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河的农场》 第一章 陆家姐妹 鸡鸣刚过，陆美华就急急忙忙的赶着起床了，男人陈大宝被吵醒，暗淡的月光透过头顶的几块日光窗打在脸上，刀疤横梗，凶神恶煞。 “我一个杀猪的都没起，你起那样早是干啥？”顿顿，“又去我老岳丈那？” “怎么，还不兴我回娘家啊？” 陆美华哼了一声，点了灯盏道：“你也别用那恶狠狠的眼神盯我，别人怕你这杀猪佬，我陆美华可不怕！老娘回娘家那是老娘高兴！别生不出娃啥都赖我身上，呸！” 利落套了衣服，不等陈大宝反应，陆美华出门刷牙洗脸就冒黑走了。 陈大宝出来那会，天井哪还有人啊？ 忙去敲了主屋的门和家里的老爷子说一声今儿不跟他杀猪了，陈大宝忙忙洗脸刷牙追出了家门。 正月虽然未出，但因为是农历二十二，正是宁乡镇的集市，这会街上早点小摊子不少都开始营业了。 陆美华虽然是两手空空出门，但她兜里装了钱和票，路上看见卖油条的买些，一路下来倒是买了不少东西。 等陈大宝找到人那会，她两手都提满了，居然还有一只十来斤重的活兔子，而这会，天色早已经大亮。 陈大宝松了口气，“来来来，我提着就是！正好没事，我跟你去老岳丈家，也有些日子没尝他老人家酿的酒了！” “你跟过去做什么？集日不在摊子上帮忙，一会婆婆又要说我耽误你呢！还想喝我爸酿的酒？不给你吃西北风就没错了！” 陆美华哼唧，但也不矫情，随手就将提着的东西交给了他。 但心中还是愤愤不平，“要不是我弟考上大学，你妈看我弟出息了，她当初会愿意我们在一起？你妹在市高饭堂那会工作还是我家陆河找的关系，没有陆河她能认识陈龙落户城市？后头他们夫妻买商铺开小吃店，还有上下打点关系介绍客源，哪个不是我弟出手的？” “现在倒好，陆河落难了，你妈两片嘴皮一翻就说他没给你们陈家帮过啥忙，还都是陈小云努力的结果，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还说我生不出娃？老娘跟市里医院前后检查了三遍，一个毛病都没有！她怎么不问问是不是她的儿子不能生？还要过继小叔子家的老二？不可能！” “是是是，你小声些，这集上呢！妈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嘴巴就是碎，听听就过去了，咱不放心里成吗？我都听你的，好不好？”陈大宝显得很无奈。 他妈那个人就是那样，时不时就要来刺上一句。 他说多了她就哭，骂他不孝顺，有了老婆连爹妈兄弟都忘了。 不说，这边又伤了媳妇的心，两边他都为难，还好家里老爷子拎得清，不然他这个夹心饼干早融化了。 陆美华这才高兴起来，“都听我的？那将来我要过继陆河的娃你也乐意？” “这......”陈大宝不知道说什么好，兄弟的娃肯定比媳妇外家的娃儿血脉亲近一些吧？ 但这会没必要跟老婆置气，何况小舅子那老婆半年前就跟人跑了，两人又没孩子，陆河现在啥都没有，短时间想结婚生孩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点点头，“你高兴，你高兴我都听你的成吗？时间不早了，你瞧瞧那日头，再不出发就迟了，不是和几个大姨子约好了给陆河过生辰？” 陆美华高兴了。 虽然心里知道陈大宝未必愿意过继娘家的孩子，但他嘴里能这样说话哄她，心里还是有她这个人的，因此并不纠结陈大宝话里有多少真情假意，这个男人她还是了解的！ 想起来正事，也顾不得磨嘴皮子了，夫妻忙忙的往陆家村赶。 镇上到陆家村得有快一个小时路程呢！ 两人疾步而走，到达陆家日头都升起老高了。 陆美华嫁得近，就在镇上。 但大姐陆美春二姐陆美夏，三姐陆美冬这几家拖家带口的从其他镇过来，倒是比她早到，一问才知晓，这三位姐姐提前一天冒雨就出发过来了。 陆美华心里那个忧郁，要是早知道几个姐姐提前回来，她昨天也出发，也不至于吃晚饭那会在婆家受气，被人指桑骂槐的说她不能生养。 不过她一向报喜不报忧，也就懒得跟娘家提婆家那些心酸事了。 姐妹说话一会。 陆美华就奇道： “咦，我回来这么一会，怎么没瞧见爸妈老弟呢？不是说除了我几个大外甥，那几个小的都过来了吗？咋没瞧见人影啊？” 几个姐妹，也就只有陆美华和陆河没有孩子。 其他几个，底下不是四个娃就是三个娃，大姐陆美春家的杨小树今年21，俨然到了可成婚的年纪，三姐陆美冬家的周媛最小，过了正月十五才满打满算五岁。 “去河边了，这不是下雨河边水涨，岸边草丛说不定藏了不少鱼虾蟹，一大早刚起床，小天之洋周义周然就闹着老弟跟你几个姐夫他们捞去了。”老大陆美春笑说。 “之语想念四叔家的小表姐兰芳，她手巧，会做不少好吃的，用了早饭就和小凤带着媛媛去玩了。” 老二陆美夏也笑说道，宋之语是她的小女儿，今年九岁，只比大姐家的杨小凤小一岁。 老四陆美华恍然的点点头，“那也没看见爸妈啊？” 廊下清风袭袭。 陆美春几个姐妹对视了一会，有一瞬间的沉默。 陆大姐叹了一声，这才说道：“美华，老弟他下定决心不回城了，后山里有五十亩山塘，还有连着那三座山头，他说看着不错，打算租下来要弄个什么生态农场，爸妈觉得好，一早去找生产队打听这事情了，我们和你几个姐夫商量了一下，有事做总比见天躲屋里头藏着好，大家的意见是钱都凑凑，看能帮多少帮多少，这事你怎么看？” “啊？……额，这事情我没意见，不过那什么生态农场能赚钱吗？现在谁不是往城里跑？哪里有要窝回这个山角落的？” 陆美华想不通。 可是想想，老弟这也算是想开了，没有因为一个女人真的一蹶不振，但现在不回城，这个想法她又没法理解，毕竟辛辛苦苦考的大学，又读了好几年，不回城那几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但换个角度想，如果只是花些钱就能让陆河振作起来，这事情算算她还是觉得划算的。 第二章 和谐的一家 陆美华道，“要不这样，钱大家先凑着，看看能凑多少，我另外再劝劝老弟，他要是能听进去不干农场这活，我们这钱也不急着收回，就当给他投资，毕竟是大学生出来的，那脑子指定比我们姐几个活泛，到时候老弟有出路赚钱了，咱再看情况把钱收回，毕竟我们现在也拖家带口，总不能一直顾大家不看小家，几位姐姐怎么看？” 顿顿，她又补了一句，“我就凑个整数，出个三千，姐姐们不用比着我，尽力而为就是。” 这个买东西还用到票分的年代，三千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陆家姐姐几个这会都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三千块？” “确定？” “这也不少咯！” 纷纷看向一旁跷二郎腿磕瓜子的陈大宝，这么个数目，夫妻二人都没商量美华就定了，这四妹夫心里怕不是要有意见吧？ 但显然，她们想多了。 陈大宝忙摆手道，“美华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能花钱解决的事情也不是事，再说这也不是外人，陆河是我弟，我当姐夫的帮他也是天经地义对不对？” 能娶到陆美华是他一生幸事，陈大宝疼惜媳妇都来不及，怎么会在银钱上跟老婆计较呢？ 何况他可能是不能生育的，每每看到老婆羡慕的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陈大宝内心不知有多愧疚，家和万事兴，生活上能忍他也就忍了。 又商议了一番，这个事情才算定了。 陆美华看陆河这会还没回来，又着急想要给他提建议，吆喝了陈大宝就急匆匆出了门。 留下几个姐们大眼瞪小眼。 良久，二姐陆美夏长叹一声： “原以为我们家宋飞虎当个糖厂会计，每个月各种补贴外快加起来有一百二十块也是很不错了，没想到还不如个杀猪的，两千块，这下又得节衣缩食两三年了......” “是啊，周春带着几个手下到处给人做水泥工造房子，每个月除去开支，满打满算我们也只能攒到百来块，这陈大宝看着糙里糙气，没想这攒钱的本事还不小。” 三姐陆美冬的语气有些酸，心里别提有多羡慕小妹陆美华的好福气，陈大宝这个妹夫虽然长相不咋滴，但他是真疼自己这个妹妹。 但转头想想，她男人也不差，出门日晒雨淋的赚钱给她花，要不然她也不能一下子掏出两千块出来，何况家里养着三孩子，这费钱，仔细思量，存款比不上小妹陆美华也是正常，毕竟她没孩子要养不是？ “行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看几个妹夫都很不错的，攀比要是有用，咱也不用苦巴巴干活了！别想那么多，我看天不早，美华不是抓了只兔子家来？爸妈爱吃红烧的，我来做红烧，老二你厨艺好，老弟爱吃烤的，你来整整，老三去菜园子摘些青菜......” 身为陆家几个姐弟的大姐，陆美春其实心里是很尴尬的，几个妹妹不是出两千就是三千，而她却最多只能掏出来八百块钱，这实在让她脸面无光。 但这也没办法，她男人杨开自小没爸妈，是跟着叔伯养大的，养育之恩大于天，逢年过节孝敬少不了。 加上他没什么文化，大半辈子都跟着土地打交道，家里又要养几个孩子，现在大儿子二儿子也是成家的年纪，她必须为大局考虑。 拿出八百块已经是他们牙缝里挤出来咯，再多，是真没有了。 陆美春叹息，家里得有点活计才成了，光种生产队给分那几块地，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出息，可短时间啥能来钱快又稳妥些？ 利落的宰兔清兔毛，陆美春眉毛都纠结成了毛毛虫。 这会，陆河还不知道自己的行径令陆家姐妹操碎了心。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他无法像真正的陆河那样，文绉绉的到课堂上当讲义老师，毕竟他的工作就是个‘线上农夫’，专职为有需求的大款客户操作vi农场经营的。 因为一场爆炸，他莫名从高维度世界来到了这里，这就很莫名其妙了。 陌生的环境，落后的年代，不管是哪样都让他很崩溃，要不是给客户看顾的农场跟着他来了，这会这个世界上早没有陆河这个人物了。 农场是陆河现在生存的盼头。 只是之前给客户打理的时候，明明已经升到79级了，但这会却只有0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心大楼爆炸损毁了主控室的原因。 当然，陆河也没纠结为啥农场能跟着他来，这原因也查找不起。 目前，他只希望尽快完成农场开启的基础要求条件，达到开垦出五十亩地来，只有这样，他才能达到开启商店的要求。 只要商店开启，他就能买到他们那个世界的物资，这样华国这边再落后他也不怕活不下去了。 眼看再忙活一两天他就能开启农场，现实生活中自然迫在眉睫，现在不找好由头，以后他拿出点东西来也没法和陆家等人解析不是？ 市高那边，原身被戴绿帽，搞得学校上下风言风语不少，领导那边觉得他影响了学校的风气，少不得暗示他收拾东西走人，同事们也背地里笑话挤兑他，这本尊渐渐熬不住那些压力，就炒了学校鱿鱼。 这会爱情工作两失误，心灰意冷，回老家开农场修身养性那是再合适不过的！ 田埂上，陆河一边惦记着自己的vi农场，一边游刃有余的应付着几个姐夫： “那我就多谢几个姐夫们和姐姐们慷慨了，你们放心，这个钱我铁定还，不出三月，一定连本带利双倍的还！” 都说女人善变，这话真没假！ 咋儿陆家几个姐拖家带口的回来，知道陆河磨着老父母借本钱开农场，轮番训了他一顿，就是要他熄了这个心思。 没想一夜过去，这些女人们居然要给他凑钱了。 感动吗？ 非常感动！ 前身那个傻子被他老婆骗财骗色，这会带着巨款不知道和奸夫在哪个角落逍遥呢，真是一分钱也没有留给他。 好在，学校里的领导还不算丧了良心，因为正主自觉辞职，多发了半年工资补偿，要不然，这会陆河怕是一毛钱也揪不出来。 老爷子他们夫妻或许有几个钱，但陆河算了算原身，还有几个姐姐平时给的补贴，抠抠捡捡，估计能拿出来五千块算顶天了。 毋容置疑，这是一笔巨款。 但在开荒置业上来讲，其实这点钱不经花的。 如今瞌睡来了枕头，陆河又如何能不感激呢？ 几个姐夫对视了一眼，都笑笑没说话。 七八千块，要在短短三个月内还，还是要双倍的还，这上万数目的事情如何还？要知道如今这个年代，全国万元户又有几家？ 陆河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不信。 但他也不急。 恰好底下几个外甥吆喝他们下去帮忙，几人这才没站在田埂上白看，撸了裤管就下去。 一时间，草地上搁浅的鱼在浅水滩上被追来追去。 热闹的喊声引得周边也出来捞鱼虾蟹的村民侧目。 不少人停了下来，羡慕的看着这和谐的一大家子。 有人就说了，“今儿什么日子，就差陆美华那口子，这陆家女婿都凑一块了？” “可不是，一大早呢！县城赶几十公里过来，他们也不嫌累得慌？” “这我听我妈提过，三爷爷那边喊今儿晚让我阿爷阿奶去吃饭呢，说是陆河生辰，得弄几桌贺贺！” “陆河的生辰还要贺？他又不是七老八十，说是自己跟市高辞职，其实还不是人家学里容不了他？老婆也跟人跑了路，就这还有心情过生辰？”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又不是陆河！” 第三章 姐弟 乡里人都是大嗓门。 这离得并不远，陆河耳朵又没有失聪，自然也能听见。 不过来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些风言风语他也早习惯了，不就是觉得他现在落魄了，没以前风光，大家都看他好戏嘛！ 每个世界都存在着这样劣根性的人物。 只能自己好，可见不得别人好，不管是在这个落后的华国年代，还是在他以前那个时空，多的都是这样的人。 要都在乎，这也不用活了。 一笑而过，招呼了几个外甥： “走，我们往前去看看，我记得前边沙丘地那边不少竹墩子，舅舅以前小那会经常和你们外公来抓，每次雨后都能抓大半桶呢！” 说话就提了铁皮桶大步而去。 混得跟泥猴子一样的外甥几个忙跟上。 “舅舅你等等我啊！” “舅，在哪个竹墩子？” “是不是真的很多鱼？” “舅舅，刚才义表哥已经下过兜了，一会让我来成不成？” 泥猴子们吱吱喳喳，跟个麻雀一样吵闹。 陆河虽然不是很适应，但都耐心回答了几个外甥的问题。 一大四小快步蹚水而走，很快就走远了。 留下几个姐夫大眼瞪小眼，想想他们似乎也插不上手，二姐夫宋飞虎坐办公室习惯了，吃不得这种闲趣的苦头，开嘴提议大家回去吃茶，顿时大家都同意了。 刚从田埂上来，陆美华和陈大宝就来了。 “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好，咦？我姐她们不是说老弟带外甥们出来捞鱼了吗？怎么只瞧见你们？” 陆美华目光在田园眺望了一圈，田里零零散散的人，却没有弟弟陆河和小外甥几个，她不由皱眉。 双方互相问好后。 二姐夫宋飞虎笑着开口，“我们正准备回去喝茶，你找陆河，得去远处沙丘那边的竹墩子才成。” 大姐夫杨开也憨笑，“几个孩子愿意跟他舅舅，我们也帮不上忙。” 周春也笑，不过他却是看着陈大宝的，“老弟也过来了，怎么，一起回去喝一杯？” 说话已经勾肩搭背上了。 几个连襟，陈大宝和这个三姐夫周春是处得比较好的，大姐夫杨开太老实憨厚，二姐夫宋飞虎又过于精明，只有他们两人性子差不多，是一路人才好说话。 陈大宝也没意见，“行啊，正好我有事和你说，一起回。” 陆美华见状也不强求陈大宝跟着，让他注意量，毕竟正餐还在晚上，接着就匆匆忙忙下了田埂往前找人去了。 找到陆河那会，这小子跟个毛头后生一样和几个外甥在水里围堵一条肥嘟嘟的大鲤鱼。 金红色的大胖鱼在浅水滩上被他们追着不断逃命，水花四溅，哗啦啦的，虽然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在逃亡，但最终还是进了陆河的手里。 陆河捧着大鱼哈哈大笑，阳光下一口亮闪闪的白牙差点把人眼睛都给闪瞎了。 “……这大鲤鱼至少得有六七斤重。跟你们说，这鱼舅舅看上了要留着养的，你们可不能和我抢！” 陆美华看着无奈。 在田埂上叉腰笑骂道，“多大人了还跟几个外甥抢东西？你真是出息了！” “就是就是，小姨你快来说说舅舅，这鱼好看我也想要哩！”十岁的杨小天委屈巴巴的喊叫。 其他三个表兄弟也纷纷去拉陆美华，要她主持公道，他们也很想要这条好看的大胖鱼呢！ 陆美华被摇晃得没办法，只能道，“老弟，要不给他们吧？一条鱼而已......” “一条鱼而已，可你们兄弟四个呢！怎么分啊？”陆河一点都不想给，他也看上这条鱼了！ vi农场商店，这种野生极品大肥鲤可是价高者得的！ 虽然陆河搞不明白，这么一个低维度的地方会出现这种极品大肥鲤的原因，但并不影响他将鲤鱼收入囊中到农场商店变现。 可看几个小外甥可怜巴巴的眼神控诉，还有陆美华那恶狠狠的目光，陆河干笑，突然灵机一动： “这样，正好我要开个农场，这鱼嘛，就给舅舅了，农场开了我每个人给你们百分之一的股份，让你们当小老板！你们可别小看这百分之一，农场只要做起来，你们兄弟这辈子都不会缺钱花的！” “真的吗？我们真的能当老板？” “可舅舅你有钱吗？市高不是把你炒鱿鱼了吗？我爸说你现在啃老呢！” “是啊，我爸说你的钱还有市里房子都给舅妈卖了卷跑了！浑身上下穷得连裤裆都是带洞的！” “别胡说，我妈说那个舅妈已经不是我们舅妈了！” 一条鱼换个老板当当，这实在是划算不过了。 跟天上掉馅饼没啥差别。 只是，周义，杨小天，宋之洋，周然几个表兄弟虽然高兴坏了，但他们也没有被蒙失了心智，实在是陆河如今的处境却极度让外甥们怀疑他的实力。 陆美华忍笑忍得很辛苦，觉得几个外甥是人小鬼大，但这是陆河的伤心事，又怕表现得过于明显戳他心窝子。 只有陆河，脸皮极厚，“你们不必管那些，这不是你们小姨在，让她做见证，回头我们立字据为证不就好了？” “小姨？？？”几个外甥异口同声。 陆河直接道，“那四姐你就当个见证。” “你确定？”陆美华皱了皱眉。 但见陆河认真点头的神情，瞬间她就好像回到当年，那会上边说可能恢复高考，全村人没一个人有那思想觉悟，毕竟真的太突兀了，只有陆河，在饭桌上当着一家子面前，跟特地找来的姐姐们说他决定下场考试。 意识到陆河心意已决，陆美华满腹的心思，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回程的路上她和陆河落后走着，把和几个姐姐一起凑钱的事情说了。 陆河少不得又感动一回，“四姐，你们凑这不少钱给我做农场，如果我没搞好亏了呢？” 陆美华狠狠瞪了他一眼，“亏了就当花钱买教训！不过，你也得给我上点心，这些年光景都不好，我们姐妹几个能攒这个钱也不容易，除了你姐夫们知道，婆家那边可是不知情的，你也别大嘴巴说出去，不然怕是有一番闲话。” “知道了知道了。” 陆河笑着，其实不以为然，vi农场的出品绝不是普通凡品可比，特别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只要农场所出那绝对是精品，到时候只有别人求着他卖，绝对没有主人求着客人买的道理，真的，他一点都不会担心这个生意做吃了亏。 只是陆美华不知道这层。 看着陆河似乎不上心，她内心顿时也有些不爽： “你也别不当回事，我跟你实话说吧，但凡你四姐夫能生，今儿也不会让我这么随随便便拿出这三千块！” “几个姐妹，大姐是生活最苦的，但她还是给你挤出来八百块，二姐你别看她什么都大方，但二姐夫那人精明得很，他那妈也不是个善茬，县城里吃吃喝喝也啥都要钱，你要亏了二姐这两千块，回头那老虔婆知道，二姐还不知道要被怎么骂呢！三姐的公婆虽然不错，但周春姐夫亲父母养父母加起来就四位，上头又各自有爷奶，两边人家不算我们也有三四十人，一张张都是口，当老大的他们也不容易！” 陆河张大了嘴巴：“所以你们没有孩子，这些年都是四姐夫的原因？” 陆美华狠狠瞪他，“你这是关注哪呢？不知道祸从口出嘛？！干你四姐夫什么关系？” 那不是你说这些年没孩子是四姐夫的原因吗？ 陆河心里嘀咕，但看陆美华杏目圆瞪，他也不敢这时候多问，忙转开话题： “是是是……四姐，我们说三姐，我记得三姐当初嫁到周家，不是已经说好给两方父母养老送终就成，这两方弟妹都要提携，开银行也养不起啊！” 这些事情掰开来说，他了解的还真不多。 大学毕业前任就被区里分派到了市高上班，之后成家也是在市里，一年到头回村子也就那么一两次，只知道陆家几个姐姐生活都还不错，没想到这里边还有那么不少琐屑。 陆美华直接哼唧道，“你不用管别人生活得怎么样，你管好自己就成！今儿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姐几个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攒不少年头了！农场置下来你就好好经营，我那三千块到时候也不用还我了，就是有个要求你得答应我！” 陆河只能认真的点头，“四姐放心，我知道了。刚才姐夫们也和我说起，你放心，三个月之内，我必然让你们看到农场的成果就是。” 陆美华点了点头，深深看了陆河一眼，才道，“别的我也不想多管，就是你和于丽，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的功劳最大，以后你不能和她有任何牵扯了，不然姐弟都没得做！” “这么严重？” “别跟我嬉皮笑脸，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陆美华咬牙恶狠狠的，显然是恨不得对于丽那个女人扒皮抽筋喝血，毕竟要不是她给陆河戴绿帽，后头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她还敢偷偷地把陆家市里买的那套房子给卖了，这让她如何能忍？ 陆河也大致知道陆美华揪心什么。 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前任，和那啥于丽真没啥感情，不牵扯就不牵扯呗！ “四姐放心，我答应你就是！” 第四章 租变买? 姐弟俩聊着天。 前儿提着鱼桶网兜的几个表兄弟也没闲着。 二姐陆美夏家的小子宋之洋这会在小声说，“我爸说舅舅比泥鳅还要滑溜，这事情光有小姨作保不成，我们得多找几个人帮忙！” 小表弟杨小天人小鬼大，“那就找外公外婆！他们是长辈，连我爸妈都得听他们的！” 周义周然兄弟互相对视，深以为然。 这里几个表兄弟中周义虽然只是十三岁，但另外几个大的没来，这里犹他年纪稍长。 他回头看了在和小姨陆美华说话的舅舅陆河。 和几个兄弟们小声嘀咕了一番，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后边隔着一段距离的陆河时不时被几个孩子深情脉脉的回首，那感觉真是莫名其妙极了。 咋，他又哪里招惹他们了？ 陆河暗暗纳闷。 嘴里一边应付着四姐陆美华。 一边想着vi农场的事情。 还有不到两亩地就达到农场开启的条件要求了，只要开启了农场，他就能把这么一条野生极品大肥鲤放到商店去售卖。 目前看来，前期vi农场的资金成本暂时是没问题了。 但陆家村这边，他要承包那几十亩山塘和三座山头，也不知道大家凑起来那万把来块够不够，陆河有些忧心。 现在家里能凑的几乎也凑了，要是不够，又该找谁拆借呢？ 这借钱总是要有原因的，而且要借的也不是小数目，陆河在心里过滤着能借钱的名单，上至同窗好友，下至村人舅家，那是越想越忧心。 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已经忽略已久的事情，华国目前正在发展，但这个国家现在连温饱这种基础要求都尚未达到，陆家村山地偏远，他要在这个地方开农场于他来说没啥，反正哪里都是干，可在他人眼里，他这个想法可不止是超前的。 这会大家都想着往城里跑，在城里有工作有稳定的居所就是人上人。 落后的农村开农场经营如何营收啊？估计说出来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傻子，这种不赚钱的买卖也就只有傻子会考虑，知道这层原因，大家心里掂量完，如何能借钱给他？ 陆河心烦意燥。 他太想当然了，完全忽略了实际，后半程路上，因为想着这些琐屑，连陆美华跟他说了什么也没听进去。 好在，到家陆父陆母倒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陆河听了都觉得惊喜极了： “生产队那边答应了？” 陆三爷夫妇这会坐在廊下歇气喝水，夫妻二人也是前脚刚到家，屁股下的矮凳都没坐热呢！ 闻言互相对视，两老看向陆河目光里头的喜色是掩都掩不住的。 陆三爷摆摆手道，“生产队那边还是很好说话的，刚开始都觉得这事情不妥，这村子上上下下也没我们家这种情况，但我和你妈出门那会特地去找了你几个本家爷爷一起，大家在队里办公室磨费了一番嘴皮子这事情也算是谈得差不多了。” 顿顿，“你大伯是村大队长，有他撑头，会计那些人也不敢说什么。但杨支书是城里分派来的，整个陆家村除了你堂大伯这个大队长，也就他能直接上报县里了，他的意见主张和大家有些分歧，就不同意我们这样承包，就希望我们买下来，这事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陆河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笑了： “那这也是个好事。爸，我本来也是优先考虑这个想法，毕竟现在不像前些年了，国家大力支持发展经济，买卖田地，走走关系也是使得。但一下子要买几十亩山塘，还有那不知道几亩地的山头，算算也不是小数目，一下子要拿出来那么多钱，这事情就有点难办了......” 陆河顺带将几个姐姐凑钱给他的事情说了。 陆三爷闻言既宽心又忧心。 宽心的是，他这几个儿女都教养得很好，知道互相协助，互相友爱，忧心的是，确实，真的要花钱买生产队的塘和山，这支出也不是一笔小数。 如果城里的房还在，儿子还有工作，这会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是换个角度，如果儿子在城里还有工作房子，这会又怎么想买村子里那些不成事的山塘和山呢？ 一想到因为儿媳妇偷人那事影响到儿子，导致他在家里窝着颓废了大半年，陆三爷嘴上虽然不说，但那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为什么他和老伴明知道开辟农场明显是亏本的买卖也要打前锋去促成这件事情？ 还不是因为想要儿子振作起来！ 因为一个女人就如此萎靡不振，这要是将来还发生点什么大事情，他们这老儿子可咋整？说到底还是被社会毒打太少了！ 所以农场逢管能不能赚钱，他们夫妻这会都会举双手双脚支持——能赚钱，这自然再好不过，不能赚钱，就当花钱买教训，多吃点亏，孩子始终能长大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陆三爷这会还在宽慰儿子： “没事。他们让咱们下午去队里再谈谈，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有我在，你大伯也不能不帮你，主要还是那个杨支书，反正……办法总比困难多，有钱有有钱的活路，没钱有没钱的办法，不急……不急。” 陆河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这会陆家大姐几个摆桌喊吃饭了。 陆河连忙洗手准备上桌和大家一起吃饭。 当然，他也没忘记那条极品大肥鲤。 这条鱼如今可是他的资金起源，亏待不得，陆河特地找来个水缸，半人高的大肚子缸，大肥鲤住进去跟个豪华套房一样宽敞，看它在水里游荡得欢畅，完全没有不适的样子，陆河这才放心去吃饭。 几个姐姐们都是拖家带口的，虽然大姐二姐家各有两表弟没来，但这会人也不少，愣是摆了两桌家里才能坐下。 吃饭的时候一人说一句，吱吱喳喳的跟麻雀挤一起一样，看起来特别的热闹。 陆河虽然还是感觉有点不适应，但不得不说，这种一大家子和谐共处的环境，和温馨的人情还是让他越来越喜欢的。 他那个年代人口生育困难，老龄化又极其严重，政府为了解决这方面的问题，新生代的年轻人有百分之八十五以上，都是政府智能试管婴儿技术孵化项目的产出，所采用的基因部分是从志愿者身上抽取合成的。 出生的婴儿全部都是国家部门下开辟的幼管所抚养，可以说，他的兄弟姐妹很多，但像现在这样温情的，在那个世界却从未有过。 所以陆河现在很珍惜这种得之不易的氛围亲情。 午饭后也正午了。 没出正月农活不多，这会天色有些阴，正好咋儿又下过雨，陆父陆母说上山走走，说不定有菌菇可捡，姐姐们听说就带着姐夫和孩子跟上了。 陆河心里念着下午去办公室办事没跟上，决定留在家里看守那条极品大肥鲤。 在家门口翘首看着陆家一大家子走远，陆河这才鬼鬼祟祟的将家门关上，心里默念：进入农场。 眨眼，木门之后，精瘦的身影凭空消失—— 第五章 vi农场开启 进入vi农场后，陆河也没闲着。 这会的农场还达不到开启条件，因此，农场的资源并不像79级那种高级用户一样丰富。 蓝天白云，草地一望无际。 溪河长流，沙石闪烁，在日光的照耀下，蜿蜒的水波折射出细碎又灿烂的光芒，宛如九天银河，星光璀璨。 美中不足，开启条件不够，因此水里没达到投放鱼虾蟹苗的条件。 普通用户都是由0级别开启的。 而新手上路，农场系统方面都会赠送一个茅草屋建造的工具房，房里有草帽、锄头、刀铲、斧头、耙子、水桶等若干工具。 这些工具虽然只有一级，但因为是特殊材料制造，因此很坚固，陆河这会开荒了几十亩地，所用的锄头铲子等工具仍旧坚实无比，丝毫没有损伤。 工具房他选择靠近溪流边上安放，所开的几十亩地也挨着溪水，这样有利于之后的灌溉和排水。 这些日子，陆河开荒的土地也没有闲着。 开荒出来的土地如果不种上作物，很快就会再次长满杂草，辛辛苦苦开了一个月的荒，陆河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劳力化作白费。 因此，他开出来的土地很快就种上家里能找得出来的作物种子——像稻子、小麦、番薯、土豆、玉米、茄子、青瓜、小白菜、豆角、辣椒等，能种他都种了，就是不能让地荒了。 而因为农场时间和现实有着很大的差异，这会的日头下，农田一片的青紫黄绿，所有的农作物都是呈现出最好的成熟状态来。 随手摘了一根青瓜吃了，入口汁水丰盈，清爽甜脆，迎面而来的暑热瞬间就感觉消退不少。 陆河虽然找机会给家里各种的添补，但地里作物太多，一时半会也吃不完，累累果实几乎压弯了作物的腰身，满是丰收的硕果。 好在农场的土地具有保鲜功能，只要不摘就不会坏。 陆河也就不急着去采收了，等到时候商店资格开启，他再买个储鲜柜，地里的作物慢慢再摘不迟。 这会陆家人上山，也没有人打扰到他，正是开荒的好时候，陆河又怎么会耽搁呢？ 匆忙到工具房找了锄头和草帽戴上，冒着烈日，陆河就呼哧呼哧的刨起了土。 在第三个日落要下沉，陆河终于听到了那道最美妙的声音： “叮！农场开启条件达到！恭喜农场主成功升级一级农场！” “叮！溪流开启！请随机投放任意水产物进行养殖......” “叮！vi商店开启！请放心购买商店任一商品，绝对质量有保障！” “叮！新手大礼品赠送，请农场主注意查收！” “叮！新手注意事项说明，请农场主注意查收！” 叮叮咚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累得瘫坐在地上的陆河不由傻笑出声： “哈哈哈......” “哈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累死累活一个来月时间，终于进入正题了！” 虚拟的蓝色界面跳出。 刚才还浑身身骨疼痛的人顿时就龙精虎猛了。 陆河端坐着身子，很是熟练的叉掉那些不必要的提示。 最先打开了vi商店，一个个页面看去，发现它们和之前的一样没设什么限制，只要花费晶石币就能购买，顿时就放心了。 然后直接找到私人商贩那一栏，点开找易物悬赏栏最高的前十名，看了一圈，终于在第七名找到那个要求购买野生极品大肥鲤的买家。 陆河连忙点击详细界面进去，迫不及待给对方发去了通信邀请。 “你好，纯野生天养极品的大肥鲤鱼收不收？价钱怎么算？” 发完信息等了一会，对方没回。 陆河这才注意到那边是掉线的。 他也没继续执着，又去找了拍卖行，把要拍卖大鲤鱼的消息发出去。 做完这个，他又去看了新手大礼包，和他记忆中的一样——赠送初级菜种十份，初级果树十棵，初级化肥十包，中级化肥五包！ 陆河是操控过高级农场的，看不上新手礼包这种小东西。 不过这会重新来过，有这个新手礼包也还算不错。 满意的将礼包给收进仓库。 这才收拾好工具放好，跳入水里匆匆忙忙洗了个澡，刚从农场出来，陆三爷就回来了。 “生产队那边差不多上班了，走，我们瞧瞧去！” 