千,而白初玥猛然一头扎向地缝。 整间居室墙壁和几案都被软皮包裹,还有铁娘子每时每刻守护,她想寻死是不可能。 唯有承王殿下进来,铁娘子会退下去,也唯有承王低头看书稿,看得入迷之际,还隔着几案,白初玥才有机会自绝。 若有可能,谁想自绝,可皇上的刀还架在她的亲人和凤凰亭那些人无辜的脖子上。 她这些日子得空就观察,思量着,终于选好了脚下的地缝。 坚硬的青砖地缝,用力扎下去将脑浆迸裂,必然当场气绝。 今生不能与他在一处,若能死在他的怀里,也是一种幸福吧。 白初玥一头扎下,电光火石间,空中“嗖”的飘来一朵雪白的梨花。 白初玥的头没直接扎在地缝,而是砸在梨花上,力度被梨花卸去大部分。 “哎呦……老大,你把若梨砸碎了!” 扑过来救她的梨花精灵一下子散成数瓣。 白初玥一头扎下地缝的同时,气喘吁吁的杜若飞闯进来,嘴里急切的叫: “白姐姐……” 白初玥没有想象中的脑浆迸裂,当场气绝, 只是脑门瞬间砸起个大包块。 但也是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人顿时就陷入半昏迷。 飞赶进来的杜若刚刚就落在白初玥身边,顺势弯下腰一把抱起她。 变异突起,王蛟正沉醉她的话本里,心神恍惚,惊觉时,白初玥已一头扎下。 他方才已有预感,她那番言语,似在遗言,却没想到,她竟在他眼皮子下自绝! “白初玥!!!” 他撕心裂肺的吼一声,心疼得不能呼吸。 “快来人!”抱起白初玥的杜若大声喊叫,“快传医官!!!” 门口的铁娘子听见呼叫,知道不妙,进门一看,赶紧跑进来帮忙。 紧跟杜若身后的流云等人已急急赶去传医官救人。 整个回岸堂顿时乱成一片。 白初玥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软弱无力,昏昏沉沉,眼皮睁不开,心里却还清醒。 本以为能死在他的怀里,结果,连这小小心愿,都事与愿违。 “白初玥,你醒醒!你不会死的是不是!快回答我!回答我!……” 王蛟扑过来跪在她面前,一边吼一边摇晃着杜若怀里半昏迷的白初玥,心如刀绞,泪花飞溅,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杜若见殿下竟心疼得落泪,也赶紧摸摸白初玥的鼻息,又急急掐她的人中穴: “谢天谢地,还有气息,就不知道脑袋是否碎了。” 一旁的铁娘子也忧急道:“虽然有气,谁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呢。” “就是啊,不知还能不能醒来。”又一个铁娘子担心道。 这些,也正是王蛟揪心的! 可是他却听不得铁娘子这些丧气话,对铁娘子低吼:“滚!” 俩铁娘子吓得战战兢兢的退在一旁。 “你俩也真是。”杜若对俩铁娘子道,“明知道殿下担心,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蛟又轻轻的晃着白初玥,不无担心的问:“白初玥,能听见我说话吗?” 白初玥头痛欲裂,依然无力睁开眼睛,虚弱的问:“我还没死?” 王蛟见白初玥还能说话,紧吊的心终于放下,匆匆擦一把担心的眼泪。 随后,看着奄奄一息的她,看着她脑门瞬间鼓起的寿桃大包,他心里陡然像被刀锋劈过,心疼得似被剜割。 霍然站起来,无处发泄自己的心疼,一脚将面前的几案踢成齑粉。 “白初玥!你这一头扎下,我的心也碎了!!!” 他捶着胸口大吼一声,随即看着震惊的杜若和几个目瞪口呆的铁娘子,猛然顿了顿。 瞥一眼墙壁上的梅花孔,再对白初玥吼道: “你是本王抓来的人,没有本王允许,谁准你死! 你以为本王斗不过你的老情人百里虎威,他会把你拖下水吗?我告诉你,他就是个纸老虎,我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白初玥只把他那句:“白初玥,你这一头扎下,我的心也碎了!”篆刻进心底,暖入心窝。 余下所有话便如耳边风。 虽然,她知道他那句话,不过是为他后面的那些话作铺垫。 但她就是厚颜无耻断章取义的把那句话藏进心里。 暖暖的泪,滑落眼角。 头很痛很晕,房子也在旋转,她却笑了。 众目睽睽下,如此不合时宜,幸福的笑了。 若她真的非死不可,有他这句话送行,即便是死,她也无怨无悔了。 流云和侍卫拎着两个医官急急赶来,王蛟看着命悬一线的白初玥,对气喘吁吁的医官吼道: “赶紧救人!白初玥若有不测,你们都得陪葬!” “是……”俩医官战战兢兢的领命。 有给她号脉,有拿着冰块给她敷脑门的大包,而后检查眼睛,给她检查手…… 医官还在检查,王蛟已焦灼的催问:“怎么样?可有性命之虞?” 医官分别禀报: “殿下放心,白娘子虽然命悬一线,气息尚稳,暂时,应无性命之虞。” “白娘子头部受了重创,这脑门的包块用冰敷后,会逐渐消退的。” “就怕这脑袋里面,会有淤血堵塞,若是淤血堵塞,后果也不堪设想,不容乐观。” “淤血堵塞,不容乐观?那会怎么样?”王蛟又急急的问。 “重则会危及性命,轻则,也会引起四肢瘫痪,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甚至会忘记……从前的所有人和事……” 医官看着承王越来越冷冽的脸色,他的话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果然,承王一把抓住他的胸口,冷冽的声音裹挟刀剑: “本王不管怎样,你们一定要竭尽全力救治,白初玥不能死,不能瘫痪,更不能失去任何记忆!” 老天爷,自己已被失去的记忆错过了自己的爱人,他绝不能让她再忘记自己了。 “殿下稍安勿躁……” 医官脱离承王大掌,赶紧问抱着白初玥的杜若: “她可曾昏迷不醒,可曾呕吐?” 杜若斟酌道:“人虽有些昏昏沉沉,应该还算清醒,也未曾呕吐。” 医官听罢,默默点头:“如此看来,应该,暂时不会有性命之虞。” “应该?暂时?”王蛟大怒,“如此模棱两可的话,你也敢回本王!” 王蛟几乎方寸大乱,又指着医官喝道: “即便没有性命之虞,若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脑袋浆糊了,不记得任何人怎么办?!” 白初玥虽然头晕目眩,睁不开眼皮,却还是有意识,还是能清晰的听到王蛟紧张的吼叫。 她嘴角噙着幸福的笑,依然合不拢,且继续扩散。 医官见白初玥面带笑意,显然还是清醒的,赶紧一连串的询问: “白娘子,你能回答我吗,你可有想吐?可还有其他不适?” 白初玥咬紧牙关,才敛住笑意,虚弱的睁开一丝眼缝,无力的摇摇头。 掠一眼承王,见他一脸焦灼,深情的看着她。 她怦然心跳,脸颊发烫,赶紧又阖上眼,紧紧的紧紧的咬住牙关,不让嘴巴咧开。 医官又开始禀报承王: “殿下,白娘子性命暂时无虞,只是头部的伤要慢慢观察,慢慢治愈,把鼓包里的淤血化掉。” “真的性命无虞?”王蛟依然一脸焦躁不安。 医官回话:“只要她脑袋里没有淤血,应该无虞。” 王蛟还是不放心,又看着白初玥问:“白初玥,你是神医,本王要听你亲口保证!” 白初玥依然阖眼,咬着牙关不敢张嘴,生怕嘴巴一咧就又幸福的笑了。 王蛟见她不回答,又温言哄道:“白初玥,乖乖回答,不得隐瞒,知道吗?” 语气温润轻柔,却不容置喙,像长辈对小孩子般责令。 这样轻责的语气,便似一股滋生万物的暖阳,她心里几番掐灭的情花,又开始疯长…… 情花盛绽,是多么的幸福旖旎。 白初玥严令自己一定要忍住忍住,不能流露出幸福的笑。 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带着少女般的羞赧,虚弱道: “应该死不了。” 王蛟见她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总算能开口说话,总算在鬼门关回来,才又重重松口气。 第二百七十九章 爱的力量 白初玥看到王蛟终于放下心头大石般的舒口气,她的心又软成海洋。 那年不经意落在心底的种子,开出情花,她曾一次次掐灭,春风一吹又死而复生,像野草般疯长。 情花怒绽,竟具洪荒之力,能把她紧咬的牙关生生撬开,她再也禁锢不住幸福的闸门,双唇咧开,露出甜蜜笑靥。 众目睽睽,她竟还是不合时宜的笑了。 她已用尽全身力气,就是压制不住情花盛绽,她还是幸福的笑了,甜蜜的笑了。 原来心里幸福,发自内心的笑竟有洪荒之力,任你如何努力都压抑不住的。 她这边厢刚刚自绝,医官们还在抢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幸福的笑,别人还以为她的自绝是做戏呢。 她羞愧得紧闭着眼,真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最美好的事,是看见爱人的笑靥;而更美好的事,是她的笑靥,是因你而盛绽。 王蛟见众目睽睽也克制不住露出甜蜜笑靥的她,心里一宽,也忍不住笑了。 他转过身,敛住笑,再回身时,却肃然佯怒:“看看你,像个牛魔王,丑死了!” 原来骂人的情话,也是甜蜜醉人的。 她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依然无力的阖着眼,却缓缓的抬手摸摸脑门的大包,嘴里吸了口冷气,而后软软笑道: “牛魔王应该有两个角,还是像独角兽多些。” “总之,就是丑死了!”王蛟心疼的怒骂。 她再摸摸那鼓胞,又弱弱的低喃:“不对,像个寿桃包,应该似寿星公。” “还真是寿星公,嫌命长!”他气得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记起她,她竟敢自绝! 嫌命长? 若有可能,她如何舍得抛下孩子自绝,如何舍得离开刚刚才记起她是谁的他。 她顿时变得心灰意冷。 他看着心灰意冷,毫无生气的她,心里又滴血,痛心道: “白初玥,你逆风飞扬,砥砺前行,那么多辛酸都熬过来,你还有一双可爱的女儿,你还是一个母亲,凭什么丢下她们自绝!” 他说得对,自己还有一双幼女,自己还是一个母亲,凭什么自绝。 可是,她的命运却被手握权柄之人掌握,她只是刀俎上的肉。 她的泪水无声滑落眼角。 她滑落的泪珠,把他的心灼伤,他知道她心里肯定有委屈,柔声道: “答应我,不能再有此念了,好吗?我回来了,再也没有任何人敢伤害你。” 那温柔的语气,像湿润柔软的海草,轻轻柔柔的荡涤过她的心房,柔软温暖得她又泪雾迷漫。 “嗯。”她像听话孩子般轻轻应了声。 “殿下,”医官又禀报承王:“至于白娘子两只手的伤,也基本完全康复,已无大碍……” “她手上怎会受伤?!”王蛟猛然蹙眉,低吼一句。 白初玥一直依靠在杜若怀里,杜若闻言,赶紧拿起白初玥的双手。 白初玥十根手指虽然基本消肿康复,但指甲还淤黑,还依稀可见每个指缝间的一片淤黑红肿。 那些淤黑红肿,落在王蛟眼里,就像利润生生剜割他的心房。 他的拳头一下子紧握。 流云向殿下打了个眼色,低声道:“看来,是用了拶刑。” 他当然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拶刑! 难怪,墨子虚让人传话给杜若,让她赶紧回来。 无边的心疼席卷着王蛟,怒焰将他整个人燃烧,他怒然拔剑,“锃”的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负责护卫白初玥安危的一众铁娘子。 果然,承王随即命侍卫:“把相关铁娘子全部带去审问,看看为何失责。” 一众铁娘子赶紧跪下来,异口同声的哀求:“殿下饶命啊……” 王蛟已不容置喙的挥挥手,侍卫便把铁娘子都押下去。 随即,王蛟又盯着医官问:“她除了拶刑,身上可还有其他重刑?” “暂时,只看到拶刑。”医官诚惶诚恐道。 王蛟带着无尽心疼,含泪看着白初玥,声音嘶哑的问: “告诉我,谁给你用刑,谁逼你自尽!” 白初玥缓缓阖上眼,沉默不语,泪,又悄然滑落她的眼角。 此刻她若说出来,怕是凤凰亭所有人都得人头落地。 “白初玥,本王告诉你,没有我的命令,没有我的允许,哪怕是阎王爷,都不能将你带走!你敢再寻死,血洗凤凰亭!” 王蛟的话,掷地有声。 带着威胁,凶狠冷冽,却又暖如春风。 暖得她心里翻江倒海,如熔浆沸腾。 一串串泪珠,簌簌滚落。 她在西荒被他威胁回来,她恨极了他的威胁。 如今他又凶狠的威胁她。 可她竟然感觉,原来被他威胁,也是一种幸福。 而幸福到了极致,不是笑而是落泪。 房间闹哄哄,白初玥不知道,隔壁房的墨子虚,在窥视到她一头扎下地缝,也拼命的跑过来。 可惜他被侍卫挡在门外,有承王在里面,他也插不上手。 此刻远远看着侥幸生还的白初玥,看着被承王保护的玥姐姐,他泪流满面,躲在一旁,失声痛哭,却捂着嘴巴,不敢让人听见。 “好好医治白娘子,别让她留下任何后遗症!” 王蛟对医官叮嘱一句。 而后又对杜若下令:“此后你得寸步不离,衣不解带的照顾你白姐姐,直至她离开。” “是。”杜若躬身领命。 王蛟交代好一切,再带着心疼看一眼白初玥额头上的鼓包,随即裹挟着狂怒,阔步往外走,流云和侍卫也追随而去。 白初玥听见脚步往外走,赶紧睁开眼,看着提剑怒冲冲而去的王蛟,不禁心烦意乱,不知他到底会做什么。 医官们给她开了药,铁娘子被侍卫带去审问还没回来,杜若扶她躺回床上。 医官又嘱咐杜若要不断的给她脑门的鼓包敷冰块。 杜若自然亲自且温柔的给白初玥敷冰包,生怕弄疼了她。 不消多久…… “殿下饶命,啊!!!” 陡然,一声惨烈而急促的呼叫划破长空,自外面传进来。 正在人们震惊之余,又一声更大的惨叫响起:“啊!!!” 这次的惨叫撕心裂肺,比上一次更加惨烈,似乎惨绝人寰,听得很是瘆人。 撕心裂肺的叫声持续了一会儿,便归于沉寂。 房间里所有人听到惨叫,莫不震惊。 少顷,外面有铁娘子急急跑进来,脸色煞白,匆匆看一眼白初玥,忐忑的对杜若道: “殿下怒斩田七和老魏,就连副院使的手,也被殿下斩了!” “殿下要斩杀他们,定有原因。”杜若竟然不急不躁,又问:“为何却只斩相里鹤的手而不要其性命?” 铁娘子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只是殿下吩咐,留相里鹤一命。所以……” 铁娘子说至此,看看两个医官。 这个铁娘子是被放回来了,但她们的马领班却被用了重刑。 “去吧。”杜若便向俩医官抬抬头,示意医官去救人。 俩医官脸上变色,忙忙收拾医具,跟着铁娘子往外走。 白初玥顿时泪如雨下。 他竟然为了她,斩杀意图玷污自己的田七和老魏,还斩了相里鹤的手! 是相里鹤违抗了他的命令,挑衅了承王殿下的威严? 还是相里鹤对自己用刑,逼自己自尽,他为自己出头? 她不是蠢笨之人,自他抓捕她以来,生怕别人给她下毒,命人送来能解毒的雪莲银器皿,让铁娘子对她的关照。 为她去凤凰台梨花谷采蜂蜜,冒着九死一生去死亡谷捕猎神鹰。 从他的眼神,他流露出的关切,她能笃定,他对她的情意是真挚的。 即便他为她出头,默默筑起守护的城墙,她心里还是埋怨他忘记十年前的自己。 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他被人误导,一直以为那个自己是个男子。 第二百八十章 杜若守护 杜若看着泪流满面的白初玥,有些不知所措:“姐姐你这是……” 唉,杜若那大咧咧的丫头,不知道感动也会流泪的吗。 “哦……”白初玥轻拭眼泪,有些尴尬:“我没事。” 白初玥摸摸自己高高隆起的额头,女子都是爱美的,即便前一刻想着自绝。 还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去妆台照照镜子,看着额头鼓起那个高高的寿桃包,虽然消减了一些,还是像个触角那么难看怪异。 这样隆起的鼓包,没个一头半月,怕是难以消除,自己都不敢再见他了。 如今冰敷了冰都那么难看,可想而知,之前隆起有多难看。 难怪他说丑死了,像牛魔王。 想到他说自己丑死了,嘴角,却又忍不住流露出甜蜜笑靥。 她见自己又忍不住笑了,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丑死了。” “别说姐姐不丑,就算丑,在承王殿下眼里,姐姐无论任何时候都是天下间最美的。”杜若羡慕的看着白初玥道。 白初玥脸颊绯红:“杜若,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真话。”杜若暖暖道。 “杜将军,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阿谀奉承了。”白初玥一笑,扯得额头又痛起来。 杜若赶紧扶她回床躺下,靠在她身旁,给她额头敷冰,一边低声问: “白姐姐,你可是很早就认识承王殿下?” “你为何如此问?”白初玥有些心不在焉,想象中王蛟是如何怒斩田七和老魏他们的。 “方才我回来的路上,与殿下说起你当年女扮男装打马球之事,殿下显得……很奇怪。” “……怎样奇怪了?”白初玥回过神来,心如潮涌。 难道,他是从杜若这里,才知道自己就是当年在辛夷树下女扮男装的少年郎? “总之,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殿下对你很好,很在乎你,你似乎……是他的故人。” “我与殿下,确实一见如故。”她的思绪回到当年道。 杜若见白初玥没有正面回答,也不再追问,却对白初玥拱手揖礼: “谢谢姐姐给殿下那些解药,否则连我父亲和外祖父都要被百里虎威胁迫,即便不做出谋逆之事,也难逃一死。” “你父亲杜衡杜将军,和韩老丞相,如今可都安好?” “谢谢姐姐,他们早已无恙。姐姐的解药,不仅救了我父亲和外祖父,还救了我们九族的性命。” 当年那神秘人给百里虎威胁迫那些内应之毒,白初玥听到后,趁百里虎威不留意,悄悄拿起一颗毒丸,查看毒性后研制出解药。 在凤凰台她丢给承王那瓶治心病的药,就是解毒药。 一旦那些内应不必受制于百里虎威,后院就不会起火。 而承王送白初玥进密院后,带人连夜去找到所有内应,让他们把解药服下。 所有内应即便是有心归顺百里虎威,却不甘心被百里虎威的毒丸控制,也就不动声色,让百里虎威以为一切如常无异。 即便是百里虎威儿子百日宴,所有人表面上也不动声色。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白初玥伸手示意杜若不必多礼。 杜若继续细心的给她敷冰块,想到承王如此待白初玥,不由得羡慕道:“白姐姐,你真让人羡慕。” “我一个被逼自绝之人,还有什么让人羡慕的。”白初玥苦笑。 “若是我,有殿下如此相待,哪怕死去,也是值了。”杜若直言不讳。 白初玥还是苦笑的摇摇头,可惜自己一身污垢,是配不上那个战神了。 “杜若,我知道你自幼就喜欢承王殿下,若有机会,我帮你们撮合。” “姐姐说什么呢。”杜若满脸通红,给白初玥敷冰的手几乎敷到她的眼睛,“殿下喜欢谁,姐姐心里最清楚。” 白初玥见杜若害羞,遂转开话题问:“对了,百里虎威被擒,两军对阵,是否伤亡惨重?” “才没有两军对阵呢,咱们的战神不费一兵一卒,就兵不血刃的瓦解了三十万大军,生擒百里虎威。”杜若带着对承王的一脸仰慕。 “不费一兵一卒,就瓦解三十万大军?”白初玥颇为惊愕。 即便自己给他提供了消息,拔除了内应,百里虎威没有内应做后援,承王也不能如此顺利就瓦解三十万大军啊。 “原来,殿下早在百里虎威被封西陵霸王时,就想好对付他的计策了。”杜若依然带着对承王的一副仰慕,“三十万大军被困江水,百里虎威几乎要自刎西江。” “百里虎威被封西陵霸王之时?那该是十六年前啊。”白初玥粗略算算,“当年承王还是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那也太深谋远虑了吧?” 若他对付百里虎威真的胸有成竹,却为何还胁迫自己回来。 难道他胁迫自己回来,真正的目的,是知道自己是神医,要她帮军营的那些内应解毒? 他无后顾之忧,才可毫无顾忌的对百里虎威出手? 杜若遂将承王如何在西陵设下水牢,水淹西陵,兵不血刃就瓦解百里虎威三十万大军的战况跟白初玥说一遍。 最后,杜若带着骄傲的道: “殿下实乃真正的战神,百里虎威安分守己,还可在西陵安心过日子,只要他有一丝反叛之心,便是自寻死路。” 白初玥不由得感慨:“承王殿下的谋略远见,真是世间罕见。” 想到百里虎威落得如此下场,白初玥不免又一阵唏嘘。 “白姐姐,百里虎威惨败,落得悲惨下场,你可是替他难过?”杜若察言观色问。 白初玥暗暗叹口气:“终究有数载之缘,不免替他唏嘘罢了。” “百里虎威身败名裂,不得善终,都怪他欲壑难填,还有对你始乱终弃,累姐姐无端被囚,是上天替姐姐惩罚他。” 杜若替她鸣不平。 “罢了,就当我与他,是场桃花劫吧。”白初玥淡淡道。 在她那些梦境司命星君给她讲的那些故事,天帝白无瑕和天后桃夭就有千能万载的桃花劫。 “桃花劫?”杜若默默点头,“形容你与百里虎威,也算是恰当。” 稍顿,杜若又想起什么来,带着羡慕的看着白初玥: “对了,方才流云对我说,殿下知道百里虎威辱没你,发飙的打百里虎威,吼一句,剐一刀,他还没见过殿下如此发狠。” 白初玥不由得震撼,眼泪无声的滚落: 他竟然痛打百里虎威,只为百里虎威辱没了自己? 他为她发飙,为她出头,对那个负她之人嘶吼,骂一句剐一刀。 那些场景,她似乎能想象得到。 她听闻后,心里又软成海洋。 她生命中的阴霾被他一点点驱散,直至此刻她才明白,原来看似洒脱,自由而高傲的她,内心里追求的,不过是一份小女子的依托与爱情。 他默默做守护自己的城墙,她又岂会无动于衷。 心里一暖,泪水又无法控制的溢下来。 她拭拭眼泪,又问:“殿下神功盖世,百里虎威可是被他打惨了?” “听说百里虎威被剐的血肉模糊,但却不知为何,殿下也受了同样的重伤,还吐了好多血。”杜若不无担心道。 “难怪……” 怪不得,他一进门的时候,她就看出他一脸苍白,中气不足。 只是那时自己一心只想着自尽,也没顾得上他的伤有多重。 “虽然殿下已服了药,但姐姐是神医,你也帮他开些良药吧。”杜若又低声道。 她们这样无所顾忌的谈话,不怕梅花孔后面偷窥之人听见,只因杜若觉得,百里虎威谋逆案已水落石出,殿下大胜归来,也不会怕皇上的人偷窥了。 况且扶着窥视之人,是白姐姐的弟弟墨子虚,他可不会害他的玥姐姐。 白初玥暖暖的看着杜若,她还真是爱极了承王殿下。 自己和承王是不可能了,若有可能,帮杜若圆了心愿,也是一桩美事。 她默默点点头,随后起身,到书案开治伤方子。 才发觉案台上她那《幸运女神》的书稿不翼而飞。 想来,是王蛟离开时,顺手带走了。 她把方子交给杜若: “这是专治内伤的良方,每日早晚各服一次,你赶紧让殿下的侍卫煎药,尽快让他服用。” “是。”杜若收起药方点点头。 随后,白初玥又自乾坤袋拿出一紫玉瓶和白云瓶给杜若,再细心交代: “这紫玉瓶里面是内服伤药,白玉瓶是外敷金疮药,你让殿下配合着汤药,内服外敷。” “好,明白了。”杜若一一接过来,想唤铁娘子进来把东西交给侍卫。 白初玥却疲劳道:“杜若,我已无大碍,你不必担心,我有些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可是殿下嘱咐,要我寸步不离,衣不解带的照顾姐姐。”杜若不敢擅自离开。 “你别听他的,我真的没事了,就想安安静静的躺会儿。”白初玥虚弱道。 “也罢,那姐姐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杜若见她真的累了,自己在旁边可能影响她休息,只能离开。 急忙去将丹药和药方送给流云,又赶紧回来,守在房间。 殿下可是说过,让她寸步不离,衣不解带的照顾白姐姐的。 杜若离开,白初玥躺回床上,阖上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王蛟的音容,耳畔回响着他对自己大吼的那句话: “白初玥,你这一头扎下,我的心也碎了!” 虽然他没对她正儿八经说过爱,却默默为她出头,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他发自内心的欣赏她,当她陷入低迷时,他懂得适时的鼓励她,愿意陪她走出阴霾,带给她阳光与希望。 她带着过去的经历而来,并非完美的女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他却默默接纳她所有的好与坏。 接纳是最纯粹的爱,一个人无论在嘴上说多么爱你,却不接纳你那些不足,那就不是真正的爱,你只是他利益权衡的选择而已。 有人说,世界上哪有什么爱情,两个人在一起,无非是八个字: 男欢女爱,生儿育女。 她却以为不然,爱情见仁见智,只看他的人生遇到什么样的人。 繁华三千,尘来俗往,心与心的相知,灵魂与灵魂的默契,可遇不可求。 能走进对方的心,与他灵魂契合,懂你,了解你,欣赏你,接纳你。 不管是缺点,还是优点,在他眼里都是千般万般的好。 当两心紧贴,灵魂相依,那就是千般疼爱万般懂得,对你一心呵护的守望。 皮相的爱慕,不过是短暂的爱恋,只有灵魂相依的默契,才能感知对方的美好。 爱之所以有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牵挂与惦念,之所以地老天荒,生死相许,是因为两心相知,灵魂相依。 他们虽然有爱,只可惜,她与他,从一开始,就错过了。 她是涉嫌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的重犯。 一个兵,一个贼。 一个是天潢贵胄的战神,一个是坠落沟渠的月光。 两个不同轨道之人,怎么可能走在一起。 他是那么的美好,就像天上的神只,美好得她自惭形秽,怎堪匹配。 皇上为了霸占她凤凰台还逼她自尽,方可保她所有亲人朋友。 如今自己一次未死成,她的亲人会不会成为皇上的刀下亡魂,皇上接下来又会如何胁迫自己自绝呢。 自己是否该屈服,拱手让出自己的家园。 可是若是如此,又怎对得住在背后悄悄给自己建造家园的那个神秘人。 她活在卑微的尘埃里,姗姗来迟的承王殿下,早就心有所属。 既有生死追随的挚爱辛夷,又有为他生育王子的姬妾,更有等待他十年的未婚妻德云郡主虞美人。 她这样一个不清不白的弃妇,已无资格做王的女人,如何配得起高高在上的战神。 她一次又一次警告自己,不要对战神痴心妄想,她更不想陷入承王那些女人的战争。 她咬咬牙,又将心底的情花,狠心的掐灭。 我的战神,只愿你一生安好,我便足矣。 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方才一头扎下的地缝。 才想起来方才自己一头扎下,是若梨救了自己。 她看着窗台趴下来看着她的那朵小梨花,微微一笑,小梨花就心有灵犀的飘过来她鬓边,悄声在她耳畔,带着哭音道: “老大,你吓死若梨了,你以后可不能再有自绝之念了。” “好……不会了……”白初玥含泪,用密语道,“方才可把你砸疼了?” “只要老大好好的,要若梨灰飞湮灭又何妨。” “若梨真好,爱你么么哒……” “若梨也爱老大,么么哒……” 既然死不去,也就不管谁胁迫,不再有寻死之念,否则就对不起那双仍然幼小的女儿了。 而且,他回来了,他说过,无论阎王老子,也休想带走她。 他结结实实的成了她的靠山,守护的城墙。 想至此,又赶紧让若梨去追西荒送信的蝴蝶纸鸢,若它们停下来。 否则,师傅和亚瑟王他们收到自己的遗书,说不定就发兵大东荒了。 白初玥阖眼与梨花精灵沟通,就算是在不远处默默守护她的杜若,也只道白初玥在闭目养神。 若梨领命走后,她整个人已感觉好累,终于沉沉睡下。 第二百八十一章 冲冠一怒 王蛟当时提剑像股烈火卷出了白初玥房间,就向隔壁密室走去。 墨子虚在隔壁的偷窥眼,知道白初玥总算性命无虞,才放下心来。 他自然是瞧见殿下离开房间,也急急的跑出来。 王蛟看着失魂落魄眼睛猩红的墨子虚,想来这小子是被他玥姐姐自绝吓傻了,担心坏了。 “墨子虚,本王临走让你保护白初玥,你信誓旦旦,以命守护,你就是这样守护的?”王蛟对墨子虚怒道。 墨子虚也愤然的看着王蛟: “我一介文官,不会武功,无兵无权,怎么斗得过皇上和相里鹤。可是你呢,说好留下侍卫保护玥姐姐,你那些侍卫却不见了人影!” 白初玥当时被相里鹤带下地牢,他跑去相救,结果却被相里鹤的人痛殴一顿丢出去。 相里鹤还警告他不要多事,否则不仅禀报皇上调他走,还杀了他。 他倒是不怕死,可是他死了玥姐姐一个人在这里,更加无依无靠了。 他知道无权无柄根本救不了人,承王留下的人也失去踪迹,只能想办法让杜若赶回来。 王蛟对身旁的流云低声道: “果不其然,飞雨他们出事了,定是皇上派天煞来搞鬼,立刻带人查找。” “是。”流云立刻安排侍卫去办。 王蛟再问墨子虚: “墨子虚,你能叫杜若赶回来,可见你知晓白初玥出事。说,白初玥被用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子虚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相里鹤带白初玥到地牢那几日记录的文牍给承王看。 文牍事无巨细,记录着白初玥发生的点点滴滴。 王蛟却已经来不及看,只对墨子虚道:“说重点!” 墨子虚便简明扼要的说了白初玥被相里鹤带去地牢用刑的情况。 相里鹤区区一个枢密院副院使,还是在他承王兵马大将军兼枢密院使底下混饭,怎么敢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 很明显,始作俑者,是背后的皇上。 他的父皇! 果然,墨子虚再把相里鹤说是奉皇命而为,又把自己跟踪去地牢,田七老魏他们想轻薄白初玥之事,还有相里鹤的警告,一五一十跟承王禀报。 玥姐姐自小是他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是他心中的女神,那些想轻薄她之徒,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白初玥能被迫自绝,显然是她被人要挟了。而能让她心甘情愿自绝的,除了她所有亲人,就是凤凰亭所有乡民。” 王蛟话毕,又交代惊雷,赶紧带侍卫去凤凰亭解救那些乡民。 惊雷领命而去。 王蛟一边往议事厅走,一边对身旁的侍卫道: “去,把所有与此有关之人,一个都不能少,统统抓到议事厅。” 烈风和一众侍卫飞快的去办。 王蛟去了议事厅,便见烈风押着相里鹤和他几个手下在那里。 相里鹤和几个心腹手下一见王蛟,就像见了阎王爷一样浑身冒冷汗,田七老魏已经开始打颤。 相里鹤惴惴不安道: “殿……下,听说白初玥自杀未遂……” 相里鹤的话还未说完,王蛟的剑就架在他脖子上。 “相里鹤,你敢把本王的话当耳边风?” 殿下语气已经够冷冽,相里鹤脖子上的剑,比承王殿下的语气还彻骨冰凉。 相里鹤倒吸口冷气,吓得跪在承王面前,几个手下更加跪下来浑身打颤。 相里鹤又惊又惧,委屈道: “殿下,卑职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违逆殿下,是……” 相里鹤擦擦额头的汗,不敢再说下去。 “说,是谁对白初玥动的刑?”王蛟淡淡的问,眸光略过田七和老魏他们。 看似云淡风轻,其实是飓风来临。 田七等人吓得“噗”的一声跪下。 相里鹤见纸包不住火,瞒不住了,只能弃卒保车,嗫嚅道: “是……就是他们……” 相里鹤额头冒汗,看了他几个手下一眼。 王蛟眸光如电,扫射田七等人: “你们可曾对白初玥轻薄?” 田七等人颤抖道: “没……没有。” 王蛟移开架在相里鹤脖子上的剑,往剑刃上轻轻吹口气,淡然道: “白初玥的衣裳,涂抹了一种药粉,只要你们上下其手,手上就会又红又肿。 而你们带走白初玥后,手上皆又红又肿,找御医讨药医治了?” 那几个人皆吓得面无人色,田七狡辩道: “小的们用刑,免不了……会沾了……犯人的衣裳……” 王蛟手中剑芒一闪,田七便软软栽倒地上,脖子上那道血痕在他倒地才喷血。 田七连叫都来不及叫就咽了气。 其余几位,皆肝胆俱裂,老魏大声求饶: “殿下饶命……啊……” 王蛟的剑再飞掠,那几个人皆当场毙命。 相里鹤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虚脱的跪倒地上,磕头如捣葱: “殿下饶命啊,卑职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违逆殿下啊,是皇上,皇上拿我全族性命胁迫啊。” 相里鹤哭求,王蛟已手起剑落,就把他一只手齐腕斩下来。 “啊!!!” 相里鹤痛得撕心裂肺的惨叫,叫声响彻整个回岸堂。 “你敢对白初玥双手动拶刑,本王只要你一只手做赔,已经是便宜你了。 若非本王知道,是皇上授意,就不是废你一只手,而是要了你这颗脑袋!” 相里鹤惨烈哀嚎后,便晕死过去。 “念他是奉命行事,让医官给他留条狗命!” 王蛟处置相里鹤后,离开密院,带着将士们,兵临皇宫。 王蛟兵临皇宫,皇宫禁军,如临大敌。 禁军统领南宫谨见承王和将士们皆身穿甲胄,佩剑持戟,仿佛早就嗅到承王殿下的杀气,带着禁军阻止。 南宫谨身为禁军统领,有保护皇宫之责,大声喝道: “承王殿下,尔等身为臣子,竟敢身着铠甲,手持斧钺,重兵闯宫?” “滚,挡我者死。”承王淡淡的看着南宫谨。 这样看似云淡风轻的战神,越发令人心惊肉跳。 南宫谨跪在王蛟面前,为难道: “承王殿下,末将一向敬仰您赫赫威名,可末将身为禁军统领,怎可对尔等不加以阻拦!” “好狗不挡道!南宫谨,识趣就滚开!本王大捷,自当带将士们入宫同皇上庆功!” “殿下,您若执意带这些铠甲将士闯宫,就从末将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南宫谨不敢擅自对王蛟拔剑,身为禁军统领,却又不敢没有作为。 王蛟锃一声拔剑抵在南宫谨的脖子上:“南宫统领,拔剑吧!” 南宫谨被逼拔剑,可只是十几个回合,便被王蛟一脚踢飞。 皇宫禁军见承王气势如虹,而他麾下追随而来的一众猛将,早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遂不敢抵抗,也无法抵抗,只能让承王自由进入。 “你等都在外面候着,本王一人面圣即可!” 禁军被王蛟打趴,王蛟只带近身侍卫直奔御书房。 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傅承恩,见如此阵势,早吓得战战兢兢。 说要去通禀皇上,却被王蛟轻轻一推,就甩飞出去。 倒在地上的傅承恩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护驾……” 御书房的暗道暗门,便涌出一批天煞阻挡闯进御书房的承王。 王蛟和一众侍卫对天煞挥剑,嘴里还喝斥:“挡我者死!” 王蛟神勇,侍卫一个个又是精悍,没多久,天煞不是死就是重伤。 剩下的天煞只能一边打一边往御书房内退。 第二百八十二章 父子相斗 御书房内,传出皇上恹恹的声音: “废物!都退下吧。凭你们三脚猫功夫,哪里是战神的敌手。” 皇上的话,是对他的暗卫天煞说的,天煞自知不敌,只能惭愧的退隐下去。 国师爨颜最近一直在他的丹霞宫忙于为皇上淬炼仙丹。 听闻承王战胜百里虎威回来,正赶来皇宫,却见承王兵临皇宫,仗剑闯御书房,大开杀戒,连皇上的护卫天煞都丧命。 他在后面看着怒气冲冲闯进御书房的王蛟,眼神似带着喜色。 也随王蛟身后进去,烈风等侍卫本想将国师挡在御书房门外,但见他手无寸铁,也就让他进去。 王蛟进入御书房,指着龙案前皇帝老子,怒气冲冲的质问: “是你逼迫她自绝的,对不对?!” “冲冠一怒为红颜,白初玥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皇上眼皮也不抬,一边淡定从容的在一道圣旨上亲自拟旨,一边淡淡的问。 御书房内的国师爨颜,陡闻王蛟之言,身子似剧烈一震,霎时间目露杀气,竟似乎有些失态的急问王蛟: “殿下,白初玥怎么了?” “老天有眼,她一息尚存,还死不了。”王蛟斜睨着爨颜,又看看皇上,“怎么,你们失望了吧?” 爨颜听闻白初玥一息尚存,似松口气,眸眼的杀气稍纵即逝,随后不动声色,退在一旁默默的静观其变。 门外的傅承恩也爬起来,战战兢兢的爬进御书房,守护在皇上身后。 “哼!”皇上却冷哼:“白初玥终究没死,她就不怕朕血洗凤凰亭?” “卑鄙无耻!你果然是拿那些无辜之人去要挟她!”王蛟大怒,“你敢再逼迫她,伤害她身边任何人,我会十倍奉还!” 王蛟话毕,手上的剑疾射向皇上,却插进皇上面前的龙案,只差一点就插在皇上书写的圣旨上。 皇上拟旨的手顿了顿,看着面前横空竖起的宝剑,看着那晃眼的剑芒,眉宇紧蹙,眸光聚敛,却依然淡定。 终于抬眸看着王蛟,咬牙切齿道: “蛟儿,你竟然为了一个弃妇,对父皇拔刀相向?!” 王蛟带着狂怒的质问:“父皇,是否只要与我略为亲近之人,你都要赶尽杀绝?!” “情深不寿,你对那女人用情太深,竟连自己性命都不顾,去死亡谷给她猎神鹰。死亡谷九死一生,如此误我皇儿之人,她就该死!” 皇上说得是冠冕堂皇,一副慈父情怀,像是护犊心切。 话毕,又低头换了朱笔在圣旨上签字。 “去死亡谷与她无关,你凭什么逼她自绝?!”王蛟再痛心的吼道。 “她几乎害死我的好皇儿,大东荒的中流砥柱,怎能与她无关!”皇上还是带着心疼的道。 “好皇儿?不要再假惺惺了,我不相信狐狸的眼泪!你巴不得死亡谷就是我的葬身之地!”王蛟仍然怒容满面。 皇上再在圣旨上盖了玉玺,满意的看一遍圣旨,终于放下案头事务,看着王蛟,也不再故作淡定平静。 “白初玥就是个红颜祸水!宋玉为了她抛妻弃子,百里虎威为了她竟敢谋逆。 而你!不仅为了她赴汤蹈火,还为了她斩杀朝臣! 如今,更为了她兵临皇宫!忤逆父皇,光凭这点,她就得死百次!” “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你敢不承认,只是因为我对她的一点关照,你就起了杀心吗?!”王蛟痛心疾首的拍案。 一旁的爨颜眸光又显杀气,冷然的看着皇上。 “一点关照?蛟儿,你已爱上那个弃妇了!”皇上也带着对王蛟的失望道。 “即便我爱上一个弃妇,她就该死吗?!” “一个不清不白的弃妇,竟敢勾引皇子,未来的国君,就该赐死!” 皇上似能定人生死的阎王。 王蛟没把未来国君的话放在心上,气得发飙,拔剑指着皇上怒吼: “你不过是想将我身边所有亲近之人,都赶尽杀绝!王九凤,你何必枉杀无辜!” 王蛟直呼父皇名讳,还剑指皇上,已是忤逆大罪,其罪当诛。 皇上气得七窍生烟,对仗剑的儿子瞪着眼珠子: “逆子,你敢如此忤逆?!白初玥乃我大东荒子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白初玥还留着性命,已属抗旨!” “你让相里鹤逼她自绝,不就是想试试她是不是我的软肋,看看能不能利用她对付我罢了?!” 皇上被王蛟说得脸上有些讪讪然。 王蛟洞察一切的看着皇帝,再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没用!她确实长得好看,但我堂堂战神,爱慕我的美人成千上万,怎会爱上一个弃妇!” 一旁的国师爨颜听着王蛟那番话,眸眼顿时又精芒聚敛,似有汹涌的杀气外泄。 皇上却对王蛟怒声道: “可你却为了她几乎命丧死亡谷,为了她兵临皇宫,怒闯御书房,剑指你父皇!这还不是爱是什么?!” 当时王蛟去璇玑死亡谷捕猎神鹰,死亡谷在神山之下,整个死亡谷就是滚滚熔浆,方圆数里的热浪就能将人烹煮。 熔浆中有株不畏酷热的神树,神鹰终年栖息在神树上,所以这样的神鹰能驱除骨髓里的寒疾。 常人不敢随便靠近死亡谷,别说去那株神树捕猎灵敏的神鹰了,就连靠近,都有可能被热浪窒息而死。 神鹰岂会束手就擒,远远看见有人来死亡谷,就已经警惕的飞走。 一连多日,王蛟守株待兔,知道神鹰总归要回神树的巢穴,命人编织了细密的银丝网,只待神鹰回来,便从四面八方射网围捕神鹰。 那日神鹰终于飞回来,降落在神树上,王蛟一打手势,侍卫们便一齐射出网,希望罩住神鹰。 勾连着网的箭矢刚刚射出,神鹰便警觉的飞起,大翅一挥,钢爪一勾,就打飞射来的银丝网,在一角中夺围而出。 王蛟不顾众侍卫劝阻,将袖箭箭索射向神树,冒着滚烫热浪,飞荡过去,拦截神鹰出逃的那一角。 神鹰极速飞逃,王蛟不顾生死的飞剑过去拦截,在熔浆上空追逐神鹰。 神鹰反扑,用翅膀煽起熔浆,泼向王蛟。 王蛟不仅被烫得浑身是伤,稍不留神还会掉下去被熔浆融化。 后来神鹰在空中展翅对王蛟大力一拍,别看是一只神鹰,内力竟匹敌世间上绝顶高手,王蛟当场吐血,几乎就坠下滚烫熔浆。 幸好他借助袖箭钢索又飞身而起,去追逐神鹰,不让它逃离。 神鹰见王蛟纠缠,又伸出金钩铁爪,奇快无比的攻向王蛟,一把爪进他的胸口,几乎把他的心给掏出来。 侥是如此,也把他胸口一块肉,结结实实的剜出来。 而就在神鹰将他的肉剜下,王蛟的剑也一下子刺穿神鹰张开的胸口。 当时境况,险象环生,确实九死一生。 王蛟终于猎到神鹰赶回来,亲自看着御医和庖厨炖煮神鹰,让杜若亲自送去,看着白初玥喝完,并命令杜若不能泄露他身受重伤。 杜若虽然心疼殿下,却也只能含泪领命。 “那是因为她协助我破了百里虎威谋逆案,我这人一向有恩必报。”王蛟风轻云淡道。 “有恩必报?” 皇帝看着王蛟冷笑: “你对付百里虎威,早就胸有成竹,胁迫白初玥回来,确实想为那些被胁迫的内应解毒,但你扪心自问,真的对她没有情意吗?” 王蛟胁迫白初玥回来,他需要白初玥救治那些被迫吃了百里虎威毒药的将士,还有朝中的重臣。 如此,他才真正无后顾之忧,能打兵不血刃之仗。 “不管如何,我绝不容任何人,因为要对付我而去伤害无辜!”王蛟斩钉截铁道。 皇上失望的看着王蛟,指着他身后的龙椅痛心道: “蛟儿,你兵临皇宫,剑指父皇,是想坐上这宝座喽?” “一个罔顾子民性命的皇帝,还有何面目恬居帝位!” 王蛟毫不客气,是让皇上直接退位让贤了。 “你手握重兵,这龙椅确实唾手可得,但得来却不光彩,大东荒乃我们祖先几辈,筚路蓝缕,历经数百年方创下的基业,你就不怕臣民不服,天下人诟病吗?” “臣民不服,天下人诟病?哈哈哈……” 王蛟怒极而笑,而后看着皇上凛然道: “像你此等昏聩之君,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炼丹升仙,却罔顾百姓疾苦的帝王,才有辱祖先,愧对天下苍生,臣民出不服,天下人才诟病!” 第二百八十三章 慧极伤身 皇上心知大势已去,带着一脸的难过,语重心长道: “蛟儿,父皇即位这些年来,确实疏于朝政,罔顾百姓疾苦。 但你再如何恨父皇,朕还是你的父亲,你难道还真敢弑父戮君不成?” 皇上深知王蛟本性善良,并非他外表伪装出来的冷酷,自小也懂得为人处世之道,知道那样得来的皇位,天下人不会臣服,否则他早动手了。 “是,皇上将我看得透彻,知道蛟儿即便有再多的恨,也做不出弑父戮君那禽兽之举。” 王蛟始终不能对自己的父皇出手,缓缓收起剑,却看着皇上道: “蛟儿虽做不出弑父戮君,若皇上再敢逼害我身边无辜之人,那蛟儿也是可以随时请皇上做太上皇的。” “有你这般护着,父皇又怎会再逼迫白初玥。”皇上打着哈哈,“蛟儿一时激愤才做出逼宫之举,但咱们终究是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这父子之情又岂是一弃妇就否定的。” “父子之情?”王蛟脸上带着嘲讽的冷笑,“皇上你不必再演戏了,百里虎威已沦为阶下囚,你想利用他打垮我的算盘,到底是落空了。” 王蛟的冷嘲热讽,皇上不仅不恼,还一脸悦色,看着桀骜不羁的王蛟道: “什么算盘,我王九凤有子如此,是朕的骄傲啊。没想到蛟儿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就瓦解了百里虎威与索卢布的三十万联军,还收编己用。 即便父皇年轻之时,也自愧不如,捷报传回,朕可是欣慰之极。欲利用百里虎威打垮蛟儿这话,却是从何说起呢?” 皇上说到最后,显得一脸冤屈。 王蛟睥睨着自己的父皇,冷冷道: “当年百里虎威功高盖主,父皇利用我架空他,将他遣至西陵,却没料被我这毛头小子掌管了军权。 父皇自知不能撼动我了,又让爨颜暗中辅助百里虎威,发掘西陵金矿,还下毒控制我军精锐,怕我发现端倪,不惜连朝中重臣也一并下毒。 如此一来,曾经叱咤风云的西陵霸王,本就不甘鸟尽弓藏的命运,有了雄厚的财力壮胆,又有了得力军师,自然敢起谋逆之心。 龙虎相争,必有一伤。而得利的猎人,自然是你这个老谋深算的皇上,你趁我和百里虎威斗得元气大伤,便可把军权夺回去。 那时,你对我这个儿子,是杀是废,便在你一念之间。” “爨颜,是你出卖朕?”皇上凌厉的看着一旁的国师暗暗咬牙。 “皇上明鉴,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会出卖皇上。”爨颜赶紧抱拳道。 “哈哈哈……百里虎威的军师,果然是爨颜。”王蛟笑得悲凉。 “好吧。”皇上认输的点点头,“蛟儿是如何猜出来,百里虎威的军师,就是国师的?” “蛟儿自诩聪明,也只是猜出父皇的计谋,让百里虎威的军师浮出水面,得亏了白初玥。” “是白初玥?”皇上看看爨颜,“可是你同百里虎威密会时,被白初玥瞧见了?” 爨颜诧异的摇摇头:“微臣去见百里虎威,一直都是戴着面具,白初玥不可能看见啊。” 王蛟回想起白初玥刚去回岸堂,见过国师爨颜那双精芒外泄的眼睛后对他的密语: “百里虎威的军师,虽然一直都戴着鬼面具,但他那双眼睛,在黑夜中精芒外泄,好像,有些似国师爨颜的眼睛。” 当时白初玥也仅是见了一次国师。 王蛟收回思绪,再看着爨颜和皇上,淡然道: “白初玥自幼五识过人,耳聪目明,过目不忘,即便看过一次的眼睛,哪怕那双眼睛隐藏在面具后面。” 爨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真是世间上的奇女子,就像小世子那般天资聪颖,天赋异禀。” 王蛟也点点头,道:“白初玥把一切听了去,连我师傅都棘手的毒,白初玥却轻而易举就解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白娘子神医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爨颜心服口服的颔首。 “哼,慧极伤身,女子太聪明,未必长命。”皇上冷哼。 “不见得吧?”爨颜竟然不赞同,呵呵笑道:“皇上,虽说傻人有傻福,却也不见得蠢人就长寿啊。” 皇上暗恼的瞪一眼爨颜,怪他跟自己抬杠。 这爨颜莫不是见王蛟就要问鼎帝王,免不了趋炎附势,想在王蛟面前讨好卖乖? 这也不像爨颜的一向作风啊。 皇上见自己的心思已被王蛟看透,终于无奈道:“罢了,到了这步,咱们也不必藏着掖着,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蛟儿就知道,你这老狐狸的尾巴,藏不住了!” 王蛟言辞虽然大逆不道,语气却不无苍凉,冷眼看着他的父皇。 “正如蛟儿对百里虎威说的,你自小就觊觎他的帅位,知道父皇忌惮他功高盖主,便向父皇提议,一招鸟尽弓藏,看似对他裂土封王,实则是贬他去西陵。” “对,百里虎威残暴不仁,动辄屠城,我自小就想将其诛杀了。” “你不仅顺利得到军权,还一早在西陵给他准备了水牢,这些,可都是父皇始料未及的。 而在你挖掘水库时,又发现了金矿,待至时机成熟后,你才据实禀报西陵有金矿之事,父皇又上了你的套,让爨颜悄悄助百里虎威起谋逆之举。” “是的,这些都在我算计之内。”王蛟淡淡道。 这些确实是他算计之中,却没想到爨颜的毒连师傅都解不了,而白初玥却是不费吹灰之力。 更没想到白初玥一眼就瞧出来,百里虎威那带着鬼面具的军师,可能是国师爨颜。 他不得不佩服她目光如炬。 “如此一来,父皇利用百里虎威制衡你的棋子,不仅全盘皆输,还令你凭空添了三十万大军。经此一役,蛟儿如虎添翼,就连父皇都难望其项背。” “这样的结局,皇上也该是意料之中吧?”王蛟又淡淡问。 皇上长叹一声,不知是欣慰后继有人,还是知道大势已去,感慨道: “我儿小小年纪,就有此深谋远虑,这大东荒交到蛟儿手里,父皇终于放心了。” “放心?”王蛟靠向龙案,身子往前倾,盯着皇上:“恐怕如今父皇,才是真正的寝食难安吧?” “寝食难安?蛟儿错喽。”皇上皮笑肉不笑, “蛟儿一手烂牌,却打得风生水起,姬衍功不可没啊!” 姬衍实乃世外高人,好厉害的手段,把王蛟调教得,连他这个父皇都屡屡受挫,不得不佩服啊! “我师傅这些年对蛟儿的教导,确实功不可没。”王蛟又看一眼旁边的国师爨颜,“比父皇的股肱之臣国师,还略胜一筹。” 王蛟回想当年,他不到四岁母后被父皇所杀,自己也险被父皇杀死。 后来父皇见自己侥幸不死,终究不再下狠手。 但也只是给他一个承王府邸,让他搬离皇宫,不闻不问,让他自生自灭。 他独自一人,孤苦伶仃的在王府,除了老邬和瑾姑姑是母后的忠仆,对他不离不弃的照顾,其他下人都瞧不起这个无依无靠的皇子。 不久,姬衍来到他身边,问他想不想为自己和母后报仇。 自此,姬衍成了他的师傅。 师傅乃深谋远虑的智者,行踪飘忽,虽隐居山野,却洞察世情。 在师傅的悉心教导,他小小年纪,一步步牢牢掌握大东荒的军政命脉。 年仅十岁,就给百里虎威布置了天罗地网。 爨颜低头垂眸轻笑:“殿下说笑了,微臣自然比不上姬天师。” 王蛟心道爨颜今日总算识趣,又睥睨着皇上冷笑: “皇上,若非我师傅行踪不定,他如此辅助你的克星,皇上怕是早就想灭了他吧?” “哎……什么克星,爨颜虽懂巫术,但他占卜之谶语,也不可全信,是哪个嚼舌根的,传到你耳朵里了!”皇上息事宁人道。 爨颜也不卑不亢道:“承王殿下,爨颜并非对殿下有成见,只是依卦象直言。” “好一个依卦象直言!”王蛟冷冽的剜一眼爨颜,又对皇上道:“不可全信,却不得不信!所以这些年皇上日夜琢磨的,就是如何灭了我这个克星,然后得道成仙,是不是?” 皇上脸上也有些尴尬,忙忙转移话题: “可惜姬衍隐居山野,不问世事,否则让他和爨颜比上一场,想来,定很精彩。” “若爨颜输了,父皇自此,是否也该引退,荣升太上皇了?” 王蛟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笑。 皇上痛心的看着王蛟:“蛟儿这是逼宫吗?” 王蛟也带着失望的看着他的父皇,若可以,谁不想父慈子孝,谁想与自己的父亲兵戎相见。 但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连向父皇吐露这心声,都是没必要。 “蛟儿这次,只想为身边无辜之人讨公道,只要皇上不再迫害白初玥,我也可既往不咎。 但若有下次,是否真的会逼宫,就看皇上对蛟儿身边的人,是否仁慈了。” 皇上终于安慰的笑笑,道:“蛟儿,别看你外表对父皇狠戾冷漠,你终究是心地纯良的孩子,弑父篡位之事,你是做不出来的。” “皇上,不必给我下套了,我骨子里流淌的,就是你冷血无情的血脉,你这张骨肉亲情牌,套不住我。” 王蛟眸眼噙泪,带着刻意的凉薄。 第二百八十四章 册封太子 皇上长叹口气,深深看一眼王蛟,将案上那道圣旨递给他,肃然道:“王蛟,接旨。” 王蛟略为蹙眉,皇上那圣旨在他杀进门就开始亲笔草拟,不知皇上下的是何旨意。 迟疑了一瞬,却也不下跪,只伸手接过圣旨看看,脸上带着些许诧异,更多的是不以为然: “皇上要立我为东宫太子?” 皇上自接报承王兵临皇宫,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唯有给王蛟写下册封太子的圣旨,方能暂时保住他的皇位。 皇上看着王蛟,略为愧疚道: “其实这道圣旨,早该在二十多年前,父皇向你母子举起屠刀,就欠你的了。” “你想以一道恩旨,换回杀我母后的愧疚?” 王蛟却并不领情。 若非自己兵临皇宫,皇上又岂会想到对母后有愧。 若以母后一命,换一道赐封太子的圣旨,这道圣旨将是一座压跨他脊梁的泰山。 “不管如何,人死不能复生,父皇亏欠你母后的,又岂是你储君之位可以换取的。”皇上显得诚恳道。 在王蛟眼里,皇上所作所为皆是假仁假义。 “若非蛟儿兵临皇宫,父皇可是从没想过,还亏欠了母后一条性命吧?” 皇上看着冷漠的儿子,肃然道: “蛟儿,父皇万年后,这皇位终究是你的,你深谋远虑,旭儿和其他那些兄弟,都望尘莫及,有你执掌大东荒,父皇才心安。” 王蛟冷笑一声,举着手上的圣旨: “是么,这不过是皇上仓惶之际下的一道圣旨罢了,以一道无足轻重的圣旨,还有一个可有可无的太子之位,牵制住兵临皇宫的我,换得你皇位稳固,皇上这道圣旨,下得还真是时候。恐怕此刻,皇上才更要将我除之而后快吧?” 王蛟说罢,将圣旨抛回龙案,竟然不把太子之位当一回事。 皇上见他抛下圣旨,脸上阴晴不定,又发作不的,有些讪讪然: “虎毒不食子,蛟儿说的什么话呢。” “虎毒不食子?这话父皇说来就不脸红。”王蛟睥睨着皇上。 “过去的事,就翻篇了,当年确实是父皇一时冲动。” 皇上带着息事宁人的挥挥手,稍顿,又不容置喙道: “不管如何,如今你可是储君,那个白初玥不仅是百里虎威的弃妇,还与诸多男人不清不白,更有两个谋逆的孽障。 她不仅没有自知之明,还敢使些不堪的小伎俩迷惑你,令你迷失心智,竟敢兵临皇宫。 这样的女人,绝非我大东荒皇后人选,你若为了她和父皇作对,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辈子!” 一直冷眼旁观皇上父子明争暗斗的爨颜,闻言精芒四射的眸眼又聚敛。 “我也给皇上撂下话,你若敢再动她一根毫毛,虞美人就得死。” 王蛟说的云淡风轻,斜睨着皇上的眸光却蕴藏杀气。 书房外,本来知道承王兵临皇宫,惊惶的跑来御书房想看个究竟的虞美人。 听到皇上给承王下旨赐封太子,原本喜出望外,正喜不自胜,想着自己快成太子妃,陡闻王蛟此话,心里顿时又凉了半截。 皇上又气得王蛟斥责: “关心则乱,瞧你为了那个女人,动辄怒发冲冠,这可与一向稳重淡定的战神大相径庭。 可想而知,你被她迷得丢了魂魄,这女人更加留不得!” 皇上冷厉的眸光也露出杀气。 他可以容忍儿子逼宫,因为王蛟确实是大东荒储君最好的人选。 但在大东荒皇后这个问题上,他却绝不让步。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皇上真的要杀白初玥,他王蛟也防不胜防。 王蛟知道若皇上知道白初玥是他的软肋,无疑加快皇上出手。 “我护着她,并非被她迷惑,而是不忍她被我连累,枉丢了性命!” “你真的不是被那女人迷惑?”皇上紧盯着王蛟。 “父皇方才也说,她一个带着俩孩子的弃妇,我堂堂战神,岂会被这么个女人迷惑?”王蛟说得潇洒不羁。 “那她的生死,你何必如此上心?还为了她来逼宫?!”皇上冷哼。 “我说过,不忍见身边任何人为我无辜枉死,哪怕她地位再低贱!” 外面的虞美人也暗暗自问:王蛟是真的不忍见白初玥无辜枉死,还是真的爱上了她? 王双手撑在龙案上,盯着他的父皇,再带着威胁道: “她若再有任何损伤,别说你的皇位不保,就连虞姬和她那对宝贝儿女,也要为白初玥陪葬!” “王蛟,你竟然为了那个蝼蚁一样的女人,六亲不认?!”皇上气得咬牙切齿的咆哮。 一旁的爨颜,袖子里的拳头微微紧握。 王蛟也不遑多让:“皇上当年也为了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不惜屠妻戮儿,六亲不认,我只是秉承了你冷酷无情的骨血罢了。” 王蛟的话,令皇上无言以对,怒气冲冲的他也蔫了。 半晌后,看着王蛟,竟然心平气静道: “蛟儿,父皇知道,你爱憎分明,就连身边的下人,也不忍心见他受委屈。这样吧,咱们来个约定。” “……什么约定?”王蛟斜睨着皇上,知道那老狐狸又想什么歪主意。 “王的女人千千万万,听说白初玥确是个绝世美人,你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只要你不对她动真情,不纳娶她,她就能免于一死。” 稍顿,皇帝又不无威胁的继续道: “但你若敢对她动真情,还敢娶她,父皇便灭了她以及她身边所有亲人。” “你威胁我?!”王蛟怒视皇上。 “对,我们都有威胁对方的筹码。但你可要记住,你即便赐封太子,朕还没死,毕竟还是大东荒的皇帝,要弄死白初玥和她的亲人易如反掌,就看谁比谁心狠。” 王蛟看着冷酷无情的父皇,论狠,他真的没有这个父皇狠。 他能亲手杀死发妻,还能一剑刺进自己儿子的身体。 而他自己,虽然兵临皇宫,最终却连弑父都做不到。 “明日,我就把白初玥放了,把她时刻带在身边,看你怎样对她动手!” “你护得住白初玥,能护得住凤凰亭那上万乡民吗?”皇上厉声道,“再说,白初玥母女是逆贼百里虎威之家眷,岂是你说放就能放的!” “白初玥只是百里虎威在外的一个弃妇,并非正式姬妾,即便百里虎威谋逆罪诛九族,白初玥也免于其中。 再说,她并未与百里虎威同谋,还助我解除后方隐患,不仅无罪,反而有功,我说能放,就能放!” 王蛟也据理力争。 白初玥早就是百里虎威的弃妇,而她确实不算百里虎威正式姬妾,即便百里虎威其他姬妾和儿女诛连,她白初玥却不在其中。 皇上不禁语梗,随后再怒声道: “白初玥就算不参与共同谋逆,可她的一双女儿却是百里虎威的孽障!凤凰台也是百里虎威所赠,得收缴国库!” “皇上不过是看上白初玥的凤凰台,想掠夺罢了。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能放弃?” “你真的要保住她的凤凰台?” “别废话,尽管开价!”王蛟不耐烦道。 皇上略为沉吟,伸出一个手掌: “五千万两!” “好!”王蛟双手一拍桌子,豪迈道:“我凑给你!” “你可要听清楚哦,五千万两,可是黄金。”皇上补充。 王蛟不禁跳起来,指着皇上怒斥:“你这分明要抢!五千万两黄金,我百万大军十年军饷都没这么多!” “是啊,朕就是抢。”皇上好整以暇,“你给不了,就别硬扛,白初玥的凤凰台,朕是要定了。” “那是她唯一的家园,我也保定了!我砸锅卖铁,也给你筹钱!”王蛟阔气道。 “蛟儿啊,你如何筹五千万两黄金,你的家底有多少,父皇还不清楚?” “是啊,父皇平日里让国师炼丹,可以耗尽国库所有,却没军饷拨给我百万大军。 我也只能把王府的俸禄都贴补进军费,还有休战时,将士们靠自耕自足,方能维持日常开消。” 王蛟顿了顿,方又道:“你是看准我拿不出这笔巨款,才故意刁难,就是想强抢凤凰台吧?” “蛟儿是说对了,凤凰台,父皇志在必得。” 那可是修仙的最佳宝地,皇上真的想据为己有。 “王九凤,你别欺人太甚!”王蛟怒不可遏,直呼皇上其名。 皇上见儿子直呼名讳,也不气恼,看着怒发冲冠的王蛟,想想不能不他逼得让自己退位,又开恩道: “看在咱们父子一场,朕也不想过分难为你,你,或者白初玥能拿出三千万两黄金,我就放弃。” “好,就三千万!”王蛟冷厉的看着皇上,“但皇上给我记住了,若你敢再动她以及她亲人一根毫毛,那我就得请你做太上皇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费心维护 王蛟那意思是要皇上退位呢。 爨颜和殿中的傅承恩都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看你,为了她什么都能豁出去,还说不是爱上她?”皇上也深不可测的看着王蛟,“蛟儿,她不过是阶下囚罢了。” “我可以马上将她释放。”王蛟带着一副不羁的斜睨着皇上。 皇上重重的叹口气,又上演慈父: “蛟儿啊,父皇知道你有心护她,但即便要恩赦白初玥,也得讲究章程,否则大东荒律法何在,日后你如何治理国家!” 王蛟略为沉吟,道:“我册封太子,便可大赦天下,那白初玥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他本不稀罕皇上册封的太子,但没有权柄,就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 “你纵然册封太子,却不能大赦天下,如今正是百里虎威谋逆的节骨眼上,若大赦天下,岂不便宜了这一群逆贼!”皇上不容置喙。 皇上此话,也不无道理。 既不能大赦天下,那王蛟也只能妥协。 王蛟只能顾全大局:“好吧,我姑且按部就班,依律法将她无罪释放。” 皇上知道王蛟就算有心护着白初玥,但白初玥身边有太多的亲朋好友牵绊。 光凤凰亭那些乡民,就能令白初玥乖乖听话就范。 只要拿捏住白初玥,就能钳制住王蛟。 “蛟儿,你若真是爱上一个弃妇,那就等于是害了她。历来皇家,哪能容忍一个谋逆的弃妇。”皇帝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王蛟看着父皇,他贵为九五之尊,要杀死一个小小白初玥,还不是踩死一只蝼蚁。 “皇上放心,我并非爱上白初玥,只是她于朝廷有功,我不忍她无辜枉死罢了。” 王蛟说此话时,爨颜带着半信半疑的向王蛟看过去。 皇上更加不相信王蛟的说辞,他到底有没有爱上那个女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父子俩的刀光剑影,表面上,似息事宁人。 皇上又岔开话题,关心道: “册封太子典礼后,尽快与美人完婚吧。朕看美人平日里也算温良恭谨,勤勉和顺,她这些年能细心照顾不悔,也算是个贤妻良母,担得起太子妃。” 外面的虞美人听罢,又充满期盼。 王蛟却道:“我在不悔娘亲坟前许诺,要为她十年不娶,美人也已首肯。” “从前你只是承王,如今你可是储君,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要接管这天下,就得先大婚,这皇室,还等着你们开枝散叶呢。” “当年你们就以皇室开枝散叶为由,逼我大婚,我也给了你一个乖孙不悔,这还不够吗?” “可是人家已等了你足足十年,最宝贵的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一个女子,能有几个十年。”皇上此刻俨然是个慈父。 说起虞美人照顾不悔,王蛟虽有些歉意,可还是断然道: “这门亲事,是你与虞姬促成,即便耽误了美人的青春,也是你们而不是我。” “这世间姻缘,不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你要人家一个黄花闺女,等成老姑娘吗?”皇上有些微恼。 “虞美人都不急,你们急什么,我同她的约定,还差三年呢。” 王蛟的语气终于没那么强硬。 不管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算是他耽误了虞美人的青春,终究是欠了她的。 皇上看着王蛟,略为琢磨,点头道: “好吧,若美人她自己真的能等,就随你们吧。” 外面的虞美人听至此,心灰意冷的悄然退走。 御书房里,皇上又接着道: “白初玥虽然于朝廷有功,但她和一双女儿,毕竟是百里虎威的家眷,百里虎威谋逆,罪诛九族,她们母女也不能幸免,得按律法去给他们量刑。” 王蛟冷冷的看着皇上道:“皇上应该看过回岸堂的笔录,白初玥的一双女儿,并非百里虎威亲生。” 皇上略为语噎,随即道: “她白初玥说不是亲生就不是亲生吗,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她想为一双女儿脱罪? 仅凭白初玥一面之词,天下谁人信服,怎么着也得把她一双女儿抓回来,滴血认亲!” 王蛟心下暗暗琢磨:白初玥虽说那一双女儿并非百里虎威亲生,自己是对她深信不疑,可别人不了解白初玥,未必能让人信服。 但要抓白初玥一双女儿回来,又委实冒险,万一她们真是百里虎威的女儿,岂不害了她们,自己怎么对得住白初玥的托付。 “这样吧,我这就派杜淳带豹骑去西荒,取她俩女儿的血回来,与百里虎威滴血认亲。”王蛟对皇上道。 皇上知道王蛟是要力保白初玥和她的一双女儿,若与他硬对硬,也没好果子。 “好吧,为了公允,堵住悠悠之口,你派你的豹骑,朕也派天煞,共同去西荒取白初玥女儿的血样回来。如此,别人就不会说你作弊,即便要放过白初玥母女,也说得过去。” “好,那就这样定了。” 王蛟话毕,随即传杜淳进来,当着皇上的面,派他带豹骑去西荒取白初玥一双女儿的血回来滴血认亲。 皇上也拍拍手,御书房不同地方也冒出一群黑衣天煞,向皇上躬身待命。 皇上也派他的暗卫天煞一同与豹骑前去西荒。 而后,皇上又叮嘱王蛟: “太子力保白初玥,也不可只手遮天,说放人就放人,总的依法依据,否则整个朝堂没有人服你。” “皇上大可放心,我会在朝堂上为她澄清,还有她的父亲白菖蒲和那些族人,也不该受牵连再关进天牢。” 皇帝与承王差点就兵戎相见,如今总算是平息了。 随侍皇上身边一直战战兢兢的傅承恩,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 御书房门口进来战战兢兢的内侍,似有事禀报,傅承恩见状,赶紧出去瞧瞧。 回来禀报皇上是礼部尚书云慕之到了。 皇上遂传云慕之进来,云慕之依礼见过皇上与承王,道: “皇上,所有朝臣都已奉旨,恭候在宣政殿了。” 原来,皇上知道王蛟兵临皇宫,就让傅承恩去通知所有朝臣集合在宣政殿。 皇上将那道圣旨交给云慕之,似乎精疲力尽道: “此乃册封承王为太子的诏书,就由礼部尚书亲自宣读,晓逾朝臣吧。” 即便圣旨由礼部尚书宣读,皇上也该亲临宣政殿啊。 “皇上,您不移驾宣政殿?”云慕之忍不住问皇上。 “朕累了。”皇上双手扶着龙案缓缓的坐下来,又细心叮嘱:“云慕之,你作为礼部尚书,务必将太子赐封典礼,办得有声有色。” 众所周知,承王兵临皇宫,承王逼宫,众大臣在宣政殿都暗暗揣测,此次承王是否真的弑父戮君,王蛟是否直接做大东荒的皇上。 云慕之察言观色,看这御书房的情形,定是承王逼宫,皇上才会迫于无奈册封其为太子。 但身为皇上都要受制于儿子承王,他作为臣子,又如何敢与手握重兵的承王抗衡。 云慕之只得暗暗叹口气:“微臣遵旨。” 云慕之领旨后,又看着王蛟,揖礼道:“恭喜太子殿下。” “哼,何喜之有。”王蛟嗤之以鼻,竟不把太子之位放在眼里。 皇上又似心力交瘁的交代礼部尚书: “云慕之,东宫太子府修缮多年却空悬,如今承王册封太子,典礼后马上要搬至太子府了。 你们再好好布置一番,该添置的绝不能少,从国库拨款,人手方面,都要安排妥帖,不能少了太子府威仪。” “是。”云慕之再领命,带着感慨离去。 看来承王这太子之位,还真是逼宫得来啊。 “蛟儿,你也去宣政殿,等候接旨吧。”皇上道。 王蛟默默点点头,只礼节性的拱手,脸上并没有常人得封太子后的喜悦。 但王蛟再不稀罕那太子之位,也知道要有权柄方能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正想转身离开,又倏然顿住脚步,回身看着皇上,斟酌着问: “皇上在民间,是否还有私生子?” “荒谬!”皇上微愠,“朕从未宠幸宫外任何女子,何来私生子一说!” “真的没有?”王蛟冷冷道,“我还怀疑一人,是父皇的私生子呢。” 皇上看着王蛟,略为沉吟,随即带着惊喜道: “当年香妃逃离皇宫,已是快临盘,若她平安生产,那孩子也该二十有三了。 但香妃乃璇玑女王,也是璇玑守护天门的圣女,历来圣女所生的孩子,皆是继承圣女衣钵的女孩,你所怀疑的私生子,到底是男是女?” “男的,且比我大了十几岁。” “不是女子?”皇上一脸失望,而后默默摇头,“还比你年长那么多?那就不可能了。” 王蛟再蹙眉看着皇帝:“我那大皇兄,当年真的死了?” 一旁的爨颜,眸眼略为闪烁。 皇上回想从前,沉痛道: “三十八年前,那孩子出生一身紫黑,连哭都没哭一句,就殁了。当时整个天下正在混战,朕亲自把他埋在白桦林里。” 提起那孩子,皇上有些黯然。 “你确定他已殁?”王蛟再问。 “他出生根本就没有气,乃是个死婴。但凡他还有一口气,父皇还能亲自将他活埋不成?父皇覆泥前,还再次确认呢。”皇帝带着痛苦之色。 王蛟终于打消心里的疑窦,离开御书房去宣政殿。 “你领旨后,去看看不悔吧,出去这么久,孩子可是惦记着你呢!”皇上在他身后道。 “……他有这么好的皇爷爷皇祖母,用不着我这个父王!” 王蛟头也不回,冷冷的丢下话离去。 王蛟必须在他父皇和皇后面前装得对他的儿子不悔冷酷无情,不悔才不会成为他们威胁的筹码。 “逆子!比老子还冷酷无情!”皇帝在他身后跺脚砸杯怒骂。 第二百八十六章 深邃国师 王蛟离开御书房,傅承恩大大松口气,带着内侍过来帮忙捡起皇上砸的东西,天煞也出来请示皇上是否要对付太子殿下。 皇上正有气无处出,看着杵在面前的天煞,一边拿东西砸他们一边暴喝: “凭你们哪能对付战神!滚!没用的东西,养你们有什么用!” 众天煞只得默默隐退在御书房。 国师爨颜看着在御书房恼怒踱步的皇上,斟酌的问: “皇上册封承王为太子,这大东荒的江山,皇上是真的打算传给他喽?” “那逆子想得美!赐封他为太子,不过是他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就瓦解百里虎威三十万大军,还收编己用,军力大增。 整个朝野乃至天下对他赞口不绝,他战神声望更隆,加上兵临皇宫,朕暂时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爨颜淡淡微笑:“皇上,承王兵临皇宫,别人还以为他这太子之位,是逼宫得来的呢。” 皇上一脸阴霾,带着枭雄的狡诈: “不过是东宫储君罢了,朕能立他,也能随时废他。他忤逆逼宫,看似得了个太子之位,却在不知不觉间失去民心。” 爨颜不禁慨叹:“皇上身为九五之尊,却受制于太子,这皇上做的,也委实憋屈啊。” “哼!憋屈?”皇上捶一下桌子,嘴角冷笑:“朕还以为那逆子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看来,他还是有弱点。” “……白初玥?”爨颜斜睨着皇上问。 “对!”皇上并未留意爨颜脸上表情有异,“那逆子被白初玥迷得失魂落魄,他深陷其中却不自知,白初玥就是他的软肋。” “于是,皇上就暗中命相里鹤逼迫白初玥自绝?” 爨颜的语气有丝丝凉意,眸光还隐隐带着杀气。 “对,可惜白初玥却故意拖延,等蛟儿回来却在他面前演戏,哪里是真的肯自绝,否则一个人拼死撞在地缝上,脑浆迸裂,又岂能再苟活!” “愚蠢!” 爨颜低叱一句,眸子精芒四射,随即又快速敛去。 皇上见爨颜竟然出言不敬,不禁惊愕的抬眸看着他。 这个爨颜一向就比其他臣子少了些繁文缛节,平日里不卑不亢,也不刻意谄媚,与皇上亦臣亦友。 却从来不敢与这种语气同皇上说话。 “皇上若非对白初玥来那么一出,何至于承王兵临皇宫,何至于一个堂堂皇上受辱与儿臣,白白送给承王一个储君!” 爨颜此番为皇上抱打不平的语气,皇上方才的一丝不快又荡然无存,反而更加觉得爨颜对他赤胆忠心。 王九凤重重叹口气,有些后悔不跌: “爱卿所言甚是啊,若非朕对那白初玥操之过急,也不会逼得那逆子狗急跳墙,兵临皇宫啊!” “皇上,迷恋战神的女子,大东荒何止千千万万,我看太子殿下,未必就真的是喜欢那白初玥,只是同情她罢了。” “迷恋战神的女子确实千千万万,可战神何时正眼瞧过那些女子? 王蛟为了白初玥能逼宫,那可不是普通的同情。朕是他老子,旁观者清,他即便装出满不在乎,又岂能瞒得了他老子!” “皇上是想利用白初玥,对付太子殿下?” “一个人再强悍,若有了软肋,自然容易对付。” “那微臣寻机会试探太子一下,看看他是否对那白初玥真的有情意。” 皇上也点点头:“也罢,你便试他一试,若他真的只是怜悯白初玥而非爱上她,那白初玥那颗棋子,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了。” 爨颜看着脸色阴霾的皇上,又试探的问: “皇上,若太子殿下真的对白初玥有情,您是否继续杀了白初玥,以此打压太子?” “白初玥有那逆子护着,一时半刻,岂能那么容易得手!”皇上狠狠道。 爨颜沉吟半晌,默默摇头,道: “不管太子是否真的喜欢那白初玥,若皇上杀了白初玥,依微臣看,不仅不能打垮太子,反而令他更加怨恨皇上。 有时候,仇恨也是一种动力,能生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就像皇上当年杀了太子的生母,才有了后来壮大到皇上都驾驭不了的战神。” 爨颜的分析不无道理,皇上一脸挫败,又一拳捶在龙案上,恼怒道: “但杀不了白初玥,朕还可以杀了白菖蒲,诛灭他们白家!” 爨颜想了想,还是不赞同的摇头道: “微臣看过枢密院对白初玥的记录,据白初玥说因她乃庶女,在白府并不待见。 如此看来,白初玥也对白菖蒲没多大父女之情。 皇上即便杀了白菖蒲,对白初玥和太子殿下,也是不痛不痒。 又何必为了这么个小女子,与太子完全撕破脸呢。” “你的意思……”皇上迟疑着。 爨颜眸光深邃:“依微臣愚见,罢免了白菖蒲即可,令太子殿下心中不快,皇上也算是能出口憋气了。” “也罢!”皇上长叹口气,稍顿,又一脸深沉道:“但蛟儿有了白初玥这个软肋,任他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总有一日,也会败在老子手上。” “那是自然,自古以来只有君要臣死父要子亡,没有本末倒置之理。”爨颜也义正辞严道。 “可是那逆子却如日中天,难道他真的是朕的克星?!”皇上又懊恼的捶一拳龙案。 爨颜略为沉吟,道:“太子的运程,真的似乎势不可挡,皇上迟迟未能寻到天门钥匙,与太子……不无关系。” “果然是那逆子挡朕的道!”皇上气得又扫落傅承恩好不容易摆设好案上的文房四宝。 害得傅承恩又要折腾,但身为奴才,只能默默去做。 爨颜又安慰皇上:“但太子册封后搬至太子府,也是可以在宅子庭院的布局上,阻挡一下他的运程。” “挡我者死!”皇上一脸的冷酷无情。“哪怕他是朕的亲生儿子!” 爨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又直言不讳道: “皇上,家居庭院风水布局,只能压制太子运程,若要将其置之死地,却是不易。” “虎毒不食子,不到万不得已,朕也不想取他性命。”皇上有些左右为难,“但他终究乃朕克星,朕岂容他处处阻碍朕的升仙之途!” “好,微臣稍后立刻去太子府布局。”爨颜领命。 皇上看着爨颜,也不由得将心中的烦闷发泄到他身上: “爨颜,七年前,你就说天门钥匙已出现,如今整整过去七年,钥匙在哪里?!” “皇上,卦象显示,确实已出现。”爨颜躬身道。 皇上更来气: “传言天门钥匙就在看守天门的璇玑圣女身上,当年朕不惜御驾亲征,让百里虎威给我抢回璇玑圣女沉香,结果她身上却没有什么开启天门的钥匙。 朕又寄希望于她共同的骨肉上,结果却留不住香妃,眼看要临盘,她还是逃跑了。 朕发动多少人,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香妃是生是死,那孩子到底有没有出生。” 皇上说话间,爨颜深不可测的脸上似乎阴晴不定,眸光又情不自禁的精芒四射。 皇上话毕,爨颜笃定道: “皇上放心,天门钥匙出现,也就意味着圣女降生了。” 皇帝急切而激动的问:“朕与香妃的孩子,真的降生了?” “确实如此。”爨颜道,“公主重回皇上身边,只差时日罢了。” “那就赶紧给朕寻找公主,香妃所生的公主,就是世代相传的圣女。 若能开启天门,朕也得道飞升,往返于仙界人间,谁能阻止朕做个逍遥快活的神仙皇帝?” 王九凤可是够狠的,开启天门的钥匙,可是要拿圣女祭天的,哪怕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也得为他升仙铺路。 爨颜拱手对皇上道:“皇上,若要圣女尽快现身,还有一个法子。” “还有何法子,快快道来!”皇上有些急不可耐。 爨颜沉吟着,似思量着该不该说,见皇上一脸焦急和不耐烦了,才故弄玄虚道: “皇上,圣女乃是太阴星,得要强烈太阳星召唤,方能尽快现身。” “太阳星?”皇上问,“那去哪里寻找太阳星呢?” “太阳星何等猛烈,岂是个人能拥有此神力,得要上万童男,方能形成气候。” “嗯……”皇上默默点头,看着爨颜,“若有需要,我大东荒要找上万童男,也非难事。” “若太阳星心甘情愿至天门当天祈愿,祈求圣女返回人间,如此,圣女不日就能出现在皇上面前。” “上万童男组成的太阳星,真的能召唤圣女?” “是的,以万人精阳组成的太阳星,诚心恳请,必然能打动太阴星下到人间。”爨颜非常肯定。 皇上大喜:“那朕立刻给国师下道圣旨,国师只管带人抓太阳星去祈福便是。” “皇上,不是以强抓人便可,去天门祈福,有损童男寿阳,得要童男心甘情愿,他们才肯诚心祈祷。” “那,如何方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皇上有些不悦。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得给他们家人银子,人家方能心甘情愿,诚心为皇上祈祷啊。” “好好好,银子罢了,那就给他们吧。”皇上挥挥手。 “皇上,微臣算了一下,万名童男,总得千万两黄金,方能令他们心甘情愿为皇上祈祷。” “千万两黄金?”皇上几乎跳起来,“他们本就是朕之子民,朕哪怕要他们的命,他们也得乖乖将头献上,如今不过是让他们为朕祈祷罢了,还要给他们黄金?!” “皇上,你强摘他们的脑袋容易,但要人家心甘情愿献为您上天门祈祷却难。” 爨颜顿了顿,又道,“再加上最近要为皇上炼飞升金丹,总费用得要三千万两黄金。” “三千万两?”皇上心疼得几乎要跳起来。 爨颜却不管皇上是否心疼,又自怀里拿出一匣子,打开匣子,里面露出一颗金灿灿的金丹。 “皇上,此乃飞升金丹,待圣女现身后,服食此金丹,皇上就得偿所愿了。” “飞升金丹?”皇上拿过匣子,看着金丹道:“就一颗?” 爨颜道:“这只是刚刚炼制出来的飞升金丹,若服食十颗,便可直接飞升。” “十颗金丹就要两千万金,这也价值不菲啊。”皇上还是有些心疼钱。 “皇上,您不刚刚要太子殿下拿三千万两黄金,方能保住白初玥的家园吗。微臣这边自国库提款,那边就有补给了。” 皇上还在沉吟…… 爨颜又慵懒道:“皇上若不希望圣女早日现身,不希望早日飞升,那就当微臣没说过此事,微臣也落得清闲,不必给皇上炼什么飞升金丹了。” “那朕就且试试这飞升金丹?”皇上这次不让傅承恩试药,直接把金丹掰了一半递给爨颜:“国师,这次咱俩共同试药,看看效果如何?” “谢皇上赏药。”爨颜接过来就放进嘴里吞下去。 爨颜服下药,少倾,身上便有异彩纷呈,整个人在偌大的御书房随意的飘飞游走。 皇上见状大喜,遂立刻服下金丹,不一会,也如爨颜一样,轻轻松松就在御书房飘飞起来,收放自如。 “这飞升金丹仅仅半颗,就宛如脱胎换骨,果然是仙丹啊!”皇上喜不自胜。 “恭喜皇上。”爨颜也不再提钱之事,拱手告辞:“微臣在外多日,未曾进宫看望小世子,且去看看小世子了。” “哎!看望小世子不急于一时,爱卿当务之急,务必尽快炼飞升金丹,找齐太阳星,寻回圣女!” “皇上不是心疼钱吗?”爨颜有些爱理不理。 “钱财乃身外之物,国库的钱,朕不花难道要留给那逆子不成,国师就尽快去寻来太阳星祈福,好好炼飞升金丹吧!” 皇上带着命令,语气不容置喙。 “遵命,那微臣这就去找户部尚书崔良拨款。”爨颜拱手离开。 出了御书房,爨颜的嘴角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停下来看看晗光殿的方向,也不知小世子最近过得怎样,虽然挂念,但看看送自己出来的内侍,遂离开皇宫。 第二百八十七章 喜讯传遍 王蛟离开御书房直接来到宣政殿,宣政殿上文武百官早就恭候于此。 皇上称病不朝,由礼部尚书在宣政殿当着朝臣的面宣读圣旨。 所有朝臣对这样的圣旨若有意外,就是意外承王殿下没有直接做了皇帝。 一个个心道这太子之位是逼宫而来,迫于战神的威武,敢猜不敢言。 众人对储君自是敬畏万分,热情的恭贺新晋的太子一番。 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更加围过来巴结奉承太子殿下。 王蛟就算不想应酬,也总得敷衍朝臣一番。 王蛟册封太子的圣旨刚刚宣读完毕,神都的了望楼就传出热烈的庆贺鼓声。 杜若听见鼓声,跑去高处看着神都的了望塔,看懂那些旗帜的暗语,知道承王殿下晋升太子,兴奋得几乎跳起来。 跑回来把这好消息告诉白初玥,白初玥自然也替王蛟宽慰,以他经天纬地之能,早就是储君或者直接是帝王了。 然而,满身污垢的自己,与他更加是云泥之别,不敢高攀了。 当时虞美人离开御书房颓然的回去皇后的凤仪殿。 阿蛟不仅为了那白初玥兵临皇宫,还为了那个弃妇想与自己解除婚约,她在御书房外听到王蛟对皇上说的那番话,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脚板心。 她心里悲凉,却也不免替阿蛟能册封太子高兴。 回到皇后娘娘居住的凤仪殿,把阿蛟册封太子的消息告诉姑母。 她本想在姑母面前哭诉王蛟对自己那些凉薄的话,但见姑母闻听王蛟册封太子,已气恼得紧紧握着茶盏,最后把茶盏摔得粉碎,她也就不敢再哭诉阿蛟对她的无情了。 七公主王嫣见母后雷霆大怒,也只能在旁力劝,说二皇兄的能力无人能及,他册封太子,乃实至名归,父皇早就该做这个决定了。 虞姬又骂王嫣胳膊肘往外拐,她深知王蛟若一登九五,肯定要秋后算账,她这个继母吃不了兜着走。 但又怕自己的失态引来大动静传出去,那自己一向慈祥的伪装就撕破了。 最后也只能把一切郁闷强忍住,但神都那些激动人心的擂鼓却像敲打在她的心上,令她心里的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虞美人在皇后姑母如此气恼伤心的节骨眼上,她又怎能添麻烦。 只得一个人回宫,躲起来偷偷哭了一场。 最后想着王蛟未必就敢与自己解除婚约,才又在外人面前强打笑颜。 但是,她不能再等三年,更不能坐等水到渠成,她要主动出击。 她去晗光殿,看着聪明伶俐的不悔,告诉他他的父王被册封太子。 不悔闻言也高兴得跳起来,却问美人姑姑这样高兴之事父王为何不来告诉自己,与自己分享。 虞美人看看晗光殿外高大的梧桐树,微笑道:“你父王此刻正忙着应酬朝臣呢,咱们改日上高处,看看你父王何时进宫,姑姑立刻让他过来。” “好啊。”不悔拍手叫好。 承王册封太子的喜讯一下子传遍神都,也传到雍王府。 一个时辰前雍王的狐朋狗党虞飞蓬和顾天冬才赶来告诉王旭,王蛟兵临皇宫,大东荒怕是立马就要变天了。 王旭正想赶去皇宫看个究竟呢,又被虞飞蓬他们拦住,怕王旭去了皇宫有去无回。 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就传来王蛟册封太子的消息。 虞飞蓬和顾天冬大大松口气,都说侥幸,王蛟不是直接做了皇帝,否则王旭就真的没戏了。 王旭便骂他们:“小爷优哉游哉的做我的闲散王爷,谁稀罕什么劳什子皇帝了。如此甚好,太子名分既定,我那母后以后就不用动什么歪心思,想把我推上去喽!” 王旭开心之余,便拉着于几个狐朋狗党去雨花楼喝酒。 王蛟在宣政殿受封太子,宋玉在朝堂与众大臣恭贺王蛟就离开了。 王蛟为白初玥冲冠一怒,怒斩田七等人,还废了相里鹤的一只手,兵临皇宫,这些,宋玉自然是知道的。 没想到十年后,他还是对白初玥如此动情。 如今王蛟册封太子,随时随地就是大东荒的皇上,自己与玥儿就更加没戏了。 出了朝堂,宋玉骑马走在大街上,想去回岸堂看看白初玥,如今百里虎威被擒,白初玥应该不会被严管。 路上却碰上去雨花楼喝酒的王旭和那些纨绔子弟,王旭力邀宋玉一起喝酒,作为提前庆祝王蛟册封太子,自己也脱离苦难。 宋玉原本不愿意去,从前他留恋凤凰台,就逐渐疏远王旭和虞飞蓬那些朋友。 自从他入仕后,更不愿意和平南王与镇北候过多交集。 可是,如今王蛟册封太子,若自己刻意冷落三皇舅,便显得自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了。 既然三皇舅相邀,也就顺水推舟的去了。 雨花楼——乃是曾经的花满楼。 七年前花满楼被天雷烧毁,花妈妈的尸首也葬身火海,化成灰烬,她儿子花翎伤心不已。 花翎乃雍王殿下的知己,便出资在花满楼的旧址上,给花翎建起了一座更加辉煌的雨花楼。 雨花楼成了王孙公子门阀贵胄有钱人饮酒作乐聚会之所。 不仅有美人相陪,甚至还有长相俊美的男子相陪,是有贵族们络绎不绝的聚会之处。 花翎只是表面上管理的老板,实则收益大部分归幕后老板雍王,为讨王旭欢心,花翎常常为他物色宠男。 雨花楼奢华堂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有殿堂也有楼阁,卷珠帘就在殿堂后面的楼阁。 那卷珠帘可是雍王在外聚会之处,这里并不对外接客,是雍王私人会所。 王旭等人到来,花翎赶紧让人好生接待。 虞飞蓬一边喝酒,一边发牢骚,既羡慕宋玉能考入仕途,成为翰林院大学士,更羡慕王蛟成为太子。 他自知没有学问,不敢去科考,想进军营当个小将军嘛,王蛟又挡他的道,说他要当将军没问题,从小兵卒做起,凭自己军功当将军。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小世子,如何肯去做个小兵卒。 也就是说,他仕途无望了。 顾天冬也是同病相怜,说王蛟故意为难他们平南王府和镇北候府,不让他们的子弟进军营,就是报复当初平南王和镇北候联手诛杀他舅舅镇北王龙景天。 又说如今王蛟册封太子,雍王更加不能与他抗衡,以后大家的日子,肯定更艰难了。 王旭听他们发牢骚,反而教训他们想做大官想疯了,即便像宋玉那般位极人臣又有什么乐趣,还不是被皇帝差来遣去,哪怕是做了皇帝,整日还要管天下社稷黎民百姓那些闲事,倒不如像他如今这般,想怎样玩耍都没人干涉。 还问宋玉,可有后悔入仕,是不是没有从前潇洒了。 宋玉心不在焉,有一答没一答的默默听着,只顾喝闷酒。 第二百八十八章 问罪宋玉 王蛟接受完朝臣的祝贺后,应酬了众人一番,想找宋玉时,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流云向他回禀,宋玉离开皇宫后遇到雍王,他们一起去花雨楼吃酒了。 王蛟迫不及待要找宋玉,于是离开皇宫直奔雨花楼。 这样的烟花之地,王蛟可是从来不踏入一步。 他站在雨花楼外,看着堂皇的楼宇,想到当年的花满楼,想到那年北捷归来,在大街上与白龙交战,而白初玥就在花满楼上等待他拯救。 偏偏自己听见她喊王大骗子后,却一时疏忽大意没上楼去查探。 都说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的一时疏忽,却令白初玥被采花贼玷污,成为他一生的内疚。 老板花翎一见外面被侍卫簇拥的太子殿下,赶紧又惊又喜的出迎。 那年战神北捷归来,大街上老百姓夹道欢迎,白龙作乱,战神大战白龙,虽降龙削鳞,却也被白龙抓开面具,露出绝世姿颜,花翎对战神仰慕不已,那一幕至今难忘。 花翎赶紧拱手相迎:“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快快有请……” 流云拦在他面前,挥手让他退远些,别接近太子,也不客套,直截了当的问: “花老板,宋大学士可在里面?” 花翎本以为太子一行急匆匆,是来找雍王回去,就像往日皇后娘娘派侍卫来拉雍王回府。 没成想是找宋大学士,倒有些意外。 “在卷珠帘……” 花翎的话还没说完,王蛟已不耐烦的挥手道: “带路。” 花翎见太子殿下一脸冷冽,流云也打眼色示意花老板赶紧带路。 “好好好……”花翎赶紧在前面引路。 殿堂里面的贵客看见太子殿下,一个个吓得赶紧躬身揖礼。 花翎领着太子蹬蹬蹬的上楼,走向卷珠帘的通道。 卷珠帘里面的王旭见虞飞蓬和顾天冬唉声叹气,宋玉则郁闷的喝酒,反而豪气干云道: “我二皇兄册封太子,是大喜事呀!你们怎么一个个垂头丧气了。来来来,咱们吟诗,喝酒!” 他们一边喝着酒,王旭吟道: “美人卷珠帘, 深坐颦蛾眉。 但见泪痕湿, 不知心恨谁。” 王蛟阔步向前走,还没到卷珠帘,看见通道口站着王旭的随侍小芥子和宋玉的随侍风信子。 便疾步越过花翎,径自朝那卷珠帘的房间阔步走去。 后面的流云等人挥手让花老板不必引路了,但花翎却站在那里,不进也不退。 守门的小芥子看见太子殿下来了,吓得赶紧想进去通禀。 王蛟已一把推开小芥子,一脚踹开大门。 见王旭正搂着个花美男,宋玉和虞飞蓬等人也各有美人做陪喝酒。 自从王蛟兵不血刃就降服百里虎威三十万大军,还公然兵临皇宫,他所到之处,人人敬畏。 更何况他如今册封为太子,成为储君。 众人一见王蛟,赶紧起身见礼,王旭更是手忙脚乱的推开他身旁的新宠,惊愕道: “太子皇兄,您……怎么来了?” “是啊,太子姐夫,您怎么也来了?”那虞飞蓬一见王蛟,惊愕过后,也赶紧带着逢迎道。 这虞飞蓬与虞美人并非一母所生,虞美人的母亲生她难产死后,平南王再续弦的儿子,可是平南王的宝贝疙瘩。 王蛟带着不屑的瞥一眼众人,二话不说,一脚踹飞身前的食桌,杯盏碗筷酒壶噼噼啪啪的飞落。 里面所有人都吓得心惊肉跳。 册封太子不是喜事吗,王蛟为何却怒发冲冠?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如此生气。 是不是一朝晋升太子就更加目中无人,甚至连他弟弟王旭也不放在眼里? 外面悄悄窥探的老板花翎,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早吓得腿脚发软。 王旭看着裹挟着怒意而来的王蛟,略为不安,又硬着头皮道: “二皇兄被册封太子,臣弟还没来得及恭喜太子皇兄呢。” 宋玉也躬身拱手,客气道: “虽然方才在大殿上,微臣已恭贺承王晋升太子,但礼多人不怪,玉儿再次恭喜二皇舅晋升太子。” 其他人也躬身恭贺:“见过太子殿下。” 王蛟还是一言未发,鼓着一肚子气,瞥瞥宋玉,又怒视王旭。 王旭更加忐忑,惴惴不安的问: “太子皇兄,旭儿最近……没做什么事,惹……太子皇兄生气吧?” 王蛟瞥一眼他身旁的花美男,裹挟着杀气: “这还不够?好端端的男子汉,却断袖分桃!你还想做什么才让我生气?!” 王旭旁边那个花美男阿酥早已腿脚发软,大气也不敢喘。 “太子皇兄……人各有志,各有所好……你怎么能人身攻击呢。”王旭尴尬的低声辩驳。 “还敢狡辩!” 王蛟冷冽道,举手就想抽王旭,最终还是没打下去,喝道: “滚!别让我再看见这样恶心的你,否则我就剁了他!” “是……”王旭领命,见阿酥腿脚发软,赶紧拉着阿酥夺门而逃,“阿酥,咱们走。” 王蛟冷冽的盯着王旭与阿酥十指紧扣的手,王旭见王蛟要杀人的眼神,又赶紧松开,推阿酥出门,脚底抹油的溜之大吉。 “太子殿下,请便……” 虞飞蓬和顾天冬见势不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跟着王旭逃跑。 宋玉察言观色,见王蛟册封太子不仅没有半点悦色,瞧他今日心情似要杀人,也想赶紧避其锋芒。 “太子殿下,微臣也告退了。”宋玉也告辞便往外走。 王蛟却一把揪住经过身边的宋玉的衣襟,将他丢回座椅上。 随即一脚踏在一张食案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歪坐着一脸惊恐的宋玉,怒声道: “好你个宋玉!好个君子端方的小公爷!当年竟敢故意误导本王?!” “太子殿下,什么……当年,什么……误导?” 宋玉懵然的看着怒气冲冲的王蛟,不由得又添了些畏惧。 “少给我装糊涂!”王蛟大喝一声,“你认识白初玥的第一日晚上,你来承王府,是怎样同本王编故事的?!” “认识……白初玥的第一日晚上?”宋玉低喃,眼神流转。 他们同时回想当年…… 那日宋玉刚刚认识白月光,教了她两个时辰打马球,白月光离去后,宋玉悄悄尾随,见白月光进了工部侍郎的府邸,一查便知道白月光其实是白菖蒲的女儿白初玥。 他心内暗喜,想到白初玥那柄熟悉的球杖,晚上便去承王府,王蛟正郁闷的喝酒。 “玉儿,你来得好,陪二皇舅喝酒!”王蛟邀宋玉一起喝酒,“小荀子,给小公爷倒酒!” “是。”小荀子领命给宋玉斟酒,“小公爷,请。” 宋玉陪王蛟喝了几盏酒,而后问:“二皇舅,可否借您的球杖一看?” “你要我的球杖干嘛?”王蛟一边喝闷酒,有些愕然道。 “我平日里用的球杖很容易就折断,二皇舅的球杖却柔韧有余,刚柔并济,久用不折。 还篆刻有名字为标记,实乃宝杖,我想拿去做样板,让做球杖的师傅瞧瞧,也给我做这样的球杖,篆刻上自己的名字。” 王蛟却带着轻蔑的微微冷笑摇头,伺候他的小荀子和侍卫流云也笑起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宋玉之谋 流云笑道:“小公爷可是不晓得吧,咱们殿下的球杖,乃是璇玑神木所做,柔韧中带着刚硬,如同柔软的精钢,不管如何挥打都不会折断,堪比绝世神器。” “……璇玑神木所做?怪不得二皇舅的球杖,比任何球杖都经久耐用,挥打出来的力度更是快准稳。”宋玉恍然的点头。 小荀子也在旁边不无骄傲的道:“咱殿下制作这宝杖时,还折了两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呢。如此绝世神木,世上一寸难寻,整个神都都没有神木料,师傅又哪里能给你做呢。” 宋玉带着惊讶的问流云:“璇玑神木,真的一寸难求?” “璇玑死亡谷乃是滚烫沸腾的熔浆,热浪逼人,寻常人靠近连呼吸都困难,一不小心就被沸腾的熔浆溅出来烫死烫伤,故有死亡谷之称。 而死亡谷中央突兀起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山,仿如登天之门。 死亡谷方圆百里几乎寸草不生,人畜灭绝,却偏偏在神山脚下熔浆里长着一株神树,且那神树不畏酷热,长得是枝繁叶茂,神树也因此而得名。 那株神树材质堪比瀛海玄铁精钢,却又比玄铁精钢柔韧有余,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神树虽宝贵却是一只神鹰的巢穴,想斩一段神木,得跟那神鹰殊死搏斗,稍不留神,就会掉下神树下面滚烫的熔浆,化为血水熔浆。” 宋玉听流云如此详细解说,不由得又点头:“如此说来,那神木确实一寸难求,价值连城。” “那可不是!咱殿下神功盖世号称战神,取这神木之时,与神鹰搏斗那是险象环生,几乎被神鹰啄了眼。 纵然殿下躲避得快,也生生被那鹰爪金钩拉扯了几条肉条,我等远远看见都为殿下捏把汗呢!” 宋玉听流云说得如此惊心动魄,不由得感慨: “那二皇舅这球杖,还真是世间上的宝贝。” “那是自然!”流云不无得意道。 “那二皇舅这球杖,可肯赠人?”宋玉又问王蛟。 王蛟没好气的看看宋玉,有些无精打采,爱答不理的径自喝酒。 小荀子见殿下不想搭理小公爷,便低声道: “小公爷,咱殿下当初制作这球杖时就说,这球杖几乎要了他半条命,若非他挚爱之人,哪怕是天皇老子他也不送!” “那,我观赏观赏总可以吧?”宋玉又舔着脸道。 王蛟终于开口,对小荀子道: “去把匣子那杆新球杖拿出来,让小公爷瞧瞧,不过在这里观赏尚可,绝不可拿走!” 小荀子便欲进去拿球杖,宋玉赶紧喊住小荀子: “不必去拿新的,就看二皇舅今日用那杆即可。” 小荀子停下来,微微挠头,又顿悟的对流云道: “对啊流云,今日你好像没把殿下的球杖带回来呢!” 一般出门在外,都是流云伺候殿下,小荀子只负责府里伺候。 流云纠结的看看王蛟,略为沉吟,闷闷的对宋玉道: “殿下今日所用那杆球杖,不知何故……在球场消失了。” 小荀子大吃一惊:“消失了?是被偷盗了?” 宋玉也是一脸震惊:“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偷战神的球杖,可有把人给逮住了?” “倒不是被盗,是殿下……”流云看着喝闷酒的殿下迟疑道。 “嗯……想从堂堂战神手上偷球杖,那简直不可能。”宋玉点头道,“莫不是二皇舅送人了?二皇舅不是说过除了挚爱之人,天皇老子也不会送吗?” “宋玉,你今儿个怎么那么多废话!”王蛟重重的把酒壶往桌子一放,带着酒气道,“本王一不高兴,把它丢弃了不行吗?!” 小荀子和流云相视一眼,小荀子捂着嘴巴呵呵呵的笑道: “殿下当宝贝的球杖,怎么可能丢弃?” 宋玉也点点头,嬉皮笑脸的道:“如此价值连城的球杖,二皇舅要丢弃,何不丢给玉儿。” 王蛟森冷的看着小荀子和宋玉。 小荀子见殿下不高兴,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跑进去拿那柄新球杖。 宋玉拿起酒壶,亲自给王蛟斟酒,也给自己斟酒,和他碰杯对酌。 “二皇舅,外面那些仰慕您的女子都疯了,恨不得拥有您用过的任何物件。 您的球杖更是她们想方设法要得到的,您这一丢弃,可不便宜了她们?” “那些庸脂俗粉,岂能得配本王的球杖!”王蛟闷闷不乐的喝闷酒。 宋玉又关心道: “二皇舅是有什么心事么,不仅丢弃了价值连城的球杖,还喝起闷酒,这可是玉儿从没见过的战神呢。” “玉儿,我……我可能得病了。”王蛟终于重重叹口气,捶着胸口,痛苦道。 “二皇舅得病了?那可有请御医来瞧瞧?”宋玉紧张的问。 “啊!!!”王蛟大吼一声,想把胸中的郁闷吼出来,“御医怕是无药可治!” 王蛟再继续大口大口喝酒,流云蹙眉看着痛苦喝酒的殿下,暗暗叹气。 这时候,小荀子取来球杖递给宋玉。 宋玉看着那宛如精钢又似牛筋软藤,通体漆黑玄芒凛冽的球杖,这样的球杖,可不正是白初玥手中之物? 宋玉心头陡然沉重,默默点头道: “这球杖独一无二,又是二皇舅亲自制作,篆刻了二皇舅的名讳,怕是无人能仿制。” “那是自然!”小荀子与有荣焉道,“如此一寸难求的球杖,别人就算想仿制也仿制不来呀。” 宋玉遂对王蛟道: “可玉儿今日瞧见一素衣少年,手里就有一杆和二皇舅一模一样的球杖。 我见那球杖颇像二皇舅的,便问他何处得来,他说是捡来的。 我不相信,还以为他在哪里仿制的呢。感情,他就是捡了二皇舅的。” “……那人,可是一身素衣,清丽脱俗,宛如天人?” 心神不宁,魂魄游离,喝着闷酒的王蛟,终于放下酒盏,似魂魄归位,盯着宋玉问。 宋玉看着失魂落魄的王蛟,不动声色,点头道: “那少年确实清丽脱俗,雪肤花颜,貌若天仙。” “少年?”王蛟顿时失望。 “那少年明艳动人,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心动,只可惜是不折不扣的男子。 若他打扮成女子,简直雌雄难辨,想来这世间女子都望尘莫及。” “你怎能肯定他就是男子?”王蛟还是不死心的问。 宋玉掩嘴而笑:“那小子内急,当时又是在野外,就站在花丛中解决。” “他果真是站着解决?”王蛟紧张的追问。 宋玉又笑道:“那还有假,玉儿何时骗过二皇舅,我可是亲眼瞧见他站着撒尿。” 站着撒尿? “果然……是个男子,竟是个男子……”王蛟沮丧的低喃,跌坐椅子上。 “若是被三皇舅瞧见那美少年,肯定迷恋死呢。”宋玉又带着暧昧的笑道。 王蛟最后闷声不响,抓起酒壶,酒却喝得更猛烈了。 流云和小荀子又相视一眼,莫不是殿下,喜欢上那美男子了? 天啊,殿下不会与雍王一样吧? 翌日一早,酒醒后的王蛟就逃离神都,带兵去巡视边疆。 而他,也生生与白初玥错过了。 第二百九十章 痛打宋玉 王蛟和宋玉拉回当年记忆,王蛟一拳打向宋玉,紧接着怒声喝道: “我的球杖独一无二,绝无仅有,你一眼就能认出。你也知道我的球杖不会轻易丢掉,更不会轻易送人。 定是我送与那白初玥,是以故意在我面前说她是男子,还板上钉钉说瞧见他站着撒尿,阿旭看见定然迷恋。 你知道我讨厌那样的妖孽,故而特意来我面前,设计让我远离她,是也不是?!” 宋玉擦擦嘴角泌出的血,刚想分辨,王蛟又低吼: “不要跟我说你当时真的不知她是女扮男装,并非故意误导我!你若敢再编一句鬼话,我便杀了你!” 宋玉见王蛟杀气腾腾,若再有一句谎言,说不定就杀了他,已不敢也能再隐瞒,只得直言: “是,当年我一眼就看出白月光是姑娘,对她一见钟情,却见她拥有你的球杖,知道定是二皇舅相赠。 若二皇舅喜欢她,我哪里还有机会,我怕失去她,才,才故意在你面前瞎编那些鬼话。” “好一个君子端方的小公爷!竟然如此有心计!”王蛟一脚踹飞宋玉。 宋玉被摔得半死,艰难的爬起来,也豁出去:“是!我是有私心,若你对她有心,为何不亲自去问个明白!” 宋玉说得不无道理,都怪他自己,为何不亲自去问个明白,还喝什么忘情水! 一阵痛苦袭来,王蛟痛得几乎踉跄,他捂着脸,有泪水溢出来。 “是啊,都怪我!你能一眼就认出她是女扮男装,而我却雌雄难辨!还一走了之!为了自己喜欢之人,你有私心,甚至卑鄙无耻,也无可厚非。” “可是,这些年来,她却一直把你放在心上,即便有短暂的情缘,我也不过是她的疗伤药。”宋玉痛苦道,“甚至疗伤药,也做不成。” 王蛟也收拾心情,放开脸上的手,眼睛血红冷冽的盯着宋玉: “宋玉,当年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得一五一十,从你认识她,到你教她打马球之事告诉我。否则……” 王蛟冷冽的眼神能将宋玉撕碎。 “好吧。”宋玉长叹一口气,不无沮丧道:“玥儿与我,早就不可能了,我也不必再隐瞒二皇舅了。” 王蛟一言不发,脸色覆盖着霜雪,盯着他继续…… 当年白初玥手里有承王送给她的球杖,即便她拿丝帕包裹,那独特的金漆标记蛟字也透过薄薄的丝帕露出来。 而那球杖的用料和手工,独一无二,宋玉与王蛟打马球那么多年,自然一眼就能认出那是王蛟专属之物。 而且王蛟方才打马球还在使用呢。 即便白月光说是捡来的,还说那包裹丝帕的地方是被虫子咬了,它的主人才因此丢弃。 宋玉也不相信这样的说辞。 战神对他的球杖珍若性命,平日里谁也不能碰触他的球杖,王蛟绝不会随便丢弃他那独一无二的球杖,更不会贸然送球杖给任何人。 料想定是王蛟方才策马过来捡球时,与她邂逅,对她一见倾心,并赠送球杖。 宋玉教白月光打马球分开后,悄悄尾随她回去,见白月光回了工部侍郎白菖蒲的府邸,赶紧一查,便知道她是白菖蒲的二小姐白初玥。 他随后去了趟承王府试探二皇舅,果然,那价值连城的球杖,二皇舅表面上说是丢弃,实则定是他送给了白初玥。 瞧二皇舅在喝闷酒,如此苦恼,也定是与白初玥有关,他认识她,并以为女扮男装的白初玥是男子。 王蛟素来不耻王旭断袖分桃,也怕自己也得了此症,才一反常态的喝起闷酒,说自己得了和王旭一样的病。 宋玉也就顺势说白月光是男子,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说看见那少年站着撒尿。 果然,王蛟被这个话题吸引,并追问那少年的真实身份。 王蛟对那少年彻夜思念,暗恼自己变态,赶紧逃离神都,这一切宋玉都看在眼里。 王蛟离开神都,宋玉心下窃喜,又悄悄去了趟球场,果见白初玥似乎在等人,竟然一直等到日落西山。 他知道白初玥不是等自己,因为自己与她约定是三日后再来教她的。 白初玥一连等了三日,三日后宋玉如约过来,宋玉不敢拆穿白初玥就是女子的身份,怕将她惊走,自此不来同他练马球。 又故意在白初玥面前提起承王,看着白初玥的反应,他知道白初玥是喜欢二皇舅的。 当然,若说有女子不喜欢承王战神,宋玉才觉得奇怪呢。 后来,他故意给白初玥定制了新的球杖,让白初玥把那杆旧的被虫咬的丢弃。 白初玥却当那球杖是宝贝,爱不释手,无论如何都不肯换。 直至半年后他告诉白初玥,承王与德云郡主虞美人定亲,白初玥才肯接受宋玉给她的球杖。 后来他对白初玥表明心迹,白初玥也终于接纳了他。 虽然他心下明白,白初玥不过当自己是疗伤药,只要白初玥能与自己在一起,他就幸福无限。 在承王的酒局中,王旭在王蛟面前泄露宋玉的徒弟如何厉害,王蛟挑战他的徒弟,约他打马球。 宋玉不能拒绝二皇舅,又想试试白初玥是否真的把王蛟忘了,便约白初玥一起打马球。 结果白初玥带来的,却是那杆王蛟送给他的球杖。 可见,王蛟仍然在她心里,一直在她心里。 宋玉当时心里凉了半截,怕王蛟与她再见,想劝她离去,不要与承王比赛,怕她输了会打击信心。 白初玥不肯离去,幸好王蛟不来了,可是本来喜欢男子的王旭,却也盯上小月光。 宋玉很懊恼,后来王旭再想让他约白月光出来时,白初玥却失踪了。 宋玉找遍神都,却没有白初玥的踪影。 王旭当年不相信白月光失踪,以为是宋玉故意不肯让自己见到白月光。 后见宋玉终日以酒消愁,整个人颓废,也就相信小月光真的失踪了。 王蛟听罢宋玉所述,后悔不跌: “原来,她每日都去等,一直在等……只是我这个混蛋,不守信用,言而无信,难怪她一直骂我是王大骗子,是言而无信的登徒子。” 王蛟一把抓来酒壶就咕咕咕的灌下去: “我真傻,竟然看也不去看看,也不去调查,就爽约离开,让她一个人苦等,如此伤她的心!” 宋玉看着痛苦不堪的王蛟,虽然对二皇舅充满愧疚,他自己却不无痛苦: “原来,一个人心里爱着另外一个人,无论你怎么做,都取代不了她心里那个人。” 王蛟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壶酒,一把掷碎酒壶,又拎起一壶酒继续痛饮。 她当年定然很失望,定然觉得他是不守承诺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 难怪她在凤凰台一见面,就说他是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 难怪,她扮成阿古拉在自己身边,也不肯承认与他相识。 难怪,她即便在幽冥森林救了他,也不辞而别。 即便在凤凰台和路上如何多次追问,她都说从不相识,因为,她的心已伤透了。 十年后他这言而无信之人,又拿她那些亲人的性命,胁迫她回来,成为阶下囚,还令她不得不被迫自绝。 “她骂得对,我就是不折不扣的王大骗子,卑鄙无耻的登徒子! 宋玉也喝着酒,痛苦道: “我当年费尽心思令你们不能见面,她心里却依然只有你。 后来她委身百里虎威,我更加不甘心,又处心积虑想搞垮百里虎威,以为这样就能得到玥儿。 没想到却连累她被囚,几乎丢了性命,如今她怕也是对我失望透了。” 他们喝着酒,最后,王蛟醉醺醺的站起来,却肃然的对宋玉道: “宋玉,当年我与白初玥之事,不准对任何人透露,若传到皇上那里,我唯你是问!” 宋玉看着一身酒气,一个眼神却能杀死人的太子殿下,默默点点头。 第二百九十一章 分享喜悦 “是,是属下大意,几乎害死白娘子,请殿下处死。”飞雨的头磕得地上碰碰响。 王蛟看着额头泌血的飞雨,叹口气,没好气的挥挥手:“人头暂且寄下赎罪,每人且去领五十军棍!” “谢殿下。”飞雨等侍卫磕头领命后退下去领罚。 殿内所有下人都跪迎,瑾姑姑带着众人,嘴里喊道: “恭喜太子殿下……” “都起来吧。”王蛟并无太大的喜悦,淡淡的示意所有人起来。 所有丫头都打扮得格外的娇艳俏丽,看王蛟的眼眸是更加热烈更加肆无忌惮。 瑾姑姑欢喜得抹泪,看着王蛟道: “太子殿下,若皇后娘娘泉下有灵,得知这喜讯,得多欣慰啊。” “不就是册封太子吗,与如今有何不一样的。”王蛟不以为然道。 “那自然是不一样啊。”瑾姑姑欣喜道,“太子殿下是储君,可是大东荒未来的帝皇了。” “好好好,未来的帝皇。”王蛟给瑾姑姑抹泪,“即便是皇帝,我也是瑾姑姑的孩子。” “哎呦,太子殿下这样说,可是折煞奴了。”瑾姑姑赶紧道。 “瑾姑姑,我说了多少次,你不是奴。”王蛟见瑾姑姑不敢失礼,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咱别哭了。” “是啊,喜事,不哭,不哭,该笑,该笑。”瑾姑姑赶紧擦拭眼泪。 “就是嘛,瑾姑姑笑起来,可漂亮了。”王蛟人也逐渐开朗起来。 瑾姑姑又担心的道:“可是殿下,听说您又受伤了,且是重伤呢。” 瑾姑姑紧张的摸着太子殿下的身子,王蛟自小身上无缘无故受伤,瑾姑姑是最清楚的。 “没事了,你别听他们碎嘴。”王蛟又安慰瑾姑姑,要回他的寝殿更衣。 瑾姑姑深知侍卫不会碎嘴,定是太子殿下怕自己担心。 “你就别瞒姑姑了,姑姑已命小荀子熬好药,这就给您送去。” 流云自小跟随王蛟,是老邬一力栽培,武功一流,是王蛟的随身侍卫兼侍卫队长。 在外是流云伺候,回到王府,府里除了丫头们,伺候王蛟日常生活贴身起居的,乃随侍小荀子。 小荀子刚给太子殿下更好衣,瑾姑姑就带着十几个捧着托盘的丫头,给太子殿下送来汤药丹药和各种蜜饯糕点。 流苏,夕颜,璎珞,玉簪,她们几个是府里会武功的大丫头。 紫鸢,紫薇,香薷,竹桃,夕雾,青黛,竹桃,羽衣,醉蝶,她们也是能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的丫头。 一个个年轻貌美的丫头,比往日打扮得是越发的娇艳。 可是她们再如何娇艳,在王蛟眼里,却不及白初玥的一个眼眸。 “太子殿下,您的药熬好了。”瑾姑姑温婉的笑道。 捧药的流苏也笑道:“如今喝,温度刚刚好。” 捧着金桔蜜饯的夕颜,也对太子殿下盈盈笑道: “这蜜金桔,是瑾姑姑亲自密制的,太子殿下最喜欢了。殿下喝了药,吃了蜜金桔,嘴里就不苦了。” “我何时要吃什么药了?”王蛟看着流苏碗里的药蹙眉问瑾姑姑。 瑾姑姑对太子殿下佯装生气道: “太子殿下,您还是那么调皮,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肯喝药。” 小荀子也道:“流云队长把这药带回来,说殿下受了重伤,嘱咐奴才要给殿下赶快熬下,奴才可是亲自盯着熬的药呢。” 王蛟瞪流云一眼:“我已吃过师傅的药,早已好了,还喝什么药!” 流云见殿下不肯喝药,赶紧低声道: “这可是神医给您开的药,还有这丹药,有内服有外敷,神医嘱咐让您务必喝下。” “胡说八道,她怎知我受了伤。”王蛟斜睨着流云。 “神医望闻问切,人家不必给殿下把脉,不仅能瞧出来,还知道殿下的伤有多重。”流云笑道。 王蛟终于乖乖喝了药,嘴角还漾出甜蜜笑颜。 玉簪见殿下不仅肯乖乖喝药,还喝得美滋滋,像喝甜汤,笑嘻嘻道: “瞧瞧咱们殿下,喝药喝得美滋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喝的是甜汤呢。” 流云暗暗偷笑:爱情的魔力有多大,在殿下身上可是见识了。 流苏见殿下乖乖的喝药,不得不佩服流云: “流云队长,你的话在殿下面前,比瑾姑姑还管用呢。” “殿下可不是听我的话,是听神医的话。”流云带着神秘莫测的笑。 “来,殿下赶紧吃蜜桔。”夕颜给太子殿下送来蜜饯。 流云笑道:“殿下心里那么甜,怕是不需要吃蜜桔喽。” “谁说不需要啊。”王蛟还是吃了蜜桔,他也饿了,又吃了一些糕点,才示意瑾姑姑带丫头们退下。 丫头们退下,给太子殿下准备热水,太子殿下每次回来,就要沐浴。 更何况这次去平叛,还受了重伤。 王蛟对流云吩咐:“传令下去,每隔一炷香,向我禀报她的伤势!” “……她?”流云故意装做不知,“哪个她呀?” “流云,你何时学得调皮了?”王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飞雨他们正领受军棍呢,你要不要去陪他们?” “是!属下明白了!”流云不敢再玩笑,赶紧去吩咐其他侍卫去办。 流云嘱咐完侍卫,告诉小荀子太子殿下身上有重伤,得小心洗浴。 小荀子乃是个聪明伶俐之人,方能留在太子殿下身边,点头道: “我方才给太子殿下更衣,已瞧见他身上的伤了。这不,正打算给太子殿下送热水过去,给殿下擦洗,再给他外敷药呢。” “好。”流云满意的点头。 给太子殿下洗浴擦身之事,丫头们是不能干的,只有小荀子方能做这贴身之事。 太子殿下满身都是伤,小荀子得小心翼翼给他擦拭身子,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痛那些伤口。 流云也过来,在王蛟伤口敷白初玥给的药。 王蛟想着白初玥,心里就高兴,对流云道: “流云,你好像对流苏颇有好感,改日,本王将流苏赐给你做媳妇?” 流云一开始有些受宠若惊,随即又赶紧摇头道: “谢殿下厚爱,可谁不知道,满府的丫头,都是爱慕殿下您的。” “本王的眼里,只有一个她。”王蛟笃定道。 流云自然明白,殿下口中的她,是白初玥。 随后,王蛟又问流云:“你且跟本王说,有没有喜欢流苏。” 流云半晌,才面红耳赤,支支吾吾道: “流苏心细沉稳,属下确实……欣赏她。可她是殿下的人,属下怎敢觊觎殿下的女人。” “谁说流苏是本王的人了?你这些年,可见本王碰过这府里任何丫头?!”王蛟低斥。 流云默默点点头,虽说这阖府的女子都是冲着殿下而来,可殿下却从没召任何人侍寝,除了当年殿下在外面宠幸的不悔的娘亲。 王蛟随即再认真叮嘱:“你这些话,尤其不能在白娘子面前乱嚼舌根,若引起她误会,本王饶不了你!” “好好好,属下知道了。”流云赶紧领命。 他一边上药,又忍不住大着胆子道: “殿下,白娘子确实很优秀,可是她……” 流云迟疑着,有些话不敢随便问出口。 白娘子终究是百里虎威的弃妇,还是两个孩子的娘亲,殿下可是太子,未来的皇帝。 王蛟知道流云想说什么,含笑道: “天下那么大,比她优秀之人,或者大有人在。” 流云又迟疑道:“她确实是人间绝色,才貌双全,但……” “人间绝色?嗯……还过得去吧,也就是情人眼里出天仙。”王蛟脸上漾着幸福。 即便天下还有比白初玥更加优秀更加漂亮更加有才气的女子。 可是,他就认定她了。 这下,流云纳闷了。 一个在殿下眼中,不算是最漂亮,也不算最优秀的弃妇白初玥,是如何牢牢抓住至尊至贵太子殿下的心? 要知道他们的战神,可是天下女子都想嫁的国民相公啊。 殿下还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为了她兵临皇宫,几乎与皇上兵戎相见。 流云终于还是问到点子上: “殿下,你到底喜欢白娘子什么,她可是百里虎威……” 百里虎威的弃妇和两个女儿这些话,流云是不会也不敢说出口的。 “她的眼睛,清纯如水,最具杀伤力,能看透别人的深心处,我一眼看见她,就沦陷了。” 王蛟美美的靠在榻上,想着与她的第一次初遇。 原来,一见倾心,会终生难忘。 他的名字篆刻在球杖上,而白初玥早已篆刻在他的心里。 想着这些时日与她的每一次见面,每见一次,他就深陷其中。 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男女都会倔强而卑微,似乎还有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蛮劲。 即便撞了南墙,也未必肯适可而止的放手,而是不断地期待与等待。 “就因为她的眼睛能杀死人?”流云又诧异的问。 “闯进了心,篆刻在心里,也就什么都喜欢了。只要你真心喜欢一个人,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即便不完美,你都能包容。” 王蛟说话的时候,嘴角微翘,脸上简直刻着幸福俩字。 一旁收拾的小荀子听得是满脸惊喜:“太子殿下,是真的有心上人了?” 王蛟也不怕小荀子知道,一脸幸福道: “什么真的假的,本王十年前就有心上人了。但还不能对外声张,否则唯你是问!” “是!恭喜太子殿下!”小荀子开心的点头。 太子殿下如此私密之事能让他知道,可见是多喜爱那姑娘啊。 第二百九十二章 话本情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幸运花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九十三章 阿酥惨死 那边厢,王蛟怒闯卷珠帘后,王旭携着那花美男阿酥急匆匆的离开雨花楼,回到雍王府。 “雍王殿下,您可不知,我一见那太子殿下,腿脚都吓得发软。”阿酥像条软皮蛇的靠在王旭身上,撒娇道。 “小酥酥,让你受惊了,等会本王再好好补偿……” 王旭的话音刚落,陡然看见端坐在殿中的皇后娘娘,便猛然住口。 “人来!将那妖孽拉下去杖毙!” 皇后娘娘怒喝声中,玉手对那花美男狠狠一指。 皇后把王蛟册封太子的怒气怨气和不甘,全发泄在王旭的男宠身上。 便有侍卫拎着棍棒在屏风后走出,一把抓过那男宠阿酥,当着雍王的面就乱棍打下。 “啊!!!”阿酥惨叫迭起。 “住手!”王旭扑过去要阻止侍卫。 急急皇后却道:“拦住雍王!” “母后,求求你……饶了阿酥吧!” 王旭又惊又怕,看着被打得惨叫哀嚎的阿酥,跪在皇后面前,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求情。 “如此妖孽,迷惑皇子,就不该活在世上!” 皇后娘娘不为所动,她却不想想,一切是自己儿子的喜好。 王旭又哭又喊:“阿酥没有迷惑我,是我喜欢他!求求你们,不要打死他……” “冤孽!你身为堂堂皇子,要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没有,为何偏偏这般不争气!” 皇后娘娘指着儿子,气得捶胸顿足。 杖打之声不断,哀嚎惨叫连连。 王旭眼看阿酥被打得奄奄一息,跳起来指着皇后娘娘,痛心疾首的大骂: “母后,你当知我因何不喜欢女人!是你!是你这狠毒的女人,还有无情无义的父皇,这一切都是你们逼的!” 皇后娘娘闻言,眼前霎时出现从前的一幕幕…… 当年皇上新得香妃,宠冠六宫,虞姬及一众妃嫔顿感岌岌可危。 香妃即便身怀六甲,虞姬却看出香妃身在曹营心在汉,并不肯留在皇上身边。 皇后娘娘每逢初一十五要带儿子去相国寺进香,祈祷她的儿子身体康健。 虞姬知道香妃一心找机会逃离皇宫,就用计循循善诱,让皇后对香妃大发善心。 趁皇上外出狩猎,瞒着皇上,悄悄带她去相国寺为她的璇玑族人祈福。 果如她所料,香妃趁机逃跑,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上在外面狩猎时,几乎被麋鹿所伤,幸得山野道人爨颜所救,皇上大难不死,正带着爨颜返回,欲拜其为国师。 陡闻香妃失踪,皇上发疯般发散所有人寻找,香妃却像空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上气得癫狂,像恶魔般拔剑,不仅一剑杀死皇后,连自己不到四岁的亲生儿子王蛟也不放过。 所幸王蛟命硬,最终逃过一劫,大难不死。 但这一切被小王蛟不过月余的王旭目睹,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就一命呜呼。 皇上事后也似追悔莫及,觉得愧对儿子王蛟,甚至也愧对吓坏的王旭。 后来虞姬顺理成章登上皇后宝座,一次与兄长虞半夏笑谈自己的一石几鸟之作,不仅逼走虞姬,还除掉皇后那绊脚石,又被王旭听见。 王旭当时就浑身颤抖,指着她母后嚎叫: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原来皇后和香妃,甚至二皇兄都是你害的,还有香妃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你害死的!” 虞姬吓得面无人色,不顾皇后之尊,恳求儿子: “儿啊,你是听错了,母后哪里害死她们,你千万别出去乱讲,万一被你父皇知道,你我母子,皆性命不保啊!” “我没有听错,你这个坏女人,你不是我母后,我母后不会这般狠毒!”王旭捂着耳朵叫。 虞姬不得不一巴掌狠狠打醒儿子,厉声喝道: “旭儿,你若想我们母子死无葬身之地,还有我们虞氏一族都被满门抄斩,便去嚷嚷你母后害人!否则就给我住口!若被母后听见你再胡言乱语,母后就死在你面前!” 王旭捂着被打痛的脸,竭嘶底里的叫: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讨厌你们,恨你们……” 王旭躲在房间里,很久不肯出来见人,就像自闭一样,轻易不与任何人说话。 自此之后,王旭常常虐打宫女,作弄别人,性格乖张,号称小恶魔。 越长大,越不喜欢与女子亲近。 皇上知道王旭是小时候自己屠杀皇后和王蛟一幕,被他瞧见,以致他性格乖张,皇上心中有愧,也对王旭格外的放纵。 …… 皇后将思绪拉回来,有些愧疚,却又硬起心肠,并未对阿酥手下留情。 王旭听到那一声声的惨叫,心如刀绞,想扑去相救。 奈何被皇后的侍卫拦住,王旭哪里能相救,只眼睁睁看着阿酥,活生生被打死在自己面前。 阿酥惨死,众人才放开雍王。 王旭颤抖着扑过去,把阿酥搂在怀里,泪落如雨: “阿酥……你醒醒,醒醒啊……” 皇后拚退所有人,看着不争气的儿子,怒声道: “他已然死了,你还抱着个尸体不放吗?!” “母后,你为什么如此心狠手辣!” 王旭气得两眼充血,怒视着他的母后。 “母后只恨从前对你太宽纵,若早些心狠手辣,清除你身边这些妖孽,何至于你与太子之位无缘!” 皇后拍着桌子恼怒道。 “原来,母后是因为太子之位给了王蛟,才拿我身边之人出气!”王旭气得大吼,“我不要什么太子之位!我只要你把阿酥还给我!” 王旭摇着惨死的阿酥,哭得撕心裂肺。 皇后指着儿子,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的骂: “人家太子府里弹冠相庆,觥筹交错,你这没出息的孽障,却只知抱着妖孽逍遥快活!” “我只要逍遥快活有什么错?你却生生把我的阿酥在我面前活活打死!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狠毒的母后!我怎会是你这样的毒妇所生?!” “……毒妇?旭儿啊,你如今还能为这个妖孽抱不平,为他哭丧,他日你命丧王蛟之手,又有谁为你抱不平,又有谁为你哭丧?!” 皇后潸然落泪,和之前的冷酷无情判若两人。 王旭看着落泪哀戚的母后,呆了半晌,而后彷徨的问: “命丧王蛟之手?” “王蛟重兵逼宫,几乎弑父戮君,你父皇被迫册封他为东宫太子。 如今他身为储君,手上又添三十万大军,连你父皇尚且不放在眼里,我们母子的性命,还不是危如累卵?!” “哈哈哈……”王旭哈哈哈狂笑,笑得诡异:“报应,报应啊!你和父皇当初是怎样害他们母子,人家不过是来索命罢了!” “你这个逆子,难道你就想成为他王蛟的刀下亡魂吗?你就真的不怕死吗?!” 皇后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儿子拍死。 这世间上,是没人真正不怕死的。 所谓的不怕死,不过是知道没有了活路罢了。 王旭自然怕死,虽然有些惶恐,却摇头道: “不会的……老二虽然狂傲,他不敢弑父的。 更何况,他虽然不喜我所为,可他对我,还是兄友弟恭的。” “兄友弟恭?!”皇后猛然扫落桌上的杯盏。 指着王旭,怒其不争: “王蛟一直视母后为害死他生母的罪魁祸首,早恨不得杀我而后快。 如今他如日中天,手执刀俎,我们母子早已是他案上鱼肉,随时随地要为他亡母偿命了!” 王旭看着怀中的阿酥,想到他惨死母后手里,遂愤然道: “母后既是害人的罪魁祸首,那就等着王蛟来索命便是了!” “旭儿啊,你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又怎知后宫波谲云诡,乃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自己若不心狠手辣,不仅没有出头之日,不知何时,自己和孩子就死于非命!母后变得那么狠毒,工于心计,还不是为了你!” 皇后又痛心的哭道。 皇后一向装得慈眉善目,今日却不仅杀人不眨眼,还目露凶光。 王旭看看怀里惨死的阿酥,再恐惧的看着皇后,面容诡异,像中了魔魇道: “对了……这才是我所认识的母后,人前装得雍容华贵,温婉慈祥,背地里却心如蛇蝎! 别人不识你的真正目,你又怎瞒得了你的儿子?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皇后娘娘……” 第二百九十四章 虞姬之狠 皇后见王旭似失去理智,勃然大怒,大声喝道: “来人!把那妖孽带走!” 侍卫闻叫赶紧跑进来,皇后随即示意侍卫把那气绝的阿酥带走。 “不!不要带走阿酥,我可怜的阿酥……不要……不要啊……” 王旭呼天抢地的看着侍卫将阿酥像拖死狗般拖出去,却无奈自己被侍卫拉住。 “母后!我恨你!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恨你!我恨你!!!” 王旭一边哭一边狂吼。 “恨我?旭儿,你早已及冠,不能再这般浑浑噩噩下去了!否则等哪日成为王蛟刀下亡魂,你就后悔莫及!” 皇后也悲恸的哭起来。 “你这狠毒的女人,你不要拿这些做借口,你就是想把我身边的人赶尽杀绝!” 王旭跳起来指着皇后咆哮。 “母后就是要将你这些妖孽赶尽杀绝,否则你如何正式像个男人成亲生子,把这江山夺过来!”皇后拍着桌子道。 “成亲?生子?”王旭大摇其头,“我不要成亲,他王蛟定亲十年还没大婚呢,我凭什么就要成亲!” “王蛟即便没有大婚,但他的王儿已快七岁了,你呢,你有什么?!” “老二要这江山就让他要去,这江山有什么好,不能陪我吃喝,不能陪我玩乐!” “不成器的东西!”皇后再拍一下桌子,又对侍卫喝道:“把他后殿那些妖孽都带出来!” “是。”侍卫领命而去。 王旭不禁又大惊失色,口不择言的骂道: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杀了阿酥还不够,还要将我那些爱人都杀掉?!” “毒妇?蛇蝎心肠?哈哈哈……”皇后怒极而笑,声色俱厉的喝道,“慈母多败儿,说得一点都没错,母后往日实在太宽纵你了!” 侍卫把两个花美男拉到殿上,那两个花美男吓得面无人色,茱萸可是陪伴了王旭十年。 王旭扑过去一左一右的护着俩花美男: “茱萸,葳蕤,别怕……” 皇后厌恶的看着他们,怒声喝道:“把他们拉开!” 侍卫便将王旭与花美男分开。 “皇后娘娘饶命啊……”茱萸和葳蕤惶恐的跪在皇后面前求饶,随即又哭着向王旭求救:“雍王殿下,快救救我们呀……” 皇后娘娘心道今日是一不做二不休,必须帮儿子彻底了断这些孽障了。 “将这俩不要脸的妖孽拉到院中,生火,用烤刑!”皇后娘娘厉声道,“不将他们烧死,他们来生还会作孽,令他们的父母祖先蒙羞!” “母后,不要啊……”王旭痛哭流涕。 “还等什么,没听见本宫的话吗?”皇后对犹豫的侍卫喝道。 侍卫本来有一瞬的犹豫,见皇后娘娘疾言厉色,不得不将他们拉出院中,像牲口一样捆绑起来架在木架上。 又有侍卫在他们底下烧起炭火。 王旭见母后并非吓唬他,而是真的要将茱萸和葳蕤活活烤死。 吓得面无人色,跪下来向他母后磕头求情: “母后,不要啊……旭儿求求你,放了他们!求求你了……” 王旭磕头磕得呯呯响,额头都红肿了。 皇后看着儿子红肿的额头,虽然心疼,却狠下心肠,不再宽纵儿子,否则他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又看着雍王府那些早就吓得匍匐在地上的随侍和宫人,皇后娘娘又怒声斥责: “还有你!小芥子,你平日里是怎样照顾你主子的!” 小芥子吓得是魂飞魄散,膝盖一软,跪下来磕头如捣葱: “皇后娘娘开恩啊,奴才人微言轻,不敢轻易劝诫雍王殿下啊!” “你们这些奴才,死罪虽饶,一顿板子却是难免!”皇后又对侍卫喝道,“将雍王府所有随侍宫人,各杖五十,以示惩戒!” 雍王府所有随侍宫人,无一幸免都挨了大板子,几乎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王旭见所有人被罚,涕泪交流,几乎磕破了头,幸好被侍卫拉着,他连大力磕头的机会都没有。 炭火在茱萸和葳蕤身上烤着,衣裳着火,皮肉熏烤,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王旭看着惨无人道的酷刑,满腔仇恨的看着他母后吼: “虞姬!你不是我母后!你是魔鬼!魔鬼……” 皇后没有丝毫心软:“即便你如今恨极了母后,有朝一日,你会感激母后!” 最后,王旭看着那两个像烤猪一样烤得金黄的男宠,昏死过去。 王旭被救醒后,眼神迷惘充血,诡异的看着床前的母后。 “旭儿,你醒了?”皇后心疼的看着儿子。 想伸手过去抚摸王旭的脸,王旭却像躲瘟疫的躲起来,缩在床角。 “旭儿啊,你就这般恨母后吗?”皇后哭道。 王旭像死一样,眼神迷离,空洞的看着前方,嘴里翻来覆去的喃喃: “你不是我母后……你是魔鬼……” 皇后长叹口气,语重心长道: “旭儿啊,母后清理你身边这些妖孽,也是为了你好,否则韩渊未必肯将他的外孙女嫁给你。” 好半晌,王旭才回过魂来,惶恐的看着皇后: “……你想怎么样,什么韩渊的外孙女?你……当真逼我成亲?” “韩渊乃三朝元老,士族大家,一代鸿儒,门生遍布朝堂,他的外孙女杜若,骠骑将军的女儿,也算是配得上雍王你。” 皇后颇为满意的道。 “……那个男人婆?”王旭瞪着可怖的双眼,拼命摇头:“我不要……我死也不娶!” “什么男人婆,你不就是喜欢男人吗?”皇后没好气道。 王旭坚决反对:“我喜欢的男子,是婉柔妩媚的,可不是杜若那样的女张飞!” “你懂什么,杜若的父兄皆是王蛟手下最信任的将军。 她自己也是王蛟麾下女将,还有她的外祖父,更加德高望重,乃众大臣之首。 自从王蛟掌管兵权以来,将虞氏家族和顾氏家族的子弟,皆剔除出军营。 却对杜家委以重任,连皇上以及王蛟,都要给韩家几分面子,你娶了杜若,就等于把那文臣武将的势力拉拢过来。” 王旭好半晌不理会皇后,皇后忍无可忍,又拍案道:“你听见没有?!” “我不管你那些勾心斗角,杜若那个女张飞,我打死也不会娶!”王旭还是断然摇头。 皇后重重叹口气,没好气的看着她儿子摇头,又苦口婆心道: “旭儿啊,你娶的这个王妃,只是负责生儿育女,为皇室开枝散叶罢了,你可以不爱她呀。 再说,你声名狼藉,人家韩渊和杜衡,还未必肯将杜若嫁与你呢!” “他们不肯,那最好不过!”王旭阴沉沉道。 “旭儿啊,放眼朝廷内外,丞相韩渊乃士族大家,累世公卿,门生满天下,除了杜若,没有人配得起你了。” “难道除了他韩渊家族鼎盛,不易撼动,这朝中就没人了吗?!”王旭又吼道。 “除了韩渊,就数镇北候顾雨堂的势力,与你舅舅平南王旗鼓相当,顾雨堂嘛,倒是一直与你舅舅马首是瞻。”皇后斟酌道,“但总不能娶那寡妇顾盼盼吧。” “马首是瞻,倒不如说是狼狈为奸!”王旭冷嘲热讽,又咄咄逼人的问,“你敢说老二的舅舅,当年的镇北王龙景天之死,与他们无关吗?!” 殿内之人,早被皇后拚退,她也直言不讳: “是,当年顾雨堂不过是将军,与你舅舅联手诛杀了镇北王龙景天,他顾雨堂也获封镇北候。但若不斩草除根,诛杀了镇北王,断了龙梓桐外戚的根基,如何稳住我们母子的地位!” 皇后娘娘口中的龙梓桐乃是王蛟的母后。 “你们这些肮脏之人,一个个阴谋诡谲,难怪老二一旦掌权,要将虞家和顾家之人踢出军营! 你们别当他是傻子,他早知道你们想以虞美人和顾盼盼套住他,才会与顾盼盼退亲,这些年,还一直不肯与虞美人大婚!” “是,当年你舅舅和镇北候,确实想以女儿套住王蛟,可惜顾盼盼却被他退了回来,几乎要上吊自尽。”皇后懊恼道。 “你们想算计别人,就别怪人家反将一军!”王旭幸灾乐祸道。 皇后没好气的摇摇头,也不管儿子冷嘲热讽,继续道: “若能与镇北候联姻,和你舅舅两人,倒是可以勠力同心对付王蛟,就像当年对付王蛟的舅舅镇北王龙景天。 可惜他唯一的女儿顾盼盼,早年虽定为承王侧妃,却被王蛟以只要一位正妃为由退亲。 她嫁不成王蛟,其后许给薛侯爷的大公子薛绍,没料顾盼盼福薄,嫁给薛公子不到三月就克死夫君。 别人都说她克夫,她也无颜待在夫家,灰溜溜的回娘家守寡,难道你还能娶这样的再醮之妇吗?!” 王旭邪恶的看着絮絮叨叨的皇后,笑嘻嘻道: “你们机关算尽,可知为何老二当初答应顾盼盼为侧妃,没多久又退亲吗?” 皇后没好气的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他留下虞美人却赶跑顾盼盼,他那是要你们虞家和顾家笼里反!”王旭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的母后。 “你以为王蛟的算盘,虞家和顾家就不知道吗?”皇后道,“开始顾雨堂还真是与你舅舅心生嫌隙,后来见王蛟也一直拖着美人不肯大婚,他们醒悟过来,又开始联手,紧密合作了。” 王旭头昏脑涨,再听不下去了,大声吼道: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诡谲阴谋,不管什么门阀士族,不管什么金枝玉叶!我不是你获取权力的工具,不是你的提线木偶!” “旭儿,母后不管你有多不满,有多怨恨!你既为我虞姬的儿子,这就是你的命! 你乖乖等着,韩渊那里,有母后亲自提亲。从今以后,你不准再找什么妖孽,做个正常男人,等着大婚为皇家生儿育女!” 皇后最后给王旭命令,并派人监管雍王的日常生活起居,不准他再与男子鬼混。 否则格杀勿论! 王旭像行尸走肉的过着,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美男烤死的地方傻笑。 而后让下人也在那里架起架子,宰杀小猪烤着吃,吃得津津有味。 雍王那邪恶的样子,直把雍王府里所有下人吓坏。 第二百九十五章 自惭形秽 太子殿下有命,每隔一炷香禀报白初玥的伤势,是否稳定,是否恶化。 即便太子殿下迷迷糊糊的睡着,流云也不敢不报。 虽然几乎一夜无眠,翌日王蛟也是精神爽朗心旷神怡,一早就去了密院回岸堂。 所有人见了他都更加恭谨,改口尊他为太子殿下。 王蛟先询问医官白初玥昨晚的伤势可有恶化。 医官禀报说并不见铁娘子来召,想来应无大碍。 王蛟去见白初玥前,吩咐侍卫让隔壁那些监视之人都撤出来。 翰林院其他文书领命退下去,墨子虚却一脸忧戚的在回廊徘徊,一见王蛟过来,就迫不及待的问: “殿下,百里虎威已擒,谋逆案也真相大白,白初玥是否可以释放了?” “暂时,还得委屈她几日。”王蛟脸上有些无奈。 墨子虚闻言,整个人立刻蔫下去。 王蛟见墨子虚对白初玥关切之前溢于言表,略为蹙眉。 “……怎么?”王蛟盯着墨子虚,“你对白初玥如此关心,莫不是起什么色心?” 如今玥姐姐还被困牢笼,他可不能节外生枝。 “殿下说什么呢。”墨子虚红着脸道:“殿下可以拿下官消遣,却不可轻贱了我玥姐姐。” 是啊,他怎么会轻贱了白初玥。 “你放心,你的玥姐姐很快便能离开了。”王蛟对墨子虚道。 “真的?”墨子虚大喜过望,直把王蛟当恩人。 王蛟点点头,墨子虚才难得欢愉的离去。 王蛟带着医官去白初玥的房间给她复诊。 到了白初玥的房间,守在门口的铁娘子甫见王蛟,就跪下来恭谨道: “参见太子殿下……” 铁娘子那个马领班已得到应有的惩戒,王蛟也就不追究其他铁娘子,只对她们挥挥手,让她们起来。 杜若知道太子殿下到来,也快步走出来恭迎:“参见太子殿下。” 王蛟也只是循例的挥手让她们不必多礼,径自走进房间。 王蛟晋升太子殿下,白初玥着实替他高兴,但她与他更是云泥之别。 她一个被人始乱终弃的弃妇,在他面前,是更加的自惭形秽。 “见过太子殿下。” 白初玥看着走进来的王蛟,正想客客气气的大礼恭迎。 王蛟已拦住她:“不必多礼。” 见白初玥额头包裹着白布帛,犹如坐月子的妇人。 王蛟眉宇一凛,看着头缠布帛的白初玥,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怎么了,这怎么看起来,比昨日还严重了?”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晕乎乎。”白初玥垂眸,软软道。 王蛟急急对医官招手:“快,打开瞧瞧!” 医官忙忙走近白初玥,想解开白初玥额头的布帛: “来,白娘子,让我检查一下。” 白初玥赶紧扭头躲开,生怕医官解开她的布帛: “不必了……真的,没什么,肿块慢慢消除就好了。” “不用检查了?”医官担心的道,“听说白娘子是神医,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神医之说,谬赞了。”白初玥淡然道:“我也是医者,心里有数,没什么大碍。” “那白娘子还感觉哪里不适呢?” 医官一边询问,想给白初玥号脉,白初玥又拒绝了。 “你们不必担心,我真的没什么大碍了。” “没什么大碍,怎么不让医官解开来瞧瞧。”王蛟一副肃然道。 “没什么好看的。”白初玥低低道,垂眸不看他。 “身为医者,竟然讳疾忌医?”王蛟脸上仍然严肃,眼底浓浓的心疼却不减半分。 随后又督促道:“乖乖听话,让医官瞧瞧。” 王蛟的语气带哄却似乎不容置喙。 “真的没什么。”白初玥软声道,眸光流转,顿了顿,才又道:“就是……有很多旧事不能想,一想就脑袋疼。” “哦,是这样啊……”医官略为沉吟。 “可能,就是间歇性失忆吧。”白初玥道。 “间歇性失忆?……” 王蛟几乎和医官同时问。 白初玥坦然一笑:“也没关系啦,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也没什么好回想的。这样倒好,人就该往前看的。” 她想不起前事,不会是忘记他了吧? 王蛟见白初玥真的不想打开布帛让他们看,遂打发医官离开,也示意杜若出去。 杜若知道太子要单独和白初玥叙话,看一眼白初玥,识趣的离开。 房间又难得的独剩白初玥和王蛟。 “为何包裹着额头,也不给医官打开来检查?” 王蛟温柔的问,如星辰的眸子深情的看着她。 如此温柔的声音,听得白初玥心里暖融融,如此深情如星的眼眸,看得白初玥心醉。 但是,眼前人与自己,终究是无缘的。 她垂眸,软软道:“丑死了,没什么好看的。” “谁敢说你丑?”王蛟带着心疼的霸道。 白初玥低低嘟囔:“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原来她在乎自己对他的任何看法。 他嘴角微翘,眼底有更多柔情,伸手亲自解开布帛,白初玥避无可避,也只得让他拆开。 他轻触一下她仍然鼓起一个鸡蛋的额头,带着无尽心疼道: “还疼么?” 温柔而醇厚的声音,又听得人心醉。 “当然疼了,你试砸下去,看看疼不疼。”她似个撒娇的小姑娘。 “知道疼,那以后还会不会做这蠢事?”他语气带着责备,心疼却不减半分。 “……”她轻咬玉唇,她从来都笑迎阳光,若有可能,谁会选择自绝。 他给她重新包扎好,眼底尽是化不开的心疼: “我回来了,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也没人能伤害那些你要守护之人。不管谁威胁你,都不要寻死,好么?” “太子殿下,我想问问,凤凰亭的乡民,可有被血洗?”她带着忧戚,语气客气却不无疏离。 皇命难违,生死有时并非一个普通老百姓能说了算。 此刻,她才深切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凉。 难道真的要有权柄在手? 他见她客气疏离,略为蹙眉,安慰道:“别担心,他们都安然无事。” 随后,他伸手来握着她的手,再带着恳求: “答应我,别做傻事。别人的生命宝贵,你的生命,更是无价之宝。” 她玉手被他长着薄茧的大手包裹着,是那么的温暖安全。 多想永远让他如此呵护自己。 她看着他的星眸,她的眼底霎时间就涌起泪雾,半晌,缓缓点头。 这个在她情窦初开就闯进她心房像强盗般霸占着领土不肯挪窝的战神,用神功在她心房种出一株拥有洪荒之力的情花。 她即便几番掐灭,情花也能死灰复燃,给点阳光就灿烂,像野草般疯长。 这份懵懂青涩却绚丽的爱,令她后来遇到所有的爱,都黯然失色。 经历过情感伤痛的人,常常说爱情不会永恒,那是他们还没遇到以命相守的爱情。 所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第二百九十六章 掩于岁月 她默然看着他,无语凝噎: 心中的神只,多希望那年初遇,我对你一见如故,你对我一见倾心。 情窦初开是你,交拜天地是你,举案齐眉是你,君临天下是你,相濡以沫是你,余生白首是你,地老天荒是你。 可是,岁月蹉跎,一别辗转,物是人非。 他与她本就云泥之别,如今他贵为太子,更是咫尺天涯。 咫尺银河,迢迢难渡。 纵然情深似瀚海,奈何缘浅若昙花。 他们注定无缘,这份感情也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她有些尴尬的抽回自己的手。 他仿佛看懂她眼底的深情厚意,还有些自惭形秽。 与灵魂共鸣,是他们的幸运。 “对不起。”他深情的看着她,带着一腔真诚,温柔的声音能令人心碎。 “……对不起?”白初玥微愕。 随即,再带着调侃道: “殿下若是内疚,不该胁迫我回来囚禁于此,就赶紧放了我吧。如今百里虎威已落网,你说过,他的谋逆案尘埃落定,你我就两不相欠。” 这里,她是一刻都不愿意待下去。 她与太子殿下相隔天堑,更应该尽快远离。 越是深爱,越想逃避。 “你放心,我会尽快让你离开的。”王蛟默默点头,眸眼带着怜惜。 “好喽!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希望殿下一言九鼎,我可以尽快回去见我的宝贝女儿!” 白初玥带着一丝欢欣,说罢还客气的揖礼。 这彬彬有礼的一揖,也带着令人心疼的疏离。 王蛟看着客客气气的她,心里忽然就一阵扭痛,眼底的愧疚更甚。 “十年前,我给你下了聘礼,答应教你打马球,却爽约……你定然对我失望透了吧?” 原来,这才是他要说的对不起。 “什么……聘礼……什么打马球,什么爽约?”白初玥一脸茫然,“殿下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有些人,明明在乎,却假装云淡风轻。 有些人,明明相思入骨,却不得不拒之千里。 即便他们曾经有情,那份情,也只能掩于岁月。 “你那日明明记得我们初见时说的话,你的《幸运女神》话本里,写的就是我们的故事,你怎会不知何意?” 他不相信的看着她。 “初见时说的话?”白初玥一脸困惑的拍拍脑袋,“若是我话本里面的故事,殿下就不要往心里去了,我的话本,不过是天马行空的杜撰罢了。” “不会的,你不会不记得的。”王蛟紧张的看着困惑的白初玥。 随后,再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诉说压抑在他心里那些年的苦闷: “我当年对你一见倾心,送你球杖为聘,随后,却误听白雪姬之言,误信宋玉离间,以为你是男子。 我不敢再去见你,可是你却成了我心中的白月光。我想忘记你,却忘不了,我快要疯了。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以为自己和阿旭一样,也是有龙阳之癖。 我用尽各种方法也无法将你忘记,后来师傅给我一碗忘情水,我才忘记你。 但你的眉眼,早篆刻在我心底,所以,我才会如此亲近阿古拉……” 原来,他是喝了忘情水,怪不得自己对他的所有提示,他都记不起来。 白初玥再也忍不住,猛然转过身去,泪如雨下。 他过来,自身后一把拥住她:“对不起……玥儿,若非和百里虎威打了那一场架,我竟然记不起来,你就是我刻骨铭心的爱人。” 原来他是和百里虎威打架,才把他的记忆打了回来。 白初玥挣扎开,转过身来,平静道:“殿下,你的话虽然很感人,我却听不明白。难道,你早就认识我?” 他紧张的看着她:“玥儿,我不相信,你真的会忘记我。十年前,我以球杖为聘,你怎么可能忘了呢?” 他的唇,眼看就印上来,她似惊吓的兔子,赶紧后退。 “十年前,球杖为聘?哎呦……”白初玥捂着脑袋,一脸痛苦,“我脑袋好疼……一想事情,就疼得要裂开。哎呦……” “真的?”王蛟看着痛苦的白初玥,紧张道,“要不要传医官?” “不必传医官了,这脑袋砸伤后,就是……不能想事情,特别是陈年旧事,一想脑袋就疼,需要好好休息……” 白初玥似乎疼得脸色苍白。 “不行。”王蛟紧张道,“还是得传医官来瞧瞧!” “真的不用……”白初玥捂着头道,“只要不想事情,就不会疼。” “医官!!!”王蛟还是想传医官。 医官还没传进来,却见流云神色匆匆的进来,低声对他道: “殿下,小太孙和德云郡主出事了。” “出事?怎么回事?”王蛟蹙眉问。 “小太孙爬上树,德云郡主为救小太孙,两人都从树上摔下来。”流云急急道。 “从树上摔下来?可有受伤?”王蛟不无紧张的问。 “小太孙的伤似乎不重,倒是德云郡主为救小太孙,自己给小太孙做垫背,不仅摔断手臂,还昏迷不醒,性命岌岌可危。”流云又禀报。 一旁的白初玥闻言,赶紧对王蛟道:“殿下赶紧回去看看吧,我已无大碍,殿下不必挂心!” 王蛟见白初玥赶他走,脸色凝重,让杜若进来扶白初玥到床榻休息。 带着心疼的看她一眼,大踏步而去。 白初玥看着王蛟离开的背影,又潸然泪下。 当年情窦初开,一往情深,如今云泥之别,她终究不敢高攀,故意装头痛回避。 原来,他并非爽约不来,只是以为自己是男子。 当时自己女扮男装,自己也调侃他雌雄难辨,虽然自己只是想给他开个玩笑。 没成想,白雪姬闯过来,刻意的喊自己弟弟,这就更坐实了自己是男子。 而宋玉也在他面前离间,说自己是男子,难怪他不再来相见。 而他并非忘记自己,而是喝了师傅给他的忘情水。 难怪,自己无论如何提醒,他都好像忘记了自己。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没料到十年来,他一直把自己放在心上。 他是她心头抹不去的朱砂痣,她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 他喝了忘情水,没成想和百里虎威打了一架,竟然能想起前尘往事。 她这些年的心结,终于释怀。 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既已错过的人,便让他错过吧。 朱砂痣也好,白月光也罢。 当年豆蔻年华正值妙龄的自己,已配不上战神承王,更何况如今的自己,残花败柳,卑微到了尘埃,如何配得上储君太子殿下。 王蛟离去后,杜若走进来,带着羡慕的看着白初玥道: “白姐姐,太子殿下对你,可是真的好。” “他,对谁都好。哪怕是对自己的兵卒,也爱若眼珠子。”白初玥有些尴尬。 “殿下虽然对属下也很好,但对你,却是用情至深。”杜若还是羡慕道,“他为了你,不惜兵临皇宫,几乎就……和自己的父皇兵戎相见。” 杜若本想说殿下几乎就弑父戮君的。 “兵临皇宫?”白初玥闻言,柔肠百转,“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他晋升太子,是因为他兵不血刃就战胜百里虎威。 “你当时自绝,殿下怒发冲冠,不仅斩杀田七和老魏,还断了相里鹤一掌,继而兵临皇宫,几乎与皇上兵戎相见。 只是皇上识时务,在殿下兵临皇宫之际,便写好了册封殿下为储君的圣旨。 但殿下当时却要求皇上不得再逼迫你自绝,否则还是要请皇上做太上皇。 皇上也要你交出凤凰台,否则就治你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之罪,还要诛杀你所有族人和凤凰亭乡民。 但殿下无论如何要保住你的家园,让皇上开价,他要代你赎回凤凰台,你猜皇上给出什么价?” “皇上要多少?”白初玥紧张的问。 “皇上漫天要价,竟要殿下拿出五千万两。”杜若伸出一个手掌。 “五千万两?”白初玥跳起来,“五千万白花花银子,殿下哪里能拿出那么多钱,皇上分明是故意难为殿下!” “五千万可不是白银,皇上要的可是黄金。”杜若又愤愤道,握拳砸在桌子上,“五千万两黄金,殿下哪怕倾家荡产,把这些年的军饷加在一起,也拿不出来啊。” “看来皇上对我的凤凰台,是志在必得啊。”白初玥重重叹口气,“也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皇上想要,我也只能舍弃家园了。” “白姐姐放心,皇上欺人太甚,殿下绝不会让他抢了你的家园,你也不要气馁。”杜若宽慰白初玥,“据流云说,后来殿下和皇上最后谈妥,只要殿下或你能拿出三千万黄金,就能赎回你的凤凰台。” “三千万两黄金?”白初玥听了还是蹙眉。 “是啊。”杜若点点头,“即便三千万黄金,殿下也是决计拿不出来的,他这些年,都是往军营补贴自己的私房钱。” 白初玥略为沉吟,道:“这样吧,杜若,我给几位朋友写些信,你派人给他们送去,希望能筹集部分银子,再跟皇上讨价还价,让他别狮子大开口。” “若你那些朋友能帮忙渡过难关,那自然是最好,如此殿下就不会太吃力。”杜若道,“我也回去同父亲还有外祖父商量,看看能不能帮你也筹集资金。” “不,杜若,你帮我传信即可,我那些朋友富可敌国,和我也有些交情,应该肯出手援助。”白初玥道,“但你外祖父一向清廉,你父亲在军中,本就没多少军饷,就不要麻烦他们了。” “那,我且帮你派人送信给你那些朋友,看看他们能不能先助你渡过难关吧。” 白初玥写了几封信,分别是给商贾郑大毫和钱多多等人,希望他们能帮助自己,日后自己一定努力偿还。 杜若拿了信去安排,白初玥也只能静等回音。 王蛟匆匆离开,到底是紧张他的儿子皇上紧张他的未婚妻虞美人? 不管如何,太子殿下终归是要娶德云郡主虞美人的,她一个弃妇,哪敢存什么妄想。 王蛟对她终究也是一往情深,自己更不能拖累他了。 但有些情意,不是她理智的退避,想灭就能灭的。 只要想到王蛟说过的那些话,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她就情不自禁的露出甜蜜笑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答应冲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幸运花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百九十八章 册封大典 皇后随后命人传召礼部尚书云慕之和国师爨颜。 国中占卜问卦选黄道吉日,都是国师之责。 皇后请国师爨颜为太子殿下与德云郡主选个黄道吉日。 又命云慕之待礼部为太子殿下册封典礼后,为太子与德云郡主完婚。 云慕之自然领命。 国师爨颜却断然摇头道: “不妥!不妥!今年乃无春之年,又称寡年,寡年成亲,会守寡乏嗣,寻常老百姓尚且不成亲,更何况是太子殿下与德云郡主的大婚?” 虞美人大为失望:“寡年,不能大婚?” 皇后也诧异道:“那就是说,今年无立春,就不是成亲的好年头喽。” “确实如此。”爨颜点头道。 虞美人更加焦急,难得王蛟同意大婚,此事不宜拖延,否则夜长梦多。 虞美人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问国师: “难道这一年,就真的没有吉日大婚?” “普通人家的老百姓,尚且顾忌吉利。”爨颜道,“郡主,为了您和太子殿下的幸福,更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切不可操之过急。” 见郡主一脸失望,爨颜又安慰道: “好在如今进入仲秋,冬季马上来临。过了这个冬季,送旧迎新,来年开春,乃是双春兼闰月,俗语说‘双春兼闰月,成亲好时年’。” “也就是说,春回大地,我便可与太子殿下大婚喽?”虞美人总算有些欢喜。 爨颜点头道:“待贫道合算过郡主与太子殿下的八字,若无相冲相煞,开春后你们就可大婚了。” “这开春后,也得几个月啊。”虞美人的脸色分明写着等不及。 “罢了。”皇后只得劝虞美人:“美人,你等蛟儿都等了那么多年,也不在乎再多等几个月了。” 一旁的礼部尚书云慕之也斟酌道: “是啊,太子殿下大婚非同小可,光是太子的吉服和郡主的嫁衣,凤冠霞帔就得数月的筹备。这一切筹备下来,也正好是你们的大喜之日了。” “那……也只好如此了。”虞美人最后也只能妥协。 皇后对礼部尚书道:“云尚书,你们礼部,也可以着手去操办了。” “是。”云慕之领命而去。 国师爨颜眼神有些阴晴不定的看看德云郡主虞美人,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也告辞离去,为他们择明年大婚的吉日。 皇后开始着手筹备太子殿下的大婚事宜,平南王虞半夏也帮忙张罗着选择绫罗绸缎,珠钗首饰等嫁妆。 太子殿下和德云郡主要大婚的喜讯,被平南王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礼部尚书密锣紧鼓,为新晋太子筹备盛大的册封仪式。 册立储君,国之大事,普天同庆。 太子册封典礼上,国师和礼部主持大典,皇上和朝臣后宫妃嫔皇子公主俱参加。 虞美人的手臂上虽然还像模像样的包扎吊在脖子上,看着群臣簇拥,文华殿前册封太子的王蛟,姿颜英伟,是那么的天下无双。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爱了这么多年的战神,很快就要成为自己的夫婿了。 皇后娘娘表面上笑容满面,端庄大方,背地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王蛟脸色凝重,他让人传送信给师傅,师傅却没出席他的册封大典。 师傅即便外出云游,没收到无患子的信函,但自己被册封太子之事,师傅也该听到传闻的。 还有他心中的明月,他多希望她也能来观礼,多想与她君临天下,与她分享喜悦。 册封太子大典后,皇宫设宴,朝臣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王蛟知道百官那些不过是阿谀奉承的话,他草草与百官宴罢就回到太子府。 太子府的郭常侍和自幼带大他的瑾姑姑,带着所有侍从丫头,以及王蛟的那些侍卫,也喜气洋洋的跪着恭迎太子。 “恭迎太子殿下回府……” “免礼,平身。”王蛟对所有人道。 那些年轻漂亮的丫头又绞尽脑汁的装扮,比平日里打扮得更加亮丽,更加殷勤,一个个想在太子殿下面前展露头角,希望能得到太子殿下青睐。 身旁的瑾姑姑看着王蛟,开心得抹泪。 “瑾姑姑,你这又怎么了?”王蛟低声问瑾姑姑。 “殿下册封太子,普天同庆,姑姑是高兴啊。”瑾姑姑开心道。 “好了,既是高兴之事,就不要伤心了。”王蛟轻轻拍拍瑾姑姑的背。 郭常侍手拿礼单,向太子殿下禀报朝臣贺礼:“殿下,此乃朝臣们的礼单,奴才给殿下一一细读吧。” “不必了,郭常侍,你与瑾姑姑核查一下,咱府里统共有多少产业,有多少值钱之物,加上这里所有贺礼,变卖的话,能筹集多少黄金。”王蛟交代他们。 郭常侍疑惑的问:“太子殿下这是……” “本宫要筹三千万两黄金,你们看看咱们府里能筹多少。”王蛟又道。 瑾姑姑也不无疑惑的问:“殿下已贵为太子,为何还要筹备那么多黄金?难道,是要筹备军饷?这又要打仗了?” “并非打仗,总之,你们看看所有值钱之物,除了太子府不能变卖,其他私宅,都变卖了,看看能筹多少吧。”王蛟对他们嘱咐。 瑾姑姑和郭常侍相视一眼,郭常侍道:“殿下可是忘了,您为了筹备军饷,早些年就把所有私宅都变卖了。” “哦,是么。”王蛟重重叹口气。 瑾姑姑不为担心道:“殿下既不是要筹备军饷,那为何要那么多黄金?” “我有私用。”王蛟对他们道:“总之,你们想办法,看看能否给我筹集三千万两黄金。” “三千万两黄金,”郭常侍几乎要哭了,“殿下……这可是不小的数字啊。” 瑾姑姑知道王蛟筹集那么多黄金,肯定有他的用途,于是道:“殿下放心,奴这就和郭常侍去看看,能筹备多少算多少。” 瑾姑姑话毕,赶紧拉着郭常侍下去想办法。 这时候,杜衡带着军营的将士们来太子府祝贺,这些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就像兄弟,才是王蛟真心想与他们痛饮之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太子殿下与将士们痛饮,将士们自是一个个不醉无归。 酒喝得正酣,小荀子来禀,姬天师来了,在书房等殿下。 王蛟让将士们自行喝酒,他赶紧去书房见师傅。 “师傅,您终于来了。”王蛟恭恭敬敬的对师傅行礼,“蛟儿早命无患子给师傅送信,今日不见师傅出席大典,还以为师傅不来了呢。” “你知道师傅不喜应酬,不想应付那些繁文缛节的宴会。”姬衍淡然负手,“但蛟儿册封太子乃天大喜事,师傅自当来恭贺。” “蛟儿有今日,师傅功不可没。”王蛟真心道。 “你我师徒,客气之话,就不必说了。” 姬衍顿了顿,再继续道: “太子之位,并非终点,你若无权柄在手,便不能为你母后,还有你舅舅镇北王和那些枉死冤魂,沉冤昭雪。蛟儿仍当谨慎行事,切忌戒骄戒躁。” “谨遵师傅教导。”王蛟拱手道。 想到母后和她娘家阖族以及那些将士们的枉死,脸色骤然变得冷冽。 姬衍看着王蛟,眸眼有些纠结,淡淡问: “听说,你要与德云郡主大婚了?” 王蛟冷冽的脸上又蒙上一层阴影,郁闷道: “虞美人为救不悔,在树上摔下来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我见她终究是为了不悔,当时权宜之计,就答应皇后,为虞美人冲喜。” “冲喜?”姬衍冷哼,“你也信这荒唐鬼话?!” “我本来也只是见虞美人这些年,带不悔不容易,为了不悔才生死未卜,才违心答应。”王蛟带着痛苦道,“但说来奇怪,这一答应冲喜,虞美人还真的就醒来了。” “你这傻小子,一直说只和自己的爱人共度一生,绝不做任何人的傀儡。”姬衍看着王蛟道,随后摇头叹息:“可是人家一招苦肉计,就骗了你的初心!” “……师傅是说,虞美人昏迷不醒,是苦肉计?”王蛟蹙眉道。 “不悔一向循规蹈矩,即便想见父亲,若非有人唆使,怎会爬树?”姬衍给他分析,“且那孩子虽小,却身手敏捷,又怎会轻易摔下树来,需要那弱不禁风的虞美人去营救!” 经师傅这一分析,王蛟默默点点头: “是啊,张御医是虞姬的一条狗,要配合皇后郡主在我面前演一出戏,那是太容易了。” 王蛟的手指,蜷缩起来,握成拳头。 “哼!”姬衍冷哼一声,“如今全城皆知,太子要与郡主大婚,看来,你与德云郡主的姻缘,是躲不掉喽!” “若非不悔的娘亲当初为我所误,香消玉殒,我岂会动恻隐之心,轻易就答应冲喜。”王蛟恨声道,“敢算计到我头上,我岂会让她们如愿以偿!” 姬衍看着恼怒的王蛟,眸眼带着纠结: “你呀,堂堂太子,此时再悔婚,便是出尔反尔,不负责任之人,遭天下唾弃。” “哪怕遭天下人唾弃,我也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王蛟的语气断然。 “罢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姬衍道,“好在国师为你们选的吉日,是明年开春后,你还有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我会找机会向皇上请旨,退掉这门亲事。” “听你这意思?”姬衍眸光聚敛,“莫非……你还惦记着从前那心上人?” 王蛟见师傅如此问,不由得露出幸福的笑。 “师傅,蛟儿心里,从未忘记她,即便喝了忘情水,忘记她的容颜,却忘不了她的眼睛,所以,无论她是阿古拉或者白初玥,都是一见倾心。” 姬衍研究性的看着一脸幸福的王蛟: “你为了白初玥冲冠一怒,怒斩田七重伤相里鹤,还不惜兵临皇宫,可见你对她用情至深。 但她可是百里虎威的弃妇,还有两个女儿,此等身份,与堂堂太子云泥之别,你就真的不介意?” “爱一个人就要包容她的一切,她所有的好与坏。”王蛟的脸色,依然漾着幸福。 “你虽不介意,皇家却介意,你与她如何再续前缘啊?”姬衍不无担心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王蛟带着笃定,“这次,我绝不会再错过她了。” “好吧,但愿你能排除万难,守住初心。”姬衍沉重的点点头,又道:“对了,听说你为保住白初玥的家园,不惜答应皇上,要拿出三千万两黄金?你哪来那么多钱?” 王蛟重重叹口气:“确实没有,但也得想办法,总不能让她失去家园,我答应过她,要保住她的凤凰台的。” “既是答应过人家,那这次,就不能言而无信了。” 姬衍转身,原本平淡的眸子顿时精芒四射,带着耐人寻味的笑离去。 王蛟看着师傅的背影,有些疑惑的蹙眉。 觉得师傅似乎并非是因为贺他册封太子而来,倒似是担心他与虞美人大婚之事而来。 知他者莫若师傅,师傅自然知道他心里不愿与虞美人大婚,顾为此而来吧。 不管如何,虞美人敢对他动苦肉计,还利用不悔,他绝不会让她和虞姬如愿。 第二百九十九章 扶苏之梦 王旭痛失阿酥等知己,整日里在雍王府疯疯癫癫的虐待下人。 王蛟册封太子典礼,他本不想出席,却被皇后几乎是绑着过去。 他心情不佳,在宴席上喝得酩酊大醉。 被随侍小芥子带回雍王府后沉沉睡去,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见天地晦暗,狂风大作,天上有个大窟窿,窟窿倾泻而下的雨水似冰刀,飘飞的雪花竟比鹅毛还大。 凡人,神仙,妖魔,鬼魅混战,刀光剑影,狂风大作。 一身红衣风华绝代的魔尊,被战神打得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一滴血飞溅在一株扶苏树上,顷刻将其果实染成紫黑。 天昏地暗的混战过后, 那个风华绝代的魔尊,竟为了九重天圣姑,化身耀玥神珠,去填补了天上的窟窿。 晦暗混沌的天地终于得以光明,曾经的战神白无瑕,竟成了天帝,曾经的六界化为三界,三界皆被天帝统管着。 王旭不知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那梦境是如此的真实。 他想着梦该醒了,却见那红衣飒丽的魔尊向他缓缓飘来,嘴里漫声道: “扶苏……你该苏醒了……” “你你你,你是谁?!”王旭又惊又惧的后退,“你怎会认识我?” 那风华绝代的女子道:“我乃魔尊彼岸花,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自然认识你。” “彼岸花?你是魔尊?”王旭赶紧抱头躲避,“你快走,你是恶魔,不要靠近我!” “魔?别人瞧不起魔,你也瞧不起魔?!”彼岸花大怒,“让本尊告诉你,什么是魔!” 彼岸花长发飘飞,裙裾飞扬,继续道: “欲念是魔!迷惑是魔!贪妄是魔!杀生是魔!偷盗是魔!妄语是魔!邪念是魔! 贪婪,奸诈,偏执,怨恨,傲慢,无淫,忧卜,业障,皆是魔!” 王旭看着绝世风华的彼岸花,没那么害怕了,又问: “依你所言,魔,无处不在了?” “对!魔,无处不在,连你们的伪善,虚荣,假仁假义,沽名钓誉,统统都是魔!” “世人都有那些妄念,难道每个人都入了魔?”王旭又带着迷惘的问。 “入魔?不,魔本就在每个人的心里,即便是神,心中都住着一个恶魔,只不过要看这魔,何时冲破自己的压制,脱颖而出罢了!” 王旭被彼岸花说的那番话,似乎明白魔是什么了。 王旭又提出一连串的疑问: “你不是化成耀玥神珠,去填补苍穹上那窟窿眼了吗?怎么又复活了?还有,为何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魔能聚气重生,扶苏,你就是我留下来的那滴心头血。哈哈哈……”彼岸花哈哈笑道。 王旭想着那场混战,魔尊一口鲜血喷出来,真有一滴飞溅在一株扶苏上,那些果实,顷刻间就染成紫黑。 “我是你留下来的一滴心头血?”王旭惊愕道。 “对,扶苏……谐音复苏,万物复苏之意。所以,你就是我的重生。” 彼岸花说罢,又喟叹的黯然摇头: “本尊当年为了圣姑,化身神珠挂在天上,孤零零的太寂寞了,本尊可是追悔莫及啊。” “……我既是你的重生,那我能做什么?”王旭又问。 彼岸花交给他一柄降魔杵: “此降魔杵,能降伏妖魔,乃是我魔界圣物。” 降魔杵在王旭手里,能按照他的心意,自由伸缩大小长短。 王旭又惊又喜:“魔尊,有了这降魔杵,我就能成为魔尊吗?” “对,从前的六界只余三界,妖魔两界被白无瑕所灭,仙界也合并成了天界,三界皆被天帝白无瑕统辖,你必须成为魔尊,方能重振魔界!” 彼岸花的声音即便在梦里,也是掷地有声。 “成为魔尊?重振魔界?”王旭沮丧的摇头,“我连侍卫都打不过,成为魔尊,重振魔界,谈何容易。” 彼岸花大声爆喝:“扶苏!你乃本尊重生,怎可如此颓废!” 王旭闻言,为之一振,随即打起精神。 便见彼岸花又道: “扶苏,你的名字乃旭日东升,万物复苏,寓意魔界将重新崛起。只要得到圣女,重振魔界,自然可期!” “圣女?什么圣女?”王旭诧异的问。 “圣女乃九重天圣姑,也就是天后桃夭之女。”彼岸花道。 “那她是谁,在哪里?”王旭急急的问。 “她就在……” 可是,彼岸花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一阵炫目流光,彼岸花似被这流光摄走一般,迅速远退。 他拼命挣扎着想回到王旭身边,却无能为力,最后越来越小,一直退回天上那颗蔚蓝的耀玥神珠上。 王旭惊醒,想着梦中情景,再抬眸一看,枕畔果真有柄降魔杵。 他又惊又喜,真的有降魔杵! 拿降魔杵在手中,还能随意的伸缩,自由控制大小,一如梦中那般。 难道那梦是真的? 王旭?扶苏? 旭日东升,万物复苏? 王旭喜不自胜,将自己打扮成梦中所见的魔尊彼岸花。 红袍飒丽,风华绝世。 自己这般穿戴,竟活脱脱就是梦中的彼岸花,原来,自己的前生,就是魔尊? 这个比从前更加妩媚妖冶的雍王,却性格乖张,下人稍为服侍得不如意,就虐待责打。 更有甚者,将下人剥光绑起来烧烤。 那些哭声怨气戾气,皆被降魔杵吸取。 原来,魔真的无处不在,每个人心中真的住着魔! 王旭喜不自胜,降魔杵吸取那些戾气和怨气后,王旭以此修炼,魔功也激增。 王旭的魔功激增,雍王府却一片哀嚎。 王蛟进宫,不去见皇上,直接去晗光殿找不悔。 虞美人受伤正在瑶华宫养伤,七公主王嫣陪伴着,而皇后也不在晗光殿,在她的凤仪殿见她的兄长虞半夏。 王蛟拚退所有宫人,温言问不悔: “儿子,告诉父王,你一向守规矩,那日怎么会去爬树了?” 不悔以为父王来兴师问罪,有些怯怯的不敢说话。 “放心,父王并非来兴师问罪的。”王蛟温言道。 不悔见父王难得的慈和,便道:“我多日不见父王,想父王了,百合就说爬到高处,就能看见宫外的父王了。” “百合?”王蛟沉吟道:“就是美人姑姑的贴身侍女?” “对啊,晗光殿就那株梧桐树最高,于是我就爬上梧桐树上去看。”不悔拉着父王出外看庭院那株梧桐树。 “你这猴子身手也算灵敏,怎么会摔下来呢,还害得美人姑姑摔下来?”王蛟捏捏儿子的鼻子。 不悔有些不服气:“若不是美人姑姑见我爬得那么高,担心我也爬上来,我才不会摔下来呢!” 原来,那日虞美人知道王蛟有意与她退亲,她回来便让贴身侍女百合骗不悔爬树。 不悔爬上树后,她装着担心的样子嚷嚷着赶过来,也爬上树让不悔下来。 晗光殿所有人确实看见德云郡主担心的样子。 其实不悔身手敏捷,根本不会摔下来,是美人爬到他身边,她显得畏高害怕的样子,在树干上摇摇欲坠。 不悔反过来去扶她,她摔下去,连带着拉着不悔掉下去,但好在她摔在地下,她身上的不悔才安然无恙。 王蛟听不悔描述后,心道虞美人虽然一向表现得弱不禁风,既然敢爬树,再不济,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摔倒。 他拳头紧握,暗暗咬牙,果然是故意摔倒的苦肉计,让自己以为她是为救不悔而受伤内疚,答应与她大婚冲喜。 不悔有些怏怏的问王蛟:“听说父王要娶美人姑姑了,可是真的?” “假的,父王不会娶她。”王蛟肯定道。 不悔大喜,握着王蛟的手臂:“真的?” 王蛟点点头,又疑惑的问:“你平日里不是和姑姑挺好的吗,怎么不希望父王娶她了?” “除了娘亲,我不喜欢父王娶任何人。”不悔脸上带着对娘亲的无限思念。 “可是……你娘亲已经不在了。”王蛟有些难过的摸摸儿子的头,半晌后,道:“父王还是会娶一个人,一个父王心爱之人。” “父王心爱之人,不应该是我娘亲吗?”不悔气鼓鼓道。 “父王与你娘亲之事,等你长大后,父王再同你说。” 王蛟见儿子不高兴了,遂不与他再谈娶别人之事。 离开皇宫,王蛟本想去向皇上退婚,流云过来将雍王府发生之事禀报王蛟,王蛟闻报大怒。 第三百章 惩治魔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幸运花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百零一章 郎心如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幸运花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百零二章 挑拨离间 相里鹤拿着皇上的旨意,离开御书房后回到回岸堂,首先让墨子虚等人退出监视的房间,又让杜若退出白初玥的房间。 杜若即便不情愿,但百里虎威说他要单独给白初玥宣旨,杜若也勉为其难的退出去,看守在门口。 白初玥看着走进房间,手臂仍然吊着绷带,断了一手的相里鹤,有些替他难过。 再怎么说,他的断手也与自己不无关系。 但她一见相里鹤小人得志的样子,便知相里鹤又来者不善。 果然,相里鹤对白初玥阴测测的笑道: “白初玥,你死罪虽逃,却需将所有非法所得,退还国库!” “……什么非法所得,什么退还国库?” 白初玥错愕但警惕的看着相里鹤。 “你的凤凰台以及一切财物,皆为逆贼百里虎威所赠,便是非法所得,你若想置身事外,需向朝廷退还三千万两黄金,如此,便可保住你的凤凰台,否则,难逃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之罪!” 相里鹤说罢,将圣旨宣读。 白初玥虽然自杜若口中知道皇上要王蛟拿三千万两黄金赎她的凤凰台,她自己也在想办法筹集。 可是听罢圣旨,还是气得怒火中烧: “我的凤凰台与百里虎威无关,并非他馈赠。皇上竟恬不知耻,索要三千万两黄金,他那分明就是要抢人家园!” “大胆白初玥,别以为有太子殿下为你撑腰,你就敢对皇上出言无状!”相里鹤对白初玥喝道,“凤凰台怎么就与百里虎威无关?你一个区区女子,何来如此雄厚财力建造那堪比行宫的凤凰台?!” “凤凰台乃神秘人所赠,至于他是谁,我并不知晓。”白初玥如实道,“此事,我已禀报过太子殿下。” “白初玥,你还狡辩?!”相里鹤对白初玥喝道,“什么神秘人,那明明就是百里虎威用他西陵的金矿,暗中为你建造!” “大人若不相信,可以去与百里虎威对质,看看是否他为我建造,便知分晓。”白初玥理直气壮道。 “白初玥,百里虎威早就与你串供,给你留下黄金作为后路!你不要再费唇舌狡辩了,皇上说凤凰台是百里虎威所建,就是百里虎威所建!” “大人言下之意,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喽。”白初玥冷然的看着相里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白初玥,大东荒每一寸土地,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皇上的!”相里鹤理所当然道。 顿了顿,又咄咄逼人的看着白初玥道: “白初玥,你能拥有精美绝伦的凤凰台,足见你富可敌国,区区三千万两黄金罢了,又如何拿不出来。 再说,这些皆是百里虎威挖采金矿所得,一切皆属于大东荒朝廷,是要缴还国库的。你敢抗旨,就要与百里虎威同担谋逆之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白初玥怒不可遏,“我不会交出凤凰台,更没有三千万两黄金退还国库!” “白初玥,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抗旨的下场,就是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九族被诛,你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你好好掂量!” 白初玥依然无畏无惧:“我只听太子殿下的,她若让我交,我就是卖掉自己,也把钱筹集上!” “白初玥,别以为太子殿下能常常为你撑腰,如今太子殿下即将与德云郡主大婚,没闲功夫管你的破事!”相里鹤对白初玥喝道。 “……大婚?” 白初玥双目无神,轻飘飘的跌坐椅子上。 她只知道王蛟册封了太子,却还不知他马上要与虞美人大婚。 相里鹤倾身过来,在白初玥耳畔低声道: “白初玥,你也别太天真了,你以为太子殿下,是真的为了你才兵临皇宫吗?他憋了那么多年,早就想坐上皇座,你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一个最好的契机罢了。” 顿了顿,相里鹤再阴恻恻道:“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才得到储君之位,你这个棋子已没了利用价值,你即便再倾国倾城,却是百里虎威的弃妇,你以为他真的还会护着你吗!” 相里鹤再慢慢退后,带着耐人寻味的笑看着白初玥,仿佛看着一个傻痴痴的女人。 白初玥虽未完全把相里鹤挑拨离间的话放在心里,但却不禁暗自思忖: 即便自己是王蛟的棋子,这一路来他就是利用自己对付百里虎威,但十年前他以球杖为聘,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太子之位是他好不容易得来,她又怎能让他难做。 更何况,人家册封太子,也要与德云郡主大婚了,自己一个弃妇,就更不能去麻烦别人了。 相里鹤见白初玥神思黯然,想来自己挑拨离间的话已凑效,遂拂袖而去。 相里鹤离开,杜若急急的走回来,对白初玥道: “相里鹤就是皇上的一条狗,皇上对付不了太子殿下,就让他的狗来咬你,无论他说什么,白姐姐都不要放在心上。” “相里鹤是何许人,我也不是今日方领教。”白初玥淡淡的笑笑,而后随意的问杜若:“杜若,太子殿下,真的要大婚了?” 杜若看着白初玥,半晌后,才闷闷的点头: “整个神都传得沸沸扬扬,皇后和平南王都在为太子和郡主准备吉服嫁衣,采办婚仪物品了,想来这次,是真的了。” “哦,他订婚十载,也是时候要完婚的。”白初玥点点头。 附耳过去,在杜若耳畔低声道:“你放心,我跟太子殿下说过,若他娶侧妃,也要将你考虑进去。” “白姐姐说什么呢。”杜若顿时面红耳赤,低声道:“我只是不明白,太子殿下明明喜欢你,却为何突然要与德云郡主大婚。” 白初玥比杜若更加脸红,声音放低: “杜若,你说什么呢,我是有两个女儿的弃妇,与太子殿下云泥之别,你就别拿我说笑了。” 杜若见白初玥似不把太子殿下大婚放在心上,看看梅花孔,压低声音道: “莫非太子殿下与德云郡主大婚,是他赐封太子的条件?” “这个,就不是我们该去八卦之事了。”白初玥一副事不关己的道。 杜若看着白初玥,略为沉吟,道:“白姐姐,要不,我让太子殿下来见见你?你们若是有什么误会,也可当面解释。” 这几日太子殿下确实很忙,没时间来见白初玥,杜若希望王蛟来见见白初玥,免得他们之间有误会。 “杜若,你想多了,我与太子殿下怎么会有误会。”白初玥扶着杜若的双臂道,“真的,太子殿下一直以来,只是对我成为他的阶下囚,略有愧疚罢了,你可千万别乱想。” “我看太子殿下,未必就是对你愧疚。”杜若非常笃定,“我打小就认识太子殿下,他可从来没这样对过任何一个女人。” “不管如何,杜若,我只是一个弃妇,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怎么能与高高在上的储君沾边。所以,以后不要再拿我和太子殿下开玩笑了。”白初玥说得风轻云淡。 杜若知道,白初玥是把对太子殿下的感情藏起来了。 自百里虎威被擒,白初玥自绝,回岸堂这些日子的伙食特别好,铁娘子脸上也比平日里有了些欢容,伺候白初玥更周到。 白初玥知道,铁娘子铁树开花,自然是替王蛟晋升太子和太子殿下大婚庆贺。 第三百零三章 巧妙取证 军营里,车骑将军杜衡以及那些曾经被百里虎威下毒要挟谋逆的将士,皆跪在太子殿下面前负荆请罪,请求殿下赐死。 王蛟却让众将士起来,解开他们身上的荆条,赦免所有人的罪。 杜衡又请求太子撤了他骠骑将军之职,骠骑将军仅次于王蛟这个大将军,王蛟也没撤他,一切保持不变。 “若非杜将军当日不畏生死,深明大义,中毒后立刻向本宫表明已受百里虎威要挟,求我赐死,本宫也不知原来军中那么多人受百里虎威胁迫。” 原来当日杜衡被百里虎威威逼利诱,并下了剧毒。 他立刻向承王表明誓死效忠的决心。 王蛟知道杜衡中毒,也暗中让他师傅姬衍帮忙解毒,却解不了杜衡所中之毒。 姬衍在王蛟面前提及,传言凤凰台的白初玥是神医,他解不了的毒,或者可以请白初玥一试。 王蛟才不惜以凤凰亭那么多人的性命胁迫白初玥回来。 除了调查她是否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主要是让神医白初玥给他的将士们解毒。 若非白初玥知道所中毒的将士名单,并为其解毒,那些将士若真的为保命倒戈,与百里虎威里应外合,王蛟后院失火,也不会那么顺利,兵不血刃就解决百里虎威的三十万叛军。 对那些没有主动禀报为百里虎威胁迫的将士,王蛟还是酌情处置。 随后,流云密报相里鹤去见皇上,皇上将其官复原职,下旨要白初玥交出三千万两黄金赎凤凰台之事。 “那老家伙,欺人太甚!”王蛟气得跺脚: “我不是答应筹钱给他了吗?” 流云叹口气道:“殿下,皇上是看准你拿不出三千万两黄金,才又让相里鹤去逼迫白初玥呢。” 王蛟又急又怒,本想第一时间就跑去与皇上力争,冷静下来,遂先亲自去天牢找百里虎威对口供。 天牢的百里虎威,在流云的暗中嘱咐下,并未受刑。 否则,殿下也会跟着他感同身受。 太子殿下一行还未到天牢,早有捕快跑去禀报刑部尚书杭天启,杭天启领着狱卒们恭恭敬敬的向王蛟恭贺: “恭迎太子殿下……” 王蛟点点头,也不让他们退避,跟在一旁看着,也好作证。 一行来到百里虎威的牢房,杭天启对百里虎威打着官腔: “百里虎威,你还不叩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百里虎威斜睨着站在面前头戴太子金冠,神采奕奕的王蛟,略为惊愕。 “逆贼!”杭天启又喝道:“承王已册封太子,还不赶紧行大礼?!” 颓废的百里虎威突然仰天大叫: “老天为何如此不公,我与王蛟拥有相同的面孔,一个却是即将斩首的逆贼,另一个竟能晋升储君!” “百里虎威,凭你也敢同太子殿下相提并论?!”杭天启又喝道。 王蛟向杭天启微微挥挥手,让他退过一旁,看着百里虎威淡淡道: “百里虎威,有些东西,本不是你觊觎的,你却胆大包天的动了,就要受到老天爷的惩罚。” “哈哈哈……王蛟,天下间,什么东西是老子不该觊觎的?”百里虎威桀骜不驯的看着王蛟道。 王蛟冷冽的看着百里虎威道: “有些人本不属于你,你色胆包天,竟敢染指,早已该死!大东荒王朝,并非你能觊觎,你动了贪念,便是你的末日!” “王蛟,你气的并非是我觊觎大东荒的江山,而是你心里的白初玥,被我霸占了?” 百里虎威如恶魔的看着王蛟,不待王蛟回答,继续邪恶道: “可惜白初玥已是我百里虎威玩剩的女人,你堂堂太子,难道要穿逆贼丢弃的破鞋不成?” 王蛟闻言,终于不淡然了,怒声道: “百里虎威,你即便得到她的人,却未能得到她的心!她由始至终没爱过你,你不过是我的影子罢了!” “白初玥那个贱人,我早该想到,她是因为我这张和你相似的脸,才从了我!”百里虎威气得咬牙切齿。 王蛟睥睨着百里虎威: “百里虎威,你骂白初玥是贱人?你堂堂西陵霸王,坐拥西陵十九郡,却没本事给人家修建凤凰台,反而要住她家里,等同于吃软饭,你一个铮铮铁汉,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 “凤凰台确非我百里虎威建造,当年我也曾想给她一个她想要的家。 奈何当时财力并不足,也不知是哪个奸夫给她修建,竟建造出美轮美奂的凤凰台。 但我后来挖掘了金矿,有了金子,每日在凤凰台陪伴她,好吃好用的供着她和孩子,何来吃软饭一说!” 稍顿,百里虎威看着王蛟,似突然醒悟: “王蛟,你对她关怀备至,早有奸情,莫非,你就是那个悄悄为她建造凤凰台的神秘人?” “你才想到啊。”王蛟邪魅的笑道,“天下间除了本王,还有谁有此雄厚财力!” 百里虎威恨得张牙舞爪想扑过来撕咬王蛟: “难怪,原来你们一早就勾搭成奸!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凤凰台,就跑去凤凰台与她苟且?!” “百里虎威,说苟且太难听了吧,应该是幽会。” 王蛟不管目眦尽裂的百里虎威,瞥一眼杭天启以及狱卒,淡淡道: “杭天启,你们都清清楚楚的听见,百里虎威亲口承认,凤凰台并非他出资为白初玥建造,可没有任何人对他严刑逼供吧?” “太子殿下,微臣等都听见了。白初玥的凤凰台,确非百里虎威出资建造,我们会在朝廷上,当着所有群臣和皇上面前,如实禀报。” 杭天启拱手揖礼道,旁边的狱卒早已记录,过去要百里虎威按手印。 百里虎威一看,原来王蛟真正的来意,是来索要凤凰台是否自己为白初玥建造的口供。 他觉得自己被诓骗了,不肯按手印。 “王蛟,你故意套我的话?” “百里虎威,凤凰台既非你修建,就实事求是,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占女人便宜之事,你若敢恬不知耻的说是你修建,我还真的瞧不起你!” 狱卒见百里虎威不抗拒了,抓着百里虎威的手就强行按了手印。 王蛟满意的点点头,刚想离开,百里虎威却叫道: “王蛟,你给我说清楚,你和那贱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蛟见百里虎威不死心的样子,随即让杭天启以及狱卒退下,只留下他的侍卫。 再一脸温馨幸福的看着百里虎威笑道: “好吧,百里虎威,本宫就不妨告诉你,十年前,白初玥还未及笄,我俩就相遇,我们一见倾心,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常常看着的那杆球杖,就是我给她下的聘礼,上面篆刻着我的名字。 她之所以说那球杖被虫子咬了一口,是因为那球杖上篆刻着我的蛟字,虫子与棍子相交,可不就是咬了一口。 只是后来,我们被人愚弄,有些误会,导致分开。但十年来,我们一直把对方放在心里,从未放下。” 王蛟身后的侍卫恍然,原来太子殿下与白初玥有此番渊源,怪不得太子殿下一直护着白初玥。 百里虎威听罢王蛟这番话,气得几乎发疯。 “王蛟,我跟你同归于尽!!!” 百里虎威暴跳如雷,想扑过来打王蛟,王蛟稍稍一退,他被铁索锁着,如何能走近王蛟寸步。 百里虎威见自己打不着王蛟,忽然邪恶的笑起来,陡然飞身后退,整个人狠狠撞向墙上。 王蛟在百里虎威撞向石墙那刻,整个人如同被打了一闷棍。 百里虎威撞得头破血流,嘴里吐血,王蛟也往前一栽,喷出一大口鲜血。 流云等侍卫吓得面无人色,赶紧带人绑住百里虎威,让他不能自伤自残。 百里虎威一身血溅,却看着王蛟邪恶的笑道: “王蛟,这些年我与白初玥风流快活,她身上哪一寸我没摸过没亲过,这样的女人,你王蛟也不嫌脏,还想碰吗?!” 王蛟牙槽一紧,一言不发,拼着自己也伤痛,就狠狠一拳抽向百里虎威的脸,百里虎威与他的脸同时肿起来。 王蛟打完百里虎威,才厉声喝道: “百里虎威,你敢再辱她一句,我立刻割了你的舌头!” “来吧……你割吧!”百里虎威竟自动伸舌头出来向王蛟炫耀。 他就赌王蛟不敢。 王蛟怒然拔出靴里的小匕首,流云一见,吓得赶紧阻止。 “殿下切莫冲动啊!”流云赶紧拉着王蛟,几乎是哭着低声哀求:“殿下万金之躯,您犯不着与一个将死之人玉石俱焚啊!” 百里虎威不顾自己如何伤痛,对王蛟咆哮: “王蛟,别以为你晋升太子,就能保你一命。你我殊途同归,老子断头之时,也是你王蛟绝命之日!” 众将士怒然,性烈如火的烈风已“锃”一声第一个拔剑出来,怒指百里虎威: “百里虎威,你即将人头落地,还敢呈口舌之快,对太子殿下不敬?信不信我立刻让你见阎王!” 流云狠狠横一眼烈风,烈风看着恼怒的流云,也知道杀了百里虎威等于杀了太子殿下,才默默退下。 王蛟气定神闲,不急不躁道: “百里虎威,你我是否殊途同归,就且听老天爷的安排吧!” 王蛟说罢,转身离去。 身后的侍卫,赶紧命人拿布帛堵住百里虎威的嘴巴,慎防他咬舌自尽。 王蛟有了百里虎威的口供和刑部尚书和狱卒们的见证,再带着杭天启等人直接赶去宣政殿,找皇帝据理力争。 证据之下,皇上也不能缴获白初玥的凤凰台。 但皇上不甘心,坚持要其退出三千万两黄金,说百里虎威挖出西陵金矿都用在白初玥的日常开销上,以及被白初玥藏起来了。 王蛟虽与皇帝据理力争,想要保住白初玥的凤凰台,还是得要实打实的拿出三千万两黄金。 “皇上放心,我已筹集一半,很快就能给你筹集全部了!” 王蛟在大殿上撂下话,大踏步离开。 第三百零四章 贺词惊艳 王蛟离开宣政殿,就急急赶去回岸堂见白初玥。 “见过殿下。”白初玥站起来依礼见过王蛟。 “不必多礼。”王蛟扶住她。 白初玥看着威仪赫赫的王蛟,浅笑夸赞:“太子一身冕服,神采非凡,果然是人中龙凤。” “你这话,听着顺心,却怎么感觉见外?” 王蛟看着她的额头,白初玥的额头依然被布帛包裹,隐约可见隆起如同小鸡蛋的包块。 她一直拿布帛包裹,是不想王蛟到来看见她鼓起的包块。 “你的伤,怎样了?”他心疼的问。 白初玥下意识的摸摸额头;“哦,已好很多了,殿下不必担心。” 王蛟重重叹口气,默默点点头,看着白初玥,不无难过道: “没想到皇上,还是让相里鹤来下旨,要你交出三千万两黄金。” “殿下帮我保住凤凰台,初玥已感激不尽,我知道殿下在这件事上,已然尽力了。” 白初玥顿了顿,又继续道:“我不想别人议论殿下徇私,也不想殿下为难,既然皇上那里已无转圜,殿下就不要去求皇上了。” 王蛟痛惜的看着她:“你放心,我已经筹集了半数黄金,很快你就能出去了。” “我听杜若说,殿下麾下大军平日里的开消,很大一部分是靠殿下私房钱,殿下哪里还有钱填我这个大洞。” “我再怎么说也是储君,区区三千万两黄金罢了,我总有办法的。” “殿下不必为我担心,三千万两黄金确实很多,但我就算砸锅卖铁,或者找老朋友去借,也想办法把这罚金筹集。” “找老朋友借?”王蛟略为蹙眉,“你涉嫌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这个时候,人们躲避恐之不及,谁还会来帮你。” 白初玥想到那些平日里为她一掷千金的那些商贾士绅。 “……商贾郑大豪,从前常去凤凰台做客,他富甲一方,若他肯出手帮忙,应该能解决部分。还有钱来山的钱多多……” “我说过,不用你操心,三千万两黄金罢了,我这太子殿下拿不出来,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殿下为初玥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让殿下为我如此费心,殿下放心,我会想办法筹措的。”白初玥反过来宽慰王蛟。 王蛟见白初玥如此坚持,不由得点头笑道: “也罢,此时此刻,是最好印证人心之时。那便试试,且看那些商贾士绅,是否真的像从前那般,对你一掷千金。” 王蛟的样子,似乎是想考验一下那些商贾士绅。 随后,白初玥又抱拳恭喜: “对了,听闻殿下就快与德云郡主大婚了,初玥还没恭喜太子殿下呢。” 王蛟闻言,静静的看着白初玥,眼底分明带着无尽的纠结与痛楚。 退至门口守候的杜若,闻言也顿时闷闷不乐起来。 “真心恭喜?”王蛟似微恼的斜睨着白初玥。 “自然是真心。” 白初玥再一本正经的躬身致禧: “殿下与郡主良缘佳偶,红叶白首,爱携秋高致远,情牵京华瑞凝,恰如桃花灼灼,宜家宜室,兆未来锦绣绵绵,尔昌尔炽,好一对神仙眷侣。愿贤伉俪松萝共倚共人生,丹青不渝不负卿,永结鸾俦!” “贺词新颖且惊艳!”王蛟眼底的痛更深,“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白娘子果然是传奇才女!” “殿下,”白初玥掩嘴轻笑,“民妇不过是真心祝福殿下就快成为新郎官罢了,反倒引殿下对初玥谬赞了。” 王蛟看着谈笑风生的她,眼底的痛越甚: “白初玥,你就这么盼着本宫大婚么?” “太子殿下大婚,普天同庆,初玥也能沾沾殿下喜庆,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有何不妥?”白初玥依然笑道。 “是啊,并无不妥。”王蛟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这个本该是自己亲自下聘,一心想娶的女人,结果,他却答应与别人大婚! 白初玥旋即又想起什么来,盈盈笑道: “殿下即将大婚,初玥没什么贺礼,殿下不是一直想吃我做的辛夷酥么。我凤凰台有株终年开花的辛夷树,我派人去摘些鲜花来,给殿下做辛夷酥,算是贺礼。” 王蛟想起来,他当时去凤凰台梨花谷给她取蜂蜜,看见那株终年花开的辛夷树,本想摘些回去让白初玥做辛夷酥试试,可是阿古拉的味道。 可是无论他摘了多少朵,那些辛夷花始终在手中消失。 后来他赶着去璇玑死亡谷,又受了重伤,昏迷了数日,就把此事给忘了。 “我当日去给你取蜂蜜时,确曾看见一株满树花开的辛夷,可是我摘在手上却瞬间消失了,还以为真的是你的障眼法呢。”王蛟不无讶异的问。 其实那株辛夷花,师傅说是她生命之花,除了自己和若梨,就连师傅去摘,都会消失。 当年百里虎威和宋玉在凤凰台时,也曾想摘此花,结果都是一样,莫名其妙就在手上消失。 “我那辛夷花,除了我和我的剑侍若梨,无人能采摘,你放心,我会派她去摘来,就算是我给殿下的大婚贺礼,也感激殿下这些时日的关照。” 她口口声声说给他做大婚贺礼,说得如此客气而疏离,着实扎他的心。 “好!很好!给本宫的贺礼是吧。”王蛟带着斗气的,随即吩咐门口守候的杜若:“传令下去,白娘子要为本宫做辛夷酥,所有人好好配合,务必让白娘子做出最好的大婚贺礼!” “是,殿下,杜若即刻传令下去。”杜若恭谨的领命。 而后,王蛟看着笑得无心无肺的白初玥,冷冷道: “本宫就等着品尝你的大婚贺礼!” 王蛟带着孩子气的恼怒离开。 殿下走后,杜若进来问白初玥要派谁去凤凰台取辛夷花来做辛夷酥。 白初玥微微笑笑,用心语轻唤,若梨便飞至身前,白初玥用心语吩咐若梨回凤凰台给她取辛夷花。 若梨领命而去。 杜若看着倏忽而来倏忽又消失在她们面前的簪子,惊愕的问白初玥: “白姐姐,那枚簪子就这样飞走喽?她能去取辛夷花?” “除了我,也只有她能取那辛夷花了。”白初玥浅笑道。 杜若随后告诉白初玥,她给郑大毫和钱多多的那些去信,石沉大海。 送信人回来禀报,那些商贾士绅,竟然一个个说不认识白初玥,避之不及。 就连从前口口声声说能为白初玥倾尽家财的郑大豪,也说自己家底已空,让送信人转告白初玥,让她自己想办法。 白初玥求援无果,终于尝尽人情冷暖,也终于知道,人心,千万不要试。 杜若宽慰白初玥:“白姐姐放心,殿下说过,他已经在筹集,很快就筹够了。” 白初玥默默摇摇头,重重叹口气:“殿下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麻烦他了。” 傍晚,天空如同火烧,若梨取了一袋辛夷花回来,随后变成簪子斜躺在白初玥的秀发里,开心道: “太好了,又能回到老大这舒服的锦缎里了。” 白初玥想着翌日再给王蛟做辛夷酥。 这一夜想着要拿出三千万两黄金,却无任何人肯施以援手,自己该如何筹措。 辗转反侧,心似架在火上炙烤,竟又彻夜难眠。 第三百零五章 牢笼脱困 翌日一早,窗外的天色便灰蒙蒙,乌云密布,天似要塌下来。 这样阴霾的天空,令人心情郁结,总觉得有什么不祥之事发生。 正惆怅间。 杜若与枢密院副院使相里鹤,拿着释放文书进来。 相里鹤的断腕,安装了一只铁手,一副仇深似海的看着白初玥,极不情愿的向她宣告,她可以离开这回岸堂了。 “……我可以离开了?”白初玥又惊又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杜若也代她高兴的点点头。 隔壁密室监视的墨子虚更是喜极而泣。 白初玥有些疑惑的问:“可是,皇上不是还要我交出赎金吗?” “太子殿下已交了一半,还为你申请释放,余下的款项,太子殿下以他个人担保,短期内缴纳给朝廷。”杜若欣喜的道。 相里鹤脸上黑得像锅底,却也无可奈何,压抑着怨气道: “白初玥,百里虎威谋逆案还在审理中,你虽未参与共同谋逆,可你那两个女儿,是否真的不是百里虎威的亲生骨肉,尚待去西荒的使者取血液回来,滴血认亲方可定夺。 太子殿下虽然为你作保,你暂时能离开回岸堂,但你身为逆贼女儿之母,还未能置身事外,暂时还不能离开大东荒,要等百里虎威与你女儿的父女关系尘埃落定,你方能完全恢复自由身!” “放心,我会配合的。”白初玥默默点点头。 杜若给她一个鼓舞的笑:“不管如何,能离开这里,便是好事!” “是的。”白初玥也喜不自胜的笑。 “白初玥,别以为你逃过一劫,你女儿还没澄清与百里虎威的关系呢,别高兴得太早!” 相里鹤带着深深的怨恨看一眼白初玥,拂袖而去。 白初玥看着气哼哼而去的相里鹤,知道他被太子断手,又拿太子殿下没辙,只能将怨气撒在她身上。 她也只能淡然一笑。 杜若拉着白初玥的手安慰: “别管相里鹤那只老鼠,他是拿太子殿下没辙,只能冲你撒气。” “放心,”白初玥淡然一笑:“我才不会与他计较。” 被困三月,终于自由。 一大早看见外面阴霾的天空,还以为没什么好事呢。 能离开这个囚牢,呼吸外面自由的空气,是她迫切渴望的。 随后,铁娘子将白初玥的衣物包裹等送过来。 她收拾东西,想到自己写的话本《幸运女神》,可能被王蛟拿了去。 他已阅读,知道是他们的故事,她岂非羞于再与他相见? 她看看若梨带回来的辛夷花,问杜若: “我可以借用这里的厨房吗?我答应给太子殿下做辛夷酥的。” “当然可以,殿下下令让所有人配合你呢!””杜若高兴道,随即引她去厨房。 白初玥问厨子要来面粉等食材,杜若让厨房所有人退出去。 “白姐姐,你可以教教我吗?”杜若兴致勃勃的问。 “自然可以了。”白初玥一边教杜若做辛夷酥,一边迟疑的问: “杜若,你不是说,平日里军费开消,大都靠殿下的私房钱吗,他哪里还有钱帮我出罚金?” 杜若一边跟着白初玥学做辛夷酥,不无羡慕道: “听流云他们说,是殿下变卖了他那些册封贺礼,还有往日暗中经营的那些买卖中筹集,即便如此,也只筹到一半的黄金。” 杜若顿了顿,才又愤愤道:“皇上分明是刁难你们!” 白初玥恍然,原来王蛟 那几日没来看自己,还以为他忙着太子册封典礼,又或者去做渔夫撒网抓谋逆同党呢,原来却是为自己的罚金筹谋奔走。 在她见尽人情冷暖,方知道,终究唯有他,才是真正对自己好之人。 还剩余的那部分,若王蛟实在筹集不了,她也只好暂时把凤凰台典当出去,待有钱再赎回来了。 毕竟那是神秘人给她建造的,她还要等着看看那神秘人究竟是何许人呢。 杜若一边跟白初玥学习制作辛夷酥,一边告诉她,百里虎威谋逆,罪诛九族,本来皇上要将白初玥及一对女儿,与百里虎威一起诛杀。 是太子殿下在朝堂上力排众议,与皇上据理力争,说她为中毒的将士们解毒,出谋献策,不仅无罪,还立有大功。 太子殿下再为她的一双女儿澄清,说白初玥的一双女儿并非百里虎威亲生,百里虎威谋逆即便九族当诛,也与白初玥和她的女儿无关。 皇上自然不相信,说那是白初玥想她的两个女儿免受牵连才扯的谎,要派禁军去西荒捉拿她的一双女儿回来验证。 太子殿下又不准皇上去捉人,只答应皇上派人去取她两个女儿的血液回来滴血认亲,以证与百里虎威没有瓜葛。 太子殿下还不放心皇上所派禁军,命她哥哥杜淳亲自率豹骑前往,并下令任何人敢对她的一双女儿伤害,让杜淳格杀勿论。 白初玥没想到皇上如此刁难自己,不仅想逼迫自己自绝,还不放过她的一双女儿。 而王蛟默默在背后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悄悄记在心里。 杜若再告诉她,她父亲白菖蒲,本来被皇上罢免工部尚书一职打入天牢,很可能和百里虎威一同问斩。 也是太子殿下为他求情,据理力争,说既然白初玥并未参与谋逆,那她的家人也无罪,将白菖蒲释放。 虽不能官复原职,起码白初玥的父亲和族人能安然无恙的回家。 至此,白初玥方知道王蛟还保住了她的父亲和族人。 父亲官职罢免也就罢了,只要人平安无事便可。 “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他……”白初玥听罢,不无感动。 杜若带着羡慕道:“白姐姐,我跟随殿下这么久,还没见过殿下对哪个女子这般好呢。” 白初玥心里充满甜蜜,却不敢流露出来: “杜若,你别误会,殿下对我,不过是感念我配合他办案罢了。他对其他女子的好,你是不知道的。” 就像对他挚爱的辛夷,不顾粉身碎骨,生死追随。 当初他处心积虑抓捕她,不惜以别人性命威胁。 如今却竭尽全力的拯救她,不惜以他太子之名作保。 半生所遇,皆是贪恋她美色之徒。 从无一人,似他那般,由内至外的真正欣赏她,与她灵魂共鸣。 见过山,见过水,见过人间各种烟火。 才发现,他才是真正珍惜她之人,用一腔挚诚,默默筑起守护她的城墙。 但姗姗来迟的太子殿下早就心有所属,如今还即将大婚。 她更无资格做王的女人。 纵然情深似瀚海,奈何缘浅若昙花。 她不得不悄然退走,默默远离。 她遭遇了一场桃花劫,却意外收获一朵绚丽情花。 虽然这情花只能在心底暗自盛绽,孤芳自赏,却足以令她余生温暖陶醉。 曾经她一直认为,人自皮囊至灵魂,都藏污纳垢,太肮脏。 若有来生,愿做一朵圣洁之花,与世无争,悄然盛绽,独自芬芳,勿与谁争春。 因了他,她改变了这根深蒂固之念。 此生,她是配不上那高高在上的战神,她心中的神只了。 若真有来生,她愿凤凰涅盘,淬炼成与他匹配的幸运女神,许他十里红妆,待她长发及腰,以身相许…… 爱上一个人,不一定真正拥有,多少惊艳时光的遇见,后来变成狠心的离别。 不是爱得不够深刻,是爱的不是时候。 来得太早,或来得太晚,到底是要错过。 感激的话不必说,她能为他做的,就是用真心给他做辛夷酥。 第三百零六章 大婚贺礼 当辛夷酥像出水芙蓉般在油锅里冒出来,美得就像真的辛夷花那般盛开,杜若嗅着香气惊叫: “嗯……卖相就如此惊艳,肯定也好好吃!” “杜若,你先尝尝,看好不好吃。”白初玥对杜若道,“不过,小心烫嘴。” 杜若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拿一个吃,想想还是把手缩回来,温馨的笑道: “这是你给太子殿下的心意,我不能喧宾夺主,得让太子殿下品尝了,我才可以吃。” “什么心意,那是我给太子殿下的大婚贺礼。”白初玥有些尴尬,又催促道:“快趁热尝尝吧,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力呢。” “那就——先尝一个试试?”杜若终于还是忍不住尝了一个。 轻轻一咬,入口酥化,软糯香甜,辛夷花香在舌尖起舞,咽下去就仿佛满头辛夷花飞舞…… “这也太好吃了吧!”杜若激动得热泪盈眶,“我看这配料,和御厨的配料也差不多,手法也相似啊,怎么味道却差千万里呢!” “那是因为,我这辛夷花的缘故。”白初玥淡淡的笑道。 “太子殿下到时候吃到这辛夷酥,这恋爱的味道,肯定比我还幸福。”杜若陶醉的道。 白初玥有些尴尬:“什么恋爱的味道,我这可是送给太子殿下大婚的贺礼。” “是啊,大婚的贺礼。”杜若闻言有些黯然:“太子殿下,终于要和德云郡主大婚了。” “杜若,你对太子殿下的情意,总有一日,他会感受得到的。”白初玥宽慰杜若。 “白姐姐,你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杜若脸上漾起红霞。 白初玥小心翼翼的将辛夷酥包装在精美的礼盒,随口道: “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些年对辛夷酥,竟也情有独钟。” “是啊,多年前在北荒翰州,太子殿下吃过阿古拉给他做的辛夷酥,回来就让全神都的厨子给他做辛夷酥,却无任何人能做出阿古拉的味道,包括我也尝试做了,也是做不出来,是以,太子殿下一直念念不忘。” 白初玥默然一瞬,而后淡淡道:“念念不忘辛夷酥?” “其实白姐姐,殿下喜欢吃辛夷酥不假,可殿下念念不忘的,应该是阿古拉本人。”杜若还是羡慕的看着白初玥,“白姐姐,不管你是女扮男装的阿古拉,还是白初玥,殿下对你,都是一见倾心。” “你个小杜若,”白初玥面红耳赤,“好像很懂得殿下一样!” “那是自然,当年在翰北路上,太子殿下与阿古拉几乎形影不离。 后来离开幽冥森林,阿古拉却没了踪影,太子殿下像疯了般在翰州寻找阿古拉,后来还一直派暗卫在翰州寻找。” 白初玥心里一颤,带着玩笑道: “嘻嘻嘻……阿古拉可是个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战神与传说中的雍王,有同样癖好呢。” 杜若看看厨房左右无人,才低声笑道: “白姐姐说的不错,当时军中有很多人都有如此揣测,但又不敢直言。 太子殿下与德云郡主定亲多年,却迟迟不肯大婚,也难怪有人胡思乱想。 后来不过一年,太子殿下竟然生了小世子,王府里的漂亮丫头就上百号,才平息了所有人的猜想。” “也是,太子殿下为了他的挚爱,都能生死相随,又怎会有龙阳之癖。” 白初玥包装好辛夷酥,而后对杜若道:“杜若,到时候你帮我送给太子殿下吧。” “白姐姐,还是你等一会亲自送给殿下吧。殿下说是他亲自抓你的,也得由他亲自送你离开。” 杜若稍顿,算算时辰,又道: “太子殿下知道你离开,定然很快就来,我们在厨房耽搁了这么久,说不定……他人已到了呢。” 既已两不相欠,相见争如不见。 两个云泥之别之人,就不必再见面了。 “离别总是令人惆怅,我还是不等太子殿下了。我还得赶去看看我爹娘,你代我谢谢他吧。” 白初玥内心其实很是纠结,既想再见他最后一面,甚至曾经俏皮的想过若然离开,与他吻别。 却越来越自惭形秽,不敢与他相见,甚至道别。 “太子殿下对白姐姐一番心意,姐姐……真的不见他最后一面?”杜若甚是惋惜。 “相见争如不见。”白初玥淡然道。 心里再难舍难分,对他纵然痴痴挂念,也只能遥遥祝福。 心底那朵绚丽情花,永远盛绽,纵然孑然一生,他心中的神只,依然是她不愿醒来的梦。 “那……好吧,我送白姐姐离开这里。” 杜若见白初玥心意已决,遂领白初玥出厨房,走向廊道,送她离开。 “谢谢。”白初玥对她暖暖的笑,“杜若,你会找到如意郎君的。” “谢谢白姐姐。”杜若也宽慰白初玥,“姐姐惊才绝艳,百里虎威却对你始乱终弃,是他的损失。杜若也相信,你会找到比他更好的良人。” “我嘛,就不打算找了,我只想尽快回西荒,与我的两个女儿相聚,离开这么久,她们肯定想死我这个娘亲了。” 整整三个月,白初玥困在房间里,如今终于可以离开牢笼,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了。 自由的空气真好! 杜若想留白初玥与太子殿下再见一面:“白姐姐,这眼看就要下雨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与太子殿下道别的。” “还是不见为好。”白初玥道,“杜若,你是个好姑娘,假以时日,说不定太子殿下,会对你青睐的。” “白姐姐,正说你与太子殿下呢,却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一向不拘小节的杜若居然羞赧起来。 “杜若是女中丈夫,应该敢爱敢恨。”白初玥带着鼓励道。 杜若叹口气,默默摇头:“我其貌不扬,太子殿下不会喜欢我的。” “你文武双全,只要多些耐心,即便不是太子殿下,也会有其他青年俊杰爱慕你的。”白初玥真心道。 “我不敢奢望太子殿下会对我青睐,我只要……能在他身边,鞍前马后就心满意足了。” 杜若虽然知道太子殿下不会喜欢自己,也不再退避自己对他的爱慕之情了。 白初玥说得对,她也是敢爱敢恨的女丈夫。 白初玥看看那黑黢黢的天色,对杜若道: “好了杜若,你不必相送了,走过这条游廊,就是外面的正门,我自己离开就好了。” “那……白姐姐好走。”杜若与她道别。 白初玥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摇头:痴情的姑娘。 这世间上对战神痴心一片的,又岂止一个杜若。 她自己何尝不是情窦初开,就已经身陷其中。 至今未能把心抽离。 白初玥柔肠百结,没想到那年翰北一别,自己与他,竟在这笼牢又有了那么多交集。 有些人,遇见了,能令你动心,便是最幸福的人生。 或许,将对方藏在心里的某个角落,不去触碰,好好的去生活,不去打扰,不再联系,便是对他最好的温柔。 往后余生,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好好珍惜自己,默默祝他安好。 她这一生,令她伤心之人,她会绝然不见。 而她深爱却爱而不得之人,她更加会避而不见。 甚至会为了那个深爱之人,远走天涯。 虽然,她的心,会很痛很痛很痛…… 爱有多深,便有多痛。 我的战神,她与他此生,怕是不复再见了。 第三百零七章 利语伤人 外面的天空乌云密布,越来越阴霾,黑得犹如头上罩着一口大铁锅,空气中有浓浓的雨雾。 离开这里,回去看看父母和阿翁,便是时候,离开大东荒,不再回来了。 今日一别,山高水长,将成永别。 唯愿她的战神余生,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游廊一侧是议事厅,白初玥的耳朵听力一直异于常人的灵敏。 她正要抬腿离开,却不由得顿住脚步,因为里面传来王蛟的声音…… “哈哈哈……本宫被白初玥迷惑?国师此言差矣……” “难道不是吗?”国师爨颜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难道不是被白初玥美色所惑,才如此维护?” 王蛟不屑的声音又传出来: “白初玥确实长得绝色,但她终究是百里虎威的弃妇,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还是两个孩子的娘亲。 世间爱慕本宫的女子千千万万,本宫想要什么年轻貌美的女子不唾手可得,怎会瞧上一个弃妇?!” 白初玥闻言,脸色煞白,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时,又传来国师爨颜的声音: “白初玥被迫自绝,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背负忤逆之名,兵临皇宫,剑指皇上,为白初玥讨公道。 朝堂之上,殿下又为了白初玥与皇上公然翻脸,以性命为她以及她父亲白菖蒲作保。 又不惜耗尽钱财,帮她退还朝廷三千万两黄金,听说太子殿下连朝臣送来的贺礼都变卖了,来为她缴纳罚金。 如此种种爱护,殿下还敢说,对那白初玥没有私情?” “私情确实是有的,但那也只是交易而不是男女之情。 白初玥是被本宫胁迫回来的,本宫当日略施美男计,白初玥就俯首帖耳,乖乖合作,为我方被百里虎威胁迫的内应解毒,解了本宫后方之忧。 本宫能兵不血刃,就瓦解百里虎威三十万大军,化解一场战火,收编己用,白初玥可谓居功至伟。” 国师爨颜道:“所以,殿下看似冲冠一怒为红颜,兵临皇宫,却能顺利册封太子,成为储君,她白初玥也算功不可没?” “确实如此,若本宫不帮她洗脱嫌疑,过河拆桥,也显得忒无情了,这可不是王者的处世之道。 再说,本宫东拼西凑三千万两黄金,就能收复人心,让白初玥这些奇才为我所用,本宫何乐而不为。” “白初玥如此绝色,太子殿下就真的不曾动心?”国师爨颜的声音又响起。 “若她是黄花闺女,本宫尚可考虑,反正本宫太子府里的美人就过百。 但她已是昨日黄花,我堂堂太子,又岂会被她迷惑,坏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 “如此说来,殿下为白初玥所做的,只是收买人心而已?”爨颜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些。 “是啊,若她误会,便是她自作多情了。”王蛟有些无奈道。 “太子果真好手段啊!”爨颜的声音似乎带着怒气。 “话说回来,那白初玥确实想勾引本宫,但本宫什么美貌女子没见过,她的魅惑之术,在本宫面前,还是欠了些火候……”王蛟带着惋惜的声音传出来。 “轰!!!” 那些话,一字一句,宛如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白初玥的心上。 如晴天霹雳,将她一下子打下地狱。 白初玥胸口似被巨石砸击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就有口血喷薄而出。 她生生的咽下那口血,腿脚早已软得支持不住身体,赶紧扶住身旁的廊柱。 白初玥像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羞愧难当,僵立当场。 “轰!!!轰!!!轰!!!” 此刻,天空真的五雷轰顶,炸雷震耳欲聋,轰隆隆响,恨不得将屋顶都炸飞。 白初玥终于回过神来,原本红润如花的脸上,完全失去血色。 议事厅里面的话淹没在雷声中。 白初玥素手微抬,一支袖箭射向院内的一株大树,紧接着飞身而起,身子一荡,越过屋檐,飞离偌大的密院。 游廊追出来欲相送白初玥的墨子虚,骤见心碎神伤的白初玥飞走,看着她飞走的方向紧紧追出去。 一声惊雷后,紧接着连绵不绝的雷声响起,随即,便是拳头大的冰雹自空中砸下。 天气恶劣,议事厅的国师爨颜已顾不得替皇上追问太子殿下与白初玥是否有私情,急急离去。 铁娘子禀报杜若,太子殿下早已到外面的议事厅,杜若遂去厨房提了礼盒去见太子殿下。 见雷雨冰雹如此大,有些担心离开的白初玥,会不会躲避冰雹。 到了议事厅,杜若将礼盒放在王蛟面前,微笑道: “殿下,这是白姐姐给你做的辛夷酥,还热着呢。” “她果真做了辛夷酥?”王蛟看着礼盒。 杜若点头道:“是啊,阿古拉的味道,殿下寻了好久的,快尝尝!” 王蛟打开礼盒,看着色香味俱佳的辛夷酥,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个品尝。 入口,外酥里糯,香甜适中,多一分蜜豆馅嫌甜腻,少一分又寡淡,舌尖宛如在恋爱,甜蜜幸福发自内心。 “果然!是阿古拉的味道!”王蛟噙泪,声音嘶哑道。 他自翰州回来,这些年品尝了不下千次辛夷酥,所有厨子,皆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王蛟吃了辛夷酥,撒腿想往白初玥之前的房间跑。 “殿下,白姐姐已经离开了!”杜若在王蛟身后叫住他。 “离开了?”王蛟停下来看着杜若,“杜若,我不是同你说,我要亲自送她回去么,难道你没告诉她?” 杜若见太子殿下神色急恼,惴惴道: “我……说了,但白姐姐言道,相见争如不见。且她还得回去看望双亲,就先行离去了。” 杜若说罢,又看看庭院中的冰雹,不无担忧道: “这冰雹那么大,白姐姐好像没带雨具,也不知会不会被雨淋……” “这样的雷暴冰雹,你明知道她没带雨具,就该拦住她,不让她离开!”王蛟顿时就冒火。 杜若低低嘟囔:“我送白姐姐离开时,还没下冰雹呢。” 此时,自正门进来的流云却看着王蛟道: “殿下,我一直守在大门口,没见白娘子出门啊?” “怎么回事,难道她又回房间了?”王蛟又蹙眉看着杜若。 “……不会吧,我送她到外面的游廊,就与她分别了。”杜若沉吟道。 王蛟赶紧传铁娘子和侍卫过来,铁娘子禀报白初玥并不在房间,应该离开密院了。 而侍卫禀报,响雷后,远远看到白初玥自游廊射出袖箭,飞越屋檐,飞离密院。 王蛟心里一沉,感觉有些不妙,好端端她为何不走正门离开,而是飞离密院。 “不对啊,我送白姐姐到游廊,响雷前白姐姐早该离开密院了,怎么还会在游廊逗留至响雷后?”杜若诧异道。 王蛟看看议事厅外面的游廊,仿如电击! 她天生五识过人,耳聪目明,定是听到自己方才那番荒唐之言了。 王蛟几乎是颤抖的问那侍卫:“白娘子当时在游廊哪个位置?” 那侍卫便指着白初玥当时站立的位置,那位置就在议事厅旁边,耳聪目明的白初玥定然是听到自己和国师爨颜的对话了! 王蛟飞身至游廊,想象着白初玥听他与爨颜谈话的情景,心疼得阖上眼,恼恨自己到了极致,再睁开眼时,狂吼一声,狠狠一拳捶向游廊的柱子。 柱子摇摇欲坠,几乎就折了,幸好这柱子是实木,且够粗够结实。 他恨不得打死自己。 所有在密院待命的侍卫听见太子殿下的狂吼,以为出什么大事,都紧急跑过来。 “太子殿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蛟脸上涨红,几乎乱了方才,紧张的对众侍卫道: “赶紧派豹骑封锁通往西荒所有边界,不管地上跑的空中飞的都要检查,绝不能让白初玥离开大东荒!” 惊雷焦急的问:“殿下是怕白初玥趁雷暴出逃西荒,毁了殿下给她的担保吗?” 烈风也急急的问: “殿下,若白初玥拒捕,是否格杀勿论?” 承王恼怒的一脚踹飞烈风:“蠢材!” 烈风被踹飞,撞在廊柱上,飞落在庭院被冰雹砸打。 烈风顾不得胸口气血上涌,一脸懵然懊恼的看着太子殿下。 惊雷也对王蛟拱手道:“殿下,属下立刻出兵去边界追捕白初玥!” “混蛋!谁说要追捕她!是拦截她回来,明白吗?!”王蛟怒吼,“若白初玥有一丝损伤,你们统统受罚!” “是!”侍卫们领命而去。 烈风见所有将士也受责骂,又见流云向自己打眼色,终于明白自己不该说那句格杀勿论了。 “流云,赶紧带人,全城搜查,务必尽快找到白初玥,特别是白菖蒲府和返回凤凰台的路上!” “是!”流云领命而去。 王蛟让流云带人全城寻找,他自己也冒着冰雹,骑马疾驰,先去白菖蒲府上。 第三百零八章 冰雹砸头 白初玥当时听了王蛟那番戳心窝的话,竟然全身无力,要借助铁索方能飞越屋宇。 她飞越回岸堂屋宇,再几下腾飞,却已然失去所有力气,如飘絮般飘落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泪如雨下,捶打着地面。 前一刻对王蛟有多感激,后一刻对他就有多怨恨。 她知道战神深谋远虑,小小年纪就能未雨绸缪,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就能将百里虎威的谋逆一举瓦解。 她却万万没想到,他对她的关怀备至,对她的一腔挚诚,竟是在演戏,竟是办案的怀柔手段。 由始至终,竟也是一种可怕的谋略。 她不过是他登上太子宝座的一个契机!一个棋子! 世间万物生灵,最可怕,最难捉摸的,竟是人心。 美男计? 哈哈哈…… 他还需要给她动用美男计吗? 若有可能,她宁愿失去耳识,没听到他那番锥心之言。 最起码,他还是她心中藏了多年的爱郎,还是尊贵高尚,凛然不可侵的神只。 她还觉得人世间还有一点点温暖,还有坚强活下去的理由。 曾经她一直认为人自身体至灵魂皆肮脏丑恶,若有来生,她宁愿做朵与世无争的圣洁之花。 为了他,她改变了那根深蒂固之念,宁愿为了他淬炼成幸运女神。 此刻,她竟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幼稚,而那人却是如此的不配! 原来,人性还是那么丑恶,她不愿再相信所有人了…… “老大,你别伤心了。” 梨花精灵担心道,她被雨水冰雹淋得在湿漉漉的发髻里,摇摇欲坠。 瓢泼大雨落下,紧接着是拳头大的冰雹砸下,白初玥软软的倒在地上,无力爬起,无力躲避。 冰雹噼噼啪啪的砸打下来,砸打在她身上,连梨花簪也砸飞。 “哎呦……”若梨娇呼一声,被埋在冰雹里。 白初玥仿佛毫无知觉,不知道痛,不知道躲避,不知道跑。 “啪!” 又一个拳头大的冰雹,结结实实的砸在她的脑门上。 她曾经被砸起鼓包的脑门,刚刚痊愈,再度砸破,砸得骨头碎裂,血肉模糊。 血和着雨水自她的额头汩汩流下,非常的恐怖瘆人。 “老大!” 被冰雹压住身体,仿佛压着一座大山的若梨,透过缝隙看着受伤的白初玥,大声喊道。 却苦于冰雹堆压得太重,她一时之间挣扎不出来。 砸吧……砸吧…… 老天爷,她宁愿就此砸死,也不愿面对那丑恶的人心。 她的意识慢慢涣散…… 刚刚离开回岸堂,来到转角的国师爨颜,看着被冰雹砸得血肉模糊的白初玥,深藏不露的脸上依然冰冷,原本精芒四射的眼眸,却变得温和慈祥,隐藏着泪光。 正想不顾一切的扑过去救白初玥…… 一把雨伞已挡在白初玥头上。 白初玥迷离的眼眸,看着眼前俊秀的男子,终于无力阖上,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 那人是追赶白初玥出来的墨子虚,他飞奔过来,见道旁停着一架马车,顾不得那马车是谁的。 急急将昏迷的白初玥抱上马车,撕下衣袖一条布帛,匆匆给白初玥包扎伤口。 并未返回密院,驾车穿过密集的冰雹疾驰而去。 墨子虚冒着冰雹,飞快的驾车带白初玥回到他的住处,抱着湿漉漉的白初玥冲进屋放床躺好。 白初玥原本美艳的脸,此刻早失去血色,奄奄一息。 墨子虚见白初玥浑身湿透,又忙忙跑去隔壁王二婶家。 王二婶的家门没关,冰雹把她家房顶的瓦楞砸碎好多,雨水把她家都快浇成鱼塘了。 王二婶正在伤心的嘟囔:“这鬼天气,说翻脸就翻脸!屋顶都掀翻了,还让不让人活!” 墨子虚说明来意,请王二婶借她女儿的衣裳一用,还给了银两让她过来帮忙白初玥换衣裳。 王二婶看着手里的银两,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家正需要银两修缮房屋呢,便二话不说就随墨子虚过来,嘴里道: “墨小哥,你一直单身,可惜瞧不上我家翠花,否则我都想招你做女婿了。” 此处别院乃墨子虚隐私住处,没人知道墨子虚还有这一隐秘的地方,邻居也不知道墨子虚翰林院学士的身份,只知道他姓墨。 墨子虚也没心情搭理王二婶的话,只急急的引她过来便出去回避,让王二婶帮白初玥换了套干爽的衣裙。 王二婶帮白初玥换过衣裳,见墨子虚进来,看着白初玥惋惜道: “真是俊俏的姑娘啊,可惜脑袋却被砸成这模样,委实教人心疼啊。” “谢谢你,王二婶。”墨子虚感激道。 王二婶见墨子虚如此紧张眼前这俊俏女子,又笑眯眯的问:“墨小哥,这是你娘子吗?” 墨子虚看着生死未卜,昏迷不醒的白初玥,脸色焦虑,却带着年轻人的羞涩道: “王二婶说笑了,我哪有这般好福气,有这么好的娘子。” “墨小哥,你就不要害羞了。”王二婶又打趣道。 “这个……王二婶,我得去请大夫了,能不能求你留下来,帮忙看着我姐姐?”墨子虚又焦急道。 “姐姐?”王二婶看着白初玥头上依然血流不止的伤口,也担心道:“好好好,你赶紧去请大夫,我帮你看着。” “那,就有劳王二婶了。” 墨子虚多谢王二婶后,转身飞跑出门。 冒着冰雹砸打,刚走几步,便见有位相貌清癯,年逾半百,颇有仙风道骨的大夫,顶着冰雹风雨向墨子虚走来。 大夫肩上挎着药箱,有面小旗插在背上,上面写着专治跌打刀伤。 墨子虚一见,喜出望外,迎过去问:“您可是大夫?” “是啊。”那大夫点点头。 “大夫快随我来,我家里有人被冰雹砸破脑袋了!” 墨子虚焦急的拉着大夫就走。 “好好好。” 大夫眼里也隐隐带着焦灼,与墨子虚疾步而来。 不,那步伐,比墨子虚跑得还快。 墨子虚赶紧把大夫请进屋里头:“大夫快进来看看我姐,她被冰雹砸破脑袋了!” 王二婶见墨子虚把大夫请来了,也就回去忙活,收拾她被砸坏的房屋了。 大夫疾步赶到白初玥身边,解下墨子虚匆匆包扎的布帛,一看白初玥脑袋碗口大的伤口,再给她号脉,看着气若游丝的她,眼光更加焦灼。 “这孩子脑壳的骨头碎裂了,若砸得再狠些,怕是当场就……” 大夫一边心疼的道,赶紧上止血的金疮药粉,重新包扎。 随后自药箱拿出一药瓶,拿出几粒药丸,捏开白初玥的口腔,将药丸喂她服下。 “可怜的孩子,希望这几颗药,能保住你的命。”大夫带着怜惜,几乎是哽咽道。 白初玥气息虽然强了些,却还是气若游丝,昏迷不醒。 “大夫,她脑袋破碎,虽然服了您的药,但会不会,还有生命危险呢?”墨子虚担心的问。 他自己也一身湿透,脸色苍白,满脸担心,紧张得手足无措。 “悬啊!她如今在鬼门关上游走,能不能保住性命,还真得看老天爷是否开恩喽!”大夫眼底噙泪。 墨子虚闻言,转身出门,跪在庭院双手合十,顶着还未停歇的冰雹,虔诚跪求天地神灵: “老天爷……求求你大发慈悲,让我姐姐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求您不要夺走我姐姐,让她平安醒来。老天爷,求求您了……” 墨子虚跪求了一会,头都磕红了,跑回来,问大夫姐姐怎样了。 第三百零九章 照顾姐姐 大夫看着白初玥,难过道: “气息倒是强了些,但能不能醒来,就靠她的求生意志了。伤成这般模样,真叫人心疼啊!” 墨子虚虽然很揪心姐姐是否能醒过来,但见大夫如此关心,也感激道: “大夫心地真好。” “医者父母心,在大夫眼里,伤者就是自己的孩子。”大夫眼里的泪雾更浓。 “若她一直昏迷不醒,可怎么办?”墨子虚担心得快要哭了。 “年轻人,稍安勿躁。你姐姐被砸晕,受了如此重的伤,没当场殒命就是老天爷手下留情了,一时半刻醒不来,在所难免。” 大夫话毕,又自药箱拿出几包药,交给墨子虚: “你赶紧去煎药,伤得这么重,光药丸还不行,得服些汤药。 外面的冰雹那么大,我也走不了,就姑且帮你看着她。” “没想到大夫还有现成的药,那子虚先去煎药了。” 墨子虚也顾不得多想,急急去厨房煎药。 大夫小心翼翼的为白初玥擦拭脸上的血污,生怕弄疼了她。 又找来干爽的布帛,给她擦拭头发的水,看着脸色惨白的白初玥,大夫又怜又爱,带着无尽的心疼: “孩子,你可一定要好起来……” 大夫的眼泪滚落,话也说不下去了。 药煎好,墨子虚端着药出来,放在一旁晾凉。 墨子虚有些诧异的看着大夫泛红的眼眶,大夫似乎是哭过呢。 墨子虚方才揪心姐姐的伤势,也忘了请教大夫的姓名,如今想起来,不失礼数的揖礼问: “还未请教大夫贵姓,是哪家药馆坐堂的大夫?” “哦……老朽姓姬,是专治跌打刀伤的走方郎中。”姬大夫回道。 是啊,人家的旗上明明写着专治跌打刀伤。 “今日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得遇姬大夫,否则……”墨子虚看着昏迷不醒的白初玥,担心得说不下去。 “年轻人,瞧你紧张的,这姑娘是你娘子?” 姬大夫问着和王二婶一样的问题。 墨子虚面红耳赤:“小生还未成亲呢?” “那是……你心上人?”大夫又看着他问。 墨子虚轻抿着嘴唇,看着昏迷的白初玥,眸眼带着深深的情意。 “她……是我姐姐。” “亲姐姐?” 墨子虚摇摇头,苍白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的羞涩。 “不是亲姐姐,瞧你紧张的,那就是心上人喽。”姬大夫脸上终于有些笑意。 墨子虚顿时面红耳赤:“大夫莫要开玩笑。” “好了……看你腼腆的,老朽就不多嘴了。” 大夫随后又叮嘱:“等这药凉了,你就喂姑娘喝下吧,好生照顾,应该能醒来的。” 大夫宽慰他,交代他给白初玥喂药,便收拾药具准备离开。 “我送送姬大夫。”墨子虚送大夫出门,又看着大夫道:“姬大夫,我姐姐受伤之事,可不可以请姬大夫不要对外张扬?” “你放心,医者是不会随便泄漏病人状况的。”姬大夫非常配合的点点头,又叮嘱:“对了,若她这期间发烧,你切记要给她敷凉布帛降温,千万不能让她持续高热。” “好,谢谢姬大夫。” 墨子虚给大夫诊金药费,姬大夫本想推辞,无奈墨子虚定要大夫收下。 姬大夫勉强收下,再忧心的看一眼白初玥方离开。 外面的冰雹终于停歇了,被冰雹掩埋的辛夷梨花簪好不容易挣扎出来,飞回来白初玥的发髻上。 送姬大夫出门回来的墨子虚,见白初玥的发髻似乎多了一枚珠钗,有些意外,他之前好像没瞧见的。 许是自己担心姐姐的伤,没留意吧。 他吹凉药,想给白初玥喂药。 可是白初玥昏迷不醒,牙关紧闭,勺子灌进去的药又流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能把药喂她喝下。 他焦急得来回踱步,忽然福至心灵,看着外面庭院一角的芦苇。 出去折了一小截,做成吸管。 他在一头吸了药,轻轻捏开白初玥的嘴,一点点将药慢慢灌下她的咽喉。 如此,总算是把药给她灌下。 若梨在老大的发髻上,瞧着墨子虚,心道这小郎君对老大还是挺好的。 若梨又在白初玥耳畔叫着: “老大……你别睡了,快醒来吧……” 可是,白初玥不仅醒不来,半夜还发起高热。 第063章:心中月光 时值暮秋,下过冰雹的晚上,天气特别寒冷,院子里水缸的水都是彻骨寒冷的冰水。 墨子虚将布帛打湿敷在白初玥的额头上。 冰冷的布帛敷在她额头上,她还是烧得脸上滚烫,似乎没有退热的迹象。 墨子虚咬咬牙,脱光外袍,只剩下薄薄的内衣。 这时,墨子虚不知道,外面却有双躲在暗处的眼睛盯着他。 见他脱去衣裳,那精光外泄的眸子,顿时露出杀气。 但见墨子虚跑出院子,整个人钻进冰凉的水缸,将自己冻成冰棍,冻得嘴唇哆嗦发白。 墨子虚再跑回来,略为擦擦身上的水,扶起白初玥,自她身后把她抱住。 手却不敢随便落下,怕碰到白初玥的身子。 “玥姐姐勿怪,子虚并非有意轻薄,只是姐姐高热不退,子虚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黑暗中那人明白墨子虚的用意,见他恪守礼法,眸子里的杀气才敛去,默默点点头。 若梨对墨子虚甚是好奇,双手托着腮帮子,心里暗道: 这小郎君竟然对老大如此地好,莫不是喜欢老大了? 若有个人,也像小郎君对老大那般对她,会是什么感觉呢? 墨倾城继续给白初玥降温,如是者,来来回回,一夜下来,白初玥的高热总算退了。 可是墨子虚却连打喷嚏,仿佛白初玥的高热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开始发冷,脸色苍白。 一夜未眠,白初玥退热他才重新换回干爽的衣裳,守在她床前坐着打盹。 可是,白初玥虽然退热,却一直昏迷不醒。 她潜意识不愿意醒来,不愿意面对这丑恶的人心,她宁愿在浑浑噩噩的地狱游离。 墨子虚一早去买了新鲜的瘦肉回来,熬了稀烂的肉汤,给她灌下。 坐在床前,握着白初玥的手,深情的看着她,低声细语: “玥姐姐,你一定要醒来,你这样子,子虚好难过……” 墨子虚说着说着,泪水就滚落下来,伸手轻轻抚摸一下白初玥的脸。 “玥姐姐,那年你被那坏女人划得一身的伤,自此再也没有姐姐的音信。 我不仅担心姐姐容颜被毁,甚至还担心……姐姐是不是伤重不治……” “后来我坚信姐姐一定会吉人天相,果然,姐姐好好站在子虚面前了,你可知我在枢密院看见你下车那刻,有多开心……” “我多希望,你还是十年前那个开心快乐的玥姐姐,教导子虚多读书……在球场驰骋,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可是,我像明月一样高洁的玥姐姐,怎么就命途多舛呢?您可知当子虚听到您被大娘卖进花满楼,被人凌辱,最后委身百里虎威,子虚气得几乎要疯了……” 墨子虚想到姐姐坎坷的身世,不由得掩面失声痛哭。 发髻上一直看着墨子虚的若梨,听得感动极了,清澈的眼泪哇啦哇啦的流…… 第三百一十章 神仙姐姐 墨子虚擦擦眼泪,又摸摸白初玥的额头,看着姐姐,又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语: “姐姐自小在子虚眼中,就是天上最美丽的神仙姐姐,在后来的成长中,我一直幻想着,若我以后的……娘子……是神仙姐姐,那该多好……” 墨子虚说至此,又有些面红耳赤,细心看看白初玥没有醒来的迹象,才轻拍胸口,暗暗舒口气。 若梨见墨子虚害怕白初玥听到他的心声,一脸羞涩的样子,又暗暗道: “你这痴情的呆子,我老大听不见,我若梨可是一字一句都听见呢。” 墨子虚最初见到白月光,以为他是男子,白月光哥哥成了他心中的英雄。 后来白月光一直资助他上学,白哥哥又成了他的恩人。 那次白初玥邀他去球场看她打马球比赛,他才知道白月光原来是女扮男装。 自那日知道白哥哥是女子,白初玥一下子就闯进他青涩的心,成了他心中敬慕的神仙姐姐。 小杜若当时笑他是羸弱书生不会打马球,后来他就希望白初玥有朝一日教他打马球。 那日他在球场附近放羊,想看看姐姐会不会来打马球,结果真的瞧见白姐姐的马匹。 没想到那坏女人不仅把玥姐姐身上剐得满身是伤,还毁了玥姐姐的脸,他恨不得杀了那蛇蝎女人。 他救了玥姐姐,玥姐姐却怕他牵涉人命案,让他赶紧离开,还把那坏女人那袋钱塞给他,让他好好读书,考取功名。 可是自此,就再没有玥姐姐的音信,他常常徘徊在姐姐常去的地方,却始终看不见姐姐。 他想好好学骑马,学打马球。 姐姐给的钱,他舍不得乱花,他不再给人放羊,而是一边读书,一边去给大户人家人养马,洗马,遛马的时候悄悄学骑马…… 摔得鼻青脸肿,倒也会骑马了,他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和玥姐姐一起打马球。 他没有亲人,连玥姐姐也失去了,便刻苦读书,终于考取功名,被皇上封为翰林院学士,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照顾玥姐姐…… 他年轻有才,不仅是丞相韩渊属意的未来外孙女婿,还是皇后亲生的七公主王嫣青睐之人。 他成为翰林院学士后,要为皇上修编文牍,记录起居注,常常出入御书房,曾遇见七公主王嫣,王嫣竟对俊秀的墨子虚颇有好感。 王嫣随后翻阅墨子虚修编的文牍,见其言辞出众,字迹清丽,越发的喜爱。 随后便借让他帮忙修改诗词召见墨子虚,墨子虚瞧出七公主对自己的情意,可他自小除了对玥姐姐,却对任何女儿没有好感。 况且人家金枝玉叶,自己寒门弟子,身份卑微,更难承受公主青睐,七公主后来几次召见,他都尽量找理由避开七公主。 七公主也到了谈婚论嫁之年,皇后自然希望在朝中那些青年才俊中为她的亲生公主物色驸马。 皇后也瞧出自己女儿的心事,论人品才学,皇后娘娘也颇为满意墨子虚。 但他一介寒门子弟出身,没有任何显赫的家世,与皇孙贵胄差了几大截。 皇后怎会应允自己的公主嫁给一个寒门子弟,她属意七公主王嫣的未来驸马,乃是杜衡的儿子杜淳。 若杜淳乖乖听话,就能拉拢杜衡和韩渊了。 而皇上对七公主的未来驸马是谁,迟迟未有任何表态。 韩丞相虽然有心撮合墨子虚与杜若,但他知道杜若喜欢的是王蛟,所以他也一直躲着韩丞相。 没想到,百里虎威谋逆案,皇上让他来监视记录百里虎威弃妇的一切,他终于再次见到他心中的神仙姐姐。 原来,西陵霸王百里虎威的女人,竟然是白初玥,他的神仙姐姐。 当时在枢密院门口见到下马车的白初玥,见到他终生难忘的容颜,他简直是喜从天降。 随后杜若也跟他说起白初玥,问他是否记起,这白初玥就是当年在球场上见过的那个打马球厉害的白姐姐。 他的神仙姐姐,即便杜若不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 整整三个月,他与他的神仙姐姐一墙之隔,他每日能看见她,可玥姐姐却不知隔壁监视她的,竟是她的弟弟。 直至中秋佳节他故意在桂花树上喊那些话,玥姐姐后来又被相里鹤带去地牢用刑,玥姐姐方知道隔壁监视之人,就是他了吧。 他多想助姐姐脱困牢笼,可自己官职低微,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在牢笼里受煎熬。 偶尔,他也是矛盾的,希望就这样守着姐姐,即便是一墙之隔,也希望永远就这样看着姐姐,紧紧挨着神仙姐姐。 好不容易,姐姐终于重获自由,他赶着去相送姐姐,没想到姐姐被冰雹砸伤,这一砸,还砸到了自己家里头。 若梨时不时的就悄悄按摩白初玥的头,在她耳畔叫唤,希望她能醒来。 对那痴情的小郎君,却越来越感兴趣。 翌日,那位姬大夫竟然主动来墨子虚家,墨子虚有些意外,还是欣喜的请大夫进屋。 姬大夫见白初玥还没醒,赶紧给她号脉后,而后显得忧心忡忡的自言自语: “不可能啊,怎么还是昏迷不醒?” “大夫,我姐姐还是昏迷不醒,这可如何是好?”墨子虚见大夫似乎束手无策,他更加急得团团转。 “年轻人,你稍安勿躁。”大夫又给白初玥喂了药丸:“如今也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但她的脉息已比昨日平稳,许是这孩子,自己不愿意醒来啊。” “姐姐不愿意醒来?”墨子虚诧异的问。 “有些病人为了逃避不愿意面对之事,便会沉沦在昏迷中不愿意醒来。”姬大夫解释道。 墨子虚靠在白初玥的床边,不由得哭道: “姐姐,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你都快些醒来好不好,你在西荒还有一对女儿等着你呢。” 可是,白初玥却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似乎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墨子虚一脸的担心沮丧,直急得落泪。 若梨闻言,也是急得落泪,悄悄在白初玥耳畔呼唤:“老大……你快醒醒啊……” 自然,一枝簪子的呼唤,普通凡人是听不懂的。 姬大夫看着脸色苍白的墨子虚,摸摸他的额头,给他号脉,摇头笑道: “年轻人,这姑娘的高热,怎么都转移到你身上了?” “我……我是男子,没关系的,只要玥姐姐能醒过来,我……不打紧的。” “不辞冰雪为卿热,想来,你是学那有情有义的荀粲?”姬大夫的眼眸流露出赞许。 荀粲与妻曹鹣鲽情深,婚后数年的冬日,曹氏重病高热不退,荀粲心如刀绞,不顾大雪纷飞,脱光衣裳站在雪地上将自己冻成冰棍回去给妻子降温。 可是,他的妻子曹氏还是天妒红颜,撒手人寰,离荀粲而去。 “我姐姐才不会天妒红颜,她肯定会好起来的。”墨子虚顿了顿,出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是希望我姐姐能快些退热。” 墨子虚随即想到什么,赶紧澄澈: “姬大夫不要误会,我可没有脱光衣裳,我还穿着内衣的。” “我自然知道,你这么紧张做甚。”姬大夫笑道。 墨子虚自然不知道,姬大夫晚上正盯住他的一举一动呢。 “……你知道?”墨子虚有些错愕。 “哦……公子彬彬有礼,想来也不会越礼。”姬大夫道。 “我乃读书人,自然知道男女大防,不会有僭越之举。”墨子虚理所当然道。 “哦,读书人,自然是知书懂礼。”姬大夫点头道,随即想起什么来:“对了,还没请问公子姓名呢。” “哎呦,是小生一时紧张姐姐伤势,竟忘记介绍自己了。”墨子虚拍拍脑袋:“我姓墨,邻居都喊我墨小哥。” “哦,墨小哥。”姬大夫颇为满意的看着墨子虚点头。 墨子虚又道:“不管如何,还请姬大夫不要乱说出去,若传出去,会有损我姐姐的名节。” “好好好,你放心。”姬大夫又点头赞道,“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看看白初玥,姬大夫又道: “墨小哥,你想你姐姐快些醒来,也得自己有个健康的身体,方能照顾她呀。” “姬大夫说得对,我若病了,谁来照顾姐姐。” 姬大夫如此说,墨子虚才赶紧喝药。 姬大夫临走,给墨子虚留下药,让他好生照顾姐姐,才离开。 第三百一十一章 疯狂寻人 姬大夫走后,墨子虚又坐在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白初玥,又忍不住自言自语: “我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姐姐了,没想到这些时日,老天爷却让我每日看到姐姐……” 墨子虚想到自己这三月来,每时每刻都希望看到白初玥。 即便同僚同他换班,他都不愿意退下去,找着借口说自己不累,直至白初玥夜里休息,他才肯换下来休息…… “我看着姐姐跳舞,皎洁如天上月,美丽极了,真真就是神仙姐姐……” 他当时在梅花孔后面看着白初玥翩翩起舞,整个人惊呆了。 “子虚自幼孤苦,心中一片幽暗,偏偏遇见了姐姐,我的心便波澜四起,姐姐就似那一弯明月,照亮了我心中的黑暗,给了我光明的希望。” 他每次听白初玥讲述自己的故事,虽然手上笔耕不辍,却心疼得泪流满面…… “没想到姐姐的命途如此坎坷,可是姐姐却笑对人生,逆风飞扬,活出风华绝代……” 他知道白初玥自绝,是被相里鹤用刑,皇上所逼,否则她如此阳光之人,怎么会轻生。 “你知道吗,我当时有多紧张,多害怕相里鹤带你出去,对你图谋不轨…… 更没想到,皇上竟逼姐姐自绝,姐姐怎么那么傻,竟真的就为了别人的生死,不顾自己的性命。 姐姐可知道,你一头扎下,我是如何痛彻心扉,看见姐姐脑壳鼓起的大包,我的心都碎了!” 墨子虚泪流满面,如今说起,也是心疼得捶胸,白初玥当时一头扎下,他脑袋像被雷炸,多害怕姐姐真的就死了。 他当时恨不得杀了相里鹤,杀了皇上,幸好王蛟回来替他出了口恶气。 看着田七他们被承王所杀,相里鹤被承王斩手,墨子虚不知有多解气…… 玥姐姐总算被释放,姐姐却不知为何,伤心欲绝的飞离回岸堂。 他追出去看见玥姐姐在风雨中哭得泪流满面,被冰雹砸得血肉模糊,他的心又像刀割般难过…… 小小的若梨在发髻里托着小下巴,听着那痴情的呆子对老大悄悄的表白,听得痴了,感动的看着他,简直挪不开眼。 原来,被一个人爱着,是这般幸福的,难怪那么多人,都为了爱情,不惜飞蛾扑火。 她这个侍剑精灵,何时也有人向她这般表白? 墨子虚又对着白初玥,一个人自言自语: “可是姐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心灰意冷,不愿意醒来呢?” 若梨也在白初玥耳畔道:“老大,你别伤心了,快醒来吧。” “凭姐姐的身手,你是能躲得过那些冰雹的,对不对?可你为何不躲啊?”墨子虚又握着白初玥的手自言自语的问。 “姐姐,你的烧都退了,却为何醒不过来?姐姐,你是不愿意醒来么?” “是谁做了什么令你伤心欲绝之事,你宁愿昏迷沉睡,也不愿起来吗?” “那人可是太子殿下?不管是谁,他令姐姐如此伤心,子虚就算拼了命,也要为姐姐报仇……” 一连数日,墨子虚无微不至的照顾白初玥。 若梨也认真而感动的听着墨子虚的唠唠叨叨,喃喃自语。 姬大夫也每日不间断的来为白初玥诊治。 在白初玥昏迷不醒时,墨子虚就在床前絮絮叨叨,诉说心事。 反正,玥姐姐昏迷不醒,听不见。 若梨看着痴情的墨子虚,不禁惋惜的摇摇头: “你这痴情的呆子,我老大听不见,你的疯言疯语,却让我若梨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你让我如此感动,我若是喜欢上了你,那可怎么办哦。” 那日白初玥在回岸堂失去踪影,王蛟在风雨冰雹中追出去,直接赶去白菖蒲府上。 白菖蒲在百里虎威起兵之时就被皇上打下天牢,在天牢自是被严刑拷打,逼问他是否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 甚至他的族人都被牵连入狱。 他以为会和百里虎威一起遭殃,没想到新晋太子竟为他说情,皇上最终将他和族人释放回家。 虽不能官复原职,却能保住性命,一家免受牵连,太子殿下也算是他的恩人了。 太子殿下一向与自己并无任何交情,又不敢随便去拜谒太子殿下,正纳闷太子殿下怎么会那么好为他说情呢。 忽见太子殿下冒着冰雹急匆匆的骑马来府。 白菖蒲猛见太子殿下大驾光临,且淋得像落汤鸡,对太子殿下感激之余,又吓得诚惶诚恐,以为是白初玥逃跑,太子殿下来捉人。 但见王蛟并非来捉拿白初玥,而是白初玥已然释放,还询问他白初玥是否已回府。 太子殿下冒着那么大的冰雹而来,竟是为了担心白初玥是否回家? 白菖蒲喜忧参半,不知太子殿下怎么会与玥儿有交集。 遂告诉太子殿下白初玥并未回府,王蛟见白菖蒲不似有假,交代白菖蒲若白初玥回府,一定要留住她并通知他,而后又带侍卫焦急的离开,继续去寻找。 其时白雪姬已被宋玉休弃回娘家,见太子殿下如此关心白初玥的行踪。 白天朗和白雪姬想起王蛟当日将他们兄妹带去承王府羞辱折磨。 难道,王蛟羞辱折磨他们兄妹,竟然是为了白初玥?! 白雪姬直恨得咬牙切齿:那贱人何时攀上了太子殿下? 白府一家子都在琢磨着: 难道堂堂太子殿下,不会是喜欢上已为人母的白初玥吧? 太子殿下那是爱屋及乌,才将白初玥在天牢的父亲救出来? 白雪姬恨得银牙几乎咬碎,战神原本就是白雪姬一个梦,是她毕生的神只。 她高攀不上战神,才舍而其次的把宋小公爷弄到手。 当年白初玥成为西陵霸王的女人,且百里虎威对白初玥疼爱有加,西陵霸王毕竟是藩王,白初玥很有可能成为西陵霸王妃,白雪姬已经妒忌得要死。 白雪姬看着冰雹中焦急而去的王蛟,同样是弃妇,命运怎会如此不同! 若白初玥还能勾搭上太子殿下,她真恨不得将白初玥千刀万剐。 王蛟离开白府,去四大城门的侍卫回禀,并未见白初玥出城。 如此说来,白初玥还是在神都城? 王蛟又带着侍卫满大街的搜寻,国师爨颜那么巧,也遇见正在城中找寻白初玥的王蛟。 “太子殿下,微臣之前在雷雨中,曾见过白初玥。” “你见过她,如今她在哪里?”王蛟焦急的问。 “她伤心欲绝,似生无可恋,被冰雹砸得头破血流也不躲避,想来怕是凶多吉少啊。”爨颜看着王蛟道。 伤心欲绝!生无可恋!头破血流!凶多吉少! 爨颜一字一句,都像刀锋剜割着王蛟的心。 “难道国师就见死不救吗?!”王蛟恼怒的对爨颜吼道。 “她好好一个大活人,又身负轻功,眼看石头大的冰雹砸下来,却不躲不跑,任由冰雹将自己砸死。 她自己都不想活,我凭什么去救!况且她乃皇上不待见之人,微臣何苦去得罪皇上。”国师不痛不痒的道。 爨颜说得也无法挑剔,他本来就与王蛟不是同一路人。 “快告诉我,她在哪里?!”王蛟抓着爨颜的衣领咆哮。 “太子殿下,你不是对微臣信誓旦旦,根本不爱她么,她的生死,殿下为何又如此紧张?” 王蛟不管爨颜的揶揄,只急急吼道:“告诉我,她在哪里?!” 爨颜竟然不惧太子殿下,抖开王蛟的手: “微臣当时也要躲避冰雹,驾车走了,也不知她是死是活,人到底去了哪里。” 国师说罢,拂袖而去。 “啊!!!”王蛟狂吼一声,踢碎地上的石头。 他虽然恼怒国师不出手相救,却也不能拿人家怎样。 第三百一十二章 同心同命 王蛟知道白初玥头破血流,生死未卜,像疯了般全城查找,每间医馆都寻遍,看看有没有人来医治。 后来想想白初玥本身就是神医,未必会去医馆。 一天一夜过去,神都没有她的踪影,虽然四大城门皆说未见白初玥离开,但想来她真的要离开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一如当初她自西荒回来,所有边塞关卡也是懵然不知。 她会不会已回去凤凰台了? 他亲自赶去凤凰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连那万丈深渊的梨花谷他也搜了个遍,根本就没有她的身影。 四面八方撒出去所有人回报,皆没有白初玥的踪影。 连边塞关卡也没有白初玥的踪迹,那她会不会根本没离开神都,是不是已凶多吉少?! 王蛟又赶回到神都,不知不觉回到回岸堂,回到白初玥曾经羁押的房间。 这是他与白初玥相处最多的地方。 那间房,如今早已人去楼空。 他在房间里,想着这段日子以来与她的点点滴滴,他时而欢笑,时而落泪…… 抚摸着里面的一桌一椅,甚至是那墙壁,还有空中残留她的香气…… 他不仅错过她,还说了那些浑话伤透她的心。 虽然那些话,只是他故意说给爨颜听,让他回禀皇上,免得皇上对白初玥动恶念。 皇上若出手杀害白初玥,白初玥在明,天煞在暗,她会防不胜防。 他狠狠的抽打自己几个大嘴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以为在父皇面前不承认爱她,就能保护她。 他知道国师是代替皇上来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对白初玥是何情感。 他以为故意说那些伤害白初玥的话,国师回去如实禀报,白初玥就会不受伤害。 原来,所有的皮肉之痛,都不能伤到她,倒是自己那些混账的话,却能将她伤得遍体鳞伤! 以致冰雹砸下来,她也万念俱灰不愿意去躲避。 白初玥当日一头砸下地缝的情景又历历在目,后来,他曾心疼的问她疼不疼,她当时软软的笑道: “你试试砸下去,不就知道了。” 他眼睛一闭,对着那地缝,真的就一头砸下。 “嘭!” 他一头砸下地缝,好在一直跟随他身后,时刻担心他会出事的流云,一把在背后拉着他的衣袍,阻拦了不少力道,才不至于脑浆迸裂。 侥是如此,也像白初玥当初那般鼓起一个寿桃般的小包块,还砸破皮流血。 流云跪在王蛟面前,一边帮他捂住伤口,一边哭道: “殿下堂堂太子,是大东荒赫赫战神,什么刀光剑戟的战役没经过,怎么就能为了个女人寻死啊!” “什么寻死,我就是想知道,她当时有多痛。”王蛟眼神茫然的看着前面。 其他侍卫早已赶紧喊叫着传医官,幸好回岸堂的医官还在,给太子殿下止了血,本来还想给他包扎,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起来后,直奔皇宫。 皇上和国师刚在璇玑楼上修炼完毕,回到御书房,喝茶过后,正在看翰州铁木王送来的和亲国书。 国师看着走进来的太子殿下和他额头的鼓包,吓了一跳。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谁还能把战神伤着?” 皇上猛见脑门鼓起大胞胡子拉渣的王蛟,也带着心疼和惊讶的问: “太子,你这是怎么了,谁伤得了你?还搞得如此憔悴?” 王蛟也不回答皇上的话,啪的一声跪下来,拱手请求: “父皇,儿臣要与虞美人退婚,我要娶白初玥为太子妃!” “什么?”皇上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你要与虞美人退婚,娶白初玥为太子妃?” “不错!”王蛟笃定道:“请父皇赐婚,成全我与白初玥。” “荒谬!原来又是为了那白初玥,难怪肯跪下来恳求!”皇上大怒,“太子别忘了,你与朕有约!” “儿臣没忘,三年内我若敢娶白初玥,这太子之位,就还给父皇。”王蛟平静道。 “朕说过,王的女人可以千千万,父皇并未阻止白初玥成为你的女人,只是不能给她任何名分!”皇上不明白的看着王蛟,“你又何苦为了她与虞美人退婚?” “我只要白初玥一人,再说,我的女人,岂能无名无分。” “放肆!平民百姓尚且不娶再醮之妇,高门望族以此为耻,更何况是至高无上的皇家! 你身为太子,国之储君,竟不顾自己和皇家颜面,自轻自贱,欲娶如此卑微的弃妇? 朕能容忍她在你身边,已是对你莫大的宽宥,对她天大的恩宠!你竟然还敢跑来为她求旨赐婚?你简直想气死朕啊!” “我不仅要给她名分,还要名正言顺与她大婚,一生一世只娶她一人。” 王蛟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哈哈哈……只娶她一人?”皇上怒极而笑,“你与虞美人定亲十年,你让她情何以堪,你又如何给平南王交代?” 顿了顿,皇上再递给他铁木王送来的和亲国书: “还有这个,翰州铁木王送来国书,言道他的小公主端木金花,对大东荒战神仰慕多年,现送金花公主来与战神和亲,东荒北荒此后友好睦邻,北荒岁岁来朝,如今公主已在来大东荒的路上了。” 王蛟却连那国书都不接,更不去看,站起来毫不客气道: “他铁木王要送公主,我王蛟就得收吗?让他们打道回府!” “蛟儿,你一向睿智,当以大局为重,和亲关乎两国和睦,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尤其是边境百姓。他北荒既送公主,还岁岁来朝,我大东荒何乐而不为?” 王蛟略为沉吟:“父皇若觉得与北荒和亲,利国利民,可以让阿旭或者其他皇子和亲。” 皇上拍拍国书,没好气道:“可是铁木王明明白白的写着,他的公主对战神爱慕多年,指名要与你和亲啊!” “铁木王以为他是谁啊,他想塞个女儿给我,我就得接吗?!”王蛟断然道,“端木金花若肯嫁其他皇子,便让她留下,否则,就送她回去!” “虞美人你要退,端木金花你也不屑一顾!”皇上气道,“你这是要气死朕啊!” 皇上气得怒掷茶盏,吓得傅承恩赶紧去收拾。 “与虞美人解除婚约,是我王蛟有负于她,若有必要,我可以向平南王负荆请罪。” 王蛟语气平静,却是斩钉截铁。 “我看你为了那个弃妇,是疯魔了!”皇上气得团团转。 暗暗咬牙切齿:白初玥那红颜祸水,早知道就干脆利落,让天煞一刀结果了她! “是,我遇见她的第一眼,就疯魔了,我只想纵情恣意,任性一回。” “你是储君,未来的君王!后宫佳丽三千,你为了那弃妇,一时的冲动,日后就知道自己有多幼稚!” 皇上想到自己,遇见沉香的那一眼,也想着纵情恣意,任性一回。 对沉香视若瑰宝,可是,她还是舍自己而去。 情爱,他已不相信了!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我娶她,就会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白初玥到底用什么迷了你的眼!再绝色,也不过一弃妇罢了!” “我不管什么弃妇什么丑妇,我的眼里只容得下她,她就是我的命!” “你的命?!”皇上怒拍龙案,“你的命是属于朕,属于大东荒的,不属于那弃妇!” “不,我的命,得由我自己主宰,从今以后,我与她,同心!同命!” 第三百一十三章 江山美人 皇上气得团团转,又指着王蛟痛心怒斥:“蛟儿啊,你一向精明能干,杀伐果断,怎么就被她一个弃妇迷得失魂落魄!连太子之位,这锦绣江山都可以拱手舍弃?!” “因为在我的眼里,锦绣江山,不及她一根头发。” 王蛟说得淡定从容,仿佛这样的感觉,亘古以来,就在他心里落地生根。 王蛟之言,不仅皇上震怒,连国师都意外的瞪着他,眼里充满纠结。 “你竟将她看得比江山基业还重?红颜祸水,这样的女人就是妖孽!太可怕!太可怕了!绝不能留!来啊!” 皇上眼里的杀气大炽,传唤天煞出来:“你们立刻去,把白初玥就地处死!” “我看谁敢?!”王蛟喝住那些天煞。 天煞毕竟害怕战神,虽然皇上有命,却惧于战神而不敢行动。 王蛟随即又对皇上道:“皇上敢杀她,就等同杀我!我说过,从今以后,我与她,同心同命!” 皇上见王蛟斩钉截铁,是铁了心要与白初玥在一起,知道尽管派天煞去行动,也不见得就能杀得了白初玥。 皇上只能挥挥手,让天煞退下,恼怒的对王蛟道: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自己并不爱她吗?你说!怎么短短时日,就被她迷得失魂落魄了?!” “之前为了她免受我的牵连,我故意在皇上面前说不爱她,甚至在国师面前,不惜说些凌辱她的话。 原来,我这样的保护,错了,大错特错了!皇上还是能逼得她自绝,我所谓的保护,更将她伤得体无完肤,至今生死未卜!” “王蛟啊王蛟,你真是无可救药了!”皇上万般失望的看着王蛟摇头,“你已经不是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了!” “是,我是无可救药了!我发觉自己深深伤害了她,知道她生无可恋,生死未卜,我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她若有不测,我也就不是我了!” 王蛟竟落下焦急担心的泪。 “曾几何时,铮铮铁骨的战神,竟然为了一个弃妇落泪!” 皇上又气又恨,一脚踹向王蛟,王蛟竟然也不躲避,让他父皇踹着。 居然打不还手,这可真不是从前的战神啊! 皇上惊愕后更加怒火中烧,像疯了般指着王蛟疾言厉色的骂: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堂堂储君,赫赫战神,竟然为了相识不到半载的弃妇,沦落到如斯田地,朕定要将她挫骨扬灰!诛杀九族!” 王蛟淡然从容的看着皇上:“从今以后,有我在,任何人也休想再伤害她分毫!” “告诉朕!一个相识不到半载的弃妇,于江山相比,孰轻孰重?!”皇上又一脚踹向王蛟。 王蛟依然不躲,结结实实的挨他父皇的踹。 王蛟看着被他气得跳脚的父皇,不温不火,娓娓道来: “不瞒皇上,十年前我就认识白初玥,对她一见钟情,以球杖为聘,只因她当年女扮男装,我被宋玉误导,以为她是男子,才错过姻缘。 八年前铁木王带着铁浮屠兵犯我大东荒,铁木王被我杀得败走翰北,我军虽大败铁木王,却也伤亡惨重。 其时白初玥就女扮男装,扮成翰州牧民阿古拉在我军营救援,她医术高超,堪称神医。 我带豹骑追赶败走翰北的铁木王,也把医术高超的阿古拉带上,铁木王战败奉上降表,从此归顺,百年内不能踏足大东荒一步,每年上贡千匹良驹。 后来,我和豹骑困在翰北幽冥森林,全部变成亦人亦狼的冥狼,若非阿古拉搭救,我和豹骑就都交代在幽冥森林了。 我苦寻阿古拉多年,原来,他就是白初玥,也就是当年我以球杖为聘之人。” 皇上听了王蛟这一番话,颇为意外,原来,王蛟与白初玥竟有这些他不知道的渊源。 皇上的喉咙噎了噎,方才的怒气逐渐收敛了些。 “如此说来,你与白初玥,还真是颇有缘分,她……也算是有功于大东荒?” 王蛟点头道:“确实有功,不仅在翰北战役,在百里虎威的谋逆,更加功不可没!” 皇上对白初玥的功劳虽未抹杀,还是不容置喙道: “但她毕竟是谋逆之人的弃妇,还带着两个来历不明的拖油瓶,你堂堂太子,如何能娶再醮之妇! 别说是朕不允许,就是那些士族老臣,他们也会口诛笔伐,坚决反对,朕不能不顾他们的非议。 再说,天下百姓也会小瞧你这自轻自贱的战神,你如何服众,如何堵这悠悠众口! 朕也不想抹杀她的功劳,既然你对她如此钟情,父皇就爱屋及乌,答应暂时不杀她,姑且允许她这样身份的女子在你身边。 你听好了,这是朕的底线,留她在你身边,已然是对她莫大的恩宠了!” 皇上虽一片苦心,王蛟却被皇上口口声声的弃妇,再醮之妇激怒。 “皇上不要口口声声说她是弃妇!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王蛟大声道,“再醮之妇又怎样,总比你那宝贝儿子断袖分桃强!” 王蛟的话,是事实,但却是皇上的逆鳞,是他丢脸之事。 “放肆!你以为自己成了太子,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吗?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我这个太子,可不是在皇宫里锦衣玉食养出来,而是披甲执戈,冲锋陷阵杀出来的。 这样的我,站能顶天立地,坐能手握乾坤。若连自己的爱人都护不住,要这江山何用!” 皇上恼羞成怒:“朕说过,你若敢娶白初玥,太子之位就得归还!” “无所谓!”王蛟无所谓的双手一摊,“皇上可以随时下旨收回!” “你以为朕不会吗?!”皇上压抑着怒焰,容忍已到了极限。 王蛟嗤笑一声,冷然看着皇上:“会,你怎会手软!” “王蛟!”皇上看着桀骜的王蛟,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朕不敢再杀你一次吗?!” “敢!你太敢了!当年你能亲手斩杀我母后,还能屠杀亲儿,来啊!你再杀儿一次,有何不敢!” 王蛟张开双臂,站在皇上面前。 皇上屠杀他母子这件事,是王蛟毕生之痛,每次提及此事,他都会变成一头桀骜不驯的野狼。 皇上被王蛟的话,击打得倒退几步,仿佛摇摇欲坠。 “你还是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对父皇怨怼?!”皇上又痛心又恼怒又内疚,“你要知道,你我先是君臣,再是父子!” “当你一剑刺下,你可曾想到我是你儿子,且是个不到四岁的稚子!” 父子俩剑拔弩张,皇上终究有愧。 王蛟再狂傲不羁道: “我今日不是以太子身份来见皇帝,是以一个儿子的身份来恳求父亲。 你若还是我父皇,就下旨成全,赐封白初玥为太子妃。你若不是……” “你待如何?!”皇上咬牙切齿的瞪着王蛟。 “我也可以直接向世人宣布,白初玥就是我的——皇后!” 王蛟此话,是要皇上退位让贤了。 “……逆子!你这是要弑父戮君,篡权夺位吗?!” 皇上气得浑身颤抖,猛然拔剑出鞘,指着王蛟,恨不得真的就杀了他。 王蛟凛然不惧的看着皇上的剑,将胸口抵上他的剑锋: “皇上想杀,就再刺一剑,把你我的父子之情,彻底一刀斩断!” 皇上看着眼前不羁的儿子,当年刺杀妻儿那一幕又历历在目。 他吓得脚步踉跄,几乎倒地,傅承恩赶紧跑过去扶住皇上。 爨颜却一直似看好戏的看着他们父子在争吵,似乎巴不得他们就父子厮杀起来。 王蛟看着有些老迈之态的父皇,终究有些心软: “皇上放心,你能狠心宰杀儿子,儿子下不了手屠戮父亲,更不会让我大东荒子民置身尸山血海。 你可以继续做你大东荒的皇上,我手握百万雄兵,有那么多出生入死誓死追随的将士。 他们个个都是从刀枪剑戟,枯骨中爬出来,不但骁勇善战,还是吃苦耐劳的铮铮铁汉。 此地既无我王蛟容身之处,大不了,我带着白初玥与追随的兄弟,寻一渺无人烟处,重新开疆辟土,建立一番新天地!” “你要自立?!”皇上气得咬牙切齿。 “有何不可!”王蛟倨傲的看着皇上。 皇上怒视着王蛟,气得一直点头。 “好啊!我儿翅膀硬了,大东荒军权掌握在你手里,朕撼动不了你了?!”皇上目中噙泪,又悲又愤,怒拍桌子,“你拥兵自重!忤逆君父!早知道养了只白眼狼,朕当初就该再补你一剑!” “如今再举屠刀,也为时未晚!”王蛟也无所畏惧的看着他父皇,“儿子本来是好言相求,是你,逼我兵戎相见!” 王蛟再对皇上义正辞严道: “你身为大东荒皇帝, 整日妄想与天地同寿,求长生不老,飞升成仙! 耽于声色,却罔顾江山社稷,对水深火热的黎民百姓置若罔闻! 为了淬炼一颗金丹,动辄耗尽国库,再在百姓赋税上榨取,国师与蠹虫何异! 蠹居棊处,猖獗如厮,你却装聋作哑!你可知每年有多少灾民流离失所,你可知有多少颗粒无收者卖儿鬻女!你的一颗金丹,能养活多少喝粥鉴影的白户! 百姓疾苦你不问,贪官暴敛你不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大东荒若任由你这般消耗,国祚岂能延绵!” 王蛟虽然狂妄,却句句在理,皇上确实为了长生不老,不惜耗费大量金银,几乎不管社稷民生,大多打发朝臣去处理。 皇上被他儿子一番掷地有声的质问,一时有些惭愧得哑口无言,随即恼羞成怒的咆哮: “你这目无君父的逆子!你是质疑你父皇德行有亏,挑战皇权吗?!” 王蛟痛苦的看着皇上,眼泪落下: “爹爹,我也想父慈子孝,是你将一个骨肉相连的孝子,逼成一头桀骜不驯的野狼!” 爹爹?! 这一声爹爹,自从二十多年前,他一剑刺进这个儿子胸膛,这儿子就没再叫过。 皇上似被这爹爹两字,击打得倒退两步,但他还是狠狠的问: “你以为手握雄兵,就可以胁迫父皇吗?” “你若这般认为,也无不可。”王蛟桀骜的道,“不管你是否同意,世间上,再无任何人能阻止我与白初玥在一处。” 王蛟临离去,停下来看看爨颜,淡然道: “国师说今年乃无春之年,需等来年春暖花开,方有吉日大婚。那就烦请国师,帮本宫和白初玥选个大婚吉日!” 第三百一十四章 美人痴心 王蛟离开御书房,皇上气得挥剑狂砍,嘴里一直怒吼: “逆子!逆子!……” 傅承恩等内侍见势不妙,也不敢靠近皇上,怕一不小心,成了皇上剑下冤魂。 皇上发起疯来,可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杀得出手的。 国师看着皇上,迟疑的问:“那皇上,微臣是否要听太子殿下的,为他与白初玥选个吉日大婚?” “爨颜,你也想来气死朕吗?!”皇上对爨颜怒吼。 爨颜见皇上正在气头上,也就淡淡的笑笑,不再提帮太子和白初玥选吉日之事,随后带着感慨道: “没想到,咱们的太子殿下,竟是个痴情种啊。” “冤孽!冤孽啊!老天爷谋逆这是在惩罚朕吗?”皇上竟然痛心的哭道:“从前的战神,对任何女子都不屑一顾,如今竟然为了那个弃妇,乱了分寸,失了理智,连江山社稷都可以拱手,那白初玥就是个妖妇,妖妇!朕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皇上哭骂到最后又变成恶狠狠的狼。 爨颜看着恶狠狠骂白初玥的皇上,眸光顿时精芒四射,似蕴含凛凛杀机。 半晌后悄然敛去,看着皇上,摇头道:“依微臣看来,太子殿下是承继了皇上的痴情。想当初皇上为了香妃,还不惜杀了皇后母子呢。” “爨颜,也就是你敢如此放肆!” 皇上气呼呼的看着爨颜,这个当口还说这些不咸不淡的话,若是旁人,早被自己一剑穿胸。 “微臣是实话实说,皇上知道,微臣从来不是阿谀奉承之人,只有对皇上的一颗忠心。”爨颜依然无惧道。 皇上想想也是,自己当年还为了香妃杀了妻儿呢,王蛟只是想娶一个弃妇罢了。 皇上如此一想,怒气也渐减,也不哭了。 国师再对皇上劝道: “皇上稍安勿躁,也切莫冲动,太子殿下再三起誓,要与白初玥同心同命,若你真的再动那白初玥,势必与太子兵戎相见。” 国师顿一顿,见皇上将他的话听进去,再继续: “翰北铁木王可是忌惮战神,这些年才不敢再犯,还每年上贡骏马千匹,强壮我大东荒军威。 还有周边各夷,也是因为对战神闻风丧胆,才不敢擅自妄动,俯首称臣。 一旦太子再冲冠一怒为红颜,即便不与皇上兵戎相见,他带着那些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离开,真的自立门户。 到时朝中无兵无将抵御外敌,大东荒危如累卵,江山社稷不复,吃亏的可是皇上和整个大东荒啊。” 爨颜一字一句,都说到皇上的软肋上。 “……那就任由那妖妇,在我大东荒作祟吗?”皇上挥大袖气哼哼道。 国师略为沉吟,道: “一旬后暮秋将尽,初冬臣便选个日子占卜圣女下落,也顺便给太子殿下和白初玥起卦,看看他们二人是否相合,白初玥是否会影响大东荒国祚。” 皇上重重叹口气:“好吧,就姑且留她多活些时日!” 离开御书房出来的王蛟,竟然看见虞美人泪流满面,软软的跪倒在御书房外面。 虞美人平日里就吩咐宫人,不管任何时候,只要见到太子殿下进宫,即刻来报。 是以,每次王蛟进宫,她都能最快收到消息。 她兴高采烈的跑来御书房,却听到太子殿下要请旨娶白初玥,还要与她解除婚约。 王蛟看着虞美人的表情,想来她是听到自己方才在御书房与皇上的话了。 出于礼节,他还是伸手去扶虞美人起来,看着楚楚可怜的虞美人,他也觉得内疚。 “对不起美人,你既然听到了,我也就不要专程去告诉你。咱们的婚事,还是……” 他还没说完,虞美人就捂着耳朵打断他的话: “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阿蛟,我得回去照顾不悔了,你难得来一趟,不去看看不悔吗,他可是很想父亲啊。” 王蛟看着身子几乎是颤抖的虞美人,见她不想面对退婚现实,虽然心里也很愧疚,却不得不狠心道: “美人,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吧,咱们都不要逃避了。你我的婚约,自始至终,非我之愿。咱们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的。” “谁说没幸福的。”虞美人泪如雨下,“我虞美人生是你王蛟的人,死是你王蛟的鬼,不管你是太子殿下也罢,是庶民也罢,我都会是你的妻子。” “美人,你这又是何苦。”王蛟重重的叹道,“你应该早就知道,我若真的想娶你,又怎么会一拖就整整十载。” “阿蛟,我不同你说了,我得去尚衣局看看,咱们的婚服做得怎样了。”虞美人说罢,流着泪跑了。 王蛟见虞美人就是不肯面对退婚现实,也只得摇摇头离开。 总有一天,她自己会明白,无论怎样,他与她都是没有结果的。 虞美人一口气跑到尚衣局,跑进给她绣嫁衣的房间,几个绣娘正在她的嫁衣上点缀珠宝。 “我要试穿嫁衣。”虞美人擦干眼泪道。 “郡主,这嫁衣还得一些时日方好呢。”林尚仪不好意思道,“因你与太子殿下的吉日在来年,所以我们也不急。” “我如今就要试穿!”虞美人再怒声道。 一把扯起嫁衣,径自披在身上,却被嫁衣上的绣花针扎得手上出血,溅在喜服上。 林尚仪和绣娘们吓得跪下去,林尚仪战战兢兢道:“德云郡主,奴婢们还在绣金线,还没把这绣花针撤下呢,这吉服溅血,可是不吉利……” “这可怎么办呢……”一众绣娘直吓得面无人色。 虞美人像没事人道:“没事,我试穿合适后,你们再重做一件。” “重做?”绣娘们面面相觑,林尚仪又忐忑道:“这喜服重做,也是不吉利啊。” “够了,你们不要口口声声说什么不吉利好不好!”虞美人陡然翻脸,“你们这是故意诅咒本郡主和太子殿下的婚姻不吉利吗?!” “奴婢们怎么敢……”林尚仪带着绣娘们赶紧磕头领命。 既然德云郡主吩咐,林尚仪和绣娘有些手忙脚乱,赶紧剪掉针线,帮郡主穿上嫁衣戴上凤冠霞帔,让她试穿。 虞美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柔声问林尚仪等绣娘“本郡主漂亮吗?” “郡主自然是世间上最漂亮的新娘子。”林尚仪倒也识趣,带着绣娘异口同声的夸赞。 世间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阿蛟对那弃妇白初玥如此一往情深,想来她是世间上最漂亮的女子,自然也是世间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虞美人看着林尚仪她们,本来温柔的面容陡然又变得疾言厉色道:“你们是在奉承郡主,还是讽刺本郡主?!” “奴婢们哪敢讽刺郡主,我们是真心实意的夸赞郡主,说的都是心里话啊。”林尚仪等人又吓得半死。 “好了好了,都给本郡主滚出去!”虞美人对她们喝道。 林尚仪带着绣娘连滚带爬的逃出外面,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看来传言太子殿下要与德云郡主解除婚约,那可是真的,否则德云郡主不会如此变态。 但郡主再痴心又如何,太子殿下与她定亲十年,楞是不肯娶她。 虞美人命所有人出去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如今楚楚动人的佳人,阿蛟怎么就不放在眼里呢。 她抚摸着镜子里的自己,泪流满面:“阿蛟,我在你眼里,真的是脚底泥吗,我堂堂郡主,就比不上一个弃妇吗?我告诉你阿蛟,我一定要成为你的新娘,这辈子,你休想抛弃我!” 第三百一十五章 姐弟叙旧 沉睡七日后,白初玥不堪耳畔若梨的絮絮叨叨,终于悠悠醒来。 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俊秀的年轻人,白初玥有些错愕。 墨子虚看见白初玥终于醒来,激动道:“玥姐姐,你终于醒了!” “……子虚?”白初玥看着墨子虚弱弱的问:“真的是你?” “是啊姐姐,我是子虚。一别十载,弟弟终于能见到姐姐了!”墨子虚喉咙哽咽,喜极而泣。 白初玥的头仍然昏昏沉沉,看着眼前的墨子虚,虚弱却欢喜道: “子虚,在回岸堂咱们虽然见过,却没机会真正谈话。你都长这么大了,还长得这么俊秀,姐姐能再看见你,也是很欢喜的。” 听到姐姐夸他长得俊秀,墨子虚倏然就面红耳赤。 “是啊,一别十年,姐姐渺无音讯,子虚几乎每日都想着姐姐……”墨子虚抹着眼泪。 “是啊,姐姐命途多舛,那场灾祸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所以音信全无。子虚,这些年,你过得好么?”白初玥也是一脸关切。 “好……”墨子虚含泪点点头,看着白初玥绝世姿容:“姐姐果然是神医,你的脸被那坏女人划破,我担心了好多年,没想到却完好如昔,一如初见,真是太好了……” 白初玥看着墨子虚的泪眼,报以莞尔一笑。随后再环顾一下房间,虚弱的问: “子虚,我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与你在一处?” 墨子虚见姐姐游乐场的询问,便告诉她: “这里是我的家,姐姐被冰雹砸伤脑袋,昏迷不醒,是我把你带回家里。” 白初玥终于回想起来,她被冰雹砸昏迷前,确实看见墨子虚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嫣然浅笑:“是啊,姐姐都忘记了,我昏迷前,确实看见你出现在面前了。” “那日姐姐伤心欲绝的离开回岸堂,我便追了出去,结果就看见你被冰雹砸晕过去。”墨子虚眸光带着无尽的心疼,“姐姐也真是的,天大的事情,也要顾着自己的性命啊。” 白初玥不想提自己被冰雹砸之事,那时自己万念俱灰,恨不得就立刻死去。 “子虚,世事真是瞧,没想到,竟然是你在梅花孔后面,负责监视记录我的一举一动。”白初玥岔开话题。 墨子虚带着欣喜:“我是被朝廷委派,本以为是苦差,没想到却能见到我做梦都盼着的神仙姐姐。” “什么神仙姐姐,倒霉蛋才是真。”白初玥带着苦涩的笑,“想来这些年姐姐的际遇,你在梅花孔后面听了三个月,也略知一二了。” 墨子虚看着白初玥,默默点头,眸眼依然带着浓浓的心疼。 “子虚,我昏迷多久了?”白初玥想起来,却浑身没劲。 墨子虚赶紧扶她半靠在床上,拿垫子给她垫背,带着心疼的道: “已然七日七夜了,姐姐几乎是把我担心死了。” “那么久啊。”白初玥想起身,虚弱道:“打扰你和你家人那么久,真的不好意思。” “子虚能照顾姐姐,乃子虚之幸。再说,子虚孑然一身,根本没什么家人打扰的。” “你——还没成家?”白初玥随口问。 墨子虚看着白初玥,带着年轻人的羞涩摇头。 神仙姐姐又怎知自己一直在等她? 除了神仙姐姐,他眼里容不下任何女子? 墨子虚扶白初玥躺下:“姐姐还没康复,刚刚醒来,别急着下地,安心在此养伤。” 白初玥垂眸,看看身上陌生的衣裳,略为蹙眉。 “哦……这衣裳不是子虚帮姐姐换的,姐姐的衣裳都湿了,我叫隔壁王二婶帮忙换的,这衣裙是她女儿的。” 墨子虚又忙忙解释,免得白初玥误会他轻薄。 玥姐姐是他心目中的神仙姐姐,他怎么能让她误会自己。 白初玥看着他,暖暖一笑:“谢谢你。” 神仙姐姐的笑,暖如春花盛绽,墨子虚心里顿时畅快起来。 却又惭愧心疼的道: “姐姐与子虚从前素昧平生,都可以当子虚如亲弟弟般爱护,如今姐姐身受重伤,弟弟不过是略尽绵力照顾姐姐罢了,姐姐却如此客气,真是折煞子虚了。” “好好好,姐姐便不与你客气了。”白初玥微微浅笑。 “姐姐,凭你的身手,应该能躲避那些冰雹的,可否告诉子虚,你到底遇到什么伤心事,宁愿被冰雹砸死?”墨子虚又担心的问。 白初玥叹口气,默默摇头。 姐姐在回岸堂与王蛟谈及她那些经历,墨子虚都听见的。 墨子虚又道:“这些年,我知道姐姐苦而不言,痛而不语。你能答应子虚,不要折磨自己好吗?” “子虚,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白初玥让他宽心。 “好。”墨子虚放心的点点头,想起什么来,赶紧起身道:“姐姐醒来,定然饿了,我熬了粥,去给姐姐端来。” 墨子虚去给白初玥端粥,若梨总算是有机会与老大说话。 “老大,您再不醒来,若梨就要灰飞湮灭了。” “傻若梨,害你担心了。但我醒不来,你怎么会灰飞湮灭呢?” “若梨保护不力,罪不可赦,我的灵力会自动消减的。若老大有什么好歹,若梨岂不就灰飞湮灭了。”若梨带着哭音道。 “好了,你放心,我会尽量爱惜自己身体的。”白初玥安慰道。 这时候,墨子虚端来热腾腾的粥,白初玥停止与若梨的对话。 墨子虚细心的喂白初玥喝了粥。 白初玥喝了热粥,脸色红润些了,墨子虚又带着腼腆道: “玥姐姐……你不知道,自从那年最后一次见到姐姐,后来姐姐音信全无,子虚……有多想念姐姐。” “子虚,缘分这东西很奇妙,有缘之人,总归是会再遇上的。” 白初玥不无感慨,就像她与承王。 可惜他们之间,到底是有缘无分。 “所以姐姐,我会很珍惜我们的重遇。”墨子虚看白初玥的眼里全是情。 白初玥知道墨子虚对自己的爱护,她一直当他是亲弟弟:“子虚,没想到你蟾宫折桂,成了翰林院学士,还真是前途无量。” “姐姐见笑了,皇上也只委派我做些修编,以及草拟典礼文案之事,没什么了不起的。”墨子虚谦虚道。 “子虚自小就能速写,怪不得被皇上抽调来监录我的一言一行。这就是姐姐与子虚姐弟的缘分。” 墨子虚见白初玥真心夸他,心里不无欢喜。 白初玥又道:“子虚,你年纪轻轻就考取功名,做了翰林院学士,这些年,定然很努力读书,也不枉姐姐对你殷殷期盼。” “子虚出身寒门,自幼孤苦,若非姐姐悉心教导和资助,哪有今日的子虚啊。”墨子虚对白初玥感激道。 白初玥看着他,又问:“听说你与宋玉,是一同被皇上亲自册封的翰林院学士?” 墨子虚点点头,回想一年前…… 当年承王劝皇上摒弃旧制,广开科举,招贤纳士,士族寒门,唯才是用。 墨子虚有幸参加科举,年纪轻轻,就考取功名。 宋玉也以优等成绩考翰林院,入仕朝堂。 但墨子虚的文章和对时政的见解,被某些士族大臣认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王蛟当时看过他的文章,看着新晋仕途的墨子虚与宋玉,在朝堂上问墨子虚: “墨子虚,你一介寒门子弟,对当今社稷时政,有何见解?” 墨子虚虽人微言轻,却大胆力陈时弊: “大东荒多年积弊,士族门阀,居功自傲,强占山泽,侵占良田,欺压百姓。 民为国之本,若皇上再纵然士族门阀气焰,罔顾百姓疾苦,无疑为渊驱鱼,将民心推走,长此以往,大东荒必岌岌可危。” 士族大臣勃然大怒,一个个跳起来恨不得杀了墨子虚。 王蛟和皇上静观朝堂风云,听寒门和士族双方雄辩。 宋玉虽出身尊贵,身为士族,却觉得墨子虚所言有理,也站在墨子虚这边力陈士族门阀对老百姓的欺压。 墨子虚又大胆直言:“皇上,古往今来,官逼民反,民乃国之本,若失去民心,无疑为丛驱雀。” 王蛟也对墨子虚和宋玉大加赏识,对皇上道: “墨子虚一介寒门,也敢针砭时弊,大东荒这些年,确实在养些蠹虫,饱了某些人,却苦了老百姓,若不整治,只怕会民心所背!” 士族大臣又对王蛟攻击,镇北候顾雨堂为代表: “承王殿下,武将一向不议内政,您统领三军,乃大将军,却不该再伸手过来,参与皇上的社稷民生啊?” 镇北候如此是挑拨皇上与承王的关系呢。 “放肆!”王蛟却对他喝道,“军政社稷,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本王掌管军政,所属武将,却还是大东荒的承王,天下民有所系,百姓安居,吏无苟得,乃本王此生宏愿!” 顾雨堂被王蛟骂得赶紧低头。 最终,皇上封宋玉为翰林院大学士,墨子虚为学士。 墨子虚也不负承王所望,以清新的文采和快速记录之才,得到皇上赏识,委派他编撰修文,草拟诏书圣旨。 所以,这次,皇上也委派他来监视记录白初玥的言行。 第三百一十六章 子虚身世 白初玥听了墨子虚的讲述,欣慰的默默点头。 王蛟与宋玉,还有墨子虚总算是老百姓的希望。 看着一表人才却孑然一身的墨子虚,她又带着关心道: “可是子虚,你虽然是翰林院学士,择偶要求,也不能太高,有合适的,也可以成家,如此方告慰你父母在天之灵。” “我……”墨子虚带着一抹苦笑,“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白初玥闻言,眉宇轻蹙,带着心疼的看着他: “我……记得你小时候同我讲过,你是个孤儿,原来,你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墨子虚拿出腰间自幼就随身佩戴的碧玉,陷入沉思。 白初玥看着那块碧玉,碧玉上雕琢着两株碧绿的竹子,甚是高贵清雅。 “我记得这块碧玉,是你自幼就随身佩戴的。” “难为姐姐,连这个都记得。”墨子虚有些欣慰的笑笑。 “我怎会不记得,我当时还想着,你一个孤儿却有这么好的碧玉,以为你父母曾经是大户人家呢。” 白初玥把他那块碧玉拿过来,瞧着上面的翠竹图案,又蹙眉问: “难道这块碧玉,与你的身世有关?” “嗯。”墨子虚点点头。 白初玥道:“你可否说来听听,我帮忙参详参详,看看有什么线索,能助找到你父母?” 墨子虚便告诉白初玥,他是在一个尼姑庵里被一个年轻的尼姑养大的。 尼姑法号了缘,有一天出门,便看见他被人放在门口,襁褓里只有这块碧玉。 了缘收养了他,因她俗家姓墨,便让孩子随她姓,给他取名墨子虚,他自此便叫了缘尼姑为姑姑。 姑姑很疼他,自幼,了缘姑姑就教他读书写字,他们亲如母子。 七岁那年,一场水患,把尼姑庵冲毁,他们流离失所,了缘带着墨子虚离开那里,沿途化缘,无论多艰难,了缘却未舍弃墨子虚,总把最后一口粮,让给墨子虚吃。 水患后,紧接着又一场疫症蔓延,了缘姑姑也染病走了,剩下墨子虚孑然一身。 没有了缘姑姑依靠,墨子虚试过乞讨,后来给大户人家放羊,再后来就认识了白初玥。 那时候,白初玥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墨子虚叙话,只知道他是没有父母的放羊娃。 当时白初玥见他身上挂了块碧玉,以为他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父母不在,家道没落才给人家放羊。 墨子虚也在白初玥的帮助下,有幸能去读书,还支摊帮人抄写或者代写书信,帮补家计。 白初玥听完墨子虚和了缘姑姑的故事,沉吟道: “你说,那个了缘尼姑,也就是姑姑,像娘亲那般对你疼你?” “是啊,她亲自做衣裳给我穿,把最好的斋饭都给我吃,我生病了,她便焦急得忍不住会哭。” 墨子虚回想当年,带着无尽的唏嘘,顿了顿,又继续道: “那场瘟疫,她也是为了怕我饿着,把化缘来的粮食都给了我,身体太差,才感染疫症,最后病死。” “那个尼姑庵,有多少尼姑啊?”白初玥又问。 “就是一个老尼姑和年轻的了缘姑姑。”墨子虚道,“老尼姑在水患中就死了。” 白初玥又看着那碧玉的一对翠竹,沉吟道: “这碧玉上雕琢着一对翠竹,会不会与你父母有关?翠竹……说不定是你父母的名字?” “……我父母的名字?”墨子虚有些迷惘。 “对,也许是你娘亲的名字。”白初玥道,“你可知了缘姑姑俗家的闺名?” 墨子虚摇摇头:“姑姑只说她姓墨,才让我随她姓墨。却没提过她的闺名。” “不对……”白初玥又思忖着摇头,“那了缘姑姑,很有可能,就是你阿娘。” 墨子虚赶紧震惊:“姑姑是我阿娘?” “对,很有可能,她为了保护你,连自己命都不顾。 了缘了缘,了断尘缘,说不定你娘亲与你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才了断尘缘,出家做了尼姑。” 墨子虚听了玥姐姐这番话,想起了缘姑姑对他的点点滴滴,忍不住落泪: “难怪,只剩一口粮,一个地瓜,姑姑也舍不得吃,生怕我饿着了,最后她自己饿得骨瘦如柴,感染疫症而死。” 白初玥也暗暗喟叹:“她当时走后,你可有把她安葬?” “有的……”墨子虚擦擦眼泪,“当时灾民们见了缘姑姑是尼姑,却为了照顾我而饿死,便帮忙把她安葬。” 顿了顿,墨子虚再道:“再后来,我考入翰林院,又去给她修了坟。” “娘亲,总是最伟大的。”白初玥道,“有朝一日,你若找到父亲,真的要好好问问他,为何抛下你们母子不顾。” 想到了缘姑姑,墨子虚心疼得落泪: “能把姑姑如此温柔的人,逼得出家为尼,那样无情无义的父亲,我不认也罢。” 姐弟正在叙旧,院外有敲门声:“墨小哥,是老朽!” “是姬大夫来了!”墨子虚赶紧收拾泪眼,去给他开门进来。 姬大夫进来,看着醒过来的白初玥,慈祥的脸上带着欣慰和激动。 “孩子,你总算是醒了!” “您是……” 白初玥看着面前仙风道骨却陌生的大夫。 墨子虚赶紧介绍: “玥姐姐,这位是姬大夫,那日你受伤,得亏姬大夫刚好路过,这一连几日,姬大夫每日都来医治姐姐。” “噢……有劳姬大夫了。”白初玥感谢的点点头。 “来,孩子,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看恢复得怎样了。” 姬大夫语气慈祥温和,看着白初玥依然包裹着的脑袋。 白初玥听着如此温和的语气,心里一暖,脸上漾着微笑。 数日前,自己宁愿被冰雹砸死,也不愿面对丑恶的人生。 原来,这世间上还是有好人的,一个素未谋面的大夫,都能对自己那么关切。 这就是医者父母心吧。 自己对病人,何尝不是真心相待。 此刻她不由得责怪起自己,若自己真的被冰雹砸死,如何对得起阿翁和父母师傅,更怎么面对如此幼小的两个女儿。 她自小就是这样,每次身心受伤,哭一场睡一觉,翌日起来,又笑迎阳光。 姬大夫拆开白初玥裹伤口的布帛,看着额头的疤痕,忧心如焚道: “哎呦,这疤痕那么大,又在姑娘的额头上,想要完好如初,以老朽的医术,恐怕办不到,这可如何是好?” “哦……姬大夫不用担心,我有治愈疤痕的灵药。”白初玥平静的笑道。 其实,她还没告诉姬大夫,她自己能自愈。 只是她还不想自愈,想让这疤痕留给自己一个教训。 “可是,这么大的疤痕,若想恢复如初,太难啊。”姬大夫还是有些不放心。 墨子虚与有荣焉道:“姬大夫有所不知,其实我姐姐可是位神医。” 从前姐姐脸上被毁容,还恢复得完好无损呢。 第三百一十七章 慈祥大夫 “噢……姑娘还是神医啊。”姬大夫又惊又喜,又有些尴尬:“那老朽在你面前,可是班门弄斧了。” “姬大夫别听我弟弟虚夸,我哪里是什么神医,也就是略懂医术罢了。” 白初玥话毕,用意念打开乾坤袋,也不见她自己动手,里面林林总总的药瓶就自动溜出来。 像一个个听话的孩子。 姬大夫震惊的看着那些自动出来的药瓶,墨子虚遂介绍道:“姬大夫,忘记向你介绍,我姐姐还会仙法。” 白初玥莞尔一笑:“什么仙法,就是耍把戏罢了。” 姬大夫看着那些药瓶上的药名,遗憾和愧疚道: “唉!早知道姑娘有这些灵药,就不用我那些普通的药物了,也不至于耽搁姑娘那么久都昏迷不醒。这说起来,还是老朽庸医误人啊。” “哎呦!怪我!怪我!都怪我!”墨子虚捶着头,追悔道,“我为何就忘记姐姐包裹里会有良药呢。” “罢了,你们都不必内疚了。”白初玥笑道,“是我太累了,自己不愿意醒来。” 遂拿起一个小瓷瓶:“等一下我就涂药。” “别等了,我来帮你涂药吧。”姬大夫已接过药瓶,打开盖子,掏了些药涂抹在她伤口上。 这些药虽然是重生膏,但白初玥其实不需要这些药也能自愈。 当年她自己亲自剖腹生下女儿,刀疤像蜈蚣那么大,当时急着带两个女儿逃命,也忘记带药,却能康复如初,根本未留任何动刀的痕迹。 许是她去桃花谷后服食仙草和丹药,身上才有了这自愈的功能吧。 姬大夫给白初玥涂抹了药,又嗅了嗅药瓶,似乎嗅不出来都有些什么药材,还是不放心的问: “这疤痕那么大,你这药膏有效吗?” “姬大夫放心,这重生膏涂抹后,就会完好如初的。”白初玥微笑道。 “这么神效?可否说来让老朽听听,里面都是什么灵丹妙药?” “这里添了荀草,荀草可令人容光焕发,容颜宛若新生;还有葶苎,雪莲花,这些都是对肌肤再生有奇效的仙草。” “嗯……还真是些仙草啊,怪不得我闻不出来。”姬大夫震惊的点点头,“山海经就记载,荀草赤实,厥状如菅,妇人服之,练色易颜,风貌嫣然。可惜,老朽却未曾见过。” 稍顿,姬大夫又问:“这仙草都是姑娘培植的?” “初玥哪种得了那些仙草。”白初玥摇摇头,笑道:“那是我师傅耗费多年心血,才培植出来的。” “姑娘叫初玥?”姬大夫看着白初玥慈祥的问。 “是的。”白初玥点点头:“白初玥。” “玥儿人如其名,皎洁如天上月。”姬大夫慈祥的语气带着疼爱。 墨子虚适时插话进来:“玥姐姐有所不知,姬大夫这几日,可是天天来看姐姐有没有醒来,跟子虚一样的担心姐姐呢。” “麻烦姬大夫了。”白初玥感激道。 “所谓医者父母心,看见玥儿受伤,老朽就像老父亲那般心疼啊。” 姬大夫一脸的慈爱。 白初玥心里暖融融。 越看姬大夫越亲切。 “对了。”姬大夫又道,“若有机缘,老朽可否能去你师傅的仙山,拜会你师傅,参观参观他那些仙草?” “我师傅本来住在桃花谷,但如今去了西荒。等他回来,欢迎姬大夫去桃花谷做客。” 白初玥热情的笑着邀请。 “好好好,看到姑娘能说能笑,老朽也就放心了。”姬大夫颇为欣慰道。 “等初玥好了,去贵宝号多谢姬大夫。”白初玥感激道。 姬大夫有些意外,看着白初玥,似百感交集。 “姑娘去多谢就不必了,老朽乃走方郎中,喜欢到处游历,一边出诊,顺便游山玩水,看看不同的风土人情。” “哦……姬大夫不仅治病救人,也寄情山水,过得还真是潇洒。”白初玥道,“那有缘咱们再见。” “一定会的。”姬大夫带着笃定道,最后总算是放心的走了。 白初玥看着姬大夫离去的背影,总感觉他对自己特别的慈祥。 比自己的父亲还慈爱,而自己对他,也莫名的亲近。 姬大夫走后,白初玥起身,几日卧床,也是时候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暮秋时节,庭院外的树叶色彩斑斓。 秋天,到底是个思念泛滥的季节。 墨子虚在白初玥身畔默默相陪:“姐姐,我知道你有心事,你一向笑迎阳光,万事也不能放弃生命啊。” 白初玥看看墨子虚,莞尔一笑:“你放心,姐姐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了。” 白初玥眼前,又浮现起当日听见王蛟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在诛心。 自己当时以为那是王蛟不慎泄漏的精彩阴谋,如今想想,却颇为矛盾。 王蛟对自己的情意,孰真孰假,她的心能感受得到,绝非他那日所说的什么美男计。 想来,他刻意在爨颜面前说那番话,是担心皇上再加害自己,才故意在国师面前胡说八道? 但不管如何,王蛟当时说的却不错,自己一个弃妇,确实配不起堂堂太子。 本来嘛,自己就打算离开大东荒,此生不与他再见的,若非他那些话太伤她心,自己又怎么会冲动之下宁愿死去。 王蛟,爱上你,是今生最美丽的意外。 许是因为爱上他,才一直把他梦成九重天的战神了。 可是,他们到底是有缘无分,终究是要错过。 维愿他顺利执政大东荒,令大东荒国泰民安,他此后喜乐安康。 再一次死而复生,她特别的思念一双女儿和师傅。 想到自己两次想放弃生命,几乎抛弃自己的女儿而去,就倍觉心酸内疚。 和不离不弃对视,母女三人自然是难舍难离,亚瑟王又出现在白初玥面前。 亚瑟王先是紧张的询问白初玥的近况,道尽对她的思念之情。 白初玥劝他不要放弃与薇妮娅的多年夫妻之情,有朝一日,王后总会对他回心转意的。 白初玥最后告诉亚瑟王,若然大东荒朝廷派人去要不离不弃的血样,不要阻拦,就给他们取血样回来好了。 “月亮,那些东荒来使已取了血液,如今正往东荒赶回去呢。” “已经取了?”白初玥有些意外,“他们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那些豹骑和禁军速度之快,还真是名不虚传。 希望自己女儿与百里虎威澄清并无父女关系后,自己尽快回西荒。 “月亮,他们为什么要取不离不弃的血液回去滴血认亲呢?”亚瑟王有些不理解的问。 “亚瑟王,你别问了,以后有机会,我会让你知道的。”白初玥稍顿,又紧张的问:“大东荒来使,可有难为不离不弃?” “本王面前,谁敢撒野。”亚瑟王道,“他们敢伤害两位小公主一根头发,我都不会让他有命离开西荒。” “谢谢你,亚瑟王。”白初玥总算放了心。 知道两个女儿乖巧,亚瑟王保护得很好,她也就放心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师傅被困 白初玥与亚瑟王和不离不弃对话,师傅却不与他们在一处,白初玥只能又与师傅密语对话: “师傅……你在哪里……” 白初玥刚与密语招呼师傅,师傅咆哮的声音几乎震碎她的耳膜。 “丫头!你眼里还有师傅,还有你俩闺女吗?!” 师傅从未如此对她发火,定是谁惹他发毛了。 她呲牙裂齿,揉了揉耳朵。 “师傅,谁惹你老人家生气了?”她软软的问:“难道梅林把你打败了?” “梅林算老几,能打败你师傅!”司老桃带着哭音,“除了你这不爱惜自己性命的丫头,还有谁能令我揪心?!” “那个……师傅,我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吗?!”师傅学她一句,而后又痛心的道:“你不仅一头扎下玩自绝,还被冰雹砸打也不躲避,你这不是要你老爹老娘的命吗?” “师傅少为我爹娘担心了。我老爹老娘关心的是他们那对儿女。” “……”师傅那头有些语梗,随后又紧张道:“不管如何,你这一头扎下,有人会要你师傅的命啊,你怎能随便篡改剧情呢。” “……篡改剧情?”白初玥眨巴着眼睛,“谁敢要师傅的命?” “那个……自然是老天爷喽!你可知道,你要是有什么好歹,师傅我也就跟你去了。你以后可不带这样吓师傅的……” “好了好了,丫头错了……再也不会轻生了。”白初玥只得软声安慰。 “师傅这几日心里不痛快,梅林那老小子又来挑衅,便和他大战一场,结果一走神,居然着了那毒姆的阴招!” 司老桃的声音又带着沮丧。 “看看,被丫头猜中了吧,果然是着了梅林的道。”白初玥也紧张道:“师傅虽说法力无边,可梅林乃死神上身,他可有伤着师傅?” “那可恶的毒姆给我下毒,而梅林趁机以魔法封印了我的变幻飞行之术,这两人狼狈为奸起来,师傅……还真低估了他们。” 师傅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挫败。 “那师傅如今怎样了?” “放心,毒已化解。只是师傅暂时还冲不开他的封印,短期内是不能飞了。” “呃?师傅不能飞了?”白初玥急得跳起来:“这问题可严重了,我还想让师傅回来接我回去呢。” “师傅暂时未能冲破他的魔法,你放心,给些时间师傅,定能冲破她那劳什子封印的!” “师傅不能变身大鹏鸟飞行,那其他仙法还能用吗?” “其他仙术倒是无碍,只是无法飞行,否则,我还不把老巫婆的头拧下做凳子。” “师傅拧老巫婆的头做凳子不容易,老巫婆想完全控制师傅,想来也没那本事吧?” 白初玥都能想象,师傅和梅林这一战是如何的激烈。 “师傅自然不能光吃亏了,那老毒姆能使魔法,本仙也让他彻底变成黑白无常的老巫婆,她暂时也不能施展魔法用毒了。 哈哈哈……别说三年五载,他就是一辈子也甭想翻身,彻底成老毒姆了,西荒的老百姓看见她都躲避不及呢。哈哈哈……” 师傅仿似老顽童,原来毒姆比师傅伤得还重。 但师傅看似说得轻松,白初玥能想到这一仗,是如何的险象环生。 白初玥眼前,已出现梅林和老毒姆与师傅轰轰烈烈的战况。 “梅林堂堂大法师,受西荒万民敬仰,如今变成黑白老毒姆,也等于梅林消失在人间,难怪梅林拼死也要封印师傅飞行,不让师傅溜走。” 若师傅飞走,天高海阔,他梅林到哪里找人给他解开仙法,重新变回令人敬仰的尊者,在西荒子民面前重振雄风。 如今梅林成了老毒姆,西荒人人对他疏离,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放任龙腾海姆为祸人间呢。 白初玥摇头叹息,又道: “这下,不但你不可能回来接我,你和梅林的梁子,更是死结了。师傅小心物极必反,老巫婆兴风作浪。” “你放心,师傅时刻盯着她呢,她敢兴风作浪,师傅定让她灰飞湮灭。” “什么灰飞湮灭,老毒姆虽原形毕露,暂时不能作恶,可师傅飞行被封印了,你们可谓是两败俱伤啊。” “不用担心嘛,顶多一年半载,我努力化解,很快就能冲破的。 师傅只要看着那老巫婆丑八怪无能为力的样子,心里就舒坦了……嘻嘻嘻……” 密音传来师傅开心的笑声,白初玥都能想象到师傅滑稽的笑脸。 “不离不弃还真有好伙伴了。” “……好伙伴?” “我说师傅是老顽童。” “丫头呀,为师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封印龙腾毒姆,令其不能为祸人间。即便是暂时不能飞行,也值了!值了!” “那师傅万事小心,若你再被毒姆所伤,别说造福苍生了,我和不离不弃都没人保护了。” “你就不用担心为师了,师傅如今飞不回去,你孤身一人在大东荒,可千万不能再有什么好歹了。” “师傅放心,丫头的命很硬,比那九命猫还厉害。”白初玥笑嘻嘻道。 “还命硬呢,若非若梨为你挡一挡,你如今还能与师傅说话么?” 白初玥顿时不敢再笑。 师傅似能隔空瞧见她尴尬的脸,顿了顿,又道: “对了,你曾经想吃大力丸,师傅却哄你说吃了大力丸会虎背熊腰。 其实呀,师傅根本还没炮制大力丸,只因那些仙草不好培植。 尤其是那株能增加仙力的櫰木,数万年只开花不长果实。 直至这次回西荒前,我绕道回桃花谷一趟,这櫰木居然长出果实,有拳头那么大了,算算时日,也差不多成熟,可以吃了。 你得空回一趟桃花谷,把那櫰木果吃了,你增加了仙力,别人就不能随便抓你了。” “……櫰木果?” “对,长得就像木瓜差不多,金灿灿的。” “嘻嘻嘻……那我不仅把櫰木果吃了,其他仙草也都吃了。”白初玥美滋滋道。 “行行行,你都吃了也没关系,师傅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丫头你。只是那不死草,有起死回生之效,你好端端一个活人吃了,岂不浪费它数万年的药力?” “……数万年药力?师傅到底活了多少岁啊?” “嘻嘻嘻……你还不知道你师傅,说话翻好几倍的吗?” “师傅这回,倒是说了大实话。” “哎呦……不多说了,那老毒姆又来骂街了……” 师傅迫不及待的中断密语,想来龙腾海姆已杀到。 这个师傅,还真是古灵精怪的老顽童。 休养了几日,白初玥的身子和额头的疤痕基本康复。 墨子虚一早去买肉食米粮,白初玥躺在床上几日,想走出院子,吸收一下新鲜空气。 墨子虚住的别院前面是个临街的小院,院墙长满粉色的蔷薇。 因了这一墙蔷薇,整个院子和这个小屋变得非常的温馨。 第三百一十九章 神秘来信 忽然,有个小孩出现在院门外,看着白初玥问:“姐姐,你是白初玥吗?” 院门是木栅栏。 白初玥有些惊诧,除了墨子虚,谁知道她住在这里。 难道是墨子虚有什么事托人回来告诉自己? “是的。”她迟疑的看着那小孩。 “有人让我给你送封信。” 小男孩隔着栅栏缝递给她一封信,随即一溜烟的跑了。 白初玥打开门往街上看看,却没什么特别的行人。 谁知道她住在这里呢? 她回到院子,迫不及待的拆开信来看: 玥儿,若想与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团聚,就要太子取消与郡主的大婚,与你成亲,非你不娶。否则,你这辈子将难再见到自己的儿子。 看到信的内容,她整个人惊呆了! 七年前与人生儿子救父,那桩交易,是她一生的耻辱,除了当时苦苦哀求自己做交易的娘亲和无所不知的师傅,她谁也没告诉。 就连爹娘和百里虎威也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儿子! 当然,那个牵线的老五和那恶魔自然是知道的。 这神秘人送信人怎么会知道? 没想到时隔近七年,还有儿子的消息! 她抚摸着小腹,泪水簌簌滚落。 当年自己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连抱都不曾抱过。 虽说那只是交易,但那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的心,她的肝。 她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甚至连儿子的消息都不会有。 此刻突然有了儿子的消息,虽然信的内容令她百思不解,可是还是勾起她对儿子的强烈思念,越发的牵肠挂肚。 写这信给她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这些? 要王蛟取消与虞美人的大婚,与自己成亲? 王蛟早与虞美人定亲,如今马上就要大婚了,自己昏迷了这些时日,人家怕已经大婚了吧? 要王蛟娶自己?这不强人所难吗? 这神秘人为何要自己逼迫王蛟做为难之事? 而自己何德何能,能令王蛟非娶自己不可。 即便自己有移天换日之能,侥幸做到,届时王蛟知道自己蓄意而为,又怎会原谅自己。 但是,她又怎能放弃与儿子团聚的唯一机会。 她自幼有过目不忘之能,这人的字迹,似曾相识,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 特别是那个玥字。 对!与当初为他建造凤凰台那个神秘人的字迹一模一样。 难道给她写信的,是同一人? 他不仅给自己建造凤凰台,还知道自己儿子的下落? 他到底是什么人,写这信有何目的? 自己嫁给太子殿下,于他有何好处? 无论这送信之人,是什么阴谋,于她而言,总是见到儿子的一线希望。 一直以来,她多么盼着能见到儿子的那一天! 她拍拍脸颊,告诉自己这是开心之事,不必哭。 墨子虚也快回来了,她擦干净泪,把信烧了。 墨子虚回来,见她眼眶泛红,似乎哭过,担心的问:“姐姐,你又伤心了?” “就是,想我的孩子了。”她强撑笑靥。 “你的女儿一定很可爱,就像姐姐一样。”墨子虚道。 想到一双女儿,白初玥方才的烦恼又烟消云散:“确实很可爱,比我还鬼灵精呢。” “对了姐姐,”墨子虚道,“太子殿下一直派人全城查找你呢。” “他竟然搜捕我?”白初玥脸色不由得一凛。 “我……也不知那算是搜捕或者查找,因为并没张贴海捕公文抓你。 只见流云带着很多侍卫全城寻你,听说全城的医馆都寻遍,特别是你父亲的白府,几乎整条街都是侍卫。” 医馆?难道他知道自己受伤,又想来个假惺惺? 甚至乎美男计? 对了……她曾经告诉杜若,要回去看看父母,许是她告诉了那混蛋,他们才找去白府? 白初玥忽然问墨子虚:“子虚,你这几日都在家照顾我,王蛟会不会想到我在你家里?” 墨子虚淡淡的笑笑,而后点头道:“你不辞而别,又失去踪迹,而我也并未回皇上那报到,想来王蛟确实怀疑我俩在一起。” 顿了顿,他又道:“但我这小院,却无外人知道,即便是隔壁的王大婶,也不知我的真实身份。” 白初玥颇为惊讶的笑道:“都说狡兔三窟,没想到你也有别人不知道的住处。” “我平日里不喜与人多交往,尤其是官场中人,一个人悄悄在此居住,落得安静。” 白初玥点点头,又道:“这些时日,我昏迷不晓得城中发生什么大事,之前听说太子殿下要与德云郡主大婚,他们可是已经大婚?” “还没呢,可能吉日还没到吧,我这几日担心姐姐的伤势,别的事都不想过问。” 墨子虚深情的看着白初玥,若姐姐有什么好歹,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可这些话,墨子虚又怎好意思对神仙姐姐直言。 “还没啊,”白初玥沉吟的点头,“太子殿下要大婚,自然得好好准备,不能那么仓促。” “玥姐姐……你那日在冰雹中哭得那么伤心,是太子殿下要大婚,令你伤心难过么?”墨子虚又迟疑的问。 白初玥有些尴尬道:“子虚,你,你说什么呢,太子殿下要大婚,与我何关?” “我观察那几个月,看出来,他对你好像有情意……”墨子虚又迟疑道。 白初玥失笑,摸摸墨子虚的头: “我的傻弟弟,人家是太子殿下,你姐姐我是什么,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弃妇,根本与他不沾边。” “姐姐岂可妄自菲薄,在子虚心里,姐姐就是天上的神仙姐姐,这世间上无人能与姐姐相提并论。” 白初玥看着墨子虚,莞尔一笑: “子虚,那是因为我是你姐姐,所以在你心里,姐姐什么都是最好的。其实呀,这世间上比姐姐出彩的女子多了去,只是你还没发觉罢了。” 墨子虚看着笑语嫣然的白初玥,心里一热,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就认真道: “玥姐姐,百里虎威那匹夫抛弃你,是他有眼无珠,姐姐若不嫌弃,子虚愿意一辈子照顾姐姐。” “好呀,姐姐有翰林学士的弟弟照顾,下半辈子可就不愁吃喝了。” 白初玥带着玩笑的笑道。 “姐姐,我的意思,不仅仅是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我是想……” 墨子虚还没说完,白初玥却打断他的话,岔开话题: “子虚,姐姐想回凤凰台了。” 想来王蛟既然派人全城搜查她,她暂时还是回凤凰台,稍后再回来看父母吧。 凤凰台有机关阵法,有铜人看护,王蛟轻易也进不去,只要她不出来见他,也就相安无事了。 墨子虚见白初玥要离开,玥姐姐要做的事,他是阻止不了的。 第三百二十章 子虚护送 墨子虚道:“姐姐,他们都说你的凤凰台风光旖旎,宛如仙界,我也想去参观参观。” “仙界倒算不上,不过是我的世外桃源罢了。”白初玥微笑道。 “我送姐姐回去。”墨子虚又道:“我如今会驾车了。” “你还会驾车了?”白初玥笑道:“我记得你从前,连马都不会骑呢。” “呃……那年没有姐姐消息后,我一边读书,一边给大户人家养马,去遛马的时候,不仅学会骑马,还学会驾车了。” 墨子虚自然没告诉白初玥他是想学好骑马,学打马球,有朝一日能与她一起驰骋球场。 白初玥犹豫着,要不要让墨子虚同自己一起回凤凰台。 若梨与白初玥心意相通,怕老大拒绝墨子虚同行,在白初玥发髻上摇曳着: “老大……这痴情的小郎君对您可好了,您要是拒绝他这个小小请求,他就太可怜了,您就让他去吧……” “那……好吧。”白初玥轻抚一下簪子,看着墨子虚道,“但此去凤凰台,路途不近,你还要回翰林院当值啊。” “只要能与姐姐在一起,我这翰林院学士可以辞去!”墨子虚开心道。 只要能和玥姐姐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是快乐的。 白初玥却当墨子虚是说笑:“你呀,辛辛苦苦考进仕途,怎么能轻言辞职呢。” 不管如何,白初玥总算是让墨子虚送她回凤凰台。 临出发前,白初玥让若梨去一趟白府,看看王蛟的人是否在哪里守候。 若梨领命前去,果然见王蛟的侍卫还在全臣寻找白初玥,白府门前整条街都戒备,尤其是各大城门,全部要检查。 若梨回来禀报后,白初玥暗暗叹气:那混蛋到底是担心自己溜走,毁了他的担保,还是自己不辞而别,他想寻到自己? 白初玥并不想王蛟他们找到自己,也就暂时不回白府了,让墨子虚先行驾车出发,在城外等候自己。 而她轻轻松松飞越城墙,避开那些侍卫离开神都,与城外的墨子虚汇合。 等候在城外的墨子虚见白安然无恙的到来,自然是万分欣喜。 他们一路回凤凰台,驾车的墨子虚,能与玥姐姐一同出行,感觉呼吸都是甜蜜的。 若梨也是欢天喜地,不时跳到墨子虚的发髻上。 墨子虚以为是玥姐姐在后面与他闹着玩,看着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发簪,甜蜜的着: “姐姐这发簪,真漂亮。” “老大老大,那小郎君夸我漂亮呢。”若梨欢喜的道。 白初玥含笑摇摇头,问墨子虚:“子虚,这簪子有两朵花,你觉得哪朵花漂亮?” 墨子虚一边驾车,颇为认真的看看眼前的簪子,而后品评: “这辛夷花端庄大气,宛如君临天下的花神。但这旁边的小梨花,虽娇小玲珑,却洁白灵动,非常可爱。” 墨子虚说罢,便见他眼前的簪子倏忽就变成一个布偶大小的精灵,在他面前欢喜飞舞。 “老大老大,您可听见了,那小郎君夸我可爱呢……” 若梨的声音几乎欢喜得颤抖了。 墨子虚见那枚簪子煞是奇怪,竟然能自变成梨花般雪白可爱的精灵,惊诧的问: “姐姐这簪子,怎么变成精灵了?” “我这簪子,乃是我的剑灵若梨。”白初玥对墨子虚直言。 “剑灵若梨?”墨子虚情不自禁的夸赞:“这若梨,真的雪白可爱,还很俏皮呢。” 若梨雪白的脸上染上红霞:“小郎君,你别甜言蜜语的夸我,赶紧认真赶车,别一不小心就翻车喽。” “姐姐姐姐,这若梨剑灵还能讲话,真是太可爱了!”墨子虚又欢喜的夸道。 “你这小郎君怎么如此孟浪。”若梨害羞道,而后一溜烟飞回白初玥的发髻上。 墨子虚陡闻若梨骂他孟浪,才察觉自己确实欢喜过头了,赶紧肃容道:“对不起对不起,小生并非有意轻薄。” 白初玥见墨子虚如此认真,也笑了,道:“子虚,若梨只是害羞了,你认真赶车就是。” “是的,姐姐。”墨子虚赶紧驾车。 白初玥则对若梨低叱:“你呀,是你自己俏皮,去骚扰子虚驾车,怎么能说他孟浪呢。” “是,是我不该去骚扰那小郎君。” 若梨乖乖待在发髻,虽然不去俏皮捣乱了,却眼睛不眨的看着墨子虚。 路上墨子虚在前面驾车,又问身后车厢里的白初玥,在西荒的所见所闻。 白初玥也不厌其烦的讲给他听。 “玥姐姐,没想到你连西荒语言都会,子虚太佩服你了。” “这也没什么难的,你在一个地方,和当地人待久了,自然慢慢就会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也跟玥姐姐去西荒,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好不好?” 白初玥见墨子虚非常认真,不似开玩笑,便道:“你真想和姐姐一起去西荒?你毕竟寒窗苦读多年,才得来的翰林院学士。” “任何功名利禄,于子虚而言,轻如尘埃。只要能和姐姐在一处,哪怕是流浪,又有何关系。” “可是,你翰林院学士一职,可是你很艰难考取的,怎么能因为姐姐轻易放弃。” “翰林院学士又怎样,哪怕给我做皇帝,也不如给姐姐牵马坠蹬,做个赶车的马夫。” 白初玥知道墨子虚并非说笑,略为沉吟,道:“姐姐如今与百里虎威的案子还没完结,到时候真的能回西荒,再决定你是否同行吧。” 墨子虚见白初玥如此说,也只能道:“那就这么定了,姐姐要回西荒,一定要带上我。” “子虚,没想到你如此洒脱,视功名利禄如粪土。” “子虚的洒脱,都是从姐姐那里学来的。” “姐姐半生曲折,还有让子虚学的东西?” “当然有了,姐姐遭遇任何曲折,都笑迎阳光,光这种精神,就值得子虚好好学习。 就像姐姐说的,每个不开心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子虚一直将此话视为圭臬。” 发髻上的若梨听了墨子虚那番话,不由得感慨道: “老大,您听听,好感人哦……若梨还没见过一个人如此爱老大呢。” “若梨,瞧你对子虚如此夸赞维护,莫不是喜欢我弟弟喽?” “哪里有嘛……”若梨娇羞起来。 随即蜷缩在发髻里,懒洋洋道: “好了,我不与老大说了,这些日子,若梨可是没阖眼,这次要好好睡个囫囵觉,没个十天半月,老大可别叫醒我哦。” “老大知道你为我担心了,快睡吧。”白初玥轻轻拍拍簪子。 离凤凰山尚有一段距离,白初玥让墨子虚转道去了趟春水江畔的玥儿湾。 月儿湾有座红尘客栈,住着几位曾经来凤凰台与白初玥谈论诗词歌赋的文人墨客。 西陵霸王百里虎威喜武厌文,对那些文绉绉的儒士没什么兴趣,觉得他们一个个都是觊觎白初玥而来,并不欢迎他们来凤凰台。 每次他们来凤凰台,百里虎威都会给他们脸色看,甚至直接要赶走他们。 第三百二十一章 红尘客栈 那些文人墨客自从认识白初玥后,引为知己,一个个不舍离去,又不便住在白初玥的凤凰台。 故而在风景秀丽的月儿湾结伴,筑庐而居。 白初玥见他们的茅庐太过简陋,遂出资建了座四合院,命名为红尘客栈。 红尘客栈有很多房舍,每间房舍起的名字也雅致。 白初玥偶尔会来此,与他们品茗吟诗作赋。 其中有位老儒士少墨,住在大院里的墨香斋,写得一手好字,白初玥经常向他讨教。 她称他墨老,他唤她玥儿,他们成了忘年之交,又俨然似一对父女。 白初玥上次自西荒回来,本来想来红尘客栈的,只是自己有未了之事,才耽搁到今。 来到红尘客栈,却见院前挂着白花挽联,似有人新丧。 白初玥的心顿时就沉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里面几位儒士听见车马声,出来见是白初玥,自是欢喜不已。 百里虎威谋逆之事,早已在整个大东荒传得沸沸扬扬,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也担心白娘子受牵连。 如今见白初玥安然无恙的出现在红尘客栈,想来她不会受牵连了,自然是欢喜。 “白娘子回来了?” “娘子可还好?” “听说娘子牵涉西陵霸王谋逆案,我们可是担心呢。” …… 他们一个个打了招呼,白初玥赶紧道:“我没事了,让诸位担心了。” “好好好,没事就好。” 众人放心后,脸上又显得沉重起来。 白初玥见独少了墨老,看着门前的白挽联,迟疑的问:“这是怎么了?” “墨老,于半月前走了。”其中的老朱道。 白初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院里,看着墨老住的墨香斋门前挂着的白布条,心里一阵发堵。 其中的林老看着白初玥道:“墨老……是担心白娘子被西陵霸王谋逆牵连,忧心过度,吐血身亡的。” 白初玥听罢,顿时泪如雨下。 三个月前,她刚自西荒回来,本想来见见这些文人墨客的,但还是被百里虎威谋逆之事耽搁了。 本想等着百里虎威之事了结,没想到却连墨老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有时候,有些事情,想做便去做,真的不能等。 就像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她眼前浮现起自己随少墨习书道,墨老蘸砚挥毫,谆谆教导: “一阴一阳谓之道。天地万物,莫离阴阳,阴阳之变,莫过书道。 学习书道,不可一味着眼于临摹求法。 狂动之后,必居静定。极速之前,必资极慢。飘逸之笔,必发极稳。远达之力,必出中身。 刻意之间,必伴拙朴。秀美之形,必托残破。圆整之迹,必随萧散。 焦浓之上,必附清淡。 厚重之外,必归消隐。 张扬之内,必回收敛。 雄强之下,必守雌柔。 刚健之余,必复松弛。 故能概括出书道十二字诀:定慢稳中,掘破散淡,隐缩柔松。 得此十二字而体会之,则书道之法毕矣。” 随后,白初玥眼前又浮现当初与他们在此品茗猜书迷,那时觉得只是平常事,如今却只成追忆。 她想到一首诗: 谁念西风独自凉, 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 赌书消得泼茶香。 墨老的坟茔就在墨香斋的后山,站在墓地,能远远的看见高高的凤凰台。 他们告诉她,此处乃墨老临终选的墓地,他要在此看着凤凰台,看着玥儿平安归来。 白初玥听罢,又泪洒坟茔。 墨老已去,她只能对着坟茔磕拜,添一把香,敬上一盏薄酒。 踏着沉重的脚步进入墨老曾经居住的墨香斋。 故人已逝,唯剩壁上一幅幅铁画银钩的字画,室内安静洁雅,笔墨飘香,典雅之气扑面而来。 透过墙壁那些字画,她仿佛还看见墨老在案前笔耕不辍的书写诗文。 偶尔她来作客,他便教她书道。 她拿来笔墨,伏案临池: 故人乘鹤不复见, 春水潺潺日东流。 借问江东襄阳老, 空山寂寂剩孤舟。 若自己能早些来见,给他们报平安,墨老不至于吐血身亡。 白初玥坐在墨香斋前,看着月儿湾潺潺江水,静坐一夜。 墨子虚虽然担心,却不相劝,只是默默的陪她坐了一夜。 精灵若梨也痴痴的看了一夜墨子虚。 翌日,当太阳自月儿湾升起来,白初玥的脸上又露出似朝霞般的笑靥。 “姐姐,你可是伤心过度了?”墨子虚担心的问。 “不,姐姐为墨老哀悼了一夜,我知道他不愿见我悲苦,所以,我没事喽。” “姐姐的心胸真是豁达。”墨子虚默默点头。 几位故人见白初玥虽然平安归来,又即将远去西荒,而他们在此也没什可恋,遂向白初玥辞别归家。 也好,他们在此,白初玥也不能常常来伴,还是各自回去的好。 她和墨子虚漫步庭院,庭院内种有金桂和银桂,时值金秋,桂花飘香四溢。 晨曦中,沾满木樨花香的露珠被阳光蒸发开来,阵阵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桂树旁有一飞檐亭台,匾额上篆刻着:闻木樨香否。 “闻木樨香否?”墨子虚看着那匾额念道,嗅着馥郁的桂花香,遂点头自语:“香。” 白初玥看着他微笑,当初造此客栈时,在此处种植了桂树,是希望那些文人墨客莘莘学子,都能蟾宫折桂。 没想到墨子虚未住这里,一个放羊娃,也能透过自己的努力,蟾宫折桂。 绿树浓阴下有副用花岗岩石雕刻的棋盘,棋盘里是名叫“香风穿柳”的古残局。 两人游走在连廊,墨子虚看着红尘客栈,万般的喜爱,道: “我们皆是红尘过客,不管贫贱富贵家,都是暂时栖身的客栈。 此处远离尘嚣,山云备卿霭,水木湛清华,真是个古朴静谧的世外桃源。” “子虚,你可喜欢这里?”白初玥问墨子虚,“若让你居于此处,你会不会嫌荒凉?” “我怎么会嫌荒凉呢。这红尘客栈,古朴雅致,水木清华,书香文雅,小巧玲珑,藏而不露,可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家呢。” 墨子虚简直是流连忘返,最后感慨: “得在此居一晚,已是子虚之幸。” “子虚,可惜此处离神都颇有些路程,于你当值不便,否则把这红尘客栈送给你,你搬来此处居住,也是极好的。” “送……送给我?”墨子虚喜出望外:“姐姐真愿把这红尘客栈送给子虚?” “难得你喜欢,有何不可,若你不嫌路程遥远,就送给你吧。你做姐姐的邻居,倒省了姐姐为你挂心。” 墨子虚看着像对待亲弟弟般疼爱自己的玥姐姐,欢喜的道: “太好了,日后我想念姐姐,就在此高处,远远看着凤凰台。” 随后,白初玥与墨子虚启程回凤凰山,他们驱车上山道。 “子虚,你应该没吃过西荒的披萨饼吧,还有我做的辛夷酥和鲜花饼,等回到凤凰台,姐姐亲自给你做。” “真的?”墨子虚欢喜道,“以后我与姐姐不分离,有姐姐给我做好吃的,我可是有福了。” “你呀,真打算姐姐去哪你就去哪?” “那是自然,我可是跟定姐姐了。”他们有说有笑,在凤凰台的门楼停下来,“咱俩从今以后,不离不弃。” 白初玥掀开车帘,看着墨子虚摇头笑道:“什么不离不弃,等以后有了弟媳,你那些缠绵的话,对她说吧。” “子虚此生,偏要与姐姐不离不弃。”墨子虚脸上有些羞赧,跳下车掀开帘子,伸手扶白初玥下车,嘴里细心道:“姐姐,小心些。” “不离不弃?”空中一把声音响起:“你俩倒是好亲热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王蛟吃醋 白初玥寻着那股浓浓醋意的声音瞧过去,便见王蛟站在凤凰台的门楼上,俯瞰着他们。 白初玥心里一惊,暗暗嘀咕:“这厮怎的站在她家墙头,一众看家护院的铜人也不管不顾呢?” 墨子虚的手还没放开白初玥,王蛟再一声怒吼: “小色鬼,放开你的爪子!” 随着怒吼,王蛟自凤凰台的门楼上飞身下来,一脚就踹飞墨子虚。 墨子虚被踹飞,痛得脸色登时煞白,胸口翻江倒海,一口血就喷薄而出,人痛得一下子昏厥过去。 白初玥见王蛟一出脚就把墨子虚踢得吐血还昏过去,气得大怒:“王蛟,你欺人太甚!” 白初玥随着喝斥,翻手就向王蛟射出一把银针。 王蛟避过那些银针,满目痛苦的看着白初玥: “你竟然为了那小白脸,向我射银针?” 他看见白初玥安然无恙的回来,本来欢喜得想哭。 可她竟然是和墨子虚一起回来,两人还亲密无间的手拉手,一个说要亲自给他做各种好吃的糕饼,一个还说要与她不离不弃。 原来这些天她一直与墨子虚在一起。 他登时就醋意横生。 白初玥愤然怒斥:“你以为自己是太子殿下,地位显赫,别人就射你不得吗?!” “白初玥,你凭什么不辞而别,还几乎消失?!” 他带着霸气的兴师问罪。 “太子殿下,我已是自由身,不再是你的阶下囚!我凭什么还要跟你报备我的行踪?!” 白初玥怒声说罢,顾不得和王蛟再逞口舌,先去扶起奄奄一息的墨子虚。 “凭我是你的心上人!”白初玥身后,王蛟冲口而出。 白初玥闻言,如中雷击。 只一瞬的顿住,头也不回,冷冷道: “太子殿下,休得胡言乱语,白初玥即便是个弃妇,也经不起殿下如此折辱。你我已两不相欠,自此便是陌路。殿下请便!” 白初玥如此已是逐客了,而后赶紧救治墨子虚,给他把脉。 墨子虚一个文弱书生,受了王蛟一脚,几乎就震碎心脉。 白初玥赶紧掏出内伤药丸撬开墨子虚嘴巴给他服下。 王蛟看着白初玥把墨子虚几乎就拥在怀里,满眼都是紧张,纤纤玉手还摸着墨子虚的手腕。 却对自己视而不见,也对自己的紧张满不在乎。 他眸眼簇拥着火焰,又醋意大炙: “白初玥,你这不知好歹的女人,我以为你被冰雹砸死了,没想到却勾搭上这小白脸,这几日是不是和他苟且?!” “白初玥行走江湖多年,什么狗嘴没见过,没想到堂堂战神,竟也是市井流氓,狗嘴吐不出象牙!” 白初玥声冷如冰,眼角也不瞧王蛟,只看着墨子虚,又给他号脉,看看他服药后有何反应。 心里头又不禁暗暗嘀咕: 当日离开枢密院之际,狂风暴雨,冰雹似石,也难怪他知道自己被砸伤? 这时候,昏过去的墨子虚悠悠醒转,睁开眼。 “子虚,你可见好些了?”白初玥温柔而紧张的问。 墨子虚轻轻点点头,握着白初玥的手,虚弱道:“姐姐别担心。” 墨子虚方才被王蛟踢晕,见太子殿下竟然捻酸带醋。 这三个月,他一直在梅花孔后面监视王蛟与白初玥的对话。 凭他男子的直觉,他知道王蛟深爱着白初玥。 否则他方才也不会一见面,就将自己踹飞。 是以在王蛟面前,更加显得与白初玥亲近。 “墨子虚,别装死!”王蛟指着墨子虚怒声道,“没想到你是个假清高,伪君子!” 墨子虚挣扎着站起来,不卑不亢道:“敢问太子殿下,微臣如何假清高,伪君子了?” 白初玥见墨子虚摇摇欲坠,又赶紧扶着他。 “你还装!”王蛟怒声道,“你看似一身傲骨,处处维护你所谓的姐姐,其实是一早就觊觎她的美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墨子虚冷然不惧,“我喜欢自己姐姐,又妨碍了谁?” “你这好色之徒!”王蛟更加恼怒:“这几个月,你在那里偷窥,可是大饱眼福了?!” “我自小就爱慕姐姐,与她青梅竹马,却非殿下所言什么好色之徒!” “你自小就爱慕她,与她青梅竹马?”王蛟妒火中烧,“白初玥,你到底有多少男人?!” 白初玥狠狠的瞪着王蛟,墨子虚已怒声维护白初玥: “太子殿下,子虚虽感激你有知遇之恩,却容不得你玷污我姐姐。我姐姐并无夫君,我爱她,与殿下何关?” “你敢觊觎本宫的女人,还敢说与我无关?!” 王蛟怒火中烧,便想劈了墨子虚,无奈白初玥却挡在墨子虚面前。 墨子虚还是不屈不挠的看着王蛟: “你的女人?我姐姐与你可有婚约?是你的太子妃?没想到堂堂太子,威震天下的战神,竟也像百里虎威之流,强取豪夺!” “什么强取豪夺,她十年前就是我的女人!” 王蛟一把将墨子虚拽飞,墨子虚又虚弱的跌倒。 “子虚!”白初玥急急的叫一声,飞扑过去扶住墨子虚。 墨子虚的口中又溢出血丝,含泪看着白初玥,一脸坚定道:“姐姐,子虚长大了,定不会让人再欺负你的。” 白初玥扶着墨子虚,对王蛟怒不打一处来,带着鄙夷的怒骂: “没想到殿下荣升太子,却为所欲为,罔顾人命!你还是从前那个令人景仰的战神吗?” 王蛟眉宇带着深深的痛,看了一瞬白初玥,随即道: “来人!” 流云带着侍卫自凤凰台里面四面八方涌出来,一个个待命: “太子殿下……” 白初玥不由得震惊:这么多人进驻她凤凰台,蘑菇头它们怎么就不管不顾? 自己回来了,所有铜人应该来恭迎自己保护自己的啊! “这小白脸从哪里来,就将他送回哪里去!” 王蛟指着墨子虚,对流云他们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撤走。 “太子殿下,这里可是我白初玥的家,我爱与谁在一起,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白初玥怒声道,过去拦住要抓走墨子虚的侍卫。 墨子虚虽然伤得不轻,却也不屈不挠: “太子殿下,你休想欺负我姐姐,她还有我保护呢!” “笑话!本宫的女人,何时轮到你来保护?”王蛟带着王者的霸气喝斥。 白初玥为之气结,又羞又愤:“什么你的女人?还真是死性不改的登徒子!” “王蛟,你敢对我姐姐无礼,我不会……” 墨子虚愤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蛟不由分说,飞身过去一把抓起他丢上马车。 流云和侍卫随即上车,扣住墨子虚。 “王蛟,快让他们放了子虚!”白初玥气得对王蛟大喝。 “你放心,只要他乖乖离开,没人会伤害你的小白脸。” 王蛟一脸霸气的道,对流云他们抬抬下巴。 墨子虚被他们抓住,看着王蛟恨不得杀了他,怒不可遏的大叫: “我不走……你们放手!王蛟,别以为自己是太子就只手遮天,你敢碰我姐姐,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墨子虚,住口!”烈风对墨子虚喝道。 侍卫哪里管墨子虚挣扎,驾车离去。 “烈风,你敢伤我弟弟,看老娘怎么收拾你!”白初玥的声音在马车后叫道。 烈风赶紧回话:“白娘子放心,我们只是奉命带墨学士离开,是绝不会伤害他的!” “你们放开我……我要和我姐姐在一起……快放开我……” 墨子虚的怒吼越去越远,被流云他们送至凤凰山下。 白初玥赶紧让若梨追去,别让他们伤着墨子虚,但也叮嘱若梨不得随意伤害其他人。 “知道了,老大。” 白初玥的话还没说完,若梨就飞到流云他们身边。 流云他们的马车刚到山脚,若梨就幻化出锋利的梨花射向流云他们。 流云等人一边阻挡梨花袭击,却也不忘守住上山的路,不让墨子虚上去。 墨子虚知道凭自己势单力薄,是上不了凤凰台了。 遂驾上马车,直奔红尘客栈,跑到高处,远远的看着凤凰台,只恨不得自己生一对翅膀去救走玥姐姐。 “小墨墨,你别担心了,王蛟那厮对我老大没有恶意,我老大不会有事的。” 若梨变成精灵出现在墨子虚跟前。 墨子虚心烦意乱,瞪着若梨道:“你一个精灵,又怎知人间的险恶?” “我怎么不知。”若梨劝道:“小呆子,你别瞎操心了,我知道你对我老大痴心一片,可是我老大心里喜欢的是王蛟,可不是你。” “我……谁说我对姐姐痴心一片了。”墨子虚面红耳赤。 若梨指着他嘻嘻嘻的笑: “你瞒得了我老大,却瞒不过我。老大受伤,你照顾她时说得那些肉麻话,可都让我若梨听见喽。” “听……听见便听见。”墨子虚爱白初玥的窗户纸早就捅破,也不怕认了,“小生就是喜欢你老大,自小就喜欢她,怎么样?” “可是,你也该明白,我老大心里喜欢的是谁。”若梨看着他,无可救药的摇摇头,“这人间真是复杂。” 第三百二十三章 霸道太子 凤凰台上,王蛟见墨子虚被送走,终于松口气。 白初玥手指缝布满银针,对王蛟怒声喝道: “王蛟,你以为抓走墨子虚,自己就能全身而退,离开凤凰台吗?!” “嘻嘻嘻……”王蛟带着吊儿郎当的笑,“谁说我想离开凤凰台了?” 看看白初玥指缝的银针,他略为痛心的蹙眉,遂转身径自往凤凰台里面走。 “哎!你这无赖,这里是我家,我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白初玥毫不犹豫的向他射出一把银针,王蛟避开那些银针后,痛心的看着白初玥道: “你这狠心的女人,真的要谋杀亲夫?” “登徒子!还想占口舌便宜?!” 白初玥怒气冲冲的飞身上前便打。 王蛟却只避不回手,避了近十招,他还是搂住了她,在她耳畔痛心道: “白神医,想谋杀亲夫,射区区银针弄不死我,你大可以给为夫下毒啊。” 白初玥在他怀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双臂一蹬,挣脱开来,反手就掴了他一个耳光: “让你再耍流氓!” 王蛟却带着无赖的伸脸过来:“若打为夫能解气,娘子就继续打吧。” 她看着他无赖却可爱的样子,心里一软,却仍然凶巴巴道: “滚!我的家,不欢迎恶霸!别等老娘反悔,真的毒死你!” “白初玥,十年前你我初见,我给你下了聘礼,你就是我娘子,我的命也就是你的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要真狠得下手谋杀亲夫,那就请便。” 白初玥一时间怔愣:那厮一口一个为夫娘子的,到底是几个意思? 王蛟竟然像市井无赖,不顾白初玥是否真的要取他性命,继续往里面走。 嘿!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真的笃定她不敢毒杀他吗? 可是,他还真的赌对了,她确实对他下不了手! “蘑菇头,送客!”白初玥对呆立一旁的铜人蘑菇头喝道。 蘑菇头有些为难的看着白初玥:“可是主儿,这里没有客人啊。” 白初玥看看王蛟,默默点头: “不请自进是为贼,此人确非客人,把这孟浪的采花贼赶出去!” “可是主儿,他也是我们的主人啊。”铜人还是为难道。 所有铜人也只是看着白初玥和王蛟,并无半分行动。 白初玥不禁骇然:“王大骗子,你不仅擅闯我家,还收买了我的铜人?” 他听到她喊他王大骗子,心里又乐开了花。 他此刻觉得自己能挨她骂竟然是幸福之事。 “错,不是收买,是收编。”他带着邪魅的笑。 这一笑,笑得她心里又软了几分。 她咽咽口水,这厮又在使美男计吗? 稍顿,他继续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道: “若说我是采花贼,也有那么一点接近,当日我来此采蜂蜜,蜂蜜乃花酿造,间接,也算是采花贼吧。” 他早在当日来在凤凰台采蜂蜜,就已研究她的铜人,把所有秘密机关都破解。 白初玥看着那张邪魅而无赖的笑,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终究狠不起来。 想到他来此为自己采蜂蜜,还有去死亡谷为自己猎杀神鹰,一身的伤,可谓九死一生,心里又软了半截。 只暗暗对他咬牙切齿。 王蛟拍拍蘑菇头的铜头,不无佩服道: “别看这些铜人造得一个个像瓜果,它们可是铜头铜骨,操控他们言行举止的,是它们脑门上的小程序。 它们的动力来自天上的日月精华,只要吸收到足够的能量,就能正常行动。” “你竟然破译了铜人的编程?”她不禁刮目相看。 他点点头,夸赞她师傅: “你师傅真乃神人,我王蛟不得不佩服他老人家哪!” “所以,你这个采花贼不仅闯进人家家里,还篡改了铜人的编程,将自己当成主人,鹊巢鸠占?” “瞧你说得,什么鹊巢?这可是凤巢。” 他邪魅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狂野不羁的笑。 再继续道:“这凤凰台是本宫保下来的,我成为这里的主人,自是理所当然。” 白初玥看着他半晌,默默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苍凉: “好……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我这凤凰台确实是太子殿下花积蓄保下的,既然太子殿下看上我这凤凰台,那就让给殿下吧。” “凤凰台上凤凰栖。”他心疼的看着她,“这凤巢是你的心血,你就舍得拱手相让?” 她带着客套且疏离的笑:“殿下放心,即便没有凤凰台,初玥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你这个笨女人,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看上的不是凤凰台,是你这个人! 我是要做这凤巢的主人,你白初玥的男人,明白吗?” 他看着她疏离的笑,星眸簇拥着爱恨交织的赤焰。 他的话像刀尖扎在她的心房,她的心揪着痛。 “做了太子,人也趾高气扬了?”她更加疏离,“若登九五之尊,岂非更霸道?” “白初玥,不要捂着心说话。你痛,我更心痛!” 他眸底带痛,自袖中拿出《幸运女神》,再拍着书籍道: “你我的点点滴滴,你对我的深情厚意,全部书写在这里了,为何还有隐藏自己的情感?” 她撰写《幸运女神》时,以别名记录着她与他的点点滴滴: 辛夷树下初遇,他一抹邪魅的笑,他如星辰的眼眸,他孟浪之戏言,他随手的聘礼,他的言而无信。 她每日为他做糕点的喜悦,她忐忑的等待和失望,她在桃花谷的日思夜念,那每一夜的梦境。 在翰州重遇的喜悦,在翰北路上的浪漫旖旎,在幽冥森林的生死与共。 他胁迫她回来的痛心,他见面不相识的失望,他对阿古拉的念念不忘。 为她不顾生死赴死亡谷求药的感动,为身陷囹圄的她做守护的城墙,为她发飙怒剐百里虎威,为她冲冠一怒兵临皇宫…… 她柔肠百转,看着他温柔得让她心碎的眼神。 辛夷树下初相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纵然情深,奈何缘浅。 自己早已是昨日黄花,更非完璧之身,乃是两个孩子的弃妇,一个再醮之妇,如何还有资格去爱显赫的太子殿下,世人敬仰的战神。 “那……不过是虚构的神话故事罢了!”她忍痛道。 他看着她,眼底有更多的疼惜。 就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就将她永远篆刻在心上。 一眼,便醉了千年。 以为早就忘记,却永难磨灭。 心之所动,就在她落在眼底的那一瞬。 他痛苦的看着她:“玥儿,不要再逃避了。” 他会说话的星眸,他的邪魅,他的霸气,他心疼的眼神……都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怦然心动,沦陷其中。 可是,动了心的人,却未必都能拥有那份美好的感情。 有些人,终究只能相爱,却无法相守,终成遗憾。 有些人,甚至只能心动,所有的言语,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在心底里,默默的相思,终其一生,三缄其口,可望而不可及。 第三百二十四章 深情纠缠 “我说过,那只是虚构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她弱弱道,强压着心头的悸动。 “好,我看你还如何逃避。” 王蛟再念着话本里写的一首诗: “既已两不相欠, 相见争如不见。 情深奈何缘浅, 相聚昙花一现。” 他读罢诗,而后痛心的问: “含蓄委婉,不露痕迹。但一句情深奈何缘浅,字里行间,都是浓浓爱意。玥儿,你还不肯承认对我有情么?” “你别误会,我那首诗,是……与我凤凰台这些花卉惜别。” “……与花卉惜别?” 王蛟看着白初玥的表情,就似白初玥当他是个傻子。 “就是与花卉惜别。”白初玥有些睁着眼睛说瞎话。 看看凤凰台那些奇花异卉,再不无牵强的解释: “我辛勤种花,花儿为我盛开,令我赏心悦目,便是两不相欠。 花正盛开,我却要离别,心里终究难过,便是相见争如不见。 我乃花痴,爱花如命,却总是四海为家,漂泊不定,便是情深奈何缘浅。 而每次与花儿相聚,总是昙花一现那么短暂,万般感慨罢了。” 白初玥对那首诗的解释,似乎无懈可击。 “应景,合情。”王蛟拍着手掌,眼底却尽是痛色: “白初玥啊白初玥,不得不说,你心思灵巧,口齿伶俐,竟把一首与深爱之人伤别离的诗,解释成与花惜别。奇才呀奇才……” 如果可能,她多想对他敞开心扉,尽诉这些年的爱慕和思念。 不管他在回岸堂那些伤透她心的话孰真孰假。 她这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弃妇,不清不白之躯,活在卑微的尘埃里,与天潢贵胄的太子殿下乃云泥之别。 这份感情,注定要深埋心底。 “太子即将大婚,民妇有自知之明,怎敢高攀。” 白初玥无法再面对他心疼得令人心碎的星眸,猛然转身,腾身而起。 “不许走!” 王蛟似乎早就防备她会逃跑,脚一蹬,也腾身飞起,一把就拽住她的脚将拉她下来。 把她拽进怀里,紧紧的,紧紧的箍在怀里。 炽热的唇,就吻住眼前人。 突如其来的吻,令她措手不及,叩开唇齿交缠,她脑海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在他怀里,软软的,软软的无力抗拒,本能的依附着他,一任他的热情,转辗缠绵。 她被吻得泪流满面,仿佛多年压抑的感情开了闸门,所有的委屈也被肆意释放。 最后她嚎啕大哭。 她笑起来阳光明媚,倾国倾城,哭起来又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对不起……” 他吻着她的泪,深深的拥着她,仿佛要将她镶嵌入体内。 “太子殿下也是好色之徒,想轻薄初玥么?”白初玥在他怀里挣扎着。 他拥着她,醇厚温柔而心疼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我不到四岁那年,母后放走了父皇最宠爱的香妃,父皇一怒之下亲手杀了母后,我也几乎死在父皇的屠刀之下。 侥幸的死里逃生,我一个失宠皇子,在师傅的栽培下,好不容易执掌了军政。 后来国师爨颜,见我屡立功勋,如日中天,为我卜卦,卦上说我是父皇克星,父皇更加忌惮我,无时无刻不想除了我。 只要我略为亲近之人,他都想剪除,令我孤立无援。 父皇知道我喜欢你,所以让相里鹤胁迫你自绝,还让爨颜来试探我,看看你是否是我的软肋。 父皇毕竟还是皇上,握有生杀大权,我不能确保你的安危,在爨颜面前,也只得说那些浑话。 我没料到那些敷衍爨颜的话,恰巧让你听见,我知道字字句句,定如万箭穿心,将你伤得遍体鳞伤。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听了那番伤透你心的话,知道你被冰雹砸伤,生死未卜,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这数日来,我发疯的寻你,夜不能寐,每次阅读你的《幸运女神》,心就在滴血。 对不起……是我不好,当年是我爽约,令你我错失,这些年,是我没好好保护你,让你受那么多的苦,都是我不好……” 他痛心得声音嘶哑,说不下去,为当初的爽约后悔不迭,为不能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儿身,恨不得戳瞎这双眼。 正在他担心得要命,却看见他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他又妒忌得要命,又开始犯浑,对她说那些伤她心的话。 他嘶哑的声音令她心碎,他的泪沾湿她的脸庞。 她的泪落得更多…… 好半晌,他们就这般紧紧的依偎着。 最后,她离开他的怀抱,收拾泪眼。 “没想到太子殿下的命运,也是如此曲折多舛,初玥不会怪你的。”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也非常客气。 他看着平静而客气得出奇的她,咽下唾液润润烧灼的咽喉,略为蹙眉: “你明白我在爨颜面前说的,并非真心话,你原谅我了?” 白初玥理解的点点头: “帝王将相,玩弄权谋之术,为了权力,父子,兄弟,夫妻,皆可相疑相杀。 权力是这世间上最毒的药,一旦迷恋上,便无药可救,变得令人不敢相信。 就像百里虎威,曾经的一代枭雄,却为了权力之欲,走上了不归路。” 稍顿,她再看着王蛟道: “殿下,初玥并非冷血之人,这段时日来,你对初玥的一腔赤诚,一番同情,我如何感受不到。” “……同情?”他气得满脸涨红,带着王者霸气的吼,“白初玥,我像疯了一样爱你,你若不是瞎子,早就该瞧出来!” 他的怒吼,像闷雷击打在她的心弦上,她的心尖一颤一颤,柔肠百结,波涛汹涌。 她整个人几乎是僵硬住。 可是……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同情也罢喜欢也罢,谢谢殿下的错爱。初玥已为人母,带着两个拖油瓶,殿下也将大婚,初玥实在不敢打扰殿下的安宁。” “什么即将大婚!我已请旨与虞美人退婚,为了要父皇将你赐婚给我,我不惜与他兵戎相见!你敢就这么溜走?!” 白初玥闻言,身子猛然一震,随后,淡淡道: “你与德云郡主是否退亲,那是殿下私事,你我早已两不相欠,就此别过,愿殿下喜乐平安。” 白初玥略为躬身,便想离去。 他一把抓住她,怒焰在他星眸燃烧: “白初玥,你我整整错过了十年,如今好不容易重遇,我绝不会再放手了!” “什么……错过十年,我不明白你是说什么。” 她的自卑,令她不敢去面对这份曾经渴望的情。 “装!”他气得几乎无语:“白初玥,没想到你比我还耍赖!” 他一把扯下她腰际的乾坤袋,不容置喙道:“打开。” 白初玥被他的气势拿住,不得不给他打开。 王蛟自里面摸索一下,竟拿出一杆球杖举在她面前:“这是什么?” “不就……是柄球杖吗。”她有些不自然。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不再逃避 王蛟一把扯下球杖上包裹的羊皮,露出球杖篆刻的金漆蛟字。 “这球杖上是我亲手篆刻的蛟字,世间上独一无二,这可是我当日送给你的聘礼,你还想不承认吗?” “噢……”她按捺着心中的震荡,淡淡道,“我记起来了,这……好像是殿下随手丢弃的旧球杖,我用着顺手,就当它是打狗棍的收起来喽。” “什么随手丢弃的旧球杖,白初玥,这球杖乃璇玑神木所做,年代越久越矜贵,是我用性命得来。 我视若瑰宝,才以聘礼相送。而你,心里若没有我,又怎么会一直珍藏着。 我告诉你,你收了我的聘礼,生生世世就只能是我的女人!” “……什么聘礼,登徒子随口的戏言,谁会当真。” 白初玥内心波澜起伏,表面上却云淡风轻。 “白初玥,当年我对你一见倾心,送你球杖为聘,十年来,你当宝贝一样收藏,可见,你对我也是一往情深。 不仅如此,你还易容成我的模样,去翰州战场救人,让翰州牧民将我的名字篆刻在长生牌上供奉,保佑我长命百岁。 你还易容成阿古拉,陪我去翰北幽冥森林,救我离开狼窝。 在凤凰台遇见你后,我看着你澄澈如水的眼眸,就怀疑你是阿古拉。 可是我每次问你,是否曾经见过我,是否认识阿古拉,你都矢口否认。 玥儿,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再否认,我就是那个一直藏在你心里之人,盘踞在你心里的虫子,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心碎的恳求。 白初玥看着那球杖,想着曾经与他一起的点点滴滴。 一时间,柔肠百结,眼泪不受控制的上涌,胸口被什么赌住,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蛟也热泪盈眶,继续道: “当年你女扮男装,我被白雪姬和宋玉误导,以为你真的是男子,才爽约不去见你。 我真该死,明明心里喜欢得要命,却因为怕自己变成第二个王旭,竟然连去问清楚的机会都放弃。 若再去看一眼,再见一面问清楚,你我早就喜结连理,也不至于错过那些年。 为了怕再见到你,怕自己也会爱上男人,我像逃一样逃离神都,明知道虞家和顾家,把他们的女儿许配给我,是不安好心,我也一口就答应了。 可你知道,我用了多久才忘记你吗? 整整三年! 每日,我故意把你画得七零八落,乱七八糟,所有的五官都故意画歪,直至师傅给我喝了忘情水,才完全忘记你! 但你这双纯真澄澈不染尘埃的明眸,我却自始至终难以忘怀,以致于阿古拉与你有一样的眼眸,我也喜欢亲近。 可是我真该死,当年没看出你是女扮男装,甚至也没看出阿古拉是女扮男装,到底……是我的错……” 王蛟一边痛苦道来,一边回忆当年,说至此,早已泪流满面。 白初玥被师傅易容成阿古拉,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他又怎知身边人就是当年送她聘礼之人。 一个人是否真的爱你,他眼里流露的是深入骨髓的疼惜,若不是真爱,便是欲望。 她从王蛟眼里看到真正的疼惜,而当初她从百里虎威眼里看到的,只是贪恋她美色的欲望。 那也是百里虎威一直未曾真正走进她心里之故。 真正的爱,大概是在心里放弃了千万次,只要那人回头一次,就会重燃爱火。 可是,他不仅仅是当年的战神,已是未来的储君,地位何等显赫。 而她已是残花败柳,还有两个不清不楚的女儿,她与他隔着跨越不了的天堑。 她怎能让他因为自己,成为天下的笑柄。 她眸眼噙满泪,泪水在眸子里打转: “殿下……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白初玥,我说了那么多,你还在装失忆吗?喜欢一个人藏不住,你藏不住!我也瞒不住! 即便嘴巴不说,也会从我们的眼睛里蹦出来!” 她说过,他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会谈情说爱。 每次看见他的星眸,她就会软绵绵:“谁……喜欢你了……” 他看着她无力的嗫嚅,不再废话,一把伸手过来,却不是扶住她,而是简单粗暴,一把抱起她就往凤栖阁她的寝室走去。 “你要干嘛……”她在他怀里惊恐而羞赧的低叫,拍打着,“王大骗子……这可是我家,不是你的太子府……” 他略为顿住,看着她,带着一身王者霸气,耐人寻味道: “煮饭。” “煮……煮饭?” 她一时之间没明白过来,这厮饿了? “来者是客,既然殿下饿了,那我去煮饭招待。”她又道,挣扎着想下来。 他看着纯真的她,竟开心得哈哈大笑:“这生米要煮成熟饭,得咱俩一起煮。” 他噙着邪魅的笑,进入凤栖阁大门,再反踢一脚,就将大门关上。 他脚下不停,直接熟门熟路的走进她里面的寝室。 “喂,你是闯王吗,居然硬闯别人的……” 她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他已将她抛在床上,紧接着整个人倾轧过来……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 她终于明白,羞得满脸通红,他所谓的煮饭:是生米煮成熟饭,霸王硬上弓! “堂堂战神,难道也是……采花贼吗?” 她娇弱的问,挣扎着想起身逃跑,眼前却是座大山。 “采花贼?”他带着邪魅的笑,“既然你给本宫冠此美名,那,我就坐实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她话本里男女主人公的对白,可他一句绾绾,却喊得她全身软绵绵。 但她在百里虎威身上,已错了一次,不能再这般不清不楚,就成为别人的女人。 “王蛟,我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黄脸婆,你还能下得了嘴,你是饥不择食了吗?”她抵住要继续下一步动作的他。 “……饥不择食?”他迷恋的看着她,这样的绝世美人,任哪个男人能抵御。 “当然是饥不择食,否则你怎会拿我这陈年老米煮饭。”她用力推开他,“难道殿下也学百里虎威,霸王硬上弓吗?” 王蛟本来还欲火大炙,闻言,遂放开她。 他断不能像百里虎威一样霸王硬上弓,她要她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女人。 她脱身后,赶紧把衣裳穿回来。 ,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两情缱绻 他生生地压下心头的欲望,深情的凝视着她: “是我太激动了,在我没有真正迎娶你之前,即便我再想要你,也会以礼相待的。” “迎娶?”她略为蹙眉看着他。 他轻轻抚开她的秀眉,带着笃定:“我王蛟发誓,一定要明媒正娶白初玥,今生今世,不离不弃,绝不辜负。” 看着他浓情缱绻,她心里如饮蜜糖,可是,他们真的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么? 他拨弄她的头,看着发呆的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好……不离不弃。”她含泪点点头。 他终于得到她的回应,幸福的拥着她,嗅着她身上的馨香:“你身上涂抹了什么香,竟是这般好闻?”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她了。 “这是我生下来便自带的香气。”她浅笑道。 “与生俱来的香气,竟然这么神奇?”他紧拥着她,又闭目陶醉的嗅了嗅。 “这算什么神奇呢。”白初玥淡然道。 师傅能千变万化,那才神奇呢。 他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笑道:“我这几日为了寻你,没心情洗漱,身上都发臭了,咱们一起去汤泉泡一下,如何?” “怎么,你还真当自己是这里的男主人了?”她微嗔。 “那是当然。”他毫不客气的抱起她,往浴池走去,“今晚,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强盗,流氓,你还想占山为王了。”白初玥娇嗔。 “我就是占山为王了,这凤凰山,以后被本太子接管了。”他导致理所当然。 “你想得美。”她在他怀里含羞带怯的笑。 他带着邪魅的笑:“你别告诉我,你真心不想我留下来。” 是啊,她怎么忍心赶他走,怎么不想他留下来。 他为她宽衣解带,她却坚持要穿着贴身内衣,他则脱光上衣,只穿着内裤。 他健硕的身躯如雕塑般健美,却是伤痕累累,身上的伤,与百里虎威不相上下。 还有八年前那个黑夜中的恶魔…… 原来男人征战疆场,又或者练武之人,都免不了受伤。 他掬水泼向出神的她,邪魅的笑道:“怎么了,被我的美色迷惑了吧?” “原来,你想泡汤池,是想色诱我。”她也向他泼水。 两人在水雾氤氲的汤池中嬉戏。 他看着她的脚底,惊讶道: “你脚底下竟有星月朱砂胎记?” “是呀,自出娘胎就带来的胎记。” “和我脖子后面的凤凰胎记,一样的神奇。” 随后,他捏捏她的脖子,笑骂: “你这坏东西,在回岸堂对我说的那些话,避重就轻,竟不把你身上这些秘密,还有去翰州那些事告诉我。” 顿了顿,他又带着霸气问:“快招,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她看着他半晌,她确实还有很多秘密,但那些她任何人都不会说。 “你也知道,那些梅花孔后面,有那么多眼睛暗中盯着,我自然不能什么都说。” “可是为何我怎么问,你却不肯承认是阿古拉。”他又狠狠亲她一口。 白初玥忽然就来气,又委屈又生气的捶他踢他: “你这登徒子,当年在辛夷树下,丢给我一柄球杖,说什么下聘礼的浑话,把我的魂都勾走了,却一去不返,我真恨不得打死你! 你倒好,在翰州我扮成阿古拉你认不出来也就罢了,在凤凰台你不仅说是初遇,还把我错认是你的辛夷。 既已错过,你承王姬妾成群,光通房丫头就上百,我自惭形秽,自然不肯承认自己就是阿古拉了!” 姬妾成群,通房丫头上百? 王蛟也有些委屈,却看着委屈生气的她,愧疚的紧紧拥着: “是我的错,都是我自己错过了。” “所以那次你们来凤凰台,我骂你是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你却根本想不起来我是谁。 我还骂烈风有眼无珠,无心无肺,既是骂烈风,也是骂你。 甚至在回岸堂,我告诉你我心里有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你也不知道那人就是你自己。 我都明明当着你的面说了,你却懵然不知,还说我傲娇,我当时就想一巴掌抽死你!” 他含泪拿起她的手,抽打在自己的脸上:“该抽……” “哎……你是怎么回事?”她情急的叫,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王蛟的眼泪落下: “是我一叶障目,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却竟未能瞧出来。你不抽死我,我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白初玥看着深情落泪的他,心中一暖,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叹口气道: “罢了,师傅当年把我变成男子,你轻易认不出来。也许,这就是你我的命。” “所以,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认不出你,更不会错过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 “我师傅说,人可以容易,千变万化,唯独眼神不能遮挡,所以想记住一个人,不要记他的容颜,要记住他最精髓的眼神。” 他闻言,笑了,他即便忘记辛夷树下那少年郎的容颜,却没忘记他澄澈的眼眸。 所以在翰州,才会对一个丑陋的男子阿古拉如此亲近。 所以在抓捕她的一路上,他才百般试探,也一直问她是否认识阿古拉。 他轻吻她的眼眸,含笑道:“所以你这澄澈的眼眸,是我永远不能忘记的。” “你这傻子,亲近那么丑的阿古拉,就是因为这双眼眸。”她有些不可思议。 “是一种亲近而熟悉的感觉。”他点点头。 他给她梳洗头发,又问:“当时在翰州,你易容成阿古拉,咱们大过年的在野地上喝酒,你看着流星,许了什么愿啊?” 她迟疑半晌,方道:“我那时许愿,希望能永远和眼前人一起,快快乐乐的喝酒畅谈。” 她说罢,忽然顿住。轻捶着他,娇嗔: “你已看过《幸运女神》你知道阿古拉许了什么愿望,还故意问我!” “是的,我就是故意的,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他带着赖皮的捉着她的手。 拥着她,亲亲她的额头,又柔声:“你放心,我俩再不会分开了,我还欠你一个愿望呢。” “在回岸堂,我自绝前,不是向你索要这个愿望了吗?”白初玥笑道,“阿古拉说过,不要利息的。” “可是我要给你这个愿望,是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我不敢想什么生生世世,能一生一世,就已是神明庇佑了。” “我很贪心,一生一世不够,我就要生生世世爱!” 两人滚落水中,击溅起水花,吻在一起。 激吻后,他又问: “对了,你是如何变成圣女,解除我们身上的冥狼魔咒?你在《幸运女神》中,可没详细的写出来。” 王蛟当时挨了一刀,有些清醒,见他们都变成冥狼,唯独阿古拉未变冥狼,阿古拉还变成清丽绝世的圣女。 他当时问过眼前给他疗伤的圣女是不是阿古拉,可惜她却不回答。 这件事在他心里埋了多年,他一直想知道阿古拉是否就是幽冥森林的圣女。 “我哪里能解除他们的魔咒,当时你们都变成了冥狼,狼王还要第一个就吃你的心肝。 情急之下,我只能一边向师傅求救,一边假扮圣女蒙他们。” “……蒙他们?”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蒙他们。” 白初玥说罢,抬抬自己的脚板底给他瞧。 “你也看见我这星月胎记了,当时我赤足坐在圣座上,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荆刺,刺穿我的脚,圣座的荆条吸取了我的血,变得瑰丽无匹。 说来也怪,原本星月不照的幽冥森林,阴霾的天空,竟出现璀璨的星月,而我信口胡诌的那些话,也解开了冥狼身上的魔咒。” “只可惜我当时还没清醒,没瞧见这些奇观。”王蛟带着遗憾。 “后来师傅说这是他施的幻象,令他们信以为真,就放了我们,还让我不得将翰州发生的任何事泄露出去,尤其是我假扮圣女之事。” 王蛟心有余悸:“若再拖延下去,我们不仅永远成为冥狼,怕也早成为他们的盘中餐了。” “师傅吩咐的话,我不敢不从。翰州这些事,我也只是告诉你,你可不能泄露出去。”白初玥又叮嘱他。 “当年我师傅就告诫我,不可随便对人提及圣女之事。”王蛟道。 白初玥有些迷惘的蹙眉:“你师傅告诫你,不要随便对人提及圣女之事?” “许是师傅知道我父皇在寻找圣女吧,所以我虽把你在幽冥森林救我们之事,同我父皇提过,但并未提及什么圣女之事。” “那就好。” 白初玥点点头,自己的师傅也交代,不可对别人提及圣女之事。 王蛟又疑惑的问:“可是这些年,为何没再听说有冥狼出来,甚至连幽冥森林都似乎找不到了?” “我离开幽冥森林之前,以圣女之名,让狼王封闭了幽冥森林之门。” 白初玥道,也不知这些年,那些冥狼怎样了。 “原来如此。”王蛟终于知道无患子他们寻找不到幽冥森林的真相。 白初玥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遇到的那些男人,无限感慨: “人的缘分真的奇怪,兜兜转转,几番人事,我们还是在一处。” “那就说明,有缘分的人,即便暂时的迷失了,也会重聚。” 顿了顿,王蛟在她耳畔呢喃: “玥儿,别再自惭形秽,担心自己配不上我。我就是条虫子,早就盘踞在你心里,你是甩不掉的。” “……虫子?”她忍不住笑,“跟屁虫么?” 他随即缓缓念道: “雨打灯难灭, 风吹色更明。 若非天上去, 定作月边星。” “诗仙的《咏萤火》?”她微笑道,“你是萤火虫?” 此诗句句写萤火,却未见萤字。 前两句描绘萤火虫的形象,既是雨打不灭的灯,又是风吹更亮的光。 后两句写如此无惧风吹雨打的萤火虫,假若不是上天去,定是月亮旁边的一颗星! 诗仙才情,想象奇特,引人遐想。 他将自己比作雨打不灭的灯,风吹更亮的光,若非天上去,定为月边星。 “对,我就是那个萤火虫,做你黑夜中的灯,雨打灯更亮,风吹更光明。” 白初玥不无感动。 这坏小子每一句情话,都能令八十岁的老太太变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沉醉在爱河中:“你这人,就会说甜言蜜语。” 他看着可爱娇俏的她,忍不住轻吻: “是一辈子要对你说的,真心情话。” 唉……这厮自当年见他第一面,就说这么要命的情话,如今依旧如此…… 她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心头竟然掠过阵阵痛楚。 之前只以为他胸口有伤,没想到背上的伤痕更重。 “你不是有龙鳞甲护身吗,怎地还受这么多伤,留下如此多疤痕?”她心疼的问。 “那个……说来话长。”他纠结道。 他这些伤,和在百里虎威身上发生的事,一时之间,还真是不知从何解释。 “好了,起来更衣吧。”她离开浴池。 他也上来擦拭身上的水,流云早给他备了衣裳。 白初玥换了衣裳,拿来重生膏在他疤痕上轻柔的涂抹:“这重生膏,不管新旧伤疤,都能痊愈。” “我一个大男人,涂抹这个做甚。”他落拓的笑道。 “我怕自己每看一次这伤痕,便会在心里泪流成河。”她在他身后轻拥他,不无心疼道。 他转身,把她圈进怀里,却像个大孩子般埋首她的胸前,温暖得有热泪上涌。 她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头,“当年初见,你为何说自己一直活在冬季?” “自幼,我的世界就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寒冬。 后来我告诉自己,若这个世间是寒冰雪窟,就自己燃烧,让自己变成一把火,驱赶寒冷,温暖自己。” “所以,年纪轻轻的你,就做了战神?” “我以为遇见你,终于等到了春天。可是,天意弄人,却以为你是男子,怕自己和阿旭一样,像个逃兵般逃走了。”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你,若非我姐当时喊我弟弟,也不会坐实我就是男子。” “玥儿,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以后再不分开了,好么?” 他抬头深情的看着她,语音似梦幻呢喃。 缠绵悱恻的温柔,甜蜜得让人心碎。 虽然,她明知道分开是必然,却怎忍心拒绝。 起码,在她离开大东荒前,给两个人一个甜蜜相处的机会吧。 “嗯……”她看着他,轻轻嗯一声。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侬我侬 忽然,她看着他额头微微鼓起的圆包,圆包还泛出清淤和结痂,这样的疤痕,显然是额头被砸得破损流血,鼓起一个大包,还没完全痊愈的结果。 她轻轻抚摸额头的痂块,蹙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默然无语,只深情的看着她,也轻抚着她的额头,那里曾经有一个寿桃大的包块。 她再摸着他额头的包块问“瞧这个痕迹,定是被撞成独角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日下冰雹,国师爨颜说你被冰块砸破脑门,血肉模糊,生死未卜。 我搜遍全神都都寻不到你,回到回岸堂你当日住的那个房间,想起你曾一头砸下地缝,我也一头砸了下去。” “你不是……也想自绝吧?”她惊愕的问。 她吻吻她的额头:“我就想亲身感受,你当时砸成独角兽,究竟有多痛。” “堂堂战神,怎么也如此幼稚。”她热泪盈眶,声音嘶哑。 “原来,不管你如何铮铮铁骨,只要你爱上一个人,再大男人,也会变得有些幼稚。” 他看着她道,稍顿,又孩子气道: “你还说呢,我当时问你疼不疼,你不是说想知道疼不疼,自己砸下去不就知道了么?” “我不过随口一说,谁让你当真了!”她心疼和感动的泪滚落。 他轻吻着她的额头,眼底是散不去的心疼。 “你不知道,你当时一头砸下,我有多心疼,我的心都碎了,仿佛全世界都坍塌了。” “我知道……”她的眼泪簌簌滚落,“所以我才控制不住,众目睽睽之下,也幸福的笑了。” 忽然,他想起什么来,捧着她的脑袋左瞧右看: “不对呀,爨颜说你砸破脑袋,血肉模糊,生死未卜,怎么没有疤痕?感情他是骗我,想看我是否对你紧张?” “你错过国师了,我确实被冰雹砸碎脑壳,庆幸我有重生膏。” 白初玥拿过方才给他涂抹的那盒重生膏,给他涂抹额头。 王蛟不无震惊:“难道这重生膏,真的那么神奇?” “这重生膏确实厉害。”白初玥沉吟道,“但我去不周山桃花谷后,身上就有自愈的能力了。” “自愈的能力?”王蛟又不无讶异。 “嗯。”白初玥淡然一笑:“许是不周山乃是神山,我在桃花谷又吃了什么仙草吧。” 稍顿,她软软道:“我脑壳若留个大疤,成了丑八怪,你怕是连看我一眼都不会了吧?” “怎么会呢,我王蛟岂是这么肤浅,只看重皮相的男人!” 他咧嘴像个赖皮孩子的笑道。 看着他的笑,她又有些来气: “你呀,我那几日昏迷不醒,在鬼门关打转,若非墨子虚没日没夜的照顾我,说不定我就永远醒不来了。你倒好,一见面就恨不得杀了人家!” “好好好,是我过分了,我会补偿他的。”他欢喜的拥着她。 “你以为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就打发了啊,你把人家打得半死,一句补偿,就想了事?我弟弟可是有气节之人,可不稀罕你的补偿。” “墨子虚确实是有气节。”王蛟略为沉吟:“你放心,我下次亲自当面给他道谢。” “道谢?不是道歉?” “……先道谢,救了我的娘子,再道歉。” 白初玥笑骂:“什么娘子,谁嫁给你了?” “嫁给我,是迟早的事。”他紧紧拥她入怀,“你不是我的娘子,还会是谁的娘子?” “还没嫁给你呢,那可说不定。”她嫣然浅笑。 “我王蛟的女人,谁敢打主意?”他一脸的霸道,“来一个我杀一个!” “就你霸道。”她笑嗔。 他看着她的笑靥,又带着委屈道: “你也要理解我嘛,我担心得发疯,几乎挖地三尺也没找到你,以为这次真的就失去你了。 我在凤凰台守株待兔,忽然见你回来,本是欢天喜地,却没料还有个小白脸相陪。 你俩还卿卿我我,亲密无间,你说我能不想宰了他吗?” “你就是恃强凌弱!”她轻嗔。 他想想不对,吸口气: “不对呀,那家伙如何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了?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又昏迷不醒,说不定……让那小白脸占便宜也不知道!” 他越想越觉得墨子虚有可能趁机轻薄白初玥了。 “你别把人家想得那么坏好不好。”她软声道。 “不行,得好好审问那小白脸……” 她的吻印上去,覆盖了他所有的醋意。 两人转辗缠绵…… 而后,她给他束发,看着他后脖子的凤凰胎记道: “我在桃花谷的宝典看过,你们皇族一脉,乃凤凰传人,而你母后龙氏远祖,却是蛟龙一族。” “确实有这些传言,但传言罢了,千万年之事,很难追溯。” “你的名字中,有蛟龙也有凤凰。由此可见,你父母期许你成为人中龙凤,也看出对你的爱。” “我大皇兄一出生便殁了,十年后才有了我,父皇当时确实期许我成为人中龙凤。可惜……” 王蛟说至此,不由得黯然。 可惜父皇的疼爱,仅仅维持了三年,后来一切都变了。 白初玥见他心情黯然,也就不再追问,给他穿回衣袍。 抚摸着那件龙鳞甲,又想起他得到这龙鳞的那一幕幕,感慨道: “你当日自北荒班师回朝,万民夹道欢迎,你与白龙交战,我亲眼看见你削下龙鳞,你那时可真是威风凛凛。” “都怪我。”他拥她入怀:“若非我当年失约,你也不会一直不肯和我相认。” 白初玥脑海里又闪过很多梦中司命星君给她讲的那些画面,而后看着王蛟道: “你知道吗,从前本来是有六界的,也就是天界,仙界,魔界,妖界,冥界和人界。 后来六界混战,仙界战神白无瑕灭了妖界和魔界,一统天界成为天帝,也就是天帝,随后兼并了仙界。” “所以如今只剩三界,也就是天界冥界和人界?” “是的。”白初玥道,“你父皇的名讳叫王九凤?” 王蛟点点头:“这又怎样?” “你看过《缥缈桃夭》的,妖王九头鸟,原本叫九凤,后来沦为妖王,才成了鬼车。 他与紫凤结合,生下的儿子火凤凰,就是医仙凤宸,与你的表字相同。” 王蛟默默点点头,回想着《缥缈桃夭》中的情节,半晌后,看着白初玥道:“你那些神话,也太巧合了?” “魔能聚气重生,而妖法高深的妖王,也能聚气重生。”白初玥迟疑道,“你父皇会不会……是当年的妖王重生?” 王蛟看着白初玥,忽然抿嘴笑起来,继而哈哈大笑: “你的意思是,我父皇乃当年的妖王九头鸟鬼车重生,而我是他的儿子凤宸转世?” “不是……不可能的。”她呐呐道,“你们有太多巧合了。” “那些不过是你的梦罢了。”他轻敲她的脑壳:“你这脑袋瓜子,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呢。” “我也只是猜猜罢了。”白初玥嘻嘻笑道。 随后,白初玥给他收拾衣物,看着他那个金蚕丝香囊,笑道: “你当日把这雮神珠给我,让我修炼驱寒,我还没看过它长什么样呢。” 王蛟解开金蚕丝香囊,取出雮神珠,但见雮神珠如烈焰琉璃球,果然乃神珠。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三大神珠 王蛟好奇的问:“当日在回岸堂不便多问,你是如何知道这里面是雮神珠的?” “我就是知道。”她把玩着雮神珠,平静的笑道,“上古留存三大神珠,雮神珠,避尘珠和赤灵珠。” “可是这香囊是密封的,你即便掂量出里面是珠子,又怎知是雮神珠?”他还是诧异的问。 “当年你在翰州与铁木王厮杀,打出的烈焰,我师傅一眼就认出那是修炼雮神珠的火神功。 只是师傅说你那时不过才修炼区区十年,若修炼至臻境界,那方圆十里将变燎原。” “这世间上除了我师傅,就连我父皇,都不知真正的雮神珠就在我手上。你师傅真是神仙,还能一眼就瞧出我以雮神珠修炼火神功。” “你可是说对了,我师傅号称半仙,照我说,他就是神仙。”白初玥笑道,“上古三大神珠,我师傅的桃花谷就有避尘珠和赤灵珠,只有这雮神珠他没有得到。” 当年师傅让她以赤灵珠修炼,她把神珠藏进乾坤袋,随身携带,也达到修炼之效。 后来师傅与她和孩子同去西荒,怕路途有尘埃,特别是经过沙漠地带有沙尘暴,师傅也让她把避尘珠带上。 白初玥把赤灵珠和避尘珠拿出来,王蛟看着两颗神珠,道: “原来这就是避尘珠和赤灵珠,但看上去非常质朴,没雮神珠那般锋芒外露。” 白初玥看着雮神珠好奇的问:“你是如何得到此神珠的?” 王蛟回想当年…… 他自小就喜欢打马球,记得那年,他还不到十岁,听师傅说璇玑死亡谷有同心神树,那神木刚柔并济,硬如精钢,柔似软藤,普通的刀剑不能砍伐,便想去砍些神木回来做球杖。 到了璇玑死亡谷,方知死亡谷乃滚烫的熔浆,人靠近熔浆便如身处烈,不仅呼吸困难,还会被沸腾的熔浆溅一身,非死即伤。 中央突兀起一座光秃秃的璇玑神山,方圆十里包括神山几乎寸草不生。 偏偏熔浆里面长着两棵相依相偎的凤凰树,开满红彤彤的凤凰花。 千年以来,花开不败,璇玑的远祖们管这叫同心神树。 如此滚烫熔浆下居然能长神树还终年开花,也真是奇哉怪也。 他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也不知厉害就飞索缠住神树,仗剑飞身过去砍树。 没料神树竟是千年神鹰的巢穴,神鹰之巨,实属罕见,见有人砍树,自然誓死保护家园。 王蛟不仅被其爪伤,撕裂了胸口几条肌肉,还几乎啄了眼,但总算砍下一根树枝,可是他的剑却也当初折断。 神鹰见王蛟终究砍了它的神树,更加暴怒,不惜两败俱伤,以其金翅煽起熔浆泼向王蛟。 开始王蛟一直躲避神鹰泼来的熔浆,后来不知为何,见它泼来一红彤彤的珠子,竟伸手接住。 那珠子虽然烫得他皮开肉绽,但见此珠子红彤彤的,煞是漂亮,却舍不得放手。 王蛟重伤回来,把这珠子给他师傅看,师傅研究了好一会,方神秘兮兮的告诉他,这或许就是传说中三大神珠之首的雮神珠。 此神珠内有火焰精华,乃世间上一等一的阳物,以此神珠修炼火神功,可脱胎换骨,得道升仙。 师傅说得神乎其神,还叮嘱王蛟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父皇,怕皇上觊觎神珠,将神珠夺走。 王蛟不管是否能脱胎换骨,只想拥有盖世神功,不再受制于父皇,让母后在天之灵得以安慰。 于是以雮神珠好好修炼神功,没想到还真是如有神助,十岁那年,他就能出人头地,战场上所向披靡,还被世人尊为战神。 王蛟将他得到此神珠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白初玥。 白初玥默默听罢,道: “六年前,传言国师为皇上寻到雮神珠,皇上于璇玑楼以雮神珠修炼,希望能脱胎换骨,得道升仙。 我师傅后来去看了,他告诉我,那所谓的雮神珠不过是颗影珠,乃国师哄骗皇上的。” “我当时也想去父皇面前,拆穿国师的谎言,被师傅阻止。 他说这雮神珠乃是我九死一生得来,若被皇上知道真正的雮神珠,其实一早就在我手上,父皇不仅会治我欺瞒之罪,还会夺走神珠。 以后没有神珠修炼神功,我必败无疑,勒令我不准暴露雮神珠,所以便由着国师戏弄父皇。” “你师傅是为你好。”白初玥点头道。 “但说来也怪,父皇自修炼雮神珠以来,还真是精力充沛,打出的掌风还真的有滚烫热气。我甚至有一度怀疑,我手上的是否真正的雮神珠。” “你父皇身上发生的,并非雮神珠的功效,而是国师给皇上服食的仙丹,令皇上体内亢热,阳气大炽。 皇上每日来回登九层高楼,又静心修炼,自然就精力充沛,似有神功护体。” “如此说来,那爨颜只是邀宠,并没有害父皇之意?”王蛟沉吟道。 白初玥嫣然一笑: “看看你,嘴里说恨极你父皇,毕竟是父子,血脉相连,你还是担心有人会害你父皇的。” “虎毒不食子,他于我而言,不仅是杀母仇人,还是杀我之人,我才不会担心他。”王蛟冷然道。 “你呀,就是嘴硬。”她把雮神珠重新放回香囊,又感激道:“你如此看重这雮神珠,当日我寒疾发作,却轻易送与我。” “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惜,怎会吝啬区区身外之物。”他深情道。 “你去砍一根神木,都九死一生。”她抚摸着他身上的伤,含泪道,“可想而知,当日去捕猎神鹰,是如何的艰险了。” “好了,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吗。”他含笑看着她,“我可是战无不胜的战神。” “好好好,我呀,就是九重天的战神下凡。”她在他的脸上亲了亲。 随即,白初玥又问:“对了,你当年砍了神树,就只做了一杆球杖么?” 他看着她笑笑,走出去,只一会儿功夫,手里拿着另一杆球杖回来。 他将手上的球杖和白初玥的球杖放在一起。 一杆是曾经送给白初玥,上面篆刻着金色蛟字,另外一杆,则刻着一个银漆玥字。 银漆玥字很新,看上去该是最近才刻好。 “这怎么篆刻了玥字?”白初玥笑问,自然知道王蛟刻字之意。 王蛟如实回答:“这个玥字,是我这几日在凤凰台等你,才刻上去的。” 她看着他深情的眸眼,想象着他在这里篆刻她名字的情景。 王蛟又道:“当年我砍了一根神木,毁了一把宝剑。后来制作了两杆球杖,又毁了一把宝刀。雕刻这蛟字,又毁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另外一杆球杖,一直没刻字。” “是否因为没有削铁如泥的匕首,篆刻不了字,另外那柄球杖才什么都没刻?”她含笑问。 他轻轻摇头,轻抚她的眉眼: “我制作的,是一对鸳鸯球杖,刻有我名字那柄是要送给心爱之人。 另外一柄是要等我遇上心爱之人,再刻上她的名字,如此方为一对。 数日前,我终于在这里篆刻上她的名字,一生一世,再也不分开。” 他心爱之人,不是他生死相随的辛夷吗,这些年,他怎不刻上她的名字? 反而是最近才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 她忍不住问:“你心爱之人,不是你生死追随的辛夷么?” “胡说,我当日追随的,不过是你罢了。”王蛟并非甜言蜜语,说的是心里话。 “可是那时,你以为我就是白初玥而已。”白初玥表示不相信。 “你这双像水般澄澈的眼睛,是十年前就篆刻在我心里的。” 他深情的拥着她,嘴唇印上她粉嫩的红唇。 第三百二十九章 相拥而眠 王蛟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大油缸,白初玥是香喷喷的香火。 隔远嗅到她的香火,他就热烈燃烧。 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子,唇齿交缠…… “玥儿,”王蛟激动的喘气:“你就是上瘾的毒药……令人欲罢不能……” “你快停下,否则……我就赶你走了。”她按捺着自己的激动,不得不狠心遏制。 他终于偃旗息鼓,长叹一声:“为了我自己,我也会尽快想办法迎娶你的。” “走吧,我带你去客房睡。”她要他去睡客房。 他却倒在床上:“我已是这里的男主人,你无权赶我走。” 她看着无赖的他,他既想睡她的房间,就让给他吧。 转身想去隔壁孩子的房间睡,他却一伸臂,把她拉上床,搂她入怀。 “咱们就这样睡吧,我保证不侵犯你。” 他紧紧拥着她,真的做到坐怀不乱。 白初玥见他一脸幸福的入睡,她躺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却难以安眠。 不是她狠心拒绝他,是知道自己终究不能与他在一起,又何必有再深陷进感情的漩涡呢。 错过的花季,来年再看,已非去年那场花雨。 就像错过的人,再见面时,早已物是人非。 王蛟能那么快就入睡,其实是他这些天来,一直寻找思念白初玥而未能入睡。 如今玉人在怀,倒是能放心入睡了。 若梨陪着墨子虚在红尘客栈,墨子虚足足站在高处遥望了一夜。 见自己这般,终究对玥姐姐一点帮助都没有,天快要亮了,才回红尘客栈休息。 而一直在墨子虚头上看着他的若梨,见他终于睡着了,方回转凤凰台。 回来见老大居然和那登徒子相拥而眠。 她瞪着大眼睛,静静的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看了他们好一会,始终不明白这凡人的感情。 朦胧睡着的白初玥醒来,感应到若梨回来了。 睁开眼睛,看着身畔的王蛟,想到睡着的时候,竟然又梦见自己在火凤凰背上翱翔。 若梨已迫不及待的问白初玥: “老大,你不是同那登徒子兵戎相见吗,怎么跟他睡一块了?是他逼你吗?” 白初玥见若梨月光剑咄咄逼人,马上要出鞘,赶紧阻止: “若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俩虽然睡在一处,他却以礼相待。” “我不信!老大肯定是被逼的,就像他当初逼迫你回来,我扎死那厮!”若梨的剑又要刺出。 “我与他虽然相好,却并未逾矩。我心甘情愿的爱他,这就是凡人之间,郎情妾意,打情骂俏,你还不懂。” 白初玥想起墨子虚,又赶紧问:“对了,墨子虚怎样了,可有回神都了?” “那呆子在红尘客栈的高处,看着凤凰台站了一整晚呢。”若梨竟然有些郁闷。 许是心疼那呆子呢。 白初玥闻言,心里也感到愧疚。 王蛟翻一个身醒来,拥吻着白初玥:“早。” “早。”白初玥给他一个甜甜的笑靥。 若梨看得眼热:“哎呦,这登徒子又占老大便宜了!唾沫星都快溅到我的脸喽!” 若梨赶紧钻进老大的发髻,闭上眼睛,没眼看。 白初玥亲自给王蛟束发,想着曾经在桃花谷那些梦,都是战神给小公主梳头绾发穿衣,不由得轻笑。 “怎么了?”他伸手过来,握握她的手,“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曾经的那些梦。”她浅笑道,给他把头发梳起来。 “别人做个梦,醒来便不记得。你的梦做得好,醒来就是一部话本。”王蛟道,“改日我钻到你的梦里头,看看都有什么神奇的梦境。” “你还说呢,我每晚做梦都是你,而你呢,却从来没梦见我吧?”白初玥看着他问。 王蛟愧疚起来:“你也知道,师傅让我喝了忘情水。” 白初玥释然,她也知道他并非有意忘记自己。 顿了顿,王蛟又道: “其实,我从前常常做噩梦,梦见我和母后被父皇斩杀那一幕,总是在噩梦中惊醒。” 王蛟想起往事,一幕幕又涌现眼前。 白初玥见王蛟满眼痛苦,温柔的伸手过去,握着他的手。 “后来在辛夷树下,我给那个俊俏的少年郎下了聘礼,即便想忘记他,晚上还是会梦见他。 再后来认识阿古拉和那个朦朦胧胧的圣女,午夜梦回,都是她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 王蛟说罢,轻轻吻一下她的眉眼,将她拥在怀里,一脸幸福道: “如今一切,都梦想成真,你真实的回到我怀抱了。” “我还以为……你从来没有梦见过我呢。”白初玥软软道。 “说也奇怪,从小到大,我一直做那些噩梦,直到认识你,就不做那些噩梦了。 如今搬到太子府,却是每晚又做那些噩梦,每次都烦躁不安。” 白初玥闻言,略为思忖,道: “许是你搬到太子府,便常常想起你母后的惨死,心里有阴影,才会做噩梦吧。” “但昨晚倒好,你在我怀里,我便睡得踏实了。”王蛟又亲亲她。 倏然,一朵梨花扇了王蛟的脸一下,怒声道: “登徒子,你倒是踏实了!若你对不起我老大,看我怎生修理你!” 王蛟倏然一惊,看着那梨花,惊愕道: “这梨花不仅扇我,还会说话呢?” 白初玥浅浅一笑,而后看着梨花低叱: “若梨,不得放肆。” 梨花遂恢复精灵的模样,看着白初玥,委屈道: “老大,这登徒子不仅把你抓走囚禁,还累你自绝,害得你被砸破脑袋,如今又轻薄你,若梨着实气不过嘛。” “他……没你说得那么坏。”白初玥羞赧的维护王蛟。 王蛟看着眼前雪白可爱,头上戴着梨花花环的小精灵,也不怪她扇了自己,伸手来点点她,笑道: “这小精灵很是可爱嘛。” “你你你,你已是我老大的人,怎可再轻薄本精灵!” 若梨雪白的脸染上红晕,赶紧躲开。 “哈哈哈……真是越看越可爱,改日陪我儿子玩玩?”王蛟哈哈笑道。 “谁……陪你的儿子玩啦。” 若梨更加羞赧,说罢便如一道白光“嗖”的变回簪子躲进白初玥的发髻,再也不肯出来。 “哈哈哈……她还害羞了呢。”王蛟欢喜道,“真好玩,我儿子肯定喜欢。” 梳洗后,流云过来请他们出外面的观景台吃早膳,看着王蛟和白初玥的表情,意味深长…… “不是你们想象那样的……”白初玥一脸绯红,想解释。 王蛟却反过来,更加亲热的拥着她:“傻瓜,何必解释,越解释,别人越误会。” “你……就是故意想让全世界都误会。”白初玥娇嗔。 “你我相爱,即便春风一度,又有何妨,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人。”王蛟笑着拥她出去。 她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那就等成为你的人再说。” 第三百三十章 将士谢恩 殿前守候的众侍卫,见太子殿下与白初玥牵手走出来,十指紧扣,亲密无间,自是心照不宣。 白初玥看见一个个都仿佛以为他们昨晚春风一度,也不能再多解释,就算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 侍卫赶紧恭恭敬敬的请安: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白娘子……” 王蛟却有些不满侍卫的称谓:“什么白娘子,该改口叫娘娘了。” “你说什么呢!”白初玥又暗暗掐了王蛟一把,随即对侍卫道:“你们别听你们殿下开玩笑。” 众侍卫也是心照不宣的含笑退开。 待侍卫左右退开,白初玥以为就去吃早膳了。 却见侍卫的身后,观景台上,烈风光着膀子,背负荆棘跪在观景台。 烈风身旁站着两位将军,白初玥当年在翰州见过这两人,认得一个是骠骑将军杜衡,另外一人是轻骑将军昆吾道。 当年他们负责带领虎贲杀敌,是何等的威武。 他们身后也站着黑压压好些将士,虽没背负荆棘,却也恭恭敬敬的躬身而立。 方才那群侍卫挡着,白初玥没瞧见这些将士,猛见这般阵势,不禁吃了一惊。 看看噙笑的王蛟,而后愕然的问烈风他们: “诸位将军,你们这是……怎么了?” 烈风几乎是声泪俱下道: “烈风有眼不识阿古拉,不知白神医原来就是我烈风的救命恩人,之前还拿鞭子抽恩人,真是该死!” 白初玥见这七尺男儿憨厚的落泪,也不禁热泪盈眶。 赶紧过去伸手扶烈风起来。 “烈将军,快快请起,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是说除了老娘,不跪女人的么?” “从前烈风的心中,老娘生养之恩比天高,如今白神医再生之恩,也如老娘一样,随时跪得!” 王蛟不禁失笑:“烈风,那你还不听老娘的话,赶紧起来?” “是!”烈风听话的起来。 烈风老实憨厚的行为和太子殿下一声老娘,惹来将士们的爆笑。 白初玥却对王蛟低声嗔道:“什么老娘,我有那么老吗?” 烈风旁边的老将军拱手道: “老将杜衡,特来感谢白神医的救命之恩!” “老夫昆吾道,也特来感谢神医相救。”昆吾道也拱手道。 白初玥也赶忙对他俩拱手回礼: “当年初玥在翰州,见骠骑将军奋勇作战,轻骑将军也身先士卒,看得是热血沸腾,对两位将军可是敬佩得紧。初玥身为医者,只是做了该做之事,不必言谢!” 杜衡又感激道:“杜某身受百里虎威毒丹荼毒,若非白神医仗义解毒,杜衡和身后这些将军,还有我们的家人,已不能幸存!” “是啊,若非白神医出手,我们皆被百里虎威要挟,后果不堪设想啊!”昆吾道也感慨道。 他们身后的将士也一个个纷纷揖礼道: “对,若没有白神医的解药,我们就要受制于百里虎威,我们和家人都受诛连!” “当日在翰北的路上,我们误喝毒水,若没有阿古拉为我们解毒,我们早就交代在那里了!” “对啊,若没有白神医乔装打扮的阿古拉,在幽冥森林救了我们,我们此刻不仅是冥狼,早成为他们的盘中餐,哪里还有命留至今日!” “原来阿古拉就是白神医,我们还没有感谢真正的恩人呢!” 这群将士中,还有杜若在内。 白初玥看着这些热血沸腾的男儿,也不禁感动,赶紧回礼道: “救死扶伤,乃白初玥身为医者职责所在,就像你们行军打仗,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没感谢你们呢。” “白娘子对将士们几番搭救之恩,我们还是要感激的……”将士们激动的道。 白初玥也心情澎湃。 “你们若想要感激我,很简单,记住以后再要出战,定要平安回来,与你们的父母家人团聚就好了!” “是!……” 众将士声如洪钟。 王蛟手里拎着两杆球杖走上前,和白初玥并肩站在一起,对大家道: “诸位将士的心意,白娘子也心领了。都是自己人,就不必客气了!” 稍顿,王蛟再举着手上的两柄球杖,对众将士道: “你们随我多年,想必知道我的球杖,乃是璇玑神木所做。” “当然知道,太子殿下当年为取神木,几乎九死一生呢。”杜衡道。 将士们也点点头,却有些不明白太子殿下之意。 王蛟一手与白初玥十指紧扣,另外一手举着其中一柄球杖,春风满面道: “十年前,我与白娘子在球场初遇,一见倾心,以球杖为聘。 也就是说,白娘子早在十年前,就是我王蛟的未婚妻子,你们的未来太子妃!” 众将士虽知太子殿下喜欢白初玥,不惜为了她兵临皇宫,昨晚还与白初玥共度春宵。 但殿下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公开承认过哪个是他的女人,包括德云郡主虞美人。 王蛟也从未对外承认虞美人是他的未婚妻子,更遑论说是他未来的太子妃。 可见殿下对白初玥的情意是多么深厚。 原来太子殿下并非最近才喜欢上所谓的弃妇,十年前他们就有这一段姻缘。 怪不得白初玥乔装打扮成阿古拉去翰州,暗暗助他救人。 太子殿下言下之意,是要与德云郡主虞美人退亲,娶白娘子吧? 王蛟又继续道:“从今以后,你们见白娘子,如见本宫!” “是……” 太子殿下如此发话,众将士更加对白初玥尊重。 白初玥脸上有些尴尬,王蛟要与她在一处,是他一厢情愿,皇家定然是反对的。 自己曾经是百里虎无名无分的女人,一个弃妇,哪里能成为王的女人。 再说,王蛟与虞美人早就正式定亲,她随师傅修行,便是慈悲为怀,救众生苦厄,自己又怎能将快乐建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时候,杜若看着王蛟手中的球杖笑道: “诸位可不知吧,白娘子不仅医术了得,马球打得可更是一绝呢!” “是吗?”昆吾随即道,“那白娘子可否与太子殿下来一场马球,让大家伙开开眼界?” “是啊,我们都想一睹太子殿下与白娘子打马球呢!”杜衡也乐呵呵的笑道。 众将士也起哄要看太子殿下与白娘子打马球。 “你们两个老滑头,是看见本宫手里拿着球杖,一早就知道我的意图了吧!”王蛟指着杜衡和昆吾道笑骂。 “太子殿下,您可别说,这里有那么好的球场,连老夫都手痒了呢!”昆吾道哈哈笑道。 “好!”王蛟点点头,豪气干云的对将士们道:“本宫就让诸位见识一下,当今两大马球高手的技艺!” “好呀……”将士们欢呼。 王蛟随即吩咐流云:“大家难得来此,就一起用早膳,吃过早膳,我们一起下场打马球。” 将士们窃窃私语: “听说白姑娘的球技与太子殿下不相伯仲,你们说谁更厉害些?” “不管谁厉害,今日咱们可是有眼福了!” 早膳后,将士们准备打马球事宜。 第三百三十一章 驰骋球场 王蛟和白初玥站在宽阔的观景台上,看看下面的球场,再回看白初玥时,眸眼全是柔情蜜意: “玥儿,你我这场马球,迟了整整十年,今日总算能圆了这个约定。” “你累我在球场等了半年之久,这次,我可要好好报仇哦。”白初玥娇嗔。 “好,”王蛟带着宠溺的拱手:“女侠不要手下留情。” 王蛟随即招手让流云过来: “备马,将那匹新得的骕骦给玥儿牵来。” “是。”流云领命而去。 随后,便见流云和杜若牵来两匹大白马。 白初玥认得其中一匹是王蛟的照夜玉狮子,看着牵马的杜若道: “杜若,怎么是你亲自送马来了?” 当时在枢密院,杜若就知道殿下对白初玥有情意,没想到他们竟在十年前就私定终身。 “杜若是亲自过来,恭喜玥姐姐和殿下的。”杜若对她拱手,爽直的笑道。 唉!眼前这小妮子可是打小就发誓要嫁给战神的。 看杜若如此坦然,竟是一点都不吃自己的醋。 白初玥却一脸的尴尬:“杜若,你说什么呢,太子殿下不过……” 杜若还没说什么,王蛟已拥着她,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白初玥,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王蛟的女人了,你还想瞒谁?” “谁是你的女人了。”白初玥更加尴尬,“别胡说八道,让人误会了。” 而杜若更是面红耳赤,赶紧递马缰绳给王蛟: “那个……我去看看下面准备得怎样了。” 杜若说罢,转身飞快的跑了。 “你瞧瞧你,当着人家姑娘家的面胡言乱语。”白初玥轻嗔,“你可知道,杜若打小就喜欢你的。” “这世间仰慕本宫的女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难道我都得去爱呀。” “嗤,还真是狂傲。” “不是狂傲,是情有独钟。” 王蛟话毕,将马缰绳递给她: “这骕骦相当温顺,很容易驯服,以后就是你的坐骑了。” 白初玥看着那名为骕骦的宝马,颔首道: “色如骦纨,骕骦轩鬃,不输照夜玉狮子,也是天下罕有的名驹。” 白初玥对发髻上的若梨交代几句话,若梨变成精灵飞走后,白初玥便与王蛟策马下场。 有相当球技的将士们也都下场,在球场上驰骋打马球。 玉狮上的英雄王蛟,威武不凡,骕骦上的佳人白初玥,英姿纚丽。 两人敏捷打马球,如流星逐月,精彩绝伦,引来将士们阵阵喝彩。 也引得山峦的彩鸟也飞过来,在上空盘旋着观看。 场景美不胜收。 白初玥与王蛟的球技,虽然不相伯仲,最后还是白初玥拔得头筹。 这还不是王蛟有意相让呢。 王蛟心服口服,当着众人的面道:“白娘子驰骤击拂,风驰电掣,巾帼胜须眉,帅吧?!” 将士们尽皆佩服的击掌,溢美夸赞之词不绝于耳。 “太子殿下,明明说好不能承让的,你还是故意相让了。”白初玥故意在将士们面前道。 王蛟却落落大方的笑道: “我输便输了,有什么好故意为我找面子的?再说,输给自己的女人,我开心着呢!” 这厮还真是,何时何地都敢秀恩爱,比梦中那宠妻狂魔天帝还更加肆无忌惮。 激烈的马球后,将士们也饿了,王蛟拉白初玥过一旁,低声道: “娘子,将士们都饿了,能不能给他们准备些饭食,这些莽汉,若能吃上你亲手做的美食,肯定比什么奖赏都开心。” “要做这么多人的饭食,还真的不容易,我怕应付不来呢。”白初玥似万般为难。 “是啊,那么多人,着实为难……” 王蛟迟疑着,又想让众人离去,不招待他们饭食。 白初玥抿嘴轻笑,而后似勉为其难道: “好吧,看在太子殿下的金面上,我就辛苦一下喽。” “谢谢娘子。”王蛟轻吻她的额头,“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他们的。” 白初玥道:“如今已是暮秋,不如,就给将士们办场菊花宴怎样?” “菊花宴自然是好。”王蛟点点头,却有些遗憾道,“就怕那些无肉不欢的莽汉,不会……欣赏风雅素淡的菊花宴。” 这时,凤凰台大门,傅银雷带着乡民送来食物,白初玥迎了过去,王蛟也跟着白初玥身畔过去。 白初玥打马球前,早已吩咐若梨去凤凰亭,告诉傅亭长她已回来,要招呼很多客人,让乡民们帮她送来食材。 当日王蛟带着官兵上凤凰台抓捕白初玥,又有官兵去监视凤凰亭,傅银雷和凤凰亭乡民早就警觉,也知道白初玥被抓,却苦于无法解救白初玥。 后来百里虎威谋逆被抓,傅银雷以及乡民,也知道白初玥自西荒匆匆赶回来,大抵便是因为百里虎威谋逆被捕,正揪心得日夜难眠,没想到皇上还把整个凤凰亭围困,随时随地屠杀他们。 正当乡民惶恐不安,承王殿下派人来解救了大家伙。 如今又见若梨来报信,知道白娘子已安全回来,还让他们准备食材待客,自是喜不自胜的筹备。 凤凰亭乡民刚好有猎到梅花鹿,又养有现成的猪羊鸡鸭,还捕捞到很多海货,又有乡民到山溪捞螺蛳上山采了蘑菇等山货,总之,把最好的食材都给白初玥送上来。 是以白初玥他们刚刚打完马球,傅银雷就领着乡民们送来了宰杀好的鸡鸭鱼猪和梅花鹿等各种蔬菜食材。 送食材的是傅银雷以及屠四藜芦桔梗槐米等有力气的粗汉,还有水仙等一众姑娘。 后面也跟着一些想见见白初玥的乡民,毕竟这些日子可把他们担心坏了。 众人一见白初玥,果见她安然无恙,一个个喜极而泣,跪在她面前: “白娘子啊,您可是回来了!” “白姐姐,我们还以为见不到您了呢!” 傅银雷也哭道:“白娘子,我们还担心您呢,回来就好……” “傅大叔,让大家伙担心了,我没事。”白初玥也含泪道。 见王蛟就在身畔,他是太子殿下,乡民依礼得拜见,又赶紧介绍: “这位是太子殿下。” 傅银雷等人陡闻白初玥身畔那器宇不凡,有王者霸气之人就是太子殿下,赶紧磕头: “见过太子殿下……” “免了,免了,快快请起。”王蛟向众人伸手让大家起来。 傅银雷又揖礼道:“谢谢太子殿下当日解救之恩。” “老人家,客气了。”王蛟还是和蔼可亲道。 白新月示意铜人带乡民们送食材进厨房,并让傅银雷他们留下来帮忙。 其实白初玥留下乡民,是希望和大家伙一起享用。 乡民自然是乐意之极,能为白初玥做一点点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点点心安。 王蛟见乡民们送来那么多食材,看着白初玥喜道: “原来你早就准备,要招待将士们了?” “那是自然……你那么多将士登门拜访,我是主人,若不好好招待,岂不丢你太子殿下的颜面。”白初玥含笑道。 王蛟忍不住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口:“娘子真是为夫的贤内助!” “别贫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白初玥满脸羞赧的低声道,赶紧去做美食,吩咐铜人把菊花摆满凤凰台平台。 第三百三十二章 招待将士 从前白初玥招待客人,一般是凤凰亭的姑娘们上来帮忙,她做主厨,姑娘们打下手。 若梨也去采摘了辛夷花,因为这辛夷花唯有白初玥与若梨能摘。 厨房内,傅银雷和屠四桔梗槐米等人负责砍柴砍肉烧火等粗活。 白初玥带着水仙,木槿,木樨,萱草,花楹,琼花,剪秋,朝颜等姑娘在厨房做着各种糕点美食。 将士们等待美食期间参观她的凤凰台,经过玲珑水榭,门檐窗廊上黄色半透明的古窗,镶嵌在木窗框里幻化出五彩光华,闪烁着奇妙低调的光芒。 于玲珑水榭,临水赏荷观鱼,恬静悠然,就连那几许苔绿,都美得苍翠古雅。 玲珑水榭原是白初玥与文人墨客,诗钟文酒,吟风弄月之处,百鸟归巢通花木雕大花罩,精美绝伦。 还有那奇峰飞瀑,水雾氤氲,如烟似幻,如进仙境,一个个对凤凰台美景叹为观止。 本来流云想告诉将士,飞瀑下面还别有洞天,才是真正的人间仙境,却被王蛟用眼色打住。 王蛟低声对流云道:“那可是本王与白娘子私人的人间仙境,才不许任何人去沾染。” 一众将士对铜人的精妙制造,更是赞不绝口,一个个看着铜人研究。 铜人在观景台摆上一盘盘菊花,就连餐桌上都摆了干净能吃的菊花。 观景台顷刻间变成了菊花台。 槐米等人奉白初玥之命,在观景台一旁设了烤炉,在此处烤肉,饮宴之人就能闻到香喷喷的烤肉香。 杜若也在厨房帮白初玥打下手,白初玥虽然忙碌,却是一脸的幸福。 杜若看着白初玥幸福的笑靥,有一丝失落。 但那一丝失落,转眼消逝。 看着她双手飞快得像千手观音一样娴熟的厨艺,惊叹道: “白姐姐不仅貌若天仙,医术精湛,还生就一双巧手,难怪殿下对你一见倾心。” 白初玥停下来,略为迟疑的看着杜若。 “杜若,我与殿下在一起,你是否觉得……不般配?” “哪里不般配了,白姐姐与殿下,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是我意料之中。”杜若率真的道。 “可是你……”白初玥欲言又止。 杜若仿佛知道白初玥想说什么,挥挥手爽快道: “姐姐放心,我早就不喜欢殿下了。” 一旁的水仙等姑娘听见白姐姐与那杜若女将军的谈话,很是好奇,一个个面面相觑: 方才见白姐姐与太子殿下如此亲近,莫不是太子殿下喜欢上白姐姐了? 这时候,槐米来告诉白初玥,外面的烤炉炭火都准备好了,她随时可以烤肉了。 白初玥道声知道了,让铜人进来,把做好的螺蛳粉端出去,让将士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而后让水仙,木槿,木樨,萱草等人将糕点放进蒸锅蒸,让她们看着火候。 她带着花楹,琼花,剪秋,朝颜几个出去烤羊肉鹿肉,撒调料。 王蛟见白初玥出来烤肉,他也过去在一旁观看她做美食。 白初玥撒好调料,让姑娘们负责烤肉,她又在旁边做西荒的披萨薄饼。 铜人们摆上菊花又上菊花酒,又抬着一桶桶螺蛳粉,傅银雷和屠四槐米等人负责一碗碗分装。 将士们嗅着香喷喷的味道,已经围上桌子来。 烈风嗅着香辣螺蛳粉的味道,走过去端着一碗吃得吧唧吧唧响。 烈风风卷残云大口大口的吃着,一边直冒汗,嘴里还不忘大呼过瘾: “他奶奶的,太过瘾了!老子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香辣螺蛳粉!” 流云见烈风吃得垂涎欲滴,忍不住问:“烈风,瞧你馋的,有那么好吃么?” “流云,这螺蛳和猪骨头熬的汤奶白鲜香,上面漂浮着香辣红油绿葱花,这酸辣笋酸豆角炸花生豆腐干的配料,更是一绝!味道那是恰到好处!爱了爱了爱了!” 烈风连汤汁都喝了,又端了一碗开吃。 一旁忙着将料头撒在螺蛳粉上的屠四一见,看着烈风大喜道: “这位将军,同道中人啊!想当日我屠四能吃上白娘子做的螺蛳粉,哪怕是吃一口过瘾就得死!老子也是个幸福的饱受鬼啊!” 烈风哈哈笑道:“英雄所见略同!这香辣螺蛳粉,真他娘的太过瘾了!” 从前白初玥招待客人,一般是凤凰亭的姑娘们上来帮忙,她做主厨,姑娘们打下手。 若梨也去采摘了辛夷花,因为这辛夷花唯有白初玥与若梨能摘。 厨房内,傅银雷和屠四桔梗槐米等人负责砍柴砍肉烧火等粗活。 白初玥带着水仙,木槿,木樨,萱草,花楹,琼花,剪秋,朝颜等姑娘在厨房做着各种糕点美食。 将士们等待美食期间参观她的凤凰台。 经过玲珑水榭,门檐窗廊上黄色半透明的古窗,镶嵌在木窗框里幻化出五彩光华,闪烁着奇妙低调的光芒。 于玲珑水榭,临水赏荷观鱼,恬静悠然,就连那几许苔绿,都美得苍翠古雅。 玲珑水榭原是白初玥与文人墨客,诗钟文酒,吟风弄月之处,百鸟归巢通花木雕大花罩,精美绝伦。 还有那奇峰飞瀑,水雾氤氲,如烟似幻,如进仙境,一个个对凤凰台美景叹为观止。 一众将士对铜人的精妙制造,更是赞不绝口,一个个看着铜人研究。 铜人在观景台摆上一盘盘菊花,就连餐桌上都摆了干净能吃的菊花。 观景台顷刻间变成了菊花台。 槐米等人奉白初玥之命,在观景台一旁设了烤炉,在此处烤肉,饮宴之人就能闻到香喷喷的烤肉香。 杜若也在厨房帮白初玥打下手,白初玥虽然忙碌,却是一脸的幸福。 杜若看着白初玥幸福的笑靥,有一丝失落。 但那一丝失落,转眼消逝。 看着她双手飞快得像千手观音一样娴熟的厨艺,惊叹道: “白姐姐不仅貌若天仙,医术精湛,还生就一双巧手,难怪殿下对你一见倾心。” 白初玥停下来,略为迟疑的看着杜若。 “杜若,我与殿下在一起,你是否觉得……不般配?” “哪里不般配了,白姐姐与殿下,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是我意料之中。”杜若率真的道。 “可是你……”白初玥欲言又止。 杜若仿佛知道白初玥想说什么,挥挥手爽快道: “姐姐放心,我早就不喜欢殿下了。” 一旁的水仙等姑娘听见白姐姐与那杜若女将军的谈话,很是好奇,一个个面面相觑: 方才见白姐姐与太子殿下如此亲近,莫不是太子殿下喜欢上白姐姐了? 这时候,槐米来告诉白初玥,外面的烤炉炭火都准备好了,她随时可以烤肉了。 白初玥道声知道了,让铜人进来,把做好的螺蛳粉端出去,让将士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而后让水仙,木槿,木樨,萱草等人将糕点放进蒸锅蒸,让她们看着火候。 她带着花楹,琼花,剪秋,朝颜几个出去烤羊肉鹿肉,撒调料。 王蛟见白初玥出来烤肉,他也过去在一旁观看她做美食。 白初玥撒好调料,让姑娘们负责烤肉,她又在旁边做西荒的披萨薄饼。 铜人们摆上菊花又上菊花酒,又抬着一桶桶螺蛳粉,傅银雷和屠四槐米等人负责一碗碗分装。 将士们嗅着香喷喷的味道,已经围上桌子来。 烈风嗅着香辣螺蛳粉的味道,走过去端着一碗吃得吧唧吧唧响。 烈风风卷残云大口大口的吃着,一边直冒汗,嘴里还不忘大呼过瘾: “他奶奶的,太过瘾了!老子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香辣螺蛳粉!” 流云见烈风吃得垂涎欲滴,忍不住问:“烈风,瞧你馋的,有那么好吃么?” “流云,这螺蛳和猪骨头熬的汤奶白鲜香,上面漂浮着香辣红油绿葱花,这酸辣笋酸豆角炸花生豆腐干的配料,更是一绝!味道那是恰到好处!爱了爱了爱了!” 烈风连汤汁都喝了,又端了一碗开吃。 一旁忙着将料头撒在螺蛳粉上的屠四一见,看着烈风大喜道: “这位将军,同道中人啊!想当日我屠四能吃上白娘子做的螺蛳粉,哪怕是吃一口过瘾就得死!老子也是个幸福的饱受鬼啊!” 烈风哈哈笑道:“英雄所见略同!这香辣螺蛳粉,真他娘的太过瘾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饕餮盛宴 一旁的杜衡听了,对烈风低叱: “烈风,这是白娘子的凤凰台,可不是军营,你跟在太子殿下身边这么久,怎么还是如此粗俗,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简直丢太子殿下的脸!” “嘻嘻嘻……这螺蛳粉实在是太好吃了,末将一时得意忘形。”烈风一边擦鼻涕一边陪着笑道,“骠骑将军,您也来尝尝?” 李牧见烈风吃相粗俗,也好心的低声对烈风教训道: “烈风,你如今跟在太子殿下身边,言行举止要得体些,你可别忘了自己因何挨二十鞭,还丢了豹骑二队长之位。” 昆吾道也指着烈风教训: “幸好白娘子和殿下在那边烤肉,你这些粗话若让白娘子听见,可就丢人喽!” 烈风却已无所谓的样子,看着几位将军,开心道: “嘻嘻嘻……管他呢,大不了再挨二十鞭,只要能让我吃这么一碗,即便丢了豹骑队长之位,也值了!值了!” “哈哈哈……烈风呀,你就是个吃货!”杜衡指着他摇头笑骂。 但杜衡也忍不住开始品尝螺蛳粉,而后惊叹: “没想到,如此简单的食材,白娘子却做出了舌尖上难忘的味道!” 将士们见骠骑将军也啧啧赞叹,也迫不及待的来吃螺蛳粉。 北宫翰看着吃得汗水鼻涕都一起流的烈风,摇头笑道: “烈风,我瞧着那边,还有很多美食没上来呢,你留些肚子,悠着点吃!” 这时候,铜人送过来一盘孜然烤羊排和鹿肉串。 将士们有吃螺蛳粉的,有些还没开吃的,嗅到烤肉串的香味,赶紧过来吃。 流云嗅到烤肉香,过来吃烤肉,一边有滋有味的吃,一边对烈风喊道: “烈风,烈风!赶紧尝尝,这烤肉比起那螺蛳粉,更加绝了!” 流云见烈风恨不得连螺蛳粉的碗都倒进肚子里,怕他吃撑了吃不下其他美食,赶紧让他来吃烤肉。 北宫翰也嗅到香气,迫不及待的抓来羊排手撕着大快朵颐: “好吃……你们也快来尝尝!这才是我一辈子没吃过的美味啊!” 北宫翰吃了羊排,又吃了鹿肉串,啧啧赞叹: “太好吃了,他娘的,也不知白娘子放了什么神仙烤料,简直好吃到不知娘亲是谁了!” “哈哈哈……北宫翰,你他娘的也学老子爆粗口了!”烈风指着北宫翰哈哈大笑。 众人见北宫翰吃得津津有味,连北宫翰吃得都忍不住畅快淋漓的爆粗口了,一个个也争相着抓过来吃。 烈风左手孜然羊排右手鹿肉串,一边吃,眼睛瞪得像灯笼: “他奶奶的,这孜然羊排和烤鹿肉,也是老子这辈子没吃过的美食!能吃上这些美食,都没心思娶婆娘了!” 杜若与姑娘们又送来一盘盘的西荒披萨薄饼,对大家道: “别急别急,还有呢。这可是白姐姐特意为大家做的西荒薄饼,别有一番风味呢!” 将士们又争相拿过来品尝,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吃好吃!” 王蛟走过来,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将士们,朗声笑道: “瞧瞧你们这群吃货,真正色香味俱全的主菜,还在后头呢!” “还有?”将士们又惊又喜。 便见白初玥和姑娘们带领数一众铜人,把一盘盘精美的糕点和各种美食捧出来。 光看那些铜人们的阵仗,就堪比皇宫盛宴! 烈风看着色香味俱佳的美食,不禁又馋涎欲滴,竟有些后悔道: “我的个乖乖!原来这才是正餐,真正的美食才上阵呀,我方才已吃了三碗螺蛳粉了!” “哈哈哈……你这吃货,谁让你那么猴急!”王蛟走过来笑道。 白初玥看着铜人们摆设的糕点和美食,给将士们介绍: “如今暮秋,这是应节的菊花文丝白龙羹,用龙趸鱼肉菊花等食材所做。 这是百花蜜露拌金菊,既有百花香,尤其凸显出菊花香。这道蟾宫折桂,桂花树下跳跃的可是桂花鱼。 这道蟹爪金钩,看似金菊,却是捣碎的金菊与金香的蟹膏混合塑形,不仅有菊花香,还有膏蟹的鲜香。” 白初玥说至此,再看着一盘仍然云雾缭绕,色泽比红烧肉还诱人的烧肉道: “这道松子云雾肉,先卤后熏,咸鲜浓香,肉方酥烂,别有一番风味,是很好的下酒菜,应该合军爷们的口味。 这水晶天鹅,里面是爽滑虾仁的馅料,咬一口,里面的汤汁爆射,诸位吃的时候可得小心烫嘴。 这金羽凤凰咸香酥脆,里面的馅料混合了咸蛋黄肉松芝麻等等。 这盘丝萝卜,别看是素萝卜,添加了海米等食材,外酥里嫩,它的特点之处,一个字,鲜。” 将士们一个个光看着听着就馋涎欲滴。 白初玥介绍了大菜和一些咸香口味的美食糕点,又介绍甜点: “这是桃花酥、辛夷酥、抹茶酥,酴醵酥、菊花酥、芙蓉酥、海棠酥、玫瑰酥、龙须酥、雪花酥、松瓤卷酥。 相思糕、广寒糕、玉寇糕、仙豆糕、如意糕、无忧糕、合欢糕、马蹄糕、云片糕、绿云糕、紫玉糕。 糖蒸酥酪、青团果果,珍珠翡翠酿、七巧玲珑球、星空羊羹、花语琼脂。” 这些菜式糕点别说是将士们目不暇接,就算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太子殿下看着这些精美的糕点美食,也震撼得目瞪口呆,对白初玥道: “娘子,你做的是饕餮盛宴啊。” 白初玥微笑道:“太子殿下和将士们光临我凤凰台,是我白初玥之幸,我自当尽地主之谊,诸位请慢用。” “白娘子如此盛情款待,真是太客气了!”杜衡拱手道。 “这些媲美宫廷御宴的美食,都是白娘子一个人完成的?”李牧将军震惊的问。 白初玥嫣然浅笑:“除了我,还有杜若和凤凰亭这些乡民们一起帮忙呢。” “我?”杜若惭愧的笑道,“我连打下手都不配呢。” “我们也只是给白姐姐打下手。”水仙等人也谦虚的笑道。 凤凰台宴开百席,白初玥自然让铜人留了席位给乡民们。 可是傅银雷他们怎么敢与太子殿下同坐呢。 白初玥亲自领拉傅银雷等一众乡民过来席位坐下: “大家伙今日都辛苦了,也坐着一起吃。” 凤凰亭过来的乡民,虽然觉得不敢与太子殿下一起用膳,但见白初玥一番心意,太子殿下也示意他们同坐,也不敢推辞,便也在一旁落座。 白初玥安排凤凰亭乡民落座,回来与王蛟同坐,王蛟对众人道: “这些美食,何止是媲美宫廷御宴,连御膳房都做不出来呢。” “太子殿下一向在宫中,您说这话,是最有权威了。”杜衡又点头道。 白初玥道:“今日我算是把十八般武艺都出尽了,希望诸位能吃得尽兴。” “好了,白娘子真心款待,诸位也算是有口福,就不必客气,都敞开来吃吧!”王蛟道。 “谢谢白娘子……”将士们异口同声,举起菊花酒,“我们敬白娘子!” “等等……”王蛟举着杯中菊花酒,看着花团锦簇的菊花,道,“本宫即兴,应景赋诗两句,看看谁能接上。” 将士们鼓掌道好。 王蛟随即轻吟: “菊花台上菊花宴, 菊花酒飘菊花香。” 王蛟话毕,将士们掌声擂动: “这菊花台,菊花宴,菊花酒,还真是应景啊!” 太子殿下的诗,一时间却没人能接上。 白初玥看着漫山的凤凰花,又想到王蛟后脖子上的火凤凰胎记,随即笑盈盈的吟道: “凤凰台上凤凰游, 凤凰山开凤凰花。” 将士们看着漫山的凤凰花,掌声又擂动: “凤凰山,凤凰花,凤凰台,接得好,接得妙啊!” 王蛟与有荣焉的看着白初玥,举杯道: “本宫这是抛砖引玉,让诸位见识见识我娘子的诗情呢!” 众将士一边鼓掌一边窃窃私语: “白娘子才貌双全,与太子殿下,郎才女貌,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而傅银雷等乡民却又惊又喜,听太子殿下的语气,白娘子可是要做太子妃啊! 大家敬了酒,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将士们一边开吃,一个个赞不绝口: “太好吃了,末将还从来没吃过此等美味!” 烈风咽着口水,看着那云雾肉:“这松子云雾肉,看上去就垂涎三尺,老子盯上它很久了!” “我也忍了很久啦!等不及了……”北宫翰道。 首先开动的是盯上那松子云雾肉好久的烈风和北宫翰这两位吃货。 流云和李牧也不遑多让,不再矫情。 “这些水晶天鹅太可爱了,真想一口全把它吞下肚子!” “还有这个金羽凤凰,华丽尊贵,别说吃了,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这些百花糕点色香味俱佳,把它们都吃了,会不会太暴殄天物了?” “哈哈哈……舍不得吃,那才是暴殄天物呢!” “不对不对,这百花糕旁边的粉蝶,栩栩如生,那才叫一个漂亮!都不忍心下手了!” “哈哈哈……我都看见你吃俩了,还不忍心下手?” 将士们嘴里说不忍心下手,已迫不及待的拿来放嘴里吃起来。 “不仅好看还好吃!绝了!”一个个吃得赞不绝口。 王蛟先尝了辛夷酥,那是他的最爱。 北宫翰吃了那松子云雾肉,回味无穷,忍不住问白初玥: “白娘子,你这松子云雾肉齿颊留香,太好吃了,我北宫翰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般好吃的肉。 你知道我们军旅中这些大老爷们,就好这大鱼大肉的,可否教教我们是如何制作?” “自然可以。” 白初玥含笑点头,便告诉他们: 取带皮五花肉以火烤至起泡,用淘米水洗净后,放入清水炖煮,水烧开后放入八角、小茴香、花椒、小葱、姜片和少许盐,肉炖至软烂后捞起备用。 最后在铁锅上铺上一层甘蔗叶,其上放上红糖、锅巴碎和茶叶,将肉架在其上,盖好锅盖旺火烧制…… 方才铜人只上了一盘松子云雾肉,很多人没吃到的都遗憾道: “唉……可惜只有一盘,我还没尝过呢。” “就是嘛,我本来伸筷子过去的,却一下子被抢空了。” …… 白初玥含笑,嘴唇微动,便见空中忽而飘洒着梨花,梨花飘洒中铜人们端着几盘刚刚卤制好的肉出来,有些手里拎着铁锅等配料。 白初玥亲自当着众人面前,再次熏烤云雾肉。 人们眼前烟雾缭绕,嗅着香飘四溢的味道,已然惊喜不已。 锅盖掀开,色泽鲜艳诱人的云雾肉,在烟雾缭绕中宛如若隐若现的红衣仙子,一个个不禁惊艳: “哇……好香啊……” 众人在尝了松子云雾肉,一个个自然赞不绝口。 白初玥在旁边给大家炒最后一道蔬菜,名为金边白菜。 普通的大白菜去叶留绑,切成均匀的细条,与适量的爽口泡茶一起炒。 这些泡菜有辣椒和红白萝卜,是凤凰亭的老乡们腌制,里面有时间的味道。 只见她烹酒燎火,火随菜转,菜随瓢走,前推后翻,左摆右阖,飞火炒菜,花打四门,大开大合,焰势磅礴。 王蛟和大家伙尝了金边白菜,方才吃了那么多的肉,如今吃着爽快的大白菜,竟心旷神怡。 众人赞不绝口,王蛟更加拍案叫绝: “烹酒燎火,气势磅礴,须臾间,白菜周边燎染成金色,微微的焦糊锁住了汤汁,脆嫩爽口的金边白菜,散发着时光的幽香。 化腐朽为神奇,最简单平凡的食材,却炒出了尊贵感。不错,真的佩服!” “你们方才吃了太多的肉,有些油腻了,突然吃这爽快菜,才感觉心旷神怡罢了。”白初玥含笑道。 众人最后又吃甜点。 一个个又露出幸福之情,而每个人表现的幸福又各异。 烈风热泪盈眶的看着白初玥,激动的大声道: “太子殿下,白娘子不是人!” 烈风身边的流云见状,吓得赶紧低叱: “烈风,你这混账东西,嘴里还吃着人家辛苦做的美食呢,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北宫翰也气得一脚踹给烈风: “你这狗日的,竟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撒野,活该你丢了豹骑队长,殿下打你二十鞭太少了!” 被踢翻地上的烈风还是激动的哭道: “太子殿下,白娘子真的不是人啊……” 正在吃相思糕的王蛟脸色陡然冷冽,将士们的心也都吊在嗓子眼里: 这烈风太不识相了! “她可是九天仙女下凡尘啊!” 烈风最后的话一出口,王蛟冷冽的脸上竟“噗嗤”一声笑喷,随即哈哈大笑。 所有紧吊着嗓子眼的将士们也笑了。 “太子殿下啊,这哪是人间宴席啊,别说是皇宫御宴了,即便是九重天玉皇大帝嫁公主,也未必有这幸福的美味啊!” 烈风抹着幸福的眼泪道。 北宫翰指着烈风笑骂: “烈风,你小子还真会拍马屁啊!” “烈风,你是否吃了辛夷酥,忘忧糕和广寒糕了?”白初玥含笑问烈风。 烈风还是流着幸福的眼泪:“是啊,白姑娘怎么知道?” “因为吃了这三种糕点,感觉如同九重天盛宴……” 那边王蛟也一脸幸福迷醉,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情深款款道: “此刻我幸福得如同当日与你初遇,感觉与你腾云驾雾,挽手在九天翱翔……” 白初玥掩嘴轻笑。 刚刚吃了星空羊羹的李牧,也一脸幸福道: “我吃了这星空羊羹,怎么不见羊,却觉得自己在九重天的星河遨游,好梦幻……” “我吃了这花语琼脂,也觉得在花海里遨游呢,好漂亮的花海,什么花儿都有……” 杜若也幸福的转着圈圈,仿佛和深爱的太子殿下置身花团锦簇的百花之中。 其他吃了糕点的将士们也有不同之感,都幸福得快要落泪。 他们这种美妙的感觉,也在食物下胃后,逐渐消淡。 第三百三十四章 将士敬重 待杜若清醒过来,想着方才的幻觉,自己与太子殿下在花团锦簇之中,不由得一脸羞赧,面红耳赤。 然而,所有人都有各种不同的梦幻,又有谁注意到杜若的少女怀春呢。 杜若奇怪的问白初玥:“白姐姐,你这些糕点,都添加了什么调料,竟然有如此幸福唯美的感觉?” 烈风也迫不及待的问:“对啊,对啊,白娘子,你这些美食都添加了什么佐料,竟然如此美味?” 所有人都带着同样的好奇的看着白初玥。 “其实,爱,就是最好的调料。”白初玥看着大家伙,淡然笑道。 “爱?……”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对,真正用爱心做出来的美食,品尝食物的人就能感受到真正的爱,就有各自美妙幸福感。” “这也太神奇了……”人们惊叹不已。 “也没什么神奇的,若你们用一颗真心,去为家人爱人做美食,相信他们也有最美妙的感受。”白初玥浅笑道。 杜若又好奇的问: “玥姐姐,如今已是暮秋,别说没有桃花了,连荷花都谢了,但你这桃花酥以及花语琼脂,为何还有那么多新鲜的百花啊?” “我两个女儿最喜欢吃百花糕,是以我将百花风干储存起来,她们任何时候想吃,我都能给她们做。”白初玥笑道。 王蛟紧挨着白初玥身畔低低道: “噢……原来你一早就储存了干花,之前在枢密院,我让你做辛夷酥,你是故意推搪我。”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隐瞒自己就是阿古拉。”白初玥浅笑嫣然。 烈风看着桌上吃剩的那些糕点,觍颜问白初玥: “白娘子,这吃剩的糕点,我可否……打包两块回去,给我老娘也尝尝?” 王蛟见烈风有求,低声对白初玥道: “烈风自幼丧父,是他老娘拉扯他长大,如今他老娘也瞎了,你别看他粗人一个,他可是个大孝子。” 白初玥暗暗点头,遂对烈风道:“当然不可以。” 烈风脸上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挠挠脖子。 将士们也觉得烈风丢人了,不仅敞开肚子吃,还想打包走。 便见白初玥继续道: “烈风,这些都是我们吃剩的糕点,怎么能让你带回去给老夫人吃呢。 我里面还有做好的糕点,我命人打点好,你给老人家送回去。” 烈风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白初玥随即唤木槿木樨她们过来,吩咐她们去打点。 木樨木槿轻快离去,转瞬便拎了个几层的食盒出来。 白初玥打开食盒,每一层都检查了,还在每层糕点旁边写了糕点名称。 “这里有无忧糕,吃了能让人感觉忘记忧愁,若是怏怏不乐呀,也能展露欢颜。 还有这合欢糕,吃了会有助安眠,对夜不能寐的老人家,尤其有益,希望你娘会喜欢。” “谢谢白姑娘……”烈风嘴唇颤抖,早已热泪盈眶。 随即,又好奇的问: “对了,你怎知我老娘终日里怏怏不乐,还夜不能寐呀?” “你娘亲的眼睛,是天生有疾,还是后来患病所至?”白初玥又问。 “实不相瞒,我老娘的眼睛,是哭坏的。”烈风苦着脸道。 白初玥略为沉吟,遂对烈风闻言道: “好吧,你快带糕点回去,若你娘亲方便,你就陪她过来,我给她瞧瞧眼睛。” 烈风热泪滚落,喉咙堵住,却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大老爷们还流马尿!”王蛟也发话:“本宫准你放假,赶紧送回去,否则这糕点凉了,就浪费白娘子一番心意了。” “是!”烈风拎着食盒,赶紧快马离去。 众将士看着白初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们的眼神,脸上流露出来的敬重,却是胜过任何言语。 饭后将士们离去返营,杜若临行起平静的看着白初玥和王蛟,终于在心里觉得唯有白娘子才真正配得上太子殿下。 凤凰台上,只留下王蛟平日里的随侍。 王蛟知道那些食材是山下乡民为白娘子搜罗的,附耳对流云吩咐,在离去那些乡民的箩筐里悄悄塞上一袋金铢,流云还在里面附上纸条,告知那些是食材的银两,让他们切要收下。 王蛟看着离去的将士们,再一脸幸福的含笑看着白初玥,将她拉进怀里。 白初玥见他像得到天下那般心满意足,遂调侃着: “瞧你这神情,像是坐拥天下了?” 他拥着她,深情道: “都说人生有三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我得到你,比得到这三大喜事还开心,就好像得到了整个天下。” “哦……我想起来了,你方才吃了太多蜜糖。”白初玥笑眯眯道。 “烈风说得不错,你呀,就是九重天上掉下来的仙女。”王蛟美滋滋的看着她道。 王蛟的话,令白初玥又想到自己在桃花谷那些梦境。 “烈风傻,你也跟着疯。”白初玥笑道,“如今那美妙的感觉早就过去了。” “哪里能过去,一辈子都留在心里。”王蛟捉着她的手,拍拍自己的胸口。 “肉麻死了。”白初玥满脸都是笑。 “白初玥,你比我厉害呀。”王蛟又感叹道。 她有些诧异:“我怎么比你厉害了?” “我用了十几年收获的军心,你却用一顿饭,就把所有人收复了。” “什么收复,说得好像我去收买你的军心一样。 再者,人家可是冲着你太子殿下的金面,才对我稍加尊重。 你不是告诉他们,见白初玥如见太子殿下么?” “傻瓜,你紧张什么。”王蛟与她十指紧扣,放嘴唇上亲亲,“我是说你用一顿真正爱心做的饭,就打动了所有人。” “我呢,就是略尽地主之谊,招待你的爱将。” 稍顿,白初玥忽然想起什么来,又一本正经的对他道: “太子殿下若是满意宴席,就请让人去凤凰亭,把食材的银两都付了吧。你知道,如今的我,已经两袖清风。” 白初玥当时只是吩咐若梨去告诉傅亭长,让乡民帮她准备一些食材,她要招待很多宾客。 至于食材是什么,就让乡民们看着办,能筹备到什么,她就给客人做什么。 当时傅亭长一听若梨说要招待有几百号人,还是太子殿下和众将士。 傅亭长便发动所有乡民,搜罗了最好的食材送上来。 那么多的食材,白初玥能想象得到,那可都是乡民们平日里舍不得吃的。 就像那些猪和羊,还有鹿肉,都是要等着过大年大节才舍得宰杀的。 “傻瓜,”王蛟点点她的鼻子,“这些小事还需要你来操心。” 白初玥恍然,才知道他早让流云去办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浓情蜜意 随后,浓情蜜意的两人十指紧扣,走上三山相连的悬空桥。 站在高悬的桥上,可以对这里的景致一览无遗。 “玥儿,当年我爽约,你在球场久等不见我,是不是很失望?” “……哪里。”她微微仰头,显得风轻云淡:“我根本没去等你。” “真的没等过,一次都没有?” 他侧脸看着她,紧扣的手略为用力。 “真的没有,承王乃万千女子爱慕的战神,小女子哪敢有任何遐想。” “可是你收了我的聘礼,难道也不来等等吗?” “什么聘礼,登徒子孟浪的戏言,姑奶奶根本不当一回事。” “……孟浪的戏言?”他为之气结。 “不是么?”她睁着一对清纯无辜的眸眼。 “我可从未对任何女子说过那样的戏言。”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捏着她的鼻子。 “即便对你的辛夷,也没说过?”她扬眸看着他。 “……”他一时语梗,眸眼掠过一抹深深的痛,随后落寂道:“没说过。” 她带着一丝讪讪然的笑:“呵呵呵……那我可有耳福了。” “你还想骗我?”他笑道:“在《幸运女神》里面,你就说过当年在球场等了我半年,我是明知故问。” “你呀,就是想听我再说一次,当年是如何苦等你罢了。”她似洞察一切的看着他。 “这样都瞒不了你?”他有些拿她没办法,再问:“你当时在凤凰台,口口声声说我是言而无信的登徒子,就是恼我当年没兑现诺言?” “我有说过那样的话么?”白初玥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同我说说,你当年是如何苦等我的?”他心疼的问。 “谁等你了,我只是跟宋玉学打马球罢了。”她说罢笑着逃离。 他追上去,见她不肯承认,捧着她的脸,带着霸气而邪魅的笑: “白初玥,你敢不老实,本宫就在这里……哼哼哼……” 他一副不怀好意,放荡不羁的盯着她。 “在这里……干嘛——” 她眨巴着明眸,显然有些明知故问。 他拥着她就亲吻,光天化日之下,他的手还往她身上游移,开始轻轻摩挲…… “放手,丢死人了!那么多眼睛在附近看着呢!”她带着哀求的低喊。 躲在附近暗中保护的侍卫,赶紧捂着眼睛转过身不敢看。 流云和惊雨抿嘴偷笑:没想到一向倨傲的殿下,竟然…… “好,在山上有人,咱就去人间仙境。”王蛟不喜欢管这里叫梨花谷,喜欢叫人间仙境。 他挽着她飞身下梨花谷, “还不肯承认么?”四野无人,他的手可是肆无忌惮的入侵。 “好……我说……”她终于软软的投降。 于是,他在她面前弯腰,背着她游走在湖堤上。 她说过,最喜欢在这湖堤漫步。 “放我下来吧,你背着我走路,也会累的。”她想溜下来。 “不过才走三弓之地,怎么会累。”他轻松道。 她甜丝丝的靠在他的背上,柔声问:“为何想到背我?” “拓跋濬背着顾倾城之时,顾倾城感觉是最幸福的。”他幸福的道,“我也想你有这幸福的感觉。” 她也幸福的笑了,两只手,紧紧的勾住他的脖子。 把自己当年如何带着自己做的糕点,在辛夷树下苦等他,把球杖视若瑰宝的事告诉他。 当年初遇,她每日都去球场等他,一等就是半载。 半年后,却等来他与德云郡主定亲的消息。他那时自然不知,当她知道他与德云郡主定亲,有多伤心…… 后来,她接受宋玉的追求,卑劣的以宋玉来为自己疗伤,以为只和宋玉相爱,就可以忘记心中的神只。 可是,动了心的人,又怎能轻易忘得了,即便她去了桃花谷,还是每晚做梦都是他,竟把他梦成九重天的战神…… 他就像条虫子,从一而终的蛰伏在她心底,永远幽居。 “对不起……”他拥着她轻吻,“没想到,你还亲自做了糕点去等我。” 王蛟回忆起当年,那时他觉得自己爱上了男子,简直要疯了。 他迫不及待的离开神都,可是,每日他还是忘不了她,于是他拼命的画画。 把脑海中的她,刻意画得乱七八糟,他还是忘不了她清澈的明眸,直至师傅给他送来忘情水,他才真正把她淡忘…… 原来,他并非只是随便甩给自己一杆球杖,所谓的聘礼也并非随口的戏言。 他对自己一见倾心。 “你可知道,我这凤凰台的真正来由?”她看着凤凰台景色问。 他也看看凤凰台如梦如幻的美景,反问: “那是怎么回事?” 她便告诉他,自己在桃花谷那几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至他每晚都来入梦,梦中就在九重天的凤凰台。 在梦里,她还是襁褓的女娃,他就像奶爹一般悉心照顾她。 后来师傅也入梦,成为司命星君同她讲那些神话故事,她醒来后遂把那些故事撰写下来。 再后来百里虎威带她来此,见这里的美景,竟与梦中的凤凰台不相伯仲,遂起了想留此居住之念,并将此处取名为凤凰台。 “有这么奇怪之事?我不仅是九重天战神,你还是襁褓的女娃,我就照顾你了?”王蛟脸上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梦都是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嘛。” 她软软的笑道,再告诉他: “我每次梦醒后,都会让师傅解梦,师傅说是因为你有负于我,所以我潜意识就希望你补偿,从小女娃开始,就要你照顾我,任劳任怨……” 他微微点头,深情的拥着她: “我每晚都进入你梦境,证明你对我思念得紧。” 她脸色泛红,羞赧道: “我师傅也说我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后来师傅要带我去翰州战场救人,让我易容成男子,我不知不觉就将自己易容成你的模样,也就以梦中战神凤宸的名字救人。 师傅说我心里还是没放下你,你在翰州与铁木王他们开战,师傅就变成大鹏鸟,我与师傅在空中看着你作战。 师傅将我变成阿古拉的模样,别说你认不出我来,连我自己都认不出。 我随你去翰北幽冥森林,也在圣殿变成圣女救了你们。一路上,你知道我好多次,都想问你一句话吗?” 她怕他受累,还是溜下来。 王蛟星眸早已噙满热泪,嗓音几乎嘶哑的问:“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战神,你可记得,辛夷树下,你以球杖为聘的女子?” 王蛟紧紧拥着她,痛苦的道:“那时你为何不问,若你问一句,也许一个触点,我便能冲破忘情水想起来。” “因为师傅告诉我,你已和德云郡主大婚。我这一生,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也就没必要问了。” 王蛟闻言,气得大恼:“司老桃太可恶,扭曲事实,分明是拆散我们。等日后见到他,定不轻饶!” 白初玥见他对师傅如此恼恨,马上回护师傅: “你可不能对我师傅有任何不敬,我师傅只是想考验一下你我是否有缘罢了。” 王蛟见她极力维护师傅,终于叹口气: “罢了,罢了,谁让那司老桃是最疼爱你的师傅,就姑且不与他计较了。” “那还差不多。”她终于软软的笑了。 “你可知道,因了阿古拉有着与你一样的明眸,我才让他与我一同去翰北,一路上,我竟然情不自禁的想与他亲近。 而他在幽冥圣殿化身带着面纱的圣女,救下所有人,后来我拼命寻找阿古拉,甚至她的辛夷酥,我都念念不忘。” 他遍寻不见阿古拉,回到东荒后,几乎让全天下的厨子做辛夷酥,却没一个人能做出阿古拉的味道。 她又问:“你可知道我和百里虎威分开,这天下四海八荒,为何我却偏偏去了西荒?” “为何?”他脑海飞转,难道也是与自己有关? 她带着一抹羞赧的笑:“因为说书人说,战神想去会会西荒亚瑟王的王者之剑,我想先去给你掌掌眼。” 他终于明白,她因何去了西荒,见了亚瑟王。 他拥吻着她,噙满泪水:“若时光能倒回十年前,那该有多好。” 她看着他的泪,心里忽然很暖,很幸福,仿佛这些年所承受过的所有苦楚,都不算一回事。 因了他,一切都是甜的。 幸福的泪,溢满眼眶。 可是,这神只终究不属于她,他们还是隔着星际银河。 不管如何,知道他曾经的心意,便足矣。 第三百三十六章 嬉戏山间 “殿下……” “叫——夫君。” “……夫君?”她脸颊绯红的摇头,“你我还没大婚呢。” 见她说得也似乎有理,他颇为认真的想了想:“要么……叫阿蛟吧?” “阿蛟?唔……才不,那是虞美人对你的称呼。” 她拼命摇头,她记得德云郡主虞美人曾经叫他阿蛟的,既是虞美人的昵称,那她想换个别的。 “凤宸。”她看着他柔声的叫。 白初玥又想到在梦中有着同样凤凰胎记的战神凤宸。 听着她的叫唤,他竟然热泪盈眶,深情的看着她: “这名字,只有梦见我娘的时候,才会听她这么喊我。” “难道除了你娘,就没人这么喊你?” “我出生父皇便给我赐名王蛟,后来襁褓开始,我总是莫名其妙的受伤,母后怕我养不大,希望我的生命像身上的凤凰胎记,生生不息,遂唤我凤宸。” 他一脸黯然,自从母后被父皇所杀,他不让任何人唤他凤宸,因为那是他娘亲的专属。 “宸乃天帝居所,你母后希望你是天上的凤凰,生命无穷无极。”白初玥道。 王蛟捏捏她的脸颊,佯恼道:“你呀,当初我问了你数遍,可知道翰州救人的凤宸,你却矢口否认!” “还不都是因为你给了人家球杖,却言而无信,即便见面还认不出我来。什么凤宸,什么阿古拉,我自然不肯承认喽。” “罢了。”他长叹口气,“都是我的错。” 她亲他一口,嫣然一笑:“那从今以后,凤宸就是我的专属喽!” “好……不管是这个人或这个名,都是你一个人的。” 王蛟只要看着她的笑靥,就觉得天下间没有比再幸福的事了。 但是,她心里知道,名字可以是她的专属,他的人,却是虞美人的。 他们挽手,信步游走。 “凤宸,你终究有未来王妃,你们即将大婚,你不必为难。 等百里虎威案子尘埃落定,我便离开大东荒,回西荒和我的女儿一起生活,不会打扰你们的。” “你还想离开我?”他带着痛心和霸道,“你昨晚还答应我,咱俩以后再也不分开的!” “我们得面对现实,我毕竟曾经有过其他男人,还有一对女儿,我这样不清不白的女人,不容于皇室,你是未来帝王,我们是不可能的。” 她非常冷静,也看透得失。 “玥儿,你若是介意虞美人,大可不必。我并不爱她,她不过是父皇和皇后给我的枷锁罢了。 我已向皇上请旨娶你,不管你的过去怎样,不管皇上是否同意,总之,你是我的娘子,这一生也休想逃掉。” 王蛟握着她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吻。 她真的去向皇上请旨娶她? 她静静的看着他,原来,不管你前半生有多少遗憾,时光都无法重启,好在未来尚未开封。 只要耐心等待,生活皆明媚,未来皆可期。 但此刻谈论这些问题,也是没有结果。 师傅曾经说过,宋玉未必是她的良人,要她不要抱太大希望。 她的真命天子,若是有缘,定会出现,与他携手白头。 宋玉娶了白雪姬后,她以为那黑夜中的魔鬼会不会是她的真命天子,结果那恶魔是她的大仇人。 后来,她又遇到百里虎威,以为百里虎威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男人,结果,百里虎威也抛弃了她。 兜兜转转,她又与最早闯入心中的神只在一起,不管这条虫子,是否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此刻,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幸福,就足够了。 白初玥与他漫游梨花谷的七星岩和星湖,又飞上来漫游凤凰山,凤凰山很大,他们行至醉花荫园子。 “醉花荫?”他与她挽手走进园子。 他们走进荷花池那座小木亭,看着大部分已经枯萎的荷塘,却独有一朵荷花仍在热烈绽放。 曾经的青葱岁月,荷花亭亭玉立,姹紫嫣红如此娇艳,历经一季的洗礼,当所有的盛世美颜被时光碾碎,唯有这朵独绽枝头,笑傲长空。 枯叶残红后,粉藕即将登场…… 白初玥在凤凰台时,会带着女儿在这里,与凌霄雏菊她们默默相守。 院子四周的篱笆墙上爬满茂盛的凌霄,里面种着梅树,树下是漂亮的雏菊。 “东篱把酒黄昏后,暗香盈袖醉华荫。”他看着这一园的花色,笑道:“很有诗意的园子。” 她看着那些盛开的花卉,默默摇头,黯然道: “我这里的每一种花,都是为了纪念一些无辜逝者而种。” “那又是怎样惨烈的故事?”他蹙眉问,“你在回岸堂没同我讲过,你还有事瞒着我?” 那些往事,是她毕生的痛,她从来不曾与任何人提及,他对自己推心置腹,自己是否也该对他说出曾经和人契约生子之事。 他见她神色黯然,便道: “罢了,既是伤心事,就不必再提了,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从今以后,咱们在一起,只谈开心的事,窝心之事,都不要去想,好不好?” 她含笑点头,他们又飞身下万丈梨花谷。 两人十指紧扣,欣赏那一树如雪梨花,美艳的红花,多情的宫粉紫荆,浪漫的紫花风铃,娇俏的黄花风铃,各种奇花异卉…… 世间最美丽的色彩,都汇聚于此。 乱红飘过,落英缤纷。 不摇香扑面,无风花自飞。 “这样的仙境,还有爱人相陪,真不想回到人间。”王蛟流连忘返。 最后,他们飞上奇峰瀑布,登高远眺,看着凤凰山美景,王蛟啧啧赞叹: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江水蔚如蓝,凤凰花欲燃。九天落银河,烟雾如仙幻。住在这凤凰台,不仅活在诗情画意里,还活在仙幻里。” “你也喜欢这里?”她浅笑嫣然。 “自然喜欢,只要有你的地方,都是最美的天堂。”他看着她,邪魅一笑。 她含羞带俏:“你呀,就会说甜言蜜语,也不知这有毒的情话,哄骗了多少女子。” “天地良心,除了你,我从未对别的女子说甜言蜜语。”他握着她的手,一脸情深,“从此以后,你我执手,相看两不厌。” 她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颇为认真的左右打量,勉为其难的点头: “你这登徒子虽然孟浪了些,也算勉强合格,说不定姑奶奶一高兴,便纳了你,让你做半个山大王。” 她媚眼如丝,眼波投来,似密密情网,一下子就捕获他的心。 他怦然心跳,如获至宝的将她揽进怀里: “只是合格,不是极度满意?” “嗯……只算勉强合格。”她勉为其难。 “是么……”他带着邪魅的笑,“本宫便好好表现,看看能否立马晋升山大王?” 他炽热的吻压过来时,她已逃开他的怀里,像蝴蝶翩翩飞起来,嘴里咯咯咯的笑道: “登徒子,我说的合格,是你的球技,你想哪里去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你不能耍赖,你说过要让我做这山大王的!” “王大骗子,你追我呀,追到再说……” 她笑声如铃,飞越飞瀑,他在后面腾飞追逐。 他们在奇峰飞瀑,缥缈云雾间,宛如仙境中嬉笑玩闹。 一阁楼,一瀑布,一壶酒,足以品人生。 凤凰台,怎一个美字了得! 他们恍如误入一片人间仙境,忘了凡尘俗世,仿佛置身世外红尘,眼中只有对方。 第三百三十七章 你侬我侬 最后,他飞身落在那凌空的巨崖,站在那株辛夷树下。 她自山峰飞落,他张臂将她接住,炽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玥儿,你就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 “既是老天爷赐的礼物,可不能退货。” “老天爷的赏赐,还敢退货,岂不是找死。”他邪魅的笑道。 “是不敢,还是不舍?”她一脸娇媚。 “自然是不舍。”他炽热的吻印上她的唇瓣,“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她又想起两个女儿,“不离不弃,可是我两个女儿的名字。” “那么巧,我的儿子也叫不悔,他们可以成为兄妹了。” “不悔?”白初玥讶异道:“还真是巧。” 他深情的看着她,挚诚道: “你放心,你的一对女儿,我会视如己出,就像我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她感激的点点头:“我也会把不悔当自己的亲儿子疼爱。” 如此,也可宽慰自己失去儿子的落寂和思念。 忽然,他带着醋意的斜睨着她,沉吟道: “不离不弃?你是对那采花贼念念不忘么?” “你说什么呢,当年我对那恶魔恨之入骨,糊涂下竟将怨气撒在孩子身上,想将她们抛弃。 直至看着孩子们的笑靥,才清醒过来,心下万般内疚,遂给她们取名不离不弃。” “对不起……”他的吻覆盖过来。 她心里暗道:那你给你儿子取名不悔,又是怎么回事? 但终究只在心里想着,没问出口。 风过,梨花如雪花在他们头上纷纷扬扬。 俏皮的若梨,不知何时又在偷窥他们。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他们在如梦如幻的烟雾中,欣赏傲立枝头的辛夷花。 辛夷花洁白的花瓣,外层添了抹淡雅的粉色,粉白相间,就像天生丽质的少女,脸上涂了淡粉的胭脂,美得更加娇俏。 山风徐徐,云雾缭绕,漫山飘香,如梦如幻。 王蛟拥着她,嗅着她身上的辛夷花香,情不自禁道: “玥儿冰肌玉骨,明艳动人,就似这清丽脱俗,淡雅圣洁的辛夷花一般。” 白初玥陡然有丝的失落和痛心。 原来,他心心念念的,他心中的挚爱,终究是他的辛夷。 也把自己,误以为是他的挚爱辛夷了。 清丽脱俗,淡雅圣洁? 她若真是被采花贼玷污清白,生下一对女儿也就罢了。 可是自己却是与素昧平生之人交易,才生下的孩子啊! 一想到这些,顿觉自惭形秽。 这是她一辈子的耻辱,也是她绝口不想与人诉说的。 “我早失贞洁,哪里还有圣洁可言。”她幽幽道。 “不许你妄自菲薄,一个人是否干净,是内心而不是身体。” 他带着化不开的心疼,再轻抚她的眉眼: “我的玥儿白水鉴心,清澈纯洁。尤其是这双清泉般澄澈的眼睛,初见至今,还是不染半分世俗尘埃,教人一见难忘。” “你真的不介意,我曾经是百里虎威的女人,还和采花贼生了对女儿?”她软软的问。 “说完全不介怀,那是假的,除非我不爱你。”他握着她的手,诚实道,“但我并非俗人,我爱你,就包容你的一切,爱你的完美,也爱你的瑕疵。” “若你后悔……” 他拦下她的话,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间,深情道: “我只后悔从前与你错失的日子,从今以后,我目之所及,皆要有你,触手之处,也要有你。” “傻瓜,你的意思,是要形影不离么?”她笑问。 “就是形影不离。”他看着她,笃定道。 “你若征战沙场呢?” “把你带上。” “你若登九五呢?” “与你君临天下。” 他入目皆是她,四下无别人。 这男人对女人新鲜之际,都是形影不离,矢志不渝,说的都是甜言蜜语,过了新鲜劲,就会抛之脑后。 但她已不敢去想以后,以为她知道自己迟早会离开他。 并非辛夷开花的季节,这树却终年花开。 王蛟看着辛夷树好奇道:“这辛夷终年开花,别人又轻易碰不得,莫非是神树?” “应该是吧,我在桃花谷时种下,便终年开花不败,成了我在桃花谷的闺房,后来师傅将此树移植来此。” “想来,你师傅很疼你。”他带着欣慰。 “是啊,我师傅常常被我欺负,对我的疼爱,到了溺爱的地步。”白初玥暖暖的笑道。 “我师傅也很疼我。”王蛟也默默点头,“若说我这生有父爱,也只有在师傅身上体验到。” 他再放眼看着眼前美景,不由得感慨: “这里美不胜收,就连皇宫大苑亦难媲美。难怪你做梦,是九重天的凤凰台。” “美则美矣,对于你们住惯热闹的皇宫大宛,终究嫌荒郊孤寂吧?” 当时百里虎威就嫌这里是荒郊野岭不够热闹。 “世外桃源也不在闹市,更何况这里是人间仙境。” 他挽着落花中的她,星眸充满柔情蜜意: “择一山终老,携一人白首,许一世倾城,护一生安宁,痴一人深情。 若能与你终老此山,不问世事,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对她深情表白,要与她在此生死相恋终老此生,只痴情她一人。 白初玥也深情的看着他,心里默默道: 余生,若能与你在此终老,亦乃我之大幸。 可是,她很清醒,她与他的前路,委实太难。 他紧拥着她,耳鬓厮磨。 “辛夷是谁?”她倏然冲口而出。 她冷不丁的问,很不合时宜的问,真有些煞风景。 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一直的好奇。 那个辛夷,毕竟是他生死相随之人。 他定然深深爱着她。 他默默看着白初玥,半晌,带着深深的沉痛: “……那是我另一个遗憾。” 另一个遗憾? “你当时将我错认,是不是……将我当成她的替代品?” 她心里隐隐生疼。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自己,不会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他心疼道。 是么,她就曾经将百里虎威当成他的影子。 罢了,他既不想说辛夷是谁,她也不追问了。 没想到他却又带着愧疚道: “她……是不悔的娘亲,是我令她香消玉殒,我对不起她。” 原来这样,是他令她香消玉殒的? 她微微惊愕:“你不会是说,是你害死了你儿子的娘亲吧?” 他默默点点头,看着远空,似乎追忆着一些往事,脸上的愧疚更深。 见他一脸愧疚,她劝道:“斯人已逝,你也不必太难过。” 他拉回思绪看着她,眼底那份沉痛,令人心疼。 “我与辛夷之事,是我这辈子不愿意揭开的伤疤。咱们……以后不再提她,好吗?” “好……就这么说定了,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她轻轻点头。 原来,辛夷就是他儿子的娘亲,他的挚爱已永远离开他了。 是否永远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 男人要忘记真正刻骨铭心爱过的女人,穷一生也做不到,若说他已放下,那是他自欺欺人。 她知道他的挚爱辛夷永远在他心里,但她不能那么贪心,能够和他这般厮守,即便是短暂的,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凤凰风筝 他们的头上,梨花纷飞,美如雪飘。 白初玥看着空中的梨花,不由得摸摸额头,道: “我上次一头扎下地缝,若非若梨,我便真的脑浆迸裂了。” 她当时一头扎下,他也以为她会脑浆迸裂,原来是小精灵救了她。 “你放心,以后有我护着你,再不会让人伤害你。”他拥着她,一脸的心疼。 “可是,那个是你的父皇,他要杀一个人,如同踩死一只蚂蚁。”她幽幽道。 他即便能阻止一次,如何能护她一辈子? 难道他还真的敢提刀弑父戮君不成? 若当真闹至他们父子反目,自己又如何能安心。 白初玥心中所虑,何尝不是王蛟之忧,只是他没明言罢了。 “好了,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王蛟说罢,拿出玉箫,放唇上吹奏起来。 箫声抑扬顿挫,却高亢而急促,似宣泄心中的满腔不愤…… 所谓的知音,就是能从这箫声中听出他的心声,读出他的心事。 “你的箫声中有碎玉裂帛之声,破阵铿锵之意,令我想到翰州那横刀立马,勇往直前的战神。”她看着他微笑道。 “你呀,是我的钟子期。”他亲亲她的额头。 “我知道,你胸中有天下,就算你父皇耽于求仙炼药,你还是竭尽所能的护百姓安宁。 即便你父皇要将你我分开,你也会不顾一切的和我在一起。而我……就是担心你这不顾一切。” 王蛟与她十指紧扣举起来,期待的看着她:“从今以后,你我一体,誓不相分,誓不相负!”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白初玥虽有些迟疑,还是随着王蛟立誓。 “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王蛟幸福的拥吻着她。 他们如胶似漆,再次在辛夷树下,她弹古筝他吹玉箫,她边弹边唱: 浮生若梦人生如斯 谁知谁痴平添愁思 缘起缘灭聚散有时 是缘是劫情之所至 行至水穷坐看云涌 花开花落蝶恋成痴 浮萍聚散惺惺相惜 缘深缘浅徒惹相思 繁华褪尽红尘如昔 半醉半醒心有灵犀 浮生若梦冷暖自知 情真情假一笑置之 浮生若梦人生如斯 你痴我痴天知地知 …… 柔美空灵的歌曲回荡在静谧的山峦,如梦如幻,缠绵悱恻,惹得人身心酥软。 引得祥鸟环绕,声声和鸣…… 弹筝后,他拥着她,带着遗憾: “当时烈风挥鞭打断了你我合奏,我真恨不得将他狠狠揍一顿。” “你那二十鞭,也打得不轻,幸好他没记恨在我头上。”她笑道。 “他敢?!”他宠溺的看着她。 一年多没回凤凰台,辛夷树下的落花积得很厚,通常铜人是不来这里收拾的。 她取来扫帚锄具,想把落花收集起来葬了。 “为何要把这些花埋了?”他随口问。 “尘世太脏,花叶高洁,还是埋在土里,方能不染尘埃。” 他深情的看着她,他的玥儿不仅是惜花人,还是品性高洁之人,一如这淡雅高洁的辛夷花。 她站在巅峰,看着几乎触手可及的云端和广阔的天地,道: “就葬在最高峰吧,这里远离尘世,最是洁净。” “我帮你。” 他拿过锄具,帮她在山峰下挖坑。 他的力气很大,几锄下去,就挖了个大坑。 忽然,他们看着坑中露出的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剑柄,露出惊讶之色。 “这里怎会埋着一柄剑?”白初玥又惊又喜道。 “先挖出来看看。” 王蛟小心翼翼的挖,把周边的泥土刨开,把那柄镶金嵌玉的宝剑挖出来。 宝剑挖出,王蛟“锃”一声拔剑出鞘,寒芒逼人,一看就是绝世宝剑。 山风吹得白初玥的秀发飞扬,发丝在触碰到剑锋便断为两截。 “吹发可断?” 王蛟随即舞剑,一轮赤红炫光像赤龙吐焰,剑气竟斩落附近的树叶枝丫。 “你可记得,我在《缥缈桃夭》里记载那赤焰火龙,最后被白无瑕和凤宸一起合力屠杀,赤焰火龙变成一把赤霄剑坠落凡间?” 白初玥看着那神剑问王蛟。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赤霄剑。”王蛟又惊又喜。 随即又问她:“你见过西荒的王者之剑,这赤霄剑与之相比,怎么样?” “赤霄与王者之剑,皆是神兵利器,各领风骚。” 随后,白初玥又俯身看着方才挖掘的地方,看着那泥土中一抹艳丽的色彩。 “你快看看那里,不像是泥土,泥土不会如此色彩艳丽。”白初玥惊奇的道。 两人再相视一眼,王蛟探身去摸了一下,道:“似绢帛之类的东西。” “你挖出来看看是什么。”她细心道,“小心些,别破坏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沿着那色彩慢慢的挖掘,坑越挖越宽。 最后那艳丽的色彩挖出来,竟是只色彩艳丽,栩栩如生的凤凰风筝。 “这凤凰风筝,我在梦里见过。”白初玥不无震惊的道。 “你见过?”王蛟也错愕问。 白初玥点点头,又抚摸着凤凰风筝的料子,沉吟道: “埋在地上那么久而不腐烂,这到底是什么布料?” 白初玥发髻的月光簪,一见那凤凰风筝,便钻到凤凰的嘴里,让凤凰衔着。 “这簪子怎么落在凤凰嘴里了。” 王蛟说罢,将簪子拔出来,看着月光簪出神。 其时,已近黄昏,辛夷梨花簪更显得熠熠生辉,宛如天上皎洁的月光。 “这发簪宛如月光,真漂亮。”他有些醋意的问,“是谁送给你的?” 白初玥淡然笑道:“这辛夷梨花簪,就是梨花精灵的真身,是我和师傅在这里种那株辛夷神树时,挖出来的。” 这辛夷梨花簪,还可幻化成月光宝剑呢。 王蛟恍然,醋意全消。 “其实,这月光簪和这凤凰风筝,我早在没挖出来前,就在梦里见过。” “玥儿,你怎么总会做些奇怪的梦,就像你写的那些神话故事?”王蛟疑惑的问。 “我也不知为何,总会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 于是,白初玥把梦见自己是天帝公主他是战神的梦告诉王蛟。 这凤凰风筝和那辛夷梨花簪,就是那个叫老凤凰的战神,在她及笄时给她送的凤凰风筝,当时她还拿辛夷梨花簪试戴在头上。 “你可看清,那老凤凰长什么模样?”王蛟带着醋意的问。 “那战神长得,可不就是阁下的模样?”白初玥微嗔。 随后又叹口气道: “我在桃花谷那些年,你几乎每晚都来入梦,梦中的你不是人间的战神,而是九重天的战神,居住在仙岛凤凰台。 我更威风,不是桃花谷的小公主,而是九重天天帝的小公主,你呢,把我宠得是无法无天,在我及笄后,还即将晋升花神和幸运女神呢。 我师傅成了司命星君,还被我这刁蛮公主欺负。我那姐姐白雪姬,还成了我梦中的坐骑九尾红狐呢。” “九重天战神,天帝的公主,幸运女神,九尾红狐,司命星君?有意思……” 王蛟不禁失笑。 第三百三十九章 老虎爷爷 白初玥一脸懊恼:“你说我这脑子,是不是太天马行空了?我有时真想劈开来看看,里面到底储藏了什么,感觉竟然如此真实。” 他轻轻敲敲她的脑袋:“你这脑袋瓜子,还净是些古灵精怪的东西。” 她轻拍他一下,像个小女孩般俏皮道:“你是取笑我异想天开?” 王蛟却慎重的摇摇头: “我哪里是取笑你,我只是觉得你的梦不可思议罢了。 你一早知道世人称我为战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我成了九重天的战神情有可原。 可当时你我不过在辛夷树下有一面之缘,你并未看见我后脖子有火凤凰胎记,却为何能梦见医仙凤宸后脖子也有火凤凰胎记?” “我梦见的那个老凤凰战神,他从前就是仙界的医仙凤宸,他的后脖子就有火凤凰胎记。” “也就是说,医仙凤宸和九重天战神,是同一个人?” “是啊,这些梦境太不可思议了,我每次醒来,那些梦境犹如发生在眼前,是那么的真实。” 王蛟听了她的梦境,半开玩笑道:“你说你梦见的,会不会就是咱俩的前生,你是天帝的小公主,我就是九重天战神。” “嘻嘻嘻,天帝的小公主,那得是多幸运之人,我就是个倒霉蛋,哪有那么幸运。”白初玥可不敢异想天开。 “也罢,人每日做的梦,千奇百怪,都是解释不清的,别去想了。”他把辛夷梨花簪戴回她的发髻上。 月色下,白初玥头上的辛夷梨花簪,更显得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这月光簪皎洁生辉,与佳人互相辉映,太漂亮了!”他赞道。 若梨探头出来与白初玥无声对话: “老大,这厮油嘴滑舌,像是泡在蜜罐里,怕是靠不住咧!” “人家可是夸你漂亮哦。”白初玥用心语道。 “他哪里是夸我,明明是在讨好老大嘛。”若梨又道:“这厮在人前装得酷冷,其实就是个闷骚。” 闷骚? 白初玥看着王蛟,脸上挂着甜蜜蜜的笑,不由得想起当初在花满楼那花妈妈教导她的那番话: 对付那些闷骚男,你就得比他们更骚。 她忍不住就咯咯咯的笑起来。 “你笑什么?”他愕然的问。 “笑你闷骚。”她依然笑道。 “我如何闷骚了?”他吻住了她的笑。 若梨见他们打情骂俏,赶紧钻进发髻闭目睡觉。 暮秋风疾,凤凰山高风大,白初玥飞身上凤凰风筝上,驾驭着风筝飞翔,飞下奇峰飞瀑,在凤凰台上空翱翔。 她本就身轻如燕能飞翔,脚下有凤凰风筝着力,更能御筝而翔。 就像驾驭真正的凤凰,栩栩如生,如一弯皓月在飘移…… 王蛟也紧随其后,飞跃下来。 风中,飘来悦耳的歌声: 风筝误,误了梨花花又开。 风筝误,误了金簪雪里埋。 风筝误,误满相思挂苍苔。 听雨声,数几声,风会来…… 白初玥听着歌声听得痴了,抬头四顾,想看看歌声自哪里传来。 却忘记脚下风停,风筝支撑不住,她自己也没运轻功,遂和凤凰风筝一起往下坠。 好在王蛟一腾身,接住她。 “凤宸,你方才可听到歌声?” 白初玥落下来,急急的扶着他的手臂问。 “确实有歌声,却不知来自哪里。”王蛟道。 白初玥不由得奇怪:“这里除了山脚下的凤凰亭,山上并无人居住,哪里来的歌声?” “许是有人游山,一时兴起唱歌吧。” 王蛟既如此说,白初玥也就释怀。 两人下了奇峰,流云等侍卫见太子殿下平白得了绝世宝剑,都想开眼界。 一个个过来观赏,王蛟在侍卫面前,以自身雮神珠修炼的纯阳精火,耍了一套赤霞剑法,宛如一身烈焰的赤龙翻腾,好不震撼。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赤霄剑,怪不得太子殿下耍起来,就像赤龙在腾飞。” “瞧瞧,光剑气就能吞噬人,太厉害了,简直是世间罕见的神兵利器。” 流云又看着赤霄剑问白初玥: “白娘子,听闻你见过西荒王者之剑,你觉得这赤霄剑厉害,还是王者之剑厉害?” 这样的问题,他的主子眼睛问过。 “同样是吹发可断的神兵利器,得看这剑握在谁手里,方能发挥它最大的神威。”白初玥道。 流云摇头道:“这神兵利器,一在东荒,一在西荒的,也没机会比试了。” 王蛟舞了一阵剑,收剑入鞘,开心道: “不管如何,今日上天赐我赤霄剑,可算是有收获了。” 而后又满足的拥着她:“你更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他们都看着呢。”白初玥脸红的低嗔。 这时山上传来虎啸声,那一声声虎啸,却犹如悲啼。 白初玥忽闻虎啸,猛然一震,惊喜道:“虎爷爷?!” 这些年,白初玥和两个女儿对虎爷爷比对百里虎威的感情还深。 “百里虎威的坐骑?”王蛟也惊愕的道。 “是他的养父。”白初玥开心得噙泪,随即引劲清啸一声,嘴里大叫:“虎爷爷!……” 白初玥一边呼唤,听着虎啸声,一边往门口飞身而去。 老虎听见白初玥的召唤,跑回凤凰台,白初玥就等在门口。 天刚擦黑,凤凰台附近的吸阳灯火,便自动点燃,如同白昼。 说起这吸阳灯火,又是师傅的杰作,无须蜡烛,白日吸取阳光,黑夜就能光明。 虎爷爷一身血迹,跛着脚跑回来,看见等候的白初玥,虎啸着扑进她的怀里。 白初玥又高兴又心疼的把它搂在怀里,一边揉着它光滑的皮毛,一边含泪问: “虎爷爷,这些时日,你去了哪里?怎么受伤了?” 虎爷爷只看着白初玥落泪。 白初玥一见虎爷爷像人那般落泪,更加心疼,赶紧给它检查身上的伤。 虎爷爷的皮毛坚实,倒是没有内伤,但它一只腿脚却被打折了,而它身上的血迹,竟然是人血。 虎爷爷显然是被猎人捕捉中逃生出来,也不知在与猎人搏斗中是否伤了人的性命。 “虎爷爷,你可有伤人性命?”白初玥赶紧问。 虎爷爷拼命的摇头,眸子含着委屈的泪。 王蛟跟过来,看着虎爷爷身上的血迹,对白初玥道:“你相信一头畜生不会伤人性命?” “我相信虎爷爷,我从前可是一而再交代,不许它伤人性命的。”白初玥抚摸虎爷爷的额头,“是不是,虎爷爷。” 虎爷爷见白初玥相信它,又高兴的点点头,随即对王蛟龇牙咧嘴的怒吼:“吼!!!……” 还作势想扑向王蛟。 白初玥脸色一凛,盯着王蛟问:“莫不是你去抓百里虎威时,伤了虎爷爷?” “没有,真的不是我。”王蛟赶紧解释,“当时百里虎威与我厮杀得厉害,这老虎也没受伤。许是它如今还当我是敌人,恼我们把百里虎威抓走了吧。” 王蛟的话,白初玥自是相信的,许是虎爷爷至今还对王蛟记仇。 “那会是谁伤了虎爷爷呢?”白初玥沉吟道,“虎爷爷平日里不会乱跑吓人,也不对人凶恶的。” 第三百四十章 人虎情深 “百里虎威当时被擒,我见这老虎对百里虎威依依不舍,比人尚且有人情味,也舍不得伤害他,还特别嘱咐手下放他离去。” “许是它离开百里虎威后,在路上乱跑,被人猎杀,以致受伤了。”白初玥心疼的叹道,随即问虎爷爷:“虎爷爷,是猎人伤了你吗?” 虎爷爷口不能言,却明白的点点头。 白初玥遂轻轻拍拍虎爷爷,在乾坤袋里拿出疗伤药,却欠缺了一味田七了,于是柔声道:“虎爷爷,你且回卧虎轩,我等一下就去给你疗伤。” 虎爷爷乖乖的点点头,又不友善的对王蛟吼两句,才一瘸一拐的向后山走去。 白初玥赶紧回药房取药,王蛟也跟了过来。 当初她设计凤凰台时,就设计了药房。 后来师傅还把桃花谷的药材都送了过来,是以白初玥这里的药材,几乎连皇宫都没有。 她的药房,门口设有厚重的密码门,寻常人进不了她的药房。 王蛟看着开门的白初玥,半开玩笑道: “我就说这里怎么布了机关锁,比皇宫的金库还严密,原来是存放药材的。” “我的药材比金银金贵,别人轻易进不来,否则毁坏我里面的药材怎么办。”白初玥一边取药一边道。 王蛟匆匆看一眼里面高至房梁的药柜,还有那琳琅满目的药箱,又感叹道: “我瞧你这药房,比起太医院的药材都齐全。” “那是。”白初玥带上药箱,不无骄傲道:“我这里的药材乃仙草,你们太医院未必有呢。” 白初玥再去厨房带上牛肉馅饼,与王蛟往后山的卧虎轩赶去。 卧虎轩其实是白初玥在山中掏挖的一个山洞,冬暖夏凉,专门给虎爷爷居住的,也不会吓着别人。 白初玥给虎爷爷受伤的腿脚包扎了,再给它吃牛肉馅饼。 虎爷爷不肯吃牛肉馅饼,还是充满敌意的瞪着王蛟,白初玥便指着王蛟,柔声对虎爷爷道: “虎爷爷,这个并非坏人,是虎威发动兵变,他才会去抓虎威,你以后不要对他凶了噢。” 虎爷爷长长吁口气,半晌后点点头,才吃白初玥给的馅饼。 “乖……”白初玥抱抱它,“虎爷爷真是明白事理。” 王蛟见虎爷爷被白初玥驯服得像绵羊,大为感慨: “人们都说养虎为患,没想到这老虎却把百里虎威养大,还这般听你的话。” 白初玥倏然想到在花满楼时做那九重天的梦,蟠桃姥姥和天后娘娘说禽畜吃肉,只因不吃会饿死,而人为了贪欲,却吃人不吐骨头。 “有时候,真不知是畜生凶险,还是人残忍。”白初玥微微喟叹。 “是啊,虎毒尚且不食子……” 他的眼前,又出现他父亲一剑插进他幼小胸膛的那一幕。 她知道他又想起那些不堪往事,轻轻拍拍他的手,以示宽慰。 赶紧岔开话题,抚摸着虎爷爷,感激道:“虎爷爷这些年在凤凰台守护着我们,还驱赶山贼,可算是劳苦功高呢。” “这里,有山贼出没?”他略为讶异。 “那自然是有的,荒山野岭屹立这么一座城堡,别说是山贼了,就连朝廷都好奇吧。” 白初玥回想她刚搬过来不久,那时师傅还没给她铸造铜人看家护院,那次百里虎威带女儿出外玩耍,留下虎爷爷看守凤凰台。 她独自一人在家,寒疾发作,头痛欲裂,在软榻上闭目休憩。 傍晚时分,朦胧夜色中踩点数日的几个山贼闯过重重障碍和虎爷爷的袭击,有几个被虎爷爷拖住,却有一人闯进殿堂,就在她软榻前晃悠。 轻微的响动令白初玥醒过来,她微微睁眼,知道有山贼进来。 此刻自己寒疾发作,手足皆无力,如何与山贼搏斗,且还不知道里里外外总共有多少山贼呢。 若自己与他们硬碰硬,说不定连命都不保。 她虽无抵抗之力,却还是勉强能飘飞起来。 山贼欲偷窃之时,陡觉眼前飘荡着一长发飘飘的白衣女鬼,那女鬼眼睛泛白,伸着爪子掐他脖子,还扇了他几个耳光,把那山贼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去。 外面的同伴也被虎爷爷袭击咬伤,里面那吓得魂飞魄散的同伴嘴里一直喊着有鬼,招呼上受伤的那几个人,灰溜溜的撤离。 “你真的扮鬼把他吓跑了?”王蛟笑道,“那你当时可有害怕?” “我当时听到虎爷爷的咆哮声,就知道有人闯了进来。但其时寒疾发作,头痛欲裂,全身乏力,自知根本无法对抗。 那些人能闯过那些机关和虎爷爷,想来武功不弱,他当时来到我面前之际,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 随即灵机一动,在夜色中,漂浮于空中给他做鬼脸伸着爪子要掐死他,还飘在空中给他扇耳光,他还以为这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那也真是冒险了。”王蛟带着心疼,“那混蛋怎么能留你一人在家。” “两个女儿闹着要出去玩,我因着寒疾便留下来休息,想着有虎爷爷看家护院,没想到那些山贼还如此猖獗。后来师傅给我铸造了那些铜人,专门为我看家护院。” 他握着她的手,柔声道:“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落下你一个人。” “没事,那时是刚好寒疾发作,贼人出现面前才会胆怯。”白初玥笑道,“如今寒疾已痊愈,别说是区区小蟊贼了,就连你的千军万马闯上来,我又何曾惧过。” “对不起。”王蛟拥抱着她,想到自己当初带那么多人来抓她,既羞愧又心疼。 王蛟尝试去抚摸虎爷爷,虎爷爷也对王蛟放下敌意了。 临走,白初玥再叮嘱虎爷爷:“虎爷爷,你以后乖乖在这里住着,等不离不弃回来陪你玩。可千万别乱跑出去,又被猎人伤着了。” 虎爷爷听了白初玥的话,又开心的点点头。 “虎爷爷真乖。”白初玥亲她一下再离开。 王蛟看着玥儿与虎爷爷如此温馨的画面,心里又融化了。 离开卧虎轩,王蛟与白初玥十指紧扣,漫步回栖凤阁,不由得感慨: “百里虎威狼子野心,将你放逐,落得人财两空。 如今我倒要感激他始乱终弃,否则与你挽手走在这里的,仍然是他百里虎威。” “他始乱终弃,假以时日,你后宫佳丽三千,也会不把我放在心上。”白初玥软软道。 他把她拥进怀里:“你放心,除了你,我眼中再无别人。” 甜言蜜语总是好听的,即便明知道要离开,听着甜蜜的话,白初玥也是心醉的。 给虎爷爷治了伤,白初玥回来后,做了很多牛肉馅饼储存着,嘱咐铜人,记得每日给虎爷爷送牛肉馅饼和水。 第三百四十一章 受伤成谜 夜里,王蛟又爬上白初玥的床,几乎又忍不住想行周公之礼,白初玥赶紧与他约法三章,否则赶他去客房睡。 王蛟才一脸委屈的安静下来。 两人躺在床上,白初玥却没有睡意。 她想到那凤凰风筝,竟与梦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还有那赤霄剑,果如司命星君告诉她的,是赤焰火龙所幻变。 “怎么了,睡不着?”他拥着她,轻吻着问。 “凤宸,”她苦恼道,“你说我为何会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你定是我前生的女人,你我才会有这些旷世奇缘。”他认真道。 她笑嗔:“谁前生是你的女人了。” “当然了,否则为何你女扮男装,我也对你一见倾心,想着非你不娶。”他亲她一口。 “油嘴滑舌。”她带着甜蜜的笑。 他半躺着床头,也沉重道:“世事无奇不有,我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 “何事?”她见他郑重其事,也不由得紧张的问。 他见她紧张,又吻吻她,安抚一下。 “你那日不是问我,我既有龙鳞甲护身,为何却还有那么多伤痕吗?” “那是怎么回事?” “这次在西陵,我与百里虎威决战,结果他伤在哪里,我同样的部位也受伤。我身上挨打,他也如我一般的痛。” “……你的意思,你们能同时感受到对方的伤与痛?” 她担心的坐了起来。 “对,感同身受。”他点头。 她又问:“是怎样的痛呢?” “比如我斩他肩膀一刀,我身上同样的部位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痛入骨髓,血流不止。 而我受伤,他竟然也一样的受伤,我与他,就像同一个人一样。” “竟有如此奇怪之事?” 侥是见过千奇百怪的白初玥,也觉得不可思议。 王蛟又回忆道:“我出生后不久,还在襁褓之中,身上便会无缘无故受伤流血,就连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 那时候,皇上皇后以为有人谋害承王,彻查宫中所有人。 皇后为防有人杀害她儿子,日夜亲自抱在怀里。 结果怀里的孩子又冷不丁就痛得尖叫大哭起来。 皇后打开儿子的衣裳一看,他身体又受伤流血不止,吓得她大叫御医来救。 这样的事发生多了,皇上皇后终于知道并没有人谋害承王,只是承王身上发生的伤口实在太怪异了。 人心惶惶的宫中终于平息,但御医也常常留在承王身边,只等承王一旦受伤,马上医治。 皇后爱子心切,担心他活不长久,遂叫他凤宸,希望他的生命如凤凰一样,生生不息,无穷无极。 更命她娘家带来的忠仆老邬,发誓此生誓死保护承王周全。 承王身上发生的怪事,无人能解,皇后娘娘不仅在皇宫设了佛堂,还常常去相国寺祈福,保佑她的儿子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她的大儿子一出生就殁了,时隔十几年,好不容易再生下个儿子,她不能再失去这孩子了。 皇后担心这个儿子又养不大,把他过继给佛祖,希望借佛祖力量,将孩子养大。 是以,每次皇后娘娘去相国寺礼佛,必然带上承王。 王蛟把这些告诉白初玥,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略为沉吟,问他:“你可知道,你身上受伤,都是什么时候?” “听瑾姑姑说,大多发生在战争中。”王蛟道。 是以皇后常常哭着恳求皇上不要开战,说是因为他的野心,他的雄图霸业,令上天震怒,将罪孽降临她儿子身上。 皇上却骂皇后妇人之仁,又怪她生了两个怪异的儿子,一个刚出生就是个死婴,一个又怪异得让人揪心。 皇上皇后的感情,也闹得越来越僵,皇上便宠幸其他妃嫔,疏离皇后。 “战争之中?”白初玥沉吟道,“莫非那时,正是百里虎威在战场上?” 王蛟思忖着,半晌后点头道: “按我小时候记忆,那些无缘无故所受的伤,如今再推算当时发生的战事,应该是百里虎威带兵打仗。” “也就是说,百里虎威很可能在战场受伤,你也就受伤。” “你师傅是半仙,可曾听他说过,有如此荒诞之事?” 他有些迫切的想知道原因,毕竟百里虎威快将被斩。 “我问问师傅。”白初玥起身。 与师傅密语通话,问他可曾听过这样离奇之事。 司老桃告诉她: “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嘛,师傅倒没听过有这般荒诞之事。但有些孪生兄弟姐妹,他们身体的感受会一样。” 白初玥将师傅的回答告知王蛟。 “孪生兄弟?”王蛟道,“这不可能吧?” “确实不太可能,孪生兄弟通常是前后差不多时辰出生,而你与百里虎威相差那么大。” “百里虎威是老虎养大的,无名无姓,也没有确凿的出生年月,听说他当年来从军时,一人一虎,锐不可当,被父皇赏识。 父皇见其虎虎生威,便赐姓名百里虎威,又估摸着他的模样给他定了年纪,但也与我差了十几岁。” 如此说来,孪生兄弟是不可能的。 “对了,你是二皇子,那你的大皇兄在哪里?”白初玥又问。 “我那大皇兄与我一母同胞,却在三十九年前就殁了,他一出生就是个死婴,父皇亲自将他埋下去的。” “三十九年前就死了,你与他竟相隔十三年?” “听说母后生他之时,元气大伤,直到十几年后,才恢复身子重新怀上了我。” 白初玥沉吟道:“百里虎威比你大十几岁,与你那大皇兄年纪接近……” “你不会怀疑,他是我大皇兄吧?”王蛟不可思议的问。 “你们的五官长得还真的很像,只是他一脸戾气,虎眉粗狂,还有络腮胡子,而你剑眉星眸,神韵与你更加截然不同。” 白初玥说至此,轻咬玉唇,没把自己当初将百里虎威当作他的影子说出来。 从前她总会看着百里虎威那张酷似王蛟的脸出神,好几次百里虎威叫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百里虎威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她是否看他长得帅,被迷得失魂落魄了。 他又怎知,她看的只是王蛟的影子。 “我也曾有所怀疑,但那次擒他回来,已同父皇确认过,父皇说大皇兄的确死了。”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百里虎威与他有什么兄弟关系,但他俩发生的事也太奇怪了。 若说他们之间没有一丝关联,似乎有些牵强。 随即,他看着白初玥,挑着眉,带着醋意的问: “当初,你就是看着他那张与我相似的脸,才从了他?” “嗯。”白初玥娇怯怯的点点头,见势不妙,赶紧躺下,把头埋在他的腋窝。 第三百四十二章 战神出品 他自她脖子后掐着她,嘴里故作凶巴巴道: “我明日就去杀了那畜生!” “不可以!”她回过身紧张的道。 “你到如今还心疼他?”他又开始吃醋了。 “若是从前,要把他明证法纪也就罢了,毕竟他罪有应得。但你如今说他伤在哪里你就痛在哪里,若他被斩头,你也有可能……万一有什么好歹,那可怎么办?” “……你是怕我也断气?”他醋意顿消。 “不是没这个可能,所以杀百里虎威,可得慎重些。”她脸有忧色。 “可他犯的是谋逆之罪,罪不可赦,别说是他本人,就连九族都不能幸免。”他有些无可奈何。 “九族?”白初玥叹口气,“百里虎威被老虎养大,除了他如今的家人孩子,他无父无母,也不知族人是谁,倒少了些牵连。” “这说来也奇怪,百里虎威竟然是老虎养大的。” 王蛟如今觉得百里虎威与他总是阴魂不散。 “就因为他与老虎同眠,吃生肉长大,才有他后来打仗如此冷血暴戾,动辄屠城吧。” 想到百里虎威终究要杀头,白初玥不由得又有些唏嘘。 “他——真的要杀头吗?”她难过的问,也不敢随便求情。 他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她不禁哀戚。 “好了好了,以后不准提那混蛋了。”王蛟把她揽入怀里,再强调:“与你有关的所有男人,都不准提。” “好好好,不提……”白初玥软软道。 依在王蛟的怀里,不由得感慨: “凤宸,我觉得这世间上奇奇怪怪的事太多了,很多东西都解释不清楚。 比如我师傅会飞会变身,连梅林都会变很多魔法……” “……梅林就是亚瑟王的大法师?” “战神的线报果然厉害。”白初玥点点头。 “他和你师傅比起来,谁胜谁负?”王蛟问。 “他的魔法和我师傅的仙法,原本势均力敌。但如今的梅林,他的躯体已被号称死神的海姆寄居。” 她有些郁闷,虽然师傅将梅林逼出海姆原形,可是海姆也封印了师傅的法术。 师傅不能飞行,这一年半载想回来都不方便了。 “……又在想亚瑟王了?”他盯着她郁闷的脸色。 “说什么呢?”她没好气的推开他。 他反身回来抱紧她,鼻子顶着她的鼻子,带着调情道: “告诉我,在西荒皇宫一年,亚瑟王有没有轻薄你……” 浓浓的老陈醋泛滥。 “当然没有!”她笑着推开他。 他府身倾轧下来,双手在她身上挠痒痒: “回答得那么干脆,心虚?快说……” “嘻嘻嘻……你就是个醋缸。”她一边躲避一边咯咯咯的笑:“你不是说不再提任何男人么?” 他不依不饶:“我改变主意了……” “那个……只是……”她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定是有事隐瞒。”他认真起来,“即便没有轻薄,连亲密之举也没有?” 白初玥眸眼流转,西荒人见面,不管男女,都会拉着对方的手亲吻,拥抱。 虽然是礼节性的,但不知在这坛醋面前算不算亲密之举。 “那个……就是……拉着手,轻……吻我的手……” 她眼神闪烁游离,想如实回答,又怕他吃醋。 王蛟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故作凶巴巴道: “我早就说你们有鬼!” 白初玥拉开他的手,带着委屈的道: “那个拉手,亲吻,拥抱,可是他们西荒人的礼节。” “还拥抱?”王蛟醋意更浓,“还有什么?” “没有了……”她像惊恐的小兔子。 “真的?”他的眼神又将她透视。 “真的……” 白初玥暗暗松口气,以为王蛟会消停的时候,他忽然又问: “宋玉与你青梅竹马,他可曾对你……有什么逾越之举?” “没有……”白初玥想也不想就赶紧摇头。 “敷衍我?”王蛟又盯着她,似霸道的君王,“你们朝夕相处,两情相悦,不可能没有亲密之举吧?” “那个……咳……” 白初玥欲哭无泪,这不是陈年旧事了吗。 “有没有亲吻过?”他呼吸急促,热浪逼人,似乎压制着怒气。 “没有……真的没有。” 她看着他深邃的眸光,似将她逼得无所遁形,最后不得不如实交代: “我及笄那日,在我脸上,也就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 “那个臭小子,看我能饶了他!” “好了嘛,都是陈年旧事,过去了,你不说不在你面前提任何男人吗?” 她撑起迷死人不偿命的笑靥。 他看着她的笑靥,狠狠的亲她一口,算是她辜负他的补偿。 “睡吧……”白初玥暗吐口气,如释重负。 “对了,那采花贼,长得怎么样,难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又想到那个时不时刺痛他的采花贼。 白初玥摇摇头,笑容渐渐敛去。 “你这个笨女人,但凡能给我一点点线索,我都能将那畜生碎尸万段!” 王蛟气得捏着她的鼻子。 “好了,你不是说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吗?”她软软的声音里,眸眼带着深深的痛。 他怜惜的看着她,将她紧紧拥入怀: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若我当年不是一走了之,你就不会被人蹂躏。都是我不好……” “这怎么能怪你,一切皆是我们的命。” “我不管你心里藏着怎样的痛,你只管笑对人生,我会令你幸福,默默为你疗伤,永远守护你,不再让你受委屈。” “凤宸,你真好。”她甜丝丝道。 可是,他身为储君,不仅要娶太子妃还有很多侧妃,难道不会令她受伤吗? “宝贝,明日早膳,想吃什么?”他看着她问。 她伸指轻轻挑着他的脸庞,媚眼如丝,像只小馋猫: “小哥哥,这世间上,还有比你更好吃的么?” 他带着邪魅的笑,起身将她扑倒…… 吓得白初玥赶紧在中央挡了一张被褥,才把他的火剿灭。 翌日白初玥起来,晨曦自窗台倾泻,洒落满室金芒,身畔却不见王蛟。 梳洗穿戴出门问流云,流云含笑瞧着厨房方向,告诉她殿下在厨房里面。 白初玥顺着流云的眼睛看过去,也听到厨房有声音,嗅到有饭菜飘香。 她略为蹙眉,太子殿下不会一大早在厨房吧? 流云低声对白初玥道:“白娘子,殿下从前从不进厨房,自上次将您自凤凰台带走,太子殿下只要得空,就悄悄请庖厨教他做菜,您在回岸堂的很多吃食,都是太子殿下亲自给您做的呢。” 白初玥听了流云那番话,不无感动。 缓步走过去,在厨房门口,就看到堂堂太子殿下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 刀功娴熟,端锅拿铲,像挥球杖那般潇洒英俊,抛洒自然。 食桌上已摆了几盘精美的菜肴。 白初玥瞪目结舌,仿佛《飘渺倾城》里面的拓跋濬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拓跋濬就是天帝白无瑕下凡渡劫。 难怪,他昨晚问她,明日早膳想吃什么。 第三百四十三章 妙手神医 她走过来,看着做菜的他,心都醉了,甜甜的笑道: “我的美战神,你不会是天帝上身了吧?” “能像天帝那般,给自己心爱的人做好吃的,也是一种幸福。” 他发自内心的道,匆匆瞥她一眼,邪魅的抛给她一个香吻,而后继续忙碌。 她却猛然转身,因为眸眼瞬间涌上感动的泪。 此生,她命途多舛,何曾有人如此真心待过自己。 就连和自己相处数年的百里虎威,也未曾亲自给自己做过一顿饭。 在感情的世界里,男人会欣赏美人,却不轻易动心,可一旦真正爱上一个女人,那必然是忘我的痴情。 虽然,她取代不了他的挚爱辛夷,但能听到他这番话,她已足够。 “丫头,这样就感动了?一辈子那么长,你可得天天感动喽。” 他看着她的背影,却知道她感动得落泪。 一辈子那么长? 登徒子,再过三个月,明年开春,你就要与虞美人大婚喽。 到时候,自己早就离开东荒,去西荒与自己的一双女儿过余生了。 她眨眨眼睛,让泪水回流咽喉,转身过来,嗅着饭菜道: “好香!嗯……还有酸汤鱼的味道!” “快尝尝味道如何,给些意见,若不合口味,我赶紧改进。”他宠溺的道。 不仅菜式多样丰富,颜色也很赏心悦目,色香味美。 她开始吃菜,每样都尝尝,没想到他学做菜短短时日,就能做得这般好。 不由得点头赞道:“战神出品,绝对是极品!” 温热美味的饭菜,暖得她的心都融化。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喂着对方,吃着美味暖心的佳肴,喝着小酒聊着天,是那么的惬意,甜蜜恩爱,温馨幸福。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白初玥幸福的看着王蛟道。 不管能否天长地久,她只要当下拥有的时刻,就足够了。 他看着一脸幸福的她,心里软得能化开顽石。 幸福之事,是看见爱人脸上流露出幸福。 而更甜蜜幸福之事,是因为爱人脸上流露的幸福,是因与你在一起感到幸福。 他与她十指紧扣,同样幸福满足的看着她: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顿饭菜,是白初玥有生以来觉得最美味的了。 先抛开是战神亲自出品,光他的厨艺,真的无可挑剔。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那道酸汤鱼。 鱼肉的火候掌握得很好,很鲜嫩,就是觉得佐料还是欠缺些酸木瓜,以至整道汤不够酸爽。 但人家堂堂战神能亲自给你下厨,她已经是烧高香了,还能挑剔说出汤中的不足吗。 “这酸汤鱼的味道,怎么如此熟悉,好像在回岸堂的味道。”白初玥道。 “是么。”他淡淡的喝汤。 她看着他风轻云淡的表情,似有所悟: “你不会告诉我,我在里面喝的酸汤鱼,是你做的吧?” 他眨巴着眼睛,呐呐道: “我……堂堂战神日理万机,哪有功夫下厨房。” 也对,他每日不是忙着要听她讲故事就是要外出做渔夫,还要去对付百里虎威的二十万大军,着实没工夫做那琐碎之事。 她默默看着他,带着疑惑的喝汤,最后摇摇头,笃定道: “不对,你这汤做的,几乎同回岸堂那庖厨做的一模一样,肯定是你!” “那味道如何?”他笑了,不再抵赖,热烈的眼神看着她。 她心里暖融融,软得似一片海洋,没想到一直以来,是他偷偷给她做她爱喝的汤。 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这汤就算美中不足,是他亲自下厨房,就算是一锅白开水,也是琼浆玉液。 肯为你用心做饭的人都理应被珍惜,不管那人是仆人或者帝王。 “很好,很鲜美,实在是惊喜。”她含泪,幸福的道,“谢谢你。” “小娘子,吃了为夫亲手做的饭菜,这山大王的位置,非我莫属了吧?” 他提脚撩拨着她长腿。 “还得……再观察观察……”她又一脸矜持的喝汤。 两人就连吃饭,也是缠绵悱恻。 刚吃过早膳,烈风便赶着马车,带着他那瞎眼老娘,来到凤凰台。 下了马车,烈风问侍卫白初玥在哪里,便背着他老娘过来,希望白初玥能帮他老娘治治这眼疾。 王蛟和白初玥走出观景台,烈风一见,赶紧放下背上的老娘,给他们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白娘子!” 烈风瞎眼的老娘虽然看不见,也知道面前站着何人,赶紧想跪下来给她们行礼: “老身烈杨氏,见过太子殿下,白娘子。” “免了免了,快请起。”王蛟亲自扶老人家起来,竟然没半点太子殿下的架子。 白初玥见王蛟待将士的亲眷如此亲和,又明白将士们为何对他如此忠心耿耿。 “老人家别客气。”白初玥亲自扶烈杨氏坐下。 观景台有石桌石凳,白初玥就在观景台给烈风的老娘治眼睛。 烈杨氏坐下来,就对白初玥感激的道: “白娘子,太感谢您了。您昨儿个给风儿带回去的糕点,可是神仙糕吗,怎地如此的美味?感情娘子,是仙子下凡呢?” “老人家太客气了,也不是什么神仙糕,就是平日里做的糕点罢了。”白初玥柔声道,“你可喜欢?” “喜欢……”烈杨氏欢喜得眼眸溢出眼泪,“我这老婆子,活了一把年纪,竟然还有这等福气,能吃上娘子这美味的神仙糕,就算这瞎眼一辈子治不好,也值喽。” “老人家可不能这么想,糕点即便好吃,这眼睛还是要想办法医治的。”白初玥软声道。 “唉……我这眼睛瞎了快二十年了,所有大夫都说没法治了。白娘子千万不要为难,能治就治,治不了也没关系的,我是一丝希望都不敢有的喽。” 烈杨氏的样子,真的已不抱什么希望。 白初玥遂问她的眼睛是如何不能视物的。 原来,烈风的父亲曾经是禁卫军的一员,当年护送前皇后与承王还有香妃去相国寺上香。 香妃失踪,皇上不仅怒杀皇后和承王,还怒斩随行的禁卫军,其中就包括烈风的父亲烈崇明。 烈杨氏见夫君死得冤屈,年仅五岁的儿子烈风丧父,她孤儿寡母,日夜悲恸,以致眼睛哭瞎。 后来烈风还是继承父志,投奔承王从军。 烈杨氏怕烈风再步其父后尘,本不准他去为朝廷效命,无奈烈风铁了心要追随承王殿下,她也只得日夜为儿子担惊受怕,这眼疾就更严重了。 烈风投奔承王麾下,王蛟见其天赋异禀,生就一副神力,又感念其父和母后一样枉死,便对烈风格外关照。 王蛟和烈风拉回回忆,白初玥才知道,原来他们竟有这些渊源,怪不得王蛟即便罢免烈风豹骑队长,还是把他留在身边。 平日里看似对他凶巴巴,却是对烈风非常宽容。 白初玥指责看上去已过而立之年的烈风:“烈风,你这家伙,一大把年纪了,明知道娘亲有眼疾,怎么还不娶个媳妇回来照顾娘亲啊!” “我……”烈风指着自己粗狂的脸庞,“哪里一大把年纪了,我就是长得焦急了一点,时光把我赶得快了一点,我这比殿下大没几岁呢。” “是么?”白初玥看着烈风焦急的样子笑了,众人也笑了。 烈杨氏道:“我儿粗鄙,没姑娘瞧得上他,也就耽搁了。” “其实呢,”王蛟道,“烈风是整日里待在军营,耽误了亲事。” “大娘,回头我给烈风介绍门亲事,让你早日抱孙子,你一开心,眼疾也快好了。” 白初玥一边和烈杨氏开玩笑,知道烈杨氏的眼疾起因,便给她拿了瓶在桃花谷调制的眼药水,先给她滴上几滴,剩下的,让她每日早晚滴眼。 这眼药水可是她每日天没亮,就在仙花仙草上收集的凝露浸泡药物而成。 烈杨氏刚滴下一会功夫,便已觉得眼睛有些明亮,竟能瞧见模糊的人影了。 “天啊!老身竟能看见一些模糊的人影了!神医……不不不!是神仙啊……” 烈杨氏激动得的伸手去摸白初玥的脸,竟一摸就摸到她的脸。 “那么神奇?” 王蛟和烈风都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 “真的呀。”烈杨氏指着面前的人查数,“老身都能看见眼前有五个人。” 王蛟、白初玥、烈风、流云,惊雨,还真是有五个人。 “这是神仙下凡搭救呀……”烈杨氏激动得跪下来要给白初玥磕头。 白初玥赶紧扶住她,软声笑道: “大娘,你刚滴下眼药水,千万别激动。我不是神仙,只是这些药水确实有些奇效罢了。” 白初玥不让烈杨氏下跪,烈风已跪下来,结结实实的给白初玥磕了三个响头。 “白娘子,您不仅救了我,还治好了我老娘的眼疾,以后烈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烈风,你快起来,我要你这命有何用。”白初玥又笑着让烈风起来。 烈风起来,道:“烈风粗人一个,虽无大用,但为白娘子可以豁出性命。” “好了烈风,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白初玥对烈风说罢,又对烈杨氏软声道: “大娘,您来一趟不易,也不必太奔波,我这里有的是客房,您就在这里住几日,我给你观察观察,等您的眼睛真正有好转了,再让烈风送您回去。您看可好?” “一切全凭娘子安排。”烈杨氏欢喜且感激道,“只是一再叨扰娘子,老身着实不好意思啊。” “大娘,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白初玥说罢,便让蘑菇头安排烈杨氏住下。 烈风母子,自是又一番感激。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人情冷暖 刚安顿好烈风的娘亲,便听凤凰台山道有人行走声,只一会功夫,便见惊雨来禀报王蛟,百里虎威的余党已押解到凤凰台。 王蛟默默点点头,含笑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见状,看着王蛟,蹙眉道: “百里虎威即便有同党,该是押解去天牢候审,何以会押解到我的凤凰台?” “他们来了,你自然知道。”王蛟带着心疼而邪魅的笑,轻轻揉开她的眉心。 白初玥远远看去,凤凰台大门外那些人,一个个都被戴了枷锁。 王蛟又示意流云将白初玥也戴上手铐,白初玥错愕的看着王蛟和流云,用眼神问他是怎么回事。 “别担心,只委屈你一会。”王蛟柔声道,拿她的手在唇上轻轻亲亲。 他也不细说是怎么回事,只让侍卫将那些人带来观景台。 白初玥看着来到面前的这群人,所谓百里虎威的同党,都是常来她凤凰台与她和百里虎威一起打马球赌马的朋友,大多是商贾名流。 朝廷要白初玥拿出巨款归还国库时,白初玥迫不得已写信向这些往日常来凤凰台的朋友求救,请他们施以援手,日后定当连本带息奉还。 结果那些曾经扬言可以为白初玥一掷万金之徒,一个个都见死不救,还对来人信誓旦旦说根本不认识白初玥。 让白初玥彻底领略了世间的人情冷暖,什么是见死不救,什么是落井下石。 他们一见戴着枷锁的白初玥,吓得面面相觑。 流云对他们喝道: “太子殿下面前,还不招认?说!你们到底是不是百里虎威的附逆?!” 那些人跪在王蛟面前,一个个磕头道: “太子殿下,我们真的不是百里虎威的附逆啊!” “你们当真没与百里虎威合谋?”王蛟冷冷的斜睨着他们。 “太子殿下,小人真是冤枉的啊……”众人又几乎异口同声的喊冤。 “白初玥白娘子,你们总该认识吧?”王蛟指着戴在着手铐的白初玥道。 那些人见白初玥被拷,皆以为她还被百里虎威牵连,赶紧与她撇清关系,一个个矢口否认: “什么白初玥白娘子的,我们不认识这女人……” “……不认识?”王蛟脸上覆盖着寒霜,“据白初玥招认,你们可是常常来凤凰台与百里虎威密会,还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呢!” “殿下明鉴啊,白初玥胡说八道,小民真的没来过凤凰台,更不认识这什么白娘子。” “对啊,白初玥乃百里虎威的娼妇,我们怎么可能跟这些谋逆之人来往做朋友。” “小人连见都没见过那贱女人……” 王蛟冷冽如开刃刀锋的眼神掠过方才说白初玥是娼妇,是贱女人的两个人,紧握拳头的骨节已泛白。 白初玥悲凉的掠过所有人,再停在说她是娼妇的那个男人脸上,带着痛心的缓缓道: “陈恭,那年你说我若肯离开百里虎威,你定休妻娶我,你送来的那些金银珠宝,我虽然拒绝,你却不肯收回去,我只好拿去让凤凰亭乡民修筑河道。如今你一掷千金的女人,倒成了你口中的娼妇喽?” 那陈恭吓得对白初玥破口大骂: “白初玥,你这贱人,陈某何时认识你了?你与百里虎威同谋,你这样谋逆的贱女人,就是赔上你这凤凰台,陈某也不屑一顾!” “是么?”白初玥冷然一笑。 又看着一个脑满肠肥像个大财主,已到知命之年的男人。 “钱来山钱多多,难道你也敢说不认识我?你富可敌国,曾许我爹爹千万家财,求娶我为妾,你频频去我家,可是那么多人瞧见呢。” 白初玥小时候,钱多多与白菖蒲官商勾结牟利,常常暗中去白府拜会。 见白初玥天仙美人,想让白菖蒲将白初玥嫁给他,可惜白初玥却誓死不从,而白菖蒲也看不上一个商贾。 “是,我是认识你,当年也确曾想娶你,可惜你却不识好歹,若当年你肯做大爷我的小妾,何至于跟了百里虎威那逆贼,沦落如厮地步!”钱多多挺着大肚子,趾高气扬道。 王蛟身边那些侍卫,几乎就笑喷,别说白娘子有太子殿下深爱着,光钱多多那副十月怀胎的土豪肚子,白娘子就瞧不上他。 白初玥淡然笑笑:“若非后来机缘巧合,你和百里虎威混在一起,常来我凤凰台赌马,你也对我夸下海口,说有困难尽管对你知声,我白初玥日前也不会觍颜向你求借。” “白初玥,百万银两对爷我虽然是九牛一毛,但那些年我在你老子身上花的钱,大爷我已血本无归了!” “钱多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利用我爹爹管理工部,为你修筑水利河道牟利,在我爹爹身上花的钱,你早已十倍赚回来了!” 钱多多有些语梗,又气哼哼道:“但我在百里虎威身上花的钱,却实打实的打了水漂。明知道你会被百里虎威牵连,我怎么还会借钱给你,做那蚀本买卖!你以为大爷我傻呀?!” “就因为这样,你才对去求助之人回话,根本不认识我白初玥?”白初玥冷冷道。 “那是自然,你若不是被百里虎威所累,还有可能做我小妾,那别说区区一百万两,就算千两,也是值的。可明知道你是将死之人,我怎么还白搭银两呢。有那一百万,大爷我可以买多少小妾了!” 时间识人,落难知心。 一场灾祸,让她看透世态炎凉,体味人生百态。 她记得梦中蟠桃姥姥说有些人,比畜生还可怕。 果然,人心,比她想象中还可怕。 谢谢自己,在兵荒马乱中,还能沉稳不慌。 但凡杀不死她的,都会使她更加强大。 王蛟环抱双臂,与流云等人相视一眼,带着坏坏的笑看着钱多多。 白初玥又看着其他人,惨然道: “还有你们几个,黄襄,裴仁,李蔚然,你们不仅对我马球之术大加赞赏,还一直缠着百里虎威,要上我凤凰台开场比赛。 你们在我凤凰台吃喝玩乐,更口口声声扬言,只要我白初玥有困难,尽管开口,你们义不容辞。 若非以为你们是我的朋友,我白初玥在困难之际,也不会厚着脸皮去信向你们求助。 如今你们竟一个个说没来过凤凰台,甚至连我白初玥都不认识。着实令人寒心。 细细想来,我白初玥贸然向你们这些显贵求助,还真的太没脸没皮了。” 那些人听罢白初玥之言,一个个吓得破口大骂: “白初玥,你这将死之人,你与百里虎威窃国,沦落到如今地步也就罢了,还敢攀认与我们相识?” “就是,你与百里虎威作死也就罢了,还在这里祸害我们,女人是红颜祸水,真是一点都不错!” 陈恭更刻毒的叫道:“你这娼妇,我从来没见过你,你可不要攀咬我!” 王蛟强忍着怒气听至此,愤怒已达沸点:“嘴巴喷粪,如此不干净,这毒舌也多余了!” 身子一旋,随即拔了身旁侍卫的剑,空中寒芒一闪,白初玥还来不及阻止,王蛟就割下陈恭的舌头。 那人渣还不配用他的赤霄剑。 陈恭惨叫一声,嘴里血流如注,跪倒地上。 余者见状,更加慌了,以为太子殿下是恼他们不招供,一个个吓得匍匐在地,身子瑟瑟颤抖,磕头如捣葱: “太子殿下饶命啊,我们真的不认识白初玥,真的没来过凤凰台,真的不是百里虎威的同党,是白初玥那毒妇冤枉我们啊……” 钱多多也哭道:“小人……虽然认识白初玥,但那是她自小就勾引我,我与她可没半点关系啊!” 王蛟更加怒不可遏,脸上裹挟着寒霜,看着这些人对侍卫道: “说没见过太子妃的,他们既有眼无珠,就全废了他们的招子! 说没来过凤凰台的,全打断他们的狗腿!胆敢辱骂太子妃的,割了他们的舌头! 将这一杆人等,统统打进天牢,等候与百里虎威一同问斩!” 第三百四十五章 用爱守护 “太子妃?”那些商贾士绅面面相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又喊冤:“太子殿下冤枉啊,我们哪里敢侮辱太子妃啊……” 钱多多更是挺着一身肥油,瘫倒地上,全身冒汗:“小人根本不认识太子妃,怎敢侮辱太子妃娘娘啊!” 王蛟依然怒火冲天,剑指陈恭对侍卫道: “尤其这有眼无珠的狗东西,这条毒舌丢去喂狗,他那一对招子也给本宫抠出来当弹珠!” 王蛟再转身看着钱多多:“这头肥猪嘛,抬去炸油,务必把他一身肥油,榨个干干净净!” 所有商贾名流一个个心惊肉跳,魂飞魄散,这次别说是残废,最终还难逃一死。 侍卫便想过去动手,尤其是刚刚安顿好老娘出来的烈风,听到那陈恭对白初玥的辱骂,早就气得全身颤抖,拳头握得咯咯响,冲过去对他们一边爆喝一边掌掴: “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出言侮辱太子妃娘娘,你们这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 商贾士绅被打得嘴巴溢血,却一个个傻眼,看着白初玥目瞪口呆: “太子妃娘娘?……” 难道白初玥竟然成了太子妃?! 这怎么可能啊! 白初玥看看那些早吓得尿裤的商贾士绅,叹口气,对王蛟道: “罢了,饶了他们,都放了吧。” “放了他们?”王蛟生着实气得不轻,“这些狗东西,贪恋美色,有眼无珠,不仁不义,落井下石,死有余辜!” 王蛟说罢,亲自解开白初玥的手铐,心疼的给她揉着手腕,还放在唇上亲了亲。 世间人情冷暖,她早已领教。 当年落在桃花谷骷髅井,师傅就曾道世人只会落井下石,哪有雪中送炭。 人性最经不起考验。 “不过是见死不救,恶语相向,落井下石罢了,何必与他们计较。”她柔声对王蛟道。 这些年来,她就是一颗种子,被生活埋在泥沙下依旧能破土而出,脱胎换骨。 “你呀,就是心慈手软。”王蛟心疼道,还是不肯饶恕他们。 师傅当年教导,要慈悲为怀,此乃桃花谷门训。 “恫之以权势,诱之以名利。”白初玥软语低言,“这是君王所为吗?” “好好好,饶他们不死。”王蛟没好气道。 这些商贾名流看着恩爱缠绵的王蛟与白初玥,才明白太子所说的太子妃,竟然就是白初玥? 一个个吓得三魂不见七魄,那他们方才如此辱骂白初玥,还真是自寻死路了。 赶紧跪求白初玥饶恕:“太子妃娘娘,是我等贪生怕死怕连累,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人计较啊……” 王蛟见白初玥不忍心,又见那些人求饶丑态百出,还是气不过,对烈风他们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给他们各赏五十鞭,让他们长长记性!” 白初玥再阻拦,就是折太子殿下的威严了。 王蛟再指着钱多多道:“尤其这头肥猪,本宫的女人,他不仅敢觊觎,还敢出言侮辱,绝不轻饶!”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妃娘娘饶命啊!”钱多多吓得拼命磕头。 烈风立刻对那些商贾挥鞭,一个个痛得哭爹喊娘,惨叫连天。 这些人渣又开始觍着脸求白初玥了: “太子妃娘娘,求求你向殿下求情,饶了我们啊!” “太子妃娘娘,是我黄襄有眼无珠,求求你饶了我,我给你做牛做马,不,我全族给你做奴隶啊!” “太子妃娘娘,是我李蔚然有眼不识泰山,我给你赔罪了,求求太子殿下饶了我啊!” “太子殿下,我裴仁有眼无珠,冒犯了太子妃娘娘,你就当放过屁,饶了我这条狗命啊!” 钱多多几乎没了半条命,喘息了好一会,才颤巍巍的对白初玥求情: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我愿意奉上所有家财,求求太子殿下饶恕小人啊。” 白初玥见他们一个个如此奴颜婢膝,又冷然起来:“你们搞错了,我可没资格做什么太子妃!” 烈风对白初玥敬若神灵,而这些人对白初玥无情无义,还恶语相向,可想而知他下手的鞭子有多狠,恨不得抽死他们。 尤其是陈恭,五十鞭还没打万,就皮开肉绽,双腿筋骨尽断,早已昏死过去。 那个说白初玥是贱人的,双腿也给废了。 王蛟过去,一蛟踏在钱多多像十月怀胎的孕妇大肚子上,悠然道: “方才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说本宫的爱妃,自幼就勾引他?” 被打得皮开肉绽的钱多多,一边自掴嘴巴,一边颤抖道: “小人该死,是小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胆敢觊觎太子妃。可是,太子妃自小,就没正眼瞧过小人一眼啊。” “钱多多,你富可敌国,是大东荒出了名的大财阀,你的钱财,自是官商勾结牟利所得。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钱多多赶紧摇尾乞怜,“求太子殿下给小人一条活路,小人愿意献出所有家财。” “钱来山下全是金矿,本就归国库所有,你祖祖辈辈却占为己有,还说是什么祖业,早该同你清算了!” 王蛟说罢,对流云道:“将他下狱,好好清算他的财产,若有一分遗漏,唯官吏是问!” “是!”流云领命。 钱多多见自己要下大狱了,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太子殿下,手下留情啊,您不是说要给小人一条活路吗?” “你勾结官吏,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财产自然充公。”王蛟道,“若你把财产都吐干净,本宫可饶你不死,但多少,还是要受几年牢狱教训的。” “不是……”钱多多又看着白初玥,“太子妃娘娘,求求您帮小人说句好话啊。” “你还敢求太子妃娘娘?”流云已痛斥:“当初你不是说不认识娘娘吗,银子你不肯借也就罢了,还恶语伤人,如今倒好,倾家荡产,还要受牢狱之灾!” 侍卫像拖猪一样把钱多多拖下去。 白初玥见烈风等人出手往死里抽,陈恭人也昏死,即便救活,双腿已废,舌头已断,血流不止,若不救治,必死无疑。 过去看着重伤的陈恭,还是不忍心,遂为他止血,将他救醒。 其他人身上的伤,也给医治。 只是陈宫的断舌,已不知被王蛟一怒之下扔去了哪里,想接上已然不成。 那一干人等,自太子殿下亲自给白初玥解开枷锁,他们才瞧出来,两人浓情缱绻。 原来白初玥就是太子殿下口中的太子妃。 才知道原来太子殿下怒抓他们,是因为他们对白初玥当初见死不救。 他们方才越是说不认识白初玥,越是撇清与白初玥和百里虎威的关系,骂得白初玥越狠,就越得罪太子殿下。 王者一怒,血溅五步,皆为红颜啊! 一个个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个个悔不当初的被侍卫带下去,交给官府好好彻查。 白初玥看着那些被押解下去的商贾名流,迟疑的问王蛟: “他们已受惩戒,真的,还要下牢狱?” “当然!谁让你流泪,我就要他流血!谁让你掉一根头发,我就要他掉一个脑袋!” 王蛟的庇护,白初玥自是感觉甜丝丝的,但还是不忍心的为他们求情: “可是,会不会太重了。” 王蛟还不解气:“他们一个个都不干净,得给他们洗一遍,以儆效尤!” 白初玥见太子不容置喙,也就不再多言。 第三百四十六章 密室黄金 当日白初玥求助的那些人中,有个叫郑大豪的富绅,往日来凤凰台最是频繁,暗中资助百里虎威谋逆。 不仅对白初玥的求助置之不理,知道百里虎威谋逆失败后,早带着家眷携款往南疆潜逃。 侍卫回禀,王蛟气得亲自去缉拿。 临走,王蛟叮嘱白初玥:“乖乖在家等我,抓到那厮,我立刻回来。” 白初玥想为郑大豪求情,但他确实与百里虎威谋逆有关,又不便相劝。 只得默默点头。 第074章:再次了断 王蛟离开后,白初玥到了玲珑水榭附近的假山,走进山壁。 这里的假山有很多天然的钟乳石,钟乳石又如一只只动物。 她伸手摁下自己的动物生肖,同时也摁了女儿生肖三下,假山的一处竟然霍然而开。 这样的秘码,代表她和三个孩子。 这假山里面是间密室,甚至连百里虎威都不知道。 她去了西荒一年,回来后朝廷又紧紧相逼,自己一直没时间来此密室。 当年那神秘人不但给自己建造凤凰台,还在此密室给自己留了百万银两作备用。 不过她把那些银两都拿去救济灾民,给他们建造家园了。 那个对自己关怀备至的神秘人,看他对自己并无恶意,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里除了自己,连百里虎威都不知道。 王蛟虽然破解了那些铜人,却终究没发现这个山壁还有密室。 进入密室,她就被眼前一箱箱金灿灿的黄金晃了眼。 她震惊得目瞪口呆,赶紧快步过去,拿起金块放嘴里咬了咬,果然是黄金! 这里的黄金,足有千万两! 一个箱子的黄金上,还留有封信函。 她迫不及待的拿信出来看: “玥儿吾爱,每次见汝受委屈,见汝身心受创,吾都心如刀割。 王蛟虽为你筹集部分罚金,终究未能填满皇上胃口,吾已为你备下千万两黄金,你不必为黄金忧虑了。 想来,汝很想知道吾到底是谁吧,汝放心,待时机成熟,我们就能相见相聚的。” 从前那给她建造凤凰台的神秘人给她写信也是玥儿吾爱,同样的笔迹,显然,留下黄金和写这封信的神秘人,就是建造凤凰台的同一个人! 吾爱的称谓,可以是对妻子,对亲友,对相爱恋人。 此人为何一直称她吾爱? 时机成熟,相见相聚? 时机成熟,倒也就罢了,自己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要与他相见相聚? 这神秘人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对自己关怀备至,他到底是谁? 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对自己那么好,他与自己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看着这熟悉的字迹,这神秘人写的信,与不久前在墨子虚别院收到的信,字迹也是一样。 尽管他有刻意隐藏笔迹之嫌,也瞒不了她的眼。 难道,这几个给她写信的神秘人,都是同一人? 他怎会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这样天大的秘密,连百里虎威都不知,自己的父母更不知。 吾爱??? 莫非……他就是那黑夜中与自己生儿子的男人,那个下令取子杀母的恶魔? 对了,许是他对自己愧疚,才出资给自己建造凤凰台,还帮自己筹集黄金,也只有他有如此财力。 但他利用自己想知道儿子下落之心,要自己想方设法让王蛟娶自己,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这人要自己嫁给王蛟,有什么天大的阴谋? 如何才能引他出来? 自己一直被动,又上哪里去找他? 可惜师傅飞不回来,否则让师傅再追踪一下这些信件,兴许会有头绪。 想到那可恨的恶魔,她忽然就怒火中烧,恨不得就此远离凤凰台,再也不要和那恶魔有任何瓜葛。 随后又想到,若自己见不到那恶魔,如何杀了他替自己和岛上那些冤死之人报仇。 罢了,他在暗自己在明,若他一直不浮出水面,又如何能找他出来。 他是如此神秘,更引得白初玥想要知道他究竟是谁。 这么多的黄金,那人送进来时总有动静,凤凰台的铜人应该瞧见吧。 她大声喊来蘑菇头它们,问铜人可否知道是谁送来的黄金。 蘑菇头带着铜人进来,白初玥问它们可曾瞧见是谁送来的,铜人一个个看见那些黄金都惊讶,表示并未见过这些黄金,也不知是谁送来的。 “一般人进凤凰台你们都能警觉,这里可是千万两黄金,搬进来肯定弄出动静,你们怎么就一点都不察觉?”白初玥恼道,“难道是鬼搬进来的?!” “对不起,主人……”铜人也一副委屈。 见铜人们也不知是谁进过凤凰台,白初玥更感动蹊跷。 那神秘人怎么会有如此神通广大,能悄莫声息的进出凤凰台。 离开密室出来,便听见外面马球场马蹄狂奔。 能自由出入凤凰台,又自由在打马球场上疾驰的,是王蛟和他的侍卫,但王蛟已带着侍卫去抓捕郑大豪。 除了王蛟他们,便只有宋玉是那些铜人不加以阻拦的。 莫非是当年常常来凤凰台的宋玉? 白初玥站在高处看下去,马球场上果然是宋玉策马打马球,似乎把心里所有不满发泄在球上。 马球总是打偏,进不了球门,显见主人心烦意乱。 白初玥骑上王蛟送给她那匹骕骦,白马俏佳人,一个球就故意射打在宋玉身上。 宋玉身上吃痛,惊叫一声,回头一见是白初玥,顾不得痛,又惊又喜: “玥儿,真的是你!” 他策马向白初玥赶来,看着明媚如昔的白初玥,喜道:“玥儿,你平安就好!” 宋玉后来知道王蛟一直在寻找白初玥,他也很是担心,所以也赶来凤凰台看看。 白初玥冷冷的问:“你怎么来凤凰台了?” “我知道太子殿下在找你,也是很担心。”宋玉迟疑的问:“你们,是不是恼别扭了。” “我和他没事了。”白初玥脸上有些羞赧。 宋玉脸上也有些不自然,道:“玥儿,咱们可以再来一场马球吗?” 白初玥略为沉吟,终于点点头,却冷冽道: “师傅,方才那球,是对你小小惩戒。若你能赢我,你这次告密,玥儿就翻篇了!” 白初玥说罢,催马打马球,宋玉开心奉陪。 白初玥全力出击,毫不留情,很快,宋玉便败给白初玥。 宋玉心服口服的认输:“玥儿的球技,是愈发的精进了。” “师傅,这次,怕是你我最后一次打马球了。”白初玥语气疏离。 “玥儿,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会连累你。我承认,是我告的密,我只想百里虎威身败名裂,却没料到白雪姬冒我之名,把你也牵涉进去。” 白初玥看着一脸痛苦的宋玉,淡淡道: “我知道你一直千方百计想整垮百里虎威,如今百里虎威也遭了报应,你该如愿了。” “可是你却离我越来越远,当年百里虎威纵使是你的男人,我还可以每日在凤凰台陪你。 如今百里虎威即将枭首,我却完全失去你,又如何如愿了。” “师傅,在你娶白雪姬那日开始,你我就回不去了。”白初玥淡淡道。 其实,也许由始至终,她根本就没爱过他,不过将他当自己的疗伤药罢了。 说起来,白初玥对宋玉,不仅无怨,反倒是心里有愧的。 “当真回不去了?”宋玉一脸痛苦问。 第三百四十七章 宋玉纠缠 白初玥避开那话题,带着宽慰道: “那些年,你在凤凰台留恋,浑浑噩噩,虚度时光,浪费才华,如今你能成为翰林院大学士,我倒是庆幸自己离开大东荒了。” “玥儿,我堕落是为了你,我奋发也是为了你。”宋玉痛苦道,“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白初玥也难过的看着他,他对自己的心意,这些年她岂会不懂。 “宋大学士,过去的就不要提了,你还是回去好好为朝廷效力吧。” 见白初玥一再拒绝自己,宋玉又痛心道: “你以为王蛟就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利用你,他对你那些所谓的好,不过是他办案的一种手段罢了。” 王蛟对自己是否真心或者假意,又有何妨,自己终究是会离开他的。 “宋玉,王蛟对我好与不好,都是我与他两人之事,与你无关。”她硬心肠道。 宋玉又看着白初玥道: “王蛟一向心思缜密,蛰伏蓄势,深不可测。他利用你的软肋,以那么多人的性命胁迫你回来,就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你不仅助他兵不血刃就消灭百里虎威,缴获三十万大军,还顺势而为,一下子问鼎太子之位。 他看似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你兵临皇宫,其实,他又有哪一日不想将他皇帝老子给灭了! 只不过一直没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契机罢了。是你给了他契机,让他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助他问鼎储君。 他若对你没有任何表示,又怎显得出他的王者之风,如何收买人心!” 白初玥叹口气,看着宋玉半晌,缓缓道: “百里虎威谋逆,我劝阻不了,也只能助王蛟化解一场战火,免百姓生灵涂炭。 但他问鼎储君,真的与我没半点关系,一切全凭他自己的能力。” “你就如此对他死心塌地?”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白初玥淡然疏离的语气令宋玉再度痛苦难当。 “其实,我不该恨百里虎威,不该处心积虑的想置他于死地。 因为百里虎威不过是你心里王蛟的影子,你自始至终爱的人,是王蛟!” “你……一开始就知道吧?”白初玥的语气越发的凉凉。 宋玉也不掩饰,痛苦的看着白初玥道: “是,当年第一次见到你,见你手上的球杖,我就知道是王蛟的。” “我……在那球杖的刻字上裹了帕子,你也认出来了?”白初玥的眸光更凉。 “他的球杖独一无二,乃世间罕有的璇玑神木,还是他亲自制作。 即便你以帕子将他的蛟字包裹,也只是欲盖弥彰,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球杖。 他不会随意丢弃自己拿命得来的球杖,更不会随便送人。 所以,那球杖唯一的可能,是他亲自送给你的,他能把如此贵重的球杖送给你,说明他对你可谓一见倾心。” 宋玉知道白初玥对王蛟一往情深,也见不掩饰自己对他们当初的分析。 “宋玉,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那是我初见你的印象。” 白初玥带着失望的看着宋玉。 “是啊,那时听你如此夸我,还有你给我做的相思糕,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甜蜜的回忆。” 宋玉回想初见她的情景,教她打马球那些时光,心里又涌起一阵幸福和心酸。 白初玥笑得悲凉:“你那时在我眼里,真的是倜傥儒雅,卓尔不凡的君子。却没想到你城府如此之深,明知道我与王蛟认识,却装做不知,还想办法破坏我俩。” “可是我再卓尔不凡,再怎样与你朝夕相处,却不及战神与你的一面之缘,是不是?”宋玉问。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微妙,只见一面,就仿佛认识千万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所以我明知道那是王蛟送与你的球杖,却不敢道破,甚至连你女扮男装都不敢揭穿,怕你离我而去。”宋玉既妒忌又痛苦的看着白初玥,“当年你们有缘无分,没想到十年后你们再遇,你对他的心,仍然不减半分。” “既担心我对他有情,为何还让我与他比赛?” “酒后失言,将你暴露,王蛟邀你出赛,我只能应允,也想着王蛟与虞美人已定亲,想来你也放下。没料你仍然带着他送给你的球杖,我就知道,你心里仍然爱着他。” “你错了,那时,我带那球杖过去,不过是想还给他罢了。”她淡淡道。 “可你还是深爱着他,若我猜得不错,你与百里虎威在一起,也是因为百里虎威长得与他相似吧?”宋玉又痛苦的问。 “我与他,这些年,终究错过,再也回不去了。”白初玥黯然道。 即便她心里只有他,但他们云泥之别,她终究是要离开的。 “……错过?你们真的回不去了?”宋玉眼中露出一抹曙光,“玥儿,我可以放下一切,与你去西荒,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白初玥默默摇摇头:“姐夫,你回去吧,好好爱你的妻儿……” “玥儿,我与白雪姬已完全了断了。”宋玉带着一丝喜悦和期盼。 “了断?”白初玥愕然的看着宋玉,“什么意思?” “当日你父亲被皇上打下天牢,我父母怕受牵连,逼着我……休了白雪姬。” “什么?你竟然休了白雪姬?”白初玥不无惊讶。 虽然一直知道宋玉为了她要休妻,没成想却是为了怕受她牵连而休妻。 虽然她恨极了白雪姬,但不该是那个怕受牵连的时候! 她失望的看着宋玉,痛心的摇头: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果然一点不错。” “玥儿,我也是父母之命难违……” “不要为自己找借口!”白初玥怒斥。 宋玉最终坦然承认: “是,这些年我一直找要休了白雪姬的借口,也一直苦于没有借口。 你父亲受牵连,我父母压迫,也终于让我找到了借口。 如今我终于与白雪姬再无瓜葛,玥儿,我可以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宋玉,对不起,也许由始至终,我都没爱过你。”白初玥愧疚道,“你说得对,自从见他第一眼起,他就在我心里落地生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宋玉一脸悲伤,眸光噙泪:“你终于承认,你从未爱过我,你爱的是王蛟?” “对不起。”白初玥默默点头:“不管如何,师傅,谢谢你辛苦教我打马球,那些日子,若没有你,我可能会很难过。” “可你终究没能爱上我?”宋玉的泪水滚下。 “回去吧,以后若没有特别事由,就不要上凤凰台,咱们也不必再见了。” 白初玥含泪逐客,再次与宋玉做个了断。 宋玉见白初玥如此决绝,见她欲打马转身,心里是万般不舍,也许这辈子,再无这样的机会相处了。 竟飞身而起,跃上白初玥的马上,自她身后抱着她。 白初玥大惊娇斥:“宋玉,你这是干嘛?” “玥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宋玉,你明知道,你我是不可能了!” 白初玥想飞身离开,宋玉却紧紧搂着不放手。 “玥儿,你可曾记得,当初我俩一同骑马打马球?就让你我师徒,再来一次同骑打马球吧!” 宋玉说罢,双腿一夹马腹,骕骦也不由自主的跑起来。 “宋玉,你快停下来……你心里清楚,做再多也没有用,我的心根本不在你这里!” “为什么?玥儿,我就如此不如王蛟吗,就因为他是太子殿下吗?”宋玉策马狂奔。 “宋玉,你胡说什么,我爱王蛟,与他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白初玥勒马,宋玉却打马飞奔。 “玥儿,王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根本不值得你爱!他只是看重你能襄助他罢了!” “宋玉,快停下来,你这样背后说他是非,还是当年那个清雅的君子吗?” 宋玉一边打马狂奔,一边在白初玥耳畔道: “可是我这君子,你却从来都不屑一顾。玥儿,王蛟与虞美人的婚期,就定在来年开春。 他不仅不会抛弃虞美人来娶你,他一登九五,还会有佳丽三千。 你不是一直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吗,难道就甘心成为王蛟的妃嫔,同那么多女人相争吗?” “我是否再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或者甘愿做他的妃嫔,早就与你无关了!”白初玥想飞身下马。 宋玉依然紧紧抱着她,苦苦哀求: “玥儿,若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抛开这里的一切,与你一同去西荒,离开大东荒这个是非之地。好不好……” 宋玉的泪落在白初玥的耳畔,灼得白初玥一阵心酸,她何尝不知道宋玉对自己的感情。 但她知道自己的初心,也明白宋玉与自己永远都不可能。 “宋玉,我说过,你我早就成为过去,你何苦再纠缠不休!” 便在这时,场外马蹄急骤,一人一马狂奔而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王蛟吃醋 白初玥听见马蹄声响,顿感不妙。 抬眸去看时,果见王蛟骑着白马飞驰进球场,一下子到了他们身旁。 二话不说,飞身起来就一脚就将宋玉踢飞。 王蛟急怒之下的飞腿是何等迅猛有力,白初玥与宋玉皆大叫一声。 宋玉是胸口几乎碎裂痛得大叫,白初玥是生怕王蛟一脚踢死宋玉吓得大叫。 宋玉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在地上滚了几滚,好不容易,才艰难的爬起来。 这还是王蛟念在他母亲是他堂姐的份上,总算是脚下留情。 白初玥医者父母心,下意识的飞跃去救宋玉,看看他的伤势,见他还死不了,但毕竟受了很重的内伤,赶紧给他喂了颗丹药,才放了心。 王蛟一把拉白初玥过身旁,怒火中烧的指着宋玉道: “宋玉,你明知道玥儿爱的人是你三皇舅,你还敢来纠缠舅母?!” 宋玉吐一口嘴里的血,缓过气来,也豁出去了,不甘心的对王蛟道: “三皇舅,你给不了玥儿想要的幸福,你放过她吧!” “笑话!你怎知我给不了她要的幸福?”王蛟的眼神能杀人,“宋玉,在我还没冲动到想杀你前,滚!” 宋玉见王蛟霸气,抬眸去看白初玥,见白初玥黯然道:“宋大学士,你还是回去吧。” “好……我走……”宋玉带着悲凉的笑,再指着王蛟道,“但你得保证,你会真心实意爱玥儿,要给她想要的幸福!” “我无须给你保证,我对她的心,自有老天爷见证!”王蛟怒声喝道,“快滚!” 宋玉见王蛟一个眼神就能杀人,迫于他太子的威严,只得策马离开。 宋玉走后,白初玥看着怒气冲冲的王蛟,嗅到漫天醋味,急急的飞身回屋子里。 王蛟紧紧追来,嘴里叫道:“还没交代清楚呢,就想开溜?!” 白初玥刚刚进屋,就被他追上来,像强盗般围堵在墙角。 “看你还能往哪溜,老实交代吧。” “交代什么嘛?”白初玥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眸。 见自己退无可退,只能迎着那坛老醋,轻轻推开他架在头上的双臂,笑眯眯道: “你不是去抓郑大豪么,这还没走出几里地,怎么那么快就折回来了?” “少给我嬉皮笑脸!我这前脚刚打跑墨子虚那小白脸,后脚你又勾搭来玉面郎君。 这新相好旧情人的纠缠不休,叫我如何放心去抓贼,只能回来守着你喽!” “你说什么嘛,什么新相好旧情人的,好难听哦。”白初玥伸手捏捏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口。 王蛟心里一软,怒气稍减,抱着她亲了口: “我若不回来,你就继续让他抱着你骑马嬉戏?” “我……赶他不走,这不刚刚想自己飞走,你就回来了喽。” “那么巧,我一回来,你就想到该自己飞走喽?” “是……真的嘛。” 她看着他簇拥着火焰的星眸,有些退缩。 “你应该在他一出现在凤凰台,就让铜人赶他走,而不是与他在球场嬉戏,更不该让他坐上你的马背!” “好了嘛,他终究是我的姐夫,还是高阳郡主的宝贝儿子你的外甥,如今人不是被你赶跑了么。”白初玥微微嘟嘴,娇滴滴道。 “什么姐夫,宋玉已休了白雪姬,你们都是单身,是否就有机会了?” 白初玥定定看着她,看得王蛟心里有些发毛。 便见白初玥认真道:“你要是再这样胡搅蛮缠,尽吃些干醋,小心我也赶你走。” 王蛟万般委屈:“我这心里妒忌得要命,窝着一肚子火呢,就不能让人发泄发泄吗?” 白初玥看着他可爱的样子,笑得浑身打颤,捧着他的脸,亲了几口。 “这样,太子殿下的气该消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王蛟自然要亲过够,心里的醋酸方能平息。 若梨在她发髻探头出来,对白初玥感慨道: “老大,看来你找的不是夫君,是个醋坛子咧。” 若梨一向与白初玥对话,旁人是听不见的。 “他虽是个醋坛子,对我嘛,倒是真心的好。”白初玥幸福的用心语对若梨道。 月光簪打着寒颤:“哎呦……原来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傻得不要不要的。” 若梨本来也蛮喜欢墨子虚那书呆子的,见爱情如此折磨人,还是打退堂鼓了。 待王蛟心平气静了,白初玥再认真的问: “说真的,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捉到人了?” “我呢,本想亲自去收拾老郑,给你出出气,路上想想,那厮是什么东西,还配本宫亲自收拾,就让烈风他们抓到后,直接打下天牢得了。” 白初玥默然,郑大豪下天牢,罪名是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必然是死罪难逃。 但愿,这谋逆案,尽快尘埃落定。 也但愿,那些受牵连者,能从轻发落。 白初玥拉着王蛟的手,往那假山密室走去:“我带你去看些东西。” “看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不会又藏起个小白脸吧。”王蛟与她嬉闹着。 白初玥粲然一笑:“不是小白脸,是大金脸。” “大金脸?又是什么混蛋啊?”王蛟来到假山,见白初玥打开密室门,错愕道:“没想到,这里还有密室呢。” 当白初玥带他进密室,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黄金,王蛟也震惊了。 疑惑的看着白初玥:“没想到你还挺狡猾的嘛,明明还有那么多黄金,却说两袖清风。” 白初玥遂拿起黄金上的那封信给他看,又把从前建造凤凰台那封信给他看。 王蛟终于知道白初玥也是刚刚得到这些黄金,带着醋意问:“这神秘人到底是谁呢?”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白初玥也毫无头绪。 王蛟最后还是满意道:“不管如何,总算是把那余款筹到了,皇上也奈何不了你喽。” 随后让流云等人进来,将黄金悄悄运回神都,就说是他筹集的,别让多疑的皇上又以为白初玥之前是狡诈,说自己一无所有。 皇上收到王蛟交来的黄金,对王蛟更加忌惮,对白初玥也更加不满。 而一旁的国师爨颜,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看着气得瞪眼吹须的皇上…… 烈风的娘亲留在凤凰台观察了两日,她的眼睛果然能视物了,虽然没正常人那么清晰,仍然有些浑浊,毕竟上了年纪,却总算是能瞧见东西了。 白初玥交代她回去后,继续滴那神仙水,直至药水用完。 烈杨氏千感激万多谢的,才让儿子烈风带她离开。 第三百四十九章 拜祭先母 拜祭先人 王蛟不仅是练武之人还是久经沙场的战神,每日都会早起,尤其这几日,起来就去给白初玥做早饭。 白初玥早上醒来梳洗,他从厨房回来后,亲自去给她挑了袭素雅的衣裙。 她顺其自然,他喜欢就好,反正她的衣橱也是素雅衣裳为主。 梳洗穿戴后,他与她十指紧扣去饭厅,餐桌上已做好简单的素面。 她幸福的笑道:“有太子殿下给我亲自下厨,真是我几生修来的福分。” “生辰喜乐。”他看着她暖暖道。 她恍然。 与他在一起,自己真的有些快乐不知时日过了,昨日是暮秋最后一日,今儿是十月初一。 新月初升,是她的生辰。 王蛟一早就调查过她,自然知道她的生辰。 “谢谢。”白初玥漾着幸福的笑,“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就像拓跋濬,而我像是顾倾城了。” “那你可觉得幸福?”他温柔的问。 她像掉进了蜜罐,甜蜜蜜的向他伸出手,握着他的手,娇娇的笑道: “幸福。” 王蛟拿她的手在嘴上吻了吻,也幸福的笑了。 两人吃着素面,王蛟道:“你是否觉得奇怪,你的生辰,我却只给你做简单的素面。” “素面也很好呀。”白初玥道。 略为沉吟,又道: “很多人初一十五吃斋,我记得你说你母后初一十五都带你去礼佛的。” “今日,是我母后的忌日。”王蛟柔声道,摸摸她的头。 她轻轻点头,伸手去握住他的手,他母后的忌日,他心里自然是不开心的,她得给他抚慰。 早膳后,他拉她回卧室,让她收拾行囊,要带她出一趟门。 这个为她冲冠一怒,兵临皇宫的战神,不会是要带她回皇宫见他父皇吧? 他那个要逼她自绝的父皇,白初玥根本没有好感,反正自己迟早要离开王蛟,不见也罢。 她踌躇着:“你不会是要带我去见你父皇吧?” “才不见他,丑媳妇,要去见婆婆。”他宠溺的轻抚她的脸颊,“去拜祭我母后。” “哦……”原来这样,她微微松口气。 丑媳妇见婆婆? 纵然那个已经是他仙逝的母亲,毕竟是去拜祭他的长辈,她的脸上又有些红晕。 “你这老是害羞脸红的,还真是勾引人。”他忍不住在她脸蛋咬了一口。 “谁害羞,谁故意勾引人了。”她抚摸着咬痛的脸颊,“那是自然反应嘛。” 随后又仰起头娇嗔:“我很丑吗?谁是你丑媳妇了?” “当然了,丑死了,天下最丑的媳妇。”王蛟拥她入怀,“家有丑妻,如有一宝,别人才不会觊觎。” “我才不做你的丑妻。”白初玥甩开他收拾衣裳。 “不做我的丑妻?”王蛟在她身后拥着她,轻轻咬着她耳朵:“我王蛟的女人,谁敢娶?” “傻瓜。”白初玥带着幸福的笑,“我要做你最漂亮的妻,让你不再去看别的女人。” “我本来除了你,就容不下别的女人。”王蛟甜腻腻道。 唉,你心里不是还有生死追随的辛夷吗? 但自己终究是要离开他的,何必在离开前说些伤感的话呢。 两人一边收拾衣裳还一边打情骂俏,外面的流云已经给他们准备了奢华的马车,太子殿下出行,不是骑马,自然就是奢华的马车。 流云一早就派人去打点,一应拜祭之物,已准备妥当。 白初玥知道要出门,拿了牛肉馅饼去喂虎爷爷。 虎爷爷的伤虽养好了,失去了百里虎威,家里又没有不离不弃陪它玩耍,精神没从前那般好了。 “虎爷爷,你乖乖在家,我要出门一趟。”白初玥与虎爷爷话别,“你每日的吃食,我会让铜人来喂你的了。” 虎爷爷懂事的与她告别,白初玥离开卧虎轩,交代铜人每日喂虎爷爷,在凤凰台好好看家。 一行离开凤凰台直奔神都方向赶回去,皇陵位于神都郊外几十里地。 王蛟与她坐着马车,两人依偎着,十指紧扣。 “你不是喜欢骑马的么?怎么坐马车了?”她问。 “骑马便要与你分开,坐马车方能形影不离。” 他说过,目之所及,要有她,触手之处,也要有她。 “你如今是新鲜,对我还百看不厌,不消多久,你就会看腻味的。” “你已在我心里落地生根,长成最美的心花,我百看不厌,如何腻味。”他的唇亲过来。 她笑得醉人,轻轻推开他:“油嘴滑舌。” 若梨看着浓情缱绻的两人,暗暗对白初玥道: “老大,这登徒子还真是蜜罐,嘴巴甜得很。” “小孩子,快闭眼睡觉,不能随便看。”白初玥娇斥。 若梨才闭上眼睛睡觉。 到了皇陵园外,他们下马车,他拉着她的手,走到先皇后的陵墓前,两人跪下来拜祭他的母后。 当年皇上王九凤虽然亲手杀了皇后,却并未废后,而且心里还有些愧疚,最后还是以皇后之礼将其下葬。 “娘,您可是想念儿子了,你看看,儿子带媳妇来看您了。”王蛟看着墓碑道。 墓碑上仿佛坐着他的母后,王蛟伸手去触摸,摸到的却是冰冷的墓碑。 原来,一切是他想念母后的幻觉。 白初玥闻言,脸颊又不由得有些发烫。 从前,白初玥没见过哪个男子的长辈,包括百里虎威的长辈。 且百里虎威孑然一身,被老虎养大,也没有长辈。 白初玥心里颇为激动紧张,真有些丑媳妇见婆婆之感。 虽然面对的是一座陵墓,却仿佛王蛟的母后就端坐面前,看着她这个未来的媳妇…… 不对啊,什么未来媳妇! 即将与太子殿下大婚的太子妃,可是德云郡主虞美人。 她自己算是什么? 充其量,是太子殿下喜欢的一个女人罢了。 未来太子殿下还会有很多很多女人。 王蛟又道:“母后,这是蛟儿十年前就下了聘礼的媳妇,她叫白初玥,你唤她玥儿吧。” “你说什么呢。”她一脸红霞,低低道。 王蛟又幸福的笑道: “母后,你仔细瞧瞧,她可是像一轮初月,清新皎洁,明艳动人,蛟儿有眼光吧?” 白初玥有些害羞,又低低道:“哪有你这般跟先人拜祭的。” “我与母后敞开心扉,有何不妥,她看见儿媳来拜祭她,自然是最开心的。”王蛟与有荣焉道。 他们给先人烧香烛冥纸。 “你胡说什么,什么儿媳的,太子殿下,你即将要娶的太子妃,乃是德云郡主。” 王蛟看着白初玥,郑重而平静道:“玥儿,我要娶的人,由始至终是你。” “你不要忘了,再有三个月,你就要与德云郡主大婚了。你是太子,不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她不能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伤害虞美人的身上。 即便自己打小就希望嫁给心中的神只,可是自己如今的身份,只会让王蛟成为天下的笑柄。 “与虞美人的亲事,乃皇家之约,与我半文钱关系都没有,我不能失信之人是你,我更不能亏待自己。 我根本无意娶虞美人。只是那日见她昏迷不醒,才一时心软答应冲喜,况且我也同皇上表明要退婚了。” 即便他答应与虞美人冲喜,诚如师傅所言,她与皇后若使苦肉计,他又岂能被她们牵着鼻子走。 “不管如何,你与她早就光明正大的定亲,你即便给了我所谓的球杖为聘,也是私相授受,无媒苟合,是不被世人承认的。” “你放心,我俩会成亲,是那种成了亲,就一生一世一双人。” 王蛟一脸的坚定。 白初玥心里不无感动,想到那封神秘的信,那人竟然胁迫自己,让王蛟爱上自己,要他放弃虞美人娶自己。 若那神秘人就是那个恶魔,他逼迫自己嫁给王蛟,其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想要寻求王蛟这个太子,未来皇帝的扶持? 即便自己不敢高攀太子妃之位,可王蛟肯娶她,而自己也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应该顺势而为? 她看着王蛟,不禁五味杂陈: “可是你与德云郡主早就定亲,人家还等了你这么多年。” “我确实亏欠虞美人,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那些事的。”王蛟拍拍她的手道。 “凤宸,你不必为了我,和你父皇还有皇后反目。”她眼里有忧色。 “我只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我以后,同心,同命!”他在他母后坟前立誓。 白初玥不无感动,两人起身,离开陵墓。 第三百五十章 无字坟墓 两人挽手走在路上,白初玥柔声道:“你自幼失去母后,是不是很挂念她?” “天下的母亲,无不疼爱自己孩子。”王蛟道,“我每次看见别人的娘亲牵着孩儿的手,就非常的羡慕。” “我小时候,总是挨娘的鞭打,觉得娘亲太偏心,竟然不疼自己亲生女儿。比起你自幼失母,倒是觉得自己比你还幸福。” “是啊,你娘亲对你鞭打,虽是皮肉之苦,我却想挨娘亲一顿鞭打,都没有机会了。说起来,你比我幸福。” “其实,做娘亲的,儿女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疼爱的,只是我娘亲,也有她的无奈罢了。” 白初玥不由得想念自己的爹娘,还有一对女儿和那个音信全无的儿子。 王蛟眸子里又带着纠结的痛: “可惜,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后倒在父皇屠刀之下,无能为力。明知道杀母仇人是谁,却终究……提不起复仇之剑。” 他眉宇间那隐隐的忧郁,倒是与白初玥重修旧好后褪去,但他眼底那多年积累的痛,依然难以磨灭。 他领着她往一旁山道走去。 “那毕竟是你的父皇,当年许是他失去挚爱,才昏了头,做出伤害你母子之事。难道,你真的不能原谅他?” “当年香妃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儿逃离皇宫,说明她根本就不爱父皇,不愿意困在那牢笼。 父皇灭了人的国,还将人强留在皇宫,她怎么可能幸福,他恼羞成怒,却把一切罪责推在我和母后头上。 母后身为他结发之妻何其无辜,身为他亲生儿子,一个黄口稚儿,更何其无辜? 失去香妃,他就要杀了我们,这样无情无义之人,即便……我不为母后报仇,老天爷也不会原谅他的。” “虎毒不食子,他当时许是失去挚爱,得了失心疯了。” 她不厌其烦的开解他,只希望他别带着对父亲的恨活着,这对他也是一种痛苦。 他知道她的心意,与她十指紧扣,一往情深的看着明媚的她: “你就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月牙儿。” “我才不是你的月牙儿,我是我阿翁的月牙儿。”白初玥笑道。 梦中的天帝才管他的小公主为月牙儿。 而阿翁长得还真的有些像天帝,许是自己在桃花谷时,太想念阿翁了,故而将他梦成了最疼爱自己的天帝。 她又好奇的问:“你自幼失去母后,照你所说,是老邬和瑾姑姑照顾你长大的?” 王蛟点点头,回想当年。 “父皇当年亲手杀了母后,也向我举起屠刀,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将剑刺进胸膛。 此乃我儿时记忆最深刻的一幕,且常常在这样的噩梦中惊醒,每次都惊出一身冷汗。 幸好老邬不放弃,拼着挨了父皇一剑,抱着奄奄一息的我去求御医抢救,才捡回一命。 父皇虽不再痛下杀手,却将我丢在承王府不闻不问,也只有老邬和他的娘子瑾姑姑照顾我长大。” “如此说来,老邬和瑾姑姑对你不离不弃,真的很忠心。” “是啊。”王蛟长叹口气,“可惜老邬也离开我了。” 白初玥见他很难过,也就不敢去碰触他的伤口。 白初玥想到些什么,随口问: “对了,你说你放走快要临盘的香妃,后来她可把孩子生了?” 王蛟再回忆幼年景象: 皇上得到圣女沉香,宠冠六宫,视若瑰宝,香妃即便有孕,每日所念,便是逃离皇宫。 皇上怕香妃一去不返,如何肯让他离开皇宫半步,于是下令,任何人不准让香妃出宫。 香妃困锁深宫,郁郁寡欢,皇后在虞姬的说动下,终于趁皇上外出狩猎,悄悄带香妃去相国寺为璇玑子民祈福。 那日一早,皇后悄悄将香妃藏在她儿子的车驾内,侍卫相随,一行浩浩荡荡前往城郊的相国寺礼佛。 皇后本来是怕香妃路途寂寥,让承王与香妃同乘一车辇。 可是香妃大腹便便,却是走不多远便要停下来休息。 皇后于是让儿子回去她的车驾,反正已离开皇宫,也不必那么担心,香妃大着肚子也跑不了。 皇后的凤驾在前面,让后面的车驾慢慢随行。 到了宝相庄严的相国寺,晨钟轻敲,经鼓悠鸣,在庄严的焚呗声中,宫人掀开承王轿辇帘子,却不见了香妃的身影。 皇后吓得赶紧让侍卫去寻找,香妃却仿似在人间蒸发,方圆百里,杳无踪迹。 皇上本在外狩猎,却险被麋鹿袭击,被山野道人爨颜所救,皇上也无心狩猎,带着爨颜提前回来。 得知香妃失踪,皇上发疯般让人搜寻,几乎在方圆百里挖地三尺,也没寻到香妃。 皇上如疯似狂,说皇后违抗他的命令,私自放香妃出宫,把怨怒撒在皇后和承王以及随行护驾的侍卫身上。 不仅亲手斩杀皇后,还杀亲儿,与皇后随行的侍卫也几乎无一幸免被杀。 年仅三岁半的承王吓得什么事都记不住,只记得父皇杀人那一幕幕,以后的每晚,都是那样的噩梦伴随着他长大。 对父皇的恨,也深入骨髓。 王蛟虽记不得小时候的其他人和事,但听瑾姑姑后来道,那时候,美丽动人的香妃,对他和皇后都非常友善,她们原本相处融洽。 而虞姬看似温柔婉约,不仅细心照顾怀孕的香妃,令皇上对其有好感,还在皇后面前可怜香妃郁郁寡欢。 没料到她为香妃所做的一切,只是想令皇后感动,违抗皇命带香妃去相国寺礼佛,让香妃乘机出逃。 而皇后违抗皇命,下场可想而知。 为了助香妃上香祈福,皇后断送了性命,就连皇上的亲生儿子,他这个承王也几乎一命呜呼。 此事的得意者,自然是虞姬。 “香妃原名沉香,乃璇玑圣女,璇玑历代圣女也成为璇玑女王。 若非百里虎威助父皇开疆拓土,攻打璇玑,几乎灭尽璇玑族人,还将璇玑圣女抢来献给父皇,她的命运,不至于如此悲惨。” 当年王九凤亲征,也只是在后方坐镇,由百里虎威带兵去灭璇玑,几乎屠尽璇玑子民,抢了璇玑圣女回来献给王九凤。 灭族之恨,宫锁沉香。 即便宠冠后宫,香妃如何肯乖乖委身侍敌,待在皇宫,香妃每日以泪洗脸,想着如何逃离牢笼。 白初玥想到香妃当时境况,也不由得替她悲哀感慨: “一入宫门深似海,那香妃不愿困在四方城,才想方设法的逃跑,也真是可怜的女人。” “是啊,我怎么会怪香妃,要怨要恨,也只有我那狠毒的父皇和那假仁假义的虞姬!” 他们走到离陵墓不远处,王蛟看着附近一座孤坟,对白初玥道: di “你在此稍等,我过去一下。” 王蛟离开,走到那座坟茔。 白初玥远远看着那坟茔,若是皇室中人,为何不葬在皇陵内,而是孤零零的葬在一旁。 白初玥耳聪目明,隔远往那墓碑看过去,却不见墓碑刻有任何字。 孤坟,无字碑? 紧挨着皇陵,还是无字碑? 到底会是什么人孤零零葬于此?而他们离开,他却单独去拜祭? 便见王蛟伸手轻抚一下墓碑,随后向坟茔微微躬身。 王蛟在心里默默道: “辛夷,你看到了么,那就是我对你说的白初玥,原来,她就是我第一眼就认定要娶之人。 本来与你有十年不婚娶之约,但日前虞美人为救不悔昏迷不醒,不得已,答应提前婚期。 可是,如今我不仅要失信于你,还要失诺虞美人了,因为,我自始至终想要厮守一生的,只有当年辛夷树下的那个她。 请你原谅,也请你祝福我们,保佑我们和不悔,好吗?” 王蛟对坟茔告别,随后过来与白初玥离开。 她还是忍不住问:“那是谁的坟茔?” “那是……不悔的娘亲。”他缓缓道。 原来那就是他挚爱的坟茔,她并未有名分,故而不能入葬皇陵,还只能给她立无字碑? 罢了,他既不说,她也不想深究他与辛夷的往事。 离开陵园,流云过来对他们道:“殿下,已备好船了。” “好。”王蛟点点头,仿佛早就吩咐流云他要去哪里。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一曲渡劫 他们离开皇陵,到了一处江河,河滩停泊了一艘木舟,舟檐还悬挂着红灯笼。 另有几排竹筏,形成对木舟的保护。 木舟是给太子殿下和白初玥准备的,竹筏是给侍卫准备的。 江河两岸是山峦,五彩缤纷的深秋,秋色层林尽染,倒影在清澈的江面上,美如画卷。 白初玥与王蛟上了轻舟,流云亲做艄公撑船,他的手下侍卫上了另外竹筏,烈风则带着他手下的侍卫离去,似另有安排。 “这里太美了,就像仙境一般。”白初玥看着两岸高耸的峡谷,五彩斑斓如画卷的山峦,对王蛟笑道:“你这是带我游船么?” “带你去见师傅。”王蛟道。 “哦。”她点点头。 王蛟已经带她拜祭娘亲,再带她去见师傅,她也并未觉得意外。 舟头有几案,案上的炭炉煮着水冒着热气,还备有茶具,流云开始撑船,竹筏在后面紧紧尾随。 坐在船头,凉风习习,衣袂飘飘中,观看两岸美景,非常的惬意陶醉。 王蛟煮了茶,给白初玥递了一盏。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可见你我缘分非浅,起码已有千年。” “油嘴滑舌。”白初玥一边笑嗔,接过来,与王蛟酌茶。 而后看着两岸景色道:“这条峡谷的江水,好像是连接凤凰山前面的春水河。” “对,一路顺流而下,河的下游尽头是璇玑。”王蛟点头道。 “据说璇玑和鸟族,都是古老的神族。”白初玥道,“那里的人百岁不僵。” “可惜鸟族得了一种灭族的病,自此世上再无羽人。而璇玑,也在二十多年前,就被大东荒所灭,血腥太重,连那里的灵气都毁了。”王蛟带着些遗憾道。 白初玥有翅膀会变大鹏鸟,但师傅自己说并非羽人。 而璇玑,却是当年百里虎威带人去灭族屠城。 她不想在王蛟面前提起百里虎威,是以也就没再接他的话茬。 王蛟拥着她,尽览两岸景色,心里也如那江水,泛起阵阵涟漪。 明明是刚过暮秋,山上还是金色画卷,倏忽儿,空中,却有薄薄的雪花飘然而至…… 两人迎着初冬的第一场薄雪,在江水中起伏,穿梭于峡谷间,宛如神仙眷侣。 便在此时,两岸山峦间,传来女子如空灵般优美柔和的声音缓缓歌唱: 君不见 弹指间 朝如青丝暮成雪 刹那芳华碾红尘 潇潇烟雨人踪灭 初许韶华 谁负了流光 却道阴晴圆缺 夜阑珊 烟火歇 谁挑灯回眸 似清风明月 万丈尘寰 千帆过尽 不过是镜花水月 月上梢头人邀约 相见恨晚 是缘是劫 尘缘从来都如水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水冷寒烟花飞雪 天不老情难绝 谁应了谁的劫 山外青山楼外楼 人去楼空鸟飞绝 谁是谁的劫 凤凰台上凤凰游 香袅金猊千堆雪 谁与谁渡劫 凤凰台上凤凰游 双双对对瞰山岳 谁看谁渡劫 凤凰台上凤凰游 凤去台空凰悲切 谁等谁渡劫 凤凰台上凤凰游 晓风残月长夜长 谁为谁渡劫 …… 王蛟与白初玥沉浸在空灵的歌声和飘飞的雪花中,相看彼此,是多么的唯美浪漫旖旎。 两人听罢歌曲,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看着对方道: “渡劫?……” 再看彼此时,两人头上皆是雪花,当真是转瞬就白头。 “朝如青丝暮成雪。”她抚摸他头上的雪,幽幽道:“你与我,到底是缘是劫?” “傻瓜,自然是缘。”他的吻,落在她沾满雪花的头,温柔道:“从此以后,我握着你的手,就这般,从青丝到白首。” 白初玥感受着他的温柔和炽热真诚的爱,不由得依靠在他的胸膛。 水中碧波荡漾,摇曳着他们的身心,两人都只愿就此相依相偎,不再有一刻分离。 空中的飘雪在那人歌唱后,便逐渐停了。 似乎专为那悠扬的歌声做背景。 白初玥不禁又蹙眉,沉吟道: “到底是谁唱这些歌,《渡劫》,可是有什么寓意?” “管她有什么寓意,不过是首歌罢了。”王蛟拥着她轻吻,“她自唱她的,我们只管相爱到白首。” 他们一路在碧波上前行,两岸景色后移。 船行至一高山,山上有泉水倾泻而下,汇入江河。 他们在一小滩头下船,王蛟与她十指紧扣,穿过一条小山道,前面竟是开阔的官道,似柳暗花明又一村。 王蛟领她往那座高山走去。 “天虞山?” 白初玥看着山道巨石上的大字,再抬眸看山上峰峦。 古籍记载,南次三经之首,曰天虞之山,其下多水。 天虞山山明水秀,山上泉水流湍急,奔泻下山河,高不可攀,天虞这个名字,也就如同其山,孤高冷傲。 “我们要上山?”白初玥问。 “我师傅就住在天虞山上。”王蛟看着山上道。 “哦……”白初玥恍然,又有些羞赧的问:“真的要去见你师傅?” “当然,都到家门口了。”王蛟道:“师傅就像我的父亲,丑媳妇见了婆婆,自然得见见师傅。” 这可不是之前躺在陵墓的先人,是活生生的长辈了。 白初玥脸色微红,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见一个男子的长辈。 “见了你师傅,我得回去看看我爹爹和娘亲了。”白初玥叹口气,“一年多没见爹娘和阿翁,我都想他们了。” “也对,你爹爹被罢免,是该回去看看他们。”王蛟点头道。 随后吩咐流云去办一些事,连侍卫都不带,让所有人留在下面守山。 白初玥见王蛟让所有人留下来,问:“他们不上山吗?” “我师傅喜欢清静,不喜人多打扰。” 王蛟挽着白初玥的手上山。 天虞山有峡谷溪涧,走在山上能听到溪水潺潺。 “此处挺偏僻的,就你师傅一家住在这里?” “我师傅全家,就他一人。” “你师傅也是孤家寡人呀。”白初玥笑道,“同我师傅还挺像的,都是一个孤独老头。” “嗯……怎么说呢,师傅喜欢到处游历,行踪飘忽,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 “行踪飘忽?”白初玥走在山道,“若他不在,咱们岂不白跑一趟?” “平日里师傅有可能不在,但今日他肯定在。”王蛟笃定道。 白初玥也没追问他为何师傅今日肯定在。 “能调教出你这位人中龙凤,你师傅定是绝世高人。” “我师傅确实是隐世高人。”他点点头,“我能小小年纪就取代百里虎威,是师傅帮我出谋划策。” “你与你师傅的感情,应该很好。”她侧头看着他道。 “情同父子,我母后走后三年,师傅就来到我身边。 他教会我很多东西,若没有师傅,就没有今日的我。 我的人生中没有父爱,若有,也只是在师傅这里才能感受到。” “其实,你我倒是有些相似之处,我爹爹虽说算是护着我,但他终究最疼爱身为嫡女的白雪姬。好在我有阿翁,后来还有师傅,他们俩才是最疼爱我的人。” 天虞山虽高,但王蛟和白初玥身手敏捷,很快就上了山。 第三百五十二章 师傅姬衍 放眼看去,眼前有座依山临渊的古朴木屋,木屋就地取材,有部分凌空飘建,周围虬枝峥嵘的松树也在云雾缭绕中凌空远飘。 门前有株千年银杏,冠幅铺天盖地的金色,暮秋已尽,地上厚厚的黄叶碎如金,美得令人窒息。 忽如一夜秋风至,满山尽披金缕衣。 踩着满地碎金,仿佛踩在斑驳的年轮,落叶沙沙,踩出旷远的思怀。 住在这古朴的木屋,对面山景和峡谷一览无遗,景色秀丽,有飘然出尘之感。 放眼远眺,层林尽染,森林深处,笔直的白桦满树金黄,漫山色彩斑斓,如同绚丽画卷,迷乱了双眼。 暮秋的枯槁之美,毫无感觉的空白澄明,枯老中的孤高,历经岁月沧桑的变迁,无论怎样的苍老,都有着无觉的静默之美。 秋色中睹物思人幽玄之古美,是一种无限深幽之处的无限意境之美。 这种含蓄的幽深玄美,是自觉自悟的韶美,幽玄,不是阴暗沉郁之气氛,而是沉静中的寂落之美。 静寂之美,以求得悟淡中感知雅美,静中品味动美。 那古朴木屋脱俗之美,并非简单地脱离世俗红尘,不食人间烟火,而是让疲惫的身心得以短暂的净化,再以清新回到日常俗世中前行。 白初玥看着五彩斑斓的天虞山,不由得感叹: “昨日暮秋已尽,今日已是初冬,怎么这天虞山还像暮秋那般美!” “许是今年的秋,特别的长吧。”王蛟看着像孩子般的她笑道。 白初玥一路观赏过去,不由得脱口赞叹: “古朴淡然中,又裹挟着绚丽多情,好美的世外桃源!” 王蛟也点点头:“凤凰台宛如仙境,天虞山古朴风韵,平分秋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白初玥再看着房檐上古朴的牌匾题字: 红尘外。 “红尘外?身在红尘内,心在红尘外。”白初玥默默颔首,“这题字,还真当得起这出尘脱俗的天虞山。” 王蛟也不进屋,看着后山冒起一缕袅袅轻烟的山丘,道: “师傅在拜祭师娘,今日也是我师娘的忌日。” “那么巧?”白初玥颇为讶异,“你师娘与你母后的忌日,竟是同一日。” “不但是同一日,且是同年同月同日,这也许就是我与师傅的缘分吧。”王蛟道。 “她们竟然同年同月同日不在,也真是太巧了。” 王蛟牵着白初玥的手往那山丘走去。 白初玥便见一老者背对着他们,在一座坟茔前烧香火。 坟茔周围没有一根杂草,看着泥土上的新痕,显然杂草刚刚被人清理掉。 “师傅。” 王蛟叫一声,声音不高不重,仿佛怕打扰坟茔的先人。 “蛟儿来了。”那老者语气平缓,头也不回。 “见过老人家。”白初玥也随后礼貌的向那老者打招呼。 老者听到白初玥的招呼,身子微抖,顿了半晌,看着坟茔的墓碑,语气似乎隐含一丝辛酸: “既和蛟儿同来,便一同拜祭吧。”老者依然头也不回。 他的话显然是对白初玥说的。 白初玥蹙眉: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王蛟带着白初玥过去,跪在老者旁边,拿些香火给他师娘烧起来。 白初玥跪在王蛟身畔,只见墓碑上篆刻着几个字: 爱妻香蜜儿之墓。 旁边一行小字:夫姬衍立,辛酉年十月初一。 原来,王蛟的师傅叫姬衍。 辛酉年十月初一? 这不是二十三年前,她与白雪姬出生的日子吗? 怎么还巧得那么的厉害,王蛟的母后与他师娘同年同月同日死,而这个日子,却是她与白雪姬的生辰。 香蜜儿? 很熟悉的称呼,白初玥记得梦中司命星君同她讲的神话故事中,蟠桃姥姥就喊天后做香宓儿。 而天后姓桃名夭字香宓。 王蛟的师娘是姓香名蜜儿吗?若香是姓氏,墓碑应该刻香氏蜜儿之墓呀。 但这香蜜儿倒像是昵称,好温馨,可想而知王蛟的师傅与师娘非常的恩爱。 “师娘,蛟儿带媳妇来拜祭你老人家了,她叫白初玥。”王蛟对坟茔一边拜一边道。 白初玥猛听王蛟口中媳妇俩字,有些脸红,毕竟自己还没嫁给他,而且自己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也不知他的长辈会不会嫌弃自己。 随即,王蛟又对白初玥道: “玥儿,快拜祭师娘。” 白初玥依言对坟茔磕头。 两人拜祭完,王蛟扶白初玥起来,又道: “玥儿,来,拜见师傅。” 白初玥闻言,抬头刚想向王蛟的师傅揖礼,看着眼前这位仙风道骨之人,顿时露出一脸惊喜。 那老者原本精芒四射的眸子,在看到白初玥那刻,顿时变得无比慈祥。 “……姬大夫?”白初玥又惊又喜的看着老者道。 王蛟的师傅叫姬衍,竟然就是姬大夫呢! “玥儿,能在这里见到你,真好。” 姬大夫看着白初玥,略带激动的语气充满祥和。 无论何时何地看见姬大夫,迎接白初玥的都是最温暖的微笑和慈祥的目光。 白初玥心里顿时暖融融。 “……你们认识?”一旁的王蛟颇为惊诧。 “我脑袋砸伤昏迷,在墨子虚家里那几日,就是姬大夫每日来给我医治,没想到,竟是你的师傅。”白初玥开心道。 “那真是太巧了,我师傅行踪不定,连我这个徒儿,也不是随便能见着呢。”王蛟开心道。 “那是老朽与玥儿有缘。”姬衍一脸祥和,“就像今日你师娘忌日,玥儿也有缘来拜祭。” “这说到巧嘛,凤宸的娘亲和师娘的忌日,还是我和我姐姐的生日呢。”白初玥道。 王蛟看着碑文,点头道:“还真是巧了。” 姬衍似乎并无惊讶,只是平静道:“这还真是有缘分的人,方能走在一起。” 姬衍说罢,随即仔细瞧瞧白初玥的额头,不仅满意的颔首,还啧啧称奇: “玥儿呀,你那重生膏可谓神仙膏啊,血肉模糊,碗大个疤,竟然毫无痕迹。 老朽行医经年,还没见过这么短时间,就能愈合的伤,且恢复如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没砸伤过呢。” 白初玥淡淡的笑笑:其实,即便不用那重生膏,她也能自愈的。 只是,她轻易不告诉别人自己还有这能耐。 “她之前的伤,真的很厉害呀?”王蛟紧张的问姬衍。 姬衍带着心疼的恼道: “废话,差点就丢了小命,在鬼门关徘徊好几日,是冥王开恩,才放她回来呢。” “都是姬大夫悉心照料,玥儿方能康复得这么快。”白初玥感激道。 “老朽哪敢居功,要说功劳,倒是那墨子虚,衣不解带,细心照顾,功不可没啊。” 姬衍说话间眼角余光斜睨着王蛟,似乎故意挑起王蛟醋意。 王蛟点头道:“墨子虚有功当赏,我不会亏待他的。” “赏?你不要人家的命就好了。”白初玥轻嗔。 “那日……确是我过分了。” 王蛟知道自己当日对墨子虚实在过份,赶紧岔开话题。 拉着白初玥的手,正式对师傅道: “师傅,玥儿很快就是我的娘子了,以后我都会与她一同来拜祭师娘。” 白初玥脸上泛红,毕竟自己与他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你的娘子?”姬衍眉宇轻蹙,有些纠结的看着王蛟,“蛟儿要娶她为太子妃吗?” “当然。”王蛟点点头。 “那你那个未婚妻德云郡主,怎么办?”姬衍不咸不淡的问。 “师傅,我已向皇上请旨与虞美人退亲,要迎娶玥儿了。”王蛟意志坚定道。 “蛟儿,玥儿是好姑娘,你若不能做到,不要随便许诺,更不要辜负了人家。”姬衍又淡淡道。 “蛟儿知道。”王蛟道。 “好了,咱们正拜祭你师娘呢,就不要说那个话题了。”白初玥赶紧打岔,又对姬衍道,“姬大夫,我帮你收拾。” 王蛟对白初玥道:“玥儿,以后别姬大夫的叫,和我一样喊师傅。” “嗯……”白初玥脸上泛红,看着姬大夫,“师傅。” “好好好。”姬衍笑着颔首,方才的纠结也随之消失,“老朽姬衍,凭空多了个好徒儿了。” 随即,姬衍看看他们挽着的手,对白初玥道: “墨子虚那年轻人也不错,对你衣不解带的照顾,呵护备至,我还以为他才是你的心上人呢。” “师傅……”白初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不知道吧,当日你高热不退,那年轻人为了给你降温,居然跑到外面刚下过冰雹的水缸里,将自己冻成冰根,再回来给你降温。整宿下来,结果他自己却是病得不轻。” “……是吗?”白初玥颇为震惊,这些她可是不知道。 “可不是,情比荀粲啊。”姬衍又捋须夸道。 王蛟看看他师傅,又看着白初玥,带着丝醋意道: “什么情比荀粲,衣不解带的照顾,男女授受不亲,那小子竟敢脱光衣裳给你降温,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你方才还说要赏人家呢。”白初玥轻嗔,“转头又说话不算数。” “呵呵呵……”姬衍看他们一眼,呵呵笑道:“玥儿,这小子吃醋了呢。” 顿了顿,姬衍还是解析:“你别吃那干醋,人间墨子虚懂礼节得很,哪里会脱衣裳给玥儿降温。” 王蛟心里才舒坦些。 第三百五十三章 孺慕之情 他们踩着厚厚的金色银杏叶,回到木屋前。 木屋就地取材,粗木简瓦搭成,古朴、枯槁,庄岩、静穆,有着古朴素简之美。 “红尘外。”白初玥看着门匾,对姬衍道:“师傅这字题得颇有深意。” 姬衍也看了一眼门匾,眸子精芒外泄,再回看白初玥时,眸眼已变得温慈,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叹道: “身在红尘内,心在红尘外,但求不染尘,终归化尘埃。” 白初玥眼中的姬衍德高祥和,仙风道骨,令人顿生敬畏。 “师傅以出世情怀入世修行,但求出淤泥而不染,情操高妙。” “老朽虽闲云野鹤,既已身堕红尘,想真正做到断灭空,又谈何容易。”姬衍默默摇头。 白初玥轻轻点头:“做不到断灭空,我们但求问心无愧就是。” “玥儿,你与师傅,还真是一见如故。”王蛟看着投契的师傅和白初玥道。 “是啊,我与姬大夫,当日一见,便有股孺慕之情。”白初玥含笑道。 姬衍看着白初玥的眼神似有泪光,难掩欢喜道:“这就是咱爷俩的缘分。” 姬衍领着白初玥进入木屋,经过庭院,庭中只有常绿树木而无花草,接引的山泉自石槽中溢着沁人心脾的清冽。 走过碎石板路,进入室内,这一过程,有种短暂脱离红尘俗世的望我之境。 放下尘念,远离喧嚣,进入神清心宁的境地,此乃脱俗之美。 脱俗,便是俗人在此一时,求得此一刻的清静俗念之愿。 进入室内,室中的挂画,也多为水墨淡彩的山水之作。 尤其是室内的木桩或横梁,看似毫无精雕细琢,却有种稚拙笨朴的素美,令人入目难忘。 举目所见,没有绚烂只有素雅,这种简朴素美的深处,蕴藏着枯淡的清寂之美。 所见挂轴中的字画,墨迹淡薄难辨,或者老旧斑驳的日常用品等。 虽然一目所见,有种枯槁之状,却令人感悟一种枯中沉淀的力量,外表不再强大,内在却雄气的阳刚厚重之美。 姬衍慈祥道:“山野之家简陋,玥儿可不要嫌弃,就当是回自己家。” “师傅太客气了。”白初玥道:“你这里可是世外桃源。” 庭院有木凳木桌和茶具,白初玥略为参观,姬衍便让她出来庭院坐,他亲自煮水烹茶。 “难得玥儿来了,师傅亲自给你煮茶。” “谢谢师傅。” 庭院临渊,可饱览附近美不胜收的山色,近处的江景,听着峡谷的溪流。 白初玥看着如画的景色。 庭外的风声溪流声鸟虫声水沸声和师傅碾茶声,是红尘中人在日常中忘知忘觉的寂静之美。 姬衍使用的茶碗是粗陶,并非名匠之作,更无华丽釉彩,但却古朴自然。 刻意的完美,不是美,自然无心之美,才是纯美。 白初玥不禁感慨: “禅宗讲幽玄、静寂、素简、自然、无序、脱俗、枯槁为七美。师傅这里,七美无遗。” “七美无遗?”姬衍一边将碾好的茶倒进碗里,一边乐呵呵的道,“何以见得?” “远山仍有初秋的无序,仲秋的幽玄,暮秋的枯槁,隐着多情,怀着相思,浸着沧桑,此乃三美。 人于此山中,无心、无念、无欲。既能感悟自然之美,还能感受静寂之美。 这木屋布局的脱俗之美,室内的素简之美,七美一览无余。 师傅这红尘外,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桃源呢。” “玥儿不仅长得漂亮,说话更让人舒心,真是贴心的好闺女啊,你爹爹可真有福气。” 姬衍嘴里夸道,将山泉水煮至水面呈鱼眼大小、蟹眼大小的沸泡时停止加热,随后煮茶。 王蛟对白初玥道:“师傅煮得一手好茶,我的茶艺还是跟师傅学的。” “真的?”白初玥笑道,“你煮的茶,已然不错,师傅的手艺,自然要比徒弟好。” “我常年在外征战,算是个粗人。这般附庸风雅之事,自然做得不好。” 白初玥想到姬衍说墨子虚情比荀粲,遂想到一则典故: 古人荀粲之妻冬天高烧病重,全身发热难受,荀粲为了给爱妻降温,脱光衣裳站在大雪中,等身体冰冷时回屋给妻子降温。 也难为子虚了。 王蛟一边酌茶,却看着端着茶盏,有些走神的白初玥。 醋意又泛滥,侧身低声对姬衍道: “师傅,你方才就不该在玥儿面前提别的男人对她有多好,这不是离间蛟儿与她的感情么?” “王的女人会有很多。”姬衍一边品茶,不咸不淡道:“你真的会为了玥儿,放弃那些佳丽么?” “师傅明知道,我的心里,十几年来,只有玥儿。”王蛟有些怪责师傅。 姬衍有些愧疚:“都怪师傅,给你喝什么忘情水,竟让你们生生错过了那些年。” 白初玥在他们的谈话中,也终于回过神来。 王蛟带着撒娇的语气:“你看看你,和我一起喝茶都走神,想什么呢。” “我……”白初玥也不隐瞒,“墨子虚为了我挨冻,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王蛟的醋意又泛滥:还真是在想墨子虚那小白脸! 姬衍对白初玥道:“你不必担心,他后来吃过药,身子早就好利索了。” “这些年,我当子虚如亲弟弟,自然不想亏欠他。”白初玥道。 王蛟见白初玥如此说,心里本来漾起的醋意也消弭了。 喝过茶,姬衍道:“难得玥儿来了,还是你的生辰,师傅得给玥儿做顿好吃的。” “师傅要给我做啥好吃的呢?”报仇撒娇的问。 “我给玥儿做鲜鱼。” 随后,姬衍拿了钓具,往山崖走下去,在一处飘崖上临渊垂钓。 这天虞山与下面的江河有一定的高度,得放很长的鱼线。 “小东西,你真厉害!”王蛟刮刮她的鼻子,笑道,“只见一面,就把我师傅给收买了。” “什么只见一面,你师傅还给我治过伤呢。”白初玥微微嘟嘴。 “噢……我差点忘了呢。”王蛟笑嘻嘻道。 “走,咱们也去帮师傅钓鱼。”白初玥道。 “好嘞!”王蛟找了钓鱼竿,与白初玥一起过来钓鱼。 天虞山峡谷两岸千仞壁立,陡峭险峻,峡谷江水清可见底,游鱼戏水,奇峰狭窄,乱云飞渡,珍禽异兽,空谷回响。 于此凌空飘崖上垂钓,眺望整个天虞山以及江景,美不胜收。 白初玥见王蛟也垂下长长的线,嘻嘻笑道: 白初玥看姬衍放了很长很长的线,遂笑道: “都说放长线钓大鱼,我算是见识放长线了,就不知能否钓到大鱼。” 王蛟道:“咱们在这高山上,不放长线,如何钓鱼啊。” “这江下的河神,知道老朽要给闺女贺寿,定会让大鱼主动上钓。”姬衍乐呵呵道。 白初玥便当姬衍哄她开心,看着飘崖上迎风垂钓,更显仙风道骨的姬衍,想起方才江上传来的那首歌曲,其中有两句: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难道这真的有什么寓意? “想什么呢?”王蛟见她沉思,碰碰她问。 “其实你师傅的医术就很高明,应该有能力帮百里虎威那些内应解毒,你当时大可不必胁迫我回来的?” “当时师傅试过了,就是解不了,所以只能胁迫你回来。”王蛟有些愧疚道。 姬衍听他们谈话,又看着白初玥呵呵笑道: “老朽的医术,充其量就是走江湖的郎中,治治内外伤还可以,论起解毒,比不得玥儿啊。” 白初玥看着姬衍,每次看着这老者,迎接她的都是慈祥的眼神以及和煦的笑容。 “师傅过谦了,智者爱水,仁者爱山,这天虞山奇山秀水,师傅以此为家,便是两者兼有的仁爱之师。 怪不得玥儿一见师傅,总觉得师傅仙风道骨,有飘然出尘之姿,是深藏不露的隐世高人。” 白初玥说的是真心话。 “哈哈哈……” 姬衍开怀大笑,慈祥的眼神,多添了一抹惊喜,随即归于恬静祥和: “玥儿这孩子,医术高明还谦虚,最难能可贵的,小嘴还这么甜。” “师傅谬赞了。”白初玥甜丝丝道。 “老朽一见玥儿,就倍感亲切,这孤苦伶仃一辈子,与玥儿在一起,竟感受到了所谓天伦之乐。” 稍顿,姬衍又带着羡慕道:“想来你爹爹,有你这么个闺女啊,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我……小时候调皮,一天到晚尽给我爹爹惹事。” 白雪姬一天到晚给自己找茬,每每是爹爹给她出面主持公道,也确实是给爹爹惹事。 但在爹爹的心里,自己终究是庶出,而白雪姬才是嫡女。 “老朽要是有你这么个闺女,宁愿短寿十载啊。”姬衍对白初玥的喜爱溢于言表。 “谢谢师傅厚爱。”白初玥真心道。 若自己的爹爹也是这般毫无保留的疼爱自己,该有多好。 王蛟正以为有鱼拉他的鱼竿,收起来才知道被鱼吃了鱼饵,还逃跑了。 “那是什么胆大包天的鱼呀,竟吃了鱼饵还敢逃跑!”王蛟只得重新弄鱼饵。 第三百五十四章 姬衍爱护 那边厢,姬衍再带着感叹对白初玥道:“这么好的姑娘,就不知哪个家伙走运,能娶到你呀。” 王蛟闻言,觉得师傅有些明知故问。 “师傅说什么呢,自然是你的徒儿我有这个幸运了。” “……你?”姬衍带着疑问的看着他,不置可否,“为师看悬。” “师傅不会是怀疑我对玥儿的情意吧?我若不爱她,师傅就不必给我喝忘情水了。” 王蛟坐下来,重新向江下抛下钓鱼竿。 师傅怎么老是在玥儿面前,似乎蓄意挑拨他们的关系。 “……师傅没怀疑你对玥儿的情意,只是师傅好像记得,你的未婚妻是德云郡主。” 姬衍瞥一眼身旁的王蛟,眸眼带着看好戏的笑。 白初玥见师傅故意刁难王蛟,赶紧岔开话题,脸上有些泛红: “师傅,玥儿已不是……姑娘,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自己这样的身份,王蛟的师傅不知会不会嫌弃。 未料姬衍却一本正经道:“玥儿,师傅问你,可有人正式三书六礼给你下聘礼?你可与谁正式拜堂成亲?” 白初玥微微咬唇,王蛟十年前虽丢给自己一杆球杖,说是聘礼,但毕竟没有正儿八经的下聘礼。 于是有些尴尬的轻轻摇头。 王蛟却对白初玥道:“你怎么没接受过聘礼,我不是十年前就给你球杖为聘么?” 白初玥还没开口,姬衍已经护着她了: “蛟儿,你随手丢给人家的一柄球杖,也好意思说那是聘礼,别给师傅丢人了。” 白初玥见王蛟委屈恼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 “师傅对玥儿真好。”白初玥开心道。 姬衍几乎是宠溺的道: “所以呢,你没正式接受过婚书,没人给你三书六礼的下聘,即便你有一双女儿,也是未出嫁的姑娘。” 这在一般的长辈里,绝不会如此护短的。 白初玥眼眸霎时间泛着感激的泪花。 姬衍一见白初玥的泪眼,眼底顿时带着化不开的痛,随即瞪着王蛟,肃然道: “蛟儿,不管玥儿的过往如何,你若敢负了这闺女,师傅可不会原谅你!” 姬衍如此维护,白初玥的眸眼霎涌起更多的泪花。 王蛟看着白初玥噙着泪花的眸眼,也认真道: “师傅放心,蛟儿不会辜负玥儿的。” 白初玥不想王蛟为这事与他师傅引来不快,赶紧擦擦眼,又岔开话题,看着这临渊的优美风光,道: “这天虞山峰峦叠嶂,山美水美,景色秀丽。 环境清幽,居住于此,有飘然出世之感。” “玥儿喜欢,就在这里多待几日,陪陪……”姬衍看着白初玥,稍顿,方道,“陪陪我这个孤独的老头子。” “……孤独?”白初玥道,“我路上听凤宸说师傅没有家人,一个人,也着实孤单。” 王蛟道:“师傅虽然没有亲人孩子,我就是师傅的孩子。” “呃……只要凤宸有时间待在这里,我也是有时间的。”白初玥对姬衍道,又带着调侃的笑:“玥儿至今,还是你徒儿的阶下囚呢。” 姬衍眸眼掠过一抹心疼,看着王蛟,不屑道: “就知道欺负个弱女子,还胁迫人家回来,生生在思过堂待了整整仨月,几乎把命都给丢了,你算什么战神。” 王蛟有些诧异的看着师傅: “哎……师傅,当日好像是你对蛟儿说,传言白初玥医术高明,堪称神医,又重情重义,会被那些亲情羁绊,若以凤凰亭乡民胁迫,她自然……” 王蛟话还未说完,姬衍就打断他: “师傅我有说过……那样的话吗?我记得……好像没有啊?” “……师傅一早就知道我?”白初玥也有些惊讶的看着姬衍。 “白娘子在江湖的传言,老朽又怎会没听说。”姬衍似无奈道,“只是为了大局着想,随口提议蛟儿让你回来。没想到,他还真的付诸行动了,还把你软禁起来。” 王蛟看着师傅,不禁失笑: 师傅还真是疼爱这个未来的徒弟媳妇,自己当时与师傅谈论此案时,师傅可不是随口提议,而是非常的认真。 他又看着白初玥,眸眼带笑: 玥儿啊玥儿,还真是不管男女老幼都喜欢她呢。 白初玥又随口问:“师傅是打小就住在这里么?” 姬衍看着峡谷的江水,眸眼仿佛一下子变得幽深,语音带着的悲怆: “我夫人葬于此地,后来,这里就成了我的家了。” “师傅对师娘真是重情重义,竟然一直守护着她的坟茔,以此为家。”白初玥带着钦敬道。 却见姬衍看着眼前虚空的眸光,陡然精芒四射,杀气外泄。 白初玥不禁有些奇怪,这老人怎么一忽儿慈祥,一忽儿又蕴藏杀气。 想到姬衍给她夫人立的碑文,称其为香蜜儿,想来他们定是恩爱夫妻,才会在她的坟墓旁为家。 她看着姬衍,不由得想到一句话: 埋下去的人是你,死去的,却是你和我。 白初玥再对一旁的王蛟低声道: “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原以为,宋玉的父母,一生一世一双人,夫妻恩爱,在城中传为佳话。没想到,你师傅对夫人,更加情深义重。” “宋青竹并未娶妾,与我堂姐,相敬如宾,确实传为佳话。”王蛟轻轻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但我在他们身上,只看到相敬如宾,却没感受到真正的恩爱。” “可是城中都在传颂,宋公爷对高阳郡主,一心一意,夫妻恩爱,人人羡慕呢。”白初玥笑道。 “嗤!”王蛟嗤之以鼻,带着暧昧的看着她笑道:“不偶尔吵吵小嘴的夫妻,哪叫真正的恩爱。” “你呀,就是犯贱,欠揍!”她低声笑嗔。 “是。”他带着邪魅的笑,伸嘴过来亲她一下,“我就是犯贱,欠揍。” “正经钓鱼,仔细大鱼又跑了。”白初玥笑着推开他。 怕他师傅瞧见王蛟方才的亲密行为,赶紧去瞧姬衍。 姬衍却似乎仍然沉浸在缅怀之中,就连鱼竿下的鱼线在颤动,他也未觉察鱼竿有异。 白初玥赶紧喊道:“师傅……有鱼来了……” “呦……”姬衍才回过神来。 此时王蛟也开心的叫起来:“哎呦!我的大鱼也上勾了!” 他们钓了很多鲜鱼,王蛟钓的那条鲶鱼又大又肥美。 “玥儿这一来呀,连收获都丰富了。”姬衍开心道。 “可是这江里的鱼儿,就不欢迎我了。”白初玥软软的笑道。 钓了鱼,姬衍拎着篮子去后山摘蔬果佐料。 王蛟看着师傅的背影,带着些疑窦,低声对白初玥道: “传言丈母娘见女婿,才会流哈喇子,怎么我师傅见了徒儿的未来媳妇,也跟丈母娘见未来女婿那般?他从前对谁都没这么热情的。” “你从前可有带其他女子来见师傅,包括你的辛夷?”白初玥问。 “……”王蛟默默摇头。 “那就是了,你不是说他待你就像父亲那般么,看见儿子带喜欢的女子来见,他自然会爱屋及乌喽。” “说的也是。”王蛟终于笑了,“若师傅对你不冷不热,又会伤我这个徒儿的心。” “瞧你这人,连我的醋都能吃。”白初玥揪他一下。 姬衍摘了满满一蓝果蔬回来,又开心道: “玥儿难得来了,师傅亲自给你做好吃的。” “不对,玥儿来打扰师傅,应该是玥儿给师傅做好吃的。” 白初玥抢着去帮忙。 王蛟却看着师傅,不由得挠头道: “我怎么觉得,师傅对玥儿比对我都好。” “师傅不要管他,他那个人,连我的醋都吃!”白初玥笑道。 “真的,师傅可从来没说过给我做好吃的。”王蛟颇为认真道。 白初玥微嗔:“师傅这是爱屋及乌,爱你这个徒儿之余,才对我这个客人客气。” 姬衍看看王蛟,笑了笑,道: “你有瑾姑姑他们照顾你饮食起居,自然不用师傅亲自料理。” “师傅,蛟儿并非真的吃醋,你对玥儿的好,是因为徒儿,我心里欢喜着呢。”王蛟笑道。 姬衍看看王蛟,又对白初玥笑道: “其实呀,蛟儿也没说错,我这个师傅,虽说疼他,却还真的没亲自给他做个什么好吃的。” 白初玥闻言,心里充满感激,却看看王蛟,笑嘻嘻道: “师傅还是因为爱屋及乌,看在太子殿下的金面上,否则师傅就不会为玥儿亲自下厨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姬衍烹鱼 姬衍不置可否的笑笑,开始收拾鱼,对白初玥道: “这呀,就是人与人的缘分,咱爷俩有缘。” “我来帮师傅打下手。”白初玥开心的过来帮忙,“顺便偷学师傅的手艺。” “好呀。”姬衍笑得暖融融,又问:“玥儿今日过生辰,你想吃长寿面还是寿桃包呢?” “师傅,今日是殿下先母和先师娘的忌日,我的生辰就不必提了。”白初玥道。 “唉……不对不对。”姬衍摇头道:“这逝者已拜祭,咱们活着的总得吃好的。” “早上我们吃了长寿面。”白初玥道,“或者——咱们就吃寿桃包吧。” “好呀。”姬衍开心的点头。 “师傅做鱼,腾不开手,这包子我来做。”白初玥道,看看厨房可有食材。 “哎……今日你是小寿星,只管看着,难得师傅陪你过生辰,让师傅亲自给你做。”姬衍带着宠溺道。 一旁袖手旁观的王蛟道: “师傅,玥儿的厨艺你可是没见识过,皇宫的御厨都望尘莫及。这做点心嘛,还是由她来吧。” “嗯。”姬衍颔首道,“蛟儿的嘴叼得很,他能这么夸你,想来是真的,师傅也想尝尝你的手艺了。” “师傅,你别听他吹。”白初玥道,“师傅,面粉在哪里呢。” “就在上面那小柜子上。”一边收拾鱼的姬衍往柜子上抬抬下巴。 白初玥有些遗憾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有咸蛋黄和莲子蓉,这寿桃包才完美呢。” 白初玥一边道,一边去拿面粉。 “有……都有,都放在一处,那些食材足够做二十四只寿桃包的。”姬衍道。 刚刚打开小橱柜门的白初玥,闻言手顿了顿,才把食材都拿出来。 王蛟一听师傅的话,便道:“二十四只那么多,我们只有三个人,怎么吃得了。” “玥儿今年二十四岁,这寿桃包就得做二十四只,代表二十四岁。”姬衍细心的将鱼骨和鱼肉剔除分离。 白初玥拿来面粉咸蛋黄等食材,开始做寿桃包,随口问姬衍: “师傅,这做寿桃包要按照年龄来做,是哪里的习俗呀呀?” 正在收拾鱼的姬衍,听见白初玥问他,手顿了顿,抬头看着白初玥略带疑惑的眼神,淡然一笑,道: “有一次,我行医到了璇玑,见那里的人做寿桃包,都是按照年龄来做。” “哦……我还以为师傅就是璇玑人呢。”白初玥释然,继续做寿桃包,“在我凤凰亭那里,就有很多来自璇玑的流民,他们就是这样的习俗。” 王蛟在一旁抱着双臂,笑眯眯的看着那温馨的一老一少,又问姬衍: “师傅,这么多的鱼,你打算都怎么做啊?” “这鲜嫩少刺的鲫鱼呢,给玥儿做开胃的酸汤鱼,这肥美的鲶鱼嘛,给你们做香喷喷的烤鱼,好不好?” 姬衍的语气,就像慈父过大年给孩子做团圆饭。 “太好了,我最喜欢酸汤鱼了,师傅好像与玥儿心有灵犀呢。”白初玥开心道。 “这酸汤鱼鲜美酸爽开胃又不油腻,姑娘家嘛,大抵都会喜欢。”姬衍在剁酸汤鱼的配料。 白初玥心道王蛟的师傅待自己真好,大抵,这就是爱屋及乌吧。 若自己的师傅日后见到王蛟,会不会也像他的师傅待她那般待见王蛟呢。 白初玥将做好的寿桃包生坯放蒸笼上蒸。 姬衍将处理好的鲶鱼先置于炭火上慢烤,而后做酸汤鱼。 “师傅,玥儿往日做酸汤鱼总是做得不够满意,您可否教教我?” 白初玥又问。 “好呀,做这个酸汤鱼呢,要想它酸爽美味,食材很重要。” 姬衍一边烹煮,一边教白初玥。 “得把蒜瓣、小米辣、香茅、树番茄、香柳、西红柿、糟辣子、酸木瓜、大芫茜、香柳,这些食材爆香,再加入山泉水大火烧煮。” 姬衍一边解说,将食材放下去。 “煮约莫一盏茶,就可以把里面的香料捞出,下切好的鱼块,大火烧开,转小火煮一盏茶功夫。” “等鱼入味了,再挤些柠檬汁,出锅前,在汤盘中放薄荷叶垫底,倒入煮好的鱼……” “最后把准备好的蒜末,葱花,木姜子,香柳,柠檬块撒上去。” “再淋上热油,这一步很重要哦,一定要炝出它的香味。这美味酸爽的酸汤鱼,就大功告成了。” 姬衍边做边解说,酸汤鱼也香飘四溢了。 白初玥嗅着香气,馋涎欲滴:“真的很香,闻着就很酸爽很开胃!” 王蛟惊讶的看着师傅: “原来师傅的厨艺,比蛟儿还厉害,蛟儿这是托了玥儿的口福呢。” “那是!”姬衍暖融融的笑道。 酸汤鱼出锅,那边的烤鱼和寿桃包也好了,食物摆上桌。 姬衍拿出一瓶酒,掀开酒盖斟了三樽酒,王蛟却问白初玥: “玥儿,先别急着喝,你闻闻,看看可知这是什么酒?” 白初玥微微阖眼,嗅了嗅酒香,睁开眼道: “此酒以凤李花酝酿。” 姬衍佩服的默默颔首:“闻香识酒,不错不错。” 白初玥再端起酒浅尝: “酒味香醇,回味无穷,蕴含酒灵,乃酒中极品,饮之如脱胎换骨,莫不是——换骨醪?” “还是瞒不了你这狗鼻子。”王蛟伸手指点点她的鼻子,“当年在翰北,阿古拉轻而易举就能猜出我的酒,如今也一下子就猜出师傅的换骨醪。” “换骨醪乃上古美酒,蕴含酒灵,万世流芳,玥儿轻而易举就能识别,可谓酒仙啊。”姬衍不由得夸赞。 “说真的,玥儿既不会品酒,也没喝过此等美酒,不过是能嗅出酿酒的原料,从中推断是什么酒罢了。”白初玥笑道。 王蛟有些妒忌道:“这换骨醪师傅珍藏多年,每次我来都想喝,师傅却舍不得呢。” “师傅疼我,乃是爱屋及乌,你又吃干醋了?” 白初玥笑道,给大家都盛了鱼汤。 姬衍慈祥的对白初玥道: “来,玥儿,赶紧尝尝这汤,看看味道怎么样。” 白初玥喝了汤,非常满足的点头,真心的夸赞: “师傅做的酸汤鱼,比我做的酸爽美味,鱼肉也更鲜嫩,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了!” 她为了要给白雪姬做好吃的,要到处搜罗各地美食和食材。 其他菜肴她做得还算满意,唯独那酸汤鱼一直做不好。 “玥儿出身官宦,堂堂大小姐,没想到却要下厨房?”姬衍眸眼全是心疼。 白初玥浅笑道:“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我的厨艺长进,身边的人就有口福了。” “从今往后,我有口福喽。”王蛟一边喝汤一边道。 “你在这汤中,品出了什么味道?”姬衍淡淡的看着王蛟问。 “父爱的味道。”王蛟道。 姬衍闻言,眸眼一顿,垂眸喝汤。 王蛟带着伤感,继续方才未完的话: “我也只能在师傅这里,方能感受到父爱。” 姬衍似松口气,顿了顿,心疼的看着面前的王蛟和白初玥。 “风雨如晦为谁泣,明珠蒙尘为谁悲?”姬衍的语气带着抚慰,“你们放心,风雨过后见彩虹,你俩的前途会一片光明的。” 白初玥和王蛟看着慈祥的姬衍,见师傅如此祝福,也幸福的笑了。 王蛟朗然笑道: “就像师傅做的汤,酸爽美味。没想到师傅不仅会庖厨之事,做的酸汤鱼,比我做的更酸爽鲜美!” 白初玥看着他笑道:“你做的那个,差了酸木瓜,所以酸爽不够。” “是么?那你当时为何不说?”王蛟带着撒娇。 “你堂堂太子,能亲自给我做,就已经是人间美味了,我还敢挑剔么?”白初玥一脸幸福。 王蛟有些懊恼。 “当日那庖厨,在回岸堂就准备那些佐料,他教我做一次我便牢牢记住,我还以为所有佐料都齐全呢。” “感情那个不是璇玑人,才不晓得酸汤鱼得要有纯正的酸木瓜,才能做出酸爽美味。” 白初玥一边道,继续喝汤。 “璇玑人?”王蛟略为蹙眉。 白初玥点头道: “对啊,我的鱼一直做不好,后来知道璇玑人喜欢吃鱼,无论是烤鱼或者鱼汤,都做得非常考究。 尤其这酸汤鱼和烤鱼,乃璇玑的地道美食,真正的璇玑人,做得比外面的人都好。 我做得多了,也爱上了酸汤鱼,每月都会喝几次,简直是半个璇玑人呢。” 王蛟一边喝汤,恍然道:“原来,这些酸汤鱼是璇玑的地道美食。” 白初玥又道: “这酸汤鱼除了鱼本身要鲜嫩,要有酸木瓜和香茅柠檬这些必不可少的佐料,还有火候拿捏也至为关键,方能做出酸爽美味。 我在神都很多时候买不到酸木瓜和香柳,还有火候掌握得没有师傅的好。 鱼块不是老了就是不够酸爽,所以做出来的酸汤鱼,远远比不上师傅做的。” “那是,没听过姜还是老的辣么。”王蛟笑道。 “对了,神都不是经常能买到酸木瓜。”白初玥恍然道:“大抵,在回岸堂那个庖厨,没买到酸木瓜,又不敢告诉你,才令酸汤鱼不够酸爽。” “也许真如你所说,是那庖厨买不到酸木瓜,但他应该对我直言啊。”王蛟略为不满道。 “你是堂堂太子,谁敢事事对你直言。”白初玥笑道,“且人家料不到你会继续做酸汤鱼,也就想着敷衍过去。” 随后,白初玥再谦虚的对姬衍笑道: “这道酸汤鱼我自小就开始做,都十几年了,却没有师傅做得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傅是地道的璇玑人,才做得这么好的鱼汤呢。” 正在低头喝汤的姬衍闻言,几乎呛着,似掩饰道: “这酸汤鱼的小米辣,还是放多了……” “……师傅好像,不是璇玑人啊?”王蛟略为蹙眉的看着师傅。 “此处临江,水美鱼肥,师傅游历到璇玑,便学了璇玑人做鱼的吃法。”姬衍平静的吃烤鱼。 第三百五十六章 姬衍干爹 王蛟随口道:“还真是巧了,师傅做寿桃包的习俗是学璇玑的,就连做酸汤鱼也是学璇玑的。” “师傅当年游历到璇玑,自然把那里的美食一并都学了。”姬衍解释道。 白初玥笑道:“师傅这里能种植这么多连神都都不能常常买到的佐料,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呵呵呵……老朽喜欢吃这酸汤鱼,这里地处偏僻,才自己种植佐料。” 姬衍说罢,再拿了个寿桃包给白初玥,慈爱道: “来,玥儿,吃个寿桃包,平安喜乐,美丽永驻。” “谢谢师傅,你们也吃吧。” 白初玥开心道,看着手中的包子,一时却没放嘴里吃。 “怎么,不想吃么?”姬衍又关心的问。 “哦……不是,就是想到我娘了,我的生辰,就是娘的苦难日。”白初玥道,“小时候每年生辰,我会给娘做益母糕回报,也好多年没给她做了。” “真是孝顺的好孩子。”姬衍看着白初玥,似乎百感交集。 “来,师傅不必羡慕,玥儿也请您吃寿桃包。” “好好好……真好。”姬衍含泪道,接过寿桃包来吃。 白初玥吃了一口包子,似想起什么,停下来,又感慨道: “吃这寿桃包,倒让我想起一个每年给我过生辰的人。” “听说宋玉每年去凤凰台给你办生辰宴。”王蛟醋意大发,斜睨着她:“今年没有宋玉陪你过生辰,可是满怀失落了?” “你说什么呢。”白初玥软软笑嗔,“宋玉那时确实每年在凤凰台给我办生辰宴,可是寿桃包并非他给我做,而是个有心人,每年一早给我送寿桃包。” “啊?哪里又蹦出个有心人来?”王蛟的醋味依然浓烈,“看来你在回岸堂还是没交代清楚啊。” 白初玥不管王蛟吃干醋,道: “其实,那人给我送寿桃包之时,宋玉还没给我筹备生辰,凤凰亭那些乡民更不知晓稳定生辰。 也不知那人是怎样知道的,每年在我生辰的一大早,就送来食盒,食盒有三层,底层用铜盘盛着红炭,二层是沸水,三层便是热腾腾的寿桃包。” “有炭火有沸水蒸着,送到凤凰台还是热腾腾的。此人竟然如此细心?”王蛟微微蹙眉,醋意仍然未消。 白初玥点点头: “且每年都是按照我的年纪给我做,或十八,或十九或二十,直到我去西荒前的一日,还天没亮就给我送来寿桃包,也是这样的咸蛋莲蓉馅。” “他如此清楚你的年岁?”王蛟不禁蹙眉。 白初玥又细嚼了口寿桃包,道: “那人送来的寿桃包,带着思念的味道。你还别说,后来我每年快到生辰,都会想起那味道呢?” “思念的味道?”王蛟一把拿下白初玥手上的寿桃包,放嘴里嚼了口,“我怎么没尝出有什么思念的味道?” 白初玥嗔笑:“傻瓜,这寿桃包是我做的,与那人做的,如何相同。” “同样的馅料,有何不同?”王蛟道。 “自然是不同,就像同样的食材,每人的厨艺不一样,做出来的味道自然就不一样。” “思念的味道,应该就是我那些年一直想念你做辛夷酥的味道。” 稍顿,王蛟又带着醋意问:“此人这么用心,到底是谁?” “听铜人禀报,每次都是一转身的工夫,就发现那食盒,根本没瞧见那人的影子。” “如此说来,还真的神秘,许又是哪个爱慕你之人呢。”王蛟酸溜溜道。 “才不会是什么爱慕之人呢,应该是感激之人吧。”白初玥道,“他做寿桃包的习俗像是璇玑人,凤凰亭就有很多璇玑来的流民。” “你就没去问问到底是谁送来的?”王蛟又道。 “他们常常隔三差五给我送食物,人家既是一番好意,又不想让我知晓,我心里领受即可,又何必挨个去询问呢?” 王蛟听白初玥如此说,想到她为大东荒灾民和无家可归者的付出,那份酸涩的醋意又逐渐消弭。 随后握着她的手,暖暖的笑道: “你在凤凰亭所有人眼中,就是他们的幸运女神,没有你,他们就没有家,想来是人家知道你生辰,给你送来贺礼。” “我从来没尝过父母给我做的寿桃包,每每想起那寿桃包的味道,便是满满的思念。 虽然我不知那人是谁,但他能每年记着我的生辰,风雨无阻的给我送来寿桃包,我都希望他能像寿桃包一样,长寿康健。” 一旁的姬衍默默吃着包子,听着他们的谈话,浑浊的眼眸有泪花盈盈,感动道: “好感人啊!玥儿心地纯良,你能对那些流民耗尽钱财,人家回报你也是应该的。” 白初玥听姬衍说话,想到只顾和王蛟讲话,冷落了师傅,又赶紧端起酒向他敬酒: “师傅与玥儿一见如故,兴趣相投,实乃忘年知己。来,玥儿敬师傅一樽!” “忘年知己?好,说得好啊!” 姬衍喝了酒,又一脸羡慕的看着白初玥道: “老夫真是羡慕你爹爹啊,能有这么个可心的女儿。可惜我……” 王蛟看看师傅和玥儿,见他俩真是一对兴趣相投的忘年知己,便笑着提议: “师傅那么疼爱玥儿,你俩又如此有缘,要不,师傅认玥儿做干女儿吧。” 姬衍闻言,全身剧烈一震,又惊又喜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也欢喜的看着姬衍,不知何故,每次看见姬衍,她都有种亲切感,比自己的爹爹还亲近。 “好啊。”白初玥嫣然一笑,“若师傅不嫌弃,玥儿就认师傅做干爹?” “你真肯认我这个爹?”姬衍看着白初玥甜美的笑靥,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动。 “当然了,干爹。”白初玥真心的点头。 “干爹……这样叫着,还是觉得生分了。”姬衍略为沉吟,“就叫阿爹可好?” “……也好。”白初玥又重新喊了声:“阿爹。” “阿爹?”姬衍闻言,登时老泪纵横,似乎不敢相信:“闺女,你再喊一遍?” “阿爹阿爹……”白初玥甜腻腻的喊了几声。 “好好好,我有女儿了,真的有女儿了?”姬衍激动得不知所措。 看姬衍的表情,就知道他多想有个孩子,这老人,确实太孤单了。 “阿爹说得对。”白初玥温柔的握着姬衍的双手,“从今以后,您有女儿了。” 王蛟惊愕的看着那父女,他只是随口一提议,没想到还真的弄出一对慈父爱女来了。 “好女儿……阿爹得去告诉你阿娘,不,带你去见见你阿娘……可好?” 姬衍开心得有些语无伦次。 “也——好。”白初玥略为愕然,还是点点头,站起来。 姬衍看着桌子上的寿桃包,又道: “这是玥儿亲手做的寿桃包,就拿去孝敬你阿娘吧。” “好,算是玥儿给干娘的见面礼吧。”白初玥将包子打点在食盒。 第三百五十七章 拜祭干娘 姬衍带上香烛和寿桃包,领着白初玥去他夫人的坟茔,点上香烛,让白初玥跪在坟茔前。 姬衍噙泪,对着坟茔道: “香蜜儿,你可瞧见了吗,咱们有女儿了,咱们的女儿……来看你了……” 姬衍说罢,似力不从心的软软跪下来,竟捧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白初玥见干爹如此激动,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跟过来的王蛟。 王蛟却打着眼色,示意她不要多问。 白初玥重新以干女儿的身份,给干娘磕头。 这干爹是活人,她唤他阿爹没关系。 可干娘已死,她若以娘的称呼拜见干娘,那是否对自己活着的亲娘不敬呢? “玥儿拜见干娘。”白初玥道。 “女儿啊,你阿娘死得好惨啊。”姬衍一边拭泪,一边道,“别叫干娘了,你既然肯叫我阿爹,那也直接喊干娘做阿娘吧。” 干娘死得好惨吗? 白初玥见干爹如此悲恸,也不由得心酸,眼里也盈着泪水。 她平日里管自己的娘亲做娘亲,如今叫干娘为阿娘也没关系的。 看一眼王蛟,见他也没有异语,还是顺从的点头。 “是。”白初玥重新磕头,“阿娘,女儿给阿娘磕头了。” “香蜜儿,这是女儿亲自做的寿桃包,可好吃了,你尝尝……”姬衍柔声道,将包子摆在坟前。 瞧姬衍对他夫人的体贴,想来他们当初得有多恩爱。 王蛟忽然看着师傅问:“师傅,师娘因何事惨死,这些年你一直没告诉我呢。” “罢了。”姬衍眼里的杀意稍纵即逝,“往事重提,徒惹伤悲。” “你们成亲后多久,师娘就走了?”王蛟又问,“难道你们,就没想过生一儿半女吗?” 姬衍眸光呆滞,仿佛回到从前:“我们本来正在筹备成亲,可惜你师娘却……” 白初玥与王蛟相视一眼,原来他们还没成亲,怪不得没有孩子。 姬衍为了他未来娘子,终身不娶,守在她的坟茔旁边,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 “世人都说女儿是小棉袄,真是不错啊。”姬衍又漾着幸福道:“从前夫人在生,我们就想生个女儿,连名字都给她取好了?” “是吗?”白初玥顺口问,“那取了什么名字?” “凤轻尘。”姬衍道。 “凤轻尘?”白初玥愕然的看着姬衍,“阿爹不是姓姬么?” 王蛟也疑惑的看着姬衍: “是啊,师傅若生女儿,怎么不随你姓。难不成……师傅不姓姬,而姓凤?” 姬衍摇摇头,看着白初玥道:“你阿娘姓凤。” 白初玥和王蛟同时看向面前的坟茔,那墓碑上并没注明是凤氏。 姬衍似看懂王蛟和白初玥的疑惑,看着坟茔,眸子里仇恨的寒芒外泄,看得人忍不住打寒颤。 “当年我夫人被仇人灭族,就没有刻上她的姓氏。” 白初玥看着干爹眼光里隐藏不住的杀气寒芒,心头不由得一凛。 这寒芒感觉令附近的草木都染上薄霜。 想来,这定是什么刻骨仇恨。 姬衍顿了顿,才肃然的叮嘱二人: “但此事你们切不可对外泄露,免得仇家来骚扰我夫人的坟冢。” 白初玥点点头。 王蛟却怒声道:“什么仇家如此歹毒,连死人的坟茔都不放过?师傅告诉徒儿,我定帮师傅去杀了那些贼人!” 姬衍静静的看着王蛟,感觉到白初玥似带着研究性的盯着他,才淡淡道: “罢了,都过去二十几年了,我只想夫人安息。” 空气有一瞬间的肃杀。 白初玥看着姬衍,又迟疑道: “可是阿爹,即便阿娘姓凤,通常不是孩子随父姓吗?” “你阿娘的娘家无男丁,是以阿爹一早就与你阿娘说好,生的女儿也随你阿娘姓,就叫凤轻尘。” 姬衍如此解释,王蛟和白初玥释然。 “才喜轻尘销陌上,已愁新月到阶前。”白初玥点头道,“凤轻尘……挺好听的。” “几处花枝抱离恨,晓风残月正潸然。” 姬衍看着坟茔,凄苦的续念着白初玥方才的诗,再深情的道: “香蜜儿,咱们的女儿轻尘来看你了,你可高兴?” 他的香蜜儿自是不能回答他了,姬衍看着白初玥,迟疑道: “女儿呀,阿爹以后,能否就叫你轻尘?” 白初玥看着他慈祥的眼眸,实在不忍心拒绝,姬衍对夫人如此深情,光这份深情,就让白初玥深深敬佩。 “轻尘也好,初玥也罢,只要阿爹高兴,我都是阿爹的女儿。”白初玥点头道。 “好好好,我的好女儿,好女儿……”姬衍含泪道。 虽是干爹,但那份慈父之爱,却比亲生父亲不少半分。 “师傅,蛟儿帮你寻了个女儿,您该如何奖赏徒儿呢。”王蛟见师傅与白初玥其乐融融,遂笑道。 “你贵为太子,坐拥江山,师傅两袖清风,有什么好赏的。”姬衍淡淡道。 “怎么没赏,师傅不是现成有个漂亮女儿吗?”王蛟有些嬉皮笑脸。 王蛟提及此话题,姬衍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对,这可是为师的女儿,你要是敢欺负我的女儿,为师就不认你这个徒弟!” “徒儿谨遵师命。”王蛟恭恭敬敬道。 白初玥忽然想到什么,于是随口问: “阿爹,我记得凤凰亭的傅亭长说过,凤姓乃璇玑的大姓,而那里的人也称父母为阿爹阿娘,你和阿娘,不会就是璇玑人吧?” 姬衍略为迟疑,还是点头夸道: “女儿果然聪明,你阿娘确是璇玑人。” “原来师娘是璇玑人。”王蛟恍然:“师傅说游历到璇玑,便是认识了师娘,跟她学做的酸汤鱼和寿桃包吧。” 姬衍默默点点头,随后交代王蛟:“蛟儿,师傅这些年不提师娘之事,自是有我的苦衷,在外人面前,你也休提。” 王蛟领命:“是。” “傅亭长同我讲过,璇玑本是个淳朴的神族,以织布打鱼为生,与世无争,无欲无求,是以那里的人,以前皆长命百岁。璇玑的圣女,他们的女王,还拥有神的庇佑。傅亭长同我介绍时,我还想过去那世外桃源看看呢。” 王蛟却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不无惋惜道: “他们的圣女,若真能受到神的庇护,璇玑就不会被百里虎威屠城灭族,他们的圣女就不会被百里虎威活捉,献给皇上做香妃了。” 姬衍的神情似乎一下子激动起来,眼噙热泪,痛心道: “好了,别在你师娘面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王蛟见师傅眼噙热泪,忽然看着他问:“师傅,师娘是死在那场屠城中吗?” “是,也不是。” 姬衍回答得模棱两可,眸光似乎精芒四射,带着骇然的杀气,也不向王蛟继续解释什么,收拾整理坟茔前的祭品。 “师傅是个痴情种。”王蛟在白初玥耳畔低声道,“原来我的痴情,也是承袭了师傅的。” “你的痴情?”白初玥嘴角噙笑,“生死追随?” 所谓痴情,便是一旦爱上一个人,便会为她倾其所有,一生甘愿画地为牢,为爱而生。 不知他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个生死追随的辛夷。 他听出她的怀疑,郑重道:“自然是对你。” 暮色四合,他们回转木屋,姬衍给白初玥备了客房,房间紧挨着王蛟平日里住的房间。 师傅要将他们分房睡?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夜半哭声 王蛟带着些许忸怩的看着姬衍: “师傅,天虞山有狼群出没,玥儿怕狼,不敢一个人睡的。” 姬衍知道王蛟那家伙是想白初玥去他房间与他同眠,对王蛟瞪眼: “天虞山的狼早被为师灭光了,哪里还有什么狼群,你别吓我女儿!” 随后看着白初玥,眸子化作一股温慈,像哄孩子般宽慰: “女儿别听那家伙瞎说,这里已经没有狼群,别怕噢……” 王蛟赶紧对白初玥挤眉弄眼,白初玥心知王蛟想与她同住,故意对师傅说她怕狼,却没去看王蛟打眼色。 看着姬衍浅笑点头道:“有阿爹在,有狼女儿也不怕。” 王蛟又扭扭捏捏的对姬衍道: “可是师傅,玥儿……常常失眠,她又怕黑,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不敢睡的。” 白初玥老实道:“我喝了你的神鹰汤,头风症已痊愈,已不失眠了。” 王蛟暗暗咬牙瞪着她,白初玥却只是微笑。 “女儿放心,我给你们都点上安神香,即便在陌生地方,晚上也能安然入睡。” 姬衍一边道,在白初玥的房间点香。 见王蛟还是赖在白初玥房间不走,又对王蛟瞪眼: “走走走,你这家伙,夜半三更,还赖在女儿家的房间,居心不良!” 王蛟眨巴着眼睛:“那个……玥儿没睡,我担心她……” “滚!别以为师傅不知你打什么歪主意!” 姬衍对王蛟白了一眼,遂对白初玥柔声道: “女儿呀,这些皇孙贵胄都是贪恋美色之徒,你可得长些心眼,还没明媒正娶前,可不能让他占了便宜。” 白初玥面红耳赤,尴尬的看着王蛟。 王蛟却拉着白初玥的手,一本正经的对师傅道: “师傅,终有一日,我会明媒正娶玥儿的。” “真到了那日再说!”姬衍一听,不知为何就来了火气,拍开王蛟的手,赶他出去,“走走走,回你的房间去睡!” 王蛟不情愿的往外退,一步三回头,嘴里低低嘟囔: “师傅还真是护着干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傅护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姬衍闻言,对王蛟瞪眼:“什么干女儿,她就是我亲生的女儿,血亲的亲闺女,不可以吗?!” 那眼眸情不自禁有寒芒外泄。 白初玥看着对自己宠溺的干爹,感动道: “其实凤宸说得不错,我爹爹虽然也护着我,却不会像阿爹这般宠着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阿爹才是我的亲爹呢。” 姬衍回看白初玥时,那寒芒顿时又变得祥和: “阿爹膝下无儿无女,如今得了你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只恨不得心肝宝贝的疼起来。女儿呀,你可别怪阿爹多事。” “怎么会呢,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白初玥赶紧道。 “女儿,这些日子你和蛟儿都心神疲惫,我给你们的房间都点了安神香,你们可以好好睡一觉。” 王蛟其实也明白师傅孤单了大半辈子,一直想要儿女,如今有了个女儿,虽然是干女儿,自然是千般万般的宠爱。 他暖暖的笑着回房间。 姬衍离开白初玥的房间,再去王蛟的房间点香。 这安神香的份量用得很足,不消多久,隔壁的王蛟很快就睡着,传来轻微的打鼾声。 白初玥自幼就耳聪目明,在桃花谷又吃了太多的仙草仙药,耳力就更加的好,连王蛟轻微的打鼾声也能听见。 她的失眠虽然好了,在陌生的地方,却不会轻易入睡。 干娘是璇玑人,璇玑被百里虎威灭族屠城,那干娘是否也死于百里虎威之手? 如此说来,百里虎威岂不是干爹干娘的仇人? 想着与干爹的缘分,与他的融洽相处,不由得万分感慨。 若她在白府,能感受这样的天伦之乐,该有多好。 如今爹爹被罢官,不知他的心情如何,是否能看得开,娘亲身体怎样了,她得赶紧回去看看他们了。 想着想着,安神香也太给力了,白初玥终于打着哈欠,侧身正想睡去。 耳贴着枕头,却听见隐隐传来哭声。 高山空旷静谧,即便一根针掉地,她也能听见声音。 那哭声虽是来自远处,即便细若蚊蝇,白初玥还是隐约听见。 她不由得起身,哭声传自后山,她循着哭声无声无息的飞去。 若是常人,轻功再好再小心,走路也会踩着沙土树叶发出轻微的响声。 但白初玥是例外,她会飞,即便是王蛟有高深莫测的轻功,也不如她。 哭声传自干娘的坟茔,白初玥飞过去,依附在一株树上,月光下,只见干爹抱着墓碑痛哭。 暮秋已尽,初冬来临。 高山之夜,寒风萧索。 山间花木,虫声唧唧,听着风声,虫声,哭声,催人泪下,令人愁肠百结。 白初玥忽然感觉不对,她睡下时外界也没下霜雪,怎么这坟茔附近的花木,都似乎覆盖着一层薄霜呢。 是什么令这里的寒气变得特别的重? 耳听得姬衍又哭道: “香蜜儿,我把狼群都杀光了……你不要害怕哦。你可知道,我每次想到你被狼群分吃啃噬,只剩一副白骨的画面,我的心都碎了……” 原来,干娘竟然是被狼群分吃而死。 太惨了! 怪不得干爹哭着说干娘死得好惨! 白初玥虽没亲眼目睹,但想到那画面就毛骨悚然。 而作为他夫君的姬衍亲眼目睹爱妻被狼群分吃,啃噬得只剩一副白骨,如何不痛彻心扉。 怪不得他在妻子的墓地旁居住,守着爱妻的一缕香魂。 深情如许,实在是好男人。 那如此说来,干娘并非被百里虎威灭族屠城而死,而是被狼群吃了。 姬衍哭得肝肠寸断,周围树木的寒霜就随着他的哭泣而加重。 莫非这些霜雪是姬衍的哭声而生发的? 听说过有女子为了丈夫哭倒长城,却还没听过有男子哭妻子坟,附近的树木皆染霜雪的。 这该是多心酸啊! 白初玥不知何故,心中一酸,眼泪也簌簌滚落。 香蜜儿? 好甜蜜的昵称哦。 月浅灯深,梦里云归何处寻? 想来这些年,姬衍都会在惨淡的月光下愁苦,午夜梦回,都会在灯下思念他的爱妻。 可惜爱妻就像梦里悠悠飘去的一朵白云,无处寻觅。 白初玥刚想离开,便听姬衍又轻抚着墓碑,一如抚摸着他的爱妻,边哭边道: “香蜜儿,你看到了么,咱们的女儿,长得多好,多漂亮……” 白初玥心道:干爹又跟干娘夸自己了,干爹还真是,得了个干女儿,兴奋到睡不着觉呢。 便听姬衍又悲又喜道: “她的眼眸多像你,不,你们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一样的清纯干净,世间上再也找不出那般干净的眼眸了。 当年我见她第一眼,就认出来,她是咱们的女儿轻尘…… 今日,咱们一家终于团聚,得享天伦了,你在天有灵,可也安慰?” 这次,姬衍的哭声,似乎是喜极而泣,并不似之前那般痛彻心扉。 白初玥心道: 不对啊,干爹这说的不是自己吧,听他言下之意,他一早就认识他的女儿呢。 一转念,她又推翻这个推想: 干爹之前不是说膝下无儿无女么,怎么又冒出个女儿来? 他还把他的女儿说得那么好,就像全天下就她女儿最好那般。 白初玥想想,还是觉得不对: 干爹说今日终于一家团聚,得享天伦了。今日只有她这个干女儿和干爹干娘共聚天伦之乐,哪里还有什么女儿啊。 如果不是说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姬衍哭了一会,擦擦泪,似乎要离开了。 白初玥怕被干爹发现,赶紧飞身先行离去。 姬衍似乎瞧见前方有一抹白色身影一闪而逝。 他回到屋子,去王蛟和白初玥的房间瞧了瞧,见王蛟和白初玥都安睡。 他走进白初玥的房间,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良久,最后细心的给她掖掖被子,也径自回房间睡觉。 夜色中,白初玥看着干爹孤独离去的身影,想着干爹在干娘坟前的那些话,却是一夜辗转难眠。 翌日,白初玥起床,姬衍已经备了早饭。 姬衍见白初玥出来,问她昨晚睡得怎样。 白初玥看着姬衍和王蛟,不动声色的问: “阿爹,我昨晚隐隐听到有哭声,你俩可有听见?” “……有这回事?我怎么没听见?”姬衍一脸懵然。 随即问王蛟:“蛟儿,你可曾听见?” “没有,师傅给蛟儿燃点了安神香,我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王蛟满足的伸伸懒腰。 “哦……女儿呀,许是山风吹,你就以为是哭声了。”姬衍说罢,招呼白初玥吃早膳,“来来来,快吃早饭。” 白初玥想说她听的真是哭声,且是干爹在哭,还想问干爹昨晚说的是怎么回事。 王蛟却对白初玥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 早膳后,姬衍知道王蛟公务繁忙,白初玥也要回白府看父母,也就没再留他们,让他们早早离开。 第三百五十九章 姬衍癔症 王蛟与白初玥十指紧扣,两人下山。 身后的姬衍,一直看着他俩的身影,他眸子的寒芒令附近的草木都覆盖上薄霜,在看见他们十指紧扣后,那寒芒又敛去,变得慈祥和蔼,还带着纠结与心疼。 马上要回神都了,王蛟竟有些不愿回到那尔虞我诈的朝堂: “玥儿,真不想回去那尔虞我诈,波谲云诡的朝堂,只想与你在凤凰台,在那人间仙境下隐居,过逍遥快乐的日子。” “你是太子,是储君,是国之栋梁,肩膀上扛着着大东荒的江山社稷,怎能与我隐居。”白初玥笑道。 “即便与你同回太子府,有那么多下人,还有那么多公务缠身,怎么说,都会分薄了你我相处的时间。” 同回太子府? 白初玥停下来,意外的看着他:“你的意思,要我随你回太子府?” “当然了,嫁鸡随鸡飞嫁狗随狗走。”王蛟显得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白初玥脸上陡然飞上一抹红霞:“谁嫁鸡嫁狗了,我这还没嫁给你呢。” “是,还没嫁。也不是嫁鸡嫁狗,是嫁龙嫁凤。” 白初玥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什么龙凤,就是鸡狗。” “好好好,你觉得我是什么,就是什么。”他情深款款的轻抚她红扑扑的脸,“我们说好再不分开,我要将我们错失的十年,好好找补回来。” 其实,白初玥也舍不得与他分开,却还是一口拒绝: “不行,我与你无名无分,你如今还有正式的未婚妻,万一德云郡主打上太子府,你让我如何见人。” 她不想再做谁无名无分的女人了,百里虎威和那个魔鬼,已是她一生的耻辱。 “你放心,我已同父皇请旨娶你,还要与虞美人解除婚约。” “你父皇定是雷霆大怒,当场拒绝,还好一番为难你吧?”她带着心疼的看着他。 他风轻云淡的笑笑,而后挽手继续下山。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他语气坚定,“我给父皇三个月考虑,若他不成全我,我就自己与你完婚。” 与虞美人解除婚约,与她完婚? 那只是王蛟一厢情愿。 皇上早前就胁迫自己自绝,如今怎会答应他与虞美人解除婚约,成全他娶自己。 到时候,难道真的父子决裂,要为了她兵戎相见吗。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想到他对自己的情意,她心里也是软软的,甜丝丝的。 而且若侥幸,王蛟真的有可能娶她的话,自己是否就能见到那失散的儿子了。 一想到能见到儿子,她心头不禁暗暗欢喜,又充满希望。 随即,她又觉得不妥,若他真与虞美人解除婚约,自己便成了夺人夫君的女子,虞美人怎么办,还能去嫁别人?她这一生会活在痛苦和对他们的怨恨中。 “凤宸,你与虞美人毕竟已定亲十载,她也无怨无悔的给你带儿子,你也算耽误了人家整整十年宝贵的青春。一个女子,没有多少个十年。” “这亲事,是父皇和皇后定的,非我之愿,我曾经千方百计拒绝。即便耽误,也是他们耽误。” 白初玥看得出王蛟说的并非谎言,若他喜欢虞美人,早就成亲了,也不会一拖就是十年。 “那你打算以什么名誉让我住进太子府,总不能是你光明正大的太子妃吧,那岂不打皇后和德云郡主的脸?” “你乃神医,暂时就以……”他略为沉吟,“就以太子贴身医士之名住进来,只是,暂时委屈你了。” 白初玥心内波涛起伏,但却淡淡道: “不委屈,医士,比阶下囚好听多了。” 他略为停脚步,心疼的看着她: “玥儿,我知道这样委屈你,我说过,这只是暂时的。” “……没事。”她淡然一笑,“只是,我去太子府前,得回去看看阿翁,他年纪老迈了,还有爹娘,爹爹丢了官,他肯定很难过。” “放心,我早为你准备妥帖了。其他人也就罢了,那个白头翁对你还是不错的,是该回去看看他。” 下了天虞山,他们不再坐船,也不骑马,而是坐马车直奔神都。 如此,两人坐在车厢里,又不用分开了。 上了马车,白初玥还是忍不住告诉王蛟,昨晚那哭声其实是干爹在干娘坟头上哭,她悄悄飞去看见的。 王蛟听罢,却不以为意的笑道: “白日里,师傅带你去拜师娘时,不也哭了?” “可干爹对干娘说,他们的女儿回来了。” “师傅白日里就对师娘说,带女儿来看她呀。” “不是这样的,干爹说的女儿好像……不是我,是说他自己的亲生女儿回来了。” 王蛟看着白初玥,重重叹口气,略为沉吟,才道: “其实,师傅对师娘思念成疾,患了癔症,每年师娘的忌日,师傅都会犯病,在师娘坟茔哭一晚,我都习以为常了。” “哦……原来你见过他哭。”她恍然。 怪不得方才告诉他师傅在哭,他一点都不惊讶。 “每年师娘的忌日,我都会来这里陪师傅一晚,自然是见过。 隔日我问他,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这些年都见惯不怪了。” “可是干爹不是说无儿无女么,我怎么……好像听他说有女儿,还说很多年前,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女儿,更把他女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王蛟见白初玥一脸疑惑,便笑道: “我有一年也听他对师娘说看见女儿了,隔日我问他,他却懵然不知,反而说我得了癔症。 到了第二年,师傅又跟师娘说,他看见儿子了,还有一年,他说几个儿子都回来团聚了。 我每次问师傅,师傅都懵然不知。后来师傅便叹道大概他的癔症病得不浅,不仅思念师娘抑郁成疾,还想儿女想疯了。” 如此说来,干爹是真的得了癔症,他的癔症,还真是不轻。 “癔症大多是受打击而诱发,表现的症状也有多种多样。”白初玥释然:“如此说来,干爹不仅得了癔症,还不轻。” 有些人抑郁成疾,得了癔症,会突然失明失聪,还会做很多出人意表之事,但事后连他自己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姬衍虽也会医术,但医者有时也是能医而不自医。 “对了,师傅说自己得了癔症,却难自医。你医术高明,能否帮师傅医治。” “癔症乃心病,医治癔症,得知道病根,对症下药。干爹的病根嘛,是干娘的惨死。你可知道,干娘是如何死的?” “这个,我从前问过师傅,他显得很生气,不许我问,也没说师娘死因,我也就不敢再问。” “……我昨晚,却听到干爹哭道干娘是被狼群分吃,啃噬得只剩一副骸骨,哭得是肝肠寸断,附近的草木都覆盖寒霜,连我都忍不住落泪。”白初玥幽幽道,“怪不得干爹说干娘死得好惨。” “被狼群分吃?那真是太惨了。”王蛟不由得震惊。 随即猛然顿悟: “难怪师傅早年一直杀狼,把天虞山附近的狼群都杀光了。” “干爹一直在杀狼?”白初玥问。 王蛟点点头,随即又大力拍一下脑门: “哎呦!都是我的错,难怪师傅昨晚癔症那么严重,原来我昨晚提过狼群,他又认了你这个女儿,自然是病得厉害。” 王蛟随口一提狼群,干爹的病就更严重了。 白初玥想着干娘被狼群分吃的画面,心不由得揪成一团: “被狼群分吃,啃噬得只剩一副骸骨,那是怎样的画面,想想就惨绝人寰。” “难怪,师傅那样的医术和修为,也会得癔症。”王蛟心情沉重,“想来他当年看见爱妻那样的惨状,已经疯了。” 若是他看见自己的爱人如此惨状,应该当场就疯掉。 两人都似乎被姬衍夫人的惨死笼罩,半晌,白初玥再问: “干爹这病,有多久了?” 王蛟回忆了一下,道: “我小时候就看见师傅每逢师娘忌日,便会在她坟头大哭,后来严重到说自己有儿有女,起码有七八个年头了。” “干爹的心病是干娘,唯有他能对干娘的死释怀,这病方能不药而愈。”白初玥心情有些沉重。 “师傅平日里比谁都睿智,对任何事情,都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唯独师娘忌日,他就病发,只能说,他是太思念师娘之故。” “干爹能守在干娘墓地数十载,由此可见,他有多爱干娘。” “有其师必有其徒。”王蛟拿起白初玥的手亲了亲,带着邪魅的笑,“我对你的痴情,想来是传承了师傅的。” 她丢开他的手,嗔道:“你确实痴情,可惜那人不是我,是你的挚爱辛夷,为了她不惜粉身碎骨。” 王蛟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眼里不期然就有一抹深深的痛。 “对不起……我们说过,不提她的。”白初玥赶紧道:“我不该吃逝者的醋。” 每当提及他的辛夷,他那种深情愧疚的眼神,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发觉,自己竟然还吃一个死人的醋。 第三百六十章 打探国师 白初玥赶紧岔开话题:“那个……百里虎威的案子,何时能了结呢?” “谋逆案诛连甚广,不会那么快,况且父皇还派了人去西荒,取你一双女儿的血样回来。” “我和师傅往返西荒,是师傅变身大鹏鸟飞行。若像那些禁卫骑马,途径沙漠,若遇上沙尘暴,那可就耽搁路程了。” “不焦急,顺其自然。”王蛟握握她的手,“只要你女儿与百里虎威没有血缘关系,她们绝不会受牵连。” 白初玥点点头,不无埋怨道: “这诛连罪也太不近人情了,我爹爹与百里虎威谋逆,根本没一点关系,还要遭到罢黜。” 爹爹为官一辈子,落得如此下场,不知会多难过呢。 他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没能帮你父亲保住官位。” “这……也不能怪你。”她理解道,“你能保他出天牢,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当日在朝堂,若不是国师爨颜从中作梗,你爹爹的官位,还是能保住的。” “国师爨颜?”白初玥愕然,“他与我爹爹交恶吗?” 王蛟回想当日在朝堂,他力保白初玥与百里虎威案无关联。 自然身为白初玥父亲的白菖蒲也不应该被牵连打入天牢,应该官复原职。 国师爨颜却说白初玥如今还只是太子担保,并非就完全与百里虎威谋逆案无关。 白菖蒲与百里虎威终究有翁婿关系,不杀头赦免释放已然是开天恩,怎么还能让其官复原职。 况且白菖蒲早在多年前就因贪墨下过狱,有了前科,再已没有做工部尚书的资格了。 王蛟当时看着国师,说当年白菖蒲工部尚书之位,还是他推荐,如今又是国师提议罢免,岂不自相矛盾。 而爨颜则辩解说此一时彼一时,正因为当年是他举荐,如今他牵涉谋逆,也得由他提议罢免。 这样,朝臣大多便附议国师之言,还觉得国师秉公而为。 皇上一向对国师言听计从,虽然释放白菖蒲,却罢免他的官职。 王蛟看着白初玥,不无感慨道: “七年前,你父亲工部尚书之位,还是爨颜向皇上举荐的,没想到如今,极力要罢免你父亲的,也是他爨颜。” “原来我父亲当年提拔工部尚书,竟是国师爨颜举荐的。”白初玥恍然。 七年前自己一直在岛上养胎,几乎与世隔绝。 后来恶魔命人取子杀母,她逃出火海,与百里虎威在一起,才知道父亲早已正式升任工部尚书一职。 再后来她与百里虎威带着两个女儿回家,知道父亲官至工部尚书,还问父亲是谁提拔,父亲当时只是偷偷的笑道: “除了我这霸王女婿,谁还会巴巴为我举荐。” 连白初玥都以为是百里虎威帮的忙,父亲高升她也没再向百里虎威求证。 原来,连父亲也不清楚,真正提拔他之人,竟然是爨颜。 “你确定是国师爨颜举荐父亲的?”白初玥问王蛟,“是公开在朝堂举荐的?” “那倒不是,是多年后,父皇私底下同我说的。”王蛟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连父亲自己都不知晓,真正举荐之人,是国师爨颜。 从前可没听父亲提过他与国师有交情。 当年在花满楼,那老五说他的主子能将她父亲救出来,还让他官复原职,甚至步步高升。 轰!白初玥倒吸一口冷气! 若爹爹晋升是国师举荐,那国师爨颜,会不会就是那个恶魔?! 白初玥回想在回岸堂前,匆匆见过国师一面,也没仔细留意那人。 她一下子陷入迷雾中,惴惴的问王蛟: “那国师,可有儿子?” 见王蛟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白初玥又掩饰道: “他有几个孩子,大的有多大,小的有多大?” “……你问这个做甚,不会是对国师……”王蛟捻酸带醋道。 “你想什么呢!”白初玥轻嗔:“我……就是想了解一下那国师,为什么对我父亲如此反复。” 王蛟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终于释怀而笑,捏捏她的鼻子: “傻瓜,国师是道士,并无妻儿,和我师傅一样,都是孤家寡人。” 并无妻儿? 是否因为道士的身份,不敢娶妻,才偷偷的找人生儿子? 是了!看来定是这样的! “道士为了声誉,不敢光明正大的娶妻生子,说不定偷偷藏着私生子呢。”白初玥带着试探的道。 王蛟略为沉吟,也点点头:“这个,还真的说不准。他要藏着个私生子,我们也不好八卦他的隐私。” 白初玥心里越发的思疑,又对王蛟道: “我只在回岸堂匆匆见过国师一面,你能否同我讲讲,国师是怎样的人?” “你怎么对他如此有兴趣?”王蛟略为蹙眉。 “你别又吃干醋。”白初玥撒娇:“我就是觉得国师能呼风唤雨的,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得到皇上如此信任。” “他嘛,就是蚕食国库的蠹虫。”王蛟脸上表情复杂,似有憎恨,又有一点敬佩。 “蚕食国库的蠹虫?大贪官?” 白初玥暗自琢磨,如果他就是那恶魔的话,也就怪不得他如此有钱了,不仅能给她建造凤凰台,还给她留下那么多备用金,就像这次,他又在她密室,悄无声息的给她送钱过来。 她那个密室,几乎成了会生钱的聚宝盆了。 “大概在我十岁那年,父皇出外狩猎,被麋鹿袭击,是爨颜救了父皇。 爨颜有观星占卜之能,还会炼长生不老的丹药,父皇一直想修仙,遂拜其为国师。 父皇听国师之言,耗巨资在皇宫修建璇玑楼,还在黑石山修建淬炼金丹之所。 所耗钱财,只要国师开口,父皇无不恩准,那些钱,大多进了国师的口袋。 后来他给父皇找到什么假的雮神珠,父皇对他更加是言听计从。” “他利用你父皇修仙之心,中饱私囊?” “对,只可惜父皇为了得道升仙,岂会心疼那身外之物。 传言父皇当年得到璇玑圣女,为了上火神山,不惜在滚滚熔浆上修筑一条通天大桥,抓了璇玑近十万人修筑。死伤近半方筑成铁索桥。” “火神山真的那么险峻?” 她想到他当初不顾生死为她猎杀神鹰,眼里柔情一片。 王蛟又道: “火神山光秃秃,直插云霄,就像一道登天梯,山巅有千万年前自天界失落的璇玑仪。 底下是俗称死亡谷的沸腾熔浆,常人连接近少许都被热浪窒息而死,或被飞溅出来的熔浆烫伤。 想在熔浆上搭建通往火神山之巅的桥梁,简直是以血肉之躯,赴汤蹈火,个中凶险,可想而知!” 王蛟和白初玥想到那场面,不由得为那些被抓去建造的工人心酸。 “你父皇为了升仙,罔顾人命,耗尽国库,还真是……鬼迷心窍了。” 白初玥直言不讳,即便那人是王蛟的父皇。 顿了顿,她又道:“你明知道国师中饱私囊,为何不向皇上揭发他?” “我父皇对国师深信不疑,比对我这个儿子还信任。父皇听信国师之言,觉得我是他的克星。 我能以霹雳手段,掌管大东荒军政,与父皇分庭抗礼已然不易,父皇岂容我再动他的人。” “你父皇对他言听计从,国师……是个玩弄权术,缠绵惑主之人?”白初玥细细追问。 倘若他真是那恶魔,儿子跟着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好? 王蛟缓缓摇头,一脸沉思,仿佛也在思考国师到底是怎样的人。 “说老实话,我至今,还看不透他。” “……连你都看不透他?” “说他巧言令色吧,他只是能言善辩,且做起事情,滴水不漏,我每次都捉不到他中饱私囊的把柄。 说他谄媚惑主吧,他对皇上又不卑不亢。但偏偏是这不矜不伐,反而更加讨得圣心。” “你和他较量过?” “暗中彻查过,但没有抓到什么,甚至连他窝藏脏银处都没找到。他来自哪里,有什么家眷,就更加没查出来,仿佛他就是一个无主孤魂。” 若国师果真是那个恶魔,那他的钱财,是否都花在了她身上,又被自己拿去救济了凤凰亭那些流民。 这可是王蛟始料未及的吧? “这个人很可怕。”她淡淡道,“老奸巨猾,深藏不露。” “确实。”王蛟默默点头,“一个通透的人不可怕,但一个深藏不露的人,才真正的可怕。” “这样可怕的对手,你岂不对他恨之入骨?” “说真的,虽有憎恨,却也存敬佩。” “敬佩?”她又有些大惑不解。 “爨颜独来独往,虽然撺掇我父皇修仙,中饱私囊,却并未与朝臣结党营私,亦未见残害忠良和殃及老百姓之事。” “……那这个国师,并不算十恶不赦的恶魔?”她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王蛟又点点头,继续道: “对他的评价,好坏参半吧。早年他只顾大量敛财,许是早已蛀空国库,他自己富可敌国了,以致突发善心。 遇上社稷民生大事,比如洪涝干旱或者饥荒,他也会劝皇上抓紧督办,或筑堤防洪,或修渠引水,或开仓放粮。” “他突发善心,是何时开始?” “大约……七八年前吧。就这一点善心,算是我敬佩之处。” 七八年前?莫不是找到自己给他生儿子了,他想为儿子积点阴德,才突发善心? 白初玥正在思忖,王蛟又道: “还有一点,他即便算是大奸大恶,却是对我儿子很好。” “……他对你儿子很好?”白初玥沉吟道,“他是想巴结你,或者巴结皇上吧?” “说巴结,那就错了。爨颜这个人,连对父皇都不卑不亢。 他对父皇说我儿子是父皇的小福星,让父皇务必好好对待我儿子。 而他自己,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看望我儿子,对他谆谆教导,就像我师傅当年对我那般。连我儿子,都管他叫国师姥爷。” “国师,姥爷?”白初玥听得有些有些晕乎乎,“他的女儿是……” “不是不是,爨颜根本无儿无女。”王蛟见白初玥搞错,以为不悔的生母是国师的女儿,“不悔本来是想喊他国师爷爷的,但爨颜觉得如此冒犯了皇上,遂让不悔喊他国师姥爷。” “他大可以让你儿子喊他国师,为何要加上姥爷俩字?”白初玥还是有些晕乎,“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都被你说糊涂了?” “我也不知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何对我有偏见,却偏偏对我儿子,好得不得了。”王蛟笑了:“所以我说,到如今还没看透他呀。” “有机会,你带我会会那国师,好不好?” 白初玥话毕,见他似有诧异,又解释道: “毕竟他从前曾经举荐过父亲,如今又这样对我父亲,我想知道他到底搞什么。” 若他真的是那个恶魔,明知道这层关系,不应该对爹爹落井下石啊。 “本来你父亲大不了就是降几级,若不是他爨颜极力阻挠,群臣都附议他,你父亲怎至于被罢免!” 白初玥见王蛟有些气恼,遂叹道: “许是他怕自己当初举荐之人,与谋逆案有关,怕自己也受牵连,才急急撇清与父亲的关系吧。 师傅说得对,世人只会落井下石,哪有雪中送炭。” “爨颜是父皇的股肱之臣,说不定他对你父亲此举,是皇上授意。” “皇上就那么恨我吗?” “他痴迷修仙,见你凤凰台乃人间仙境,堂堂皇上,富有天下却得不到手,岂能甘心,自然想办法惩治你们喽。” 王蛟顿了顿,又愧疚道:“话说回来,这绕来绕去的,倒是我连累了你父亲丢官,若不是我胁迫你回来……” “这哪能怪你,若非我与百里虎威的关系,我身边之人何至受牵连。” “你放心,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父亲官复原职。”王蛟拍拍她的手宽慰。 白初玥不想王蛟为难内疚,摇摇头: “罢了,爹爹做了那么多年的官,想来也看透官场的如履薄冰,伴君如伴虎,并不留恋权力了。” “你错了,越是为官多年,越是恋栈权力。这世人都是拜高踩低,你也不是没领教过。即便不为了什么,面子上也丢不起。” 那她,更得回去看看父亲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护送回家 曾经的工部尚书府,在皇上因为百里虎威谋逆,将白菖蒲罢黜并打入天牢,工部尚书府的牌匾便撤了下来,改为白府。 白菖蒲虽然保住性命出天牢,就像王蛟所言,为官多年,他不仅没堪透官场的尔虞我诈,如履薄冰,还是恋栈权力地位。 而世人趋炎附势,只有锦上添花,哪里雪中送炭。 连亲家宋国公夫妇,都怕牵连与他们撇清关系,不惜逼宋玉休了白雪姬。 外人见白菖蒲因为百里虎威谋逆丢官,甚至连与宋国公的姻亲关系都保不住,哪个还敢与他来往。 曾经的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 所有的老朋友或朝中同僚,怕被百里虎威的谋逆牵连,对他都避之不及。 远远见着他,隔着三条街就改道。 白菖蒲不仅丢官,还被人奚落,自然窝着一肚子的火。 唯一还能支撑白菖蒲的,是他聪明伶俐的小儿子云飞。 但越是如此,他越想谋一条出路,为小儿子打下基业。 这些年,白菖蒲即便给白天朗娶了妻室,同朝为官的户部侍郎之女李氏,却怀不上孩子,白天朗眼看是绝后了。 后来白菖蒲牵涉百里虎威一案,李氏便避回娘家,一直未返夫家。 整个白府唉声叹气,愁云惨雾,都怪白初玥连累了老爷,连累了白家所有人。 白雪姬当日被宋玉休弃,哭得天昏地暗。 再狠毒的女人,却也会真心爱护她的骨肉,她抱着体弱多病的儿子不肯撒手。 当年白雪姬在阶梯故意摔跤,宋玉毕竟还会在乎她腹中的骨肉。 后来每次宋玉对她冷淡,她就故技重施,故意装摔倒,还真的影响到胎儿不健康,孩子先天体弱多病。 被宋玉休弃,她想带走儿子,奈何高阳郡主又怎会让她带走宋家的骨肉。 白雪姬就这么被扫地出门,赶回娘家。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白雪姬也算是尝透了。 回娘家的白雪姬,终日以泪洗脸,怨天尤人,又兼想念儿子,憔悴不堪,夫人铁牡丹和姨娘颜如玉都心疼得不得了。 白菖蒲阖府正愁云惨雾,门房回报,太子殿下亲自送二小姐白初玥回来。 白菖蒲震惊之余,赶紧领着一家子出来。 王蛟先下马车,并伸手扶白初玥下来。 明眼人一看,就看出太子殿下对白初玥有多尊重。 太子殿下卓然神采,风神朗目。 白初玥风采如昔,更添美艳。 两人携手,一对璧人,光彩夺目。 身后是一众侍卫簇拥,好不威风,还捧着一盒盒礼品。 白初玥见到侍卫捧出来的礼品,才明白王蛟说她回家,他早已准备的意思。 “这就是你说的准备?” 白初玥看着侍卫手中那些礼物低声问身边的王蛟。 “本太子的女人回娘家,总不能太寒酸吧。”王蛟低声道。 白府众人见太子殿下对白初玥呵护备至,亲密无间,还带了那么丰厚礼品,仿似归宁的新妇,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白雪姬更是惊掉了下巴。 太子殿下日前来白府寻找白初玥,白菖蒲正疑心太子殿下为何会如此紧张在乎,像疯一般找白初玥呢。 这太子殿下是何许人,平日里连他皇帝老子都敢叫板,都不放在眼里,更鲜与朝臣有深交。 如今居然备了厚礼,亲自送白初玥回来,还如此的亲密无间。 白菖蒲不由得欢天喜地:这是他白家祖坟又冒青烟了吗? 本来白初玥也不想王蛟送自己回来,奈何王蛟与白初玥正难舍难分,又如何肯让她一个人回家。 当时白初玥羁押在回岸堂,他在敌对的父皇面前尚可以克制自己与白初玥的感情。 甚至在国师面前可以说出伤害白初玥的话。 但那番伤害白初玥的话,令白初玥伤心欲绝后,王蛟后悔莫及,也豁出去了。 不仅在皇上面前开诚布公非白初玥不娶,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再掩饰自己对白初玥的感情。 在皇上面前尚且毫无顾忌,何况在白初玥家人面前。 即便是叱咤风云的战神,显赫的储君太子,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情侣之态。 白菖蒲又惊又喜,这太子殿下可是储君,未来的皇上,威望凌驾于当今皇上啊! 白初玥松开王蛟的手,见爹爹领着一家人出来相迎,赶紧撇开王蛟,向台阶上的爹娘飞奔而去。 “爹爹,娘亲!” 去西荒至今,一年多没见,回来还经历了那么多的事,白初玥一见爹娘,也着实是激动和欢喜,扑进娘亲的怀里。 “玥儿,你可回来了!” 晚香玉本来对白初玥还有诸多不满,怨怪她令老爷丢了官,但一见女儿扑进怀,心里又软了,搂着白初玥,看了又看。 一旁的白菖蒲则欣喜的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哼!”铁牡丹却气不打一处来:“有什么好!丧门星!” “就是嘛,累爹爹丢了官,还有脸回来!”白雪姬也咬牙切齿阴阳怪气的低声道。 晚香玉闻言,赶紧放开白初玥。 白初玥来不及寒暄,也来不及与铁牡丹母女斗嘴,因为王蛟已走过来。 难得太子殿下光临,白菖蒲正喜出望外,陡闻铁牡丹母女不识时务的话,气得脸色铁青,气急败坏的对她们低叱: “住口!你们要找死吗?!” 看着已走过来的王蛟,又急急的对身后所有人低喝一声:“赶紧接驾!” 白菖蒲说罢,随即带着家人跪迎,嘴里高呼: “恭迎太子殿下……” “免了。”王蛟轻轻摆手,示意他们起来,“快快请起!” 又看着侍卫手中的礼物,对白菖蒲道: “本宫来得匆忙,区区薄礼,请白尚书不要嫌弃。” 这太子殿下是什么人,堂堂战神,何曾去拜会过哪位臣子! 还谦虚的说是薄礼,请他不要嫌弃,还称他为白尚书! 白菖蒲受宠若惊,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一个被罢黜官职之人,居然还有如此天大的面子! 赶紧躬身拱手,诚惶诚恐道: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寒舍已是蓬荜生辉,怎还敢受殿下送来之礼啊!” “白尚书不必客气,也不必惶恐。”王蛟温言道,“玥儿回来,本宫不放心,便亲自陪她回来一趟。” 王蛟此番话说得,就像相公陪娘子回娘家一般,羞得白初玥面红耳赤。 白菖蒲一家,也着实被太子殿下这番话惊到了。 震惊过后,白菖蒲赶紧迎太子殿下进府。 王蛟身后的侍卫捧礼品进来,白管家引侍卫送礼品去偏厅并让人招呼。 流云与烈风则紧随太子殿下身后保护。 太子殿下进来,白菖蒲自是依礼赶紧请殿下上座。 白管家早就张罗着上茶。 白初玥自看见爹爹那一瞬,就感觉爹爹鬓边添了很多白发,明显的憔悴,不过一年多光景,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听说被打下天牢的,都要掉一层皮,爹爹当时,肯定受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吧。 他遭这些罪,也都是自己连累。 他为官多年,官至工部尚书,前呼后拥,如今一下子丢了官,定然遭受不少白眼,还真是受不住打击。 不是每个人遇到坎坷都能看得开,能洒脱的看淡得失。 有些舍不得早已不值得的感情,有些舍不得那些虚妄的名利。 还有娘亲,也是头发花白,眼角添了许多皱纹,脸上明显的心事重重,郁郁寡欢。 方才在府门口来不及问候,如今进屋里,白初玥看着爹娘的白发,泪水就簌簌滚落。 第三百六十二章 公开表白 白初玥走过来摸摸爹爹的白发,抚抚娘亲的皱纹,哽咽的问: “爹爹,娘亲,一年多没见,你们可还好,身子怎么样?” 白初玥自去西荒至今一年多了,才见着父母,自是一番嘘寒问暖。 “好……”白菖蒲有些难堪的点点头,“就是想念我的玥儿啊。” 丢官罢职了,还能好哪里去。 白初玥也知道问那些话,是明知故问。 爹爹丢官,实为自己所累,爹爹不怪她反而说想念她,也实在是给她身畔太子殿下的面子罢了。 “玥儿也想念爹爹和娘亲呢。”白初玥软软道。 晚香玉擦擦白初玥脸上的泪,低声道: “回来就好,傻孩子,哭什么呢,太子殿下看着呢。” “玥儿是看见爹爹和娘亲,一时太高兴了。” 白初玥拉着娘亲和爹爹的手道。 一旁的铁牡丹与白雪姬,见到太子殿下送白初玥回来的排场,自是百般滋味,又妒又恨,在一旁冷眼旁观。 白初玥虽然不喜欢铁牡丹和她的一对儿女,方才铁牡丹母女在府门就指桑骂槐,但自己终究是白家之女,不得不依礼见过他们。 又见过三姨娘水芙蓉和弟弟白云飞,摸着弟弟的头,笑眯眯道: “瞧瞧我的云飞弟弟,一年多不见,长得是越发眉清目秀,比之前所见,又高了许多。” “谢谢玥姐姐夸赞。”白云飞说罢,随即低声问:“姐姐,不离不弃呢?” “她们还没回来呢。”白初玥看着一脸失望的白云飞,又低声道:“你放心,姐姐很快接她们回来。” 一旁的水芙蓉却看着白初玥,啧啧称赞: “别人做了娘亲,就是黄脸婆,咱们玥儿即便做了娘亲,却越发的光彩照人。” “姨娘不仅人温柔贤淑,还那么会说话。”白初玥也真心笑道。 白雪姬一听水芙蓉说别人做了娘亲是黄脸婆,而白初玥却越发的光彩照人,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 白新月抬眸四顾,随后悄悄问白云飞:“飞儿,你可见到白老爷爷?” “姐姐也不是不知道,那白头翁白日里都在睡觉,晚上才起来守夜,我平日里都几乎没见过他。”白云飞回道。 “是啊,阿翁还是白日睡觉,晚上起来值夜。”白初玥点头笑笑:“罢了,那姐姐肩膀打扰他睡觉,晚些再寻他。” 那边厢白菖蒲招呼太子殿下,这边厢白初玥与家人叙话后,也在厅堂落座。 太子殿下莅临,普通下人不便随便进来,白管家亲自端了茶水上来。 白菖蒲亲自奉茶:“太子殿下,请喝茶。” “谢谢。”王蛟和颜悦色道,“白尚书也请坐,诸位都不必拘礼。可别让我这不速之客,搞得你们坐立不安。” 一向倨傲高冷的太子殿下,在他一个罢黜之人面前,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 从前他即便身为工部尚书,太子殿下,也是对他不假以辞色的! “好好好。”白菖蒲嘴里道好,却哪里敢落座。 王蛟一向甚少出外应酬,只要流云跟随左右,他的饮食,皆是流云验毒。 即便在白府,流云也要拿银针验了茶水无毒,方给殿下喝。 那边厢白管家想给白初玥奉茶,烈风却接过白管家手上的茶,低声对白管家道: “让属下来吧。” 白菖蒲见状,便示意白管家赶紧下去备饭。 烈风恭恭敬敬的端茶给白初玥: “白娘子,这一路回来,您也渴了,赶紧喝口茶水吧。” “烈风,这可是我家,你们不必招呼我。”白初玥微笑道,“你和流云也渴了,赶紧去喝茶吧。 烈风还是恭恭敬敬的把茶端在白初玥面前,恭谨道: “那怎么可以,太子殿下可是说过,见白娘子如见太子殿下的。” “那——好吧。”白初玥接过茶,“谢谢。” 白菖蒲等人见太子殿下的侍卫对白初玥如此恭敬,听烈风那番话: 见白初玥如见太子殿下? 那得是怎样的恩宠,即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也不可能有如此隆恩啊! 铁牡丹和白天朗白雪姬三人,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相互看了一眼,脸色皆一阵红一阵白。 晚香玉则是满腹疑云,又惊又喜。 “白尚书,日前没能为你据理力争,没保住你的尚书之位,实在是抱歉。” 王蛟对白菖蒲道,随即又宽慰: “你且放宽心,暂时在家好好休养,待百里虎威案件尘埃落定,本宫会努力为你争取复职的。” 白初玥在白府,虽备受白雪姬母女虐待,但白菖蒲这个父亲却一直维护白初玥,王蛟对他,也算是尊重。 他对白菖蒲丢官一事表示抱憾,并一番安慰。 太子殿下纡尊降贵,能对他说这番话,白菖蒲听来无疑是云开月明。 “太子殿下言重了。”白菖蒲激动得热泪盈眶,“承蒙殿下关照,白菖蒲定当肝脑涂地,报效太子殿下。” “你是玥儿的父亲,你的事我岂能袖手旁观。” 王蛟对白菖蒲说罢,又冷冷的瞥一眼厅堂的铁牡丹和白天朗白雪姬,继续对白菖蒲道: “玥儿为了你罢免之事愁眉不展,她不开心,本宫又岂能安心。” 太子殿下言辞间毫不掩饰与白初玥的亲密。 坊间传言太子殿下为了他的女儿白初玥怒斩枢密院的田七,废了相里鹤一只手,还为了白初玥冲冠一怒,兵临皇宫。 白菖蒲当时听罢,只觉得是荒谬之极。 如今可怜,难道传言非虚? 白菖蒲受宠若惊,看看女儿白初玥,又看着太子殿下,迟疑的问: “听太子殿下言下之意,似乎与小女玥儿,颇有交情……” 王蛟还没回答,白初玥已赶紧对父亲道: “爹爹,我与太子殿下没什么交情,不过曾是他的阶下囚罢了。” 如今德云郡主还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子,且他们不久就要大婚。 即便王蛟许诺要与虞美人解除婚约,这皇上皇后定的亲事,岂是王蛟那么容易就解除的。 说不定自己很快就会离开王蛟呢,又何必让爹爹有太多希望。 白菖蒲却不相信白初玥的话,只管看着太子殿下,想听王蛟的回答。 王蛟在他父皇面前,就是匹桀骜不驯的野狼,从不退让,因为身后有要保护之人,还得要自保。 但在自己挚爱面前,一反常态,温驯如羊,包容一切,因为他得到了世间瑰宝。 而在他挚爱的家人面前,爱屋及乌,他就是个循规蹈矩,谦逊识礼的晚辈。 他真心爱白初玥,也不想藏着掖着,反正,他迟早是要娶白初玥的。 见厅堂也没有下人,王蛟还是坦言: “其实,不瞒白尚书,我与玥儿,十年前就私定终身了。” 王蛟这话一出,白初玥顿觉牙疼,狠狠的瞪他一眼,用眼神低叱: 你乱说什么呢! 王蛟这番话,于白菖蒲一家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太子殿下竟然十年前就与白初玥私定终身? 而白初玥居然还敢给太子殿下脸色看!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六十三章 爱若珍宝 白雪姬紧握拳头,心里妒忌之火,能燃烧整个白府! 白菖蒲则大喜过望,简直是天降祥瑞,难怪曾有仙人指点,玥儿是他的幸运儿,看来果真不错啊! “太子殿下,您说的,可是真的?”白菖蒲激动的问,“你们真的在十年前,就私定终身了?” 晚香玉也不禁问白初玥:“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初玥看着爹娘,脸上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恼怒的去看王蛟时,却见那厮一点都不避嫌,还一脸幸福的对她父亲道: “白尚书,十年前我就给玥儿下了聘礼,此生非她不娶。” “您十年前就给玥儿下了聘礼,还……非她不娶?”白菖蒲又惊又喜。 整个白府是个人都震撼! “自然是真的,本宫一言九鼎,绝不负令爱。”王蛟又一本正经道。 完了完了完了! 这厮是要铁了心要将他们的关系公开,恨不得全城皆知了。 白初玥尴尬之极,又不能发怒,只得笑眯眯的对王蛟道: “太子殿下,你昨晚喝的酒,怎么醉到如今?” “你确实收了我的聘礼,难道还想抵赖不成?”王蛟旁若无人的与她调笑。 白初玥对他瞪瞪眼,暗暗咬牙,紧握拳头,恨不得去掐死他。 王蛟见到白初玥又急又气又害羞更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竟开心的笑了。 白初玥气得扭转身子不看他。 厅堂毕竟众目睽睽,王蛟敛去笑容,陡然变得冷冽,对一旁的白雪姬喝道: “白雪姬,你可知罪?” 白雪姬正恨得咬牙切齿呢,闻言赶紧过来跪在太子殿下面前,低垂着头,惴惴不安道: “太子殿下,不知白雪姬何罪之有?” 太子殿下的厉害,她当时在承王府就领教过。 王蛟一拍太师椅的扶手,怒声喝道: “十年前在皇家球场,我对玥儿一见倾心,当场送她球杖为聘。若非你故意误导,说玥儿是你弟弟,本宫与玥儿,岂会错过了整整十年!” 原来,当年承王只一面,就爱上那白初玥,白初玥爱不释手的球杖,竟是他送给白初玥的聘礼! 怪不得当日在承王府,他像活阎王般虐待自己和哥哥。 白雪姬低垂着头,眼珠飞快的转动: “太子殿下,玥儿自幼就长得太漂亮,爹爹怕她……被贼人觊觎,让她女扮男装,外出皆对外宣称是男子。 我在外人面前,一直叫玥儿作弟弟,所以殿下当年问及,我也习惯说她是弟弟,并非故意误导。” 白菖蒲一听,竟然是白雪姬搅黄了一桩美事,拆散了一桩大好姻缘! 登时气得火冒三丈,指着白雪姬跺脚怒斥:“姬儿,还真是你干的好事!” 这个姬儿,她可以对普通人说妹妹是男子,但那个可是承王殿下啊,她那分明是故意隐瞒! 好好的皇亲,竟被她给搅黄了,试问白菖蒲如何不气! 一旁的晚香玉急得不得了,想帮白雪姬辩解,又不敢贸然上前。 “白雪姬,你不必狡辩,本宫知道你当年是故意的!”王蛟冷冽道,“若非你是玥儿的姐姐,本宫即便将你千刀万剐,也不解心头之恨!” 这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了白初玥可以纡尊降贵,一眨眼,也会为了白初玥变成活阎王! 白雪姬吓得身子瑟瑟颤抖,也不敢再辩驳。 旁边的铁牡丹和晚香玉只听得心惊肉跳。 只有水芙蓉,虽然震惊,却也是事不关己,不痛不痒。 白菖蒲也狠狠的对白雪姬低斥:“滚一边去!” 白雪姬委屈的爬起来,掩脸躲在一旁,暗暗垂泪,只看得姨娘晚香玉一脸的心疼。 白菖蒲则满心欢喜,这太子殿下对玥儿爱若珍宝,他算是吃定这个金龟婿了,以后仗着是他的老丈人,可以予取予求。 白初玥见王蛟将他俩的感情公之于众,倒有些心烦意乱。 诚然,她知道他是出于真心爱自己,为了尊重自己,才将他们的事对她家人直言。 但终究德云郡主才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啊,若此事传扬出去,德云郡主和皇后娘娘,颜面何存。 这后果,又将会怎样? 难道他就不会先解决了与德云郡主之事,再将自己公开么? 白初玥看着王蛟,皮笑肉不笑道: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好像该回去了吧。” 白菖蒲闻言,真恨不得抽白初玥一巴掌,这死孩子,怎么就不会留住贵客呢! 赶紧站起来阻止: “玥儿呀,瞧你说的什么话!太子殿下难得驾临,这可是白家满门之幸。 管家正在备饭呢,马上就开饭了,无论如何,也得请太子殿下留下来,吃了便饭再走。” 他还得继续与太子殿下攀攀交情,兴许很快就能官复原职呢。 王蛟见白初玥撵他走,他也不好再妨碍他们父女相聚了。 “罢了,玥儿说得不错,本宫还有公务在身。”王蛟站起来,“吃饭嘛,就免了。” “好,我送太子殿下。”白初玥也笑眯眯的站起来。 白菖蒲一见,急了,拉白初玥过一旁,拦在太子殿下面前,恳切道: “太子殿下,这饭菜马上就好,您就屈尊,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吧。” 白初玥探身过来,笑嘻嘻道: “爹爹,太子殿下什么美味佳肴没吃过,他不会在乎咱家一顿饭的。” 白初玥说罢,要送王蛟出去。 白菖蒲被白初玥气得要断气:“玥儿啊,你怎么如此不会待客!” “好了,白尚书,你就不必客气了。”王蛟道,“这次来得匆忙,待白尚书复职,本宫再登门拜访,与白尚书好好喝一杯。” 太子殿下言下之意,是帮他复职后,再来道贺? 白菖蒲心里甭提多高兴了,恨不得对太子殿下顶礼膜拜,匍匐在他脚下。 见太子殿下如此说了,也不敢再阻拦,只能道: “好好好,一切听太子殿下安排。” 王蛟又看着白初玥道:“玥儿,你就在家里好好陪陪爹娘,我明日再来接你回太子府。” “明日?太快了吧。我这一年多没见爹娘了,还得好好陪陪他们呢。”白初玥与他讨价还价,“再过……三日吧。” 王蛟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也是,玥儿都一年多没见父母,也该让她好好陪陪双亲的。 “好吧,就三日。”他带着宠溺道。 白菖蒲见太子殿下对玥儿恋恋不舍,还要接她去太子府,心里乐开了花。 阖府与白初玥一起恭恭敬敬的送太子出门,王蛟临走,对身边的白菖蒲低声道: “白尚书,玥儿自小在你白府受尽委屈,从今以后,本宫不许她再受一丁点委屈,你可明白?” 白菖蒲有些懵然,太子殿下知道玥儿自小受委屈? 又有些惶恐,太子殿下这是在警告自己,不得再虐待玥儿啊。 于是赶紧拱手道:“太子殿下放心,玥儿是老夫的心肝宝贝,断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白初玥送王蛟到马车旁边,低声对他嘟囔: “你搞什么鬼,干嘛在我家人面前什么都抖出来!” “本宫光明磊落,敢爱敢恨,我真心爱你,有何不敢对人言?” “你这是要害死我么?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我就是要全天下都知道,看谁能拆散我们!” “你呀,就是个不顾后果的狂妄之徒!” “是呀,我就是个狂妄之徒,可惜你后悔,却为时晚矣。” “你呀你,如此张扬,忘了你父皇逼我自绝了吗?” 两人这一番低声嘀咕,王蛟拉着白初玥的手,温言道: “你放心,我已同父皇开诚布公,非你不娶,任何人也不能再逼你。” 白初玥的手似被烫着,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好了好了,快上马车吧!”白初玥说罢转身。 “乖乖等我哦。”王蛟看着她的背影道。 白初玥也不回答,只在身后挥了挥手。 王蛟嘴角噙笑,转身上马车。 流云烈风等侍卫,也不向白菖蒲告辞。 却齐刷刷恭恭敬敬的对白初玥道: “白娘子,属下先行告退……” “好,慢走。”白初玥轻轻点点头。 侍卫对白初玥那架势,那份尊重,堪比皇后娘娘! 马车上的王蛟,再深深的看一眼白初玥,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帘子,一行离开白府。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东床快婿 太子殿下的人马离开看不见了,白菖蒲还站着舍不得离开,看着街上那些惊奇围观的路人,巴不得再多些街坊邻里瞧见太子殿下来访。 “爹爹,回神……”白初玥的手在她爹爹眼前晃了晃,“人家都走了,回去吧。” “我这东床快婿啊!”白菖蒲擦着口水。 “什么东床快婿,那木料还长在山上呢!”白初玥笑着拉爹爹回来。 白菖蒲还是像踩着云雾:“不是东床快婿,是金龟婿。” “你呀……”白初玥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爹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白菖蒲暗自感慨,自从自己被罢免,别人都是给他丢白眼,远远避开他,别说叫他尚书大人了,就连远远看见他都调头走。 太子殿下居然口口声声尊他白尚书,还说助他复职,待他复职后再来喝酒。 不仅如此,他与玥儿,十年前就私定终身,非她不娶,早就下了聘礼。 这可是天大天大的喜事啊! 如此看来,不仅他复职有望,说不定玥儿还能成太子妃,即便是侧妃,也是娘娘啊。 太子殿下他日登大宝,玥儿说不定就是皇后娘娘。 自己可就是国丈啊! 而自惭形秽,悄悄躲在角落偷看他们的白雪姬,见王蛟这个天之骄子竟对白初玥如此亲近如此体贴,深情缱绻。 她那股子妒忌之火,就快能将整个白府都燃烧起来了。 白初玥不仅害得她被夫君休弃,还与自己的儿子骨肉分离。 而这个与百里虎威无名无分苟合,自毁名节还有两个孽种的女人,竟然还能被太子殿下青睐眷顾! 这老天爷到底是瞎了眼,还是根本就不长眼啊!!! 送走太子殿下,白菖蒲回到府里,眉开眼笑,简直要对老天爷感激涕零,激动得要给祖宗上香酬谢神灵庇佑,抹泪道: “祖宗庇佑啊,如今玥儿竟蒙太子殿下眷顾,我白家又可以东山再起了!” 白初玥如今与王蛟无名无分,他还有正式的未婚妻子,皇上之前还让相里鹤胁迫她自绝。 自己还与人交易,生了一对来历不明的女儿,自己还要杀了那恶魔,为岛上那些无辜枉死者报仇呢。 王蛟如今与皇上闹得那么僵,若皇上知道自己这些隐私,如何肯让王蛟娶这样不清不楚的女人。 王蛟那厮也真是的,这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他怎么就藏不住,还大肆宣扬,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白初玥看看爹爹,又看看白府所有人,认真道: “爹爹,我要嘱咐你们,太子殿下方才所说的任何话,你们都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宣扬出去。” “为何?难得太子殿下光临,还非你不娶,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天大好事。 爹爹最近受尽白眼,早就亟不可待的要扬眉吐气呢!” 白菖蒲对白初玥的劝阻置之不理。 “爹……太子殿下就是喝醉了酒,胡言乱语。” 白初玥脸颊泛红,有些不自在。 白菖蒲还是喜滋滋道: “玥儿别不好意思了,爹爹还不至于老糊涂,太子殿下是否喝醉,是否胡言乱语,是否真的爱慕于你,爹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日前来这里寻你,那副着急样,我就猜到十之八九喽。” “那是……他抓走我几个月,有愧于我,送我回来,帮我演的一出戏。” 白初玥仍然想搪塞过去。 “胡说!太子殿下是何等天潢贵胄,抓走你便抓走了,即便随便杀了你,还不是碾死一只蝼蚁! 他可是连皇帝老子都敢叫板的赫赫战神,对任何人都不会假以辞色,试问世上谁人见过他去拜会过任何朝臣。 若非他对你一往情深,犯得着为了愧疚,纡尊降贵,还备足厚礼,来我这罢黜之人家里来演戏吗!” 爹爹确实没有老糊涂。 “爹……”白初玥娇嗔,有些无语。 “这太子殿下可是向我保证了,待百里虎威那逆贼尘埃落定,便帮我复职。太好了……” “爹爹,你被罢免,是受女儿所累,玥儿也很难过。”白初玥委婉道,“太子殿下只说尽力而为,咱们还是顺其自然吧。” “哎……太子殿下是什么人,只要他肯尽力而为,没什么他办不成的事。” 白菖蒲高兴得眉飞色舞,又道: “我以后有太子女婿帮衬,再也不必看那些拜高踩低,不长狗眼的同僚喽!” “其实,爹爹为官多年,官场的尔伊我诈,如履薄冰,伴君如伴虎,爹爹也该累了。 且爹爹也上了年纪,不做官也无妨,就当致仕回家,平平淡淡安度晚年,也是挺好的。” “爹爹复职一事,有太子殿下操心,就不用玥儿牵挂了。” 白菖蒲喜笑颜开,随即又追问白初玥: “玥儿呀,跟爹爹说说,你是怎样与他十年前,就私定终身的?” “爹爹,你别听他胡说。”白初玥脸颊微红。 “堂堂战神,平日里可是惜字如金,更是一言九鼎,怎会胡说!” 白菖蒲看着羞赧的女儿,又和蔼道: “瞧瞧你,都已是做娘亲的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爹爹,你别听他口没遮拦的,他的未婚妻子是德云郡主,他们来年开春就要大婚了。” “嗤,太子殿下若对德云郡主有情,何至于定亲十年都不娶她? 太子殿下方才也说了,堂堂太子,一言九鼎,绝不负你,这可是好事啊!” 白菖蒲仍然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兴奋中,又捋须感慨道: “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还是个有情有义的痴情郎,十年了,仍对你痴心不改。 不错,不错,不错啊!若我的女儿成了太子妃,到时候太子殿下一登九五,女儿就是皇后娘娘,我就是国丈……” 这幸福的日子太美好了,简直不敢往下想。 白初玥看着一脸陶醉的爹爹,这爹爹简直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头脑。 还什么太子妃,什么皇后娘娘,什么国丈呢! “爹爹,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白初玥婉转道。 若是外人,白初玥都要骂他痴心妄想了。 “女儿呀,咱家泼天富贵马上就来了,爹爹能不兴奋吗?”白菖蒲简直有些得意忘形了。 王蛟呀王蛟,都是你这厮害的! 白初玥见爹爹冲昏头脑,再晓以利害: “爹爹想想啊,太子殿下那番话,若是传了出去,势必闹得满城风雨。 德云郡主的父亲平南王虞半夏,还有她的姑母皇后娘娘,那些都是什么有手段之人,你是知道的,他们会怎样对咱家呢?” 白菖蒲见白初玥一直不肯承认与太子殿下的关系,还搬出皇后娘娘来吓唬他,脸上有些讪讪然。 却还是觉得有了太子殿下做靠山,什么都不怕。 “若放在从前嘛,平南王和皇后放一个屁,我都怕得退避三舍。但如今我有太子殿下这乘龙快婿,我还怕他们做甚?” 第三百六十五章 父亲贪念 “老爷,您这是在做梦吧?”铁牡丹冷不丁的开口。 再继续不阴不阳的一盆冷水泼下来: “老爷,您可别怪妾身给您泼冷水,您的女儿,与百里虎威无媒苟合,终究是再醮之妇,还有两个来历不明的拖油瓶。 平头百姓尚不娶再醮之妇,更何况是天潢贵胄的未来储君,皇家如何能容得下您那样的女儿啊!” 铁牡丹虽是毒舌,却是话糙理不糙,说得不无道理。 可这白菖蒲正在兴头上,哪经得起这盘冷水浇。 白菖蒲恼羞成怒,几乎像疯狗一样对铁牡丹吠吠: “闭上你的臭嘴!你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 铁牡丹那番不阴不阳,诛心的话,白初玥心里自然是不好受。 但想想自己离家近两年了,这刚刚回来看看爹娘,若与老毒妇吵闹,定弄得家宅不宁。 爹爹和娘亲不高兴,她于心何忍。 于是忍了下来。 铁牡丹被老爷怒斥,便狠狠的瞪一眼白初玥,恼怒的与女儿白雪姬坐过一旁。 白菖蒲看着铁牡丹母女,想起太子殿下对白雪姬的责骂,还有警告自己不能让玥儿再受委屈的那些话。 若不是姬儿拆散那段好姻缘,若不是铁牡丹对玥儿处处刻薄,何至于太子对他如此不满。 于是又气不打一处出,指着白雪姬怒声道: “还有你!白雪姬,你这个丧门星!当初若不是你故意搅黄玥儿与太子的好事,咱家早是钟鸣鼎食之家,位列公候,光耀门楣了,何至于今日,你爹爹被罢黜!” 爹爹从未骂过她是丧门星,如今竟用如此刻薄之语。 白雪姬一脸委屈,泪盈于睫,正想为自己辩驳。 早在一旁看了很久,也听了很久的晚香玉,见老爷骂白雪姬,也按耐不住。 但她即便有心护着白雪姬,老爷是一家之主,也不敢责骂,软声对白菖蒲道: “好了老爷,都过去那些年的事了,你埋怨姬儿又有什么用,她那时在外人面前,确实声称玥儿是弟弟的呀。” 白菖蒲见晚香玉相劝,才又忍住对白雪姬的怒气。 见白初玥总是不肯承认与太子殿下的关系,没好气的看看晚香玉,示意她来探探玥儿的口风。 晚香玉会意,便看着白初玥,软声问: “玥儿呀,你与那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娘……我和太子没什么,你们……不要胡思乱想。” 白初玥虽然还不承认,脸上却不期然的漾着甜蜜。 那样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甜蜜幸福,如何瞒得了别人。 “你这孩子,太子殿下都公开说非你不娶了,你却连娘亲都瞒?”晚香玉微微撇嘴:“若太子对你没有情意,为何说要接你去太子府?” “那个……太子赏识我的医术,让我做他的贴身医士,故而要接我去太子府。” 白初玥只能如此解释。 “真的这么简单?”晚香玉摇摇头,“娘亲虽然上了年纪,却还未老眼昏花。太子殿下对你的情意,可是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呢。” 厅堂上所有人,对白初玥与太子殿下之事,都各怀心思。 自然,除了水芙蓉母子,置身事外,在一旁当听众。 “娘亲,你们想多了,太子……他那是羁押我数月,见我受了委屈,对我多了些关照,在你们面前给我找补些面子罢了。” 白初玥牵强的解释,晚香玉及白府所有人,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晚香玉与白菖蒲相视一眼,玥儿一直不肯承认与太子殿下的关系,还撵太子殿下走。 难不成这孩子,还惦念百里虎威? 晚香玉暗暗叹口气,拉着白初玥,柔声劝道: “玥儿呀,你与百里虎威本就无名无分,还被他抛弃。 这抛弃也就罢了,毕竟他谋逆失败,不仅不惋惜,还该庆幸呢。 但他连累你爹爹丢了官,此人死不足惜,不值得你留恋啊!” “娘……我与百里虎威早已分开,也没有留恋他,就不必再提他了。”白初玥淡淡道。 “好好好,娘亲也不想提那个逆贼。”晚香玉道。 她和白菖蒲一直以为百里虎威就是当年能救白菖蒲的神秘人。 晚香玉也知道当年是自己跪求白初玥救父亲,白初玥才与百里虎威生了一对女儿。 故而,这些年,他们才没有责备白初玥与百里虎威无名无分在一处。 在这件事上,晚香玉始终觉得有愧于女儿白初玥。 稍顿,晚香玉又看着白初玥,带着过来人的经验,温言道: “太子殿下可是储君,这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说不定这天下,很快就是太子殿下的,到时候,可就真是皇帝了呀。 这样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孤品贵胄,对你又情深义重,即便你暂时只在他身边做贴身医士,也得近水楼台,把握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娘……”白初玥软软道。 “娘知道你这身份,是有点配不上太子殿下,且你爹爹也罢了官,白家暂时,算是大不如前。 但看起来太子殿下是真心喜欢你,他掌管千军万马,可是大东荒赫赫有名的战神,谁敢对他说半个不字,什么身份地位的,怕都阻止不了他。 就算不能成为他的太子妃,能成为他的良娣或孺子,甚至姬妾,也是人上人啊。” “娘,女儿看你这辈子为妾室,逆来顺受,极尽逢迎,已经够了。玥儿是不会做人姬妾,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 白初玥带着心疼的看着娘亲道。 白初玥说这话时,厅堂的铁牡丹脸色黑得像锅底,喘气也明显急促起来。 晚香玉脸上也有些尴尬,看看老爷殷切的眼神,她又温言劝道: “玥儿啊,莫说成为太子殿下的姬妾已是人上人,哪怕成为他身边无名无分的女人,也比寻常老百姓的妻子强胜百倍。 你见过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的,更何况人家是天潢贵胄,未来的皇帝。 再回头看看你自己,早非黄花闺女,人家太子殿下不嫌弃你,已算咱家烧高香了,你怎么还能嫌弃别人呢!” “娘……女儿有自知之明,自知与太子云泥之别,但也不会妄自菲薄,更不会曲意逢迎。 太子……真的只让我去给他做贴身医士。至于我与他以后会怎样,也就顺其自然吧。” 白初玥不急不躁道。 晚香玉见白初玥似乎油盐不进,感情是放着这大好的前程不珍惜,不去争取。 真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铁牡丹在一旁冷眼旁观了好一阵,听她们几个谈话,脸色黑了好几度。 