陆河正给自个擦头发，闻言也顾不得这个，忙跟上陆父的脚步： “我妈他们没下山？” “没！这会山上不少菌菇，你妈和你几个姐姐捡花了眼不愿意回来！好在你几个姐夫跟着，就算遇到蛇也不怕什么。” 陆河恍然，捡菌菇这活他也喜欢。 虽然吃不了多少，但随手一捡，还不要钱，捡的就是那个乐趣！也难怪姐姐们不愿意回来。 “那晚上弄个菌子汤好了，新鲜的弄汤清甜，放些肉丝和青菜准好吃！” 陆三爷点头，“我也是这样跟你妈她们说的，她们说下山回来就给你弄。” 顿顿，又说道，“儿子，爸想了想，杨支书说买下那些塘山咱也不怕，钱不够我们就写欠条，到时候就签我的名字，这个你就不要插手了，经营还是你来经营。” 这个想法，陆三爷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身为一家之长，肩负重任是应该的。 将来农场经营得好，还得起债这也没什么，这要是还不起成了老赖那也是他陆为民的过失，和儿子陆河可没啥关系！ 他考虑得长远。 陆河想的也不少。 他知道陆家人对‘陆河’这个儿子是真的好得没话说。 但他不是真正的陆河，没法全心去接受这种厚待。 何况农场这事情是他搞出来的，自己的屁股要别人擦，他还要不要脸了？ “不用，爸的考虑是什么我也大概知道。您不用怕我的农场支棱不起来，我敢办这个农场，那是有十成把握能赚钱的，您老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陆三爷一点都不放心。 正要说话。 陆河又道，“我知道，现在不论怎么说你们都不会相信我的农场能赚钱，但老爸，既然你们愿意帮助我置农场，为什么不愿意用心去相信我呢？当年我说一定能考上大学，你们不信......后来我说让你们成为城里人，你们也不信，现在我要办农场，好歹能信我一回成吗？” 第六章 买卖达成 陆三爷停下来看着儿子。 透过那道黑色的瞳孔，又好像回到了当年，那个青涩的黑少年突然喊了几个姐姐回来，慎重的跟他们说要参加一个月之后恢复的高考。 当时全家人都惊呆了！ 毕竟陆河从小就不是个爱念书的料，后头虽然有去上课，但也三不五时逃课，连作业本都是荒废的，见天请家长是必然，这样不踏实的他如何去考试拿名次？ 家里人都忍不住劝他，别做白费功—— 但他就是挑灯夜战了一个月，然后，居然给区里师范大学给录取了！ 这样不现实的事情都会发生在儿子陆河身上，那好长一段时间，陆三爷走路轻飘飘，跟自己做梦一样。 后头知青回城，陆河说要给他们搞去城里吃商品粮，这好多城里下来的知青都无法返城，如此趋势大波，何况是他们乡下人进城落户？ 事实就是，陆河毕业以后，他们夫妻还真的就在城里扎根吃上了商品粮！ 大摆的几十桌席面今天还能让村子津津乐道。 那是陆三爷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刻。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儿子居然能给这个家带来如此荣耀。 如今，类似的事情似乎又在开始发生。 他该信吗？ 想到这，陆三爷突然哈哈的笑了： “也是，身为人父，我怎么能不相信自个的儿子呢？这已经不是那十年了......” 陆三爷深有感叹，自从高考恢复以来，各地政策也在开始放宽。 远的不说，就说那隔壁的鹏城市，最近听说发展势头很好，毕竟是上边看好的地区，对面又是繁荣的港城。 “......好好干！正好家里房子也有些年头了，爸妈年纪也大了，比不得你年轻，房子翻新就靠你啦！” 陆三爷拍了拍了儿子的肩膀，满脸欣慰的往前走了。 陆河虽然不知道陆父是因为什么而想通这个事情的，但不管怎么说，对他来说都是个好的开始。 他颠颠的跟上老爷子的脚步，本来想再作个承诺什么的，可看着老爷子那满脸红光，对他信心十足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用提了。 很快，来到晒谷场边上的生产队会议办公室。 这会，村队长等人也在开会的办公室等着陆河父子二人，毕竟要承包山塘和山不是小事，虽然上头现在政策放宽，但村子里还没人有胆干这个事情，何况承包要出的钱也不少，这会又不像后世那样承包出去政府有惠农补贴帮助，想要搞私人承包，那也得掂量掂量自个的家底！ 万元户的年代，经济实力还是很重要的。 村里就算有胆的也没钱啊！ 因此，村生产队对陆河如今这个事情也是很看重的。 上午陆河爸妈家去，这些领导们各自回家吃了午饭就过来生产队上紧急开会，讨论了一个午休这才算把事情定下来。 这会刚结束会议没多久，陆河父子就来了。 办公室里，村队长陆为东招呼着陆河父子坐下： “我们正开完会，早上那会河子没来，正好你小子来了，我们大家商量过了，这事情要亲自听你说说想法。” 河子，陆河小名。 没等陆河说话，陆三爷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家乡里乡亲，难道还能骗人不成？我们家陆河可是村里这几十年来唯一的大学生，这个份量还不够当保证？” 陆为东是村委大队长，黄华英是妇女队长，还有民兵队长陆国峰，会计陆好兵等这些人都是陆家村村民选举出来的。 陆姓，往上说都逃不出一个祖宗。 这陆为东和陆三爷为民又是堂兄弟，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妇女队长黄华英还和陆母交好，没出嫁前她们可是一个村子里的好闺蜜好姐妹，这些人都是帮着陆河的。 只有村支书杨严却是上头县里下来的，这村官中除了村大队长陆为东，就数他权利最大，他要卡着这件事情不放，大家也是没办法的。 “大学生是一回事，私人搞承包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几年我们陆家村也没私人承包这种事情出现，乍然你们要承包那几十亩山塘，还有连着的那几座山头，这加加起来也好几百亩，如此大事，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村支书杨严严肃的敲着桌面说道，“按照规定，陆河是私人要承包这些塘和山，自然少不得人作保。现在大队长他们都说可以给你们签字作保，我也不揪着你们都是陆姓要避嫌这一回事，但你们若是连大致如何经营都说不清楚，到时候给不了承包款，年底我们陆家村村民又没有分红，你说，我们又怎么敢放心给你们陆家办这个事？” 杨严严肃刻板道，“刚才我们开会，大致总结了一下后山那五十亩山塘，还有三座山头给村子里这些年带来的收益，山坡土地贫瘠，山塘常年漏水也养不了多少鱼虾，但就算是这样，这些年均分下来，抛开各项的养护和成本，每年生产队也能收上个七八百，家家户户虽然分得不多，但谁会嫌钱少的？” “你说要承包，但你考虑过现实没有？村子到镇上疾步行军也得近一个小时路程，镇上不通火车，到县城也得腿着去，偶有的几座班车也不稳定，四周乡村运货无非是牛车马车，如此不便利的交通，你们的农场如何能赚钱？人流又从哪里来？” 杨严觉得陆河这个大学生虚有其表，脑子有坑。 明知道不赚钱还要承包，这不是脑子有坑是什么？不过他要真是要搞私人承包那一套，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而陆河也大致清楚了，村支书这是觉得把山塘山头承包给他，怕是连那几百块也收不回来，这是不乐意呢！ 毕竟这些收入，村子家家户户年底都有份，杨严还是村支书呢！ 逢管他是私心，还是为村子好，陆河也不得不承认，杨支书考虑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可，这些不应该都该他这个撑头人考虑吗？ 他点了点头，“不瞒杨支书，其实这些我都有考虑在内，前些日子我联系了不少大学同窗，他们也觉得我这个想法不错。听说港城那边生活节奏快，压力也大，这会流行返璞归真，农田乐趣来放松生活，农场一旦办起来，我那些同学们也乐意给我牵线，保持村子过往的年均收入，事实上在我看来没有多大的问题，目前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这山塘和山头......” 没等陆河说完，杨严直接激动的将双掌撑在办公桌上起来： “你是说找了港城那边的关系？” “不愧是大学生，读的书多朋友也多！有港城那边的朋友门路，农场办起来也是迟早的事情，那些山塘山地说多其实也不是很多，办个农场也是够够的了，既然有港城朋友帮忙，不如这样，那就换一种对你更有利的承包方式，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方式的......” 刚才还严肃刻板的人顿时就脸带笑容了。 后头说了什么，陆河感觉自己一直是神游天外的。 直到被送出生产队也依然是懵逼的。 看着手里生产队开具的过户证明，他依然觉得有些不现实： “这就成了？” 村队长陆为东送他们父子出来，闻言笑道： “只能算成功一半，拿到镇上给领导签字盖章，开具证明存根以后，那些山塘山头才真算过户到你小子头上！” 第七章 落户 “这些都容易，就是给生产队的尾款难啊......”陆三爷很惆怅，“五十亩山塘还有三座山地，外搭山地下那片十来亩的河沙地，三万八均下来百多块钱一亩也不贵，但要我们年底交剩下来的两万八尾款，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陆三爷忍不住教训儿子，“你也是！充什么大头！能拖几年就几年，做什么去接杨支书的话头？答应他年底给尾款？” 几个闺女女婿加起来凑一凑才7800，他和老伴这里手头只能拿出4000，这凑起来交了先付款一万，剩下来一千八如何去开荒？ 陆三爷想起儿子刚才那傻状差点气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里多有钱呢！ 这几日开口不是成千就是上万，他陆为民家什么时候成为了万元户他这个一家之主居然不知道？！ 还以为孩子真的成熟稳重了，这这这，怎么杨支书胡言乱语了几句夸他还真的飘了呢！ 老爷子长吁短叹。 村队长堂大哥陆为东生怕这父子二人在生产队办公楼这边吵了起来，毕竟以前在村子，陆河这侄儿性子跳脱，和陆为民这个堂弟也不是没吵过。 忙拉着人往外走，边劝道： “孩子大了，你也不能再像小毛孩那样去教训。老三啊，凡事往好的方面想，这会正月还没过去，离年底还有一年的时间，反正这些钱到时候是在生产队给村民拨下去的，那会实在不行......” 咬咬牙，“我和好兵运作运作，给你们再拖上些时日就是！” 陆好兵是会计，管理着陆家村生产队的全部财务，支出收入全部都得找他，这么大一笔数目，到时候让他慢慢算，拖上半载应该不成问题的。 说着他回头瞅了瞅生产队办公楼方向，又将声音压低了三分： “你也别顾着生气，这事还是杨支书家里需要急救钱，不然那些山塘山地还真不止三万八！我家去午饭那会，河子他大伯母偷偷跟我说杨支书婆娘的弟弟去鹏城打工，忍不住手痒又去赌了，这会被那边的人拘着，要花钱去赎呢！” “还有这回事？”陆三爷惊讶极了，“大嫂哪里打听来的？” “还用去哪里打听？杨支书那丈母娘昨晚上摸黑着来，哭哭啼啼了一晚我们一家子没睡着，今儿早河子他大伯母才去打听到的！”村队长陆为东一脸八卦的伸出了三根手指，“整整这个数！还要报销送信人的吃住，荒唐吧？！” “三千块？怎么欠了那么多赌债？那边不管吗？” “管什么啊？这会都86了，当还是83年严打啊？鹏城那边发展得快，龙蛇混杂乱得很，又临近港城那边，哪里能面面俱到的管着？你可别埋怨我侄儿了，好歹他是花钱做实事，这不比拿去赌的强？” 陆为东还伸手拍拍沉默不语的侄儿，说道，“你也别不高兴，你爸这是担心你呢！毕竟你这农场要花费不是什么小数目，大家也没听说过这生态农场，生项目做起来能赚钱也就罢了，不赚钱到时候估计你几个姐姐家也要被拖累，你要体谅体谅为人父的苦心，你爸妈可不止你一个孩子。” “大伯放心，我都懂。” 陆河笑道，“我刚才不说话只是在想杨支书的事，他答应得太快我还怕有诈，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你放心，我年纪也不小了，不会像以前一样跟我爸置气的。” 然后又侧头跟陆父说话，“爸，您放心，钱的事情我来解决。怎么说今年也会把今儿这个窟窿给补上的，您老等着看吧！” 陆三爷听到这里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嘴角却轻轻的往上翘了翘。 陆为东看着傲娇的堂兄弟笑笑，知道这两父子不会因为今儿的事情吵架，这才算放心了。 “闲话少说，此事宜早不宜迟，既然和生产队这边签了协议，免得夜长梦多杨支书反悔，镇政府那里也要落实，这样，老三你就留下，我和河子走一趟镇上，争取今天把地契章子拿下来！” 陆三爷虽然恼怒儿子的不稳重，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只能点头答应了：“这事我听大哥的。” 一行人匆匆忙忙家去。 眼看着陆河用自行车载着他大伯父走远，陆三爷看老伴带着闺女他们一大家还没从山上下来，想了想，将家门关上提了砍刀上山。 ...... 路上，陆为东这个堂大伯也没闲着。 “河子，跟你说句实话，其实大伯我也是挺怕的，这些年那些山塘和山地就收成不高，五十亩山塘不小，但太大了，常年漏水，光是要维护的人力就不少，还有鱼虾蟹苗钱，料钱等等，天热又怕它们翻白肚，你太大胆了，弄不好真能赔死......” “那些山坡地虽然贫瘠，但每年也能收些口粮，可这也补不上那几万块的窟窿，你跟我透句实话，你这什么生态农场真的能开起来？” 陆河就知道陆为东会问这些。 毕竟陆三爷这支就他一个。 陆为东虽然是隔房的，但往上数两家的老爷子是一个爹妈出来的，何况他们堂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情义可是堪比亲兄弟了，互相扶持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是亲大伯，对生产队那些人不能多说的，对陆为东多少他还是能提上一些的： “大伯其实是想问是不是有港城人投入本钱这事吧？我可以告诉您，没有。” 陆大伯愣了愣，“没有？！” 声音拔高，差点人从自行车后座蹦跶下去。 不过毕竟是当村大队长的，这些年见识的风雨波浪不少，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 “现在想想，跟杨支书那会你用港城说事，虽然有说同学愿意从中牵线，但也没有明说是港城人来投钱进来，这么看来，你是误导我们啊！” 陆河耸肩。 是他误导吗？ 明明是杨支书自说自话，听见港城就自个推断是港城人给投钱的，他只是没有多解析，顺势而为罢了！ 不过他可不敢和陆为东这样说话： “其实大伯啊，谁掏钱都是一样的，重要的是我的农场能正常运营起来，您老说是不是？” 陆大伯挑了挑眉头，“光地契这些就要三万八，你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开荒，请人开荒，工具用料，种子等等算起来都是钱，这么看，你是找着有人帮忙了？” 屁的有人帮忙！ 陆河感觉现在都火烧屁股了！ 但他敢跟人讲吗？ 全家上下，加起来市高补偿给他那半年的工资才一万两千五百多点，回头将一万块先付款交给生产队，他手头能剩的钱也就不多了。 用来开荒是不够的。 陆河打算卖些农场里的作物，虽然那些农作物比不得vi商店里出品的种子，但他发现农场黑土地还是有些加持作用的，普通的农作物在农场种植口感翻了好几倍，如果拿到黑市售卖，卖个好价钱还是能够的！ 目前他又没工作，经济来源最快也就这个方向了。 只是这些东西的出路不好外透，陆河自然也不会和陆大伯提这个。 他把事情都往同学身上推： “大伯放心就是，我有同学知道我现在难，特地写信联系了我，让我过去找他，钱不是问题的！等办完今儿这事情，过两天我就去区里一趟。” 陆大伯松了口气，“那就好，有人帮你就成。” 只要年底能补上尾款，其他的他也就不管了。 孩子大了，连亲爹妈都没办法，他一个隔房大伯又能拿他怎样？ 第八章 准备事宜 到了镇上已经接近四点的时间了。 陆河在陆大伯的指引下找到了政府办公楼的农业部门，说明来意后，将生产队开具的证明和户籍等证件递给了唯一上班的胖大姐。 胖大姐似乎很惊讶。 上下打量着陆河，显然不敢相信：“山塘五十亩，还有三座不计亩数的山头和18.5亩的河沙地，这承包的范围可不小，确定是你要承包？” 陆河脸带笑容，刚想点头。 胖大姐一句话让他笑容差点绷住。 “也不是大姐我小看你，看你也没有三十，黑瘦黑瘦的，你能承包得起吗？” 陆河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要扇人的冲动，“大姐，我能的！生产队这边作保，我也不能作假。” 村队长陆大伯在一旁忙帮着作证，“是啊，女同志，这事情是我们陆家村整个生产队办事处同志讨论商议的，你看那证明，生产队办事处的同志都有签字为证的。” “我还不知道签字为证？我难道没眼睛看？还是只有你识字？”胖大姐白了陆大伯一眼，满不高兴道，“没让你说话插什么嘴？小小一个村委队长，真当自己是领导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陆河真的忍不住了，“你看不上我没关系，但我大伯好歹六十多的老人，你把尊老爱老的传统美德都丢哪里去了？你家里没老人？你就没有老的那天？小小一个文员你还看不上村委队长，真当自个是根菜不成？” 突然被破口大骂，胖大姐愣了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这个部门虽然清闲，每个月工资也就二十出头不到三十，但来求她办事的，哪个不是低头哈腰给红包，态度良好的？ 乍然被这么一骂，她懵了好一会。 胸口气得起伏不定，颤抖着手指指着陆河说不出话来。 而陆河骂完就后悔了，事情都没办好呢！ 万一人家生气卡着不给办咋成？ 他目光急转，突然看到半人高柜台后地下的几个藤编篮子和一地瓜子壳，其中还有个半成品，显然尚未完工。 顿时他就来了主意： “你以为你拿着这个文员饭碗就稳了吗？霸着茅坑不拉屎，上班不干正事，磕瓜子打闲编藤篮，这是你一个农业部门文员上班要干的正事吗？我们是按流程办事，你在这里叽歪什么？能办就办！今儿事情办不好老子不仅投诉你！我还要联系区里的大学同窗投诉你，你当真以为没人敢治你咯！还狗眼看人低，我告诉你......” 陆河乍然发火。 谁都没反应过来。 陆大伯回神过来连忙劝他，“好了好了，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置什么气？少说两句吧......” 转头还帮陆河打圆场，“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女同志您就多担待，他在家也是这幅牛脾气，不管是我这个大伯，还是他爸妈姐姐都没少被他教训，毕竟是大学生，脾气是有些大，您是个大人有大量的，别见怪别见怪......” 胖大姐很生气。 但柿子挑软的掐。 这次来的却是块钢板，虽然她有心将场子抢回来，但人家要真的投诉，搞不好她这个清闲工作就真的没了。 一想到丢了工作家里又要跟她闹，她跺跺脚，哼了一声，丢下句话走了： “等着！我找领导签字盖章！” 哒哒哒的小皮鞋匆匆去了又回。 那张生产队开具的证明被盖了镇政府鲜红色的公章才回到陆河的手上。 薄薄的纸张入手，陆河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这就成了？” “这样不成你还要怎样？”胖大姐态度依然不咋好，不过对上陆河此时深沉的目光，顿时她语气不由低了几分： “这两年政策放宽不少，山塘山地都是你们生产队的，你们生产队没意见，我们这边也就起到公证作用。秋后交粮那是另外的部门去收的，我又不懂，怎么弄你问这位村委大队长不更合适？” 她看向陆大伯。 陆大伯反应很快速，拉着陆河往外走： “对对对，这我知道，回头我好好跟他说说。今儿这事谢谢女同志了，您忙！您忙！” 出了镇政府。 陆大伯终于忍不住大掌往陆河脑袋上拍了一巴： “就你有脾性！还好事儿办成了，这要是人家要卡着不给你办你又能怎样？忍一忍不能？” 说着他老人家哈哈大笑，“不过也是真解气！这些部门的人就是这样，眼睛都长头顶上，平日没人敢开罪他们，今儿你让她吃一招亏，回头别人找她办事，好歹也能想想今天的遭遇！......对了，真能投诉啊？” 陆河捂着被打的脑袋，差点没转过弯来，想想才道：“没试过。不过一般这种情况，只要是超过三人投诉，应该不成问题的，大伯，您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滚滚滚，我能有什么想法？走！天色不早，家去了！” 陆大伯显然被说中了心事，有点恼羞成怒。 陆河好奇心作怪，多问了两句他还急了。 一路上两人吵吵闹闹，很快就到了家。 这会已经五点半过了。 陆家热热闹闹的摆了三四桌子，就等着陆河家来过生吃饭。 席面虽然比不得那年进新屋的二十几大桌，但也是有鸡有鸭有鱼有肉有菜，外加菌菇烧的清汤凑成了十个菜，不可谓不丰盛。 女人孩子老人吃完就散了。 陆河是成年男人，又是他庆生，必然是要喝酒的。 几个姐夫陪着他吹牛喝到了月上中天才散。 到二日天色没亮，陆河还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突然有人进房来说：“我们走了，灶上给你烧了醒酒汤，起来记得喝，不会喝酒就别装大尾巴狼，你以为你是陈大宝啊？” 迷迷糊糊的。 等陆河清醒过来，那日头都来到大下午了。 家里静悄悄的，陆父陆母也不知道去哪了。 匆匆忙忙洗脸刷牙，陆河吃了灶上留着的醒酒汤，又就着鸡蛋咸菜吃了一大碗的米饭，这才感觉烧得慌的胃部好受不少。 刚把碗筷放下，陆三爷夫妻就推着自行车进院子来了。 陆河忙从厨房出去： “爸妈，你们这是去哪了？” 陆母笑眯眯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给他，“早上那会看你没起来，我和你爸就跟着你姐几个取钱去了，这是生产队收了一万块的回执单子，你好好收着吧。” 陆河拿过来一看还真是，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是说好了钱都交给四姐那里，我今儿跟着去取就好么？镇上来来回回两个小时，日头又毒辣，你们也不怕中暑？” “嘿，这才哪跟哪啊？”陆三爷靠好自行车道，“去镇上都是轻省的，真正累还得是你那些山塘和山地呢！” 这话说得陆河无法反对驳。 既然生产队那边一万块已经给了，剩下尾款就是年底的事情了，当然，如果这期间资金充足，他肯定会把尾款尽快补上的，毕竟欠钱的滋味可不好受。 陆三爷又提起那几座山头，“山塘暂时也管不到，那几座山要快些整出来，今年就算赚不上钱，好歹能把秋后交粮那份补上，我打算找些人帮忙，不拘村子村外，只要这两天能来上工就成，你没意见吧？” “这我当然没意见，十里八乡爸您比我熟，您来找帮工那是再适合不过了。”陆河忙答应，“不过这几天我打算出去一趟，见见几个同学，顺带去鹏城见个人，家里这些事情估计要交给您老人家了……” 第九章 拍卖行联系他了 按着陆河的想法，农场开始他初步亲力亲为是应该的。 只是他到底年轻，虽然是大学生出身，但农事方面人微言轻，必然比不得老庄稼汉陆三爷的。 这些年陆父陆母虽然去城里吃了商品粮，但生产队之前包产到户给他们陆家的田地也没有丢荒。 1980年的10月底，地方上为了响应政策，根据地区情况不同给村民们实行包产到户的决定。 陆家村这边，按照人头每人可划六分水田，三分坡地。 陆河几个姐姐嫁得早，包产到户那会只有陆美华户口没有外迁，那会陆河也还没带父母到城里去吃商品粮，因此水田一共分到2.4亩，还有坡地1.2亩。 这些年但凡耕种时节，陆父陆母都会家来住一段时间，水田用来种稻，坡地用来种各种豆子。 可以说，田里的活，两老依旧是驾轻就熟。 正月马上要过去，一年之计又要开始了。 家家户户都要瞄准那一亩三分地，翻地播种等等事宜是铁定要提上日程的，那三座山头一个冬季过去又荒废不少，在这个家家户户都忙着耕种田地的时节，是很难另外抽出人手来帮他开山的。 种田方面，陆河的经验也比不得陆三爷老道。 与其他去瞎指挥，还不如将前期的工作交给陆父指导监工，另外如何请人帮忙，陆河也自认不如陆父陆母，难道在这周边乡村识人，他还能比陆父他们熟悉？ 所以陆河前期打算，先把山开出来，至于需要的作物种子，他打算卖掉那条大肥鲤后，另外在vi商店购买种子播种。 只有忙完这个，那几十亩的山塘才能考虑到。 正好说到要去城里。 陆河顺便就种子的事情说了： “至于要种什么，等我问问城里的朋友。他们那边认识有人，说最近在研究一些作物种子，光是水稻亩产就能达上千斤，还有那玉米番薯马铃薯更不用说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弄些回来，能弄回来山上都给种上！” 陆三爷可是种田老手。 他很是惊诧，“村子最好的田最好的种子施最好的肥，一季下来亩产出也不过六七百斤，你那朋友靠谱不？” “哎呀，靠不靠谱，有种子拿回来试种不就知道了？”陆母扯了扯陆三爷，“还没开始你就说丧气话，干嘛扫孩子的兴？” 当妈的对孩子始终是温柔的：“儿子你尽管去！家里不用担心，我和你爸给看着，保准出不了问题！” “好，爸妈放心，我知道的。” 那些都是借口而已，vi商店的种子还是能信得过的，合格的资质达不到，商店后台是不会让上货架的，所以种子的质量好坏并不需要陆河去操心。 这会他倒是对这些年村子都在山上种了些什么感兴趣。 他买的连着山塘的那三座山头都是生产队的，当初没法均分到户，因此生产队这些年来都找村民轮着种。 到了收获季节统一发卖，年底再全村统分到户。 如何操作，这些年又产出如何，又种了什么，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肥力，这些都是陆河需要去了解的。 就着这个他和陆父又聊了许久。 陆母认为自己也帮不上忙，看时间不早，也没再打扰他们，出门到菜地打水淋菜摘菜，和村人八卦了会才回来。 这会陆河父子还在说事。 她又忙着做饭，顺手将养着的鸡鸭鹅给喂了。 忙完这些天色差不多黑了。 陆父说得口干舌燥，对于自己熟悉的农事他兴致是很高的，要不是老伴喊吃饭，这会还要拉着儿子长编大论呢！ 陆河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陆父是个话唠。 生怕他还跟自己说农事，三两下扒完了饭就去洗漱，借口明日要去城里，早早回了房。 转头直接进了vi农场。 脚刚落地。 虚拟的蓝色界面就跳了出来。 紧接着是滴滴滴的信息提示通知，陆河一看，有十多个不认识的人在联系他。 其中有个叫‘明月苑’的，陆河看着感觉有些眼熟，打开信息看了顿时恍然——这不就是‘易物悬赏榜单’第七名，想要求购天然极品大肥鲤那个买家吗？ 陆河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注意到对方在线，他给对方回了个信息： “是的。纯野生的，保证口感丰富，肉质肥嫩！” 回了‘明月苑’，陆河又去看其他信息。 别的不值一提，都是给不超过五千晶石币的，对于不知道行情的人来说，这个价格不低了。 但陆河有幸见识过上流社会的奢靡程度，知道对于那些只追求口感层次不在乎价钱的富豪来说，这样的价位就给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因此，除了留下明月苑，还有个叫‘拍卖行131区陈经理’的，剩下不必要的信息他都删除了。 这会，‘拍卖行131区陈经理’的信息还在滴滴滴的发来。 陆河点开一看，放松的眉宇不由慢慢紧蹙： “您好，我是拍卖行131区陈放经理，工号。注意到贵客您在拍卖行总网页发布了野生极品大肥鲤鱼的拍卖信息，经总行大数据评估资质，您的此次拍卖将由131区地方拍卖行介入全程事宜。” “注意到贵客目前所属ip网络地址介于无法查明的时空地带，根据拍卖行第副例第六百七十五条明文规定，一切无法证明自身身份信息的客户皆算入其他世界无身份偷渡乱入者，须得满足缴纳百万以上晶石币为条件保证金方可入场进行拍卖事宜。” “并且我方公司一直秉承着顾客至上的信念。为了满足不同客户需求，特此对您推出两个方案，1，缴纳一百万晶石币进场入会，第一次商品成交以后拍卖行会扣取百分之二十的佣金并商品税，再次拍卖优惠率可折5点。2，委托工号代拍，商品拍卖成功后我行会扣取百分之二十佣金，但货品产生的商品税需要客户自身承担。” “贵客您好，以上是我行根据您的资质条件给出的优胜方案。” “不管您选择哪一条，我行都会秉承着服务至上的道理给您服务，所有的鉴定费用，包括咨询费用皆为免费。” “方便的话，我这边现在就可以帮您鉴定扫描商品出货？” 第十章 卖出高价! 方便！ 方便个屁！ 陆河气得咬牙，什么鬼规定？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好，就因为他这个账号等级低，他们拍卖会查不出来这个地方，所以就定性是偷渡的时空者？什么狗屁理论！ 一百万的晶石币，那可是活账！就算是上辈子的他，一下子想要拿出那么多晶石币那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还百分之二十的佣金并税，拍卖行怎么不去抢啊？！ 陆河生气啊，很想把这个‘拍卖行131区陈经理’臭骂一顿，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在高维度世界来到这个落后无比的地方，本身操作vi农场就和那边的世界脱离了现实——不能和客户进行面对面的交易。 现在但凡他手头上有合适的货源，想要卖到高价就逃不开拍卖行，因为真正有钱有地位的人是不屑于省那三两块的。 现在就将拍卖行得罪，以后就怕人家在这方面卡他，忍了忍，陆河到底没有发飙骂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今后少不得得用到这个131区拍卖行，必要的话，说不定还要和这个陈放经理打好关系。 因此他犹豫了会，到底好言回了那边的信息： “谢谢，鱼已售，有需要找你。” 说完就去将拍卖信息撤回了。 这边‘拍卖行131区陈经理’也没多纠缠，礼貌的回应后就关闭了会话窗口，然后下边是公式化的网络回应： ‘以上是地方拍卖行131区陈放经理的服务，请进行对工号的评价，根据综合评分点亮星星。’ 一共五个星，分别为差、较差、一般、好、很好几个等级。 陆河有心给个差评。 毕竟拍卖行这些吸血鬼的条例实在让他有些恶心，但想想还是作罢，规章制度是人家公司定的，又不是眼前这个陈经理，因此最好点亮了四颗星星，给了个好的评价。 忙完这些叉掉信息框。 正好，‘明月苑’那边发来了消息： “是不是纯野生，鉴定扫描就知道了。黑市上现在纯野生的鲤鱼五斤起的能卖七八万，你的鱼要是品相好，价格也好商量，怎么样，现在开始验货？” 话没聊两句对方就要验货。 显然也是提前准备过的。 像这种在vi商店看不到面的大宗大价交易，为了保持商品的真实性，肯定要有相关的机构介入鉴定保证货品的真实和品质的。 像拍卖行都会有自己长期签约合作的鉴定机构。 这种‘易物悬赏榜单’上的，私人买方在没和卖家提前商议好之前，是不可能那么随便就找好专业的鉴定机构的，毕竟关于鉴定费谁出，又如何出法，那个世界也没少因为这种事情上律所扯皮。 陆河觉得自己遇到凯子了： “您是本人需求购买？还是民间中间商？” 他更趋于后者。 毕竟有钱人不管男女老少，就没人能说出纯野生五斤以上鲤鱼卖几万晶石币这种话来，在那些人看来这都不是钱。 陆河可是有幸在拍卖场见过卖出千万天价的野生金鲤，不过那个很重，大几十斤，人家品相也好，纯纯的金色，丝毫没有杂质，最重要的是，那鱼有些神，似乎能听得懂话，还挑食，只吃高山上带晨露的青草薄荷。 因此那个有名望的富商将鱼盘回家之后，还特地砌了个上千方的玉池子，边上种了名贵花草，跟啥宝贝一样养着。 不过那条金鲤似乎也给他带来了不少好运，金鲤进门没多久他们集团的股市翻了十多倍，不到半年，家中小女儿还顺利嫁进了京中权贵家庭，三年间连生了两对龙凤胎，不可谓不喜庆。 陆河不指望手里这条鲤鱼能给他带来这种运道。 毕竟这鱼看着虽好，但比当初拍卖会那条真是差远了。 现在他就想将鱼卖个几十万晶石币以解燃眉之急，当然，价格自然是越高越好，至于别的，目前他不敢多想。 对方也没有第一时间回信。 大概过了个几分钟。 