她当年以千两黄金把白初玥卖给花满楼的花妈妈后,白初玥气得恨不得杀了她。 两年后与百里虎威带一对女儿回娘家,白家人都以为那对女儿是百里虎威的。 百里虎威身为西陵霸王,白家也不敢对白初玥说什么未婚女子失贞之类的话。 而白初玥一直与铁牡丹母女水火不容。 那时铁牡丹终究碍于白初玥是西陵霸王百里虎威的女人,也就不敢在白初玥面前再张狂。 如今白菖蒲被百里虎威连累丢官,而那个男人是白初玥的,白府败落,也是因为白初玥。 铁牡丹正恨不得对白初玥煎皮拆骨呢。 即便有太子护送白初玥回来,即便太子说要帮老爷复职,即便太子信誓旦旦说非她不娶,那都是还没影之事。 且白初玥一直不承认与太子有关系。 搞了半日,太子只是想让她去给他做贴身医士罢了。 连个姬妾都不是! 第三百六十六章 尖酸刻薄 一向尖酸刻薄的铁牡丹,不顾老爷方才的怒斥,又忍不住对晚香玉和白初玥冷嘲热讽: “玉妹妹,搞了半日,你女儿只去做太子的贴身医士,是空欢喜一场啊! 还以为你这女儿有多能耐,失去西陵霸王,又攀上太子的龙床,原来是痴心妄想! 不过也对,人家是堂堂太子,许是看你女儿还有几分姿色,图个新鲜,玩弄一把,过来说些不负责任的孟浪戏言。 男人的话信得过,老母猪都会上树。 想你一个贱妾生的庶女,与男人不清不白,还有两个逆贼的小孽种。 寻常百姓尚且瞧不上这样的再醮之妇,别说是权倾天下的未来储君,岂会真心实意想娶你女儿呢!你们呀,都快醒醒,别痴心妄想喽!” 晚香玉见铁牡丹言语刻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的垂首,却不敢有半句违逆顶撞。 水芙蓉和儿子白云飞听着铁牡丹那番贱妾的话,母子也相视一眼,对铁牡丹也是一脸不满。 白初玥听铁牡丹说什么再醮之妇,什么孽种,言语尖酸刻薄至极,比刀子还伤人,怒极冷笑。 端起茶壶斟了一盏热茶,想喝一口,茶到唇边却似乎烫了一下嘴: “哎呦,好烫……” 她一手拎茶壶一手端茶盏,缓缓向铁牡丹走来。 看着铁牡丹,带着挑衅的问: “老毒妇,太子是否真心想娶我,与你有半文钱关系吗?” 铁牡丹听白初玥叫她老毒妇,气得血液上涌,怒目圆睁: “你这小贱人,竟敢对我如此不敬?” “老毒妇,我方才的话,你还没回答呢?”白初玥还是悠然的追问,“太子是否真心想娶我,与你有半文钱关系吗?” “怎会无关?我终究是这府里的夫人,你的大娘!” 铁牡丹指着白初玥,继续盛气凌人的吼: “小贱人!若非你与那逆贼苟且,老爷怎会丢官,整个家族也几乎被你所累! 太子殿下是否真心助老爷复职,还是个未知数呢,你别以为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敢回娘家作威作福了!” 白初玥似乎被铁牡丹的怒吼惊吓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跄,手上的热茶直接泼向铁牡丹的脸上。 “啊……” 铁牡丹顿时杀猪般尖叫起来。 “哎呦……不好意思,这地滑,竟泼了你这长舌妇一脸。” 白初玥看着一脸茶渍的铁牡丹,颇为不好意思的道。 “白初玥,你故意烫我,你想谋杀大娘吗?啊……我的脸!来人!来人啊!快来人救我啊……” 白菖蒲和晚香玉看过去,却不过来帮忙,水芙蓉母子自然是在一旁看好戏。 白管家和下人们忙忙来救,却又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救。 铁牡丹的两个儿女,躲在角落的白雪姬和蔫蔫的白天朗,紧张的凑过来瞧着。 白雪姬见母亲一脸的水,她也不知是否烫得严重,立刻对白初玥怒声骂道: “白初玥,你一朝得志,就虐待大娘,真是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你们母女,也知道被人虐待是什么滋味了?”白初玥冷冷的道。 铁牡丹又尖叫起来: “白蔹,你还杵在这,还不快去请大夫?!我的脸,哎呦……我的脸,被白初玥这小贱人毁了!” 白管家急急的想跑出去,白初玥却喝一句: “不准去!” 白管家顿住,茫然的看着白初玥,此刻二小姐正是府里的大红人,他可不敢不听话。 白初玥手一扬,手上茶壶的水又悉数泼向铁牡丹的脸。 所有人都震惊起来,白初玥还真是仗着太子殿下发威呢。 铁牡丹又打了一个激灵,啊啊的狂叫,怒不可遏的咆哮: “白初玥,你这贱人,竟想烫死我,来人啊,她要谋杀主母啊!快报官,看看太子殿下还喜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啊!” 下人们虽然都跑了过来,却碍于白初玥与太子殿下的身份,不敢来救夫人铁牡丹。 不仅白雪姬恨不得杀了白初玥,白天朗也对白初玥怒道: “白初玥,你还真敢弑母吗?” 白初玥冷冷的瞥一眼白天朗,也不想与他废话。 遂斜睨着铁牡丹道:“老毒妇,别演戏了,这茶根本烫不死你。” 白初玥说罢,就着壶嘴,将剩下的茶斟进嘴里,咕嘟咕嘟的喝了个精光。 这刚烧开的水都能喝下肚子里,但稍高温度的水烫在肌肤上却觉得受不了。 其实,即便烫不伤,热烫却是有的。 白天朗兄妹见白初玥能把水一口气喝下,那水想来也就没那么烫,是他们的母亲故意夸大。 才松了口气。 晚香玉见铁牡丹终究被白初玥泼得一头一脸,又觉得白初玥过份了,拉住白初玥低声道:“玥儿!” 一向骑在晚香玉母女头上欺压惯了的铁牡丹,见白初玥竟敢忤逆顶撞她,老爷和晚香玉也只是冷眼旁观,可是气得七窍生烟: “白初玥,你对大娘如此大不敬,你是想杀了嫡母,就不怕……” “怕什么?老毒妇,难道我还怕你将我再卖进花满楼吗?!” 白初玥凛然的看着铁牡丹。 “弑母大罪,会令你上断头台,受千刀万剐!”铁牡丹跳起来指着白初玥骂。 “弑母又如何!老毒妇,我警告你,你可以骂我,若敢再说我的女儿是孽种,我不会轻饶你!” 铁牡丹看着白初玥如开锋利刃的眼神,也不由得有些害怕退缩。 随即想想白初玥是两个孩子的弃妇,即便太子殿下一时被她美色所迷,她那样的身份,如何能成为太子的妃子,于是又叫嚣起来。 “小贱人,你一个不清不白的弃妇,有什么好张狂的? 别以为真的攀上太子殿下,人家只是想玩玩你罢了! 凭你这弃妇的身份,还敢攀高枝,若被皇上怪责,可别又牵连我们白府满门! 死到临头了,竟敢回娘家撒野,还想在老娘面前作威作福?!” 她们一个老毒妇,一个小贱人的怒怼着。 白初玥也不遑多让,怒怼铁牡丹: “老毒妇,这些年你欺负我娘,你女儿和儿子欺负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当年你将我卖进花满楼,我早恨不得杀了你!这笔账拖了这些年,也该好好与你清算了!” “清算?小贱人,你一个弃妇,娘家可没你立足之地!老娘立刻就可将你扫地出门,赶出白府!” 铁牡丹气得像怒狮,对白初玥咆哮。 白初玥瞥一眼白雪姬,悠然的笑道: “论起弃妇,正式出嫁却被人扫地出门,休弃回来的,那才叫弃妇,这府里正好就有一位。 而我白初玥还没正式穿过嫁衣从白府嫁出去呢,严格说起来,我还是白府未出阁的女儿。” 白初玥这番话,不仅铁牡丹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更戳中白雪姬的心窝,只把她气得浑身颤抖。 白雪姬不仅被气,还引发伤心,眼泪哗哗直流,颤抖的指着白初玥道: “白初玥,我白雪姬的不幸,落得如此悲惨下场,都是拜你所赐! 是你!若不是你阴魂不散,一直在玉郎心里,他怎会如此对我!” 晚香玉见白雪姬哭得伤心,也不由得一脸悲戚。 “玥儿!”晚香玉心疼白雪姬,怨责的对白初玥低叱。 白初玥方才只是一时之气,才如此回怼铁牡丹,连带着嘴上也不饶白雪姬。 白雪姬被宋玉休弃,也着实可怜,她原本并不想落井下石。 她看着白雪姬,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并非有意在你伤口撒盐。宋玉如此待你,我也很难过,有机会,我劝劝他。” “白初玥,你不要假惺惺,你早就想看我的笑话了,巴不得宋玉早就休了我吧!” 白雪姬指着白初玥骂完,又指着眼泪泫然欲滴的晚香玉: “还有你这个低贱的妾室!平日里装出一副关心我,对我娘亲委曲求全的模样! 其实早就在心里诅咒我们,巴不得我娘亲早死,恨不得我过得比你的庶女还悲惨!” “姬儿,你怎么能如此想我,我……”晚香玉委屈得眼泪落下。 铁牡丹更怒不可遏的瞪着晚香玉: “晚香玉,我说过永远别在我面前落泪,我不是老爷,不会被你楚楚可怜的狐媚打动,你要勾引老爷,晚上……” “够了!!!” 白菖蒲爆喝一声,顺手将面前的杯盏砸碎,打断铁牡丹。 杯盏落地开花,厅堂所有人都消停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休妻弃女 白菖蒲对铁牡丹怒目而视,拍着桌子继续喝骂: “铁氏!我不过是丢了官,你们就当我死了不成?!” “老爷……”铁牡丹看着白菖蒲的架势,有些退缩。 “你这悍妇,这些年是怎样欺负香玉和玥儿,你以为我真的蒙在鼓里吗? 即便是芙蓉和云飞,你又何尝给过她们娘俩好脸色,你是如何做大娘的! 我本想着家和万事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罢了! 你身为主母,却敢随便把庶女卖进青楼,害得我女儿不清不白,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言语尖酸刻薄,毒舌如刀,弄得家宅不宁,可有半点主母之风!” 白菖蒲这番话,铁牡丹吓得噤若寒蝉。 白菖蒲随即暴怒的对白管家扬声喊道: “管家……笔墨伺候,老爷我要写休书,将铁氏这贱人逐出白府!” 写休书,将她逐出白府? 铁牡丹大惊失色,惊吓后,回过神来,惶惶落泪道: “老爷,你还是……偏袒玉妹妹母女,舍不得她们受一丝委屈,还有芙蓉……” “对!我就偏袒她们了!我白菖蒲容不下你这样的悍妇,今日就送你一纸休书,将你逐回娘家!” 白菖蒲这番话,对铁牡丹无疑是晴天霹雳! “老爷,不要,不要休了妾身啊……妾身一把年纪,哪里还有娘家好投靠啊!” 铁牡丹一身茶渍,狼狈不堪,痛哭流涕的跪在白菖蒲面前。 手里拿着文房四宝出来的白管家,见夫人跪着哭求,也不忍心,带着下人们恳求老爷: “老爷,您就原谅夫人吧……” 白菖蒲无动于衷,夺过白管家手上的纸笔,就开始写休书。 铁牡丹见状,哭得越发的厉害: “老爷啊,求你不要啊!妾身一把年纪,若被老爷休弃,无疑要妾身去死啊!” “那你就去死!”白菖蒲继续写休书。 白雪姬见父亲如此狠心,也吓得跑过来,跪在白菖蒲面前哭求: “爹爹,姬儿求你了,姬儿被夫休弃,已够苦了,求你不要休了娘亲啊!” 白菖蒲看着哭成泪人的白雪姬,终于停下来,对她们母女道: “你们求我没用,若想我不写这休书,就去求玥儿原谅你们!” 求那贱人原谅?! 白雪姬和铁牡丹不约而同的对白初玥怒目而视。 铁牡丹此刻虽然对白初玥敢怒不敢言,但白雪姬却对白初玥充满妒忌,恨之入骨! 咬牙切齿道:“我被玉郎休弃,皆拜这贱人所赐!想让我求白初玥这贱人,没门!” 白初玥看着她们仇视的目光,施施然的对铁牡丹道: “老毒妇,你毒舌如刀,刻薄似剑,从小到大就虐待我,还将我卖进花满楼,我恨不得杀了你,你以为我会为你求情吗?” 随后,白初玥不顾铁牡丹母女恨不得生吞活剥她的眼神,又看着白雪姬,怒声道: “还有你白雪姬,用蛇蝎心肠形容你,都玷污了蛇蝎。 从小到大你是如何一次次害我,当年你是如何误导承王说我是弟弟,我姑且不与你计较。 可你不该失去人伦,撺掇自己的兄长凌辱自己的妹妹,更不该在自己被贼人凌辱后,反而出钱,让那贼人来侮辱我! 幸好老天有眼,那贼人不能得逞,那禽兽兄长,也自食恶果! 当年你在我身上千刀万剐,毁我容颜,我奄奄一息,都看在你被贼人凌辱,已失贞洁的份上,放你一马,更没将你被人凌辱之丑说出来。 可这些年过去,你还是不知悔改,变本加厉,在我与百里虎威分开,带着两个女儿背井离乡去西荒后,你竟然还敢写信给皇上,诬陷我与百里虎威共同谋逆! 谋逆是何等株连九族的大罪,我若有罪,一旦罪名成立,白府阖家难逃厄运,甚至株连九族!你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吗? 我被朝廷以家族性命,万里迢迢胁迫回来,被囚数月,几乎被皇上逼死,爹爹被皇上打下天牢,被罢免官职,险些丢了性命,皆是拜你所赐! 甚至你被夫君休弃,也是你家翁怕谋逆诛连所致,这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 若非太子殿下力保,我和爹爹能安然回来,你们又能置身事外吗? 你被休弃回家,不想想前因后果,不思悔改,竟然还敢在这里怨天尤人?!” 白初玥这番声色俱厉的话,铁牡丹又惊又怒,白雪姬又羞又愤,脸色煞白。 晚香玉则满眼怜惜心疼,含泪看着白雪姬。 水芙蓉母子和白天朗也意外,未料是白雪姬告发白初玥谋逆,她这是要害死他们吗? 白菖蒲听罢,早已气得浑身颤抖,眼泪落下,指着白雪姬捶胸顿足的怒吼: “天地造物不测,我白菖蒲怎么就造孽,生了你这个丧门星!” 白菖蒲两度骂白雪姬是丧门星,白雪姬心里甚是委屈。 但见父亲气得发抖,还是吓得跪在父亲面前,软软的哭道: “爹爹,姬儿错了。” 铁牡丹和晚香玉也跪在白菖蒲面前,铁牡丹道: “老爷,姬儿只是一时糊涂,她……并不想害咱白家满门啊!” 白菖蒲又指着铁牡丹咆哮: “都怪我娶了你这悍妇,还生了两个不知好歹的儿女! 原来这些年,你们母女做了那么多伤害玥儿之事,我竟还懵然不知! 我被皇上打下天牢,不仅受了牢狱之灾,还丢官失职,险些送命,皆因你这孽女,写揭发信去诬告自己的妹妹谋逆! 谋逆株连九族,或诛或被流放,你这孽女以为能侥幸逃脱吗?!” 铁牡丹和白雪姬还有晚香玉只吓得瑟瑟颤抖,就连白天朗也有些后怕。 自然,水芙蓉母子也是吓得惶恐不安。 铁牡丹见老爷把一切罪责推到她女儿身上,她又有些不甘心,还是为自己辩驳: “老爷,说到底,都是白初玥沾上百里虎威的祸,若她没跟百里虎威不清不楚,那逆贼不造反,老爷何至于招致罢黜,宋国公和高阳郡主又怎会怕连累,让宋玉休了咱们的姬儿啊!” “你还敢多言?!” 白菖蒲呵斥铁牡丹一句,再痛定思痛的感慨: “我十年寒窗清苦,二十载宦海沉浮,如履薄冰,兢兢业业,却无辜牵连!” 白菖蒲再指着白雪姬闷道: “难得我这七宝楼台又有望重建,我不会让你们毁成瓦砾流沙的!” 铁牡丹惴惴不安的哭道: “老爷,您真的不原谅妾身吗?连累老爷的罪魁祸首,是你那宝贝女儿白初玥啊!” 白菖蒲气得拿砚台砸向铁牡丹,张牙舞爪的怒吼: “你给我滚!你们母女,都给我滚出白府!” 晚香玉见白雪姬也被赶出去,吓得跪在白菖蒲面前,苦苦哀求: “老爷啊,姬儿毕竟是您的女儿啊,她已被夫君休弃,除了回娘家,已没地方好去了啊!” “没地方去,就让她去死!”白菖蒲依然怒不可遏。 晚香玉见老爷正在气头,此刻也只有白初玥能让老爷消气,原谅白雪姬母女了。 “玥儿,娘求求你了,你快求你爹爹,让他原谅夫人和姬儿吧。”晚香玉向白初玥哭道,“再怎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即便姬儿有千错万错,她始终是你姐姐啊!” 白初玥心里有气,还是不想为她们求情。 晚香玉又对白初玥哭道:“玥儿,难道你要娘亲向你下跪吗?” 晚香玉说罢,还真的转过身来,就向白初玥下跪。 第三百六十八章 父亲虚伪 “娘!”白初玥赶紧拦住娘亲,扶她起来,再看看可怜兮兮的白雪姬和铁牡丹,没好气道:“好吧!” 而后对父亲道: “爹爹,玥儿方才也是一时之气,如今爹爹平安,我们一家都安然,过去的,也就过去了。 爹爹被罢黜,外人恨不得都想踩上一脚,这样的节骨眼上,我们更要团结一致。 别搞得四分五裂,让外人笑话,落井下石,就……饶了大娘和姐姐吧。” 白菖蒲见白初玥求情,这个他失势的节骨眼上,还真的不能搞出什么让外人笑话,落井下石之事。 “还是我的玥儿,识大体,顾全大局啊。”白菖蒲欣慰道,抹着眼泪。 随后,再对铁牡丹母女喝道:“看在玥儿为你们求情的份上,就饶你们母女这次,以后再胆敢对玥儿不敬,定不宽宥!” 铁牡丹在晚香玉的扶持下,战战兢兢的起身。 虽然不敢对白初玥出言不逊,可她在一众下人面前被老爷休弃,看着下人们异样的目光,也是没了面子。 白菖蒲再看着铁牡丹母女,怒声道: “你俩母女,给我滚回房间去,好好闭门思过,日后没什么事,少出来丢人现眼!” 铁牡丹憋屈得泪水汪汪,悻悻然的推开晚香玉,愤然跑回自己的牡丹园。 白雪姬方才哭泣,脸上的妆容早已化掉,露出脸上的斑斑点点,下人们都震惊的看着她丑陋的脸,指指点点。 这也就罢了,女为悦己者容,如今她就算再貌若天仙,又有谁欣赏。 但自己当年被贼人凌辱失去贞洁之事,白初玥终究在众目睽睽下揭露出来。 她就像被人剥光衣裳赤裸裸站着受审一样颜面无存。 自己写告发信连累父亲下狱,险些令全家受牵连,连自己被夫君休弃,见不了儿子一面,也都是自己造的孽。 她恨自己棋差一着,竟然满盘皆输。 但她却把对自己的怨恨,都推卸在白初玥身上。 “白初玥,如今我满盘皆输,你却大获全胜,你有太子做靠山,我母女的性命都捏在你手上,你倒是满意了!!!” 白雪姬又悲又愤的对白初玥吼罢,一扭身跑向自己的雪舞轩,她的丫头樱桃紧跟着跑过去。 白天朗自从被王蛟打得半死,身子骨大不如前。 妻子李氏一直嫌弃白天朗,自从白菖蒲下了大狱,她怕连累早跑回了娘家。 白天朗见家里吵吵闹闹,也甩甩袖,垂头丧气的出门找朋友喝酒解闷去了。 白初玥感动的看着维护自己和娘亲的爹爹,爹娘终究是爹娘,哪有父母不疼爱自己孩子的。 白菖蒲见铁牡丹母女都跑回房间,又温言对白初玥道: “玥儿,别管她们,这些年她们对你和娘亲百般欺凌,爹爹是知道的。只因想着家和万事兴,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年铁氏把你卖进花满楼,后来爹爹知道,真恨不得将她杀了呢!” 白菖蒲说起来,就气得胸口发痛,按着胸口显得一脸痛苦。 白初玥赶紧去给爹爹揉揉胸口,柔声道:“爹爹,玥儿方才只是一时之气,过去的事,玥儿早已不放在心上,你也别气了。” “怎么不气,爹爹每当想到那毒妇,竟将我的宝贝女儿卖进青楼,每当想到,当年是我女儿不惜毁了一身清白,才将我救出来,我就心疼得……” 白菖蒲越说越心疼,捶胸顿足的哭起来,几乎一口气就接不上来。 白初玥赶紧又帮爹爹搓胸口,柔声道: “爹爹,你别再动气了。玥儿知道爹爹最疼我了,爹爹要是气坏了身子,玥儿心里会更难过的。” “好好好,爹爹不气,你也被关押几个月,委屈女儿了,咱父女好好聚聚。” 白菖蒲随即召旁边的小儿子过来,拉着白云飞的手对他道: “飞儿啊,你玥姐姐一向聪明,你以后得好好听玥姐姐的话。” “是,父亲。”白云飞懂事道。 白菖蒲一高兴,继续道:“你可不知道,你玥姐姐刚出生,那神仙就告诉爹爹,她是爹爹的幸运儿呢。” “爹爹,我出生那日,家里来什么神仙了?”白初玥顺嘴问。 白菖蒲正想回答,晚香玉忽然轻咳了几声,白菖蒲看过去,见白初玥仍然看着他,遂有些支支吾吾的回答: “是……刚巧有位白发仙人经过,进咱们家指点的。” “爹爹,什么神仙,什么幸运儿的,你是被那江湖骗子忽悠了吧。”白初玥不以为意的笑道。 白菖蒲依然眉开眼笑:“那神仙可没忽悠爹爹,自从爹爹有了你呀,可不就前途顺畅了。” “老爷,您可别忘了,玥儿和姬儿同一日出生,若说幸运儿,想来两个女儿,都是您的幸运儿。”晚香玉有些没好气道。 白菖蒲似乎一下子被噎住。 白云飞却接口道: “飞儿即便不是爹爹的幸运儿,也得加倍努力,考取功名,以后好好孝敬爹娘,保护白府上下人。” “瞧瞧我的飞儿,多有志气啊!”白菖蒲老怀大慰。 白初玥也看着懂事的弟弟,又看看水芙蓉,对爹爹道: “爹爹,你瞧三娘把云飞弟弟教育得多好,长大后准是个谦谦君子。” 白初玥说谦谦君子之时,又不由得想起宋玉。 若宋玉是与白雪姬实在没有感情将其休弃也就罢了,可宋国公夫妇却是因为怕受牵连而要断了姻亲,这让白初玥心里又有些微词。 水芙蓉柔声对白菖蒲道: “好了老爷,难得二小姐回来,咱们一家,该开开心心。” “说得对……咱们得好好聚聚。”白菖蒲点头道。 白管家为了招待太子殿下,早就备好丰盛饭菜,但太子殿下走了,这饭菜也得吃啊。 白菖蒲吩咐管家:“管家,二小姐这些年受尽委屈,快去厨房,尽着二小姐喜欢吃的菜肴送上来。” 晚香玉闷闷不乐,她算是瞧出来,老爷也是趋炎附势。 玥儿得势,他就讨好,姬儿失势,他为了讨好玥儿竟骂姬儿是丧门星,还要赶她出门。 山珍海味各种佳肴摆满桌,管家又来低声回禀: “老爷,夫人在房间大发脾气砸东西……” “让她砸……”白菖蒲不耐烦的挥手。 管家继续惴惴道: “大小姐在房间哭得伤心欲绝,似乎……想不开呢,要不要叫她们出来一起用膳?” 白菖蒲更加来气:“不管她们,让她砸!让她哭!母女都是不省心的主!” 管家便不敢多言,赶紧命人伺候主子用膳。 晚香玉却忧心忡忡道: “老爷,姬儿被夫家休弃,骨肉分离,着实可怜。她纵有千般万般的错,也是您的亲生骨肉。妾身……还是去看看她吧。” 白菖蒲板着脸不吭声。 晚香玉见老爷没答应也没反对,便急急的离去了。 白菖蒲在晚香玉身后喊道: “看一眼便回来!好好陪玥儿吃顿饭,玥儿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呢!” “哎……妾身去去就回!”晚香玉急急应着,往雪舞轩疾步而去。 白初玥知道,自小到大,娘亲还是最巴结奉承大小姐的,即便如今她被休弃回来,即便她恶贯满盈,也是娘亲眼中不可得罪的嫡女。 第三百六十九章 趋炎附势 “来来来,咱们吃饭,别管她们!”白菖蒲招呼白初玥吃饭。 白初玥看着满桌的饭菜,让白管家给她送来食盒,她夹了些桂花糕,辛夷酥和相思糕的放在食盒。 白菖蒲看着在打点糕点的白初玥,知女莫若父,他知道这女儿自小对白头翁情同爷孙,比他这个父亲还亲近。 “玥儿这是又给白头翁留糕点了?” “是啊,阿翁也不吃其他食物,我等一下去见他,带些糕点给他,阿翁肯定很欢喜。” 白初玥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阿翁,露出暖暖的笑,仔细把食盒放好。 “那白头翁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有我女儿如此惦记,都超过对我这个父亲了。”白菖蒲几乎有些吃醋了。 “爹爹,你可别忘了,没有阿翁当年搭救,女儿的命早在那场大火葬送了。” “是啊,要不是感念他那一点,爹爹还养他一个闲人吗?”白菖蒲一脸淡漠。 白初玥不满道:“他怎么就是闲人呢,人家一把年纪,白发苍苍还给你通宵达旦的守夜呢。” “是是是,是爹爹说错了。”白菖蒲赶紧讨好道,如今白初玥窥视炙手可热的红人,他可不能得罪。 白初玥又问白管家:“白管家,阿翁年纪老迈了,如今已入冬,你可有给他添置棉衣棉被?” “回二小姐,白头翁身子好着呢,他晚上通宵守夜,也不需要什么厚被褥。”白管家恭恭敬敬的回答。 白初玥又不满道:“他夜里不睡,不代表白日里不睡,白日里不代表就不冷啊。” 白管家见白初玥脸色下沉,里老爷都不敢得罪的主,他赶紧识相道: “二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命人给白头翁添衣添被褥。” 白管家说罢,急急命人去给白头翁置办。 白菖蒲摇摇头叹道:“那白头翁也真是怪人,白日里睡觉,睡得死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躺了个死人,只有晚上方出来守夜。” 水芙蓉一边伺候老爷用膳,一边微笑道: “这样的下人真不好找,白日里不吃饭,晚上给一个大馒头,就能守一夜,养他也算便宜。” “就是啊,爹爹竟然连个馒头都吝啬。那么久没见到阿翁了,也不知道他最近的身子可还好。”白初玥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牵挂。 白菖蒲知道白初玥对白头翁感情好,赶紧道: “放心,他晚上还能照常出来守夜,证明他身子还没毛病。等一下吃过饭,他也该醒了,你便去瞧瞧他吧。” 饭桌上,只剩白菖蒲与白初玥还有水芙蓉和白云飞吃饭。 白菖蒲一直给白初玥夹菜,也让白云飞和水芙蓉吃菜。 绝口不再提让白初玥向太子求情,帮忙尽快复职之事。 只问白初玥和一对女儿在西荒过得好不好之类的话。 “玥儿啊,爹爹一把年纪,也没有多少年的盼头了。” “爹爹,你切莫说这些丧气话,飞儿还等着爹爹栽培呢。” 白初玥看着爹爹鬓边的白发,虽然爹爹鬓边添了华发,身子其实还壮健。 “是啊,这些年,若不是身边还有飞儿这乖孩子,爹爹瞧着你大……天朗那不中用的逆子,死的心都有喽。” 水芙蓉话不多,却每一句都暖心,对白初玥举杯,软声道: “二小姐,妾身今日方知你经历了那么多事。也是你心志坚强,才能迈过那些坎,三娘敬你。” 白初玥喝了杯中酒,笑道:“三娘怎么叫我二小姐那么见外,你还是喊我玥儿吧。” “如今只是喊你二小姐,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要尊您太子妃了。”水芙蓉软软的笑道。 “三娘,你也取笑玥儿。”白初玥有些脸红。 水芙蓉细声软语,却不无认真道: “三娘哪里是取笑你,三娘是看得出来,太子殿下真的很爱你,对你是真情实意,羡煞旁人。” 三姨娘是个温婉贤惠的女子,白初玥看着她的柔情,也不忍再瞒。 虽然不敢想与王蛟的未来,但他对自己的好,是不能泯灭的。 “他……对我,确实很好。”她脸上漾着幸福的笑。 “玥儿比三娘玲珑通透,未来之事,谁也不知道。世间千般好,难求有情郎,难得太子殿下对你用情至深,你莫要辜负,也不必逃避。” “是。”白初玥软软的笑道。 一旁的白菖蒲见白初玥终于对太子流露出真情,那他复职之事就十拿九稳,眉开眼笑的给大家夹菜: “来来来,吃菜……” 白云飞一边吃饭,一边对白初玥道: “玥姐姐,我好想念不离不弃,也不知她们长大了没有,你为何不带她俩回来啊。” 白云飞不过比不离不弃大了三岁,还是个十岁的孩子,自然是想念得紧。 “这次回来得急,你放心,姐姐会尽快带她们回来,和你这个小舅舅玩。”白初玥笑道。 白菖蒲也道:“玥儿啊,待百里虎威案子一了,你赶紧去带我那俩孙女回来,爹爹越是上年纪,就越想看着家里的孩子了。” 白初玥遂拿出时空镜,唤不离不弃来见外公和云飞舅舅。 白菖蒲和水芙蓉母子见千万里之外,还能看见真人,皆是又惊又喜。 他们与不离不弃对视,白云飞看着不离不弃,还真是越发的舍不得,嚷嚷着要她们快回来。 这样的一家人说话吃饭,才是天伦之乐。 白初玥这些年在白府,可是很少有这般和谐的,心中不由得暖融融。 见爹爹为官多年,如今丢官,为了爹爹和弟弟,她也得帮白府重振家声。 “爹爹放心,我尽量让太子殿下看看,能否帮您复职。” 白初玥不敢说官复原职,只能说复职。 “好好好,有玥儿这句话,爹爹这心里就吃定心丸了。” 白菖蒲又站起来,给白初玥拱手揖礼: “玥儿啊,我白府一门的身家性命,就全仰仗玥儿身上了啊!” “爹爹,你怎么给我行此大礼!”白初玥赶紧过去扶住爹爹。 “你可得记住,你永远姓白,是爹爹的女儿啊!”白菖蒲又含泪道。 “爹爹,玥儿记住了。”白初玥赶紧扶爹爹坐好,给爹爹夹菜,“来,爹爹吃饭。” “好好好。”白菖蒲又欢喜道。 她们几个都已吃饱了,晚香玉才心情低落的回来。 白初玥赶紧扶娘亲过来,伺候娘亲吃饭:“娘,您快坐。” “那大小姐怎样了?”白菖蒲没好气的问。 “还能怎么样,劝不住,还把我赶出来了。”晚香玉闷闷道。 虽然捧着饭碗,却明显的吃不下一粒米,满眼都是忧戚。 这时,管家又惊又喜的来禀,老爷往日常来府里的几个旧同僚,联袂来访,还带了厚礼,皆在前厅候着呢。 白菖蒲不惊不乍,似早有所料:“那些个老油条,那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白菖蒲虽然尽量显得宠辱不惊,却是一脸悦色。 又恢复了从前的自信。 “老爷那些同僚,自老爷出事后,可是一次都没登过门呢。”管家低声道。 白初玥摇头叹道:“这世间的人啊,还真是趋炎附势,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 “他们的耳朵可灵得很,还不是知道太子殿下来拜访咱们了,才巴巴的赶来。” 白菖蒲放下碗筷,带着笑意起身,想出去待客。 顿了顿,却又一整容色,慢条斯理的吩咐管家: “你先去给他们奉茶,说老爷我正在用膳,让他们稍候。” “是。”白管家自是急急的去招呼客人了。 白菖蒲又让下人送来热巾帛擦手,热茶涑口,才慢吞吞出去见客人。 晚香玉也无心再吃饭,安排墨兰照顾二小姐的起居,让白初玥回房间好好休息,她也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水芙蓉也带着儿子回芙蓉园看书。 当年白初玥的丫头海棠死后,每次白初玥回娘家,皆是晚香玉身边的丫头墨兰来照顾她。 邀月阁偏远,白初玥让墨兰先回邀月阁收拾,她要去花园看看阿翁再回去。 她拎着食盒和一个包袱,里面有她给阿翁亲自做的衣裳,一个人往花园走去。 第三百七十章 天伦之乐 这些年来,她很少如此闲心下来,真正看看这个家。 如今方觉得白府真的很大。 小时候是没那么大的,爹爹一路升官,尤其是晋升工部尚书后,又将附近的邻居都购买过来,白府扩建,就越来越大了。 而新添给姨娘水芙蓉和白云飞的芙蓉园,雕梁画栋,就更是白府的亮点。 从前小,自己不懂,也没想那么多,更没想爹爹的钱是怎么来的。 八年前,父亲只是工部侍郎,就拥有这些大宅,还有很多田产,有时她都要跟着管家白蔹去田庄帮忙料理。 后来他被朝廷冠以贪墨之罪入狱,是自己不惜毁了清白,与人交易产子才救爹爹出来。 如今想想,父亲仅凭俸禄,哪来这偌大的庄园。 莫非当年,爹爹并没有冤枉? 既然没冤枉,也就是朝廷有证据,那取子杀母的恶魔,是如何一手遮天给他脱罪,还能让他晋升的? 若那人真的是国师,凭国师在地上东荒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也就说得过去了。 如今的白府,曾经的大庄园,不知是因为爹爹罢黜还是入冬之故,竟显凋零颓败之气。 白头翁就住在南院一个角落,角落里有株辛夷树,树下搭了间小草庐给白头翁居住。 虽然算是有瓦遮头,也只是廖胜流浪汉罢了。 白初玥走到阿翁的住处,每次来见阿翁,她就有说不出的心酸。 从前她有了凤凰台,本来想让阿翁随自己去凤凰台住,也就不必晚上给白府守夜了。 白头翁倒是无所谓,去哪里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是铁牡丹却不肯让白初玥带人走,说那样便宜的下人哪里找,每日只需一个馒头,一年到头甚至连衣服都不用换。 白初玥见阿翁也习惯白府的日子,也就不勉强。 白头翁通常是戌时方起来吃馒头守夜,如今时辰未到,白初玥推开木门的时候,阿翁还没醒。 阿翁看起来,比她小时候所见又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添了不少。 白初玥看着沉沉睡着的阿翁,还真的似僵死过去一般。 “阿翁……阿翁……” 她喊了几句,阿翁未醒,吓得她赶紧伸手过去探他的鼻息,还真的好像没气呢! 摸摸他的手,也是拔凉拔凉的。 她赶紧给他号脉,脉息几乎全无! “阿翁!阿翁!”白初玥的心陡然下沉,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 当她想施针急救之时,阿翁又有了脉息,且睁眼起床了。 看见床前的白初玥,白头翁又惊又喜:“小月牙,你回来了?” 白初玥一颗紧吊的心终回落,抱着白头翁紧张的失声哭了: “呜呜呜……阿翁,您吓死小月牙了,我方才给你号脉,你竟然没了脉息,我还以为……” “呵呵呵……小月牙放心,放心哦,阿翁还死不去的。”白头翁呵呵呵的拍着白初玥的肩膀宽慰,“就是这人老了,年纪一大,做什么就都力不从心喽。” 白初玥擦擦眼泪,看着阿翁心疼道:“阿翁,要不,您跟小月牙走吧,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我给您养老送终。” 白初玥握着阿翁的手,阿翁的脸上皱巴巴,手竟然却白白嫩嫩一点都不老。 她不禁有些讶异的看着阿翁的手。 白头翁略为迟疑,还是摇摇头:“不了,阿翁一把年纪,不知哪一日就悄悄的去了,就不去给小月牙添麻烦了。” 白初玥疼爱的抚摸着阿翁皱巴巴的脸,倏然又想起阿翁酷似梦中九重天的天帝。 但那俊美威武的天帝,又怎么可能是这脸上皱巴巴的白头翁呢。 “可是,你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万一生病有个好歹,也没有人照顾啊。”白初玥还是不放心。 “白家待阿翁也算不薄。” “只给一个馒头,却要通宵达旦的给他守夜,还算不薄?” 白头翁看着心疼的白初玥,伸出手,微笑道:“只是夜里守夜而已,阿翁从来不需要干活,你瞧,连这双手,都保养得好着呢。” “阿翁还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怪不得这双手保养得比小月牙还水嫩。” 白初玥见阿翁如此说,便暖暖的笑了,赶紧拿出衣裳给他穿好。 “这是小月牙给阿翁做的冬衣,阿翁看看可喜欢?” 白头翁抚摸着衣裳,欢喜得几乎落泪: “这些年来,阿翁的衣裳一直是小月牙亲手做的,我白头翁来人间一趟,也算是值喽。” “阿翁对小月牙的好,小月牙难报万一呢。”白初玥撒娇道。 白头翁怜惜的看着白初玥道:“咱们的小月牙呀,即便做了娘亲,在阿翁眼里,还是个孩子咧。” “来,阿翁,咱们吃糕点。” 白初玥打开食盒,里面有桂花糕和辛夷酥以及相思糕。 食盒打开,香飘四溢。 这些糕点都是阿翁的最爱,尤其是辛夷酥。 辛夷酥像洁白的脸上扫了淡淡的胭脂,粉嫩娇俏。 桂花糕雪白的糕点缀上金黄的桂花,有浓浓的桂花香。 而相思糕,玉白的糕点缀上一颗颗嫣红的相思红豆。 所有的糕点既好看又有食欲。 白头翁拿了一块辛夷酥,一分为二,给了一半白初玥。 这是他俩从前吃糕点的习惯,都会一分为二,两人一起吃。 “小月牙,告诉阿翁,你这些年在外面,可还好?”白头翁一边吃糕点,一边心疼的问。 白初玥软软的笑:“阿翁,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小月牙呀,阿翁还不知道你?”阿翁眸光里噙泪,“总是报喜不报忧。” 白初玥带着一丝娇羞:“阿翁,我……遇到当初那个心上人了。” “你……”阿翁观察着白初玥的表情,“你这是和他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还……没呢。”白初玥还是含羞嗒嗒道。 阿翁点点头,喜忧参半:“但愿那臭小子,不要辜负阿翁的小月牙才好啊。” 白初玥看到忧形于色的阿翁,便忍不住呵呵笑道: “阿翁,我忘了同你讲一件事,我在师傅桃花谷学艺那几年,一直做梦,你就是九重天的天帝,还一直管我叫小月牙,给我雕琢了很多小人偶呢。” “竟……有这般好事?”阿翁的笑有些尴尬,“我这流浪汉,还成天帝了?” 白初玥依靠着阿翁,甜腻腻的撒娇:“我阿翁在小月牙心里呀,就是天帝,谁也比不上。” 阿翁老怀大慰,捏捏白初玥的鼻子:“就连你那心上人,也比不上?” “他对我嘛,确实不错,也不嫌弃我的过往。”白初玥沉吟道,“可是,还是阿翁最疼我,我是阿翁手心里的宝。” “小月牙呀,你岂只是阿翁手心里的宝,你可是阿翁的命根子啊。”阿翁轻抚白初玥的脸,含泪道,“所以,答应阿翁,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嗯。”白初玥含泪咽下糕点,“阿翁也答应小月牙,你也要好好的,长命百岁。” 吃了辛夷酥,两人又吃桂花糕,最后再吃相思糕。 白初玥吃着糕点,又回想着从前一幕幕: 阿翁冲进火房将自己救出来,还给自己雕琢了这双玉藕手臂。 而这双玉藕手臂竟然奇迹般能活,比真手还灵敏,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才能给自己接驳双臂呢? 自己每每被关在地牢,阿翁给自己送来糕点馒头,两人一起分着吃。 夜里阿翁背着自己在花园守夜,看星月讲故事,自己在阿翁的背上一睡就是一晚。 白初玥软软的靠着阿翁道:“阿翁,每次和您吃糕点,小月牙就会想起小时候,阿翁背着小月牙守夜的情景。” “可惜呀,如今阿翁老胳膊老腿,也背不动小月牙喽。”白头翁乐呵呵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泪盈于睫:“没事,小月牙长大了,阿翁背不动,就轮到小月牙背阿翁了。” “好好好,那阿翁就享福喽。”白头翁疼爱的抚摸白初玥的头,喉咙有些哽咽:“阿翁别无所求,只求我的小月牙啊,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足够了。” “嗯,小月牙会保重的。”白初玥含泪点头。 吃了糕点,白初玥拿出梳子,为阿翁梳理凌乱的白发,给他束发。 “阿翁,你要好好的,你无儿无女,小月牙就是您女儿,等我安定下来,这次说什么都接您过去,我给您养老送终。” 白初玥想着,等百里虎威与自己的女儿澄清关系,了却这些麻烦事,就接阿翁回凤凰台。 毕竟阿翁年纪老迈,若带他去西荒,长途跋涉,恐对他身体不利。 回到凤凰台的话,自己即便不在,也可以让凤凰亭的乡民帮忙照顾。 “阿翁知道,小月牙孝顺。”白头翁欣慰的拍拍白初玥的手,“阿翁也感受到天伦之乐了。” “不管如何,这次我会和那老毒妇交涉,一定要把您接走,让你回我的凤凰台,好好安度晚年。” “好好好,阿翁就听小月牙的,随你去享福,安享晚年。”白头翁乐呵呵的笑道。 “那咱俩说定了,”白初玥与阿翁拉钩,“以后小月牙去哪里,阿翁就去哪里。” “好好好,”白头翁也伸手出来与白初玥拉钩,“阿翁都听小月牙的。” 夕阳西下,夜色快要降临,阿翁也是时候要去守夜了,白初玥遂告辞离开。 第三百七十一章 生无可恋 白初玥走在庭院的鹅卵石小径,信步走向她的邀月阁,途径白雪姬修建的那间蝴蝶屋。 她走进去,如今虽然没有活生生的蝴蝶,却满屋挂着蝴蝶标本。 蝴蝶标本很漂亮,色彩斑斓,五彩纷呈,却没有了生命。 那些,都是她当年为了白雪姬捉回来的,后来被白雪姬制成标本,也等于是她扼杀了这些蝴蝶的生命。 每个生命都有她活着的理由,即便是自己被迫去捉它们回来,算起来,自己也是帮凶。 想到从前去给白雪姬捉蝴蝶,因了给她捉蝴蝶,才认识王蛟还有宋玉,如今兜兜转转,她还是和王蛟在一处。 不由得万分感慨。 刚想离开,却见白雪姬提着灯笼向蝴蝶屋走来。 她脸上妆容厚重,身上不仅穿着她一贯喜欢的大红逶迤衣裙,头上还戴满珠花,把自己打扮得宛如出嫁那般妖冶隆重。 在黄昏中却显得有些鬼气阴森。 其实化妆遮掩了脸上白斑的白雪姬,也有倾国倾城貌。 便是因此,她更加讨厌脸上的瑕疵,更渴望像白初玥那般完美无暇。 白初玥虽有些奇怪,但和她没有交流,想着离开,白雪姬也有些意外会看见白初玥出现在她的蝴蝶屋。 见白初玥想离开,却充满妒忌的开口: “白初玥,上天怎么如此的不公,同样是爹爹的女儿,你雪肤花颜,我却貌似无盐!” “心慈则貌美,心恶则貌丑。”白初玥冷冷道。 顿了顿,再看着天姿国色的白雪姬道: “其实,你并不丑,何必因为脸上的些许斑点,而妄自菲薄。” “你雪肤花颜,还有太子青睐,自然能说风凉话!”白雪姬悲哀的指着自己的脸,“可我这张脸,这厚厚的脂粉下,却貌似无盐!” “你放心,你脸上的斑点,我能治。”白初玥温言道,“待你恢复容颜,若能改掉恶行,兴许能遇到比宋玉更好的良人。” 白初玥虽说能帮她医治脸上的白斑,白雪姬也不会有半点感激,白初玥有了太子殿下的依靠,还是站在她的头上。 此刻的她,更加对白初玥妒忌,更加自卑。 妒忌愤怒绝望的白雪姬仿如索命的厉鬼,咬牙切齿的对白初玥怒吼: “白初玥,谁要你可怜我施舍了!当年我对你设下重重机关,想令你浸猪笼,你却被爹爹救了,只差那么一点,你就要变水中厉鬼! 你为什么那么好命,偏偏还是被爹爹救了! 我多不甘心啊,再给你下药,让哥哥去**你,为何你还是能逃脱哥哥的魔掌,反而把哥哥给毁了? 而我呢,本想去看你们的好戏,却偏偏被那丑陋的禽兽凌辱!我从好好的大小姐,竟然变成残花败柳! 最可恨的,就是我不惜出钱让那禽兽去毁了你,你却还能保存完璧之身! 我将你千刀万剐,毁了你的容颜,你还能比从前更加勾魂摄魄! 如今,我成了弃妇,你也是弃妇,为什么却还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 到底是老天爷瞎了眼,还是老天爷根本不长眼!天道为何如此的不公!” 白初玥看着白雪姬妒忌不甘怨恨的眼神,有些替她难过,淡然道: “白雪姬,你机关算尽太聪明,却不知上天有眼,恶有恶报,一切的因果,都是你自己造的孽。” “白初玥,我最讨厌你这种淡定从容,目空一切,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神了!”白雪姬面目狰狞的怒吼。 “平生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我自幼便爱慕承王战神,想方设法方能见他一面,他却对我不屑一顾! 而你呢,自然而然就能遇见,偏偏他还对你一见倾心!即便你当时是男儿妆! 待我放弃战神,退而求次,选择玉郎,费尽心思嫁给他,哪怕早知道他的心在你身上,哪怕他爱你入骨,我也想赌一把,赌他能有一点点的爱我,即便把自己打扮成你的模样,哪怕成为你的影子,我赌了自己的一生,可结果,我还是错了,赌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的心,自始至终在你身上!无论我为他如何付出,他也不屑一顾! 百里虎威将你抛弃,宋玉也将我休弃,同样是弃如敝屣,为何你这个弃妇,还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心!为什么你就能如此的好命?!为什么?为什么啊?!” 白雪姬一边对白初玥咬牙切齿的骂,最后又捶胸顿足,哭着指着老天埋怨: “老天爷!你为何如此的不公!厚此薄彼,我恨你!我好恨!我好恨啊!!!” 白初玥看着面目狰狞的白雪姬,痛心道: “白雪姬,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不知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你简直就无不可救药!” 白雪姬又指着蝴蝶屋,一脸悔恨的对白初玥怒声道: “当年是我让你去捉蝴蝶的,没想到,却给了你认识承王的机会。 到底是我,给你做了嫁衣!白初玥啊白初玥,你说你可不可恨,该不该死!” 白雪姬失去理智,怒吼着将手上的灯笼扔向蝴蝶屋,里面的灯油泼出去,蝴蝶屋里一下子燃烧起来。 “白雪姬,那些蝴蝶是我好不容易捉回来的,也是你最爱惜的,你竟然把它们都烧了?”白初玥惊愕的问。 白雪姬看着熊熊烈火燃烧的蝴蝶屋,软软的跪下来,痛心疾首的哭着: “烧吧!都烧了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去捉蝴蝶,不该给你认识承王和宋玉的机会! 若你不认识他们,他们就不会一个个对你死心塌地!玉郎不会对我始乱终弃! 今日太子就不会和你恩爱缠绵的出现在我面前,你就不能耀武扬威的来诛我的心! 白初玥,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多恨我自己,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白雪姬对她的妒忌和怨恨,从小到大,她如何不知晓。 “白雪姬,你的心被妒忌吞噬,真的无可救药了!” “是,我妒忌你们,妒忌得发狂!我一直想赢了你,压在你头上,可你们却高高在上,你们是人上人,我却像颗卑微的尘埃!” “即便你赢了我,哪怕你赢得世界又如何,终归,要败给时光。”白初玥看着疯狂的白雪姬摇摇头。 “白初玥,你别说风凉话了!”白雪姬跳起来,狠狠的看着白初玥,继续嘶吼:“你可知我听见太子殿下,恨不得昭告天下说非你不娶,我多想杀了你,杀了你们吗?!” “可惜,你永远杀不了我们。”白初玥睥睨着白雪姬。 “是啊,我杀不了你们,我看见你们那么幸福,就妒忌得生无可恋。 你大获全胜,我却一败涂地,既然我失败如斯,还留在这世上干嘛!” 白雪姬说罢,心灰意冷的看着烈火燃烧的蝴蝶屋,纵身跳进火海。 原来,她打扮成这样,竟是想自尽! “白雪姬!” 白初玥惊叫一声,飞扑进去,想拉白雪姬出来。 白初玥一边拉,一边喝道:“快走,你不要命了!” “放手!别拉我!让我死!我如此失败,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白雪姬一门心思求死,双手紧紧抱着木屋的木梁,誓死不肯出来。 “白雪姬,你恨命运不公,难道你就只能以死来对抗命运吗?快跟我走!” “我夫离子散,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人凌辱,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你让我死……” “没有了宋玉你还有儿子,还有父母!你虽然暂时和儿子分开,终有一日,你们会母子团聚! 你就不为康儿想想吗?他没有你这个母亲,会怎么样?还有爹爹和两个疼爱你的娘亲,他们会怎么样?!” 白雪姬加却铁了心,一心求死。 第三百七十二章 乍暖还寒 蝴蝶屋燃烧,虽然这蝴蝶屋独立在后院的花丛间,与前院的住宅相隔甚远,不会酿成大面积火灾,下人还是打水救火。 晚香玉闻信飞奔赶来,知道白雪姬和白初玥困在火海里面,吓得面无人色。 一边急急叫人救火,看着在火海里纠缠的白初玥和白雪姬,吓得跪在外面哭道: “姬儿,玥儿,你们出来啊……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娘怎么活啊!你们快出来啊……” 白初玥眼看大火就将白雪姬和她燃烧,已经烧着衣裙了,而浓烟也令白雪姬感到窒息,她还是不肯放手,一心求死。 白初玥只得往白雪姬后脖子一敲,强行将她打晕,抱了她出来。 晚香玉见白初玥抱着昏迷过去的白雪姬出来,吓得赶紧扑过去。 她以为白雪姬死了,哭得死去活来: “姬儿,我可怜的姬儿啊!你怎么这么傻,要活活烧死自己啊!” 白初玥和白雪姬两人同样被大火烧得狼狈不堪,虽然白初玥抱着白雪姬,证明白初玥安然无恙,但娘亲最关心的,依然是她的嫡小姐。 “娘,她没死,只是被我打晕了。” “姬儿真的,只是晕过去了?”晚香玉擦着眼泪问。 “她不肯出来,被我打晕的,没事了。”白初玥只能安慰娘亲。 “那就好……”晚香玉抚摸着白雪姬被烟熏脏的脸,泪如雨下。 白菖蒲和水芙蓉带着儿子白云飞也前后脚赶来,白菖蒲一开始见白雪姬昏迷不醒,还以为她烧死了,也着实紧张。 当知道白雪姬只是被白初玥打晕,也放下了心。 见白初玥脸上也脏兮兮的,紧张的问:“怎么了玥儿,你不会是烧伤哪里了吧?哎呀呀,尤其你这张脸,可千万伤不得啊!” 看爹爹的表情,就像他的至宝被烧毁了。 白初玥心里暖融融的:“没事的爹爹,我只是弄脏脸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白菖蒲紧吊的心放下。 又看着白雪姬对白初玥顿足道: “她要寻死,就让她烧死算了,你怎么就不顾安危跑进去救她呢,万一你烧毁容颜,太子殿下嫌弃可怎么办?我这官复原职,才刚刚有些盼头啊!” 白初玥刚刚热乎乎的心,登时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一直凉到脚板心。 原来,爹爹担心自己被烧毁容颜,只是怕太子殿下嫌弃,影响他的仕途。 白菖蒲恼火的甩甩袖离去。 白初玥将白雪姬抱回她的雪舞轩,晚香玉和丫头樱桃也担心的跟过来。 晚香玉对樱桃怒声责备: “樱桃,你是怎样照顾大小姐的,你可知道,若大小姐有何不测,你也得陪葬!” 樱桃一听要陪葬,吓得跪下来: “奴婢……本想跟着大小姐去蝴蝶屋的,奈何大小姐不让我跟。” 晚香玉见樱桃如此说,也就不责怪她了,没好气道: “好了好了,还不赶紧起来,给大小姐擦干身子上药!” 樱桃赶紧爬起来料理。 白初玥自腰间解下乾坤袋的香囊,拿出烫伤药给白雪姬涂抹了伤处,幸好烧的不严重。 又拿出一盒重生膏,在白雪姬脸上的斑点涂抹,对晚香玉道: “娘,此乃重生膏,你每日给姐姐涂抹,她脸上的白斑就能消退了。” “真的?”晚香玉又惊又喜的接过重生膏。 又看着昏睡中的白雪姬,心酸的哭道: “你姐姐自幼为了脸上那些斑点,心里可是自卑得很,她的坏脾气,也是因此而来。” 随后,又带着祈求的对白初玥道: “玥儿啊,你自幼就雪肤花颜,美若天仙,很难体会有瑕疵的姐姐心里的痛,你可要体谅她,原谅她呀。” 白初玥此刻,也不知该说白雪姬什么好。 不管白雪姬有千万般的错,娘亲总会原谅她。 看着娘亲祈求的泪眼,白初玥只能轻轻点点头。 这时,晚香玉才看见白初玥的手也烧伤了,起了几个水泡,也心疼道: “哎呦,玥儿呀,你也受伤了?快,赶紧上药啊。” 娘亲关切的目光虽然总是最早落在白雪姬身上,但娘亲还是疼自己孩儿的。 这一点小烫伤算什么,她的伤很快就能自愈。 “我的伤没事,娘亲也不必太担心姐姐,她很快就能醒来的。”白初玥安慰娘亲。 “娘亲得在这守着她,否则她醒来,再自寻短见可怎么办?” 娘亲自幼就是这么疼爱白雪姬,白初玥这个亲生女儿也见惯不怪了。 晚香玉看了看手上的重生膏,再抚摸着白雪姬脸上的斑点,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落下,叹口气,对白初玥道: “玥儿呀,你别怪娘亲偏心,你姐姐她……其实也很可怜啊。 你如今有太子殿下疼爱,日后兴许有个锦绣前程,你要对这个姐姐,多担待多提携些,知道吗?” “好了,娘亲,我知道了。”白初玥道,“那你在这里看着她,等她醒来,好好劝劝她吧。” “好,玥儿,你也回去休息吧。”晚香玉坐在白雪姬的床沿,时刻守着她。 这时候,夫人铁牡丹也闻信赶来,嘴里一边叫喊道: “姬儿……我的姬儿怎么了……” 铁牡丹猛然看见白初玥,也来不及与她置气了,赶紧去看白雪姬。 白初玥见两位娘亲都陪伴白雪姬,便离开雪舞轩。 刚自雪舞轩出来,就看见阿翁已等在那里东张西望,阿翁见她过来,就紧张的走过去扶着她。 “小月牙,你怎么了?可有受伤?” 阿翁左看右看,见她手烫伤了,很是心疼,但白初玥总算没什么大碍,他才放下心来。 爹爹也很担心她是否烧伤,但爹爹的担心,只是怕影响他的前程。 哪怕娘亲,紧张的眼神,第一个都是落在白雪姬身上。 唯有阿翁,才是自己最温暖的臂弯。 白初玥心里暖融融的,热气就往眼眶上冒,含泪道:“阿翁,我没事,你别担心。” “阿翁是被火吓怕了。”白头翁重重叹口气,拿手比量着:“那年你那么小那么小,在熊熊烈火中挣扎,那情景,每每想起,阿翁都心疼啊。” “若没有阿翁,小月牙早没了。”白初玥靠在阿翁怀里,伸着双手,“好在这双手,还像重生一样。” “呵呵呵……说不定呀,阿翁的小月牙,还真的天赋异禀呢。”阿翁还当她是孩子般捏捏她的鼻子。 “好了,小月牙这一身脏兮兮的,也该回去洗漱了。”白初玥道,“阿翁也不要太累了,如果想休息,就不要去巡夜了,白家没人敢难为您,知道吗?” “好了好了,阿翁知道了,你快回去吧。”阿翁慈祥的挥挥手。 第三百七十三章 美人惶恐 当日白初玥离开回岸堂就失踪,王蛟遍寻无果,回皇宫向皇上请旨求娶白初玥为太子妃,要与德云郡主虞美人解除婚约,皇上当时并未答应,王蛟也不理会,径自离开皇宫。 他却不知道,皇宫因他这番请旨,弄得是人心惶惶,人人各怀心事…… 德云郡主虞美人,在王蛟被册封太子当日,在御书房外偷听到王蛟对皇上说的那些话,知道王蛟有意同她解除婚约。 阿蛟这几个月为了百里虎威谋逆案,与白初玥频繁接触,每日风花雪月。 当时虞美人就琢磨着,看来王蛟是日久生情,对那弃妇由怜生爱,真的爱上那弃妇,想娶她了! 不得已,她才用苦肉计,骗小太孙王不悔上树,她故意爬树去救人,摔得生死未卜,最终令王蛟答应提前大婚。 这有盼头的好日子刚没两天,太子殿下又向皇上请旨,要退亲再娶白初玥为太子妃。 这次王蛟在御书房和皇上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得真真切切,每一字一句,都剜割着她的心。 从今以后,他要与白初玥同心,同命! 虞美人在王蛟出来御书房前,就伤心欲绝的离开了。 御书房内的皇上暴跳如雷,顺手抓起什么东西就乱砸。 皇上动辄发脾气,宫人内侍个个吊起心尖做事,生怕惹皇上生气。 皇后嘛,自从王蛟册封太子,她去雍王府铁腕杀了王旭那些男宠,一想到王蛟成为太子,她就郁郁不欢,脸上总是阴霾密布。 再也装不了慈祥的母后了。 再后来,皇上斥责她当年香妃失踪与她有关,她便做贼心虚,惶惶不可终日。 当年皇上只是怀疑皇后与香妃失踪有关,皇上就亲自杀死皇后,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如今皇上表明不会饶恕她,还不会让自己死得那么痛快,皇上到底会怎样折磨自己? 这就像一个被宣判死刑之人,在等待行刑的滋味,有多难受。 她想尽快促成儿子与丞相韩渊外孙女的婚事,免得自己死后,她的儿子王旭无依无靠。 却连这小小的婚事都不顺遂! 离开御书房愁眉不展的虞美人直奔皇后娘娘的凤仪殿,也顾不得姑母正在烦闷,便哀哀的哭道: “姑母,太子大闹御书房,要向皇上求娶白初玥,还要与我解除婚约了。” “美人,宫人嚼舌根的话,你当不得真。”皇后有些不耐烦。 “并非空穴来风,是我亲耳听到的。”虞美人惶惶落泪。 皇后有些意外之喜,果真如此,王蛟与皇上决裂,甚至兵戎相见,那才是好事呢! 她看着泪盈于睫的虞美人,又不由得有些心疼,这孩子是被夹在她和王蛟之间,耽误青春了。 “美人,即便太子有意,也不会如愿。中人之家尚不娶再醮之妇,何况是天潢贵胄,皇上怎么可能答应他荒唐之举。” 虞美人还是忧心忡忡的哭道: “阿蛟已经铁了心,他对那弃妇爱愈性命,要与她同心同命,非她不娶,就连皇上也阻止不了他了。” 皇后看着虞美人默默摇头,淡然道: “即便王蛟想娶那弃妇,你也得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当什么都不知道?难道眼睁睁看着那弃妇,夺了我的名分,成为太子妃吗?” “美人,如今他不是还没能退婚吗,只要能守住你的名分便好,至于他的心在哪个女人身上,这都无关紧要。 有句话叫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世间上什么都容易求,就是难求一个男人的专情。” “可是,阿蛟已为了要娶那弃妇,不惜与皇上翻脸了。难道我们什么事都不做,坐看白初玥成为太子妃不成?” 虞美人想到王蛟在御书房对皇上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利剑刺在她身上。 她当时听到那些能将她千刀万剐的话,她自己都不知如何支撑下来的。 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了。 虽然礼部如今还为了她与太子殿下的大婚,在忙碌筹备着。 皇后嘴角微微冷笑,王蛟爱上白初玥这个弃妇,与皇上闹得不可开交,她才正中下怀呢。 她恨不得多煽几下火,让王蛟非白初玥不娶,让他与皇上父子反目成仇不可。 皇后看着虞美人,依然保持着雍容淡定,对她谆谆教导: “美人,你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还是地位尊崇的德云郡主。 那白初玥与百里虎威同床共枕数载,还生育两个女儿,这样不清不白的女人,怎能与你堂堂德云郡主相提并论。 再浪漫的激情,也会在柴米油盐利益纷争中消弭殆尽,太子的婚姻,注定与权柄紧紧相连。 即便王蛟一时被那弃妇迷惑,日子久了,还是会嫌弃她是其他男人玩弄过的弃妇。 他们的爱如今有多浓烈,最后就会有多伤痛。 你只要沉住气,坐等你们大婚之日,守住你太子妃的地位,就是最尊贵的女人。 将来太子还会有很多侧妃,有无数的女人。你看皇上,就有后宫佳丽三千,姑母要是计较,岂不早就气死了? 一个弃妇就令你坐立不安,你日后如何与一众妃妾相处,如何在那些狐媚的女人中立于不败之地!” 皇后这一番长篇大道理,说得虞美人暂时把心放下。 即便是自欺欺人。 “姑母教诲得对。” 虞美人在皇后娘娘的教导中渐渐昂起高贵的头颅。 “你呀,尚且有姑母和你父王为你筹谋,像姑母这般,看似风光的皇后,一旦有事,又有谁为姑母分忧?” 皇后一脸的心酸。 虞美人看着阴晴不定,心事重重的姑母,迟疑问: “姑母有烦心事?可是为了阿蛟……册封太子的事看不开?” “姑母哪里会为了蛟儿册封太子不开心,他乃大东荒战功赫赫的战神,姑母高兴还来不及呢。” 皇后娘娘扯着牵强的笑,说着违心的话。 她还要扮演温婉慈祥的皇后,哪能表露出一丝对立储的不快,这可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该有的行为。 且虞美人虽然是自己的亲侄女,心里终究是向着王蛟,传到皇上与王蛟那里,就不妙了。 “那姑母……”虞美人还是迟疑的看着皇后。 皇后叹口气:“姑母是为了那讨债鬼的婚事烦恼。” 那个不男不女的逆子,简直是来跟她讨债的。 “阿旭的婚事?”虞美人暗暗偷笑,“阿旭终于肯成亲了?” “本宫把他身边那些妖孽都给灭了,即便他不愿意,这亲也得成,总不能绝了后吧。” 皇后说至此,不由得粉拳轻捶桌子,恼怒道: “只是韩渊那老匹夫,当真不识抬举!” 虞美人自然明白,好端端的人家,哪愿意将闺女嫁给有龙阳之癖的男人。 但她还是随口问:“他如何不识抬举了?” 原来皇后亲自找韩渊来谈,让他把外孙女杜若许与王旭做雍王妃。 没想到韩渊竟一口回绝,说他外孙女杜若已许了佳婿。 皇后追问那佳婿是谁,韩渊开始略为迟疑,最后竟说是翰林院学士墨子虚。 虞美人听罢,带着惋惜道: “哦……那是韩渊的外孙女杜若,没王妃的命了。” 她总不能没眼力见,说人家当然不愿意把孙女嫁给阿旭了,那个毕竟是自己的姑母皇后。 “什么没王妃的命,韩渊那是推托之词!”皇后恨声道,“那老匹夫是对他女儿和外孙之死,对本宫有怨恨!” 虞美人迟疑的问:“姑母是说,韩渊怀疑,韩贵妃和四皇子当年之死,与您有关?” 皇后正在修剪一盘牡丹花,闻言,一下子剪去其中一带花苞的高枝,只留其中最灿烂的一朵,冷笑一声: “牡丹只能一枝独秀,这旁枝以为带着个花蕾,就敢高攀超越,不早早裁剪去,假以时日,岂不让她取而代之!” 虞美人心领神会:“如此说来,韩渊可真是推托之词,他的外孙女若真的许配给墨子虚,姑母怎会不知。” 第三百七十四章 千斤公主 这时,地上有微微的震动,一把愤怒的声音传进来: “那当然是韩渊那老迂腐的推托之词,墨子虚根本就没与那女张飞有婚约!” 说话的是怒冲冲的七公主王嫣,她在外面进来,一听皇后和虞美人那番对话,就愤然道。 皇后看着胖乎乎虎背熊腰的王嫣训道: “嫣儿,瞧瞧你走路都地动山摇了,还敢嫌弃人家像女张飞。” “母后这是嫌嫣儿胖吗?”王嫣嘟嘴道。 皇后痛心的看着王嫣:“你不瞧瞧自己,都有你俩表姐那么胖了。” 虞美人扶着王嫣,软软的笑道:“咱们嫣儿才不胖呢,那是富贵美。” “你呀,以为姑母不知道,就是你平日里宠着她,任她嘴馋造成的后果。”皇后指着虞美人佯怒道。 王嫣赶紧帮虞美人求情:“母后,你可不能怪表姐,是我自己忍不住想吃,不吃饱晚上睡不着啊。” “睡不着也不能多吃,对身体不好呀。”皇后扶着王嫣,苦口婆心道,“你瞧瞧母后我,即便不是风华绝世,大小也是个美人吧,你是堂堂公主,难道就不想漂漂亮亮的穿衣裳吗?” 王嫣也有些羡慕母后和表姐的纤瘦身材:“好,明日嫣儿就减肥。” “你这减肥的话,母后都听得耳朵起茧喽。”皇后又道,“还有呀,你是堂堂公主,什么老迂腐,什么女张飞这些粗话,以后也不准随便张口就来。” “……母后,嫣儿那是气昏头,才口不择言。”王嫣摇晃着她母后撒娇。 “再如何生气,也该注重你公主的仪态,你看看你美人表姐,就任何时候,都婉柔端庄。” 皇后的语气终于放软。 “好好好,嫣儿会好好向表姐学学!”王嫣话虽如此,却不满的瞥瞥虞美人,微微嘟嘴。 心道母后总爱拿自己和表姐比较,不是说表姐身材纤瘦,就是仪态万方,若没这个纤瘦婉柔的表姐,母后是不是就觉得自己最好了。 皇后不无忧色的看着王嫣:“再这般胖下去,哪家名门贵胄,公子王孙肯真心迎娶你呀。” “我……才不稀罕什么名门贵胄,公子王孙,只要是我自己看上眼即可。” 王嫣带着一丝女儿家的羞赧和公主的霸气道。 虞美人却看着王嫣笑道: “那嫣儿,可有看上哪位准驸马了?让表姐猜猜,是哪位将军,或者是哪位学士?” 虞美人自是知道王嫣喜欢墨子虚,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皇后娘娘却不理虞美人和王嫣调笑,又问王嫣: “对了嫣儿,你是如何得知,杜若与墨子虚没有婚约的?” 王嫣看看她母后,又看看虞美人,咬咬嘴唇,迟疑道: “数月前,我……传墨子虚进宫,让他帮我修改诗文,顺口问他可曾……婚配,他说还没有呢。” “荒唐!你一个矜贵的黄花公主,怎么能随便问男子是否婚配!”皇后低叱。 王嫣见她母后斥责,有些讪讪然:“我……就是随口一问嘛。” “嫣儿,已经相隔数月,你又如何得知他没与杜若定亲呢?”虞美人又问王嫣。 皇后沉吟道:“难道是墨子虚与杜若,这数月在枢密院一起共事,日久生情,韩渊撮合他们的婚事?” “那也有可能。”虞美人同意姑母的猜想。 “不会的……若杜若许配给墨子虚,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王嫣却笃定道。 皇后再琢磨一下,也点头道: “嫣儿说得也对,韩渊孙女定亲,怎么着也不会藏着掖着。 先别说墨子虚是翰林院学士,杜若的父亲还是骠骑将军,她自己和哥哥也都在军中效命,定亲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捂着。” “就是嘛!”王嫣冷哼,“那墨子虚连本公主都没放在眼里,还能瞧上她女张飞?” “你说什么?”皇后盯着王嫣,“什么墨子虚没把你放在眼里?” “没……没什么。”王嫣嗫嚅道,“他自诩清高,没将我……我的诗文放在眼里。” 就算王嫣想藏着掖着,她谈及墨子虚露出来的那些女儿态,皇后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对墨子虚动了小春心。 那还得了!一个寒门子弟,也敢高攀帝女花! “传墨子虚来见。”皇后立刻命人传墨子虚进宫问话。 墨子虚那时却因为照顾昏迷不醒的白初玥告假,并不在翰林院当值。 过得几日,皇后娘娘又派人去翰林院找墨子虚。 墨子虚此时刚刚自红尘客栈回神都,因了王蛟在凤凰台对他的暴行,还对他玥姐姐有所图之事,他对皇家正恼恨着,向朝廷递了劄子称病告假在家。 皇后派贴身宫女芍药找到墨子虚传召,说皇后娘娘要见他。 他本想称病不去,奈何宫女说皇后娘娘有命,让他务必前去,否则就是逆旨。 如此,他不得不入宫觐见。 王嫣听说终于找到墨子虚进宫了,也赶着和虞美人过来见见墨子虚。 芍药先进去禀报皇后娘娘,墨子虚原本称病告假,是她强迫着墨子虚入宫。 皇后和王嫣等人见墨子虚脸色苍白,没精打采,倒似真的生病了。 墨子虚依礼见过皇后公主郡主,皇后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他是否与杜若定亲之事。 墨子虚显得有些愕然,一口说根本没这回事。 七公主王嫣自是掩饰不住的大喜。 皇后看看女儿的表情,却冷冷的警告墨子虚,若韩丞相向他提亲,他若敢应承,便是与她为敌。 对皇后娘娘的警告,墨子虚不置可否,即便韩渊向他提亲,他自然是会推辞,却不是迫于皇后娘娘的淫威。 “皇后娘娘,若没别的事,微臣告退了。”墨子虚淡然告辞。 “墨学士,本公主送你……”王嫣热情的要送他出凤仪宫。 “在下认得路,不敢劳驾公主相送。”墨子虚说罢径自离去。 王嫣在他身后追着:“墨子虚,听说你生病了,万一你病糊涂走错路怎么办,还是本公主送送你吧。” 王嫣追着墨子虚的屁股离开凤仪殿,王嫣还想拉着墨子虚攀谈,联络联络感情。 墨子虚却客气的拱手,语气带着讽刺:“公主千斤之躯,万斤肉体,还是请留步吧。” 墨子虚说罢,不管愕然的王嫣,匆匆离开。 王嫣气哼哼的看着离去的墨子虚,她身旁的宫女玉帘已一脸愤愤不平的对王嫣低声道: “公主,那墨学士,好像……讽刺您千斤之躯,万斤肉体啊?” “千金之躯,万金玉体。”王嫣胸无城府道,“他那是恭维本公主呀。” “不对啊公主,不是千金之躯,是千斤之躯,一斤两斤的斤。不是万金玉体,而是万斤肉体,猪肉的肉。他那分明是讽刺公主长得胖。” 玉帘再仔细的解析。 王嫣不愿毁去心中对墨子虚美好的遐想,对玉帘怒斥: “你个死玉帘,竟敢歪曲?” 玉帘赶紧跪下来申辩:“奴婢没有,奴婢是听得真真的。” “他他他,”王嫣终于接受事实,气得双手叉腰,“他当真是这般说的?” “真的,奴婢绝对没听错。”玉帘一本正经的举手发誓。 王嫣气得一跺脚:“什么千斤之躯,万斤肉体,他竟敢如此羞辱本公主?!” 公主一跺脚,就地动山摇。 玉帘有些害怕道:“是啊……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该死的墨子虚,看本公主怎生收拾他!”王嫣气得回到瑶华宫拼命吃零食,“本公主一定要找个比墨子虚更英俊的驸马!” 玉帘看着拼命吃零食的七公主,遂劝道: “公主,您若想找个比墨子虚更英俊的驸马,就不能再吃这些零食了。” “那个……”王嫣略为犹豫,虽然有些不舍,却咬咬牙把所有零食推开,“好,把这些零食,都赏给宫人们吃。” 第三百七十五章 虞姬中毒 王嫣当时陪墨子虚离开凤仪殿,皇后虞姬看着热情相送墨子虚却是热脸贴着冷屁股的王嫣身影,没好气的摇头叹气: “这个嫣儿真是的,一点公主的矜持都没有!” “姑母,嫣儿……看来是喜欢上墨学士了。”虞美人对皇后娘娘道。 “墨子虚确实长得俊秀,还有文采,可惜他一介寒门子弟,如何配得上我堂堂公主!”皇后一脸不悦。 虞美人见姑母不喜,遂岔开话题,沉吟道: “韩渊竟敢对姑母撒谎,他会不会是不满阿旭……” “这泼天富贵,一步登上王妃,多少人盼不来的好事,韩渊会拒绝,自然是因为旭儿……” 皇后没把王旭的龙阳之癖说下去。 “这阿旭的性格也真是,怎么就偏偏……与众不同。”虞美人说话也是有技巧,“韩丞相不肯把外孙女许他为妃,也是情理之中。” “不管他韩渊是否同意,本宫让皇上赐婚,看他还敢推掉这门亲事!” 皇后最后露出冷厉的笑。 这时候,傅承恩亲自送了汤药进来,见过礼后,傅承恩把汤药端给皇后: “皇后娘娘,趁热把这滋补汤药喝了吧。” “傅承恩,这滋补汤药,本宫一连喝了几日,可是……” 皇后迟疑道,看看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皇后娘娘,这可是皇上对娘娘的一番心意,专门给娘娘补身的,还嘱咐奴才每日要亲自来送药,亲眼看着娘娘喝了药方能走。” 傅承恩有些无奈道。 皇后心里的疑问得到证实,不动声色的问:“傅承恩,这滋补汤药,是国师开的药方?” “是啊,国师擅炼制丹药,皇上见皇后娘娘统御后宫辛苦了,特命国师为娘娘调配的滋补汤药。” 傅承恩有些难堪的回禀,看着手里的汤药。 皇后勉为其难的接过傅承恩手里的汤药,略为蹙眉,咬咬牙喝了。 “好了,皇后娘娘的汤药喝了,奴才也要回去给皇上复命了。” 傅承恩看着皇后揖礼后离开。 傅承恩走后,虞美人对皇后道: “姑母,没想到皇上还挺关心您的,专程给您送滋补汤药。” “是吗?”皇后叹口气,扯起一抹苦笑,“姑母乏了,你且退下吧。” 虞美人离开,皇后服药后,手又开始抖了,她越想越惶恐,立刻命贴身宫女芍药传张御医进来,让张御医给她把平安脉,并拚退所有宫人。 张御医号脉后,诚惶诚恐问:“皇后娘娘可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本宫喝了滋补汤药后,手就会不受控制的抖动。”皇后痛苦道。 张御医看看左右,略为迟疑,低声道:“皇后娘娘,您这是中毒啊。” “果不其然。”皇后几乎软软的瘫在凤椅上,“可知是什么毒?” 张御医再仔细的号脉,最后无能为力的摇摇头: “回娘娘,微臣无能,按照您的症状,只看出其中一味毒药,鹤顶红。” “鹤顶红?”皇后惶恐的道,“鹤顶红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吗?” “这鹤顶红的用量微乎其微,还有其他很多毒掺和在一起。 此乃慢性毒药,慢性毒药不像烈性剧毒那么容易查验,此下毒之人,是位高手啊!” “他的心,真的好狠啊!”皇后娘娘痛心的捶胸。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皇后娘娘下毒。”张御医道,“微臣这就去禀报皇上,彻查皇宫。” “不,张御医,你千万别声张。”皇后痛心落泪,“这滋补汤药,是皇上所赐啊。” “是……皇上?”张御医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道:“这……可怎么办?” “张御医,本宫一向待你如何?”皇后看着张御医问。 张御医赶紧跪在皇后面前表忠心:“皇后娘娘对微臣的大恩,微臣肝脑涂地也难报!” 这些年,皇后与张御医狼狈为奸,不知害了多少后宫妃嫔和皇子,张御医也得到了巨额报酬。 “好,你知道就好。咱俩可是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后软硬兼施,“赶紧想办法给本宫解毒。” “可是,微臣找不到毒源,不能给皇后娘娘解毒啊。” 张御医愁眉苦脸,想了想,又道: “微臣暂时以天山雪莲以及九转解毒丹,希望能克制娘娘凤体内的毒性。 但不怕说句让娘娘灰心的话,这天山雪莲和九转解毒丹,也不能根治此毒啊。” “不管如何,且按你的解药服食。”皇后道,“你若能保住本宫,本宫定保你荣华富贵。” 张御医斟酌了一下,对皇后道: “慢性毒药,必得每日服食,皇后娘娘可否悄悄留些汤药给微臣检查?若有那汤药,许能查出是何毒药。” “好吧,本宫明日尽量给你弄些汤药,看看到底是什么毒。” 皇后说罢,再郑重其事的交代张御医: “此事绝不可泄露半句,否则本宫也不敢保证,能否保住你们一家的安危。” “微臣明白了。”张御医点点头。 张御医离去,皇后将面前的东西全部扫落地上,哭成泪人,咬牙切齿道: “王九凤,虞姬今日,终于领教了你的郎心如铁!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我夫妻二十余载,你却狠心如此!你既不仁,从今以后,休怪虞姬我不义!” 太子殿下亲自送白初玥回白府,还带着厚礼拜访白菖蒲。 这样震撼的大新闻,不必白府的人到处炫耀,街上瞧见的人,早就到处宣扬,消息不胫而走。 一向倨傲的战神竟然纡尊降贵去拜访一位罢黜的工部尚书白菖蒲。 还与白菖蒲被休弃的女儿出双入对举止亲密,堪比新妇归宁! 这样的惊天新闻,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整个神都炸开了。 太子储君可是未来皇帝,王蛟的一举一动,都干系着很多人的命脉。 臣工贵胄,都想去白菖蒲府里探探口风。 王蛟一向高傲酷冷,在人们的印象就是睥睨苍生的神只,高高在上,难以接近。 除了他的未婚妻子德云郡主迷恋他,还有成千上万的女子对太子神魂颠倒。 却没听说过太子会亲自送过谁,与哪个女子出双入对,有亲密举止。 这消息不仅一下子在神都传开,就连皇宫也收到消息。 皇后最近每日都要饮用皇帝命傅承恩送来的滋补汤药,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而张御医却一筹莫展,即便皇后给他一些喝剩的汤底,想让他从那一点点汤底,查找毒药根源,张御医还是没能找出到底是什么毒。 她每日都恨不得皇帝与王蛟互相仇杀,父子反目成仇,最好就两败俱伤。 听到消息的皇后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那狼崽果真是不管不顾,铁了心要与白初玥在一起了。” 虞美人这些日子的心,总是七上八下的像吊在半空,一日没与王蛟大婚,她的心都不能踏实。 正在晗光殿陪不悔,一时还没收到王蛟与白初玥的惊天消息。 不悔闹着要找父君,找不到父君,便要找皇爷爷和国师姥爷。 虞美人遂带他去璇玑楼找皇上。 第三百七十六章 玄武占卜 皇宫的璇玑楼台,国师爨颜带着四大仙人以及钦天监众人,开八卦坛,祭祀跳舞占卜,皇上在一旁虔诚的观看。 国师将龟壳置于碳火上烧烤占卜,寻找圣女吉凶下落。 虞美人带不悔到了璇玑楼,见皇上和国师正在开坛卜卦,未经皇上传召,虞美人也不敢过去打扰。 不悔看着碳火上烧烤的龟壳,着实好奇,忍不住离开虞美人一个人走去找皇爷爷。 “皇爷爷,国师姥爷在干嘛呢?”不悔低声问皇上。 “嘘……小声点,否则会惊扰神灵。”皇上轻嘘一声,带着溺爱的低声道:“你国师姥爷正在占卜呢。” “占卜?”不悔又低声问,“为何要烧烤那龟壳?” 皇上微笑道:“那不叫龟壳,乃是玄武,又称执冥神君。” “玄武?那为何要烤玄武呢?”不悔又追问。 “你看那玄武背上的细纹,中央有三格,代表八卦中的天地人三才,旁边有二十四格,代表二十四山。 另外有十格,代表占卜中的十天干,底部那十二格,代表十二地支。” “这小小的玄武身上,如此神奇,竟然蕴含着八卦和占卜之理?” “对啊,故而,碳烤玄武,执冥神君就会预示所占卜之事的吉凶。” “真的灵验吗?” “玄武千岁而灵,执冥神君神灵所示,自然是灵验的。” “那可否帮孙儿占卜,看看父君何时来看我?”不悔又稚气的问。 皇上不由得发笑,随后低声道: “执冥神君乃神灵,唯有大事方可请示,小事不能随便打搅。” 不悔有些失望,遂走近前看着那燃烧的龟壳,见上面似乎显示出烈焰般的文字和图案,带着惊讶的向皇上招手叫道: “皇爷爷你看,你看!圣女!我看见圣女,还有月亮!” 皇上惊喜的走过去,顺着不悔的目光瞧过去:“圣女?月亮?” “皇爷爷,这玄武的背上怎会显示圣女俩字,上面还有一弯月亮呢?”不悔又道。 国师也正与四大仙人看着玄武身上的文字和裂纹的图案研究。 龟壳燃烧后的裂痕,火烈烈的露出圣女俩字,圣女俩字的上空,宛如一弯新月燃烧。 国师惊喜的向皇上禀报: “皇上,大吉之兆啊!执冥神君所示,圣女完好无损的出现,明珠虽藏椟蒙尘,却难掩璀璨之光。 过了这个寒冬,春暖花开,万象更新,新月初升,圣女便会出现在皇上面前啊!” 皇上细瞧着龟壳上的字迹和图案,火红的碳火上,红彤彤圣女俩字完整的出现在龟壳上,上空还有一轮燃烧的新月图案。 随后点点头,喜不自胜道:“果然是新月初升,圣女出现的吉兆啊!” “待微臣再问一卦。”爨颜又道。 起卦占卜后,国师又惊又喜道: “乾为天卦,困龙得水,此乃罕见的时来运转之兆,也就说,皇上所求,皆一顺百顺!” “卦上怎么说?”皇上也喜形于色。 “蛟龙久困在渊中,一日飞腾起半空,往来飞腾能变化,从今有祸不成凶。” “这是何解?”皇上看着国师问。 “蛟龙所指,乃太子殿下也。”国师道。 皇上想到王蛟日前为求娶白初玥,说的那些混账话。 困龙得水,莫非他真的有心自立门户? 皇上眼神微露杀气,遂看着国师,低声问: “这卦象的意思……是预示那逆子想篡位弑父不成?” “皇上稍安勿躁。” 国师含笑摇头,看着疑惑的皇上,又继续解释: “从前太子殿下的运势,至刚至阳,乃阻碍皇上的太阳星。 往来龙腾能变化,从今有祸不成凶。世事多变,万象更新,曾经的凶星,如今已成为皇上的福星了。” 皇上闻言,又惊又喜:“为何能乾坤逆转?” “时来运转瑞气周,窈窕淑女君子求。蛟龙得水,水乃阴柔之物,至阴至柔者乃太阴星,太阴乃月亮,又指女子。 太子的命理太阳星至刚至阳,定是太子殿下身边出现至阴至柔的太阴星,是以改变了太子与皇上乃至大东荒的命运。” 皇上听到国师此番分析,不断的颔首: “国师实乃字字珠玑啊!” “皇上,并非微臣卖弄,微臣只是按执冥神君卦象直言。”国师说罢,再向皇上拱手恭贺:“恭喜皇上!” 四仙也齐声恭贺:“恭喜皇上,所愿就快得偿。” 皇上也喜出望外:“如此吉兆,可真是前所未有啊。” “是啊,从前占卜寻找圣女,或多或少总会有些阴霾阻碍,像今日这般畅通无阻,还真是祥瑞之兆啊。”国师也欣慰的点头。 这时候,有内侍走来向伺立一旁的傅承恩禀报些什么。 傅承恩脸上显得有些凝重的看着皇上这边。 皇上微微侧目看过去问:“怎么了?” 傅承恩便行过来禀报: “皇上,太子殿下方才备上厚礼,陪同白初玥回白府,整个神都已然传得沸沸扬扬了。” “这个逆子,还真的为了个弃妇,我行我素,不管不顾,气死朕了!来啊!” 皇上闻报,正想派人传太子进宫兴师问罪。 国师爨颜却赶紧阻止:“皇上且慢!” “怎么了?”皇上看着国师问。 “方才请示执冥神君,圣女完好无损,上空不再阴霾,而是新月初升,万象更新,此乃前所未有大吉昌之兆。 卦象再显示,太子殿下身边有太阴星扶持,逆转乾坤,太阴星乃月亮也。 白初玥……万象更新……新月初升,白初玥便是太阴星月亮! 时来运转瑞气周,窈窕淑女君子求。明珠虽藏椟蒙尘,却难掩璀璨之光。 定是白初玥出现在太子身边,调和了阴阳,磨合了刚柔,带来了好运。” “白初玥?”龙泽宫宫主龙泽也点头道:“新月初升,万象更新,白初玥就是太阴星。” 浮玉岛掌门人凌苍也点头道,“这刚刚占卜问卦,就出现太子和白初玥,困龙得水,万象更新,确实乃吉昌之兆。” 国师点头道:“白初玥就是改变太子命格,辅助国运之人,怪不得她三番五次助太子成大业。” 皇上却迟疑道:“可是……白初玥乃百里虎威的弃妇,一个弃妇,如何能入主皇家,更遑论母仪天下?” “皇上此言差矣。”国师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明珠尚且蒙尘,凤凰尚需涅盘。人弃我取,方乃大智慧。” “人弃我取?”皇上脸上犹豫。 “对,百里虎威之所以满盘皆输,皆因他有眼无珠,不懂珍惜白初玥这凤凰神女。 反而让太子殿下将这神女万里迢迢寻回来襄助,解除了被百里虎威胁迫的内应之毒。 我军无后顾之忧,方能兵不血刃就拿下百里虎威与索卢布三十万联军。” 四仙也附和:“国师言之有理啊。” “国师醍醐灌顶,令朕茅塞顿开啊!”皇上终于颔首道。 顿了顿,皇上又沉吟问: “国师方才说白初玥乃太阴星,为何又言道是凤凰神女呢?” “既是太阴星,又乃凤凰女。皇上不会不知白初玥,所居何处吧?” “啊……凤凰台,那可是仙境啊!”皇上恍然顿悟,又不无遗憾,“枉朕富有天下,却连心仪的仙境,都不能据为己有!” “皇上,那块阆宛福地,可是上天赐予凤凰神女的,皇上就算有心掠夺,却不能逆天啊。”国师劝道。 皇上虽然不甘心,却不得不放手:“罢了!” “凤凰台上凤凰栖,百里虎威明明有凤凰神女襄助,却有眼无珠将其抛弃。 白初玥的医术,举世难出其右,连太子殿下的师傅姬天师,也对那些中毒的将士束手无策,至于微臣,就更加无能为力。 百里虎威居然蠢笨如斯,舍弃白初玥不用,若他让白初玥亲自给将士们下毒,我大东荒谁人能解。 恐怕如今的大东荒,早已易主给百里虎威,和索卢布那些逆贼了。” 皇上听了国师这番话,吓出一身冷汗:“朕当日糊涂,几乎逼死了白初玥啊!” “皇上当日,着实是草率了些。”国师直言不讳。 皇上点点头:“所幸白初玥吉人天相,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皇上可知,日前大东荒将士,几乎集结凤凰台,所为何事?”国师又问。 “好像……是知道太子与白初玥相好,想来,是去巴结白初玥?” “错了,是那些被百里虎威下毒要挟的将士们,去感谢白初玥的救命之恩。还有七年前,白初玥在翰北救了他们之恩。” “白初玥七年前在翰北,女扮男装救了将士们,太子日前确实同我提起过。” 皇上点头道,但他当时并未怎样放在心上。 “白初玥屡次救助大东荒于危难,皇上试想想,她是不是大东荒的福星?” 皇上慢慢的回想,也不得不承认的点点头: “这说起来,白初玥确实有功于社稷。” “太子殿下日前来向皇上请旨赐婚,要娶白初玥,还说他十年前,就对白初玥一见钟情,以璇玑神木球杖,给白初玥下了聘礼。” “太子确实如此说的。”皇上点点头。 “想来,白初玥是因为这段缘分,才女扮男装,去翰北战场救他们,还一直隐瞒,不求回报。这样的女子,有母仪天下之风啊!” “怪不得蛟儿一直不肯与虞美人完婚,原来早已心有所属,心系着白初玥。” “如今太子殿下得到太阴星襄助,与皇上化解了相煞。待至春回大地,万象更新,新月初升,圣女就能回到皇上身边了!” 四仙却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似有些话梗在喉咙,看看国师,又不敢随意抒发。 皇上踱步沉吟,想到王蛟不惜兵戎相见,也要娶白初玥。 自己虽为皇上,但王蛟手握重兵,若真闹得父子反目,兵戎相见,照那小狼崽的霹雳手段,他即便不敢弑父戮君,只怕自己也是落得个太上皇。 又何必把好好的一桩美事变成坏事呢。 皇上最终妥协,在心里接受了白初玥,并未做出处置她之举。 “只可惜今年并无立春,不宜婚娶,否则就成全了他俩。”皇上微笑道,“不过,如今已入冬,转眼就能开春了。” 国师又问:“皇上的意思,是答应太子与德云郡主退婚之请,封白初玥为太子妃?” “虞美人与蛟儿定亲这些年,对蛟儿和朕乃至大东荒毫无建树,朕寻找圣女多年无果。 但她与蛟儿毕竟定亲多年,也着实耽搁了青春,若然退亲,平南王那也不好交代。” 皇上说至此,顿了顿,略为沉吟,又道: “至于白初玥嘛,凭她乃凤凰神女,本该封为太子妃的,但她终究有俩孩子,且还不知那俩孩子与百里虎威,是否父女,也只能等夜煞取血样回来,再行定夺了。” “皇上,凤凰乃母仪天下,必须正位东宫,方可风调雨顺,切不可步百里虎威后尘。”国师似乎事事为大东荒着想。 “是啊,大东荒国祚延绵,天下稳固,朕仙途无阻,方是重中之重。 王可以有很多女人,至于是否册封白初玥为太子妃,或者虞美人降为良娣,还有翰州公主的名分,便等百里虎威谋逆结案,再尘埃落定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夜半箫声 躲在一旁的虞美人一直偷听着,只听得浑身颤抖,示意身畔的贴身侍女千万不要让皇上发觉。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走下璇玑楼,也不找姑母皇后商量了,赶紧出皇宫,直接回平南王府。 平南王虞半夏听到太子与白初玥的传闻,正在王府里不安的来回踱步。 虞飞蓬见他父王如此焦虑不安,遂劝道: “父王,你稍安勿躁呀,男人三妻四妾,何况是太子,太子即便想娶那白初玥,姐姐给他带大儿子,他不会休弃姐姐的。” “你这不学无术的东西,你懂什么!”虞半夏斥道。 这些年来,他可是一直为女儿未能与他完婚耿耿于怀。 那王蛟不仅与不三不四的女人生了不悔那小孽种,还要他的皇后妹妹和女儿做那小孽障的保姆。 他已对王蛟大大的不满,苦于王蛟的权威,他才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这些时日他自是知道王蛟对白初玥的百般维护。 如今王蛟竟光明正大的与白初玥出双入对,那还得了。 说不定王蛟被那白初玥迷得神魂颠倒,一脚把他女儿给踹了,虞美人这些年来的等待岂不白费。 正在他焦虑不安,他的女儿虞美人神色慌张的回来了。 虞飞蓬一见虞美人,就开心道:“姐,你这个嬷嬷,终于舍得回来了?” 虞美人却没好气的瞥一眼弟弟,一回来就腿脚发软的跌坐在椅子上。 虞半夏赶紧扶着女儿问: “美人,你匆匆回来,可是听说了太子殿下,与那弃妇白初玥之事?” 虞美人几乎是颤抖的点点头,赶紧让人给她端上热茶: “快!给我热茶!” 虞半夏本来恼恨王蛟,但看着颤抖的女儿,又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训斥道: “美人,瞧你这弱不禁风的,一个弃妇白初玥就把你吓成这般模样,日后王蛟身边会有很多女人,就像皇上,三宫六院,那你还不得上吊?” 虞美人双手捧着热茶,暖了一会,她的手才没那么抖,看着她父王: “父王……” 虞美人刚刚叫得一声父王,就泪流满面。 虞半夏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也着实心疼,开始埋怨起太子殿下来: “那太子殿下也真是,明明是你的未婚夫,也不知道避一下嫌,这不分明是打本王和皇后的脸吗!” 虞美人喝了热茶定了定惊,才将偷听到皇上与国师的谈话,一五一十说给她父王听。 “原来美人担心的不止是太子,还有皇上态度的转变。” 平南王听罢也吓出一身冷汗,随即恼羞成怒,一拳砸在桌子上,怒气冲冲道: “都是白初玥那弃妇,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父王,他们已毫无顾忌的出双入对,阿蛟是铁了心要娶那弃妇了。”虞美人哭道。 “眼看你苦等十年,王蛟也成了太子储君,你好不容易熬到与太子殿下大婚了,却半路杀出个弃妇,敢勾引太子,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她那是找死!” “父王,那个白初玥就是个妖孽,否则一个带着俩孩子的弃妇,怎么会将阿蛟迷得神魂颠倒。” “美人放心,父王会给你扫清所有障碍,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的做太子妃!” 平南王的话,虞美人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父王,你做事一定得干净利落,千万别让太子查出任何端倪,否则我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王蛟的霹雳手段,你父王自然是知道。放心,我会小心谨慎,绝不会让他抓到一丁点把柄的。” 父女俩商量后,虞美人又悄悄回宫等候消息。 而平南王即刻召集他的亲信虞疆,商议行动,不惜拿出金铢,重金找来死士,誓要诛灭白氏一族。 那日白雪姬在蝴蝶屋自焚,醒来后还是哭哭啼啼,一直吵吵闹闹着要上吊,晚香玉只能寸步不离的守护。 白初玥离开雪舞轩回到邀月阁,在窗前洗漱后正想躺回床安歇。 她这一日奔波,又发生那么多事,也着实累了。 忽而,屋宇上空传来一阵箫声,她依窗细听。 “凤求凰?”她听着箫曲,喃喃低语。 是谁月夜高空吹奏凤求凰? 曲子吹得缠绵悱恻,余音绕梁,似曾相识。 她着实太累,也就不去深想,躺下床便想安歇。 倏然,一阵声响,有人破窗而进,她惊觉有异动时,来人已跃上她的床,黑暗中她的嘴巴已被嘴唇堵住,有含糊的声音道: “别动,我乃采花贼!” 白初玥真的不敢动,不敢弄出大动静来,毕竟这是在父母家里,外面还有丫头。 白初玥的嘴被来人的嘴巴堵着,转辗缠绵,她挣扎的挪开自己的嘴,紧张的低声问: “采花贼,你想怎样?” 采花贼松开她唇上的吻,直接钻进她的被窝。 月色下,采花贼捧着她的脸亲了亲,浅声道: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 “原来,是你个采花贼在月色下吹奏凤求凰。”她软软的浅笑。 箫声如此熟悉,她早该想到是他的。 只是她没料到堂堂太子殿下会半夜三更在她娘家屋宇吹曲。 “文君新寡在娘家,相如一曲凤求凰,成就千古佳话。” “身为太子,却半夜三更在人屋宇吹奏凤求凰,扰人好梦。你是疯了吗?” 他看着月色下柔和如月光的她,带着无尽的心疼: “我就是疯了,一听说白雪姬要纵火烧你,我都急得快要疯了,要不是看着窗前的你,似乎安然无恙,我哪里还有心思吹什么凤求凰。” “是哪个误报军情的。”白初玥心里暖融融,“不是白雪姬要将我焚烧,是她想自焚,我只是跑进去救她而已。” “那你可烧伤哪里,快让我瞧瞧!” “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还是不放心,得好好检查。” 王蛟一掌打向房间的烛台,用九天真火将烛台点燃。 “嘘……小声点,墨兰还在外面呢。” “哼,本宫驾临,她还不得乖乖躺着。” 白初玥闻言,抬头看出去,外面昏黄的灯影里,墨兰倒在椅子上,早已晕睡过去。 原来,王蛟悄悄摸进来,早把墨兰睡穴点了。 “你呀,还真是采花贼。”白初玥嗔道。 他紧拥着她:“不把她点晕,她在房间多不自在啊。” “吸……”白初玥手上的灼伤被弄疼,忍不住吸了口气。 “果真受伤了,还说没事?” 王蛟认真的检查白初玥全身,见她虽然只是手背上烫伤,鼓起几个大水泡,还是心疼的拿起来在嘴边吹着,一边怒声道: “那白雪姬真是可恶,死性不改!” “罢了,她看见你送我回来,如此的风光,她顾影自怜,一时看不开想自焚,也别怪她。” “那这伤,可有上过药了?” “已涂抹了獾油。”她笑道,“太子殿下口中的神医,还能不会照顾自己么。” 他刮刮她的鼻子:“会笑就好。” 他最怕看不见她的笑靥,见她终于算是安然无恙,他松口气,紧紧抱着她: “你不知道,流云禀报你被白雪姬纵火焚烧的时候,我真恨死自己了。” “即便白雪姬要纵火烧我,你为何恨死自己啊?”她软软的笑道。 “我是恨自己把你丢回白家,明知道这是个伤害你的地方。” “可是,这里有我的父母和疼我阿翁,我永远是离不开他们的。” “不行,你还是随我回去吧,离开你一刻,我都担心你会出意外。” “傻瓜,我是那么容易被害的么。”她轻揉他的胸口,让他放心。 “玥儿,余生太短,只够你我相爱。我不想再错失与你相处的每一时每一刻了。” 他的深情,她自然能懂。 “可是,如今半夜三更的,我怎么随你走。” “也对,本宫光明正大送你回来,自当光明正大接你回去。你等着,我明日便来接你。” “我才刚回来,还没跟父母聚上几日呢,不是说好三天的吗?” “那……”他叹口气,“好吧。” 白初玥忽然想到什么,问:“对了,流云如何知道白雪姬纵火的?” “他们知道你在白府,自然留了侍卫在附近暗中保护。” “保护我?”她不禁失笑,“我又不是什么身份尊贵之人,没人会来杀我,何须保护?” “傻瓜,你忘了谁逼迫你自绝了?”她捏捏她的鼻子,“我父皇可是养了很多天煞呢。” “天煞?” “就是他神秘处死人的杀手。” “你担心你父皇,派人来杀我?” “哼!难说,我是不放心那老妖了。” “哈哈哈……哪有人说自己的父亲是老妖的。” “你不是说,他可能是九头鸟鬼车重生吗?” “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她笑道,“那些都是梦,当不得真。” “傻丫头,我是担心他知道你是我的软肋,会抓住你来对付我。” 他嘴上虽如此说,她又怎会不知他真正的用意。 “其实,我知道,你是怕你父皇对我再下杀手。” “知道就好。”他沉重的点点头,“所以我一直不放心你一个人离开我。” 知道他对自己的爱重,她就够了:“好了,你且回去吧,三日后再来接我。” “你又撵我走,白天撵我走,本宫还没同你算账呢。”他倾轧过来。 “你想怎么算……” 她后面的话,又被他的嘴堵住…… 第三百七十八章 探望故人 这边厢邀月阁缠绵悱恻,那边厢雪舞轩却愁云惨淡。 自焚醒来的白雪姬,心如止水,颜如玉和丫头伺候她,见她似乎平静了,便回去休息。 白雪姬哪里睡得着,坐在月夜下,思念儿子。 又想起无情的宋玉,继而想到对白初玥的情深义重的王蛟。 那个太子殿下为什么就青睐白初玥,却对自己不屑一顾呢。 心里正忿忿不平,忽闻屋宇上传来箫声。 她自窗台看上去,只见月色下,一男子身姿英武,白裳红袍,临风立于屋宇,衣袂飘飘,宛如天上降临的神只,手握玉箫吹奏。 曲声缠绵悱恻,余音绕梁,如闻天籁。 是司马相如对卓文君吹奏的凤求凰。 月光照在那人俊美绝伦的脸上,美得令人怦然心动,悠然神往。 是他!自小就在她心中的战神! 卓文君新寡在娘家,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大胆向卓文君求爱,两人终成千古佳话。 原来,月夜下,他是来为白初玥吹奏凤求凰! 白初玥呀白初玥,为什么你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再醮之妇,竟然还得到天之骄子的青睐! 而她白雪姬,却过得如此的凄惨! 她泪落如雨,看着屋宇那人,若那人能对自己垂怜一眼,她得有多幸福啊! 他若能把对白初玥的深情,分薄一点给她,哪怕是一点点,她死都甘愿! 太子殿下吹奏后,便飞跃下去找白初玥。 果然,他去与她幽会了! 前脚刚走,后脚立返。 那得是何等的情深! 为什么这样深情的男人,不属于她! 她哭着跪在月夜下,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对她如此的不公…… 白初玥与太子殿下回府的翌日,白府门庭若市,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大都带着厚礼。 把白菖蒲乐得是见牙不见眼,吹嘘着太子殿下对自己的女儿是如何如何的好。 诚然,这并非他吹嘘,太子殿下是真的对白初玥好,还真的非她不娶。 但白初玥听来,还是觉得父亲故意炫耀。 白菖蒲还拿出太子殿下带来的茶叶礼品与大家共享,还沾沾自喜的告诉来客,这可是太子殿下亲自带来的赏赐。 这神都几乎人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对白初玥的用情了。 白日里,白菖蒲都在忙着招呼客人,那些来客都是别有用心,各怀鬼胎。 白初玥想着百里虎威被抓,再无侥幸活命。 想到他曾经对自己的那些好,不管如何,他也是自己同床共枕数载之人,便亲自做了百里虎威平日里喜欢的辛夷酥,想去天牢看望。 天牢的台阶很高,仿佛如此方能显示朝廷的高高在上。 拾级到了高高在上的天牢,狱卒却不让他进去看望,还好心劝她走: “呦!我说大美人,那百里虎威乃是谋逆重犯,旁人躲避还来不及,你去看谋逆重犯,不是惹事上身吗?” “我不怕惹事上身,他是将死之人,我只想给他送些吃的,求求你行个方便。”白初玥塞给狱卒一些银两。 狱卒不知是嫌少还是怕担干系,还是不肯放行:“你回去吧,谋逆重犯没人敢放你进去看望,我们还要留脑袋吃饭呢。” 这时有人递了个官印给狱卒:“我这个翰林学士的官印,多少也有些分量,可以进去看犯人了吧?” “子虚?”白初玥看着来到身边的墨子虚,“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担心姐姐,知道姐姐回了白府,本想去看姐姐,见你来此,便尾随姐姐而来。”墨子虚心疼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淡淡的笑笑:“姐姐没事,只是想着百里虎威是将死之人,毕竟……” 那边厢狱卒却不把墨子虚的官印放在眼里,为难的道: “学士大人,即便是您一起陪同,小的也不敢随便放你们去见重犯啊。” “加上本官,够不够?”说话的竟然是宋玉。 他这两日听到关于白初玥与太子殿下的传言,虽是意料之中,却也是满怀失落。 今儿一早,他儿子健康身子就格外的不适,正好白初玥就在白府,他想着去请白初玥来给康儿瞧瞧病,随便看看她。 毕竟她成了太子妃后,能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去了白府,并未进去,他毕竟曾经是白府的东床快婿,还是小公爷和大学士的身份,门人也不敢怠慢。 听门人回话说二小姐带着糕点,让府里的车夫送她去天牢了。 去天牢,那白初玥是去看望百里虎威了。 于是,宋玉也来了天牢。 白初玥对宋玉因怕牵连休弃白雪姬有些不满,纠结的看着宋玉,不无讽刺道: “宋大学士,你何苦跟来这天牢之地,小心被谋逆之人牵连,你父母又要责怪你。” “玥儿,你是在怪宋家休弃白雪姬之事吗?”宋玉压抑着痛苦的问白初玥。 墨子虚冷冷的看着宋玉,不紧不慢道:“宋大学士,你不该再来纠缠我玥姐姐。” “你就该来纠缠玥儿吗?”宋玉冷着脸反问墨子虚。 “好了,你们少说两句好吗?”白初玥不耐烦的对他们道。 狱卒看看他们几个,摇摇头道:“你们有什么话回去讲吧,这里可是天牢,不是你们谈情说爱之地。” 宋玉见狱卒不给面子他,沉下脸道:“我好歹是皇亲国戚,你们连本官的面子都不给吗?” “有什么事,本官担着。”墨子虚也对狱卒保证。 狱卒还是为难的看着宋玉和墨子虚:“宋大学士,墨学士,你们身为朝廷命官,也知道谋逆之人不能随便见,况且说不好,还会受牵连。” “我们不怕牵连。”宋玉和墨子虚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白初玥有些愕然的看着他们:没想到他们俩竟然如此默契。 狱卒还在犹豫着,宋玉又给他递了一袋金铢,狱卒掂量着手里的金珠,几个人面面相觑,终于想放行了。 可是,狱卒的金铢却被一人夺下来:“光天化日,竟敢公然收受贿赂,你们是嫌命长吗?” 狱卒们一看来人,吓得脸色惨白,跪在那人面前:“太子殿下饶命啊!” 王蛟也不管那狱卒,径自把那袋金铢丢还给宋玉,对宋玉和墨子虚道: “你们俩回去吧,我陪玥儿进去即可。” 宋玉还想说等白初玥去给他儿子健康瞧病呢,王蛟又警告宋玉: “我的好外甥,别怪三皇舅不提醒你,玥儿马上要成为你的舅母,以后未经三皇舅允许,你不能单独见你的舅母!” 还不等宋玉和墨子虚反应过来,王蛟已然拉着白初玥的手进去。 狱卒们自然不敢拦太子殿下,还赶紧引路。 宋玉想说请白初玥去给他儿子瞧病的话又咽了回去,如今再多的理由,似乎都成了他想见白初玥的借口。 他怏怏不乐的和墨子虚离开天牢。 第三百七十九章 虎威之泪 白初玥一路往天牢行走,看着王蛟想解释: “你不要多想,毕竟他……命不久矣,我还是想送送他。” 王蛟停下来,温柔的看着她,带着宠溺道: “傻瓜,我没有多想,你还能来看他,足见你是有情有义的女人,我怎会生气。” 白初玥只含笑看着他,随他一同前往。 百里虎威被铁链锁着,还堵着嘴,昏暗中猛然见出现在眼前的白初玥,眸眼一喜。 可是看着白初玥身畔的王蛟,他又气得咆哮起来,铁锁链叮叮当当的响,明知道踢不了王蛟,还是想去踢他。 白初玥看着狼狈不堪的百里虎威,心里一酸,竟然一下子难过起来,含泪看着王蛟问: “这绑住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堵着他的嘴?” 王蛟身后的流云赶紧上前几步,附耳在白初玥耳畔低声道: “怕他自残。” 是啊,百里虎威自残,王蛟会感同身受的。 百里虎威怒视着王蛟,喉咙吼叫着,王蛟让狱卒退下,只留下侍卫,并示意侍卫去取下百里虎威堵在嘴巴的布帛。 百里虎威缓得一缓堵住多时的嘴巴,对王蛟吼道:“王蛟,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 “百里虎威,手下败将,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有意思吗?”王蛟冷冽道。 白初玥也看着百里虎威,曾经也算叱咤风云的霸王,没想到却沦落到如斯地步。 白初玥难过道:“百里虎威,我今日来,是带着不离不弃对你的问候和挂念。” 百里虎威骤闻不离不弃的问候,眼睛霎时间就噙泪: “我俩闺女可好?她们可是知道,爹爹……” “好,她们很好。”白初玥也噙泪点点头,“我没告知她们你的事。” 百里虎威喉咙哽咽:“是啊,尽可能,不要让她们知道,免得她俩伤心。” 白初玥也很难过,自食盒拿出糕点,递进木栅栏里面:“这是我给你做的辛夷酥,你尝尝。” “辛夷酥?”百里虎威已经很久没吃过白初玥亲自做的糕点了,“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了,真是怀念。” 他含泪吃着白初玥递进嘴里的糕点,百感交集。 可是他看着她身旁的王蛟,又充满了戾气:“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王蛟扶着白初玥,迎视百里虎威咄咄逼人的目光,点点头: “是的。” “你们两个奸夫淫妇!你们滚!”百里虎威咆哮着,“王蛟,你夺我之妻!白初玥,你背夫偷汉!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白初玥气得胸口又疼,刚刚才对百里虎威的一点可怜又荡然无存。 “百里虎威,什么背夫偷汉,你我早已恩断义绝,你早已成了索卢雅雅的夫君,你还有脸管我的事?!” 百里虎威像疯一样看着白初玥:“白初玥,你自始至终,爱的人就是他,对不对?我只是他的影子,对不对?!” “你要是这么想,就是吧。”白初玥只能坦言。 “滚!”百里虎威狂吼,“你这贱人,你给我滚!滚!!!” “住口!什么贱人!”王蛟对百里虎威喝道,“你再敢骂她一句,我保证让你好看!” “我就骂她贱人了,你能怎样?你这小白脸,连我的破鞋都穿,你也太贱了吧!”百里虎威对王蛟怒吼,“有本事来打我啊!” 百里虎威显然是想激怒王蛟打他。 “你敢说她是破鞋?!”本来还想隐忍的王蛟,最终还是忍不住,一脚就踢开牢门,直接一拳就打在百里虎威的脸上。 百里虎威和王蛟,同时嘴角喷血。 百里虎威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一脸的血,笑得瘆人。 百里虎威就是想激怒王蛟来打他,哪怕自己也受伤,只要看见王蛟也同样受伤,他就开心。 最主要的是,王蛟和白初玥都能更加清楚一个事实,他百里虎威受伤,王蛟也会同样受伤。 让他们对他用刑,也会忌惮几分。 白初玥亲眼见到他们俩感同身受,吓得赶紧拉开王蛟。 把他拉出栅栏外,流云赶紧锁住牢门。 白初玥担心的看着王蛟,抚摸着他的脸:“怎样,疼吧?” “放心,我没事。”王蛟吐一口嘴里的血渍。 隔着栅栏的百里虎威看着白初玥对王蛟如此关心的眼眸,又醋意大发: “白初玥,你心里只有他,只关心他!哪怕我在你面前人头落地,怕你也不会有一丝恻隐了吧?!” 白初玥看着百里虎威脸上的血,也觉得痛心: “虎威,你我早成了过去,今日我给你做的糕点,怕是此生最后一次给你做了。你如果还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丢了吧。” 白初玥说罢,转身离开牢房,王蛟也紧随着出来。 出了天牢,墨子虚和宋玉已经离开。 白初玥上了王蛟的马车,王蛟本想带她回太子府,白初玥却道还不够三日,她不想对父母不辞而别。 王蛟只能送她回白府。 在马车上,白初玥忧戚的看着王蛟脸上的伤,心头如同压了块大石头。 “你们真的感同身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他行刑,你该会如何?我都不敢想后果了。” “放心吧,应该不会有事的。” “我在桃花谷,看过所有医书案例,还真的没见过这样的怪事。”白初玥忧心如焚,“这可如何是好?” 王蛟笑着宽慰:“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你看我王蛟,会是如此短命之人吗?” 王蛟与百里虎威只差那些虎眉不一样,百里虎威也不是短命之人啊。 “这看相貌,也不一定就准啊。”白初玥担心道,“我觉得,可以定百里虎威的谋逆之罪,可以把他关押到老死,却不能行刑。” “谋逆挑战了皇权和国家律法,不诛杀他,如何向朝臣和百姓交代。”王蛟为难的摇头。 白初玥带着心事重重回白府,到了门口,王蛟又舍不得白初玥下车了,拥着她道: “怎么办,我连一日都不想与你分开。” “傻瓜,我再陪爹娘两日,与父母共聚天伦,你再来接我吧。” 王蛟还是抱着她好一会,才舍得让她离去。 而天牢里,百里虎威看着王蛟与白初玥十指紧扣的离开,愤怒得狂叫,狂骂他们是奸夫淫妇。 最后,百里虎威看着白初玥做的那些辛夷酥,又泪流满面。 “玥儿,都是我的错,是我亲手把你推开,是我把你弄丢了,都是我糊涂,一时鬼迷心窍,都怪我……” 他再拿起糕点吃着,一边吃一边落泪:“没想到,此生,还能吃上你做的糕点,即便是最后一次。” 百里虎威很珍惜那些糕点,存放在牢房里,每天吃一点,与白初玥那些年的点点滴滴,就会历历在目。 狱卒看见自从白初玥来看望百里虎威,他总算是消停了,也不想自残了,便不再堵住他的嘴。 流云过来问百里虎威的状况时,狱卒也一五一十的禀报。 流云还是交代狱卒,在未将百里虎威枭首前,一定要确保他毫发无损。 他和白初玥一样,担心百里虎威行刑,不知太子后果将如何! 第三百八十章 父母凉薄 自从白菖蒲娶了水芙蓉,大多在水芙蓉的芙蓉园,常常冷落铁牡丹和晚香玉。 如今白初玥回来,他怕白初玥说他冷落了她娘亲,这几晚都在香玉阁陪晚香玉。 白初玥见白府门庭若市,客人络绎不绝,晚饭后,白初玥想去找爹爹谈谈,想让他见客人的时候慎言,别招来不必要的妒忌和是非。 夜色朦胧,她也不让墨兰跟着,一个人走向娘亲居住的香玉阁。 如今因为自己之故,爹爹审时度势,竟然每晚都在娘亲房间。 晚香玉的丫头米兰服侍老爷和姨娘睡下,便去一旁的丫头房间休息了。 白初玥到了香玉阁,刚想抬手敲门,却听到房间里传出父母的谈话,娘亲的哭声传出来: “老爷,姬儿还是想不开,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白初玥自幼就耳聪目明,吃了桃花谷的仙草听力以及眼力就更远胜从前。 即便娘亲的卧室在里面,距离门口有一段远距离,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好了,别担心了,哭什么哭呢!我这正高兴着呢,满朝文武几乎都来巴结我,我这好运就要来了,别把它哭衰了!” 爹爹的声音有些得意忘形,又有些不耐烦。 “老爷,玥儿如今有太子撑腰,你就知道讨好她,姬儿都要自焚了,你也不去看一眼。” 娘亲的哭声里带着埋怨。 “你以为我想舔着脸去讨好她呀,还不是因为她有太子这个靠山,我们早晚也得跟着她沾光!” 娘亲带着微微责备的声音又传出来: “……咱们是否真的能跟着沾光,还是未知数呢。姬儿虽然写了告密信,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玥儿沾上那个逆贼,老爷才丢了官,白家才败落!” 娘亲还是偏心白雪姬,把一切罪责推到她身上。 “好了,那个就不提了,当初她沾上那个逆贼,说到底,也是因为救我出狱,也怪不得她。” 白初玥听了爹爹这话,心里不由得暖暖的,到底还是爹爹明辨是非,爹爹比娘亲还疼自己。 她正想离开,娘亲哭泣怨责的声音又传出来: “这些年你将她视若瑰宝,还说她是你的幸运儿。 结果呢,诚如夫人所言,她终究是连累你丢了官,就连姬儿,也是因她被宋玉那个负心汉休弃!” “这些年我护着她,当她是瑰宝,还不是因为当年那仙道指点,说她脚底的星月胎记,能给我带来幸运吗? 而且还真是应验了,自从咱们有了她,还真是时来运转,我官运亨通了,难不成还能将幸运儿赶出去吗?” “可是这好运也怕到头了,你被皇上罢黜,怎能那么容易就官复原职? 你可不能因为巴结她,就故意冷落了姬儿,如今姬儿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娘家了。” “好了,你以为她连累我丢官,下大狱受折磨,我还想舔着脸去巴结她,讨好她呀? 还不是因为她这边丢了西陵霸王,那边又捡回来个宝贝太子。 太子如此看重她,若不好好哄哄她,在她面前做个慈父,她如何能在太子面前替我美言,我如何能尽快官复原职,如何能尽快重振白家!” “姬儿当年被歹人凌辱,已经够惨了,如今还被宋玉那负心汉休弃。 你这个父亲倒好,也不敢去宋国公府为姬儿讨半句公道……” “好好好,等我官复原职,有了太子殿下做靠山,我第一个去灭了他宋国公全族,这总可以了吧!” 父母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朝白初玥泼下,一直凉至脚板心。 原来,不仅在娘亲心里,白雪姬那个嫡女,远比她这个亲生的庶女重要。 原来,自小就以为护着自己的爹爹,以为是自己唯一依靠的爹爹,看似将她视若瑰宝,却不过是因为她脚底的胎记,能给他带来幸运。 而他今日看似对自己疼爱有加,万般维护自己的慈父,不过是希望她找到的这个太子靠山,能提携他东山再起罢了。 自己在父母心里,到底是个啥? 是升官发财的踏脚石,是显赫门楣的摇钱树吗? 心凉的眼泪,倏然就骨碌碌的滚下来。 这时,夜色中见白管家匆匆忙忙,神色慌张的往这里跑来。 白初玥擦擦眼泪,悄悄躲在一角。 “老爷,姥爷!姨娘!快开门啊,大小姐哭闹着要上吊呢!”管家一边拍门一边紧张的禀报。 里面传来白菖蒲恼怒的呵斥: “她要闹且让她闹!难不成她还真的寻死了!” 白菖蒲的话还未说完,里面传出脚步声,晚香玉猛然打开门,一脸焦灼急急的问: “大小姐怎么了,可有人把她拦住?” “大小姐上吊,绳索都勒上脖子,凳子都踢开了,幸好樱桃回来,还算发现及时,人救下来也醒了,樱桃她们看守着。” “谢天谢地……”晚香玉大大的松口气。 “只是……大小姐还是想不看,似乎真的厌世了。”管家又担心的道。 晚香玉一听,撒腿就想往雪舞轩跑,又转回房间拉上白菖蒲: “老爷,您就一起去看看姬儿吧,万一她再想不开寻了短,您可真就见不着这亲闺女了!” “她想死,就让她死吧,我只当没这个女儿!”白菖蒲半推半就,还是被晚香玉拉着往雪舞轩走去。 白雪姬的雪舞轩紧挨着铁牡丹的牡丹园,离这香玉阁却有些距离。 晚香玉拉着白菖蒲小跑着过去。 白初玥看着对白雪姬紧张的父母,暗暗叹口气,回到邀月阁。 白雪姬从前为了宋玉,也不知闹了多少次寻短见,却是每一次都在做戏,恐吓宋玉罢了。 如今她被宋玉休弃,真的想寻短见,却把她爹爹和姨娘吓得半死。 身为嫡女,她的命果然是比她这个庶女金贵! 白初玥躺在床上,想着娘亲自小奶大白雪姬,一向视白雪姬如己出,甚至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细心体贴。 父母对孩子会厚此薄彼,自己对不离和不弃,到底疼爱哪个多些。 她的心里,却似乎更加牵挂那没有消息的儿子,许是对儿子的愧疚吧。 这些年,也不知他过得怎么样,是否知道还有她这一个娘亲。 罢了,都是父母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孩子,何必计较父母偏爱哪个子女多些。 自己在这个家里,令太多人心里不悦,还是及早离开吧。 好在,再过一日,王蛟就来接她了。 晚上辗转反侧,想到将要到太子府,皇上皇后还有王蛟的未婚妻子虞美人,他们若知道太子还没与德云郡主退婚,便金屋藏娇,会如何对待王蛟,如何对待自己? 不对,王蛟早在她之前,就开了先河,与他挚爱的辛夷生育儿子,还有上百名通房丫头,应该也不会太难为自己吧。 王的女人真的太多了,即便自己再怎么爱王蛟,却不愿与那么多女人争夺一个夫君。 未来的皇帝终究不适合自己,还是等百里虎威案子了解,她去找自己的女儿吧。 就当是自己负了他吧。 这一夜难眠,隐隐约约听得自雪舞轩传来的哭闹打砸声。 白初玥都能想象,定是那白雪姬在一哭二闹三上吊,而她的娘亲晚香玉在苦苦相劝,彻夜守护,就怕那大小姐再想不开。 娘亲这奶娘做的,比白雪姬的亲娘铁牡丹还要称职。 雪舞轩那边,后半夜才消停,而白初玥临天亮方能安睡,直至日上三竿方醒来。 第三百八十一章 姨娘被打 白菖蒲被罢免,工部尚书一职尚在空缺中,朝廷无数官员正托关系,削尖脑袋想得到这个空缺。 人们纵观朝廷势力,太子殿下如日中天,只怕离皇上宝座为时不远矣。 知道太子殿下亲自护送白菖蒲之女回府,之前对白菖蒲落井下石之人,又或者想争夺工部尚书一职之人,都想来探探口风,是不是白菖蒲被太子殿下重用了。 而那些想巴结太子殿下却不得门而入的朝臣,就想通过白菖蒲这条线搭上太子那条龙船。 就连刑部尚书杭天启,得到消息后也颇为坐立不安,当日皇上下旨,将户部尚书白菖蒲下狱,是他亲自带人去抓捕的。 当时白菖蒲表现出一副可怜冤屈样,说自己是无辜的,根本不知百里虎威有谋逆之心。 杭天启根本没给他辩驳的机会,也没给他好脸色,到了天牢,亲自审问白菖蒲,对其用刑,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如今白菖蒲被太子救出天牢,太子为了白初玥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不仅为了她斩杀田七,断了相里鹤的一只手,还为了她兵临皇宫。 在天牢,杭天启还领教了太子殿下为了白初玥如何与百里虎威打斗。 这白菖蒲终究是白初玥的父亲,难保他不会东山再起有翻身之日,那时他要是挟机报复,自己可就岌岌可危。 思前想后,还是得去白府拜会白菖蒲,也为当日自己在天牢对他的过分道歉。 虞美人的父亲平南王虞半夏,本来知道白初玥一个人留在白府,已让他的亲信虞疆派了几名死士前往。 自然,他堂堂平南王是不会直接接触那些死士的,别到时候露陷,太子殿下查到他的头上来。 那些人先扮作平民百姓或者商贩去白府附近踩点,打算夜里行动,就发现有太子殿下的侍卫在白府周围保护。 他们自然不敢贸然下手,想看看侍卫晚间会不会撤离,谁知道晚上,还看见太子殿下夜探白府。 他们只得撤离,去约定见面的地点向虞疆禀报。 虞疆让他们随时随地等候命令后,随后急急回去禀报平南王。 “不仅把白府保护得铁桶似的,太子殿下还夜探白府,与那妖女幽会?!” 虞半夏气得狠狠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虞疆略为斟酌,又冷笑道:“王爷,太子殿下的侍卫,只是保护白初玥罢了。一旦白初玥离开白府,她的父母家人,还不是落入咱们的手中。那时,嘿嘿……” 平南王点点头:“白初玥就算再想迷惑太子,也要顾全她父母的性命。” 稍顿,再下令: “再让他们去守株待兔,但一定小心,千万别暴露行踪。本王就不相信,那兔子没有落单之时!” 平南王一边派杀手随时行动,他自己也带着虞疆亲自去白菖蒲府上做客。 他得亲眼瞧瞧那白初玥到底是怎样的妖孽,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弃妇,还能把堂堂战神迷得五迷三道。 是日一大早,白府又门庭若市,城中权贵包括平南王和刑部尚书都来拜访。 管家禀报白菖蒲后,白菖蒲已然是意料之中,知道都是因为太子殿下之故,早已不似日前那般得意忘形。 但不管怎样,平南王和刑部尚书亲自来拜访,他一个被罢黜的工部尚书,都得装得又惊又喜,受宠若惊的去迎接。 白管家自然随着老爷身后,带着下人出去接待贵客…… 后院的白初玥日上三竿方起床。 墨兰过来服侍她洗漱更衣,看着白初玥欲言又止,神色似乎吞吞吐吐。 “墨兰,你这是怎么了?”白初玥看着伺候她穿衣梳洗的墨兰问。 “二小姐……”墨兰还是迟疑着。 白初玥看墨兰的神色,分明就是有事。 “说。”白初玥不容置喙。 “是,二小姐。”墨兰回答,遂细细道来。 夫人铁牡丹日前被老爷责备,还要将她休弃,回去后几乎砸了房间所有东西。 隔日姨娘晚香玉去请安,夫人就骂姨娘,说是姨娘早就想撺掇老爷将她休弃,只是一直没有适合的契机罢了。 如今正好找到借口,又有太子给她那未来丈母娘撑腰,唆使老爷休弃她还不是迟早的事。 “今儿一早,姨娘循例去给夫人请安,夫人竟变本加厉……” “那老毒妇怎样的变本加厉了?” “姨娘被夫人……暴打一顿,还……几乎拿刀杀了姨娘,伤得可严重了。” “那个老毒妇!” 白初玥气得跳起来,怒气冲冲转身出邀月阁,对铁牡丹多年来积压的火苗又开始上窜。 “二小姐二小姐!姨娘已回她房间了。” 墨兰一边道,赶紧领着白初玥去香玉阁。 路上,白初玥问墨兰:“老爷呢?他可知道夫人毒打我娘?” 墨兰一边紧随着走,赶紧给白初玥禀报: “二小姐,老爷正在前厅接见客人呢,并不知姨娘被毒打之事。” “一早又有客人来访了?”白初玥冷哼,“这白府还真是门庭若市呢。” “官场那些人还真是趋炎附势,势利小人。那日太子殿下送您回来,神都有头有脸的人都收到风声。 这两日一拨接一拨的,不停的带着厚礼来拜访老爷,就快把白府门槛都踏破了。” 白初玥心急火燎的赶到娘亲住的香玉阁。 果见娘亲鼻青脸肿,头发凌乱,嘴角还有一抹血迹,地上也有一大滩殷红的血迹,似乎是刚刚吐了血。 左臂的伤虽然包扎了,却还渗着血迹,触目惊心。 娘亲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惨不忍睹。 不仅如此,娘亲连喘气都似乎困难,捂着胸口,似乎还受了极重的内伤,否则地上不会吐那么多血。 白初玥大惊失色,赶紧过去,想给娘亲疗伤。 “娘,快让我看看,伤得怎样了!” “玥儿,娘亲没……没什么事,没事的……玥儿不要为娘亲担心。” 晚香玉惴惴不安,双目噙满泪水,一边恐惧的退后,不敢让白初玥靠近身来,像被惊吓的兔子。 “娘!怎么没事,你看看你,都被那老毒妇打得快没命了!”白初玥看着娘亲的样子,心疼得落泪。 “没事的,玥儿,娘亲这些年……也被她打惯了……”晚香玉眼泪落下,一副逆来顺受。 白初玥看着逆来顺受含悲带屈的娘亲,怒火中烧: “那狠毒的老毒妇,爹爹不是说要休了她吗,她还敢如此猖狂?” 晚香玉的丫头米兰对白初玥哭道: “二小姐,夫人就是怪老爷对姨娘爱护有加,那日老爷还要休妻,夫人就更恨姨娘,担心迟早被老爷休弃。 方才姨娘循例去请安,谁知道夫人一早就等在那里,不由分说让瑞香和睡莲那俩丫头对姨娘一顿毒打。 这还不算,大小姐也气得拿刀要来杀了姨娘,大小姐身边的樱桃见姨娘鲜血淋漓,怕闹出人命,那时不仅大小姐要吃官司,老爷也会更厌弃夫人,方拉住大小姐。 我趁机赶紧扶姨娘逃出来,否则姨娘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那老毒妇母女,欺人太甚,真真是一对蛇蝎女人!” 白初玥气得双拳紧握,随即又问丫头米兰: “可有去禀报老爷?难道他就眼睁睁看着那老毒妇母女,把我娘折磨成这般模样吗?!” “听说前厅来了很多达官显贵,我们不敢去打扰老爷。”米兰惴惴道。 “我现今就去找爹爹,让他休了那老毒妇!”白初玥怒声道。 晚香玉悲怆的哭着劝阻: “玥儿,千万不要啊,你爹爹那日只是随口一说,又哪里真敢休妻。 这反而更加激怒夫人,要将我除掉。只怕娘亲能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横竖是死在夫人手上了。” “她敢,我杀了她!”白初玥怒气冲冲道。 “玥儿,这就是娘亲的命,娘亲本就是夫人捡回来的丫头,生来命贱,即便被她活活打死,娘亲也不能有一丝抱怨……死了,也不过是草草埋了……” 晚香玉泪如雨下,一边捂着胸口咳嗽,咳着咳着,拿手帕子捂着胸口咳嗽,再打开帕子时,帕子上竟是殷红的血块。 “娘,你吐血了?”白初玥又惊又担心的喊。 想过来给娘亲看看,晚香玉还是躲避的后退。 晚香玉拔下发髻的珠钗,对着胸口的位置,再看着白初玥作最后的遗言: “女儿啊,娘亲这些年被夫人欺压,忍气吞声,以为将她的女儿高高奉起,不惜冷落甚至责打自己的亲生骨肉,她就会放过我们母女。 没想到,我女儿就快出人头地,我以为能扬眉吐气了,她还是不放过我。 与其被夫人折磨,活活打死,还不如我自己死了,不要在世上活受罪。 女儿啊,娘亲从前委屈你,责打你,都是为了要保护你啊,你可要明白娘亲的苦心。日后没了娘亲在身边,你可一定要保重……” 晚香玉就想以珠钗刺死自己,白初玥一个箭步上前就抢下娘亲手上的珠钗,怒不可遏道: “娘亲,有女儿在,一定会保护你,我不准你寻死!你好生等着,我找那老毒妇算账去!” “玥儿,她可是夫人,难道你还能把她杀了吗?”晚香玉悲声问。 “这样歹毒的老毒妇,杀了她又如何!” 白初玥怒声道,又急急吩咐墨兰米兰: “你们俩,看住我娘,切不可让她寻短见!” 说罢,扭身出了香玉阁,径自往铁牡丹居住的牡丹园赶去。 “玥儿……你不能去杀夫人啊……” 晚香玉吓得大叫,在白初玥身后追赶,嘴里依然大声喊着: “玥儿,你不能冲动,不能去杀夫人啊……” 白初玥本就身轻如燕,健步如飞,晚香玉又受伤,怎么能追赶得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白府凶案 墨兰和米兰想跟着一起追过去,晚香玉却停下来,对她们呵斥道: “你们别跟过来,都是你们嚼舌根,告诉二小姐我被夫人毒打,否则二小姐怎么要去杀夫人!” 墨兰和米兰等人便停止脚步,晚香玉想去追,却似乎力不从心,米兰和墨兰又赶紧过来搀扶。 晚香玉似乎无计可施,拿自己的女儿没办法,只得吩咐米兰墨兰: “你们跟着有什么用,二小姐可是会武功的,快去前厅请老爷来,方能阻止二小姐,否则二小姐一时冲动,说不定杀了夫人,甚至连大小姐也不放过!” “是……”俩丫头惶恐的领命而去。 米兰墨兰去找老爷,晚香玉又爬起来,一边追赶白初玥,嘴里一边大声喊叫: “玥儿,你不能冲动,不能去杀夫人啊!” 府里的下人听见姨娘的叫喊,都停下手中的活来,一个个惊愕的叫道: “你们快听,姨娘在喊,二小姐要去杀夫人呢!” “听见了,听见了,赶紧去找老爷啊!” “不对,得赶紧去阻止啊!” 下人自四面八方赶来。 白初玥一路直闯牡丹园,平日里有两个贴身丫头服侍铁牡丹,此刻整个牡丹园却没有一个丫头守护。 白初玥直奔屋子里,刚抬腿进去,倏然瞥见门口一柄约莫半尺长的匕首,锋利的刀锋上还有血迹。 对了,墨兰说大小姐拿刀要杀娘亲,若非樱桃拉住,娘亲早被大小姐杀了。 娘亲手臂受伤,可能就是这柄带血的刀所伤了。 她一看刀上沾了她娘亲的血,更气得怒火中烧,一把捡起那柄刀,一边闯,一边叫: “老毒妇!你给我出来!老毒妇……” 白初玥闯进去,却见铁牡丹伏在几案上,整个头脸埋在袖子里,似乎睡着了。 “老毒妇,你刚刚才把我娘亲几乎活活打死,你如今还能睡得着?你到底是不少人?!” 白初玥拿匕首指着铁牡丹怒斥。 可是,铁牡丹却依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毒妇,你给我起来!我还没杀你呢,你装什么死!” 白初玥再喝道,随即走近前大力推她肩膀一下。 便见铁牡丹整个人往座椅后栽倒,头歪倒在椅背上,脸色死白,完全失去血色。 只见铁牡丹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胸口有个血洞,她胸前衣襟早被血染透,此刻仍有殷红的血往外渗。 白初玥看着面前触目惊心的铁牡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瞪大双眼。 白初玥稍微推开她面前的几案,才发觉她的衣裙早被血染红,几案下是一大滩殷红的血。 她进来时被愤怒蒙蔽了嗅觉和警惕,铁牡丹穿的衣裳又是暗红色,血染上去,一时半刻没那么注意还真的瞧不出来。 赶紧伸手一探她的鼻息,早已气绝。 即便自己是神医,也救不活她了。 此刻,她才意识到铁牡丹被杀,血腥味充斥着房间。 她看看手上带血的匕首,这匕首与这血洞似乎大小吻合,难道这就是凶器? 随即,她伸手去探探那胸口的血洞,弄得满手鲜血,再拿手上的匕首比量着那血洞,这血洞的大小,果然与手上的匕首吻合。 想来这把匕首,就是杀人凶器? 据丫头说,白雪姬当时也在,她本来想拿刀杀娘亲,被她的丫头樱桃劝住。 这刀怎么最后反成了杀铁牡丹的凶器? 难道夫人是娘亲所杀,娘亲离开后又折返回来杀夫人,娘亲方才想自尽,不会是畏罪自尽吧? 可是,若是娘亲杀了铁牡丹,她铁牡丹不仅有两个贴身丫头,还有她的亲生女儿白雪姬和丫头樱桃护着,娘亲如何能得手。 如此说来,娘亲将其杀害的可能性不大。 看铁牡丹并无挣扎,凶器一刀命中胸口,深入刀柄,如此近距离,如此狠戾,一刀至命,想来是熟悉之人。 能让凶手如此近距离接触,想来不仅仅是熟悉,应该说得上是非常亲近之人。 铁牡丹一直对人防备,甚至对每日来请安的娘亲,都限她离自己保持一定距离,生怕她怀恨在心,对自己不利。 如此想来,若杀人凶手是折返回来的娘亲,娘亲又不怎能轻易得手。 到底是谁,敢在白家杀了白家的主母? 铁牡丹的身子还热还软,身上还有血在涓涓细流,难道凶手走得不远? 平日里贴身伺候的俩丫头,瑞香和睡莲呢,不保护主母,跑哪去了? 里面是卧室,她赶紧跑进去看看。 走到里面的寝室,白初玥又吸一口冷气,眼前的一幕,同样的触目惊心。 只见瑞香倒在寝室入口,地上一大滩血,已然气绝。 而睡莲则倒在衣橱附近,胸口也被血染红,也已死去,尸体附近散落衣物,显然那时睡莲正在收拾衣物。 她震惊过后,急忙走过去看,两人胸口同样是被刺了个洞。 又是近距离的一刀至命。 她们的死与铁牡丹一样,同时被刺中胸口。 这样的近距离刺杀手法,通常是熟悉之人。 看来这凶手,对铁牡丹主仆是熟悉的,难道是白府中人作案? 赶紧去探她们的鼻息,摸摸她们的体温,看来人死没多久。 她再看了看,除了寝室内这俩丫头和外面的铁牡丹,便无他人被杀。 走出寝室,经过铁牡丹身旁,她再看着死不瞑目的铁牡丹,没想到这恶毒的老毒妇,竟落得这般下场。 是叫恶有恶报,还是死有余辜? 她看着铁牡丹死不瞑目的眼睛,她的眼神是如此的震惊! 对!是震惊! 通常人被杀,都是惊恐万分,而铁牡丹的眼神,竟是震惊得不敢相信的样子。 是她在临死前看见凶手,觉得万分震惊吧? 不管如何,人死为大,还是让她闭目吧,靠上她身前,伸手将她的眼睛阖上。 却在此时,门口陡然传来晚香玉惶恐的狂叫: “天啊!玥儿,你真的杀人了!啊!杀人了!杀人了!!!” 原来追过来的晚香玉一见拿着血淋淋的匕首,手上沾满血迹站在铁牡丹身前的白初玥,还有倒在血泊中的铁牡丹,就吓得像失心疯的狂叫起来。 白初玥见娘亲似乎被吓疯了,赶紧道:“娘亲,老毒妇确实被人杀了,但不是我……” 白初玥拿着匕首过去,想同娘亲解释铁牡丹并非她所杀。 “天啊!玥儿,你怎么真的把夫人杀了,你怎么真的敢杀人啊!天啊!这可怎么办啊!”晚香玉吓得尖叫,“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第三百八十三章 咄咄逼人 是日登门拜访的达官贵人包括平南王虞半夏和刑部尚书杭天启。 白菖蒲正在前厅接待客人,接到白管家禀报二小姐要去杀夫人,早就飞赶过来。 而那些来拜会他的客人,特别是平南王虞半夏,恨不得白初玥就杀了她的嫡母,赶紧撺掇刑部尚书杭天启: “白初玥公然叫嚣要杀嫡母,你身为刑部尚书,还不赶紧去瞧瞧?!” 于是,所有宾客都跟着白菖蒲飞赶过来。 他们疾步赶到牡丹园,刚在院子里,还没到房门口,就听到晚香玉的叫声,吓得奔跑着过来。 白雪姬住在牡丹园旁边的雪舞轩,听到尖叫,一脸憔悴的走出来,与闻信急急赶来的白天朗汇合,一起跑过来。 门口的晚香玉,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白初玥,看着她鲜血淋漓的手,看着她手中滴血的匕首,一边惶恐的后退,惊恐的叫道: “杀人了!太可怕了!玥儿啊,你怎么真的就杀人了啊,这可怎么办啊!!!” “娘亲……你别怕,人不是我杀的。”白初玥再度解释。 晚香玉还是惊骇的看着白初玥喝道: “玥儿,你为何那么冲动,那毕竟是夫人,娘亲即便被她打死,你也不能杀了她啊!” “娘亲,真的不是我,我来到,这老毒——大娘已经被人杀死了。” 白初玥本来还顺嘴想叫铁牡丹为老毒妇,想想人死为大,就改口称大娘。 白菖蒲以及身后那群人还没跑到牡丹园,远远就听见晚香玉的狂叫以及和白初玥的对话。 众人飞奔到牡丹园,骇然的看着满手鲜血,握着沾血匕首的白初玥和里面倒在血泊中的铁牡丹。 “白初玥,你杀了我娘?!” 白雪姬又悲又愤的嚎叫一声,拨开众人,第一个冲进室内。 她的丫头樱桃几乎同步紧跟着白雪姬跑进来。 白雪姬看见她母亲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立刻扑过去厮打白初玥: “白初玥,你杀了我娘,我和你拼命!” “我没有杀人!” 白初玥轻轻一推,白雪姬便似受了重击一般,跌倒在那滩血迹上。 她再爬起来时,额头也有血迹,就似被白初玥推倒撞得头破血流。 “白初玥,你杀了我亲娘,还要连我都杀了吗?!”白雪姬愤然的怒骂白初玥。 晚香玉赶紧拉着白初玥,哭喊着:“玥儿啊,你就收手吧,不要再杀人了。” “娘,我没有啊!姐姐终究摔倒,我怎么就要杀她了呀!” 白初玥看着娘亲,娘亲难道是吓糊涂了吗? 白雪姬见姨娘拉住白初玥,她随后抱着铁牡丹的尸体嚎啕大哭: “娘亲……你起来啊……娘亲,你死得好冤,死得好惨啊……” 这时候,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胸口血洞仍然泌血,但显然已死去的铁牡丹。 又骇然的看着满手鲜血,拿着匕首的白初玥,这个弑母凶手,方才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几乎连她姐姐都不放过! 平南王也震惊的看着白初玥,他的脑海竟霎时间浮现出另外一个绝世佳人的面容。 他暗暗嘀咕:这白初玥竟与那绝世佳人如此相似,简直是那人的重生。 白雪姬的哭喊叫骂,又令平南王猛然清醒,他显得似乎比主人还紧张还激愤,对白初玥大声喝道: “白初玥,你竟敢弑母?” 白菖蒲也带着失望和震惊的看着白初玥,痛心道:“玥儿,这是为什么?!” “伺候夫人的俩丫头呢?她们可有看见杀人凶手?”进来的白管家立刻叫道:“瑞香,睡莲……” 白初玥刚要分辨,不知何时白雪姬的丫头樱桃跑进寝室,这时候“啊!!!”的惨叫一声。 众人正自震惊,樱桃已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的出来,几乎语无伦次: “里面……瑞香,睡莲……也被杀了,都杀了……” 外面的人又一阵哗然,白管家首先带下人冲进去,平南王和杭天启以及他的几个随从,也赶紧跑进去看个究竟。 白菖蒲和所有人又跑进内室看过究竟。 众人看着里面倒地惨死的俩丫头,赶紧退出来。 这时候,相隔最远的水芙蓉和白云飞也闻信赶到。 白雪姬悲愤的指着白初玥哭道: “白初玥,你不仅杀了我母亲,还连看见你作案的丫头,你都杀人灭口?” 水芙蓉一听白雪姬指责是白初玥杀人,大吃一惊,老爷目前正指望着这二小姐东山再起,白府重新兴旺呢,她怎么能出事。 她也委实不相信白初玥会随便杀人,于是赶紧道: “大小姐,你无凭无据,切不可乱说,二小姐终究是你的妹妹。” “三姨娘你刚刚过来,你知道什么!白初玥就是杀人凶手,不仅杀了我娘亲,还杀了瑞香和睡莲俩丫头!”白雪姬恶狠狠道。 白云飞愤怒的大叫:“不会的,我玥姐姐不会杀人的!” 此刻,除了刚刚跑过来不知就里的水芙蓉母子,有谁会相信她是无辜的。 “我真的没杀人!”白初玥大声道,“她们都不是我杀的!” “白初玥,你手持凶器,一身血迹,你就是杀人凶手!还敢狡辩?!”白雪姬厉声道。 “大小姐,你不能空口白牙就冤枉二小姐杀人啊。” 三姨娘还是继续维护白初玥,还像白菖蒲递了个眼色。 白菖蒲对水芙蓉的眼色心领神会,他满意的点点头,毕竟白初玥是白府唯一的救星,她可不能出事了。 平南王见白菖蒲并未对行凶的女儿白初玥采取任何手段,于是厉声道: “白菖蒲,没想到你教女无方,竟做出这弑母灭口,十恶不赦之事!” 白菖蒲见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看自己怎么处置。 于是看着白初玥,又紧张又愤怒的喝道:“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初玥还没来得及回答,平南王又抢在白初玥面前,咄咄逼人道: “这还用问吗,白初玥不仅弑杀嫡母,连带着瞧见她行凶的俩丫头,都杀人灭口了!” 白初玥看着这些好事者,暗叹口气,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杀人凶手,人不是我杀的。我进来时,她们就已经被杀了!” 平南王指着白初玥咆哮:“白初玥,你这个毒妇,看看你手中的匕首和血迹,你还敢狡辩?!” 白天朗看到他母亲惨死,也嚷嚷着要白初玥偿命。 “白初玥,我要杀了你,为我母亲偿命!” 白天朗嘴里虽嚷嚷得厉害,看见白初玥手上依然握着的匕首,却不敢走近白初玥半步。 “我再说一遍,我来的时候,不仅大娘被人杀死!那俩丫头也被人杀了!” 白初玥再大声为自己辩解。 那些想坐上工部尚书空缺的官员,巴不得白菖蒲家出大事,他这个已被罢免的工部尚书便不能官复原职。 如今白初玥杀了嫡母,太子殿下也不会成为她的靠山,白菖蒲也不能东山再起了。 一个个看似义愤填膺的对白初玥喝道: “大胆白初玥,竟敢弑母,简直罪大恶极!” “真没想到,这白初玥如此心狠手辣,一连杀了三个人。” 平南王则对杭天启道: “杭大人,你身为刑部尚书,还不赶紧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 同来的官员也附和: “对对对!杭大人,赶紧将毒妇白初玥捉拿归案,别让她逃跑了!” 刑部尚书杭天启见白初玥真的有重大杀人嫌疑,若她真的是杀人凶手,那太子殿下也不会再保她了。 随即对随行手下喝道: “来人!快把这有悖人伦的杀人凶手白初玥,捉拿起来!” 他的随从便想去捉白初玥。 白初玥凛然的看着向她走过来的衙役,再次大声对所有人解释: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没有杀人,我来的时候,大娘就已然被人杀死了!” 她凛然不惧的神韵,倒是把向她走来的衙役吓得退缩,毕竟太子殿下为了白初玥怒斩田七兵临皇宫之事,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白初玥,你满手鲜血,手拿凶器,分明就是你杀人,你还敢狡辩?!”杭天启对白初玥喝道。 平南王却不耐烦的怒声道: “哪个凶手会轻易承认自己就是凶手!杭天启,不必和她多费口舌,赶紧把她抓起来!” “来啊,捉拿杀人凶手!”杭天启一声令下。 杭天启随行而来的衙役,见大人下命,只得拿出铁锁链…… 水芙蓉见状,又惊又怕,赶紧对白菖蒲道: “老爷,这杀人非同小可,二小姐既说人不是她杀的,我也相信她不会杀人,你不能让人随便冤枉她啊。玥儿若有什么事,你如何像太子殿下交代。” “是啊爹爹,我玥姐姐怎么会杀人呢,我不相信她会杀人!”白云飞也急得哭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亲娘指证 白菖蒲自然明白水芙蓉的良苦用心,白初玥确实是白府东山再起的唯一指望。 他拍拍水芙蓉母子,让他们放心。 看看那些幸灾乐祸的旧同僚,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之前自己被罢免,避而远之。 如今一听说太子殿下送他女儿回来,便一个个的看似关心自己来探望。 实则想来探听虚实,看看自己是否官复原职有望,他们可都盯着工部尚书那肥缺呢。 还有杭天启,前倨后恭,在天牢对自己百般折磨,如今一听太子殿下登门,就连他这个刑部尚书也登门拜访。 而那平南王虞半夏,白菖蒲也知道他此行来的目的,就是担心太子殿下看上他的女儿,把他的女儿踹了。 这些人一个个上门拜访,看似客客气气,其实都是各怀鬼胎。 若玥儿出什么事,太子殿下哪里还会关照自己。 见他们一个个咄咄逼人,白菖蒲赶紧对要捉拿白初玥的刑部尚书杭天启道: “杭大人,这肯定是误会,小女初玥生性率真,知书达礼,深得太子殿下看重,断不会杀了她嫡母,这其中定有误会!” 刑部尚书一听白菖蒲搬出太子殿下维护白初玥,一时之间顿住,抛眼色示意他的手下先不要轻举妄动。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平南王已对白菖蒲喝道: “白菖蒲,你以为搬出太子殿下,就可以让你女儿逃脱杀人罪责吗?你不要毁了太子殿下的英明!” 白雪姬也对白菖蒲又悲又愤的哭道: “爹爹,事到如今,你还要偏袒那杀人凶手吗? 莫说太子殿下只是送白初玥回来一趟,不代表他会维护这杀人凶手。 即便太子殿下在此,相信他也不会偏袒一个杀人凶手! 白初玥自小就不满母亲对其管教,母亲曾将她沉河,她记恨母亲,就能殴打大哥至残。 母亲将她卖进花满楼,害得她不明不白的与人生了两个孽障,她更恨不得杀了母亲。 日前母亲只是训了她几句,她就扬言要杀了母亲。 今儿一早,母亲又责打姨娘,白初玥就扬言要杀了母亲,府里人人听到。 白初玥早就有弑杀嫡母之心,积怨多年,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若还是偏袒这杀人凶手,女儿就一头撞死在你们面前!” 白雪姬哭哭啼啼,伶牙俐齿,一副义愤填膺的指责。 白雪姬一番说辞,白初玥确实有杀人的动机,还有府里那么多人,都说听见白初玥要去杀人,包括她自己的娘亲。 听白雪姬言下之意,太子殿下并非对白初玥有什么特别关爱,不过是送她回来? 刑部尚书杭天启随即喝道: “白初玥,你既有杀人动机,又满手鲜血,手拿沾血凶器,你怎么自圆其说?” 白初玥也据实直禀: “诸位大人,铁氏一直虐待我和娘亲,我确实恨她,今儿一早,我娘亲向她请安,却遭她一顿毒打,白雪姬也拿刀几乎杀了我娘。 我听闻后见娘亲身受重伤,确实很生气,恨不得杀了那老毒妇,确曾扬言要杀了她。 可是我怒冲冲的过来,也只是想来教训她一顿,并非真正要杀了她。 我刚到门口,便看见这把带血的匕首,以为是白雪姬拿来划伤我娘的凶器,便拾了起来。 没想到进来便看见大娘已被人杀死,胸口尚淌着血。 我检查她身上的伤,才手沾鲜血。我看到她伤口的宽度,与这匕首吻合,思量着这匕首是不是凶器,便拿匕首来比量,这才沾了满手鲜血。 随后,我想着大娘被杀,那她的贴身丫头去了哪里,进去寝室内一看,才发觉俩丫头也死于非命。” 白初玥一口气说至此,顿了顿,冷冷的瞥一眼白雪姬,继续道: “从她们三人伤口看来,皆死于同样的凶器,也就是这柄匕首。 伤口皆是胸口,一击致命,房间并无打斗痕迹,如此近距离一刀毙命,想来凶手是她们熟悉之人,她们才未对凶手防备。 且大娘方才还是睁着一双不相信的眼睛,死不瞑目,是我将她的双眼阖上。” 对于白初玥的辩解,所有人都觉得她在狡辩。 平南王已嗤之以鼻:“白初玥,你还真的会编故事为自己脱罪,可是我们都不是傻子!” 杭天启见白初玥镇定自若,虽然也不相信白初玥就是无辜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是冤枉的。 若自己冤枉了她,他可不想像相里鹤那样没了手或者像田七等人一样,丢了性命。 于是问道:“白初玥,有谁与你一同进来,谁看见你并未杀人,只是检查死者身上的伤?” 白初玥看着吓得颤抖的娘亲,道: “我娘,她进来的时候,应该看见我在检查大娘的伤口。” 恨不得白初玥就是杀人凶手的平南王已经出言: “晚氏是你生母,她的证词怎能作数!” 那些巴不得白菖蒲家里出丑的官员也跟着起哄,说晚香玉自然是偏袒自己的女儿,为她隐瞒。 刑部尚书杭天启也摇头道: “白初玥,你与晚氏乃母女,她的证词有偏帮你之嫌,确实不能采信。” 没想到晚香玉不仅没为白初玥作证,反而痛心道: “玥儿啊,娘知道你孝顺,想杀了夫人替娘出气,但她终究是你嫡母,你再有怨恨,也不能杀了她啊。” 想将白初玥置于死地的虞半夏等人,意外之余,喜出望外。 娘亲方才确实吓糊涂,以为自己是杀人凶手,没外人时胡言乱语倒也没什么,但如今那么多外人,娘亲还是糊涂,那可怎么得了。 “娘,我说了,我没杀人,你别吓糊涂了。”白初玥低声道。 “娘没有糊涂,你杀了夫人,那毕竟是一条人命,还有瑞香和睡莲,她们纵然是丫头,也是两条人们啊。 况且娘的命是夫人捡回来的,没有夫人,娘早就死了。 咱们对夫人就算有再多的怨,再多的恨,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晚香玉难过而痛心的责备白初玥。 听她之言,晚香玉还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且她帮理不帮亲,竟没为了自己的女儿而造伪证。 杭天启便问晚香玉: “晚氏,你进来之时,可曾亲眼目睹白初玥刺杀铁氏。” 白初玥以为娘亲会摇头否认,毕竟娘进来真的只看见自己在检查铁牡丹的伤,并未亲眼看见自己刺杀铁牡丹。 所有人都以为晚香玉只会偏帮她的女儿,还想着她的证词不能采信呢。 没想到晚香玉却说出令白初玥难以置信的话: “妾身进来,确实……没看见玥儿将刀刺进夫人胸口。” 正在白初玥暗暗松口气,晚香玉却又继续痛心的道: “可是,妾身却看见,看见……玥儿将刀,自夫人身上拔出来。” 虽没看见白初玥把刀刺进去,却看见她把刀拔出来。 这样的证词,足以证明,白初玥就是刺杀铁牡丹的凶手了。 旁人说这些话,许有冤枉白初玥之嫌,但晚香玉是白初玥的生母,怎么可能冤枉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 这样的供词,无疑结结实实的证明白初玥是杀人凶手。 白初玥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当场。 水芙蓉母子也不敢相信的看着晚香玉,水芙蓉走近她,紧张的低声道: “二姐,你怎么如此糊涂,玥儿可是您的亲生女儿,你这样说会害死她呀!” 白菖蒲更加恼怒,低声对晚香玉怒斥:“如玉!你是吓疯了吗?才会疯言疯语!” 晚香玉怯怯的低着头:“老爷,死者为大,我……不能因为玥儿是自己的女儿,就不说出实情啊。” 白初玥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的娘亲,惊愕的摇头: “不!这不是实情!娘亲,你不可能看见我在大娘身上拔刀,因为我根本没这样做过,你肯定是吓糊涂了!” 一旁的平南王却乐开花,指着白初玥喝道: “白初玥,如今连你亲生母亲都大义灭亲,指证你是杀人凶手,你还敢狡辩?” 晚香玉看着白初玥绝望而茫然的眼神,赶紧跪下对刑部尚书道: “杭大人,我女儿只是一时冲动,不满我被虐打,才会犯此弥天大错。 是妾身管教无方,你们不要捉我的女儿,儿之过,就由我这个做母亲代她受过吧。 求求你们,不要捉我的女儿,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啊。” 杭天启和那些官员都不由得感叹: 真是天下父母心啊! 第三百八十五章 被冤杀人 “真是难为天下父母心,晚氏,你起来吧。”杭天启让晚香玉起来,“白初玥已然成人,且早为人母,她所犯之罪,你这个母亲岂能代她受过!” 白初玥不管平南王和那些来客如何咄咄逼人,不管娘亲是否被吓傻,淡定从容的对刑部尚书道: “杭大人,诸位大人,我再说一遍,我白初玥敢对天发誓,我没有杀人。” “白初玥,你自然狡辩,哪有杀人凶手肯随便认罪的!”白雪姬对白初玥喝道。 平南王对杭天启道:“杭天启,白初玥的母亲都亲自指证她是杀人凶手,你还想包庇杀人凶手吗?!” 一众官员也起哄:“对……把她抓回公堂,大刑伺候,看她还敢不招认!” 白初玥环视众人一眼,再看着刑部尚书,淡定从容的举手发誓: “若我白初玥有杀嫡母和她的丫头,定教我白初玥不得好死!” 白雪姬怒视白初玥,一副义正辞严道: “白初玥,你以为随口发个誓,就能逃避自己的罪责吗?若然如此,那些杀人凶手,都随口发发誓,就可以掩其罪行了!” “白雪姬,我知道你恨不得我身首异处,但我白初玥没有杀人就是没有杀人,任何人都休想冤枉我!”白初玥凛然道。 杭天启看着貌若天仙而又淡定从容的白初玥,不由得暗暗琢磨: 太子冲冠一怒为红颜,不仅怒斩枢密院田七等人,枢密院副院使相里鹤也被太子怒废一手。 自己还亲眼见太子殿下在大牢里为了白初玥打得头破血流。 这样的绝世美人,怪不得太子会失去往日的沉稳。 不管白初玥是否是杀人凶手,还是谨慎为妙,他可不能步相里鹤的后尘。 遂对白初玥道: “白初玥,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杀人,但你一早就扬言要杀了嫡母。 你恨嫡母虐待你娘,前日又与嫡母发生口角,既有杀人动机,又在凶案现在,一手拿着凶器,满手鲜血。 且你自己的亲生娘亲,众目睽睽指证,亲眼看着你自铁氏身上拔刀。 若是旁人作证,还有冤枉你之嫌,可那个是你亲生娘亲。 人证物证俱在,即便我这个刑部尚书的位置让你来坐,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是最大的杀人嫌疑吗?” 白初玥失望的看着母亲,晚香玉却低头,眼神闪烁的不敢再看她。 白初玥悲痛却冷静的的问: “娘亲,你为何说那样的话,你明明没看见我在大娘身上拔刀,你可知如此说辞,会害死女儿吗?” 晚香玉不得不抬头,迎向白初玥悲痛的眼眸,痛心道: “玥儿,父母是天,山高遮不住太阳,儿女大不过爹娘。 大娘再有过错,也是你的嫡母,你不该一怒之下就杀了嫡母。 你……别怪娘狠心,杀人偿命,娘可以代你去伏法,却……不得不把事实说出来,否则,就对不起死去的夫人。” 晚香玉的话,可真是大义凛然的母亲啊。 “……事实?娘你说的根本不是事实!我何曾在大娘身上拔刀,这刀,是丢在门口,我进来时捡起来的!” 白初玥看着她娘亲,绝望的落泪。 白菖蒲也懊恼的看着晚香玉,恼怒她做那样的证词,无疑害死白初玥。 即便玥儿真的自铁牡丹身上拔刀,她也不该说出来啊。 这刚刚才凭玥儿得到太子的眷顾,官复原职有望,重振白家门楣有望,眼看就又要泡汤了! 他暗暗咬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恼怒的对晚香玉喝道: “如玉!你别再发疯了!你做那样的证词,不仅会害死玥儿,还会害了我白家的!” 晚香玉闻言,也有些彷徨,飞快的瞥一眼白雪姬,略为迟疑,赶紧跪在白菖蒲面前: “老爷,妾身也不想害了……自己的女儿,可是,妾身真的……看见玥儿,自夫人的胸口拔刀出来,我不能因为玥儿是我的女儿,就说昧良心的话啊。” 白菖蒲不禁腿脚发软,摇摇欲坠,难道真是玥儿杀人?那他东山再起之望,不是又成泡影了! 幸好旁边的水芙蓉扶住,白菖蒲才不至于跌倒地上。 本来希望晚香玉改口的水芙蓉也不禁无可奈何,晚香玉如此笃定,指证自己的亲生女儿,难道她真的看见玥儿杀人了。 晚香玉的话,再次将白初玥打下地狱深渊。 大东荒讲求孝顺,弑杀嫡母,乃十恶不赦之重罪,忤逆之人要被推上断头台,当众问斩。 白初玥绝望的阖上眼,再睁开眼时,默默点头,长叹口气,丢弃手上的匕首,心灰意冷道: “杭大人,依照目前证据所指,我白初玥确实是最大的嫌疑。” 白雪姬怒不可遏的指着白初玥: “什么最大嫌疑,白初玥,你明明就是杀人凶手!” “对,她就是杀人凶手,杭大人,你赶紧将她捉拿归案,为我母亲偿命!”白天朗也指着白初玥怒声道。 杭天启看着白初玥,还是谨慎的问: “白初玥,那本府将你拘捕,收押天牢,你可会负隅顽抗?” 白初玥不再辩白,因为如今自己再怎样辩白,都是狡辩。 娘亲指证女儿是杀人凶手的供词,已将她推往断头台。 白初玥向杭天启伸出双手,淡然从容道: “杭大人,初玥既是最大嫌疑,愿意跟你们回去,但我定会找出证据,为自己洗脱嫌疑的。” 在这个所有证据都对自己不利,连自己娘亲都指证自己是杀人凶手的时刻,她却能镇定自若。 如此女子,堪称绝艳。 杭天启暗暗点头,遂对他的随从道: “来人,白初玥涉嫌弑杀嫡母,罪大恶极,将其捉拿归案!” “不!我玥姐姐没有杀人,你们不能抓她!”白云飞一边哭着,拼命去推抓捕白初玥的捕快,“玥姐姐快跑!你快跑啊……” 白初玥看着一边哭喊,拼命要为自己杀一条血路的弟弟,不禁潸然落泪。 这满屋子的大人,却只有这个还不到十岁的弟弟相信自己,为自己拼命。 “云飞,你不要担心,姐姐没杀人,姐姐一定会洗清冤屈的。” 白云飞还是担心张开双臂拦在白初玥面前,泪流满面的对捕快哭道: “你们不要抓我姐姐,我姐姐是不会杀人的……” 水芙蓉也跪在杭天启面前哭道: “大人,如今玥儿只是嫌疑,您可不能对她屈打成招啊。” 白初玥扶起水芙蓉和白云飞,宽慰他们: “三娘,云飞弟弟,你们不要担心,清者自清,我会没事的。” 白初玥大方的伸出手,让捕快带上镣铐。 杭天启随即命人回去带仵作来验尸验凶器。 平南王见白初玥被拘捕,终于开心的笑了。 白雪姬却深深的看一眼对白初玥咄咄逼人的平南王,眸眼带着喜悦。 就这样,白初玥刚出了枢密院回岸堂不久,又即将进入刑部死牢。 第三百八十六章 身陷囹圄 白初玥被衙役铐着枷锁,带出白府之时,平南王开心的离去,随即派人大肆渲染白初玥杀嫡母和杀丫头灭口之事。 整个神都,又一下子沸腾起来。 而白雪姬,在白府门口看着白初玥被押走,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人兴奋,便会有幻觉,白雪姬看见宋玉了。 揉揉眼睛,真的看见宋玉骑马疾驰而来,而且是一脸焦急。 白雪姬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负心汉,白初玥才刚出府门,他怎么那么快就知道白初玥出事,赶来看她?! 宋玉见刑部捕快要带走白初玥,急忙拦住他们。 问明白初玥到底所为何事,他们要铐锁她后,宋玉却不急着为白初玥开脱辩护,而是焦急的对刑部尚书杭天启道: “杭大人,我儿重症高热,危在旦夕,可否先不要带走白初玥,让她到我府里帮小儿瞧病。” “宋大学士,您府上小公爷病了,凭您的关系,大可以请御医啊。 白初玥弑杀嫡母,罪大恶极,必须要打入天牢,任何人也不能拿任何借口徇私带走!” 刑部尚书杭天启以为宋玉是找借口带走白初玥,遂秉公执行,让衙役将白初玥押走。 白初玥想问问宋玉,他儿子到底是怎样情况,衙役已不由分说将她押走。 白雪姬一听宋玉说他儿子危在旦夕,吓得魂飞魄散,摇摇欲坠,赶紧过来拉着宋玉问: “相公,康儿怎么了?” 白雪姬冲口而出喊宋玉相公,宋玉却脸色一沉,甩开她,冷冷道: “白雪姬,我好像已给你休书,你还叫什么相公。” “是……宋大学士,是我一时情急,叫错了。”白雪姬心系儿子,赶紧改口,“你快告诉我,康儿到底怎么了?” 原来白雪姬被宋玉休弃,他年仅八岁的儿子宋健康,思念母亲,不思饮食,感染寒疾,咳嗽发热,还咳出了血。 本来就体弱多病的他,一下子病入膏肓,所看的大夫药石无效。 宋玉遂想到找白初玥这个神医去给他瞧病。 白雪姬跪在宋玉面前,哭道:“大学士,你让我回去看看康儿吧,他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也活不成了。求求你了……” 晚香玉见白雪姬跪求宋玉,也过来道: “宋大学士,你将我们大小姐休弃回来,我们老爷还没去贵府找你们讨公道呢。 如今康儿有病,你不能不让姬儿回去照顾孩子啊。否则孩子若……呸呸呸……” “好吧,你就回去看看康儿吧。” 宋玉见白雪姬确实心系儿子,便答应了她。 “姬儿,姨娘陪你回去吧。”晚香玉搀扶着白雪姬安抚,“康儿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 宋玉看着对白雪姬关怀备至的晚香玉,蹙眉道: “姨娘,玥儿被冤杀人,你不去为她鸣冤,还有功夫陪白雪姬回去看康儿?” 晚香玉略为垂首,道:“玥儿确实杀了夫人,我也不希望玥儿出什么事,但我是她母亲,就更不能偏袒啊。” “玥儿真的杀了夫人?”宋玉摇头,不相信道,“不可能……” “是姨娘亲眼所见,难道她会冤枉自己的亲生女儿吗?”白雪姬对目瞪口呆的宋玉道,“快走,回去看康儿吧!” 白雪姬心急火燎的让管家派马车送她和姨娘回宋国公府。 杭天启虽把白初玥押解回刑部死牢,却是恭恭敬敬,严令狱卒,不得有丝毫亵渎。 枢密院田七等人,因对白初玥意图不轨,被太子怒斩,相里鹤私自对白初玥动刑,结果也被太子怒废一手。 这些,早就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他可得时刻注意着。 故而白初玥即便涉嫌弑杀嫡母,打入死牢,他们也不敢丝毫侵犯。 白初玥想到娘亲竟作那样的证词,无疑是将自己送上断头台。 自己到底是娘亲的亲生女儿啊,她怎么能如此狠心。 正心如死灰的阖上眼,师傅便与她密音通话: “丫头,我这一掐算,你这倒霉孩子又要渡劫了,如今可是在死牢?” 白初玥叹口气,无精打采道:“师傅,你既是神算,那就快点算算,到底是谁杀了那老毒妇,却让我背了黑锅?” “自然是……”师傅顿了顿,“巴不得你死之人喽。” “巴不得我死的……首当其冲就是白雪姬,其次是白天朗。”白初玥分析着,“当然,老毒妇更巴不得我死,可是她却比我先死了。” “嗯……你冷静下还是头脑清醒嘛。”师傅夸道。 白初玥琢磨道:“师傅的意思,是白雪姬和白天朗可疑?” 随即,白初玥又摇头道: “但他们可是老毒妇的亲生儿女啊,若是其他人被杀,这对兄妹嫁祸给我还有可能,但老毒妇是他们的亲娘,他们不会杀了自己的娘亲,来嫁祸给我呀。” “真亦假时假亦真,拨开云雾证白身。” “老头,你又耍什么玄机,就爽爽快快告诉我吧,你不想你徒儿上断头台吧。” “师傅说了,你的劫数得自己去渡,师傅不能泄露天机,否则会遭天谴,我……我这好不容易修来的仙术会消弭殆尽。” “臭老头,你为了怕仙术毁掉,就不顾你徒儿我的生死了?” “师傅并不仅仅为了自己,还为了你,师傅若帮了你,你的劫数只会越来越惨重。” “哎呦老头,先不管以后如何惨重,你如今不帮我,我就得被斩头,再大的劫数也惨重不过被杀头,连吃饭的家伙都没有了,其他劫数还怕什么!” “嗯……你稍安勿躁,你没杀人,清者自清……” “稍安勿躁?”白初玥烦躁的打断师傅:“我身在死牢,怎能安心怎能不燥,要不,换你来享受享受?” “嘻嘻嘻……丫头,你故意冲师傅发火也没用,师傅纵然能算,天机不能泄露,我也说不出来的。” “真的?” “师傅何时敢骗你,你天资聪颖,定能想到这其中奥秘。” “……其中奥秘?” “好了好了,你那边有人来了,我得去陪不离不弃那俩鬼灵精玩游戏喽。” 这臭老头,隔着千万里之遥,我这边有人来都能算到,就不能帮自己算算谁是真正的凶手…… 白初玥霍然瞪看眼,真的就看到一个站在身前高大的身影。 王蛟一把将她扶起来,什么话也没说,就赶紧检查一下她是否有受伤。 见白初玥安然无恙,他松口气,还是不放心的问: “可有人虐待你?” “没有。” “可有人轻薄你?” 她看着他紧张的眼神,默默摇摇头。 王蛟这才冷冷的瞥一眼外面跪着的杭天启,抬抬下巴示意杭天启起来。 杭天启擦擦额头的冷汗爬起来。 白雪姬还说太子殿下只是送白初玥回白府,并无深情呢。 瞧太子殿下如此紧张白初玥,似乎白初玥少一根汗毛,他们就得人头落地。 好险! “玥儿,老毒妇真是你杀的?”王蛟再问。 “当然不是。”白初玥淡定从容的答。 “那好。”他一把抱起她,看着她的眸子充满心疼:“咱们走。” “那么快就找到凶手了?”白初玥高兴的问。 “本太子不管什么凶手,我进来就对杭天启有言,只要你说没有杀人,我就会带你走。” 王蛟抱着白初玥走到杭天启面前。 杭天启看着旁若无人抱着白初玥的太子,没想到这太子对白初玥是如此情重。 幸好他交代天牢所有狱卒,不得对白初玥不敬,否则随时随地丢命都不知是怎样死的。 白初玥看着杭天启一脸为难,却不得不屈服于太子的表情。 且有外人在,王蛟如此抱着自己,委实有些难堪,遂溜下王蛟的怀抱。 王蛟依然与她十指紧扣,对杭天启道: “杭天启,白初玥是未来太子妃,她说没有杀人,本太子就相信她绝对没有杀人。 凶手另有其人,查案是你们的事,我把自己的女人带回去,你们若有需要协助查问,也可以到太子府,我会让玥儿配合。” 太子殿下竟公然承认白初玥是他的女人,未来太子妃? 杭天启震惊之余,又暗道侥幸: 他太子殿下的女人,即便有杀人嫌疑,也不轻易让人入她的罪呢。 “……可是太子殿下,所有证据皆指向白初玥,就是……杀人凶手。 而且,指证她的人,还是……她的亲生母亲。您这就带走人犯的话,恐难掩悠悠之口啊。” 杭天启非常为难的看着太子。 “什么人犯,白初玥既否认她是杀人凶手,她就不是凶手。她娘亲说的那些所谓供词,根本是她失心疯!”王蛟怒声道。 “……失心疯?” 杭天启回想着晚香玉指证白初玥的情形,那女人不似吓傻,清醒得很呢。 随后摇头道:“不对呀,那晚氏众目睽睽之下作供,条理清晰,并非失心疯啊。” “条理清晰?”王蛟大怒,“若非失心疯,有亲生娘亲指证自己的女儿是杀人凶手,如此冤枉自己的女儿吗?!” “晚氏是……大义灭亲。”杭天启惴惴道。 “什么大义灭亲,本宫看她根本就不是白初玥的亲生娘亲!” “……并非亲生娘亲?”杭天启又疑惑的低喃。 王蛟方才只是一时气愤随口一说,经杭天启一问,真的福至心灵。 看着白初玥道:“这世间上,有狠心杀子的父亲,却鲜有如此狠心的亲娘。也许你那娘亲,真的不是你的亲生娘亲!” “你胡说什么呢!”白初玥道,“我娘亲怎么会不是我的亲娘。” “我问你,你娘亲当真亲眼看见你杀人了?”王蛟问白初玥。 “当然没有,我根本就没杀人,也没拔刀。”白初玥苦恼道,“我也不知道娘亲为何如此糊涂,竟然说那些冤枉我的话。” “那就对了,所谓旁观者清。你告诉我,这世间上有冤枉自己的女儿,是杀人凶手的亲娘吗?”王蛟又对白初玥道。 白初玥一时之间默然。 杭天启思索着太子殿下的话,沉吟道: “若真像白娘子所言,她自己是冤枉的。但那凶器血迹尚新,证明凶手作案未走远,对白府也是相当熟悉,夫人铁牡丹也不怎么防备,很大可能是府里人所为。” 白初玥也默默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也觉得这么近距离杀死她们三人,没有任何打斗和喊叫,应该是对大娘和丫头们非常熟悉之人。 且我到的时候,大娘身上尚泌血,显然凶手逃走未久,很大可能是府里熟人所为。 否则大娘临死前的表情,不会很震惊,还死不瞑目。” “凶手逃走不久,府里也未见外人闯入后院。”杭天启又道,“方才捕快已询问过所有下人,并未有谁看见什么人去牡丹园。” 王蛟却问白初玥:“那谁离牡丹园住得最近。” “白雪姬。”白初玥道,“她住的雪舞轩就紧挨着牡丹园。” 杭天启立马想到什么:“既然白雪姬离她母亲住得最近,为何府里下人都在叫喊二小姐去杀夫人,她却几乎是最后才赶过来,最起码,是在我们之后紧跟过来,而不是我们之前?” 王蛟不由得冷笑:“杭天启,那个白雪姬是最大嫌疑,她从小到大,就不知冤枉嫁祸白初玥多少次!” 杭天启又问白初玥:“太子殿下所言,确有其事?”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这世间上,若有人想我死,想陷害我,第一个就是白雪姬。” 白初玥顿了顿,又叹道:“但若说她杀了自己的亲娘来嫁祸我,我是打死都不敢相信。” “若说她杀自己的亲娘嫁祸给你,确实不合常理。”杭天启也点点头。 随即再问白初玥:“白初玥,你可否说说,你娘亲和你们府里所有人的关系?” “听说大娘生白雪姬难产,昏迷了一日一夜,就连白雪姬都奄奄一息,是我爹爹渡给她血才救活。 所以,白雪姬出生就体寒,吃尽补品都药石无效,我爹爹便做主让我娘亲喂养白雪姬,自此,我娘亲便成了白雪姬的奶娘。 但不怕家丑外传,我这个娘亲,从小到大,都是疼我这个姐姐,比疼我这个亲生女儿还多。” 杭天启略为思忖,道:“从前有皇室狸猫换太子,晚香玉不会掉包,把自己的女儿换做嫡女,却把夫人生的女儿留在身边吧?” “……狸猫换太子?” 白初玥不禁陷入沉思,想着一直以来,娘亲对白雪姬,比对她这个女儿还好。 难道,娘亲趁大娘生育昏迷,换了自己的女儿? 而杭天启此话一出,王蛟像猛然想到什么,拍一下手掌,道: “玥儿,杭大人这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一层,他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你根本不像你娘,反倒是白雪姬,与你娘五官眉眼非常相似,就连神态,都一样的妖娆!” “真的?” 白初玥其实有些明知故问,只是她不敢相信。 “旁观者清。”王蛟点点头。 白初玥迟疑道:“从前也有人说白雪姬像娘亲,可是娘亲说孩子的容貌会随着身边带大的奶娘,我以为真的是这样……” 可是,王蛟又摇摇头,沉吟道: “若说狸猫换太子,那也不对,你更加不像那老毒妇。” 白初玥忍不住想笑,笑他随着自己叫铁牡丹为老毒妇。 但王蛟说得不错,自己与铁牡丹是更加的不像。 随即,白初玥对杭天启道: “对了,铁牡丹的尸体上还有血,大人可否去取些她的血回来,我想拿她的血,与我的血验一下,看看是否真的……” “傻瓜,光验你与那老毒妇的血,怎么能清楚来龙去脉。你方才还说,你娘亲自小对白雪姬,比对你这个女儿还好。”王蛟道。 杭天启见太子殿下对白初玥言行皆是万般疼爱,就更不敢胡乱对白初玥不敬。 若白初玥真的冤枉,他身为刑部尚书不彻查清楚,太子殿下定不会饶恕他。 白初玥虽然知道娘亲自幼就对白雪姬比自己好,可是,她真的不敢接受晚香玉不是自己的娘亲。 “那你的意思……白雪姬和我娘亲也要验?”白初玥迟疑的看着王蛟。 “你不用管了,交给我,你只管随我回去就行了。”王蛟还是想带走白初玥。 白初玥看看为难的杭天启,摇头道: “其实,我确实有重大嫌疑,你这样就带我走,不仅不能给我洗脱嫌疑,还不能服众。我不能不清不白的离开,我更不想你堂堂战神,一世英名被我玷污。” 王蛟默默看着她半晌,遂点点头,对她道: “好吧,那你暂时留在这里,其他事情,我去处理。” 杭天启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悦色,赶紧对白初玥一揖: “白娘子真是识大体,难怪能得到太子殿下垂爱。” 随即恭谨的请白初玥回牢房,并命人赶紧把牢房装点,竟如客栈般舒适。 王蛟这才算是放心的离开。 第三百八十七章 虞氏兄妹 白初玥刺杀嫡母之事,被平南王虞半夏大肆渲染,一下子就在神都传遍,传进皇宫。 平南王一早就进宫,把白初玥弑母的事对皇后妹妹和郡主女儿说了。 “父王,那白初玥真的是弑母凶手吗?”虞美人又惊又喜,迫不及待的问。 皇后娘娘拚退宫人,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只是重大嫌疑罢了,并未最后判定,她就是杀人凶手吧?” 皇后如今是巴不得王蛟为了白初玥与皇上闹得决裂,甚至为了白初玥身败名裂。 “她满手鲜血,手持凶器出现在死者旁边,不是她还有谁。”平南王笃定的道。 “她真的杀了自己的嫡母,这可是杀头大罪啊。”虞美人颇为不相信的问。 平南王一脸欢喜道: “她有杀人动机,白府所有人都听见她嚷嚷着要去杀了那老毒妇,最主要的,是她亲娘指证,亲眼看见她女儿白初玥杀人。” 平南王便把他在白府的所见所闻,一一说给皇后和虞美人听。 皇后听罢,淡淡的对虞美人道: “你瞧瞧自己,还一直忧心忡忡,如今那白初玥身陷囹圄,成了弑杀嫡母的杀人凶手了。” “果真如此,真是天助我也。”虞美人微微点头,却不无忧虑,“就怕阿蛟会力保她。” “别说证据确凿,太子不能徇私枉法。”虞半夏道,“即便那妖女不是弑母凶手,侥幸逃出牢笼,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她已声名狼藉,想高攀太子殿下,那也是痴心妄想!” 皇后娘娘却无精打采的看她哥哥一眼,不咸不淡道: “若真有万一,王蛟力保那白初玥无罪,再帮其父官复原职,甚至令她白氏成为钟鸣鼎食之家。 这人啊,都是趋炎附势的,曾经的弃妇,什么声名狼藉都会忘掉,那白初玥要成为太子妃,也不是不可能啊。” 虞半夏闻言,重重叹口气,也有些沮丧道: “娘娘所虑,不无道理,本来我请了死士去白府刺杀白初玥,没成想太子竟派了侍卫在白府周围,将白府保护得铁桶一般,根本无从下手。” 虞美人听他父王此言,又黯然神伤: “看来太子殿下,是真的被那妖女迷得神魂颠倒,铁了心要娶她了。” “美人放心,父王定会给你清理一切障碍!”平南王又拍胸口对女儿打包票。 皇后娘娘看着哥哥对虞美人的溺爱之情,不由得感慨: “这天下的父母啊,都是同病相怜,都要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的,为自己孩儿的未来筹谋。” “谢谢父王,谢谢皇后姑母。”虞美人赶紧多谢父亲和姑母。 也终于转颜欢笑,这些时日七上八落的心,终于妥妥的放回胸口。 虞美人给父王和姑母奉茶,皇后端茶盏的手微抖,茶水都溢了出来。 平南王看着脸色晦暗的皇后娘娘,担心道: “皇后娘娘是否凤体抱恙,臣数日不进宫,怎觉得您的脸色很差,连手都在颤抖,可有请御医瞧过?” “就是……”皇后有些支支吾吾,“最近为了王蛟被册封太子,终究心里不舒坦,没睡好之故。” 若她把皇上赐给她的滋补汤药是毒药之事同哥哥讲,说不定还会连累哥哥和娘家。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是自己悄悄将身上的毒想办法给解了。 “皇后娘娘这是心病,得放宽心。但也怪阿旭,若他争气一些,岂会让王蛟夺了一切。” 平南王一边叹息,又关心道:“但也得让御医开些药调理,凤体要紧啊。” 虞美人也看着皇后,担心道:“皇上每日给姑母送来滋补汤药,但我看却一点成效都没有,反而是越来越差了。” “好了,你父女就不必担心本宫了。”皇后淡淡道。 虞美人又问她父王: “父王,那白初玥能把太子殿下迷得团团转,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 这个问题,皇后娘娘也同样感兴趣。 平南王脸色凝重,重重叹口气,沉重道: “白初玥惊才绝艳,天人之姿。难怪,一向孤高冷傲的战神,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难道,她一个生育两个女儿的妇人之身,还容色不老,倾国倾城了。”皇后娘娘不以为然的道。 “正是,雪肤花颜,倾国倾城,比起当年迷惑皇上的香妃,有过之而无不及!”平南王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忧色。 虞美人闻言,脸上又不期然的担心起来。 皇后娘娘陡闻香妃,不由得重重一震: “竟有如此绝色?那妖妃沉香,已是世间绝美。难怪……倨傲如王蛟,也为了他冲冠一怒!” “说起那香妃……”平南王沉吟道:“那白初玥与那香妃,竟然很是相似呢。” “她与香妃相似?”皇后娘娘又惊又疑,所有神经都绷紧起来。 “嗯……当年香妃宠冠后宫,皇上鲜少让她与外臣见面,哥哥却得了入宫觐见皇后妹妹之便,隔远瞧过,还真有八九分相似呢。” 皇后闻言,吓得面无人色,手上的杯盏“噼啪”掉落地上。 平南王见皇后妹妹如此紧张,为免她过度担心,又赶紧宽慰道: “娘娘别急呀,我当年也只是隔远瞧过香妃一眼,都这些年了,许是我看得不准,这美人嘛,大抵长得都差不多。” 皇后听哥哥如此说,方才的惊慌失措,才稳定回来,对哥哥嗔道: “哥哥也真是的,什么不好说,竟拿白初玥与香妃相似之事来吓人。” 皇后又怎知她哥哥当年在宫中虽只见香妃一面,却惊为天人,将其嵌入脑海,魂牵梦绕,如此绝色美人,又怎会轻易忘掉。 即便是时隔二十多年。 “是是是,哥哥以后不随便在娘娘面前提及香妃,免得她阴魂不散来惊扰娘娘。”虞半夏赶紧陪笑。 皇后一脸阴郁,带着愤懑和悲痛道: “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那香妃是否还在人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皇上事到如今,却把罪过怪到本宫头上!” “皇上把香妃的死,怪到皇后娘娘头上?”平南王担心的问。 皇后见自己泄露了口,赶紧掩饰:“也没什么,哥哥不必担心。” 平南王见皇后妹妹和女儿脸上都带着隐忧,暗暗怪自己不该将白初玥之美在她们面前明言。 便又安慰虞美人: “白初玥纵然是人间绝色,可她毕竟是两个孩子的娘亲,身份地位本就与我的女儿有着天渊之别,还是个杀人凶手。 太子殿下即便曾经被她迷惑,也会及时清醒,不会再管她死活的。” “父王不懂太子殿下,他若爱上一个人,是会豁出性命保护的。”虞美人忧心忡忡道。 平南王见虞美人仍然不放心,又宽慰道: “女儿你就放宽心,白初玥有父王对付,即便她是冤枉的,即便太子殿下护着她,父王也要她名声扫地,别说是太子殿下,就是一般平头百姓,也没人会娶她!” “果真能如此,就好了。”虞美人终于展颜。 那样的女人,阿蛟就算对她曾经有一丝怜爱,也会生厌了。 皇后却冲口而出:“不,但愿他为了白初玥,搅动风云,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皇后看着虞美人惊愕地瞪着她的眼神,才猛然住口。 “姑母……不会是希望阿蛟……为了那白初玥,徇私枉法,强行把她救走吧?” 虞美人虽然迟疑,还是直接的问。 “……姑母只是随口一说罢了。”皇后淡淡道。 平南王冷笑道:“若太子真的为了白初玥徇私枉法,那他刀枪剑戟打下来的威望,便付之东流喽!” 这自然是皇后娘娘乐意看到的,却不是虞美人愿意看到的。 “父王,难道你也盼着阿蛟为了那女人,不惜舍弃江山么?”虞美人颇为不悦的看着她父王。 平南王看着皇后妹妹和女儿,脸上有些为难: 一边是想帮自己儿子争夺未来皇帝之位的皇后妹妹。 一边是女儿的未来夫婿。 但他心里透亮,若王蛟真的爱他的女儿,早就与其大婚,怎么会一拖就是十年! 还同皇上请旨要与他女儿解除婚约,铁了心要娶那妖妇! 自己的女儿为了他都变成老姑娘了,他还敢解除婚约! 平南王心里对王蛟毕竟有怨恨,狠狠道: “话说回来,那王蛟着实欺人太甚,咱们美人与他定亲整整十年,一直不肯完婚,把好好的黄花闺女熬成老姑娘,还想退亲!还真当咱虞家好欺负了!” 虞美人虽然也等得望眼欲穿,却舍不得责罚王蛟,软软道: “父王,太子殿下……也有他的难处,他当年与我商量,我答应让他为不悔娘亲守十年的。” “你瞧瞧我这都养了什么女儿,这还没嫁给王蛟呢,就处处护着那负心汉了!”平南王没好气道。 皇后娘娘也看着虞美人,谆谆教导: “美人,姑母赠你一句,后宫波谲云诡,一步不慎,便万劫不复。 一入深宫,便注定与阴谋算计为伍,即便你日后能与王蛟大婚,也要时刻懂得为自己和孩子筹谋。” 平南王也随即点头附和: “美人,你好好瞧瞧,姑母才是真正疼你之人,那个王蛟,他终究是靠不住!” “是……谢谢姑母教诲。”虞美人向皇后揖礼。 “对了哥哥,”皇后又叮嘱虞半夏:“香妃早已香消玉殒,关于白初玥与香妃相似的话,哥哥可千万别再乱说,尤其是在皇上面前。” “是是是,谁敢在皇上面前随便提及他心爱的香妃呢。” “好了,哥哥也该回去了,免得有闲话。” “好,那臣且告退。” 平南王也不便多留,离开皇宫。 “我送送父王。”虞美人起身去送平南王。 第三百八十八章 虞姬之恨 皇后娘娘看着虞美人的背影,心里暗暗叹口气。 真是女大不中留! 王蛟终究是虞美人的心上人,即便虞美人跟着她这个姑母长大,她这个皇后姑母与王蛟比起来,还是没有王蛟重要。 有些事,是不能让虞美人知道的。 比如她早恨不得诛杀了王蛟,让她的儿子王旭独揽大东荒的江山。 当然,若虞美人知道她处心积虑想害死王蛟,自然也会恨这个姑母。 白初玥竟然长得像香妃? 这个意外消息可是天大的问题! 抚今追昔,自己虽是名门望族,年轻时也风姿绰约,却自问并非绝色,论容貌比不上圣女沉香,论家世比不过先皇后梓桐。 可她却工于心计。 当年她一箭数雕,除了前皇后和香妃,也令二皇子几乎命丧亲生父亲之手,坐享皇后娘娘至尊宝座。 她终于母仪天下,还除了韩渊之女韩昭仪和四皇子,清除所有危害。 她一直在人前扮演贤妻良母,也不辞劳苦抚养王蛟之子,甚得皇上恩宠。 这些年,后宫虽源源不绝有那么多年轻貌美的佳丽,她的皇后宝座却依然屹立不倒。 此时,外间传来宫人们对太监总管傅承恩的招呼: “傅常侍好……” 皇后娘娘闻言,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 “皇后娘娘,奴才又给您送药来了。” 傅承恩把药亲自端到皇后娘娘面前。 每次傅承恩都要亲眼看着她把药喝了再回去复命。 皇上赐药,不得不喝。 即便她知道这些汤药不仅没有效果,还每况愈下。 “有劳傅常侍了。” 皇后娘娘在傅承恩面前是没有什么皇后架子的,因为他知道皇上对他宠信。 他的一句话,甚至能改变一个宫人妃嫔的命运。 她颤抖着手捧过药碗,愣是没让药汤洒出一滴,乖乖的喝了药。 傅承恩想离去,皇后娘娘却把他留住,推给他一个匣子,打开匣子盖,道: “傅常侍,里面是万亩良田和城中几处大宅的地契,还有些上好的碧玉,你且收下。” “皇后娘娘,这……”傅承恩看着匣子,虽然心动,却不敢忤逆皇上旨意,“奴才奉命伺候娘娘服药,圣命难为啊。” “本宫并非让你逆旨,你每日送药,本宫依然照喝,只是想请你多送半碗药罢了。”皇后娘娘道。 “……什么?多加半碗?”傅承恩一脸震惊,“娘娘不会不知这药……” 娘娘这是要加速死亡吗? 皇后娘娘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惨然的笑道:“本宫如何不知。” “娘娘,这汤药多喝一口,尚且避之不及,为何娘娘……还要多半碗?” “你尽管给我送来便是。”皇后娘娘道。 “可是,娘娘这每日一碗的分量,还是不能减免的。”傅承恩有些同情道。 “本宫知道。”皇后娘娘痛苦的点点头,“只是你每日给本宫多送的分量,绝不能泄露半句。” 傅承恩不知皇后有什么打算,但既不需逆旨,又可以敛财,何乐不为。 “那奴才就给娘娘多送一些。” 傅承恩收了匣子,藏在提篮里,满意的走了。 待傅承恩走后,皇后越想越悲愤,看着那药碗,一把将药碗砸个稀巴烂。 “咣当!!!” 皇后恨难平:“王九凤,你好狠的心!!!” 刚刚送平南王出去的虞美人,和七公主王嫣联袂进来。 王嫣猛然看见母后砸药碗,看着母后意难平的痛骂父皇,还有她颤抖的双手和难看的脸色,焦急道: “母后,我看这些汤药不仅不滋补,反而有损母后凤体。嫣儿这就去找父皇,赶明儿不再喝这些汤药了!” 皇后却叫住想要离开的王嫣,含泪道: “嫣儿别去,这些是你父皇对母后的心意,不会没效果,只是……效果缓慢罢了。” 心细的虞美人却看着姑母颤抖的双手,迟疑道: “姑母不喝药之前,凤体是极好的,喝了这药后,反而每况愈下,似是……有中毒迹象,皇上每日命傅常侍看着您喝药,这药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王嫣听罢,想想母后方才的痛骂,又惊又疑:“表姐,你是说,父皇每日给母后喝的,是毒药?” 皇后娘娘禁不住泪如雨下:“伴君如伴虎,最是无情帝王家……” 王嫣闻言,震惊的跳起来:“我去问问父皇,母后对父皇情深一片,为大东荒鞠躬尽瘁,父皇为何如此狠心对母后!” 皇后赶紧阻止冲动的王嫣: “儿啊,凭你也能去对父皇兴师问罪?你装做什么都不知,母后也乖乖的喝药,兴许你父皇还会一时心软,手下留情。若你鲁莽冲动,母后死得更快啊!” “母后一早就知道,父皇要将你置之死地?”王嫣骇然的问。 虞美人也忧心忡忡:“姑母可知,皇上为何要置您于……” 那死地俩字,虞美人是生生噎住。 虞姬心里自然明镜似的,皇上之所以如此对待自己,定是怀疑当初香妃的失踪,与自己有关。 只要涉及香妃,皇上都会绝不手软。 “想来,皇上是怀疑当初香妃失踪,与本宫有关。”皇后娘娘恨声道。 二十多年前,香妃有孕失踪,母后是同她讲过的,王嫣自然知道此事。 “那香妃的失踪,是否真的与母后有关?”王嫣又问皇后。 “自然不是!”皇后矢口否认,“皇上当年也怀疑是先皇后故意放走香妃,当即一剑将其刺死,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放过。” “皇上当年连不到四岁的阿蛟也亲手刺杀,虎毒不食子,皇上真是狠心!” 虞美人带着对王蛟的怜惜,还有对皇上的憎恨道。 皇后娘娘又妒又恨道: “皇上当年被香妃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给她摘星星揽月亮。 尽管香妃宠冠六宫,皇上对她视若瑰宝,她还是弃皇上而去。 皇上失去心头挚爱,只要是涉及香妃失踪有关之人,他断不会手软!” 虞美人和王嫣相互看了一眼,王嫣震惊道: “能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小儿都能举起屠刀,那香妃到底是怎样的美人?!” 虞美人却心疼起王蛟来:“说起来,阿蛟也真是可怜,自己的母后不仅被父皇所杀,连自己,都险些命丧父亲之手。” “怪不得太子皇兄,一直以来都那么倨傲酷冷,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王嫣叹道。 皇后也暗叹口气,对王嫣和虞美人严厉道: “你们给本宫记住,什么都不要问,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如此,本宫兴许,还能力挽狂澜。” 王嫣与虞美人面面相觑,半晌后点头领命。 皇后娘娘隔日拿到多余的汤药,让张御医赶紧拿去化验,看看能否查找出是什么毒药…… 张御医领命而去,最后却查不出是何毒性,只能以皇宫解百毒的药丸,暂时给皇后娘娘遏制。 皇后娘娘又去了趟晗光殿,看着聪明懂事,可爱的不悔,拳头不由得紧握…… 第三百八十九章 验血解惑 在天牢里,隔了几日,王蛟才与侍卫送来了好几瓶血样,让白初玥验证。 白初玥本以为王蛟很快会来,却迟迟未见,她还以为他公务缠身。 紧随太子殿下而来的,是刑部尚书杭天启以及几名亲信捕快。 血样的瓷瓶上皆写有它们主人的名字。 白初玥一看,不仅有她娘亲和白雪姬的,还有铁牡丹和白天朗,甚至连父亲白菖蒲和水芙蓉母子都有。 也就是说,王蛟把他们府里所有人的血样都取了来。 王蛟眼神有些迟疑,想告诉白初玥些什么,最后没说,只让人把血样摆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其实他那日离开牢房,晚上就亲自和侍卫悄悄去了一趟白府。 晚上夜深人静,他们顺利在白府取了铁牡丹尸体内的血块,又悄悄点晕了白菖蒲和白天朗,取了这些血液。 而白雪姬和晚香玉当晚都不在宋国公府,白雪姬那日赶回宋国公府看望她重病的儿子。 可惜当晚,他儿子宋健康却一病不起,年仅八岁就夭折。 她悲痛欲绝,哭得声嘶力竭,几度昏厥,晚香玉则在一旁守护着憔悴不堪的她。 当然,宋玉和宋国公高阳郡主,失去孙儿,也是非常难过,整个宋国公府,愁云惨淡,王蛟也不好在那个时候去取血样。 过了两日,孩子下葬,白雪姬和晚香玉回到白府,王蛟再去取了血液。 “你怎么把我们家所有人的血都取来了?”白初玥诧异的道。 “既然要验,便都取来,验个清楚。”王蛟道。 也罢。 白初玥便让捕快拿了些小碗和清水,验血所用。 白初玥看着那些血样,有些迫不及待,却又有些纠结,害怕验出来的结果。 若自己真的被掉包,不是晚香玉的女儿,而是铁牡丹的女儿。 这二十多年,铁氏一直折磨自己和晚香玉,晚香玉虽然被折磨,但她看着铁牡丹折磨自己的亲生女儿,又是何种报复的心态。 而铁牡丹已死,若她真的是自己的娘亲,自己半生与亲娘为敌,又情何以堪。 她重重吐口气,终于开始验血,先将白天朗的血分别注入白菖蒲和铁牡丹的血碗里。 白天朗与铁牡丹和白菖蒲的血液,都是相融的。 证明白天朗确实是他们夫妇的儿子。 接着,她又把白雪姬的血注入白菖蒲和铁牡丹的血碗。 白雪姬的血与白菖蒲的血,虽在游离之间,倒也算是融合,但与铁牡丹的血根本不相融。 “白雪姬果然不是铁牡丹的亲生女儿!”杭天启震惊道。 王蛟却平静的看着白初玥:“看来,白雪姬与你,很可能是掉包了。” 他们在说话,白初玥却看着白雪姬与白菖蒲的血液沉思。 “怎么了?”王蛟问白初玥,“他们的血,不是相融了吗?” “怎么说呢,不算完全融合。”白初玥看着那血血液的状态,沉吟道:“你们看看,只是融合了一半。” 王蛟不明白这些医理,遂问:“那白雪姬是不是白菖蒲的女儿啊?” “这些血里面,确实有些父亲的血液。”白初玥点头道,“应该,算是吧。” 随后,白初玥几乎是屏住呼吸,将白雪姬的血,注入晚香玉的血碗。 仿佛几十年的秘密,真相马上要浮出水面。 但越是接近真相,白初玥却越忐忑,越不敢揭开那层面纱。 不一会儿,白雪姬的血,果然便与晚香玉的血完全相融。 白初玥震惊得目瞪口呆。 杭天启却惊叫起来:“真没想到,白雪姬竟然是晚香玉的亲生女儿!” “来吧,到你的了。”王蛟示意让白初玥放血验血。 白初玥却迟疑着,不敢去想象自己是铁牡丹女儿的后果,道:“先验云飞他们的吧。” 验过白云飞和白菖蒲水芙蓉的血,证明白云飞确实是白菖蒲和水芙蓉的儿子。 最后已避无可避了。 白初玥与王蛟相视一眼,终于刺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注入到另外一只有晚香玉血液的血碗。 等了良久,却始终不相融。 这样的结果,仿如雷击,白初玥眸眼涌上泪雾,几乎站立不稳,王蛟赶紧扶住她。 在众人等待的目光下,她又把自己的血,分别注入铁牡丹和白菖蒲的血液。 等了半天,自己的血竟然和他们都不相融。 “娘亲……爹爹……为什么会这样,我竟然……竟然不是他们的女儿? 那我是谁……我的父母是谁?我到底是谁?!” 她自言自语,泪如雨下,双腿忽然就无力,软软跪倒。 就连唯一疼爱自己的爹爹,竟然也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难怪,那晚她会听到父亲和母亲那样的对话,自幼父亲对她偏爱,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幸运儿! 王蛟急忙接住软软倒下的她,安抚她道: “不要伤心,白菖蒲与那老毒妇,他们哪里配做你的父母。” 小时候,她在白府的一幕幕,那些心酸往事,又涌现眼前…… 原来娘亲一直对白雪姬疼爱有加,竟然因为白雪姬是她的亲生骨肉! 怪不得她对自己的疼爱,总是不如白雪姬,还一直让自己忍,说姐姐是嫡女,她是地位低微的庶女。 怪不得,白雪姬每次冤枉她,作为娘亲不仅视而不见,还能狠心代夫人出手教训她! 怪不得她能狠心指证外人以为的亲生女儿,表现出一副痛心的大义灭亲,不惜说假供词,冤枉亲生女儿是杀人凶手! 她痛苦的摇头,惨然的哭道: “我以为以前的我够倒霉够惨了,原来我二十多年,竟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我竟然是无父无母的孩子!” “不要担心,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白菖蒲和晚香玉他们应该知道。”王蛟安慰着。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收拾泪眼: “是的,他们既然养育了我,应该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 王蛟随即对杭天启冷冽道:“杭天启,你如今知道,那晚香玉为何给出那样的供词了吧!” 杭天启一叠连声的点头: “是是是,原来晚香玉并非白初玥的亲生娘亲,怪不得会作那样匪夷所思的假供词。” “说不定人就是她自己杀的,铁牡丹毒打她,她怀恨在心,是以将铁牡丹杀死,再嫁祸给白初玥。”王蛟分析道。 白初玥却默默摇头: “铁氏一向不让我娘亲太接近她,甚至请安,也要娘亲远离她一丈开外。 听我娘亲的丫头米兰说道,当时白雪姬拿刀要杀我娘亲,是她的丫头樱桃拉住,米兰趁机带我娘亲逃跑。 她们回房间后包扎,不久我闻信赶去看望娘亲。这期间,娘亲也没出门。 我赶去老毒妇的住处,见老毒妇被杀,伤口仍然溢血,离她被杀,也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 她回想着当时情景,还是摇头否定:“以我娘亲的行动,她应该不会是杀害铁牡丹的凶手。” 白初玥即便知道晚香玉不是她的亲生娘亲,她还是口口声声的称其为娘亲。 杭天启道:“若那凶手不是晚香玉,那会是谁?” 白初玥接着分析: “铁氏身上的伤口,正中胸口,如此近距离而又令她毫无防备之人,想来应该是她信任之人。 就连那两个丫头身上所受的伤,与铁氏也几乎一样,想来她们对凶手,都毫无防备。” 王蛟也沉吟道:“如此说来,那几个死者,莫非是白雪姬杀的?只有白雪姬,才是她们毫无防备之人。” 杭天启却摇头道:“这个,怕也不可能吧,那丫头米兰说白雪姬为了帮她母亲出头,还拿刀要杀晚香玉呢。” 王蛟冷笑一声,冷静道:“那白雪姬如此狡黠,难道她就不会和晚香玉演一出苦肉计,而后再去杀了铁牡丹,嫁祸给白初玥吗?” 杭天启见太子殿下不满,他的猜想也很符合逻辑,不敢再乱发表意见。 白初玥虽然也觉得王蛟言之有理,可她还是不敢置信。 “……你是说,白雪姬一早就知道,她是我娘亲的亲生女儿?她和我娘亲合谋……欲置我于死地?” 若真是这样,娘亲是故意装可怜,故意在自己面前自尽,引怒自己去找铁牡丹寻仇。 门口那把匕首,也是她们故意丢在那里,让她捡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她拿着凶器,双手沾满鲜血。 而晚香玉是她亲娘,有她这个亲生娘亲言之凿凿的指证,人人都会相信她是杀人凶手? 她们母女一早就预谋,如何让自己变成杀人凶手! 想到这一点,她就不寒而栗,她拼命的摇头,泪落如雨。 若真是这样,娘亲……她一直视如亲娘的娘亲,竟是蓄意要将她推向断头台? 这让她情何以堪! 白初玥腿脚越加发软,王蛟赶紧将她扶住。 王蛟旁若无人的拥住她,不管身旁是否有杭天启和一众侍卫捕快,不管众人尴尬的脸色。 “别难过,她们母女这些年是怎样对你,你也早该意料……”王蛟宽慰着。 白初玥忽然想到什么:“我娘亲那日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身上手臂上也血淋淋,却不让我近身医治。 如此重的伤,三五七日也难以痊愈,即便痊愈,也会留下伤疤。 我得好好为娘亲检查伤口,看看我这个娘亲的演技,是不是真的无懈可击。” 王蛟随即对杭天启道:“明日立刻升堂,把真正凶手绳之以法!” “是,太子殿下。”杭天启领命。 第三百九十章 公堂之上 白初玥弑母大案,被平南王虞半夏大肆宣扬,在神都传得沸沸扬扬。 只要白初玥声名狼藉,她即便不是杀人凶手,凭她带着一对女儿的弃妇,别说是妃嫔了,甚至连做太子殿下的女人都没资格。 如此一来,白初玥不仅是逆贼百里虎威的弃妇,还是弑母的恶毒女人。 这些年她与众多男人不干不净,还在花满楼为妓,成为花魁百花公主。 更被采花贼玷污生了一双来历不明的女儿等等不堪入耳的传闻,就更铺天盖地。 一时之间,白初玥声名狼藉,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这样一个女人,却能得到太子殿下青睐,那可是千万女子仰慕的战神啊! 这又引起所有人对白初玥的好奇。 案件开审,简直万人空巷,引来无数围观百姓。 有些想一睹白初玥芳容,看看是否真如传言中绝世无双,有些却是单纯瞧热闹的。 因晚香玉作为白初玥的娘亲指证白初玥是杀害铁牡丹的凶手。 牵涉白初玥的身世,她是否晚香玉的亲生女儿,晚香玉的供词是否可信,刑部需传白菖蒲满门来开审。 捕快一早便领命去传白菖蒲阖府出庭。 白初玥亲娘指证女儿杀害大娘,此案轰动整个神都。 不仅太子殿下来刑部出席白初玥案件,宋大学士宋玉,翰林院学士墨子虚,很多将士,包括杜若和他父亲杜衡,兄长杜淳也赶来听案。 平南王虞半夏也来观看杭天启审案,还把那日去白府拜访的所有客人都召来,他们可是都听见晚香玉亲口指证白初玥杀了铁牡丹的。 有那么多人亲耳听见晚香玉的指控,即便太子殿下要晚香玉翻供,恐怕也难堵悠悠之口。 所有人见到王蛟,都依礼见过太子殿下。 王蛟看见平南王,并不意外,坊间那些对白初玥不利的流言蜚语,他早就收到禀报是虞半夏在兴风作浪。 他冷冷的问虞半夏: “平南王,什么风,把你也刮到这刑部大堂了?” 平南王依礼见过太子殿下,装作一副正气凛然道: “那日我与杭大人同去白府做客,没曾想刚巧碰上夫人铁氏被杀,而他们的女儿白初玥牵涉其中。” 平南王斜睨白初玥一眼,再继续道: “我就是好奇,这白初玥到底与铁氏有多大的仇恨,引致庶女敢杀嫡母。” “平南王,这案子还未开审,你怎么就肯定是白初玥杀了嫡母?!”王蛟冷冽的看着虞半夏。 虞半夏显得一脸惊愕:“这不是白初玥杀了嫡母?那日可是她的亲娘,亲口指证,是她的女儿白初玥杀了夫人铁氏呢!” “这案子还未开审,一切只是嫌疑,平南王不要高兴太早!”王蛟的脸色更冷冽。 “呵呵呵……”虞半夏干笑,“太子殿下怕是误会了,我怎么会高兴,我这可是为白初玥担心啊。” “担心?”王蛟鄙夷的看着虞半夏,“你在神都兴风作浪,把白初玥编排得臭名昭着,恐怕是为你自己的女儿担心吧?!” “殿下无凭无据,怎么就指责是我兴风作浪,编排白初玥呢。”虞半夏脸色也不好看,“她白初玥那些丑事,早就臭名远扬,何须老夫编排。” “平南王,别说本太子不警告你。”王蛟还是冷厉道,“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虞半夏见王蛟凛不可犯,也不敢再说什么,只默默的在一旁观看。 这起案子,不仅太子殿下亲临,竟连近日足不出户的小恶魔雍王王旭,也和他的狐朋狗党闻信而来。 当日皇后对王旭那些男宠处以极刑,王旭眼见他们一个个惨死,几乎得了失心疯。 除了常常在院子里堆炭火烤猪烤狗,还虐待婢女,动辄就将她们架在炭火上行烤刑。 后被王蛟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他惊吓后倒不敢再虐待奴婢了。 自从得了降魔杵,就开始修炼降魔杵的魔功,没事就坐在花园发呆,傻笑。 皇后怕他整日闷在雍王府,遂让虞冬青得空带他出外散散心。 城中出了那么热闹的,王旭那些狐朋狗党虞天冬等人就去雍王府拽他出来。 杭天启见雍王和平南王毕竟身份尊贵,也像安排太子殿下和宋玉等人一样,安排他在一旁就座。 其他那些官职不大不小的,也没椅子再安排了,就站着观看。 刑部大堂内外人满为患,去白府传人的捕快却迟迟未回来。 王旭百无聊赖的随着猪朋狗友进入公堂看热闹解闷,也任凭杭天启安排落座。 当他抬头四顾,看见堂上素衣的白初玥,陡然眼前一亮,又惊又喜。 急急起身近前一步确认,她就是十年前的白月光,顿时喜笑颜开,迷离茫然的眼神终于回光返照,魂魄终于归位了。 “……小月光,一别十载,你可还认得我?” 白初玥过目不忘,王旭那张妩媚的脸,她怎会忘记。 “雍王殿下,别来无恙?”白初玥对王旭福身道。 “谢谢你还记得我!”王旭大喜,伸手去握着白初玥的手:“想来你也是对本王念念不忘,才会一眼就认出我来吧?” 白初玥被他握着手,有些尴尬,又有些哭笑不得,赶紧抽出自己的手,微微退后。 眼角余光,果然瞥见王蛟脸色紧绷的瞪着他们。 白初玥低声对王旭道:“殿下说笑了。” “本王可没说笑,这十年来,本王真的太想念你了!”王旭一本正经道。 王蛟看着与白初玥交谈的王旭,眉头紧蹙,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虞半夏见王旭与白初玥似乎是老朋友,那王旭还与白初玥如此的亲近,就向他儿子虞天冬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告诉自己,王旭与白初玥是怎样认识,到底是什么关系。 虞天冬也认出了白初玥,遂过来把王旭如何认识白初玥言简意赅的告诉父亲。 弑母可是罪大恶极之罪,得当众在刑场上断头台斩首。 虞半夏虽巴不得白初玥立刻处斩,可是大部分人并不希望白初玥是杀人凶手。 王旭更加不希望小月光是杀人凶手,为表对她的爱护,指着杭天启大声质问: “喂!我说杭天启,你到底有没有真凭实据,怎么随随便便就把我的小月光抓来,你是想屈打成招吗?!” 杭天启自王旭出来与白初玥打招呼,就暗暗吃惊,瞧那小恶魔的情形,与白初玥也是故交呢。 没想到这白初玥桃花运竟是如此之好! 雍王乃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虽然并非太子,却是皇后娘娘的心尖尖。 雍王号称小恶魔,且他受刺激后,更加行事乖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如今的太子殿下王蛟一日未登九五之尊,这未来皇位都不定是谁坐。 王旭虽然颐指气使,杭天启还是忍气吞声的站起来,恭敬的道: “雍王殿下,下官并非贸然抓人,自然是有证据,证明白初玥有重大杀人嫌疑,才将她拘捕。但雍王放心,下官绝不会屈打成招,这里还有太子殿下主持公道呢。” 王旭的怒气略收敛: “你的意思,白初玥只是重大杀人嫌疑,而未必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殿下说得对,白初玥只是有重大杀人嫌疑罢了,所以要开庭审讯,还她一个公道。”杭天启忍气吞声道。 “好,好好,如此甚好。”王旭满意的点点头,还是不无威胁道:“本王就好好看着,若你冤枉了我的小月光,本王可要把你的头拧下来!” 王旭随后再拍拍胸口,妩媚的对白初玥笑道: “小月光,别担心哈,本王相信你不会杀人,一切有我在,本王会挺你的!” 白初玥看着王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想着当年和他打马球,见他如此出面维护,心里还是感激。 但公堂之上,众目睽睽,她也不便与他多搭讪。 旁边还坐着一醋坛子呢,她即便没瞧过去,也知道王蛟一直瞪着王旭。 白初玥感激的点点头,嫣然浅笑:“谢谢殿下对初玥的信任。” 白初玥虽对王旭只是淡然浅笑,王旭已沐浴春风。 “不客气不客气。” 王旭笑逐颜开的看着白初玥,回到紧挨着宋玉的座椅上。 一看见宋玉,王旭的脸立刻又拉下,低声恼道: “好你个宋玉,你可真不够意思!原来白初玥就是小月光,她竟然是白菖蒲的女儿,你的小姨子!这些年,你竟瞒得本王好惨!” 宋玉却愁云惨淡的看着白初玥,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回答三皇舅。 王旭见宋玉无话可说,气哼哼的低嚷嚷:“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王旭重新坐好,原本气哼哼的他,一看见白初玥的脸,似乎什么坏心情都抛之脑后了,又笑眯眯起来。 静等为白初玥出头。 王蛟自王旭跳出来与白初玥叙旧,就冷眼旁观,斜睨着他。 见王旭对白初玥竟如此上心,还说十年不见,对她思念得紧,一副熟络的样子。 对啊,那年宋玉相约打马球,他没去,王旭可是去了。 王旭还对宋玉的徒弟赞口不绝,莫不是那时,那小子就跟宋玉一样,悄悄喜欢上白初玥了? 这小子不是有龙阳之癖,一向不喜欢女子的么? 怎么对独独对白初玥一个女子上心,莫不是已经恢复正常男子心态了? 他瞅着白初玥,心里感慨:白初玥啊白初玥,你不仅老少通杀,连扭曲的藤条,你都给掰直了? 而平南王听了儿子的禀报,也瞧着王旭和白初玥暗暗嘀咕: 瞧旭儿看白初玥爱慕的眼神,竟然和王蛟那般维护白初玥。 这王旭可是他皇后妹妹的亲生儿子,他的外甥,怎会允许堂堂雍王喜欢一个有俩女儿的弃妇。 平南王看着白初玥不由得咬牙切,这女子确是人间绝色,自己的女儿美人确实被甩几条街,难怪王蛟和王旭宋玉都被她迷得昏头转向。 但如此迷惑人,简直就是妖女! 他的拳头气得几乎握碎。 第三百九十一章 白府生变 王蛟见捕快迟迟未返,便对杭天启道: “杭大人,你派去的捕快是怎么回事,那么久还没回来,难不成白府出什么事了?” “是啊,不过是传人回来问话罢了,竟如此拖沓。”杭天启也疑惑道,“下官再派人去催催。” 杭天启正想再派捕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捕快带着白府众人回来了。 捕快不仅抬着铁牡丹和俩丫头瑞香睡莲的尸首,还有白菖蒲和管家白蔹以及值夜的白头翁几个人的尸首。 原本白府昨晚又死了三个人! 这又添三具尸首,白府短短几日就死了六个人! 堂上众人都大吃一惊! 尤其是白初玥,看着阿翁惨白的脸庞,犹如五雷轰顶。 白府生者皆哭哭啼啼,尤其是晚香玉和白雪姬,一直跟着白菖蒲的尸体旁边,哭得死去活来。 还有水芙蓉母子,年纪轻轻,就要成为孤儿寡母,白云飞才不过十岁,自然是哭得厉害。 白初玥震惊过后,立刻扑向阿翁和爹爹他们的尸体,眼泪顿时簌簌滚落。 “阿翁!爹爹!你们这都是怎么了?”白初玥痛心得泪水簌簌滚落。 白初玥摸摸爹爹的身子,又摸摸阿翁的脸庞,他们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僵硬,早已死去多时。 白初玥摸着阿翁惨白的脸,小时候一幕幕的画面瞬间出现在眼前,想到阿翁对她的疼爱,她就肝肠寸断,失声痛哭: “阿翁,您日前才答应小月牙要好好的,小月牙去哪里你就跟到哪里,小月牙还没好好给您养老,您怎么就走了?到底是谁,是谁对你们下了毒手?!” 白初玥之前在白府时,流云他们留有侍卫暗中保护,但白初玥进了刑部,侍卫便撤了。 王蛟过来轻轻拍拍悲痛的白初玥,低声安抚:“逝者已矣,你要节哀。” “我阿翁不过是个值夜人,他与世无争与人无仇,却为何也惨遭横死?!”白初玥伤心得几乎泣不成声。 白初玥虽然悲痛,身为医者,却还是清醒的,赶紧给阿翁和爹爹他们检查死因。 王蛟也一同查看尸体。 自那些尸首抬进来,还有白府那群哭泣声,王旭袖中的降魔杵就蠢蠢欲动,在源源不断的吸取那些怨气和戾气…… 王旭又惊又喜,他知道降魔杵吸取了那些戾气,魔力就会增强,那些怨气戾气便会成魔。 他也不动声色的走向那些尸首和哭泣声…… 杭天启早让人传仵作,还查问捕快是怎么回事。 捕快禀报,值夜老者白头翁的尸首被发现在白菖蒲的书房外面,而白管家的尸首发现在书房内的椅子上,白菖蒲的尸体则在书房内室的床上。 捕快初步推断,是凶手抓了值夜的白头翁,逼问白菖蒲夜宿在哪里,白头翁被迫带贼人去白菖蒲的书房。 随后贼人第一个就杀了值夜的白头翁,继而进去先杀了椅子上的管家白蔹,再闯进内室杀了主人白菖蒲。 白初玥从悲痛中冷静下来,检查过尸体,阿翁和爹爹以及白管家皆是被大刀斩杀。 他们的死,与铁牡丹被匕首刺杀又不相同。 王蛟检查着白菖蒲等人身上的刀伤,便能想象死者是如何中刀: “拔刀,出刀,收刀,一气呵成,一刀毙命,没有半分迟疑,心狠手辣,此乃职业杀手的刀法。” “难道有人请杀手去我们家行凶?”白初玥看着王蛟,“杀手刀法快得匪夷所思,那会是怎样的杀手啊?” “顶级杀手。”王蛟道。 “职业杀手,或者死士,他们武功高强,堪称江湖一等一的高手。”王蛟身畔的近侍流云插话道。 烈风见白娘子悲痛,一脸愧疚道:“没想到我们的人刚撤不久,杀手晚上就来行凶。看来,是早有预谋,有备而来,而我们的人,白日里竟然没察觉,害得白娘子失去……” 白初玥见烈风一脸负疚,叹口气道:“那怎么能怪你们,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们在明贼人在暗,即便你们一直保护着白府,也难保贼人起歹心。” 王蛟也点点头道:“真正的隐者杀手,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普通人,又或是拐着腿的残疾人,甚至不会武功,只会一刀毙敌,你们也是防不胜防。” “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白初玥拳头紧握,“我白家与他们到底有何冤仇!” “放心,他们再隐秘,也是有迹可查,总会有露出马脚之时。”王蛟也只能宽慰白初玥。 杭天启愁眉不展的看着王蛟:“太子殿下,那些死士为了钱财,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想查出他们,不容易啊。” 王蛟随即在烈风耳畔吩咐些什么,烈风赶紧领命而去。 平南王自捕快抬尸首进来,就与他随侍的虞疆递了个会心的眼神。 他一直在旁边静静观察,此刻见王蛟交代烈风去办事,又向虞疆递了个眼色,虞疆会意,也悄悄溜出大堂,快马离开。 晚香玉一脸憔悴,在白菖蒲的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脸上兀自惊魂未定。 白雪姬白天朗兄妹和水芙蓉母子也守在白菖蒲尸体旁,一个个都哭得死去活来。 白天朗一边哭,一边恳求杭天启为他们找出杀害他们父亲的凶手。 外面观看的人也窃窃私语: “这白府是怎么了,这白夫人和丫头刚刚被杀,白菖蒲也一起殒命,就连他们身边的下人也跟着遭殃。”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还有那些下人丫头,也真是可怜。” “看来,这白府是没落喽!” “娘亲……你且节哀。”白初玥见娘亲悲恸难抑,过来抱着晚香玉安抚。 白初玥虽然知道晚香玉并非自己的亲生娘亲,还有可能与白雪姬合谋陷害自己。 但见娘亲为爹爹的死,哭得肝肠寸断,也不禁抱着娘亲宽慰。 白云飞看着白初玥又惊又怕的哭着: “玥姐姐,这可怎么办呢,你被人绑在这里,爹爹又躺在这里,再也起不来了!” 这些年白菖蒲对这小儿子百般疼爱,在蜜罐里长大的白云飞一下子失去父亲,自然是悲不自胜。 “飞弟别怕,一切有姐姐,姐姐不会让真正的杀人凶手得逞的!” 而水芙蓉没有白菖蒲庇护母子,更是彷徨无助:“二小姐啊,这白府到底是得罪了谁,竟一而再地行凶啊。” “三姨娘,凶手会绳之以法的。” 白初玥安慰一旁的水芙蓉母子。 杭天启回到大堂上的案前,见堂下仍有哭声,一敲惊堂木: “好了!好了!肃静!肃静!” 堂下的哭声逐渐小了。 杭天启又看着一旁太子殿下,拱手道:“太子殿下亲鞫此案,堂下所有人等,不得有任何虚言,否则定不宽宥!” 白府活着诸人,见大人开堂审案了,也不得不止住悲伤,跪在堂上,哭泣声也渐停。 杭天启问白府众人,谁最先发现尸体,可曾发现凶徒。 第三百九十二章 冥界之王 晚香玉的丫头米兰擦擦泪痕,惶恐的禀道: “回大人,是奴婢最早发现,二姨娘昏倒在老爷的书房外面,值夜的白头翁也死在外面,奴婢吓得大叫,后面人们发现书房里面,白管家和老爷都被人杀死了。” 杭天启听了丫头米兰的禀报,与太子殿下互相看了一眼,随即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问晚香玉: “晚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大晚上的,怎么不在自己的香玉阁,又不在老爷的书房内,却偏偏晕倒在书房外面? 而白菖蒲有妻妾有那么多书房的小园子,怎么会住在书房,还与白管家死在里面? 那些凶徒心狠手辣,怎么就只杀了白菖蒲等人,却偏偏放过你?!” 杭天启再一拍惊堂木,喝道: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买通杀手,回来杀了白菖蒲和白管家?!” 晚香玉猛听惊堂木响,见杭大人一连串的喝问自己,惊魂甫定,吓得赶紧对杭天启道: “冤枉啊大人!昨夜妾身并不在香玉阁,而是在雪舞轩陪大小姐。” “你既在雪舞轩,又怎会被人发现昏倒在书房外面?”杭天启又大声喝问。 晚香玉赶紧道:“大人,请容妾身细禀。” 白菖蒲最近还真是祸不单行,先是女儿白初玥牵涉百里虎威谋逆,他也下了他牢,最后即便捡回性命,却丢了官。 如今夫人铁牡丹被杀,白天朗绝后,白雪姬丧子,白初玥下狱,白菖蒲备受打击,觉得再无翻身之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年。 本来白初玥回来,为了讨好这个即将提携他的女儿,他每晚去香玉阁陪晚香玉。 后来白初玥被抓下狱,晚香玉陪白雪姬去宋国公府看外孙宋健康,没料宋健康却夭折,晚香玉和白雪姬便暂留宋国公府,那几日他又回芙蓉园陪水芙蓉。 白雪姬昨日傍晚与晚香玉回来,就一路哭着回雪舞轩。 白菖蒲去雪舞轩,见白雪姬哭得死去活来,更加心烦意乱。 略为宽慰白雪姬,让晚香玉好生陪伴,便要起身离开。 晚香玉见白菖蒲非常失落,走路都似乎力不从心,也不知是否愧疚,主动让白管家送老爷去芙蓉园。 白菖蒲当场就心浮气躁的说哪里也不想去,让管家扶他去书房。 晚香玉自然知道,老爷的书房也有内室,老爷从前忙公务晚的时候,就在书房就寝。 白管家扶老爷回书房,服侍老爷在书房里面的内室睡下,担心老爷夜里有什么事,他就直接靠着书房的椅子睡。 而白天朗也因为最近的糟心事,他的妻子李氏也不肯回来,他喝得酩酊大醉,早就在自己的房里蒙头大睡。 白雪姬悲恸儿子早夭,哭得是撕心裂肺,半夜哭累了,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晚香玉担心白雪姬想不开再寻短见,一直陪到她睡着方离开雪舞轩。 晚香玉回香玉阁的路上,心中对老爷始终觉得愧疚,虽是半夜三更,还是想到老爷的书房瞧瞧,看看老爷是否好好休息了。 半夜里,两名一身夜行衣蒙面凶徒闯进白府,抓到值夜在花园打更的白头翁,要挟他带他们到了白菖蒲的书房外就直接杀之。 再闯进书房,先是看见里面的白管家,便下手屠杀,继而闯进内室,杀了白菖蒲。 夜色中晚香玉向书房走来,还在外面就看见白头翁倒地身亡,她正想呼叫,里面的凶徒也在此时出来,猛见晚香玉,正想继续举刀杀人。 眼看长长的朴刀就要斩下晚香玉的头,晚香玉吓得魂飞魄散,想着必死无疑之时,半空中却飞下一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出掌将俩凶徒击飞。 鬼面具人虽没用武器,却凭着掌力将俩凶徒打得嘴角喷血。 鬼面具人救下晚香玉,凶徒即便受伤,还想举刀来杀了鬼面具人和晚香玉。 鬼面人诡异的声音对俩人黑衣人喝道: “你们已杀了白家主人,还想再灭门,也得自己有命!” 鬼面具人话毕,隔远就向俩凶徒击出掌,这次的掌力更加厉害,将俩凶徒打得撞向花园的大树上,几乎就气绝。 俩凶徒即便举着明晃晃的朴刀,却根本连走近鬼面具人身边的几乎都没有,更遑论与鬼面具人过招鬼。 俩凶徒爬起来,知道远远不是鬼面具人的对手,只得落荒而逃。 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的晚香玉,见鬼面人打跑俩凶徒,也吓得昏死过去。 天亮时,被出来找她的丫头米兰发现救醒,也知道了昨晚的血案。 捕快来到白府传人时,白府所有人,正在书房呼天抢地的大哭。 还未来得及去报案,白府所有人便被捕快一并带回来。 杭天启与太子殿下相视一眼,疑惑的问晚香玉: “竟然还有个鬼面具人,阻止黑衣人继续行凶,救了你?” “是啊大人,若非那鬼面人搭救,不仅妾身要随老爷而去,白府怕是要灭门了。” 晚香玉心有余悸,哀哀的哭道。 王蛟却冷然问晚香玉:“那鬼面人可有对你说些什么?” 晚香玉看着太子殿下冷冽的眼光,似有些不敢直视,垂头惶惶道: “没有……他将俩凶徒打飞撞到树上,妾身也吓得晕死过去。” “你真是被吓昏过去的?”王蛟也蹙眉追问。 晚香玉想前昨晚的事,似兀自心惊胆战,战战兢兢道: “民妇胆小,哪见过那般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即便那人救了我,可他戴着那么吓人的鬼面具,也能把民妇给吓死。” 堂上的杭天启略为沉吟,对王蛟道: “太子殿下,昨晚白家的血案,似是有人买凶来白府灭门。” “的确如此。” 王蛟默默点点头,却依然盯着晚香玉,总觉得她隐瞒了些什么。 那鬼面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那么巧,就来阻止凶徒继续行凶。 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对晚香玉说? 杭天启随即道: “白菖蒲与白管家之死,一时半刻还未能查明,此案就暂且押后再审。今日,只是审理白初玥涉嫌谋杀嫡母之案。” 白菖蒲之死的案件有待调查,暂时推后,白初玥的案件要先行审理。 所有人都期待白初玥是不是真正的弑母凶手。 杭大人既已宣布白菖蒲一案押后调查再审,白初玥才从爹爹与阿翁遇害的伤痛中回过神来。 认真的看着一旁的娘亲,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一直以为是亲生娘亲的母亲,难道是自己的养母? “娘,那日娘亲受伤,尤其是手臂,鲜血淋漓,玥儿还没给娘亲好好瞧瞧。”白初玥看关心的拿起晚香玉的手臂,“来,让玥儿看看,娘亲的伤如何了?” 白初玥要拉开晚香玉的衣袖看她手臂的伤。 晚香玉赶紧抽回手臂退开些,低声道: “娘亲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这里众目睽睽,你掀开娘亲的衣裳,多有不雅!” 白雪姬也紧张的看着白初玥,似生怕她查看晚香玉手臂的伤。 “不过是检查手臂的伤罢了,有什么不雅的。” 白初玥再一把抓着娘亲那日受伤血流不止的手臂,迅速捋起她的袖子。 哪里有什么重伤,只划破了浅表皮肤,留下一点点疤痕,哪有当日那般血淋淋的伤。 白初玥看着晚香玉,什么话也不说,却露出无比失望的眼神。 晚香玉赶紧放下手臂的衣袖,脸上有些讪然道:“娘亲这伤,好得真快,玥儿也不必担心了。” 其实白初玥那日给的,自然是治疗外伤的药,她方才只是诈娘亲罢了。 见她眼神闪烁,有些手足无措,便更加明白了。 晚香玉和白雪姬不经意的相互看了一眼,再不敢多言。 第三百九十三章 揭晓身世 杭天启再当众问一遍晚香玉,她当日是否亲眼看见白初玥在铁牡丹身上拔刀出来。 晚香玉又纠结的看看白初玥,似乎非常的不忍心,几经心理挣扎,最后再难过的将当日的话重复一遍。 “玥儿,你也别怪娘亲,娘亲也不忍心啊。”晚香玉含泪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噙泪看着晚香玉,娘亲的演技到底是好啊。 “娘!我当日并未在大娘身上拔刀,我根本没有杀她。您可知道,您这样作供,会害死女儿的,我可是您亲生女儿啊,您就狠心冤枉女儿,将女儿推上断头台吗?” “玥儿啊,就因为你是娘亲生的,杀人偿命,娘才不得不……大义灭亲。若娘能给你承担,娘亲也想代你受过啊。”晚香玉悲恸的哭道。 白初玥绝望的看着晚香玉,慢慢的,语气疏离: “娘,玥儿真是您亲生的吗?这些年,我看您对白雪姬比我这个女儿,更胜亲生呢。” “玥儿,你……说什么呢。”晚香玉伤心道,“你……自然是娘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呀。” 王蛟冷若寒霜的眼睛像箭一样射向晚香玉:“晚氏,你可知你的谎言会令你以及你的至亲,万劫不复!” 太子殿下不怒而威,那双冰冷的眼神像冷箭,晚香玉一下子吓得不敢再看。 “来啊!验血!”王蛟猛然一拍桌子,“白府阖府统统验血!” 要验血?! 这可是晚香玉和白雪姬意料之外,两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杭天启再解释为了确认晚香玉是否有诬告白初玥之嫌,要滴血验亲,看看晚香玉是否真的是白初玥的亲生娘亲。 为确保验血令众人信服,王蛟一早就请了御医赶来。 御医当场将白府几个亲属的血液,像白初玥在牢房时重新当众验一遍。 晚香玉避无可避,也只得硬着头皮的验血。 结果不出意料,白雪姬才是晚香玉的亲生女儿,白初玥并非晚香玉或者铁牡丹的孩子。 而白雪姬与白菖蒲的血,还只融合了一半。 白雪姬到底是不是白菖蒲的亲生女儿,还有待商榷。 但御医和白初玥最后的结论,即便有一半融合,白雪姬与白菖蒲也有血缘关系。 那白雪姬也算是白菖蒲的亲生女儿了。 晚香玉看见那样的结果,顿时软倒在地上。 白天朗也震惊:原来白初玥果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当年白雪姬就言之凿凿,引得自己对白初玥起色心,莫非姬儿一早就知道? 白雪姬则似掩饰不住的惊恐看着晚香玉。 “怎么可能,姨娘怎么可能是我的娘亲?我的娘亲,明明是大夫人啊!”白雪姬不敢相信的悲声道。 白初玥看着白雪姬和晚香玉,冷冷道: “白雪姬,娘亲,你们两个,事到如今,还想继续演戏吗?” “不,这滴血认亲一定是假的……”白雪姬赶紧向杭天启申辩,“这里面一定是白初玥做了手脚,我不可能是姨娘的女儿!” 杭天启一拍惊堂木,对白雪姬喝道:“御医亲自验证,怎会有假!” 顿了顿,杭天启再继续道: “白雪姬,实话告诉你吧,早在开堂前,我们已验了一遍白府所有人的血液,证实你白雪姬才是晚香玉的女儿,而白初玥,根本不是白府的孩子!如今请御医再验,不过是要所有人心服口服罢了!” 王蛟对杭天启道:“事实证明,白初玥并非晚香玉的亲生女儿,你们如今知道,所谓的亲生娘亲,为何要说那样的假供词,诬陷女儿白初玥了吧!” 杭天启再一拍惊堂木,对晚香玉喝道: “晚香玉,你从实招来,你为何要作假供,陷害白初玥?!” “我……”晚香玉眼神闪烁,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娘亲,欺人莫欺天,世人以为一叶障目就能瞒住所有人,殊不知还有老天爷在天上看着,对世人所作所为了如指掌。”白初玥看着晚香玉道,“即便你不怕良心受谴责,难道就不怕老天爷降罪,冥王索命吗?” 晚香玉陡闻白初玥说冥王索命,似乎恐惧得像被宰的母鸡,全身打颤,全身顿时没了力气,软软瘫坐地上。 杭天启又大力一敲惊堂木:“晚氏,你还不从事招来吗,为什么要诬陷自己的养女白初玥?!” “娘,你还是先把我的身世说出来吧?”白初玥痛心的看着晚香玉。 晚香玉看看白初玥痛心的眼眸,再看看堂上一脸寒霜的太子殿下,咬咬牙,罢了,不得不把当年实情说出来。 原来二十四年前,白菖蒲在外地赶回神都,途经天虞山附近,捡了白初玥回来。 那时铁牡丹和晚香玉同时临盘,铁牡丹难产大出血,生下女儿后昏迷不醒。 可惜铁牡丹产下的女儿没过半盏茶,便咽了气。 晚香玉也生下女儿白雪姬,白菖蒲带着白初玥赶回来,铁牡丹生下的女婴已然死去。 白菖蒲见铁牡丹难产昏迷,女儿又死去,悄悄让人把死婴埋了。 怕铁牡丹醒来难过,想等她醒来后说带回来的女婴就是她生下的女儿,以作弥补。 但晚香玉看着怀里满是白斑的女儿,又怜又心疼,更不满一个弃婴居然能做嫡女,日后她的女儿也得对那个弃婴恭恭敬敬的叫姐姐。 于是便让白菖蒲将她生的女儿,给铁牡丹做了嫡女,白菖蒲捡回来的孩子,就做了她的女儿。 她还以奶娘之名,照顾亲生女儿白雪姬。 就这样,晚香玉这个奶娘,对大小姐的疼爱胜过所谓的亲生女儿白初玥。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铁牡丹只道晚香玉为了讨好她,才对她的女儿尽心竭力。 铁牡丹也不想想,若晚香玉真的只为讨好她,怎么不对大少爷白天朗尽心竭力,偏偏只偏爱白雪姬。 晚香玉说至最后,惭愧的看着白雪姬和白初玥,哀哀的道: “对不起,姬儿,玥儿,娘亲瞒着你俩这些年,也是迫不得已啊。” 在外人看来,此刻也是白雪姬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 白初玥心酸的看着晚香玉,她一早就觉得,娘亲对自己的爱不如白雪姬,甚至问过娘亲自己是不是捡来的野孩子。 白初玥颓然坐在地上,喃喃道:“原来,我真是被捡回来的孩子!” 王蛟不顾众目睽睽,过来扶她站起来,心疼道:“不要难过,你有我呢。” “我没事,殿下还是请坐回去吧。”白初玥不想再让人非议,自己毕竟还是嫌疑人。 王蛟点点头,重新回座观审。 王旭本已站起来想去安慰白初玥,却没料被王蛟快了一步,大为不满的看着王蛟,心里暗暗嘀咕: 近日这些传言竟是真的,王蛟真的爱上弃妇白初玥了? 可是,自己在很早以前就爱上她了呀! 这个老二,抢了太子位置也就罢了,怎么连他喜爱的女人也抢。 那可是自己唯一的爱人白月光啊! 既然白初玥并非晚香玉的亲生女儿,有太子殿下护着,杭天启也不好让白初玥跪下了,便由着她站着。 白初玥看着娘亲,百感交集。 所谓生娘不及养娘大。 即便晚香玉对白初玥的爱不如她的亲生女儿,可也是养育自己长大的娘亲。 白初玥跪下去,对晚香玉磕了三个头,诚恳道: “这些年,娘亲含辛茹苦抚养玥儿,女儿还没好好回报娘亲呢。” 第三百九十四章 狠心养母 晚香玉惭愧的看着白初玥,想着这些年白初玥对自己的孝顺,不禁落下两行清泪: “玥儿,即便娘亲……待你不如姬儿,可是,娘亲也是真心疼你的啊。” 白初玥悲凉的看着晚香玉: “真心疼我?娘亲,我并没杀铁氏,娘亲却作那样的供词,何异于将玥儿送上断头台。这就是娘亲所谓的疼我么?” 晚香玉看着白初玥眼中的悲凉,似乎有些不忍。 白雪姬此时却适时的低低哭泣起来,擦着眼泪。 晚香玉的眼神又变得冰冷。 “玥儿啊,你和姬儿都是娘亲的孩子,虎毒不食子,若非夫人于娘亲有救命之恩,娘亲……怎么舍得把你供出来啊。” 晚香玉一脸的为难和心疼。 白初玥看着娘亲的眼神已然绝望,默默点点头: “确实是虎毒不食子,那不过是娘亲对你的亲生女儿罢了。” “玥儿,你要怪娘亲,娘亲也没办法,但你既杀了人,就要……” 晚香玉的话还没说完,白初玥已怒声打断她: “娘亲还要说谎,维护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你的亲生女儿白雪姬吗?!” 晚香玉大骇,一时哑口无言。 白雪姬闻言又惊又怒,而后怒声对白初玥回怼: “白初玥,明明就是你杀了我娘,却空口白牙来冤枉我?!” 白初玥冷冷的看着白雪姬,缓缓道: “白雪姬,你被宋玉休弃回来,本就悲伤,自怜自艾。见太子殿下送我回府,更加觉得自己悲悯,先是燃烧蝴蝶屋自焚。 娘亲本以为过了一日,你已经没有寻死之念,已回她的香玉阁住下。 未料你还是伤心难抑,再度上吊自尽,幸好樱桃发现救了下来。 管家随后赶去禀报爹娘,娘亲紧张的拉着爹爹去劝你,希望你不要寻死。 你不仅不领情,还大骂娘亲,让她滚回她的女儿我白初玥身边,是也不是?!” 白初玥说罢,看看白雪姬,再看看晚香玉。 晚香玉和白雪姬震惊得哑口无言,白初玥仿如亲眼看见。 并非是白初玥亲眼看见,只是白初玥耳朵极灵敏,白雪姬那晚闹得那么大声,她躺在床上侧耳倾听,便能听见。 “后来娘亲见你执意寻死,不得不将你是她亲生女儿之事说出来,希望让你知道,她这个亲生娘亲这些年默默为你付出,有多么的疼爱你,她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的,也希望能让你重新燃起对生的欲望。” 这些,自然是白初玥猜出来的。 当时晚香玉说这些秘密时,生怕外面的丫头听见,自然是小声密语。 白初玥到底隔得太远,自然没听清楚,只是知道自己并非晚香玉的亲生女儿后的大胆猜想。 那晚白雪姬开始不相信姨娘的话,更不愿承认自己是姨娘生的庶女的事实。 但事已至此,白菖蒲也不得不点头证实晚香玉所言,白雪姬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白雪姬知道自己是晚香玉的庶女,不仅不高兴,反而更加的伤心,自己不仅被夫君休弃,原本是嫡女一下子又变成庶女,心里的坎就更加迈不过去,还是寻死觅活。 晚香玉就让白菖蒲自己回房先睡,她留下来陪着白雪姬。 白初玥又不紧不慢道: “娘亲陪你一起安睡,你白雪姬一日不除掉我白初玥,自然是寝食难安。 于是便心生毒计,知道我与铁氏水火不容,便让娘亲来招苦肉计,你故意在铁氏面前,煽风点火,让铁氏毒打娘亲。 而你又故意装作要杀了娘亲,娘亲血迹斑斑,我就会一怒之下直闯铁氏房间,还扬言要杀了铁氏。 当然,为了逼真,慎防我会给娘查看伤口,娘亲手臂上,确实要出些血。 但她在房间吐的血,不过是伪装罢了,娘亲根本没受重伤也没吐血,只是做出惨状让我愤慨而已。 而你的住处雪舞轩就紧挨着大娘的牡丹园,在娘亲离开铁氏房间,丫头把我请去看望娘亲,你就趁铁氏不备将其杀害。 所以,铁氏临死还瞪着双不相信的眼睛。那俩丫头也同是因为对你不防备,遭你毒手。 你杀了铁氏主仆三人,再迅速潜回雪舞轩,我赶到牡丹园时,大娘身上还在泌血,身体仍然温热,凶手想来逃走不久。 如此一来,待所有人赶来之际,也能证明是我刚刚杀了铁氏主仆。 外人看来,你白雪姬为了维护你娘亲铁氏,不惜拿刀要杀了姨娘,自然更不可能杀了自己的亲生娘亲铁氏。 如此,娘亲再指证她的亲生女儿我白初玥是杀人凶手,有这个亲生娘亲指证,任何人都相信,一个亲生娘亲怎会冤枉自己的女儿,亲手把她推上断头台。 只是别人万万没想到,娘亲之所以作那样的证词,将这个女儿推上断头台,因为这个女儿并非亲生。 她要维护的是她真正的亲生女儿,为了帮她的亲生女儿除掉我这个眼中钉,她不惜和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她的亲生女儿联手,杀人嫁祸,把我这个养女送上断头台!” 白初玥娓娓道来,所有人如目击现场,不禁震惊,也不禁佩服白初玥的洞察力。 白雪姬听得是心惊肉跳,跳起来狡辩: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的娘亲是夫人铁牡丹,我怎么可能杀了自己的娘亲! 我早前根本不知道姨娘是我的亲生娘亲,这所谓的滴血认亲,也不知道真假,说不定是你白初玥伪造的! 你方才的一番推理,看似合情合理,却是你想脱罪的片面之词!” 杭天启一拍惊堂木,对白雪姬喝道: “白雪姬,早在日前,太子殿下已取了你们的血液,让白初玥验证你们所有人的血缘关系。 如今御医亲自验证,晚香玉也亲口承认,你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你还敢狡辩吗?!” “就算……我是姨娘的亲生女儿,我之前根本不知情,怎么可能杀了自己的娘亲冤枉白初玥。” 白雪姬仍然抵死不承认。 一直看似冷眼旁观的宋玉,却冷冷的看看白雪姬,又看看白雪姬旁边低垂着头的丫头樱桃,冷不丁的对白雪姬道: “白初玥住得那么远,都能听到姨娘对你说的话,你的丫头樱桃,就在房间外守候,自然能听到姨娘对你说的那番话,更对你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白雪姬听了宋玉这番话,绝望的看着宋玉,悲恸道: “玉郎,我们的康儿已没有了,你就恨不得我也冤死吗?!” 宋玉痛心的看着白雪姬:“这些年你是如何对玥儿,我最清楚不过,我是不想你继续作恶。” 王蛟对宋玉有些刮目相看,随即对杭天启: “杭大人,立刻对白雪姬的丫头大刑伺候,让她把知道的都招出来!她若不老实交代,先剥了她的皮!” 白雪姬脸上变色,丫头樱桃一听剥她的皮,更加脸如死灰,一下子软倒地上。 捕快把吓得如一滩烂泥的樱桃抓出来上刑。 樱桃一看见那些削皮剔骨的刀具,就吓得像被宰小鸡般惨叫,还没等削皮刀落在肌肤上,就哭喊道:“我招我招求求你们不要剥我的皮。” 晚香玉见状,还没等樱桃招供,伸手掩面,似在擦拭眼泪,却是在袖中拿了些药物吃下去。 随后坦然的看着杭大人,平静道: “大人,不必查,也不必对樱桃用刑了,铁牡丹是我杀的。” 开始所有人都注意白雪姬和宋玉,还有太子殿下等人说话,晚香玉这番话出口,所有人的眸光又转向晚香玉。 “……娘亲,你是想帮白雪姬顶罪吗?”白初玥疼心的看着晚香玉。 晚香玉惭愧的看着白初玥,惴惴道: “玥儿,原谅娘亲,那日……是我一怒之下杀了夫人,后来见你满手鲜血,手拿凶器,一时……心里害怕,才想把这杀人罪名,嫁祸给你,是娘亲对不起你。” 晚香玉话毕,竟跪在白初玥面前向她磕头赔罪。 堂上堂外所有人都义愤填膺,为白初玥抱打不平,一个个嚷嚷起来: “都说最毒妇人心,白娘子毕竟是晚香玉的养女啊,她怎么自己杀了人,却冤枉养女杀人呢。” “对啊,那晚香玉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白初玥却断然的摇头,绝不相信铁氏是娘亲所杀。 第三百九十五章 养女之谜 “不!娘亲,杀人凶手定然不是你,若是你在回房间之前就杀了人,那铁氏的身子早就僵硬。 我来到大娘房间,她身上仍有温热,血仍在流淌,证明人刚死不久。 那个凶手刚离去不久,这么短的时间,一来一回,娘亲根本不可能杀人,杀人的就是大娘未曾防范,以为是她亲生女儿的白雪姬!” “白初玥,你少含血喷人!”白雪姬飞快的指骂白初玥。 晚香玉连连磕头认罪,嘴里一边高喊: “不是的,大人,夫人就是我离开她房间时所杀,我杀人后飞赶回来,并让丫头去通知玥儿,与任何人无关。 我一直恨夫人对我苛待,是我丧心病狂,居然害怕承担杀人罪名,竟想将罪名嫁祸给我的养女玥儿,是我错了……大人!我认罪伏法……” 晚香玉最后一磕不起,头顶在地上。 “晚香玉,铁氏果真是你所杀?”杭天启看着磕头不起的晚香玉问。 白初玥却猛然发觉娘亲的姿势不对,赶紧去探看。 果然见娘亲磕头的地上有一滩血,赶紧将无力抬头的晚香玉抱在怀里。 却见晚香玉已嘴唇紫黑,气若游丝,显然是中毒。 白初玥此刻作为嫌疑人在公堂上,乾坤袋不在身边,一时半刻根本没有解毒药。 即便是御医,也没带什么解毒药。 “娘亲,你怎么会有毒药?是谁给你的?”白初玥紧张的问。 御医虽然没有解毒药,但他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倒是有银针。 白初玥随即拿来银针,在晚香玉胸口附近施针,延缓毒气攻心,再在她人中穴施针,让她清醒说些话。 晚香玉看着紧张得落泪的白初玥,一脸愧疚,无力道: “玥儿,你爹爹……说得不错,你脚底有幸运胎记,是我们的幸运儿,一旦有……加害你之心,便会……飞来横祸。” 白初玥心下惨然: 原来唯一庇护自己的爹爹,竟是因为自己脚底下有星月胎记,爹爹觉得是他的幸运儿,才将自己捡回来,对自己施舍了父爱。 晚香玉略为喘息,再道: “如今……真的应验了,你爹爹被杀,娘亲……也该去陪你爹爹了。” “娘亲,你的毒药从何而来,难道是白雪姬给你的,到了万不得已,让你为她顶罪?”白初玥又紧张的问。 晚香玉却看着身前的白雪姬,悲戚的对白初玥道: “玥儿,夫人……就是娘亲杀的,与姬儿无关。 你姐姐不仅被夫君休弃,又不幸……丧子,太可怜了。 娘亲只求你,看在……我含辛茹苦养育你的份上,不要为难你姐姐……” 白初玥见晚香玉气若游丝,眼看就接不上气,焦急的问: “娘亲,爹爹抱我回来时,可有说我是谁的孩子,我的父母到底是谁?” 晚香玉轻轻摇摇头,弱弱道: “你爹爹……也不知,只是……在天虞山附近,有一对雪狼守着你。 当时还有个白胡子白发的老道人经过,看了你脚底的胎记,说你是幸运儿,若非他是道人,带着个女娃不便,就要将你抱走了。 你爹爹听那老道人所言,很是欢喜,遂捡你回来。那时……你脖子上……挂着姬儿身上的吊坠,是娘亲见吊坠好看,鬼迷心窍,换给了姬儿戴。” “白雪姬身上的吊坠,竟是我的?”白初玥惊愕道。 飞快的看了身旁的白雪姬一眼,白雪姬此刻跪着,她脖子上的吊坠也外露出来。 “难道,我的身世,除了这吊坠,就什么都没有了?”白初玥又紧张的问。 晚香玉想到些什么,脸上一阵恐惧,在白初玥耳畔惶恐道: “昨晚那……鬼面人……知道。” “鬼面人?他怎会知道我的身世?”白初玥又震惊了。 “他是冥王,自然知道世间所有事。他责怪……你爹爹抱你回来,本该……有养育之功,却没……好好爱护你,如今被杀,是……罪有应得,功过相抵。” 晚香玉虽即将身死,想起那冥王还是一脸的恐惧。 她说的这番话,确实是鬼面人所言,但鬼面人还对她说另外的那些话,她却不敢说出来。 自从冥王的鬼面人先是责备白菖蒲,再对晚香玉道: “晚氏,你冤枉玥儿杀了铁氏,委实该死!但念你含辛茹苦养育玥儿,我不会亲手杀你。 你在公堂上把你亲生女儿白雪姬杀人罪状,如实供出便罢,否则,这毒丸,你就自行服食吧!” 那鬼面人冷冽的话,吓得晚香玉当时心惊肉跳。 此人不仅知道白初玥是白菖蒲抱回来给她抚养,还知道白雪姬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更知道夫人是白雪姬所杀。 难道,真是来自地狱的冥王? 即便能瞒尽世人,却瞒不了鬼神啊。 晚香玉战战兢兢的接过毒丸,便被鬼面人击晕过去。 “那鬼面人,没再说什么吗?”白初玥紧张的追问。 晚香玉无力的摇摇头: “这毒丸,是……他给的。他说我……冤枉你杀人,罪有应得,他不会……亲手杀了我,给我这毒丸,让我……自行了断。” “这毒丸,竟然是他给的?”白初玥又不禁意外。 “他口口声声喊你玥儿,似乎……甚为疼爱……可能是你的……” 晚香玉说至此,已是气若游丝,她担心自己再不恳请白初玥,她最疼爱的亲生女儿将不能苟活。 赶紧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的哀求白初玥: “玥儿,娘亲求求你……不要再纠缠……姬儿是杀人凶手了。 人就是……娘亲杀的……答应娘亲……厚待你姐姐,否则娘亲……死不瞑目啊。” 白初玥见娘亲马上就要咽气了,她最后艰难的祈求,自己怎能忍心拒绝,就当是报答她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吧。 只得含泪点点头,泪珠滴落在晚香玉脸上。 晚香玉终于放心的看着白雪姬,带着一抹安详的笑永远阖上眼。 这就是天下父母心! 她至死也是看着白雪姬,至死也帮白雪姬求情顶罪。 还让白初玥以后厚待这个姐姐。 原以为她指证白初玥杀人,是对亲生女儿无情。 谁知却是真正对她的亲生女儿有情,不惜自杀替女儿顶罪。 不管这个是否自己的亲生娘亲,她毕竟抚养自己长大,她如今她死在自己的怀里,白初玥也不禁悲恸不已。 “娘亲,”白初玥泪如雨下,“你怎么这么傻……” 晚香玉岂是傻,而是一个母亲的伟大。 白雪姬见晚香玉惨死,也扑过来失声痛哭,嘴里喊道: “娘啊……你起来呀娘啊……” “你滚!!!”白初玥泪流满面,对白雪姬吼道。 白雪姬看着死去的娘亲,也悲痛欲绝道: “白初玥,你想冤枉我杀人,想杀我,就杀了我吧! 两个娘亲都死了,爹爹死了,我的康儿……我可怜的儿子,也死了! 如今我生无可恋,早就想随康儿去了,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吧!让我去陪我的康儿吧!” “白雪姬,娘亲既已代你认罪,我也答应娘亲不再纠缠这事。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在余生里忏悔!” 白初玥不知道,白雪姬不是人,没有良知,她怎么会在余生忏悔。 堂内的宋玉本来也恼恨白雪姬的所作所为,本想亲自指证她有杀人嫌疑。 但见她为儿子如此悲恸,想随儿子一并去了,念及刚死去的儿子,不由得眼眶泛红。 儿子康儿的死,他也难辞其咎。 杭天启看看白初玥,又看看太子殿下,斟酌道: “既然晚香玉承认铁氏是她所杀,白初玥又不予追查,那这案子,就此了结了?” 王蛟虽然也想将白雪姬绳之以法,但见晚香玉为她顶罪,白初玥也答应她娘亲不再追究。 看看悲恸的白初玥,默默点头。 王旭却跳起来,指着杭天启道: “杭天启,白初玥是洗刷冤情了,可你们冤枉了她,几乎毁了她的名声,那笔账又该如何算!” 王蛟立刻对王旭喝道: “你有完没完!杭大人秉公执法,给白初玥洗刷冤情,这事就翻篇了。你想卖乖讨喜,找其他人去!” 王旭向来怕王蛟,被他一顿莫名其妙的骂,只得憋着一肚子气。 王蛟扶着悲恸的白初玥,让人把堂上的几个尸首领回白府,给他们下葬。 出了公堂,白初玥毕竟要办丧事,王蛟身为太子也不好跟随,白初玥便让他离开,自己独自回府。 王旭看着王蛟扶着白初玥亲密离开,脸上阴晴变幻不定。 一直在堂上观审的虞半夏,本以为白初玥板上钉钉是杀人凶手了,谁知道却未能将她入罪。 她不仅无罪释放,王蛟还视她如命根那般爱护。 他的拳头渐渐握紧,眼里露出杀气。 第三百九十六章 白府葬礼 白初玥回到府中,白菖蒲等人的尸首也送了回来。 不管如何,白菖蒲夫妇都是白初玥的养父母,王蛟命人给他们办丧仪,厚葬这些人。 白府办丧仪,还是太子殿下亲自命人督办,白天朗的妻子户部侍郎的女儿李氏,也不得不回来奔丧。 白新月亲自给爹爹和娘亲穿了寿衣,而后又亲自给白头翁穿上寿衣。 自小受委屈,就是阿翁安慰自己,背着自己在花园守夜,自己在阿翁背上睡着。 被老毒妇关在地牢,也是阿翁把他的馒头分给她。 她的及笄,也只有阿翁为她雕琢的白檀木簪。 从前一幕幕涌现眼前,她不由得泪水簌簌滚落。 人间那么苦,如今阿翁和爹娘都去了,是否就都解脱了? 灵堂上,白天朗不仅对白初玥没有好脸色,对白雪姬更是怒容满面。 白初玥虽没再追究,但到底谁才是真正杀害铁牡丹的凶手,明眼人都知道,晚香玉是替白雪姬顶罪。 白初玥向白雪姬伸出手,冷冷道: “拿来。” 白雪姬以为白初玥还是要向她索命,又惊又怒: “白初玥,我说了,人不是我杀的,娘亲也认罪了,你也答应娘亲不再追究,为何还纠缠不休!” 白初玥闻言大怒,再也忍无可忍,狠狠一巴掌打向白雪姬,痛得她眼冒金星,随即喝道: “白雪姬,这一巴掌,我是替大娘赏你的!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不管大娘是否是你的亲娘,这二十多年来,你们就是嫡亲的母女!这份母女之情,永难磨灭! 你竟然丧心病狂,弑杀亲娘,举头三尺有神明,午夜梦回,你就不怕大娘来向你索命?!” 白初玥的话,掷地有声,不等白雪姬再狡辩,随即又一巴掌掴给白雪姬,把她打倒在晚香玉的棺椁旁边: “这一巴掌,是代娘亲打你的冷血无情!你至今还毫无一丝悔意!娘亲替你顶罪,不等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 这些年,娘亲是如何忍辱负重的疼爱你,甘愿被你这个跋扈的女儿欺辱,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你不仅一而再的羞辱谩骂她,从未对她尊重,还让她帮你掩饰弑母恶行,更让她替你顶罪! 你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亲娘,是如何为了你宁可舍了自己的性命!你到底还有没有一丝人性?!” “胜者为王败者寇!白初玥,你如今有太子为你撑腰,你说什么都有理!”白雪姬掩脸哭道。 白天朗也指着白雪姬怒怼: “白雪姬,不要以为我是窝囊废,就不知是你在作恶。我娘亲就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杀死的!” 白雪姬嘴角泌血,看着白初玥和白天朗,落泪道: “好……你们都认为是我杀了大娘,那你们就来杀了我,替两位娘亲报仇啊!” “不是我不想杀你,是杀了你,娘亲九泉之下不会瞑目!”白初玥喝道,“我不杀你,是要你余生,在悔恨里备受煎熬!” 白天朗则恨声道:“似她这般没有人性之人,如何会知道悔恨!” 白雪姬又哭又笑,看着白初玥与白天朗,悲恸道: “如今你们俩倒是兄妹同心了!大哥,即便她不是你的亲妹妹,也是太子殿下的人,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水芙蓉自从白菖蒲死后,就慎言慎行,不敢多话,生怕得罪了哪个。 只默默的和儿子给逝者烧香烛冥纸祭奠。 白天朗的妻子李氏却看着他们,厌烦道: “你们还有完没完,这是灵堂,我是回来奔丧的,不是瞧你们窝里斗的!” 随即看着白天朗,厌烦道:“尽完这次孝,你就写份休书给我吧。” 她嫁与白天朗这些年,夫妻根本没有感情。 白天朗见李氏去意已绝,也伤心了,随即吼道:“不必你尽孝,我如今立刻给你休书!” 白天朗果真取来笔墨,给李氏写了休书,李氏也是绝情,拿了休书脱了孝服就离开白府了。 “走!你们都走,你们一个个,都是狠毒绝情的女人!”白天朗大声吼道。 白初玥看着白雪姬的胸口,再次向她伸手:“不属于你的东西,还给我!” 白雪姬才明白白初玥要的是她脖子里面挂着的吊坠。 晚香玉当时说白菖蒲抱白初玥回来,脖子上戴着白雪姬脖子上的吊坠,白雪姬在身旁是听见的。 当年白菖蒲抱着白初玥回来,晚香玉见白初玥脖子上的吊坠精致漂亮,便取下来戴到她亲生女儿脖子上。 白雪姬撇撇嘴,取下来丢给白初玥: “给就给,一个破吊坠有什么稀罕的。” 白初玥接住那吊坠,吊坠落在白初玥手,竟然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灵气涌动,满堂华彩。 堂上所有人都被白初玥手里的光彩震惊,一个个纳闷,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白初玥仔细看着这月牙吊饰,看着上面闪烁如同星空的图案,随即想起当年在花满楼做的那个梦,九重天小公主的及笄礼。 逍遥帝君送给小公主的什么流光之钥,自己这吊坠竟与那流光之钥一模一样,也是炫幻到了极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雪姬和白天朗也惊呆了,那破吊坠在白雪姬身上戴了那么久,都没有光芒,怎么到了白初玥手里,却流光溢彩,美到极致? 不管如何,这是父母留给自己的唯一线索,白初玥将吊坠贴身戴着。 吊坠离开白初玥的手,流光敛去。 父母当初为何要将自己遗弃? 他们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么? 原以为小时候的自己,身为庶女不受待见,已经够惨了,原来自己连庶女都不是,竟是无父无母的弃儿。 娘亲说的那个鬼面人,似乎是自己的至亲,他是谁,如何才能寻到他? 若他知道自己是他的至亲,又为何不来相认? 对了,给她建造凤凰台的那个神秘人,给她写信的语气,就尤其亲切,甚至他还说,假以时日,就能相聚。 若他不是那个恶魔,有可能是自己的至亲,那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为何不来认自己? 白初玥给父母办丧仪,杜若过来帮忙打点料理。 墨子虚怕白初玥伤心过度,也早早赶来宽慰。 “姐姐身世曲折,还被养母诬陷,子虚却帮不上半点忙,着实愧疚难过。”墨子虚心疼的看着一身缟素的白初玥道。 “罢了,我爹娘已这样了,谁对谁错,都不提了。”白初玥哀哀道。 “也是,人死为大,姐姐也要节哀。”墨子虚也只能如此宽慰。 因了王蛟是太子殿下的身份,着实不便出席一个并无官衔之人的丧礼,是以王蛟并未到来。 但之前那些去凤凰台感激白初玥救命之恩的将士们,几乎无一遗漏,全部来吊唁。 因白府丧仪,是太子殿下筹措,竟然还有很多拍马屁之人前来吊唁,目的是要帮衬太子殿下,还有在白初玥面前露露脸,让她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甚至宋玉和王旭,也亲自前来吊唁。 宋玉来吊唁,除了念在往昔的一点翁婿之情,主要是来宽慰白初玥。 而王旭,除了宽慰白初玥,最主要是他知道哪里有哭泣怨气戾气,能助长他降魔杵的魔力。 果然,进入白府,降魔杵便开始吸取怨气戾气。 宋玉和王旭看着一身缟素,白衣白鞋白簪花的白初玥,竟挪不开眼。 即便是养父母,即便他们并不是那么多疼爱自己,即便娘亲曾经想诬陷自己杀人。 但父母离逝,白初玥的伤心却是真真切切,没有半分的掺假。 王旭和宋玉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白初玥,自是一番安慰。 王旭确定降魔杵能吸取怨气,聚戾气成魔,离开白府后,随即去雨花楼找花翎,罪恶在神都蔓延…… 灵堂上,若梨见白初玥伤心,也暗暗劝她不必伤感,还说那样无情无义的娘亲,老大根本不必为她落泪。 白初玥说她还不懂人世间的情感,若梨说她哪里不懂,起码那傻书生来了,她就很开心,明明睡着,也醒来了。 若梨变成一朵梨花,总是在墨子虚头上盘旋嬉戏。 第三百九十七章 兔死狗烹 虞半夏的心腹虞疆当时离开公堂,换了一身带斗篷的黑袍,还戴上黑手套,按早前约定去郊外明月岗见他重金雇佣的两名顶级杀手。 他之前见杀手,便都是这样的装束。 虞疆到来明月岗,两位杀手却只有一位等候在此。 虞疆先发制人道:“怎么,你们没完成任务,还有脸来见我?” 那人虽然惭愧,却带着惶恐道: “说来惭愧,本来我们将白府灭门,是轻而易举之事,谁知道半路却杀出个鬼面具人阻拦,才未能完成任务,但好歹我们已杀了白府主人白菖蒲,也算完成了大半。” 虞疆略略为思忖,那晚香玉果然没说谎,确实有个鬼面人出来救了白府。 他立刻上前一步,蹙眉问:“可知那鬼面具人,是何方神圣?” 那杀手想起那鬼面人,眼睛不期然的瞪得老大,恐惧的摇头道: “那人武功诡异,高深莫测,随便一挥手就杀死我同伴,我想与他拼命,谁知道他轻轻一弹指,附近草木皆成霜,我也浑身被霜雪覆盖,别说与他过招了,根本连他的身都近不了。太恐怖了……” “真有这般诡异的武功?”虞疆又紧张的问:“他到底是何来路,难道就看不出一点端倪?” “他……简直不像人,活脱脱就是鬼魅,来自地狱的使者。”杀手说话都打颤,“也许,他所言非虚,就是冥界之王。” “冥王?”虞疆将信将疑。 “也就是阎王爷。”杀手拼命点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果然不错。” 虞疆见那人至今提及那鬼面人还心有余悸,,鄙夷的斜睨着他: “瞧瞧你这份胆量,人间戴着个鬼面具,吓唬吓唬你是阎王爷,就把你们吓个半死,还怎么出来混江河做杀手,还是顶级杀手呢!” “真的,您可是没见过,若您见过那鬼面人,便知道我所言非虚。”那杀手又道,“若非他要留我一命回来给幕后之人传话,我的命早和同伴一样,交代在白府了。” 虞疆见杀手如此说,便追问道:“他要你传什么话了?” 杀手便把鬼面人要他带给幕后之人的话,对虞疆说一遍。 虞疆听罢,暗暗有些顾忌,但料想也是那鬼面人震慑之词罢了,便不屑道: “那鬼面人不知学了什么诡异之术,把你们吓个半死,又传了些话要你们带回来,不过是想震慑幕后之人罢了。” “您爱信不信,反正那鬼面人的话小的已带到,你们好自为之吧。您这活计,以后小的可不敢再接了。但我同伴已死,你们就算不给约定的全额,也得给一半吧?” 杀手虽然没能完全完成任务,也着实付出了性命,生怕虞疆不讲信用,在和愚疆讨价还价。 没想到虞疆却温和的笑道: “罢了,罢了,什么只给一半,你们虽没将白府灭门,但总算是杀了白菖蒲,白家从此也不会成气候。咱们主子还是信守承诺,重重赏你们的。” 虞疆说罢,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想递给杀手,却又缩回手: “对了,你同伴已殉职,咱俩可说好了,你得把另外一半酬金给他家属送去,否则昧良心的钱你赚了,也于心难安。” “这个规矩我懂。”杀手赶紧点点头。 虞疆这才将银票递给杀手。 杀手看着手中的银票,有些激动,随即又疑惑的问:“为何给的是银票?” “银票便于携带,带着那么多黄金,万一被查出可怎么办。” 虞疆解释,随后又叮嘱他: “你当着我的面,查点清楚数目,银票两讫,咱们就无拖无欠,此后你我再不认识,更不能对外张扬。” “明白,这些规矩我们懂。”杀手点点头,开始查数。 但厚厚的银票很粘连,他需以手沾着唾液清点,一边查数一边开心道: “您家主人还真大方,不仅信守承诺,这赏银还比说好的价格多了一倍。” 虞疆也皮笑肉不笑道:“在下早就说过,只要做得好,我家主人会重重打赏。” 杀手清点完毕,感激道:“谢……” 杀手感激之词还没说完,便七窍流血,吐血而亡。 明月岗上风大,将死士手上坠落的银票吹飞。 “兔死狗烹,杀手未能完成任务,结局就是死,你们怪不得别人!” 虞疆面无表情的话毕,拿个小布袋,即便带着黑手套,也小心翼翼的捡起有毒的银票放进袋子中离开。 虞疆赶回平南王府向虞半夏复命。 虞半夏紧张的盯着虞疆问:“怎样?” “回王爷,已处置干净!”虞疆微微笑道。 “你确定没有泄露自己的行踪?”虞半夏还是不放心的再次确认。 “属下已赏给他鹤顶红,尸体此刻怕已喂了野狼。”虞疆肯定道。 “好,如此甚好。”虞半夏终于放心的点点头。 顿了顿,虞半夏还是悻悻然道: “不过是死了白菖蒲,白初玥一日不死,就是美人的祸患!” “可是……” 虞疆担忧的把那杀手带回来的话,向平南王禀报。 “冥王?”虞半夏闻言,哈哈哈的大笑,而后冷厉道:“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鬼面人,装神弄鬼,故意杀一留一,让杀手带话回来震慑本王罢了,这样低劣的伎俩,你也敢信?!” “属下也觉得什么冥王什么阎王爷的,纯属那人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传话也是想震慑幕后之人罢了。”虞疆也赞同的点点头。 随后又担忧道:“但白初玥有太子殿下庇护,想除了她也难下手了,况且她也不是善男信女。” 虞半夏重重叹口气,焦躁的来回踱步,想起王蛟对他女儿的无情,自己女儿为了他耽搁了一辈子,他竟然还想退婚! 当时王蛟爱上弃妇为了她兵临皇宫的传言满天飞,他还半信半疑,如今他亲眼见王蛟对那妖女是如何的爱重! “当时只以为区区白府,除一个白初玥不用劳师动众,如今看起来,是本王低估王蛟对白初玥的庇护了!” “王爷,往生门和修罗门,是大东荒两大杀手组织,杀手遍布大江南北每个角落。”虞疆询问王爷意见:“王爷想请那个门派出手?” 虞半夏眼里杀气大炙:“都请!” “都请?”虞疆惊愕后,又斟酌道:“往生门和修罗门,任何一派的杀手价格都不菲,何况是两大门派。有必要,都雇请吗?” 虞半夏眼中露出杀伐: “白初玥一日不除,就是美人之患!太子对美人无情无义,一不做二不休,即便是赫赫战神,也格杀勿论!” 虞疆脸色大骇:“战神,也格杀勿论?” “战神又怎么了,他既不想做本王的贤婿,就让他腾地,让位给我的亲外甥旭儿!”虞半夏豪气干云,不无狠厉道。 虞疆略为沉吟,毕竟战神令多少敌军闻风丧胆,他没有太大信心: “若连太子殿下也要考量进去,哪怕他们两大组织倾巢而出,也……不知能否成事。” “就是要他们倾巢而出,老虎也有打盹之时,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王蛟在明,杀手在暗,只要伺机而动,总会有机会的!” 虞半夏断然道,他年轻时也领兵作战,也曾经叱咤一时,自有凌云霸气。 虞疆又考虑费用问题:“王爷,杀手皆是亡命之徒,这两大组织的力量加起来,不亚于一队豹骑,可这酬金,也不菲啊!” “即便是天价酬金,也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我倾其所有,也有皇后做后盾,为了皇后妹妹和我的女儿,也务必要铲除王蛟和白初玥!” “虞疆明白了!”虞疆立刻领命。 “这两大组织,虽然人多力量大,却也是人多口杂,一不小心,会泄露雇主。”虞半夏再三叮嘱,“绝不能让他们知道幕后之人是咱们,你与他们接洽,你的身份,也得隐瞒!” “属下明白,若有万一,属下立刻自行了断!”虞疆立刻跪下来发誓。 “疆儿,你自幼随我左右,是我们族中翘楚,本王也视你为子。 谋杀太子,等同谋逆,以王蛟的霹雳手段,即便不诛灭九族,也夷三族,我们族人,将无一幸免,所以,得慎之又慎。 此事虽兵行险着,若旭儿能登大宝,我虞氏一族,必吐气扬眉!” “即便是铤而走险,只要令我虞氏一族,光耀门楣,虞疆九死不悔!” 虞半夏和虞疆分头行事,虞疆去联络两大杀手组织,虞半夏则进宫面见皇后娘娘。 第三百九十八章 虞姬深谋 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傅承恩送滋补汤药过来,皇后娘娘正陪太孙王不悔在看书。 “傅常侍来了?”皇后娘娘不温不火道。 “是啊,皇上心意,每日必到。” 傅承恩皮笑肉不笑,端给皇后娘娘一碗药,和小太监亲眼看着皇后娘娘喝下,又悄悄在食盒留下半碗汤药才离去。 这半碗汤药乃皇后娘娘重金给他的所求,傅承恩想来,是皇后娘娘想命御医透过这些汤药查找出解药罢了。 傅承恩离开,皇后娘娘也拚退宫人,端着这半碗汤药对不悔道: “不悔啊,你皇爷爷体贴皇祖母,每日命傅承恩给皇祖母送滋补汤药,皇祖母也让傅承恩多送一些过来,悄悄给你喝,让我的乖孙也补补身体,快高长大。” “可是皇祖母,不悔不喜欢喝汤药?”不悔捏着鼻子。 皇后娘娘温慈的微笑,循循善诱: “不悔乖,这可是滋补强身的好药,你每日和皇祖母一样喝了,就能身强力壮,你的父君也会喜欢。” “孙儿如今也身强力壮啊。”不悔还是看着汤药摇头。 “你这样的身体,还不够强壮啊。听说你父君给你做了一张弓,要亲自教你射箭骑马呢。难道你就不希望自己有强壮的体魄,快些和你父君骑马射箭吗?” “父君真的给我做了弓箭么?”不悔终于心动。 “那自然是真的,皇祖母何时骗过你了。你要悄悄把身体强壮起来,给你父君一个惊喜。”皇后娘娘的笑更加慈祥。 不悔终于捧起汤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皇后娘娘满意的看着不悔喝下汤药,又伸出手指要和他拉勾: “祖母和你一同喝补汤可是个秘密,你要和皇祖母拉勾,保证不告诉任何人,这样方能给你父君一个惊喜。” “好,拉勾,给父君一个惊喜!”不悔开心的与皇祖母拉勾,“等我身体壮健,父君做的弓箭再大,我也能拉得动了。” “真是好孩子,但你记住了,男子汉,既拉了勾,就不许对任何人泄露皇祖母与你一同喝汤药的秘密哦。尤其不能告诉皇爷爷与你父君,甚至美人姑姑也不能知道。” “孙儿是男子汉,既已拉勾,绝不会泄露秘密的!”不悔拍胸口保证。 “那好,你每日就过来皇祖母这里,和皇祖母一同喝滋补汤药吧。”皇后娘娘笑得更加慈祥。 “知道了。”不悔点头道。 这时,宫人来报,平南王来看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便让宫人送不悔回晗光殿休息,并叮嘱贴身宫人,皇孙身体有任何不适,不得擅自请御医,得先来向她禀报。 平南王进来,便示意皇后娘娘拚退所有宫人。 皇后娘娘见哥哥神色郑重,便让宫人在外间看守,有任何人来先阻拦,再来禀报。 平南王看着身体憔悴,双手发抖的皇后娘娘,骇然道: “娘娘,你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竟是每况愈下?” “先别说本宫的身子了,哥哥你如此郑重,到底所为何事?”皇后娘娘问。 虞半夏便靠近皇后娘娘身畔坐下,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听后,眼泪潸然泪下。 “娘娘这是害怕么?”虞半夏道,“一切有哥哥担着,绝不连累娘娘。” 皇后娘娘悲从中来,随即怕外面的宫人听见,又赶紧收敛。 “本宫这哪里是害怕,是儿子怯懦不孝,却庆幸有你这样的好大哥为妹妹筹谋,妹妹这是喜极而泣啊!” “旭儿终究年轻,未曾远虑,皇后娘娘也不必过与忧愤……”虞半夏赶紧安慰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擦一把泪,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咬牙切齿道: “本宫并不完全为了旭儿忧愤,是恨不得杀了王九凤那九头鸟,还有屠了王蛟那蛟龙啊!” 皇后娘娘终于将皇上悄悄向自己下毒,却美其名是给她滋补汤药,每日要傅承恩亲自看着自己将有毒的汤药喝下之事对哥哥哭诉。 “王九凤竟如此绝情?!”虞半夏气得全身颤抖,直恨不得将桌子都打碎。 “只要涉及香妃之死,皇上便不放过任何人。当年他能亲手杀了皇后梓桐,甚至连亲生儿子王蛟都不放过,就可知那老狗为了香妃,是如何的丧心病狂!” 皇后娘娘提及香妃,虞半夏忽然面色凝重,沉吟道: “娘娘说起香妃,我倒想着一件奇怪之事。” “何事?” “那弃妇白初玥,不仅长得有几分像当年的香妃。原来她并非白菖蒲亲生,只是白菖蒲捡回来的养女呢。” “……养女?”皇后娘娘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香妃当年怀孕失踪,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与香妃,会不会是……” “我知道皇后娘娘担心什么。”虞半夏虽然也有此忧虑,却劝慰娘娘,“这人有相似,百里虎威就与王蛟非常相似,应该不会那么巧,是香妃的女儿吧。” “嘻嘻嘻……本宫担心?”皇后娘娘阴测测的笑起来,“这些年来,皇上有令,朝野内外,不得议论香妃之事。若白初玥与香妃和那老狗,真有什么瓜葛,倒是最好看的一出戏了。” “最好看的一出戏?”虞半夏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嘻嘻嘻……哥哥你想啊,若白初玥真是老狗与香妃的女儿,她与王蛟可就是兄妹了。这兄妹乱伦……哈哈哈……本宫想想就出气啊!” 虞半夏看着开怀大笑的皇后妹妹,道: “娘娘啊,他俩若真是兄妹,自然有好戏可看,最怕不是,咱们就空欢喜一场啊。 只要白初玥与王蛟一死,也把王九凤除了,扶旭儿上位,这天下,便是咱们虞氏一族的了!” 皇后娘娘也不再嬉笑,赶紧带哥哥走进寝殿。 按下墙上一暗格,镶嵌在墙上的精品架豁然打开,露出里面一个暗道。 虞半夏不禁一惊,压低声音道:“这里竟有个密道?” “这个密道,是我登上后位入主这凤仪殿就开始悄悄挖掘,直通宫外旭儿雍王府后面的一间老宅子。”皇后娘娘也放低音量。 虞半夏粗略一算,道: “那也有二十个年头了。” “本宫自王九凤亲手屠杀梓桐母子,就知道王九凤是如何的心狠手辣,对他岂无防备! 这些年,本宫把能搜刮的钱财,统统透过这密道,全部偷偷运出宫外了。” “妹妹果然深谋远虑。”虞半夏大喜。 皇后随即自一装饰瓶拿出三串钥匙递给虞半夏: “这是外面那些宅子的钥匙。” 虞半夏接过钥匙,“娘娘积攒的钱财,全部在雍王府后面的那间老宅了?” 皇后娘娘摇摇头,取来一张纸在上面简单的画图,画的是雍王府和后门,雍王府后门对着的后街和三间相连大宅。 三间老宅有个共同处,都是有口老枯井。 “这三间老宅早年就被我悄悄购买,还请了聋哑人看家护院。 我每次去雍王府,站在雍王府的楼阁,便能将那三间大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里面这三口老枯井,可以相连在地下行走。 最挨近雍王府那间是通往这皇宫的密道,我把钱财运出第一间老宅,再转移向第三间。 也就是说,第三间老宅的地下,就是个藏宝洞,藏着哥哥想不到的金银珠宝。 从这刻起,你立刻找人先把连接这里的密道堵死,把第一第二口枯井填好,就没人发现第三间的藏宝洞。记住,所有知情者,杀无赦!” 虞半夏点点头,略为思忖,又蹙眉道: “即便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京畿尹司寇连城乃王蛟亲信,他负责了望塔,那么多生面孔想一下子进神都城,也非容事。” “司寇连城即便能眼观八路,他终究在明,怎及本宫多年在暗处筹谋。”皇后轻蔑的笑道。 虞半夏又疑惑道:“娘娘的意思……” “你到了第三间宅子便知道,我自那里挖了一条隧道直通城外,只是一直未将出口完全打通罢了。” “娘娘心思缜密,哥哥望尘莫及。”虞半夏不无佩服,“我马上打通密道,让杀手自密道进城。” “大隐隐于市,那些空置的宅子,正好能安置那些生面孔。” “旭儿有妹妹这个母后谋算,他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即便妹妹机关算尽又如何,也奈不过王九凤每日一服毒汤!”皇后娘娘悲愤道,“即便是死,本宫也要为旭儿筹谋,扫清那些障碍!” 虞半夏慎重道:“此事事关重大,美人女生外向,旭儿意志不坚,也不必让他们知道了。” “是啊,如何敢让他们知晓,他们自是无忧无虑,又岂知咱们这些为父母的,是如何拼了命为他们筹谋。”皇后娘娘颤抖着手。 虞半夏心疼的握着皇后娘娘的手:“娘娘这毒中的不轻,哥哥想尽办法,也要为娘娘解毒。” “王九凤想让我死,哈哈哈……来吧……”皇后娘娘笑出眼泪,“哪怕本宫一死,也会拉着他的宝贝孙儿,同归于尽!” “……娘娘的意思?”虞半夏看着落泪的妹妹,迟疑的问。 皇后娘娘带着无比的怨恨:“从今以后,本宫每日都会让他的乖孙,陪我同喝毒汤!” 虞半夏即便心疼皇后妹妹,也只能暂时忍耐。 第三百九十九章 战神宠溺 虞半夏走后,皇上传皇后去见,原来是翰州和亲公主端木金花一行来到神都了。 端木金花塞外女子,身材虽然强壮高大,也算是端庄秀美。 那种塞外女子阳光之美,与虞美人楚楚可怜的柔美,又自不同。 王蛟不仅未与虞美人大婚,还想要退婚,这事在皇上这里仍然胶着这。 后宫妃嫔之事,皇上也只能让皇后安排端木金花暂住皇宫。 至于端木金花最后是与太子王蛟和亲还是与其他皇子和亲,容后再定。 皇上最后见皇后脸色苍白,还是假惺惺的问: “皇后,朕每日让傅承恩亲自看着你喝补汤,怎么瞧着没什么起色呢?” “许是臣妾虚不受补吧。”皇后心照不宣,也不捅破皇上的险恶狠毒。 “嗯……许是补药还不够,等哪日国师进够,朕让他再加大补药。” “好,谢谢皇上心意,臣妾铭记在心,总有回报皇上之时。” 皇后不动声色的离开御书房,在回到凤仪殿,强忍的眼泪才簌簌滚落。 她的心更加冷,更加狠。 虞美人再不喜欢端木金花,也只能与她同住皇宫。 却与姑母暗地里商量,可有什么法子赶走端木金花。 白府的丧仪也进入尾声,白初玥见爹爹死后,三姨娘无依无靠,怕得罪大哥和白雪姬,和四弟白云飞谨小慎微,夹着尾巴的守孝。 白初玥便宽慰她,让她和弟弟放心,有她一日,她不会让别人欺负她们母子的。 水芙蓉再次感激的带着白云飞跪在白初玥面前,说她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云飞又小,以后只能指望她关照了。 出殡那日,当白雪姬看着晚香玉和铁牡丹白菖蒲的棺椁下葬,想到至亲一个个离开自己,哭得还真是死去活来情真意切。 她一向心狠手辣,不信什么阴司报应,什么阴毒诡计,信手拈来。 甚至不惜与晚香玉密谋杀害养育自己二十多年的娘亲来嫁祸白初玥,又害得自己的亲生娘亲替她顶罪而死。 那晚她得知自己是姨娘晚香玉的亲生女儿,父亲离开回房睡觉后,她计上心头,逼迫亲娘与她演一出苦肉计。 要杀害嫡母铁牡丹嫁祸白初玥,有晚香玉这个亲娘指证,白初玥必死无疑。 白初玥是她白雪姬的克星,只有除了白初玥,她才能安稳过日子,若晚香玉不答应,她便要上吊自尽。 开始晚香玉还是不敢干这伤天害理之事,毕竟那个是夫人,白初玥还是自己抚养长大的女儿。 与白初玥到底还有些母女之情的。 白雪姬又开始寻死觅活的上吊,晚香玉见亲生女儿被夫君休弃,如此不幸,莫非玥儿真的是姬儿的克星。 最后只得答应她,嫁祸白初玥。 那日早上白雪姬在铁牡丹面前故意挑拨,让铁牡丹对晚香玉责骂,白雪姬看似维护自己的母亲,想杀了姨娘,但只是划破她的手臂,让血流下。 实则伤得并严重,连地上吐的血也是鸡血,所以晚香玉也不敢给白初玥看她的伤口。 晚香玉被丫头米兰扶走后,白雪姬估摸着时间,白初玥去看望受伤的晚香玉了,便趁铁牡丹不备,拿着那果刀,直接杀死铁牡丹。 白雪姬将刀刺进铁牡丹身体的同时,摁住她的嘴巴,铁牡丹连呼叫都没有能力,就咽了气。 随后,白雪姬又走进内室,将之前就被她支开,进去内室给夫人整理被褥衣物的俩丫头一并杀死。 可是,她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还是害死了自己的亲娘。 想想娘亲这些年被自己虐待,无怨无悔的照顾自己,她此刻真的有些愧疚。 白初玥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白雪姬,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的使者: “白雪姬,被你杀死的这些,都是你的至亲,你就不怕他们在黄泉路上寂寞,来找你这个至亲至爱的女儿下去团聚?” 白雪姬闻言,反而擦干泪眼,看着白初玥,眼神怨毒得能毒死世间上的活物: “白初玥,我这些至亲,都是被你害死的!总有一日,我要在你身上加倍讨还!” 白初玥怒极而笑: “白雪姬,人在做,天在看!大娘到底是不是你所杀,娘亲是不是为你顶罪,这些人是不是因你而死,你比谁都心知肚明! 善恶到头终有报,即便你冷血无情,午夜梦回,我就不相信你不会噩梦缠身!” 白天朗则不耐烦的看着她们俩,怒声咆哮: “你们从小斗到大,把父母都斗死了,我和白家也被你们毁了,还有完没完?!” 杜若也着实忍不住了,鄙夷的看着白天朗: “白天朗,若非你存禽兽之念,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你们兄妹有今日,可谓罪有应得!” 毕竟有外人在场,白初玥也对白雪姬心灰意冷,知道她无论如何也是不知悔改。 遂继续举行葬礼。 安葬所有死者后,众人回到白府,流云给白初玥送来淡雅的素服,那是王蛟为她准备的。 白初玥脱了孝服,换了素服出来,走在偌大的白府,感慨的看着这个长大的地方。 当年自己一直盼着逃出这个牢笼,如今爹爹和娘亲皆已不在,怕是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白雪姬看着换了一身清雅素服,清丽绝世的白初玥,想起宋玉和王蛟,甚至连那小恶魔王旭,一个个都对她痴迷,不禁又妒又恨,冷嘲热讽起来: “白初玥啊白初玥,本以为你从前是庶女已经够低贱了,没想到你竟然连父母是谁都不知,是个连父母都抛弃的弃儿,还当真可怜!” 白初玥冷冷看着她:“你以为自己是嫡女,到最后还不是庶女,身份又尊贵到哪里?” “再怎么样,我还姓白,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这白府独一无二的小姐,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孤女,以后休再踏进这白府一步!” “爹娘已不在,我再回来也是徒添伤悲,这伤心之地,于我而言也不想再踏足。” 白初玥心灰意冷道,随即扶着白云飞对白天朗和白雪姬道: “但这个是爹爹的儿子,你们的亲弟弟,若你们慢待三姨娘和四弟,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白天朗对白初玥保证:“你放心,我白天朗无后,飞儿是我们白家唯一的希望,我不会慢待他娘俩的。” 白初玥满意的看着白天朗点点头,再冷然的看着白雪姬,带着疼心的警告: “白雪姬,看在娘亲临终遗愿,看在你丧子之痛的份上,我可以不再追究,你以后好自为之。 因为两个娘亲已死,已没有娘亲被你弑杀,更没有娘亲再为你求情为你顶罪了!” 白雪姬仍故作镇定,咬牙切齿道: “白初玥,别以为你攀上太子殿下那棵高枝,我告诉你,凭你的身份,根本不配成为太子的女人,你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重!” “这个,无须你白雪姬担心!”说话的是进白府的王蛟。 白雪姬骤见走进来的王蛟,一下子脸色煞白,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子殿下到来,白府众人依礼都要跪迎,三姨娘带着众人下跪: “见过太子殿下……” 王蛟见白初玥也要下跪,赶紧扶住她,不让她跪,随即对众人挥挥手:“起来。” 白初玥看着王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一早就坐立不安,感觉我的女人要被狐狸欺负了,便赶了来。” 王蛟带着王者的霸气拥着她。 毕竟白府众人就在厅堂,白初玥有些尴尬的推开王蛟。 王蛟却紧拥着白初玥,斜睨着白雪姬,冷冽道: “白雪姬,你亲娘代你一死,以保存你的性命,你不思悔改,还敢在这里跋扈张狂?” 白雪姬含泪,似乎满身委屈,软软道: “太子殿下,我真是……冤枉的,我没杀我娘亲。” “有没有杀人,你到阴曹地府跟你娘辩解去!”王蛟冷冽道。 白雪姬吓得瘫软地上,以为太子殿下立时就要取她性命。 转念一想,又万念俱灰:“太子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民妇如今,也是生无可恋了。” “想死?”王蛟鄙夷的看着白雪姬:“你去阴曹地府前,得喝了本宫与玥儿的大婚喜酒,方可上路。” 白雪姬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看着王蛟对白初玥的万般爱护,心如刀绞,泪花在眼眶打转,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她不能在太子面前再落泪,那样她仅有的一丝丝尊严也荡然无存。 王蛟不再理会白雪姬,脉脉含情的看着眼前清丽脱俗的白初玥。 素服的白初玥,更加雪白圣洁,如辛夷盛绽。 “走吧,咱们回太子府。”王蛟对她温柔道,想挽她的手离开。 白初玥却犹豫着不想去太子府:“这就回去,我……还在服孝呢。” 孝女进东宫,那可是皇家禁忌。 他知道她的顾忌,宠溺道:“我百无禁忌,只愿你我时刻不分离。” 白初玥还是摇摇头:“我一个带孝之人去太子府,皇上会不会不高兴?” “你我同心同命,不分你我。皇上不高兴,就让他不高兴好了。” “你就不怕其他朝臣非议?” “我当初兵临皇宫,便是要得到江山,与你君临天下,我王蛟何时怕过别人非议了。” 白初玥最后拿他没办法:“太子殿下还真是我行我素。” 白初玥遂向三姨娘和四弟告辞,叮嘱三姨娘节哀,家里有什么事,立刻去太子府通知自己。 水芙蓉见太子殿下对白初玥情真意切,也就放心的让她随太子去太子府。 王蛟拥着白初玥出府,温情而邪魅的笑道: “你离开我这几个晚上,我想你想得,可是夜不能寐。” 白初玥羞赧的嗔道:“你说什么呢,我还在守孝呢。” “守孝又怎么了,我想自己的娘子,又不会影响你的孝道。真正的孝在心里,那些虚假的繁文缛节,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什么……娘子,人家还没嫁给你呢。” “好吧,不是娘子,是太子妃。” “谁答应做你太子妃了。” “好吧,不是太子妃,那就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 “好了好了,别乱说了。”白初玥的声音都洋溢着幸福。 第四百章 兄妹同恶 白雪姬看着王蛟像棵参天大树般庇护着白初玥,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看着他们恩爱缠绵。 看着美得帅裂天穹的战神旁若无人的拥着白初玥而去。 他当初兵临皇宫,不惜与父皇反目,争下江山竟然是为了要与她君临天下! 他不仅要与白初玥同心同命,还要与她大婚! 她的泪水终于簌簌滚落,拳头紧紧握紧,指甲都掐进手掌心。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是她自小就爱慕的战神,如今他要娶的女人,竟是自己最嫉恨,最卑贱的白初玥! 万千女子爱慕战神,他却不屑一顾,甚至连皇上为他定下的德云郡主虞美人,他也可以十年都不与她完婚。 却对一个被逆贼抛弃,还有一对女儿的白初玥,爱入骨髓! 同心同命! 太子殿下可以爱任何人,哪怕是个奴婢,却不能是白初玥!!! “你很伤心,很妒忌么?”白天朗阴冷的声音在白雪姬身后响起,“可惜,你没白初玥那么好命!” 白雪姬回身看着白天朗,擦擦眼泪,委屈道: “哥,连你,都要对妹妹踩上一脚么?” “别叫我哥!我没有你这么冷血无情,连养育自己二十多年的娘亲都敢杀的妹妹!”白天朗指着她吼道。 白雪姬被指责得有些惭愧,随即又伶牙俐齿道:“哥哥,太子他们受白初玥蒙蔽,你也被她蛊惑?” “我并不被任何人蛊惑,我有眼睛,我会看!”白天朗怒然道。 白雪姬继续巧言狡辩: “分明是她白初玥杀了母亲,却故意冤枉我,所有人都看见她双手沾满鲜血,手拿凶器的,你当时也看见的!而且……姨娘也承认,是她杀了母……” “什么姨娘,那可是你的亲娘!”白天朗不耐烦的打断她,并怒指着她喝骂。 “是是是,是我一时顺嘴喊姨娘,那是我的亲娘。”白雪姬赶紧道,“大哥,我也是那日在公堂才知道,姨娘是我亲娘啊。她说母亲是她杀的,她事后害怕才想让白初玥顶罪。” “白雪姬,别再在我面前演戏,难道你不心知肚明,姨娘这是在庇护你?!”白天朗愤怒的挥着双手咆哮,“你和姨娘演的好一出双簧,还能瞒得了我吗?!” “哥哥,白初玥害得你连男人都做不成,李氏也因此弃你而去,白家绝后,你不恨她,反而相信她的鬼话?我亲娘已经承认母亲是她杀的了,难道就因为白初玥与我不睦,冤枉我,你们就非得要我抵命啊!” “白雪姬,白初玥当年伤害我,也是你间接害的!当初若非你说她不是咱们的妹妹,我何至于对她起歪念!”白天朗顿足道。 “我……我当初有说错吗,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她根本不是咱们的妹妹。 是你自己不中用,被她害得生不如死,你在她面前屁都不敢放,却敢来怪我?!” 白雪姬显得理直气壮,反将白天朗一军。 她说得不无道理,是他自己不中用,反而伤了自己。 白天朗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白雪姬知道自己再无人可相助,如今唯有和哥哥联盟,在白府方有立足之地,也许还有机会报仇。 “哥哥,咱爹娘都走了,白初玥可是个捡回来的养女,毕竟是没有血缘的外人。这白府就剩你和我还有四弟云飞。但四弟还小,难道咱们兄妹还不同心协力,还要窝里斗手足相残吗?” 白天朗听白雪姬如此一说,脸色缓和了些。 白雪姬看着逐渐平息怒气的白天朗,继续她的巧言善辩,眼泪也挤了下来: “要不是因为白初玥是逆贼百里虎威的女人,爹爹何至于丢官,白家何至于败落!爹爹,娘亲,你们死得不明不白,你们在天之灵,要保佑你们的儿女,为你们报仇啊。” 白天朗见白雪姬哭得声情并茂,情真意切,难道母亲真的不是白雪姬所杀,而是姨娘下的手? 他看看凋零败落的家,逐渐被白雪姬挑起对白初玥的恨,不禁咬牙切齿道: “是啊,白家衰败如斯,一切,都是拜白初玥所赐!” 白雪姬见白天朗已把对自己的满腔怨愤转到白初玥那儿,又软声道: “哥哥,咱们父母皆不在了,咱兄妹同气连枝,若你我还不同仇敌忾,那白初玥就真将咱们踩作地底泥了。 你忘了太子当初召我俩去他承王府,是怎样折辱咱兄妹的吗?” 白天朗想到当日被王蛟一脚踢得口吐鲜血几乎半死,终于又攥起拳头。 “可是人家乃太子殿下,我们势单力薄,还能怎样?只能夹着尾巴,苟延残喘了。” “不,”白雪姬道,“我们还有盟友。” “……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哥哥可知,如今最恨白初玥的是谁?” “谁?” “德云郡主,虞美人。” 王蛟如此爱白初玥,身为未婚妻子的德云郡主,自然是恨极白初玥的。 “可是人家在皇宫,我们轻易也不能进宫啊。”白天朗叹息的摇头。 白雪姬想到虞半夏无端端来白府,想到他在公堂对白初玥的忌恨,他可是为了他女儿而来的呢。 “我们不能进宫,还不能找虞美人的父亲平南王虞半夏吗?她可是更加想置白初玥于死地之人!” 白初玥与王蛟坐马车离开白府,前往东宫太子府。 甫坐上车厢,白初玥便有些为难的问王蛟: “我……真的要去你太子府,与你同住?” “那是自然,我们说过,再不分开的。”王蛟柔声道 “可是……我得为父母守孝百日,这一身缟素,皇上会找你我麻烦的。” “我说过,有我在,任何人不敢拿你怎么样。”他看着眼前清丽脱俗的她,笃定的保证。 白初玥见他心意已决,也难推辞,遂道:“那你得答应我,不能越礼。” 他看着一身缟素的她,有些心猿意马:“那不过是你的养父母……” “生娘不及养娘大。”她不容置喙。 “你就忍心见我……”他撒娇。 “你……不是有上百名通房丫头么?”她微微翻眼,带着些许醋意道。 “太子府确实有上百名丫头,”他捏捏她的鼻子,“可是并非通房丫头!” “是么?”她笑眯眯道,“那就把她们收了。” “你竟然舍得将我塞给别人?”他气得咬牙切齿。 “我……自然舍不得,可你不是挨不住清心寡欲么?” “谁说我挨不住,这些年我一直清心寡欲,只是看见你,冰山变成火山罢了。” 他拿她的手放嘴上亲了亲。 “这些年,你都清心寡欲?”她有些不相信的斜睨着他。 “那是自然!”王蛟理直气壮,眉宇一蹙,又道:“想来,是宋玉向你挑拨,我有上百名通房丫头吧?” “难道不是么?” “你到了太子府,不就知道喽。” 她看着他澄明的星眸,他的眼眸里没有谎言。 她软软的靠在他怀里。 他拥着她,带着歉疚道: “玥儿,我……毕竟与虞美人还没解除婚约,对外也只能宣布你是我的贴身医士,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白初玥知道自己迟早会离开。 即便自己不是杀人凶手,平南王如此大肆渲染她的过往使,她也声名狼藉。 她这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只会连累他的名声。 她半开玩笑:“太子殿下,这是要金屋藏娇么?” “什么金屋藏娇,虽然我暂时不能给你任何名分,可你我大婚,是迟早之事。 你住在太子府,就是太子府的女主人。 来年开春,父皇再不同意我娶你,我便自行与你大婚。” “……太子府的女主人?”她缓缓道,默默颔首,颇为认真:“那我得趁有限的时间,好好耍耍女主人的威风喽。” “……什么有限的时间?”他似觉不对,盯着她问。 “那个……”她眼眸流转,机灵道:“男人对女人总是三分钟热度,等你厌倦了,我这个所谓的女主人也该滚蛋了。” “你敢逃走试试……”他带着威胁的吻住她。 “放开,别忘了我还在守孝呢……”她含糊的话最后全部被覆盖。 白初玥挣扎中,贴身带着的吊坠掉出来。 王蛟看着白初玥胸口挂着的初玥吊饰,蹙眉道: “其实玥儿,你这吊饰……我好像见过。” “你见过?”白初玥又惊又喜:“这可是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线索,快跟我说说,在哪里见过。” “我……好像小时候见谁佩戴过,却想不起那是谁。”王蛟有些苦恼道。 “那你得空就给我想想,这可是我能找到自己亲生父母的唯一线索了。” 白初玥把吊坠重新藏进胸口内,贴身戴着,就仿似将父母的爱,贴在胸口。 第四百零一章 初入东宫 自从要让白初玥来太子府与他同住,王蛟就让人找来最好的裁缝师傅和银匠师傅,日夜赶工给白初玥做各色各样衣裙。 幸好,这些衣裙里,有很多素雅衣裙,也适合她的孝期。 又命太子府总管郭常侍将紧挨着他寝殿的霁月阁收拾布置一新,还打通了一道直通他寝殿的门。 打小照顾王蛟的瑾姑姑见太子殿下备了那么多女子衣裳饰物及日用品,当时就猜到了大概。 想来太子殿下定是给那白初玥准备的。 太子殿下还仔细的吩咐姑姑: “瑾姑姑,太子府的女主人要来了,你们可得把府里好好收拾布置,她喜欢干净整洁。” 太子殿下脸上分明漾着甜蜜幸福,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笑脸。 最近太子殿下为了白初玥之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本来太子殿下有了喜欢之人,瑾姑姑是最高兴的。 但白初玥的名声并不好,还有俩拖油瓶,那样的女子根本陪不上太子殿下。 瑾姑姑心里郁闷,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劝阻太子殿下,毕竟太子殿下是个非常有主见之人,他喜欢的人,不容别人质疑。 流云还让郭常侍在霁月阁以及殿下的寝殿皆备上最舒适最喜庆的被褥和日用品。 郭常侍知道女主人来了,当时大喜,以为殿下要大婚了,又迟疑的问: “太子殿下是要与德云郡主大婚了么?你们的婚期,不是定在来年开春吗? 也没见礼部有人来传话呀,若是大婚,不仅霁月阁,这整个太子府是否要重新装潢布置?” 王蛟看着絮絮叨叨的郭常侍,没好气的摇头。 流云赶紧对郭常侍道: “郭常侍,你且不管太子殿下是否大婚,只管按殿下吩咐,把府里好好布置就行了!” “是……”瑾姑姑赶紧领命,把太子府布置得像嫁娶那般喜庆。 白初玥与王蛟回到太子府,还没下马车,太子府总管常侍郭亮和瑾姑姑带着一众下人,黑压压的一大片恭迎他们。 一个个嘴里异口同声道:“恭迎太子殿下回府……” 王蛟扶白初玥下马车。 哇塞! 白初玥一看这阵仗,光如花似玉的丫头,就上百人。 这厮虽不承认有上百名通房丫头,可是,这一个个如花似玉,青春少艾,他这些年也没有妃嫔姬妾,如何能把持得住? 那么多人服侍他一个太子殿下,还真是皇孙贵胄与平民百姓的区别呢。 王蛟与她十指紧扣,郑重其事的向太子府众人介绍: “这位白娘子乃是神医,暂时是本宫的贴身医士,也是未来的太子妃,你们不得怠慢,平日里怎样服侍本宫,就怎样伺候白娘子!” 丫头们面面相觑:暂时的贴身医士,未来的太子妃?! 还怎样对待太子殿下,就怎样对待白娘子? 外间传言太子殿下被白菖蒲之女,逆贼百里虎威的弃妇白初玥迷得神魂颠倒,传言沸沸扬扬,果然不错。 郭常侍以及瑾姑姑等人虽震惊,还是带着一众丫头仆役领命。 “是……殿下……”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白初玥身上,一众丫头暗暗嘀咕: 这女子长得貌若天仙,怪不得太子殿下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但一个带着俩孩子的弃妇,殿下怎么能爱上那样身份的女人?! 丫头们一见天仙般的白初玥,顿觉自惭形秽。 有些似乎不敢再对太子殿下痴心妄想,但有些却对白初玥是羡慕妒忌恨。 即便是那些不敢奢望之人,心里到底还是暗暗爱慕着太子殿下,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到殿下的青睐。 丫头们一个个窃窃私语,暗暗愤愤不平的嚼舌根: “这女人就是狐狸精!” “她那低贱的身份,怎么能进太子府!” “她可是懂医术的,太子殿下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真是不要脸,一个弃妇,还敢勾引太子殿下!” …… 唯有流苏,夕颜,璎珞,玉簪,四个太子殿下的近身丫头,赶紧对她们低声喝止。 流苏低叱:“你们谁敢乱嚼舌根,仔细等一下挨瑾姑姑的板子!” 玉簪也紧张道:“还不赶紧闭嘴,仔细太子殿下听到,把你们赶出府去!” 丫头们对白初玥即便再不满,也暂时不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惹太子殿下不快。 当瑾姑姑看见白初玥清丽脱俗的容颜,整个人似惊呆了。 近日神都传言太子殿下爱上了逆贼百里虎威的弃妇前工部尚书的女儿白初玥。 但瞧她一点都不像妇人,倒像从未生育的妙龄少女啊。 太子殿下从未带过女子回太子府,如今竟带着个天仙美人回来,还与她亲密的十指紧扣。 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到太子殿下对白初玥的情意。 当然,太子殿下方才已宣布,白初玥是未来太子妃。 那些丫头们对王蛟的心思,王蛟自然是知道的,她们一个个羡慕妒忌恨充满敌意的看着白初玥情有可原。 但瑾姑姑虽也是目瞪口呆,却有些像见鬼那般,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王蛟向瑾姑姑走过去,低声笑道: “瑾姑姑,你也被白娘子的美貌惊艳了?” 瑾姑姑惊恐过后,回过神来,再惊愕的看一眼白初玥,似有些忧急的拉王蛟至一旁: “殿下,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瑾姑姑?”王蛟随瑾姑姑走过一旁。 瑾姑姑再惶恐的看一眼白初玥,略为迟疑,还是低声问太子殿下: “殿下,近日神都传得沸沸扬扬,说殿下被百里虎威的弃妇迷惑,殿下难道,真的要娶她做太子妃吗?” 瑾姑姑一时紧张,就脱口而出说白初玥是弃妇,已经顾不得殿下责骂,也顾不得积口德了。 果然,王蛟本来一脸欢喜,脸色陡然下沉:“什么弃妇,请姑姑慎言。” “她……果真是白菖蒲之女?”瑾姑姑又忧形于色的问。 在王蛟看来,瑾姑姑是不满白初玥庶女或者养女的身份,甚至不满她弃妇还有两个孩子的身份。 王蛟冷然的看着瑾姑姑,脸上明显写着不满: “是白菖蒲之女又怎样?不是又如何?瑾姑姑,玥儿贴身医士的身份,只是暂时的,她将会是我的太子妃,是太子府的女主人。” 顿了顿,王蛟再肃然道:“瑾姑姑,你随我多年,该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 王蛟如此交代瑾姑姑,是不想瑾姑姑对白初玥问长问短,伤了白初玥的自尊。 瑾姑姑心道太子殿下一向对自己和颜悦色,如今定是他带心爱的人回来,自己却让他不痛快,才引致殿下不满。 “殿下别误会,姑姑并不敢倚老卖老,只是……觉得那白娘子……” 瑾姑姑迟疑着,最终没把那顾虑说出口,那是皇上的禁忌,朝野不得议论之事。 “罢了。”王蛟终于缓和脸色和语气,再暖声交代:“本宫知道,你是担心我。” “殿下明白姑姑心意就好。”瑾姑姑眉宇轻蹙,带着忧色。 太子殿下对白初玥的爱正浓,此刻她说任何话都是煞风景。 “瑾姑姑,你让流苏几个会武功的大丫头,随侍玥儿左右,确保她的安危。再挑些精细贴心的丫头,好生伺候着,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瑾姑姑喜忧参半。 既开心太子殿下终于有个令他深爱的意中人,又担心皇上会反对。 哪怕是她自己,也对太子殿下爱恋一个弃妇耿耿于怀,平民百姓尚且不娶再醮之妇,更何况是堂堂的太子殿下。 有哪个长辈,会同意这样不般配的亲事。 甚至担心白初玥与那个相似之人,会有什么关联。 若真有什么关联,她都不敢想下去! 本来郭常侍还以为太子殿下是要以德云郡主大婚呢,谁知却领了个天仙般的神医回来。 瑾姑姑虽然心中顾虑重重,但也不能多想,随即喊了四个丫头过来,对她们吩咐: “流苏,璎珞,夕颜,玉簪,你们几个大丫头,以后就是白娘子的贴身丫头,专职伺候白娘子,一切唯白娘子之命是从。” “是……”四个丫头领命,来到白初玥跟前,一边行礼,异口同声道:“见过白娘子……” 她们一个个身手敏捷,步履轻灵,人也长得聪明伶俐,各有风姿。 白初玥瞧出来,她们不仅是练家子,武功还相当不弱。 她认得流苏和玉簪,是最初王蛟捉她之时,半路的夜里,她俩去伺候她沐浴更衣的。 另外那璎珞和夕颜,也如同流苏玉簪一样,都是她梦中九重天小公主身边的仙娥,不仅名字,连容貌都一样。 这些丫头里面,还有好一些人,皆是她梦中九重天凌霄殿和战神凤凰台的那些仙娥。 白初玥挠挠头,这还真真的奇了,怎么梦中的仙娥来到现实了! “紫鸢,紫薇,香薷,夕雾,青黛,竹桃,羽衣,醉蝶,碧蝉,铃兰……你们,都跟我来。” 瑾姑姑又挑了十几个手脚勤快伶俐的丫头,吩咐她们负责霁月阁及殿下的一切生活起居。 白初玥方才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去看那些丫头,便自她们眼里看出她们对太子的爱慕。 她们对战神狂热痴迷的眼神,便如同当初球场那些追随战神的女子。 白初玥耳聪目明,方才那些丫头低声嘀咕,窃窃私语,谩骂她的话,她都一句不落的听了进去。 就连流苏和玉簪那几个丫头呵斥的话,她也尽收耳底。 这些丫头还真是对她有敌意呀。 她噙笑看着回到她身边的王蛟,通常那些皇孙贵胄,或者富贵公子,都有什么通房丫头或者暖床丫头。 王蛟乃天下女子争相爱慕的战神,太子府都是些青春妙龄春葱般的丫头,即便没有照单全收,难道这厮就不收编几个? 难道当时宋玉说他通房丫头都有上百人,是故意中伤他的? 王蛟见白初玥意味深长的笑看自己,遂倾身过去,低声问: “你的笑,似乎不怀好意哦?” “哪里,我是惊讶太子的通房丫头,一个个都灵气逼人,聪明伶俐罢了。”白初玥低声笑道。 他附在她耳畔,低声道:“什么通房丫头,你若不喜欢她们,我立刻让瑾姑姑将她们遣走。” “别呀,我这一来你就遣散丫头,倒显得我善妒了。”她赶紧阻止。 “既然你不忍心,那晚上,我再同娘子好好解释。”他带着暧昧的笑。 白初玥满脸通红,一边躲开他一边低声轻嗔:“没个正经。” 瑾姑姑走过来,白初玥料想她就是瑾姑姑,果然,王蛟对白初玥道:“玥儿,这就是我同你讲过的瑾姑姑。” “瑾姑姑好。”白初玥大方得体的对瑾姑姑点点头。 瑾姑姑受宠若惊,赶紧道:“奴婢见过白娘子。” 瑾姑姑看着耳鬓厮磨的太子殿下以及白初玥,既欢喜又苦恼。 见白初玥一身素服,鬓发戴着白花,遂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还备下那么多素雅衣裳。 近日前工部尚书白菖蒲和妻妾皆丧命,白初玥还几乎成了弑杀嫡母的罪人,最后总算是洗清罪名,但也是名声受损,身为女儿的白初玥正在守孝呢。 她看着白初玥鬓边的白花,觉得不妥,遂温婉的对白初玥道: “白娘子,这里毕竟是太子府,你这穿戴欠妥,万一传到皇上和皇后娘娘那里,会挑您的毛病,您还是随奴婢去更换清雅素服吧。” “好,谢谢瑾姑姑。”白初玥默默点头。 王蛟见瑾姑姑要带白初玥去更衣,遂唤他的贴身随侍小荀子: “小荀子,回寝殿更衣。” “是,太子殿下。”小荀子带着心照不宣的笑。 原来这白娘子就是殿下的心上人。 早在太子殿下出门去接白初玥回来前,郭常侍在流云的示意下,已张罗着命人将太子的寝殿都换了最舒适喜庆的被褥,布置得像新房一样。 王蛟见小荀子的笑古怪,遂斜睨着他问:“你这奴才,怎地笑得如此猥琐?” “没有没有,殿下,奴才是替您高兴。”小荀子依然抿嘴而笑。 白初玥见王蛟与那小荀子离去,心道原来是这小荀子贴身伺候他,她还以为是那些丫头呢。 郭常侍虽然知道白初玥的真正身份,但他似乎没那么细心,只要太子殿下高兴即可。 喜气洋洋的吩咐仆役去备膳,好生招呼白娘子。 丫头们虽然下去,却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把个白娘子说得就是迷惑人的妖精,才把太子殿下迷得神魂颠倒。 第四百零二章 医无贵贱 瑾姑姑带着丫头们,簇拥着白初玥正要往霁月阁走去。 白初玥看着面前慈祥温婉的瑾姑姑,她是王蛟的奶娘,也如同王蛟的养母。 “瑾姑姑多年来悉心照顾殿下,您辛苦了。” “哎呦……白娘子这是折煞老奴了,奴婢苏瑾,能照顾太子殿下是奴婢的福分。”瑾姑姑恭谨道。 “不管如何,还是应该谢谢您的,瑾姑姑。”白初玥真心道。 若没有这个女人,幼小失母还要被父亲屠杀的王蛟,真不知如何挺过来。 “白娘子,您怎么跟奴婢客气起来了。” 瑾姑姑一边道,与丫头们簇拥着白初玥回霁月阁。 一路往霁月阁走去,瑾姑姑走路有些气短,且常常提袖掩嘴咳嗽,白初玥遂问瑾姑姑: “瑾姑姑,您这是不舒服吗?” “哦……老毛病了,惊扰了白娘子,奴婢该死。”瑾姑姑不好意思道。 白初玥还想问她的病情,瑾姑姑却道: “白娘子,神都除了皇宫,就数这太子府最大,您得好好认认路,别到时候一个人闲逛,会迷了路。” 瑾姑姑一番好意,白初玥还真的好好认路。 她看着庭院的花草树木,那些石狮子之类的布局,略为蹙眉。 回到霁月阁,瑾姑姑安排几个丫头给她梳洗打扮,更换衣裳,她带着其他丫头,自去打点日用品了。 白初玥看着几个容貌熟悉的丫头,倍觉亲近,笑道: “流苏,玉簪,又是你们来照顾我。还有璎珞和夕颜,看来咱们几个的缘分,委实不浅啊。” 流苏和玉簪也笑了,流苏道: “是啊,上回就是我俩连夜赶去伺候您沐浴,没想到如今伺候您,却是在太子府。” “那次,奴婢就知道,太子殿下爱上白娘子了。”玉簪也笑道。 璎珞和夕颜却略为蹙眉,看着白初玥,璎珞道: “白娘子没见过奴婢和夕颜,怎么一下子就能说出我俩的名字?” 夕颜虽有些奇怪,却道: “璎珞,你傻了,方才瑾姑姑喊我们的时候,可能白娘子就记住了。” 白初玥看着她们几个,含笑直言: “其实呀,我很久以前做梦,就梦见过你们几个。所以我一见你们几个,就非常的有亲近感。” “真的?白娘子竟然梦见过我们……” 几个丫头都半信半疑。 “真的呀,我没必要骗你们。”白初玥认真道。 也对,她是太子殿下的爱人,没必要讨好她们这些丫头。 流苏最仔细,也最得体,还擅梳头,给她梳的发髻簪上月光簪和鬓边的白簪花,长发飘飘,显得缥缈朦胧,仙气十足。 夕颜长得柔情似水,最擅衣着搭配,两人配合,给白初玥挑一袭素白滚着小蓝边的衣裙,非常的清丽高雅。 这样素雅衣裙头饰,穿戴在白初玥身上,清丽淡雅,最合适不过,且与她的守孝不相悖。 白初玥摸摸自己的发髻,笑道: “流苏,夕颜,你们是小仙女么,我被你们这巧手一打扮,都漂亮得认不出自己来了。” 她这是在夸俩丫头呢。 “白娘子,不是奴婢手巧,是娘子天生丽质,无须打扮也是貌若天仙。”流苏真心道。 夕颜也点头笑道:“就是呀,白娘子是我们见过最漂亮的女子呢。” “你俩不仅手巧,嘴还更甜。”白初玥又笑道。 玉簪活泼可爱,尤擅煮茶,白初玥梳洗穿衣的功夫,玉簪已煮好玫瑰枸杞桂圆茶,茶汤色艳,清香扑鼻。 玉簪恭恭敬敬的给白初玥奉茶,白初玥酌一口,入口香甜,齿颊留香。 “谢谢,这茶养颜美容又好喝,有劳玉簪了。”白初玥看着玉簪笑道。 “娘子折煞奴婢了,娘子喜欢就好。”玉簪也开心道。 璎珞人长得聪慧,还擅长布置打点,在不同地方摆放着恰当的摆设,像魔幻般一下子将霁月阁装点得赏心悦目。 白初玥看着房间,又不由得夸璎珞: “璎珞聪慧灵动,摆设的这些花卉,艳而不俗,雅而不淡,淡雅相宜,也是难得的巧姑娘。” 几个丫头见白初玥平易近人,对她们和颜悦色,遂跪在白初玥面前,流苏带头道: “奴婢等能服侍娘子,实乃三生之幸,以后奴婢们定对娘子忠心耿耿,尽心伺候。” 若这白娘子日后开恩,让她们也有接近太子殿下的机会,就如愿以偿了。 “你们快快请起。”白初玥赶紧让她们起来。 又看着她们几个笑道:“以后我就多了四个小妹妹了。” 玉簪胆大率真,看着貌若天仙的白初玥笑道: “白娘子,方才那些丫头片子在嚼舌根,中伤您生育了两个孩子,我是打死都不相信的。已警告她们,谁敢中伤白娘子,仔细太子殿下赶她们出府。” 玉簪虽然直率敢言,却也是几个丫头的疑惑,难道这看似妙龄的美人,真是两个孩子的妇人? 瑾姑姑带着丫头,打点日用品回来,刚好听见玉簪这番话,立刻喝道: “住口!玉簪,你个没规没矩的丫头,竟敢议论白娘子的私事,亏太子殿下还把你安排在白娘子身边呢!” 白初玥见瑾姑姑如此严谨训诫丫头,也不想隐瞒。 “罢了,我的私事,怕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白初玥道,“我其实,有两个快七岁的女儿了。” 几个丫头的眼珠子几乎掉地,一个个目瞪口呆。 玉簪震惊道:“我的天啊!白娘子,您真的有两个女儿了?” 流苏也惊愕,但却轻言细语:“还真看不出,白娘子长得比我们都娇嫩,没想到是两个孩子的娘亲。” “就是呀,还七岁,怎么可能呢?”夕颜也啧啧称奇。 璎珞也点头道:“娘子看上去就同我们的年纪差不多,肌肤比我们都水嫩雪白呢!” 这么漂亮,难怪即便有两个孩子,太子殿下还是如此迷恋。 瑾姑姑还是慎重的对那几个丫头道: “你们几个听着,白娘子怎样的身份,你们不得议论!只管好好伺候主子!” 几个丫头见瑾姑姑如此严肃,赶紧齐齐跪下来领命:“是……” 她们起来后,玉簪道:“瑾姑姑,方才那些丫头就悄悄嚼舌根了,看来,你有得忙了。” 瑾姑姑没好气的瞥一眼玉簪,遂看着白初玥,打着保证道: “白娘子放心,那些丫头若敢嚼舌根,姑姑定不宽宥!” “瑾姑姑,不管我是否完美,那就是我,也不怕别人嚼舌根的。”白初玥软声对瑾姑姑笑道。 瑾姑姑对王蛟忠心耿耿,难怪可以得到王蛟的信任。 白初玥真心夸赞瑾姑姑和丫头们: “瑾姑姑眼光真好,这几个小妹妹,小嘴又甜人又机灵,一个赛一个的聪明伶俐。” 瑾姑姑看着白初玥,这白娘子即便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却是越看越漂亮,像朵盛绽的春花。 甚至比起那个相似之人,更加的清丽脱俗,风华绝代。 难怪太子殿下会如此喜爱,说她是太子府的女主人,未来的太子妃。 罢了,难得殿下能爱上一个女子,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只要是殿下喜欢就行,她是相信太子殿下眼光的。 “白娘子过誉了。”瑾姑姑看着白初玥,也乐得合不拢嘴。 若是皇后娘娘在生,看见太子殿下如此钟情一个人,会不会也放下对她身份的成见呢。 瑾姑姑虽对白初玥万分喜爱,却难免像婆婆对待未来儿媳一般,谆谆教导: “白娘子,咱们殿下从未带过任何女子回府,咳……就连皇上这些年,催他与德云郡主大婚,他也一而再的找借口拖延。 如今却对白娘子这般喜爱,这可是娘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咳……白娘子可要,咳……好好珍惜。” “是,谢谢姑姑提点。”白初玥含笑点头。 瑾姑姑看上去约四十多岁,长得清秀温婉,做事沉稳干练。 但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明显的中气不足,说话间偶尔掩嘴轻咳,似有暗疾。 记得王蛟的师傅姬衍说王蛟自小有老邬和瑾姑姑照顾,难怪王蛟对她如此亲近。 “瑾姑姑,太子殿下小时候,会不会很顽皮?” “怎么会呢。”瑾姑姑赶紧瞪眼否定,随即又暖暖的笑道:“殿下打小就聪明懂事,像个小大人一样,还特别能吃苦。咳咳咳……我家那死鬼,尤其对殿下的聪明和坚韧,佩服得五体投地。” “……死鬼?”白初玥随口道。 “哦,是我男人老邬,可惜走了。” “老邬?”白初玥恍然,原来老邬就是瑾姑姑的夫君。 瑾姑姑提起她男人有些黯然,引发旧疾,又咳起来,咳得有些无力,轻捶着胸口。 白初玥见瑾姑姑的咳嗽似久咳不愈,长此以往,对肺会有很大损伤,遂让她坐下来。 “瑾姑姑,你快坐下来,我给你号号脉。” “白姑娘,您是殿下的贴身医士,咳咳咳……我一个奴婢,您给我瞧病,怕是不合适吧?” 瑾姑姑一边咳嗽一边迟疑道。 “医者眼里,众生平等,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不合适的。” 白初玥扶她在案前坐下,一边给她号脉,又对她们几个道: “以后太子府里有哪个身体不适的,尽管让他们来找我瞧病。” “可是娘子,奴才怎么能配让主子给瞧病呢。”瑾姑姑为难道。 “奴才也是人,人有病就得治。况且身为太子府之人,总得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效忠主子不是?” “白娘子真好,咳咳咳……难怪殿下会对娘子情有独钟。”瑾姑姑顿时对白初玥刮目相看。 “瑾姑姑,你这咳嗽应该很久了吧?”白初玥问。 “是……有些日子了。” 瑾姑姑故意隐瞒,看看白娘子是否真的是神医。 白初玥给她号脉,又让她张口看看她的舌苔,蹙眉道: “瑾姑姑,您这病呀,不是有些日子,起码拖了六七年,晚上睡觉咳得最厉害,最近半年,咳得厉害时,怕是咳出血丝了吧?” “白娘子说的太准了,咳咳咳……难怪殿下夸娘子是神医。”瑾姑姑又惊又喜道。 白初玥见她如此咳嗽,都为她难受。 随后,瑾姑姑再道: “自六年前我男人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伤心过度,便一直咳嗽,吃了好多药都不能完全根治,也就不了了之。” “那可不行,你再这般咳下去,不消一年,只怕会……” “……随我男人而去?” 瑾姑姑平静的问,似乎早就是意料之中。 白初玥点点头,遂安慰瑾姑姑: “姑姑不必担心,我给你开几服药,你喝了就能痊愈,晚上也能安睡了。” “那……真是太谢谢白娘子了。”瑾姑姑感动得热泪盈眶。 想来这咳嗽,是折磨她很久了。 白初玥抬手作写字状,刚想开口,玉簪已经机灵道: “笔墨伺候……” 几个丫头便赶紧给她拿来文房四宝伺候着。 白初玥含笑对她们满意的点点头。 白初玥开了药方,让瑾姑姑按方抓药煎煮,又自一药瓶拿出三颗药丸。 让瑾姑姑先服食一颗止咳,以后每日服食一颗,连服三日,再服食汤药,必定痊愈。 丹药服下,瑾姑姑顿觉喉咙立刻舒畅,喉咙竟然不痒也没有想咳嗽的感觉了。 “娘子真是神医,太感谢娘子了。”瑾姑姑感激道。 “举手之劳,姑姑不必客气。”白初玥浅笑道。 第四百零三章 风水布局 瑾姑姑看着白初玥,心里又暗暗道: 若皇后娘娘在生,看到殿下喜欢的这个白娘子,虽然是再醮之妇,却医术高明。 还心地善良,平易近人,有母仪天下之风,是殿下的贤内助,皇后娘娘泉下有知,也该满意吧。 白初玥给瑾姑姑瞧完病,换了衣裳,瑾姑姑带她熟悉太子府各处,几个丫头自然尾随相伴。 瑾姑姑细心的对白初玥介绍: “白娘子,这太子府虽及不上皇宫大宛那么大,可在整个神都,也是数一数二的了,您新来乍到,一下子还真的分不清哪跟哪呢。” 旋即对几个丫头道:“你们几个,得随时随地跟着娘子,别让娘子迷了路。” “你们放心,我不会迷路的。”白初玥笑道。 只要她走过的路,便不会不记得。 白初玥在丫头的簇拥下,观赏太子府。 瑾姑姑在阳光底下细看着白初玥,白娘子的音容笑貌还真的像极了香妃娘娘。 她心里头不禁打鼓,若真的与香妃有关,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瑾姑姑冷不丁的问白初玥: “白娘子,你在外面,见识广博,医术又精湛,你说这人,会不会有相似的呢?” “人有相似,确实有的。”白初玥点头道。 王蛟就和百里虎威很像。 瑾姑姑见白初玥如此说,也就打消心里头的疑惑,没继续追问下去。 太子殿下可是说过,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这个老人应该懂规矩。 又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得当的话,惹得白娘子和太子殿下心里不痛快,又或者引起他们两人心生嫌隙,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太子府里,丫头们隔远三三两两的看着白初玥低声嘀咕议论。 瑾姑姑暗暗蹙眉,心道得赶紧再去教训那些丫头一番,免得她们嚼舌根惹殿下不快。 “那白娘子慢慢游览太子府,奴婢去厨房瞧瞧,郭常侍安排的膳食。” “好的,谢谢姑姑。” 白初玥看着谨小慎微地离开的瑾姑姑,默默摇头微笑。 瑾姑姑告退,立刻召集丫头们训话,让她们不得乱嚼舌根,否则逐出太子府。 丫头们才打起精神,赶紧各司其职。 白初玥一边游览太子府,流苏等丫头给她介绍各处殿宇房舍,让白娘子熟悉整个太子府。 “流苏,平日里,是你们照顾太子殿下吗?”白初玥随口问。 流苏怕白初玥有什么误会,赶紧道: “回白娘子,我们几个确是太子殿下的近身丫头,能贴身照顾殿下的,却只有小荀子一人。” “哦……”白初玥默默点头。 这几个丫头能让王蛟青睐,留在近身,想来也是有过人之处。 这太子府虽大,却大不过她的凤凰山,但毕竟是太子府,比起她的凤凰台,自然是奢华的。 想到凤凰台,白初玥又不禁纳闷,到底是谁为自己建造的凤凰台? 还给她留了那么多银两? 那留信上称自己为玥儿,似乎很熟悉自己也很疼爱自己。 她曾经怀疑过凤凰台是那恶魔所建。 因为除了那恶魔想给自己补偿外,没人会用心为她建造如此瑰丽的凤凰台。 但那恶魔真有良知,当初又怎么会杀母取子,一个不留呢。 如今知道自己并非是白菖蒲的亲生女儿,那给自己建造凤凰台之人,会不会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那神秘人的留信,语气着实是亲切的。 难道那神秘人就是鬼面人? 而鬼面人就是娘亲临终所说的,可能是自己的至亲。 但娘亲也说那鬼面人自称自己是冥王。 自己不可能是阎王爷的女儿吧。 想到这里,白初玥又拼命摇摇头。 若那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哪有不来相认之理。 但这世间上,除了自己的至亲,还会有谁如此疼爱自己? 她暗暗摸摸贴身藏在胸口内的吊坠,这吊坠是自己唯一能寻到亲生父母的线索,该怎样去寻他们呢。 白初玥方才进门看见垂柳,匆匆经过庭院,见庭院种植的桑树,便觉这太子府风水布局有问题。 如今再经过一鱼池,看着池塘边岩石上的一大丛芭蕉树,又不禁暗暗摇头。 这太子府似乎被人刻意布置了一个不好的风水局。 太子殿下亲自给白初玥做了几道膳食,看得郭常侍和瑾姑姑他们目瞪口呆: 太子殿下可是赫赫威名的战神,何曾亲自下厨了? 这殿下对白娘子,可不是一般的钟情啊! 倒是流云烈风等侍卫却早已见惯不怪。 饭后,王蛟带白初玥去佛堂给他母后的灵牌添香。 白初玥看着壁上那幅尺寸如真人一般高的画像,又不禁蹙眉。 画中人慈眉善目,犹如菩萨,仿佛能从画里头走出来。 “瑾姑姑知道我对母后思念,特意命人照母后从前的画像放大再画上的。”王蛟看着他母后的画像对白初玥道。 “你每次见过你母后这画像,便更加想起从前你母后对你的好,想起她的枉死吧?” 王蛟伸手过来,与她十指紧扣:“你我还真是心有灵犀。” 白初玥略为沉思,王蛟又陪她在太子府游走,白初玥看着庭院的花木,又问: “你搬到这太子府后,可有觉得身体不适,常常噩梦失眠,常感心浮气躁?” 王蛟讶异的看着她:“你还真是神医,连我搬到这里,感觉心浮气躁也能看出来。” “我是觉得你这太子府的风水布局,可能有些问题。”白初玥道,“你身体的不适,怕就是这些布局的反应。” “……呃?”王蛟颇为意外,“有何不妥吗?” “这里的花草树木,瞧地上的泥土,有些是最近才移植过来的吧?” “这里原本早就修缮,只是父皇一直没册封哪个皇子是太子,也就没人搬进来。后来我被册封太子,据说,国师爨颜还亲自来重新布置了一番。” “那国师果然是坏蛋,似乎有些不安好心。”白初玥冷笑。 “何以见得?”王蛟略为蹙眉。 白初玥略为沉吟,低声道: “那国师爨颜,不仅懂得巫术星象占卜,想来还懂得家居风水布局,他如此布局,似乎希望你与你父皇,斗个两败俱伤。” “若有其事,也是情理之中。” 王蛟一瞬惊讶后又释然,想来爨颜是皇上的人,他不安好心,情理之中。 “我看过桃花谷里面有关风水的书籍,门前垂柳,非是吉祥,而住宅四角有森桑,祸起之时不可挡。” 白初玥先是看着门前的垂柳和四角的桑树,随后又看着池塘边那些芭蕉树,道: “芭蕉树招阴魂,对主人乃是凶煞。你先母画像又犹如真人,便会令你触景生情,常常念起她的枉死而对你父皇之恨不能释怀。” “其他布局就不好说,但我母后的画像,是师傅多年以前,就命人放大画上去的。” “原来如此,国师便是加以利用这些,再配合他布置的风水,令你焦躁烦闷,夜不安宁,动辄与你父皇起冲突。” “你言下之意,国师可能是奉皇上旨意,先是布局阻挡我的运程,又让我对父皇之恨不能释怀,欲令我们父子斗得两败俱伤?” “但愿……一切是巧合,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初玥牵强的笑笑。 “你是这里的女主人,你觉得哪里不妥,就全部处理了吧。”王蛟对她宠溺的笑道。 “遵旨。”白初玥笑着躬身领旨。 遂安排瑾姑姑将那些不祥之物都毁去,再种上些催旺家居之植物。 当然,除了王蛟亡母之画不能毁。 这时,有军部和刑部官员造访,王蛟便去大殿处理有关百里虎威谋逆那些牵涉人员的事务。 瑾姑姑知道庭院那些植物可能影响太子殿下的运程后,对白初玥又刮目相看。 这白娘子怎么什么都懂? 第四百零四章 参观书房 白初玥命人处理了庭院的植物,随后去了王蛟的寝殿看了看,见一团喜庆,竟似新郎新娘的婚房。 她脸上不由得就泛红,遂退出来,走到隔壁他的书房去参观。 小荀子在收拾太子殿下的衣物,看见白初玥,赶紧给她见礼: “小荀子见过白娘子。” 这小荀子乃是个太监,年纪比王蛟小,看上去也算是机灵。 “……小荀子?”白初玥看着小荀子问,“是你一直贴身照顾太子殿下?” “是的白娘子,太子殿下更衣沐浴梳头这些贴身事务,都是奴才伺候。”小荀子回道。 白初玥有些意外:“府里那么多侍女,就你一个人贴身伺候?” 随即又看着流苏等人道:“我看流苏她们也是很仔细的,太子殿下也蛮欣赏她们呀。” “这个……”流苏有些尴尬道,“太子殿下不喜欢侍女太贴身,所以,这些沐浴更衣的,都是小荀子伺候。” 夕颜也讪然道:“我们这几个大丫头,已算是好运了,能常常在太子殿下跟前走动。” 小荀子又笑道:“奴才得知太子殿下有心上人时,可不知为他多高兴呢。” “太子殿下的心上人?”白初玥脱口而出,“你说的是辛夷?” 白初玥话出了口,才赶紧掩嘴,王蛟说过,辛夷已死,让她以后不必再提。 自己如今冲口而出,说不定王蛟还以为她如此小气,还在吃一个死人的醋呢。 “什么辛夷,奴才可没听说过,奴才只知道白娘子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小荀子仍然欢喜道。 白初玥随和的笑笑:“小荀子,你还真是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会说话哄主子开心。” “奴才哪里是哄白娘子,您是咱们太子殿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的女子。”小荀子回忆着,“奴才永远记得,太子殿下那日重伤回来,说起白娘子的那种幸福神情,可是奴才从来没见过的呢。” 王蛟那厮明明就有个生死追随的心上人辛夷,难道他身边的人都没见过? “流苏,你们也不知道辛夷?”白初玥看着几个随侍丫头问。 流苏几个却面面相觑。 玉簪最是直率,奇怪的问:“白娘子,什么辛夷?她是谁?” 璎珞也愕然道:“我们几个,自小被瑾姑姑选在太子殿下身边,没听说过什么辛夷啊。” 夕颜也点头道:“奴婢可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难道这府上,从来没有一个叫辛夷之人?” 白初玥不由得充满疑惑,又或者,辛夷并非是太子府上的? 流苏心思细腻,想到了什么,似倒吸口冷气:“白娘子说的,莫不是小太孙的娘亲?” “就是她。”白初玥点点头,“难道你们没见过她?” 几个丫头和小荀子相互看了一眼,赶紧跪下来,惶恐道: “回白娘子,小太孙生母之事,乃是太子殿下的禁忌,我们从来不敢议论。” “好吧好吧,快快起来。”白初玥赶紧让他们起来,“咱们不谈这个了。” 如此,几个下人才长吁口气。 是了,王蛟说过,辛夷是因他而死,许是他怕触景生怀,才不让任何人谈起辛夷吧。 她随后去了太子殿下的书房,流苏几个丫头自然紧随身后伺候。 太子殿下兼兵马大将军,书房仅次于皇上的御书房,里面有大东荒所有山川河流的舆图,还有作战的沙盘。 另有一个沙盘,乃神都城所有建筑物的缩小版,那些密密麻麻的街坊,每一处地址都仔细标注。 白初玥看着缩小版的神都,这家伙有大东荒舆图不足为奇,有作战沙盘也不足为怪。 没想到他连神都的每一条街坊每户人家都标注得那么精细。 “这沙盘怎的那般细致,整个神都的街道都巨细无遗?”白初玥看着那沙盘问。 身畔的流苏赶紧微笑道:“白娘子有所不知,这沙盘与城中的望塔和鼓楼息息相连,哪一处发生什么事,太子殿下能凭着击鼓之声传递报告,最快到底事发地点。” “哦……倒是有些脑子。”白初玥含笑点头。 璎珞忍不住轻笑:“白娘子,咱们太子殿下哪止是一点脑子,他可是最聪明之人,那些望塔鼓楼和这沙盘,还有那里面的暗语,可都是太子殿下发明的呢。” 瞧那几个小妮子说起太子殿下一脸仰慕之情,感情太子殿下是他们的偶像呢。 “也就是说,你们太子殿下,足不出户,就可以对神都了如指掌,决胜千里。”白初玥看着她们,扯起笑脸。 流苏也一脸钦敬:“那是自然,否则咱太子殿下怎会被人称战神。” 白初玥再看那些书架上,高至屋梁的书架需要走梯子,一层层的架子上满满都是书籍。 这太子殿下的书房,该不亚于皇宫的御书房吧。 她粗略看看,这里不仅有各种书籍,竟然还有她撰写的几套话本。 她含笑翻了翻,最后看着柜子上一只雕花木箱,箱子上锁,且是鲁班锁,里面装的怕是什么更珍贵的东西吧。 流苏见白初玥在观看研究那箱子,有些紧张道: “白娘子,您可千万别碰那箱子。” “哦?这里面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又或什么机密文牍?”白初玥蹙眉问。 “是什么奴婢不知,但流云很多年前就交代,太子殿下不许任何人碰那箱子。”流苏又道。 另外几个丫头也点点头。 “是的,我们跟随太子殿下多年,都知道此乃太子殿下的禁忌。”夕颜也紧张道。 玉簪也点头道:“太子殿下看似很宝贝这个箱子呢。” 璎珞似心有余悸道:“之前有个丫头不过是去擦拭那箱子,在那旁边磨蹭久了些,被太子误以为她要偷窥,立刻驱逐出了太子府。” 是么? 白初玥摩挲着下巴,这倒更引起她的好奇。 虽然这箱子是鲁班锁,但这些区区鲁班锁,又怎能难倒她白初玥。 她随手将那锁盘转动,听着里面轨道的声音,又转了几下,最后在锁盘的一个圆点一摁,箱子盖自动掀开。 流苏等人见白初玥一下子就开了锁,惊骇之余,又不敢阻止。 赶紧让玉簪和夕颜去外面把风,看看太子殿下会不会回来。 柜子里面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也不是书籍,倒似是一幅幅画作。 难道这些画作,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白初玥正想着是否拿起来看看呢,外面已响起玉簪故意大声喊起来的声音: “参见殿下!” 显是王蛟过来,玉簪故意大声嚷嚷给里面的白初玥通风报信。 而夕颜脸上煞白的飞跑进来,匆匆忙忙的对白初玥低声道:“白娘子,太子殿下回来了!” 王蛟见门外俩丫头鬼鬼祟祟,早就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四个丫头吓得大气也不敢喘,暗暗替白初玥捏把汗。 王蛟瞧见那箱子被人打开盖子,面前站着白初玥。 第四百零五章 殿下画作 王蛟背负着手,肃然的看着白初玥:“果然是司老桃之徒,竟然能打开那箱子。” 白初玥看着故作肃然的王蛟,嫣然一笑:“区区鲁班锁罢了,如何能难倒我。” 王蛟却脸色一沉,语气严肃道:“白初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看本宫的军事机密?” 流苏等丫头面面相觑,心道这白娘子虽然漂亮,以为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一进太子府就可以胡作非为。 可惜她太不懂规矩,太子殿下的贵重物件岂能乱碰。 没想到只来一天,就要被撵出太子府了。 此刻,怕是白娘子都后悔自己的好奇心了吧。 出乎丫头们意料,白初玥似乎并不把严肃的太子殿下放在眼里,更没一丝害怕或者后悔,淡然从容,研究性的看着那箱子道: “你不是说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么,那太子府的一切,我都得了如指掌。 她们说你把这个箱子当宝贝,倒引起我的好奇了。” “偷窥军事秘密,如此胆大妄为,你不怕好奇害死自己吗?”王蛟语气里带着威胁。 这也是几个丫头心中所担心的呢。 “我怕,怕太子殿下处死我。”白初玥故作惶恐,而后嫣然一笑:“别拿什么军事机密来唬我,我看着也不过是一堆破纸罢了。” “破纸?”王蛟似乎很是生气,指着箱子里的画作道:“这可是我的名作,可谓价值连城!” “你的画作?价值连城?”白初玥轻笑,“太子殿下自卖自夸了吧。” “真的是旷世杰作。”王蛟看着巧笑嫣然的白初玥,似开恩大赦,“你是本宫的未来王妃,倒可以瞧瞧。” 白初玥撇撇嘴,没了好奇的欲望: “还以为你藏着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等哪日殿下将我逐出太子府,我离开前好顺些宝物傍身呢,原来不过是太子殿下的画作。” 王蛟脸色陡然变得难看,盯着她一本正经的问:“白初玥,你还打算逃?” 白初玥见势不妙,赶紧陪着笑脸:“随口说说罢了,真没情趣。” 想着他的画作,如此宝贝,莫不是他挚爱辛夷的画作? 罢了罢了,她虽有些好奇那辛夷长得怎样,却还是放弃去看,想把盖子阖上。 王蛟见她已没兴趣再看,反过来伸手挡住:“既已打开,怎么就不瞧一瞧呢?” “嘻嘻嘻……许是那个令你生死追随的挚爱的画像,我又何苦去偷窥你的秘密。”她还是放弃去观赏。 王蛟邪魅一笑,脸上有些吊儿郎当:“确是挚爱,古今天下第一美男子。” “……古今天下第一美男子?”白初玥斜睨着他,往牙缝里吸气。 这厮不会真的与雍王王旭那般,有断袖之癖吧。 见王蛟如此说,白初玥遂拿起那一叠画作,将那些画作展开,登时目瞪口呆。 半晌,带着震惊和疑惑的看看王蛟,再把整箱画作都翻出来。 看着这满满一箱的画作,一幅幅辛夷树下的男子,那些面容虽被画得乱七八糟,眼睛却依然还有些像自己,正正是当年女扮男装在辛夷树下的自己。 还有翰北丑男阿古拉的画作,更多的,是那蒙脸圣女只露出一双澄澈眼眸的画作。 另外还有一幅,是一个披着一头如缎秀发女子的背影,只有婀娜多姿的身段而没有面容。 画上题着辛夷两字。 果然,这人就是她挚爱的辛夷? 但却为何不画她的正面出来呢? 白初玥一幅幅的翻看,眼眸里噙满泪水。 原来,这就是十年前他努力把自己画得凌乱,直至忘记自己模样的画作。 还有他对阿古拉和圣女念念不忘的画作。 王蛟走过去,紧紧拥着她,在她耳畔轻言细语: “你知道么,我当时以为你就是男子,故意将你的画像绘得扭曲本来面目,却始终无法将你忘记。 后来师傅给我喝了忘情水,我纵然忘记你的容貌,却难忘记你那双澄澈不染尘埃的眼眸。” 稍顿,他又深情道: “玥儿,我们错过了整整十年,以后不要再错过每一天,更不要离开我,好吗?” 她依靠他胸前,含泪默默点头。 身后那几为丫头,听着他们的谈话,看着如此动人的画面,如痴如醉,一个个满脸的羡慕。 她们也才明白,原来,这白娘子早在多年前,就是殿下的心上人! 便在此时,烈风行色匆匆的与流云同进书房。 他们陡见太子殿下与白娘子相拥,如此恩爱,有些尴尬,正不知如何进退。 白初玥见他们进来,脸上绯红,赶紧离开王蛟,低声道:“快处理正事吧。” 白初玥想着可能是军事要务,便欲离开书房,王蛟却一把又拉住她: “是我让他们去查你父亲被杀之事,你也听听吧。” “我爹爹被杀之事?”白初玥点点头,“那倒是真的要听听。” 原来烈风这几日发散了所有人去调查大东荒所有的杀手死士。 大东荒有两个大的杀手组织,一个是往生门,一个是修罗门,他们最近都没接到在神都的杀人买卖。 倒是没有门派的秘密死士,他们不仅武功高强,且办事利索,从不失手,因为失手必死。 有人在郊外的明月岗,发现一死士的尸首,皆是中毒身亡。 烈风接报带人赶去,搜他们的尸身,除了随身的一柄朴刀,便什么也没有。 侍卫在附近搜索,却在尸身不远处的荆棘丛中,发现一张银票。 “他们身上的朴刀,与白菖蒲与家仆身上的刀伤吻合。”烈风道,“也就是说,那死士就是去白府行凶之徒。” 随后,烈风自一个布袋拿出那一张银票。 白初玥却盯着那银票,略为嗅嗅,立刻道:“这银票被涂了剧毒鹤顶红,烈风,你触摸过这银票,一不小心会中毒。” “我的乖乖,幸好发现那两个死士和这银票,我捡起来装进布袋就立马赶回来禀报,否则一不小心,我也中毒了?”烈风不由得后怕:“若非白娘子发现,我这小命又可能不保了。” “你不必担心,我给些药水你洗手,就没事了。”白初玥自乾坤袋中拿药出来给烈风擦拭手掌,又对他道:“还有谁触摸过这银票,让他们都过来。” “这银票是我发现的,我见那死士在那里毙命,想看看附近可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寻,便在荆棘丛中发现这银票,我拿起来装好,然后就赶回来了,其他人没碰过。” 烈风对白初玥说罢,又向太子殿下禀报:“那死士的尸首和凶器,也带回了刑部。” 白初玥再次检查银票,道:“这银票不仅涂抹了毒药,还被浆糊沾过。” 王蛟微微冷哼:“定是雇主为了灭口,给杀手的银票涂抹了毒药和浆糊,死士数钱时以手指沾着唾沫查数,结果便中毒身亡。” “太子殿下真是聪明。”白初玥看着王蛟点头夸赞。 烈风也沉吟道:“这银票在死者尸首不远的荆棘丛中,想来是被风刮过去,而雇主把其余银票捡走,却漏了这一张。” “孺子可教也。”王蛟看着烈风嘉许,“烈风,你如今是越来越稳重细心,人也长进了。” 烈风挠挠头,尴尬的笑道:“那都是随侍太子殿下身边,耳濡目染,才有了裨益。” 第四百零六章 东宫初夜 白初玥自乾坤袋取出药水给烈风洗手,又将银票上的毒药洗去。 一旁的那几个丫头看着白娘子小小的香囊竟然能装那么多东西,都颇为好奇,面面相觑,又不敢去多问。 王蛟看着白初玥道: “鹤顶红这种剧毒,皇宫自是不会缺,外面有身份之人,也能轻易得到此物。 大的药店通常也有鹤顶红售卖,但买主都必须如实登记。” 白初玥怒然的看着那银票道:“到底是什么人,竟要灭我白府满门?” 王蛟给白初玥他们分析: “这世间上的人与事,不外乎是感情与利益。且先说利益冲突吧,你父亲被罢免,如今的工部尚书尚且空缺,由工部侍郎暂代一切事物,多少人都盯着那肥缺呢。 因我最近去白府,与白家关系匪浅,你父亲有可能复职,这对于有希望坐上工部尚书位置的人选,皆是一种威胁。 当然,只是为了晋升,就要灭对手满门的可能性不大,且他们也知道白家背后有我撑腰,谁敢冒那样的风险。 另一种是感情冲突,我不仅向皇上提出娶你,还要与虞美人解除婚约。 我与你同进同出,对你的情意,更不隐瞒,整个神都传得沸沸扬扬,这对谁的威胁最大呢?” “你的未婚妻子,虞美人?”白初玥瞪着大眼睛。 “虞美人的姑母,当今的皇后与她兄长虞半夏,在朝廷经营了这么多年,树大根深,势力盘根错节。 我与虞美人定亲十年,若就这样解除婚约,他们如何肯饶恕你白初玥和你白府所有人,只有杀了你甚至灭了白府满门,你白初玥一命呜呼,即便侥幸不死,也没了娘家作后盾,不能成为太子妃,虞家才能出口恶气。” “是啊,我不仅没有娘家支持,连娘家是谁都不知道呢。”白初玥感叹。 王蛟过来拥着她:“可他们却不知晓,我王蛟偏偏不需要我的女人,来帮我巩固地位。我只想凭自己的努力,与我的女人君临天下,给我的女人幸福喜乐。” 她看着他情深的眸光,暖暖的笑了笑,问: “然则你觉得,虞半夏是最大的可疑之人了?” “嗯……”王蛟点点头,“其他人只是威胁到利益,而虞氏一族不仅威胁利益还有感情,嫌疑自然最大。” 稍顿,王蛟又对烈风和凌云道: “你们不觉得,虞半夏去白府拜访,还有出席刑部观看白娘子的案件,有些过份关心了么?” 烈风和流云相视一眼,皆点点头。 烈风道:“确实有些反常。” 流云看看白初玥,惭愧道:“属下早该留人保护白府的。” 王蛟略为回忆,又沉吟道:“当日虞半夏进来刑部观审,他的心腹虞疆随行左右。后来案子审理后,只见虞半夏,虞疆却不知何时溜走了。” 白初玥不由得对王蛟刮目相看:“太子殿下倒是心细如尘。” 流云略为沉吟,遂问王蛟:“殿下是觉得,虞半夏当时迫不及待的,就派虞疆去灭口了?” 王蛟点点头,随后嘱咐烈风: “你带人分头行动,盯住虞半夏,特别是虞疆的日常行动,另外派人去查所有药店,最主要是查钱庄,看看这张银票的出处,有谁最近使用。” “是。”烈风领命而去。 王蛟又附耳对流云低声吩咐什么,流云领命离开。 侍卫们离去,王蛟也拉着白初玥走出书房,外面,已是朦胧月色。 王蛟径自拉她去参观他的寝殿。 他的寝殿竟布置得像新房,她顿时有些面红耳赤。 他看着脸颊泛红一脸娇羞的她,竟忍不住有了本能的冲动,热切的吻倾轧过来。 眼看他的火就要将她燃烧,她赶紧推开他,逃离他的热火: “你说过以礼相待,况且我还在守孝呢。” “那不是你亲生父母。” “可是,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 “可你那个娘亲却与她的亲生女儿,想将你送上断头台。” “可是我爹爹……对我还是很好的,还有我那阿翁,对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第 “……孝在心中,不在那些所谓的繁文缛节。” 王蛟话虽如此,却生生的冷静下来,最后,只拥着她安眠。 外面的侍女却以为,他们在里面洞房花烛…… 引得太子府的侍女们,一个个羡慕妒忌恨…… 可是,瑾姑姑已整顿丫头们一番,丫头们也不管嚼舌根。 白初玥进东宫的初夜,虽与王蛟同床共枕,却仍然未行周公之礼。 翌日王蛟一早起来,要去早朝,还要去处理牵连百里虎威谋逆的所有人。 白初玥像个妻子般给王蛟穿好衣袍,看着王蛟,纠结道: “百里虎威谋逆,罪有应得。但他的一对小儿,还不到一岁,委实无辜。你能不能……求皇上,对那俩孩子网开一面?” 王蛟略为沉吟,一时难以给她承诺。 白初玥又带着恳求:“就算为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积德?” 王蛟终于点点头:“好,等一下上朝,我便求父皇饶了那一对无辜的孩子。” “你不会怪我,为百里虎威的孩子求情吧?” “怪你爱屋及乌?”他邪魅的笑笑,刮刮她的鼻子。 白初玥轻推他:“你明知道不是,我只是可怜那双孩子太无辜。” “好了,我知道你慈悲为怀,同你玩笑的。”他拥住她,轻吻她的额,而后离去。 白初玥住进太子府,与太子殿下共度良宵之事,虽被告知不能对外宣扬,却被暗中传到皇上那里。 也被德云郡主买通在太子府的下人禀报,德云郡主只气得把房间都几乎砸了。 就连她一向疼爱的不悔来找她,也迁怒起来,变得爱答不理。 “姑姑怎么不理悔儿了?” 不悔见姑姑不理他,遂想离开。 虞美人见不悔闷闷不乐的要离开,又慌了。 王蛟册封太子储君后,不悔也自动晋升为小太孙。 如今她唯一能抓住的筹码是小太孙,她怎么能失去呢。 于是她又忙忙追上去,哄起不悔来:“悔儿,姑姑一时心情不好,你别怪姑姑。” “姑姑,是谁欺负姑姑了吗?”不悔一副男子汉道,“你告诉悔儿,不悔帮姑姑去教训他!” 唉,那个人是他父君,这小屁孩还能去教训他父君吗。 “是……有只白狐闯进你父君的太子府了。”虞美人闷闷不乐道。 “……白狐?它长得怎样?漂亮吗?”不悔稚气的问,又道:“我想去瞧瞧那白狐。” “白狐妖媚,不是好东西!”虞美人脸色下沉,眸光顿时充满杀气。 “不是好东西?”不悔有些吃惊,“那它会咬人么?” “岂止是咬人,姑姑担心,那白狐不仅会咬伤你父君,还把你父君吃了。”虞美人夸张道。 “嗤!白狐一畜生罢了,如何能伤得了我父君!”不悔傲然道。 虞美人眸光流转,随即又柔声问不悔: “悔儿,你想不想去太子府捉那白狐?” “当然想了!”不悔兴奋道,“我还想与那白狐玩呢!” “好,姑姑这就带你去抓白狐,将她打死,别让她伤了你父君。”虞美人道。 “姑姑,我只想与白狐玩耍,不要把它打死。”不悔不满意道。 “好好好,那就……不打死,只给她些颜色看看。”虞美人勉为其难道。 王不悔这才转颜。 第四百零七章 当面退婚 王蛟接白初玥回太子府,他料想这消息父皇定然很快就知晓,料想着父皇会不会又给自己发难。 没想到早朝,皇上却似没一回事。 王蛟在朝堂上,向皇上提议: “皇上,百里虎威谋逆,罪不可赦。其他族人,随他伏法枭首也就罢了,但他那一双孪生小儿,还不到一岁,能否对那俩孩子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 “网开一面,放谋逆孽障一条生路?”皇上一脸桀骜的看着王蛟。 随后,又问其他大臣:“诸位爱卿,如何看待太子殿下所奏?” 国师却第一个带头站出来道:“斩草不除根,必后患无穷!” 朝臣反对之声此起彼落: “百里虎威裂土封王,却不知足,还胆敢谋逆,成王败寇,他早该料到会有今日九族被诛!” “百里虎威举事之时,便赌上他们所有亲人的性命!” “若家中有老有少,就可以轻易逃脱律法,那人人谋逆,岂不毫无顾忌?” 皇上指着朝臣,对王蛟冷厉道: “太子可听到了,百里虎威罪大恶极,那俩孩子既能成为他的儿子,就没有无辜之说!” “毕竟是未满周岁的孩子,哪怕是为不悔积些德,也不算过份吧。”王蛟继续为那俩孩子求情。 皇上却不为所动:“谋逆的孽种,焉能与朕的骨血相提并论!” 国师又道:“皇上英明,若心慈手软,谋逆之人再无顾忌,一个个都起谋逆之心,这国还将成国吗?” 皇上和朝臣所言,也不无道理。 “律法之外,也不外乎人情。”王蛟想到白初玥恻隐的眼神,又想力争。 皇上敛眉看着王蛟,再忍无可忍的怒声道: “你堂堂战神,看尽尸骨成山,如今竟起妇人之心,是否又被那妖妇蛊惑了?!” “皇上不答应便罢了,怎么又扯到她人身上!”王蛟也一脸冷峻。 皇上与太子殿下剑拔弩张,眼看又要大吵,朝臣赶紧劝解,从中斡旋,说皇上和太子殿下不应该为了谋逆之人伤了父子和气。 如此皇上也就没追究白初玥蛊惑太子之事。 朝堂安静下来,王蛟又提出: “百里虎威无父无母,这诛灭九族,是灭不到他父母那些族人,倒是连累他妻妾那些远亲。或者看在他过往的功勋上,就改九族为三族。” 国师又阻挠:“谋逆作乱之人,不重刑不足以警醒他人,怎能轻饶!” “谋逆作乱固然该杀!”王蛟怒然的看着国师,“但整个朝堂,蠹居棋处,大东荒基石,看似夯实,实则国库空虚,其危害难道就比谋逆作乱小吗?!” “太子殿下言下之意,是暗讽微臣是蠹虫吗?”国师不遑多让。 王蛟冷厉道:“国师这些年,打着为皇上修仙的旗号,敛尽多少国库银两,国师是否是蠹虫,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工部侍郎万重楼也站出来,不无担忧的道: “皇上,涓涓不塞,将为江河。荧荧不灭,炎炎奈何。若不杜绝蠹虫,江山社稷将倾矣!” 皇上便对王蛟和万重楼道:“太子和万侍郎维护社稷之心可勉,尔等若有国师贪墨证据,大可凑上来,朕绝不宽宥!” “皇上放心,微臣会找到证据的。”王蛟道,“方才诛杀百里虎威九族改三族的提议,还请皇上接纳!” 王蛟这个提议,最终国师和朝臣也不反对,皇上也同意了。 至于工部尚书的空缺,王蛟当场提议由工部侍郎万重楼补上,皇上也准了。 那位工部侍郎万重楼能晋升,自是感激太子殿下。 皇上对太子殿下的提议,如此容易就接纳,众臣都知道皇上对太子并非器重和倚重,而是被迫无奈。 最后,皇上又对王蛟道: “太子,你已是大东荒储君,以后就不能只顾着军务。朕已过天命之年,很多事也力不从心,朝堂诸事,你都该上心。” “儿臣遵旨。”王蛟领命。 皇上言下之意,大殿上所有人都听出来,除了没正式让太子监国,也把重权交给太子了。 下了朝,王蛟进后宫去看望儿子。 在御花园去晗光殿的路上,傅承恩过来给太子殿下请安传话,皇上让他先去御书房一趟。 王蛟只得先去御书房见皇上。 “听说,你把白初玥接进太子府了?”皇上不温不火的问王蛟。 提起白初玥,语气倒没从前那般恶劣了。 皇上知道他把白初玥接近太子府,王蛟一点也不奇怪,皇上豢养的那些天煞也不是白吃饭的。 “我给了父皇时间考虑,如今只是以贴身医士身份,接她进太子府罢了。”王蛟不急不躁道。 “可是,朕却听说太子府一团喜庆,太子昨晚似在洞房花烛夜。” “府里添了个新人,自然是要焕然一新。白初玥身为医士,在本宫寝殿伺疾,也是常理之中。” 皇上叹口气:“蛟儿,那妖妇终究是把你迷得昏了头啊!” “什么妖妇,皇上请自重!”王蛟非常不满。 皇上纠结的看着王蛟,道: “父皇知道你对白初玥情有独钟,也不想看你痛苦。但她千好万好,终究是百里虎威的弃妇,且有俩女儿,若让她做太子妃,大东荒的颜面何存!” “父皇,我只娶自己爱的女人,不会为了大东荒的颜面娶妻。” “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娶白初玥喽?”皇上的语气,并没有往日谈及白初玥那般急躁。 “心如磐石,雷打不动。”王蛟淡然的语气却是笃定的。 “好吧,且等她一双女儿的血样回来再定夺吧。你也有日子没看不悔了,他天天念叨着你呢,去看看他吧。”皇上平静道。 王蛟有些错愕的看着他的父皇,今日父皇是怎么了,自己接白初玥进了太子府,他竟没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 带着一丝疑惑离开御书房去晗光殿。 虞美人正要带不悔去太子府呢,却迎上太子殿下。 王蛟骤见领着孩子的虞美人,想到她这些年含辛茹苦的照顾他的儿子,自己却一直拖着不与她完婚,还要与她退婚,倒觉得有些愧对她。 不悔向父亲直奔过来,对父亲左瞧右瞧,看看父亲可有受伤: “父君,听说太子府昨日闯进一只白狐,父君可被那白狐咬伤?” 王蛟闻言,冷然的瞥一眼虞美人,随后问不悔:“不悔,谁告诉你太子府闯进什么白狐了?” “姑姑说的呀。”不悔心直口快道。 “是……那个,”虞美人脸上有些尴尬,赶紧陪笑道:“我哄不悔玩儿的。” 不悔看着毫无损伤的父亲,不无骄傲道: “姑姑,我没说错吧,白狐一畜生,根本不能咬伤父君。” “是,不悔最厉害了。”虞美人脸上的笑容僵硬。 王蛟当下早明白是虞美人妒忌白初玥进住太子府,才在不悔面前说什么白狐闯进太子府。 方才对虞美人的一丝愧疚又荡然无存: “美人,不悔年纪尚小,不可在他面前乱说闲话。” “是,太子殿下。” 虞美人觉得甚是委屈,阿蛟与自己也算是青梅竹马。 自己与他定亲十年了,他不仅与不明身份的女人生了个私生子不悔,还一而再的找借口拖延大婚。 如今自己青春被耽误,他还想退婚,还光明正大的领了个涉嫌谋逆的弃妇进府。 虽然美其名为贴身医士,却是住在同一寝殿,还真当别人是瞎子吗。 但他是太子殿下,即便没有大婚,身边有些侍寝女人,又有谁敢诟病指责,即便是未婚妻子也不能。 第四百零八章 金花纠缠 此时不悔又问王蛟:“父君,听说你给我做了弓箭,是否已做好了?” 王蛟想来,可能是虞美人和皇后哄不悔之言吧,但自己又不忍令儿子失望,只能道: “正在做呢,下次父君来,定给你带来。” “那好,咱们拉勾,父君下次,可一定要带来。”王蛟与不悔拉勾。 虞美人又忍不住问王蛟:“殿下,听说太子府住进一位贴身医士?” 王蛟让宫人带不悔过一旁玩耍,再对虞美人道:“美人,我也正有话同你讲,咱们退婚吧。” “什么……退婚,我不要……”虞美人眼泪泫然欲滴,“咱们就快要大婚了,你答应会娶我的,你是一言九鼎的战神,你不会言而无信的。” “美人,是我对不住你。”王蛟抱歉道,“你还年轻,可以寻一门好亲事。” “殿下,你如此决绝要退亲,就是为了那白初玥?”虞美人的泪滚落。 “是,我心里只有她一人,此生非她不娶。”王蛟一脸笃定。 “我……不介意多个妹妹伺候殿下的。”虞美人擦擦眼泪,“至于什么退婚之话,我就当没听见。” “美人,咱们再耗下去结果也是一样,我意已决……”王蛟的话,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 “太子殿下……”是端木金花知道王蛟进宫来看儿子,随即也带着陪嫁丫头来见王蛟。 “端木金花,见过太子殿下。”端木金花和丫头依礼向太子殿下跪下来见礼。 她来大东荒,在皇宫这些时日,皇后命尚仪好好教导她皇宫礼仪。 端木金花这一打岔,倒是给虞美人有了下台阶。 而不悔离开父君一会,又跑回来父君身边。 “起来吧。”王蛟示意端木金花起来,几乎连正眼都没看她。 “战神难道忘了我吗?”端木金花失望道,“那年在翰州,我成为你的阶下囚,在翰北,我还和战神交过手呢。” 王蛟怎会不知道端木金花,当年在翰北,沿途给他们下毒,几乎毒死他们的就是眼前这个金花公主。 他脸色冷冽,终于看着她,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道: “金花公主,本宫是不会与你和亲的。我会让皇上为你挑选其他皇子。或者,大东荒也有很多青年才俊,也可以让皇上为你遴选。” “太子殿下,自从那年认识殿下,我就对殿下爱慕不已,本公主就是奔着殿下而来,一心要与殿下和亲的,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要。” 端木金花这些年一直就思慕战神王蛟,可那时她毕竟年纪幼小,如今长大成人,王蛟也册封太子,是以铁木王也是时候将她送来和亲。 端木金花行事狠辣果断,有着塞外女子的豪迈直爽,不矫揉造作,不像中原女子的矜持,心中想什么就说什么。 “我只是给你个建议,至于你要不要嫁给他们,那是你自己的事。”王蛟冷冷道。 金花公主对战神志在必得:“太子殿下,这些年,北荒发现了黑油,父王说了,若我能成为太子妃,这黑油便与大东荒共同开采。” “共同开采黑油?”王蛟略为蹙眉,北荒发现黑油,他早有所闻。 一旁的虞美人对端木金花对王蛟的贿赂嗤之以鼻。 “对。”端木金花笑道,“这个共同开采的嫁妆,能换来太子妃之位吧?” 翰州这些年发现了黑油,若能共同开采,那将是社稷民生的多大福音。 可是,王蛟却不能拿自己的幸福和这些交换。 他虽不喜端木金花的狠戾和咄咄逼人之势,却也佩服她的勇气,还是客气道: “谢谢金花公主抬爱,但本宫早已心有所属,是不会与你和亲的。你若看不上大东荒其他良人,我会安排送你回去。” “我知道太子殿下不会只有一位太子妃,我并不介意殿下有其他妃嫔啊。”端木金花还是没有女子的半点羞涩。 “你不介意,本宫介意。”王蛟断然道,“我只娶一位妃子,你还是回去吧!” “我带着黑油嫁妆而来,太子殿下不仅不肯娶我为太子妃,连一个妃嫔的名分都吝啬给我吗?” “是的,本宫不会给你任何名分。”王蛟点点头,“希望你一路顺风。” “我不会回去的,父王既已送我来和亲,不管是太子妃或者侧妃,我便是太子殿下的人了。” “端木金花,本宫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讹上的!” “难道殿下,对金花就没有一丝丝情意吗?”端木金花顾不得矜持,“我们当年可是不打不相识的啊。” “休提当年,提前当年,会让本宫记起来你是怎样狠毒的女子。”王蛟毫不留情,“本宫与你并无半分男女之情,当年没有,如今更没有!” “我……我不管。”端木金花简直勇气可嘉,“你即便杀了我,我也是战神的鬼。” “你要留下来,赖着不走,那是你的事,但娶不娶你,是本宫之事!”王蛟冷冽道,“本宫言尽于此,希望你及早回头!” 王蛟说罢,丢下端木金花和虞美人等人,阔步离去。 虞美人已不再落泪,在一旁看着端木金花的热闹,此刻忍不住掩嘴偷笑。 不悔看着偷笑的虞美人:“美人姑姑,你笑什么呀?” 虞美人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偷笑,而是畅快的哈哈大笑。 随后摸着不悔的头,温柔的笑道: “姑姑笑有些人,不知廉耻。你父君明明要赶她走,她还没脸没皮的赖在这儿。” 不悔看着端木金花,点头道:“这个姑姑一定要嫁给我父君,勇气可嘉,但我父君方才已表明了,他是不会娶你的,你便死心吧。” 端木金花知道不悔是王蛟的儿子,也让丫头去探听了王蛟的隐私,包括不悔的身世。 小太孙,她是不敢得罪的。 而且爱屋及乌,她也不想伤害这么可爱的孩子。 她走近不悔,蹲下来,看着不悔友善的笑道:“小太孙,你父君是一时未能接受我,假以时日,他一定会与我和亲的。” 端木金花想再与不悔套近乎,虞美人却她冷嘲热讽: “别自作多情了,太子殿下向来讲究,哪里的食物都喜欢,就是不喜欢啃北荒的粗馍馍!” 虞美人是讽刺端木金花长得粗粝,像粗粮馍馍。 “德云郡主怎知太子,就不喜欢啃北荒的粗馍馍?”端木金花笑道,“我看他在北荒吃得可香了。” “那是他行军打仗,才饥不择食。”虞美人道,“有精细的米粮,他才瞧不上北荒的粗馍馍呢!” 精细的粮食是虞美人自己,粗粝的馍馍是端木金花。 这虞美人骂人还不带脏话。 “德云郡主,太子殿下若喜欢你这细粮,早就与你大婚了,可见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端木金花毫不客气,也将了虞美人一军。 “你个蛮夷之人,粗粝不堪,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看似婉柔的虞美人也发怒了,“别以为带着丰厚嫁妆,上赶着送上门,还不是遭太子退货,赶你回大漠?!” “那是战神一时之间,还未释怀当年我与他之战。”端木金花洋洋得意,“想当年大漠孤烟,本公主与战神在翰北,可不知有多缠绵呢。” “缠绵?”虞美人根本不相信端木金花之言,“我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殿下脾气,他若与你有半分情意,又怎会赶你走!” 这时候,皇后娘娘和七公主过来,见端木金花和虞美人吵得面红耳赤,微微冷笑。 端木金花行礼后,七公主带着不悔到一旁玩耍。 皇后看着端木金花,对虞美人道:“听说太子府来了位新客,你不妨和金花公主去拜访拜访。” 虞美人心道对啊,自己一个人不便去会那白初玥,可以和端木金花一起去。 即便惹得王蛟不高兴,也可推到端木金花身上。 “姑母言之有理,那我就和不悔,与金花公主同去太子府。” 皇后想想白初玥是医士,说不定让她瞧出来不悔也喝药,到时候就不妙了,便道: “不悔一个孩子,怎么掺和你们女人之间,他就留在皇宫,让嫣儿陪你们一同去吧。” 皇后姑母的话,虞美人向来是不敢随便忤逆的。 第四百零九章 贵客来访 太子府里,王蛟离开太子府后,若梨自发簪出来在太子府溜了个圈,回来对白初玥道: “老大,这太子府虽是金碧辉煌,却没有咱们凤凰台风景秀丽呢。” “那当然,凤凰台才是咱们的家。” “老大,这里不是你的家么,太子殿下还说你是这里的女主人咧。” “天大地大,凤凰台才是咱们唯一的家。”白初玥叹道。 若梨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老大,你这么一说,我倒想立刻回去了。” 白初玥正与若梨说着悄悄话,便听流苏来禀报,七公主和德云郡主,还有翰州的金花公主来访,专程拜会白娘子。 白初玥嘴角微笑,立刻明白虞美人一行的来意。 白初玥来到大殿,虞美人一行看着一身素衣却清丽脱俗的白初玥,几乎惊为天人。 瑾姑姑见来了贵客,怠慢不得,赶紧对她们介绍:“七公主,德云郡主,金花公主,这位,就是咱们太子府的白娘子。” 她们来访,白初玥俨然就是女主人,即便名分上皇上太子未婚妻的虞美人,也只是客人。 众人互相见礼。 太子府的丫头见几位贵人来访,显然是冲着白娘子而来,都想看看她们怎么对付白娘子,而这个白娘子又是如何应对的,都悄悄的在附近窥视。 虞美人心道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简直是清纯与美艳糅合一体的仙子。 难怪,阿蛟会钟情于她,还要与自己退亲,非她不娶! 虞美人心中虽然妒忌,却也不由得自惭形秽。 白初玥看着虞美人,十年不见,她倒也没多大变化,还是纤纤弱质,婉约柔美,我见犹怜。 而端木金花,当年在翰北的路上狠辣犀利的北荒公主,如今的她,依然喜欢穿一袭黄与橙的彩服,腰间还是缠着一条金花蛇鞭。 乍一看,就像腰间缠着一条金花蛇。 而她性烈如火,狠戾刚毅,却也有些大漠女子的狂野之美,活脱脱就是美丽的金花蛇。 白初玥脑海里瞬间浮现梦中九重天战神凤宸凤凰台出现的灵兽金花蛇。 而七公主王嫣,虽然长得体态肥胖,五官却是甜美,有些没心没肺。 王嫣心直口快,瞪着眼睛,惊艳的看着白初玥,竖起大拇指啧啧赞叹: “这就是传说中的白娘子?啧啧啧……果然美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难怪我太子哥哥对你情有独钟。” “七公主过誉了。”白初玥淡然浅笑。 白初玥一身素衣,浅浅一笑,便如辛夷盛绽。 端木金花对白初玥的美,自是望尘莫及,怪不得太子殿下说早已心有所属。 “难怪,太子殿下拒绝我,说心有所属。”端木金花郁闷的看着白初玥道,“原来,你果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美人儿,人间绝色。我要是男子,也一定爱死你,非你不娶。” 白初玥见端木金花直率,不由得“扑哧”一声笑。 看着沮丧的端木金花,微笑道:“几年不见,金花公主比当年翰州的小公主,也长得出彩了。” “……你认识我?”端木金花有些意外。 白初玥含笑点头:“当年我与太子殿下同去翰北,一路上都与你切磋较量呢。” 当年端木金花不仅在路上的水源下毒,还近身与自己搏斗。 “……不对呀?”端木金花眸光流转,略为思忆,而后摇头道,“白娘子美得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儿,随便在哪里一站,都是最绚丽的美景,我若与你较量,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当时女扮男装,扮成翰州牧民,还轻薄了金花公主呢。”白初玥拿手指在唇上装了撇胡子,还做起一些色眯眯的表情。 “噢……我想起来了。”端木金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使一把彩伞,竟敢轻薄本公主的牧民?” 什么彩伞,她的玄天伞可是宝物呢。 “你想起来啦。”白初玥笑道,“你当时还挥着双刀,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宰了我这个轻薄你的叛徒呢。” 端木金花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却又爽快的笑道: “整个军队里,就你一个不同装束的翰州牧民,还与大东荒的将士们在一起,我当时以为你是翰州叛徒,还真是恨不得剁了你呢。可惜,却是……你的手下败将。” 虞美人听他们交谈,原来白初玥与端木金花在翰州,也是有交集。 王嫣看着相谈甚欢的白初玥和端木金花,对白初玥越来越有好感: “翰州战役,那可是七年前之事呢。原来,白娘子早就认识我太子哥哥,还与他在翰北作战。” 端木金花甘拜下风的对白初玥拱手:“白娘子当年打得我动惮不得,若非你手下留情,我怕是连小命都没了呢。” “不会吧?”王嫣震惊的看着白初玥:“白娘子岂非比我太子哥哥还厉害?” “那倒不比战神厉害,战神一掌就震碎我的蛇鞭呢。”端木金花大大方方,不怕把当年的囧事说出来。 王嫣又好奇的追问白初玥:“那白娘子是怎样将她打得不能动弹的?” “那个……我就是给她下了点药罢了。”白初玥含笑道。 端木金花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我想给白娘子下毒,结果,我自作自受。” 顿了顿,端木金花又恍然大悟:“那一路上,我在水源下毒,也是你解的毒吧?” 端木金花自有她的打算:战神不在乎虞美人,却在乎这个白娘子,自己若与白娘子攀上交情,战神就不会赶自己走了。 白初玥含笑默默点点头。 王嫣却不干了,对端木金花横眉冷对:“你怎么这样的坏,竟敢给我大军在水源下毒?” “嫣妹妹,这漠北公主哪只是坏,她那是心肠歹毒,你以后得小心些,别一不小心就中了她下的毒。”虞美人不冷不热的道。 王嫣被虞美人如此一说,顿时就远离端木金花,对她一副厌恶。 端木金花有些语梗,又赶紧为自己辩护:“我当年年幼,又是各为其主,战神入侵我翰北家园,我为了保护家园,自然是不择手段了。” 白娘子与太子殿下在翰北那些经历,瑾姑姑和流苏她们自然不会知道。 经她们一副叙话,瑾姑姑才知道王蛟与白初玥的际遇,他们的缘分可是不简单呢。 虞美人忽然盯着白初玥,冷不丁的问:“白娘子,我是否也见过你?” 白初玥依然带着微笑,点头道:“十年前,在皇家球场,你我确实有一面之缘。” “你就是殿下送球杖给你的,那个女扮男装之人?”虞美人不无震惊的问。 白初玥含笑点点头:“郡主好眼力,也好记忆。” 虞美人心道:那时她不过是女扮男装,王蛟就一见倾心,立刻给她送最珍贵的球杖。 更何况他们在翰北还有这些缘分。 一直传言她是两个孩子,百里虎威的弃妇,看她倒没有一点为人母的老态,竟像个妙龄女子。 难道,自己真的无法斗得过这个女人? 第四百一十章 旁若无人 虞美人感慨道:“都说十年人事几番新,本郡主还是当年那个黄毛丫头,白娘子却比我有福气,听说,你已添了两位小千金?” 虞美人说话有技巧,说自己是黄毛丫头,便是黄花大闺女,说白初玥有福气,成为两个孩子的娘亲,实则暗说她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也敢来与她争太子殿下。 “是啊,我两个女儿已快七岁了。”白初玥直言不讳。 王嫣走近白初玥仔细观看,一脸震惊的问: “白娘子真的有双快七岁的女儿?” “当然。”白初玥依然浅笑点点头。 “真巧啊,你的女儿,跟我大侄子不悔差不多大。”王嫣啧啧赞叹,“啧啧啧……还真看不出来,皮肤保养得比我还水嫩呢。” “还真是,比我还水灵呢。看上去,不过是妙龄少女。”端木金花也点头赞誉,“难怪,太子殿下眼中只有你。” 王嫣看着像天仙似的白初玥,终于意识到该减减肥,否则就没人喜欢自己了。 遂张开双臂,带着期盼的看着白初玥道:“白娘子,听说你懂医术,你看看我,能不能减肥?能不能也变漂亮?” “能。”白初玥肯定道,“七公主五官精致,只要你有恒心,能管住嘴,一定会变得更加漂亮。” 王嫣大喜:“本公主不敢奢望能像白娘子那般漂亮,只要能比如今苗条足矣。” 而后拉着白初玥的手,带着撒娇道:“你可愿意帮帮我?” “来,我给你把把脉,调理一下身子,对减肥事半功倍。” 白初玥给王嫣把脉,而后道: “你体内湿气颇蛮,属于虚胖,你一边喝去湿汤药,一边结合膳食调理,管住自己的嘴,切勿多吃高糖高油膳食,平日里多些走动,定能改变身材的。” “我一定谨遵白娘子吩咐。”王嫣乖巧的点头道。 只要减肥变美,墨子虚就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白初玥让流苏等人送来笔墨,她给王嫣开了方子。 “这是每日三餐的膳食,七日不同,记住少油少糖少盐。” 王嫣看着那膳食方子,嘴里念道: “早膳:鸡蛋一个,肉包一个,牛乳一盏,苹果一个。 午膳:青菜炒肉一份,肉汤一碗,鸡肉一份,白饭一碗。 晚膳:素菜一份,鱼肉一份。” 王嫣再看了其他每日膳食,喜道:“白娘子,你这膳食很丰盛,不用节食呀。” “减肥不是节食,是合理建康饮食,你按照这个膳食,不消三个月,就会变成大美人。” 王嫣开心得几乎跳起来,几乎有些感激涕零: “本公主要是变成大美人,第一时间就来感激玥姐姐。” 王嫣一高兴,不是叫她白娘子,而是叫她玥姐姐了。 白初玥含笑道:“我不需要公主感激,只要你变漂亮就好。” 顿了顿,又叮嘱:“你记住,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少吃零食,适当运动,不能暴饮暴食哦。” “好,我一定按照玥姐姐这绝世风姿的标准减肥,争取有你一半漂亮!” 王嫣非常珍重的把膳食方子藏好。 虞美人见王嫣与白初玥如此投契,暗暗生气,又不敢随便发作。 遂以王蛟未来太子妃的身份道: “白娘子医术了得,太子殿下慧眼识珠,招进来做贴身医士,自是好事。” 顿了顿,虞美人似乎善意的,带着遗憾道: “只可惜你那一双女儿,是逆贼百里虎威之女,否则,本郡主倒是可以为你寻一门良人,让你风光再嫁。” “这个,就不必郡主费心了!”说话的是进来的王蛟,他直接来到白初玥身边,握着她的手,温柔道:“我的女人,我自会给她一个天下。” 他不仅承认白初玥是他的女人,还要给她一个天下? 众人一见王蛟,赶紧起来见过太子殿下,虞美人的心里更加是七上八下,生怕惹得王蛟不痛快。 若得罪太子殿下,他要与她退亲就更加坚决了。 瑾姑姑见太子殿下回来了,又怕太子殿下当场追究德云郡主,令郡主难堪,也因此会与皇后娘娘结怨,毕竟小太孙还在皇后手里呢。 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太子殿下回来了?难得七公主和德云郡主,还有金花公主到访,那咱们是否开饭了?” 如今也是饭点了。 王蛟还没发话,王嫣已拉着王蛟,软软的笑道:“太子哥哥,你会留嫣儿吃饭的哦?” 王嫣胸无城府,不似虞姬那般心机狠毒,王蛟对她,从来都当是亲妹妹疼爱。 “七妹放心,太子府还够你吃一顿的。”王蛟点点头。 王嫣笑嘻嘻道:“我如今减肥,不会多吃的。” “好像有人不知从几岁就嚷嚷着减肥,结果是越减越肥。”王蛟捏捏王嫣肥嘟嘟的脸道。 “从前我没恒心,如今看了像天仙的玥姐姐,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美人。妹妹我就有动力了,我会以玥姐姐为标杆减肥的。” 王蛟见王嫣似乎很喜欢白初玥,也就开心起来: “真的?那皇兄可会好好监督你减肥哦。” 王嫣拿出方才白初玥给她的膳食方子道: “你放心,玥姐姐给我开了膳食谱,我每日会按照这个食谱用膳的。” 王蛟让瑾姑姑开饭,王嫣留下来吃饭,虞美人和端木金花也有幸留下来与太子殿下共餐。 白初玥要亲自下厨,给大家做顿丰盛饭菜。 王蛟却拉着她不让她去干粗活。 白初玥柔声笑道:“府里来了客人,我自然得亲自下厨,方显得诚心待客。”白初玥也柔声笑道。 王蛟看着她的笑靥,终于点点头:“那是,你是女主人,得亲自招呼客人。” 王蛟的这份柔情,是虞美人从来没见过的。 他还当着她的面,说白初玥是女主人,而本来是太子殿下未婚妻子的她却成了客人。 王蛟对白初玥的深情厚意,委实是旁若无人,更不把她虞美人放在眼里。 虞美人就差泪流满面了。 但是,她得忍着,得显得大方大度不去计较,否则,她就真的要失去王蛟了。 但是,本来太子妃是自己的,这一切却被白初玥抢走了。 丫头们把白娘子做的丰盛饭菜端出来,白初玥也洗手出来。 王蛟一见白初玥的身影就迎过去,拉着她的手坐在旁边,柔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白初玥嫣然浅笑。 虞美人看着两情缱绻的两人,她在桌子底下的拳头,几乎就握碎了,哪里有什么胃口吃饭。 而王嫣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又馋涎欲滴了。 忍不住一一尝了个遍。 “简直好吃到流泪!”王嫣开心的看着白初玥和王蛟道,“我如今知道太子哥哥,为什么那么爱玥姐姐了。” “呃?”王蛟佯怒,“你这个贪吃的胖丫头,以为你皇兄就因为玥姐姐会做饭?” “那不仅仅是会做饭。”王嫣甜甜的笑道:“玥姐姐是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的仙子。” “我与你玥姐姐累世情缘,又岂止喜欢她这一点点。”王蛟一边说一边给白初玥夹菜,两人一举一动都是浓情蜜意。 整餐下来,几乎是王蛟给白初玥夹菜,恨不得就当着那么多人喂她了。 虞美人在旁边听着,看着,一张小脸,就快绿成小黄瓜了。 王嫣是吃得津津有味,端木金花看着白初玥自愧不如,也释怀了。 但想来,太子殿下还是要娶多位妃子的,她做不成太子妃,还能做他的侧妃。 这就足够了。 而虞美人,只要能留在王蛟身边,就总比退亲的好,也就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饭后,王蛟也不多留,问虞美人等可还有事,几乎就是下逐客令了。 虞美人以及端木金花也只好识趣的告辞离去。 第四百一十一章 女儿心事 王嫣回到皇宫直接去了凤仪殿,把白初玥如何漂亮如何能干向她母后禀报,最让她佩服的,是白初玥居然能做那么多好吃的。 连她都不想离开白初玥了,难怪太子哥哥会对白初玥如此着迷。 “母后,一句话形容,白初玥就不是人,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皇后娘娘听了王嫣的描述,也不禁好奇:“真有这么个绝世美人?” 还能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难怪王蛟为了她,能不管不顾,甚至兵临皇宫。 而虞美人却直接回瑶华宫哭了起来,待到王嫣回来,虞美人生气不理会王嫣。 王嫣也劝虞美人:“美人表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玥姐姐真是魅力没法挡,难怪太子哥哥会那么爱她。” “你喜欢她,就去认她作表姐好了。”虞美人哭道,“我这十几年悉心照顾你长大的表姐,还不如人家见一面,就成了你的亲姐姐了。” “她不会是我的亲姐姐,她可是我的嫂子。”王嫣笑道,“你也不是我的表姐,是我的嫂子嘛。” “如今阿蛟都要与我退亲了,连你都向白初玥投诚,我没福气做你姐姐,更没福气做你嫂子,你去和她姐妹情深好了!”虞美人气得推开王嫣。 王嫣尴尬的看着虞美人:“表姐,我哪里会与她投诚,你才是我的亲表姐。” “你少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虞美人恨不得把气都撒在王嫣身上,“你不是口口声声玥姐姐的吗,你胳膊肘往外拐,到底是没把我这个表姐放在心上!” 王嫣也来气了:“表姐就真心对我好吗,明知道我胖成这般样子,还引诱我吃那么多容易长胖的零食。” “……”虞美人瞪大眼睛看了王嫣半晌,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些话。 而后爆发的哭道: “好啊,你自己嘴馋要吃,我冒着被姑母责罚风险,偷偷拿来给你解馋,如今倒成我要害你了。真是好心没好报,呜呜呜……” 虞美人越哭越心酸: “你是公主,有父皇母后撑腰,我是什么,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可怜人罢了。呜呜呜……” 王嫣看着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虞美人,也觉得她可怜: “好了好了,是嫣儿错了。我以后不会再亲近那白初玥了,好不好。表姐别哭了……” 王嫣软语哀求了好一会,虞美人也停止了哭泣。 “那你以后还敢埋怨我给你拿好吃的吗?” “不敢了不敢了,是嫣儿一时口快,表姐就原谅嫣儿无心之失吧。” 王嫣就差打躬作揖,跪地求饶了。 虞美人见王嫣终于诚恳认错,才收拾泪眼。 她知道自己哭得再凄惨,阿蛟也看不见。 她暗暗给自己立下决心:我不会放弃的,我生是王蛟的人,死也是王蛟的鬼。 连端木金花都懂得的道理,她虞美人怎么会不懂。 只要自己死咬着不肯退亲,实在不成就以死相逼,王蛟到底是心软之人,难不成王蛟真的要看着她上吊也非要强硬退亲不成? 而王嫣则花痴的想着: 墨子虚瞧不上自己,一是嫌弃自己长得胖,二是嫌弃自己没有文采。 如今有了玥姐姐给的减肥方,若自己变漂亮,还能像玥姐姐那般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墨子虚会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呢…… 翌日,杜若也过来太子府找白初玥,丫头们带她到霁月阁见白娘子。 她穿着紧身骑马服,头发依然一如既往的梳着冲天马尾。 她身上虽然有大家闺秀的端庄,还有军人的英气,却似乎少了些女儿家的娇媚。 看见故人来访,白初玥自然欢喜无限,拉着杜若的手,开心道: “杜若,你怎么来了?” 随侍的丫头们赶紧给杜若上茶。 “我,我就是想白姐姐了,想来瞧瞧白姐姐,在太子府可习惯。” 杜若一贯爽朗的面容,却明显的写着心事重重。 “太子府的规矩束缚太多,我素喜自由,自然是不习惯的。”白初玥有些无奈的笑道。 “姐姐喜欢无拘无束,我也喜欢自由自在。”杜若道,“家父就是嫌我太率性了,及笄后给我赐字蕙贤,希望我既蕙质兰心,又能贤惠些。” “蕙贤?蕙质兰心,贤妻良母。”白初玥点头笑道,“蕙贤好,以后我就唤你做蕙贤喽。” 杜若看着白初玥如花般的幸福笑靥,羡慕的叹道: “白姐姐的性子真好,不管任何时候,总能看见你幸福的笑靥。” “你白姐姐我是历经太多苦楚,反正痛苦也罢开心也罢,都得过日子,为何不选择开心一些,过好每一天。” 杜若终于展颜:“姐姐这种乐观精神,就值得我学习。” 白初玥看着终于舒展眉宇的杜若问:“蕙贤,你不仅仅是来看我的吧?” 杜若点点头:“白姐姐是神医,我外祖母沉疴经年,一直不见起色,这两日病情又加重了,想请白姐姐去给外祖母瞧瞧病。” “瞧你眉头都打结了,你外祖母病得很严重?”白初玥细心的问。 “那个,是老毛病了,就是几年前曾经中风,落下个半身不遂,身子一直断断续续的不适,这几日似乎更严重了。” “好,我去给她瞧瞧。” “另外,家父和外祖父感激你给他们解毒,一直念叨着,想请白姐姐吃顿便饭,聊表感谢。” “吃饭就免了,你代我谢谢令尊和外祖父,不过是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还有……就是,我有些私事,想……请教姐姐。姐姐冰雪聪明,应该……有办法解决。” 杜若说此番话时,显得吞吞吐吐。 “噢……这个,怕是你找我的真正目的吧?”白初玥恍然。 杜若默默点点头。 “蕙贤,你一向是个爽快之人,突然变得忸怩起来,怕是儿女私事?”白初玥笑道。 杜若叹口气,遂细细告知白初玥她的烦心事。 原来皇后娘娘当日找韩渊去皇宫,让韩渊将外孙女杜若许配给她的儿子雍王王旭为妃。 这皇后娘娘主动与大臣联姻,放在拥抱大臣身上,可是祖坟冒青烟之好事。 但韩渊却一口回绝,一时情急,说杜若许配给了翰林院学士墨子虚。 皇后娘娘虽然暗暗恼韩渊不识抬举,但人家外孙女已婚配,也不好强求。 韩渊前脚离开皇宫,还没来得及与墨子虚通气,皇后听了王嫣分析,墨子虚不可能与杜若定亲,于是随即就传墨子虚进皇宫询问真假。 皇后娘娘问得婉转,只问墨子虚是否定亲,墨子虚自然如实回答从未定亲。 皇后娘娘恍然大悟,韩渊那老匹夫竟然敢骗她。 于是让墨子虚离去,并示意他不可与杜若定亲。 后来韩渊去翰林院找墨子虚,直接说将外孙女杜若许配给他,本以为墨子虚一寒门子弟,能高攀上他们士族大家,会高兴的答应,谁知道墨子虚竟然不识抬举的拒绝了。 几乎把韩渊当场气出病来。 随后皇后娘娘又传韩渊进宫,韩渊却推说自己有病,还向皇上告假。 皇后娘娘又派人送来口信,说杜若根本没许配给墨子虚,皇后娘娘打算请皇上下旨赐婚,让杜若嫁给雍王为王妃。 这样的大好事,希望老丞相莫要推辞,别把亲家闹成冤家。 这样,皇后娘娘等于是威胁韩渊,若真的圣旨一下,他韩渊和杜衡被迫也得接受这个事实了。 白初玥听了杜若这番话,方明白她为何会愁眉紧锁。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只取一瓢 “皇后娘娘以势压人,要我嫁她那个小恶魔,委实令人不齿。”杜若气哼哼道:“而那墨子虚区区翰林院学士,他瞧不起我,我还未瞧得起他呢!” 墨子虚对白初玥而言,就是她的亲弟弟,见他得罪了杜若,有些内疚和尴尬道: “墨子虚那书呆子,一介寒门子弟,却连士族大家老丞相的面子都敢驳,连堂堂女将军都敢拒绝,也着实是不识抬举。” 杜若见白初玥这般说墨子虚,知道他们感情深厚,却又讪然: “其实话说回来,婚姻并不看重门第,原本是我外祖父强人所难。” “……杜若,你自己的意思呢,你真的不愿意嫁给雍王?” 杜若拼命的摇摇头:“要我嫁给那不男不女的小恶魔,我宁愿终身不嫁!” 白初玥又开着玩笑:“能成为王妃,可是很多人盼不来的呢。” “雍王那怪癖,人尽皆知,我打死也不嫁给他!”杜若斩钉截铁。 白初玥知道杜若心里喜欢的是王蛟,半晌后,沉吟道: “……若我请太子殿下,将你纳为侧妃,虽然得罪皇后娘娘和德云郡主,却能解你的困局,也能令你得偿所愿。 皇后娘娘和德云郡主,即便不乐意,碍于太子殿下,想来也不敢不答应。” “本宫就不答应!” 外面传来王蛟冷冽的声音。 白初玥吓了一跳,赶紧朝门口看去,果然是王蛟回来了。 这家伙不是上朝,还要处理政务么,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走进来的王蛟佯怒的看着她,这女人委实可恶,竟敢将自己踢给别的女人! 她就这么不在乎他么?! “白初玥,本宫何时纳妃,纳谁为妃,我自己的婚姻大事,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杜若听罢太子殿下之言,一脸尴尬,坐立不安,手足无措。 白初玥则看着恨得牙痒痒的王蛟,慢条斯理的点头叹道: “也对,我不是您的太子妃,给太子殿下纳侧妃之事,自然是要太子妃方能做主,是我僭越了。” 王蛟见白初玥话中有话,方才的醋意顿时消弭,赶紧拉着她的手,陪着笑脸撒娇的解释: “玥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蛟还想继续解释,白初玥已将他往房间外推,一边笑盈盈道: “好了好了,我自然是明白的。这件事咱们就不求太子殿下帮忙,您去忙吧,别打搅我帮杜若想办法。” 王蛟被推出去,随即听到白初玥一脚将大门反踢上的声音。 白初玥回来,看着尴尬的杜若,呵呵笑道: “呵呵呵……蕙贤,那个……你别介意,太子殿下……并非嫌弃你,只是怪我帮他自作主张罢了。” 杜若一脸沮丧:“我知道,别说太子殿下瞧不上我,就连墨子虚,也未看得上我这个女张飞。” “墨子虚,他敢瞧不上你?”白初玥看着杜若的两道粗眉,眸眼流转,“我有办法让他爱上你。” “罢了,他瞧不上我,我杜若还瞧不上他一个羸弱书生呢!” “墨子虚虽不能跨马上战场,可是他能成为翰林院学士,自然是文采风流,才能受到皇上赏识。 我看你们一文一武,双方互补,成为夫妻的话,倒也是佳偶天成。” 杜若想着墨子虚虽然远比不上太子殿下,但他清俊的外表,和他流畅快速的书写,也并非羸弱得百无可取的书生。 太子殿下是天上的战神,也唯有白初玥那样的女子能与其匹配,她杜若是可望不可即的。 杜若虽然沮丧,却颇有气节道: “好了,也别难为白姐姐了,若皇后娘娘真的逼迫,我大不了一死拒婚。” “死解决不了问题。” 白初玥摇摇头,打量着杜若,又对她道: “蕙贤,其实你的五官端正,并不难看,可以说秀气中带着英气,只是…… 你的眉毛得修饰一下,发饰衣着得改变一下,女子得有女子的娇媚,男子见了才会心动。所谓花若盛开,蝴蝶自来。”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杜若喃喃。 “当然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想万众瞩目,便得光芒四射。” 白初玥说罢,对流苏和夕颜招手: “流苏,夕颜,你们俩负责给杜将军把这眉毛修饰,要与她细长的眼睛搭配。还有这衣着,发型,都得改变。 蕙贤的身段与我差不多,衣橱有很多新衣裳,你们去给她重新装扮,要给我把她变成人见人爱的大美人。” “是……” 俩丫头领命,将杜若带进内室。 白初玥想着外面那坛醋,许是醋味还没消呢,随即出去寻他。 询问外面的侍卫,得知太子殿下在书房,白初玥便去看他。 王蛟坐在案前,一见白初玥就拿本书挡在脸上佯装看书。 “别装了,书本都倒过来了。” 白初玥微笑道,伸手将他的书籍倒转回来。 王蛟看着浅笑嫣然的她,站起来,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捏着她的下巴,凶巴巴道: “白初玥,你说我言而无信,我怎么看你比我还不守信用!” “……我如何不守信用了?”她眨巴着澄澈无邪的明眸。 “是谁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与任何人共侍一夫的?” “我……确曾说过那样的话,但……此一时彼一时。 您是太子殿下,迟早要娶德云郡主为妃,以后继承大统,还会有三宫六院佳丽三千。 既然能娶太子妃,那纳几个侧妃嫔妾的,也是顺理成章嘛。” 王蛟看着她半晌,语气带着火药味: “我怎么瞧你说得没心没肺,我佳丽三千,你就一点都不心疼不吃醋?” 白初玥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他,别说皇上反对,群臣也会反对。 既然如此,自己何必陷得太深。此间事一了,自己便悄悄隐退,回西荒陪伴两个女儿。 “你是对我没信心吗?”王蛟又带着心疼的看着她。 白初玥看着他半晌,叹口气道: “凤宸,我的身份,确实不适宜做你的太子妃,且你与德云郡主定亲十年,她终究为你耽搁了花样年华,若你退亲,会背上负心汉之名。” “玥儿,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为了你,哪怕背负千古骂名,我也在所不惜。”他紧紧的拥着她。 她默默无语,她不想他为了自己,毁了一世英名。 他再凶巴巴的警告:“白初玥,别动离开我的念头,你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我永远不能退货,你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谁说我想逃出你的手掌心了,我……只是想一对女儿,想回去看她们了。”她闷闷道。 “不会是想亚瑟王吧?”他又带着醋味。 “你说什么呢!”她气得想推开他。 “好……是我错了,我不该猜忌。”他赶紧道歉。 随即又道:“皇上派快马去西荒取你女儿的血液,想来也快回来了,到时与百里虎威了断,便可接一对女儿回来团聚了。” 她想起什么来,问他:“对了,你今日上朝,可有向皇上提议,饶恕百里虎威那对稚儿?” 王蛟有些惭愧的看着白初玥,叹口气道: “我提出来了,国师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皇上和朝臣也附和,他们有理有据,否则国法无存,谋逆罪诛九族,斩草不除根,必然后患无穷,若心慈手软,人人肆无忌惮的去谋逆,将国不成国……” “然则,皇上是不肯对那俩孩子网开一面了。” 白初玥颇为失望,想到百里虎威那双儿子,就想到自己那双女儿。 “百里虎威谋逆已是板上钉钉,其他附逆也已捉拿归案。好在,诛灭九族,改成了诛灭三族。” “总算改成诛灭三族,如此就不会牵连更多无辜之人。”白初玥也知道王蛟尽力了。 “如今就差与你的一对女儿滴血认亲,只等你们澄清与百里虎威的关系,就立刻将他们斩立决。” 历朝历代,对谋逆都不会放纵,皇上决意严惩百里虎威,王蛟也保不住百里虎威的一对孩子。 白初玥看着王蛟,又忧心忡忡道: “若百里虎威非问斩不可,你与他的身体,感同身受,会不会……” “别担心那么多,想来不过是一同受伤罢了,我与他终究是两个人,不会殊途同归的。”王蛟再宽慰她。 白初玥也暂时不担心那个事情,她觉得百里虎威与王蛟即便同时受伤,但百里虎威斩首,王蛟应该不会跟着断头的。 要真是那样,那可真是荒诞之极了。 “你方才一口拒绝杜若,人家一个女儿家,会没面子的。等一会见到她,可得多说些话哄哄人家。” “我除了你,不会哄其他女子。”他看似吊儿郎当,眼神却笃定。 她故意对他凶巴巴的龇牙咧嘴,心里到底是无限甜蜜。 第四百一十三章 韩府看病 王蛟携白初玥回到霁月阁,璎珞和玉簪赶紧斟茶伺候。 刚喝一口茶水,便见流苏和璎珞扶着一袭红裳的杜若自房间出来。 只见她原本的那束冲天马尾,一半散下披垂,梳了个配合她女将军威仪的冲天灵蛇髻,在灵蛇上盘着与衣裙同色的红丝线,整个头上再无多余的珠钗。 原本的张飞粗眉,修成比较英气的剑眉,与她原本细长的眼睛搭配起来,也没那么突兀了。 再搭配上身上那袭红衣裙,整个人看上去婉柔端庄中透着英气。 “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白初玥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最美的杜若嘛。” “这是杜若?”王蛟有些讶异。 杜若赶紧向王蛟行礼:“见过殿下。” 杜若不似往日那般给殿下抱拳揖礼,而是如其他女子般给他微微福身。 “没想到杜若穿起衣裙,这一打扮起来,不比皇宫那些佳丽逊色。”王蛟也点头夸赞道。 杜若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几分羞涩,几分自信。 忙忙提袖,含羞嗒嗒的半遮面,女儿娇媚之态尽露。 白初玥看着英姿飒爽中带着娇媚的杜若,附在王蛟耳畔低低的笑道: “殿下可有后悔,方才的拒绝……” 王蛟瞪她一眼:“你不是答应去给杜若的外祖母瞧病么,还不赶紧去?” “是是是。”白初玥知他恼自己撮合他与杜若,赶紧揖礼。 随后与杜若去韩渊的丞相府,出门前,让流云派侍卫快马去一趟翰林院,通知墨子虚,说她请他去一趟丞相府。 白初玥出行,流苏等四个丫头皆随侍左右,如此阵仗,弄得白初玥一时好不适应。 王蛟送他们出府,白初玥低低埋怨他,说他就是故意派几个丫头盯着她。 王蛟也不争辩,只笑而不答,让她早去早回。 白初玥离开太子府,流云给太子殿下送来做弓箭的材料。 “殿下,这是上好的拓木,还有这些水牛角,牛筋,鱼鳔胶,筋丝和油漆都是最上好的,做出来的弓箭,小太孙肯定喜欢。” 王蛟也满意的点点头,遂开始制弓,先修弓胎,贴牛角,粘塑把,铺筋,拉弦,上漆。 “这做弓呀,马虎不得,一不小心做的弓会翻弓,所谓翻弓打死牛。本宫小时候做弓,就曾因马虎,吃了翻弓的亏。” “如今小太孙有殿下亲自给他制弓,也算是幸福了。” 王蛟闻言,缓缓的停下手来,叹气道:“本宫终究是亏欠了这儿子。” 流云见太子殿下有些感触,又赶紧岔开话题: “殿下要给小太孙做多少石的弓啊?” “还多少石呢!”王蛟拿弓胎敲敲流云的头,笑道,“你身为侍卫队长,也只能拉十二石,你说不悔一个小屁孩,能拉多大呢。” 太子府在神都之东,丞相府在西,神都乃大东荒国都,东西走一趟也是不远的路程。 白初玥一行快马赶去丞相府,到了丞相府,杜若的父亲杜衡和母亲韩蒹葭也在。 众人简单的客套几句,白初玥先去给她外祖母瞧过病。 白初玥给老太太号码,一边问她是如何发病。 韩渊便告知,他当时被百里虎威派鬼面人下毒,吓坏了老太太,当时老太太就中风了。 这与白初玥所料相符,遂给老太太针灸,并开了药方,嘱咐她该注意哪些饮食,还要人多些给她按摩,多带她出花园散步,不要整日里躺在床上。 即便走不动,也要让人左右搀扶她,尽量多活动,加上吃药调理,即便是半身不遂,也能恢复行动。 看完病,韩丞相看着白初玥惭愧道: “白娘子,当日令尊被罢免工部尚书一职,本相非但没有出言帮衬,还……” 白初玥淡然笑道: “老丞相不必内疚,官场上如履薄冰,提心吊胆的日子,并非外人看着那般风光。 当时我也劝先父不要执着,且如今他也遭遇不测,老丞相就更不必介怀。” “好好好,白娘子胸怀阔达,老夫自愧不如啊。”韩渊点头赞许。 稍顿,韩渊又痛心道: “令尊被害,本相也很难过。没想到他已罢官,却还有人对他起歹心。” 杜衡则关心的问:“白娘子,令尊的案子,可有眉目了?” “应该有些蛛丝马迹。”白初玥点头道。 骠骑将军杜衡与夫人韩蒹葭又对白初玥感激一番,说当初若没有她的解药,到了西陵霸王举事之日,他只能自戕,以谢皇恩了。 此时丞相府里备了宴席,要感激白初玥,让她留下来吃顿便饭。 白初玥也不推辞,等待吃饭期间,白初玥看看杜若,再问韩丞相: “听杜若说,皇后娘娘想让她嫁给雍王?” 韩渊与杜衡夫妇相视一眼,点点头,长叹一声:“老夫一家,正为此发愁啊。” 杜衡夫妇也是一脸忧色。 雍王王旭不仅有龙阳之癖,还行为乖张,小小年纪就被称为小恶魔。 最近还传言他剥了下人的衣裳来生烤,真是恶魔行径。 皇后娘娘若逼杜若嫁给雍王,除了勉强有个王妃头衔,雍王绝不会善待她们的女儿。 这门亲事,等于将女儿送进火坑,断送杜若一生的幸福。 “你们就真的,不愿意杜若嫁给雍王?”白初玥又问。 说起此事,韩渊自然一脸恼怒: “皇后与我韩家不共戴天,且他的儿子是什么德行,早已传遍神都,我韩渊的外孙女,哪怕一辈子嫁不出去,也绝不会给她的儿子糟蹋!” “……皇后与韩家,不共戴天?”白初玥愕然的问。 韩渊沉重的点点头,堂上韩家所有人也脸色愤懑。 韩渊回想往事,脸上又一阵悲恸,叹口气道: “老夫的小女伊人,本乃皇上的韩昭仪,十八年前嫁进皇宫,两年后为皇上生了四皇子。 本来她怀孕好好的,自韩昭仪怀孕开始,一直是皇后派人料理韩昭仪的饮食起居,未料韩昭仪却难产,就此殁了。” “丞相的意思,怀疑韩昭仪的难产,与皇后娘娘有关?”白初玥迟疑的问。 韩渊再点点头,痛心道: “起初,我们也只是有些怀疑,心里虽悲恸女儿不幸,却没有证据。 三年后,被皇后抚养的四皇子也夭折了,御医说是孩子在娘胎里身子就弱,以致早夭。可是,皇后掌管六宫,这里面的猫腻,又有谁知道呢!”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韩丞相两个女儿,长女蒹葭,小女伊人,名字好,长得漂亮,想来当年伊人也是个极美之人,才得皇上眷顾。 可惜一语成谶,所谓伊人,忘川河水,天各一方。 难怪韩昭仪早逝,四皇子早夭。 按照师傅的掐算,这有些事,是巧合,冥冥之中有定数。 也不知这钟鸣鼎食之家,还能维持多久辉煌。 白新月暗暗叹口气,问道:“那……你们可有证据,可跟皇上提及过?” “老夫就是苦无实据,才没向皇上禀报,否则,哪怕是拼了老命,又岂会不和虞姬斗到底!” 杜若的母亲韩蒹葭见老父提及小妹母子的死,又不免悲恸,而且白初玥在此,再提及往事也无济于事。 便温婉的劝道:“父亲年纪老迈,还是不要为小妹悲恸,免得伤了身子。再说伊人妹妹在下面,也不忍老父亲为她担忧。” 韩渊长叹一口气,点头道: “是啊,都过去那些年的事了,就不在白娘子面前啰嗦,让白娘子见笑了。” “老丞相能对初玥说这些肺腑之言,是把初玥当作是自家人,初玥高兴还来不及呢。”白初玥暖暖的笑道。 正说话间,白初玥头上的簪子倾斜下来,兴奋的对白初玥道: “老大老大,那傻小子来了!” 果然,便见墨子虚来了丞相府。 第四百一十四章 撮合亲事 杜若其时在厨房亲自打点膳食招呼白初玥这位贵客。 墨子虚见过丞相府等人,白初玥让人去请杜若来见墨子虚。 墨子虚看着有些故弄玄虚的白初玥,拉她过一旁低声问:“姐姐让子虚来韩府,到底所为何事?” “嘻嘻嘻,自然是好事。”白初玥含笑道。 这时候杜若自厨房出来,白初玥扶着杜若,看着墨子虚问: “子虚,你可曾认得,面前这美丽的女子是谁?” 墨子虚认真打量那红衣女子,迟疑道: “……杜若?” 杜若带着丝羞涩,含笑见礼:“墨学士万安。” “子虚,杜若是不是比从前漂亮了?”白初玥笑问墨子虚。 墨子虚也只能点点头,客气道:“确实变了一个人。” “那到底变漂亮没有?”白初玥又执着的问。 墨子虚又礼节性的道:“确实变漂亮了。” “漂亮就好。”白初玥对墨子虚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 而后对杜若道:“蕙贤,你方才是在厨房亲自帮忙准备膳食吧,那就去忙吧,子虚也留在此一同用膳。” “好,那你们稍等,饭食很快就好。”杜若再回去厨房打点。 韩渊想请墨子虚落座饮茶,白初玥却道: “不必喝茶了,丞相府的花园鸟语花香,我让子虚陪我逛逛。” 墨子虚也客气的对韩丞相等人道声失陪。 白初玥与墨子虚借一步去花园说话。 身后的韩渊,也似乎明白白初玥到底要与墨子虚谈何事。 白初玥让几个丫头不要跟着,她与墨子虚漫步花园…… 若梨看见墨子虚便兴高采烈的,变身精灵在花园飞起来。 墨子虚见若梨可爱,忍不住道:“姐姐,你那精灵真是可爱。” 若梨见墨子虚夸她可爱,娇羞的躲在花丛中偷看墨子虚。 “子虚,我叫你来韩府,不是谈论若梨是否可爱的。”白初玥对墨子虚道。 墨子虚似乎有些明白白初玥之意,还是迟疑的问:“那玥姐姐,为何……” “子虚,世事真的难料,从前我还以为自己是白家的女儿,没想到,却是白家捡回来的弃儿。” “没想到,姐姐身世曲折,比子虚还可怜。”墨子虚带着心疼的默默点点头。 白初玥看着墨子虚,认真道: “姐姐除了一对女儿和师傅,如今又多了个干爹,身边的亲人到底是不多。 而子虚你父母故去,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你我投缘,这些年,我一直当你是亲弟弟看待,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弟弟?” 墨子虚看着白初玥,眸眼有深深的情愫,但他知道白初玥心系王蛟,还是有些艰难道: “子虚孑然一身,多个……姐姐,自然……是极好的。” “那从今以后,咱俩就是亲姐弟,好不好?”白初玥开心道。 墨子虚不期然的就有丝失望,姐姐终究是他可望不可即的神仙姐姐。 “是,姐姐。”墨子虚看着笑靥如花的白初玥,又呐呐的问:“听说,姐姐搬去太子府了,可是真的?” “嗯。”白初玥点点头。 “如此说来,你真的与王蛟在一起了。” 白初玥再轻轻点点头:“我与他的缘分,还真是难解难分,兜兜转转那些年,到底又走在一起。” “但愿他,能真心待姐姐。”墨子虚带着一丝失落,再深情道:“若他令姐姐受一丝委屈,姐姐记住,子虚虽不自量力,却永远会为你遮风挡雨。” “子虚,谢谢你。” 白初玥知道墨子虚说的都是他发自内心的话。 那日子虚来白府吊唁,有很多话,他们未及细谈。 白初玥想起什么来,想给他号脉: “对了子虚,当日在凤凰台,那醋坛子将你打伤,我已狠狠责骂他了。如今你的身子怎样了,快给姐姐瞧瞧。” 墨子虚见白初玥还牵挂他的旧伤,倒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弟弟我虽不及太子健硕,但当时姐姐已给我喂了灵丹妙药,伤早就好了。” “那就好。” 白初玥认真的看看他的脸色,听他说话的中气,满意的点头。 随即再看着墨子虚,也不再绕弯,开门见山道: “子虚,姐姐让你来丞相府,其实,是想你允了和杜若的亲事。” “我……”墨子虚看着白初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直言,“我与杜若,只是相识之宜,并无爱意。” “子虚,娶妻求淑女,你已及冠,也是时候成家立室了。” “姐姐还没真正成亲呢,我不急。” “子虚,韩丞相乃士族鸿儒,杜若出身将门,父兄英杰,满门簪缨。 而杜若文武兼备,会是个贤妻良母,你若能娶她为妻,姐姐也放心。” 白初玥说了这些虚话,也不禁暗暗鄙夷自己,何时开始,自己也重这些门第之见了。 墨子虚知道白初玥自己不看重门第,却为了他,不惜看重这些虚妄的身外之物。 不由得心疼的看着白初玥,心里终究还放不下她,终于大胆道: “姐姐,太子终究是早定了太子妃,你的身份怕难过皇家那关。若他不能托付的话,我……可以照顾姐姐一辈子。” “子虚,我知道你想照顾姐姐,但我已是一对女儿的娘亲,年纪与你又悬殊。 你一个未婚男子,实在不宜照顾姐姐,免得毁了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学士清誉。” “堂堂太子,都不畏人言,敢接姐姐进太子府,子虚又何惧别人闲言碎语。 姐姐所说的那些虚名,子虚从未放在心上,随时可以舍弃,只要能照顾姐姐……” “子虚,你……还是不明白,姐姐……已经有太子照顾了。” 白初玥正式拒绝墨子虚的心意。 虽然,她知道自己迟早也会离开王蛟。 墨子虚看着一身素雅,清丽脱俗的白初玥,默默点头: “也是,子虚与太子相比,实在是望尘莫及。” 随即再叹口气,看着白初玥道: “姐姐若真希望子虚娶杜若,那子虚就答应姐姐。” “真的?”白初玥喜道。 “……”墨子虚无言的点点头。 别说让他娶一个女子,哪怕要了他的命又如何。 只要姐姐高兴便可。 “子虚,姐姐知道有些为难你了。你不知道,皇后娘娘逼杜若嫁雍王,还扬言要请皇上下旨赐婚,若圣旨一下,便无力回天……” “……”墨子虚噙泪看着白初玥,“姐姐若为子虚说媒,子虚随时可与杜若定亲。” 白初玥看着墨子虚眸子中的泪,她知道,墨子虚是为了自己答应这门亲事。 但无论如何,子虚娶杜若,对孑然一身的他,有了家眷,也是个依傍。 墨子虚深情的看着她,半晌后,叹道: “只是先定亲,至于成亲嘛,得等姐姐真正得到幸福,我的婚事再行商榷。” 别说姐姐让他娶杜若,即便姐姐让他跳下地狱深渊,他又怎会违抗。 只是,他要看着姐姐与太子真的能成亲,过得幸福,他才放心。 这些,白初玥玲珑剔透,岂会看不懂。 “好,只要你答应定亲,皇后就再不能相逼杜若了。” 白初玥虽然高兴,却不免觉得愧对墨子虚。 她何尝不知道墨子虚对自己的心意,想到姬衍说墨子虚居然为了他将自己冻成冰人再回来给自己降温。 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感激: “子虚,当日我受伤,你不惜将自己冻病来给我降温,姐姐还一直没谢谢你呢。” “你……是如何知道的?”墨子虚脸上顿时露出年轻人的羞涩。 “那位姬大夫,其实就是太子的师傅,他后来告诉我的。”白初玥道。 墨子虚恍然:“那么巧?姬大夫竟然是太子殿下的师傅?” “他不仅是太子的师傅,还成了我的干爹。”白初玥笑道,“他既是我的干爹,你是我的弟弟,改日有机会,让你也拜见干爹。” “好,姬大夫医德好,是少见的好大夫。有机会,子虚定当拜会。”墨子虚也强颜欢笑道。 若梨却幽幽的对白初玥道:“老大,你真的要玉成这书呆子同那女张飞吗?” “怎么了若梨,你觉得他们不合适吗?”白初玥用心语问。 “唉……”若梨唉声叹气,“老大,你没瞧出那书呆子是为了你,才委曲求全的答应这门亲事么?” 白初玥自然是瞧出来的,她愧疚的看着墨子虚: “子虚,姐姐知道,让你答应这门亲事,是有些委屈你。又或者,你若实在不同意,我让韩丞相再……” 墨子虚看着白初玥默默摇头,淡然道: “不是一直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姐姐是子虚唯一长辈,只要是姐姐的话,子虚都听你的。” 白初玥再看看他,叹道:“那好吧,咱们进去。” 他们向内堂走去,若梨的声音带着哭音:“真是痴情的书呆子啊,竟为了自己喜欢之人,去娶自己不喜欢之人。” 白初玥也顾不得若梨的喟叹,与墨子虚回到厅堂。 白初玥把墨子虚答应娶杜若之事对韩渊和杜衡夫妇说了。 “韩丞相,那日子虚拒绝老丞相提亲,是觉得自己一介寒门,配不上老丞相士族大家,还请老丞相别介意。”白初玥给韩渊找台阶。 韩渊岂不知白初玥用心良苦。 韩渊看着他们道:“这士族与寒门确实一向不通婚。本相虽是士族大家,但老夫着实是爱惜墨子虚之才,是以不惜破了这规矩。” 杜衡夫妇看着一表人才,清俊的墨子虚,自是万分高兴。 白初玥又对他们道: “子虚孑然一身,是我自小看着他长大的。我如今也没什么亲人,就是子虚的亲姐姐了。 择日不如撞日,我这个姐姐代他提亲,今日就把这亲事给定了。” “好,就按白娘子之意。”杜若的娘亲感激得抹着眼泪。 看着白初玥,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杜若嫁给有龙阳之癖的雍王。 白初玥又沉吟道:“听说今年乃无春之年,这定亲虽然无碍,但成亲得来年开春……” “哦……这个老夫知道。”韩渊一脸欣慰,“钦天监本来为太子殿下与德云郡主大婚择吉日,也是因为今年乃无春之年,才推延至来年开春。” “咳咳咳……”杜衡突然咳嗽,向他老泰山打眼色。 韩渊才想起白初玥乃是太子殿下属意要娶的太子妃。 白新月却并不介怀的笑笑,对韩渊等人道: “我是墨子虚的姐姐,这聘礼的钱由我来出。定亲虽然仓促了些,但该备的彩礼一应都要办全。” “不可不可。”韩渊却阻止,“这事本就麻烦白娘子,怎么还要你出那聘礼之钱。” 一直不开口的墨子虚,此时中规中矩道: “子虚虽乃寒门,但这些年也积攒了许些银子。虽然给不起多少聘礼,但也会倾尽所有。” 杜衡知道墨子虚只是碍于白初玥的面子才答应这门亲事,于是道: “定亲聘礼什么的,一切从简,不必贤婿操心。我杜衡选婿,只在乎人品,不计较望族或者寒门。” 杜夫人也看着墨子虚满意的点头道: “是啊,子虚贤婿,我们蕙贤,能嫁贤婿,就心满意足了。” 墨子虚听他们一口一个贤婿的叫,脸上顿时面红耳赤。 骠骑将军的女儿定亲,仪式自然要在骠骑将军府,就定在明日举行。 本来定亲,也就是自己的亲眷吃顿饭即可,但杜若的定亲,是要广而告之,令皇后娘娘死心的。 是以,韩渊和杜衡还得广派请柬,邀请官场那些同僚一起过来见证他们女儿和翰林院学士的定亲宴。 一切议定,墨子虚先行告辞,回去请媒婆打点置办定亲的三书六礼。 白初玥临走,杜若送她出府。 杜若心里虽然庆幸解决了眼前困局,所嫁的,却非自己的意中人。 而墨子虚更加无辜,平白无故的强迫人家娶自己。 杜若想着,即便日后真与墨子虚成亲,少不了,要为他物色几房妾室。 “白姐姐,我觉得……对不起墨子虚。”杜若愧疚道。 白初玥知道,杜若是觉得自己所爱的是王蛟,而嫁给墨子虚,是利用了人家。 白初玥更清楚,墨子虚也是勉强才同意这门亲事。 不管自己是不是错点鸳鸯,但也只能暂时应付过眼前的难关。 “蕙贤,不管如何,这亲事算是定下来了,也解决了你眼前的燃眉之急。我知道,你一时,可能还未真正接受子虚。 但他心地纯良,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只要你付出真心,你们会幸福的。” “我并非怀疑墨子虚不是良人,只是觉得自己利用了他。”杜若依然带着惭愧。 “姐姐知道你的心事,只要你此后真心待他,就不会是利用。” “但愿……” 杜若心道但愿自己能忘记太子殿下,真正爱上墨子虚。 “不管如何,”杜若还是真心的感激白初玥:“谢谢姐姐为我奔波。” “你我之间,就不必说见外的话了。你以后还是我弟媳呢。”白初玥笑着道别,“好了,回去吧。” 白初玥与流苏等人离开丞相府,打算明日再去骠骑将军府赴定亲宴。 第四百一十五章 初玥遇刺 白初玥一行离开丞相府已是夕阳西下,回太子府要经过城西的一片竹林。 白初玥与几个丫头同坐马车上,忙碌了一日,她在车厢内阖眼,如此闭目养神,外面所发生的什么声音,都特别的敏感。 哪怕是一根针落地,她也能听得分明。 在车马的人来人往中,她听到迎面有队马车经过,马车轴轮的声音显得很是沉重。 显然车厢里有重物,不是货物就是人。 这队马车快要靠近白初玥之时,便停下来。 陡然,白初玥又听见有箭矢的裂空之声,立刻警醒,赶紧睁开眼睛,迅速对流苏她们喊道: “快躲!” 她早就瞧出流苏几个武功高强,王蛟才让她们随侍。 果然,流苏等人虽然吃惊,却也不慌乱,和白初玥破车厢飞跃而出,箭矢才堪堪射到马车。 “噗!噗!噗!” 若她们反应慢些,怕是被万箭穿心。 箭矢来自对面的马车队,马车旁边竟有上百黑衣蒙面人,他们正一拨又一拨的连绵不绝的射箭。 “保护主子!”流苏娇喝一声,一手拔出腰间的软剑,还腾出一手来放响箭通知太子殿下。 白初玥早已招出若梨,化作月光剑击飞继续射来的箭矢。 夕颜等人也拔出腰间的软剑,她们一个个挡在白初玥面前击打箭矢。 白初玥能飞,谅这些杀手也追她不上,即便她不飞逃,也能轻而易举躲过那些箭矢。 但她不能飞也不能逃,她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取她性命,她更不能抛下那些丫头一个人逃跑。 她们一边击打箭矢一边往前面的竹林退去。 一轮箭矢射后,杀手见白初玥她们避过箭矢,纷纷飞扑过来。 一众黑衣蒙面人,举刀杀向目标白初玥。 杀手全力以赴,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刺杀白初玥。 白初玥岂是等闲之辈,一边击打,一边射银针。 这些皆是杀手,杀手必然是受他人所顾,那幕后之人,会不会就是想去灭她白家之人?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杀我!”白初玥穿梭在杀手之间,一边喝问。 杀手什么话也不回答,只闷声不响的刺杀白初玥。 流苏赶紧来救,并对其他丫头喝道:“今天咱们就算死,也要确保白娘子的安全!” “是!” 几个丫头一起回应流苏,扑过来挡在白初玥面前。 “你们小心自己,不必管我!”白初玥飞旋起来,挡开面前的剑雨。 可是杀手太多,流苏和几个丫头纷纷中招流血。 夕颜一边招架,见越来越多杀手,将他们团团围住,不禁大惊失色: “怎么办?我们寡不敌众啊!” “放心,我已通知太子殿下,相信殿下很快就能赶来!” 流苏一边与杀手周旋,一边安抚夕颜,也是安抚白初玥。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流苏也知道,等太子殿下带人来救,怕是她们几个皆被杀手剁成肉酱了。 便在流苏她们身上受伤流血,眼看就寡不敌众,白初玥也被杀手缠住,救不了她们。 便有一群白袍面具人自竹林里面飞身出来,截杀那些黑衣蒙面杀手。 白初玥没料竹林内还埋伏有白袍面具人,好在这些人是来搭救自己而不是与杀手一路。 她腾出手来,快如闪电的穿梭在所有黑衣蒙面杀手之间。 一黑一白两拨人在竹林前开战,白初玥和几个丫头倒是能松口气。 白初玥见丫头们受伤,赶紧给流苏她们敷药止血,丫头们互相帮忙包扎。 流苏看着战况,还是担心的道:“也不知他们是否能抵挡到殿下赶来。” “放心吧,杀手很快就倒下的。”白初玥嘻嘻笑道。 果然,白袍面具人与黑衣蒙面人只厮杀了一会,那些黑衣蒙面人便软软的跪倒在地上,甚至无力提起手中的刀。 那群来搭救白初玥她们的白袍面具人正感到奇怪,白初玥先是对白袍面具人抱拳多谢: “谢谢诸位出手相救!” 随即一把扯下黑衣蒙面人的面巾,看着那人笑道: “你们都中了我的软骨散,说出是谁指使你们来取我性命,我便给你们解药,放你们回去。” 杀手只恐惧的看着白初玥的笑靥,牙关紧咬,咽了口口水,一言不发。 流苏等人又惊又喜,看着白初玥道: “白娘子是何时给他们下药的?” “就在刚才啊,怕你们也误食,否则早给他们下药了。他们一个个蒙着脸,这软骨散的功效,已经慢了好些了。” 自从有人要去白府行凶,白初玥的乾坤袋就时刻准备着软骨散和其他药物。 夕颜不无震惊道:“白娘子一下子就能给那么多人下药,真是厉害!” 白初玥再看着杀手,想再逼问,却见那杀手倒地,嘴里吐出黑血。 她们几个说话,也是眨眼的功夫。 白初玥见状,暗道不好,那些杀手是死士,牙缝中都藏有毒药,想来是中了自己的软骨散知道逃不走,便都自尽。 赶紧想救起他们,一摸脉息,已然气绝,再捏开那人嘴巴,果然是嘴里有毒。 那些白袍面具人过去,将一个个杀手的面具拉下来检查,所有杀手,已一个个气绝倒地。 白初玥不由得跺脚:“早知道就给他们下半步钉,让他们一动也不能动!” 便在此时,民宅的屋宇上,王蛟带着侍卫仿佛自天而降。 王蛟飞身到白初玥身边,扶着她肩膀焦急的查看: “可有受伤?” “放心,他们没那么容易伤我。”白初玥看着他焦灼的眸光,心里暖融融。 王蛟不顾众目睽睽,一把拥她入怀:“没事就好……” “可是,城东至此,起码得小半个时辰。”她轻轻推开他,“你怎么那么快就来到了?” 王蛟抬头,向城中的望塔抬抬头。 原来,流苏射出响箭报警,望塔的戍卫见到流苏的报警地点,立刻挥不同颜色的小旗,鼓楼那边立刻击鼓报信,王蛟听到每一声击鼓,鼓声之意是白娘子在城西竹林遇袭。 王蛟一早就制作了沙盘,神都城每一个建筑物,每一条街坊,每一处地址,他都了如指掌。 他一接到警报,随即飞快分析出应该怎样避开路上行人,自屋宇那些方向飞奔,才能最快赶到出事点。 原来,白初玥在他书房看到的那些沙盘,还有这样的神奇妙用。 她心照不宣的与他笑笑,也不夸他,又不无惋惜道: “只可惜,他们虽中了我的软骨散,却都咽下事先含在口中的断肠丸,救不活,也问不出口供了。” 白袍面具人一见王蛟等人,随即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领队掀开面具,露出一张而立之年,略带沧桑的脸庞,抱拳请罪: “请殿下责罚,隐子救驾来迟,令白娘子受惊了!” “隐子?你们认识我?”白初玥有些诧异的看着那自称是隐子的白袍人。 王蛟给白初玥解释:“这些都是隐卫,是专门负责你安全的,这位是领队无患子。” 白初玥心里不无感动。 而后,王蛟再示意无患子他们起来: “无患子,你们已做得很好,有惊无险也算侥幸。” 无患子起来,随即又禀报:“看他们的衣着兵器,应该是往生门的杀手。” “他们这次不能得手,很快会再卷土重来。”王蛟肃然道,“无患子,密切注意所有杀手动向,务必在他们杀来之前,未雨绸缪。” “是!”无患子领命。 王蛟再对无患子道:“相思子和苍耳子,在这些隐子中最机敏,白娘子不在本宫身边时,你让相思子和苍耳子,不得离开她十丈之外。” 便有两个白袍面具人走近王蛟和白初玥,脱下面具,露出两张年轻却坚毅正气的脸。 两人恭恭敬敬,异口同声道: “相思子,苍耳子,誓死保护白娘子!” 白初玥看着相思子和苍耳子,不得离开自己十丈之外? 那几乎是贴身保护。 自己有流苏几个随侍保护已经够烦了,还要多两个隐子保护。 这对于无拘无束,独来独往的她来说,简直就是束缚。 “十丈也太贴身了吧,有流苏她们就够了。”白初玥和王蛟商量,“要么,百丈之内?” 王蛟想想,也是,男女有别,十丈的距离太近了。 “也罢。”王蛟对相思子和苍耳子挥挥手,“就百丈之内保护白娘子。” 两名隐子又领命,退至百丈距离。 白初玥这才满意,王蛟见流苏她们虽然受了伤,如今也被白初玥料理了伤口,也放心了。 无患子对王蛟道:“瞧这次往生门行事,幕后之人似乎铁了心要取白娘子性命。这次是往生门,说不定下次,就是修罗门。” “哼!”王蛟冷哼,带着不屑道,“既有人想赔上家族性命,那本宫就与他玩玩!” 白初玥看着王蛟问:“往生门和修罗门,都是杀手?” “他们简直就是冷血动物。”王蛟道。 白初玥又问:“那这些都是怎样的杀手组织?” 无患子见白初玥有此一问,看看王蛟,遂把知道的禀报: “原本,修罗门是这世上骇人听闻的杀手门派,门主擎苍心狠手辣,嗜杀成性,有两男一女三个爱徒,他们的心,可谓是精钢铸造,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是擎苍的得力干将。 后来,俩师兄同时爱上师妹,师妹却让他们决斗,谁更心狠手辣,谁赢便嫁与谁。 两人为了争夺师妹,斗个你死我活,却一直难分胜负。最后其中一人杀了师傅擎苍,接掌修罗门,抱得美人归。 另外那位一怒之下退出修罗门,自立门户,创建了往生门,号称杀人乃超度,乃世间最大的功德,只要是杀人又有钱赚的买卖,不管目标是谁,哪怕是自己的亲娘,都会照接不误。” “荒谬!什么超度!”白初玥怒斥一声,“他们丧心病狂,还为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 王蛟感慨的念着苏轼的诗,随后带着不屑道: “擎苍那厮枉担狂傲之名,不思报国,却干起杀人营生。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最后竟死在自己徒弟手上吧。” 白初玥有些不可思议: “杀手六亲不认,残暴到杀害自己的师傅。而那位师妹比起两位师兄,更加冷血,不仅要他们比斗谁更心狠手辣,还嫁给杀害师傅之人,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王蛟拍拍她的手,让她看开些:“杀手刀头舔血,杀人如麻,能经营杀手营生者,其心狠手辣,已到了人神共愤之地。” “他们一向只认钱,不认人。”无患子道。 “钱能解决之事,就不算事。”王蛟沉吟道。 白初玥又问无患子:“那已故修罗门主叫擎苍,可知道这三位师兄妹叫什么?” 无患子摇摇头:“他们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也没有真正的名字,只有他们的代号。” 王蛟随即嘱咐无患子:“你想办法去会会往生门主和修罗门夫妇,看看他们到底是受何人所雇!” “杀手确实只认钱不认人,却也有个规矩,不会透露雇主是谁。”无患子道。 王蛟淡淡道:“凡事总有例外,有钱能使鬼推磨。” “是,无患子尽量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无患子点头道。 “希望如此。”王蛟点点头。 无患子随即走过去对那些隐子分派任务: “葶苈子,安南子,五味子,你们几个随我去往生门。 决明子,你带菟丝子,覆盆子,大风子,蔓荆子,你们几个去修罗门。 我们兵分两路,此行只是查探幕后雇主,记住,一个不能少,都给我安全回来!” “是!……”所有隐子领命。 无患子带着白袍面具隐子自竹林隐退。 就连王蛟这些隐子也只是用代号,杀手又怎会让他们真正的名字和面目示人。 第四百一十六章 干爹出现 流云等侍卫自然也不闲着,带侍卫在一旁将杀手们带回去。 王蛟叮嘱流苏等人,不得将今日发生之事,泄露半句。 白初玥与王蛟坐马车离开,看着他笑道: “我以为太子殿下只有随身的侍卫,没想到还藏着这么多隐子。” 王蛟低声道:“这些隐子,是师傅帮我悄悄训练的。” “……干爹?”白初玥不无惊诧,“你不是说他喜好游山玩水,行踪不定吗?” “若非行踪不定,如何能在背后,悄悄给我训练隐子,给我出谋划策。”王蛟宠溺的捏捏白初玥的鼻子。 那日王蛟知道有人去白府灭门,听晚香玉言道若非有个鬼面具人去搭救,白府便会被灭门了。 当时离开刑部,王蛟立刻传见无患子,问是否是他去白府阻击杀手。 无患子却并不知情。 王蛟便吩咐他们,自此要暗中保护白初玥。 无患子他们知道白初玥要离开太子府去丞相府,这一路上,唯有城西的竹林有隐蔽之处,是以他们便躲在竹林里面,派人暗中窥探附近的可疑之人。 往生门的杀手也算是隐秘,隐身在一行马车里。 “我还以为干爹真的不理世事呢,原来还是为了你暗中奔波。” “当然,若非师傅这些年相助,我哪能十岁就夺了大东荒的军权。” “太子殿下,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白初玥打趣问。 王蛟捏捏她的鼻子:“我对你没有秘密。” 白初玥却思忖着什么,随后猛然顿悟: “如此看来……我受伤在墨子虚家里,干爹并非偶然遇见墨子虚,是知道我受伤赶来救我的?” “难道,师傅不是刚巧在路上遇到墨子虚?”王蛟也一脸的疑惑。 白初玥不由得笑道:“看来,干爹还真的比你父皇疼你,知道你这徒儿喜欢我,才爱屋及乌,还悄悄行事。” “不对呀,师傅明知道我发疯般寻你,他知道你受伤在墨子虚家里,为何不告诉我,让我痛苦煎熬那么久。”王蛟欲哭无泪。 “干爹许是听闻你喜欢我,却没见过我的样子,不知道我就是你所爱之人……” 白初玥说至此,却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妥,与方才自己的分析接不上。 随即又带着迷惘的分析: “干爹若不知道我就是你所爱之人,又如何爱屋及乌,赶来救治我。想来,真的是巧合,他刚好在街上遇上去请大夫的墨子虚。” 王蛟却摇摇头:“不对,师傅早就见过你,还有那些隐子,神都有什么消息他们会不知道,肯定不是巧合,到时问问师傅。” “不用到时再问,师傅如今就告诉你。”车厢前一把声音道,“还不是为了惩罚你这臭小子!” “师傅?” “阿爹?” 白初玥和王蛟相视一眼,两人欣喜的掀开马车帘子,只见前面驾车的侍卫旁边,不知何时坐着姬衍。 自从养父白菖蒲和最疼爱自己的白头翁被杀死后,白初玥就更将干爹姬衍看成父亲。 “阿爹,你怎么来了?”白初玥一脸欢愉。 “我闺女都被人行刺了,阿爹还坐得住吗?”姬衍回身看着看着白初玥,一脸的慈爱。 王蛟却不忘问师傅:“师傅,您方才为何说要惩罚蛟儿?” “谁让你令我的好闺女砸伤,让你痛苦煎熬,还只是小惩大诫!” 王蛟不服的嘟囔:“玥儿那时还不是师傅的闺女呢。” “师傅未卜先知,早就知道她会是我闺女。” 姬衍对王蛟虽然严肃,但王蛟见师傅着实护着玥儿,也就一笑置之,不与他再争辩。 马车到了太子府门前停下来,众人下马车,姬衍却依然坐在马车上,似乎没有下车的打算。 王蛟对姬衍道:“师傅,既然都回来了,就同我们一起回太子府吃晚饭吧。” “是啊阿爹,咱一同进去吧。”白新月也期待的看着干爹。 姬衍看看王蛟,又看看白初玥期待的眼神,终于点点头。 回到太子府,瑾姑姑她们自然不知道白初玥在外面遇刺,见姬天师来了,很是意外,欢喜的打过招呼后让人备晚膳。 他们坐下来,姬衍心疼的看着白初玥,带着怜惜和纠结: “闺女,白府发生的那些事,阿爹都知道了。没想到,你的身世……” 白初玥知道干爹想说什么,摇摇头,道: “阿爹不必为玥儿心疼,我这不还有您这位阿爹么。” “孩子,委屈你了。”姬衍眸子含泪。 白初玥却豁达的笑笑,宽慰干爹:“都过去了,没什么委屈的。” 他们三人一起用膳,白初玥发觉,不仅外面伺候的瑾姑姑喜笑颜开,就连王蛟也一脸喜悦。 她有些奇怪的问王蛟: “我刚遇刺,虽说是有惊无险,但你怎么就如此的高兴?” 王蛟默然一会,看看吃饭的师傅,含笑道: “我搬来太子府至今,师傅第一次肯留下来吃饭。” “哦……”白初玥恍然。 姬衍一边吃饭,一边淡然道:“从前不觉得你太子府的饭菜香,如今我闺女在此,味道也变香了。” 白初玥软软的看着干爹,心满意足的道: “有人说,老天爷关了你一道门,就会给你开另外一扇窗,果然不错。” 上天对自己算是不薄,即便无父无母,但养父和阿翁走了,又给她送来个疼自己的干爹。 姬衍停下筷子,含泪看着白初玥,沉痛道: “闺女呀,怪不得你在白府得不到温暖,原来,你不是他们亲生……” “阿爹,其实……他们对我,也挺好的。”白初玥宽慰干爹,“再怎么说,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 “即便有养育之恩,却自小受尽虐待,还冤枉你杀人,这样的人哪配为人父母!”姬衍眸眼精芒四泄,杀气外露。 白初玥瞧着干爹这样的眼神,也有些害怕。 干爹那是太恨他们了。 “生娘不及养娘大。”白初玥还是往好处想,“没有他们,也许我早死了呢。” “闺女放心,你即便没有那些亲人,却还有这个阿爹。阿爹会护着你,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姬衍心疼的对白初玥道。 “我知道……”白初玥喉咙哽咽,含泪点头。 在姬衍干爹身上,白初玥感受到白菖蒲爹爹那里感受不到的亲切。 她万万没想到,白家爹爹只是因为自己脚底下的胎记,能给他带来幸运,才得到他一点怜爱。 王蛟见玥儿和师傅都那么感慨,遂岔开话题,笑道: “师傅您可不知,玥儿今日抢了官媒的饭碗呢。” “是吗?”姬衍也开心的笑了。 白初玥却对王蛟嘟嘴笑道:“什么抢了官媒的饭碗,我做的这个媒,不是正合你意么?” 这醋坛子本来就妒忌墨子虚与自己交往,也头疼杜若暗恋他。 如今墨子虚与杜若结亲,正好解决了他两大烦恼。 “玥儿言之有理,谢谢你为我解决了两大烦恼。”王蛟向白初玥举杯。 姬衍转而问白初玥:“我闺女给谁保媒了?” “就是撮合了我弟弟墨子虚和杜衡的女儿。”白初玥笑道。 “墨子虚成了你弟弟?”姬衍有些愕然。 “是啊,从此我不仅有阿爹,又多了个阿弟。” 姬衍看着开心的白初玥和王蛟,却惋惜的笑道: “阿爹倒是觉得子虚那孩子不错,可惜你却把他推给了别人。” “师傅,难道我还比不上墨子虚那小白脸?”王蛟霸气道。 姬衍本来还想调侃王蛟几句,见王蛟似乎又开始吃醋了,便笑道: “比得上比得上,我徒儿叱咤风云,自然是比得上那羸弱书生的。但他一片真情,实属难得。多个弟弟也好……” “阿爹,我已将认你做干爹的事同墨子虚讲了,他既成了我弟弟,改日让他也拜你做干爹,如此阿爹就儿女双全了。” 姬衍看着欢喜的白初玥,也高兴的点头: “也好,老朽多个儿子,自然再好不过。” 白初玥感慨的喝酒,想到自己不知在何方的亲生父母,也不知他们年纪有多大,如今是否健在,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若哪日我能见一见自己的亲生父母,能与他们一起吃顿饭,喊他们一声爹娘,哪怕是让我死,也无憾了!” “爹……”姬衍的语气似乎有些激动,随即控制情绪,心疼的看着潸然落泪的白初玥,也含泪点头道:“闺女放心,会有那一日的……” 王蛟也看着白初玥宽慰:“你方才也说了,老天爷给你关了一道门,便会给你开另外一扇窗。 想来,白菖蒲他们不是你亲生爹娘的秘密公开后,你的亲生父母,就快出现了。” “但愿如此。”白初玥带着希冀。 姬衍的眸光却充满纠结的痛。 第四百一十七章 重遇花翎 骠骑将军杜衡之女杜若定亲的请柬,在白初玥离开丞相府当晚就密锣紧鼓的往外派送了。 翌日一早,王蛟要上早朝,白初玥给他穿衣束发,王蛟看着为他忙碌的白初玥,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用早膳,王蛟对她言道,晚些回来同她一起去骠骑将军府,参加墨子虚和杜若的定亲宴。 白初玥告诉王蛟,想去给墨子虚置办些礼物,毕竟自己是他姐姐。 王蛟叮嘱她注意安全,并命流苏几个要打醒万二分精神,时刻注意街上往来之人,不得令白娘子受半点伤害。 再唤来郭常侍,交代他白娘子要用银子,只管给她支付就是。 王蛟上朝不久,白初玥也带着几个贴身丫头出门。 小时候,白初玥倒是常常出门逛街购物采办,自从去了桃花谷,她就很少出现在神都的街头。 后来在凤凰台,她也鲜少进城,再后来去了西荒,就更加少来了。 多年没在神都城逛街了,比起从前,街上越发的繁荣热闹。 白初玥有些像孩子般新奇,毕竟很久没逛街了,开开心心的在闹市上行走。 墨子虚没有父母家人,她这个姐姐就是他的父母家人,她得为墨子虚添置家里的一切用具。 白初玥记得墨子虚家里家具摆设简少,遂给他购置了一应家具床褥和居家用品。 又给墨子虚添置了衣裳和新鞋等物,让人送去墨子虚家里。 她有过目不忘之能,只要见过谁一眼,就会知道他的衣裳尺寸,即便是买现成的,她也知道对方能穿。 所以她料定那些衣裳墨子虚也合适。 但她给墨子虚添置衣饰时,看到好看的腰带,也给王蛟购买,看到靴子的款式好看,也忍不住给王蛟买。 “接下来,就是给杜若添置胭脂水粉和珠钗了。”白初玥对身边的丫头们道。 流苏道:“白娘子,那咱们去凝香阁吧,神都城有很多分店,那里的胭脂水粉,贵如黄金,只有命妇夫人,有钱人才消费得起呢。” “是么?但有时候,不是贵,就代表品质好的。”白初玥道,“有些是商家做出来的噱头。”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和几个丫头进去瞧瞧。 她所料不差,那些胭脂水粉,都是掺和了水银之类的劣质货,表面上看起来是好东西,实际上还会损伤肌肤。 比起她做的那些脂粉可差远了,还贵逾黄金呢。 于是悄悄跟流苏她们道:“咱们不买了,回去去亲自做,也给你们做,保证比她们的还好。” 而且,亲自给杜若制作胭脂送给她更好,更显诚意。 给杜若添置的,是珠钗饰物和布匹,让流苏派人先行送去杜若府上了。 置办礼物后,一行不觉来到一处热闹之处,白初玥抬头,这儿曾经是名满神都的花满楼。 这个地方,即便是曾经化成了灰烬,即便已经改头换面,她也还是认得的。 花满楼早在当年被天雷所劈,夷为平地,化成灰烬。 如今这里也矗立起一座楼宇,同样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座楼却不叫花满楼,叫雨花楼。 想来,这里还是风水宝地,不管开什么,换什么名,都是这般热闹。 白初玥竟有些感慨,自己当年就是在这里,和那老五定下恶魔交易。 里面出来一位锦服俊美男子,看着白初玥半晌,又惊又喜的指着她道: “百花公主,真的是百花公主?” 多少年了,自从离开花满楼,白初玥已没听过有人这般喊她。 白初玥记得此人,乃是从前花满楼花妈妈的儿子花翎。 她当年被铁牡丹卖进花满楼,这花翎好奇他母亲为何以千金买一个女子,以送糕点之名过来瞧她。 白初玥当时不肯吃花满楼的饭菜,花翎还好劝歹劝,说不吃饭饿的是自己,即便想逃跑也没力气,白初玥觉得他说得有理,如此才把那些糕点消灭。 没想到花满楼被烧,花翎被她抛下楼还活着,还能重建一座比花满楼更加富丽堂皇的雨花楼。 “花翎?”白初玥也看着那男子,喜道,“你还活着?” “你不是把我救了么,我自然还活着。”花翎回想当年惨况,带着感激。 白初玥的眼前,也出现花满楼被炸雷燃烧的画面:“当时我把你抛下楼,却不知你是生是死。” “我当时摔下去,痛得昏死过去,醒来后,花满楼已成了灰烬。”花翎黯然道,“我娘亲,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白初玥也不由得感慨:“这里是你重建的?” “是啊,我娘亲永远留在这,我还能去哪。”花翎道:“既然来了,白姐姐可否随花翎进去坐坐,我还一直没机会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这次得好好答谢白姐姐。” 花翎本想唤白初玥为白小姐,又觉得不够亲近,才改为白姐姐。 流苏见花老板要请白娘子进去,那可是烟花之地。 吓得赶紧低声对白初玥道:“白娘子,这样的地方,不适合您进去的。” 花翎见白初玥身旁那么多侍女,还阻止她进去,遂低声道: “白姐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初玥走开几步,花翎低声道:“我这些年,一直想找白姐姐问问当年的情况。” “当年的情况?”白初玥重重叹口气。 花翎点点头:“我想知道,那黑衣人为何要杀了我母亲。” 老五当年毕竟杀死花妈妈,花妈妈虽逼迫自己,归根结底是铁牡丹将自己卖给花妈妈,况且她已死无全尸。 不管如何,也得给花翎一个交代。 白初玥便想随花翎进去,流苏等人还是觉得不妥,让太子殿下知道白娘子逛青楼,这些丫头却不阻拦,不知会如何训诫她们。 “无妨,我就是进去说几句话,很快出来。” 白初玥也想进去瞧瞧,曾经的花满楼,变成了怎样。 流苏等人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满身不自在的随在白初玥身后。 白初玥走进去里面,大堂宽敞,富丽堂皇,比当年的花满楼还奢华。 舞台的姑娘跳着艳舞,大堂一桌桌的客人,座无虚席,美女随侍左右,好不热闹。 整栋雨花楼是三层,中间中空,二楼三楼皆可走出宽敞的通道,通道有护栏,可依着栏杆观看下面大堂的表演。 花翎领白初玥到二楼奢华雅间,几个丫头知道白娘子要与花老板叙话,识趣的守在门口。 花翎本想让人好酒好菜招呼白初玥,白初玥却摇头道: “不必忙了,长话短说。” 花翎见白初玥推辞,也就迫不及待的道: “当年,我娘带你进房间与那蒙面人密语,我其实在隔壁房间偷窥,你是知道的,花满楼到处可以偷窥。” 当年花妈妈就摁着她的头偷窥过,她岂会不知。 只是她却不知花翎当年也在偷窥:“那你都听到,也都看见了?” “我亲眼看见那蒙面人杀了我娘亲,当时附近全部是他们的人,我自知不敌,过去也是枉然,没想到后来花满楼烧毁了。此生,我定要找到那凶手,杀了他替我娘报仇。” 花翎充满仇恨,顿了顿,又继续道: “可惜我至今查不出那些蒙面人是何来历。白姐姐与他……应该有交易,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白初玥叹口气:“你不必查了,他们都死了,连我也不知他们是谁。” “……都死了?”花翎一下子似泄气的软软靠在椅子上,“那我的仇,也报不了啦?” 白初玥冷笑一声,叹道:“别说你的仇报不了,我的仇也报不了呢。” “你与他们也有仇?”花翎讶异的问,随后又道,“后来我想去你们府上寻你,看看你可知道些什么,你却早就离开,一直不见你回来。” “其实,这些年我偶尔也回来看望爹娘的,不过并未久留罢了。” 顿了顿,白初玥又道:“如今见你继承你娘的生意,还做得有声有色,想来你娘也含笑九泉了。” “白姐姐是奉承我,还是拐着弯子骂我呢?”花翎淡淡的问。 白初玥脸色也冷然,不客气道:“花老板,我只希望你不要做昧良心之事,别步你娘的后尘。”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娘当年逼迫你。”花翎脸上有些愧疚。 当年花翎哄她吃糕点,说不吃饱没力气逃跑,是真心想让她逃跑还是想她留下? 白初玥笑笑:“谢谢你当年的糕点,让我有力气跑路。” 花翎知道白初玥忘不了当年在花满楼的难堪,又为他娘亲辩护: “其实,我娘很小就被人贩子拐卖,后来转辗被卖进青楼,再后来,有了不知谁是父亲的我。 我娘一个弱女子,带着没有父亲的我,没有办法,只能经营花满楼将我养大。我娘纵然有再多的不是,她也始终是我娘,是我唯一的亲人。” “罢了,前事莫提,每个人都有她的不容易。”白初玥理解道,“其实,我早就不怪你娘了。” “真的?”花翎脸上漾出笑意。 “自然是真的。”白初玥想起那场熊熊烈焰,“我当时本想救她出火场,没想到……” “你把我救了,我娘在天之灵已很感激你了。”花翎叹口气道,“我和我娘一直在这里相依,我告诉我娘,让她别怕,我不会离开她的。” “你真是花妈妈的好……儿子。”白初玥看着眉清目秀的花翎,有些心照不宣的笑笑“好了,我也该走了。” “白姐姐,你茶水还没喝一口呢。”花翎追出来:“我还没报答你呢,你怎么能那么快就走。” “当年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我还有事,你这里也是宾客盈门,你这老板还得去招呼客人呢。” 白初玥说罢离开雅间,刚走至外面的通道,就能瞧见下面大堂熙熙攘攘的客人。 第四百一十八章 王旭纠缠 迎面有几人走来,为首的王旭猛然看见眼前之人竟是白初玥,简直不敢相信,瞪了她半晌,才惊喜道: “小月光?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初玥也看着王旭,有些意外:“没想到雍王殿下?也来烟花之地?” 王旭看着一身素服,清丽脱俗,宛如仙子落凡尘的白初玥,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我一个闲散皇子,闲逛烟花之地,自然是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你罢了。”王旭欢喜的拍着手掌。 白初玥有些尴尬:“我刚巧经过,遇见花老板,进来聊了两句。” “……你俩认识?”王旭更加惊讶,又看看白初玥身后的花翎。 花翎赶紧上前:“花翎与白姐姐,早年认识。” 王旭懊恼的推花翎一把:“你既认识小月光,怎不一早告知本王?!” “那个……小的不知殿下,也认识白姐姐呀。”花翎有些委屈。 “罢了罢了!”王旭对花翎网开一面的挥挥手,又对白初玥开心道,“小月光,我还想着去你府上看你呢,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可见你我还是有缘啊!” “哦……殿下还是别去了,我已离开娘家。” 白初玥自从生了孩子,有了凤凰台她自己的家,便一直当白府是娘家。 “那你如今住哪,你可别又让我寻你十年。”王旭紧张道。 王旭身旁的随侍小芥子低声对王旭道: “殿下,听说白娘子被太子殿下接进太子府,对外宣称,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医士。” 小芥子一直随侍雍王左右,十年前就见过白初玥。 前些日子随雍王去刑部,也见过雍王当众对白初玥的爱慕,后来雍王去白府吊唁,小芥子自然也是紧紧相随的。 他早听说白娘子被太子殿下接进太子府,却不敢对雍王明言,怕皇后娘娘怪责他多事。 王旭一脚将小芥子踹倒,恼怒的低吼:“好你个狗奴才,明知道本王的小月光去了太子府,为何迟迟不报?!” “殿下……没问,奴才也不敢多事啊。”小芥子不无委屈的道。 小芥子自然是知道雍王喜欢白初玥,正因为雍王喜欢白初玥,他才不敢擅自将白初玥的事向雍王禀报。 白初玥的身份,是万不会被皇家接受的,到时若被皇后娘娘知道,是自己在白初玥的事上对雍王通风报信,难免又被皇后娘娘责打。 他如今对皇后娘娘可是像见鬼那般害怕了。 “本王没问,你就不回禀?!本王没让你吃饭,为何你还每日都知道吃?!” 王旭痛心白初玥去了太子府,将气撒在小芥子身上,又一脚踢向他,却被白初玥伸手拦住。 “雍王殿下,区区小事,你怎么跟一个下人置气。” “奴才不懂事,就是欠揍!”王旭对白初玥解释。 还是不解气,又回头指着小芥子骂:“你跟了本王那些年,本王心里惦记谁,你不知道吗?本王养条狗都比你忠心!” “是是是,小的以后知道了。”小芥子一叠连声的躬身应着。 王旭再怒斥一声:“就罚你回府后,将所有恭桶都清洗了!” “呃?”小芥子泪水汪汪。 小芥子还没回答,白初玥又替小芥子叫屈: “雍王殿下,你还有完没完,早知是我害了小芥子,我就不该在此与你照面!” “罢了罢了,”王旭见白初玥为小芥子求情,还生气了,随即露出笑脸,“既是小月光为你求情,就免了吧!” “谢谢白娘子。”小芥子赶紧向白初玥致谢。 王旭随即看着雨花楼对白初玥道: “小月光,这里是本王的地盘,你我既有缘在此相遇,就赏个脸,陪本王进去喝一杯?” “不了,我也只是刚巧路过,得走了。”白初玥告辞,“殿下继续,我就不打搅了。” “什么打搅,你我十年不见,怎样也得喝盏茶再走。” 王旭挡在白初玥面前,又赶紧对花翎吩咐: “花翎,赶紧命人好酒好菜送上卷珠帘,本王要好好招待我的小月光。” “是。”花翎赶紧领命,挥手让人去办,随即毕恭毕敬对白初玥道:“白姐姐请吧。” “雍王自便吧,我还有事呢。”白初玥还是想离开。 王旭怎舍得轻易让白初玥离开,拦在她面前:“白初玥,你留在王蛟身边,就因为他是太子?” 这次,他居然破天荒的不喊她小月光了。 “是的。”白初玥淡淡道。 王旭伤心的摇摇头:“难道你也与那些浅薄女子一般,贪慕权贵,眼里只有太子殿下,瞧不见我雍王殿下吗?” “雍王殿下,你不要无理取闹。”白初玥看着伤心的王旭,“我,我只是太子府上的医士。” 王旭闻言大喜,正想再挽留白初玥。 这时,楼下大堂上噼噼啪啪的砸杯盘碗碟的声音,一个男人大声喝道: “臭婆娘,你快滚回去,再管老子,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白初玥本想离开,见下面闹事,遂停下来,往那人群看一眼。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沧桑的男子,搂着两个美艳的姑娘,他面前却有个弱质纤纤,泪流满面的女子拉扯他离开。 “相公,当初你娶我,是怎么答应我来着?”那柔弱女子哀怨的哭道。 原来那男子是她的相公,女子是来找她寻欢作乐的夫君回去的。 “老子答应你的话多了,哪里记得什么!你个妇道人家,快回家好好待着,别在这里妨碍老子!” 大堂那么多人看着他们,那相公脸上已有些挂不住,不耐烦的对他娘子喝道。 “你说过绝不负我,你都忘记了吗?”那女子泪流满面,我见犹怜。 男子一副委屈和不耐烦:“老子哪有负你,不过就是寻欢作乐,多玩几个女人罢了!老子缺你吃缺你穿了吗?!” “相公,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女子哭道:“我操持家计,照料公婆,你却在外寻欢作乐,你对不起我吗?” 王旭身上的降魔杵在震动,吸取着下面的怨气和戾气。 白初玥看着下面的那几个人,看着那桀骜的男人,不满意的摇摇头。 可别人家夫妻之事,又关她白初玥什么事,她也不是侠女,事事为别人出头。 王旭见白初玥不满,遂道: “小月光,来这里寻相公的女人多了去,见惯就不怪了。” 白初玥见吵吵闹闹,便想尽快离开。 “殿下好意我心领了,初玥有事不能相陪,就此告辞。”白初玥不想再逗留。 王旭又像孩子般恳求: “别呀小月光,本王可是想念了你整整十年,难得遇上,咱俩得好好叙叙旧,难道你连喝盏茶的机会都不给本王,真怕本王把你吃了不成?” “雍王殿下想喝茶,可以去太子府。”白初玥已经很不耐烦。 “什么雍王殿下,你忘记我叫扶苏了。”王旭妩媚的笑道。 他哪里舍得白初玥离开,遂不耐烦的对花翎道: “去去去,赶紧轰他们走,都是些什么暴民,影响了我小月光的心情!” “是。”花翎赶紧亲自下去。 下面,那女子又哭得梨花带雨:“相公,你答应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否则,我当初也不会嫁给你。” 白初玥听了那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嘴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 一时未挪步,既不离去,也不随王旭进雅间。 王旭以为白初玥喜欢看八卦,只要能在她身畔即可,遂含笑陪她。 第四百一十九章 将离夜殇 楼下看热闹的客人在起哄,对那女子道: “小娘子,你还是回去吧,来这里寻相公,你管得也太宽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那相公嗤笑一声,“老子一时情浓,什么肉麻话说不出来!你也当真!” “你这个负心汉,咱俩成亲不过两年,你不仅纳妾还嫖妓,你怎能如此负我?我不管,你快随我回家去,否则我就死在这里!” 女子哭着去拽她的男人走。 此时,楼下的男人见妻子拉拉扯扯,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的热闹,他忍无可忍,一巴掌掴给女子,并吼道: “臭婆娘!还不给老子滚回去,老子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夜殇,你这负心汉,竟然打我?”女子哭得更加凄凉,叫唤着她相公的名字,厮打着她相公,“早知你今日如此负心,当初为何不让我死,还要娶我?” 白初玥本想离开,见那男人竟打起娘子,又依着栏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男子虽然打了娘子,却似乎有些内疚,又碍于面子,低声喝道: “荼蘼,你有完没完,老子不过喝喝花酒,找些美人相陪,你这就受不了了。若我三妻四妾娶回家,你还不把我给剁了?” “夜殇,我早知你在外面娶了一房妾室,你还想瞒我吗?早知你如此薄幸,当初我绝不会嫁给你!” 那荼蘼看似弱不禁风,厮打起来却也烈性。 “够了,臭婆娘!若非你是个醋坛子,我早就把青儿领回家,何至于要安置在外! 我这暴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快滚回去,别惹老子再出手打你!” “好啊,你有本事就打死我,也省得我痛不欲生!” 那荼蘼更加伤心欲绝的哭起来,两人缠打起来,一个拉拽一个不肯走。 夜殇气得大力一巴掌掴向荼蘼,竟将她打飞。 眼看那女子被甩向空中,摔下来说不定就没命了。 电光火石间,门外一男子飞身进来,接住那女子荼蘼,一脸紧张的问: “荼蘼,你没事吧?” 那男子一脸冷峻,却比一脸沧桑的夜殇更多了些酷冷之美。 那荼蘼似羞于见那男子,躲闪着那人的目光,幽幽的哭道: “我没事……” “还说没事,那混蛋都把你打成这样了!”那男子心疼的抚摸着荼蘼被打得红肿嘴角泌血的脸。 夜殇见那男子抱着自己的妻子,还如此亲密,随即把身边俩女子一推,过去喝道: “将离,放开她!那是老子的女人!” “我呸!”那名唤将离之人淬了夜殇一口,还是将荼蘼放开。 随即拔剑对夜殇怒声道: “夜殇,你当初是怎样答应老子的,你说会好好待荼蘼,如今你竟然敢打她,老子今日就劈了你!” 这两个男人,都是粗暴汉子。 “将离,老子就知道你对荼蘼死心不息,别以为老子不知,荼蘼她心里,爱的人根本就是你!”夜殇也指着将离痛苦的吼道。 夜殇的妻子荼蘼却更加委屈的哭了: “夜殇,你不仅瞒着我在外金屋藏娇,还寻花问柳,是你负我,还敢污蔑我与将离有苟且?!” “臭婆娘,你给老子住口!你满神都打探,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夜殇恼羞成怒的对荼蘼喝道。 将离见夜殇对荼蘼恶语相向,怒不可遏道:“夜殇,老子今日不宰了你,就不是男人!” 将离话毕,挥剑刺向夜殇,夜殇也拔剑,两人在大堂拉开架势打了起来 “打架了打架了。” 大多数客人退后,腾出地方给他们打架,继续看热闹,看看那俩男人谁把谁打死,那就更有好戏看了。 有些怕殃及池鱼的胆小鬼,忙不迭的往外逃。 夜殇和将离,招招夺命,不过十招左右,两人身上皆已挂彩流血。 两人的武功竟然不弱,他们虽想杀死对方,但白初玥看出他们还未出全力,想来,是要保存实力? 荼蘼见他们打起来,又呜呜呜的哭起来。 大堂的花翎想劝,眼看是劝不住了。 雨花楼的姑娘和客人见打架并伤人流血,闹哄哄的惊叫: “打人了!杀人了!” 夜殇似乎被气愤的将离打得只有招架之力,往楼上飞身退去,而他飞身退去的地方,正正是白初玥附近。 但夜殇刚飞跃起,就被将离挥剑拦下来,将离的招数也随即变狠: “想逃?没门!我今日杀了你,荼蘼就不用跟着你受苦了!” “想杀老子,你还没这个本事!你们两个奸夫淫妇!老子早该杀了你们!”夜殇出剑也变得狠厉拼命。 两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的伤,大堂的荼蘼见他们打得你死我活,难解难分,嘴里叫道: “你们俩住手!” 将离一边出招一边大声道:“荼蘼,你别管!今日我就杀了这混蛋,了结咱们的恩怨!” “将离,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老子今日就将你挫骨扬灰!”夜殇也喝道。 想来这俩人还真是情敌,有很大的仇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荼蘼见他们还是缠斗,竟然拔出一把匕首,对他们道: “将离,我对不起你。早知道夜殇是个负心汉,我当初就应该嫁给你。” 荼蘼说罢,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 白初玥在荼蘼拔出匕首,她手里便多了枚银针。 这阵子刺客太多了,荼蘼手中的匕首无论是射向她白初玥或者真的自杀,她这小小一枚银针,都能来得及阻止。 见荼蘼竟然真的自杀,她手上的银针飞射过去,荼蘼的匕首已刺进胸膛。 但也亏得白初玥射出的银针够快,刺中荼蘼的小海穴,荼蘼手上麻痹,刺进胸膛的匕首最后无力,离心脏仅差半寸便弱了。 但侥是如此,荼蘼的胸口已汩汩的喷血,人缓缓的倒地昏死过去。 将离想停下打斗扑过去看荼蘼的伤,夜殇却恼羞成怒,对将离大吼: “都是你!若不是你横插一脚,荼蘼不会自杀!” 将离更加怒不可遏:“夜殇!你这混蛋,荼蘼当初嫁给你,就是她一生最大的错!” 两人也不去看荼蘼是否已死,这次真的拼死打起来,都恨不得杀死对方。 白初玥和王旭以及几个丫头飞身下楼,白初玥自然是直接飞到荼蘼身边救人,几个丫头却是贴身保护白初玥。 而王旭却看着决斗的夜殇与将离,身上的降魔杵继续吸取周围的怨气和戾气。 王旭心里暗暗嘀咕:若这两人能为自己所用,也不失为两员猛将。 白初玥给荼蘼把把脉,见她一息尚存,拔出她胸口的匕首,匕首拔出那瞬间,血更加喷薄而出。 打斗中的夜殇和将离猛见白初玥拔了荼蘼身上的匕首,以为白初玥想害荼蘼,皆同时将剑刺向白初玥。 而这一刺,却是用尽他们的所有功力。 他们方才拼个你死我活,也没用全力,如今刺身白初玥,竟是用尽全力。 夜殇嘴里喝道:“你这女人,为何要杀我娘子?!” 将离嘴里也同时喝道:“你拔她匕首,是想要她死吗?!” 但他们的剑还离白初玥有段距离,白初玥发髻上的簪子已幻化出梨花如雨,锋利的飞旋着飞射夜殇和将离。 场面煞是好看,附近的看客不仅不怕,反而击掌叫好。 夜殇和将离未料白初玥背对着他们,身上也能飞出如此多的暗器,急急挥剑去挡,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流苏几个侍女也拔剑去阻击夜殇和将离,一个个嘴里怒斥: “好心没好报!” “竟敢暗算我家娘子!” 但夜殇和将离的武功仿佛此时才真正显露出来,一下子就震飞几个丫头的剑。 夜殇和将离又想挥剑去杀白初玥时,隐身暗处的相思子和苍耳子却不知自哪里冒出来,向夜殇和将离挥剑。 而王旭见他俩竟敢去动他的小月光,勃然大怒,手中的降魔杵也陡然变大,击打向夜殇和将离。 几个丫头也迅速捡回剑加入战团。 夜殇和将离本来刺向白初玥的剑,一下子又被那么多人包围,看似没有胜算了。 但夜殇和将离仿佛越挫越勇,遇强越强,竟能与这一众人战成平手。 相思子和苍耳子死死缠住夜殇和将离,王旭的侍卫包括花翎也加入战局,一下子又将夜殇和将离拖住。 白初玥点住荼蘼的经脉为她止血,快速在她嘴里塞了颗药丸子。 侥是一众人围困夜殇和将离,相思子和苍耳子还剑伤两人。 还是被他俩脱围而出,不两人皆顾自己身上的伤,杀向对荼蘼用药的白初玥。 夜殇嘴里喝道:“敢加害我娘子,拿命来!” 将离却闷声不响,冷峻的挥剑杀来。 眼看夜殇与将离的剑同时刺向白初玥身上,流苏等人大惊失色。 白初玥感觉身后利刃裂空之声,已一飞冲天,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夜殇和将离的剑刺空,才发觉白初玥就在他们的头上。 而他们的剑,几乎就刺向躺在地上的荼蘼,赶紧收势。 白初玥用灵力隔空分别往夜殇和将离脸上“噼啪”大力掴了一掌,嘴里怒斥: “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老娘帮你们救人,你们竟想杀我?” 如今她的寒疾已大好,这些年她修炼仙术,身上的灵力也不是吃素的。 王旭等人见白初玥身法快若闪电,连他都没反应过来,她就能隔空掌掴两大高手。 王旭一脸爱慕的道:“小月光,你打人的姿势也太帅了,本王简直爱死你了!” 夜殇和将离更加震惊白初玥的身法,她竟能快若闪电的飞身在半空停留,还能隔空掌掴他们。 这不是神仙方能做到吗?! 两人脸上都火辣辣的痛,若她不是掌掴,而是在他们脖子上各划一刀,那两人岂非立时毙命?! 夜殇和将离被掌掴后,再想挥剑,举剑的手却无力垂下。 夜殇和将离惊骇后,似恍然大悟,夜殇看着徐徐降落的白初玥,急急的问: “姑娘是在救我娘子?” 将离却忧形于色的扑向荼蘼,抱着她摇晃着问: “荼蘼,你怎么样?快醒醒……” 夜殇猛见将离去抱他的女人,又拿剑想去刺将离,嘴里喝道: “将离,你滚开,否则别怪老子无情!” “混蛋!荼蘼都没气了!”将离对夜殇吼道。 夜殇吓得手上的剑停下来,伸手在荼蘼鼻子上探了探,见真的没气了,颤抖道: “真的没气了?不会的,不会的,荼蘼不会死的……” 白初玥看着他们俩,施施然道:“你们俩,还想不想救人?” “你还能救活她?”将离焦急道,“那求求娘子,赶紧救她!” 夜殇也迫不及待道:“你若能救我娘子,我夜殇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旁还剑入鞘的丫头玉簪,气哼哼的对他们道: “普天之下,我家娘子若救不了她,就没人能救了!” “娘子既能救人,那我求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娘子!” 夜殇急得眼噙热泪,那份担心之情,与之前的浪荡嫖客判若两人。 白初玥看着他们俩,冷然一笑,遂过去再为荼蘼把脉。 相思子和苍耳子以及几个丫头,紧紧盯着夜殇和将离,慎防他们对白初玥不利。 白初玥给荼蘼把过脉后,再拔了荼蘼身手上的银针。 夜殇看着白初玥手中的银针,眼中杀气又现:“我娘子身上的银针,是你射的?” “她方才自杀,若我的银针再慢些,她的匕首就会刺穿心脏,那时神仙也难救。” 白初玥一脸严谨,顿了顿,又道: “她伤及肺腑,我得带她回去疗伤,否则,难保她还能不能活命。” “好,那我们跟娘子一同前去。”夜殇赶紧道。 白初玥淡淡道:“我的住处,不方便两位前往。” “不行,万一荼蘼有什么好歹,我们不在身旁可怎么办?”将离也不放心的道。 王旭却对他们道:“本王乃当今雍王,这位娘子只是好心帮你救人。你们若不放心——” 王旭说至此,瞥一眼花翎,花翎心领神会,赶紧道: “在下是这雨花楼的老板,你们若不放心,可以在此等候,在下给你们担保。”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们若想她活下来,就赶紧让我把她带走吧。”白初玥又道。 “既然雍王殿下在此,花老板又作保,这位娘子一心救人,在下就相信你。”夜殇爽快道。 白初玥掏出一药瓶,丢给夜殇,道: “你们俩身上都受了伤,此乃金疮药,你们若不怕我毒害你,就自己上药吧。” 夜殇接过药,和将离相视一眼,脸上似阴晴不定,随即问白初玥: “我娘子大概,何时能痊愈?” “三日后,我会把人送回这里。” 白初玥说罢,让流苏等人将荼蘼抬上马车。 王旭也想一同跟去,白初玥却阻止:“殿下留步,我要救人,就不相陪了。” “那,好吧。”王旭见白初玥拒绝自己,却还是开心道,“小月光,本王会尽快去找你的。” 第四百二十章 削皮疗伤 白初玥一行赶回太子府,瑾姑姑见白娘子带回个半死不活之人回来,吓了一大跳。 白初玥让瑾姑姑安排了客房给荼蘼,璎珞等丫头也送来了女子一应所需之物。 荼蘼黛眉细长,五官精致,肌肤白皙,长得是我见犹怜。 白初玥要给荼蘼缝针疗伤,几个丫头打下手。 当流苏解开荼蘼的衣裳,不由得惊叫起来。 荼蘼纤瘦的身上,赫然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凹凸不平,深浅不一。 白初玥再解开她的衣裳检查,荼蘼除了美丽的脸庞还算完好无损,身上那些伤痕,几乎是体无完肤。 开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 有人说荼蘼花开,人间再无芬芳。 荼蘼花开,意示感情终结,爱到荼蘼,意蕴最灿烂最繁华最刻骨铭心的爱即将消逝。 荼蘼带给人一种伤感,看见她身上的伤,白初玥就想到白雪姬曾经在自己身上千刀万剐。 但荼蘼的伤,却有新有旧,颜色有深有浅,并非同时造成,想来是年深日久慢慢积累。 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怎样魔鬼炼狱的人生。 若此人是来杀自己之人,看到她身上这些伤,白初玥也会心软。 “她身上这些疤痕,不仅有刀伤,还有刺伤,烫伤,烧伤,真是惨不忍睹。”流苏痛心道,“也不知是谁,那么狠心,在这样一个弱女子身上施这些酷刑。” 夕颜胆子比较小,看着荼蘼身上的伤,吓得心惊肉跳: “是啊,到底是谁,在她身上弄了这些伤?” 玉簪恍然道:“怪不得她和她相公吵架时说,自己早就想死多少回了。看来,她的人生,就是地狱。” 白初玥略为蹙眉,眸光流转,也顾不得多想,让丫头们点上炭炉,再脱光荼蘼的衣裳,这样室内温暖,荼蘼也不会受凉。 丫头们在一旁看着,不明白白娘子治胸口的伤,为何要给荼蘼脱光衣裳,一脸疑惑的看着,却不敢多问。 白初玥给荼蘼喂了麻沸散,让荼蘼完全失去知觉,随后戴上羊肠手套,给她全身消毒,在伤口敷上金疮药,随后缝针。 丫头们以为白娘子这就可以给荼蘼包扎了,谁知道白初玥又拿手术刀将荼蘼身上那些坑坑洼洼不平的疤痕全部剜去。 自乾坤袋摸出个药罐,里面是如羊脂般的重生膏,她在那些伤痕上重新涂抹一层厚厚的药膏,最后再给她包扎。 荼蘼整个人包扎得像粽子一样。 给她包扎好,再开了一药方,让侍女去抓药熬药,等荼蘼醒后给她服用。 流苏恍然道:“怪不得白娘子要给她脱去衣裳,您这是要给她治疗那些疤痕?” “对,我要给她换肤。”白初玥淡淡笑道,“她的脸长得那么漂亮,身上却体无完肤,真是可惜了。” “这肌肤还能换?”夕颜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白初玥还是淡淡的笑笑:“我把她身上的疤痕都剜割了,敷上重生膏,她会重新长一层嫩肤出来。” “重生膏,若真的成功,那白娘子真是比神医还厉害了。”璎珞一脸震撼。 玉簪也喜道:“若这女人真的能长出新肌肤,那咱们的白娘子不是神医,是神仙了。” “好了,我方才给她喂了药,她会晚些方醒。”白初玥再嘱咐璎珞和玉簪:“璎珞,玉簪,你们要寸步不离,好好守着她。” 玉簪见白初玥嘱咐她们要好好守着这个女人,顺口问: “白娘子是怕这个女人会死吗?” 白初玥摇摇头,一脸严谨:“这荼蘼和她的男人,身份可疑,你们务必注意安全。” “是……”璎珞和玉簪从白初玥的神色,看出事关重大,随后领命。 刚刚收拾妥当,白初玥也洗干净手,王蛟就急急赶回来了,瑾姑姑领他到客房。 王蛟一脸焦灼的看着白初玥:“听说你在外面,又发生了一些事?” “你放心,我没事。”她软软的笑道。 王蛟再看一眼床上受伤的女人,又蹙眉问: “那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你的问题太多,让我一下子怎么回答?” 白初玥摇头浅笑,随后与王蛟离开客房回他的寝殿。 两人挽手走着,他心疼道:“每次一听说你发生什么,我就心惊肉跳,总怕你会出什么意外。” “这哪像赫赫威名,久经沙场的战神。”白初玥斜睨着他。 王蛟重重叹口气:“是啊,我如今都不认识自己了。” “所谓关心则乱,我知道,你是太在乎我。”她带着幸福的笑。 “知道就好。”他捏捏她的脸,“你不是去给墨子虚和杜若买礼物么,怎么会和阿旭去了雨花楼?” “雨花楼的原址是花满楼,我刚好路过,想瞧瞧被烧毁的花满楼变成了怎样,却在里面碰见雍王。” 她并未提及花翎。 “你回到那里,不会是……又想起那个采花贼了吧?”王蛟不无醋意的问。 见白初玥板起脸用眼神抽他,他赶紧撑起笑脸打住:“好好好,是我多心了。” 回到太子寝殿,她拚退侍女,亲自给他换衣裳,等一下要去骠骑将军府,参加墨子虚与杜若的定亲宴。 他看着给自己换衣裳的白初玥,又追问: “那个受伤的女人,和那两个打架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三人,到底是在我面前表演苦情戏,还是夫妻间的真正悲哀,我还得确认。” 她给他穿好衣袍,给他束腰带,两人缠在一起。 “……你是否看出什么端倪?”他亲一下她的唇。 “我怀疑他们是……” 她在他耳畔密语。 “那你把那女人带回来,可是有什么深意?”他轻咬着她的耳朵。 她酥酥麻麻,又有些痛,轻轻将他推开: “自从太子殿下和我在一起,我备受瞩目,身边发生的事,每日精彩不断,我不相信会有那么多巧合。” 他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也捧着她的脸,含笑问: “你若有所怀疑,为何还要将人带回来,就不怕引狼入室?” “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她的笑,淡然从容,想在荼蘼身上的伤,“我倒希望,是我多心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定亲宴席 太子殿下与白娘子离开太子府坐上马车,王蛟对白初玥道: “我娘子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比起那些官媒还厉害,不过是半日功夫,就玉成一桩好姻缘。佩服,佩服!” “如此,你这醋坛子也该放心,不会动辄打人喽?”白初玥摇头浅笑。 “你还在恼我当日在凤凰台,打伤你的宝贝弟弟?” “那是自然,你可有亲自向人家道歉了?” “那……不是还没机会么。”王蛟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好,等一下便有机会。”白初玥抿嘴笑道。 神都骠骑将军府,丞相韩渊一早到来,紧随其后的是军中的将领。 墨子虚到来,依礼见面后,杜衡夫人派管家伺候准姑爷换上喜服。 杜衡看着一身喜服仪表不凡的墨子虚,自是欣喜,道: “子虚啊,你毕竟年轻,往后朝中事务,得多请教外祖父,毕竟外祖父乃三朝元老,一代鸿儒。” “是,丞相学识渊博,政务娴熟,子虚自当请丞相多多赐教。”墨子虚对韩渊揖礼道。 墨子虚却只称丞相而不尊外公。 “子虚啊,你还叫丞相?如今该叫外祖父喽。”韩渊喜笑颜开。 “……”墨子虚有些迟疑,还是恭谨道:“是,外祖父。” “子虚啊,外祖父为官多年,既要独善其身,又要兼济天下。自古善恶不两立,人心难测,官场更加险恶,你得时刻警醒,慎防那些狡黠之徒啊。” 韩渊谆谆教导,墨子虚默默聆听。 来骠骑将军府赴宴的,不仅有将士和百官,还有平南王虞半夏,镇北候顾雨堂和小公爷宋玉,甚至太子殿下也亲临。 就差没请宫中的皇上皇后和雍王王旭了。 韩渊和杜衡带着众宾客喜迎太子殿下。 杜衡看着携白初玥而来的太子殿下,恭谨的揖礼: “太子殿下屈尊,参加小女和贤婿的定亲宴,真是给末将脸上贴金了!” “就是啊,太子殿下能大驾光临,这骠骑将军府可是蓬荜生辉啊!”韩渊也开心的道。 王蛟也客气道:“骠骑将军这些年浴血沙场,为大东荒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喜得佳婿,本宫自然得来道喜。” 平南王却不阴不阳,皮笑肉不笑的对杜衡道: “骠骑将军只是为女儿定亲,就搞得比成亲还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日嫁女儿呢!” 韩渊看着平南王,不冷不热道:“这都是老夫的主意,老夫膝下都是男丁,就杜若一个外孙女,所以希望她的定亲,也热热闹闹的。” 众宾客落座,杜衡与韩渊和墨子虚等主人在太子殿下的食桌附近作陪,自然也识趣的安排白初玥坐在太子殿下的邻桌。 可是王蛟却不让白初玥坐在邻桌,直接拉她同桌,流苏等丫头赶紧把白娘子的桌椅食物搬过来,让白初玥与太子殿下同坐一桌。 王蛟低声对白初玥道:“瞧见别人定亲,我马上想与你成亲了。” “你说什么呢,这里都是宾客。”白初玥面红耳赤。 王蛟我行我素:“怕什么,我们成亲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那也不该是现在说的嘛。”白初玥的脸更加红,端着茶盏低垂着头,故作观赏茶盏。 两人轻言细语,别人也不知他们在说啥,只知道他们在低声咬耳朵。 太子殿下与白初玥虽然还没有正式名分,对外也只宣称她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医士。 贴身医士,与太子殿下坐在一处似乎也是名正言顺。 但太子殿下紧拉着白娘子同桌,却有些太宠贴身医士了。 虽然,他们的关系,很多大臣是心照不宣的。 不远处的宾客们已经忍不住低声窃窃私语: “那白初玥不是百里虎威的弃妇吗,怎么太子殿下与她如此亲近?” “你还真是孤陋寡闻,太子殿下与白娘子的风流轶事,你竟然不知道?” “虽略有耳闻,可礼部不是正筹备太子殿下与德云郡主大婚吗?” “什么大婚,太子殿下已向皇上请旨,要与德云郡主退亲了。”那人话毕,偷眼去瞧平南王。 “原来传闻竟是真的,太子殿下当初,还真是为了白初玥兵临皇宫。” “白初玥日前已搬进太子府,名誉上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医士,至于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就不言而喻了。” “还是骠骑将军有面子啊,听说太子殿下,一向不去参加任何酒宴。” “那还不明摆的,骠骑将军乃太子殿下得力干将,自然得捧场喽。” “墨子虚小小一翰林院学士,若非老丞相和骠骑将军的金面,如何能得到太子殿下莅临。” “这个,你们就不知这个中关系喽……” “难道还有什么秘密?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太子殿下可不是冲着老丞相和骠骑将军什么金面,乃是冲着白初玥的面子而来。” “不对呀,只听闻白初玥乃白菖蒲之女,逆贼百里虎威的弃妇,可没听说她与杜衡将军有什么瓜葛,太子殿下怎么冲着她的面子而来?” “不是因为杜衡,听说墨子虚是白初玥的弟弟。” “这白初玥不是白菖蒲之女么,怎么又成了墨子虚的姐姐了?” “是新认的干姐弟。” “太子殿下那是爱屋及乌啊。” “如此说来,太子殿下还真是冲着白初玥的面子而来。” “我还道韩渊和杜衡有这么大的面子呢。” 平南王虞半夏听到宾客的窃窃私语,对镇北候顾雨堂递了个眼色,顾雨堂随即不满道: “堂堂太子,竟与一弃妇出双入对,举止亲密,成何体统!” 虞半夏接着顾雨堂的话茬,也感慨道:“殿下何止与那弃妇出双入对,怕是早就双宿双栖喽!” “那弃妇果然能魅惑人心啊!” 礼部尚书云慕之乃是耿直之人,见太子殿下与白初玥如此亲近,也不由得摇头叹息: “太子殿下与德云郡主眼看要大婚了,还与一个弃妇如此亲近,真是世风日下啊。” “哎……平南王,镇北候,云尚书。”工部尚书范菘蓝看着他们摇头道:“那白娘子既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医士,自然是要贴身照顾殿下了。” 平南王斜睨着工部尚书范菘蓝,冷冷道: “范菘蓝,谁不知你这工部尚书,乃是太子殿下近日举荐上位,你自然要好生巴结太子殿下了。” 白菖蒲被贬,工部尚书位置一直空缺,王蛟任储君后监理朝政,见原来的工部侍郎范菘蓝做事还兢兢业业,遂举荐让他晋升替补工部尚书一职。 “什么巴结,太子殿下要与任何人亲近,可是尔等可以在背后非议的吗?”范菘蓝朝太子殿下方向一拱手,理直气壮道。 太子殿下乃储君,未来的皇帝,与他有提携之恩,他自然识趣维护殿下的声誉。 平南王等人面面相觑,太子殿下与任何人亲近,确实不是他们可以非议的,何况太子殿下的宴席离他们也不远呢。 客人们暗中窃窃私语一阵,也就不敢太放肆了。 韩渊和杜衡等人自是心照不宣,对太子和白初玥敬酒。 其他官员,只要有些眼力见的,都知道太子对白初玥的情意。 而宋玉看见王蛟与白初玥两人情意缱绻,只默默的喝着闷酒。 王蛟酌了口酒,对身畔的白初玥低声道: “我说娘子,你不但砸了全京城医者的饭碗,又抢了媒婆的营生,就不怕皇后娘娘怪罪?” “我才不怕什么皇后娘娘。”白初玥轻笑,而后低声道:“太子殿下若相中哪家贵女,想纳为侧妃,本媒婆也可以帮殿下玉成好事。” “嗯……本宫确实相中了一个,世上独一无二的……” 王蛟拉着她的手,在她手掌心暧昧的挠了挠。 白初玥脸颊绯红,甩开他的手,垂眸轻嗔:“好了,客人都看着呢……” 王蛟与白初玥低声调笑,韩渊和杜衡向太子殿下敬过酒,也让墨子虚和杜若过来向太子殿下敬酒。 杜若虽是大家闺秀,却不像一般女子不能抛头露面,她可是女将军,更是战神麾下一员,是以也出席和未婚夫婿敬酒。 王蛟拉着白初玥的手站起来,向墨子虚与杜若客气的敬酒。 当墨子虚看见王蛟众目睽睽之下竟与白初玥十指紧扣,眼里有寒芒掠过,恨不得立马去剁了王蛟的爪子。 因了姐姐一句话,让他与杜若定亲,他便出现在今日的定亲宴上,成了准新郎。哪怕姐姐让他上刀山下火海,要他粉身碎骨,为了姐姐他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姐姐让他去与别的女子定亲,这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难道此生,自己与姐姐真的无缘情爱,真的不可能再爱慕姐姐了吗? 本该喜气洋洋的准新郎,却一身落寞,白初玥知道墨子虚是为了自己,才答应与杜若定亲,她也甚是愧疚。而杜若原本钟情于王蛟,却要与墨子虚定亲,貌合神离的一对未婚夫妻,他们会不会幸福,自己此番是否真的乱点鸳鸯谱了呢。 白初玥暗暗叹口气,还是向墨子虚和杜若举杯祝贺:“子虚,蕙贤,今日你俩定亲,姐姐祝你们早结连理。” 墨子虚万念俱灰,举杯的手几乎颤抖,酒也溢了出来,看着白初玥的眸光,充满了深情,更充满了绝望。 王蛟一时未察墨子虚的不妥,放低身段,对他大方道:“子虚,当日在凤凰台,是本宫对你粗暴无礼,这杯酒,算是姐夫向你赔罪。” 话毕,一饮而尽。 太子殿下能众目睽睽,向墨子虚赔罪,这墨子虚得有多大的面子? 即便太子殿下有得罪墨子虚之处,他是太子殿下,也不必纡尊降贵,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赔罪。 这其中到底是何事,又是客人们心里想知道的奇闻。 所有人都以为墨子虚该受宠若惊,没料墨子虚却不冷不热,不卑不亢道: “姐夫?殿下这声姐夫,未免为时过早吧?” “不早不早,十年前我就该是你姐夫了。”王蛟幸福的举了举紧扣一起的手。 见墨子虚依然端着酒盏,并未要饮下之意,又抬抬下颌,示意他把酒喝下: “墨子虚,我可是冲着你姐的面,才来参加你们的定亲宴哦。” 一旁的杜若见墨子虚眼里只有白初玥,根本容不下任何人,也不理会太子殿下的敬酒,有些尴尬的低声道:“子虚,太子殿下敬酒呢,还不赶紧喝了。” 墨子虚可不管身畔站着的是未婚妻子,他眼里只有他的神仙姐姐白初玥。 “子虚。”白初玥也轻唤一声墨子虚,示意他不要落了太子殿下的面子。 墨子虚见玥姐姐一脸为难,为了姐姐,她只得乖乖喝了杯中酒。 如此,他与王蛟当日在凤凰台的梁子,算是揭过去,翻篇了。 王蛟再亲自满了一杯,向墨子虚敬酒:“子虚,这杯酒,是姐夫感谢你一直以来,对你姐的维护之情。” “弟弟为了姐姐,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是甘之如饴。”墨子虚满目含情的看着白初玥,一仰头,喝下了杯中酒。 墨子虚此番话,在王蛟听来,他可是对白初玥表衷肠,王蛟心里登时觉得别扭之极。 但今日毕竟是墨子虚与杜若的定亲,他也答应过白初玥不可乱吃干醋。 他重重的吐口气,还是豁达的向墨子虚和杜若举杯: “这杯嘛,祝你与杜若,早日喜结连理。” 杜若含泪看着王蛟,她为势所逼,迫不得已与墨子虚定亲,还是委屈了人家墨子虚,但她自小就爱慕王蛟,即便觉得只有白初玥方能配得上殿下,心里到底是不舍的。 她一仰头,豪气干云的喝了杯中酒,此后,自己便真的要把太子殿下放下了。 墨子虚却不像杜若那般豪迈的喝下,深情的看着白初玥: “我姐一日未得到真正的幸福,子虚此生,绝不成亲。” 这臭小子,今日可是他与杜若定亲呢,他竟然要为了白初玥不成亲?! 那算是怎么回事! 王蛟看出墨子虚对白初玥仍然情深意浓,不由得又醋海翻波,倾身过去,看似与其亲近,却是低声警告: “墨子虚,这可是你的定亲宴,你不会还敢惦记着你姐吧?!” “惦记又如何?”墨子虚简直是不怕死,“我姐永远在我心里,不死不灭。” 王蛟胸中妒焰立马窜出来,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本宫警告你,你姐是我的女人,你连想都不能再想!” “我方才说了,我姐永远在我心里,不死不灭。”墨子虚视死如归,“殿下有本事,大可以杀了我。” “墨子虚,你非得惹恼本宫吗?!”王蛟咬牙强忍胸口的浊气,“难道你不知道你姐深爱之人,唯我王蛟吗?” 墨子虚叹口气,他如何不知道,玥姐姐此生所爱,唯他王蛟一人。 但他还是放不下姐姐,姐姐在他心里早已落地生根,仿佛千万年前,早已入了骨。 “那等殿下与我姐大婚,还得让我姐过得幸福,微臣方可做殿下妻弟。” 王蛟见墨子虚到底对白初玥还是不死心,气哼哼一把推开他: “臭小子,那你就好生等着,看你姐与我如何恩爱一生!” 王蛟这一推,用了好几分力度。 本以为墨子虚会摔倒,没料墨子虚双脚像被钉住,稳如泰山。 王蛟不由得对墨子虚刮目相看,还带着研究性的看着墨子虚。 方才自己恼怒之下的力度非同小可,这个往日的羸弱书生,怎么会没摔倒呢? 难道他的武功,竟然深不可测? 白初玥耳聪目明,墨子虚与王蛟的话音虽低,一字一句却都落在耳里。 有些情意,即便对方不说,也会透过他的眼神蹦出来。 白初玥玲珑剔透,墨子虚对她的情意,为她可以舍命,她如何感受不到。 自己乱点鸳鸯撮合他与杜若定亲,到底是委屈了这个弟弟。 若墨子虚与杜若在一起真的不幸福,她此生亦难安。 墨子虚见王蛟眸光充满疑窦,又见白初玥一脸愧疚。 他可以受尽屈辱,却见不得他的神仙姐姐有半分委屈。 墨子虚最终还是喝了杯中酒,免得玥姐姐为难。 “这就对了嘛,小舅子,不该你惦记的,就不要痴心妄想了!”王蛟看着墨子虚带着警告道。 白初玥闻言,斜睨着王蛟轻嗔:“你没够了吧。” “自然没够。”王蛟回看白初玥,原本对墨子虚的肃穆,立刻变得嬉皮笑脸,“咱俩还要生生世世,相亲相爱给你弟弟看看,怎么会够呢。” 白初玥本来恼火,但看着他迷死人不偿命的笑,无可奈何的摇头轻笑。 宋玉见王蛟与白初玥生怕世人不知道他们恩爱那般,心里顿觉自己是一条沙漠里的鱼,似乎马上要干渴而亡。 身为大学士,按礼数他该过去向太子殿下敬酒,可他着实难面对王蛟与白初玥如此恩爱,最后还是在其他官员的陪同下,过去礼节性的敬酒。 而后回到自己的酒桌上喝闷酒。 众人互敬了一轮酒,王蛟看着脸上并无一丝喜悦的墨子虚,还有那个默默喝闷酒的宋玉,心里倏然就有些不爽。 王蛟充满敌意的斜睨着宋玉和墨子虚,嘴里几乎是咬牙切齿: “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白初玥见王蛟那坛老陈醋又开封,赶紧低声道: “太子殿下,这可是我弟弟的定亲喜宴,你可不要胡来。” “什么弟弟,是亲弟弟吗?那小白脸可是一直惦记你这姐姐呢!” 王蛟本来还想喝酒,却倏然没了兴趣,酒宴还没结束,就起身对韩渊告辞: “老丞相,这酒过三巡,菜过五道,本宫喝了杜若与墨学士的定亲酒,算是给他们做见证了。” 韩渊见太子要起驾,赶紧留客:“殿下这是要走了?” “太子殿下,末将招待不周……” 杜衡起身客气道,韩渊也想挽留。 王蛟已经伸手作一个打住的手势: “好了,本宫还有朝务,就先行告辞了,诸位喝多几杯再走啊!” 王蛟也客气两句,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白初玥的手,十指紧扣,在一片惊诧的目光中离去。 韩渊和杜衡等人送走太子后,对其他宾客道: “太子殿下公务繁忙,不能久留,但殿下从未去参加任何宴席,能来敝府已属蓬荜生辉,咱们继续喝……” 平南王见王蛟拉着白初玥离去,也带着镇北候向韩渊告辞,脸色阴霾的离去。 这墨子虚和杜若当着那么多大臣定亲,别说是皇后不能相逼,即便是皇上,也不好再下旨赐婚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荼蘼醒来 王蛟与白初玥回到太子府,白初玥去客房看那受伤的荼蘼,算算时辰,她应该醒来了。 到了客房一会,荼蘼便醒来,璎珞见她醒来,遂让侍女去将熬好的汤药送过来。 “你醒了?”白初玥看着醒来的荼蘼,微笑着问。 这个荼蘼,年纪比她稍大,身材纤瘦,五官精致,弱质纤纤,我见犹怜。 难怪将离和夜殇为了她拼命。 醒来的荼蘼猛见自己处在一个新的环境,眼前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子。 想吃力的撑起身子,却全身疼痛,被包裹得动弹不得。 她脸色惨白,带着一脸惊愕的看看自己包裹的身躯,又看看房间和眼前笑盈盈的白初玥,虽然有气无力,却一连串的问: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全身都受伤,是你伤了我?你们又是什么人?” 璎珞看看白初玥,一脸敬重的对荼蘼道: “这里是太子府,这位白娘子是咱们未来的太子妃,你在雨花楼自尽,是白娘子救你回来,不仅给你疗伤,见你身上新伤旧疤的惨不忍睹,白娘子好心,又给你全身换肤。” “……全身换肤?” 荼蘼震惊的看着白初玥,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怪不得自己全身都疼痛,还包裹得像粽子的动弹不得。 白初玥不疾不徐道: “你这胸口上的伤,休息几日,便可痊愈。但你长得那么漂亮,却一身疤痕,体无完肤。 我实在不忍心,便给你全面治疗,你不要害怕,你身上,会重新长出娇嫩肌肤的。” “我本来只有一处伤,你却又将我千刀万剐,什么换肤,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荼蘼觉得白初玥在耍她,看着白初玥的眸子,充满杀气。 白初玥迎视一脸杀气的荼蘼,淡然的笑笑: “不管你是否相信,你已别无选择。我那重生白玉膏,可足足给你用了一整瓶,此药价值连城,你得好好感谢我呢。” “……重生白玉膏?” “对,此药连皇宫都没有。你的肌肤是否能重生,七日后,便见分晓。” “若我身上的疤痕,比从前更加丑陋呢?”荼蘼虽然起不了身,眼神却能杀人。 白初玥冷然一笑:“你不是连死都不怕吗,还怕丑陋?” “即便是死,也不想做个丑八怪的鬼吧?”荼蘼也冷冷道。 “好吧,若真如此,”白初玥从容的笑笑:“那你就杀了我,我绝不还手。” 荼蘼却仍然不领白初玥的救命之恩,换肤之情,想起来离开: “死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即便我全身疤痕,也与你无关,谁让你多管闲事!” 璎珞已对荼蘼喝道:“大胆!竟敢如此对白娘子说话,看来你确实该死!” “真是好心没好报,白娘子就不该救她回来!”玉簪也替白初玥叫屈。 夕颜也指着荼蘼骂道:“就该让你全身疤痕,白娘子根本不该心疼你!” 大方得体的流苏却对璎珞她们摇摇头,示意她们不要添乱。 白初玥不以为意,却也敛起笑意,对荼蘼肃然道: “荼蘼,你若真的想死,这些年你饱受折磨,早就死一万次了。 你一个弱女子,备受摧残,却如此坚韧,能留命到如今,想来你心里并非真的生无可恋。 你在夜殇和将离面前自尽,不过是想他们更加重视你罢了。” 荼蘼震惊的看着白初玥,又一连串的问: “你到底是谁?怎知我叫荼蘼?怎知我是否饱受折磨?又怎知夜殇和将离?” “你和你相公夜殇在雨花楼纠缠,将离来为你抱打不平,我都在场,便得知你们是谁。 而我之所以知道你从前饱受折磨,是从你身上新旧的伤痕瞧出来。” 顿了顿,白初玥又看着荼蘼,带着深远的笑: “荼蘼,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之前不知,如今知道,你是白娘子,未来的太子妃。”荼蘼睁着一双清纯的眸子,又道,“我一心求死,你却能起死回生,想来医术应该很厉害。” 白初玥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淡然的笑笑。 率真的玉簪却对荼蘼冷哼:“什么厉害,我们白娘子可是神医。若没她出手相救,你在雨花楼就死了!” “好吧,不管如何,谢谢你。”荼蘼想起来离开,“我得走了。” 荼蘼想下床,却像颗肉粽,根本不能活动。 “我好不容易给你缝好伤口,还有你身上这些伤,你若还想寻死,不想身上的肌肤痊愈,就等伤好了,再去死吧。” 白初玥说罢,让人扶她回床躺好,亲自端药喂她: “在此之前,你得喝药,把伤养好。我本来答应你夫君,三日后把你送回雨花楼,但如今你全身换肤,得再推后几日了。” “我不想再见那负心汉。”荼蘼眼角滚落泪水。 白初玥淡淡的笑笑:“那将离呢?难道夜殇说得对,你心中一直爱的人,是将离?”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荼蘼脸上明显有些羞赧之态。 白初玥看着荼蘼,嘴里没说什么,却带着心照不宣的笑。 看破不道破,那是别人的私情,自己何必八卦。 荼蘼妥协道:“好吧,等我伤好,就离开,谢谢白娘子。” “我在你汤药里添加了安眠的药材,这样有助你康复,你会好好安睡,我会每日来看你。” 白初玥说罢起身,荼蘼喝药后,眼皮缓缓阖上,沉沉睡过去。 白初玥让流苏几个丫头随她一同离开,只派普通不会武功的侍女照顾荼蘼。 可是,太子府的布防,却更加的严密,尤其是荼蘼住的客房附近。 第四百二十三章 帝王绝情 墨子虚与杜若不过是定亲,却大摆筵席,宴请朝中朝臣,此事瞬间就传到皇宫。 不仅七公主王嫣气得大发脾气,乱砸东西,跑来皇后娘娘的凤仪殿哭诉,就连皇后娘娘,也气得再不顾平日里端庄贤惠的仪容,将杯盏扫落地上。 “韩渊这个老匹夫,分明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墨子虚也太不识抬举了,放着我这堂堂公主不要,竟然娶个女张飞!”王嫣气得跺脚。 常伴姑母皇后身侧的虞美人,也对皇后道: “姑母,听说韩渊从前一直效忠前皇后,当日皇上立姑母为后,韩渊还上奏阻止劝谏呢。” 皇后又气恼道: “若非那个白初玥从中撺掇,那墨子虚怎会那么快就答应,竟然一日之内,就与杜若把亲事定了!” 王嫣不哭了,却迟疑道;“是玥姐姐撮合他们?” “你如今还叫她玥姐姐,人家都要给你卖了!”虞美人不满的看着王嫣道。 王嫣犹豫起来,委屈道:“枉我对她一见如故,还叫她玥姐姐,她为何要撮合墨子虚和杜若,明知道我喜欢墨子虚的嘛。” “什么你喜欢墨子虚!”皇后一听王嫣的话,更加气不打一处来,“那区区墨子虚,也配你堂堂公主上心?!” “是,嫣儿不喜欢他了。”王嫣气嘟嘟道,“我好好减肥变漂亮,定寻个比墨子虚还好的驸马!” “你会这样想就好了。”皇后终于缓和脸色,“天下间比墨子虚出色的青年才俊,一抓一大把,他看不上你是他瞎了眼!” 虞美人伤心的眼泪却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委屈的哭诉: “阿蛟不怕伤我的心,也不怕得罪姑母,竟然把那弃妇接去了太子府,还出双入对,招摇过市。还口口声声非她不娶,唯她不娶,这叫我们虞家的脸往哪搁啊。” 皇后气得捶桌子:“白初玥一个弃妇,醮夫再嫁,还带着两个拖油瓶,王蛟竟视她如命根子?!” “中人之家尚不娶再醮之妇,何况是堂堂太子未来帝王万乘之尊,太子殿下将皇上皇后置于何地,又将我这个未来太子妃置于何地啊!”虞美人捶胸顿足的哭道。 王嫣却不识时务,看着虞美人道:“表姐,你还惦记着自己未来太子妃的衔头啊,太子皇兄早就向父皇请旨与你退婚了,只是父皇还没恩准罢了。” 虞美人闻言,一时语噎,变得更加伤心。 皇后对王嫣低斥:“好了好了,你的胳膊肘一向是向着王蛟,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那日白初玥离开丞相府便遭到杀手伏击,乃虞半夏请的杀手,没想到又以失败告终。 平南王事后立刻禀报皇后,皇后当时就命平南王不惜一切代价,诛杀王蛟与白初玥。 不扳倒王蛟,他们就没有出头之日。 此刻,皇后娘娘也不禁对白初玥有些束手无策: “白初玥一个坠落深渊的弃妇,怕是要涅盘重生啊。” “姑母,真的就没人能阻止那弃妇,留在阿蛟身边了么?”虞美人软软的哭着问。 皇后娘娘无计可施,叹口气摇摇头: “美人呀,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平常之事,更何况他是太子,即便姬妾成群,你也只能忍气吞声,只盼王蛟还能保留与你的婚约啊。” “若太子接进府里的是什么公主郡主或者名门贵女,我也就认了。 那可是个带着俩孩子的弃妇,我连个弃妇都不如,颜面何存啊。” 虞美人又把那日,她们在太子府,王蛟当白初玥就是太子府的女主人,而她虞美人却只是客人的事向皇后哭诉。 “他王蛟还真是欺人太甚!美人啊,也真难为你了,你若敢在他太子府闹,他正好找个借口,说你善妒,名正言顺解除婚约。 你为他耽搁了这些年的青春,为他日夜操劳带儿子,就白白付之东流了。” 皇后一边道,一边心疼的摇头。 “可他就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不怕我也会伤心会妒忌,不怕你这个母后脸面难堪么?”虞美人呜呜呜的哭道。 “他还怕得罪我这个母后,会顾及你这个未来太子妃是否伤心?”皇后娘娘感慨,“若他有所顾忌,就不会与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生了不悔,如今还绝情的与你退婚。” 虞美人更加的伤心。 “我原以为努力给他带好儿子,他就会念着我的好。没想到,他又找了其他女人,还是个身份低贱的弃妇!” “男人都犯贱,你对他越是掏心掏肺,他越是不在乎,这就是男人呀!” 皇后大为感慨,双手又开始颤抖起来。 这时候,外面宫女道:“傅常侍来了?” “是啊,咱家又给皇后娘娘送汤药来喽。”傅承恩的声音传进来。 皇后娘娘看看时辰,是时候傅承恩又送汤药来了。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皇上失去他的挚爱沉香,其他女人对他再好,他都能随时下毒手。 最是无情帝王家! 傅承恩送来汤药,亲自伺候皇后娘娘喝药。 皇后只喝了半碗的汤药,七公主王嫣忍不住当着傅承恩的面,一把夺走药碗摔得粉碎。 “傅承恩,你去告诉我父皇,母后不再喝这药了!”王嫣对傅承恩喝道。 傅承恩叹口气摇摇头:“七公主,您这话,奴才就当没听见,奴才还奉劝您一句,可千万别当着皇上的面说。” “傅承恩,难道你就没瞧见我母后的手,抖得有多厉害么,我母后都吐血了!父皇这哪里是什么补药,分明是毒……” “嫣儿!”皇后喝住王嫣,随后又打发傅承恩离去:“傅常侍,七公主年纪小,根本不会分什么是补药。” “也吧,七公主打碎半碗,好在这里还给皇后备了半碗呢。”傅承恩又在食盒里面端出来半碗药。 皇后看着那半碗药,迟疑道:“傅常侍,这……这半碗药,是本宫要来研究里面的成份的。你可否看在本宫素日里对你不薄的份上,多多担待。” 傅承恩略为沉吟,到底给给皇后娘娘卖了个人情: “罢了,今日这没喝下去的半碗药,奴才就以命给皇后娘娘担着,可不能有下次了。” 皇后娘娘客气道:“好,谢谢傅常侍了。” “那奴才这就回去复命。” 傅承恩暗暗叹口气,还是皇后娘娘识时务啊。 傅承恩走后,王嫣气得跺脚:“母后分明是中毒越来越重,却为何如此忍气吞声!” “好了,母后心中有数,你们不必担心。” 皇后娘娘看着自己的女儿默默摇头。 “母后,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母后了,怪不得父皇越来越色,一拨又一拨的美人进宫!”王嫣心疼得跺脚。 虞美人也担心道:“姑母,您就不能跟皇上说,不喝这药了吗?” 皇后看看女儿和侄女,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除非香妃重生,又或者有她肚子里那孩子的消息,否则,皇上不会轻饶本宫的。” “姑母,男人真的为了自己心头挚爱,就对其他爱他的女人视而不见吗?”虞美人痛苦的问。 皇后默默摇头,心灰意冷道:“自古男儿皆薄幸,身为帝王,更加绝情。” 自从皇上怀疑香妃的失踪与她有关,就对她暗下毒手。 所谓的伉俪情深,不过是逢场作戏,请医送药,不过是掩人耳目。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本公主以后谁也不爱了!”王嫣恨声道。 正在皇后娘娘她们难过愤懑,这时候,雍王进宫来见他的母后。 第四百二十四章 王旭转性 自从皇后处死了雍王那些男宠,雍王基本不会主动入宫,即便他母后传话,也推三阻四不肯来见。 如今竟是主动前来,还一脸喜庆。 这可是破天荒了! 皇后娘娘看着一脸喜气的王旭,没好气道: “如今杜若与墨子虚定亲,闹得是满城皆知,是正如了你的意了?” “母后,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且扭不到一处。”王旭笑眯眯道。 王嫣看着春风满面的王旭,惊讶的对皇后她们道:“母后,你看皇兄春风满面的,他不是又中邪了吧?” “什么中邪,我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王旭依然喜笑颜开。 皇后娘娘脸色一凛,一拍桌子,把心中的郁闷一股脑发泄出来: “你以为除了她杜若,神都就没有大家闺秀,名门贵女了吗? 明日,母后就亲自给你公开选妃,定然选个比她杜若更有地位,更漂亮的女子!” “就是就是,这世间上除了那女张飞,还有更好的女子呢。”王旭不仅不恼,还附和皇后的话茬,“杜若那个女张飞,我堂堂雍王怎么瞧得上她。” 王嫣和虞美人面面相觑,不知王旭这葫芦里买什么药。 皇后忽然灵机一动:“对了,翰州公主端木金花,虽说指名要与太子和亲,可是王蛟不愿娶她。或许,旭儿娶了她?她毕竟是翰州公主,身份可比杜若尊贵多了。” “我不要!王蛟不要,你就硬塞给我吗?” 王旭冷下脸来,随即又来了个大变脸,近身过来,一边给他母后捶背捏手,一边讨好的笑道: “母后,旭儿已经有娶妃的人选了。” “……你有了人选?” 皇后见王旭如此殷勤,吓得腿脚发软,与王嫣虞美人几个相互看一眼,思疑着这孽子不会是真敢娶个花美男吧。 “是啊,旭儿若能娶她,定然收敛过去一切陋习,好好做个男子汉大丈夫,为皇室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孙儿给母后,也好与不悔作伴。” 能生儿育女,该是个真真正正的女子了。 “……是个女的?”皇后还是担心的问。 王旭笑道:“自然是个女的,否则怎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皇后娘娘听了王旭这话,悬起的心才落地,轻轻顺顺自己的胸口,长吁口气。 若真有个姑娘能令自己的儿子回复正常男子,她不仅是乐见其成,还谢天谢地呢。 于是缓和脸色,宫女见皇后娘娘也不大动肝火了,赶紧端来温茶给皇后娘娘,又给雍王等人奉茶。 皇后娘娘一边酌茶,一边和蔼温慈道: “旭儿,你能转性,真的愿重新做个真正男子汉,自然是母后日盼夜盼的。” 稍顿,再迫不及待的笑着问:“那旭儿告诉母后,瞧上的到底是哪家贵女呢?” “就是白初玥。”王旭一副怀春的笑道。 皇后娘娘和虞美人嘴里的茶水都喷了出来,王嫣也看着她皇兄目瞪口呆。 皇后娘娘倒吸一口冷气,不无惶恐的看着她的儿子,声音都颤抖: “儿啊,你快告诉母后,是哪个白初玥呀?” “就是曾经的工部尚书,白菖蒲的二女儿白初玥啊。”王旭满脸欢喜道。 皇后一口气几乎噎得上不来,虞美人已经没好气道: “阿旭,你怎么也喜欢那弃妇?” 王旭闻言,立刻拉下脸来:“美人表姐,什么弃妇,那可是你未来的弟媳,你得放尊重些。” 皇后娘娘几乎吐血,总算缓过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 “旭儿啊,这世间的女人都死绝了吗?你竟然也看上那个弃妇?!” 皇后娘娘几乎是咆哮,平日里的雍容华贵,此刻早就气得荡然无存。 “母后算是说对了,在旭儿眼中,只要白初玥出现,所有女人算是死绝了,不然怎会有那么一句,世间绝色之说呢。” 殿上众人哭笑不得,连一个龙阳之癖的男人,都对白初玥如此喜爱。 虞美人不由得颤抖的问: “旭弟,在你们男人眼中,那白初玥,真就那么迷人吗?” 王嫣低低嘟囔:“我这皇兄可不算个男人。” 王旭却不管王嫣的冷嘲热讽,依然带着幸福道: “她的魅力,世间无人能抵。你别看她生了一对女儿,可是比十年前还漂亮,简直是仙女下凡,所有女子在她面前,简直是庸脂俗粉!” 虞美人不由得万念俱灰,连有龙阳之癖的王旭都如此倾慕,那王蛟对那个白初玥的爱,就可想而知了。 只怕自己这未来太子妃之位,早晚是不保了。 “十年前?”王嫣好奇的问,“太子哥哥十年前就认识白初玥,三皇兄也是十年前就认识她?” 王旭点头道:“是啊,十年前就认识,我与她有缘吧?” 皇后见无瑕竟然对白初玥一往情深,难道这儿子喜欢女子,本来该是高兴之事,可偏偏他喜欢的是不该喜欢之人。 “可惜她不仅有两个拖油瓶,还是谋逆之人的弃妇,一个再醮弃妇,旭儿啊,你就不要惦记了!” “我说过不在乎她的过往,我就爱她!爱她的所有,不管好的坏的,我都爱!母后别想阻止我!” 王旭急得跳起来跺脚。 皇后见王旭为了白初玥似乎连命都不要,又气得喘不过气,等她捋顺一口气,抖着颤抖的手,又开始骂王旭: “孽障!这样一个弃妇,一个被男人玩弄过的贱人,你还当她是宝,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本就不完全算男人,否则从前怎么会……”王旭讪讪然的嘟囔。 随即又认真道: “我告诉你啊母后,你可不要左一句弃妇,右一句贱人的骂你未来儿媳,这话忒难听了。 否则以后传到我媳妇那里,影响你们婆媳关系,你可不要说我有了媳妇不要娘!” 皇后娘娘更气得七窍生烟,指着王旭骂:“你你你!有母后在一日,你休想娶那个弃妇!” “母后不帮我,我就去求父皇赐婚!”王旭一脸乖张道。 虞美人忽然问:“旭弟,你可知白初玥如今身在何处,是谁的女人?” “她……”王旭脸上有些难堪,“好像被你的阿蛟带进太子府,做了他的贴身医士。” 皇后娘娘没好气的怒吼: “什么贴身医士!你就相信王蛟那些糊弄外人的鬼话吗?他那是金屋藏娇,白初玥如今可是他王蛟的女人!” 王旭闻言气得脸色煞白的跳起来: “好他个王蛟!我就说嘛!他在公堂上如此维护小月光,原来真是瞧上我的女人了!还先下手为强,带去他太子府,近水楼台先得月!” 王旭气得团团转。 “好了,如今倒好,那是你太子皇兄的女人,你也甭惦记了。”皇后的怒火似乎稍减。 王旭跳起来,一脸戾气的吼: “怎么不惦记!我已经不与他争太子之位了,他却霸占我的女人,这我可就不让了,我得把我的小月光抢回来!” “一个弃妇,还跟了那么多男人,你还当她是宝,你不觉得这样的女人有多脏吗?!” 皇后娘娘又带着羞辱的指着王旭骂。 若这个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她都恨不得烹煮了他! “他王蛟都不介意白初玥跟了那么多男人,他都不嫌脏,我为何要介意我的小月光是否干净! 我从前行为不检,比小月光更出格,便算是白初玥也找了些男宠,这样我与她便公平了。 她不嫌弃我曾经的荒唐,我又怎能嫌弃她的过往。” 王旭那番似乎理直气壮的话,直把皇后娘娘气得吐血三升,拍着桌子骂: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没骨气的男人,什么垃圾破烂货都捡!你还是不是皇家子孙了?!” 皇后娘娘气得口出脏言,手指似乎一下子爆长,几乎能戳进王旭的脑壳里,简直没了皇后的仪态。 王旭躲开他母后,气哼哼的拍着桌子: “母后不是常常唠叨我不如老二,说我不是男人吗,这回我就爷们一次,跟他王蛟抢一回女人!” 皇后娘娘几乎是绝望的摇摇头,哀哀的哭道: “我的儿啊,你皇兄虽没给白初玥什么名分,那终究是他的女人,你敢抢他的女人,你是不要命了么?” “我就豁出去了!我就不信抢不回我的月光!”王旭跳起来。 皇后娘娘看着蹦跶的儿子,没好气道: “你别蹦跶了!你凭什么跟他抢,你接得住他一个拳头吗,他会让你王旭得逞吗?” “论武力,我……确实不如他,但不管怎样,我磕破头也要父皇成全,给我赐婚。” “你别费心思了,给你赐婚,让你们兄弟阋墙?你父皇是绝不会答应的!”皇后娘娘道。 虞美人眼珠子一转,喜上心头,看着王旭,鼓励道: “旭弟,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阿蛟再强悍,终究强不过一道圣旨。 你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你不去争取,不去求皇上赐婚,又怎知白初玥就一定不是你的。” “是啊,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的,我这就去求父皇赐婚!”王旭如见曙光。 皇后赶紧阻拦:“旭儿,别说你父皇不会答应,即便你父皇同意赐婚,母后也不会认那样的儿媳,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母后,儿子非白初玥不娶,娶不了她我就活不下去,你若阻挠,那你可就绝子绝孙了。” 王旭甩甩袖,不理他母后,赶去求他父皇。 皇后在王旭身后声色俱厉的喝道:“那我宁愿绝子绝孙!” 皇后娘娘的手气得更抖,真的气得吐出血来。 王旭却当没听见,一溜烟的跑去找他父皇赐婚。 皇后娘娘气得有气出没气进,身边的王嫣以及宫女还有虞美人赶紧过来给她搓揉胸口。 “母后,您真的吐血了!”王嫣吓得有些六神无主。 “快!快传御医……”虞美人也担心的哭叫起来。 “本宫还死不了,不必哭丧!” 皇后娘娘没好气的瞪一眼虞美人,再冷冷道: “美人,你的心思姑母明白,但你想借旭儿的手,将白初玥从蛟儿身边赶跑,却让姑母噎下那只苍蝇,姑母可不会让你们得逞!” 虞美人擦干眼泪,看着皇后娘娘,不紧不慢道: “姑母,白初玥虽是有俩孩子的弃妇,但与其让旭弟找个男人给您做儿媳,我看还不如让他娶了白初玥。 这样旭弟消停了,能做回正常男子,姑母脸上也不会再难堪,皇上也会对旭弟改观,何乐而不为。” 皇后娘娘听罢,顿时梗住。 看着虞美人半晌,皇后还是推开她,语气疏离道: “美人啊,你长大了。” 是啊,人都得长大。 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这十几年来,她一直是任由着所有人摆布。 姑母想利用自己绑住王蛟,助她的儿子王旭夺了王蛟之权。 而王蛟不甘心被皇后捆绑,一直拖着自己不肯完婚。 她成了皇权争斗的工具,她不能坐以待毙,得好好想想,如何把那个名誉上的未婚夫婿,变成自己板上钉钉的男人。 皇后娘娘让王嫣和虞美人退下,却让宫人带不悔过来。 不悔告诉皇祖母,日前父君进宫同他说了,下次再进宫,给他带做好的弓箭。 “皇祖母就说嘛,只要你把身子养强壮了,你父君会亲自教练骑射的。”皇后娘娘一脸慈祥的笑道,“不悔啊,今天强身健体的汤药还没喝呢。” “是,孙儿这就喝。” 不悔乖乖的,主动端来药碗,也不怕苦,大口大口的喝下。 皇后娘娘抚摸着不悔的头,笑得更加慈祥: “不悔真乖,这才是皇祖母的乖孙,你父君的好儿子。” 第四百二十五章 王旭挨揍 王旭离开凤仪殿,赶去御书房求皇上下旨赐婚他与白初玥。 皇上一听又是为了白初玥,气得瞪眼吹须,本来对白初玥已有好感,却恼恨两个儿子都为白初玥神魂颠倒。 如此一来,岂不随时兄弟阋墙? 跳起来拍案对王旭破口大骂: “混账!她白初玥什么身份,一个被百里虎威弃如敝屣的弃妇,还带着两个不知来历的野种,怎么就值得你兄弟俩争相要娶她!” “父皇,旭儿不管她的过去有什么污点,旭儿也并非什么好男人。 只求父皇赐婚,玉成旭儿与白初玥,以后我定好好做个男子汉,好好替父皇分担,为皇家开枝散叶,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混账妄为了。” 王旭一边磕头一边恳求。 王旭能改掉龙阳之癖,皇上自然满心欢喜,但他要娶之人竟是白初玥,即便皇家不计较白初玥的过往,但王蛟也是一心想要娶白初玥啊。 况且国师早前还给王蛟和白初玥卜卦,白初玥乃凤凰神女,是辅助太子之人,也是能令圣女现身之人。 皇上怎能同意雍王请求,气得命人赶他离去。 王旭却不死心,翌日一早又候在御书房,皇上下早朝一见王旭,便气不打一处出,亲自动手对其拳打脚踢。 王旭任打任骂任踢,就是要父皇赐婚,气得皇上团团转,最后看着死皮赖脸的王旭,一脸深沉道: “好,你想让父皇赐婚,那父皇就亲自给你下圣旨。” “真的?那太谢谢父皇了!”王旭几乎欢喜得要哭,“那,可否让旭儿亲自去传旨?” “好,随你。”皇上亲自写好圣旨并封存好,“但这圣旨,你得见了白初玥的面,才可宣读。” “谢父皇!”王旭欢天喜地的接过来。 皇上的圣旨,一般都是由傅承恩带着太监去宣读,但王旭要求娶白初玥的圣旨,他想亲自宣读,给小月光一个惊喜。 有了皇上的圣旨,即便是王蛟,也不能抢走属于他的月光了。 王旭带着圣旨,带着自己的侍卫,一行直奔太子府。 郭常侍和瑾姑姑见雍王一早来府,还带着圣旨,自是赶紧迎接。 王旭让他们叫白初玥出来领旨。 瑾姑姑见雍王带来圣旨,而不是傅承恩传旨,圣旨是给白初玥的,虽有些奇怪,还是赶紧进去,领着白初玥出来大殿。 路上白初玥就问瑾姑姑是怎么回事,瑾姑姑一脸惶恐,说通常是傅承恩来传旨,如今竟是雍王亲自来传旨,不知是否太子殿下出什么事了。 白初玥来到殿上,看着王旭,便想给王旭行礼。 王旭甫见白初玥,哪里容她行礼,早兴高采烈的拉着她道: “玥儿,快猜猜,本王此行的来意?” 玥儿? 这小恶魔一向喊自己小月光,今儿个竟喊自己玥儿,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白初玥疑惑的看看王旭手中的圣旨,隐隐觉得王旭此行有些不妙,便摇头道: “雍王殿下行事向来出人意料,初玥真的难猜。你便直言,此来所为何事?” “好事好事,你跪下接旨就知道了。”王旭开心道,迫不及待的想打开圣旨宣读。 “你且告诉我,到底何事。否则,我不接旨。” 经历过皇上迫她自绝,白初玥已不肯贸贸然下跪接旨了。 王旭见她竟敢不接旨,不仅不怪,反而更欣赏她的胆识。 遂倾身过来,在她耳畔低声道: “玥儿,太子把你囚禁在此,我是来解救你出去的。” “……解救我?” 白初玥心道王蛟并未囚禁自己,何来解救一说,那圣旨指不定是什么不好的圣旨。 随即倔强道:“你不说清楚,我不接旨。” “我的好玥儿,圣旨可不能不接,幸好来传旨的是本王,若来的是内侍官,让人知道,会说你抗旨,父皇可是要治你罪的。” 王旭又低声对白初玥道。 “你还是先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圣旨。” 白初玥依然谨慎的看着王旭。 “好吧,我且告诉你,我向父皇请旨娶你,父皇同意……” 王旭的话,还没说完,他手上的圣旨便落到飞身到来的王蛟手里。 王蛟下朝后拿做好的弓箭进后宫给不悔。 不悔看见父君真的给他送来弓箭,自然欢天喜地,王蛟亲自教他拉弓射箭。 却有侍卫匆匆赶来,先对流云禀报些什么,流云一听,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向他禀报: “太子殿下,雍王向皇上请旨求娶白初玥,皇上业已下旨了!” “你说什么?!”王蛟正教不悔射靶,一箭就射穿靶心。 流云诚惶诚恐:“是真的,雍王已去太子府宣读圣旨了!” 王蛟来不及赶去御书房质问他父皇,飞赶回太子府。 他一把夺过圣旨,不顾一脸惊愕的王旭,展开匆匆看了一眼,遂看着王旭,风轻云淡道: “让本宫来宣读这圣旨吧。” 王蛟说罢,也不管王旭是否同意,便开始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因剿灭逆贼百里虎威,身受重伤,为表朕之爱重,着令太子贴身医士白初玥,好好照料太子,对其不离不弃。钦此!” 宣读完圣旨,王蛟把圣旨卷起来藏进袖子里。 王旭气得脸色发白,七窍生烟,指着王蛟的手都颤抖: “王蛟,这分明是父皇赐婚我与白初玥的圣旨,你竟敢假传圣旨?!” “假传圣旨?”王蛟斜睨着王旭,“你看过这圣旨?” “我……虽没看过这圣旨,但这是我去求娶玥儿的圣旨!你曲解圣意,假传圣旨,我要父皇给我做主!”王旭大声叫道。 王蛟裹挟着巨怒,大手一伸,几根手指像八爪鱼般罩着王旭的头颅,低声道: “王旭,你什么心思不好动,竟动起我王蛟的女人,你若是嫌命长,赶紧知会我一声,我可以帮你把脑袋摘下来!” 王旭想挣脱王蛟的掌控,想踢,踢不着,想去推王蛟,王蛟却似一座撼不动的大山。 “王蛟!你欺人太甚!”王旭气得像烧着屁股的猴子,“我我我,我不再是从前那个怕你的王旭了,为了玥儿,我跟你拼了!” “是么?长志气了?” 王蛟手上稍为用力一摁,王旭整个人便往前栽,像狗啃屎一样跌趴在地上,满嘴都是泥土。 王蛟一脚踩在王旭背上,王旭痛得全身飙冷汗,惨叫起来。 王蛟冷冽的声音再响起: “王旭,我也想看看你爷们的样子,可惜你终究是条没有脊梁骨的狗!狗永远改不了啃屎。 你要么滚回去断袖分桃,要么给我好好做人,正儿八经的娶妻生子。连自己的嫂子都敢觊觎,那就是嫌命长!” 王旭气得目眦尽裂,拼尽全力的嚎叫一声,腾身而起,终于挣脱王蛟的禁锢。 他手上的降魔杵随即变大,挥棒就打向王蛟。 王蛟惊愕之余赶紧一躲,殿上的椅子桌子却被王旭砸得粉碎。 这小子的法器似乎不简单呢! 王旭红了眼,像疯魔,继续挥棒击打王蛟,他手上的降魔杵也似乎威力大增,每一棒打出皆如闪电。 王蛟见状,也不敢小觑,挥剑来接,却只用剑鞘,并未拔剑。 两人从殿内打至殿外花园,太子府所有人都几乎围过来观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王蛟一边接招,一边道,“比起前些时日,又进步不少了。” 王旭却觉得王蛟在戏弄自己,根本瞧不起自己,一边拼命的挥打降魔杵,一边咬牙切齿道: “王蛟,不要以为永远是你一人独大,终有一日,我王旭要你跪在我面前俯首称臣!” “好啊,俯首称臣,志气可嘉!我等着那一日!”王蛟不温不火道。 王旭的武功修为本就与王蛟相去甚远,又心浮气躁,方才只凭着不要命的拼死相搏。 王蛟也是想瞧瞧王旭最近的武功如何了,才与他慢慢过招。 没多久,王蛟就不想与他玩了,一脚将他踹倒,将脚踏在王旭身上,王旭身上如压泰山,一时之间,动弹不得,脸涨得通红。 旋即,王蛟又瞪着那些随行来的侍卫,对他们喝道: “雍王发疯,你们也敢跟着起哄,敢来太子府撒野,各打二十鞭!” 王蛟的话掷地有声,眼神一掠,便似索命阎王。 他后面那句话却是对身后的烈风下令。 “是,殿下。”烈风领命。 王旭那些侍卫都吓得腿脚打颤,王旭的随侍小芥子更吓得趴倒地上求饶: “太子殿下,饶命啊!” 烈风鞭子一挥,一鞭扫过来,将所有人都扫倒地上,他毫不留情,结结实实给那些人打了二十鞭,痛得他们呼天抢地,才罢了手。 “王蛟,你放了我!快放了我!”王旭见侍卫皆被鞭打惨叫,他也大声叫道。 王蛟拿赤霄剑鞘架在王旭脖子上,冷冽道: “我这新得的赤霄剑尚未饮血,你若不介意,可以贡献一些!” “王蛟,我不相信……你真敢屠戮兄弟。” 王旭又气又恼,剑架脖子,即便吓得尿裤,在白初玥面前,也死撑着。 “你还知道自己是我兄弟?!”王蛟勃然大怒,“是兄弟敢觊觎自己的嫂子吗?!” 王蛟一边怒斥,随即举剑鞘在王旭屁股上狠狠打了三大板子: “臭小子,这是对你的小惩大诫,若还敢对你嫂子起歪心思,我饶不了你!” 那边烈风也打完那些侍卫随侍,他们一个个吓得哆嗦的爬起来。 王蛟再拎起脚下的王旭,将他丢给那些侍卫,再冷冽的对王旭道: “回去告诉父皇,他的垂爱,本宫心领了!” 烈风则对王旭的侍卫喝一声:“滚!” 王旭的侍卫吓得胆战心惊,王旭暴跳如雷,指着王蛟厉声骂道: “王蛟,你夺我所爱,辱我尊严,欺人太甚!从今往后,我与你势不两立!” 王旭骂罢,见自己技不如人,带着一丝羞愧的看看白初玥,随后领着众人离去,赶回皇宫。 王旭气愤难平,将王蛟的话添油加醋传给皇上。 皇上听后,竟然不温不火,淡淡道: “好了,你所求的,父皇也帮你尽力了,你想从战神手里抢女人,没被他宰了,是他还顾念兄弟之情。” “父皇,王蛟欺我太甚,也根本不把父皇放在眼里,竟然敢假传圣旨。 就凭这宗罪,父皇就可以治他大不敬,忤逆之罪,将他废黜,甚至杀了,永绝后患!” 王旭一气之下,竟然连斩杀兄弟的话都冲口而出。 “住口!” 皇上忽然就狂怒的咆哮起来,像恶魔般盯着王旭,嫌弃道: “若非你断袖分桃,不学无术,怎会被他踩在脚下! 若非你游手好闲,贪图享乐,不为父皇分担,他怎敢如此嚣张,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王旭撇撇嘴,心道明明是父皇自己受制于老二,老二才敢那么嚣张,怎么倒怪起他来了。 自己这些年都是游手好闲,贪图享乐,也不见朝廷动乱,各级官员的俸禄依旧是袋袋平安,怎么就成了自己的错了。 “滚!”皇上再怒喝一声。 王旭气急败坏的离开皇宫,窝着一肚子火找来宋玉和几个朋友去雨花楼喝酒,让他们出出主意,怎么才能将白初玥从王蛟手上抢回来。 那几个朋友一听要从太子殿下手上夺白初玥,赶紧说府里有急事,要回去,像逃命般离开了。 剩下宋玉,虽然慢悠悠,也没好气的要离开。 “宋玉,其他人没义气也就罢了,你也弃我而去?” “雍王殿下,我看太子殿下,打得你还不够重。” 宋玉离开前,冷冷的丢下话,就走了。 王旭有些莫名其妙,觉得全天下的人都不理解他,郁闷透了。 见那日打架的夜殇和将离还在雨花楼等白初玥送还他们的女人。 于是让花翎请他们过来,与他们一同喝酒。 问他们肯不肯为他效力,若肯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他不仅视为上宾,还会让他们扬名立万。 将离和夜殇相视一眼,最后接过雍王的敬酒。 第四百二十六章 嬉戏闹市 太子府里,王旭走后,白初玥担心王蛟假传圣旨,皇上会抓住把柄治他的罪,赶紧要来那道圣旨观看。 没想到圣旨果如王蛟所宣,让她好好伺候太子,不离不弃。 白初玥不无惊愕的看着王蛟道: “我还担心你假传圣旨,曲解圣意,那时即便皇上不处罚你,天下百姓也会议论抨击大逆不道。皇上到底存的什么心思,既允了王旭的求婚,又给了他这样一道圣旨?” 王蛟一脸悦色,拥着她道:“皇上默许你在我身边,也就是说,你我的婚事,有回旋余地喽!” “真的?”白初玥却并无王蛟那般乐观,“你娶我这样的女人,对你声誉终究有损。” “你还妄自菲薄?”王蛟捏捏她的鼻子,“要不要本宫去逛几日青楼,也来个臭名昭着,如此就与你匹配了?” “你——”白初玥本来冲口而出,想说你敢吗,随即笑道,“好啊,那我陪你同去。” “哪有娘子陪相公去逛青楼的。”王蛟气得捏捏她的鼻子。 “我逛青楼可比你早。”白初玥有些洋洋得意。 王蛟闻言大笑,随后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若皇上不允许我娶你,大不了这太子我不做了。” “好了。”白初玥感动得眸眼噙泪,轻轻将他推开:“你去忙正事吧,我也要去看看那荼蘼的伤,恢复得怎样了。” 王蛟又严谨道:“你若怀疑她的身份,我就立刻处置了,这样的人,杀了也死不足惜。” “不可,我这个人,一向喜欢逆流而上。”她淡淡笑道。 王蛟无可奈何的笑笑:“好,娘子要化腐朽为神奇,为夫就拭目以待。” “什么为夫,我还没嫁给你呢。” “迟早的事。” 王蛟一脸自信,去忙政务。 白初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脸上漾起暖暖的笑,随后也去给荼蘼检查身上的伤。 荼蘼的伤,一如她意料之中的恢复。 傍晚,白初玥忽然突发奇想,要去神都城逛逛。 “如今是饭点,为何还想着去逛街?”王蛟搂着她问。 白初玥一脸嘴馋道:“那日逛街,听流苏她们介绍,神都夜景越来越漂亮,好看的灯笼越来越多,还有很多各地风味美食,我想去瞧瞧灯笼,尝尝美食。” “好,那我们就去尝尝,逛逛夜景。”王蛟宠溺道。 白初玥一双手臂吊在他脖子上,靠在他耳畔道: “这些日子我们身边精彩纷呈,若今晚我们逛夜景,杀手按兵不动,就证明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王蛟也笑了,与她坐马车到城中最热闹的八坊食街。 那儿真的热闹非凡,人头攒动,整条街的灯饰美得像火龙,到处是叫卖声和人们的谈话声,熙熙攘攘。 白初玥像孩子般,拉着王蛟的手穿梭在人群中,两人你喂我,我喂你的,吃着各种美食。 白初玥吃什么,王蛟就跟着吃什么。 白初玥又给王蛟喂了一坨芥末,说很好吃的,王蛟也不防备,一口吃下,把他呛得眼泪直冒。 白初玥就笑着跑开了:“王大骗子,这回,让你尝尝被骗的滋味。” “你敢报复?看我逮到你,怎么惩罚你。”王蛟嬉笑着去追。 两人就像情窦初开的小情侣,恩爱得羡煞旁人。 当然,两位主子并未冷落随行而来的几个丫头和流云烈风那些侍卫,也让他们随意吃喝玩乐。 流云和烈风等侍卫却很不敢松懈,时刻盯着可有人接近太子殿下他们。 白初玥笑嘻嘻的低声道:“流云,你放心,杀我的人,正顾忌着太子府上有他们的人呢。” 流云见白初玥如此说,也不客气的和大家一边狂街一边吃美食。 而流云,自然情不自禁的照顾流苏。 流苏也接受流云给她买的吃食和小饰品。 白初玥对王蛟道:“若我们永远这般,像个普通人随心所欲的逛街,随心所欲的吃喝,随心所欲的幸福,那该有多好。” “是啊,这样肆意的快乐,真的太爽了。”王蛟挽着她的手看灯饰。 可是,白初玥和王蛟都心知肚明,他们位居高处,这些随心所欲只是偶尔偷来的。 不知是太子殿下的战神的威名,震慑了杀手,杀手真的按兵不动。 皇后虞姬知道自己的儿子王旭在太子府受辱,又气得几乎吐血。 看着携弓箭来找皇祖母,兴高采烈的不悔,皇后娘娘脸上又带着笑里藏刀的笑。 王蛟啊王蛟,你辱我儿,我便要你儿和我同归于尽! 白初玥自进太子府,就没一时闲着,得空就和丫头们一起,摘了新鲜花瓣,采集凝露,做胭脂水粉,还做各种鲜花糕饼。 她把做好的胭脂水粉分给府里所有丫头,包括瑾姑姑,人人有份,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 流苏她们试过白初玥所做的胭脂水粉,还真的比凝香阁的还要好。 白初玥将做好的胭脂水粉脂让流苏送去给杜若,杜若收到白初玥亲自做的胭脂水粉,自是满心欢喜。 但一想到,墨子虚与自己貌合神离,又不免觉得自己的姻缘,前途未卜。 王嫣情窦初开,刚刚喜欢一个墨子虚,却被白初玥撮合给那女张飞。 心里始终郁闷,便想来找白初玥,问问她为何把她喜欢的男人拐给了杜若。 王嫣知道表姐虞美人怨恨白初玥,自然不敢约她同去太子府,出到御花园,看见端木金花,便约她前往。 端木金花自是求之不得,她本就想去亲近白初玥呢。 若和白初玥做了好朋友,她就不会阻挠太子殿下纳她为侧妃了。 白初玥正与太子府的丫头在做胭脂水粉,见王嫣和端木金花来访,热情的招呼她们喝茶。 白初玥上上下下的看看王嫣,点头道: “七公主看起来真的清瘦了,看来,你还听话,按食谱吃膳食呢。” “我几日都吃不下睡不着了,自然是瘦了。”王嫣气嘟嘟道。 白初玥察言观色,见王嫣似对自己有气:“怎么了,谁敢惹七公主生气了?” “可不就是你!”王嫣不客气的直言。 “我?”白初玥指着自己失笑,“我哪里招惹七公主了?” “你为何撮合墨子虚与杜若?”王嫣气鼓鼓道,“那墨子虚,可是……我先看上的。” 王嫣最后那句我先看上的,到底有些含羞嗒嗒。 白初玥有些诧异:“你看上的?” “嗯!枉我还叫你玥姐姐,还当你是未来皇嫂呢,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王嫣耍着公主脾气。 白初玥有些哭笑不得:“七公主,我也不知你喜欢子虚。况且,子虚喜欢你吗?” “他……有眼无珠,还没发现本公主的好。”王嫣讪讪然道。 感情王嫣是对墨子虚单相思。 若梨一听王嫣骂墨子虚有眼无珠,可不干了,在发簪上也忍不住顷头骂道: “你这个死胖妞,才有眼无珠呢。你即便是什么狗屁公主,人家小墨墨也瞧不上你!” “若梨。”白初玥抿嘴暗笑。 自然,白初玥与若梨的心语,别人是听不见的。 “那个……”白初玥扶王嫣过一旁,柔声道,“我那个弟弟呢,就是个书呆子,还是寒门出身,怎么配得上尊贵的七公主。再者,即便你青睐他,皇上皇后也不会答应的,你何苦为难自己。” “我太子哥哥和三皇兄,明知道父皇瞧不上你的身份,那他们还拼命的想要娶你?” 王嫣这话说得,白初玥几乎招架不住,怎么好端端的说到自己身上来了呢。 若梨在白初玥发髻上气得当当当作响,恨不得下来修理王嫣,可是老大没有命令她也不能擅自现身。 “这感情呢,得两情相悦。”白初玥苦口婆心道,“你才及笄,还有大好俊杰等着七公主遴选,不必在乎一个书呆子。” 随后,白初玥拉王嫣过去,挑选她们刚刚做好的胭脂水粉,给她好好打扮。 “等你肥减成功,神都城的青年才俊,都争破头想做七公主驸马呢。” 王嫣照照镜子,见白初玥给自己化妆,化得还真的漂亮,又开心的笑了。 似乎也没那么计较墨子虚到底是不是爱她了,当然,对白初玥也没有怨言了,笑嘻嘻道: “我怎么瞧,大小也是个美人吧,到时候让墨子虚后悔去!” 白初玥也送给端木金花一些胭脂水粉,端木金花自然是感激。 第四百二十七章 修理命妇 白初玥住进太子府后,平南王的王妃和其他命妇夫人,也不约而同的来到太子府拜访。 自然,是打着仰慕白娘子的医术和美名而来。 太子妃一下子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瑾姑姑虽觉得那些命妇夫人来者不善,却又不能把她们挡在太子府外。 白初玥出来相见,命妇们看见白初玥,确实惊为天人,却一个个说话尖酸刻薄,指桑骂槐。 有显摆她们的胭脂水粉,花费了多少黄金,问白初玥一个庶女,可曾用过见过这么好的胭脂水粉。 有显摆她们的珠钗衣裳,都是哪家最出名的店铺所做,甚至是皇宫御书制,问白初玥可曾穿过。 这个说南街有个不要脸的寡妇再嫁,还带着两个拖油瓶,那样的再醮之妇,只配嫁给七老八十的老翁,还得老翁家里的妻妾同意。 那个说东城有个未婚先孕的女子,和不三不四的男人生了孩子,还想勾引高门子弟,这样不守妇道,不要脸的女人,结果被他们家的长辈用扫帚赶出来。 又有说西郊一个庶女,带着两个孩子,还不要脸想高攀豪门望族,结果被那高门的长辈,一气之下连她和那两个孩子都被卖去青楼…… 命妇夫人那些指桑骂槐的话,瑾姑姑和流苏那些丫头都听不下去了,知道她们明里暗里的欺辱白娘子,却又不好赶她们走。 白初玥却对流苏道:“流苏,你还不让人拿扫帚过来?” “拿扫帚……”流苏惴惴道,“做甚?” 即便命妇们说话过份,也没指名道姓说白娘子,她们都是有身份之人,她也不好让丫头拿扫帚赶人呀。 白初玥煞有介事道:“难道你们没瞧见这些贵妇面前,胭脂扑簌簌的,都掉了一地吗,把太子府的地板都弄得乌烟瘴气了。” 白初玥话里有骨头,所有贵妇都又气又恼。 平南王妃和镇北候夫人相视一眼,平南王妃对白初玥怒声道: “白初玥,你是何意?” 白初玥没接平南王妃的话,却对流苏她们道: “流苏,玉簪,我同你们讲啊,上了年纪就不要扑胭脂了,把自己涂抹得像猴子屁股一样,出门吓坏人,像瑾姑姑那样,自然美最漂亮了。 尤其外面那些胭脂,别以为贵如黄金,却都是劣质货,往老脸一扑,不说话不笑还好,这一张嘴,簌簌簌就往下掉,那就丢人喽。” 玉簪会意,赶紧接话:“太子殿下爱干净,咱们得赶紧让人拿扫帚来清扫,否则太子殿下回来,嫌府里乌烟瘴气呢!” 随后真的招呼人拿扫帚来扫贵妇面前地上的胭脂。 贵妇们自然听出白初玥话里之意,一个个气得七窍生烟。 镇北候顾夫人立刻拉下脸,对白初玥怒斥:“白初玥,你竟敢嘲笑我们年纪老?” 其他夫人也一脸生气的看着白初玥,恨不得都想咬她一口。 白初玥还不怕死,笑嘻嘻道:“老是正常的,每个人都会老,就怕你们是长舌妇。” “什么?”平南王妃气得跳起来,“你不过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医士,敢说我们是长舌妇?” 瑾姑姑她们也觉得白初玥有些过份了,这些命妇要发起飙来,可怎生是好。 白初玥还是淡然从容,笑嘻嘻道:“这望闻问切,我是医者,看出来你们马上要变长舌妇,好心想提醒你们。” 命妇一个个围着白初玥,就想来撕她的脸。 “不知好歹的……” “撕了她的嘴……” “真是不要脸的……” 可是,她们的嘴巴张开,才骂得半句,舌头真的往下坠,像口渴的狗一样,吊着舌头,艰难的喘气。 整个下巴都似乎脱臼了。 “我说什么来着?”白初玥看着她们煞有介事道,“年纪大不可怕,可怕是变成长舌妇,这可不好治。” 命妇夫人一个个吓得脸色大变,想缩回自己的舌头,即便用手推送,不仅下巴不回位,僵硬的舌头始终缩不回去。 白初玥施施然的对瑾姑姑道:“瑾姑姑,太子殿下快要回来了,看见那么多长舌妇在太子府,可是要吓坏的,咱还是送客吧。” 白初玥说罢,就想离开大殿。 命妇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赶紧指着自己的舌头,咿咿呀呀的恳求白初玥医治。 “想治长舌妇的病呀?”白初玥看着她们,施施然道,“我乃太子殿下的贴身医士,怎能给别人看诊病。” 命妇们明知道是白初玥给她们做了手脚,传言白初玥乃神医,想来也只有她能治。 此刻唯有有跪在白初玥面前,咿咿呀呀的恳请她给治病。 “除了太子殿下,我若给别人看诊,我的诊金可是贵得很。”白初玥冷着脸还是想离开。 平南王妃带头,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掏出来,包括她们和随行丫头头上的珠钗都拿出来。 白初玥见面前堆着小山似的金银珠宝,终于又笑嘻嘻道: “你们真想我医治,无论怎么治,都不生气?” “嗯……”她们说不了话,拼命的点头,含糊道:“求求你了……” “那……这可是你们求我的哦。”白初玥不怀好意的笑道。 随即挽起袖子,抡开大臂,一人赏给她们两大耳刮子。 这两大巴掌狠狠扇过去,她们脸立马又红又肿,可是她们的舌头,倒是能缩回去了。 那些命妇心知肚明,知道是白初玥作弄她们,却敢怒不敢言,怕再来一次,就不仅仅是舌头掉下来了。 一个个夹着尾巴赶紧往外溜,出了太子府门才跳起来千刀万剐的指着里面咒骂白初玥。 太子府里的丫头们,一个个拍掌大笑: “真是痛快!” “真是大快人心!” 白初玥看着那堆金银珠宝,对瑾姑姑和郭常侍道: “瑾姑姑,郭常侍,让太子府所有人帮忙,去外面搭个粥棚,咱们把这些金银珠宝买了粮食,给神都城所有穷人施粥。”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郭常侍赶紧领命,带人去搭粥棚。 瑾姑姑也含笑看着白初玥:“真亏白娘子能想出来。” 玉簪一脸崇拜的拍掌:“白娘子不仅能想出来,还做出来,不仅赏了她们两大耳光,还赚了那么多金银珠宝。白娘子,您真是我的偶像!” “偶像个屁,等一会你们太子殿下回来,说不定会责怪我,不该如此待客呢。”白初玥讪讪然道。 太子府丫头就上百,搭个粥棚施粥,那可是一下子就能成的事。 白初玥带着太子府所有人,在粥棚煮粥做馒头,给城中饥民施粥派馒头,还说这些钱财,都是哪家贵妇命妇的赞助。 如此一来,那些命妇本来有气,也不敢找白初玥麻烦。 王蛟去粥棚看望白初玥,不仅不责怪她对那些命妇的所作所为,还夸她,嘴里一直说痛快。 随后王蛟又带着遗憾道:“可惜那两耳光,不是我亲自赏给她们!” 整个太子府的人,几乎都对白初玥心服口服。 第四百二十八章 阴谋毒杀 每日,身为太子的王蛟,都要去上朝,处理朝中政务。 皇上基本是例行早朝,大多事务由王蛟这个储君处理。 那日一早,白初玥起来,几个丫头伺候她梳洗更衣。 白初玥看着夕颜,忽然道:“夕颜,你的眼睛今日看上去很明亮,很有神采呢。” 夕颜开心的抚摸着眼睛,笑道: “真的么,我还以为香薷瞎说的呢?” “香薷是谁?”白初玥略为蹙眉。 一旁的璎珞道:“香薷是瑾姑姑派来霁月阁,伺候白娘子日常生活起居的丫头。” “夕颜,那香薷与你的眼睛变漂亮有关?”白初玥随口问。 夕颜便告诉白初玥: 原来夕颜见伺候霁月阁生活起居的丫头香薷和蒹葭她们,这几日不知听谁传的偏方,说拿颠茄碱调水洗眼睛,眼睛会特别明亮有神彩。 夕颜见她们的眼睛真的比从前又大又明亮,整个人都似乎漂亮了许多。 便也让采买的胖大海帮忙买了颠茄碱,洗了两日,没想到果然是有效。 几个丫头看着夕颜明亮的眼睛,都不由得羡慕起来,都道自己改日也试试。 白初玥也颔首:“适量的颠茄碱和水洗眼睛,确实是能明眸……” 流苏对白初玥道:“白娘子的明眸是我见过最明亮的,要不,咱们也给娘子试试,看看会不会比从前更加明亮有神采?” 白初玥淡淡的笑道:“好吧,随你们。” 玉簪打来一盘清水,夕颜拿来一小瓷瓶,倒了小半瓶颠茄碱进清水里,道: “听说这东西也不能添加太多,一次小半瓶就行,太多眼睛会不舒服。” “对,凡事要讲求适量,太多反而弄巧成拙。”白初玥点头道。 几个丫头给白初玥洗了眼睛,看着白初玥的眼睛,流苏已然欢喜道: “你们快瞧瞧,白娘子这眼睛洗过,确实比方才更加明媚,愈发的光彩照人呢!” 玉簪笑眯眯道:“其实呀,咱们娘子就算不洗那什么颠茄碱,也是天下间最漂亮的,否则殿下怎么会如此钟情娘子。” “这味道好像也不难闻,改日咱们也试试。”玉簪也跃跃欲试。 “这颠茄碱本就无色无味,添在水中就如水一般,眼睛也没什么不适。”白初玥道。 梳洗更衣后,外间的丫头已送来早膳,流苏她们赶紧伺候白初玥出来用膳。 白初玥坐在饭桌旁,早膳有淮山白果粥,还有葱花馒头肉包,虾饺,芙蓉糕,豌豆黄等各种美味糕点和下粥的各色小菜。 白初玥略为嗅嗅桌上的食物,嘴角微微上翘,也没说什么,让玉簪唤瑾姑姑过来。 瑾姑姑看着一桌子还没开动的饭菜,善解人意的对白初玥道: “白娘子,今日的早膳是否不合娘子的口味,若娘子不喜,姑姑立刻让她们撤了,让人给您重做。” 白初玥轻轻摇头,对瑾姑姑道: “瑾姑姑,那位荼蘼夫人今日的伤好些了,但还不能行走,你让人抬她来这里,让她喝些稀粥,也把今早给她熬好的汤药,端来这里吧。” “是。” 瑾姑姑随即吩咐人去抬荼蘼过来,让厨房把荼蘼的汤药也端过来。 随后,瑾姑姑又看着一大桌子早膳,拿起长筷子,想给白初玥夹菜: “娘子喜欢吃哪些食物,姑姑给你夹来。” “不必了姑姑,”白初玥对瑾姑姑浅笑道,“我今日没胃口,想来是太子府有些寂寥,想看些好戏了。” “那,姑姑去让郭常侍请戏班子回来,给娘子唱戏。”瑾姑姑又温婉道。 “不必了姑姑,一会就有好戏看。”白初玥靠近瑾姑姑,低声笑道。 瑾姑姑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白初玥耐人寻味的笑,又似乎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便静观其变。 荼蘼穿着衣裳,外面看起来没什么伤,其实身子里面还包裹着,是以行动不便,是坐着椅子被抬到饭厅的。 荼蘼对身边的人和事,都一脸的漠然,想来她还是担心自己身上的伤,会否更加严重吧。 她这几日除了喝药,就是喝些清淡的白粥,连菜都没吃一口。 白初玥让丫头盛了一碗粥给荼蘼,给她夹了些小菜下粥。 荼蘼默默的吃了大半碗,见只有她一人在吃,白初玥不吃,也没心情吃了。 白初玥再看着一大桌子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觉得不吃委实可惜了,遂让郭常侍把府里所有下人都叫来。 下人们来到饭厅外的大殿,白初玥让郭常侍把伺候霁月阁生活起居的所有丫头及厨房里的所有下人都请进来吃早膳。 算上她自己的四个丫头,让人按人头都盛了粥,因为人多,碗里的粥也就半碗。 让她们坐下来把桌面上的食物都吃了。 被白娘子邀请的丫头小厮们还是不敢落座,一个个不明所以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淡淡的笑道: “自打我进太子府,你们伺候我这些时日,着实辛苦了。 今日我刚好没什么胃口,这么多的早膳不吃也浪费。 还不如让你们吃了,吃饱了有力气干活,大家都坐下来吃吧,不必拘礼。” 瑾姑姑也淡淡道:“既然白娘子请你们吃,你们就吃吧。” 主子让吃,不吃,便是抗命了。 流苏等四个贴身丫头见白娘子有命,便带头吃起来。 其他下人见主子赏赐食物,开始有些拘谨,有些受宠若惊,后来还是高高兴兴的吃起来。 殿外没被邀请吃早饭的下人只羡慕的看着那些人,直咽口水。 吃了早膳,只一会功夫,夕颜整个人变得亢奋起来,口吐白沫,眼看就呼吸困难,嘴唇紫黑,一口气上不来了。 瑾姑姑终于顿悟,大惊失色: “天啊,饭菜有毒,是有人想毒害白娘子?” 所有人都吓得惊叫起来,又惊又怕的低声道: “有人中毒了……” “完了,完了,要死人了……” 就连一脸漠然的荼蘼,也不由得露出惊骇之色。 看着白初玥的眼神不怀好意,觉得白初玥是不是想毒害她。 白初玥也不管荼蘼眼里流露的杀气,淡然从容的自袖内拿了瓶药出来,喂夕颜吃了颗,再为她施针解毒,过得一会,夕颜才呼吸顺畅。 白初玥再看看所有人,目光落在眉清目秀的丫头青黛脸上。 白初玥的眸光梭巡她们时,大家都担心,白娘子是不是怀疑自己下毒。 青黛吓得腿脚一软,“噗”一下跪在白初玥面前,吓得面无人色: “白娘子,不是我下毒……” “青黛,你起来,别紧张,我并没说你下毒。” 白初玥让青黛起来,看着嘴唇略紫的她,也给她喂了颗药。 “白娘子,我也中毒了?”青黛吃惊道。 “你中的比夕颜轻,还不至于一下子就很明显。” 白初玥随即看着一位姑娘,问瑾姑姑: “这位是……香薷姑娘吧?” “白娘子好记性,这丫头确实叫香薷。”瑾姑姑道。 白初玥微微点头,淡淡的对郭常侍道: “将她拿下。” 郭常侍闻言,也不管是不是香薷下毒,先让人把她抓起来,押着她跪在白初玥面前。 一向温婉的瑾姑姑走向香薷,愤怒的掴了她一巴掌: “是你这死丫头下毒?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毒害白娘子?” “我没有……我们都吃了桌上的食物,我自己也吃了,若是这些饭菜有毒,所有人都中毒啊。”香薷捂着火辣辣的脸,委屈的哭着辩解。 白初玥打量着香薷,眼大肤白,是个精致的小美人。 想来,又是个爱慕战神的小姑娘吧。 可是她即便妒忌自己,欲置自己于死地,也不敢贸然在这个人称神医的自己面前下毒。 说她班门弄斧都抬举了她。 敢兵行险着,破釜沉舟,是否被什么人胁迫? 白初玥看着香薷问:“香薷,用颠茄碱洗眼睛的偏方,是你有意无意透露给夕颜的?” “这个偏方,我是无意中……不知听谁说的,可是我和青黛每日也在洗,我们都没有中毒呀,是不是……夕颜用的分量太多,自己中毒,与我无关啊。” 香薷很无辜的辩解。 青黛见白初玥看向她,也诚惶诚恐道: “确实是香薷告诉我的,我和她这几日也在洗。可是……我和香薷都没有中毒,怎么偏偏夕颜却中毒了,是不是……她自己太急进,放得太多了?” 白初玥默默摇头,不紧不慢的道: “香薷,你这几日伺候我的饮食,知道我不喜欢吃太饱腹的花卷和包点。 只爱喝粥和吃那些小巧精致的虾饺烧麦小点心。 于是你便在那些小巧精致的糕点和稀粥小菜上下了无色无味的颠茄碱。 你没料到无色无味的颠茄碱我也能嗅出来,我不吃,还让你们把这些食物吃下。 我给你们都盛了粥,你不得不喝,且你今日以颠茄碱洗了眼睛,你便尽量挑着花卷馒头和包点吃,避免重复摄入颠茄碱。 连下粥的小菜都不敢碰,这样你即便吃了有颠茄碱的粥,分量加在一起也至于中毒。 但青黛不知情,吃了一些下粥的小菜,所以她轻微的中毒。” 这时候,荼蘼已感喘息困难,看着白初玥,艰难道: “白娘子,我……也喝了稀粥吃了小菜,我是否……也中毒了?” 众人一看,她的嘴唇深紫,别说白初玥,任何人都瞧出她中毒了,大家都惶恐的看着她。 “呦……你还真的中毒了,我一时大意,把有毒的粥也赏给你吃了。”白初玥带着一些坏坏的笑,“你感觉怎么样呢?” 众人心道,这白娘子不是废话吗? 旁人都知道中毒随时随地会要命,她还慢吞吞的问荼蘼怎么样了。 荼蘼心中自然更加有气,抓住胸口,喘息粗重道: “呼吸……困难。” “哦……你别焦急,我给你解毒丸。”白初玥慢吞吞道。 慢条斯理的拿出方才的药瓶打开盖子,一瞧里面却没有解毒药了,她颇为意外的再晃了几下,真的没有解毒药了。 “奇怪了,这解毒药怎的那么快就用没了,一时三刻,也配不了解毒丸啊。” 白初玥有些难过的看着荼蘼,就像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荼蘼见状,更加担心,眼看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了,被平白无故的毒死可就太冤了。 “你不是神医吗,赶紧配药啊。” “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就算是神医,没有药材,也无济于事啊。” 白初玥苦巴巴道,随即又宽慰她: “你放心,你若死了,我定查出谁是下毒的凶手,一定给你报仇。” 荼蘼伸手抓着她,艰难道:“报仇有何用,我要你……救我。” “嘻嘻嘻……我确实没药了,想救也无能为力呀。你不是一心寻死么,如今怎么也怕死了?” 白初玥竟有些嬉皮笑脸。 荼蘼有一瞬的语梗,柔软的眸子却带着杀气,一口气就快接不上来: “我自己……寻死……是一回事,在你们……府上中毒而死,却……另当别论。” “那个……”白初玥慧黠的眼眸滴溜溜一转,“熬给你的药,有强身补健之效,虽不能解毒,也暂时能拖个一时半刻。” 这时,荼蘼几乎连喝药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初玥只得端来药碗亲自喂她喝药。 流苏遗憾的对白初玥道:“白娘子,这补身的药,解不了毒,荼蘼还是会死呀。” “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你,即便我号称神医,也难在阎王爷手里抢人啊。”白初玥有些无奈,拍拍荼蘼的手,“你且放心去吧,待我查出凶手,为你报仇。” 荼蘼气得脸色铁青,自己快要死了,报仇有个鸟用! 但那种等死的滋味,却是比中毒还难受。 她忽然想见到将离和夜殇,起码在临死前见见他们。 白初玥也不管她心里是否不痛快,随即又接着方才的话题,对众人道: “那些小巧精致的糕点,因夕颜是我的贴身丫头,见夕颜伸筷子过去,也没人敢同她争,夕颜吃的,也比其他人多一些,所以,她几乎就中毒身亡。” “可是,流苏她们吃的,也不比夕颜少啊,怎么她们没中毒,偏偏是夕颜中毒?”香薷又一副委屈的哭道。 “是啊,娘子。”流苏也回忆着方才吃饭的过程,“我好像……吃的与夕颜差不多。” 璎珞和玉簪也点头,璎珞道: “我们几个是娘子的贴身丫头,他们都把最好的点心让给我们,我们吃的,也与夕颜差不多。” 玉簪也不解的问:“为何我们三个,却没有中毒?” 白初玥再对她们解释道: “因为你们并没拿颠茄碱洗眼睛,只是吃了其中一少部分食物,所以分量还不至于中毒。 若是我一个人吃那些下了颠茄碱的粥和点心,又以颠茄碱洗了眼睛,中毒定然比夕颜还要深。 颠茄碱用量大,中毒深者,无药可救,若我只是浪得虚名的所谓神医,也许不消一盏茶功夫,就一命呜呼。” “这毒竟如此厉害,无色无味,不消一盏茶就一命呜呼?”说话的竟是荼蘼。 众人一看,她方才嘴唇深紫,还喘不过气来,如今脸色正常,嘴唇紫黑消退,还能正常说话,想来毒也解了。 “你们看,荼蘼没事了……” “是啊,你们瞧,她嘴唇不紫黑了。” 荼蘼摸摸自己的脸,略为调息,这才知道自己毒解了,难怪自己没死。 那种侥幸不死的欣喜又不期然的流露出来。 璎珞惊讶的道:“白娘子,难道这汤药也能解毒?” “她的毒能解,是因为……”白初玥看着荼蘼,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黑白无常正好打瞌睡,她就侥幸逃过一劫喽。” 但这个哄小孩子的解释又有谁能信呢,大家自然知道是白初玥为荼蘼解的毒。 荼蘼自己,自然是更加清楚,是方才那碗药解了她的毒。 难道是白初玥一早将解毒丸放进她的汤药? 她明知道自己中毒,却迟迟不给自己解毒,还这般戏弄自己。 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 “白娘子果然是神医,这毒无色无味,你竟然仅凭嗅嗅,便知其有毒?”荼蘼冷冷的道。 白初玥莞尔一笑:“我若告诉你,我师傅每顿拿不同的毒药给我拌饭吃,你相信么?” “你师傅拿毒药给你拌饭?”荼蘼蹙眉问,“那样的人你还认师傅?” “我师傅那是助我辨毒和医术。”白初玥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吃毒饭挺好的,吃着吃着,就百毒不侵了。” 众人听了白初玥的话,才知道原来她常吃有毒药,才会百毒不侵。 第四百二十九章 香薷枉死 此时,一旁的瑾姑姑已戳着香薷的头,又气又怒的骂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竟敢给神医下毒,你这不是自寻死路,活腻味了吗?你到底是太笨,还是心太毒!” 郭常侍也气得一棍就将香薷打得惨叫着扑倒地上。 郭常侍打罢喝道:“你这贱奴,竟敢谋害白娘子,就不怕太子殿下将你碎尸万段?!” 众丫头下人都胆战心惊。 郭常侍还想继续用刑,白初玥却伸手拦住: “先别打她,且让我问问她究竟是何来历,受谁指使。” 瑾姑姑愧疚的看着白初玥道: “这丫头是三年前太子还在承王府时,我在府门前捡的。 当时听她说自己是黄河水患逃荒过来的,她几日没东西吃了,我见她可怜,就收留了她。 后来太子殿下搬来太子府,这丫头也跟了过来。” 白初玥摇头道:“不,她的口音,并非是黄河一带土生土长,神都的口音倒非常纯正。” “难道,她骗了我?!” 瑾姑姑更加震惊,随即恼怒的指着香薷,喝道: “死丫头,快说,你混进太子身边,到底意欲何为?!” 香薷被郭常侍打得扑倒地上,头发凌乱,遮住她半边脸,她凄然道: “瑾姑姑,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我本神都人氏,自幼仰慕太子殿下,混进太子身边,自然是对太子殿下日思夜想,只盼能常常见着殿下,便心满意足。” “呸!”瑾姑姑呸了口,厌弃的怒斥:“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这般羞耻的话,亏你敢说出口!” “哈哈哈……瑾姑姑,你看看太子府里的丫头们,哪个不是仰慕殿下而来,岂止我香薷一个。” 香薷虽然苦笑,却显得有气无力。 瑾姑姑也语梗,她确实知道,府里的丫头们,一个个都是爱慕太子殿下。 白初玥温言道: “香薷,我不管你对殿下怀有怎样的心思。普通人不知道颠茄碱的毒性。 你明知道我并非寻常之人,想毒我并非易事,却剑走偏锋,竟敢在我面前下毒,冒如此大风险,可是受人胁迫? 你告诉我,你怎知颠茄碱对眼睛的功效,又是谁教你如此缜密下毒。 是谁指使你毒害我的?你说出来幕后指使便可,我不难为你。” 香薷头也不抬,只是拼命的摇头,哭道: “没有人指使,就是我妒忌……妒忌殿下如此爱惜你,把你捧在心尖上。” “殿下是否爱惜我,与你有关么?”白初玥淡淡的问。 “殿下对我们……这些奴婢,不屑一顾,也就罢了,因为殿下……连地位尊贵的德云郡主,也爱答不理。” 稍顿,香薷才又喘息道: “可是殿下却偏偏……对你这个……逆贼百里虎威的女人,有俩孩子的弃妇,视若瑰宝。 殿下战神的一世英明,都被你……这弃妇毁了,成了大街上……人们的笑柄。 我不甘心,我为殿下心疼……为殿下不值!更恨你这个……狐狸精……” 白初玥的身份,府里人虽然知道,却在瑾姑姑的训导下,不敢妄议。 下人们闻听香薷之言,一片哗然,又窃窃私语: 原来她真是逆贼百里虎威的弃妇,俩孩子的母亲,这样卑贱身份之人,怎能与太子殿下匹配! “住口,谁再胡言乱语一句,立刻逐出太子府!”瑾姑姑对她们喝道。 一听要逐出太子府,丫头们顿时三缄其口,鸦雀无声。 猛然,白初玥看着一直垂低头说话的香薷,想起娘亲当日在公堂,为了不让她阻止自己自尽,也是埋首垂下。 她赶紧过来扶起香薷的头,一看,她嘴角果然已泌出黑血。 不用问,香薷已暗中服毒。 她赶紧一把脉,毒已攻心,急忙拿银针给她封住全身要穴。 “事败服毒,定然受人指使。香薷,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快从实招来!” 白初玥一边喝道,赶紧将一颗解毒丸塞进香薷嘴里。 荼蘼一看白初玥竟然又有解毒丸,她方才的药瓶,不是空空如也么? 这个白初玥,到底是什么构造! “不要……救我,我家人的性命……都在他们手里。”香薷气若游丝。 白初玥把香薷抱在怀里,急急的宽慰: “你别怕,你吃了我的解毒丹,应该还能救的。 即便你的家人在他们手里,我和殿下也一定能救他们出来的!” “不,主子有命,事情败露,我必死无疑,否则……未等太子殿下回来,我的家人……便命丧黄泉。” 香薷说至此,眸光掠一眼众丫头,丫头们见香薷看过来,都有些胆战心惊的低头,生怕惹祸。 香薷低声对白初玥道:“白娘子,日后,小心吃桃。” “……吃桃?”白初玥蹙眉,难道幕后之人还要给她吃有毒的桃子? 香薷也不回答,满目羡慕的看着白初玥,却大力一咬,竟咬断自己的舌头,香薷的嘴里立刻汩汩的流血。 所有人看着模样恐怖的香薷,都惊叫起来。 白初玥悲恸的看着怀中血淋淋的香薷,眼泪落下: “香薷,你怎么这么傻!我已然给你解毒,你为何还要非死不可! 即便别人拿你家人的性命威胁,你告诉殿下,殿下也一定有办法救他们啊!” 香薷看着落泪的白初玥,似乎有丝愧疚,嘴里蠕动,白初玥附耳贴近,只听香薷含糊道: “虞……” 可是,香薷嘴里源源不绝的涌出大口鲜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便阖上眼睛。 “啊!!!” 白初玥看着怀里气绝的香薷,失声痛哭。 抚摸着她如花的脸庞,想起她的年纪与当初的凌霄差不多,痛心道: “你还这么年轻,为何这么傻……” 第四百三十章 兴师问罪 这时,王蛟飞赶回来,看着眼前一幕,看着满手鲜血一脸痛心的白初玥。 满目焦灼,先挥手让侍卫抬走她怀里的香薷,上上下下的查看白初玥是否无恙,才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 “别怕……”王蛟一边安慰,随后又问:“这奴才可有说是谁指使?” 白初玥当时听到香薷最后说了个虞字。 但到底是她断舌后口齿不清的咿咿呀呀,又或者是虞什么。 姓虞之人又想置自己死地之人是谁,可想而知。 自己没凭没据,还真不敢乱说,万一冤枉了别人就不好。 反正自己安然无恙,也就算了,于是摇摇头: “她……咬断了舌头,虞……咿咿呀呀,口齿不清的,也没听清楚。” “虞……咿咿呀呀……”王蛟摩挲着下巴,眼神变得森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随即彻查,香薷到底是什么来路,家里还有什么人。 王蛟倾全力彻查香薷的同时,也全面彻查平南王,看看他最近都与什么人接触,都有什么人进出过他府里,与他有交集。 原来香薷家里是开药铺的,怪不得懂一些医药之理。 没想到一个药铺家的女儿,竟然为了太子殿下,不惜进来为奴仆。 但王蛟找上他们家时,香薷一家几口,早已被杀,凶手竟连一丝蛛丝马迹也没留下。 显见那背后之人的心狠手辣。 凶案现场虽然没留下蛛丝马迹,可是平南王府近日,却有两个王蛟讨厌的人出入。 那两个人,竟然是白雪姬和白天朗兄妹。 显而易见,这三个人早就狼狈为奸了。 当初白雪姬看出来平南王一早想将白初玥置之死地,遂与白天朗找到平南王联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三人一拍即合。 虽然知道想毒杀号称神医的白初玥并非易事,平南王还是想一试。 结果,白初玥却比他们意料中更难对付。 白雪姬和白天朗在平南王府,知道香薷不得逞的消息,一个个只恨得跺脚。 “没想到杀手不能得手,太子府的内应也失败!”虞半夏恨声道。 白雪姬也泄气的看着平南王道: “我早就说过,白初玥医术了得,平南王还不相信,还一意孤行,要用下毒之计。 幸好香薷那丫头为了家人,不惜自尽,否则查到我们头上,太子殿下岂会饶了咱们。” 虞半夏也懊恼道:“我只道那女人是浪得虚名,没想到她果然是神医,看来以后,咱们得更加谨慎了。” 白天朗也不无惧怕道:“万一太子从香薷的家人口中,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太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啊。” “你们兄妹放心,死人是不会开口的。”平南王冷笑道。 原来香薷的家人,早在事发前,被虞疆派人灭了口。 随即,平南王又严厉的叮嘱白氏兄妹: “但你们记住,一旦太子彻查,你们打死都说不知情,更不能把本王招出来,否则后果……” 白天朗看着平南王阴冷凶煞的眼神,赶紧道:“王爷放心,即便我们兄妹身首异处,也不会说半句对王爷不利的话。” “若让太子看出一点端倪,咱们都死无葬身之地。”白雪姬征求平南王:“那我们此番来王府,该如何说辞?” “……你们来我平南王府,是家道中落,希望本王看在曾经与你父亲有那么一点交情的份上,为白天朗谋个一官半职!” 平南王教他们对好说辞。 白天朗点头道:“我们记住了!” 正在平南王与白雪姬兄妹几个在密语,却见平南王府侍卫神色匆匆的跑进来禀报: “王爷,太子殿下杀到……” 外面,虞疆带侍卫阻挡太子殿下,没几下,虞疆就被王蛟擒住。 平南王与白氏兄妹还没缓过神来,王蛟已拎着虞疆带着侍卫闯进厅堂。 王蛟将虞疆丢在地上,用脚踩着,虞疆嘴里道: “奴才该死,方才不该阻拦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饶命!” 白氏兄妹见太子殿下杀气腾腾,吓得脸上变色。 倒是平南王沉得住气,先对虞疆呵斥: “你当然该死,太子殿下要来寒舍,是本王莫大的荣光,你竟然阻拦,还不是找死!” 随即,虞半夏再气定神闲对王蛟道: “今日刮什么风,竟将太子殿下,刮来了寒舍?” 王蛟看看他们几个人,冷冽道:“姜还是老的辣,平南王果然够淡定,这才刚刚灭了香薷一家五口,看见本宫,还能面不改色!” “什么灭口,什么香薷,太子殿下,你究竟在说什么?你无凭无据,可不能随便诬陷本王。”平南王显得一脸冤枉。 “平南王以为将杀人现场做得滴水不漏,就能推得一干二净吗?!” “太子殿下,老夫真的不知你在说什么,什么杀人?谁被杀了?”虞半夏还是一脸的冤枉无辜。 “你还想装?!”王蛟怒声喝道。 戴着手套的烈风随即举起一张银票,看看虞疆,再肃然对平南王道: “这张沾毒的银票,乃是买凶去白府灭门的酬金,白菖蒲和家奴被杀后,幕后雇主去约定地点付酬金给杀手,杀手接触这些有毒银票毙命。而幕后雇主杀人灭口后,捡了有毒银票离去,却没料到还有一张银票,被风吹过一旁的丛林。” “这个银票与本王何干?!”虞半夏怒声对烈风喝道。 烈风冷笑一声,怒指虞疆:“经顺泰钱庄证实,这银票就是平南王的亲信虞疆提出去!” 虞半夏闻言,后槽牙紧咬,眼神像开锋的利刃射向虞疆,暗恼他处事留后患。 “平南王,你如今还有何话可说!”王蛟拔剑出来,指着虞半夏怒吼。 虞半夏却根本无所惧:“太子,你仅凭一张所谓的毒银票,就想诬陷本王?” 王蛟一脚将虞疆踢飞,侍卫立刻过去抓住虞疆,将剑架在他脖子上,慎防他逃跑。 “虞半夏,你不仅买凶去白府灭门,还买凶追杀白初玥,更胁迫我太子府丫头香薷,在太子府兴风作浪?”王蛟将剑架在虞半夏脖子上。 一旁的白天朗和白雪姬听了王蛟这番话,震惊之余,皆怒容满面的看着虞半夏。 若王蛟所言属实,那虞半夏就是他们的杀父仇人,他们还幼稚到来与他合作! 虞半夏毕竟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剑架在脖子上也毫无惧色,对太子喝道: “太子,你若有真凭实据,证明老夫就是幕后之人,你就把老夫杀了!否则,就不要太放肆,再怎么说,本王是太子未来泰山!” “别搬出什么未来泰山,这门亲事是你皇后妹妹一厢情愿!”王蛟冷冽道,随即指着那银票,“有此毒银票为证,你还敢狡辩?!” 虞半夏怒瞪着虞疆,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大声喝问: “虞疆,你说,这银票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属下确实去顺泰钱庄提过银票去嫖赌,花出去的银票是否有这张,属下就不清楚。 他们不知在哪里捡来一张银票就想入属下之罪,其实是想诬陷王爷,属下只能以死自证清白!” 虞疆一副委屈的说罢,头猛然用力旋向架在脖子上的剑,脖子立刻喷血而亡。 “虞疆!”虞半夏瞪大双眼,万般痛惜的看着死去的虞疆吼道。 随后,再怒视着王蛟: “太子殿下,你为了白初玥,不仅想来诬陷本王,还逼死我虞家子侄,你如此狠心,如何对得起我女儿!亏美人这些年兢兢业业,给你带儿子,任劳任怨,到头来却落得被你弃如敝履!” 虞半夏提及虞美人为他带儿子任劳任怨,王蛟心中不免愧疚,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欠虞美人的。 可是,即便他欠虞美人之情,也不能将虞半夏买凶杀人之罪一笔勾销。 虞疆一下子自杀,王蛟始料不及,也非常懊恼,他一死,虞半夏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就难入他指使之罪。 “虞半夏,你别以为虞疆一死,就能掩饰你的罪行,总有一日,本宫还会找到其他证据,到时候,本宫要你死得心服口服!” “好,本王就等着!”虞半夏还是一副委屈愤怒,“你大闹平南王府,诬陷本王,逼死我虞家子侄,本王要向皇上求个公道!” “公道?!”王蛟对平南王肃然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若不怕报应,尽管再放马过来,本宫一一接着!” 顿了顿,王蛟又咬牙切齿道:“本宫在这里撂下一句,若白初玥少一根头发,本宫会十倍在虞美人身上讨还!” 随即,王蛟又对白氏兄妹道: “白天朗,白雪姬,你们枉为人子女,为了除去白初玥,竟与杀父仇人狼狈为奸,午夜梦回,就不怕你父亲白菖蒲的鬼魂回来掐死你们吗?!” 知道虞半夏是指使杀手去白府的白天朗与白雪姬,此刻对虞半夏恨之入骨。 但此时此刻,又不能承认与虞半夏狼狈为奸去害白初玥。 白天朗显得惊愕的嗫嚅:“什么……狼狈为奸?” 白雪姬也一脸无辜的看着太子,惴惴道: “太子殿下是否误会了,我们兄妹见家道中落,想来求平南王,看在往日与先父有那么一点点交情的份上,给大哥谋个一官半职,不至于没有活路。” “一派胡言!白菖蒲何时与平南王有交情,本宫都不知?!”王蛟冷冽道。 白雪姬镇定道:“家母遇刺那日,平南王就来府上做客。平南王平日里与家父的交情,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又怎可能知道。” 王蛟闻言大怒,反手就一巴掌狠狠甩给白雪姬,将白雪姬打倒地上,嘴角泌血,痛得她眼冒金星。 王蛟这一巴掌,当日在刑部早就想打白雪姬了,随即指着她怒斥: “白雪姬,什么家母遇刺!那分明是你刺杀自己的娘,而后嫁祸玥儿,你如此不孝,还有脸在此说什么娘亲遇刺? 若不是你亲娘代你认罪自戕,玥儿答应你亲娘不再追究,你早被正法,还有机会让你再与这杀人不眨眼之人,在此合谋害玥儿吗?!” 平南王闻言,对王蛟不阴不阳道: “说到杀人不眨眼,本王怎及贤婿,一将功成万骨枯,贤婿号称战神,谈笑杀人,刀下亡魂难以计算,那才叫杀人不眨眼!” “平南王,本宫再次声明,与虞美人定亲,乃你皇后妹妹一厢情愿,本宫还没与虞美人大婚呢,你这贤婿叫得,为时过早吧?” 平南王一时之间羞得语噎。 王蛟又看着平南王道:“虞半夏,虞疆弃卒保车,不代表你就安枕无忧,待本宫找到证据,就是你虞氏一族落幕之时!” 平南王见王蛟口口声声直呼其名,也撕破脸了,怒声质问: “太子殿下即便权倾朝野,也要以理服人!你口口声声说本王乃幕后凶手,你可有证据?!” 王蛟看着平南王默默点头,半晌后冷厉道: “平南王,别以为你所作所为可以瞒天过海,小心赔了美人又折兵!” 王蛟说罢,怒然而去。 第四百三十一章 狼狈为奸 平南王却在王蛟身后,假装坚强的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软软的倒在椅子上。 王蛟说得不错,他一次次行动失手,不仅没将白初玥除去,却暴露了自己,更完全寒了太子殿下的心。 那他女儿虞美人一辈子的幸福,将会从他这个父亲手上毁去。 罢了! 王蛟若对他女儿有心,早就大婚,何至于拖延至此。 他既不想成为自己的乘龙快婿,自己只能力保亲外甥了! 白天朗与白雪姬相视一眼,白天朗随即质问虞半夏: “平南王,我父之死,是否你买凶所为?!” 白雪姬方才被王蛟打倒地上,此刻也爬起来,怒视平南王。 平南王见白氏兄妹都恨不得吃了他,勃然大怒: “混账!王蛟来兴师问罪,你们也被他所惑!本王确实想杀死白初玥,但杀你父亲,于我何益?!” “太子虽然仗势欺人,可他的怀疑不无道理,毒银票是平南王你的亲信虞疆所有,你如何解释?!”白雪姬也恨声质问平南王。 平南王指着死去的虞疆,大声喝道: “虞疆以死明志,本王已然痛心疾首,王蛟为了白初玥,欲加之罪!本王若要杀你们兄妹,犹如踩死两只蚂蚁,你们若不信,大可去地府质问虞疆!” 白天朗与白雪姬相视一眼,此刻若纠缠下去,虞半夏说不定真的杀了他们灭口,只得悻悻离去。 虞半夏虽然不承认是他买凶去白府灭门,但王蛟既有所怀疑,便十之八九是他虞半夏在幕后干的。 在回白府的路上,白氏兄妹正恼恨竟然找了个杀父仇人合作,却有个路人来传口信,让他们兄妹去一趟德福酒楼。 “到底是谁要见我们?”白雪姬看着那路人问。 那人道:“小的也不知道,只是那人给了我一两银子,让小的传个话,说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白氏兄妹虽然一脸懵然,却也好奇的去一趟。 到了德福酒楼,店小二一看他们兄妹就问:“两位可是姓白?” 白天朗点点头,店小二随即道:“那请随小的来吧。” 店小二带他们到了一雅间,白氏兄妹进去,他就识趣的退出来,想来是客人早就交代,让他不要妨碍他们。 雅间坐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 白氏兄妹相视一眼,白天朗看着那人的背影问:“阁下何人,为何让我兄妹俩来此?” 那人缓缓转身过来,嘴角扯着阴测测的笑。 白氏兄妹看着眼前嘴角留着两撇老鼠须,尖嘴猴腮,一脸奸诈的中年人,兄妹俩面面相觑,一脸懵然: 这人他们不认识啊! “在下乃枢密院副院使相里鹤。”相里鹤道,“你们兄妹不认识本官,本官却知道你们。” 这神秘之客,竟然是枢密院副院使相里鹤? 枢密院乃大东荒军政中枢,太子殿下不仅是统帅三军的大将军,还是枢密院院使。 相里鹤这个副院使,在枢密院比太子殿下只小一个官阶,可是不小的官呢! 白氏兄妹虽未见过此人,也听说过此人,传言王蛟冲冠一怒为红颜,在枢密院不仅怒斩田七等人,还怒断副院使相里鹤一手。 这人果然断了一手,接了个铁手。 “原来是相里大人,失敬……”兄妹俩齐齐揖礼道。 相里鹤也不多废话:“你兄妹俩,心里定有疑惑,先坐下来再说吧。” 兄妹俩又相互看了一眼,依言坐下来,却不免奇怪。 父亲在生,与这枢密院副院使相里鹤素无交集,且父亲已逝,他更没必要与他们攀交情。 但此人被太子殿下斩手,莫非…… 白雪姬兄妹不敢怠慢,白雪姬赶紧亲自给他斟茶:“相里大人请喝茶。” “相里大人,家父已逝,白府如今算是家道中落,大人怎会约见愚兄妹呢?”白天朗不无疑惑的问。 相里鹤鼠眼滴溜溜看看那兄妹俩,略为举举铁手,一脸阴霾道: “你们该知道,我这铁手,拜太子殿下所赐吧?” 白雪姬兄妹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已明白相里鹤约他们来此之意。 白雪姬不无煽风点火的道: “相里大人的断手,听说是太子殿下冲冠一怒,为了舍妹白初玥?” “确实如此!”相里鹤想到断手之痛,几乎咬牙切齿。 白雪姬也不兜圈,开门见山问: “相里大人此行目的,是想与我兄妹结成盟友,对付太子殿下和白初玥?” “太子殿下业已是白初玥的靠山,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难道我们不该拧成一股吗?”相里鹤阴测测道。 白天朗却冷冷道:“相里大人,什么敌人的敌人,白初玥可是我们的妹妹。” “什么妹妹!”相里鹤鼠目滴溜溜一转,嘻嘻笑道:“本副院使能邀你们至此,便知道你们不仅不是亲兄妹,从小到大,你们的恩怨,可是仇深似海啊!” “你怎会知道?”白天朗蹙眉,有些不相信。 相里鹤的铁手,拍拍桌面上一本厚厚的文牍,再推给白天朗,对白氏兄妹道: “白初玥在枢密院软禁时,王蛟让她把从小到大历经的所有事告诉他。 白初玥也非常配合,把从小到大,在白府如何受你们兄妹的虐待,以及这些年发生之事,事无巨细,细说无遗。” 相里鹤敢直呼太子其名,可见对其怨恨之深。 白天朗和白雪姬仔细看了一遍文牍,充满怨恨的相视一眼。 白天朗对白雪姬恨声道: “当初王蛟抓你我去承王府一番毒打折辱,原来果真是白初玥在他面前搬弄是非!” 白雪姬轻抚脸颊,想到当初在承王府的羞辱,自己在他面前露出脸上的丑容,还有今日在平南王府的掌掴,又羞又愤。 王蛟与宋玉,皆是寡情薄幸之人! 爱情于她白雪姬,即便卑微到尘埃里,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可于她白初玥,却不过唾手可得的消遣玩意,她毫不费力就能坐拥一切。 白雪姬每次想害白初玥,都铩羽而归。 杀她不死,反而令她更强大,一个弃妇,竟平步青云,入主太子府与王蛟出双入对。 太子殿下眼里只有白初玥,连德云郡主甚至平南王都不放在眼里,显然是一心要娶白初玥。 看眼下形势,白初玥若真的成了太子妃,有朝一日成为皇后,那她白雪姬会死得更惨。 白雪姬恨得咬牙切齿:“老天爷何其不公,白初玥当日身在炼狱,还能勾引得了太子殿下,为她赴汤蹈火!” 相里鹤冷笑道: “那白初玥可没身在炼狱,王蛟一早就交代枢密院所有人等,不仅不能虐待白初玥,还务必要确保她的安全。 连她日常用器皿,都是上好的银器,生怕有谁敢毒害她。 还一早就警告本副院使,少一根头发,唯我是问。这不……” 相里鹤恼恨的举举断手,又继续痛恨道: “我本奉皇命处置白初玥,没想到王蛟,竟将一切归咎于我,不容分说,就斩我一手!” 白雪姬与白天朗才知道白初玥在王蛟的保护下,在枢密院根本没受到犯人的对待。 “冲冠一怒为红颜,能将堂堂战神迷惑得神魂颠倒,白初玥就是个妖魅!”白雪姬恨恨道。 相里鹤叹口气道:“白初玥医术高明,甚至有起死回生之能,又懂妖法,你们想弄死她,难如登天!” 白雪姬看着相里鹤,细声道:“想来大人此行,是来指点我们兄妹的?” 相里鹤阴测测一笑,道: “王蛟当日与白初玥在枢密院,可谓风花雪月,每日聆听她的故事,皇上命翰林院对其一言一行监视记录。 太子殿下权倾朝野,白初玥也不好对付,他们二人若得势,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但再强之人,也有对手,西荒亚瑟王的国师梅林,魔法高超,与白初玥的师傅,不相伯仲,且与白初玥和她的师傅,乃势不两立的宿敌。 若想除去白初玥和王蛟,你们速去西荒诚心求教梅林。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若梅林肯收你们为徒,你们学会梅林的魔法,再回来报仇,如此方可成功!” 相里鹤一口气说至此,最后铁手击打在桌面上,甚是有声有势。 白雪姬闻言大喜,赶紧揖礼道:“谢谢相里大人提点,从今以后,相里大人就是我们兄妹的恩人了。” “你们放心,只要我相里鹤一息尚存,就会与你们紧密配合,誓报这断手之仇!”相里鹤的铁手又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三人狼狈为奸,商量着日后的复仇大计。 相里鹤走后,白氏兄妹回府,悄悄商量,把值钱的东西都变卖。 “家里最值钱的,就是这大宅子,难道把祖宅也卖了吗?”白天朗看着住了二十多年的宅子,有些舍不得。 白雪姬冷着脸道;“如今咱们已是绝境,别无选择,唯有破釜沉舟,方能在绝境求生!” 白天朗还是舍不得:“这毕竟是我白家的祖宗……” “目光短浅的家伙!”白雪姬怒斥,“一旦咱们成为主宰别人的刀俎,别说能把这祖宅夺回,即便是夺天下,又有何难!” 白天朗咬咬牙,终于点头答应了。 兄妹遂瞒着三姨娘水芙蓉和白云飞,暗暗把值钱的房产良田,在相里鹤的帮忙后赶紧变卖套现。 随后雇了一队保镖,带上重金,踏上前往西荒寻找梅林之路。 而水芙蓉和白云飞,却是在宅子的买家来收宅子时,方知道家里竟被白天朗兄妹变卖一空。 母子俩,一下子便似天都塌下来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王旭成魔 雍王王旭在雨花楼痛苦的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昏睡过去,竟然又做梦,梦见曾经的魔尊彼岸花了。 “扶苏,瞧你这货?的,还是我彼岸花的传承之人吗?!”彼岸花对王旭怒斥。 王旭彷徨无助的哭道:“我连王蛟都打不过,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被他抢走,却无能为力!” “你就甘心被他这般踩在脚下吗?!”彼岸花恨铁不成钢的喝道。 王旭跳起来,大声道:“我当然不甘心!可我技不如人,有什么办法?!” 彼岸花拿起他的降魔杵一抖,便将降魔杵抖长: “此降魔杵之所以能降伏妖魔鬼怪,乃是能吸取恶灵的精元,万流归元,为己所用!” “万流归元,为己所用?”王旭看着降魔杵又惊又喜。 “降魔杵能吸取戾气,淬炼成魔灵供你驱使,你以魔灵修炼,功力将突飞猛进。” “真的?”王旭闻言,随即拿起降魔杵以戾气化成的魔灵修炼。 “但凡身带恶戾之人,降魔杵都能将其控制降伏,万元归流,那些凡夫俗胎,又怎敌得过我魔界的魔灵!” 王旭在梦中举起降魔杵勤加修炼,眉宇间逐渐生出一抹淡紫,状如扶桑果。 “哈哈哈,扶苏,你终于成魔,能传承本尊衣钵了!” 彼岸花哈哈哈大笑,随后消失在王旭的梦中。 王旭被彼岸花的狂笑惊醒,赶紧去照镜子,镜子中果然出现充满戾气的自己,他举起降魔杵重新修炼了一阵,而后也像彼岸花那般狂笑,再运功敛去额间的紫黑戾气。 花翎躲在一旁偷窥着王旭的一举一动,见他成魔,有些害怕,还是被王旭知道他的行踪,喊了他出来。 充满戾气失去理性的王旭举着降魔杵,就要拿花翎练手,花翎聪明伶俐,见势不妙,赶紧跪在王旭面前恭喜。 王旭问他喜从何来,说不出个所以然,便要受死。 花翎急中生智:“殿下如今大功告成,一身法力不输太子殿下,您挚爱的白月光,很快就能回到殿下身边了。” 王旭闻言,才慢慢的收敛戾气,露出欢颜。 那边厢,虞美人听闻白初玥在太子府被人几乎毒害,而太子殿下竟带人怒闯平南王府兴师问罪,认定是她父亲平南王所为。 赶紧召她父王进宫,知道真相后,暗怨责他父王鲁莽,连累王蛟对她更加厌弃。 皇后却不以为然,拚退虞美人后和虞半夏密语,无论如何,也要诛杀王蛟和白初玥。 如今她儿子王旭竟然也迷恋白初玥,那不仅王蛟是她眼中钉,就连白初玥也是她肉中刺了! 王旭却恰巧进宫,来到凤仪殿,宫女们本想禀报皇后,王旭却不让她们声张。 王旭听了皇后和平南王的话进来,一脸深沉,看着平南王问: “是你们合谋买凶去白府杀人,是你们刺杀白初玥的?” 皇后见儿子进来,很是意外,见王旭质问,颤抖着手道: “旭儿,这一切都是母后的主意,你不要怪你舅舅。只可惜未能如愿,杀不了王蛟和白初玥!” 平南王却挡在皇后娘娘面前,对王旭恨铁不成钢的低声喝道: “旭儿,你醒醒吧!你母后就你一个儿子,你瞧瞧你母后这身子,被你父皇下毒,就快病入膏肓了!” 王旭拉开挡在他面前的舅舅,看着他母后颤抖的手和暗紫的脸色,母后这真的是中毒了。 “母后是被父皇下毒的?”王旭震惊的问。 虞半夏恨得咬牙切齿: “你父皇怀疑当年香妃失踪,是你母后所为,竟不管多年夫妻之情,痛下狠手。 美其名给你母后每日喝滋补汤药,却是给你母后下慢性毒药,御医都束手无策。” 王旭的眼前霎时间就出现小时候的一幕幕,父皇不顾夫妻之情,将前皇后杀害,连王蛟这个亲生儿子都举起屠刀。 旧事重浮脑海,他吓得全身颤抖的缩成一团。 “旭儿,你怎么了?”皇后心疼的将儿子抱在怀里。 而后,又抚摸着儿子的头哭道: “儿啊,母后不怕死,可母后担心自己一死,你无人保护,不知会如何自保啊。” 王旭身上的降魔杵开始吸取着周围的怨愤。 他逐渐不颤抖了伸直腰杆,似一下子变了一个人,对皇后道: “母后放心,从此以后,儿子保护你。” “……真的?”皇后看着似重生的儿子,喜极而泣。 虞半夏也欣慰的看着王旭:“旭儿啊,你若能振作,也为时未晚啊!” 王旭一脸悲愤道: “我这半生,兄友弟恭,从不与老二争,军功不争,让他显赫,太子不争,让他执掌江山。 可是他不该连我心爱的女人都抢,那可是我唯一所爱! 我再不会再让他欺压在我头上,我要把属于我的所有抢回来!” 皇后和平南王相视一眼,难得见王旭如此振作,自然欣慰。 “可是儿啊,王蛟权倾朝野,你父皇都惧他几分,咱们怎能与他抗衡啊。”皇后又忧心忡忡的哭道,“况且母后这样的病体,如何能斗得过王蛟啊。” 王旭咬牙切齿道:“老虎再强,也有打盹之时。” “是啊,任他是赫赫战神,也会有松懈疏忽之时!”平南王也点头同意。 顿了顿,又顿足惋惜:“可惜虞疆却为保住我,在王蛟面前被逼自杀了。” “也怪他自己行事不够缜密,怎么偏偏就漏捡一张银票!”皇后恨声道。 王旭略为思忖,对平南王道:“舅舅,你已暴露,王蛟定然派人密切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一向是个闲散王爷,他对我毫不提防,你们的行动,就由我来接管吧。” “可是,这与杀手联系之事,一向都是虞疆去办……”平南王略为迟疑道,“我们还先付了往生门和修罗门一半酬劳的定金呢。” 王旭举着降魔杵,冷冽道:“受人钱财,替人消灾。杀手敢收钱,本王就要他乖乖办事!” 太子府出现丫头香薷下毒事件后,王蛟着手彻查所有丫头仆人,除了流苏几个会武功能保护白初玥的贴身丫头,其他所有丫头都要遣散。 她们一个个哭着,宁死也不肯走。 王蛟绝不容情,丫头们便跪在白初玥面前哭得死去活来。 白初玥见她们寻死觅活,便挑了一些在梦中见过的,安排她们去凤凰台。 “紫鸢,紫薇,青黛,夕雾,竹桃,羽衣,醉蝶,碧蝉,铃兰,你们就去我的凤凰台,好好帮我照顾那些花花草草吧,其余的,就领些补偿,回家与亲人团聚吧。” 那些丫头本来不太愿意去凤凰台,想想太子殿下偶尔也会去凤凰台的,终于比回家还有些机会,最终点头领命。 这时候,无家可归的水芙蓉也带着白云飞,哭哭啼啼的来太子府找白初玥。 白初玥方知道白府被白天朗白雪姬变卖一空。 那对兄妹俩带着重金去了哪里呢? 白初玥也顾不得多想,让三姨娘不要焦急,打算安排水芙蓉和白云飞回凤凰台居住,反正凤凰台有的是房子。 “去你的凤凰台?”水芙蓉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凤凰台离神都城太远了,飞儿还在城中私塾读书,不能离开呀。” “三姨娘说得也对,凤凰台太远了,于四弟读书不方便。”白初玥点点头。 “罢了,玥儿也不要为难了。”水芙蓉道,“我还是带飞儿回我娘家去吧。” 一旁的王蛟听了,便道:“三姨娘别急,本宫在城中还有一宅子,你们就去那里住吧。” “那可是太子殿下的宅子,这可怎么使得。”水芙蓉赶紧道。 “三姨娘就不要推辞了,那宅子就算我送给你们了。”王蛟道,“我再给你们一笔钱,你们母子无依无靠,以后也能维持生计。” 王蛟随即让流云把城中那宅子的地契拿出来,又拿了一笔不菲的银子给她。 水芙蓉带着白云飞,感激涕零的拜谢太子殿下和白初玥,才离去。 王蛟随即派侍卫送丫头们去凤凰台,命她们好好打理凤凰台的花花草草。 第四百三十三章 意料之中 荼蘼身上的伤,也到日子要拆开布帛了。 流苏等人把白初玥的药箱药具带来,打开盖子,上面插着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这些刀具,足以能将人毙命。 不仅荼蘼充满期待,想知道自己康复得怎样,就连流苏几个侍女在一旁看着,也充满期待的等待白初玥拆下布帛的结果。 率直的玉簪已笑嘻嘻的低声拍掌:“白娘子,我都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荼蘼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急什么,拆开这布帛,你们就能看见了。”白初玥软软的笑道,便想给荼蘼拆布帛。 “等一下。”荼蘼却看着那几个丫头,软软的对白初玥道,“我……没多大信心,怕羞于见人,可否让她们都出去,只留下白娘子一人?” 白初玥看看荼蘼,再看看那几个丫头,含笑点头:“好吧,你们先行出去,待荼蘼满意了,你们再进来。” 流苏与几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见白娘子一副淡定从容,遂领命出门外守候。 白初玥弯腰给荼蘼拆布帛,荼蘼迅速将其中一柄又长又锋利的手术切割刀握在手上。 若此刻荼蘼一挥手上的切割刀,正弯腰给她解布帛的白初玥,脖子定然被切断。 荼蘼的刀,离白初玥的脖子尚有盈尺距离,便眼神纠结的停下来。 白初玥不动声色,嘴角露出一丝欣然的笑。 荼蘼看着淡然从容给自己拆布帛的白娘子,手上的刀,终于没劈下来。 依然握着刀,看着锋利的刀刃道:“白娘子这刀,如此锋利,一不小心就能杀人。” “以利器杀人,做杀手,成为别人手里的刀俎,皆是下策。”白初玥淡淡道,“以心诛之,方为上策。” “诛心太慢,倒不如一刀毙命。”荼蘼举着手里的刀刃,“我手里握着刀刃,离你近在咫尺,难道白娘子不害怕吗?” “炫之以武,不如伐之以义。” 白初玥停下来,抬眸看着她,再淡然笑道: “修罗门主夫人,你方才的刀,离我不足盈尺,只要再稍为推送,就可以割断我的脖子。” 荼蘼眉宇一凛,立时扬着手中利刃,警惕的问:“你知道我是谁?” “修罗门主夜殇,夫人荼蘼,往生门主将离。”白初玥从容笑道,“雨花楼那日,早已幸会。” “原来你一早就知道!却在我面前装好人!” 荼蘼充满敌意道,“这些手术刀,也是你故意放在我面前,不惜将自己置身险地,引我出手的?” “我今日给你拆布帛,根本无须用这些手术刀,自是故意放在你面前,就是想看看,你是否还有药可救。 你虽拿起了刀,终究还是收手。可见,你纵然是杀手,却还有一丝良心未泯。” “哈哈哈……傻子才会相信杀手会手软!白娘子,拿命来吧!” 荼蘼手上的刀劈下来时,白初玥已飘身后退,荼蘼随即紧追过来。 白初玥手上扣着荼蘼身上的布帛,轻轻用力一扯,荼蘼身上的束缚,便瞬间落地,荼蘼一丝不挂的落在白初玥面前。 荼蘼看着自己光洁如玉的身子,一时间怔愣住,手上的刀也落在地上。 “咣当!” “白娘子!”门外的流苏等人,猛然听见里面有利器落地的声音,顿觉不妙,飞快推门跑进来。 几个丫头本想拔剑出来,却看着寸缕不着的荼蘼,和双臂环抱,淡然从容看着荼蘼的白娘子,又住了手。 荼蘼看着自己一身娇嫩白皙的肌肤,是如此完美无瑕,简直不敢相信。 荼蘼抚摸着凝滑的玉体,噙泪激动道: “我身上的伤疤,不仅恢复,还比从前,更加洁白娇嫩了。” “你满意就好。”白初玥淡然而笑。 此时也不当众拆穿荼蘼就是杀手修罗门的门主夫人。 让人给她换了新衣裳,荼蘼梳洗一番,焕然一新,变得更加娇美。 流苏等丫头见证了白初玥的医术,自然更加佩服,也啧啧称奇。 玉簪对荼蘼笑道:“荼蘼,你夫君看见你变得如此完美,肯定不会再娶妾室了!” 璎珞也感慨道:“若娶妻如此,还朝三暮四,那男人真不是东西。” 荼蘼有些尴尬,又有些惭愧的看看白初玥,也不回丫头们的话。 她在香薷下毒那日,就见识了白初玥的医术,如今在自己的身上,更见到白初玥的神仙手法。 白娘子不仅医术高超,胆识也过人,明知道她是来杀自己之人,还敢把那利刃摆在杀手面前,让自己置身与危险之地。 荼蘼内心,波涛起伏。 “白娘子妙手仁心,荼蘼……感激不尽。”荼蘼本来冷漠的眼神,再看白初玥时,变得有些热度。 “好了,你也康复,我自当原壁归赵了。” 白初玥带着几个贴身丫头,送荼蘼出太子府门外。 临别,荼蘼纠结的看着白初玥,不知该说些什么。 白初玥却看着荼蘼,语重心长道:“荼蘼,你的肌肤重生了,我希望你的人生,也能重生,可以换一种方式活下去。” “这就是白娘子说的,炫之以武,不如伐之以义?”荼蘼眼神纠结的看着白初玥。 “荼蘼,生命来之不易,无论贫富贵贱,都无比金贵。别再为了些许银子,就成为别人的刀俎,你杀了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杀了。” “白娘子,不管你我日后再见,会不会兵戎相见。”荼蘼揖礼道:“荼蘼今日,还是要好好感激白娘子救命之恩。” 太子府外是空旷小广场,再过去是便是城街和居民区。 她之前就让流苏去雨花楼通知夜殇和将离,荼蘼还要几日方能回去。 “快去吧,夜殇和将离都在雨花楼等着你呢。”白初玥柔声道。 顿了顿,白初玥再带着希冀道: “荼蘼,希望下次再见,你已劝尊夫夜殇和师兄将离,解散修罗门和往生门,你不再是杀手主门夫人,而是普通而幸福的女人。” 荼蘼还没回答,白初玥身边那几个贴身丫头已吓了一跳,随即拔剑刺向荼蘼。 “荼蘼,没想到你竟然是修罗门夫人!” “呸!看她弱质纤纤,原来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原来她处心积虑自杀,接近白娘子,却是想来刺杀白娘子!” “还真是救了条毒蛇!今日断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流苏几个丫头一边出剑,一边喝道。 荼蘼赤手空拳,在几个丫头剑下接招,竟然游刃有余,十几招后,就将几个丫头的剑夺下来。 白初玥见丫头们又急又恼,也想教训一下荼蘼,遂招出月光剑就刺向荼蘼。 荼蘼随手抓着流苏的剑回击白初玥,丫头们赶紧捡起剑围过来,准备加入。 这时,相思子和苍耳子见白初玥和荼蘼动手,也在暗处杀了出来。 白初玥对他们喝道:“你们且在一旁瞧着!” 相思子和苍耳子等人见白娘子如此说,也只得拔剑在一旁紧密注视。 几招后,荼蘼举剑的手,就软软垂下,全身无力,只能用剑支撑着身子。 几个丫头和相思子苍耳子他们相视而笑:“谅她是杀人魔头,也伤不了咱白娘子!” “……你给我下毒了?”荼蘼震惊的看着自己无力的手。 随后再恨声道: “我还以为白娘子真那么好心,不仅救我回来,明知道我是来杀你之人,还治好我一身的伤放虎归山。原来,你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的毒,是我方才与你过招时下的。” “你一边与我过招,一边给我下毒?”荼蘼简直不敢相信。 她飞快的回想她俩比斗过程,这期间,除了剑接触,白初玥根本没碰到自己。 她们说话间,有片梨花瓣在荼蘼身畔飘飞。 “我给你下的,只是令你全身乏力的软骨散,并无性命之忧。”白初玥冷然道,“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我是来杀你之人,你真的……不想取我性命?”荼蘼蹙眉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冷然道: “你不过是幕后之人用钱买来的刀俎,我断了你这把刀,他还会换一把剑。你这把刀,毁与不毁,于我而言,意义不大。” “荼蘼今日,输得心服口服。”荼蘼惭愧道。 白初玥见她眼神确实带着愧疚,于是又点头笑道:“你的毒已解,你试试,你的手又有劲了。” 荼蘼再试着挥剑,真的又有力气了,看着白初玥,不由得倒吸口冷气! 若她下的不是软骨散,而是夺命的药,那她焉能有命! 荼蘼不由得感慨:“我自幼,便是地狱式的习武,学得那般辛苦,却不如你随手下毒。” “夜殇和将离,当日在雨花楼就是中了我的软骨散,手连提剑都没力气,才不敢继续刺杀我。”白初玥淡淡道。 “你在雨花楼,就给夜殇和将离下毒了?”荼蘼不可思议的问:“你是如何识破我们的?” 白初玥淡然一笑:“当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就知道你们是冲着我而来。” “一生一世一双人?” 荼蘼眸光流转,这不正是白娘子所憧憬的么。 自己以为这么说,便能引起她的共鸣,让她对自己有好感,趁其不备,伺机动手。 不料想…… “原来,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荼蘼哂笑道。 “夜殇的眼神明明爱你,却装得冷酷无情,寻花问柳,你俩本想趁我对你同情,伺机痛下杀手。 可是将离来了,想来,这趟买卖,幕后雇主不仅雇了往生门,也雇了修罗门,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夜殇与将离打成一团,一直以退为进,想寻机上楼杀我,每每却被将离暗暗阻止。 他往生门也是受雇杀我,若我被夜殇所杀,将离不仅没有佣金,还失了颜面,他已失去你,怎么还能失去颜面? 后来你见将离纠缠,只能来招自绝,既可扰乱将离的心,令夜殇得手,又可令我这个医者主动来到你身边。 你对自己也算够狠,我的银针若慢了少许,你的匕首便直插心脏,我医术再高,怕也回天乏术。 夜殇不知你伤势如何,情急之下痛骂将离,若非他来横插一脚,你不会自杀。 这看似争风吃醋的话,实则说的是将离不来搅这趟浑水,他与荼蘼便会得手,是将离令你们临时改变计划。 你们知道我是医者,还是什么神医,断不会见死不救,我出现在你身边,夜殇和将离便有借口同时向我刺杀。 他俩开始决斗,一直隐藏实力,麻痹我身边之人,但向我刺出的剑,武功陡增,才是用尽全力。 可惜我不仅能自保,我还能分别掌掴夜殇和将离。” “你能同时掌掴他们?”荼蘼有些不可思议。 白初玥淡淡的笑笑,看看自己娇嫩的玉手,又继续道: “就是这掌掴,我给他们下了软骨散,他们举剑无力,心中自是知道中了我的毒,却不敢声张,两人的刺杀不能得逞,也只能作罢,求我救人。 你奄奄一息,命悬一线,我必然要将你带回来医治,他们便只盼你留在我身边,博取我的信任后,伺机而动。” 白初玥说至此,不仅荼蘼震惊,几个丫头和相思子苍耳子也骇然。 当日他们可都是在雨花楼的,根本没瞧出白娘子是如何下毒。 相思子和苍耳子相视一眼,皆想到白娘子掌掴那俩人,原来既打了那俩杀手魔头出气,也给他们下了毒。 这白娘子,还真是厉害。 “……那你为何还救我回来,你不怕我在你身边,想办法刺杀你吗?”荼蘼全身戒备,像长刺的刺猬。 “从前是我在明,你们在暗,若我把你带回身边,那就是位置互换。”白初玥带着怜惜的看着她,“在别人眼中,你们这些杀手可怕,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些可怜人罢了。” “……可怜人?” “每个人一出生,都希望有个温暖的家,有相亲相爱的家人,没有人一出生就愿意过刀头舔血,颠沛流离,朝不保夕,惨绝人寰的日子。 杀手大多是被逼无奈,或者走投无路,又或者是自幼被人抓回来,以最残酷的手段,地狱式的训练。 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扭曲成心狠手辣,失去人性的杀手,就像擎苍在你身上施加的酷刑。 你和夜殇将离,原本皆是擎苍培植的杀手,也可以说是他的徒弟。 夜殇和将离同时爱上你,你恨极了擎苍,嘴里不敢让他们为你杀了擎苍,却让他们比斗谁心狠手辣。 夜殇行事最狠绝,所以想尽办法杀了擎苍,得到修罗门,成了门主,你成了修罗门主夫人,而你心里真正相爱之人将离,自立门户,成了往生门门主。” 白初玥缓缓道来,便似亲眼所见,语惊诸人。 荼蘼惊骇之余,双手握拳,全身颤抖,咬牙切齿,悲恸的低吼: “擎苍那禽兽不是我师傅,是我灭门仇人!” “……灭门仇人?” 白初玥蹙眉看着她,荼蘼有着怎样痛心的故事? 荼蘼的眼前,不由得想起那一幕幕,自己年仅五岁,一家被一群蒙面人所灭,她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死在自己眼前。 她醒来后,身在修罗门,门主擎苍说在路上救了她,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为了报仇,忍受如炼狱的训练,身上不知被擎苍鞭笞了多少回,剐了多少刀,锁骨被吊扎了多少次铁勾,全身烫了多少次滚油。 为了报恩,她乖乖听话,妙龄之年,擎苍就强暴她,还堂堂正正的告诉她,这是她该还的恩。 后来她知道,擎苍就是以这样灭门的方式培植杀手,如此方能激发起杀手的冷酷无情和刻骨仇恨,对一切的人和事冷漠如铁。 她恨不得将擎苍碎尸万段,可是擎苍太强大了,身边又有那么多高手,杀擎苍谈何容易。 夜殇和将离是擎苍最高强的杀手徒弟,两人都爱上她,为了得到她的芳心,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却难分胜负,她只能让他们比谁最心狠手辣。 最终夜殇知道最心狠手辣之事,便是干掉培植他们的师傅擎苍,成为杀手掌门人。 荼蘼与擎苍春宵夜度,这才是杀擎苍千载难逢之机,夜殇趁其刚刚发泄**,与荼蘼联手,一举杀了擎苍。 荼蘼心里虽然爱着将离,却认为人最终都是冷酷无情的,也守诺嫁给夜殇,成了修罗门主夫人。 而将离最终另立门户。 第四百三十四章 网开一面 荼蘼拉回回忆,默默看着白初玥,冷冷道: “我的人生,只有彻骨寒冷,没有半分温情。” “我知道,从你身上那些伤,我便能一幕幕看见你的过往。”白初玥带着疼惜,“所以未经你同意,我便想让你身上的伤复原。” 顿了顿,白初玥再叹道:“可是我纵然能修复你身上的伤,你心里的伤,恐怕终其一生,都难以修复。” “我的人生,确实只有冷酷无情。”荼蘼愧疚的看着白初玥,“可是在你身上,我……却感受到了温暖。” 白初玥莞尔一笑:“谢谢你,荼蘼。” “你救了我,给了我温暖,为何还要谢谢我?”荼蘼有些不明白。 白初玥真心的道:“因为能看见你心里有一丝阳光,我心里就同样感受到温暖。” “你对我施恩,是想我们对你感恩戴德,不再追杀你吗?”荼蘼又充满敌意和防备。 “你觉得你们倾尽全力,就能杀得了我吗?”白初玥带着淡然从容的笑,“中了我的软骨散,若无我的解药,十日之内皆软弱无力。” 她那晚故意和王蛟出城,结果杀手却没有动静,想来,夜殇和将离并未用她的解毒药。 “如今才过去七日,那夜殇他们还不能行动了?”荼蘼有些气馁的问。 白初玥耸耸肩,不置可否道: “他们身上受了伤,我临走丢给他们金疮药,告诉他们若不怕我下毒,就搽药。 其实那软骨散的解药,就在金疮药里。我前几晚,故意和太子殿下去城中逛夜景,他们却按兵不动。 想来,夜殇和将离知道自己无声无息就中了我的毒,对我给的所有药物,是更加不敢用。 而最主要的,是你在我手上,他们投鼠忌器。” 隐子和丫头们,此刻才知道,白娘子和太子殿下故意逛夜景的真实意图,是想验证他们的真正身份。 荼蘼凝视白初玥,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若她要毒死他们,就不是软骨散而是剧毒了。 “那日香薷下毒,你明知那些粥有毒,却让我吃了,还故意迟迟给我解毒,是想惩戒我吗?” “是。”白初玥也不隐瞒,笑得甚是可爱,“你们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演戏,意欲刺杀我,若不小小惩戒,岂不说明我好欺负。” “所以,你让我喝了毒粥,迟迟不救,也从中知道我并非真的想寻死,让我彷徨恐惧,生怕毒发身亡?” “其实,你喝了有毒的粥,我便把解毒药放在你的汤药里,之所以迟迟才让你喝汤药,还戏弄你,只是想让你虚惊一场。”白初玥依然笑道。 这个白初玥的厉害,还真是前所未见! “没想到白娘子洞若观火,一早就识穿我们的身份,把我们当猴耍!”荼蘼虽然敬畏,却带气道。 白初玥依然保持着淡然从容的笑:“你们若不演戏,又怎会被别人当猴耍。” 荼蘼看着白初玥脸上的笑,心里也顿觉一丝温暖,叹道: “那日你说,你师傅每日给你用毒拌饭。没想到,你和我也有同样恶毒的师傅。” “不对不对。”白初玥立刻摇头,“我师傅用毒给我拌饭,那是被我逼的。” “……你逼着你师傅给你下毒?”荼蘼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初玥。 “是啊。”白初玥笑嘻嘻道,“因为他不给我下毒,我就不会解毒,我得把师傅毒翻,方能出师,所以每日他不给我换着花样下毒,我就不吃饭。” “所以你师傅对你……” “我师傅嘛,是世间上最疼我的臭老头——”白初玥又暖暖的笑道,“之一。” 因为还有自幼就疼爱她的阿翁呢。 荼蘼看着白初玥说起师傅幸福的笑靥,不由得向往:“你真幸福。” “对不起,我明知道你师傅那般对你,却提我师傅的万般好。”白初玥歉疚道,“我并不是故意伤你的心。” “罢了,那本就是我的命。”荼蘼黯然道,顿了顿,她又竖起一身刺的问:“太子殿下,可知道我的身份?” “宵小之辈,在本宫眼里早就现形。” 王蛟不知自哪里走出来,他的侍卫也随之现身。 荼蘼立刻作警戒状。 流苏等丫头也震惊,原来太子殿下早就知道荼蘼是修罗门主的夫人! “殿下知道我们要刺杀你们,竟然不追究?”荼蘼带着戒备和不信任的问。 刺杀你们? 白初玥与王蛟相视一眼,她此前只以为幕后之人是想杀白初玥,不知还敢谋杀太子。 “你们胆敢行刺,早该枭首。”王蛟冷冽道:“但白娘子救了你,还让本宫对你网开一面,说杀手也有被逼无奈,给你们一次机会,就是想感化你们,不希望你们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荼蘼闻言,有些纠结的看着白初玥,却始终对他们充满戒备,也许她对这世间上的任何事物,都没了信任: “你们表面救我,实际谋划着如何剿灭我们吧?” 王蛟不屑的看着荼蘼,冷笑道:“本宫历经沙场,见尽千军万马,你们这些小喽啰,值得我大动干戈,谋划如何收拾你们?” “哈!小喽啰?”荼蘼不无生气,觉得太子殿下也太小看他们的人马了。 白初玥却拦住他们的话,情急的问荼蘼: “荼蘼,幕后之人雇你们来杀我也就罢了,竟敢谋杀太子,你可否告知,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白娘子,你对我确实有恩,我也很喜欢你感激你。”荼蘼带着无奈道,“但我们以命做买卖,却也有规矩,不能泄露幕后之人是谁。” 一旁的侍卫中,烈风再也忍不住,对王蛟道:“太子殿下,不能放她走,抓住她严刑逼供,不怕她不招认!” “住口!”白初玥立刻对烈风低叱一声:“在我的生命里,绝不会有严刑逼供四个字!” 烈风看着冷厉的白初玥,立刻跪下来,恭谨的拱手道: “是属下错了,忘记白娘子菩萨心肠!” “好了,起来吧。”白初玥又缓和脸色,温言变得温和。 “烈风,”王蛟朗声道,“你家白娘子即便迫不得已给敌人下毒,也只是下令人无力的软骨散,若要严刑逼供,有的是比严刑逼供还可怕的下毒手法,只是你们白娘子不屑而为罢了。” “白娘子仁爱之心,可昭日月。”烈风又敬佩道,“是烈风口不择言。” 荼蘼看着白初玥的眸光又添了几分敬畏,淡淡的扫了所有人一眼,道: “你们确实应该将我抓住严刑逼供,可是,即便你们杀了我,我们也不知幕后之人是谁。因为干我们这一行,只收钱,不认人。” 白初玥自荼蘼的眼神看出,她并没说谎,默默点点头。 “你走吧。”白初玥道,“荼蘼,我方才已说过,生命太珍贵,所有生命都来之不易,希望你们尊重别人,也爱惜自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白娘子,我们的命,生来就不同!”荼蘼说罢,飞身上屋宇。 王蛟与白初玥会意的点点头,也拉着手飞身上屋宇。 流云烈风等侍卫和几个丫头以及相思子苍耳子等人也飞身上屋宇。 不远处的街坊屋宇上,不知何时冒出两拨黑衣人蒙面人,其中为首者,正是夜殇和将离。 而太子殿下这边,白袍面具隐子伺机而动,埋伏在屋宇的侍卫早已弯弓搭箭,等待太子一声令下就放箭。 荼蘼在屋宇上飞跃,回到夜殇身边,夜殇急急扶着他问: “夫人,你没事吧?” 荼蘼只是冷冷的摇摇头,离开他。 另一旁的将离,也紧张的看着荼蘼,见她看似无恙,方放心。 王蛟看着他们,朗声道: “修罗门往生门,你们今日来了多少人,让本宫好好给你们算算哈。 修罗门三十年前,乃穹苍所建,全国各分部新老杀手加在一起,也不过区区三千零八百七十人。 聚集神都者,加上你们夫妻,一千八百零二人,其他人也正分批赶赴神都的路上。” 顿了顿,王蛟继续道: “往生门虽是新立,也招募了不少杀手,却也不过一千三百四十九人,有大部分集合在神都,上次出动五十人,刺杀行动失败,还折损三十八人。” 再顿了顿,王蛟继续大声道:“夜殇,将离,本宫给你们算的人头,可对否?!” 王蛟话毕,夜殇随即扬声道: “太子殿下不仅是战神,还是神算!我修罗门众每日磨刀霍霍,战神就真的不怕吗?!” “哈哈哈……”王蛟矗立在屋宇,如俯瞰苍生的神只,带着不屑,豪气干云道,“小鬼想撼日月,岂非异想天开?!” 将离也运功道:“我往生门折损的人马,我将离定会替他们讨公道!” “真是不要脸!”王蛟不由得大怒,“你们为了钱来杀人,技不如人丢不起人便自杀,还有脸说讨公道?!” 白初玥却冷笑道:“夜殇,将离,你们如今还中气不足,软骨散尚未解,还敢虚张声势?” “你这婆娘,看似貌美如花,却敢给老子下毒,老子迟早做了你!”夜殇草莽气息毕露,气急败坏道。 白初玥也不客气了,冷厉道: “老娘各赏你们两个耳光,是对你们为杀手滥杀无辜的小惩大诫! 给你们下毒,是告诉你们适可而止,不要不自量力,枉为钱财而亡! 老娘若真要取你们性命,可就不是软骨散,而是嗜心蚀骨生不如死的剧毒!” 顿了顿,白初玥再继续悠然道:“况且老娘当场给了你们解药,是你们不敢涂抹金疮药,以致这几日都全身酸软,不敢行动罢了!” 夜殇和将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将离扬声道: “白娘子不仅貌若天仙,还计谋过人,将离定会好好讨教!” 王蛟也不客气的对他们道: “夜殇将离,你们听好了!你们都是我大东荒子民,本宫知道你们走上这条不归路,也有你们的迫不得已! 白娘子慈悲为怀,让本宫给你们一次好好做人的机会,前事本宫可以宽大为怀,但你们若敢再滥杀无辜,敢再动杀白娘子之心,本宫定将你们剿灭!” 白初玥却对他们道:“夜殇,将离,若你们必须为了钱而生存,随时来找我,杀人不是赚钱的唯一机会,我会为你们另谋出路!” 夜殇和将离面面相觑。 “走吧,还嫌丢人不够吗!”荼蘼对夜殇和将离喝一句,带头飞身而去。 夜殇和将离见荼蘼离开,也带着人追过去。 烈风有些遗憾道:“那么好的机会,不把那些杀手宰了,真是可惜!” “烈风,你这莽夫!”王蛟没好气道,“你没瞧见他们站着的屋宇下面,全是街坊们在走动吗,在此处抓他们,万一伤及一个无辜老百姓,就算将杀手都杀了,于心何安!” “殿下教训的是!”烈风赶紧遵命。 第四百三十五章 魔族重生 荼蘼回到神都修罗门总部,夜殇和将离也回来了。 夜殇见将离也过来,冷冷道:“将离,你已另立门户,还回我修罗门做甚?” “哼!大丈夫何处无容身之处,我只是回来看看蘼儿,这几日是否被白初玥折磨,又或者被她下毒罢了!” “你是想来探探我夫人的口风,看看那白初玥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想来个知己知彼吧?!” “够了!”荼蘼见他们一见面就吵,随即喝道,“你们至今还没恢复,还要一见面就吵吗?” 将离深情的看着她:“蘼儿,你这几日在白初玥那里,是否受了什么酷刑?” 荼蘼隔着衣裳,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身子,含泪道: “白初玥确实在我身上千刀万剐,将我身上的皮,全部剜割。” “可恼也!”夜殇勃然大怒,“老子倾尽修罗门,也要将那婆娘千刀万剐!” 将离也气得目眦尽裂:“那蛇蝎女人在蘼儿身上做了什么,我将离定加倍奉还!” 夜殇挥手就想劈了面前一张桌子,因为力气还没恢复,却砸痛自己的手。 将离也想踢飞一张凳子,却踢痛自己的腿脚。 荼蘼挥手拚退杀手们,轻轻褪去身上的衣裳,寸缕不着的在他俩面前。 夜殇大恼,一边捡起衣裳给她裹上,一边跺脚道:“荼蘼,你竟在将离面前袒胸露背?!” 而将离,却只盯着荼蘼白皙无瑕的肌肤,目瞪口呆,想来,将离从前是看过荼蘼身上的伤的。 “蘼儿,你身上,为何变得如此完美无瑕?”将离又惊又喜道。 荼蘼失望的看着夜神: “夜殇,你第一时间只知道我在别人面前袒胸露背,却并未真正关心我身上到底是怎么了。 我对你而言,难道就仅仅是你与将离争夺的战利品吗?!” 夜殇也顾不得荼蘼的质问,这才认真的留意荼蘼身上的肌肤,过来想抚摸,又惊又喜道: “蘼儿,你不是说那白初玥对你千刀万剐吗,怎地却变得如此漂亮了?” 荼蘼轻轻一闪身,就躲开他,再穿回衣裳,噙泪道: “白娘子确实对我千刀万剐,给我喝了无知觉的麻沸散后,将我那些伤疤都剜割,让我肌肤重生,不过短短七日,我便像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 “那她对你的千刀万剐,并无恶意?”夜殇欢喜道。 将离冷哼:“岂止无恶意,白娘子那是医治蘼儿。” “她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女人。”荼蘼眼中,有眼泪落下来。 “蘼儿,你竟然落泪了?”将离又惊又喜,“你不是从来不会哭的吗,怎么也会落泪了?” “我从前不会哭,是因为心里被冰封,冻住了眼泪。”荼蘼哭道,“我如今会哭,是心里有了阳光,融化了寒冰,眼泪也就落下来了。” 夜殇拿出白初玥当初给他的金疮药,道: “难道她当初给我们下毒,真的又给了我们解药?只是我们一直对她下毒耿耿于怀,不敢再用她的药?” “都是你,捂着解药不敢用,否则我早就恢复了!” 将离一把夺过夜殇手中的金疮药,二话不说,就撩起衣袖,赶紧涂抹金疮药。 夜殇也迫不及待的夺回去,一边涂药,一边狠狠道: “怎么是你先涂抹!要上药,也是老子我先上!” 两人涂了解药,立时便解了软骨散。 将离运动一下筋骨,欢喜道:“早知道这真是解药,咱们也不必憋屈几日了!” “瞧你那欢喜劲,回复功力又怎样,又没女人给你折腾!”夜殇不屑的瞪着将离,带着胜利者的拥着美貌更胜从前的荼蘼。 将离又忌又恨,气得跳起来:“夜殇,别以为蘼儿跟了你,就永远是你的人,她那是愿赌服输,她爱的人是我,老子随时随地把她夺回来。” 夜殇也被将离挑了逆鳞,放开荼蘼跳起来,指着将离骂:“将离你个挨千刀的,到今时今日,还敢惦记我娘子?!” “惦记又怎样,老子能另立门户,做一代掌门,不像你这鸟人,只能靠杀死师傅夺位!” “将离,你本属修罗门,却自立门户,跟老子抢饭碗,老子岂能容你!” “另立门户是我的本事,你管得了吗?!” “老子今日就要清理门户!”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荼蘼喝道:“够了!你们有完没完!” “没完!”夜殇拔剑指着将离,“这厮对你念念不忘,老子不灭了他,寝食难安!” “好!如今那老鬼已死,我不会让蘼儿再被你蹂躏,今日我便杀了你,夺回蘼儿!”将离的剑也出鞘。 两人已经恢复力气,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夜殇对一旁冷眼旁观的荼蘼喝道: “臭婆娘,你还不过来帮忙宰了这家伙?!有他往生门,咱们就少一半饭!” “蘼儿,夜殇就是另一个擎苍,快趁他没恢复力气,我们合力杀了他!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将离也一边打一边叫荼蘼帮忙。 荼蘼“锃”一声拔剑出来,举起剑,看看他们俩,正犹豫着自己应该要去杀哪一个。 便在此时,有把邪恶阴冷带着魔幻的声音传进来: “你们吵吧,打吧,尽情的发泄吧,只有如此,方能真正释放自我。” 夜殇将离荼蘼大惊,看着手持降魔杵缓缓走进来的雍王王旭。 外面有那么多杀手,雍王竟能毫无声息就闯进他们的大堂! 雍王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三人顿觉不妙,互相匆匆看一眼,立刻挥剑对雍王袭击。 三人如三足鼎立的合力袭击雍王,没过几招,却被王旭手中降魔杵散发出来的魔力牵制。 那魔棒似乎吸取着他们身上的戾气甚至灵魂,又释放出一股魔力,令他们不听自己使唤。 “夜殇,将离,本王请你们在雨花楼喝了几日酒,不过短短数日,就翻脸无情了?”王旭漫声问夜殇和将离。 “雍王殿下,你这是何意?”夜殇喘息着问,在魔力中挣扎。 将离也做无力的挣扎,恨声道:“还用问,小恶魔到来,自是来者不善!” 荼蘼一边奋力抵抗魔力的汲取,一边挣扎着喊:“来人!都死哪去了?!” “你喊没用,本王喊他们才会听命。”雍王妩媚的笑道,随即扬声喊:“来人!都给本王进来!” 外面,花翎带人押解着所有杀手进来候命。 “王旭,你把老子的人马连锅端了?”夜殇喝道,“老子与你拼了!” “我的人也被他抓了!”将离也怒不可遏的瞪着王旭,“咱们和他拼了!” 夜殇和将离以及荼蘼合力,拼死想与王旭的降魔杵抗衡,王旭手上猛然法力,降魔杵散发出来的电波震得夜殇等头痛欲裂。 夜殇和将离因刚刚恢复功力,两人竟像两具人皮般被吸进降魔杵内。 荼蘼大骇,拼着一死大叫着挥剑刺向王旭。 王旭大怒:“逆我者死!” 猛挥手中降魔杵击向荼蘼,强劲的魔力集中在荼蘼身上,荼蘼也变成一片纸片儿被吸进降魔杵内。 王旭再一抖降魔杵,将夜殇和将离抖出来。 所有杀手见王旭手上的降魔杵如此厉害,竟能将他们如此控制,吓得跪在地上瑟瑟颤抖。 王旭就是要在众杀手面前将夜殇和将离吸进降魔杵,再放其出来,来个杀鸡儆猴。 放夜殇和将离出降魔杵后,王旭收了像魔幻般散发光芒的降魔杵,对软软跪倒在他面前的夜殇和将离等人道: “本王不妨告诉你们,我这法宝乃魔界圣物降魔杵,能降伏世间上所有妖魔。 你们这些杀手,之所以能被这降魔杵降伏,乃因你们这些年太多杀戮,身上太多戾气,早已成魔,所以,只能被我降魔杵所控制!” 夜殇将离等又恨又怕,被迫跪着,纵然心有不甘,却是无力反抗。 王旭对他们大声道: “从前本有六界,我魔界就是其中最强盛的一族。后被天帝白无瑕所灭,就只剩天界人界和冥界! 如今魔界圣物降魔杵重出,本尊要重振魔界,带领我魔族弟子,开天辟地!” 夜殇和将离虽然害怕王旭手上的降魔杵,却不愿真正成魔被其操控。 将离愤懑道:“雍王的意思,是让我们以后做你的狗?” “我们有门主不做,为何要跟雍王做小喽啰?”夜殇也不甘心道。 “什么小喽啰?什么狗!” 王旭一反平日里的妩媚娇柔,变得豪情万丈,继续大声喝道: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身为杀手,随时丧命!不过是见不得人被人追打的沟渠老鼠! 你们拥护本王,一旦本王登上大宝,你们就是开国功臣,一个个封侯拜相,光耀门楣,岂是一个朝不保夕,小小的杀手可比拟!” 荼蘼看着雍王,冷笑道:“雍王这是要我们跟你一起谋反吗?” “你们能做杀人越货的勾当,本王怎么就不敢做执掌乾坤的买卖!”王旭喝罢,“你们既能抛身做杀手,也无后顾之忧,更无九族可诛,何不与本王携手一搏,共享这大好江山!” 雍王旁边的花翎,冷森森道:“况且,你们已别无选择。” 王旭再一举降魔杵,魔力就像电鞭鞭笞在他们身上,打得他们痛不欲生。 将离还是不屈不挠,昂起头大声道: “我往生门自成一派,如今一不小心着了你的道,要杀要剐请便,十八年后,我将离还是一条好汉!” “对!什么魔族,老子可不供你驱使!”夜殇也恨声道。 “你俩还真是条汉子!”王旭笑嘻嘻道,“但你们不怕死,难道忍心见你们心爱的女人被本王折磨?” 王旭再抖降魔杵,将荼蘼抖出来。 此降魔杵早与王旭心意相通,散发出强劲的魔力像电鞭噼噼啪啪打在荼蘼身上。 荼蘼洁白莹玉的身上又留下一道道血痕,几乎能瞧见雪白的骨头。 “好了好了,殿下别打她了……” 夜殇和将离几乎同一时间扑向荼蘼,挡在她身前求情。 最终,荼蘼匍匐地上,俯首听命。 王旭将所有人收复,再大声训话: “从此以后,什么修罗门往生门,以后都合并,拧成一团,成为魔教。 你们也不必再为生计奔波,本王自会供给你们一切所需,让你们过上最舒心的日子!” 夜殇将离荼蘼等人,俯首领命: “谨遵魔尊令谕……” “好。”王旭最后再对夜殇和将离荼蘼道,“带本尊去见你们的师傅,擎苍。” 荼蘼有些诧异:“我们的师傅,早已死了。” 夜殇也点点头:“是属下亲手所杀。” “哈哈哈……”王旭哈哈笑道,“魔域长老,岂是你能杀得了的。” “魔域长老?”夜殇震惊道,与荼蘼和将离,面面相觑。 “你是怕魔域长老重生,会追究你弑杀之罪吗?”王旭看着夜殇道,“你们放心,诸位皆是我魔域魔徒,本尊自然不会让你们自相残杀。” “可是……”荼蘼却真的不愿意擎苍重生。 “好了。”王旭悠然道:“你们别再磨蹭了,赶紧带本尊去他的墓地吧!” “是……” 夜殇和荼蘼他们,即便害怕擎苍重生,也不得不带王旭去擎苍的墓地。 到了擎苍的坟茔,王旭以降魔杵一击,“轰”的一声,轻而易举就开坟掀开棺材盖。 擎苍的尸体居然没坏,王旭的降魔杵将擎苍吸进降魔杵内离开。 第四百三十六章 滴血验亲 冬日的一场初雪,如期而至。 皇上派去西荒取白初玥一双女儿血样的禁军和豹骑,也终于回来了。 带队的禁军首领是皇上的亲信副统领钟离索,南宫谨与钟离索,皆是为皇上守护皇宫的得力助手。 而豹骑领队是王蛟的亲信杜淳,王蛟怕皇上取血有诈,让杜淳带着一队豹骑前往。 两队人马当时到了西荒王宫,面见亚瑟王,说明来意,亚瑟王本对大东荒此举不满,无奈司老桃说这也是白初玥之意,为证清白,亚瑟王也只能首肯,司老桃亲自取了不离不弃的血以琉璃瓶盛着。 但两队人马皆想亲自保管那些血液,都怕对方使诈,甚至为保管血液而开打。 僵持不下,亚瑟王就将那些血液分成三份,一份由钟离索保管,一份由杜淳保管。 另外一份,亚瑟王派了骑士亲自带着,与他们一同回来复命。 如此,便不怕任何一方使诈。 原本他们早于十日前就能到达,只是穿越红沙漠时,遇上沙尘暴,红色的风暴几乎将他们掩埋。 后来他们在沙尘下爬起来,又迷了路,多走了几日冤枉路,是以才迟迟归来。 钟离索和杜淳以及西荒骑士,上朝廷向皇上复命,虽然路上杜淳被大咧咧跑来瞧热闹的七公主王嫣撞了一下,还撞跌他身上的琉璃瓶,幸好杜淳眼明手快,琉璃瓶将要落地那刻扑过去捧住,也令当场目瞪口呆的王嫣对他印象深刻。 杜淳还好心的扶起王嫣,问她是否跌伤。 王嫣当时看着一身盔甲,仪表堂堂,威风凛凛的杜淳,心里那份敬佩仰慕,半天说不出话来。 杜淳顾不得发呆的七公主,赶紧去朝堂复命。 他们在朝堂上拿出血液,琉璃瓶上面有亚瑟王印鉴的腊封印完好无损,证明这些血液是没人动过手脚的。 西荒骑士还带来了亚瑟王送给大东荒的礼物,并送上一封国书。 国书内容先客气的表达双方的友好和问候,更希望大东荒皇帝要善待白初玥,此事一了立刻让让白初玥安全回西荒,否则不远万里,亚瑟王也会亲自率骑士征伐。 本来亚瑟王是封问候信,但语气带着威胁,还有对白初玥的爱意浓情,这封信在朝堂上当堂读出来,皇上面子上又感到受挫。 就连王蛟也为亚瑟王对白初玥的那份热烈关爱而吃醋。 皇上之前本想答应王蛟请求,等血液验证结果就给他们赐婚,未料王旭也想求娶白初玥,就连西荒亚瑟王都敢为了白初玥要挟威胁他。 皇上暗暗生气,却也不敢对亚瑟王有什么龃龉。 群臣也窃窃私语,都不明白白初玥怎么又扯上与西荒亚瑟王的关系。 百里虎威谋逆案本已裁决,只等西荒取回白初玥一双女儿的血液,确定他们是否有父女关系就要对百里虎威行刑。 除了皇上皇后和宫里之人,所有朝臣都来到刑部,观看白初玥女儿血样与逆贼百里虎威验血,是否有血缘关系。 王嫣也悄悄拉着和虞美人和端木金花来了。 虞美人和端木金花是来看好戏,而王嫣是来看撞倒自己还好心扶自己起来的将军杜淳。 百里虎威在重重锁链和枷锁下,被押到刑部大堂。 曾经叱咤风云的西陵霸王百里虎威,满脸络腮胡子,一脸憔悴,早已失去往日西陵霸王的雄风。 白初玥在王蛟的陪伴下,踏着薄雪,来到刑部大堂,看着这个曾经与自己共度数载的枕边人,不久将要枭首,不禁心酸。 而本来颓废的百里虎威,在看到王蛟如此亲密的扶着白初玥那刻,立刻变得桀骜和愤怒,整个人躁动不安。 王蛟见白初玥看着百里虎威的眸眼噙泪,想到她还是对他余情未了,心里不期然就涌起一股酸涩。 即便他的情敌很快就要身首异处。 外面围观的人群,有些是平南王买通教唆而来,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还真是下得了手,连百里虎威的弃妇也接收。” “就是啊,再漂亮也是别人玩剩的,太子殿下这不玷污了战神之名么?” 又有人喊了起来: “你们瞧瞧,真是奇怪了,那逆贼百里虎威,竟长得颇似太子殿下呢。” “是啊,还真是人有相似咧!” 刑部尚书杭天启立刻派人过去喝令人们不得议论,否则都抓起来。 王蛟扶白初玥到堂上站着,等候验血。 他身为太子,自是要端坐高堂,冷冽的瞥一眼百里虎威,随即对杭天启道: “杭大人,开始吧!” 百里虎威对王蛟魔性一笑: “太子殿下,你倒是迫不及待的盼着老子人头落地,难道你就不害怕?” 杭天启见百里虎威大不敬,已然一拍惊堂木喝道:“百里虎威,休得放肆!” 王蛟却冷冽道:“百里虎威,你的邪术,本宫何惧之有!” “是吗?”百里虎威像个无赖,意味深长的笑笑。 又看看堂上钟离索和杜淳还有西荒骑士捧着的血液,遂对一旁的白初玥狞笑: “玥儿,咱们一家子,很快就能团聚了。” 白初玥知道百里虎威怨恨自己,暗叹口气,柔声道: “百里虎威,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成王败寇,我今日虽输,十八年后,又是一条猛汉!但黄泉路上,阴曹地府,有你和一双女儿陪伴,还有你那奸夫王蛟跟随,我百里虎威也不会寂寞!” 百里虎威像恶魔的看着白初玥和王蛟。 白初玥本对他尚有一丝恻隐之心,见其桀骜不驯,气得对百里虎威怒目而视: “无可救药!” 王蛟随即怒喝一声:“开始!” 为了公允,皇上派了几名御医过来,一起监督验血。 几个捕快端了八碗清水过来。 之所以有八碗水,因为白初玥有两个女儿,她们的血分别在三方手上,姐妹俩要与百里虎威验血,就有六份。 另外两份,是两个女儿要与其母白初玥验血所用。 大堂上,御医分别自钟离索,杜淳和西荒骑士手上的琉璃瓶,取部分血倒在几个不同的碗中。 御医对白初玥道:“白娘子,为了确保这些血液是你两个女儿的,首先,要请你和女儿验血。” 白初玥虽还不是太子妃,如今却是太子身边名正言顺的贴身医士。 太子府人人都称白初玥为白娘子,御医也是有眼力见之人,知道白初玥在王蛟心中的地位,自然也唤一声白初玥为白娘子。 白初玥点点头,拿小刀刺破自己的血滴进两个碗里,血不一会就相融,证明是白初玥的女儿。 御医又割破百里虎威的手,将血滴落那六个碗中。 所有人都各怀心思的看着眼前一幕,平南王以及他买通那些拥护雍王的朝臣,自然希望百里虎威与白初玥女儿的血液相融。 而太子殿下一派的,自然是唯太子马首是瞻,希望白初玥母女不受牵连。 虞美人和端木金花,自然暗暗希望,白初玥女儿和百里虎威融合在一起。 国师和王旭的心思,却似乎令人猜不透。 白初玥却非常笃定,百里虎威并非不离不弃的生父,这些血液不会相融。 可是出乎白初玥的意料,不一会,六个碗里的血液,竟然相融! 堂上顿时哗然。 白初玥看罢结果,如五雷轰顶!僵立当初! 难道……百里虎威,真的是当初那个恶魔?! 王蛟见状,急急离座,走近前来查看,也意外的看着白初玥: 莫非百里虎威真的是那采花贼,就连白初玥自己,当初都不曾知晓? 就连国师,也似乎颇感意外,竟有些手足无措。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是怎样……”白初玥几乎全身发软。 凭自己这些年和百里虎威同床共枕,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百里虎威绝不会是那个恶魔。 她当时抚摸过那恶贼的眉眼,绝不会是百里虎威的粗狂虎眉。 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哈哈哈……”百里虎威狂笑。 嫉恨的看看王蛟,又充满怨愤的看着白初玥道: “玥儿,我就说不离不弃是我的种吧,你还想为了免受牵连而不承认吗?” 百里虎威此言,无疑是指证白初玥为了逃避被他谋逆牵连,而谎称一对女儿并非百里虎威亲生。 白初玥怒视百里虎威,再对王蛟道: “这血液是皇上派人取来的,这其中会不会有……” 王蛟也看着血液蹙眉,低声问白初玥: “你是怀疑皇上派去的人,从中作弊?” 白初玥点点头:“不无可能。” “但你与两个女儿的血液,是相融的啊?”王蛟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是杜淳却以命回答:“殿下,末将以命发誓,这些琉璃瓶一直由末将亲自保管,并未经任何人之手!” 西荒骑士也用西荒语对白初玥道: “白小姐,我也以骑士之名发誓,没有任何人动过我手上的血液,亚瑟王的印鉴也是方才当着您的面开封的。” 禁军副统领钟离索也跪着对王蛟道: “太子殿下,若你怀疑末将造假,事后可以斩杀末将,末将定不会有半句怨言!” 三方虽然都确定这些血液不会有假,但白初玥却非常笃定,当初那恶魔不是百里虎威。 杭天启遂问他们:“这一路上,你们都没遇到什么人,或者被什么人掉包?” 钟离索和西荒骑士都摇头,只有杜淳,想了想,看着一旁的王嫣。 王蛟见杜淳眼神有异,遂看着杜淳:“怎么了?” “若说遇到什么人,末将上朝时,在路上,一不小心,撞了七公主一下。” “七公主?”王蛟和众人都看着王嫣,王嫣是皇后的亲生女儿,会不会有问题? 杜淳赶紧道:“七公主确实不小心撞到末将,但末将敢担保,她没动过我的琉璃瓶。” “你凭什么担保?”白初玥问杜淳。 王嫣也赶紧出来,对白初玥澄清:“玥姐姐,我真的没动过什么琉璃瓶。我当时只是走得急了,才不小心撞到杜……杜将军。” 王嫣说最后那句杜将军时,偷眼去瞧杜衡,竟有些扭扭捏捏,流露出女儿家的娇羞。 众人正急着想知道血液真相,又哪里顾得上王嫣少女怀春。 王蛟蹙眉看着杜淳:“到底怎么回事?” 杜淳有些难以启齿,因为王嫣太胖了,像个大猪一般四脚朝天的倒下,根本爬不起来,还看着他发愣。 是自己伸手去拉她起来,而那时候,他还怕琉璃瓶摔碎,一只手护着琉璃瓶呢。 凭王嫣那样笨拙的伸手,想偷换他的琉璃瓶,根本不可能。 “七公主当时跌倒地上……根本动不了,更不可能去动我的琉璃瓶。”杜淳有些不好意思道。 王嫣见杜淳为自己辩解,眼里的爱慕又多了几分。 白初玥道:“罢了,若说有人动过琉璃瓶,也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同时动了三份血液。” 第四百三十七章 生父成谜 验血结果出乎意料,堂上人们议论纷纷,王蛟低声问白初玥:“你医术精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初玥沉吟道:“若这所有的血液,或者这些清水,一早被人加入白矾,便是任何人的血液,皆能相融。” “那你赶紧检查一下,这些血液和水,是否被人做过手脚?”王蛟赶紧让白初玥来验看这些血液和清水。 白初玥认真的验了一遍,却没有什么白矾。 她的医术,独步天下,连她都查不出验血为什么会出人意料,其他人便更加束手无策。 她依然坚定的对刑部尚书道: “我不知道这验血结果为何会变成这样,但我非常肯定,我的女儿绝非百里虎威亲生。” 除了王蛟对白初玥深信不疑,其他人都觉得白初玥可能是想让她的女儿撇清与百里虎威的关系。 杭天启也为难的看看太子殿下,又问白初玥: “那你可否把你女儿的亲生父亲找出来?” 她女儿的父亲不仅是恶魔,而这个恶魔的身份还扑朔迷离,连她自己都没找出他真正是谁。 白初玥委屈含泪,从未有如此一刻,她六神无主。 王蛟见冰雪聪明的白初玥竟然没了主意,遂带着宠溺的拍拍她的手,挺身对杭天启道: “本宫相信白初玥的话,她既说孩子不是百里虎威的,就一定不会是百里虎威的!” 平南王见王蛟百般维护白初玥,又不阴不阳道: “太子殿下言下之意,是说这验血,是无稽之谈了?” 御医们也觉得白初玥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撇清与百里虎威的父女关系,于是对王蛟道: “太子殿下,这验血认亲乃千古流传,也得到认证,准确率十之有九。” “十之有九?那也就是说,还有一成可能会出错喽。”王蛟稍顿,又道:“即便验血有医学依据,但这些血液若被居心叵测之人做了手脚,谁的血都可以相融!” 平南王向镇北候打了个眼色,镇北候咄咄逼人道: “诸位,验血结果已出,那分明就是百里虎威的女儿,白初玥只是想为自己女儿撇清关系才撒的谎!” 平南王又看着王蛟,简直豁出去: “太子殿下,罪证确凿,白初玥之女就是百里虎威的孽种,难道殿下要掩耳盗铃,当天下人是傻子吗?!” “你!”王蛟被虞半夏逼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一直不开口的国师爨颜,忽然看着王蛟,意味深长道: “太子殿下,你既然相信白初玥,觉得这些血液有问题,任何人的血液都相融。 若太子殿下也敢验血,您的血,也与这些血液相融,就证明这些血液真的有问题。 若真的这样,贫道第一个就相信白初玥,是有人存心想害她们母女,她的女儿,定与百里虎威无任何关系!” “有何不敢,本宫还正想着也来一验呢!”王蛟大声道:“取水来!” 流云和侍卫亲自去取水。 白初玥只在回岸堂远远见过国师爨颜,从未与国师近距离接触,如今近在咫尺。 她看着国师精芒四射的眸光,又定睛看他的脸庞,若有所思,这眸光似乎熟悉? 难道世间上有比师傅还高超的易容术? 不会的,他眼中精芒不过是有些熟悉罢了,这人乃是皇上的股肱之臣,与王蛟一直是对立的。 而另外那个人,却是最疼爱自己之人,也是自幼扶持王蛟之人,这两双眼睛流露出来的精芒,怎么可能是同一人。 这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她早前曾怀疑此人有可能是那恶魔,若让此人验血…… 白初玥正思潮跌宕,流云他们已取来六碗水,白初玥也打断对爨颜的怀疑。 御医和白初玥共同查验了清水无掺假,御医遂在清水中加入不离不弃那些血液。 王蛟拿小刀准备割血前,朗声对众人道: “若本宫的血液与这些血液相融,就证明是有人别有用心,其目的是想害死白初玥母女!” 杭天启也点头道:“好,若太子殿下的血也能相融,就证明白初玥的女儿与百里虎威无关!” 众人见国师和刑部尚书都如此说,也都无话可说,平南王与镇北王候也只能静观其变。 王蛟随即割破自己手掌,将自己的血滴落不离不弃的血液中。 众人都觉得那是太子殿下偏袒白初玥,等一下那些血液不融,太子殿下即便想再维护白初玥,也无话可说了。 白初玥也以为王蛟不过是维护自己徒劳无功之举,她和女儿这些血液不会相融。 可是,老天爷却似乎开始关照白初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太子殿下的血液,竟也与那些血液相融! 没有人留意,国师爨颜似乎暗暗松口气,嘴角露出微笑。 白初玥惊骇的看着王蛟,这些血液和清水,都没有掺假。 究竟是为何,百里虎威和王蛟的血液,都能与不离不弃的血液相融? 难道王蛟,就是那恶魔? 但百里虎威的血液也能相融,这又怎么解释呢? 堂上所有人都不禁哗然,又窃窃私语。 杭天启震惊的看着王蛟:“太子殿下和百里虎威的血液,竟然都能与这些血液相融?” “这些血液,就像被人施了魔法,保不齐任何人的血液都能相融。”爨颜摇头叹道:“如此看来,还真是有人,想害死白初玥母女呢。” “魔法?”爨颜一言惊醒白初玥,她看着那些琉璃瓶,“难道是梅林和龙腾毒姆,是他们施的魔法?” “你是说,这些来自西荒的血液,有可能一早就被梅林施了魔法?”王蛟震惊的问。 白初玥瞥一眼旁边的百里虎威:“否则,你与他的血液都能相融,怎么说得通。” 王蛟气得一掌将那些琉璃瓶劈成齑粉,而后对所有人宣布: “不必再查验了!这些血液早被别有用心之人做了手脚,若任何人还怀疑白初玥的女儿与百里虎威有关,那也与本宫有关,那两个就是本宫的女儿!” 杭天启也宣布:“既有人在这些血液里作弊,就证明白初玥并未说谎,她的两个女儿,与百里虎威无关。” 平南王即便不甘心,也无话可说。 王蛟再大声道:“将逆贼百里虎威打入天牢,所有明日伏刑!” 白初玥看着无惧人言可畏,也不嫌她身份地位一身污秽的王蛟,心里柔成了海洋。 百里虎威却看着王蛟,面目狰狞的狂笑: “王蛟,有种你亲自给老子行刑!” 杭天启一拍惊堂木,对百里虎威喝道: “大胆百里虎威,你已是阶下囚了,还敢对太子殿下如此放肆?!” 王蛟冷然看着百里虎威:“百里虎威,你以为本宫会对你手下留情?” “我赌你不敢!”百里虎威笃定道。 “好,明日午时,本宫就亲自送你上路!”王蛟断然道。 国师爨颜却看着百里虎威,不屑的道: “百里虎威,你一个谋逆之人,却想太子殿下亲自将你枭首,岂不是脏了太子殿下的手,抬举了你这逆贼?!” “对,百里虎威痴心妄想,竟敢要太子殿下亲自动刑,你的虎头,就由末将斩了。”说话的是太子殿下的侍卫烈风。 “百里虎威的狗头,由末将执刀……”李牧以及一众将士也请缨。 国师爨颜伸手阻止众将: “不,百里虎威终究曾是皇上赐封的西陵霸王,太子殿下亲自送他上路,确实抬举他了。 但也不能太委屈了西陵霸王,就由太子殿下监斩,本国师亲自送他上路!” 一旁的白初玥,又看着国师爨颜出神。 王蛟默默点点头:“也好,就这么定了,本宫监斩,国师亲自执刀,送百里虎威上路!” 王蛟说罢,拉着对国师失神的白初玥离开刑部。 堂上众人也散去,平南王自然恨得暗暗跺脚。 可是,如此的验血结果,不离不弃的生父,到底成谜。 连一代神医,身为这两个女儿母亲的白初玥,也未能解开这多年的疑问。 第四百三十八章 国师深谋 皇宫璇玑楼上,皇上听罢国师回来的禀报,也觉得奇怪。 “难道,什么滴血认亲之说,是子虚乌有之谈?”皇上百思不得其解。 爨颜却摇头道:“滴血认亲,虽说不能完全绝对,但古来便是如此。” 稍顿,他又道:“据白初玥所言,那些琉璃瓶乃西荒之物,许是西荒国师梅林施的魔法。” “难道,此事就此作罢?”皇上心有不甘,“白初玥的女儿与百里虎威并无干系?” “皇上,您既打算此事过后,赐婚白初玥与太子殿下,那白初玥的女儿与百里虎威无关,如此也能保住皇家声誉。您已富有天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圣女,与天地同寿。” “罢了……算那俩孽障命大!”皇上还是悻悻然道。 爨颜略为沉吟,又道:“对了皇上,百里虎威毕竟曾封一方西陵霸王,为皇上开疆拓土。临了,微臣就代皇上去看他一眼吧。” “也罢,你就代朕去送他最后一程。”皇上叹口气,“百里虎威终究是不可多得之才,若他一直归顺于朕,绝无二心,该有多好。” 晚上,国师带了好酒好菜去天牢看望百里虎威。 国师奉旨前来看百里虎威,让狱卒们退下。 “没想整个朝堂,唯有国师有情有义,明日亲自送虎威上路,这样的大冷天,又亲自送来断头饭。” 百里虎威带着感激道,看着好酒好菜,也不客气的大口吃喝起来。 爨颜看着吃喝的百里虎威,叹道: “可叹啊可叹!不管是西楚霸王,还是西陵霸王,皆是莽夫,徒有匹夫之勇!” 百里虎威头也不抬,仍然畅快的喝酒啖肉: “国师来奚落一个将死之人,有何意义?” “你错了,我并非来奚落你,而是来看自己胜利的成果。” “……胜利的成果?”百里虎威吃食的速度便缓慢。 “是啊,胜利果实。”爨颜忽然换了一把声音,“西陵霸王,难道真的不记得老夫了?” 百里虎威耳听着熟悉的声音,顿止进食。 缓缓抬头,当他看着眼前的鬼面人,虎的一下子站起来,不无震撼道: “国师竟然……是军师?” 百里虎威回想当年白初玥搬去凤凰台,他也跟着过去,常常在凤凰台留宿。 未几,就有个鬼面人找到他,告知他西陵有金矿,能助他实现宏愿。 果然,他依鬼面人指点发掘金矿,令他一下子暴富,西陵财力大增。 自此,这鬼面人步步为营,离间他与皇上,说皇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很快就会对他动手。 说如今天赐良机,趁有金矿支撑财力,劝他招兵买马,先下手为强,否则等皇上对他用兵,为时晚矣。 百里虎威本就有着巨大野心,对其言听计从,拜其为军师,常常瞒着白初玥,在凤凰台夜间密谋,商量日后行动。 并让军师帮他暗中招兵买马,在西陵蓄兵。 军师又为他研制出毒药,还暗中给那些将军和朝臣服下,从此控制了朝廷大多有实权的文臣武将。 再到后来,又劝百里虎威与晋国公索卢布结姻亲,娶小郡主索卢雅雅,逼白初玥带着一双女儿远走异国他乡。 百里虎威本来舍不得白初玥离开,更舍不得令她伤心,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最后还是把白初玥伤得遍体鳞伤。 但真正举事开战,百里虎威挥军东征,军师竟然失踪了。 爨颜拿开脸上的鬼面具,带着讥笑: “你这匹夫有勇无谋,难怪一手好牌,也被你打得稀烂!” 百里虎威猛然顿悟,一把将酒瓶砸向爨颜,却被他轻飘飘的躲闪。 百里虎威气得咬牙切齿:“原来,这一切是国师与皇上之计,诱骗我谋逆,才可出师有名。皇上这才真正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啊!” “你似乎开窍了?”爨颜鄙夷着百里虎威。 百里虎威不无痛恨的仰天长叹: “枉我对皇上尽心竭力,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王九凤啊王九凤,你果然够狠!” “王九凤?不!不不不!!!”爨颜摇头,怒声道,“王九凤那恶贼,本来是惜才的,真正想将你枭首,想将你碎尸万段之人,是我!” “这一切,竟是国师从中作梗?”百里虎威又惊又疑。 “你是皇上的得力爱将,若你乖乖的退守一隅,皇上又怎会对你赶尽杀绝!” “所以,你告诉我西陵哪里有金矿,让我对你信任有加。 你又说潜入皇宫,偷听到皇上与国师密语,要将我赶尽杀绝。 你不仅帮我研究毒药,亲自去毒害文臣武将,让他们不得不受制与我,令我对你更加信任,几乎言听计从?” “对!若非如此,如何能将你连根拔起,赶尽杀绝!”爨颜声若铁铮。 百里虎威气得喉咙生痛,似猛虎狂啸: “为什么?!” “因为,你——该——死!” 爨颜一字一顿道,在他眼里,百里虎威已是纸老虎。 “……我与你有何深仇大恨?!” 百里虎威喉咙越来越似火烧,不禁伸手去抓喉咙。 “仇!深!似!海!” 爨颜又一字一顿道,眸子里精芒四射,仇恨的火焰恨不得将百里虎威燃烧。 百里虎威喉咙沙哑,难受道: “我自十岁开始,就助王九凤开疆拓土,每夺一城便……屠城,你与我仇深似海,也……不足为奇!” “百里虎威每攻陷一城便屠城,确实该死,但你最该死的,并非屠城,而是……” 爨颜眸眼喷射的精芒,恨不得燃烧百里虎威,倾身过来,附在百里虎威耳畔,咬牙切齿道: “你不该掳劫我的沉香,送给王九凤那畜生!” 百里虎威闻言,眼前倏然想起他和王九凤去攻打璇玑的一幕幕。 王九凤坐镇帅帐,命他务必要将圣女毫发无损捉回来,他百里虎威亲自去攻城,杀进璇玑,一路屠杀进王宫,把王宫的侍卫也杀了。 圣女沉香刚刚登基,继承王位,准备抗击入侵的东荒敌军。 外面的侍卫被杀,圣女身边只有宫女保护,百里虎威见宫女们护卫着一带着面纱的女子,那女子面纱半掩面,虽未能窥全貌但那双澄澈的明眸,就已觉得漂亮到了极致。 他知道那是王九凤要的圣女,他百里虎威也不敢多看,知道她是圣女就可以捉人了。 宫女见百里虎威的将士去捉圣女,一个个挡在圣女面前,宁死不让圣女抢走。 其中一个宫女跪在百里虎威面前哭道: “将军,我们圣女已有心上人,他们马上要成亲了,你们不能抢走圣女啊!” “别做梦了!璇玑已灭,什么心上人,别做梦了!”百里虎威说罢,一剑把那宫女杀了。 沉香虽然带着面纱,却对百里虎威呵斥,让他放过璇玑子民,若敢屠城,他们得到的将是她的尸体。 百里虎威知道不能伤圣女,遂收剑答应她不屠城,命人捉走沉香,还勒令所有人,还杀了方才听见那宫女方说话的那些将士。 所以,除了他自己,王九凤和其他人并不知圣女还有心上人。 百里虎威拉回回忆,骇然的瞪大眼睛看着爨颜: “曾听璇玑宫女求情,圣女沉香已有心上人,原来那情郎……竟然是你?!” 爨颜紧握着拳头,想着那些悲恸的往事,恨声道: “我等这一日,足足等了二十四载,今日,总算是来验收胜利成果了。” “你要报仇,应该……去找王九凤,而不是我……” 百里虎威的喉咙越来越似火烧,越来越缩紧,他想再说什么,却已完全失声,痛苦的抓着喉咙,再也说不出话。 “若非你请缨,要去攻打璇玑,我的沉香怎会落入那恶贼之手!我虽诛灭你三族,总算没将你凌迟处死,便是给你个痛快。而那恶贼王九凤,我要他尝尽人世间所有痛苦,生不如死!” 爨颜咬牙切齿的说罢,转身丢下目瞪口呆的百里虎威离去。 第四百三十九章 余生白首 白初玥离开刑部回到太子府,立刻与师傅对视,问师傅取血液时梅林可有在场。 师傅告诉她梅林并不在场,他不让别人动手,是师傅亲自为不离不弃取的血样。 是师傅亲自取的血,那这血就不会有问题了。 白初玥还是不解的问师傅:“师傅,那你说,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呵呵呵……也就是说,他们俩都是不离不弃的父亲呗。”司老桃笑嘻嘻道。 白初玥一听就恼了:“师傅!你别老不正经好不好,我这正急呢,你可别惹我!” “好好好,不惹我的小公主。”司老桃赶紧一本正经道,“我也没当过父亲,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罢了,百里虎威和王蛟的血都和她女儿的血液相融,这些谜团解不开也就罢了。 有太子殿下出面验血,起码自己的女儿不会受百里虎威牵连。 但百里虎威受伤,王蛟却感同身受,若百里虎威问斩,王蛟岂不也身首异处? 这事她无计可施,便又要求教师傅。 “丫头,师傅已告诉过你,没听过这样的病例啊。” “我还以为师傅是无所不能的嘛。” “嘻嘻嘻……师傅还只是半仙,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连师傅都束手无策,这可如何是好?”白初玥重重叹口气,“明日,百里虎威就要问斩了。” “哎呦……吉人自有天相,若是王蛟命中有此一劫,也爱莫能助。你就算能贿赂冥王,还有那掌管人间命运的司命星君,在天上盯着呢!” “那司命星君比冥王还不讲情面?” “那个那个……就不得而知了。” 白初玥还想与师傅研究解决方案,师傅却道: “好了好了,师傅不同你说了,我这还得去照顾我那可爱的小精灵呢。” 师傅说罢便与她结束对视。 明日,百里虎威就要问斩了,万一王蛟有什么不测,这可如何是好。 而自己毕竟与百里虎威有数载夫妻之情,如今他就要命赴黄泉,她心里又怎能好过。 雪夜,丫头们在白娘子的寝殿到处燃起炭火。 白初玥站在窗前看着夜里的飘雪,还是觉得身心很冷。 而在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有些瑟瑟颤抖时,王蛟适时出现她身后,拥她入怀。 白初玥看着王蛟,一脸忧色:“他,明日真的要被问斩?” “舍不得他死?”他有些吊儿郎当的看着她,隐隐有醋味。 “不离不弃毕竟喊他爹爹。”她难过道,“而你应该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 见她担心难过,他在她耳鬓厮磨:“我自然知道……你是担心我。” “那你还气我。”她娇嗔的拍打他的背。 又不由得抚摸着他的脖子,带着思忖道: “我自问医术还算精湛,可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何你们一方受伤,对方也感同身受。就连师傅也束手无策。” “不要担心,生死有命。”王蛟安抚她。 “不!”白初玥却摇头:“我不认命,我绝不能让你出事。” “好了好了,既然连你师傅都束手无策,那咱就不要被这事困扰了,顺其自然吧。” 外面大雪纷飞,似乎一夜之间就进入严冬,殿内纵然烧着炭炉,还觉得丝丝寒意。 王蛟怕她冷着,扶她上床,细心的给她掖好被褥。 而他,就这样坐在床边,守着她入睡。 白初玥哪里能入睡,心烦意乱的掀开被褥,感慨道: “百里虎威谋逆,罪有应得,国法难容,倒也罢了。可他的妻儿姬妾,特别是那双稚儿,委实无辜。” 王蛟握着她的手,温言道:“这世间上无辜的人多了去,当年百里虎威每战屠城,多少无辜枉死,那就是因果轮回,上天给他的报应。” “你是太子,再试试去恳求皇上,或许能赦免他那些妻妾和那一双小儿?”白初玥带着恳请的看着他。 王蛟默默摇头:“我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他心狠手辣,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能举起屠刀,又怎会放过谋逆之人的骨肉,斩草不除根,等他们有朝一日回来报仇。” “难道,就没有转圜余地么?” “百里虎威行谋逆之时,就将他的妻儿全部赌上。谋逆罪诛九族,国法无情,如今已网开一面,改灭九族为灭三族,若再姑息其家眷可怜,就难以服众。” “可是,那双小儿还在襁褓……”白初玥想到那双尚在襁褓的孩子,很是心酸。 “国有国法,我即便是太子,也不能徇私。”王蛟伸手抚摸她的眉眼,柔声道:“乖……睡吧……” 而王蛟,也靠在白初玥的床边睡着了。 白初玥想到那些无辜的女人和小儿,再想到百里虎威与王蛟的感同身受,辗转反侧,又哪里能睡得着。 夜里,雪越下越大,在月光的映照下,黑夜也仿佛变得白茫茫。 借着雪光,她看着侧脸的王蛟,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眸,高鼻薄唇,真是帅裂苍穹。 剑眉星眸,高鼻薄唇?! 她在黑夜中再认真的轻抚一下王蛟的脸庞,又回想着当初在黑夜中抚摸那恶魔的脸庞。 身子不由得一阵颤抖: 闭上眼睛抚摸这五官轮廓,摸起来竟是如此熟悉! 百里虎威背上伤痕累累,王蛟之前也是一身的伤,和那恶魔身上的伤差不多! 虽然如今他背上的伤被自己治愈了。 难道王蛟就是那恶魔?否则他的血液怎么可能与不离不弃相融? 不会的……她吓得缩回被窝,全身颤抖。 他当时乃堂堂承王,赫赫有名的战神,爱慕他的名媛贵女成千上万,府里如花似玉的丫头就上百,怎么会去青楼找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生儿子?! 一个皇子的血统,却来自低贱的青楼,这个在皇家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确实有个儿子,但他儿子的娘亲是辛夷,还是难产而死,因她身份低贱,她的墓穴,就葬在皇陵附近! 百里虎威的血液也能相融,百里虎威身上也有那么多的伤,他的五官除了那两道虎眉,其他身材和五官与那恶魔也差不多。 当年老五说过,他的主人不仅可以帮爹爹洗脱冤屈,还可以保他晋升。 父亲当年是爨颜提议晋升,也是爨颜将父亲从狱中捞出来。 如此说来,国师爨颜也是可疑的。 就不知那爨颜身上,会不会也有那么多的伤。 所以,不会是王蛟的,不会是他的,不会是他的,不会是他的,不会是他的…… 睡梦中的王蛟,也能感觉身边的人儿颤抖,醒过来拥她入怀: “怎么了?身子抖成这样,冻着了?” “是的……外面雪太大了。”她瑟瑟颤抖的缩在他怀里。 他紧紧抱着她:“别怕,我是个火炉子,抱紧我,就不冷了。” 一句别怕,暖入心扉。 这样正气凛然又有爱心之人,绝不会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恶魔。 白初玥睡不着,撑起头,侧身看着俊美的他,看着他在她身边幸福的沉睡,她也幸福的笑了。 若梨见老大不睡觉,一脸幸福的看着王蛟,也探身看着王蛟,问白初玥: “老大,你自从与他相爱,脸上总流露出幸福甜蜜,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吗?他真的那么好吗?” 她轻抚着他轮廓分明的五官,一脸幸福的道: “他四岁熟读兵书,五岁张弓搭箭,十岁率领千骑,于琅琊山一战,立下赫赫战功,从此奠定他战神之荣。 他骁勇善战,有勇有谋,身手不凡,无人能敌,心系百姓,正直善良,大东荒那么多女孩都爱慕他。 这样一个天潢贵胄,如天上神只般的人物,却对我一见倾心,一往情深,过去那些年了,心里还念着我,想着我。 不顾世俗眼光,不顾流言蜚语,不顾众口铄金,不顾父皇重压,朝臣反对,不嫌我地位低微,不嫌我污秽之身,一心一意要和我共白首。 你说,我能不感动,能不幸福么。” “那看来老大,是不会离开他,也不用去西荒接不离不弃,而是让她们回来,与你的爱郎住在大东荒,幸福的生活了。” “哎呦,你个小若梨,也懂得什么爱郎了。”白初玥刮刮若梨的小脸,而后拥着王蛟,甜蜜道: “余生白首,与他不离不弃。” 第四百四十章 放手的爱 翌日,天色阴森森惨兮兮,令人一看就心情沉重。 百里虎威被押解刑场,王蛟也要去监斩了。 瑾姑姑给他们备了早膳,白初玥却食不下咽。 王蛟体贴的对白初玥道:“要不,你还是留在府里吧,免得看了那样的场景,心里不舒服。” “不,再怎么说,我得去送百里虎威一程。”白初玥看着王蛟,满目尽是忧色,“再者若你有任何不测。起码我就在身旁。” 若他真的与百里虎威感同身受,最起码有她这个神医急救。 他们形影不离,她担心自己,自是王蛟乐意的。 即便她去送百里虎威最后一程,毕竟他们曾经同床共枕数载,人死为大,也是应该的。 “可是,你真的能亲眼看着他们行刑吗?” “确实……不忍,但我不能让你出任何意外。” 王蛟听了白初玥的话,心里暖融融。 白初玥怕王蛟也有什么意外,备了足够的药物在乾坤袋。 一夜暴雪,外面积雪很厚,王蛟给白初玥披了狐裘,与她十指紧扣,一同上车赶去刑场。 侍卫侍女自然尾随。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冷飕飕的风钻进骨头,人们无惧大雪寒冷刺骨,早就跑去刑场看百里虎威三族被诛的场面。 国师爨颜还有刑部尚书杭天启早已到来,即便是太子殿下监斩,但百里虎威毕竟是谋逆重犯,刑部也要来人的。 出乎王蛟意料的,是王旭也一早就到来,他的身旁是侍卫和小厮,身旁还有花翎和宋玉。 原来王旭知道刑场的怨气戾气最多,是以他一早就候在刑场,手中的降魔杵吸取着那些怨气…… 王蛟只道王旭是来看热闹。 而宋玉之所以会与王旭同来刑场,毕竟是他举报百里虎威谋逆,他这些年也与百里虎威相处。 如今他被斩,宋玉总得来送他一程。 而白初玥,肯定会来。 宋玉也想借此看看白初玥。 王蛟手下的将军们,包括杜若皆齐齐过来,大家当日曾被百里虎威以毒药胁迫,几乎被逼成为谋逆之人,如今百里虎威伏法,俱想来看看他的下场。 朝廷部分大臣也来,就连来为皇上效命的四仙,也想来看看曾经叱咤风云的百里虎威被枭首。 墨子虚也过来,毕竟百里虎威曾经是白初玥的男人,他知道玥姐姐定然会来。 太子殿下的监斩案台居中,国师和刑部尚书的案台分列左右。 时辰还没到,百里虎威的妻妾们哭成一团,闻者心酸。 围观者有些唏嘘感慨,有些痛骂罪有应得。 百里虎威对国师怒目而视,一边挣扎着身上的铁链,抖得叮叮当当,嘴里咿咿呀呀的咆哮。 国师则对百里虎威的怒目咆哮,当作没瞧见。 百里虎威见王蛟到来,也不对国师怒目,转移了目标,只对王蛟发出邪恶的笑。 白初玥见百里虎威咿咿呀呀,过去一检查,百里虎威被人毒哑了。 将死之人了,为何还要毒哑? 白初玥怒容满面,看着王蛟问:“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还要将他毒哑?” “……毒哑?”王蛟一脸惊愕,转头就喊刑部尚书,“杭天启!” 一旁的国师爨颜,却看着太子殿下,不疾不徐道: “殿下不必喊了,昨晚本国师代皇上去给百里虎威送最后的晚餐,可惜百里虎威不知悔改,辱骂皇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骂得太难听,本国师只能将他毒哑,免得皇家声誉受损。” 原来,竟是国师将百里虎威毒哑。 如此解释,也说得过去。 白初玥和王蛟似乎都无话可说,谁让百里虎威临死还要不识时务的骂皇上。 白初玥让王蛟先行回座,她还想去看看其他犯人。” 王蛟轻轻拍拍她的手,若她自己小心,而后与国师回到他们的坐案。 百里虎威看着为自己出头的白初玥,眼里噙泪,竟流露出依依不舍之情。 白初玥看一眼眸子里噙泪的百里虎威,心里不禁心酸难过。 毕竟同床共枕数载,即便没有夫妻名分,也有肌肤之亲。 虽然,她被他始乱终弃。 此刻,他遭到上天的惩罚,跟在他身边的女人孩子,无一不被连累丧命。 唯有被他抛弃的她,与一双女儿置身事外。 她是否该感激他当初对自己的始乱终弃? 百里虎威口不能言,却用脚在雪地画了一个心形,再写了几个字: 有一种爱,叫放手。 白初玥心里陡然一颤,默默看着百里虎威留字。 难道百里虎威用心良苦,自他欲起谋逆之心那刻开始,就刻意放纵,处处留情,将她抛弃,另娶她人? 一切,只为让她远离谋逆未遂带来的恶果? 一念及此,白初玥瞬间泪目,看着落泪的百里虎威。 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即便她对百里虎威没有爱,但终究有数载情分。 她的一双女儿,至今还喊他为爹爹。 如今他即将命丧黄泉…… “你还有何心愿?”白初玥哽咽的问。 百里虎威抬脚,在雪地上写着:“让我见见,两个女儿。” 白初玥犹豫着,百里虎威这个样子,若女儿看见,岂不吓坏? “我只悄悄见见。”百里虎威又写道,脸上带着恳求之色。 罢了,百里虎威一向对两个女儿视如己出,她不能不全他最后的心愿。 白初玥拿出时空镜,在百里虎威面前与两个女儿对视,百里虎威则在侧面,悄悄窥视镜子里的两个女儿。 司老桃和不离不弃正在一起,白初玥问她们是否听师公的话,百里虎威见到时空镜中的不离不弃,却默默落泪。 司老桃以密音对白初玥道:“丫头,今日不是百里虎威问斩吗,你怎么还有这闲功夫?” “百里虎威想见见两个女儿。”白初玥也用密语道。 不离不弃似乎心有灵犀,又问起她们的爹爹来,想见见爹爹了。 白初玥见百里虎威毕竟一身囚服,还身戴枷锁,如此狼狈也不敢让女儿见,怕她们担心,也就草草接受对视。 百里虎威能在侧面看见不离不弃,能听到女儿喊爹爹,早已开心得泪流满面。 空中飘起大雪,流苏贴心的抬袖想给白娘子挡雪。 白初玥遂自乾坤袋中拿出玄天伞,让她们撑着挡雪。 便在白初玥的玄天伞刚刚像彩霞般打开,四仙中一身绛色衣袍的龙泽宫宫主龙泽,陡然瞧见玄天伞,嘴里惊叫一声“玄天伞?!”便飞身过来。 四仙同气连枝,最近更是形影相随,其余三仙也飞身过来。 第四百四十一章 四仙夺宝 龙泽指着白初玥头上的玄天伞,怒声质问: “这玄天伞,是我龙泽宫镇宫之宝,竟然是被你偷了?!” 一身白衣不惑之年的梵音谷谷主临风飞身到白初玥身边,猛然看见白初玥脖子上挂着的时空镜,又惊又喜,随即脸色一寒,也怒声质问: “你这时空镜,是如何得来的?!” 当年白初玥和师傅去梵音谷,隐身见过四大仙门掌门。 白初玥还没回话,贴身的四个丫头已围过来,护在白初玥身前。 不远处的隐卫相思子和苍耳子也像幽灵般,瞬间出现在白初玥丈内,随时随地护卫白初玥。 流苏喝道:“尔等何人,竟敢对白娘子如此无礼?” “白娘子?”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太子殿下为她怒发冲冠的白初玥。 临风怒气稍减,却还是冷然的看着白初玥:“在下请问白娘子,你这时空镜,是如何得来?” 龙泽已迫不及待的对白初玥喝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而此时,一身蓝袍的浮玉岛岛主南笙也指着白初玥腰间的粉红色香囊,又惊又怒道: “这乾坤袋乃是我浮玉岛镇岛宝物,原来当年是你偷走了!” 一袭黄袍的招摇山掌门人凌苍也狠狠道: “既然当年同一时间丢失的三件宝物,都在白娘子身上,那我那千年金桂,也定是她窃取去了!” 嘻嘻嘻,这些宝贝,自然是和师傅顺来的。 但这些话,白初玥自然不敢直言。 白初玥脸上讪讪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他们。 “白娘子,可是你去我龙泽宫偷盗宝物的?”龙泽又咄咄逼人的追问。 白初玥毕竟做贼心虚,脸色微红,一边下意识的后退,一边支支吾吾:“我,我……” “别支支吾吾了,爽快的,快交还宝物,兴许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咱们饶过你偷窃之罪!”龙泽对白初玥道。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去偷你们的宝物了?”白初玥话虽如此,底气终究是不足的。 四仙将白初玥团团围住,龙泽怒声道:“我们的镇门之宝就在你身上,你还不承认吗?” “嗤,你们的镇门之宝?”白初玥下意识的拿出所有宝物,“我的宝物,也没写着是你们的镇门之宝啊?” 四大仙人气得就要强夺回来。 王蛟见有四大仙人纠缠白初玥,已飞身过来,站在白初玥身边。 国师爨颜,也不知何时,神出鬼没就出现白初玥附近。 王蛟伸手扶住白初玥肩膀,就像护犊子的家长,看着几位咄咄逼人的掌门问: “几位掌门,缠着未来太子妃,到底何意?” “白娘子偷了咱们的镇门之宝……” 四大掌门几乎异口同声道。 王蛟冷冽的看着四仙:“你们是说,本宫的女人,偷了你们家的宝贝?” “对,就是她偷窃了我们的镇门之宝!”招摇山掌门人凌苍是个暴脾气,也不卖太子殿下的面子,指着白初玥喝道。 那千年金桂,能增加修为,乃是祖祖辈辈传下来,一直舍不得喝,要等够了日子方能喝的啊! 白初玥心虚,急急用密音向师傅求救:“师傅,你都听到了吧,当年咱去顺了别人的镇门之宝,人家都找上门了!” 西荒的司老桃几乎是跳起来,气呼呼道: “我徒儿的小玩意,怎么就成他们家的了!你告诉他们,他们的脑袋也像咱们家的狗奴才,是否就是咱们家的!” 师傅的话,白初玥虽不能照搬出来学给四掌门听。 但也按照师傅的意思,显得理直气壮道: “这世上物有相似,我身上的小玩意,怎么就成你们的镇门之宝了?!” 龙泽也不客气道:“这玄天伞,可大可小可御敌,还刀枪不入,削铁如泥,正是我龙泽宫的镇宫之宝!” 浮玉岛主南笙也看着那香囊道:“这乾坤袋可大可小能载天地万物,正是我浮玉岛的镇岛之宝乾坤袋!” 梵音谷的临风虽然生得儒雅有涵养,却也焦急道: “这时空镜,就是我梵音谷千年来的镇谷宝物,速速归还!” “有些见识。”白初玥看着他们道,“可如何证明,我的东西,是你们的镇门之宝呢?” 顿了顿,白初玥又道:“姑奶奶也说你们的脑袋,像我家仆人,是不是你们数年前,偷了我奴仆的脑袋,接在自己脖子上啊?” 四仙闻言,几乎气得吐血。 “猖狂!”凌苍已然跳起来,就想出手教训白初玥。 同一时间,南笙也几乎喝道:“狡辩!” “巧舌如簧!”龙泽也准备出手。 就连临风也气得怒声道:“强词夺理!” 四仙手上的剑已发出灵力。 “住手!”王蛟大喝一声,“我看你们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相思子和苍耳子以及几个丫头已挡在白初玥面前,就连刑场上王蛟那些将士也围了过来,一个个拔剑保护白娘子。 爨颜也过来,对四仙喝道:“四位皆是仙门之尊,没有真凭实据,就敢污蔑人家偷你们的宝物?” 王蛟错愕的看着爨颜,这爨颜似乎还挺护着玥儿。 四仙见太子殿下人多势众,胳膊怎么能拧得过大腿。 战神之名,并非浪得。 他们几个加在一起,在战神手底就未必讨得了好,更何况还有国师爨颜和一众将士在一旁虎视眈眈。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不由得暂时停手。 “好,我就让你们心服口服。”白初玥将时空镜递给临风:“你说这是你的镇谷之宝,那你开启给大家看看?” 临风接过来,想启动,却无法启动按钮,自然无法启动另外那面时空镜对视。 临风脸色有些尴尬。 “瞧瞧,不是你家的吧?”白初玥一把夺回时空镜。 临风对白初玥道:“那你开启试试!” “我自然能开启,可是……” 白初玥看看四周围,这可是刑场,方才与不离不弃对视都是小心翼翼,如今再对视,一不小心被她们看见百里虎威在刑场就不好了。 “看你支支吾吾,你也开启不了吧,还敢说不是你偷我的?!” 临风不甘心,便飞出白凤羽翎扇去抢白初玥手中的时空镜。 “你说让我开,我就乖乖的开启吗?”白初玥也不能让他抢了回去,“看你斯文儒雅,怎么却如此蛮不讲理!” 其他四仙也忍不住,趁机过来夺取白初玥身上宝物。 王蛟见他们竟不顾自己警告,在自己面前就敢欺负他的女人。 双掌在空中一画,运功一击,将四仙震开。 临风怒声质问王蛟:“难道太子殿下要护短?!” “对,本宫就护短了。”王蛟满脸对白初玥的宠溺,和对他们的不屑,“别说那些小玩意并非你们之物,即便是你们的,本宫还抢来给我娘子玩呢!” 他们的镇门之宝,太子殿下竟说是小玩意? 四仙皆愤愤不平,临风道:“今日哪怕血溅五步,我也要夺回镇谷之宝,否则愧对尊长!” “对!”龙泽也不肯退让,“即便命丧战神之手,我也要把玄天伞收回!” 王蛟正要发怒,白初玥却对王蛟道:“你不必插手,让我来解决!” 随即将玄天伞丢给龙泽:“龙宫主,你有本事,就打开这玄天伞给我试试!” 玄天伞在龙泽手上,无论如何,却真的打不开。 只把龙泽气得咬牙切齿。 白初玥又出其不意的夺了回来,一下子打开玄天伞,飞旋向四仙,四仙挥兵刃来挡,玄天伞却“锃锃锃”将他们的兵器斩落。 最后又乖乖的回到白初玥手上,缩小挂在她腰间。 白初玥见他们不死心,又扯下乾坤袋丢给浮玉岛主南笙,让他解开,南笙居然也解不开。 白初玥一张手,吸回香囊,将他们掉落地上的兵器,源源不断的吸进小小香囊,而后再将兵器丢还给他们。 四仙面面相觑,又惊又怒,怎么这些宝物竟真的像白初玥才是它们的主人。 白初玥为了让临风心服口服,最后只得启动时空镜与师傅对视:“师傅师傅,他们硬是诬赖我去偷他们的宝物!” 时空镜陡然伸出一只手,这只手又陡然暴长,分别拍打了四大掌门的脑袋,打得他们顿时昏头转向。 时空镜里的司老桃对他们骂骂咧咧: “你们都听好了,这些是本仙赏给我徒儿的小玩意,你们再敢空口白牙,说是你们的镇门之宝,小心本仙去你们宝物库,把你们那些破烂都砸了!” 司老桃话毕,白初玥关闭了时空镜,把宝物都收起来,笑嘻嘻对他们道: “你们可都听见了,我师傅赏给我的玩意,虽然不算贵重,却是他老人家一番心意,我可不能随便丢失的。” 四仙明知道这几样宝物是他们的镇门之宝,却生生成了白初玥的小玩意,自然愤愤不平。 还想再说什么,爨颜却看着四仙,冷然一笑: “人家小姑娘的小玩意,你们却当宝物去抢,真不害臊!” 自己的镇门之宝,就在眼前,四仙却夺不回来,虽然气得咬牙切齿,只能吃哑巴亏。 “敢问白娘子师傅,是哪位仙人?”临风抱拳问。 白初玥又露出个浅笑:“我师傅乃得道神仙,他老人家的名讳,我怎么能随便说出来。” “走吧。”王蛟扶着白初玥离开,围观者也散去。 四仙却聚在一起嘀咕,仔细研究白初玥和她师傅的底细。 第四百四十二章 救走孩子 白初玥还想去看看其他待斩人犯,对王蛟道: “你且回去,我再去看看那些犯人。” 王蛟怕她再出意外,示意流苏几个寸步不离的跟随。 白初玥踏着积雪,缓缓走去看其他待斩之人。 那些人里面,有和百里虎威狼狈为奸的郑大豪,有百里虎威的妻儿姬妾,有索卢布和他的族人,索卢雅雅的脚旁,有一对可爱的孩子。 此刻孩子被冻得脸色煞白,嗷嗷哭叫。 索卢雅雅不过二八年华,虽然憔悴,头发凌乱,亦不掩年轻美貌,可惜却跟错了男人。 那一对孩子,更跟错了父亲,还没享受人生,就结束生命。 莫名其妙的来,懵懵懂懂的走。 白初玥心中一阵恻隐,一阵涩涩的心酸。 跪在雪地上的索卢雅雅,仰头看着一身白狐裘,高贵美丽的白初玥,一脸惊艳: “……你就是白姐姐?” 索卢雅雅的眼睛又红又肿,显是哭了很久。 白初玥的泪雾也不禁上涌,喉咙哽咽,默默点头:“我知道你们很冤,只怪虎威野心,连累了你们。” 索卢雅雅也没怨责百里虎威,许是怨怪也无补于事,盯着白初玥,竟带着一脸羡慕道: “怪不得,他那么爱你。” 白初玥有些错愕,百里虎威为了她索卢雅雅而抛弃她白初玥,还说爱她? 此刻说这些,又有何用。 白初玥看着那对白白胖胖的孩子,忍不住一手一个抱起来: “你这对儿子,真是可爱。” 索卢雅雅闻言,泪如泉涌,泣不成声:“我苦命的孩儿,马上就……” 那对哭叫的孩子到了白初玥的手,许是暖和了,竟也不哭了。 此刻,白初玥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心生不忍,竟有种抱着孩子就想逃跑的冲动。 难道这对孩子,真的在劫难逃。 此刻,她才真正体会权力的重要,有了权力,你不仅可以自救,还可以救人。 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想救的人死在你眼前。 她赶紧用心语与若梨商量:“若梨,若要将这对孩子偷走,可有什么方法?” 若梨侧头看看厚厚的积雪,道: “老大,行刑之时,若梨可以激射起雪花,有梨花和雪花掩护,应该能将孩子卷走。” 白初玥大喜:“太好了,到时候你将孩子卷走,你们带孩子回凤凰台,让紫鸢紫薇那些丫头好生照顾。” 凤凰台有那么多丫头,她们无所事事,正好可以帮忙照料这两个孩子。 白初玥略为思忖,又道:“可是你把孩子卷走不难,卷走一对活人,总得有一对死的给他们验尸。” “那……老大你得赶紧想办法。”若梨又道。 白初玥眼波流转,随即道:“这样,你且去告诉墨子虚,让他备辆马车在刑场外的大街上,准备接应救人。” “好嘞!可以去见小墨墨喽!”若梨能见墨子虚,自是最开心了。 若梨变成一朵小梨花,飞到站在远处的墨子虚耳畔,小声道: “小墨墨,我老大要救那俩孩子,让你先准备辆马车在刑场外接应,等行刑后咱俩送他们回凤凰台。” 墨子虚吓了一跳,赶紧看看周围,他身旁没人啊! “书呆子,是我。”若梨飞到他面前,轻轻扇了他一巴掌。 这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傻了吧唧的,不知他翰林院学士是怎样混来的! “梨花精灵?”墨子虚惊诧的看着面前的小梨花,低声道:“你方才说玥姐姐想救那俩孩子?” 若梨只得把老大交代的话,对墨子虚重复一遍。 墨子虚看看刑场上抱着孩子的白初玥,白初玥向他点点头。 墨子虚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找马车准备接应。 白初玥安排好墨子虚接应,最后把怀中那对孩子放回地上,向索卢雅雅递了个眼色,低声道: “你放心去吧,你们的后事,还有这对孩子,我会安排的。” 索卢雅雅似懂非懂的看着白初玥,白初玥也不管她到底能不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便离她而去。 索卢雅雅自然从白初玥的眼神,读懂一些,也希望白初玥真的能救走自己的孩儿,看着白初玥离去的背影,又回看自己一对孩儿,不禁落泪。 此番落泪,却夹杂着心酸和喜悦。 白初玥回到王蛟身边,王蛟看着她,嘴角噙着深意的笑。 她与他之间一个眼神,便心意相通。 她不想对他隐瞒,遂紧挨着他,附耳将自己想让若梨劫走那一对孩子之事对王蛟坦言。 王蛟低声道:“我见你抱着那对孩子若有所思,就知道你想劫走他们了。” “……你不怪我?”白初玥很是意外。 “你我心有灵犀,我知你慈悲为怀,又怎忍心让你难过。你想做之事,便是我要做之事。”他说得淡然却郑重。 白初玥无言感激,深情的看着他,一切尽在脉脉含情中。 随即,王蛟又低声道:“你放心,我已让流云派所有人去找,看看城中哪里有年岁相仿的死婴,带回来补上。” 他竟然想得如此周全,泪雾瞬间涌上她眸眼。 原来,他在她抱起那对孩子,就知道她的心思,还已经命人去找死婴顶替! 百里虎威是谋逆大东荒江山之人,若救了那对孩子,有朝一日,那对孩子有可能会回来寻仇。 而他,为了自己的恻隐之心,竟然也无畏旁人复仇。 “太好了,我正愁没有死婴代替呢。”她激动道,“我还让墨子虚去找马车准备接应若梨了。” “我都瞧出来了。”王蛟带着一丝坏坏的味道,“幸好你俩不是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否则我可是吃醋喽。” 白初玥娇嗔:“我敢对人暗送秋波,还不被你把眼睛剜出来。” “嘻嘻嘻……我可舍不得剜你的眼睛,但会剜那小白脸的眼珠子。” 他嬉皮笑脸,见她脸色又变冷,赶紧拉她近身,又道: “我已吩咐侍卫,帮这些人敛葬,否则他们会被丢去乱葬岗的。” “你真好,谢谢你。”她转怒为喜,漾着幸福的笑。 若梨吩咐墨子虚去找马车接应后,又飞回白初玥发髻复命。 白初玥眼角余光瞟向日晷,有些担心的低声对王蛟道: “这日晷马上到午时了,你派去找死婴之人,要多久方能回来?” “去了有一阵了,”王蛟也有些焦急,“早知如此,昨日就该行动了。” 白初玥灵机一动,赶紧让若梨花作一朵小梨花,去拔动日晷退后。 若梨飞过去一拨,就将日晷拨退半个时辰。 有这半个时辰拖延,想来他们也快回来了。 一旁的国师,似乎瞧见有梨花去拨动日晷,却不动声色。 白初玥知道国师留意到若梨的举动却不道破,默默看着国师半晌,忽而心血来潮,移步至国师案前,与他闲话家常: “还没请教国师,是哪里人氏?” 照常理,白初玥不过是太子殿下身边一小小贴身医士,又是女子,如此询问堂堂国师的身份来历,委实不妥。 王蛟略为蹙眉的看着白初玥,他知道,白初玥向有分寸,不是八卦多事之人。 她既有此一问,定有她的道理,也就不加阻拦。 杭天启离得远些,也只道白初玥与国师在客套,只管看着刑场那些犯人。 国师深不可测的脸上,看不出是否不满,见白初玥乃太子殿下身边之人,也只得回答: “贫道从前乃白夷人氏,后来白夷被大东荒一统,也就不分哪里人了。” “国师深得皇上信任,在朝为官,怕是很久了吧?”白初玥又随口问。 国师向空中抱拳,以示对皇上的尊重: “承蒙皇上皇恩浩荡,委以重任,也有二十四载了。” 白初玥恍然:“国师的官龄,竟同我的年龄一般大呢。” 王蛟对白初玥道:“玥儿,你有所不知,国师可是皇上最亲信的股肱之臣。” “太子殿下过誉了,那是皇上对微臣的垂爱。”爨颜客套道。 白初玥又看着国师道: “国师的姓氏爨,源自姬姓,是个很特别的姓氏。” 说至此,白初玥似若有所悟对王蛟道: “对了,太子殿下,你的师傅我的干爹,他老人家姓姬,不知是否与国师有什么渊源,说不定从前是一家呢。” “师傅闲云野鹤,神龙见首不见尾,与国师并不相熟,应该不会有什么渊源。” 王蛟一时之间并没往他处多想。 “呵呵呵……”爨颜打着哈哈,“太子恩师,乃世外高人,爨颜一俗人也,岂能随便幸会。” “国师此言差矣,太子恩师乃是我干爹,他可平易近人了。改日得机缘,我介绍你们认识。”白初玥紧盯着爨颜的眼睛。 “甚好……”爨颜眼神有些闪烁,又道:“白娘子堪称神医,想来尊师,当有医仙之能,若有机缘与尊师切磋,亦乃爨颜之幸。” 白初玥看着爨颜,意味深长道: “初玥的医术嘛,平平无奇,没什么炫耀的。若真有值得骄傲的,当属初玥过目不忘的本事。” “过目不忘?”爨颜颇为惊讶。 王蛟见白初玥与爨颜的谈话,有些奇怪,也就环抱双臂,在一旁研究性的看着。 白初玥看着爨颜的眼睛,淡淡道: “世间上的易容之术,千变万化,以假乱真,唯有眼神,再高明的易容之术,也掩饰不了。 眼睛乃人的精气神所在,我自小过目不忘,即便别人有高超的易容之术,只要我曾经看过那人的眼神,也知道他面具下的真正主人,到底何方神圣。” 爨颜眼神飘忽,对白初玥竖起大拇指,呵呵呵道: “呵呵呵……白娘子可真是厉害啊。” “国师眼神犀利,精芒四射,似曾相识。”白初玥又缓缓道,“你我,是否早就见过?” 王蛟闻言,若有所思的看着国师的眸子。 爨颜有些意外,敛去眸光,微微垂眸,打着哈哈: “是吗?我以为只有面容相似,就像太子殿下与百里虎威,就有几分神似。 原来这眼神,也会似曾相识,贫道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这时候,流云终于回来了,拎着个两个大食盒。 白初玥也没工夫和爨颜闲话,回到王蛟身边。 王蛟示意流云将食盒交给对白初玥身畔的流苏她们,朗声道: “玥儿,你不是想在那些孩子临刑前,去喂他们一些点心吗?” 王蛟此举,自然是要说给旁人听的。 白初玥还没接话,杭天启就讨好的夸了起来:“哎呦,白娘子可真是菩萨心肠啊。” 白初玥微微向杭天启点点头致谢,又对王蛟道: “谢谢太子殿下体恤。” 流苏她们接过食盒,跟随白娘子朝百里虎威那对孩子走去。 白初玥走到那俩孩子身旁,示意流苏和玉簪将食盒放下。 她蹲下身子,身上的狐裘罩着雪地,在几个丫头的掩护下,将食盒内的死婴匆匆埋在雪地里。 “玥儿,你在做甚?”一把声音在白初玥的头上响起。 白初玥手一顿,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王旭。 好在,自己刚刚处理好死婴。 她猛然站起来,举着手上的糕点,对王旭道:“我在给这俩孩子喂些糕点。” “玥儿真是菩萨心肠。”王旭笑道,“本王同你一起喂吧。” “不必了。”白初玥道:“孩子已吃饱,咱们走吧。” “好,时辰快到了,快些离开,省得溅你一身血。”王旭欲去扶白初玥离开。 白初玥还没拒绝王旭,玉簪已经拦着王旭:“雍王殿下请便,白娘子乃太子殿下的贴身医士,她得回到太子殿下的身边伺候。” 白初玥遂对王旭笑笑,告辞离开,还示意若梨留在那对孩子身边,见机行事。 白初玥回到王蛟身边,此时杭天启看看日晷,对王蛟道: “太子殿下,时辰已到,可以开始行刑了。” “好。”王蛟点点头。 爨颜站起来对王蛟道:“太子殿下,先从百里虎威的家眷开始吧,让那逆贼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他所累,死在自己眼前,如此,也可以警醒旁人,不敢再起谋逆之心!” “国师此言,正合本宫之意。”王蛟点头道。 这样若梨就可以先救那对孩子逃跑。 杭天启随即站起来,大声对人群宣布: “今日谋逆罪人百里虎威伏刑,斧钺加身,罪诛三族,是他咎由自取,所有人应以此为鉴,安分守己,效忠朝廷!” 刑场上哭声震天。 围观人群群情汹涌激动:“谋逆之人,祸国殃民,斩了他们……” 但也有些人怀有恻隐之心:“唉!百里虎威作孽也就罢了,却可怜了那些家眷……” 白初玥心里不禁拔凉拔凉,人就是这样,成王败寇,若百里虎威谋逆成功,人们嘴里又当怎样呼号? 若白初玥不是百里虎威的弃妇,她的下场怕也和那些家眷一样。 她想到百里虎威方才在雪地写的字: 有一种爱,叫放手。 百里虎威当年对自己始乱终弃,还逼迫自己远走异国他乡,是对她真正的爱? 还是真的无情? 此刻,她不知是该庆幸自己成为百里虎威的弃妇,还是替他那些妻妾妇孺可怜。 王蛟拿了斩令往地上一掷,大声喝道: “时辰已到,开始行刑!” 一个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刽子手,提着大刀走向那一排排的犯人。 爨颜也离开监斩台,亲自提刀走到百里虎威的身后。 王蛟看着走远的爨颜,低声问身畔的白初玥: “你方才说他的眼神,像谁?” 白初玥回过神来,略为犹豫,带着一些纠结:“我还没弄清楚,不能随便下定论。” 白初玥坐在王蛟身旁,看着监斩令落地,泪雾逐渐上涌,不由得紧张得双手握拳。 从未有如此一刻,她会如此紧张,甚至是惶恐。 许是从未见过刑场杀头? 许是可怜那些无辜妇孺? 许是终究不忍百里虎威丧命? 许是担心百里虎威和王蛟的身体,感同身受? 此刻,听着那些惨烈的哀嚎,她心酸得热泪盈眶。 而王旭手上的降魔杵剧烈的震动,拼命的吸取黑色的戾气,王旭嘴角露出魔性的笑…… 爨颜走到百里虎威身旁,低声在百里虎威耳畔说了些什么。 白初玥见爨颜对百里虎威密语,侧耳倾听,只隐隐听得爨颜对百里虎威道: “百里虎威,再告诉你个秘密,你就是……” 爨颜后面的话,是对着百里虎威的耳朵说,太多嘈杂声音,白初玥再也听不见。 百里虎威闻言,整个人僵住。 爨颜到底告诉百里虎威什么秘密呢? 刑场里,无辜妇孺,男女老幼,又惊又惧,哭喊哀嚎,刽子手职责所在,即便对妇孺,也不会心慈手软,验明正身,一刀刀斩下。 索卢雅雅的头,被摁在木墩上,眼神却带着祈求的看着白初玥。 刽子手的刀,毫不留情的斩向索卢雅雅,索卢雅雅的泪也滚落眼角。 许是临死也在恨百里虎威和她父亲连累了自己吧。 殷红的血,像梅花烙在白雪上,红的妖冶绮丽,白的凄厉冷艳,血逐渐晕染开来,像个血盆大口的妖怪,逐渐蚕食皑皑白雪美人。 白初玥亲眼目睹刽子手行刑,任她看尽生死,也不由得胆战心惊。 王蛟知她恐惧,赶紧握着她的手。 刽子手验明那对孪生婴儿正身,举起屠刀对着那对孩儿,顷刻间就要斩下去。 陡然,眼前的雪地上,雪花纷纷扬扬,梨花夹着雪花,在空中狂舞,迷乱了刽子手和人群的眼。 若梨飞快的将那对死婴自雪地上挖出来与百里虎威的孩子对调,并在雪花与狂风的掩护中卷走。 而风雪过后,刽子手的屠刀也斩下俩死婴的脑袋。 地上那一对婴儿连叫都没叫一声,便身首异处。 若梨的声音欢快的传回来:“老大,得手喽!” “好,你们快回凤凰台,记住,让那些丫头切勿声张,好好照顾孩子,我会尽快回去!” 白初玥悲怆的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悦色。 “得嘞!”若梨的声音远去。 王蛟看着白初玥的脸色,见她对自己心照不宣的点点头,就知道若梨已得手。 第四百四十三章 凤凰浴火 国师爨颜,待百里虎威亲眼目睹刽子手斩杀了他所有家眷,才举起屠刀,怒声对百里虎威喝道: “百里虎威,你就下黄泉,向她偿命吧!” 白初玥看着对百里虎威咬牙切齿怒吼的爨颜,他要百里虎威到黄泉向她偿命,那个她是谁? 想来爨颜与百里虎威定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便见爨颜话毕,毫不犹豫的斩下百里虎威的头颅。 一代枭雄,西陵霸王,就此身首分家。 而就在百里虎威头颅被屠刀斩下那刻,监斩台上的太子王蛟,后脖子也有一把无形的屠刀斩下。 身旁的白初玥本来正看着爨颜斩百里虎威的头颅,陡觉有异,回眸看过去,吓得瞪大眼珠,即便她扑过去伸手去挡,也挡不住那无形屠刀斩下之势。 她整个人反被那屠刀的力量弹开倒地。 完了,果然,百里虎威斩首,王蛟命也休矣! 正在白初玥绝望之际,电光火石间,王蛟后脖子的火凤凰却被激活,腾身起来身形也刹那间变大,结结实实的挡住那无形的屠刀。 屠刀斩在火凤凰的身上,“铛!”的一声巨响,火光四射。 尽管有火凤凰阻挡,王蛟也被那无形之刀劈得闷哼一声,昏倒地上。 百里虎威断头,王蛟后脖子的火凤凰飞出来挡屠刀,他的头还在,脖子上也没有伤口。 虽然是昏倒地,生死未卜,但头总算还连着脖子,谢天谢地,王蛟应该会幸免于难! 便在白初玥暗道侥幸,火凤凰被屠刀击打落在王蛟的身上,与王蛟合二为一,王蛟的身上刹那间燃烧起来。 燃烧的烈焰中,王蛟似化身一只凤凰在浴火哀鸣。 刑场所有人都被这骤然而来的烈焰奇观,被那浴火凤凰震惊,一个个惊骇的看着那震撼的场景。 “凤宸!!!” 白初玥如同飞蛾扑火般扑向火海,火凤凰的周围,却如铜墙铁壁穿不进去。 白初玥不仅被撞飞,而且身上的衣裳也被燃烧。 她赶紧往雪地上一滚,身上的火倒是熄灭了。 据说凤凰欲火重生,但王蛟却是凡夫俗胎,未必能在火海里逃生,迟早会化为灰烬。 “殿下!!!……” 杜若和杜衡等将军,以及流云等侍卫,流苏等丫头回过神来,一个个奋不顾身的扑进火里,想扑灭王蛟身上的焰火,却根本近不了火凤凰的身旁。 杜淳赶紧把身上着火的杜若拽出来。 流云烈风和所有将士,包括四仙,也不顾嫌隙的想施法扑火救人,所有人都想扑进火来救王蛟,除了自己也受伤,却无能为力。 “太子殿下……”刑部尚书杭天启和所有将士们都跪在烈焰旁边。 王旭也和宋玉等围过来,即便有心去救,也是无能为力。 就连国师爨颜也惊骇的飞过来,却对燃烧的王蛟束手无策。 王旭的降魔杵在不停的吸取所有人的惊恐和刑场的戾气。 