就在陆河以为这事情没戏的时候，那边才发来了信息： “其实私人又如何？民间中间商又如何？只要价格合适，我们都好商量不是？” “不瞒您说，我这边就是个新开的高端私人美食会所，正缺点噱头来吸引顶流客人，正好您有货，我们明月苑这边又有需求，何不合作愉快呢？” “放心，我们没有拍卖行黑，不收商品税的，也不收取佣金，鉴定的费用也不用您出，只要东西我们满意，我们就可以直接交易，晶石币到账，您再点击送货即可。” 这话倒说得陆河挺满意的。 他抱手环胸盯着字幕点了点头。 晾了明月苑好一会。 才回信息，“成，稍等！” 说话出了农场，这会天色已经黑得不像样了。 村子上还没拉电灯，这会晚上又没有活动节目，大家为了省灯油钱，饭后除了睡觉就是造小人了。 陆父陆母五六十岁的人，一直都习惯早睡的。 陆河出来院子他们已经歇下了。 好在，他的房间没挨着堂屋，惊动不到两老，出来院子轻手轻脚用水桶将鱼装了就提房里，刚将门关上就迫不及待进了农场。 滴滴滴的信息跟爆炸一样袭来。 都是明月苑问他去哪了的话题。 这会看着人一直在催，陆河有些不好意思，他忘记这里的时间和外边的有些不一样了，农场里过得特别快些的。 陆河心里愧疚，也不在多废话，让那边发了鉴定小程序过来，三方签订鉴定书，最后点击申请第三方介入之后，虚拟的蓝屏就投下一道红外线热能光圈，陆河调准对着水桶，三两下扫描成功，连鱼带桶就不见了。 等待期间，他和明月苑的对话窗口会出现一个进度条： ‘明月苑易物保真鉴定机构正在为您服务，正在鉴定商品真伪品质......鲤鱼，鉴定斤数8.89斤......身长四十一点五cm，体型圆润，品相完好，杂色......油脂厚实，纯野生，年份6.1，活物，母体已孕......血脂抽取化验结果通过极品测试，以上鉴定结果保真保质，最终解析权属机构所有。’ 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 鉴定结果出来了。 陆河松了口气。 明月苑那边显然很激动，抖了聊天窗口好几下： “嘿！朋友，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说个数吧！” 不懂行的觉得明月苑很大方。 其实只有陆河知道，真的把价位喊出来的话他就被动了。 因此他并不着急，这个时候是真急不了，越急钱就越少，思索了一会，他是这样回复的： “你知道吗？曾经好像有个拍卖行拍出了千万的天价。” 明月苑：“......” 这人是想钱想疯了吧？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是魔鬼！ “一口价一百万，行就成交，不行来日方长！” 陆河都乐疯了，和他聊天这位怕不是人傻钱多吧？ 他的心理价位五十万足已，没想到居然值一百万，这钱也太好赚了！这会他终于有些明白，也理解，为什么之前把他带出师的师兄要辞职去山野地当捉野物的猎人了！ 陆河的嘴上也没饶人： “我一条还怀孕的极品鲤鱼你一百万就想拿走，你拿这条回去子子孙孙都有了，我看怕是你要疯吧？” “......我们是高端的私人美食会所！” 明月苑抖了窗口好几下，好一会才道，“给顶流社会人员供应美味，买一送千千万万算怎么回事？是说他们没钱？还是我们明月苑真的财大气粗？” 陆河差点笑疯。 接触过贵人圈的他可以明确的表示，那些顶流圈子的人绝对不喜欢这样的营销方案的，太拉低他们身份了！ 不过正是待价而沽的时候。 他也就只能忍着不理那边。 等了一会又一会。 将近拉锯了半个小时，那边才颤颤巍巍再次发来消息： “一百二十万，行就成交......” 说话可否交易的链接就跟着跳出，两个按键分别为选择性的——‘可交易’或‘拒绝交易’按键。 两个对话框不断续的出现，可见，明月苑那边也没有了好耐心。 陆河暗暗松了口气。 但还是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数了那转账记录上边的零，也知道这回不是他拿乔的时候了，爽快的点击了‘可交易’按键。 ‘滴’了一声，字面上实时显示交易成功。 一个提示音跟着响起：‘您的账户到账一百二十万晶石币，请注意查收！’ 然后各种各样的小信息也跟着飞奔而来，易安证券，华安保险，房市稳升等等，全部都是推销投资的信息。 陆河烦死这些了。 上辈子高维度世界也是这样，但凡他卡里进一笔账，这些什么推销跟苍蝇一样，真是烦不胜烦！ 通通拉黑，给明月苑那边回了条‘合作愉快，下次再来！’ 那边直接回了个‘哼’字就下线了。 看得陆河无奈，“哼啥？又没强逼着你们买？” 第十一章 升级、会友 陆河心里高兴。 没想到这里随便一条大肥鲤鱼就给他赚了一百二十万的晶石币，这个钱比在高维度世界可是好赚很多！ 之前他还嫌弃这个地方落后。 现在想想，vi农场在手，这个地方除了落后了一些，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又开心的数了几遍零，陆河开始琢磨起建设vi农场的事情。 现在的农场工具房只是个茅草屋，很小，也就几平方的样子，这个是必须要升级的，不升级的话没有仓库，没有仓库就不能放储鲜柜，这样的农场是不合格的！ 按照十万晶石币升一级，二十万晶石币升二级，三十万晶石币升三级，以此类推，越往上需要花费的晶石币更多，陆河一下子花了一百万晶石币升到了第四级。 原来他只打算将工具房升到第三级，这样几平方的工具房就会扩展到300方的仓库，他可以购买储鲜柜用来存放成熟的作物。 但是直接升到四级，商城特惠那里可以送一个200方的储鲜仓，作用和储鲜柜是一样的。 这么划算的活动陆河之前可没听说过。 因此他并没任何纠结就花了一百万晶石币将工具房给升级了。 钱一花，陆河就心疼了，“二十万还能干什么啊？我还打算买些采收机器呢！” 呜呜呜...... 数着账面上剩下的几个零，陆河有些欲哭无泪——在这里钱是好赚没错，但花得也快！ 好在，一下子多出了300方的仓库和200方的储鲜仓，这晶石币花得也没那么冤枉。 陆河安慰自己，大不了改天再去抓条鱼来卖就是！ 但他却不知道的是，在高维度世界那里，明月苑从他手里买了条怀孕的大肥鲤，到手没半天就产鱼崽子了。 那些鱼崽子吃了明月苑提供的美味饲料，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就疯长比它妈个头还要大，因为长相太圆润可爱，跟球一样，繁殖能力又快，引得不少客人争相要购买回家当宠物养着。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年的时间，高维度世界的山川河流到处都能看到这个外来侵入物种。 而因此，明月苑富二代老板被民间举报，以引进不知名鲤鱼物种侵害了本土动植物自然生长环境资源这个罪名告上了法庭，至此官司缠身。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的陆河，只惦记如何将剩下来的晶石币花挥到它们的最大用处！ 作物采收机器肯定要购买的，不然人工采收效率太慢了！毕竟五十亩地呢！ 翻土机也要！之前他人工挖地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陆河不可能自己还傻乎乎去一锄头一锄头的挖，还有播种机，洒水灌溉装置，另外还购置不少作物种子肥料，这些事情办完，二十万的账户瞬间化零了。 而且机器还买的只是简易操作款！ 陆河心累，生怕自己看到账户后边的零真的会忍不住掉泪，农场上的农作物收了一番放到储鲜仓存好，忙忙播完种子后连澡都没洗就出了农场。 到二日天才蒙蒙亮。 一道骂声将他吵醒了。 陆河迷迷糊糊的出来。 一向脾性还算温和的陆母在叉腰对着院子外大骂： “哪个瘪三偷东西偷到奶奶家来了？自己没手没脚吗？一个破木桶也要偷？还有没有王法了！！！” “妈，怎么了？” 陆河还有些迷迷糊糊。 走上前来，陆母却嫌弃的捂着鼻子退后，“咋夜不是洗澡了才睡觉吗？怎么一晚上跟馊水里跑出来一样？” 陆三爷这会从堂屋出来，走近前来也忍不住往边上让了让。 这时陆河才算清醒。 闻着身上的汗水馊味，再看看两老嫌弃的表情，他才想起来，昨晚因为花晶石币花得太心疼，又在农场里忙着采收种植，怕看到账户上的零伤心，忙完事情他就出来了。 加上因为太累倒头就睡觉。 那会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会才发现自己跟个潲水一样。 他闻着自己都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陆母催他去洗澡换衣服。 陆河也正心虚呢，自然二话不说去了。 洗澡出来，陆母已经将早饭摆上桌了。 平日人不多的时候陆家都在厨房用饭，乡下空间大，一半地方用来做饭，剩下一半地方还可以摆两张八仙桌。 一般只有他们几人吃饭，另外一张桌子都会放到墙边，这样显得空间更大。 陆河才上桌，陆母又忍不住气将家里丢了一个木桶和他大鲤鱼也没了的事情说了。 整个饭桌上都是陆母的咬牙切齿。 陆河心虚，早饭也吃得不安稳，这些事情可都是他做的！但他没法承认，毕竟说好了把鱼养到那几十亩山塘里，这会偷偷摸摸卖了算怎么回事嘛！ 三两下扒了早饭，到生产队开了证明，陆河匆匆骑了自行车就走了。 这次出去的主要任务是将农场作物变现搞钱，另外，也要找老同学聚一聚，毕竟他现在是‘陆河’，那些该要维护的关系还是要去维护的。 在镇上把自行车停去四姐夫的肉摊上。 他运气好，刚到镇上没多久就有班车从大文镇过来上县里，这里没有直通玉城的车，陆河只能坐着颠簸的乡村公交到县里，熬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又要转车，又折腾了几个小时，到区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这兜兜转转的坐车，饶是陆河身体素质倍好，路上也吐了好几回。 之后又坐了接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区师大。 印象中，毕业分配工作回玉城后，之前那个傻子就没回来过学校这边。 陆河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找大学毕业后留任大学当体育老师的室友白子涛。 在传达室等待那会，他内心其实是很忐忑的。 前任和这个同窗室友除了结婚那会，也好几年也没见面了。 偶有的往来也只是信件，自从市高的工作没了以后，他们两人就没再有联系，这次贸然过来，也不知道白子涛还认不认他这个兄弟。 忐忑的坐了一会。 白子涛就过来了。 “河子？我说是谁找我，原来是你？怎么，现在还想起来有我这个人？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见面陆河胸口就被来了两拳。 饶是他防备及时，这会也忍不住倒退了好几步： “老白，多时没见面，你倒越发长得健壮结实了！这劲还是跟蛮牛一样！” 陆河倒抽气，一边去摸了白子涛衣服下的胸大肌，“又长大了，我看你似乎还长高不少。” 白子涛哈哈的笑。 并没有分别多年的生疏： “那可不是！你怎么还跟个小鸡崽一样没见长啊！” 他得意的勾着陆河脖子还比身高。 高大结实的身子像座山一样压来。 说没有压力那肯定是假的。 陆河推开他，一点都不服气，“我现在可是有一米七八呢！看着黑瘦，脱了衣服可都是精瘦结实的肌肉！” “才长三公分你也好意思说？”白子涛哈哈大笑，“老子可是长了十五公分！一米九啊！这整个桂区里那也是佼佼者的存在！老杨那家伙可羡慕死了！” 第十二章 大学室友 众所周知，过了青春期以后是很难再长高了，白子涛乍然长这么十几公分，别说老杨羡慕，陆河也是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额，这位老杨，本名杨雪海，大学那会跟他们是一个宿舍的。 另外还有两位室友，不过他们是理科生，属于学霸类型，在师大待不到一年，因为交流生的名额被送出国了。 偌大的宿舍只剩下他们三个，时间长了，大家年纪相当，性格又差不多，称兄道弟，倒是挺合得来的。 大学后分道扬镳，陆河回市高教书。 白子涛留在师大。 杨雪海则跟了他对象白丽丽回她老家金城那边的偏远山村支教去了。 华国尚在建设。 通信的不便，交通的不发达，各自又要顾着家庭事业等种种原因，这些年大家只有书信往来，除了结婚那会，说来也好几年没见过杨雪海这人了。 陆河回忆了脑海中的记忆，这会也是深有感慨： “老杨那厮不行！要钱的时候写信写得勤，后边这两年几乎没咋跟我联系，他和白丽丽怎么样了？当爸没？” 提到这事，白子涛长叹一声： “这事也说来话长，正好老杨在我宿舍楼里，你想知道什么，还是让老杨跟你说吧。这个时间点也不早了，正好你来，跟我去菜市场买菜，晚上整点好的我们兄弟几个好好吃一顿！” 陆河有心多问两句。 但白子涛明显不愿意这会多说。 他也没有强求，反正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会见过杨雪海就知道了。 听到白子涛要去菜市场买菜，他忙踢了踢脚边，刚才去巷子里提前备好的大蛇皮袋子： “买什么菜？我这蛇皮袋子都是。” 白子涛刚才就注意到他脚边的袋子了。 “你拿的什么？”他翻看，看到里边的东西顿时吓了一跳，“哎哟，青瓜茄子油菜西红柿豆角，一个个的长真好！该绿的绿，该红的红，你是把家里菜园子都整来了吧？” 说话也不讲究，拿了一个拳头大的西红柿随便用手一擦就放嘴里咬，入口汁水浓厚，满满的番茄清香，味蕾尖上全是爽口的清甜： “你们家这西红柿怎么种的？好甜啊！那一点点酸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陆河呵呵的笑，“口感不错吧？” “何止是口感不错！跟吃水果一样！”白子涛咕哝着，三下五除二就将拳头大小的西红柿干完了。 说话又随手拿了根翠绿绿的青瓜，入口咔嘣脆，丰盈的青瓜汁水在舌尖绽放，甜脆清爽的口感让他直呼过瘾： “这青瓜也好吃得不行！我敢说长那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青瓜，你哪来的这些好东西？” 他吃得香。 传达室的大叔看见也忍不住嘴馋要了一根，青瓜入嘴汁水绽放，顿时也满是夸赞。 有白子涛的学生路过闻到青瓜的清香不愿意走，他也大方，一人给了一根，最后居然把十来根的青瓜都给送完了。 眼看还有同学过来，白子涛舍不得剩下来的东西送人，忙提了蛇皮袋拽着陆河往宿舍楼去。 “你也不拦我？差点就没了！那青瓜我才吃了一根……” 他还埋怨陆河。 陆河只是笑，“我也没让你送。何况也只是几根青瓜而已，回头我把家里的农场搞起来，你想吃多少没有？就怕到那会你看不上......” “农场？什么农场？” 话题扯到这，陆河也没再藏着，三言两语交代了被市高辞退后，他现在在家里搞农场这个打算。 白子涛震惊极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点都没跟我提？老杨离得远帮不上忙，我好歹在区里！你怎么想的你！” 他气极。 骂完陆河又骂市高。 骂完市高又去骂于丽，恨不得将人祖宗三代都给咒骂上： “......我当初看她长得清纯可人，没想到看人还真的不能看外表！知人知面不知心，经过你们这些事情我算是明白了，这带丽字的女人都是刺，碰不得！这于丽是这样，白丽丽也是这样！这些女人真不是个东西！” 他愤愤不平，“你说吧，老杨在乡村支教收入不行，养不起家，白丽丽远遁他乡我暂且也能理解，但你每个月有那么高的收入，在城里还有房子，人虽然黑瘦，但也是斯斯文文的一表人才，她于丽一个商场卖衣服的凭什么嫌弃你啊？” 白子涛愤怒，觉得这些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陆河却没多大感觉。 教职工宿舍楼已经在望了。 没几步远。 几栋新旧宿舍楼错落有致。 入眼的第一栋老旧职工宿舍楼大概七层那样。 二楼的阳台上，这会有个面容极其消瘦的中年男人正在吞云吐雾。 饶是陆河没见过杨雪海这个人。 但记忆中总是有他的，这会看见那个消瘦得不成人样的人，他心中也是大吃一惊——印象中的杨雪海是个阳光少年郎，一双眼眸永远跟两团火簇一样光亮，浑身上下都是不拘的洒脱。 “那是老杨？”陆河的语气是不敢置信。 “傻眼了吧？我第一眼看见也差点没认出来……”白子涛满脸便秘的神色，“我当初就说不要去西北那块旮旯角，那边气候干燥，蔬菜水果还没几个新鲜的，你看看老杨营养不良那样，才二十七的人，还比我们小几个月呢！那张脸看起来都快赶上我爸了……” 那边二楼上阳台，正吞云吐雾的杨学海也看见了他们。 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疲惫的目光从白子涛那高大的身影略过，待看清楚边上那个是谁，顿时间就喜上眉梢： “老陆？老陆！” 他欢喜的探出了半个身子，冲着已经来到楼下的陆河吼叫： “你个王八蛋！你还知道来啊！” 陆河下意识向他挥手，嘿嘿的笑，“这不是来了吗？” “呵呵呵……”杨学海只剩下满脸的傻笑。 陆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笑总没错了，“嘿嘿嘿……” 这恶寒的氛围让白子涛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眼见两人还要深情对视，他受不了大嚎了一声： “你们两人神经病是不是？！有话不能上楼好好说！” 杨学海脸上还带着笑容，“老陆，我泡茶等你！” 说话人就从阳台上消失不见了。 陆河两手一摊，行动比嘴还快，“正好口渴，马上就来！” 说话就飞奔上楼。 留下提着重物的白子涛满脸无语： “……这是当看不见我吗？……等等我！” 第十三章 老杨投靠 白子涛住的套间不大，一房一厅入眼就尽收眼底，不过带着厨卫和阳台，住他一个人也是绰绰有余了。 陆河和杨雪海见面。 虽然他不是本尊，但身体里有那个记忆，本能就觉得和老杨熟悉，二人就茶聊天，也没感觉过多久，眨眼的时间天都黑了。 白子涛喊二人吃饭。 陆河这才发现，除了杨雪海变化大，这白子涛也变化不小： “哎哟，香炸花生米，青瓜呛拌，红烧茄子，腊肉干椒爆炒，还有西红柿鸡蛋汤！色香味俱全，老白你可以啊！”” “那是当然！......你是不知道现在城里这些女人要求高，有稳定的收入还不行，还得下得厨房进得商场，我要是再不努力，这辈子真是要打光棍了！” 白子涛哈哈大笑，捧着酒碗喊两人一起喝酒。 三人就酒吃菜回忆着大学时间那段美好的时光，不知不觉，夜已经上了中天。 杨雪海从家里提来的那一瓮黄酒也被他们祸害得差不多了。 黄酒口味醇香浓郁，酿制过程添加了红糖，入嘴香甜顺喉，度数虽然低，但后劲可不小。 十好几斤的酒，陆河借着上卫生间解手的空档在vi商店买了解酒丸吃了才没事，白子涛和杨雪海就没那么幸运，一顿饭吃完两人估计连他们姓甚名谁都不晓得了。 将人安置到屋里睡觉。 陆河收拾碗筷打扫卫生，顺带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 这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他也睡不着。 躺在阳台上的摇椅，盯着远处的夜空瞧着。 星星布满了夜空。 晴空一片。 和高维度世界满天空的云雾遮挡真的很不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河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一阵浓郁的香烟气味扑鼻而来，他这才注意到身边有人。 “吵到你了？”杨雪海正靠在阳台上吞烟吐雾，看着坐起身来的陆河，脸上不由带了歉意的神色。 陆河摆摆手，“其实我也没睡着，想事情呢。” 想怎么去黑市卖蔬菜！ “想什么？”杨雪海深沉的吐了个烟圈，“想于丽啊？” 陆河直接白他一眼，“你想白丽丽吗？” 他又不是正主，想于丽那个女人干嘛？ 可以说，就算这会于丽在他跟前求和，这和他也完全没关系！ 但白丽丽不一样！ 她和老杨是大学同窗，在大学就开始谈对象，之后毕业老杨又跟着去她金城老家那边待了那么多年，这其中深厚的感情可不是像白丽丽这样说断就断的。 陆河看着沧桑如中年男人的杨雪海，还是很难将他和记忆里那个极为阳光的少年郎重叠在一起。 杨雪海却不说话了。 一个个烟圈吐出，朦胧的烟雾几乎笼罩了他大半张脸，陆河被呛得直咳嗽，他似乎才从和妻子那些美好的回忆中跳脱出来。 陆河看了心中都不免叹息，毕竟当初，杨雪海白丽丽这一对在师大也是金童玉女一般的存在，没想到如今却是分道扬镳的结局。 想想也挺让人唏嘘的。 “老杨......” 陆河打算安慰安慰这个好兄弟。 杨雪海却丢掉没剩多少的烟头，故作轻松道： “过去了过去了，咱们不提这些事情来伤神。” 陆河那个呵呵，话题是他扯起来的吗？ 杨雪海继续道，“对了，你刚才说你老家农场那事情怎么搞？我感觉挺有意思的，要不要我来帮忙？” 陆河震惊，“你不是不看好我这个农场项目吗？” 饭桌上他们三人也不是没聊过这问题。 但怎么说呢，三人重逢，少不得聊聊已经过去的大学时光，白子涛那家伙当了大学老师好些年，眼光高了，不看好这个项目，还是觉得他应该回市高教书，毕竟当初那些事情是于丽搞出来的，和他没多大关系，他被市高辞退也是被牵连而已，稍微低低头，回去市高应该还是能收留他的。 陆河却不敢苟同白子涛这个想法。 市高当初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辞了，今后有类似相同的事情，估计他的结果还是一样，何况那件事情也过去半年多的时间了，现在回去也没什么卵用。 正好大家喝了酒，意见相左，酒意上来，三言两语差点还吵起来，因此农场的事情最后说得不多，算不了了之。 而杨学海虽然没发表过多的意见，但看他的表情，显然也是不看好这种在乡村经营性的农场的。 这会他倒开口说起来。 陆河真的挺惊讶的！ 但杨学海却说，“我有说过没看好吗？” 他淡淡的笑，“其实老白的看法也没错，你搞这农场目前我是真看不到出路在哪，你家那块太远，交通不行，投入还大，到时候连自己都养不活岂不是一场笑话？还不如回市高教书。当然了，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现在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胆子买了这么多的山塘和山，也想看看你是用什么来吸引客流的，既然有奇迹可看，我总不能错过的，你说是吧？” 陆河那个晕，杨雪海这嘴巴毒得，知道的是他来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看戏呢！ 但不得不说，他是真的缺人。 杨雪海要自荐，他肯定不会将人推开的。 正好要先将那几座山头给种上作物，以应付秋后的税粮，杨雪海这时候出现得刚好合适。 陆河把这事情一说，杨雪海也没多纠结，他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在白子涛这里待了好几天了，正闲得发慌。 因此天微微亮，他就收拾了东西离开，直接去搭车下陆家村去了。 白子涛起床那会发现没看见人还问。 知道杨雪海去了陆家村，那是一个长吁短叹。 但终究也拿陆河他们没办法，气呼呼上课去了。 陆河吃完了白老师做的美味早餐，顺带将他的自行车骑走了。 他得去黑市上走走。 这会才七点出头。 正是一天热闹的开始，这个时候去黑市估计能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 骑了小半个钟头的车。 又往巷子里七拐八绕，绕了好些个村子，才找到那个在宗祠背后小巷营业的黑市—— 小小的巷子最多能并三四人行走。 但因为巷子幽长，地方偏远僻静，倒吸引了不少小摊贩在这里摆摊子，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有，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陆河刚出现，不少摊贩就将目光注意到他身上。 别看他人长得黑瘦，但那一身斯斯文文的败类气质是藏不住的，这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 “小哥，买点什么？”有大姐直接和陆河做起了生意，“看你面生，第一次来吧？这块地方我熟，瞧见墙那头的陈氏宗祠没有？大姐就这一块的，我给你做向导好不好？” 第十四章 江南黑市 说话间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为首男人看着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长相非常平庸，如果不看他那谄媚的笑容，估计丢进人群中也找不到了。 他上来就自我推销，“小兄弟你好，我是王有德。要论这片上我敢保证，还真没人有我熟的。你想买什么找我准没错！瞧见我身后这帮兄弟没有？都是年轻力壮的好家伙，扛东西杀价，兄弟们一站上去气势就来了，人多势众，也不怕谁，还怕要不到实心价？” 这就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了。 靠着人多势众强求买卖东西，这和结仇有啥区别？ 陆河直接就拒绝了，“谢谢，暂时不需要。” 王有德顿时眉毛倒竖，不高兴的指着那个大姐道，“你是觉得我们一帮兄弟还比不得陈香莲这女人？” 说话间，他背后跟着的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也抱手环胸，腿脚不断抖动，一个个目光不善，显然是不好惹的。 似乎在告诉陆河，要是不答应请他们当向导，这片他也别想混下去了。 陆河平生最厌恶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势力。 黑市上阿猫阿狗都有，人多眼杂，多点警戒心防备着点准是没错的，因此他根本没打算第一次过来就找向导。 这会气性上来，他对准备开溜的陈香莲招了招手： “陈大姐吗？你给我做向导怎么样？” 陈香莲打算开溜了。 王有德这伙人她不爱沾。 何况口干舌燥说了半天人家顾客不愿意，她也是没办法的，早市这会正是人多热闹的时候，她要养家糊口，也不能在这一颗树上吊死。 还以为这事情没戏了呢！ 没想到路到山前转弯还有路了，既然有钱赚，她自然是不怕得罪人的。 她颠颠的跑回来，笑得嘴角都快裂开到耳朵根了： “使得使得，这片我也是很熟悉的，小兄弟，您有什么合心意看上的尽管告诉我，大姐保证给您杀上个好价！来来来，自行车多重啊，大姐给您推着！” “大姐客气了，那就麻烦你了......” 陈大姐热情，陆河看推却不了，也只能任她行事了。 两人推着自行车往前去。 直接就将王有德一行人给忽略了。 王有德年纪在这，还算是淡定。 他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手下就不行了。 “王哥，这小子不懂事啊！” “是啊！兄弟们在这里他当看不到，得给他点教训才行！” “就是！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行了，都少说一句。普通人到这块不过买些家常用品蔬菜瓜果之类，他们可不需得向导，眼下这鱼啊，大条着呢！”王有德倒也没显得多生气，看着陆河和陈香莲在前头各处摊子走走停停看看，他笑了笑，淡定得很： “猴子留下盯着，其他人跟我来，今儿还没开市，先开市了再说，不然和那些主顾没法交代。” 他们在算计着陆河。 陆河也没小瞧了这班人。 和陈香莲打听了才知道，王有德这一伙人是这片上有名的混混头子，平时带着几个手下，靠着和黑市上的一些摊贩勾结，专门以宰客为生。 性子软弱的被宰也就宰了，遇到那不知趣的，他们也不强求着能宰人，就等着那些人交易了再找地方将人拦了给抢了就是。 也因此，王有德这伙人的名声在这片都不咋好。 陆河这才恍然，“难怪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对了陈大姐......难道那些人就不会去举报他们？” “有啊！怎么没有！可是举报有什么用？这个地方就是个会下蛋的老母鸡，上边可是有人等着收钱的，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这个地方？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等着收钱就行，其他管你生死？那王有德也会来事，抢了什么回来直接兑了票钱和这块的管事对半分，人家收了他的好处，又哪能不罩着他？” 陈香莲两手一摊，显然她也很无奈，突然打量着陆河，好奇问道，“小兄弟，您是哪个城区的？城北？永新？还是......” “陈大姐别猜了，来黑市的人又如何会透露自己的出处？” 陆河的心情不是很美丽，没想到那王有德还是个有脑子的，这下好了，上边不管这块，管这块的关系又被王有德走通了窍，难道拿他没办法了？ 一时间，陆河也想不通击溃王有德的办法。 陈香莲看问不出什么，遂也没打算继续深究下去： “我也是随便问问，不提王有德那人了，提了他我心头就犯恶心，那可不是个好人，咱们还是少接触为妙！小兄弟，大姐冒昧问您一句，这一路走走停停，吃的用的啥都有，但我看您只问价格却瞧不上，您要不要告诉我您的需求？我来帮您想想招？” 陆河也不想再折腾下去了。 这会正青黄不接的时候，黑市上虽然也有蔬菜水果，但是种类很少，不外乎是些油菜，萝卜，茄子，木瓜，杨桃，香蕉之类，品相也是一般，和vi农场黑土地种出来的品质还是差了老远。 活物也只是鸡鸭鱼鹅。 像牛羊狗猪这些都是提前宰杀好的。 其他五谷杂粮，纸笔衣裳鞋子这些他暂时也没需求。 走了一圈下来，除了发现这个黑市四通八达，摆摊的贩子不少，倒是没看见有一样是合心意的。 陆河停了下来。 假意思考良久才把自己要出售大量瓜果的事情说出来。 陈香莲这才后知后觉，说，“我早该看出来了，小兄弟您第一眼看起来就不像是来采购的，这样，您跟我来！” 说话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脚速很快。 陆河差点没跟上人。 来到一个无人烟的巷子尽头，陈香莲直接敲响了那颜色斑驳的小门。 开门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头。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靠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会，陈香莲这才将自行车交给陆河，让他进去。 前脚他刚进门，后脚那瞎眼老头就将门关上了。 看到陈香莲没进来，这一路过来又有些安静，陆河莫名地有些心慌，觉得自己可能大意了。 瞎眼老伯估计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难得给了个解析： “到宋先生这里谈大宗买卖，不管是否成交，那几块钱的向导费我们都会代同志支付的。如果买卖谈成，陈家姐儿那边少不得也会多一笔提成，小兄弟尽管放心，我们宋先生可比王家庄那位仁义，他是不会像有的人那样随意欺宰客人的，您这边请！” 第十五章 宋先生震惊了! 过了照壁，穿过天井，陆河被引到堂屋坐下没多久。 瞎眼老伯就将那位宋先生从后院叫过来了。 尚未出正月，早晚气温还带着微凉，这位宋先生却是穿着无袖短打褂，露出的结实肌肉和那皱纹横生的面容，着实是有些出入。 “小兄弟如何称呼？” 宋先生见面就抱拳。 笑容亲和，显得平易近人。 陆河不敢失礼，有样学样回了一个，“宋先生好，您称我小陆就成。” 宋先生点头，让陆河坐下来说话，直奔主题： “丁伯跟我说你是陈家归家那大姐儿介绍来的客户，这是有大量的瓜果要出售？” “归家的大姐？”陆河点了点头，大脑一时也没想起来这其中的含义。 宋先生笑了笑，说道，“就是休回家的意思，她托丁伯特地关照你，难道你们不认识？” 这更让陆河感觉到莫名其妙了，说的是陈香莲吗？ “不瞒宋先生，您若是说刚才的陈大姐，其实我也是今天才认识她，在那之前，我们并没有任何交集的。” 宋先生说，“那这就奇怪了，无端端她怎么会托丁伯关照你呢？” 他看向那瞎眼老伯。 那位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眼中闪过思索，似乎也想不明白。 陆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刚才路上碰到王有德那伙人的事情，犹豫了一会，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宋先生哈哈大笑，“那就是咯！这陈家大姐儿被归家前是王有德的糟糠之妻，只是她进门多年只育了两个闺女，一年前王有德外室抱肚登堂入室，她也是个性子刚强的，带着两个闺女自请下堂归了陈家，你请她当向导拂了王有德那厮的面，她自然是要回报你的。” 陆河恍然大悟，“难怪陈大姐提起王有德来咬牙切齿，直说犯恶心，原来这里边还有这些龌蹉。” 和陈香莲不过点头之交。 其实她可以不用托丁伯这边关照他的。 大家只是买卖关系，但人家就是这样做了。 这事情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陆河也不能不念着她的好。 陆河心里惦记着如何还这个人情。 宋先生已经说道，“刚才在黑市上想来你也逛了一圈，瓜果蔬菜的大概物价你应该也是打听过的，陈家大姐儿说你有大量瓜果出售，品相一般，照着她的面，不管多大宗我都会按市面价多给你一分钱收购，要是稀罕一些的，借着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咱们也不怕没有好市场，你有多少尽管来多少，价格我们也好商量，就不知道小陆兄弟你能给我多少货囖？” 陆河是懂行情的。 老家集市五分钱能买好几斤蔬菜，到这市和区里，那可是要卖到几分钱，甚至几毛钱一两斤的，不然价格太低，衬托不起那些城里人的身份就不好咯！毕竟是个以吃商品粮成为城里人为荣的时代嘛！大家眼光可都盯一处呢！ 而不是这个时节的农产物，按照这个时代人的尿性，那价位更是高到离谱！ 刚才黑市上的茄子和辣椒就是一个佐证。 要知道，这两种作物都是夏季蔬菜，一般是六七月份上市，但刚才有两个摊子就在卖新鲜的。 那些茄子应该摘下来还没多久，个头虽小，但看着新鲜结实，上边还有虫口，就这样发育不良的茄子，它的价格也要一块三毛钱一斤。 辣椒瞧着有些蔫，不过块头不错，该红的红，该绿的绿，上头还有些草木灰，显得脏兮兮的，虽然不是刚需，但大家图新鲜，也乐意花九毛钱一斤去买。 陆河这次打算出手青瓜和西红柿这两个品种。 这些都是如今的市面上和黑市没有的。 之前因为种子限制，他就种了三亩地，vi农场的黑土地有加成的成分在，不施肥一亩地也能产出一万五千斤。 宋先生如此大方，没谈合作就让利一分钱，三亩地加起来就好几百块钱，在这个月收入普遍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这位boss是真的很大方了！ 西红柿因为种子问题，陆河找遍了村子和镇上也才种了一亩半地，但收成下来也有快一万七千斤的产量。 这两样加起来好几万斤，卖出去短时间应该能解燃眉之急了。 只是，量这么大，宋先生这里真的能全盘接下吗？ 陆河心里怀疑得很。 他更怕怀璧其罪，这个地方太落后，亩产几千上万斤的作物根本就是个梦，一下子拿那么多东西出来，人难保不会多想，要不要一下子出售那么多，此刻竟然成了陆河心中的大难题。 宋先生不知道陆河的纠结。 但他看出了陆河的为难，“你是要卖节瓜和南瓜吧？” “啊？”陆河一愣，又才想起来，节瓜和南瓜都是易于长久保存的，宋先生能这样猜测其实也就不奇怪了。 “不是这种......”摇了摇头，陆河打量起宋先生来： “晚辈冒昧，想问问宋先生的来处......” “太放肆了！你小子怎么能对宋先生这样无礼呢！”丁伯有些生气，那瞎了一只的眼睛此刻仿佛都透着愤怒的。 宋先生老神在在的摸了摸半长的胡子，依旧是态度亲切的：“没事没事，丁伯，小陆是小孩子，我们大人和他计较作什么？” 他看向陆河，“小陆兄弟，其实你是想看看我老头子有没有那个财力是吧？哈哈哈，你小子如此神秘，我可真是好奇你能拿出什么样的好东西来！” 陆河看了一眼愤怒的丁伯，心里在猜测着这些人的来历。 面上却带了个傻笑，不管对错，哥们都笑脸送人了，难道你们老一辈还能欺负我这个小辈不成？ 气得丁伯更觉得这小子跟没长眼睛的无赖似的！——偏偏宋先生护着他，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傻笑了一会，陆河才慢慢说道，“我有些青瓜和西红柿。” “我当是什么，你小子怕是窝山村角落刚出来的，北方大棚蔬菜人家这会在市面上也是有青瓜番茄出售到鹏城这边的！桂区这边市场落后，土地作收也不成，你能有多大量？”丁伯找到机会嘲讽陆河了。 陆河也没气。 看宋先生只是挑了挑眉还依旧是老神在在的样子，显然估计心里和丁伯想的差不多，觉得他拿不出多少货。 他笑了笑，很是淡定： “也不多，就五六万斤那样。” “哈哈哈，五六万斤，你当是河边的泥沙土屑吗？一收就几万斤？”丁伯哈哈大笑，“吹牛皮心里也要打打草稿不是？” 连宋先生都忍不住大笑，说陆河，“你小子就会说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北方那些大棚用最好的土施最好的肥，一亩地也才产两三千斤，运到市面上供不应求，你这要真的好几万......” “不对！”说到这，宋先生才猛地反应过来。 看着满脸认真的陆河，他突然不淡定了。 大掌往桌面一拍，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劲道，瞬间那平滑的桌面就出现了一条龟裂的痕迹来。 陆河看得有些懵逼，这宋先生那么厉害的吗？ 他装逼是不是装得有些过了？ 正反思呢！ 宋先生已经如炽热的太阳一般压制上了陆河的双肩： “小友，你没跟老夫开玩笑吧？” 陆河怕自己太过得意得罪了这老头子，毕竟这糟老头目前看着实力真是不可小觑，他孤身一人，万一人要像捏死蚂蚁一样把他捏死，那真是没地方说理去的！ 他脸上不由带了点讨好，“没有没有，好几万斤怎么会是开玩笑呢？男人大丈夫一口吐沫一颗钉子，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六万斤青瓜和西红柿，绝对不多不少！” 话到这，陆河还不忘给自己找好处： “就是这价钱，低于两块钱一斤可不能干！” 宋先生脑子嗡嗡作响：“六万斤的青瓜番茄？丁伯，你听到未？六万斤啊！” 他震惊极了！ 第十六章 盯梢 但丁伯还是认为难以置信。 他拉了宋先生到一旁，小声的用只能他们听到的声音说道： “先生，慎重啊！六万斤产量实在太大咯！我地乜实物都未睇到，这小子上门除着部单车也没其他，难保唔系其他人想诳我地入局做噶一场戏！况且就算真系有禁多货，佢喊两蚊鸡要价也实在系太高咯！北方蔬菜大棚个的人卖出来，我地都是出一蚊一来收，唔可以唔防啊！” 丁伯苦口婆心，连白话都讲出来了。 宋先生热乎乎的心情顿时冷静不少，“系...系......衣个事情系我考虑唔周，系需要好好问清楚先得......” 他摸着胡须坐了回来。 平易近人的面容上多了几分肃容： “小陆啊，以老夫这边的市场，别说是区区六万斤，就算你再多来六万斤也只是小意思。但我是做买卖的，看不到货心里也不踏实，要不，先验验货再谈？” 十二万斤也只是个小意思，这其中的市场之大，陆河暂时没法想象。 他心里惊涛骇浪，喊价两块一斤宋先生也不还嘴，桂区这边比别的地区省份落后不少，如果宋先生真的以两块钱的进价收，除却运输人工抛损等等成本，之后至少要卖四五块钱一斤，甚至更高才能回本赚钱。 有那么一瞬间，陆河觉得自己给的价格太吃亏了。 不过转念一想，宋先生经营着这么大的市场，他的能量是不必多说的，这样的人显然交好比敌对的好。 如果能将宋先生拉拢当靠山，说不定对今后老家那块农场的发展也有很大的利处。 陆河想通了这些，突然又不心疼吃亏的那几个价钱了。 “成，请宋先生稍等我一会！” 陆河丢下这话，出门骑了自行车就走了。 在小巷子里穿梭，风驰电掣一般，快得一直盯着他的猴子刚看到他的身影，眨眼又看不到人了。 “他奶奶的腿！别给老子看见！” 猴子大骂，四周查找。 只是随着黑市上人来人往，他终究还是没发现陆河的身影。 正暗忖不知道如何跟王有德这个老大交代，又见陆河骑着车匆匆忙忙从一个巷子穿过了一个巷子，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知道要去办什么大事情。 猴子也顾不上蹲在一个鱼摊前抽旱烟，颠颠的追了上去，直到来到那处颜色斑驳的小门，他愣了好一会。 这才想起来，“咦，这地方……这不是宋先生宋把手的地方？那小子来这块干嘛？” 猴子目光闪烁，想了想，决定先回去把这事情报告立功了再说！ 这会，王有德才刚到一位新相好那。 两人在房里浓情蜜意。 脱落的衣服散了一地。 交缠之间。 不过是差的一步，就主题到位了。 他气急败坏，光着膀子套衣服出来口水花喷喷： “你最好有个解析！不然老子今儿饶不了你！” 高高扬起的蒲扇大手，差点就将猴子给打了。 要不是他早有预防后退，这会脸上估计又要吃一招子了。 猴子满脸都是谄媚讨好的笑容：“王哥王哥，别气，您不是让我盯着那人吗？我跟您说，他往宋把手那块去了！刚才还出去了一趟，这两方怕是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你说这话当真？” 王有德怒意全消，扬起的蒲扇大掌也收了起来，“一般的交易可不会用到宋把手那块，你确定真瞧见那小子去了宋把手那？” “确定确定！我可是亲眼盯着，又守那门外好一会，没发现他出来才过来找您老人家报信的！”猴子忙忙保证，“王哥您就是我亲哥，我怎么敢和您开玩笑？” 他是小喽啰，二把手王永忠面前他凑不过去，但二把手想要把一把手宋先生挤下来这是他们这些手下都知道的。 王有德才是他老大。 只有他好了，他们这些手下的日子才会更好过。 这事情猴子还是拎得清的。 王有德显然也想明白这中间的关窍。 确定了陆河是真的在宋先生那块，一想到因为这事情能在王永忠那露头，他心情顿时大好极了： “好！很好，猴子啊，这事情你办得不错！......来，这里是二十块钱，你一向手头瘾，怕是这个月没过完也就没钱花了，拿着吧！不够再来问我要，当大哥的，我还能不管你生死不成？不过，我待你好大家背地里意见也不少，你来也得悄悄的来，知道没？”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王哥！不，谢谢大哥！您放心，我一定不让他们知道的！大哥，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只要我猴子能办的，刀山火海我也给您上勒！” 猴子表示很感动。 王有德对兄弟们一向大方，但这样说真心话，还一次性给足二十块钱，要知道，普通人一个月累死累活的收入也不过二十多，三十出头，这份厚待实在是没得说的！ 他对王有德感激涕零。 这正中了王有德的心意。 王有德哈哈大笑，“行咯！男人大丈夫红个眼睛算什么本事？眼前还有大事呢！这事办得好，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好处！我去二把手那一趟，你回去叫上其他兄弟，让他们别管那些小零碎那么快，都给我盯着那条大鱼去！” “大哥放心！这事我保准给您办得妥妥的！” 猴子匆匆忙忙离开。 王有德也不敢耽搁。 好在他找的新相好这离黑市不远，快步骑了自行车，到王家庄找到小叔王永忠那块也不过是两三分钟的事情。 二把手王永忠听闻黑市上来了条大鱼还挺高兴！ 这事情要是谋划得好，宋里仁那糟老头子就该回禅城养老了！ 没有那糟老头子在这块碍事，到时候他成了一把手，和港城那边接头的就是他咯！这整个桂区的黑市天下，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稍微幻想了一下那当着一把手的滋味，王永忠觉得，想想感觉都很美妙的！ 正摩拳擦掌。 才知道大鱼上了另外一条船，还是宋里仁的船！ 王永忠差点气半死。 “人都去姓宋那块了你才来告诉我？我养你是吃闲饭的？一天天的不干正事！要不是你是我死去大哥唯一留下的儿子，早该哪凉快你就哪待去咯！还看什么！抄家伙喊人！我倒是要看看姓宋的能不能把这条鱼干巴咽下去！” 第十七章 验货压价 找了个没人烟的角落，到农场储鲜仓拿出用布袋子提前准备好的几斤青瓜和西红柿。 陆河匆匆忙忙又赶回去给宋先生验货。 青瓜和西红柿都是热天时节的果蔬。 正月里出现，在这个年代还算是罕有。 这会陆河将东西拿了出来，一根根青瓜青葱翠丽，个头修长还很匀称，那西红柿一个个红彤彤圆润胖实，每个都有成人的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没有虫口，一看就知道品种是极好的。 特别是它们瞧着还很新鲜！ 宋先生随意掂了掂，就知道这些农产品的水分很实在。 也等不得清洗，随手拿了个西红柿擦了擦，果子细腻的口感和口齿碰撞，真是满嘴的浓厚汁水，那清香在味蕾绽放开，这会整个嘴里都是爽口的清甜。 他不由眼睛一亮。 显然对这个验货结果是很满意的！ 看到宋先生这个样子，陆河一直悬着的心思这才算放下，他对自己的农产品那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只是这个地方普通的种子。 但vi农场气候环境水源都很好，又有黑土地加持，这些种子在下种发芽那一刻就注定了它们未来不平凡的一生。 明知道宋先生的表现，但陆河还是笑问，“宋先生觉得这西红柿味道怎么样？” 宋先生这会满嘴都是西红柿的清甜美味，哪里顾得上多说话？ 直接一个大拇指。 陆河笑笑，显然很满意宋先生的态度。 他看向仍旧持着怀疑态度的丁伯，“丁伯，您老人家要不要也试试这个西红柿？我都是洗过的。” 丁伯哼了一声，“别以为品相好口感就好，大家都说好才是真的好！” 对陆河递过来的西红柿视而不见。 自个拿了根青瓜，还当着陆河的面用衣服擦了擦才入嘴。 没想到，入嘴满满的青瓜汁水，口感还脆甜清爽，大热天要是来上这么一口，估计连暑气都消散不少。 而且他敢肯定，北方蔬菜大棚那些，估计除了个头比这个大外，其他新鲜度还有口感品相方面等等都是和这个没得比的。 这玩意只要入嘴，高低就立现了。 丁伯瞬间就被手里的青瓜将味蕾给虏获了。 只是陆河脸上得意的笑容太明显，跟他一个老头子较真，老爷子倔上心头，跟个小孩子一样，放下咬了几口的青瓜，随意拿起一个西红柿啃着找茬： “这青瓜汁水厚，还行，但不代表你拿来的番茄口感也......” 话到这里他顿住了。 满目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河，又去看看宋先生。 这会宋先生手里的西红柿也吃完了，他笑眯眯的拿起一根青瓜啃了一口，看着丁伯因为西红柿的美味口感给震惊，他不由大笑： “你也认为这番茄不错？” 丁伯没说话。 又接着吃了一口，这一口之后就停不下来了，吃完了一个又吃一个，不知不觉他把剩下来的几个西红柿都给吃完了。 还跟宋先生抢最后那半根青瓜。 陆河看见了也坏心的没阻止，还帮他们把那条青瓜对半分： “也怪我只拿了几斤，下次我再多拿些来，这样宋先生和丁伯就不用争了。” 这喜滋滋的话一出。 两个加起来上百岁的老头子才好不容易清醒过来。 各自看着手里那半根青葱翠丽的青瓜，他们都不由哈哈大笑。 “你小子，这是看我们两个老人家笑话呢......”宋先生又指着陆河笑笑，似乎也没生气，接着又继续将半根青瓜给啃完。 丁伯这会也不敢再看轻陆河。 吃完了那剩下来的半根青瓜，还诚恳的跟陆河认了错，说他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他不要计较云云。 其实他的立场很简单，宋先生今年已经七十了，虽然他身体还很健壮，但身为桂区黑市的一把手，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认为他年纪大了就该退出，远的不提，就王家庄那王永忠，这个二把手可是一直暗戳戳想将宋先生从一把手位置上拉下来的。 这个年代产出本就不高。 陆河一下子要拿几万斤的青瓜西红柿来黑市上售出，他可不就是怕这小子是对方找来暗害宋先生的人嘛！ 现在知道陆河拿出来的农产品品质是极好的，他自然没有多余的二话。 至于为什么不再觉得陆河是王永忠的人，这个也简单，丁伯跟了宋先生多年，对王永忠那厮也了解，那厮渠道是有，但可拿不出这么好品质的货物来！ 陆河不知道丁伯所想。 但老人家没坏心他是感觉得到的，要不然，陈香莲找他请宋先生关照他，其实丁伯他老人家是可以不搭理的。 所以他不会放在心上。 摆出的态度更是虚心受教，毕竟多个朋友不比多个敌对强不是？ 拿来的几斤青瓜西红柿都吃完了。 事情也回到谈价的主题上。 宋先生问陆河，“你小子拿来的青瓜和西红柿都很不错，吃都吃完了，品相和口感很好，这个是不能作假的，就是这售价是不是有些高了？我两块钱从你这拿货，算上各样运输成本，必须卖到三块五一斤才能赚到钱，市面上最好的五花肉一斤也才一块五呢，买斤蔬菜还能比吃肉来得实在？” 这就是要杀价的意思了。 陆河的心里价位其实是一块八。 青瓜和西红柿这个时节再怎么稀罕，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蔬菜种类的一种，他有vi农场，想什么时候种就什么时候种。 实在话，这些玩意还真的比不得肉香！ 最好品质的五花肉桂区市里才卖到一块五的价钱。 稍微差些的，一块三毛钱也能买。 他现在这个喊价确实是有些高。 但卖的就是这个时节的罕见。 何况他拿来的西红柿青瓜逢管品质和口感都是不差的，如果不在普通群众里头销售，陆河觉得这个市场能量还是很大的。 他也不认为宋先生拿了货都会铺在桂区市这个黑市里。 这位老先生肯定还有其他卖点的。 喊价两块主要怕宋先生开价太低。 毕竟价格压下来太低他也不划算，虽然有vi农场在成本减轻不少，但开垦五十亩地流出来的辛勤汗水也是真的，如果可以，陆河当然也想让它们卖个好价钱。 “宋先生说得是。吃肉确实比吃蔬菜实在，普通人家肯定不会花几块钱买上一斤蔬菜的，那也划不来。不过我敢说，我拿出来的农产品品质绝对不是市面上随便可比的，桂区这边离鹏城也不算远，边上挨着港城，就算几块钱一斤，以那片地区的富贵繁华，区区几万斤也算不得什么。” 第十八章 另一单交易 宋先生哈哈大笑：“区区几万斤也算不得什么？小陆啊，年轻人还是要谦虚一些才好。你要价两块，六万斤下来也十来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整个华国上下，万元户又能有几个？你也别拐弯抹角打听老夫的底细，不就是想打探打探老夫和港城那边有没有关系，有没有市场吗？” 他还用白话跟丁伯笑说，“小陆年纪小小，心思真系唔少！够劲！好撒胆！” 丁伯呵呵的笑，上下打量了一眼陆河，说道，“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先生后生个时候也系单枪匹马禁样闯荡江湖，遇到事也没得惊，个后生仔性格同你似足十分！” 陆河被拆穿也没不好意思。 老杨那边是有说过一嘴，这边的黑市可能有港城那边的插手。 但是不是真的，这个也只是传言。 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没看陈香莲也说不出所以然吗？ 陆河有心给老家农场找个可靠的靠山，就想要找黑白道通吃那种，他手里有vi农场，掌握太多无法和外人解析的资源，因为不好解析来源，肯定少不得要通过黑市出手来获取需要的资金去维持前期的老家农场的。 眼前的宋先生看着就显然很不错。 原本他还担心人家瞧不上他，但现在看两位老人家的交流，他知道，自己那些想法就是多余的。 陆河在心里松了口气： “宋先生，实不相瞒，我也是从朋友嘴里知道一些这黑市和港城那边有牵扯的，但也仅此而已。今儿要不是陈大姐我也不会见到宋先生，也请先生别怪小辈多打听就成，我也是想着以后能找您长期合作呢！” 这就让宋先生很意外了，“长期合作？” 陆河点了点头，“是的，像这次一样的长期合作，保质保量。” 他有诚意。 宋先生也没多废话。 和丁伯交换了一个眼神，继而哈哈大笑： “小陆啊，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老夫有些好奇你的来路了，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六万斤品质极好的青瓜番茄，你这底量可大得很！不过好奇归好奇，在黑市交易我们也从不会和主顾打听这些私密，你尽管放心就是。至于你开价两块，我这里也不压你价了，不过这前提，须得你交出来的货品质不能差才行，你说对吗？” 丁伯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两块钱的拿货价是高了不少。 但他们市场大，区区几万斤也是不够华南这边市场卖的！更别说其他地区合作的市场了！ 现在不是他们没钱！ 是有钱找不到好货！ 陆河高兴极了。 随便开的价还成了，这下老家农场开发不用愁了！ “宋先生放心，这个品质绝对是没问题的。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是。” 至于宋先生好奇他的出路这些，难道他就不好奇宋先生的来历吗？ 都是抱着小心思的，没必要计较太多。 接着就怎么交货交款又商议了一会，这个买卖才算结束。 临走，宋先生打量着高高瘦瘦的陆河。 人虽然有些黑，但眼神黑亮清明，长相斯斯文文很有气度，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 这娃书卷味浓，看着书就没少念，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宋先生脑中过滤着桂区上下叫得上号的人家，竟然没找出一个姓陆的。 老狐狸惦记着事后打探打探这号人物。 面上却没显山露水。 叫住了要离开的陆河，决定在试一试他： “小陆，我看你小子也是个有本事的。这样，我这里有一件单子，也不知道你做不做得。要是做得，你手头这批农产品我还能每斤多出一毛钱。” 陆河讶异得很。 每斤多一毛钱，算下来可是整整六千块了！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来这个数目啊！ 他也不傻，知道宋先生这又是试探他呢！ 陆河有心拒绝。 可是想要与虎谋皮，拿不出点本事来，人家也未必会将他放在眼里，危险和机遇本就是并存的，要不试一试？ “还是请宋先生说说是什么单子再说。” 他心动，但也作沉默思考状好一会才回话。 看在宋先生眼里，越发觉得这小子行事稳重，对他胃口。 他看了一眼丁伯。 丁伯忙转身上楼拿了一张单子过来交给陆河。 陆河看了一眼——唐门婚宴需求西瓜一千斤，新鲜百合三百斤，新鲜莲子两百斤，急需，价格随意。 要的量并不大。 但这个时节要这些，价格还能随便开，显然这个唐家是个大户。 或许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个难事。 但陆河有vi农场，这点量还真没什么，所需的种子在商店直接购买，再用化肥催长，不出一天时间也就长成了。 陆河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说回去问问再说。 告别了两人，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宋先生和丁伯目送着他离开。 直到看着人拐弯才转身将门栓上。 丁伯好奇得很，没有外人在，他又习惯和宋先生说起家乡话： “唔知道姓陆衣个后生可唔可以做得到衣个事情，我地将希望托付嗨佢身上，就怕希望大着，失望也大。” 说到这，丁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港城个边催得好急，本来个单是西北地区个边嘎，但个的地区推着不接就推到我地桂区黑市衣边，先生您接着个单，办得成有功劳，办唔成，少主个边怕系要恼！” 宋先生显然并不着急，“佢地要求个地也本来就唔系以伽个时节嘎也，佢地开口强求之前就该知道，并唔系有钱就大晒！有阵时钱权都唔一定可以解决问题！伽阵我地急也没用，何况，你睇头先个小陆兄弟，佢都没第一时间拒绝我地，等等再讲啊！” “先生嘎意思系——小陆个边有货？”丁伯很惊讶，之后就是震惊后的喜色了，“佢要系真嘎将以份事情办成着，也不失为大功一件！” 正说话，刺耳的敲门声响起来了。 丁伯还以为是陆河去而复返，喜滋滋道，“肯定是个衰仔回来着，我以伽就去同佢开门！” 唯有宋先生眉宇忽起，敲门声如此急促，小陆看起来可不像是那么没礼貌的人！ 没等他想清楚，来人已经拨开丁伯进门： “有些天没见宋先生了，先生一把年纪可别操劳了，我可是听说前些日子先生吹了风躺家里来了，既然有病，何不回去禅城那边养老吃香的喝辣的？” 这臭嘴说话，不用见人宋先生也知道是谁。 他施施然将手背在身后，安然的站定： “王把手。” 第十九章 势力竞争的敌对 来人正是桂区黑市二把手王永忠。 他带着一帮马仔进门。 侄子王有德进门根本不用等吩咐，带着猴子几个兄弟分散四周，往后院子窜，还有二楼上查找。 目的非常明确。 给丁伯气得个脸红脖子粗，“王二把手！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永忠这才好像看到那些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晃的马仔，看侄子王有德已经从后院过来，还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他皱了皱眉头，这才假意呵斥道： “放肆！不知道这是宋先生住所吗？王有德，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叔叔的？宋先生也是我尊敬的人，你怎么能招呼都不打就闲逛呢？还不给我滚出去！” “是是是，我这就带人出去。” 说话王有德就带着他几个直系手下准备离开。 丁伯气得那个胸口起伏，上前拦住了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真的诚心，难道不该和主人家道个歉意才是？轻飘飘的呵斥两句就算，要都像这样的，还要王法做什么？” 都一个道上混的，还跟他谈王法？ 王永忠眯了眯细长的双眼。 眼眸里闪过对丁伯的恼怒，不过很快又消失了，笑道，“丁伯说的在理，有德确实是太无礼了。算了，对宋先生不敬就是对我这个当叔叔的不敬，有德，还不给主人家赔个不是？” 他语气轻快显得很没诚意。 心中但凡有点尊敬，就不是让王有德进门就乱搜乱找了，谁不知道这王永德看似是他的亲侄儿，其实是他最大的狗腿呢！ 没他唆使撑腰，王有德一个街面上混日子的赖子，哪敢这么上门乱翻乱看？ 宋先生想到刚离开的陆河，这王永忠突然上门，怕是来找那小子的！ 只是按照双方这个前后脚的脚程，在巷子拐弯处就是条几十米的长巷，他们应该碰上才是，但王永忠却找上了门，显然是没看到人。 宋先生心里疑惑得很。 但他也知道这会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罢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大的我都没说什么，何必跟个小的计较，王二把手你说是不是？” 这片老一辈的都知道，王有德早年丧父，是寡母和小叔子王永忠有桃色交易才养大的他。 姓宋的明知道王有德是他带着的，这会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明摆着就是指桑骂槐！ 明知道他最在意‘二把手’这样的称谓，还特地用来刺激他，这其心之歹毒，王永忠认为自愧不如。 他生气得很，蒲扇般厚实的大掌盘着的两个核桃咔嚓一声，就给盘裂了。 有尖刺刺进手里他也没当回事。 细长的双目笑眯眯的盯着宋先生在瞧。 笑说，“宋把手说得是。您是老人，和一个小辈计较也不值当，有德他从小没有父亲教养，寡嫂是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又常年为生活奔波，一来二去照应不到，我这侄儿就给他妈给带歪了，三四十岁的年纪，性子要拧回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就请您老人家海涵咯！” 话到这，他顿顿，语气多了几分关切： “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把手您老人家如今也是古稀之年了吧？这个年岁，大部分人谁不是在家养老含饴弄孙啊？也就把手您心怀着这些小辈，还在这块上操劳，您老人家啊......还是要注意身子骨才是啊！” 王永忠看找不到人，他和姓宋的又积怨已久，问肯定是问不出的，深情意切的关切了几句就带着马仔们离开了。 气势汹汹的来，气势汹汹的走。 丁伯很生气，“先生，王永忠太目中无人，即使你地一直敌对，但好歹你都是个长辈，佢肿诅咒你命唔够长，禁就卑佢地走晒？” “你话嘞？”宋先生拍下丁伯的肩膀话道，“我地似斯文人，同佢地个滴癞蛤蟆并度计较得禁多？请佢地坐下来我肿怕整晒着我地茶水嘞！况且，你看不出佢系来做乜也嘎咩？？”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丁伯刚才顾着生气，只以为王永忠那伙人是来找茬。 现在被提点才想起来，前脚小陆那小子刚走，后脚这王永忠等人就过来了，这些人怕是盯上了那小子。 丁伯很着急，“败！！！我联系黑子去！” 说话就要急着出门找人。 宋先生叫住了人让他走后门，这会王永忠他们刚走，他们急匆匆的出门这不是要和那厮碰上吗？ 送走了丁伯，宋先生回到后院的树下摇椅，清凉的风，温暖的阳，摇摇晃晃又闲适的睡着了。 从他家里出来的王永忠心情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在屋里那会还跟笑面虎一样长袖善舞。 这出门来嘴都气歪了。 候在长巷子的王有德迎面就被刮了一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牙齿都给打掉了一颗。 偏，王永忠是大佬，现在他要发怒，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真以为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脉我就不敢动你了？知不知道骗我有什么后果？你说的人呢？哪去了？你不是跟我打包票盯着人吗？你人盯哪去了？！哈！” 王有德有苦难言。 只是他舌头这会被震得麻痹得很，张了好一会嘴，才能给自己辩解： “小叔，侄儿真没骗您！这事还是姓陈那臭女人牵的线......” 说话声越来越远，许久过后，陆河不再听到有声音才从农场里出来。 他狠狠松了口气。 刚才要不是他连人带车躲进了农场里，说不定就跟王有德这伙来势汹汹的人撞上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盯上他咯！ 不过，虽然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当中。 被盯上是迟早的，只是时间往前移了些。 从巷子出来，陆河一路注意，防备着有人跟踪，因为绕了远路，回去白子涛那块已经是傍晚了。 因为早出晚归，陆河还被说教了一顿。 借着吃饭那会的时间，他把要离开的打算给说了。 白子涛就很惊讶了，“你才来就要走？本来老杨在这块还能多陪我两天，你把人整走了，你就不能多留几日？” 他很是泄气，“不过也算了，你和老杨是要做大事的人，身为好兄弟，我也不能当你们的绊脚石，回去就回去吧！这些日子我们区里大学搞运动联谊赛，我这边忙，也顾不上你们，等过些日子忙完我过去你老家坐坐，到时候兄弟几个再好好聚一聚！” 话到这，陆河也只有答应的份。 他其实还打算多逗留几日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老家农场那块，他得急着回去和杨雪海商量出章程来，这边王有德那些人又盯上了他，目前惹不起他还躲得起。 反正他出来的目的就是捞钱，等凌晨交易完拿到钱这次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真的没必要留在这块等着王有德他们找出来！ 