蓝色烈焰的九天真火,并非人间烟火,即便所有人掷雪来扑,也扑灭不了这九天真火。 凤凰到人间,是为寻真爱而来,又必为爱而死,死时自身燃火,形消神在,浴火重生。 这就是凤凰的夙命! 凤凰于飞,情缘未了! 难道王蛟真的是只火凤凰? 白初玥看着自焚的王蛟,心都碎了,一边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一次又一次的想扑进火里,与他一起自焚。 爨颜死死拉住白初玥:“玥儿,这并非人间烟火,乃是九天真火,你救不了他的!” 爨颜的声音变得像干爹姬衍那般熟悉而慈祥,可是白初玥已顾不得想任何事,只想着去救王蛟。 所有人救不了火,只能眼睁睁看着王蛟在火里自焚,看着眼前骇人听闻的奇观,却无能为力。 白初玥眼睁睁看着王蛟被九天真火烧遍自己的每一根羽毛,每一寸肌肤。 自焚是个痛苦至极,惨不忍睹的过程,切肤之痛也令他清醒了,他不想让他的玥儿和关心他的任何人担心,只能独自接受火的洗礼。 看着拼命想扑向他的白初玥,他嘶哑的喊叫:“玥儿,你快走开,不要过来!” 白初玥焦急万分,陡然想起什么,赶紧打开玄天伞,护着自己斜插进去。 玄天伞不仅不会被烈焰燃烧,还能刺穿那堵无形的火墙,来到王蛟身边。 白初玥以玄天伞护着王蛟,可是王蛟身上冒出来的火,一时之间却扑灭不了。 火海里燃烧的王蛟,看着眼前的白初玥,有些破碎的记忆似乎恢复,喜极而泣。 想过去拥住她,又怕火势殃及她身上,只能隔着火道: “绾绾,我的绾绾,我终于找到你了!” “……绾绾?”白初玥惊诧的看着王蛟。 “我的小公主,难道你忘了九重天,我是战神凤宸,你是我的啊……” 王蛟被烧得火冒金星,痛得狂吼,赶紧退后远离白初玥:“快躲开,不要管我!” 九重天?战神?绾绾? 难道自己曾经的那些梦,是真的? “凤宸!” 白初玥看着在烈焰中燃烧的王蛟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又怎会离他而去,反而不顾生死扑向他,将玄天伞打在王蛟身上。 逐渐收紧玄天伞。 “殿下!!!”外面的杜若捶着胸口,也哭成了泪人。 流苏几个丫头也是哭喊着数度想舍身进去扑火,除了自己受伤,一点忙都帮不上。 收紧的玄天伞终于将王蛟身上的九天真火扑灭,此刻焰火已烧光凤凰的每一根羽毛,每一寸肌肤。 火凤凰也消失,而王蛟惊天动地的惨叫一声,直挺挺的倒在雪地上。 “凤宸!!!”白初玥抱起倒地的王蛟。 一探他的气息,给他号脉,王蛟已气绝身亡。 不是凤凰浴火,涅盘重生吗? 怎么王蛟还是气绝身亡? 再查看他的脖子,脖子上那火凤凰胎记已然消失不见。 再抬眸去看百里虎威时,百里虎威依然是身首异处。 难道百里虎威身亡,王蛟即便凤凰浴火,也不能重生? 她惊魂甫定,赶紧又给王蛟施针急救,这次却毫无反应,竟是回天乏术! “不!!!”白初玥撕心裂肺的哀嚎,像疯了般摇着他,“不会的!凤宸,你不能死……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第四百四十四章 王旭拦路 杜若和流苏几个听到白初玥凄厉的哭喊,知道太子殿下可能已薨,也哭得声嘶力竭。 杭天启已经赶到白初玥身边,紧张的问:“太子殿下真的……” 烈风带着一丝祈望,哭着问白初玥:“白娘子,您是神医,难道你也救不了太子殿下么?” 众将士也焦急的问:“难道太子殿下,真的……” 所有人仿佛都只会问这一句,也不敢把不吉利的话说出口。 爨颜也情急的问白初玥:“蛟……太子殿下真的救不了啦?” “不会的……”流云看看失魂落魄的白初玥,一边摇头,颤抖的伸手来探太子殿下的鼻息,吓得瘫倒在地上,大声嘶吼:“御医!!!快来人啊!” 流云当日亲眼见过太子殿下与百里虎威对决,不管百里虎威或者太子殿下哪个受伤,两人都感同身受。 这次百里虎威斩首,虽然有白初玥这神医跟随着太子殿下,流云还是以防万一,多带几位御医随行,生怕太子殿下有任何闪失。 之前御医就想扑去救太子殿下,无奈火势太猛烈,连众将士都不能近身,若非白初玥有玄天伞,可能太子殿下早已化为灰烬。 随行御医赶紧过来,也探着太子殿下的鼻息,又给他把脉,最后战战兢兢的宣布: “太子殿下,已然……薨了!” 太医的宣布,似乎比白初玥更有说服力。 “啊……不会的……太子殿下不会就这样走的……不会的……”杜若跪下去嚎啕大哭。 玉簪几个丫头也哭天抢地的大声痛哭:“殿下……” 将士们更加不敢相信,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爨颜不死心的探探王蛟的鼻息,又给他号脉,呆了一瞬,随即悲声道: “怎会这样……” 好好的太子殿下自焚身亡,太意外,太不可思议了! 王蛟那些将士们一个个跪在太子殿下面前呼叫: “太子殿下……” 杭天启也吓得又哭又叫:“老天爷,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王旭和宋玉也几乎异口同声道:“真的薨了?” 没有人回答王旭和宋玉,王旭过来探探王蛟的鼻息,一下子瞪大眼睛,也吓得颤抖: “真的没气了?怎么会这样?” 就连那四仙,也惊奇的围过来看究竟。 所有人震惊之余,百思不得其解,太子殿下怎么好端端的,百里虎威被斩,他也自焚气绝。 “玥儿,”宋玉则拍拍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白初玥,“你快想想办法?” 魂飞魄散的白初玥,被宋玉拍拍,总算返魂。 疼心过后,随即灵台清明,想起师傅说的桃花谷那些能起死回生的仙草仙果。 “櫰木果,不死草。”白初玥泪流满面的自言自语。 她得赶回桃花谷给王蛟服食仙果,她自己身轻如燕,倒是飞行得快,但带上一个有分量的死人,便飞不起来了。 而且,人死后得在三个时辰内服食仙草仙果,否则人的魂魄若游离至冥界,被判官定在生死簿,便是仙草仙果,也难起死回生。 不周山距离神都城数百里之遥,三个时辰,是否能赶到? 唯有豹骑…… “豹骑何在?!”白初玥像疯一般大喝一声。 所有将士大声应道:“在!!!” 白初玥忍住悲恸急急对将士们道: “快!备最快的马,三个时辰内赶到不周山!兴许,还能起死回生!” 爨颜和四仙都震惊的看着白初玥。 四仙中的临风道:“传说不周山乃神山,寻常人找不到路径,白娘子认得路?” 白初玥见临风有问,毕竟自己和师傅顺了人家的时空镜,于是点点头: “我师傅的桃花谷,就在不周山内。” 四仙人相视一眼,原来白初玥是在神山修炼,难怪能轻而易举潜入他们门中,盗取宝物,还成为宝物的主人。 太子殿下已然气绝,骑马肯定是不行了,只能坐马车。 将士们也不管白初玥是否真的能起死回生,尤其是烈风,赶紧找最快的汗血宝马拉车,他亲自驾车。 相思子和苍耳子就在烈风驾车旁护法。 杜淳李牧等,一听太子殿下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赶紧飞去集合豹骑开路护送。 王旭陡闻白初玥说王蛟三个时辰赶到不周山,兴许还能得救,若过了三个时辰,就回天乏力。 他眸光聚敛,悄然退后。 火速召集往生门和修罗门所有人马。 “传令下去,对豹骑格杀勿论!”王旭一脸阴翳,“但对马车,只能射马不射车!” 王旭见将离夜殇有些不明白为何对豹骑格杀勿论,对马车却只能射马,随即道: “我的白月光可在马车内,免得你们的箭不长眼误伤了她!记住!无论死多少人,也要拖住他们三个时辰,绝不能让他们顺利赶回不周山!” “是!” 所有杀手每人背着满满一袋箭矢,飞速赶去阻止他们一行前往不周山。 宋玉一半担心王蛟能否救活,主要是担心白初玥会看不开,也请缨随白初玥一道护送二皇舅。 豹骑按照白初玥所示方位,先行在前开路,一路大声吆喝,让路上所有行人车辆让道。 “烈风,加速前进。三个时辰内,哪怕是飞,你也要给我赶到不周山!”上马车前,白初玥不容置喙的对烈风道。 “是!”烈风亲自赶车执鞭,“三个时辰到不了,就请白娘子杀了烈风!” 烈风风风火火的性格,这次更加大显身手,亲自驾着几匹汗血宝马拉着马车飞驰。 马车内,白初玥抱着气绝的王蛟,杜若和流苏几个丫头也守护一旁。 杜衡等将士们殿后护送,一行如快箭疾射向不周山桃花谷。 马车如飞轮,路上免不了颠簸。 白初玥紧紧抱着王蛟坐在车厢内,看着怀里已然气绝的他,泪落如雨,一滴滴落在他的脸庞上。 杜若和几个丫头也低低的呜呜呜的哭泣,暗暗祈求太子殿下能出现奇迹。 白初玥抚摸着他冰冷的脸庞,哽咽的哭道: “你这登徒子,你还没好好爱我,还没与我真正成亲,你怎么每次都言而无信,怎么能抛下我,就这么走了……” “玥姐姐,太子殿下还能救的,我相信姐姐,一定能救他的……”杜若强作镇定道,她的手却一直在抖。 其他几个丫头低声呜呜呜的哭泣,双手合十,祈求上天保佑太子殿下 马车飞快出城,跑在郊外的官道上,经过竹林…… 陡然,箭矢如雨,“嗖嗖嗖”的向他们一行射出来。 有箭射在马身上,顷刻间人仰马翻。 “有刺客!保护太子!”前面的杜淳大喝一声。 “挡我者死!”烈风马不停蹄,一边挥剑挡箭,一边赶路。 飞箭射在烈风肩上,他也不理会,继续挥鞭赶路。 所有人拔剑挡箭,相思子苍耳子保护拉车的汗血宝马不被箭矢所伤。 驰骋在马车旁边保护的流云和宋玉等人也拔剑挡箭,不顾自身安危,只力保不让箭矢伤到马车内之人。 侍卫将士们,停下来挡箭,让马车安全先行。 可是,黑衣蒙面人,并不与侍卫和将士们纠缠,只管拼命的去拦截追杀白初玥的马,不让马车离开。 也幸好王旭顾忌白初玥的安全,不让杀手乱箭射进马车,怕误伤白初玥,否则马车内众人也危险。 马车内白初玥抱着王蛟,杜若和流苏等人也打开帘子拔剑挡箭。 黑压压的黑衣蒙面人自竹林杀出来,弓弩飞钩全部向他们的马招呼,显然是想射杀他们的马,令他们不能继续赶路。 拉车的骏马受伤,烈风赶紧又换掉。 杜衡带着众将士,对前面的杜淳等大喝: “杜淳,李牧,你们快开路,不能让马车停下来,这些魑魅魍魉由我们剿灭!” “是!”前面的杜淳回应杜衡,又对豹骑大声道:“豹骑听令!保护马匹!务必前进!” 路上一拨接一拨黑压压的黑衣蒙面杀手阻挠,一方拼命赶路,一方拼死阻拦,打斗厮杀,总会拖延。 杜衡带人在后面截杀那些黑衣蒙面人,豹骑得以脱身,一行穿过竹林,马车继续跑向前面的官道。 杜衡以为这些黑衣蒙面人只是普通杀手,没料其中一人使的是一怪异降魔杵,此法宝金芒闪烁,魔力无穷,竟将杜衡也击败。 此人击退杜衡,又呼啸一声,集合手下继续骑马追赶拦截。 杜衡虽然落败,却也招呼所有人,继续前去救人。 白初玥一行继续飞速前进,她的心急得就像架在火上烧烤,恨不得自己也像师傅那般变成大鹏鸟一下子飞回桃花谷。 前面的官道旁是丛林,丛林内又是密集的箭矢射出来,豹骑和侍卫队又只能缓下来挡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杀手专门射马,真是防不胜防,又有些马匹中箭倒地,阻碍前行之路。 马匹中箭,烈风只能再换骏马。 杜淳见烈风换了好马,赶紧对他道: “烈风,流云,有我和李牧的豹骑拖住杀手,你们快带太子走!” 杜淳一边带着豹骑挡箭,他的马也被射倒。 车队疾驰而去,黑衣蒙面杀手锲而不舍的一路追杀,他们的箭弩飞索对豹骑格杀勿论,对马车却仍然保持射马不射车,免得误伤白初玥,只拖延他们的行程。 宋玉为了护马,自己也中箭。 流云见宋玉身上中箭,大声叫道:“小公爷,你中箭了!” “不碍事!”宋玉叫得一声,又继续挡箭。 又有多匹拉马车的马被射倒,马车几乎又翻车。 烈风赶紧停下来更换马匹,继续疾驰。 黑衣蒙面人呼叫着自丛林里杀出来,就像吊靴鬼,缠住他们,一路不顾生死的拦截追杀。 他们的目标首要射马,阻止头毛赶来,豹骑和侍卫知道杀手意图,只能首选护马,宁愿自己中箭。 车队一时被拖得无法前行。 “他奶奶的,这些小鬼挡道,就是想太子无药可救!”烈风被杀手阻碍行程,暴跳如雷:“等老子停下来,定然剁碎你们!” 车内的白初玥见黑衣人穷追不舍,气得脸色铁青,放下王蛟,让流苏她们守住,走出马车,见烈风和宋玉皆中箭。 烈风见白初玥蹙眉看向他中箭的肩膀,已先行道:“白娘子,区区箭伤而言,我完全可以赶路的!” 白初玥看着烈风和宋玉流血的箭伤,二话不说,双手齐出,一手一个飞快的给他们拔了箭,扔了瓶金疮药让流云给烈风敷药止血。 宋玉脸色煞白,白初玥亲自给他上药。 “我没事,你别担心。”宋玉看着给他快速包扎的白初玥,脸上终于带着幸福的笑。 白初玥点点头:“当心点。” 随即飞身上马车顶篷,居高临下向黑衣蒙面人疾射一把把银针,这些银针皆是射他们的眼睛。 白初玥这一轮裹挟着狂怒的银针射出,所有黑衣蒙面人,无一例外,都有一只眼睛中针,流血不止,一个个惨叫。 眼睛中针虽不至于丧命,却会瞎一只眼睛,而且眼睛受伤,痛彻心扉。 射人眼睛实乃阴损之极,白初玥从来不射人眼睛,这次也着实是气坏了。 “我不杀你们,不代表不惩治你们!滚回去告诉夜殇和将离,我已给过他们一次机会,再敢做拦路狗,老娘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初玥的话掷地有声,随即对前面的烈风大喝一声:“走!” “是!”烈风继续快马加鞭。 马队继续疾驰,白初玥就站在车篷上,一袭雪裘,裙裾飞扬,气势凛冽。 宋玉在马车后急追,看着前面如在云中飘飞的白初玥。 自白初玥给他疗伤,他就带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及见她怒射黑衣杀手,是那样的英姿飒爽,他脸上又露出的爱慕的笑。 似乎白初玥不管是什么人,都永远在他心里磨灭不去。 后面一队黑衣蒙面人骑马追赶过来,路上见他们的人马一个个被射了眼睛。 一行人略为勒马,停下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将离对他们喝一句。 “是白初玥射伤我们的,她还放了狠话,说已饶夜殇和将离一次,若敢再做拦路狗,定让咱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杀手捂着血泪的眼睛道。 夜殇闻言大怒:“那婆娘大言不惭!” “废物!追!”王旭对那些伤者丢下一句,一行人马继续加速追赶。 “什么大言不惭,她可是说到做到之人。”荼蘼一边疾驰一边对夜殇冷哼。 奔袭中的王旭,越追越近,看着远处马车篷上衣袂飘飞的白初玥,带着仰慕道: “前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一旁疾驰的夜殇,却不识趣的对王旭道: “主子,是否要把那婆娘先干掉,有她在,所有人的眼睛怕都不保!” “夜殇,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本王绝对烤了你!”王旭看着前面如女神伫立的白初玥,对夜殇怒斥。 身材纤瘦的荼蘼,一边策马,也不屑的对夜殇道: “夜殇,你敢伤白娘子,这辈子就不要再见我!” 夜殇不敢再开口,但将离却道: “可是有白初玥守着,又不敢乱放箭,不一定能拦下太子啊。” “谁让你们射人,快射马呀!”王旭喝一声。 黑衣蒙面人的箭射出去,却被一群白袍白面具隐子击落。 无患子带着众隐子拦下王旭大部队人马,姬衍也随后赶来,直接全力一掌击向蒙面的王旭,将王旭打下马下。 姬衍喝道:“竖子,你皇兄危在旦夕,再敢阻拦,休怪老夫大开杀戒!” 王旭怔愣当场,没想到自己蒙着脸,那姬衍老儿,竟然知道是他! 姬衍丢下话,留下无患子带着隐子截杀王旭的人马,他去追白初玥。 这时后面的杜衡也带人追上来,与隐子共同拦截黑衣蒙面杀手。 王旭见无胜算,为保存杀手实力,当即下令撤退。 但如此一拖延,料想他们三个时辰内,是赶不到不周山了。 而他的目的,也总算是达到了。 没有了王蛟,别说江山是他囊中之物,就连他思念的白月光,也能抱得美人个。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不离不弃 白初玥一行终于甩开黑衣蒙面杀手的追截,继续往不周山飞驰。 站在马车上的白初玥,居高临下,自然瞧见姬衍带着隐子阻击黑衣蒙面人。 姬衍飞上马车,扶着白初玥,一脸紧张的问:“好女儿,你没事吧?” 白初玥看着干爹慈祥的眸光,每次,即便干爹对别人严厉,可一接触到自己,那种发自内心的慈爱,半分不假。 难道,爨颜与干爹,真的没有关系? “阿爹,我没事,只是凤宸……”白初玥看着干爹,心里一酸,扑进干爹怀里见痛哭失声。 姬衍也噙着热泪,轻轻拍拍她的背: “好女儿,万事想开些,你记住,你即便什么都没了,你还有阿爹和孩子呢。” “阿爹,你方才与那人正面交手,可知他是谁?”白初玥又急急的问。 姬衍叹口气,怒声道:“除了王旭那竖子,还能有谁?!” “王旭?那个闲散王爷?”白初玥有些不敢相信,“他一向不在乎权力的,怎么可能是他?” “从前他确实不在乎,”姬衍道,“但你出现了,为了得到你,他再不是从前只知享乐的草包王爷了。” 白初玥想到那日他来太子府传圣旨,难道他求婚不成,在王蛟手底下受辱,因此对王蛟怨恨? “好了,有隐子他们阻击,那些人追不上来了。”姬衍道,“咱进去看看蛟儿吧。” 姬衍和白初玥回到马车上,杜若和几个丫头退出去骑马,宋玉也换了马追随,守护在马车前面的,是相思子和苍耳子。 姬衍看着身上并无受伤,却已然气绝的王蛟,也百思不得其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里虎威身上受伤,凤宸就会感同身受。”白初玥一脸惨然。 姬衍还是不敢相信:“所以,百里虎威断头,蛟儿也魂断?” 白初玥沉重的点点头。 “我的女儿可是神医,若连女儿也救不了他,怕是蛟儿真的……”姬衍眸眼噙泪。 白初玥泪如雨下:“哪怕用我的命,我也要将他救回来!” “千万不可!我可怜的女儿,你可是阿爹的命根啊!”姬衍轻拭白初玥的泪,“其实,你并非无父无母,阿爹……” 若非干爹说无儿无女,他这般疼爱自己,白初玥都以为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女儿知道阿爹是担心我,怕一旦王蛟真的救不回来,我会想不开。”白初玥打断姬衍,“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他的。” 白初玥虽然一脸坚定,可是,时间已越来越紧迫。 眼看三个时辰就过去了。 路上的每一刻,飞转的车轮都像碾在白初玥的心上,也碾扎在所有人的心上。 大家都寄希望在白初玥医术上,希望她能创造奇迹。 而宋玉,心里甜丝丝的,时不时幸福的抚摸着被白初玥包扎的箭伤。 马车再走了半个时辰,前去不周山已是怪石嶙峋的小路,马车已不可继续,甚至连马都跑不了,大家只得下马停下来。 三个时辰眼看就到,距离不周山还有大半个时辰的险道。 烈风不顾自己的箭伤,二话不说就背起王蛟,飞身往不周山奔驰。 白初玥等人也弃马运功赶路。 烈风背着王蛟,箭伤的血染红了衣袍,流云见他脸色苍白还想继续赶路,只得在他手上抢过殿下,背过来飞快赶路。 杜淳见流云一旦喘息粗重,就立刻换过来,自己背起来赶路。 如此轮换着赶路,倒也未耽搁三个时辰的路程。 终于,一行赶到不周山,白初玥打开结界,进入桃花谷。 看守桃花谷的铜人开始见来了那么多人马,如临大敌。 待看清楚来人是它们的小公主白初玥才放行。 白初玥也来不及说什么,自烈风背上放下王蛟,可是,此刻王蛟的体温已逐渐变冷,身子已然僵硬。 白初玥一看天色,距离他气绝,刚刚过了三个半时辰。 白初玥眼泪簌簌滚落:“不会的,三个时辰刚过而已,还能救的……” 她飞过去摘了櫰木果和不死草,在他僵死的身上发力,撬开他僵硬的嘴给他喂下。 虽然过去了三个时辰,应该……也还能救的。 这些仙草仙果是否真如师傅所言,能起死回生,便看这一次了。 但愿,师傅不是信口开河的半仙。 将士们一个个心急如焚,胸口里似有千万只螃蟹在抓挠,都跪下来祈祷,祈求老天爷让他们的战神重生…… 可是,老天爷却又一次让白初玥失望,王蛟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仍然没有气息,身子越来越僵硬。 白初玥抱着王蛟的尸体,心如刀绞,失声痛哭: “不会的,凤宸,你不会就这么丢下我的……” 姬衍也是一脸失望:“难道,真的回天乏术了?” 白初玥抱着王蛟,仰天疾呼:“师傅,求求你快帮帮我!师傅,你可听到了,我求求你了,快想办法,帮我救救他!” 随即,白初玥耳畔传来师傅的密语: “丫头,三个时辰已过,即便有仙草仙果,王蛟也回天乏术。” “不,他不能死,我不要他死!呜呜呜……师傅,你快告诉我,可还有什么法子?哪怕拿我的命去换,我也不要他死!” 白初玥紧紧抱着王蛟,像个无助的孩子哭喊着。 司老桃蹙眉摇头:“你为了要救他?死都不怕?” “哪怕上天下地,哪怕碧落黄泉,哪怕换我的命,我也要在冥王手里抢他回来!”白初玥哭得肝肠寸断。 一旁的姬衍插话进来:“闺女,你……你竟敢与冥王抢人,你不要命了?” “阿爹,他都要死了,我还留命做甚。”白初玥泪如雨下。 姬衍也不由得心酸:“女儿啊,难道他比你的命还重要吗,你还有一对女儿,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他生我便生,他死我也生死相随。”白初玥随即对时空镜道,“师傅,不离不弃,就靠你照顾了。” 司老桃见白初玥哭得凄凉,为了王蛟竟要殉情,他也苦巴巴的想哭。 “罢了罢了,你既不离不弃,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也不管一对孩子了,师傅也只能成全你。” 白初玥破涕为笑:“臭老头,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司老桃有些拿她没办法的摇摇头,再正式道: “快取三十六枚铜钱,列阵守魂,扭转乾坤!” “列阵守魂,扭转乾坤?”白初玥沉吟道,“铜钱所经人手最多,乃阳气最盛之物,天罡为阳,地煞为阴,师傅是要列阳护阵?” “对,得以至阳之物布阵,守住你的魂魄,方能让你去地府一闯,在冥王手里抢人。” “师傅是让我去地府?” “对呀,你不是要在冥王手里抢人吗?”师傅道,“难道你只是说说而已?” “废话!”白初玥随即问将士们:“你们谁身上携带铜钱?” “我有!”流云赶紧送来一袋铜钱。 他乃太子殿下随侍,随身是带着钱的。 白初玥将铜钱按三十六天罡星的位置撒下去,便见她周围的地上,似有三十六颗熠熠生辉的星辰长出来,将她护卫其中。 “七十二铜人何在?”司老桃又隔空喝一声。 “在……”桃花谷众铜人应一声随即都来报到。 “鬼门一开,恐那地府小鬼趁机偷跑上来,为祸人间。若如此,小仙就罪孽深重了。”司老桃肃然道:“七十二铜人也是至阳之物,赶紧堵住七十二地煞之位,严防小鬼钻上来!” “是!” 铜人依次分布在七十二地煞处,阳护阵的周围,立刻被司老桃布了结界。 “王蛟的魂魄早已去了阴曹地府。”司老桃再严谨道:“丫头,你若想救他,唯有追到阴曹地府,在冥王手上抢人。” “可是师傅,我如何追下地府呢?”白初玥迷惘道。 “快躺下来,与王蛟脚对脚,贴住他的脚,缠住他。”司老桃道,“你脚踏星月,可逆转乾坤,天上地下,任你逍遥!” 白初玥闻言,也来不及追问自己的脚下胎记,怎么就能上天入地,任她逍遥了。 这臭老头从来说话都是留半截的! 随即依言躺下来双脚贴住王蛟的脚,她脚底的星月胎记在阳护阵里,即便穿着鞋袜,也变得金光闪闪。 司老桃又让白初玥自乾坤袋取出那柄刻着蛟字的球杖,道: “带上这神杖,这神杖遇神诛神,遇鬼戮鬼,即便是摄魂噬心的邪魔恶灵,也能击退,将你情郎的魂魄勾回来!” “神杖?” 白初玥看看手中球杖,像新月的弯钩,原来这神木还有如此妙用。 司老桃再嘱咐:“丫头,王蛟的魂魄已离体,三日后便要投胎,你得抓紧寻到他,然后立刻离开地府,记住切莫回头,否则你们都回不来!” “知道了,师傅!” 白初玥更加焦急,王蛟的魂魄若投胎,就确定是死翘翘了。 司老桃又絮絮叨叨:“师傅说过,任何时候,都要随机应变,这阳护阵也只能镇守你魂魄三日三夜,你得尽快找到王蛟马上回来,可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放心吧,师傅,我定会带他回来的!”白初玥准备就绪。 “好了,开始用追魂术,循着他的足迹,如此方能在茫茫鬼蜮中寻到他!”司老桃在时空镜隔空喝道。 白初玥双手在空中画一个圆,手指结佛印,嘴里念着追魂术: “我在阵中立,圣火降坛中,追魂千里去,摄魄疾如风。寻!” 白初玥话毕,只觉眼前一黑,便旋进黑暗隧道,她什么也瞧不见,一下子便昏厥过去。 将士们不知白初玥和王蛟在阵里面怎样了,只知道里面有熠熠星光,似另外一个星际。 第四百四十六章 勇闯地府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初玥醒过来,见自己站在绿幽幽的河畔。 这里的河水,并非阳间那些河水,而是像添加了绿闪粉的滚烫浓汤,一直在不停的咕嘟咕嘟的翻滚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 忘川河畔,奈何桥头,长相怪异似黑乌鸦的孟婆,猛见白初玥,向她左看看,右瞧瞧,有些纳闷道: “圣姑,传言您与白无瑕喜结连理,可是做了天后娘娘,怎么又屈尊来冥界了?” 圣姑?天后娘娘? 白初玥想起司命星君在梦中同她讲的那些故事:九重天圣姑渡劫凡人成为顾倾城,来过地府与孟婆打过照面。 自己在梦中,与那圣姑桃夭也就是天后娘娘,还有那小公主,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 莫非孟婆以为自己是圣姑? “你是孟婆?”白初玥惊愕的看着她。 孟婆嘎嘎嘎的笑笑,给她端来碗绿幽幽的孟婆汤,魔性的声音响起: “不管圣姑为何再驾临这冥界,既来了冥界,就免不了要喝老身的孟婆汤。来吧……来吧,喝了它,前尘往事,便都忘了吧。” 白初玥一把推开,哪里肯喝她的孟婆汤。 “孟婆,你可瞧清楚了,我并非鬼魂,是我自己来冥界寻人,可不是黑白无常拘我来的。待我寻了人,自会回阳间去。你的什么孟婆汤,就不必给我喝了!” 孟婆却不高兴,黑起脸嘎嘎嘎的叫: “我不管你是圣姑或是天后娘娘,既来了冥界,便得守冥界规矩,都得喝老身一碗孟婆汤!” 白初玥听她语气如此不友善,也不不给她脸了,举起球杖: “放肆!我不喝,难道你还敢逼迫我喝不成?” 孟婆猛见她手中的球杖,似乎害怕,见她气势凛然,倒也不敢强逼她了,蔫蔫的看着她。 白初玥见她识趣,也就收起球杖,缓和脸色,问: “孟婆,我来问你,王蛟也来了冥界,他可喝了你的孟婆汤?” “王蛟?”孟婆眼珠一转,略为沉吟,“你说的可是战神?” 白初玥想到人间确实尊称王蛟为战神。 遂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他!” 说起那战神,孟婆似乎更来气:“那俩战神,都和你一样,凶得很!不肯喝老身的孟婆汤!” “什么……俩战神?”白初玥一脸惊诧。 “就是两个战神啊。”孟婆道,“他俩前后脚而来,许是战神走了两遭吧。” “两个战神?走了两遭?” 白初玥略为思忖,霍然想到百里虎威,他长得和王蛟相似,想来孟婆以为他们是同一人了。 随即,白初玥又问:“孟婆,你可知战神往哪个方向去了?” “圣姑,你确实是自己而来,可那俩战神皆是被黑白无常俩小鬼拘来,自然是往阴曹地府报到去了。” 白初玥听孟婆如此说,越发的焦急了,见不远处有船,赶紧喊道: “哎!船家!麻烦船家过来,我要渡船!” 那条船缓缓驶来,却不见船家摇撸,只是按着撸桨船就向她驶来。 船家戴着斗笠,遮着大半张脸,也不抬头,白初玥也没瞧见他的容貌。 白初玥飞身上船,客气道:“麻烦船家送我去地府。” “这年头怪事多,却没见一个大活人,主动去阴曹地府的。” 船家嗓音嘶哑,话毕,船就像离弦的箭般,在宛如滚烫熔浆的忘川河快速行驶。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还不见靠岸,且前面看着越来越宽阔,不像是河域,倒像是到了茫茫大海。 且这里的海水,更像滚烫翻腾冒着热气的鎏金熔浆。 白初玥站起来急急问:“船家,这还得多久,方能到地府啊?” 一直不露脸的船家冷哼一句:“姑娘是赶着去投胎吗?” “什么投胎,”白初玥有些不悦,却也没工夫和船家抬杠,急急的催促:“船家,麻烦您快点,我急着去地府带人离开呢。” “来了无妄海,还想活着离开么?”船家原本低沉的声音陡然变高,“我这就送你下地府!” 船家话毕,大力一摁浆撸,小船随即高高抛起,眼看要将白初玥抛下滚烫的鎏金熔浆。 白初玥腾身飞起来,心道不是地府吗,怎么到了无妄海呢,落下这滚烫的无妄海,怕是没命了吧。 白初玥在空中急追小木船,茫茫海面,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泊岸,她在空中也逗留不了多久。 赶紧挥球杖勾住那船艄,却又被那船家拿撸浆击打开。 白初玥有了一瞬的着力,身子一旋,又飞落回到小船。 “船家,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白初玥对船家喝问。 船家伸手一把拿开头上的斗笠一甩,露出一张白初玥根本不认识的老脸,带着一脸的桀骜和愤怒: “圣姑,云傲虽老矣,难道你就不认识了吗?!” “……云傲?”白初玥没见过此人,但这个名字,却似乎熟悉。 那老船家见白初玥一脸懵然,继续悲愤道: “我本堂堂九重天太子,却被你害得终身在此为小鬼撑船,永生永世不得脱离冥界!” 九重天太子云傲? 白初玥恍然顿悟,她在梦中,可是听过司命星君说起天后圣姑的故事,曾经的天界太子云傲还想侮辱圣姑呢。 自己后来还将云傲与圣姑的恩怨,写成了话本。 白初玥斜睨着他:“原来,你就是那坏太子云傲,你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可是你咎由自取!” “圣姑,十万年过去,你倒是还想起云傲了?” “我乃白初玥,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圣姑。” “……你不是圣姑?”云傲看着白初玥,研究性道:“白初玥?姓白?难道你是圣姑与白无瑕的孽种?” 白初玥即便不是圣姑与白无瑕的女儿,也容不得云傲如此出口伤人。 “云傲,你心术不正还不积口德,怪不得永生永世不得离开冥界!” “哼!我不管你是圣姑还是他们的孽障,既生得圣姑的仙颜,那就永远留下来陪本太子吧!” 云傲说罢,手中的浆撸陡然变成利剑,来杀白初玥。 若梨当时在刑场,被她派去救孩子回凤凰台,她没有兵器,只能举球杖来迎战。 说也奇怪,那球杖虽然是木质,却熠熠生辉,比精钢玄铁还坚韧。 剑与球杖击打在一处,竟是火花四溅。 云傲似乎害怕球杖的光芒,但他对白初玥似恨之入骨,也顾不得球杖的光芒对他如何的伤害。 大有与白初玥同归于尽之势。 船只不大,摇摇欲坠,白初玥虽险象环生,却胜在危急之际能飞,云傲根本杀不了她。 云傲见久战不下,狂吼着,竟然变成一条黑龙,与同归于尽的方式,穷凶极恶的杀过来。 “我今日哪怕是灰飞湮灭,也绝不让白无瑕和圣姑的孽障,逃出生天!” 黑龙翻江倒海,使出浑身解数,攻打白初玥。 白初玥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两人又在空中大战。 白初玥也用尽身上的灵力,又在乾坤袋里摸出捆仙索,缠住黑龙,最后拼尽全力,一棍将黑龙打下无妄海。 这神杖还真的能诛仙戮鬼,竟有如此神威。 翻腾的鎏金熔浆,瞬间将黑龙吞没。 白初玥即便想伸手去救,也救不起他。 他本来就是被贬的天神,在凡间成了帝王,最后饿死落下冥界,即便成了鬼魅,想来大不了是又死一次,再重生罢了。 自己可是人,死一次就翘翘了,可不能随便死。 看着茫茫无妄海,怎生回去呢。 白初玥想到师傅说自己贴着王蛟的脚底,就能循着他的足迹寻到他。 飞身上桅杆,极目远眺,这茫茫无妄海,真的有一处隐隐有熠熠生辉的足迹,她赶紧调转船头,循着那足迹亮处驶过去。 终于,河面越来越窄小,应该回到忘川河了。 那足迹的方向,有很多幽魂在飘飘荡荡,想来那就是黄泉路了。 应该是王蛟的必经之路。 白初玥大喜,赶紧向那个方向泊岸。 飞身上岸后,循足迹而走,见那些鬼魂都鬼哭狼嚎的往一个方向而去,想来那是阴曹地府。 白初玥也向那里走去,因王蛟的足迹与那些鬼魂同路。 路上两旁开着红彤彤妖冶的彼岸花。 这时候,有个又矮又胖的老婆子飘过来,一边嗅着她一边欢喜道: “嗯……好纯洁的灵魂啊,吃了她肯定能离开这鬼府。” 那老婆子的声音阴测测,怪瘆人的。 “纯洁的灵魂?”又有些鬼魅飘过来,“灵婆,在哪里……” “诺……就是这个大美人,有着比冰雪还纯洁的灵魂呢。” 灵婆一脸的陶醉,似乎下一刻就能吃了白初玥的灵魂。 “这么好的宝贝,那可就归我喽!”一个鬼魅欢天喜地道。 那灵婆猛然从陶醉中清醒过来,双手叉腰对那又矮又矬的鬼魅大吼: “矮穷矬!你个三寸钉!也敢跟我灵婆分一杯羹?!” “谁是矮穷矬?你才是三寸钉呢!”那个臭鬼一不遑相让,“你个又矮又胖的丑灵婆,也不瞧瞧自己长什么样,敢跟我叫板!” 灵婆与那矮穷矬鬼魅打起来,四面八方的鬼魅向白初玥飘过来。 那些鬼魂猛见白初玥一个鲜活的大活人,且是个灵魂纯洁的绝色美人,都像妖怪见了唐僧,争相欲吃了她逃出地府。 一个个飘过来缠着要上白初玥的身,仿佛上了她的身就尝一口也能转世还阳。 白初玥吓得赶紧挥球杖驱赶,那熠熠生辉的球杖打在鬼魂身上,噼噼啪啪作响,鬼话惨叫着逃命。 原来这球杖还真是神木,能驱赶妖邪鬼魅。 那登徒子当初送给自己的聘礼,还真是不错的礼物。 鬼魂虽被她打跑一些,却还是有些不要命的,以为可以一搏的。 她一路飞跑,不怕魂飞魄散的鬼魂就一路追赶,不仅打之不尽,且越来越大,一个个鬼魂都想吃她的肉身还魂。 好不容易到了阴曹地府,守护阴曹地府的小鬼嗅着白初玥的味道: “怪不得那么多鬼魂缠着你,原来是个大活人!” 随即大呼小叫起来:“冥王啊!不得了啦!有活人闯地府了……还是个漂亮的大活人呢!” 第四百四十七章 胁迫判官 判官带着小鬼拦阻白初玥,白初玥道明来意,要带王蛟离开,让判官快将王蛟交出来。 判官见她手持神木球杖,似有些畏惧,遂帮她查找生死簿,随后指着生死簿道: “恶因种下,恶果必尝。王蛟已一层层打下地狱伏刑,此刻怕是已打下十八层地狱了。” “不可能,王蛟并非恶人,更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怎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白初玥不相信道。 判官又指着生死簿:“他可是姓王名蛟字凤宸?” “对对对。”白初玥凑过头去看,生死簿确实如此写着。 “那就对了。”判官冷哼:“王蛟自幼就领兵打仗,沙场上尸山血海,不管如何,那些人皆因他而死,他杀孽太重,我这地府每次要接收一大批冤魂,难道他还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他……他身为主帅,领兵打仗,战场上有伤亡,杀戮过重,确实……有些责任。”白初玥讪然道。 随即为王蛟辩护:“但他品行高洁,有着光风霁月襟怀,他只想以杀止杀,杀人并非他本意,不该算十恶不赦之人。” 判官愤然拍着生死簿,怒声道:“他屠城灭族,老弱妇孺皆不放过,还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吗?!” “……屠城灭族?”白初玥瞪大着眼睛,随即断然摇头,“那绝不是他,你们搞错了,肯定搞错了!” 判官无可奈何的看着白初玥,微微摇头,肃然道: “本判官执掌刑罚,怎会搞错!自是有根有据,绝不会冤枉他!” 对了,屠城灭族的是百里虎威,许是他们看王蛟与百里虎威长得像,连带着百里虎威的罪孽都加注在王蛟身上。 “我瞧你们地府,糊涂鬼多的是!”白初玥愤愤不平道,“你若敢胡乱给他栽罪名,滥用私刑,我绝不善罢甘休!” 判官见白初玥气势凛冽,脸色缓和些,道: “十八层地狱,并非滥用私刑,而是按他在阳间所犯罪行,在每一层伏刑,即便是剁成肉酱,还会将他重塑人形,继续往下一层伏刑。” “剁成肉酱,重塑人形,继续伏刑?”白初玥不寒而栗,赶紧追问:“那如此说来,他到底受了多少层的酷刑?” 判官捧着刑罚簿,罡直严苛道:“他的罪状,罄竹难书,都在这里记着呢!” 白初玥又想到什么,随即问:“那白头翁,白菖蒲,铁牡丹,晚香玉,白蔹这些人,是否去投胎了?他们都投去哪些人家了?” “什么白头翁白菖蒲晚香玉的?”判官又查着生死簿,“没见生死簿有这些人啊?” “不可能没有,您再仔细查查,他们不久前才死的。”白初玥又催促着。 “白初玥,你敢质疑本官?”判官发怒了,拍着生死簿,“这生死簿都有些什么人,本官比你清楚,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赶紧走吧!” “要走可以,我得将王蛟带走,你快把他放了!”白初玥问判官要人。 判官把生死簿往桌子上一拍:“白初玥!让你走,放你一条生路,已然是够宽恕了,你还想把王蛟带走?!” “判官大人,我是先礼后兵,识趣的,你就给我放人,否则,别怪我将你地府闹个鸡犬不宁!”白初玥也发起飙来。 “你敢闹我地府?”判官气得瞪眼吹须,“你凭什么啊?!” “凭……”白初玥眸光流转,急中生智:“凭本公主是天帝之女,是幸运女神啊!” 白初玥说罢暗暗向天上请罪: 天帝大帅哥,天后娘娘美姐姐,你们可千万有怪莫怪,以为我想高攀做你们的公主,我只是权宜之计,吓唬吓唬判官。 谁让连云傲都误会我是你们的小公主,那我就借你们小公主的名头一用喽。 判官听了白初玥之言,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原来,您是天帝的掌上神珠,怪不得敢闯我地府。” 白初玥暗暗偷笑:自己假借天帝之女幸运女神的名头吓唬吓唬判官,这判官也真是的,也不查证查证,就给镇住了。 “王蛟人在生死簿,被拘了魂魄,便难还魂。”判官好心道,“公主请回吧,别以为自己是幸运女神,这里毕竟是阴气太重的冥界,别把自己也搭在这里!” 白初玥却不买账,一把夺过那生死簿,将王蛟那页撕了个粉碎。 随后看着目瞪口呆的判官,笑眯眯道:“如此,生死簿上就没有他的名字了?” “白初玥,你好大的胆,仗着自己是小公主,竟敢撕毁生死簿?!”判官又气得暴跳如雷。 “判官,生死簿已无王蛟之名,你还不放人吗?!”白初玥与判官杠上了。 判官铁面无情道:“别以为你撕毁生死簿,王蛟就能随你离开!他已下十八层地狱,冥王绝不会让你把人带走的!” “那我就从冥王手里抢人!”白初玥无所畏惧。 “白初玥,你还真是对王蛟死心塌地!”判官又刚正不阿的吼,“别以为你是小公主,就可以胡作非为,这地府岂是你想来救人就救人的!来啊……把白初玥轰走!” 判官正想让小鬼轰白初玥走,白初玥往乾坤袋一摸,师傅果然体贴,把所布阵驱鬼的法宝都放进去。 随即布了斫龙阵,并设九台: 鉴临台、定落台、星吮台、坤殂台、真仙台、合仗台、空榻台、空虚台和燧门台。 这九座镇台的关键,是以玉石煞气为主,令四面八方的鬼魅包括判官都动弹不得。 “白初玥,这地府还从未有人敢来捣乱?你即便是天帝之女,又怎能如此霸道?!” 判官不能动弹,一边挣扎,一边怒声吼。 白初玥看着不能动弹的判官,有些歉意,又软声道: “我这斫龙阵,不过是敲山震虎罢了,你若乖乖打开地狱之门,带我去十八层地狱,我就放了你们。” 判官与白初玥僵持了一会,见自己挣扎不出她的阵法,只能识时务的妥协。 “……好好好,算本官倒霉认栽,得罪不起九重天公主,就引您前去!”判官无可奈何道。 “如此,就谢谢判官了!”白初玥赶紧收了法宝,放了他们,并向判官揖礼并道歉,“方才,是初玥得罪了。” “你可别高兴太早,每一层狱卒皆为地狱最厉害的恶鬼,他们可不管你是人是神,是生或死,只要你经过他们的地界,他们就抓你去用刑。” “他们真那么蛮不讲理,比我这小公主还霸道?” “哼!你以为地狱是摆设?你若有能耐,就一层层打至十八层地狱,从冥王手里讨人!” “好,十八层地狱罢了,且看谁能拦住我!” 判官打开地狱之门,白初玥提着神木球杖,随判官一层层往地狱勇闯。 白初玥看着第一层那几个字:“拔舌地狱?” 判官随即介绍: “对,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言陷害,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死后皆被打入这拔舌地狱。” 白初玥放眼看去,便见小鬼掰开那些新来鬼犯的嘴,用铁钳夹住其舌头,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拽…… 如此残忍,白初玥也不由得毛骨悚然,一阵恶心想吐。 又心疼的问:“王蛟可有受此酷刑?” “有。”判官看看刑罚簿,“罪名乃油嘴滑舌。” 那登徒子当初一见面就给自己下聘礼,自己还常常骂他油嘴滑舌,难道一语成谶,害了他? 若如此都要拔舌,那有多少世人死后,要进这拔舌地狱? 那些恶狱鬼卒,甫见白初玥进来,嗅着她新鲜的味道,就兴奋的围过来,拿着铁钳要夹白初玥的舌头。 白初玥一边退避,一边布锁魂阵,以七枚沾了铜人眉的古钱造了个小七关,桃花谷的铜人乃纯阳童子,恶鬼也惧,而后将阴孽之气引入锁魂阵。 恶鬼被困阵中,出不来,鬼哭狼嚎,却也奈何不了白初玥。 判官见她破了第一层,遂领她继续降下一层。 白初玥再看看第二层:剪刀地狱。 判官又介绍: “在阳间,妇人的丈夫不幸提前死去,她便受了寡,你若唆使她再嫁,或者为她牵线搭桥,那么你死后就会被打下剪刀地狱,剪断你的十个手指。” “不公平!”白初玥气愤道:“妇人受寡,孤苦伶仃,劝她再嫁,何罪之有!” “你来地狱讲公平,岂不是笑话!”判官觉得不可思议。 白初玥心道王蛟要娶她这个弃妇,怕是不能侥幸,定然在此伏刑了。 “王蛟可曾在这里受刑?” “有!”判官道,又看看刑罚簿,“罪名是唆使妇人再嫁!” 果不出所料,王蛟要娶自己,也算是唆使妇人再嫁。 但这就入罪了吗?! “岂有此理!”白初玥气得跳起来,“我得好好跟冥王理论,这剪刀地狱简直是一派胡言!不近人情!罔顾人命!” 没想到地府也重男轻女,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女子连再嫁都是罪,劝人再嫁也成了唆使之罪! 那娶再醮之妇,岂不成了十恶不赦之徒? 真真是可恼也!!! 这时候恶鬼已“咔嚓!咔嚓!”的举着剪刀凶神恶煞的要来剪白初玥的手指。 白初玥挥起神木球杖,一轮怒打,将恶鬼打得魂飞魄散,还把这整层地狱都打毁了,放鬼魂离去。 判官气得手指颤抖的指着白初玥:“你你你,你不仅毁了我第二层地狱,还私放鬼魂?!” “本公主乃天帝之女,幸运女神,既然我能给人带来幸运,所到之处,即便是森罗地狱,也要给冤魂带来好运,地狱也得要一片清明。”白初玥说得理直气壮。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闹地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幸运花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四十九章 冥王放水 白初玥急急瞧他们的脚,两人的脚下,竟然也如同自己一般闪光。 自己是贴着王蛟的足迹而来,她与真正王蛟的脚才会感应。 怎么这两个人都能感应? 天啊!王蛟不会是分裂成两个人了吧? 他们被绑在狼牙柱子上,全身血淋淋,头发凌乱,显然已遭了不少罪。 他们本乃飘渺的鬼魂,几经磨砺,又塑造了肉身。 白初玥一见他们的凄惨状,心如刀绞,顿时就失声痛哭。 看管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一见有生人闯进来,就张牙舞爪的围扑过来,白初玥手举神木杖与他们恶斗,将恶鬼打飞。 总算恶鬼惧怕神木杖,白初玥暂时把恶鬼打下,急急跑上前,站在两个王蛟中间,一边哭,一边问左右的王蛟: “你们俩,谁是王蛟?” “玥儿,是我呀,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一个王蛟焦急道。 另外一个带着心疼和紧张的反问:“傻瓜,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我是来带你……”白初玥看着他们俩,也不知哪个是真的王蛟,只能道:“带你们离开的。” 看管十八层地狱的狱司见白初玥打跑恶鬼,厉声大叫:“有生人闯十八层地狱,快将此人拿下!” 恶灵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他们一个个更加凶残,戴着鬼面具的冥王也亲率恶灵到来。 地府最恶的冥王都来了,想必是一场血战。 白初玥一时也没机会再与王蛟他们说话,随时准备应战。 判官一见冥王,像终于看见救世主,几乎带着哭音,战战兢兢的禀报: “禀冥王,上面那些地狱,皆是被白初玥所毁!” 稍顿,又惴惴道:“冥王也得小心喽,她……可是九重天小公主啊。” 判官禀报完毕,便识趣的退过一旁。 冥王纠结的眼神看着白初玥:“九重天小公主?” “……害怕了?”白初玥微微昂头,有些厚脸皮道,随即忿忿不平的质问:“冥王,人死为大,你私设十八层地狱,残忍折磨已死之人,以暴易暴,以杀止杀,与那些恶徒何异?!” “本王不管你是小公主还是白初玥。”冥王鬼面具下森冷诡异的声音带着轻责,“本王还没问罪你大闹地狱,你竟倒打一耙了?” 这般语气,就似个长辈在责备孩子。 白初玥一向耳聪目明,陡闻冥王之言,不由得震惊的瞪着他。 那把声音,竟像是凤凰台与百里虎威商讨谋逆的军师! 黑夜中的军师也是戴着鬼面具,而这个冥王也是戴着鬼面具。 百里虎威当日的军师,怎么可能是冥王? 白初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冥王,迟疑的问:“你就是在凤凰台,与百里虎威商讨谋逆的——军师?”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盯着他的眼睛,可惜他的鬼面具下,看不清楚他的目光。 “……”冥王见白初玥对他质疑,声音变得更加诡异:“什么军师?本座不知你在说什么!” “难道我听错了?”白初玥还是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鬼面具下的脸。 那眼神也似乎有些熟悉…… 白初玥夸张那颇为熟悉的眼神,震惊得倒退两步: 不会的不会的,干爹和冥王还有那军师,怎么会同一个人! 但师傅可是夸过她的眼睛,能穿金裂石。 难道是自己得了癔症? 白初玥被自己的疑窦吓得大力甩头。 冥王的声音又响起来: “丫头,念你……摧毁地狱,乃是菩萨心肠,我就不与你计较。这里不是你来之地,赶紧回去吧!” “我自是要回去的回,但我得把他俩带走!”白初玥说罢指向两个王蛟。 冥王大怒:“放肆!此二人已死,怎能随意更改其命!让你离开已是网开一面,你还敢再胡作非为?!” 白初玥心道多说无益,冥王不会轻易让自己带人走。 擒贼先擒王,若能控制住冥王,便能救王蛟出去。 毕竟两个都是王蛟模样,她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王蛟,她得两个都救。 于是先发制人,挥球杖与恶鬼血战。 这层的地上到处是尖锐的狼牙刺,每踏一步,就锥心刺骨,将她的赤足刺得血淋淋。 尽管她步伐清灵,即便会飞,偶尔也会落地。 地上的钢针那么尖锐,别说她光着脚丫,即便她穿着铁鞋,一脚踏下,怕也能刺穿。 她足下鲜血淋漓,灵光一闪,随即不动声色的绕着冥王游走,用自己的血布了青龙赤血阵。 此阵乃更阴改阳的乾坤扭转大阵,她嘴里念着咒语: “青龙出海,天地寻踪,乾光汹涌,霸邪亡命,坤足赤血,颠倒日月,扭转乾坤!” 她这个阵法,是专门为困住冥王的。 果然,冥王在她念念有词中似中了禁制,不能动弹。 白初玥向他打出一棍,他也无还手之力,只一动不动的瞪着白初玥。 白初玥见冥王结结实实的受了自己一棍,暗暗窃喜,大喝道:“逆吾者死,敢有冲当!刀插地府,万鬼皆亡!” 随着白初玥的大喝,她的神木球杖也挥打出去。 几乎所有围攻的恶鬼皆被白初玥的神木球杖打得灰飞湮灭。 冥王不能动弹,恶鬼又被自己打飞。 白初玥赶紧去把两个王蛟救下,狱司已急急的向冥王求救: “冥王,您还不去阻止白初玥,她就要将人救走了!” “你没看到本王被她禁制了吗?”冥王冷冷的喝道,“再说本王做事,还用得着你教吗?!” 白初玥暗暗偷笑:没想到堂堂冥王,也被自己的血阵禁制 她左右搀扶着两个王蛟,脑里灵光一闪,据司命星君在梦里头给她讲的那些故事,她在《飘渺倾城》中也有记载,云螭被贬下冥界为王。 梦中那些人,似乎并非虚构,还真的存在,比如孟婆和云傲。 若这些梦境真有其事,真有其人,那这个冥王,会不会不就是爱恋圣姑成痴的云螭? 孟婆和云傲都将自己错看成圣姑,就连精明的判官,也被自己一诈,信以为真,以为自己真的是九重天小公主。 若此人真的是云螭,会不会也因为自己长得像圣姑,对自己网开一面? 她看着冥王,迟疑的问:“冥王,难道,您就是当年九重天的三皇子,曾经的海神云螭?” 冥王的眼神,似有些惊愕,却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半晌后道: “小公主,你既能在地府任意行走,也能大闹我十八层地狱,就赶紧把人带走吧。再迟,怕是你自己都走不了啦!” 白初玥见冥王对自己并无恶意,也肯放自己离去,随即也向他点头道: “谢冥王网开一面!” “丫头,你记住,只能带走真正的王蛟,另外那个是魔,你带走他会为祸苍生的。”冥王又道。 白初玥一听,急了:“那我如何方他们是人是魔?” “凡间有句话,叫邪不胜正,真正的王蛟,会杀死另外那个恶魔。”冥王又道。 那这两个王蛟,是要来一场决战了。 那如果真正的王蛟杀了那个恶魔呢? 白初玥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伸臂,像挑担一样左右抓起王蛟就想离开。 身后,狱司有些不甘心的问冥王:“冥王,难道真的放白初玥走?” “放肆!她可是小公主,难道你敢逆天?!”冥王随即一挥袖,将狱司挥打出去。 白初玥回身看着,原来冥王根本未被自己的血阵困住。 那他是有心放自己离开了,想来还真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圣姑之故? 又或者以为自己真的是九重天小公主,怕他的情敌白无瑕来兴师问罪? 冥王的声音又远远的传送过来:“丫头,进地府是死门,出地府得走生门,你得找到生门方可离开!” “……生门?” 白初玥此刻管不了那么多,心道到了上面再说。 耳畔,冥王诡异忧伤的声音缓缓响起: “三世离殇杳伶俜, 六道轮回亦倥偬。 菩提洗尽铅华梦, 世间万象本是空。” 冥王到底是自己感伤,或者说的是白初玥和王蛟? 白初玥也不能再回去追问,一直带着两个王蛟飞离十八层地狱。 她一口气离开地狱,上了黄泉路,来到忘川河畔才停下来。 第四百五十章 杀出地府 两个王蛟此刻身如轻烟,遂不用白初玥拎着了。 白初玥看他们时,两个王蛟轻飘飘,许是恶鬼给他们塑造的肉身已不存在,他们只剩虚无缥缈的魂魄。 没了肉身,身上也未看出来有什么伤。 忘川河畔,另有一条岔道,依稀还能瞧见那些路牌,是通往魔界和妖界。 原来,这里是妖魔冥地界,简称魔域。 白初玥心道:不是说魔界和妖界都被天帝白无瑕所灭么,想来只是徒有路牌,里面并无妖魔。 此时一个王蛟已紧张的扶着白初玥问: “玥儿,为何你也来了地府?你不会是,也……” “放心,我没死,我是来救你回去的。”白初玥想着他在十八层地狱受的酷刑,就簌簌落泪,“凤宸,你受苦了。” 王蛟一把拥着她,心疼得热泪盈眶:“傻瓜,你怎么追到地府来了,万一回不去可怎么办!” “你死了,我还能独活吗?”白初玥哽咽的嗔道。 另外那王蛟,却一把推开白初玥身上的王蛟,泪目扶着白初玥道: “玥儿,我才是凤宸,你别被他骗了,他是百里虎威!” “……百里虎威?!”白初玥震惊的看着那个王蛟。 “到底谁才是百里虎威,你自己心知肚明!”方才那个王蛟愤然一拳打向这个王蛟,“你还敢蒙骗玥儿?!” “好啊!冥王方才说邪不胜正,你我必有一场决战,就看看今日,谁能与玥儿离开!” 两个王蛟大打出手。 这两人打来打去,又一模一样,白初玥一晃眼,就又分不清两人谁是谁了。 可是,打了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打得天翻地覆,竟然不分胜负。 不是说邪不胜正吗?! 如此打下去,没完没了,别说救走王蛟,连自己都回不去了。 “够了!你们快停下来!”白初玥只能喝停他们,“我们还在地府呢,别等一下冥王反悔,咱们都走不成了!” 两个王蛟只得收手。 “玥儿,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离开。”王蛟拉着白初玥的手就想走。 “百里虎威,你休想将我的玥儿骗走!” 两个王蛟又打在一起,而且不知不觉往魔界打去。 两人的招式都是一模一样,就像自己跟自己打,根本难分胜负。 难道,不管是人是魔,只能有一个王蛟离去? 若真正的王蛟被杀呢? 若知道哪个是真正的王蛟,自己倒是可以帮王蛟打败那恶魔。 白初玥暗暗跺脚,不知哪个是真是假,该去相助哪个。 其中一个王蛟见另外一个缠住自己不放,如此他们三人怕是都走不了。 那个王蛟急切道:“玥儿,你赶紧自己回去,不要再管我,你不能死,你还有一双女儿在西荒,等着你去接呢,她们已没了父亲,不能再没有娘亲!” 这个王蛟如此关心自己,难道他就是真的! 白初玥喜上心头,看着他哭道:“你说什么呢,要走一起走!我的女儿不能没有娘亲,你的儿子难道就可以失去父亲吗?” “是啊,悔儿,我可怜的儿子。”王蛟愧疚道,“玥儿,我若真的不能回去,可否请你帮忙照顾我儿不悔?” 另外一个王蛟一边狠下杀手,听她们你侬我侬,气得再也不能掩饰,眸眼涌出戾气: “玥儿,你不要被他蛊惑,我才是真正的凤宸。等我杀了他,我们回去和几个孩子团聚!” 白初玥收住眼泪,看着这个说话的王蛟,此人虽不像百里虎威留着络腮胡子,也没有虎眉,但他情急之际,眉宇间却流露出戾气,不似那个王蛟,一脸的浩然正气。 对,就是他眉宇眸光流露的戾气,暴露了他的魔性。 白初玥再瞧他的脚,他脚底的光芒,也越来越弱了。 她赶紧挥球杖向他打去,帮忙真正的王蛟。 当神木球杖击打在这个魔性的王蛟身上,他竟与那些小鬼一样,竟然惧怕这神木球杖。 白初玥一杖将他打开,喝道:“你不是王蛟,你到底是谁?!” 并赶紧拉着旁边的王蛟,生怕自己又搞乱了。 王蛟与她十指紧扣,知道他认出自己,幸福的笑了。 那个王蛟伤心的看着白初玥:“我就是凤宸啊,玥儿,你怎么善恶不分,竟帮起那恶魔打起我来了。” “不!他就是百里虎威!”与白初玥十指紧扣的王蛟道。 那个王蛟还在狡辩:“不是的,玥儿,你别听他说,我才是王蛟,是你的凤宸,他才是百里虎威所变!” “我不管你是谁,但我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爱我之人。”白初玥紧紧握住王蛟的手。 虽然那只手,轻飘飘。 另外那个魔性王蛟,看着漫山遍野红彤彤的彼岸花,他眸眼的戾气越来越重,眉心已生出一团黑气,带着邪恶的对白初玥道: “玥儿,这魔界景色极佳,不比咱凤凰台差。红尘悲苦,你不是一心想住红尘外吗? 咱们不回人间了,就在这魔界,过着没人干涉的世外红尘,从此逍遥快活,再无人可将你我分开了!” 他的话虽然邪恶,那张与王蛟一模一样的脸庞,却带着迷死人的魔幻,令白初玥心意摇动。 王蛟状见,赶紧对白初玥道:“玥儿,你不要被他迷惑,他是魔!你不能留在这里,不离不弃还等着你回去呢!” 白初玥猛然回过神来,挥球杖一击,又将那假王蛟打开。 那王蛟还真的怕球杖的神力,也证明了那人是魔。 白初玥喝道:“你这恶魔,休想再迷惑我!” 真正的王蛟趁机以指为剑,剑气刺进那魔的胸膛。 那王蛟“啊!”的大叫一声,中剑的胸口处,黑色的戾气瞬间往外泄。 他整个人也充满戾气,那戾气,是百里虎威独特的特征。 “原来,你真的是百里虎威!”白初玥惊骇的看着眼前的王蛟。 “咱们走!”王蛟拉着她的手就走。 “玥儿!你别走!别丢下我!”百里虎威在他们身后凄厉的吼叫。 白初玥与王蛟飞离魔域,百里虎威还在他们身后声嘶力竭的喊: “玥儿,你回头再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啊……” 冥王说过,其中一人是魔,若他出去,只会为祸苍生。 所以,不管他是百里虎威还是恶魔,白初玥也不能心软,不能带他出去为祸人间。 但百里虎威终究是自己同床共枕多年之人,她心中也不由得涌起一股恻隐。 她记得师傅说过,离开地府就莫要回头,否则就再也回不来。 她狠下心不敢回头去看,与王蛟飞离魔域,飞离冥界。 百里虎威痛苦的声音还在惨烈的叫唤: “玥儿!我才是你的挚爱!你救走的不是你的爱人!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白初玥听着那凄惨的叫唤,心里不期然的觉得很难过。 前路黑黢黢,像个大黑锅。 冥王的话又在白初玥耳畔响起:进地府乃是死门,出去得走生门。 白初玥随即以神木球杖于黑黢黢的空中画了八卦阵图,每挥一杖,黑黢黢的天空便如勾勒出金线。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白初玥寻到生门,立刻拉着王蛟就往那里飞去。 飞进那生门,她和王蛟眼前一黑,便昏过去。 第四百五十一章 起死回生 老天不负有心人,白初玥终于将王蛟带回人间。 两人同时醒过来,白初玥看看眼前环境,是在桃花谷不是阴曹地府,再掐一把自己,生生的痛。 不禁喜极而泣,抱着王蛟哭得像个孩子: “王大骗子,你终于活过来了,你可把我担心死了,以为救不回你呢!” 王蛟激动得泪水滚落: “傻瓜,你为何如此冒险,竟敢去阴曹地府救人,若你也死了,可怎么办?” “你死了,我岂能独活?”白初玥也哭着鼻子。 王蛟拥着她轻吻:“傻瓜,我还没正式三书六礼,册宝凤辇迎娶你,与你君临天下,我才舍不得就这样死呢!” “你那时没了气息,我才知道,我是如此舍不得你,如此害怕失去你。”白初玥哭道,“我再也不会动离开你之念了。” “原来,你一直打算离开我吗?”王蛟佯怒,再紧紧拥她入怀,“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你若不弃,我定不离。无论生死,定必相依。” “傻瓜,你落入我眼中那一瞬,早就刻在我心里,永生永世,无法抹去。” 他拿她的手摁在他胸口上,再深情道: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白首之约。” “不离不弃。” 两人盟誓约,吻在一处。 两人正在热吻,白初玥耳畔传来师傅的密音: “丫头,你可知为师担心了多久,这还有不到半刻,就三日三夜,你再不回来,就要留在地府,真的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喽!” “老头,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白初玥的声音带着软软的撒娇。 “好好好,师傅不打搅你们相聚了。”师傅的声音远去。 结界也随之消失,外面所有人见王蛟与白初玥拥吻在一起,皆喜极而泣,欢呼起来。 桃花谷那边,王蛟看着将士们,他不用问,就知道所有人是多么的担心。 看着一个个喜极而泣的将士们,王蛟也激动道:“让诸位担心了。” 将士们一个个抹眼泪,流云跪在白初玥面前哭道: “太好了,没想到白娘子真的能令太子殿下起死回生。” “岂止起死回生,她可是亲自跑去地府,大闹十八层地狱,在冥王手里,把我救回来呢。”王蛟拥着白初玥笑道。 将士们一个个瞪着大眼珠: “……真的?” “白娘子还真不是普通人。” “我就说嘛,白娘子不是人,是神仙。”烈风咧嘴笑道。 白初玥不想她去地府之事外泄,随即道: “你们别听太子殿下瞎说,医者能把死人救回来,确实是在冥王手里抢人。” 众将士方顿悟,是白娘子以医术救太子之命。 杜衡道:“不管如何,白娘子起死回生之术,确实让人震惊啊。” 杜衡知道太子殿下起死回生,自然要派快马回去神都向皇上报喜。 烈风跪在白初玥和王蛟面前,道: “本来属下立下军令状,要三个时辰送太子殿下来不周山的,结果超时,几乎害了殿下和白娘子,还请殿下和白娘子处罚。” 王蛟略为蹙眉,他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白初玥却道:“烈风,你快起来吧,那日怎能怪你,是那些杀手一心想置太子于死地。” “到底又发生什么事了?”王蛟问。 白初玥遂把那日黑衣蒙面人阻挠她救治他之事,言简意赅的告诉他。 白初玥又恼道:“都怪我太心软了,若当日将夜殇和将离他们一举歼灭,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 “罢了,他们不过是受人钱财替人卖命罢了,真正可恨者,是那幕后要置咱们于死地之人。” 这时候,为白初玥镇守在地煞的七十二铜人,豆蔻,枸橼,茯苓,落葵,解蠹,竹茹它们,皆围着白初玥和王蛟观看。 这里的铜人从没见白初玥带过什么男人回来,即便是当年百里虎威,也未能有幸进入桃花谷一次。 白初玥之前急急忙忙的带气绝的王蛟回来,铜人们还没机会问这人是小公主的什么人呢。 见小公主对那男人又哭又笑又抱的,甚为亲热。 遂仔细认真的盯着王蛟看,一边七嘴八舌的问白初玥: “小公主,这是你相公么?”小小的豆蔻问。 脸色白白的茯苓道:“肯定是喽,否则小公主怎舍得把那么金贵的櫰木果给他吃!” “对啊,那櫰木果,可是我花了数万年浇灌的呢!”老气横秋的解蠹惋惜道。 脸色蜡黄酸溜溜的枸橼道:“吃仙果算什么,咱们的小公主为这个男人,不要命的去地府,我枸橼可是心疼担心得很咧!” “就是……落葵我多担心小公主回不来呢!”落葵也后怕的拍着胸口。 清瘦的竹茹低声问:“小公主,你可否同竹茹讲讲,地府都有些什么奇遇?” 它们七嘴八舌,白初玥都不知该回答哪一个,却瞪着其中的老铜,惊愕的问: “解蠹,你真的花了数万年,浇灌这里的花草树木?” “那自然是真的,起码有三万年了呢。”老铜解蠹一本正经道。 乖乖! 白初玥倒吸一口冷气,那师傅当年说他起码有三万岁,难道不是信口开河? 怪不得他说自己小小年纪,学不了他那些变身的仙法呢。 “小公主,你还没回答我们,这位是不是你相公呢?”又有铜人问白初玥。 “呵呵呵……”白初玥满脸通红,尴尬的笑着,一时还没回答。 王蛟见白初玥被铜人问得脸颊绯红,遂对铜人道: “你们很有眼光,我就是你们小公主的相公!” “你这小白脸,日后可不能辜负我们的小公主。”老铜人解蠹凶巴巴道。 王蛟为之气结,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小白脸?” 老解蠹理所当然道:“当然喽,也不瞧瞧自己的脸色有多白。” 白初玥不禁摇头苦笑:王蛟刚自地府起死回生,脸色自然白了些。 “我也警告你啊小白脸,”黑黢黢的首乌板着脸道:“你要是敢欺负我家小公主,我会将你变得和我一样黑黢黢噢。” “我怎么舍得欺负自己的娘子,我爱她还来不及呢!”王蛟说罢在白初玥的脸上亲了口。 白初玥满脸娇羞:“谁是你娘子了。” 铜人们赶紧蒙上眼睛捂上耳朵: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白初玥见铜人们模样有趣,“噗嗤”的笑道: “铜铜……客人们都饿了,你们快去备饭!” 铜人太多,平日里白初玥就唤所有铜人为铜铜。 “是,小公主!”老铜人解蠹屁颠屁颠的带着一众铜人躬身领命去备膳食,招呼客人。 这里的铜人经过白初玥在桃花谷这些年的调教,都是会烹饪的,很快就做了简单的饭菜。 这几日,白初玥里面封了结界,将士们也不知他们的情形,焦急得几乎水米未进,众人都饿了几日几夜。 此刻太子殿下死而复生,众人方觉饥肠辘辘,也有胃口吃饭了。 吃过饭,王蛟让杜衡带将士们回营,只留下护卫和众隐子。 护卫和隐子知道太子殿下与白娘子定有很多话要说,也不敢再打搅,在不周山安营扎寨。 白初玥带王蛟参观桃花谷,王蛟看着桃花谷那些奇花异卉和仙果,不由得感慨。 他吃了櫰木果和不死草,不仅能起死回生,身上也似乎仙力充沛。 隔空挥掌劈石,峭壁上的巨石爆开,火光四射,身上的火神功功力大进。 “太好了,你的神功,看来更胜从前!”白初玥欣然道。 他拉着白初玥的手,两人在桃花谷的悬崖峭壁上飞跃,竟与白初玥一样能飞起来了。 “太好了,与你一起飞翔的感觉太棒了!”王蛟洒脱的叫起来,“逆风飞扬,任我逍遥!” “瞧瞧你,高兴得像个孩子!” 白初玥从未见他如此的欢喜,两人在烟雾缭绕的不周山飞起来。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王蛟拉着她的手翱翔,笑道,“你我是千年修得共枕眠,万年修得共飞翔。” 白初玥又想起那些梦,小公主常常在战神化身的火凤凰背上,翱翔九重天。 两人飞翔了一会,遂回落下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王蛟开心道:“桃花谷这些仙果也真厉害,我不仅死而复生,还似乎充盈着仙力。等有机会,得好好谢谢你师傅老人家。” “你最该谢的人,是师傅么?”白初玥在他怀里撒娇。 “自然是你,我知道,你当时肯定担心坏了,否则不会冒死去地府。”王蛟又情不自禁拥着她亲吻。 附近陡然有嘻嘻嘻的笑声,原来,是铜人们躲在花丛中偷看。 “那些铜铜坏死了,都在附近偷看呢。”白初玥害羞的将他推开。 “那就让他们看过够。”王蛟大大方方道。 铜人们见小公主有了心上人,也开心的起舞,白初玥忍不住问他们: “铜铜,你们为何那么开心啊?” “小公主有了心上人,咱们自然替小公主开心喽。” “什么心上人,小公主是上了那小白脸的贼船啦!” 白初玥也拉着王蛟翩翩起舞,开心的笑道:“既然上了生活的贼船,就做个快乐的海盗吧!” “是啊,毕竟有些人,连上贼船的机会都没有了!”王蛟也快乐的与铜人起舞。 像百里虎威,连回人间的资格也没有了。 忽然,天空中飘飘洒洒着雪白的梨花。 “若梨?”白初玥向空中喊道,“是你回来了么?” 若梨听见主人招呼,出惴惴不安,慢腾腾的现身出来。 白初玥开心道:“若梨,真的是你!” 若梨却似浑身不自在,连笑容也僵硬:“恭喜……恭喜老大平安自地府回来,恭喜战神死而复生。” “若梨,你既回来了,怎不上我头上?”白初玥向她招招手,要抱抱她。 若梨却一下子变脸,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呜……老大,我没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若梨没脸见您!” 白初玥霍然想起,她让若梨救走百里虎威的一对孩子的。 当时若梨也把人救离刑场的。 “难道是那俩孩子,出什么事了?”她焦急的问。 若梨哭得梨花像雪花在飘:“那俩孩子死了。” “死了?”白初玥和王蛟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 白初玥赶紧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原来若梨击起地上的雪花,又化作梨花雨,卷走地上的一对孩子。 她带着一对孩子飞离刑场,到了外面的街道,墨子虚赶着马车在接应。 若梨把孩子放进马车厢上,便飞至墨子虚肩膀,让他赶紧离开。 一路上,若梨就坐在墨子虚肩膀,可是舒服了,都舍不得离开。 快到红尘客栈,墨子虚觉得有什么不对,遂问若梨: “小梨花,为何没听见那俩孩子哭叫的?” “是啊,孩子不是一直哭哭闹闹的吗?” 若梨赶紧回车厢上看,原来俩孩子都没气了,吓得她尖叫起来。 墨子虚听见若梨的惊叫,赶紧停下来,进去一看,那俩孩子早就死了。 若梨再认真看着那俩孩子: “不对呀,这俩孩子不是一模一样的,那大胡子的一对孪生儿子,可是一模一样的呢!” “难道,你抱错了?”墨子虚问。 若梨哭起来:“小墨墨,我明明是想卷走那两个活着的孩子,怎么反而会出错了呢。” “罢了,这个时候,百里虎威的孩子也问斩了。”墨子虚叹口气道,“事已至此,许是天意难违吧。不管如何,先把这俩孩子葬了。” 于是,墨子虚也不去凤凰台了,带着那俩孩子去红尘客栈附近葬了。 而且,王蛟气绝身亡的消息,已经在神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后来若梨知道白初玥带王蛟回桃花谷救治,一时之间却没脸回去见她。 她躲在红尘客栈几日,墨子虚却担心白初玥是否有事,还是催促若梨去桃花谷看看。 白初玥和王蛟自地府回来,若梨躲在一旁看见老大安然无恙,却始终不敢出来。 “你是精灵,一向做事不会出错的。”白初玥带着疑惑的蹙眉,“那日怎么就把孩子卷错了呢。” 若梨闷闷道:“若是有人法力比我高强,故意扰乱我,那也是会出错的。” “你的意思,刑场上法力比你高强之人?”白初玥问。 “应该是吧。”若梨愤愤不平的嘟嘴,在空中飞舞一圈,“否则凭我如此聪明的精灵,怎么会看走眼卷错人呢。” 王蛟沉吟道:“想阻止若梨带走孩子之人,便是对百里虎威恨之入骨,想将他的孩子斩草除根。” “对百里虎威恨之入骨之人?”白初玥霍然想到国师爨颜,“难道是国师爨颜?” “爨颜?”王蛟道,“此人一直以来,我都捉摸不透。” “他亲自给百里虎威行刑,若非有什么刻骨仇恨,他堂堂一国师,怎会亲自斩下百里虎威人头。还在他耳畔说什么让百里虎威到地府向她道歉的话。” 王蛟脸色更加沉重:“若爨颜能扰乱若梨这样的精灵,那他真正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白初玥看着王蛟,眸眼纠结,欲言又止。 王蛟见她如此纠结,追问着:“你是否想到什么了?” “罢了,只是有些怀疑罢了,怀疑不能作准。”白初玥宽慰若梨,“许真的是天意,那俩孩子注定难逃一劫,你就不要难过了。” “老大真好!”若梨见白初玥不责怪她,终于恢复往日的活泼,“爱老大么么哒……” 若梨欢呼起来,与铜人载歌载舞,又庆祝小公主自地府回来。 但它们也是识趣,不敢打扰太久,便悄然退下,把整个桃花林让给小公主她们。 只远远的躲在桃花树后,悄悄的偷窥。 第四百五十二章 融为一体 王蛟拉着她的手,举起来当空立誓:“天地日月为证,我王蛟此生非白初玥不娶,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永不辜负!”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白初玥也幸福的许诺。 桃花纷飞中,王蛟抱起一脸幸福的白初玥,飞上她从前住的辛夷花房。 “玥儿,人生苦短,我俩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也当更清楚,莫负春光。” 是的,人生苦短,莫负流光,莫负所爱。 见她含羞嗒嗒的并不抗拒,他一边热吻,一边褪去她的衣裳。 她回应着他的热情,迎合着他的索求,与他辗转缠绵…… 他带着薄茧的手,在她滑如凝脂的肌肤上温柔的摩挲…… 激情过后,他拥着她,带着邪魅的笑着撒娇: “我如今已彻彻底底是你的人了,娘子可得对为夫负责哦。” “什么……负责嘛,”她一脸红扑扑的笑嗔,“明明是你……” “噢……你逃避责任,是打算念完经不要和尚喽。”他一脸委屈,“我告诉你,你别想始乱终弃,我可赖定你了。” “这么帅的夫君,谁舍得始乱终弃啊。”她主动亲他一口。 “乖。”他满意的回亲她一口,激情再推向巅峰…… 白初玥的脑海,忽然出现多年前那个黑夜,那个恶魔压在他身上…… 王蛟强而有力的身躯,贪婪的索求,总有些熟悉感,似百里虎威,又像那黑夜中的恶魔。 难道,这就是男人的本性? 他见她似有心事,便拥着她笑问:“怎么,不满意?” 她能告诉他,她想起多年前那个恶魔吗。 “说什么呢?”她笑嗔,“我的夫君这么棒。” “我真的很棒?”他像撒娇的孩子趴在她身上:“比起百里……” 她当然知他所指,却不想提及百里虎威和任何男人。 伸手轻抚他已经消失凤凰胎记的后脖子,转移话题。 “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百里虎威被斩首,你后脖子也有把无形的刀斩下。 当时你脖子上的凤凰飞出去挡住那一刀,你却为何还化身火凤凰自焚,照说凤凰浴火,涅盘重生,怎么最后你还是气绝。” 王蛟摸摸后脖子,惊讶道:“你瞧见凤凰挡刀?” “对啊,若非那火凤凰,你的头怕也会搬家。若这头断了,即便是追去阴曹地府,怕也无能为力了。”白初玥心有余悸。 王蛟也是一脸沉重:“这确实匪夷所思,百里虎威被斩首那刻,我只觉得脖子一阵剧痛,像头被斩下来,随即见自己化身凤凰,在火海自焚,最后魂离天外,飘到阴曹地府……” “你同我说说,你是怎样魂离天外的?”白初玥又紧张的问。 王蛟回想气绝后,他的身体漂浮起来。 抬头便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被黑白无常拘着站在前面等他,见到他便得意忘形的叫嚣: “哈哈哈……凤宸,甭管你我身份如何不同,你我终究一体,终究是殊途同归,同生同死!” 那人不仅长得与他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是一样。 “你是百里虎威?”王蛟震惊的问,“你怎么长得与我一模一样了?” “哈哈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人邪恶道,“即便你可以凤凰浴火,我死了,你也不能重生!” “什么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王蛟看着那邪恶的自己倒退,摇头大叫:“我知道,你就是百里虎威!” 王蛟想往回跑,黑白无常却飘过来拽着他往幽暗中飞去。 王蛟只剩飘飘荡荡的魂魄,他身上似乎没有能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动的跟随鬼差去地府。 百里虎威与他,一前一后往九幽地府飘去。 在忘川河畔,孟婆非要百里虎威与他喝孟婆汤,却被两人打掉了,死活不肯喝孟婆汤,不想忘记白初玥。 王蛟飘飘荡荡,途径黄泉路上,冤魂鬼哭狼嚎,阴风阵阵,魑魅魍魉都围绕着他们。 走到黄泉路尽头,快到前面的阴曹地府,忽然,王蛟被阳间的白初玥喂食仙草仙果。 他的身体,便似被人拽着身子,一直往原路倒退。 “不!你不能走!不能回去!你我殊途同归,你怎能再回去独自占有她!” 百里虎威气急败坏的追过来,判官也带着小鬼拦截: “王蛟,你既已在生死簿上,还能逃回阳间吗?” 如此,王蛟又被鬼差押解着去地府,一层层下十八层地狱,每一层都受尽折磨。 纵然他没有肉身,可是鬼卒也给他造肉身,让他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以为自己真的死了,要重新投胎,白初玥到时候再也不认识他了。 没想到,在十八层地狱,白初玥便追至…… 白初玥看着他疑惑的问:“百里虎威说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王蛟点点头,不以为意道:“那混蛋不过是想占我便宜罢了。” “你们明明是两个人,怎么可能你就是他,他就是你。”白初玥一脸懵然。 “别管他,他就是逞口舌之能。”王蛟拍拍她的手,“如今好了,他永远不能骚扰你了。” 白初玥又想到冥王,那似乎熟悉的眼神。 “你又想到什么了?”王蛟看着沉思的她问。 “冥王。”白初玥道,“他似乎像百里虎威的军师。” 而军师鬼面具下的眼神,不仅像国师爨颜,还像干爹!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干爹可是王蛟,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是不能乱说的,免得他们师徒猜忌。 “冥王像百里虎威的军师?”王蛟又不无惊诧。 “嗯。”白初玥沉重的点点头。 “冥王怎么可能来凡间,还变成军师相助百里虎威?” “你道那军师是有心相助百里虎威吗,他居心不良,当初劝百里虎威谋逆,就是设了个陷阱让他跳。” “百里虎威当日起兵谋逆,我去西陵平叛,却自始至终,没见他身边出现什么军师。” “所以我说那军师对百里虎威,不怀好意。” 随即,白初玥又着想起什么:“对了,你记得我写的那些神话故事吧?” “怎么了?” “那些神话,原本是梦中司命星君同我讲的,原来还真有其人。” “哦?” 白初玥便把她在地府碰见那个孟婆以及云傲,还将她误以为是圣姑,最后要置她死地之事说出来。 若非云傲耽搁,她也不会拖延那么久才到底地府,两人几乎就回不来。 王蛟听说云傲要置她于死地,又一脸担心的问:“那个云傲,可有伤害到你?” 白初玥看着他暖暖的笑了:“你娘子我,是那么容易被人伤害的么?” “也是,你都能大闹十八层地狱,把地府给拆了,区区一个云傲,想来你也是能对付得了。” “其实,若非你当初送给我的那柄神木球杖,能驱邪打鬼,说不定我就栽在云傲手上呢。” 王蛟也是意外:“神木能驱邪打鬼,我也是没想到。” “还有,”白初玥又道,“曾经的三皇子云螭,被贬谪冥界为王,也就是如今的冥王。” “若按你那些神话推测,那冥王还真是云螭。但那冥王,似乎对你也手下留情。” “还不是因为我这张脸,像极了云螭的心上人圣姑。连云傲都误以为我是圣姑,那云螭就更误会我是圣姑了。难怪……他对我网开一面,不追究我大闹地狱。” “玥儿,这其中有太多的不可思议。”王蛟蹙眉道,“我觉得,你我的背后,似被人操纵着什么。” “我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白初玥拍拍脑袋,“罢了……不去想了,该来的,就都让他们来吧!” 第四百五十三章 错杀儿孙 那日,百里虎威刑场被斩,太子殿下当场自燃身亡,白初玥和一众将士们带太子殿下去救治。 震惊过后的天煞急急赶回皇宫,向皇上禀报。 皇上虽与儿子王蛟有罅隙,听闻他自燃身亡,也不禁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摇欲坠。 毕竟,王蛟是他最出色的儿子! “皇上……皇上保重啊。”他身畔的傅承恩赶紧搀扶。 “蛟儿!!!”皇上惊骇的咆哮,“不会的……怎么会有如此荒诞之事?!” “此事着实荒诞,还有另外一件怪事呢。” 天煞又把百里虎威被斩,太子殿下随即倒地并自燃,最终气绝之事,细细禀报皇上。 皇上更加震撼:“百里虎威斩首,太子殿下就倒地昏厥,化身凤凰浴火。” “属下不敢有一丝夸大其词。”天煞如实禀报,一脸笃定:“不仅属下瞧见,所有刑场的人都瞧见,如今神都城都在传呢。” 傅承恩略为思忖,迟疑的看着皇上,低声道:“皇上,太子殿下自幼就无端端受伤……” “你怀疑,蛟儿的伤,与百里虎威有关?”皇上也充满疑窦。 刑部尚书杭天启也连滚带爬的来到皇上面前哭禀,还说此事太离奇。 未几,国师爨颜也回到皇宫,禀报皇上,白初玥正带着太子殿下离开神都城,前去不周山取药救治,是否能令太子殿下死而复生,却还是个未知数。 虽是未知数,皇上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但愿白初玥能救回蛟儿,如此,朕便成全他俩。” “可是,听说他们一行,路上遭到黑衣蒙面人的阻拦,显然是有人不想太子殿下被救治。”爨颜又沉重的摇摇头。 皇上气得暴跳如雷:“何人如此胆大,有那么多将士护送,还敢冒此风险?!” “到底那些是什么人,还不能确定,只是他们不想太子活过来,却能肯定。” 爨颜顿了顿,又不阴不阳道:“究竟何人想太子死,太子一死,何人最大收益,皇上应该心里有数吧?” “难道,是皇后?”皇上咬牙切齿道:“若查明是那贱人所为,朕要她生不如死!” 傅承恩却有些疑惑:“皇后娘娘重病卧床,想来,没这个能力去做什么吧?” “她果真重病卧床?”皇上仍然杀气腾腾。 傅承恩默默点点头:“奴才可是每日盯着皇后娘娘喝药,她那双手手,如今可是抖得连端茶盏都艰难呢。” 皇上心照不宣,随即叹口气,又愁眉苦脸道:“也不知那白初玥,是否有起死回生之能。” “若白初玥真的能起死回生,还真是大东荒社稷之幸!”爨颜言辞之间,处处捧着白初玥。 皇上重重叹口气,像是许愿:“她若真的能救蛟儿,朕就什么都不与她计较了。” “皇上,百里虎威被斩首,太子殿下却无端端的昏厥,并自燃气绝,这真是离奇古怪啊。”爨颜又感慨道。 皇上也痛心道:“是啊,蛟儿自幼就无端端受伤,如今又发生此等怪事,还真是不得其解。” 爨颜看看杵在御书房的杭天启,欲言又止。 杭天启知道自己在此多余,便识趣的告辞离开。 爨颜才对皇上道:“皇上,有些孪生兄弟,会对身体的感知感同身受。” “有这样的事?”皇上问。 爨颜又默默摇头:“百里虎威虽与太子殿下长得酷似,可他们并非亲兄弟,更何况他们相差十几岁,不可能是孪生兄弟啊。” “那是自然,百里虎威与蛟儿相差十几岁呢,怎可能是什么孪生兄弟。”皇上大摇其头。 爨颜又思忖道:“可是,皇上的大皇子,似乎与百里虎威年岁相当,百里虎威长得与太子殿下如此相像,他会不会……就是皇上的大皇子?” 皇上闻言,又不禁思量起来: “朕的大皇儿,比蛟儿大十三岁,百里虎威可是老虎养大,他自己都不知自己的准确年纪。可是他们长得竟如此相像,这种种怪事,还真是解释不通。” 爨颜又大胆的猜测:“皇上,会不会大皇子当年根本没死,被老虎刨出来养大成人?” “你是说,大皇子有可能没死,就是百里虎威?”皇上吓得不由得倒退几步。 皇上身边的傅承恩扶住皇上,也思忖道: “皇上,大皇子当年出生就没气,是您亲自葬在白桦林的,会不会那孩子命不该绝,被老虎所救……” “难道,真的有可能,大皇儿命不该绝,被老虎刨出来了?”皇上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痛悲。 傅承恩道:“这个,奴才也只是听国师大胆推测,奴才也觉得有可能。” “朕记得,那孩子的屁股,有个紫黑色像是乌鸦的胎记。”皇上抱着一丝希望,“承恩,摆驾刑场,朕要亲自去看看百里虎威,到底会不会是……” 天煞赶紧跪下来道:“皇上,刑场那些肮脏的地方,怎是您去的。您就在宫里等着,属下马上去将百里虎威的尸身抬回来。” 皇上挥手示意天煞速去,天煞随即去将百里虎威没有人头的尸首,和分离了的头颅抬进皇宫。 天煞紧张的看着皇上,也不敢多言,想来天煞是先瞧过,有几成把握了,才抬尸首回来。 傅承恩见状,先过去打开尸体的身子看了一眼,随即就激动的哭道: “皇上,百里虎威身上,真的,真的有紫黑乌鸦胎记啊。” 皇上浑身激动得颤抖,拚退所有人,只留下爨颜和傅承恩。 这具尸体,虽看似身首接驳在一处,实则上早已身首分家。 他看着百里虎威的头颅,想到当年百里虎威叱咤风云,为大东荒开疆拓土,打下万世基业,即便他不是自己的亲儿子,此刻也是百感交集。 默然一会,颤抖的走过来亲自掀开百里虎威的衣裳。 百里虎威尸首的屁股上,赫然有块显眼的紫黑色胎记,宛如一只展翅的乌鸦! 当皇上看着百里虎威屁股上那个紫黑色胎记,脑海里立刻刷刷刷的出现当年那个孩子后屁股的胎记。 他整个人几乎栽倒地上,傅承恩赶紧搀扶。 “我的大皇儿……虎威……竟然真是我的儿啊!”皇上忍不住放声痛哭,捶胸顿足。 爨颜也过来,颇为震惊的看着百里虎威的尸体: “没想到,百里虎威真的就是大皇子,想来是大皇子当年命不该绝,被老虎刨了出来,由老虎抚养长大。” 皇上看着身首分家的百里虎威,想到那些被斩首的家眷幼儿,登时步履踉跄。 傅承恩赶紧劝慰:“皇上啊,切莫过与悲恸,得注意龙体啊!” 爨颜却看着悲恸的皇上,似无动于衷,一脸的冷漠,眸光倒有些兴奋。 随后,爨颜又看着百里虎威屁股上的胎记,对皇上道: “微臣看这不像什么乌鸦胎记,倒像是紫凤凰胎记。” 皇上再认真的看看百里虎威的胎记,还真是,如今再看这屁股上的紫黑色乌鸦胎记,倒不像乌鸦,反倒是有些像凤凰。 “当年他刚出世便没了气,朕匆匆一眼,竟然把紫凤凰当成了黑乌鸦!”皇上痛心道。 傅承恩道:“大皇子能被老虎挖出来养大,也算是奇迹了。” “他与蛟儿虽非孪生兄弟,却是皇后一母所生。他们身上同样有凤凰胎记,不过虎威是紫凤凰,蛟儿是火凤凰。难道,这就是他俩同时殒命之故?” 傅承恩想到什么,又霍然道: “对了皇上,太子殿下小时候身上总是离奇受伤,想来那时,是百里虎威在战场上作战受伤,以致太子殿下也感同身受?” “想是如此了。”皇上点头道。 爨颜看着皇上,不阴不阳道: “那如此说来,皇上是诛杀了自己这么多子孙啊!百里虎威的妻妾就不必说了,他的儿女合计十六人,可怜那对孪生儿子,还不满周岁,就身首异处了。” 皇上听了爨颜这番诛心之话,脚步漂浮,已然站立不稳,傅承恩赶紧扶住他坐下。 爨颜却不管皇上有多痛心后悔,又似惭愧的看看自己的双手道: “百里虎威的人头,还是微臣亲自执刀斩下,整个刑场的雪被染成了血红,太可怜了。这到底是皇上造孽,还是微臣的罪过呢?” 是啊,百里虎威和他那些孩子,包括那一双襁褓的孩子,皆是他的血脉,他竟一时未察,斩杀了自己的子孙! 是他自己在造孽啊! 皇上胸口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喷薄而出,溅了傅承恩一身,整个人昏死过去。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各怀心思 “皇上!”傅承恩抱着皇上哭道,又赶紧招呼爨颜,“国师,你快来看看皇上啊……” 爨颜过来,随便给皇上瞧瞧,便塞了颗药丸进他嘴里给他服下。 傅承恩一见,猛然想到按照常例,不能随便给皇上服药,需要验药是否有毒。 “国师,给皇上的如何药,都得检验啊!”傅承恩急急道。 爨颜瞪傅承恩一眼,眸光杀气外泄: “事有轻重缓急,如今皇上已然昏迷,若不赶紧下药救治,出了什么纰漏,岂不是你们这些愚昧之人,害了皇上性命!” 傅承恩正不知如何是好,想去喊御医来,服过药的皇上果然醒来了。 “看到了没,若无贫道,皇上还不知能否醒来呢!”爨颜又对傅承恩道,“有时候救人,就在那关键的一时半刻,得和死神抢时间,你不懂医理,还在瞎捣乱!” 皇上知道是国师救醒自己,随即对傅承恩低叱:“承恩,不得对国师无礼。” “是。”傅承恩赶紧领命。 皇上醒来,爨颜让皇上多修养,便匆匆离开皇宫。 皇上见自己错杀儿孙,痛心疾首,后悔莫及,最后也只能命人将百里虎威及其家眷厚葬。 皇上命人将百里虎威下葬,又想到王蛟,遂问傅承恩: “太子如今怎样了?可有消息传回来?” 傅承恩赶紧回禀:“听说白初玥将太子殿下带去不周山救治,如今所有人都等在不周山,还没消息传回来。” 皇上经过这些打击,仿佛一下子老了。 自从王蛟出事,皇上知道百里虎威就是自己的大儿子,就忘记让傅承恩去给皇后送药了。 皇后当时听说王蛟在刑场自燃并气绝的消息,自然是又惊又喜,开心得几乎哈哈哈的狂笑: “天助我儿也……” 而虞美人其时也正与不悔在皇后的凤仪殿,骤闻王蛟在刑场气绝的消息,心痛得撕心裂肺的大哭。 而小太孙王不悔当场昏倒过去…… 虞美人见不悔昏倒,想赶紧让人传御医,皇后却不让她传其他御医,还叮嘱她不能将不悔昏过去之事外传。 只让她的亲信张御医过来为不悔诊治。 张御医看了小太孙的病症,与皇后娘娘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给小太孙开了些药。 小太孙王不悔喝过药醒来后,推开所有宫人,笃定的叫起来: “不会的!我父君不会死的!绝不会死的……” 王旭带着往生门和修罗门拦截白初玥一行未遂,回来后即刻进宫见他母后,将此事禀报: “白初玥说三个时辰赶到不周山,王蛟或有一线生机。如今被我带人拖他们一拖,想来他们要赶回不周山,也是三个时辰后之事了。” “也就是说,王蛟必死无疑,任她白初玥再是神医,也不能起死回生?”皇后自是欣喜无限。 王旭点点头:“我已留了人在不周山附近监视,所有人都未出不周山,看来王蛟是凶多吉少。” “旭儿,咱们已箭在弦上,不管王蛟能不能被白初玥救活,咱们都要做好随时随地出手的准备。”皇后一脸严峻道。 王旭慎重的摇头:“可是仅凭我们如今的人马,若王蛟重生,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王蛟手下的大军,他们只听王蛟号令,别说是咱们了,就是你父皇,也难驯服。”皇后思忖着。 王旭也沉吟道:“欲在神都城内用兵又能瞒过王蛟以及父皇的耳目,京畿尹司寇连城,是个至关键之人。” “对,望塔和鼓楼被他京畿卫戍的人控制。”皇后点头道。 略为沉吟,皇后又道:“想控制司寇连城也不难,他几代单传,年近四十,膝下才有个不足八岁的儿子,视若命根。” “儿子明白了,母后的意思,是把他的命根子拽在手上。”王旭笑道,“如此要他把天捅了,他都得乖乖听话。” 皇后一脸狠绝:“成大事者,就不能妇人之仁!” “母后这一说,倒是提醒儿子了。”王旭道,“王蛟身边的烈风,是个孝子,他老娘若被人控制,他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 “没想到我儿一夜之间,就长进那么多。”皇后欣慰道,“该怎么做,就不用母后操心了。” “烈风此刻正在不周山,盼着他的主子起死回生,没空照顾老娘,我雍王好心,代他照顾,他该感激我呢!”王旭魔性的笑了。 皇后娘娘看着终于长进的儿子,不禁落泪道: “若母后在死前,能看见旭儿成大事,即便是死,母后也就安心了。” “母后说什么死呢。”无瑕沉吟道,“若没了王蛟,白初玥便会是我的女人。她号称神医,到时候定能治好母后的病。” “那个弃妇?”皇后不由得又来气,“你还是念念不忘,想让她做你的女人?” 无瑕气得“唬”的一下子站起来,立刻翻脸:“什么弃妇?她可是神医!是我的白月光!我心中的女神!合该你病入膏肓!” 无瑕骂骂咧咧的甩袖走了,丢下一脸发懵的皇后。 当时在桃花谷守候白初玥平安的宋玉,见王蛟真的被白初玥救回来,他死而复生,两人还旁若无人的吻在一起。 宋玉脸色惨白,当时就悄然转身,出了桃花谷,离开不周山,快马回到神都,遇上气冲冲的王旭。 王旭看着脸色惨白的宋玉,震惊的问:“宋玉,你这是怎么了?” 宋玉浑身无力的坠下马,惨然道:“三皇舅,我终究是,彻底失去她了。” “你的意思,不会是白初玥也殉情了吧?”王旭紧张的扶着宋玉问。 宋玉笑得更加惨然:“玥儿为了他,竟去了阴曹地府,硬生生把他救回来了。” 王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的意思,是说王蛟起死回生了?” 宋玉默默点点头,落寞的回国公府,而王旭也闷闷不乐的进雨花楼喝酒…… 未几,太子殿下死而复生的大好消息,杜衡遣将士快马向皇上报平安。 皇宫里头,皇上知道王蛟死而复生,顿时大大松口气,百感交集,毕竟百里虎威和他那些子孙死后,王九凤有些血浓于水的亲情了。 “明明是当场气绝之人,竟能起死回生。”皇上欣喜道,“白初玥果然不负神医之名!” 傅承恩也附和道:“太子殿下留白初玥在身旁,果真是高明啊。” 皇上心道白初玥既能起死回生,改日,也召她进宫,让她看看可有什么长生不老之药。 “等蛟儿回来,朕得见见这个白初玥,白神医。”皇上欣喜道。 而虞美人知道王蛟重生后,喜极而泣。 她终究深爱着王蛟,即便他要与她解除婚约,她心里有怨,但骤然听到他殒命的消息,她也痛彻心扉。 如今听闻他死而复生,她也莫名的欢喜。 曾经昏倒又醒来的小太孙王不悔知道消息后,自然更加欢喜: “我就说嘛,我父君乃战神,他岂会那么轻易死去!” 只有皇后,得知王蛟逃过一劫,死而复生,只气得当场就一口鲜血吐出来,人就昏厥过去。 张御医赶紧将其救醒,虞美人和七公主王嫣也守在皇后身边照顾。 第四百五十五章 棺椁空空 王蛟劫后重生,对军务朝事已无之前那般重视,只想时刻陪着白初玥,在桃花谷小住数日方与白初玥离开。 太子殿下一行回神都的路上,途径天虞山,白初玥想上去看看干爹。 护卫和隐子们留在山下,白初玥与王蛟上到天虞山,姬衍却不在。 王蛟自小很多时候于此居住,劫后重生,看着师傅的居所,想到师傅自小对自己的谆谆教导,竟不由得想念起师傅来。 两人信步走至后山,却见姬衍夫人的坟茔上有新近拜祭过的痕迹,香烛残痕犹在。 王蛟伸手捏一下香灰,看样子,是数日前拜祭过。 王蛟看着那拜祭的香火新痕,不由得摩挲着下巴,蹙眉道: “这并非什么忌日,也不是什么年节,这个时候,师傅从不会拜祭师娘的?” 白初玥却看着那坟茔,想到干爹说干娘被狼群分尸的惨状,心中一阵剧痛,泪雾就涌上来,“噗”的跪下来。 “不管如何,既然干爹拜干娘,自然有拜她的道理。”白初玥也拉王蛟跪下来,“咱们也拜拜吧。” 两人拜罢,王蛟起来,白初玥去仍然看着坟茔出神。 干爹到底有多爱干娘,才会守在她的坟茔,终身不娶。 能令干爹如此牵挂之人,干娘到底是怎样的女人。 爨颜怒斩百里虎威,还说让他下去向她谢罪,那爨颜一个鳏寡道士,对什么人如此深情,要为她报仇? 干爹与爨颜,那熟悉的眼神,到底有没有关联? 但他俩是有一点相似的,就是两人都没有妻儿。 她心里纵然有太多的疑惑,时机未到,也却不能对王蛟倾诉,毕竟那是对他恩重如山的师傅。 而干爹又是视自己如亲生的干爹。 王蛟见她沉思,遂拉她起来:“在想些什么呢,那么出神?” “干爹与爨颜,这些年,可有聚在一起过?”她冷不丁的问。 王蛟想也不想道:“别说聚在一起,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没见过面?”白初玥心中的疑惑加重。 “你为何将爨颜与师傅扯在一起了?”王蛟蹙眉看着她。 他深知白初玥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问题。 白初玥略为迟疑,还是忍不住道:“若我说,干爹有可能……就是爨颜,你觉得荒谬吗?” “怎么可能!”王蛟冲口而出,“师傅待我如子,一心一意教导我,而爨颜却一心想害我,还对父皇说我是他的克星。” “按你如此说,这两个人,还真是不可能是一个人。”白初玥默默点头。 虽然白初玥的感觉中,爨颜对她,和姬衍对她,都有同样的感觉。 王蛟又看着白初玥道: “但我相信你,你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什么,若你真的怀疑,那就很有可疑。” “我确实……觉得爨颜的眼神,与干爹似同一人。”白初玥迟疑道,“但他毕竟是你的师傅,我的干爹,我也想不通,慈祥的干爹,为何要化身险恶的爨颜。” “你就凭他俩的眼神相似?”王蛟蹙眉问。 师傅与爨颜也真的有些奇怪,这些年他们总没有在一起碰头的机会。 “只是偶然流露出相似。”白初玥摇头道,“罢了,干爹对你对我的爱,都是肯定的,咱们先别乱想了。” “他们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你怎么会凭偶尔相似的眼神,有这样的感觉?”王蛟还是疑惑的问。 “一个人,他的脸可以乔装打扮,他的眼睛总不能剜去。还有,他平日里的生活习惯,他的内心,他真实的自己,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他的痕迹。” 王蛟默默点头:“就像当年你易容成阿古拉,一个陌生的男子,凭着那熟悉的眼神,我也觉得想与你亲近?” “你是看过《飘渺倾城》的,霓凰公主即便把倾城的眼睛剜去,又换了她的脸皮,可倾城的心,霓凰终究换不了,她也终究变不成倾城。” “若师傅真的是爨颜,那真的太不可思议了。”王蛟重重叹口气,却陷入痛苦的思忖:“可师傅好端端的,为何要变成爨颜呢。” “罢了……别想了……我也不确定。”白初玥甩甩头,“早知道不同你讲了,你知道我是写话本的,想的事怕都是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这中间有太多她想不明白的了。 之前她怀疑爨颜就是与自己交易生孩子的那个恶魔。 等她与爨颜真正接触,爨颜确实给她的感觉对她很好,但她竟发觉,爨颜精芒四射的眼神,竟与干爹偶尔流露出来的眼神一样。 白初玥离开前再对香蜜儿的坟茔躬身,此刻看着坟茔,白初玥猛然又想到些什么。 拉着王蛟匆匆离开天虞山,竟去了秀丽山,爹爹白菖蒲和晚香玉他们的坟茔。 “你是刚刚拜了师娘,触景生情,又想着来拜父母吧?”王蛟温言道。 没料白初玥却摇摇头,让侍卫先把白蔹的坟茔挖开。 “人死为大,你这是做甚?”王蛟惊诧的问。 流云也过来,低声对白初玥劝道: “白娘子,属下不知道那白管家生前,是否对白娘子做了什么伤害您之事,但他人既已死,就算了吧。” “流云,你不懂。”白初玥摇摇头。 随后拉王蛟过一旁,低声道: “我在地府查判官的生死簿,你的名字是有,可我爹娘和阿翁包括白管家和铁牡丹,他们的名字,却一个都没有。” 王蛟不禁失笑:“你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是否真的已死?” “他们已死,这我是肯定的,所以才觉得奇怪,想看看。”白初玥道。 这时,侍卫已将管家白蔹的坟茔挖开,还把棺椁打开。 侍卫往棺椁一看,都震惊得叫起来,烈风更加怪叫: “怪事了,白娘子,棺材里没有尸骨!” 离得最近的无患子赶紧跑过去,白初玥和王蛟也凑过去看。 棺椁里面根本没有尸体,连白骨也没有,只有衣裳,衣裳里裹着的,赫然是一株名为白蔹的药材! 白初玥目瞪口呆:“白蔹,药材?” 王蛟更加震惊:“怎么会这样?” “难道,管家白蔹,真的不是人,只是一道药材?”白初玥也吓得不轻。 侍卫七嘴八舌的议论:“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变药材了?” 白初玥震惊之余,又看着白头翁的坟茔,让侍卫挖开。 棺材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没有什么白头翁,甚至连白初玥当初给白头翁敛葬时穿的衣裳也没有。 就好像整个人消失了! “我明明亲手把阿翁的尸体放进去的。”白初玥扶着空棺椁,泪水无声滑落,“我的阿翁去了哪里?” 于是白初玥又让侍卫把白菖蒲,晚香玉和铁牡丹的坟茔一一打开。 白菖蒲的棺材里面,里面也没有尸骨,只有一株白菖蒲的植物。 晚香玉的棺材里面,是一株晚香玉的花卉。 铁牡丹的棺材里,也只有一株铁线牡丹。 甚至铁牡丹那死去的俩丫头,瑞香和睡莲,她们的棺材里,都是一朵瑞香和睡莲花。 白初玥叹口气:“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 即便是去过地府的王蛟,也不由得震惊:“难道白府一个个都不是人,是植物?” “看起来,是这样的,不是植物,就是药材。”白初玥感慨道。 随即吩咐侍卫将坟茔重新整理好。 流云震惊之余,带着佩服的看着白初玥:“白娘子竟有天眼,能知道棺椁里面的不是人。” “那是自然!”烈风已接过话茬,哈哈笑道:“咱们的白娘子根本不是人,是神仙!” 王蛟遂对所有人下命令:“好了,今日所见怪事,任何人不得对外声张,以免引起恐慌。” “诺……”众侍卫领命。 第四百五十六章 寒梅煎雪 流云请示太子殿下是直接回神都,还是要到别处观光。 王蛟看着白初玥微笑道:“凤凰台。” 他知道白初玥并不想回太子府,最喜欢的是她的凤凰台,他也就想她回凤凰台小住。 白初玥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她离开凤凰台有日子,也想回去看看虎爷爷了。 一行回到凤凰台,寒冬腊月,银装素裹,积雪皑皑。 太子府出来的那些丫头,青黛等人都来恭迎。 她们是听闻太子殿下在刑场气绝的,如今见太子殿下死而复生,一个个都喜极而泣。 白初玥问她们在凤凰台是否习惯,一个个都道凤凰台山清水秀,她们可喜欢了。 白初玥也瞧出她们是真的喜欢凤凰台,也就满意的颔首。 侍女一个个欢天喜地的看着太子殿下,原本以为离开太子府就见不着太子殿下,没料在白娘子的凤凰台,还是能见到她们爱慕之人。 流苏等几个照顾白初玥的大丫头,见那些丫头对太子殿下一副爱慕之情,大为不满。 如今她们对白初玥更加是敬重和维护。 流苏赶紧让丫头们去弄晚膳,众丫头伺候主人和一行侍卫晚饭。 吃过晚膳,王蛟与白初玥拿了牛肉馅饼去卧虎轩喂了虎爷爷。 白初玥轻抚着虎爷爷,若它知道它一手养大的百里虎威被斩首,虎爷爷会不会很伤心。 有时候,动物比人还有感情。 暮色苍茫,看天色又要下雪了。 白初玥对流苏道晚膳后要与太子殿下在亭台赏雪,流苏她们便在邀月亭摆上红泥炭炉备上糕点。 侍女不敢打扰太子殿下和白娘子,识趣的离去。 白初玥往火炉加炭火,看一眼王蛟,笑着吟诗: “梅花埋佳酿, 亭台生火炉。 晚来天欲雪, 愿饮一杯无?” 王蛟微微一笑,也缓缓接道: “与卿良宵夜, 一杯何以酣? 佳人如有约, 何惧三尺寒?” “走,”白初玥开心道,“取酒去。” 两人挽手,腾身而起,飞至梅园。 点点殷红的梅花裹着晶莹的白雪,分外的妖娆。 白初玥随意在梅花树下挖出一坛酒。 他带着惊喜的看着那坛酒,笑道:“这么多梅花,你还记得是在这株树下埋了酒?” “岂止是这株梅花树下,这整个梅园的梅花树下,我都埋了酒。” 所以,她随意在任何一株梅花树下都能挖出酒来。 雪花纷飞,两人挽手穿越雪花,回到邀月亭。 雪夜下,白初玥与王蛟围炉煮酒,闲话家常,情话绵绵。 王蛟在红泥小炉上添了些木炭,炉火更加旺了。 白初玥自雪地捧了小半炉雪,置于炉火上煎煮。 再掀开酒坛,拿来一玉壶,用竹勺舀了满满一壶梅花酒,置于火炉上温酒。 再含情脉脉的看他一眼,笑道: “这梅花酒已有些年头,虽说酒香馥郁,不免带有寒气,需温热喝,既把那寒气散去,口感也更醇厚。否则,这样的冷天,再喝冷酒,于身体反而无益。” 王蛟看着做事利落的白初玥,笑道:“今夜寒梅煎雪,诗情画意,共冶一炉。” 点点火光,在玉壶下起舞,用它的热情,暖热梅花酒。 浓郁的酒香,渐渐自玉壶中散发开来,绵延不绝,弥漫在空气中。 王蛟嗅着酒香,看着眼前美人,还未喝,便已陶醉: “难得与娘子雪夜把酒,我可要贪杯了。” “不许贪杯,只许微醺。”白初玥嫣然一笑,翩然其身,给他斟酒,“你且喝一盏试试。” 酒在烛光中轻轻荡漾,折射出金黄的光泽。 “一盏何以酣,千樽亦不足。”王蛟豪迈道。 嗅着酒香,轻抿一口,而后点头赞道: “酒色清冽,酒香醇厚,齿颊留香,回味无穷。好酒,好酒!” 随后一饮而尽。 “这梅花酒,吸尽日月精华和梅花香,自然是好酒。”白初玥带着一丝骄傲。 他们在雪夜饮酒,不由得回想起在翰北大年三十,冰天雪夜喝酒的情形。 他握着她的手,不无遗憾道: “当时在翰州,你若肯坦言自己的身份,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些年了。” “谁让你当年爽约,害我等那么久。”她娇嗔,“再者,师傅说不能泄露身份。” “是啊,都是我的错。”他握着她的手,带着深情:“扛得住涅盘之痛,才配得上重生之美。玥儿,你我历经生死,更要珍惜眼前人,从今往后,我每时每刻,都要守护在你身旁。” “你说得对,我们去一趟地府,还能回来,实属幸运。我也一样,再不会错过我们相聚的时光。” 王蛟拿火钳拔了拔炉火中的木炭,火烧得更旺了些,火光将白初玥本来就白皙的脸衬托得白里透红,酒色也上了脸,更加的娇俏妩媚。 王蛟久久凝视白初玥,似乎看她千遍也不够。 “江山如画,百花娇媚,一眼见你,万物不及。”他深情道,“那年初遇如是,地老天荒,亦如是。” “四季更迭,日月星辰,春风十里不如你。”白初玥看着痴痴然的他,深情道:“你在我心里,亦永远如是。” 在他和她的眼里,仿佛天地万物,唯眼前人最好。 “尝一碗人间烟火,品一盏岁月况味。”王蛟一脸幸福的看着白初玥,“娘子,和你在一起,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她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喝着酒,缅怀往事,憧憬未来,她带着微醺,轻轻拍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娇滴滴道: “凤宸,我好像喝醉了?” “什么凤宸,叫夫君。” “咱俩……到底还没大婚。” “我不管。”见白初玥扭捏,他不依不饶:“我都唤你娘子,你不该喊我夫君吗?” “好,好好好,夫君。”白初玥拿他没辙。 他看着脸色绯红,娇艳欲滴的她,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带着宠溺的抚摸她的脸庞: “娘子,你微醺的样子,最美。” “就你嘴甜。”白初玥软软笑道:“当年在翰州,你我喝酒,其实我已不胜酒力,却舍命陪君子。” 王蛟带着心疼:“为何要舍命陪君子?” “还不是因为想和你多待一刻,又想装男子汉,才强撑着喝了一坛又一坛。”白初玥 王蛟懊恼道:“都怪我这大笨蛋,想念的人就在眼前,却有眼无珠。” 白初玥又陶醉的看着他,笑眯眯道: “因了向流星许愿,希望和眼前人永远在一起,喝酒畅谈。 自翰州回来后,我便跟师傅学酿酒,先从酿桃花醉开始,而后是各种酒,这酒量呀,也就见长了。” “以后,我同你一起酿酒。”他拿她的手亲了亲。 白初玥开心的笑了,指着他道:“能让战神陪我酿酒,那是我的荣幸。” 他带着些霸气道:“但咱俩共同酿的酒,不许别人喝。” “好好好,小气鬼。”她含嗔带笑,醉意朦胧。 顿了顿,她又嗅着杯中酒,软软道: “你可知为何我酿的酒,如此好喝?” “添加了爱心?”王蛟给白初玥斟酒。 “除了爱心,还要有最好的材料。”白初玥道:“我酿的酒,得取无害之粮,无毒之花,无根之水,无尘之露,无垢之雪……” “嗯……”王蛟点点头,“这每一样,都澄澈清冽,不染尘埃,难怪能酿出琼浆玉液。” 王蛟看着雪夜下美得令人挪不开眼的白初玥,拥她入怀,幸福道: “娘子,有你在的每时每刻,过得都像诗。” “那咱以后,就将每一天都过成诗。”白初玥也幸福满泄。 这一刻,看淡浮华世,洗去胭脂香,唯酒香浮动,只岁月绵长。 王蛟亲了亲怀里人:“娘子,如此雪景,如此美酒,却似乎少了什么。” “嗯……咱们的合奏?”白初玥笑道。 他和她之间,已默契得心照不宣。 白初玥用心语,让若梨送来古筝,王蛟也拿玉箫出来。 两人皆想到他王蛟来凤凰台抓她时,他们的合奏《浮生若梦》。 王蛟滴水穿石的箫声响起,似清风明月,似傲雪凌霜,似清澈双眸。 白初玥轻轻拔动瑶筝,淡泊出世的筝韵自她指尖流淌,缥缈空灵的歌声自她唇齿倾泻: 浮生若梦人生如斯 谁知谁痴平添愁思 缘起缘灭聚散有时 是缘是劫情之所至 行至水穷坐看云涌 花开花落蝶恋成痴 浮萍聚散惺惺相惜 缘深缘浅徒惹相思 繁华褪尽红尘如昔 半醉半醒心有灵犀 浮生若梦冷暖自知 情真情假一笑置之 浮生若梦不过如此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你痴我痴前尘往事断肠诗 你痴我痴侬为君痴君不知 你痴我痴自古人间多情痴…… 箫声与筝声,筝瑟和鸣,似心有灵犀之人软语轻喃,仿佛有诉不完的衷肠,说不完的缠绵悱恻…… 凤凰台的丫头和侍卫,听着曼妙的曲韵歌声,人人陶醉其中,也顿觉浮生若梦,似将人拉到亦真亦幻的梦境中。 伴随着婉转旋律,仿佛自己的身心都惹得酥软缠绵…… 晚来天欲雪,把酒共从容。 在凤凰台大雪纷飞的冬夜里,他与她,用彼此的深情,酿造了一杯岁月的美酒,温润了彼此的心田。 第四百五十七章 平安归来 在凤凰台小住这几日,王蛟和白初玥一起收集梅花晨露,酿造美酒。 日子过得像诗般甜美,似神仙眷侣。 侍卫却受到消息,小皇孙自从太子殿下在刑场出事,便染病了。 王蛟知道自己当时死去,儿子不悔肯定担心,见不到父亲站在面前,他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虽然对流连忘返,却不得不返红尘俗世,和白初玥商量要回神都。 白初玥自然理解孩子担心父亲之情,当即决定立刻回神都。 本来皇后对小皇孙得病的消息封锁,但虞美人却故意放出风声,说小皇孙因担心太子殿下得了重兵。 太子殿下起死回生后,便与白初玥在外面流连忘返,不仅把她这个曾经的未婚妻子抛之脑后,连他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也不管不顾。 虞美人可要趁此机会,把王蛟重新收归石榴裙下。 她收到消息,太子殿下要返回神都了。 本想急着去太子府等王蛟回来,猛然想起有白初玥在王蛟身边,自己哪有什么机会。 经过王蛟这次大难不死,虞美人不想再被动了。 她要主动出击,成为王蛟真正的女人。 王蛟是个负责任之人,若自己成了他的女人,他不会抛弃自己的。 王蛟回到神都,先送白初玥回太子府,随后就要去皇宫向皇上报平安,见自己的儿子不悔。 瑾姑姑等人早候在府门,一见下马车的太子殿下,就奔过去紧紧拉着王蛟的手,哭得稀里糊涂: “殿下,姑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殿下了。若真的如此,姑姑也只能追随殿下而去,到下面向皇后娘娘请罪了……” “好了瑾姑姑,我如今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么。”王蛟轻轻拍着瑾姑姑的肩膀温言安慰。 随后,瑾姑姑又看着白初玥,带着众人给她下跪: “多谢白娘子相救,若没有娘子这位神医,殿下这次怕真的就……” “瑾姑姑言重了,你们快快请起……”白初玥赶紧让众人起来。 瑾姑姑起来,再感激的看着白初玥,欢喜道: “娘子真是咱们殿下的福星,难怪殿下对姑娘情有独钟。” 郭常侍便想命人设宴,为殿下和白神医洗尘压惊。 王蛟蹙眉道:“本宫什么风雨没见过,还需要压惊吗?” “……那就为太子殿下洗尘接风。”郭常侍乐呵呵的笑道。 “本宫还得去觐见皇上,听说小太孙也病了。”王蛟脸上不无担心。 白初玥细声叮嘱:“若孩子病得严重,赶紧让人通知我,我亲自进宫给孩子瞧瞧。” “好。”王蛟在她额头上亲了口,柔声道:“天气寒冷,晚上咱们吃火锅。” “不要啦,你难得去看看孩子,就陪孩子吃晚饭吧。”白初玥推辞道。 “不。”王蛟还是一往情深,“我说过,不与你分开,哪怕多分开一个时辰,也是对你的亏欠。” 白初玥只能幸福的摇头微笑:“好了,你快去吧,孩子想你这个父亲,都望眼欲穿了。” 王蛟随即对郭常侍吩咐:“晚上准备火锅。” “是。”郭常侍领命带奴才退下。 王蛟急匆匆的赶去皇宫。 白初玥回太子府,太子府所有人,对白初玥是更加的敬重。 瑾姑姑在白初玥面前抹着眼泪,心有余悸的嘟嘟囔囔: “白娘子啊,姑姑一手拉扯着殿下长大,殿下自幼受尽打击,这些年他从未真正开心过。 直至把白娘子带回来,殿下总算活得像个有血有肉,幸福快乐的人了,没想到又在刑场发生那样可怕之事。 若没有白娘子在旁边救治,怕是再也见不着殿下了。若真是那样,老奴这贱命,也得去冥王那报到了。” “瑾姑姑,都过去了,没事了。”白初玥安抚瑾姑姑。 “是啊,总算是雨过天晴,虚惊一场。”瑾姑姑对白初玥视若神明:“这都得感激白娘子,您真是九天仙女下凡尘啊。” “瑾姑姑,你说什么呢。”白初玥笑了。 流苏等丫头也笑了:“瑾姑姑说得不错,白娘子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专门来搭救殿下的。” 太子劫后重生,太子府欢声笑语。 王蛟到了皇宫,本想直接去见儿子不悔,傅承恩却收到太子进宫的消息,早早等在太子必经之路。 劝太子先去觐见皇上,毕竟他出事时,皇上也是担心的,还吐了血,昏死救回来。 王蛟没料父皇对他这个儿子还有几分情义,于情于理,确实该去觐见皇上。 去了御书房见过皇上请过安,也向父皇报了平安。 皇上见到死而复生的儿子,自是万分高兴。 随后,又沉痛的告诉他,原来百里虎威就是他的大皇兄。 皇上看着自己的双手,痛心的哭道:“蛟儿啊,为父竟然错杀了你大皇兄,还有那些无辜的孩子啊。” 王蛟震惊之余,也有些意料之中,怪不得他们长得如此神似,原来是一母同胞。 如此说来,白初玥竟是他皇兄曾经的女人,也就是他的嫂子了! 他心里突然有些乱,看着悲戚的父皇,不无感慨道: “没想到百里虎威,竟就是大皇兄。” 稍顿,又不无疑惑道:“但他即便是我的大皇兄,又怎会他被斩首,我也当场气绝。真是奇哉怪也!” 皇上也百思不得其解: “这事说也奇怪,即便你们是一母同胞,有些感知,是有可能的,但你们相差十几岁,他被斩你也气绝,却也真是荒诞离奇。” “上天造物弄人,很多事情,竟是解释不清。”王蛟叹道。 “但蛟儿当初留白初玥在身边做贴身医士,竟在危难中救你一命,也着实是深谋远虑。” 皇上对白初玥满意的夸赞,随后又吩咐: “改日,带白初玥进宫,让朕瞧瞧她,也顺便为朕把把平安脉。” “是。”王蛟点点头,又看着皇上问:“父皇如今也肯定了玥儿,是不反对蛟儿娶她了?” “白初玥是你的福星,于大东荒也有功,爨颜为你们占卦,也显示她乃母仪天下之凤凰神女。 你既执意非她不娶,本来父皇,也想等百里虎威谋逆案过后,便成全你们,册封她为太子妃。” 皇上顿了顿,未等王蛟有反应,又摇头叹道: “但如今虎威竟是你的大皇兄,她毕竟是你大皇兄的弃妇,堂堂太子,竟娶皇兄的弃妇,群臣和老百姓该如何看待你们。 且白初玥并非白菖蒲的亲生女儿,乃是个弃婴,还有她那两个来历不明的拖油瓶。 你可是大东荒储君,未来帝王,为后者要三代身家清白,白初玥身份不明不白,你金屋藏娇,倒也无伤大雅,可她绝非未来皇后之选。” “我不管她是否曾是皇兄的女人,也不管她身份是否不清不楚,今生今世,我非白初玥不娶!” “蛟儿啊,别说朕觉得不妥,就连那些士族和老臣,也绝不会答应的。”皇上带着妥协,“罢了,你若非她不可,父皇便力排众议,封她做良娣或孺子吧。” “不!今生今世,我只娶她一人!” “蛟儿,你当年退了镇北候之女顾盼盼,说只娶一位王妃不要侧妃,父皇也由得你胡闹了。 你与虞美人定亲多年,她为你带大不悔也实属不易。若与她退亲,虞半夏和那些老臣会认为你寡情薄义。 再说,铁木王专门送公主来和亲,指名要与你这位战神联姻,还带来共同开采黑油的嫁妆,表示永结秦晋之好,岁岁来朝,这可关乎两国邦交和平,已不是你个人之事了。” “哪怕端木金花带着整个翰州为嫁妆,我也不会让自己的婚姻,成为联系和平的筹码。”王蛟断然道,“铁木王胆敢再犯,我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难道咱们把金花公主退回去吗?”皇上气恼道:“你若真的不喜欢她们,娶过来当摆设不就成了,也要不了你的命啊!” “哪怕是娶来当个摆设,也是对我和玥儿的伤害。” “可是白初玥曾经是你皇兄的女人,论起来是你的嫂子啊。”皇上难过道,“你若娶她,皇家颜面何存,你皇兄已满门被诛,难道你还要娶他的未亡人吗?” “什么未亡人,玥儿并非百里虎威明媒正娶,无名无分,算什么嫂子。总之,我娶她之心如磐石,不可转移!” 皇上见王蛟意志坚定,且白初玥刚刚自死门关救他回来,是王蛟的救命恩人,皇上也似乎无话可说。 “好了。”王蛟揪心儿子,“不悔为我担心得病倒,我得赶去瞧瞧他了。” “什么?朕的小福星竟然得病?怎么没人通知朕?”皇上气得跳起来。 傅承恩赶紧道:“许是当日皇上为大皇子和太子殿下之事,已忧心过度,皇后娘娘不忍再添皇上烦心罢了。” 傅承恩这番话,倒也说得合情合理,皇后在他身上花的钱,也算是值了。 “去吧去吧,赶紧去看看朕的小福星吧。”皇上道,“有什么事,赶紧让人来报!” 王蛟离开尚书房,飞赶去不悔住的晗光殿。 第四百五十八章 美人之谋 瑶华宫中,虞美人一早就沐浴更衣,专门梳洗打扮一番,还让人备好宴席,专门为王蛟洗尘压惊,也庆贺他的重生。 未几,虞美人就收到密报太子殿下回到神都,赶来皇宫的消息。 王蛟见过皇上,自然是要见他得病的儿子不悔的。 她自是喜不自胜,又再照照镜子,生怕自己不够漂亮。 七公主王嫣看着刻意打扮的虞美人,也欢喜道:“没想到太子哥哥真的死而复生,玥姐姐还真是神医。” 虞美人对王嫣口口声声叫白初玥为姐姐,听得甚为刺耳,却也没表露出来。 “是啊,阿蛟能平安归来,真是上苍庇佑。” 虞美人自然是喜不自胜。 王嫣又喜气洋洋道:“等一下太子哥哥来不悔,咱们也过去,与太子哥哥好好庆祝一番!” “你放心,我早命人备了好酒好菜,为太子殿下压惊。”虞美人欢喜道。 “玥姐姐竟然能起死回生,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王嫣又流露出对白初玥一脸的崇拜,“我得好好听她的话,按照她的食谱减肥。” “是啊……”虞美人脸上的笑变得僵硬,“那女人还真有些本事。” 王嫣看着虞美人,知道她心里面不畅快,遂劝道: “表姐,我知道你不喜欢玥姐姐,但她能起死回生,有她在太子哥哥身边照料,也未尝不是好事。” “可是,她医术高明,若她有心害我们,也是防不胜防。”虞美人脸色冷下来。 “她……不会吧。连三皇兄都寻死觅活想娶的女人,还能坏到哪里。” 王嫣顿了顿,又想到什么,满脸欢喜的叫起来: “对了,我得好好去求玥姐姐,请她进宫为母后治病,父皇给母后下的那些毒,应该难不倒玥姐姐。” “嫣儿,你那么喜欢白初玥,若阿蛟铁了心要娶她,你也不会反对喽。”虞美人的语气已经带着杀气。 王嫣胸无城府,想也不想就道:“玥姐姐不仅貌若天仙,还是神医,太子哥哥能娶她,是太子哥哥的福气。” 及至看到虞美人冷得能下雨的脸,又尴尬起来,拉着她的手,讪讪然道: “但你是我的亲表姐,我自然……也是偏向你的。” 虞美人脸色阴沉,冷冷道: “为了阿蛟,我一退再退,一让再让,如今我终于知道,即便我卑微到尘埃,也开不出爱情之花。” “……表姐,你想怎样?”王嫣看着虞美人阴冷的表情,有些不寒而栗。 “我无须等花开,直接奔结果。”虞美人牙关紧了紧,本来柔软的她顿时变得坚强。 王嫣默默摇头,叹口气: “表姐,那日玥姐姐在太子府被人下毒,太子哥哥怀疑是舅舅在背后谋划的,怒闯平南王府。 你还是让舅舅收敛些吧,别惹毛了太子哥哥,没你们好果子吃!” 虞美人脸上阴晴不定,暗恼父王办事不力,却抵死不认: “阿蛟怀疑,是因为他对我父王有成见,你怎么也这般说,那可是你亲舅舅。” “不是舅舅固然最好,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他。” “你就这么希望我们虞家死在你太子哥哥手里吗?” 王嫣见虞美人似变了个人,叹口气,对她道: “表姐,太子哥哥来年就与表姐大婚了,你终究是他的太子妃。太子哥哥即便娶再多的女人,也得向你下跪,表姐何不好好与她们相处,如此也好讨好太子哥哥。” 虞美人终于强颜欢笑:“没想到表妹小小年纪,比表姐还通透明理。” 王嫣见虞美人笑了,遂想着表姐是雨过天晴,也不会怪她偏爱白初玥了,便开心道: “走吧,咱们去晗光殿等太子哥哥吧!” “不急,阿蛟正在来皇宫的路上,还要去觐见皇上呢。” 虞美人过去亲自给王嫣斟了盏茶让王嫣喝下:“先喝口茶,等一下再过去。” 王嫣不疑有它,接过来就喝了,半晌,便眼皮下沉,虞美人扶她回床,让她在床上睡。 虞美人看看沉沉睡去的王嫣,若这表妹一直不识趣的和自己待在一起,只会妨碍她与阿蛟的好事。 她不得已,才给王嫣喝了安神茶,让她好好睡觉便好。 虞美人安顿了王嫣,随后赶去晗光殿,亲自检查宫人为太子殿下设宴下的美酒佳肴。 不悔来到虞美人面前,蔫蔫的问:“姑姑,我父君真的平安归来了?” “是啊,等一会你可得好好听话,千万别惹你父君不高兴哦。”虞美人叮嘱着。 不悔懂事的点头道:“父君大难不死,不悔是不会再惹父君不高兴的。” “不悔真乖。” 虞美人对不悔嘉奖,而后给了他一颗糖,不悔颤抖着手,却没接住,掉落地上。 虞美人看着不悔颤抖的手,吓了一跳,赶紧抓过他的手问: “不悔,你的手,怎么也抖起来了?” 虞美人觉得不悔这手抖得,怎么跟皇后姑母一样。 “我……也不知。”不悔也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虞美人赶紧认真检查不悔的脸,他的嘴唇也微微发紫,简直同皇后姑母初初毒发时一模一样。 她吓得脸色煞白,惶恐的问不悔: “不悔,快告诉姑姑,平日里你去皇祖母那里,皇祖母是不是给你吃什么,喝什么了?” “……”不悔咬咬嘴唇,半晌后方道:“对不起姑姑,皇祖母不让我说,我答应了皇祖母,就不能失言,所以不能告诉你。” 虞美人此刻已吓得心都快跑出胸腔了,急得快要哭了。 若王蛟知道皇后向不悔下毒,她虞美人看管不力,王蛟该如何恨死自己啊! 她抓着不悔焦急的问:“不悔,快告诉姑姑,是不是皇祖母每日让你喝滋补汤了?” “姑姑,你怎么知道的?”不悔见虞美人道破,也不再隐瞒,“那可是皇爷爷赐给皇祖母的滋补汤,皇祖母舍不得都喝了,就每日给我喝半碗,说如此身体强壮了,父君才会喜欢我。” 虞美人闻言,几乎就栽倒地上。 对了,那日不悔昏倒,皇后姑母就不让她请其他御医,也不让她声张,只让张御医过来给不悔瞧病。 张御医可是皇后姑母的心腹,他哪里会说真话。 不行,千万不能让王蛟知道不悔中毒,否则,王蛟将会像恨皇后姑母那般厌弃自己。 如今请御医来为不悔诊病,已来不及,王蛟见过皇上马上就会过来。 绝不能让王蛟知道不悔是在自己手底下中毒的。 她赶紧拿出胭脂,给不悔的脸上和嘴唇涂抹淡淡的胭脂,如此一掩饰,就瞧不出不悔脸上的紫黑有中毒的痕迹了。 随即,她再嘱咐不悔: “等一下咱们和父君一起吃饭后,姑姑还要和你父君谈些事情,你要乖乖去睡觉,别打搅我们谈正事啊。” “姑姑同我父君,要谈什么正事呢?”不悔有些好奇。 虞美人有些脸红,呐呐道: “就是……大人之事,你一个小孩子,不要……知道那么多。” “哦……”不悔见姑姑如此嘱咐,只得点头。 这时,宫外已传来宫人恭声道:“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不悔闻言,飞奔出去,嘴里喊着:“父君!” 不悔猛见进入庭院的父亲,便兴高采烈兴奋的向他跑去,没跑几步,就软软的栽倒在雪地上。 身后,虞美人也奔跑而至。 王蛟飞身向儿子射过去,把不悔抱起。 幸好雪地积雪厚,不悔并没摔伤。 “怎么跑个路都跑不稳?”王蛟看着不悔红扑扑的小脸问。 不悔略为苦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浑身没力的摔倒了。 虞美人陡见平安回来的王蛟,跪在雪地上,顿时就失声痛哭: “呜呜呜……殿下,你终于平安回来了,美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就连悔儿,也担心得昏过去,身子才那么虚弱呢。呜呜呜……” 虞美人此刻真的是有感而发,看见王蛟就忍不住失声痛哭。 虞美人这一哭,更勾起不悔对父亲的担心,也哭道:“夫君,悔儿以为……见不到父君了。” 王蛟看着真情流露的虞美人和担心自己的儿子,心里也是一阵心酸。 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扶起虞美人,温言道: “嗯……都是我不好,令你们担心了。” 虞美人担心不悔一哭,脸上的胭脂就花掉,便故意道:“来,让姑姑瞧瞧,方才摔倒,可有弄伤。” 她仔细一瞧,果然,不悔脸上的胭脂被泪水沾花了。 她赶紧涂抹了些胭脂在手,看似给不悔擦泪,悄悄给他脸上涂抹上。 第四百五十九章 酒色引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幸运花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六十章 美人失算 太子府里,白初玥没等到王蛟回来与她一起吃火锅,侍卫回来禀报,太子殿下要陪小太孙吃晚膳。 她看着满桌丰盛的火锅,却突然无心进食,哪怕瑾姑姑相劝,她也没了胃口。 离开食桌,一个人信步庭院,踩着白雪,一步一步将自己陷进积雪里。 流苏等丫头见白娘子闷闷不乐,想是太子殿下没按约定回来晚膳,白娘子心里不痛快吧。 于是在后面远远跟着,也不敢近前打扰。 白初玥想着王蛟去皇宫,除了见皇上和他儿子,是否也见他的未婚妻虞美人了。 她与王蛟定亲那么多年,若王蛟真的与她退亲,还真是负了人家。 可是,让自己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这也实非自己所愿。 王蛟如今平安归来,他们在一起吃饭,带着儿子,就像一家三口,该是其乐融融吧。 罢了,那个毕竟是他的未婚妻,她有什么理由吃醋。 正胡思乱想,耳畔忽然传来师傅紧张兮兮的密音: “丫头哎,你可知道你的心上人如今在干吗?” “师傅想说什么?”白初玥略为蹙眉。 “人家可是跟旧爱团聚,马上就要春宵一刻喽。” “师傅是太无聊了,和你徒儿闹着玩儿吧?”白初玥道,“不离不弃呢?让她们跟我对视吧。” 白初玥自从地府回来,一直跟王蛟腻在一起,两人死里逃生,自然是如胶似漆,数日间竟忘记同两个女儿联系了。 “你个臭丫头,竟然不相信师傅?”司老桃见白初玥不相信他,气哼哼道,“别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你就后悔!” “我相信王蛟,他不会的。”白初玥还是笃定道,“不离不弃呢?” “你爱信不信!还有呀,你俩女儿被人拐跑了!” 司老桃见白初玥竟然一点都不相信,气得断了联系。 无论白初玥怎么喊,他就是没有回复,就连她想与女儿对视,也没有回应。 女儿被人拐跑了? 师傅说这些,是见自己不相信他,才与自己斗气吧,否则丢了不离不弃,他自己早就急死了。 白初玥顿时心烦意乱,来回踱步,踌躇不前,担心自己贸然跑去捉奸,若是误会一场,王蛟到时候反而怪她多管闲事。 她一直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太子殿下。 且王蛟与虞美人多年前就定亲,她怎么能插手他们之间之事。 随后又想道: 若王蛟真心与虞美人在一起,这些年又怎么一直不肯同她大婚,还要与她退亲呢。 白初玥随即想到当年白雪姬对宋玉使用媚药,若虞美人也出这招,王蛟还真是防不胜防。 若虞美人用下三滥手段,逼迫王蛟娶她,那自己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白初玥心中的怀疑和醋意逐渐升腾,立刻飞身而起,向皇宫方向飞翔。 太子府流苏等丫头见白娘子突然间就飞离太子府,也不知她发生了什么,只能焦急的等候着。 就连十丈内保护她的苍耳子和相思子看着一下子没入夜色中的白娘子,也徒叹奈何。 只能赶进太子府与流苏她们商议。 晗光殿? 白初玥对发簪道:“若梨,你赶紧先行飞去,给我在前面指引晗光殿!” “是,老大。”若梨领命飞走。 白初玥飞到皇宫上空,想想自己这身装束实在不便,于是顺了一套禁卫军的铠甲,并扯了块黑布蒙面。 如此,又成了不折不扣的男子。 皇宫虽有众多禁军,守卫森严,却难不倒会飞的白初玥。 且她有飞箭钢索,一箭飞去,稍稍借力,就能荡得又高又远。 若梨在前面引路,带她前往晗光殿。 晗光殿的宫人,早被百合打发出去。 本来流云和烈风也想进殿守护的,虞美人的贴身丫头百合却说太子殿下和虞美人有亲密话要谈,只让他们在殿门外守候。 白初玥到了晗光殿,听里面静悄悄的,难道王蛟已失身给虞美人? 她悄无声息的潜进殿里,殿上的宴席已无人,内殿却传来声音。 她又悄悄溜进去,登时惊得瞪大眼睛。 只见内殿的床榻上,王蛟和虞美人在床榻上。 王蛟面红耳赤,气喘吁吁,似浑身燥热,虞美人给他褪了外袍,随后褪自己身上的衣裳。 虞美人的衣裳还没全部褪尽,王蛟已然一副猴急的噘嘴凑上去,嘴里呢喃着: “玥儿……” 虞美人明知道王蛟叫的是其他女人,却软绵绵道: “阿蛟,你别急嘛……” 一旁偷窥的白初玥心头大怒:“这登徒子果然是经不起勾搭!” 虞美人一边褪自己的衣裳,一边幽幽道: “阿蛟,你可知道,这些年,我等你等得好苦。” 王蛟眼神迷离,嘴里仍然缠绵的低唤: “玥儿……我受不了……” 虞美人带着幽怨却坚定道:“阿蛟,尽管你口口声声叫的是白初玥那贱人,可是今晚,我是做定你的女人了。” 是啊,王蛟虽与她同床,嘴里叫唤的可是自己。 他分明是糊涂了,否则怎么可能将虞美人当成自己。 白初玥瞧过去,王蛟的脸果然红扑扑,似被灌了媚药,这登徒子吃了仙果,还经不起诱惑,想来定是被灌了很多媚酒。 若他真是意乱情迷,喜欢上虞美人也就罢了,可他是被虞美人强逼着做了好事,那王蛟也必定痛苦不堪。 白初玥一念及此,随即抓起一个花瓶就扔向殿门外面的烈风和流云。 “嘭!!!” 殿外的烈风和凌云陡然见里面飞掷出一个花瓶,觉得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 但没听到太子殿下叫唤,流云尚踌躇着,烈风已风风火火的闯进去。 流云这次瞻前顾后,过于谨慎,几乎累殿下失节,事后几乎被王蛟好一顿臭骂。 烈风飞快的直闯进内殿,猛见太子殿下和虞美人衣衫不整,吓得赶紧用手挡着眼睛想跑出。 “玥儿……”王蛟又迷迷糊糊的叫道。 不对啊,若太子殿下是清醒的,怎么会叫虞美人做玥儿,那肯定是虞美人给太子殿下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 烈风又大惊之余,一手遮挡着眼睛,赶紧推开德云郡主,拿被褥给太子殿下一裹,背上王蛟逃一般跑出晗光殿。 此时外面的流云方赶进来。 白初玥躲在帷帽后丢给流云一个小瓷瓶,含糊道:“解药!” 流云接过来,便去追烈风。 虞美人见烈风闯进来背王蛟离去,气得哭起来: “阿蛟,你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弃妇,就如此不在乎我,不顾及我的感受么!” 白初玥心中不免有气,飘身至虞美人身畔点了她的穴道。 慢悠悠的转至虞美人面前。 虞美人看着眼前陡然出现的一身禁卫军铠甲却蒙面之人,又惊又怕,身体虽动弹不得,却能言语: “你是谁?!” 她穴道被点,全身软弱无力,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弱小。 “采花贼。” 白初玥悠然道,仔细打量着仅穿一身亵衣的虞美人。 这虞美人保养得还不错,比十年前成熟了,也有了些女人味。 随即伸手轻佻的捏捏她的脸,抚摸着她的肌肤,又装作贪恋的嗅嗅她的体香。 “小娘子果然又滑又嫩又香。” 她自小便女扮男装,扮起男子,言行举止,难辨雌雄。 “你……你想怎样?”虞美人猛听对方是采花贼,吓得本能的呼叫:“来人……快来人……” 可惜她的声音无力得像蚊子叫。 “小美人,你叫也没有用,外面的人听不见。你不是想成为真正的女人吗,那在下就代劳,成全你的心愿。” 白初玥一边道,一边抚摸她的脸。 “你敢!我就咬舌自尽!”虞美人哭道。 “嘻嘻嘻……小美人,你咬一个试试,你如今怕是连咬牙的力气也没有吧。” 白初玥看着肌肤雪白的虞美人,心道王蛟那厮虽然吃了虞美人的迷情酒,面对如此美色,竟然还将她当作自己的呼唤。 不由得有些感动:他心里到底只有自己。 只是这虞美人敢破釜沉舟,想生米煮成熟饭,逼迫王蛟不得不娶她。 敢出如此下三滥手段,她可不能轻饶。 她伸出手,一边抚摸揉捏虞美人的玉体,一边啧啧称赞: “漂亮,太漂亮了!这样的绝色美人,本采花贼还没见过呢!” “恶贼!”虞美人羞愧得闭上眼,浑身颤抖,眼泪直流,不无威胁道:“不长眼的奴才,你在皇宫当值,难道不知道我是德云郡主,皇后娘娘是我的姑母吗?你就不怕……诛灭九族吗?” “嘿……我这身铠甲,是方才顺过来的。”白初玥道,“原来你是德云郡主,那才配得起本采花贼,若你是一般宫女,本大爷还瞧不上你呢!” 白初玥不管虞美人是否落泪,在她身上抚摸一遍,又掐又捏的,虞美人吓得浑身颤抖,眼泪簌簌滚落。 “美人,大爷我给你来个更舒服的。”白初玥整个人倾轧上去。 虞美人颤抖的看着倾轧过来的采花贼,吓得昏倒过去。 “这就吓倒了?” 白初玥见她昏倒过去,遂扯下脸上的黑色布帛,抓起她的手臂,看着她手腕上的守宫砂,嘴角露出坏坏的笑。 随即以两指在她守宫砂上和她的玉体上,揪了一个个深紫色的印痕。 这些印痕,骤眼一看,会以为是吻痕,遮盖了她的守宫砂,且这些印痕,起码得几日才消散。 随后在墙壁上留下几个字: 我乃采花大盗,德云郡主已是本大爷的人,太子殿下敢抢本大爷的女人,大爷我便掳他儿子! 她知道王蛟唯一的软肋是他的儿子,遂拿他儿子作威胁。 这样,别人就真以为是采花贼所为了。 随后心花怒放的离开晗光殿,心里一高兴,见这晗光殿的宫灯精致漂亮,便想顺道参观参观。 第四百六十一章 误认女儿 雪虽然停止,但地上仍然有厚厚的积雪,非常寒冷。 有暗香袭来,白初玥寻着暗香过去,果见庭院有株虬枝梅花,花蕾挂着冰雪,在月色下绽放幽香。 她走过去…… 陡然,她脚步一顿。 月光下,她看着靠在梅花树下睡着的小人儿,震惊得几乎不能呼吸。 回过神来,疾飞过去,眼前人儿虽然一身男装,可这眉宇五官,却是自己的女儿! 天啊,师傅说她女儿被人拐跑了,她还以为师傅跟她斗气,原来是被拐进皇宫了! 白初玥急忙蹲下身来,摸摸小人儿的身子,又摸摸他冷冰冰的脸,看着他微紫的嘴唇,急急给他号脉。 随即泪水倏然就滚落,心如刀割的失声痛哭: “我可怜的宝贝……你到底是不离还是不弃?你怎么被他们掳进皇宫来了?不仅被他们扮成男孩子,还被他们下了毒!” 稍顿,见孩子依然沉睡不醒,她又带着埋怨: 师傅!师傅也真是的! 孩子都被偷走了,他还像开玩笑的,一副不紧不慢,到底是没做个父亲的人! 白初玥抱起孩子就想飞走,想想又停下来,心道: 他们掳走了两个女儿,那另外一个在哪里呢? 皇上还真是歹毒奸诈,说好只取她女儿的血液,没想到还是把她的女儿悄悄掳来了。 若非自己今晚夜闯皇宫,哪里知道女儿被掳来皇宫! 不管如何,眼下也不知皇上把另一个女儿藏哪里,先把这个女儿救走再说。 她自己倒是可以随意就飞走,但要抱着孩子就不那么容易飞了。 她一手抱着熟睡的孩子,另一手臂轻抬,一支袖箭射向园中一株大树上,借力腾身飞起来。 在禁军完全没有警觉下,几个起落,便飞离皇宫。 她的女儿被掳,想来王蛟并不知情。 但纵然他不与皇上沆瀣一气,带着女儿,太子府也不能回了。 不消多久,皇宫就会知道她女儿失踪之事,定然先搜太子府。 她带女儿往凤凰台的路上赶回去。 临近凤凰台,想想就算回凤凰台,也不安全,他们在太子府找不到,肯定追到凤凰台。 而凤凰亭,人多口杂,更不安全,况且她也不想连累凤凰亭的乡民。 当务之急,是应该带女儿先躲一躲,看看另外那个女儿在哪里再说。 往哪里躲? 回桃花谷太远,就暂时回红尘客栈吧。 起码这里离皇宫近一些,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藏身之处在红尘客栈。 在那里,她可以随时打探另外一个女儿的消息。 回到红尘客栈,天还没完全擦亮,白初玥刚想推门,没想到,里面的门自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竟是墨子虚。 他开门猛然看见门外抱着孩子的白初玥,震惊之余,随即惊喜道: “姐姐,你怎么那么早在这里?” 白初玥抱着孩子,也有些意外,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却反问: “子虚,你一直住在这里?” “是啊,我一直就住在这。”墨子虚点头道。 她把这红尘客栈送给了墨子虚,没想到离神都那么远,他也来回奔波的住在这里。 墨子虚又看着白初玥怀里的抱着孩子,迟疑的问: “玥姐姐,你怎么连夜赶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若梨已跳出白初玥的发髻来,变成小精灵对墨子虚不满道: “小墨墨,你还在磨磨唧唧什么,没瞧见我老大抱着孩子吗?” 墨子虚还来不及请玥姐姐进屋,白初玥也急急道: “什么也别问了,先进去再说。” “姐姐快请进屋。”墨子虚赶紧迎白初玥进屋,带她到了沐风宛。 白初玥进屋把孩子放到床上。 墨子虚看着那锦服孩子,迟疑道:“这孩子是……” “我女儿。”白初玥心疼道。 孩子吹了一夜的风,脸色更苍白,显得嘴唇越发的暗紫。 白初玥再认真的给孩子号脉,确定了孩子真的中了奇毒。 这样恶毒的毒,怕是连御医也解不了,若非她这个神医,怕也救不了女儿。 她赶紧拿出乾坤袋中随身携带解百毒的药丸,让墨子虚取来水,将解毒丸给孩子喂下。 白初玥把孩子抱在怀里,忍不住潸然泪下:“我可怜的孩子,都是娘亲没照顾好你们。” “姐姐的孩子是得病了吗?”墨子虚见白初玥给孩子喂药,也担心的问。 白初玥的眼泪簌簌滚落: “她被人下毒了,幸好我发现得早,还能救,否则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玥姐姐的女儿不是在西荒吗?”墨子虚奇怪的问,“怎么回来了?” “她是被皇上掳回来的。”白初玥赶紧交代墨子虚,“你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子虚知道了,姐姐放心。”墨子虚谨慎的点头道。 若梨托着下巴,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孩子,纳闷的问: “可是老大,这到底是不离,还是不弃啊?” 白初玥也抚摸着怀里孩子的脸庞,一时之间竟未分清她是不离还是不弃。 如此一摆弄,怀里的小人儿竟然醒了。 看见孩子睁开眼睛,白初玥开心的亲吻着孩子,将孩子紧紧拥在怀里,心酸得落泪: “宝贝宝贝,你醒了,可吓死娘亲了。” “……娘亲?” 怀里的小人儿错愕的问,澄澈明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白初玥。 墨子虚见孩子醒来,赶紧去厨房给她们熬粥。 “小墨墨,等等我!”若梨也俏皮的跳上墨子虚的肩膀随他出去。 “对不起……是娘亲没照顾好你,你肯定受惊了。别怕啊……有娘亲在呢,别怕啊……” 白初玥又紧紧的抱着孩子,轻柔的拍着孩子的背。 而后再深深的亲了几口孩子的脸,又哽咽的落泪: “娘亲不知你被人掳去皇宫,还被人下了毒,否则娘亲拼死也把你抢回来。” 怀里的孩子贴在她温暖的胸口,惊愕的看着白初玥,感受着眼前女人带给他的幸福和温暖,看着她的泪眼,也不禁泪眼朦胧。 “宝贝,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受惊过度了么?” 白初玥一边紧张的问,轻轻给孩子梳理着背,嘴里又温柔道: “别怕啊,有娘亲在呢,娘亲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心肝宝贝了。” “……你是娘亲?”孩子终于说话了。 “我当然是娘亲了,难道你还不认识自己的娘亲了么?” 白初玥见孩子问得可爱,破涕为笑,轻轻捏一下孩子的鼻子。 孩子看见白初玥亲切温暖的笑靥,心里更加暖融融,眼泪就骨碌碌的落下来。 “对了宝贝,你是不离还是不弃?”白初玥叹口气,“咱们只分开几个月,娘亲怎么有些傻傻的,竟分不清你姐妹俩的长相了。” 见孩子看着自己不吭声,白初玥又担心的问: “快告诉娘亲,他们是抓了你一个人,还是把你俩都抓来了?” 孩子依然沉浸在温暖的欢愉中,默不作声。 白初玥又摸摸他身上的衣裳,恼道: “他们还真是可恶,竟给你穿上男孩的衣裳,以为将你们扮成男孩子,就没人知道他们掳人的恶行吗?!” “娘亲,我……是不悔。”小人儿看着白初玥,终于暖暖道。 “不悔?什么不悔?你到底是不离,还是不弃?” 白初玥紧张的叫唤,轻抚一下孩子的额头,再看着有些傻愣愣的孩子: “天啊,我的宝贝不是吓傻了吧?都怪娘,是娘亲没保护好我的孩子,都是娘亲不好……” 白初玥心疼的眼泪一滴滴滚落,滴在孩子的脸上。 “娘亲别哭……”孩子伸出小手给白初玥擦泪,看着白初玥落泪,他也落泪,“我没有吓傻,我叫王不悔,不是什么不离不弃。” “……王不悔?” 白初玥此刻灵台陡然清明,才发觉孩子的声音竟是男孩子。 她震惊的看着他,忍不住伸手到他的裤裆一摸,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是——男孩子?”白初玥几乎吓傻了,“天啊,我的女儿怎么变成男孩子了?” “你不是我娘亲吗,怎么不知道我是男孩子?” 这孩子说话比起她那两个俏皮捣蛋的女儿,中规中矩多了。 “我……”白初玥一时语噎。 这孩子是在皇宫晗光殿的花园寻到的。 王不悔…… 对了,王蛟说他的儿子叫不悔,王蛟姓王,那他的儿子自然姓王,且一直在皇宫由皇后和虞美人抚养。 王蛟之前就是和虞美人在晗光殿,他的儿子王不悔自然也住在晗光殿。 天啊!这孩子竟是王蛟的儿子?! 可是,王蛟的儿子,怎么与她的女儿一模一样呢?! “……不悔,你可认识王蛟,也就是——太子殿下?”白初玥迟疑的问。 “那是我父君呀。”王不悔暖暖道。 轰!!! 果真是王蛟的儿子! 他的儿子,竟然和自己女儿一模一样! 白初玥如遭雷击!!! 王不悔又带着疑惑和伤心道: “娘亲明明在生,父君和爷爷为何要骗我,说我娘亲一早就死了呢?” “孩子,我……不是……” 白初玥本想澄清,自己并非他的娘亲,是自己搞错了。 但看着孩子与不离不弃一模一样的脸,她又舍不得说出口,甚至不忍心说出口。 再奇怪的事,她白初玥也见过了,就像师傅会变成大鹏鸟,梅林也会千变万化,百里虎威被斩首,王蛟也气绝。 可是,他王蛟的儿子和她白初玥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就令她如坠云雾了。 而且迫不及待的想解开这谜团! 难道……王蛟就是——那个恶魔?!!! 一阵晕眩袭来,白初玥几乎眼前发黑就要晕倒。 也幸好,她强撑住。 王不悔又一本正经的问:“娘亲,你没见过我,为何一见面,就知道我是你儿子?” “因为……你与我两个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白初玥有些迟疑,却如实道。 王不悔一脸的好奇,又带着惊喜:“你的两个女儿,和我一模一样?” “是啊,所以我一见你,还以为你是我其中的一个女儿。”白初玥点头道。 看着眼前的王不悔,眉眼五官,与她的不离不弃真的一模一样。 而且年岁看上去也相当。 “不悔,你的生辰,是何时啊?”白初玥惴惴的问。 王不悔聪明的反问:“娘亲,我的生辰,你会不知道吗?” “可是,可是大寒之日?”白初玥抱着一丝希望的问。 王不悔立刻亲了白初玥一口:“娘亲真好,没忘记我就是大寒那日出生。” 白初玥闻言,心内翻江倒海,顷刻间泪如雨下。 果然! 难怪,长得和不离不弃一模一样! 他们可能是三胞胎啊! 白初玥“哇”的失声痛哭,紧紧抱着王不悔。 “娘亲,你怎么又哭了?”王不悔一边给白初玥擦着眼泪,也落泪道,“娘亲不要哭好不好,我看着好心疼。” “好,娘亲不哭,娘亲不哭。”白初玥哽咽道,可是,泪水仍然像缺了堤一样奔流。 不悔一边给白初玥擦泪,他自己也哭得稀里哗啦: “娘亲,你不要哭,我看见娘亲哭,也好想哭。” “好,娘亲不哭,娘亲该高兴。” “娘亲看见孩儿,应该高兴,怎么一直哭呢?”不悔又不解的问。 白初玥收拾心情,对王不悔道: “是这样的……我丢失了一个儿子,他的年纪,与你一样大,也是大寒那日出生。” “那我就是你丢失的儿子吗?”王不悔欢喜的道。 “我……还不能完全确定。”白初玥道,“但你长得和我那两个女儿一模一样。” “她们也和我一样大?”王不悔又好奇的问。 “对,大寒那日,我先是生下了儿子,最后再生下她们姐妹俩。” “那她们可是我的妹妹了!”王不悔更加高兴,“娘亲,我们赶紧去告诉父君吧!” “不悔,先不急。”白初玥沉吟半晌。 而后又问不悔:“不悔,你爷爷和父君告诉你,娘亲不在了,你可有去拜祭过娘亲?” “去过呀,娘亲的墓地就在皇陵附近。”王不悔道,随即有些黯然,“可是娘亲的墓碑,没有她的名字。” 白初玥暗暗思忖,对了,那就是辛夷的墓地。 这孩子若是王蛟与他的辛夷所生,怎么可能与她的不离不弃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还是大寒之日出生。 且她一看这孩子,就感觉是自己的孩子。 王蛟会不会就是……就是当年那个恶魔吧? 若他真是当年那黑夜中的男人,那墓地的那个辛夷,究竟是不是真有其人? 一念及此,白初玥立刻想去一探究竟。 “不悔,我带你去看看娘亲的墓地好吗?有些事情,我得去弄清楚。” “好啊,我也很想知道,你是不是我娘亲。”王不悔像个小大人道。 第四百六十二章 母子相认 这时候,墨子虚熬好粥端进来,若梨也欢天喜地哼着歌跟进来。 王不悔一看空中飞的若梨,就惊得躲在白初玥怀里。 “噢……小精灵,你怎么连我若梨都害怕了?” 若梨一脸的惊讶,又盯着不悔看,一边问白初玥: “老大,这到底是不离,还是不弃啊,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了?” “他不是不离,也不是不弃,是不悔?”白初玥道。 若梨一头雾水,烦恼的在空中转着圈圈: “哎呦老大,若梨被你绕晕了,什么不悔,她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啊?” “你先别问,回来躺好。”白初玥道。 “好吧。” 老大的话就是命令,若梨得立刻执行,随即变成月光簪回到白初玥发髻上。 不悔见若梨顷刻间又变成簪子在娘亲头上,又觉得好奇了。 试探着伸手去摸摸若梨。 若梨立刻伸头出来给不悔做了个鬼脸:“小精灵鬼,让你不告诉我你是谁!” 不悔又吓得缩回去。 墨子虚端来粥,让白初玥她们吃。 墨子虚从来对她都是如此的体贴细心。 “谢谢你,子虚。”白初玥对墨子虚道。 “姐姐还跟我客气什么?”墨子虚对白初玥道,看起来,姐姐满腹心事呢。 白初玥端起粥,轻轻吹着热气,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喂不悔。 若这个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别说给他喂粥了,连一口奶水都没给儿子喂过,她这个娘亲是如何愧疚啊。 白初玥眼里噙满泪水,不悔却幸福的吃粥,感受着母爱的温柔。 墨子虚弯腰问不悔:“小宝贝,告诉舅舅,你叫什么名?” “舅舅?”不悔看看墨子虚,又看看白初玥,“娘亲,我还有舅舅?” “对,叫舅舅。”白初玥宠爱的点点头。 即便没有完全确定,此刻白初玥看着那熟悉的小脸蛋,也觉得他是自己的孩子。 “舅舅好,我叫王不悔。”不悔礼貌的道。 “这孩子真乖。”墨子虚高兴的点头,又看着王不悔道,“不悔的眼睛可像姐姐了。” “是吗?”白初玥再认真看不悔,才觉得若不悔与不离不弃有哪里不像的地方,那就是眼睛。 对了,眼睛! 说起眼睛,白初玥不由得倒吸口冷气! 她想起来不离不弃的眼睛,竟然像是王蛟的,一样的精明,带着锋芒! 当初百里虎威一见不离不弃,就说她们长得像他,尤其是那双眼睛。 百里虎威是长得像王蛟的,那两个女儿的眼睛像百里虎威,自然就像王蛟了? “子虚,你的马可否借给我,我想去个地方。”白初玥道。 墨子虚赶紧道:“姐姐要去哪里,我用马车送你去就得了。” “你得回翰林院啊。”白初玥摇头道。 墨子虚笑了:“平日里我是天没擦亮就得出门,如今即便赶过去,也过晌午了。姐姐的事比天大,朝中之事算什么。” 感情她早上到的时候,墨子虚是刚想出门赶去翰林院。 “这样不好吧?”白初玥道。 墨子虚淡然的笑笑:“玥姐姐是知道的,子虚为了你,哪怕不当那什么翰林院学士又何妨。” 白初玥有些难过,他知道墨子虚对自己的心意,可是她还是不想让他卷入这件事,暂时也不想他知道孩子的秘密。 “不了,姐姐要去的地方,你还是不要去的好。”白初玥道,“你把马匹借给我就好。” 墨子虚见自己不方便去,也只得点点头: “姐姐若有什么需要子虚的,一定得告诉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为了姐姐,子虚也是在所不惜的。” “好,谢谢你。” 白初玥喂不悔吃了药又吃了粥,不悔脸色变得红润,再给他号码,脉象也强多了。 她放下心来,在红尘客栈找来锄头等工具,绑在马侧,抱着不悔飞身上马,直奔皇陵去。 墨子虚虽有些好奇,不知姐姐为何要带上那些工具,但他知道姐姐带上这些工具,自然有她的用处。 见姐姐有些神秘,墨子虚感到白初玥是出什么事了,他暗暗盼着她没事才好。 一路骑马,白初玥都紧紧抱着身前的王不悔,而王不悔也紧紧靠在她的怀里。 白初玥心里有失而复得的温暖,眼泪不由自主的奔涌。 当年孩子出生,自己连抱都没抱一下,就被人抱走了。 若这个真是自己六年前那个儿子,哪怕能让她抱抱,也感激上苍了。 “宝贝,你不怕我是坏人,把你拐跑,你再也见不到父君和爷爷他们了吗?”白初玥温柔的问。 王不悔紧紧靠在白初玥的怀里,暖暖的笑道:“我一见你,就感觉你是我娘亲。” 我的儿啊,难道这就是血浓于水吗? 白初玥的泪又如缺闸的洪水,倾泻而下。 到达皇陵,白初玥带着不悔来到那座无字碑的孤坟。 王不悔看着那孤坟,道:“就是这个坟墓,父君每年都带我来拜祭,说是我娘亲。” “若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是个空坟,那就证明你父君说谎,你真的是我儿子。” 白初玥决定要打开辛夷的墓穴看看究竟。 王不悔就在一旁看着,也不阻止白初玥打开他娘亲的墓地。 白初玥轻易就刨开那堆土,露出一个大坑,她和王不悔探头一看,里面竟然连副棺椁都没有! 埋在墓地的,仅仅是个红色的木匣子。 白初玥见是空坟那一刻,心里已几乎完全肯定,王蛟就是当年那个恶魔,王不悔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她探身下去,把那木匣子拿起来,拂去泥土,匣子上面雕琢着一朵辛夷花。 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金贵的宝贝,要拿来下葬? 还说是不悔娘亲辛夷的坟墓? 匣子上了小金锁,白初玥用发簪挑开锁,打开匣子,里面竟然是两缕头发,以一个簪子缠结在一起,头发旁边有一绢帛。 白初玥看着那簪子和那两缕系在一处的长发,忽然觉得那簪子似曾相识,原来是七年前自己曾在那别院遗失的饰物。 怪不得那夜后,自己鬓边一缕长发被剪,原来真的是那恶魔剪去。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缕头发和那绢帛,拿出绢帛,看着上面的留字: 有缘来结发, 无分共夫妻。 误卿离恨天, 来生偿孽债。 白初玥的脑袋像炸了一下,气得浑身颤抖: 误卿离恨天,来生偿孽债? 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王蛟这恶魔,也知道是自己害死不悔娘亲的罪魁祸首,今生不能偿还,来生偿还吗?! 可是,王蛟为何说不悔的娘亲叫辛夷呢? 对了,她在《花仙子》一书中,写的那个失去光明于黑暗中的王子,爱上黑暗中与他私会的花仙子辛夷。 他是将他们比作那黑暗中的王子和辛夷么? 为了那个辛夷,他可以粉身碎骨,生死追随! 既然他还有那么一点良知,为何当初,却要下令—— 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那个对他主子忠心耿耿的老五,对了,老五老五,老五与老邬,声音接近,想来就是瑾姑姑的相公老邬。 老邬不仅被他灭了口, 还杀死烧死岛上那么多服侍她的无辜!!! 难道就只为找个青楼女子生儿子,是他一生的耻辱,他赫赫战神,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污点,才要杀光所有知情人吗? 难怪他说他与辛夷之事,是他一辈子不愿意揭开的伤疤,让她以后不要再提辛夷! 他那是不敢面对自己的罪孽,不敢面对自己赫赫威名的战神竟也犯下此等伤天害理的弥天大错,才说那是他不愿揭开的伤疤吗? 王蛟,你这个恶魔!为什么要如此狠心?为什么?为什么啊!!! 若犯下此等恶行的是百里虎威,她倒还没这般痛心。 毕竟百里虎威灭族屠城信手拈来,白初玥早已习惯他的恶行。 但那是战神,是爱民如子体恤生命的战神,是她敬仰的神只! 恶魔的真相揭开,竟是她篆刻心里的挚爱! 她不惜冒死去地府自冥王手里救回来的挚爱! 那高高在上的神只,顷刻间滚下了神坛。 噬骨的心疼似排山倒海般向她席卷而来,蔓延四肢百骸,一寸寸撕裂她的心,痛得她全身心发麻。 “啊!!!” 白初玥紧紧握着那缕结发,捶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会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她挚爱之人啊?!!! “娘亲……你是生父君的气吗?” 王不悔惊恐的看着悲愤难抑的白初玥,忐忑不安的问。 白初玥察觉自己激动的情绪吓着孩子了,顿感愧疚。 想到儿子从未享受过母爱,还被他父亲丢在皇宫,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遭到皇后的毒手,她就更加心酸。 对了,孩子中的是慢性之毒,并非一朝一夕,莫非这下毒之人,就是皇后? 她一把抱着孩子,直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儿……悔儿,你真是娘亲的儿子啊!娘亲这些年有多想你,多想抱抱你啊。 可惜娘亲从你出生,却连抱抱你的机会都没有啊! 对不起……我的心肝宝贝……对不起……是娘亲没好好照顾你,对不起啊……” 王不悔看着娘亲哭得撕心裂肺,也哭起来,一边给娘亲擦拭眼泪: “娘亲,是父君不让你抱我,还是爷爷不让你见我啊?” 白初玥擦干眼泪,尽量在儿子面前控制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 她不能再吓坏自己的儿子了。 “大人的事,你是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了。” 王不悔看着空坟,又奇怪又气愤的哭道: “这里面明明就没有埋着娘亲,娘亲明明没死,父君为何对我说娘亲死了,还每年都带我来这空坟祭拜?!” “别哭啊,我的乖儿子,是娘亲不好,不该让你跟着伤心的。”白初玥紧紧抱着儿子,“大人的事,你如今还小,还不懂。” 能看见儿子,她此生无憾了! 白初玥怜惜的摸摸他的头,又问他: “你父君每年都带你来祭拜么?” “太小的事,我不记得,但这三年我是记得的,父君带我来拜祭皇祖母,也一起拜祭娘亲的。”王不悔说得有板有眼。 白初玥抱着儿子,欢喜道:“好了,如今好了,娘亲终于找到儿子,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白初玥离开前,把那坟墓填平,带走那木匣子。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天伦之乐 本以为此生再难见到儿子的白初玥,如今失而复得,比得到什么都幸福。 她当天磕头,感恩老天爷对她的眷顾,让她与儿子相聚。 离开那空坟,就迫不及待开心的对不悔道:“悔儿,我让你见见两个妹妹可好?” “她们真的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吗?”王不悔有些期待。 “你一会呀,看了就知道了。”白初玥温柔道。 王不悔以为娘亲带他去见两个妹妹,却见娘亲拿出一面镜子。 “妹妹在很远的西荒,但娘亲有这时空镜,即便是千万里之外,也能与她们对视。” 白初玥暖暖的笑道,随即拿时空镜与师傅对视。 “师傅,你快看看不悔,我找到儿子了,你快看看,是不是和不离不弃一模一样?” 白初玥激动的对师傅道,将镜面对着不悔。的脸 “……确实与不离不弃一模一样呢。” 司老桃的语气显然没有什么惊讶,惊喜,只笑嘻嘻道。 白初玥灵台陡然清明,忽然顿悟,肃然问师傅: “师傅,你不会一早就知道,不离不弃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吧?” “这个……”司老桃眨巴着眼睛,赶紧脱身,把时空镜递给旁边闹哄哄的不离不弃,“宝贝宝贝,快来瞧瞧,你们的小哥哥找到了,和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呢!” “臭老头!你别跑!你果然是一早就知道的!”白初玥对师傅怒吼。 “丫头啊,天机不能泄露,我毕竟是半桶水的神仙,泄露天机,会遭天谴的啊。” “你还敢找理由?!” 白初玥气得胸口生痛,还想对师傅穷追猛打,司老桃已将时空镜递给不离不弃,躲避锋芒: “宝贝宝贝,快来认认你们的小哥哥!” 不离不弃和不悔对视,三人皆不约而同道: “咦!咱们真是一模一样呢!” “娘亲娘亲!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个小哥哥呢!”不离吱吱喳喳的叫道。 不弃有些不以为然:“他看上去和我们一般大,怎么就是小哥哥呢,说不定是小弟弟啊!” 王不悔看看这个妹妹,又瞧瞧那个妹妹,有些迷糊的问: “妹妹,你们哪个是不离,哪个是不弃啊?” “哥哥瞧清楚了,我比不弃长得漂亮些又圆润些,我是不离。”不离笑嘻嘻道。 “才不是呢!不悔哥哥,我长得比若梨还白,身材又好,你记住了,我是不弃。” 不弃摸摸自己的脸,扭一扭纤细的腰肢,也笑眯眯道。 王不悔又认真的看着两个妹妹,一本正经道: “我记住了,胖一点的是不离,瘦一点是是不弃。” “你才胖呢!”不离见哥哥说她长得胖,又对白初玥撒娇:“娘亲娘亲,他到底是我们的哥哥还是弟弟嘛?” 白初玥看着几个可爱的孩子,已经顾不得追究师傅隐瞒之责,幸福得热泪盈眶,温柔的道: “不离不弃,你俩记住了,这就是你们的哥哥不悔,你们要互相爱护,不可以欺负哥哥,知道吗?” 不弃嘴巴扁起来:“姐姐你看看,娘亲有了哥哥,就不要咱俩了。” “不会吧?”不离不以为然。 不弃伶牙俐齿道:“怎么不会,你没听娘亲凤宸怎么说吗,她让我们不许欺负哥哥呢,明显就偏爱哥哥嘛。” 不离被不弃如此一说,也有些担心的看着娘亲:“娘亲,你真的有了哥哥就不疼我们了吗?” 白初玥宠溺道:“哪有的事,你们三个都是娘亲的心肝宝贝。爱你们,么么哒……” 不离不弃才展颜笑起来,不悔更加感觉前所未有的甜蜜温馨。 “我是你俩的哥哥,以后我会保护你们,不会让人欺负你们和娘亲的。” 王不悔拍着胸口向不离不弃承诺。 不弃指着不悔笑嘻嘻道:“你保护我们?哥哥,你不要我和姐姐保护,已经侥幸了。” 白初玥默默摇头,这俩丫头可是揪着老虎尾巴长大的。 这温室长大的小太孙,还真没有那俩野丫头鬼灵精,一肚子的坏主意。 于是对不不离弃再次叮嘱:“不离不弃,娘亲方才说了,你们要敢欺负哥哥,娘亲可会不高兴哦。” “知道了……”不离不弃异口同声道。 王不悔见娘亲偏爱自己,心里自然暖融融,可他还是不能让妹妹瞧扁自己: “你们可别瞧不起我,我会武功的,是父君亲自教我的。” “父君亲自教你武功?”不弃反应比不离快,“我不信,哥哥的君父就是我们的爹爹,我怎么没听爹爹提过有哥哥你呀。” 不离反应过来,也点头道:“是啊,我也没听爹爹讲过。” 不悔有些发懵,看看白初玥,迟疑的问:“娘亲,妹妹的爹爹,和父君是同一人吗?” 百里虎威已死,白初玥也不能同几个孩子再提及他,免得不离不弃伤心。 但她也无法告诉不离不弃,她们的亲爹爹其实是王蛟。 “当然……是同一人了。”白初玥只能撒善意的谎言。 “娘亲,爹爹呢,我们都很久没见他了。”不弃又看着白初玥问。 不离也追问:“娘亲一直不让爹爹和咱们对视,娘亲,爹爹到底在哪里,他是不要我们了吗?” 白初玥还没回答,不悔便道:“父君可忙了,别说你们很久没见到他,我也是很难才见父君一面。” 不悔如此一解释,不离不弃也就释怀了。 “乖儿子。” 白初玥露出欣慰的笑,轻轻抚摸不悔的头,又隔着对视镜抚摸两个女儿的小脸。 虽然远隔万里,迢迢难度,可是有了这时空镜,对视起来,也是天涯咫尺。 几个孩子刚刚相认,非常激动好奇,相互问长问短,感情一跃千里。 白初玥看着欢笑童真的孩子,心里软成海洋。 “娘亲娘亲,你快带哥哥过来找我们吧。”不离嚷嚷道。 不弃则摇头道:“不要嘛,娘亲,你还是来接我们回去吧,我可想爹爹了。” “你们乖乖听师公和亚瑟叔叔的话,娘亲很快会带哥哥去找你们。”白初玥只能这样对女儿道。 不弃雀跃起来:“真的吗?” “爹爹也给娘亲一起来吗?”不离也开心的问。 两个女儿都欢喜雀跃,不悔虽然也欢喜,却比两个女儿显得稳重多了。 “这个嘛……”白初玥柔声道:“爹爹可忙了,娘亲先和哥哥去找你们,爹爹以后再去。” 若梨也被孩子吱吱喳喳吵醒,自白初玥的发髻飞出来,变成精灵在她们面前。 看看镜子里面的不离不弃,又看看眼前的不悔,若梨惊叫起来: “老大,这个真不是不离不弃啊!他们竟长得一模一样。” “我早就说了嘛,他是我儿子不悔。”白初玥道:“他和不离不弃是三胞胎的兄妹。” 若梨眼珠子都瞪圆,上上下下的又绕着不悔飞了几个圈圈。 “原来是老大三胞胎的儿子,怪不得与不离不弃长得一模一样。” “若梨,我好想你噢!”不离看见若梨,首先挥手叫起来。 不弃也伸手过来,要与若梨抱抱:“若梨若梨,快让我抱抱。” “宝贝儿,爱你们么么哒。” 若梨于镜子前亲亲抱抱不离不弃,俩丫头又与若梨吱吱喳喳的聊起来。 白初玥交代女儿好好听话等着娘亲带哥哥过去,才中断了对视。 “师傅……” 白初玥想再向师傅兴师问罪,她的话却石沉大海,师傅竟不敢回她的密音。 若梨又看着不悔,追问白初玥:“老大,你怎么凭空冒出个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他爹是谁啊?” “其实,”白初玥带着心痛,“王蛟那恶魔,就是这几个孩子的亲爹。” 老大心中对那恶魔的恨,若梨一直是知道的。 “我了个去!!!”若梨深深的倒吸口冷气,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王蛟竟然是那恶魔,是这几只猴子的亲爹?” “什么猴子,这些可是我的儿女!”白初玥却不允许任何人对她孩子的不尊重。 “是是是,他们都是我的小祖宗。”若梨领命。 白初玥再叮嘱:“这是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王蛟。” “是,老大。”若梨抹抹不悔的下巴,笑嘻嘻道。 若梨虽是精灵,长得也是布偶大小,却是个小女孩,不悔顿时就脸颊绯红。 若梨见状哈哈大笑:“老大老大,你看看看看,不悔害羞呢。” “你……谁害羞了。”不悔双手负在身后,又庄重起来,问白初玥:“娘亲,这是什么玩偶,竟然还能说话?” “小家伙,我可不是玩偶,我是梨花精灵若梨。” 若梨在不悔头上可爱的转了一圈,天空立刻洒下朵朵小梨花,若梨的嘴里还雀跃的呼呼呼欢叫。 不悔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玩的玩偶。 话说若梨看起来,也确实像手臂和拳头大小的玩偶。 不悔在娘亲,面前,童真流露:“娘亲,以后可否让这小精灵陪我玩?” “好……”白初玥溺爱的看着儿子:“以后就让若梨陪着你。” “太好了!”拍手道好的竟是若梨,“我可以不用长年累月窝在这发髻里喽。” 不悔看着若梨,一本正经道:“那你可得感谢我,以后要乖乖听我话。” “为什么啊?”若梨愁苦着脸。 “因为我是你老大的儿子,你要是惹我生气,就得回发髻那个黑牢蹲着。” 不悔一副尊贵主人的模样,他自小在皇宫长大,受万千宠爱,骨子里就有股天潢贵胄的气势。 “遵命,小主人。”若梨看着严谨的不悔乖乖领命,又带着讨好道:“老大,仔细瞧瞧,小主人长得比不离不弃还俊呢。” 不悔见若梨可爱听话,还夸他长得俊,心里欢喜,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白初玥看着聪明伶俐的儿子,开心的笑了:“那当然,得看看是谁的儿子嘛。” 这小子小小年纪,却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还继承了王蛟的绝顶聪明。 第四百六十四章 准备收徒 离开皇陵,白初玥直接带儿子回凤凰台。 她知道凤凰台还有自太子府出来的好些丫头,说不定会向王蛟通风报信。 路上,白初玥抱着儿子,母子俩慢悠悠的骑着马。 白初玥对不悔道:“儿子,我是你娘亲这事,暂时得先瞒着你父君和其他人。” “为什么?”不悔问,“娘亲是恨父君与皇爷爷不让我们见面吗?” “这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是你父君也不知道我就是你娘亲。” “……父君竟然不知,你是我娘亲?”不悔更加懵了。 白初玥料想不悔肯定不明白为何连父亲也不知道自己儿子的亲娘是谁。 就像不离不弃也不知道她们真正的爹爹是王蛟一样。 “对,他并不知道。” “那咱们赶紧告诉父君,你就是我娘亲啊。” “不能告诉他,我和你父君,还有很多你不明白的恩怨。” “为什么有恩怨呢?”不悔难过的问,“你们不能和好吗?” “儿子,大人之间的事,你还不太懂。”白初玥道,“虽然我这些日子都同你父君在一起,与他同生共死,却不知道他就是我孩子的父亲。” “……你与父君都在一起?”不悔惊喜道,回过脸来问白初玥:“难道娘亲就是住在太子府那个,令父君起死回生的神医?” “对啊,若没娘亲,你父君早就死了。”白初玥叹口气道,“可是如今,我却不能原谅他。” “父君从小就骗我说娘亲死了,还不让娘亲见我。”不悔点头道,“娘亲恨父君,儿子理解。” 这些懂事的话,出自一个还不到七岁的孩子,比起不离不弃还要沉稳懂事,白初玥听了,又不禁一阵心酸。 “儿子,若娘亲要带你离开这里,去西荒和两个妹妹在一起,你愿意吗?” 她要把儿子带走,远离这个尔虞我诈,波谲云诡之地。 但突然之间下定决心要放弃那个爱入骨髓的爱人,那种撕心裂肺万箭穿心的痛,那种带着男舍的纠结,却只有她自己能懂。 老天爷既然让他们相爱,为什么又要他们有这些恩怨情仇啊! “……父君会不会一起去呢?” 不悔有些迟疑的问,心里到底还是舍不得父君。 “自然不告诉他,就连咱们母子相认这事,也不能让他知道。” “为什么呢?” “若让他知道,咱母子就不能在一起了。” “虽然……我不明白娘亲和父君有什么恩怨,也很舍不得父君,但我更想与娘亲和妹妹在一起。”不悔点头道,“我会听娘亲话的。” 白初玥知道要剥夺儿子对父亲的爱,确实过份了。 “儿子,对不起,你会怪娘亲吗?” “不会,这些年父君一直骗我说娘亲死了,不让我见娘亲。娘亲思念儿子肯定很伤心了,我也要惩罚他,让他知道娘亲的痛苦。” 不悔几乎是大义凛然道。 白初玥不禁重重叹口气,暗暗落泪,儿子越是懂事,她越是肝肠寸断。 回到凤凰台,蘑菇头就领着一众铜人蹬蹬蹬的过来恭迎: “欢迎主儿回家……” “蘑菇头,南瓜头,小苹果……你们都好吗?”白初玥看着迎接自己的一众铜人。 “娘亲,这些蘑菇和南瓜长得这样大,是成精了吗?”不悔惊讶的问。 “它们呀,是铜人。”白初玥低声道,“是师公铸造的瓜果铜人。” 不悔甫一见那些瓜果铜人,开始有些害怕,见铜人还能说话,且对娘亲毕恭毕敬。 他又好奇起来,上前将铜人摸了个遍,又轻轻敲敲,发出“铛铛铛”的响声。 “娘亲,这些果然不是瓜果,是铜做的咧。” 铜人有些不知所措,小土豆看着白初玥问: “主人,这小主人到底是不离,还是不弃啊?” “他是小太孙,不得对他无礼。”白初玥吩咐。 “是,主人。” 于是铜人任由不悔抚摸敲打。 这时候,里面太子府过来的那些丫头们:紫鸢,紫薇,青黛,夕雾,竹桃,羽衣,醉蝶,碧蝉,铃兰等也闻信出来。 “恭迎白娘子……” 丫头们异口同声的向白初玥见礼。 “都起来吧。”白初玥伸手道,又顺嘴问:“你们都熟悉凤凰台了吧,习惯吗?” 之前王蛟陪她回来,她也没功夫与这些丫头们闲聊。 “熟悉了……” “也习惯……” “好。”白初玥放心的点点头。 长得娇小玲珑的夕雾,却有些恐惧道:“就是后山卧虎轩那里有老虎,奴婢不敢过去。” “你们不必害怕,虎爷爷不会伤人的。”白初玥笑道。 不悔闻听有老虎,有些惊奇,扯扯白初玥的手。 白初玥见他似有话说,忙弯下腰来,不悔便附在她耳畔低声问: “娘亲,你这里有老虎?真正的老虎长什么样?” “一会呀,娘亲带你去看,你会喜欢的。”白初玥柔声道。 丫头竹桃见白娘子与那小公子如此亲近说话,看那小公子的气度不像一般人,于是迟疑的问: “白娘子,这位小公子是……” 太孙几乎不出皇宫,也少来太子府,平日里都是王蛟进宫去看儿子,除了瑾姑姑和几个大丫头,这些小丫头几乎不认识不悔。 “小太孙。”白初玥拉着不悔道。 原来是小太孙! 几个丫头知道不悔的身份,赶紧对不悔行礼:“见过小太孙……” “你们在太子府有些年头了,竟然没见过小太孙?”白初玥错愕的看着她们。 不悔代丫头满回答:“平日里都是父君进宫看我,除了去皇陵拜祭,我几乎是不出皇宫的。” 白初玥对儿子的愧疚也添了几许: 皇上皇后几乎是囚禁自己的孙儿,而王蛟,却是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皇后手里做人质! 这时候,凤凰亭平日里那些常来凤凰台做事的姑娘们,知道白初玥回来,也赶着上来凤凰台了。 水仙,木槿,木樨,萱草,花楹,琼花,剪秋,朝颜等姑娘齐齐向白初玥问好。 “白姐姐,您回来了。” 见白初玥旁边只有一个孩子,水仙已经奇怪的问:“白姐姐,您怎么只带一个女儿回来,还有一个呢?” “这是不离,还是不弃呢?”木槿一边问,蹲下来,拥着不悔,就想亲他一口。 她的嘴还没下到不悔的脸,不悔就面红耳赤的将她推开,一本正经的道: “你竟敢轻薄我?” “什么轻薄?”木樨笑道:“小宝贝,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木樨姐姐啊。” 花楹也诧异的笑道:“对啊,这小宝贝是不离还是不弃呀,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这些姑娘是山下凤凰亭的,她们算是白初玥的心腹,即便知道不悔与她的秘密,也未必会禀报王蛟。 但太子府那些姑娘可不同,她们可是认准了王蛟才是她们永远的主人。 白初玥对那些姑娘道:“你们不要误会,他是当今的小太孙。” 众姑娘震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惊讶道: “他……小太孙?” “不是不离不弃?” “就是当今的小太孙?”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 竹桃见水仙他们看小太孙惊诧的目光,感觉不对劲,好奇的问: “你们怎么说小太孙像不离不弃?不离不弃是谁?” 白初玥冷冷的对竹桃她们道:“好了,小太孙饿了,你们快去准备吃的喝的。” “是是是。”紫鸢赶紧拉竹桃她们去准备。 竹桃还是好奇的回身看看白娘子和小太孙。 姑娘们察言观色,知道白姐姐故意支走那几个丫头,这里面定有些什么秘密。 但她们认真打量小太孙,始终觉得他和不离不弃长得太像了。 见丫头们离去,水仙已迫不及待的低声问: “白姐姐,这真的是小太孙,不是不离不弃?” 白初玥点点头:“他是如假包换的小太孙。” 姑娘们看着酷似不离不弃的小太孙,一个个面面相觑。 琼花一脸惊诧的低声道:“小太孙就是太子殿下的儿子?” “嗯。”白初玥又点点头。 “可是白姐姐,”花楹不敢置信的看着不悔的脸,“小太孙怎么长得同不离不弃一模一样啊?” 这也是所有姑娘们心中的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白初玥郑重其事的叮嘱:“关于小太孙与不离不弃长得酷似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及,包括太子殿下。” 姑娘们见白初玥郑重其事,赶紧点头领命。 朝颜却低声问:“连傅亭长都不能说?” “自然,连你们的父母亲人都不能透露。”白初玥严谨道。 萱草脸上挂着苦笑:“白姐姐忘了,咱们这几个,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对不起,我这一焦急,竟忘了。”白初玥带着歉意。 朝颜道:“白姐姐放心,这秘密我们烂在心里。” 随后,白初玥带不悔和姑娘们回到屋子里。 紫鸢和紫薇她们煮茶上茶,青黛和羽衣给大家上了糕点。 青黛眉眼细长,行事轻言细语,软声道: “白娘子,这是您教奴婢们做的鲜花饼,您和小太孙尝尝,看看奴婢做得怎样?” 白初玥先让儿子喝了口茶水,再拿了块桃花酥给不悔,让他尝尝。 不悔吃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好吃的,心道还没有御膳房做的好吃呢。 白初玥见儿子并不怎么喜欢,也尝了口桂花糕,虽然是一样的用料,但丫头们做的,味道始终差强人意。 “还……过得去。”白初玥点点头,“慢慢来,这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随后也让水仙她们尝尝。 水仙等姑娘也尝起来,那味道,自然是没有白姐姐做得好了。 但姑娘们终究还是有眼力见的,嘴里都说好吃。 夕雾,竹桃,醉蝶,碧蝉几个丫头给白初玥端来各种胭脂水粉,还有她们做的香囊。 醉蝶道:“奴婢们在凤凰台也没什么事,除了养花打扫,就摘些花花草草,学白娘子做胭脂水粉和糕点。” 白初玥拿来香囊嗅嗅,又打开胭脂盒看看那些胭脂水粉。 “很香,但我平日里不用这些东西,你们留着用吧。” 竹桃口齿伶俐道:“白娘子,这些可都是奴婢们做来孝敬您的,您这是嫌弃我们粗手笨脚,做的不好么?” 白初玥默默的笑笑摇头。 一旁的朝颜对那些丫头笑道:“姐姐们,白娘子根本不需要什么胭脂水粉。” “不需要?”青黛愕然的看着白初玥,“可是白娘子香喷喷的?” “白姐姐天生丽质,还自带体香。”木樨笑道:“所以她根本不需要这些俗物。” 太子府那些丫头才明白白初玥为什么每时每刻都是香喷喷的。 白初玥见青黛她们在凤凰台真的没什么事可做,而凤凰亭那些姑娘也是心灵手巧,随即道: “这样吧,我教你们学医,悬壶济世,你们可愿?” 白娘子乃神医,有起死回生之能,能做她的徒弟,是几生修来的福分! 姑娘们一个个喜出望外。 “真的……” “若能跟白娘子学医,那真是太好了!” 众人赶紧跪下来磕谢:“谢谢师傅……” “为医者须要有医德,医者父母心,方能行医济世,造福苍生。”白初玥谆谆教导,方让她们起来。 “谨遵师傅教导。”姑娘们磕头起来。 白初玥本想指导她们一下,没成想收了一批徒弟。 姑娘们一个个保证,会刻苦学医,不会丢师傅的脸。 姑娘们磕头后,便想斟茶正式行拜师礼。 白初玥又道:“这拜师礼不急,得等我禀明我师傅,你们的师公,再行拜师礼也不迟。” “是,师傅……”姑娘们又齐声恭敬道。 白初玥对凤凰亭那几个姑娘道:“以后你们也别回凤凰亭,凤凰台就是你们的家了。” 几个姑娘大喜,感激涕零的跪下来向白初玥磕头: “谢谢师傅……” 随后,白初玥问她们谁对书房熟悉,给她拿笔墨纸砚来。 “书房我可是最熟悉了。” 说话的是剪秋,她往日常来凤凰台打扫,是最熟悉书房和里面的物件摆设。 “奴婢也去帮忙。”不显眼的夕雾也紧随剪秋溜出去帮忙。 剪秋和夕雾很快送来笔墨纸砚,白初玥写了个方子,上面是各种药材和分量。 白初玥道:“论起跟在我身边的时日,水仙她们最早。” 顿了顿,白初玥把药方递给水仙:“水仙,你拿这药方,带大家去书房,自己找医书,再去药房认药材,每人按方抓药给我。” “是,师傅。”水仙恭恭敬敬的领命。 白初玥又叮嘱:“你们得按这方子,一钱不差的给我抓药,我按照你们的水平,给你们师姐妹排资历。” “是,师傅……” 水仙带着姑娘们下去。 第四百六十五章 母子相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幸运花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六十六章 儿子善良 白初玥带不悔下来,回到屋子里,端来水给他擦洗,方才同虎爷爷玩,手也弄脏了。 而后再柔声问他: “儿子,你告诉娘亲,你怎么会中毒,是谁给你下的毒?” “……中毒?”不悔一脸懵然,“我中毒了?” 白初玥知道孩子太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毒。 白初玥心疼的抱着他,柔声问:“那你告诉娘亲,可是有人,每日给你吃同样的食物?” 不悔虽然答应皇祖母不告诉任何人,但那个是自己的娘亲,他绝不能隐瞒任何事。 于是将皇祖母每日让他喝滋补汤的事,告诉了娘亲。 “我虽答应了皇祖母不能对任何人讲,但你是我娘亲,儿子不敢隐瞒。” 白初玥看着孝顺的儿子,心里又暖又酸,都是这个做娘的不在儿子身边庇护,以致儿子被人毒害。 她潸然落泪:“果然是你皇祖母对你下毒。” “娘亲是说,皇祖母毒害我?”不悔惊愕道。 白初玥含泪点点头:“你身上的毒,是每日一点点喝,才累积而成的,你那皇祖母心肠太歹毒了。” “不会的娘亲,皇祖母不可能毒害我啊。”不悔摇头道。 白初玥爱怜的轻抚他的脸庞:“儿子,你太小,不知道人心险恶。” “皇祖母每日给我喝的,是皇爷爷赐给她的滋补汤,傅常侍每日看着皇祖母喝,皇祖母还悄悄留下半碗给我喝,说是能强身健体,父君才会喜欢,所以皇祖母不可能毒害我。” 王不悔说得条理清晰,一点不像六七岁的孩子。 白初玥夸赞的摸摸儿子的头,又震惊的问: “你是说,你皇爷爷每日给你皇祖母赐滋补汤,还让傅承恩看着她喝?” “对啊。”不悔点头道。 白初玥略为琢磨,又问:“那你可曾看见皇祖母的手发抖?” 白初玥话毕,就做了个抖动的姿势给不悔看。 “对对对,”不悔拼命点头,“皇祖母不仅手抖,比你这抖得还厉害呢。” 不悔说罢,就学起皇祖母手抖起来。 “哈哈哈……”白初玥见儿子学得有趣,忍俊不禁,“恶有恶报,你皇祖母那是病入膏肓了。” 不悔不无担心的问:“娘亲的意思,是皇祖母不仅中毒,且快要死了?” 白初玥见儿子善良,不由得叹口气。 “她定是知道你皇爷爷每日给她下毒,才悄悄哄你喝那毒药,还骗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竟然悄悄毒害一个小孩子,让不悔给她陪葬,皇后的阴毒可见一斑。 怪不得王蛟一直怀疑是她的连环计害死自己的母后和那香妃。 “儿子别怕,娘亲医术高明,已给你解毒,再继续调理,很快就能康复。” 不悔离开娘亲,跪在她面前。 白初玥错愕的问:“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娘亲,我求求你,也救救皇祖母好不好?”不悔含泪道。 白初玥想让他起来,不悔却不肯起身,继续哀求:“娘亲,你答应我好不好?” “乖儿子,你先起来。”白初玥把不悔抱上膝盖。 随后再缓缓同他解释: “儿子,你那皇祖母是坏人,她明知道你皇爷爷送来的是毒药,却悄悄让你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就是想把你也毒害了,这样的人,不值得救她。” 不悔眼泪却簌簌滚落: “娘亲,她是我皇祖母,她很疼我的。我没有娘亲,是皇祖母和美人姑姑每日照顾我。 我生病了,也是皇祖母衣不解带的守在我身边,把我抱在怀里。 我既知她中毒了,就不能看着她死。娘亲,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白初玥听得心里一酸,看着就像小大人的儿子,看着他的眼泪,也不由得落泪。 这个儿子比自己想象中还善良。 即便明知道皇祖母给自己下毒,却还是念着她的好,以德报怨。 皇后狠心给不悔下毒,许是因为皇上要毒害她,才迫不得已对不悔下毒,以求有朝一日皇上救不悔的同时,也能给她解毒? 自己这些年没尽到半点娘亲的责任,也亏得皇后和虞美人的照顾,儿子才长得那么好。 “我儿真是心善。”白初玥含泪点点头,“娘亲就答应你,看在她养育你的份上,饶她一次,救她一命。” “谢谢娘亲!娘亲太好了!”不悔捧着娘亲的脸就亲起来。 “宝贝,娘亲同你放风筝好不好?” 白初玥告诉自己,以后每时每刻,都要让儿子开心幸福。 “好啊!”不悔又充满期待。 白初玥找出那凤凰风筝,与儿子一起在平台上放飞风筝。 她们一直追随着风筝奔跑…… 梨花精灵若梨也在她们身畔飞,散发着片片梨花瓣…… “不悔,娘亲带你同飞风筝一起飞,好不好?”白初玥温柔的问。 “……同风筝一起飞?这可以吗?”不悔不相信的瞪着眼睛。 “当然可以。” 白初玥抱着儿子飞身站在风筝上,脚下驾驭着风筝飞翔。 “你害怕么?”白初玥温柔体贴的问,生怕儿子畏高。 “不怕!我能飞起来喽……” 不悔笑得畅快,和娘亲在一起真是幸福快乐。 白初玥带他绕了凤凰台一圈,不悔看着凤凰台如梦如幻的美景,更加开心的拍掌。 母子俩的笑声在凤凰台回荡…… 这时,山下一队豹骑飞快的跑上凤凰台。 风筝上的白初玥看着为首那急匆匆的白马健儿,对儿子道: “儿子,瞧你父君快马飞奔,想来他是寻你来了,你可记住娘亲方才叮嘱你的那些话了?” “娘亲,我都记住了,我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泄露你就是我娘亲,否则儿子就见不到娘亲了。” “我儿真乖。”白初玥在儿子脸上吻了吻,真是难为儿子了。 这时,风仿佛停了,白初玥脚下的风筝倏然就软哒哒的往下坠。 白初玥怀里终究抱着个人儿,不像她自己身轻如燕。 这脚下失去依托,她抱着不悔陡然失衡坠落…… 第四百六十七章 剑刺爱人 “啊……”不悔猛然下坠,不由得惊恐的叫起来。 而白初玥抱着惊惶的儿子,心里紧张,竟然也飞不起来,眼看母子都会摔下。 飞骑而来的王蛟倏闻半空中不悔的尖叫,抬头去看,见白初玥抱着他的儿子直直往下坠。 想也不想,自马背上腾身飞起,一把接住空中两人,再徐徐降临。 不悔经此一吓,身上的余毒顿时发作,一时竟晕过去。 王蛟接住儿子,见晕过去的不悔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想也不想就对白初玥怒吼: “白初玥,你玩够没有?不仅偷拐我儿子,还把他吓成这样?!” 白初玥此刻一见王蛟,立马想起七年前那个黑夜,还有湖心岛那场血淋淋的惨案又出现眼前,那些被烧死的无辜者临死前的凄厉惨叫。 她心痛得似被一丝丝撕裂。 这个恶魔,自己还没找他算账,他还敢对自己嘶吼?! 到底是谁偷拐了谁的儿子?! 白初玥想也不想就“啪”的一巴掌狠狠掴向他。 清脆的耳光响起,王蛟不敢相信的看着白初玥,呐呐道: “你……你打我?” “打你又如何,你这个恶魔!谁让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偷拐你儿子!” 白初玥看着怒气冲冲还带着委屈的王蛟,心道你大爷的,你委屈什么,老娘我还没杀你呢! 打你一巴掌还不够那些冤死者的利息! “你明明把孩子偷走,事实就摆在眼前,你竟然还骂我是恶魔?” “骂你又如何!我恨不得杀了你呢!你就是恶魔!恶魔!!!” 白初玥全身血脉贲张,几乎是竭嘶底里的对他吼叫,心念电闪,月光簪已变成月光剑在手上,一把刺向王蛟的胸口。 便在剑尖刺穿他的衣裳,刺破肌肤,白初玥才猛然住手。 从没如此一刻,她对他这般恨,这般凶,甚至想一剑穿心。 流云和烈风等侍卫都吓了一跳,又不敢走过来,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众人都不明白白娘子为什么会像疯了一般,对太子殿下如此怨愤。 王蛟见她不仅不承认拐骗儿子,还像疯魔一般,竟拔剑欲杀了自己。 他又气又痛心,胸口一挺,剑透皮肉,殷红的血就渗出来。 “你还不承认?你不仅跑去皇宫毁了虞美人的贞洁,还盗走我儿子,如今我儿昏迷不醒,你这是要报复我么?!” “我报复你?!”白初玥猩红的眼睛噙满悲恸的泪。 “我不就是和虞美人吃顿饭吗,我主要是陪儿子的。是,我答应回去陪你吃火锅却爽约,但你也不至于如此妒忌吧?!” 白初玥见王蛟竟说她这些行为是妒忌,她气极冷笑:“哼!你们就仅仅是吃饭吗?” “虞美人确实……心怀不轨,但她并未得逞,你不就是误会我和虞美人有什么,才在墙上留下那些字吗?” 他当时一看墙上留字,就知道是白初玥所为了。 “若非我及时赶到,你俩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太子殿下,你敢说是误会吗?” 王蛟有一瞬的语噎,随即怒道:“那你是承认故意偷走孩子报复我了?” “是,我就是报复你,怎么样?只许你这采花贼与人卿卿我我,不许我教训你这好色之徒吗?!” “我是采花贼?”王蛟为之气结,指着自己,“好色之徒?” “对,你就是那采花贼,就是那恶魔!”白初玥一语双关。 她曾经对他说过,两个女儿是采花贼留下来的孽障,那个采花贼就是恶魔。 “我真的只想陪儿子吃顿饭而已,我对虞美人若有意,早就和她大婚了。你若怀疑我对你有异心,就杀了我吧!” 几日前,她还冒死跑去地府救他,两人出生入死,同心同命,如今不过数日,她便仗剑相向。 王蛟眼中噙满伤心泪,胸口再往前一挺,往她的剑锋上撞。 眼看月光剑就要刺穿王蛟的胸口,白初玥看着他怀里的儿子,猛然收剑,月光剑变成簪子回到她的发髻上。 确实,若非白初玥赶到,虞美人就得逞了。 但那确实是冤枉他啊,他若对虞美人有意,早就与她大婚了,还一拖十年,还要坚决退婚吗。 昨晚王蛟被烈风背走回到太子府,烈风等人知道太子殿下可能是喝了迷情酒,想找白娘子给他解药。 整个太子府却没有白初玥的踪影,流苏她们还说白娘子失踪了。 流云想到晗光殿那个抛解药给他的那个人,那人说话声音虽然含糊,却有些像白初玥。 难道那人就是白娘子? 那人虽然向他们掷花瓶示警,还跑出解药,但终究不明来历。 流云和烈风都不敢随便给太子殿下吃什么。 御医来为太子殿下解除迷情酒时,流云拿出怀里解药递给御医看。 御医嗅了嗅,又拿银针试验是否有毒,而后笑道: “这就是解这迷情酒的解药啊,你们既有解药,为什么要拖延呢?” 御医责备流云等人,却也于事无补。 这一拖延,太子殿下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了。 王蛟知道虞美人竟敢给自己下药,气得跳起来: “可恶!竟敢对我用那些见不得人的药!” 烈风将当时情形禀报,有人在殿内对他扔了个花瓶,他料想里面的太子殿下可能出事,飞赶进去一看,果不其然,于是赶紧包裹上太子殿下背上就跑。 流云惭愧道:“这次若非烈风的急性子,还不知道殿下会不会……” 成了虞美人的人呢。 这最后一句话在流云喉咙里滚动一下又咕嘟一下滚回肚子里。 王蛟厉了流云一眼,对烈风嘉许:“你这急性子,倒是救了本宫,记你一功吧!” “谢殿下!为殿下效命,是烈风的福分!”烈风赶紧跪下来。 一旁的瑾姑姑和流苏等丫头忧形于色的过来,一个个紧张的嘟囔,不知白娘子去了哪里。 王蛟问她们到底怎么回事,流苏就把白娘子突然就飞走之事禀报。 王蛟蹙眉问:“她连一句话都没跟你们交代?” 流苏摇摇头“白娘子走得很急,似乎发生什么事。” “那是什么时辰?”王蛟又问。 流苏赶紧道:“昨夜戌时。” 王蛟不由得思疑:难道是玥儿进宫,扔花瓶给烈风报警,抛解药给流云的,是她? “相思子,苍耳子!”王蛟大喝一声。 屋宇外的相思子和苍耳子不一会就飞过来,两人在太子殿下面前躬身道: “属下在。” “你俩不是十丈内保护白娘子吗?怎么她人失踪了?”王蛟沉着脸问。 相思子和苍耳子一脸惭愧,说白娘子轻功太好了,一下子就消失在黑夜里,他们根本不知道往哪里去追白娘子。 便在此时,皇宫传来德云郡主被采花贼糟蹋失贞之事,连小太孙都被掳走了。 王蛟陡闻儿子被掳,心头似被钝器划过。 从没如此一刻,他是这么的担心儿子安危。 “悔儿,你一定不能有事。”王蛟顾不得多想,立刻赶往皇宫。 皇太孙失踪,皇上担心他的小福星安危,早就急命禁卫军全城搜查。 神都城如临大敌,大街小巷都在查找七八岁的男孩。 王蛟问身畔的流云:“望塔和鼓楼可有什么发现?” 流云赶紧禀报:“望塔和鼓楼并未传出什么警报。” 王蛟急急赶去皇宫,见虞美人一身深紫色的吻痕,还哭得撕心裂肺,寻死觅活。 “采花贼?” 他看着墙上的留字,这字迹和语气,怎的如此熟悉? 憔悴不堪的皇后娘娘哀求王蛟救救虞美人,否则虞美人真的活不下去了。 王蛟本来恼恨虞美人给自己下迷情药,还想责骂她一顿。 但见虞美人哭成泪人在寻死觅活,终究心有不忍,劝她不必担心,他定会找到那采花贼,给她报仇的。 并让人看住虞美人,不让她寻死。 随即命令侍卫把整个晗光殿附近以及皇宫全部仔细搜查。 “贼人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 侍卫在晗光殿地毯式检查,地上树木屋宇都仔细查找。 终于,侍卫发现御花园的树上和檐壁上有两处箭痕。 王蛟飞身去看,看着那箭痕,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 这箭痕他熟悉得很,是白初玥的袖箭飞索。 顾不得那字迹和语气那么熟悉,原来是玥儿对虞美人做的恶作剧。 定是她恼怒虞美人对他下药,扔花瓶提醒烈风去救人并抛给流云解药,随后又作弄虞美人,并在墙上留字。 王蛟再回去看着墙壁上那些留字,抢走他儿子? 那么不悔并非被什么采花贼掳走,而是白初玥为了报复他而偷走了。 怪不得她昨晚戌时至今都失去踪迹。 他长吁口气,不悔落在白初玥手里,他倒不担心。 如此说来,虞美人并没失贞洁,她怎么一直要寻死觅活呢? 难道,虞美人自己都不知道那采花贼是女的,还以为自己真的失贞了? 这个玥儿,也真是顽皮,她是怎样轻薄了虞美人呢? 遂让御医重新给虞美人检查身子,仔细一检查,才发觉虞美人手腕上那个深紫色的吻痕,恰巧盖住她的守宫砂。 仔细检查,守宫砂还是在的。 御医禀报,德云郡主的守宫砂还在,并没有失去贞洁。 王蛟确定虞美人并没失贞,便冷冷的对虞美人道: “好了,你还是完璧之身,以后还可以找到好婆家,那采花贼只是对你戏弄一番,这也是你自作自受的报应!” 虞美人听王蛟说什么以后还能找到好婆家,登时瘫软在床上: “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啊?” “何意?”王蛟冷冽道:“虞美人,你给本宫下了什么药,你心知肚明!” 虞美人一副委屈,弱弱的哭道:“我……没有呀!” “没有?这么龌龊之事你都敢做,别说本宫瞧不起你,还有男人敢娶你吗?!” 王蛟丢下话,便离开皇宫。 身后的虞美人哭喊着扑下床:“阿蛟,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啊……” 王蛟离开皇宫,侍卫禀报白姑娘还是没回太子府。 他料想白初玥可能抓了不悔直接回凤凰台了。 果然,他一进凤凰台,就看见白初玥抱着他儿子不悔自半空中坠下来。 又听到儿子的尖叫,更兼见儿子昏倒在自己面前。 他以为白初玥一时恼他,竟拿他儿子出气,将他儿子抛上空中吓唬孩子。 遂一时冲动,责备她一句,她也不至于要打要杀还骂自己是恶魔啊。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一场误会 王蛟见她收剑,知她终究不忍心,又委屈道:“我若对虞美人有意,早就娶她了,何至于她要给我下迷情药?” “住口,什么迷情药,别脏了孩子的耳!” 白初玥一听王蛟说什么迷情药,赶紧捂住不悔的耳朵。 王蛟又痛心道:“你再如何恨我,要杀要剐没关系,何必为难一个没娘的孩子!” 白初玥听他说不悔是没娘的孩子,更加怒火中烧: “你既知他是个没娘的孩子,还那么狠心,把孩子送进虎口? 你当爹都如此不负责任,还怎么做万民的表率!不!你根本就不配当爹,不配当这储君!” 流云等侍卫见太子殿下与白娘子竟然拌嘴,还被白娘子掌掴,甚至拔剑要杀太子殿下。 还好,白娘子最终还是舍不得杀了太子。 众人相互递了个眼色,不敢再杵在他们之间,悄悄退下一旁。 但还是偷偷观察,太子殿下和白娘子后续的矛盾发展…… 流云赶紧报警传递信息回神都,禀报皇上已安全找到小太孙。 神都查找小太孙的禁卫军收到信息,才收兵回宫禀报。 药房里面,水仙正带着一众师妹在抓药,听闻外面太子殿下和白娘子在吵架,太子府出来的丫头暗暗惊喜,趴在窗户往外偷窥。 水仙却像大师姐般拿戒尺拍打她们,让她们安分守己做自己的事,否则禀报师傅处罚她们。 如此,太子府出来的丫头,才不情不愿的继续抓药,却还是悄悄竖起耳朵,希望太子殿下与白娘子的感情慢慢变淡。 水仙避免师妹们继续偷听他们吵架,灵犀一动,让木樨几个拿起铜臼舂药,叮叮当当的,就听不见外面的吵架了。 此时,王蛟怀里的不悔悠悠醒过来,意外的看着眼前的父君。 王蛟被白初玥一轮抢白,气得面红耳赤: “白初玥,我如何不负责任,如何不配当爹不配当储君了? 你可知你闹这恶作剧,整个皇宫的禁卫军都出动,神都为了寻找小太孙都乱了套!” 不悔看着怒气冲冲的父亲,气哼哼道: “父君,你怎么对奶娘那么凶?” “奶娘?……” 王蛟和白初玥异口同声,惊愕的看着不悔。 不悔看着白初玥,觉得自己几乎说漏嘴,有些内疚,而后对父亲解释: “别人都有娘亲疼,我却连娘一面都没见过,我也好想有个娘亲。那晚在花园一见她,就好喜欢她,好想她成为我娘亲。” 王蛟震惊的看着儿子,又含情脉脉的看看白初玥,这儿子竟然见玥儿一面就喜欢她了。 王蛟含笑问儿子:“你一见她,就喜欢她?” “是啊。”不悔看着娘亲点点头,“可她终究不是我娘亲,那做我的奶娘也是极好的。是我央求奶娘带我出来玩,父君你别怪她。” 白初玥又惊又喜的看着儿子:奶娘?这儿子倒是有急智! 到底是遗传了自己,还是遗传了王蛟那恶魔的心思缜密? “宝贝,你不必替我出头。”白初玥摸摸不悔的头,怜爱道。 王蛟知道来龙去脉,怒气顿消,带着歉意的握着白初玥的手,温言道: “原来,是我错怪了你,儿子不是你偷拐出来,是他自己央求你带他出来的。” 白初玥一把甩开王蛟的手,冲动之下,她真的就想带儿子一走了之。 纵然还是恨不得杀了他,但想到与儿子的团聚,又生生摁住胸中炽热怒焰。 忍!忍!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否则自己就带不走儿子了。 “确实是我带孩子离开皇宫的,我……见你儿子爹不亲又没娘疼的,还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委实可怜……” 白初玥话还没说完,王蛟就紧张的拦住她的话: “你说,不悔被人下了慢性毒药?难怪……我这次看他就不对劲……” 原来,方才不悔昏倒是中毒,并非是白初玥吓唬他,是自己错怪玥儿了。 “你如今倒是紧张儿子的生死了?”白初玥带着幽怨道。 “我的儿子,我什么时候不紧张不在乎了?”王蛟带着委屈,又追问,“那不悔如今怎样了?” 白初玥轻抚一下余毒未清的儿子,眼里霎时间漫上泪雾: “他被人每日下毒,所幸剂量轻微,还能救治,我已给他服过一次解毒药了。” 王蛟一脸焦灼:“可是他看起来,仍有中毒迹象?” “凡药三分毒,即便是解毒药,也有些副作用。孩子还小,不能用药过猛,需得慢慢调理。” “你平日里用药,几乎是药到病除,如今要慢慢调理,想来这毒性很严重了?” “对,连服食一个月解毒药,再服两个月汤药固本培元,如此体内余毒方能完全清除,体质也能康健。” 白初玥故意夸大延长解毒日期,自然是想儿子留在自己身边。 这样算来,一来一回起码得三个月,不悔的身体方能完全康复。 此刻王蛟知道误会错怪了玥儿,愧疚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猛然“啪”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玥儿,对不起,是我冤枉你,错怪你了。” 方才白初玥打的是他的左脸,如今他自己抽的是右脸,右脸可比左脸还红。 “你罪孽深重,以为一个巴掌就能消除孽障吗?!” 白初玥对他的道歉和自罚却无动于衷,此刻他再怎样责打自己,也减轻不了他的罪孽,她也不会再心疼。 “我承认方才确实太冲动了,你别怪我好不好。”王蛟可怜巴巴的伸手去拉白初玥的手。 不悔见父亲狠狠抽打自己,左右脸上皆有红色手印。 遂奶声奶气的对白初玥道:“奶娘,你大人有大量,不要生父君的气了,好不好?” 儿子的话,暖得白初玥心里成了海洋。 白初玥伸手自王蛟怀里将孩子抱过来,含泪柔声笑道:“好,奶娘不生气。” 方才儿子昏过去,白初玥已心疼万分,赶紧给他再把脉。 而后带他回屋里,亲自给儿子熬药。 她方才让姑娘们每人抓药,就是要给儿子抓药,顺便要验验姑娘们可有学医的天赋。 她这次不假手于人,重新检验一遍,亲自煎药,悉心照顾儿子。 能亲自照管自己的儿子,她内心对儿子的愧疚才稍减了些。 躲在一旁的侍卫见太子殿下和白娘子和好如初,才重重吁口气。 王蛟尾随白初玥身后,看着亲自煎药的白初玥,深感愧疚。 他从来没对白初玥如此发火,所谓关心则乱,自己竟然为了儿子,对她如此苛责,还错怪了她。 他看着前面煎药的白初玥,对身畔的不悔道: “儿子,你奶娘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你以后可要好好听奶娘的话。” 不悔一本正经的问:“父君,宫人嚼舌根,说父君向皇爷爷请旨,要娶白初玥为太子妃,就是奶娘吗?” “是啊,她就是父君想要娶的太子妃。”王蛟温言道,“你可愿她做你娘亲?” “太好了!”不悔闻言,紧紧抓住父亲的手,喜极而泣:“奶娘真的能做我娘亲吗?” 王蛟惊愕的看着不悔,这小子不是除了他亲娘,不希望父君娶其他女人吗? 如今怎地如此兴奋? “儿子,你从前不是一直反对父君娶美人姑姑,或者任何人吗?” “她又不是美人姑姑,她可是我的……”不悔几乎说漏嘴,“奶娘。” “你真的很喜欢她做你娘亲?”王蛟心花怒放。 不悔甜滋滋道:“当然了,我好喜欢奶娘,恨不得她马上成为我娘亲呢。” “你放心,奶娘很快会成为你娘亲的。”王蛟点头道,“奶娘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她真心疼你,你也要像对亲娘一样对她。” “那是当然。”不悔几乎有些迫不及待:“那我现在就可以叫她娘亲吗?” 想来玥儿定是真心对不悔,才赢得他如此的喜爱,恨不得她立刻做自己的娘亲。 虞美人带了他那么多年,当初一听父君有可能要娶美人姑姑,这小子还拿出什么贪心厌旧的诗来损父君呢。 王蛟欢喜的点点头,低声道:“只要你喜欢,等一下奶娘过来,你赶紧喊娘亲。” 这时白初玥端药过来,刚把药碗放下,不悔便扑向她怀里,紧紧抱着她: “娘亲娘亲娘亲,我好爱你噢。” 白初玥一下子不知所措,儿子明明答应自己,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泄露自己是娘亲的。 难道孩子太小,对守承诺不当一回事,又或者真的是太爱自己的娘亲,控制不住情绪? 第四百六十九章 儿子机敏 王蛟猛见儿子像小猛虎般扑进玥儿怀里,心里倏然就很不是滋味: 这小子,让他赶紧叫娘亲,可不是让他扑进娘亲怀里啊! 见白初玥不知所措,王蛟有些尴尬的看着吊在白初玥怀里的不悔,赶紧解释: “不悔喜欢你,我告诉他会娶你,让他要尊你为亲娘,这孩子就迫不及待的叫了。” “……儿子?”白初玥满脸幸福,噙泪看着不悔,温柔道:“我有儿子了?” “是,娘亲,我就是你儿子,是你的亲儿子。”不悔在白初玥脸上亲了又亲。 白初玥本来还想着如何有两全之法,既可以瞒着王蛟,又可以让儿子叫自己做娘亲。 没想到这难题轻易就被儿子化解了。 王蛟还蒙在鼓里,美滋滋以为儿子支持他娶后娘呢。 但王蛟猛见儿子不仅抱住玥儿,还亲了又亲。 这小子,有些得寸进尺了。 即便是小小年纪的儿子,他也醋意大发,立刻把儿子拉过来,低声道: “小子,这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对娘亲又抱又亲的。” “……男女授受不亲?”不悔错愕的看着他父亲,舍不得离开娘亲的怀里。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哪有儿子不和娘亲近的,你别听你父君乱说!”白初玥柔声对不悔道,母子俩皆幸福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月牙儿。 王蛟看着对自己不假辞色,却对不悔柔情万丈的白初玥,不悔和白初玥,她俩的眼睛笑起来,都像弯弯的月牙儿,顿觉她们真像一对亲生的母子。 “没想到你俩一见如故,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你们是一对亲生母子。,”王蛟感慨道。 “我们当然是亲生母子,你这个爹才是假的。”白初玥怕王蛟看出端倪,故意气他,而后对不悔道:“来,宝贝儿子,娘喂你喝药。” 不悔在娘亲怀里,乖乖的把药全部喝了,还喝得如此幸福。 王蛟见不悔对白初玥百依百顺,如此听话喝药,又惊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可是和自己一样,自幼喝药,不知要怎样哄方肯喝的。 如今白初玥就像会仙术一样,不悔竟如此听她的话。 有了娘的孩子,竟变得如此幸福。 他看着白初玥,衷心感激:“玥儿,谢谢你。” “谢什么谢,这是我该做的。”白初玥道,又怕他看出端倪,“我是医者,医者父母心。” “我不是感谢神医,是感谢有了你这个娘亲疼,不悔才感受到母亲的温暖,他遗憾的人生,也幸福甜美了。” “不要你假惺惺献殷勤。”白初玥对王蛟瞪眼板脸,再抚摸儿子的脸时,顿时嫣然浅笑,温柔万丈:“这是我儿子,我的心我的肝,我当然真心去疼。” “娘……”不悔趁机在娘亲怀里撒娇。 王蛟知道白初玥是爱屋及乌,真心当不悔是亲儿子。 可是看着一个小男人在她怀里撒娇,她还说那是她的心她的肝,他竟然有些醋意。 “儿子是你的心你的肝,那我是什么?”他舔着脸问。 “……你?”白初玥斜睨着他,眼前又浮现出湖心岛的熊熊烈焰和惨绝人寰的叫声,她眸光蕴泪,冷冷道:“恶魔。” 王蛟见白初玥语气不带一丝温暖,以为她还在怪自己方才对她的误会和责备。 握着她的手打自己的脸,并真心诚意的认错: “玥儿,之前我看见儿子昏过去,一时冲动,对你大声了些。你若还生我气,就狠狠打我吧。” 他拿着白初玥的手,一下下的掴着自己的脸庞。 白初玥听着自己的手掌落在他脸上的声音,也让自己冷静下来,起码在离开大东荒去西荒之前,不要被王蛟察觉出什么。 “谁生你气了。”白初玥扯起略为僵硬的笑。 不管玥儿是否原谅自己,起码她是笑了。 王蛟遂问不悔:“儿子,最近可有谁给过什么特别的东西让你吃,尤其是皇祖母?” 不悔看了看白初玥,不知该不该同父君讲是皇祖母,怕父君一气之下,不让娘亲去救皇祖母了。 白初玥对王蛟道:“不必再问,儿子已跟我说了,就是他的皇祖母。” “又是那个毒妇!”王蛟气得怒发冲冠,“我去把她给杀了!” 白初玥带着怨责:“若非你这个做父亲的,将儿子丢给她做人质,这小小孩子,如何会遭这些罪!” 不悔见父君气得不轻,他就料到父君知道后,定不会原谅皇祖母的。 “父君,你别恨皇祖母,好不好。”不悔软软道,“那些汤药是皇爷爷赐给皇祖母的。” “皇爷爷赐给皇祖母的?”王蛟惊愕的问,“不悔,你快告诉父君,是怎么回事?” 不悔遂一五一十,把皇爷爷让傅常侍每日送汤药来给皇祖母喝,皇祖母也让她喝那滋补汤药,还对他讲喝了滋补汤能身强力壮,父君才会喜欢。 “皇上六亲不认,无情无义,我早已领教,没想到对虞姬那毒妇也不放过。”王蛟恨声道,“而虞姬那毒妇,心机越发歹毒,当年害了我母后,如今又害我儿子!” “罢了,你如今生气也没用,不悔就留在凤凰台,我会慢慢将他身体调理好。 再也不让他离开父母了,否则他年纪那么小,不知何时又被人毒害。” 王蛟听了白初玥此番话,也点头道: “你说得对,都怪我,是我把儿子留在那毒妇手中。此后再不让他离开我身边,谁也休想带走我儿子了。” 白初玥闻言,知道日后要带走不悔,就得更加小心了。 不悔见他父君如此怨恨皇祖母,又拉拉白初玥的衣袖,带着恳求道: “娘亲,你答应过我,要救皇祖母的。” “放心。”白初玥轻轻点点头。 “不救!”王蛟却怒哼:“那毒妇既已中毒,就让她自生自灭!” “不悔宅心仁厚,是个善良的孩子,他毕竟是皇祖母带大的,对她有感情,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毒发而死。”白初玥耐心劝道。 王蛟还是对虞姬心存怨恨:“她毒害我儿子,我不杀她已是网开一面,她毒发而死,早就是死有余辜!” “她虽给不悔下毒,却终究把不悔教养得这般好。”白初玥道,“若不悔的亲娘在生,也会念在她对孩子的养育之恩,对她网开一面的。” “罢了,不提那毒妇了。”王蛟拥着白初玥,“幸好那晚你及时出现,否则别说我被人轻薄,儿子怕也性命不保。” “你被人轻薄,是你活该。”白初玥却冷冷道,“只是我儿子却遭罪了。” 不悔却看着腻在娘亲身边的父君,过来拉开娘亲,对父君理直气壮道: “父君,你方才还说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缠在娘亲身边啊。” “臭小子,”王蛟板着脸,“父君和娘亲乃是夫妻,夫妻是可以有肌肤之亲的。” “谁和你是夫妻,谁和你有肌肤之亲了?” 白初玥对王蛟没好脸色的斥责,再看着不悔时,又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容,把她抱起来: “儿子,娘亲带你去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呀,谢谢娘亲……” 不悔紧紧靠着白初玥,在她脸上甜腻腻的亲了口。 王蛟一看白初玥把不悔抱得那么紧,那小子又在她脸上甜腻腻的亲吻,这还得了! 这可是他的女人! “小子,娘亲也不能乱亲的!” 白初玥龇牙咧嘴的瞪着王蛟,这厮也真是,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她不管王蛟是否醋意上升,拉着儿子径自离开,见四下无人,低声嘉奖儿子: “儿子,你太有急才了,不仅想到叫我奶娘,还连娘亲都能顺利就叫了。” “我是娘亲的儿子,即便聪明,也是传承了娘亲的智慧。”不悔暖暖的笑道。 儿子的话,暖得白初玥心里热烘烘,忍不住亲亲他:“真是娘亲的好儿子。” 王蛟对白初玥佩服得五体投地:连他都搞不定的倔儿子,她竟然一见面就将他臣服。 他还一直担心到时候与白初玥大婚,难过儿子那关呢。 第四百七十章 母子亲情 白初玥带儿子离开王蛟,见四下无人,低声嘉奖儿子: “儿子,你太有急才了,不仅想到叫我奶娘,还连娘亲都能顺利就叫了。” “我是娘亲的儿子,即便聪明,也是传承了娘亲的智慧。”不悔暖暖的笑道。 儿子的话,暖得白初玥心里热烘烘,忍不住亲亲他:“真是娘亲的好儿子。” 凤凰亭下,傅亭长听到凤凰台人马奔跑动静那么大,知道是太子殿下和白初玥回来了。 遂带人悄悄送上来很多食材,让铜人收下就离去了,也不敢随便打搅太子殿下。 铜人们把食材抬进平台,并禀报是傅亭长送来的食材。 即便铜人不禀报,白初玥也知道是傅亭长他们所送。 她只会意的笑笑,凤凰亭乡民这些年对她的心意,她自然是知道的。 她虽然痛心那个恶魔竟是王蛟,另一方面,能与儿子相聚,却又是意外之大喜。 她要亲自给儿子做美食,弥补这些年对儿子的亏欠。 水仙等姑娘们过来帮忙,在平台上烤披萨,烤各种各样的肉串还有地瓜。 顿时,令人馋涎欲滴的烧烤香味便在凤凰台飘起来。 流云和烈风等人见太子殿下和白娘子终于和好如初,一个个松口气,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他们跟随太子殿下那么久,还没见过有人敢如此责骂责打太子殿下的。 别看不悔在皇宫锦衣玉食,却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烧烤,还没吃就嗅到香喷喷,看着色香味俱佳的美食,简直就让人馋涎欲滴。 王蛟嗅着香气走过来,见儿子在观看白初玥做美食,也同儿子守候一旁。 当香飘四溢的披萨和肉串烤好,白初玥细心的拿给儿子吃。 “来,儿子,快尝尝,好不好吃。” 白初玥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给儿子尝尝。 “好香,这披萨饼好吃,这些肉串也很香,我还要吃这个香喷喷的疙瘩!” 不悔吃了披萨和肉串,又指着外皮被炭火烤得焦黄喷香的地瓜。 白初玥拿来烤地瓜,剥了皮再吹吹方喂他,温柔道: “这个是地瓜,烤来吃最香了。” “嗯……真的耶,这烤地瓜又香又甜,比方才那些饼和肉串还好吃。”不悔陶醉的吃着,“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这孩子才多大人儿,就说自己一辈子了。 皇太孙看起来身份尊贵,锦衣玉食,到底是个没娘的孩子,个中可怜谁知。 白初玥不禁又一阵心酸,轻抚儿子的头:“真是可怜的孩子。” “如今孩儿有了娘亲,就不是可怜孩子了。”不悔一脸幸福道,“娘亲,我太爱你了。” “娘亲也爱你,么么哒……” 白初玥隔空亲亲儿子,这个么么哒,是她平日里和两个女儿亲吻的动作。 王蛟看着那对温馨的母子,心里甭提多满足了,却还是对不悔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还学会拍马屁了。” “我才不是拍马屁呢。”不悔对王蛟道:“父君,你也尝尝,这烤地瓜真是绝了。” “你娘亲的手艺,父君早就尝试过了。”王蛟暖暖道,还是迫不及待的品尝烤地瓜。 王蛟一边吃着烧地瓜,走过流云等侍卫身边,与他们品评美食。 流云看着其乐融融的白娘子和小太孙,带着惊诧道: “原来小太孙的娘亲没死,殿下还一直瞒着我们呢。” “你说什么?”王蛟略为蹙眉。 流云再欣慰道:“殿下,属下如今才知道,原来白娘子就是小太孙的亲娘。” 王蛟闻言,心里一凛,看着白初玥和不悔:“亲娘?” 流云见王蛟有些迷惘的表情,又错愕道:“难道不是吗?” “你觉得他俩像亲母子?”王蛟依然看着白初玥母子问。 “嘻嘻……”流云笑道:“之前没留意,如今白娘子和小太孙在一处,才看出她俩竟是如此相似,尤其是小太孙与白娘子两人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怪不得殿下如此偏爱白娘子。 王蛟闻言,整个人僵住了,定定的看着白初玥母子。 白初玥看着吃得正香的儿子,不由得泪盈于睫。 这儿子自从离开她肚子就没抱过,从小到大别说是为他做吃的了,就连一口奶水也没喂过。 如今能亲自给他做些吃食,就算老天爷开恩了。 “娘亲,你也吃。”不悔把烤地瓜喂到白初玥嘴里。 “好,娘亲也吃。”白初玥见儿子那般懂事,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滚落。 不悔赶紧给她擦泪,低声道:“娘亲,您不要哭,孩儿以后一定会乖乖听您话,好好孝顺您。” “好,娘亲不哭。” 白初玥眼角余光见王蛟正看着他们母子,怕他瞧出什么端倪,赶紧拼命忍住。 王蛟已经吃不下东西了,疑窦丛生的盯着眼前的女人和孩子,越看她们越像母子。 流云说得不错,她们的眼睛都是澄澈清纯得不染世俗半分尘埃。 从前,他就觉得白初玥干净澄澈的眼睛似曾相识,后来才觉得是像自己的儿子不悔的。 一个单纯的小孩眼眸清纯也就罢了,白初玥的眼眸却也如孩童般清澈。 儿子不悔一向反对父亲娶任何女人,怎么他却对白初玥一见如故,感情飞快得就像如假包换的亲母子。 王蛟心里飞转,脑海里出现七年前的那几个黑夜,难道当年那个黑夜的女子,是白初玥? 她就是辛夷?! 但时间上又不对啊,她与采花贼生的一对女儿,与他的儿子又相差两三个月,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玥儿,你怎么哭了?”王蛟走近她们,盯着白初玥问,注意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白初玥轻轻擦拭一下眼泪,平静道:“看见你儿子这么乖巧,这么懂事,口口声声喊我做娘亲,不由得想起自己那对女儿,她们俩在西荒,肯定想死娘亲了。” 白初玥此番话合情合理。 王蛟释然,暗叹口气,辛夷明明已死,莫非是自己太过胡思乱想了。 “不悔是大寒那日出生的,他娘亲死于难产。”王蛟道,“你那双女儿好像是在……” “阳春三月,比不悔小仨月。” 白初玥脸上看似平静淡然,内心却波涛汹涌,痛彻心扉。 大寒那日,是她此生刻骨难忘之日。 那日她几乎死在这恶魔之手,而岛上那些冤魂,她至今未能为他们报仇。 宋玉说过,王蛟心思缜密,一向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他能小小年纪就将百里虎威取而代之,一招鸟尽弓藏看似封赏实则将其贬至西陵。 还在他的封地设了水牢,只要百里虎威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会成为落水的老虎,任他王蛟拔牙扒皮。 一想到那时就如此心思缜密的他,不过是十岁的黄毛小子,她就不寒而栗。 她一向自诩绝顶聪明,原来论机智聪明,心思缜密,不择手段,她远不及王蛟半分。 此刻的她,心如止水,苍凉满臆。 她可以爱得轰轰烈烈,深入骨髓,也可以走得干干脆脆,云淡风轻。 只是,觉得放下曾经爱人骨髓的爱人,心碎的感觉,怕只有她自己能懂。 不悔抓了块薄饼递到王蛟的嘴里:“父君,你快尝尝,娘亲做的披萨薄饼也好吃极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确实好吃。”王蛟边吃边点头,与有荣焉的看着白初玥,“儿子,以后有这个娘亲,咱爷俩有口福喽!” “你是太子殿下,有的是御厨给你做好吃的。”白初玥冷冷道,随即拉不悔到身边,瞬间又带着暖暖的笑:“我只给我乖儿子做。” “我怎么觉得,你有了儿子,就不要他老子了?”王蛟一脸委屈,还外加一丝妒忌。 “儿子单纯可爱,老子高深莫测,”白初玥微微昂起头,“我就是要小不要老,你要是受不了,可以走啊。” 王蛟看着刻意对自己疏离却偏爱儿子的白初玥,用肩膀碰碰她:“哎……还在生气么?我方之前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你不要怪我嘛。” “你是太子殿下,一时兴起,就可以把民女抓回太子府随心所欲。别说为所欲为了,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就能把民女杀了,我岂敢生太子殿下的气。” 白初玥的语气,愈发的疏离冷淡。 王蛟听出她语气里夹枪带棒,长臂一伸把她圈在怀里,真心实意的道歉: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是一时情急,以后再也不敢对你大吼大叫了。” 放在从前的白初玥,别说王蛟抱着她软语道歉,哪怕他一双星眸深情的看着她,她都会怦然心跳。 可如今知道他就是那个下令取子杀母的恶魔,她的心似被冰封,除了凉凉的恨,似乎再也暖不起来。 见白初玥似乎对自己无动于衷,王蛟又向儿子求救: “儿子,快劝劝娘亲,让她别生父君的气了。” 不悔看看娘亲,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遂对王蛟道: “父君,你若准许我以后与你们同住,我就劝娘亲原谅你。” “嘿……你这小子,竟学会趁火打劫,趁机要挟你父君喽!”王蛟故作凶巴巴的对不悔扬起手。 白初玥见王蛟对儿子凶巴巴的,又心疼起来,赶紧护着儿子: “王蛟,你还要不要脸,身为父亲,没尽父亲之责,将孩子丢给别人,已是枉为人父。如今孩子不过是恳求和你一起同住罢了,你竟对儿子如此凶狠?!” “我……” 王蛟看看自己扬起的手,再看看白初玥冷冽的脸色,还真是理屈词穷。 但这也不至于她如此严苛的教训自己吧? 他放下手,嬉皮笑脸道:“我哪里是想打他,不过是吓唬吓唬他罢了。” “吓唬也不行!”白初玥依然脸色冷峻,“孩子是要来疼而不是要来吓唬的,你既没做父亲的责任,当初就不该想着生他出来!” 白初玥这一顿骂,似醍醐灌顶,倒把王蛟骂得有些惭愧起来。 看看儿子不悔,觉得这些年把他丢在皇宫,也着实是不负责。 儿子中毒,也是因为自己的疏忽。 “骂得好……简直是醍醐灌顶,当头棒喝!是我这父亲做得不称职,还连累儿子被人下毒。” 王蛟此刻对白初玥真是又爱又敬又怕,见她依然板着脸,遂软语哀求: “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做个好父亲,还不行么?” “受冷落没爹亲没娘疼的不是我,被人下毒的更不是我,是你儿子,你得求你儿子原谅。”白初玥依然不假辞色。 “好……” 王蛟默默点头,再带着愧疚对儿子道: “儿子,父君也是第一次为人父,父君从前对儿子关心不够,是父君错了。以后……你与父君娘亲同住,外面保护你,绝不会让人再害我儿子,好吗?” “如此甚好,甚好。”不悔老气横秋,一本正经的点头,“我就原谅父君了。” 白初玥见儿子计谋得逞却又装得成稳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见王蛟态度诚恳,心里的气也慢慢消了。 随即又心酸的看着不悔,这孩子这么高兴,还能表现得如此的稳重。 若是不离不弃那俩丫头,遇到这般高兴之事,定会高兴得手舞足蹈的跳起来。 这些,都是因为他自小就缺乏母爱之故,才事事都显得老成持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吧。 心中万般怜惜,不由得又伸手将他揽入怀里。 不悔也不希望娘亲一直生父君的气,于是软声低问:“娘亲,你也不要生父君的气了,好不好?” “好,只要儿子开心,娘亲不会生气。”白初玥暖暖的将脸贴在儿子脸上。 王蛟看着那对比母子还亲热的人儿,看着他们那双神似的眼眸,心里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四百七十一章 正式收徒 这时候,水仙带着一众师妹过来,白初玥道:“师傅,您看看可还有什么要外面效劳的?” 白初玥这才想起,方才让她们抓药,还没正式给她们考核呢。 王蛟看着那些姑娘,则意外的问白初玥:“你要收她们为徒?” “嗯。”白初玥微微点头,“多一些人懂医术,可以造福更多的人。” “我娘子实在是太好了。”王蛟大加嘉许,“时刻以苍生社稷为念,有母仪天下之风。” “油嘴滑舌。”白初玥又冷冷嗔一句。 她从前常挂在嘴边骂他是登徒子之类的话,但那都有打情骂俏的成份,嘴里虽然在骂,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如今再这般骂他,却没了那种甜蜜之感,就是实实在在的想骂他。 随即,白初玥与师傅密音,告诉师傅想收徒弟。 “好啊!丫头收徒,本仙就有徒子徒孙了!”司老桃高兴道。 稍顿,司老桃继续嘱咐: “只是这医术能救人,也能杀人,你得看准每人的品行,方能收徒授艺,否则她们心地不纯,反而会为害人间。” “徒儿知道了,那我这就开始收徒了。”白初玥道。 司老桃道:“好,师傅就远远看着你收徒。” 于是,西荒的司老桃在空中画了个圆,透过那圆圈监督白初玥收徒。 流苏和夕颜几个丫头听说白娘子要收徒了,也想学医术。 白初玥就让她们几个,按之前给水仙的药方,去药房抓药。 先让水仙带她们去书房看医书,若她们真的有天份,自然很快就能抓到正确的药。 这时候,凤凰台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人竟是墨子虚。 原来他见白初玥神秘兮兮的带着孩子离去那么久,却没消息,担心得坐立不安。 后来听见官道马蹄声声,似有大队人马往凤凰台赶去。 于是跑上红尘客栈的后山观望,果见凤凰台这边,人头攒动,便赶来看看是否白初玥回凤凰台了。 王蛟见墨子虚到来,有些奇怪,这书呆子怎么料到玥儿回凤凰台了? “子虚,你来了?”白初玥猛见墨子虚找上门,招呼着。 想到他还不知道自己和不悔是怎么回事,还以为不悔是自己的女儿呢。 但王蛟又在身边盯着自己和墨子虚,自己也不能拉他过一旁说悄悄话。 “墨学士,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知道你玥姐姐回了凤凰台。”王蛟带着一些醋意道。 “哦……”墨子虚看看白初玥和她身畔的不悔,道,“我就是担心姐姐和孩子,上来看看,如今见你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白初玥担心墨子虚一不小心说漏嘴,令王蛟起疑心,想打发墨子虚先行离去。 “好,你先回去吧,姐姐我这还要收徒弟呢。”白初玥笑道。 “姐姐要收徒弟?”墨子虚有些意外,遂看看那些准备就绪的女弟子,拱手道:“那恭喜姐姐了。” 在发髻里睡着的若梨感觉到墨子虚的气息在身边,就醒了过来,果不其然,睁开眼睛就见到墨子虚。 她开心的飞去墨子虚肩膀上坐着:“小墨墨,你不会刚来就想走吧,好歹瞧瞧我老大如何收徒啊。” 墨子虚见若梨如此说,也觉得自己匆匆忙忙的不好。 正略为迟疑,不悔已看着墨子虚道: “舅舅,你就留下,和我们一起看娘亲收徒弟吧。” 不悔早上是见过墨子虚,也叫过他舅舅的。 “那好,那舅舅就听不悔的,留下来一起看你娘亲收徒。” 墨子虚脸温和带微笑,疼爱的摸摸不悔的头,随即伸手抱他起来: “来,不悔,让舅舅抱抱。” “舅舅会讲故事么?”不悔见舅舅亲切的抱着自己,也充满童真的问。 墨子虚开心道:“会呀,不悔想听什么故事,舅舅就同你讲什么故事。” 白初玥见墨子虚与不悔的亲密之举,牙缝吸冷气,心道坏了! 墨子虚和不悔如此亲近,对王蛟而言,实属反常。 且不悔乃是小太孙,墨子虚若知道那是太子殿下的儿子,也不能直呼其名的! 果然,王蛟一脸错愕的看着墨子虚和不悔: “等等……墨子虚,你怎么认识本宫的儿子?” “……什么?殿下的儿子?”墨子虚一脸惊愕,“这不是姐姐的女儿,不悔吗?” “……你姐姐的女儿,不悔?”王蛟更加狐疑的看着白初玥和墨子虚,指着不悔道:“你好好瞪大眼睛瞧瞧,我儿子可是男子汉!” 墨子虚吓得赶紧将不悔放下来。 白初玥赶紧解释:“是这样的,早上我带着不悔,墨子虚以为是我女儿回来了。他没见过我女儿,见我带着孩子,想来是误会了。” 墨子虚狐疑的看着白初玥,姐姐早上才说那是自己的女儿,还说她女儿是被皇上掳回来,难道姐姐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吗? 姐姐的女儿,怎么会与王蛟的儿子混淆? 但他心知这些话不能当着王蛟的面问。 “那……还真是我误会了。”墨子虚尴尬道。 不悔却一脸童真的问墨子虚:“舅舅,你同我讲故事吧。” “原来您是小太孙。”墨子虚更加的尴尬,“在下担不起小太孙一声舅舅。” “你不是我娘亲的弟弟吗,那我叫你舅舅,有何不妥?”不悔又率真的道。 墨子虚倒吸口冷气,看看不悔,又看看白初玥和王蛟,震惊道: “你娘亲?” 他方才以为不悔是玥姐姐的女儿,才说玥姐姐是他娘亲,但他可是小太孙啊?! 白初玥也一脸的尴尬,正想着如何解释,不悔已坦然道: “我父君要娶你姐姐,那她自然就是我娘亲了。” 白初玥简直想捧腹大笑:这儿子是太有急才了! 不悔这话说得王蛟也甜滋滋的,揪一把儿子的脸:“儿子真乖!” 随即对不悔道:“去吧,去听听你舅舅有什么好故事吧。” 墨子虚有些心乱,一时之间却不知该跟小太孙说什么故事。 好在若梨拉着不悔与墨子虚走:“不悔,咱们和小墨墨玩去。” 不悔最喜欢若梨了,自然是乐意之极,也不缠着墨子虚讲故事了。 墨子虚看一眼白初玥,始终是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明白,玥姐姐为何连自己的女儿都会搞错。 这搞错女儿的对象,还是个男孩子呢。 除非姐姐的女儿,和小太孙一模一样,否则凭姐姐的火眼金睛,怎么可能搞错自己的女儿。 这时候,流苏几个丫头也抓了药,没想到她们的天赋比水仙她们还高,抓的药非常精准,后来居上。 白初玥便定了流苏为大师姐,下来就是夕颜,璎珞,玉簪,水仙,青黛,紫鸢,紫薇,木槿,木樨,羽衣,醉蝶,剪秋,夕雾,竹桃,碧蝉,萱草,花楹,琼花,朝颜。 这一下子便收了二十名弟子。 焚香,下跪,敬茶,训话,宣誓,这些都是拜师少不了的。 简单的拜师典礼就在凤凰台的平台举行,在太子殿下和一众侍卫的见证下,一众女弟子向白初玥跪下斟茶,尊称师傅。 “你们先当空拜过祖师爷,再拜我这个师傅。”白初玥对一众弟子道。 弟子们虽然看不见祖师爷,却乖乖领命当空而拜: “拜见祖师爷……” 白初玥同师傅密音:“师傅,这些徒孙可是先拜了你这祖师爷,你可别说丫头没规矩哦。” “是是是,嘻嘻嘻……我的小公主最懂礼数喽”师傅的密音传回来。 流苏问了众姐妹都想问的问题:“师傅,咱祖师爷的名号是……” “你们祖师爷号称司半仙,名讳司老桃。”白初玥直言。 而后肃然的对众徒弟训诫: “你们记住,为医者,医术固然重要,医德更不可缺,所谓医者父母心便是如此,要以慈悲为怀,济世救人之心学医,方能事有所成,也方能问心无愧。” 众弟子齐齐领命,异口同声道:“弟子谨遵师傅教导,必以慈悲为怀,济世救人之心学医。” “我桃花谷门徒,必须光明磊落,造福百姓,若为师发现有谁心术不正,以医术去行伤天害理之事,不仅逐出师门,还将受到重罚!” “弟子谨遵师傅训诫……若敢做伤天害理之事……但凭师傅处罚……” 弟子们宣誓,白初玥喝过她们的茶,便正式算是她们的师傅了。 流苏带着师妹们围着白初玥,一个个道: “师傅,弟子不仅是您的徒弟,还永远是您最忠心的奴仆。” “师傅大恩,弟子没齿难忘,必定会誓死效忠师傅。” 白初玥带着宽慰的笑:“师傅可不要什么奴仆,我要的是德才兼备的杏林圣手。” “是……”众弟子恭恭敬敬的领命。 第四百七十二章 刻意疏离 王蛟与墨子虚看见白初玥收了那么多徒弟,自然也替她欢喜。 老大收了那么多徒弟,那书呆子也在,若梨是最开心了,在空中一边飞一边撒梨花: “嘻嘻嘻……老大不要奴仆我若梨要,这些小姑娘,都是我的使唤丫头喽……” 司老桃却对白初玥密语,声音带着失望: “丫头,为师瞧那些小丫头片子,一个个资质太差了,想要你万分之一的成就,都怕难喽。” “师傅,咱要求不能那么高嘛。多些懂医道之人,起码也能帮到很多人呀。” “罢了罢了,徒弟是你的,你看着办吧。” “我也不能教她们多久,尽量把自己的医术传给她们,让她们造福苍生,我也走得心安了。” “你……真要带不悔离开王蛟?” “是啊,只要有机会,我就带不悔离开,去找你和不离不弃。” 到时候,她们寻一处红尘外,再也不回来了。 收徒仪式后,白初玥带着不悔亲自送墨子虚出凤凰台。 “玥姐姐,我总觉得……你哪里不对?”墨子虚充满疑惑的看着白初玥道。 白初玥挽起一丝无奈的笑:“子虚,姐姐确实有些事瞒着你,但这也是为你好,我不想你卷进来。” “姐姐有事瞒着我没关系,但若姐姐有什么危险,就一定要告诉我。”墨子虚关切道。 “好,姐姐知道了。”白初玥道,“你得空,多些主动去找杜若,你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姐姐心里清楚,我为何答应这门亲事。”墨子虚淡然道。 白初玥觉得有些愧疚,毕竟墨子虚是因为她的请求才答应。 “子虚,不管怎样,那可能就是你与杜若的缘分吧。”白初玥道。 “好了,姐姐不必担心我了。你且回去吧,否则你那位太子殿下又该吃醋了。”墨子虚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舅舅再见!”不悔礼貌的和墨子虚道别。 “再见。”墨子虚也挥挥手,带着失落的离去。 “老大老大,我去送送小墨墨。” 若梨飞出来,一直送墨子虚回到红尘客栈,才依依不舍的回来。 白初玥与不悔回来,便见王蛟站在殿前,酸溜溜道:“送个客还如此依依不舍。” “若我不是带着你儿子,你又得以为我和墨子虚有什么见不得人之事吧?”白初玥没好气道。 白初玥从前不会给王蛟脸色,更不会斤斤计较,如此却总是针尖对麦芒。 王蛟觉得有些压抑,玥儿似乎对他有隔阂,料想是自己惹她不高兴了,也没敢再吃醋了。 遂带着邪魅的笑问:“娘子大人,咱们是回太子府还是住在凤凰台?” 白初玥又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太子殿下每日要早朝,还有那么多政务等着您去处理,尊驾就自己回太子府吧。 凤凰台的空气环境对不悔的身子有裨益,我得带他在此治病,再者我如今收了那么多徒弟,也得尽师傅之责,就不陪殿下回太子府了。” 白初玥不愿意再回太子府,太子府有太多的礼节约束,不如凤凰台自由自在,这里才是自己真真正正的家。 再说太子府人多眼杂,她和儿子相处也容易让人瞧出端倪。 白初玥对他爱答不理的态度,王蛟总觉得她在疏离自己,心里隐隐生痛。 “你不走,我也不走,就在凤凰台住下了。”他耸耸肩,像个癞皮狗。 “那你不理朝政了?”白初玥有些意外,“这还算是明君么?” “我没说不理朝务啊,你放心吧,我有快马,每日四更动身,快马加鞭五更能赶去早朝。” 她惊诧的瞪大眼睛:“你要住在凤凰台,然后早晚来回往神都跑?” “有何不可。”他云淡风轻道。 她看着洒脱不羁的他,既然他要在这住下,她也没办法赶他走。 她亲自照料不悔睡下,而后让流苏把师妹们都集合在栖凤阁,连夜在那里教习她们。 首先让每个弟子学医书,教她们看医书,认药材,认穴位,医书上有图文并茂的药材图案和药用说明,教她们扎针,教她们把脉…… 这最难的,自然是号脉了,除了天赋,就是经验的积累。 她要趁还留在大东荒的短短时日,倾囊相授,尽快教会这些徒弟医术。 “你们都听好了,师傅不知有多少时日能教导你们,但能教你们一日,我都倾囊相授,你们一定要用心。” “师傅这是何意?”流苏愕然的问,“您怎么就没多少时日教我们,您可不要吓我们呀?” “我的意思是,人活在世上,今日永远不知明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抓住当下,努力去做自己想做之事,别以为有的是时间,却白白浪费了机遇。” 一众女弟子虽然一下子没明白师傅话中之意,但想来师傅是希望她们努力学好医术。 “是,弟子一定会努力,不负师傅期望。”众弟子领命。 白初玥再让她们互相间把脉,把自己诊过的脉案记录好…… 荒郊野外的凤凰台,夜晚特别的安静,即便是冬夜,也能听到山上偶尔的虫鸟叫,就更显得万籁俱寂。 白初玥孜孜不倦教弟子学医的声音,也格外的清晰。 王蛟在房间等了大半夜,也不见白初玥回来。 三更已过,白初玥见弟子们眼睛熬红了,也就让她们去休息。 再去看了儿子,给儿子掖了被褥,见儿子似乎有些冷,便钻进儿子的被窝,抱着儿子,心里既幸福又心酸,最后,不知不觉她也睡着了。 王蛟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自从他与白初玥在一起,就甚少分开过。 今日为了她带走不悔之事,她们大动干戈,他明显的感觉她对自己的刻意疏离,不似从前那般即便是拌嘴也是打情骂俏。 他心烦意乱,心里似被大石头压着。 到了四更天,王蛟已听不见白初玥在偏殿教导弟子的声音,却又不见她回来。 于是起身去找,教室里没人,寻到不悔的房间,却见白初玥抱着儿子,两人脸贴脸亲密的睡着。 他登时涌起醋意和不满:她竟然搂着他儿子睡而冷落他! 走近床前,看着不悔和白初玥两人拥抱而眠,这一大一小是如此亲昵,就像一对温情的亲母子,脸上都漾着幸福的睡容。 王蛟看着那对温馨的母子,曾经冰冷的心登时就融化成柔软的海洋。 曾几何时,他也如此渴望这温馨的母爱。 儿子不悔自幼就得不到娘亲的温暖,一如他幼年那般孤独的生长。 他每每想到这些,都会心如刀割。 若玥儿真的是不悔的亲娘,有她真心疼爱不悔,那该多好。 玥儿如此疼爱他的儿子,这就是爱屋及乌吧。 当下对她为了儿子拔剑相向,即便她对自己刻意疏离,也统统释怀。 若她不爱自己,就不会那么紧张他的儿子被人下毒。 他不忍吵醒他们,遂轻轻在她们脸上各吻了吻,而后悄悄退出去。 出门和侍卫赶回神都早朝,一个时辰,快马加鞭,他们应该能在五更天赶到。 他身后的白初玥,在他离开后,睁开眼睛,眼角滑下泪水。 她了无睡意,听见外面的马蹄声,起身走出平台,外面下着薄雪,她居高临下,目送鲜衣怒马的王蛟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一阵狂风掠过,片片飘雪,落在她的眉眼,她泪眼迷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低喃: “战神,此生恩怨难断,若有来生,再娶我可好?” 若有来生? 可有来生??? 王蛟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再也看不见。 任何一段感情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结束,无论是谁,在决定放弃之时,都一定在寒风中站了很久,一定是攒了太多的失望和心痛。 而她与他之间,岂止是一句心痛能形容。 她于朦胧暮色中漫步凤凰台,往事历历在目,一幕幕浮现,与王蛟的初相遇,只一眼,便动了心,入了骨。 可命运使然,他偏偏是那个她恨之入骨的恶魔。 她踏着积雪,信步来到醉花阴,园中梅花被冰雪半裹,傲娇的开出娇艳的花朵,还有殷红的花蕾。 殷红的花蕾变成一簇簇烈焰,在她眼前燃烧,湖心岛那些哀嚎又在耳畔凄切的回响。 她软软地跪在雪地上,眼泪一滴滴落在雪地上,不一会就结成了冰。 她以为,此生劫难多灾,火里海里甚至地狱来回,没想到,最难过的,竟然是看似毫无杀伤力的情关。 这一关过得撕心裂肺,过得肝肠寸断! 原本,她以为,她爱他如磐石,此心无转移。 他拥她入怀,爱她入骨,她就会蒙上双眼,不管他是人是鬼。 可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若非自己大难不死,她也像湖心岛那些人,早成了一缕冤魂。 她曾立誓要杀了那个恶魔,为湖心岛那些冤魂,为自己报仇。 扎了根的恨就像毒刺,伤口越烂越深,拔不出又无法愈合。 而那根毒刺,偏偏就扎在她的心坎上。 她的心好痛好痛,好苦好苦,满腹委屈,嚎啕大哭。 她好恨好恨,恨不得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可那毕竟曾经是自己的挚爱,是几个孩子的爹,自己杀王蛟容易,可娘亲亲手杀了他们的爹爹,让孩子们情何以堪。 尤其是敬重他视父君如神只的儿子不悔。 唯有忘记他,远离他,把他摘离自己的心房。 即使这个决定,自己想一想,都会痛彻心扉! 她泪落如雨,愧疚的向醉花阴那些花卉磕头,那些都是湖心岛的英灵,她曾信誓旦旦的要为她们报仇,可是,如今看来,她要食言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国师拱火 王蛟快马飞驰,总算在早朝时赶回去,例行议事后,王蛟去御书房,将不悔被白初玥掳走的前因后果告知皇上。 还说若非白初玥,不悔已无药可救。 皇上得知是皇后把那些毒汤给不悔喝下,他的小福星才中了毒,气得跳起来: “那毒妇竟敢给朕的小福星下毒,朕不会轻饶她!朕要将她剥皮抽筋!” 傅承恩陡闻小太孙喝了他带去给皇后的那些毒汤,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就跪在皇上面前,匍匐地上失声痛哭: “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 “你当然该死了!”皇上怒斥,“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承恩不敢再隐瞒,说皇后让他每次多带半碗补汤过去,他心道皇上只让他监督皇后喝下一碗汤药,没说不让多带,于是就答应了。 “我想着,是皇后发现那汤药有毒,想拿那半碗汤药去研究药性,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可奴才万万没想到,皇后那是要毒害小太孙,要与小太孙同归于尽啊。” 傅承恩吓得浑身哆嗦,磕头如捣葱,最后又哭道: “皇上杀了奴才吧!否则奴才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太子殿下,对不起小太孙啊!” 皇上见傅承恩磕得额头出血了,想到自己自从得知百里虎威是自己的大皇儿,自己错杀了这么多儿孙,身体开始走下坡路,全靠忠心耿耿的傅承恩照顾。 也只有自小就跟在身边的傅承恩,是自己信得过之人,比自己的儿子还可靠。 若杀了他,再也找不到这么忠诚又与他心意相通的奴才了。 于是狠狠道:“你这狗奴才,杀你容易,可朕要你生不如死!人来,将这狗奴才拖出去,重大二十大板!” 夜煞领命,将傅承恩带出去,象征式的打了二十大板。 毕竟傅常侍是皇上最信得过之人,若皇上真要他死,就不是杖打,而是杖毙了。 皇上又想下令处置皇后,王蛟想到儿子的求情,便道: “虞姬也病入膏肓,归根结底,是父皇造的孽,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皇上本不想轻饶皇后,但见王蛟竟然为她求情,也就暂且不追究,紧张的道: “那朕的小福星呢?难道你没把他带回来?” “玥儿说不悔还小,不宜用猛药,得慢慢调理排毒。”王蛟道,“所以,她将不悔留在凤凰台,那里山清水秀,对孩子的病情有裨益。” “国师占星卜卦,说白初玥乃是凤凰神女,是咱大东荒的福星,果然灵验啊。”皇上欢喜道,“她不仅救了你,如今又救了不悔,可不就是咱大东荒的福星!” “父皇如今,不反对我娶她了?” 王蛟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自己与白初玥的婚事,到底还是要得到父皇的允许和祝福,如此他与玥儿的亲事方无憾。 皇上点点头,又略为斟酌,道: “蛟儿放心,钦天监和国师都说了,得明年开春,方适宜大婚。待她调理好不悔的身子,父皇便下旨给你们赐婚。” “谢父皇成全。”王蛟道,“那与虞美人退婚之事……” “蛟儿啊,父皇知道你对白初玥情有独钟,但你记住,你可是大东荒的太子。”皇上道,“平南王终究于朝廷有功……” 王蛟打断皇上继续的话:“他虞半夏最大的功劳,不过是当年罗织构陷我舅舅镇北王谋反,他趁机带兵诛杀了镇北王,他取而代之,虞家自此坐大罢了!” 当年皇上怒杀皇后,还亲自斩杀二皇子承王,平南王虞半夏料想皇后的哥哥镇北王龙景天,若知悉皇后妹妹被杀,定会有所举动。 其时镇北王龙景天带兵在北荒镇守边疆。 虞半夏暗中借丞相韩渊之名,命人快马加鞭向龙景天报信,还谎称皇后和承王皆被皇上所杀,皇上还要诛龙氏三族,让龙景天做好防备。 龙景天闻信痛不欲生,顾不得多想,留下一半兵力镇守边疆,遂率余部人马赶回神都,想向皇上讨个说法。 早就暗中密切注意龙景天一举一动的虞半夏,得悉龙景天果然有所行动,竟敢无召而返,还带兵直捣神都。 大喜之余,一边带兵在半路拦截,并上书谎报军情给皇上,说龙景天得悉皇上杀了皇后,带其麾下所有兵马造反,北疆空虚,北荒翰州趁机入侵。 他虞半夏不仅要勤王,还要抵御北荒入侵,请皇上出兵支援。 王九凤收到军报,派百里虎威和众将军去助平南王平叛,最终龙景天被虞半夏和朝廷援兵围剿,全军覆没。 虞半夏又进言,为防龙氏一族报仇,劝皇上诛灭龙景天三族。 皇上当时失去香妃,暴怒发狂后杀了皇后和承王,见承王命不该绝,其实也很内疚。 终究虎毒不食子。 见龙景天谋逆也是因自己杀皇后和承王而起,便只诛灭龙景天一族,其他族人虽免其一死,但大部分也充军流放。 虞半夏有功于朝廷,他的妹妹虞姬也顺利晋升皇后。 龙景天被灭族,疏远的族人也被流放或充军,也等于先皇后龙梓桐娘家没落,王蛟连这一点靠山都失去。 可想而知,当时的王蛟,是多么的孤苦伶仃,孤立无援。 当年王蛟还小,他舅舅镇北王是否真的有反意他并不完全确定。 只是多年后丞相韩渊告诉王蛟,他根本没派人通知龙景天,乃是有人设圈套激他无召回京,其用意之毒,可想而知。 而这个激他反之人,不用问,自是这场变故的最大赢家——虞半夏兄妹。 即便后来王蛟长大,皇上也不准王蛟在他面前谈及曾经的镇北王龙景天。 皇上和王蛟收回当年的记忆,皇上没好气道: “当年你舅舅本该镇守北疆,却无召而返,还带其麾下直捣神都,谋逆之举已是付之行动,并无人冤枉构陷他!” “父皇扪心自问,敢昧着良心说没冤枉他吗?可怜我舅舅为大东荒社稷,为百姓安泰,驻守北疆数十载,立下汗马功劳,结果却死于奸佞之手!” “够了!龙景天谋逆罪证确凿,虞半夏和顾雨堂出兵勤王,奋勇杀敌,功不可没!朕只夷龙氏一族而放过其九族,已是法外开恩!” “事已至此,人早已化尘土,即便能给他昭雪,也换不回曾令北荒闻风丧胆的镇北王了。” “罢了,过去这些年之事,就不必提了。为大局计,你与虞美人退亲,对你对朝廷的影响都大,所以也只能留下她,封做良娣,端木金花封做孺子吧。” “我说过了,不要什么良娣孺子,我只要白初玥一人!”王蛟断然道。 “本来虞美人是太子妃的,如今降为良娣,即便是人家翰北公主,也只能屈居孺子,已是成全你,高抬她白初玥了!” 皇上气得头痛,又道:“朕后宫三千都能应付,你不过是添几个侧妃罢了,怎么就像要你命了?难道白初玥是悍妇?” “我的玥儿,怎么是悍妇。”任何时候想到白初玥,他嘴角都自然流露出温馨的笑意。 “父皇已成全你,答应封白初玥为太子妃了,你还不肯让步吗?” “父皇不必再劝,我此生只要白初玥一人足以。” 皇上眸眼聚敛,带着一丝杀气:“是白初玥不让你娶她人?” “我此生,只想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王蛟淡然却郑重。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是还有不悔的亲娘吗?” 皇上此刻觉得这个儿子是中了白初玥的蛊毒了。 王蛟的脸色陡然就冷下来:“别提不悔的娘亲,那是被你们所逼,我才找了个人生儿子,也是我害了人家。此事就这么定了!” 王蛟说罢,遂岔开话题提正事:“这些年,我麾下的将军,也没晋升。我这次死而复生,他们护卫有功,我想论功行赏,晋升他们的军功。” “那些都是你的兵将,你自己看着办吧。”皇上总算没阻止。 “蛟儿代将士们谢父皇!”王蛟随后离开御书房。 皇上看着王蛟的背影,心里又爱又恨,总有个疙瘩,又像喉咙堵着个苍蝇。 这时候,国师爨颜来见皇上,皇上猛见爨颜,急道: “国师,你这些时日去了哪里?!” “哦……微臣,自然是去给皇上炼丹药了。”爨颜不冷不热的回禀。 皇上气恼道:“朕当日让国师给皇后那些药,那毒妇竟然也把那汤药给不悔喝了!” “什么?”爨颜气得脱口而出:“那毒妇真该死!” 爨颜一个国师,虞姬毕竟并未被废,还是皇后,毒妇俩字,不该是他的身份说出口的。 但皇上也不以为意。 “确实该死!”皇上怒声道,“若白初玥救不回我乖孙,朕定将虞姬千刀万剐!” “皇上是说,白初玥如今正在皇宫救治小太孙?”爨颜也急急的问。 皇上摇摇头:“朕的小福星被白初玥接去她的凤凰台了,据太子道,不悔身上的毒,白初玥应该能解。” “可是,那是慢性毒药,小太孙也伤了元气!”爨颜怒哼,“皇后真残忍,竟然对一个小孩下毒手!她明知道小太孙是皇上的小福星,她那不仅是要与小太孙同归于尽,她那是要皇上断子绝孙,是要灭了大东荒啊!” “那个毒妇!朕这就去找她算账!” 皇上被爨颜这厢拱火,心里的愤怒又烈烈燃烧,拿起鞭子就怒气冲冲的赶去皇后的凤仪殿。 第四百七十四章 逃过一劫 憔悴的皇后卧在床榻上,虞美人正与七公主王嫣在旁伺候。 忽闻皇上驾到,皇后强撑着欲起身拜见。 皇上却直奔至皇后凤榻,一把拽起虞姬就狠狠掴了一巴掌,在虞姬还没回过神来,继续对她咆哮: “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毒害朕的小福星?!” 虞姬心知肚明,看着手握铁鞭的皇上,轻轻擦擦嘴角泌出的血,撑起身子,冷笑道: “皇上的小福星?臣妾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敢毒害您的宝贝孙子?” “你还敢狡辩?”皇上举鞭子指着虞姬,咬牙切齿道,“朕来问你,你是否每日把朕赐给你的汤药,悄悄让不悔喝下?!” “皇上对臣妾一番爱心,所赐给臣妾的滋补汤药,臣妾也留一些给我那乖孙喝,这有何不妥,皇上该感激臣妾啊。” 皇后装糊涂,显得一副委屈,还反将皇上一军。 皇上被虞姬这反将一军,气得一挥铁鞭,却被皇后身旁的王嫣扑过来,挡住皇上挥过来的铁鞭。 皇上收势不住,铁鞭落在王嫣身上,王嫣惨叫倒地,身上的衣裳立刻裂开并泌出殷红的血口,脸色顿时惨白。 鞭子落在王嫣身上的同时,皇后和虞美人不约而同的尖叫起来,并紧张的扑过去扶起王嫣。 虞姬一把推开虞美人,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才会扑过来为自己挡鞭,侄女毕竟只是外人。 皇后看着身上受伤的女儿心疼之极,扶起她哭着问:“嫣儿,你怎么了?” “我没事。” 王嫣顾不得自己的痛,怕父皇再毒打母后,赶紧把母后拉至身后,用自己的身躯挡在母后面前。 皇上见自己的女儿代虞姬挨了一鞭,还忍痛挡在面前,他虽然停下鞭打,他的怒吼却震耳欲聋: “虞姬,你还真是丧心病狂!明知那汤药有毒,竟对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儿下毒?!” 皇后看着对自己毫无怜悯之心的皇上,也是心灰意冷到了极点,强撑起身子,也豁出去了,悲凉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皇上到底,是承认那汤药有毒了?” “朕给你赐毒汤,乃是你罪有应得!”皇上振振有词,“你竟丧心病狂,敢对朕的小福星下毒?!” “到底是谁丧心病狂?!”皇后悲愤道,“臣妾再丧心病狂,也不及你对我这个尽心竭力侍奉你二十余载,为你生儿育女的枕边人狠毒!” 皇上有些词穷,却仗着自己是皇帝,傲然道: “那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皇后点点头,心里彻底冰冷。 颤抖着手,凄然道: “好吧,今日既然都打开天窗,皇上也不必藏着掖着,就将臣妾的罪状一一列举公布,将臣妾名正言顺的赐死吧!” “你敢说当初香妃逃离皇宫,不是你在撺掇皇后,在皇后面前替沉香说话,让皇后带她出宫祈福,设圈套让皇后钻吗?” “臣妾敢作敢当,我确实在皇后面前说香妃思乡情切,香妃确实每日以泪洗面,她不过是想去相国寺上香为她的子民祈福罢了,臣妾哪里说错啊?” 皇上怒不可遏,历陈虞姬之恶: “佛口蛇心!巧舌如簧!你那是故意制造机会让香妃逃走,如此你就少了一个劲敌! 同时朕也会迁怒皇后乃至蛟儿!而你!也就顺利坐上皇后宝座!虞姬啊虞姬,你机关算尽,可真是一箭数雕啊!” “哈哈哈……皇上留不住香妃,失去挚爱,却迁怒于身边这些可怜的女人,这就是皇家的天恩吗?!”虞姬状如疯狂。 皇上指着虞姬喝道: “虞姬,无论你如何巧言令色,自圆其说,为自己喊冤!但朕知道,朕一步步走进你的连环套,那些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香妃若真对你有半点情意,又怎会大腹便便还拼死逃跑。 你不怨责她对你的无情,反而迁怒皇后和臣妾,这就是臣妾尽心尽力侍奉的君王吗?!” 虞姬泪如雨下,软软的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夫要妾亡,妾不得不亡。 臣妾既不得皇上宠爱,死便死了,只惦念着旭儿还没迷途知返,还有我的嫣儿,尚未婚配……” 王嫣看着伤心欲绝的母后,也一边落泪,一边怒视着她父皇质问: “父皇,你是要将身边的至亲都赶尽杀绝吗,当年你就为了那个香妃,杀了太子哥哥的母后,还亲自屠杀太子哥哥,害三皇兄吓出大病,就连大皇兄和他那些孩儿,都被你一个个诛灭了。 如今又轮到母后,那还不如把嫣儿和三皇兄,还有那些弟弟妹妹都一起诛灭了,父皇没了这些羁绊,便可得道升仙了!” 虞美人本以为王嫣这番话,会更加激怒皇上,说不定就真的下旨将他们都杀了。 未料皇上听着王嫣对他的一番数落,竟几乎站立不稳,夜煞赶紧搀扶。 王嫣很聪明,直戳皇上的软肋,她知道这段时日,父皇正后悔杀了大皇兄和他的家眷呢。 皇上看看倒地颤抖着双手的皇后,又看着挨了鞭伤泪流满面的王嫣。 “虞姬,看在儿女的份上,朕姑且饶你这次,让你多活几日,你身上毒发,便如凌迟,且让你自生自灭!” 皇上话毕,冷然转身,在夜煞的搀扶下离去。 虞姬总算是逃过一劫。 虞美人赶紧扶皇后起来。 皇上离开前说饶她这次,让她自生自灭。 皇后长吁口气,看起来皇上是不会再追究追究给不悔下毒了。 但自己身上这些毒,一旦毒发,就似凌迟那般痛苦,她终究没法解啊。 也只是多活几日罢了。 一念及此,又是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虞美人担心的问:“姑母,皇上不再追究你给不悔下毒吗?” “她知道本宫也活不了几日,是否追究也没有意义了。” 皇后没好气的冷眼看看虞美人,却带着赞许和心疼的看着她的女儿,这回,是女儿一番话救了自己一命。 嫣儿说中了皇上的心事,这阵子他正后悔杀了百里虎威那些子孙呢。 “母后,难道你真的无药可救了吗?”王嫣看着母后哭道。 “母后已毒入肺腑,回天乏术,毒发之时,便如凌迟处死,这残躯,也只是暂时苟延残喘罢了。”虞姬给王嫣擦着泪,“我可怜的嫣儿,母后若撒手人寰,你还那么小,可如何是好啊。” “不会的,母后,嫣儿会想办法医治母后,还有不悔的。”王嫣哭道。 “是啊,”虞姬也不由得落泪,“说到有愧,母后唯一觉得愧疚的,是不悔,是我这个皇祖母对不起他。” 这时候,每日按时来请脉的张御医带来了解毒药,但这些解毒药,却只是暂时吊住皇后的命,终究解不了她体内之毒。 皇后顾不得自己的毒,赶紧让张御医给王嫣疗伤。 张御医给七公主上了药,又赶紧劝皇后吃药:“皇后娘娘,请恕微臣不力,暂时,也只能是给皇后这些丹药,却始终研究不出对症的解毒丸。” “能暂时保住性命,过得一日,便是一日吧。”皇后含泪道。 张御医斟酌道:“有一人,或许可以救皇后娘娘一命。” “谁?”虞姬充满期盼。 张御医惴惴道:“白娘子,白初玥。” 王嫣闻言,也如梦方醒:“对啊母后!白姐姐能令太子哥哥起死回生,请她来为母后诊治,必定能救母后一命!” 皇后惨然的笑笑,默默摇头:“她可是王蛟心爱之人,王蛟一直视我如杀母仇人,早就恨不得我死,如今更恨我毒害不悔,如何肯让白初玥来救本宫。” “或者,我去求太子哥哥。”王嫣不死心道。 皇后还是不敢抱希望:“你去求他,不仅不会如愿,还会遭到王蛟的嘲讽,母后死便罢了,又何必让我的女儿受辱。” 张御医叹息的摇摇头。 而王嫣想着,得赶紧去太子府,求求太子哥哥,求求白初玥来救她母后。 一旁冷眼旁观的虞美人,眼神却仿佛更冷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老五身份 凤凰台上,不悔醒来,睁开眼睛,便看见娘亲坐在床前,脸带微笑温柔的看着自己。 “娘亲。”不悔软软的喊一声,投入娘亲怀里。 白初玥心头顿时暖融融的,亲自给儿子梳洗,给他梳头,每梳一下,都是满满的幸福。 流苏等人已备了早膳,等白初玥母子起来用膳。 白初玥给流苏她们布置了功课,又给她们一张方子,让她们按方子抓药。 而后带上不悔,拎着一个食篮,里面有壶酒和几样糕点,去了醉花阴。 冬日里,篱笆墙的凌霄花已凋谢,梅花树下的雏菊和清荷花也被积雪覆盖,唯有那一株株的梅树,银装素裹的枝丫上,一颗颗殷红的花蕾煞是好看。 这样清雅的景致,和夏日里艳丽的凌霄花热烈盛绽的景色不同,仿佛换了一幅画轴。 白初玥带不悔进了园子,摆上糕点,又在梅花树下斟了酒,向凌霄和雏菊她们敬酒: “凌霄,雏菊,清荷,雪梅,你们都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小公子。”白初玥含泪道。 不悔诧异的问:“娘亲,你在向谁敬酒呢?” “向那些……无辜凋谢的花儿敬酒。” 白初玥不能把当年之事对一个孩子道来,也只能如此向他解释。 不悔默默点头:“哦……原来花儿也要吃酒的。” 白初玥曾经发誓,要为凌霄她们报仇,可如今,这仇人竟是她挚爱之人,她几个孩子的爹爹,她还能对他挥起复仇之剑吗? 她一边敬酒,一边在心里暗暗道: “凌霄,原本我发誓要为你们报仇,杀了那恶魔的。 但我没想到,我们的仇人,竟然是我此生的挚爱。从前有多爱他,如今就有多恨他。 我不知老天爷为何这般作弄,恶魔竟然是我心中的神只。 我想杀了他,但他毕竟曾是我的挚爱,是我三个孩子的爹爹,要我亲手杀了他,我始终下不了手。 灵犀,雏菊,清荷,雪梅,你们能体谅我吗?” 不悔见娘亲默默祭酒,却暗暗垂泪,赶紧过来拉着娘亲问: “娘亲,你怎么哭了?” “儿子,其他时节,这里开满了凌霄花,荷花还有好多好看的花儿,如今很多花儿都被雪掩埋了,娘亲一时心酸罢了。” “所谓的惜花之人,就是娘亲吗?”不悔拉着娘亲的手道。 “是啊,娘亲算是惜花之人吧。” 白初玥见雪地寒冷,不悔冻得嘴唇有些发白,又赶紧带他回屋里去。 这是,凤凰台外面有侍卫带着仆役拉着好几辆马车到来。 原来是王蛟命人去皇宫把不悔平日里的衣物还有皇上赏赐的衣物食物,甚至学习的书籍用具都带回来,装了好几车厢。 当时虞美人见侍卫去搬不悔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百感交集,知道王蛟接走不悔,她连对王蛟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而太子府里,瑾姑姑接到流云的通知,太子殿下暂时要在凤凰台居住。 于是瑾姑姑带着小荀子等仆役,好一番收拾,带上太子殿下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一箱箱的拉了几车而来。 白初玥拉着不悔的手,带着所有弟子去门口。 瑾姑姑一见白初玥,便带着仆役侍从参见:“见过白娘子……” 白初玥本想带着儿子,在凤凰台清静清静,待儿子身子完全康复,便悄悄离开大东荒。 没想到还是如住在太子府那般,劳师动众。 白初玥看着那些车马和几十箱的物件,失笑道: “瑾姑姑,太子府这是搬家了?” 瑾姑姑一脸温婉的笑道: “白娘子,这太子殿下除了出征,奴才就没离开过他,如今殿下要来凤凰台暂住,奴才只得带人来伺候。” 小荀子也呵呵呵的笑道:“太子殿下即便是出征打仗,奴才也是随侍左右的。” “是么?”白初玥看着小荀子:“小荀子,我好像记得,当年北荒翰州战役,你没随侍太子殿下身边哦?” “有有有的,当年我在帅帐,后来殿下要去翰北,才没让奴才跟着过去,只许流云他们随侍左右。”小荀子忙忙解释。 当年白初玥没进去过王蛟的帅帐,自然不知小荀子在里面。 也不用白初玥吩咐,流苏等人就帮忙去卸物件,瑾姑姑看着那些金炭笑道: “皇上真是疼咱们的小太孙,怕他受寒,还赐了最好的兽金炭呢。” “那是自然,小太孙是皇上的小福星,皇上自然是最疼爱的。”流苏开心道。 玉簪也搬着皮草布料,笑道:“还有这么多上好的狐毛和皮子呢。” 众人将东西搬回屋子里整理妥帖。 这些女弟子,从前是伺候白初玥的丫头,如今虽然做了弟子,却还是按照从前做事。 白初玥把瑾姑姑和小荀子他们安排住下,流苏等人已动作麻利的在屋子里点上兽金炭。 白初玥赶紧给不悔换了身厚棉袄,又给他戴了帽子。 再伸脸贴着他的小脸,温柔道:“儿子,如今不冷了吧?” “在娘亲的怀里,孩儿不会冷的。”不悔靠在娘亲的怀里,幸福的道。 “好,那娘亲再抱抱。”白初玥更加温柔的道。 一旁的瑾姑姑看着白初玥亲自给小太孙添棉袄,把小太孙抱在怀里,是那般的温柔体贴。 “这没娘的孩子最可怜。”瑾姑姑感慨道,“如今终于好了,小太孙有白娘子这母亲疼,就如亲娘在他身边一般。” 白初玥和不悔心照不宣的笑笑。 瑾姑姑看着白初玥母子的笑靥,忽然觉得,白娘子与小太孙竟是如此的相似。 瑾姑姑带着震惊道:“白娘子,奴婢怎么觉得您与小太孙,甚是相像,尤其是笑起来这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亲生母子呢。” “瑾姑姑,我们早就觉得小太孙像师傅,只是不敢随便说罢了。”璎珞道。 流苏和夕颜玉簪也有同感的点点头。 白初玥看着她们几个,淡然笑道: “你们这些话,在我跟前说说便罢了,切莫在太子殿下面前乱说。小太孙的娘亲就葬在皇陵旁边,别引起太子殿下的伤心。” “是……”瑾姑姑虽一脸疑窦,却也和众人领命。 流苏等人带小太孙去书房,帮忙整理他的书籍功课。 剩下白初玥和瑾姑姑两人。 白初玥看着瑾姑姑,略为迟疑,问: “瑾姑姑,听说尊夫老邬,脸上曾经受过重伤……可惜他人不在,倘若他还在,我倒是可以给他试试医治。” 提起瑾姑姑的夫君,她又是一阵黯然: “唉……说起我那死鬼,着实是可怜人。当年为救殿下,被皇上一剑劈去半张脸,九死一生,最后只能终日戴着半张面具遮脸。” 瑾姑姑从未谈及她夫君脸上有伤疤,白初玥只是套瑾姑姑的话。 原来,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老五,果真是瑾姑姑的夫君老邬。 瑾姑姑擦擦泪眼,继续叹道:“眼看着殿下长大成人了,他倒好,六年前却不明不白的死了。” 当时流云说老邬喝毒酒而亡,但他真正的死因,殿下还在调查。 “听说老邬在家行五,他的兄弟姐妹应该很多吧。”白初玥又似随口道。 “是啊,所以,他族中兄弟都叫他老五,也只有殿下和流云他们才叫他老邬。”瑾姑姑又难过道。 其实白初玥想再次确定老五的身份,也是多此一举,为求心安罢了。 她看不悔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那王蛟,自然就是当年黑夜之中那个与自己交易之人。 想到忠心耿耿的老五被他主子杀掉,还在烈焰中燃烧,尸骨无存,也着实是可怜。 白初玥拍拍瑾姑姑的手,宽慰道:“瑾姑姑,老邬虽走了,他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他会不会保佑我,也就罢了,只盼他在那边,不再受苦,我也就宽慰了。”瑾姑姑黯然喟叹。 白初玥确定老五便是老邬,而后带着心疼的离开。 到书房,看见流苏她们已将不悔的书籍整理好,便想亲自教不悔读书写字。 不悔捧着书籍,却心不在焉,看着娘亲,欲言又止。 白初玥看着不悔的表情,便放下书本,摸摸他的头,柔声问:“怎么了儿子?” “娘亲……”不悔欲言又止,似有些难为情。 白初玥见儿子纠结迟疑的眼神,便道:“儿子,你是想问娘亲,何时去救你皇祖母吗?” 不悔眼睛一亮,他就是这个意思,却一直不敢去问娘亲,见娘亲把话挑明,遂开心的点头。 “娘亲你怎么这样聪明,孩儿心里想些什么,你都清楚。” “因为,你是我儿子,你身上流淌着娘亲的血啊。” 白初玥看着善良的儿子,温柔的把他抱过来。 “娘亲本想着白日里去皇宫,多有不便,本想等入夜了再去。” 白初玥顿了顿,看着儿子期盼的眸子,又道:“罢了,趁你父君不在,娘亲便去救你皇祖母吧。” “谢谢娘亲!”不悔知道娘亲肯去救皇祖母,一脸欢喜,乖巧道:“悔儿会乖乖学习功课的。” 不悔随即画了皇宫简单的地图,看着地图道: “娘亲,皇祖母的凤仪殿就在晗光殿附近,很好找的。” “我儿子真是细心。”白初玥夸道。 这时候,墨子虚也来了。 “……子虚?你怎么还不去应卯?”白初玥看着墨子虚,“仔细皇上治你罪。” 墨子虚昨晚回红尘客栈,一夜辗转难眠,总是担心姐姐是否有什么危险。 “我见姐姐这两日神秘兮兮,心里总是不踏实。”墨子虚忧心忡忡道,“你放心,我已递了劄子,告了病假。” 别说皇上罢免他了,即便治他罪又如何,只要姐姐平安,他一切就好。 “……那好吧。”白初玥看看不悔,略为沉吟,对墨子虚道,“既然你告了假,那不如,暂时来教导我儿子吧?” “那太好了!”墨子虚能留在白初玥身边,自然是高兴,又问不悔:“小太孙,你可愿意舅舅做你师傅?” 不悔看着墨子虚犹豫,不知这舅舅是否有能力教导自己。 白初玥见不悔对墨子虚的学问存疑,对不悔笑道: “儿子,舅舅乃翰林院学士,可是很有学问的呢。” 不悔这才默默点点头,看着墨子虚老气横秋道:“既然娘亲举荐你,你又是我舅舅,那自然是好的。” “可以教导小太孙,实乃舅舅荣幸啊。”墨子虚向不悔拱手笑道。 “师傅客气了。”不悔反而向墨子虚行礼:“您是我师傅,又是我舅舅,应该悔儿给师傅行礼。” “玥姐姐,你看看小太孙,多么聪明伶俐。”墨子虚是真的喜欢不悔了。 白初玥笑道:“你呀,也别一口一个小太孙的了,就叫他悔儿吧。” 不悔又道:“若舅舅教得好,我就求父君和皇爷爷,让舅舅以后都做我的师傅!” “好,只要悔儿认可我这个师傅,师傅就努力教你。”墨子虚认真道。 白初玥见不悔不骄不躁,小小年纪行事如此稳健又精明,心头大慰。 把孩子交给墨子虚和流苏她们,带上不悔吃的那些药,因为皇后中的毒和不悔是一样的。 又取了一些银两,便飞去神都城。 第四百七十六章 救治皇后 白初玥先去了一间宅子,敲敲门,她没来过这里,但她知道这地址,应该没来错地方。 来开门的果然是三姨娘水芙蓉,一见白初玥就喜道:“玥儿,是你来了?” “是啊,我来看看三姨娘和四弟。”白初玥也笑道。 “来来来,快进屋坐。”水芙蓉赶紧让白初玥进屋,又扬声朝屋里开心的喊:“飞儿,你快来看看,是谁来了?” 白云飞自屋子来跑出来,一见白初玥就开心的扑向她怀里: “是玥姐姐来了!飞儿可想姐姐了!” “姐姐也想你们呢。” 白初玥看着依恋自己的飞弟弟,想到爹爹和娘亲他们的空棺材,也万般感慨。 爹爹叫白菖蒲,他的棺椁里就只有一株白菖蒲。 而娘亲叫晚香玉,便成了一株晚香玉,大娘铁牡丹和白蔹管家,也分别成了花和药材。 甚至那死去的瑞香和睡莲俩丫头,都变成了睡莲和瑞香花儿。 唯有白头翁,棺椁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眼前的三姨娘水芙蓉,会不会也是一株水芙蓉花呢? 而这个四弟,不会是一片白云吧? 不管如何,三姨娘和四弟失去爹爹的庇护,孤儿寡母的真是可怜。 “四弟,姐姐又给你找到一个小外甥了。”白初玥坐下来,拉着白云飞的手,微笑道,“你想去见见他吗?” “……小外甥?”白云飞眨巴着眼睛,一脸懵然。 水芙蓉也错愕的问:“玥儿,什么小外甥,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不离不弃,她们还有一个同胞的哥哥。”白初玥对三姨娘和白云飞坦言。 三姨娘又惊又喜:“玥儿的意思,是当年你不仅生了双胞胎,是三胞胎,不离不弃上面,还有个小哥哥?” “是的。”白初玥一脸幸福的点点头,噙满泪水,“快七年了,我终于找到我儿子了。” “这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你生的竟然是三胞胎。”水芙蓉惊讶道。 白初玥喉咙哽咽:“你不知道,我找到他那一刻,有多欢喜。” “找到就好……”三姨娘也哭了,“你这么好,老天爷不会辜负你的。” 白云飞却问:“姐姐,那小外甥有多大了,像姐姐吗?” “他呀,同不离不弃几乎是一模一样。”白初玥收拾泪眼,摸摸白云飞的头,“到时候你去和他玩,你俩肯定很开心的。” “他真的跟不离不弃长得一模一样?”白云飞又追问道。 “是啊,我几乎错把他以为是不离不弃呢。”白初玥随后拿出带来的一袋钱,交给水芙蓉:“三姨娘,这些钱你收着,以后和四弟好好生活。” 若自己带不悔去了西荒,这样三姨娘和四弟也就不用愁生计了。 “玥儿,你不必再给我送钱的。”水芙蓉推辞着,“太子殿下当日给我的那些钱,我省着点,足够我和飞儿日常生活开支了。” “三姨娘就别客气了。”白初玥道,“过日子,总会有不时之需,还是备些银子在身边吧。” 水芙蓉见白初玥一番真情,也就不推辞了。 一旁的白云飞有些迫不及待:“姐姐,我想现在就见到不悔。” 白初玥打算过完年后,春暖花开,路上没那么寒冷了,就带着儿子离开,那时不悔的身子也完全康复了。 如此说来,还真是尽快让白云飞和不悔聚聚。 “好吧,三姨娘,你和飞儿收拾一下,暂时去我凤凰台住吧,等过了年再回来。” 水芙蓉略为犹豫:“可是飞儿的功课……” “飞儿的功课不必担心,我有个弟弟做不悔的师傅,飞儿去了,正好一起教导。” 如此,不悔读书有个伴,定会很开心。 “太好了!”白云飞兴高采烈的拍手。 水芙蓉对白云飞温柔的笑道:“你这个小舅舅,比小外甥也大不了几岁,你俩在一起,肯定玩得来。” “好,那你们且收拾一下,我去一趟皇宫,回头再来接你们。”白初玥道。 “好好好,你去吧。”水芙蓉送白初玥出门,而后收拾行李。 白初玥一路在屋宇上,飞身去了皇宫,很容易就找到凤仪殿,里面有很多宫女,小梨花在她们头上飞一圈,那些宫女就昏倒地上。 皇后娘娘方才和皇上较量一番,此刻正精疲力尽的在床榻上小憩。 白初玥走近她的床前,瞧瞧她的脸色,再为她号号脉,确实中的和不悔一样的毒,且病入膏肓。 遂捏开她的嘴,给她喂了颗药丸。 这一喂药,皇后娘娘醒来,猛然看见床边的白初玥,骇然的瞪着一双大眼睛,一下子似吓得魂飞魄散。 “你别怕,我并非想害你,只是给你吃了颗解毒药丸罢了。”白初玥看着一脸惊骇的皇后,平静道。 皇后好半晌方回过神来,猛然从床上弹起,仍然骇然的盯着白初玥,一副失魂落魄,颤抖着道: “沉香,是你!果然是你!是你回来了?” “……沉香?”白初玥正迟疑着该不该告诉她,自己是白初玥。 “香妃,你到底是人是鬼?你这是向本宫索命吗?!” 皇后娘娘惶恐的看着白初玥,一直退到床榻的角落,全身吓得颤抖,几乎语无伦次: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讲鬼。本宫方才和皇上为了你大吵一架,难道惊动了你的魂魄,你真的回来索命了?” “……香妃?”白初玥盯着惊骇惶恐的皇后。 对了,王蛟曾经说过,当年皇上就是因为香妃失踪,皇上才一怒之下杀了他的母后,还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香妃的闺名就是沉香,也就是璇玑圣女。 但这皇后虞姬怎么把自己误以为是香妃了? 莫非自己长得像香妃? 若能借此查清当年是否虞姬故意设计陷害王蛟的母后,倒可以让王蛟的母后死得瞑目。 白初玥示意若梨在上空撒梨花瓣,空中陡然梨花飘飘。 她一袭白裳,衣袂和头发都飘飞起来,俨然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是来自幽冥之幽灵。 白初玥幽幽的问:“虞姬,当年,可是你害死沉香?” 皇后看着眼前的白初玥,吓得身子就像筛糠,就着床榻,跪在白初玥面前一边跪拜一边哭道: “香妹妹你千万别误会啊,当年姐姐只是想全了你的心愿,让皇后带你去相国寺祈福罢了,哪成想你会逃跑,也不知你是怎样死的啊。” “虞姬,你还在狡辩?”白初玥冷冷道,“你可知你已中剧毒,且病入膏肓,你之所以能看见沉香,便是因为你是个将死之人,回光返照,命不久矣。” 皇后闻言,也不敢隐瞒,只得如实招来: “是,当年你宠冠六宫,皇上除了你,对谁都不多看一眼,宫中所有妃嫔,人人自危。 皇上命百里虎威对你们璇玑灭族屠城,把你抢回皇宫,我知你哪里甘心委身伺贼,见你终日郁郁不欢,也看出你一心想逃离这牢笼。 我确实想趁机赶跑你,免得皇上对我们不屑一顾。正好你也想逃,我是顺水推舟,想帮你也帮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一把啊。 皇上当时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放你出宫,除了皇后,没人有办法助你出逃。 你若能逃跑,后宫是皆大欢喜,我只能冒险在皇后面前代你求情,让她带你出宫祈福,即便皇上怪罪,也是皇后领罪,与我无关。 可是我只是想你离开皇宫,这也是遂了你的愿,我一番好心成全,并没想去害死你,更没想过害你腹中孩儿啊!” 虞姬声情并茂,说得似乎也合情合理。 第四百七十七章 错认香妃 “说到底,还是你诡计多端,借皇后之手,除去沉香,又害了皇后母子。”白初玥冷冷道。 虞姬涕泪交流,捶胸顿足的哭道: “妹妹啊,即便我机关算尽又如何,终究抵不过薄情郎! 王九凤当年就不顾情分怒杀皇后和亲儿,如今他还是为了你,毒害于我。 可怜我伺候他二十余载,为他生儿育女,却落得如此下场。 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们在宫中争来斗去,其实都是可怜之人罢了。 如今我也要死了,即便对你和皇后问心有愧,也只能去阴曹地府赎罪。 只是可怜我那旭儿和嫣儿……舍不得抛下这对儿女罢了。” 皇后哭得悲恸,白初玥也不禁感慨。 皇宫这些女人争来斗去,若是为了个爱你的男人也就罢了,若是遇到薄情郎,可真是悲哀。 况且即便虞姬工于心计,也是在后宫为了生存为了她的一对儿女。 自己也是有儿有女之人,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为人母之心,她又怎会不懂。 “罢了,”白初玥整整衣衫,不再隐瞒:“我是白初玥,并非你说的什么香妃。” 一直惶恐发抖的皇后,陡闻白初玥这话,瞪着她看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下了床榻。 “……白初玥?”皇后不敢相信的围绕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说你是白初玥,不是香妃?”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如假包换。” 皇后还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王蛟身边那个神医,白初玥?” “爱信不信。” 如今对于白初玥而言,与王蛟在一起并非是什么幸福之事。 “这怎么可能?”皇后擦擦眼泪,“你是白初玥?却怎么来了我的寝殿,也没人禀报?” “诺……” 白初玥往地上昏倒过去那些宫女瞧一眼,示意自己是迷晕她们进来的。 皇后这次看见地上昏倒的那些宫女,猛然警惕,莫非是王蛟恨自己毒害不悔,派白初玥来害自己。 她又惶恐的看着白初玥道:“是王蛟,他恨我毒害不悔,派你来杀我?” “好心没好报!你心肠歹毒,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毒手!”白初玥冷厉道,“我真不该管你的死活,就让你毒发身亡好了!” 皇后听白初玥之意,难道她是来救自己的? 她医术高明,唯有她能救自己,切莫得罪了她才好。 “你,你并非来取本宫性命,而是救我而来?” “若非不悔以德报怨,跪下来哀求我来救你,我也想让你自生自灭!”白初玥冷冷道。 “是不悔求你救我?”皇后一听,软软的跪下来,痛心疾首的哭道,“我的乖孙,是皇祖母对不起你啊……” “念你对不悔还有点养育之恩,我才来救你。”白初玥道,“我方才已在你睡着时,喂你吃了解毒药。” 皇后跪坐地上,白初玥微微弯腰,拿起她的手,给她把把脉,见脉息平稳,毒也基本解了。 她再指着桌面上的药包道:“这里有十服药剂,你每日煎水服用,便无大碍。” 如此说来,自己是真的捡回一命了! “白娘子妙手仁心,救本宫一命,本宫实在是感激不尽。” 皇后大喜,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她方才跪坐地上,顺便就给白初玥揖礼。 她是知道太子府的人,都尊白初玥为白娘子的。 她毕竟是皇后娘娘,对自己下跪揖礼,终究于礼不合。 “救人本就是医者的本分,你起来吧。”白初玥扶她起来。 白初玥这一而再的弯腰,她胸口的星月吊坠便坠出衣裳外。 皇后看着白初玥胸口的吊坠,又目瞪口呆的僵住,看着白初玥的吊坠出神。 “……皇后娘娘。你见过我这吊饰?” 白初玥见皇后盯着自己吊坠的神色有异,蹙眉问目瞪口呆的皇后。 皇后回过神来,迟疑的看着白初玥胸口的吊饰,呐呐的问: “这物件,是……谁给你的?” “听我养母说,应该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之物。” 白初玥心道,看她的表情,莫非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皇后眸光滴溜溜转,脸上神色变幻:“你果真……不是白菖蒲的女儿?” “我是被养父抱回来的。听我养母临终说,养父抱我回来,我身上就带着这吊饰。” 白初玥说罢,随即紧张的追问:“皇后娘娘是否认识我这吊饰,是否知道我父母是谁?” “我……我不知道,也不认识你父母。”皇后娘娘似又惶恐起来,脸色阴晴不定,“我……只是觉得你这吊饰,非常名贵,绝非寻常之物,是以多嘴一问罢了。” 皇后这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掩饰什么? “皇后娘娘方才,为何误会我是香妃?”白初玥盯着皇后问,“难道我长得像香妃?” 白初玥的话,似滚烫的沸水落在皇后身上,皇后似被灼得吓了一跳,随即赶紧澄清: “不不不,是我方才病入膏肓,神志不清。香妃当年……就喜欢穿一袭白裳,我一时眼花,以为……你是她的鬼魂回来索命罢了。” 皇后最后的话音很低,似还在恐惧中。 “皇后娘娘,我很想知道我父母是谁。”白初玥道,“请皇后看在我今日救你的份上,若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 “白娘子今日救命之恩,我虞姬没齿难忘。”皇后弱弱道,“但我一直在深宫,真的不知道外间之事,请你莫怪。” 白初玥见皇后如此,也不便逼问些什么,许是她真的病入膏肓,神志不清,做贼心虚,才误以为自己是香妃的鬼魂回来索命。 随即给宫人隔空打出些粉末,昏倒过去的宫人会很快醒来,她也飞身离去。 第四百七十八章 阴毒皇后 白初玥前脚刚走,宫外的王旭和虞半夏知道皇上来对皇后兴师问罪,也前后脚赶进宫看过究竟。 此时的皇后虞姬已经基本解毒,宫人醒后为她梳洗一番,整个人更精神了。 虞半夏与王旭在宫门不期而遇,两人同时入宫见皇后娘娘。 如今皇后每次见自己的哥哥和儿子,都拚退所有宫人,即便是她的亲信心腹。 王旭本来是担心他母后的,见她没事,又带着不满的责问: “母后,听宫中传出的密报,你给不悔下毒了?” “是,本宫确实对不悔这个乖孙有愧。”皇后带着惭愧道。 “他还是个孩子!”王旭似恶魔般咆哮,“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如此心狠手辣,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幼年看见的那些画面又历历在目,父皇亲自一剑插进二皇兄的胸口,那可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 二皇兄也只是比自己大几个月罢了,还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 他浑身颤抖起来,皇后知他心病又发作,正是因他自幼便有此心结,所以她和皇上都对他百般宽纵。 “旭儿,你怎么了?”皇后和平南王都赶紧去扶住他。 “滚!我无须你们管!”王旭嫌弃的一把推开他们。 随后看着他母后,泪流满面道: “母后知道我为何自小就不喜欢女人吗,因为我看见你们这些漂亮却蛇蝎心肠的女人就恶心,我怕自己娶的,也是像母后这样可怕的女人!” 皇后一脸心疼一脸尴尬,潸然落泪:“儿啊,若非遇到寡情薄幸之人,试问哪个女人,想把自己逼成蛇蝎女人!” “就是啊,旭儿,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父皇!”平南王也愤愤不平道。 “罪魁祸首?”王旭神经质的问。 平南王怒然道:“虎毒不食子,你父皇能对自己亲儿下手,能斩杀发妻,能对伺候他数十载你的母后下毒折磨,就可想而知,他是怎样心狠手辣之人!” “你们一个个,都是天底下最肮脏之人!”王旭悲恸的抱头咆哮。 想到他父皇的狠毒无情,痛苦的捶着胸口,继续道: “知道我为何,偏偏对白初玥一见倾心吗,因为只有她的眼睛,才是干净的。即便时隔十载,依然清澈如昔!” 虞姬看着痛苦的儿子也万般心疼,无可奈何道: “当年,确实是我对不住皇后和香妃,也对不住不悔。可也正因为我给不悔下毒,兵行险着,才救了我自己一命啊。” 平南王虞半夏却带着惊喜和不相信的问:“难道皇上不仅不怪你,反而给你解毒了?” “那个薄情郎,恨不得将本宫千刀万剐,怎肯给本宫解毒?”皇后咬牙切齿道,“此毒怕是连他自己都没解药呢!” 王旭从方才的痛苦中缓过来,看着皇后,淡淡的问: “那母后身上的毒,是如何解的?” “就连张御医也束手无策,世上除了神医白初玥,还有谁人能解。”皇后心有余悸道。 “竟然是她!”王旭大喜,破涕为笑,“我就说玥儿是独一无二的吧!” “真没想到,竟然是白初玥来给娘娘解毒。”虞半夏也大为意外。 虞姬感慨道:“白初玥确实是世上难得的女子,怪不得王蛟和旭儿都对她情有独钟。” 王旭眼睛一亮,终于缓和心情:“母后也喜欢她了?” 皇后眼神纠结,默默点头:“白初玥,确实是个值得爱的女子。” “我早就说嘛,等母后见到玥儿,定会喜欢她的。”王旭欢喜不已。 皇后不禁惭愧:“本宫没想到,不悔那孩子,会以德报怨,求白初玥来为我解毒,是本宫对不起那孩子啊。” “可是皇上知道娘娘对他的小福星下毒,对娘娘的恨,怕是更深了。”虞半夏不无担心道。 “哈哈哈……” 皇后忽然仰天大笑,笑得是畅快淋漓,春风得意,似乎把心中所有郁闷都大笑出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 皇后此失仪之举,又把虞半夏和王旭吓了一跳。 两人都觉得皇后是否得失心疯了。 虞半夏更在猜测,莫非白初玥没安好心,没给皇后解毒? 皇后带着无边的恨,咬牙切齿道:“从今往后,我要那九头鸟生不如死,每时每刻都在痛苦中煎熬!” 虞半夏和王旭自然知道皇后口中骂的九头鸟是皇上。 心想皇后不过是出出心中的恶气罢了。 只见皇后又一阵哈哈大笑,再带着阴狠,幸灾乐祸道: “若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乱伦,而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孽,他该如何面对世人,如何面对他挚爱的女人,如何面对他自己!哈哈哈……” “母后,什么女儿,什么乱伦?”王旭听罢母后这番话,悚然而惊,迟疑的问:“你……在说什么呢?” “旭儿……”皇后看着王旭,欲言又止,“你不必问了,只管看好戏就行。” 皇后仍然一脸欢愉。 “看好戏?”王旭还是一脸糊涂,“看什么好戏?” “旭儿,我的好儿子,如今机会来了,你是否想坐上那皇帝宝座?”皇后看着王旭,温柔的问。 王旭额间的戾气陡增,随即霸气的道:“那是自然,只有登上九五之尊,天下唯我所有,玥儿才能回到我的身边!” “不!旭儿,从今往后,你想都不能再想白初玥了!”皇后立刻喝道。 “为什么?”王旭立刻拉下脸,“母后方才不是说她是值得去爱的女子吗?” “你……别问为什么。”皇后略为迟疑,叹口气道:“儿子啊,你还是把她忘了吧。” “就因为她是王蛟的女人吗?”王旭不服的叫起来,“她还是大皇兄的女人呢,王蛟不也是不在乎,还要娶她做太子妃吗?!” “总之,有朝一日,你就知道母后为何要阻止你。”皇后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王旭眸光有更加多的戾气和叛逆:“只要我登上皇帝宝座,就没人能阻止我!” 王旭话毕,拂袖而去。 虞半夏见王旭拂袖而去,才低声问皇后: “娘娘的意思,莫非白初玥是皇上的……” “旭儿深陷情网,还是哥哥这局外人,心如明镜啊。”皇后看着王旭离去的背影喟叹。 平南王又追问:“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本宫今日见到白初玥,方知她竟然就是,皇上与香妃的女儿!” 皇后脸上的表情,既有惊喜,也有解恨。 虞半夏之前是怀疑,如今听皇后这般说,倒是真的震惊:“你能确定?” “她长得与沉香简直就一模一样,本宫醒来之际,还误以为是沉香的鬼魂回来索命呢!” “竟有这等事?”虞半夏琢磨道,“当年皇上接圣女回来,她脸上一直戴着面纱,我也只是远远见了一面。但终究只是相似,这人有相似……” 虞姬知道,沉香一直在后宫,皇上并未让她去见众大臣,所以很多人未必见过香妃的真面目。 但她虞姬就在后宫,常常去讨好香妃,香妃也向她诉苦想去寺庙祈福,虞姬自然最清楚沉香长什么模样。 “错不了,白初玥身上戴着的吊饰,就是沉香从前常戴在脖子上之物,据说,那可是她族人的圣物呢。 白初玥还说那是她养父白菖蒲抱她回来,就戴在身上的,应是她亲生父母留下来之物。” 虞半夏见虞姬如此笃定,终于老奸巨猾的笑了: “白初玥本就已是大皇子虎威的弃妇,王蛟还把她接进太子府苟且,早已被天下人诟病。 如今王蛟不怕天下人耻笑,要舍弃我的女儿娶白初玥为太子妃。 若他知道那是自己的亲妹妹,他和白初玥情何以堪,如何自处,天下人又该怎样看待兄妹乱伦的两人! 王蛟这太子之位,不仅坐不稳,想来连在大东荒待下去的脸面,都没了吧?” “哥哥莫急,且待本宫养好身子,再请皇上亲自搭台,咱们只管看好戏!”皇后带着欢畅的笑。 这些时日来,她可是从来没这么惬意啊! 第四百七十九章 绑架老幼 白初玥回到三姨娘的住处,三姨娘已找来马车,她们一起坐马车回凤凰台。 三姨娘和白新月白云飞坐在马车上,见白初玥似心事重重。 三姨娘似想到些什么,有些迟疑,还是大着胆子问: “玥儿,当年我们还一直以为,不离不弃是百里虎威的女儿,如今听说不是?” “嗯。”白初玥回过神来,默默点点头。 三姨娘又柔声问:“那不离不弃,还有这刚刚认回来的小外甥,他们的生父是?” 白初玥心道白云飞是自己的弟弟,三姨娘也不是外人,若不告诉他们,他们一个不小心,又像墨子虚那般几乎在王蛟面前露馅就麻烦了。 遂把当年之事告知三姨娘和白云飞,三姨娘听罢,惊得好久才回过神来: “真的没想到,这些孩子的亲生父亲,竟然是太子殿下。” 白云飞毕竟是十岁孩子,年纪还小,白初玥怕他泄露什么,于是再叮嘱白云飞: “飞儿,你记住姐姐的话,只做好小舅舅即可,千万不要泄露姐姐方才那些话,切勿让太子知道,不悔就是姐姐的亲生儿子。” 白云飞也是个聪明孩子,见白初玥如此谨慎的叮嘱,遂懂事的点点头: “姐姐放心,飞儿记住了。” 三姨娘却看着白初玥,又有些不明白的问: “玥儿,虽然当年只是一场交易,但太子殿下如此爱你,这不是皆大欢喜之事吗? 你怎么就不让他知道,你是小太孙的生母,他是两个女儿的父亲呢?” 方才白初玥只说出当年救爹爹和王蛟的一场交易,并未说王蛟派人去湖心岛杀人放火之事。 白初玥重重叹口气,摇头道:“三姨娘,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你是不懂的。” 水芙蓉疼惜的看着白初玥,柔声道: “玥儿,姨娘确实不知你与太子还有什么恩怨,但姨娘真的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爱你。若有可能,你要把这恩怨化解了,毕竟,他可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啊。” 白初玥只感觉心里很痛很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王旭气哼哼的离开皇宫,与小芥子上了马车,随即去雨花楼,上了卷珠帘。 花翎来见,王旭见其脸色似有事禀报,便拚退侍从。 花翎禀报王旭夜殇和将离他们已得手,顺利抓住了京畿尹司寇连城的独生儿子和烈风的老娘烈杨氏。 并已将信连同司寇连城小儿脖子上戴的长命锁送去给司寇连城。 司寇连城收到信和物件,也是一番纠结,到底要不要背叛太子殿下,最终还是不想断了他们司寇家的香火,终究妥协。 答应与他们合作,并已悄悄将望塔上的戍卫和鼓楼的人,换成他自己的亲信,反过来监视王蛟的一举一动。 “好,算司寇老儿识趣。”王旭点点头,“得把他的宝贝儿子,好好给本王藏好了,那小鬼可是还有大用!” “是,已令夜殇严加看管。”花翎又道,“给烈风的信也送去了,也警告他不能将此事禀报太子,否则就先斩她老娘一只手,怕他此刻,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呢。” “不过是让烈风做个内应,随时禀报有关王蛟的私密和动向罢了,并非要他毒杀王蛟。”王旭冷然道,“且他还没这个本事毒杀王蛟。” “是,他应该不知道抓他老娘的就是咱们,让他送情报,也不是和咱们的人直接见面,而是指定的地方。”花翎道,“但他自然会料到,那是太子的敌人。” “烈风此人虽然孝顺,但自古忠孝两难全,说不定他选择忠心王蛟。”王旭悠然道,“所以,不必对他抱太大希望,若他愚忠,便把他老娘给剁了,算是给他个教训!” 王蛟今日下了早朝去了皇宫,离开皇宫,下午又带着流云和烈风他们去了军营。 太子殿下在帅帐处理军务,烈风让流云多担待些,他抽空离开军营去街上买些食物,想回去孝敬老娘。 刚买了几盒糕点,就收到黑衣蒙面人射来的箭信。 他有些狐疑,看看四周,射箭信的人已走,他捡起信打开一看。 信上说要他做内应,在太子殿下身边为他们传递消息,若敢不听话,或将此信内容告诉太子殿下,便宰了他老娘。 “娘……我的老娘!!!” 他大惊之余,气得想把信撕碎,和着泪水飞赶回家,他家住在北城一个小别院。 小院里那棵老柿子树下,老娘平日里纺纱的机车摔破,丝线散落地上乱作一团,显然是老娘在树下纺纱时被抓走。 “娘!!!……” 他还是不死心的跑进屋子里,一边吼叫一边找。 室内空无一人,老娘终究被抓,那恶人并非吓唬他。 “哪个乌龟王八蛋,竟敢抓我老娘?!”他软软跪在雪地上,手上拎的食物也坠落地上。 想到含辛茹苦,守寡将自己拉扯大的瞎眼老娘,如今好不容易得白娘子医治好眼睛,能看看这美好世界了,难道真的就让他们砍死老娘吗? 但让他背叛太子殿下,那更加不可能。 这幕后之人躲在暗处,也没让他去哪里见面,他一下子又揪不出那王八蛋来。 “王八蛋,你给老子出来!!!” 他气得像吹涨的皮球,似火山爆发却无处发泄,一拳拳击打在树上。 树上的柿子和着雪簌簌抖落,一个个柿子落在雪地上,砸成果酱,他的手也砸出血。 他看着雪地上那殷红的果汁,便仿似看见他老娘的脑浆爆炸,他的眼泪簌簌滚落。 “老娘,是儿子连累您了!”他抱着那柿子树,痛苦得嚎啕大哭。 长这么大,战场上受那么多的伤,他也没掉过一滴泪。 如今老娘落在贼人手里,自己受制于人,每一个决定都得小心,否则就再见不到老娘了。 当然,让他背叛太子殿下,那他宁愿自杀! 想来老娘也不会怪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 烈风一时无计可施,也只能赶回军营。 第四百八十章 晋升将军 烈风回到军营,流云似早等在军营外门口,远远看见烈风,就焦急的跑过来,虽然焦急,却带着喜庆: “烈风,你可把我急死了!你不就买些食物回去孝敬老娘吗,怎么去了好半天!” “哦……那个……老娘病了。”烈风愁苦着脸,心不在焉的回答。 流云也没留意烈风的情绪,急急的推着他去点将台,喜气洋洋道: “快走吧,殿下和众将士都在点将台,就等你了!” “等我?”烈风迟疑的问,听着里面振奋人心的擂鼓声,“要打仗了?” 流云喜笑颜开:“不是打仗,殿下要当着所有将士,重重处罚你!” 处罚他?自己又做错事了? 烈风一脸懵然的和流云来到点将台,果见太子殿下站在点将台,台下是黑压压的将士们,旁边有兵卒敲鼓。 北宫翰一见烈风就骂: “烈风,你这小子傲气得很啊,这样的大事还敢耽搁,居然要太子殿下等你那么久!”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王蛟却和颜悦色道,随即喊烈风一声:“烈风! “末将在。”怅然若失的烈风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流云推推他:“二愣子,还不跪下?” 烈风懵然的跪下,王蛟随即对众将道: “烈风本乃中郎将,早前因鲁莽被停职,在本宫身边做侍卫,经过这段时日的磨砺,大有长进,现恢复中郎将,也不必随本宫做侍卫了!” “谢太子殿下!”烈风跪下抱拳道。 烈风心道,原来是恢复他的将军职务,并非流云所说要处罚他,但这还用得着所有将士们都集合吗? 随即,王蛟再展开手上的晋升诏令,当着所有将军宣读: “兹有我大东荒将士,保家卫国,浴血沙场,乃国之栋梁。皇上对将士们的忠心,也深感欣慰,经大将军提议,现论功晋升将士们。中郎将烈风——” 本已起来的烈风,闻言又赶紧跪下,其余叫到名字的也一一跪下: “中郎将烈风,晋封为三等镇东将军。 中护军杜淳,晋封为三等镇南将军。 武卫将军李牧,晋封为三等镇西将军。 扬武将军北宫翰,晋封为三等镇北将军!” 四位晋封的三等将军跪下来谢恩: “谢皇上!谢大将军!” 原来众将士云集,是要晋封将士们! 烈风此刻不知该喜该悲,若老娘知道自己晋封镇东将军,肯定高兴了坏! 可是,他的老娘,此刻身在何方啊? 随后,王蛟继续论功行赏,晋升所有将士,连护卫队长流云也晋升中护军,杜若也晋升立义将军。 将士们基本都在原位置上晋升一级,也加了俸禄,个个喜气洋洋。 皇上送来的赏赐也到了军营,将士们一起喝酒饮宴,也算是祝贺太子殿下死而复生。 几乎个个将士们都兴高采烈的喝酒,偏偏烈风却像死狗一样。 烈风粗狂率直,往日只要是喝酒饮宴的喜事,都能听到他敲锣打鼓的声音,他的豪言壮语在军营是出了名的。 如今晋封三等镇东将军,这般光宗耀祖喜的大事,他却抱着一坛酒,躲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喝闷酒。 北宫翰一看沉闷的烈风,就觉得不对劲,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哎!我说烈风,你今儿个怎地如此反常,这样的大喜事,你倒成闷葫芦了!” 烈风擦擦眼角的泪,闷闷道:“大家同喜,你们喝便好。” 北宫翰猛见烈风眼睛通红,似哭过,随即哈哈大笑,指着烈风对将士们道: “哎……诸位将军快来瞧瞧……咱们的镇东将军,感动到躲起来哭了呢!” 众将军向烈风围过来。 王蛟也随着流云走过来,流云低声道: “烈风是因为他老娘病了,下午回来就哭鼻子了呢!” 烈风乃粗狂男子汉,平日里流血不流泪,若非他娘亲病重,怕不会哭的。 王蛟听流云如此一说,遂担心的问烈风: “烈风,你老娘病了?可严重?需要白娘子去瞧瞧吗?” “这……烈风该死,令太子殿下担心了。”烈风先是告罪。 稍顿,再怅然若失的摇摇头:“即便白娘子去了,怕也……无能为力。” “本宫在阴曹地府,她都能把我拽回来,不让她去看过,你怎知没用!” 王蛟恼道,随即吩咐流云:“赶紧派人去凤凰台,接白娘子去烈风家里,给他老娘瞧病!” “是,属下亲自去。”流云便想带人离开。 烈风见太子殿下如此关心老娘,泪落得更凶,见流云要带人去接白娘子,随即叫住流云,哭道: “流云,不必去了!” 流云错愕的停下来,王蛟盯着烈风问:“烈风,你老娘,不会是沉疴不起了吧?” 烈风不知该不该把实情说出来,又怕说出来,老娘真的没命。 一时间左右为难,拼命的喝酒。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王蛟训烈风几句。 随即又宽慰:“哪个人没有头疼脑热三病两灾的,等白娘子去给老夫人看过,兴许还能活到喝你儿子的成亲酒呢!” 烈风如今还没成亲,连儿子在哪都不知道,活到他儿子成亲,得过百岁了。 王蛟遂想叫流云去接白初玥,烈风却对王蛟和流云打了个眼色,低声道: “殿下,借一步说话。” 王蛟和流云见烈风神色不对,遂让大家继续喝酒饮宴,不动声色的和他们回到帅营。 烈风跪下来,将老娘被掳之事禀报。 “太子殿下,末将由始至终,从未有一丝一毫的念头,敢背叛殿下。 即便老娘在贼人手中,烈风可以和他们同归于尽,如若殿下不信,请立刻杀了末将!” 烈风说罢,眼泪就簌簌的滚落。 “起来!”王蛟喝他一句,“本宫有说过怀疑你吗?!” 随后又举起拳头,佯怒的想揍他一拳: “你这混蛋,老娘都在人家案板上了,还不禀报,你不知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吗?!” 烈风赶紧擦擦眼泪起来:“殿下,末将就是怕万一禀报殿下,被贼人知道,会杀了我老娘啊!” 王蛟重重叹口气,微微阖眼,再睁开眼道: “你就姑且照他们所做,把本宫的行踪透露。他们想来刺杀本宫,本宫还等着他提头过来呢!” 烈风闻言,“噗”的一声又跪下来:“殿下还是杀了末将吧!” “起来!”王蛟再喝他起来,“这叫将计就计,我要顺藤摸瓜,看看这幕后之人是谁。” 稍顿,他又冷笑道:“这给他们的消息,真真假假,方能请君入瓮!” “是!”烈风领命,随即又问:“殿下,那我还得跟在你身边做侍卫方妥,否则拿不到您的机密,不能博取幕后之人的相信啊?” 王蛟略为沉吟,摇头道: “本宫方才已当众宣布,你不用做本宫的侍卫了,还晋封你为镇东将军,再刻意留在我身边做侍卫,反而引起那幕后之人对你的不信任。” “殿下所言极是。”流云道,“堂堂镇东将军,若还在太子殿下身边做侍卫,确实反常。万一那幕后之人,对老夫人下毒手,就不好了。” 烈风也觉得自己考虑欠妥。 王蛟再看着烈风道: “你就留在军营,管理神机营,但尽量多来我跟前走动,也算是刺探本宫的机密。 只要他们与你接头,咱们就能找到他们的老巢,把你老娘救出来,再剿灭他们。” “是。”烈风再领命。 王蛟再让流云传令京畿尹司空连城,自从刻开始,密切注意神都城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可疑之人,即便报警。 第四百八十一章 居家日子 白初玥带着三姨娘和白云飞回到凤凰台,流苏带着一众师妹迎过来。 白初玥让流苏她们先安顿三姨娘和四弟住下,她去找不悔。 墨子虚正与小太孙在研讨诗词。 “手携刀尺走诸方, 线去针来日日忙。 量尽前人长与短, 自家长短几时量。” 不悔念完这首诗,随后问墨子虚:“先生,这诗何解呢?” “此诗之意,是说照人先照己,责人先责己,在你开口指责别人之前,你先想想自己几斤几两,要学会时常自醒。” “学生明白了,也就是说做人如尺,量人先量己。”不悔煞有介事的点头。 墨子虚没想到不悔言语如此精练,赞许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人皆养子望聪明, 我被聪明误一生。 唯愿孩儿愚且鲁, 无灾无难到公候。” 不悔念完这首诗,又问墨子虚:“这《洗儿礼》何解呢?” “此诗乃诗人仕途受挫,历劫磨难,痛定思痛所作。他自觉一生被聪明所误,一个望,一个误,道尽他一生的遭遇。 是以他希望自己的孩儿不要锋芒毕露,要大智若愚,方能无灾无难。” 墨子虚解释至此,不悔便瞥见门口的白初玥了。 他知道娘亲听到他们方才的讲解,遂跑过来拉着问白初玥: “娘亲,别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儿聪明,这苏子真的希望自己的儿子愚蠢吗?” 白初玥见儿子如此好学,抚摸他的头,柔声道: “此诗确乃诗人有感而发,他因聪明遭到别人的妒忌,故感叹聪明误其一生,觉得为人内敛反而更平安。但也有另外一层深意。” “还有另外一层深意?”不悔又好奇的问。 白初玥点点头,继续道: “为人父母,谁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但长此教导,孩子便会争强好胜,凡事不肯吃亏。 久而久之,孩子还没懂人生,就学会了成人的尔虞我诈和见风使舵。 月满则亏,人太聪明,未必就是好事,真正幸福的人生,一半要争,一半要随。” “娘亲,何谓争,何谓随呢?”不悔继续问。 “所谓争,并非与他人争,是要与生活中的挫折争。 所谓随,并非随波逐流,自甘庸俗,而是知止而后安,如此方是人生的大智慧。” “孩儿明白了。”不悔点点头,“诗人其实并非要他儿子愚鲁,而是希望他勿锋芒外露,不招人妒忌,方能平平安安。” 白初玥一脸欣慰自豪:“我儿真聪明。” 墨子虚也感慨道:“小太孙不耻下问,聪明伶俐,教导这样的孩子,尤胜在朝为官。” “娘亲,这诗人才要儿子不聪明,你倒夸起儿子聪明来了?”不悔一本正经的摇头叹道,“就连舅舅也是,我真不知该聪明,还是愚鲁喽。” 不悔此番话,引得白初玥和墨子虚相视而笑。 白初玥对不悔道:“既要聪明,又要内敛。” “好吧。”不悔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白初玥对墨子虚道:“你若真喜欢教这孩子,那我到时就让太子,帮你调度。” 随后,白初玥领不悔去见三姨娘和白云飞。 白云飞毕竟是十岁的孩子,一见王不悔,就目瞪口呆,指着不悔,几乎是颤抖道: “不离?不弃?” 三姨娘赶紧在他耳畔道:“飞儿,你忘了玥姐姐对你说的了?” 白云飞随即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女弟子中,一名着桃色衣裳的姑娘,却紧紧注意着白云飞方才看见不悔惊得目瞪口呆的一幕,他还说什么不离,不弃,那表情,像活见鬼了。 她眸眼流转: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众目睽睽,白初玥不能多说什么,按照礼节,三姨娘自知他们得向地位尊贵的小太孙见礼。 不用白初玥指点,三姨娘已带着白云飞向小太孙行礼: “见过小太孙……” “免礼……”不悔懂礼仪的摆摆手。 白初玥当着众人的面,对不悔道:“不悔,你既叫我一声娘亲,那这个就是你的小舅舅,这个就是你的姨姥姥喽。” “见过姨姥姥,见过小舅舅。”不悔再以晚辈的身份见过三姨娘母子。 随后对娘亲道:“娘亲,这小舅舅也不比我大多少啊?” “是啊,他就比你大三岁。”白初玥柔声道,“娘亲是特意让小舅舅来陪你一起玩的。” 不悔长这么大,还没有年纪相近的孩子同他玩呢,自然是开心得很。 “娘亲,我可以带舅舅去看虎爷爷和小松鼠吗?”不悔轻轻拽拽娘亲的衣袖。 “去吧……”白初玥摸摸儿子和弟弟的头,又叮嘱:“但你们可不能惹恼虎爷爷噢。” “是,娘亲!”不悔兴高采烈的拉着白云飞的手就跑。 白初玥赶紧让小精灵若梨陪他们去,慎防虎爷爷不小心,对陌生的白云飞发怒。 随后,白初玥和三姨娘水芙蓉,带着一众弟子去取冰泉,让弟子们按方子抓了药材,酿屠苏酒准备过年。 墨子虚在一旁默默看着玥姐姐酿屠苏酒,心里暖融融的。只要能看着玥姐姐,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白初玥把酿好的酒藏在石壁中的酒窖,墨子虚也跟过去参观,那里有白初玥之前就酿好的许多美酒。 里面的酒琳琅满目:桃花醉,醉相思,醉红颜,醉花阴,无忧酒,屠苏酒…… 白初玥让墨子虚想喝什么酒,就随意,总之,让他把凤凰台当自己的家,姐姐的家,就是弟弟的家。 玥姐姐笑靥如花,人面桃花…… 墨子虚拿来一瓶桃花醉,独依天桥,俯瞰凤凰台,对影独酌。 若梨飞回来,在一旁看着他独饮,默默陪他,暗暗道: “小墨墨怎么一个人喝起酒来了?” 墨子虚想起与玥姐姐那年的相识,与姐姐的点点滴滴,不禁吟诗一首: “本是青灯不归客, 却因浊酒恋红尘。 赶路已有清风伴, 莫叹岁月不饶人。” “小墨墨,你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呢?”若梨忍不住好奇的问。 墨子虚猛然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精灵,伸手点一下她可爱的小鼻子,微醺的笑道: “小精灵,你不是人,没有七情六欲,等你爱上一个人,就懂了。” 若梨气嘟嘟的看着他嘟囔:“小墨墨,你怎知小精灵就没有七情六欲,神仙都有七情六欲呢!” 可是若梨说这话,墨子虚已又去观赏其他美景。 若梨只得暗暗尾随。 白初玥去看了弟子们的脉案,再加以指导,晚上,大家就在平台上开开心心的吃火锅。 吃了火锅,若梨陪墨子虚回红尘客栈。 流苏几个贴身丫头在屋子里添上兽金炭,又给她们的床铺都铺上暖融融的被褥,才退下安排三姨娘母子休息。 戌时已过,王蛟也没回来,白初玥以为他不回来了,似乎松口气,陪不悔回房间睡觉。 紧挨着白初玥房间的屋子,原本是女儿不离不弃住的,如今两个女儿不在,正好给不悔住,这样她亲自照料儿子就方便多了。 睡前给他讲她写的那些神话故事,把不悔幸福得紧紧搂着白初玥。 “儿子,从前你睡觉前,没人同你讲过故事吗?”白初玥心疼的问,“美人姑姑平日里照顾你,她也不讲吗?” “哎!美人姑姑哪像娘亲这般,会讲这么好听的故事,她只会让我早睡早起,勤读书……” 不悔像老夫子般,老气横秋的摇头感慨。 “儿子,若娘亲告诉你,这些神话故事,都是娘亲写出来的,你可欢喜?”白初玥揪揪他的鼻子道。 不悔瞪大眼睛:“真的耶!娘亲的大作,儿子一定要拜读!” “我的乖儿子,你哪里学来这些小大人的语气了?”白初玥笑道。 “嗯……”不悔想了想,道:“同国师姥爷学的。” “……国师姥爷?”白初玥心道,那可不是爨颜? 他一个老道士,也没有女儿,怎么就让不悔叫他国师姥爷呢? “对啊,国师姥爷可疼我了。”不悔点头道。 她早前,曾怀疑国师爨颜是那恶魔,如今那恶魔竟是王蛟,那就完全排除不是那爨颜了。 但爨颜为何会那么疼不悔,还让不悔管他叫国师姥爷? “国师姥爷疼你,还是皇爷爷疼你?”白初玥又问。 不悔开心道:“国师姥爷和皇爷爷一样疼我。” “那你最喜欢谁了?”白初玥再顺着话茬问。 不悔想也不想,就幸福道:“那自然是娘亲了。” 白初玥也开心的抱着他亲了亲,而后温柔道: “娘亲是问,你之前在皇宫,最喜欢谁了?” 不悔又脱口而出:“自然是父君了。” 白初玥暗暗叹口气,孩子终究还是最喜爱自己的父亲,自己生生将他们分开,对儿子确实是一种伤害。 也唯有加倍对他的爱来弥补了。 顿了顿,不悔继续想道:“然后就是皇爷爷,国师姥爷,皇祖母,美人姑姑……” 不悔说起皇祖母,而后又问白初玥:“娘亲,皇祖母的毒可解了?” “放心,解了。”白初玥点点头,儿子终究是太善良。 “谢谢娘亲!”不悔亲一口娘亲的脸,随后抱着娘亲,幸福的睡过去。 儿子即便睡下,也久久抱着娘亲舍不得松手。 看着酣然入睡的儿子,她轻轻吻一下他的脸蛋,随后起来,就在床边,亲自给儿子缝制羊毛皮袄。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为人师表 王蛟半夜回到凤凰台白初玥居住的凤栖阁,见白初玥不在里面的寝室,而隔壁不悔房间有灯光,心知白初玥定在不悔房间。 悄悄过去,还未到房间,就隔着珠帘,看见白初玥在不悔床边,亲自给不悔做小皮袄。 烛火下做小皮袄的白初玥,是如此的温柔秀美,那种母爱的光辉,王蛟看了不禁心都醉了。 曾几何时,他是如此渴望母爱,他一直愧疚没能给儿子这温馨的母爱,没想到他孤寂的儿子,如今终于在白初玥这个后娘身上得到了补偿。 他蹑手蹑脚的走进来,白初玥看到烛光的影子,就知道是王蛟回来了。 她也没主动打招呼,装作没看见他,继续手里的针黹。 王蛟在她身后,紧紧抱着她,贴着她的脸庞,柔声道:“玥儿,你真好,谢谢你。” 自从知道他就是那个恶魔,她心里始终难以面对他。 对他的拥抱,她下意识就想推开,但若自己做得太明显,那想带儿子离开,就太难了。 “我说过,我会把你的儿子,当做亲儿子对待。”白初玥淡淡道。 他一把抱起她,就回他们的房间去,白初玥怀里的皮袄也落地。 她回身看着地上的皮袄轻嗔:“你干嘛呢!” “你说干嘛,你都几晚不陪我了。”他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脸上。 她像被烫着般,急急的把他推开。 她对他的冷,对他的疏离,他非常敏感,盯着她问:“玥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她眸眼有些闪烁,“孩子就在隔壁睡,别吵醒了他。” “娘子这是爱屋及乌。”他心里暖暖的,又抱过来,像孩子般依恋她的身体,“我还以为你有了儿子,不要老子了呢。” 她知道此刻拒绝他的话,他会起疑,那她怕就带不走儿子了。 被动的被他索求,任由王蛟在她的身体上翻云覆雨,她却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再也找不到从前爱他的感觉了。 一颗早就伤得遍体鳞伤,如同冰封的心,又怎么能焐热。 他们,曾经错过十年,而今更是回不去了。 他对她疏冷的表现,虽有些不满意,却想着是之前他们闹别扭引起,怕是她心里还没完全原谅自己吧。 她想回去陪儿子一起睡,他却紧紧抱着她不放。 “我想去瞧瞧,儿子会不会踢被子,别受凉了。” 她虽然是找借口离开他,却也是真的担心儿子。 “我去我去。” 王蛟跳下床,跑去看了看儿子,见他乖乖安睡,又跑回来。 “怎么了?”白初玥见他那么快就跑回来,急急的问。 他钻进被窝搂着她:“我儿子那么乖,才不会踢被子呢。” “其实,那么晚了,你何苦还赶回来。”她淡淡道,轻轻推开他。 见她欲推开自己,他又霸道的搂住她,贴着他的脸道: “今日给将士们晋升,大家喝酒饮宴,所以晚回来了。我以后会尽量早些回来陪你与不悔的。” 他竟然误会自己怪他晚归。 她转过身去:“你忙正事的话,可以……不必赶回来。” “……怎么?看见我连夜赶回来见你,你不喜欢么?”他把她扳过身来,盯着她问。 她扯起一抹笑意:“我……这不是担心太子殿下半夜三更赶夜路,会被那些想害你之人,有机可乘吗?” 她知道自己的笑,很僵。 王蛟却没留意她的笑是否僵硬,以为她是担心他赶夜路,随即道: “那些想将我除去之人,也真是煞费苦心,竟把烈风的老娘也给掳去,要挟烈风为他们刺探情报。” “他们竟如此丧心病狂,绑一个老人家?”白初玥不禁怒声道。 王蛟大为感慨:“人一旦动了恶念,再丧心病狂之事也能做出来!” 她冷冷的斜睨着他:“就像当初的你?” “……我?”他惊愕的瞪着她。 见他如此反应,白初玥赶紧道:“你不是胁迫我从西荒回来么?如今人家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 “我那是假意胁迫你回来,同那贼人动真格的,岂能相提并论。”他亲她一口,“难道你还介怀?” “……好了,我那不过是打个比喻罢了。” “你和不悔在凤凰台,得小心安全,莫让贼人有机可乘。”他再亲亲她,“我已吩咐相思子和苍耳子他们,不能离开你们十丈之外。” 稍顿,白初玥又迟疑道: “我……今日去了一趟皇宫,做了件事,也许,你听了会不开心。” “你去救了虞姬?”王蛟一听就猜到。 他果然是聪明的。 “我……答应了不悔,就算报答皇后这些年,对不悔的养育之恩吧。” “罢了,我儿子同你一样,都是那么的善良。”王蛟这几日,也很累了,搂着她睡,像是梦呓:“我真怀疑,你俩是一对亲母子。” 王蛟是说者无心,白初玥是听者有意,不敢再接话。 王蛟拥着她而眠,白初玥却不觉转身背对着他。 这几日王蛟来回奔波,也真是累了,翌日没去上早朝,起来小荀子伺候他洗漱。 到了外面,瑾姑姑带着三姨娘和白云飞来给太子殿下请安。 三姨娘母子齐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三姨娘和四弟也来了?”王蛟有些意外。 白初玥刚刚做完早膳,带着弟子们过来,道:“不悔这些年也没有玩伴,我特意接了四弟来陪不悔玩耍。” “是我们打扰太子殿下了。”三姨娘有些局促道。 王蛟见白初玥为不悔想得如此周全,更加欢喜:“三姨娘能带云飞来陪不悔玩,怎么是打扰呢,好事,好事啊。” 流苏和水仙等弟子上来早膳,王蛟和白初玥母子以及三姨娘母子正吃早膳,墨子虚也来了。 王蛟猛然看见墨子虚,嘴里的一口粥几乎就噎住,语气分明不友善: “墨子虚,你小子怎么回事,不去翰林院应卯,倒是每日跑来凤凰台报到?!” 墨子虚还没答话,不悔就开口道:“父君,是悔儿让舅舅来给我当师傅。” “给你当师傅?”王蛟疑惑的看看不悔,再看着白初玥。 “子虚,快坐下一起用早膳。”白初玥先招呼墨子虚吃早膳。 墨子虚也不客气的坐下来同吃,白初玥再对王蛟道: “我要教导那么多弟子,免不了对不悔的功课分身乏术。 难得不悔喜欢他舅舅,子虚也肯留下来教,正好,子虚可以教不悔和云飞。” 王蛟心里虽然有些不畅快,但见白初玥对墨子虚只有姐弟之情,也就不计较,点头道: “也好,不悔在凤凰台期间,也不便让杨太傅过来,就让子虚先教教他们吧。” 随后对墨子虚道:“你放心,翰林院以及皇上那边,我会给你打招呼的。” “如此,就谢谢太子殿下了。”墨子虚不卑不亢道。 王蛟脸上带着邪魅的笑:“你心无旁骛给我教儿子即可,旁的就不要多想了。” 白初玥闻言,冷眼瞪着他。 墨子虚见王蛟对他吃醋,遂给不悔夹糕点,微笑道: “不悔,快尝尝这个,你娘亲做的辛夷酥,很好吃的,舅舅最喜欢你娘亲……做的辛夷酥了。” 王蛟见墨子虚故意话中有话,那小白脸分明是向玥儿示爱。 “你也喜欢我娘子——做的辛夷酥?”王蛟冷冷的对墨子虚道,又带着醋意问白初玥:“你还有什么事,对我隐瞒的?” “别啰嗦了。”白初玥轻嗔,“赶紧吃完早膳,去忙你的吧,烈风的老娘,生死未卜,还等着你去救呢。” 也对,烈风的老娘还在歹人手里呢,王蛟也顾不得多问,匆匆吃了早膳与流云等人去神都城。 王蛟走后,墨子虚去给不悔和白云飞教授功课: “今日,先生给你们讲讲君子,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君子每日三省吾身……” “师傅,”不悔刁钻的问,“一个君子,假如我们诓骗他:‘有人掉到井里啦!’他会马上跳下井去救人吗?” 墨子虚略为蹙眉,回答道:“怎么会呢,君子会马上赶去察看,但不会糊里糊涂就往下跳,君子可以被欺负,却不会被愚弄。” “我明白了,”不悔点点头,“君子可欺之以方,难罔以非其道也。” 白云飞也不耻下问:“先生,何谓君子可欺之以方?” 墨子虚看看不悔,又看看白云飞,道:“君子可以被坏人合乎情理的方法欺骗,而不在意。” “君子可以被坏人欺骗,那他岂非傻子?”白云飞哈哈笑道。 墨子虚淡然笑笑:“坏人以为君子好忽悠,不懂他那些骗术,但他们不懂的,是君子每日三省吾身,他们欺骗的,只是君子的无所谓而已。” 白初玥在窗外悄悄观看,见儿子和弟弟认真学习功课,而后含笑离开,招呼一众弟子到平台,对天空喊一声: “相思子!苍耳子!” “在……”相思子和苍耳子不知自哪里降落白初玥面前。 “我要和流苏她们去山下的凤凰亭一趟,你俩就留凤凰台保护小太孙。这阵子,幕后之人猖獗,你们得好好保护小太孙。” 相思子和苍耳子互相看一眼,相思子有些迟疑:“可是白娘子的安危……” “我岂是歹人那么容易害得了的。”白初玥的话不容置喙,“只是小太孙还小,得确保他的安全。” “是!”俩隐子领命,在凤凰台上空监视保护。 瑾姑姑和三姨娘给不悔和白云飞做衣裳。 白初玥留下隐子保护儿子,带着一众弟子,去了凤凰亭。 让傅银雷召集所有身体不适的乡民,她亲自以病例示范,教弟子们号脉,教她们如何诊断症状,如何下药…… 傅银雷见白初玥收了那么多弟子,也替她欢喜。 白初玥道:“傅大叔,以后初玥不在,也有这些弟子给乡民们瞧病了。” 傅银雷闻言,有些愕然:“白娘子不会是又要出远门吧?” “哦……暂时没有。”白初玥道,“只是我以后怕是会多留在神都城,来回有时不方便,怕你们有什么急症,会耽误了。” 薛五娘对傅银雷道:“傅亭长,你还不明白,白娘子是咱未来的太子妃,自然不能常常赶回来给咱们医治的。” “噢……对对对。”傅银雷赶紧点头。 白初玥也不便向大家伙解释太多,这一日带着弟子们实症看诊,众弟子的进步都很大。 尤其是流苏几个大丫头,天赋和悟性比其他弟子高。 带弟子们看过实症,白初玥又回来,亲自带着众弟子,去奇峰上取来清冽的泉水,给不悔和大家伙做饭,变着花样给儿子做好吃的,尽量弥补从前对儿子的缺失。 墨子虚默默教导不悔和白云飞,默默在白初玥身边,默默享受她做的美食,如此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而若梨精灵,总是围绕在墨子虚身畔,默默看着他教导不悔和白云飞功课。 第四百八十三章 烈门杨氏 王蛟命人悄悄带司寇连城过来,让他告诉望塔的戍卫,密切盯住城中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可疑人靠近烈风,立刻警报。 这几日,幕后之人没派人来找烈风,故意让烈风焦急,烈风也常常来太子殿下跟前,故意打探太子殿下的机密。 望塔的戍卫也没什么可靠的情报和线索。 那日,烈风在神都城去太子府的路上,附近终于有人给他射来暗镖,镖上插有纸条,烈风揪心老娘安危,来不及去找射镖之人,赶紧拆开信来看: 烈风,你竟敢禀报王蛟,看来,你是嫌你老娘命太长了! 烈风狂怒:“王八蛋!你给老子出来!为何像沟渠老鼠躲在阴沟里!!!” 烈风心急看信,找不到来送信之人,鼓楼也没传出警报。 烈风没有幕后之人的线索了,未料王蛟却带着侍卫赶来。 王蛟一边策马一边道:“走,去救你老娘!” 烈风也赶紧上马去追:“可是殿下,没听到鼓楼有报警啊?” “若本宫仅指望戍卫,我还要不要活!”王蛟冷哼。 原来王蛟并未完全指望望塔的戍卫,他看似安排司寇连城紧密监视,却早就让无患子,葶苈子,安南子,五味子那些隐子在暗处,密切注意烈风附近所有的可疑之人。 无患子找到那射镖之人,又联想到此人今日和他接触都有些什么人,一环接他环,发散下去,一下子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王蛟带人向无患子留下的线索追过去,找到夜殇的一处秘密巢穴,王蛟围剿过去,却见烈风的老娘早就气绝身亡。 烈杨氏额头脑浆迸裂,她前面的岩石上有一滩黑血。 原来司寇连城的儿子被将离抓走,烈杨氏则被夜殇抓走。 烈杨氏抓来几日,一直绝食,对夜殇等人大骂: “你们这些恶贼,把老身绑来,不过是想要挟我儿去害太子殿下,老身宁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死老太婆,你饿死,就见不到你儿子了。”夜殇道,“你儿子没了娘,该有多伤心啊!” “我烈家世代忠烈,若我儿为了自己的老娘,去做背信弃义,危害社稷之事,他就不是我烈氏子孙!” “老太婆倒是有几分傲骨!”夜殇对手下道,“饿她几日,看她还吃不吃!” 夜殇见烈杨氏一直绝食,也只得禀报王旭,王旭早就知道烈风对王蛟禀报,烈风母子也无大用,但还是派人去敲打敲打烈风。 没想到,司寇连城没让人报警,王蛟的隐子还是找到夜殇的蛛丝马迹。 夜殇知道王蛟带人杀来,想把烈杨氏带去要挟王蛟,烈杨氏却宁死不屈: “你们这些恶贼,老身岂会成为我儿的负累!”烈杨氏说罢,就一头撞上前面的岩石,当场脑浆迸裂而亡。 王蛟带人去剿灭夜殇等杀手,这次,王蛟再不留情,对所有杀手大开杀戒。 烈风猛见倒在血泊中的老娘,便一边喊着娘一边发疯的扑去他老娘的尸体身边。 他一看老娘额头的伤势和前面的岩石,就知道是老娘自杀,不想拖累自己。 “娘!!!……”烈风抱着他娘亲的尸首撕心裂肺的喊着。 “烈门杨氏,高风亮节。”王蛟拍拍烈妇宽慰,“你应该为有这样一个老娘自豪。” “是,我老娘宁死不屈,高风亮节,是咱们烈门骄傲。”烈风擦着眼泪,自豪道。 王蛟带人剿灭夜殇时,王旭在暗处已感应到,以降魔杵控制那些魔徒。 那些杀手早已成魔,不会出卖他们的主人,还像被人操控的玩偶,无惧生死的拼死杀敌。 王蛟本就是战神,所向无敌,更兼吃了仙果,就更加犹如斩瓜切菜。 隐子和侍卫的武功与杀手本来是不相伯仲,奈何魔徒根本不怕自身伤亡,仿佛被人操纵着,只是拼死来杀,一时半刻,想杀死他们也是费一番功夫。 夜殇和荼蘼即便合力,即便不畏生死,又岂是王蛟的对手。 但他们那种仿佛被人操控的招招杀着,也令人不寒而栗。 王蛟最终先是杀了夜殇,再举剑杀荼蘼,电光火石间,将离带人赶来,挥剑挡了王蛟的剑。 “你快走,不要管我!”荼蘼大喊着让将离逃跑。 “蘼儿,我死也不会丢下你的!”将离也大声道。 王蛟一边打,一边对他们喝道:“说出幕后之人是谁,本宫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王旭以降魔杵控制着所有魔徒,对这些魔徒也了如指掌,荼蘼即便有些清醒,却不能出卖主人。 王蛟一剑刺向将离时,荼蘼奋身过去挡剑,当场被赤霄剑穿胸。 “蘼儿!!!”将离扑过来抱住荼蘼。 怒不可遏的烈风赶来,挥剑将将离斩杀,嘴里狂吼:“你们这些畜生!我杀了你们……” 将离身中数剑,还紧紧抱着荼蘼不放。 荼蘼临死看着王蛟,惭愧道:“我对不起……白娘子……” “你若觉得自己对不起白娘子,就告诉本宫,幕后之人是谁?!”王蛟冷冽的喝道。 “我们……不能出卖主子。”荼蘼痛苦的摇摇头,艰难道:“司寇连城的儿子,在……” 荼蘼刚刚想说司寇连城的儿子下落,整个人和紧紧抱着她的将离,都被王旭的降魔杵吸走。 原来是暗中的王旭,见荼蘼要出卖他,发全力驱动降魔杵的魔力,将荼蘼和将离吸走。 王蛟等人看着荼蘼和将离像空气一样消失在他们眼前,无不震惊万分。 王蛟不无惊骇: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竟有如此妖法?! 他自是万万料想不到,那人竟然是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弟弟王旭。 但王蛟也知道,司寇连城背叛自己,是因为他的独子被掳。 所有的杀手都战死,王蛟看着烈风自杀的老娘,也只能安慰烈风节哀。 烈风悲恸万分,却不再哭泣:“我知道,我老娘是不想成为我的负累,才选择自杀,我若萎靡不振,只会令我老娘更失望。” 烈风抱着他老娘去安葬,自是一番痛彻心扉,在老娘的坟墓前,几乎磕得头破血流。 王旭在王蛟撤离后,遂去吸取所有魔徒尸首的戾气,增强魔力。 王蛟自回神都城找司寇连城,未料司寇连城已被逼自杀。 只因王旭见王蛟剿灭他那些杀手,遂命花翎去给司寇连城两个选择: 要么他们杀了他儿子;要么他自己自杀。 若司寇连城自杀,并不泄露王旭,他们自会放他儿子回来。 但若司寇连城像烈风那般愚忠,泄露王旭的身份,那他儿子就是烈风老娘的下场。 所以,司寇连城只能选择自杀。 王蛟见司寇连城自杀,知道定是幕后之人威逼,但他的儿子,到底在哪里呢。 荼蘼本来明明要说出来的,却被幕后之人以魔法摄走了。 事已至此,王蛟只能去整顿望塔和鼓楼的戍卫。 未几流云来禀报,司寇连城的儿子被放回家了,王蛟才心安。 “没想到那幕后之人,还有一丝良心未泯。” 无患子却来禀报,那幕后之人,似乎是雍王王旭。 “竟然是他?”王蛟不无惊愕,随后又不无疑惑的问:“何以见得?” “咱们与那些杀手的战事结束后,雍王后来去过那战场。”无患子继续禀报。 王蛟又蹙眉问:“可知他去那里做甚?” 无患子默默摇头:“雍王去后,那里充满黑色戾气,瞧不见他在做甚。” “曾经的小恶魔,难不成真的成大恶魔了。”王蛟带着痛心道。 “可惜暂时还没有真凭实据。”无患子不无遗憾。 “我并不想手足相残,父皇也不乐见儿子兄弟阋墙。”王蛟风冷然一笑,“盯紧他,他若真是那魔头,总会露出马脚,有了真凭实据,方可出手。” “是。”无患子领命而去。 第四百八十四章 掌掴王蛟 皇上那日去教训过皇后,回来就开始力不从心,甚至连去璇玑楼璇玑仪修炼仙术的精力都没有了。 御医来瞧过,也看不出什么毛病,只说皇上是急怒攻心,好好安歇便好。 傅承恩担心皇上是被后宫佳丽掏空身子,寸步不离的守着。 京畿尹竟然与恶贼联手,还畏罪自尽。神都城遇上这些大事,王蛟必然来见皇上,与皇上商议。 皇上在傅承恩的搀扶下来到御书房,与王蛟商谈神都城目前局势,他们都知道,背后有股势力,在蠢蠢欲动,企图颠覆大东荒。 父子正在商谈,内侍禀报,大学士宋玉来见,皇上也只能传他觐见。 宋玉是知道司寇连城自杀后,特来向皇上和太子殿下毛遂自荐,想当这个京畿尹。 皇上斟酌的点头:“京畿尹关系神都城的安危,朕的身家性命也系于此。玉儿乃高阳的儿子,自然是朕信得过之人。” 王蛟见宋玉当日在自己去桃花谷医治的路上,拼死护送,遂卖他一个人情,也同意让宋玉当这个京畿尹。 王蛟回到凤凰台,把烈风老娘被逼自尽,还有荼蘼他们被剿灭,以及荼蘼和将离不知如何,就变成纸片儿在自己面前消失之事,一五一十告诉白初玥。 白初玥闻听烈风的老娘自尽,也甚为难过: “都怪我,当初不该对夜殇他们心软。本想着给他们另外一种活法,谁知道却害了其他人。” “所以对恶人的纵容,便是对善良人的危害。”王蛟道,“我这次也不手软,几乎将那些杀手全部诛杀了。” 虽然是诛杀了杀手,终究杀了很多生命。 “那幕后之人能将荼蘼和将离吸走,他那些显然是什么魔法。”白初玥有些担心,“没想到,在大东荒也有像西荒那么可怕的魔法。” “藏在幕后的黑手,确实阴毒可怕。”