第二十章 交易 白子涛这些日子忙着带学生操练，每天累得跟狗一样，晚饭陆河又灌了不少老烧酒给他，吃完饭没多久，连澡都没洗就醉醺醺的躺床上去了。 陆河收拾了碗筷清洗，又去农场清点了一遍要出货的青瓜西红柿，都是提前用麻袋装好的，一麻袋一麻袋码在储鲜仓，就差把它们送出去。 忙完这个，他又去商店，打算购买些种子，宋先生给开出另外一个单子他打算接了。 要花钱那会才想起来自己账上是没钱的。 陆河犹豫了会，只得把满仓库收存的货给送上了商店的回收站，回收站辨别出他用的种子不好，给的回收价并不高，到最后他还把储鲜仓那些暂时用不上的农产品一起给卖了，换购来的三万晶石币，买了几十亩地的西瓜苗和百合种球就花完了。 西瓜他打算多中些，这个年节缺水果，这个时候要是有水果出产，陆河敢说就不怕卖不上价。 他打算种四十亩地， 一亩地要西瓜苗600株那样，西瓜苗属于初级种子，需要花费1晶石币购买，如此算下来就是晶石币。 百合中秋属于中级种子，一个种球就要3晶石币，种太少划不来，种太多又怕需求不上，一亩地要1100个种球，也就是6600晶石币，因此陆河只种两亩地。 超支的600晶石币还是领了商品满减券，又磨了店家好久人家才给到的优惠。 在这里赚钱可比高维度世界容易多了。 就是花销快，赚到的钱没捂热就看不见了。 陆河很心疼。 但再心疼也得干活。 地里上次收成以后，因为二十万的大头都用来购买农用机器了，剩余的银钱不多，刚好够陆河买些初级的水稻小麦种子给五十亩地种上。 用采收机器将成熟的水稻小麦给收了。 又忙着用翻土机翻土，然后下种西瓜苗和百合种球。 还好之前搞了升级，这些事情现在都能借助机器的帮忙，不然累都能累死他！ 剩下八亩地，陆河种上了新手大礼包赠送的初级果树和菜种，十份菜种稀稀落落的种了两亩地，那十棵果树虽然是初级，但也有接近两米高，郁郁葱葱的非常茂盛。 额，它们是杨桃树。 陆河物尽其用，将它们枝桠都给分解了，好歹是占满了六亩地。 就是他薅得有些狠，放目过去叶子疏疏落落，光秃秃的树杈子，看起来生机全无，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等他从农场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墙上挂钟已经指到一点出头。 陆河不敢耽搁。 他跟宋先生他们约了四点半在城外那个废弃的厂房交货。 给白子涛留下两袋晒好的谷子，他就冒夜骑着老白的自行车给跑了。 匆匆忙忙赶到城外，卸货丢到厂房地坪上，陆河又在门口用采收翻土等机器做出重物出入过的痕迹，忙完这些还没来得及喘息两下。 三辆中型货车就急吼吼的在跟前停下了。 陆河注意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刚好四点，这些人还早到了半个小时。 为首的是个高瘦的小年轻。 年纪估计十七八岁。 一口白牙笑起来阳光灿烂，但是陆河却不敢小觑他，这小年轻看着是个阳光少年，但那双眼眸却是老练带狠，不是善茬呢！ 跟着他那十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伙伴看着也不简单。 一个个眼神都是恶狠狠的。 陆河站在他们面前，就跟小绵羊遇上了狼。 他心里咔噔一下，只感觉此行有些不妙——宋先生和丁伯都没冒头！ 大意了！ 小年轻已经说起话来： “你就是丁老头说那位小陆哥吧？他让我过来和你交接，喊我黑子就成！” 陆河内心胆战心惊，虽然自恃着有vi农场，不行躲里头就成。 但来那么多人，他没见得能在他们的眼皮子下溜进去，而且不到万不得已，陆河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秘密的。 他没敢将多余的情绪表露出来： “嗯。那交易吧，货在里边的地坪上，钱你们这边备好没有？” 黑子挑了挑眉，倒也没多说，从边上一个手下那接过他递来的布袋子丢给陆河：“十二万不多不少，小陆哥你数一数。” 说着，扬手让其他兄弟去里头验货。 很快有人拿了西红柿青瓜出来，黑子每样尝了一口，这才点头说道，“很好！交代兄弟们上货，速度快些！” “好叻！”那个手下答应一声，转头就往里边跑。 很快，破烂的厂房门口被打开。 他们将几辆货车开了进去，大致称了一下重就开始搬货。 陆河拿了钱，确认了数目和真假就准备踩了自行车离开，丝毫没有停留的。 黑子那边，小弟搬货之余还停了下来，看了一眼着急忙慌离开的陆河背影： “黑子哥，那可是整整十二万呢！我们这就让他走了？” “不让他走你还想怎样？”黑子说道，看兄弟们眼神里藏不住的蠢蠢欲动，他不由轻骂道： “真当人家是傻子？你们没瞧见外头地上那些压实的车轱辘印子？那么大一笔交易，这个姓陆的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来，这周边说不定还有他的人，一下子出六万斤的量，说不定动用了整个生产队，咱们别惹事，赶快把这事收尾妥当了，要是出了啥意外，到宋先生那块我可保不住你们！” “嘿嘿嘿，兄弟们也只是开开玩笑......” “这是能开玩笑的吗？赶紧搬去！” ...... 公路上，陆河一路疾驰。 没感觉到后边有人追上来。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连人带自行车躲农场里头去了。 这会，西瓜苗和百合长势都很好。 郁郁葱葱，茂盛得很。 倒是那些杨桃树杈，估计是他薅得过狠，长出那一点点嫩芽小得可怜。 陆河还生怕它们活不过来，这会发芽，说明他的骚操作还是有些用的，取了溪水兑了化肥给它们一一浇了。 又去除了除草，看天色要黑下来，这才在水里匆匆洗了洗，就回仓库放着的那木质沙发上盖被睡觉去了。 他睡得香甜。 外头白子涛起床发现他没在，注意到陆河留在茶几上那字条，差点气得嘴歪——自行车先借用用，有时间你来我家骑回。 “这损友！” 刷牙洗脸，发现厨房多了两个大麻包袋，一打开看全是没去壳的谷子。 白子涛忧郁了半天的心情才好受不少。 就是去壳有些麻烦！ 他这边不缺吃的，学校给他们老师的待遇好。 白子涛想了想，趁着离上课时间还早，问同事借了辆自行车把两麻袋的谷子送回家去了。 之后他也没再管这事情。 白母嫌这谷子要去壳麻烦，隔壁邻居知道这事情后看谷子不错，估计当种子也是使得，就花钱买了送回娘家当春种的稻种。 等到硕果累累丰收之际，不仅给白家还了两包去壳的喷香大米，还因为大米口感软糯浓香卖上了好价，在县里置上了房产。 等白子涛知道这事已经悔之晚矣，那会都好几个月后了...... 第二十一章 杨扒皮要钱 惊蛰过后，天气逐渐转暖，这也示意着春耕季节的来临。 陆家村的上空，渐有春雷，虽偶有雨水，却不影响村民营生耕种。 农历二十九，也是正月份最后的一日，这是杨雪海来到陆家村的第五天。 除了第一天出发浪费了时间在兜兜转转坐车上。 后边的每一天他都没有闲着。 和陆父招收帮工，还要购买各样农具，之后正式带人上山除草翻地，还要将那些山啊塘啊的地界重新标识一遍，划出清晰的界点，以方便之后的围栏。 还有买农具请帮工等各项支出，这些每日杨雪海都是要做账的。 短短的几天时间事情多得不行。 还好当初在大西北名义上是支教，实则每日有半日时间他是参与当地开荒种地的，要不然今时这样的辛苦他还真不一定支撑得下来。 临近中午，日头逐渐毒辣。 杨雪海在山上巡视了一圈，看见远处陆母陪着几个妇人送饭过来，这才招呼了帮工们下山休息吃饭。 陆母她们脚程很快。 杨雪海带着人刚下到山脚临时搭着休息吃饭的棚子，她们后脚就进来了。 “大家吃饭哩！” 送饭的妇人们进来就吆喝，帮工们二十多号人，看见陆家给准备的午饭又是油水很足的饭菜，还加了汤，顿时热闹得差点将草棚子都给掀了。 陆母笑眯眯的端了一碗猪骨豆芽汤给杨雪海： “小杨，天气热了，喝碗豆芽汤消消暑！” “谢谢婶子，正好我口渴。” 杨雪海也不客套，接过吹了几口，也顾不得热，呼啦呼啦一下子吃了大半碗。 惊蛰过后，天气逐渐热了，他们早上出来干活穿短袖也没问题，何况今儿还是大热的天气，累了一早上他也是早口渴了。 陆母笑眯眯的，又去拿了个大海碗给他打了饭来。 今儿的主菜是炸肉丸子，素菜是煎豆腐和炒时蔬。 “喝完汤就吃饭吧！你也累一早上了，这里也不用老盯着，我看你这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陆河要是知道还要怪婶子呢，听我的，一会回去睡个午觉。” 抢耕时节自没有休息的道理。 杨雪海知道陆婶子是心疼他。 但他心疼钱！ 因为是春耕时节，这个时候请人难，为了能尽快将山上的草除了好翻地种东西，杨雪海和陆父商议过后，开出来的待遇还是挺丰厚的，不仅包早午两顿饭，下午还有消暑茶，为了调节工人的积极性，早晚两顿还要有肉，荤素搭配，每天下工就结算两块钱的人工。 虽然他自己的不算工钱。 但干苦力的帮工25号人，煮饭的妇人4个，光是人工还有吃吃喝喝，一天算下来就九十块钱出头！ 帮工们是二十五号招完工下午开始上工的，算到今日，再加上农具，还有搭棚子那些费用，陆河留给陆父的1800块钱，如今也只余得934块。 生产队那边还有几万块账没清呢！ 如此花钱如流水，杨雪海哪敢继续耗下去？ 吃完了饭，休息了一会。 杨雪海化身杨扒皮，再次催着帮工们一起上山干活。 到下午三四点，三座山头已经被他们翻完了一座。 春雷滚滚，轰隆隆的作响。 黑压压的乌云压着边际，转眼就来到了跟前。 杨雪海有心要奴役着帮工们继续去干活。 不过，这些日子见天在外东奔西走的陆三爷过来了，说是有一场大雨要下，就让大家收工了。 杨扒皮无奈。 只得又给大家结了一天的工资。 前脚送走这些帮工，后脚雨水就滴滴答答的落下了。 成倾盆之势。 直到六点多才逐渐变成淅淅沥沥。 陆家村还没通电。 下雨天黑得早，到处乌漆墨黑的一片，家家户户只能奢侈的点着油灯吃晚饭。 陆母心疼陆父这些日子的辛苦，又怕熬坏了儿子这个同学，今天因为下雨收工得早，于是狠心杀了只母鸡炖花旗参汤。 另外还炒了花生米，煎春鱼给他们当下酒菜。 饭菜刚抬上桌。 一道强光就从外头照进来。 伴随的还有汽车轰鸣的声音。 厨房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熟悉的人影就从外头冲了进来。 众人一看，这不是陆河还有谁？ 陆母高兴坏了，上前一阵嘘寒问暖，摸着陆河的衣服，看他身上没有打湿这才算放心。 “吃饭没有？这个时间回来你肯定是没吃饭的，我给你准备碗筷！正好妈煲了好大一锅花旗参鸡汤，你也好好补一补！” 说话就去拿碗筷。 陆河连忙嘱咐她多拿一副。 陆母有些讶异。 正疑惑，外头又进来一个长得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 陆河忙给大家介绍，“这是罗卫国，我县城给找的拉货司机，我们刚长途跋涉在高州回来，下雨天不好让他赶夜路，今晚就在我们家里凑合一晚吧。” 互相介绍客气了一番，大家这才再次坐下吃饭。 罗卫国虽然长得老实巴交，但他心里门清，知道自己是外人，三两下吃了饭就去客房歇着了。 没了他在，杨雪海说话也不在把着门。 把这几天做了什么事情怎么样花钱都说了。 嘴里巴拉巴拉，还不用账本，什么角啊分的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陆河听了都佩服不已： “不愧是老杨同学！我就知道这方面你能行！” 杨雪海哼了一声，一口酒喝下去，轻飘飘道，“别急着夸我，我这边还等着你回来拿主意呢！这账面上可没余几个钱了！” ——“按照目前的计划，这账面上那几百块钱肯定是不够用的，后边的两座山面积更大，我大致算算，这方面你至少得补我一千块，那几十亩山塘也要围起来，天气要热了，惊蛰过了雨水也多，以防万一有小孩子落水，逢管是用铁丝网还是用竹管子，这一笔笔都是钱，所以你至少账面上要给我这个数！” 他也不关心陆河怎么搞钱。 反正他现在只要钱。 搞建设怎么能没有钱呢？ 陆河呵呵的笑，抬手敬了杨雪海一杯，对他伸出来的五根手指不以为然： “放心！不过是区区五千块，小意思！一会吃完饭我就给你！” “那是你说的！”杨雪海眉头一挑，想了想直接丢下碗筷道，“叔婶我吃饱了，我得回房里靠靠账才行，那五十亩山塘占地广阔，说不定五千块可能还是说少了......” 最后一句话直接小声嘀咕着出了厨房。 看得陆父陆母懵逼不已。 夫妻二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眸里的惊愕和欢喜——他们儿子弄到钱回来了？ 第二十二章 种果树 陆母犹豫着问，“找到钱了？” 陆河笑呵呵的点头，对陆父道，“爸，生产队那边的钱早些还了的好，你明儿给送去，不然欠着始终心里不踏实！” 陆父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村子里如今都知道我们家欠生产队不少钱，就等着年底咱们还不上看好戏，这会将账给补上狠狠扇他们个耳光子，看他们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这个说辞，显然在陆河不在那会估计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但陆父不说，陆河也懒得问了，反正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都有见不得比他们过得好的人家。 针对这种情况，说多了纯粹是浪费口舌。 只有自己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样才能打烂那些人家的嘴脸！ 就是陆三爷有些担心，还了生产队的尾款，儿子这手里头又能留下几个余钱？ 也是这个年代贫穷的本性让他不敢多想。 要是陆父知道，他儿子随便往区里头走一趟就赚回十多万块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估计这会要他去死，他也不会再担心儿子以后日子会不会不好过咯！ 陆河也没敢跟父母说自己手头上有多少钱。 就随意找了个借口说有港城那边朋友借的，至少今年农场都不会短钱用，以后有钱再还就行。 陆父陆母知道以后直说这个朋友好，让陆河有出息了也不要亏待人家，还说有时间让他找那位朋友来坐坐，他们夫妻也好好招待感谢人家。 陆河听得心虚。 正好陆三爷对给生产队还钱这事又另有主意，吃完了饭他忙丢下碗筷去找杨雪海。 杨雪海这些日子都是住的陆河房间。 这会，他不仅将未来一段时间需要用到的账目算了个大概，还将这些天的账目又算计了一遍。 珠子算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连身边冒出个人影都没注意到。 陆河只能咳嗽了两声提示他。 杨雪海这才反应过来。 下意识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说道，“你来了？正好，我又靠了一遍这些天的账目，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在这后边签上你的大名。” “用人不疑，你老杨做事一向认真，我难道还信不过你？” 陆河拿过看都没看就把大名签上了。 杨雪海嘴角微微翘起，嘴巴上却不愿意绕人，“你好歹看一眼！这会做事情不认真，回头账目真出什么错你可别找我！” “不找你不找你，那点钱别管了，我跟你说件事情。” 陆河拿过他推来的账本丢到一旁，转而说起别的话题：“我这次去高州买了不少七八年生的荔枝树回来，正好你们开出来一个山头，事不宜迟，明儿你分出些人手把荔枝种了！” “种荔枝？你在开玩笑吗？” 杨雪海还没从陆河不把钱当回事的态度走出来，立马就被他丢下的消息震惊了。 “种果树和种粮食可不同，这些玩意精细得很，吃肥也多，稍微搞不好你可是要赔得血本全亏的！又没有经验，你还不如种些水稻麦子，好歹夏秋收那会能交上税啊！你这么一搞，难道那五十亩山塘今年真的丢荒不管了？”杨雪海显然不赞同陆河现在就种果树： “懂不懂什么叫徐徐而图之？熬上两年有经验了，到时候你想种什么不成？” 陆河也有他的考量： “老杨，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不管粮食还是蔬菜，这个乡里城里都能花钱买到。但水果不同，我不说镇上，就说区里那么大个市，你看看又有什么水果？如今市面上的水果品种很有限，如果我们抓住机会，何愁农场的本回不来？” 如今他们不缺钱，没必要较真那几座山头一定要去种上粮食。 陆河那天跟黑子交易完，躲到农场里头，直到下午三四点才敢找机会出来。 匆匆赶到县城天都黑了。 只能上招待所待一晚上。 那招待所边上有个杂货市场。 早上陆河准备离开，居然发现有个老农挑了一担子的果树苗在卖，他随意问了一句才知道那玩意是早熟品种三月红荔枝。 当时看着那苗子都一米多高了，想着五毛钱一株也不贵，于是一担子树苗都给买下来了。 放到vi农场以后，他还好心情的浇了溪水。 之后不知怎的，农场震动，系统直接跳出界面提示跟他说发现了新品种，强制树苗全部上交供给科研局研究使用，作为交换，农场的比例时间将归置到和他同一个时空区域，所种的作物也有会相对的时间提示。 这让陆河彻底搞不懂了，因为这些骚操作他之前根本就没见过。 直到那时他才发现，这个vi农场可能和他之前操作的不是一个类型的。 当然，系统提示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他也没有权限去打听这些。 反正，农场的时间比例和现实的一天二十四时同步了，他不用再操心进进出出时间会错乱的问题。 而作物在下种之后，系统会发来提示，告诉他种植周期是多少。 例如西瓜，整个种植周期从下种到成熟需要18个小时，这中间什么时候需要浇水，施肥，除草，抓虫都有提示！ 不过一担子树苗就换了这些便利，陆河觉得太划算了！ 所以他又在县城里逗留，虽然找到了那老农，但他那边也没多余的果树给他，小小的果园十多棵荔枝树这会结满了花，他们一家子可都是靠着那生计的。 最后被陆河烦得没办法，只得带他到一棵老树下，指着那些掉下来的烂荔枝果发出来不过十来公分的小芽苗，让他拿走，快别烦他了。 陆河收了一口袋子的荔枝苗子放进农场，本还以为系统会强制和他换便利，毕竟是新品种嘛！ 可等来等去，等不到系统的回应，倒是那些丢在地上的荔枝苗子往地里扎了根长大，还长上小花苞！ 陆河虽然有心放在农场生长，但后头想想还是算了。 老家农场这块还等着建设呢！ 给那些花苞都喷了护花剂，小心翼翼的修剪了一番枝叶才放储鲜仓里去，后头就是请了王卫国这个货车司机走了一趟高州，假装是从那边弄回来的苗子，如此才算名正言顺。 陆河把什么事情都想好了。 只是没想到杨雪海居然会不同意！ 他也没多说。 就拉着杨雪海出门去看那双排轻卡里头的荔枝树。 杨雪海非常不同意在这个困难的时期种果树的，他们没有经验，种这个就只有亏本的份。 但看到车里几十棵果树叶子茂盛青绿，花苞一朵朵的就差开放，顿时他啥话也没有了。 第二十三章 声音 杨雪海做事情是很认真的。 他并不知道陆河弄来这批果树其实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当然，当事人也不敢多说。 带着一群帮工，其他啥事情也没干，小心翼翼跟当宝一样伺弄，花了三天才将几十棵荔枝树给栽完。 那之后，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山上盯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荔枝花朵，陆河过意不去，特地将vi农场里已经成熟的杨桃收了放到商店卖钱，卖来的钱买了不少生根粉和护花药剂，如此过了一个星期，树苗的生长终于稳定。 这会他不在日日上山盯着已经开花的花苞。 每日早出晚归出门去找那些种过果树的老农汲取养护经验，近的在隔壁镇上，再远，还能去到高州那边。 如此，剩下没垦的山头山塘围栏这些重任都落了陆河身上。 春分过后，雨水更是富足。 每日时不时来上两场，跟游客耍猴一样。 这时候春耕就要赶上时节了。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要抢耕，陆河也没例外，山上开出来的地他都给种上了农场稻子发的稻苗种，虽然请了帮工，但是这会春耕开始，人家也要家去忙活，最终留下来干活的只有六七个帮工，并两个做饭的村妇。 每日还要靠帐，睁眼闭眼都是土地。 忙完春耕，陆河还得给那几十亩山塘装上护栏水深等警戒标识。 这时候杨雪海也有多日未见归来。 陆河连轴的转，身子骨肉眼可见的消瘦不少。 进入公历的4月份，陆河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这日无事，陆河早上起来闲着也是闲着，就拿着算盘珠子敲了敲，算了算这些日子的支出花费。 不算不知道，算了才吓一跳！这些日子全部账目靠在一起，包括还生产队的尾款，四舍五入，没想到他们居然花了接近七万块之多！ 这其中，占大头的是生产队尾款和围山塘那些铁丝网。 陆河生怕自己算错，又花了些时间去重新靠账，最后得出结论，总花费，从宋先生那卖瓜果得来的十二万现金现在余得。 在这个万元户还算得上号的年代，不到一个月就花销好几万块，陆河这也算得上是花钱如流水了！ 低头敲了半天算盘他也累了，揉揉眉心，正要出门走走松动松动筋骨。 大队那边的播音喇叭声跟着响了起来。 是大队长陆大伯的声音： “乡亲们，春耕也过了，大家这段时间上上下下忙活也是辛苦，不过大队好久也没开会了，我这里也有件重大事情要宣布，家家户户缺席不得，但凡这村子上下能走得动道的，马上到晒谷场这边来集合，我们五分钟后开会！” 这语气较之平常还严肃不少。 陆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看向悠闲蹲在廊下抽旱烟的陆三爷，“爸，这些日子也没听说有什么事情，大伯他怎么想着要开大会？” 陆父笑了笑，“哪里要什么大事才能开大会？你大伯是打算给村民们分钱呢！” 陆河讶异，他也没听说有什么钱分啊：“分钱？分什么钱？” “我们队还能有什么钱分？不过你大伯说了家家户户都不能缺席，我这个一家之主也不好不去。”陆父笑笑，眉宇里都是掩不住的傲然，丢下旱烟管，背着手乐呵呵的往晒谷场去。 见儿子还没想明白，在水井边上择菜的陆母笑说，“前些日子忙着抢种，大家累得没心思说闲话，这会闲下来，你大伯怕那些人又要拿我们家当茶余饭后的八卦，昨儿跟你爸说，把我们买生产队山塘山地那些钱给提前分了，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拿了钱，吃上了甜头，他们再是眼红，有什么话也得往心里憋着去！” 陆河这才听明白。 像生产队这种集体分钱分物，一般都是按季度，或者在年底总结分账到户的。 但现在提前了，陆大伯的考虑也不可谓不周道——陆河这段时间忙，要不然他也想跟陆父说，让他跟陆大伯提议先将钱分了。 杨支书那块东凑西借，连家里吃饭的米粮都卖了，才凑够3000块钱将他老婆弟弟宋子强从鹏城那伙人手里赎回来。 只是，筹到钱那会，杨支书虽然去了鹏城，但他觉得老给宋子强收拾手尾也不是办法，故意和那伙人约好的时间晚到半天，就这样，带回来的宋子强少了三根手指。 宋子强回来这一哭诉，杨支书丈母娘直接中风在他家里，宋家那边觉得责任都在这个女婿身上，如今过了二十来天也没来接人。 因为赎宋子强的事情，杨支书家里早穷得不可开锅了，这会丈母娘中风还顿顿要吃药，花销着实大，妻子现在还埋怨他当这个支书的不中用，家里天天闹得鸡飞狗跳，要不是现在丈母娘中风住着，他们还有两个孩子，估计他们夫妻早耐不住离婚了。 如果这会杨支书手上有些钱，日子肯定会好过不少！ 以陆大伯为自家子弟打算的心意来看，这次生产队分钱，杨支书铁定要受他这份人情！没有他陆河花几万块钱投入，不年不节，生产队分个屁啊！ 陆河脑海转过这些，和陆母说了一声，决定去看看热闹。 这会才九点出头，春耕刚过，家家户户事情少，宅在家里听到广播的人不少，陆河到那会，晒谷场上已经是人头攒动。 闹哄哄的，跟太公分猪肉差不多。 大概又过了一会。 讲话台上，拿着喇叭筒的陆大伯感觉人来得差不多了，这才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大家别吵了，开大会，闹哄哄的算什么样？我们是一个集体，要有纪律性！以前那些学习都学到狗肚子了是不是？......我想，大家肯定也想知道这次开会的内容，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最近村子里得了一笔钱，怎么来的，大家心里也有数。” 底下开始交头接耳。 陆大伯连续呵斥了两声，等他们安静才再次继续： “找大家来呢，也正是因为这笔钱的事情。不年不节的，本来不该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说的，不过由于数目有些大，放谁手里都烫手，是以经过队里干部上下开会讨论过，决定今儿把这笔钱分到你们家家户户。” 话语刚落。 满场沉静。 好一会过去，估计是反应过来了，‘轰’的一声，吵闹的声音再次不绝于耳。 “大队长，那一家能分多少钱啊？” “这个钱怎么分？按照人头吗？” “大队长，我们留下来的知青算不算在分账的户上？” “既然是家家户户分，那大队长，三爷爷家里也要分吗？” “对啊！那些山塘和几座山现在都是他们家的咯！钱还要分给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不公平？” “就是就是！我可是听说好几万块呢！要是按照每户来分，他们家就得分走好几百！平均到我们每户，那也是不少钱哩！” 第二十四章 陆三爷发飙 这话陆三爷就不爱听了。 要是没他儿子，生产队如今哪来那么大一笔钱？他也没念着让大家记着他们陆家这个情分，这笔钱发下来，就希望大家再有啥小心思放肚里藏着就行，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说出来。 没想到，世道多的是人心不足。 啥话也没说，他走上了讲话台。 大队长陆大伯却是皱了皱眉，“老三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把喇叭给我，我说两句。”陆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满面严肃，显然这会心里也很不得劲。 陆大伯只是犹豫了一下，就什么都没说将大喇叭给递了过去。 他也是挺生气的，还以为早点分钱能将那些声音给压下去，没想到这些人还那么不知足，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是该要好好收拾一顿才成咯！ 陆三爷那着大喇叭，看着底下交头接耳的村民，摇了摇头才说道：“大家伙安静一会，我也说两句。” 不少人看到他上到讲话台就收声了。 这会他说话，有心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陆父辈分在这，倒没敢多造次。 陆三爷目光在人群背后看到了静静站在边上望着他的儿子。 父子二人视线相对。 都不由笑了。 陆三爷：放心，爸心里有数！ 陆河：没事，您老人家做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隔空对望，虽没有交谈，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陆父收回视线，如刀一样的目光在底下几个主闹事人身上一一掠过，那些人估计是心虚，和陆父的目光接触，顿时就扭过头去，有些甚至吓得哆嗦着后退了几步。 陆父冷笑，没这个胆瞎叫嚣什么？ 这才对着大喇叭道：“别的我也不多说，免得你们说我仗着辈分欺负小辈。这些日子，我们家承包生产队那几十亩山塘和三座山头的事情在村子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觉得是我们家占了便宜，我们家反而觉得是亏了，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也有理。” “正好我心里也有一笔账，今日也跟你们扯一扯，这往年一年到头啊，那些山塘山头给村子带来的收入除开各项支出成本，也就余下来七八百块钱，最多一次也才839.2毛。这些，生产队那边也是有记账的，不信你们也可以去查找账目，再不济，你们还可以家家户户联合着问问，加加起来也就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个账了。” “我就算这些年每年都收840块钱，村子上上下下现在达到48户人家，也就是说，年底你们可以收到17块5。我们家这次一共花了三万八，这样算，生产队没有三四十年根本收不到这个账目。你们嫌少，认为不公，那没事，我们家也不犟着这事，这些日子我们建设那些钱就当白花了喂狗，种的满山头荔枝树也开了花，你们要是舍得，再花个成千上万施肥维护，下雨给它们撑伞，日头烈了还怕它晒着，日夜不停在那块守着，过些日子说不定还能收些荔枝去卖。” “我们呢，现在就只要回那三万八就成，这样也就没有我们家占村子便宜一说了，你们大家说是不是？” 没人响应这个话题。 显然都在算计着陆三爷说的这个账目。 陆父又是一声冷笑，看向挑头闹事的陆大贵，说他们家占村子便宜，这话头还是前些日子从他嘴里先跑出来的： “大贵，你说是不是？” “叔您别问我啊，您老人家可是长辈，我一个小辈，难道还能不听长辈的不成？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长相平庸老实的陆大贵忙摆手，当着整个村子人的面，他心里再是有什么，这会也没敢多说一句，没瞧见这会已经有不少吃人的目光盯着他了嘛！ 再说，他可不同意把那个钱还给陆河。 现在马上就能分到好几百块钱，他几年都攒不下来，他又不傻！ 陆大贵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 陆三爷的儿子陆河那么本事，有那么多钱承包生产队那些山塘山头，这手里还不知道多有钱呢！既然都舍得出三万八了，漏一点是漏，漏多少点不是漏？ 这就是所谓的人心不足了。 陆父虽然不知道陆大贵的想法，但这人喜欢斤斤计较，又好吃懒做，多少还是能猜到他那些破烂想法。 他哼了一声，看向另外闹得比较凶那两位： “桂花嫂子，春花嫂子，那你们说呢？” 这两位和陆三爷是同辈的，她们的男人比他稍大一两岁。 也是村子里有名的长舌妇，干活不勤快，吃得也多，她们还是妯娌，生的儿子不少，就是没几个中用的，年轻那会还明里暗里嘲笑陆母生不出儿子是绝户头，因为这事情两家落下了梁子。 陆河小那会经常生病，还东家长西家短说他养不活，女儿嫁得好她们也说是卖女求荣，嘴巴就没一天能闲下来，后头陆河被市高辞退更是不少闲话，因此他们家和这些人一直不对付。 这次村子闹得沸沸扬扬说他们家花钱买了便宜，要不是这两个长舌妇，村子里可没人有那么多想法。 农村人愚昧，稍微挑拨一下就起来了。 陆父可以理解其他人。 但那三位，却过不去他心里那道坎。 没等那两位说话，他和陆大伯说一声别发钱了，背着手就走了。 陆河看到这，忙跟了上去。 “爸......” “没事，回去吧。”顿顿，陆父又说了句，“你不怪我自作主张？” 陆河微笑，摇头说道，“这有什么。我手里有钱，在哪里做不是做？村子太偏僻，交通不成，要不是您老人家和妈在这，我还想换个交通便利的呢！” “想法很好，不过，不准换！”陆父停下来狠狠看了儿子一眼，转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这典型的嘴硬心软。 刚还说撤资不干呢！其实啊，最惦记村子发展的就是他老人家了！ 陆河观察着陆父的神色，知道他不是真的气到了心里，这才放心了。 陆大伯这会追了上来。 气喘吁吁的扯着陆父，“老三老三，你等等我，这钱你还真打算要回去呢？” 这会他们已经距离晒谷场已经上百米的距离。 后边杨支书拿着个大喇叭在呵斥村人胡闹，骂得是那个脸红脖子粗啊！这帮人气死他了！一天不作都不成的！ 陆父看了一眼，这才道，“怎么可能？你知道你侄儿这些日子在那些山塘山头上花费了多少钱吗？” 陆大伯这才看到一边跟着的侄儿陆河，“咦，你也在这块呢？没上山？” 陆河那个晕，感情您老人家刚才是没瞧见我那么大一个人在这？ 陆大伯显然心思不在这块，“你跟大伯说句实话，都花了多少钱？” 