王蛟点点头,随即宽慰:“但也不必太担心,我已派无患子带所有隐子在凤凰台保护你们。” “你的意思,是如今我身边不仅有相思子和苍耳子,还有所有的隐子?” “幕后之人当初就想对你动手,如今不悔毕竟不在皇宫,没有禁军保护,幕后之人能抓走司寇连城的儿子,难保不会打我儿子的主意。” 白初玥默默点头,王蛟说得不无道理,她自己可以无畏那幕后之人,但不悔终究还是个孩子。 但这些隐子虽然是保护她们,可也妨碍她带儿子逃走啊。 可也不能让王蛟撤走隐子,毕竟还要保护他的儿子小太孙。 王蛟清理了那些杀手,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凤凰台逗留的时间便越发的多了。 还告诉朝臣,朝中若有急务,可以让他们来凤凰台商议。 俨然就在凤凰台办公了。 白初玥除了要亲自照顾儿子和王蛟的饮食起居,还带不悔和白云飞去喂虎爷爷和小松鼠还有小麻雀。 天气越来越冷,雪越来越大,他们还给树丫上的小麻雀加了小棉絮保暖,小麻雀也长出了羽毛。 只要得空,她还要教授徒弟,她刻意冷落王蛟,对不悔的爱,远远超越了对王蛟。 甚至每晚,白初玥也到不悔的房间搂着不悔睡,把王蛟晾在她的寝室。 开始那些时日,王蛟觉得白初玥那是爱屋及乌,帮他照顾中毒的儿子,还沾沾自喜。 再多几晚,王蛟却觉得备受冷落,也感觉到白初玥是刻意疏离自己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因为那次不悔失踪,他一时紧张对她恶语相向,她心冷了。 其实,也难怪玥儿对自己心灰意冷,自己人在地狱,她都能无惧生死跑去地狱将自己救回来,而自己却因为儿子失踪,就对她大吼大叫,换做是自己,也有些心凉。 一想到这些,王蛟对白初玥对他的疏离,也就释然了。 王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爬起来,见月挂高空,白初玥还不回来,遂跑去找她。 王蛟跑过去一看,竟见白初玥又将他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贴着脸睡着了。 每晚如此,这还得了! 王蛟的醋缸立刻爆炸! 这女人,竟移情别恋,爱上他的儿子了! 王蛟气得去床上一把掀开白初玥身上的被褥就抱她回房间。 “王蛟,你又发什么神经,不悔好不容易睡下,你几乎把他弄醒了!” 白初玥睡眼惺忪,很不满的看着王蛟。 “把他弄醒又怎么样,你就如此心疼?”王蛟更加来气,“他不过是一小孩,就把你的魂勾走了,连他老爹都不要了?” 白初玥见他居然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几乎无语。 睡意全消。 不知为何,白初玥每想到王蛟将儿子丢在皇宫不管不顾,还被人下毒,她就想狠狠抽他一顿。 但如今还不能与他硬碰硬,若打草惊蛇,他有所觉察,她就带不走儿子了。 这些年她每当一人独处,便会想起那个儿子,每每想起儿子心都碎了。 自从找到儿子后,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带儿子逃到西荒与自己的一双女儿团聚,再也不回来了。 本来,他与王蛟就是云泥之别,自己迟早是要离开他的。 她忍压住心里的所有怒焰,温言道: “凤宸,那可是你的儿子,他自小就没爹亲没娘疼的,又中毒,需要多关怀,我这是爱屋及乌。” 白初玥虽说得句句在理,但王蛟总觉得白初玥在冷落自己。 这种感觉是骗不了他的。 “你这爱屋及乌,也太喧宾夺主了吧?你竟然……每晚都搂着他睡,还动不动就亲他!” 要知道,他这老爹才是她的爱人,那小子不过才认识她几日罢了。 白初玥几乎无语:“凤宸,那可是你儿子,你怎么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况且他还不到七岁呢!” “就因为看在他是我儿子,还不到七岁的孩子份上,否则我早把他给阉了!”王蛟一怒之下,脱口而出。 白初玥陡闻他竟说什么阉了他之语,气得再也忍不住,想也不想就狠狠一巴掌掴向王蛟。 白初玥不仅狠狠掴了王蛟一个大耳光,还疾言厉色的骂: “混账!亏你是大名鼎鼎的战神,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你,你又打我?”王蛟痛得龇牙咧嘴。 “打你又如何,以后你再敢对我儿子口出恶语,才要小心我把你给阉了!” 王蛟看着怒火中烧的白初玥,不仅不生气,反倒更欢喜。 所谓的爱屋及乌,便是如此么? 如此说来,玥儿可真是爱极了自己噢!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怎么可能阉自己的儿子。”王蛟厚脸皮的拥着她,“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疼我的儿子。” 稍顿,他又不无霸道的为自己争取: “但不悔虽然是我儿子,终究是男子,你以后不能与他太亲热,我会……” “……吃醋?”白初玥嗤之以鼻,“堂堂战神吃黄口小儿的醋,还是自己的儿子,就不怕说出去让人笑死?” “我可不怕人笑,总之,你要适当的保持一些矜持,还有,不许冷落我。” “……”白初玥彻底无语,看着他的索求,只能默默承受。 却没有了曾经的欢愉。 王蛟见她被动的迎合自己,便归咎为他们刚刚小吵一架,白初玥心里还有气,是可以理解的。 白初玥看着在自己身畔带着满足睡过去的王蛟,悄悄拔下发髻的月光簪,颤抖的刺向王蛟的咽喉。 这些年取子杀母的话无时无刻不在她耳畔萦绕,她发誓要为自己为岛上那些无辜亡魂报仇雪恨。 尤其是为她舍身的凌霄那几位姑娘。 可是,她看着王蛟那张脸,那张十年前就篆刻进自己心里的脸…… 想到他为自己画的那些七零八落的画像,想到他不顾粉身碎骨追随辛夷跳下万丈深渊。 那个所谓的辛夷,那个她曾经为之吃醋的辛夷,可不就是她自己! 她心里不禁百感交集,柔肠百转,珠泪暗垂。 看着这月光簪,她的手再也递不进去,软软的垂下,收回。 若梨早吓得心惊肉跳,见白初玥终于收回簪子,瑟瑟颤抖道: “老大呀老大,幸好你及时收手,否则若梨就要背上杀主之罪了。” 知道那恶魔就是自己自幼爱慕的战神,她竟然无法痛下杀手。 不是她不敢去杀太子殿下,不敢杀战神,又或者担心杀不了战神。 即便不用兵刃,凭她的医术,她可以悄无声息就毒杀他。 但他终究是自己唯一所爱! 且若杀了他,自己的三个孩子就真的彻底没有父亲了。 她自己可以快意恩仇,但她却不想几个孩子彻底没有父亲。 罢了,她轻轻给他捋一下鬓角的发丝,寻到机会带儿子离开吧。 他们的恩怨情仇,就算扯平了。 余生,不再相见。 任何关系,情分被消耗尽,缘分便到了终点,把错归于自己,礼貌的退场,把自己还给自己,把别人还给别人,让花成花,让树成树,从此山水一程,不再相逢。 愿来生,不见,不欠,不念。 她悄无声息的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色,默默对岛上亡灵忏悔: 凌霄,雏菊,清荷,雪梅,稳婆,那恶魔纵然罪不可赦,但他毕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我实在……下不了手,请你们原谅我吧。 第四百八十五章 贺儿生辰 “玥儿!” 梦中的王蛟陡然大叫一声,站在窗前的白初玥吓了一跳。 王蛟梦中惊醒,见白初玥果然不在身畔,再喊道: “玥儿,你在哪?” 白初玥赶紧回到他身畔,柔声问:“怎么了?” 王蛟一把抱紧白初玥,心有余悸道: “玥儿,吓死我了,我做噩梦了!” “噩梦罢了,还能吓死顶天立地的战神?”白初玥轻拍着他的背。 “我方才做梦,你竟带着不悔逃跑了?”王蛟的语气仍然带着惊恐。 白初玥心里不由得一颤,难道他有预兆?却故意失笑: “瞧你,噩梦都是相反的,我怎会带不悔逃跑呢。” “我不知道,就是梦见你带不悔一直逃,好像去了西荒。” 这厮还真是她心里的虫子。 “你呀,是见我带不悔逃离过皇宫,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怎么可能带他逃去西荒。” “你的一对女儿就在西荒,且你在西荒有亚瑟王庇护,除了西荒你还有何处可去?” “若我真的要离开你,定是你伤透我心,我会去西荒带上一对女儿,去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这天地间还有四海八荒,除了东荒西荒,南荒北荒穷荒蛮荒,总有容身之处。” “玥儿,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王蛟想着梦中情景,睡意全消,深深的看着她。 “你是我此生挚爱,我如何舍得离开你。那些噩梦都是相反的,快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白初玥依偎在他怀里,想到一个词叫虚与委蛇,不由得一阵悲怆。 曾经的一见倾心,曾经的篆刻心里,没想到如今,自己与他,竟到了虚情假意,曲意逢迎的地步。 越近岁末,雪越大,奇峰瀑布已成冰泉。 大寒那日,正是不悔的生辰,一早就飘扬着雪花。 天刚擦亮,白初玥就醒来,身畔的王蛟却仍然酣睡未醒。 白初玥看着室外鹅毛大雪,便不由得想起那年那日,这恶魔对自己和湖心岛所有人做的恶行,眼前又浮起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幕。 当年自己是如何生生的剖开腹部,如何忍痛取孩子出来,如何挣扎着在火海中死里逃生,最后又被皑皑白雪掩埋…… 看着王蛟,心中的恨又随着眼前的熊熊烈焰燃烧,她甚至有杀他的冲动。 但那念头不过稍纵即逝,他毕竟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是自己刻骨爱恋之人,她终究下不了手,但会永远离开他,便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她去厨房做了各种糕点,待儿子醒来,又给了儿子红包。 今日,也是两个女儿的生辰,往年,她都在女儿身边的。 而同时,也是凌霄她们的忌日。 她不让流苏等人跟着,只领着不悔,带上醉花阴酒和糕点去了醉花阴园子,祭拜了凌霄等人,随后悄悄与两个女儿对视。 她以为两个女儿会思念娘亲,或者会哭得很伤心。 没想到亚瑟王已开始给不离不弃庆祝生辰,亲自给不离不弃做了个大大的漂亮蛋糕。 这蛋糕比东荒的团圆饼还漂亮,上面有很多装饰水果和花朵,还有两个奶乳做的小天使,代表不离不弃。 如此不离不弃也暂时忘记娘亲不在身边的郁闷。 他们一边对视,亚瑟王为俩孩子点上小烛火,给俩孩子唱生辰歌,师傅也在一旁乐呵呵的陪伴着。 “月亮,这就是我们西荒的生辰蛋糕。”亚瑟王一边说,一边给孩子们切蛋糕。 见亚瑟王对她两个女儿如此呵护备至,白初玥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你,亚瑟王。” “不不不,月亮,我说过,永远不用多谢我。” 亚瑟王说罢,一手抱着不离,一手抱着不弃,亲亲孩子的脸颊,开心道: “这两个,是月亮你送给我的小天使。” 随后,不离不弃开始吃蛋糕,不离美滋滋的吃了一口,对镜子里的不悔道: “哥哥哥哥,亚瑟叔叔做的蛋糕可好吃了,我也喂你吃。” 不离用小勺舀了一点蛋糕给镜子里面的哥哥,还真把不悔馋得流口水。 不悔是望梅止渴,虽然没吃上,却装作吃上,对娘亲道: “真的很好吃耶,娘亲也尝尝!” 不弃赶紧给娘亲喂蛋糕:“娘亲娘亲,我来喂你。” 不离见不弃喂娘亲,也来喂娘亲: “娘亲娘亲,我也请你吃蛋糕,师公说今日是你生我们,历经九死一生的日子咧。” 白初玥心里一酸,看着几个懂事的孩子,瞬间落泪,有失声痛哭的冲动。 幸好她紧紧咬着嘴唇,半晌后哽咽道: “真的很好吃,你们都是娘亲的小宝贝。” 和几个孩子乐融融的隔空相聚,不一会便听见王蛟醒来找她和不悔的声音,才赶紧与女儿中断对视。 王蛟进来,白初玥来不及收拾亭子上的酒具和糕点香烛。 王蛟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上面的祭品问白初玥:“你在这里祭拜谁?” “今日是不悔生辰,也是他娘亲……的忌日。”白初玥道,“所以带不悔来祭拜一下。” 白初玥此刻有些佩服自己的急才,想来儿子是随了自己吧。 王蛟带着无限的感动,拥住白初玥,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玥儿,谢谢你。” 不悔赶紧捂住眼睛:“非礼勿视……” 王蛟过来,开心的一手抱着儿子,一手与白初玥十指紧扣: “走!儿子,父君亲自给你做好吃的,为你庆祝生辰!” “你做?”不悔一脸惊诧,“父君会做吃的?” 王蛟有些愧疚的看着儿子:“父君跟你娘亲学了厨艺,就等你生辰做给你尝尝。” 不悔开心极了,父君亲自给自己做美食,比什么礼物都好。 白初玥与王蛟一起,亲自为不悔准备了很多美食。 白初玥看着乐在其中的王蛟,若他们没这些恩恩怨怨,他们带着三个孩子团聚一起,是否也是非常美满? 可惜…… 白初玥看着他带着一丝责怪:“你呀,儿子这么大了,才第一次给他做吃的。” “以前他在皇宫,有御膳房,我也插不上手啊。” “嗤!找借口!” 凤凰台所有人都在平台上设宴,为小太孙祝贺生辰,倒也是一团喜庆。 小太孙的生辰,众人正打算饮宴。 这时候,礼部尚书云慕之带着皇上的圣旨,三书六礼和一应聘礼来凤凰台…… 第四百八十六章 封太子妃 皇后经白初玥医治,凤体很快就康复了,她穿上朝服,去觐见皇上。 皇上本以为皇后会很快就死去,没想到她反而精神奕奕。 看着生龙活虎,还穿着朝服的皇后,有些惊讶: “瞧你这身子,是康复了?” 皇后跪下来,声泪俱下: “皇上,是臣妾糊涂,臣妾当时想着也给不悔喝那滋补汤药,到时候皇上免不了要救孙儿的,也盼着皇上能念在多年夫妻之情,救救臣妾。” 顿了顿,皇后再抹着眼泪哭道: “臣妾本以为恶有恶报,自生自灭。没想到不悔这乖孙,竟以德报怨,跪求白初玥来救了臣妾。” “是不悔求白初玥来救了你?”皇上不无意外。 皇后声泪俱下:“是啊,我的乖孙心地良善,不忍心他皇祖母死,我愧疚乖孙啊。” “既然不悔跪求白初玥来救你,”皇上叹道,“许是天意,朕就饶你一回吧。” “谢皇上隆恩。”虞姬恭恭敬敬的磕头道。 皇上看着虞姬道:“实不相瞒,虞姬,你身上之毒,连国师都没有解药,没想到白初玥还真是神医,竟然药到病除。” “白初玥妙手仁心,有母仪天下之风,实乃大东荒之福啊。”皇后对白初玥盛赞一番,再匍匐跪求:“臣妾恳求皇上,册封白初玥为太子妃。” 皇上看着虞姬半晌,见她似乎真心实意,道:“你就不怕委屈了你的侄女?” “美人与蛟儿定亲十载,确实耽误了青春。但白初玥才德兼备,能辅助太子,稳固社稷。 虽说她的过往,确实有些瑕疵,奈何蛟儿心里只有白初玥。臣妾虽是美人的姑母,更是蛟儿的母后。 白初玥既是蛟儿心中最佳的太子妃,臣妾这个母后,也只能成全蛟儿之愿。臣妾此举,也是为大东荒千秋基业谋福祉。” “难道你有此心。”皇上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皇后虽想成全他们,但那些老臣和士族,定然极力反对。” 皇后赶紧又道:“士族和老臣们收到风声,确实反对,但臣妾已让平南王和镇北候去说服他们,让他们以大局为重,那些阁老也同意了。” “那些阁老和士族宗亲,都同意了?”皇上意外的问。 皇后难过的点点头:“起初,自然是不赞成,一个个蹦高跳起来,还戳着平南王脊梁骨骂他没气节,不为自己女儿着想,倒是给她白初玥做嫁衣。” 皇上见皇后和她的兄长都为皇家着想,再满意的点点头: “好吧,朕就册封白初玥为太子妃,至于德云郡主,就赐封为太子良娣。” “谢皇上!”皇后再叩谢皇上。 随后,皇上又喟叹:“铁木王当日将他的公主端木金花送来大东荒,指名要与太子和亲,本想封她为太子孺子,可是蛟儿却无论如何,也坚决不肯要。” 顿了顿,皇上又斟酌道: “旭儿的年纪,倒与那端木金花匹配,若蛟儿实在不肯接受,要不,就让旭儿纳她为妃,也好收收旭儿的野性。” 皇后低垂着头,脑子飞快的转,略为思量,委婉道: “旭儿能娶翰州八部公主,自然是他的福分。” 顿了顿,皇后又担心的问:“可是铁木王既然指定他的公主与太子和亲,皇上将她指给旭儿,铁木王那里如何交代?” 皇上本想不顾铁木王的意见,自行将端木金花赐给王旭。 便在这时,也不知端木金花是否收到什么风声,竟来求见,扬言非王蛟不嫁,哪怕是死,也只能是王蛟的鬼。 如此,皇上只能再册封端木金花为孺子。 端木金花这才满意离去。 皇上看着端木金花离去的背影,摇头叹道: “这翰州公主是满意了,却不知蛟儿是否肯收呢。” 皇后却看着皇上,微笑道: “太子嘴里不肯多娶,那只是为了对白初玥表真心,皇上下旨赐他良娣和孺子,皇命不可违,他也就半推半就,这世间上还真有男人嫌妻妾多的么?” 随即,又一副贤惠的道: “臣妾会亲自和礼部,一起给太子和太子妃,置办大婚吉服和所有事宜,务必把太子的婚庆,办得热热闹闹。” “是啊,国师说来岁开春,新月初升,万象更新,圣女必现,好好操办太子婚庆,希望图个吉兆!” “新月初升,万象更新,圣女必现?” 皇后低喃,随即喜道: “看来国师所言非虚,那白初玥必定给大东荒和皇上带来好运。” “希望如此。”皇上颔首道。 皇后又道:“事不迟疑,皇上该早下圣旨,明日便是不悔生辰,皇上可传达圣旨至凤凰台,臣妾也顺便给我那乖孙,送些生辰礼物过去。” “好,承恩,传墨学士拟旨。”皇上随后下令。 傅承恩赶紧提醒:“皇上,您忘了,墨学士如今在凤凰台教授小太孙功课呢。” “哦……太子确曾提过,不悔在外医治,暂由墨子虚给他辅导学业,那就传宋大学士来吧。”皇上又道。 墨子虚如今在凤凰台代教不悔的功课,这拟旨之事,皇上便传宋玉来,他毕竟是翰林院大学士。 宋玉来到御书房,知道皇上召他之意,带着痛苦问: “皇上让玉儿拟旨,册封白初玥为太子妃?” “是啊,墨子虚不在,这圣旨就由你这个翰林院大学士来拟了。”皇上点头道。 随后又看着愁眉不展的宋玉,没好气的摇摇头: “玉儿,朕知道你也心仪白初玥,可她已和太子在一起,是你的舅母,你就忘记她吧。” 宋玉的外祖父凌王,乃是皇上的兄长,皇上是宋玉的外叔公,自然对宋玉也有长辈的慈爱。 “是。”宋玉只能噙泪,艰难的拟这个圣旨。 鉴于白初玥的养父白菖蒲被罢官,如今白家算是白户,皇上只能恢复白菖蒲的工部尚书一职,来抬高白初玥的身份。 皇后离开皇上,随即去传礼部尚书云慕之,为白初玥置办凤冠霞帔,一应太子妃的吉服吉礼,还有为太子妃准备的三书六礼。 本来一向是由傅承恩传送圣旨的,但皇上龙体抱恙,傅承恩得寸步不离的伺候跟前,反正礼部也要带聘礼来的,就由礼部尚书云慕之来传旨。 除了纳聘婚庆的礼物,还带来了皇上皇后的很多赏赐和给小太孙的生辰礼物。 随行而来的内侍禀报太子,这是皇上册封白初玥为太子妃的圣旨,让白初玥接旨。 白初玥本来不想接这个圣旨,因为自己找到恰当的时机便会离开。 但若自己不接旨,势必引起王蛟的猜疑,只得跪下,内侍随即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已故工部尚书之女,白氏初玥,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杏林圣手,妙手仁心,惊世之才,逸群之貌,于社稷屡立功勋,着即册封为太子妃,来岁开春龙抬头,与太子举行大婚庆典。钦此! “谢皇上恩典!”白初玥只能接旨谢恩。 “恭喜太子妃……” 凤凰台所有人皆来恭喜白初玥。 甚至墨子虚也当着王蛟的面恭喜白初玥:“恭喜玥姐姐得偿所愿,与太子殿下喜结连理。” “谢谢。”白初玥脸上的笑有些僵硬牵强,并非墨子虚以为的喜笑颜开。 内侍再把皇上皇后赐给不悔的生辰礼物和三书六礼等献上。 礼部尚书云慕之还告诉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皇后娘娘会亲自和礼部操办大婚一应事宜,他们只管高高兴兴做新郎新娘即可。 王蛟拉内侍过一旁,问皇上是否还有其他册封的圣旨。 内侍遂告诉他,皇上还册封了德云郡主为太子的良娣,刚刚到来的翰州八部公主端木金花也赐封为太子的孺子。 王蛟的脸色随即下沉。 不悔搂着娘亲的脖子,在她耳畔悄悄问:“娘亲,皇爷爷册封你为太子妃了,那咱们还走么?” “你愿意与娘亲还有两个妹妹在一起么?”白初玥柔声问。 不悔想也不想:“当然愿意了!” “那咱们就走。”白初玥亲亲不悔的脸庞。 三姨娘看着母子情深的白初玥,过来低声道: “小太孙真是太子妃的福星,今日生辰,皇上就送来册封太子妃的圣旨。” 顿了顿,三姨娘再感慨道:“若你爹爹在生,得有多欢喜啊。” “是啊,最欢喜的,就是爹爹了。”白初玥扯起一抹苦笑。 可是爹爹早已化作名副其实的白菖蒲,而娘亲也化成一株晚香玉。 自己的亲生父母呢,又在哪里? 来岁开春龙抬头,也就是来岁的二月初二。 今日是大寒,离来年的龙抬头也不过两个月左右。 她得在这两个月内离开大东荒。 王蛟分明看出白初玥并未有什么欣喜,过来对她道: “我知道,你是担心其他的册封圣旨,你放心,我会回绝父皇,绝不会再娶什么良娣和孺子的。” “什么良娣,什么孺子?”白初玥有些讶异。 王蛟才想起白初玥根本不知道其他那些册封,但话已出口也不想瞒她。 “皇上还册封虞美人为太子良娣,翰州八部新来的公主端木金花,也册封为太子孺子。” “噢……”白初玥默默点点头,“如此,就恭喜太子殿下了。” 王蛟知道她心里不舒服,说的是反话,赶紧道:“你知道的,我根本不要其他妃嫔,是父皇自作主张。” “罢了,这个就不讨论了,我如今只想与不悔开开心心过生辰。”白初玥道。 瑾姑姑却欢天喜地的过来道:“今日乃双喜临门,既是小太孙生辰,亦是娘娘册封太子妃的大喜日子。咱们得好好庆祝一番!” “对,得好好庆祝!”王蛟更加欢喜,“在凤凰台的所有人,一个不落,全部有赏,全部一起参加喜宴!” 瑾姑姑遂带人重新备盛宴,人人向太子妃娘娘敬酒。 白初玥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喝了贺酒。 王蛟和侍卫们敞开来喝,墨子虚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想到玥姐姐终于得偿所愿,也显得兴奋的敞开来喝。 只不过王蛟喝的是喜酒,墨子虚喝的是苦酒。 筵席后白初玥要照顾不悔洗漱,瑾姑姑和小荀子搀扶王蛟回房梳洗。 “本来嘛,”瑾姑姑对王蛟道:“依照礼节,殿下大婚前,是不能与太子妃见面的。” “什么?”王蛟略有醉意:“还有这破规矩?” “是啊,这规矩早被殿下破了。”瑾姑姑带着溺爱的微笑,“殿下这都与太子妃住上了,什么不能见面的规矩,早成了摆设。” “本宫这叫破旧立新。”王蛟微醺,“大婚就不让见面,这规矩本来就不人道。” “是是是,殿下做什么都是对的。”瑾姑姑笑道,“姑姑瞧你啊,可是从来没这般欢喜过。” “那是自然。”王蛟撒娇,“瑾姑姑,蛟儿终于大婚了,娶的还是自己最爱的心上人,你不替我欢喜么?” “欢喜……皇后娘娘若是在生,看到殿下即将大婚,也定然欢喜呢。”瑾姑姑满脸欢喜。 第四百八十七章 若梨蜕变 墨子虚心里确实替玥姐姐欢喜,若她真的有王蛟如此深情爱护,又得到皇上认可,有太子妃的尊荣,他自是替她欣慰。 他喝得微醺,随后又去了山壁的酒窖。 若梨若即若离的跟着:“小墨墨,你不是刚刚才喝了酒么,怎么又来酒窖了?” “还没喝够。”墨子虚道,“玥姐姐册封太子妃,自然得一醉方休!” 墨子虚看着酒架上一瓶瓶的酒,伸手指数着: “桃花醉,醉红颜,醉花阴,醉相思,无忧酒,屠苏酒,青梅酒……” “……无忧酒?” 墨子虚想起他小时候,问养育他长大的了缘姑姑,问为何别的女人都成亲生子,她却要做尼姑。 了缘姑姑当时仿佛一阵忧伤,含泪道: “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 无忧亦无怖。” 还叮嘱他不要轻易去爱人,若不能做个负责之人,也不要轻易去爱人。 墨子虚轻轻呢喃:“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若梨?”如梨惊喜的道,“小墨墨,你是以我的名字作诗么?” 墨子虚点点小精灵可爱的鼻子,笑道: “小精灵,我口中的若离,是若即若离的离,不是你小梨花的梨。” “若即若离?与我的若梨有何不同呢?”小精灵有些失望。 “好了,你别打岔。”墨子虚往回数酒,指着那瓶无忧酒,带着微醺的点头道:“无忧酒,就……是你了。” 他带着无忧酒,看着太子殿下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他脸上带着笑,却噙着泪离开。 若梨一路跟他回红尘客栈。 墨子虚回到红尘客栈便开始喝酒,一人独酌,喝得醉醺醺,自言自语: “玥姐姐,你终于有了好归宿,子虚也可无忧了。” “可是无忧酒,真的可以无忧么?” “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 无忧亦无怖。” 他念着了缘姑姑当时说的那几句,随后又喝了一杯: “无爱便无忧,这无忧酒真好,原来……喝了无忧酒,真的无忧无虑……快乐无忧……” “唉……真是个痴情的小郎君。”若梨看着喝闷酒的墨子虚,唉声叹气的摇头,“这样的有情朗,往哪儿找呢。” 墨子虚几乎把一坛子酒喝见底了。 醉眼迷离间,他看见对面托着腮帮子默默看着他的小精灵若梨,醉醺醺的笑道: “咦……你不是小精灵么?你……怎么又跟来了?” “小墨墨,你这呆子,我见你不开心,自然来陪你呀。” 若梨见墨子虚终于留意自己了,开心的跳上桌子。 墨子虚向她举酒,醉醺醺道:“小精灵,你既来陪我,就一起喝酒吧。” “……喝酒?”若梨看着给自己斟酒的墨子虚,“我从来没吃过东西,更没喝过酒啊。” “酒可是好东西,没喝过……太可惜了。”墨子虚向小精灵递过来酒。 若梨看着醉醺醺的墨子虚,摇头道: “小墨墨,喝酒有什么好的,瞧你舌头都捋不直了。” 若梨平日里什么都不用吃,更别说喝酒了。 “酒能让人……无忧呀。”墨子虚再递了递酒盏。 若梨见墨子虚还是递酒给她,最终舍不得拒绝,嗅着酒气,又有些好奇,还是接过来一口咕嘟咕嘟就喝光。 没想到,这一盅酒喝下,若梨雪白的脸上瞬间绯红一片,在桌子上旋转着跳舞,空中梨花纷飞。 “你个……小精灵,跳舞也太可爱了,就像玥姐姐一样。”墨子虚的眼前,又出现白初玥当初在回岸堂,于月光下跳舞的样子。 若梨听见墨子虚夸她,欢喜极了,身子旋着旋着,就往下坠,竟旋进墨子虚的怀里。 她甜腻腻的问墨子虚:“小默默,你说我漂亮可爱,像老大一样?那你是否也喜欢我?” 墨子虚醉醺醺的,眼前红彤彤可爱的脸庞变成了玥姐姐。 “姐姐,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自从见你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爱得难以自拔。” 此刻,辛夷花漾出玥姐姐的脸,而小梨花也漾出小精灵可爱的脸。 墨子虚醉醺醺的低下头,没想到嘴唇却正印上若梨的小嘴上,而墨子虚也醉得不省人事。 没想到,墨子虚的嘴唇吻上若梨的嘴,墨子虚的怀里,那个小若梨竟变成个大姑娘。 那姑娘羞红了脸,推开醉醺醺的墨子虚,并摇醒他。 墨子虚酒半醒,看着眼前站着个头戴梨花花环,脸色绯红如醉,一袭白衣宛如仙子的姑娘。 墨子虚陡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姑娘,吓得酒又醒了大半,瞪着那仙气飘飘的姑娘道: “你……你是谁?” “小墨墨,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若梨啊。”面前的姑娘笑盈盈道。 墨子虚赶紧摇摇头,擦擦醉眼,眼前的姑娘,果然跟小精灵若梨的五官一样。 不过是变大成真人版,而不是玩偶版的若梨罢了。 “果真是若梨?”墨子虚点点头,“你不是小精灵么,怎么……变成人了?” “你亲了我,所以我变成人喽。”若梨开心的转着圈圈,梨花飞舞。 “……什么?”墨子虚又吓了一跳,酒几乎全醒了,他原本是想亲玥姐姐的,“我……亲了你?” “是啊。”若梨停下来。 轻轻一腾身,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伸手勾起他的下巴: “小墨墨,你放心,你我既有了肌肤之亲,我若梨定会对你负责任的。” 墨子虚吓得赶紧站起来,蹬蹬蹬的后退远离若梨,酒完全醒了: “你说什么……肌肤之亲,什么负责任?” “就是我在你怀里,你亲了我,让我蜕变成人,我得娶了你,不会对你始乱终弃的。”若梨天真烂漫的道。 墨子虚面红耳赤,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始乱终弃,什么你娶我嘛。你是个精灵,赶紧变回簪子,回你老大那里。” “不行,我若弃你而去,岂不丢尽我老大的颜面。”若梨大摇其头,空中梨花纷飞。 “得得得,是我不需要你负什么责任,好不好?”墨子虚赶紧让她离开,“你赶紧回去吧。” “不行,连王蛟亲了我老大,我老大都要负责任,我若梨是精灵中的精英,更不能对你始乱终弃。” 若梨很是可爱道,哪里舍得离开墨子虚。 墨子虚见她虽然可爱,却胡搅蛮缠,带着恳求道: “我的姑奶奶,你如今不是小精灵,是个姑娘家,男女授受不亲,你走吧,否则我的名节就被你给毁了。” “嘻嘻嘻……我都不怕名节被毁,你怕什么?”若梨又拍着胸口保证,“再说,你的名字毁了,我给你负责呀。” “你是小精灵,自然不怕,我可是人啊。人和精灵怎么能在一起,再说,我也不喜欢你啊。” 墨子虚欲哭无泪,他喜欢的可是玥姐姐,不是这小精灵。 “不对呀,小墨墨,平日里你可喜欢我了,怎么会不喜欢呢?” “我……平日里确实是喜欢你,因为……你是可爱的小精灵。但你如今,是个姑娘啊。” “我是姑娘,不比小精灵更可爱漂亮么?”若梨天真无邪的问。 “是……”墨子虚看着眼前仙气飘飘的姑娘,“你确实漂亮可爱,但我爱的人不是你呀。” “我知道了,你爱的是我老大那张脸。”若梨如梦初醒,随后想变成老大的模样,“我变,我变,我变变变!” 可是,她就是变不成白初玥的模样。 墨子虚看着一脸沮丧的若梨:“你不必折腾了,你即使变出玥姐姐的脸,你始终不是我爱的那个人。” 若梨恳请着:“但我老大不爱你,你尝试一下爱我,就一下下,说不定你会爱上我呢” 墨子虚有些不耐烦:“你别胡搅蛮缠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爱就是不爱,第一眼就能决定了。强扭的瓜不甜,你快走吧。” “甜不甜的,你啃一口不就了知道。”若梨撒娇道。 “……啃一口?”墨子虚又吓得倒退几步。 若梨笑盈盈的鼓励:“就是再亲一口,不会要你命的。” “我不干,这比要我命还恐怖。”墨子虚拼命摇头拼命退缩。 若梨见他像见了鬼,气得双手叉腰,嚎啕大哭: “墨子虚,你要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要始乱终弃?!” “我并非有心要亲你,更不是什么始乱终弃,你不要乱嚷嚷好不好。” 这会儿他们孤男寡女的,她这一嚷嚷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他对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呢。 墨子虚吓得紧紧抱着自己,这小精灵是有灵力的,她莫不是要强取豪夺吧。 更加不敢和她纠缠下去,见她不肯离去,只得出去把红尘客栈的大门打开,狠狠心,态度强硬的下逐客令: “你走不走,你若不走,那……我走!” “……小墨墨,你真要赶我走?”若梨软软道,泪水泫然欲滴。 墨子虚见她泪水汪汪,心里又一软,这小仙女其实蛮可爱的。 但若自己心软,与她纠缠不清,怎么对得起玥姐姐,咬咬牙,不得不狠下心肠,扯起尴尬的笑脸: “小梨花乖啊,快变回簪子,回到你老大那里去吧。” 若梨见他逼自己离去,双手握空心拳揉着眼睛,哭得稀里哗啦: “墨子虚,你个大坏蛋,我告诉你,你既轻薄了我,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精灵,你敢对我始乱终弃,我让……老大给我讨回公道!” 若梨气得浑身颤抖,空中梨花纷飞。 随后“咻”的一下子消失在墨子虚跟前。 小精灵这是要向玥姐姐告状,说自己轻薄了她,还始乱终弃么? 墨子虚愁眉苦脸,回来把剩下的小半坛无忧酒都喝了,一醉解千愁。 此时此刻,在神都城雨花楼,宋玉也喝着醉相思,身旁有王旭相陪。 醉相思最初是白初玥酿的,以山泉、红豆和血米一起发酵酿制,酿出来的酒色泽似相思红豆,白初玥命名为醉相思。 宋玉在凤凰台期间,见她酿了多次,也就学会了。 白初玥离开大东荒去西荒后,宋玉就自己去凤凰台取那奇峰的山泉,自己酿醉相思,想她的时候,就喝醉相思。 那道册封太子妃的圣旨,是他亲笔拟旨,也就等于他亲自将白初玥送进王蛟的怀里。 他当时每写一个字,每下一笔,就似在自己心里扎一刀,心里滴血却无人能看见。 王旭举杯道:“来,喝!咱们恭喜白初玥,正式成了太子妃!” “是啊,恭喜她得偿所愿,成了太子妃!” 宋玉举着醉相思,与王旭碰碰杯,把整坛子酒都喝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若梨告状 若梨气哼哼的离开红尘客栈飞回凤凰台,落在白初玥和不悔面前。 白初玥正带不悔在床上讲睡前故事,猛然看见落在床前的俏丽姑娘,和不悔一样,一时之间不知是谁,看得目瞪口呆。 若梨看着目瞪口呆的白初玥,闷闷道:“老大,你也不认识若梨了吗?” “……你是若梨?”白初玥又惊又喜。 “可不就是我。”若梨在空中转了个圈圈,撒下梨花瓣。 不悔震惊的看着漂亮的若梨,也惊愕道: “姐姐,你真的是小精灵若梨?你怎么一下子长大成人了?” 白初玥赶紧起来,欣喜的扶着若梨左看右看: “这梨花花环,这衣裳,这脸蛋,这声音,还真是我的若梨哦!” 白初玥说罢欣喜的把她搂在怀里:“你怎么变成人了?” “若梨姐姐,你可不可以也教教我,能一下子长大?”不悔却伸过头来问。 若梨苦恼道:“变大有什么好的,变成人还苦恼呢。” “变大当然好啊,我就可以保护娘亲了。”不悔像个小大人道。 若梨还是郁闷,没好气道:“你娘亲我老大仙法高强,才不需要你保护呢。” 白初玥见若梨变成人了,却闷闷不乐,于是问:“若梨,你变成人,是遇到什么不愉快之事了吗?” “还不是因为……” 若梨的话还没说完,隔壁听见有人说话的王蛟赶过来,一脸惊愕的瞪着眼前的若梨。 “这是谁?” 王蛟打断若梨的话,白初玥还没回答王蛟,不悔已经向他父君禀报: “父君,她是若梨呢!” “小精灵?”王蛟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也好奇的问:“你怎么变成大姑娘了?” “小墨墨亲了我,我就变成这模样了啊。”若梨闷闷不乐道。 “小墨墨?”王蛟一脸愕然,“小墨墨是谁?” “小墨墨……墨子虚?”白初玥不无惊讶:“你是说,墨子虚亲了你,你就变成这样了?” “是啊。”若梨也有些欢喜,摸摸自己的身体,“我如今也变成像老大一样的人了。” 王蛟看着看着眼前的若梨,啧啧称奇:“这月光簪还真是神奇,不仅能变小精灵,还能变个人出来。” “这得感谢墨子虚,若非他亲了簪子一下,你都变不成人来。”白初玥开心的笑道。 若梨却一脸委屈:“可是他轻薄了我,却对我始乱终弃,把我赶走。” 白初玥一听若梨说墨子虚把她轻薄了,赶紧低声问:“他如何轻薄你了?” “就是亲了我呀。”若梨委屈道,“老大,你可得给若梨做主,让他娶我。” 白初玥被她搞糊涂了,略为思忖,又问: “他是在你变成这姑娘的模样,就亲了你,还是在你没变姑娘前,就亲了你?” “他请我喝酒,我喝醉酒跳舞,跳到他怀里,他亲了我的嘴唇,我就变成这样了。” 白初玥释然,暖暖的笑笑,柔声宽慰: “那个……子虚也是无心之失,他并不算轻薄你。” “你可是我的老大呀。”若梨拉着白初玥的袖子摇晃撒娇,“男女授受不亲,他亲了我却不娶我,那我可怎么办呀?” “若梨,不是我偏袒自己的弟弟。”白初玥为难道,“他已和杜若定亲,我总不能让他取消与杜若的亲事,娶你呀。” “太子都可以取消与虞美人的亲事娶老大,他为何就不可以呢?”若梨满脸委屈。 白初玥一脸为难:“这个嘛,得子虚自己决定,我纵然是他姐姐,也不敢强迫他。” 稍顿,白初玥搂着她的肩膀,柔声道: “这样吧,你呢,先住下来,至于你和子虚之事,以后再说,可好?” “哼!小墨墨那负心汉,若梨不爱他了。”若梨又粘着白初玥,“我还是从前的若梨,要同老大不离不弃。” 随即,若梨变回簪子在白初玥的发髻上。 白初玥与王蛟相视一眼,这精灵也是和孩子一样,变脸跟变天一样快。 不悔因了小若梨变成大人之事,兴奋得久久不能入睡。 最后王蛟喝令他赶紧睡,否则娘亲就回房,丢下他自己睡。 不悔才赶紧阖上眼,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白初玥带月光簪回到房间,也是久久不能入睡。 这凭空多了一个人出来,任谁也是一下子未能从这震惊和兴奋中淡然。 翌日,白初玥刚和王蛟父子以及水芙蓉母子正在吃早膳,发髻上的若梨忽然跟白初玥心语:“老大老大,那负心汉来了!” “你是说,我弟弟来了?”白初玥也用心语道。 “我不要见到那负心汉。”若梨气哼哼的,把自己缩小,缩成一枚小小的发簪,完全埋在黑黢黢的发丝里面。 未几,果然是墨子虚来了。 他整个人有些尴尬局促,见白初玥发髻上没有簪子,也不见那个仙气飘飘的大姑娘若梨,才暗暗松口气,淡定下来。 “来了,子虚。”白初玥看着局促的墨子虚,率先打招呼,“快坐下吃早膳。” 有眼力见的瑾姑姑,早示意伺候的流苏她们给墨子虚备早膳。 墨子虚点点头,依礼见过王蛟:“见过太子殿下。” 王蛟随即道:“小舅子,你姐昨日已册封太子妃,你以后见了她,也得依礼相见。” 墨子虚闻言,刚想依礼见过太子妃。 白初玥却道:“子虚,你别听他的,我与太子殿下还没大婚呢,这太子妃还不算。” “怎么不算,这圣旨都下来了。”王蛟一本正经道,“圣旨已下,你就已经是太子妃了,那些大婚仪式只是个虚礼。” 白初玥见他如此坚持,也就不和他拧了,省得他起什么疑心。 “子虚,一家人,别讲那些繁文缛节。”白初玥还是赶紧招呼墨子虚吃早膳,“快坐下来吃早膳,别耽误小太孙的功课。” 不悔也高兴的对墨子虚道:“舅舅,今日娘亲做的无忧糕,可好吃了,你快来尝尝。” “好,谢谢小太孙。”墨子虚带着嘉许道,而后吃起无忧糕。 王蛟却带着一脸坏笑:“小舅子,听说你昨晚,轻薄了一位姑娘,还对人家始乱终弃?” “咳咳咳……”墨子虚口中的无忧糕几乎就把他噎住。 白初玥看一眼不悔和白云飞,随即对王蛟低斥:“乱说什么呢,孩子都在呢!” “没事,飞弟子规年纪可以娶妻了,我儿子也很快成小伙子了。”王蛟云淡风轻的笑道。 不悔却认真的对王蛟道:“父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还是小孩子,你不能在我面前乱说的。” “瞧这小子,竟然教训起老子来了?”王蛟开心的笑道。 墨子虚咽下无忧糕,看着白初玥,吞吞吐吐道: “玥姐姐,我……昨晚喝了些酒,那个小精灵也喝了些酒,坠在……我怀里,我一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嘴,结果……没想到小精灵就变成姑娘了。” 墨子虚可不敢当着王蛟的面,把小精灵看成了玥姐姐。 “没事,姐姐都知道了。”白初玥理解的点点头。 若梨本来看见墨子虚到来,一直气鼓鼓的躲进发丝里不肯出来见他,闻言随即钻出来变成大姑娘在他们面前。 一脸委屈道:“什么碰了一下,你分明就是亲了我,否则我怎么可能变成这人模人样!” 墨子虚猛见出现的若梨,一脸尴尬:“那个……我喝了酒,也不知你会变成人。” 随即举手发誓:“我真没有轻薄你的意思。” 若梨一把抓着他发誓的手臂,搂在怀里。 “喝了酒就不用负责吗?”若梨说罢,随即问王蛟,“太子,你亲了我老大,要不要负责任?” 王蛟点头一本正经道:“那自然是要负责的。” “看看,太子都说了要负责嘛。”若梨甜蜜蜜道,“小墨墨,我可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若梨的人了。” 墨子虚被若梨这般搂着,顿时面红耳赤,赶紧挣扎,低声道: “小梨花,你可是女儿家,要懂得什么叫矜持。” “我们精灵,只看自己喜欢,不需要什么矜持。”若梨还是紧紧抓着墨子虚不放。 白初玥见墨子虚不知如何是好,也只得低声对若梨道: “若梨,感情是讲求两情相悦的,你若真的喜欢子虚,也得慢慢来啊。” 这时候,外面有人进来,还来不及进里面给太子殿下和白初玥见面,便看着挡在面前,搂着墨子虚的若梨,一脸惊愕道: “这位是……” 白初玥看着走进来的杜若,也是一脸错愕:“蕙贤,你来了?” 心道怎地那么巧,杜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若梨搂着墨子虚的时候,她就来了。 杜若方才只因若梨搂着墨子虚挡在自己面前,只顾注意他们而忘记给太子殿下和白初玥见礼。 “听说昨日皇上册封姐姐为太子妃了,蕙贤特来道贺。” 杜若说罢,再正式对王蛟和白初玥揖礼道: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娘娘。” “蕙贤,不必多礼。”白初玥赶紧过来招呼,又低声道:“我这还没正式成为太子妃呢,你就叫起来了?” “谁说没正式成为太子妃,这昨日接旨,不是所有人都叫你太子妃了吗?”王蛟却纠正白初玥。 白初玥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墨子虚见杜若进来,下意识又想推开若梨,若梨却依然搂着墨子虚: “小默默,你怕什么?你我既已有了肌肤之亲,还怕别人知道吗?” 墨子虚自然不是怕杜若吃醋,只是若梨这般搂着他,实在是太招摇了。 “肌肤之亲?”杜若陡闻若梨之言,更加惊愕的看着他们。 墨子虚此刻就想找个地缝钻,拼命把自己挣扎出来,低声道: “小梨花,你可不能乱说。” 白初玥见眼下这般形势,若梨不变回簪子,跟杜若没法交代了。 于是用密语对若梨道:“若梨,你且回来,你与墨子虚之事,容后再定。” 白初玥的语气是命令,是毋容置疑的。 若梨见老大有命,不敢不听,只得变回簪子在白初玥的发髻上。 墨子虚见若梨回到玥姐姐的发髻,顿时大大的松口气。 王蛟见墨子虚有若梨缠着,墨子虚大概率就不会缠他的玥儿了,而且现在又来了个杜若,墨子虚被两人女人纠缠,自顾不暇,他也放心了。 便带着贼贼的笑离开,去书房忙自己的公务。 墨子虚见杜若目瞪口呆,也不想对她解释什么,像逃跑般,赶紧招呼不悔和白云飞去学功课。 水芙蓉和瑾姑姑她们也含笑撤退。 白云飞听说那个姑娘是小精灵所变,遂紧张的问不悔:“她真是小精灵若梨?” “是啊,她就是小精灵变大的若梨姐姐。”不悔道。 白云飞的声音有些恐惧:“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小舅舅,你怕什么?”不悔边走边问。 “那明明是布偶,变成会说话的小精灵已是怪胎,这还能变成大人,说不定是妖怪。”白云飞心有余悸。 墨子虚却忍不住为若梨辩护:“那位姐姐是小仙女,不是妖怪,你们不要怕。” “师傅,我看你方才比我还害怕,似乎那小仙女会把你吃了咧。”白云飞道。 “胡说。”墨子虚立刻肃然道:“谁说师傅害怕了,我只是不屑与小女子来往罢了。” “可是舅舅,我娘亲也是小女子,舅舅却很喜欢和娘亲粘在一起啊。”不悔认真道。 “你不要乱说,小心那那父君的醋缸打碎了。” 墨子虚几个的声音远去…… 第四百八十九章 若梨痴缠 杜若却见那姑娘倏忽就不见了,震惊后回过神来问白初玥: “玥姐姐,方才那姑娘,到底是人,还是……” 她想问那姑娘是人是鬼。 白初玥浅浅一笑,拿下发髻的月光簪,指着那朵小梨花,对杜若道: “诺,你方才见的姑娘,就是这朵小梨花。” 杜若看着那簪子,有些不可思议:“她一个大活人,是小梨花?” “就是她。”白初玥点点头,“她是梨花精灵。” “精灵?难怪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杜若还是有些不可思议,“那她和墨子虚……” 白初玥看着墨子虚的背影,对杜若笑道: “子虚喝了点小酒,不小心碰了小精灵,若梨就幻变成人,所以,才说了方才那些话,你不要误会。” “哦……我并没什么误会的,只是觉得太惊奇罢了。”杜若豁达的笑道。 原来没有爱,就没有妒忌,是一点都不错。 她拿过白初玥手里的簪子,很是好奇的上下看了看,还是觉得难以想象: “一个簪子,怎么就能变成姑娘了?” “哼!你可是我的情敌,你不能碰我!”若梨一下子挣开杜若的手,溜回白初玥的发簪。 杜若见手上的簪子倏忽自行飞回玥姐姐的发髻上,又是目瞪口呆。 白初玥也感慨道:“这世间上很多事,是难以解释的。” 若梨在发髻上,细细盯着一身戎装的杜若看,对白初玥道: “老大,那女张飞虽然英姿飒爽,有那么一点女将军的威风,却远没我若梨可爱,更没老大漂亮。” 若梨这些话,杜若都是听不见的,但杜若在,白初玥也不好冷落她而和若梨说密语。 杜若震惊过后,也释然,随后道:“罢了,不说他们的事了,我来,主要是恭喜姐姐的。” 白初玥知道杜若从小到大,心里的人是王蛟,可是自己却撮合了她和墨子虚的亲事。 “蕙贤,你和子虚虽然定亲,可成亲的日子还没定。”白初玥道,“再过几日就过年了,来岁开春就可以成亲。或者,我帮你们找人选一下黄道吉日?” “玥姐姐,我们不急。”杜若赶紧道,“听说皇上让你与太子殿下,二月二龙抬头举行大婚?”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心里想着自己得在大婚前赶紧带儿子跑掉。 “所以,我与墨子虚的婚事,等你们大婚后再定吧。”杜若道。 “好吧,就按你们自己的意思办。”白初玥见她如此说,也不勉强。 随后又道:“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如今子虚在这里教导小太孙功课,你也在此陪陪他。” “……不了,就不打扰他教导小太孙了。”杜若摇摇头,“我且向太子禀报一下军中事务,便得回去。” “那你去吧,太子殿下就在书房。”白初玥道。 随后让流苏领杜若去书房见王蛟。 若梨却对白初玥道:“老大,那女张飞根本不爱小默默,小默默娶她,委实太委屈了。” “你怎知她不爱墨子虚?” “若她心里真的爱小默默,怎么会对他们的婚事不紧不慢。 其实老大心里比谁都清楚,杜若根本不爱小默默,她爱的是王蛟。” 白初玥叹口气:“也许,我当初撮合杜若和墨子虚,确实避开了皇后的逼婚,但对他们俩,可能是乱点鸳鸯谱了。” “所以呀,她不爱我的小墨墨,我更加不能丢下我的小墨墨不管。” 若梨说罢,又倏忽飞走,去看墨子虚教导不悔。 不悔虽比白云年纪小,但他的学识比白云飞还高,记得的诗词歌赋比白云飞还多,令墨子虚啧啧称奇。 若要鸡蛋里挑骨头,墨子虚觉得不悔的字不够端正,此刻正在不悔身后,握着不悔的手,手把手教他练字。 猛然一抬眼看见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练字的若梨,又吓得紧张起来。 若梨也不出言打搅他们,只静静的看着墨子虚教导不悔。 墨子虚也不管若梨,让她自顾坐着,直至不悔和白云飞下课。 “若梨姐姐,你是来找我舅舅,还是来找我的?”不悔问若梨。 “小乖乖,我是来找你舅舅,让他也做我师傅的。”若梨笑嘻嘻的摸摸不悔的头。 白云飞拉着不悔离开,两人去了厨房,三姨娘已做好牛肉馅饼,见孩子下了颗,便陪俩孩子去喂虎爷爷和小松鼠。 课室里没了王不悔和白云飞,墨子虚看见若梨有些紧张,拿着书本胡乱的翻着。 若梨笑嘻嘻道:“呆子,你的书反了。” 墨子虚赶紧将书反过来。 “嘻嘻嘻……如今才是真正的反了呢。”若梨一下子坐在他面前的桌上,“方才是逗你玩的呢。” 墨子虚没好气的瞪若梨一眼,便想自顾离开,若梨却一下子伸手挡在他面前。 墨子虚赶紧抱着自己的身体,一副害怕若梨轻薄他一样:“小精灵,你……想怎么样?” “嗤!”若梨故意贴上他的身体,挑着眉道:“你以为我精灵,就如此好色,会逼婚不成?” 墨子虚无计可施的看着她:“那……你想怎样?” “小墨墨,你也教我写字吧。”若梨笑眯眯道。 墨子虚有些不耐烦:“小梨花,别闹了,你是精灵,不需要学写字。” “可是如今我是人了,得学会写字。” “你去找你老大吧,我不会教你。” “可是我老大让我来找你,要你教我呀。” 墨子虚往后退,若梨便步步紧逼。 可是不管墨子虚如何退避,若梨都能挡在他面前,几乎就贴上他胸口。 墨子虚避无可避,只得无可奈何的问:“你老大真的,让我教你写字?” “自然是真的。”若梨见墨子虚口气放松,笑嘻嘻道:“老大说既要做人,便得学会做人的所有事,我什么都不会,你是不悔的师傅,自然一起教我喽。” “那……好吧。” 墨子虚让她站在他身边,他在案台上写字,让她看着,学他那般写。 若梨却摇摇头,要他站在自己身后,像他教不悔那般,手把手的教她。 墨子虚无可奈何,只得像教不悔那般,握着若梨的手教她。 墨子虚握着她的手,就把若梨开心得忘乎所以,全身发软,瘫软在他怀里,根本不会用力。 “小梨花,你若不用心写字,我可就不教了。”墨子虚冷冷的看着怀里的若梨道。 若梨听墨子虚这般说,赶紧收摄心神,挺直腰。 “好了好了,可以啦。”若梨像上战场那般,紧握毛笔,严阵以待。 “手腕放松,这不是握剑。”墨子虚教她提笔,又问:“你想学什么字?” “若梨。”若梨俏皮的笑道。 墨子虚便握着她的手教她写了若梨俩字。 “这就是我的名字?”若梨看着那俩字,一脸的兴奋。 “对。”墨子虚见她如此开心,也似乎被她感染,“还想学什么字?” “墨子虚。”若梨又开心道。 墨子虚稍作犹豫,但还是握着她的手,把她要学的字写出来。 最后,若梨又要求把墨子虚和小梨花写在一起。 “再教我写——你和我。”若梨又兴奋道。 墨子虚便教她写你我俩字,最后又写了一个您字,道:“这个您字带心,是代表尊重。” “不对,这个你在心上,也就是说,你在我心上。”若梨开心的道。 在墨子虚还一脸尴尬中,把那些字当宝贝的拿回去给白初玥看,还找了一个匣子珍藏起来。 自此,墨子虚来教导不悔和白云飞的时候,若梨就一起去上课,把墨子虚教她写的字都收藏起来。 那日学完功课,若梨带墨子虚到那万丈峡谷,墨子虚问她:“小梨花,你带我来此作甚?” “带你去个漂亮的地方。”若梨笑盈盈道,“梨花谷。” “梨花谷?”墨子虚左看右看,也不见这附近长有梨花呀,而且这个季节也不会有梨花。 若梨已拉着他跳下万丈悬崖。 “啊!!!”墨子虚身子悬空,吓得大叫,下意识就抱着若梨。 若梨记得当初老大跳下这梨花谷,王蛟那厮就追下来紧紧抱着老大。 果然,这书呆子也紧紧抱着自己。 若梨缓缓降落,空中有梨花纷飞,浪漫之极。 这种感觉真好,真幸福。 墨子虚看着怀里的若梨,恍惚之际,也以为是玥姐姐。 “玥姐姐?”墨子虚情不自禁的低喃。 若梨委屈道:“书呆子,你看清楚了,我是若梨,不是你玥姐姐!” 墨子虚赶紧放开手,却又啊的大叫,直往下坠。 若梨追下来,一把抱住他,才将他放下梨花谷。 墨子虚看着冬日还盛开的梨花,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仙草,漂亮宛如仙境,一下子傻眼了。 “太漂亮了!这就是梨花谷?”墨子虚看着如梦似幻的景色问。 “对啊。你可喜欢?” 若梨开心极了,她还真的找对了约会的地方。 墨子虚在梨花谷玩了一会,看着活泼的小梨花,心里似乎也有些欢喜,又问她是怎么来到人间的,等等。 来此浪漫梨花谷,墨子虚对若梨没那么抵触了,但他还是得赶紧离开。 “小梨花,我乃有婚约之人,与你孤男寡女在此,委实不合适,会损坏你名节的。” “我不在乎什么名节。” “我乃读书人,我在乎。” 最后,若梨还是带着他飞回凤凰台。 但能与墨子虚这般在空中抱着飞翔,若梨已心满意足。 墨子虚平日里教导孩子和若梨他们的时候,白初玥就教导自己的徒弟学医,还教她们学如何以蝴蝶纸鸢传信…… 第四百八十九章 北荒变故 皇宫中,虞美人收到圣旨,虽然不是她担心的退婚圣旨,却只是册封她为太子良娣。 她还知道,这一切是她姑母皇后在皇上面前,请旨封白初玥为太子妃,她几乎连太子良娣都没了机会。 只因姑母皇后那条残躯,是白初玥所救。 原来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降成太子良娣。 十年定亲,成了笑柄。 虞美人冷眼看着姑母皇后为白初玥和王蛟紧张的操持着大婚,亲自给她去尚仪局定制凤冠霞帔和珠钗首饰,伤心透了。 她回去,看着之前做的那些嫁衣泪流满面,拿来剪刀,全部剪碎。 尽管她心里泪流成河,在外人面前却擦干眼泪,表现得若无其事。 那日,虞美人如常和王嫣来给姑母皇后请安,皇后拚退所有人,看着强颜欢笑的虞美人,心疼道: “美人,姑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但姑母告诉你,只要你有耐心,一切都不会变的。” “一切不会变?”虞美人笑得惨然,“我已经从太子妃变成良娣,还没变吗?” “姑母若不以退为进,皇上赐给你的就是退婚圣旨,王蛟连这个良娣也不会给你。” 皇后一脸肃穆,见虞美人委曲求全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道: “美人,你且听姑母的,什么也别问,平心静气,待他们大婚后,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虞美人看着神神秘秘的姑母皇后,难道姑母有什么计谋? 王嫣却偏向白初玥,替白初玥庆幸: “其实,玥姐姐与太子哥哥两情相悦,就应该终成眷属。她以德报怨,还肯来医治母后,理当成为太子妃。反正,太子哥哥爱的是她,美人表姐也得不到太子哥哥的心。” 王嫣直言直语,却戳中了虞美人的痛点,她再也装不了欢笑,哀哀道: “是啊,我原本就不是太子的心上人,更何况我没有医术,救不了姑母一命,输给她白初玥,原是活该。” “美人,姑母的话,你就听不明白吗?”皇后耐着性子道。 虞美人带着冷笑:“姑母一向深谋远虑,算无遗策,您的所思所想,岂是侄女这般愚鲁资质,能明白的。” “好吧,你既愚鲁,那就回去好好反省,静思己过,等有朝一日,你明白再说吧!”皇后没好气的挥手让她退下。 姑母不仅没为她争取,还把原本属于她的位置推荐给了别人,还让她回去静思己过? 虞美人委屈的离开凤仪殿。 皇后看着虞美人单薄的背影,到底还是不忍心,遂吩咐王嫣: “去吧,这些时日,好好陪陪你表姐,别让她胡思乱想。” 这时候,传来北荒消息,曾经的龙格部少主君,龙格阿当罕,带幽冥族人攻陷北都城,杀了铁木王,降服各大部族,使用冥狼为他们的图腾,成了翰州之王。 王蛟把这消息告诉白初玥,不免感慨:“没想到彪悍如铁木王,也被阿当罕灭了。” 白初玥回想师傅说过,北都城乃是个遭受诅咒之地,历代君主在此建都,都会惨遭不测。 “阿当罕曾经发誓,要诛杀端木蓝铁,为他君父报仇。有时候仇恨,会令人变得无比的强大。”白初玥淡淡道。 她的仇恨,却无法报了。 王蛟带着隐忧道:“但愿那小子,安分守己在翰州待着,否则,东荒北荒,怕是又不会太平了。” “有时候,真不知人为什么好战,喜欢杀戮,好好过日子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偏偏制造杀孽。”白初玥一语双关的对王蛟道。 王蛟对她保证:“你放心,只要外敌不来犯,我不会擅自开战。” 他到底是不明白,所谓的杀戮,不仅仅是战场,还有他私底下那些狠厉。 端木金花刚被皇上册封太子孺子,就知道翰州变故,她父王被杀。 她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回去看父王最后一眼,还是留在大东荒做那个有名无实的孺子。 没想到,虞美人却来安抚她,还让她放心,即便在东荒举目无亲,还有她这个姐姐帮衬她。 端木金花是直肠子之人,没有虞美人那些弯弯绕绕,以为虞美人是雪中送炭,对虞美人倒也毫不设防。 虞美人这是要与端木金花结盟,日后好对付白初玥。 皇后知道翰州变天,铁木王被冥狼王所杀,暗暗庆幸: 当日得亏没让旭儿娶铁木王的公主端木金花,否则旭儿不仅讨不了半点好,沾不上翰州公主半点光,说不定还会被新的冥狼王视为仇敌。 王不悔这些时日在凤凰台,每日与父母在一起,既有虎爷爷陪着玩耍,又与舅舅和若梨一起学功课。 这可是王不悔自出生以来,最幸福的日子。 白初玥常常看着儿子,想到很快儿子将再也见不到他父亲,就会对王蛟道: “好好爱你儿子吧,这些年,你真的亏欠了他。” “是,谨遵爱妃教训。” 王蛟露出邪魅的笑,和儿子开心的玩耍,把儿子抬上肩膀奔跑。 每当此时,白初玥就禁不住热泪盈眶。 虽然很舍不得拆散他们父子,但这也许就是命,她的孩子只能选择父亲或者母亲吧。 偶尔,王蛟会亲自下厨,给他们做好吃的。 不悔吃着可口饭菜,赞不绝口: “原来父君不仅上马骁勇善战,握笔能治理天下,做庖厨拿铲,还能做出和娘亲一样美味的佳肴!” “呦呵……这小子拍马溜须的本事,见长了!”王蛟开心的摸摸儿子的头。 “你是我父君,儿子用得着拍马溜须么?”不悔一本正经道。 白初玥与王蛟坐下来吃饭,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柔声道: “既然父君做的好吃,那以后就让他多做。” “没问题,只要你们喜欢吃,我每日抽空给你们做又何妨。”王蛟欢喜道。 不悔立刻顺势而上,伸手与他勾手指: “那说好不耍赖哦,每日只要父君得空,就给我和娘亲做好吃的。” “好好好,拉勾!”王蛟与不悔拉勾。 瑾姑姑看着他们三人,其乐融融的吃饭,心里总是万般感慨,偶尔又定定看着白初玥的面容,眸眼带着隐忧,有些话,如鲠在喉,又不敢随便透露。 王蛟非常享受他们一起相处的时光,他从小到大就渴望的天伦之乐,如今在白初玥和儿子身上找到了。 白初玥怕王蛟又吃醋发神经,对不悔关怀备至的同时,也不敢太冷落这位太子爷了。 又怕他起疑心,每时每刻告诫自己一定要忍。 她觉得自己的演技是越来越出色了。 王蛟每日除了忙公务,总会抽空,亲自为他们下厨。 而白初玥除了教导弟子们学医,便是专心陪伴儿子,每日去喂养虎爷爷的同时,也会和两个女儿对视,三个孩子和虎爷爷一起玩耍。 即便是虎爷爷,也会隔空伸爪子抚摸镜子,就像抚摸不离不弃俩宝贝,会咧嘴而笑。 王蛟常常看着白初玥与不悔,总会闪过那样的念头: 若这儿子是自己与玥儿所生,他们一家三口,那该是多享福之事。 看看不悔,又看看玥儿,王蛟眉宇轻蹙: 怎么越看,越觉得她俩那双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眼眸,如此的相似。 “玥儿,你可有听说,孩子的容貌,会随着带他之人的长相?”王蛟仿似好奇的问。 白初玥莞尔一笑: “还真有这么回事,孩子有很强的模仿能力,不仅在言行举止上会模仿照顾他之人,甚至在容貌上都有些转变。” 他定定的看着她的脸: “你娘亲之前就是白雪姬的奶娘,她俩长得像,却是因为她们是亲生母女,相似并非偶然。” “是啊,她们相似,并非偶然。”白初玥脸上波澜不惊。 “没想到你娘亲竟然是白雪姬的亲生娘亲。难怪她一向对白雪姬比对你还好,不惜为了她冤枉你是杀人凶手。” “母爱就是那么的自私,即便她的孩子再坏,她也拼死维护。” “你可有怨恨她?” “她纵然不是我的亲生娘亲,可是生娘不及养娘大,她毕竟养育我长大。且人死为大,我更不会怨恨她。” “我的爱妃,心地真是纯良。”王蛟暖暖的夸她。 想到那白雪姬,白初玥不由得叹道: “白雪姬虽然作恶多端,却遭夫君休弃,儿子又夭折,算是报应,还真的可怜。” “什么可怜,像她那般蛇蝎心肠之人,自然是遭报应!”王蛟有些愤然道。 白初玥又蹙眉琢磨道:“你说他们兄妹,把白家的财产变卖一空,到底去了哪里?” “那俩兄妹是一对歹毒的奇葩,他们确实离开了大东荒,出了北边的关卡,到底去了哪里,还真的不知道。” 稍顿,王蛟再看着白初玥道: “白雪姬与奶娘相像,是因为她们是真正的母女,但不悔是……我和辛夷生的儿子,我怎么觉得,他与你有几分相似?” 白初玥看着王蛟的眼神,预感他似有所疑惑,扶着不悔的脑袋左看右看: “是么,这孩子真的像我么?” “像!你看看,他的额头和你一样饱满,他厚厚的耳垂轮廊简直跟你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清纯如水,简直是勾魂摄魄的眼睛……” 他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幸好三个孩子取其父母精华,一半像娘亲,一半像父亲,都遗传了父母最精良部分。 儿子清纯的眼睛像她,两个女儿的眼睛倒像王蛟那般精明有神,尽挑父母最优秀的五官长。 若与自己完全一模一样,那王蛟还不一眼就看出端倪了。 “呵呵呵……你看不悔长着一双剑眉,高挺的鼻子和这薄唇,哪里像我了,活脱脱就是你太子殿下的再版嘛。” 不悔看着父亲,真想冲口而出说我就是你们的儿子,但看看娘亲,又紧抿着嘴。 白初玥与儿子心意相通,摸摸不悔的头,一副怜爱道: “不悔虽是你儿子,但爱屋及乌,我早当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虽然相处的时日还短,也许却就在这短短时日,他看起来有些像我吧,这就是我与他的母子缘分。” “这缘分也真是奇妙,短暂的相处也能相像。”王蛟还是盯着白初玥道。 白初玥一副坦然,随即叹道: “若我真有这么个乖巧的好儿子,该是老天爷多大的恩赐。可惜,我却只有两个女儿。” “娘亲,你也有两个女儿?”不悔似是恍然的问。 儿子真是太聪明,一点就透,演技比她还出色。 白初玥看着儿子心疼的微笑: “她们比你小三个月,有机会让她们陪你玩好么?” 王蛟听白初玥提到她女儿比不悔小三个月,心里的疑窦逐渐消散。 “那自然是好的。”不悔开心道,“那她们在哪里,为何不见在凤凰台?” “嗯……她们如今在西荒,等天气暖和了,我让你父君派人去接她们回来,你就能与她们一起玩了。” “那太好了!”不悔拍手道好。 这一刻,他以为娘亲真的不走,真的天气暖和就去接妹妹回来了。 “但你要像哥哥那般爱护她们,这样你就多两个小妹妹,不会像如今孤单寂寞了。” “儿子谨遵娘亲的话。”不悔懂事的点点头。 这时若梨进来,招呼不悔去上课。 白初玥看着若梨道:“若梨,你如今真的跟墨子虚学功课了?” “那是自然。”若梨笑眯眯道,“我如今做人,很多东西要学的。” “很多东西要学?”白初玥打趣,“你的心思,别人不懂,你老大还不懂?” “老大,你就别笑话若梨嘛。”若梨撒娇,要拉着不悔走了。 白初玥暗暗叹口气:“去吧去吧。” “走喽走喽。”若梨开心的拉着不悔去找墨子虚。 白初玥看着若梨的背影,不禁喟叹: “没想到若梨对墨子虚竟如此痴情,想来我撮合杜若和墨子虚,怕是乱点鸳鸯了?” “若他们真的有缘,早晚会在一起。”王蛟拥着她,“就像咱俩一样。” 王蛟知道白初玥牵挂一对女儿,又对她道: “我会尽快派杜淳去西荒,接咱女儿回来。” 咱女儿? 王蛟这是见自己对他儿子视如己出,他也同意爱屋及乌吧。 白初玥不冷不热道:“倒也不急,如今天寒地冻,出门在外多有不便,等春暖花开再说吧。” 王蛟见她为了能与自己厮守,竟忍受与女儿别离,心里更加感动。 “你当年在花满楼,那采花贼,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王蛟眸光带着杀气,若找到那淫贼,他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初玥知道他所思所想,下意识的离开他,冷冷道:“我不想再提那采花贼了。” 王蛟还想再问,白初玥道:“好了,我要去授徒了。” 王蛟见白初玥不想提前那些往事,想了想,还是吩咐无患子去找花满楼当年的所有人。 第四百九十章 梅花盛宴 白初玥布置弟子们功课,让她们去凤凰亭继续实症看诊,她去了醉花阴园子。 每次提及采花贼,她就痛彻心扉,未能给凌霄她们报仇,她总觉得愧疚她们。 梅花相继盛绽,白初玥一袭红色逶迤斗篷,踏雪寻梅。 瑞雪兆丰年,过年的雪下得特别大,雪却落进白初玥的心里,将她的心冰封得又冷又硬。 园子那片骨里红被厚雪压弯了枝头,却红白辉映,暗香疏影,虬枝峥嵘,妙趣横生,美不胜收。 白初玥看着银装素裹里面的点点红梅,想起那年大寒,也是如此的皑皑白雪,湖心岛那些人的血洒在雪地上,宛如枝头上冰雪半裹的梅花。 这些殷红的骨来红,就像自己心头滴出来的血。 王蛟站在高处,看着红梅白雪中,一袭红斗篷,美得不似人间女子的白初玥,迷醉了双眼。 白初玥招呼尾随身后的几个丫头,以瓷瓶盛了梅花上的雪,再摘了一些梅花,又在林子里采了松茸,回去做梅花宴。 白初玥回到平台,王蛟赶过来,看着她冻得红扑扑的脸,心疼的给她掖了掖斗篷上的白狐裘毛领: “快进屋,你本就体寒,莫让这大雪冻着,又旧病复发了。” 若非他心狠手辣,她怎会在大寒之日被冰雪覆盖得了体寒,母女仨几乎撒手人寰? 她到底该感谢他冒死去死亡谷为她猎杀神鹰治愈寒疾,还是该为自己和岛上那么多无辜枉死者报仇雪恨? “谢谢,我的心早冻成冰,再冻也不过如此。”白初玥的声音因强压着心头怒火变得有些嘶哑。 “心早冻成冰?”王蛟又蹙眉问,“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的心很脆弱,是颗琉璃心。”白初玥半开玩笑:“所以你可别气我,随时随地会破碎哦。” “傻丫头,我怎么舍得气你。”王蛟在她脸上暖暖的印上一个吻。 白初玥用梅花新雪,煎煮梅花粥,做了梅花松茸鸡汤,梅花汤饼,梅花糕。 寒梅煎雪,煎熬的却是她的心。 凤凰亭乡民还打了梅花鹿送了上来,屠四叔已收拾切割好,她们烤鹿肉即可。 一起准备妥当,白初玥去书房招呼不悔他们回来用膳。 见墨子虚正在教不悔等人作画,绘有青山绿水,松树柏树和溪流,对他的学生悉心教导: “松枝傲骨峥嵘,柏树庄严肃穆,四季常青,砺严冬而不衰。虽是画作,却也是为人之道。” “是……”不悔,若梨,白云飞齐声应道。 白初玥走上前,看着墨子虚的画,点头道: “子虚的画,树以松柏,亘以绿水,玄荫眈眈,清流亹亹,自有一番风骨,似一股清流,不染尘埃。” 又对不悔等人道:“你们几个,可要好好领会师傅画作深意。” 不悔他们自然虚心道领命。 白初玥观看墨子虚画画,而后带孩子们下课,凤凰亭的女弟子也回来了。 白初玥把所有人都招呼上,一起吃饭,包括弟子和侍卫,还有在暗处保护她们的隐子。 但太子府来的下人,除了瑾姑姑,其他人都不敢一起吃,只能在一旁服侍。 众人在平台雪地上,围炉吃梅花宴。 不悔吃过香喷喷的烤鹿肉,看着娘亲做的漂亮梅花的糕点,愁眉苦脸道: “娘亲,这些梅花糕太漂亮,我都舍不得吃了。” 白初玥拿了块梅花糕给他,又给他盛了梅花鸡汤,亲自喂他,温柔的笑道: “再漂亮的美食,也是做来吃的,否则就是摆设了。所谓色香味,食物不仅要香要有营养,颜值也很重要。” 若梨却看着所有食物,只是嗅着香气,不敢吃。 白初玥见若梨只闻香味而不吃,便柔声对她道:“若梨,你也尝尝呀。” “老大,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需要吃东西。”若梨道,“闻闻味道足以。” “若梨姐姐,很好吃的。”不悔道,“尤其这烤鹿肉,可香了。” 若梨便拿起一串,放在嘴边,再用力嗅了嗅:“唔……老大做的美食,确实很香。” 墨子虚见若梨只闻不吃,忍不住道:“小梨花,你若真的要学做人,就得吃人的食物。” “真的要吃?”若梨拿着那串烤鹿肉,还是犹豫着。 墨子虚一边吃着梅花糕,一边随口道:“哪有人不吃东西的,除非你不想做人。” “我当然想做人了,还想做你的人。”若梨笑嘻嘻道,“既然我家小默默一定要我吃,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领命喽。” 墨子虚为之气节:“我怎么就成了你家的了?” 若梨却不管他是否不高兴,鼓起勇气,咬了一口烤鹿肉,闭着眼睛细嚼慢咽。 食物是咽下去了,可是若梨随即就想吐了,赶紧一下子消失,飞走到远处大吐起来。 所有人只知道若梨一下子消失,只有白初玥知道她去远处吐了。 见若梨回来,心疼的对她道:“若梨,你若实在吃不了,就别吃了,反正你不吃,也不会饿着。” 墨子虚却对若梨道:“看看吧,你终究是精灵,不是人类,还是回你该回的地方待着。” 墨子虚话毕,努努嘴,示意若梨回到玥姐姐的发髻里。 “哼!”若梨气鼓鼓的瞪着墨子虚:“小墨墨,你这是赶我走么?” “在下不敢,只是实话实说。”墨子虚只是不想若梨缠着自己罢了。 若梨见墨子虚这般对自己,还是坚持想学吃,看着满桌子的佳肴,不知该吃什么。 白初玥看着那些食物,对若梨道:“你从来没吃过食物,一下子吃荤腥,可能不习惯。” 她略为沉吟,拿了块梅花糕给若梨: “你且尝尝这个,这梅花糕带着淡淡的幽香,也许你能适应。” 她方才就看出来,若梨想学拿筷子,却一时还不会,所以只能用手拿给她。 若梨吃了,不仅美味,且不想吐,遂开心道: “这个好吃,还不会吐,老大做的食物,还真是不仅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嗯……”白初玥点点头,“你毕竟是精灵,对荤腥不适应,以后就只吃糕点和素食吧。” 瑾姑姑吃着散发着淡淡梅花香的羹汤,也看着白初玥不由得感慨: “没想到太子妃娘娘,不仅人漂亮,还是神医,更有做美食的天赋。即便再普通的食材,经过您的巧手,都能变成美味佳肴。” 白初玥淡然笑道:“瑾姑姑,不是我的手巧,有什么天赋,只是熟能生巧罢了。” 小时候,她不变着花样给白雪姬做美食,就会换来白雪姬变着花样的折磨。 王蛟刚喝了梅花羹,看着那漂亮的梅花糕,就像白雪中嵌了朵红梅,随即夹起一块品尝,而后赞道: “雪中一点梅,盈盈暗香来。这梅花糕,香甜软糯,齿颊留香,萦绕心间,与辛夷酥,又别有一番滋味。” 王蛟看着白初玥,眸子变得格外的心疼,伸手过去,把她这双历经磨砺的巧手紧握手中: “曾有人说,人生在世,无非是“吃喝”二字,将生活嚼得有滋有味,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 原来美食不仅是饱腹,还能令人幸福快乐,升华人的感情,治愈忧伤,这就是人间烟火,真正的活色生香。” 白初玥浅浅一笑:“不过一碗人间烟火,就感动太子殿下了?” “虽是一碗人间烟火,却饱含着煮食之人浓浓的爱。”王蛟深情而感动的道。 更何况,何须一碗人间烟火,只这双眸眼轻轻一瞥,这梨涡浅浅一笑,他就沦陷,成了他的裙下之臣。 他把她的手放唇畔亲亲。 墨子虚见太子殿下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如此亲密,心里纵然别扭,也只能低头吃食物不看他们。 白初玥看着他情真意切的眸光,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不由得大囧,赶紧缩回来,脸红耳热的低嗔: “那么多人看着呢。” “你们在做什么吗?我可是什么都没看见。” 不悔自顾吃美食,似乎真的没留意父母打情骂俏,可是方才的问话,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其他人闻言,赶紧吃食物而不敢看太子殿下秀恩爱。 王蛟看着儿子,有些惊讶:“这小子贼着呢。” 白初玥见王蛟如此说她儿子,又轻嗔他一眼。 王蛟赶紧道:“悔儿跟着娘亲,似乎比从前更加聪明伶俐了。” 白初玥嘴角才笑眯眯起来。 若梨吃着皎洁如雪,散发着淡淡暗香的梅花糕,也开心的颔首道: “原来老大做的糕点,竟是这般美味。” 随即拿了块梅花糕给身旁的墨子虚:“小墨墨,你也尝尝,好好吃呢。” 墨子虚方才在吃梅花饼之时,就听王蛟夸梅花糕如何好吃,正想等自己吃完梅花饼再品尝梅花糕。 见是若梨递过来,却故意不接,嘴里道: “我已吃过了,确实好吃,谢谢。” 若梨却坚持的递给他:“你还没吃梅花糕呢,你刚才吃的是梅花饼,不一样的味道。” 墨子虚自然知道,这梅花饼和梅花糕,长得确实不一样。 若梨又道:“这可是我老大很辛苦做的哦,你不每样都尝尝,岂不可惜了。” 墨子虚自然不想辜负姐姐做的美食,此刻若不吃若梨手上的,盘子里的,早被其他人夹走了。 只得接过吃起来,只咬一口,顿觉有万千梅花在口中盛绽,忍不住阖眼陶醉道: “果如雪中红梅,入口顿觉万千梅花盛绽,香甜软糯,齿颊盈香,萦绕心间。” 若梨见墨子虚吃了她递给他的梅花糕,还吃得如此陶醉,忍不住开心的拍掌: “果然,美食不仅令人幸福,还能促进人的感情呢。” 墨子虚闻言,几乎噎住。 第四百九十一章 沐雪白首 梅花宴后,众人散去,丫头们也带不悔去梳洗休息。 王蛟拉着白初玥去梅园,在绿梅树下,挖出他们前些时日一起酿的那坛梅花酒。 暮色来临,王蛟捧着那坛酒,看着雪地一袭红斗篷的白初玥,感慨道: “玥儿,你可还记得那日我们自地狱平安归来,也是如此的暮雪,围炉煮酒。后来,我们亲自酿梅花酒?” 她怎么会忘记! 当日酿此酒时,两人情意缱绻,生死相依。如今,很快,他们就要劳燕分飞了。 “与你的点点滴滴,我怎么可能忘。”白初玥含泪道,“愿与王郎,浮一大白。” 王蛟见她满目含泪,心疼的擦擦她的眼:“怎么了?” “没事,就是感到……太幸福罢了。”她强颜欢笑。 “咱们还要幸福一辈子,白头到老呢。”他挽着她的手,想想又摇头,“不对,一辈子哪够,要永生永世。” 梅林挂着一盏盏红灯笼,映衬着梅花枝头的雪和花苞,别有一番美景。 瑾姑姑知道太子和太子妃要在梅林喝酒,早带人送来炉子和炭火,还备有笔墨纸砚。 她心思细腻,知道雪夜意境,太子和太子妃,说不定有兴趣在梅林作画。 王蛟与白初玥就在梅亭,围炉煮酒,她对他娇嗔: “你这小气鬼,白日里梅花宴,却不挖出梅花酒与众人分享。” “此乃我们夫妇的同心酒,只能你我共享。”王蛟带着霸气道。 “什么夫妇,我还没嫁给你呢。”白初玥笑嗔。 “就差一个仪式而已,咱俩比世间上所有夫妇都真。” 两人围炉喝酒,白初玥想到即将与他分隔万里,心里毕竟有些心酸。 “凤宸,世事无常,假如……有朝一日,你我又像从前那般分开,你会不会……” “没有假如!”王蛟打断她的话,将她拉进怀里,“玥儿,不管世事如何变幻,我们都不会分开,一定会白头到老的。” 夜幕降临,夜里的雪下的越发的大,如鹅毛飘飘洒洒。 白初玥离开他的怀里,站在梅花树下沐浴飞雪,竟别有一番滋味。 他也亦步亦趋,紧紧相依。 她靠在他的怀里,一任飘雪在两人头上落下。 王蛟拥着白初玥,看着沐浴着雪花的她,怜惜道: “雪夜寒冷,你曾患寒疾,还是回去吧,别等一会又受凉了。” “我就是想,提前感受一下,这白头之约。”白初玥幽幽道。 他爱怜的吻,落在她的眉间雪:“傻瓜,咱们还要厮守一生,离白首之约,早着呢。” 话虽如此,王蛟还是拥着她,两人沐浴在飘雪中,直到两人白头。 白初玥看着变成雪人的他,轻抚他眉眼的雪花。 他们即将分隔万里,也不知分开后的他们,某日的雪夜,会不会各自沐雪,思念对方。 哪怕他们即将天各一方,此情此景,也算与他全了白头之约。 人生起起落落,分分合合,谁在心底没有那么一个爱而不得之人。 纵然他曾经在她心底经过,也许她当时踟蹰不前,只为再看他一眼,而他却浑然不觉。 现实并非话本,没有机会重来。 他曾经在她心里驻扎,她哭过,笑过,幸福过,失望过,更期盼过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他竟然就是那个恶魔,她无法对曾经深爱的他拔刀相向,最后只能决定离开他。 也许永远消失在他生命中,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当她决定离开时,也许有过犹豫不舍,但还是觉得离开他是最好的决定。 然而感情并非说断就能断得干干脆脆,哪怕她与他仇深似海。 他终究是自己深爱之人,也许在某个落雪之夜,突然就想起他们的白首之约,当她再想拉起他的手时,那时他早已不在。 王郎,一刹永恒,你我算是共过一场白首了。 “玥儿,看你满怀心事,不会是想着,悄悄离开我吧?”他紧张的捉着她的玉手,“答应我,我们要厮守一生,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白头到老,不离不弃?”她看着雪花满头的他:“我们如今,已践了白头之约。” 他猛然一抖头,震落雪花纷飞:“这不算,我要和你真真正正的共白头!” “白头,就变老太婆了,我可不想变老。”她浅笑嫣然,俏皮的推开他,跑回亭台作画。 他一脸幸福的看着她,也回去添炭煮酒。 她画的,是应景之作梅花。 不一会,一幅虬枝峥嵘的傲雪红梅在白初玥笔墨下呈现。 王蛟走过来观赏,带着欣赏的颔首: “傲雪凌霜,虬枝峥嵘,树干苍劲,点梅笔法自然,画得不错。” 白初玥心事重重,头也不抬,也不说话,继续作画。 王蛟又道:“今日梅花盛宴,原来,你对梅花,也如此喜爱?” “我爱所有的花卉,梅花品性高洁,坚贞不屈,姿韵不凡,临霜不凋,这花中君子,自然更是喜爱。” 白初玥说这话时,又想起被烈焰吞噬的雪梅和那些人的惨叫。 心神激荡,手几乎抖得握不住笔。 王蛟很是心细,紧张的问:“怎么,你的手怎么抖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天冷,心凉……” “我就说方才不能沐雪,你瞧,寒疾又犯了吧。” 王蛟紧张的呵呵她的手,待她的手暖了,又去添炭。 再回来时,白初玥已在画作上题了诗: 傲雪凌霜独自开, 神清骨冷不染尘, 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 王蛟一边念着画上题诗,看着心灵手巧的白初玥,不禁夸赞: “玥儿,你定非人间女子!” “难不成,我是妖精?” “不,是花神!” 王蛟一把抱起她,一边亲吻着,离开梅林,往屋子里房间走回去。 白初玥落在他的怀里,整个人酥酥麻麻,有一瞬,再不管什么恩怨情仇,竟愿就这般偎在他怀里,白头到老,地老天荒。 可是,他到底是那个与自己不共戴天的恶魔。 第四百九十二章 筹备过年 瑞雪兆丰年,夏日里漫山遍野红彤彤凤凰花的凤凰台,变得银装素裹,更换了素雅的妆容,奇峰峡的瀑布凝成冰条,又是另一种仙气缥缈的画卷。 这些日子不悔身体里的残毒,早被白初玥调理干净,不悔活蹦乱跳,如此她也放心了。 太子殿下常常留在凤凰台,太子府原本那些丫头,即便成了白初玥的弟子,对太子依然存着爱慕之心,能常常看见太子殿下,也是暗暗的欢喜。 白初玥倾囊相授,弟子们每日下山到凤凰亭给乡民诊病,医术也突飞猛进。 日子过得飞快,快到一眨眼就要过年了。 白初玥心事重重,变得闷闷不乐,过年了,王蛟身为太子储君,依礼是要带小太孙回去陪皇上过年的。 “你何时带不悔回皇宫,与你父皇过年?”她幽幽的问王蛟。 王蛟看着白初玥闷闷不乐的面容,便知道她不愿意回皇宫过年。 “每年过年,都是去一趟皇宫演戏,这戏也演了多年,不想再演了。” “你的意思,是不用回神都,咱们就在这里过年?”白初玥有些意外之喜。 “对,不回去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在凤凰台过大年。”王蛟也欣喜的看着她道。 “太好了……” 白初玥欢喜无限,终于能与儿子在一起过年了! 旋即,她又迟疑的摇头道: “以前你是承王,如今你可是监国太子,国家储君,按照礼节,是要带小太孙回去,陪你父皇母后和大臣们过大年的。” “那些都是迂腐的繁文缛节,真正的血浓于水,每日都是团圆节。 若骨肉至亲都貌合神离,明争暗斗,什么年节的,都是敷衍应付,一点意义都没有!” 从前,他最不想面对的是皇上和皇后,如今还加上他那个深藏不露的弟弟王旭。 不管如何,能和儿子过年,是白初玥不顾一切都想要的。 哪怕背负迷惑储君,祸乱朝纲之名。 王蛟虽不回神都过大年,却也依礼去了信函给皇上。 信中大意,是请父皇原谅,他这些年对不悔亏欠,孩子既在外治病,他也只得陪儿子在外过年。 王蛟除了让无患子他们请师傅来凤凰台过年,还邀请众将军来凤凰台过年,一起打马球。 过年前两日,白初玥就带着所有人包括儿子,甚至是铜人也来帮忙,大家一起亲自砍竹子破篾画画制作灯笼,把凤凰台装点得喜气洋洋。 她把自己和儿子画在宣旨上做成灯笼,不悔附在娘亲耳畔低声道: “咱们把妹妹也画进来好不好?” “小哥哥真乖。”白初玥开心的点头。 遂亲自做了个灯笼,绘上自己的画像,又绘上不悔和两个女儿的画像。 三个孩子的容貌一样,只是另外两个是女儿妆。 王蛟也加进来,瞧见灯笼上的画像,就拎起来奇怪道: “怎么有三个不悔,还有两个是女孩子打扮?” 白初玥正担心怕王蛟瞧出两个女儿的端倪呢。 “这个,是我的心愿。”不悔道,“我想娘亲生两个妹妹,还要和我一模一样。” 王蛟这才高兴起来:“好,让娘亲也生两个妹妹,还有两个弟弟,都和你一模一样,好不好?” “这个……”不悔迟疑的看着娘亲,“生太多的话,怕娘亲会很辛苦的,就两个妹妹好了。” 白初玥暖暖的看着儿子,又心醉了:这个儿子,比自己想象中还有急才呢! “你这小子,就是想生妹妹,不想生弟弟是不是?”王蛟揪揪儿子的脸。 想想,也觉得不对。 “不对啊,即便是生妹妹,那也得有父君我,娘亲方能生出来啊。” 王蛟说罢,重新又做了个灯笼,把他和白初玥,还有不悔以及他要求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妹妹画上去。 白初玥看着那灯笼,干笑道:“太子殿下,这样子,会不会太挤了?” “怎么会挤,济济一堂才好呢。”王蛟开心的把做好的灯笼,挂在屋檐下和树下。 众人一起布置凤凰台,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白初玥随后带着众弟子,在平台上做了各种口味的年糕,又摘了辛夷花,还有各种花卉,做了辛夷酥和其他鲜花饼等各种美食。 王蛟和侍卫们在天桥上,俯瞰凤凰台平台上,皑皑白雪中做糕点的白初玥和一众女弟子。 白初玥一袭红斗篷,弟子们也是一袭红裳,一个个貌若天仙,衣袂飘然,糕点色香味俱全。 王蛟笑道:“人生处处有美景,眼前不仅是一道亮丽风景线,还秀色可餐呢!” “就是啊,看着她们这般做美食,还没开吃,就已经醉了。”流云也远远看着流苏,陶醉其中。 “看你这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是看谁呢?”王蛟明知故问。 流云是知道太子殿下最紧张白娘子,怕任何男人觊觎白娘子了,赶紧看着流苏,有些扭捏道:“除了她,我还能惦记谁。” “好了,等有机会,给你们撮合。”王蛟与流云回去忙公务。 不悔写了个鲜字过来,举着手中的字问白初玥: “娘亲,我写了个鲜字,问舅舅,为何鲜字是鱼和羊组成,舅舅让我来问您。” “嗯……我儿真是好学。”白初玥暖暖的抚摸儿子的头,先夸他一句。 而后拿着字对他解释:“大东荒的造字,凝聚了咱们祖先的智慧和心血,他们认为鱼和羊一起烹煮,就会很鲜美。” “鱼是腥的羊是膻的,这两样食材混搭在一起,不是更加难吃吗?” “这样吧,咱们的年夜饭,娘亲就加这一道鱼羊鲜,让我儿尝尝,是不是很鲜美。可好?” “好!谢谢娘亲!”不悔亲了娘亲一口。 随后嗅着香气,看着新出炉的糕饼又问:“娘亲,这是什么饼呀,我怎么没见过?” “这是髓饼,以牛骨髓和枣泥所做,你尝尝。”白初玥拿了个髓饼吹了吹,而后给他:“小心烫嘴。” “嗯……这个髓饼,味道肥美,比那些花饼,又是不一样的味道。”不悔一边吃一边道。 “你喜欢吃髓饼?”白初玥柔声问。 “喜欢!娘亲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好吃的!”不悔开心的点头:“这髓饼酥松绵软,甜香利口,比宫里头做的都好吃呢。” “你这小嘴,比你父亲都甜。”白初玥含笑摸摸儿子的头。 不悔吃了髓饼,一脸满足道:“娘亲,我感觉好幸福啊。” “儿子,你真的觉得幸福?”白初玥搂着儿子,温柔的问。 “当然了,我找到了娘亲,还有两个妹妹,娘亲还能做这么好吃的美食,我怎么能不幸福呢。”不悔的幸福,溢于言表。 白初玥见儿子这般欢喜,她自然也欣慰:“你若喜欢,以后娘亲多给你做。” 她要好好补偿这些年对儿子的遗憾。 “可是娘亲,去了西荒,还能吃到这些美味的髓饼吗?” 不悔其实是带着对父君的一些依恋问。 白初玥自然知道儿子对父亲的感情,也觉得愧对他,柔声道: “儿子放心,只要娘亲在你们身边,就会给你们做最好吃的。” 白初玥撇开所有人,只带着儿子,母子俩在雪地上烤年糕。 不悔嗅着香喷喷的爆浆年糕,又想到两个妹妹了,有些唉声叹气: “唉,如果不离不弃也在,和我们一起过年,一起吃髓饼,一起吃年糕就好了。” “那……咱们与妹妹对视吧。” 白初玥也想女儿和师傅了,遂一边烤年糕,一边与师傅以及两个女儿对视。 第四百九十三章 幸福年味 不离不弃一见娘亲与她们对视,都挤过来,迫不及待的问: “娘亲娘亲,你和哥哥要来和我们过年吗?” “娘亲和哥哥真的要来了吗,那我可得赶紧让亚瑟叔叔准备好吃的,好好招待哥哥。” 面对两个机灵的小丫头叽叽喳喳,白初玥只能软软的笑道: “嗯……娘亲和哥哥现在还去不了,等过年后吧,娘亲尽快带哥哥过去,你们乖乖等着哦。” “不离妹妹,不弃妹妹,哥哥请你们吃烤年糕。” 不悔很开心,拿镜头前对着面前的烤年糕。 炭炉上雪白的年糕烤得刺啦刺啦的响,能拉丝,外焦里嫩,馋得不离不弃直流口水。 “好香的烤年糕啊,我也想吃……”不离馋涎欲滴。 不弃也雀跃起来:“哥哥哥哥,快递给我尝尝……” 不悔便夹了块烤年糕,还吹了吹热气,才递向镜头:“能吃到吗?香不香?” 不离不弃皆做了个非常香和满足的样子,画饼充饥。 “那哥哥也吃给你们看哦。” 不悔就对着镜头吃起年糕,吃得那叫一个香。 白初玥看着几个孩子,对她们开心道: “不离不弃两个,平日里娘亲教你们读书写字,你们就走神,但不悔哥哥却好学。你们性格虽然不一样,但有一样却是相同。” 不悔一边美滋滋的吃着烤年糕,一边问: “娘亲,我和妹妹,是哪里相同呢。” “就是呀,你们三个,都是吃货。”白初玥幸福的笑道。 时空镜那边,不离不弃看着哥哥吃得那个香,俩丫头直接馋哭了。 “娘亲娘亲,哥哥好坏,拿这小年糕馋我们。”不离嘟嘴道。 “就是嘛,这年糕隔着镜头都能嗅到香味,我们吃不着,只能干看,哥哥你这小年糕,不是欺负我们么?”不弃也扁着小嘴道。 “……小年糕?”不悔好奇的道。 “对呀,你能粘在娘亲身边,可不就是小年糕喽。”不弃伶牙俐齿道。 “我若是小年糕,那你们就是……小花饼,小蛋糕。”不悔嘻嘻笑道。 不离开心的笑道:“哥哥既然是小年糕,那我就是小花饼,不弃是小蛋糕了。” 不弃却扁起小嘴,撒娇的哭道: “我不想做小蛋糕,我想做小年糕,像哥哥那样粘在娘亲身边。” 不弃这一哭闹,把不离也惹哭了: “娘亲……我也想回去和你们一起过年。” 白初玥只能哄着:“宝贝乖哦,如今师公还不能飞行,等娘亲过年后,尽快带哥哥去见你们。” “师公不能飞?我不相信。”不离说罢,随即去拉司老桃过来,“师公……你带我们飞回去,同娘亲一起过年好不好?好不好嘛……” “这个……你娘亲说得不错,师公暂时还不能飞,只能委屈两位小可爱,等过年后,你们娘亲过来喽。”司老桃哄着俩丫头。 “呜呜呜……我不要……师公骗人……呜呜呜……”不弃哭道。 “呜呜呜……”不离也哭起来:“娘亲……你快来接我们,不离要和娘亲过年。” 这小孩子是说笑就能笑,说哭就能哭,那眼泪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待命似的。 今儿是过大年,每年过年不离不弃都是与娘亲一起过,如今是真的想娘亲了,哇哇的哭起来,缠着师公要他带她们回去和娘亲过年。 看着哭闹的女儿,惹得白初玥也潸然泪下,就连不悔也滚滚落泪。 司老桃赶紧哄着,带走她们去找亚瑟王,如今唯有亚瑟王能搞定这俩鬼灵精。 也恰在此时,王蛟嗅到烤年糕的香味丢开公文跑出来,远远就道: “怎么那么香的烤年糕,都不喊我一声?” 白初玥赶紧眨眨眼睛,收拾泪眼,讪讪的笑道: “这不刚刚烤好,正想让不悔去喊你呢。” 幸好与俩女儿停止对话,否则让王蛟看见女儿竟与不悔一模一样,那还不得怀疑。 不悔也看看娘亲,赶紧擦擦泪眼。 王蛟夹了块年糕沾上熟黄豆芝麻粉红糖浆,有滋有味的吃着,赞不绝口: “唔……外焦里嫩,还能拉丝,好看又好吃!大赞!” 那块烤年糕还没等吃完,他看着白初玥和不悔,忽然停下来,惊讶道: “你俩的眼睛怎么都红红的,似乎哭过?” “都……怪这炭火,烟熏得厉害……”白初玥忙忙掩饰道。 王蛟却盯着他们:“不对,不悔的眼睛还湿湿的,你们有事瞒着我?” “娘亲想妹妹了,刚刚和妹妹对视,妹妹哭着想回来和娘亲过年。”不悔说着,就落泪了。 白初玥见不悔落泪,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把不悔搂在怀里,失声痛哭。 这些时日,心里对王蛟的怨恨,对凌霄她们的愧疚,对女儿和师傅的牵挂,对自己不知在何方的亲生父母的想念,把她快要憋疯了。 不悔见娘亲伤心痛哭,他更加心疼: “娘亲不哭……是儿子不好,惹得娘亲哭了。” 白初玥听着小小年纪的儿子宽慰,眼泪更加似断线的珍珠簌簌滚落。 王蛟一把拥着白初玥和不悔,在白初玥额头上亲亲: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若当初我不胁迫你回来,你就不会与两个女儿分开了。” 顿了顿,他又道:“过年后,我立刻派人去接她们回来。” 不悔却不知为何,倏然发飙,一边落泪,一边推开王蛟就冲他大喊大叫: “当然是你不好了!若不是你,娘亲怎么会如此伤心!” 不悔吼叫完,蹬蹬蹬的撒腿就跑回屋子里,跑得急,还在雪地上摔了一跤。 不悔从来没这般对父亲,王蛟一时之间怔愣住。 白初玥看着目瞪口呆的王蛟,赶紧解释道:“你别放在心上,不悔就是太懂事太孝顺了,见我和两个女儿不能在一起过年,心疼我们。” 白初玥说罢,见儿子在雪地上摔跤,赶紧跑回去找不悔。 王蛟仍然怔愣住,瑾姑姑捧着炭过来添炉炭,看着怔愣的王蛟,感慨道: “殿下的眼光真好,这太子妃娘娘不仅对人和善,对小太孙更加视如己出。 小太孙对太子妃也亲如亲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真正的亲生母子呢。” “……亲生母子?”王蛟沉吟着。 瑾姑姑暖暖的笑道:“殿下,您不觉得太子妃娘娘和小太孙,长得太像吗?” “姑姑也觉得他们长得像?”王蛟反问,又似喃喃自语。 “任哪个见了他们,不说他们长得像?姑姑没见过小太孙的亲生娘亲,但看平日里太子妃对小太孙,亲生娘亲也比不上她那份疼爱,咱们的小太孙是有福喽。” “是啊,不悔有这个娘亲,是他的福气。” 这时候,白初玥拉着不悔的手出来,重新回来烤年糕。 不悔已被娘亲教育一番,恢复心情出来,对王蛟揖礼道: “父君,对不起,方才是孩儿失礼了。” “傻孩子。”王蛟搂过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亲,“父君根本没怪你。” 瑾姑姑见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添了炭,遂含笑离开。 王蛟一边吃烤年糕,一边道:“儿子,在皇宫可没有这样的炭烤年糕,你可喜欢吃?” “自然喜欢了,在娘亲身边,什么都好。”不悔见父亲吃得满足,依恋在娘亲身边道。 白初玥摸摸儿子的头,温暖的笑道:“你这小可爱,还真是让人喜欢的小年糕。” “……小年糕?”王蛟看着儿子道。 “你不觉得不悔像小年糕那般,让人爱得欲罢不能么?”白初玥对儿子是千万般的疼爱。 “小年糕……小年糕好呀,咱们的儿子有乳名喽。”王蛟也开心的点头。 随后,王蛟又郑重的对白初玥道:“玥儿,谢谢你。” “……谢我?”白初玥愕然,“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好,谢谢你对不悔视如己出。”王蛟真心感激,“我一直欠不悔一个亲娘,谢谢你帮我做了,还做得这么好。” “你……”白初玥暖暖的看着不悔道,“我得……谢谢不悔,让我多了个好儿子。” “娘亲,儿子喂你吃年糕。”不悔乖巧的夹着烤年糕吹了吹,再放到白初玥嘴里。 白初玥一脸幸福:“来,儿子也吃。” “看见你和小年糕如此温馨,我比得到什么都好。”王蛟心满意足道,“这可是我此生以来,最幸福的过年,我总算体会了年味。” “也是我长这么大,最幸福的过年。”不悔也一本正经道,“我也体会到年味了。” 白初玥闻言,不由得一阵心酸。 这次过年,许是他们最后一次父子在一起过年了。 吃了烤年糕,王蛟去处理送过来的朝务,白初玥遂让若梨带不悔过去,听墨子虚授课。 第四百九十四章 乡民爱戴 若梨每次听课,都不能正儿八经的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桌子上,晃荡着双腿。 墨子虚一见若梨的坐姿,就低叱: “若梨,好好坐好,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有半点淑女的样子。” “我乃精灵,本来就不是淑女嘛,也不屑什么淑女。”若梨笑嘻嘻道。 墨子虚没好气的看着若梨,又指指王不悔和白云飞,道: “即便不屑做淑女,你还想做我的学生吧。我的学生可得规规矩矩,否则请你出去。” “那好吧。”若梨俏皮的坐回椅子上,随即问,“小墨墨……” “夫子!”墨子虚肃然打断她。 “好好好,夫子就夫子,用得着那么凶么?” 若梨低声嘟囔,眸眼一转,随即笑眯眯的问: “夫子,有句成语叫——子虚乌有,是何意呀?” 墨子虚略为蹙眉,还是给她解答:“也就是不存在的,不真实的。” “夫子言下之意,是说你这个子虚,是不存在的,不真实的么?”若梨又俏皮的问。 “此子虚非彼子虚。”墨子虚微恼,“那子虚乌有,是个成语,我这个是名字。” “名字和成语,有何不同么,不都是子虚,是不存在的啊?”若梨还是不明白。 “若梨,你不要胡搅蛮缠。”墨子虚又严肃道。 若梨一脸委屈:“我怎么胡搅蛮缠了,你和姐姐不都说人要不耻下问么?” “好好好,不耻下问,名字和成语,是不能混为一谈的,明白么?”墨子虚又无可奈何道。 随后教导他们功课…… 凤凰亭的乡民知道白初玥册封太子妃后,派傅亭长带人送了年货上来,庆祝白初玥荣升太子妃。 铜人小苹果和小土豆开门接客,流云引着众人来见。 毕竟太子殿下,皇家的威仪不容有失。 傅银雷等人,看见白初玥就跪下来,嘴里喊道:“见过太子妃娘娘……” “傅大叔,你们快快请起。”白初玥赶紧让他们起来,“你们怎么又送年货过来,你们也得吃啊。” “就是大家伙的一点心意,太子妃娘娘切莫嫌弃。”傅银雷道。 “傅大叔太客气了”白初玥道,“还有,你们别太子妃娘娘的叫我,还是喊我白娘子吧,这样我还习惯些。” “那怎么可以,礼数不能废。”傅亭长赶紧摇手道,“白娘子册封太子妃,这天大的喜事,本来早该来祝贺娘娘的,但听闻太子殿下也住在这里,草民等就不敢随意上来叨扰了。” 这些时日,白初玥一直忙着陪伴儿子,还真是把所有人和事都抛之脑后。 “是我这些时日太忙,都少去凤凰亭走动了,大家伙都好吗?”白初玥温言问。 傅银雷赶紧点头道:“好好好,水仙和木槿她们已告诉我们了,娘娘既要教导她们,又要照顾太子殿下和小太孙,所以忙得没功夫去凤凰亭。 草民自是理解,您每日派弟子们下凤凰亭看诊,可是又帮了咱们一大忙咧。” “那些弟子,还只是新手,我让她们去实症看诊,若有任何病人,有何不良反应和不适,你们要立刻上来通知我,别耽误了病人的病情。” “好好好。”傅银雷点头道,“娘娘菩萨心肠,即便晋升太子妃,还是和从前那般,关心我等草民啊。” 其实,弟子们每日回来,白初玥都要看她们出诊的病例,检查她们的诊断结果和用药。 同来还有槐米和屠四等人,白初玥又看着槐米道: “小米粒,最近天寒地冻,你们出去打鱼,可得小心别着了凉。” 槐米见傅亭长和白初玥说话,他一直也插不上话呢。 “谢谢太子妃娘娘关心。”槐米开心道:“娘娘您可不知,大家伙为了娘娘册封太子妃的大喜事,可是高兴得好几宿都没睡呢。” 白初玥也听水仙她们回来禀报,凤凰亭的乡民知道白娘子册封太子妃,那高兴劲,可比过年或者有人成亲还欢喜。 “大家伙的心意,我是早就知道的。”白初玥含笑道。 屠四叔也插话进来了:“这不,大家伙商量着,看什么时候娘娘得空,咱们要宴请娘娘,为娘娘祝贺呢。” 傅银雷也点头道:“是啊,咱们这次来,也是想着和娘娘商量,看看娘娘何时,能拨冗来凤凰亭一聚?” 白初玥略为沉吟,道:“从前每逢上元节,我都会带着女儿去凤凰亭,与你们一起闹花灯吃团圆饭的,或许,就在上元节吧?” 二月二龙抬头前,她就得带儿子离开大东荒了。 此前,她也应该和乡民们告个别的。 傅银雷点头道:“好好好,娘娘所言极是,咱们就定在上元节吧。” “好,那就这样定了。”白初玥也点头道。 顿了顿,白初玥再交代傅亭长: “傅大叔,想必,你们也听说百里虎威之事,也知道不离不弃,并非百里虎威的亲生女儿了?” “确实已知道。”傅亭长开心道,“百里虎威每战屠城,罔顾人命,早该千刀万剐。不离不弃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这是大喜事啊!” 白初玥有些尴尬,毕竟自己与百里虎威同床共枕数载。 “所以,傅大叔回去,告诉大家伙,以后就别叫不离不弃做小郡主了。” “是是是。”傅亭长点头道,“我回去就通知大家伙。” 傅亭长他们要告辞离去了,白初玥让弟子们把她们做的糕点,以食盒装上,连带着皇上送来的各种年货都匀了些出来,一起给傅亭长他们带回凤凰亭,分给大家伙过年。 人家把好东西都送来给她过年了,他们家里还有没有食物还不得而知呢。 傅大叔他们推辞不过,见太子妃一番盛情,也只能领了她的礼物下山去。 傅大叔他们走后,不悔也和若梨学完功课出来。 白初玥看着不悔,幸好傅亭长他们没瞧见不悔,否则肯定以为是不离或者不弃,那时就不知怎样解释了。 况且太子府那么多人都在,还有最关心王蛟的瑾姑姑呢。 本想在在凤凰台自由自在些,没想到还是像在太子府那般拘束。 墨子虚吃过饭,又带了一坛无忧酒,要回红尘客栈,白初玥嘱咐他明日早些过来,大家一起过年。 她视墨子虚,一如自己的亲弟弟。 若梨自然要跟着墨子虚回红尘客栈,墨子虚却不许她跟着: “小梨花,你别跟着我了,我要喝酒,免得又说我轻薄了你。” “我不说你轻薄我,只说我轻薄了你,总可以了吧?”若梨若即若离。 “那也不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不要名节,我还要声誉呢。” 墨子虚回到红尘客栈,就关起门把若梨挡在外面。 嘻嘻嘻,真是幼稚!关门哪里能难倒小精灵。 见墨子虚见她拒之门外,若梨就变成朵小梨花飞进去,静静坐在墨子虚跟前桌子上,也不打扰。 如此,墨子虚觉得对着一朵小梨花,总比对着一个姑娘家好多了。 “小梨花,你以后要跟着也可以,但就得是一朵小梨花。” “好呀,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做一朵小梨花。”小梨花开心的转圈圈。 转着转着,又变成玩偶小精灵的模样。 “小墨墨,这样的小精灵,不算是大姑娘,不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吧?” 墨子虚毕竟一个人喝酒寂寥,遂勉为其难道: “罢了罢了,就变这么大吧。但说好了,可不能变大姑娘了。” 墨子虚喝着喝着,就半醉了,向若梨敬酒: “玥姐姐,喝……弟弟祝贺你成为太子妃娘娘……”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若梨托着下巴唉声叹气,“这世间上,怎么有这般痴情的男子呢?” 皇宫的皇后虞姬,收到来自凤凰台的暗报,暗报称白初玥与小太孙关系非常亲密,两人不仅长得像,还似一对真正的母子,白初玥待小太孙,亲骨肉也不过如此。 “亲骨肉也不过如此?”虞姬暗暗琢磨,“难道她是不悔真正的娘亲?若是这般……哈哈哈……那这出好戏,岂不是更好看了……” 王旭这些时日,知道有王蛟的隐子盯着他,他养精蓄锐,以静制动,暗暗修炼降魔杵。 王蛟的人,一时也没有他什么把柄。 第四百九十五章 欢聚过年 大年三十一大早,王蛟还没起来,白初玥就悄悄起床,去隔壁看儿子。 不悔睁开眼睛,便看见身畔的娘亲,母子俩都开心极了。 白初玥给儿子一个拥抱,接着给了他一个红色香囊,里面有压岁钱。 不悔从来没收过什么压岁钱,还是娘亲亲自给的,自是欢喜无限。 白初玥亲自给儿子穿戴洗漱,随后至书房,大笔挥毫,亲自写了春联,带着儿子和众人在凤凰台贴春联,张灯结彩。 王蛟醒来,便看见白初玥和儿子他们一团喜庆的筹备过年,他心里也暖融融的,过来帮忙。 姬衍一早就来了。 他是王蛟的师傅和白初玥的干爹,自然不会像旁人那般动辄给太子和太子妃下跪。 看着一脸幸福的白初玥,姬衍带着无限的欣慰道: “女儿啊,如今见你册封太子妃,为父总算是放心了。” 白初玥自从那次带王蛟去桃花谷救命与干爹路上见过面,后来去地府救活王蛟他们又去了趟天虞山,却一直没见到干爹。 “谢谢爹爹关心。”白初玥看着姬衍道,“这有日子没见到爹爹,您老可好?” “好好好,女儿有心了。”姬衍欣慰的颔首。 干爹是打心里视她为亲生女儿啊。 若自己找不到亲生父母,有干爹这份疼爱,不管他是谁,也是极暖心的。 王蛟想到白初玥说爨颜可能就是师傅的话,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师傅。 姬衍和白初玥叙话,他知道王蛟在一旁注视自己,随后看着王蛟道: “蛟儿在地狱捡回一条命,气色是越发好了。” “谢谢师傅牵挂。”王蛟拱手多谢,随即又问:“师傅这些时日都去了哪里,您女儿册封太子妃这么大的事,也不见您来恭贺。” “哦……师傅有些私事处理,耽搁了。”姬衍眸光似有些闪烁。 随即又道:“我女儿封妃,既已尘埃落定,师傅来与不来,都安心了。” 白初玥对拉着自己手的不悔道:“小年糕,快见过师公。” “见过师公。”不悔依言恭恭敬敬的见过姬衍。 随后看着姬衍问:“师公怎么唤我娘亲做女儿,您是我娘亲的爹爹?” “这个……”姬衍略为迟疑,慈祥的点头笑道,“你娘亲是师公的干女儿。” “我娘亲是师公的干女儿,那我是否该称您为师公姥爷?”不悔又问。 不悔此番话,不仅姬衍慈祥的笑了,连王蛟和白初玥也暖融融的笑了。 姬衍弯下腰,慈祥的问不悔:“小太孙,那你自己,想叫师公还是叫姥爷?” 不悔看着面前的姬衍,情不自禁就想起国师姥爷来。 “姥爷!”不悔脱口而出。 姬衍开心得哈哈大笑,抚摸着不悔的头:“好!真是乖孩子,就叫姥爷!” 稍顿,姬衍又慈祥的看着白初玥道: “女儿啊,看起来,你与这孩子相处得很好啊。” “悔儿懂事,确实是女儿之幸。”白初玥道。 姬衍有些感慨道:“这大过年的,若你那俩闺女也在,就真是一家团圆了。” “是啊,一家团圆,上有高堂,下有儿女,该是多好。”白初玥微微喟叹,“可惜我那双女儿还在西荒,而我自己,却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晓,此生,注定是遗憾了。” 姬衍看着白初玥的眼眸里的泪光,不由得流露出心疼,似乎还有纠结。 “女儿呀,一切,会否极泰来,你和你父母孩子,都能团聚的。”姬衍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白初玥叹口气:“与女儿团聚,我还敢去想,与父母的团聚,就不敢奢望喽。” “女儿不必消极,相信上天会有安排的。”姬衍心疼的看着白初玥。 他们正在叙话,墨子虚来了,将军们也前后脚到了,杜若和父兄自然也在其中。 众人都向白初玥和太子殿下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娘娘……” 白初玥毕竟已册封太子妃,虽然还没正式举行大婚,但太子殿下已和她公开的住在一起,她也不能让他们别叫。 白初玥见烈风比往日憔悴沧桑,进来也显得眉头紧锁,遂走近他身旁宽慰: “烈风,你娘亲之事我也听说了。事已至此,你也节哀吧,否则你娘亲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你担忧的。” “让娘娘担心了。”烈风赶紧揖礼,“只是今日大过年的,更加想念老娘……” 烈风哽咽得说不下去。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白初玥道,“你娘亲绝不愿见你为了她而消沉,她只希望你比从前活得更好,如此她在天堂方能安息。” 烈风似醍醐灌顶,对白初玥揖礼道:“谢谢娘娘点拨,烈风定当振作起来,不让老娘九泉之下也不安的。” “如此便好。”白初玥欣慰的微笑。 王蛟也过来看着烈风,打趣道:“还是娘娘的话管用。” “殿下与娘娘的话,烈风都不敢不听。”烈风抱拳道,“烈风定当竭驽钝之力,效忠殿下与娘娘。” “好了好了,过来坐吧。”白初玥淡淡笑道。 随后安排众人在平台上喝茶吃糕点叙话,等待侍卫在球场布置好了,再打马球。 女弟子和太子府的侍从在一旁随侍。 墨子虚与杜若乃未婚夫妻,流苏自然要安排他们坐在一处。 若梨不高兴了,随即幻化成一朵小梨花在附近,时刻盯着墨子虚和杜若,听听他们都在谈什么。 弟子们端上各色糕饼,不悔对姬衍道: “姥爷,这些糕点都是娘亲做的,可好吃了,您快尝尝。” “是么?”姬衍嗅着香气,拿了个辛夷酥,“既是你娘亲亲手做的,那姥爷可得好好尝尝。” 姬衍吃过辛夷酥,竟似热泪盈眶:“香酥绵软,果然好吃……” 白初玥也看着弟子们新端上的糕点,对众人道:“还有这八珍糕和髓饼,诸位也尝尝。” 杜衡吃着香喷喷的髓饼,点头道:“这髓饼香味浓厚,甜润绵软,透着酒香和枣泥香,别具风味。” 昆吾道吃着髓饼,也开心道:“这大过年的,能吃上如此肥美的髓饼,还真是富足啊!” 北宫翰一边吃一边问:“这饼香喷喷的,是怎么做的?” 白初玥给他们介绍: “这髓饼以牛骨髓和枣泥所做,不仅香味浓厚,兼有强筋壮骨之功,诸位将士,可以多吃。” “太子妃姐姐,”杜若拿起面前精美的八珍糕问,“何谓八珍糕呀?” “里面有党参,白术,芡实,白扁豆,茯苓,薏米,莲子肉,淮山药,八种药材,添加了粳米,糯米和红糖。” 白初玥介绍了用料,再笑道: “蕙贤,此八珍糕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男女老幼皆宜,你得空做给你外祖父外祖母,让他们每日吃一点,对他们的身体大有裨益。” “好好好,我得好好学学。”杜若吃了八珍糕,赞不绝口:“这么高颜值又有益的八珍糕,我若学会做给外祖父和外祖母吃,他们定然开心。” 一向淳朴的杜淳,也开起玩笑:“妹妹偏心,那我和爹爹就没得吃喽?” “怎么会少了爹爹和哥哥的。”杜若赶紧道。 姬衍尝了八珍糕,也点头盛赞:“此八珍糕以八种药材为料,软糯香甜又补身,男女老幼皆宜,真是颜值高又有益的神仙糕。” “神仙糕好啊。”不悔对娘亲道:“娘亲,咱们就给改名神仙糕?” “好,你喜欢就好。”白初玥带着宠爱。 众人开始品尝神仙糕,还有无忧糕,相思糕,烤年糕…… 姬衍尝过糕点,又夸起不悔来:“小太孙跟着娘亲,短短时日,是越发的懂事了。” 众人闲话家常,乐也融融。 墨子虚与杜若坐在一起,浑身不自在,此时倒想起俏皮活泼的若梨来了。 抬头四顾,未见若梨身影,就自顾的喝茶。 杜若看看附近,不见那若梨精灵,随后问墨子虚: “子虚,今日怎不见那梨花精灵了?” “她……”墨子虚不冷不热道,“也不是我的丫头,我怎知她去了哪里。” 这门亲事,墨子虚是为了白初玥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与杜若相处,终究是貌合神离。 白初玥心细如尘,墨子虚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敷衍。 她想着,是否得在自己离开前,帮墨子虚和杜若把亲事办了再走。 遂当着众人的面,对墨子虚道: “子虚,你与杜若已定亲,过了年,春暖花开,也该考虑迎娶我弟媳过门了。” 众将军也起哄,北宫翰:“咱们的巾帼英雄要成亲了,那可得多喝几盅!” 要是平日里,烈风该是起哄得最大声的,可惜他此刻却少言寡语。 王蛟,杜衡父子也都看着墨子虚,看墨子虚的表态,杜若毕竟是女儿家,带着一丝羞赧的垂首,自顾酌茶。 众目睽睽,墨子虚也不能不接玥姐姐这个话茬,斟酌道: “我姑姑早逝,我得在清明拜祭,禀明姑姑后,再选个吉日……” 杜衡他们已知道墨子虚自幼无父无母,是尼姑了缘抚养长大。 “如此也好。”杜衡赞许的颔首,“子虚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 白初玥含笑道:“可不是,子虚自小,就是我这个姐姐看着长大的。” “那这吉日嘛……”杜衡便看着墨子虚和白初玥道,“我看就由杜若她外祖父来定,让他老人家选个好日子,怎么样?” “韩丞相乃长辈,由他来定,自是极好。”白初玥点点头,随后问墨子虚:“子虚,你觉得呢?” 墨子虚似无所谓:“一切由玥姐姐做主。” “好,那就这么定了。”白初玥点点头,“回头让韩丞相定吉日。” 白初玥带着愧疚的看着墨子虚,若是清明后再成亲,自己怕是不能参加他和杜若的婚礼了。 这时候,流云上来禀报王蛟,球场布置妥当。 王蛟站起来道:“好了,今日过年,咱们来场马球热热身子,来年的日子也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随后,王蛟和白初玥以及将士们在凤凰台打马球比赛,热闹非凡。 不悔和白云飞拉着姬衍,去看虎爷爷和他的小动物。 第四百九十六章 饕餮盛宴 杜若本想上场比赛,因了墨子虚没上场,她也留下来做一名观众。 看着场上卓尔不凡的王蛟和英姿飒爽的白初玥,不得不承认,他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墨子虚和杜若都不禁愁思满怀。 这世间上就是这样,不是你喜欢就能得到。 杜若打破沉寂,感慨道: “回想十年前,玥姐姐在球场英姿飒爽的模样,如今的她,历经沧桑,风采却是更胜从前。” “姐姐就是那样,逆风飞扬,却活出风华绝代。” 墨子虚深情的看着白初玥,心里柔得如一片海草。 生活把她打压得越惨,折磨得越深,她反弹得越高,活得越精彩。 即便在杜若面前,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对玥姐姐的仰慕。 “墨子虚,我知道,你是因了玥姐姐,才答应这门亲事。”杜若迟疑道,“若你不想那么快成亲,我……不会逼你。” 墨子虚也不看杜若,眼里只有流星逐月的玥姐姐。 “我说过,我的一切,皆由姐姐做主,她希望我何时成亲,我便成亲。”墨子虚淡淡道。 仿佛只有白初玥让他做的事,哪怕是下十八层地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杜若自然知道,墨子虚心里那个人是谁:“墨子虚,你心里,还是放不下玥姐姐?” 墨子虚还是没看杜若一眼,只淡淡道:“难道你心里,就能放下太子?” 是的,他们都未能将心里仰慕了多年的偶像放下。 附近的若梨,默默的看着墨子虚和杜若,不知不觉就恢复人身。 见墨子虚和杜若,似乎相谈甚欢,若梨怏怏不乐。 这次马球赛,王蛟夺冠,白初玥屈居其后。 宽阔的平台上,流苏她们已摆上正式的宴席,待太子殿下他们打完球后,饮宴团年。 王蛟派人去山壁酒窖,取来屠苏酒。 平台一侧设了几个炒菜火炉,白初玥带着一众弟子,亲自做了很多佳肴,比上次将士们在凤凰台聚会还多。 在平台做菜,所有人都能嗅到饭菜香,还能看见她的制作。 这次是与儿子吃团年饭,还有干爹,意义非凡,她得用爱心给他们做。 她做的菜,大多是如意吉祥的菜式,卖相既好,又好意头,而且好吃。 其中有款龙凤呈祥,凤是凤凰浴火,龙是蛟龙出海。 她先做了一道鱼羊鲜,让儿子不悔亲自过来看她的制作,王蛟也跟着儿子过来。 墨子虚知道玥姐姐亲自制作鱼羊鲜,也过来观看。 如此,杜若也过来,若梨也悄悄的躲在一旁看着。 白初玥选的是黄鱼,将整条鱼骨自鱼嘴小心翼翼的取出来,而不破损鱼身,以姜葱和料酒腌制鱼腹鱼,再切羊肉和香菇竹笋一起爆香,而后自鱼嘴塞填进鱼腹,再以猪油网包裹着整鱼烧烤,旁边还有一串串的烤羊肉串。 当鱼羊鲜烤好,白初玥让儿子第一个品尝,问他鲜不鲜,不悔一个劲的竖起大拇指: “鲜!鲜!原来,咱们的祖先,还真是有智慧,能造出这样的鲜字!” 墨子虚满意的笑道:“不悔,如今你可是知道,大东荒的造字精妙了吧。” 白初玥遂让弟子们把那道鱼羊鲜传上去给宾客品尝。 每位宾客的食案上都有一道鱼羊鲜。 一旁看着白初玥制作鱼羊鲜的王蛟,顿悟的看着白初玥母儿: “原来你们母子,是因为那个鲜字,才做这道鱼羊鲜?” 白初玥看着一脸幸福的儿子,含笑点头:“你儿子好学,我便给她言传身教。” “娘子,你真好。”王蛟感动的拉着白初玥的手,“不是亲生的,你都能这般对他,若咱们也生个儿子……” “说什么呢!”白初玥打断他,羞红了脸的低嗔:“那么多人都在呢,赶紧去坐吧,要上专门为你准备的硬菜了。” “专门为我准备的,硬菜?”王蛟想到白初玥专门为他准备的硬菜,脸上又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二十个女弟子穿着一色红纱裙,自厨房出来,每人手里端着一只刚刚出炉的烤鸡,烤鸡造型美观,色泽金红,如凤凰展翅。 就这般红艳艳的出场,已经非常养眼。 女弟子把烤鸡端上来后,再在烤鸡身上浇上稻花香烈酒,再点燃,瞬间,熊熊烈焰将烤鸡燃烧,便如凤凰浴火。 这场景,火红的美女与欲火凤凰,简直就是惊艳。 酒香燃烧着烤鸡香,夹杂着稻香,香飘四溢,人们没吃,就垂涎欲滴。 年轻未婚的男子,看着流苏等侍女,一个个就像仙女下凡,也觉得亮丽极了。 “娘子,这便是你为我准备的硬菜?”王蛟看着浴火凤凰低声问白初玥。 “是啊,浴火凤凰。”白初玥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将你烤了,再火烧。” “能在娘子手中涅盘,为夫死而无憾。”王蛟低声调笑着。 白初玥看着那浴火凤凰,眼前便出现湖心岛那场熊熊烈焰,那些惨叫。 她一直把王蛟看作凤凰,却不能将他烤了,也只能以这道浴火凤凰,来替自己还有那些枉死者出口恶气了。 王蛟与白初玥同坐一桌,旁边一桌,是王不悔与白云飞。 白云飞嗅着香气,擦着口水,已忍不住低声对王不悔道: “不悔,太香了,我都忍不住想抓起来吃了。” “我也是。”王不悔也是馋涎欲滴,却附在白云飞耳畔道,“我还想留起两个鸡腿,给不离和不弃妹妹一人一个,还有虎爷爷和小松鼠,给它们吃鸡翅。” “有这么多好吃的,等一下咱们也带些烤鸡,去看虎爷爷和小松鼠,它们也得过年。”白云飞提议。 “当然好了,可是,父君怎么还没叫开动呢。”不悔又看着王蛟低声嘟囔。 侍女给所有人斟上屠苏酒,包括最小的小太孙也斟上。 王蛟看着面前的屠苏酒,随即想起当年去翰北的路上,他与阿古拉的一幕幕。 看着白初玥的眼底,尽是浓情:“记得那年,咱们去翰北的路上,那日大过年,咱们喝屠苏酒,吟诗,仿佛还在眼前。” 白初玥也不禁回想当年,仿佛就在昨日,此刻,真的不知该对这冤家是恨是怨还是爱。 她情不自禁念着那首除夜雪: “北方吹雪四更初, 嘉瑞天教及岁除。 半盏屠苏犹未举, 灯前小草写桃符。” 原来,自己与他的一点一滴,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好。”王蛟带着幸福的笑站起来,举杯道:“诸位,今日过大年,一首除夜雪,拉开咱们的过年盛宴!” 姬衍却看着酒盏道:“这喝屠苏酒嘛,得先从年少小儿开始。少者得岁,故贺之。老者失岁,故罚之。” “姬天师言之有理。”杜衡也点头道,“自古以来喝屠苏酒,便是自年少开始。在座最年少者,便是小太孙了,得小太孙先喝啊!” “悔儿!”王蛟对儿子喊一声,举举杯,示意他喝酒。 不悔看着眼前的烧鸡,咽了下口水:“是不是喝了这屠苏酒,就能吃浴火凤凰了?” “是。”王蛟点头道。 白初玥带着宠溺的看着儿子,这儿子与两个女儿都有个共同点: 都是吃货。 王不悔带头喝了屠苏酒,众人也举杯喝酒,姬衍年纪最大,是最后才喝的屠苏酒。 喝了酒,王不悔与白云飞就迫不及待的,一人抓起一个香喷喷的烤鸡就开吃。 众人也不客气,大快朵颐的吃起烤鸡。 白初玥看着吃着浴火凤凰的王蛟,笑眯眯的问: “这浴火凤凰,好吃么?” “外酥里嫩,还爆汁,太好吃了!”王蛟啧啧赞叹。 白初玥脸上笑眯眯,带着戏谑:“我可是把你这只火凤凰,生生烤来吃呢。” 这道浴火凤凰,先腌后烤再烈酒烧,可是受尽了酷刑。 她当时处理的时候,就想着那只鸡是王蛟。 “我还真的盼你把我吃进肚子里呢。” 王蛟也附耳低声调笑,他还以为白初玥和他调情呢。 品尝了浴火凤凰,紧接着是蛟龙出海。 这道蛟龙出海,可就更费白初玥不少功夫了。 宾客分两边而坐,侍从在中间摆上很多小食案连接成好几丈的食案。 众人正在好奇呢。 便见几十个金色的铜人,抬着艘数丈长的龙船出来,船上烟雾缭绕,有条金龙在烟雾缭绕中,似腾云驾雾而来,足有数丈长,造型高贵雄伟,形神具备,栩栩如生。 难怪要有艘数丈长的龙船,否则也载不下这金龙。 这出场,比方才的欲火凤凰还要震撼。 不悔和白云飞看着那威武的金龙,两人都拍案叫绝。 不悔惊喜过后,问旁边的娘亲:“娘亲,这么漂亮的金龙,可是能吃的?” “自然是吃的。”白初玥点头道。 众人都在猜那龙头龙肉和龙鳞到底是何物所做。 流云忍不住开口问白初玥:“娘娘,这金龙如此逼真,乃何物所做啊?” “这道菜乃蛟龙出海。”白初玥微笑道:“诸位先品尝后,再告诉我,这蛟龙以及龙鳞,是何物所做。” “蛟龙出海?……” 那可是王蛟名讳。 将士们面面相觑,心道太子妃怎么做了这样一道菜,那不是冒犯太子殿下吗? 谁敢把太子殿下吃下肚子? 不悔便想动筷,一旁的瑾姑姑脸色大变,赶紧拉住不悔,低声道: “小太孙,您可不能吃这道菜。” “为何?”不悔诧异道。 那边厢杜衡已赶紧摇头对白初玥道: “娘娘,此道菜名,与太子殿下名讳犯忌,咱们若动筷,有亵渎冒犯太子殿下之嫌。” “就是啊,谁敢把太子殿下吃下肚子里啊?”烈风直接把心里的惶恐说出来。 姬衍也对白初玥低声道:“女儿呀,若是其他人做这道菜,在皇宫里面,恐怕得身首异处喽。” 瑾姑姑遂低声对不悔道:“小太孙,您可听见了,您若吃了那道菜,便是把您父君吃下肚子里呢。” 不悔咬着筷子,看看父君,犹豫着,也就不敢开动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以瓜代首 白初玥不以为然:“凤凰浴火,方能重生。蛟龙不出海,如何走蛟成真龙啊。” 王蛟也带着对白初玥的宠溺,点头道:“不过是一道好意头的菜罢了,本宫没那么多忌讳。” 顿了顿,他又道:“且爱妃说得对,凤凰浴火,方能重生,蛟龙不出海,如何走蛟成真龙。” 但是,将士们还是不敢对那蛟龙出海动筷。 王蛟又道:“你们不敢动筷,那本宫先尝,自然知道是何物所做。” 王蛟尝了龙肉和龙鳞,随即点头道:“玥儿,我尝出来了。” “噢?”白初玥静等他继续。 “……这里面有烤猪肉,还有虾肉地瓜和杏仁?”王蛟斟酌着道。 “对。”白初玥含笑颔首:“殿下堪称食神,一尝便知是何材料制作。” 这道菜她是在厨房里做的,王蛟在外面并未瞧见。 姬衍看着那巨龙,对白初玥慈爱道:“女儿可否给咱们说说,这蛟龙出海,是如何制作?” 白初玥点点头,遂详细道来: “这蛟龙出海,乃以熏烤后的猪龙骨为骨架,龙身以虾肉红薯咸蛋黄等混合成泥,包裹着龙骨塑造龙型复慢火烤之。 待烤出红薯鲜虾的鲜甜焦香后,再涂抹上蛋黄液插上金沙杏仁薄脆为龙鳞,洒上糖粉略烤出焦糖香即可上桌。” 王蛟又发自内心的夸赞: “这蛟龙的食材虽然很容易获取,难能可贵的是这鲜虾和红薯泥混合起来的味道。 既有烤红薯诱人的香甜,又有烤大虾的鲜香,还有烤猪龙骨散发出来的肉骨香。 外面还裹上焦糖的金沙杏仁香,甜咸香酥脆,味道恰到好处,如此至臻美食,即便是御厨,也做不出来。” “殿下过誉了。”白初玥对王蛟微微躬身。 不悔又好奇的问:“娘亲,那蛟龙的龙头,是以什么雕琢出来的?” “那是以金南瓜雕琢而成。”白初玥含笑看着儿子,“但那龙头可是生的,不能吃哦。” “我……也好想尝尝了。”不悔馋涎欲滴。 将军们虽然很想尝尝那蛟龙出海,终究碍着蛟龙冲犯太子殿下的名讳,不敢擅自下筷。 白初玥见众人不敢动筷,又对大家道: “诸位若怕这蛟龙忌讳,那我把这龙头斩下,你们便可放心吃了。” 将士们又暗暗心惊,这太子妃把蛟龙头斩下,岂不是要斩下太子殿下的头? 姬衍略为蹙眉,带着复杂的感情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走至金龙头部,那儿,她早就放了把锋利的长刀。 她举起刀,看看王蛟,心里五味杂陈,想着湖心岛那些枉死的无辜者,她既不能真正斩杀王蛟,古有以发代首,如今就以这蛟龙南瓜首,来代替她为那些无辜者报仇吧。 白初玥手起刀落,一刀把龙头斩下。 王蛟虽然感觉白初玥方才挥刀那一瞬,那眼神含着悲恸,还隐隐似有泪光,却终究没想到白初玥心底那些恨事。 白初玥斩下龙头那一瞬,王蛟不知为何,竟似心惊肉跳。 随即,白初玥让侍女把蛟龙分给诸位宾客品尝。 不悔又藏了些起来,等一下去见虎爷爷时,与不离不弃妹妹对视,也让她们尝尝。 宾客品尝蛟龙出海,也是啧啧称赞…… 王蛟蹙眉看着白初玥,总感觉她心事重重,眸底带着隐隐的忧伤。 盛宴结束,夜色来临,凤凰台便放起璀璨的烟火。 白初玥有些诧异的看着王蛟,原来,这些是王蛟悄悄让侍卫安排的,白初玥并不知晓。 一枚枚烟火“咻!咻!咻!”的直射天际,而后“嘭!嘭!嘭!”的爆炸出一朵朵璀璨夺目的烟花。 烟花太美,可惜稍纵即逝。 不悔和白云飞看见烟火,又是最开心了。 王蛟注意到,只要他儿子开心,玥儿才会跟着露出笑靥。 王蛟左拥白初玥右抱儿子,兴奋的问他们: “烟火漂亮吗?开心吗?” “开心!”儿子不悔拍着手。 王蛟在白初玥带着淡淡忧伤的脸上亲了口,等待她的回应。 “非礼勿视……”不悔赶紧拉着小舅舅,带着食物去喂虎爷爷。 白初玥默默看着王蛟,心里一阵苍凉。 属于你的,永远都在,即便远在天边。 不属于你的,永远都无法企及,即便近在咫尺。 “烟花易冷人易散,韶光易逝人易变。”白初玥看着坠落的烟火,带着淡淡的哀愁。 “为何如此感触?”王蛟带着研究性和心疼的问,“玥儿,我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 “每年过年,我都会和女儿一起过年,今年是第一次和两个女儿分开。”白初玥眸子里盛满思念,“看见不悔如此乖巧,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一对女儿。” 白初玥这样的解释,天衣无缝,王蛟也觉得合情合理,心里的疑惑释然。 “好,我即刻派杜淳明日去接她们回来。”王蛟道,便想去给杜淳下令。 “不,不悔是你的亲生儿子,都惨遭皇后毒杀。如今还是多事之秋,我不想我的女儿回来,又成为我的软肋。所以,接她们回来之事,还不急于一时。” “你放心,任何人再敢伤害咱们这三个孩子,我定不饶恕。” 王蛟一边安慰,又拍拍她的手,道: “这母女分开,远隔重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尽快接她们回来。” 白初玥又怎能告诉王蛟,自己不久就会寻找机会带儿子去和女儿团聚,永远离开大东荒。 “好了,她们刚在西荒学好那里的语音,刚刚适应那里的生活,我也不想那么快就接她们回来。” “把你的时空镜给我,我问问女儿自己的意愿,是否想马上回来。” 王蛟向白初玥伸手,他知道白初玥的时空镜能与她们对视。 若王蛟与两个女儿对视,一看便知两个女儿与不悔长得一模一样,还不会起疑? “算了……西荒的时辰和大东荒有差异,如今她们早睡着了,就不要打扰孩子了。” 白初玥的解释也说得过去,但王蛟心里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 但一时半刻,又说不出她哪里不对劲。 大年三十夜,白初玥又去陪儿子睡着了,才磨磨蹭蹭的回来陪王蛟。 两人躺在床上,白初玥自然的侧转身子,总算理解什么叫同床异梦,貌合神离。 王蛟在背后拥她入怀,想问她是否有什么心事,是否还在为之前儿子失踪他对她恶语相向,她耿耿于怀,话到嘴边,见白初玥显得疲累不堪似乎一下子睡着的样子,也只能默默叹口气,搂着她入免。 而即便怀拥白初玥,他也似乎感觉不到她当初的热度,他撑起头,看着眼前的睡美人,想到她的笑靥,想到她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爱,他又露出幸福的微笑,又觉得是自己多疑,是自己太敏感了。 大年三十,墨子虚与杜若貌合神离的坐在一处饮宴,宴后杜若等人离去。 墨子虚回红尘客栈,变成梨花的若梨也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回红尘客栈里面,看着醉醺醺的墨子虚,才恢复人身出来照顾小墨墨。 醉醺醺的墨子虚,看着眼前的倩影,迷迷糊糊的笑道:“玥姐姐,真的是你,是你来到我身边了?” 若梨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墨子虚双臂一伸,就拥若梨在怀里,呼呼呼的睡着了。 而若梨,就这样在墨子虚的怀里,享受做人的温馨。 虽然,他知道墨子虚以为怀里之人是老大白初玥,但她思想单纯,只要能被他拥入怀里就好,管他爱的是谁,心里想的是谁。 皇宫中,按习俗,太子和满朝文武甚至那些士族德高望重者,皆会出现年夜宴。 大过年的,太子殿下却不带小太孙回来参加团圆晚宴。 倒是太子良娣虞美人和太子孺子端木金花出席。 皇上似乎拿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没辙,怏怏不乐的喝闷酒,自然引来朝臣对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白初玥的非议。 在平南王与镇北候的唆使下,大臣们大多悄悄议论,说白初玥是狐狸精所变,太子殿下被白初玥那狐狸精迷惑,才在凤凰台流连忘返,竟不回皇宫与父皇母后以及群臣过年。 “真是太过分了!” “太子殿下着实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也该带小太孙回来,向皇爷爷拜年呀。” “那白初玥八辈子烧了高香,得皇恩册封太子妃,却不来向皇上谢恩,太子殿下还被她迷惑,真真是红颜祸水!” 朝臣们一个个气得义愤填膺,直指白初玥是个祸害。 皇后抹抹眼角,声音都似乎嘶哑:“这些年小太孙一直陪着咱们过年,从未分开过,如今他人在外面,也不知道是否吃好喝好,本宫还真是牵肠挂肚呢。” 皇上看着演戏演得声情并茂的皇后,恨不得杀了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穿她,自己脸上也无光,只能低斥: “你还有脸说!若非你毒害朕的小福星,他怎么会在外医治,还不能回宫与朕过年!” “确实是臣妾愧对不悔,但罪魁祸首,又是谁呢?”皇后大袖掩脸,低声反问。 皇上有些哑口无言,却不能示弱:“那是你死有余辜,若非不悔以德报怨,你焉能活命!” 皇上皇后的座位远离群臣,大臣们也不知道皇上皇后明争暗斗。 镇北候不满的大声道:“那白初玥册封太子妃,依礼得回宫向皇上皇后叩谢天恩!如此恃宠生娇,太不识抬举了!” 皇后却根本不想白初玥那么快出现在皇上面前。 她是要等王蛟与白初玥大婚,一切已成无法挽回的定局后,才让皇上和王蛟痛不欲生。 皇后见群臣对白初玥不满,随即大度的为她辩护:“诸位大臣不必怪责太子妃,她带着小太孙在外治病,未能赶回,情有可原。” 众大臣议论纷纷: “凤凰台距神都,不过百里之遥,她白初玥怎么就不能带小太孙赶回来了,我看她分明不把皇上皇后放在眼里!” “还是皇后娘娘胸怀宽厚,仁慈待人啊!”镇北候对皇后夸赞。 若是从前,朝臣对皇后的夸赞,皇上还表示赞赏,如今皇上知道皇后在演戏,是越来越厌恶她了。 韩渊却看着宴席,问皇上:“往年国师皆与群臣一起赴国宴,今儿个,怎不见国师呢?” “对啊……”皇上也左顾右盼,他方才一直惦念着王蛟和不悔,此刻才留意爨颜竟然缺席,“国师今年去了哪里,也不知会一声!” 皇上的话,似自言自语,却是对身旁的傅承恩说的。 傅承恩支支吾吾,也不知所以然,只得敷衍道:“国师……许是……为皇上炼丹药吧。” 丹药? 说起丹药,皇上心里更加郁闷,这几日自己身子是越来越力不从心,却未见爨颜献上什么灵丹妙药。 皇上心里想着,等爨颜回来,得好好训斥他。 心情不悦,随后早早散了宴会。 皇上起身之际,却力有不逮,几乎摔倒,要内侍搀扶,方能起来回后宫。 第四百九十八章 减免赋税 新年伊始,辞旧迎新。 冰雪消融,花木逢春。 春天如期而至。 三姨娘见皇上已册封白初玥为太子妃,想来玥儿也不会再与太子闹别扭了。 自己孤儿寡母的常住凤凰台,委实叨扰太子与太子妃,也妨碍他们一家享受天伦之乐。 她也想带白云飞回娘家,去拜访父母。 三姨娘带着儿子向白初玥与太子殿下告辞。 白初玥也不再挽留,她知道,三姨娘是觉得她们在凤凰台,会妨碍她们团聚。 说真的,太子常留凤凰台,三姨娘也很是局促。 白初玥便让人送她们回去,还把皇上赏赐的很多礼物让她们带回去。 又是一年的春回大地,白初玥踏着残雪,亲自摘花酿酒,做各色花饼。 每时每刻,只要和儿子在一起,白初玥都是笑容满面。 但纵然她笑得最灿烂,在转眼看见王蛟之际,她的笑容也满满收敛。 王蛟的心里总有惭愧,自觉是自己伤了她的心,才导致她对自己不冷不热。 他想着该怎么弥补自己这个过错,让玥儿心里对他完全没有芥蒂。 春雨淅沥,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清朗。 后山小麻雀的羽毛也丰盈,一个个随着它们的爹娘,扑棱扑棱的飞走了。 那窝小松鼠,也长大出去觅食。 春意盎然,王蛟提议,凤凰台再好,也得到带不悔到外面走走,见识见识外面的事务。 王蛟此提议,正合白初玥之意。 不悔一直住在皇宫,这段时日也一直住在凤凰台,白初玥也想带儿子外出走走。 于是问不悔:“儿子,娘亲带你去钓鱼,可好?” “父君也去,陪你们钓鱼?”王蛟也带着期望的看着儿子。 可以去钓鱼,还是与父母同去,不悔自然是喜出望外,拍手道好。 于是他们拿了钓具,到前面的春江钓鱼。 凤凰亭的乡民日出而作,三五牧童,赶着牛群羊群,在青青草地上放牧,还有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着竹笛。 农夫抬着犁耙赶着牛去忙着开春耕种,猎狗在猎人身边上蹿下跳,渔夫则带着渔网渔具去江上捕捞。 江水淙淙,波光粼粼,肥肥的白鹅在江面上戏水。 白初玥一家三口,在江边寻了一处杨柳树下垂钓。 老渔夫槐大叔和他的儿子槐米出海回来,远远瞧见白娘子带着孩子,就喜不自胜,赶过来打招呼。 太子殿下附近,侍卫林立,一介草民,本不能贸贸然过来。 但见渔夫乃是凤凰亭乡民,那些乡民,就像白初玥的家人,侍卫也格外开恩的放行。 白初玥怕槐米父子看出不悔与不离不弃相像,他们误会是她的女儿回来。 乡民误会倒没什么,王蛟不要知道两个女儿与不悔相似就好。 见他们走过来,白初玥赶紧主动迎过去。 “见过太子妃娘娘。”槐大叔父子异口同声的躬身行礼。 “快别多礼。”白初玥笑道,“我还是从前的白娘子,槐大叔和小米粒,你们可别生疏了。” “太子妃娘娘,你已贵为太子妃,这礼数,是不可免的。”槐大叔道。 这时候不悔却在后面大声喊道: “娘亲要快回来哦,有鱼儿吃饵,这鱼马上就上勾了!哎呦!上了!上了!” 不悔如此一喊,这下,槐大叔父子是彻底瞧见不悔了。 槐米远远瞧见不悔,还以为是不离不弃回来了,惊喜道: “哎呦,是不离不弃两位小郡主回来了呀!” “这快两年不见,我们可想见她们了!”槐大叔也兴奋道。 白初玥有些尴尬的看着槐大叔和槐米,低声道: “槐大叔,小米粒,不离不弃……并非百里虎威的亲生女儿,你们以后,别喊她们小郡主了。” “噢……对对对,傅亭长已同我们讲过了,您看我这记性,一时叫顺嘴了。”槐大叔赶紧轻轻拍拍自己的嘴巴。 白初玥又暖暖的笑道:“没关系的,槐大叔不必自责。” 这时候,王蛟钓上一条大鱼,重新放了鱼饵,让侍卫看着,而后拉着不悔的手向白初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形影不离的流云。 白初玥想阻止槐大叔父子见不悔,又不好意思让他们立刻离开,这样倒显得心圩。 看见王蛟带着不悔向她这边走来,她顿时有些慌乱,若槐大叔父子一时说漏嘴,可怎么办? 槐米远远看着走过来的不悔,有些惊讶的对白初玥道:“娘娘,那是不离还是不弃啊,怎么穿起男装来呢?” 白初玥赶紧低声道:“那不是不离,也不是不弃,是太子殿下的儿子小太孙,等一会你们千万别乱说话。” 槐榕和槐米见白初玥如此郑重其事的交代,虽然满腹疑惑,却也默默点头遵命。 王蛟没几步就来到白初玥面前,白初玥强作镇定的介绍:“槐大叔,这位就是太子殿下,这位是小太孙。” 槐大叔和槐米近距离看着不悔,几乎目瞪口呆,有一瞬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小太孙长得为何与不离不弃一模一样。 白初玥轻咳一声,父子俩才回过神来,赶紧跪下来: “草民槐榕,槐米,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小太孙。” “槐大叔,快快请起,别客气。”王蛟略为伸手,和颜悦色的示意他们起来:“看两位的行头,是渔夫?” “是是是。”槐大叔躬身道。 槐米的眼睛,却始终带着疑惑的盯着不悔。 “哈哈哈……”王蛟瞧着他们的渔具笑问,“今日,你们可有什么收获?” 槐大叔和槐米赶紧打开木桶和鱼篓,把他们刚刚打来的鱼和海味亮出来。 槐榕热情道:“殿下,娘娘,这海鱼是刚刚捕捞回来,还有这八爪鱼,也是刚刚捕捞到的,可鲜活呢。你们若不嫌弃,请拿回去尝尝。” 白初玥客气的推辞:“那怎么行,这些海货,是你们父子出海,冒着生命危险的收获。” “哎呦娘娘,小的能给您送上一些心意,是老槐的荣幸,你若推辞,那就是嫌弃槐大叔喽。”槐榕诚恳道。 不悔却看着另外一只木桶那淡淡浅蓝蘑菇状的半透明物,好奇的问槐大叔: “这鱼这么漂亮,我好像没有尝过咧?” 不悔一开腔,果然是男孩子声音,槐榕和槐米更加惊诧和好奇,此刻却也不敢多问。 槐榕赶紧道:“小太孙,这可是夺命仙子,有剧毒的,可不敢给您尝。” “夺命仙子?”不悔对那毒物的名字好奇。 “有毒?”王蛟略为蹙眉,心道既然有毒,他们怎么还敢捉回来吃。 槐大叔赶紧介绍:“这夺命仙子呀,就是俗称的水母。你们别看它长得漂亮,被它蛰一下,顷刻间就死亡,其毒堪称海中瘟神。” “海中瘟神?”王蛟惊讶道,“那你们怎么敢捕捞,就不怕中毒?” “嘻嘻嘻……这世间是一物治一物,别看它其毒无比,咱们网到这货,不能用手去触碰,得用盐把它腌渍而死,一个死物,再如何夺命,什么瘟神的,都不可怕了。” “号称瘟神的剧毒水母,用最简单的盐腌渍,就可以杀死它了?”王蛟不无惊讶。 槐大叔笑道:“夺命仙子生在咸水之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淡淡的盐水,它能活命,若海水变成咸盐巴,它就死定喽。” 白初玥也点头道:“万物相生相克,再厉害的瘟神,也有能降住它之法。”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王蛟也点点头,“今儿可算是长见识了,谢谢槐大叔。” “殿下此话,可是折煞草民了。”槐大叔忙又躬身揖礼。 不悔却看着槐大叔问:“槐爷爷,这夺命仙子堪称瘟神,你为何还要带回去吃?” “呵呵呵……就因为它够毒,老朽拿回去晒干碾碎,埋在院子里驱赶蛇虫鼠蚁。”槐大叔又呵呵呵的笑道。 不悔对这些东西没了兴趣,遂对白初玥道:“娘亲,咱们方才钓了一条很大的鲤鱼,您快去瞧瞧!” 槐大叔父子识趣的不敢再打扰,赶紧把鱼给了白初玥,带着满腹疑窦告辞。 白初玥心道槐大叔父子瞧见不悔,上元节那日,自己带不悔同去顺便解释,但却不能让王蛟随行。 是以,她也没告诉王蛟她和凤凰亭上元节的聚会。 若让王蛟看出端倪就不妙了。 当白初玥看见那条大鲤鱼,却不忍心杀生,对不悔道:“儿子,你看这鲤鱼腹部那么大,里面肯定有很多鱼宝宝,咱们还是将它放生了吧。” 不悔还没反应,王蛟已经赶紧把鱼抱起来放回江河:“幸好娘子提醒,否则我又杀生了。” 白初玥听王蛟说杀生俩字心里又不由得无名火起:“你造的孽还少吗?” “是是是,我刀下亡魂,数不胜数,确实造孽了。”王蛟想到自己确实斩杀很多生命,也不敢反驳。 流云等侍卫也钓了很多鱼,王蛟带着讨好的对白初玥道: “玥儿,当日我以凤凰亭那么多人的性命胁迫你回来,细细想来,即便是为了化解一场战火,也对不住你,对不住那些乡民。 咱们去一趟凤凰亭,我向那些乡民道个歉,反正有这么多鱼,就跟大家伙吃顿开年饭吧。” 白初玥没想到王蛟主动提出去凤凰亭,并要跟乡民道歉。 还是别让他与凤凰亭有过多接触了,否则乡民一不小心,泄漏了不离不弃和不悔的秘密,反正自己和不悔很快离开。 “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曾经以他们的性命要挟,就不要去没事找事了。” “去吧,不管他们知道与否,总是求个心安。” “你要是想求个心安……”白初玥略为沉吟:“那就减免他们十年的赋税吧。” “减免他们十年的赋税?” “对啊,从前他们无依无靠,朝廷不闻不问。等人家有了口饭吃,朝廷又来索苛捐杂税。” 王蛟对白初玥提出的要求着实考虑了一下,遂点头: “十年有些多了,毕竟那里有近万人的赋税,就三年吧,这个不必与户部合议,我身为监国太子,就可以下赦令。” “好吧。”白初玥点点头,“能免三年,总比没有的好。” 随后,认真的对王蛟一揖:“如此,我就代那些乡民谢谢太子殿下了。” 见白初玥如此郑重其事,王蛟调笑道: “你不动手打本宫已是开恩了,还用得着跟我客气?” “我这人恩怨分明,该恨就恨,该感激的,绝不会忘恩负义。”白初玥带着王蛟看不懂的笑。 他拥着她,亲了口,问:“那如今,你是否还恨我胁迫你回来?” “你觉得呢?”白初玥斜睨着他反问。 白初玥如此的表情,傻子也看出她心里有怨。 “那好吧,为夫回去给你们做酸汤鱼,权当向爱妃赔罪。” 旁边的不悔拍手道:“好啊,又能吃到父君做的饭菜喽!” 白初玥见儿子欢喜,她就情不自禁的笑了。 王蛟看着白初玥的笑靥,如沐春风。 侍卫帮忙拎鱼,一行回凤凰台,王蛟用心给白初玥做酸汤鱼。 白初玥带着不悔去后山喂虎爷爷,远远嗅到饭菜香,就带不悔回来。 王蛟一边摆弄饭菜,笑道:“刚想差流云去喊你俩呢,你们倒是回来得及时,否则这酸汤鱼凉了就腥了。” “我哪里是及时,是儿子嗅到你做的饭菜香,肚子咕咕叫呢。” 白初玥看着儿子的笑容温暖如春,她细心的挑了所有的鱼刺,才让不悔吃。 每当白初玥在细心的照顾不悔,王蛟就会看着她俩出神: 好一对温馨幸福的母子。 第四百九十九章 若梨荒唐 那日大年三十晚,若梨照顾醉酒的墨子虚,结果睡在他身边。 墨子虚醒来看见睡在自己身畔的若梨,吓得惊跳起来。 若梨醒来,见墨子虚如此惊吓,遂笑眯眯的宽慰: “小墨墨放心,是我睡在你身边的,我不会赖你轻薄我。” “我,我担心被你轻薄了!”墨子虚赶紧看看自己的衣裳。 若梨不恼,笑意更浓:“小墨墨,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墨子虚看着笑盈盈的若梨,其实她挺可爱的,只是自己爱的人是玥姐姐,终究负了若梨的深情。 “可爱有什么用,玥姐姐不喜欢可爱的男子。” 墨子虚有些沮丧,起身看着远处的凤凰岭,不知此时玥姐姐在干吗。 若梨看着痴情的墨子虚,实在心疼: “书呆子,我老大不喜欢你,也不能说明你就比不上王蛟,我欣赏你爱你不就好了吗?” 若梨想着,老大不喜欢墨子虚,自己喜欢,如此就不算对不起老大了。 “你们精灵,都这么直接吗?” 墨子虚面红耳赤,对若梨退避三舍,似乎她随时随地都能非礼自己。 “……直接?”若梨环抱着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墨子虚。 随即一下子跳上墨子虚的怀里,双臂吊在他的脖子上,趁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快如闪电的亲了他一口:“是这样么?” “荒唐!”墨子虚囧得双手不知所措。 “荒唐?好!”若梨笑嘻嘻道:“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荒唐。” 墨子虚正想着这个胆大妄为的若梨究竟还想干什么,若梨的嘴唇已结结实实的印上墨子虚的嘴。 这些时日,王蛟一直吻老大,她哪怕是躲在发髻里,也看过好几次,早就学会了人间的吻。 这嘴对嘴的一吻下来,两人顿时呼吸急促。 墨子虚一下子呆若木鸡,一动也不会动,整个人似僵硬了般。 若梨更加面红心跳,头上的梨花花环也变成了粉红色。 待到两人分开,若梨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下子消失在墨子虚面前,变成簪子躲在白初玥的发髻里。 一连三日,墨子虚没来凤凰台教导不悔上课。 白初玥见墨子虚没来给不悔上刻,遂问躲在发髻上的若梨: “若梨,瞧你每日躲在这发髻,不去纠缠我弟弟,太反常了,是不是你惹什么祸了?” 若梨本来还想装睡,最后只得现身出来,含羞嗒嗒道:“我,我没惹祸,不过是报了仇罢了。” “报仇?”白初玥牙缝里倒吸冷气,“你不会是杀了我弟弟吧?” “他当时,确实是一动也不会动,整个人僵硬了。” “你真的杀了他?”白初玥吓了一跳,认真起来:“我得去瞧瞧,看看可还有救!” “我……没杀他,不过是亲了他一口。”若梨的笑有些尴尬,“他亲了我,我亲了他,一报还一报罢了。” 白初玥松口气:“你只是亲了他?” “就是这样。”若梨学王蛟亲白初玥那般,想将嘴唇凑在老大嘴上。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白初玥赶紧将她推开,“唉……我这弟弟是害羞,不敢来见你,也不敢来面对我了。” 墨子虚到底还是来了,白初玥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也不追问他这几日为何不来。 只让不悔好好跟舅舅上课,她去教授徒弟。 水仙几个负责给虎爷爷做牛肉馅饼,竹桃也主动陪不悔去喂虎爷爷。 每次,竹桃只把篮子里的牛肉馅饼交给不悔去喂,她不敢靠得太近虎爷爷。 “你为何不敢靠近虎爷爷啊?”不悔奇怪的问竹桃。 “这畜生欺负人,早前师傅还没回来的时候,我来看它,几乎被它抓伤了!”竹桃看着虎爷爷狠狠道。 她当时好奇去看虎爷爷,结果隔着铁栅栏,还被虎爷爷一爪飞来,爪伤她的肩膀,连衣裳也被爪破,留下疤痕。 好在,近日她问师傅拿了重生膏,那疤痕才消退。 不悔抚摸着虎爷爷道:“虎爷爷,你记住,以后不要随便伤人了。” 虎爷爷温驯的点点头。 竹桃便与不悔逗弄小松鼠,所谓的玩伴,总是容易有感情。 这样,不悔与这些女弟子中,便与竹桃玩得亲近些。 竹桃那日旁敲侧击,问不悔:“小太孙,您当太子妃像亲娘一样,就不怕您亲娘生气吗?” “她就是我亲娘,我娘怎么会生气。”不悔脱口而出。 竹桃是娘亲的徒弟,不悔才对她不设防,才一不小心就说漏嘴。 但想想,还是觉得不妥,娘亲说过这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于是他又解释道:“这个娘亲那么疼我,我就当她是我亲生娘亲,别的人,我都不想喽。” 不悔纵然解释,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竹桃的嘴角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看着精神萎靡的虎爷爷,嘴角更加扯起冷笑,在心里骂道: 畜生!敢伤我,看我怎样收拾你! 王蛟终日留恋凤凰台,甚至很久没回朝廷早朝,大多朝务都是拿来凤凰台处理。 白初玥劝他该回朝廷处理朝务了。 王蛟舍不得离开她,让她也跟着回太子府,这样就不用每日来回跑那么远。 白初玥却推说等他们大婚,他来凤凰台迎娶再回太子府居住。 在还没大婚前,让她好好享受在凤凰台的休闲时光。 王蛟想想也理解她对凤凰台的依恋,但他还是不肯独自回太子府居住。 于是像往常那般,四更天就赶回神都,每日来回奔走。 白初玥把王蛟支开回神都,每日等着机会带不悔离开大东荒。 但她知道,王蛟虽然回了神都,神都与凤凰台也仅仅百里之遥,一旦他收到消息自己和不悔失踪,立刻会发散豹骑往西荒的方向追踪,她母子未必容易逃得掉。 所有,她在等最佳的机会,王蛟远离神都的机会。 为了上元节的集会,白初玥带着儿子,采集材料制作花灯和天灯。 其实这些粗活,自有侍女操办,身为太子妃自不必亲力亲为,白初玥却希望和儿子一起制作。 “娘亲,民间的上元节,好玩么?”不悔带着期待的问。 “当然好玩了,会有很多很多漂亮的灯,人们闹花灯,猜灯谜,还有耍龙灯,还会在空中放飞天灯,祈求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白初玥和儿子说话的声音,永远是最温柔的。 “娘亲,我好期待哦,好想快些看看民间的上元节是怎样过的。” 不悔好开心,享受着和娘亲一起的幸福时光。 不悔跟着墨子虚学习的时候,白初玥就孜孜不倦的教导弟子。 弟子们的医术也突飞猛进,很多病症也能迎刃而解。 白初玥越来越放心,如此她离开大东荒,她的医术也有了传承,老百姓也能受益。 第五百章 男扮女装 流光飞逝,上元节很快就到了。 天还没亮,白初玥就起来做各种馅料的元宵,也把不悔叫起来,陪他父君吃了元宵,好让他父君去上早朝。 王蛟见白初玥如此贴心,拿小汤勺舀了一只圆圆的汤圆,看着白初玥和不悔,一脸幸福道: “吃元宵,团团圆圆,以后我们每年,都要团团圆圆的吃元宵。” 不悔闻言,有些难过,默默看着父亲娘亲,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他虽然想跟娘亲在一起,毕竟也舍不得离开父亲。 白初玥看着儿子对父亲依依不舍的眼神,心里也有些愧疚。 让儿子失去父亲,终究是她无可奈何的决定。 “好,团团圆圆。”白初玥有些哽咽。 王蛟看着有些哽咽的白初玥,猛然想起她可能又思念远在西荒的一对女儿了,心中有些愧疚,又道: “以后接回女儿,咱们一家团圆,永不分离。” “一家团圆,永不分离。”白初玥的心,顿时就泪流成河。 让孩子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失去父亲爱护,何尝是她为人母的初衷! 吃过汤圆,王蛟临走前,又吻吻不悔和白初玥,道: “今日是上元节,我晚上会赶回来陪你们放天灯的。” “天灯是要夜里才放的,你不必赶着回来,且忙公务要紧。”白初玥道。 “好吧,晚上等我。” 王蛟带着一众侍卫,快马加鞭,赶去神都处理公务。 白初玥又与西荒的女儿一起对视,隔空喂两个女儿吃汤圆,告诉她们,会很快就去找她们了。 如今已是正月十五,离龙抬头也没几日了,实在不行,她也只能将王蛟他们迷倒再行离去。 刚刚和不离不弃对视完,墨子虚就来了。 白初玥遂让墨子虚一起吃汤圆。 若梨见墨子虚来了,也幻变人形出来,要与墨子虚一同吃汤圆。 墨子虚却冷冷的对她道:“你平日里不是不用吃饭的么,干嘛要吃汤圆?” “这个汤圆,并非荤腥,我是能吃的。”若梨有的是理由,“我是陪我老大团团圆圆,可不是要陪你哦。” “我……才不需要你陪呢。”墨子虚冷哼着。 白初玥见他们俩在斗嘴,悄悄拉着不悔离开。 出到外间,众弟子就开开心心的过来,流苏道: “师傅,凤凰亭乡民邀请师傅共赴上元节,还连带着邀请我们这些弟子一起参加呢。” 夕颜也凑上来道:“乡民们说我们给她们瞧病又不收银两,无以为报,就趁今儿个是上元节,请咱们吃顿便饭。” 璎珞也笑道:“其实咱们都是实习期,拿乡民们当练手,哪敢收他们的钱,还得感谢人家让咱瞧病呢。” 玉簪也笑嘻嘻道:“但乡民们的一番心意,咱也不好拒绝呀,否则就觉得咱们瞧不起他们喽。” 白初玥知道,这些弟子每日去为凤凰亭乡民诊病,乡民们邀请她们一起参加,也是情理之中。 “他们一番心意,若拒绝,还真是不给他们面子。”白初玥点点头,“好吧,咱们今日,就开开心心过上元节。” 众弟子欢呼叫好。 白初玥又道:“乡民们的日子也不容易,咱们也做些糕点,顺便带些酒水去。” “是啊,咱们那么多人,总不能空手去吃。”流苏也点点头。 白初玥遂安排流苏那些太子府出来的弟子,先去厨房做糕点,却把凤凰亭出来那些弟子暂时留下,有话吩咐。 水仙见师傅支开流苏她们去厨房,遂低声的迟疑的问白初玥: “师傅,那日槐大叔悄悄问我,小太孙为什么跟不离不弃长得一模一样,我……都不知该怎样回答。” 木樨也纠结道:“小米粒也说,那个明明就是不离不弃,不知道怎么就成小太孙了?” “他们错把小太孙看成不离不弃,那就让他们以为是不离不弃回来好了。” 白初玥嘱咐她们几个,她会将小太孙打扮成不离不弃的样子带去凤凰亭,让她们不要道破。 若流苏她们问起,也不要说出小太孙与不离不弃相像之事。 “师傅,”水仙大着胆子问,“其实,不离不弃,是不是……也和小太孙一样,是太子殿下的女儿?” 白初玥看着她们几个,何止是水仙,木樨木槿她们这些日子来也是非常疑惑,只是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疑惑,过些时日,你们便会知道的。” 水仙理解的点头:“师傅不说,自有难言之隐。” “师傅放心,我们不会在流苏师姐她们面前泄露的。”木槿也点头道。 白初玥遂让她们把做好的糕点和酒窖里的稻香酒带去凤凰亭,再让弟子们帮忙他们操办筵席。 瑾姑姑知道小太孙要随太子妃去凤凰台过上元节,想来伺候小太孙更衣。 白初玥温言道:“瑾姑姑,我来照料就好了。” 瑾姑姑见太子妃要亲自照顾小太孙,也不敢插手,遂对不悔道: “小太孙啊,民间的灯节,可好玩了,您一定会喜欢的。” 白初玥带着一丝歉意:“瑾姑姑,本来我也想带你同去,但不知太子殿下几时回来,所以,你还是留在家里,等殿下回来吧。” “好好好,我一把年纪,也不跟你们去凑热闹了。我就留在凤凰台,殿下回来,姑姑还得伺候他呢。” 白初玥抱起不悔,暖暖的对不悔道:“儿子,那娘亲和你去更衣喽。” 瑾姑姑看着白初玥母子,感慨道: “看见娘娘和小太孙母慈子孝,姑姑真是替太子殿下和小太孙高兴。” 瑾姑姑见太子妃对小太孙爱护有加,也乐见母慈子孝,遂回去忙其他事。 白初玥带不悔回到房间更衣,不悔一脸遗憾:“可惜两个妹妹不在,若她们也一起去就好了。” “宝贝……”白初玥有些难为情,“这次可要委屈你,扮作妹妹了。” “……扮作妹妹?”不悔有些愕然。 “是这样的,凤凰台的乡民,看见你和妹妹长得一模一样,对你们的身份有怀疑,若此事传到你父君那里,咱们可能就逃不走了。” 不悔看着娘亲手里拿着的女孩子衣裙,虽然不太情愿,还是咬咬牙点头同意。 “宝贝,真难为你了。”白初玥亲他一口,“你到时尽量不说话就行了。” “好。”不悔看着给自己梳洗更衣的娘亲,又迟疑的问: “娘亲,我们一定要逃么?父君如今……对我和娘亲都挺好的,他还说要接两位妹妹回来团聚呢。” 白初玥又怎能告诉儿子,他和妹妹的出生,只是一场交易,他父亲是恶魔,当年下令取子杀母,一个不留,那么多无辜冤魂死不瞑目呢。 “宝贝,娘亲知道要你们离开父亲,很是对不起你们。可有些事情,娘亲不得不这么做。等你们长大,娘亲再慢慢告诉你们。” 不悔看着痛苦的娘亲,他也难过了,抱着娘亲道: “对不起娘亲,父君定是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才令您一定要带我们离开。儿子以后都不问了,娘亲去哪里,儿子就去哪里。” “我的乖儿子……” 白初玥看着懂事的儿子,顿时泪落如雨。 最后,白初玥收拾泪眼,给儿子穿上女儿的衣裙,给他梳着双丫髻,系上缎带,活脱脱就是不离不弃。 白初玥又心疼的轻,真是天抚儿子的脸,天可怜见,才让她无意中找到儿子,哪怕让她短寿十年又何妨。 给不悔穿戴整齐,白初玥刚想带不悔出去,却见门口目瞪口呆的墨子虚和若梨。 原来墨子虚和若梨来找不悔,看见白初玥将他打扮成女孩的模样,墨子虚一时之间惊呆了。 若梨却跑过来,开心的拍手:“老大,不离不弃回来了?” “他是不悔。”白初玥低声道。 若梨闻言,扶着不悔左看看右瞧瞧,笑嘻嘻道: “老大,不悔这一打扮,还真是同不离不弃一模一样,连我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不离,还是不弃了。” 墨子虚回过神来,走进来看着不悔和白初玥。 “玥姐姐,我一直就猜,不悔是你的亲生儿子,是不是?” “是,他确实是我的亲生儿子。”白初玥搂着不悔点点头。 墨子虚不无震惊:“如此说来,王蛟,就是你那两个女儿的亲生父亲?” “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白初玥痛心的点点头。 “听姐姐言下之意,似乎王蛟并不知道,他自己就是你女儿的亲生父亲?也不知道你是不悔的亲生娘亲?”墨子虚更加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初玥不想令不悔知道那些不堪的往事,她不希望孩子幼小的心里有不愉快的阴影。 “子虚,姐姐与王蛟的恩怨,你就别问了,我会带着不悔离开他的。” 墨子虚闻言,不由得又惊愕,看着痛苦纠结的玥姐姐:“姐姐要带不悔离开?” 白初玥无言的点点头。 “你们要去哪,无论你们要去哪里,我都跟着去,我要保护你们。”墨子虚一脸的坚定。 随即,他又恍然顿悟:“我知道了,你是想带不悔去西荒,找那两个女儿,对不对?” 白初玥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不,子虚,你不能同我们一起走。”白初玥道,“你有你的前程,不能因我而毁了。” “我说过,为了姐姐,不会管什么前程。”墨子虚紧张道,“你们何时走,可一定要带上我。你们娘俩在路上,万里迢迢,我怎能放心。” “小墨墨,你别忘了,我若梨是老大的侍剑,随时随地保护老大的哦。”若梨顿了顿,又开心道,“不过,若你能同我们一道去,我自然第一个赞成。” 白初玥自然不会让墨子虚同她一道离去,见墨子虚铁了心要追随,便只能暂时拖住他。 “到时再说吧,此事你切莫让王蛟知道。” “知道了。”墨子虚点点头,随即问白初玥,“你这是要和不悔去哪里?” “我……” 白初玥还没回答,若梨便拉着墨子虚道: “老大要带不悔去凤凰亭过上元节,那里可好玩了,小墨墨,你也陪我去看花灯吧?” 能和玥姐姐去过上元节,自是墨子虚求之不得的。 “那我们一同去。”墨子虚没看若梨,却期待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正犹豫着要不要带上墨子虚,不悔也开口道: “娘亲,既然舅舅和若梨姐姐也想去,就一起去吧,这样会热闹些。” 白初玥想着,王蛟这些时日白天在神都处理朝务,晚上基本是赶回来与他们一同吃晚饭的。 只要他们晚饭赶回来,王蛟就不知道他们几个去了凤凰亭。 于是点点头,拿个斗篷遮住不悔,带上水仙她们,悄然下山。 白初玥却不知道,她们身后,瑾姑姑看见不悔被斗篷遮挡,有些遮遮掩掩的,她虽然不无怀疑,却也只能摇摇头:反正太子妃不会害小太孙,管她呢。 第五百零一章 上元灯节 白初玥一行下山到了凤凰亭,傅亭长早已带着乡民们在牌坊下恭迎,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凤凰亭所有人都出动,一见白初玥就下跪: “参见太子妃娘娘……” “大家伙不必多礼,还像从前那般就好。”白初玥赶紧让众人起来。 乡民们喜气洋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没想到咱们的白娘子,一下子成了太子妃娘娘,真是上天有眼,好人有好报啊!” “对啊,这不仅是太子妃娘娘之喜,更是咱们凤凰亭大喜啊!” …… 乡民们有很多激动开心得抹着眼泪。 傅银雷看着白初玥身边的不悔,开心道:“果然是小宝贝回来了!” 随即又奇怪的问:“咦,怎么只有一个,另外那小宝贝呢?” 傅大叔他们如今不叫不离不弃做小郡主,而是改叫小宝贝。 “哦……”白初玥笑道,“这是不离,不弃随她师公去玩了,还没回来呢。” “哎呦……小宝贝又去玩了,若俩宝贝一起回来,那该多好啊。”傅亭长有些惋惜道。 槐榕和槐米父子带着一脸疑惑的走过来,槐榕低声问白初玥: “娘娘,她真的是不离?那日的小太孙……” “她就是不离。”白初玥把槐榕心里所有的疑惑压下去。 槐米对不悔左看右看,弯下腰来问:“不离,你可还认得米粒哥哥?” 不悔默默看着眼前的槐米,看看娘亲,沉默不语。 娘亲说过尽量让自己少说话的。 白初玥赶紧对槐米道:“小米粒,不离刚刚回来,有些水土不服,喉咙不舒服。” 乡民一个个围着不悔,七嘴八舌又道: “哎呦,大家伙瞧瞧,不离不仅长高了,还变得更加漂亮,多了一些英气呢。” “就是啊,还是那么漂亮,就是沉稳了些。” “沉稳有沉稳的好,但女孩子嘛,像从前那般活泼,更加可爱些。” “孩子水土不服,正难受着呢,如何活泼好动啊。” 薛五娘又看着墨子虚和若梨问:“太子妃娘娘,这两位是……” “哦……我弟弟子虚,妹妹若梨。”白初玥给乡民们介绍。 墨子虚随即对乡民拱手道:“晚生墨子虚,见过诸位乡亲……” 若梨想着小墨墨是翰林院学士,怎么能给乡民见礼,该是乡民给他见礼才对。 “你们可知这位是谁?”若梨对乡民道,“他可是翰林院大学士。” “哎呦……原来是大学士……”乡民们赶紧行礼,“见过大学士……” “不必多礼……”墨子虚对乡民说罢,又对若梨低叱,“就你多事!” 若梨眨巴着眼睛:“我是实话实说嘛,难道你不是翰林院大学士?” “你……精灵就是精灵,到底非人类。” 墨子虚低声嘟囔,也不想与若梨争辩。 乡民们却看着墨子虚和若梨,又议论道: “太子妃娘娘兄弟姐妹,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啊。” “对啊,太子妃娘娘风华绝世,弟弟也长得玉树临风,小妹妹也俏丽可爱,像个小仙女呢。” 若梨听见乡民在夸赞她,得意的对墨子虚低声道: “听见没小墨墨,人家夸我俏丽可爱,像个小仙女呢。” “什么小仙女,不过是枚簪子罢了。”墨子虚嗤之以鼻。 这边厢若梨与墨子虚低低斗嘴,傅大叔对白初玥道: “娘娘,大家伙听闻孩子回来,准备晚上闹花灯,耍龙灯。知道娘娘乃风雅之人,也准备了猜灯谜。” 一般看花灯耍龙灯,都是在晚上进行,但晚上王蛟会回来,自己要带不悔赶回去,若等到晚上,不悔岂不看不成花灯了? “傅大叔,不离在西荒那么久,有些迫不及待要看花灯了。” “好好好,那咱们这就过去看花灯。”傅银雷遂领白初玥一行过去。 凤凰亭就是一条长街,街道两旁是居民的简易木楼,平日里聚会,大家伙都把自家的桌子椅子搬到街道上,就办宴席了。 此刻街道中央用作摆食桌,两旁挂着花灯。 乡民们各自回家,忙着把食物端出来摆上桌,大家伙知道太子妃会来聚餐,早就备好最丰盛的食物招待。 傅银雷对不悔道:“不离,你那日说惦记爷爷的卤鸭脖子和卤鸡爪,爷爷都给你卤好了呢。” 不悔一直拉着娘亲的手,见那傅爷爷对自己这般说,于是摇摇娘亲的手。 白初玥对不悔笑道:“不离,还不快谢谢傅爷爷?” 白初玥原本想让不悔遂对傅银雷点头致谢就好,没想到不悔却习惯性的,中规中矩道:“谢谢傅爷爷。” “哎呦……”傅银雷一听不悔的声音,立刻心疼道:“这孩子还真是水土不服呢,你瞧她的嗓子,都沙哑粗大了呢。娘娘呀,你可是神医,得给孩子好好调理调理。” “没事的,他过两日就好了。”白初玥道。 若梨忍不住掩嘴偷笑。 傅银雷看着不悔一脸心疼,眼里噙泪: “孩子万里迢迢的来回奔波,真是遭罪了。如今好了,再也不用背井离乡喽。” “傅大叔挂心了。”白初玥对傅银雷道:“要不,您去忙,我带孩子随便赏灯?” “是是是。”傅银雷知道自己在场,只会妨碍娘娘和孩子玩耍,赶紧道: “那娘娘且带孩子赏等灯,我等去准备饭食。” “好。”白初玥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傅银雷又道:“娘娘客气了,能请娘娘与我们聚餐,那可是大家伙的荣幸呢。” 傅银雷带人去备宴席。 不悔终于长吁口气:“娘亲,几乎把我给憋坏了。” “好了,委屈我儿子了。”白初玥略为弯腰,在他额头亲了亲。 流苏早前就带着众师妹来凤凰亭帮忙,她们自太子府出来那些弟子,见小太孙变成了师傅的女儿,都很是震惊。 水仙和木槿遂拉那些目瞪口呆的师姐妹过一旁,说乡民们太想念师傅的两个女儿了。 这孩子生长,一天一个样,快两年没见过孩子,大家伙也认不出孩子长什么模样,师傅便将小太孙打扮成她女儿来见大家伙。 水仙这样的解释,倒是能糊弄一下流苏她们,即便有疑惑也不敢随便质疑。 竹桃却一脸疑惑的问水仙:“难道小太孙长得,与师傅那两个女儿很像?” 水仙正不知如何回答竹桃,流苏却道: “罢了,师傅既没跟我们说什么,我们就什么也别问,更不能胡言乱语。” 凤凰亭很多孩子也跟着不悔,想和他亲近。 白初玥便让不悔与孩子们一同观赏花灯。 看着那些孩子,白初玥忽然想到什么,对墨子虚道: “子虚,若有可能,你以后来凤凰亭教导这些孩子,让他们也能读书识字。” “姐姐吩咐,子虚自当遵从。”墨子虚点头道。 但墨子虚心里却在想,若姐姐要离开大东荒,自己自然是追随的,他不可能抛下姐姐母子,让她们孤儿寡母,千里迢迢去西荒。 白初玥带不悔看街上的花灯龙灯,但这花灯得晚上看才漂亮。 不悔有些提不起兴趣。 倒是若梨,拉着墨子虚问东问西,墨子虚嫌若梨烦他,对白初玥道: “姐姐,这白日里看花灯,孩子不太感兴趣,要不,咱猜灯谜,顺便考考不悔,如何?” 白初玥看看不悔,见他跃跃欲试,遂点点头:“咱们猜灯谜喽。” “我也要猜……”若梨也跃跃欲试。 墨子虚却看着若梨,摇头道:“你的智商连不悔都不如,如何猜谜语?” “小墨墨,你别瞧不起我。”若梨道,“等一下我若猜中了,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初玥见不悔够不着灯谜,想抱他起来,“娘亲抱你起来。” 墨子虚却把不悔接过来:“你太重了,娘亲抱着会累,还是舅舅抱着。” 白初玥也不与他争,这些时日,不悔跟舅舅学习,对这舅舅可亲着呢。 若梨飞起来翻谜语,密语掉出来,她却有些字不会,念不出来,挠着头。 不悔看着谜语念道:“最难做的饭。” 白初玥和墨子虚稍加想想,就猜到谜底,墨子虚和姐姐对视一眼,都想等不悔来猜。 不悔见娘亲和舅舅都看着自己,遂为沉吟,道: “最难做的饭?我知道了,无米之炊,对不对?” 墨子虚抱着不悔,随即亲了他额头一口,嘉奖道:“不悔真聪明,一猜就对!” “我儿旗开得胜,值得嘉奖。”白初玥刚好也伸过脸来亲不悔。 白初玥和墨子虚的脸几乎就贴在一起,白初玥一时有些尴尬。 墨子虚更加意乱情迷,看着玥姐姐,仿佛时间静止。 “你们别夸我聪明了,那苏先生还希望他的儿子愚鲁呢。” 不悔的话,终于让墨子虚回过神来。 白初玥笑道:“儿子,这也不能听了苏先生的话,就变成一个蠢人,该聪明时,还是得聪明。” 随后,白初玥又去翻谜语:“遍地鲜花。” 若梨一听,就拍掌道:“我知道我知道,凤凰台!” 墨子虚和白初玥都忍俊不禁了。 若梨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甘心:“难道我说错了,凤凰台确实是遍地鲜花呀。” 白初玥揉揉若梨的头,柔声道:“可是,出谜语之人,不一定知道世界上有凤凰台呀。” “春天。”不悔道,“遍地鲜花,只有春天才有。” 墨子虚和白初玥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俩就像两个评委考官。 墨子虚点点头:“算通过吧,春天遍地鲜花,也说得没错。” “本来我就猜对了嘛。”不悔有些得意道,“娘亲,我聪不聪明啊?” 白初玥微微摇头:“你刚刚还提到苏子,希望他的孩儿愚鲁,你该内敛一点。” “是。”不悔还是一脸的开心,毕竟第一次猜灯谜,就猜对两题。 白初玥又翻两个灯谜:“九十九。” 这次,不悔却很久都猜不出来,墨子虚道:“谜底是个白字。” 不悔一时没转过来,遂问舅舅:“舅舅,怎会是个白字呢?” 墨子虚放不悔下地,在地上写给他看: “你看啊,九十九与一百,是不是差一呀,那就是百字少了一横,可不就是个白字喽。” “哦……”不悔恍然。 第五百零二章 不速之客 他们猜了一会灯谜,傅银雷来请他们去落座吃饭了。 长街上的宴席,逶迤绵长,凤凰亭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可是比过年还热闹呢。 乡民们一起举杯,齐声给白初玥敬酒: “恭喜太子妃娘娘,愿娘娘事事顺心,凤体康健……” 那么多人齐声祝福,可是壮观浩荡。 白初玥忍不住笑道:“大家伙说得如此整齐,怕是一早就开始练习了吧?” 她的话音不高,却用了内力,整条街的乡民都听得清楚。 “娘娘还真是目光如炬。”傅银雷也笑道:“咱们这些雕虫小技,瞒不过娘娘啊!” “娘亲,他们都夸你聪明呢。”不悔低声道,“原来大多数人,还是喜欢聪明的。” 桌上那些食物,很多番薯地瓜玉米窝窝头,都是不悔没见过的。 他在皇宫锦衣玉食,这些民间的普通食物他自然没吃过更没见过。 乡民们用手抓,大快朵颐粗俗的吃相,他也没见过,觉得很是新奇。 傅银雷把一大盘卤味端至不悔面前,慈爱的对不悔道: “不离呀,你最喜欢的鸡爪猪蹄鸭脖子,傅爷爷早就给你卤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吃呢。” 不悔乍一看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鸡爪猪蹄鸭脖子,吓得直往后缩。 白初玥知道不悔没见过这些食物,料想他也不懂得吃,便笑道: “不离在西荒这一年,都没吃过带骨头的卤味了,怕是已经不习惯了。” 傅银雷有些错愕:“会吗,她之前与我对视,还说想念傅爷爷的卤味呢。” 白初玥遂对不悔道:“不离,若你一时还不习惯,那就等一下再吃卤味,或许,你也可以先尝尝馅饼?” 白初玥说着,给儿子拿了张馅饼。 可是不悔听那傅爷爷道不离最喜欢吃这些食物,而且这些卤味确实香喷喷的,惊诧过后,也勾起食欲,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眼睛还是盯着那盘卤味,用手肘碰碰娘亲,示意想尝尝。 “看起来,还是傅爷爷这些卤味,最吸引孩子呢。”白初玥笑道。 傅银雷也开心道:“是啊,我就说嘛,孩子可喜欢傅爷爷的卤味呢。” “好了,傅大叔,您也坐下吃,别光顾着照顾我们。”白初玥道。 “好好好,我也吃。” 傅银雷点头道,坐在他们对面。 又招呼墨子虚和若梨:“大学士,小妹妹,你们别客气哦。” 白初玥伸手抓了一个鸡爪给不悔,不悔很愕然,娘亲怎么用手抓鸡爪,如此的不雅。 遂拿筷子来接,却夹不住。 白初玥温柔道:“不离,你忘记了,从前你都是用手抓着吃的,用筷子反而不方便。” 不悔听娘亲如此说,遂放下筷子,用手拿着。 白初玥为了教不悔吃鸡爪,自己也抓了一个啃起来,让儿子学自己的模样啃鸡爪。 不悔还是不知该如何下嘴。 “宝贝,这吃鸡爪,就得用手拿着吃才带劲,你以前常常这样吃的呢。”白初玥又温言细语。 不悔于是学起娘亲吃鸡爪,却一不留神就掉地了。 他舔舔嘴唇,味道还是挺好的,于是又碰碰娘亲,示意还要。 白初玥又给他拿了一个,不悔这次虽然没将鸡爪掉地,却弄得满嘴都是卤味的汤汁。 样子看上去非常狼狈,却也愈发的可爱。 乡民们见不悔可爱的样子,皆笑了。 “这闺女比以前可是文雅多了。” “不好,还是以前活泼些好,活泼可爱嘛。” “哎呦,这孩子去了西荒两年,回来竟不会吃鸡爪喽。” “可怜呐,可想而知,这大东荒和西荒的饮食,有多大区别。” “没事没事,再多吃几个,又慢慢习惯回来了。” 便在此时,晚宴上来了群不速之客。 流云一进入街道,就对乡民大声道:“太子殿下到!” 傅亭长猛见是太子殿下来了,吓得赶紧起身,招呼乡民,带头跪下来: “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拘礼,起来吧。” 王蛟一边示意乡民起身,脚下不停,继续朝白初玥走来。 白初玥没料到王蛟竟会突然来此,也不禁吓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厮不是晚上才回来么,这才饷午呢! 王蛟几个阔步就来到白初玥面前,此刻正带着醋意看着与白初玥相邻而坐的墨子虚。 随即更加惊诧的看着白初玥旁边扮成女孩子的不悔,脸上的表情是不可思议。 不悔脸上一脸油渍的狼狈样,令他一下子蹙眉。 他儿子不仅变成女孩子,还如此狼狈不堪,不悔从前的吃相,是最干净最优雅的! 一脸狼狈的不悔,也看着父亲,一时间吓得目瞪口呆,手上的鸡爪掉落桌上。 王蛟刚要开口问白初玥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将不悔打扮成女孩子。 白初玥已迎向他,低声道: “今日上元节,乡民一片诚意邀请我赴宴,祝贺我册封太子妃,从前上元节我和女儿都会来赴宴的。 这傅大爷想不离不弃已想出病了,每日都念叨着孩子。 说自己年纪老迈,那俩娃再不回来,怕是此生再也见不着孩子了。 我只得将不悔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以慰他思念孩子之苦。” 王蛟恍然,却有些半信半疑: “可是不悔是男孩子,和不离不弃又不像,他怎会认不出?” “那个……他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人糊涂了,不悔和不离不弃年纪相仿,且两年没见孩子,自然就以为是我的女儿。” “……真的?” “你以为我存心糟践你儿子么?我疼他都来不及呢。” 王蛟对白初玥的解释,似乎是接受了。 乡民们没想到太子殿下也会大驾光临,皆不知该如何款待。 但所有人自然知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自然是因了太子妃在此之故。 傅亭长诚惶诚恐的对太子殿下道: “难得太子殿下光临,凤凰亭蓬荜生辉,相请不如偶遇,若殿下不嫌弃,草民这就去重新给殿下备一桌酒宴。” 白初玥不想王蛟久留,正想代他推辞。 王蛟已对傅亭长道: “重新做就不必了,今日上元节,本宫与民同乐,就和你们一起,吃现成的!” 随即,又大声问乡民门:“诸位,本宫不请自来,叨扰大家伙了!” 傅银雷赶紧代表乡民道:“太子殿下能纡尊降贵,是草民之大幸啊!” 王蛟也不客气,拉着白初玥的手,十指紧扣,走过去对墨子虚抬抬下巴,示意他让位。 还用眼神警告墨子虚,白初玥身边的位置,只有他能坐。 墨子虚也不计较,默默退位,心道反正玥姐姐很快就会离开这厮,他也不能再纠缠姐姐了。 如此一来,白初玥左右,就坐着王蛟以及不悔。 众人见太子殿下和白娘子十指紧扣,也只是偷偷笑着。 傅银雷待太子殿下落座,又惴惴道: “可是太子殿下,这乡野食物粗鄙,怕是难入殿下金口。” “老亭长太客气了,你们都能吃,我与你们无异,都是人,怎么就不能吃了。” 王蛟一边道,已抓起一只鸡爪啃起来。 流苏那些太子府出来的丫头,见太子殿下对小太孙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就更加不敢去问师傅了。 只有竹桃,还是暗暗留意着小太孙。 乡民们虽见太子殿下毫无架子,平易近人,却还是不敢与太子殿下同坐,一个个站着。 王蛟看着站立一旁的乡民,有些不好意思道: “乡亲们也坐下吃呀,别等我这一来,就搞得大家伙吃饭都坐立不安了。” 白初玥也对乡民道:“对啊,大家也快坐下来吃吧,如此客气,我都不好意思叨扰了。” 白初玥如此说,乡民们才敢重新坐下来。 傅银雷带着乡民给太子殿下敬酒,王蛟也与大家伙豪迈的喝起酒来。 喝了酒,吃了肉,王蛟对乡民们道: “前些时日,太子妃为你们请命,要求减免你们十年赋税。 本宫觉得十年,难对朝廷交代,这样吧,本宫就代表朝廷,减免你们三年赋税。” 乡民们喜出望外,一个个又跪下来: “谢谢太子殿下……” “你们要谢的,不是本宫,是太子妃娘娘。”王蛟说罢温柔的看着白初玥。 “谢谢太子妃娘娘,娘娘本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如今又处处为我们着想,真是活观音啊!” “诸位快快请起,这些年,我们亲如一家,客气话就不必说了。”白初玥暖暖的道。 王蛟站起来,依然与白初玥十指紧扣:“今日我们一家三口,叨扰大家伙,就算娘娘承你们的谢了。” 乡民们见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如此深情,都替娘娘欣喜。 傅亭长也不怕犯忌,对太子殿下道:“太子殿下,娘娘是世间上最好的女子,您可要对她一如既往的呵护啊。” 王蛟自然知道,白初玥是乡民们的再生父母,爱屋及乌,他也对这里的乡民特别有好感。 “谢谢老人家,本宫不会辜负你们的娘娘的。”王蛟对傅银雷道。 稍顿,又大声对众乡民道:“诸位乡亲,过几日龙抬头,就是本宫与太子妃大婚之日,你们可是太子妃娘家人,我会在这里设宴,届时,乡亲们可得好好喝一杯!” “是……恭喜殿下与娘娘,喜结连理……” 乡民们不约而同的恭喜太子和太子妃。 白初玥的笑带着苦涩,赶紧岔开话题:“大家不必拘谨,赶紧坐下来吃饭吧,别等菜都凉了。” 在白初玥再三示意下,乡民们才敢与太子殿下平起平坐。 第五百零三章 虚与委蛇 王蛟一边吃,见儿子津津有味的啃鸭脖子,弄得满脸酱汁,他摇头笑了。 这儿子虽然弄得有些狼狈,跟着白初玥这样的娘亲,却接地气了。 忽然,他看着对面的傅银雷,蹙眉对白初玥低声道: “我瞧那傅亭长没糊涂,说话也利索,没毛病啊?” “那个……傅亭长是想孩子得的心病,心病得心药医,这不,我一带不离出现,他的病立刻药到病除。” 白初玥的解释,天衣无缝。 她都暗暗夸自己有急才了。 王蛟幸福的看着她:“娘子还真是神医。” “当然,你以为我这神医是浪得虚名的吗?”白初玥也不看他,给儿子擦嘴巴上的酱汁。 王蛟看着打扮成女儿的儿子,带着邪魅的笑,低声对白初玥道: “不悔打扮成女孩子,还挺漂亮,咱们何时给他生个妹妹呢?” “说什么呀。”白初玥面红耳赤,低声道,“大家伙正在吃饭呢。” 不悔抿嘴看着他父君,在心里道:“父君,娘亲已生了两个妹妹呀。” 墨子虚知道姐姐要离开王蛟,定是王蛟做了什么令她伤心难过之事,否则她不会不原谅他,要带着不悔悄悄离开。 自王蛟进来,就没对他有好脸色。 如今听他说要玥姐姐再给他生女儿,他看王蛟的脸色更冷了,也不怕冒犯太子: “身为太子,也不知道检点!” 墨子虚对王蛟的敌意就像冷箭射向王蛟,王蛟能感觉到墨子虚对他的态度,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这小白脸和他老婆孩子过灯节,他还没怪他呢,他倒敢给自己甩脸。 “墨子虚,你今日能和你太子妃姐姐逛花灯,是否开心过头了?”王蛟冷着脸对墨子虚道。 墨子虚想到他方才抱着不悔吻他的额头,正好玥姐姐也吻不悔,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处。 墨子虚脸色顿时就漾着幸福:“确实是毕生难忘。” 王蛟斜睨着墨子虚,见那他竟然一脸幸福,难不成他们观灯,还发生什么事了? 王蛟眉宇轻蹙,看看白初玥,见她没什么异样,开心和不悔吃无忧糕。 王蛟对墨子虚冷冷道: “墨子虚,眼看本宫要和你姐大婚了,我们会搬回太子府,小太孙也要让太傅来教导,你呢,也该回翰林院做你本职事务了。” “殿下放心,离你们大婚还有半月,这些时日,微臣还是会好好教导小太孙的。”墨子虚不卑不亢道。 王蛟大为不满:“你的意思,是要一直待在凤凰台,陪你姐待嫁吗?” “有何不妥吗?” 这句话,竟然是白初玥和墨子虚异口同声问的。 这一问,直把王蛟问得醋海翻波:“你俩倒是心有灵犀啊!” “我与姐姐,两小无猜,自然是心有灵犀。”墨子虚也不退让。 “姐姐姐姐!”王蛟怒拍桌子,看看斜睨自己的白初玥,又收敛住怒火,却依然拉着脸对墨子虚道:“你俩是亲姐弟吗?” 若梨见势不妙,赶紧站起来拉着墨子虚的手道:“殿下可不要误会,这书呆子是我的,可不会抢我的老大。” 若梨拉着墨子虚避开锋芒回红尘客栈了。 白初玥低低嘟囔:“大庭广众,也不怕丢人!” “我维护自己的主权,有何丢人的。”王蛟依然拉着白初玥的手,嬉皮笑脸。 白初玥也不敢给跟他闹,免得到时候跑不成了。 王蛟与白初玥和不悔吃过饭,也去赏花灯。 不悔有些提不起劲:“父君,我方才已赏过灯了,这白日里赏灯没什么劲,也只有猜灯谜好玩。” “那父君就与你们猜灯谜。” 王蛟与白初玥母子猜灯谜,本该是高高兴兴的一家三口,可是白初玥却似乎没有那种幸福感了。 “儿子,你们方才猜灯谜,是你和娘亲两个人猜吗?”王蛟问不悔。 除了墨子虚和若梨,白初玥的一众弟子也都尾随身后。 “那自然不是,还有舅舅,舅舅一直抱着我猜灯谜呢。”不悔想到他猜出来的灯谜,终于又有些兴奋。 王蛟便想象着墨子虚那小白脸抱着他的儿子不悔,他的娘子紧随那小白脸身畔,怪不得那小白脸一脸的幸福。 王蛟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对白初玥道:“以后不需要墨子虚来教不悔了,让他明日就回翰林院!” 白初玥想着自己是不会带墨子虚一起走的,终究要与他一别,何必让他对自己太多眷恋。 还是让他远离她们母子,别让他也牵涉太多,让他安心与杜若成亲便是。 “好。”白初玥漫声道。 王蛟对白初玥这个逆来顺受的反应,却忽然有些意外了。 “娘子,你就一点都不反对?”王蛟瞪着白初玥。 白初玥平静道:“儿子是你的,他的学业由谁来教导,由你这个父君定夺。” 王蛟瞧不出她到底是真正同意还是违心话,于是问不悔: “儿子,你们在凤凰台期间,你还想让你舅舅来教授你功课吗?” “那自然是想的。”不悔实话实说,“舅舅比杨太傅教得可好了!” 王蛟有了台阶下,于是宽宏大量道:“那好吧,就让他再继续教你这半个月。” 对于王蛟这个决定,白初玥也没有任何起伏。 陪儿子观赏了龙灯,又让侍卫将她们做好的天灯搬来河边,和乡民们一起放飞天灯。 成千上万的天灯在河面上放飞,灯火灿若星河,倒影在江水中,与天色连成一片,美得如梦如幻,绚丽璀璨。 不悔看着那些漂亮的天灯,拿来娘亲的时空镜,与若梨偷偷走去一旁,让两个妹妹一同观看壮观的天灯。 随后,他们回转凤凰台。 站在凤凰台的平台上,依然能看见夜空中,天灯在冉冉飞升。 王蛟扶着白初玥的肩膀,看着空中冉冉升腾的天灯,又看着一旁和铜人玩耍的儿子,觉得夫复何求。 “鳷鹊楼前新月满, 凤凰台上宝灯燃。 谁家见月能闲坐, 何处闻灯不看来。” 王蛟念罢诗,道: “前人似一早预见,上元时节,凤凰台上宝灯燃,清新明月高高悬。” 白初玥并无兴趣与他吟诗作赋,有些煞风景的问:“你平日里不是晚膳方回来么,今日怎地那么早?” “今日上元节,我当然得早些回来陪你们。” 王蛟说罢,一把抱起她走向栖凤阁。 “你要干嘛?”她拍打着他,低声问。 不由得又想起当日他在凤凰台,把她抱进栖凤阁的情景。 “咱们不是答应给不悔生个妹妹么?”他带着邪魅的笑,“今晚月圆夜,正是好时节。” “谁要给你生了!”她轻嗔。 进去栖凤阁,白初玥整个人怔愣住了。 寝室就像婚房,喜气洋洋,新郎新娘的大红吉服挂在中间,尤其是新娘的凤冠霞帔,熠熠生辉,逶迤曳地。 原来王蛟今日进宫,皇后亲自领他去尚仪局,说他们的吉服已完工,所有饰物也都做好,打算趁这上元节送去凤凰台给太子妃。 王蛟见皇后为了他的大婚亲力亲为,也甚为满意,心里对她的恨意也消了些。 便想亲自送回来,是以推掉其他事务,赶着把这些婚庆之物亲自带回来。 没想到回来白初玥却不在,瑾姑姑告诉他太子妃带小太孙和弟子下凤凰亭过上元节了。 他随即让瑾姑姑他们,把这些吉服挂出来,给太子妃回来一个惊喜。 “漂亮吗?”王蛟看着吉服,拥着她欣喜的问。 凤冠霞帔确实很漂亮,从前她想着若能穿上嫁衣嫁给他,她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可如今看着这些大红喜服,湖心岛熊熊烈火又在她面前漂浮。 “漂亮。”她由衷道,但没有喜悦。 “没想到皇后这次还挺上心,还真的对咱们大婚之事不遗余力。” “她?也只是感激我的救命之恩罢了。” “要不,你现在就试穿给我瞧瞧?”他拥着她,“我迫不及待想看看我的新娘了。” “什么新娘,我早就是你的旧人了。”她的笑牵强。 她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喜悦,他紧紧拥着她道: “玥儿,你知道我今日高高兴兴回来,却看不见你们,当时吓得怎么样?” “你以为我又把你儿子拐跑了?”白初玥有些不高兴,“我像是人贩子么?” “你怎会是人贩子。”王蛟深情道,“就是不知怎样,心里总是很不踏实,觉得你会带着不悔逃走。” “从前也不见你那么在乎你儿子,如今倒是连我都防起来了。” “你不要误解,我不是担心儿子失踪,是担心你离我而去。” 白初玥见他心存顾忌,觉得还是不能让王蛟过份担心,不能对他过于冷淡,遂温言宽慰: “你放心,除非你是恶魔,否则我不会离开你。” “那你大可放心,为夫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绝不会是什么恶魔。”王蛟豪气干云道。 “是么?”她脸色冷冷,“可是有些恶魔作恶,却并不认为是恶。” “你……什么意思?”王蛟凝视着她,“我有哪里做得不对之处吗?” “我是说,像……百里虎威那样,连累那么多至亲,但他至死,也不认为自己作的是恶。” “没想到……百里虎威,竟然是我的大皇兄,世事真的很奇妙。”王蛟不禁喟叹,“罢了,今日月圆夜,咱们要给儿子生妹妹,不说其他男人。” 王蛟把她抱回床榻。 白初玥看着身上热情如火的男人,柔肠百转。 她没有拒绝,就当是离开他前,最后的恩爱缠绵吧。 夜里,她暗暗落泪,那个爱入骨髓的男人,曾几何时,自己为了他可以舍去性命,不惜追随至地府,如今却虚与委蛇,她也为虚情假意的自己而羞愧。 第五百零四章 虎爷被害 开春后,冰消雪融,上元节后,一场绵绵春雨,黄河又闹水患。 朝廷接到急报,水涝冲跨河堤,附近灾民流离失所。 “当务之急,须开仓放粮,救济灾民!洪涝水患,需要加固堤防,挖渠分流,安置灾民!” 王蛟乃监国储君,速命开仓赈灾,还命工部尚书赶紧带人去修复河堤,安置灾民。 又再严令,若有人敢贪墨赈灾款项,不仅自身要枭首,还罪及族人。 太子殿下即将大婚,此刻又有洪涝,王蛟向皇上请旨,大赦天下。 皇上也恩准了。 黄河水患确是灾民之不幸,却是白初玥离开王蛟的天赐良机。 白初玥赶紧催促他亲自前往赈灾,督造河堤,以示朝廷对民众的爱重。 王蛟也忧急灾民,欣然同意,自然就想让白初玥陪同。 “你与我同去吧,水患严重,灾民流离失所,说不定会有疫症,你去的话,可以帮忙救治。” “如今只是急报洪涝,还没见有疫症传来。眼看大婚,我毕竟要筹备婚嫁事宜,且我也不放心不悔一个人在家。” 顿了顿,白初玥再道:“这样吧,你将我的弟子都带去吧,如今她们的医术,已能应付一般的病症,我再开些预防疫症的药,让她们带过去。” 白初玥用心操办他们的大婚事宜,王蛟确实也欣慰,但他却连一日都不愿意与她分开:“可是我们说过,不离不弃的。哪怕是一日,我都舍不得与你分开。” “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白初玥柔声道,“处理灾情是大事,我等你回来大婚。” 王蛟虽然很是不舍,想着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也只能答应。 王蛟还怕墨子虚趁虚而入:“但自明日起,不能让墨子虚来凤凰台了。” “好好好,我会告诉他,我随你去赈灾,让他回翰林院应卯。”白初玥道。 随即写了信,让若梨带去给墨子虚,告诉他自己会带着不悔和太子去赈灾,让他暂时不必来凤凰台了。 并暗暗叮嘱若梨,不能泄露她们要离开之事。 墨子虚还真的以为白初玥随王蛟去赈灾了,也只能回翰林院应卯。 若梨看着墨子虚回神都,她离开红尘客栈,也是依依不舍。 白初玥再让王蛟把无患子那些隐子带去,暗中保护他。 王蛟却不同意:“不行,他们得留在凤凰台保护你和儿子。” “不行,你此去赈灾,路途遥远,一旦有什么事,我如何安心。”白初玥坚持,“你就把相思子和苍耳子留下来即可。” “光相思子和苍耳子,我还是不放心。”王蛟还是不放心。 “你忘了,我还有那么多铜人。”白初玥道,“真有什么事,我山下还有整个凤凰亭呢。” 若真的留下那些隐子,白初玥也能无声无息的制服他们,但能摆脱他们离去,自然是最后的办法。 见白初玥一再坚持,担心他的安危,王蛟最后也只得妥协。 王蛟总觉得白初玥有哪里不对劲,他们早就说好,不会有一日的分开。 即便是短暂的分开。 但白初玥为了大婚事宜要留下来,似乎又无可挑剔。 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遂带着白初玥那些弟子赶去灾区。 白初玥拉着儿子的手,送王蛟和所有弟子离开凤凰台。 白初玥叮嘱流苏她们,遇上病症要谨慎处理,有不明白的疑难杂症,或者有疫情,要传递蝴蝶纸鸢禀报自己。 太子府原来的那些丫头,青黛,紫薇,紫鸢,玉蝉等,即便是成了白初玥的弟子,但仍然对太子殿下依恋,能与太子殿下一同出门,自然是欣喜万分。 王蛟自是对白初玥母子依依不舍,但民生为重,他也只得暂时与白初玥分别,星夜兼程,前往灾区。 白初玥看着王蛟一行离开,总算长吁口气。 却有泪悄然滑落,这一别,该是永别了吧! 再低头看不悔时,儿子早已泪流满面。 “对不起……”她抱着儿子,此刻也真是纠结万分,自知这个决定,对于几个孩子真是残忍。 “没事,儿子想着去见几个妹妹,高兴得哭了呢。”不悔一副小大人道。 白初玥见儿子如此懂事,更加心酸。 回来后,让人送瑾姑姑和小荀子他们回太子府,理由是让他们回去打点太子府准备大婚事宜,瑾姑姑就毫无怀疑了。 热热闹闹的凤凰台,顿时就剩下白初玥母子和铜人了。 她利用黄河水患支走王蛟,这样他最快也只是在大婚前赶回来。 而这段时日,足够她带儿子悄然离开大东荒了。 王蛟和众弟子前脚离开神都,白初玥赶紧打点做糕点干粮。 去西荒路上,万里迢迢,途径沙漠,干粮和水是必备的。 西荒地域辽阔,她带着几个孩子和师傅,寻个隐秘之处躲起来,王蛟鞭长莫及,想捉她们也不易。 王蛟是个以大局为重之人,应该不会为了她而发兵西荒问亚瑟王要人吧。 她飞去奇峰崖上,把她的生命之花辛夷花摘下来。 做了在路上吃的辛夷酥和髓饼,髓饼有髓脂,可经久存放,是以做的比较多。 还给虎爷爷做了很多牛肉馅饼。 到时候留下书信给水仙她们,让她得空就做牛肉馅饼给虎爷爷,因为虎爷爷最喜欢吃牛肉馅饼。 做好糕点和牛肉馅饼,若梨也怏怏不乐的自红尘客栈回来。 “走吧,别不开心了。”白初玥轻轻安抚若梨。 随后带上牛肉馅饼,拉上儿子和若梨:“咱们先去同虎爷爷道别。” 她也有好些日子,没来见虎爷爷了。 “娘亲,我舍不得离开虎爷爷。”不悔有些愁眉不展。 其实他最舍不得的是父君,只是他不敢说出来。 “我也好舍不得小墨墨。”若梨也闷闷不乐道,“老大,咱们还是把小墨墨带上吧。” “若梨,你怎么不像以前洒脱的你了。”白初玥道,“你得像你老大我,该断时就断。” 不悔听若梨说要带舅舅一起走,忽然喜道:“娘亲,要不,咱们把虎爷爷也带上吧。” “……对啊!”白初玥倏然喜道,“我儿子怎么那么聪明,能想到带虎爷爷离开。” 她不会带弟子和墨子虚离开,但虎爷爷可以同她们离开啊。 她们来到卧虎轩,却见虎爷爷还在栅栏里面睡觉。 “虎爷爷……”白初玥母子齐声叫道,只有若梨还是一副郁闷。 虎爷爷还是没起来,不悔又开心道:“虎爷爷,快起来喽!咱们去找妹妹喽!” “虎爷爷这个懒猪,怎么还在睡懒觉。”白初玥摇头笑道。 一边打开铁栅栏,一边和儿子走进去。 白初玥拉着儿子往虎爷爷走去,猛然看着虎爷爷僵硬的躯体,顿觉不妙。 疾步上前一看,虎爷爷早已死去多时。 白初玥赶紧给它检查,看看是怎么回事,虎爷爷并非病死,难道是自然老死? “虎爷爷,你这是怎么了?”不悔见虎爷爷已僵硬,一边摇晃着虎爷爷,一边心疼的哭起来。 白初玥也潸然落泪:“儿子,虎爷爷已经死了。” “我不过一日没来喂它罢了,虎爷爷怎么就会死了呢?”不悔悲恸道。 若梨听见里面的哭叫,终于魂魄归位,也跑进来,见虎爷爷死去,也哭道: “虎爷爷,你怎么就死了呢!” 白初玥检查虎爷爷身体,见它胃部微微隆起,遂伸手按压检查,竟发觉里面有坚硬之物。 白初玥满腹疑窦,觉得虎爷爷的死不正常,立刻给它剖开那隆起的胃部,里面赫然是一根根的铁箭镞。 白初玥翻看着那些箭镞,足有十根之多。 就是这些消化不掉的铁箭镞,扎穿虎爷爷的胃,内脏破损出血而死。 “虎爷爷不会吃这些铁箭镞,一般人不敢靠近它,到底是谁给它吃这些东西,而它又心甘情愿咽下去呢?” 白初玥一边琢磨,随后道:“难道有人将箭镞塞进牛肉馅饼里面?” 她做的牛肉馅饼比巴掌还厚大,即便有人把箭镞塞进牛肉馅饼里面,虎爷爷也不会吃箭镞的。 除了自己,就是来自凤凰亭的水仙她们几个给虎爷爷做牛肉馅饼。 但水仙她们几个,是白初玥看着她们长大的,她们品性善良,对虎爷爷无冤无仇,平日里也不敢来看虎爷爷,是绝不可能害虎爷爷的。 白初玥随即问儿子:“不悔,你最近只和竹桃姐姐来看虎爷爷,总共来了多少次?” “好像有五次。”不悔回想着,“她每次来喂虎爷爷,都带两个牛肉大馅饼。” 五次,每次在不悔带来的两个牛肉大馅饼里面塞两根箭镞,如此就能害死虎爷爷了。 “这些牛肉馅饼是竹桃放在竹篮里,帮你拎来的吧?” “是啊,来到她就拿出牛肉馅饼给我,让我喂虎爷爷。” “她自己不喂?” “竹桃姐姐害怕虎爷爷,说之前娘亲还没回凤凰台时,她来看虎爷爷,被虎爷爷爪伤了,几乎被拍死。” 那就对了,之前在太子府,王蛟要将她们赶走,是白初玥让她们来凤凰台,还让侍卫送她们来,她自己倒是没亲自陪她们回来。 她没交代清楚,让她们不要来卧虎轩,许是竹桃好奇,来卧虎轩看见虎爷爷,被虎爷爷爪伤。 难怪她问自己要重生膏。 每次不悔喂虎爷爷,常常对虎爷爷说的话就是: “虎爷爷,你乖乖吃哦,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来喂你喽。” 正因不悔对虎爷爷这般说,虎爷爷才乖乖把有箭镞的牛肉馅饼,含着泪也一口咽下。 白初玥想到这些,就悲恸不已。 虎比人有情! 竹桃竟卑鄙到借一个小孩子之手,来杀害一只抚养人长大的老虎。 而那虎爷爷明知道牛肉馅饼有箭镞,却因为是不悔亲手喂下,还是心甘情愿的吃下去。 第五百零五章 临别留书 “真该死!”白初玥恨声道,泪流满面的跪在虎爷爷跟前:“虎爷爷,是我,是我害了你啊!” 若梨也愤然道:“老大,真的是竹桃吗?” 白初玥霍然想起来:“对了,我记得当时在太子府,香薷临死前曾对我说,让我小心吃桃子。” 顿了顿,她又道:“想来,她那时,并非让我小心吃桃子,而是小心竹桃。难道竹桃,也是那下毒害我之人的奸细?” “娘亲,难道这些箭镞,是竹桃姐姐在来的路上,塞进牛肉馅饼,让我喂虎爷爷的?”不悔有些不寒而栗。 白初玥点点头,恨声道:“十有八九是她所为,这样的人不仅不配做我白初玥的徒弟,更应该为虎爷爷偿命!” “娘亲,”不悔抱着自己的身体,蹲在虎爷爷尸首前,哭道,“竹桃姐姐怎么那么坏,她为什么呀?” “你放心,娘亲会给虎爷爷报仇的。” 白初玥说罢,将两根箭镞塞进两个牛肉馅饼里面。 随后将牛肉馅饼给若梨: “若梨,你去追上她们,当着王蛟和那些弟子的面,把这两个牛肉馅饼给竹桃,就说是平日里喂虎爷爷的牛肉馅饼,是师傅我赏给她吃的,还要太子殿下亲自看着竹桃吃下。” “她若不肯吃呢?”若梨问。 白初玥脸色冷冽:“她若二话不说就吃下牛肉馅饼,我还会给她一条活路,她若不敢吃,就把她交给王蛟处置,再审审她是谁派来的!” “是,老大!”若梨拿了牛肉馅饼就想飞去追王蛟一行。 “等等。”白初玥再用密音交代若梨,“若梨,百里之内,你是能听到我召唤的,我且安葬了虎爷爷就出发,你随时感应我的所在追来。” “是。”若梨一下子飞走了。 若梨飞走,白初玥再叫一声:“相思子,苍耳子,你们出来吧。” 这两个隐子,就在白初玥百丈范围保护,平日里的吃食,白初玥都为他们备好在凤凰台。 相思子和苍耳子闻白初玥召唤,瞬间来到她和不悔跟前: “娘娘……” “你们来帮忙挖个坑,咱们一起葬了虎爷爷。”白初玥道。 于是,他们就在卧虎轩,挖了个深坑,将虎爷爷埋葬于此。 不悔看着被埋下去的虎爷爷,心中愧疚难当,痛哭不已,毕竟是他亲手喂虎爷爷吃下的那些箭镞。 安葬了虎爷爷,白初玥把卧虎轩封闭,就让里面成为虎爷爷的坟冢。 “相思子,苍耳子,你们俩送我们回凤凰台,咱们一起吃饭吧。” “是,娘娘。” 白初玥的话,两个隐子都会听的。 白初玥拿来糕点,招呼相思子和苍耳子一起吃。 “相思子,苍耳子,谢谢你俩一直在暗中保护我。”白初玥对他俩道。 “保护娘娘,是我们职责所在。”相思子和苍耳子异口同声道。 白初玥将斟好的水递给他们:“好,快喝些水吧。” 吃了糕点喝了水,相思子和苍耳子便沉沉睡下去。 “相思子,苍耳子,这些只是让你们睡上三日的药,等我离开大东荒,你们就会醒来的。” 她叮嘱铜人把相思子和苍耳子搬进屋子里,让他们好好睡几日。 白初玥本想带着儿子一走了之,思来想去,即便要离开王蛟,也得让他明白自己的罪孽。 遂拿来几页花笺,这些花笺都是她平日里以辛夷花亲手制作。 她一边慢慢的折叠蝴蝶纸鸢,一边对着纸鸢留言,王蛟一旦拆开此蝴蝶纸鸢,便会听到她的话: 王蛟,我携悔儿走了,带着满载记忆的锦盒,里面有我对你刻骨铭心的爱,也有我对你痛彻心扉之恨。 曾经,你是我心中视若星辰的神只。可惜,你也是我心底彻骨痛恨的恶魔。 到如今,不管是神只或者恶魔,都随着我对孩子们的爱,随风消逝,我放下了爱,亦放下了恨。 那年情窦初开,你闯进我心里,种下拥有洪荒之力的情花,成就了十年后这份孽缘。 用情至深,终是祸。我和你的孽缘,是否千万年前种下的因果? 其实,八年前我并非在花满楼被采花贼玷污,而是为了救爹爹,答应老邬与他主人生儿子的交易。 对了,老邬当时还骗我说他叫老五,他一边脸被剑砍伤,终日戴着半张面具,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汪洋大盗。 原来,他在家行五,就是瑾姑姑的男人老邬,你忠心耿耿的奴仆。 当年老邬去花满楼与我交易,不我带去那间别院,与你在别院黑夜中那场耻辱的交易,令你蒙羞,我也含恨。 你在我鬓边剪掉一缕头发,我后来怒骂你是个死变态,原来,你不仅是变态,还是恶魔! 你送我昙花,警告我一夕温柔,不过是昙花一现,不可痴心妄想。 果不其然,你我即便有缘,也只是昙花一现的短暂之缘。 你可能至今也不知道,我就是你口中的辛夷,不悔的亲娘,那个与你耻辱交易的那个人吧? 兜兜转转,原来,你就是那个采花贼,噢……不!是那个恶魔! 你我虽然同生死共患难,你还是对我隐瞒着与辛夷生子的那场耻辱交易,而我,也隐瞒了黑夜中那场肮脏的交易。 与你在凤凰台有肌肤之亲后,我抚摸着你身体的伤,也曾怀疑你是否就是那黑夜中的恶魔,最后都因你的辛夷而释疑。 你我在别院完成两晚的交易,我终于怀孕,老邬可能是为了他主子的隐私吧,又安排我到了人迹稀少的湖心岛。 下人们虽然知道我怀孕的肚子大得出奇,我却让他们不要乱猜,只言道是孩子壮硕之故。 老邬至死不知,我不仅怀了他主人一个儿子,肚子里还多了两个女儿。 尤记那年大寒,我于湖心岛先诞下儿子,可怜我连抱一下儿子都没机会,老邬就把我儿子取走,去交给你这位主子派来的那些人。 老天爷啊,这场交易,到底令你这赫赫威名的战神,有多蒙羞,有多耻辱,你这位主子,才会传达那样无情的旨令: 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岛上所有生灵,几乎无一生还,被屠杀后再被烈火焚烧,毁尸灭迹。 包括对你忠心耿耿的老邬,也因怕其泄露你这桩丑事,而丧生在你这主子的屠刀下。 那场人间炼狱,并不比十八层地狱好半分! 外面杀声震天,而产房里的我,肚子里还有两个女儿尚难产未曾生下。 凌霄雏菊雪梅清荷她们死死在床前守护,我生生剖腹,忍痛把另外两个女儿子自腹中挖出,将孩子藏在被褥里便昏死过去。 许是杀手看见腹裂如洞,脏腑可见,血流成河的我,以为我已气绝,才免补一刀吧。 待我醒来,眼前是熊熊烈焰,凌霄她们早已被斩杀于床前,我匆匆缝好开裂的肚子,带着两个女儿在烈焰中逃出生天。 天若可怜,天亦落泪! 不,上天何止是落泪,而是伤心成冰,飘落下茫茫大雪。 你能想到我那时的切腹之痛,和心中的滔天巨恨吗?!!! 我抱着两个女儿,虽逃出火海,跑到河滩业已晕倒,在大寒的风雪下被冰雪覆盖,我的寒疾也始于那场产后大雪。 若非龙葵和百里虎威相救,把我和两个女儿挖出冰窟,冰天雪地,寒浸骨髓,我和两个女儿,早已撒手人寰。 上天对我何其残忍,让我在人间炼狱中绝境求生。却又对我何其恩赐,让我一胎生下一男二女。 可惜我的儿子,在我还没来得及抱一抱,就被你们抢走,成为我这些年的锥心之痛。 那场炼狱,那些无辜被杀,在烈焰中哀嚎之冤魂,那八字追魂令: 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这些年,也成为我每晚彻夜难眠之噩梦。 你如今,终于知道,医术精湛如我,却为何会失眠,为何寒浸骨髓而不能治愈吧。 绝处逢生,仇恨啃噬着我的灵魂,我每晚在噩梦中痛醒,无时无刻不想寻你这个恶魔报仇雪恨。 为自己,更为岛上那些无辜枉死亡魂。 我曾想过上百种杀死你这恶魔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法。 当那晚在皇宫晗光殿,我看见和不离不弃长得一模一样的不悔,还以为他就是我的女儿,被皇上掳劫来了皇宫。 知道他是男孩后,我就知道,他是我连抱都没机会抱过,思念得连骨头都痛的儿子。 我带着不悔,去皇陵旁边挖掘了辛夷的坟茔,里面果然没有辛夷的骸骨,只有我当初被你剪掉的一缕长发和发簪。 当确定你就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我心乱如麻,痛不欲生,你是我挚爱的神只,我可以为了你追至十八层地狱。 可你却也是我恨入骨髓的魔鬼,我恨不得就其打下十八层地狱的魔鬼! 你来凤凰台寻不悔之时,我那时就拔剑,恨不得杀了你! 可是,我复仇之剑,终究……还是刺不进你的胸膛。 我好恨自己,真的好恨好恨好恨好恨自己!更对不起岛上那些枉死冤魂! 你曾问我,醉花阴园子,有着怎样惨烈的故事,我告诉你,凌霄,清荷,雏菊,雪梅,这些丫头的名字,皆是我为她们所取,她们却为了护我而惨死。 醉花阴园子,便是我为纪念她们而造,里面的花卉皆是为她们而种。可惜,我曾发誓为她们报仇,却终究失信于她们。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任何一个人的遇见,都是必然,并非偶然;任何一个人的离开,都是有因,绝非突然。 不管我这些年对你的情,是否错付。 不管你是否伤得我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尘世间,谁的人生能完美,没有残缺?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由爱变恨,一念之间。 前尘往事,过往不究,往事随风,爱恨放空。 爱也罢恨也罢,我只想携儿子离开这个尔虞我诈,阴谋诡谲之地,再接上两个女儿,寻一处世外桃源,我们母子几人,相依为命,终了此生。 恳求你放手,放过我和孩子吧。曾经的生死相依,白首相伴,终究是空谈,你我注定,不能相濡以沫,便相忘于江湖吧。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白初玥说至此,早已泪流满面,蝴蝶纸鸢也已折叠好,她再取一张花笺,在上面写着: 朱弦断,明镜缺,白头约,伤离别,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白初玥再把这花笺也折叠成蝴蝶纸鸢,两只蝴蝶纸鸢放在自辛夷坟墓挖掘出来的木匣里,连同里面的头发一起,把这木匣放在卧室的显眼处。 再折叠了一个蝴蝶纸鸢,在里面录下自己的话,留给流苏她们。 这蝴蝶纸鸢会在流苏她们回来,飞出来以她的声音告诉流苏她们,让她们安心在凤凰台住下,看守凤凰台,在大东荒好好悬壶济世。 她还给墨子虚写了书信,折叠成蝴蝶纸鸢。 子虚吾弟:勿念,勿追。 愿弟与杜若,琴瑟和鸣,事事顺遂。 如有可能,听姐姐的话,去教教凤凰亭那些孩子,姐姐替孩子们谢谢吾弟了。 这个蝴蝶纸鸢将会在她数日后告诉墨子虚,自己已离开,让他不要去寻她,好好和杜若成亲。 第五百零六章 皇宫看诊 白初玥带上鲜花植物种子和食物种子,衣物和路上干粮,还有很多仙草仙药,把所有要带的,都收拾妥帖装进她那个神奇乾坤袋里。 看着寝室那些喜气洋洋的婚庆饰物,抚摸着那凤冠霞帔。 她从未穿过嫁衣,这辈子,她是穿不上这嫁衣了。 那日王蛟让她试穿,她却找借口不肯在他面前试穿,她其实很想很想试穿一下,穿上嫁衣会是怎样的感觉。 拿下来,在身上比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挂了回去。 那个她曾经爱入骨髓,又恨之入骨之人,就此别过了。 离开前,让蘑菇头带着一众铜人好好看家护院,铜人见白初玥又要远行,领命之余,一个个依依不舍。 白初玥又何尝舍得离开它们? 有些人,披的是人皮,有血有肉,却远不如虎爷爷有情有义,也不如这些铜人,铁骨丹心。 她与王蛟爱恨纠葛半生,最终却绝然而去。 人生是一场又一场的相遇,接着是一场又一场的离别。 人世间的感情,并非个个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有些遗憾,早就注定。 有时候,喜欢,不意味着能相爱;相爱,并不意味着能够相守。 明明相爱,却不能在前行的路上并肩携手,风雨同舟。 今生擦肩,来生难续。 爱恨情仇,命中注定,半点不由人,兜兜转转为情而来,跌跌撞撞为爱而去。 缘来则聚,缘灭则散,皆是因果。 若梨还没回来,白初玥带着不悔离开凤凰台前,再依依的回看一眼,看着曾经与王蛟恩爱缠绵的栖凤阁。 失去一生的挚爱,形孤影单,又能与谁共剪西窗? 此一别,不知何时方回这个家了。 “儿子,走吧。” 白初玥抱着儿子飞身骑上骕骦,快马下凤凰台,还在半道上,就与迎面而来的一队人马相遇。 是来自皇宫的禁卫军,领队的是副统领钟离索。 白初玥颇为诧异,当日在刑部与百里虎威验血,与禁卫军副统领钟离索有过交集。 她有些做贼心虚,难道皇上收到什么风声她要带不悔逃跑,故而派钟离索率禁卫军来拦截?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钟离索打量着前面的人马,见马上人就是他们要来寻找的太子妃和小太孙,随即拱手道: “末将钟离索,见过太子妃娘娘,见过太孙殿下。” “钟离将军率兵来我凤凰台,所为何事?”白初玥蹙眉问。 钟离索又带着忧急的拱手道:“皇上龙体抱恙,请娘娘速去皇宫看诊。” 白初玥暗暗舒口气,还以为皇上洞悉她带不悔离开呢! “皇宫不是有御医吗?近日也没听太子回来说,皇上身子不适啊?” “呃……据说开春后,皇上就感觉身子不适,一直吃着御医的药,却无多大成效。 不知是否忧急黄河水患,昨夜龙体越发难受,故而急派末将前来,速请太子妃进宫看疾。” 皇上当年屠妻杀儿,还授意相里鹤逼死自己,百里虎威一家也丧生其刀下,白初玥对那未曾谋面的皇上反感之极。 但身为医者,有人求诊,无论富贵贫穷,都得竭力医治。 可此去皇宫,会不会耽搁自己的离程,万一王蛟杀个回马枪,又像上元节那日出其不意的赶回来…… 白初玥正在沉吟,她身前的不悔已低声道:“娘亲,我也想在离开前,去见见皇爷爷。” 白初玥见儿子有此求,便点点头。 “好吧,钟离将军就请带路。”白初玥心道赶紧给皇上看完,便速速离开。 不悔见娘亲应允,便笑了:“谢娘亲。” “娘娘请!”钟离索见白初玥答应,赶紧带领。 一行人飞速赶往神都。 本来吃年夜饭,皇上就想让王蛟带白初玥和不悔回宫共聚天伦的,再加上病得不轻,早就想召白初玥进宫为他诊治。 皇后却暗怀鬼胎,怕皇上认出白初玥就是他与香妃的女儿,她是希望白初玥与王蛟兄妹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已成定局后,再让皇上和天下人知道,那时肯定气死皇上。 于是想方设法,一直阻挠白初玥进宫,又劝皇上太子与太子妃尚未正式大婚,这样进皇宫不好,她毕竟是民间医术,医术还是不如皇宫的御医,让她好好在外照顾不悔。 如今太子马上大婚了,待他们大婚后,太子妃自会进宫拜见皇上,那时再让她来瞧病。 是以,皇上身子微感不适之时,也只是让太医院来瞧,太医院会诊,一个个都说是去岁雪大,寒气太重以致风湿疼痛。 皇上觉得那既是小病,也就只吃着御医的药,而未让王蛟带白初玥进宫。 但连续喝了御医小半月的药,皆无成效,身上反而越发的不适。 这两日实在是难受,昨夜更是如万蚁噬骨,痛得他哀嚎连连,便赶紧命钟离索来传召白初玥进宫。 白初玥带着不悔,随钟离索赶到神都,将骕骦留在皇宫外,随钟离索直奔皇上的寝殿朝阳宫。 钟离索人还在寝殿外,已急急禀报:“皇上,太子妃和小太孙到!” 皇上身上的病,时好时坏,此刻体内的痛痒刚好停歇,正躺在龙榻上。 傅承恩闻报,赶紧扶龙榻上的皇上起身,欢喜道: “皇上,太子妃来了,这下皇上的龙体可安然无恙了!” 皇后也在朝阳宫侍疾,见白初玥已然进宫,也无力再阻止,嘴角带着阴恻恻的冷笑。 白初玥进入寝殿,就远远跪在门口,嘴里道: “白初玥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相隔太远,皇上瞧不清楚白初玥的样子,温言道: “你就是玥儿?快起来……” “谢皇上。”白初玥起身。 不悔已蹬蹬蹬的先行快步奔去龙榻,规规矩矩的见过皇上皇后: “孙儿见过皇爷爷,皇祖母。” “哎呦……是朕的小福星回来了。”病怏怏的皇上一脸欢喜,“快过来,来皇爷爷身边,让皇爷爷好好瞧瞧。” 不悔近前,抚摸着皇爷爷消瘦的脸庞,顿时心疼道: “皇爷爷,你这是怎么了?” “皇爷爷想我的小福星了呀。”皇上拿着不悔的手,又摸摸他的头,一脸的慈爱,“乖孙,你最近可好?” “孙儿很好,就是……”不悔想到即将要离开皇爷爷和父君,又有些不舍,含泪道:“就是想念皇爷爷。” 皇后就在龙榻旁,过来扶着不悔,看着他落泪道: “乖孙,是皇祖母对不起你。快让皇祖母看看,你可大好了?” “皇祖母,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不悔豁达道。 皇后见不悔竟然对她不怨不恨,她心中愧疚,泪落得更多了。 皇上看着皇后的眼泪,冷冷道:“猫哭老鼠假慈悲!” 皇后也不以为意,牵着不悔的手,温慈道: “来,乖孙,你一路奔波,饿了渴了吧,皇祖母带你到外面吃些东西。你皇爷爷龙体不适,让太子妃给你皇爷爷瞧过病后,咱们再回来可好?” 皇上见皇后要带走不悔还让他吃食,遂板起脸对一旁的傅承恩道: “承恩,你也陪小太孙到外面候着,可得盯紧喽,别让人再起歹心,再给我孙儿下毒!” 皇后脸上虽有些尴尬,却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着皇上。 “是。”傅承恩恭恭敬敬的领命,随皇后带小太孙到外间候着。 白初玥听着傅承恩回应皇上那吊着嗓子的声音,有些耳熟,但一声“是”太短暂,一时之间又不知是哪里听过。 皇后带着不悔经过白初玥身边,对微微垂首的白初玥客气道: “有劳太子妃,去给皇上诊病了。” “皇后客气,这是初玥该做的。”白初玥也客客气气道。 这寝殿看似只有皇上一人在龙榻上,但白初玥能听出龙榻床底和附近的柜子里还有这屋顶,都藏着隐卫,细听呼吸,有三十人之多。 难怪他敢连近身内侍都遣出去,是因为有那么多的守护者。 若自己要刺杀皇上,近在咫尺,这些隐卫又能否及时救驾? 此刻将要见到皇上,白初玥想起皇上以凤凰亭以及亲人的性命要挟她,要她自绝,她几乎就死于非命,对皇上的怨恨也随之而来。 这皇上拥有天下,坐拥江山却还不知足! 白初玥起身向皇上龙榻缓缓走去,嘴里不疾不徐的念道: 终日奔波只为饥, 方才一饱便思衣, 衣食两般皆具足, 又思娇柔美貌妻, 娶得美妻生下子, 恨无田地少根基, 买到田园多广阔, 又思出门少马骑, 槽头栓了骡和马, 又思无官被人欺, 一品当朝为宰相, 还想山河夺帝基, 心满意足为天子, 又想长生不老期, 一旦求得长生药, 再跟上帝论高低, 不足不足不知足, 人生人生若奈何, 若要世人心满足, 除非南柯一梦兮! 王九凤幼年,家道中落,贫困潦倒,却凭着俊朗的外表,得娶贤妻龙氏,凭借妻子家族支持,乱世出英雄,让他杀出一条血路,成为大东荒霸主,却也因忌惮妻子外戚的势力,找借口屠杀妻子和其外戚九族。 白初玥念尽对王九凤一生的评价,说他人心不足,每一字一句都送进皇上耳朵里。 皇上又惊又怒:“大胆白初玥,你竟敢胡言乱语?!” “我白初玥就敢胡言乱语!皇上卸磨杀驴,兔死狗烹,屠戮功臣,人心不足蛇吞象,得了皇位坐拥江山却还想长生不老,你罔顾天下百姓疾苦,滥杀无辜,杀妻灭子,你的病,就是你的报应!” 皇上闻言,气得眼冒金星,几乎吐血,隔着轻纱帷幔,看着一袭白披风的白初玥,几乎是咬牙切齿喝道: “白初玥,你可知道你这太子妃,得来不易!若非蛟儿非你不娶,以你的身份,别说是太子妃了,甚至连做太子的奴仆都没资格!你,你你你,你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 “哼!我才不稀罕什么太子妃!”白初玥不屑道,“若非你是王蛟之父,不悔的爷爷,我才懒得来管你的死活呢!” 这个自以为是的王九凤,自己不用去看,光听他说话就知道中气不足,命不久矣了。 这边还求着自己给他治病呢,还如此不可一世! 就不怕自己一个不高兴,把他给治死? 但自己都要带儿子离开大东荒了,何必再呈一时口舌之快。 皇上即便是有求于白初玥,还是无法忍受白初玥的辱骂。 挣扎着靠起上半身,有气无力的喝道: “来啊,让朕瞧瞧,你到底有何出色之处,令蛟儿对你神魂颠倒!” 白初玥手一挥,将帷幔拉开,丝毫不惧的看着眼前脸色灰暗的皇上。 皇上霍然看见出现在面前的白初玥,似被雷击,整个人吓得剧烈一震,几乎往后倒栽。 白初玥见他如此惊骇的表情,也不禁一惊,这皇上和皇后当初一样,看见她都像活见鬼那般。 皇上惊愕后,随即又惊又喜,也不顾自己体弱,一掀被褥,急急的走下龙榻,扑向白初玥。 白初玥以为皇上要对她不利,“咻”的一下子腾身退后几步,皇上扑了个空,扑倒地上。 藏在暗处的隐者见皇上没喊救驾,也就不敢出来打扰。 皇上跌倒地上,仰头看着白初玥,几乎是喜极而泣,激动的道: “沉香……我的爱妃,是你!竟然是你回来了?你可知这些年,朕对你是如何思念啊!” 白初玥闻言全身一震,看着眼前激动的皇上,郑重道: “皇上,你看清楚了,我是白、初、玥!” 白初玥最后自报姓名,是一字一顿的。 “……白初玥?”皇上定定看着她,慢慢摇头,“不,不不,你是圣女沉香,是朕的香妃,朕知道,是爱妃回来了,对不对?” “什么香妃臭妃的,我是如假包换的白初玥,当初被你逼得几乎自绝的白初玥!”白初玥居高临下看着皇上,冷冷道,“你要是想你的香妃,思忆成疾,见个人都以为是你的香妃,我可就不奉陪了。” “你不是沉香,不是我的香妃?”皇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白初玥,“可你与沉香为何长得一模一样?” “这世间上相似的人多了去,就像百里虎威和王蛟,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吗?”白初玥冷冰冰道。 皇上看着冷厉得几乎不近人情的白初玥,慢慢摇摇头,擦擦眼泪,失望道: “你确实不是香妃,她那么柔软,比你温柔多了。” “是啊,她若非柔软,又怎会被你屠族灭国!”白初玥还是不友善的厉着皇上。 皇上虽然不把她当香妃了,却也不再计较白初玥对他的不敬,对她的态度也比之前来了个大转变,温言道: “玥儿,我是个病人,你可否把我扶起来?” “哼!狼一下子变成了羊,你的肚子里,不会又想打什么坏水吧?” 白初玥略为犹豫才扶他起来。 即便他打什么坏水,她也不怕。 即便他寝殿有那么多隐卫,皇上就在眼前,他们再出手也没自己出手快。 皇上被她扶起来,还是紧紧的盯着她看。 “你要是不想死,就躺好了,我为你诊脉。” 白初玥依然对皇上没有好脸色,语气也大不敬,她自行医以来,还没如此对待过病人。 白初玥语气虽然不友善,皇上却似乎不敢发怒,乖乖的躺好,还是充满疑惑的盯着白初玥。 白初玥给他诊脉,眉宇倏然轻蹙,随即拿银针扎进他骨髓里,轻轻钻了钻,再拔出银针,嗅了嗅味道。 “你可是感觉骨头又痒又痛,里面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骨髓?” 皇上一时似失魂落魄,白初玥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好气的问一声: “哎!没听见我问话吗?” 皇上回过神来,有些神思恍惚的问:“你,你问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感觉骨头又痒又痛,里面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骨髓?” 白初玥没好气的重复一遍方才的问话。 “对,对对对,玥儿果不负神医之名。” 皇上拼命的点点头,开始佩服白初玥的医术,还充满了期望。 第五百零七章 身世之殇 白初玥见他身中奇毒,此刻也有些可怜,语气也缓和了些: “把你的病况说说吧。” 皇上此刻保命要紧,顾不得想其他,描述道: “朕自开春至今,便觉体内身骨,又痒又痛,抓不得挠不了。太医院来会诊,都说朕是去岁寒气太甚,以致筋骨疼痛,乃风湿痛症。” “什么风湿痛症,你那些御医,真是庸医。”白初玥摇摇头,笃定道:“你呀,中了奇毒。” “中毒?”皇上一脸惊恐。 “对。”白初玥肯定道:“毒已侵骨髓,下毒之人狠哪,他可是要你生不如死,受尽万虫啃噬而亡。” 皇上又惊又怒:“朕就觉得是中毒,那些果然是庸医,朕要杀了他们!” “杀杀杀,你此生杀了多少无辜?连妻儿都杀,我就说这是你的报应!” 白初玥也不怕株连九族,骂他一顿后,见他堂堂皇上被自己骂也是一副可怜样,到底狠不下心了,于是缓和些,缓缓道来: “此乃绝情蛊毒,噬骨蚀髓,潜藏于皇上体内多年,如今只是毒发轻症,便觉骨头又痒又痛,抓不得挠不了,浑身难受,待至重症,便似千万蛇虫鼠蚁在啃噬您的骨头,比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还痛苦百倍。” “是谁?!竟如此狠毒,敢给朕下这样的蛊毒!”皇上气得咬牙切齿的捶床。 “此蛊以最毒之蛇虫鼠蚁提炼毒液而成,并非如鹤顶红那些毒药,见血封喉,让人一下子就容易死去。 下毒之人,与你必有深仇大恨,才会豢养那些毒物淬炼此蛊毒,其用意,是不想给你一个痛快,而要慢慢折磨,令你生不如死。” 白初玥语气虽然缓和了些,自始至终却连皇上都不肯喊一声。 “此人如此歹毒!”皇上听得心惊肉跳,又急急的问,“玥儿可有解毒之法?” 白初玥见他急于保命的样子,微微撇撇嘴,没好气道: “万物相生相克,总会有解毒之法。” 白初玥自乾坤袋中拿出瓶解毒丸出来,随手也拿了其他些药丸却不小心掉落地上。 她弯腰下来,把地上药丸一颗颗捡起,把那瓶解毒丸放在一旁的小案上,对皇上道: “此乃解百蛊之药,里面有十丸,每日服食一丸。吃完这瓶药,应该能把骨髓里的蛊毒驱除殆尽。” 白初玥抬眸去看皇上,皇上却看着她胸口上坠下来的新月挂饰,瞪大着眼睛,似乎惊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白初玥方才弯腰捡药,她胸口内的吊饰坠出衣裳外面。 “皇上?!”白初玥看着盯着自己胸口看的皇上,有些尴尬的喊一声。 这是白初玥第一声喊他皇上。 皇上的魂被白初玥的喝声唤了回来,颤抖的指着她胸口的吊饰,急急道: “玥儿,你这吊饰,快,快摘下来给朕瞧瞧!” 白初玥见皇上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皇上认识她的吊坠? 她依言取下来递给皇上。 皇上颤抖的接过手里,仔细的瞧着,再激动的看着白初玥,噙着眼泪,嘴唇颤抖的问: “玥儿,这新月吊坠,你是如何得来?” “据我养母临终所言,是我养父抱我回来,就挂在我脖子上的。” 白初玥看着皇上的神色,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愿自己的猜想不是真的! 皇上激动的道:“这可是香妃一直贴身所带,璇玑圣女之圣物啊!” 白初玥闻言,不由得倒退两步,自己身上的新月吊坠,竟然是璇玑圣女之圣物?! 璇玑圣女,香妃的遗物?! 那自己…… 白初玥几乎不敢往下想。 皇上更加激动的问:“玥儿,你可是辛亥年,仲冬出生?” “我……确实是辛亥年出生,但我生于初冬,新月初升,而非仲冬。故而,养父给我取名初玥。” 自己身上的新月吊坠,乃父母留给自己唯一的信物。 皇上和皇后都几乎把她当成那大着肚子出逃的香妃。 难道自己长得和香妃真的一模一样?! 而养父抱自己回来,身上就戴着香妃的圣女圣物! 白初玥预感着有什么不好之事要发生了,但愿相差一月,她不会与香妃有任何关联…… “玥儿,朕的女儿啊!”皇上的眼泪落下,嚎啕大哭:“本来你应该是仲冬出生的,想来,是你母妃出逃,令你早产了呀!” 轰!!! 白初玥如五雷轰顶! 整个人摇摇欲坠! 瞪大着眼睛倒吸着冷气,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神经质的摇头。 她一直苦苦追寻,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此刻竟怕害怕知道真相,害怕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1 若她是皇上与香妃的女儿,她与王蛟乃兄妹,他们生育的三个孩子,便是乱伦的孽障! 她与王蛟情何以堪,孩子们情何以堪,如何立足于世,面对悠悠众口…… “不会的,不会的……你胡说,我不是你女儿!”白初玥无力的呐喊。 “玥儿,我可怜的女儿,是真的,你就是朕的女儿,朕苦苦寻找的女儿啊!”皇上痛惜的哭道。 女儿两字,如利刃扎进白初玥的心脏,她痛得跳起来。 “我不是你女儿!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她疯狂的喊着,“你胡说!你胡说!!!” 皇上拖着沉重的步伐过来,白初玥却看着他害怕的后退。 皇上看着几乎发疯崩溃的白初玥,一边哭道: “你与香妃一模一样,你身上还有她的圣物,虽然当年御医预算香妃的产期,是仲冬时节,想来是她逃跑动了胎气,你才早产。玥儿,你就是朕与香妃的公主啊!” “不!什么狗屁公主!我不是你们的公主!!!” 白初玥整个人都崩溃了,软软跪倒地上,痛不欲生的哭着,疯狂的捶打着胸口: “求求你别说了,我不是你女儿……” 皇上看着崩溃得痛不欲生的白初玥,似乎顿悟,又捶胸顿足的哭道: “是朕……是朕这个父皇不好,误了你跟蛟儿,害得你们兄妹乱……” “不!!!你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不是啊!!!” 白初玥疯狂的喊着哭着,紧紧捂着耳朵。 外面的傅承恩听见寝殿传来疯狂的喊叫,急忙跑进来。 “皇上……” 傅承恩一直喊着跑进来,见皇上泪流满面,还拉着状如疯狂的白初玥。 傅承恩看着白初玥那张脸,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香……香妃娘娘?” 白初玥紧紧捂着耳朵,虽然把所有声音隔绝了,却能看见傅承恩惊骇的表情。 想来这太监也是误把自己当香妃了。 如此说来,自己铁板钉钉是香妃的女儿了。 “玥儿啊,听父皇说,不管如何,你都是父皇的女儿啊!”皇上又哭道,“父皇盼了多少年,才把你盼回父皇身边啊!” 白初玥痛苦的摇头,放开捂耳的双手,声嘶力竭的哭道: “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不是你女儿!我不是!我不要做你的女儿!!!我不要……” 她一把夺回她的吊坠,转身飞身而去。 外面的皇后一直在外面听好戏,她早就听见里面的疯狂呐喊,嘴角噙着狠毒的冷笑。 开始还是收敛着阴恻恻的笑,最后是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得花枝乱颤旁若无人。 她的阴谋终于达到了! 她怎能不开怀大笑! 白初玥到门外一见儿子不悔,更加的悲痛欲绝,一把抱起儿子,就飞身上屋宇,一路往皇宫外飞逃。 逃出皇宫,飞身上她留在皇宫外的骕骦,策马疾驰,穿越闹市,恨不得骕骦四蹄生风,一飞冲天而去,远离这个肮脏之地。 像过了漫长的岁月,这里发生的一幕幕的人与事,和着她的泪,也在她身后倒退,终于飞离神都,朝西荒边塞疾驰而去。 “娘亲,你这是怎么了?” 怀里的不悔,此时,方得空仰过来头来问泪流满面的娘亲。 白初玥看着儿子,泪水又簌簌滚落,艰难道: “儿子……没什么,就是……你皇爷爷……不让娘亲带你走。” “娘亲就是因为这个哭的么?”不悔心疼的给娘亲抹泪。 “嗯。”白初玥的泪,却落得更多:“任何人也不能分开我们母子了。” “娘亲放心,儿子也不会与娘亲分开的。”不悔笃定道。 白初玥随即招呼若梨:“若梨,你可回来了?” 她与若梨,百里之内是能感应的。 “快了快了,老大,我正想……去瞧瞧小墨墨再走呢。” “既无结果,何必留恋。立刻过来,咱们马上走!” “好吧……我就瞧一眼。”若梨的语气虽有些依依不舍,却还是不敢有丝毫违逆,“老大是往边塞赶去么,我很快就到,你稍等等我!” 若梨刚刚赶回神都,正赶去翰林院见墨子虚呢。 只悄悄的看他一眼,便咬咬牙离去了。 白初玥疾驰至边塞,若梨也赶到了。 一切如白初玥意料中顺利,若梨旋出梨花雨,遮挡着白初玥母子和骕骦,瞒过边塞兵卒的眼睛,神不知鬼不觉出了边塞,离开大东荒。 此次不同以往,以往有师傅变身大鹏鸟载着他们飞行。 如今带着孩子骑马,艰难险阻,远非坐在大鹏鸟背上飞翔可比拟。 白初玥勒转马头,回望故土,心事如潮,那里,曾留下多少悲欢离合,如今都要抽刀斩断。 在没进皇宫给皇上诊病,不知自己就是皇上的女儿之前,她还想着有可能还会回到大东荒。 可是,她不仅是王蛟的妹妹,还与他生下几个儿女。 那一刻,她只想远离大东荒,远离所有人,带着几个孩子,离群索居,与世隔绝。 人言可畏,她不能让几个孩子被流言蜚语淹没。 唯有如此,她的几个孩子,才不会受到伤害。 此去西荒,穿越万里,前程渺渺路漫漫,寒来暑往,晨风暮雪。 若梨在上空飞,白初玥母子策马狂奔,泪水如断线珍珠向后飞溅……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呈现,仿佛与大东荒的所有人事,所有恩怨情仇告别。 在她策马狂奔中,有首如泣如诉的歌在耳畔飘飞…… 雪在飘花在飞 风花雪月一去不回 离愁渐远渐无穷 迢迢不断如春水 寸寸柔肠 盈盈粉泪 何日复来归 恩爱两不疑 大梦沉沉渡三生 醒来已物是人非 人生负我百千回 笑颜尝尽个中滋味 策马狂飞 飞不出岁月轮回 冲云破雾 冲不破神来一笔 花开花落花舞人间 幸运花神劫殇注定 往事不堪追 相思终成灰 消得人憔悴 韶华如逝水 爱只增不减 上穷碧落下黄泉 到天边我愿奉陪 功名不过是负累 机关算尽也枉费 谁道绝处不逢生 塞翁失马焉知祸 话本里的人 不过是神笔一挥 千山万水 恩怨情仇 结局会殊途同归 第五百零八章 国师深谋 皇宫中,皇上看着飞身离去的白初玥,扑过去又栽倒地上: “玥儿,朕的女儿,你别走,你别走,你不能走啊!” 傅承恩赶紧扶皇上起来:“皇上,难道白初玥真的是香妃娘娘所生的公主?” “确定无误啊!”皇上哭道。 傅承恩震惊道:“难怪她长得与香妃娘娘一模一样,原来她真的是皇上的公主。” 皇上心里一激动,病情又加剧,此刻又痒又痛,浑身难受。 赶紧拿来案上小瓷瓶,白初玥让他每日吃一丸,他难受得要命,随手抓了两三粒就塞进嘴里。 “皇上吃的是什么药?”傅承恩道,“这奴才还没给皇上试药呢。” “这是玥儿给朕的解毒药,他还会害朕不成?!” 这时,皇后进来,皇上猛然看见皇后,对她吼道: “贱人!是不是你给朕下的毒?!” “……下毒?”皇后一脸懵然,“难道皇上,中毒了?” “你还在装?”皇上一把揪着皇后的衣裳领子,甩给她一耳光,“整个皇宫就数你蛇蝎心肠,不是你还会有谁?!” “皇上,臣妾若会下毒,皇上给臣妾下的毒,臣妾怎么就不会解啊!”皇后被掴耳光,痛得掩面叫屈。 皇上想想不错,若这个毒妇懂道下那些阴毒之毒,当初就不会对自己给她下的毒束手无策了。 随即一把甩开皇后,继续怒吼: “你这贱人,你早就见过白初玥,你知道她与沉香长得一模一样,你知道她就是朕的女儿! 你不仅不对朕禀明,还向朕举荐她为太子妃,你明知道她与蛟儿是兄妹,却故意为她请封,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其心可诛啊!” “臣妾确实知道她长得与香妃一模一样,臣妾也怀疑她是皇上的公主。 可这也只是怀疑,臣妾不敢随便在皇上面前提及香妃,触怒龙颜呀。 臣妾为报答她和不悔的救命之恩,见她与蛟儿已有夫妻之实,便成全他们,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这又何错之有?” “你这毒妇,巧舌如簧,却难掩你歹毒心肠,朕要杀了你!”皇上气得拔剑要杀了皇后。 皇后吓得倒退:“皇上,臣妾性命乃白初玥和不悔所救,她们拼死救臣妾,你若杀了臣妾,岂非寒了她们的一番善心?” 皇上挥剑之手,又犹豫着。 这时,多日未来皇宫的国师爨颜,竟然走进皇上寝殿。 傅承恩一见国师,就上前埋怨:“国师啊,皇上自开春就龙体抱恙,却不见国师踪影,国师这些时日,倒是忙得很啊!” 皇上见爨颜进来,也放下对皇后举起的剑。 “皇上龙体抱恙?”爨颜不冷不热的看着皇上,“听说,你让钟离索去接太子妃进宫瞧病了?” “朕没有病!是被奸人下毒了!”皇上挥剑,咬牙切齿的咆哮,“若被朕揪出那贼子,定将他慢慢的凌迟,慢慢的刀剐,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太子妃来给皇上诊治的?”爨颜又问皇上,“那她可给皇上开了解毒药?” 皇上看看那案上的瓷瓶,恨恨道:“若非玥儿来诊治,朕此次怕是难逃那奸贼毒手了!” 爨颜过去,拿起那瓷瓶,拔开盖子嗅了嗅,随后盖好,点头道: “果然是灵丹妙药。” 随后又举着瓷瓶问皇上:“皇上可是已服食了解毒药?” “已服食几丸。”皇上点点头,“玥儿交代,每日服食一丸,服完这瓶药,朕骨髓中的剧毒,便能驱除殆尽。” “太子妃还真是妙手仁心啊!”爨颜感慨道,那瓷瓶一下子消失在爨颜手上。 “国师,你当初占卜,说春暖花开,万象更新,圣女出现。”皇上兴奋道,“果不其然,朕的圣女回来了,她就是白初玥!” 皇上沉浸在得回女儿的喜悦中,没留意那瓶解毒药被爨颜收为己有,傅承恩却留意,觉得似有不妥。 傅承恩本想出言问爨颜,见皇上与他正商谈圣女之事,毕竟国师乃皇上宠臣,随即欲言又止。 却赶紧转身出去,命禁卫速请四大仙人过来。 四大仙人被皇上以门下弟子威胁,留在皇宫。 旁观者清,一旁的皇后,也觉得爨颜有什么不对劲。 爨颜淡然一笑:“皇上啊,不瞒你说,白初玥是圣女,我八年前就知道了。” “……你八年前就知道?”皇上忽然觉得爨颜有何不对,“你为何不早说!” “我八年前已同你说过,圣女已出现,不过没告诉你,她就是白初玥而已。”爨颜又不阴不阳道。 皇上终于觉得爨颜不对劲了,疾言厉色道:“你竟然瞒着朕八年,让朕苦苦等待那么久?!” 爨颜眸眼精芒外泄,冷冷的问:“你苦苦等待,是思念沉香母女,还是想着寻到圣女,将她炼化,得道升仙?” “两者皆有!”皇上盯着爨颜,怒声质问,“爨颜,你隐瞒圣女不报,安的是什么心?!” “哼哼哼,自然不是好心。”爨颜冷然一笑,“王九凤,你可知你身上这噬骨蚀髓之毒,是如何进入你体内的?” 这时四大仙人急急赶来,傅承恩让他们在一旁静候。 爨颜胆敢直呼皇上名讳?! 殿上所有人,都看出爨颜的恶意了。 玥儿说那是噬骨蚀髓之毒,皇上却并未告知,爨颜是如何知晓? 难道…… “你怎知那是噬骨蚀髓之毒?”皇上顿悟,咬牙切齿的问,“难道你就是那下毒的奸贼?!” “此毒乃是你每日求着我给你淬炼,还是你心甘情愿吃下的。”爨颜带着鄙夷的笑,“也就是说,是你王九凤自寻死路。” 皇上这是花巨资让爨颜给自己淬毒啊! 而爨颜也根本不掩饰自己对皇上的恶意。 “你这恶贼,难道在八年前就背叛朕,开始谋害朕?”皇上咆哮着挥剑扑向爨颜,“你想将圣女占为己有?!” 爨颜却如鬼魅,身子一下子消失在他面前,皇上和四仙皆骇然,随即,又见消失的爨颜瞬间出现在皇上面前。 “人来!擒拿爨颜逆贼!朕要将他千刀万剐,片片凌迟!!!” 皇上话毕,四仙和隐藏在暗处的隐卫便全部出现,瞬间将爨颜团团包围,“锃锃锃”的拔剑斩向爨颜。 皇后见一下子在寝殿杀出那么多持剑披铁甲的隐卫,吓得面无人色,幸好方才自己没和皇上撕破脸,赶紧悄悄爬到外面的屏风后躲起来。 爨颜却根本无惧四仙和那些隐卫,游走在隐卫的剑刃和四仙的围攻。 三十名隐卫和四仙合力围攻,爨颜竟然能轻松游走,身法诡异莫测,像会隐身术一样,隐卫的剑,每每都几乎刺在同伴身上。 四仙修为非同小可,却竟然半分都伤害不了爨颜,就仿佛面前是鬼魅一样,他们吓得脸色皆惨白。 没过多久,爨颜似乎不耐烦了,也不隐身了,双掌一运劲,便有团紫黑的炫光罩上四仙及隐卫。 随即咬牙切齿的对王九凤道: “王九凤,毒确实是我所下,但我并非恶贼,真正的恶贼,是你王九凤! 是我,要你受蛇虫鼠蚁啃噬,要你每日受千刀万剐,凌迟之刑,要你生不如死! 还有,我并非八年前就背叛你,而是二十四年前,木兰秋围,你被麋鹿所伤,为我所救,便是我刻意安排,留在你身边!” “恶贼,你到底是谁!为何处心积虑要留在朕身边?!”皇上怒不可遏,指着爨颜咆哮。 “当年木兰秋围,我就可以杀了你,但我岂能让你死得如此痛快,我要你身心受尽折磨而死。 对了,就连沉香失踪,你亲手屠杀皇后和承王,都是因为中了我癫狂散失去理智,而对你的发妻和亲儿,痛下杀手!” “啊!!!”皇上气得口吐鲜血,怒发冲冠,模样恐怖,“恶贼!朕与你到底有何深仇大恨,你要如此处心积虑对付朕?!” 爨颜飘身到王九凤身边,抓住王九凤胸口的衣袍恨声道: “夺妻之恨!灭国之仇!” 第五百零九章 身份悬疑 “沉香是你的妻?”皇上惊诧的看着爨颜:“怎么可能,当时圣女尚未成亲!” “若非你兵临璇玑,我与沉香早结成连理!”爨颜一脚把皇上踹飞。 皇上摔倒地上吐血,嘴里大喊:“救驾!……” 众隐卫拼死脱困,围攻爨颜。 四仙也一起合力,打开爨颜黑气的笼罩,嘴里大喝一声:“布阵!” 爨颜却能在那些隐卫和四仙的围攻下穿梭自如,还眨眼间就离开他们的包围圈,再一掌,将他们震飞。 爨颜又冷不丁就出现在皇上身旁,所有人都骇然起来。 只能在一旁举刀剑兵刃围困,但见爨颜抓着皇上拎起来,又不敢贸然出手,怕伤了皇上,只举剑围而不攻,伺机而动。 皇上即便落在爨颜手里,此刻也破罐破摔,无惧生死了:“你这恶贼,快说清楚,你处心积虑,就是因为沉香?!” 爨颜挥掌狠狠一巴掌掴向王九凤,声色俱厉道: “你这九头鸟,休得再提沉香之名,玷污她的圣洁!” 皇上嘴里又被爨颜打得吐血,恨得咬牙切齿的咆哮: “你这狗贼,竟敢觊觎沉香美色?!” “沉香本乃吾妻,何谈觊觎?你敢玷污吾妻,就该知道有今日之果!”爨颜随即一捏王九凤的嘴巴,又强行给王九凤喂下一颗毒药,“玥儿已离开大东荒,我看谁还能救你!” “狗贼,你给朕吃了什么?!”皇上憋红着脸道。 “玥儿给你解毒,我再给你补上,你还是要受尽万虫啃噬,千刀万剐,噬骨蚀髓之苦!” 爨颜再一掌将王九凤打飞,众隐卫赶紧去接住皇上,把皇上保护起来。 除了保护皇上的四仙,众隐卫皆来截杀爨颜。 可是爨颜依然能轻而易举就消失,隐卫的剑明明刺向爨颜,最后却是刺在空气中。 所有人皆毛骨悚然,难道爨颜不是人? 便见爨颜又出现在皇上面前,疾言厉色道: “王九凤,我若要杀你,易如反掌!但我要看着你杀妻灭子,看着你父子相残,看着你被我愚弄,待我如上宾!看着你国破家亡! 我要你承受儿女乱伦之殇,饱受噬骨蚀髓之痛,尝尽众叛亲离之苦,受尽万般折磨惨死!即便如此,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狗贼,朕不会让你如愿的!朕要抓住你,亲手将你千刀万剐!片片凌迟!!!” “九头鸟,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想抓住我?”爨颜哈哈哈的狂笑,“反倒是你王九凤,只要本王高兴,你随时一命呜呼。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寝殿所有人听到爨颜如鬼魅的狂笑,听到他的说话,都毛骨悚然。 皇上骇然的看着爨颜问:“恶贼,你到底是谁?!” “你没资格知道我是谁!”爨颜厉声道:“你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爨颜话毕,倏忽一下子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皇上和四仙以及众隐卫见爨颜一下子消失不见,更加惊骇。 一身白衣的梵音谷主临风骇然道:“皇上,此人怕不是人。” “梵音谷主已开天目,可是看出他的来历?”皇上又气又怒,面有忧色的问。 临风略为犹豫,浮玉岛主南笙叹口气,骇然道:“我至今瞧不出他是人是鬼,又或者会什么隐术。” “爨颜寒气逼人。”临风再蹙眉道:“他方才已说,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凭在下修为,只能感觉他一身寒气。”招摇山掌门人凌苍惊骇道:“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冥王?” “形如鬼魅,以我等多年修为,竟然未能靠近其身,难道真是冥王?”南笙也骇然道。 临风一脸沉重:“我天目已开,当日初来皇宫,在国师身旁,就觉得他一身阴气,似来自幽冥地府,却不敢妄自揣测。如今基本可以肯定,他就是来自地府的冥王。” 凌苍惨然道:“难道他果真来自幽冥地狱?” “冥王又如何?!”皇上此刻已对爨颜恨之入骨,也不知害怕,“朕乃真命天子,不管他是人是鬼,又或是故弄玄虚,朕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这时候,禁卫军统领南宫谨和副统领钟离索,听见寝殿的大动静,早已带兵围了过来。 皇上无处出气,对南宫谨大声咆哮:“你们这些废物,就眼睁睁看着爨颜那狗贼外逃吗?!” 南宫谨和钟离索等禁卫军,一个个跪下来,面面相觑,南宫谨有些惊愕道: “皇上恕罪,末将等一直守在寝殿外面,将寝殿守得水泄不通,并未见爨颜人影啊!” “皇上,南宫统领所言非虚,末将等真的没瞧见爨颜逃出寝殿啊!”钟离索也惶恐道。 四仙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不禁吓得脸色惨白。 “啊!!!气死朕也!难道那狗贼果真是鬼魅?!就算他是冥王,也不能来人间作威作福,人间可是我这个皇帝说了算!”皇上气得七窍生烟,“立刻封锁神都,不!封锁大东荒,不抓住爨颜恶贼,你们提头来见!” “是!”南宫谨赶紧带禁卫去抓人,却哪里有爨颜的身影。 而四仙也觉得皇上此举,徒劳无功,连他们都无法靠近爨颜,何况是凡夫俗子。 傅承恩却跪在皇上面前,吓得颤抖的禀报:“皇上啊,爨颜那恶贼,竟把太子妃留下的解毒药,都给……带走了。” “什么?!”皇上气冲冲的回龙榻旁一看,原本放在小案上的小瓷瓶,早已没了。 “朕的解药!”皇上气得把案上的东西都砸了:“你个奴才,为何不阻止?!” “皇上,方才奴才一直插不上话呀。”傅承恩吓得赶紧磕头,“皇上放心,好在太子妃是皇上的公主,她还会救治皇上的。” 为防爨颜随时回来伤害皇上,四仙和禁卫严密把守朝阳宫,把朝阳宫几乎围得水泄不通。 但四仙心知,这样的保护,实属徒劳。 皇后的心腹侍女芍药,早在爨颜他们开打,就扶着皇后连滚带爬的逃出皇上寝殿,赶回凤仪殿。 皇后披上斗篷,带着芍药,两人自密道出了皇宫外的密宅,再悄悄到了雍王府。 雍王府内,王旭正和虞飞蓬以及顾天冬在喝酒,见他母后带着斗篷悄然而来,便知有事发生。 皇后赶紧让他派人传平南王虞半夏以及镇北候顾雨堂过来密语。 平南王和镇北候匆匆赶来,皇后拚退所有下人,让她随行的贴身心腹芍药去外面守着,把白初玥就是皇上与香妃女儿之事,同他们说了。 王旭听罢,怔愣当场。 像中了梦魇一样,惊骇失望的摇头:“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可能是我妹妹……” 虞半夏和顾雨堂却喜不自胜。 “如此说来,太子和太子妃,是兄妹乱伦?”虞半夏带着胜利在望的笑,“那真是天助雍王也!” 顾雨堂也开心道:“太子和太子妃必受千夫所指,那些老臣鸿儒夫子知道,口诛笔伐,王蛟太子之位也坐不下去了!” “此事还不宜对外声张,咱们只需做好万全准备,随时静待其变。”皇后道,“若竹桃所疑之事确凿,那咱们击倒王蛟,就更加易如反掌了。” 虞半夏又急急的问:“竹桃所疑何事?” “白初玥很有可能,就是不悔的生母。”皇后道,“如此王蛟兄妹乱伦,就铁证如山了。” 王旭闻言,脚步一软,几乎就站立不稳。 皇后见王旭神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样子,遂让虞飞蓬和顾天冬陪他去休息,好好看住他。 皇后最后对虞半夏和顾雨堂叮嘱:“所以,如今真是天佑咱们,皇上中毒,王蛟声名狼藉,一旦机遇到了,咱们便能一举制胜!” “皇后娘娘放心,现在我们就开始部署,静待时机!”虞半夏和夏雨堂齐声领命。 第五百一十章 路遇舅舅 王蛟那日与白初玥那些弟子,以及赈灾官员星夜兼程赶去灾区。 路上若梨追上他们,把白初玥给竹桃的牛肉馅饼给她,并告知她,这些就是她平日里让小太孙喂虎爷爷的牛肉馅饼。 竹桃知道白初玥不会无缘无故赏她吃虎爷爷的牛肉馅饼,定是知道她做的那些肮脏事了。 见牛肉馅饼鼓鼓的,知道里面定有乾坤,不敢接来吃。 若梨遂把虎爷爷已被人喂了有箭镞的牛肉馅饼而死之事告诉王蛟等人,并按照白初玥吩咐,让王蛟处置竹桃。 把竹桃交给王蛟处置,若梨随后飞走去与老大汇合。 经王蛟审问,竹桃承认,确实是她把箭镞塞进牛肉馅饼,让小太孙害死虎爷爷。 只因她恨虎爷爷当初抓伤了她。 王蛟大怒,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竹桃把那牛肉馅饼吃下去。 “殿下,不过是一个畜生罢了,你竟然为了个伤人的恶虎,要处死一直追随您的竹桃?”竹桃委屈的哭道。 王蛟冷冽道:“其他虎狼,确是畜生,但那虎爷爷比人还有人情味,若非有人攻击,它绝不会出手伤人!定是你自己先行伤害虎爷爷!” “我……我没有。”竹桃狡辩,“我那日不过是听到有虎啸,寻着声音过去,就被那畜生爪伤了。” 王蛟一拍桌子,声色俱厉道: “你还不知悔改?!若不是太子妃让尔等来凤凰台,你们早被逐出太子府,太子妃还把你收归门下,传授医道。 你不仅不感恩,还借一个孩童之手,去害死虎爷爷,让小太孙活在伤心难过和愧疚中,你当真该死!” 流云随后对竹桃喝道:“当日隐子回禀,凤凰台有人暗中给皇后传信,想来就是你了?” “给她用刑,看看她如何出卖自己的恩师!”王蛟更加愤怒。 早前,他就收到禀报,凤凰台有人暗中传递消息给皇后,这竹桃心肠如此歹毒,想来定是她了。 果然,重刑下竹桃招认,自己和香薷,都是皇后派来的人。 她给皇后禀报,小太孙与太子妃关系委实可疑,看起来就似一对亲生母子。 王蛟看着流云和流苏等人,见她们的神情,也似有所怀疑,便蹙眉问: “你们也觉得小太孙与太子妃,似亲生母子?” 流云点点头,流苏等也点点头。 流苏道:“师傅不让我等在殿下面前乱说,是以,我们不敢随便议论。” 水仙那几个来自凤凰亭的女孩,面面相觑,很想告诉太子殿下,不离不弃与小太孙一模一样,却最终紧抿嘴唇不敢乱说。 竹桃最终被杖毙,王蛟一行将赈灾物资送到灾区,勘查河堤。 黄河两岸被水冲破缺口,若不加以修筑,一旦雨季来临,河两岸的乡民又得流离失所。 遂命司寇司空赶紧负责修筑之事。 这里还真有多人因颠沛流离开始得病,流苏带着众师妹开始给病人诊治。 离开白初玥短短日子,王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 无患子来禀报,神都传来消息,皇上在追杀国师爨颜,说是皇上传太子妃去看诊,才知道皇上最近的病症,是国师给皇上下毒。 “爨颜竟会给皇上下毒?”这可是王蛟始料未及的。 随后又点头道:“有太子妃去看诊,即便爨颜下毒,想来也能药到病除。” 随后,无患子又禀报,他们找到当年花满楼花妈妈的儿子花翎,和那些火海里逃生出来的所有人。 王蛟盯着无患子的脸色,想从中猜测些什么。 “可有从那些人口中,知道那采花贼的线索?” “殿下,当年太子妃被她大娘铁牡丹以千两黄金卖给花妈妈,花妈妈怕白初玥那摇钱树有什么损伤,派人日夜不眠的看守太子妃,那几个看守的保镖和丫头道,根本……就没出现过什么采花贼。” 没有采花贼?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白初玥自己想抹黑自己? 王蛟盯着无患子问:“会不会是那些看守被采花贼迷晕了,根本不知情?” 无患子摇摇头,道: “这个,我们当时也问了那些人,他们都异口同声,言之凿凿,说花妈妈根本不让他们睡,更没有被迷晕。 且太子妃前后就只在花满楼逗留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大火将花满楼烧毁,她将所有人救出火场后,就跟一个黑衣蒙面人离开了。” “黑衣蒙面人?”王蛟思忖着,“那人会不会就是采花贼?” 无患子又摇摇头: “照花妈妈之子花翎道,那黑衣蒙面人心狠手辣,竟然杀了他娘亲,而那些黑衣蒙面人,来花满楼,是要……” “……要怎样?”王蛟又盯着迟疑的无患子追问。 “当时太子妃的父亲,被朝廷以贪墨之名下狱,那些黑衣蒙面人,是来跟太子妃做交易,让她为他们主人生个儿子,他们将太子妃的父亲救出来做交易。” 王蛟心里猛然一震,似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妥:“为他们的主人,生个儿子?” 无患子点点头,继续道: “花翎说太子妃起初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黑衣蒙面人找来她娘亲,她娘亲跪求她,花妈妈也很聒噪的在一旁相劝,黑衣蒙面人就杀了花妈妈震慑太子妃母女,最后太子妃的娘亲以死相逼,太子妃被迫答应了。 他们刚离开,花满楼就被天雷炸成火海,太子妃回去救了所有人,还把花翎救了出来。” 王蛟心中猛地一沉,霍然想起老邬说过的话: “殿下,那女子品貌俱佳,还不顾自己安危,冲进火场救人。若你有机会见到她,定会对她一见倾心的。” 王蛟心里骤然波涛起伏,难道……玥儿,就是辛夷? 无患子继续道:“花翎言道,这些年,他一直找那个杀死他娘亲的黑衣蒙面人,为他娘亲报仇,却一直没有那人的踪迹。” “黑衣蒙面人?”王蛟又沉吟道。 无患子又道:“据花翎形容,那黑衣蒙面人,似乎脸上还戴着半边面具。” 王蛟和流云不期然的相视一眼:“老邬……” 白初玥与不悔神似的眼眸,还有白初玥对不悔视若亲生无微不至关爱的种种,又浮现在王蛟面前。 “走!立刻回凤凰台!”王蛟心内早已经翻江倒海,整个人都激动不已。 流云让司空司寇他们照顾流苏这些医者,负责把她们带回去。 王蛟一行遂马不停蹄的往凤凰台赶回去。 半路上,他们遇到被王蛟赦免的龙葵。 龙葵一看见策马飞驰的太子殿下,便叫停他:“太子殿下请留步,草民有事禀报!” “没空!”王蛟与他擦身而过。 龙葵看着策马而去的王蛟,又扬声道:“是关于那半张面具!” 王蛟当时抓龙葵进天牢,逼问他可曾杀过戴着半张面具之人。 后来白初玥向他求情,若可能的话,就放了龙葵。 他们是旧相识,龙葵还救过白初玥。于是在王蛟即将与白初玥大婚前,就下令释放了龙葵。 王蛟闻言,“吁”一声急勒住马转回来。 这龙葵被关押这么久,仿佛早没了草莽英雄的气概。 王蛟依然骑在马上,斜睨着虬须满脸的龙葵,拿马鞭指着他: “龙葵,你最好是有好消息,否则本宫要你的命!” 龙葵看看四下除了自己和太子殿下这一行,并无他人,于是跃下马了,走近王蛟马前,拱手道:“见过太子殿下。” “免了。”王蛟道,“虬须客,若非太子妃求情,你此刻还在牢里吃免费餐呢。” 龙葵惨然一笑:“殿下,再怎么说,我龙柏也算是你舅舅,你就忍心再关你舅舅?” “……龙柏,舅舅?”王蛟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你不是龙葵吗,怎么又变成龙柏了?” 龙葵跪下来,一五一十的说起当年之事: “我乃前皇后族中兄弟龙柏,镇北王龙景天乃是我堂兄,当年我与大哥镇守北疆。 后来有人冒丞相韩渊之名,给大哥送来急函,说皇后和承王皆被皇上所杀,还要诛杀龙氏九族。 大哥不知皇后何事触怒龙颜,以致他连发妻和亲儿都痛下杀手,悲恸之余,义愤填膺。 遂让我带大部队留驻北疆,他带小股人马回神都,要向皇上讨个说法。 未料这一切乃是虞半夏以及顾雨堂合谋,激怒大哥无召回京,遂有借口说他谋逆,两人联手在半路截杀,还向朝廷请来救兵支援。 大哥未能见到皇上,就在半路被杀,死无对证,皇上有愧杀了皇后,才免诛九族,而改为夷本族,其他族人大多流放或充军。 我在北疆知道消息后,知道回来找皇上是讨不了任何说法,只会多一个枉死鬼。遂带了些亲信潜逃,落草为寇。 这些年,我虽留起胡须,隐去真名,却不敢埋去本姓,在江湖这些年,总算查到当年,就是虞半夏冒丞相之名,故意激大哥无召回京获罪。 只是殿下长大后虽独当一面,掌握军政,皇上却一直忌惮于你,我还不便去寻你。 后来你将我抓回牢中,彻查手下之死,为怕隔墙有耳,我也不敢把真正的身份透露。” 龙柏噙泪,一口气说至此,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 王蛟长大后知道,当年随舅舅龙景天驻守北疆的,确实还有个叫龙柏的族中堂弟。 王蛟听了龙葵一席话,跃下马来,看着那龙柏,也热泪盈眶,赶紧扶他起来: “本宫还以为外祖父族中已无人,原来还是有舅舅的。” “不仅有人,我那些兄弟,大多是我龙氏一脉,我把他们自流放中救出来。”龙柏又欣慰道。 “这就好。”王蛟点点头,“待时机成熟,本宫一定会替母后和舅舅他们昭雪!” 第五百一十一章 拨开云雾 稍顿,王蛟又蹙眉问:“可是,你方才说有半张面具的消息,你是因为我不肯停下来,才故意这样说的?” “你当时在牢里问我,可有杀过脸戴半张面具之人?”龙柏道。 王蛟点点头:“对,那是当年舍命救我的老邬。” “我和兄弟们,确实没杀过老邬,但我却在一场大火中,在一些尸首旁,捡到半张面具,不知那半张面具,它的主人,是不是就是殿下要找之人。” “一场大火中捡到面具?”王蛟又蹙眉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为何不说?” “我当时不告诉你的主要原因,是……答应了一个朋友,绝不将那日之事透露出去。” “忠人之事,倒不失为汉子。”王蛟点点头。 龙柏却有些惭愧:“你知道我……曾经不知天高地厚,喜欢白娘子……我既答应她,也就不随便透露。” “你……是答应了白初玥?!”王蛟心里的一丝阴霾似逐渐散去。 他当年找人生儿子,就是老邬去联系。 白初玥与老邬若有交集…… “对,就是答应了她,所以你当时即便要杀要剐,严刑逼供,我也不肯透露。”龙柏点头道。 王蛟气得抡起拳头就想揍他,遂想到龙柏打起算盘也是自己的舅舅,便狠狠的放下来,道: “你可知你误了我大事!” “是是是,如今不同了,我知道她成了太子妃,那就更应该同你讲,或者可以帮她报仇雪恨了。” “报仇雪恨?到底怎么回事?”王蛟一把抓住他衣领,急切道,“快说!” “七年前的大寒时节,郊外湖心岛有一场大火,岛上所有人几乎无一幸免,都是先被杀继而烧死。” “……大寒时节?” 王蛟眸光一敛,老邬也是在大寒那日渺无音讯。 那日也是不悔出生,辛夷难产,香消玉殒之日。 王蛟又急急的问:“你说那岛上几乎无一生还,也就是说还有人生还,那他可知凶徒是谁?为何白初玥要报仇雪恨?” “那场烈焰中,侥幸逃生的,除了刚生育孩子的白初玥母女仨,还有个稳婆,但那稳婆疯疯癫癫的,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但据白初玥后来言道,是强盗上岛,把她所有家仆杀死,纵火毁尸灭迹,她也是侥幸躲过屠刀,逃出火海。” “大寒之日……白初玥母女就在那场火海中,刚刚生育女儿,还有稳婆?” 王蛟惊愕道,眼中噙满泪水,语音颤抖,几乎是哭着追问: “也就是说,白初玥,是在大寒那日,生育了孪生女儿?” 龙柏点点头,想到白初玥当年的悲苦,不禁眼含热泪,露出心疼之色。 王蛟又焦急道:“快!把当日发生之事,事无巨细,一点一滴给我说清楚!” “那日大寒,天上飘着鹅毛大雪,简直想把人冻死,我刚好划船经过,见岛上火光冲天,便划船赶过去。 见白娘子左右抱着两个女儿倒在码头的雪地上,被大雪覆盖几乎成了个雪坟,那原本的白雪都染成了血红。 幸亏俩婴儿的哭声,我才知道那雪地埋了几个大活人,我把她母女几个挖出来时,白初玥早已奄奄一息。 而她肚子上的衣裙还一直渗血,显然是刚刚剖腹生育,却惨遭屠杀,带着女儿在火海死里逃生,跑到码头却被大雪掩埋。” 龙柏说至此,顿足落泪,恨声道: “当时白娘子的惨状,真是见者流泪,女人如此,何其惨哉!原来天上飘着那么大的雪,是上天看见那可怜的女人,在落泪啊!” 王蛟一直被灰霾遮挡的心,瞬间掀开迷雾。 他又悲又喜又心疼,痛苦的捂着脸,顿时泪崩,失声痛哭: “玥儿,你果然是辛夷!你那双女儿,果然不是春暖花开所生,而是在大寒之日。 难怪,我与她们的血液能相融。玥儿,竟然是你,真的是你!你就是辛夷!玥儿啊!你瞒得我好苦……瞒得我好苦啊……” 龙柏震惊的看着泪流满面,又悲又喜的太子殿下,惊愕而又惴惴的问: “太子殿下,白娘子的一对女儿,不是百里虎威的么,怎么与你……有关?” 王蛟的心扭成一团,“锃”的拔剑,抵在龙柏胸口,吼道: “龙柏,把你知道的,毫无保留,全部说出来,若敢再有半句隐瞒,即便你是舅舅,我今日也要将你剁成肉酱!” 王蛟的泪目几乎血红。 面对激动得近乎发疯的太子殿下,别说是龙柏震惊,就算是在太子殿下身后的流云等人,也震惊不已。 “好好好,我再给殿下仔仔细细道来……” 龙柏知道事态严重,又赶紧把当年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当年大寒,龙葵本泛舟经过湖心岛,见岛上烈焰冲天,遂赶过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见湖滩码头有一雪坟,雪地上当时殷红的血,还有婴儿的啼哭。 过去一看,才知道是一女子倒在雪地被大雪覆盖掩埋,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双脸有血污刚刚出生的女儿。 那一身鲜血的女子脸色惨白,早已昏死过去,腹部被渗出的血迹染红,染红一地的白雪,一看便知是刚刚剖腹产下一双女儿。 那境况,红的血红,白的雪白,女子纵然昏死过去,还紧紧抱着一对女儿,真是惨不忍睹,惨绝人寰! 龙葵急急将母女仨救回小舟,那女人气若游丝,失血过多,又埋在雪地多时,全身像冰块,一时半刻,仍然昏迷未醒。 而原本烈焰冲天的岛上,也被纷飞的大雪扑灭了些,还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龙葵见那女子没醒,想着岛上可能还有人待救,便又跑上岛去救人。 龙葵将岛上寻了个遍,岛上除了那疯疯癫癫,身受重伤却大难不死的稳婆,其余人等,皆是先被杀继而被火烧毁,真是人间炼狱。 在一大厅里,有一堆被杀再被烧的尸体,尸体已然烧焦,龙葵踢了一脚,却在一具烧焦的尸体踢出半张面具,那面具还没烧毁。 他想着那不知是凶徒还是什么人留下的,便拿走了那半张面具,再把那个吓得疯癫的稳婆救下来。 下岛的路上就遇见百里虎威,百里虎威说那娘子是他的外室,龙葵才放心让他将那母女接走,而百里虎威却把个疯疯癫癫的稳婆留给龙葵,龙葵至今还养着呢。 虽是一面之缘,龙葵却一直对那可怜的娘子念念不忘,打听到百里虎威常与白娘子在凤凰台打马球,龙葵便搭上百里虎威的关系,想去凤凰台见见白娘子。 当日龙葵救白娘子,她昏迷不醒,自然也不认识龙葵是谁。 龙葵与白初玥谈起当年救她之事,若非百里虎威说她是他的外室,龙葵就算舍弃一切,也要把白娘子留住。 白初玥当时很是震惊,才知道当年救她之人是龙葵,她万念俱灰,脱口说百里虎威竟然骗了她。 但白初玥却求龙葵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她要暗中彻查,找出那幕后行凶的恶魔。 龙葵虽乃草莽,却对白娘子倾慕不已,既承诺于她,便不想负了佳人,所以,连王蛟当时追问,也都隐瞒。 龙葵把当时之事一五一十说出来,还是担心道:“虽说白娘子是神医,但一个刚生育的女人却被大雪掩埋,到底是会落下病根的啊。” 难怪,老邬的尸首上,脸上没有那半张面具,想来是落下那火场里了。 王蛟双腿早已无力的软软跪下,悲恸的掩面哭道: “玥儿,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对不起……是我的错……” 流云和无患子见状,赶紧去搀扶他,无患子道: “殿下,您千万要保重……” 流云却又惊又喜:“殿下,如此是大喜事啊,娘娘就是小太孙的亲娘,你就是娘娘那两个女儿的亲生父亲。难怪,我们都觉得小太孙与娘娘太相似了。” 王蛟悲恸之后,擦干眼泪,也欣喜道:“是啊,本宫应该高兴……难怪她如此疼爱不悔,想来,她早就知道不悔是她的儿子!” 随即对龙柏道:“舅舅,你且等着,我会以收编名誉,将你们安排回军中!” 而后对流云吩咐:“这事你吩咐下去办!” “是!”流云拱手领命。 “谢殿下!”龙柏也赶紧躬身拱手领命。 王蛟随即飞身上马,恨不得背长双翅,脚下生风,飞马加鞭赶回凤凰台。 第五百一十二章 人去楼空 王蛟一行,飞赶回凤凰台,白初玥和不悔早已失去踪迹,人去楼空。 “玥儿!不悔!……” 王蛟一路喊叫,跑进栖凤阁,寝室的嫁衣和一应婚庆之物具在,显眼处还有个木匣,却不见白初玥和不悔。 他的心几乎掉出胸腔,急急跑出来问铜人主人和小太孙去了哪里。 蘑菇头眼神虽有些闪烁,却还是按照白初玥临走的吩咐道: “太子殿下,主子带太孙去玩了,她说殿下若回来就让殿下给他们做饭,她俩远远闻到饭菜香,就会回来的。” 当时白初玥如此吩咐铜人,是担心王蛟半路杀回来,她那是想让铜人拖住王蛟,能拖一时算一时。 王蛟听罢,虽有些半信半疑,但一颗几乎掉出胸腔的心又归位。 “是啊,那俩馋猫,嗅到饭菜香,就会赶回来的。”王蛟宽慰自己。 赶紧去厨房做菜,但一看沾满灰尘的灶台,王蛟立刻意识到白初玥早就离开,而不是蘑菇头所说的去玩了。 况且若白初玥在凤凰台,有她随身携带的无尘珠,凤凰台不至于沾满灰尘的。 她连无尘珠都带走,就不是带不悔去玩那么简单了! “蘑菇头,你竟敢撒谎?!” 王蛟怒不可遏的指着蘑菇头吼叫,拔剑作势要劈了蘑菇头: “快说,主子是何时离开的,再敢有半句谎言,我就劈了你!” 蘑菇头见状,吓得赶紧如实禀报: “主人,其实主子在您前脚离开凤凰台,她就带着小太孙走了。” “……也就是说,她离开已十日了?”王蛟几乎站立不稳,“她离开前,可有何异样?” 蘑菇头想想,道:“主子除了交代我,您回来让您做饭,若你再追问,就让你去寝室看那木匣子。” “……木匣子?” 对啊,他方才就觉得栖凤阁怎么有个显眼的木匣子,自己却只顾找她们母子,而没来得及打开。 王蛟再赶去栖凤阁,仔细看着那木匣,才发觉那木匣,竟然是当初他葬在辛夷坟墓的那个,上面有他亲手雕琢的辛夷图案。 难道,玥儿在怀疑不悔是自己儿子之时,早就把辛夷的坟墓打开了? 当初她刻意隐瞒自己的一对女儿是阳春三月所生,还从来不与自己提及湖心岛大寒那日所发生之事,这是为何? 若她知道不悔就是自己的儿子,为何不与自己说出来? 他们一直深深相爱,为何她不与自己敞开心扉? 他颤抖的打开木匣,里面果然是当初他剪下那黑夜中女子的一缕头发,和着自己的头发葬给了辛夷。 里面有只粉蓝的蝴蝶纸鸢,在匣盖被打开之际飞出来,蝴蝶纸鸢飞出来,在王蛟面前洒着炫光,炫光倾泻中,白初玥的声音,把那封信,在他面前说完。 他听着白初玥又悲又痛又恨又纠结的声音,听得心如刀绞,百感交集,泪流满面。 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原来,她以为自己就是那发号施令的恶魔! 她定是在看见不悔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自己的儿子,才亲自去打开辛夷的坟墓验证。 难怪,那日她带走儿子来凤凰台,他赶来时,她泪流满面,对自己挥剑相向,她当时有多悲苦,有多纠结,才忍住不杀了自己? 一直说孪生的兄弟姐妹几乎一模一样,难怪她不让自己与她的女儿对视,就是怕自己察觉她们的长相与不悔一模一样。 难怪,灯笼上画了不悔的模样,还有两个不悔女儿家打扮的模样,那就是他的两个女儿不离不弃不悔的妹妹啊! 难怪不悔女扮男装出现在凤凰亭,那么多乡民都没瞧出异样,还以为那孩子就是他们从前所见的不离不弃,原来几个孩子是一模一样。 原来,去灾区赈灾,是她蓄谋的调虎离山,她支开自己,就可带走儿子 难怪,她不肯与自己敞开心扉,不肯告诉他不悔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就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难怪,她宁愿不做他的太子妃,还一直寻找机会离开自己。 难怪,她修建醉花阴,原来是纪念那些枉死亡魂。 原来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孩子的生父,老邬的主人,他这个恶魔所为。 难怪,年夜宴,她心事重重,不仅做了道浴火凤凰,还做了蛟龙出海,还对他说将他这只凤凰烤了,甚至亲手将蛟龙的头斩下来。 古有断发代替断头,她不忍心杀了自己,却又不能不为她和那些枉死亡魂报仇,故而斩杀蛟龙头,以示对自己的惩戒。 他想到那场屠杀,想到白初玥当年的悲惨,气得目眦尽裂,悲痛的咆哮: “父皇!是你!是你!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啊!!!” 那年,王蛟自翰州得胜归来,皇上和皇后当年以为皇家开枝散叶为由,逼迫王蛟与定亲的虞美人完婚。 王蛟那时,想方设法,好不容易才忘记辛夷树下女扮男装的少年郎。 纵然不是那么讨厌虞美人,却不想被皇上皇后操纵,又推托不了,在他师傅姬衍面前烦躁不安。 师傅姬衍对他道:“蛟儿,你父皇不过想后继有人,为皇室开枝散叶罢了,这还不简单。” “师傅,如今火烧眉毛了,难道我就乖乖让他们逼迫,与虞美人完婚,成为那妖后虞姬的傀儡?” 王蛟年少气盛,对师傅说话,也是气冲冲。 “你便寻个好生养的女子,与她生个儿子,便对皇上有交代,他们自然就没借口逼迫你了。” “倒是个好主意!” 王蛟点头同意,于是让老邬去寻个女子为他生育儿子。 “身份地位不重要,只要能生儿子就行!”王蛟的要求很简单,“一切你来安排,但不要告诉我她是谁,我也不想知道她是谁!” “殿下,就算身份地位不重要,难道长相,殿下也无所谓吗?”老邬心疼的问。 老邬是看着殿下长大的,对他疼爱有加,觉得世间上的女子都配不上他的战神殿下。 王蛟沉吟道:“我虽不在乎她的容貌,但我的儿子却不能长得比我丑。” 老邬当时就笑了:“殿下已是天下间最俊美之人,若小世子还要比殿下长得漂亮,那他的娘亲,可得是这天下间最貌美的女子了。” 王蛟见老邬取笑他,随即恼道: “你看着办吧!找个素未谋面的女子生儿子,此乃我王蛟的奇耻大辱。 不必告诉我她的任何事,你只要在事后,把我的儿子给皇上送去即可!” 老邬奉命去找好生养的女子,见路人谈论工部侍郎白菖蒲贪墨被刑部捉拿,还说起他的女儿如何国色天姿,简直是仙女下凡,都争相去一睹芳容。 老邬闻言,也不知不觉的走去白府,果见刑部以贪墨之名去抓捕白菖蒲。 老邬看着囚车旁白菖蒲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白初玥,果然是天人之姿,他不由得停下来仔细打量。 而白府门前停下来观看的,还有国师爨颜。 国师看着囚车前拉着白菖蒲,发誓要救爹爹的白初玥,似喃喃自语: “此女不仅貌若天仙,还贵不可言,有母仪天下之相,生的儿子,必乃人中龙凤。” 一旁不显眼的老邬听见国师此言,默默点头,还真是,也只有这白初玥,才能给殿下生下最俊美的小世子。 没想到,老邬还没找上白初玥,铁牡丹已将白初玥以千两黄金卖给花满楼的花妈妈。 老邬只得寻上花满楼,在花妈妈手上买下白初玥,安排她与承王在别院黑夜幽会生子。 第一次白初玥没怀上,第二次她终于怀孕,王蛟却觉得自己竟然惦念起那黑夜中的女子来。 他恼恨自己,怕自己会喜欢上与自己交易之人,会找上那别院去见她。 于是让老邬将那女子带走,带到一个他不知道找不到的地方,不必禀报有关她的任何事情。 老邬奉命把白初玥转移,为她寻了个远郊清静的湖心岛安胎。 因承王觉得那是他的耻辱,一切让老邬安排,不必告知那女子的任何事情。 所以白初玥转移去了湖心岛,王蛟也不知她身在何方。 第五百一十三章 误会深重 王蛟有日还是想念那黑夜中的女子,竟不知不觉又悄悄去了趟别院,却早已人去楼空,独剩院中一株辛夷花盛绽。 看着粉白淡雅高洁明艳的辛夷花,想到那黑夜中女子皎洁如月光的身子,便似这圣洁的辛夷,一如他看过的《花仙子》神话中,那个瞎眼王子爱上的花仙子辛夷。 他知道是老邬转移她去了别的地方待产,虽然有些想知道她的境况,却还是没放得下面子问老邬她的去向。 就连他自己,那时也不知道自己,竟不知不觉爱上了那辛夷。 后来白初玥十月怀胎,临分娩前老邬去告诉承王那女子产期将至。 老邬本来想说出白初玥在花满楼不惜冒着烈焰进去救人之事,但想想殿下不愿意知道她的一切,又住了口。 只说那女子不惜舍身冲进火场救人,是个品貌俱佳,值得敬重的女子,若有机缘见面,殿下定会对她一见倾心。 老邬却不知道,在那两夜的肌肤之亲,承王早已暗暗喜欢那女子了。 当时王蛟知道那女子快要生育,便对老邬道: “待她生下孩子,带她们来见见吧。” “哎!”老邬见殿下终于肯见白初玥,兴高采烈的离去。 没想到皇上知道王蛟找了个民间女子生儿子,不仅觉得王蛟忤逆自己,还觉得此事乃是皇家的耻辱。 暴怒之下,让他的亲信傅承恩与禁军统领南宫谨带人尾随老邬其后,传下密令: 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不仅杀了老邬和岛上所有人灭口,还要杀了那女子,绝了王蛟对那女子的念想。 当时白初玥剖腹,痛得满头满脸的汗水,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脸上,腹部血流不止,昏死过去。 傅承恩和南宫谨亲眼目睹白初玥腹部开裂血流如注,脏腑可见,料想是因为难产至她剖腹。 见其已死且死得惨烈,禁军也不必再出手了。 凌霄她们挡在白初玥床前,便只杀了凌霄那些丫头和稳婆,外面的下人和老邬那些人,一个不放过,杀人后放火烧毁湖心岛,毁尸灭迹。 傅承恩和南宫谨只带了老邬的尸首和那孩子回去向皇上复命,当时老邬的半块面具,落下火场。 皇上看着那孩子,那孩子竟然对他笑,那双弯月的眼睛,似要把人的魂魄给勾走,虽是民间女子所生,却是粉雕玉琢般可爱,也就认下了那孙儿。 传王蛟进宫,王蛟看见老邬的尸体和那孩子,怒问皇上因何要杀了老邬。 皇上却道是老邬服毒自杀,为的是不将承王耻辱之事传出去。 王蛟不相信,怒怼皇上老邬不可能自杀,定然是皇上所为,还追问孩子母亲的下落。 傅承恩跪下来,指天发誓,那女子难产,自己剖腹产下儿子后身亡,脏腑可见,其状惨不忍睹。 王蛟心里万分难过,愧疚是自己与她的交易害她丢了性命。 本来他连这个儿子也不想要,但看着可爱的儿子,想着这终究是他与她的唯一纽带,遂给他起名王不悔,也就是说不后悔与他心中的辛夷有这段缘。 唯一知道她身世的老邬已死,他不知道不悔的生母是谁,手上唯一有的,是当初剪下她的一缕秀发和拿走的一枚簪子。 他也剪下自己的一缕长发,和她的结在一起,写了信笺: 有缘同结发, 无缘共夫妻。 误卿离恨天, 来生偿孽债。 他亲自雕琢了辛夷匣子,将两缕头发和信笺装进匣子,在皇陵旁边给辛夷建了个无字碑的衣冠冢。 还跟辛夷约定,为她十年不娶,而虞美人见王蛟对那死去的女子情重,也只得应允,不逼迫王蛟成亲。 王蛟心中辛夷的形象,就是白初玥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所以在凤凰台乍一看见白初玥,就冲口而出,唤她做辛夷。 王蛟听罢白初玥留下的信,泪如雨下…… 玥儿,没想到,你就是辛夷,真的是我的辛夷。 他一见白初玥,就有一种感觉,既怀疑她是辛夷,又怀疑她是圣女阿古拉。 几番试探,得知白初玥的一对女儿比不悔小近三个月,又觉得不可能。 他那时还不死心,在回神都的路上,在白初玥的帐篷口守了她一夜,看看她会不会梦呓。 因为那个辛夷,那晚迷迷糊糊说着一堆梦话。 后来的肌肤之亲中,王蛟依稀中还是觉得白初玥似那辛夷,还有他的儿子,那眼神和白初玥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但每次他的猜疑,都在白初玥说她的女儿比不悔小三个月而打消。 原来玥儿当年共怀了三个孩子,一男二女。 她刚刚剖腹产三胎,自死门关回来,又要在父皇的屠刀下,在烈焰中,在大雪覆盖下带着一对女儿死里逃生。 他能想到,她当时该是如何痛恨要置她们于死地的恶魔。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他摇摇欲坠,泪流满面,肝肠寸断,“玥儿,没有了你,纵然得到天下,我又如何能欢喜?” 他再阅读白初玥留下的花笺: “朱弦断,明镜缺,白头约,伤离别,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每一个字,都似万箭穿心。 “不,玥儿,我绝不会与你诀别的!” 算算时日,她们此刻,应该还在去西荒的路上? 知道玥儿就是辛夷,他开心得似拥有了全世界,知道玥儿对他误解,他又痛心得失去全世界。 因为,他如今才知道,白初玥是他的全世界。 王蛟凄然狂笑落泪: “玥儿,你竟然认为,我当初送你昙花,是代表你我之情,不过是昙花一现?哈哈哈……你错了……” 此刻王蛟对他父皇的愤恨像一滩沸水烹煮着他,他血液仿佛往脑门上沸腾,眼睛都变得猩红。 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栖凤阁,他气血上涌,眼冒金星,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喉头一甜,一口血喷薄而出,直往前栽。 “殿下!你可得保重!……” 流云以及众隐子赶紧过来搀扶,给他擦嘴角的血。 殿下竟然吐血! 他们可从未见过太子殿下身子有这么虚弱。 王蛟哀哀的念道: “凤凰台上凤凰游, 凤去台空江自流。 浮云竟敢来蔽日, 明月不见万古愁。” 流云看着沉痛吟诗的太子殿下,赶紧劝慰: “殿下要保重,太子妃可能是对你一时误会,她总会明白你的。” 王蛟重重吐口气,打起精神,恢复一贯的冷静,对流云下令: “立刻通知所有将军在军营待命,所有豹骑,整装待发,准备前往西荒接人!” “是!” 流云知道太子殿下是要去追回白初玥母子,领命后赶紧派人速去安排。 “进宫!”王蛟眸眼带着杀气,几乎是自牙缝吐出来。 第五百一十四章 几乎弑父 王蛟裹挟着狂怒,仗剑直闯进皇宫。 对于太子殿下动辄持剑进宫,皇宫的禁军已见惯不怪。 南宫谨还是尽职尽责,带人拦住王蛟,硬着头皮,客气道: “殿下您虽是太子,但仗剑进宫,终究不合规矩。” 王蛟“锃”一声拔出赤霄剑,架在南宫谨的脖子上,南宫谨的脖子立刻有血丝冒出来。 “再多一句话,别怪本宫立刻杀了你!”王蛟杀气腾腾。 南宫谨见太子殿下这般阵势,可比之前兵临皇宫还要愤怒,怎敢惹他。 所有禁卫军,也都被流云带来的侍卫制住。 南宫谨不得不放行,赶紧爬起来超越太子,飞赶到皇上身边守护,捂着流血的脖子,嘴里战战兢兢道: “皇上,太子殿下又……仗剑闯宫了!” 皇上那日在白初玥离开后,一边派人捉拿爨颜,又赶紧派钟离索带兵去凤凰台找白初玥,钟离索却不得其门而入,铜人说白初玥带小太孙外出云游了。 钟离索哪能就这样离去,想强行进入,却遭到铜人的攻击。 白初玥终究是太子妃,皇上只让他们去找白初玥,并未说要捉拿,也不敢太强硬。 但钟离索也不能凭铜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死心,要进去瞧瞧。 还一再对铜人表明自己没有恶意,把身上的剑解下来,只他一个人进去看一眼,倘若太子妃真的不在,他便带人离去。 蘑菇头见钟离索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主人,于是领着他进去,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 白初玥真的不在凤凰台,钟离索才带人回去复命。 皇上此刻正恨自己信任二十多载,对他奉若上宾的爨颜,竟敢谋害自己,这些年把自己当猴子耍。 更懊恼找不到白初玥来给他解毒。 好在他当时一口气吞了几粒解毒丸,还真是给他暂时压制住。 但已过去十日,这毒也不知何时就又发作,万一毒发可怎么办。 皇上心里本来愧疚,当年是自己被爨颜用了癫狂散,才杀了皇后,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他见南宫谨受伤,以为王蛟是恼恨白初玥是自己妹妹之事而来。 本想对王蛟说几句愧疚的话,但见王蛟怒冲冲的仗剑闯进来,他至高无上的帝王之尊又被挑衅。 自己终究是他父皇,难道这逆子还想杀了他不成?! 皇上怒声质问:“王蛟,你有再多不满,朕终究是你父皇,你还真敢弑父戮君不成?!” 王蛟怒不可遏的看着皇上,挥剑指着他大声吼道: “你住口!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禽兽不如的父亲!” 傅承恩见太子殿下剑指皇上,赶紧跪在太子殿下面前,瑟瑟颤抖的哭道: “太子殿下,您怒闯皇宫,剑指皇上,委实大逆不道,会遭到世人指责的啊。” “承恩,你起来!这逆子剑指他父皇,已非第一次。他这般德行,如何能令天下人臣服!”皇上显得理直气壮道。 王蛟看着道貌岸然的父皇,简直想吐,咬牙切齿道: “你这般丧心病狂之人,还配说德行两字?!” 皇上以为王蛟指责他与香妃所生白初玥之事,又不禁恼羞成怒: “逆子,你还真是目无君父,你终究是太子,朕才是这大东荒的皇上,朕想废你这太子之位,随时随地都可以!” “逆子?”王蛟悲愤的看着他父皇,“我也希望臣行君义,子孝父慈,兄友弟恭。可是!是你自己,没给儿子这个机会!” 皇上更加暴怒:“朕已封你为太子,还敢说朕没给你机会?” “君王无德,国将殆矣!大东荒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皇帝,老百姓焉能幸存?!” “逆子,你凭什么敢如此指责你父皇?!”王九凤也拔剑出来。 “凭什么?” 王蛟眼睛血红,剑指皇上,再怒不可遏的咆哮: “你好狠的心!七年前大寒,取子杀母,一个不留!是不是你下的密令?!” 原来王蛟是为不悔娘亲之事而来,皇上毕竟心虚,遂收起剑,敛去怒焰。 有些心虚道:“什么,什么取子杀母,一个不留?朕不知你说什么!” 不悔的娘亲早死,无凭无据,他才不会承认呢。 “一个国家,连君王都阴险狡诈,这个国家还能长存吗? 逆风执炬,定有烧手之疼。你以为老邬死了,不悔的娘亲死了,就死无对证了吗?!” “好了,不悔娘亲并非你心中所爱,她人已死了,再提何益!”皇上道,“你听父皇说,玥儿的真实身份……” “天可怜见,不悔的娘亲并没死!”王蛟打断皇上的话,“还有当年湖心岛那么多亡魂,他们都冤魂不散,在地狱等着向你索命!” “……你说什么?不悔的娘亲……没死?她不是死于难产吗?” 皇上迟疑的问,又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傅承恩和南宫谨。 傅承恩与南宫瑾互相看了一眼,傅承恩眼珠流转,低声道: “不会的,奴才和南宫瑾,亲眼看见她死了啊。腹部血流如注,脏腑可见,其状可惨了!” 南宫谨是当年奉命带禁卫去诛杀之首领,他也惶恐的点头道: “那产妇腹部剖开,血流成河,肠子都流出来,是……真的死了啊。” 这样一个死人,还在熊熊烈焰中,是无法逃出生天的。 王蛟裹挟着狂怒瞪着南宫谨:“是你带人去诛杀她们的?!” 南宫谨飞快的瞥一眼皇上,赶紧辩解:“末将……只是陪……傅常侍去接小……” 南宫谨的话还没说完,王蛟的剑已飞掠过南宫谨的脖子,血喷溅了他身旁的傅承恩一脸。 南宫谨倒地身亡,傅承恩早已吓得连滚带爬的躲在皇上身后哭道: “皇上,救救奴才啊!” “王蛟!你太过份了!”皇上对王蛟厉声喝道。 “过份?”王蛟举着滴血的剑:“这一剑只是为那些无辜枉死者讨点利息!” “无辜枉死?”皇上傲然道,“即便是朕下令杀他们,也是他们的命!” “哈哈哈……最是无情帝王家!我王蛟此生大恨,就是生为你王九凤的儿子!”王蛟怒极狂笑,把剑架在王九凤脖子上,“王九凤,虎毒不食子,你生而为人,却不如禽兽,屠杀儿孙,纵兵屠城,罄竹难书!” 冰冷锋利的剑架在王九凤的脖子上,他的脖子瞬间泌血,王九凤虽怕王蛟杀红了眼,却还是赌他的善良,强撑着道: “王蛟!再怎么说,我还是你的君父,你难道真的要弑父戮君吗?!” 王蛟的手颤抖着,只要他稍为用力,他父皇的下场就向南宫谨一样。 但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难道他要像他永远没有人性吗? 他到底难下得了手,痛心得落泪:“一个沾满自己儿孙鲜血之人,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 皇上见王蛟如此悲愤,怕自己真的会丧生王蛟剑下,他终究理亏,遂放低身段道: “蛟儿,是父皇错了,不该赶尽杀绝。但人死不能复生……” “人死不能复生?你以为一杯毒酒将老邬送上西天,就死无对证,瞒天过海了吗! 我告诉你,天可怜见,不悔的娘亲逃过了你们的屠刀!她就是——白——初——玥!” 王蛟最后一字一顿的吼出来,也放开架在皇上脖子上的剑。 “……玥儿?” 皇上如遭雷击,被王蛟吼得骇然的倒退几步,站立不稳,傅承恩赶紧搀扶。 不仅皇上如遭雷击,就连傅承恩也惊愕得目瞪口呆。 皇上回过神来,随即紧张的问:“玥儿那对女儿,不是说是什么采花贼的吗?” “什么采花贼!那是她编出来保护女儿,躲避你们追杀的! 难怪她的一对女儿,她们带回来的血液,竟与我的血液相融。 原来,她生下不悔,再剖腹生下两个女儿藏起来,当时昏死过去,才逃过你们的屠刀!” “冤孽,冤孽啊!”皇上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我苦命的孩子,都是父皇造的孽啊!” 王蛟见他父皇捶胸顿足,痛哭流涕,似真的痛心疾首,怒焰稍减: “确实是你造的孽!她当年死里逃生,以为救她的人是百里虎威,才委身于他。王九凤,你敢说,这些罪孽,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王九凤此刻真的痛心不已,他的女儿,竟然阴差阳错,与他的两个儿子…… “玥儿!朕苦命的女儿啊!是父皇对不起你啊!”皇上捶胸痛哭:“怪不得那日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此痛不欲生。原来……你就是不悔的亲娘啊!都是父皇造的孽啊!” 第五百一十六章 喜获翅膀 白初玥当日带着儿子和若梨,离开边塞前往西荒。 通往西荒之路,沿途景色虽美不胜收,却也有艰辛崎岖。 走不多远,途径雷神山。 顾名思义雷神山,便是雷暴雨水冰雹天气异常之处。 白初玥带着儿子和若梨,她们几个可谓险象环生。 终于过了雷神山,又途经能把鸡蛋烤熟的火焰山,整座山冒着火焰,热得白初玥母子直冒汗…… 过了火焰山,经过一片远古的土城,又进入俗称有去无回,死亡之海的沙漠,眼看滚滚沙尘暴漫天卷起。 她们下马蹲下来躲避沙尘暴,白初玥也拍拍骕骦,让它躺下来。 不悔毕竟是没出过远门的孩子,刚刚经历了那么多雷暴,如今又看着骤然而来的沙尘暴,有些害怕的缩在白初玥怀里。 “宝贝别怕,有娘亲在呢。”她把儿子紧紧裹在怀里,保护着孩子。 “咱们有避尘珠,沙尘暴也绕道而行的。” “真的?”不悔喜道。 果然,前面来势汹汹的沙尘暴,竟然在他们十丈范围外,真的就绕道而行。 白初玥带着儿子与若梨,骑马穿越风暴,横跨沙漠,进入雪域冰原。 一望无垠的雪域,白雪皑皑。 大东荒虽已开春,往西荒的路途上,此处仍然是冰天雪地,寒冷蚀骨。 骕骦驼着白初玥母子在冰原上奔跑,忽然,马蹄踏破冰块,一直“嘣嘣嘣”的裂至侧面的雪峰。 “不好!雪崩了!” 白初玥顿觉不妙,猛然寻崩裂声看过去,果见那雪峰已经冰裂,霎时间就往下倒,坚硬的冰花飞溅。 “若梨,快带不悔飞走!”白初玥赶紧把不悔抛给若梨,随即跃下马。 “老大你呢?”若梨看着那压下来的雪山,紧张的喊道,“这雪山就快压过来了!” “你们快飞,我得拉着骕骦跑!” 白初玥和儿子下马,才能减轻骕骦身上的重量。 她本来也可以和若梨飞走,但她不能丢下骕骦。 若梨抱着不悔在前面飞,白初玥也拉着骕骦飞跑。 后面的雪山来势汹涌,即便骕骦拼命的跑,却避无可避了。 “娘亲!快飞!快啊!雪山就压下来了!” 不悔看着滚滚向他娘亲和骕骦涌过来的雪山,疯狂的喊着。 若梨也看着舍不得放开骕骦缰绳的白初玥,紧张的喊着: “老大!快放手,快飞呀!!!” 后面的雪山眼看不及几尺了,骕骦是救不了啦,白初玥只得含泪放手,腾飞起来。 在她飞起来的瞬间,后面的暴雪就风卷残云般压过来,把骕骦压在雪下。 “啊!!!”看着骕骦被压在雪山下,一向淡定从容的白初玥也悲恸的失声痛哭。 不管如何,这马儿也追随了她这么久。 她们飞离那倒塌的冰山,而后再落下来。 白初玥跪在那座碎冰面前,泪流满面,伤心痛哭:“若不是因为我要离开,骕骦就不会横死。” 若梨和不悔也是泪流满面,这一路上,骕骦就是她们的同伴。 她们在这皑皑白雪的冰原,也该休憩了。 白初玥的寒疾已治愈,这些年她修习仙术灵力,即便受伤,也有自愈能力。 若梨也是精灵,她们俩倒是不畏寒冷劳累。 但不悔一个没有灵力的孩子,长途跋涉,又刚刚经过方才的惊吓,她们也得停下来休息。 白初玥的乾坤袋里几乎什么都带上,火折子也带着,可就是没带上木炭。 在此一望无垠的雪域,竟然连棵树木都没有,更别说木炭了。 生不了火,煮不了热烫,取不了暖,她们只能以冰冷的雪就着糕饼吃。 但是冰雪下肚,虽然吃着糕饼,不悔还是觉得很冷。 白初玥只能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给他取暖。 她一直没有告诉儿子,甚至也没告诉若梨,自己是皇上女儿之事。 她不知道老天爷为何如此作弄她,在她的伤口上斩了一刀又一刀,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盐。 但再曲折,她也不能倒下,因为她还有三个孩子,等着她这个娘亲去拥抱。 没有谁的幸运,凭空而来。 只有足够努力,问心无愧,幸运才会不期而至。 这世界不会辜负每一份坚持,时光不会怠慢每一个执着和努力之人。 她暗暗告诉自己: 即便遍体鳞伤,她也要在伤口上长出翅膀,逆风飞扬。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别说不悔冻得瑟瑟颤抖,就连白初玥和若梨也觉得寒冷。 难道她们几个,又要像七年前大寒那般,被埋在雪下? 这时,风雪中,远处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 声音响起来,风雪也渐停了。 白初玥她们朝声音看过去,见有九只驯鹿拉着雪橇由远而近的飞翔而来。 雪橇上坐着一位头戴红色帽子,一身红衣白胡子的胖老人,老人背上还挎着一大红布袋。 驯鹿与老人一行异常的醒目亮丽,来到白初玥她们跟前停下来。 白初玥看着眼前笑眯眯的老人,又惊又喜的问: “老人家,您难道就是西荒传说中的,圣诞老人?” “真是聪明的姑娘!”白胡子老人走下雪橇,祥和的点头笑道:“亲爱的孩子们,我就是圣诞老人。” 不悔已经好奇的问:“娘亲,圣诞老人是谁啊?” “圣诞老人是西荒圣诞节,专门给人派礼物的圣人。”白初玥欢喜的道。 这些,是亚瑟王告诉她的。 若梨已变回精灵好奇的绕着圣诞老人飞旋观看:“嘻嘻嘻……圣诞老人,也好可爱呦。” 白初玥又欢喜的问圣诞老人:“圣诞老人,您不是在圣诞节,才会出现派礼物吗?如今西荒的圣诞节早过去了。” “就是因为刚刚派完礼物,才经过这里,遇到你们呀。”圣诞老人也开心的笑道。 随即看着不悔和空中的小精灵:“亲爱的孩子,你们需要什么礼物呢?” 不悔和若梨正沉吟着,不知该说什么礼物,难道这圣诞老人背上的大布袋,就像她娘亲的乾坤袋,什么都有么? 圣诞老人看着冻得脸色发白的不悔,打了一个响指,点头笑道: “我知道了,雪中送炭,你们此刻最需要的,是炭火。” “圣诞老人,你真是太贴心,太可爱了!”白初玥暖暖的笑道。 随即,便见圣诞老人自红布袋给他们取来金炭,他们点燃炭火取暖。 有了炭火,白初玥围炉煮雪,也拿出各种糕饼请圣诞老人喝茶吃糕饼。 “圣诞老人,您给我们雪中送炭,我也请您吃糕饼。”白初玥热情道。 圣诞老人吃着白初玥做的糕饼,也开心道:“幸运女神这糕点太好吃了,值五颗星。” 圣诞老人说罢,掏出五颗星星给白初玥。 “……幸运女神?”白初玥接过星星,笑道,“您也知道亚瑟王那些玩笑话?” 白初玥在西荒时,亚瑟王和那里的人都管她叫幸运女神。 “美丽的幸运女神,你在西荒的传说,我都知道了。”圣诞老人乐呵呵的笑道:“能吃上幸运女神做的糕饼,也是我的荣幸啊。” “其实,什么幸运女神,是她们对我的错爱罢了。”白初玥感慨道。 又看着那座倒塌的雪山,下面埋着她的爱马,她黯然道: “我就是个倒霉蛋,连累骕骦惨死,如今连代步的马儿都没有了。” “善良的孩子,上帝关了你这扇门,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圣诞老人道,“你失去了代步的马儿,我就给你送上一对翅膀。” “……你给我送一对翅膀?”白初玥有些糊涂。 圣诞老人乐呵呵的笑道:“我吃了幸运女神的美味糕点,自然得给你回送礼物喽。” 圣诞老人说罢,用他手上的魔法棒在白初玥身上轻轻一挥。 白初玥身上像流光飞舞,她的背脊上,真的就长出一对金色的美丽翅膀。 她用意念便能扇动巨型翅膀,随即噙泪激动道: “圣诞老人,我真的拥有翅膀了!” 圣诞老人带着可爱的笑: “你方才不是在勉励自己,即便伤痕累累,也要在伤口上长出翅膀,逆风飞扬吗,我只是让你心想事成罢了。” “你能听到我的心语?”白初玥震惊的问。 “当然了。”圣诞老人和蔼道,“善良的幸运女神,这双美丽的翅膀本来就是你身上的,我只是帮你让它长出来罢了。” “本来就是我身上的?”白初玥有些难以置信,还是郑重的多谢:“圣诞老人,谢谢您!” 白初玥扇动着翅膀,心中激荡,泪落如雨,向圣诞老人跪谢。 “善良的幸运女神,你是值得眷顾之人,也值得拥有这么美丽的翅膀。”圣诞老人乐呵呵道。 白初玥扇动翅膀,雪地的雪花被她扇得飞舞,她在雪花中一飞冲天,真的就能自由翱翔。 比之她之前的飞翔,更有力量。 她飞了一圈,随即回来,再次感谢: “圣诞老人,您不仅雪中送炭,还送来翅膀,真的太感激你了。” “幸运女神,这是你应得的。”圣诞老人道:“好了,幸运女神,可爱的孩子们,再见喽。” 圣诞老人带着他的驯鹿,乘着雪橇离去了。 “再见!”白初玥几个向圣诞老人挥手,直至他们消失在冰原。 不悔欣喜的抚摸着娘亲的翅膀:“娘亲,你的翅膀很漂亮喔!” 若梨看看自己的小翅膀,也羡慕道:“确实漂亮,比我这小翅膀还漂亮呢。” “儿子,咱们可以飞喽!”白初玥一把抱起儿子,就飞起来。 圣诞老人说得不错,上帝关了你一道门,就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 她失去了代步的马儿,圣诞老人就给她送了一双会飞翔的翅膀。 所以,即便伤痕累累,即便掉下地狱深渊,即便身陷绝境,也不要自暴自弃,幸运之神,总会眷顾。 有了翅膀飞翔,她们很快就飞抵西荒。 第五百一十七章 重回西荒 一路上,白初玥都和孩子们对视或者与师傅密语,亚瑟王也知道白初玥来了西荒。 早就接到消息的亚瑟王带着骑士,以及司老桃和不离不弃在城门相迎。 白初玥抱着儿子,和若梨飞落他们面前。 人们看着白初玥美丽的翅膀,都啧啧称奇。 “娘亲娘亲……”不离不弃扑向白初玥怀里,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哭喊着,“我们可想娘亲了!” 白初玥左右的亲吻着两个女儿,也泪水簌簌:“宝贝……想死娘亲了。” “妹妹?”不悔在一旁低低的叫了声。 “小年糕?真是哥哥耶!”不离开心的叫道。 不离不弃又放开娘亲,跑过来拉着不悔左看右看。 “小年糕哥哥。”不弃也高兴道:“我们三个,还真是一模一样噢!” 不离不弃捏捏不悔的鼻子和脸颊,左看右看,几个人吱吱喳喳的像小麻雀。 “不离不弃,你们可是把我忘了?”若梨站在不离不弃面前。 不离不弃相互看一眼,见漂亮姐姐头上的梨花花环,相当熟悉,却不知这漂亮是谁。 “漂亮姐姐,你是谁呀?”不离讶异的问。 不弃也挠头问:“漂亮姐姐,你认识我们?” “哎呦……我是若梨呀!” 若梨随即恢复小精灵在她们身畔飞旋一圈,才又变成人出现她们面前。 “原来是若梨小精灵。” “若梨,你怎么变成大人了,还这么漂亮。” 姐妹俩欢蹦乱跳。 若梨一把抱起不离不弃,开心道:“你们方才不是说我是漂亮姐姐么,那以后就叫我漂亮姐姐,别叫我若梨了。” “漂亮姐姐……爱你么么哒……” 不离不弃一左一右的抱着若梨的脖子,左右亲起来。 “哎呦……我的小公主,你们可别把我抱太紧,憋得喘不过气呢。”若梨嚷嚷着。 孩子们和若梨玩在一起。 那边厢亚瑟王已经过来,张开双臂激动的拥抱白初玥: “我的幸运女神,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亚瑟王,咱们又再见面了。” 短暂的拥抱,白初玥轻轻推开亚瑟王。 “亚瑟王,谢谢你这段时日,对不离不弃的照顾。”白初玥感激道。 “月亮,我说过,不要对我客气,你还是和我如此生分。” 亚瑟王说罢,又惊喜的看着酷似不离不弃的不悔问: “这个,就是不离不弃说的小哥哥?” “是啊,我的儿子不悔。”白初玥暖暖的笑道。 “嗨,小伙子,你好吗?”亚瑟王过来弯腰要拥抱不悔。 不悔赶紧退后躲开他,惊愕的看着长相奇特的亚瑟王:“你想做什么?” “不悔,亚瑟叔叔没有恶意,他只是想与你亲近,拥抱是西荒的见面礼。”白初玥柔声道。 “哦……亚瑟叔叔好。”不悔礼貌的向亚瑟王躬身,也主动的与他拥抱。 亚瑟王满意的摸摸不悔的头,笑着夸赞:“这小伙子还是很绅士嘛。” 不悔却听不懂亚瑟王说什么,挠头蹙眉,苦恼道: “娘亲,他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亚瑟叔叔,夸你有礼貌呢。”白初玥对儿子道。 不悔也满意的笑了。 “走吧,月亮,带孩子们上车,咱们回王宫,宫里已经为你们准备了洗尘宴。” 亚瑟王让白初玥母子几个上了奢华宽大的马车,一行迎白初玥他们往王宫回去。 白初玥和几个孩子坐在马车上,不悔还是不习惯道: “娘亲,这里的人和语言,我都不习惯,还是咱们大东荒好。” “不悔,慢慢来,等你学会西荒语言,就会像妹妹那般,与他们沟通了。”白初玥宽慰儿子。 不离拍着胸口道:“哥哥别担心,我可以给你做翻译。” “是啊,还有我呢。”不弃也开心道,“我带哥哥去最好玩的地方。” 司老桃也上了马车,却张口就问白初玥要辛夷酥:“丫头,快把辛夷酥给师傅,可馋死师傅了。” “臭老头,你怎么越活越变老小孩了,我还没追究你隐瞒不报之罪呢,见面却只知索要我的辛夷酥。” 白初玥用密语道,她对师傅隐瞒知道王蛟就是那恶魔之事还耿耿于怀呢。 “师傅都说了嘛,有些天机不能随便泄露,否则会遭天谴……”司老桃笑嘻嘻的以密语道。 “又是这套敷衍之词,你可知你知情不报,却害了我一生啊!”白初玥怒冲冲的吼。 “丫头呀,怒伤肝,恨伤心,怨伤脾,恼伤肺,烦伤肾,怒恨怨恼烦,五粒毒药丸,半粒就得病,一粒就玩完。这些你比师傅还清楚啊,别气了嘛,再气就要得病喽。” 白初玥也知道,即便有些事情师傅知道,若师傅能说,自然早就告诉自己了。 遂自乾坤袋拿出一盒辛夷酥给师傅。 “丫头,要打要罚容后再说哈。”司老桃一边吃一边道,“师傅得吃了这辛夷酥,方能破解身上这些魔法。” 师傅被龙腾海姆施了魔法,才不能飞翔,否则早就回大东荒了。 怪不得师傅如此急切的要辛夷酥,原来她的辛夷酥能助师傅解开龙腾海姆之魔法。 白初玥见状,只好先把辛夷酥递给师傅。 吃了白初玥那些辛夷酥,司老桃瞬间消失在她们面前。 白初玥透过马车看出去,师傅真的能飞起来,还变身大鹏鸟。 白初玥看着在上空飞翔的师傅,用密语笑道: “师傅,这辛夷酥,难道还是解药?” 大鹏鸟回应她:“这并非什么解药,只是能增强灵力。我的灵力增强了,自然将老巫婆的魔法消弭了。” “那龙腾海姆,还寄居在梅林身上?”白初玥又问。 司老桃飞回来,看着白初玥,眸眼纠结,还是用密语道: “那梅林最近消停多了,听说收了两个徒弟,在忙着授徒,连国事也不理了。” “罢了,他能消停就好。”白初玥点头道,也不追问梅林收了什么徒弟。 司老桃又看着和两个妹妹玩在一起的不悔,对白初玥道: “玥儿,这小子不错,瞧起来仪表非凡,比那俩丫头沉稳呢。” “我倒希望他像妹妹那般活泼开朗,不愿见他小小年纪,就这般的老成持重。”白初玥看着儿子感叹。 顿了顿,白初玥却意外的看着师傅问: “师傅,我身上多了双翅膀,同你一样能飞起来了,你怎么就不好奇问问,是怎么回事呢?” “嘻嘻嘻……圣诞老人给你送的礼物呗。”司老桃笑嘻嘻道,“凡人都以为只有圣诞节,圣诞老人才会出来送礼物。其实不然,只要你心地善良,圣诞老人会随时出现,雪中送炭。” “……你都知道?”白初玥震惊的看着师傅,“厉害死你咧臭老头。” “那是当然,这世间上还有本仙不知道之事么。”司老桃有些得意洋洋道,“这老儿对我徒儿豪爽,改日我得登门致谢。” 白初玥一把拧住师傅的耳朵,用密语在他耳畔大吼: “既然你知道世间上所有事,那你为何要瞒着我?!” “哎呦……疼疼疼……你如今怎么不是揪胡子,而是揪耳朵了?”司老桃哭丧着脸。 白初玥继续用力:“因为我发觉揪耳朵比揪胡子痛!” “哎呦……”司老桃赶紧向不离求救,“不离,你不是说会罩着师公么?” 几个孩子齐刷刷看向白初玥,不离问:“娘亲,你又欺负师公了?” 白初玥看着那几个小可爱,笑嘻嘻的搓揉着师傅的耳朵: “娘亲哪里敢欺负你们师公,师公年纪大了,耳朵聋了,娘亲给师公医治医治。” 白初玥放开手,算是放过师傅,原谅他对自己的隐瞒。 而后又用密语,盯着师傅问:“老头,那我的身世,你是一早就知道的?” “那个……”司老桃眨巴着眼睛,有些支支吾吾。 “臭老头,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没有了……”司老桃笑嘻嘻道。 “没有?!”白初玥咬牙切齿,喘着粗气:“臭老头,你一眨巴眼睛,我就知道你撒谎了!说……” 白初玥的气势如泰山压顶。 “是……我一早就知道,你出世就被遗弃在天虞山附近,身上戴着新月吊坠,还有两只雪狼守护着。 我和白菖蒲经过看见你,你当时可爱极了,我是爱不释手,多想抱你回去抚养啊。 可是你软绵绵的,我怕弄疼你,我没照顾过奶娃娃,怕一不小心反而把你养坏了。 即便再舍不得,也只能把你让给白菖蒲,让他抱你回去抚养。 还说你脚底有星月胎记,会给他带来幸运,若非我一个老道人,不会照顾小奶娃,我早把你带回去抚养了。 白菖蒲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管你,一听说你能给他带来好运,赶紧就把你抱着,还生怕我后悔,把你抢走呢。 我还警告他,不能虐待你,否则他会倒大霉的。没想到,他还是没照顾好你。如今他们几个都死了,也是报应不爽。” 司老桃一口气说出来。 原来,爹爹真是以为自己能给他带来幸运,才抱自己回去抚养。 不管他的本意如何,他们终究抚养自己长大,且如今他们已死,棺椁里还没有尸首,不知道到底是人还是成精的植物。 “原来,你就是爹爹说的,那个指点他,我会给他带来幸运的仙人?” “呵呵呵……可不就是我这半仙。”司老桃呵呵呵的干笑,表情是一贯的滑稽。 “难道,我真的是香妃和皇上的女儿?”白初玥紧张的问,“那我娘亲呢,为何只有我一个人,还有雪狼守护,你可知她在哪里?” “这个……那个……”司老桃不仅眨巴眼睛看着天空,还紧张的抠起耳朵。 “臭老头,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白初玥紧握拳头,喘着粗气,“就是话到舌头留半寸,含着骨头露着肉,吊人胃口最讨厌!” 司老桃见白初玥真的生气了,只得道: “你确是圣女沉香的女儿,你娘亲,也已然死了。” “……圣女的女儿?” “对啊,否则当年在幽冥森林,你如何能解除那冥狼的诅咒。” “……幽冥森林?”白初玥一脸愕然,“我给他们解除诅咒,那不是你施的幻象吗?” “嘻嘻嘻……”司老桃带着吊儿郎当的笑,“我的小祖宗,我又不是圣女,如何能解开那千万年的诅咒。” “原来,还真是我解开他们的诅咒。”白初玥有一瞬的怔愣,又追问,“那我娘亲,是怎么死的?她的尸首在哪里?” “我……只算出她死了。”司老桃又眨巴着眼睛道,“至于她是怎样死的,就……要再给我一些时间了。” 此刻白初玥也顾不得去研究师傅的话有多少真多少假。 她只知道,他要是能说,自然会说。 第五百一十八章 师徒斗嘴 白初玥看着几个可爱的孩子,满脸忧戚,痛心道:“难道,我真是王蛟那恶魔的妹妹?” “丫头,不管你经历多痛的事,到最后都会渐渐淡忘。因为,没有人能敌得过时光。”司老桃也心疼的看着白初玥。 这些,白初玥何尝不知道。 时光,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无情的毒药。 所有的爱恨情仇,最后都会在生命的消失而消弭。 但她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淡忘,起码,如今她还活着,就不会忘记王蛟带给她的那段痛。 虽然阴差阳错,她与王蛟有了那段孽缘,有了这些孩子。 但她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委实无辜,她不能让孩子们被一丝丝的流言蜚语所伤。 “我本想带着孩子在西荒,避开那恶魔就罢了。如今我不能让孩子们,被任何流言蜚语所伤,所以,我会带着几个孩子,去无人迹之处隐居。” “无人迹之处?”司老桃苦瓜着脸,“难道要去蛮荒?那里一片荒芜,可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对,就是去蛮荒,没有任何人来打搅,只有我们几个。”白初玥一脸坚定,“即便是一片荒芜,我也要令那里春暖花开。” 司老桃带着无可奈何的点头:“好……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师傅就陪你去。” “本来我不想随亚瑟王进宫,但想着再去见王后一面,见完面,明日咱们就离开这里。” “好好好,都听你的。”司老桃带着将功赎罪的讨好道。 白初玥忽然想起来什么,带着恐惧道: “对了,师傅,我这次去地府,你可知我都遇见了什么,还有冥王和那个……” “都遇见什么了?那冥王又怎么了?”司老桃紧张的问。 “这个……”白初玥咬着嘴唇,沉吟着,不知该不该说。 司老桃又追问:“到底遇见什么了,那冥王又怎么了?” “那个……唉……”白初玥一副为难的样子,纠结着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你说呀,有什么还不能跟师傅说的呀?”司老桃急得团团转,“那冥王到底怎么了,难道他还敢欺负你不成?” “真是奇怪呢,不仅是冥王,还有……另外一个人。”白初玥又迟疑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冥王怎么了,你又遇到谁了?”司老桃急得都开始烦躁起来了。 “罢了罢了,唉……冥界之事,天机不可泄露……”白初玥唉声叹气,心事重重的摇头。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你说出来,让师傅参详参详呀?”司老桃都急眼了,“你说呀?” 白初玥还是摇摇头,为难的看着师傅。 “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傅这都急出内伤了!”司老桃五官都揪在一起。 白初玥看着师傅急的快要内伤的样子,终于“噗嗤”一声笑了,逐渐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师傅如今也知道,话说一半,吊人胃口,急得抓耳挠腮难受的滋味了吧?” “噢……感情你是报复师傅,消遣师傅来着!”司老桃气哼哼道。 白初玥像个顽劣的孩子:“谁让你老是说话留一半。” “好好好,算师傅错了,师傅也同你说过,天机不可泄露嘛。”司老桃道,“那你如今可以告诉师傅,你遇见谁了?” 白初玥本想告诉师傅,她遇见前九重天太子云傲了,想想,还是不告诉他。 “他就是……”白初玥笑嘻嘻道,“我遇见鬼了。” “哼哼……你都去了阴曹地府,可不就遇见鬼喽。”司老桃知道白初玥吊他胃口,也就讪讪然的笑了。 可是他心里还是嘀咕,这丫头遇到谁了? 白初玥想到冥王面具下的眸光,有些熟悉,遂正经的问他: “师傅,这天地如今只有三界,冥界和天界之人,能来人界吗? 他们都有灵力,若要对付这些软弱的凡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天界最强,俯瞰众生,冥界虽不见天日,也有灵力,而人界,在他们眼中,确实如蝼蚁渺小。 但各界有各界的生存法则,他们再强,却也不能恃强凌弱。 是以,他们即便来到人界,若随便对软弱之人使用灵力,是会遭到灵力反噬的。” “师傅的意思,他们到凡间,动用灵力,会遭到反噬?” “确实……如此。”司老桃眸眼有些闪烁。 白初玥看着师傅道:“所以,即便是冥王,凡人的生死命运,也不是他说了算?” “那是自然,他冥界之王算什么,凡人的命运,只在司命星君的一支神笔之下。”司老桃有些得意的捋须道。 白初玥盯着师傅看,表情夸张的道:“司命星君那么厉害?我好像梦见,师傅就是司命星君咧?” “嘻嘻嘻……梦就是梦,别把现实与虚幻,混为一谈。” 白初玥细看,师傅这回,确实没眨巴眼睛。 白初玥又告诉师傅,她开了爹爹他们棺椁,里面压根没有尸首之事。 “难道……他们真的是成了精的植物?”司老桃又眨巴着眼睛道。 白初玥一见师傅这逃避的表情,不用问,师傅是早就知道了。 甚至乎,白府所有人,说不定是师傅变出来的。 难怪取的都是植物的名字,就像桃花谷那些铜人,都是药材精灵。 她再生气,也只能气得紧握拳头:“臭老头,若不是见你真心疼我,看我以后还给不给你做辛夷酥!” “小宝贝,你们娘亲又欺负师公咧。”司老桃赶紧去找几个孩子诉苦。 说话间,他们一行到了王宫。 亚瑟王迎白初玥他们进宫,王宫早已设宴为白初玥洗尘。 宴席中,白初玥不见王后薇妮娅,知道她还在修道院。 也不见梅林,想来梅林还真是忙着授徒,连和师傅斗狠的心都没有了。 不悔对西荒美食很是好奇,总会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不离不弃两姐妹就给他解释,还带哥哥去认识那些骑士。 筵席后,白初玥要去修道院看望王后,让亚瑟王陪她同去。 “我试过去看她,可是,她还是不肯见我。”亚瑟王道,“但是没关系,我陪你去吧,就算陪你去散步。” 白初玥和亚瑟王到了修道院,王后知道白初玥来见她,虽有丝喜悦,却还是不肯见任何人,只和白初玥隔着门说话。 “月亮,谢谢你还惦记着我。可是请你原谅,我心如止水,真的不愿意见任何人。” “……好,我不勉强你。”白初玥道,“听说,你还是不肯见亚瑟王,甚至连兰洛特也不见,难道,你心里真的没有他们了吗?” “我愧对亚瑟,无颜见他。”王后带着悔恨和愧疚,“我虽爱着兰洛特,却也恨他,所以,相见争如不见。” “相见争如不见。”白初玥深有同感,带着苍凉,“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月亮,我听你的语气,也似乎心灰意冷。难道,你的心,也受伤了吗?”王后温柔的问。 白初玥心如潮涌,五内翻腾,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岂止是受伤。 “算了。”白初玥带着苦笑道:“我已是百毒不侵,小小伤,算得了什么。” “能百毒不侵之人,都曾经伤痕累累;能笑看风云之人,都曾经千疮百孔。” 王后的手,抚在门上,就像抚摸着白初玥受伤的心。 “王后,我是来向您道别的。”白初玥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次,我把孩子接走,不会再回来了。您保重。” “也罢,你们还是回大东荒吧,那里才是属于你们的快乐家园。” 快乐家园? 这人间,已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若她和孩子们回到大东荒,那些流言蜚语,就能将她和孩子们淹没。 第五百一十九章 西荒神殿 离开修道院,他们往旁边的神殿走去。 亚瑟王紧张的问白初玥:“月亮,你方才同薇妮娅说要离开,是真是假?” “你都听到了?”白初玥淡然的笑,“亚瑟王,这一别,也许就是永别,你要好好保重。” “……为什么?” 亚瑟王难过得几乎跳起来,又紧紧追问: “月亮,你不是回来和我长相厮守的吗?你怎么能让我空欢喜一场呢?” 白初玥看着难过的亚瑟王,也觉得抱歉。 “亚瑟王,我……找到了几个孩子的父亲。” 找到几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对白初玥和孩子本该是可喜之事,但白初玥的心头却滴血。 亚瑟王脸上,除了紧张还有失望:“你要带孩子们回东荒,去与孩子的父亲团聚?” “不,我和孩子都不会回东荒,也不会见那个恶魔了。”白初玥心灰意冷道,“我会与孩子,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只有我与孩子和师傅。” “他竟然是个恶魔?那真的不该见他了。”亚瑟王又欣喜道:“你们就留在西荒,我保护你们。” “亚瑟王,不是我不想留在西荒,那恶魔就是个疯子,他若寻到西荒,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我不怕恶魔,不怕疯子,更不怕麻烦,不管他如何疯癫,我都能对付他!求求你别走……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亚瑟王坚持不肯让白初玥他们离开。 “亚瑟王,那疯子不是普通人,他是大东荒的太子殿下,手握重兵,号称战神。 我很清楚他的性子,我们母子若留在西荒,他会兵临西荒,不把我们带走,他是不会罢休的。” “我不怕什么战神,我有王者之剑,我不怕他!你们有我保护,也不要怕他!” 亚瑟王拔出王者之剑,月光下,王者之剑熠熠生辉,尽显骑士之首的骁勇。 白初玥知道,一旦王蛟遇上亚瑟王,两人必是一场殊死搏斗。 “亚瑟王,你听我说,我绝不能让西荒因为我,引起战火。” “好,你如果铁了心要离开。那么月亮,你去哪里,我就跟你们到哪里!” “不可以,你是西荒之王,你还有那么多民众,你还有王后薇妮娅,你不能抛下他们。” “月亮,你知道,王后的心早已不在我身上,那些民众也有他们的喜乐。我只有你。月亮,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快乐!” 白初玥知道,此刻再怎么说,亚瑟王都不会让自己走。 只能明日悄悄离开了。 他们途径巍峨的万神殿,大东荒有万佛寺,西荒则有万神殿。 万神殿原是一座大石山掏空雕琢而成,建造得可谓鬼斧神工,像鹅蛋般巍峨耸立,中央是透明的苍穹,万神就矗立在石壁上,走进圣殿,站在其中,可以仰看天空。 站在万神殿门外,白初玥想着当日自己本想去瞻仰万神殿,只是刚巧碰见薇妮娅和兰洛特,也就没有仔细参观。 “亚瑟王,咱们别谈这个了,进去瞻仰一下你们的万神殿吧。” “好。”亚瑟王领白初玥进去。 殿中的天神,一个个栩栩如生的雕琢在高大的石柱上,宛如巨人。 亚瑟王看着那些神只,分别给白初玥介绍: “居中这位是天神宙斯,这位是天后赫拉,这是他们的儿子战神阿瑞斯,这是雷神……” 白初玥看着那些神只,那些神只便似居高临下,活生生的俯瞰着她。 尤其是天神宙斯和战神阿瑞斯的眸光,带着色欲。 白初玥摇摇头,撇撇嘴: “西荒的神只,怎么看上去不庄严肃穆。我们东荒寺庙里的神只,一个个可是宝相庄严,令人顿生敬畏。” “我们西荒神只,是有感情的,不像东荒神只,紧闭自己的情感。 身为至高无上的神只,都不能随意去爱,不能拥有真爱,那他们怎么将爱泽被苍生,他们的信徒,又怎会有民主自由,怎会有幸福感。” “你这观点,我倒是赞同。”白初玥点头道,“不管是神仙或者凡人,禁锢别人感情这点,就不人道了。” 亚瑟王想到月亮那些孩子的父亲乃大东荒战神,心里不禁泛起醋意。 “月亮,你方才说不离不弃她们的父亲,就是东荒誉为战神的太子王蛟?” 白初玥默然点点头。 亚瑟王带着些不屑道:“什么战神,我看他根本虚有其名,不过是因为他是太子,别人才奉承他罢了。” 白初玥虽与王蛟有个人恩怨,但他统帅千军万马作战的能力,她可是亲眼目睹的。 “亚瑟王此言差矣,我虽与那厮有恩怨,可是他战神之名,却是实至名归。” “他真的那么厉害?”亚瑟王的醋意更大,“比我还强,是你心目中的英雄么?” “这个,不能说强就是英雄。嗜杀好战者,匹夫之勇,不过屠夫而已。” 就像百里虎威,动辄屠城,她就称他为屠夫。 稍顿,白初玥再笑道,“像亚瑟王你这样,善良正直勇敢,只为守护家园而战者,就是大英雄。” “你觉得我是英雄?”亚瑟王又惊又喜。 白初玥点点头,认真道:“你恪守骑士精神,确实是真正的英雄。” “比王蛟英雄?”亚瑟王又开心的追问。 “嘻嘻嘻……你是英雄,他是狗熊。”白初玥像哄孩子的嘻嘻笑道。 “大东荒战神之名,果真是别人奉承而来。”亚瑟王大喜,看着眼前那些神只道,“只有我西荒战神,才是真正的神只!” 再骁勇坚硬的男子汉,有时在喜欢之人面前,都会像个孩子。 尤其爱听喜欢之人对他的夸赞。 白初玥顺着亚瑟王的目光,再抬眸去看那些神只,宙斯和阿瑞斯看她的眸光似乎更真实了。 战神阿瑞斯不仅一脸戾气,还色眯眯的看着他,仿佛活脱脱就是个真人。 不,这整个神殿一尊尊的神只,仿佛就是一众活巨人。 白初玥心中惊骇,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看着宙斯和阿瑞斯俩父子的色欲目光,她心中有气,问亚瑟王: “传闻西荒的天神宙斯,以贪花好色着名,他儿子战神阿瑞斯,好战斗勇,粗暴而嗜血,并非真正的勇士,算不得英雄!” “这个……”亚瑟王看着满天神佛,这些神只毕竟是代表西荒至尊之神,“有些传言,确实对这些神只有微词,但到底事实如何,我也不能下定论。” “亚瑟王,你可不要护短。”白初玥冷冷的瞥着那阿瑞斯,“我一向也不主张道听途说,但若是我亲眼所见,切身感受,又另当别论。” 亚瑟王终于点点头,也不再护短:“传言阿瑞斯确实好勇斗狠,嗜杀成性,倘若真的如此,就失去骑士精神,战神之名,并不光彩。” 这时,石柱上的战神阿瑞斯倏然一拳就打向亚瑟王,亚瑟王登时倒地昏厥过去。 白初玥大吃一惊,心念一动,手上就多了把月光宝剑,刺向阿瑞斯。 阿瑞斯手中本来就握着金矛,见白初玥袭来,遂与她打了起来。 神殿上的神只都飘身下来,围在一旁观看他们战斗。 阿瑞斯神力惊人,确实英勇,竟是白初玥从未遇到的劲敌,比龙腾海姆上身的梅林还要厉害百倍。 白初玥的月光剑伤不了阿瑞斯,阿瑞斯的金矛,却似乎不忍心伤害白初玥。 但他击打在白初玥剑上的力度,令白初玥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几乎就吐血。 最终,白初玥被阿瑞斯圈在怀里,阿瑞斯的声音,在她耳畔撩拨: “东荒美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阿瑞斯的气息,在白初玥耳畔酥酥麻麻,她又羞又气:“下流,放开我!”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阿瑞斯又问,却不放开她,反而将她拥得更紧。 白初玥一边挣扎,一边气哼哼道:“你既然是神只,怎会不知我是谁?” “你是东荒天后?”阿瑞斯问,“我见过蟠桃园中的你,美得我都忍不住想要得到你。” 眼看阿瑞斯的嘴巴就要贴上白初玥的脸庞。 白初玥狠狠一跺脚,将这些年修行的灵力跺在阿瑞斯的脚指头上。 所谓十指连心,凭一个人的武功多高,十指是最脆弱的。 阿瑞斯吃痛,白初玥挣扎开来,想起他方才那番话,对他狠狠大骂:“臭流氓!” “东荒天后又怎样,我偏要得到你!”阿瑞斯一脸桀骜。 “你做梦!”白初玥像天女散花般,双手齐发,向他射出两把银针。 “做梦?”阿瑞斯一张手,就想将白初玥吸进怀里,“东荒西荒,不管人间或者天上,终有一战,你迟早是我的!” “不得无礼!”宙斯呵斥一声,一挥手,将阿瑞斯打开。 阿瑞斯狠戾的看着宙斯,毫不客气道:“父神,你要跟我抢这女人吗?!” “混账东西!” 宙斯喝一声,一挥手,将阿瑞斯打回石柱上,阿瑞斯被困石柱,嘴里咆哮:“死老头,放开我!……” 宙斯见阿瑞斯不服的嚎叫,手指轻轻一挥,阿瑞斯就闭嘴了。 他研究性的盯着白初玥上上下下的看,半晌后,略为蹙眉问: “你到底是天帝之女,还是冥王之女?” “什么天帝之女,冥王之女?”白初玥一头雾水,“你胡说什么呀?” 宙斯看着白初玥,一张手掌,向白初玥射出一股炫光,白初玥的身上,顿时光芒万丈,像一轮初升的太阳。 可是,那光芒万丈中,又有一丝丝黑色戾气,自她体内涌出来。 白初玥看着自己发光的身体,还有那一丝丝阴寒戾气,惊骇极了: “你这坏老头,你在我身上搞什么鬼?” 宙斯不回答她的问题,却似乎为看不穿她的身份而苦恼: “你身上有最耀目的光芒,唯有至高无上的天神,方能赋予你这璀璨之光。 但你的骨髓血脉,却又掺杂着黑暗戾气,这又是冥界之王,所留下的幽冥印记。” 白初玥被宙斯说得糊里糊涂,如坠云雾之中: “什么天帝冥王的,我就是凡胎肉体,你不是西荒至高无上的天神吗,还有你不知道之事?” 一直不说话的天后赫拉,却对宙斯道:“亚瑟王叫她幸运女神,难道她是东荒的幸运女神?” 另外一位卷发女神闻言,不满的怒声道:“什么幸运女神,我堤喀才是幸运女神!” 这时候,神殿外一股强光射进来,整个神殿被光芒笼罩,强烈之光令人睁不开眼。 一把浑厚带怒的声音走进来:“真是不要脸,满殿神只,竟然欺负一个小女孩!” 那声音,似乎好熟悉,对了,好像她的阿翁…… 白初玥想睁开眼去看那进来之人是谁,却被光芒照射得睁不开眼睛,人便昏倒过去。 第五百二十章 亚瑟依依 “月亮,醒醒……”亚瑟王拍着白初玥的脸庞,看着终于睁开眼睛的白初玥,疼惜的道:“你怎么睡着了?” 白初玥惊愕的跳起来,看看神殿,所有神只都在他们原来的位置。 她惘然的看着亚瑟王,喃喃道:“我睡着了?” “是啊。”亚瑟王心疼道,“我们观看神只,看着看着,你就倒地睡着了。” “是我倒地睡着,而不是你昏倒地上?”白初玥又惊又疑的看着亚瑟王。 “我不困呀,怎么会昏倒。”亚瑟王心疼的轻抚她的脸庞。“许是你长途跋涉,连日来日夜兼程,太累了吧。” 白初玥有些尴尬,巧妙的避开亚瑟王的轻抚,扶着亚瑟王急急道: “不是这样的,阿瑞斯一拳将你击倒,你不记得了么?” “我……我没有被击倒啊?”亚瑟王有一瞬的迷惘,随后哭笑不得,“他们就是不会动的神只,怎么会将我击倒。” 白初玥见亚瑟王不像说谎,再抬眸去看石柱上的神只,那些神只,还是栩栩如生的看着她,看得白初玥心里有些发悚。 “咱们走吧。”她拉着亚瑟王,逃也似的离开神殿。 他们离开神殿,亚瑟王见白初玥又累又困,遂送她回去休息。 白初玥回来看着几个孩子,见他们兴奋的有说不完的话。 “小年糕,你还没告诉我们,你那时在皇宫,过得好不好?”不离问哥哥不悔。 “没有娘亲,当然不好。”不悔也问她们,“小花饼,小披萨,你们告诉我,在西荒都有什么有趣好玩的?” 不悔和不离不弃毕竟是孩子,聊起她们的话题也是没完没了,各自说着在大东荒皇宫和西荒的所见所闻,有什么有趣的事…… 白初玥看着她们各自叫着对方的绰号,不由得抿嘴轻笑。 见若梨虽然坐在一旁听孩子们说话,却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若梨?”白初玥轻轻喊了句。 若梨还是一副失魂落魄似没听见白初玥的叫唤。 “若梨,怎么了?”白初玥拉着若梨的手,若梨终于回过神来。 “老大回来了?”若梨无精打采道。 白初玥想到她方才在神殿,她明明就与那些神只有交集,还与阿瑞斯恶战,亚瑟王却说她睡着了。 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真的与那些神只有交集了? 她清楚记得,自己用意念取月光剑与阿瑞斯开打,若梨是剑灵,应该知道是否真有其事。 遂问若梨:“我方才在神殿与阿瑞斯开打,还把你召在手中,你是剑灵,可曾记得?” “老大,我方才太累,睡着了。”若梨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大也好像没召我去和谁打斗呀?” 不可能呀,那么的真实! “真的?你没和我并肩作战?”白初玥脑袋似乎要炸裂了。 若梨见白初玥那苦恼之情,赶紧护着她问:“老大,你和谁开战了,可有受伤?” “罢了……也许,我真的太累,睡着了,又做那么莫名其妙的梦了。” 白初玥摇摇头,拍拍脑壳,将方才那些噩梦挥走。 半晌,她又看着闷闷不乐的若梨,伸手摸着她的梨花头。 “看你方才心不在焉的,”白初玥软软的笑,明知故问:“在想谁了?” 若梨率直道:“老大,我想小墨墨了。” 白初玥见她心无城府,想笑,又抿嘴忍住。 暗暗叹口气,看着可爱率真的若梨,轻轻给她理一下有些凌乱的梨花花环。 “若梨,我知道你喜欢墨子虚,你当时若是早一些变成人,我也许就不撮合他与杜若了。” 顿了顿,白初玥再叹息道:“也许,我这媒婆做的,也太仓促,太不深思熟虑,真的乱点鸳鸯了。” 若梨见老大替她难过,倒是宽慰起她来。 “没事的老大,小墨墨也不喜欢我。”若梨故作轻松道,“我就是因为他把我变成了人,我才对他……有些舍不得罢了。” “你真的能放得下他?”白初玥握着她的手。 “能!”若梨故作坚强的点点头,随即带着不屑道:“他那个呆子,呆头呆脑的,又没有武功,更不像我有灵力,根本配不上我精灵。” “是呀,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配得上我的若梨。”白初玥拥着她道。 孩子们各自安睡,白初玥躺在床上,在神殿发生的一切,又历历在目。 她和阿瑞斯打斗的那些招式,她招架不住,几乎气血翻涌,是那么的真实,怎么会是梦呢? 方才回来没见到师傅,许是他在自己的房间,于是和师傅密音通话,把去神殿那些怪事对师傅说一遍,还疑惑道: “亚瑟王说我睡着了,难道真是我睡着做梦了?” “你这一趟跋山涉水,又遇到那么多糟心事,心力交瘁,在亚瑟王面前一下子放松,就睡着了,做个乱七八糟的梦,也很正常,你这小脑袋瓜,不是常常做些虚无缥缈之梦么。” “可是,好真实啊?” “嘿……你哪回做梦,不是说真实得就像刚刚发生?” 罢了,师傅既如此说,她也就不打扰师傅休息了。 可是,宙斯那些话又在她面前响起:“你到底是天帝之女,还是冥王之女?” 宙斯不是天神吗,她一介凡夫肉体,他怎么就看不清她是谁了? 若真是穿越之梦,宙斯为何问自己是天帝之女,还是冥王之女,而不问问自己是不是妖王之女? 在她曾经做的那些虚无缥缈的梦境中,妖王是王九凤,也就是当今大东荒的皇上,口口声声说是她父亲之人。 自己怎么跟天帝和冥王扯上关系了? 天帝她没接触过,但自己还真是去过冥界,接触过冥王。 而冥王那面具下的眼神,虽看不真切,却有些熟悉——干爹? 而天帝——阿翁? 倏然,她想起,她拼命想睁开眼去看那走进神殿之人,虽然强光令她睁不开眼睛,可是那声音,却是如此的熟悉。 对,是曾经那些梦境中,九重天天帝的声音,也就是她阿翁的声音。 只不过,阿翁的声音,听起来略显苍老嘶哑罢了。 此刻,她又万般想念起阿翁来。 阿翁,您是真的死了吗?还是去了哪里,怎么在您的棺椁中,什么都没有? 罢了罢了,既然师傅和亚瑟王都说她是睡着了,或许真是自己太累太困睡着了,产生的幻觉。 也许,自己就是个书痴,整日里痴迷于自己的神话故事,总是做这些虚无缥缈之梦。 白初玥辗转反侧,又想着王蛟肯定会找来西荒,若他与亚瑟王发生冲突,那时说不定就引起战火,将血流成河。 于是又起来,再给王蛟留下一封信,若他真的带兵杀来,就让亚瑟王把这信交给王蛟,希望他看信后会带兵离去。 而明日她们离开,亚瑟王肯定会不舍,百般阻挠,她觉得还是留书给亚瑟王,带着几个孩子不辞而别。 翌日白初玥她们起来洗漱,侍者送来早膳,她们吃过后,便与师傅商量,留下书信给亚瑟王,与师傅和若梨带孩子们飞走。 打开门,却见亚瑟王已来到门外了。 亚瑟王看着他们带着行李,一副出远门的模样,惊愕而痛心的看着她们: “月亮,你们这是要不辞而别吗?” “对不起亚瑟王,我怕大家分别难过,给你留了信……”白初玥讪然道。 “既然知道难过,为何要离开?”亚瑟王恳求着,“求求你留下来好吗?” “亚瑟王,对不起,我非走不可。”白初玥也难过的道。 亚瑟王见她去意已决,无奈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我知道你们安全了,我才能放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白初玥道,“这样吧,我安顿下来,会给你来信的。” “不行,你带着几个小宝贝,外面太不安全了,我还是带着骑士护送你们去吧。”亚瑟王还是坚持要护送白初玥一行离开。 司老桃见亚瑟王纠缠不清,忍不住张开翅膀给亚瑟王看: “亚瑟王,你们骑马护送,如何比得了我们有翅膀飞翔,又快又安全。” 亚瑟王想想,也确实如此,他们纵然是骑士,即使有锋利的王者之剑,又怎及得上司老桃的仙术。 “月亮,你一定要答应我,要告诉我你们在哪里,我要去看你们。”亚瑟王看着不离不弃,含泪道,“你知道,我实在舍不得这两个小天使。” “亚瑟叔叔,我们也舍不得你咧。”不离也依依不舍道。 不弃也泪水汪汪道:“亚瑟叔叔,我会想念你,还有这里的披萨。” 亚瑟王去拥抱不离不弃,又拥抱不悔,最后对白初玥道: “月亮,任何时候,你想回来,告诉我,我都去接你们。” “好,谢谢你。” 白初玥再拿出那封给王蛟的信,交给亚瑟王。 “若王蛟真的兵临西荒,把这信交给他,希望他看了我的信,不会再冲动。” 亚瑟王接了信,依依不舍的看着白初玥一行飞起来。 “我的幸运女神,愿你是披荆斩棘的女英雄,也是被上帝疼爱的小女孩。”亚瑟王衷心道。 “亚瑟叔叔,再见……”不离不弃与亚瑟王相处了一段时间,最是不舍了。 亚瑟王对他们挥挥手:“再见,小天使!” 白初玥他们飞离西荒, 身后,亚瑟王一直追着空中的她们奔跑,他嘹亮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月亮!不管你身在哪里,我都能看见一轮皎洁明月!” 白初玥的泪落下来:亚瑟王,这一别,将是永别了。 她不忍回看,因为她知道亚瑟王定是直至瞧不见她的身影,才肯离去。 是的,亚瑟王一直看着飞入云霄的她们,直至再也看不见那白色的翅膀,才怅然若失的离去。 第五百二十一章 途经穷荒 白初玥与师傅,带着若梨和孩子们往蛮荒方向飞去。 空中风大,司老桃为免孩子们吹风,慢悠悠的飞了半日,大人不觉疲惫,倒是孩子们却累了,要下来歇息。 大家坐在一起吃糕点喝水休憩,若梨忙碌的照顾几个孩子,如此她倒暂时忘记墨子虚了。 司老桃再认真的问白初玥: “丫头,你真打算带孩子们去蛮荒,过与世隔绝的生活?”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 司老桃看看那几个孩子,又心疼道: “孩子们还小,那蛮荒一片荒芜,即便有人,都是来自四海八荒罪大恶极之人,不是孩子们待的。” “我会带着孩子们避开那些人的。”白初玥也心疼的看着孩子们,“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的孩子,不怕吃苦。” 一旁的不悔听到白初玥的话,懂事道: “是的娘亲,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们不怕吃苦的。” “儿子乖。”白初玥宽慰的抚摸着儿子的头。 没想到自幼就锦衣玉食,身为王孙的儿子,竟那么的懂事,懂事得令她这个娘亲心碎! 不离和不弃自幼也是百里虎威手心里的宝,后来在西荒亚瑟王那里也像小公主般宠着她们。 两个丫头也是从未吃过苦。 不离一路风吹日晒,有些不适应路途艰苦,扁着小嘴道:“娘亲,我们为何要离开西荒,离开亚瑟叔叔,我想回到亚瑟叔叔的王宫。” “娘亲,那个蛮荒,有没有披萨薄饼啊?”馋嘴的不弃也不开心的问。 不悔却一副大哥哥的半哄半训诫她们: “你俩要听话哦,再艰苦的地方,只要有娘亲在,就是最美的天堂。别说是披萨薄饼了,就是再好吃的,娘亲都能给我们做。” 不悔的懂事,又令白初玥心里隐隐作痛,噙泪看着孩子们,柔声道: “是娘亲不好,令你们受苦了。” 不悔看着眼噙热泪的娘亲,又懂事的摸摸娘亲的脸:“我和两个妹妹还不懂事,让娘亲难过了。” 儿子的小手如此温暖,他的话语如此贴心,白初玥心暖得几乎就泪崩。 赶紧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落泪,否则孩子们会更彷徨。 但语音还是哽咽道:“谁说我的孩子不懂事了,你们最乖了,尤其是我儿子,就是娘亲的骄傲。” “娘亲偏心,哥哥是娘亲的骄傲,我们就是娘亲的拖累了。”不离又嘟着小嘴,不弃也附和的点点头。 “哪里嘛。”白初玥赶紧把两个可爱的女儿搂在身边,“你们呀,是娘亲的小棉袄。” 两个小可爱终于开心的笑了。 白初玥又宽慰孩子们:“你们放心,娘亲每日都会陪着你们,给你们做最好吃的。” 司老桃看着那几个可怜的母子,甚是揪心,嘴巴都弯下来。 白初玥看着愁眉不展的师傅,淡淡一笑: “师傅放心,无论世间有多黑暗,我都能照亮远方。” “好,相信自己,你就是一轮明月。王蛟那家伙就是个混蛋,害得你们母子颠沛流离。师傅要是见到他,定会狠狠揍他一顿,给我徒儿出气!” 白初玥见师傅骂得起劲,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师傅,那龙腾海姆最近还真忍得住,没来招惹师傅。” “那老巫婆最近在授徒,才没空搭理我。否则,她哪里能耐得住寂寞。” “她也收徒弟,那这世间上又多些毒瘤喽。”白初玥摇头道。 司老桃不屑的嘟囔:“那老巫婆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她就是想教些恶徒出来,对付我的徒弟!” “呃?”白初玥恍然,“师傅说她是专门为针对咱们,才收徒弟?” “可不是!”司老桃气嘟嘟道。 白初玥不以为然的笑道:“师傅怕他教出的徒弟,你徒儿我不是对手?” 司老桃眼神纠结的看着白初玥: “师傅不是担心你技不如人,是怕你的心没她狠,最终会被她算计。那时候,这世间上又得翻云覆雨啊。” “我们隐居蛮荒,与世无争,毒姆的徒弟远在西荒,与咱们相隔万里,我不招惹她,井水不犯河水,她又怎会算计我。”白初玥不以为意道。 司老桃颇为心疼的摇摇头:“这世间上,不是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就不会来算计你的。” “放心吧师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什么是咱们师徒怕的。”白初玥宽慰道,又打量着师傅:“不对呀,这可不是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傅?” “师傅自然不怕任何人,只是担心你们罢了。”司老桃冲白初玥哼了一下。 白初玥这一仔细打量师傅,忽然惊觉一大新闻,瞪着大眼睛,看着师傅比从前越来越年轻的脸庞,震惊道: “都说人越活越老,我看师傅怎么越活越年轻,逆向生长了呢?” 司老桃摸摸自己的脸,终于喜笑颜开:“为师真的比从前年轻了?” 白初玥笃定的点点头:“当然了,从前见你又黑又老,脸上皱巴巴的,如今皮肤不黑了,皱纹也烫平了,若不是这把胡子,倒是个器宇不凡的中年大叔呢。” “太好了,太好了!呵呵呵……师傅积德行善,天可怜见……”司老桃仰头看着天。 他们一行在路上飞一程,又停下来歇一阵,等孩子们没那么累了,再重新启程。 往蛮荒的路,要经过穷荒。 穷荒太阳猛烈暴晒,放眼看去,下面的地势越来越高,这里比其他荒原更接近天上的太阳,难怪这里气候如此的酷热。 穷荒土地贫瘠,田地干旱,颗粒无收,一片荒凉。 想来并不比蛮荒好到哪里去。 他们在天空飞翔,也觉得酷热难奈,于是降落在穷荒。 毒辣的太阳,把当地土着烤得头发都冒烟,皮肤晒得黑黢黢,全身上下,唯有牙齿是白色的。 人们头发蓬松凌乱,嘴唇干裂,瘦骨嶙峋,几乎是衣不蔽体。 穷荒土着住着简陋矮小的木窝棚,聊做遮风挡雨,根本不算家。 “娘亲,那些黑黢麻黢的,像大猩猩的怪物,是野人么?” 不弃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穷荒族人,有些害怕的问白初玥。 “别怕,他们虽然晒黑了些,并非看上去的可怕,有娘亲和师公在呢。”白初玥安慰孩子。 “娘亲,他们会吃人么?”不离也忐忑的问,“听说野人专门喜欢吃小孩子咧。” “傻孩子,他们不吃人的。”白初玥又暖暖道。 “不怕不怕,有我若梨在,他们出吃不了你们。”若梨笑嘻嘻的对不离不弃道。 “嗯……若梨最最可爱了!”不弃抱着若梨亲吻,“爱你么么哒……” “哎……不对呀,你们不是叫我漂亮姐姐么?怎么还叫若梨?”若梨不满意的笑道。 不离不弃又开心的笑起来,异口同声道:“是,漂亮姐姐……” 白初玥见若梨终于开心的和孩子们玩在一起,似乎放下墨子虚了,也放心起来。 第五百二十二章 病毒巨人 司老桃却用密语对白初玥道:“你看见穷荒的苦了吧,蛮荒比这里更苦,你还敢带孩子们去吗?” “蛮荒真的比这里还苦,那里不是有四海八荒的罪人吗,他们是如何生存的?”白初玥看着稚嫩的孩子,终于有些打退堂鼓。 司老桃叹口气道:“蛮荒一片荒芜,就是死亡沙漠,那些被放逐蛮荒的罪人,别说想吃肉了,连片叶子都没得吃,只能靠人吃人。” “死亡沙漠?人吃人?”白初玥不无震惊的用密语问。 “千真万确。”司老桃点点头:“穷荒已是苦不堪言,你还真打算去人吃人的蛮荒吗?你如今后悔,还可以回头。” “不,我不会回头。”白初玥百折不挠,“即便是一片荒芜,我也要令那里成为天堂。还要去阻止他们人吃人。” “好……犟丫头。”司老桃拿徒儿没办法。 白初玥见穷荒很多人没有食物,饿得骨瘦如柴,真的只有一片皮包裹着骨头,完全没有肌肉,甚至拿泥土拌食物充饥,惨不忍睹。 遂带着孩子们自乾坤袋拿了食物和水,去给他们分派。 那些人本来就在白初玥她们身边窥探,看看她们是否有食物,见她们身上并无吃食,才没过来抢。 没想到那漂亮女子身畔一个小小布袋,里面竟能藏有那么多吃食。 见白初玥给他们送吃食,也不多谢,哄抢了食物立刻放进嘴里狼吞虎咽。 可见他们已多久没吃没喝的了。 不悔看着那些可怜之人,教导两位妹妹: “小花饼,小蛋糕,你们看见了么,这人世间有太多可怜的人了,我们有娘亲给我们做那么多好吃的,能和娘亲在一起,已经是很幸福喽。” “是啊,我们再不闹着要娘亲做好吃的了。”不离点头道。 “我也不要娘亲做披萨薄饼了。”不弃也乖巧的点头。 白初玥和师傅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由得被懂事的不悔感动。 “小年糕真是个好哥哥。”白初玥一边夸赞,摸摸儿子的头。 白初玥一行一路看过去,见穷荒那些人捉了长着翅膀头像老鼠的蝙蝠烤着吃。 隔远,白初玥就嗅到那些蝙蝠有病毒,赶紧对他们道: “这些蝙蝠身上携带病毒,人吃了或者沾染它们的血液,是会染上病毒的,一经染上病毒,不仅会传染,还会死人的。” 那些人却仇视的瞪着白初玥,一个个道: “我们能找到这些肉食,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经常这样吃,也不见我们死,没吃才会死人呢!” 另外却有人道:“她说得不错,我们之前有人死了,还变成了巨人,而后没多久,巨人就暴毙了,想来,就是吃了这些蝙蝠后,才死去的。” “有人变成了巨人?”白初玥震惊的问。 有人心有余悸道:“是啊,他们都去了巨人族。” 白初玥点点头:“所以,你们还是别吃这个了,会染上蝙蝠病毒的。” “蝙蝠若携带病毒,为何它们自己不死?”又有人提出疑问。 “它们身上有抵抗这病毒的能力,但人类的身体就不行了。”白初玥给他们解释。 他们有些人听劝,有些人还是不以为然的吃蝙蝠肉。 白初玥随后问他们,巨人族在哪里,与师傅他们飞去了巨人族。 巨人族就藏在深山里,这些人都是因为中了蝙蝠之毒,身体暴涨,不容于穷荒,才躲进这里。 白初玥他们降落下来,看着这里巨大的一应用具,还没见着巨人,就感觉自己是小人儿一样。 他们的到来,也惊动了巨树后面的巨人,一个个墨绿的巨人自浓密的树后蹬蹬蹬的走出来。 白初玥仰头一看,他们实在是太巨型了,自己仅到他们的膝盖。 这些巨人正好奇的看着白初玥一行,围着白初玥她们问: “你们来自哪里?” “你们并非病毒巨人,为什么也来这个鬼地方?” 白初玥本想让师傅带孩子们离开,见巨人并无敌意,遂放下心来。 “你们放心,我们是来给你们治病的。”白初玥友善的道。 司老头看着这些墨绿巨人,这些人本与穷荒那些黑人同族,只是中了巨人毒,不容于同族,才躲避于此等死。 不无担忧的对白初玥道:“丫头啊,我看这些巨人,是被人下药,拿来做实验的。” “那个背后操控别人身体之人,真是阴毒。”白初玥愤愤然。 随即在他们身上绕飞了一圈,看着他们墨绿的脸,知道他们都是中毒太深,命不久矣。 又给他们号脉,再拿出随身带来的仙药给他们熬煮。 待一个个病毒巨人喝过药,白初玥再给他们的十指扎针放血,流出来的,果然是黑血。 待里面的黑血流尽,最后恢复红色,这些墨绿巨人,终于像泄气皮球一样,恢复正常人的体格。 一个个绿巨人喜不自胜,似劫后重生: “我们不是怪人了!” “我们不会爆炸而死了!” “我们恢复从前,能回家看孩子了?” 白初玥也欣喜道:“是啊,你们能回去和亲人团聚了。” 人们离开,回到穷荒。 白初玥一行也飞离酷热的穷荒。 居高临下,才发觉与穷荒紧邻的蛮荒,是一片万丈深渊,下面乃一片白茫茫似雪的死亡沙漠,寸草不生,水源不至。 而那片白茫茫一望无垠的死亡沙漠,仿佛是世界的尽头。 四海八荒把他们的罪奴押解至此,自穷荒上扔下蛮荒,罪奴即便侥幸不死,也摔成残废。 而蛮荒与穷荒距离万丈之高,人们根本爬不上来。 那里寸草不生,水源枯竭,人们只能靠杀死弱者,饮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苟延残喘。 而且,还是生生的吃,连火种都没有。 那些刚摔下来昏迷或者残废之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蜂拥而上的老罪奴分撕而吃。 白初玥他们在天空中俯瞰着蛮荒一切,简直是人间炼狱。 难怪,人们谈起蛮荒就毛骨悚然。 “看到了?这就是蛮荒。”司老桃叹道,“你还想带孩子们下去吗?” 白初玥在空中盘飞一会,看看地形,遂让师傅再继续往前面飞去。 他们飞过那片白茫茫的沙漠,一直飞至蛮荒的尽头,下面的地势便越来越高,气候也逐渐变得寒冷。 飞越这些高山,后面还有海洋。 原来,这里,才是蛮荒的尽头。 第五百二十三章 世外桃源 放眼远眺,见烟雾缭绕中露出雪山,凯凯的雪山在阳光下银光熠熠。 雪山下山丘苍翠,竟有郁郁葱葱的树林,隐隐传来溪水潺潺。 在上面俯瞰下来,山丘上似一面蔚蓝的镜面。 他们在雪山与海洋之间降下来,仔细一看,竟见清澈的溪水自远处的雪山消融流淌下来,在山丘上汇聚成一片碧蓝的美丽湖泊。 “水到绝境是风景,人到绝境是重生。”白初玥看着眼前的湖泊,眼里全是希望。 “没想到啊!”司老桃也满意的颔首:“柳暗花明,蛮荒尽处,竟是绝美的绿洲。” “原来这蛮荒并非连水源都没有,是两端相隔太远,那些人无法徒步穿越那片死亡沙漠和雪山,抵达不到这里,也不知这里别有风景,只能在那头自相残杀。” 白初玥率先走去那湖泊,见碧蓝的湖水清澈见底,晶莹如玉,掬一捧水喝了,非常的甘甜。 于是点头道: “这里的水清澈甘甜,碧水蓝天,只要有水,就能生存,我们就在此处安家吧。” 他们停下来,都喝了水,吃了糕点,白初玥让若梨看着孩子们。 她和师傅开始砍伐树木,在树林里搭建树屋。 司老桃和白初玥用灵力,两人比试谁搭建得快。 若梨也和孩子们过来一起帮忙,大家努力搭建家园。 很快,一间间漂亮的树屋就呈现在他们面前,大家一片欢欣,总算临时有家了。 随后,白初玥用带来的食材做了披萨薄饼。 吃过饭后,白初玥和师傅又用灵力开垦了一片又一片土地。 白初玥拿出各种各样的蔬果粮食花卉种子,张开翅膀,飞起来去播种。 有杏花,樱花,桃花,梅花,梨花,薰衣草等等。 还打穿湖泊,引水灌溉,荒漠也变成绿油油的草坪。 司老桃看着忙碌的白初玥,苦着脸问: “丫头呀,你是万事俱备,准备永远住在这渺无人烟的蛮荒吗?” “什么蛮荒,只要有我白初玥,就能将蛮荒变世外桃源。” 白初玥恢复她一贯的乐观。 “娘亲,我们播下这些种子,能结出什么东西呢?”不悔跑过来,好奇的问娘亲。 “嗯……能长很多不同的果实,有各种好吃的蔬菜,各种浆果,粮食……” “那它们要多久才能结果啊?”不离也焦急的问。 “这些嘛,需要一些时间。”白初玥软软道。 不弃撒娇:“娘亲,我现在就想吃蓝莓浆果了。” “我也想吃水果了。”不离也嚷嚷着。 “你们别急呀,哪里有一种下就能长果实的。”不悔懂事的对两个妹妹道。 不离不弃虽然不再闹了,却嘟起小嘴,一脸的不开心。 “小宝贝,别不开心嘛,娘亲等一会给你们做辛夷酥。”白初玥笑着安慰孩子。 “真的?”不离不弃不约而同的拍手道。 不悔却问:“可是娘亲,这里没有辛夷花,如何做辛夷酥啊?” “马上就有了。” 白初玥拿出带来的辛夷花,这朵辛夷花一直被她以自己的血养着,竟没枯萎。 她将花瓣掰开,将一片片血红的花瓣种在那片荒地上。 奇迹就在那一瞬发生,地上的辛夷花瓣竟长出新芽,一下子长成一株株辛夷树,延绵一片,开满辛夷花。 不仅这些辛夷花,白初玥在山丘撒的花种,也奇迹般生长,长出一片片花海,有樱花,杏花,梨花,桃花,还有果实。 这里气候冷热温差太大,形成烟雾缭绕,花在云雾中盛绽,姹紫嫣红,美得如梦如幻,宛如人间仙境。 白初玥的妙手,真的缔造了世外桃源。 “走,咱们去巡视江山!”白初玥招呼大家去看他们的家园。 司老桃张开翅膀,他能变成巨大的大鹏鸟,带着几个孩子在花海上翱翔。 而白初玥和若梨即便有翅膀能飞,背上却承载不了多少人。 不悔看得目瞪口呆:“娘亲,这就是你刚刚打下的江山?” “是啊,咱们的家园,漂亮吗?”白初玥喜不自胜的问儿子。 不悔不敢相信:“这也太漂亮了吧!” 不离不弃也看着漂亮的花海,震惊得张口结舌,看着在旁边飞翔的娘亲问: “娘亲娘亲,我是在做梦吗?这些花是真的吗?” 不弃也震惊道:“娘亲原来会变魔法,就是亚瑟叔叔说的,小魔女呢。” 司老桃赶紧纠正:“不是魔法,是仙法……” “好吧,仙法。”不弃开心的点点头。 不悔像个大男孩的感慨:“咱们娘亲,原来是会变仙法的小仙女。” “老大的法力比我的灵力还厉害,简直不敢相信是人间。”若梨道:“凡人有句话叫点石成金,说的就是这样吧?” “算是吧。”白初玥笑道,“这些年,我跟师傅学的,也就这点本事。” “师傅惭愧,可没本事教你这些。”司老桃看着这心旷神怡的神仙之境,也自愧不如。 白初玥看着如梦如幻之景,也有些沾沾自喜:“那徒儿这是无师自通了?” “把荒芜变仙境,得有花神天赋方能办到啊!”司老桃又看着白初玥道。 “……花神?” 白初玥忽然想起,自己在桃花谷的那些梦,九重天小公主不仅是幸运女神,还是花神,被神仙们统称为幸运花神。 她抬头看看天穹,难道九重天真的有神仙,有个和自己相似的幸运花神? 天上各种各样的鸟儿,栖息在花海中,还有不知自哪里冒出来的奇珍异兽,也陆陆续续向这里赶来。 几个孩子看着那些没见过的奇珍异兽,一个个雀跃起来,就连稳重的不悔也忍不住跑过去和动物玩耍。 “这些小马好可爱啊!” “这些像羊儿又像马儿,更加好玩呢。” 那些矮小的马儿也就是不离不弃的高度,她们轻而易举就骑上马玩起来。 不悔也不甘落后,骑上一头独角兽,拍手笑道: “太神奇了,这里有漂亮的花海,还有那么多可爱的动物!” 不离道:“难不成这里,就是亚瑟叔叔说的,上帝的伊甸园?” “这里不是伊甸园。”白初玥对孩子们笑道:“你们要是喜欢,咱们就把这里叫世外桃源,可好?” 不悔第一个响应:“好呀,咱们有世外桃源喽!” 几个孩子天真无邪的拍掌。 不弃又道:“若亚瑟叔叔能来看看咱们的世外桃源,肯定高兴坏了!” 不离不弃对亚瑟王的感情,还是相对的深厚。 蛮荒变成了与世无争,人间仙境的世外桃源。 但死亡沙漠前面,可是有人吃人的罪奴,若他们穿越这片死亡沙漠,对孩子们是个威胁。 白初玥倒不害怕那些人,终究有几个孩子,她要为孩子们的安全着想。 于是和师傅还有若梨,将整个世外桃源以木栅栏围起来,并在院门竖起一棵大木桩,挂着一个大牌匾,上面刻字: 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司老桃笑道:“丫头,你将蛮荒打造成世外桃源,真的不打算回故土了?” 白初玥洒脱道:“月光所照,便是故乡,亲人所在,就是家园。管他是蛮荒或东荒,此心安处是吾乡。” “说得好,此心安处是吾乡!”司老桃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徒弟。 随后,师傅又看着那几个和动物嬉戏的孩子,不无忧戚道: “可是丫头,即便你能造出个世外桃源,那孩子们呢,难道他们荒废学业,陪你在这所谓的世外桃源,躲那家伙一辈子?” 师傅为孩子们考虑,虽然有些道理,但她不能让孩子们受别人指指点点,让孩子们在屈辱中生存。 而她对王蛟,也似乎心如止水。 “师傅放心,我会亲自为孩子们授课,绝不会让孩子荒废学业的。”白初玥充满信心道。 司老桃最终,无可奈何的笑笑。 第五百二十四章 制服罪奴 白初玥摘了辛夷花,桃花和蜜桃,回去做了辛夷酥,桃花酥等各种美味的糕点。 “哇,不弃,你看这辛夷酥,出油锅那个漂亮,就像一朵朵辛夷花冒出来呢。” 不离在灶旁看着娘亲做糕点,闻着香喷喷的辛夷酥直咽口水,拍手道。 “是啊,我迫不及待想开动了呢。”不弃也馋涎欲滴。 师傅和几个孩子在吃糕点,白初玥却仍然继续做。 若梨道:“老大,太多了,咱们都吃不了。” 司老桃却知道白初玥的心思:“若梨,你老大可不是做给咱们吃的。” “这里除了咱们,没有外人了啊?”若梨有些愕然。 司老桃道:“你来时,没瞧见那些人吃人的家伙吗?” 当是他们飞过来,白初玥和师傅还有若梨,是能瞧见下面的杀戮。 但太高,那几个孩子就不知道了。 白初玥自然是不会告诉孩子们下面有这些残忍之事。 白初玥嗔师傅一眼,正想阻止师傅,不悔已震惊的问:“娘亲,哪里有人吃人啊?” “你听错了,师公方才是说那些咬人的动物。”白初玥赶紧对不悔解释。 如此不悔才不再追问。 孩子们吃了糕点,也乏了,若梨便带他们去树屋住下。 白初玥则将糕点装进乾坤袋,又砍伐树木做了一个个小木桶装水。 司老桃还是嘱咐她: “你得谨慎些,那些罪奴一直是人吃人,身上会有很多毒菌,仔细回来感染了孩子。” “我知道了。”白初玥拍拍腰间的乾坤袋,里面有的是药物。 白初玥离开世外桃源,飞越那片白茫茫的死亡沙漠,又落下来一路勘察,这里只有干砂砾,即便引雪山的水源过来,也一下子就被干沙吸干。 想要在这些沙漠上种植,即便有水,难度也很大。 但即便有一线希望,她也要在这片沙漠种出一片绿洲。 她再飞去那些罪奴的聚居处。 这里的罪奴,原本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但那些老弱妇孺,早被强悍者撕来吃了。 能生存下来的,都是最凶狠最强悍之徒。 即便如此,因他们饮食人血肉,一个个皆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狼狈不堪,人不人,鬼不鬼。 甚至比白初玥去地府看见的那些鬼魅还恐怖。 白初玥还没降落,那些罪奴看着半空中飞翔的白色大鸟,已经激动不已。 可惜他们没有弓弩,不能射杀白初玥来吃。 正在他们懊恼,没想到这大白鸟,却自己飞下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折翅的大鸟,天上掉下大馅饼,兴高采烈的扑向白初玥。 “不是大白鸟,是大美人啊!” “肯定鲜嫩多汁,非常美味!” “这猎物是老子的,谁敢跟老子抢,老子撕碎他!” “是大爷我的,谁敢跟你大爷抢,老子劈了谁!” 他们挥舞着人的骨头做武器,一路打击同伴,一路围攻白初玥。 在他们眼中,白初玥已成了他们的盘中餐。 白初玥见他们围攻上来,劝说他们不要吃自己,已是徒劳。 遂抓了把沙子向他们一挥,所有人就定住了。 粗看一下,还能存活下来的,有九十六人,而且不同种族,不同肤色。 也是,他们皆是来自八荒的罪奴。 他们获罪被放逐来这里,还不如一刀杀了他们,总比在这蛮荒饱受折磨的好。 她嗅到他们身上发出来的恶臭,发觉他们的身体都溃烂,长着蛆虫。 先去给他们把把脉,其实不用把脉,也知道他们肯定是恶病缠身。 罪奴们虽然不能动也不能言语,却一直目瞪口呆的看着白初玥,心中各自盘算着如何弄把这美人弄到手。 白初玥先给他们喂了药,一边道: “我是你们的新邻居,没有恶意,只是想来救治你们。 我知道你们吃人,也是为了生存。以后每日,我给你们送食物,你们就不要吃人了。” 那些人不能动,不能言语,眼睛滴溜溜的转,心里都琢磨着如此能把这大美人据为己有。 白初玥再继续道: “你们这里还有九十六人,若我发现你们人少了,还有哪个敢杀人吃人肉的,我就将他永远定住,让他风干,都听明白了吗?” 随后,她自乾坤袋拿出水桶和糕点,分派在他们每人面前。 那些罪奴嗅着面前香喷喷的糕点,都馋涎欲滴。 又看着白初玥那小小的乾坤袋源源不断的拿出东西,瞪着贪恋的大眼睛,恨不得将白初玥那乾坤袋抢过来,据为己有。 白初玥分派完食物,才又道: “等一下我就解开你们的穴道,你们可以自行吃面前的食物,但不可以抢旁人的。若有谁敢违抗我命令,那他就没得吃喽。” 白初玥说罢,抓起地上一把沙子,向人们撒去。 所有人的穴道便自解。 他们能活动的第一时间,就是把面前的食物和水,狼吞虎咽的丢进嘴里。 他们一边吃,眼光却是贼溜溜的,有的盯着身边人的食物,大多是盯着白初玥和她的乾坤袋。 他们本想去把别人的食物和水都抢了来,又怕面前的神仙美人不给他们食物,只能先吃了自己那份食物。 尤其是最穷凶极恶,高大壮实那几个。 悄悄围上来,伺机而动! 白初玥将他们的眼神尽收眼底,知道他们心里打着什么歪主意,这就是他们在这里生存下来的本能。 见他们总算安分守己的吃了食物,便想离开。 那些人怎会轻易让她离开,为首的一声呐喊,所有人怪叫着将她包围住。 “不能让她跑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即便不敢做最先出手的那个,也希望有哪个能先出头,他们也好分一杯羹。 最凶狠彪悍的头儿喝道:“美人,你不能走,你是我的!” “你想?”白初玥看看那人,又看看其他人,“你们都想?” “咕嘟!咕嘟!” 白初玥分明能听得他们咽口水的声音,声音很是壮观。 那个最凶狠的不回答白初玥的话题,直接挥着人的腿骨攻打过来。 白初玥往上一飞,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她人已在半空中。 她再飞出一根飞针,定住那凶狠之人的穴道。 “你再凶狠,也不行。”白初玥对那人道,“你已被我定住,在我来之前,你都不能动了。” 那些罪奴见那人不能动,大喜过望。 人们看着半空中的白初玥,最难受了。 “神仙,你是神仙吗,求求你救我们出去吧!” “你若真的好心,就下来让我们吃了!” “你真的还会给我们送食物和水吗?” 人们七嘴八舌的道,每个人的问题都不同。 救他们出去不是不可以,但白初玥看出他们真是穷凶极恶之人,否则他们的族人,不会将他们放逐至此。 他们来到这里,遭受非人待遇,根本没有任何悔改之意,反而对族人更加仇恨,出去后指不定就会大肆报复,那时枉死之人会更多。 “我明日还会给你们送水和食物,你们若想趁机杀了这个人,若被我知道是谁先动手,都有谁,我以后就不会给他一滴水一口粮食!” 白初玥严厉的说完,就转身飞走了。 她没有解开那人的穴道,让他不能动弹,也要试试那些人,到底会不会不敢听话。 她要杀鸡儆猴,对那最凶狠的略施惩戒,如此那些人才不敢忤逆她的话。 地上那些人,追着白初玥的身影一段路,没追多久,就失去白初玥的身影。 白初玥飞至半空,就看见师傅。 司老桃赞许道:“丫头,难为你了,那些人散发出的臭味,连我在这半空都熏得想吐。” “师傅,你都看见了?”白初玥难过道,“他们虽是被惩罚的罪人,却也太惨了。” 司老桃却不以为然:“凡事皆有因果轮回,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也许这正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 “师傅,我定住了那个最凶狠之人,你悄悄盯住。”白初玥道。 “好吧,你且回去,师傅我做了那么久的保姆,也想偷得浮生半日闲,趁机溜达溜达。” 司老桃说罢,就自行往那些罪奴的方向飞走了。 白初玥知道师傅被不离不弃闹腾那么久,也闷坏了,想去玩耍。 他就是老小孩。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天荒矮人 白初玥回到世外桃源,想想也是时候,该给亚瑟王报个平安了。 给亚瑟王写了平安信,只道自己在世间的尽头,本来一片荒芜,成了她和孩子们的世外桃源,让他勿念。 最后折叠成蝴蝶纸鸢,让蝴蝶纸鸢飞去亚瑟王那里给他送信。 隔日她再去看那些罪奴,他们果然不敢吃了那人,而她也把他放了,每日给他们送食物。 她再引水至那片白色沙漠,种植了当年那些圣果,还有些耐旱的树木,一路延伸至那些罪奴处,他们也有了果子吃,还有了水饮用。 白初玥种的那些种子,最快长的是一种五颜六色的豆子,一串串的挂在藤蔓上。 今儿个摘了一大篮子,明儿个去一看,又能摘一大篮子。 白初玥又惊又喜,自己只种下几颗种子,却有那么多的回报。 “小豆子,你们都是来报恩的吗?”遂给那些豆子起名报恩豆。 除了长在藤蔓的报恩豆,还有长在地里的小土豆,也是硕果累累,随便一挖就有一箩筐。 她换着各种花样给孩子们做报恩豆和小土豆,即便粮食还没长出来,她们也有足够的食材。 若梨闲静下来,又开始思念墨子虚,无聊之际,便四处飞翔。 那日回来,一脸惊喜的要带白初玥和几个孩子去世外桃源邻近的一个地方。 白初玥问她去哪里,她却一脸神秘,只说去了就知道,孩子们一定会喜欢。 白初玥带着孩子跟着若梨,翻越那座雪山,还是忍不住问神秘兮兮的若梨,她们到底要去哪里。 “老大,就是这里了,这里有很多小矮人,他们长得可有趣了,就像当初小精灵的我,你们快看看!”若梨指着前面的小村落道。 白初玥放眼看过去,眼前一片绿油油,蔚蓝的天空下,有芬芳的草地,有清纯的溪流,竟然还有个小小的村庄! 那些依山而建的房屋,小得就像一个笼子。 而村庄里,竟然是一个个小矮人,最高者,身高也不到白初玥的膝盖! 就如同当初小布偶大小的小精灵若梨。 白初玥震惊不已,俯瞰看下去,粗略数了一下,有好几百个小矮人。 她带着孩子们小心翼翼的前去小村庄,生怕一不小心就踩伤小矮人。 那些小矮人见来了群巨人,早就如临大敌,一个个惶恐的惊叫起来,聚集在一起,拿着树杈做的简朴武器,对着白初玥一行。 “你们好,我们并无恶意,只是住在你们隔壁的邻居。” 白初玥墩下身子,半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虚张声势的小矮人,微笑着伸出友善的手。 “你们是邻居?”为首的老者小矮人,半信半疑的看着高大漂亮的白初玥,“传说中翻越这巨大的雪山,雪山外是蛮荒,蛮荒还有这么漂亮的人?” “我们也是来蛮荒不久的大东荒人。”白初玥诧异的问:“你们这里不是蛮荒?” 一个留着白胡子的小不点傲然道:“我们这里是天荒,才不是蛮荒!” 不离已迫不及待的插话问:“小不点,你们怎么长得这样矮小啊?” 不离倨傲的语气,带着高人一等。 “你才是小不点呢,我都过百岁寿辰了。”那个小不点气哼哼叉腰道。 不弃也指着那小不点哈哈大笑:“这小屁孩吹牛皮,我看他比小娃娃还小呢。” 白初玥见那小不点气得吹胡瞪眼,赶紧拉拉不离不弃:“不离不弃,娘亲同你们讲了多少次,和人说话得礼貌点。” “是,娘亲。”不离不弃乖巧的道。 “你别看我们这么矮小,”那老者矮人也带着一丝与有荣焉道:“我们可是有千年之寿。” 天下八荒,东南西北中,穷荒,蛮荒,天荒。 “天荒之人,竟有千年之寿?”白初玥不无惊讶的看着老者问,“那老人家有多大年纪了?” “已过千岁寿辰喽。”那小老儿捋捋雪白的胡须。 看来那小不点并非吹牛皮呢。 “那你们可去过蛮荒?”白初玥又问。 “没有,那座雪山实在是太大了,曾有祖辈走到雪山的一半,却因缺乏粮食,饿死了。”老者道,“没想到蛮荒,却住着巨人族。” 白初玥浅笑嫣然:“我们并非巨人族,是正常人。” “正常人?”一个小矮人跳出来道,“你是拐着弯骂我们不正常吗?” “你们别误会,我并非有意冒犯。”白初玥赶紧友善的笑道。 不悔实在忍不住,墩下身子来,好奇的问:“你们既然长了千岁,为何却还是这般矮小呢?” 就算不悔墩下身子,小矮人也没有他高。 一个小矮人充满敌意道:“我们就长这样,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你们那么小,长得好奇葩啊。”不弃也笑嘻嘻道。 “你们才奇葩!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怪胎!”一个小矮人不友善的挥舞着双手道。 那小不点又气哼哼道:“你们这些怪物,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可不客气了!” 不悔见那小不点长得这般小,却那么嚣张,将那小不点拎在手掌心,作势要打他: “嘻嘻嘻,你那么小,还这么嚣张?” “你们这群怪人,恶人,你们想怎么样?!” 不弃手中的小不点,又恼又气又惧,看着不悔举起的大手,吓得赶紧跳下来,躲在大人身后。 “不悔,不离不弃,休得无礼!”白初玥赶紧喝阻几个孩子,又向他们赔礼道歉:“真的不好意思,我这几个孩子贪玩,失礼了。” 那些小矮人终究知道,凭武力,是打不过这几个巨人。 况且这漂亮的巨人,看上去真的没有恶意。 知道白初玥是附近的邻居,也只能和睦相处。 带白初玥一行参观了小矮人的村庄,拿出最好的瓜果食物来款待。 他们小小的食物,又怎够招呼这些巨大的客人。 于是白初玥把乾坤袋中的糕点,拿出来与小矮人分享。 小矮人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糕点,对白初玥的警戒也松懈了。 白初玥还告诉他们,她和孩子们来自东荒,把东荒的文化,传递给天荒矮人族。 这样,天荒矮人族,才知道除了临近的蛮荒,天下还有四海八荒。 几个孩子非常喜欢这里的小矮人,一个个给小矮人介绍他们世外桃源之美。 小矮人自然也是十分向往,想去看看传说中恐怖的蛮荒,怎么变成了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随后,白初玥带一众小矮人回到世外桃源。 和若梨一起,张开翅膀带小矮人飞起来参观,否则凭小矮人走路,累坏了也不知何时能看完。 白初玥给他们做报恩豆和各种他们没吃过的食物,还把种子给他们带回去,教他们自己种植。 一颗小豆子,就够他们一个人一日的口粮,如此这些小矮人也不愁没东西吃了。 他们就这般,友好睦邻相处着,穿梭于世外桃源和小矮人部族,生活得如此惬意…… 白初玥想起义父的红尘外,这里,仿佛才是真正的红尘外。 第五百二十六章 兵临西荒 回头话说王蛟,将重兵调离大东荒,屯兵数百里关外的雷神山。 在此屯兵,水源和粮草皆充足,前可进攻西荒,后可杀回大东荒。 王蛟再亲领万人豹骑,带上无患子那些隐子,像箭一样,马不停蹄,一路穿越,直入西荒,兵临城外的火神山。 亚瑟王正在看蝴蝶纸鸢给他送回来白初玥的信,此时距离白初玥离开,也不到一个月。 “世间的尽头,那是哪里?” 亚瑟王正拿八荒舆图来查看,他手指指向最荒芜之处,难道是蛮荒? 忽然骑士来报,大东荒万人豹骑像箭一样杀来,王蛟的豹骑已快兵临城下。 “月亮说得不错,他果然是个疯子!”亚瑟王气得跳起来骂。 继而再大声对骑士道:“快去,见到大东荒的人马就放箭,先杀他一个下马威!” “是!”骑士快速而去。 也得亏白初玥离去前提醒亚瑟王,王蛟可能会对西荒兴兵,他才有所防范。 否则王蛟这把尖刀,已经直插入他的心脏。 不久,又有骑士神色慌张的跑回来禀报: “已按照陛下旨意,一见大东荒人马就放箭,可那战神果然名不虚传,他一下子就飞上城墙了。” “……什么?”亚瑟王有些不敢相信,“城墙那么高,难道他也长翅膀了?” 从前月亮没有翅膀,这次见月亮,却长了双会飞的美丽翅膀,据说,是圣诞老人送给她的。 “他倒没长翅膀,只是向高墙上射出一箭索,随即一荡就荡上城墙了。” 那骑士想起王蛟飞身上城墙的画面,仍然心有余悸。 亚瑟王释然:“原来他是借助箭索,那有什么惊奇,咱们国师还能飞翔能变身呢!” 原来王蛟带兵直入西荒腹地,城墙上的士兵早已得令,甫见豹骑疾驰而至,随即向他们放箭。 而豹骑驻扎在城外的火神山,城墙的箭矢射不到的距离。 王蛟与流云和一众隐子,陡然向城墙射出箭索,人也紧跟着飞荡上城墙。 西荒守城将领阿沙吓得拔剑出来,王蛟并未拔剑,只对他们挥挥手,凛然道: “我并非来侵略贵国,是来寻大东荒的白初玥,请你们去向你们国王禀报,行个方便。” “既非入侵者,为何来势汹汹?既然你们想寻人,那就下去等,看看我们国王是否让你们进去!”阿沙喝道。 “好,我会下去等,希望你们国王能尽快通融,让我进去接人。”王蛟礼貌的躬身离开。 亚瑟王接报,哪里肯让他们随便进入: “那疯子要带走月亮?休想!” 即便连压弯自己也不知道月亮此刻到底在何方,却不能让王蛟得逞。 若非月亮要躲避那疯子,怎么会离开自己去了世界的尽头! 亚瑟王可不是个缩头乌龟,别人都欺上头了,他也倾举国兵马迎敌。 况且那可是令月亮心碎的恶魔! 他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王蛟见西荒没有放行的迹象,反而是领兵出战。 他早料到亚瑟王不会随随便便让他去接走玥儿母子了。 两军对垒,必定是一场血淋淋的厮杀,是智慧与武艺胆识的较量,谁赢得生存权,谁就赢到最后。 王蛟虽然急迫要找到白初玥母子,却沉着冷静,知道自己侵入别人国境终究是自己理亏。 不管如何,该好言与亚瑟王商榷,实在不通融,哪怕踏平西荒,也要找到他要找的人。 王蛟虽然急匆匆出兵,却也有备而来。 他单枪匹马,带着翻译到亚瑟王阵前,让翻译告诉亚瑟王,他并非要攻打城池,只想找到他的妻子白初玥和三个孩子,请亚瑟王行个方便,他将不胜感激。 为了感激亚瑟王对他妻儿的照顾,大东荒还会送上厚礼致谢。 亚瑟王怒声对王蛟喝道: “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身为一国储君,带兵杀入我西荒国土,就是对西荒的挑衅! 传言大东荒战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今日,我便要与战神决战,让你知道,从前你的战无不胜,是因为你还没遇到王者之剑!” “哈哈哈……亚瑟王要与本宫决战,好!” 王蛟点点头,随后又道: “传闻亚瑟王的王者之剑,乃断钢之意,具有精灵魔力,本宫对王者之剑思慕已久,岂能不奉陪!” 王者之剑被世人传得神乎其神,关于此剑的来历,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亚瑟王自石中取出。 又有传言,亚瑟王在战斗中折断了佩剑,魔法师梅林将其引至湖畔,让湖中精灵为其铸造。 是以,此剑具有精灵魔力之剑。 王蛟早在多年就想会会此剑,而白初玥与亚瑟王又关系密切,既然万里迢迢来到,岂有不决斗之理。 “听说,战神最近也寻到一把名为赤霄的圣剑,赤霄可以通神伏魔。 本王也想会会你那赤霄,到底有没有传言中那么神乎其神。” 亚瑟王也不遑多让,西荒传得最神乎其神的是圣杯,传言得到圣杯者,不仅能永生,还能统治全世界。 又有一种传言,圣杯不仅能使人永生,圣杯还象征着神圣的女神。 他一直想寻找圣杯,得到圣杯。 最近传来大东荒消息,说大东荒战神得到什么赤霄圣剑,能通神伏魔,他也很想见识见识。 压阵的杜淳和烈风李牧见双方谈不拢,亚瑟王挑战太子殿下,他和将士们怕王蛟有损,遂策马过来劝阻: “太子殿下,您是一军主帅,大军的灵魂,岂能冲锋陷阵与他单打独斗,还是先让末将去会会他吧!” “是啊,末将愿意打头阵!”烈风和李牧也一个个请缨出战。 “不必了,本宫与亚瑟王这一战,势在必行!你们退下吧!” 王蛟挥手让杜淳等人退下。 杜淳等将士只能退守一旁。 王蛟与亚瑟王双方催马近前,尘土飞扬中,两人皆豪情万丈,宛如天神下降。 待至一定距离,两人勒马,盯着对方仔细打量,都不由得被对方的英伟俊朗折服。 王蛟在心里暗暗嘀咕: 难道玥儿真的被这西荒英雄迷惑,才不惜带着儿子投入亚瑟王的怀抱? 亚瑟王也不禁暗道: 大东荒战神果然俊朗英伟,难怪月亮为他生儿育女,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亚瑟王,我兵临西荒,并无恶意,只为接回妻儿。但你不行方便之门,那我也不再客气。挡我者死!拔出你的王者之剑吧!” 王蛟拔出赤霄,剑指亚瑟王。 不远处的翻译大声的给他们翻译,见亚瑟王也拔出王者之剑,翻译们自知他们的主人马上要决战了,赶紧远远退开。 英雄对英雄,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大东荒战神的赤霄宛如霞彩夺目耀眼,一看就非凡品。 而王者之剑,剑锷乃黄金所铸,剑柄镶嵌宝石,银色的锋刃还泛着淡绿光芒。 王蛟和亚瑟王两人都深知,他们和他们手中的神器,都遇上了劲敌。 刀光剑影中,王蛟赤霄剑泛出赤练红霞,剑气将人包裹其中,简直能让人窒息。 而亚瑟王的王者之剑也是断钢分金,精灵的魔力四射。 整个天际,仿佛都是他们兵器击打出来的炫光。 他们的厮杀太震撼,令火神山开始剧烈的震动。 双方的实力旗鼓相当,不相伯仲。 他们打得惊天动地,看得后面的将士紧紧捏把汗。 王蛟自从在桃花谷吃了仙草仙果起死回生,反而比从前更加精力充沛,力大无穷。 没打多久,亚瑟王便渐落下风,只有招架之力。 亚瑟王不禁暗暗佩服,王蛟赶了万里路遥,一来就马不停蹄的与他开战,竟丝毫没有倦态。 后面两军在他们打斗中也摇旗呐喊,沮灭对方士气,震慑敌人。 最后,王蛟长虹一挥,烈焰剑光惊天动地,将亚瑟王打下马。 亚瑟王自从得了王者之剑,这柄象征着英雄之力的神剑伴随着他所向披靡,如今竟输给大东荒战神。 王蛟不远万里,长途跋涉,马不停蹄,还能轻松赢他,若他在没有消耗体力的情况下,不是更加厉害? 亚瑟王落在地上,仰看着骏马上的王蛟,宛如活脱脱的天神。 亚瑟王越看越妒忌,怪不得月亮为了他生儿育女,为了他一直拒绝自己。 妒忌的焰火燃烧着亚瑟王,他哪里肯服输,王者之剑怒然刺向王蛟的照夜聪神驹。 王蛟轻勒缰绳,神驹双蹄腾飞,躲过亚瑟王的刺剑。 王蛟见亚瑟王被自己打落马,胜负已分,亚瑟王还不依不饶,竟刺杀他的坐骑。 于是飞身下马,与他在地上厮杀。 两人在地上这一轮厮杀,亚瑟王很快又落于下风。 他们嘴里长啸,双方队伍又放出战车,他们又在战车上厮杀。 火神山颤动的火球飞射出来,击向亚瑟王,火焰烧着亚瑟王赤金色的头发。 亚瑟王的战马受惊,拖着战车狂奔,撞向火神山旁边的一座巨石,战车顿时轴脱辐散,破车的残躯断片散落一地。 受惊的战马仍未停息,继续向前狂奔,下面就是悬崖,亚瑟王来不及跳下战车,破损的战车头朝下栽下悬崖,拖着一条长尾巴在空中陨落。 就在西荒将士为他们的王揪心,想来助亚瑟王,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本以为亚瑟王会坠下悬崖,却有一长鞭飞过来,缠住他的腰,把他拽了回来。 亚瑟王看着身后救起他的王蛟,终于对他报以感激的一笑。 两人总算休战。 王蛟丢给他一个水皮囊,让他洗净脸上的余灰。 好在,亚瑟王的头发没烧到多少,但也相当的狼狈。 “好吧,你算是我的朋友了,有什么事,就说吧。”亚瑟王友好道。 王蛟看着亚瑟王,再礼貌的拱手道: “亚瑟王,我说过,此次兵临西荒,并非要对贵国用兵,只是想接回我的妻儿,烦请你行个方便,让我接玥儿她们回去。” 亚瑟王见王蛟有王者之风,倒有些惺惺相惜,也不卑不亢的道: “我以王者之名告诉你,月亮确实已离开西荒。兄弟,你肯定伤透了月亮的心,否则她不会带着孩子们躲起来不见你。” “你可知她们去了哪里?”王蛟带着恳求的眸光。 “不……知道。”亚瑟王有些吞吞吐吐。 “亚瑟王,你一定知道!”王蛟笃定的看着他。 亚瑟王耸耸肩,叹口气,沮丧道: “你应该知道她的脾气,她若不想见一个人,是不会让别人找到她的。月亮为了躲避你,连我都不见。” “你不可能连她一点音信都没有。”王蛟道,“听说骑士精神,是不能撒谎的。” “你……拿骑士精神威胁我?”亚瑟王有些不悦。 “这哪里是威胁。”王蛟笑道:“我听玥儿对我说,你是个善良正直,仁爱忠诚,勇敢有礼之骑士。玥儿对你推崇备至,在下对你,也非常敬佩。” 亚瑟王看着王蛟半晌,还是被他以骑士精神拿捏住,耸耸肩,道: “好吧,骑士不能撒谎。月亮确实给我来信,说她们到了世间的尽头,那里本来一片荒芜,却被她变成了世外桃源。” “世间的尽头,一片荒芜?” 王蛟随即拿出身上的舆图,这一路西行,他身上都随身携带着舆图。 “荒芜之处。难道,是蛮荒?”王蛟不无吃惊。 那里是罪奴放逐之处,玥儿怎能和孩子们去那里? 第五百二十七章 挑起战火 亚瑟王又拿出白初玥留给王蛟的信:“她料知你会寻至此,也给你留了书信。” 王蛟赶紧拆开白初玥的留函: 王蛟,若你看到此信,定然是你兵临西荒了。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我说过,任何时候,都不希望看见老百姓遭受战火荼毒,更不希望这把战火,是因我而燃烧。 你若曾经爱过我,若你心中还有一点点善,请你立刻撤兵。 你我尘缘已了,如今你我的身份,更加尴尬,不宜再见,我带着孩子们避世隐居,是不愿孩子们受到任何流言蜚语的伤害。 你若继续穷追不舍,我只能带着孩子们继续躲你,难道你就忍心孩子们一直颠沛流离? “玥儿,不管你多么决绝,我都要与你们在一起。”王蛟心里惨然,却一往无前。 不管白初玥如何逃避,他还是一定要找到她,最起码,他要悄悄守护在她身边,来赎回他心中的愧疚。 便在此时,西荒兵马中有密集的火箭,自大军的两翼包抄式射向大东荒的豹骑。 豹骑赶紧拔剑挡火箭。 变异突起,连亚瑟王都惊愕,他根本没下令要真的与大东荒开战。 “是谁擅自射箭?!”亚瑟王怒喝一声。 “是我!” 怒容满面的梅林骑着扫帚自人群中飞出。 是他将火神山之火,引向将士,让他们射向大东荒豹骑。 “快让他们停下,大东荒只是来寻人,并非侵略者。”亚瑟王大声道。 梅林却不予理会,大声质问亚瑟王: “亚瑟王,大东荒蛮子都杀到咱们家里头了,难道我们还要做缩头乌龟,还不还击吗?!” “他们并非来侵略,而是寻人的,快停下来!停下来!”亚瑟王对将士们喊道。 “不准停!”梅林竭嘶底里的喊:“把这些侵略者统统杀了!” 亚瑟王见梅林连他的命令都抗拒,却一时半刻拿他没辙。 梅林喊罢,又使出魔法将原本就咆哮的火神山之火,泼向豹骑。 王蛟见状,腾身在空中打出滔天掌风击落火球熔浆。 他吃过仙草仙果,这些火球倒是奈何不了他,但豹骑座下的马却畏惧火,一匹匹马狂嘶起来。 “嘻嘻嘻……王蛟,你来到西荒,还敢耀武扬威?今日,就让你们知道,闯进别人家园,是什么后果!” 梅林在空中亦男亦女的叫,笑声和模样都恐怖诡异。 王蛟见梅林诡异莫测,火神山火球来势汹汹,将士们一不小心就被火烧伤,只得命令豹骑往后撤退。 在梅林的声讨下,西荒军队喊声震天,竟然不顾亚瑟王喝令,继续追杀后退的豹骑。 王蛟率豹骑退至离火神山安全地带,骤然分散,将西荒兵马反包抄。 他既敢带兵杀过来,就不畏惧与他们正面开战。 两军开始近距离搏击,即便是两军主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彻底分个高下。 双方酣战,刀剑无眼,自是各有伤亡。 两军鏖战,梅林见王蛟率领豹骑万里奔袭,被自己偷袭了,还不慌不忙的迎战,西荒骑兵根本没有赢的胜算。 遂向豹骑施魔法,一股股黑色戾气涌向豹骑,除了吃过仙草仙果的王蛟,其余豹骑吸进戾气皆浑身无力。 “梅林,你竟使魔法?!” 王蛟对梅林吼叫,随即向梅林疾射出一枚利箭。 梅林猝不及防,中了王蛟一箭,鬼哭狼嚎的惨叫一声,一把拔出利箭,一边运魔法疗伤一边更加疯狂的还击。 戾气源源不息的涌向豹骑。 豹骑本来就万里奔袭,吸了戾气,人困马乏,一下子处于劣势。 而梅林再施魔法,将火神山喷涌出来的熔浆火球,射向豹骑,甚至不惜殃及池鱼,西荒的兵马也遭殃。 王蛟一个人却阻挡不了所有火球,豹骑身上已着火。 西荒的兵马没吸进戾气,自然能及时逃避火球。 万人豹骑,再这般人困马乏,眼看要葬身火海了。 就在这时,半空中飞来一巨型大鹏鸟,一双大翅膀一扇,将那些戾气拍散,连同喷涌的熔浆都瞬间扑熄。 一下子解了豹骑身上的魔法,显然,这大鹏鸟是来襄助豹骑的。 豹骑恢复行动,军威大震,反扑向西荒兵马。 梅林恼羞成怒,龙腾海姆的样貌已逐渐掩饰不住,看着空中张着翅膀的司老桃,气急败坏的叫道: “又是你这只大鹏鸟!” “嘻嘻嘻……老巫婆,没想到是本仙吧?”大鹏鸟看着不男不女的梅林,带着揶揄的嬉笑道。 大鹏鸟恢复司老桃本貌,再向梅林打出一团炫光,罩向梅林。 梅林的样貌瞬间就改变,不再是老者,而是个一边脸晶莹雪白一边脸乌黑,模样恐怖的老巫婆龙腾毒姆。 司老桃看着龙腾毒姆大声喝道: “你们看啊!她不是梅林,是龙腾毒姆,你们的国师梅林,早就被侵蚀,你们不要再听这老巫婆的摆布和愚弄了!” 司老桃的话,声震旷远,所有西荒将士们都听见,也都停下来,惊愕的看着那老巫婆。 龙腾毒姆嘎嘎嘎的叫:“司老桃,你的仙术,不是已被我封印了吗?!” “老巫婆,就你那雕虫小技,以为真能将本仙封印?哈哈哈……那是本仙在你面前,故意藏拙罢了!” “可恶!”老巫婆屁股下的扫帚顷刻变成拐杖,击打向司老桃。 两人在空中各施各法,斗得难解难分,两军竟不由自主的停下来,看梅林和司老桃对决。 司老桃本来就远胜龙腾毒姆,如今毒姆又受了箭伤,眼看就要落入司老桃之手。 便在此时,有两个蒙面人飞来,与毒姆一起,三人合力,击退司老桃,龙腾毒姆脱身,气急败坏的离去。 龙腾毒姆败走,亚瑟王立刻喝令骑士不能再作无谓的伤亡,两军停战。 亚瑟王看着飞走的龙腾毒姆,惊恐道:“难道我国师梅林,早已不在?” “对,梅林的肉身,早被那龙腾毒姆占用,也就是说,你们的国师,空有皮囊,其实早就死了。”司老桃点头道。 亚瑟王想起什么来,赶紧问司老桃: “半仙,你快告诉我,月亮和孩子们在哪里?她真的在蛮荒吗?” 司老桃瞥瞥王蛟,捋须道:“我徒儿已告诉你了,她不想任何人打搅,你呀,还是不要去找她了,快回去吧。” 亚瑟王只得与他告辞,带兵回城。 在豹骑队伍中的王蛟,这时候已赶过来,对司老桃揖礼: “久仰仙人大名,承蒙仙人多次出手相救,请受王蛟一拜。” 司老桃赶紧躲开,有些尴尬,冷冷的甩袖:“小老儿可受不起战神这一拜!” “师傅,玥儿对我误会,你法力高深,应该知道并非我命人去杀母取子吧?”王蛟又蹙眉看着司老桃道。 这个……司老桃未卜先知,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怎能承认。 “师傅?”司老桃对王蛟瞪眼吹须:“本仙何时收你这个徒弟,我自己还不知道?” “你是玥儿的师傅,自然就是王蛟的师傅。”王蛟觍颜道。 “打住打住!”司老桃赶紧伸手作打住状,“本仙即便是玥儿的师傅,呵呵,与战神你有半文钱关系么?” “玥儿是我的娘子,我们夫妻一体,你是她师傅,自然就是我师傅。” “你可别在本仙面前拿玥儿说事,本仙还没找你算账呢!”司老桃气哼哼道。 “是……”王蛟赶紧赔笑道,“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只求师傅能让我见见玥儿母子几人。” 笑笑笑!瞧这笑多厚颜无耻!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王蛟还真是无赖! “你知道……我那徒儿是祖宗,我都不敢随便惹她。”司老桃讪讪然道,“若让她知道是我带你去寻她,她不仅把我老骨头拆了,指不定还炖了我呢!” “师傅放心,玥儿是刀子嘴豆腐心,怎么可能炖了师傅您呢。”王蛟陪笑道。 “你还是回去保住你太子之位吧,玥儿不会见你的。”司老桃展翅高飞。 若大鹏鸟被小公主拔光毛,就飞不起来喽。 “师傅!你带我走啊!!!”王蛟看着振翅飞翔的大鹏鸟大声叫道。 可是大鹏鸟已渐飞渐远,遁入云层。 果然是蛮荒的方向。 王蛟赶紧让杜淳和烈风带豹骑撤退,他只带着流云和众隐子,轻骑往蛮荒追去。 第五百二十八章 死神降临 白初玥在她的世外桃源,正砍伐了树木,在天池边做桔槔,见几日未露面的师傅,终于飞回来了。 环抱着双臂,斜睨着师傅半晌,而后笑眯眯的问: “老头,你这遛个弯,就去了好几日?莫不是给我找师娘去喽?” “什么……找师娘,师傅一把年纪,谁瞧得上我这老头子。”司老桃沮丧的捋捋长须。 “既不是给我找师娘。”白初玥施施然的看着师傅,“说吧,瞧你这样子,定是出什么事了?” “那家伙……还真的带着豹骑杀到西荒了。” “……那他可是与亚瑟王开战了?” 白初玥自然知道那人是谁,尽量表现得不紧张。 若因她而引起战火,实非她所愿。 “俗话说,不是猛龙不过江……” “亚瑟王被他打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打不过亚瑟王?” “唉……战场上刀剑无眼……” “臭老头,你以后说话再留半截,故弄玄虚,小心我一时心血来潮,再写一部司命星君爱慕天后……” 白初玥的话还没说完,司老桃就飞快道: “王蛟和亚瑟王都恨不得将对方撂倒,怎会不开战。 他们可是两败俱伤,几乎就同归于尽,也就剩半条小命了。 还有那老巫婆横插一脚,若非我及时去阻止,火神山怕已成所有豹骑的埋骨之处喽。” 白初玥拍拍师傅的脸,悠然道:“早这么乖,何必徒儿来那一招恐吓。” 司老桃眨巴着眼睛,错愕的看着她:“你不担心他们?” “你不是已经去阻止了么?”白初玥云淡风轻,“有我师傅出马,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不能平息。” 司老桃笑嘻嘻:“嘻嘻嘻……丫头何时嘴巴变得这般甜了。” “嘻嘻嘻……你徒儿我,几时嘴巴不甜喽。”白初玥也笑眯眯道。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那家伙是否已撤兵,还是继续在西荒,与亚瑟王死缠烂打?” “你的信说得很清楚,我也叫他不必在西荒寻找了,他应该不会在西荒浪费时间的。” “师傅……”白初玥肃然的盯着师傅审视,“你不会告诉那家伙,我们在蛮荒吧?” “我当然没有,我还不怕被你这小公主拔光身上的毛啊。”师傅一副冤枉,又显得凶巴巴道:“我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还能将咱们的行踪告诉他?” “真的?”白初玥盯着师傅的眼睛。 司老桃举起手来:“发誓!” 白初玥终于相信的点点头,想着王蛟不再给亚瑟王找麻烦就好。 大地苍茫,天下四海八荒,他未必就能找到这蛮荒人世间最偏僻的角落。 但愿他领兵回去,不要为她大动干戈便好。 这时候,若梨和几个孩子自雪山后面的矮人族回来。 不离远远见师公举手发誓,笑嘻嘻的跑过来挡在师公面前: “师公又被娘亲欺负了,不离救驾来喽!” 不悔也快步过来,嘴里却道:“小蛋糕,娘亲怎么可能欺负师公。” “嘻嘻嘻……”紧随不悔的不弃笑弯了腰,“娘亲不会欺负师公?小年糕还真不了解咱娘咧。” “不离,不弃,哥哥不准你们对娘亲不敬。”不悔一本正经道。 白初玥看着孝顺的儿子,宽慰的笑了。 “好了好了,你娘亲哪敢欺负师公。”司老桃欣慰的摸摸几个孩子的头,问他们,“你们这是去雪山玩了?小心雪地滑,把你们摔倒。” “我们去了隔壁的矮人族。”不悔道。 “……矮人族?”司老头这才留意,几个孩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像企鹅大小的小人儿,“就是他们?” 于是,白初玥一五一十告诉师傅,雪山后面还隐藏了天荒,住着有千年长寿的小矮人。 小矮人像研究动物的看着白胡子的老巨人司老桃。 白初玥拿匕首修理木棍,司老桃在凿石头。 若梨看着在弄木架的白初玥和司老桃,对几个孩子道: “你们几个小鬼灵精,快猜猜你娘亲和师公 要做什么。”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就连不悔也猜不出来。 司老桃对几个孩子道: “你娘亲做的那个架子,叫桔槔,是灌溉稻田植物的。 师公做的,乃是水转连磨,还有这石磨和扇机,有了这些工具,你娘亲干起活来,就事半功倍,不会累着喽。” 不悔对这些最感兴趣了:“我也帮忙,以后娘亲就不辛苦了。” 白初玥听到儿子的话,心里又幸福的笑了。 她们先搭了个大木屋,将伐好的木在天池边做了个桔槔,开始灌溉植物。 司老桃凿了石磨,又以水力推动做了九个磨盘的水转连磨,再做了扇机。 还给几个孩子和围过来的小矮人介绍它们的功能…… 若梨看着那做好的那些支架和石头,还真的能打水浇灌,还有那九个磨盘,被水力推动转起来,她托着下巴啧啧称奇: “这个什么桔槔,什么水转连磨,还真能帮人干活,我老大和那老头子,还真是聪明。” 连若梨都目瞪口呆,那些个小矮人,就更加震惊了。 默默感慨:这些巨人,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白初玥做好美味的糕点,小矮人美滋滋的吃完,若梨送他们回家,还打包糕点给他们的族人送去。 而司老桃让白初玥以后不必亲自去给那些罪奴送饭了,她做好的糕点,由他亲自去送,让白初玥只管看护好几个孩子。 “师傅,还是你对徒儿最好。”白初玥看着那大鹏鸟去送饭的背影笑道。 当日龙腾海姆在火神山挑起东荒西荒之战,后来被司老桃来救援。 龙腾海姆不敌司老桃,来救走龙腾海姆的黑衣蒙面人,是白雪姬和白天朗。 当初他们兄妹不惜破釜沉舟,连祖宅都卖了,断了自己的后路,套了大量金银万里迢迢来到西荒,花了重金托了门路,找到国师梅林。 把他们的来意对梅林说了,还说他们与白初玥和司老桃有不共戴天之仇,仇人的朋友是朋友,他们最清楚白初玥和他师傅的弱点,可以联手起来对付他们师徒。 白雪姬兄妹又奉上金银,梅林太想斗跨司老桃,终于肯收他们二人为徒。 兄妹拜入梅林门下,方知道龙腾海姆寄居在梅林身上。 梅林倾囊相授,白雪姬和白天朗也勤加苦练魔法。 后来王蛟兵临西荒,白雪姬怂恿梅林来杀了王蛟等人,这样就能打击白初玥师徒。 未料司老桃杀过来,令他们的计划落空,梅林身受重伤。 白雪姬救出梅林,对寄居他体内的龙腾海姆进言,说之所以她的魔法不及司老桃,不能完全施展,乃是她寄居在梅林一个男子躯体,受了限制,脸上才会黑白阴阳,不仅丑陋,且魔法大打折扣。 龙腾海姆问她有什么良策,白雪姬不惜献出自己的躯体,建议海姆寄居在自己身上,她们共享肉身。 于是,龙腾海姆驱使梅林来到海上,在海里脱离了梅林躯壳,重新寄居在白雪姬身上。 还真如白雪姬所言,当她钻出水面,龙腾海姆寄居在她身上,她身体不仅没出现黑白现象,她的肌肤,还通透晶莹剔透,美白如玉,宛如那晶莹剔透的海姆。 只可惜她的脸上,那些白斑依然无法褪去。 龙腾海姆与白雪姬完美融合,两人皆大欢喜,吸干梅林的法力,将形如枯槁的梅林弃尸海上。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一体,再不分什么龙腾海姆,我就是白雪姬!” 白雪姬得到龙腾海姆和梅林的魔法,化为己用,魔法大增。 她往海水中轻轻弹出一点毒液,海里的鱼虾蟹,几乎所有的活物全部死翘翘的漂浮起来。 “哈哈哈……”白雪姬狂喜,“从今往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海边捕鱼的人们,看着海面上漂浮着可怕的动物尸体,看着可怕的白雪姬,吓得腿脚发软,连滚带爬的逃跑。 却被白雪姬一挥袖,将他们丢进海里,随即,他们的尸首也漂浮起来。 “恭喜妹妹,魔法与毒性进入至臻境界。”白天朗又惊又喜,“看来咱们很快就得偿所愿了!” “白初玥即便医术再高明,也有她解不了之毒。”白雪姬咬牙切齿,“哥哥,咱们不仅要拿回所有失去的,还要主宰这天下!” 便在此时,海面狂卷起浪头,海龙王咆哮着蹿出来,对白雪姬咆哮:“海姆,你竟敢回来肆虐,残害同胞?!” “不过死了些虾兵蟹将罢了,你海龙王富有四海,又何必在乎损失这区区小东西!”龙腾海姆不以为然道。 海龙王大怒:“当年海神愚疆,为沧月一怒,水淹人间,哀鸿遍野,被贬为瘟神,本王看你,比愚疆更适合做瘟神!” “做瘟神又如何!”龙腾海姆哈哈笑道,“我不仅要做瘟神,我还要做死神,让世间人人惧我!” “狂妄!”海龙王暴喝声中狂蹿出来,便想袭击白雪姬。 “我乃死神,就是这么狂!”白雪姬躲过海龙王的袭击,又对海龙王喝道:“海龙王,别怪我不提醒你,你若敢惹怒我,我可要你整个海族陪葬啊!” 海龙王可不受白雪姬威胁,继续风卷残云的袭来:“待本王杀了你这死神,你就不能为祸人间了!” 白雪姬见海龙王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抓起白天朗就飞逃:“哈哈哈……海龙王,你有本事,就上岸来追杀我啊!” 海龙王看着逃逸的龙腾海姆,气得在海上翻腾狂啸。 白雪姬逃离海龙王的追踪,随即招来一只黑乌鸦,让他去大东荒,给相里鹤送信,问问白初玥的情况。 第五百二十九章 花翎真身 在大东荒…… 白初玥当日离开大东荒不到旬日,墨子虚就收到白初玥的纸鸢,知道她已带着不悔和若梨悄然离开。 墨子虚一下子似被霜打般蔫了,原来玥姐姐根本没与王蛟去赈灾,她不仅偷偷的离开王蛟,还悄悄的离开自己了。 墨子虚本想去追,但玥姐姐千叮万嘱,自己不可以去寻找她。 难道她此去西荒,是要同西荒的亚瑟王双宿双栖? 自己不要脸的紧紧追随,会坏了她的好事? 也对,自己与亚瑟王相比,何异于天差地别。 自己去了,反而妨碍了她们。 更何况太子殿下为她不惜动了举国之兵,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能去做些什么,也只能放弃了。 再来到凤凰台,铜人认识他,放他进去。 凤凰台人去楼空,却仿佛处处有玥姐姐的身影,或驰骋球场,英姿飒爽,或做糕点美食,或弹筝歌唱,余音绕梁…… 想到玥姐姐的曲折坎坷身世,想到她命途多舛,墨子虚一阵揪心。 来到曾经教授不悔和若梨的书房,展纸磨墨,提笔已落泪,竟未能成书。 陪伴他的,唯有无忧酒和对玥姐姐的思念。 而大东荒皇宫,皇上自王蛟离去不久,那些解药就压不住他体内之毒,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 皇上每日忍受着万虫啃噬之苦,只恨不得将爨颜碎尸万段,出动所有人去捉拿爨颜,爨颜却仿佛消失在这世间上。 虞美人终于知道不悔的生母竟是白初玥。 且白初玥竟带着不悔逃出大东荒,而王蛟不惜举全国兵力,去追寻白初玥他们。 虞美人气得将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白初玥,由始至终,你才是他心里的挚爱!我虞美人与你,势不两立!” 虞美人又摔了一个花瓶,软软的倒在地上,捶胸顿足的哭道: “阿蛟,自我进皇宫看见你的第一眼,那时你还不到七岁,弯弓搭箭,一箭射下空中飞鸟,我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你。 即便你与我定亲后不想完婚,还找了个女人为你生下不悔,我也没有怨恨你。 每次看着不悔,你知道我有多妒忌那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吗? 可是我只有暗暗妒忌,因为那女人已死,我没办法将一个死人从你心里挖走,为了那个死人,我还只能答应你十年后再完婚。 阿蛟,试问一个女人,有几个十年!难道我在你心里,就如此不堪吗? 这样也就罢了,我一个闺阁女子,为了讨你欢心,还得像个奶娘般,无怨无悔的抚养你的儿子。 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几乎成了你儿子的嬷嬷。 可是,你那刻骨铭心的女人,原来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白初玥,就是你儿子的亲娘。 不悔才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她竟然把我的不悔抢走,她怎么能如此霸道,如此狠毒! 阿蛟,我一向在你面前装得柔软,以博取你的一点怜惜,百依百顺,以求能成为你的女人。 原来,不爱一个人,你再温柔,再隐藏锋芒,也是徒劳,他终究是不会看你一眼,不会为你有任何的心疼……” 正当虞美人又悲又愤,王嫣失魂落魄的进来,哀哀的哭道: “老天爷,你怎么如此残忍!” “嫣儿,你也知道,老天爷对我残忍了。”虞美人哭得更加凄凉。 “表姐,我不是怨老天爷对你残忍。”王嫣痛苦的摇头哭道:“而是怨老天爷,对太子皇兄和我皇姐残忍啊!” “皇姐?你哪来什么皇姐?”虞美人擦擦眼泪,错愕的道。 “原来,不悔的娘亲,不仅是白初玥,白初玥还是父皇和香妃的女儿,也就是我的皇姐!” 虞美人盯着王嫣,好半晌才明白过来: “你是说,白初玥是皇上与香妃的女儿,她是你的皇姐?” “就是啊,方才我听到母后和舅舅的话,简直不敢相信。造化弄人,阴差阳错,他们兄妹竟然相爱,还生了三个孩子呢。” 王嫣一副心疼不已。 虞美人则破涕为笑,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大东荒的太子和公主,竟然乱伦,生了几个孽障,哈哈哈……还真是天下奇闻,噢不!天下丑闻!哈哈哈……” “表姐,太子皇兄离开皇宫前,严令父皇不能对外宣扬此事,你还是装着不知道吧。”王嫣赶紧擦擦眼泪,低声道。 “他们能干下这龌龊污秽,丢人现眼之事,还怕外人知道吗?!”虞美人瞪大着眼睛,咬牙切齿道。 “表姐,你从前温婉可人,怎么变得……”王嫣惊愕的瞪着虞美人,仿佛不认识从前那个虞美人了。 虞美人又落下悲伤的泪:“若有可能,哪个女子,不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人,在自己心爱之人面前撒娇。可是,无论我如何努力,还是被人弃如敝屣!” “表姐,我也知道你不容易,眼下太子皇兄和皇姐,也不知他们该怎么办呢。”王嫣愁眉不展。 虞美人道:“白初玥不是带着不悔出逃了吗,走得好啊,谅她也没脸回来,否则……” “否则怎样?”王嫣道,“她们几个已经很可怜了,表姐你纵然对她有恨,也该消消气了。” “消消气?”虞美人道,“我不会坐以待毙了!” 人言可畏,只要白初玥没脸回大东荒,她虞美人就还是太子妃。 于是,虞美人赶紧出宫去见他父亲平南王,让他把白初玥是皇上的公主,她与自己的兄长乱伦生了几个孩子之事,都抖出去,大肆宣扬。 整个神都传得沸沸扬扬,辱骂羞辱王蛟和白初玥的话不堪入耳,简直当他们是千古罪人。 宋玉心中的悲苦,难以言状,如此玥儿该有多痛苦! 相里鹤知道这事时,刚好收到白雪姬给他的来信,于是把这事向她透露,并告诉她,白初玥带着孩子离开大东荒,王蛟也去追她了。 流苏等弟子自灾区回到凤凰台,收到白初玥留下的纸鸢,也只得听命留在凤凰台。 未几,又听到神都的传言,一个个皆为太子和太子妃担心。 流苏又折了蝴蝶纸鸢,让蝴蝶纸鸢找到师傅,将神都的传言禀报师傅。 王旭自从知道白初玥就是父皇失散多年的女儿,竟然还与王蛟生了不悔,就连那两个女儿也是王蛟的。 他震惊之余,彻底的伤心绝望了,在雍王府醉酒狂哭: “白月光,你是我眼中唯一的净土,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如此肮脏! 你被王蛟迷惑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巴巴给他生猴子! 你们这对龌龊的狗男女,你们可是兄妹啊!你们怎么可以相爱,怎么可以毁了我心中清纯的白月光!” 他那些男宠想来劝他,他却挥剑亲手杀了那几个花美男。 那些花美男至死,也不明白雍王为何好端端就杀了他们。 王旭在他们的衣裳上擦着剑上的血,有些抱歉道: “别怪本王无情,我只想拿你们练手,看看我到底能有多狠!” 王旭说罢,拿出降魔杵,召出降魔杵里面的荼蘼和将夜,荼蘼和将夜早已成魔,供王旭驱使。 “参见魔尊……”荼蘼和将夜异口同声,恭恭敬敬道。 王旭再将那些冤魂练成的魔徒抖出来,对所有魔徒训话: “从此以后,你们都得听本尊的,若有谁敢阳奉阴违,本尊定让他灰飞湮灭!” “是……” 所有魔徒领命后,王旭再将他们收进降魔杵。 这时,花翎来到雍王府,见地上死去的那些花美男,随即跪在王旭面前。 “花翎,你这是怎么了?”王旭看着跪在地上的花翎道,“他们是本王杀的,本王要与过去做个了断,做一个正常男子,但我不会杀你。” 花翎却不起来,伸手一拔发簪,长发垂下,露出女儿态。 王旭看着俏丽的花翎,叹口气道:“你自幼就女扮男装,为何却想恢复身份了?” 原来,花翎出身青楼,花妈妈生下她时,怕女儿的命运也和自己一样沦落风尘,遂将她当作男子一样抚养,衣着打扮言行举止都要她学男子。 小时候,花翎看着那些漂亮的姐姐穿得花枝招展,她也想穿得漂亮也想戴那些珠钗首饰,却被花妈妈责打。 后来花翎逐渐长大,看着那些青楼女子被恩客玩弄后的无情抛弃,终于明白她娘亲的苦心。 也就真的把自己当男子出现在人们面前。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花妈妈的儿子,也没有恩客会打她的主意,花妈妈也就放心了。 花妈妈有个俊俏的儿子,也在那些恩客中传播开来。 后来雍王慕花翎之名,和狐朋狗党去花满楼喝酒,认识了花翎。 王旭对白月光一见钟情,却失去她的踪迹。 在王旭眼中,花翎仿佛就是他失去的白月光,可以填补他失去白月光的遗憾。 后来花满楼被天雷炸毁烧成废墟,在烈焰中花翎被白初玥丢出窗外。 雍王知道花满楼失火赶过来,救走昏迷过去的花翎,才知道她其实是女扮男装。 更将她当作白月光的影子,偏偏如此,他才没碰花翎,一直让她女扮男装,看见她,仿佛就能看见白月光。 还出钱帮她把烧成废墟的花满楼重建,觉得花满楼不吉利,遂改名雨花楼。 花翎也识趣,表面做雨花楼的老板,却将收益上贡雍王。 还为雍王物色花美男。 别人还都以为雍王有龙阳之癖,只有花翎知道,雍王只是游戏人间,和那些花美男逢场作戏罢了。 当年战神途径花满楼,露出面具下的绝美俊颜,花翎也曾经像万千女子般仰慕战神。 没想到,他就是与白初玥交易生子之人,也就是杀她母亲的罪魁祸首。 花翎对王旭道:“殿下要与过去做个了断,花翎如今终于知道仇人是谁,也要与过去做个了断。” “哦?”王旭道,“那你的杀母仇人是谁?” “王蛟。”花翎脸上平静得有些可怕。 王旭有些意外:“竟然是他?” “当年就是他派人去花满楼和白初玥做交易,要白初玥给他生儿子。是他们的人,杀了我母亲。我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他们杀害,连尸首都葬身火海,却无能为力!” “此后,花翎要与殿下一起对付王蛟。”花翎的眸光带着杀气,“此刻,正是殿下的天赐良机。” “起来吧。”王旭对花翎道。 花翎来到王旭身边,靠着王旭,香肩**,带着一丝娇羞道: “王蛟可以找白初玥为他生儿育女,承继江山。花翎也可以帮殿下生儿育女,如此,殿下就能得到皇上和朝臣的认可了。” “把衣裳穿回来,。”王旭道,“本王不喜欢交易。” “如果……不是交易,是我真心……喜欢殿下呢。”花翎带着一丝娇羞。 “花翎,白月光是本王心中的净土,如今她已蒙垢,就只剩下你是我的唯一了。”王旭心疼的看着花翎,“不要糟蹋了自己,把衣裳穿上吧。” 花翎被王旭拒绝,有些尴尬,遂穿好衣裳,重新束发。 王旭抖出降魔杵,带着魔性的笑: “从今往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五百三十章 公然谋逆 王旭再去皇宫见皇后,皇后正与平南王以及镇北候在密语。 皇后看着她儿子喜道:“旭儿,你来得正好,如今时势,千载难逢,咱们可以全力一搏了!” “母后放心,我已结束从前的荒唐,我要娶妻生子,将王蛟手中的一切夺回来。” 王旭带着一脸的戾气,仿佛全世界都是他的敌人。 皇后开心得泪目:“旭儿,你可算是长进了!” 平南王也看着雍王,兴奋道:“如今王蛟与白初玥受千夫所指,朝臣口诛笔伐,他已声望扫地,不可能再当储君了。” “可是,皇上肯乖乖废黜太子吗?”顾雨堂担心道。 皇后冷然道:“皇上每日被万虫啃噬,受着千刀万剐凌迟之刑,生不如死,自顾不暇。” “父皇不肯下旨,本王也能令他下旨!”王旭乖戾道。 “王蛟重兵离开国境,屯兵边塞,前可进攻西荒,退可勤王救驾。”顾雨堂担心道,“咱们即便举事,也难敌这百万雄兵啊!” “百万雄兵?”王旭拿出降魔杵,阴测测道:“他们也有父母妻儿,难道他们就舍得他们的亲人,一个个惨死?” 此刻的王旭,魔性尽显。 皇后点点头,慎重道: “王蛟为了他与白初玥之事,心力交瘁,身陷西荒,一时半刻,怕是不会回来,那百万雄兵,尽掌握在杜衡父子之手。 他们毕竟手握重兵,我们并无胜算,废黜太子,还是别操之过急,一切从长计议。” 平南王看看皇后,又看看王旭,沉吟道:“为今之计,得让皇上下旨,将杜若赐给旭儿为妃,还要将嫣儿,赐婚给杜淳。” 皇后也默默点头:“兄长之意,与本宫不谋而合。” “将嫣儿赐婚给杜淳也就罢了。”王旭有些意外:“可那女张飞,不是已和墨子虚定亲了吗?” 皇后傲然道:“他们当初定亲,不过是杜若为了逃避嫁给你罢了,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圣旨一下,他们敢抗旨吗。” “朝臣公卿中还有很多贵女,为何偏偏是杜若?”王旭还是不喜欢杜若,“她可是自小就发誓要嫁给王蛟的!” 如今,但凡是要嫁给王蛟的女人,他都讨厌。 皇后冷然道:“朝臣公卿中确实有很多贵女,但他们却没有军权,只有杜若的父兄杜衡杜淳,才手握王蛟的重兵。” 平南王也点头道:“杜若的外祖父韩渊,乃德高望重的士族鸿儒,三代重臣,所以,若想扳倒王蛟,势必要将杜家和韩家握在手中,也就握住了百万雄兵。” “以联姻手段,稳住杜衡父子,才能将那父子调回来,控制边塞那百万雄兵。”皇后道,“所以,杜若做雍王妃,是不二之选。” “也罢!只要能扳倒王蛟,无所不用其极!”王旭终于妥协。 王旭离开凤仪宫,带着宫外等候的花翎,放出魔徒,突然发难,诛杀了禁卫军首领钟离索,让虞飞蓬和顾天冬统辖。 王旭掌握了禁卫军,随后方与皇后去探视皇上。 皇后看着痛苦不堪的皇上,终于露出笑靥: 皇上当初给她下毒,如今却生不如死,这真是报应,她着实该感激爨颜! 皇后把她欲将七公主王嫣赐婚杜淳,以及杜若赐婚王旭之事告诉皇上。 皇上正痛苦不堪,恼怒道:“将嫣儿赐婚杜淳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将杜若赐给旭儿?!” “杜若是女将军,唯有她,方能管束旭儿。”皇后似有理有据。 皇上看着皇后半晌,怒哼:“哼!朕看你是想将杜家和韩家攥在手里!” 顿了顿,皇上猛然想到什么,又摇头怒声道: “你是想将蛟儿那百万雄兵攥在手里,你们是想造反?!” 皇上已被自己宠信了二十多年的国师谋算,他不会再相信谁,更何况是阴狠狡诈的虞姬。 随即喝道:“人来!” 皇上寝殿的隐卫随即出来,将皇后和雍王围住。 “既然父皇要撕破脸,那我也不必隐瞒了。”王旭冷然笑道,再看看那些隐卫,“父皇就别怪儿子心狠了!” 王旭一抖降魔杵,那些魔徒便出来。 皇上骤然看见那些魔徒,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自己身体有多难受,赶紧对隐卫喝道:“将皇后和雍王拿下!” “是!”隐卫领命。 隐卫还没来得及捉人,花翎和魔徒已经扑上去和他们厮杀。 “禁卫军!钟离索!”傅承恩赶紧对外喊道,“你们还不进来救驾?!” 禁卫军确实进来,领军的却是平南王的儿子虞飞蓬和镇北候的儿子顾天冬。 此刻,皇上和傅承恩方知道,外面的禁卫军,也被他们控制了。 皇后已在进入寝殿前就谋反了! 皇上虽然恨不得将虞姬剥皮削骨,却也被儿子王旭派人软禁。 本来拟旨之事,是翰林学士墨子虚,但皇后琢磨着,身为杜若未婚夫的墨子虚,怕是宁死也不拟旨的。 墨子虚不肯拟旨,还有宋玉。 皇后遂请宋国公和高阳郡主入宫,美其名是担心皇上的龙体,让他们入宫看望皇上。 宋国公和高阳郡主本尊有诈,随即入宫,皇后却请宋国公夫妇到她的凤仪殿小坐。 皇后招呼宋国公夫妇喝了些茶水,忧心忡忡的说了皇上的病情,宋国公夫妇便晕过去了。 随后,皇后再请宋玉入宫,让他拟旨将王嫣赐婚杜淳,杜若赐婚王旭。 宋玉入宫,就觉得不妥,禁卫军都换成了虞飞蓬和顾天冬掌管,这两人是皇后的人,难道皇后和雍王他们起兵造反。 觉得事有蹊跷,不肯拟旨,无奈皇后说他父母在她手里,这道圣旨他必须要拟。 还一不做二不休,要宋玉拟旨,废黜太子王蛟贬为庶人,再册封王旭为当今太子。 “皇后娘娘,没有皇上圣旨,恕微臣不能从命。”宋玉不卑不亢道。 皇后皮笑肉不笑:“玉儿,你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知道你是孝子,难道你忍心见父母人头落地?” “皇后谋逆,就不怕太子杀个回马枪,你与雍王都不得善终吗?!”宋玉愤然道。 皇后也不再假惺惺客气了:“宋玉,你可以不从,本宫也可以让其他人拟旨,但你的父母和你,却白白丢了性命,你就忍心父母命丧你手吗?!” 宋玉见父母落在皇后手里,此刻怕是皇上也落入皇后手里,最后,只得按皇后的懿旨拟旨。 四道圣旨拟好,皇后肆无忌惮的在皇上面前亲自加盖了玉玺。 皇上看着皇后擅自拟旨,擅自盖玉玺,想过来怒打皇后,却被皇后的人拦住,气得指着皇后怒骂: “虞姬,你这个毒妇,当初朕就该将你凌迟处死!” “九头鸟,在你对本宫下毒那一刻,你我就恩断义绝! 本宫还以为自己当初最可怜,没想到,你的报应那么快就来了! 瞧瞧你被万虫啃噬,蚀骨噬髓这滋味,真是大快人心。爨颜啊爨颜,本宫还真的好生感激你啊!” “妖姬,朕要将你生吞活剥!”皇上怒声咆哮。 虞姬平日里喜穿一袭蓝服,还真像蓝色妖姬。 皇后不屑的看着皇上: “皇上,你还是省省,留力气应付你体内的万虫啃噬吧。 本宫暂时还留着你,只因你还有用,若你激恼本宫,我会将你那些皇子和妃嫔,统统诛杀!” 皇后说罢,连皇上的玉玺都带走了,只把皇上气得当场昏过去。 第五百三十一章 杜若之痛 平南王亲自带着圣旨,到骠骑将军府下旨。 杜衡杜淳已随大军出征,唯有杜若留在神都,被人请回府,见有圣旨到,只能跪下接听。 因杜衡父子不在骠骑将军府,平南王还专门请老丞相韩渊过来观礼。 平南王宣读皇上赐婚,杜淳将迎娶七公主王嫣,而杜若则嫁与雍王为妃。 “恭喜老丞相,恭喜杜将军,您们这韩府和杜府,可是一门喜庆啊!”平南王皮笑肉不笑道。 韩渊却质疑,愤然道:“老臣不相信,杜若已许配墨子虚,皇上怎会下这样的圣旨!” “老丞相,皇上思来想去,是觉得墨子虚一寒门子弟,根本不配士族出身的杜若将军,皇上这是抬举咱士族啊!” “老臣要去面圣!”韩渊大声道。 “韩丞相,别给脸不要脸!皇上这段时日,龙体欠佳,才没去上朝,还为了太子之事烦恼不堪。 难得皇上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肯为你们韩杜两家筹谋,你老就别去自讨没趣了!” 平南王驳回了韩渊,把圣旨塞给杜若,扬长而去。 杜若一直爱的人是王蛟,虽然与墨子虚为势所逼而定亲,心里终究没爱上墨子虚。 如今忽然接到圣旨,皇上赐婚要她嫁雍王为妃,杜若及她外公韩渊都很震惊,皆觉得这是一场阴谋。 “蕙贤啊,大东荒,就快要变天喽。”韩渊忧心忡忡道。 杜若看着她外公,紧张道:“外祖父,如今可还有转圜?” “你没听到神都传言吗,王蛟与白初玥乃是兄妹,白初玥那几个孩子的生父就是王蛟,真是如此的话,王蛟败局已定,你们都难逃厄运啊!”韩渊满脸忧郁的叹道。 杜若见外祖父都束手无策,她即便想自尽,再不甘愿,奈何皇上的圣旨还说若她抗旨,就诛灭三族,他们终究没有抗旨的胆气。 那边厢,镇北候也亲自带人赶去雷神山,对杜衡父子下旨。 皇上下旨赐婚,杜淳要迎娶七公主,还要赐婚杜若与雍王,命杜淳速回神都完婚,身为父亲的杜衡,自然要一起回来观礼。 将士们虽然隶属太子殿下统辖,但终究是大东荒的军队。 若皇上下旨杜衡撤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杜衡倒可以不领旨。 偏偏这道圣旨,是赐婚他儿子娶公主,还有女儿嫁雍王的圣旨,让杜淳回去完婚,他们就没理由抗旨了。 若抗旨,就是灭族之罪。 杜衡父子接到这样的圣旨,震惊之余,即便觉得那是一场阴谋,却不得不接旨返回神都。 况且太子殿下还在外寻找白初玥,一时之间也没法与他商榷。 在镇北候的催促下,杜衡将一切军中事务交托轻骑将军昆吾道,随镇北候一起回神都。 而墨子虚心里爱的一直是白姐姐,当初也是为了白初玥才答应这门亲事,自己也一直拖拖拉拉不想完婚。 如今皇上下旨要杜若嫁给雍王,他虽是如释重负,却不免替杜若难过。 毕竟,王旭并非良人。 杜衡杜淳父子回到神都城,王旭和王嫣同时被赐婚,但王旭乃是兄长,比王嫣早一日成亲。 韩渊与杜衡再不乐意,在皇上的圣旨下,也只能如期举行杜若出嫁。 杜若被迫穿上嫁衣,但她是驰骋疆场的女将军,即便心里泪流成河,她也要握拳咬牙忍住。 一如奔赴刑场般壮烈。 墨子虚远远看着杜若大婚的车驾进入雍王府,外表看上去还是风光出嫁,但墨子虚知道,杜若肯定是很悲苦的。 此刻,他倒觉得是自己害了她。 即便自己不爱她,但既已答应玥姐姐帮杜若,就应该早早与她成亲。 没想到自己一拖,杜若又掉进火海。 如今他只能祈求王旭能好些对待杜若,这样他心里的愧疚就少些。 玥姐姐,你为了逃避王蛟,远走异国他乡,如今你们都安好吗? 墨子虚向朝廷请辞,每日去凤凰亭给那里的孩子授课,成为凤凰亭的夫子,夜里,才返回红尘客栈。 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墨子虚又想起与玥姐姐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 他知道,自己心里始终念念不忘玥姐姐,即便她心里根本没有他。 他心里想把姐姐放下,却根本无法放下,他很是痛苦,去寺里礼佛,问那里的主持师傅: “师傅,你说两个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为什么上天要安排他们相遇?” “也许是上辈子欠的太多,这辈子注定来还债的。所有的相遇,不是恩赐,便是劫难,若无相欠,怎会相见。” 师傅的语气平静如水。 “姐姐,一场相遇,却爱你入了心,相思入了骨……” 既然爱而不得,就当与姐姐的相遇,是我来还债吧。 墨子虚对玥姐姐的思念虽然不减半分,但他的心却似乎平静了许多。 杜若被迫嫁与王旭,洞房花烛夜,王旭掀开新娘盖头,也不正眼瞧她,一言不发,就如禽兽般撕开杜若的衣裙。 杜若大惊之余,拼死反抗,却没料王旭功力大增,根本不是那个从前那个草包王爷。 “王旭,你敢碰我,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我呸!女张飞!你以为本王想碰你吗?” 王旭不知哪里来的鞭子,像发泄愤懑般大力抽在杜若光溜溜的身上,杜若皮开肉绽,痛得眼泪都出来。 “本王知道,你们这些贱女人,一个个爱的都是王蛟!都恨不得给他生猴子!” 杜若被抽打得鞭痕累累,奋起反抗,终究敌不过王旭,被他再扇一个耳光,摁倒床上,强行周公之礼。 “王旭,你这个恶魔!我一定要杀了你!啊!!!” 杜若一边挣扎一边悲愤的叫着,眼泪似断线珍珠滚落。 最终,却还是成了王旭的女人。 完事后,王旭看着缩在床角,拥着被褥,头发凌乱,脸上汗水和泪水一片狼藉的杜若,带着厌恶的吼: “别在本王面前哭丧!女张飞,你以为本王想碰你吗,若非为了传宗接代,稳固江山,本王连根手指头,都不愿意碰你们这些贱女人!” “哈哈哈……贱女人?”杜若怒极而笑。 “是,女人都犯贱,没一个是好东西!” “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禽兽,难道不更让人恶心吗?”杜若憎恨的看着王旭。 “我知道你看见我恶心,但你再恶心,也得给我生儿育女!” “你以为我会为你这妖孽生儿育女吗?!” “杜若,知道为何选今日成亲吗?因为御医为你检查身体时说,今日是你受孕的好时机。” 王旭阴测测的笑道。 杜若第一次知道,一个阴柔狠毒的男人,是这么的可怕。 “王旭,我为了举族安危,才被迫嫁给你。即便我有了你的孽种,我也想方设法打掉的。因为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有个不男不女的父亲!” “你敢?”王旭依然阴测测的笑,“若你真的怀孕,若胎儿没了,你的一大家子,包括你的外祖父外祖母,也得陪葬!” 杜若从前看雍王虽然有龙阳之癖,但他的相貌却是比女人还漂亮妩媚的。 如今再看这张美貌的脸,笑起来却令人毛骨悚然。 “从前,你在我眼里,只是个草包皇子,不男不女的小恶魔!”杜若恶心得想吐,“如今,你更是令我想吐的恶魔!此生此世,我都不要看见你!” “你以为我还会陪着你吗?你就是一配种的母猪。 这次若配种成功,你我都感谢神明,否则若再来干这恶心之事,我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这身污垢!” 王旭说罢,带着嫌弃的离去。 杜若怒极而笑,笑得泪如雨下。 她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下场会是如此悲惨。 原想和战神叱咤沙场,即便成不了他的女人,默默在他身边也是好的。 可如今自己,竟被迫与这样的禽兽在一起。 从前王旭是小恶魔,如今在她的眼中,王旭就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第五百三十二章 东荒变故 杜淳无意迎娶七公主,王旭就派人过来装点杜府,把整个杜府装点得喜气洋洋,就连新郎官的吉服也给杜淳备好。 杜淳被迫穿上喜服,将七公主王嫣迎回骠骑将军府。 骠骑将军府看似满堂喜庆,韩渊一族和大臣也被王旭下令来骠骑将军府祝贺,实则一个个心事重重。 特别是三朝元老的韩渊,以及久经沙场的杜衡父子,都觉得这是王旭一手操办的鸿门宴。 山雨欲来风满楼,杜府儿女的这场婚姻,背后定有什么阴谋。 王旭的图谋,当然是杜衡手中的军权,王蛟麾下那百万大军。 可是皇命并未让杜衡交出大军,只是许他的一对儿女攀龙附凤,这在外人看来,破天的富贵,杜府是祖坟冒烟了。 七公主和陪嫁的妆奁也浩浩荡荡的送来,朝中宾客也来道喜,杜衡父子不得不迎宾。 主宾饮了茶,喝了酒,杜衡父子包括所有宾客竟然都晕过去了。 原来他们的酒水茶水,早被王旭派来的厨子下了药,杜衡满门和他那些随兵,甚至是韩渊合族,皆被绑了起来。 被五花大绑的杜衡醒来,悲愤的看着王旭道: “王旭,果然是你们的阴谋!” “那是自然。”王旭施施然道,“老丈人,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带着百万雄兵回来,你这个老泰山,本王还是认下的。” 王旭果然是觊觎他手底下的百万雄兵! 自己中了他的计,将会害了百万将士和太子! “竖子!”杜衡怒火中烧,“你的诡计,休想得逞!” “老丈人,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杜氏韩氏两大家族,可都落在谁手上!”王旭冷厉道。 韩渊虽然被绑,却也无所畏惧:“王旭,老夫乃三朝元老,你敢滥杀重臣,能堵住悠悠之口吗?” “老匹夫,别以为倚老卖老,本宫就不敢收拾你!”王旭对韩渊怒斥,又问杜衡:“怎么样老丈人,难道你真的不顾所有人死活了?” 杜衡沉痛的看一眼被绑的亲人,还是宁死不屈,对王旭怒道: “士可杀不可辱,杜家世代簪缨,代代是功臣,何曾有过不战而降的将军!我相信,凡我族人,也绝不会做对不起太子之事。” “老丈人,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王旭道,“你以为一腔热血,王蛟会感激你们,天下人会称赞你舍身就义吗?!” “身为军人,本该马革裹尸,战死疆场!杜某只恨中了你的阴谋诡谲!”杜衡怒声道。 王旭的耐心越来越差了:“杜衡,你还真是冥顽不灵,不会看如今是谁主宰这个天下!” “本将军只听命于太子殿下,即便是皇上的圣旨,也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杜衡断然道。 “哼哼,太子?”王旭这才拿出一道罢黜王蛟太子的圣旨,“王蛟无德,兄妹乱伦,玷污大东荒,已废黜太子贬为庶人,你还要以他马首是瞻吗?!” “王旭,你敢假传圣旨?”杜衡又惊又怒,“即便皇上要罢黜太子,我等也誓死追随战神!” “杜衡,别以为你是本宫的老丈人,就敢如此放肆,敢不尊圣旨,你们是不想活命了?!” “王旭,你这妖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杜衡的斩钉截铁道,“即便太子成了庶人,他永远是将士们的战神!我们永远只效忠战神,绝不会被你们这些魑魅魍魉利用!” 杜衡随行将士也齐声喊道:“誓死追随战神……” “不识抬举!本王今日就杀鸡儆猴!” 王旭一脸戾气,毫不留情,一剑刺进杜衡胸口。 他的狐朋狗党虞飞蓬也刺杀了杜衡的随行将士。 杜衡满目噙泪,临死前仰天疾呼:“战神,哪怕是死,老将也会追随你麾下!” “不识抬举的老东西,去死吧!”王旭气得一脚把杜衡的尸体踹倒。 随后对所有人道:“本王从不徇私,即便是我的老泰山,为了皇上为了国家,我也会大义灭亲!” 杜淳目睹父亲被杀,肝胆俱碎,扑过来吼道:“王旭,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杜淳虽也中毒,全身乏力,却仗剑刺来,被王旭的魔徒将离刺了一剑,痛楚令杜淳的毒反而解了,有了力气。 带伤与将离荼蘼他们厮杀,击退魔徒,再刺向王旭。 “身手不错嘛,好妹夫!”王旭挥降魔杵接招。 “住口!你这个恶魔,谁是你妹夫!”杜淳怒吼,“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不会娶你妹妹的!” 杜淳毕竟中了毒,不能久战,且王旭的魔功大进,即便杜淳没受伤,也不是对手。 没过几招,杜淳便落败,被王旭打飞手中的剑,并一脚踹倒地上。 杜淳打飞的剑,却被飞身赶来的杜若接住。 杜若将剑抛给大哥杜淳,怒不可遏的对王旭道:“王旭,你辱我清白,杀我父亲,我杜若与你不共戴天!” 兄妹合力来战王旭,几乎是不顾自身生死的欲杀了王旭报仇。 王旭那些魔徒想来帮忙,王旭却让他们观战。 即便杜若和杜淳合力,还是斗不过王旭的降魔杵,兄妹最终被擒。 杜淳目眦尽裂:“王旭,你这个妖孽,不杀你为父报仇,誓不为人!” “妹夫,你再敢骂一句,不仅你外祖父韩老匹夫会丧命,连你的妹妹杜若,也会被本王活活折磨而死!” 王旭不无威胁道。 “王旭,你这恶魔,想以我要挟兄长,你死心吧!” 杜若早已生无可恋,便挥剑往脖子一抹欲自尽。 却被王旭一把打落她手中剑,冷酷无情道:“想自尽?没给本王生娃前,你还是乖乖留在王府,等候生育吧!” 王旭再对侍卫喝道:“将王妃带回府里严加看管,若再让她跑出来,看管之人,格杀勿论!” 杜淳看着杜若被顾天冬带人押回雍王府,即便气得双目流血流,看到那么多族人在王旭手上,也只得咬破嘴唇强忍着。 被王旭的人看守在新房的新娘王嫣,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和喝骂声,早就想出来看过究竟,却被护卫看住。 后来王嫣砸破酒杯要抵在脖子,看护怕公主真的自杀,才不敢阻拦。 王嫣终于逃了出来,看见杜衡惨死,身穿新郎官的杜淳一身是伤,还有那么多人被王旭绑住。 王嫣不敢相信的看着这场景,哭道: “皇兄,你为何如此狠毒!好好的婚礼,竟成了屠场!所有人都被你们算计,成为你们的案上肉!难道你和母后,一开始,就是拿我当筹码吗?!” “嫣儿,这只是刚刚开始。”王旭漫不经心道,“你莫要多管闲事,只管做你的新娘就是。” “多管闲事?!”王嫣怒不可遏的指着王旭痛骂:“王旭,你杀的,可是我的家翁!你伤的,可是我的驸马!我此生唯一的婚礼,就这样被你破坏!让我如何有脸做杜家新娘!你们如此残杀无辜,还不如先杀了我!” “嫣儿,皇兄心疼你,舍不得你成寡妇,才没杀你的新郎。”王旭对王嫣道,“你可别激怒皇兄,一不小心,你会成寡妇噢。”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王嫣捶胸顿足的哭道,“我要去找父皇,不会让你胡作非为的!” “父皇身中奇毒,自顾不暇,你还是不要去打搅他老人家,免得他一时受不了气,一命呜呼,那你可就成不孝之女喽。” 王旭这样说,王嫣又不敢去找皇上了,再说,花翎带人围着她,她想跑也跑不了。 “不管如何,你若敢再伤害杜家任何人,我就没你这个哥!”王嫣指着王旭怒声喊道。 “好。”王旭带着微笑:“皇兄不伤害杜家任何人,还要给杜家培养新人。” 顿了顿,才对杜淳道:“好妹夫,还不赶紧去洞房?你若敢对七公主怠慢冷落,外面就会死一个人噢。” 王旭命将离他们押解新郎新娘入洞房,杜淳又怎会有心情与新娘圆房。 第五百三十三章 舍弃江山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王嫣难过的看着杜淳,“我也没想到,我皇兄会如此狠毒无情,他刚刚才娶了杜若呢。” 杜淳一拳砸在桌子上,拳头皆是血,眼里几乎是血泪: “我只恨不能与他血战,哪怕是死,也比如今窝囊活着的好!” “我知道,你如今心里全是恨,对皇家的恨,对我皇兄的恨,你不会承认我这个妻子。你即便不承认这婚姻,我……也不会强逼你,不会怪你的。” 从前刁蛮任性的王嫣,经历了母后被父皇毒害,经历了母后对不悔一个孩子的毒害,经历了不悔以德报怨求白初玥救治母后,经历了爨颜对父皇的下毒,经历了王蛟与白初玥的天意弄人。 经历这种种变故,她倒是长大了,懂事了,也明白事理了。 曾经,她情窦初开之时,懵懂的喜欢墨子虚,可墨子虚却不喜欢她。 后来,杜淳撞倒她,还礼貌的扶她起来,眼里并无半分嫌弃她肥胖笨重。 看着器宇轩昂,淳朴温厚的杜淳,比起墨子虚更有一股男子气概,她就对杜淳芳心暗许。 虽然后来,每次去看望杜淳,杜淳常常找借口不见她,却并未说什么令她难堪的话,只委婉的说公主乃金枝玉叶,他配不上公主。 如今虽被母后当作筹码许配给杜淳,却也是实现自己心中所愿。 原本,在杜淳心里,王嫣和王旭还有皇后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没想到,她却明辨是非,并非皇后与王旭之流,倒有杜若那种巾帼气概。 可是,她毕竟是王旭的妹妹,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妹妹。 杜淳满腔愤怒,还是不想与她说话。 新房里有合卺酒,王嫣斟了酒,递给杜淳,又道: “这杯酒,你可以不当是合卺酒,只是解忧酒。” 杜淳一言不发,心中郁闷,端起酒就一饮而下。 王嫣又斟了两盏酒,杜淳借酒浇愁,自顾饮下,王嫣也饮下。 “其实,你苦,我也苦,杜若也苦,我太子皇兄和玥皇姐更苦,他们的孩子也很苦。”王嫣一边饮酒一边落泪,“我们都是命运的棋子,都被命运操控,身不由己。” 是啊,白初玥和王蛟,如今怎样了? 杜淳苦闷的喝着酒,默默想着心事。 他们喝下的合卺酒,没想到也被王旭下了合欢散。 没多久,王嫣就意乱情迷,主动搂抱着杜淳。 杜淳玉人在怀,被药力所控,也把持不住,两人终于如王旭所愿,真正圆房,行周公之礼…… 翌日杜淳醒来,见自己竟与王嫣寸缕不着的躺在一起,父亲尸骨未寒,他却与仇人的妹妹苟合,直羞愧得恨不得挥剑杀了自己。 王嫣醒来,见杜淳痛苦的欲挥剑自刎,赶紧拉住他,紧紧抱着他,带着羞赧道: “定是皇兄,在咱们的酒里下了药,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的。求你不要自刎,你可是杜家和韩家最后的希望啊。” “你滚!”杜淳看着她怒吼,“我杜家即便绝后,也不会娶仇人的妹妹!” 王嫣不滚,杜淳就跑出去,料理父亲的后事,丢下泪流满面的王嫣。 杜淳看着父亲和那些枉死的将士,直恨不得将王旭千刀万剐。 但杜府与韩丞相府,都被王旭派人看守起来,杜淳如何能得手。 最可怜莫过于杜若,被王旭的人看管,竟然连来为父亲送最后一程都不行。 想自尽吧,然而只要她敢自绝,她的至亲必然要陪葬。 “父亲,请恕女儿不孝,未能送您最后一程。”杜若只能隔空磕头,向父亲泣别,咬牙发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王旭,只要杜若不死,必报杀父之仇!” 王旭处事雷厉风行,手段狠毒,干净利落。 早命虞飞蓬和顾天冬带人,将王蛟麾下将士们的父母家人也都绑了。 并让他们写信给他们在雷神山的儿子,让他们带兵班师回朝,若不听朝廷号令,便每日斩杀一人。 将士们的家眷本来不敢擅自为儿子做主,无奈王旭二话不说,就在他们面前斩杀他们的亲人。 他们见杜衡大将军是王旭的老丈人,他还如此心狠手辣,说斩就斩了。 被逼无奈,家眷只能写血信给自己的孩子。 王旭杀杜衡,是杀鸡儆猴,让边塞那些将士不敢不听命。 杜衡被杀,杜淳被囚,韩渊和杜衡几个家族抓起来,只放了兵将去雷神山向将士们传话。 未几,傅承恩被逼去朝堂宣读改立雍王为太子的旨意。 傅承恩本来不肯去宣旨,但他不去宣读这旨意,皇上就要被雍王拿刀片下一块肉。 雍王片下皇上第一块肉,皇上痛苦得嚎叫怒骂王旭是畜生时,傅承恩就痛哭流涕的答应了。 杜若正沉浸在丧父之痛,恨不得将王旭千刀万剐,这太子妃对她而言,不仅没有一丝的欣喜,反倒是她心头的一把刀。 在这场权谋中,最高兴的,自然是皇后虞姬了。 虽然,她曾经为了逼走香妃,几乎被皇上毒杀,险象环生。 自古以来,后宫的争斗,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后宫佳丽三千,这么多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是常事,但最根本就是承继人问题。 作为皇室的皇子,能够成为皇位继承人,皇子们暗中厮杀,他们的母亲也会暗中争斗,谁赢了,谁就能坐拥皇权,统领江山社稷。 如今,她总算是为他儿子挣来了太子之位,离皇上宝座,不过咫尺之遥。 只待关外那百万雄兵在手,就可以让皇上禅位,甚至杀了皇上,让王旭直接继位。 而虞美人见王蛟被废,也暗暗恼恨皇后的无情,毕竟如此一来,她的太子妃之位就真的泡汤了。 平南王虞半夏找皇后妹妹商量,要取消虞美人与王蛟的婚约。 皇后倒是万分乐意,无奈虞美人却不同意,她立誓,除了王蛟,她谁也不嫁,生是王蛟的人,死是王蛟的鬼。 雷神山外,将士们宁愿自绝,也不肯领命班师回朝,归降王旭,个个磨刀霍霍,盼着王蛟回来,带大家杀回神都。 王蛟本来在寻找白初玥的路上,接到雄鹰传信,随即带随侍卫赶回雷神山,与大军汇合。 将士们见王蛟回来,喜出望外,一个个都跪下来,请求王蛟带兵杀回神都。 轻骑将军昆吾道跪下来泣泪禀报: “殿下,骠骑将军因不降王旭,被他设计杀害了!” 王蛟闻报,痛心不已,跪下来,将士们也跪下来,王蛟向天敬酒: “骠骑将军,我王蛟在此立誓,定会为您报仇!” 将士们喊声震天:“誓杀王旭,为骠骑将军,为太子殿下报仇!” 王蛟心系白初玥母子,要去寻找他们,且不忍将士的家眷因此全部殒命,大东荒更不能因他而引起战火。 遂拒绝将士们的请求,让昆吾道带兵回神都,归顺朝廷。 “你们的亲人都在王旭手上,投鼠忌器,若此刻我领兵杀回去,你们的亲眷定难保全。 撇开我不顾将士们亲眷的安危,我领兵杀回去,就是与自己的亲人开战,神都城将会生灵涂炭,万劫不复,被战火荼毒的,都是我大东荒无辜的子民!” “可是殿下,听说皇上已被伪太子王旭控制,您就眼睁睁看着王旭,夺了你太子之位吗?”昆吾道跪下来痛心道。 “若我的江山,是要赔上将士们所有亲人的性命;我的龙椅,是磊磊白骨堆砌,那这样的江山,我王蛟不要也罢!” “太子殿下,豹骑是您一手练出来,像您的眼珠子一样矜贵;虎贲也是您一手培植,您怎能将他们拱手于人啊!”昆吾道跪下来劝说。 众将士们都跪下来: “太子殿下,您不能任由王旭宰割啊。” “太子殿下,难道您要抛弃我们吗?咱们可都是浴血沙场的同袍,我们对殿下,可是忠心耿耿啊!” 将士们一个个劝王蛟杀回去。 “就因为你们像我的眼珠子一样矜贵,你们个个是我的左膀右臂,是我浴血沙场的同袍!”王蛟眼泪溢出来,哽咽道,“我才不忍,你们的亲人,无辜的百姓,因我而丧生!” “我们不惧死,我们的亲人也无畏生死!” “我们杀回去,就算是给家人报仇了!” 王蛟看着义愤填膺的将士们,却一挥热泪,斩钉截铁道: “你们都不必劝了,将士们的家眷,就是我王蛟的亲人,我不可能让任何亲人枉死,一个都不可能!” 将士们无不感动:“太子殿下……” 王蛟拦住将士们的话: “如今我已非太子,只是普通人,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一个都不能少,都给我平平安安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效忠了。” 将士们闻言,无不洒泪,齐齐跪下来道: “您即便暂时不是太子,却永远是我们的战神!” 烈风还是替王蛟不甘心:“战神,难道你真的放弃奋斗了多年的江山吗?” “你们放心,你们且班师回朝,让你们的亲人安然,乃权宜之计。”王蛟道,“待我寻回妻儿,一定会回去,向王旭为无辜的将士讨公道!” “好,那我们就在神都,枕戈待旦,等着战神归来!”昆吾道抱拳道。 李牧也跪下,含泪道:“战神仁德,泽被天下,将士们虽肝脑涂地,亦难报效万一,惟朝乾夕惕,忍辱负重,以图后计!” 将士们一起吟唱着一首诗歌: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百万人的战歌慷慨激昂,同仇敌忾,听得人心激荡澎湃。 王蛟落下滚烫的泪,与他们同歌: 岂曰无衣? 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 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 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 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将士们呐喊:“战神,我们在神都,厉兵秣马,等着您归来!” 除了本来就是孤儿的流云和他的隐子队伍,王蛟都让将士们回去。 但烈风却将刀架在脖子上:“战神,烈风如今孑然一身,也不怕王旭要挟,您就让属下追随您身边吧!否则,烈风就自刎战神面前!” “烈风,你起来!”王蛟对他喝道,“正因为你孑然一身,才毫无顾忌,回到神都不会受到任何人掣肘,谋起事来,会事半功倍!” 烈风如醍醐灌顶,赶紧放下刀:“是!烈风受教了!” 昆吾道带着大军,班师回朝。 王蛟带着流云等随侍和一众隐子,风驰电掣的赶往蛮荒。 第五百三十四章 哑巴奴隶 白初玥带着孩子们在世外桃源自耕自足,虽然粮食长得慢些,有辛夷花和新鲜蔬果倒是可以维持生计。 蛮荒毕竟干旱,虽然有桔槔帮助,做事会事半功倍,但那些蔬果粮食每日还得灌溉除草管理。 白初玥不仅要照顾世外桃源所有人的三餐饮食,还要多做吃食,每日让师傅送去给那些罪奴,也常常让若梨和孩子们给小矮人他们送去。 自然,所有小矮人的食量加起来,充其量不过是多一个罪奴的食量罢了。 她除了忙着做美食,又要教导孩子们学业,还得操持外面的农活,有时候忙得简直喘不过气来。 可是再忙再累,只要她看见孩子,就会露出幸福温暖的笑靥。 而且不停忙碌,才会暂时忘记王蛟,她倒乐意忙个不停。 当孩子们都睡下,白初玥看着星空,就不期然的又想起与王蛟的一点一滴,每次都彻夜难眠。 寂静的夜里,思念竟像蚂蚁般啃噬着她,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以为对他所有的爱已转为恨,原来,刻进骨髓的人,想要忘掉,却比爱上他还难。 她只能把刻骨的相思,一股脑倾注在孩子身上。 忙碌,便能忘记那人。 这些时日,师傅说穷荒新丢了一拨罪奴下来,白初玥要做的吃食又增加了很多。 司老桃见白初玥忙得不亦乐乎,想让她请个伙计来帮忙。 “请伙计?”白初玥不由得失笑,“这蛮荒之地,除了罪奴,哪里有伙计?” “就是这新来的那拨罪奴,有个非常强壮,还懂得感恩,他很感激你给他们做吃食,说要给你做牛做马,做你的奴隶报答你咧。” 白初玥还是摇摇头。 “还是不必了,他未必与咱们相处得来,师傅替我谢谢他的好意,为他们做吃食,举手之劳,不必做我的奴隶。 我辛苦些也没关系的,再说孩子们生活得很平静,我不想外面的人打扰。” 司老桃见白初玥拒绝,也只能作罢,过了两日,司老桃指着外面对白初玥道: “那罪奴连续两日在外面等候,也不肯吃食,说不报答你对大家伙的大恩,他就绝食。” 白初玥闻言,朝栅栏外看去,果见一个黑黢黢,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土着蛮人站在外面。 “看他的衣着打扮,是穷荒的土着蛮人?”白初玥问。 司老桃见白初玥似乎心软了,开心的点头:“对,他一路跋涉,穿越沙漠过来,毅力惊人,说要把你所有活都包了,给你做奴隶。” “也难为他,这都两日没吃饭了?”白初玥道,“那得赶紧给他送些糕点,让他吃饱回去,就不必留下来做奴隶了。” 白初玥说罢赶紧拿食盒,把刚刚做好的辛夷酥和糕点放进去。 司老桃道:“你先别急,人家虽为罪奴,却不吃嗟来之食,你每日给那些罪奴做吃的,人家回报你,要给你做牛做马,不拖不欠,方能吃得安心。” “什么嗟来之食,我好心给他们做吃食,怎么就让他们不安了呢?”白初玥颇为不满道。 司老桃呵呵的笑道:“那个,算师傅用词不当,不是嗟来之食。但那人真的很有气节,必须要给你做奴隶,他才吃得安心。” “真的要给我做奴隶?”白初玥有些无语。 司老桃笑呵呵:“对,做牛做马,他那条命都是你的。” “那……就让他留下吧。” 白初玥勉为其难的答应,想把食物给那人送过去,司老桃却拦在她面前: “那土着又黑又丑又臭,还是个哑巴,满脸刀疤,模样吓人,你就不必去见了。” 白初玥不禁失笑:“师傅,你徒儿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会嫌弃一个哑巴么?” 司老桃还是挡在她面前,慎重道: “丫头,财不可露眼,色不可露相,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此乃千古箴言。 那哑巴毕竟是穷荒土着,虽说要给你做牛做马,若看见你这么漂亮,指不定会起歹心。他即便是留下,你以后还是别见他了。” “我不见他,如何吩咐他干活啊?” “这样吧,让他在田地里干活就好,我在外面给他搭个木棚,有什么活,我去吩咐他干就行了。” 白初玥听了师傅的话,见师傅一脸慎重,也默默点头。 远远看着栅栏外那个蓬头垢面,衣不蔽体,浑身黑黢黢的土着人,对师傅道: “好吧,那你去跟他说,让他把这里当自己的家,我们不会让他挨饿的,有我们一口,就会给他一口。” “好……”司老桃开心的点点头,“咱们的丫头呀,就是心地善良。” “对了,那哑巴叫什么名啊?”白初玥又远远看着那魁梧黑黢黢的土着问。 “他一个哑巴,咿咿呀呀的,哪知叫什么名,就叫他哑巴好了。” “不对啊。”白初玥不无疑惑的盯着师傅,“他一个哑巴,怎么跟你说要感激报恩,要给我做牛做马,做我的奴隶,他的命还是我的了?” “这个……哎呦,他能打手势,师傅能看懂他的肢体语言嘛。” “那也是。”白初玥释然,终于把篮子递给师傅。 师傅接过白初玥手里的篮子,开心道:“那我去了。” 白初玥见那哑巴衣不蔽体,遂做了几套衣裳和木簪,下次让师傅给他送去。 哑巴虽然穿了衣服,还是习惯了穷荒的习俗,那一头密密麻麻的小辫子,依然不肯束起来,蓬头垢面的,几乎把他的脸都遮挡住。 师傅说他一脸刀疤,可能是怕自己会吓到别人吧。 哑巴每日勤劳干活的劲头,是一点都不减。 自从有那土着哑巴帮忙干地里的活,白初玥除了给那些罪奴做吃食,就只管照顾几个孩子。 每日不是教孩子读书写字学习其他知识,就是和孩子们以及小矮人在世外桃源里游乐嬉戏。 偶尔背着几个孩子张开翅膀飞去矮人族,看望那里的邻居。 哑巴土着看见白初玥能张开翅膀带着孩子们在天空上翱翔,整个人都惊呆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哑奴之谜 白初玥能与三个孩子团聚,每日朝夕相处,在此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与世无争,可是她这辈子最幸福之事了。 所以白初玥每日每时每刻,都是最温馨幸福的笑靥。 那日,白初玥带着孩子师傅和若梨,在辛夷树下做辛夷酥。 油锅里一个个粉色的辛夷酥,像出水芙蓉般冒出来,开着绚丽的辛夷花。 刚出锅的辛夷酥香飘四溢,整片园子都弥漫着香气,而且粉白的辛夷酥颜值美得不要不要的。 辛夷酥是几个孩子甚至司老桃的大爱,自然,也是若梨的最爱。 还是那些小矮人的最爱。 大家见白初玥做了辛夷酥,可是开心了。 那土着哑巴停下手里的活,远远看着欢声笑语的他们,看着白初玥和孩子们幸福的样子出神。 白初玥一直觉得愧对儿子不悔,自从找到这儿子,就总想着弥补这些年的缺失。 做好的辛夷酥先给不悔,还怕他烫着,小心翼翼的给他吹凉。 “好吃么?”她暖暖的摸摸儿子的头。 “娘亲做的,什么食物都好好吃。”不悔一脸幸福的吃着辛夷酥。 一旁的不离不弃见娘亲只给哥哥,不给她们俩,有些妒忌娘亲偏爱哥哥,两个小精灵便手拉手的唱起了歌谣: “世上不仅娘亲好,没爹的孩子也可怜,娘亲的爱都给了哥哥呀,妹妹越来越凄凉……” 白初玥手里正拿着两个辛夷酥给不离不弃送去,听到她们唱的歌谣,哭笑不得。 遂将辛夷酥藏至身后,故意板着脸问: “两个鬼丫头,在唱什么呢?” 不离不弃不知道娘亲到了身后,吓了一跳,两个小精灵鬼却能立刻转换表情: “没……没什么呢,我们就是在唱世上只有娘亲好。” “有娘亲的孩子像个宝。” 见两个鬼丫头能立刻自圆其说,不仅白初玥笑了,连那偷看的土着哑巴也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皓齿。 白初玥也开始检讨自己,自从不悔回到身边,她为了弥补儿子,确实是对儿子偏爱,忽略了两个女儿。 她把辛夷酥递给女儿,左右拥着她们,各亲了她们一下,软声道:“宝贝,娘亲没有不疼你们,你们和哥哥,都是娘亲手心里的宝。而你俩呢,更是娘亲的小棉袄。” “嗯……” “我们知道了。” 不离不弃终于开心的亲着娘亲。 而那个土着哑巴,看着那一幕,竟又僵住了,有泪水,滑落他的脸庞,乌黑的脸上,立刻出现两条小溪流。 白初玥一直不是苛刻的主人,点心做好了,见那哑巴远远的看着,想来也饿了,便拿来食盒,装上辛夷酥和各色鲜花饼,想亲自给他送去。 那土着哑巴见白初玥朝他走来,许是没瞧见白初玥手里提着的食盒,怕白初玥责怪他偷懒,赶紧扛着锄头撒腿就跑开。 白初玥见他惧怕自己,也只能作罢,想让师傅给哑巴送食物过去吧,师傅已去给远处的罪奴送食物。 不离不弃却自告奋勇,去给哑巴送糕点。 两人一左一右拎着食盒去找哑巴。 那些小矮人,也像小企鹅般紧随不离不弃。 “哑巴叔叔,我们给你送糕点来喽!”不离开心道。 哑巴叔叔看着面前的不离不弃,身子似乎一阵抖动,慢慢蹲下身子,颤抖的伸出双手,轻抚她们的脸,眼泪骨碌碌的滚落。 不离不弃吓了一跳。 不弃有些害怕的退后:“哑巴叔叔,你怎么哭了呢。” 不离胆子大些,笑嘻嘻道:“哑巴叔叔,你是不是看见我们给你送食物,感动至极,喜极而泣啊?” 哑巴叔叔点点头,赶紧擦擦眼泪。 不离随即打开食盒,拿出一只辛夷酥递到哑巴嘴里。 “哑巴叔叔,快吃吧,这是我娘亲做的辛夷酥。” 不弃也看着他,终于不害怕了,开心道:“好好吃的呢。” 哑巴刚想吃辛夷酥,看着随不离不弃而来的小矮人,又惊愕的指着他们,嘴里咿咿呀呀的。 “你别担心,这些小矮人是我们的邻居。”口齿伶俐的不离对哑巴解释道。 哑巴见不离不弃有那么多玩伴,向她们竖起大拇指。 哑巴嘴里吃着辛夷酥,又忍不住泪落如雨,捂着嘴巴,失声痛哭。 不离也看着心酸:“哑巴叔叔,你干嘛又哭了?” 哑巴叔叔便打手势,说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酥饼,感动到哭了。 俩姐妹送了糕点回来,不离告诉娘亲: “娘亲的糕点真是太好吃了,哑巴叔叔都感动到哭了呢。”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还感动到哭了?”白初玥笑道。 不弃也点头道:“真的耶,哑巴叔叔吃得可幸福了,娘亲的酥饼,真的好吃到落泪。” “他喜欢吃,那娘亲以后就多做些,你们给他送去吧。”白初玥道。 以后,给哑巴送糕点的活,就是不离不弃的了。 每次,不离不弃给哑巴送糕点,哑巴都轮番把她俩扛上肩膀上奔跑玩耍,逗得姐妹俩开心得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说好像在凤凰台荡秋千那般过瘾。 哑巴还把她们扶上小马儿身上,带她们骑马,陪她们和动物们玩耍。 不离回来,告诉娘亲哑巴叔叔扛着她们玩耍,就像在凤凰台荡秋千一样开心。 不弃也告诉娘亲,哑巴叔叔学老虎吼,就像虎爷爷一样威猛。 白初玥有些疑惑,略为沉吟,蹙眉问:“哑巴叔叔不是哑巴吗,怎么会学老虎吼了?” “哑巴叔叔是不会讲话呀,可他学老虎吼叫,却是学得像的。”不离天真道。 白初玥默默想着:也不知那哑巴是先天哑巴,或者是后天的哑巴。 “你们很喜欢哑巴叔叔?”白初玥又问。 不离不弃同时点点头。 “喜欢呀,就是……”不离挠挠头,“哑巴叔叔太可怜了。” “哑巴叔叔太喜欢哭鼻子了。”不弃笑嘻嘻道,“每次吃娘亲的糕点,都喜欢哭。” 白初玥听女儿这般说,也感慨道:“也许,是哑巴叔叔想起他的家人了。” 翌日,辛夷树下便多了两架秋千,自然是哑巴悄悄做的,不离不弃都喜欢玩秋千,做了两架,这样姐妹俩就不用争了。 而不悔不喜欢玩秋千,也不会去争着玩。 不悔知道不离不弃喜欢和哑巴叔叔玩,也想见见哑巴叔叔。 那日白初玥在家里做好糕点,若梨和不离不弃在外面玩秋千,不悔就拎着食盒给哑巴叔叔送饭。 不悔去了大半天还没回来,白初玥正担心着,想亲自去找,却见师傅和不悔一起回来。 不悔眼睛,似乎有些红,好像是哭过,眼神还有些闪烁,双手在背后,似乎还藏着什么。 白初玥一见不悔的样子,就吓了一跳: “儿子,你去给哑巴叔叔送个饭,怎么去了半天,这好像还哭过呢?” 不悔有些愧疚的看着娘亲,又看着师公,好像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个……”司老桃眨着眼睛道,“我见不离不弃有秋千玩,就让哑巴给不悔做了个弓箭。这孩子看见弓箭,就……想起他父亲了。” 不悔惴惴的把背后的手伸出来,他的手上,赫然是一副弓箭。 白初玥知道不悔想父亲了,也很难过,觉得对不住几个孩子。 温柔的把他拥在怀里:“儿子,对不起……” “娘亲,你……还是不能原谅父亲吗?”不悔惴惴的问。 白初玥叹口气,对儿子道:“儿子,咱们没有父亲,也能好好活下去。” 话虽如此,但白初玥知道,自己只能给孩子们母爱,而给不了孩子们父爱。 无论她给孩子们再多,也代替不了父爱。 “娘亲,我……可以每日去让哑巴叔叔,教我射箭吗?”不悔又嗫嚅的问。 这孩子没有父亲可以依恋,看见个叔叔,哪怕是个哑巴,也想依靠叔叔的臂膀吧。 “哑巴叔叔会射箭?”白初玥有些讶异。 司老桃道:“原来呀,他是穷荒某部落的酋长,因战争落入敌军手,被割了舌头丢下这蛮荒,身手可是了得呢。” “噢……原来哑巴是后天被人割了舌头,也真可怜。”白初玥一脸同情,遂点头道,“既然这样,就让哑巴叔叔得空教你射箭吧。” “谢谢娘亲!”不悔欢喜得哭了。 “不离不弃那俩丫头,就知道吃喝玩乐,叫她看书练武那可要她们的命。” 司老桃对几个孩子评价,先批评了不离不弃,却对不悔嘉许: “但这小哥哥就不同了,喜欢修文也喜欢习武,以后呀,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我不要他安天下,也不要他定乾坤,只希望他们平安喜乐就好。”白初玥道。 自此以后,给哑巴叔叔送饭的活,几乎就是不悔的了。 只是不离不弃想同哑巴叔叔玩时,方会陪着哥哥一起去送饭。 第五百三十六章 寒夜沐雪 季节流转,稻子麦子很快就能收成了,那土着哑巴勤快得很,把所有稻子麦子收割晒好,搬回仓库。 每日磨好稻子麦子,这些磨得细滑的面粉可以做各种面食和披萨。 哑巴吃着自己亲手收割研磨经白初玥亲手做的披萨,似乎又有一番感触。 白初玥带着孩子们去摘菜,各种蔬菜绿油油,又甜又嫩。 白初玥见哑巴干活麻利勤快,还教导不悔练弓箭和武功,也在师傅面前对土着哑巴表示非常满意。 想让师傅带他过来一起吃饭,师傅却道主人就要有主人的威仪,哑巴毕竟是奴隶,若对他太好,他反倒会忘了本分。 白初玥也就作罢。 蓝莓园的蓝莓树很快长大,还非常的茂盛,树上挂满密密麻麻蓝黑色的浆果。 白初玥领着孩子和若梨去蓝莓园摘蓝莓,孩子们一边吃浆果一边欢声笑语。 白初玥总感觉茂盛的枝叶后面,有双眼睛盯着她们。 当白初玥飞过去想看看究竟,却见那转身的身影是土着哑巴。 那土着哑巴甫见白初玥身影的瞬间,撒腿就飞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初玥自言自语,有些诧异,没想到一个穷荒土着,也有如此快速且鬼魅的身手。 对了,人家可是部落的酋长,师傅说他武功可是了得呢。 还有,师傅说那株辛夷花乃神树,吃了辛夷花有神奇的功效。 许是那哑巴也常常吃辛夷花做的美食,也有了龙腾虎啸的身手。 原本蛮荒是白色沙漠,后来白初玥种了果树,引水灌溉,竟变成了花果飘香的绿洲。 白初玥偶尔飞起来,看着曾经的白色沙漠变成了花果飘香的绿洲,心里便暖融融,颇有一番成就感。 世外桃源所有人都开心的生活着,就连那些动物以及常来玩耍的小矮人,也过得非常满足。 某日晚饭后,天刚擦黑,孩子们吃过饭若梨和师傅带孩子们先行去桃园玩耍,她收拾好碗筷就会出来陪他们。 待白初玥收拾好出来,竟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了。 湛蓝月色下,世外桃源竟飞舞着千千万万流光溢彩似小精灵的萤火虫。 映着傍晚幽幽的蓝,宛如满天星斗,似星际银河坠落凡间,点缀着这世外桃源。 木屋周围各种野花烂漫,山中溪水潺潺,丛林茂盛,百花盛绽,花鸟虫鸣。 师傅,若梨及孩子们,甚至还有那土着哑巴,都置身在如梦似幻的星光中嬉戏…… 她看见这缥缈梦幻的景象,耳畔只听见孩子们欢悦的笑声。 “太美了!怎么会有这么美的萤火虫!” 白初玥看着眼前美景,心都醉了,带着震撼的惊叹,缓缓走进那童话世界。 夜色中有抹黑影似情不自禁的向她飘来,那黑影眼中的星光似这萤火的光芒闪烁璀璨。 恍惚间,有把诗声飘过她的耳畔: “雨打灯难灭, 风吹色更明。 愿化月边星, 不吝此生轻。” 此诗前两句道出是萤火虫,后两句是以萤火虫的口吻,愿化作星星守护在心爱的月亮身畔,不惜奉献出微薄之躯。 白初玥似梦中惊醒。 方才吟诗之人是谁?那声音颇为熟悉,竟似那条虫子的声音! 王蛟? 对,是他! 他曾把自己比作萤火虫,要成为星光永远守护在她这轮明月身边,不惜奉献自己的生命! 转颐四顾,身畔哪里有人影。 放眼看去,眼前只有师傅和孩子们嬉戏玩乐,还有那土着哑巴在萤火虫中穿梭逗弄孩子的身影。 白初玥心头大骇:难道是自己思念那虫子产生的幻觉? “师傅!”白初玥喊师傅过来。 “怎么了?丫头。”师傅刚刚与孩子们玩耍,脸上仍然带笑。 白初玥有些心跳加速,惴惴的低声道:“我好像……听到那条虫子的声音了。” “虫子?” “王蛟!” “这……怎么可能。” 师傅眨巴着眼睛,嘴角有些不期然的抽搐,抬头四顾,随即笑着调侃: “你呀,是看见如此缥缈梦幻的美景,心里不期然的想起他吧。” “师傅。”白初玥漫声轻嗔,“我真的听到他的声音了。” “好好好,嘻嘻嘻……”师傅笑嘻嘻道,“你呀,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谁思他了。”白初玥的脸色被黑夜掩映,看不出是否口不对心,“师傅,他怕是真的寻到这里了。他曾把自己比做萤火虫,若不是他,这里怎会无端端有那么多萤火虫。” “呵呵呵……这萤火虫嘛,是人家哑巴偶然一次去地下萤火岩洞发现,专门捉来给孩子们玩的。” “地下萤火岩洞?这些萤火虫,是哑巴捉来的?”白初玥有些意外。 再抬眸去看时,蓝夜中,哑巴已离开。 哑巴竟有如此浪漫情趣? 那哑巴,不会就是…… 随即,白初玥拼命的摇头。 哑巴黑黢黢,蓬头垢面,怎么可能与那帅裂天穹还有洁癖的战神联系在一起。 许是自己瞧见萤火虫,恍惚之间,便想起当日王蛟说他是为她点亮光明的萤火虫吧。 难道师傅说得不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还惦记着那恶魔? 不行不行!不会的不会的! 他不仅仅是恶魔,他还有可能是自己的皇兄! 她不可能想他,绝对不能再想他! 蛮荒的尽头,是南极,终年冰天雪地,以致蛮荒的气候,也多半是寒冷下雪。 飘雪的时候,白初玥就会带着孩子们堆雪人,打雪仗,滑雪…… 哑巴看着雪地上的欢声笑语,也仿佛痴了。 傍晚,雪下得更大了。 白初玥披着白狐裘,沐浴在雪花中,想起那年在凤凰台,王蛟问她,晚来天欲雪,愿饮一杯无。 而后自梅花树下挖出那坛梅花酒,两人雪夜围炉饮酒,两人的头发皆染满白雪,便似共了白头。 她触景生情,一个人在雪夜下烧着红炭炉,双手接住空中飘落的一捧捧雪花,放入铁壶中,雪花顷刻就融化成水。 当年煮的是梅花酒,如今熬的是雪花汤。 有一种爱,不盼沧海桑田,却把一世守望。 有一种情,即使分隔两地,却一直在梦里。 每次回味,是那么的暖,那么的近,近得就在咫尺。 不是每一份爱,都能留下永久的芬芳,也不是每一段记忆,都能留下刻骨的美丽。 她拿竹勺舀了一盏雪花汤,王蛟的容颜落在雪花汤里,她又想起那个与他曾经沐雪之夜。 泪水簌簌滴落茶盏中,击碎王蛟的容颜,少顷,盛绽出一朵朵雪花。 往事如烟,回首时已是层峦叠翠。 曾经以为,人生最美好的是相遇,后来才明白,其实最难的是重逢。 她把盏中的雪花汤一饮而尽,捡起一树枝,在雪地上写着: 忽有故人心上过, 回首山河已寒冬。 犹记梅林同沐雪, 此生也算共白头。 沧海桑田,岁月如梭。 她才发现,她对他的思念,从未停歇。 异地的他,是否也会在寒夜相思成醉,同沐雪,共白首? 想到自己与他分分合合的曲折,想到他们明明深爱厮守,却有那么多恩怨情仇。 最可悲的是他们也许是一对兄妹,而阴差阳错,他们还有几个孩子。 孩子虽然被隔离在这世外桃源,未受大东荒那些流言蜚语的叨扰,孩子生生被与世隔绝,对他们总是不公平。 白初玥一时之间悲从中来,捂着嘴巴呜咽痛哭。 命运怎么如此捉弄,两个本该相爱的人,怎么成了这样的结局。 她不敢再逗留,怕自己思念成狂,丢下树枝,扭身就跑回她的树屋。 雪夜中,那个隐身一株大树后满身雪花的哑巴,看着落泪的白初玥,他脸上的泪,早也凝成了雪花。 他当时看见白初玥呜咽哭泣,忍不住想走出来,却被司老桃施法定住: “臭小子,你答应过我,不能暴露的。她说过再不想见你,若被她发现,你我都要遭殃!” 直到白初玥离去,哑巴方能动弹,恨恨的瞪了司老桃一眼: “你这臭老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她说不想见,就是想见,你懂不懂女人的心思?!” 司老桃被哑巴的话噎得哑口无言:难道自己真的不懂女人的心思? 哑巴话毕,径自走到白初玥写字之处,透过月光看着地上的字迹,少顷,有热泪滴落雪地上,不一会成了冰珠儿。 他捡起地上那树枝,在雪地上题了一首诗: 白头若是雪可替, 世间何来断肠人。 寒夜相思同浴雪, 不离不弃到白首。 翌日,天刚放亮白初玥就起来,出树屋,去外面收拾小炉。 猛见雪地上篆刻如冰雕的留诗,震惊得手上的小炉摔落地上。 虽是在雪地上写字,但那熟悉的字迹,就似是王蛟的。 白头若是雪可替, 世间何来断肠人。 寒夜相思同浴雪, 不离不弃到白首。 她再默念一遍诗文,心跳加速,天啊,难道,是王蛟寻来了?! 白头若是雪可替, 世间何来断肠人。 这两句带着痛心的质问,听着就叫人断肠,难道她的离开,令他饱受痛楚煎熬? 寒夜相思同浴雪? 难道昨晚雪夜,他与自己同浴雪? 也就是说,他就在自己旁边,与自己站在同一片雪地,默默看着自己? 不离不弃到白首。 他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要不离不弃,白首不分吗? 白初玥不由自主的抬头四顾,并未发现有什么人,她飞起来将整个世外桃源寻了个遍,还是没发现王蛟的身影。 她又降落在那些字迹面前,仔细观察附近的雪地,雪地里真的有些宽大的脚印,不是她的,应该是男人的。 司老桃出来,见白初玥一脸紧张的观察雪地,遂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师傅你过来。”白初玥招手让师傅过来。 看着师傅一路走过来留在雪地的脚印,和昨晚那被雪覆盖了一些的脚印,真的不一样。 也就是说,这些大脚印,并非是师傅的。 “师傅,定是那王蛟寻来了。”她指着雪地那些大脚印,紧张兮兮的对师傅道。 司老桃眨巴着眼睛:“你,就凭雪地这些脚印,就确定是他寻来了?” “脚印只是其一,昨夜我在雪地上题诗,有人在我的诗旁留诗和应。看那诗意,定是王蛟无疑。” 白初玥话毕,让师傅看那留诗。 可白初玥带师傅看留诗时,阳光出来,已不见了地上的留诗,就连白初玥写的那首诗,也被阳光融化成一滩雪水。 “这哪里有什么题诗啊?”司老桃笑嘻嘻的道,似如释重负。 白初玥看着露出来的霞光,暗暗跺脚:“方才明明还有诗,是太阳出来,把雪融化了。” “丫头,莫不是你对王蛟相思,产生的幻觉?”司老桃盯着白初玥问。 “臭老头,谁对他相思了!若非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早把他杀了!” “丫头,是不是女子,都是口是心非的?” “你才口是心非,你根本不懂女儿家的心思,莫要乱猜!” 白初玥心情烦闷,对师傅说话也气哼哼的,收拾东西回去做早饭。 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做早饭,但她总觉得,王蛟那厮寻来了,也许,就在附近盯着她。 做糕点时,心不在焉,一不小心把面粉洒了一地。 对他是又爱又恨,心里既盼见到他,又怕不知如何面对他。 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最后,她还是不放心的飞身在世外桃源上空翱翔,寻了个遍,却哪里有王蛟的身影。 唯有那蓬头垢面的哑巴土着在默默的低头干活。 第五百三十七章 病毒巨人 平静而幸福的生活,似乎总不会长久,白初玥的世外桃源还是被一群病毒巨人打破。 其实,也可以说,是被一直想置她于死地之人打破。 号称死神的龙腾毒姆与白雪姬融为一体,知道司老桃和白初玥等在蛮荒避世。 白雪姬无时无刻想置白初玥于死地,她超强的意识战胜体内的龙腾毒姆,成为控制龙腾毒姆之人。 她在穷荒引发瘟疫,人们中毒后,身体会暴长,变成病毒巨人。 巨人脸上青黑,模样非常可怕。 他们失去自我意识,像木偶一样被白雪姬以魔法控制,听命于她,被她赶下蛮荒。 她以魔法控制,指引那些病毒巨人闯进蛮荒,吃了那里所有人,便会得救。 那群病毒巨人拿着铁叉木棍等利器落下蛮荒,那里的罪奴看见犹如死神降临的毒巨人,赶紧和他们拼搏。 世外桃源的司老桃感觉有异,对白初玥道:“丫头,咱们的世外桃源,怕是不会平静喽!” 司老桃说罢,飞出去将整个世外桃源设上结界。 再瞬间飞至那些罪奴的所在之处,此时罪奴快抵挡不住那些病毒巨人,司老桃救出所有罪奴。 其中有些并非罪奴,而是大东荒的来访者。 其余行尸走肉的病毒巨人已穿越沙漠,向白初玥的世外桃源奔袭而来。 土着哑巴手里拿着锄头站在天池的巨石上,像横刀立马俯瞰世间的战神一般,守护着世外桃源。 司老桃飞回来,白初玥知道外面生变,交代若梨带几个孩子留守在家园,也飞出去应对。 哑巴土着见病毒巨人来势汹汹,本想飞跃下来,见司老桃和白初玥都出来了,也就停下来,伺机而动。 病毒巨人一见白初玥出现,仿佛知道那就是他们要拼命的目标,一言不发,龇牙咧嘴,凶神恶煞,模样恐怖的举着凶器攻击白初玥。 若他们是正常人,或者是恶人,白初玥倒是可以出手教训。 可他们都是被人操控的病毒巨人,也着实可怜。 白初玥想施法定住他们,可是他们并非正常人,似乎定不住,白初玥无奈,只能张开翅膀飞走,避其锋芒。 病毒巨人仍然模样恐怖,举着兵器追逐。 土着哑巴一见病毒巨人要袭击白初玥,似乎顾不了什么,飞身而下,与病毒巨人开战。 打出烈焰掌,他的烈焰章竟然能击退病毒巨人,将那群袭击白初玥的巨人挡住。 “烈焰掌?” 白初玥看着那哑巴土着的身手,此人的武功,怎么和王蛟如出一辙? 穷荒土着人,也会东荒神功? 司老桃飞回来,一挥手,便将那群病毒巨人定住。 但蛮荒外,还是有源源不绝的病毒巨人涌进来。 哑巴见病毒巨人伤害不了白初玥,赶紧又退上天池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动静。 司老桃见白初玥一直注意那哑巴,遂在她面前挥挥手:“回神……” 白初玥回过神来,还在思忖。 司老桃又调侃道:“丫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盯着个男人,你不会是饥不择食,连个黑皮哑巴都不放过吧?” “为老不尊,有你这样当师傅的吗?”白初玥道,“我是觉得那土着的武功,竟然与那恶魔如出一辙。” “什么如出一辙,你眼花了吧。”司老桃眨巴着眼睛道,又赶紧岔开话题:“丫头,当务之急,得解决这些病毒巨人。” “他们都是无辜感染者,杀了也太残忍了。”白初玥看着那些病毒巨人道:“师傅,我的仙术有限,看看你是否能把他们定住,然后给他们医治。” 司老桃随即施法定住病毒巨人,而后对白初玥道: “他们都中了病毒,才会身体膨胀,成为病毒巨人,再不医治,就算不杀他们,他们也会爆破而死。” 说话间,就有病毒巨人“砰”一声爆破倒下,身上的血肉被炸得飞溅。 那境况,真是惨不忍睹。 随时随地都有人爆破,那些尸体臭不可闻,尸体又传播疾病,巨人如此爆炸,这些病毒很快会在整个蛮荒以及天荒蔓延。 白初玥看着那些感染瘟疫,痛苦不堪的病毒巨人,痛心道: “战争和瘟疫都残酷,但战争允许投降,瘟疫却格杀勿论!” 她和师傅倒是百毒不侵,但孩子们和哑巴,还有天荒的小矮人就有可能被感染。 白初玥回看一眼她的世外桃源还有雪山后的天荒一族。 司老桃知道白初玥的担心,道:“你放心,我已封了结界,这些病毒传不进世外桃源。” 白初玥抬头看着天池上那个土着哑巴:“可是哑巴没进去,他一旦感染,也是会死的。” “你放心,我给他送些药强身。”司老桃见白初玥担心,赶紧飞上天池。 “师傅,得让他戴上口罩,否则会被传染!”白初玥在师傅身后喊。 司老桃让土着哑巴吃了一些药,还撕了块布料,给他蒙住脸,捂得严严实实的,整张脸就只露出一双眼睛。 包裹住哑巴土着的脸庞,司老桃才把他带到白初玥面前。 白初玥顾不得那哑巴到底为何会王蛟的烈火掌,立刻着手医治病毒巨人。 给他们把脉,又扎银针试他们的毒血,而后对师傅道: “早前在穷荒的病毒巨人,身上只有蝙蝠病毒,如今这些病人身上,还有其他不知名的剧毒,开始是发烧呕吐,逐渐吐血,而后身体膨胀,成为病毒巨人,被人操控,走向死亡。” “是啊,这情形,比咱们在穷荒看见的那些巨人还瘆人。”司老桃也点头道。 “疫症蔓延,比战争还要恐怖。”白初玥不无担心道。 “该死的老巫婆,定是她令人们中毒,驱使他们进入蛮荒,想让他们将这些病毒传播进来。”司老桃恨声道。 “是毒姆?”白初玥愤然道:“利用这么多无辜之人,让世间变炼狱,我不会放过她的!” “当日在火神山,毒姆被我打伤,被她俩徒儿救走。”司老桃蹙眉道,“没想到不过一年光景,她的魔法和用毒,就如此精进了?” 他如今也顾不得对付龙腾毒姆,眼前最紧要是将这些病毒巨人救回来。 尸体的细菌满天飞,传播病毒迅猛无比,白初玥的药也有限。 白初玥和师傅商量,除了让他们服食这些圣果,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些辛夷神树。 她飞回去摘来花瓣以汁液入药,希望那花瓣和其他药物配合,加上服食圣果,可以给巨人解毒。 白初玥研磨好药汁,师傅和哑巴帮忙灌给巨人。 病毒巨人灌下药,有了些好转,身体逐渐缩小变回常人了,脸上也不绿了,只是一下子还未能完全康复。 “有好转就好!”白初玥开心道。 司老桃又担心外面那些罪奴受到病毒感染,也带了些药出去给他们。 蒙着面巾的哑巴,还有司老桃带回来的那些蒙着面巾的罪奴,他们将死去的那些巨人的尸体扛走,远远堆在一起烧了。 白初玥看见师傅带回来很多罪奴帮忙哑巴一起处理尸体,甚是欣慰。 可是,在哑巴他们一边搬运尸体时,与龙腾毒姆融为一体的白雪姬,与白天朗悄然来到蛮荒,把那些尸体的病毒又全部吸聚,溶冶一炉,重新淬毒。 第五百三十八章 亚瑟来访 白初玥为病人治病,忙了整整一日一夜,水米未进,整夜没阖过眼,嘴唇都干裂了。 在她忙碌期间,有好几次,哑巴想递水过来给她,她都忙得哑巴想插进来的机会都没有。 天蒙蒙亮了,白初玥累得有些头晕目眩,脚步有些踉跄。 她摇晃的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同时,有个水皮囊递到她嘴边。 她眼角余光瞥到是弯腰耷拉着脑袋的哑巴,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看他一眼,便就着水囊喝了水,继续救治病人。 一连三日,她需要拿药或煮药,哑巴仿佛心意相通,无需白初玥开口,就会默默递上她所需要的药物。 哑巴在白初玥面前总是毕恭毕敬的弯腰,蓬头垢面,带着防感染的面巾,白初玥也瞧不见他的脸长啥样。 “这几日,也辛苦你了。”白初玥匆匆瞥哑巴一眼。 哑巴依然弯腰耷拉着脑袋,什么话也没说,只默默点点头。 白初玥叮嘱他:“这些病毒感染厉害,你即便戴着面罩,也得小心,告诉所有人,碰过那些尸首,都得彻底清洗双手。” 哑巴再点点头,随后招呼其他罪奴去忙活。 未几,有支远道而来的队伍来到蛮荒,所有人都病倒,他们进入蛮荒时,已经举步维艰。 白初玥闻信赶过去看,竟发现那些人是亚瑟王以及他的骑士们。 他们一个个脸色淡绿,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就差变成病毒巨人了。 “亚瑟王?”白初玥赶紧去扶亚瑟王起来,“你怎么来了。” “月亮,真的是你?感谢上帝,我真的找到你了。”亚瑟王看见白初玥又惊又喜,“月亮,我实在太想念你,就寻过来了。” 亚瑟王张开双臂,习惯性的要拥抱白初玥。 那哑巴见状,忽然就一把抱起病怏怏的亚瑟王走过一旁,还似乎力不从心,失手将亚瑟王摔倒地上。 亚瑟王摔下来,痛得大叫一声。 哑巴肩膀抽动几下,似乎在偷笑。 “亚瑟王,”白初玥已担心道:“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病毒蔓延之时来。” 白初玥一边道,赶紧扶着他,把药物喂进他的嘴里,并喂他和水。 亚瑟王看着照料他的白初玥,暖暖的笑道:“这不挺好的,我又能感受被你照顾的温柔了。” 白初玥嗔道:“瞧你,都病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看见我的幸运女神,我当然要笑。”亚瑟王笑道,“有你在,我们死不了。” 亚瑟王虽然满面病容,但笑起来还是非常的迷人。 那哑巴忽然就飘身过来,挡在白初玥与亚瑟王之间。 “哑巴,你不要站在这里,快去扶其他人过来。”白初玥打发哑巴去忙活。 哑巴却似没听见,依然杵在他们之间。 “哎……你没听见吗,赶紧去扶其他人过来,救人要紧!” 白初玥推推哑巴的手臂,还示意他过去帮忙把人扶过来,哑巴才慢吞吞的过去扶人。 白初玥给亚瑟王以及他的骑士们都喂了药丸,想来他们是不会变病毒巨人了。 又亲自熬了药汤,给他们喂了药,才真正放心。 虽然亚瑟王这些骑士都吃了药,但要完全好转总归要有个过程。 白初玥的世外桃源里面有孩子,她不能让感染病毒之人进入,所有人只能在绿洲上,住临时简易的木棚。 本来白初玥想亲自去照顾亚瑟王他们的日常起居,毕竟亚瑟王是因为来看自己而病倒。 但哑巴见白初玥要忙着照顾那些病毒巨人,便打手势自告奋勇照顾亚瑟王他们。 他戴着口罩,又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头发,白初玥也没瞧见哑巴的样子,只从他的肢体语言,明白他的意思。 也就让哑巴照料亚瑟王一行,她回去给亚瑟王他们做吃食。 经过白初玥和师傅不眠不休的救治,这些病毒总算遏制住。 但这场疫症,也夺走近大半病患者的性命。 可想而知,龙腾海姆是如何的狠毒。 司老桃和哑巴以及那些罪奴,将治好的那些病人送出蛮荒。 过了几日,亚瑟王和他的骑士也痊愈了。 亚瑟王再次见证白初玥不辞劳苦的救人,也再次见识她高超的医术,对她愈发的喜爱。 那日白初玥给他们送来辛夷酥。 “哇……”亚瑟王深深嗅着香气,看着酥脆的花瓣,啧啧赞叹,“月亮,你做的糕点太香太漂亮了,就像你一样美丽!” 亚瑟王说的居然是大东荒的语音,虽然不纯正,却也能听懂。 白初玥震惊的看着他,赞许道:“厉害呀,亚瑟王,你何时学会说这些东荒话的?” “其实,不离不弃在西荒那年,我们就互相学习,后来你们来了这蛮荒,我就更加努力学大东荒语音,希望能与你更好更深的交流。” 亚瑟王看白初玥的眸光带着炽热。 白初玥不敢再看他炽热的眸光:“那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我怕你笑话我说得不标准。”亚瑟王带丝腼腆道。 白初玥带着鼓励:“怎么会呢,学语言就得多说,不怕别人笑话。我说的西荒语一样不标准,我也敢张嘴就来。” 亚瑟王又看着那些辛夷酥问:“这么漂亮的糕点,叫什么名呢?” “辛夷酥。”白初玥道。 “辛夷酥?它闻着就好香,又长得这么漂亮,就像月亮一样,我都舍不得吃了。” 白初玥见亚瑟王馋涎欲滴,又舍不得吃的样子,笑道: “快趁热吃吧,凉了就没那么香酥了。” 吃过辛夷酥的亚瑟王赞不绝口。 “这辛夷酥太好吃了,月亮,你不仅漂亮,还什么都会,你真是上帝派下凡间的幸运女神。” “亚瑟王,你的嘴巴越来越甜了。”白初玥递了些圣果给他,“来,吃些圣果,也能抵御病毒感染。” “月亮,传言蛮荒乃死亡沙漠,来者无一生还。”亚瑟王一边吃圣果,看着花果飘香的绿洲,惊讶道,“怎么这里完全不是想象中那么害怕,还有这么多圣果?” “这里确实是死亡沙漠,一片荒芜,我来这里后,引天池水,种植花果,这里就成了美丽的绿洲。” “月亮,你一定是天神派下来的天使,不仅是幸运女神,还是最漂亮的花神。”亚瑟王不经意道:“既是幸运女神,又是美丽花神。” 幸运花神?! 白初玥震惊的看着亚瑟王,她还真就做过那样的梦,梦中自己成了天帝的公主,不仅是幸运女神,还是花神。 亚瑟王的话是巧合吗? 难道他与自己心有灵犀? 这世间上若可以梦想成真,那该多好。 “亚瑟王,你嘴巴那么甜,怪不得迷倒西荒所有女子。”白初玥开心的笑道。 “却不知是否能迷倒我的幸运女神?”亚瑟王看着笑靥如花,明艳动人的白初玥问。 白初玥的笑靥一下子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亚瑟王。 亚瑟王又深情道:“月亮,我真的太爱你了,你能嫁给我吗?” 话毕,亚瑟王竟一本正经的跪在白初玥面前求婚,请求她答应嫁给他。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怎么能跪自己呢。 “这……亚瑟王,你怎么能下跪呢,你快起来。” “你答应了我,我方能起来。” “我们大东荒有句话,叫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可是国王,怎么能跪我,快起来。”白初玥赶紧扶亚瑟王起来。 “月亮,你这是答应我的求婚了吗?” 亚瑟王喜出望外,一把将白初玥拥进怀里。 她怎能答应他的求婚? “不是的,你别误会……”白初玥正想拒绝并推开拥抱自己的亚瑟王。 忽然有人自圣果树林,一下子蹿出来,将白初玥自亚瑟王身边拉开。 “亚瑟王,她不会嫁给你的!”说话的竟然是哑巴。 哑巴竟然能开口,铁树开花了! 白初玥听着那把熟悉的声音,震惊的看着哑巴那双深情的星眸: “……我的天!竟然是你!真的是你!” 第五百三十九章 王蛟重伤 亚瑟王见土着如此无礼,已怒瞪着土着哑巴喝道:“你这蛮人,我正在求婚,你怎么这般无礼,擅闯进来!” “什么求婚!亚瑟王,我的女人,绝不会嫁给你的!” 哑巴见白初玥已识穿自己,干脆一把扯下蓬松的头发,又扯下面罩,拿面罩擦去脸上那些黑黢黢的涂料,露出王蛟俊美绝伦的脸。 “我的天啊!”亚瑟王震惊的瞪着王蛟,“竟然是你!” 白初玥看着脸上仍然有些黑色油彩的王蛟,想到这一年多他一直做自己的奴隶,心里百感交集。 随即,一股怒焰又迅速将她燃烧,冷厉的瞥一眼王蛟。 随后再一下子投进亚瑟王的怀抱,对亚瑟王道:“亚瑟王,我答应嫁给你了。” “真的?太好了!”亚瑟王如获至宝,在白初玥的脸上印上一个吻。 王蛟看着在他面前亲热的一对男女,瞬间醋海翻波: “白初玥,你不仅跟这外藩卿卿我我,还要嫁给他? 你可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你即便怨我恨我,难道就不考虑孩子们的感受吗?!” “我的孩子可喜欢亚瑟叔叔了,你不过是我的奴隶,你凭什么管我。”白初玥最后声色俱厉道:“再多一句,我就杀了你!” “好啊!你杀吧!” 王蛟大声道,一脚踹开亚瑟王,再一手将白初玥拉进自己的怀抱。 紧紧抱着她,痛苦而深情道: “玥儿,你可知我有多想你,想我们的孩子,哪怕只能做个哑巴,默默守护一旁,我也甘之如饴。 每一次看见你默默落泪,我多想不顾一切跑到你面前,告诉你,任何时候,我都在你身边,对你不离不弃。 若能令你消气,我宁愿死在你的刀下,但我绝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放开我,你这个恶魔!”白初玥对他拳打脚踢。 任凭白初玥如何捶打,王蛟就是抱住她不放。 亚瑟王刚刚康复,被王蛟出其不意的踹过来一脚,跌倒地上。 起来见王蛟紧抱着白初玥,白初玥即便对他拳打脚踢的抵抗,他还是不放手。 亚瑟王怒火中烧,拔出王者之剑就刺向王蛟,嘴里喝道: “放开我的月亮!” 王蛟也不躲避,更不放开白初玥,任凭亚瑟王的剑直直的刺进他的背脊。 亚瑟王未料王蛟连躲都不躲,剑刺进王蛟的身体,亚瑟王直接都惊骇住了,他本以为他一定会躲开的。 而且凭王蛟的身手,躲开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他却故意不躲,他就是想白初玥看见他中剑! 亚瑟王赶紧收力,否则王者之剑不仅穿透王蛟的身体,还会穿进白初玥的身体。 王者之剑,断钢分金,锐不可当,何况是血肉之躯。 当殷红的血自王蛟的身体汩汩流出,王蛟终于无力拥抱白初玥,一脸痛苦的软软垂下双臂。 不知何故,看见王蛟中剑,白初玥刹那间就泪崩,泪流满面的哭道: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恶魔,你为何不躲,为何要死在我面前?!” 看着泪流满面的白初玥,王蛟也泪崩,冲刷着他脸上那些黑色的油彩。 “玥儿,我以人格发誓,从没下过取子杀母之命,我怎么可能派人杀你们,我甚至不知,会给你们招来杀身之祸。 但不管如何,是我害了你和孩子,害得那么颠沛流离,是我对不起你们。所以,我宁愿舍弃江山,宁愿在你和孩子们身边,做你们的奴隶……宁愿死在你面前……” 王蛟一字一句,在白初玥头上炸响:他从没下过取子杀母的命令?! 白初玥双腿倏然一软,抱着王蛟一起软软跪倒地上,摁着他汩汩流血的伤口: “你是个恶魔,你不会死的……我不同意,你不准死,知道吗?!” 王蛟却拿她的手,放到他的脸上: “玥儿,我不怕死,只要你能原谅我……” 王蛟昏死过去,再也捉不住白初玥的手。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休想我原谅你!” 白初玥赶紧点住他穴道止住他伤口流血,抱着他飞回世外桃源。 亚瑟王等人也跟着追进去,还有与王蛟同来,一直扮作罪奴帮忙处理尸体的流云和那些隐子,也追进世外桃源。 白初玥抱着满身是血的王蛟飞进世外桃源, 司老桃和几个孩子还有若梨正在辛夷树下荡秋千,不悔在练习弓箭。 司老桃对哑巴就是王蛟,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当不悔看着娘亲抱着血淋淋的哑巴飞进来,立刻丢掉手上的弓箭飞扑过来,嘴里脱口惊呼: “娘亲,父亲怎么受伤流血了?” 白初玥抱着王蛟,王蛟的脸是朝后面,不悔只能看见哑巴的后脑勺。 他根本没看见哑巴的脸,就断定那人是父亲。 由此可见,他是一早就知道哑巴是他父亲王蛟的。 而看师傅的表情,也是早就知道的! 白初玥怪不得多想,已快速的给王蛟施针止血。 正在荡秋千的不离听见不悔说哑巴是他们的父亲,俩丫头惊诧起来。 不离叫道:“什么,哑巴叔叔竟然是我们的父亲?” 不弃也跳下秋千怪叫,急得团团转:“天啊,我们的父亲不仅是哑巴,还那么丑,这可怎么办?” 不悔回身对俩妹妹喝道:“住口,你们没看见父亲受伤流血了吗?!” 不离不弃闻言,看着身上染血的父亲,立刻掩着嘴巴,又害怕起来。 孩子们在叽叽喳喳说话之际,白初玥一伸手,吸了几朵辛夷花,揉碎敷上王蛟的伤口。 司老桃这时看着白初玥,叹口气道: “丫头,由始至终,你都误会王蛟了,他根本没下过什么取子杀母之命,更不知你们遭受杀身之祸。那惨绝人寰的命令,是那个残暴的皇上下的,是他派人去取子杀母。” “马后炮!你是半仙,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总是知情不报!” 白初玥总算清楚事情的大概,却怪师傅隐瞒,又担心王蛟不知会不会死,把气撒在师傅身上。 司老桃被白初玥撒气,苦哈哈道:“丫头啊,你得明白师傅的难处,时候没到,有些话师傅即便想告诉你,也张不开嘴啊。” “是师傅故意放他进来的?”白初玥又噙泪问。 “对,是师傅瞒着你做的,也是师傅给他易容的。”司老桃点点头,像个勇敢承认错误的孩子。 白初玥又看着不悔:“儿子,你也一早就知道,哑巴叔叔是你父亲?” “娘亲。”不悔跪在白初玥面前,含泪道:“对不起娘亲,我见父亲不惜做哑巴,为我们做牛做马,舍不得赶他走,也只好和师公一起,瞒着娘亲。” 原来师傅和儿子与王蛟串通一气。 “罢了,你起来吧。”白初玥心疼儿子,也不忍责罚他。 司老桃又告诉白初玥,两年前皇上废王蛟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改立王旭为太子。 并以百万将士的家眷,胁迫将士们带兵回城,忠心耿耿的将士,甚至不惜自绝以示对战神的忠心。 王蛟本可领兵杀回神都,却不忍再起狼烟,生灵涂炭,无辜枉死,遂让将士们领旨,班师回朝。 除了贴身侍卫,他已是孤家寡人,宁愿为奴隶,默默守护她和孩子们,在这世外桃源,了此余生。 “丫头,没有哪个男人不要江山,没有哪个男人不好面子。 若他在你面前毫不顾及尊严与面子,也可以舍弃唾手可得的江山,那他一定是爱惨了你,才有这些包容与宠爱。 丫头,他对你如此深情,你说师傅,能不成全他吗?” 司老桃自己都感动得泪水汪汪。 白初玥闻言,泪落如雨,艰难道:“可是,他是我的……皇兄。” 那皇兄俩字,白初玥低得只能用密音与师傅通话,她不能让孩子们听到这肮脏的关系。 “那暴君说你是他的女儿,你就一定是他的女儿么?”司老桃也用密音气哼哼道,“凭那九头鸟,能生出你这般惊天地泣鬼神的圣女来吗?” “我真是圣女?”白初玥瞪着师傅问,“也就是说,我娘亲,真的是圣女沉香,也就是香妃?” “你娘亲确实是圣女沉香,至于你父亲……”司老桃眨巴着眼睛,迟疑道:“未必就是王九凤。” 白初玥见师傅这般吞吞吐吐,不用问,师傅又是天机不可泄露了。 但师傅的语气,说明自己的父亲另有其人。 谢天谢地,自己不与王蛟是兄妹,那比什么都好! 第五百四十章 冰释前嫌 白初玥赶紧抱起奄奄一息的王蛟,跑回她住的木屋,将他放躺在床上,自乾坤袋中取出针线为他缝合伤口,为他包扎。 王蛟终究吃过桃花谷的仙草仙果,又常吃那株辛夷神花,虽然被王者之剑刺穿身体,还是被白初玥这神医救回来。 幽幽醒来的王蛟看着床前的白初玥,幸福的笑了,弱弱道:“玥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谁舍不得你死了。”白初玥轻嗔,“瞧你丑的,还笑得出!” 王蛟伸出黑黢黢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记得你在回岸堂自绝,那时你头上撞起一个大胞,我也说过你很丑,咱俩算扯平了。” 她看着他那邪魅的笑,嗔道:“瞧你将自己涂抹得黑黢黢的,还不穿衣裳,活脱脱就是个土着蛮人,还敢出来吓孩子。” “还说呢,这可是你师傅的杰作。”王蛟埋怨道,“他的易容术我算是领教了,怪不得当时你扮作阿古拉,别人都以为你是男子。” 一年前王蛟带着流云和一众隐子找到蛮荒,众人飞身落下蛮荒沙漠那一瞬,就被那些罪奴围攻。 那些罪奴即便彪悍强壮,又怎敌王蛟一行,被王蛟制服后,司老桃就来了。 王蛟看见司老桃出现,大喜过望,跪下来恳求司老桃让他见白初玥和孩子们。 “王蛟,若不是因为你,玥儿就不会身心俱伤,颠沛流离。别说我的徒儿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 “师傅可以杀我,但不能不让我见他们。”王蛟带着赖皮,“您就算是可怜可怜那些孩子吧。” 司老桃撇嘴看着王蛟良久,终于无可奈何的妥协。 “你既然连死都不怕,那你可愿隐姓埋名,做他们的奴隶?” “我连死都不怕,何惧做奴隶。” “好,那你一切都得听我安排!” 司老桃有感王蛟对白初玥的真情实意,却也想对他小惩大诫,毕竟是他间接导致白初玥身心受伤,颠沛流离。 遂让王蛟隐瞒身份,施法将他易容成土着哑巴,给白初玥做奴隶。 王蛟派无患子他们潜回大东荒,密切注意大东荒发生的事,随时回报。 而流云等侍卫则留下来,扮作罪奴,在陆洲林子里,悄悄帮哑巴干活。 王蛟拉回思绪,叹口气道:“师傅说你不肯见我,若我肯做个哑巴奴隶,还是个穷荒土着,他就开恩,让我进来见你们。” “也就那臭老头能想出来。”白初玥破涕为笑:“得记他一功。” “我不惜变成丑八怪,为奴为仆,还不是想留在你和孩子们身边?” “我不是给你做了衣裳吗,就没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男人,连衣裳都不穿,像个癞蛤蟆一样蹦跶。” “为了能与你和孩子们在一起,我有什么不敢做,又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你呀,就是个无赖!”她嗔他一眼后离去。 再回来时,端来水盆,小心翼翼的为他擦去身上黑色油彩,给他梳洗穿衣。 白初玥一边给他束发,默默的看着他,她做梦也没想到,那场交易,那个素未谋面之人,竟是她心中的神只。 “为了我和孩子,你失去了辛辛苦苦打拼来的江山,在这蛮荒度过余生,你堂堂战神,真的甘心么?”她软软的问。 他握着她的手,深情的看着她:“你和孩子,就是我的江山。没有你们,就算给我全世界,又有何用。” “可是……我若真的是你……”白初玥想说妹妹俩字,都羞愧得说不出口。 “我相信你是香妃的女儿,唯有真正的圣女,方能解开幽冥森林的诅咒。”顿了顿,王蛟再笃定道:“但我绝不相信,你会是我妹妹。” 师傅也对自己是王九凤的女儿存在怀疑。 她软软问:“为何如此笃定?” “一对亲兄妹,不会有如此强烈的一见倾心。”王蛟再肯定道。 她娇嗔:“谁和你一见倾心了。” “还口是心非?”王蛟亲她一口,又给她分析:“你看,香妃眼看就要临盘,还带着腹中的孩子拼死逃离父皇,她那是带着孩子,去投奔她的父亲。” “难道,我母亲被皇上抢走前,就有自己的爱人?”白初玥沉思道。 王蛟默默点点头:“应该是的,否则,她再恨父皇灭国屠城,也不会大腹便便,还想方设法的逃跑。” “我师傅方才也说了,我的娘亲确是圣女沉香,我却未必是王九凤的女儿。”白初玥道,“他可有未卜先知之能,只是有时候不能泄漏天机。” “所以,不要纠结你我是否兄妹了,我们和孩子,绝对不离不弃。”王蛟道。 白初玥想到他成为哑巴奴隶的这些日子,一向最爱美最爱整洁的他,却邋遢污秽,不修边幅。 她心里不无感动。 抚摸他恢复容易的脸,柔声道:“我早该想到,萤火虫那晚不是我的幻觉,确实是你的声音在吟诗,也唯有你这条虫子,想得出那样的浪漫来。还有雪地上的留诗,我明明猜到是你的。” “原来,我一直是蜗居在你心里的那条虫子。”王蛟幸福的笑了。 “都怪你,你怎么就想不到我是不悔的娘亲,还整出个什么辛夷的坟墓。”白初玥含嗔。 “其实,我一见你,就感觉你是我心中的辛夷。” “所以,我跳下梨花谷,你不顾粉身碎骨,追随的,也是我白初玥?” 白初玥在后来知道王蛟就是那夜交易的男人,之所以没对王蛟痛下杀手,除了这十几年来对他的爱,还因为王蛟曾经不顾粉身碎骨的追随他心中的辛夷。 王蛟点点头: “父皇说不悔的娘亲不仅难产而死,还因为失火而烧成灰烬,连骸骨都没有。 老邬深感愧疚,没保护好不悔的娘亲,也因想保守住我这段耻辱而饮鸩自杀。 我开始一直以为不悔的娘亲死了,直至在凤凰台遇见你,我竟然怀疑你就是不悔的娘亲。 所以,在凤凰台见到你那一刻,既觉得你是辛夷,又觉得你是阿古拉,是那蒙面圣女。 我想方设法的试探,你是不是不悔的娘亲,是不是阿古拉,是不是圣女。” “所以,你打听我的一双女儿是何时出生,还在我帐篷外守了一夜?” “对啊,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梦呓。” “你也真是笨,人睡着了,怎知自己会不会梦呓。”白初玥笑嗔,“其实路上那晚,我根本没睡,如何能梦呓。” “好呀,你真是狡猾。”王蛟捏捏她的鼻子。 “谁让你当年不来赴约。”白初玥低嗔。 “虽然我当年的一念之差,错失了和你相守。”王蛟拥着她,“但你我的缘分千万年前就注定,否则人海茫茫,老邬不会偏偏选了你和我生儿育女。” “是啊,这要有多深的缘分,你我方能有这样的际遇。”白初玥也感慨,随即又想起什么来:“对了,你怎么给不悔的娘亲,起名辛夷?是老邬告诉你的?” “交易前我嘱咐老邬,不要把有关那女子的任何事情告诉我,只是后来,我知道你怀孕,以为你在别院养胎,鬼使神差的去过。 可惜却已人去楼空,唯有庭院那株辛夷花盛绽。那黑夜的女子,虽瞧不见容颜,感觉中,就像一朵高洁娇艳的辛夷花。便在心里唤不悔的娘亲作辛夷。” 白初玥曾经又冷又硬的心,早已变得软绵绵:“老邬没告诉你,他安排我去湖心岛了?” “我跟老邬说过,关于那女子的一切,我不想知道,那是我的耻辱,不必向我禀报。 我在别院没见到你,知道是老邬安排你到了别处。 却终究没问他将你安排在哪,后来老邬死了,关于你的一切,我即便想知道,也都成了谜。” 白初玥至此,也完全清楚王蛟的无辜。 半晌,她又嗔道:“你说你的挚爱辛夷,就亲口对你示爱,我何曾对你说过一句话。” 王蛟回想那晚情景,黑夜中昏睡过去的女子,抱着长长的枕头,嘴里迷糊的梦呓: “你这条大虫子,我爱死你了……” 虽然梦中女子口齿不清,他还是听明白了。 王蛟的思绪拉回来,嬉皮笑脸道:“所以,你是不是主动对我示爱了?” 难怪,在凤凰台押解她回神都的路上,他要露宿郊野,还守在帐篷外一整晚。 “我哪有说过那样的话。”白初玥脸颊绯红,甩开他的手。 他痛得啊一声叫起来。 她心疼的问:“碰到伤口了?” “没事……”王蛟幸福的看着一脸担心的白初玥,又道:“你呀,也曲解我当年送你昙花之意,我的意思是,即便与你只有昙花一现的情缘,也绝不后悔。” 她软软道:“所以,你为儿子起名不悔。” “是啊,不悔,不离不弃。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竟然一下子给了我三个儿女。”王蛟欢喜的笑道。 接着又感慨:“当年我还羡慕百里虎威,能一箭双雕,生了对孪生儿子呢,原来我比他还威猛。” 提到百里虎威,白初玥心里不由得又有些尴尬,总觉得对不起王蛟。 毕竟,她与百里虎威有几年的夫妻之实。 百里虎威还是他的亲皇兄。 如果确定自己是王九凤的女儿,自己岂不是与两位皇兄…… 她真的不敢想下去,也不愿想下去。 白初玥拿出腰间的乾坤袋,把里面早已枯干的昙花拿出来。 “其实,这昙花我一直保留着,想着是与我儿子的唯一念想,有朝一日,通过这昙花找到我儿子。”白初玥幽幽道。 王蛟看着早已干枯的昙花,讶异道:“你身上的辛夷花香,不是这香囊熏染?” “傻瓜,辛夷花香是我与生俱来的体香。” “可是那黑夜中两晚,你身上香味浓俗,并非如今沁人心脾的馨香。”王蛟道,“否则我早就能想到,不悔的娘亲是你了。” “那两晚,老邬带来的丫头,给我洗澡时都以百花搓揉个遍,故而我身上的香气就变了。” 两人心中的疑团都解开了,王蛟即便身受重伤,也像个婴儿般缠着白初玥索吻…… 多么久违的幸福啊! “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背上长出翅膀,带着孩子们翱翔,我简直不敢相信。 后来你师傅告诉我,是圣诞老人送给你的礼物,原来,世间上真的有奇迹。” “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想到我失去白马,却长了双金色翅膀。” “玥儿,如今我是一介草民,你也不必觉得与我有云泥之别了。 咱们一家子,不离不弃,就在这世外桃源,快乐的度过余生。” “凤宸,这里毕竟是蛮荒,你真的不怕寂寥,能与我们住在这蛮荒之地?”她有些担心的问。 “玥儿,你就是一轮明月,不管在哪里,都能将日子过成诗,将蛮荒变成世外桃源。 我能有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巧媳妇,还有几个可爱的孩子,夫复何求,又怎么会寂寥。” 王蛟与她十指紧扣,温柔的话令人心醉:“我对你的爱,只增不减,上穷碧落下黄泉,天上地下皆追随。” 白初玥甜蜜的笑了:“爱只增不减,上穷碧落下黄泉,天上地下也奉陪。” 生死相许,是何等的深情至极。 你若离去,我便在来生等你;你若渡劫,我便在人间等你。 所谓深情,就是经得起平淡的流年,不负相许。 王蛟在蛮荒这些日子,就是静静的守护,默默的等待,不惜做牛做马,沦为她的奴隶。 他们俩正情意绵绵的诉说情话…… 第五百四十一章 毒姆挑衅 倏然,一股乌黑的戾气“咻”的一声射进白初玥的木屋,快若闪电,趁白初玥和王蛟还来不及反应,就钻进重伤不能动的王蛟体内。 重伤未愈的王蛟,嘴唇立刻呈紫色,脸上就似那些病毒巨人般青黑。 “嘻嘻嘻……这刚出炉的尸毒,果然是人间极品!” 紧随着戾气而来的傀儡梅林,看着嘴唇紫黑的王蛟,得意洋洋的笑道。 白初玥看着笑声刺耳,脸色黑白,诡异的梅林,骇然道:“毒姆?!” “白初玥,你不是幸运女神,不是神医吗?哈哈哈……这回,看你如何救你的爱郎!” 那黑白脸庞的妖怪确实是毒姆,但她的声音竟然不是往日的梅林,而是白初玥自小听过,非常熟悉的声音。 毒姆话毕一下子消失在白初玥面前。 白初玥顾不得去追赶梅林,赶紧救治王蛟。 “老巫婆,吃我一掌!” 外面的司老桃一边怒斥,一只手陡然暴长,像五指山般对半空逃逸的梅林兜头一拍。 傀儡梅林被拍成纸片儿,深陷泥坑,毒姆随即逃出梅林躯壳,化作一股黑烟溜走。 毒姆一边逃遁嘴里一边挑衅:“司老头,有本事你就追我啊!” “老巫婆,哪里走!司老桃赶紧循着黑色戾气追赶毒姆。 世外桃源里面剩下梅林的皮囊,由白天朗在附近操控。 白天朗操控的傀儡梅林,也不是吃素的,纸片儿弹起来一手一个捉住在秋千上的不离不弃。 “师公,老巫婆吃小孩了!”不离不弃吓得大叫,“师公,快救命啊!” 可是她们的师公已追赶毒姆去了。 本来在外面来回踱步,紧张顾盼,担心父亲伤势的不悔见梅林抓走了他的妹妹,顺手就抄了根木柴蹬蹬蹬的跑过来救人: “老怪物!快放了我妹妹!” 赶回世外桃源的亚瑟王和骑士们以及流云等人见梅林作恶,也对梅林包围过来。 亚瑟王喝道:“梅林,不得伤害孩子!” 所有人都以为最害怕的不离不弃,嘴里似乎惶恐的鬼叫着! 只见不离手上食指和中指一弯,直抠向梅林的眼睛,一下子竟将梅林的一只眼睛抠出来。 可见不离的巧力有多厉害。 而同一时间,不弃也趁梅林不防备她一个小孩子,一口就叼住梅林的耳朵,将他一只耳朵生生撕咬下来。 梅林眼睛被抠,耳朵被咬,痛得反噬回白天朗身上,他狂叫着:“小孽种,去死吧!” 白天朗操控着梅林大力将两个孩子往高空一抛,想生生将他们摔死。 若梨早飞向空中,将不离不弃接住,将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放下来。 不离看着脸上血流不止的梅林,气哼哼道:“别以为小孩子好欺负,瞧我不离让你变独眼龙!” “嘻嘻嘻……这老头以后不仅是瞎子,还是聋子。”不弃也擦擦嘴上的血迹,指着梅林嘻嘻嘻的笑道。 而地上,跑过来的不悔也同一时间,向梅林的小腿大力打了一闷棍,打得梅林跪倒地上。 可见小小年纪的不悔,力气是何等惊人。 白天朗操控的傀儡梅林,被不悔打了一闷棍,又反噬在他的腿上,痛得跪倒地上。 他本想捉走白初玥几个孩子,未料反而被几个小屁孩所伤。 白天朗气急败坏,操控梅林一脚踢飞不悔,踢飞的不悔被外面跑进来的流云腾身接住。 梅林脸上血肉模糊,痛得脸庞扭曲,模样恐怖诡异。 伸鬼爪将眼睛自地上吸起来,摁回眼眶上。 紧接着无患子和其他隐子,亚瑟王和那些骑士也纷纷向梅林拔剑刺来,梅林身上中了多剑。 梅林身上的伤,也统统反噬回白天朗身上。 亚瑟王看着诡异恐怖的梅林,大声喝道: “你到底是国师梅林,还是那个怪物毒姆?!” “亚瑟,这些东荒人,都是西荒的敌人!”白天朗控制梅林,对亚瑟王和骑士道,“你们快去,杀了所有人!” “你既是梅林,就不要执迷不悔了!他们不是敌人,是我们的朋友!”亚瑟王也对梅林喝道。 白初玥救醒王蛟扶他出来,同时对傀儡梅林大声喝道:“毒姆,有胆量就离开梅林躯壳出来,别做缩头乌龟!” 司老桃追毒姆至远处,竟然失去她的踪迹,没想到毒姆连他的追踪都能逃脱。 他担心世外桃源里的人,怕毒姆调虎离山,又赶了回来,对白初玥和亚瑟王他们道: “梅林早被龙腾毒姆杀死,此乃他们操控的傀儡,他就是干尸!” 司老桃话毕,一掌击打向梅林,梅林随即爆炸成齑粉。 世外桃源外面,传来白雪姬与毒姆混合的声音: “我就是死神,所到之处,人畜不留,寸草不生!白初玥,迟早我会向你讨还一切!哈哈哈……” 白雪姬带着狂笑,拎起受反噬之伤的白天朗逃遁而去。 “果然是白雪姬!”白初玥想追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老桃却摇摇头道:“罢了,毒姆如今连我都追不上,何况是你。” “师傅,我怎么觉得毒姆的声音,好像是白雪姬?”白初玥蹙眉对师傅道。 “梅林之前收的两个徒弟,就是白雪姬和白天朗。”司老桃道,“如今看来,毒姆是舍弃了梅林的躯壳,而用了白雪姬的,怪不得功力猛增。” 白初玥恍然,难怪那把声音好是像白雪姬的,而且她还指名道姓的向自己挑衅。 “原来这对兄妹不惜卖掉祖宅,破釜沉舟,竟然是筹集资金投奔梅林门下。他们竟然知道梅林和我们是对头?”白初玥沉思道。 司老桃道:“相里鹤对你和王蛟怀恨在心,他知道你在回岸堂与王蛟的谈话,自然知道我们和梅林的过节。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他告知白天朗白雪姬兄妹,并撺掇他们来投奔咱们的敌人梅林。” 白初玥恍然,而后对王蛟道:“相里鹤被你断手,却斗不过你,就想通过那对兄妹,寻到外面的敌人梅林,学到本事,借刀杀人。” “相里鹤就是沟渠老鼠,我早该一刀结果了他!”王蛟恨声道。 司老桃看着远空,不无忧虑道:“毒姆和白雪姬融为一体,成为死神,那人间可就惨了。” “之前的病毒巨人,就是她们制造的。”白初玥愤然道,“所到之处,人畜不留,寸草不生,还真是死神!” “如今她不敢显露真身,只用梅林做傀儡试探,还是对我有所顾忌。”司老桃对白初玥道,“那白雪姬比梅林阴毒狡猾多了,你以后可有的苦头吃喽!” 白初玥也骇然的点头:“她们利用梅林做傀儡也这么厉害,若她利用咱们的人做傀儡,这打不得杀不得,真是难对付。” 方才白初玥虽然救治王蛟,但他因受伤体虚,中毒太深,余毒一时难消,印堂还隐隐有丝黑气。 司老桃看着余毒未消的王蛟,不无忧虑的捋须道: “毒姆的毒性与魔法突飞猛进,王蛟曾服食仙草,尚且如此。 若她灭绝人性,世间将白骨成山,还真是死神降生啊!” 白初玥见师傅如此说,赶紧去摘了辛夷花,配上乾坤袋带来的仙草,捣碎成汁给王蛟喝。 王蛟喝了几次仙草药汤,他印堂的黑气,方逐渐消弭。 第五百四十二章 永别亚瑟 亚瑟王见白初玥与王蛟和好如初,恩爱无比,他自觉再留下也是无趣,况且他与众骑士的病毒也好了,于是向白初玥辞行。 白初玥也不挽留,送亚瑟王出外面,抱歉道: “亚瑟王,对不起,累你千里迢迢跑来,还得了病。” 亚瑟王微微摇头,道:“月亮,我不后悔跑一趟,若能带你回去,即便跑十趟百趟又有何惧。只可惜,你的心,由始至终都在王蛟身上。” 白初玥对亚瑟王有些愧疚:“希望你回去,也能和薇妮娅重归于好。” “重归于好?”亚瑟王默默摇头,“我和她,早已回不去了。” “你可以尝试……”其实,白初玥这话说出口,就知道是多余的客套。 薇妮娅万念俱灰,遁身空门,连她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又怎会和亚瑟王和好如初。 “不说薇妮娅了。”亚瑟王深情的看着白初玥,又真诚的问: “月亮,我很想为你做些什么,你可有什么愿望,是我能帮你完成的?” “亚瑟王,东荒有句谚语,叫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我从前同你讲过,不知你可还记得?” “记得。”亚瑟王点点头,“就是说,太平盛世的狗,也比战火中的人幸福。” 白初玥赞许的点点头,认真道:“你若能止戈息战,就是帮助我了。” “止戈息战?”亚瑟王问,“这就是你的愿望?” 她的愿望,何止是止戈息战,她还愿四海升平,八荒和谐,人人平等,丰衣足食,海晏河清。 但亚瑟王毕竟是人而非神,他想为自己达成愿望,能做到止戈息战,已然是很了不起。 “对,在你的能力范围,止戈息战。”白初玥再问亚瑟王:“你可知王者之剑,当初为何被封存于石中?” “上帝之意,高深莫测。”亚瑟王默默摇摇头,又反问她:“我的幸运女神,难道你知道?” “东荒有句话,叫金盆洗手,也就是不问江湖事。”白初玥略为沉吟:“我想,王者之剑存于石中,就是要封剑止戈。” “封剑止戈?”亚瑟王点点头,“这个,我可以努力做到。” 亚瑟王的骑士们上马,亚瑟王再依依不舍也要离去了,最后看着白初玥,含泪道: “月亮,不能拥有你,是我一生的遗憾。” “亚瑟王……”白初玥心里也很沉重,喉咙有些哽咽,“这一别,怕将是永别了,你自己保重。” “月亮,你也保重!” 亚瑟王看着噙泪的白初玥,猛然转身跨马扬鞭,他霸气好听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白初玥!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见一次爱一次!” 亚瑟王的话,像锤敲打着白初玥的心。 他一直以西荒话唤她月亮,第一次叫她白初玥,还是用东荒话喊出来。 白初玥含泪飞起来,目送亚瑟王一行疾驰而去,直至消失在茫茫绿洲,她再徐徐降落下来。 “怎么,舍不得人家走?”一把酸溜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白初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其实,只要男人真心真意,真的能打动女人心。”她回眸对王蛟一笑。 王蛟上前拥住她,看着她迷人的笑靥,醋意泛滥:“然则,你被他打动了?” 白初玥依然巧笑嫣然:“其实,能被人喜欢,也是一种幸福哦。” “哎呦!你这朝三暮四的女人,你可是三个孩子的娘亲,怎么还可以对其他男人动心!”他微微用力捏着她的下巴。 白初玥带着不羁的笑:“王蛟,别说我只是三个孩子的娘亲,即便是三个孩子的奶奶,别忘了,我可是八十岁奶奶,十八岁的少女心!” 当看见几个孩子向她走来,白初玥又走过去牵着孩子,和孩子们蹦蹦跳跳,活脱脱就像个大孩子。 白初玥对孩子们道:“宝贝,咱们去做好吃的喽。” 不离道:“娘亲娘亲,今日我们受了惊吓,你给我们做什么美食补偿啊?” “是啊娘亲,我们若能吃上百花宴,应该能修复受惊吓的心。”不弃也附和道。 不悔则不满的摇摇头:“小花饼,小蛋糕,你俩就知道吃,也不看看父亲都受伤了,娘亲还要照顾父亲呢。” 不离见不悔责备她们,回身看一眼王蛟,似乎对他没什么感情,对不悔低声道: “小年糕,那哑巴叔叔是你的父亲。我和不弃的父亲在大东荒,他在凤凰台,还有虎爷爷呢。” “就是嘛。”不弃也附和不离,“我们的父亲很威武的,怎么成了哑巴叔叔了?” 白初玥听就几个孩子低声嘟囔,便过去耐心告诉不离不弃,哑巴叔叔为什么是她们的父亲。 经过白初玥一番细说,不离不弃终于接受王蛟是她们的亲生父亲,两人投进王蛟怀抱,两人一左一右的亲了口父亲的脸庞。 王蛟第一次光明正大抱着两个女儿,这对女儿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他激动得眼泪都滚落。 “都是爹爹不好,这些年没尽到父亲的责任。” 此刻,王蛟才知道,什么战神,什么天下,不过是云烟。 他要的,从来只是眼前这样幸福的天伦之乐。 有这些妻儿相伴,哪怕在这蛮荒过一辈子又何妨,他还不愿意回红尘中去呢。 世外桃源对于王蛟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好景不长,王蛟派回大东荒打探消息的隐子都回来了,王蛟一看,就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果然,无患子便把大东荒发生的那些大事,禀报王蛟和白初玥,最后道: “王旭以雷霆手段夺权,暴戾恣睢,滥杀无辜,朝野上下,风声鹤唳,惶惶不安。” 司老桃施施然的对他们道:“其实啊,你们想知道大东荒这两年发生的大事,本仙可以回放给你们看的。” 白初玥一直以为师傅只能窥探当时发生之事,没想到师傅还隐藏着的本事。 “这过去的事情,还能回放?师傅能时光倒流?” “嘻嘻嘻……时光倒流嘛,师傅还没达到这个境界。但你们知道海市蜃楼吧?” 司老桃说罢,拿出个海螺,道: “海市蜃楼是通过阳光海水和沙漠折射所形成,大东荒发生之事,正好折射到这蛮荒沙漠,被我通过光摄录在这海螺里面。” “师傅已经摄录下来?”白初玥气哼哼的看着师傅:“为何你之前不给我看?” “你不是说,不想知道大东荒的人与事么?”司老桃撇嘴道。 白初玥想想,自己好像真的说过那样的话。但师傅明知道事态严重,也不该隐瞒啊。 有时候,她真拿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师傅无可奈何。 便见师傅旋动海螺,有光和影像倾泻出眼前的虚空,所有人都能看见影像里发生的事情…… 第五百四十三章 学士请辞 大东荒这两年,可谓人心惶惶。 王旭以所有将士的家眷胁迫王蛟麾下百万大军,终于迫令所有兵马返回大东荒,听凭王旭调度。 大军被平南王和镇北候接管,昆吾道和李牧烈风等所有将军,皆连降三级,若不是因为这些将军都有保家卫国之能,都杀了恐引起兵变,可能都被王旭斩杀或者囚禁起来了。 王蛟曾经的得力干将,统统被架空,由平南王和镇北候的亲信执掌大权。 烈风和李牧北宫翰他们,被降为牙门将,偏将军,裨将军,也就相当于刚刚高出百夫长。 甚至是七公主驸马的杜淳,也被削去镇北将军之职,降为并无多大实权的扬武将军。 这还是看在七公主王嫣已怀孕的份上。 王蛟被废,王旭晋升太子,皇上中毒难理朝政,王旭大权在握,还掌管百万大军,更加肆无忌惮。 顺者昌逆者亡,暴戾恣睢,朝野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朝臣和将士们,都敢怒不敢言,个个暗地里盼前太子战神王蛟回来。 宋玉虽不满王旭残暴手段,毕竟他父母家人被王旭掣肘,也只能忍气吞声。 枢密院副使相里鹤成了王旭不折不扣的走狗,只要有任何将士或者任何朝臣,但凡表现对王蛟一点点忠心,或者敢对王旭有微词,他都罗织罪证,禀报给王旭,这些人,自然受到王旭的处罚。 朝臣人人自危,敢怒不敢言,但墨子虚却是个例外。 自白初玥离开,杜若被王旭抢亲,墨子虚见王旭阴谋篡权,暴戾恣睢,不禁万念俱灰。 墨子虚想起这些年的寒窗苦读,努力得来功名利禄,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来,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墨子虚痛心的冷笑,“不过是天下寒门学子的一厢情愿罢了。” “都说文人酸腐。”王旭撇嘴道,“墨子虚,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请辞致仕!”墨子虚随即递上劄子。 王旭闻言,指着他怒斥:“墨子虚,你好端端的,也无病无灾,为何请辞致仕啊?!” “子虚要去凤凰亭,给那里的孩子做夫子。”墨子虚平静道。 王旭身子略往前倾,眸光聚敛的盯着墨子虚:“墨子虚,你堂堂翰林院学士,宁愿致仕去教那些贱民,也不想为朝廷效命?” “传教授业,培英育才,也是为朝廷效命。”墨子虚不卑不亢道。 王旭喝道:“借口!你这分明是不满本宫抢了你未婚妻,对不对?!” “子虚虽与杜将军有婚约,但杜将军既得殿下青睐,下官只能成人之美,只盼殿下好生相待太子妃便是。”墨子虚淡然道。 “既非对本宫有恨,那你还请辞去凤凰亭?!”王旭气哼哼的一拍龙椅。 “子虚非去不可。”墨子虚道,“我玥姐姐离开大东荒前,托付我去教育凤凰亭学子。所以,哪怕是刀山火海,子虚也必须去。” 原来,是白初玥托付墨子虚去教育凤凰亭的孩子。 王旭虽然恼恨白初玥与王蛟生儿育女,心里却始终深爱着她。 尽管她有可能是自己的皇妹。 所谓爱屋及乌,墨子虚终究是白初玥的干弟弟,而且那是白初玥对墨子虚的嘱托,王旭对墨子虚也格外容忍。 相里鹤也知道墨子虚和白初玥的姐弟关系,当初就是他告诉王蛟,他和田七等人对白初玥动私刑,是以一直对墨子虚怀恨在心。 见墨子虚竟然不识时务,大喜过望,见王旭似乎要容忍,赶紧在王旭面前参他一本: “墨子虚,所有朝臣都忠心耿耿追随太子殿下,你却胆敢辞官,这不明摆着对太子殿下不满,忤逆犯上吗?!” “相里鹤,你这奸佞小人!”墨子虚指着相里鹤痛斥,“战神威名一世,杀伐果决,却不该对你手下留情!若当初将你与田七一同枭首,何至于你排除异己,罗织罪状,陷害功臣!” “墨子虚,你区区一学士,竟敢如此辱骂本院使?!”相里鹤气得跳起来。 又带着煽动的对王旭道:“太子殿下,您听听墨子虚的语气,他可是对废太子忠心耿耿,对您不屑一顾,才找借口请辞啊!” 相里鹤这一番挑拨,又拱起王旭的火。 “墨子虚,你可知忤逆本宫,其罪当诛!”王旭冷厉道,“难道你真是对本宫不满,才找借口请辞?!” “王旭,我对你岂止是不满!”墨子虚豁出去,义正辞严的指着王旭怒斥,“你暴戾恣睢!滥杀无辜!罄竹难书!倒行逆施,令人发指!” 墨子虚竟敢当场叫嚣太子殿下名讳,还这般指责,只把宋玉急得为他捏把汗。 而相里鹤却开心得眉飞色舞:墨子虚这回是死定了! 果然,王旭气得跳起来:“好啊!你竟敢如此指责本宫,就不怕掉脑袋?!”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墨子虚无畏无惧,“墨子虚虽人微言轻,却不会对你俯首称臣!” 这明摆着他的心是向着前太子王蛟了! 相里鹤更加喜出望外,火上浇油:“墨子虚!你好大的胆,竟敢当朝指责太子殿下,罪当五马分尸!” 墨子虚怒然对相里鹤甩袖:“即便五马分尸,我也不屑与尔等宵小,同流合污,同朝谋事!” “墨子虚,你自诩清流,实则是依附旧党,有逆反之心!”相里鹤指责完墨子虚,又向王旭请旨:“太子殿下,赶紧将此罪人抓起来!一刀一刀,将他凌迟处死!” 王旭没想到区区墨子虚,竟如此有气节,还不畏生死,难怪白初玥视他如亲弟弟,心里不由得有些敬佩。 却抹不开脸,怒拍龙案,厉声道: “墨子虚,你区区寒门子弟,不过一蝼蚁,就不怕本宫将你处以极刑吗?!” 一旁的宋玉,知道白初玥视墨子虚如亲弟弟,他也爱屋及乌,对墨子虚多有亲近。 早就想劝了,无奈一直插不上嘴,眼看王旭就要开杀戒,赶紧走出来低声对墨子虚劝道: “墨学士,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以卵击石。” 宋玉的父亲宋国公宋青竹,从前不上朝议政,自从王旭坐镇朝廷,皇后觉得宋国公德高望重,又是高阳郡主的夫婿,夫妻恩爱传为佳话,在朝臣中声望颇高。 便让王旭请他出山,上朝参与政事。 宋青竹见宋玉多管闲事,赶紧走近宋玉身旁低斥: “玉儿,明哲保身,勿多管闲事!” 一旁的墨子虚对宋玉的劝诫不以为然,既不能辞官育才,那便出家为僧,即便是皇帝,也阻止不了他离开朝堂了吧。 “太子既阻止我致仕育才,那我墨子虚出家为僧,太子就管不着了吧。” 随后,摘下官帽,脱下朝服,解下束发,双手合十。 “什么?”王旭惊诧的看着墨子虚,“你要出家为僧?你可想清楚了?” “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墨子虚无畏无惧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贫僧一副臭皮囊,太子可随时取去!” 殿上朝臣,无不为墨子虚此举惊诧。 宋青竹陡见墨子虚脱去朝服,露出腰间的碧玉配饰,似被雷击,怔愣当场。 “……贫僧?”王旭眸光聚敛,斜睨着墨子虚,“墨子虚,你宁愿出家也不愿效忠本宫?” “如此藏污纳垢的朝廷,子虚宁愿遁入空门,为殿下所犯的罪孽诵经超度,希望能换回朗朗乾坤。”墨子虚对王旭道。 朝臣看着墨子虚,议论纷纷,有说他一羸弱书生,竟有如此胆量,又有不屑,说他就是个书呆子,不识时务,大难临头还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太子殿下,墨子虚假借遁入空门,以为能免去一死!”相里鹤赶紧奏道:“还说为殿下所犯的罪孽诵经超度,希望能换回朗朗乾坤。那分明是诅咒殿下早登极乐,换前太子回来执掌乾坤。” “好狡猾恶毒的墨子虚!”王旭被相里鹤一番挑拨,气得大发雷霆,拍案喝道:“来人!把墨子虚绑起来!” “殿下息怒……”宋玉正待为墨子虚求情。 宋青竹已“噗”一声猛然跪下,哀哀的恳求:“殿下,请看在老臣薄面上,饶过墨子虚吧!” 第五百四十四章 子虚身世 宋青竹此举,不仅墨子虚和宋玉惊诧,王旭和朝臣们也意外: 这宋青竹方才还劝儿子明哲保身,不要多管闲事呢,如今竟然为了墨子虚下跪求情? 王旭蹙眉,有些不耐烦道:“宋国公,你与墨子虚既不沾亲也不带故,为何帮他求情?” “听说……墨学士孑然一身,无亲无故,甚是可怜,老臣心有不忍。”宋青竹眼神飘忽道。 相里鹤咄咄逼人,又再挑拨:“难道宋公爷父子,都想包庇墨子虚那忤逆罪人?你们一家,是否早就不满太子殿下执掌大东荒啊?!” “好了,宋国公起来吧,本宫看在你是堂姐夫份上,看你一片好心,就不追究你多管闲事了。”王旭对宋青竹挥挥手,示意他起来。 却对墨子虚厉声道:“墨子虚藐视本宫,咆哮朝堂,定斩不饶!来人!” 禁卫军来抓墨子虚,墨子虚却淡然闭目,双手合十,也不求饶,视死如归。 宋青竹见状,吓得赶紧挡在墨子虚面前,拦下禁卫军,再跪下来,失声痛哭道: “太子殿下,你不能杀他啊!” “一个不识抬举的蝼蚁!本宫如何杀他不得!”王旭勃然大怒。 再指着墨子虚喝道:“瞧这不识时务的家伙,还视死如归!本宫要将这呆头鹅,活活烤熟!” 墨子虚重新阖眼,等待王旭的处罚。 他死了,就没了思念玥姐姐的痛了。 “太子殿下,不能烤呀,那是老臣的儿子啊!”宋青竹捶胸顿足的哭道,“您要烤了他,还不如烤了老臣吧!” 墨子虚闻言,如遭雷击,霍然睁开眼,震惊的看着宋青竹。 宋玉也惊诧的看着父亲:“父亲,你,你胡说什么啊?!” “宋公爷身份何等尊贵。”墨子虚也看着宋国公道,“您好心维护,却不必损您清誉。” 朝堂所有人都傻眼了,宋国公与高阳郡主一向恩爱,一生一世一双人,传为佳话,膝下除了宋玉独子,并未纳妾生子,怎么凭空多了个儿子出来。 可是任何人都瞧出来,宋国公不仅仅是好心维护,而是舐犊之情。 宋国公起身,扯下墨子虚腰间那枚碧玉,抚摸着碧玉的那对竹子,温言问墨子虚: “虚儿,这枚碧玉,是你了缘姑姑给你的?” 墨子虚闻言身子一震,几乎倒退几步:“你……知道了缘姑姑?” “虚儿啊,她不是你姑姑,是你娘亲啊。”宋国公泪水滚落,“她出家前的闺名,叫墨秀竹。” 墨子虚自然知道姑姑出家前的闺名叫墨修筑竹,自己是随了姑姑的姓。 女子的闺名本就不随便为外人道,这宋青竹怎么会知道一个出家尼姑的闺名? 难道这宋青竹与姑姑真的有什么渊源? 墨子虚冷眼看着宋国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自然是整个朝堂都想知道的,传说中的神仙美眷,对夫人一心一意的宋国公,若真的有外室,那将是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原来,当年宋国公陪高阳郡主去上香,他被大雄宝殿的浓香熏得刺眼,泪水鼻涕都流出来,便到外间树下透透气。 宋青竹摸摸袖子,身边却忘带帕子了。 树下刚好有个专门在庙里帮忙清理残香蜡烛添灯油的姑娘,见他的狼狈样,拿出帕子给他擦眼泪,善解人意的笑道: “这位贵人,您是被里面的香火熏了眼睛吧?” “姑娘真是善解人意,你是如何知道呢?” 宋国公略为迟疑,眼睛实在难受,便也不再客气,接过帕子来擦眼泪鼻涕。 那姑娘莞尔一笑:“我每日在这清理残香,看得多了,知道有很多人像您一样,受不了烟熏。” 宋青竹看着清秀姑娘的笑靥,心里如涌进一股清泉,几乎挪不开眼睛。 半晌后猛然觉得自己不该这般看着人家姑娘,便转移视线,又被帕子上绣的竹子吸引。 “姑娘的帕子,为何绣着翠竹?” “那是……”姑娘有些羞赧,“我的闺名?” “姑娘芳名叫翠竹?”宋青竹忍不住又看着那姑娘。 “唔……我不叫翠竹。”那姑娘微微摇头,还是把自己的全名说出来,“墨秀竹。” “墨秀竹,那么巧?”宋青竹抚摸着帕子的竹子道。 “……巧?”姑娘有些愕然。 “在下的名字也是竹子。”宋国公道,“宋青竹。” “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巧。”墨秀竹微笑道。 宋青竹看着巧笑嫣然的墨秀竹,越发的喜欢: “你这帕子被在下弄脏了,我……带回去清洗,下次再来还你。” 一来二去,两人感情渐笃。 就这样,宋国公总会主动提议高阳郡主来上香,而他却要出去透气。 透气的功夫,他就与墨秀竹幽会。 宋青竹选了一方碧玉,亲自在碧玉上雕琢了一对竹子送给墨秀竹。 他叫宋青竹,宋也作送,便是将他自己送给墨秀竹的意思。 还雕琢了一对竹子,代表他们俩人。 墨秀竹怀孕了,宋青竹却为了自己的美誉,不敢接墨秀竹回去,更不敢公开与墨秀竹的关系。 而高阳郡主似乎察觉夫君有异,便不去上香了,还与他形影不离,他也就不方便来见墨秀竹了。 墨秀竹知道他就是城中人人称颂的恩爱夫妻,知道他和高阳郡主的美誉后,觉得自己和他是一场孽缘,伤心之下,生下儿子后,找了一间尼姑庵出家为尼。 给儿子取名墨子虚,带在身边抚养,却对墨子虚说他是捡来的,捡他来之时,那碧玉就在他身上,许是他父母留给他的。 还让他称自己为姑姑,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墨子虚身上,教导墨子虚识文断字,还让他长大后不要轻易去爱一个人。 宋青竹后来终于寻了个机会,去那寺庙寻墨秀竹,她早已离开。 他失去她们母子的消息,几经周折,总算打听到墨秀竹生下儿子后出家为尼。 每次想赶去那尼姑庵寻她们时,高阳郡主总有事令他脱不开身。 几年后,他终于寻到机会去找墨秀竹母子,一场水患,冲垮了尼姑庵,了缘和墨子虚流离失所,流浪他乡。 宋青竹后悔自己来迟,还以为她们母子都被水淹死了。 墨子虚听完宋青竹的讲述,拳头握得关节发白,压抑着愤怒。 冷冷的看着宋青竹道:“宋国公为救在下,不惜毁了自己清誉,编出如此曲折的故事,在下很是感激。” “虚儿,为父并非编故事,你真是我的儿啊!”宋青竹怜惜的看着墨子虚。 墨子虚冷冽道:“我并非你儿子,我只是姑姑捡回来的孤儿!” “虚儿,是为父对不起你娘亲,对不起你。”宋青竹落泪,“可是,你这碧玉佩,这双竹子,可是我亲手雕琢的啊。” “住口!你休得提我娘……提我姑姑!”墨子虚终于爆发的大喝,一把夺回那碧玉,“我姑姑不是你要找的什么墨秀竹,我也不是你的儿子!” 墨子虚随即再对王旭道:“太子殿下,在下一介寒门,无根飘萍,高攀不起宋国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本宫本来还在纠结,考虑要不要卖堂姐夫一个人情。”王旭冷厉道,“既然你不是他的儿子,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宋国公赶紧跪下来恳求王旭:“不是的,太子殿下,虚儿一时不肯原谅我罢了,你可一定要对他网开一面啊!” “我说过!我不是你儿子!我姑姑也高攀不起宋公爷!”墨子虚含泪对青竹怒声吼:“你再敢胡言乱语,辱我姑姑半句,我便撞死在殿前!” 宋国公见墨子虚情绪激愤,一时之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刺激他。 “来人!”王旭想喊禁卫军抓住墨子虚。 宋玉却对王旭道:“太子殿下,即便墨子虚不是我父亲的儿子,可他是玥儿的弟弟,你敢伤害她最疼爱的弟弟,就不怕她恨你吗?!” 白初玥撮合墨子虚与杜若,朝中人人都知道她认墨子虚做弟弟,他们自幼就情同姐弟,王旭是知道的。 宋玉算是赌对了,他知道,王旭一直对白初玥念念不忘。 即便知道,她可能是自己的皇妹。 王旭闻言,逐渐收敛所有怒气,对墨子虚道: “墨子虚,看在你是玥儿的弟弟份上,你且去吧!” 朝臣都没想到王旭这么轻易就放过墨子虚,尤其是相里鹤,恨得咬牙切齿。 由此可见,白初玥在王旭心里的位置很重! 相里鹤还想阻拦:“太子殿下,墨子虚敢在朝堂大放厥词,目无尊上,如此狂妄,不杀他,太子殿下颜面何在?!” “相里鹤,本宫想放之人,你却阻挠,就不怕本宫也把你烤了吗?”王旭冷冷道。 相里鹤噎了噎,赶紧退回去。 宋玉却知道,王旭能如此容忍墨子虚,也着实是太爱白初玥了。 王旭又对墨子虚道:“墨子虚,你再考虑考虑,是否真要遁入空门,若你想重返朝堂,这翰林院学士之位,永远还是你的。” 墨子虚一言不发,霍然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但他料想王旭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尤其是那个死老鼠相里鹤。 故而,离开朝堂他就径自去了相国寺剃度,还真的在头上烧了戒疤,法号了尘。 王旭见他真的遁入空门,剃度出家,也就不追究,随他去了。 而墨子虚出家后,却不留在寺庙,白天去凤凰亭教授那里的孩子,晚上回到红尘客栈修行。 每次在山脚看着半山的凤凰台,他就会想起玥姐姐。 他每晚敲鱼诵经,祈祷的不过是玥姐姐平安喜乐。 墨子虚以这样的方式,默默守护他的玥姐姐。 宋公爷和高阳郡主恩爱的神话被打破,又成了说书人的最热话题,人们的谈资。 高阳郡主自然和宋国公好一番大闹,后得宋玉从中斡旋,说,墨子虚和他的娘亲皆很快乐,况且墨子虚的娘亲早已死去,该让父亲认回墨子虚。 高阳郡主在儿子的劝说下,也终于原谅了宋国公。 宋青竹常来红尘客栈见墨子虚,却总是吃闭门羹。 第五百四十五章 虞姬之狠 皇上每日被毒虫啃噬骨髓,痛得撕心裂肺,痛苦哀嚎,满地打滚。脾气越来越暴躁,常人轻易不敢在皇上面前多待,怕一不小心就被皇上斩杀。 皇后本想毒杀了皇上,让王旭顺理成章登上皇位。 但见皇上每日被万虫啃噬,如此循环往复,皇上脸色越来越暗沉乌黑,长此以往,也命不久矣。 既然他时日不多,皇后又何必多此一举。 且王旭虽然混蛋,终究念及他是自己的父皇,并未想弑父。 皇后想想也就作罢,无论她或者儿子背上弑父戮君的罪名,终究是不能服众的。 可是皇后虽不杀皇上,却折辱他:“王九凤,杀了你太便宜,还是看着你生不如死痛快,每日听到你的惨叫,犹如催眠曲,本宫才会酣然入睡。哈哈哈……” “你这毒妇!蛇蝎心肠!豺狼本性!朕只恨当初,没一刀杀了你!”皇上气喘吁吁,指着皇后咆哮,“朕要废了你,将你……这蛇蝎毒妇,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可是皇上,您的玉玺,还在本宫手上,您如何废后,如何将本宫凌迟处死啊?” 皇后阴测测的笑道,稍顿,才悠然道: “若不是看着你生不如死,本宫看着心里舒坦,还真想给你个痛快,免得你挡了旭儿的道。” 皇后将皇上曾经宠幸的妃嫔,不是杖毙就是打入冷宫,甚至皇上那些皇子公主,都被她关进冷宫,或者禁足宫内。 她每日都会来看一次皇上,听一次皇上被毒虫折磨的惨叫,对她软弱无力的叫骂。 外臣几乎不能见皇上,理由是皇上被爨颜毒害,在寝殿休养,朝政大事,由太子王旭和平南王处理。 有重大决议,还得来与皇后娘娘商议。 王旭斩杀杜衡,逼迫所有将士,丞相韩渊恨不得将其诛杀。 韩渊知道王旭的太子之位,是他逼迫皇上得来,联和他的门生想去见皇上,却被禁卫军统领虞飞蓬挡道。 理由是不能去打搅皇上养病。 韩渊带人强行要去见皇上,虞飞蓬毫不留情就挥剑刺杀,可怜三朝元老,一代鸿儒,被一剑穿胸,死不瞑目。 虞飞蓬还趾高气昂的对韩渊那些门生道:“胆敢违抗皇命,即便是三朝元老,也是如此下场!你们还不引以为戒?!” 随行众臣见老丞相韩渊也被刺杀,遂不敢再以卵击石。 幸好王嫣以怀孕向父皇报喜的由头,方能进入皇上寝殿。 这还是要在皇后的陪同下,方能去见皇上。 王嫣经历了这些变故,早已减肥成功,没有从前那些胖乎乎的肥肉了。 王嫣来到皇上寝殿,见到被病毒折磨得脸色暗黑,简直面目全非的父皇,看见他的眼眶都几乎有蛆虫爬出来,不仅心疼还害怕。 看着被毒虫折磨得不成样的父皇,王嫣心疼得落泪,也责备她母后起来: “母后,父皇都被毒虫折磨成这样了,难道你就无动于衷吗?” “嫣儿啊。”皇后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母后也想救你父皇,奈何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母后也不懂医术,又能怎么办呢?” “你这佛口蛇心,巧言令色的毒妇!”皇上恶狠狠的对虞姬吼,“人说最毒妇人心,你虞姬比朕身上这些毒虫,更加歹毒千倍!” “皇上,你可是冤枉臣妾了。”虞姬一副的委屈软软道,“你身上的毒,也不是臣妾给你下的,而是你最宠信的国师,给你下的,你怎么把怨气撒在臣妾身上呀。” “爨颜歹毒,你这口蜜腹剑的毒妇,更令人恶心!”皇上疾言厉色道。 虞姬一副好心的微笑道:“看看你,还有口气就留着养身吧,否则你一命呜呼,嫣儿可是会心疼的。” 皇上更气得七窍生烟,气喘吁吁:“毒妇……” “罢了,念你病入膏肓,胡言乱语,臣妾也不与你计较。” 虞姬却不动怒,依然带着雍容华贵的笑,自然了,胜利者,又何必对阶下囚动怒。 皇上见王嫣对他还有父女之情,哭着哀求道: “嫣儿啊,父皇每日被毒虫折磨得生不如死,御医束手无策。求求你,帮……父皇找你玥皇姐回来吧,只有她,方能救治父皇啊。” “父皇放心,我会想办法去找皇姐的。”王嫣答应皇上。 王嫣回来便与杜淳商量,想让杜淳找白初玥回来医治皇上。 此刻大军尽在王旭和平南王手里控制,王蛟也不知是否已找到白初玥。 即便有办法找到白初玥,杜淳也对皇上和王旭恨之入骨,怎可能让白初玥冒险回来救皇上。 那晚洞房花烛夜,杜淳是误饮了合欢散,才与王嫣行了周公之礼。 而那日,正是父亲杜衡被她兄长所杀,他却与仇人的妹妹圆房。 杜淳事后悲恸难抑,羞愧难当,觉得自己天大的不孝,甚至想饮剑自刎。 但想到父仇未报,又不能轻生。 虽然对王嫣负责,承认她是妻子,却只是无可奈何的勉强凑合。 即便王嫣有了他的骨肉,他也是要为父报仇。 见王嫣让他去找白初玥,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别说我不知道白初玥在哪里,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让她回来冒险的!” 王嫣见他那么紧张的表情,迟疑的问:“你不会……不会也喜欢玥姐姐吧?” 杜淳当即面红耳赤,更加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你瞎说什么!” 随后,杜淳转身而去,根本不敢面对王嫣的眼光。 王嫣见杜淳拒绝她,似乎他还对玥姐姐有些情意,也知道勉强不了他。 她知道墨子虚与白初玥姐弟情深,但找他帮忙的话,别说墨子虚已遁入空门,以他对玥姐姐的情意,是更加不会让玥姐姐回来的。 虽然她答应父皇,看来也是无能为力了。 杜若与王旭虽然只是一夕之欢,却真的有了身孕。 尽管杜若不想与杀父仇人王旭生儿育女,无奈她整个家族的性命都掌握在皇家手里。 王旭派人时刻看守,她也没法打掉胎儿。 十月怀胎,转眼过去。 皇后满心欢喜,期盼杜若生下的是王子,最后却事与愿违,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娃。 杜若生下女儿那日,皇后和王旭只是循例过来瞧了瞧孩子,也随口让宫人好好照顾太子妃,便怏怏离去。 “一个丫头,不能传宗接代,有什么用!”王旭和虞姬在外面的话传回来。 “所以旭儿,为了你日后的江山,你还得再生个王子。”皇后娘娘软声道。 “母后,我娶她就够委屈了,还要跟她再来一次,你不如杀了我!”王旭露出恶心的表情。 “太子妃确实不解风情,你若不喜欢,可以纳良娣,还有孺子,甚至想要谁都可以。”皇后娘娘宠溺的道。 “真要纳啊?”王旭勉为其难道:“那母后看着办吧。” 皇后考虑了一下,道: “这样吧,当初那翰州公主端木金花,原本是赐给王蛟做孺子的。 虽然她父王铁木王,被如今的汗王所杀,但她翰州公主的名头还在。不如,就册封她做太子良娣吧。” “端木金花一心上赶着要嫁王蛟,册封她为良娣,她肯吗?”王旭道,“我可不想再吃强扭的瓜了!” “端木金花确非省油的灯,但她若不从,便赶她离去!” “罢了,随母后安排。”王旭随即又声明:“若她能生出王子,你可不能逼迫我再娶了。” “好……但是旭儿,你对杜若,面子上也不要做得太过份,毕竟杜若生了孩子,她娘家就更拿捏在咱们手里了。” “杜衡和韩渊那老匹夫都死了,她娘家还有什么好利用的!” “话虽如此,她不还有个大哥杜淳吗?” “杜淳那个扬武将军,表面归顺,心里却恨不得杀了我报杀父之仇!” “他毕竟是你妹夫,也怪你当初太冲动,一下子就杀了杜衡。” “杜衡就是王蛟的一条狗,对他的战神鞠躬尽瘁,我不杀鸡儆猴,如何震慑所有将士。” 王旭顿了顿,又道: “本来不想动韩渊那老匹夫,可惜他毕竟是杜衡的老丈人,他们与王蛟同一个鼻孔出气,他又不识抬举的撞到飞蓬剑上,也只能是顺势灭了他。” “我儿治国领军,杀伐果决,霹雳手段,不亚于战神王蛟。你做得对,那些效忠王蛟之徒,一个个都得杀了,以绝后患。” “当然了,就说那杜淳吧,就算我撤了他镇北将军之职,将他降为五品扬武将军,他还有贼心,时刻盼着王蛟回来,助他们的战神东山再起!” “哎!他这般不识时务,若非看在嫣儿的份上,还真留他不得了。” 皇后娘娘和王旭的声音逐渐远去。 杜若一直被软禁,此刻才知道外祖父被虞飞蓬所杀,心如刀绞,泪水簌簌滚落,悲恸的跪下来:“外祖父……” 因了对王旭的憎恶,杜若由最初的看都不愿意看孩子一眼,到最后可怜女儿的命运和自己一样,视女儿如心肝宝贝。 毕竟,这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 皇后本想册封端木金花为太子良娣,可是端木金花却宁死不从,皇后便威胁她若不从就让她滚回翰州。 端木金花二话不说就带人离开。 既然王蛟已离开大东荒,那她也是时候回去找阿当罕为父亲报仇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王旭暴虐 皇上每日忍受着虫蚁噬心蚀髓之痛,脾气越来越暴躁,脸色越来越灰黑。 那日皇后和王旭进来,想看看皇上如何了,皇上指着虞姬和王旭痛骂: “你这毒妇,还有你这逆子,别以为你太子之位能坐得安逸,待蛟儿杀回来,就是你虞姬和逆子的死期!” 皇上这一骂,倒如当头棒喝,把王旭和皇后骂得醍醐灌顶。 王旭虽得了太子之位,毕竟王蛟没死,只是流落在外,不知何时他就会杀回来,趁自己不备杀了自己,夺回太子之位。 若迫使白初玥回大东荒,那王蛟必然也就回来,到时杀了王蛟,就无后顾之忧。 皇后咬牙切齿道:“王蛟不除,寝食难安!” 王旭以医治皇上恶疾之名,下旨张贴告示,让公主白初玥速速回来为父皇医治。 王旭还效法王蛟当年,以凤凰亭乡民胁迫白初玥回来。 墨子虚奋起阻止,王旭却让人把他抓回红尘客栈派兵看守,让他老老实实待着,若非看在白初玥的份上,早就杀了他。 王旭派兵围困凤凰亭,在凤凰亭长街做了简易的木牢房,将所有乡民赶进木牢房。 不仅仅是凤凰亭,就连凤凰台上,白初玥那些弟子,流苏水仙她们,也被王旭抓到凤凰亭牢房。 王旭把自己这举措禀报皇上,皇上闻言大喜,不仅没责怪他以凤凰亭乡民要挟白初玥,还夸王旭总算有些孝心。 王旭放出风声,若白初玥一个月内不回来为父皇诊病,就每日斩杀一名乡民。 一个月期限很快就过,白初玥没出现,王旭真的说到做到,第一个斩杀的,就是傅亭长。 王旭可不仅仅是斩杀,他用的是烤刑。 也是他母后曾经用在他那些花美男身上的烤刑。 就是将要处死之人脱光衣服,像猪一样捆绑置于架上,底下烧着炭火,刽子手自两头缓缓摇晃着犯人,活活炙烤而死。 傅亭长被绑起来火烤,乡民们还得在长街的木牢看着他受刑。 王旭这招,除了逼迫白初玥和王蛟回来,更是震慑所有效忠王蛟之人。 傅银雷临受刑时仰天大声疾呼:“白娘娘!您千万别回来!我们不怕死!您和孩子们要好好活着!” 傅亭长被炭火慢慢炙烤,木牢里面的乡民早看得失声痛哭,他却不叫不求饶,烤了一面,竟还强忍剧痛对刽子手道: “这面已烤熟,你们该翻转另一面了。” 刽子手震惊的看着他,再将他另外一面烤熟,油滋滋的滴落,傅亭长才道: “好了,烤熟了,你们也该歇歇了。” 话毕,终于咽气。 乡民们看得目眦尽裂。 烤了傅银雷后,每日抽签,抽中谁的名字,就拉谁去烤。 近一年来,凤凰亭民已被烤百人。 被困红尘客栈修行的墨子虚,知道乡民每日受酷刑,却无能为力,只能敲木鱼诵经,为死者超度。 流苏本想传纸鸢给师傅,又怕太子和太子妃她们贸然回来,已无兵马,落在王旭手里,必死无疑,故而也不敢通风报信。 杜淳和烈风等将士们,知道王旭是设下陷阱,故意胁迫白初玥和王蛟回来。 无患子他们回来,联系上杜淳,想赶去告知王蛟此事。 但杜淳恐王蛟和白初玥回来,会被王旭所擒,让他们暂时忍忍。 无患子他们本想救人,但平南王的军队却严密看守,无患子他们倒可以来去自如,那么多乡民没有武功,想救他们委实不易。 惹怒王旭,他会一下子将所有乡民都斩杀。 但无患子等人,每日在凤凰台上,居高临下,悄悄看着凤凰亭乡民受惨无人道之刑,再也忍不住。 和杜淳他们商量,让所有人作好应战准备。 无患子留下一些隐子,暗中观察凤凰亭,他带走相思子和苍耳子还有五味子,几个随后赶去蛮荒找王蛟,将大东荒之事禀报。 而此时,白初玥已经原谅王蛟,一家人在世外桃源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众人压抑着心头的巨怒,看完影像,所有人都义愤填膺。 白初玥看到傅亭长行刑前的疾呼,让她不要回来,他们不怕死,让她与孩子好好活着,她就忍不住失声痛哭了。 “畜生!”王蛟一拳砸在桌子上,恨不得撕碎王旭,“没想到王旭变得如此灭绝人性!” 一旁的司老桃看着王蛟,冷笑道:“你那父亲和弟弟,还真是一对父子,一样的心狠手辣。” 白初玥看着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早已泪流满面,痛心疾首的哭道: “没想到王旭长得那么妩媚,当年竟没看出来,他是如此泯灭人性!都是我,是我连累了凤凰亭所有人!” 王蛟知道,凭白初玥的性子,绝不会坐视不理,任由凤凰亭乡民枉死。 果然,便听到白初玥急急道:“当务之急,立刻回去!” “回去?”王蛟虽然早在意料中,却还是心疼的看着她问:“可是,你不是一直希望,与孩子们在这世外桃源么?”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只是想避开你,还有孩子们免被流言蜚语伤害,才远走他方。如今凤凰亭乡民被我连累惨死,我怎能坐视不理!” “可是,”王蛟又低声道,“你不怕孩子受流言蜚语困扰了么?” “既然我不是皇上的女儿,那我的身世,就总得弄清。”白初玥道。 “对!”王蛟点点头,“咱们的孩子,总不能永远逃避世人。” 白初玥再疑惑道:“我是给了皇上解毒药的,为何他的毒却没解呢?” “你给他那些解毒药,被爨颜拿走了。”司老桃道。 王蛟也点点头:“对,父皇是被爨颜下的毒。” “是爨颜下毒?”白初玥看看王蛟也看看师傅,欲言又止。 白初玥一个表情,王蛟便心意相通:“你想说什么,不必吞吞吐吐。” “假如,你的师傅我的干爹,还有另外一个神秘身份,你会如何对待?”白初玥还是慎重的问。 王蛟有些误会白初玥的意思,以为他师傅另外一个身份是他心中所思疑的身份,于是道:“所有,我们更得回去一探究竟。” 随即,白初玥又岔开话题:“原来我猜得不错,那了缘尼姑,真的是墨子虚的娘亲。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宋公爷的儿子,宋玉的弟弟。” 王蛟也有些感慨:“我这堂姐夫,算是晚节不保了。” 白初玥带着失望道:“是啊,恩爱夫妻的神话,终究破灭,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假的。” 王蛟见白初玥对他也似乎失去信心,低声道:“你总不能听了别人失节,就以为我也薄幸,不再相信爱情了吧?” “他们怎么能与我的爱神相提并论。”白初玥非常自信自豪道。 王蛟闻言,终于宽慰的笑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蓄势待发 若梨看影像之时,见墨子虚在大殿上视死如归,更加心生敬慕,又见他削发为僧,早已心疼的暗暗落泪,看着身旁的相思子道: “那书呆子,真的出家做和尚了?” “千真万确。”相思子点点头。 若梨怏怏不乐的看看白初玥,闷闷道: “老大,那小墨墨,是为了姐姐你出家的,真是个痴情种呀。” 白初玥抚摸若梨的头,这若梨,何尝不是对墨子虚痴情。 如今杜若已嫁王旭,若有机会,倒不如撮合若梨与墨子虚。 “若梨,你可想回去见墨子虚?”白初玥柔声问。 若梨闻言,眸子发亮:“自然想喽!” “好,那我们就回去。”白初玥拍拍若梨肩膀道。 若梨看着王蛟和白初玥道:“那个王旭如此残暴,虐杀凤凰亭那么多人,咱们回去,也要大开杀戒了?” “是啊。”白初玥不无痛心:“战火一起,又将生灵涂炭。” 王蛟胸对白初玥道:“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愿起兵戈,我会想个万全之策,尽量将伤亡减至最轻。” “如此再好不过。”白初玥眸底终于有些宽慰。 流云却不无担心道:“可是殿下如今势单力孤,如何能敌百万雄师。” 无患子也担心道:“对啊,杜淳烈风那些将军,虽誓死追随殿下,可是他们都被削权,调动不了军队。” 王蛟却胸有成竹:“百里虎威当年的二十万大军,我都能兵不血刃就收复,更何况那百万雄兵,本就是我训练出来,若知道我杀回去,定然助我反戈一击!” “可如今他们已被王旭挟制,人事早已大变,怕也身不由己。”流云还是担心道。 白初玥也淡然从容:“四两拨千斤,蝼蚁也可以撼动大象。” 司老桃看着他们,淡然一笑:“丫头说得对,擒贼先擒王。非常之事,就得以非常手段对付。” “师傅的意思,你愿意襄助?”白初玥脸带悦色。 “王旭滥杀无辜,心狠手辣,本仙也想对他惩戒。”司老桃为难道,“但修仙之人,不能参与凡俗纷争,权力角逐。” 白初玥有丝失望:“我还以为师傅会助咱们一臂之力呢。” “丫头呀,师傅即便想助你们一臂之力,也已无能为力了。”司老桃有些无可奈何道。 “我想起来了。”白初玥霍然顿悟:“师傅闭关之期将至?” “聪明。”司老桃赞许的道,“届时师傅灵魂出窍,便如沉睡,对一切事务,都将不能知晓。” “没事。”白初玥见师傅愧疚,拍拍师傅的手道,“再大的风浪,你徒儿也可以逆水行舟,逆风翻盘!” “丫头不责怪师傅弃你不顾?”司老桃愧疚的问。 白初玥宽慰师傅:“怎么会,徒儿只会永远记着师傅的好。” “那……就好。”司老桃如释重负。 王蛟也对司老桃道:“师傅放心,我会照顾玥儿和孩子们的。” “但愿如此。”司老桃心疼的看着白初玥,又对王蛟道,“你若再令我徒儿受苦,本仙绝不再饶恕你!” “是是是,蛟儿遵命。”王蛟赶紧拱手揖礼。 司老桃又对他们道:“但你们放心,蛮荒离东荒万里迢迢,本仙倒可以送你们回去。” 司老桃变身巨型大鹏鸟,可以载王蛟流云和一众隐子外带几个孩子飞行。 白初玥和若梨都会飞,她俩偶尔还可以背着孩子飞翔,若累的时候再替换回司老桃身上。 白初玥和师傅来到那株辛夷树下,司老桃对白初玥道:“丫头,这辛夷树可是你的生命之花,到哪里都要好好培育。” 白初玥点点头,飞身上辛夷树上,摘下顶端最硕大的辛夷花放进乾坤袋,其余辛夷花都做了辛夷酥在路上食用。 当最大那朵辛夷花被摘下,那株本来茂盛的辛夷花瞬间消失。 白初玥并不知道,隐藏在暗处,龙腾海姆和白雪姬的结合体,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戾气中看着白初玥这一切。 白雪姬随后对白天朗道: “原来那株辛夷树,是白初玥生命之花,若将她的生命之花摧毁,也就是她的死期了!” “没想到那辛夷树,竟是白初玥的软肋。”白天朗阴测测的笑道。 白雪姬又冷然一笑:“她的软肋,何止是一株辛夷树,还有她的孩子和天下苍生,任何一条生命,都可以将她掣肘!” “她背负这么多,难道就不累?”白天朗摇头慨叹。 “累?”白雪姬冷冷道:“她一向自命不凡,她可以为了一条蝼蚁的性命,牺牲自己。” 白初玥一行踏上归途,在空中展翅翱翔,身后的世外桃源消失,蛮荒渐远,沿途是人踪稀少的荒漠。 大鹏鸟搭载的人毕竟太多,中途休憩了好几次,才飞回大东荒。 大东荒的各个关隘和边塞,王旭都派人严加防守,慎防王蛟杀回来。 甚至整个凤凰山,都派人埋伏,监察白初玥何时回来。 但王旭总算念在对白初玥的情意,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凤凰台,若有人敢进去破坏里面的任何东西,将被斩杀。 由此可见他对白初玥的痴恋。 却没想到,白初玥和王蛟一行,会直接飞回凤凰台。 凤凰台隐子见王蛟和白初玥他们飞回来,喜出望外的迎接。 稍作休息,司老桃依依不舍的和白初玥以及几个孩子道别: “丫头,记住师傅四字真言,随机应变。” “师傅放心。”白初玥也舍不得师傅,“只是三年不见师傅,丫头会很挂念师傅的。” “三年眨眼就过,你得自己照顾自己了。” 司老桃扁着嘴巴,像小孩子般欲哭又强忍着,一咬牙,径自飞向空中。 白初玥向师傅挥挥手,看着空中的大鹏鸟逐渐消失,白初玥骤然有种与师傅诀别的感觉,立刻追飞至空中,却已失去了师傅的踪影。 罢了,许是自己舍不得师傅而已。 本来王蛟想不打草惊蛇,惊动凤凰山那些埋伏之人,但又觉得他们委实碍眼。 王蛟遂带着隐子和侍卫,把他们悄悄解决了,让侍卫换了他们的盔甲,依然假装监守。 白初玥和王蛟商议,毕竟王蛟与王旭乃亲兄弟,王旭由白初玥对付,王蛟去对付平南王与镇北候带领的百万雄兵。 王蛟让无患子和相思子等隐子护卫白初玥,无患子等人跪下来领命,誓死护卫白初玥安全。 若梨变成小梨花,去盗取平南王的神都城防图。 商议后,白初玥和若梨分别飞走,若梨去盗取城防图。 白初玥飞去找到烈风和杜淳,告知他们王蛟已回来,以烟花为号,让所有将士们做好反戈一击的准备。 众将士知道他们的战神回来,自然是欣喜若狂,暗中把这个消息传递下去,只等战神一声令下,随时随地作战。 若梨顺利盗取城防图回来,还顺道飞去凤凰亭,告诉流苏和凤凰亭乡民,白初玥已回来,让他们起来暴动,引王旭过来。 第五百四十八章 王旭成魔 凤凰亭木牢的乡民闹事,他们把王旭和皇后骂得狗血淋头,还说若王旭敢来,凤凰亭所有乡民,一人一口唾沫星,就能淹死王旭那恶魔。 王旭闻报立刻前来,虞飞蓬带着禁卫军护送,还有将离荼蘼等一众魔徒簇拥下来到凤凰亭。 虞飞蓬立刻派人将骂得最凶的,白初玥那些女弟子全部绑起来,要架在炭火上烤。 便在此时,白初玥和若梨飞至烤刑上空,喷水浇灭了炭火。 王旭看着张开金色翅膀出现在空中的白初玥,惊为天人,一时之间,心醉神迷: “玥妹妹,是你回来了?” “呸!大声”若梨“呸”了声:“我老大可不是你玥妹妹!” 虞飞蓬却不会被白初玥迷惑,赶紧让禁卫军向空中的白初玥射箭。 白初玥和若梨避开箭矢,王旭见虞飞蓬未经他下令就擅自命人向白初玥射箭,恼怒的一掌打向虞飞蓬: “大胆!谁让你射本宫的玥妹妹!” 虞飞蓬被击打地上,顾不得自己吐血,赶紧爬起来劝道:“殿下,那是您皇妹,您不可对她再有留恋!” “你也知道她是本宫的皇妹,本宫的皇妹,金尊玉贵,岂是你能射杀的!”王旭还是大声怒斥。 白初玥见箭矢射来,躲避后随即向王旭的手下撒软骨散,所有人都软弱无力。 若梨已飞去砍掉木牢房,将凤凰亭乡民放出来。 白初玥人在空中,对王旭痛心道: “王旭,从前别人说你是小恶魔,是草包皇子,我却觉得你是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逍遥自在,却也挺好的。” “可是,王蛟才是你心目中的英雄,你的战神!”王旭仰首看着白初玥,悲恸道,“你们的眼中都只有他,没有我!” 白初玥收起翅膀,降落在王旭面前,失望的摇头痛斥: “王旭,为什么所有人的眼中只有王蛟,为什么他能成为天下人的战神,难道你不反省一下自己,你都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吗?” 白初玥再指着凤凰亭,想到傅亭长他们被活活烤死,就悲痛欲绝,眼泪簌簌,她深恶痛绝的怒斥: “王旭,没想到不过两年,你竟变得面目全非!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你将他们活活烤死,你还配为人吗?!” 白初玥对无瑕的眼神除了暴怒,还有极度的厌恶。 王旭见白初玥流泪质问,对自己深恶痛绝,也痛苦道:“玥妹妹,即便我变了,也是因你而变!” “别喊我妹妹,我不是你妹妹!”白初玥爆发性的怒吼,“别为你的罪孽找借口!若非你滥杀无辜,倒行逆施,你已得到太子之位,日后顺理成章做皇帝,王蛟也不会回来阻拦你!可你偏偏自毁长城!你如此暴戾恣睢,简直是天理难容!” 王旭见白初玥对他厌恶之极,一副委屈道: “玥妹妹,一直以来,你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是唯一的一抹净土,只有你才是这世间上的圣洁! 可是连你都被玷污了,你为何要给王蛟生儿育女,他可是你的皇兄?!所以,这世间上所有的人,对我而言,也就不过是蝼蚁!” “你错了,我并非皇上的女儿,你与王蛟,都不是我的兄长!”白初玥冷冽道。 “真的?”王旭闻言大喜。 王旭还想再说什么,白初玥已怒斥:“王旭,你残暴不仁!今日,我要替那些无辜枉死者讨公道!” 白初玥话毕,怒振双翅,挥剑刺向王旭。 王旭看着白初玥怒然挥剑,却张开双臂,含笑坦然受死: “玥儿,能死在你的剑下,我无怨无悔。” 虞飞蓬见王旭坦然受死,知他实在太痴恋白初玥,赶紧对王旭身边的荼蘼和将离喝道: “你们还不赶紧护驾?!” 将离与荼蘼相互看一眼,他们虽然中了软骨散,不能运功杀敌,但举起手中利刃,却还是可以的。 两人一前一后齐齐举刀剑,却不是对付白初玥,而是直接刺向王旭胸膛。 王旭身上吃痛,见并非被空中的白初玥刺杀,他猛然抽回留恋在白初玥身上的眼睛,看着仍然持利刃在他身上的荼蘼和将离,咬牙切齿的吼道: “本宫可以死在玥儿之手,为何是你们?!” “你这恶魔,还不配白娘子出手!”荼蘼一把拉出王旭身上的剑。 将离也抽出王旭身上的刀:“我和荼蘼,早就想手刃你这恶魔了!” 如此变故,白初玥怔愣住。 “啊!!!”王旭狂吼一声,魔性大发,脸上溅血,长发飘飞,三千青丝瞬间变白发。 原来软骨散竟对王旭毫无作用,他手上的降魔杵向将离和荼蘼猛然一击。 “住手!”白初玥想出手阻止时,却为时已晚。 荼蘼和将离已被打得五脏六腑俱碎,大口喷血,栽倒地上。 白初玥飞身落在荼蘼和将离身边,扶住口吐鲜血的荼蘼:“荼蘼!” “白娘子,荼蘼……总算……去得心安了。”荼蘼看着白初玥,脸上平静道。 口中吐血的将离,爬过来将荼蘼拥在怀里,对白初玥道: “白娘子,荼蘼和我,心中对白娘子一直愧疚,因着这点愧疚,神志尚有一丝清醒,故而并未……被王旭变成魔徒。” “你们……”白初玥看着他们,不知该说什么感激的话。 躺在将离怀里奄奄一息的荼蘼,断断续续的对他道:“生,未能嫁给你,是我……对不住你,但愿死后,能……与你同穴。” 将离闻言,幸福的咽了气,随后荼蘼也咽了气,两人却紧紧拥抱在一起。 “你们放心,我会将你们葬在一处的。”白初玥对他们道。 王旭狂性大发,手举降魔杵,他的降魔杵里面像有无穷的吸力,不仅想将荼蘼和将离吸进降魔杵内,还想将所有人吸走炼化。 白初玥见状,怒不可遏,快如闪电的飞过去,手上的月光剑毫不犹豫的刺进王旭的胸膛,阻止了他更加丧尽天良的恶行。 可是王旭身中多剑,却似乎不死不灭。 “天下人皆负我!!!” 王旭绝望的看着白初玥,狂吼一声,眉眼印堂布满戾气,已然成魔。 白初玥怒然看着成魔的王旭,恨声道: “并非别人负你,是你自掘坟墓,天要亡你!” “天欲亡我,我便逆天!” 王旭爆喝一声,似山崩地裂,将白初玥连同插在他身上的剑都震飞。 威力波及附近的禁卫军和乡民,白初玥也被抛开数丈,被飞身而来的王蛟接住。 白初玥看着抱着自己的王蛟,意外的问: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你去对付那些大军的吗?” “我担心你斗不过他,你放心,待我处置了这孽畜,还来得及赶去肃清那些宵小。” 王蛟说罢,放白初玥下来,剑指王旭,怒声喝道: “王旭,你倒行逆施,滥杀无辜,已然成魔,今日就别怪我断手足之情!” “哈哈哈……王蛟,你何曾对我有过手足之情?!”王旭怒极而笑,“这些年来,我不与你争功,哪怕是江山,我亦可拱手相让,可是为什么,我唯一所爱,你都夺走!”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还真是成了魔!” 王蛟喝罢,挥剑杀向王旭。 王蛟红彤彤的赤霄剑气与王旭降魔杵的魔灵,斗得风云变色,狂风大作,飞花落叶。 最后王蛟全力打出九天真火,王旭整个人似在蓝色火焰里燃烧,最后化作一缕黑色戾气逃脱离去。 空中,回荡着王旭的话:“待我卷土重来日,杀尽天下负心人!” 王旭麾下那些魔徒和随身的禁卫军也被王旭的降魔杵吸走,一下子消失在人们面前。 第五百四十九章 乱作一团 被释放出来的乡民见白初玥回来,劫后余生的人们饮泣着跪在白初玥面前: “娘娘,您总算回来了。” “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白初玥赶紧扶大家伙起来。 白初玥看着凤凰亭长街的木牢房,因为自己,凤凰亭傅亭长以及那么多人被生生烤死。 甚至她的弟子,也烤了几人,白初玥深感愧疚,失声痛哭,悲恸落泪。 乡民却不敢有一丝怨责白娘子,只痛恨恶魔王旭,反而劝白初玥不要伤心难过。 白初玥让流苏她们赶紧帮忙看看乡民们身上的伤。 这时,白初玥又看着人群中一狼狈的秀丽女子,她的容颜是如此的熟悉。 那女子已向白初玥走来,跪在她面前,含泪看着她道:“娘娘,你可算是回来了?” “花翎,”白初玥含笑看着她,扶她起来:“原来,你果真是女子。” 花翎见白初玥如此淡定从容,自己却震惊了:“难道娘娘,早就看穿我的身份?” “自那年在花满楼第一次见你,我就嗅到你身上的女儿香了。”白初玥淡淡笑道。 “我自诩聪明,瞒尽天下人,没想到娘娘目光如炬,早就被你识穿。”花翎惭愧道,“但你为何一直不拆穿我呢?” “我常常女扮男装,每个人都有他的情非得已,你若不想说,我又何必要拆穿。” 花翎落泪,诉说她的往事: “我娘亲其实很苦,自幼被卖进青楼,沦落风尘,有了我,连我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她本可喝药把我打掉,却终究不忍心,把我生下来,又怕我会步她后尘,于是自幼将我当男孩一样抚养。” 白初玥想到花妈妈终究因自己惨死,最后和凌霄她们一样,葬身火海,死无全尸。 不禁感慨的点点头:“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不管她有千般不好,却是世间上最好的娘亲。” 就像自己的养母晚香玉,也是对白雪姬付出自己的性命。 甚至是皇后虞姬,就算心机算尽,也是为了她的儿子。 “若非娘娘当年舍身相救,花翎早就葬身火海了。”花翎道,“自你们离开大东荒后,王旭就变成恶魔,杀了他身边所有男子,侥幸我逃脱出来。” “好,能活下来,就是最好了。”白初玥点点头。 “可是我已恢复了女儿身,不会再回雨花楼了。”花翎道,“花翎不仅感激娘娘当年救命之恩,还敬仰娘娘医术,恳求娘娘收我为弟子,留在娘娘身边。” 花妈妈哪怕再可恶,终究是因自己连带而死,白初玥对花翎多少有些内疚。 “你若真心想学医,那就留在我身边吧。”白初玥点头道。 “谢谢师傅!”花翎正式给白初玥磕头:“徒儿花翎,拜见师傅!” 白初玥招呼流苏她们过来,对流苏这些弟子道:“流苏,花翎以后就是你们的师妹了。” “见过各位师姐。”花翎毕竟刚刚入门,即便她年纪比师姐还大,也是师妹的身份。 自此,花翎就成为白初玥的徒弟之一。 白初玥安顿乡民,看过所有人的伤,让徒弟们照顾大家,随后带着若梨去月儿湾红尘客栈,见见墨子虚。 王蛟按城防图平南王他们的布防,带上侍卫和无患子解决了他们的主要布防点。 随后发射出烟火,军营将士们听见信号响起,一呼万应,迅速作好备战准备。 王蛟带人杀过来,军营哗变,王蛟所有旧部反戈,里应外合,围攻平南王和镇北候。 擒贼先擒王,王蛟的目标是平南王和镇北候,此乃最低减少伤亡之策,没过多少招,王蛟就亲斩平南王和镇北候。 王蛟举着滴血的剑,看着平南王和镇北候的尸首道: “舅舅,蛟儿总算给您报仇了!” 这场战役,以最小的代价告捷。 平南王和镇北候的人马,知道王旭已死,平南王和镇北候又被王蛟诛杀。 早吓得不敢恋战,丢盔弃甲投降。 王蛟也只是诛杀了与平南王和镇北候同流合污那些主要党羽,余者只要投降,概不处死。 唯有相里鹤,王蛟发动所有人,竟没找到他的踪影。 王蛟恼恨道:“那只臭老鼠,又让他逃跑了!当初就不该只断他一手,而应该一刀了结!” 杜淳道:“殿下放心,他总归逃不出大东荒的。” 王蛟立刻下令,全城通缉相里鹤。 王蛟带将士们直闯皇宫,顾天冬带领的禁军在王蛟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王蛟锐不可当,斩杀顾天冬收复禁卫军,兵临皇宫。 军营哗变,皇宫杀声震天,皇后得悉兵变,儿子王旭被王蛟烧死,灰飞湮灭,死无全尸。 直哭得肝肠寸断,嘴里口口声声的叫着: “旭儿!我的儿啊!!!” 虞美人闻信又惊又悲又喜,既心疼父兄殒命,又开心王蛟终于回来了。 为向王蛟表忠心,虞美人赶去凤仪殿,支开殿中所有宫人,端了盏毒茶,以宽慰姑母为名,亲自服侍皇后喝茶。 “姑母,人死不能复生,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但姑母也要保重啊。” 虞美人扶着嚎啕大哭的皇后,温言劝道。 “王蛟如今杀回来,你倒是满意了?” 皇后娘娘心里窝火,拿气发泄在虞美人身上。 “姑母说的是哪里话,王蛟心里只有那白初玥,他们还联手杀了旭弟和我父王,我恨不得要他死,我是姑母的亲侄女,与姑母才是一条心啊。” 虞美人说罢,端茶盏至皇后嘴边。 伤心之下的皇后,千算万算,机关算尽,也没算到自己的亲侄女会毒害她。 见虞美人如此体贴,她也哭得口干舌燥了,便喝了茶水。 少顷,皇后腹痛如绞,七窍流血,惊骇的看着虞美人,伸出无力的手,指着虞美人颤巍巍道: “虞美人,没想到……本宫没死在敌人手里,竟死在自己……的亲侄女手里。为什么……” “因为,你是阿蛟的杀母仇人。你知道阿蛟为何不喜欢我么,不是因为我不够漂亮,而是因为我是你的亲侄女。所以,我只有亲手杀了你,方能令阿蛟回心转意。” “你……够狠,不愧是我……虞姬调教出来的侄女,但愿……你能为咱们虞家……报仇。” 皇后艰难的,断断续续的道。 虞美人冷冷道:“姑母,阿旭死了,你正好下去陪他,就安心去吧。” 便在这时,七公主王嫣知道王蛟杀回来,军营兵变,她毕竟与皇后母女连心,担心她母后。 风风火火的赶来皇宫,直接闯进凤仪殿内,见大门关闭,她一脚踢开殿门,猛见母后七窍流血的躺在虞美人面前。 还听到虞美人说让她母后去陪阿旭的话。 “母后,你怎么了?”王嫣飞奔进来,把皇后抱在怀里。 皇后就快要断气,抬手痛心的指着虞美人,此刻只有气出,已经没气入了。 “她……”王嫣不敢相信的瞪着虞美人,怒声质问:“虞美人,是你毒害我母后?” 虞美人未料王嫣会闯进来,赶紧对王嫣道: “嫣儿,你听我说,姑母不是我毒杀的,是自杀的!” “自杀?”王嫣不相信的摇头,“母后是个不肯认输之人,怎么可能自杀?” “阿旭殁了,姑母受不住打击,知道阿蛟和皇上都不会放过她,才喝了鸩毒。”虞美人平静道。 王嫣半信半疑,顾不得多想,大声喊人来救她母后:“人来!快传御医!” 凤仪殿的宫人都被虞美人支开,没有人回应虞美人。 “人呢,都死哪里去了!”王嫣放下皇后,道:“母后别怕,我去找人来救你!” 王嫣转身之际,虞美人已抄起一个她早已瞄准的铜花瓶,狠狠的往王嫣头上一击。 王嫣脑浆迸裂,白白的脑浆以及殷红的血,自她头上汩汩而出。 王嫣回转身,看着虞美人,嘴巴张合,想说些什么,却软软的倒下,再也起不来。 皇后怒不可遏的瞪着虞美人,想骂虞美人狠毒,却只能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咽了气,去陪她的一对女儿了。 虞美人看着死状比皇后还恐怖的王嫣,有些颤抖的伸手探探王嫣的鼻息,见其已断气,终于叹口气。 站起来看着王嫣,语气冰冷道: “如此也好,你死了,阿旭死了,姑母也死了,你们在下面一家团聚,阿蛟就完全安心了。” 皇后的贴身侍女芍药,被虞美人支开去打探外面的消息,知道禁卫军全部被王蛟控制。 回来却发现皇后与七公主都死了,虞美人此时带人走进来,却诬告是芍药被人买通,杀了皇后和七公主,在众宫女面前,一怒之下就杀了芍药。 太子府的杜若知道王旭死后,则哭着笑着喊道: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报应不爽啊!” 第五百五十章 若梨出家 白初玥安顿好凤凰亭乡民,便与若梨去了趟月儿湾。 红尘客栈那些看管墨子虚的士兵,见王旭大势已去,早已径自逃跑,哪里还管墨子虚。 墨子虚削发为僧,月儿湾红尘客栈,成了他的佛堂。 白初玥来到红尘客栈,看着已然削发剃度,一袭灰袍,静心闭目敲打木鱼的墨子虚,心里陡然涌起一阵难过。 而若梨,早已噙泪,万般心疼的看着俊秀的小和尚,甜丝丝的喊道: “小墨墨。” 墨子虚闻言,停下手里的敲打,猛然睁开眼睛,却没看喊他的若梨,只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初玥。 “……玥姐姐?”墨子虚又惊又喜的站起来,“真的是你回来了?” 那边厢若梨指着自己的鼻子委屈的低声嘟囔:“小和尚,可是我叫你的噢。” “子虚,委屈你了。”白初玥难过道,“都怪姐姐,这一离开,不仅连累凤凰亭那么多人枉死,还害你出家。” “姐姐不必自责,是了尘看破红尘,才遁入空门。”墨子虚淡然道。 “了尘?”白初玥道,“子虚,原来你了缘姑姑,果真是你娘亲,只是没想到,你却是宋国公的儿子,宋玉的弟弟。” 墨子虚闻言,默然半晌,淡淡道:“我并未认什么父亲。” “你不原谅他?”白初玥柔声道,“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父亲是谁吗?” “竹有君子美誉,他既有家室,且夫妻和美传为佳话,就不该沽名钓誉,来毁我娘一生!”墨子虚带着痛心与不屑道,“这样的伪君子,我不会原谅他。” “好吧,你不喜欢,咱们就不提他了。”白初玥又劝道,“子虚,姐姐知道你是被逼出家,如今一切过去,你赶紧还俗吧。” “还俗?”墨子虚深情的看着她,“姐姐若孤身一人,了尘定当还俗照顾姐姐。” 白初玥看着墨子虚眼中深情,自是明白其意,默默叹口气,摇头道: “姐姐已和王蛟重归于好,你知道,他是三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姐姐心里,也只有他。” 墨子虚静默半晌,心如止水,双手合十,黯然道: “姐姐既有人照顾,了尘也就放心,世间再无了尘牵挂之事了。” 一直站在白初玥旁边的若梨,听墨子虚说再无牵挂之事,忍不住挡在白初玥面前,委屈的问: “小墨墨,两年不见了,难道你就看不见我么?” “小施主,了尘除了玥姐姐,尘世间,还真看不见谁。” 墨子虚淡淡道,重新坐下蒲团敲木鱼。 若梨也蹲在他面前,笑嘻嘻道:“这样,你看见了吧?” 墨子虚阖上眼,若梨却俏皮的伸手撑开他的眼皮。 “小墨墨,你是个书呆子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做小和尚。”若梨气哼哼道,“亏我这两年对你日思夜想,你瞧瞧,我都瘦了一大圈呢。” 墨子虚不理若梨,默默敲鱼诵经。 白初玥见墨子虚心如止水,也不想看着他就这般遁入空门。 “子虚,你寒窗苦读,前途无量,若真是为了姐姐耽搁此生,叫我心里……” 墨子虚依然默默的敲木鱼诵经文。 “唉……好个痴情郎。”若梨看着墨子虚,伸手朝向白初玥,“姐姐,为了你,我变成了世间最美的情郎。痴情郎,你就算再痴恋姐姐,可你姐姐爱的人是王蛟啊。” 墨子虚被若梨直接戳穿直接的感情,顿时面红耳赤。 白初玥对若梨道:“若梨,不可取笑别人,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 “好,老大说得对,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 若梨站起来,手里赫然多了柄月光匕首。 这小精灵不是被墨子虚拒绝,看不开要自绝吧。 “若梨,你这是干嘛?”白初玥一把夺下她手里的刀,心疼道:“你可是精灵,怎么也像人一样看不开了。” 就连墨子虚也不由得担心的看着若梨。 “哈哈哈,姐姐以为我会自杀?我才不会那么傻呢。”若梨可爱的笑道。 “你不是自杀,那你拔刀干嘛?”白初玥疑惑的问。 “老大与王蛟重归于好,那么一家团聚,也不需要若梨陪在身边了,我可否留下来陪小和尚?” 若梨本乃月光剑的剑灵,自从白初玥把她挖出来,就一直守护白初玥。 每当白初玥有危难,若梨不仅奋身相救,甚至是舍命相救。 白初玥本来很舍不得若梨离开自己,但她宁愿留下来追随墨子虚,她唯一的请求,白初玥不能不成全她。 “你可以留下来陪他,但你方才动刀,却是为何?”白初玥还是不放心的问。 “他做小和尚,我做小尼姑,才是一对呀。”若梨开心的笑道,“这刀,是要老大给我剃度的。” “什么,你要剃度做尼姑?”白初玥看着她漂亮的梨花头,心疼的摇头:“你这满头梨花,那么漂亮,剃了太可惜了。” “为了与小和尚成双成对,不可惜,不可惜。”若梨无心无肺的笑道。 白初玥拿着匕首,还是舍不得的摇摇头。 “老大,你就成全若梨吧。”若梨撒娇的拿着白初玥的手,来剃她的梨花头。 白初玥看着墨子虚道:“子虚,若梨对你的情意,姐姐都感动了。你就还俗,和若梨在一起吧。” 墨子虚看着白初玥,噙泪道:“姐姐不是把我推给杜若,就是若梨,姐姐可有想过,我心里感受。” 墨子虚这番话,把白初玥说得愧疚难当。 “对不起,姐姐当初错了,明知道杜若心有所属,却硬要你与他定亲。” 白初玥稍顿,又帮若梨撮合: “但若梨这丫头,却对你一往情深,真心实意喜欢你。这两年,她每日都对你念念不忘呢。” “子虚每日对姐姐也念念不忘,难道姐姐就可以改变心意,与一个对自己念念不忘,你却不爱之人,厮守一生吗?” 墨子虚的泪滚落下来,白初玥一时语噎。 墨子虚阖上眼,缓缓念道: “因定三生果未知, 繁华浮影愧成诗。 无端坠入红尘梦, 惹却三千烦恼丝。” 白初玥听墨子虚念着禅诗,心道: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难道子虚余生真的心如死灰,沉醉在木鱼诵经中,任由他前世今生,扶花烟柳? 若梨眼眸隐隐有泪,不再没心没肺,看着墨子虚幽幽道: “断尘缘,断那三千痴缠,斩情丝,斩断三世相思,坠花湮,湮没沧海桑田,君若怜,花落谁的指尖。” 若梨手一推,锋利的匕首就剃下头上长长一缕梨花。 当若梨漂亮的梨花落下,白初玥的泪就落下来了。 却看见,那缕梨花落在墨子虚的掌心。 墨子虚微微一颤,却依然不睁开眼睛。 “君若怜,花落谁的指尖。”若梨看着墨子虚手中那串梨花,几乎是喜极而泣,“小和尚,你心里是怜惜我的,对么?” 半晌,墨子虚徐徐睁开眼睛。 “小梨花,你何必为了贫僧如此。”墨子虚为难道,“你若为我落发,岂非是贫僧误了施主?” “我不管,你已然误我,一吻落凡尘。”若梨带着蛮横,“你若怕再误我,那你不做和尚喽?” 她本是小精灵,确实是他一吻令她成人。 “施主何必执念成痴?”墨子虚默默叹口气,再度阖眼继续敲木鱼。 “我的痴,皆因你的痴。” 若梨便是因为墨子虚对姐姐的痴情,才喜欢上这样的有情郎。 她夺过白初玥手里的匕首,自己动手剃头。 “若梨,不要!”白初玥不忍心道,“这满头梨花,是世界间最漂亮的头发!” 若梨不肯停下来,梨花发丝纷纷飘落,她就想起与墨子虚一起去梨花谷的一幕幕。 满头梨花飘飘洒洒,竟有很多落在墨子虚的怀中。 墨子虚不得不又睁开眼,看着满怀的梨花,再缓缓抬眸,看着头上光秃秃的若梨,也想起和她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带着他飞下梨花谷,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难以抉择。 白初玥见墨子虚眼中似乎有怜惜,再问他:“子虚,难道你就真的忍心小梨花,也像你姑姑那般出家为尼?” “一直以来,刀山火海,我都听姐姐的话。可是……我渡世人,谁来渡我?”墨子虚阖上痛苦的眼眸,“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已听了姐姐一次,为了姐姐与杜若定亲,如今又要与别人成亲,让他忘记姐姐,他如何能办到。 姐姐,如果有一日,我飞仙成佛,不是为求自己长生,而是,我只愿保佑你一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白初玥看着墨子虚纠结的眼神,他或许已为若梨心动? 心里暗喜,最后带着一丝无赖的道: “子虚,我就把小梨花交与你了,不管你们是和尚或尼姑,你都得好好对她,可别像你了缘姑姑,含恨而去哦。” 白初玥话毕,向若梨打了个眼色,转身离去。 带着几个孩子,去神都与王蛟会合。 第五百五十一章 妖魔横行 在白初玥一行离开蛮荒时,白雪姬与白天朗也赶回了大东荒。 收到消息知道他们兄妹返回的相里鹤赶紧接应,自白雪姬口中得知王蛟与白初玥一行赶回,定不会放过他,见白雪姬兄妹学成归来,于是提前溜走离开都城,与白雪姬兄妹为伍。 所以王蛟即便发散人马想找到相里鹤,他这个老鼠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白雪姬与白天朗以及相里鹤在钱来山的一所宫殿。 这里原是大财主钱多多的奢华豪宅,钱多多当年被王蛟下狱,除了他家的老宅,几乎所有财产充公,就连钱来山的金矿也被朝廷接管。 钱多多身在牢狱,王蛟去了西荒寻找白初玥,他恨王蛟,也知道相里鹤必定恨王蛟。 八面玲珑的钱多多即便身在牢狱,还能托关系找到相里鹤,让他想办法放自己出来。 他将自己仅剩的老宅送与相里鹤,自己还会一辈子为奴,给他卖命,给他做管家。 钱多多的老宅可不是普通的老宅,而是难得一见的豪宅,相里鹤自然是不会拒绝,反正多一个王蛟的敌人,就是自己多一个朋友。 白雪姬回来,能翻云覆雨,飞禽走兽在她面前能瞬间毙命,她还能飞起来来无踪去无影。 相里鹤见识了白雪姬的厉害,心里暗暗窃喜,想来此次自己的大仇有望借白雪姬兄妹之手得报了,于是便将钱多多的豪宅献给了白雪姬。 白雪姬略施魔法,便将一座大豪宅,幻化成更加富丽堂皇的殿堂,更名为白宫,白雪姬自称宫主。 相里鹤和钱多多成了白雪姬的左膀右臂,相里鹤主要负责出谋划策,号称谋士。 钱多多主要负责管理白宫,号称管家,两人对白雪姬唯唯诺诺。 白雪姬在殿中正襟危坐,对殿下的相里鹤道: “看到了吧,如今大东荒到处是你的通缉令,若非本宫主及早赶回来,让你离开神都,你的项上人头,早被王蛟枭首!” “谢宫主救命之恩。”相里鹤俯首帖耳,“在下等宫主回来,可是盼到脖子都长了啊。” “你放心,你当年有恩于我们兄妹,本宫主,自然不会亏待你。”白雪姬道。 白雪姬又施法,把大东荒的妖全部招来,网罗其下。 一草一木,一禽一畜,经过修炼,皆可成妖。 这些妖,都是无主散妖,平日里还要躲避四大仙门施法驱除他们,如今有白雪姬为他们撑腰,一下子也似有了主心骨。 “宫主在上,请受我等叩拜……”众妖匍匐在白雪姬面前。 一时之间,白雪姬俨然成了妖王。 相里鹤和钱多多虽然知道白雪姬学成归来,却没想到白雪姬如此厉害,竟然连众妖都收复,自然对她毕恭毕敬,不敢有任何违逆。 白雪姬看着相里鹤和钱多多道:“你俩一介凡人,没有半点灵力,如何替本宫主办事。” “属下誓死效忠宫主的。”相里鹤和钱多多跪下来,恭恭敬敬道。 “相里鹤,满大街都是通缉你的海捕文书,你这副模样,是不能出去见人了,你们还是舍了这身皮囊,换一副面孔,增加些灵力吧。” 白雪姬说罢,施法让猴妖上了相里鹤的身,让猪妖上了钱多多的身。 白雪姬满意的点头道: “你俩有了妖术,以后可以随时随地换一张脸,哪怕在神都招摇过市,王蛟也未必能察觉。” “谢谢宫主!” 相里鹤和钱多多都会妖术了,两人喜不自胜,又赶紧跪下来向白雪姬磕谢。 相里鹤起来后,却看着自己的铁手又问白雪姬:“可是,我这铁手,为什么就变不了?” “你那是铁手,并非肉身,是以还是旧模样。”白雪姬道,“但有铁手的人多了去,不仅仅你相里鹤一人。” 白雪姬再交代钱多多和相里鹤还有白天朗,去把大东荒年轻力壮而又漂亮的男子抓回来,供她们吸取真元,增加修为。 相里鹤提议:“平常老百姓,即便年轻力壮,也不及四大仙门修炼的弟子,他们的真元,宫主吸起来,才事半功倍。” “好,还真是本宫主的好谋士。”白雪姬点头赞许。 “太好了,若能吸到仙门人的真元,可助我等修炼灵力啊。”众妖一个个开心的拍掌,也跃跃欲试,都想吸仙门的真元。 “好,本宫主亲自出马,一起去抓仙门弟子。” 白雪姬说罢,和白天朗一起带着众妖,去各大仙门抓人。 把抓来的男女弟子吸取他们大部分真元,只让他们剩下残躯,留下来伺候。 白雪姬给男子穿上红色喜服,在他们身上写上宋玉和王蛟的名字,要他们匍匐在她的脚下,讨她欢心,成为她的新郎。 而所有女子,皆写上白初玥的名字,给她为奴婢,任她凌辱鞭挞。 稍有不从和反抗者,白雪姬即刻当着所有人面前,将其化成血水。 人们看着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一截截缩短,最开始没了脚,及至只剩半截,而后完全化为一滩血水。 有些吓得当场晕死过去,有些瑟瑟颤抖的起来,匍匐在地上,嘴里叫着主人饶命。 那些仙门弟子,甚至是相里鹤掳回来讨白雪姬欢心的美男子,为了保命,也只能匍匐在她的脚下,成为她的新郎,也成为她的舔狗,对她唯命是从。 白雪姬的白宫张灯结彩,每日与一众新郎大婚。 “白初玥,你以为真的能嫁给王蛟,做他的皇后吗?”白雪姬拽着拳头,“你等着,我会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夺过来!” 白雪姬将仙门弟子捉来吸取真元,让他们为奴后,白雪姬冷冽的对一众妖兵道: “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复仇了,本宫要让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白天朗学得魔法回来后,也悄悄去神都,将他从前的妻子李氏和她改嫁后的夫君一家灭了。 他杀所有人,让李氏亲眼看着他把她所有亲人都灭了,才最后处置李氏。 李氏看着家族血流成河,知道自己难以幸福存,吓得瑟瑟颤抖,在受刑前,满脸惊恐,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白天朗。 这个白天朗怎么一下子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简直就是魔鬼呢?! 白天朗看着李氏,冷厉道:“你没想到会有今日,我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灭了你们全族吧。” 李氏回过神来,还是不愿意死,瑟瑟颤抖的哭着求饶: “相公饶命啊,我当初是鬼捂了眼睛,不知相公如此威武啊。一日夫妻百日恩,求相公念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命吧,以后我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伺候相公。” 李氏若有骨气,随他们阖族一起赴死,也许白天朗还有一点恻隐之心,可她甘愿做牛做马为奴为婢的求饶。 白天朗向她身上剐了一刀,暴喝道:“贱人!你现在怕死了,当初我白家败落灭亡,我白天朗正需要人安慰时,你是如何背弃我的?!” 李氏痛得浑身颤抖,还是磕头若捣葱,凄苦的哭道:“相公饶命啊,您杀了我,只能解一时之气。您就当我是贱奴,留在您身边伺候,慢慢折磨吧。” “贱人!”白天朗又在李氏身上剐了一刀,李氏血流如注,痛得抽搐,“我每日在你身上剐一刀,你还要留在我身边为奴为婢吗?!” “奴婢知道错了,当初奴婢有眼不识泰山,相公就留我一条贱命,为我当初的背弃赎罪吧。”李氏忍辱负重的磕头。 白天朗想想杀了她确实只能解一时之气,终于没结果她,只是把她带回了白宫,作为伺候自己的奴婢。 白天朗每日有美人侍寝,李氏就在旁边为奴为婢的伺候他们。 而王旭,吸走所有魔徒戾气后,赶到冥界旁边的魔域,将魔徒释放出来。 除了荼蘼和将离被白初玥救下,就连夜殇和他的师傅擎苍以及从前那些杀手,都被王旭吸取其戾气,重新炼化,成为真真正正的魔。 王旭到了魔域,以他魔尊再生的血,复活干枯了数万年的魔域之花。 彼岸花重生,红彤彤的妖冶绽放,死气沉沉的魔域,似乎有了生机。 曾经被天帝白无瑕禁锢在魔域的血魔以及一众魔徒,当王旭到来,魔域之花重生,一众魔徒的禁锢也解封,所有魔徒重获自由,皆齐齐匍匐在魔尊脚下。 血魔手捧炼魂鼎,跪在扶苏面前:“魔尊重生,血魔谨献上炼魂鼎,助魔尊一雪魔域之耻!” “好,果然是忠心耿耿的魔域大长老!”扶苏隔空挥手,便扶起血魔,接过炼魂鼎。 魔域却有一只游荡的魔,他似乎并未受到天界的禁制。 他便是成魔的百里虎威,他不服王旭来侵占他的魔域地盘,与王旭恶战起来。 血魔和擎苍等魔徒也来襄助魔尊,百里虎威寡不敌众,最后被王旭的炼魂鼎控制住。 百里虎威被扶苏吸进炼魂鼎,吸干了他的魔灵,据为己有。 扶苏吸取了百里虎威的所有魔灵,功力大增,开心得哈哈大笑,整个人也变得更加魔性不羁了。 随后,扶苏举着降魔杵和炼魂鼎,对魔徒道: “我扶苏,乃魔尊重生,从今以后,本尊要魔界重新崛起!不再受天界欺压!” “誓死追随魔尊!!!”众魔徒高喊着。 “好,我们万众一心,誓向天界讨回这千年被封之耻!” 扶苏顿了顿,又刺破自己的手,让每一个魔徒沾染上自己的血,与魔徒结下血契: “吾以血为契,佑汝之魂,令汝安身;汝舍命舍身,为吾所驱,生生世世,不得有违!” “谨遵魔尊法旨……” 血魔成了魔域大长老,被炼化的擎苍成了魔域二长老,夜殇和虞飞蓬成了左右使。 扶苏汲取了众多戾气和百里虎威的魔灵,灵力更加非同小可,声如洪钟: “接下来,我们得将流落世间的神器,一样样夺回,如此,振兴魔域,指日可待!” “据属下所知,四大仙门,就有上古神器。”擎苍献言。 “好!”扶苏点点头:“咱们都把它夺过来!” 第五百五十二章 重返朝堂 白初玥带着几个孩子回神都,王蛟早就带着一众将军在城外迎接她们母子。 夫妻汇合,白初玥遂问王蛟: “我们是去见皇上,弄清我的身世?” “不仅是见皇上,还见所有人。” 王蛟带着他们几母子,慢慢骑马走在神都大街上。 神都大街,万人空巷,观看王蛟和白初玥以及几个孩子。 老百姓都感激王蛟回来诛杀恶魔王旭,但又免不了质疑王蛟与白初玥的兄妹关系。 毕竟若传言是真,那可是大东荒莫大的羞耻。 王蛟和白初玥不管老百姓如何指指点点,背地里猜测。 他们知道,即便把个别人捉拿,掩住某些人的嘴,还是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只有弄清事实真相,才能给妻儿清白,所以,在白初玥还没到来前,他就让隐子在天虞山给师傅留书,急切来神都一叙。 王蛟和将士们一行到了皇宫,王蛟挽着白初玥的手,带着孩子,直接去宣政殿。 宣政殿,皇上和百官早就等候着王蛟他们。 当然,皇上是被轿辇抬着出来,而非他自己行走出来的。 皇上身上被万虫啃噬了两年,每日犹如被千刀万剐,万箭穿心,却不轻易死去,这就是那蚀骨噬髓的狠毒之处。 比那凌迟处死,千刀万剐还阴毒。 曾经的一代枭雄,形容枯槁,精神萎靡,鸠形鹄面。 朝廷上,皇上早让宋玉拟好一道皇帝禅位给太子王蛟的圣旨。 百官端坐平日里议政的宣政殿,等候太子王蛟的归来。 皇上还令朝臣一见王蛟,就尊他为太子殿下。 王蛟带着白初玥母子,身后跟着麾下一众将士,走进朝堂。 百官按皇上的吩咐,立刻跪迎:“恭迎太子殿下凯旋归来。” 其实,哪怕皇上没有特别叮嘱,朝臣也是识时务者,一个个知道王蛟将执整江山。 王蛟再恨皇上,也依礼带着白初玥和孩子以及将士们参见皇上。 皇上欢喜的看着王蛟一行,特别是看见他的救星白初玥,更加的喜出望外。 “起来,都起来。”皇上有气无力,看着王蛟和白初玥哭道,“蛟儿,玥儿啊,父皇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们了。” 白初玥看着形容枯槁的皇上,心里也不是滋味: 难道这个,真的是自己的父皇? “父皇,这是不悔的两个妹妹,不离不弃。”王蛟拉着不离和不弃对皇上道。 “好好好,真是和不悔一模一样,委屈朕的孙女了。”皇上抹着眼泪道。 朝臣们却对白初玥那几个孩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都觉得丢尽大东荒颜面了。 王蛟向所有人横扫一眼,那些议论的朝臣便似有利剑掠过,尽皆低头。 这王蛟刚刚才斩杀那么多人呢,这个时候,他们可不敢惹战神。 皇上又道:“蛟儿啊,朕当日被逆贼爨颜毒害,身体抱恙,被毒妇虞姬和逆子王旭有机可乘,盗取玉玺,假传圣旨,废你太子之位,那些都是他们一厢情愿,作不得数啊。” 顿了顿,皇上喘了喘气,再继续道: “如今你回来肃清奸佞,父皇也只求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便将这皇位禅让给你。” 皇上话毕,便听傅承恩手拿圣旨出来喊一声:“太子殿下接旨!” 傅承恩一开口说话,白初玥就确定这声音便是在湖心岛下令取子杀母,一个不留之人。 那把声音,是她刻骨难忘的! 果然,当年取子杀母,是皇上下的命令! 她怒视着皇上,但大殿之上,众目睽睽,王蛟刚夺回一切,她也不好即刻就发作。 王蛟跪下,傅承恩随即宣读皇帝的退位诏书: “朕在位四十余载,曾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兴,历尽艰辛,开疆拓土,终得平定九夷,创大东荒万世基石。 然这二十余载,朕双眼蒙蔽,被奸贼爨颜欺骗,下毒谋害,龙体抱恙,无力治理朝政。 逆子王旭,与其母虞氏,趁太子王蛟离都之际,乘朕之危,忤逆犯上,欲行弑父戮君之事。 毒妇虞姬盗取玉玺,假传废黜王蛟太子圣旨,再自封王旭为太子。 虞姬佛口蛇心,豺狼本性,残害妃嫔,毒害皇嗣,虐待圣躬,德不配位,今废其后位,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王旭受母唆使,品行不端,道德沦丧,暴戾恣睢,滥杀无辜,其罪当斩。 太子王蛟,战功彪炳,八方敬仰,宅心仁厚,心系百姓,实乃明君之选。 朕经此变故,惟愿颐养天年,含饴弄孙,退居太上皇,现禅位于太子王蛟,望其戒骄戒躁,将大东荒发扬光大。” 傅承恩宣读完圣旨,恭恭敬敬的递给王蛟,王蛟也不得不接。 “谢太上皇。”王蛟接过圣旨,口称皇上为太上皇。 皇上早让人抬他坐过一旁,让出龙座,傅承恩请王蛟上龙座,接受朝臣参拜。 朝臣和将士们包括白初玥母子也向王蛟跪下: “参见皇上……” “免礼平身!”王蛟让众人起来。 太上皇王九凤又道:“好了,朕已退居太上皇,待钦天监选个黄道吉日,再给新皇帝举行登基大典吧。” 王蛟却走下来,亲手拉着白初玥上殿一同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看着殿下朝臣道: “如今父皇禅位于朕,那朕再向诸位卿家宣布一件事。朕举行正式登基大典,便是与皇后白初玥正式举行大婚之时。” 王蛟再对礼部尚书云慕之道:“礼部尚书,你着手去办吧!” 殿下朝臣窃窃私语,一个个说兄妹如何大婚。 礼部尚书云慕之脸上有为难之色,迟疑了半晌,才勉强的领旨:“是。” 太上皇脸上有些难堪,对王蛟道:“蛟儿,玥儿是朕与香妃所生的公主,你们是亲兄妹,如何能大婚啊?” 太上皇把朝臣心中不敢问的话问了出来。 “父皇,你如何证明玥儿就是你女儿。”王蛟断然道,“我王蛟在此立誓,不管白初玥是谁的女儿,我此生非她不娶!” 太上皇把话说开了,新皇帝却一意孤行要娶公主,朝臣也就顾不得了,纷纷上表进谏: “白初玥既然是公主,皇上怎么能娶妹妹啊,这还有三纲五常吗?” “这已经生了三个孩子,早就乱了伦常。” “这叫大东荒的颜面何存啊!” “臣等不劝谏,出到外面,被老百姓指指点点,众口铄金,咱们都羞耻啊。” 白初玥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就不是皇上的女儿,心乱如麻。 却对皇上有着新仇旧恨,悲恸的看着皇上大声叫道: “你这个恶魔,我不是你女儿!” “玥儿啊,我可怜的公主,你是不想面对与蛟儿是兄妹之事吗?”王九凤难过道。 “你住口!”白初玥对王九凤怒吼一声。 而后指着傅承恩,对皇上怒声道: “你这个恶魔,你不是我父亲!当年我在湖心岛生下不悔,就是你下令让这个阉人到岛上,取子杀母,一个不留! 你们不仅杀了人,还要毁尸灭迹,我和两个女儿侥幸逃生,但岛上那么多人被屠杀,死后还要葬身火海!你就是恶魔,是我的大仇人! 可怜这些年,我还误会王蛟就是那个恶魔,不忍心向自己心爱的人报仇,带着几个孩子逃离大东荒,宁愿去到荒芜的蛮荒。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恶魔!” 面对白初玥的指责,皇上显得很难过,即便他不内疚,也得表现出愧疚不安,他还得靠这个女儿续命呢。 “玥儿,我可怜的女儿啊,当年你母妃怀着你快要临盘,却还要离开皇宫,是父皇没照顾好你们啊。 那个取子杀母之命,也是父皇一时鬼迷心窍,才令我的女儿和孙儿们颠沛流离。父皇如今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你要原谅我啊。” 王九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声情并茂,他不在白初玥面前演戏博同情,自己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不悔恍然大悟,总算明白过来,当初娘亲和父亲的误会。 原来娘亲要离开父亲的原因,是以为父亲就是那个下令取子杀母,一个不留的恶魔。 他也鄙夷的看着王九凤:“皇爷爷,亏我一直那么尊重你,原来,是你令我自幼就没有娘亲!我娘亲和妹妹几乎就被你杀死!” 不离不弃也狠狠的看着王九凤,异口同声道:“我们没有这样恶魔的爷爷!” 王九凤见白初玥和几个孩子都怨恨他,又一把泪的哭道: “玥儿呀,千错万错,当年都是父皇的错,你就看在父皇病入膏肓,原谅我啊。”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女儿!”白初玥狠心道。 “玥儿啊,你与香妃一模一样,你还带着她的圣女圣物,你确确实实是我们的女儿啊。”王九凤苦巴巴的哭道。 白初玥冷然道:“仅凭我长得像香妃,还有我身上有她留给我的信物,只能说明我是她的女儿,却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女儿。” 王九凤难过道:“玥儿啊,父皇知道你与蛟儿阴差阳错,你们还生了几个孩子,你们舍不得分开,你不想接受你是公主这个事实。但香妃是十月怀胎才逃离皇宫,你真是父皇的女儿啊。” “我娘被迫委身与你,若我真的是你的女儿,我娘又怎么会千方百计逃离皇宫。”白初玥冷冷道。 皇上有些难堪:“你娘是怪父皇灭了璇玑……” “你们这些屠夫,灭国屠城,简直不是人!”白初玥含泪质问。 皇上点点头,愧疚道:“当年虎威屠城,确实是朕没约束好,以致你母妃恨朕,即便怀了你,还要逃离皇宫。” 王蛟扶着白初玥,对父皇道:“父皇,仅凭玥儿长得像香妃,还有她身上的信物,根本不能确定她就是你的女儿。” 有老臣跪下,泣泪道:“太上皇要禅位给太子,太子赫赫战功,体恤民心,实至名归,我们自当尊为新皇。可是若皇上娶公主为皇后,那成何体统,我们颜面何存啊。” 众臣附和,一个个出班道: “是啊,我们这些老脸丢得起,祖宗的颜面也丢不起啊。” “皇上,太上皇已经说她是香妃所生的公主了,还要如何证明啊?” “除非香妃回来,证明她不是皇上亲生,否则如何能说她不是皇上的公主啊。” 王蛟挽着白初玥的手,不容置喙道:“朕说白初玥不是太上皇的女儿,她就不是,你们连朕的话也敢质疑吗?!” “皇上啊,你们毕竟是……兄妹,这怎么可以啊。”几乎所有朝臣都跪下来哭道。 王蛟拉着白初玥的手:“你们若不同意我娶白初玥为皇后,那我就与妻儿,离开大东荒,这个皇帝,你们另立贤能吧!” 王蛟不愿意做皇上,有的是皇亲国戚想做皇上,太上皇倒不怕王蛟离开,他可是怕失去白初玥这个神医,这个圣女啊! “蛟儿,难道你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吗?”皇上一边对王蛟喊道,又对白初玥哭道:“玥儿啊,父皇命不久矣,难道你就忍心父皇被毒虫啃噬,生不如死吗?” 若是平日里,白初玥断不会对患者袖手旁观,但她真的不愿意管王九凤的死活,她恨不得杀了他呢。 只有不悔听到皇爷爷的哭喊,忍不住抬头看着皇爷爷,他看起来,真的好像命不久矣。 王蛟与白初玥十指紧扣,柔声道:“我们走,这里还不如咱们的世外桃源。” 两人走下大殿,带着几个孩子,就想离开…… 第五百五十三章 美人纠缠 后宫中的虞美人,处置了皇后和王嫣以及宫女芍药,知道皇上在朝堂禅位给王蛟,赶紧赶去见王蛟。 但愿阿蛟能看在自己帮他报了杀母之仇,会善待自己。 她满心欢喜的跑到宣政殿,没想到却听到王蛟要娶白初玥为皇后。 甚至非她不娶,只娶她一人。 即便皇上说白初玥是公主,众大臣也劝谏,他还是一意孤行的要娶自己的亲妹妹。 甚至乎,他舍弃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要带白初玥离开。 王蛟那些将士们也追随着他离开。 虞美人伤心绝望,见王蛟要与白初玥离去,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再也顾不得什么,跑过来拉着王蛟的手,哭道: “皇上,你不要走,我已帮你杀了姑母,为你报了杀母之仇。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即便要走,也把我带上吧!求求你,求求你了……” “……你杀了虞姬?”王蛟惊愕的看着她,“她可是你的姑母。” “她只是我的姑母,可你是我的夫婿。姑母亲口承认,当年是她设计谋害你母后逼走香妃,还与我父王设计害死你舅舅镇北王,姑母才顺利登上后位。我为了自己夫婿,也只能大义灭亲。” 王蛟看着虞美人,她长得柔柔弱弱,如带雨梨花,一双美目,似泣非泣,凄苦丛生。 可是,她再美丽的泪目,却承载不了王蛟的身影。 此刻王蛟看着如此柔弱的虞美人,心里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颤抖。 太上皇一听虞美人说她杀了皇后,那可是她的亲姑母。 虞姬本该千刀万剐,他要慢慢将她折磨,听她跪在自己面前求饶,出出这些时日的恶气,没料却被虞美人这个侄女将她杀死。 虞姬一个死人,让他如何解恨,难道鞭尸吗! 皇上颤巍巍的指着虞美人怒斥: “虞姬不仅是你姑母,还养育你长大,情同母亲,你竟然杀了她!” “太上皇,皇宫之中,有多少女人命丧姑母之手,这您是知道的,我只是替天行道罢了。”虞美人为自己辩解。 太上皇怒极而笑:“好好好,虞家的女儿,果然一个比一个狠!” 虞美人见太上皇也责怪她了,遂在王蛟面前哭得更加楚楚可怜。 “皇上,为了帮你报杀母之仇,我成了天下的罪人,你若再不要我,我只能一头撞死在你面前了。” 虞美人说罢便想去撞柱子。 白初玥见王蛟左右为难,而虞美人却真是为了他才大义灭亲,杀了自己的姑母,便对王蛟道: “她毕竟为了你虚度青春,这个江山是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你不要跟我走,你留下来娶她吧。” “玥儿,你说什么呢!我们说过,不离不弃,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王蛟说罢,看着虞美人,抱歉道: “美人,谢谢你这些年为我付出的一切,但我不爱你,不能带你走。 我们一家要去的地方很远,不适合你。你我的婚约,我早就向父皇退亲。今日,我就当着大殿所有人的面,再次正式退婚。” 一句轻描淡写的不爱你,就可以退亲,就将他始乱终弃一笔勾销? “你真的不要我?”虞美人悲酸的哭着。 “虞美人,你我的婚约,本就是你姑母拿你当傀儡。你早就自由,可以自行婚嫁了。”王蛟道。 “皇上,你若嫌弃我是虞氏女,我可以不要这个姓氏。我什么都可以不争,不要名分,只求留在你身边。” 虞美人哭成了泪人,拉着王蛟不放手。 “虞美人,你父亲虞半夏和顾雨堂狼狈为奸,谋害忠良,更与你姑母虞姬谋朝篡位,本是夷九族之罪。 念你这些年被我耽误青春,照顾不悔有功,也没参与他们的谋逆,就免你之罪,你好自为之吧!” 王蛟狠心拿开虞美人的手,他即便对虞美人有一丝愧疚,但愧疚,不能代表他会去爱。 王蛟拉开她的手,虞美人顺势失重倒地,捶胸顿足的痛哭: “皇上,为何你对别的女人可以那么好,甚至舍弃江山,却对我如此狠心。能为你做的,我都已做绝了,甚至不惜双手沾满姑母的血! 若有一日你扒开我的心,你定会流泪,因为那里全是你给的遍体鳞伤。 若有一日我走进你的心,我也会泪流成河,因为那里全是你对我的无情无义。 今生,我为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后悔,但若有来世,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遇见你,爱上你,是我一生的劫难。 我像疯子那般爱着你,而你却像瞎子一般视而不见。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没有爱上你,那该有多好……” 王蛟听着虞美人一句句的哭诉,心里也不禁一阵愧疚。 虞美人一向在王蛟面前都是知书识礼,温婉柔软,没想到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仪容,如此哭诉。 想来她也是太受刺激了。 白初玥听着虞美人如泣如诉的哭诉,也不禁为之心酸。 虞美人话毕,便跑向殿中大石柱,欲在王蛟面前一头撞死。 白初玥眼疾手快,见虞美人一心求死,情急之下,张开翅膀飞过去拉住她: “郡主,你别那么傻。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寻死,不值得!” 虞美人看见白初玥身上的翅膀,一时之间吓得晕了过去。 朝臣们也看着白初玥的翅膀吓得几乎乱成一团,窃窃私语: “哎呦,白初玥竟然长出翅膀,她到底是人是妖啊!” “原来白初玥是妖女,怪不得皇上被她迷惑了。” “怪不得皇上迷失心智,不要江山要美人,原来是被妖迷惑眼睛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大东荒丢人了!” “大东荒有了妖女,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们大东荒的礼义廉耻,都因他们蒙羞啊。” 指责王蛟和白初玥之声不绝于耳。 只有太上皇王九凤,看着白初玥身上长出翅膀,是又惊又喜,这个女儿真的是圣女啊! 有她在,不仅可以给自己解毒,升仙之路还有希望啊! “住口!”王蛟对窃窃私语的朝臣怒喝一声,凛然道:“吾妻不是妖女!她的翅膀,是神赐之礼!” 随后,王蛟怕朝臣再议论白初玥,便拉着她的手道:“走吧。” 他们一家几口,便想离去。 王九凤连滚带爬的追过来:“玥儿啊,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父皇啊!”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女儿!”白初玥痛苦的掩耳,想与王蛟快些离开。 皇上的疾病又犯,骨头又被虫蚁咬得痛苦难当,扑倒在地上,惨叫道: “玥儿啊,父皇被恶病缠身,你得为父皇医治,身为医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白初玥闻言,不由得回身看着惨叫的王九凤,出于医者之心,便想去给他诊治。 “好,我便救了你再离开。” 这时,有个人倏忽然出现在白初玥面前,外面那么多禁卫军根本不知道有人闯进来,就连王蛟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闯进来的,而那个人眨眼间就出现在白初玥面前,对她道: “孩子,你不能救这个恶贼,你的母亲,确实是璇玑圣女沉香。 但你却并非王九凤的女儿,这个恶贼,是害死你母亲的仇人!” “你……说什么?”白初玥看着仿佛从地下冒出来的爨颜,听着他那一番话的爨颜,脑子一片混乱。 除了王蛟脸上还算是镇定自若,大殿上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倏忽就出现说话的爨颜。 爨颜竟敢对太上皇直呼其名!难怪太上皇说他毒害自己。 王九凤一见爨颜,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怒不可遏的对爨颜吼道: “爨颜,你这个奸贼,竟然还敢来此放肆?人来!人来!快把他抓起来!!!” 禁卫军本想来抓爨颜,却被王蛟斥退:“退下!” 禁卫军自然是听新皇上的,遂把太上皇的命令当耳边风。 “哈哈哈……王九凤,你每日被虫蚁啃噬的滋味,不好受吧?”爨颜敢在禁卫军林立的大殿如此放肆,难道是王蛟对他撑腰。 “你这个奸贼,殊无人臣之礼!亏这些年我待你如上宾,你却如此害朕,令朕这几年饱受折磨,生不如死!” 王九凤对爨颜痛心疾首的骂,见王蛟阻止禁卫军捉拿爨颜,又气得捂着疼痛的胸口。 “王九凤,看见你这个样子,果然比一刀杀了你,令人畅快!”爨颜哈哈笑道。 王蛟冷不丁的问爨颜:“师傅,两年不见,您可还好?” 除了白初玥,所有人都震惊为何王蛟会称爨颜为师傅。 爨颜定定的看着王蛟,半晌,默默点点头:“蛟儿还是比师傅想象中聪明啊!” 爨颜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姬衍的声音。也不知他施了什么法,立时就变了一个人,变成道骨仙风的姬衍。 殿上除了王蛟和白初玥不惊不咋,余者都不禁惊叫,又一番窃窃私语。 第五百五十四章 沉香劫殇 王蛟和白初玥相互看了一眼,王蛟道: “不是蛟儿聪明,是玥儿目光如炬,她一早就看出,爨颜就是师傅。” 爨颜微愕,看着王蛟问:“玥儿既已猜出,蛟儿为何不揭穿为师?” “师傅蛰伏我身边二十余载,定有因由。师傅与父皇的恩仇可否暂时按下,蛟儿急切想知道的,是师傅与玥儿的真正关系。”王蛟平静道。 “……我与干爹的真正关系?”白初玥有些错愕的看着王蛟和爨颜。 “你知道我为何如此笃定,你不是父皇的女儿吗?”王蛟对白初玥说罢,拿眼睛去看姬衍:“师傅,还是您亲自告诉我们吧。” “好吧。”爨颜默默点点头:“师傅今日,就什么都给你们揭晓。” 王九凤也迫不及待的看着姬衍,怒声喝道: “你个狗贼!没想到你竟是蛟儿的师傅姬衍!你假扮国师爨颜,混在朕身边,图谋不轨毒害朕也就罢了! 为何说玥儿虽是沉香的女儿,却并非朕的公主,你到底是何意?!” “王九凤,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姬衍冷然道。 “快说!!!”皇上身上奇痒难当,怒火中烧。 “因为,玥儿是我与沉香的女儿。” 姬衍缓缓道,看着王九凤的眸光精芒四射,待他去看白初玥时,随即变得万般慈祥。 所有人都震惊极了,白初玥尤甚,瞪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姬衍问: “……阿爹,我真是您的女儿?” “是啊,我的孩子,你并非无父无母的孤儿,我是你父亲,你母亲就是璇玑圣女。”姬衍一脸慈爱,含泪道。 王蛟看着姬衍,重重叹口气,道: “师傅果然是玥儿的父亲,璇玑圣女芳名沉香,而沉香别称蜜香,师娘的墓碑写着香蜜儿,便是沉香之意。 玥儿受伤,师傅那么巧就出现在墨子虚家门口给她医治。 玥儿第一次上天虞山拜祭师娘,师傅亲自为玥儿做璇玑拿手的酸汤鱼,那种慈父的关爱,溢于言表。 香妃乃璇玑圣女,师傅做得一手地道的璇玑美食,自然也是来自璇玑。 还有师傅竟然知道,当日就是玥儿的生辰,事先就备好做寿桃包的食材。 这些年,每年玥儿生辰,送寿桃包上凤凰台给玥儿的老人家,也就是师傅您吧。 晚上师傅在师娘的坟茔前,哭着说女儿来拜祭她,你们一家团聚,我当时就隐隐猜到了。” 王蛟不紧不慢的道来,一脸平静。 “蛟儿心思缜密,还是瞒不过你啊。”姬衍微微感叹。 “你一早就猜到?”白初玥却嗔怪王蛟,“却为何不与我说?” “师傅乃是我恩师,做事总有他的道理,既然师傅觉得还不是时候与你相认,我又何必打乱师傅的计划。” 王九凤听了王蛟之言,心里却不乐意了,咬牙切齿道: “蛟儿,你与这恶贼父慈子孝,自己的亲生父亲,倒成了大仇人!” “父慈,子才会孝,父皇扪心自问,你这个父亲是怎样对待我这个儿子的?”王蛟冷然反问王九凤。 王九凤心中有愧,嘴角气得向下弯,随即对姬衍咆哮:“你这恶贼,快说,玥儿与香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衍方才看着白初玥慈爱的眸子,再转看王九凤时,立刻带着一股凉飕飕的肃杀: “王九凤,你为了夺取璇玑圣女,不惜令百里虎威血洗璇玑,灭国屠城,抢走沉香。 我与沉香本是两情相悦,可怜沉香刚刚怀了我的骨肉,我们正准备要大婚,却被你屠城灭国。 只恨我当时有事离开了璇玑,以至未能保护自己的爱人。 沉香被你抢入皇宫,被你凌辱,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所以,我留在你身边,要你众叛亲离,令你身中蛊毒,要你失去一切,要慢慢折磨你,令你生不如死!” 王九凤闻言,气得瞪眼吹须,摇摇欲坠: “朕对香妃百般宠爱,本以为香妃怀的是我的骨肉,没想到!没想到竟是你的孽种!” “快,快来人!”傅承恩赶紧让宫人搀扶太上皇坐在椅子上。 姬衍睥睨着王九凤,继续悲愤道来: 原来,当年璇玑灭国屠城,可惜那时姬衍身在异域,没能保护沉香。身为璇玑女王,一代圣女,岂会心甘情愿被王九凤凌辱,若非她怀了姬衍的骨肉,早就自绝了!她在皇宫,日夜想着逃离虎口,等姬衍来救。 待姬衍返回来,却已是数月之事,方知道璇玑被王九凤灭国屠城,沉香被百里虎威掳走献给王九凤。 姬衍追到神都,皇宫戒备森严,他那时却不便进去营救。便在最高的天虞山上放了只有沉香才知道的独特的信号弹。 这样的信号弹,他每月都会定时定点放射,沉香即使被禁锢在皇宫,也能知道姬衍就在天虞山方向等候。 她日夜想方设法逃跑,无奈却被王九凤派人紧紧看守,未能出来与姬衍汇合。 姬衍不能进入皇宫,知道王九凤会在一年一度的秋围狩猎离开皇宫,就去木兰围场操控麋鹿对王九凤伏击,而后假装搭救,结果王九凤反以为姬衍是他的救命恩人。 沉香眼看就快要临盘了,在皇后和二皇子的帮助下,终于能以礼佛之名逃出神都。 无奈却因逃跑触动胎气,还没到天虞山就在附近生产。 沉香担心追兵到来母女被抓回去,将女儿包裹好,并将身上的新月圣物戴在女儿脖子上。 追兵倒是没那么快来到,反倒是血腥引来天虞山狼群,饿狼攻击她们母女。 沉香以为母女皆不能幸免,要葬身狼腹。没想到却有两只雪狼将女儿叼走,远远守护着,其余狼群也未敢侵犯。 狼群不敢去攻击孩子,却生生将沉香撕咬啃噬。可怜沉香一边忍受狼群啃噬之痛,在衣袍上给姬衍留下血书,告知他女儿被雪狼救走,身上还戴有她的圣物。她自己,却被狼群分尸! 那时秋围狩猎,王九凤终于离开皇宫,沉香大腹便便,王九凤也不便带她前往。姬衍在木兰围场取得王九凤信任后,本想救出沉香再图复仇。 姬衍与王九凤回到神都,方知道沉香已逃走,王九凤派官兵大举搜山,寻找失踪的香妃。 等姬衍赶去天虞山寻找沉香,却只看见一堆白骨和沉香的血袍。 姬衍说至此,捶胸顿足,眼泪滚落,声音因悲恸而变得嘶哑。 在姬衍的述说中,所有人的眼前似乎出现往日惨绝人寰的一幕。 白初玥早已泪流满面,怪不得天虞山上,姬衍夫人的墓碑,只简单的写着香蜜儿三字。 沉香又名蜜香,想来香蜜儿,是姬衍与沉香平日里的昵称。 那时姬衍还对白初玥道仇家太厉害了,所以不敢写夫人的名讳。 原来他们的仇人是大东荒的皇帝王九凤! 白初玥想到娘亲那样惨死,五内翻腾,肝肠寸断,软软的跪倒地上,失声痛哭: “阿娘……啊……” 白初玥悲痛欲绝,王蛟将白初玥拥进怀里宽慰。 不悔也带着两个妹妹赶到娘亲身边,几个孩子哭道:“娘亲……你别哭了……” 姬衍自墟谷拿出沉香当时写下的血袍,递给白初玥。 白初玥颤抖的接过血袍来看,想到娘亲临死的惨状,肝肠寸断,早已泣不成声。 姬衍虽然悲恸,稍作停顿,继续道: “沉香被狼群吞噬,除了披风上的血书,只余白骨。 我悲恸之余,发了疯似的将天虞山所有狼群杀灭,剖其内腹,狼腹虽有人肉,却哪里能分清是我的妻子还是我的女儿。 我寻遍了附近山头,扒开了每一堆草丛,也没发现有婴儿的骸骨,甚至连婴儿的衣物也没发现。 想来女儿是被雪狼不知救去了哪里,又或者被什么人救走。 我把沉香的骸骨抱回天虞山上下葬,立誓要你王九凤血债血偿,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姬衍说至此,所有人都大致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但到底姬衍是何时知道白初玥是他的女儿,众人又添疑惑。 “原来,你不是干爹,你真是我阿爹。” 白初玥看着姬衍,曾经的干爹,怪不得对自己如此疼爱,原来真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我可怜的女儿,是阿爹对不起你,不该一直瞒着你。”姬衍泪如雨下。 王蛟拥着白初玥,他庆幸自己猜得不错,玥儿真的是师傅的女儿。 她不是自己的妹妹,所有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姬衍声讨 王九凤听罢姬衍讲述,虽然心疼香妃惨被狼群分尸,却恼沉香对姬衍的用情,气哼哼道: “朕对她一见倾心,宠冠六宫,却终究留不住她的人,更得不到她的心。她为了你弃朕而去,被狼群啃噬,却如何能怪朕!” “你这欺男霸女的恶魔!还要推卸责任?!”白初玥瞪着王九凤的泪眼射出仇恨的怒焰,恨不得立马将他碎尸万段。 王九凤见白初玥怒骂自己,又不敢反驳了。 自己的生死,可是拽在白初玥手上呢。 赶紧示意傅承恩,去找四仙前来。 因为四仙两年前,就怀疑爨颜是冥王,若爨颜是冥王,那姬衍就是冥王。 傅承恩急急退下传四仙带门下众长老过来,开坛布阵,捉拿冥王。 四仙近日门下众多弟子被掳,还正愁是什么妖邪之徒在作祟呢。 大殿上,姬衍更加厉声对王九凤喝道: “狗贼,若非你觊觎璇玑圣女,亲征璇玑,派百里虎威灭国屠城,抢夺圣女,何至于她如此惨死!” 王九凤虽然有愧,却恨姬衍变成爨颜潜伏在他身边多年,还给他下蛊毒,也咬牙切齿道: “所以,你不仅教唆蛟儿处处与他父皇作对,还在朕狩猎之时,蓄谋扮作爨颜,演一出麋鹿偷袭朕你舍命相救的苦肉计,博取朕的信任。 知道朕一心寻找圣女,修仙问道,又故弄玄虚,将你知道圣女之事告知朕,令朕心甘情愿拜你为国师,潜伏在朕身边?!”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你这暴君,被虞姬离间,失去香妃迁怒皇后,不仅怒斩发妻,还屠杀亲儿。 幸好天可怜见,蛟儿命不该绝,没死在你屠刀下,皇后的忠仆老邬,抱着他的小主人去跪求御医救治,蛟儿才保得一命。 我感激皇后和二皇子对沉香的恩义,还想调教他报杀母之仇,成为杀你王九凤的利刃,才接近蛟儿,悉心辅助那可怜的孩子。 若你死在自己亲儿手上,你们骨肉相残,那该是多么痛快之事!奈何蛟儿天性良善,终究对他的父皇下不了狠手。 所以,我只得继续扮作爨颜潜伏在你身边,取得你信任,再慢慢报仇雪恨,就像如今,让你每日受万虫噬咬,生不如死。哈哈哈,生不如死!” 王蛟听了师傅这番话,心里也百般不是滋味:原来,师傅是因为想自己成为杀父皇的刀,才对自己悉心调教。 王九凤全身越发痒痛得难受,一边嚎叫,扭曲着身子道:“所以,我每日饱受虫蚁啃噬,你总算是大仇得报了?!” “我开始炼制的,确实是强身健体的丹药,你吃了我的丹药,对我是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不防备,我便可从中下毒,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年来,蛟儿的师傅姬衍行踪不定,鲜少与朕见面,没想到你就潜伏在朕身边,还在丹药中下毒,朕却懵然不知!” 王九凤气得身体被虫咬得愈发难受,嘴唇愈发的紫黑,一脚踢飞椅子。 傅承恩赶忙让人扶来其他椅子,让太上皇坐下为他大力按摩拿捏捶打,如此太上皇才舒服些。 姬衍又对王九凤道: “王九凤,爨姓源自姬姓,连我的女儿,都怀疑爨颜与姬衍是否有渊源。 我在你身边二十余载,你却懵然不知,你到底是被得道升仙迷惑了心智!” “是你姬衍城府太深,太狡诈!否则朕如何会被你蒙蔽!”王九凤咆哮道。 白初玥却冷冷的问姬衍:“你既恨极了此人,为何不一刀结果了他,杀之而后快!” 姬衍摇摇头,看着痛得歪斜躺在椅子上的王九凤,冷笑一声,道: “一刀结果了他,我有的是机会,但我要他尝尽骨肉相残之苦,尝尽妻离子散之痛,看着他屠尽儿孙,再被虫蚁啃噬,慢慢折磨而死,方解心头之恨!” “……屠尽儿孙?你如此歹毒?蛟儿和悔儿可是玥儿的夫君和孩子!”王九凤忍受着痛楚,指着姬衍喝问。 “我当然不会伤害蛟儿和玥儿我,还有我可怜的外孙。” 姬衍顿了顿,眸子又射出精芒,恨声道: “百里虎威灭国屠城,凶狠残暴,将沉香抢去献给你王九凤凌辱,也是可恨。 我除了要杀你王九凤,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那屠夫百里虎威!你王九凤的亲生儿子!” 王蛟恍然,看着姬衍道:“百里虎威背后那个所谓给他出谋献策的军师,其实就是师傅?” 姬衍微微颔首:“对,那个军师就是我。潜伏在王九凤身边做国师后,我琢磨着你和百里虎威的长相,竟然让我发现一个秘密,百里虎威就是你的大皇兄!” 王九凤又骇然的盯着姬衍:“你一早就知道,百里虎威是朕的大皇子?” “对,我怀疑百里虎威身份后,去过你说的那片白桦林,寻到那个坟墓。 而那个坟墓早在多年前就被扒开,连骸骨都没有一根。 听附近的猎户说,曾看见一只老虎在那坟墓旁奶孩子,还真是千古奇闻。 根据时间上的推算,还有百里虎威和蛟儿如此相似的容貌,我便料定,被老虎养大的百里虎威,就是你王九凤的亲生儿子大皇子。” “所以,你故意让百里虎威知道西陵有金矿,鼓动他造反,便是蓄谋要朕斩杀亲儿?”缓过来的王九凤又对姬衍怒声质问。 “对,百里虎威谋逆,只会功败垂成,而你王九凤虽念他为你开疆拓土,却绝不会容忍谋逆。 你下旨斩杀子孙,而我亲自执刀,斩下你儿子头颅那刻,我才是真正的报仇!” 白初玥和王蛟恍然,难怪,国师爨颜当日坚持要亲自执刀,原来是想亲自手刃仇人。 白初玥想起爨颜当时执刀前对百里虎威说的那些隐隐的话,也明白他对百里虎威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噗!!!” 一口鲜血自王九凤口中喷薄而出。 王九凤模样恐怖,颤巍巍的指着姬衍,悲恸的哭道:“你……你好狠毒的心啊!” “王九凤,说到心狠手辣,你认了第二,谁敢认第一!” 姬衍怒不可遏的指着王九凤,继续声讨: “可怜我妻子被你害得葬身狼腹,我女儿寄人篱下,自小受苦,还被你下令取子杀母,几乎葬身火海! 虽侥幸死里逃生,却遍体鳞伤,身心俱碎,我哪怕将你碎尸万段,也难解心头之恨!” 王九凤痛苦的哭道:“所以,你要亲自斩下我儿的人头,再让我知道真相?” “之所以要等百里虎威被斩后再让你知道真相,就是知道虎毒不食子,你知晓斩杀的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孙,你必定痛不欲生,你这颗心就会变成一座无间地狱,每跳动一下,都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姬衍指着王九凤,大快人心的道。 王九凤心痛得捧着自己的胸口,气得全身颤抖。 王蛟却眉宇紧蹙,看着姬衍重重叹口气:“原来,仇恨,会令一个慈眉善目的人,也变得不寒而栗。” “蛟儿,师傅对王九凤,确实是工于心计,可是对你这徒儿,却是一片真心。”姬衍愧疚的看着王蛟,又看看白初玥身畔的不悔,“尤其是我的孙儿不悔。” 白初玥忽然看着姬衍,冷冷的问:“阿爹,你是何时,知道我就是你的女儿?” 姬衍看着白初玥冷冷的脸色,知道她是怨责自己多年对她的隐瞒。 回忆当年,一脸痛苦道: “……你自桃花谷回来,在白府门前,与白雪姬和宋玉发生争执,我途径白府,被白雪姬胸口的新月圣物晃了眼,本以为白雪姬就是我的女儿。 后来再看到白雪姬身旁的你,看着你和沉香几乎一样的面容,我便知道,你才是我的女儿。 晚上我再蒙戴着鬼面具找白菖蒲,逼问他你的来历,白菖蒲不得不一五一十告诉我。 他是自天虞山附近捡到的你,捡到你时,你身上就戴着那新月圣物。 只因晚香玉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才把漂亮的新月圣物给了白雪姬佩戴。 我担心新月圣物被王九凤发现,警告白菖蒲不得将新月吊坠展示人前,否则会招来祸害。” “原来,你一早就知道,我是你女儿。”白初玥泪流满面,最后对姬衍大声吼道:“却为何过去那么多年都不相认?!” 姬衍也含泪,痛苦的看着白初玥:“玥儿,你要理解父亲,为父是想等报了大仇,再把一切告诉你啊。” “为了报仇,你竟让女儿生生活在无父无母中煎熬?你可知道,我有多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你可知道这份期盼,折磨得我有多难受?!” 白初玥哭着捶打胸口。 “玥儿啊,为父何尝不想快些告诉你这一切,咱们父女团聚。我每次偷偷看着你,你可知道为父,也是心如刀绞啊。”姬衍也早已泪流满面。 王蛟忽然又问姬衍: “师傅知道玥儿是你女儿,距今也快十年了。当年我北捷归来,还在神都郊外大营,老邬来报,说皇上皇后要我战胜归来,便与虞美人大婚,为皇家开枝散叶。 当时师傅在场,于是便给我出谋划策,让我找个民间女子生儿子,给皇家一个交代即可,我也同意师傅之策,遂命老邬去办。 我带着精锐入神都城,万人空巷,夹道欢迎,朝廷设宴,不醉无归,老邬也寻来适合的女子。 而那个女子,偏偏就是师傅的女儿玥儿,这其中,是否就是……师傅一手安排策划的?” 姬衍也不否认,默默点头: “是,在为师看来,世间上配得起蛟儿的,只有我的圣女玥儿,而能与我女儿匹配的,也唯有战神你。 所以,我以国师爨颜的身份,在白府门前,暗示经过看热闹的老邬,让他促成你和玥儿的好事。 我知道贸贸然,让玥儿与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生儿育女,她绝对不肯。 所以,我只能找出白菖蒲贪墨之罪,让他锒铛入狱。玥儿为救父亲,晚香玉又跪求,她才会委身与一个陌生人生儿育女。” “难怪,当年白菖蒲莫名其妙入狱,又莫名其妙沉冤得雪,国师还举荐白菖蒲晋升为工部尚书。”王蛟痛心的看着姬衍。 白初玥闻言,愤怒伤心如潮水般席卷,泪落如雨,伤心得狂笑: “哈哈哈……原来这一切,竟是我的亲生父亲在安排。哈哈哈……” “女儿啊,你不要怪阿爹,好吗?”姬衍泪眼恳求白初玥,“你俩本就有情,是天作之合啊。” 第五百五十六章 以德报怨 王九凤方才吐血,傅承恩回来伺候太上皇擦干净血迹。 傅承恩还悄悄告诉太上皇,四仙门中发生变故已不辞而别。 王九凤暗恼此刻不能捉住冥王,也不能拆穿他的身份了。 他看着白初玥,心中飞快的盘算着: 自己中了姬衍的毒,唯有白初玥能解。 圣女沉香所生的女儿,便是下一任圣女,毫无疑问,白初玥就是圣女。 所以她不仅医术高超,还能飞行,如今更有双翅膀,比她的母亲沉香还要厉害。 开启天门的钥匙就在圣女身上,当年沉香身上就一直佩戴着那新月圣物,却没流露出一点能量。 否则她身为圣女,却为何会让狼群啃噬,反倒是一个小小婴孩,都被雪狼保护,狼口逃生。 看来,白初玥才是真正开启天门的钥匙? 无论如何,白初玥就是圣女,他要争取把白初玥的心笼络过来。 于是强忍怒气,露出一副慈爱的面容,看着白初玥哭道: “玥儿啊,你看看吧,你的亲生父亲,比我更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你母亲毕竟是我的香妃,你还是做我的女儿吧。” 白初玥擦干眼泪,却冷厉的看着王九凤,怒声道: “我还没找你报杀母之仇,你竟有脸让我认贼作父?!” 皇上本想为自己辩解,看着白初玥凌厉的眸光,又想到香妃的惨死。 对啊,自己不能认她做女儿,认她做女儿就嫁不成蛟儿了。 “是是是,玥儿说得对,父皇糊涂了。你不是我的女儿更好,你如今是我几个孙儿的母亲,是我的儿媳妇,你和蛟儿,就不会分开了。” 众大臣也欢喜道: “对啊,皇上与皇后并非兄妹,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啊!” “如此,皇上江山与美人兼得,便不会丢下我们而去了。” 姬衍又看着白初玥道: “玥儿,为父知道擅自为你做主,安排你的人生,确实有愧。 所以你喜欢在凤凰台安居,为父就给你建一座最美的凤凰台。 只要力所能及,哪怕豁出性命,为父都愿意为你去做。” 白初玥回想着当初那神秘人留给她的纸条,称她吾爱玥儿,还说为……什么的,原来,他当时是想说为父。 也只有自己的亲生父亲,才会不惜耗资重金,用尽人力物力来为她做一切。 还有每年她的生辰,他做好寿桃包,一大早送上凤凰台。 想到这些,白初玥的心,又泪流成河。 娘亲死得太惨,父亲也是太爱娘亲,太恨王九凤,才要慢慢折磨王九凤,她又怎能怪父亲。 王九凤知道白初玥对他充满怨恨,此刻只能来软的,于是看着不离不弃,慈爱而惭愧的道: “看看我这对乖孙女,和你们的娘亲一样漂亮。都是皇爷爷的错,害得你们流落在外。” 王九凤话毕,这两年被病魔折磨得苦不堪言,竟一下子真的呜呜呜的哭起来。 这次他的哭,倒不是演戏。 不离不弃看着面前哭得像小孩的皇爷爷,这个所谓的爷爷,就是几乎杀死娘亲和她们之人。 也是这个所谓的爷爷,几乎杀了父亲。 她们可不能与这位爷爷太亲厚了。 不离不弃看着哭泣的王九凤无动于衷。 王九凤在不离不弃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见自己的眼泪不能打动两个孙女,又擦把泪,对不悔哭道: “皇爷爷的小福星啊,皇爷爷对你们娘亲做的事,真是悔不当初啊,皇爷爷怕不久人世了,你要好好照顾娘亲和两个妹妹啊。” 不悔本来对这个爷爷非常亲厚,毕竟自小就是跟着爷爷长大,反而是父亲,甚少进宫看望他,与父亲的感情还没有皇爷爷深厚。 只是后来知道是皇爷爷下令取子杀母,母亲和妹妹几乎丧生,不悔才对爷爷生恨。 但即便再恨,他终究是自己的爷爷。 且他如今被蛊毒折磨得不成人形,命不久矣,着实可怜。 不悔默默走向王九凤,看着瘦巴巴脸色暗黑变了一个人的爷爷,也不由得心疼,伸手去摸着爷爷的白发: “爷爷,你瘦了,也老了。” “是啊,爷爷想小福星,想得头发都白了。” 白初玥自不悔到王九凤身边,就静静的盯着,慎防王九凤对孩子们不利。 王九凤心思飞转,若自己与姬衍继续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对目前身中蛊毒的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于是再放下方才对姬衍的怒恨,竟放低身段,心平气和道: “姬衍啊,冤家宜解不宜结,当年是朕去璇玑抢圣女,确实是朕对不住沉香和你,可朕当年也不知你和沉香快要成亲了啊。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沉香惨死,朕亦很痛心。 你如今已斩杀虎威,报了他灭国屠城之仇,也给朕下了这生不如死的蛊毒,折磨了朕几年,也算是扯平了。 玥儿也为我生下这几个乖孙,你我算是亲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冤冤相报何时了。” 王九凤这一番话,说得委实太高明,不仅群臣暗暗赞许,就连白初玥和王蛟都仿佛挑不出毛病。 毕竟王九凤有句话说得对,他们是亲家,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 况且白初玥已和王蛟有了几个孩子,难道还真的要杀了孩子的爷爷不成。 “王九凤,你以为凭你在我面前装可怜,我就会原谅你!”姬衍还是狠狠的对王九凤道。 王九凤还是忍气吞声道: “亲家,过去的恩怨情仇,不管孰对孰错,谁是谁非,就看在孙儿们的份上,大家都放下吧。 如今我已传位蛟儿,不日蛟儿就举行登基大典,朕被蛊毒折磨,哪怕想成为太上皇,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也是时日不多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我可是亲家,再大的怨恨也是一家人,不悔是你我共同的孙儿,你要让他难以抉择吗?你要报的大仇,也很快能报了,咱们还是一笑泯恩仇吧。” “一笑泯恩仇,你一句话,就想抹杀你的所有罪状吗?!”姬衍依然不依不饶。 宋国公也想出面劝姬衍:“国师……” 宋国公刚开口,姬衍立刻打住他:“宋国公,国师爨颜已不复存在,我只是山野之人姬衍。” “好,姬天师,宋某就多一句嘴,太上皇说得对,冤冤相报何时了。 香妃已香消玉殒,你就看在这几个孙儿的份上,放下心里的仇恨吧。” 宋国公劝道,朝臣也一个个跟着劝姬衍放下仇恨,搞得好像姬衍心胸狭隘似的。 姬衍冷冽的看着王九凤,道:“王九凤,你别以为拿几个孙儿出来,装出一副可怜样,就以为我会给你解毒。我告诉你,除非沉香再生!” 姬衍说罢,一转身就像一股烟般消失在大殿。 所有人都震惊起来,这姬天师到底是神是鬼是人,怎么可以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皇上见姬衍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像股烟般消失,又恨又羡慕,何时自己也能有这等修行。 这一气,竟又浑身如被虫咬,蚀骨噬髓的痛起来,痛得满头大汗,痛苦的惨叫着。 王蛟看着白初玥,欲言又止。 毕竟这毒,是自己的师傅玥儿的父亲下的,若白初玥去解毒,就是与她父亲作对。 不悔心地善良,过来拉着他娘亲,带着恳求道:“娘亲,你救救爷爷吧?” 百官也跪在白初玥面前,道: “皇后娘娘,您妙手仁心,慈悲为怀,还是放下仇恨,救救太上皇吧,毕竟太上皇是几个孩子的爷爷啊。” 方才王蛟在大殿上,就已经说要封白初玥为皇后,要在登基大典与她举行大婚。 白初玥虽然恨极了王九凤,毕竟作为医者,她不能见病人痛苦而袖手旁观。 而且,她的儿子不悔,还带着恳求的目光,她可以拒绝任何人,却无法拒绝自己的儿子。 儿子小时候,也确实是备受王九凤的宠爱。 于是命人抬太上皇回后宫诊治,王蛟则在朝堂安排百官登基大典之事宜,还有拟定对顾雨堂,虞半夏,相里鹤这些谋朝篡位之人的罪状。 太上皇寝殿内,白初玥在王九凤食指上扎针放毒血,也给他吃了解毒丸。 如此一来,王九凤一下子就感觉舒服多了。 白初玥冷冷的交代:“每日一丸,把整瓶药吃了,可别再被人盗了去。” “是是是,玥儿妙手仁心,宽宏大度,父皇对你有愧啊。”皇上感激不已,又可怜巴巴的哭道:“从前种种,是父皇对不起你娘亲,也对不起你,请玥儿看在孩子们的份上,不要记恨父皇啊。” 傅承恩见白初玥不计前嫌为太上皇医治,遂战战兢兢的跪在白初玥面前,哭道: “皇后娘娘,奴才以前猪油蒙了心,才会去湖心岛对娘娘下毒手,害那么多无辜葬身火海,娘娘若要为他们报仇,就请赐死奴才吧。” 白初玥还没说话,皇上已帮傅承恩求情: “玥儿,承恩只是听命于我,若你要为你娘亲和湖心岛那些无辜枉死者报仇,还是给我一颗毒药,让我死得痛快就行了。” 王九凤知道白初玥医者仁心,当年连毒害她儿子的皇后都肯不计前嫌,以德报怨,为她医治。 她若真的还想报仇,就不会来给他医治。 只要他说些软话,想来白初玥也不至于还真的会毒杀了他。 “我不仅要为湖心岛那些无辜者报仇,还要为凤凰亭那些枉死的乡民报仇,更要为我娘亲报仇。 这么多仇恨加在一起,若不是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我不会出手救你。 如今暂不与你计较,倘若你再多行不义,必然自寻死路!” “玥儿放心,父皇已不理世事,日后有蛟儿和你共同掌管这大东荒江山,父皇就只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白初玥始终觉得王九凤说的话很假,也不想多作逗留,遂嘱咐王九凤自此不得接近女色,否则蛊毒难以清除。 “不得接近女色?” 王九凤有些不情愿道,毕竟他如今毒已解,身体又恢复,若真的清心寡欲,那还有何乐趣。 “其实,我父亲给你下的,所谓蚀骨噬髓之毒,乃是不能近女色的绝情蛊。 你如今可明白,为何傅承恩给你试药,傅承恩却没有中毒,而你却生不如死了吧。” 第五百五十七章 状告冥王 白初玥离开后,傅承恩心有余悸道: “太上皇,幸好皇后宅心仁厚,否则您还要继续饱受蛊毒折磨了。” “是啊,总算朕捏住她心地善良的软肋,否则真是生不如死。”王九凤再恨声道:“姬衍当真狡猾,知道你是个阉人,即便把那蛊毒吃下去,也不会有症状,便能瞒天过海。” “这绝情蛊毒着实阴狠,而那些御医也真是废物,才会什么都验不出来。”傅承恩埋怨着。 “是啊,群医束手无策的蛊毒,玥儿能一下子药到病除,不愧是神医。” 皇上一边感慨,随即攥紧拳头,带着杀伐,咬牙切齿道: “好你个姬衍,竟给朕下如此阴毒之蛊,蚀骨噬髓,总有一日,我要你也尝尝,蚀骨噬髓之苦!” “那姬衍也着实深藏不露,扮作国师爨颜在太上皇身边二十余载。明明找到圣女,却隐瞒太上皇,居心叵测,其罪当诛!”傅承恩也继续拱火。 半晌后,王九凤眸光隐隐带着一丝恐惧:“承恩啊,那奸贼来无踪去无迹,当年四仙就怀疑他是冥王,你说,他不会真的来自地狱吧?” “他像空气一样一下子消失,阴森森的,说不定真的就是冥王。”傅承恩心有余悸道,“可惜他行踪不定,妖法高强,隐匿难寻,若非皇后回来,他未必肯现身。” 王九凤愤愤然道:“各界有各界的法则,若他真是冥王,却来人间插手凡间事,必遭反噬,也必遭天谴!” “对了太上皇,难道他上次与太上皇撕破脸,是遭到反噬,潜回地府疗伤?所以,无论太上皇如何派兵搜寻,就是没有他半点消息?” 王九凤默默点点头,想着该如何对付姬衍。 吃了白初玥的药,他病体已康复了些,便走进璇玑楼,这里,有一层层的古籍和玄幻的星象幕墙,能窥探星宿的运行。 他看着矗立在天台运转的璇玑仪,看着那雮神珠,又走到星象幕墙前,看着那些变幻的星宿,陷入深思。 姬衍虽然城府深沉,却能给他制造如此庞大而宏伟的天机楼,还有这些玄幻的星宿幕墙。 说来,他还真不是一般凡夫俗子,难道,他真的是冥王? 傅承恩飞鸽传书给四仙,四仙很快就来到神都城。 四仙见过太上皇,也恭喜太上皇解除了病毒。 又把他们门中弟子被掳之事,对太上皇禀报,请朝廷施以援手,派人帮忙查找。 毕竟朝廷力量之大,非他们仙门所及。 “诸仙放心,朕这就派人,帮忙去查找你们失踪门人。”王九凤随即让傅承恩派天煞去查。 虽然他调动不了王蛟的大军,但天煞是隶属他太上皇的,他倒可以随时随地调遣。 四仙感谢太上皇,随后又恭喜太上皇终于找到圣女。 太上皇看着星象幕墙,对四仙道:“如今朕蛊毒已解,圣女也回来,你们看,这太阴星是如此之亮。” “确实啊,原来所谓的太阴星,就是白初玥。”临风道,“当初爨颜明知道白初玥就是圣女,却故布疑云,隐瞒太上皇,原来他一早就有阴谋。” “之前是朕错信那奸佞小人,以至迟迟未能启动璇玑仪。”王九凤恼道,看着星象幕墙,又问四仙:“诸仙想想,可有什么法子,启动璇玑仪。” 四仙各怀心思,若圣女能助太上皇开启天门,他们也正好可以搭乘顺风车,一起得道升仙。 四仙几乎是异口同声道:“太上皇放心,我等一定勠力同心,助太上皇早日得道升仙!” 龙泽宫宫主龙泽,看着星象幕墙,观察星象运行,对太上皇道: “璇玑圣女虽然找到了,可她是否真正能启动这璇玑仪的圣女,还是未知数啊。” 梵音谷的临风看着那些星象,却对太上皇道: “太上皇请看这星象,初月熠熠生辉,本宫觉得此圣女,必然能开启天界之门。” 浮玉岛的凌苍略为斟酌,对太上皇道: “依贫道看来,若想圣女真正能开启璇玑仪,得以圣女祭天。” 王九凤略为蹙眉:“以圣女祭天?” 招摇山掌门人凌苍也附议:“自古以来,就有以圣女祭天,祈求国泰民安之说。在下也认为,该以圣女祭天。” 之前王九凤得到圣女沉香,就是贪恋她美色,没将她祭天,以致一直无法启动璇玑仪。 王九凤沉吟道:“若以圣女祭天,别说她自己不会乖乖赴死,就是皇上那里,也会极力阻止。” 四仙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沉默起来,皆害怕皇上秋后算账。 凌苍道:“那即便圣女出现,也就等同于无啊?” 王九凤冷森森的看着那些星象:“不管用什么手段,朕都要圣女开启璇玑仪!我王九凤可以成为人间帝王,也可以位列仙班!” 顿了顿,王九凤又不无挑衅道: “爨颜就是皇上的师傅姬衍,他隐匿数年方现身,而你们四大仙门弟子,也恰逢此时遭掳劫,还消失得无影无踪。会不会是姬衍捉了他们,修炼什么采补之术?” 临风仿佛永远是临风仙人般潇洒,手中摇着白凤翎羽扇,点头道: “我们也听说了,爨颜就是皇上的师傅姬衍,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奸诈,隐藏得如此之深。” “难道,果真是姬衍所为?”凌苍握着拳头,恨声道。 南笙却蹙眉道:“当初梵音谷主,就觉得爨颜阴气太盛,他又有如此机心,难道他果真是冥王?” 龙泽却冷然笑道:“不管他是与不是,为了门下弟子,咱们都要试他一试?” 王九凤心道挑拨离间成功,眸眼一喜:“四仙如何相试?” 临风一收手上白凤翎羽扇,冷厉道:“开坛布阵,上告九天。若他果真是冥王,越界行事,必遭天谴!” “好。”王九凤带着嘉奖的对四仙许诺:“若能将姬衍绳之以法,朕必给你们四大仙门赐下丹书铁券,昭告天下,你们为天下第一仙门,受万世敬仰!” 四仙大喜,异口同声的多谢:“谢太上皇!” 能拥有丹书铁券,就是他们仙门的免死金牌。 而最难能可贵的,是一旦被誉为天下第一仙门,受万世敬仰,那将是他们仙门最高荣誉。 王九凤知道凭他自己斗不了姬衍,只能煽动四仙为自己卖命。 临风向王九凤道:“欲除冥王,我等协助开坛,得由太上皇亲自上告九天,参冥王一本。” “如何开坛,但说无妨。”王九凤道。 临风又道:“太上皇乃人间之皇,咱们要上告九天,惩处冥王,必须要人间帝王以血书告状,以太上皇之名开坛布阵,方有制胜冥王的把握。” “好。”王九凤随即傅承恩帮他们采血,装在琉璃瓶上。 南笙又道:“请太上皇,命闲杂人等,远离璇玑楼。” 王九凤遂让傅承恩去将璇玑楼不必要之人,全部撤至外面守护,不得任何人进入。 傅承恩带人在璇玑楼偌大的天台,摆上供品。 临风将太上皇的血,写在他的龙袍上,让他照着诵读向天祷告。 随后,四仙飞身分布四大角,施法开坛,天上云头翻涌,电闪雷鸣。 璇玑楼附近的禁卫军被撤离远处,白初玥见高楼上雷鸣电闪,遂飞起来一窥究竟。 见原来是四仙和太上皇在作法开坛,一时好奇,也悄悄在一旁观看。 王九凤亲自焚香后,跪在香烛前,高捧血书龙袍,开始大声祷告: 人间帝王,焚香致敬,龙袍血书,上告九天,恭叩帝前,今参冥王,越界作乱,三界不宁!恳请天帝,严惩冥王,还苍生太平,海晏河清! 王九凤祷告完毕,临风将血书龙袍当天焚烧,嘴里念道: “天虽高远,惟念能通,神固威严,诚心可格!一扇九千里!” 他最后大吼一声,飞起来,连扇九扇,将燃烧的龙袍扇上云端。 原来梵音谷不仅有四海八荒对视镜,谷主手上不离的白凤翎羽扇,一扇可达九千里。 九乃无穷极数,鲲鹏冲霄九万里,九扇,应该能送至九重天了。 开坛做法后,皇上与众仙回落璇玑楼里面,外面悄悄观看的白初玥也离去。 临风嘱咐,此阵法一旦开启,便不死不休,每日香火不断,直至他们在外面驱逐了冥王。 临风又道:“冥王乃阴司之人,除了人间帝王以血书上告九天,咱们去捉拿之时,还要九九八十一位纯阳童子列阵。 再以我梵音谷的镇魂铃,浮玉岛的定魄珠,招摇山的捆仙绳,龙泽宫的东皇钟,如此,方有一丝打败冥王之胜算。” 梵音谷主说这些时,其他仙人也默默颔首。 王九凤对傅承恩道:“听好了,四仙所需,无不办妥!” “是。”傅承恩赶紧领命。 南笙又问王九凤:“太上皇,可知姬衍藏身何处?” “皇上登基大典,也是与皇后大婚之日,姬衍乃皇后之父,奸贼必回璇玑,为皇后筹备婚嫁。”王九凤思忖道,“你们潜入璇玑,就在璇玑将其捉拿。” 临风心思缜密,又谨慎的问王九凤:“若姬衍真的是冥王,那白初玥就是冥王之女,如此,太上皇还允许皇上娶她为后吗?” 王九凤重重叹口气,方带着无奈道: “白初玥与皇上已生育几个孩子,皇上对她情有独钟,即便知道她是冥王之女,也必然会爱护到底。” “若咱们去捉冥王,皇上和皇后与咱们作对,怎么办?”南笙不无顾虑道。 王九凤给他们吃定心丸:“你们放心,放手去办。朕手上,有他们的软肋。” 四仙告辞离去,王九凤让傅承恩好好哄几个小皇子和小公主,过来陪皇爷爷玩。 他有几个孙儿在手,谅王蛟和白初玥也会顾忌。 第五百五十八章 若梨纠缠 白初玥离开璇玑楼去御书房见王蛟,将璇玑楼上所见,皆告诉王蛟。 “开坛作法,上告九天,驱逐冥王?”王蛟哑然失笑:“我那父皇,每日总想成仙成道,神神化化。” 白初玥见王蛟不以为然,继续批阅奏折,却谨慎道:“太上皇如此郑重开坛,不惜以血书龙袍上告九天,可想而知,他对这冥王有多么的恨。” 王蛟停下批阅,看着白初玥道:“父皇不会真的以为,我师傅,你爹爹就是冥王吧?” “凤宸,其实……”白初玥迟疑道,“当初在十八层地狱,我看着那冥王,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可是他面具下的眼神,却与阿爹很相似。” “你不会怀疑,你爹爹真是冥王吧?若真是这样……” 王蛟说罢,沉吟着,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当初身体那股仿佛来自深渊的寒毒,莫不是冥王留在你身体的血脉特征?” “那倒不是。”白初玥摇摇头,“我可以很肯定,我是因为产后覆雪所至,若真是冥王血脉引致的体寒,即便是神鹰,也无法驱除。” “好了,随便父皇折腾吧。”王蛟讪然一笑,“他许是拿你爹爹没辙,心里又怨恨难消,作作法,出出气。” 白初玥也就不放在心上,去御花园,寻了处阳光充足宽阔之处,将辛夷花种在御花园。 便见原本空空的地上,倏然长出一株硕大的辛夷花,淡雅高洁,美不胜收。 她即将要和王蛟住在皇宫,这辛夷花也只能种在她居住之处。 当日白初玥留下若梨陪墨子虚,她独自离开红尘客栈。 墨子虚看着满怀的梨花,又看着光头的若梨,有些愧疚,盘腿打坐,闭目敲木鱼,嘴里默念经文。 若梨剔光了梨花头,竟逐渐长出了黑色的秀发,且飞快的生长。 不再是曾经的梨花头。 若梨又惊又喜的看着自己的秀发,开心的对墨子虚道: “小和尚,你快看看,我剃了那茬梨花头,居然长出像老大一样的黑色头发。” 墨子虚却如老僧入定,只顾默默诵经。 若梨很是失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了良久,又伸手去轻抚他的光头,他的额头,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墨子虚就是不折不扣入定的和尚,任若梨的纤纤玉手在他头上撩拨,他就是不理不睬,不为所动,眼睛也不睁开。 小和尚不理她,若梨就一个人自言自语: “小和尚,你爱上了我老大,甘愿远遁红尘,成了世间上最美的情郎。” “也是因为你这份难得的痴情,我也爱上了你。” “你明知道我老大心里只有王大骗子,对你只有姐弟之情,你又何苦再如此执着。” “你这样子,我老大也会很愧疚,你放过老大,放过自己,和我在一起,岂不皆大欢喜?” 若梨絮絮叨叨,墨子虚敲木鱼的手终于略为停顿: 放过姐姐,也放过自己? 自己这般执着,对姐姐何尝不是一种无形伤害? 若令姐姐为难,他万死难赎。 数日来,若梨跟墨子虚说了很多话,但他还是不理她,若梨甚是无聊。 径自到春水江畔照了照自己的模样,看着那一头长长的黑色秀发,欢喜的笑道: “嘻嘻嘻……虽然没老大长得漂亮,但却比那些凡间女子漂亮多了,那小和尚总会看得见我的。” 随后,又掀起裙子,看看自己两条像簪子那般细长的大长腿,蹦跳了几下,叹口气道: “终究是枚簪子,腿细长得像根针似的,幸好不用下地干活,否则一下子就折了。” 她见自己打动不了墨子虚,随后又向白初玥求救: “老大,那小墨墨就是铁石心肠,我都为他出家做尼姑了,连老天爷都感动,又给我长出一头青丝了。可是,无论我为他做什么都感动不了他,我每日跟他说话,他就是不搭理我。老大,是因为他的爱都给了你,他才不爱我么?” 若梨传来的声音几乎要哭了。 白初玥刚刚在皇宫种完辛夷花,听到若梨的诉苦,也着实心疼若梨: “他这么不知情识趣?还真该好好敲打敲打。” “如何敲打呢?是拿他脑袋当木鱼敲打吗?”若梨赶紧问,“这样他就开窍了?” “怎么能拿他脑袋当木鱼敲呢,这万一敲碎了,你可别在我面前哭鼻子。”白初玥赶紧制止。 “那是去地府找孟婆给他来一碗忘情水,让他忘记老大?”若梨提议。 忘情水不仅忘情,连她这个姐姐都忘记,这对墨子虚也太残忍了,白初玥也不想他不记得这个姐姐,于是白初玥又否决这个提议。 她想到当年花妈妈曾经教她如何降服男子的那些话: 有一种闷骚男,像朵莲花,内里纵有乾坤,却暧昧不明。 他明明想死你爱死你,始终静默不语,你就算急得七窍流血,他也不会明确告诉你他的心底话。 想听他说句我爱你,跟要他命似的困难。 偏偏这样的闷骚男,最有魅力,女子前赴后继去飞蛾扑火。 若梨如今就飞蛾扑火! 白初玥暗暗叹口气,她明明看出来,墨子虚对若梨尚有一丝怜香惜玉之情,只是墨子虚一时还放不下自己而已。 “老大,你说话呀,可有招数让我降服小和尚?”若梨又催促。 白初玥迟疑道:“那个,他心里……应该是有你的。就算你说话他不搭理你,他总得是要吃喝的。你呢,主动关心他,给他做些好吃的。” “呃?你让我弄那些人间烟火?”若梨有些不以为然。 白初玥教导:“你可别小瞧一碗人间烟火,凡人每日辛辛苦苦,求不过就是吃一碗满意的人间烟火。” “好吧,怪不得他一直不理我,想来是我没给他做过好吃的。”若梨似有所悟。 “那他每日都吃啥?”白初玥问。 “呵呵呵……”若梨有些尴尬:“就是喝些清泉,偶尔我拔些萝卜回来,也分给他一点。” “只吃萝卜?你赶紧好好学学厨艺吧。”白初玥道:“凡人说想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好嘞!”月儿湾的若梨听后,顿时开窍。 她采购了很多斋菜,回想老大从前做的菜式,便生疏的给墨子虚做斋饭。 最开始,若梨几乎把红尘客栈的厨房点着了,墨子虚见厨房着火,不得不起身来浇水扑火,火势扑灭后,墨子虚看着脸上熏黑的若梨,劈头盖脸就骂:“你看看你,精灵就是精灵,那么调皮,啥不玩偏偏去厨房玩火,你是想把这红尘客栈一把火烧了吗?!” 若梨见墨子虚凶她,扁扁嘴巴:委屈的低声道:“我,我不是玩火,我只是想给你做些好吃的。” “还敢狡辩?你一向不会下厨,一个精灵,能做什么好吃的!”墨子虚仍然不给她好脸色,“再说我一个和尚,根本不要吃什么好吃的!” 墨子虚丢下话,回到禅房,出现打坐敲木鱼。 若梨很是惭愧,自己连做饭都几乎把房子点了,怪不得墨子虚只喜欢老大却对她视而不见。 若梨虽然失败了,但她却不放弃,继续用心做饭,第一次把做好的饭菜送去给墨子虚,墨子虚勉为其难的尝了尝,咸得赶紧吐了。 若梨见状,赶紧也尝了一口,才知道自己打死卖盐的了,忙忙向墨子虚道歉,出现回厨房再做。 这次她学精了,把做好的饭菜先自己尝尝,一次不满意,继续做第二次,第三次…… 若梨不怕苦不怕失败,继续给他做斋饭, 终于,她做的饭菜自己能入口了。 她把做好的饭菜重新端去让墨子虚品尝,墨子虚看着若梨原本白白净净的小脸,熏得脏兮兮的,二话不说端起斋饭就开吃。 心里暗道,没想到小精灵做的饭菜竟然能吃了。 虽然,这精灵的手艺远远赶不上玥姐姐的。 那日,墨子虚一边敲打木鱼,明明听见若梨在厨房里做饭,却很久都没见她人出来,而且厨房传出浓浓的焦糊味道。 墨子虚终于耐不住了,去厨房看看,却见又困又累的若梨趴在灶台睡着了,锅里的饭都烧焦了,火苗窜出来,把她的头发都烧着了一把。 他一把抱起若梨回到凡间,放她在床上,见她脸脏兮兮的,打来清水给她擦脸。 若梨醒来,睁开眼见墨子虚竟细心的照顾自己,立刻开心的笑道:“原来小和尚还是对我怜惜的。” “谁……对你怜惜了。我是出家人,你可不要胡言乱语。”墨子虚转身欲离去。 若梨起身自后面抱着墨子虚:“小墨墨,你不要嫌弃我是精灵,我没有其他想法,我就想一辈子给你做饭,好不好?” 小若梨趴在墨子虚的背上软语轻喃,墨子虚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不由得心软:“谁嫌弃你是精灵了。” 若梨一下子出现在墨子虚面前,兴奋道:“既然你不嫌弃我,那你是打算还俗娶我了么?” “刚刚才说什么都不想,现在又胡思乱想了。”墨子虚伸手戳一下若梨的脑袋:“斋饭都烧糊了,还不赶紧去做,是想偷懒吗?” 小墨墨虚虽然还没接受自己,但他却肯吃自己的饭菜了。 若梨开心的领命:“这就去!” 晚上,墨子虚一如既往的敲木鱼默默念经,若梨却趴在他背上睡觉。 墨子虚吓得脸色惨白,颤抖的道:“罪过罪过,男女授受不亲,贫僧乃出家人,施主怎么可以如此……越礼。” 若梨半梦半醒的呢喃:“小和尚,我一向在老大的发髻睡觉,如今你又没有头发,我只能趴在你背上睡了。哎呦……好困,你自敲你的木鱼诵你的经,不会妨碍我睡觉的。” 墨子虚还想说什么,他背上的若梨,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想来那梨花仙子就这说话的功夫已睡着了。 她虽说不会妨碍她睡觉,但墨子虚身上趴着个女子,他就算是柳下惠,又怎能安心敲木鱼。 便如一尊入定神佛,闭目静坐,默默诵经…… 若梨睡得太沉,身子摇摇欲坠,一歪,便往下滚,滚落墨子虚的怀里。 墨子虚看着怀里仍然沉睡的若梨,看着她那披垂的秀发。 其实,这若梨精灵,不仅可爱,还宛如一朵清丽脱俗的梨花。 自己并非因为她是精灵而拒绝她,而是因为她不是玥姐姐。 再说精灵又怎么了,即便是妖魅又怎么了,有时候,人比妖魔鬼怪还可怕。 玥姐姐一直当自己是亲弟弟,对他的爱视而不见,自己何尝不是对若梨的爱视而不见。 他想起她出其不意的拉着他跳下万丈悬崖,空中落花漫天,他们落在漂亮的梨花谷…… 姐姐说得对,小梨花若因为自己毁了一生,那他与毁了娘亲一生的宋青竹何异。 自己这些年对玥姐姐的痴恋,是否真的就是感恩的姐弟情。 若非自己醉酒一吻,又怎会令若梨坠入凡尘,害她如此相思。 “本是青灯不归客,却因浊酒恋风尘。” 他轻轻念道,温柔的撩开遮挡她脸上的发丝,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小墨墨,你的眼光,终于为我停留了。”若梨猛然睁开眼,出其不意的就亲了墨子虚一口。 “原来你没睡!”墨子虚登时面红耳赤,呐呐道:“你都已经是人了,还如此……不顾女子的矜持。” 若梨勾着他的脖子,天真无邪的问:“女子为什么需要矜持?” “男女授受不亲,自然需要矜持。”墨子虚红着脸推开她。 “那为什么男女要授受不亲?”若梨的手臂还是吊在他的脖子上。 “你不是聪明的精灵吗,怎么连这些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墨子虚简直拿这单纯的精灵没有办法。 “我就是不懂这些做人的道理,才要你教我呀。”若梨有些耍无赖,“我本是好好的精灵,是你一吻后变成人的,你不得负责任,教我做人的道理吗?” 墨子虚想想,若梨这些话,似乎不无道理,她那些要求也似乎并不过分。 但教一个精灵,怎么比教人还难。 若梨看着哑口无言的墨子虚,道:“要不这样吧,你吻了我一次,我再吻回你一次,咱们就算扯平了。” 若梨这样的要求,虽然合乎情理,但自己一个和尚,怎么让她把吻索回去呢。 “你不说话,是答应了?”若梨笑嘻嘻的道。 “我……” 墨子虚刚想拒绝,若梨深深的吻,已经吻上他的唇。 只把墨子虚惊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第五百五十九章 委曲求全 王九凤已正式传位给王蛟,他退居太上皇,璇玑楼是他的专属修炼之处。 王蛟也不去原来的太子府居住,就住在皇宫的承乾宫。 还把瑾姑姑她们接进宫,让她掌管皇宫所有事物。 白初玥那些弟子,被王旭活生生烤了两人,剩下的流苏,璎珞,夕颜,玉簪,青黛,水仙,夕雾,木槿,紫鸢,剪秋,花翎她们也都进了皇宫。 她几个孩子就住在不悔当年住的晗光殿,由瑾姑姑亲自带人照管。 皇宫的白初玥和若梨通话后,转身回承乾宫,路上却遇见一个人。 虞美人候在御花园白初玥的必经之路,跪在白初玥面前。 “德云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初玥错愕的问。 “皇后娘娘,求求你帮我向皇上求情,让他不要与我退亲,我不与争皇后之位,也不夺皇上的宠幸,只求能留在皇上皇后身边伺候,我便对娘娘感恩戴德了。” 虞美人一袭紫衣,清秀温婉,泪眼哀求,楚楚可怜。 虞美人本在十年前与王蛟定亲,王蛟为了辛夷之死,又拖延婚娶,虞美人都忍让成全王蛟,还悉心养护不悔。 为了王蛟,耽误了青春年华。 如今又为了王蛟,不惜杀姑母,背上忘恩负义之名。 一个姑娘家,能为一个男子做到这般田地,终究不易。 可见她对王蛟也是痴心一片。 王蛟就这么与其退亲,也显得有些薄情。 白初玥自小见尽身为妾室的可怜,虞美人身为郡主,王蛟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子,不惜自降身份,只愿留在王蛟身边。 白初玥并非铁石心肠之人,焉有不感动。 虽然她发誓不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虞美人把她的儿子不悔当亲儿子一样照顾,光这点就打动了她。 虞美人见她犹豫,又急急的表态: “皇后放心,我绝不与你争宠的。况且,阿蛟本来就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虞美人的泪落下来,“我只是想要一个妃嫔的名分罢了。” “郡主,你起来再说。”白初玥只得伸手去扶虞美人起来。 “皇后娘娘这是答应了?”虞美人欢喜道。 白初玥有些为难,最后看着虞美人恳切的眼神,不得不默默点头:“我且试试,但你知道皇上脾气,我也未必能说动他。” “好,只要皇后娘娘肯试,美人就感激不尽了!”虞美人大喜,再给白初玥深深一揖。 王蛟自朝堂回来承乾宫,白初玥把虞美人的意思跟王蛟说了。 “你竟然同意了?”王蛟惊讶的看着白初玥。 “虞美人其实也挺可怜的。”白初玥默默点点头。 “你凭什么给我做主,把我推给别人!”王蛟气得团团转。 “她,她本就是你的未婚妻子,也曾封为太子良娣,你以为我愿意将你推给别人么。” 她微微扁嘴,带着委屈。 见她一脸委屈,王蛟消了气,拥着她柔声问: “你不是打小就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她下跪恳求……” “跪求也没用,我不同意!”王蛟打断她,“我心里只有你,容不下其他女人。” “……我何尝想与别人共侍一夫,要是别的女子,我打死都不同意。” 白初玥幽幽道,将虞美人这些年的不容易,跟王蛟一一分析: “别的不说,单就说她一个闺阁女子,却像奶娘般看护不悔,我就很是感动。 何况她不惜为了你背上忘恩负义之名,帮你报了杀母之仇,否则我看你也不忍心真的就杀了虞姬。” “不行!”王蛟断然道,“我虽然也感激虞美人照顾不悔,但感激不能拿咱们的幸福去报答!” “可是,我已经答应……”白初玥为难的看着他。 “我只见过千方百计阻止夫君找女人的,没见过软硬兼施要夫君纳妃的,这还是那个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白初玥吗?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当然爱你。” 白初玥心里也不好受,王蛟说得对,这还是那打小就发誓不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自己么。 “君无戏言!”王蛟大手一挥,“在朝堂上我已与她退亲,为了弥补她,给她赐门好亲事,让她好好安度余生便是。” “那……你想把她赐给谁?” 白初玥见王蛟对自己一心一意,心里终究是幸福的,倒也不再逼他。 “你帮忙参考,看看谁合适?”王蛟要她拿主意。 白初玥便琢磨,她考虑的未婚男子,自然是她最熟悉的人开始着想。 墨子虚自然是她第一个考虑的,他与杜若的亲事早就散了,杜若嫁给王旭还为他生了个女儿。 但如今墨子虚已遁入空门,还有若梨紧紧追随,虽然不知最终若梨能不能让他还俗,这个就不考虑了。 再有就是军营中之人, 她想到杜淳烈风,还有李牧和北宫翰。 “杜衡被王旭所杀,杜淳和杜若兄妹,一个被逼娶了七公主王嫣,一个被逼嫁给王旭,这些是他们兄妹不愿意的。 如今听说七公主被她母后的贴身侍女所杀,杜淳即便成了鳏夫,若让他此时再娶王旭的表姐虞美人,于杜淳也是一种被迫。 剩下的,就是烈风、李牧和北宫翰了,你自己考虑吧。” 王蛟思忖半晌,道:“烈风孑然一身,无人照顾。虞美人这些年照料不悔,也算温婉体贴,就将她赐给烈风吧。” “这可是你一厢情愿,我觉得,还是征求烈风和虞美人他们自己的意愿。”白初玥赶紧道,“否则,咱们与花妈妈,没什么两样。” 王蛟点点头:“放心,我不会强迫他们。” 随后王蛟传烈风和虞美人来见,将他的意思对虞美人和烈风道明,问他们可愿意婚娶。 虞美人知道王蛟想将自己许配给粗鄙的烈风,哭得如丧考妣,当场就拔下头上金簪,扎向自己。 若非白初玥射出一枚簪子打飞虞美人的金簪,虞美人当场殒命。 虞美人不同意,烈风更加不肯接受,那毕竟是皇上曾经的未婚妻,还曾经册封太子良娣,烈风是打死也不敢娶的。 虞美人死不了,最后哭求王蛟,看在多年定亲份上,留她在皇宫做个尚仪女官,她终身不嫁人,不出宫,永远服侍皇上皇后。 白初玥看着可怜的虞美人,对王蛟点点头,最后也只能准了她所求。 虞美人失去一切,只落得做尚仪,教导宫人礼仪,伺候皇后娘娘白初玥,对白初玥的恨,可想而知。 本以为白初玥答应帮忙劝王蛟收回成命,没想到皇上还是狠心要将她赐给烈风。 虞美人不仅对白初玥嫉恨万分,从前对王蛟有多少爱,此刻就有多少恨。 虞美人离去,烈风却吞吞吐吐的向皇上恳求,说杜若母女可怜,希望让他照顾杜若。 “烈风,原来你一直喜欢杜若?”王蛟意外道。 烈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杜若小小年纪就进军营,不让须眉,末将……确实很欣赏她,可末将是个粗人,觉得配不上她,也就……不敢提出来。” 白初玥和王蛟相互看了一眼,对烈风道:“我改日去见杜若,看看她的意思。” 烈风大喜,一个男子汉却带着少年郎的羞赧:“如此,就谢谢皇后娘娘了。” 第五百六十章 谛凰翎冠 大东荒尘埃落定,王蛟再无任何障碍,顺理成章称帝。 也无人敢再非议白初玥和几个孩子。 王蛟本想登基大典和大婚一起,但大婚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登基大典刻不容缓。 也只能先进行简单的登基仪式,为那些曾被降职的将士官复原职,加以封赏,封白初玥为皇后,王不悔为太子,不离不弃自然是公主。 白初玥召集所有弟子以及宫人进殿,因花翎在外时,就经营雨花楼,对人来人往的事物非常熟悉,白初玥命花翎为尚宫,主要负责协助皇后以及内庭禀赐相关事务。 虞美人自幼生长在皇宫,对宫廷礼仪熟悉,就命其为尚仪,负责对宫内所有人的礼仪教导。 流苏为尚服,掌管宫廷内所有人的服饰相关事物。 夕颜为尚食,负责掌管后妃们的一切饮食。 玉簪为尚寝,负责皇帝和妃嫔们的就寝相关事宜。 璎珞为尚工,负责掌管内庭所有女工,也就是为皇帝和后妃制作衣饰的相关事物。 除了太医院,还专门分设了女医局,由白初玥的弟子水仙掌管,流苏,夕颜,璎珞,玉簪,木槿等弟子负责轮流坐诊,不管内侍或宫女,得病者皆一视同仁的医治。 每月,还会组织女医局到街上给有需要的老百姓义诊。 而瑾姑姑专门在晗光殿负责几位皇子公主的日常生活起居。 小荀子为后宫总管,负责内侍宫女的事物安排。 流云为禁卫军大统领,负责皇宫的安全。 王蛟登九五之尊,最高兴的,还是瑾姑姑。 自从知道白初玥就是几个孩子的娘亲,瑾姑姑可是开心得合不拢嘴。 她这些年来,一直给已故皇后娘娘烧香,祈求皇后娘娘保佑王蛟他们几个呢。 她捧着个精致的匣子,来到王蛟和白初玥面前,看着恩爱的皇上皇后,瑾姑姑含泪道: “皇上,皇后娘娘,看见你们终于能喜结连理,姑姑哪怕马上去伺候太后娘娘,也是值得的。” “姑姑说的是哪里话。”白初玥扶着瑾姑姑道,“姑姑还要看着小皇子成亲呢。” “好,姑姑也想长命百岁,给你们带孙子。” 瑾姑姑说罢,郑重其事的跪下来将大匣子呈给王蛟。 “皇上,此乃太后当年的凤冠,如今您已称帝,也该将这凤冠,传承给新皇后了。” “好,谢谢姑姑。”王蛟接过匣子,又扶姑姑起来。 瑾姑姑将皇后凤冠留下,随后退下去。 王蛟掀起匣子的木盖,拿出那尊精美的凤冠。 “这凤冠是我母后的遗物,代代相传给儿媳。” 王蛟说罢,想将凤冠戴上白初玥的头上。 “这是谛凰翎冠,我好像见过。”白初玥看着凤冠道。 “谛凰翎冠?”王蛟道,“没想到这凤冠,还有如此好听的名字。” “至高无上的金凤凰,每翅九翎,一共十八翎。”白初玥看着熟悉的凤冠道,“这谛凰翎冠乃十八翎,就是我在梦中,九重天蟠桃姥姥赐给小公主的及笄礼物。” “有这么奇怪之事?”王蛟笑道,“你在梦中就见过?” “是啊。”白初玥接过谛凰翎冠,“这可是蟠桃姥姥抽了她十八根凤翎,如同她的凤凰金骨那般矜贵呢。” 没想到在王蛟手里普通的谛凰翎冠,在白初玥手上却顿时金芒四射,两人都仿佛被璀璨的金芒笼罩。 空中似有十八只金凤凰在翱翔。 白初玥透过金芒,看着那金凤凰,那曾经九重天的梦境,历历在目,真的就是这样璀璨夺目的金凤凰。 她又惊又喜,那栩栩如生的蟠桃姥姥,就是她小时候教她做糕点的蟠桃姥姥和逍遥公公。 在她的感觉中,她们就是自己的爷爷奶奶。 她含泪道:“对,就是这样的金凤凰,璀璨夺目。” “我给你戴上试试?”王蛟接过来,想给白初玥戴上头上试试。 白初玥微微摇头道:“如此贵重之物,必然得喜庆之日方戴,还是等成为真正的皇后再戴吧。” 可是谛凰翎冠回到王蛟手上,光芒又随之消失。 “咦?这光芒怎么又没了?”王蛟看着手中似乎平常的凤冠。 他觉得奇怪,又把谛凰翎冠递到白初玥手里,金芒又重新璀璨绽放。 “太神奇了,这谛凰翎冠,仿佛要在你手上才大放异彩。”王蛟开心道,“原来,你是凤冠真正的主人!” 白初玥轻抚着谛凰翎冠,仿佛抚摸着蟠桃姥姥的凤凰金翎,她含泪道: “你知道吗,我在梦里头,天后娘娘一见蟠桃姥姥拿出这谛凰翎冠,就落泪了,拉着小公主跪在蟠桃姥姥跟前。 说这谛凰翎冠耗尽蟠桃姥姥的凤凰金翎,能涅盘重生,可御九天真火,避万丈深渊,刀枪不入,铁壁金身,让小公主好好记住奶奶的深情厚爱。” 王蛟看着泪盈于睫的白初玥:“玥儿,你说,你那些梦境,会不会是你的前生?” “我也不清楚,尤其是抚摸到这谛凰翎冠,就像抚摸到自己奶奶的脸庞,有种血脉相连之痛。”白初玥的热泪滚落。 王蛟擦着她的泪:“绾绾,即便是前生,也回不去了,咱们别哭了。” “绾绾?”白初玥含泪看着王蛟,“你可知道,绾绾是九重天战神凤宸,对小公主的昵称。” “是吗?我是看了你撰写的《幸运女神》,便想着绾绾是我私底下对你的爱称。”王蛟道。 顿了顿,王蛟再拥着她笑道:“也许,你的梦境,就是咱们的前生,我是九重天战神凤宸,你是小公主白初玥,我的绾绾。” 白初玥将谛凰翎冠放回匣子,谛凰翎冠一旦离开白初玥的手,那光芒便随之消退,与普通的凤冠无异。 王蛟又问:“这谛凰翎冠,是随聘礼给你送去璇玑,还是留在宫中,待新娘子回来,我亲自戴上?” 白初玥默默摇头,一脸郑重: “此谛凰翎冠无比矜贵,如同我亲奶奶的金骨,绝不能有任何损失。 聘礼在路上,怕会遭人觊觎,还是你好好保管,等新娘子回宫,新郎再亲自给皇后戴上吧。” “好,都听你的。”王蛟道。 见她如此看重谛凰翎冠,王蛟再保证: “你放心,这谛凰翎冠,我会将它藏进墟谷,等新娘子回宫,我这个新郎,亲自给我的新娘戴上。” “藏进墟谷?”白初玥听他说将谛凰翎冠藏进墟谷,又惊又喜:“如此说来,你的九天神功,已破五重天了?” “嗯。”王蛟点点头,遂将谛凰翎冠藏进墟谷,轻轻拍拍胸口,“放心吧,绝对不会丢失。” 王蛟对自己的登基大典倒是一切从简,却要以最隆重仪式,迎娶白初玥为皇后。 本来白初玥可以在凤凰台待嫁,但她从没回过璇玑,那里曾是她的故国,她也想亲自回璇玑看看父母住的地方,为了纪念白初玥娘亲生育她的艰苦,王蛟和白初玥都觉得她该回璇玑待嫁。 皇上皇后大婚,三书六礼,礼仪繁琐,婚服皆是最好定制,这些都需要一些时日准备。 白初玥既然决定在璇玑待嫁,作为皇后父亲的姬衍自然得在璇玑接受皇上派人来下聘。 本来白初玥想带三个孩子一起回去,但太上皇太舍不得三个孙儿了,说自己退居太上皇,也只能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且自己大病后也恐时日无多,孩子们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奔波,他请求王蛟让孩子们留下来,多陪陪他这个皇爷爷。 