陆河看向陆父，看他点了点头，这才比了个手势，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大伯，单位按照万来算就是咯！” “什么？！”陆大伯拔高了声音，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你说什么？七七七……七万？” “。”陆河咬字清晰。 陆大伯惊怒非常，“那和七万有什么差别！” 他老人家这会真是又惊又怒，惊，是他侄儿居然敢大手大脚花了那么多钱！他哪里来那么多钱？怒，那些人实在不是东西！ 贪心不足，这会，他也不想给那些人说情了，不值得： “老三啊，反正你也不是要将钱拿回去，你家里不是有好茶吗？先吃口茶再说！” 陆三爷肯定是没意见的，“晒谷场上的事情不管了？” “没事，等我们兄弟吃好喝好再说，这次不晾晾他们，还真的不知东西南北了！想要钱，他们就得记你家这份情！”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兄弟二人一拍即合。 两个人加起来百多岁的人，居然还学小年轻那样勾肩搭背，陆河在后头跟着，气得哼了哼——羡慕死了！可惜他没兄弟！ 第二十五章 虚惊一场 陆母做好了饭菜端上桌，杨支书那边还在拿着大喇叭教育村民，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饭吃到一半，这个突然而来的教育大会才算是落幕。 杨支书，妇女队长黄华英，民兵队长陆国峰等干部都过来了，大家都劝陆父别动火，和那些人生气没用，给足了陆父面子，又在陆家吃了中饭才回到晒谷场上继续主持。 村民们晒了大半天，又被杨支书教育了不少时间，这会蔫蔫的，也没人敢说给陆家分钱这种不公平的鬼话了。 陆家村好几百号人。 但农村嘛，父母在不分家，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所以直到今天，加上在这块落户的知青也就48户。 所以块钱按户来算，平均是每户能拿到791.67块钱。 会计陆好兵是已经提前准备好这份钱了，每份都用块红纸包着，喊到户主的名上头领钱就对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开国以来，生产队可没有一次性给大家分那么多钱过，刚才还蔫蔫的村民们，这会拿到钱都精神了。 晒谷场又热热闹闹起来。 日头大正午的，大家丝毫不嫌热气。 平白无故拿了这么大一笔钱。 大家觉得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都在议论着这笔钱是攒起来，还是花销的好。 说着说着就说到陆大贵几人身上了。 “......要我说，也是有些人不知好歹，差点三爷爷就要把钱要回去了！” “可不是！那些山塘常年漏水，养的鱼虾还不够我们村子吃呢！那几座山头土地贫瘠，一年到头出那么点粮食，到交了粮税下来也就不成了，到年底领那十来块钱，还要除开我们每户每年交的五块钱，这有什么意思？” “确实这样，我家公老早就说，有人愿意接手卖出去还能保本呢！现在领了这笔钱，以后我们家也不用再倒贴五块钱了。” “还好三爷爷大气，不然还真给陆大贵那伙人害死！” “哎，陆大贵他们人呢？” 被议论的陆大贵，在听到村民八卦的对象是他，领了钱匆忙就跑了。 桂花嫂子和春花嫂子慢了一步。 这会村民已经说上了她们。 毕竟她们是奶奶辈的长辈。 大家也不好指名道姓的说，就指桑骂槐那样，连她们和陆母年轻那会的事情都拿出来说了，无非是说她们养的儿女不行，比不过陆母的几个儿女，嫉妒心肠作祟，气得她们脸红脖子粗，偏偏这会形势逼人低头，她们两人一张嘴也说不过那么多村民。 家去没多久就病倒了，毕竟是五六十岁的年纪，流言蜚语杀伤力高，断断续续病了个把月才好。 陆河后边知道这事情也没说啥。 要他同情？ 是不可能的！ 他是陆三爷陆母的儿子，从立场上来讲，就不可能站在她们的位置上同情她们。 最多，不去计较而已！ 反正包括陆大贵，她们动了村民的大蛋糕，不用他动手村民们一口一个吐沫也能喷死他们！尊老？不不不，他们有老可尊吗？！ 分钱他也没到场。 陆父才是一家之主。 他办事一向令人放心，陆河没什么好担忧的。 有陆大伯在，只要不损害陆家村的利益，他有大学生这层皮没被剥夺，村干部都是向着他们家的，现在杨支书也乐意跟他们家里交好，说真的，现在陆河一点都不会担心陆父在村子里会被排挤。 看守果园的帮工陈大力过来让他上山看看。 趁着村民在晒谷场上分钱。 陆河去了山上看荔枝。 “怪是什么怪法？” 路上，陆河问陈大力。 陈大力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虽然不善言辞，但老实肯干，力气又一大把，果园那会找人看守，因为开的月结工资20块钱，要日夜守着不能回家的，每月只有休息两天，又不包吃，住也只是住在山脚下那个茅草屋，好多人不想干这活，就只有陈大力这个外村人憨厚老实愿意干，陆河就把人留了下来。 刚才吃饭那会，陈大力下山找他说山上的荔枝树有些怪，杨雪海不在，希望他过去看看。 所以陆河将人留在家里吃了饭，这才和他一起上山。 陈大力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才道，“我我也说不上来，我老婆娘家后山也种了两棵荔枝树，它们的花期长，开了三四十天才才慢慢谢了，但山上那些不知怎么回事，一夜而已，蔫巴了不少......” “还有这么回事？” 陆河也着急了。 杨雪海出门之前千叮咛万嘱托，那些荔枝要真的出事，回来他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按理说不可能啊！ 用了不少生根粉和护花剂呢！ 陆河匆匆忙忙上山，远远看去荔枝花骨朵不少蔫儿吧唧的，颜色脱氧转棕，这还真吓他一跳！ 等他走近一瞧，这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大力叔，你刚才没凑近看对不对？” 陈大力挠了挠头，“是啊！发现它们不对劲我就急匆匆下山了，怎么......咦！这是结果了？” 他满脸不可思议，“花期也二十来天啊！” 陆河摸着下巴想了想，也没想清楚是什么原因。 最后只能把原因归咎在vi农场的特殊气候环境上，何况这些荔枝本就是三月红品种，在农场那种加速环境下估计变异了也不一定。 不过到底不放心，他整片山都巡视了一遍。 最终确定，这批三月红的花期是真的短。 如果不出意外，根本不用等到三月末下旬，这批荔枝就能提前上市。 陆河大概估计了一下，一共九十八棵树，虽然不是很大的那种老树，但他舍得用肥用料，荔枝树长得粗壮，枝桠多，花开得多，现在看着成果也多，到时候丰收之际收上两三万斤不是问题。 不过这也是他的猜测，最终能收多少，这还得到三月那会才知晓。 又转悠了一圈，让陈大力继续盯着，陆河才下山。 回到家，出外有接近一周时间的杨雪海居然回来了。 屋檐下还有个不认识的老伯，正在和陆父说笑。 看到陆河回来，介绍一番他才知道，这位老伯是杨雪海从外头找回来跟陈大力一起盯果园的。 这会他们说道，要在山上建几间房子居住，这样好方便长期盯着果园。 对此陆河没有意见的，他还提议说，“居住环境确实是要改善的，我们这边的天气，老住草棚子也不是回事。顺道看哪里有狗条弄几条回来，山上已经出荔枝了，光是人也没法时时刻刻盯着！” “我也是这样想的，刚才在镇上我看见美华姐，她还问起我这事，要我一会跟你去她那块看看，她邻居家就有一窝狗条，正愁找不到出路呢！” 杨雪海欣然同意，和陆父他们说了一声，骑着自行车载着陆河，风尘仆仆的出门。 走到半道上，他突然急速刹车： “你在家里那块说什么？说山上出荔枝了？” 陆河呆了呆才回神过来他在说什么，“你现在才反应过来？脑子想什么呢？” “我去你大爷的！你在家里怎么不早说？山上都出荔枝了你不说！谁还有空跟你看狗去？” 杨雪海气得破口大骂。 镇上也不去了，骑上自行车就扭头，对陆河嫌弃得不行。 陆河追了几步，吃了几口尘土没追上才停下来。 看着远处杨雪海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的走远，最终他也忍不住臭骂了一句： “你神经病啊！老子还在这块待着呢！” 第二十六章 陈家事情 “对，我就是神经病！你自个腿着去镇上吧！” 杨雪海听到陆河的叫骂，回头喝了一声，脚下加速踩着自行车急速的往村子奔去。 他直接踩着车到山脚下。 这会陈大力在草棚里躲着烈日，看见杨雪海过来顿时露出憨厚的笑容来： “杨会计，你回来了？我跟您说个好事，山上的荔枝打果了！” “还真的结果了？不行，我还是亲眼看看去，不然这心里不踏实。”杨雪海依旧很惊讶，丢开自行车就跑上山。 陈大力笑呵呵的跟上。 别说这事情杨雪海不相信，他现在也跟做梦一样。 两人在果园上下转悠。 陈大力顺便将如何发现荔枝花朵有异样，又如何找陆河来发现荔枝打果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路下来，杨雪海持着怀疑的神色这才逐渐消失。 站着一棵树旁，他特意用手指弹了弹那比花生米小不了多少的青荔枝，那个小小的青荔枝突然受了外力，带着枝桠往外弹了好几下才算停下来，没有任何脱落的趋势。 杨雪海又试了好几棵这才算放心： “嗯，挂的果子还算结实！看来这些日子我们的养护算是到家了。我还以为花期这么短，这样结出来的果子挂不牢靠，目前看来还行。” 杨雪海心里是很震惊的。 这些日子他走访了不少种过荔枝的老农，甚至于高州那边他也去过的。 荔枝花期一般个把月时间，甚至接近两个月也是有的。 现在果园这批，从他拿到果树下种，到今儿算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三天！这个时间果树就挂上了果子，时间太早了，市面上目前根本就没有参考经验。 想到这，杨雪海也待不住了，这方面他不懂，但正好从高州那边请来有经验的老果农，大家过来讨论讨论就知道了！ 下山回了陆家。 陆父刚午睡起来，看他脸色不好就有些担心： “不是和河子去了镇上吗？怎么回来了？我看你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没有？不舒服就说，像腹泻头疼脑热这些，你婶子那里备着常用药呢！” 杨雪海摆摆手，语气不免有些怨念，“我也不是不舒服，就山上的荔枝那里得找吴老爷子过去瞧瞧！” 说话，忍不住告了陆河一状！ 山上的荔枝如今就是陆家的金疙瘩金宝贝。 轻易不能出事的！ 这会花谢挂果，陆河居然没跟大家仔细说清楚，万一又出点啥事可咋整？那可都是钱堆出来的！ 毕竟都知道荔枝开花了，多少人等着看热闹，陆家上下都盼望着过些日子上市赚钱呢！ 陆三爷听了果然勃然大怒，“陆河那小子！等他回来看我不收拾他！” 屋里吴老爷子听到这事也醒了，慌忙起身，一行人匆匆忙忙往山上赶。 路过村子纳凉的大树，村人听到山上荔枝居然挂果了，这会也不怕烈日灼心了，都惊奇不已纷纷跟着要上山去瞧瞧新鲜。 不到半天的时间，陆家果园荔枝挂果的事情就传开了。 连在镇上的陆河也有所闻。 他在四姐陆美华这边跟她去隔壁一家提了五六只狗条回来，每只都有十二三四斤重，虽然他有些力气，但因为是活物不好提，到陆家村又还有一段距离，那么几只要弄回去就有些难了。 四姐夫陈大宝就说让他留下吃了晚饭再走，陈家提前做饭就是！ 到时候他借辆脚踩的三轮车来，这种车一边是自行车，然后在一旁装个带轮子的木板车，用来拉上几百斤东西不是问题。 陆河想到四姐夫妇这些年都没生过孩子，正想看看也好，稍微犹豫一下就同意了。 大概三点半那会，陈家提前开饭。 因为弟弟留下吃饭，陆美华特别阔气的做了红烧猪肉，红烧蹄膀，还杀了只阉鸡白切，又买了卤鹅，卤牛肉卤大肠等等，除了一道炒时蔬，满桌子都是肉菜。 她婆婆就不高兴了，“是没吃过肉不成？整这么一大桌，跟不要钱似的，进门那么多年没生娃，真当我们陈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弟媳妇也挤兑道，“哎呀婆婆，大嫂弟弟来了，她当姐姐的还能不好好招待自个弟弟？就这么一个弟弟呢！我刚才在巷子外听说，这陆家村有人种了一果园子的荔枝挂果了，这整个陆家村如今有谁种果园？还不是大嫂娘家嘛！我大嫂这么惦记自个娘家，等过些日子荔枝上市，陆家还能差她一份？” 陈大宝的老妈刚从外头闲聊回来。 虽然陆河进门有些时间，但陆美华这个大儿媳妇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陈妈埋怨良久，所以就算刚才老爷子差孙女过来喊她，她也没回来捧这个场。 这会老姐们那边要出门没空搭理她才回来的。 没想到陆美华居然搞这么丰富的一顿，这是不想过了吗？气得她眉毛竖起，心口直怦怦的跳。 她们婆媳嘴快。 陈父根本来不及阻止。 陈大宝弟弟陈小宝又是个嘴笨的，他还怕老婆苗白秋，这苗白秋进门多年给陈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说是功臣也不为过。 儿子们这会还在学校没能参与。 小闺女虽然在，但她才六岁，什么都不懂。 四姐夫陈大宝又蹲厕所去了。 一时间也没人去反驳这婆媳二人的话。 时间仿佛都是静寂的。 陆河脸色很不好。 当着他这个娘家弟弟面前这一家人就能这样挤兑陆美华，这要是他不在，还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光景呢！ 所以他二话不说，提了那一笼子的狗条，拽着陆美华出了陈家。 陆美华一路观察着弟弟的神色，满脸小心翼翼： “生气了？这有什么好气的，口舌争闹而已，她们也占不到你姐我的便宜！” “你还有心思说笑？爸妈要是知道你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他们还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陆河怒其不争，“我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这事情就不能由着你！” 他是真心把陆美华当姐姐的。 像陈家这样憋屈的日子和无理的家人还不如不要。 陈大宝追出来在镇口路上找到了他们。 他满脸气喘吁吁，“可算把你们找着咯！河子，你四姐弄了那么大一桌子菜，怎么不吃完再走？” 他有心将事情先揭过，陆河再是小舅子，但他也不姓陈。 刚才家里的事情他在卫生间也是听到了。 只是等他急匆匆勒紧裤腰带出来，他老婆已经跟着小舅子跑了！ 陈大宝心累，一边是老婆，一边是老母，为什么天天那么多事呢？不过他也知道，今儿这个事情主要还是怪他老母找碴！ 他拽了拽陆美华的衣袖，说了不少好话才将人给哄住了。 陆河认为这个四姐夫态度立场还算可以。 但最后看他劝陆美华，小声压低那话却让他的火气飙升：“你也是，我妈到底是个长辈，她脑袋不清楚，说也就说了，让让她嘛！怎么不劝劝小舅子，好歹吃了饭再走？” 陆河压不住火气。 将陆美华扯到身后，才道，“四姐夫，您这话我就不爱听。长辈没有长辈的样还让我姐让她，我这心里就没这个道理。说真的，我一直以为，几个姐姐当中唯独你这个姐夫是最像样子的，但现在看来你也是可见一斑，亲家母今天当着我的面丝毫不留口德，可见我姐平日在你们陈家过得也不怎样，婆媳关系不好，身为丈夫没法起到平衡你身上就占了很大的原因，我四姐是跟你组家庭，可不是跟你妈那些人组家庭！如果这些事情你要还是处理不好，那我就很抱歉了，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这个姐姐得回我们陆家了！” 第二十七章 四姐归家 从小到大，陈大宝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 如今脸上那个指宽两指长的丑陋刀疤，还是以前跟人逞凶斗狠留下来的，常年杀猪更是让他身上煞气外露，不说话光看着就分外的凶神恶煞！ 这大嗓门声音拔高，跟锣鼓喧天一样： “陆河，有你这么跟四姐夫说话的吗？是，今儿这事情确实是我妈不对，但她再怎么不是也是个长辈，你是客人啊！就为了你姐，你也不应该这样拽着她出门离开！” 陈大宝冷声道，“这些年我对你姐不好？我没起到婆媳居中调解作用？放屁！你两瓣嘴皮上下一翻，说话倒是轻巧！你看看这周边，谁像你四姐这样进门多年没有生娃，丈夫还百般顺从，财政大权都归着她管的？她要给你三千块招呼不打就给了，我说一句没有？也就我陈大宝依着她！不然以她那臭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住？” “陈大宝！！！”陆美华没想到这个男人心中居然是这么看她的，“现在你生不出孩子赖我身上是吧？这么多年我检查没少做，但医生都说没问题的！生不出孩子你怎么不问问是不是你自个的原因？你真是很好，这是要跟我秋后算账吗？嫌我脾气不好，当初干嘛求着跟我一块？” 陆美华都觉得自己快要气死，“那会拿三千块的时候你不同意就说啊！我还一定得求着你这三千块？明明是你妈的错处你现在还倒打一耙！我弟给我主持公道你还不乐意，你想干什么？！” 啪！ 脸上被打了一巴掌，疼痛袭来，陈大宝这才逐渐冷静。 对上陆美华受伤的双眼，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老婆，你听我解析，我只是想告诉小舅子......” “我不想听你的解析！我估计你心中这会也是后悔娶了我，正好我这些年在你家待得也不自在，大家分开吧！” 陆美华伤心极了。 豆大的眼泪珠子扑簌簌的直落。 陆河叹息，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可能做错了。 但远远看到路对面屋檐下躲着看热闹，神情满是得意不已的陈家婆媳，就算仅有那么点怀疑也被他抹杀了。 正好有一辆农用拖拉机经过要下乡。 陆河拦车带着哭泣不已的陆美华就走了。 陈大宝还想追。 但他二弟陈小宝这会过来叫停了他，“大哥，妈让你过去呢！” “过什么过啊？没看见我追你大嫂？” 陈大宝气急推开了人，陈小宝虽然是成年的劳力，但他长得瘦小，比不得高大威猛的大哥，又没任何防备，就这么被推到地上。 没等他跑出几步，从那边跳出来的陈母嚎着过来，“老大你给我站住！今儿你要是敢追过去我就当没有生养过你这个儿子！” “大伯哎，你怎么能推孩子他爸呢？瞧，这手肘都给破皮了，流不少血呢！” 二弟媳苗白秋这会扶着男人陈小宝起来，脸上却故作满是心疼的样子，如果忽略那咕噜噜乱转的眼眸，或许更显真诚实意。 “你们怎么事儿那么多呢？不是这个挑拨离间，那个就是要回娘家，大家住一起，忍让忍让不好吗？” 陈大宝心急死了。 眼看拖拉机走远激起一地的黄土，陆美华却丝毫没有情面的离开，一边伤心又生气，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陆河才说几句就跟着走了，他这个男人在她心里还有没有位置了？ 老母这边又拦着以亲情威胁，饶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会也忍不住全身无力！ 他恨恨的跺跺脚直接转身回了陈家。 陈母等人见状忙跟上。 到家，陈大宝已经在跟陈父提分家的事情了。 这一路走来他也想了不少事情。 小舅子那些话他一句不爱听。 但不得不说，有句话他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他是跟陆美华组家庭，不是跟他父母兄弟们组家庭，都什么年代了，也不一定说一大家子都要在一起过。 树大还分支呢！ 只是分开住而已，他还是养老的。 免得老母老拿美华生不出孩子来说事，老二这边孩子多，两老身体康健，也不是真到年迈不能动弹那会，跟着老二一房也能帮衬，他这边逢年过节该出钱出钱就是！ 陈父是讲道理的，对于分家他心里很不赞成，农村人谁不是跟着老大一家过？父母在不分家，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但长子把道理和这些年大儿媳妇和老伴那些矛盾掰开了讲，家和万事兴，他终究还是答应了分家。 其他人除了陈母外都没意见。 苗白秋早巴望着分家了，男人陈小宝在这个家存在感不强，也没他说话的份。 只有陈母，气得胸口起伏，眼珠子都瞪红了在天井大骂陈大宝这个长子没良心，白眼狼，为了个女人连父母都不要了。 家里乌烟瘴气。 陈大宝也不愿意待着。 收拾了几件行李带上钱票，又去找社区大队开了外出坐车证明，提着行李就去了市里，他打算去查查他是因为什么生不出孩子，免得陆美华老怨他！ ...... 夕阳西下。 陆美华坐在河边看着远处美丽的晚霞出神。 她还不知道陈大宝去了市里的事情。 这会心里伤心，也觉得陈大宝不顾念多年夫妻感情，他妈和弟媳妇是什么人他自个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反而还来责怪她呢？ 镇上到陆家村也就个来钟。 平日说疼惜她，她回来也有小半天时间了，这个男人还没找来是什么意思？ 陆母提着菜篮子静静的坐了下来。 抬手摸了摸四闺女的脑袋，温柔道，“......没事了，你爸骂过你弟了，他也答应回头跟你上陈家和亲家母赔罪，到时候你爸和你大伯堂哥他们都会去给你撑腰，四女婿不敢说什么的。等分了家，不在一口锅吃饭，你们夫妻好好过日子就是。” 陆美华却摇了摇头，“老弟没做错，让他赔什么罪？” 陈大宝现在不上门，可见也是认为她做错了，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回去？ 陆母笑了笑，她心里是觉得这个事情儿子是有些处置不当的，毕竟陈母那边占了个长字，但儿子给出嫁的姐姐撑腰，这个谁也说不了什么： “好，不赔罪。跟妈回去做饭吧，你爸知道你爱吃河虾，这会拿了捞子去山塘捞虾去了，你也别怪他说你不争气，如果不是今儿你弟闹出这事，家里也不知道这些年你在陈家受罪，天下的父亲哪有不爱孩子的？” 陆美华哼了哼，但想到家来陆父骂她不生性！当初坚持嫁给猪肉佬，明知道陈母是现实利己的人，知道老弟考上大学才同意她和陈大宝在一起的，现在受委屈也是应该，想想陆父说那些话她就觉得难受得不行。 不过刚才她也说了不少顶撞陆父的话，想到老头子那震惊受伤的眼神，陆美华拍拍屁股起来，嘴巴还犯倔： “天下的父亲都爱孩子，但我爸最爱的是老弟！” “说的什么瞎话！让你弟听到得不高兴了！” “嘿嘿，我就随便说说，您老人家可不许跟陆河说！我看家里还有半边的腊鸭肉，放点干辣椒炒吧，我弟爱吃这种呢！” 陆母：“......” 第二十八章 记事和病号 回家第三天，陈家那边没有丝毫问候，陈大宝也没出现。 陆美华怅然若失。 想到夫妻二人往日那些恩爱情分，夜里躺到床上总是翻来覆去的忍不住落泪半晌才睡着。 早上生怕家里人发现她哭过，每日都赶在大家起来之前起床用冰凉的井水敷眼睛，顺带给家里人做早饭。 她自认做好了掩饰功夫，家里人看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因为熬夜出现了不少细密的红血丝却是出卖了她。 陆家上下都知道她的难受，谁也没敢当着她面去提陈家那边，对此，陆河越发肯定自己将人带回家的正确性。 陆河思来想去，觉得陆美华这样不行，与其整日忧伤这些伤身体，不如将时间用在刀刃上——正好山上荔枝挂果，因为曾经在vi农场的土地种植了一段时间，荔枝品种变异，这会杨雪海请来的果农吴老爷子虽然对种植荔枝有几十年的老道经验，但他也不能确定这个品种就是三月红。 山脚下那块马上又要起工人房，请人买材料等这些杨雪海走不开，就想着找个识字又细心的人做帮手，这段时间帮他盯着荔枝的生长周况。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肥水不流外人田，女人细心，陆美华是初中毕业，还是有些文化在的，这不就是正适合的人选吗？ 这日早饭，陆河提起这事。 陆美华没第一时间答应，“......我连花草都不会种，让我去盯着山上那些荔枝能成吗？这雪海没空干这事，你不是还闲着吗？” “不不不......”陆河喝了一大口粥，摆手说道，“老杨来之前我们就谈好了规矩，他主内，怎么种怎么养，算账出入等嘈杂都是他的事情，我只主管外销！别看果园里的荔枝才挂果，还得有段时间才能上市，但要能卖上好价钱，最好现在就要开始找买家下定钱了，真的没有时间天天跑果园的。” 陆美华这才恍然，“那这确实是个大事。” 但她还是有些不敢去做这事，“老杨，要不你辛苦一些？” 杨雪海看出了她的犹豫，想了想才说道：“美华姐，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是登记登记荔枝挂果的多少，大概预测下产量就行。其他技术性的问题，还有吴老爷子这边盯着，他是种植荔枝的老手，出不了错的！” 吴老爷子那天知道荔枝挂果，直接就搬去山下草棚子跟陈大力一起住着了，就为了方便盯着山上的荔枝。 这老爷子比陆父还大上好几岁，今年六十有五了！ 虽然看着身体康健，但毕竟年纪在这块，那草棚子环境简陋，漏风地面又潮，年轻人还能扛着熬一熬，这年纪大的，多住些日子怕不是要住出病来。 所以杨雪海才迫切的要把工人房建起来，这样他才好方便搬去那边住着，不然天天跟陆河一个房子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个事。 为了让陆美华放心，他又说道，“就算你记错了也没什么，这会挂果的荔枝也不一定都能待那树杈上，产量什么还得看最后实际出产，所以你不用担心出错，当玩一样就把事情给做了就行。” 话说到这，陆父也忍不住出声相劝，“小杨话都说到这块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不济这是自家的果园，真出了岔子，你弟难道还能要你赔不成？” “不不不，农场置办之初四姐也是给了钱的，她也是老板，说赔就伤感情了。”陆河连忙表明态度。 连陆母都在边上劝说。 陆美华心里虽然还很犹豫，不过她好歹是答应了： “行，既然大家都觉得我可以，那我做就是。至于老板什么就别说了，我帮自己弟弟是应该的。那个钱的事情也别提了，比起跟陈大宝这些年受他家里那些窝囊气，拿他三千块真没什么。” 早饭过后，陆美华找来了本子和笔就跟着杨雪海去了果园。 陆河打算跟着去看看，顺带帮他四姐尽快适应下来，免得老想着陈大宝这个男人——回来这几天都没上门找她，话也没托人带一句，夫妻二人说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现在陆河是不信的。 没出门就被陆父陆母叫住了。 夫妻二人神神秘秘。 目送了陆美华跟着杨雪海走远，陆河这才问道：“有什么事情非得等我四姐他们离开了才能说？” “还有能什么事情？”陆三爷哼唧道，“祸是你闯的，这个事情你就得给我摆平！亲家爷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当着他们一家子闹了那么一场，这都三天了还没让四女婿过来将人接回去，你去探探风，看看他们家什么想法。” 陆河闻言皱了皱眉，“这会去陈家？还要探想法？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就他们现在觉得我不在城里吃商品粮了，所以亲家母才借题发挥！” “不管怎样发挥，你四姐这事情你必须给摆平！你没上门之前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好的，亲家母虽然不好相与，但你四姐夫始终还是对你四姐不错！要不是你个搅屎棍，这会你四姐还用整日跟死了爹妈一样？” 陆父脾气也上来了。 原还打算，四女婿来接人，他这边找些叔伯一起去陈家，为了闺女后半辈子着想，他这个当爸的担了恶名，怎么都给他们小两口把家分了单过才好。 这下好了，人根本就不出现，现在随随便便把闺女送回去，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 陆三爷好面，但他是给好父亲，是最看不得自己的儿女受苦的。 陆河虽然理解他的心情。 但是‘搅屎棍’三字不由让他恼火：“要没有我这根搅屎棍，这会我们家还不知道四姐在陈家怎么过的日子呢！” “你还有理了你！” 父子二人争执。 陆母看不下去了。 抬手一人给了一个巴掌，力道不轻不重，但也够这父子二人清醒过来了。 “好了，有话好好说，吵什么吵？” 说着一人教训了两句，陆母才让陆河推了自行车出门： “不用打探什么想法，从猪肉摊经过看看就行。” 陆河看了一眼陆父没说话，点点头踩上自行车就走了。 心里却将猪肉佬陈大宝骂了个狗吃屎。 被他惦记的人这会还在区里医院呢。 病房里，穿着病号服的陈大宝抱着脑袋躺在病床上，二郎腿翘着点啊点。 望着花白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隔壁床昨夜来了个三高病号。 头发花白，蓄着半长的胡须，看着年纪不小了，但病号服上撸起来的袖子却是结实的肌肉，看这体魄，还真是瞧不出来有病的。 老人家百无聊赖的躺在病床上，边上又没啥东西消遣，这会又没人陪着他，终于忍不住和陈大宝搭话了： “小兄弟，这病房里闷得很，免贵姓宋，大家聊聊天，你怎么称呼？” 第二十九章 西瓜 陈大宝不是很想搭理这个老人。 笑容亲和平易近人又怎样？大家年纪差得那么远，怕是说不到一块去，何况他惦记着在娘家待着的陆美华呢，根本不想抽出心思搭理外人。 但老人百折不挠，显然是闷坏了： “你喊我一声宋先生就行，大家都这样喊我，亲切！” “你是外地的吧？还是本区的？我看你身体看着也不像是有病的，怎么就在这块住院了呢？家里人哪去了，怎么不来陪床啊？” “唉，这人老了，就什么毛病都有。以前当毛孩子那会穷苦怕了，这有了好的环境，我就想吃好一些，喝好一些，天天练武也不成，还是给自己吃出了三高这个臭毛病！” “你知道三高吧？就是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昨晚上我就多吃了那么两口老烧酒和红烧肉，没想到就这么住院了......” “兄弟，你怕不是个哑巴？” 陈大宝这才给了他点反应，“我只是不想搭理你！一把年纪跟个麻雀一样吱吱喳喳，像什么啊？” 陈大宝翻过身去。 被子往头上一盖，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一个黑瘦少年从外头进来，上来就将他蒙头的被子给掀开了。 “怎么跟我们宋先生说话的？” 说话就将陈大宝连人带领子给扯了起来，人长得黑瘦黑瘦的，没想到力气居然这么大！ 陈大宝的身高接近一米九了，体重差不多两百斤的人，没想眼前这小年轻一下子就将他扯出来了，正好家里憋着的气还没发出去，这会气性上来，抬手就给拳子。 黑子没想到对方居然敢还手。 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眼眸里闪过冷厉的锋芒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说话迎拳就上。 陈大宝也不怕，一边出招一边道，“别的本事没事，把你牙齿打下来是绰绰有余的！” 说话一个不留意，腮帮子就被一个大拳子砸上来，那一瞬间他根本没感觉到疼痛，但鲜血却是从嘴角溢出来了，陈大宝吐出一颗牙齿，顿时就气坏了： “我操你姥姥！你把我大牙打掉我老了怎么啃骨头？！” “那我就把你整口牙齿打掉，正好方便你吃豆腐！” 病房里乒乒乓乓的响。 也没别的多余病号，就宋先生在旁边。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他老人家多少会阻止，黑子天生的奇力，一般人承受不起他的力道。 可这个男人看着就不是个练家子，但他却能和黑子过了那么些招数，只是光靠蛮力而已，要是能系统的练练，说不定又是个好手。 宋先生爱才心切，正好住院也无聊得很，就乐得清闲看戏了。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一帮看客。 大家将病房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有叫好声。 也没维持多久，听到动静的值班护士医生就来了。 陈康年正好是宋先生跟陈大宝的主治医生。 今日也是他在值班，看到是自己的病号在病房里起头闹事，气得头发差点就飞起来了：“住手！你们给我住手！