王蛟征求白初玥意见,白初玥见太上皇舍不得孩子,便同意太上皇所求,让王蛟好好保管日光穿梭镜,他们每日保持以时空镜对视,互通消息。 反正她回去很快就嫁过来,分开也没有多少时日。 那日白初玥与若梨感应对话,知道墨子虚已还俗,他们也成了一对。 “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件喜事了。”白初玥对王蛟道。 “喜事?”王蛟道,“你我大婚,还有什么比咱们大婚更大的喜事?” 白初玥含笑:“墨子虚还俗了,也接受了若梨。” “那小梨花,总算拿下那小白脸了?”王蛟喜笑颜开。 白初玥看着喜笑颜开的王蛟,忽然就想到梦中的战神,对那小白龙生妒,一直骂小白龙是小白脸,还给它泼了一脸的墨汁,让它以后不要叫小白了,叫小墨呢。 她轻嗔:“怎么又说人家是小白脸了!” “好好好,我错了。”王蛟道,“你告诉若梨,让墨子虚重新出仕,翰林大学士,虚位以待。” “好好好。”白初玥总算展颜。 无患子禀报,姬衍在凤凰台等候白初玥,是以白初玥先行回一趟凤凰台,与父亲汇合再回璇玑,等候皇上派凤鸾来迎娶进宫。 临行,王蛟拥着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怎么笑得如此鬼祟,有什么事瞒着我?”白初玥抓着他的胸口,装得凶巴巴的问,“是想纳妃么?” 王蛟捧着她的脸亲了口,邪魅的笑道:“纳妃算什么,朕还想娶女王呢。” “你敢?”白初玥捏捏他的脸庞。 “你看朕敢不敢。”王蛟带着无赖的笑。 “我还不知道你?你就算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白初玥知道他与自己调笑,自然不与他计较。 “可是,即便你回去待嫁,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一日。”王蛟依依不舍,“要不,我也去璇玑陪嫁吧。” “傻瓜,你刚刚登基,百废待兴,不过就是几日来回。”白初玥笑道,“小别胜新婚,如此,你看见新娘子才会有惊喜。” “好,我就等着,欢欢喜喜做新郎!” 第五百六十一章 子虚还俗 白初玥离开皇宫前,和王蛟去见了几个孩子,孩子们对娘亲自是依依不舍,知道娘亲过几日就会风风光光的嫁回来,才乖乖听话留在皇宫。 白初玥带着流苏几个随侍离开皇宫,先去雍王府见见杜若。 王旭为太子时,他们搬离雍王府,住进太子府。 后来王旭死了,曾经的太子妃也就不是太子妃,王蛟按照雍王的规格照顾王旭那些遗孤。 白初玥自西荒回来这些时日,简直没一刻空闲,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方有时间去和杜若叙话。 杜若知道皇后娘娘亲自来见她,却也宠辱不惊,平淡如水,仿佛早已对一切事物心死。 依礼相见,都感慨人事变迁。 杜若对王旭的死,不仅不痛心,还大快人心。 白初玥看着那个曾经英姿飒爽的杜若,变得憔悴寡言,郁郁不欢,知道她是因这几年经历的人生变故所至。 白初玥劝她一切往前看,毕竟她还有自己的骨肉。 而后抱过杜若的女儿,逗弄着孩子问杜若:“咱们的小郡主叫什么闺名?” 杜若看着女儿,终于有一丝浅浅的笑:“王黎黎,黎明的黎。” “黎黎。”白初玥有些意外,“黎明的黎?” 杜若点点头,看着女儿温柔道: “我自己身处黑暗,只愿我的女儿,睁开眼睛的每一日,都是阳光普照的黎明。” “杜若,你变得温婉了,还是个好母亲。” 白初玥顿了顿,又微笑道:“日前,烈风进宫,你猜他对皇上请求什么了?” “……烈风那人看似粗鲁,却有一颗赤子之心。”杜若微微摇头,“但他的心事,我真不会猜。” 杜若眼睛未离开女儿,似不关心不属于她们母女之事。 “他呀,恳请皇上撮合,想照顾你们母女。”白初玥含笑道,“他说自己一直欣赏你,只是从前觉得自己是个粗人,配不上你罢了。” 一直平静自若的杜若,脸上总算有些波澜,一脸的惊诧:“他……竟然恳请皇上撮合……” “对,他不忍心看你们母女孤苦无依,请求皇上给他赐婚,他想娶你。”白初玥直截道。 杜若流露一些无可奈何的笑:“没想到他还如此有心。” 顿了顿,她再断然道: “皇后娘娘,代我谢谢烈风的好意,我不会考虑个人婚事了,若有可能,我宁愿带着黎黎,远离红尘,找个世外桃源,安度余生。” 白初玥在杜若的身上,看到心如止水。 是啊,每个人都想拥有自己的世外桃源。 可是在这红尘俗世,能随心所欲地活着吗? 她想到蛮荒,她曾经的世外桃源,可是最后,她还是得离开她的世外桃源,回到这红尘中来。 “想跳出红尘外,并非易事啊。”白初玥感慨道,“杜若,不管如何,你都要振作,你还有个贴心的女儿呢。” “皇后娘娘放心,娘娘经历那么多坎坷都能挺过来,有你做我们的表率,我不会想不开的。” “你能这么想,我便欣慰了。”白初玥点点头。 杜若露出苦笑:“我如今什么都不想,就只希望女儿建康快乐的长大。” 离开雍王府,白初玥又去见三姨娘和白云飞。 几年不见三姨娘和弟弟白云飞,她得去看看他们。 总算王旭还对她有些情义,当初没将她的弟弟和三姨娘关在凤凰亭的木牢房。 他们娘俩算是逃过一劫,平平安安的在大东荒过日子。 三姨娘和白云飞看见白初玥,自然是又惊又喜,知道白初玥历经那些事,三姨娘又免不了一番感慨。 白初玥派人把白府购买回来,让三姨娘和白云飞搬回去居住。 如此,总算对得住白菖蒲当年抱她回来的养育之恩了。 神都城开始装扮一新,大街以及每家每户的门前,皆喜气洋洋,全城为了皇上皇后大婚而准备。 白初玥飞回凤凰台,途径月儿湾,便想去看看墨子虚和若梨怎样了。 毕竟自己即将大婚,也得亲自去告诉墨子虚和若梨。 在红尘客栈的上空,就看见若梨和墨子虚。 若梨重新长出来的头发不是白色的梨花头,而是一头黑如青稠的秀发。 墨子虚虽然还俗,头发长得没那么快,若梨温柔的给墨子虚戴上一顶书生帽,而墨子虚也并不反对,两人似乎情意甚笃。 看着这样的画面,白初玥心里不禁暗喜,知道若梨终于打动了墨子虚。 若梨与老大心意相通,知道老大已经来到,就在上空看着他们,暗暗打了个像亚瑟王常常打的拇指和食指勾成一个圆鸡蛋的手势。 白初玥徐徐降落在他们面前。 “姐姐?”墨子虚一见白初玥,面红耳赤,下意识的赶紧想推开若梨。 若梨却像个八爪鱼,哪里能轻易推开,看着白初玥欢快道:“老大!” “看把你这小精灵高兴的。”白初玥对若梨摇头抿嘴一笑,又欣慰的看着墨子虚,“子虚,看见你能还俗,姐姐真的好高兴。” “姐姐,当日我一不小心,吻了姐姐的发簪,这小精灵就变成姑娘,她死活要我负责任,还逼着我……还俗娶她。” 墨子虚如实相告,却不无委屈。 白初玥“噗嗤”一下就笑了:“能让你还俗,若梨也算是有本事。” “哎……小和尚,你答应我还俗娶我的,可不能又反悔哦。”若梨对墨子虚笑眯眯的道。 墨子虚低低道:“我如今已不是和尚,你还叫。” “是是是,子虚哥哥,你既然要娶我,就得向我老大提亲呀,她可是我唯一的亲人。”若梨又笑盈盈道。 墨子虚无可奈何的看若梨一眼,却抗拒不了她的盈盈笑靥。 遂对白初玥嗫嚅道:“姐姐,子虚要……娶若梨,请姐姐允许。” 白初玥认真的看了墨子虚和若梨一眼,问墨子虚:“你不会嫌弃她是一枚簪子?” “不会。”墨子虚摇头道。 白初玥又问:“余生往后,都会对她一心一意?” “嗯。”墨子虚低下头,默默点点头。 若梨觉得墨子虚不够诚意,板起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你真的不会嫌弃我是簪子?往后余生对我都一心一意?” “够了。”墨子虚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还要不要我娶你。” “要要要,不问了不问了。”若梨赶紧暖暖的靠在墨子虚身上。 白初玥看得明明白白,若梨爱墨子虚,而墨子虚只是拗不过若梨而答应娶她。 她捏捏若梨的鼻子,带着宠溺和怜惜道: “我的小梨花,做人有时并不比做精灵快乐,既然你铁了心要跟我弟弟在一起,以后我弟弟欺负你,就告诉老大,老大给你撑腰。” “我可是精灵,他敢欺负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若梨有些得意忘形道。 墨子虚立刻板着脸,对若梨低叱:“你还敢谋杀亲夫?” “不敢不敢。”若梨赶紧依在墨子虚胸前温柔的撒娇:“我一定做个贤惠的妻子。” 白初玥看着他们,嘴角又露出微笑。 不管如何,这两个冤家,总算走在一起了。 白初玥最后对他俩道:“其实,姐姐这趟过来,是来告诉你们,姐姐要大婚了。” 墨子虚眼底掠过不易觉察的痛,看着洋溢着幸福的玥姐姐,真心诚意的拱手道: “恭喜皇后姐姐,终于得偿所愿。” “恭喜老大,喜结连理。”若梨也学着墨子虚拱手恭喜。 “等姐姐与皇上大婚后,就给你们主持婚礼。”白初玥对他们道。 “那太好了!”若梨喜形于色,开心的跳起来。 墨子虚脸上的笑意却逐渐消失。 白初玥对若梨道:“本来嘛,我想拉你一起去璇玑,作伴娘,但见你们如此恩爱,也就不想拆散你们了。” 墨子虚赶紧道:“姐姐可以让她去的。” “小墨墨,你是嫌我烦,想赶我走么?”若梨双手叉腰,委屈的瞪着墨子虚。 若梨高瘦,瘦小的脸上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清丽脱俗,含嗔带俏的看着墨子虚。 墨子虚又心软了,扯起僵硬的笑:“我哪敢嫌你烦。” “罢了,姐姐不会棒打鸳鸯,若梨就不必去做伴娘了,你们还是直接去皇宫,喝姐姐的喜酒吧。”白初玥对若梨道。 顿了顿,再郑重其事的对墨子虚道: “子虚,你既已还俗,还是重新出仕吧,你皇上姐夫已经说了,大学士之位,虚位以待。” “好,子虚都听姐姐的。”墨子虚躬身道。 若梨却沉吟道:“若皇上不欺负我的小墨墨,我就勉为其难,让他重回朝堂。” “子虚可是国舅,他敢欺负国舅,得看看皇后可答应。”白初玥笑道。 第五百六十二章 子虚认父 白初玥正待离开,这时候,红尘客栈门口来了架马车,马车上走下来宋国公夫妇,后面骑马相随的,是宋玉。 宋青竹猛见墨子虚还俗,几乎喜极而泣。 随即想到皇后娘娘在此,赶紧行礼。 宋玉也看着白初玥道:“玥儿,你怎么也在此?” 每次,宋玉看着白初玥,眼里还是有掩饰不住的一往情深。 高阳郡主看在眼里,也暗暗叹口气蹙眉:这孩子,还是习惯性的喊玥儿,人间可是皇后娘娘了。 白初玥却不介意,道:“我是来这里,看看子虚和若梨,顺便告诉他们我和皇上大婚,请他们去神都参加婚宴。” 宋玉听到白初玥要和皇上大婚,虽然早已是意料之中,却不免有些黯然。 高阳郡主对白初玥道:“高阳先恭喜皇后娘娘了。” “谢谢郡主。”白初玥也依礼多谢。 宋青竹对白初玥揖礼道: “皇后娘娘,是老臣亏欠了子虚,这些年,您这个姐姐把子虚照顾得那么好,老臣感激不尽。” 白初玥淡然道:“宋国公不必客气,我这个弟弟上进,是他自己的努力,并非我这个姐姐的功劳。” “皇后娘娘过谦了,不管如何,老臣对娘娘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宋青竹还是感激的道。 宋国公之意,白初玥怎会不懂。 她知道宋国公一直想与墨子虚相认,墨子虚却将他拒之门外,但墨子虚别人的话不会听,却对这个姐姐言听计从。 宋青竹对自己如此恭敬,来是想请自己出面,让墨子虚认他这个父亲。 果然,宋国公对白初玥道:“皇后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初玥却单刀直入:“宋国公,不必借一步说话,您可是希望我做说客,让您和子虚父子相认?” 宋国公见皇后娘娘主动说出来,大喜过望,赶紧给皇后娘娘揖礼:“皇后娘娘大恩,宋青竹没齿难忘!” 白初玥遂拉墨子虚走开几步,低声道:“子虚,不管上一代的恩怨如何,他终究是你父亲。如今姐姐也认了亲生父亲,你也原谅他,父子团聚吧。” “姐姐认了父亲,自是值得庆幸之事。只可惜子虚福薄,是孤儿的命。”墨子虚却依然不肯原谅宋青竹。 宋玉也过来,好脾气道:“子虚弟弟,父亲事后对我说了,他这些年,确实一直牵挂你和你娘亲。” “宋大学仕的话,子虚听不懂。”墨子虚淡淡道,“你们一家三口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宋青竹含泪道:“子虚啊,你应该知道,爹爹就是想来与你相认啊。” “子虚已说过多次,子虚寒门弟子,不敢高攀宋国公。”墨子虚执拗道。 “子虚,都是我的错。”高阳郡主插话进来,“其实当年,是我早就察觉出来,国公爷喜欢上你娘亲,刻意阻拦,不让他去相见,以至你和你娘亲流落在外。” 顿了顿,高阳郡主再含泪道: “国公爷知道你就是失散的儿子后,既兴奋又愧疚,见你遁入空门,更加心疼内疚,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这两年头发都全白了。孩子,你就原谅你父亲吧。” 墨子虚默然无语。 白初玥看着宋国公的满头白发,也于心不忍: “子虚,子欲养而亲不在。听姐姐的话,别等失去了,才后悔。” 墨子虚看着白初玥殷殷期盼的眸光,又看看宋国公和高阳郡主含泪的期待,终于点点头。 “好,姐姐有命,子虚莫敢不从。”墨子虚对白初玥道。 随即,对宋国公和高阳郡主揖礼,有些尴尬的喊着: “父亲……母亲。” “哎……”宋国公喜极而泣,和高阳郡主齐声回应。 皇后娘娘出面,墨子虚果然是听话。 随后,墨子虚又对宋玉揖礼:“兄长。” “好,好好。”宋玉也高兴的扶着墨子虚,含泪道,“子虚弟弟,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了。” 若梨率真,看着他们,也感动得含泪:“真是太好了,这才是皆大欢喜。” 宋青竹也点点头:“就是啊,皆大欢喜,咱们一家总算是团聚了。” “什么一家总算是团聚了,我娘亲却不知魂归何处呢。”墨子虚又冷冷道。 宋国公脸上有些尴尬,白初玥却看着墨子虚低斥:“子虚,逝者已矣,想来你娘亲,也不愿看见你和父亲龃龉。” “是,皇后姐姐。”墨子虚又领命。 高阳郡主却看着若梨,有些迟疑的问墨子虚:“子虚啊,这位姑娘是?” 墨子虚还没来得及回答,若梨天真无邪道:“我是他媳妇呀。” 宋青竹闻言大喜,道:“原来是虚儿的媳妇。” “那个……”墨子虚面红耳赤,“还没成亲呢,不算媳妇。” 白初玥道:“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人都在,就给子虚和若梨,先把这亲事办了。” “这怎么可以。”墨子虚断然道,“皇后姐姐正要大婚,弟弟再急,也等姐姐大婚后方可成亲。” 宋青竹也觉得确实太仓促了:“皇后娘娘,是否太仓促了,我还得带子虚回去认祖归宗,再说,宋国公府娶儿媳妇,再怎么样,也得大宴亲朋吧?” “既然宋国公还要带子虚回去认祖归宗,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白初玥笑道,“那就等我和皇上大婚后,子虚和若梨再成亲吧。” 白初玥知道宋国公初认回儿子,自然有很多话想与墨子虚细谈,便告辞。 宋玉赶紧道:“玥儿,我去送送你。” 白初玥见他似有话想和自己单打说,也就点点头。 宋玉和白初玥漫步走在月儿湾。 “玥儿,兜兜转转,一晃十几年,你还是嫁给王蛟了。”宋玉带着遗憾道,“他不过是比我早一眼认识你,却占尽了先机。” 白初玥看着春江水,水里漾起梦中对小公主无微不至照顾的战神。 她默默摇头,带着幸福的笑:“我与王蛟,不是认识短短十几载,在我心里,好像认识他几辈子了。” “几辈子?”宋玉看着她幸福的笑靥,“玥儿,你可曾记得,当初你见我第一面,是如何的夸我?” “嗯……”白初玥拉回江面的视线,看着宋玉道,“我夸小公爷说话好听,似珠玉落盘,就连鸟儿也停下来侧耳倾听。” 宋玉的脸上,终于有些欢喜:“好像不止夸我声音好听吧?” “我夸小公爷,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白初玥真心道:“小公爷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从前如是,如今亦如是。” 宋玉脸上的阳光,仿佛更多了:“玥儿,你不仅记得我们当初说过的话,如今还是如此评价,那你为何就只对王蛟念念不忘,却对我如此绝情?” “子都,你并非不好,也并非不如王蛟。”白初玥道,“可是,王蛟早在我心里生了根,无论如何,也拔不掉。” 宋玉脸上的阳光也似乎消失:“就像你在我心里,也落地生根,无论如何,却也拔不掉。” 白初玥看着他眉宇的轻愁,那淡淡忧郁,就教人心疼。 见他这些年都如此执着,其实,他忘记不了自己,也是很痛苦的,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子都,我要大婚了,就连子虚都要大婚了。你也重新组建一个新家,尝试去爱你的夫人,想来,就能忘记过去了。” “玥儿……”宋玉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点点头,“谨遵皇后娘娘凤令。” 宋玉看着白初玥离去的背影,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去爱一个女子,即便他能放下天地,却永远放不下她。 高阳郡主看着外面如望妻石般痴痴看着白初玥背影出神的宋玉,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是个痴情种。 她作为娘亲,自然知道这些年儿子对白初玥的感情,却只能暗暗叹气。 第五百六十三章 璇玑女王 白初玥离开红尘客栈,飞回凤凰台,姬衍已在凤凰台相候。 白初玥看见阿爹,心里百感交集,有泪雾瞬间涌上眼帘,即便怨阿爹这些年明明就在自己身边,却不相认。 姬衍已张开双臂,含泪看着白初玥:“玥儿!” “阿爹!” 想到阿娘的悲苦,想到阿爹为她默默的付出,白初玥泪流满面,再也忍不住,扑进父亲怀里,痛痛快快大哭一场,宣泄这些年思念亲人之苦。 姬衍也泪流满面,失声痛哭:“玥儿啊,你不要怪阿爹,阿爹何尝不想早日告诉你真相,与你相认。你可知道阿爹每次在你暗处看着你,都是心如刀割。” “女儿知道……”白初玥泪落如雨,“我不怪阿爹……我早该想到,你就是我爹爹的。这份真正的疼爱,不是亲爹,有谁能做到。” “玥儿啊,若你看见阿娘当年死前的惨状,你就会理解我如何痛恨王九凤,如何想令他生不如死。”姬衍又悲恸的落泪。 “我知道……阿爹心里比任何人都苦,明明想杀了仇人报仇,却忍辱负重留在他身边,这种苦,外人不会明白。” “可是,阿爹却没能及时去告诉你和蛟儿,令你们以为是兄妹,这两年过得如此悲苦。都是阿爹的错……”姬衍捶胸顿足的哭着。 白初玥一边哭,一边给阿爹擦泪:“阿爹别自责,都过去了,女儿不怪您。” “老天待姬某不薄,给了我这么好一个女儿。”姬衍欣慰的拭泪。 父女团聚后,白初玥又问: “阿爹,我养父和阿翁被杀当晚,出现在白府的鬼面具人,应该就是阿爹吧?” “为父当晚,确实是想去教训白菖蒲夫妇。” “为什么,他们终究是养育我长大的父母。” “养育你?他们不过是养了个不花钱的使唤丫头!” 姬衍一脸心疼,又愤然道: “当年我遇见你,后来逼问白菖蒲你的来历,也曾感激他对你的养育之恩,设计举荐他。 没想到他纵容家人如此苛待你,看似千金小姐,实则比奴婢还可怜。 我的女儿可是金枝玉叶!是璇玑未来的女王!是不可亵渎的璇玑圣女! 如此也就罢了,那晚香玉竟和自己的亲生女儿狼狈为奸,设计陷害嫁祸你杀人,那他们就留不得了。” “他们就算苛待,毕竟养育我呀。”白初玥含泪道。 “我曾警告白菖蒲,要视你如亲生,好好待你。他敢纵容妻儿陷害你,便是他们自寻死路。” “那杀他们的,果真是阿爹?”白初玥有些痛心的问。 “不。”姬衍暂息雷霆之怒,摇头道:“我到了白府,却见有杀手去白府灭门,最后竟还出手阻止,救下晚香玉。” “可见我阿爹,还是心善的。”白初玥暖暖的靠在父亲臂膀上,“但最后,养母还是死了。” “罢了,别提她了。”姬衍拍拍白初玥的手道,“我纵然饶恕了晚香玉,但她还是被儿女债所累。” “好,以后阿爹不要与女儿分开了。”白初玥点点头。 姬衍又道:“轻尘,你即将大婚,趁还有时间,和阿爹去趟天虞山,正式拜祭你阿娘,再回璇玑待嫁,你也该回去,看看自己的故国了。” “好,我还没正式叫过娘亲呢。”白初玥也正有此意。 路上,父女坐在马车上,白初玥问:“阿爹当年那么短的时日,就建造了凤凰台,你哪里来的财力?” 姬衍有些尴尬道:“玥儿,相信蛟儿也同你讲过,国师爨颜就是个蠹虫,给皇上淬炼一颗金丹,就几乎耗尽国库吧。” “阿爹把那些不义之财,都用在建造凤凰台,还给我留做贮备金了?” “璇玑有很多国破家亡,流离失所之人,比如傅银雷他们,是我让他们来凤凰山,让你出面搭救的。不给你留下钱财,你如何收留照顾那么多人。” 原来父亲并非真正的蠹虫。 白初玥开心道:“阿爹真是用心良苦。” “除此之外,阿爹还用皇帝那些钱,回去重整璇玑,等你有日归来” “重整璇玑?”白初玥有些意外。 姬衍欲言又止,含笑道:“璇玑也是个山清水秀,与世无争,美丽的世外桃源。” “美丽的世外桃源?难怪当年王九凤想将璇玑占为己有。” “他想将璇玑和圣女占为己有,还有其他目的。” “是什么目的?”白初玥又问。 “他想得道升仙,等回到璇玑,为父慢慢告诉你。” 来到天虞山,姬衍自木箱拿出一件血袍,上面正是沉香生育白初玥时,写下的血字。 白初玥抚摸着此物,便如同亲眼看见娘亲当日生自己时所遇到的种种惨状,早已伤心落泪,哭成泪人。 捧着血袍,再次重新拜祭娘亲。 原来那晚干爹来干娘坟前痛哭,并非得了什么癔症,而是真正有这么个女儿来拜祭他的香蜜儿。 “阿娘,我是女儿,你能听得见么?”白初玥抚摸着娘亲的墓碑轻轻问。 想到娘亲被狼群分吃,又禁不住肝肠寸断,痛心落泪。 终于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的根在哪里了。 白初玥伤心之余,又甚是欣慰。 再次拜祭娘亲后,白初玥怪父亲多年不认自己的一丝隔阂,也终于完全消弭。 下山时,搂着父亲的手臂,撒娇的问:“父亲,你与娘亲从前定是很恩爱。” 姬衍默默点头,整个人洋溢着幸福:“你阿娘是天底下最好最善良的女子。” “我也相信,阿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白初玥暖暖道。 白初玥明白,在每个相爱的人眼里,他的爱人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和父亲回到璇玑,璇玑古城屹立在高山上,被漫山遍野红彤彤的花儿围绕,远远仰望,就像天上落下来的一座神山。 “哇,阿爹,原来璇玑竟然是如此壮观瑰丽!” 山下,早有盔甲锃亮的将士兵马,还有无数质朴醇厚的民众跪迎。 人们看着白衣胜雪飘飘若仙的白初玥,嘴里恭恭敬敬的呼叫: “恭迎圣女归来……” 白初玥有些愕然,看着父亲理所当然的表情,知道这一切是父亲安排。 原来,阿爹变身爨颜,贪墨来的钱财,拿回来复国了。 自己是母亲唯一的女儿,圣女代代相传,这个圣女身份无法摆脱。 遂与父亲下马车,看着质朴的民众,也倍感亲切,毕竟这里是家乡故国。 走向民众,亲切的扶人们起来: “快快请起……” 民众窃窃私语: “这凤轻尘和凤沉香,两个圣女几乎是一模一样啊。” “乍一看,还以为是圣女沉香回来了呢!” “她们是母女,自然是长得相似。” “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我们的圣女归来之日,便是我们璇玑复国之时。” 又有些年纪老迈的民众,握着白初玥的手诉说: “圣女啊,你可不知道呀,当年璇玑被灭国屠城,侥幸不死,还被拉去修通天铁索桥,那可惨得很啊。” 又有人抹着泪:“您的母王沉香,为了璇玑子民免受屠戮,被迫委身仇敌,身为璇玑子民,我们可是痛心啊。” 白初玥见那些老者流泪,她的眼眸也不禁漫上泪雾,想象着母亲当年被迫跟随王九凤进宫的境况,也不禁唏嘘。 民众又喊道: “如今好了,我们的圣女归来,我们的璇玑女王也回来了。” “有圣女在,璇玑就在……” “对,没有人再能灭璇玑,没有人再能屠城了……” 姬衍和将士们簇拥着白初玥上山,回到璇玑王宫,宫女都恭恭敬敬的伺候着。 白初玥问父亲:“父亲,这一切是你早就安排的?” “是啊,你们去蛮荒这几年,我便暗中招回璇玑那些流离失所的子民,静待圣女归来,便是璇玑复国之时。” 顿了顿,姬衍再遗憾道:“只可惜,傅银雷第一个就被王旭处死!” “其实,复不复国,都不打紧,只要老百姓能安居乐业,一个国号罢了,并没实际意义。” “玥儿此话差矣,璇玑乃你们历代祖宗的心血,岂能就此覆灭。” “但璇玑已归属大东荒,如今复国,王蛟会同意吗?” “蛟儿登基后,为父和他商量,他不仅不反对,还支助璇玑复国。” “他同意了?”白初玥有些愕然。 “璇玑圣女毁在他父皇手里,他凭什么不同意!” 姬衍大声道,随后又欣慰的看着白初玥: “璇玑复国,我儿凤轻尘,就是璇玑女王了。” “我成为璇玑女王?”白初玥又惊愕的问,“我不就是……当个圣女么?” “璇玑圣女,也就是璇玑女王,你身为圣女之女,还得恢复凤轻尘身份。”姬衍不容置喙。 “虽然白府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该改名换姓。但阿娘生我,却惨遭狼腹,我更不该不孝母亲。” 白初玥看着父亲,略为沉吟,与父亲商量: “恢复我凤轻尘的身份和璇玑复国,我都可以听阿爹的。但我不当女王,这璇玑之王,可否由父亲来当?” “璇玑自古以来,都是圣女兼任女王,哪有男人做圣女之理。这个女王,自然是你来当。” “可是我嫁给王蛟为后,要相夫教子,如何还当这个璇玑女王。” “傻女儿呀,做皇后哪有做女王逍遥自在。” “这个女婿不是你选的吗,且是你的爱徒,怎么却嫌弃起来了。” “蛟儿虽好,但他身为帝王,会有三宫六院,妃嫔成群,说不定哪日,就变心了。 所以,你即便嫁与他做皇后,还是回璇玑做女王,受万民拥戴的好。” “我既嫁给他,又怎会与他分开,回来做这个女王,想来王蛟即便同意璇玑复国,也不会同意我做这个女王的。” “他当然同意,还说以万里江山为聘,娶你这璇玑女王。” “他竟背着我同意了,还以万里江山为聘?”白初玥不禁失笑,“你们师徒俩,真是一个鼻孔喘气,把我卖了还要我给你们数钱。” “所以呀,你这个女王,是势在必行的。”姬衍笑道。 白初玥心道,许是父亲给王蛟施加压力,王蛟才被迫同意她做这个璇玑女王。 隔日,便是璇玑女王的登基大典,白初玥看着父亲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朝服,知道一切是父亲早就安排好的。 难怪,王蛟舍得让她离开,离开前的表情还如此怪诞,说要娶女王呢。 姬衍一早就带着百官来迎白初玥,拜了宗祠,认祖归宗,恢复凤轻尘之名。 “阿爹,白菖蒲虽是我的养父,可他们对我终究有养育之恩。”白初玥道,“我可否两个名字都用啊?” “好,我女儿有情有义。”姬衍道,“白初玥也好,凤轻尘也罢,都是阿爹的好女儿。” 隆重的登基大典,凤轻尘在臣民的恭贺声中,登上女王宝座。 璇玑歌舞升平,老百姓载歌载舞。 王蛟在她登基大典之日,派来礼部尚书云慕之,还带着王蛟求亲的亲笔国书和一车车的聘礼,也到了璇玑大殿。 众人依礼拜见璇玑女王,云慕之呈上国书,凤轻尘打开国书,看着上面王蛟的笔迹。 大东荒皇帝,致璇玑女王陛下: 久仰女王,惊才绝艳,妙手仁心,举世无双,思慕至今,十载有余,蒙天庇佑,两人同心, 儿女双全,不离不弃。 朕已青丝绾正,备下万里江山为聘,求娶我的璇玑女王。 凤轻尘甜丝丝笑眯眯的看着求亲国书,看着喜庆的聘礼,虽然已生育了几个孩子,但是做新娘,她却是头一次。 竟情不自禁的露出羞赧。 最为令她心醉的,便是那柄球杖。 她轻轻抚摸球杖上的金漆蛟字,想到那年辛夷树下,他说以球杖为聘,没想到如今真的兑现了。 那年初遇,她曾期许,待她长发及腰,战神娶她可好。 如今,她已为他生儿育女,只待他正式迎娶。 “尘儿,蛟儿许你万里江山,为父也为你备下十里红妆。”姬衍疼爱的看着女儿。 “谢谢阿爹。” 虽然已生了三个孩儿,想到自己终于出嫁,凤轻尘也脸颊绯红。 凤轻尘和父亲等人接待礼官安顿好,只等吉日迎娶,接皇后娘娘回神都。 随后,姬衍和群臣带着凤轻尘到大街上与民同乐。 凤轻尘看着众多眼熟的子民,才知道他们都是凤凰亭的乡民。 “张大叔,薛五娘,你们怎么都来了?”凤轻尘又惊又喜的问。 “我们自然是回来恭迎圣女,恭贺女王陛下的。” 凤凰亭的乡民兴高采烈的对凤轻尘磕拜。 凤轻尘看看父亲,她知道,这一切也是父亲安排的。 第五百六十四章 雪姬报复 白初玥那日离开红尘客栈,若梨亲自下厨做饭,这些时日,她从一个不会做饭的精灵,终于像老大一样,学会给墨子虚做美味佳肴了。 宋青竹一家总算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席间,宋青竹一边喝酒,一边给墨子虚夹菜。 吃过团圆饭,宋青竹让墨子虚和若梨随他们回神都,并说皇上让他重新出仕大学士,大学士府也给他留着,随时随地可以回去。 墨子虚暗暗思忖,既然皇上让他回去出仕,自己寒窗苦读,还是该为朝廷效命。 而且他们也要回去参加皇上皇后大婚,顺便也要认祖归宗以及筹备自己的大婚。 墨子虚见父亲说得有理,也就同意和若梨与他们一道回神都。 他们回到神都大学士府,一行先回宋国公府,宋青竹随即命管家带人过去将大学士府略为布置,张灯结彩,准备给这个新认回来的儿子操办热热闹闹的婚事。 宋青竹又即刻着手筹备认祖归宗之事,把族中长者都请来,在宋氏宗祠,举行墨子虚认祖归宗仪式。 墨子虚在宗祠认祖归宗后,宋青竹又在宋国公府大摆筵席,席间不仅有宋氏宗亲,还有朝中官员。 宋青竹知道墨子虚要重新出仕,他清楚这个儿子的性子,宁折不弯,说不定以后还会得罪人,趁此机会和朝中同僚多往来沟通,以后人家也不会随意难为他。 盛宴后,客人散去,墨子虚和若梨也回了大学士府。 墨子虚和若梨进屋不久,就见白初玥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捧着喜服。 墨子虚有些惊讶道:“姐姐不是已回璇玑待嫁吗,怎么会出现在此?” 若梨却一脸疑惑的看着白初玥,挠挠头,觉得哪里不对。 白初玥放下手中喜服,道:“姐姐想着,你们要大婚了,总得亲自给你们送上喜服才安心。” 若梨闻言,开心道:“老大还是最疼若梨。” 白初玥走进若梨,将喜服一抖,便给若梨披上。 若梨忽然嗅着白初玥身上的味道,大声喝道:“你不是我老大!” 若梨刚想再与白初玥通话,就被白雪姬手一挥,一下子施了封口咒,若梨身上的毒喜服就像捆仙索般,令她动弹不得,她整个人也昏死过去。 白雪姬知道若梨与白初玥能感应,她可不能让若梨对白初玥说什么,只能将她下了封口咒,还毒晕,如此双重保险,方能确保她与白初玥联系不上。 这一切发生,就在眨眼间,墨子虚还没来得及反应,也被白雪姬制住,整个人也昏死过去。 白雪姬对紧随而来的相里鹤道:“给墨子虚也穿上喜服,都带走!” “是!”相里鹤领命,将若梨和墨子虚带走。 宋国公府里,高阳郡主见虚子虚已认祖归宗,且就快要成亲了,宋玉的儿子宋建康已经夭折,宋玉这些年却一直不肯续弦。 知子莫若母,高阳郡主自然是知道她儿子这些年对白初玥的感情。 她和夫君宋青竹相视一眼,夫妇过来看着一脸落寞的儿子宋玉,高阳郡主心疼道: “玉儿,皇上皇后马上大婚,就连子虚也要成亲了,你也该考虑续弦了。” 宋玉终于顺从的默默点头:“母亲看着办吧。” “你的意思,是让母亲给你做主?”高阳郡主欣喜道。 从前宋玉可不肯让母亲给他做主婚事的。 宋玉再点点头:“对,父亲母亲觉得什么人合适,就按您们的意思去办吧。” 他这生已娶不到自己心爱之人,也就随母亲安排了。 宋国公和高阳郡主闻言,开心得几乎合不拢嘴。 宋玉一个人喝着酒,想着白初玥与王蛟情深爱笃,他也是时候,要将玥儿放下了。 宋国公和高阳郡主回到房间,高阳郡主迫不及待的,拿了些神都城姑娘的画像出来参详,看看这些姑娘哪个适合进他们国公府。 这些画像,她可是早就向官媒索取了的。 “国公爷,你看看薛侯爷的女儿怎么样?”高阳郡主展开其中一幅画像。 宋国公略为沉吟,微微摇头:“薛侯爷好像除了他的爵位,近年没什么建树,也不得皇上亲近。” 高阳郡主听了夫君之言,又拿出几幅画,指着其中一幅画像道: “还有这户部尚书李正庭之女,听说也知书达礼,李正庭的儿子,就是镇南将军李牧,这李牧,可是皇上信任的将军。” “嗯……李牧比他爹还有出息。”宋国公满意的点头道:“李正庭之女不错,无论是样貌和家世,也算配得上咱们玉儿。” 高阳郡主欣慰的笑道:“那我明日,就让官媒,去李家说媒喽?” “好,最好他们兄弟的婚事,一起办。”宋青竹美滋滋道。 便在此时,他们的房间,凭空就多了一个人。 宋国公和高阳郡主陡然见眼前凭空出现一个人,夫妻皆惊骇的看着面前的白雪姬。 宋国公震惊道:“白雪姬,你怎会无声无息就出现在我们的房间?” 高阳郡主更加惊悚,浑身颤抖道:“难道……你会妖法?” 白雪姬微微昂首,睥睨着宋国公夫妇: “国公爷,高阳郡主,你们与墨子虚认祖归宗,眼看着又要娶儿媳妇了,真是满堂喜庆,好事连连啊!” “老夫喜得佳儿,自然是欢喜。”宋国公冷冷道,护着身后颤抖的高阳郡主。 白雪姬默默点头,走近前,拿过高阳郡主手中的画像: “你们这是在给玉郎续弦啊?” “是……又如何。”高阳郡主见她会说人话,没那么害怕了,冷冷的质问,“白雪姬,你此来何意?” 白雪姬没回答高阳郡主的话,却看着那些画像,淡淡道: “怎么,挑选了户部尚书之女,镇南将军的妹妹?” “李家之女,心地善良,知书识礼,自然配得上我家玉儿。”高阳郡主已经不害怕了,冷冷道。 白雪姬却将手中的那些画像,慢条斯理的一丝丝撕了。 高阳郡主怒然的看着白雪姬,喝道:“白雪姬,事已过去,你何必再回来纠缠!” 宋国公也拉下脸:“白雪姬,你这是何意?!” “我自然是回来,报仇的。”白雪姬悠然道,反手,方才撕碎的画像,便化为齑粉。 她目光如利刃,恨恨的剜割着宋国公夫妇。 如此狠毒的眼神,令宋国公夫妇不寒而栗。 “报仇?”宋国公夫妇不期然的互相看了一眼。 这白雪姬能一下子出现在他们的房间,方才露那一手也是不同凡响,显然是来者不善。 “当年我嫁进宋国公府,你们是如何虐待我,逼迫玉郎将我休弃,害得我康儿早夭,今日,我就要你们乐极生悲,宋府红事变白事!” “白雪姬,你想怎样?”高阳郡主见她能悄无声息就出现在面前,有些害怕,便想喊人:“来人……” 高阳郡主的喊声,却只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宋国公见状,也赶紧想张嘴喊人,却也发不出声音。 白雪姬双掌一张,就将宋国公夫妇分别吸进掌上,带着他们来到外间喝闷酒的宋玉面前。 正在喝酒喝得半醉的宋玉,猛见白雪姬将自己的父母捉到面前,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不妙。 酒一下子就醒了。 “白雪姬,你想怎么样?”宋玉紧张道,“快放了我爹娘!” “放了他们?”白雪姬冷飕飕的道,“当年他们可曾放过我,可曾放过我可怜的康儿?!” “康儿之死,我父母也痛悲。”宋玉道,“有什么怨恨,你冲我来!” 白雪姬充满怨恨道:“我自入宋国公府,备受这对老东西虐待,他们可曾有一日,真正待我是宋家媳妇!” 宋玉愤然道:“你自己以卑劣手段,骗我娶你,又怎能让我父母,真正好好待你!” “好啊!”白雪姬又悲又愤的看着宋玉:“玉郎,由始至终,你都对我毫无情意?” 宋玉冷冷道:“白雪姬,你我早无情分,不必再纠缠!康儿之死,与我父母更加无关,快放了他们!” 白雪姬恼羞成怒:“康儿之死,怎与他们无关?!若不是他们要你休弃我,康儿失去母亲看护,病体加剧,才不幸夭折。丧子之仇,我怎能不报?!” 宋玉见白雪姬眼中可怕的杀气,只能软声央求道: “白雪姬,要杀要剐,你冲我来,别伤害我的父母,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哈哈哈……”白雪姬哈哈哈的狂笑,“我的康儿也无辜,难道他就该死吗?!” 白雪姬手掌一旋,发出一道炫光,一下子吸走宋国公夫妇的元气,将他们变成两具干尸。 宋玉骇然的看着两个活生生的人,顷刻间在白雪姬手上变成两具干尸。 “父亲!母亲!” 他惊骇的扑向父母,眼见父母惨死,伤心欲绝的将干尸紧紧搂在怀里。 第五百六十五章 雪姬手段 宋玉悲恸过后,又痛心疾首的对白雪姬怒吼:“白雪姬,你不是人!” “我确实不是人。”白雪姬傲然道,“我已是神!” “神?凭你也配?”宋玉鄙夷道,“别抬举你自己了!” “死神也是神,比那些沽名钓誉的神仙更加让凡人望而生畏。”白雪姬傲然道,“哪怕是听到死神的名字,都人人胆战心惊!” “……死神?”宋玉哈哈大笑,一边上上下下重新打量白雪姬,像从来不认识这样的白雪姬,不耻道:“也是,你这样恶毒的女人,也只能配死神。” 白雪姬见宋玉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也瞧不起她,遂软软的笑道:“好,我就让我的玉郎,好好看看我的手段。” 白雪姬话毕,随即一挥手,将宋国公府那些仆役丫头吸到面前,这些人皆倒地,七窍流血,逐渐化成一滩血水。 宋玉骇然的看着那些人,不仅一下子死去,还化成一滩血水,他终于吓得倒在地上,全身颤抖的倒退。 “玉郎,你看到了吧,我给你父母留下全尸,已是看在康儿的份上,仁至义尽了。”白雪姬带着施恩的口吻道。 宋玉看着一下子死在自己眼前的父母,还有那么多无辜化成血水的家仆,只气得血脉贲张。 他化悲愤为力量,终于不害怕了,愤然站起来,裹挟着滔天巨怒的狂吼: “白雪姬,你竟然如此残忍!你不是人!是恶鬼!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为什么滥杀无辜!你来杀了我!来啊!!!” 他最爱的玥儿,心系他人,即将大婚,他早就生无可恋了。 他急怒攻心,一下子就气晕过去。 宋玉醒来的时候,已置身于白雪姬的宫殿,白雪姬半裸的躺在他的身边。 宋玉赶紧退开,看着眼前偌大的宫殿,顺口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宫殿。”白雪姬贴身过来,微笑道:“玉郎,也是咱们的宫殿。” “滚!!!”宋玉恶心的怒吼。 白雪姬却不温不火,冷然一笑,也不介意宋玉的鄙夷,微微拍手,便见外面一群身着喜服,背上贴着王蛟和宋玉字牌的男仆鱼贯而入,随后匍匐在白雪姬床前。 宋玉看着那些身着喜服,贴着他和王蛟字牌,却如奴仆的年轻男子,咬牙切齿的看着白雪姬: “疯了疯了,白雪姬,你恶毒的女人,你真是疯了!” “是啊,我一早就为你疯了!”白雪姬软绵绵的媚笑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宋玉对白雪姬怒声喝道,“请你不要再迁怒他人!” 白雪姬看着暴怒的宋玉,却高兴的哈哈大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宋玉躲不开,却嫌弃厌恶之极的擦着脸,恨不得把那脸皮都撕掉。 “玉郎,我怎么舍得杀你。”白雪姬施施然,漫声道,“我要慢慢折磨你,要你亲眼看着,我将你在乎的所有人,在你面前,慢慢折磨而死,我要我亲爱的玉郎你,生!不!如!死!” 白雪姬最后那句生不如死,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充满恶毒的吼出来。 宋玉看着如此厉害且狠毒的白雪姬,心里又恨又怕。 他最在乎之人?难道白雪姬要去对付白初玥? 白雪姬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样厉害?她有了什么际遇,竟然能举手投足就杀人于无形? 宋玉心内电闪,看着她变得漂亮的脸,却恶心得想吐: “白雪姬,我宁愿瞎了,宁愿像他们一样化成齑粉,此生此世,也不想再看见你!” 宋玉说罢,就想去戳瞎自己的眼睛,却被白雪姬一把定住。 “你想戳瞎自己,也不愿意看见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白雪姬伤心道。 “是,你心如蛇蝎,滥杀无辜,我只恨不得将你化成齑粉!”宋玉咬牙切齿道,牙齿几乎咬出了血。 白雪姬冷然一笑,手一挥,将昏迷过去的墨子虚和若梨甩在宋玉面前: “玉郎,你若敢自残,我立刻将墨子虚和这小梨花,化为血水!” 宋玉看着倏忽就倒在面前的墨子虚和若梨,他们的身上,还穿着新郎新娘的喜服,终于不敢再戳瞎自己的眼睛了。 白雪姬的强大和她恶毒的手段实在太可怕了,宋玉知道硬碰硬只能让更多的亲人惨死,终于放软语气,道: “白雪姬,你可以报复我,为何要牵连他人?” “这个,不是他人,是你的亲弟弟和弟媳妇,还是白初玥最关心的两个人。”白雪姬不温不火,悠然道。 原来,只要白初玥有一丝丝关爱的人,她都要毁去。 “好。”宋玉叹口气,道:“你不是恨我吗?那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宋玉说罢,就想咬舌自尽,自己一死了之,想来,白雪姬的怒气也会消减些,不会再找玥儿寻仇了。 可是,白雪姬手一挥,宋玉就全身软绵绵的,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你可是我的玉郎,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死。”白雪姬一脸心疼的对宋玉道。 宋玉自绝不能,终于厌恶的闭上眼睛,再不愿看一眼白雪姬。 白雪姬见宋玉不愿看自己,微微嘟嘴,攫取宋玉的元气。 而后将奄奄一息的宋玉和墨子虚以及若梨,以玄铁链捆绑起来。 而若梨,已被白雪姬毒哑,她身上浸泡了毒液的喜服,会令她昏迷不醒。 即便她是精灵,一个不能说话,昏迷不醒的精灵,不也能与白初玥互通心声了。 那边厢,白天朗也带人把三姨娘和白云飞掳来,水芙蓉紧紧抱着儿子白云飞,两人诚惶诚恐的看着殿中正襟危坐的白雪姬。 白雪姬一反常态,对水芙蓉母子和颜悦色道: “三姨娘,飞儿,这几年,哥哥姐姐,可是挂念你们啊。” “大少爷,大小姐,”水芙蓉惴惴的问她们,“你们当日连祖宅都卖了,害得我母子流离失所,我也没有怨责过你们。可如今你兄妹又把我们母子掳来,到底意欲何为?” 白天朗看着害怕得颤抖的白云飞,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弟弟,到底有些于心难忍: “三姨娘,飞弟,天朗去请你们时,就告诉你们不必害怕,我们对你们并无恶意,就是想请你们来这里做客。” 白雪姬也难得温婉的莞尔一笑:“当日为了筹措银两,我和大哥才迫不得已卖了祖宅,也亏欠了三姨娘和云飞弟弟,如今我和大哥就是想对你们做些补偿,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我不要在这里过什么好日子,我只要你们放我和娘亲回去。”白云飞害怕道。 “既来之则安之,姐姐让你们住,你们就住下吧。” 白雪姬语气虽然不重,却不容置喙,嘱咐钱多多将三姨娘和白云飞带下去,软禁起来,却不得怠慢。 她要把白初玥在乎的人,一个个攥在手上,成为打败白初玥的筹谋。 第五百六十六章 璇玑神仪 白初玥在璇玑登基为王,翌日用过早饭,姬衍对她道: “尘儿,随为父去一趟璇玑神山。” “璇玑神山?”白初玥略为沉吟,“就是下面有死亡谷之处?” “对,璇玑神山,乃是璇玑至高无上的圣地。”姬衍又道,“历代璇玑圣女,皆会去朝拜。” “好。”白初玥也想去看看这神山和那死亡谷。 还没到神山脚下,白初玥放眼看过去,出现在眼前的山谷,是滚烫的熔浆,红彤彤的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方圆百里,几乎寸草不生。 而热气氤氲的熔浆中,居然生长着两棵缠绕着一起的凤凰神树,花开艳丽,盈盈盛绽。 是啊,她在梦中见过这两棵凤凰树,那是战神凤宸和小公主一起种下的情人树。 能抵受如此烈焰而不死,还花开得如此艳丽,堪称神树! 莫不是此树,真的自天上落下,才无惧这滚烫的熔浆? 而在这熔浆中,还突兀起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如同擎天石柱,仿佛是通天之门。 想上那巅峰,委实不易。 但熔岩边缘与山峰,却有一道人造铁索桥,通往巅峰。 白初玥看着那铁索桥道:“那通天铁桥,就是当年王九凤不惜奴役璇玑子民,死伤无数得来的通天铁桥?” “是啊。”姬衍点头道,“王九凤视人命如草芥,落下这死亡谷的,无一生还,这通天铁桥,乃数万冤魂铸造。” “这就是传说中九死一生的死亡谷。”白初玥看着那翻腾着热浪的熔浆,“那年王蛟不顾生命危险,就是来这死亡谷,为我猎到神鹰,治愈寒疾。” 这么漂亮的凤凰神树,难怪是神鹰的栖身之所。 可惜,为了给自己治病做药引,神鹰生生被猎杀。 算起来,自己倒是凶手。 “所以,为父没有看错,选他做女婿是正确的。”姬衍欣慰道。 “这底下号称死亡谷,上面被誉为璇玑神山。”白初玥带着不可理喻,“这璇玑神山有何宝藏,值得王九凤如此劳师动众。” “走吧,咱们上去瞧瞧,你就知道了。” 随后,姬衍让侍卫在死亡谷外相候。 白初玥张开翅膀,想拉着父亲一起飞,没料到姬衍也能腾空飞起来。 她不禁对父亲侧目,父亲竟然也会飞,身法诡异,气定神闲,修为竟不亚于自己的师傅司老桃。 白初玥此刻才惊觉父亲是真人不露相,他还有多少秘密是深藏不露的呢。 父亲从前为何一直隐藏自己的秘术? 难怪师傅当年和自己去凤凰台,想看看究竟是谁为自己建造凤凰台,却被人掩藏了行踪。 太上皇要以龙袍血书九天上告冥王,会不会真的是阿爹? 两人飞上璇玑神山之巅,便见眼前一座四脚龙爪托着玲珑大球在转动的巨型仪器。 白初玥看着那庞然大物,啧啧称奇: “这底下是九死一生的死亡谷,而这璇玑神山犹如登天之门,这庞然大球,定非人力能搬来此处。” “此乃天上落下的璇玑仪,璇玑也因此仪而立国。”姬衍看着面前的璇玑仪对白初玥道,“故而,此乃璇玑国宝。” 白初玥看着那巍峨的璇玑仪,恍然道: “古籍有载,北斗第二星为璇,第三星为玑。北斗自转,璇玑随之。此仪器能测天机,通天文,晓古今,故曰璇玑。原来还真的有这么个神器。” “我儿博览群书,博古通今。”姬衍慈爱的赞女儿,再看着璇玑仪道:“这璇玑仪和你身上的吊坠,皆是璇玑相传千年的圣物。” 姬衍说罢,伸手让白初玥把脖子上的新月吊坠拿下来。 “这圣物有何用?”白初玥好奇的问。 “尘儿,你可知你这圣物,真正的名称?”姬衍问。 白初玥经父亲这一问,脑海里闪过她在花满楼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逍遥帝君给他孙女的及笄礼,好像就是此物。 “阿爹,我在梦里见过此物,就是逍遥帝君给他孙女的及笄礼,说是流光之钥。” “对,就是流光之钥。”姬衍眸光又流露赞誉,点点头:“没想到,你早已梦见。” 白初玥又道,“还说这流光之钥是开启天界之门的钥匙,凡人持此流光之钥,可直达天界,得道成仙。” 她之前就知道这流光之钥,但想来不过是梦境,就没有当真。 “圣女持此流光之钥,搭载璇玑仪,便可回到天界。”姬衍道。 “阿爹怎么知道那么多?”白初玥问。 “……”姬衍看着白初玥有些迟疑,半晌后道:“为父也是看古籍天书,才知道这些的。” 白初玥看着璇玑仪和流光之钥,又有些疑惑的问: “若这璇玑仪和这流光之钥真是那么厉害的圣物,阿娘便是圣女,当年王九凤带着百里虎威入侵,阿娘为何不带着老百姓,搭载这璇玑仪逃上九重天,也不至于璇玑被灭国屠城,阿娘落入王九凤手里,最后惨死。” “你阿娘虽是圣女,却非真正拥有神仙血脉的圣女,所以她无法开启这璇玑仪。”姬衍道。 “连阿娘都开启不了,想必我也开启不了。”白初玥对姬衍道,“罢了,这璇玑仪也看过了,反正咱们也不想上天界,回去吧。” “不,尘儿,你定能启动这璇玑仪。” 姬衍扶白初玥到璇玑仪前方,白初玥细看,才发觉璇玑仪底座凸出一部分,有一双脚印。 因了这双脚印,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站立的地方,而那儿也刚好能容一个人站立。 且那左右脚印,分别微微凸起星星和新月图腾。 “尘儿,你站上去试试。”姬衍道。 “阿爹想让我试试,可否能启动这璇玑仪?”白初玥问。 “对。”姬衍点头道,“你脚底的星月胎记,与这图腾吻合。” “阿爹知道我脚底有星月胎记?”白初玥又有些愕然。 “当年你阿娘留字,告知你脚底有星月胎记,我找到你,问了白菖蒲你身上可有什么胎记,他如实告诉我,晚上我去过你房间,也看过你的脚底。” 养父自幼叮嘱她和家人不准泄露给任何人她脚底的秘密,却告诉父亲。 可见父亲当年定是用了非常手段,养父才被迫相告。 “阿爹,你当年定是用了非常手段,养父才肯如实相告吧?” 白初玥闷闷的看着父亲问。 “……是,为了找到我的女儿,为父可以不惜一切手段。”姬衍也不否认。 回想自己当年确实对白菖蒲使出令他生不如死的手段,他才痛得赶紧什么都如实禀报。 白初玥闻言,想到父母的艰辛,也就不再深究。 依言站上那落脚处,那双脚印就仿似她自己的脚拓印出来的那般吻合。 随即,她感觉脚底胎记之处隐隐发热,有光芒自脚底散发出来。 姬衍再把流光之钥递回白初玥手里。 便见白初玥手里晶莹剔透的吊坠,登时流光溢彩,漫天星辉,灵气涌动…… 底下死亡谷的熔浆开始沸腾,熔浆此起彼伏的飙升,热浪滔天,璇玑仪整体,也在流光溢彩中,慢慢开始旋转,腾升…… 姬衍大喜,想扑过去抓住璇玑仪,白初玥已然跳出来。 白初玥离开,璇玑仪随即停落下来,底下的熔浆也逐渐回落,只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 “尘儿,你为何离开?”姬衍急得跺脚,失望而紧张的问。 “阿爹,你不是只想让我试试吗?”白初玥看着父亲笑道,“阿爹莫不是真的想去天界?” “好女儿,若能上天界,得道成仙,长生不老,不是很好吗?”姬衍似在循循善诱。 “我才不稀罕什么得道成仙,长生不老。” “得道成仙,长生不老,那可是所有凡人的愿望啊!”姬衍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摇头笑道: “我还没正式嫁给王蛟,还没做他的皇后,我还有几个孩子呢,让我离开他们几个,还不如让我死了。” 她说罢,也不管父亲,随即张开翅膀飞身而起,飞越死亡谷,回到外面。 她身后的姬衍无可奈何,追了过来,对白初玥道: “好,尘儿,为父也不逼你,我既能让你当上璇玑女王,就再全了你做皇后的心愿。” “是王蛟的皇后,可不是任何人的皇后,我都想当的。”白初玥笑道。 亚瑟王的王后她就没想过。 第五百六十八章 婚事拖延 白初玥回到璇玑王宫,王蛟便与她对视。 原来王蛟一行自西荒回来,诛杀王旭夺回帝位,北荒阿当罕就收到大东荒内乱的消息。 在王蛟登基之时,就开始集结兵马来犯,其势之猛,连镇守北疆的昆吾道,也抵御不了,翰州大军直逼中原。 白初玥刚刚收到云慕之送来的聘礼和求婚国书,王蛟就收到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 王蛟那日想着白初玥刚刚收到聘礼,也不想打击她兴奋的心情。 但加急军情陆续送来,他不得不亲自带兵去驱逐北寇。 遂与白初玥对视,婚礼暂缓,他要亲自带豹骑火速赶去北疆御敌。 “那阿当罕竟敢侵袭我大东荒?”白初玥怒然道,“你且带豹骑过去,我也自璇玑赶去。但是,一定让流云带禁卫军,好好保护孩子们。” “你放心,我会安排他们保护孩子的。” 王蛟叮嘱流云和小荀子好好保护孩子,遂带着豹骑轻装简行,马不停蹄,飞赶至北疆。 “该死的阿当罕,竟敢阻挠我的大婚?”白初玥把此事禀报父亲,她要亲自去一堂北疆。 姬衍要留下来亲自给女儿筹备嫁妆,就不便陪白初玥前往,白初玥交代父亲保重,遂飞去与王蛟汇合。 混在神都的相里鹤收到王蛟带大军去北疆的消息,马上回去向白雪姬禀报。 白雪姬见皇宫空虚,机不可失,遂带着白天朗潜入皇宫,在流云眼皮子底下就掳走不悔和不离不弃。 白雪姬还杀了皇宫总管小荀子,让白天朗易容成小荀子的模样。 王蛟带豹骑赶到北疆之时,镇守北疆的昆吾道已苦苦迎战阿当罕鏖战。 鼓声震天中,王蛟也带着豹骑杀过去,与阿当罕正面交锋。 两军开战,阿当罕眼看就兵败如山倒,此时白初玥也刚刚赶到,看着下面开战的王蛟与阿当罕,大喝一声: “住手!!!” 白初玥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能在所有将士们耳畔响起。 两军皆停下来,看着半空中长着美丽翅膀的白初玥。 白初玥徐徐落在王蛟和阿当罕面前,阿当罕目瞪口呆的注视着一袭白裳,张开着金色翅膀,如天使降临凡间的白初玥。 多年不见,她一点都没变,依然是碧湖初遇的仙颜。 王蛟急急的对白初玥道:“玥儿,你快离开,不必担心我。” 白初玥看一眼王蛟,再看着目瞪口呆的阿当罕,不冷不热道: “阿当罕,你到底还是杀了铁木王,做了翰州之王了?” 阿当罕总算回过神来,立刻下马,跪在白初玥面前行大礼,再起来时,激动的仰视着空中的白初玥: “凤宸圣女,阿当罕总算再见到您了!” 多年不见,阿当罕也长成男子汉,蓄起了胡子。 “阿当罕,我虽是璇玑圣女,凤宸之名,却是当年我冒充我夫君,也就是你面前大东荒的皇帝之名。” “原来,您就是大东荒——皇后?”阿当罕震惊之余,又惭愧满怀。 “是。”白初玥点点头,又对阿当罕道:“阿当罕,你难道忘记了,你当初答应我,你们不准出幽冥森林,不准为祸百姓!如今你不仅离开幽冥森林,做了翰州之王也就罢了,还想入侵大东荒,挑起狼烟,令百姓饱受战火荼毒?!” “圣女听禀,幽冥森林千百年来,乃日月星辰不到之处,我们一族,靠着黑油来汲取光明。 自从族人解除了冥狼魔咒,铁木王也不顾忌咱们一族了,竟带人进入幽冥森林,肆意掠夺黑油。 阿当罕和族人奋起还击,不得不杀了铁木王,也算替龙骨父君报了仇。” 这些年,阿当罕一直对圣女日思夜想,既杀了铁木王,被推举为翰州之王,他还想去大东荒寻她。 白初玥默默听着,原来阿当罕是为了铁木王去幽冥森林夺取黑油,而杀了他。 阿当罕再看看王蛟,又看着白初玥,怯怯道: “阿当罕不知您就是大东荒皇后,否则,绝不敢兴兵来犯。 我是想着成为翰州之王,乃至天下之王,再寻到你,将……这锦绣江山送给你。” “我不需要你送什么江山,因为我已收到我夫君的江山为聘。” 白初玥顿了顿,又看着微微失望的阿当罕道: “但我即将大婚,却被你害得延后,还是要收你一份大礼作补偿。”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哪怕把这汗位和王庭都送给你,也在所不惜。”阿当罕拍着胸口道。 “百年止戈盟书。”白初玥肃然道。 阿当罕一整容色,恭敬道:“好!” 王蛟却恼阿当罕入侵,对阿当罕喝道: “阿当罕,你小子拖延了朕的大婚,以为一纸止戈盟书,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了吗?!” 王蛟说罢,仗诸神枪向阿当罕刺来。 阿当罕明知道不敌,却不想在白初玥面前认?,也挥金矛来迎。 这枪来矛往的,可是打得两军人马观看呐喊助威。 很快,阿当罕就被王蛟结结实实的打趴下。 王蛟其实是不想翰州兵马,以为阿当罕是因为白初玥的人情而停战,他要让阿当罕的军队,心服口服的认输。 王蛟的诸神枪压在阿当罕的脖子上:“阿当罕,说!你输得可心服口服!” “服了服了!”阿当罕赶紧认输,“阿当罕保证,只要有我在,北荒定不敢侵犯大东荒了!” 双方随后签订了盟书,北荒百年内不准来犯,每年还上贡大东荒战马千匹。 处理了军情,王蛟邀请阿当罕参加他与皇后的大婚,随后赶回神都。 王蛟离开北疆,他军队后面,紧紧跟随着端木金花。 白初玥也飞赶回璇玑,准备大婚。 白初玥前脚刚离开璇玑,大东荒四仙聚齐九九八十一位白衣童子,带着他们门下还没失踪的弟子,赶去璇玑,姬衍正在璇玑为他的女儿筹备十里红妆。 四仙将正在亲自为女儿挑选嫁妆的姬衍引出来,立刻将其围困。 “你们是王九凤派来的?”姬衍冷冷的看着四仙,“你们本是仙门中人,何必替狗皇帝卖命!” 临风大义凛然道:“我们既是为太上皇而来,又是为我们失踪的门中弟子而来,更是为天下苍生而来!” “谷主此话何意,什么失踪门中弟子?”姬衍有些错愕的问。 凌苍大声喝道:“姬衍,你休再藏头露尾了,识相的,赶紧将掳走我们的弟子放还!” “哦?诸位以为我掳走你们的弟子?”姬衍哈哈大笑,“你们的弟子,于姬某何用!” “冥王,你就别装了!”龙泽手一张,掌上赫然托着东皇钟,“我们早就知道,你是冥王,你抓我们的弟子,是吸其真元,补纳你在阳间的供给!” “放肆!”姬衍猛然甩袖,“你们说姬某是冥王,我就是冥王了吗?” “天罡阵!”临风猛喝一声,摇晃起手中的镇魂铃。 四仙随即分站四方,分别拿出镇门之宝。 八十一位白衣童子也分列各方守阵。 临风飞身而起,一边运灵力摇晃镇魂铃,一边念念有词: “一击天清,二击地灵,三击人长寿,四击鬼灭形!急急如律令!” 南笙也向姬衍飞旋出夺魄珠,一边飞起来以灵力控制,嘴里喝道: “琳琅振响,十方肃静。天无氛秽,地无妖尘。” 龙泽也将东皇钟飞向姬衍,一边以灵力控制,嘴里喝道: “灵音到处,灭罪消愆。神威所至,冥慧洞清。” 顷刻间,便似有张闪着雷电的天罡网罩,笼罩在姬衍的上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凌苍一边喝一边将捆仙绳飞缠上姬衍身上。 姬衍的身上,便如同被金色的闪电束缚。 “你们好大的胆!以为这样就可以捉住本王?!”姬衍狂笑一声,一运神功,竟将捆仙绳镇碎。 四仙以及众弟子见姬衍震碎捆仙绳,俱骇然。 临风一边和众人摧动天罡阵功法,一边喝道:“他果然是冥王!” “是冥王又如何?!”姬衍狂笑道,“小小人间,本王来去自如,尔等区区仙门,便想阻挠本王行踪?!” 眼看姬衍就要破天罡阵而出,龙泽猛然运全身功法,将东皇钟罩在姬衍头上。 临风也对着九天,凛然正气的大声喊道:“九天诸神!天帝!人间帝王以龙袍血书上告九天,驱逐冥王,还苍生安宁!难道你们只消受人间香火,却对人间不平,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吗?!”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九重天上,天帝早在半盏茶前,就收到人间帝王的龙袍血书,正与诸神在凌霄宝殿商议此事。 有说冥王乃冥界之王,不该到人间欺凌弱小,扰乱三界和平。 有说此乃人间之劫数,一切事物,缘起缘灭,皆有定数。 有说那许是冥王渡劫所需,不该大惊小怪,也不必理会人间帝王之状。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小司命呀,你看你把云螭编撰得,也是够可怜喽。”太上老君指着已经恢复年轻俊美的司命星君笑道。 司命星君却诚惶诚恐的擦着汗,偷眼去瞧天帝。 此刻金童顺风耳又惴惴禀道:“天帝您听听,人间那毛头小子临风,竟敢大放厥词,骂咱们枉受人间香火,却不理人间不平事呢!” 天帝终于发话了:“早前本座就收到那所谓的龙袍血书,既是冥王渡劫,他即便游走于人间,也会受到反噬,何必扰乱这场劫殇。” 天帝的意思,是不干预冥王与人间帝王的纠葛了。 元始天尊也点点头: “凡人修仙不易,他们既然机缘巧合,能得到上古神器,就且看他们,是否能奈何得了冥王。” “东皇钟能吞噬诸天,足以毁天灭地。”太上老君有些替冥王担心,“云螭未必能抵受得住啊。” 灵宝天尊却有些不以为然:“这神器虽然威力无穷,却也要在灵力高深者,方能摧其神威。” “既然天罡阵已摧动,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且看结果如何。”天帝身畔的天后娘娘道。 天帝遂带着一众神仙俯瞰苍生…… 人间璇玑境内,冥王虽然震碎捆仙绳,却又被金芒璀璨的东皇钟笼罩着。 他在人间所使用灵力越多,反噬越重,故而当年在皇宫与王九凤反目,看似轻而易举就击退四仙以及隐卫,却遭到反噬,要回冥界养伤。 如今震碎捆仙绳,已开始反噬,再运功抵御东皇钟毁天灭地之神威,耗费的灵力越甚。 第五百六十九章 冥王阿爹 便在此时,白初玥已自北荒飞回来,远远便看见有人在璇玑步天罡大阵,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四仙带人围攻自己的阿爹。 四仙人多势众,而阿爹却孤身一人,孤军奋战。 她随即飞出玄天伞,击打向东皇钟,人在半空就想以月光剑去救人。 可是,手一伸,掌上却无任何反应。 她又喊了声:“月光剑!” 若梨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啊,平日里月光剑是与她心灵互通的,只要她想,剑就会出现在她手上。 若梨乃是月光剑的剑灵,莫非小梨花出了什么事? 她顾不得多想,飞下去摧动玄天伞攻击东皇钟。 玄天伞看似威力无穷,却终究不及东皇钟具有毁天灭地的神威。 便在白初玥与姬衍奋力对抗东皇钟,空中倏忽出现魔尊扶苏,运降魔杵奋力对东皇钟一击。 “轰!!!” 巨大的响声中,东皇钟终于倾斜,其散发出来金芒已罩不住冥王。 冥王得以喘息,逃离东皇钟金芒的笼罩,运功一下子击倒四仙及其门人。 仙门中人齐齐倒下吐血,白初玥也赶紧扶着被反噬口中吐血的姬衍,紧张的问: “阿爹,你怎么了?” “为父没事。”冥王每次在人间使用灵力,必将受反噬,赶紧自行运功疗伤调息。 而此时,击打东皇钟的扶苏,运魔功一把将东皇钟吸纳进他的墟谷,据为己有。 扶苏抢了东皇钟,他身后的魔徒才赶到。 “恭喜魔尊,喜获东皇钟!”擎苍带着一众魔徒跪在扶苏面前。 白初玥见扶苏不仅没死,还成了魔尊,甚至擎苍也被他复活。 而且一众魔徒,对魔尊恭恭敬敬,唯命是从。 她不无震惊的看着魔尊:“王旭,你竟然没死?” “玥儿,扶苏心里牵挂着你,如何舍得死。”扶苏含笑道,“我老远瞧见你与你冥王爹爹,被仙门中人欺负,就赶来襄助,你是不是很感动啊?” “我用不着你襄助!”白初玥冷厉道,“你少为祸人间,我便感激不尽!” “这些沽名钓誉之徒,以众欺少,欺负你们父女,本尊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扶苏还是笑眯眯道。 此时魔域长老擎苍,已趁四仙倒下之际,带魔灵把临风的镇魂铃和南笙的夺魄珠夺了过来。 白初玥见扶苏不仅抢了仙门的东皇钟,魔徒还抢了仙们众多神器,随即喝道: “快把神器还给他们!” “如此神器,落在这些废物手上,着实是暴殄天物。”扶苏道,“既然他们没这个能力保管,还是让魔域来保管吧!” 本来还笑眯眯的扶苏,随即脸色一变,变得乖戾张狂,五指成爪运魔力向临风一吸,又把他手上一扇九千里的白凤翎羽扇也吸到手中。 临风本想奋身抢回,却被扶苏一挥降魔杵打倒。 “住手!”白初玥急急喝一句。 若非白初玥及时喝止,扶苏的降魔杵,怕是已将临风打得粉身碎骨。 侥是如此,扶苏收了力度,临风已然大口吐血。 扶苏摇曳着白凤翎羽扇,笑眯眯的看着白初玥问: “这白凤翎羽扇在本尊手上,是不是比在那老头子手上,潇洒多了。” 扶苏说得不错,这白凤白凤翎羽扇在他手上摇曳生姿,确实是比在临风手上还俊美。 “扶苏,你不仅抢了人家神器,还要羞辱人家?!”白初玥怒斥扶苏,赶过来扶起临风,要给他疗伤。 “本尊说的是实话嘛。”扶苏不以为然:“那老小子吐几口血罢了,也死不了。” 被白初玥扶起来的临风,却不领白初玥的情,有气无力的呵斥:“妖女,我宁愿死,也不要你救我!” “临谷主,何必置气。”白初玥不与他计较,继续给他运功疗伤,“这世上,除了生死,并无大事。” 扶苏看着宁愿自己重伤而死也不想白初玥救他的临风,手摇白凤翎羽扇,摇头撇嘴,不屑道: “瞧瞧你们这些仙门中人,全都是那副道貌岸然,令人想吐的嘴脸!” 临风看着抢走神器却还趾高气扬的魔尊,又气得吐血,仰天大哭: “天地不仁,冥界和魔界狼狈为奸,天界坐视不管,人间将受劫殇了啊!” 白初玥又赶紧想给他运气治伤:“临谷主,你切莫动怒了。” 临风将满肚子的气,撒在白初玥身上,气愤不平的对她喝道:“妖女,休再假惺惺!” “放肆,本尊的白月光,岂是妖女!”扶苏立刻对临风喝道。 南笙见魔徒势众,别说他们丢失了所有神器,即便有神器在手,连冥王也对付不了,何况还有这一众魔徒。 南笙赶紧扶起临风,对众仙低声道:“咱们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众人带着悲愤,匆匆离开璇玑。 扶苏在四仙身后喝道:“落荒而逃的大仙,本尊警告你们,你们日后再敢找我的月光麻烦,本尊绝不放过你们!” 白初玥喝道:“扶苏,你少添乱!” “玥儿,我这不是怕你被他们欺负么。”扶苏有些委屈道。 白初玥想到当初去地府,看见附近那个万物枯萎的魔域,那里面的煞气那么重,还封印着众多怨气深重的魔灵。 她看看扶苏身后那一片魔灵,遂冷厉道:“你是否去了魔域,重整魔界,是打算带着你一众魔徒,为祸人间吗?” 扶苏摇曳着白凤翎羽扇,妩媚潇洒道:“人的命是命,神的命更是命,难道妖魔的命,就那么贱,合该被神界封印吗?” 扶苏不等白初玥回答,随即带着魔徒飞起来,冷冷的掷下话: “白初玥,告诉你的战神,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若他容不下魔界,本尊绝不会手软!” 白初玥见他们退走,赶紧过去看看爹爹,运灵力帮爹爹疗伤。 “好了,阿爹已无大碍。”姬衍让白初玥停下来。 白初玥看着姬衍问:“阿爹,难道,你真是冥王?” “阿爹并非想瞒你,是怕吓着你。”姬衍默默点点头,随即问白初玥:“冥王之女,并不光彩,你还会认我这个爹爹吗?”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爹爹,我岂会不认阿爹。”白初玥握着冥王的手,微笑道。 冥王心疼的抚摸着白初玥:“真是阿爹的好闺女。” “阿爹,你就是被天界贬下魔界,曾经是三皇子的云螭吗?”白初玥又问。 冥王看着白初玥,慈祥的点点头:“你知道的,可真不少。” “阿爹心里,可还是喜欢当年的圣姑?”白初玥也好奇的问。 冥王似乎陷入曾经的回忆中,似回答白初玥,又似自言自语:“一眼万年,生生世世,数度轮回,终不能忘。” 要对一个人怎样喜爱,才会一眼万年,生生世世,终不能忘? 不仅当年的白无瑕对圣姑情深义重,就连三皇子和司命星君,也对圣姑一眼难忘。 对了,还有曾经的医仙,仙界的凤宸,也对圣姑一见钟情。 那九重天圣姑,还真的无愧六界第一美人。 第五百七十章 冥王之女 便在此时,一阵血色烟雾飘来,冥王脸色霎时大变:“有妖气!” 便见血烟中,白雪姬带着她的妖兵围上来,不怀好意的看着白初玥,阴测测道: “白初玥,原来你竟然是冥王之女!” 白初玥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海水味,便是这个味道,龙腾海姆的味道。 再仔细看着面前的白雪姬,原本五官就妖娆迷人的白雪姬,肌肤上的白斑早已被她治愈,肌肤更加白皙晶莹,但眉宇间却有一丝暗紫,显得诡异莫测。 难道,龙腾海姆真的舍弃了梅林躯壳,与白雪姬融为一体? 一念之间,白初玥立刻全神戒备:“白雪姬,你竟然回来了?!” “姐姐日夜想着妹妹,早就想回到妹妹身边呢。”白雪姬不阴不阳道。 白初玥嗅着空中的海水味,怒声质问:“你果然与龙腾海姆融为一体了?” “有些见识。”白雪姬赞许的点点头,“白初玥,既知本海神在此,还不乖乖听命?” “……海神?”白初玥冷然一笑,“毒姆,你不过一瘟神而已!” “海神也罢,瘟神也罢,只要我想,所到之处,人畜不留!若我在大东荒引起瘟疫,这不是妹妹愿意看到的结果吧?!” 白初玥气得拔剑出来,就想杀死她:“白雪姬,你在蛮荒制造瘟疫,导致尸骨成山,你真不是人!” “哈哈哈……到底我不是人,还是你不是人?”白雪姬哈哈哈笑道:“白初玥,若大东荒所有人知道,你竟然是冥王之女,你说人们还会承认你这个皇后吗?” “妖孽!你作恶多端!”冥王喝道,“本王今日就灭了你!” 随着冥王的喝声,他打出灵力攻向白雪姬。 白初玥知道白雪姬回来,定然为祸人间,也与冥王一起,想快速制服白雪姬。 “别以为你是冥王,我夺命仙子就怕你!” 白雪姬的声音倏忽然变得有些苍老,是龙腾海姆的声音。 “夺命仙子?不过是臭名昭着的瘟神而已!”冥王一边出招一边怒斥。 白雪姬力敌冥王和白初玥,终究感觉有些吃力,对冥王喝道: “冥王只能在冥界横行无忌,却不能来人间作威作福!你没有肉身相护,难道就不怕反噬吗?” “再如何反噬,本王也能杀了你!”冥王出招更狠。 “龙腾毒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白初玥也怒斥:“休想再为祸人间!” 白初玥的玄天伞快若闪电的攻向白雪姬,冥王姬衍不惜被反噬,也以全力攻击。 白雪姬迎战两人,越来越吃紧,她手下众妖,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咿呀鬼叫。 “白初玥,你杀了我,你会后悔的!”白雪姬咬牙切齿道。 白初玥手下不留情:“我当年不杀了你,那才叫后悔!” 激战中,冥王一下子就扣住白雪姬手腕。 夺命仙子乃是海姆,肌肤滑不留手,正运功挣扎冥王的束缚。 陡然,冥王的脸色变得骇然,紧盯着白雪姬,几乎是颤抖的道: “为什么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白雪姬趁其激动,一下子挣脱他的束缚,本想随之反击。 却听冥王含泪看着白雪姬和白初玥,悲声道: “原来,姬儿才是我的女儿。玥儿,你不是,你竟然不是。” 冥王最后的话,带着一脸失望。 “你说什么?”白初玥和白雪姬,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冥王方才紧握住白雪姬的手腕,才感觉到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气息。 “姬儿身上,才有我的血脉印记。”姬衍看看白雪姬,又看着白初玥道,“难怪,我在你身上,总是感受不到我的气息。” 白雪姬对冥王厉声喝道:“死老鬼,你休得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是冥王之女!” 姬衍随即隔空刺破白雪姬的手,一道血箭飞射上空中,他也刺破自己的手,将自己的血往空中射去,只见这两团血,在空中就聚合在一起。 “姬儿,这下,你相信了吧。”冥王含泪看着白雪姬道。 白初玥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白雪姬自出生就体寒,奄奄一息,是我养父渡给她一身血,才救活了她。 她身上的寒疾,药石无效,即便我后来曾经想给她医治,也驱除不了冥界带来的千年阴寒。 而当年她冤枉我杀了嫡母,我给她和养父验血,两次都只融合了一半,原来那一半,本来就是养父当年渡进她体内的血。” “白初玥,你胡说什么!”白雪姬几乎疯狂的尖叫,“我不是冥王之女,我怎么会是鬼的女儿?!” 她虽然不肯承认,却看着空中自动融合一起的血液,不得不承认。 白初玥也看着姬衍问:“既然白雪姬才是你的女儿,那我是谁的女儿,我娘亲,又是谁?” 姬衍还没回答,白雪姬却开始幸灾乐祸的哈哈笑道: “原来,我的娘亲才是圣女,白初玥,你竟然是无父无母,无根之人!” “不!”白初玥肯定道,“你虽非养父之女,可你的的确确是养母之女。” 姬衍已经施法追查白雪姬身上血脉的来源,半晌后,睁开眼睛,一脸落寂的看着白初玥。 看着那熟悉的眉眼,这张,他千万年来也未忘记的脸。 “玥儿,你的娘亲,确实是圣女沉香。”姬衍对她们道,“只是那晚和我欢好的,竟然是一株成了精的晚香玉。” 白初玥震惊道:“到底何人,竟有如此神力,连冥王也骗倒?” 冥王眼芒灵光一闪,一脸挫败道:“三界中除了他,还能有谁能将本王玩弄于股掌之中,让我空欢喜了一场。” “你是说,天帝?”白初玥浅声问。 冥王点点头:“白无瑕做了天帝,连天后的影子都不让我碰。” 白初玥暗道:天帝天后鹣鲽情深,自然连爱人的影子都舍不得让情敌碰。 “阿爹,你方才说,我确实是圣女之女,只是不知我爹爹是谁?”白初玥登时惆怅起来,“难道,我的亲生爹爹,真的是王九凤?” “这个,我也不确定。”冥王带着抱歉的对白初玥道。 “哈哈哈……王九凤的女儿?”白雪姬又哈哈哈的讥笑:“白初玥,你与自己的兄长,还真是有缘啊!” “我不管是谁,还是个人。而你,却是个不人不鬼的妖!”白初玥也不遑多让。 “你!”白雪姬气得咬牙切齿。 冥王见白雪姬一脸愤懑,看着她,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姬儿,冥冥之中,早有预兆,我在凡间取名姬衍,而我的女儿叫姬儿。” “什么姬儿!”白雪姬仍然不肯承认,“我可不是什么鬼的女儿。” 姬衍也有些失望,他本来一直以为白初玥才是自己的女儿,他也更希望白初玥是自己的女儿。 “不管你是否承认,你已传承了我的血脉,你身上的千年阴寒,就是最好的证明。”姬衍淡淡道。 白初玥看着一脸懊恼的白雪姬:“难怪,你自小就一身寒气,还那么的冷血。” 冥王此刻,似乎被反噬得已有些力不从心,惭愧的看着白初玥: “玥儿,原谅阿爹,我恐怕要回冥界疗伤,你的大婚,也不能主持了。” “阿爹,你感觉怎样了。”白初玥赶紧拿出乾坤袋,“我给你吃药。” “阿爹身为冥王,本不能在凡间使用灵力,每次使用,必受反噬,得回去休养。”冥王说罢,“你告诉蛟儿,师傅并非有心瞒他。” “阿爹放心,他不会怪你的。”白初玥道。 冥王点点头,又对白雪姬道,“姬儿,你终究是我的女儿,望你好自为之。否则,自食其果。” 姬衍说罢,消失在她们面前。 白雪姬看着忽然就消失的冥王,有些对父亲的依恋,却又有更多的妒忌。 即便自己找到亲生爹爹,可这个爹爹,还是最疼爱白初玥! 白初玥想着自己,刚刚认了亲生父亲,一下子又没有了,上天还真是爱给她开玩笑。 自己的爹爹是不是王九凤呢,若真是王九凤,那自己就是王蛟的亲妹妹,兄妹还真的能再苟且下去,不介意世人的指指点点吗? 自己是不是该回神都,与王九凤验验血,方确定这场大婚,要不要继续下去。 她失魂落魄的,正想离去。 “站住。”白雪姬趁她心神恍惚,一下子以魔法将她定住。 白初玥回过神来,猛运灵力,一下子挣脱开她的束缚。 没好气的看着她:“白雪姬,你又想怎样?!” 白雪姬也没想到白初玥如今的灵力已经那么厉害,不由得谨慎起来。 “璇玑女王,你不想去可怜可怜你那些子民吗?” 白初玥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猛然想起,她可是瘟疫的制造者,怒声问:“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你随我去瞧瞧,不就知道了。”白雪姬想带白初玥离开。 白初玥哪里肯随意跟她走:“我的子民,我自会亲自去看!” “好。”白雪姬停下来,漫声道,“白初玥,那我就先让你看看其他亲人。” 第五百七十一章 受制于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幸运花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百七十二章 抢夺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幸运花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百七十三章 跌下谷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幸运花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百七十四章 辨认师傅 白雪姬回到璇玑,为了掌管璇玑,白雪姬让相里鹤做了王宫总管巴山,一应要职,皆是她那些狐妖所替代。 流苏,夕颜,璎珞和玉簪,是白初玥四个贴身的侍女和最得力的徒弟。 本来白雪姬想全部将白初玥往日那些随侍丫头都换成自己的小狐狸,却怕她们道行不深,模仿几个丫头不到位,在王蛟等人面前露馅,坏了自己的好事。 遂迷晕了夕颜和璎珞,将这两人换做小狐妖。 王蛟亲率迎亲的上万豹骑以及禁卫军到璇玑迎娶皇后,璇玑距离神都要走两天,中途得在驿馆休息。 但王蛟却似迫不及待要见新娘子,竟然披星戴月马不停蹄地赶路,像箭一样赶来。 璇玑王宫,总管巴山一早就来对璇玑女王禀报,大东荒亲率的迎亲军队,将在两个时辰后就到。 白雪姬想试试流苏和玉簪,会不会认出白初玥来,遂打发她们四个,一同去带白雪姬那毒妇过来,给她梳妆打扮。 流苏和玉簪这才知道,皇后娘娘把白雪姬抓住了。 流苏疑惑道:“皇后娘娘,既然那白雪姬如此狠毒,娘娘为何还要留她在身边做伴娘,她若给娘娘下毒,娘娘防不胜防。” “本宫的旨意,何时轮到你个贱婢质疑了!”白雪姬脱口怒斥,随后怕露出破绽,遂缓和一些,“再说,本宫乃是神医,她想在本宫面前下毒,岂非班门弄斧!” 流苏见皇后娘娘从来没见师傅如此震怒,有些惊诧,见皇后不高兴,也不敢再多言:“是。” 白雪姬想到白初玥一身的血污,又对流苏她们道: “毕竟今日乃是本宫出嫁,我姐姐作为伴娘,你们给她换上伴娘的吉服,收拾收拾再过来。” “是,皇后娘娘。” 几个丫头齐声领命。 “还有,”白雪姬再严厉的叮嘱她们,“如今的白雪姬,魔法高强,会摄人心魄,迷惑人心,还将本宫的部分记忆都摄取了去,你们切不可中了她的迷幻之术!” “是……” 流苏几个领命而去。 去幽室的路上,流苏总感觉皇后娘娘哪里不对? 不仅皇后娘娘有些不对,就连夕颜和璎珞有感觉妖里妖气,连走个路都扭动着水蛇腰,妖娆勾魂。 看得流苏和玉簪不期然的相互看了一眼,打了个寒颤。 是了,师傅从来没说过她们是丫头,更没怒斥过她们是贱婢。 许是师傅成为皇后,还是璇玑女王,毕竟地位不一样了,人心也会变? 但也不对呀,数日前,师傅已是皇后娘娘,也是璇玑女王,怎么就没有这样的颐指气使? 许是成亲前的焦虑症? 流苏和玉簪几个来到幽室,看着满头白发,一脸皱纹一身血迹的白雪姬,不禁惊骇。 他们竟不知皇后娘娘将白雪姬折磨成这般模样。 又有些不相信皇后娘娘会将一个人折磨成这般模样。 自然,只有流苏和玉簪震惊,夕颜和璎珞乃是小狐狸,自然是不以为然。 昏死的白初玥被流苏摇醒,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流苏和玉簪等人,欣喜的急急道: “流苏,夕颜,璎珞,玉簪,是你们?你们没被她伤害吧?” 这个白雪姬不仅认识她们,还一见面就一脸的担心她们有没有被她伤害。 她?她是谁?谁会伤害她们? 流苏和玉簪相视一眼,流苏有些惊诧道: “白雪姬,你竟然认识我们?” 假夕颜却举手想掴白初玥,嘴里怒斥: “白雪姬,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敢迷惑我们,我现在就替皇后娘娘好好教训你!” 流苏却赶紧拦住夕颜:“罢了,她一身血污,看来受了重伤,咱们就不与她计较了。” “便宜你了!”假夕颜狠狠的放手。 白初玥忽然看着夕颜和璎珞,对她们道:“你俩靠过来,我跟你说个我与皇后娘娘的秘密。” 夕颜和璎珞不疑有诈,俯身过来,白初玥出其不意就将她们点倒。 流苏和玉簪大惊,便想出手对付白初玥,白初玥喝道: “流苏,玉簪,她们不是真正的夕颜和璎珞,她们是白雪姬手下的小狐妖。” “你就是白雪姬,你就是狐妖,还敢污蔑夕颜和璎珞?”一向冲动的玉簪,就想举手扇白初玥。 “大胆玉簪,你连师傅也敢教训?!”白初玥凛然怒斥玉簪,随即凝气为针,扎在她手臂的合谷穴,玉簪一条手臂登时麻痹动弹不得。 此刻的白初玥,虽然白发苍苍,又老又丑,那股高贵神韵,却依然凛不可犯。 玉簪手上窒得一窒,更加恼怒:“你这恶毒的女人,不仅胡言乱语冒充我师傅,还给我使妖法?” 白初玥对流苏道:“流苏,你一向心细,做事缜密,你在夕颜和璎珞的尾龙骨上各扎一针,她们身上的狐狸尾巴就会露出来。” 流苏依言在夕颜和璎珞的尾龙骨上扎了一阵,须臾,她们不仅露出狐狸尾巴,连她们的狐狸嘴脸都露出来了。 流苏和玉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玉簪几乎是颤抖道:“怎么会是这样?” “娘娘说你会魔法,还会迷惑人心。”流苏爬起来,却看着白初玥怒声问,“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夕颜和璎珞去了哪里?” 白初玥看着一脸愤怒的流苏,潸然泪下:“流苏,为师被那毒妇弄成这样子,还能把夕颜和璎珞藏去哪里?” 流苏和玉簪互看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为师?” 白初玥看着她们俩,缓缓道: “流苏,当日在凤凰台,你们要拜我为师,我让你和众师妹按方子抓药。 你抓的珍珠粉少了半钱,本来你称的时候,是准的,只是那些粉末沾在捣药的铜臼里,总算后来你心细,记得再把里面的粉末清扫出来,你才成了大师姐。” 流苏闻言,目瞪口呆的看着白初玥:她说的半分不差,仿佛她当时就在现场! 白初玥又看着玉簪,带着责备道: “玉簪,你虽然直率,却不免冲动,不似大师姐流苏,处事心思缜密。这点,为师同你说过吧?” 玉簪和流苏再相视一眼,这个,师傅确实教训过她。 白初玥又缓缓道: “你这丫头,为师第一次带你去凤凰亭给乡民瞧病,就已交代你每次施针,必须消毒,每次扎完针,都得把针归置好。 可你虽然记得施针前消毒,却总是丢三落四,你都丢失了三根银针了。这事,我已跟你说了两遍,连同这次,就是第三次了。” 玉簪惊骇极了,这白雪姬说的,一点不差啊! 流苏和玉簪面面相觑,玉簪惴惴道: “皇后师傅说了,你会魔法,还……摄取了她的记忆,所以,你……知道我们的事情,想来迷惑我们的心智。是不是?” 流苏也颤抖的问:“你怎么对我和师傅的事,那么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摄取了我师傅的记忆?” “流苏,玉簪,为师能一眼就看出来,夕颜和璎珞是假的,自然是对自己的徒儿全部熟悉。” 白初玥潸然落泪,顿了顿,清清嗓子,又哀哀道: “如今,我被那恶毒的姐姐,换了脸皮换了身份,斩了双翅,挑了脚筋,喂了美人迟暮,成了白发老妪,也难怪,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斩了双翅,挑了脚筋,还吃了美人迟暮?”流苏震惊的看着眼前可怜的女人。 玉簪也不无怀疑:“师傅已是天下间最漂亮最尊贵的女人,为何要给她姐姐喂美人迟暮,让她变成白发老妪?” “除了妒忌她的容颜,但咱们的师傅倾国倾城,怎么可能妒忌白雪姬的容颜。”流苏道,“倒是真正的白雪姬,一向妒忌咱们皇后娘娘的美貌。” 玉簪听着流苏的话,拼命的点头,表示赞同。 流苏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白初玥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含泪道: “难道,你真的是我们的师傅?” 玉簪也震惊的看着白初玥,落泪道:“你告诉我,真的是我们的师傅吗?” “我被她施法,说不出自己的名字,但却能明确告诉你们,我就是在凤凰台教导你们医术的师傅。为师曾教导你们,有时不能用肉眼去看表面之事,要用心眼去看。” “师傅,真的是您吗?”流苏和玉簪悲恸的低低啜泣着。 白初玥点点头,继续对她俩道: “流苏,玉簪,你们入门拜师,为师就对你们训导,学医之人,当以慈悲为怀,医术固然重要,医德更加重要。 即便是作恶多端之人,也要给她重新做人的机会,就像荼蘼那样的杀手,为师当年明知道她来杀自己,还要救治她,医治她一身的伤。 你们觉得你们的师傅,会在她的姐姐身上,挑断她的脚筋,砍了她的双翅,还逼她吃下美人迟暮之毒,让她一下子变成白发老妪吗?” 白初玥说罢,流苏给她脱下衣裳,果见她背脊上,有被砍双翅的痕迹。 流苏顿时又泪流满面,跪在白初玥面前失声痛哭: “即便白雪姬十恶不赦,真正的师傅,皇后娘娘,绝不会如此残忍折磨她的姐姐。” “对,我的皇后师傅一向慈悲为怀。”玉簪哭得稀里哗啦:“她即便再恨一个人,也断不会在她姐姐身上下如此酷刑的!” 流苏悲愤哭道:“皇上很快来了,我去告诉皇上,让他抓住白雪姬!” “不,你告诉皇上他们,切勿轻举妄动,否则几个孩子和皇上,甚至大东荒所有人,都将迎来一场浩劫。” 流苏心疼的抱着师傅大哭:“我的娘娘啊,难道,就任由您受委屈吗?” “你们只管在她面前装做不知情,你们的一举一动,怕都在白雪姬的监控之中。 为今之计,我得让自己的手脚尽快康复,待我想好万全之策,方能对付那个瘟神。” 白初玥交代道。 “是……”流苏和玉簪领命。 两人已经耽误了一些功夫,再迟回去,那假皇后要起疑了,赶紧给白初玥换了伴娘的吉服。 白初玥本来不想换,但想想也无所谓了,就由着她们换上。 流苏和玉簪见白初玥换上伴娘吉服,想想今日本来是皇后娘娘大婚的,却要给那恶毒女人做伴娘,不由得又洒泪。 “好了好了,别哭了,哭红眼睛,那恶毒的女人就会起疑了。”白初玥对流苏她们道。 随后又把假夕颜和假璎珞弄醒,而此刻玉簪对白初玥破口大骂: “白雪姬,你这恶毒的女人,我好心给你换衣裙,你还敢袭击姑奶奶,信不信我抽死你!” 那夕颜和璎珞也想来打白雪姬,流苏却拉住她俩: “好了好了,方才玉簪已狠狠打了她一顿,咱们快带她回去复命吧,否则再迟,皇后娘娘会发怒了。” 流苏说罢,赶紧和玉簪左右夹持着白初玥坐上木头轮椅离开幽室。 第五百七十五章 百般羞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幸运花神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百七十六章 凶多吉少 总管巴山进来禀报,新郎一行已到王宫,大东荒皇帝为了迎娶璇玑女王,竟把他们最英勇的将军和最好的精锐都带来,可见,是如何爱重女王。 皇帝亲自来迎娶,璇玑女王自然要带着文武百官去迎接大东荒皇帝。 王蛟的精锐将士,不仅有杜淳李牧烈风北宫翰等将军的麾下精兵,还有流云麾下的禁卫军。 而白雪姬之前骗走几个孩子和流苏,夕颜,璎珞,玉簪等四个贴身侍女,其余的女弟子,也随王蛟一同来迎亲。 甚至连宋玉和墨子虚也同来。 那日宋玉和墨子虚被相里鹤送回去,赶紧去找王蛟禀报白雪姬回来作恶,还成了妖,不仅吸干他父母,还将宋国公府灭门,那些活生生的人就在面前,一寸寸化为血水。 而白雪姬还抓了很多男女去了一座宫殿,也吸了他们的元气,只剩行尸走肉的给她做奴隶,还让所有男子穿上喜服,在他们身后写上宋玉和王蛟的名字。 王蛟当时正要带迎亲队伍前去璇玑,闻报,方知道自己的堂姐高阳郡主和堂姐夫宋国公满门被白雪姬所害。 急急的问宋玉可知白雪姬的巢穴在哪里。 宋玉和墨子虚两人,皆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宫殿,那魔窟在哪里。 王蛟沉吟道:“最近失踪者众,尤其是四大仙门弟子,几乎都被掳劫,难道是白雪姬劫走他们,吸取他们的元气,修炼邪术?” “看他们原本确实修行之人,但被白雪姬吸取元气后,一个个都萎靡不振。”宋玉又道。 于是,王蛟就让宋玉和墨子虚随行,一起去璇玑,接到白初玥再想办法对付白雪姬。 依照礼部婚仪行程,大东荒皇帝一行来到璇玑,璇玑设宴招待后,新郎便迎娶新娘子启程,不在璇玑留宿。 白雪姬交代妖狐好生看管白初玥,再离开去迎接王蛟。 璇玑乃是附属小国,一身盛装凤冠霞帔的白雪姬依王礼见过东荒皇帝。 王蛟看着近在咫尺的新娘子,扑鼻而来的,却是一种狐臭夹着花香和淡淡海水的味道。 王蛟看着白雪姬半晌,似乎被新娘子的美惊艳了。 “皇上。”白雪姬娇滴滴的叫了一句,王蛟才仿佛回过魂来。 “皇后今日太漂亮了,朕几乎认不出你来了。”王蛟说罢,扶她起来。 白雪姬看着一身喜服,俊美绝伦的新郎,心里甜丝丝的。 情窦初开之年,她就盼着成为战神的新娘,如今,今日梦幻成真,自己成为他的皇后了。 王蛟缓缓放开手,看着白雪姬妖娆的眉眼:“皇后,如今应该称你为璇玑女王了吧?” 白雪姬依在王蛟身上,娇滴滴道:“臣妾还是喜欢皇上称我为玥儿。” “玥儿乃闺房之称,在外人面前,总不能失了你女王的威仪。”王蛟随即看看左右,轻轻推开她道:“几个孩子呢,怎不见他们?” 白雪姬随即又悲又愤,含泪对王蛟道:“臣妾对不起皇上,几个孩子中了白雪姬那毒妇下的毒。” “那他们怎样了?”王蛟紧张的看着白雪姬,“快带孩子们过来让朕看看!” 白雪姬随即让宫人去带孩子们过来。 而后也显得一脸忧色的对王蛟道: “你也别太担心,我这两日,都在想办法给孩子们解毒,孩子们暂时性命无虞。 只是那毒妇与龙腾海姆融为一体,身上随便一滴毒液,就可将人化成血水,太阴损可怕了。” “皇后,你乃神医,世间上还有连你都棘手的毒?”王蛟眼里的杀气外泄。 “我虽是神医,却不是神仙。”白雪姬擦擦眼泪,“所幸我把那毒妇捉住,还用了极刑,可惜她却抵死不肯交出解药。” “你把她捉到了?”王蛟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是。”白雪姬恨恨道,“臣妾正等着皇上,亲自将她千刀万剐,且逼她交出解药,再由皇上亲自一刀一刀将她剐了,免得她再祸害苍生!” “白雪姬这个毒妇,朕倒要看看她,有什么三头六臂!”王蛟眸眼紧闭,紧握拳头,恨得身子颤抖。 白雪姬道:“臣妾这就让流苏她们去带那毒妇上来。” 随后,吩咐身后的假流苏和玉簪,去带白雪姬上殿。 那个假流苏狐妖,正看着一身喜服,俊美得惊天动地的王蛟,几乎要流哈喇子了。 白雪姬喊她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妖娆的看着王蛟笑了笑,才勉为其难的过来皇后娘娘跟前听命。 白雪姬恼怒的瞪了流苏一眼,怪她竟然敢对她的新郎流露出爱慕之心,再叮嘱她们: “白雪姬阴险狡诈,若你们再像夕颜和璎珞一样,再着了她的道,定不轻饶!” “是。”假流苏和玉簪退下去带白初玥。 王蛟见流苏对自己这妖娆的笑,随即对随侍左右的流云道: “流云,你在来的路上,不是说也想成亲了吗?朕当时也答应将流苏赐给你,人就在你眼前,你还不去亲近亲近?” “那个……”流云有些错愕,随即显得羞涩道,“人家还不知怎么想呢。” “确实。”王蛟点点头,“流苏对你的心,是真是假,你追去探探不就知道了。” “是!”流云领命,去追流苏。 流云快步追上流苏,有些羞涩的对她道:“流苏,你近日可好?” 假流苏看着追过来的流云,这将军虽没那新郎俊美,却也算一表人才。 “俏郎君,我好得很啊。”流苏妖娆的对流云笑笑。 流苏一向心细谨慎,行事内敛有分寸,从来不会有任何逾越之举,更不会如此奔放的叫流云俏郎君。 她从前对王蛟的爱就深藏心底,自从知道王蛟爱的人是白初玥,更加不敢有半分流露。 对流云的示好,也是若即若离。 流云有些怔愣,看着眉眼妖娆的流苏,又道:“流苏,我从前送给你的定情金簪,就是流苏摇曳的那枚,怎不见你戴呢?” “那个……”假流苏抚抚发髻,甜甜的笑道,“皇后娘娘今日大婚,我忙坏了,一时忘记将那金簪放哪了。” “噢……”流云的眉宇情不自禁的拧起来,看着流苏,淡淡道:“没关系,我下次再给你买一枚。” 自己明明没给流苏送过什么定情金簪,随便一试,假流苏便露出马脚。 此刻,流云看着妖娆的流苏,方真正明白皇上为何故意说自己想成亲的那番话,难道皇上早就瞧出这流苏有问题? 假流苏看着流云,虽然这将军没那皇上好看,但做夫君也不错。 假流苏甜丝丝道:“流云,我方才听到皇上说了,你想娶我?” “是……是啊。”流云的笑有些僵硬。 流苏欢喜道:“那你何时娶我呢?” 假玉簪却提醒假流苏:“骚货,你和这人很熟吗,小心祸从口出,若有任何差池,皇后娘娘可饶不了你,别到时候连累了我!” 流云却看着玉簪问: “玉簪,我送金簪给流苏时,你明明在旁边偷看,知道我对流苏的情意。 你还想将我和流苏私定终身之事泄露出去,幸亏我送了个金镯子给你,才封了你的口,你怎么,如今倒想挑拨我和流苏的感情来了?” “谁挑拨你们感情来了!”玉簪气哼哼道。 “你明明就挑拨我和流苏的感情了。”流云向她伸手,“把我的金镯子还给我吧!” “你你你,你那个破镯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改日我让皇后娘娘赏我一个再还你就是!” 玉簪拉着流苏就走在前面。 流云看着流苏和玉簪的背影,这两个分明就不是真正的流苏和玉簪! 那真正的流苏和玉簪,她们怎么样了呢? 第五百七十七章 难忘明眸 当流云随着那个所谓的流苏和玉簪进去幽室,看着坐在木头轮椅上,手脚皆带着镣铐,白发苍苍,鸡皮鹤发的白雪姬,一下子惊呆了。 白初玥有些意外和激动的看着流云,含泪道:“流云,你来了?” “白雪姬?”流云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白发老妇,又缓缓摇头,“白雪姬,她怎么会是你这副模样?” “流云,那年在翰北,去幽冥森林的路上,你怕我给殿下的辛夷酥有毒,要亲自尝过方敢给殿下吃。 结果我还故意逗你玩,说不给你吃,那次,可是你们第一次吃我做的辛夷酥呢。” 白初玥含泪,软软道。 流云身子猛然一震:翰北幽冥森林的路上,他和殿下第一次吃的辛夷酥,是阿古拉的! 阿古拉? 流云震惊的看着泪水盈盈的白发老妪,又摇摇头:“你怎么知道翰北的事?” 阿古拉就是皇后娘娘白初玥,若这女人说他和殿下第一次吃她的辛夷酥,那她岂不是皇后娘娘?! 那外面的皇后娘娘是谁? “流云,我被那毒妇下了美人迟暮……” “住口!”白初玥还没说完,玉簪就吆喝着:“白雪姬,你还敢迷惑人,是不是想死啊!” 玉簪一边骂随即一挥手,就想打白初玥。 这个玉簪的性子,倒是与真玉簪的急性子颇像。 玉簪的手,却被流云抓住,假流苏对流云道:“这毒妇会魔法,你不要被她迷惑了!” 流云却不看流苏,只管看着那满目噙泪,一身血污的可怜女人,颤抖的问: “你到底是谁?” 流苏和玉簪互相看了一眼,两人赶紧挟持着白初玥出去。 流苏一边走,一边对紧追过来的流云道: “流云,她就是白雪姬,她窃取了皇后娘娘的记忆,知道皇后娘娘从前的往事,你可千万别被她迷惑了!” “她窃取了皇后娘娘的记忆?”流云疑惑的看着流苏问。 流苏点点头:“对啊,所以,她说的任何话,你都千万不要当真,若被她迷惑了,皇后娘娘可是会怪责的。” 流云随在她们身旁,总觉得那白发老妪的神韵,是那么熟悉。 那不是她认识的白雪姬! 假流苏和假玉簪将白初玥带上殿,便将她丢下地上。 白初玥手脚叮叮当当的镣铐声,引起大殿上所有人的注意。 王蛟阁远看着地上那手脚镣铐叮叮当当,一身血污的白发老妪,虽然鸡皮鹤发,却也能看得出,她顶着白雪姬的面容。 王蛟与流云相看一眼,流云一脸忧色紧张,不着痕迹的摇摇头。 王蛟收回目光,蹙眉问身旁的白雪姬: “皇后,那是何人,今日乃是咱们大婚,竟然还有人身戴桎梏,一身血污?” “她就是白雪姬呀。”白雪姬淡然一笑,与他挽手,看着眼前的白初玥。 “什么,她竟然是白雪姬?” 王蛟似受到惊吓,一把甩开搂着自己手臂的白雪姬,不可思议的道: “白雪姬不仅不能行走,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妪?” “她不仅危害苍生,回来还跑到璇玑给咱们的孩子下毒。 我把她抓住,为了逼她要解药,又怕她逃跑,不得不挑了她手筋脚筋,对她略施惩戒,给她喂了美人迟暮,她就变成了白发老妪。” 白雪姬似乎义愤填膺,理直气壮道。 白初玥从来不淬炼那样的毒药。 即便对待杀手,她也只给他们施软骨散。 还一身血污,得是用了什么酷刑。 即便白初玥要逼问解药,也无须用如此酷刑。 “吃了美人迟暮,就会变成白发老妪?”王蛟定定的看着白雪姬,“你为何给她喂那样的毒药?” “我那姐姐一向最在意她的容颜,她如此心狠手辣,我也只能以牙还牙,让她也尝尝害人的滋味!” 白初玥再对人惩罚,也不至于给人下速老毁容的毒药。 “敢对咱们孩子下毒,该!”王蛟说罢,向白初玥走去。 白雪姬也紧随王蛟身后。 随侍在王蛟身后的小荀子,快步小跑过来,挡在王蛟面前,一脚将白初玥踢倒,对她喝道: “白雪姬,还不叩见皇上?” 白初玥扬眸看着小荀子的眼神,猛然一惊:果然是白天朗! 她看着白天朗,冷然一笑:“大哥,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王蛟听见地上的白发老妪对小荀子说这番话,脚步一顿,眸眼散发出寒气。 “什么大哥!”小荀子又一脚踢过来,怒声呵斥,“你再胡言乱语,小心皇后娘娘拔了你的舌头!” 小荀子踢出来的脚,却落空,因为他整个人已被王蛟一脚踢飞,撞在殿上柱子上。 常人被王蛟这般用内力一脚踢飞,得当场气绝身亡。 曾经,王蛟也在承王府一脚踢飞白天朗,那时却只用了几成的力度,当时血肉之躯的白天朗,几乎没了半条命。 但如今他已学了魔法,还与树妖融为一体,自然不会轻易踢死。 但他不敢显露身上的妖法,却还是显得要死不活的艰难挣扎的爬起来,嘴角泌血。 真正的小荀子,早该死在王蛟这一脚之下了。 白雪姬狠狠厉了小荀子一眼,真正的小荀子不会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 在王蛟想再教训小荀子前,白雪姬已对小荀子怒斥: “小荀子,本宫知道你担心小皇子和两位小公主,但皇上面前,岂容你放肆!” “是……是奴才对这毒妇太愤恨了。”小荀子擦擦嘴角的血迹爬起来。 白雪姬对小荀子斥责一番,再看着白初玥,冷冷笑道: “白雪姬,你即便不怕自己剥皮抽筋,难道就没有其他害怕之事吗?” 白初玥想到在她手上的孩子和其他人,遂不敢与她硬碰硬。 王蛟站在白初玥面前,嗅着扑鼻而来熟悉的馨香,掩饰不住紧张的问: “你真的是白雪姬?” 白初玥还没回答,白雪姬就看着倒地的白初玥,又怒声道: “白雪姬,你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坏事做尽,堪称瘟神,如今你落在我们手上,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呢!” 王蛟再走近白初玥身前,弯下腰来,嗅着熟悉的馨香,紧盯着眼前的白发老妪。 倒地的白初玥用手臂撑起身子,扬眸看着王蛟,四目相投,她就忍不住眼泪簌簌滚落。 王蛟甫一接触她的眸眼,心头猛然大震,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 如此澄澈,不染世俗半分尘埃的眼眸! 他当年可以忘记女扮男装的白初玥的容颜,却忘记不了她澄澈不染尘埃的明眸。 即便阿古拉那么丑陋,还有胡须的男子,也因了那澄澈的眼眸,他便情不自禁的想与他多亲近。 白初玥想张嘴告诉他自己就是白初玥,他身畔那个才是白雪姬,嘴巴张阖几番,却说不出话来。 那眸光带着幽怨,欲语还休,哀哀的看着他。 她滚落的每颗泪珠,能灼穿铁壁,像箭一样穿透他的心。 曾经妖娆的白雪姬,因了这双澄澈清纯的眼眸,竟显得质朴清纯。 即便变成白发老妪,也自有一番高贵凛不可犯的神韵。 这可不是王蛟认识的白雪姬! 白初玥怀疑爨颜是姬衍的时候,就曾告诉王蛟,认一个人不要看他的脸,要看他的眼神。 眼睛是心灵之窗,一个人的眼睛,隐瞒不了任何秘密。 这双澄澈的眸光,竟是如此的熟悉,篆刻心底。 王蛟的手指颤抖的弯曲,握紧,关节泛白,看着眼前一身血污被挑了手脚的白发老妪,嘴里冒着冷气,僵硬的问: “你的伤?” “拜你身边这女人所赐。” “你背上的血迹?” “曾获双翅,与君比翼,如今折羽,身陷樊篱。” 白初玥幽幽道,澄澈的泪珠又簌簌滚落。 白雪姬看着在王蛟面前楚楚可怜的白初玥,她这是在暗示自己就是白初玥吗? 没想到已经给她施了魔法,她还能以其他方式透露自己的身份。 白雪姬不由得怒声喝道:“白雪姬,你竟敢使魔法迷惑人心?你是真的要自寻死路吗?!” “说得好!白雪姬,别以为你的眼泪,就能令朕心软,饶你不死!”王蛟也指着白发老妪怒声道。 白雪姬招手,让人将事先准备好的刑具送过来,上面有铁鞭和各种刀具,他看着刑具对王蛟道: “皇上,你亲自给这毒妇用刑,看她还交不交出解毒药!” “好!”王蛟狂吼一声,一把抓起宫人托盘上的铁鞭。 流云暗道:这铁鞭若打到这白发老妪身上,她哪里还有命? 她的身份,还扑朔迷离呢! 流云吓得魂飞魄散,不期然的就站在白初玥身前,张开双臂,想伺机出手阻止。 却见王蛟狂吼着在空中一挥铁鞭,横扫他身边所有人,白雪姬飞身而起,才堪堪躲过那疯狂的鞭笞。 白雪姬能躲过去,鞭子却将假流苏和假玉簪打飞,撞击着殿内所有物件都扫落。 噼噼啪啪的响声中,假流苏和假玉簪被打得半死,几乎露出狐狸尾巴。 第五百七十八章 疼在心里 殿内众人震惊,白雪姬回身落下来,又惊又怒的看着王蛟问: “皇上,你这是何意?你不是要对白雪姬用刑的吗?!” “朕……气昏头了。”王蛟扶着白雪姬,显得紧张的问,“可有误伤皇后?” “臣妾几乎就挨了皇上的鞭子了。”白雪姬软软的靠在王蛟的怀里撒娇。 一众将士们和大殿上的璇玑臣子,也觉得皇上似乎有些冲动了。 王蛟像是发泄了心中的愤焰,遂一甩鞭子,指着白初玥怒吼: “白雪姬,若非今日乃朕与皇后大婚,你给我孩儿下毒,还到处残害无辜,我定然活剐了你!” 是啊,今日是他与白雪姬大婚的日子。 白初玥看着一身喜服的新郎,泪雾霎时间就上涌。 半晌后,哽咽道:“恭贺皇上,大婚之喜。” 王蛟一把揪着她的肩膀,嗅着她身上扑面而来熟悉的馨香,看着她澄澈如水的眸光,血红着眼睛,浑身颤抖的怒吼: “白雪姬,你这毒妇!你害死那么多无辜生命,朕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的!” 王蛟骂完,随即一把将白初玥甩在地上,痛心得站起来,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 流云赶紧去相扶,嘴里紧张的喊着:“皇上!” 白雪姬看着气得团团转的王蛟,软软问: “皇上,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个毒妇?” “若杀了她,她眼睛一闭,一了百了,倒是什么痛楚都没了,我们却还在为逝者伤心!” 王蛟咬牙切齿道,又问白雪姬: “她从前不是一直欺负你,要你伺候她饮食起居,稍不如意,就对你下毒手吗?” 白雪姬点点头,软软道:“皇上还是最心疼臣妾。” 王蛟随即决定:“朕要奴役她,要她给你我斟茶递水,伺候咱们,要她此生此世,都做咱们的奴仆!” 白雪姬却摇摇头:“皇上,每日鞭打,拿钝刀剐她,让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这样的惩治,岂不比让她伺候我们更好?” 王蛟的眼睛痛苦的微微阖上:他的玥儿绝不会对人用如此酷刑! “不妥不妥,白雪姬与那毒姆已融为一体,她根本不怕肉体的折磨。”王蛟再睁开眼来,摇手道,“世间上最残忍的折磨,是诛心!” “……诛心?”白雪姬道,“如何诛心?” “白雪姬渴望什么,咱们就让她得不到什么,她羡慕什么,咱们就让她更加的羡慕。” 王蛟说罢,又看着白初玥澄澈如水的眼眸,而后亲昵的拥着白雪姬,看着白初玥冷冽道: “你瞧瞧,她那眼神,一看就羡慕咱们夫妻恩爱,妒忌咱们大婚,那可是她白雪姬,一辈子渴望羡慕不来的!” 曾经,他的眸光如日月星辰,会谈情说爱。 如今却像一枚冷箭,直透她心房。 白初玥看着王蛟冷冽的眸光,眸眼漫上一股绝望的悲凉,那种凉意,浸透王蛟的骨髓。 这样绝望悲凉的眸光,他当年在回岸堂的房间,就感受过。 他的心疼得颤抖。 白雪姬被王蛟拥着,酥软如麻,带着胜利者的笑,看着白初玥狠狠道: “白雪姬,识相的,你就乖乖交出解药,本宫还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明明是她下毒,却逼迫自己交出解毒药,白初玥忍无可忍。 看着凤冠霞帔,一副胜利者的白雪姬,白初玥怒声道: “沐猴而冠,鱼目也敢混珠!姐姐,欺人莫欺天,难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姐姐? 这贱人说不出自己是白初玥,却能叫自己做姐姐,是要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吗? “白雪姬,别以为你窃取了本宫的记忆,就在这胡言乱语,本宫看来,你是真的要自寻死路了!”白雪姬声色俱厉的道。 此刻,白雪姬真后悔不将白初玥毒哑。 王蛟见白雪姬怒骂皇后,自是赶紧护着爱妻: “放肆!白雪姬,你敢辱骂皇后,你真以为朕今日大婚,就不会杀你吗?” “王大骗子,你就如此相信你身边的女人?!”白初玥痛心的问。 “白雪姬,别以为你窃取皇后的记忆,说些挑拨离间之言,就能迷惑朕! 朕警告你,赶紧向皇后谢不杀之恩,否则朕将你挫骨扬灰!” 王蛟冷冽的话,又像箭一样穿透白初玥的心。 那一刻,白初玥仿佛听见全世界崩溃的声音。 她曾经深爱的神只,既然爱已深入骨髓,又何惧挫骨扬灰。 可是,他维护的毕竟是自己的替身,她到底应该感到高兴还是绝望? 如今自己又怎能证明,自己才是白初玥。 她能怪他对白初玥的维护而对白雪姬的无情吗? 白初玥泪落如雨,微微闭目,再睁开眼时,心如死灰道: “多谢皇后娘娘手下留情。” 白雪姬对王蛟如何维护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他维护的,到底是白初玥,而他所憎恶的,终究是她白雪姬啊! 但不管如何,看起来王蛟是不会对白初玥起怜悯之心了。 白雪姬看着哀哀落泪的白初玥,冷冷道: “好姐姐,你早那么识相,就不会遭这些皮肉之苦了!” 但她还是想以她的方法折磨白初玥,软软道: “皇上,你还是亲自将她千刀万剐,逼她交出解毒药……” 王蛟却一下子怒声打断白雪姬,并粗暴的将她推开: “皇后!这毒妇作恶多端,朕岂能轻易饶过她!你折磨她的肉体,要是她轻易就死了呢,孩子们怎么办,朕还怎样诛她的心!” “诛心?”白雪姬不满意的道。 “对!”王蛟愤愤然的点头,“你难道没听说过,猫玩老鼠的游戏吗?” 白雪姬见王蛟如此愤恨,又默然了。 “王大骗子,你想诛心?”白初玥怒视着王蛟:“没想到你比你身边的女人,还要狠毒!” “白雪姬,你还敢骂朕是王大骗子?!” 王蛟似雷霆大怒,看着眼前一身桎梏的白发老妪,嗅着她一身辛夷花香,看着她澄澈得不染半分尘埃,欲语还休的眸眼。 气得过来紧紧捏着她的肩膀,暗暗伸小拇指在她身上勾了勾,再一把将她摔开。 王蛟拳头紧握,似乎愤怒得全身颤抖,自牙缝拼出几句: “白雪姬!你这毒妇,我王蛟发誓,定将你碎尸万段!” “王大骗子,我劝你莫要轻举妄动。”白初玥看着王蛟道,“你恨之入骨的白雪姬手上,可有你们众多至亲之人的性命,还有天下百姓的性命,只要白雪姬想,他们顷刻间就得死。” “你敢威胁朕?!”王蛟似乎气得就要爆炸的狂吼,“别说朕有千军万马,即便是我王蛟一人,也能将你白雪姬挫骨扬灰!” “皇上,何必意气用事。”白初玥淡淡道,“别说白雪姬并不好对付,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挚爱之人的亲人,还有那些无辜者,白白牺牲吗?” 王蛟只恨得一下子一掌将殿上那些摆设的瓶瓶罐罐打成齑粉。 所有迎亲将士们都不敢乱说话,怕不知哪句说得不妥,惹得皇上生气。 愤怒得全身颤抖的王蛟,哈哈哈的狂笑,竟然笑出了眼泪,又悲又愤的指着白初玥骂道: “白雪姬啊白雪姬,你这个恶毒的贱人!你作恶多端,害死那么多人,若非今日是朕和皇后大婚,朕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蛟越发恼怒,对身边的白雪姬道,“皇后,给她解毒疗伤,朕要让她容颜恢复,且看朕如何羞辱她!” “你个登徒子,我已落得这般下场,你还想怎样羞辱?”白初玥又恨又怕的瞪着王蛟。 王蛟摩挲着下巴,像个市井流氓,恶狠狠的看着白初玥: “白雪姬,你这个贱人!你自小就虐待我的玥儿,我早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我王蛟在此发誓,要你,生、不、如、死!” 随即,王蛟对白雪姬喝道:“还愣什么,赶紧给她解药,医治她的手脚啊!” 白雪姬却不情愿把白初玥治好,王蛟却疑窦丛生的看着她: “皇后,你不会告诉朕,你不会医治了吧?” “皇上,我毕竟是皇后,既已对她惩戒,就没有再医治她的道理。”白雪姬嘟嘴道。 王蛟却不无疑惑的看着白雪姬。 “朕要治好她的伤,是要她伺候咱们,况且,朕说的话,就是命令!” 王蛟的语气不容置喙,顿了顿,又道:“皇后,你到底是不肯医,还是根本不会治?” 常人被挑断手筋脚筋,就连御医也束手无策。 但白初玥有起死回生之能,这些伤对她而言,还真是区区小事,怎么不会医治。 白雪姬见王蛟不容置喙,对自己起了疑窦,真后悔让白初玥出现在王蛟面前。 没想到自己纵然以魔法封住她不能道出真实身份,她竟还能想出法子令王蛟生疑。 “好吧,臣妾就姑且给她治好双手,让她能伺候咱俩。” 白雪姬见王蛟一脸疑惑,无可奈何拿出乾坤袋,解开乾坤袋。 她与白初玥换了全身的皮囊,白初玥的手皮,自然一下子能打开她的乾坤袋。 她取出断续膏和重生膏,勉为其难的给白初玥接驳双手再包扎。 王蛟不禁纳闷的蹙眉,他当年想解开此乾坤袋,却无论如何解不开,除非是她的主人白初玥。 莫非自己中了白雪姬的障眼法,搞错了? 不会的,那澄澈的眼眸,唯白初玥拥有,自己怎么会搞错? 白初玥看着给自己医治双手的白雪姬,看着她嘴角挂着的一抹笑,原来,她方才说,等一会会给自己医治。 原来,她是要在王蛟面前亲自医治,证明自己的医术,更加证明自己是真正的白初玥。 也给王蛟一个顺水人情。 第五百七十九章 仇人见面 王蛟打醒精神,在一旁认真盯着皇后医治白雪姬,这个皇后医治和包扎的手法,却终究略显生疏。 王蛟终于又再定下心神。 “好了,皇上,臣妾已给她医治好双手了。”白雪姬对王蛟道。 王蛟遂让白初玥转动手腕,看看是不是立刻好转。 果然,白初玥的手经白雪姬以乾坤袋中药物医治,确实能恢复如常了。 王蛟看着医术精湛的白雪姬,方才的疑窦似乎消失殆尽:“皇后果然是神医。” 白雪姬带着邀功的靠在王蛟身上,软软的道:“皇上,臣妾盼你来迎娶,早上到如今都滴水未进呢。” 这时候,王宫总管巴山命人上了宴席,接待新郎一行。 王蛟握着皇后的手,温柔道:“皇后饿了吧,赶紧吃东西。” 白雪姬却对白初玥冷冷道:“姐姐,我夫君好心,让我给你治好双手,你还不赶紧伺候本宫进食?” 王蛟也对白初玥冷冽的喝道:“赶紧的,没看见皇后娘娘饿坏了吗!” 白初玥端起桌子上的粥,白雪姬立刻道:“好姐姐,本宫要你亲自喂我。” 白初玥忍气吞声,便想过去喂白雪姬吃粥。 王蛟却劈手夺过白初玥手里的粥,带着嫌弃的又冷又硬道: “粗手笨脚的,而且心肠歹毒,谁知道你喂皇后吃粥,会不会又趁机下毒!” 王蛟话毕,亲自喂白雪姬吃粥。 白雪姬一边喝粥,一边带着幸福的笑,洋洋得意的看着白初玥道: “姐姐别见笑,你这妹夫一向就是这样疼我,你是羡慕不来的。” 白初玥冷冷的看着他们秀恩爱。 她知道自己方才那些话,确实令王蛟起疑。 王蛟让白雪姬给自己医治,有试探白雪姬医术之意。 如今白雪姬在王蛟面前展示了医术,也打开了乾坤袋,王蛟已释怀,也确定自己就是白雪姬了,而他身边的女人才是白初玥了吧。 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变成了挑拨离间。 从前她以为,要学会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要有好的口才,能言善辩。 人生起伏跌宕,阅尽千帆方明白: 有些场合,不是善于言辞,而是适时的沉默。 沉默,会让心烦气躁的心沉淀下来,以聪明的智慧面对一切。 她自己可以忍受折磨,却不能让她的几个孩子忍受病毒伤害。 她的心就像架在火炭上烤一样,心急火燎。 该如何让王蛟看清白雪姬的真面目,如何接近几个孩子,给几个孩子医治? 白初玥揪心几个孩子身上的毒,还是不能再等了,跪王蛟面前,恳求道: “皇上,白雪姬鬼迷心窍,心狠手辣,不该给小皇子和两位小公主下毒,如今后悔不已,请皇上让孩子出来,我为孩子们瞧瞧,想办法给他们解毒。” 白雪姬随即对白初玥喝道:“白雪姬,你别假惺惺了,你既给孩子们下毒,还会有那么好心给孩子解毒吗?!” 王蛟方才只顾和白初玥周旋,一下子忘记孩子还没出来,猛然站起来对身边的皇后道: “皇后,你方才就让人带孩子出来,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孩子们?是不是他们身上的毒出问题了?” 白雪姬见王蛟喜怒无常,便对王宫总管喝道:“巴山,还不赶紧派人去瞧瞧,本宫让宫人去带几个孩子,怎么到如今还不见人影?!” “是是是。”巴山赶紧领命而去。 王蛟见她派总管去催,也不追究,又盯着白初玥喝道:“白雪姬呀白雪姬,你这个毒妇,若朕的皇儿有什么好歹,你看朕怎样活活折磨你!” “我……我的康儿走后,我思念儿子成疾,看见别人的孩子,就妒忌,就恨不得他们死。如今我后悔了,请求皇上,让我将功补过,想办法给孩子们解毒吧。求求您了皇上!求求你了……” 白初玥说罢,一下下的点头到地向王蛟磕头,磕得大理石板砰砰砰响。 每一下,都砸在王蛟心头,裂骨之痛。 “够了……你也别磕了!”王蛟对白初玥喝道,“等一下皇子们到了,你就将功赎罪若我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被凌迟处死吧!” 这时候,迎亲贵客中一身素衣的宋玉和墨子虚,却向白初玥走过来,两人既悲愤却又不敢相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白发苍苍的白雪姬。 不过数日光景,没想到白雪姬竟变得如此凄惨! 她不是很厉害的吗,难道她轻易就被白初玥制服了? 真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宋玉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真的是白雪姬?” “你觉得我是,我就是,觉得我不是,我就不是。”白初玥模棱两可道。 宋玉既带着彻骨痛恨,却又不可思议道: “白雪姬,你一身妖法,不仅吸干我双亲的元气,将他们变成干尸,还能一下子将人化为血水,你那么厉害,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雪姬却看着宋玉道:“宋玉,白雪姬给我几个孩子下毒,却没成想被我抓住,略施惩戒,将她变成白发老妪。” “哈哈哈……苍天有眼啊,总算有人将这恶毒的女人制服!”宋玉怒极而笑,“可惜我父母回不来了,宋国公府上百条人命,也化为一滩血水,回不来了!” 白初玥面对宋玉悲愤的指责,才知道白雪姬去宋国公府作恶。 她也难过的看着宋玉,含泪道:“对不起……你请节哀。” “白雪姬,你作恶多端,杀了那么多人,还在这里猫哭老鼠假慈悲?!”宋玉指着白初玥怒骂。 “我……实在是抱歉。”白初玥泪水滚落,“白雪姬之恶,真是万死莫赎。” “别以为你变成这副模样,我就会对你心慈手软!”宋玉又对落泪的白初玥恨声道。 墨子虚也带着彻骨痛恨的看着白发老妪:“白雪姬,告诉我,你把若梨怎样了?!” “子虚,你别担心,若梨……”白初玥含泪看着墨子虚,“她很快会回来的。” 这样说话的口吻和语气,是玥姐姐的。 “你这恶毒的女人,子虚唯有我姐姐可以叫,岂是你这恶毒的女人可以叫的!” 墨子虚看着白发老妪狠狠的痛骂,倏然接触到白初玥一汪清泉的眼神,一时间就愣怔住,最后说的那几个字,几乎就低得听不见。 白雪姬赶紧对墨子虚和宋玉等人道:“白雪姬窃取了我的记忆,她妖法厉害,你们切莫被她迷惑了。” 宋玉看着可怜的白发老妪,也闪过一瞬的同情,随即想到她在宋国公府作恶的种种歹毒手段,怒不可遏的吼道:“白雪姬!你这毒妇,杀害我满门,我要杀了你!!!” 宋玉不由分说,就拔下一名禁卫的剑,想去杀白雪姬。 流云却挥剑挡住:“宋司寇,你对白雪姬再怨恨,皇上大婚之日,岂容你动刀!” 宋玉怒不可遏的指着白初玥,眼中几乎泣血: “这个毒妇,用残忍的手段,杀死我父母,还将宋国公府所有人等,化为一滩血水,她简直不是人!她不是人啊!” 白雪姬却吸一把剑过来,把剑抛给宋玉,道: “宋玉,这毒妇竟用残忍手段杀了你全家,本宫就成全你,即便是本宫大婚,也准许你剐了这毒妇。” 宋玉接过白雪姬手中的剑,就大叫一声,想一剑杀了白雪姬。 “放肆!”王蛟喝一声。 一掌隔空打飞宋玉手上的剑,再对宋玉喝道: “白雪姬之罪,确实罄竹难书,但她不是你宋玉一个人的仇人,乃是整个大东荒的仇人,怎能让你如此就轻易杀死她!” 顿了顿,王蛟再道:“况且今日乃朕与皇后大婚,岂能让白雪姬污秽之血,玷污了我们的婚礼!” “皇上,白雪姬那样的毒瘤,留在世上多一刻,都是危害啊!”宋玉还是愤愤然道。 白雪姬也对王蛟道:“杀父杀母之仇,灭门之恨,宋玉怎么能忍,皇上还是成全他,让他亲手宰杀仇人吧。” 顿了顿,白雪姬又道:“最起码,让宋玉和墨子虚兄弟俩在白雪姬身上戳几个窟窿,解解恨也好啊。” 王蛟勃然大怒:“住口!几个孩儿的性命都在白雪姬手上,你若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尽管大开杀戒!” “皇上,我怎么会不在乎自己的孩儿呢。”白雪姬软软的道,“你……竟然对我那么凶?今日可是你我大婚呢。” 其实,白雪姬也还不想白初玥一下子就死了,她还要让白初玥看着自己成为皇后,成为她夫君挚爱的女人呢。 王蛟又缓和语气: “好了好了,是朕语气重了。朕对白雪姬的恨,不比你们任何人少。 可是,几个孩子的毒一日未解,就不能杀了她!” 第五百八十章 忍辱负重 大殿上璇玑的百官也怒不可遏: “皇上,酷刑之下,不怕她不交出解药!” “皇上,白雪姬那样恶毒之人,就该马上千刀万剐!” “白雪姬如此歹毒,该速速正法!” “杀死她白雪姬不过是眨眼之事,难道你们想朕的孩子性命不保!希望朕和皇后的大婚上见血,如此的不吉利吗?!” 王蛟看着众人冷冽道,此言一出,所有人又鸦雀无声。 白雪姬却对王蛟软声道:“皇上,大婚见血着实不吉,但咱们孩子们的建康才至关重要啊。” 白雪姬见王蛟无话可说,又继续道: “她给孩子们下毒,我严刑逼供她也不肯交出解药,您亲自给她用刑,看她能不能熬得过你的手段。” 王蛟蹙眉看着白初玥,眸子里却迟疑: “今日乃是咱们大婚之日,孩子固然重要,却也不能严刑逼供啊……” “皇上,我先给你解毒。”白初玥忽然对王蛟道。 白初玥方才递粥碗给王蛟时,就匆匆在他手腕搭了一下脉,知道他中毒了。 “给我解毒?”王蛟蹙眉看着白初玥问。 “对,你也中毒了。” 白初玥说罢,一把拿起王蛟的手,也给他号脉。 她的号脉手法,竟是如此熟悉。 王蛟又失魂落魄了,有泪雾瞬间涌上眼帘。 白雪姬却立刻喝住白初玥:“大胆白雪姬,竟敢抓住皇上的手?!” “你不是懂医术吗,难道就没瞧出来,我给皇上号脉,看看他身上的毒是否能解吗?”白初玥对白雪姬冷笑道。 方才只是匆匆搭了一下脉,如今再仔细一诊,王蛟身上所中的,竟然是白雪姬以自己的心头血肉和心魂淬炼的同心一颗。 也就是说王蛟和白雪姬,就像当初和百里虎威一样,两人都会感同身受,同甘共苦,一损俱损。 解铃还须系铃人。 唯有再取白雪姬的心头血肉,方能解此毒,但白雪姬又怎么肯将自己的心头血肉献出来。 “我身上也中毒了?”王蛟看着白初玥问,“可是,我并无异状啊。” 此刻白初玥也说不出自己是谁,即便自己说出王蛟中了白雪姬的同心一颗,也无人相信。 “你中了你身边女人的同心一颗,也就是说,她有什么意外,你也会感同身受,就像当初与百里虎威一样。”白初玥带着隐忧,“只是如今还没发作罢了。” “白雪姬,你是不是活腻了,竟然诬告我给自己的夫君下毒?”白雪姬指着白初玥怒斥。 王蛟却不无疑惑的看着白雪姬,眼神里,有白雪姬恐惧的杀气。 白雪姬娇滴滴的问王蛟:“凤宸,别说我没给你下毒,即便你我同心一颗,难道这不是你我之愿吗?” “我与玥儿,确实惟愿同心一颗,生死不离!”王蛟淡淡道。 白雪姬见王蛟如此回答,遂满意的笑笑,而后咬牙切齿的看着白初玥问: “白雪姬,你是何时给我夫君下毒的?!” “何时下毒?”白初玥冷笑一声:“好姐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你还想妖言惑众?!”白雪姬想举起手来打她。 却被王蛟拿住手腕,王蛟一下子捏得太重,白雪姬的手腕几乎就捏碎了。 王蛟一捏之下,情不自禁的蹙眉:因为,他自己的手腕骨也烈烈生痛! 果然是同心一颗! 也得亏白雪姬与龙腾毒姆融为一体,才滑出王蛟的钳制。 白雪姬看着王蛟,一下子拉下脸:“夫君,你这是怎么了,几乎捏碎我的手了!” “今日你可是新娘子,你亲自打她,岂不脏了你的手。”王蛟淡然道。 “那你代臣妾打她啊。”白雪姬看着王蛟道。 “朕从来不打女人。”王蛟冷冷道,“你不是说,她给孩子们下毒了吗?打死她,咱们的孩子怎么办?” 这时候,王宫总管巴山,终于领着宫人带着不悔和不离不弃过来。 白雪姬是故意让孩子们姗姗来迟,有几个孩子在自己手上,白初玥才不敢乱说话。 否则她鱼死网破,自己在王蛟面前也讨不了好。 等大婚后,马上毒哑她。 白初玥一见几个蔫蔫到来的孩子,就满目含泪。 王蛟看见几个孩子,就紧张的过去,一个个的扶着他们,心疼的问: “孩子,你们感觉怎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全身乏力。”不悔软软道。 不离不弃也点点头,他们的症状都是一样,似乎站立都不稳。 王蛟匆匆瞥一眼那老妪白雪姬眸光中的泪,再问白雪姬: “你不是神医吗,还不赶紧瞧瞧,孩子们所中何毒,该如何解?” 白雪姬也显得紧张的,像模像样的给几个孩子把脉:“哎呦,还真是又严重了!” 而后怒声问白初玥: “白雪姬,你这狠毒的女人,快说,你到底给我孩子下了什么毒?!” 她下的毒,自然能解,但她却不想给孩子们解毒,若白初玥解不了此毒,孩子们便仍然受她掌控。 “你不是神医吗,这世间上还有你解不了的毒?”白初玥反问她。 白初玥自然想白雪姬拿解毒药出来,给孩子们解毒。 白雪姬看着白初玥怒容满面道: “白雪姬,快说出解药,你不说出来,今日即便是本宫大婚,也剐了你!” “我……没有解药,但我会配解药。”白初玥对王蛟道,“让孩子过来,我给他们看看,需要配什么解药。” “白雪姬,你想玩什么花样?!”白雪姬立刻怒斥白初玥,“你下的毒,还需要看看,方知道配什么解药?” “那个……毒在孩子们体内多时,已产生变化,自然得重新号脉,再酌情配解药。”白初玥道。 她总得有机会给孩子们把脉,才能知道孩子们中了什么毒。 “白雪姬,你是否又在打我孩子的主意?”白雪姬却不想白初玥给孩子们把脉。 “够了!不要吵了!”王蛟喝住她们,“且让她瞧瞧,如今该配什么解药!” 几个孩子却看着一头白发,满脸皱纹,一身血污的白初玥,有些害怕,不肯过去。 白初玥看着几个孩子,又心疼又焦急,却柔声道: “好孩子,别怕,我就是想将功赎罪,给你们解毒,来,快让我瞧瞧。” 王蛟也把孩子哄到白初玥面前:“别怕……” 白初玥看着站在面前的孩子们,眼泪顿时就忍不住骨碌碌的滚落。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们受苦了。”白初玥看着孩子们,柔声道。 她想说是娘亲不好,却说不出来。 白雪姬却又对白初玥怒斥:“白雪姬,你又想用你的眼泪,迷惑我的孩子吗?” 白初玥赶紧给几个孩子号脉,检查。 王蛟看着那白发老妪给人瞧病的手法,便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乎就泪眼朦胧。 孩子中的毒,是离魂散,乃是龙腾毒姆之毒加上白雪姬的魔法。 此毒得自己的血,和乾坤袋里那些仙草淬炼的解毒灵丹,方能彻底解毒解魔法。 “姐姐,把你身上的乾坤袋给我,里面有解毒药。”白初玥对白雪姬道。 白雪姬气得几乎就想手撕了白初玥: “白雪姬,事到如今,你还想混淆视听,说什么姐姐妹妹?我这乾坤袋里,若有解药,早就给我的孩子解毒了,还要你瞎操心?!” 王蛟却看着白雪姬问:“皇后,若那毒妇说得不错,里面真的有解药,难道你不想救自己的孩子?” “皇上,那分明是那毒妇狡辩之词,她是想骗取我的乾坤袋!”白雪姬还是不想拿乾坤袋过来。 “我……从来下毒,都没有解药,解药都是临时配制。”白初玥对白雪姬道,“我嗅到你乾坤袋里,有配制离魂散的解药。” “白雪姬,别以为你摄取了我的记忆,就妄想迷惑我身边所有人!” 白雪姬还是不想让白初玥碰那乾坤袋。 王蛟却一把夺过那乾坤袋,恶狠狠的对白初玥喝道: “白雪姬,赶紧给孩子们解毒,否则,朕定会让你好看!” “对,皇上,她若解不了毒,你亲自斩下她双手。”白雪姬对王蛟道。 白初玥不想与她作口舌之争,便想解开乾坤袋取丹药。 没料自己戴着白雪姬的皮囊,那乾坤袋竟然没认出主人。 白雪姬得意的笑道:“白雪姬,本宫的乾坤袋,乃上古宝物,岂是你这毒妇能解得开的?” “那你解开!”王蛟却看着白雪姬,冷冷道。 “本宫的乾坤袋,装有数不胜数的无价之宝,岂能给这个毒妇玷污!” 白雪姬说罢,一张手吸回王蛟手上的乾坤袋,对白初玥冷笑道: “我就知道你是想打我乾坤袋的主意,快说,到底要用什么解药!” 这乾坤袋本该听白初玥使唤,却能被白雪姬使用。 王蛟再一把夺下乾坤袋,丢给白初玥:“再试试!” 白初玥知道是自己戴着白雪姬皮囊的问题,遂拿发簪在自己的一双手上划开一道血口,亲自将手皮生生撕下来。 就像撕开一双皮手套,血淋淋的甚是瘆人。 把旁边几个孩子都吓坏了,王蛟赶紧命随行而来的青黛和水仙木槿她们过去看护着孩子。 白雪姬的皮囊已和她的皮囊生长在一起,生生的撕下来,白初玥已痛得满头大汗。 而王蛟的拳头几乎就握碎,有泪雾悄然涌上,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白初玥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去解开乾坤袋,没想到这次,一下子就解开了。 她取出解毒丹,再一握拳头,将手上的血和在解毒丹上,给几个孩子服下。 王蛟看见白发老妪撕开自己的皮囊,终于解开乾坤袋,又心疼又欣慰。 最紧要的,孩子们原本紫黑的印堂和嘴唇,也恢复正常。 白初玥看着恢复的孩子们,眸眼不由得噙泪。 第五百八十一:怒打皇后 王蛟眨眨眼睛,将泪水咽回去:“白雪姬,念你救了几个孩子,又是朕大婚,今日就暂且不处置你,等来日,定要你……” “皇上!”白雪姬不甘心的对王蛟道,“当日就是我心太软,才留下这个毒妇害人,无论如何,她今日死罪暂免,活罪难饶!” “那你想怎么样?”王蛟冷冷的看着她问。 白雪姬看着白初玥,又环顾一下大殿,殿上不仅有璇玑的文武百官,还有与王蛟同来的迎亲队伍,一众将军。 “白雪姬,今日本宫大婚,璇玑自当接待远道而来的新郎一行,你就以三十六计为菜名,给本宫做出与三十六计相关的佳肴。 殿上所有宾客都品尝,若觉得你的菜式,与三十六计吻合,你则免受皮肉之苦。 否则,你这一双手,皇上亲自剁下来,当是献给本宫的彩礼!” “这三十六计,如何能做成美食!”王蛟盯着白雪姬道,“皇后,你这不是为难她吗?!” 宋玉虽然痛恨白雪姬,却附和道: “皇上说得不错,我最了解白雪姬那毒妇,她根本不会烹饪,让她以三十六计做美食,只会耽误皇上大婚启程。” “你们少担心。”白雪姬悠然道,“这毒妇窃取了我的记忆,想来,也该知道怎么做美食。” “好,我做。”白初玥淡然从容道,“让人把我所需食材,全部送上来。” “来人!”白雪姬拍拍手,王宫总管随即跑过来候命,“让御厨把御膳房做食物的厨具和所有食材,都搬上殿来,本宫要白雪姬在众目睽睽下,做出那三十六计!” 王宫总管领命下去,御厨几乎把御膳房搬上大殿来。 王蛟却蹙眉看着白初玥的手,有掩藏不住的心疼:“白雪姬,你这手上伤还没好,能做吗?” 白初玥看看自己的手方才撕开手上的皮囊,虽然痛彻心扉,却逐渐开始收敛了。 她有自愈能力。 即便是自己的脚伤也好了,只是没在白雪姬面前暴露罢了。 她看看那几个假流苏,而后对王蛟道: “我的伤,确实没恢复,流苏和夕颜她们这些年的厨艺大长,若皇上让她们来襄助,我还是能完成的。” “好,流苏,夕颜,璎珞,玉簪,你们几个过来,帮白雪姬一起完成三十六计!” 王蛟下令,几个假流苏和夕颜她们不得不过来。 水仙和木槿她们冷冷一笑,相互看了一眼,一个个心里暗道: 那白雪姬还真是笨,论起伺候皇后娘娘,她们几个不如流苏夕颜她们,但说起做美食,她们凤凰亭那几个弟子,可是最早就帮白初玥打下手的,厨艺远胜流苏几个。 这几个妖狐又如何能做食物,白雪姬对白初玥喝道: “白雪姬,本宫让你自己做,可不准任何人帮忙!” 白雪姬的话音刚刚落下,王蛟就愤然一挥掌,几乎用尽力气打向白雪姬,一下子将她打飞出大殿。 白雪姬猝不及防,被打得如狂风飞絮,飘飞到殿外撞倒在一株树上才落下来。 殿上所有人都震惊,一片哗然。 宋玉飞快的向白雪姬扑过去。 王蛟更加震惊,他狠命的挥打那个白初玥,自己的脸上,也痛得牙齿都几乎碎掉,一如当初与百里虎威一样。 感同身受! 自己果然中了她的暗算:同心一颗! 只要她受伤,自己也得同甘共苦!若她死了,自己也就同归于尽! 他赶紧擦干净嘴角悄悄泌出的血迹。 飞赶出殿外的宋玉,赶紧扶起白雪姬,焦急的问“玥儿,你感觉怎么样?” 白雪姬见他关切的眼神,本来有一丝心动,可是想到他关切的,不过是白初玥罢了,遂狠狠见他推开。 白雪姬略为运劲,便长出白初玥那双翅膀来。 原来,她斩了白初玥的翅膀,施法据为己有。 白雪姬飞进来,嘴角泌血,一边脸红肿起来,看着王蛟怒声问: “王蛟,今日你我大婚,你竟然打我?” 王蛟看着张着一双白翅膀飞进来的白雪姬,那活脱脱就是他的玥儿。 他有一瞬的迟疑,及见白雪姬停在他面前,他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和那妖娆的眼眸,他的心又冷冽起来。 “朕已下令让流苏等人过来帮忙,你竟敢当着所有人面前,把朕的话当耳边风,朕打你,是震夫刚!” 王蛟冷厉的说罢,又不容分说,再狠狠给她甩出一巴掌。 白雪姬还没反应过来,王蛟又是出其不意,她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再一次被打飞,另外一边脸也红肿起来。 而王蛟,也痛得呲牙裂齿,紧紧握着拳头,几乎就忍不住颤抖。 白初玥看在心里,便明白王蛟有多痛。 几个孩子吃了解毒药,已然不似方才那般恹恹的了,见父皇打母后,都哭了起来。 不悔更加怒气冲冲的跑至王蛟跟前,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王蛟,怒声质问: “父皇,你为何打母后,我恨你!” “儿子……”王蛟欲言又止,随即喊一声:“流云!” “在!”流云来到皇上身边。 不悔又摇晃着王蛟,哭喊的质问:“父皇,我问你话呢,你为何要打娘亲?今日可是你们大婚啊!” 不离不弃也跑过来指着父亲大骂: “父亲做了皇帝,就不爱娘亲了,要将娘亲打死,我不爱你了!” “我也不爱你了,我要让亚瑟叔叔接娘亲回西荒!” 一旁的白初玥见状,泪水簌簌滚下。 “流云,把孩子们带下去,好好看管。”王蛟只得如此吩咐流云。 “我不走!我要去看我娘!”不悔挣扎着,想去找白雪姬。 “好好好,不走,咱就在旁边看着。”流云低声哄道,“你父皇不是不爱你们的母后,他打你们的母后,肯定有原因。” 流云遂带着不悔几个孩子退至一旁。 外面的宋玉,方才被白雪姬推开,还怔愣当场。 见白雪姬又被王蛟打飞出来,赶紧扶她起来,嘴里急切的喊着问她是否有事。 白雪姬看着来搀扶自己一脸紧张的宋玉,心里又悲酸起来,狠狠的低声骂: “你如此倒是会怜香惜玉了?!” “玥儿……都怪我,没好好保护你。”宋玉情深缱绻的看着白雪姬。 “住口!”白雪姬更加怒火中烧,狠狠的推开宋玉,“从今以后,你若再敢叫我一句玥儿,我就杀了你!” 随即,一下子飞回王蛟身边,就想与王蛟撕破脸,不做这皇后了。 “王蛟,大婚之日,你竟敢一而再羞辱我?!” 白雪姬两边脸红肿,如含着核桃,说话声音都含糊。 王蛟这两巴掌,看似仅仅是扇了白雪姬两巴掌,但每一巴掌都铆足了十成功力。 他自己也被同心一颗反噬,痛彻心扉。 即便她的头骨是石头所做,被自己如此重击,也该碎了,而这个女人,却只是脸颊红肿而已。 他初试之下,便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朕再打你,是打你即将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却如此不懂礼数,敢当众直呼朕的名讳!” “臣妾……”白雪姬委屈的嘟嘴。 王蛟又肃然道:“白氏自封后以来,变得骄纵暴虐,忘了初心,漠视夫君,疏忽儿女,其罪当诛。” 顿了顿,王蛟再缓和脸色,看着白雪姬继续道: “念卿乃是太子公主之母,也算是初犯,就暂且饶恕,下不为例!” 皇帝的威仪,还真的容不得有任何一丝冒犯。 “是。”白雪姬自觉理亏,确实没照顾好几个孩子,也只得暂忍一时之气。 宋玉已忍不住飞跑进来,对王蛟愤懑的声讨: “皇上曾说会用一生守护皇后,今日可是你们大婚,你竟在大婚之日痛殴皇后,这就是皇上说的守护一生吗?!” “宋玉,你是在为皇后鸣不平?”王蛟斜睨着宋玉。 “是!我为皇后娘娘感到不值!”宋玉带着一腔悲愤。 “狗拿耗子!”王蛟怒容满面,“朕如何对待皇后,还轮不到你插嘴!” 宋玉也豁出去了:“你说过会好好爱玥儿,否则我绝不相让!” “放肆!皇后的闺名,是你可以叫的?!”王蛟是真生气了,“朕与皇后,本就两情相悦,何时还到你来相让了?!” “我就是放肆了,有本事你把我杀了啊!?”宋玉跳起来,“你再敢动玥儿一根手指头,我和你拼命!” “大胆宋玉,你到今时今日,还敢惦记朕的女人?!”王蛟这次是真的愤怒了。 白雪姬也对宋玉疾言厉色道:“宋玉,本宫方才就说过,你若再敢叫我玥儿,本宫立刻杀了你!” 顿了顿,白雪姬对王蛟道:“皇上,宋玉身为人臣,明知我已是皇上的皇后,还敢一再觊觎,请皇上亲手杀了这个好色之徒!” “你让皇上杀了我?”宋玉不敢相信的看着白雪姬。 “对!”白雪姬冷冷的看一眼宋玉,又对王蛟道,“请皇上亲自动手,杀了这个调戏本宫的登徒子!” 宋玉看着一脸绝情的白雪姬,心里如坠冰窟:难道自己在玥儿心里,就如此不值一提,贱如蝼蚁? “今日可是你我大婚,宋玉即便逾矩,也不能随便就杀他呀!”王蛟不满的看着白雪姬道。 墨子虚已走过来,对皇上道:“皇上,吾兄有眼无珠,请皇上切勿动怒。” “虚弟,”宋玉方才一时心灰意冷,还是不能见白初玥被王蛟欺负,“那可是你口口声声的玥姐姐,如今她被人打了,你还……” “住口!”宋玉的话还没说完,墨子虚已强行拉他出去。 宋玉却甩开他,一脸不耻:“没想到自诩清高的墨子虚,也被权势屈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姐受辱,还袖手旁观!”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白初玥看着宋玉,淡然道,“当年的小公爷,君子端方,温润如玉,没想到今日,却成了瞎眼莽夫。” 那些话,是白初玥初见宋玉时,对他的赞美,是他永生难忘,最动听的赞誉。 宋玉看着白发老妪,怔愣当场:“你……说什么?” 白初玥看着呆若木鸡的宋玉,长叹口气: “当年小公爷吹奏的箫声,好听得连鸟儿也停下来,侧耳倾听。 如今家遭变故,稍遇挫折,便心浮气躁,就连说话,也这般刺耳难听了。” 宋玉看着那淡然恬静的白发老妪,整个人僵住。 当年白初玥就说他的箫声好听,连雀鸟都停下来侧耳倾听。 这一字一句,都是当年玥儿对自己说过的话,白雪姬不可能知道。 墨子虚赶紧对宋玉道:“兄长也真是,人家夫妻打打闹闹,那是情趣,你一个外人却胡乱插手,越帮越忙,确实是瞎眼莽夫!” 宋玉还是惊悚的看着白发老妪,似撞邪般神经质的摇头:“不对……” 墨子虚见宋玉发呆,赶紧拉他去角落清醒清醒。 第五百八十二章 三十六计 王蛟出手如此狠辣的掌掴新娘子,不仅宋玉和墨子虚目瞪口呆,孩子们发怒,就连同来迎亲的将士,也觉得皇上反常之极。 璇玑一众大臣,也替他们的女王不值。 但墨子虚说得也有道理,夫妻打打闹闹是情趣,璇玑官员也就不敢出言干涉。 王蛟看看白发老妪忍辱负重的眼眸,心如刀绞。 微微阖眼,转颐看看几个愤怒的孩子,看着白雪姬,难得温柔道: “墨子虚说得不错,咱们夫妻打打闹闹是情趣,宋玉却不识相的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可是,皇上把臣妾打疼了。”白雪姬见王蛟终于显得体贴了,软软的撒娇。 王蛟抚摸着她的脸庞,众目睽睽之下,捧着她的脸庞,左亲一下,右亲一下,心疼道: “对不起玥儿,我把你打痛了,我曾经说过,你我同心同命,打在你脸上,更痛在我心上。” 白雪姬见王蛟竟然众目睽睽之下亲吻自己,再多的怒火,也熄灭了。 白初玥见王蛟竟当众亲吻那毒妇,气得咬牙切齿的瞪着王蛟。 这傻瓜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来? 白雪姬转眸过来,见白初玥如此动怒妒忌的眼神,遂开心的笑了。 她就是要白初玥妒忌自己,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将所有的爱,都转移到她白雪姬的身上。 白雪姬面对如此温柔又俊美的新郎,又舍不得放手了,依靠在他怀里,娇滴滴道: “臣妾不仅疼,还没面子呢。” “没面子?”王蛟哈哈笑道,“你大概不知吧,打是亲骂是爱,有一种古老的习俗,大婚之日,新郎把新娘子打得越狠,越代表新郎深爱着新娘子呢。” “还有这个习俗?”白雪姬不无怀疑的看着王蛟。 王蛟带着邪魅的笑:“当然了,否则,你看过朕何时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了?” 一旁的流云也适时的点头笑道: “皇后娘娘,皇上说得不错,打是亲骂是爱,新郎将新娘子打得有多狠,就代表他对新娘子的爱有多深。依属下看,皇上还是不够爱娘娘呢。” 也就是说,皇上将皇后打得还不够狠? 不管王蛟和流云这样的说法,孰真孰假。 不过是挨了两巴掌而已,与白初玥凄惨的样子比起来,她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况且那可是白初玥挚爱的男人。 白雪姬便忍下这口气了。 被墨子虚拉至一旁的宋玉,蹙眉看着流云,越发觉得不对劲,不合常理。 白初玥再对自己无情无义,也不会让王蛟杀了自己。 而什么打是亲骂是爱,简直是狗屁不通。 王蛟怎么可能舍得动白初玥一根手指头,还有那流云,也似乎对皇后被打,显得不痛不痒,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那可是他最尊重的皇后娘娘呢。 墨子虚却嘴角含笑,像看好戏的看着那新娘子。 宋玉见墨子虚不痛不痒的偷笑,更加觉得荒谬。 若是平日里,这墨子虚见他的玥姐姐受辱,不与人拼命才怪。 那方才说话的白发老妪白雪姬,更加不对劲,白雪姬怎么会知道玥儿当年对自己说的话。 难道,白雪姬真的窃取了玥儿的记忆? 几个假狐妖没办法,只能来帮白初玥的忙。 白初玥对那几个狐妖吩咐:“流苏,你看看符离在哪里。夕颜,你去把老寇找出来。璎珞,你看看白蟾藏哪了,玉簪,你也把三奈子找出来。” 几个狐妖面面相觑。 假流苏懵然的问:“白雪姬,符离是男是女,他有多大年纪啊?” “老寇?”假夕颜点头道,“这人肯定是老头子,我这就去给你找来。老蔻!老蔻!你出来!” “白蟾想来是个男子。”璎珞也自作聪明道:“我这就去问问璇玑的宫人。” “三奈子听名字,也是个男人吧?”假玉簪却不满道,“白雪姬,有我们几个帮忙还不够,你还要找什么男人!” 白初玥嘴角含笑,默然不语。 王蛟已怒不可遏的看着几个狐妖: “流苏,符离乃是香料白芷别称,别说你跟随皇后娘娘多年,早就懂得这些食物香料,你跟师傅学医也有数载,更加知道此乃香料,怎么会以为是男人或者女人!” 顿了顿,王蛟再指着夕颜道:“老蔻乃是香料白豆蔻,你竟然以为一种家常香料,是个老头子?!” “还有你!你!”王蛟又指着璎珞和玉簪,怒声喝道,“白蟾就是香料红栀子,三柰子也不是人,如此出名的香料,你们竟然以为是男人!说!你们是谁?!” 王蛟喝声中,几个妖狐惴惴的看向白雪姬,见白雪姬对她们暗暗咬牙,更加害怕。 王蛟喝骂声中,已飞快的击倒她们几个,流云已带人过来,把她们几个抓住。 白初玥手上的银子悄悄飞射出去,射中一众狐妖的尾龙骨,霎时,几个狐妖露出狐狸尾巴。 人们一看,她们竟是狐妖! 王蛟一下子挥剑,将几个狐妖宰杀,假流苏她们的尸体,一下子变成狐狸尸首。 王蛟随即吩咐流云: “流苏她们肯定是遭了这几个妖狐的毒手,流云,赶紧带人去搜,哪怕搜遍璇玑,也要把她们给朕找出来!” “是!”流云赶紧领命,带人去搜。 王蛟又看着白雪姬,冷冷的道:“皇后,难道你就一直都没察觉,这几个丫头有异样吗?” “皇上,臣妾这两日忧心孩子们身上所中的毒,竟没察觉,我几个徒儿竟遭了妖狐的毒手。” 顿了顿,白雪姬又看着那几个狐妖的尸体,软声道: “皇上不是说今日大婚,不能造杀孽,以免不吉利,才不杀宋玉吗?” “宋玉是人,还是朕的外甥,与这些畜生怎能相提并论!”王蛟道,随后指着殿中那些食材,“今日设宴,宰杀的鸡鸭牛羊多了去,难道就是杀孽吗?” 白雪姬无话可说,流云已带人拖那几个狐妖的尸首下去。 王蛟处置几个狐妖,流云带人去搜查流苏她们的下落,白初玥遂让水仙和青黛,木槿,木樨她们过来打下手。 这些弟子看着这白发老妪做美食的手法,就如同当初的师傅,一个个不禁呆住了。 白初玥对她们低低喝一声:“还愣着干嘛,那毒妇还等着要咱们的命呢!” 这白发老妪自有一股冷不可侵的威仪,水仙她们赶紧帮忙。 不悔看着白初玥做食物的手法,便似看见娘亲,情不自禁的向她走过去,在白初玥身畔看着。 “宝贝,你怎么过来了。”白初玥一边做糕点,一边柔声问。 那样的语气,就像娘亲平日里问他一般。 “我喜欢看你做食物。”不悔又靠近一些,嗅到娘亲熟悉的香味。 不悔顿时又惊又喜:这人的味道怎么与娘亲那么相似? 白初玥轻轻点一下不悔的鼻子:“小年糕,嘴巴又馋了?” 不悔的眼睛一下子湿润起来,娘亲平日里做糕点,他每次靠过去,娘亲都会手沾面粉的点一下他的鼻子,说同样的话。 不悔有些激动:“你……” 但他实在不敢想象,这样有老又丑的老妪,与自己的娘亲有何关系。 “你等一下,我做完这三十六计,就给你做辛夷酥,好不好?”白初玥一边做一道点心,一边柔声道。 “嗯!”不悔看着她暖暖的笑靥,也暖暖的笑了,默默点点头。 白雪姬却已走了过来,冷冷的对白初玥道:“白雪姬,我儿子最喜欢吃辛夷酥,本宫自然会给他做,哪轮得到你来讨好卖乖!” 白雪姬说罢,拉着不悔的手离开。 不悔嗅着白雪姬身上的味道,娘亲今日身上的香味,怎么好像变了个味。 白初玥首先做出一道:空城计。 空城计,是空心的糯米麻薯,白初玥很早就做过,麻薯在油锅里滚动,越滚越大越透亮,像金色的大球,芝麻香在整个大殿上荡漾。 最后将大金球放在烛盏上,宛如金色的太阳,散发出丝丝光芒。 殿上所有人,还没吃,嗅到香味,看见造型,已拍案叫绝。 人们一边吃空城计,一边赞不绝口:“皮薄空心,球大如日,色香味美,堪称空城计啊!” 王蛟也对身旁的白雪姬道:“没想到你姐姐这些年吃你做的美食,还偷偷藏了心眼,把你的厨艺都偷学了。” “臣妾说了,她偷窃了我的记忆。”白雪姬看着忙碌的白初玥,冷冷道,“这不过才第一道,还有三十五道呢!” 白初玥又上了第二道:苦肉计。 苦肉计,将苦瓜掏空里面的瓤子,切成大圈,将猪肉剁碎成泥,调好味,塞入其中,煎焗而成。 此苦肉计,色泽翠绿,苦中带甘,香气扑鼻。 所有人吃了苦肉计,齿颊留香,回味无穷,又是赞不绝口。 宋玉的怀疑越来越大,甚至看着忙碌中的白初玥挪不开眼。 他正想询问墨子虚,可觉得有什么异样,却被墨子虚用眼神阻止。 白初玥的第三道:美人计。 顾名思义美人计,自然是要有美人。 白初玥以木薯面皮做了美人饺子,美人捏得栩栩如生,脸皮晶莹剔透,吹弹可破,一个个漂浮在葱花汤里,让人我见犹怜。 可是美人滑不溜秋,用勺子捞起来,轻轻一咬,就被里面的汤汁爆射出来,溅得吃美食之人一头一脸。 吃这美人计之人,都会忍不住爆笑:“还真是美人计。” 白初玥再让人上第四道:隔岸观火。 顾名思义隔岸观火,必然有火,此道菜乃是在每人面前上小红泥炭炉,上面是太极两仪的火锅,一边是清汤,一边飘着满满的红油。 在红油上点火喷烈酒,红油顿时燃烧起来,下面的肉也熟得更快,香气四溢。 虽然香味扑鼻而来,却也辣得劲爆,不能吃辣的,闻着味道垂涎欲滴,看着红油火焰却不敢下箸,只能看着红彤彤的炉火和香喷喷的火锅,隔岸观火,望洋兴叹。 白雪姬不满道:“这不能吃的火锅,也算是隔岸观火?” “你不敢吃红油火锅,可以吃旁边清汤的啊。”王蛟顿了顿,又疑惑道:“不对啊,你平日里可喜欢吃辣了。” “今日不一样嘛,我可是新娘,吃这又油又辣的食物,弄得满嘴油污,成何体统,怎么能母仪天下。”白雪姬解释道。 所有人中,唯烈风吃红油火锅最起劲: “皇后娘娘,这隔岸观火超辣也劲香,末将吃得香,辣得喷火,但也吃得过瘾。你们不敢吃的,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隔岸观火!” 而白初玥做的那道走为上计,乃是以臭豆腐制造,那臭豆腐还真是臭不可闻,盖子掀开,几乎人人都掩着鼻子,走为上计。 唯有王蛟吃得津津有味:“这臭豆腐,闻着越臭,吃着越香。” 如是者,白初玥总算做了三十六计美食,众人拍案叫绝。 吃完这些美食,别说是宋玉了,就连耿直的烈风,都看着白发苍苍的白初玥发呆。 白雪姬虽然知道,做美食是白初玥的强项,但想来,她做不出三十六计。 没想到,如此也难不住她! 此刻,白雪姬真后悔让白初玥做什么三十六计! 王蛟看着白雪姬道:“皇后,这白雪姬的三十六计,便算她过关了?” “果然是窃取了本宫记忆,就连这些糕点,也做得像模像样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父子同心 白雪姬也不能再刁难白初玥了,心道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这个白发老妪就是白初玥。 方才自己也答应给不悔做辛夷酥,自己也得露两手,方能令王蛟几个孩子真心真意的爱自己。 于是自乾坤袋拿出白初玥早就备好的辛夷花瓣,给大家做起白初玥最拿手的辛夷酥来。 她凭着白初玥的记忆,做的辛夷酥,虽工序上和食材上,还有手法制造上,都像模像样,将士们和不悔他们品尝了,却没什么惊喜。 不悔还略为蹙眉,在心里暗道:娘亲做的辛夷酥,怎么好像变了味道? 但他一向孝顺,却不会随便质疑自己的娘亲。 而白初玥给大家额外做的相思糕和无忧糕,却似有魔法般,令人回味无穷。 当孩子们吃着无忧糕,不悔情不自禁的喃喃:“是娘亲的味道!” 宋玉和墨子虚吃着相思糕,已泪盈于睫。 不悔吃了食物,便开始捂着肚子,来找王蛟:“父皇,我肚子疼。” 一旁的白初玥一听不悔说肚子疼,就紧张的问:“怎么了,宝贝?” 每次不悔吃多了,肚子胀或者有什么不适,娘亲就会紧张的问:“怎么了,宝贝?” 王蛟也紧张的对白雪姬道:“儿子肚子疼,你还不赶紧看看?” 不悔含泪看一眼那白发老妪,对王蛟道:“父皇,我没事,就是吃得太多了,想去上茅房。” 白雪姬赶紧对小荀子道:“小荀子,赶紧带小皇子去上茅房。” “我不要那奴才,我要父皇陪我去!”不悔居然撒娇。 王蛟略为蹙眉,不悔从来不轻易说任何人是奴才,也不喜欢让人陪他去茅房。 如今却甚是反常。 于是起身,宠溺道:“好,父皇陪你去。” “奴才带路。”小荀子躬身道。 王蛟看着小荀子,嫌弃道:“小皇子已发话不要奴才,你没眼力见吗?烈风,带路!” “是!”烈风赶紧过来。 小荀子没办法,只能留下来。 “巴山!”白雪姬又对王宫总管喊一声,“你乃王宫总管,皇上和皇子要去茅房,你还不赶紧带路!” “是。”巴山总管长长的大袖在身前合礼领命。 璇玑王宫总管巴山带路,烈风随行,王蛟亲自陪不悔去茅房。 到了茅房,烈风遂让巴山总管下去,他看守即可。 巴山总管还想逗留,烈风却立刻拔剑出来,就想杀了他。 巴山总管见烈风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翻脸,不敢多作停留,铁手一挥,拂袖而去。 烈风这才留意,巴山总管大袖下面,是一只铁手! “哼!难怪做的衣袖那么长,是想掩饰自己一只铁手!”烈风看着巴山总管的背影,喃喃自语,“铁手便铁手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是说,巴山总管,有只铁手?”王蛟看着烈风问。 “对,他的右手,是只铁手。”烈风笑道,“难怪做的衣袖那么长,你说他一只铁手也不是见不得人,为何要遮遮掩掩?” 王蛟想到一个人,对烈风道:“此人说不定是相里鹤,你带人盯紧他,但也不能打草惊蛇,明白吗?” “是!”烈风赶紧领命。 不悔看看四下里,只有烈风的人在看守,赶紧拉着王蛟,含泪道: “父皇,我在那白发婆婆身上,看见娘亲做食物的样子,还有娘亲的味道,就连她说话的样子,都像极了娘亲。这是怎么回事呢?” 王蛟看着儿子,悲从中来,把他拥在怀里,眼泪簌簌滚落,痛心的在儿子耳畔哭道:“因为,她就是你娘亲。” “什么?!”不悔虽有些觉得那人是自己的娘亲,没想到却真是娘亲,“娘亲怎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还有那个新娘子皇后呢,她又是谁啊?” “她就是真正的白雪姬,就是她,把你娘亲害成那样的。”王蛟心疼得落泪,“你如今知道父皇方才,为何要打那个女人了吧?” “父皇为何不干脆杀了她?”不悔愤怒的道。 “你娘亲委曲求全,自然是有软肋受制于那个女人。白雪姬能令很多人死亡,你可记得在蛮荒那些瘟疫,就是那个女人制造的。” “她再狠毒,我也不怕,我也去杀了她!”不悔握紧拳头。 “不,你稍安勿躁,切勿表露你已知道了一切,等父皇和你娘亲处理,知道吗?” “父皇的意思,是不能打草惊蛇?” “对,就连那个小荀子,还有那个巴山总管,也是他们一伙的,你和两个妹妹要小心。” “父皇放心,从现在开始,我的任务,就是好好保护两个妹妹,不会让父皇和母后,为我们分心的。” “真是父皇的好儿子!”王蛟欣慰的抚摸着儿子的头。 王蛟再带不悔回来的时候,不悔已经很平静了。 白雪姬也装模作样的问不悔怎么样,不悔看着那女人,软软的抚摸着肚子: “放了些,舒服多了。” 水仙带着一众女弟子和宫人,为皇后娘娘做喜饼。 流云带人去找流苏等人,却找遍王宫,也没找到流苏她们。 原来,是白雪姬将她们,变成门口那几个看门的石狮子。 几个石狮子见流云等人拼命的寻找,暗暗落泪。 侍卫看着落泪的石狮子,大声道:“统领,这些石狮子竟然落泪,好生奇怪呢!” “石狮子也会哭,也太奇怪了吧!”众人都赶过去,并赶紧禀报皇上。 王蛟也带人赶过去,白雪姬自然是紧随王蛟寸步不离。 王蛟看过落泪的石狮子,咬牙切齿道:“肯定是白雪姬那毒妇,将流苏她们变成石狮子了!” 王蛟说罢,飞身回到白初玥身边,看似凶狠的揪着白初玥的胸口,却满目噙泪,张口却喉咙发堵,一下子哽咽起来。 白初玥急急的低声道:“她们就在石狮子里面,以你至阳之血,可破魔法。” 白雪姬见王蛟飞身来找白初玥,揪着她的胸口,似乎恨不得将她撕成两半,怕白初玥乱说什么,也急急的飞身回来。 却见王蛟将白初玥狠狠一甩,嘴里怒吼:“白雪姬,你这毒妇,算你识趣!” 王蛟随后再飞身去救流苏她们。 白雪姬暗暗咬牙,狠狠瞪了白初玥一眼,赶紧施法摧动早就放进流苏她们体内之毒。 这边厢,王蛟赶出来,割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洒向石狮子。 阳血所至,魔法消除。 便见几个石狮子,竟然一下子跌出流苏她们。 “流苏!”流云赶紧去扶流苏。 李牧也去扶夕颜,紧张的问:“夕颜,你怎么样了?” 北宫翰去扶璎珞,杜淳去扶玉簪。 可是,流苏她们几个刚想张口说话,却大口大口的吐着黑血,顷刻间便死去。 “流苏!!!”流云悲恸的大声叫着。 不悔伤心的哭起来:“父皇,这几个姑姑都死了!” 殿内的白初玥猛听得流苏她们都死了,就情急的想飞跑去看看。 忘记自己脚筋被挑,还身戴镣铐,一下子扑倒地上,哭着向外爬去:“流苏,玉簪……” 白初玥身边的小荀子却蹲下来,看着伤心痛哭的白初玥冷冷的警告:“你再这般伤心,死得人更多。” 外面的白雪姬也似非常痛心的看着流苏和璎珞她们,一个个给她们诊治,却似回天乏术。 最后悲恸的大哭:“是白雪姬下的毒手!” 而后飞身回到白初玥身畔,压低嗓子,厉声道: “你的聪明,已害死流苏她们,再不知死活,就是你那几个孩子!还有更多的人!” “你如此残忍,会不得好死的!”白初玥痛哭流涕。 “白雪姬,你还敢猫哭老鼠?在这里演戏?!”白雪姬对白初玥喝道,想举手教训她。 王蛟已飞身赶到,又一把捏住白雪姬的手腕。 “啪!”“啪!” 白雪姬和王蛟的一只腕骨同时断掉。 再次证明,那白发老妪所说,王蛟是中了同心一颗,只要这个皇后有意外,他王蛟也不能幸免。 白雪姬盯着痛得脸色惨白的王蛟,有些得意的笑,随后,脸色一沉: “皇上,你为了这个毒妇,捏断了臣妾的腕骨?” “流苏她们怎么死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呢!”王蛟忍着断骨剧痛道。 白雪姬显得悲愤万分的:“流苏她们分明就是这毒妇毒杀的,你对她仁慈,就不怕她将所有人都毒杀吗?!” 王蛟还没回答,白初玥已哈哈大笑: “哈哈哈,没想到堂堂战神,遇事也如此急躁,莫不是流苏她们几个,是你的暖床丫头,你才如今紧张,以致一不小心,就伤害了自己口口声声的挚爱?” “住口!”王蛟捧着断腕,脸上冒着冷汗,对白初玥喝道,“什么暖床丫头,你休得在皇后面前挑拨离间,我王蛟,此生唯一所爱,便是我的玥儿!” 白雪姬见王蛟对白初玥怒形于色,遂缓和一下脸色: “皇上既然对玥儿一心一意,却为何捏断我的腕骨?” “对不起……我就是想看看,我与皇后,是否真的同心同命。” “那你如今知道,自己是真的与我同心同命,同甘共苦了?”白雪姬带着撒娇的软软道。 “那是自然。”王蛟心疼的抚摸着白雪姬的手腕,“我方才是怕你一下子杀了白雪姬那贱人,才急躁了。” “你竟然舍不得那贱人死?”白雪姬脸色又下沉。 “我怎舍不得她死!而是要慢慢折磨她,要她生不如死!” 王蛟顿了顿,又紧张的问:“你是神医,可能医治咱俩的手?” “你也知道我是神医,不过是断腕罢了,何难之有。” 白雪姬另外一只手,往那断腕轻轻一抚,便有道血光照过,她的手腕便完好无损了。 白雪姬再如此施法在王蛟手腕上抚过,王蛟的腕骨,也被接驳好了。 王蛟看着白雪姬如此高超的疗伤法,眉宇轻蹙:“皇后的医术,是越来越神奇了。” “皇上可记住,你我夫妻,同心同命,切不可再轻易伤我了。”白雪姬娇滴滴的笑道。 第五百八十四章 屈居媵妾 外面的墨子虚见白雪姬进入殿内,遂拉着宋玉过院子外面,低声道: “兄长,你是否觉得皇上打皇后,不合常理?” “确实不合常理。”宋玉一脸茫然,“王蛟视白初玥如瑰宝,怎么舍得打她!” “若她不是白初玥,而是白雪姬那毒妇,那往死里打,也就合情合理了。” “你的意思是……”宋玉瞪大眼睛,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墨子虚淡然一笑:“你不觉得那白雪姬,像是另外一个人吗?” “她的神韵,还有她说的那些话,都似曾相识。”宋玉沉吟道,“但玥儿说白雪姬窃取了她的记忆,她会魔法,会蛊惑人心。” 墨子虚不以为然的冷哼:“你就能肯定,王蛟身边那个新娘子,是你我认识的白初玥?” “外表可以易容乔装,但一个人的神韵,很难学得惟妙惟肖。”宋玉道,“真正的玥儿,不会如此心狠手辣,让皇上杀我,那新娘子的言行举止,更像白雪姬。” “兄长,你觉得玥姐姐即便再恨一个人,会断人手脚,将她变成白发老妪吗?”墨子虚又问。 “那自然不会!”宋玉想也不想,就冲口而出。 墨子虚满意的点点头:“那一个女人要将另外一个女人变成白发老妪,是为了什么?” “大抵是妒忌那女人的容颜。”宋玉又道。 墨子虚又点点头:“那到底是白雪姬妒忌玥姐姐的容颜,还是玥姐姐妒忌白雪姬的美貌?” “那自然是白雪姬妒忌玥儿的美貌!”宋玉又想也不想就回答。 墨子虚终于含笑点头,随即,想到那可怜的白发老妪,眉宇却不无忧色。 宋玉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几乎是颤抖道:“难道……她们互换了身份?怪不得皇后想取我性命,怪不得,皇上如此反常……” “玥姐姐能忍受如此委屈,定是被那个女人抓住了软肋,咱们得想办法救玥姐姐。”墨子虚忧心忡忡道。 想到白发苍苍,鸡皮鹤发的玥姐姐,他的眼睛就变得血红。 白雪姬医治了自己和王蛟手腕的伤,靠在王蛟,软软的问: “夫君,今日你我大婚之日,你能答应臣妾,以后不再伤害臣妾吗?” “我王蛟对天发誓,绝不再伤害我玥儿一丝一毫!”王蛟举手发誓。 白雪姬满意的点点头,再看着白初玥,冷笑道: “白雪姬,你从前欺我辱我,如今我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你只是我的阶下囚,这也是你的报应吧!” 白初玥默然不语,只想着如何能杀了她,救出所有人。 “皇上!”宋玉赶进来,跪在王蛟面前,“请你把白雪姬赐给微臣。” “把这个女人赐给你?”王蛟指着白初玥问宋玉,“你什么意思?” “微臣与白雪姬有灭门之仇,请皇上将这女人赐给微臣处置。” “不行!朕要留着她,慢慢折磨她!”王蛟断然拒绝。 宋玉一听皇上说要折磨白雪姬,又紧张起来: “皇上,白雪姬变得如此恶毒,皆因微臣一直不爱她,并未善待她,我与她的儿子康儿也早夭。 说起来,康儿之死,我也有责任。是以,微臣想娶她回去教化,让她改过自新。” “你要娶她?”白雪姬已冲口而出,“这个鸡皮鹤发的白雪姬,你还想娶她?” “是,余生,我要将欠她的弥补,化解她的怨气。”宋玉心疼的看着白初玥道。 “不行!”王蛟看一眼白初玥,断然道,“朕说过,要慢慢折磨这个女人!” 这时候,礼部尚书云慕之带着将士们进来,向皇上禀报,新郎新娘出门的吉时已到。 白雪姬对白初玥伸出手,冷冽道:“白雪姬,你可是本宫的伴娘,还不把本宫的手,递交给新郎?” 白初玥看着白雪姬递过来的手,怪不得,白雪姬肯手下留情,不挑断自己的手筋,原来自己的手,还有这般用处。 而白雪姬肯留下她的眼睛,也是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夫君,与她白雪姬如何恩爱。 白初玥正想接过白雪姬的手递给王蛟,王蛟却对白雪姬道: “朕说过,要慢慢折磨这个女人。” 白雪姬软软的笑了,以胜利者的目光看着白初玥:“夫君,你想如何折磨这个毒妇?” “朕要她……”王蛟带着不怀好意的看着白初玥,“我要她成为皇后的陪嫁媵妾,留在朕身边,慢慢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不仅白初玥和白雪姬意外,宋玉也震惊。 “不行!”白雪姬却板起脸道,“臣妾要杀了这个毒妇,以绝后患,是不会让她成为媵妾的!” “皇后,杀了那毒妇有何乐趣。”王蛟不怀好意的笑道,“猫和老鼠的游戏,皇后总会知道吧。” “猫和老鼠的游戏?”白雪姬想着王蛟打什么鬼主意。 “对。”王蛟点点头,带着一脸的坏笑,“媵妾是皇后的奴婢,让她为奴为婢,服侍咱们,想怎样折磨,就怎样折磨!” “可是,夫君答应过臣妾,一生一世只娶臣妾一人的。”白雪姬委屈道。 “朕哪里是娶她,朕要纳一个白发老妪为媵妾,皇后觉得朕是娶她,还是羞辱她。” 一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却要纳一个白发老妪为媵妾,要不是爱极了她,就是对她极尽羞辱。 “可是……”白雪姬还想阻止。 “没什么可是!”王蛟不容置喙,拉着白雪姬往外走。 又对白初玥喝道:“白雪姬,从今以后,你就是低贱的媵妾!还不赶紧随后,好好伺候你皇后姐姐!” “王大骗子,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白初玥狠狠道,“我才不做你什么媵妾!” “贱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白雪姬恨不得将白初玥生吞活剥。 宋玉和墨子虚亲自去推白初玥的木头轮椅。 王蛟却对水仙她们道:“你们去看住白雪姬那毒妇,她如今可是朕的媵妾,若她有任何损伤,朕唯你们是问!” “是……”水仙等人赶紧领命。 白雪姬却对小荀子道:“小荀子,路上小皇子和小公主她们,你要好生看护,千万别让她们出任何意外!” “是,皇后娘娘。”小荀子躬身领命。 白初玥却看着小荀子,含笑道:“大哥,你一个阉人,会照看孩子吗?” “什么大哥,谁是你的大哥!”小荀子气急败坏的喝道。 白雪姬见白天朗几乎就露出马脚,遂对他道: “小荀子,这白雪姬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逢人便叫大哥,那是礼貌之称。” 顿了顿,白雪姬再问白初玥:“是不是啊,媵妾?!” “是,姐姐。”白初玥微微点头。 姐姐? 白初玥那是说不出自己的身份,以其他方式表露自己的身份呢! 白雪姬立刻对白初玥怒斥:“什么姐姐,别以为你一个低贱的媵妾,就妄想叫我姐姐!” “是,皇后娘娘。”白初玥不温不火道。 “媵妾说得不错。”王蛟却点头道,“小荀子一个阉人,还得伺候朕,如何能照顾好孩子。” 王蛟对白雪姬说罢,又对杜淳道: “杜淳,你为人谨慎,还是做过父亲之人,就由你带兵,负责照顾几个孩子的安全,若孩子们有任何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杜淳赶紧领命。 白初玥出得殿外,看着流苏几个的尸首,直恨得拳头握碎。 王蛟似乎回应白初玥的愤恨,对流苏几个道: “流苏,夕颜,璎珞,玉簪,就委屈你们,住在璇玑了。 你们放心,你们的仇,朕会慢慢折磨白雪姬那毒妇,好生给你们报仇的!” 皇上大婚的队伍启程, 流云身为禁卫军统领,自然得紧随其后,只能命人草草安葬流苏她们。 第五百八十五章 皇后出嫁 白雪姬穿上最漂亮的凤冠霞帔,喜娘给她盖上红盖头,叮嘱新娘,没到洞房花烛夜,新郎没掀开盖头,她自己是不能随便掀开的,否则不吉利。 喜娘也循例给白初玥这个媵妾换了吉服,披上红盖头。 白初玥因是媵妾,本来王蛟命人给她准备了一顶大红花轿的车驾。 可是,白雪姬怕白初玥私底下单独见王蛟,遂以需要媵妾伺候为由,不惜让白初玥与自己同坐凤驾。 皇后的媵妾伺候她,天经地义,即便是皇上,也不好阻拦。 况且,王蛟还希望那媵妾坐在凤驾上呢。 璇玑女王成为大东荒的皇后娘娘,最开心的自然是璇玑子民了。 人们载歌载舞,把家里最好的食物都拿出来分享庆祝。 白雪姬和白初玥坐在凤驾上,白初玥想到流苏她们的死,心里阵阵忧伤。 隔着凤驾纱幔,她看着外面那些欢送的人群,看着前面高头白马上的新郎,百感交集。 她曾暗许,若有来生,淬炼成与他匹配的幸运女神,许她十里红妆,以身相许。 他的求婚书,写着以万里江山为聘。 姬衍阿爹,早就为他的女儿,璇玑圣女,璇玑女王,备下十里红妆。 可惜这一切,都要成为白雪姬的了。 白雪姬给他下了同心一颗,一如当初与百里虎威一样,即便杀了白雪姬,王蛟也不能幸免。 否则就玉石俱焚! 难道,她要让王蛟与她同归于尽吗? 从前,尚可跑去地府把王蛟寻回来,再来一次,天命难违,就不会有此幸运了! 白雪姬看着神色忧伤的白初玥,幸灾乐祸道: “好妹妹,方才你费了那么多心机,还是没能改变现状,是不是好沮丧啊?” “我有什么沮丧的,再不济,我也是姐姐的,与姐姐一同嫁给他。”白初玥淡然道。 “嗤!”白雪姬冷笑一声,趾高气昂道:“别强撑了,你的一切,马上全部成为我的了,你心里是否很伤心难过?” “只要你收手,不再害人,你能拿走什么,尽管拿去便是。”她心灰意冷道。 “我能拿走什么?”隔着红盖头,也能看到白雪姬的狠戾:“你言下之意,是有我拿不走的东西了?” “这世间上,不是你想拿走什么,就能如愿的。” “比如,王蛟的心?” “……”白初玥没有回答,只冷然一笑。 白雪姬叹口气:“白初玥,没想到你的眼睛那么毒,竟一眼就认出大哥来。” “她果真是大哥?”白初玥似不确定的看着白雪姬。 “少给我装蒜!”白雪姬狠狠道,“我警告你,若你敢再胡言乱语,死的人,就不止是流苏几个丫头,保证令你痛彻心扉。” 白雪姬说得不错,她不能再让无辜者枉送了性命。 从小到大,白初玥已和白雪姬不知斗了多少嘴,也着实累了,甚至不想看见她的面容。 即便那张脸,是属于自己的。 哀莫大于心死,此刻,她连与白雪姬吵架的兴趣都没有了。 白初玥那些女弟子,一个个比着手艺的给新娘子做了各种鲜花饼,为皇后做花嫁。 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十里。 皇后凤鸾后面的车驾上,除了水仙青黛,木槿木樨他们,还有几个妖人幻变的宫女掺杂在一起,暗暗看守这些女弟子。 璇玑王宫总管巴山,也就是相里鹤,也带着众妖幻化的侍卫护送他们的璇玑女王出嫁。 宫女沿途,在空中撒着桃花瓣,花路锦绣,十里红妆,喜气洋洋,花团锦簇,蔚为壮观。 宫女和女弟子,沿途还给出来看热闹的老百姓派送色香味美的鲜花饼,人们皆以能吃上皇上皇后大婚的鲜花饼为幸运。 各处的说书人,更是停不下来的说着皇上与皇后这些年的佳话。 人们哪里知道,这看似风光无限的世纪大婚,却波涛暗涌,危机四伏。 那些把皇后娘娘妒忌得要死的女人们,也哪里知道,真正的皇后娘娘,都经历了什么惨痛。 自璇玑至神都一路上,观看的人络绎不绝,神都街头万人空巷,新郎新娘还没回神都呢,就一个个按耐不住,走出来翘首以盼,生怕错过这空前绝后的世纪大婚,都争相一睹皇上的威仪和皇后的风姿。 半道上,迎亲队伍在驿馆暂住一晚,王蛟和将士们去匆匆商量了什么,便回来,隔着凤驾,对里面的白雪姬道: “皇后,按照习俗,半道上,咱夫妻是不能见面的,就委屈你在凤驾上一晚了。” 凤驾是六匹马拉的大车驾,如同个房间一般,住着也挺舒适的。 “既然这是规矩,那便算了。”白雪姬勉为其难道。 反正白初玥就与自己同坐,也不能和王蛟禀报些什么。 白雪姬不让其他宫人进来服侍,只把白初玥当奴才般服侍她。 一夜似乎相安无事,白雪姬和白初玥也只是在凤驾上吃些喜饼和果子。 晚上,白初玥却彻夜难眠,不知接下来,白雪姬还会做出什么伤害他人之事。 每个生命都来之不易,流苏她们的牺牲,是前车之鉴,白初玥不能随便牺牲谁的性命了。 翌日,迎亲队伍继续前行,饷午前到达神都,却见文武百官,以及一应宾客,还有四大仙门的人,都在神都城门外宽阔的广场等候。 王蛟亲自策马过去,问了朝臣为何会将迎亲队伍拦在都城外。 而后再快马回来,来到凤驾,掀开帷幔,对里面的迎新娘子道: “皇后,请下凤驾吧。” 凤鸾上的白雪姬觉得文武百官齐聚于此迎接,有些不对劲。 走出凤驾门口,看着王蛟道:“皇上,不是直接回皇宫吗,怎么在城外就下来了?” “唉!好事多磨,四仙在太上皇面前告状,说你是冥王之女,如此一来,不仅太上皇反对,就连文武百官都纷纷上奏,强烈反对朕迎娶你呢。” 王蛟似乎一脸烦恼,顿了顿又道:“这不,全部都出到神都城外,拼死也要阻拦呢!” 白雪姬不经意的瞥一眼王蛟身后的小荀子,小荀子也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还有送嫁的璇玑王宫总管巴山,也向白雪姬点点头,证明那些朝臣真的在拦阻。 看来,四仙真的回到神都,在太上皇面前告白初玥是冥王之女的状了。 早知如此,当日她就应该屠尽四大仙门! “那皇上就任由他们阻拦,不给咱们回去吗?”白雪姬娇滴滴的撒娇。 王蛟道:“你放心,我已想好了对策。” “皇上有什么对策?”白雪姬脸色不悦:“你口口声声说不管如何,非我不娶,只娶我一人,难道你就任凭这些奴才从中作梗吗?” “你稍安勿躁,我王蛟发誓,此生此世非白初玥不娶,绝不食言!”王蛟拍拍白雪姬的肩膀,“只要你好好配合,朕保证令这些老迂腐无话可说。” “……好好配合?” 白雪姬不知如何配合,但见事情果真如此,也只能看看王蛟怎么对付那些朝臣了。 皇上扶皇后下凤驾,后面的水仙她们也忙忙过来,搀扶白初玥下凤驾,扶她坐在木轮椅上。 王蛟随即看着白初玥,对流云吩咐:“别以为朕让这毒妇做皇后的媵妾,她就是朕的女人了,那是朕要好好折磨她! 她一向狡诈,水仙这些丫头,毕竟心软,说不定看不住她。 换上重甲兵,好好给朕严加看管,绝不能让她轻易就死了!若有一丝损伤,所有看守者,格杀勿论!” “是!”流云立刻再换上他最亲信的禁卫军,看守在白初玥附近。 白雪姬却对向白初玥走过来的宋玉和墨子虚叮嘱: “这恶毒的女人,窃取了我的记忆,你们可得记住,切莫受她蛊惑,被她蒙骗了!” “是!”宋玉抱拳道,“昨日是宋玉一时被她的可怜样蒙蔽了心智,杀父母之仇,灭门之恨,我怎么能轻易饶了她!” “对!”墨子虚也狠狠的看着白初玥:“我得好好逼问,这毒妇将若梨藏在哪里了!” 王蛟却看着宋玉和墨子虚,冷冷道:“朕知道你们与这毒妇有深仇大恨,但无论如何,即便逼供,也不能让她痛痛快快就受死。” “微臣明白。”宋玉和墨子虚异口同声道。 王蛟再对杜淳道:“这些朝臣将皇后凤驾拦在都城外,不准皇后进入神都。 是非之地,你们立刻派人,带几个孩子回宫,免得孩子们为皇后担心!” “是。”杜淳赶紧去办。 王蛟这才扶着白雪姬走向人群中央。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三打毒后 白雪姬跟随王蛟离开,宋玉便看着白初玥问:“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白初玥莞尔一笑:“你总算做过我的师傅,教过我半年打马球,难道师傅真的看不出来,我是谁?” 白初玥莞尔一笑,即便是鸡皮鹤发,也令人如沐春风。 即便是白雪姬年轻美貌之时,宋玉在她身上也找不到这种感觉。 宋玉拔剑出来,一剑劈了白初玥身上的所有桎梏。 一脸愧疚和心疼的看着她,含泪道:“玥儿,对不起……” “你就不怕,我窃取了你玥儿的记忆,冒充她?” “那毒妇可以窃取你的容貌,却窃取不了你与生俱来的气质。”宋玉笃定道,“对不起玥儿,我还是没能一下子认出你来。” “不必说对不起,她灭你满门,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又被她变成这副模样,也难怪你们没认出我来。”白初玥坦然道。 墨子虚早已跪在她面前,看着鸡皮鹤发的她,痛心的捶着胸口,泪流满面: “姐姐,我的玥姐姐……您受苦了……” “只要看见你们安好,姐姐就不算苦,快起来吧。”白初玥赶紧让他起来,“只可惜若梨,不知被那毒妇关押在哪里,我一点都感应不了她。” 宋玉沉吟的道:“玥儿,我和子虚曾经被那毒妇掳到一个宫殿,却不知那是哪里?” “对,就是那个宫殿,她也把我掳到了那里,还有若梨和三姨娘母子,都被关押在那里,不仅有相里鹤出现,还有钱多多出现。” “钱多多?”宋玉之前不知钱多多出现在那宫殿里,“莫不是钱多多的大宅?” “钱多多的大宅,钱来山?”白初玥被宋玉如此一说,也觉得有可能是钱来山,“钱多多能为那毒妇效命,想来有些可能。” “钱多多当年是被我找去凤凰台,与百里虎威他们赌马的,但他那个大宅子我是去过,却不像是那座宫殿那般巍峨辉煌呀?” “那毒妇与龙腾毒姆融为一体,还会魔法,她在那大宅子的基础上,幻变出瑰丽辉煌的宫殿,不足为奇。” “难道,真的是钱来山?”宋玉也觉得有些可能了。 “不管如何,赶紧让王蛟派人去哪里寻找。”白初玥道,“还有那相里鹤,已换了一副面孔,但他那只铁手,却是没变。” 宋玉赶紧去找将军们暗中商议,墨子虚却寸步也不肯离开玥姐姐。 那边厢,王蛟和皇后已走到人群中央。 四仙带着门下没被掳走的弟子,愤愤然的看着盛装的新娘子。 众朝臣也惴惴不安的看着白初玥打扮的白雪姬。 王蛟问四仙:“临谷主,你们当真确定,我的师傅,白初玥的父亲是冥王?” “千真万确!若临风有半句虚言,定遭天打雷劈!”临风不仅信誓旦旦,还带着痛恨。 南笙也带着痛恨的指着新娘子打扮的白雪姬: “她不仅是冥王之女,还与魔域众魔徒狼狈为奸,抢走了我等仙门,所有镇门之宝!” “冥王之女,为祸人间!”凌苍也跺脚恨声道,“人人得而诛之!” 龙泽也咬牙切齿的指着白雪姬:“我等身为修行之人,怎能眼看冥王之女在人间横行无忌,还袖手旁观!” 所有朝臣都跪下来,几乎是异口同声道:“皇上,切不可娶冥王之女啊!” 随即又各抒己见: “即便白初玥有千万好,她若真是冥王之女,切不可立为皇后啊。” “陛下若立冥王之女为后,大东荒子民,如何能安心啊!” 王蛟点点头,对四仙和众臣道:“四仙一致指认,朕的皇后就是冥王之女。但即便她是冥王之女,朕也非她不娶!” 顿了顿,王蛟再大声道: “但为了平息尔等对皇后的猜忌,认为她是冥王之女,就会为祸人间。 朕决定让他挨朕三棍,受朕三枪,三棍三枪,便是断了从前种种。 从今以后,她就只是朕的皇后!任何人不得对皇后再出言不逊,若有不敬者,诛其九族!” 众臣这才不敢再有异语。 白雪姬心里却暗惊,那三棍,若是普通的棍,她自然不将其放在眼里,只怕王蛟用的是去地府那神木球杖。 而王蛟的手中枪,乃诸神枪,即便自己有龙腾海姆护体,能抵得住三棍,也未必再承受得住王蛟三枪。 “凤宸,你真的要打我三棍,诛我三枪?”白雪姬冷下脸,低声问身旁的王蛟。 王蛟抚摸着她的脸庞,带着心疼道: “你别担心,我给你披上龙鳞甲,三棍三枪,也是形式上的,凭你的灵力,定不会有事的。” 被王蛟如此深情的一番安抚,白雪姬心里顿时甜蜜蜜的。 曾几何时,自己梦想成为他的侧妃,如今,就等着进城,真真正正成为他的皇后。 王蛟随即对流云大声道:“龙鳞甲!” “皇上,龙鳞甲到!” 流云捧着一托盘上来,上面有幅红绸布罩着。 王蛟一把掀起红绸布丢开,拿起龙鳞甲。 所谓的龙鳞甲,就像一张渔网,只是这些渔网绳,确实缀着细小的龙鳞甲碎片,显得熠熠生辉。 白雪姬惊诧的看着那所谓龙鳞甲:“皇上,这分明就是一张网,怎么是龙鳞甲?” “这里面有龙鳞甲碎片,若全部用龙鳞甲,众大臣岂不说朕作弊,还会闹个不停。” 白雪姬想躲避不穿,王蛟已不由分说,就将龙鳞网套在白雪姬身上。 白雪姬想挣脱身上的龙鳞网,却是越挣扎越紧,惊愕的看着王蛟,怒声道: “皇上,你这到底是什么网,勒得我喘不过气,快给我脱了!” “不行啊,朕金口玉言,说了三棍三枪,总得挨完惩罚再脱。”王蛟对白雪姬敷衍道,随即大声喝一句:“神木棍!” 烈风双手恭恭敬敬的托着神木球杖过来:“皇上,神木棍在此。” 王蛟接过神木球杖,大声道:“此乃神木棍,上打神仙下诛恶鬼,皇后既是冥王之女,自当领受此神棍,断去从前根源!” 白雪姬却看着欲举起神木球杖的王蛟,带着一抹邪笑: “皇上,你我同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打在臣妾身上,也会痛在你身上,你可得对自己手下留情哦。” “皇后放心,朕怎么舍得下重手,只是做戏给他们看罢了。” 王蛟说罢,卯足所有内力,狠狠一棍对着白雪姬的背脊,拦腰打下。 “崩!!!崩!!!” 神木球杖打下,人们分明听到有两声断骨之声。 此神木棍,司老桃早就说过,上打神仙下诛恶鬼。 这一棍打下,白雪姬脊梁骨当场就断,随即喷出一大口血。 而说来奇怪,王蛟也随即如同白雪姬一样,似背上受了重伤,一下子栽倒地上,脊梁骨也折断,一大口鲜血,喷薄而出。 众人大吃一惊,王蛟那些将士们更加惊恐,飞扑过来:“皇上!!!” 将士们方明白,原来,方才那另外一声断骨,是皇上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王蛟和白初玥还有白雪姬明白,王蛟与白雪姬同心同命,同甘共苦,一损俱损。 白初玥震惊之余,心里惨然: 王蛟中了白雪姬以心头血肉和心魂淬炼出来的同心一颗,即便王蛟将白雪姬打死,王蛟也难逃一死! 就像当初王蛟与百里虎威一样。 白初玥心如刀绞,紧紧抓着拳头,默默摇头,赶紧让墨子虚推自己到前面。 如有必要,她要阻止王蛟同归于尽的打法。 白天朗易容的小荀子和送嫁的璇玑总管相里鹤,也担心的看着白雪姬。 白雪姬擦擦嘴角的血,对王蛟道:“夫君,臣妾就说嘛,你我同心一颗,打在臣妾身上,你心里也是伤痛的。” “即便朕心疼,哪怕是死,为了与朕的玥儿长相厮守,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王蛟说罢,又大声对四仙和朝臣道:“你们都看到了,也满意了吧,朕没有偏私,是结结实实打了皇后!” 他缓了口气,又卯足内力挥起神木球杖,像打马球那般,狠狠一棍当胸向白雪姬打过去。 白雪姬像马球般被打飞,胸骨“崩崩崩”的断裂,口吐鲜血。 王蛟即便没被打飞,也栽倒地上,胸骨断裂,口吐鲜血。 流云和将士们又赶紧围过来搀扶皇上,流云噙泪,惴惴道: “皇上,怎么办?您也如同当初与百里虎威那般,感同身受!” 王蛟以球杖撑着身体站起来:“去!抓她回来!” 烈风和李牧,赶紧去一左一右拎着受伤的皇后过来。 李牧客气道:“皇后娘娘,末将得罪了。” 烈风却大咧咧的,似粗心大意的,一把将白雪姬摔下来。 白雪姬剧痛刺骨,狠狠的看着王蛟:“你竟然往死里打臣妾?” “皇后,你我同心同命,我打在你身上,却真的痛在自己心上,可想而知,朕有多么的爱你!” 王蛟说罢,不等白雪姬有任何异语,飞旋起身,如打马球般,再用足劲一棍打向白雪姬。 白雪姬又被打飞起来,再重重摔下,口吐鲜血。 第五百八十七章 同归于尽 常人被王蛟这般一顿打,早成肉饼了。 白天朗易容的小荀子和相里鹤易容的巴山总管,还有钱多多易容的随从,已经带着那些妖物向白雪姬跑过去。 相里鹤和钱多多一左一右的扶着白雪姬,白天朗紧张的问: “皇后娘娘,您怎样了?” “放心,本宫还死不了。”白雪姬看着远处,也同样受伤的王蛟。 立刻施了障眼法,在她们周围起了结界,低声对白天朗道: “大哥,我还是低估了白初玥和王蛟,看来他们已识穿了你我的身份。” “对,我在璇玑之时,就觉得白初玥识穿我不是小荀子了。”白天朗不无担心的道。 白雪姬有些惭愧的看着白天朗:“大哥,若说我此生有对不起谁,那就是对不起大哥你。” 白天朗想到白雪姬竟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是冥王之女,又想到他们在西荒跟梅林学魔法时的艰辛,两人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妹妹,你不要再对王蛟心存幻想了,看他那样出手,很明显是要杀你啊!”白天朗担心道。 “我知道,我就是对他存了一丝幻想。”白雪姬不无悲哀道。 而后立刻将一只树妖和白天朗的身份调换,白天朗变成了那树妖,树妖变成了小荀子。 白雪姬对白天朗道:“你赶紧离开,速去皇宫,去太上皇王九凤身边。” “王九凤身边?”白天朗疑惑的看着白雪姬。 “对,记住,以后尽可能,不要去与白初玥的眼睛对视。”白雪姬附耳在他耳畔说了几句,白天朗就消失了。 随后,白雪姬再叮嘱相里鹤,一旦与王蛟识破脸,立刻带众妖攻击。 相里鹤领命,白雪姬随即解除了障眼法。 小荀子搀扶着皇后来到皇上面前。 王蛟看着扶着皇后的小荀子,冷冷道: “你这狗奴才,朕也受了伤,你不仅不来扶朕,却上赶着去扶朕的皇后,你是不是觊觎皇后的美色?!” 假小荀子一听,吓得赶紧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冤枉啊,奴才……是看皇后被打得可怜,替皇上去瞧瞧。” 树妖对小荀子不太熟悉,有些语无伦次。 “替朕去瞧瞧?!”王蛟更加怒不可遏,“你是否也想替朕与皇后拜堂,是否也想替朕与皇后洞房花烛啊?!” “奴才不……” 小荀子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蛟一剑斩下他的脑袋。 变异就在眨眼间! 白雪姬陡然见白天朗的头颅滚下,对王蛟怒声道: “你怎么杀了小荀子?这可是跟随了你二十年的奴才啊!” “一个胆敢觊觎皇后的狗奴才,皇后也心疼?!”王蛟带着醋意,厉声道,“难道你与那狗奴才,真的有什么苟且?!” 白雪姬见王蛟似乎是醋海翻波,也就只能忍痛不再翻脸。 此时王蛟身边的流云却叫了起来:“皇上快看,他不是小荀子,他是根老树头!” “难道他是树妖,不是白……”王蛟不再说下去。 “树妖?”白雪姬也惶恐的看着那根木头,“皇上最信任的奴才,怎么是树妖?”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谈论着那树妖。 白初玥看着受伤的王蛟,迫不及待的对墨子虚道: “子虚,那个女人早就给皇上下毒,若她受伤,皇上也同甘共苦,快,推姐姐去他们身边!” 墨子虚便想推白初玥过去,禁卫军却不敢让白初玥离开。 白初玥急切道:“皇上受伤了,难道你们没看见吗?” “我们自然看见,皇上皇后受伤,这不是你这恶毒的女人想要看到的吗?”禁卫军对白初玥粗声粗气道。 白初玥赶紧道:“皇上受伤,只有我能医治,你们还不放我过去!” 禁卫军还想阻拦,赶回来的宋玉却开口了:“让她过去,尔等也跟随过去便是!” 墨子虚推着白初玥来到王蛟他们跟前。 “诸神枪!”王蛟又喊一声。 北宫翰就将王蛟的诸神枪送来。 王蛟不顾自己身上的痛,飞身起来,就向白雪姬的胸口刺出一枪。 白雪姬见王蛟的枪头,对准自己的心脏,随即翻飞身子一躲,诸神枪刺偏,刺中她的肩胛骨。 白雪姬的肩胛骨处,血流如注,痛得脸色煞白,想不吃眼前亏挣扎开飞走,奈何身上有龙鳞网捆绑着,一时之间也未能冲破束缚。 王蛟同样也痛得脸上冒汗,血流如注:“皇后放心,还有两枪。” 王蛟说罢,再运足力气,飞身起来,若狂风扫落叶的飞射白雪姬一枪。 这一枪,王蛟也是瞄准她的心脏而刺,白雪姬几乎就避之不及。 幸好她的魔法厉害,电光火石间,身子奇快无匹的微微一侧,诛神枪自心脏边缘擦枪而过。 白雪姬怒瞪着王蛟:“皇上,你棍棍夺命,枪枪索魂,到底意欲何为?!” “皇后,朕……不做得逼真,难堵悠悠众口啊!”王蛟口中溢血,一边心疼道,用枪撑起身子。 白雪姬也挣扎着起来:“你对我狠心,难道就不疼惜你自己吗?” “为了能和玥儿长相厮守,哪怕粉身碎骨又如何。还有最后一枪,咱们就……” 王蛟还未把话说下去,就出其不意的飞射出诛神枪。 白雪姬这次再也躲避不了,心脏命中诛神枪,而王蛟的心口,也如同中枪。 白雪姬身上血流如注,看着王蛟,哀哀的哭道: “皇上好狠的心啊,你纵然移情别恋,纳姐姐为媵妾,也该看在我是几个孩子的娘亲,怎能如此待我……” 王蛟身上也血流如注,却对她厌恶的吼道: “毒妇!你还要装?你可知道,我看见你就想吐!” “王蛟,你即便杀了我,你也得死!”白雪姬悲愤的大叫,也不再装了,运所有魔法,震碎龙鳞网。 王蛟不等她逃脱,再双手一挥,对白雪姬打出九天真火。 白雪姬整个人罩在九天真火中燃烧,王蛟自己也如同置身火海般难受。 烈风等将士们一个个拔剑出来,指着蓝色火焰中的白雪姬。 “凤宸,你这是要取绾绾性命么?”白雪姬悲愤的看着王蛟,落泪道。 “住口!”王蛟再不想装下去,“白雪姬,你这毒妇,绾绾也是你能提的?!” “好啊,你果然是在演戏!”白雪姬惨然狂笑,而后大叫一声,运魔法挣扎逃出九天真火。 并一把将王蛟的诛神枪吸到自己的手中。 她能逃脱王蛟的九天真火,因为此刻王蛟与她同甘共苦,心脏中枪,已奄奄一息,身上也使不出多少灵力了,才让她得以挣脱。 白雪姬的肉身虽然命中胸口,也命不久矣,但龙腾毒姆是无心无肺之妖,却死不了。 所以,即便白雪姬死了,还有夺命仙子,支撑着白雪姬的肉身。 将士们见她逃脱,随即将她重重围困,围着她出招。 王蛟奄奄一息,却还不忘叮嘱将士们:“小心,她的毒!” 王宫总管巴山,也就是相里鹤,早就瞧出来王蛟对白雪姬不怀好意,如今见白雪姬身份败露,与王蛟撕破脸,也带着那些妖孽来救。 烈风的人早就盯着巴山总管,见他领出自己那些人来攻,也分出敌我,不会伤及无辜,遂杀向巴山总管。 神都城外,本就是空旷得能开战的战场,人与妖大战。 白初玥见王蛟心脏中了他的诛神枪,心一急,就扑倒向地上,拼命的往王蛟爬过去。 王蛟看着紧张地往自己爬过来的白发老妪,泪流满面,痛哭失声: “玥儿,对不起……看见你这样,我心都碎了!” 白初玥爬到王蛟身边,赶紧扶着他给她号脉:“快让我看看。” “玥儿,让你受苦了。”王蛟心疼的看着鸡皮鹤发,顶着白雪姬面容的白初玥道。 白初玥给他号了脉,紧张道:“你心脉已断,再不医治,就来不及了。” “玥儿,生死有命……”王蛟气若游丝。 白初玥来不及多想,赶紧运掌,贴在王蛟的心脏的伤口上,把他心脏里面的血逼出来: “你且忍一忍,你中了她的同心一颗,唯有换了你的心头血,方能解此毒咒。” 眼看王蛟脸色死白,气息越来越弱,人已昏死。 紧跟过来的宋玉和墨子虚,看着一身染血昏死过去的王蛟,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救治。 守护在王蛟身旁的流云却紧张道:“皇后娘娘,您这是要将皇上的血都放了吗?” “对,换了他的心头血,置之死地而后生!” 眼见王蛟就快气绝,他心脏的血也几乎全无。 第五百八十八章 消灭毒姆 白初玥赶紧拔下自己头上珠钗,插进自己胸口,将自己的心头血以珠钗引出来,灌进王蛟心脏的伤口处。 王蛟的气色逐渐红润,人也悠悠醒过来。 墨子虚和宋玉看着白初玥给王蛟换心头血,也心疼起来。 那边厢,白雪姬见白初玥去救王蛟,一招挡开所有将士,再向将士们打出一掌毒气,将那些围攻之人,全部毒倒。 龙腾毒姆平日里能一下子将人化成血水,乃是聚其毒性于一点,高浓缩。 如今有那么多的人,分散了毒性,一时半刻,那些中毒者,并未立刻就能死去。 白雪姬手中的诛神枪,对应着白初玥的胸口刺向她的背脊,若刺中,便会贯穿她的心脏。 与白初玥左右站着的宋玉和墨子虚,听到空中裂风之声,见白雪姬的枪飞射而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挺身过去一挡。 白雪姬那狠狠一枪,便正中宋玉和墨子虚的心脏。 像一枪贯穿两只小鸟。 白雪姬看着倒下去的宋玉和墨子虚,气得头发飞扬,咬牙切齿的对白初玥恨声道: “白初玥!我真后悔,当初换了你的皮,就应该将你杀死,永绝后患!!!” 王蛟见白雪姬竟有不死之身,又来伤害白初玥,而自己身体还没恢复,赶紧自墟谷拿出那谛凰翎冠戴在白初玥头上。 他那时听白初玥言道,这谛凰翎冠能涅盘重生,可御九天真火,避万丈深渊,刀枪不入,铁壁金身。 他也不知孰真孰假,只想有个什么可以保护白初玥不再受白雪姬残害。 谛凰翎冠戴在白初玥头上,顿时金芒璀璨,像有十八只金凤凰在白初玥周围翱翔,她整个人沐浴在光芒中,像有一层结界保护。 白雪姬见白初玥被金芒笼罩,王蛟还伸开双臂挡在白初玥面前,遂对王蛟道: “王蛟,你回头看看,你所有将士都被我毒倒了,整个大东荒,也要被我摧毁,你和白初玥,今日更难逃一死!” 王蛟看着倒下去的将士,白雪姬所言非虚,她真的能毒害所有人。 也难怪,玥儿会忍辱负重。 “白雪姬,没想到,你竟然练成不死的妖!” “哈哈哈,小帅哥,本毒姆人称夺命仙子,乃是无心无肺,可以永生,却又剧毒无比的瘟神。”白雪姬苍老的声音道。 又指着方才受伤的胸口,哈哈哈的笑道: “既然无心无肺,你那命中胸口的一枪,只能杀死我的替身白雪姬,却如何能夺取我毒姆的性命!” “你这恶贯满盈的毒物!”王蛟软软的站起来,“只要有我一日,你休想再伤害任何人!” 白雪姬见王蛟护在白初玥面前,又蹙眉问: “王蛟,你能识破我就是白雪姬,难道,白初玥事前告诉你,我与她换了皮囊?” 白雪姬的声音,一时又变得年轻了些。 “玥儿被你以他人性命要挟,又如何能告诉朕!”王蛟也借故推延,暗暗恢复功力。 “既然白初玥没向你通风报信,那你是何时知道,我不是白初玥的?”白雪姬不甘心的问。 王蛟冷笑一声:“看到你的第一眼。” “我彻头彻尾,都是白初玥的模样,你为何就能断定,我不是白初玥。”白雪姬还是疑惑道,“你不怕错杀了自己的爱人吗?” “我的玥儿,早已篆刻在我心里,任何人也冒充不了!”王蛟断然道。 “好个篆刻在心里!”白雪姬气得咬牙切齿,“那就受死吧!” 白雪姬向王蛟攻击过来,此刻倒在地上的宋玉和墨子虚,忽然不见了。 只见空中飞着一条小白龙,张牙舞爪的攻向白雪姬:“九尾红狐,我要为我姐姐报仇!” 白雪姬也一下子化身九尾红狐,妖冶迷人的九尾倨傲的摇曳,迎战小白龙,嘴里骂道: “小畜生,你即便是真龙又如何,你才修炼不过区区万年,如何是我的对手!” 而原本在王蛟身边的夺魂箫,倏然就飞起来,在空中轻轻跳跃,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抚箫。 箫声如泣如诉,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远处的人群和妖魔,也忍不住心酸起来。 就连王蛟,想着身受重伤,白发苍苍的白初玥,也泪流满面,悲伤痛哭。 九尾红狐随即又幻变成美轮美奂的夺命仙子,殷红色像蘑菇的头上,下面垂着成千上万条美丽的触须,漂浮在空中。 被白雪姬毒倒地上的将士们,还不至于死去,都骇然的看着一时化身九尾红狐,一时又化身夺命仙子的白雪姬。 没想到不管是九尾红狐还是夺命仙子,都美得绚丽而又毒得瘆人。 白雪姬一边与小白龙周旋,粗老的声音哈哈笑道: “玉面郎君,原来你就是夺魂箫!你的箫声再悲凄,又如何能令我自杀,我可是无心无肺,人称夺命仙子的海中瘟神!” 夺命仙子的千万条触须,一边击打向夺魂箫,一边又缠住小白龙,自它龙鳞甲的缝隙蛰进去。 小白龙也被龙腾海姆的毒触,蛰得几乎就掉下来,全身颤抖的苦撑着。 便在此时,被金凤凰围绕盘飞,沐浴在金芒中的白初玥“啊”的大叫一声,璀璨的金芒全部回归她头上的谛凰翎冠。 她已涅盘重生,恢复她的本原容颜,再不是白发苍苍白雪姬容貌的老妪。 她的身上,又重新长出了一双耀眼的金色翅膀。 “龙腾毒姆,你受死吧!” 白初玥大叫着,飞旋出玄天伞,击打向龙腾海姆。 白初玥破了白雪姬的魔法,若梨也恢复了自由,终于醒了过来,能与白初玥心灵感应了,一下子回到白初玥手上。 玄天伞虽然割断了龙腾海姆所有触须,却不能令其毙命。 白初玥手握月光剑,张着金色的翅膀飞过,金色的光芒笼罩着龙腾海姆,它终于不能顽抗,白初玥手上的月光剑,一下子插在毒姆身上,将她钉在地上。 龙腾毒姆被扎,身上又被白初玥的金芒笼罩,挣扎不开,却喋喋的笑道: “白初玥,我无心无肺,可以永生,你杀不死我!” “盐可带来?”白初玥看着王蛟问。 王蛟对远处大喊:“无患子,盐!” 无患子带着一众隐子,奉命每人背负着一大袋盐隐藏于暗处,一直等皇上的最后命令。 见将士们都被毒翻,正等得焦急万分,此刻听见皇上终于下命令,每人背负着盐飞身而来,将盐倾倒在龙腾海姆的身上。 “啊!!!啊!!!”龙腾海姆被白花花的盐压在身上,痛苦的哀嚎。 王蛟指着那埋在盐堆中的龙腾毒姆:“你这瘟神,以为朕只用盐渍了龙鳞网吗,朕还有这么多盐等着腌渍你呢!” 龙腾毒姆的哀嚎声越来越低,最后变得再无声息。 第五百八十九章 九尾红狐 白初玥赶紧将被龙腾海姆毒翻的所有人救治,白初玥知道小白龙也被龙腾海姆毒伤,也赶紧给它喂了药。 “姐姐。”小白龙含泪看着白初玥。 姐姐?姐姐好像是墨子虚对自己的叫唤。 白初玥抚摸着白小龙的头,柔声道:“我在梦里见过你,你是小白龙,还是墨子虚?” “我是……”小白龙还没说完,就消失于空中。 白初玥又飞过去,拿起空中的夺魂箫,她方才可是听见龙腾海姆说它是玉面郎君。 她在梦中,见过小公主对那夺魂箫说它是玉面郎君。 而宋玉便是人称玉面郎君。 “玉面郎君,我也在梦中见过你,你到底是夺魂箫,还是宋玉?” “我是……”夺魂箫也只说得两个字,便和小白龙一样,消失于空中。 白初玥看着消失于空中的小白龙和玉箫,有些失落的飞回王蛟身边。 王蛟也看着小白龙消失之处,道:“那小白脸,就是当年来攻击我的小白龙,没想到如今却来襄助。” “我在梦中见过的,小白龙就是小公主的坐骑。”白初玥闷闷道。 这时候,被救治的人们围在盐堆旁边,想想埋在盐堆被腌渍的夺命仙子,不禁后怕。 龙腾海姆被腌渍,却有一丝血色烟雾自盐缝中钻出来。 缕缕血烟,越来越大。 此刻的白初玥已然是火眼金睛,一见那血色烟雾,就隐隐看见一只九尾红狐。 她来不及多说,瞬间摧动玄天伞罩着那血色烟雾。 那血色烟雾被玄天伞一罩,随即露出原形,众人眼前,便见一只妖冶的九尾红狐。 九尾红狐见自己被逼露出真身,想飞身逃逸,可是玄天伞如影随形,紧紧罩在它的上空。 这九尾红狐果真是自己梦中见过。 王蛟见白初玥的神色。遂问:“这就是你梦见过的九尾狐妖?” “对,就是她。”白初玥点点头,喝一声:“收!” 随即摧动玄天伞收起来,她已在凤凰金芒淬炼,灵力比起之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九天真火!”王蛟也运灵力打出九天真火。 两人合击,威力无穷。 此刻九尾红狐不仅被九天真火烧焦了狐尾巴,还感觉头上的小天也越收越紧,将她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 九尾红狐奋力运功法,也摆脱不了摆脱玄天伞和九天真火,一时之间,竟无法突围。 随即看着王蛟与白初玥,怒极狂笑: “哈哈哈……白初玥,我有千万个化身,你能消灭得了几个?” “不管你千变万化,有多少化身,我都能消灭!” 白初玥嘴里喝一声,随即又摧动玄天伞,眼看玄天伞就将九尾红狐夹成肉饼,九尾红狐声嘶力竭的狂叫。 “玥儿,手下留情。” 一声喊声过后,便见姬衍,也就是冥王倏忽出现在白初玥与王蛟面前。 九尾红狐随后恢复白雪姬的模样,跌落在姬衍面前,嘴里软软的哭喊:“爹爹救我,快救我啊!” “你这孽畜,恶贯满盈,还有脸让我救你?!”姬衍话毕,一巴掌掴在白雪姬脸上。 王蛟还不知道白雪姬就是姬衍的女儿,他看着师傅问:“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哦……”白初玥赶紧对王蛟道,“其实白雪姬,才是冥王之女。” 王蛟又蹙眉看着师傅:“师傅果真是冥王?” “是的。”姬衍点点头,带着惭愧道,“师傅瞒你多年,也不奢求你能原谅。” “不,蛟儿并不怪师傅。”王蛟还是恭敬的拱手还道,“师傅身为冥王,来到人间却未真正作恶,还对蛟儿悉心教导。不管你是姬衍,抑或是冥王,都是蛟儿的恩师。” 白初玥也点点头:“冥王每次来人间,是要受到灵力反噬的,他也不容易。” “蛟儿,玥儿,我来人间一遭,能认识你们俩,是云螭此生,最大的福报。” 云螭说吧,又看着白雪姬对王蛟和白初玥道:“你们放心,我会废去她一身妖法,不会让她再为祸人间的。” “爹爹,不要啊。”白雪姬恳求着冥王,眼里却露出仇恨之光。 冥王也不管白雪姬如何哀求,便当着王蛟与白初玥的面,施法废去她八条尾巴。 九尾红狐的修行在于尾巴,每废去一条,就是剜骨噬心之痛。 冥王将它的尾巴一条一条废去,九尾红狐除了痛苦哀嚎,就是彻骨仇恨。 白雪姬痛苦的哀嚎着,直至消失人形,变成一只彻头彻尾却没有法力,只剩一条尾巴的红狐。 冥王把九尾红狐抱在怀里,对王蛟和白初玥道: “你们放心,我会看住她,让她一生一世,都只能在冥界活动。” “既然师傅已废了她的功法,便算白雪姬已死。”王蛟道,“今日是我与玥儿大婚之喜,师傅就留下来喝一杯再走吧。” 姬衍看看怀中的红狐,惭愧道:“此孽障为祸人间,为师已无颜再在人间逗留,就在此恭喜蛟儿和玥儿,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随后,冥王带着红狐消失在人们眼前。 附近的相里鹤,原本带着一众妖孽,烈风的人马去围攻,却被夺命仙子毒倒,让他们得以逃脱。 他们见夺命仙子仍在王蛟他们手上,一时也未离去,在附近鬼鬼祟祟的偷看。 及见白雪姬大势已去,不管是毒姆之身的夺命仙子,或者是九尾红狐,又或者是冥王之女,都一败涂地。 相里鹤便想溜走。 白初玥手中的玄天伞飞旋向争相逃逸的妖孽,而她的月光剑也飞去刺向相里鹤。 流云赶紧带人过去,捉住相里鹤,逼问他们那个所谓的宫殿在哪里。 相里鹤见大势已去,想着侥幸能保命,不得不说出是钱来山钱多多的老宅,还招认白雪姬掳劫了四大仙门的弟子。 流云一剑斩杀了相里鹤,李牧赶紧派兵前往钱来山,四仙掌门人也急急带着他们的门人去救人。 钱来山上,总管钱多多和那些妖孽都被李牧以及四大仙门带人斩杀,救出里面被掳之人。 在这场恶战中,魔尊扶苏却悄悄在不远处,以降魔杵吸取着戾气…… 盐渍了这么久,想来下面的夺命仙子也死翘翘了。 王蛟命人挖开那堆盐,那漂亮的夺命仙子果然已缩小,变得干巴巴。 王蛟随即以九天真火,将其烧成齑粉。 一切总算过去,人们看着那些齑粉,心有余悸。 将士们又惊奇的看着皇上和皇后,有很多问题没想明白。 “朕知道,你们还有很多疑惑。”王蛟对众人道:“你们的问题,且等喝过朕的喜酒再问,如今可是朕迎娶皇后的大婚之日呢,这吉时,眼看就快过了。” “好,迎皇后娘娘回宫!”烈风声如洪钟,大声吆喝,“走起!” 王蛟扶白初玥上凤驾,一行热热闹闹的回皇宫,宫人一路撒着鲜花瓣,老百姓争相在大街上观看。 若梨不仅惭愧自己没好好保护老大,害得她遭受那么多的苦。 而当她知道墨子虚死后化成小白龙消失了,也更加伤心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伤心之下,化成月光簪,回到白初玥的发髻上。 第五百九十章 大婚礼成 白初玥与王蛟坐在凤驾上,一进入车厢,王蛟就紧紧拥抱着白初玥。 “玥儿,是我不好,没好好保护你,让你遭了那么多罪。” 历劫沧桑,她早非昔日那跳脱的丫头,唯有淡若清风,方能自在安宁,活得超然洒脱。 但终究,白初玥历经那么多变故,也是劫后余生,看着王蛟,含泪笑道: “我这几日,还担心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会不会与我心有灵犀呢。” 他擦擦她的泪: “你那日与我对视,骂小荀子带着一张阿谀奉承的假面具,心里却跟你大哥白天朗一样。 我就知道,小荀子已经不是小荀子,而是白天朗潜伏在我身边,给我喝下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想打草惊蛇,便一直暗中命流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我没猜错,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白初玥点点头。 又疑惑道:“但白天朗怎么变成树妖了,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们识穿了他们,一早就逃跑了?” 王蛟冷笑一声:“连白雪姬咱们都能制服她,区区一个白天朗,能起什么风浪!” “话虽如此,但小人难防。”白初玥谨慎道,“切记让人保护好孩子,免得他们又打咱们软肋的主意。” “你放心,我已经让杜淳亲自带人护送孩子们回皇宫了。”王蛟拍拍她的手。 白初玥也总算放心了些,而后问:“那你怎么会准备龙鳞网的?” “你说给不悔做了漂亮的海鱼,就是那年不悔馋槐大叔那漂亮的海鱼,如今馋了几年,终于吃上,也心满意足的睡着了,还说要去看望璇玑那些被瘟疫感染的老百姓。” 顿了顿,王蛟再道: “不悔当年想吃槐大叔那漂亮的海鱼,那可是剧毒的夺命仙子,但即便再毒的夺命仙子,槐大叔也能用盐腌渍死它。 你说万物相生相克,白雪姬与龙腾海姆已融为一体,我知道那是你暗中提醒我对付白雪姬之法。 孩子们吃了漂亮的鱼满足的睡着,便是中了白雪姬的毒,你受制于她了。 龙乃海中之王,我便想以龙鳞甲和浸泡了海盐编织的绳网,擒住白雪姬。” “太多人落在白雪姬手里,她若要毒害老百姓,我们防不胜防,也只能受制于她。”白初玥叹口气道。 “我只知你们受制于白雪姬,不敢轻举妄动,暗暗布控,想带着精锐去璇玑抓捕白雪姬。 没想到在璇玑,却发现你们身份容貌调换,你忍辱负重,定是受制于她,我也中了白雪姬的同心一颗,也只能暗中想着如何灭了白雪姬。 刚好四仙赶回禀报太上皇,你是冥王之女,我便趁机,让朝臣和四仙,将送亲队伍拦截在城外。 本想以三棍三枪,哪怕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也要灭了那毒物,没想到她却练成不死之身。” “你一到璇玑,一眼就认出来,新娘子不是我,那个鸡皮鹤发白发苍苍的白雪姬,才是我?”白初玥含泪道。 “对,一眼就认出来,即便她戴着你的脸皮,却没有你澄澈的眼眸和身上的馨香。就连咱们的儿子,看着你做食物,吃着你做的食物,也认出你来。” “所以,他装着肚子疼,要你亲自陪他上茅房?” “是啊,我们的儿子多聪明。” 王蛟再抚摸着白初玥的脸庞,心疼得落泪: “只是没想到,她剥了你的皮囊,还让你变成白发老妪,你当时遭的罪,我每每想到,就心都碎了。” “她剥我皮囊,断我脚筋,斩我双翅,逼迫我吃了美人迟暮,让我变成白发老妪,还施了魔法,令我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 “美人迟暮,竟然还是令人变老的毒药?”王蛟又心疼得落泪。 白初玥已看淡伤痛:“这令人速老之毒,本就是以感慨美人迟暮而命名。” 王蛟把她拥在怀里,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庞: “在看见你变成白发老妪,身受重伤的那一刻,我就恨不得将白雪姬千刀万剐。” “所以,你便临时起意,不仅众目睽睽掌掴她,还想以三棍三枪诓骗她就范,哪怕自己也玉石俱焚,也要诛了她?” “即便我死,能诛杀那毒妇,也死得其所。只是,没想到她却还真是无心无肺的夺命仙子。” “白雪姬当时还想挖了我的双眼。”白初玥又问,“若她挖了我的双眼,你岂非就认不出来,那白发老妪就是我了?” “即便没有了澄澈的双眸,还有身上的馨香,哪怕她把你的香味也掩盖,还有你骨髓里与生俱来的尊贵,这些都是白雪姬没有的。” “若没有这谛凰翎冠,我是怕难恢复原本的容貌了。”白初玥抚摸着头上的谛凰翎冠,“我若永远是白发老妪,你还会爱我么?” “即便变成白发老妪,也是我唯一挚爱。”王蛟柔情似水。 白初玥娇羞无限:“你呀,还是那个甜言蜜语的登徒子。” 王蛟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拥吻着她:“总算,这个世界上没有瘟神了。” 白初玥靠在他的怀里,不由得心事重重: “对了,我不是冥王之女,会不会是你父皇之女?若咱俩真是兄妹,如何成亲啊?” “放心,我们不会是兄妹的。” 王蛟笃定道,与她十指紧扣,放在嘴上亲了亲,又柔声道:“玥儿,我要把天下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你都以江山为聘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她深情的看着他,平静而庄重。 “江山哪有我好。”他带着邪魅的笑。 她软软的笑了,心里软成了一片海洋,哽咽道:“是,你就是天底下的最好。” 回到皇宫,瑾姑姑已带着尚仪虞美人以及宫人,带着新郎新娘的新喜服过来。 六宫尚仪,流苏,夕颜,璎珞,玉簪已被白雪姬害死,也只剩虞美人和花翎了。 白初玥和王蛟在偏殿上重新穿上喜服。 王蛟再挽着白初玥的手下车驾,两人十指紧扣,一步步踏上皇宫的白玉台阶。 他们上得台阶,站在太极广场,他扶着她,认真的打量自己风华绝代的新娘。 “你再看,我的脸上就要烧穿两个洞了。” 白初玥虽是几个孩子的娘亲,也被看得脸颊羞红。 几个孩子在禁卫军的重重保护下过来,不悔远远看着娘亲,就飞扑过来,一下子扑到白初玥怀里。 他嗅着熟悉的馨香,娘亲的味道,心疼的抚摸着娘亲的容颜,想着娘亲曾经被那毒妇变成白发老妪,遭了那么多的罪,忍不住痛哭失声: “娘亲……你终于回来了!是儿子不好,几乎没认出娘亲来……” “儿子别怕,娘亲回来了。”白初玥看着懂事的儿子,也悲不自胜,擦着儿子的泪,“你已经很厉害了,那么快就认出娘亲来。” 不弃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不悔,诧异的问:“小年糕,你哭什么哭呀,咱们不是和娘亲一起回来的么?” 不离不弃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历经生死变故,还有都城外发生的那些事。 王蛟拥着白初玥母子,柔声道:“好了,如今总算雨过天晴,咱们一家又团聚了。” “父皇,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不离也纳闷道。 “是是是,我们一直在一起。”王蛟也过来拥着两个女儿。 不离离开父皇,开心的拉着娘亲的衣裙,左看右看,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娘亲,你好漂亮呦!” “我以后嫁人,也要像娘亲那么漂亮。”不弃也羡慕的道。 白初玥看着漂亮得宛如仙童的女儿,暖暖的笑道:“好好好,你们比娘亲还漂亮。” 不悔擦干眼泪,又一本正经的对新郎新娘恭贺:“恭喜父皇母后。” “好好好,乖儿子。”白初玥暖暖的看着儿子。 不离不弃见父亲母亲终于喜气洋洋的大婚,自是最开心了,要亲自给娘亲做执花仙童。 流苏几个没有了,白初玥便让水仙,木槿,木樨和青黛,顶上流苏她们尚宫的空缺。 瑾姑姑带着一众尚宫和宫人来拜见皇后娘娘,并向皇上皇后道喜。 尚宫花翎冷漠的看着王蛟,丧母之恨,杀王旭之仇,她要伺机而报。 而身为尚仪的虞美人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凤冠霞帔,却落在白初玥头上。 原本阿蛟柔情似水的眸光,却落在白初玥脸上。 她心里的悲苦,简直肝肠寸断。 遂亲自去给不离不弃穿戴打扮,还悄悄教不离不弃去问父皇和母后一些话。 王蛟挽着千娇百媚的新娘子,在瑾姑姑和宫人的簇拥下,在朝臣的见证下拜了天地和太上皇。 第五百九十一章 终成眷属 这时候,不离冷不丁的问白初玥:“母后,您是皇爷爷的女儿吗?” “……”众目睽睽之下,白初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不离又胸无城府道:“你若是皇爷爷的女儿,那就是父皇的妹妹,兄妹可以成亲吗?” “我也喜欢小年糕,我以后也要嫁给哥哥。”不弃也看着不悔道。 白初玥和王蛟都有些尴尬。 所有大臣见孩子有此一问,都觉得这是个不能忽视的问题,皇后既不是冥王之女,那就是太上皇的公主了。 于是又跪下来,希望皇后与太上皇滴血验亲。 若她真是皇上的女儿,兄妹结亲乱伦,还真是对大东荒子民无法交代。 白初玥也想与王九凤滴血验亲,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 “好,既然所有大臣都有此要求,那我就与太上皇滴血验亲。” 王蛟想阻止,白初玥却不管王蛟打眼色,刺破王九凤的血和见自己的血滴进碗里。 所有人都几乎屏住呼吸,有希望他们的血相融的,比如虞美人,不离不弃问父母那些话,就是虞美人教她们的。 自然,王蛟是最不希望她们的血相融了。 大殿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半晌过去,他们的血始终不能相融。 白初玥暗暗松口气。 王九凤也似乎松口气。 一众朝臣也似乎松口气。 唯有虞美人和花翎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王蛟大喜,一把拥住白初玥:“我就说,你不会是我妹妹!” 白初玥虽然也庆幸,可是自己既不是姬衍的女儿,又不是王九凤的女儿,那自己到底是谁的女儿? 自己的根在哪里?! 王蛟看着发呆的白初玥,似心意相通道:“你是谁的女儿不重要,眼下最重要,是咱俩可以大婚。” 王九凤身边的总管傅承恩,却一直低垂着头,似乎对皇上和皇后是否是兄妹,竟无任何反应。 但是否真正没反应,别人也不知晓,因为他低垂着头,别人几乎看不到他的眼神。 “承恩,你今日是怎么了?”王九凤看着反常的傅承恩问。 傅承恩赶紧回答:“太上皇,奴才今日有些身子不适。” 王九凤也来不及理傅承恩是否身子不适了。 皇上皇后接受朝臣的叩拜和宾客的祝贺。 晚宴就在太极广场举行,燃放着璀璨的烟火。 来朝贺的阿当罕自皇上与皇后挽手走出来,就失魂落魄的看着新娘子。 他的随将在他面前晃晃手:“汗王,回神……” 如此,阿当罕才回过神来,暗暗叹口气:“圣女,真的嫁人了。” 他的随将亲信道:“没想到汗王一直要寻找的圣女,就是大东荒的皇后。” “也好……她成为皇后,我总算放下了。”阿当罕在心里暗暗道。 王蛟见阿当罕魂不守舍的看着他的新娘子,立刻毫不客气道: “汗王,你如此盯着朕的皇后看,这可是越礼之举啊!” 白初玥飞快瞥一眼王蛟,微笑着对目瞪口呆的阿当罕道: “阿当罕,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等一会你可要好好喝一杯。” 阿当罕终于回过神来:“好,圣女大婚,定要不醉无归。” “汗王可以不醉无归。”王蛟却不赞同:“朕的皇后还要洞房花烛,怎么能不醉无归,要喝酒,朕陪你就好了!” “阿当罕失言了。”阿当罕赶紧拱手道:“皇上皇后大婚,你们还要洞房花烛,皇上也不能不醉无归。” “好好好,那朕找人相陪,定让你们尽兴!”王蛟终于放过阿当罕。 除了杜若是王旭的未亡人,她还在守孝,礼部并未请她来赴宴,几乎所有将军都来了。 三姨娘也带着白云飞来饮宴,不悔自是与阔别两年的小舅舅亲厚,要与白云飞同席。 宴席上,有个不速之客出现在皇上皇后面前。 那人,就是端木金花。 王蛟有些愕然:“端木金花,你不是回了翰州吗,怎么会来此?” “我说过,生是战神的人,死是战神的鬼。”端木金花带着不屈不挠的精神道。 王蛟见她不死不休的纠缠,脸色冷下来: “端木金花,别说是你了,即便是再漂亮的女人,朕也只爱皇后一人,你喝了朕和皇后的喜宴,就回去吧!朕的后宫,只能有皇后一人。” “皇上,求求你别赶我走,金花已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端木金花哀求道。 “翰州就是你的家,你回翰州去吧。”王蛟淡然道。 “我不回去,你留我下来,哪怕为奴为婢,我……” 端木金花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阿当罕击晕。 “皇上,皇后娘娘,阿当罕这就带她回翰州,绝不让她来骚扰皇上和皇后娘娘。” 王蛟看着阿当罕点点头:“阿当罕,谢谢你。” 白初玥却有些恻隐之心:“阿当罕,她父汗毕竟死在你手上,如今孑然一身,你如果方便,就多些照拂一下她。” “是。皇上,皇后娘娘,阿当罕告辞了。”阿当罕深深的看一眼白初玥,带着端木金花离开。 王蛟夫妻接受百官朝拜,饮过喜宴后,回到他们居住的承乾宫。 依礼,负责就寝的尚寝水仙,想和宫人留下来服侍皇上皇后就寝。 王蛟知道白初玥不习惯,遂让她们都退下去。 白初玥看着喜气洋洋的寝殿,有些羞赧道: “常人洞房花烛夜,大抵是未曾有肌肤之亲,甚至未曾谋面的陌生男女。你我倒好,不仅有夫妻之实,还是有三个孩子的父母。” “这就说明你我的姻缘,乃是前生注定,任谁也拆不散。” 王蛟炽热的吻落下…… “玥儿,这一天,我等了足足十三年,就像等了一辈子,终于如愿以偿,我真的很幸福,你觉得幸福么?” “当然……幸福……” 白初玥幸福得眼眸都溢满开心的泪水。 在这开心的时刻,白初玥又想念起师傅来,也不知他老人家闭关怎么样,能不能知道自己发生的这些事。 随后用密语与师傅对话:“师傅,你看见了吗,徒儿真真正正成亲,嫁人了。师傅……” 可是,却没有师傅的回应。 她顿时有些失落。 他看着怀里眉宇轻蹙的她:“怎么了,洞房花烛夜,竟然闷闷不乐?” “方才呼唤师傅,却毫无回应。”白初玥有些无奈,“从前嫌他聒噪,如今没他在我耳畔啰嗦,倒又不习惯了。” “你师傅真的要闭关三年?” “是啊,三年,真的很舍不得那臭老头。” “好了好了,有我这个小老头陪着呢。”他给她宽衣。 她想到那些像是真实的梦境,笑倒在他怀里:“你何止是小老头,你就是老凤凰。” “不管是谁,天上地下,生生世世,你都躲不开。” 王蛟吻住她的唇…… 那一晚,皇宫有两个女人彻夜难眠,一个是虞美人,一个是花翎。 虞美人看着承乾宫的方向,默默喝酒到天明。 本以为存了一丝希望,他们是一对兄妹,结果,老天爷还是偏宠她白初玥! 而花翎,正郁郁寡欢,却有个不速之客,落在她面前。 “扶苏?”花翎又惊又喜,扶着扶苏,喜极而泣:“扶苏,真的是你?你竟然没死?太好了……” “我想着来见你,哪里那么容易就死。”扶苏将花翎拥进怀里。 多少年了,花翎盼着这个怀抱,如今,总算他为自己张开怀抱了。 那一晚,王蛟和白初玥洞房花烛,而扶苏也留了下来,与花翎洞房花烛…… 第五百九十二章 狼狈为奸 皇上皇后的喜宴后回去洞房花烛,王九凤却回到璇玑楼,站在星象幕前,观看星宿。 一边默默琢磨,半晌后问身畔的傅承恩: “承恩,你说那白初玥既非冥王之女,又非朕的女儿,这沉香当年,到底与谁有孽缘,生下白初玥的?” “那个,奴才也不知啊。”傅承恩敷衍道。 王九凤见傅承恩说话敷衍,不似往日给自己出谋划策,生气的看着他道: “今儿个你怎么成哑巴了,你平日里不是最多话的吗?” “太上皇,奴才这喉咙不舒服……”白天朗不得不硬着头皮道。 王九凤没好气的看着他摇摇头,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想去璇玑仪下修炼: “这四仙也是没用的废物,连镇门之宝都丢失了,看来是指望不上那些人了。你给朕好好想想,看看如何能令白初玥助朕启动璇玑仪!” “是。”傅承恩道。 王九凤刚走到璇玑仪下,忽然顿住脚步,一把拔出腰间软剑,猛然回身看着傅承恩,喝道: “你不是傅承恩!” 王九凤腰间的玉带里,一直藏着这把削铁如泥的软剑。 即便有刺客,隐卫禁军和没来到前,他也可以自保。 他能成为一代帝王,算是枭雄,绝非泛泛之辈。 随着王九凤拔剑,他又大喝一声:“来人!” 他的隐卫天煞瞬间出现在王九凤面前。 傅承恩见势不妙,想扑过去刺杀太上皇。 王九凤吃过爨颜的暗亏,对一切早已有所防范,他先发制人,剑已架在白天朗脖子上。 一众隐卫也挥剑重重围困着傅承恩。 “你到底是何人!”王九凤怒声喝道,“再不说,朕立刻杀了你!” 傅承恩就是白天朗。 王九凤的剑明晃晃的架在白天朗的脖子上,已经入皮见血。 白天朗即便会魔法,若自己逃跑,即便逃脱得了王九凤和这些隐卫,若惊动了王蛟和白初玥,自己也是在劫难逃。 于是,急急道:“太上皇息怒,您不是想要圣女启动璇玑仪吗,奴才知道白初玥的秘密!” “白初玥的秘密,你怎么会知道?”王九凤眯缝着眼睛道。 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一些,再重一些,白天朗的大动脉眼看就要断了。 “因为我是她大哥白天朗,自小跟她生活在一起。” “你就是和冥王之女狼狈为奸,祸害那么多人的白天朗?!” 王九凤怒声问,他的剑还是没放,白天朗的脖子上已泌血。 “我只是被妹妹,不!是冥王之女逼迫,不得已而为之。”白天朗又急急道。 王九凤岂是容易糊弄之人,他比白天朗的心还要狠。 “听说,你和你妹妹去西荒学魔法了?” “是的。”白天朗谦虚道,“我资质愚鲁,不及冥王之女有天资,也只习得一些皮毛。” 王九凤终究是痴迷得道成仙,没一剑杀了白天朗。 剑一挥,刺穿他的琵琶骨,还点了他身上的穴位。 琵琶骨刺穿,如同废了武功,好在白天朗学的是魔法,否则,他好不容易学来的魔法就都废了。 白天朗痛得跪倒地上,冷汗直冒。 王九凤见白天朗已无多大威胁,挥挥手让天煞退下,施施然的坐下来,道: “若非看你知道些什么,你的小命早就没了。” “谢谢太上皇不杀之恩。”白天朗又忍痛磕头道。 王九凤冷冷道:“说罢,白初玥身上的秘密。” 白天朗爬起来,脸色惨白,运魔法止住身上的血,看着璇玑仪道: “白初玥身上的吊坠,乃是圣女圣物,兴许就是开启天门的钥匙。” 王九凤失望的摇头道: “不,当年我带沉香去了神山,沉香也拿圣物比对了璇玑仪这里凸起的那个图腾,根本不吻合,即便沉香站在这里,璇玑仪也毫无启动的迹象。” “那新月圣物不吻合?”白天朗沉吟着问。 想了想,指着那能站人的位置,道: “白初玥脚底就有新月胎记,看着与这里的图腾非常吻合,若她站在这里,想来就能启动璇玑仪了。” “白初玥的脚底,有新月胎记?”王九凤又惊又喜。 “是的。”白天朗指着脚印:“她左脚踏星右脚踩月,这位置的图腾,简直是以她量身定做。” “好,太好了。”王九凤终于开心的笑了。 半晌后,王九凤又思忖着: 爨颜很早前,就以为白初玥是他的女儿,没想到爨颜不仅是王蛟的师傅姬衍,还是冥王,那他肯定是知道白初玥和璇玑仪的秘密的。 即便是冥王,也想重返天界,想来白初玥回璇玑做女王时,冥王就已带白初玥去试过。 到底是未能启动璇玑仪,还是白初玥不肯带冥王飞升? 王九凤自言自语道:“想来要白初玥心甘情愿启动这璇玑仪,不容易啊。” “她不心甘情愿,太上皇可以逼她去啊。”白天朗道。 “白初玥如今的灵力已非同小可,再说她也嫁给皇上,有蛟儿庇护,想要她去启动璇玑仪,怕是更加难喽!” “太上皇,奴才知道白初玥另外一个秘密。” 白天朗看着太上皇等待的眼神,继续道: “御花园那株辛夷花,乃是白初玥的生命之花。” “……生命之花?”王九凤迷惘的问。 “对,只要砍了她的生命之花,白初玥也性命休矣。”白天朗狠狠道,“即便她不死,她的修为也会大大受损。” “我要她死作甚!她死了,如何开启这璇玑仪,如何带我飞升九天!”王九凤怒声斥责。 白天朗想了想,道: “白初玥如今的灵力,连皇上都望尘莫及,砍了她的生命之花,她不至于死。 但修为受损的话,她就不能抵抗,只要抓住她的软肋,稍加要挟,她必束手就擒,听从太上皇差遣。” “你怎么知道这些?”王九凤半信半疑的问。 “当年在西荒,我就知道白初玥生命之花的秘密。” “好,朕就姑且信你一回!”王九凤默默点头。 给了白天朗金疮药,让他立刻疗伤,去砍了那株辛夷树。 “辛夷树并非普通树,乃是神树,非神兵利器砍不了。”白天朗为难道。 王九凤自剑架取下轩辕剑,从前这轩辕剑还是封存在密室,后来爨颜几乎要了王九凤的命,王九凤才时刻不离的带着轩辕剑。 “你随朕去,朕亲自砍了那辛夷树!” “是。”白天朗领命,想与王九凤下璇玑楼。 王九凤又顿住脚步:“等等。” 他吃过爨颜的亏,对谁都不相信了,拍拍白天朗的身,将他身上的瓶瓶罐罐都搜出来。 问他都是些什么药,白天朗不敢隐瞒,告诉他是些毒药和解药。 王九凤让白天朗把毒药服下,却拿起解药。 “你老老实实跟在朕身边,助朕启动璇玑仪,朕不会亏待你,否则,杀无赦!” “是。”白天朗恨得心肝都痛,却拿太上皇没办法。 即便他能对付这个太上皇,却是忌惮王蛟和白初玥。 他当初就不该听白雪姬的话,来王九凤身边。 不,他就不该跟白雪姬去什么西荒学魔法,到最后,还是什么好都没捞着。 果然是冥王之女,害人不浅! “对了,你既冒充傅承恩的身份,想来你把他给杀了?” 王九凤这会才想起跟了他几十年的奴才来。 白天朗有些惴惴道;“是。” “尸体在哪?”王九凤又问。 “被……奴才丢进水井里了。”白天朗战战兢兢道。 “那可是跟了朕几十年的奴才!” 王九凤一脚踹倒白天朗,再咬牙切齿道: “若不是看在你还有一丁点用的份上,你就得跟傅承恩陪葬了!” “太上皇息怒,奴才是想来助太上皇启动璇玑仪,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好了,走吧,否则天就亮了!” 王九凤说罢,自密室拿了两件黑色斗篷,丢一件给白天朗,他自己也披了一件,才和白天朗离开璇玑楼。 两人避开禁卫军,悄悄来到御花园那株辛夷树下,王九凤毫不犹豫,一挥手中轩辕剑,砍断辛夷树。 第五百九十三章 灵力受损 洞房花烛后与王蛟相拥而眠的白初玥,正在王蛟怀里酣然入睡。 这些时日,她几乎没有一夜能安眠。 如今总算是雨过天晴,自己能睡个安稳觉了。 却陡然痛得“啊!”的一声尖叫起来,似胸口中了一剑,所有灵力在那伤口处流泻,几乎一下子续不上气来。 王蛟被白初玥的惊叫吓醒,赶紧扶她起来,看着脸色惨白,一头一脸都是汗的她,焦急的问: “玥儿,怎么了?” “我……我怎么好像,胸口中剑了。”白初玥虚弱的道。 她此刻感觉胸口有个无形的洞,身上的灵力在一丝丝流失,整个人都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王蛟赶紧给她查看身子,却没有伤口,更不见流血。 “难道,是白雪姬逃脱冥王禁制,给你施了什么邪术?” “冥王……当着咱俩的面,废了她的灵力,她不应该还能……对我施什么邪术啊。” “难道,你是得了什么心痛之症?”王蛟看着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她,又紧张道,“你赶紧看看,有什么药对症的?” 白初玥知道,这并非什么心痛症,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时之间却弄不明白。 但还是拿乾坤袋过来,取了些止血药和滋补仙丹吃下,如此,似乎没那么痛,那无形的洞口,也似乎止住泄漏了。 王蛟原本五更就要上朝的,但如今是大婚,倒是礼物,更何况白初玥病得如此厉害。 且这个病,来得无缘无故。 于是便命内侍去通知朝臣,今儿个暂不上朝了。 随即命流云进来,查问宫内可否有什么异样。 “确实有异样。”流云禀报道,“大半个时辰前,禁卫军听见御花园有刀剑声,以为有刺客,跑过去一看,却没有刺客,只是,一直在御花园的那株辛夷花,一下子不见了。” “辛夷花不见了?”白初玥闻言,脸色骤变。 “对。”流云点头道,“当时禁卫军见辛夷树消失,感觉甚是好奇,且没看见刺客身影,便不仔细去彻查。” 王蛟蹙眉问:“那辛夷树消失,和你受伤,有关吗?” “师傅说过,那辛夷树,是我的生命之花,要我好生看管。”白初玥有气无力道。 王蛟恨得咬牙切齿:“定是有谁知道你与那辛夷树的秘密,毁了那辛夷树!” 流云一听辛夷树,是皇后娘娘的生命之花,吓得大惊失色: “属下这就派人去彻查,到底是谁砍了辛夷树?” “不必去追了。”白初玥轻轻摇头,“我的辛夷树,普通人轻易动不得,没有神兵利器,也轻易动不得。此刻再去追,也追不上了。” “竟敢来皇宫作恶,他是不知死活了!”王蛟对流云道,“立刻加强宫中戒备!” “是!”流云领命下去。 皇上皇后大婚后,翌日按规矩是应该来给太上皇请安的。 皇上只派流云来禀报,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不能出门,改日病好了,再来向太上皇请安。 太上皇接到禀报,显得很是关心,在傅承恩的陪同下,去晗光殿,与瑾姑姑一起带着几个孩子亲自来看望白初玥。 见白初玥真的脸色惨白的卧床,即便是起身,也是在王蛟的搀扶下,勉强向太上皇见礼。 王九凤表现得关怀备至,让白初玥好好养病。 瑾姑姑却跪在皇后娘娘床前哭着请罪,说自己当日没看住皇子和公主,被那假冒皇后娘娘的白雪姬把孩子骗走,害得几个孩子险丢了性命,害得皇后娘娘受制于白雪姬,遭了那么多的罪,如今才会凤体不适。 白初玥赶紧让王蛟扶瑾姑姑起来,说那并不怪她,只能怪白雪姬太狡猾阴毒,让她不必内疚。 瑾姑姑擦着眼泪道:“皇后娘娘放心,日后即便是皇后娘娘亲自来带几个孩子,姑姑也擦亮双眼,好好问个明白才放人。若有人再敢打几个孩子的主意,除非杀了姑姑我。” “谁敢伤害姑姑,朕第一个不放过她!”王蛟对瑾姑姑道。 白初玥也弱弱的笑道,“您老不必内疚,你辛苦拉扯皇上长大,本该是享福的,却还要帮我照看几个孩子,辛苦瑾姑姑了。” “皇后娘娘这话,可是折煞姑姑了。姑姑是辛苦命,闲不住。”瑾姑姑抹着眼泪道,“看见你们一个个平平安安的,姑姑才叫享福。” “蛟儿,你好好照顾玥儿,这几个乖孙,你们就不用担心,有皇爷爷亲自看顾他们呢。”王九凤临走对王蛟和白初玥道。 “那母后,孩儿也带两个妹妹回去,等您好一些再来看望您。”不悔也懂事带着两个妹妹告辞。 “好,你们且回去,等母后身子好些了,就给你们做好吃的。”白初玥暖暖的看着几个孩子道。 傅承恩自始至终都站在太上皇身后低垂着头,不敢与皇后娘娘对视。 王九凤慈祥的过来拉着不悔的手,温言道:“走吧,走吧,等过几日,皇爷爷再带你们来看望你们的母后。” 王九凤和白天朗终于笑起来,原来毁了那株辛夷树,白初玥即便不死,她的灵力也大为受损。 本来皇上皇后大婚,也会有很多命妇贵人来朝拜皇后,六宫也会带所有宫人来正式拜见皇后娘娘。 王蛟命一切暂停,等皇后娘娘身子好了再说,命任何人不得打搅,他一直陪在白初玥身边。 本来六宫尚宫都想带宫人来拜见皇后娘娘,命妇们也准备好想来朝见皇后娘娘,这一切都推后了。 一连三日,白初玥卧病在床,王蛟衣不解带的亲自伺候,除了太上皇和几个孩子来了一趟,不再让任何人来打搅皇后。 白初玥每日服食仙丹,似乎有了些好转,气色也好了。 过得几日,差不多五更天,白初玥就起来,给王蛟备了朝服。 “玥儿,你怎么起来了。”王蛟听见响声,以为白初玥出什么事,赶紧爬起来。 “皇上,你该上早朝了。”白初玥正式道。 王蛟还是担心道:“你这还没见好呢,我如何放心去早朝。” 白初玥在床前转了个圈圈,微笑道:“我已然好转了,生命之花虽然消失了,可我死不了,就说明没事了。” “你真的无大碍?”王蛟还是扶着她左看右看。 白初玥甜甜的笑道:“你放心,承乾宫离宣政殿也不远,我真要有什么事,你也能赶回来。” 白初玥见他还是一脸的不放心,又软声道: “皇上已多日没早朝,朝臣都有非语,说是我迷惑皇上,夜夜春宵,令君王不早朝呢。” “谁敢乱嚼舌根,不要命了!”王蛟气恼道。 “我……我猜的,皇上每日要处理的政事堆积如山,拖一日,就耽误社稷一日民生,再拖不得了。” 王蛟叹口气,点点头,让白初玥给自己更衣。 这社稷民生还真是耽误不得,自从知道白雪姬回来,一直发生那么多事,自己已经好几日没上早朝了。 “宋玉和墨子虚走了,少了这两位大学士,也该春闱再开,招贤纳士了。”王蛟闷闷道。 “三年一度,春闱再开,此乃国家抡才大典。”白初玥点点头,“却不知今年是谁,蟾宫折桂,鱼跃龙门。” “从前还挺恼那玉面郎君和那小白脸的。”王蛟摇头笑笑,“如今,倒是想念起他俩来。” 白初玥何尝不是想念他们二人:“好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赶紧上朝,准备春闱重开,招贤纳士吧。” “这样吧,我让流云在你这里守着,一旦你有任何不适,立刻去禀报。” “好好好,你先去前朝处理政事,我呢,在后宫做最好吃的美食,等你回来和孩子们一起用膳,我也几日没见孩子了。” 白初玥温言笑语,像哄孩子,软硬兼施。 “你才刚刚好一些,就不要事必亲躬了。”他拥她入怀。 “我真的好很多了,我会量力而为,不会累着自己的。”白初玥软声道,“我好多日没亲自给你和孩子们做吃的,觉得都对不住你们了。” 白初玥为怕他担心,与他挽手,亲自送他到宣政殿外,才返回来。 第五百九十四章 儿女被抓 皇上皇后大婚后,就足不出户,虽传言皇后凤体不适,宫人却认为是皇上和皇后恩爱得厉害,劳累过度之故。 又有哪个会觉得神医皇后还会身子不适。 虞美人更是恨道咬牙切齿:“她一个神医还会不适,不过是在芙蓉帐缠绵缱绻罢了!” 如今皇上总算临朝,皇后娘娘终于出寝殿了。 虞美人以及花翎,青黛,水仙,木樨,木槿,等尚宫尚仪,带着所有宫人,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她们既伺候皇上皇后,也轮流着去女医馆坐诊,给宫人看病。 白初玥看着她们,又想起流苏,璎珞,夕颜,和玉簪几个。 这么美好正值青春的生命,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想到她们几个,又想到宋玉和墨子虚。 他们俩的死,更令白初玥难过,忍不住潸然落泪。 若梨自从墨子虚死了,也无心为人,宁愿成簪子,躲在老大的发髻里。 若梨本来恹恹的在发髻上,她与白初玥心灵相通,早几日老大还受了莫名其妙的伤,王蛟一直在老大身边,她也不好出来碍眼。 如今见老大为了宋玉和墨子虚她们落泪,她也落地成人,稀里哗啦的哭起来。 白初玥让虞美人和花翎等人,准备香烛祭品,拜祭那些亡灵。 奉皇上之命,守护在皇后娘娘身边的流云,也想到流苏她们的死,自然也是十分难过。 白初玥与她们一起,当天拜祭最近那些无辜枉死的亡魂。 拜祭完毕,尚仪虞美人和尚宫花翎去忙各自的活,白初玥刚想和水仙木槿她们去做膳食。 白初玥带着水仙等人去御膳房,做着各种糕点和美食,等王蛟下朝,和孩子们一起享用。 弟子和宫人在一旁做助手,见皇后娘娘心灵手巧,什么都会,一个个赞不绝口。 做完膳食,命人端过来承乾宫了,还不见王蛟下朝回来。 流云禀报白初玥,皇上积压了太多政务要处理,让皇后娘娘再等等。 白初玥便想去接几个孩子,遂带着花翎和水仙她们,亲自去晗光殿接孩子。 奉命守护皇后娘娘的流云,自然也带着禁卫军寸步不离的跟随。 一行到了晗光殿,远远就觉得里面静悄悄的,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白初玥心里咯噔一下,顿有不祥之感,这个时候,孩子们早该起来,也早该听到宫人干活的声音了。 急步进去里面一看,却见晗光殿一个个宫人倒在血泊中,水仙花翎那些宫人吓得大声尖叫。 流云急急带人检查。 白初玥飞身进去,距离内殿,却见瑾姑姑也被一剑穿胸,早已气绝身亡。 血流了瑾姑姑胸前一地,已开始凝结。 “不悔!不离!不弃!” 白初玥的心顿时吊到嗓子眼,一边紧张的叫唤着,希望不会看见孩子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到处查找孩子,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却不见几个孩子的下落。 在这里不见孩子,倒未尝不是好事,最起码,孩子们没有被杀。 流云一边让人去禀报皇上,一边让禁卫军查找皇宫,看看可否有孩子们的消息,一边彻查皇宫最近可有什么异样。 王蛟接报飞赶过来,白初玥正检查瑾姑姑的尸体,王蛟匆匆看一遍晗光殿,沉重道: “看来,歹人是掳走了孩子,见瑾姑姑她们誓死保护孩子,又怕她们声张,才杀人灭口。” 白初玥也点头表示赞同,一脸凝重道:“瑾姑姑和晗光殿的宫人,是天没亮就被杀,血都凝聚了。” “天没亮就杀了晗光殿的宫人,而后掳走孩子们。”王蛟沉吟道,“难道此人一直在宫中,知道朕这几日都留在后宫,不能得手,还知道朕今日早朝,杀人掳孩子?” “歹人应该就在皇宫中,否则不会如此清楚咱们的行踪。”白初玥道,“那株辛夷树的消失,也应该与这歹人有关!” 白初玥一时忧急孩子,顿觉天旋地转,摇摇欲坠,王蛟赶紧扶住她。 “别担心,最起码,此刻咱们的孩子们,还是平安的。”王蛟只能宽慰。 水仙花翎带着宫人和禁卫军在检查晗光殿,看看可有什么蛛丝马迹。 流云却跪下来,请皇上赐死,说他失职,没保护好皇宫,没看护好小皇子和两位小公主。 “起来!如今不是赐死的时候,赶紧找到孩子才是重中之重!”王蛟肃然道。 这时候,水仙在不悔的寝殿中,一个花瓶下,压着一张小绢帛,见上面写着字,赶紧送来给王蛟。 小绢帛上面写着: 蛟儿,玥儿,朕不想伤害几个孙儿,欲要他们平安,玥儿得去璇玑神山,助朕开启璇玑仪。 记住,只许蛟儿与你同行,不要带千军万马,否则会吓坏几个孙儿。 王蛟看后气得眼睛通红,一拳打碎身旁的花瓶。 “没想到,掳走孩子的,竟是他们的亲爷爷!”王蛟气得落泪。 那这一众宫人,包括瑾姑姑,都是父皇下的毒手了! 外面的禁卫军此刻也回来禀报,他们没找到孩子,却发现一个房间,三十个昨夜轮值的禁卫军被杀,有一口水井,还有傅承恩的尸体。 虽然这尸体被泡了好几日,已然发胀,却依稀还可认出是傅承恩。 但那些昨晚轮值的禁卫军,天一亮就换班离开皇宫了。 “三十个禁卫军……”王蛟沉吟的点点头,“父皇身边就三十个天煞,这些天煞可是父皇培养出来的死士!看起来,他们是杀了那些禁卫军,让天煞代替!” “原来,在太上皇身边那个傅承恩是假的。”白初玥也点头道,“难怪最近两次见那傅承恩,我就觉得他怎么一直低垂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此人会是谁?”王蛟蹙眉问,“难道是他和太上皇勾结,掳走孩子,杀死那么多人?” “那日你杀了那个假的小荀子,他却变成一段木头,白天朗显然已借助树妖金蝉脱壳。”白初玥沉吟道,“难道是白天朗跑进皇宫,冒充傅承恩,和太上皇沆瀣一气?” “不管是谁,咱们都得去一趟璇玑神山。”王蛟无可奈何道,“那老鬼痴迷得道升仙,早已不顾什么血脉亲情。” 皇上与皇后带着流云等禁卫军前往璇玑救人,水仙和花翎等弟子,也担心皇后娘娘的凤体,跪求前往伺候。 王蛟便让她们同行。 王蛟与白初玥一行,马不停蹄赶往璇玑神山。 本来白初玥可以飞走的,她已有了双金翅膀,但王蛟担心她一个人先去会不安全,要她和自己一同前往。 白初玥便只能放弃飞翔,与大家骑马。 第五百九十五章 枉为人祖 一夜赶路,赶到璇玑神山,已是翌日天亮。 按照王九凤的要求,他们不能带千军万马,只有王蛟与白初玥两人飞身上神山之巅,随侍皆留在下面。 两人在死亡谷就商量如何救孩子,白初玥感慨王九凤的狠毒,竟知道她生命之花的秘密。 不惜砍了辛夷树,令自己的灵力几乎消失殆尽,否则凭王九凤抓了几个孩子,也拿捏不住自己。 王蛟最后宽慰她:“不管怎么样,且上去瞧瞧,再见机行事吧。” 白初玥拉着王蛟的手,展开翅膀飞上神山之巅。 所带之人,都隐藏在璇玑死亡谷附近。 水仙和花翎担心皇后师傅的安危,她们也不会什么武功,想来,不会对太上皇构成什么威胁,便自铁索悄悄爬上去。 王蛟与白初玥飞身上至神山巅峰,便见不悔被绳子绑着,绳子一端吊着璇玑仪,他的身子悬空,半垂在悬崖下。 不悔的身下,便是万丈熔浆。 只有不悔,却不见不离不弃俩姐妹。 不悔闭着眼睛,显然已被弄晕,白天朗就持剑站在不悔身旁。 而王九凤身后,竟然是四大仙人和几十个天煞守护。 “儿子!!!” 白初玥猛见儿子被吊在璇玑仪下面,岌岌可危,只声嘶力竭的喊得一声,立刻就失声痛哭。 王九凤见王蛟和白初玥联袂到来,早对白天朗打了个眼色,白天朗手上的剑已架在那条绑着不悔的绳索上。 他的剑只需轻轻一砍,绳子就会断,不悔就会掉落下面沸腾的熔浆。 更何况,不悔昏迷不醒,也不知吃了什么毒药。 王蛟早已气得血脉贲张:“王九凤,你还真下得了手,那可是你的亲孙儿!” “蛟儿,玥儿,父皇并不想伤害不悔,我也知道,他是我的孙儿。”王九凤显得一下下愧疚道,“但为了要玥儿帮我开启这璇玑仪,朕也不得已而为之。” “凤宸,那老妖为了成仙,已经丧心病狂1”白初玥见只有不悔一人,不见不离不弃,已经来不及心疼,遂紧张的哭着问:“不离不弃呢,她们不是也被你抓来了吗?!” “我不会将所有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只把不悔带来,两个孙女,我藏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了。”王九凤恬不知耻道。 “王九凤,你好卑鄙!”白初玥怒不可遏的骂,“连自己的孙儿也绑架,你别说枉为人了,连妖都不配!” “是,我承认自己卑鄙,利用自己的孙儿。”王九凤看着泪流满面痛哭的白初玥,终于有些羞愧,“可是玥儿,若非这样,如何能让你帮我开启天界之门啊。” 王九凤显得一脸无可奈何道。 当初冥王也想让她开启这璇玑仪。 “什么开启天界之门,我不会!”白初玥愤然道。 王九凤哪里能相信:“玥儿,你就别给父皇装了。想来,冥王早就带你试过了吧?” 白初玥看着被吊着的儿子,心如刀绞,在思忖着如何救人。 王蛟低声问:“我对付四大仙门和那些隐卫,你射杀白天朗,能否在不悔坠落熔浆前,飞去救他?” 即便自己灵力尽失,但她还是有翅膀的。 白初玥自问自己的飞行速度比不悔下坠要快,但若惹恼王九凤,那另外两个女儿呢。 白初玥最终摇摇头,放弃冒险:“即便能救得了不悔,可是不离不弃呢,难道就不管她们的死活吗?” “蛟儿,玥儿,父皇劝你们,还是不必冒险,玥儿即便能在最快的时间救走不悔,一旦这样,不离不弃可就没得救了。”王九凤断然无情道。 “我王蛟没有你这样的父亲!”王蛟气得目眦尽裂,“几个孩子有一丝损失,我必然亲手宰了你!” 白初玥却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妥协道:“好吧,放了不悔,你想怎样,我都听你的。” “好!”王九凤满意的点点头,“站上这个位置,拿着你脖子上的流光之钥。” 王九凤指着那个能站人的地方让白初玥过去。 白初玥与王蛟互相看了一眼,无可奈何道: “好,你告诉我,不离不弃在哪里,我便站上去。” “玥儿,你真当父皇那么笨么,告诉你,你还会帮父皇吗?”王九凤冷冷道。 王蛟气得火冒三丈,厉声道:“王九凤,难道你就为了得道成仙,可以牺牲自己的儿孙吗?!” “蛟儿,父皇就告诉你吧,我从小就常常做一个梦,梦见自己是妖王九凤鸟。 后来,白初玥竟真的写了部神话《再续桃花缘》,里面还真的有个妖王九头鸟。 据她说,这些还是司命星君告诉她的,你说,我能不想尽一切办法,回归仙途吗?” 王九凤回想自小就反复做的那个梦,像回忆一般,是如此的真实。 不禁心驰神往。 “那毕竟是个梦,你还当真了?!”王蛟怒声道,“你还真的认为玥儿能启动这璇玑仪?” “古籍记载,璇玑圣女,手持流光之钥,能开启天界之门。玥儿脚底下的星月胎记,与这璇玑仪上的标记吻合,她一定能开启的。” “即便玥儿能启动这个璇玑仪,若这个大球中途停下来,你们掉下来怎么办?!”王蛟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让你发疯的!” “蛟儿,你敢阻拦,就别怪父皇断情绝义!” 王九凤一打眼色,白天朗的剑开始在系着不悔的绳索下用力,绳索立刻断了一半,不悔整个人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 王蛟看着冷血无情的凤凰,咬牙切齿道: “王九凤,我真恨此生成为你的儿子!” 白初玥看着险象环生的儿子,心又吊到嗓子眼,与王蛟一打眼色,王蛟手中的赤霄剑快速飞射白天朗。 白天朗来不及招架,就身中赤霄剑,整个人还被飞剑的劲敌,震得掉落下面的熔浆。 王蛟也紧随着赤霄剑飞身过来,一把拔下白天朗身上的剑,随即飞身回来,拉住儿子的绳索,将儿子拉起来抛给身后的白初玥。 此刻,四大仙人和王九凤的天煞已攻向王蛟,王蛟把孩子交给白初玥后,只能迎战这些人的围攻。 白初玥一把将儿子拥入怀中,看着嘴唇紫黑的儿子,不禁心急如焚。 一把脉,沉缓细弱,气若游丝,便知道儿子中了剧毒,且毒已经入心肺。 这些毒便是与白雪姬当初给孩子们服食的毒药离魂散,不悔已中过一次这样的毒,如今再中,身子显然支撑不住。 既是出自白雪姬,那这些药也必然来自白天朗,而王九凤竟与白天朗狼狈为奸,不惜给自己的孙儿喂食毒药来要挟自己。 赶紧拿出仙丹和着自己的血,给孩子服食。 “悔儿,醒醒……”白初玥轻轻拍着儿子的脸庞。 不悔一时半刻,未能醒来,王九凤早已发射响箭,对白初玥喝道: “玥儿,难道你就不管另外两个女儿的死活了吗?” “九头鸟,你敢伤害我两个女儿,我绝不会放过你!” 白初玥眸子射出狠戾的光芒,对王九凤的痛恨已到了极致。 这时候,神山之巅,飞落下一群人,来人是魔尊扶苏和魔域长老血魔和擎苍,还有他的左右护法先锋。 血魔和擎苍的手上,分别是不离和不弃。 “你好卑鄙!”白初玥气得咬牙切齿,“竟然和魔徒联合掳劫自己的孙儿!” 王九凤似无言以对。 扶苏却潇洒的摇曳着白凤羽扇,冷冷的对白初玥道: “玥儿,你还是别和父皇拧了,就站上去,启动璇玑仪吧。否则,我这两大长老,便会将孩子丢下这万丈熔浆。” 正与四仙和众天煞恶战的王蛟,陡见扶苏挟持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过来,又气得眼睛通红。 “扶苏,我先杀了你这魔头!” 王蛟愤然双掌齐发,九天真火震飞四仙,四仙本要掉下熔浆,幸好他们危急之际抓住璇玑仪,总算没掉落下去。 王蛟震飞四仙,随即挥赤霄剑过来杀扶苏。 第五百九十六章 流光之钥 这时候,花翎和水仙自通天铁索桥爬了上来,看着白初玥抱着儿子,花翎和水仙赶紧跑过去。 “皇后娘娘,我和水仙看着小皇子,您快去救两位小公主。”花翎急急道。 “好。”白初玥看着擎苍和血魔手上的女儿,也不多想,将孩子交给水仙和花翎,“你们好好看着不悔。” 白初玥将孩子交给花翎,举着月光剑飞向血魔和擎苍,嘴里喝道:“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哈哈哈……”和王蛟在激战的扶苏忽然哈哈大笑,“白初玥,你为何不回头去看看不悔?” 白初玥闻言,回身去看望儿子,却见花翎手中握着匕首,架在不悔的脖子上。 旁边的水仙想扑过来救,却被花翎狠狠一脚,踢下万丈悬崖。 “啊!!!”水仙在下坠中惨叫哀嚎。 白初玥想去救,已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花翎,你好大的胆!”白初玥对花翎喝道,手手已多了把银针。 “师傅,你可以射银针,花翎大不了,和不悔一起同归于尽!”花翎冷厉道。 白初玥痛彻心扉的怒吼:“为什么?!” 王蛟一招挡开扶苏,也不由自主的停下来,看看花翎到底想做什么。 “师傅,我自始至终没恨你。”花翎惭愧的对白初玥道,而后看着王蛟怒声指责:“可王蛟却是害死我娘亲的罪魁祸首!” “花翎,当年你是知道的,那并非是他的错。”白初玥痛心的落泪,“他根本不知道老邬会杀了花妈妈!” “我不管,都是因为他,我娘亲才会惨死,还被烧得尸骨无存!”花翎失去理智的大吼大叫。 一把撩起大袖,露出手臂上的一道道疤痕,又悲恸的道: “你可知道每当我想到娘亲的惨死,我就在手臂上刻一刀,让自己记住这血海深仇,一定要为我娘亲报仇吗?!” “好,既然你恨我,那你来杀了我!”王蛟道,把剑插在地上,“来吧,但请你放过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你当初杀了我的扶苏,我本来也想杀了你。”花翎道,“但如今他还活着,我可以不杀你,但师傅得答应,帮扶苏启动璇玑仪。” “你们一个个的,都想飞升神仙!”白初玥笑出了眼泪,“好,我答应你!把不悔还给我,我就去开启璇玑仪。” “师傅,把小皇子还给你,你还会去吗?”花翎的匕首依然架在不悔的脖子上。 白初玥只能走到璇玑仪下,扶苏却飞到花翎身边,对她柔声道:“好了,把孩子给我。” 花翎温柔的看着扶苏,把孩子交给他。 白初玥站上璇玑仪,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感觉脚底开始炙热,越来越滚烫,像脚底下死亡谷的熔浆都被她吸引上来,整个人变得红彤彤。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白初玥,难道她真的能开启通天之门? 她手上的流光之钥已变得流光飞舞,灵气涌动。 死亡谷的熔浆开始像箭般沸腾,热浪氤氲,整座神山都在颠簸震动,风起云涌,璇玑仪开始慢慢转动。 王九凤和扶苏还有四仙等人大喜,都跑向璇玑仪。 璇玑仪像个空心的玲珑球,人们贴在球壁可以用手抓住。 王蛟见扶苏和血魔擎苍手上都抱着他的孩子,也只能跑向璇玑仪,去夺扶苏手上的不悔。 扶苏担心把孩子给了王蛟,白初玥就会跳落下来,那璇玑仪便不会飞升。 自然不会顺利的让王蛟夺下孩子,两人一边抓着璇玑仪,一边恶斗。 白初玥感觉整个人都要膨胀,见扶苏和王蛟在恶战,大声喊道: “扶苏,快把孩子还给我们,否则我就跳下来!” “白初玥,你要是跳下去,几个孩子也就摔下去,你可想清楚了!”扶苏不无威胁道。 可是说话间,却被王蛟抢下了不悔。 但白初玥和两个女儿还在璇玑仪上,王蛟又不能下来。 王九凤见不悔被王蛟抢回去,生怕白初玥就不继续启动璇玑仪了,也大声对白初玥道: “玥儿,蛟儿,你们何必执拗呢,孩子安然无恙,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飞升天界,不是皆大欢喜吗?” 白初玥还没回答,王蛟已怒不可遏道: “王九凤,谁和你是一家子,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也没有这恶魔兄弟!” “说得好!”王蛟话音刚落,便有道快若鬼魅的身影飞过来,一掌打向王九凤。 随着他的出掌并厉声骂道: “卑鄙无耻的九头鸟!凭你这丧心病狂的德行,还配为人父吗?!” 王九凤被他出其不意的一掌,打下璇玑仪,眼看王九凤就掉下底下的熔浆,旁边的王蛟伸手一拉,将他拽住。 可是王蛟一手抱着不悔,再一手拽住王九凤的话,王蛟就没有手拉住璇玑仪了,王蛟抱着不悔,整个人往下栽,用脚勾住璇玑仪。 王九凤吊在半空,紧紧拽着王蛟的手:“蛟儿,拉我上去,不要丢下父皇啊!” 方才来者乃是冥王,他再一脚踢向王蛟拽着王九凤的手,怒声道: “蛟儿,他乃是卑鄙无耻的妖王,让他飞上天界,只会作恶多端!” 王蛟的手被姬衍踢得吃痛,不由自主的一松,王九凤就往底下掉。 王九凤猛然掉落,吓得魂飞魄散,嘴里狂怒的叫着: “蛟儿,快救我……” 当时王蛟的手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不悔,若他跳下去,也等同于和不悔跳下去。 稍一犹豫,王九凤已掉下去,被喷射的熔浆吞噬。 而璇玑仪早已在热气氤氲中轰隆隆的启动飞升,天地变得一片混沌朦胧。 白初玥全身红彤彤,似受着炮烙之刑,仿佛与璇玑仪粘连在一起。 “玥儿!!!”王蛟见状,大吼一声,飞身来到她的身边。 姬衍也接着飞身过来,抓住璇玑仪。 本来留在死亡谷待命的流云和烈风杜淳和李牧,担心皇上和皇后的安危,此时也尾随花翎其后上了神山。 众将见璇玑仪急速飞转,皇上皇后都在璇玑仪上,他们也赶过来,抓住璇玑仪。 滚烫的璇玑仪将他们的手黏住,宛如炮烙之刑。 王蛟忍着自己身上的剧痛,看着红彤彤的白初玥大声问:“玥儿,你怎么了?” 白初玥已被黏住在璇玑仪,即便想离开已经不行,被烫得回答不出话来。 本来抱着不离和不弃的血魔和擎苍,手上吃痛,想换一只手,他们手上的孩子却掉落下来。 王蛟猛见两个女儿掉落,想也不想,就抱着不悔,飞身下去追两个下坠的女儿。 总算把两个女儿也抱着怀里,可惜他抱着三个孩子,一下子却飞不起来,坠落熔浆中。 冥王和流云烈风杜淳李牧等人,气得向血魔和擎苍等魔徒出招,竟将他们打落下来。 白初玥眼看王蛟和几个孩子一起坠落熔浆,想飞身跳下去,自己却与璇玑仪黏连在一起,嘴里悲声的喊道: “凤宸!不悔!不离!不弃!不要,不要啊!” 白初玥的背上虽似黏连不能离开,她的掌却能发力,出其不意的打向扶苏,悲痛欲绝的大哭: “都是你,你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夫君!” 扶苏被白初玥打下璇玑仪,身子往下坠。 璇玑仪极速飞升,地上所有事物仿佛都在混沌中消失…… 熔浆里,陡然一声凤鸣,飞起一只火凤凰,追逐着璇玑仪。 璇玑仪变得像红彤彤的玲珑球,滚烫令白初玥昏死过去…… 第五百九十七章 渡劫重返 九重天霁月宫,天帝的公主白初玥悠悠醒来,睡眼惺忪的看一眼床前的天后娘娘,又阖上眼睛,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噩梦中。 白初玥缩了缩身子,语音带着惊悚道: “母神,我好像睡了很久,还……还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 “我的小月牙,你总算是渡劫回来了。”天后娘娘轻抚着女儿的脸庞,语音哽咽道。 “渡劫?” 白初玥闻言,霍然睁开眼睛,睡意全消,跳起来。 摸摸自己的身体,又惊愕的看着天后娘娘问: “母神,你不要告诉我,我这个漫长又可怕的噩梦,是……真的吧?” “……确实是真的,渡劫,乃晋升上神的必经之途。”天后娘娘心疼的看着女儿。 这时候,天帝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返回天界,急急赶来。 白初玥一见天帝,就跳起来扑向他的怀抱,紧紧抱着他哭道:“阿翁,你真是我的阿翁。” “来,让阿翁看看我的小月牙。” 天帝的声音故意显得粗重,还真是阿翁的声音,宠溺的给女儿擦泪。 白初玥吸吸鼻子,娇憨的看着天帝:“原来是爹爹化身阿翁,去人间照顾我,护着我。” 天后娘娘看着撒娇的女儿道:“你是你爹爹的心头肉,你在人间渡劫,他如何舍得你呀。” 天帝也看着撒娇的女儿,心满意足道: “你从前在天界,从出生就只粘着凤宸,连对父帝撒娇都不会。没想到去了人间,爹爹竟然能享受到女儿的天伦之乐了。” “我记得阿翁说过,人若欺你,天必护你,人若欠你,天必还你。”白初玥感慨道,“原来,阿翁真的是我的天。” 这时,逍遥帝君和蟠桃姥姥也联袂进来。 蟠桃姥姥看着白初玥,慈祥道:“小月牙,你父帝和母神不放心你,也与你再次渡劫人间,你父帝化身阿翁,你母神化身圣女沉香。” “哦……”白初玥恍然顿悟,“如此说来,我在人间苦寻未果的亲生父亲,竟然是阿翁?” “当然了,本尊怎么可能让云螭玷污你母神,哪怕是母神的影子也不行。”天帝道。 父帝母神恩爱,这个白初玥自是理解的。 白初玥又看着逍遥帝君和蟠桃姥姥:“而爷爷和奶奶也下了人间,奶奶还教我做糕点。” 逍遥帝君和蟠桃姥姥点点头。 “就是如此。”逍遥帝君道:“你父帝母神放心不下你,爷爷奶奶也放心不下,就下去看望你一趟。” 天帝看着妻女,不无心疼道: “小月牙,你这一走就将近一月,你母神即便回来,每日在九重天看着你渡劫,也是以泪洗脸呢。”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算算时日,我在人间待了快三十年,却只是须臾间。”白初玥想到人间那些经历,万分感慨。 随即想道: 原来那王蛟真的就是老凤凰凤宸,没想到他比自己还早去了凡间,怪不得没来参加我的笄礼。 “那老凤凰,也是陪我去渡劫吗?”白初玥又担心问,“我记得璇玑仪飞升之时,他和孩子们都坠落熔浆,他们可还好?” 天帝和天后顿时沉默,有些难过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心里咯噔一下,紧张道:“他们不是回不来了吧?” 逍遥帝君对白初玥道: “凤宸当初晋升战神,早该去渡劫,却宁愿忍受每日雷电天劫,也等着你出生,等着你长大,陪你去渡劫。凤凰浴火,涅盘重生,你不用担心他。” 原来自己在不周山桃花谷那些梦,不是梦,是真实的回忆? 那老凤凰晋升战神就该去渡劫,却宁愿忍受每日雷电天劫,自己是看见过他被雷电整整鞭笞了十下,打得他皮开肉绽的。 “也就是说我出生至今,老凤凰一直等了一万多年,宁愿每日受雷电天劫十次,等我及笄晋升上神,才陪我同去渡劫?”白初玥看着他们问。 天后软软的笑道:“凤宸可是个痴情郎,自你在母神肚子里的孕育至出生,他可是足足等了你两万载,宁愿每日受天雷劫呢。” “我记得,他是与我定了娃娃亲的?”白初玥带着一丝娇羞,“他宁愿不做爷爷的义子,却要做爷爷的孙女婿。” 顿了顿,白初玥有些茫然的问:“可是我不明白,我还在母神肚子里,他为何要与我定娃娃亲呢?” 逍遥帝君夫妇和天帝夫妇的回忆,不禁回到当年。 那时,上任天帝紫薇遭了天谴,死在云螭的流光刃下,所有人都渡劫凡间。 蟠桃姥姥渡劫老祖宗,逍遥帝君渡劫拓跋玉珪,白无瑕渡劫拓跋濬,桃夭渡劫顾倾城,凤宸渡劫拓跋丕,云螭渡劫拓跋余和冥王,司命星君渡劫顾彧卿。 后来白无瑕最先回来,彼岸花也随后回到魔域,彼岸花带着妖魔两界攻上九重天,想做六界至尊。 却被白无瑕和凤宸合力封印,将彼岸花封印在他的耀玥神珠里,魔域所有魔徒都封印。 妖魔两界自此消失,仙界也被天界合并,曾经的六界,唯剩三界。 桃夭这时候也终于渡劫归来,白无瑕被天兵天将和各路神仙一致推举为天帝,桃夭也成了天后。 也应了司命星君掌管天机府出现的那句天机:圣姑将是下任天后。 原本是医仙的凤宸,因诛灭妖魔功勋卓着,自动晋升为战神。 天帝天后大婚,战神别无所求,只求天帝天后给他生朵小辛夷花。 但凤宸原本是逍遥帝君的义子,这辈分便乱了。 所以当时凤宸就跪求逍遥帝君,让他成全,他要做老帝君的孙女婿,不能做他的义子了。 逍遥帝君义子疼爱凤宸,自然就成全。 老帝君成全,天帝天后也只能成全,答应与凤宸定下这娃娃亲。 很快,天后真的怀孕,凤宸给她号脉,见是女儿,便不肯下凡渡劫,宁愿接受每日雷电天劫,也要等他的媳妇出生。 但天后娘娘怀胎三千年,他这一等,便是三千年,每日被雷电鞭笞。 后来小公主降生,凤宸曾是医仙,自然和稳婆一起去接生。 他看着一下子在自己眼前长成妙龄少女的小公主,又舍不得去渡劫了。 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万年。 待到小公主及笄,他只能提前数日下凡间渡劫,等候小公主的到来。 所以,凡间的王蛟,也就比白初玥大了几岁。 逍遥帝君他们的回忆拉回来,蟠桃姥姥含笑道:“你与凤宸的缘分,乃是天缘,有他对你如此痴心,奶奶也放心了。” 老帝君也对白初玥道:“小月牙,你如今可明白小凤凰对你的情意了吧?” 白初玥看着爷爷奶奶,沉重的点点头。 原来自己一出生,就宁愿跟老凤凰住在凤凰台,也不跟父帝母后一起住,对老凤凰如此依恋,是天缘? 可是自己尚未出生,他真的就爱上自己了吗? 凤凰欲火,涅盘重生。 也就是说,老凤凰是能回来,但自己三个孩子,却成泡影,也就是黄粱一梦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谜团尽解 白初玥看着父帝母神和爷爷奶奶,愧疚的向她们躬身道: “小月牙不过是渡劫一趟凡间,却累得爷爷奶奶,还有父帝母神都陪我一起渡劫,实乃小月牙之不孝。” 逍遥帝君留意着白初玥的言行,不由得颔首道: “小月牙去了凡间一趟,不再是那个毛毛躁躁的刁蛮小公主,说话行事,比从前可是端庄沉稳多了呢。” “爷爷,小月牙终究是会长大的嘛。”白初玥淡然的微笑道。 蟠桃姥姥也点头道:“这渡劫历练,淬炼身心,人呀,自然就成熟了。” 白初玥还是惦念几个孩子,遂问他们: “若我在人间的一切是真实的,那我那三个孩子呢,他们也跟我回来了么?” 她记得临上天界时,几个孩子和凤宸坠落熔浆,生死未卜的。 天后娘娘素手微微一张,白初玥头上并蒂花簪子,和她脖子上的玉白菩提坠子便落到天后娘娘手里。 天后娘娘看着那枚簪子和坠子道: “不悔就是太上老君淬炼的玉菩提,而不离不弃则是王母娘娘送给你的并蒂花。” “我的三个儿女都变成了簪子和坠子?我再也看不见我的孩子了?”白初玥将簪子坠子抱在怀里,“如此说来,我在人间发生的事,到底是一场梦幻。” 蟠桃姥姥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穿梭千年,才真正看懂生命的轮回,凡人在其中的渺小与微弱,不过是一场虚空。”白初玥黯然神伤。 “如梦如幻。”逍遥帝君也默默点头,“你在凡间渡劫诸事,会消失在历史中。” “消失在历史中?”白初玥重重叹口气,“也就是人间没有记载了?” “对。”天帝也颔首,“所有神仙渡劫,都不会在人间留下痕迹。” 白初玥想到父帝当初那个人偶剧场,不由得万分感慨。 “是啊,人间是父帝创造出来的人间舞台,连那些人类,都是父帝创造的人偶,他们蝇营狗苟,醉梦人生,不过是一场空。” 她牵挂三个孩子,这一切竟然是空,不由得心如刀绞,泪落如雨: “可是,为什么我要渡这样的劫,为什么要我有儿有女,最后却全是虚无。” “凰儿,明知道是一场虚幻,就当是一场梦幻吧。”天后拥着女儿心疼道。 蟠桃姥姥虽然也心疼孙女,却只能软声劝道: “小月牙呀,你身兼花神和幸运女神,福慧双修,仅仅是这般渡劫,已是得天独厚,可比你父帝和母神当年,要少受磨难多了。” 白初玥想到《缥缈桃夭》和《飘渺倾城》原来就是父帝和母神的故事。 那他们千载情缘,万世劫殇,所渡之劫,确实比自己艰辛。 她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收拾泪眼,随后又问他们: “我的师傅司老桃就是推我下凡间的司命星君,这个司老桃我是太熟悉的。 而那个王九凤我虽然没见过,想来他就是曾经妖界的妖王九头鸟鬼车吧?” 天帝点头道: “鬼车本乃仙界的九头凤凰,却阴险狡诈,与天帝紫薇狼狈为奸,多行不义,不仅数番陷害我,竟连妻儿也下毒手,被你爷爷剔除仙骨,逐出仙界。 你爷爷见小凤宸可怜,遂让广寿仙翁领养,而你爷爷认他作螟蛉之子,也悉心栽培。 九凤被削去仙骨,成了九头鸟,紫薇助其成为妖王,为祸六界,后来被我所灭。 妖魔但凡有一点元灵,便能死而再生,千万年后,他又萌生于人界为帝,妄想重返天界,却最终被死亡谷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就连扶苏,也是魔界彼岸花曾经的一滴精血,落在一朵扶桑花上衍生出来的小恶魔。” “哦……我明白了。”白初玥默默点头,又问:“那冥王,真是曾经的三皇子云螭,海神愚疆的亲生儿子吗?” 天帝点点头,继续道: “冥王就是曾经的云螭,他的亲生父亲并非紫薇,而是被紫薇贬为瘟神的愚疆,六界动荡,与云螭的复仇不无关系。 云螭当年为一己之怨,怒推测算天机的璇玑仪下凡间,受几世渡劫。 如今历经千年万载,璇玑仪也重返天界,云螭总算功德圆满,恢复他海神之位了。” 白初玥默默点点头,又不无疑惑的问: “冥王不是与凡间圣女沉香相爱吗?怎么却与晚香玉生了白雪姬?” 天帝再解释: “你母神感念云螭为她渡劫经年,遂捏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沉香人偶,让那人偶与他相爱。 但云螭却不顾自己是冥王,还真的想与凡间沉香生儿育女。 他这个妄念岂能如愿,父帝见他痴迷执着,只能将晚香玉幻化沉香的样貌,与他欢好。 甚至被王九凤抢入皇宫的圣女沉香,也只是你母神捏出来的人偶。 而真正生育人间白初玥的,却是阿翁我和你母神,真正的圣女。” “那——在人间与我为敌的白雪姬,是否就是我的坐骑九尾红狐呢?”白初玥又问。 天帝点头道:“确实是九尾红狐,在你及笄当日,知道战神离开天界,追随战神私逃下凡,也算助你历劫,随云螭回来,总算回复仙身。” 天后娘娘带着爱宠的对白初玥摇摇头,软声道: “你呀,也怪你整日里欺负阿狸,才会有这些因果轮回。” “我在天界将它踩在脚下,她私下凡间却将我当马骑,还将我剥皮抽筋,一次次伤害,和她的那些恩恩怨怨,也就扯平了。”白初玥淡然笑道。 蟠桃姥姥不无心疼道:“岂止是扯平,她对你的伤害,远远无法弥补!” “罢了,她那不是助我渡劫吗。”白初玥又淡然道,“还有墨子虚,真是我的小白龙吗?而宋玉,是否就是老凤凰的夺魂箫?” 蟠桃姥看着小公主道:“小月牙,你是幸运女神,金口玉言,你叫一句夺魂箫为玉面郎君,它就有了灵气,追随你下凡为宋玉。” “而墨子虚就是你的坐骑小白龙。”天帝道,“他答应过朕,不管任何时候,都要保护你,听你差遣的,是以你下凡渡劫,他也就化身小白龙出现在你身边了。” “那我去渡劫这些情节,真的是司命星君那支神笔撰写的?”白初玥又看着父帝问。 天帝点点头:“天界掌管凡间,凡人的一切命数,都在本座掌控,司命星君的神笔,也不过是受命撰写凡人的命数罢了。” 白初玥想到曾经的那个人间舞台,原来,所有的凡人,不过是天帝摆弄的人偶,犹如下棋人手中的一盘棋子。 “也就是说,凡间那些人,都是父帝手中的人偶棋子。”白初玥闷闷道,“父帝希望他们变成怎么样,司命星君神笔轻轻一挥,他们只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凡人在整个神界中,不过是粒微尘,确实很悲哀。”天帝也感慨道,“但这就是生存的法则。” 白初玥方才醒来,有些浑浑噩噩,如今总算捋清凡间那些事儿,随即搂着蟠桃姥姥撒娇: “奶奶,谢谢你的谛凰翎冠,否则我和白雪姬的脸就换不回来喽。” “她一个小小狐仙,如何能做我的乖孙女。”蟠桃姥姥颇为骄傲的笑道。 随后,天帝和天后分别给白初玥渡了十万年灵力。 不过是一万多岁的小嫩芽白初玥,灵力一下子激增至二十万年。 白初玥震惊的看着给自己渡灵力的父母: “你们为何要给我渡这么多灵力,你们自己留着啊!” 天帝宠溺道:“本尊的小公主,毕竟是幸运女神和花神,不拥有匹配的灵力,如何彰显双神身份的尊贵。” 天后娘娘也含笑道:“你渡劫归来,已和流光之钥融为一体,还一下子增添了二十万年灵力,一般神君都要对你顶礼膜拜呢。” “……真的?”白初玥又惊又喜。 天后娘娘再微笑道:“你试试看?” 白初玥真元运转周天,顿觉灵力大增,轻轻一抖,便化身万丈光芒,流光溢彩的金凤凰。 美轮美奂的炫彩,不仅令霁月宫璀璨夺目,就连整个九重天都流光溢彩。 白初玥跪在爷爷奶奶和父帝母神面前,千言万语,感激的说话不知该怎么说,哽咽道: “小月牙能成为你们的孩子,真是天地间最幸运之神!” “快起来……”蟠桃姥姥扶白初玥起来,抚摸着她的脸庞,“瞧瞧奶奶的小月牙呀,虽在凡间曾为人母,到底是刚刚及笄的丫头啊。” 稍顿,白初玥想起什么来,又问父帝: “对了,那花满楼无缘无故被雷劈,还有那花妈妈死得蹊跷也挺冤,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呀?” 天帝咧嘴笑笑,天后已微微笑道: “你下凡渡劫,你父帝可是每时每刻都护你左右。 那花妈妈不仅敢打他的宝贝公主,还敢自称是天帝的亲娘,她不是自寻死路吗。” 天帝看看自己的母神,道:“那是自然,我的母神也敢玷污,她是嫌命长了。” 逍遥帝君看着众人,雨过天晴道: “好了好了,这小月牙回来,灵力也大增,就等着择日正式晋升上神,玉儿和香宓儿,就不用整日里担心了。” “瞧你说的,好像你不紧张一样,是谁每日坐在我的蟠桃园往凡间看呢。”蟠桃姥姥乐呵呵的笑道。 “我这不是因为你担心孙女,我才盯紧一些吗?” 逍遥帝君看着蟠桃姥姥的眼神,充满深情。 第五百九十九章 逃避战神 这时候,仙娥流苏和璎珞还有夕颜玉簪几个进来,众仙娥异口同声的对白初玥揖礼道: “见过公主殿下……” “流苏,璎珞,夕颜,玉簪!”白初玥看见她们,喜不自胜,“真的是你们,你们回来了?” 几个仙娥点点头。 天后对白初玥道:“因你要晋升花神,这几个贴身仙娥,还有好多花仙子,都陪你去凡间渡劫呢。” “哦……”白初玥又恍然的点点头,“怪不得我身边的女子,皆是花仙子的名字。” 流苏这时禀报:“公主殿下,战神已回来,想要进来见公主您。” “老凤凰回来了,想要见我?”白初玥五味杂陈。 “是啊,公主殿下。”玉簪笑眯眯道,“战神就在外面等着呢。” 白初玥一听,随即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再对仙娥道: “不见不见!你们可给本公主挡住,我及笄那么大的事,那老凤凰都不来参加,你们告诉他,我恨死他了!” “凰儿,凤宸并非不想来参加,他那是拖得太久了,迫于无奈才下凡渡劫去啊。”天后娘娘低声道。 “你不要怪凤宸不来参加你的笄礼。”天帝也为凤宸解释:“他也是身不由己。” 白初玥何尝不知,但还是摇头:“那个……反正我不见他。” 可是,她已感应到老凤凰已等不及的自己进来了。 白初玥瞬间化做一道金芒消失在众人面前。 “哎……这丫头怎么说走就走了,我这还想和她商量正式晋封上神事宜呢。”天后娘娘嗔道。 蟠桃姥姥则呵呵呵的笑道:“算了,终究还是孩子,小月牙正式晋升上神事宜,就由你这个天后操持,届时公告四海八荒,各个神界就是了。” “是,母神。”天后娘娘含笑点头。 天帝却有些不明白的蹙眉: “这小月牙是怎么了,从前每时每刻都粘着凤宸,就连我这个父帝都靠边站,如今渡劫回来,倒是变了个人,竟然说不见老凤凰了?” 蟠桃奶奶则笑道:“走吧走吧,都回吧,这小姑娘的心思呀,别说你们这些男子,就算是母神和香宓儿,都猜不透呢。” 白初玥遁走霁月宫,直接去了司命星君的天机府。 却见司命星君早已不是当日那个耄耋老头,不仅没有那把长长的胡子,曾经黑黢黢的肌肤也变白了,竟像她父帝一般年轻英俊。 和司命星君在把盏谈笑的,是位和姬衍容颜酷似的中年大叔,只是他比凡间的姬衍要年轻多了。 白初玥看着那颇似姬衍之人问:“你是恢复海神的云螭吧?” “是啊。”云螭看着白初玥欣喜的点头,又问:“小公主,云螭可还有幸做你的干爹?” 白初玥略为迟疑,想到云螭一生为情所累,对母神的痴情也算感天动地。遂真诚道: “可以啊,有你这个干爹,我也是挺开心的。” “我还担心着,要失去你这个女儿呢。”云螭欢喜道,随即又问:“你是知道干爹在天机府,专程过来找我的?” 白初玥摇摇头,如实道:“我虽然灵力激增,却不知干爹就在天机府,所以,不是专程来找干爹的。” 随即指指他旁边的司命星君,笑眯眯道: “本公主是来找这只大鹏鸟的。” 司命星君自白初玥进来,就如临大敌,想跑路也不敢太直接。 闻言,赶紧对白初玥呵呵呵的笑道: “小公主呀,您可算是渡劫回来啦。” 白初玥本来笑若春花的笑靥,立刻变成寒冬。 走近司命星君,如今司命星君没有胡子可揪,她便揪着他的耳朵,冷冷的问: “司老桃,你敢推本公主下凡间,你可还记得本公主对你撂下什么话?” “小仙……当然知道,殿下说过回来要……修理小仙呢。”司命星君一脸苦笑道。 “好,这一罪先记着。”白初玥点点头,随即道:“我来问你,你司职人间命运,那本公主在凡间的故事,是你捏造的喽?” “怎……怎么算捏造呢,小仙是按照公主所要渡劫的程度深浅来编撰。”司命星君又软软的笑道。 白初玥倏然就在司命星君耳畔怒骂: “你个死司命!臭老头!你哪怕编撰我多遭些罪也行,为何却编排我与那百里虎威在一起,毁我清白之躯?!” 司命星君被小公主的怒吼吓得想化身大鹏鸟溜走,白初玥稍运灵力,便如金凤凰般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将大鹏鸟笼罩在绚丽的光芒中。 大鹏鸟被炫彩压迫得缩成个小乌鸦,吓得魂飞魄散,忙忙恢复司命星君的模样,惴惴道: “小公主体谅啊……这都是剧情需要啊。” “剧情需要?”白初玥气得跺脚,“你这桥段还真是虐死人,句句诛心!” “可是……我的公主呀,小仙也陪你去渡劫,作为你师傅悉心教导你呀。” “陪我渡劫,谁知不是你自己在渡劫!” “可小仙还事先将……你的生命之花摘来送给你,让你带至凡间,为你挡灾劫呀。” “为我挡灾挡劫?每次我大难临头,你总是借故闭关提早溜!还说若你帮我,我的劫数会加重!” 见公主殿下不依不饶的揪着他不放,司命星君最后苦哈哈道: “小殿下,你可是说过,会念着我的好呀。” 白初玥想想他在凡间也确实守护自己,最后也就算了。 遂收起身上的金芒,长叹一声: “罢了,故事已发生,覆水难收,只好当是一场梦了。” 司命星君如释重负的站直身子,满脸堆欢: “谢谢小殿下手下留情。” 云螭在一旁袖手旁观的看好戏,见公主已发泄了心中愤懑,随即带着揶揄的看着司命星君,对白初玥道: “凰儿就是太心软了,这大鹏鸟早就吃定你刀子嘴豆腐心,才装出苦哈哈的博你同情。” 司命星君脸上变色,对云螭恼道: “我的海神爷爷呀,你少说一句会断气么?” “谁让你把我的故事,也编撰得如此凄惨。”云螭不咸不淡的酌茶。 “这做人难,做司命星君更加难。”司命星君欲哭无泪,“得罪的全是一票要渡劫晋升的上神。” 白初玥看着苦哈哈的司命星君,终究心软,却不无委屈道: “司命星君,我也体谅你,你助上神渡劫,撰写的故事越凄惨,越能快些功德圆满。 但你却让那个可恶的百里虎威毁我清白,叫我还有何面目去见老凤……” 白初玥说至此,倏然感应到老凤凰找到天机府,想来凤宸是发现天机府流光溢彩才追踪而至。 她随即一闪身,又化做一道炫彩消失。 第六百章 兄弟重聚 凤宸进入天机府,见璇玑仪前只坐着司命星君和海神云螭,白初玥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叉着腰无可奈何的摇头笑笑:“那丫头如今灵力大增,溜得比闪电还快!” “当然了,小公主身兼俩上神,那可是神界多大的殊荣啊。”说话的是海神云螭。 凤宸本想速去找白初玥,见海神开口,不得不走过去打招呼。 云螭乃海神,与战神同级别,两人拱手为礼。 凤宸拱手道:“恭喜海神,历劫归来。” “彼此彼此。”云螭淡然道,脸上并无多大欢喜,“本神返回天界,与老仙友叙叙旧,不日又得去海上任职。” 司命星君神级却比战神要低,恭恭敬敬的向战神行礼: “见过战神。” “司命神君,你陪小公主历劫回来,已非仙君,而是神君了,不必客气。”凤宸对司命星君抬手道。 “是啊,小仙已提升神阶了呢。”司命星君也总算挺直腰板,呵呵呵的笑道:“但战神造访,总不能怠慢战神嘛。” “还说同我是好兄弟,却如此客气。”战神又研究性的看着司命星君的脸道:“司命神君,你这变回年轻,看上去可是舒服多了。” “当年小仙求你帮我医治,你却无能为力,得亏陪小公主下凡渡劫,才恢复回来。” 司命神君摸摸自己的脸颊,一脸艰辛道。 战神为难道:“你那张老脸,是你掌管天机府失职的天谴,我虽恬居医仙和战神,也不敢逆天行事啊。” 司命神君颇为不快:“你本可妙手回春,却明哲保身,这也有违医道吧?” “算了算了,”云螭却插话道:“司命,你也知道,这是你的劫数。” “什么劫数,还不是被你连累?”司命神君瞪他一眼,“数十万年的老朋友,什么好处没捞着,却给了我一张老脸。” “你看,明明是你自己当年觊觎圣姑,以致天机错乱,乾坤颠倒,却如何怪起我来了。”云螭哈哈笑道。 “不怪你怪谁,若非你一怒之下,将璇玑仪推下凡间,何至于天界有那一场劫难。” 凤宸看着斗嘴的两位神仙,无可奈何的笑笑,对司命神君道: “对了司命,你将我与绾绾的故事编撰得如此凄惨就罢了,那是渡劫所需。 但我去凡间前,托你打理药田,你倒好,将这些粗活,一股脑推给那丫头。 你可知这些年来,本神可是连水都舍不得让她沾一下的。” “我就知道战神会兴师问罪。”司命星君为难道,“凡间历练嘛,自然得受些磨难。若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何渡劫修行啊。” “好好好,你有你的难处。”凤宸理解的点点头。 遂想到方才霁月宫的仙娥说当日他不来参加公主的及笄礼,公主可是生气了,直至如今渡劫回来,也不肯原谅他呢。 但凤宸觉得不会那么简单,那丫头不可能不见他的。 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半弯着腰问面前坐着的两神仙: “你们可有谁能告诉我,那丫头为何躲我呢?” 司命神君和云螭方才斗嘴斗得激烈,此刻又一致对外。 “咳咳咳……”司命神君干咳:“那个,公主殿下方才,可是什么都没提。” 凤宸递眼去看云螭,云螭忙忙道:“司命说得对,小公主一句都没提过你。我们还真不真发生什么事。” “她与你们聊天,竟连一句都没提过我?”凤宸有些不相信。 “真没有……”司命和云螭异口同声。 司命神君随后沉吟道:“本神君看公主殿下,这次渡劫回来,心中似乎……” “似乎怎样?”凤宸盯着他问。 “另有其人。”司命星君眨巴着眼睛道。 “另有其人?”凤宸跳起来,“怎么可能!” 云螭也颔首道:“女大十八变,小公主再不是从前的小仙女了,许是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不足为奇。” “一个女子心里没有那个男子,才会避而不见。”司命神君又道:“否则她为何一嗅到你的气息,便立刻消失了。” 司命神君话毕,凤宸也消失在他们面前。 白初玥离开天机府,化作一缕流光,躲避凤宸,游走九重天,放眼蟠桃园,漫游星际银河,看着美不胜收的天界,不禁暗道: 天界比凡间确实美多了,神仙也是长生不老,难怪凡人都祈求上天堂。 她看着那银河的一颗星,那里本该是耀玥神珠的,如今竟成了一颗五彩灵玉。 她用灵力一搜,自己曾经与耀玥神珠里面的人影彼岸花对话,还给她医治。 原来,彼岸花并非真的生病了,而是骗取自己天帝血脉的血液,解开父帝的禁制,逃出耀玥神珠,连同耀玥神珠一起消失。 难怪当年九重天诸位神仙都显得那么严谨,就连父帝母神也好几日没功夫来看望自己,原来是自己无意间释放了彼岸花。 而母神那几日,在淬炼五彩灵玉补天。 不久上古凶兽被彼岸花鼓动,兴风作浪,魔域魔徒的禁制也解,战神不得不带着天兵天将去收复魔域,重新封印那些魔徒。 原来,一切是自己捅的娄子,所有神仙还因为小公主少不懂事,怕她内疚,而一直瞒着她。 此刻,她心中愧疚万分,幸好魔域被战神重新封印,彼岸花虽然再次被战神诛杀,他的精血却又幻化成扶苏,令魔域之花重生。 扶苏本想乘璇玑仪上九重天,却被自己怒打下去,他会不会继续兴风作浪? 最后,她又不经不觉,飘身到老凤凰的凤巢凤凰台。 凤凰台原是三重天的仙界,后来天界与仙界合并,凤凰台便飘到九重天,占据九重天半壁江山。 之前一直在梦中回忆,只有零零散散的片段,如今才再次看见凤凰台的全貌。 凤凰台仙岛之美,之大,还真是笔墨难绘。 要游走一圈,即便是神仙,也得花好些时辰呢。 曾经在桃花谷的那些铜人和凡间凤凰台的那些铜人,也恢复仙童之身,在凤凰台淬炼仙丹,管理药田。 自然,白初玥能瞧得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她。 这里原是她和老凤凰相伴一万多载的神邸,有着多少他们美好的回忆。 原来,自己在凡间不周山的那些梦,都是自己的回忆。 也是不周山的灵气,勾起她的回忆。 那个司老桃,神笔编撰她的故事,其实也是用心良苦。 老凤凰到处寻找自己,可没想到自己竟然来到他的神邸了吧。 看着熟悉的凤凰台,白初玥又想到从前自己对老凤凰的依恋。 从前自己还没及笄,就像一张纯白的白纸,只知道粘着老凤凰。 如今自己及笄了,还去了趟凡间渡劫,很多情爱也懂了。 第六百零一章 回顾前事 如今的她,灵力今非昔比,略为施法,便看到自己想要看见的一幕幕: 凤宸原是仙界医仙,九凤鸟的儿子,可惜九凤与天帝紫薇狼狈为奸,暗害战神白无瑕,被逍遥帝君剔除仙骨,天帝紫薇助其成为妖王。 凤宸在仙界出生,逍遥帝君就让广寿仙翁收养,视如己出。人人都以为他就是广寿仙翁的儿子,逍遥帝君还认其为螟蛉之子,授其仙术。 当年九重天的圣姑香宓,历劫仙界凡间,成了神尊白无瑕的弟子。 凤宸也对香宓一见钟情,口口声声称她为小桃花,毒她情根深种,后来知道香宓原是他义兄白无瑕的妻子,不得不放下对嫂子的妄念。 再后来知道白无瑕所杀的九头鸟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又嫉恨香宓与白无瑕伉俪情深。 遂与云螭放出火龙为祸仙界,最终幡然醒悟,助白无瑕力战紫薇十万天兵天将,并再次陪义兄他们渡劫。 云螭擅动流光之刃,令整个六界颠覆,所有人都渡劫凡间,凤宸也成为白无瑕在人间的拓跋濬的小弟弟拓跋丕。 即便是小小年纪的拓跋丕,也喜欢上顾倾城。 后来白无瑕与凤宸渡劫回天界,兄弟联手,合力封印了妖魔两界。 香宓也渡劫圆满回天界,白无瑕成为天帝,香宓成为他的天后。 医仙凤宸顺理成章,自动晋升新一任战神。 他在天帝和天后的大婚庆典上,向天帝和天后跪求,希望他们给他生个小公主,许他为妻。 “天帝天后,小桃花名花有主,凤宸就不敢觊觎了,只希望你们给我生一朵辛夷花。” 当时天帝就笑了,对战神道:“凤宸,你要我们给你生朵辛夷花?” “未来女婿我,是希望老丈人丈母娘给我生个像辛夷花那般漂亮的小公主。”凤宸一本正经道。 “凤宸,你这是想跟我们定娃娃亲么?”天帝笑道,“你可是我的义弟,如何做为兄的女婿啊?” 于是凤宸又跪求逍遥帝君,请他原谅他的不孝,他不想做他的义子,要做他的孙女婿。 逍遥帝君非常护短,对凤宸就像对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几乎是有求必应,也就点头允许。 凤宸开心的对白无瑕道:“老丈人,这亲事有老帝君做主,就这么说定了,不准反悔噢!” 天后娘娘却笑道:“凤宸,万一我生的女儿,不漂亮怎么办?” “这个我太放心了,有玉兄长和小桃花这么好的圣骨基因,怎么会生出不漂亮的女儿。 再说了,我医术厨艺都如此精湛,会好好调理嫂子的身子,到时候丈母娘生的,绝对是最漂亮的辛夷花。” 凤宸胸有成竹的笑道。 “凤宸,你医术精湛,本座自然是知道的,何时你厨艺也精湛了?”天帝不相信的瞅着凤宸,“厨艺精湛的,不是本座么?” “嘻嘻嘻……为了要照顾好我未来的娘子,我在厨神那里借来食谱,你们等着瞧吧,无须多久,小婿的厨艺,定令你们刮目相看。” 就这样,医术精湛的战神凤宸,开始努力学厨艺,每日给天后娘娘做各种膳食。 结果天帝和天后果真怀了个女儿。 此时战神本该要去渡劫了,他却为了要照顾天后娘娘腹中他的未来娘子,却宁愿领受每日十下的雷电天劫,也拖延下凡渡劫之期。 三千年后,小公主终于呱呱坠地,而且,一下子在战神面前,闪身变成了妙龄女神。 小公主澄澈如圣泉的眉眼,似一弯新月,微微一笑,就勾住所有人的心。 凤宸甫见到小公主那刻,就一见倾心,喜欢得不得了。 而小公主圣骨仙胎,在母胎就感受到老凤凰对她的关爱,一出生就依恋老凤凰,三朝就跟着老凤凰回他的神邸凤凰台。 战神每日照顾小公主的一应生活起居饮食,就像个不折不扣的奶爹,还教她仙术医术。 就连天后和天帝,也要来凤凰台才能看到自己的小公主…… 白初玥收回法术,回到眼前。 母神乃六界第一美人,令人一眼便醉千年,她的风骨神韵,白初玥自愧不如。 不仅父帝深爱着母神,云螭和司命星君也对她痴迷,就连凤宸,也对她一见钟情,情根深种。 白初玥已经长大了,此刻也终于明白了。 原来,凤宸对香宓求之不得,便想得到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儿。 天随人愿,天后还真的给他生下个一模一样的女儿,除了她那朵额间花。 老凤凰自始至终,没放下香宓——她的母神,天后娘娘。 自己不过是母神的一个影子,就像当年自己在凡间,与百里虎威在一起,也只是当他是战神的影子罢了。 想到这些,白初玥黯然神伤,一万六千多载,不过是一场虚幻。 也许连老凤凰自己都不知道,他以为早已放下的人,其实不然,他一直爱着的人,是他曾经的嫂子,他的未来丈母娘,白初玥的母神。 但自己又怎能吃自己母神的醋,将这些说出口,徒增父帝那醋坛子对老凤凰的嫉恨。 再者,自己在凡间与百里虎威有苟且,已失清白之躯,再配不上赫赫威名的战神了。 “绾绾,我已青丝绾正,早备十里红妆,待卿长发及腰,嫁我可好?” 老凤凰对他说此话时的情景又再次浮现。 可是,她等了一万六千年的及笄,凤宸却没有出现,因为,他得提早几日渡劫,到凡间等她…… 白初玥拔下发髻上的月光簪,当日及笄,司命星君引自己到凌霄宝殿外,只见一只凤凰风筝和凤凰嘴里衔着的簪子。 原来,这是老凤凰送给自己的及笄礼。 “若梨,若梨?小精灵……”白初玥对着月光簪呼喊若梨,却没有反应,“你不是剑灵么,为何我呼唤你,你却不出来了?” 难道,若梨没随璇玑仪上来? 白初玥眼前,又再浮现与战神在人间的那些画面,那些你舍我护的恩爱缠绵。 她禁不住思潮起伏,又想念起三个孩子来。 轻轻拨开云头,看着人间,思念如潮,竟是如此的肝肠寸断。 难道一切真的是泡影,真的再也见不到那几个宝贝了吗? 第六百零二章 狠心拒爱 倏忽然,小白龙飞到白初玥身畔,看着她欢天喜地的道:“公主姐姐,您回来了?” “小白!”白初玥也欣喜的拥抱着小白龙,“我好想你啊!” “小白也好想念公主姐姐!”小白龙的龙项在白初玥的脖子上摩挲着。 白初玥又捧着他的头问:“小白,姐姐在凡间渡劫,那小白龙就是你,你就是墨子虚吧?” “小白是姐姐的灵兽,姐姐去哪里,小白就要去哪里保护姐姐。”小白龙说罢,摇身一变,变成墨子虚的模样。 白初玥手上的龙头,成了墨子虚的脸庞。 “好……”白初玥点点头,“你幻化的这副模样,也是挺俊秀的。” 墨子虚捉着白初玥的手,一脸幸福:“姐姐喜欢小白这模样?” “姐姐……”白初玥迟疑着。 “不喜欢!” 白初玥话还没说完,就被战神凤宸的话打断。 战神话音落下,人已到来,一把拽起墨子虚,就将他甩飞: “小白脸,你还敢勾引本神尊的娘子?!” 墨子虚一下子不知被战神甩到了哪里,只听见空中传来小白龙的尖叫声。 白初玥已经避无可避,恼恨的瞪一眼战神,思念,委屈,妒忌,各种情愫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气哼哼道:“大叔,谁是你的娘子了?” “大叔?”战神蹙眉看着她。 “对啊,战神是我爷爷的螟蛉之子,那自然是我的叔父。”白初玥对他揖礼,“侄女见过战神叔父。” “绾绾,你不是病了吧?”凤宸错愕的想伸手去抚抚白初玥的额头。 白初玥像避瘟疫般一下子避开:“侄女没病。” “为何要躲我?凤宸却一把抱着她,眼底带着深深的痛,“为何说这些狠心的话。” 白初玥在他怀里,嗅着熟悉的味道,有些心醉神迷,却还是将他推开: “我说的是实话,你确实是我爷爷的螟蛉之子,怎么是狠心话了。” “你是怪我没参加你的笄礼吗?你及笄那场烟火,还有在凡间那凤凰风筝和月光簪,都是我送给你的及笄礼啊。” “那个……我收到礼物了,谢谢战神叔父。” 白初玥客客气气的给他揖了一礼,她表现出非常的理性,客气过了头。 也狠狠刺痛了他。 凤宸的心隐隐作痛: “你回来了,也该知道,我为何一直推迟渡劫,因为我想等你晋升上神渡劫凡间时,在凡间守护你。” “谢谢战神叔父的情谊。”白初玥再一本正经的向他揖了一礼。 “你这是什么意思?”凤宸想走过来,“为何与我如此的生分?” 白初玥一见他想靠过来,便又飞闪,语气更加客气更加疏离: “凤宸叔父,如今侄女已及笄,也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你我不能像从前那般亲密了。” “叔父,侄女?” 凤宸深深的看着白初玥,再也不能气定神闲,有些急眼了: “小丫头,你脑袋又想些什么,你忘记你还没出生,就是我早定下的娘子吗,我们在凡间还成了亲有了三个孩子呢!” 确实,眼前一袭云裳,姿颜英伟,俊美绝伦,帅裂天穹,神功盖世的战神,若说他是大叔,着实委屈了人家。 白初玥踩着自己的心,不让自己心动,狠心道: “渡劫凡间,一切都是虚妄,如梦幻泡影,做不得数的。” 经过岁月磨砺,她的一双澄澈眸眼依然如此清纯,那双含情美目依然令人一眼就沦陷。 那清纯与明艳糅合一起的仙气神韵,依然令人一眼就怦然心动。 “不要给我说这些虚的,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凤宸并未她想象中的暴怒,只心疼而温柔的道。 他温柔的语气,令白初玥的心里倏然就堵了一道墙,砸痛她紧踩自己心房的脚,眼眸情不自禁就有热泪上涌。 “没……没什么事呀,一切都顺理成章,你我皆渡劫回来,各归其位,我也要正式晋升上神。 对了,是花神兼幸运女神呢。凤宸大叔,你替侄女开心吧?” 她看上去还是无心无肺的,语气却有些嘶哑。 “玥儿,你是受不了失去三个孩儿的打击么?”凤宸又温柔的问。 白初玥把眼泪咽回肚子里,略为清清嗓子,道: “凤宸大叔,我明白,渡劫嘛,别说孩子的事了,所有的事都是梦幻泡影。 我很快晋升上神,你缺席我的笄礼,本来我想狠狠收拾你的。 但历经那么多事,我也不是那个刁蛮小公主了。 我的笄礼大叔来不及参加,却送了礼物,就扯平了。但侄女晋升上神,你可不能再缺席了,还要带上礼物噢。” 凤宸还想说什么,白初玥就想化作一道炫光溜走。 凤宸似早防她会溜走,神功一张,就挡住她的所有去路。 即便白初玥身兼两位上神,有二十万年的灵力,还是不及神功盖世的战神。 他语音嘶哑的在她耳鬓厮磨:“绾绾,我早备十里红妆,卿也韶华及笄,嫁我可好?” 如此温柔如此深情的声音,白初玥的心几乎被揉碎。 她咬咬牙,一把推开凤宸,对他大声道: “凤宸大叔,被别装了,你爱的人,自始至终不是我!” 凤宸有些莫名其妙:“傻丫头,我不爱你,还会爱谁?” 白初玥脱口而出:“你和云螭,司命,还有我父帝,你们所有人,自始至终爱的都是我母神!” “……傻丫头,你想哪里去了?”凤宸为之气结。 方才那些话,不过是白初玥脱口而出,随后更觉得并非不可能。 男人深爱过一个女人,即便他们不能在一起,也会把她悄悄藏在心里。 即便他再爱上另一个人,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女人,也是他心底里最美好最珍贵的回忆,别人永远无法取代。 “《缥缈桃夭》里记载着你们的故事,你对我母神一见倾心,无奈她是你玉兄长的爱人,你爱而不得,曾经因爱生恨,祸乱仙界。 后来我父帝母神重返天界,你也接任战神,但对我母神依然念念不忘。 所以你求我父帝母后生个女儿,给你做未来娘子。 你终于如愿以偿,九重天添了个与天后娘娘一模一样的小公主。 你对她万般宠溺,悉心照料,视她如珠如宝,一心等她长发及腰,成为你的新娘。 可你所倾心付出的,不过是你曾经一往情深的小桃花,你所做的,不过是为了圆你心中初恋之梦。 而我白初玥,确实备受你的爱宠,可我充其量,不过是我母神的一个影子,你心中的一个梦!” “……” 有那么一瞬,凤宸被白初玥的话呛得哑口无言。 他眼泪落下,痛苦的看着白初玥,嘴唇颤抖道: “绾绾,不是这样的……我从没当你是你母神的影子,自从知道桃夭是玉兄长的爱人,我就放下妄念。 当年我求你父帝母神给我生个娘子,是敬仰你父帝乃神仙中的极品,你母神圣骨仙胎,两人结合,所生的女儿自当青出于蓝,定是天底下最独一无二的瑰宝。 后来,你虽姗姗来迟,却总算如约而至。 当我和稳婆去给你接生,第一眼看见你,你可爱极了,忍不住抱着你,你对我一笑,跳下来摇身一变,成了妙龄女神,那一瞬间,我彻底被你俘虏。 一眼见你,万物不及。 你不仅如一弯皎洁新月,还是我心中纯洁俏丽的辛夷花。 从那刻起,我就真真正正的喜欢你,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 他深情忧郁的星眸,试问世间上哪个女子不为之倾慕,不为之飞蛾扑火。 自从知道母神是父帝的爱人,他就放下妄念? 可是司命星君和云螭至今还没能真正放下她的母神呢。 爱,可以一见钟情。 忘,却用一辈子都做不到。 有一种爱,今生无缘夫妻,却永远惦记。 男人的心,太深沉,触摸不透。 一个走进他内心深处,被他刻骨铭心爱过的女人,深情如他,如何忘掉,如何抹得去。 即便永生见不着,也会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白初玥看着他沉痛的星眸,虽然心软得如海洋,却狠心的叫道: “你少骗鬼了!一个婴儿对你一笑,你就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了?” “你从一个婴儿变成妙龄女神,却是须臾间。”凤宸看着含嗔带敲打她,又开心的笑了。 原来这丫头是妒忌自己曾经爱过她的母神。 “好吧,即便你在心里早就放下我母神,即便你真的喜欢是我,即便你我真的有婚约,可你们问过我没有,我是当事人,我还没同意呢!” 白初玥这些话,又像针一样扎着凤宸的心:“难道,你不同意这门亲事?” “这世界上又不止你一个男神,我为什么要同意。”白初玥趁他分神,一闪身就消失了。 第六百零三章 正式加冕 白初玥溜回霁月宫,并施全力封了结界。 不一会,外面果然传来凤宸的密语传音: “绾绾,我知道你受了刺激,也许你太想念几个孩子了。你好好冷静一下,我不逼你,等你心情好些,我再来看你。” 白初玥透过结界,看着外面深情的凤宸,她的心又揪着痛。 当凤宸转身离开,她心中柔肠百结,软软倒在床上。 未几,她母神与一众仙娥来了霁月宫。 “凰儿,众仙知道你渡劫回来,和你奶奶备了蟠桃宴,等一下要为你洗尘接风呢。”天后娘娘欢喜的道。 “哦……”白初玥默默点头,“可是,我没什么胃口呢。” “没胃口也要去啊,这是一众神仙对你的心意。”天后娘娘软声道。 “那不是一众神仙对我白初玥的心意,是对天帝和天后娘娘的公主的心意。”白初玥闷闷道。 天后娘娘默默摇头,伸手搂抱着女儿,看着闷闷不乐的白初玥,又爱又怜,柔声问: “凰儿,告诉母神,你为何一直躲着凤宸?” 白初玥靠在母神怀里,软软道:“我哪里有躲他了。” “还说没有?你母神可是掌管天界的天后,你和凤宸说的那些浑话,难道母神听不见?” “我……”白初玥软软道,“哪里说什么浑话了。” “你说凤宸至今还喜欢母神,那可都是几万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天后娘娘顿了顿,再轻轻戳戳女儿的额头,溺爱道: “你呀,也不怕冤枉得人家吐血。” “几万年算什么,司命神君和海神云螭,至今不也惦记着母神?”白初玥微微嘟嘴。 “他们早已放下执念,否则云螭不能重逢天庭,司命也不能恢复容颜。” 天后娘娘柔声道,而后再问: “母神知道,你并非担心凤宸心里还有母神,你到底为何,要避开他呢?” “我……就是渡劫回来,长大了,不喜欢凤宸大叔了。”白初玥违心道。 天后娘娘失笑:“凤宸大叔?” “是啊,他自小照顾我,就像我的奶爹一样。可是……我要的相公,不是奶爹。” “凰儿,难不成,你心里有别人了?” “哪里有什么别人。好了好了,母神就别问了,我心里正烦着呢。” 白初玥不想再谈这些烦心事。 天后娘娘见女儿不想谈,也就不勉强。 “凰儿,你正式晋升上神的大典,马上要举行了,母神给你备了云裳头饰,你看看喜欢那款?” 天后娘娘轻轻挥手,一众仙娥便在白初玥面前展示一袭袭的漂亮云裳和头饰。 白初玥看得眼花缭乱,懒洋洋道: “母神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你给我拿主意就是。” 天后娘娘叹口气,轻轻挥手,仙娥隐退。 天后娘娘默默摇头:“你呀,这次渡劫回来,虽然沉稳了,不似从前毛毛躁躁的孩子,却显得有些死气沉沉,母神都快不认识你了。” “许是真正长大了吧。”白初玥闷闷道。 “若长大令我的小月牙不快乐,那我宁愿你一直都不长大。”天后娘娘心疼道。 “母神,对不起。”白初玥靠在母神怀里撒娇,“女儿就是很郁闷……” 白初玥说着说着,竟潸然泪下。 “不行……你还真的怏怏不乐,母神得给你吃解郁丹了。” 天后娘娘想拿丹药出来,白初玥却默默摇头: “没有用的……” “凰儿,那你告诉母神,你到底是怎么了?”天后娘娘也急得哭了。 白初玥喉咙哽咽:“母神,我……想念我那三个孩子了,那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几块肉,为什么……他们说没,就没了呢。” 白初玥这一念及孩子,才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因为被百里虎威玷污了清白而逃避凤宸,更有见不着孩子的肝肠寸断。 泪落得更凶,最后泣不成声。 “好孩子,别哭……你这一哭,母神心都碎了。”天后娘娘也哭道,“渡劫所遇,皆是虚妄飘渺啊。” “不!我不相信什么虚妄飘渺,我要去找王母娘娘和太上老君算账! 为何他们要送那些珠钗给我,让我有儿有女,那么的欢喜,却又成梦幻泡影!” 想到再也见不着三个孩子,白初玥心都碎了。 白初玥跪倒在天后娘娘面前哭求: “母神,小月牙不要当什么上神,你灵力高强,你帮帮我,把我那三个孩儿还给我,好不好?好不好?我可以不要尊荣,我只要我那三个孩儿……” 天后娘娘看着对孩子牵肠挂肚的女儿,也跟着洒泪,不由得恼道: “王母娘娘和太上老君也真是的,明知道女人可以舍弃荣华富贵,却难舍孩子骨肉。 他们却在你及笄送什么并蒂花白菩提,让你在凡间有儿有女,却又成泡影,这不是剜我儿的心吗。” 这时天帝进来,见他的妻女都哭成泪人,不禁一阵心疼。 想上前宽慰,却知道光是宽慰,如何能让女儿快乐。 随即隐身…… 晚上的接风洗尘,白初玥还是顾全大局的去了。 凤宸本想与她坐一块,从前他俩都是形影不离坐一块的,白初玥却走去坐在爷爷奶奶中间。 如此,凤宸就不能撵过去插进来了。 他凶巴巴的看着她,忍耐着,看她还生自己的气到何时。 整个蟠桃宴白初玥都变得沉默寡言,淡雅端庄,只对神仙们淡然浅笑。 一众神仙又夸公主这一渡劫,还真的长大了,不似从前那般心浮气躁,俏皮顽劣了。 凤宸看着寡言少语的白初玥,想过去揪她出来,天帝却对凤宸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去碰钉子。 天后娘娘端起酒盏,示意白初玥向众神仙敬酒致谢。 白初玥也撑着笑脸,淡雅端庄的向神仙们敬酒。 这一场接风宴,白初玥算是应酬过去了。 随即便到了她晋升上神大典,整个九重天喜气洋洋,天后娘娘带来熠熠生辉的云裳,众仙娥给白初玥更衣打扮。 众神仙除了王母娘娘和太上老君,迟迟未见人影,余者皆汇聚巍峨庄严的封神台。 白初玥也在一众仙娥的簇拥下,风风光光的去封神台加冕。 天后亲自给白初玥戴上谛凰翎冠,天帝看着他的公主,正式宣布神旨: “白初玥,即刻起,汝既是花神,又是幸运女神,所以,汝便是幸运花神。 汝身兼两上神,身膺殊荣,百花听汝差遣,幸运与汝长伴。” “白初玥接神旨。”白初玥恭敬领旨。 天帝又继续道: “汝须以身作则,爱护苍生,将百花种满四海八荒,令世间赏心悦目。将幸运撒落人间,送给善良勤劳之人。” “是,初玥谨遵天帝神旨!”白初玥又领命。 随即身子轻旋,便流光溢彩,璀璨夺目,手中源源不绝飞出百花,播落云层下。 凤宸看着播种百花撒的白初玥,看着流光溢彩的她,嘴角幸福的翘起。 当白初玥晋封花神,所有花仙子都前来参拜,连流苏几个仙娥也成了花仙子。 “拜见花神……” 白初玥看着眼前一个个花仙子,这千百花仙子中,还有自己在凡间见过的那些女子: 流苏,夕颜,璎珞,玉簪,紫鸢,紫薇,香薷,夕雾,青黛,竹桃,羽衣,醉蝶,碧蝉,铃兰,水仙,木槿,木樨,剪秋,朝颜。 甚至杜若,花翎,虞美人,虞姬,王嫣,晚香玉,铁牡丹,水芙蓉…… 这些凡间见过与自己有交集的女子,都成了花仙子:“原来是你们陪我去凡间渡劫。” 天后看着惊愕的女儿,也温婉的笑道:“花神渡劫,一众花仙子自当陪你下凡历劫。” “可是……”白初玥看了很久,“怎么就不见若梨呢?照理,她也是花仙子啊?” “若梨保护不力,还得继续历劫。”天后低声道,“小白龙也陪她历劫人间了。” “原来凤宸把小白龙甩走,是冥冥之中,让他下去陪若梨历劫啊?”白初玥又有些迷惘,随后又道:“可是小白龙不是我的灵兽吗?” “就因为是你的灵兽,却敢对主子生非分之想,便要再度历劫。”说话的是天帝。 众花仙子和神仙,一个个都送来礼物和祝贺。 白初玥虽然身膺殊荣,却只循例多谢众神仙,脸上却没有神仙们意料的大喜。 众神仙不知白初玥是心里郁闷,只道小公主渡劫回来,淡定从容,宠辱不惊,可算修行圆满。 不禁又对幸运花神夸赞一番。 第六百零四章 西荒来犯 白初玥又看着几个来到自己面前,给自己祝贺的人,惊呆了。 他们竟然是宋玉和宋青竹还有墨秀竹和白雪姬。 “宋玉?”白初玥不无惊讶的看着宋玉,“你怎么也上来了?” “恭喜公主,荣升幸运花神。”宋玉看着白初玥道。 “还有宋青竹,墨秀竹,”白初玥惊诧的道,“你们也都上了九重天?” 天帝用密音告诉白初玥: “宋玉本乃王母娘娘的玉箫,曾被你幸运眷顾,自然得道升仙了。 宋青竹和墨秀竹,乃是你与凤宸平日里写字的两支神笔,这笔的竹子来自三清宫的墨竹园,又被你这幸运花神的玉手眷顾过,自然得道升仙了。” “哦。”白初玥恍然,随后对宋玉和宋青竹墨秀竹他们道,“那你们就安分守己好好做神仙吧。” 而紧随宋玉身后的,是九尾红狐白雪姬。 白雪姬已没有往日的戾气,整个人变得淡然,她也循例恭喜幸运花神。 “白雪姬,没想到你我在凡间有那么多恩恩怨怨。”白初玥道,“但过去的都是渡劫,如今都翻篇了。” 白雪姬淡然道:“幸运花神,小仙恭喜您荣升后,也回青丘潜心修行了。” 白雪姬原本是九尾红狐,却被废了八尾,虽然恢复仙位,却只剩一尾,得重新修炼,也着实可怜。 “好,白雪姬,希望你得到幸运。”白初玥把第一个幸运祝福送给了白雪姬。 白雪姬接到幸运祝福,身上的消失的八尾竟然恢复了,功法也恢复如前。 她见幸运花神把第一个幸运祝福送给了自己,自己就发生脱胎换骨的巨变,欢喜得跪下来哭道: “谢谢幸运花神!” “起来吧。”白初玥对她微微抬手。 白雪姬要起身之际,一不从心,身子一歪,眼看要倒下,身边的宋玉却情不自禁的接住。 白雪姬落进宋玉的怀里,宋玉看着她盈盈的泪目,竟倏然就动了心,眸光带着异彩: “你还好吗?” “我……可能崴脚了。”白雪姬含羞嗒嗒。 宋玉关心道:“那我送你回青丘?” “好。”白雪姬软声回答。 白初玥看着相拥而去的白雪姬和宋玉,原来自己给白雪姬送上幸运,她不仅恢复功法,还得到了宋玉的倾慕。 司命神君看着白雪姬与宋玉的背影,对白初玥道: “他们回去青丘,白雪姬这九尾红狐就会是青丘帝姬,与宋玉恩爱一生。” 白初玥微微颔首,这样的结局皆大欢喜,自是极好的。 “司命神君,你不仅晋升上神,也恢复年轻俊美,也是极好的。”白初玥也对司命神君软软笑道。 “能在凡间成为幸运花神的师傅,小仙也是被幸运眷顾喽。”司命神君笑道。 待一众神仙都来祝贺了幸运花神,凤宸才来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道: “绾绾,你如今晋升幸运花神,得宽宏大量,还在生为夫的气吗?” “什么为夫,凤宸大叔,你乱说什么呢?!”白初玥甩开他的手。 “我们都已经拜过堂,还有几个孩子了,还不是你夫君吗?”凤宸在她身畔低声道,“你不是一朝成为幸运花神,就要休夫吧?” “什么拜堂什么休夫的,在人间那些是渡劫,都是幻象!”白初玥对他嗔道。 便在这时,守护南天门的天将来报,西荒天神宙斯竟带着诸神,兵临银河。 “东荒西荒各据星际,双方天神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可知他们为何而来?”天帝肃然问。 “西荒天神宙斯言道,幸运女神乃神界的幸运儿,地位尊崇,只属于西荒幸运女神堤喀,东荒神界不能再有幸运女神之称了。”天将回禀。 “荒谬!”天帝怒声喝道,“他西荒神界爱封什么神,咱们不予理会,也从未干涉!东荒要封神只,自然也是咱们东荒神界之事,还未轮得到他们来干涉!” 战神凤宸走过来请缨: “天帝,西荒诸神欺人太甚,竟敢兵犯东荒九重天,凤宸身为战神,自然要去将他们逐出东荒神界!” “好,你便点百万天兵天将,去驱逐入侵者!”天帝点头道。 凤宸一下子消失在封神台,自去点天兵天将。 一众神仙也大怒,纷纷站起来要去驱逐: “太过份了,自从天地有了星际,八荒神界各自据守,从不干涉别人神政,如今西荒竟如此蛮横,来干涉别人家事了!” 蟠桃姥姥则指着逍遥帝君低嗔: “瞧瞧……人家总算是找到借口来挑衅了吧。当日你与宙斯口角,我就说你争强好胜,只会给九重天惹麻烦。” 逍遥帝君腾的站起来:“来便来,本帝君还怕他们不成!” 逍遥帝君立刻飞身去银河,鲲鹏一动九万里,何况是一怒呢。 “哎呦老头子,又冲动了,你等等我呀。”蟠桃姥姥赶紧去追。 众神仙也紧紧追随。 天帝天后娘娘蟠桃姥姥和白初玥岂能袖手旁观,自然也跟随过去。 西荒天神云集银河。 东荒战神也带着五方天将:流云,烈风,杜淳,李牧,北宫翰等天兵天将过来。 双方一触即发。 逍遥帝君夫妇和天帝天后白初玥等神仙也赶来。 西荒诸神将士中一位半张脸是男人半张脸是女人容貌丑陋的女巫,一见东荒天兵天将到来,就指着凤宸,对一位外表俊美却凶狠的战神道: “阿瑞斯,那个就是东荒战神,他曾扬言说西荒战神阿瑞斯,徒有虚名,实则不堪一击,他连根手指头都不用动,冲你放个臭屁,就能炸死你!” 阿瑞斯怒不可遏的咆哮:“他竟敢如此狂妄?!” “当然了,他还说你若不是天神宙斯的儿子,连做狗都没资格!”女巫又喋喋不休的挑拨着。 “气死我了!”阿瑞斯气得暴跳如雷。 那女巫又煽动阿瑞斯:“我们英勇的战神阿瑞斯,快去啊,去展示你的神力,把东荒诸神都给灭了!” “凤宸小儿,拿命来!” 阿瑞斯远远向凤宸举起金矛,叫嚣着,就想杀过来。 阿瑞斯却被他身旁一位俊美的神将拉住,那神将并对那女巫喝道: “梅林,你若再敢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别怪我手下无情。” 女巫看着那神将喋喋怪叫:“亚瑟,我怎么搬弄是非了,东荒战神真的说过西荒战神,还不如他的一个臭屁嘛……” “梅林,你再敢胡说!”亚瑟立刻运神功封住了女巫的嘴。 女巫嘴巴被封,气得蹦蹦跳,指着亚瑟咿咿呀呀的鬼叫。 白初玥看着拉住阿瑞斯那个熟悉面孔,那人穿着神将盔甲,竟然是亚瑟。 而那个女巫,居然是半男半女的梅林。 她顾不得还与凤宸冷战,便对他道:“那女巫竟然就是梅林,原来她竟成了瘟神。” 第六百零五章 神界之战 凤宸见白初玥肯主动与自己说话,早已心花怒放:“还有那神将,竟然是亚瑟。” “那个阿瑞斯穷凶极恶,你等一会可得小心他。”白初玥叮嘱道。 “娘子放心。”凤宸开心的点头。 白初玥低低嘟囔:“谁是你娘子了。” 凤宸顾不上与白初玥怄气,随即对西荒诸神大声道:“亚瑟,没想到你也上了天堂!” 亚瑟伸手挡在阿瑞斯面前,不让他出战,对凤宸道: “东荒战神,咱们又见面了!” 凤宸对亚瑟怒斥:“亚瑟,你也跟他们一起,是来阻止白初玥成为幸运女神的?!” “不是这样的,凤宸,你别误会,这不是我的意愿!”亚瑟急忙辩解。 “亚瑟,原来你跟东荒战神有交情,吃里扒外的东西!”阿瑞斯一脚飞向亚瑟。 凤宸看着那虽然长得俊美却暴戾凶残的战神大声喝道: “阿瑞斯,我知道你是天神宙斯和赫连的儿子,为战争而生的西荒战神。 可是你嗜血成性,根本就是个杀人魔王,你的盔甲虽然坚不可摧,你的力量虽然无穷无极,可是你嗜杀,好战,凶残,血腥的恶行,却招致四海八荒的憎恶!” 梅林果然没说错,那小子真的没把他西荒战神放在眼里! 阿瑞斯更加暴怒。 “小儿凤宸,你也是战神,当知战争就是你死我活!你手上也沾满血腥,却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东荒神只,都是虚伪狂妄之徒吗?!” 阿瑞斯狂怒,就想举金矛杀过来,却被亚瑟死死拉住。 “阿瑞斯,稍安勿躁,我们不能贸贸然就开战,要等天神的指示!” “亚瑟,我父神召你上天堂,封你为神将,可不是让你成为神界的笑话!”阿瑞斯一拳击打在亚瑟的脸上。 亚瑟不顾脸上流血,却依然拦住阿瑞斯,对宙斯道: “天神,我们的骑士精神:不蛮横无理,不滥杀无辜,不为名利争斗。你此次出兵,实在有违我们的骑士精神!” 宙斯带着嘉许的看着亚瑟,默默点头,阿瑞斯却大怒: “去你的骑士精神!那是你在人间,如今可是神界之争!” 阿瑞斯说罢,就想拿金矛刺死亚瑟。 “住手!” 天神宙斯对阿瑞斯喝一声,一拂袖格开阿瑞斯,阿瑞斯才气哼哼的停下来。 逍遥帝君对天神宙斯怒声喝道: “宙斯,你带着西荒诸神兵将,就是来干涉我东荒神界内务的吗?” 宙斯倒也心平气和,不疾不徐道: “是,幸运女神之名号,已被我西荒神界堤喀所用,幸运之神是何等幸运,须得修行多少年,积累多少功德方有的殊荣。 你东荒神女白初玥,不过是沾了天帝天后公主身份的荣光,何德何能,有何修行,敢窃据此尊崇神位?” 逍遥帝君哈哈哈大笑: “白初玥的爷爷逍遥帝君我不仅是上古神只,她的奶奶蟠桃姥姥更是开天第一只金凤凰。 她能成为我夫妇的孙女,能成为天帝天后的公主,自然是福泽深厚,天神眷顾。 所谓幸运女神,便是得天独厚,生来幸运。也只有白初玥这般圣骨仙胎的幸运儿,方能把幸运带给人间!” 天帝也接着逍遥帝君的话,朗声道: “所以,白初玥封幸运女神,当之无愧,乃是天神旨意。 再说,此乃我东荒神界内务,咱们想封什么神,封哪位神仙为神,自是我神界之事,岂容你外界神只插手干预!” 逍遥帝君和天帝说的话,也无可挑剔。 宙斯冷笑一声,看着站在云端的白初玥,道: “如此说来,白初玥是沾了祖父辈的庇护,你天帝藏了私心,才把这幸运女神的封号,给了自家女儿了?” 蟠桃姥姥也毫不掩饰对孙女的疼爱,举着蟠桃拐杖,大声道: “所谓幸运女神,自身须得是幸运之人,若是一身霉运之人,如何有幸运,福泽四海八荒!” 阿瑞斯暴躁的跳起来,便想指挥西荒天兵天将杀过来: “父神,不必和他们废口舌!我们既然来了,就要杀了东荒诸神,将东荒神界占为己有!” 亚瑟却拦住阿瑞斯,对宙斯道: “天神,他们说得没错,白初玥在人间修行,就造福苍生,带给人们幸运,是当之无愧的幸运女神,我们不该干涉人家的内务!” 阿瑞斯一把推开亚瑟,咆哮道: “亚瑟,你是被东荒女神迷惑,我西荒神界没有你这样怯战的孬种!” 阿瑞斯对亚瑟吼完,又对雷神道:“雷神,我们杀过去!” 没有天神最后旨令,雷神不敢妄动,跃跃欲试的看着天神宙斯,叫道: “天神,您下旨令吧!” 天神宙斯犹豫着…… 天后桃夭却看着宙斯,不卑不亢,淡然从容道: “宙斯,能修行至神界至高无上的天神,得是累世修行方有的殊荣。 名利本是虚妄浮云,此乃小小人界都知晓之理。身为神只,更不该被区区虚名所动。 而你身为诸神之首,干涉别界内务已属僭越,更不该妄动执念,劳师动众,举兵来犯,引发兵戈。 我们修行千年万载,早知战火无情,硝烟荼毒,不管身处人间或者神界,当知以和为贵,和平相处乃天下福音。 为上尊者,更应该以身作则,致力和平,造福苍生,力保四海八荒安宁,才是毕生之责。 你此行所为,担得起上天赐予你的至高荣耀,受得起人间万民供奉敬仰,对得起你身边所有诸神,不觉得愧对你天神之职么?” 天后桃夭此番话,虽未有雷霆之怒,却抑扬顿挫,掷地有声,所有诸神天兵天将都如雷贯耳。 西荒神界诸神汗颜,脸上都不由得惭愧起来。 宙斯的脸上也一阵红一阵白。 所有人都看着天后,宙斯也看着天后,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带着惭愧对天后揖礼道: “久闻东荒天后,美名远播,心怀苍生,致力和平。今日得见,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宙斯汗颜。” 梅林终于运功解开嘴上封印,阴测测的对阿瑞斯道: “可怜的阿瑞斯,可怜的西荒诸神,连天神宙斯都被东荒妖女迷惑了,这可怎么办啊。” 阿瑞斯闻言,见天神似乎真的要休战,他怒不可遏,对天神吼一句: “父神,你也被东荒女神迷惑了!” 随即,举着金矛,对他的神将大声喝道:“西荒神将听令,随本战神杀过去!” 阿瑞斯喝令中,带着他的天兵天将飞身越过银河,杀向东荒天兵天将。 “回来!” 宙斯在阿瑞斯身后喝了一句,可是暴躁的阿瑞斯哪里肯听。 东荒神界中,身披铠甲的战神凤宸,随即举着诛神枪迎战阿瑞斯。 五方天将也带着天兵天将迎战。 战事还是不可避免的打起。 宙斯想到当初逍遥帝君那些大言不惭的话: 无须他逍遥帝君自己出手,也无须他儿子天帝出手,光一个战神凤宸,就能将他们杀个落花流水。 战神凤宸? 好吧,就让他们较量较量。 金矛遇上诛神枪,打得是雷鸣电闪,日月昏暗。 双方天兵天将也各施各法,拼个你死我活。 本以为天下无敌的阿瑞斯,最后竟被凤宸枪挑击败。 他还想再死战,宙斯却手掌一张,运灵力将阿瑞斯吸了回去。 雷神见他们的战神阿瑞斯战败,这可是西荒神界的耻辱。 他也举着两个大钢锤请缨出战:“让本神会会东荒战神!” 雷神是个火爆脾气,见西荒战神落败,还没等宙斯是否同意,就杀过来。 宙斯一怒之下,瞪着搬弄是非的梅林: “瘟神,要不是你挑拨离间,本座怎会兴兵讨伐东荒!” “宙斯,是你被心魔迷惑,怎么怪我搬弄是非。”梅林不无委屈道。 “你还敢狡辩!”宙斯喝道,“你就是个搬弄是非,不折不扣的瘟神!” 宙斯说罢,一掌将梅林打下云头。 “宙斯,你会后悔的!”梅林像只黑乌鸦的坠落云头一边狂叫。 第六百零六章 亚瑟求婚 “尔等既是为了我白初玥兵犯银河,就让我来会会雷神吧!”飞身迎战雷神的是白初玥。 雷神看着美轮美奂的白初玥,双锤互击了一下,天上立刻电闪雷鸣,震耳欲聋。 雷神大声道:“漂亮女神,不要以为我是亚瑟,会怜香惜玉,我的双锤,可不会留情!” “雷神,听过以柔克刚吗?”白初玥淡然浅笑。 随即双臂一震,瞬间衣袂飘飞,裙裾飞扬,流光溢彩,光芒万丈,璀璨耀眼。 所有人都惊艳于流光飞舞中的白初玥。 流光逐渐笼罩着整个银河星际,也吞噬着西荒诸神兵将…… 白初玥与流光之钥早已融为一体,流光之钥不仅能开启天界之门,也能将流光倒退或推前。 流光倒退…… 她一下子将西荒诸神推回西荒还未发兵来东荒之前…… 宙斯从梦中醒来,脸上带着惭愧之色。 看着还在搬弄是非的梅林,梅林喋喋不休,说幸运女神只属于西荒堤喀,东荒女神白初玥没有资格担此神位。 又说东荒战神凤宸如何蔑视西荒战神阿瑞斯,把阿瑞斯气得叫着要出战,去灭东荒神界的威风。 而亚瑟却在教训梅林,说她搬弄是非,白初玥带给人间幸运,是当之无愧的幸运女神。 “亚瑟,你做的很好。”宙斯对亚瑟夸赞道。 “幸运女神曾经对我说过,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她对我的唯一请求,就是让我不要妄动兵戈。” 亚瑟顿了顿,又道: “我们身为高高在上的神只,有着凡人望尘莫及的修行,受世人敬仰,若不以身作则,与各神界和平相处,那人间各国,那些凡夫俗子,又怎会和睦友好,天下苍生,如何有太平盛世?” 当日亚瑟王恪守骑士精神,被害后却得以成神将,成为西荒一员神将。 身为神将,并非一味鼓动战争,而是适时的止戈。 宙斯默默点头,惭愧道: “幸运女神和东荒天后,都是造福苍生,功德无量的女神,她们说得不错,各界相处,须以和为贵,守望相助,为上尊者,更应以身作则,扞卫和平,造福苍生。” “天神,你是惧怕东荒天帝,不敢杀过去吧?”梅林却对宙斯用激将法。 宙斯冷冷的看着梅林道: “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瘟神,本座几乎被你乱了心智。” 亚瑟成了神将,梅林也成为瘟神,位列神格,与亚瑟同上神界。 可是梅林只想各界杀个你死我活,她就喜欢看着所有人死去。 宙斯见她还不消停,这不是自作孽吗。 随即,宙斯将梅林变成一只黑乌鸦。 也把亚瑟提升为西荒战神。 九重天上,白初玥刚刚受封花神和幸运女神,就闻报西荒来了使者,带来天神宙斯献给东荒幸运女神的贺礼。 所有神只看着西荒使者,凤宸和白初玥看着仪表英伟的使者,不约而同道: “亚瑟?” 亚瑟给白初玥送上一只锦盒,道: “幸运女神,此乃西荒天神宙斯,送给您荣登幸运女神的贺礼。” “贺礼?”白初玥接过来,看着熠熠生辉的锦盒问:“里面是什么宝贝?” “希望。”亚瑟道。 “希望?”白初玥打开锦盒,随即光芒四射。 亚瑟把临行宙斯说的话转达: “天神让亚瑟转告东荒幸运女神: 幸运女神把幸运撒播给那些善良勤劳之人,可这人世间却还有很多人得不到幸运。 幸运女神不能给他们撒播幸运,就给他们撒播希望,让他们不要灰心,只要继续努力,幸运之神一定会眷顾。” “好。”白初玥点头。 随即将希望撒播给四海八荒那些值得勉励之人。 天帝看着亚瑟,道:“亚瑟,你代本尊回去,谢谢你们的天神宙斯,幸运女神已收到希望,东荒神界也有回礼。” 随即对天后娘娘点点头。 天后娘娘手上赫然多了颗种子,将种子变到亚瑟的手上: “这是颗友善的种子,就借西荒战神亚瑟你的手,传播给四海八荒,只要他怀揣友善,总有一日,幸运女神会眷顾他们。” “谢谢天后娘娘。”亚瑟将种子收起来。 天帝再看着亚瑟带来的一箱箱礼物问: “亚瑟,那这些礼物……” 亚瑟不仅带来宙斯送给幸运女神的贺礼,还带来求亲聘礼。 “这些,是亚瑟求娶幸运女神的聘礼。” “什么?求亲?……” 惊叫的人很多,包括白初玥也惊愕的叫,但第一个跳起来的却是凤宸。 “亚瑟,你这是何意思?!”凤宸对亚瑟怒斥。 “我的意思,就是想娶幸运花神白初玥。”亚瑟看着凤宸和天帝道。 再单膝跪在白初玥面前,递给她一束粉白漂亮的辛夷花: “月亮,我说过,不要让我看见你,否则见一次,爱一次。你答应我,嫁给我好吗?” “亚瑟,我……”白初玥迟疑着。 “月亮,你把幸运和希望都撒播给人间,也请你把幸运和希望送些给我好吗?”亚瑟又诚恳道。 所有百花仙子和仙娥们都被英俊和浪漫的亚瑟迷醉: “太浪漫了,幸运花神,快答应啊……” “可是花神与战神有婚约,真是太可惜了……” “花神与战神虽有婚约,却还没正式成亲,也可以……答应啊……” “幸运女神,你不要吝啬,送给他幸运和希望吧……” “他真的好有诚意噢……” 唯有流苏几个贴心仙娥焦急道:“不可以呀公主,你爱的人是战神,千万别答应啊……” “亚瑟,你先起来。” 白初玥道,素手轻抬,亚瑟便不由自主的站起来。 “月亮,你这是答应了么?”亚瑟满怀希望的问。 白初玥还没回答,凤宸却喝道: “亚瑟,你死心吧,他是我娘子,是不会答应的!” “你凭什么知道月亮不会答应。”亚瑟也不遑多让。 “凭什么,因为我是她夫君,是她的爱人!”凤宸大声道,“她在人间就拒绝了你,没想到来了神界,你还死心不息!” “你说的不算,我要月亮亲口告诉我,否则我不死心。”亚瑟深情的看着白初玥。 白初玥忽然觉得,亚瑟和凤宸的眼神竟然如此的相似,难道一个人深情时,都是这般眼神? “来人,送客!”凤宸想传天兵天将来撵走亚瑟。 流云烈风等天将进来,就想强行驱逐亚瑟。 “亚瑟,我答应你了。” 白初玥对亚瑟道,挥退流云烈风。 第六百零七章 复得孩子 所有人震惊,凤宸痛心的看着她低吼: “绾绾,你疯了,你如今已是上神,金口玉言,就算为了气我,也不能乱承诺的!” “我没有气你,我是真心……” 白初玥的话还没说完,天帝就打断了她:“凰儿,你与凤宸是有婚约的,况且你是上神,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事。” “父帝,我既已答应,就不会不守承诺。”白初玥道。 天后娘娘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支持女儿: “夫君,当年的婚约,只是凤宸和你的一厢情愿,凰儿是当事人,你们并未征求她的意见,女儿也并未答应。 如今女儿已经长大,她自己的婚姻,自然得她自己做主,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宜太多干涉。” 天帝和凤宸都错愕的看着天后娘娘。 天帝道:“可是宓儿,你当年,不是也同意的吗?” “我……我在此事上没有发表意见,但并不代表我就同意呀。” “天后丈母娘,你不发表意见,就是默许了呀。”凤宸气恼的对天后娘娘道。 “即便……本座默许,可也得经过我女儿同意呀。”天后娘娘淡淡道。 天帝不再说什么,只带着深思的看着他的天后。 “好了,你们都不要说了,我已答应了亚瑟。”白初玥痛苦道。 “不是的,绾绾,告诉我,为什么?”凤宸拉着白初玥的手,痛苦的问。 白初玥把头扭转,不敢看他痛苦的眸光。 凤宸却紧拽着她,她不得不面对他: “告诉我,那一万六千多年的相守,那人间渡劫的恩爱缠绵,你都不记得了吗?告诉我……” 他心碎的眼眸和他沉痛的声音,都令她肝肠寸断: “我承认,那一万六千载,我对你依恋万分,每日都舍不得离开你。 可那只是……一种习惯,是我还在娘胎就被你每日照顾的习惯,所以我三朝就跟你回凤凰台。 如今我长大了,需要一份真正的爱情,而不是亲情。” “什么亲情,我们之间不仅是亲情,还有爱情。” “凤宸,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就回不去了呢?”凤宸心痛得飙泪。 “我能把流光倒退,却不能把三个孩子退回我怀抱,我的孩子没了,我们也结束了,你能把孩子还给我吗?”白初玥也泪流满面的哭道:“所以,我们回不去了……” “幸运女神,我能把你的孩子还给你。”一把声音传过来。 众人看过去,说话的是王母娘娘,她左右手各挽着一个漂亮可爱的小仙女。 “不离,不弃?”白初玥又惊又喜的看着她们。 “幸运花神,这可是本座送给你的贺礼哦。”王母娘娘含笑道。 白初玥一时不敢相信,傻傻的矗立当场。 “娘亲……”不离不弃飞扑过来。 “贺礼,只是礼物?”白初玥有些不敢相信,以为只是礼物。 赶紧摸摸两个女儿,捏捏她们的脸,就怕是王母娘娘变出来的礼物,不是真实的。 “真的,是真的,你们是娘亲的不离不弃,真的是你们……” 白初玥开心得落泪,将她们搂在怀里。 “娘亲,我们可想你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娘亲了呢。” 两个小丫头紧紧抱着娘亲。 “你们俩,就只记得娘亲,忘了爹爹了?”凤宸吃醋的声音响起。 “爹爹,怎么会呢。” “我们想爹爹和娘亲,都哭得眼睛快瞎了。” 不离不弃又离开娘亲的怀抱,飞扑进凤宸的怀里。 白初玥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不禁有些心酸道: “可惜你们的哥哥,却没了……” “月丫头,你荣升花神和幸运女神,老君我的贺礼还没送来呢。” 众人又看过去,说话的是太上老君,他手里牵着个跟不离不弃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仙童。 白初玥甩甩头,看着太上老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去吧,去你娘亲那里吧。”太上老君对那男仙童道。 那男仙童飞向白初玥:“娘亲……” “不悔,我的宝贝。”白初玥赶紧伸手接住。 又摸摸他,知道是真实的,喜极而泣: “真的是我的小年糕呢……今日真是好日子,什么好事都降临了。” 蟠桃姥姥乐呵呵的笑道:“小月牙,你已是幸运女神,所有霉运都离你而去,从此遇上的,都是幸运之事啊。” “当然了,若连孩子骨肉都要分散,那怎么能算幸运女神。”天帝宠爱道。 天后娘娘也温柔道:“凰儿呀,你是你老爹的心头肉,为了你呀,哪怕要他的命,他都不带眨眼呢。” 原来那日天帝在邀月宫,见他的宝贝女儿思念几个孩子,牵肠挂肚,心碎神伤。 随即隐身过去,白初玥发髻的那枚并蒂花簪子和菩提子簪子,悄无声息的落在天帝的手上。 随后赶去找太上老君和王母娘娘,说那是他们惹出来的祸,让他们务必将三个孩子重生。 是以,王母娘娘和太上老君为了令孩子们复活,才耽误了参加白初玥晋升上神的仪式。 也因为西荒神界入侵,白初玥将流光倒退,才令王母娘娘和太上老君成功的将孩子们复活。 凤宸带着两个女儿,在白初玥身边,柔声道: “好了绾绾,我知道你是受不了失去孩子的刺激。如今好了,我们终于可以一家团圆了。” 白初玥还是痛苦的摇摇头,低声道: “凤宸,你爱的是纯洁高尚的辛夷花,而我在人间已被……百里虎威玷污,配……不上你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躲我?”凤宸又气又心疼。 随即对天帝道:“老丈人,关于百里虎威,得你告诉绾绾,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白初玥愕然的看着凤宸和她的父帝,难道父帝知道百里虎威什么事。 便见天帝对白初玥道: “凰儿,凤宸当年因着对你的执着,宁愿每日忍受天雷劫,也不肯去渡劫。 每日与天雷抗衡,戾气太重,衍生心魔,也就是百里虎威。” “心魔?”白初玥震惊的问:“也就是说,百里虎威,就是凤宸?” “对,他比凤宸早了些日子落到凡间,所以成了他在人间的大皇兄,所以百里虎威受伤,凤宸感同身受,百里虎威被斩,凤宸也气绝。”天帝又道。 “难怪,百里虎威与他如此神似,我还一直弄不明白,为何他们其中一人受伤,另外一人就会感同身受呢。”白初玥恍然。 凤宸终于松口气,开心的拥着她:“好了,总算是雨过天晴,我们又可以像从前那样,每日在一起了!” 亚瑟却一把拉过白初玥,对凤宸愤愤然道:“什么你们在一起,月亮已经答应嫁给我了。” 白初玥也为难的看着凤宸:“我确实答应嫁给亚瑟,上神是不能言而无信的。” “娘亲,我也很喜欢亚瑟叔叔,但你不能离开爹爹呀。”不离拉着白初玥。 不弃也拉着白初玥,两个女儿在劝白初玥:“娘亲,你不要离开爹爹好不好?” 不悔则背负着手,老气横秋,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来回踱步:“男女的感情,真复杂,太复杂了!” “娘亲也舍不得你们。”白初玥很是纠结。 半晌,看着亚瑟道: “亚瑟,你我就算成亲,你能跟我住在这九重天,不回西荒神界,能对这些孩子,视如己出吗?” “当然,我不回西荒了,就留在九重天陪你们,你这些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了。”亚瑟爽快道。 “什么你的孩子,亚瑟,你敢夺我妻儿,我跟你拼了!” 凤宸拔出赤霄剑,一剑就刺向亚瑟。 “不要!”白初玥大叫一声。 她以为亚瑟会躲开,没想到凤宸这一剑刺下,亚瑟竟没有躲避,不仅是受伤,整个人像桃花瓣一样炸得纷飞。 所有人都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