这里是医院，当这里什么地方在这块打架？！” 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人这才停下。 又各自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明显都不想相让。 “陈大宝你怎么回事？你是来治病的！不是来打架的！我看你不是输精管堵塞，我看你是脑子给屎堵了！” 一向脾性极好的陈医生难得骂了粗口。 转头对上宋先生。 宋先生忙摆手，“老夫可没参与！” 陈康年哼了声，人是没参与没错，但那黑少年是他的跟班，这和他参不参与有什么区别？ 但顾及着这是个有些年龄的三高病号，陈康年没舍得骂他。 犹豫了会，矛头转向黑子呵道： “你又是怎么回事？不是来陪床看护的吗？怎么跟我们病号给打上了？瞧瞧这满屋子的东西都给你们弄坏了，这个责任你必须担了！” “担就担，但打架也不止我一个，我就赔我那一份！”黑子对于要给医院赔偿没意见，担这责任也不单只是他的。 陈康年道，“也没说要你都赔！许护士，把这屋里的损失算一下，回头算他们俩的，要是赔不上，你报警处理！” 圆脸护士应了声，忙拿起随身带着的小本子做记录。 陈康年这边驱赶了看热闹的病号亲友，这才给陈大宝做了次常规检查： “本来打算一会做手术的，现在你这样也没法做了，好了之后再说。” 丢下这话他气呼呼的走了。 那圆脸护士统计了好一会，又去找财务咨询过，这才过来告诉他们要赔偿多少钱。 陈大宝听完都懵了，“不就是一些床单床板被罩枕头水壶之类，又没有镶金银，怎么要得了239.5块钱？” 黑子也觉得多，但陈大宝这高大个拿不出来他又很高兴，“许护士，这是240块钱，不用找了！我可不像有些人，没钱还逞英雄打架，当不要负责任似的！” 接着还挑衅的看了陈大宝一眼，气得他更是咬牙切齿。 许护士显然很认同黑子那说法的： “那些是不值钱，但你们把氧气瓶给打瘪了，这玩意就算是个二手的也值钱！你没钱就不要学人打架，这样，午饭后我来收钱，你准备一下，不行我就真的报警了！” 这点许护士虽然没有留情面，交代完就离开了。 没多久就有保洁工过来收拾了房间，顺便该换新的都换了。 陈大宝躺在崭新的床单上呼哧呼哧痛着想了半天，财政大权都在他老婆那块，上次还给了小舅子三千块，这会就算陆美华身上有钱，估计也不会超过一千块。 家里那块是不用想的。 其他几个连襟，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偷偷摸摸来看医也不好。 可咋整啊？ 想半天陈大宝脸都绿了。 宋先生在这会拿了几块西瓜放到崭新的小桌上招呼他吃： “兄弟，火气别那么大，来吃块西瓜降降火，不就是几百块钱吗？没事，但凡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陈大宝瞬间就被那绿皮红瓢肉的西瓜吸引了过去：“老伯，这个时节哪来的西瓜？这可是金贵玩意，哪弄来的？” “乡巴佬见识短......”黑子在边上大口大口的吃着西瓜，忍不住又刺了他一句。 陈大宝也没搭理他。 他不由想到小舅子陆河那三座山头，这个时节就有这个西瓜，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要是能拿到种子，说不定明年那些山也能种上这种早收西瓜。 被他惦记的陆河这会正假模假式的从陈家的肉摊档经过。 令他意外的是，一向全年无休的陈家肉档居然没有营业。 陆河想了想，找上隔壁卖杂货的铺子：“大婶，这肉档今儿怎么没开门啊？” “后生要买肉？到前边路口那家肉档买吧！这家两天没开门咯！”大婶在门口嗑着瓜子，地上一地的瓜子皮，显然早市还没开张：“听说是他们家大儿子闹分家呢！” 第三十章 被谈婚 陆河一惊，陈家肉档的大儿子除了四姐夫陈大宝还有谁？ “分家？怎么就突然闹分家呢？” “这事你找我打听正好，虽然我儿子这杂货铺才开了不到两个月，但我不时来这里帮着看店，认识了那陈大宝的老妈子宋大花，刚才早那会他妈买菜经过留下唠了会天......” 大婶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 上下打量起陆河来，“别人家的事情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我这杂货铺呢，你买不买东西的？” 陆河被戳中了心思有些尴尬，忙进屋挑了几个果盘付账。 那大婶见早市开了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这才把她从宋大花那块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没别的原因，就他们家里那个大儿媳妇闹的，进门多年连蛋都没生一个，天天贴补着娘家不说，这会还给那陈大宝吹枕边风，唆使陈家分家呢！你说说这什么事？那陈大宝也不是个东西，太不孝了，当长子的没想着奉养老人，居然还真的听信那女人的说分家单过，家里不答应这事情，他立马翻脸带着老婆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了，你说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儿子？” 大婶说着心有感慨，“这要是我儿子，我能打死他！为了个外姓女人连爸妈都不要了，不过还好，我儿子儿媳还算孝顺。” 陆河听了既高兴又气愤。 家去，陆父没在家，说去看那些山塘了。 陆母喂完家畜又忙着给家里打扫卫生，忙完还要洗衣服。 这会看见儿子从镇上回来，三下五除二将洗好的衣服在院子里的晾衣杆挂上，这才过来找陆河。 “怎么样？你四姐那婆家什么态度？” 陆河跑了一路，这会正渴得不行，连喝了两大碗清水这才搬了矮凳和陆母在门口廊上坐下说话： “妈，你要做个心理准备。” 陆母心里咯噔一下，“你尽管说，我心里沉得住气！” 陆河这才把从杂货铺大婶那打听来的说了。 陆母听完沉默良久。 才说道，“还好，还好。” 陆河疑惑，“这样您都不生气？她可是在破坏我姐的名声啊！” 陆母笑了起来，“有什么好生气的？这名声也不能当饭吃！只要你姐过得好，再多的流言蜚语都是虚的！” 陆河点了点头，给陆母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陆河的老妈，通透，大气！” 陆母笑着拍了陆河一下，“别贫嘴！亲家母这样败坏你姐的名声，那说明她和你四姐夫是真的闹掰了，看这个情况，陈家这次分家是一定的咯，以后啊，对你四姐夫好些，他能做到这样不容易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下回，下回见着他我就跟他道歉。” 陆河想起上回和陈大宝的对峙，这会内心不免有些愧疚。 陆母这会也叹气，“道歉是应该的，就是这会，你四姐夫不在家，又没来我们这块，也不知道上哪了，后天就是清明了呢......” 转眼，清明就到了。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凌晨就下起细密的雨水了。 直到早上才停。 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水雾。 乡村路烂。 但这依然不影响老百姓们热情的去拜山祭祖 今儿家里上坟拜山陆河也去凑了个热闹，大早上天没亮就被扒拉着从床上起来，等帮着家里把鸡鹅杀了拔毛滚煮，一家人忙忙活活，出发上山已经是八九点的时间了。 陆家村大祭一般是在重阳那会。 这会清明，各家拜各家的。 陆三爷老爸跟村队长陆大伯他爸是亲兄弟出来的，这一支血缘还很近，陆大伯和陆父感情又很好，就连着他两个兄弟家，大家凑一起挂纸上坟。 又是一年春的季节，因为坟地分散，从去年重阳后就没再整理过，这会山上到处是半人高的杂草，山地湿滑，饶是午后来了日头，几家人凑一起也在山上忙活到下午三四点才到家。 忙完祭祖的事情，回来就是整饭吃了。 今年轮到在陆河家做饭。 各家的婶娘嫂子都来了，就等着男人们将祭品担回来下锅开整，陆家的女眷都是手脚利索的，很快就整治出一桌桌丰富的饭菜出来。 人口多，大人小孩子，开了整整五桌子才坐下了。 人多就有话题。 几个伯母聊着聊着，听说杨雪海没有对象，喜爱给人做媒的二伯母就来了心思：“雪海，二伯母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啊？不用不用，这老陆还单着，我一天天的忙着事情不着家，还没有他清闲，过两年再说。二伯母，陆河好歹是您侄儿，不如您先惦记他？”杨雪海忙将事情推到陆河身上。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陆河狠狠的瞪了杨雪海一眼，连忙拒绝二伯母，“我暂时也不打算说这个，二伯母您老人家还是找别人去吧！” 二伯母这可不依了，她就在边上一桌，他们这边吃饭没有男女之分，能喝酒能说话的就能挤一块： “雪海不说这事情我没想起来，河子，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再找一个知冷暖的咯！你家这支可没开香火哩！” 这是说他还没生个孩子。 说话侧头，跟挨着的陆母说起女方： “人长得不错，白白净净，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身高也不矮，准好生养！她是在镇上那邮局上班吃商品粮的！还是大学生呢！性子也很和善，笑起来跟朵花一样好看，还是没结过婚的！年纪跟河子不相上下，唯独有一点，她爸在她很小那会就走了，一直都是寡母养大的，我们河子要是跟她一块，怕是要将人接来家里，就这点，我一直不敢跟你说这个人。” 多一张口，以陆河如今的能力，也不是养不起。 今儿话题恰好聊到，陆二伯母这才敢提。 大家听了也纷纷说可以试着相看相看。 唯独陆三爷直接否决了这个事情：“那可不成！家里住个亲家母算怎么回事？养一张口不过一日三餐，但大家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时间长了也难为情，不成的不成的！” 他否定了这个事情。 大家也没再继续，只换了其他话题聊。 甚至还打趣了陆美华要不要找下家。 只有陆河注意到若有所思的老母，顿时感到不妙。 没想，吃完饭送走大家，她老人家居然在他打水洗澡那会，特地在厨房堵了他： “你二伯母说那事我觉得可以考虑考虑，去相看相看怎么样？” 陆河无语，他不想： “一定要吗？” “妈觉得可以试试！” 陆母拍拍儿子的肩膀，一锤定音道，“我想抱你生的孙子，当然，闺女也行，妈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明儿我找你二伯母商量个时间，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三十一章 陆白相遇 陆河虽然很好奇这个时代的相亲。 但想到前身好好的职业生涯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出轨而毁的，顿时对二伯母要给他介绍那个对象就没了想头。 天没亮，趁着陆母还没起床，他收拾了几件衣裳就从家里出来了。 陆家还没人知道他跑了。 吃早饭那会没看见人，还以为他上山去了，陈大力昨天休假回去过清明，晚上杨雪海继续去那山脚下的草棚待着。 他回来吃早饭，家里头这才知道他没上山。 陆大伯大儿媳妇娘家嫂子生了孩子，今儿是三朝，但因为准备的节礼红糖被家里的孩子偷吃了，陆大伯过来借红糖。 临走不敬意多问了一嘴，陆河这么大早上开介绍信干嘛去，家里这才知道他去了市里。 陆母听闻不由气得对着村口方向叫骂了一句：“这臭小子！你以为躲出去就完事啦？” 而被骂的人，这会正在镇上等着去往县城的乡村公交。 “哈气...哈气...一想二骂三念叨，莫不成有人在骂我不成？” 陆河连续不停打了两个哈气，揉了揉鼻子，又张大嘴打起哈欠来，睡太晚又起太早赶路，这会困得要命！ 在公交站牌下盯了对面还没营业的陈家肉档半个钟头，半旧不新的乡村公交这才从大文镇的方向姗姗来迟。 陆河上车。 “小伙子，又是你？”膀大腰圆的售票员阿姨立马挤了过来，“还是去县里转车去区里？票价照旧三块！” “阿姨您还认得我啊？”陆河掏出些零散的碎钱凑够了车资。 “我姓何，你喊我何阿姨就成！” 说话她让陆河坐到靠窗里头位置去，大屁股就跟着坐下，挤得陆河差点就给贴窗户上咯。 何阿姨道，“怎么会不认得？我们这块去县城票价就要三块钱，才一个月时间你就跑两趟，还每回都是坐我这趟，你说我印象深不深刻？” 一个月光她看到的车费就要六块钱，这她不知道的，还不知道要多少呢！算上衣食住行等花销，这小子每个月不得花个十好几块？ 家境要不殷实，他敢这么造？ 陆河呵呵的笑，打趣道，“我还以为您是看我长得帅才记着的......” “帅啊！除了有些黑，长得周周正正一派斯文！”何阿姨上下打量了一眼陆河，这才跟他小声道，“阿姨也不瞒你，想给你介绍个对象一起共同进步，对了，你没结婚吧？” 陆河那个无语。 他这会逃出来就是不想跟二伯母介绍那个相亲对象见面的。 没想逃到外头还有人盯上他。 无奈，只能用已经结过婚这个原因来推辞了。 何阿姨很失望，但陆河看着条件是真的好，不差钱的主，又有身高又有长相，就是可惜人家是有主的： “那真是可惜了，我介绍这个女娃还是念过大学的！” 陆河笑笑，“我也念过大学。” “那更好了，都是大学生出来不是更登对？”何阿姨大喜，但看着陆河戏谑的眼神又才反应过来，“也是，你结婚了。还是不一样的......” 这时又有人上车，何阿姨就去卖票收费去了。 之后随便找了个位子，也没再跟陆河一起坐着。 只是陆河始终觉得背后有道怨念的眼神。 后半程如坐针毡，到了县城车都没停稳就先下车跑了。 跑得匆匆忙忙，也没太注意，在一个转弯处把人撞倒，‘哎哟’一声，陆河这才算清醒下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 陆河反应过来，连忙搀扶着人起来。 被撞倒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的确良，衣服的角子在腰间掩在湛蓝色的碎花长裙内，搭配着黑色油亮的小皮鞋，露出了半截穿着光滑肉色丝袜的小腿，整体搭配得宜，看起来时尚又洋气。 关键她长得白白净净，时尚的搭配将她美好的身材凸显得凹凸有致，衬托着那明艳靓丽的五官，看着既妖娆又火辣。 高科技时代，陆河不管是在电视还是大街小巷，见过的人造美女也不少。 但像这种天然大美人，饶是阅历资深的陆河也不得不暗暗说一声绝！ 陆河暗暗回味，一时间竟然是看呆了。 白薇薇脾性很好，虽然撞得她胸口生疼，屁股也痛得不行，但对方是男同志，她也不好意思跟他说这个。 何况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她抬眸，正想说没事。 不经意和那双黑亮干净的瞳孔对上，那一瞬间，她脑海变得一片空白，即便是多年以后，她依然忘不了和陆河的第一回见面相遇。 两人相对无言。 时间在流逝着。 铃铃铃的车铃声响起，自行车擦肩而过，陆河这才反应过来拉着白薇薇到一旁。 “你们有毛病是不？站这路上挡道？车铃按半天没听到！” “对，我有病你有药没有？”陆河回怼了一句。 那中年大叔懵了一下，呸的一声踩着自行车走了，“不跟你个小人计较！” “小人......”陆河气笑了，只是没得他发作，他的手臂被摇了摇，这注意到手心还没丢开的那截白嫩的手臂。 白薇薇借机抽回了手，说道，“算了，本来就是我们挡路的错，别计较那么多。” 音色婉转动听，跟百灵鸟一样。 陆河顿时就忘记了刚才那个恼人的中年大叔，“嗯嗯，你说的都对！” 二人目光相对，想到刚才，这会都忍不住笑了。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白薇薇，未婚。”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陆河，未婚。” 两人异口同声的介绍自己，但听到互相的说辞，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呵呵呵，你这个人真有意思。”难得遇到看得顺眼的男人，白薇薇并不介意大胆主动。 陆河也笑，“你也很有意思。吃早饭了吗？过去巷子口那里有家卖牛巴粉的，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这会都快午饭时间了，谁还没吃早饭？”白薇薇轻笑，“你的搭讪方法未免也太老套了！走，要真的有心，县城大饭店请客去！” 说着她就掉头往前走。 陆河停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到底没跟上，转身就去了对街下一个路口，到那里等待往区方向去的车。 白薇薇往前走了一段路没听到有脚步声，回头看到陆河已经走远，胸口起伏，顿时狠狠翻了个白眼： “试都试不起，看来又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糟糕，忘正事了......我的水钻胸针还没找到呢！不行，还得去车站一趟......” 第三十二章 背着正主的事 傍晚天擦黑，白薇薇才从县城回到家里。 她家就在宁乡镇上，单位给分的职工房子，不到一百方的房子两房一厅带着厨卫阳台，家里人口简单，她和母亲云韵就够住了。 上到四楼，刚将钥匙拿出来准备开门，对门的邻居就捧着饭碗出来： “薇薇回来了？我算着时间你也该差不多这个点到家，阿姨家里饭菜是现成的，来家里吃饭怎么样？” “谢谢何阿姨，我妈知道我今儿回来，这会估计等着我吃饭呢。改天，有时间请您来家里喝咖啡。” 白薇薇笑容灿烂得跟朵花儿一样。 她人长得好，性子又一向和善，单位上下，包括职工家属楼这边，就没人不喜欢她的。 “好啊，阿姨就爱喝你调的咖啡。多放糖多放奶，一口一口的老香甜了！” 何阿姨就特别喜欢白薇薇。 这丫头不仅性子好，工作也好，邮政局储蓄部的副主任，大学生出身，现在每个月各种各样津贴加下来七八十块的工资，到年底还有奖金，这就是个生金兽！ 当然，这个年代最为看重的还是女人能不能传宗接代。 在何阿姨看来，白薇薇就是没有缺点的，就她那大屁股，娶进门准能好生养！ 反正谁娶到她就是那家人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只可惜，她家里生的都是闺女，没法将人娶进家门当儿媳妇，娘家那边年纪大的早成家了，年纪小的也实在太小。 何阿姨眼珠子转了转，才小声道： “你知道阿姨性子，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上回跟你说陆家村那边相看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薇薇，我跟你说，这个男人啊，有没有离过婚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对你好！今儿我遇到我那老朋友，她已经跟那边透过风了，男方家里对你要跟你妈一起住没意见，我们找个时间相看相看怎么样？” 何阿姨下班回来，在门后守了好一会才等到白薇薇。 说的就是相看这回事。 但男方因为是离过婚的，白薇薇要是嫁过去就是二婚了，云韵这边不愿意，因此何阿姨也不敢上白家说去。 白薇薇现在对相亲是真不感兴趣。 她二十七了。 相看的次数十好几次。 但每次结果差不多，男方听到结婚以后要跟丈母娘住一起，觉得这就是上门女婿，是没有尊严的，就没有一个愿意的。 次数多了白薇薇就想通了，反正她工资不错，能养活得了她们母女，单位又分了职工房，不怕老了没有地方住。 所以，嫁不嫁人也不是首选。 但是云韵不愿意。 她寡妇操劳养育女儿长大，知道这些年的辛苦，她不愿意女儿去受这种苦，老年像她一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只是，奈何女儿开出相亲的条件必须让女婿跟他们一起住。 所以这些年白薇薇相亲就没有成功的。 陆家村那个，云韵听说是离过婚的就不让再提了。 白薇薇没想到何阿姨对这次相看的事情这么执着。 但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次的男方家里，似乎还挺通情达理。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白薇薇知道，是老妈云韵估计听到她回来的声音了。 何阿姨也听到了。 上回提陆家这事她就被骂了，这会也不敢当着云韵的面前提，忙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回了隔壁：“阿姨已经请假了，明儿中午我们大家一起吃饭哈！” 白薇薇无奈。 咔嚓的闷响，白母云韵将门打开了。 对上那双浑浊的眼眸，白薇薇脸上不由自主带上温和的笑容：“妈，我回来了。” 白母得的白内障。 虽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视物，但面前模糊又熟悉的身影她还是认识的： “回来还不进来？吃饭了，妈做了你爱吃的手撕鸡。” “哎，我就知道妈对我最好咯！” 白薇薇搂着云韵撒娇进门，之后自是一顿温馨的晚饭，这里就不表述了。 陆家村里。 陆二伯母吃完饭碗筷一丢，急急忙忙就跑了陆家来。 陆父和杨雪海吃了饭就去山下的草棚子了，他们决定这段时间都在那块守夜，和吴老爷子陈大力分两班巡视——山上的荔枝每天都不一样，这会快一个大拇指头大了，早上那会他们还发现有人从另外一个山脚下把围栏破坏了上来，要不是发现得快，估计山上荔枝都给祸害了。 陆家这会，只有陆美华和陆母两个人在慢悠悠的吃饭。 两人对到来的陆二伯母一点都不惊讶。 陆美华要给她倒水。 陆二伯母直摆手，“倒什么水？二伯母又不是客人！坐下吃你的饭，我跟你妈说正事呢！你当姐姐的也听听。” 陆美华乖巧的点点头，坐下端起饭碗扒饭。 和陆母目光对上，两人都笑得很无奈，只要是关于相看的事情，二伯母一直都是很热衷的！ 陆二伯母已经说道，“我和女方那边约好了，明儿中午在镇上吃饭见见，你这边到时候觉得好，回头我们再给河子见。不过先说好，这事情不管成不成，毕竟是我老朋友牵的线，该有的礼数什么你们可不能少！不然就算河子是我亲侄儿，下回有这事我也不来咯！” 陆母呵呵的笑，“行啦！不就是几个红包吗？连你这个二伯母的红包我也一并准备好，你只管让女方来相看就是。” “嗨，不用不用，我是河子他二伯母，用不着哩……”话是这样说，陆二伯母的嘴角却是高兴得翘了起来。 因为陆美华对镇上熟，她在镇上住了好几年，所以就着哪家饭店的饭菜好吃，定的哪家，就这些几人又商议了一会才散了。 月上中天。 被算计的正主还不知道自己要被相亲了。 白日，陆河准备去区里的。 山上的荔枝确实要找销路了。 但是在车上听说了市里家禽批发市场成立的事情，因此班车经过市里他就下车了，然后到家禽批发市场走走看看了大半天，给vi农场买了不少鸡鸭鹅苗。 这会，他正在河边放着小鸭小鹅呢！ “鸭咧咧……来咯，又该吃饭咯！！！” 第三十三章 再遇罗卫国 清透的溪水面上，毛绒绒的小黄鸭和绿油油的小毛鹅在溪水里游得欢畅，时不时往水里扑通起一阵水花，玩得不亦乐乎，这会根本不搭理陆河。 只有那些小鸡崽馋嘴，小步飞着跑过来，对着陆河丢在地上的细碎谷物猛啄。 “吃吧，吃吧，多吃些好长大。” 在家禽批发市场买这些幼苗那会，店家也推荐陆河买他家新拿货的888合成家禽饲料，说吃了那饲料好长个，估摸两个月时间就能出栏。 陆河没买。 上辈子他当了线上农夫一辈子。 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饲料养出来的家禽哪比得上谷物的喷香？ 就说他们宁乡镇的副食品店，单单是鸡蛋就有好些个品种，但无论什么品种，价格都比不得农家蛋。 更别说土鸡土鸭土鹅，但凡这些家禽出现在饭馆的餐桌上，必然价格比那些饲料养大的翻上几翻。 恰好上次收了西瓜百合球之后，空了不少土地出来。 那会陆河也没想起来种什么，又忙着农忙，于是都给种上了初级的水稻和小麦，这会农场里头的作物早就成熟了。 只是农场里头的时间和外边的实现同步一致，农忙期间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他也没机会来收，这会，便宜了这几百只的鸡鸭鹅苗。 用采收机器采收了半亩地的稻子和麦子，直接烘干搅碎，仓库就堆了小山高一样的谷物饲料。 那六亩地长得半人高的杨桃树也成熟了，满满的硕果。 只是储鲜仓库堆满了西瓜百合球，陆河想摘果的打算也就搁置了，至于剩下那个仓库，这地方也没空着，之前买机器那会陆河就种了几十亩地谷物，那次收成就一直跟这块堆着，农场里根本没有多余的仓库给他放东西。 摸着下巴，对着满仓库的大西瓜和百合球陆河有些纠结： “这些玩意，要找个机会卖出去才行啊！” 他没打算给商店回收，高维度世界那边因为科技发达，早就实现了四季水果自由，像普通的西瓜品种，一两毛钱就能买一斤！ 虽然农场土地有可以改良品种的优势，口感比一般的不要好太多，但农场商店运营公司那边也是要成本的，除去税务中介费，还要跟‘天师府科学馆’均收收益，所以即便它回收之后能卖出百来块一个的价格，到陆河这里，能给他三分之就很不错了。 价格太贱，陆河不舍得将这批溏心西瓜卖出。 恰好他也需要这个世界的人民币，所以就只能选择在现实里交易。 只是这会也不是有西瓜的时节。 上回，宋先生给的那个单子，除了需要池塘才能种植的莲子，要求的一千斤西瓜和百合三百斤，这还是陆河在高州回来，假模假式过区里，偷偷摸摸丢到那门口的。 根本就没敢露头！ 白送，就当留个人情，反正送的也只是冰山一角，他这里还好几十万斤呢！溏心西瓜的亩产是7000左右，可是四十亩地哩！ 陆河觉得，这回也不应该找宋先生。 几十万斤的数量，再加上之前几万斤的青瓜西红柿，谁家有那么多土地能种出来？ 品相太好，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合生产队之力也不能种出这样高品质的农作物。 想得头疼，陆河也就不想了。 大晚上的，喂完了小苗子们，他就窝回仓库里的沙发上了。 至于它们晚上住哪里，陆河不管了，也管不了，现在的他就没钱给它们起窝棚，反正农场里它们也走不丢就是。 一夜又悄悄过去。 洗脸刷牙，喂了小苗子们，陆河才从招待所出门去觅食。 随意在街边找了一家早餐店，点了一碗牛巴粉，陆河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用到一半，突然听到有人喊他：“陆同志！” 抬头一看，居然是罗卫国！ 上次那个长得老实巴交的货车司机。 陆河有些诧异。 交谈了才知道，罗卫国这是在县里干不下去了，跑来市里这边找活呢！ 陆河就很惊讶，“这个年代买得起车子的人有几个？你一个货车司机还怕找不到出路？” 罗卫国也点了一碗牛巴粉：“陆同志，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货车司机也不是万能的，县城人流就那样，像副食品店商场酒楼这些，他们背后是有运输线的，小商铺财力不足，宁可自己挑着重物从外地奔波回来，他们也找不上我，我货车每天还烧油，赚来的钱除开吃喝还能有几个余钱？” 说到这，他招手让陆河往前凑了凑，才小声说道：“我这车虽然过了好几手，但也要六万多呢！你能想象到这个天文数字吗？要不是我亲戚给我想办法找人将家里县城房子给抵押了，我哪用得起这货车？这会欠银行的债快还不起了......” “那就是说你现在很需要钱了？”陆河面上表示着理解，内心却把这个事情琢磨开了。 农场里的西瓜需要处理，这个就少不得得有车来运输，家里那块，荔枝现在也要铺销路，这些，似乎也能放在一起考虑运营的，仔细想想，有辆车似乎也挺好： “老罗，你有没有考虑过把车子卖了？” “卖车？”罗卫国挑眉，有些意动，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忙忙的摇头，“不能够的！车可不能卖！” “为什么啊？不是说还不上债吗？”陆河很疑惑。 但接下来不管怎么问，罗卫国憋红了脸也没把原因说出来。 陆河只能转变策略，“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所以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果园里的荔枝离上市不远，还有山塘平时运输物料也少不得车子，正好我没车子，你有车，还能驾驶，不如这样，我雇佣你长期给我开车怎么样？这样一来，你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入，待遇方面，我保证绝对比你自己这会单干好多了，还包吃包住！日后做得好，涨工资，分职工房也不是问题的！” 罗卫国只是看着老实，但他人可不傻，并没有给陆河的空白支票给蛊惑：“那不还是给人打工？帮人干活可受气了！” 说着又自说自话，“不过，这事情也不是不能考虑，你让我想想，对，想想！” 第三十四章 合作? 能考虑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陆河也知道这事情急不来，总得给人家点缓冲时间，也没继续催促，吃了粉就跟罗卫国分开了，临走，还顺带将罗的账给结了，反正几毛钱，也算不得什么。 等罗卫国结账要走才知道这事。 立马，陆河在他心中的形象就高大上起来。 多年以后跟同伴谈及这事，老罗同志是这样说的：“那会第一次跟陆同志去高州走车，他请吃饭啥都是应该的。但后头跟他在市里见面那会，我们之间可没任何关系，但他还是大方给我付了八毛钱的粉钱，八毛钱在这个年代算不得什么，可在那会能买不少好东西了！所以我心里就啥都没顾虑了，就觉得陆同志这人是真能处！” 陆河还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个举动就已经让罗卫国折服。 离开早餐店后，他又去了家禽批发市场，打算买一批牛羊放农场里去消耗那些谷物。 接下来在市里又逗留了两天。 花钱逛遍了能去的地方，顺带还考察了各处菜市果市的情况。 进入农历三月。 没等到罗卫国出现，陆河也没继续逗留市里的打算。 早上结算了招待所的房费，出门踩了之前从老白那拐来的自行车去了火车站。 前脚他刚离开。 后脚，罗卫国才急吼吼的出现： “同志同志，我想找位从底下白城县宁乡镇陆家村来的朋友，叫陆河，有些黑瘦，长得挺斯文的一年轻人。” “你哪来的？找他干什么？有证明没有？没看着我吃早饭吗？等着！” 女招待的态度不是很好，不过这个年代，端这些饭碗的人脾性都这样，眼睛要不长头顶上都证明不了她的出处。 罗卫国急于跟陆河投诚。 心里虽然不耐烦这女招待，但这会也不得不强忍着，说了自己的来处，把和要求的证明都给对方看了，等到女招待慢吞吞吃完油条豆浆擦了嘴巴，这才得到轻飘飘一句：人已经离开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居然耗了他差不多半个小时！ 气得他终于忍不住拍桌子：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揍你了吗？人刚刚离开了你怎么不早说？让老子在这里等半天，要有什么损失你担待得起吗？” 说话他连连拍桌子。 桌上的水杯震得东倒西歪，水流了一地。 那女招待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做这份工从来只有她摆脸色没人敢对她怎样。 这罗卫国看着老实巴交，瞧着就是没见识好欺负那种，这也怪不得她欺负人，现在发现那只是表面现象，别的跟前来退房的也不帮她，这才委委屈屈红了眼睛将听到陆河临走要去火车站这事给说了。 罗卫国直接啐了她一口，“老子要找不到人有你苦果子吃的！” “哎，你找不到人干我什么事......呜呜呜......” 女招待委屈极了。 出门离开的罗卫国恰好又遇到了转头来的陆河。 后边哭天动地的哭声传来，再对上陆河那道黑亮黑亮探究的视线，罗卫国脸都红了：“陆同志，不是你想那样，我真没欺负她，就问她找你，一句话的事情，偏偏闹半天磨磨唧唧的才告诉我你去了火车站，可不让人生气嘛！哎，您不是上火车站去了？” 陆河表示理解，看到罗卫国来找他，事实上他还挺意外，不过这也算是好事了。 他也没有怜悯之心，招待所这些招待态度是很有问题的，随着时代进步，不可能人人都能容忍他们，要搁他那个世界，早就被淘汰了，服务不好，根本就不能上岗！ 对此，陆河心里也在警示自己，之后招人服务态度这块一定要抓好才行，不然就算东西品质再好，出事也是迟早的。 上楼拿了遗落的账本，陆河找了个摊子和罗卫国吃早饭。 确定他的想法之后，想了想才道，“老罗，在商言商，为了确保我们这块合作顺利，我这里可能会出具一个雇佣合同，嗯，就是双方签订协议，关于我雇佣你，每个月工资待遇多少这个都是要写清楚的，这个你能理解吧？” “能能能，陆同志，不，陆老板，这个我懂！鹏城那边正规公司都是这样操作的，您这样我就更放心了！” 罗卫国满脸笑哈哈，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还是叫陆同志吧，这个顺口。”陆河微笑，站起来很正式的递出了手道，“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 区里人民医院。 陈大宝一早起来就被折腾着抽血化验，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回到病房一上午也差不多过去了。 许护士拿了一大沓资料过来，“312的陈大宝，看看这些手术协议责任书，看完没什么意见签字，下午两点手术！” “那我直接签吧！签在哪啊？” 那么一大沓，陈大宝看着就觉得头晕眼花。 在许护士的指导下，找了他能签名的都签了。 但许护士还不满意，“对了，你家里人呢？怎么都没看到有家里人出现？不管手术大小都是有风险的，附睾吻合术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手术，但最好还是有家里人在的好，这里有份风险告知书也是要家属签字的！” “还要家属？那之前我住院那会怎么不早说？”陈大宝挠挠头，满脸都是犯难，他来这块谁都没敢提，现在让他上哪门子找家属去： “我自己签字能不能？反正不管有什么风险，我自己承担，跟你们医院不相干就是！” “话是这样说，但你术后护理这些怎么办？万一出现了什么问题，这个时候家属才不管你这个当事人有没有应承，最后受影响的还是我们！”许护士皱了皱眉，“而且开住院单子那会也不可能不说的，你隔壁床那个宋先生，他这不也天天得有家属陪床？” 说人人到。 一早陈大宝去做检查。 这病房只有自己一个，宋先生就出门找院子里那些病号大爷下棋去了。 这会黑子过来送饭，他才意犹不尽的跟了回来。 进门就听到吵闹的两人。 忙笑呵呵道，“这还不容易？我跟大宝兄弟一见如故，他称我一声宋叔，我给他签字，当这个担保人就是！” “那也不行！”许护士摇头，“您老人家还是个病号要人照顾哩！怎么能当这个担保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搞咩啊？”宋先生白话都跑出来了。 黑子放下饭盒，看了一眼病床上苦思冥想的陈大宝，犹豫了会才上前，“那我来签字吧！我也不是病号，也不怕担责，算他半个朋友，我总没有问题了吧？” 陈大宝惊疑的看他，虽然这些天他和宋先生相处得不错，但黑子一直跟他较劲，两人互相牙齿打落了几颗，这会都没把手言和呢！ 不过，好歹许护士是同意了：“也只能这样了，一般没有家属在，陪同的朋友代签也行。” 忙完了这个手续许护士就离开了。 陈大宝跟黑子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才慢吞吞挤出来两个字：“谢了！” 黑子哼了一声，“我只是看在宋先生的面上帮你而已！” 两人别扭得，宋先生都看不下去了。 “行了，过去就过去了，互相帮忙这不挺好？大宝啊，来来来，吃饭，我特地让这小子多打一些，你来也一起吃！” 陈大宝也没客气，之前因为打砸病房的事情问了宋先生开口借钱，这会他更没什么矫情的，但凡宋先生喊他吃饭他也没含糊，所以这几天倒节省了不少伙食费。 吃完了饭，宋先生跟黑子到阳台上关着门说话。 这是避着他呢，陈大宝有眼色也没上去，不过地方就那么大，这里隔音效果又一般般，断断续续，他还是听到一些‘港城’‘西瓜’‘交易’等等这些重要的词汇。 等黑子离开，宋先生躺回来病床上休息，陈大宝翻来覆去也没睡着： “宋叔，你们那西瓜交易能不能带上我？” 合目而躺的宋先生这才睁眼，“听到了？” 陈大宝尴尬的笑，“一点点，就听到一点点，说什么西瓜跟港城那边的交易......” 第三十五章 ‘何同志\’ 宋先生只是觑着眼睛看着陈大宝并不说话。 向来显得平易近人的面容这会没多余的表情，目光深沉得有些可怕。 陈大宝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可能太着急了，一时间后悔得跟什么似的，这些日子宋先生对他太好，好到他都没想起来其实两人也没认识几天。 但话都出口了，想到还在岳父母家待着的陆美华，陈大宝觉得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宋叔，我知道偷听您和黑子的对话是我不对，这个错我认了，您要打要罚我也认！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但你们做的事情肯定也不一般，今日我陈大宝就放下话，只要是不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凡您老人家开口我都能给您干了！唯独，我只有一个要求。” 到底是心虚。 说得再是慷慨激昂，轮到谈论需求，陈大宝也免不了将目光移开：“那西瓜，我就想要几亩地的种子......” 几亩地的种子？ 宋先生满脸的无语。 吐息了好几下，这才将那深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只要几亩地的西瓜种子？” 陈大宝点了点头，目光真诚： “我老婆娘家弟弟盘了几座山头和几十亩的山塘，那个地方太偏，若是有这个西瓜种子，卖力搞两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亏本。” “所以你的要求仅仅是这？”宋先生还有些疑惑。 陈大宝笑了笑，“我和宋先生才认识几天？喊一声叔也是您老人家高看了我，没有平白无故得来的好处，我陈大宝要钱财没有钱财，要样貌也没有样貌，想来想去，宋叔对我好，能看上我，除了这一身力气还有什么？一身力气换几个西瓜种子，值了！” 宋先生忍不住大笑，“是了，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除了一身力气外，你还重情重义！如今这个世道，做姐夫的能为小舅子做那么多的可是少之又少的！大宝，我没看错你！” “宋叔，您这是答应了？” 陈大宝满脸欣喜。 宋先生掀开盖在肚皮上的薄被起身往外走道，“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会就跟我走！” 说话他就走出了门。 陈大宝愣了一下。 顾不得下午要手术就跟了过去。 许护士吃了饭路过溜达，看见病房里人都没了，找了一圈，才看到穿着病号服的两个病号，大摇大摆的往医院大门外去。 一时气急，她往窗户外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叫嚷： “312的陈大宝你哪去？下午还做不做手术啦！！！” 尖利的嗓音迅速刺破了陈大宝的耳膜。 宋先生似乎对此很有经验，笑眯眯的招呼了他一起跑，“赶紧的走，不然一会他们要追上来咯！” 陈大宝只能傻乎乎的跟上，“那我们这是去？” 耳边，还有许护士的大嚷声传来，“宋老头你怎么回事！来一回就拐我们病人一回！您老人家良心不会痛吗？！” 宋先生没搭理许护士的叫嚷，脸上依旧是平易近人的笑容。 因为奔跑，这会铜色上的皮肤隐隐泛起了淡淡的粉润光泽来：“你不是要西瓜种子吗？我这就给你找去！”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陈大宝心中毫无了顾忌：“去他的手术，老子不做了！” 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就这么在大街上一前一后的奔跑。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陈大宝这才跟着宋先生在一处挨着江河边的小院停下。 陈大宝气喘吁吁。 宋先生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上去拍门。 开门的是个小年轻，本来吊儿郎当，但看到门外的人顿时都惊住了：“宋宋宋先生，您老人家怎么出院了？” “这么大的交易，还不使老夫来看看？”宋先生拨开小年轻，招手让陈大宝跟他一起进去。 进门就是一个露天的地坪。 估摸着规模上万多平方，一旁长长的一排房屋，露天地坪上好多大大小小的集装箱子，陈大宝虽然混迹乡下，但他交友广阔，自认见识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可在宋先生这儿接触到的世界却让他变得傻了眼。 他都不知道自个是怎么跟着宋先生的脚步走到那边正在交易的船舱口的。 看着那些浑身腱子肉的码头汉子不断从船上搬运一筐筐的西瓜下来。 陈大宝都懵了，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只感觉今日的一切都很不真实——西瓜，不是酷暑才有的稀罕物吗？ 这会，丁伯正无奈的给合作方介绍突然出现的宋先生： “何同志，这位是我们滨江船舱的话事人宋先生。” 宋先生和和气气的和对方握手，顺带解析了一下自己之前没法到来的原因： “......希望何同志不要见怪，人老了，身子多少有些毛病，大家也担心我，这才在医院待了几天。” 被称作‘何同志’的白衣斯文男人很是和气：“当然，人吃五谷杂粮，也不可能不会生病，我能理解的。何况，我也才到没一会。” 此刻，伪装成‘何同志’的陆河内心满是惊愕，四姐夫怎么会在这？ 他怎么还和宋先生认识了呢？ 陆河内心满是疑惑。 但现在的他，是个满脸化妆术的‘何同志’，连穿的鞋子都垫了垫子，就算内心真的很想拉着四姐夫过来问清楚，这会面上也没敢表露丝毫。 等西瓜全部搬完。 黑子过来报称，“数目是对的，二十万斤绰绰有余。” 虽然大家看着一筐筐西瓜搬下来心里都做了准备。 但饶是如此，这会也忍不住倒抽了凉气。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个时节种出了几十万斤的西瓜？ 可惜，陆河是不可能给他们解析的！ 拿到六十万的现金，带着一起伪装好的罗卫国登船而去，临走除了隐晦的看了四姐夫陈大宝一眼，话都没带多说的。 陈大宝觉得这个叫‘何同志’的男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但那个长相他确认自己是没见过的。 可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实在太捉弄人心了。 想不通，宋先生喊他去搬西瓜，暂且这个事情就被他搁下了—— 第三十六章 正当时 宋先生对陈大宝道，“你不是想要种子吗？种子我这会暂时没有，倒是西瓜有一堆，这些品相都是很好的，你搬十来个回去，吃了瓜肉自然就有种子了！” 陈大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 但宋先生话都撂这了，也由不得他矫情的时候：“那行，这次就多谢宋叔帮忙了！” 宋先生呵呵的笑。 摆手让他别客气。 叫了个小兄弟拿麻袋来帮陈大宝搬西瓜。 招了丁伯，和他去边上办公室说话： “个何生有冇查清楚系边嘅来路？” 丁伯摇头，浑浊的瞎眼里头似乎都透着疑惑，“突然间就派个人来话交易，时间太短，不过你放心，黑子已经跟咗过去，系乜情况，等佢返嚟就知。” 宋先生点点头。 这个情况也只能这样。 丁伯又道，“先生，你话今次个何生有冇可能同上次个小陆是一伙人呢？” “冇可能！”宋先生想都没想就直接摆手，“小陆个次最多系小打小闹，但今次个何生，佢出动到水路运输，几十万斤嘅西瓜，后边定然系一方势力，如果佢同小陆系一伙，上次小陆就冇可能单打独斗揾埋我哋。” 顿顿，“讲翻小陆，呢段时间他肿有冇返嚟揾过我哋？” 提起这个，丁伯也显得很遗憾。 自从上次陆河偷偷摸摸将西瓜丢在门外就没出现过。 桂区上上下下那么大，很多地方交通不便，想要像在港城那样轻易找个人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两人说了一会话，黑子就回来了。 得知那位‘何先生’的货船过关卡交船费，走黄县过羊城入海方向，宋先生对这个人的兴致就不大高了。 这个年代走那个方向出没的，大都是外来货，那个就不是他势力可查了，就算是能找关系找证，在宋先生看来也是不值。 找人需要人情，这三块钱一斤的西瓜，成本各项支出算起来，售价不翻上一两倍根本不能回本，普通人消费不起，这有钱人也是有限的，只有物以稀为贵才能卖个好价钱，等他这批西瓜卖完，北方大棚那边的瓜子也出来了，没必要多花一倍的价格去买外来货！ 商人重利。 宋先生不打算再和那位‘何先生’合作。 陆河这里，铤而走险了这么一回，手里揣着几十万的现金，也没打算再冒这样的大险。 货船一路畅通，在黄县停靠开了罗卫国的双排轻卡上船，之后一路往羊城港开，到地方天都黑了。 给船老大交了一笔不菲的运输费，两人下船开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将手里几十万簇新的现金换了旧号，回到陆家村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了。 这会家里正吃午饭。 令陆河有些惊讶的是，陈大宝居然也回来了： “四姐夫怎么在这？” 他的问话突兀。 家里上下不知道那会区里的情况，加上陈大宝这次在区里运了那么一小车西瓜回来做种，就是这会，陆美华心里对这个弟弟心里也有免有了埋怨。 “怎么说话呢？你四姐夫挂心你的农场，到区里找了不少关系才给你弄到一小车西瓜当种子，坐这吃顿饭还能亏了你了？”陆美华道。 陆母叹息，“你这孩子啊......” 陆三爷还要拿扫帚赶他。 老杨也没给陆河帮忙。 陆河那个有苦难言，难道要他说他在区里也撞见了四姐夫陈大宝吗？可那事情他也不好解析啊！虽然船老大是走的罗卫国的关系，但这个扯出来，那些西瓜的来处又怎么说呢？ 罗卫国这里他好忽悠，就说仓库提前找好的让人存的货，但家里上下谁不知道他的斤两？ 何况还有老杨在呢！ 不过，陈大宝跑那么远还能惦记着他农场运营这事情，陆河心里是真感激他。 因此陆美华押着他要跟陈大宝道歉，他也很是真心。 接下来的日子陆河也没出远门。 老杨找人在山脚下开始建房了。 从他走的第二天就开始动工，这会建起的房墙都快半人高了，长长的八间排房，一半用来住人，一半用来当仓库使用。 看这个趋势，估计没几天这房子就要封顶。 山上的荔枝已经快跟婴儿小拳头似的。 真的是一天一个样的。 陆河观察了几日，没看出陈大宝有要离开的迹象，于是也使唤了他每日跟四姐陆美华巡山去了。 陆三爷又联系了鱼苗佬过来送鱼苗。 事情很多，陆河这会也走不开。 每日最远除了镇上，也就是村里了。 农历的三月十一。 陆河回村刚好一个星期。 这日一早上山，看着婴儿拳头大的青皮荔枝，陆河终于忍不住下手摘了一个。 荔枝皮很薄，剥开的皮肉晶莹细腻，入口清甜多汁，果肉顺滑，丝毫没有三月红的硬涩感，非常的可口！ 吴老爷子跟在边上没阻止到，这会满脸都是心疼：“皮都没红就摘了吃，白白浪费了个果子！” 陆河笑，又伸手摘了一个快速剥皮放进嘴里，气得吴老爷子血压都上升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说着话，陆三爷上山来，脸色有些臭臭的，让陆河回家一趟。 陆河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事？” “你问我做什么？什么事你回去不就知道了？” 他老人家还发脾气。 陆河正觉得郁闷，这一大早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咋来找他撒气呢？ 正奇怪着，瞄到陆三爷盯着地上的几块荔枝皮在瞧，陆河忙灰溜溜的跑了。 三两下跑到家，没想到家里还挺热闹。 几个嫂子进进出出的在厨房忙活杀鸡宰鸭。 小孩子到处窜。 廊下，几个伯母陪着陆母笑得见牙不见眼睛。 正拉着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在说话。 没看到正脸，但看那背影和红色的小皮鞋，应该是个挺年轻的女性。 陆河纳闷。 那边二伯母已经看到他了。 笑呵呵的过来拉他，“哎哟，我们河子回来了！快来快来，这是镇上邮政局储蓄部门的副主任，白薇薇，你来认识一下......薇薇啊，这是我那好侄儿陆河，怎么样，小年轻长得不错吧？” 第三十七章 逛果园 何止是不错啊？ 又美又艳好吧！ 陆河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白薇薇。 白薇薇显然也很讶异：“是你？” “对啊，是我。”陆河拿下头上戴着的草帽，认真的点了点头。 二伯母看着两人明显认识的样子，震惊非常，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是个好事！ 陆母也笑眯眯的上来，“薇薇听说你山上的荔枝要成熟了，他们部门有什么助农活动，这个我们也不懂，你带人到山上走走，顺带也说说话。” 薇薇？ 陆河诧异极了，第一次见面就叫那么亲密？啥情况啊？ 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陆母跟妯娌们热情的将两人推出了院子。 回头看看那些嫂子们暧昧的视线，再看看身边的佳人，还有二伯母远远给他比着暧昧的两个大拇指头，陆河恍如福至心灵般，乍然就想到上回清明饭桌上二伯母要说给他那个相亲对象。 陆河瞳孔剧变，“你......不会是我二伯母要跟我说那相亲对象吧？” 白薇薇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碎花裙子。 本是皮肤白皙细腻的人，这会红色碎花裙子衬得她人比花娇，笑起来带点嗔怒，活脱脱就是个娇俏的艳丽美人儿。 陆河被她这样瞪了一眼，只感觉内心突然就像被猫抓一样痒痒。 “听说你还逃了不愿意见我？”白薇薇嗔笑道，“怎么......我这样的还配不上你？” 这是知道他不愿意相亲那事了。 陆河顿时尴尬的挠头： “不不不，你怎么会配不上我呢？是我配不上你才是！” 没想到白薇薇却是轻笑的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他说的话的：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离过婚的男人再结婚那就是二婚了，还想像在市场买菜那样挑肥拣瘦，你这行情可不行了！” 陆河嘴角抽搐，这个女人嘴巴还不是一般的毒，他还没有三十啊！年轻有为的年纪，难道就因为离过婚就没人要？不应该是成熟的男人很吃香吗？ 白薇薇点到为止，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我听说你山上种的荔枝长得不错，走，看看长什么样了！一会，我再跟你提个正经的业务。” “业务？” 陆河有些好奇。 不过想到白薇薇的职业，顿时他就释然了。 山上的荔枝虽然皮还很青，但个头已经不小，汁水已经很丰厚了，摘也不是不能摘的，白薇薇要看，陆河也不怕，这批果树还是幼苗那会在vi农场过渡了一段时间，品质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对它们陆河还是很有信心的！ 说着话，两人往山上方向走。 不时遇到有村民。 看见陆河跟一个美艳女子并肩走动说话，不由挤眉弄眼，都是好奇暧昧的神色。 年纪大的还仗着身份打听问是不是相亲对象。 陆河耳朵根都红了。 但看白薇薇应对自如，不时亲切的喊大爷喊大妈大哥大嫂，笑容得体的善交际，表现得落落大方从容，陆河又忍不住暗暗啐了自己一口！ 白薇薇还是个女人面对这种事情都能坦荡自如，我堂堂七尺男子汉又害臊个啥啊？不就是个相亲嘛！男女到年纪相个亲咋啦？ 更何况这还是白薇薇有事找上门来，还不是正式的相亲呢！ 这么一想，陆河内心仅有那点害臊全都没了。 走到山脚下已是脸不红气不喘。 陆三爷蹲在那块抽烟和吴老爷子等人在说笑。 看见出现的两人立马笑容落了下来，白薇薇要上前打招呼，转头他丢下烟筒说要去巡山塘看鱼苗怎么样了，脚步飞快，就生怕被沾上。 白薇薇眼里闪过受伤的神色，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下去了，和吴老爷子等其他工人都打了招呼，毕竟长得不错，性格又好，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了一片。 杨雪海也打算去看看山塘，走过陆河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这可比之前那位好多了，好好把握！老爷子那边我给你做做思想工作。” “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陆河虽然对白薇薇观感不错，但真要处对象，这也不是一招半夕的事情。 不过白薇薇也没招惹陆父，这老爷子却表现出那么大的恶感，连掩饰都不带掩饰，这事情必须得跟他说说： “不过有一说一，人家也没招惹老爷子，毕竟是客人上门，没必要拉那样的脸色，这个你得好好做做老爷子的思想工作才成！” 杨雪海却挑了挑眉，满脸都是暧昧，“才见面就给护上了，你这是看上了？” “我去你的，会不会说话？” 陆河翻起白眼，不过看上又咋样？大家年纪适当，白薇薇不管长相还是身材性子都对胃口，要是能合得来，大家相处相处他其实也是不介意的。 但事情都没成，陆河也就不愿意跟老杨提这个了。 “陆河，可以上山没有？”那边白薇薇问了吴老爷子要了个草帽子戴上，已经在喊他上山。 陆河也顾不上杨雪海了，三两步过去跟上了白薇薇的脚步。 杨雪海看着那两人齐步并肩上山，说说笑笑的亲密样子，莫名还觉得很登对是怎么回事？ 陆河不知道他所想。 一路上山，给白薇薇介绍荔枝的品种，还有种植期间的一些杂事。 白薇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发问几句，等知道这些荔枝种下去不到两个月就能有这样大的收获，入眼硕果累累，她真的很惊讶： “你确定这真的是三月红品种嘛？我看这些荔枝跟婴儿拳头大小了，除了青了点，和正常荔枝大小也没多大差别！” 此刻，她站在一棵比她高不了多少的树下，绕着那些坠下来的青皮荔枝在瞧。 陆河也没多解析。 这片荔枝林子都是三月红品种。 但品质却因为那段时间在vi农场得到了改良，这会已经和三月红没有任何相干了。 但这个事实怎么都不能跟白薇薇说的，毕竟连有着几十年果农经验的吴老爷子也分不清这个，反正咬死是三月红就对了！ 他摘了一颗荔枝剥皮给白薇薇，“尝一尝我们这批三月红的味道。” “能摘了吗？真的能吃了吗？”白薇薇瞪大了眼睛，“看着皮好薄哎！” 还没入口就好像一股清甜扑进鼻尖，到底是忍不住那晶莹果肉的香甜诱惑，她伸手将半剥皮的荔枝去了青皮放进嘴里，入嘴果肉细腻嫩滑，满嘴的汁水，清甜清甜的。 她满眼都是惊喜，“好甜啊！” 陆河微笑。 看了一圈，找了一串带枝摘下给她，“满园子都是，随便吃！” 第三十八章 一天 白薇薇也没矫情，荔枝摘都摘了，不吃也对不起陆河的招待。 一串荔枝九颗，她美滋滋的吃了几颗就没再吃了。 看陆河疑惑的看她，白薇薇笑道：“这个时候荔枝珍贵呢，放外头估计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我留两个拿回家给我妈妈尝尝鲜。” 这还是个孝女？ 陆河本来对白薇薇观感不错，这会越发觉得她好了： “几个荔枝而已，一会你回去我摘些给你带上就是。” 白薇薇却摇了摇头，“伯母跟我说你为这块投了好几万，欠着朋友人情呢！现下荔枝能收成，就算能卖些钱，但你这些果树山塘等等都要养护，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这边又没等着吃这个荔枝，有的是时候。”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陆河挺惊讶的，陆母是个脾性温和的人，但和之前那位于丽却是不大能合得来，同在一个屋檐下，两人除了日常的打招呼就再没别的了，那会还是陆家儿媳妇的于丽还经常背后投诉说陆母这个婆婆不喜欢她。 这才跟白薇薇见上，连他投了多少钱这么隐私的事情也说了，这是真看上白薇薇当儿媳妇了？ 婆媳关系，不是应该要男人来维持才对吗？ 怎么这事看着他反而不中用了呢？ 陆河疑惑极了。 如果他知道，清明过后他偷偷摸摸走了，陆母还是在二伯母的牵线下见过白薇薇，这会估计就能明白，陆家的女眷上下对白薇薇的热情了。 当然，陆家人不说，白薇薇自然也不会傻到先跟陆河透露。 也更不会告诉他，所谓的正事也只是个辅助的手段，最主要，这回她是应陆母之邀，来见陆河一面。 陆母第一次见面就明确表示对她的喜欢，而且在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之后，并不反对她带着妈妈住到陆家这边来，脾性又温和，又很明事理，这样一个长辈，白薇薇不认为她教导出来的孩子会很差，至于为什么会和前头那个离婚，这里边可能有些难为情的原因。 当然啦，这会也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白薇薇对陆河的观感也很好。 但结婚不是儿戏，生活在一起始终会有摩擦的，现在处得好可不代表结婚以后仍旧是甜甜蜜蜜的，不能着急就是。 她转而说起了助农话题： “你这个地方就打算这样搞了吗？有这么几十亩山塘在，又还有果园，要不要做个养生饭馆吸引城里的人流？我们局里这段时间有上头下的开展助农基金贷活动，承包政府的山地超过三十亩地可以申请助农免息最高十年，最高金额可达五十万，我听伯母说过你这块的面积，山塘山地加起来够够的了，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担保。” 白薇薇是镇上邮政局储蓄部门的副主任。 她要说这事，陆河还真没什么意外。 意外的是，这个什么助农基金贷居然是没有利息的！ 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呢？ 陆河表示很感兴趣，又问了不少问题，白薇薇自然是知无不言。 说完了这事情，两人又说到关于荔枝上市的问题。 没想到，白薇薇在这方面居然有不少好想法： “陆家村地方有些偏，村路不够完善，你要是往长远来想，我觉得你应该引外流进来，不要单想着简单的将荔枝卖出去，你要不要做个展销会？” “展销会？” “嗯，展销会。荔枝就算到大热门上市那会也是挺金贵的，一般人家就没舍得买，你这里的品种不错，又能提前上市，现在弄个几十斤到市里宣传展销，有心人听到，他们自己就会走进山来，到时候下乡看到这一整个山头的荔枝，你想开什么价不行？市场不小的！” “这想法不错啊！”陆河很肯定白薇薇的提议，“我一直想着省事省麻烦，不如在区里找人高价收了就成，现在看来，还是你这个法子长远！” 说话，眼看两人要走到山下。 陆河叫住了白薇薇。 白薇薇不明所以，“怎么了？” “把你的草帽给我！” 白薇薇还是没搞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将头上戴着的草帽拿下来了。 陆河笑着也拿下自己头上的草帽，来到边上一棵树下，挑了好几串青皮荔枝给摘了放进草帽，然后用另外一个草帽给盖上，但还是挡不住有小枝叶从旁边露了出来，虽然有些掩耳盗铃，但也聊胜于无。 看着他做贼一样，白薇薇心里甜丝丝的，扑哧一声笑了： “你还真摘啊？” 陆河笑，“答应你的事情我能不办吗？走，这山上太多蚊子了，展销会的事情我们好好聊聊，我真觉得这个不错，我们下山找老杨，他估计对这事也是感兴趣的！” 到山脚没看见吴老爷子，陆河松了口气。 他也没敢多待，生怕吴老爷子看见他摘了不少荔枝要被气着。 下山和白薇薇就直接回了陆家。 这会路上没遇到几个人，没有人看热闹陆河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杨雪海刚回来，他刚才摔下山塘，这会才洗完澡。 陆河迫不及待跟他分享白薇薇的想法，老杨听了果然很感兴趣。 等吃完午饭，几个人凑一块又聊了很多细节敲定了这个展销方案，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开始橙黄，一天居然要过去了。 白薇薇就提出告辞。 除了陆父依然拉着张脸，就连老杨都起哄要陆河去送人。 陆河倒也没拒绝。 这时候罗卫国的双排轻卡就用上了，他知道陆河会开车的，再加上被陆母做过思想工作，知道大家都在凑合这一对，因此找了借口就溜了出去。 陆河无奈，只能自己亲自上阵，将白薇薇的自行车放到后头，半小时就将人送到了镇上。 “你往邮政局那边开，局里的职工楼在边上的政府大院呢！”白薇薇说道。 宁乡镇也不大，陆河知道她说那个位置，点点头，三两下将车子开到那大院门前。 副驾驶位置上，白薇薇趁机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早，也就四点出头，她想了想开口道，“来都来了，要不吃了晚饭再回去？” 陆河不好意思，他是送人回来的，可不是来吃饭的！ 正犹豫要不要拒绝。 有人敲了敲车窗。 外头站了个看年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双眼浑浊，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非常显气质，看面相和白薇薇长得很像，不同的是，白薇薇年轻热情，这位，非常冷淡。 “薇薇，客人上门，不请到家里来喝杯热茶吗？” 第三十九章 展销筹备 “陆河是吧？来，尝尝这个清明雨前的新茶铁观音。” 上了楼，白薇薇忙着找出前些日子朋友送的新茶泡上，就给云韵催着出门买做晚饭的菜去了。 用的理由自然是陆河是客人，家里没有特别好的菜，让她跟街上买些烧鸭熟菜，理由很充分，白薇薇查看厨房除了鸡蛋和几根香肠，确实是没有什么好菜招待客人，想着楼下旁边就能找到菜摊，就没拒绝这个事情。 拿上钱包就出了门。 留下云韵来招待陆河。 面对这种架势，想到云韵未来可能会成为丈母娘，陆河内心有些慌张。 但他也不是那没见识的小年轻，毕竟上辈子也是活了差不多三十的年头，上千万的单子更是没少接，那些复杂的应酬他都能应对自如，没能够搞不定这么一个女人，这么一想他又淡定了不少。 “谢谢阿姨。”陆河表现得坦荡，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本来闻着就很清香的味道，茶水入口顺喉，更是让他忍不住眼前一亮： “清香雅韵，滋味纯浓，阿姨，这茶好啊！” “别见外，我外家姓云，本名云韵，你喊我云阿姨就是。”云韵这才露出个笑容来，“这茶啊，是上好的铁观音，百多块钱一两，你说味道好不好？” “嗯嗯，云阿姨......” 人家排外，陆河也只能从善如流，但听到这茶叶的价格还是不免乍舌，“这么贵？一两茶就要百多块钱，那一斤岂不是上千块......” 托原身记忆的福，他对这个国家上下的经济消费能力还是很了解的，普通人民这会还扎堆在月均消费十多二十块钱的年代，有些甚至于一个月不超过十块钱。 白薇薇家里却喝上百多块钱一两的铁观音，她妈等在这，要说不是话中有话，陆河是一点都不信的。 陆河打量着双目浑浊的云阿姨，虽然脸上这会绽放的笑容犹在，但对他的抵触，多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云阿姨这是觉得他配不上她闺女？还是怕他养不起她闺女？ 陆河好纠结，他这还没和白薇薇在一起呢！ 怎么两方家长就开始搞热闹了？陆父抗拒白薇薇，云阿姨这边明显对他也不感冒，这都什么事啊？ 云韵只是眼睛浑浊看不清晰东西，但不证明她是真的瞎了眼睛。 陆河这会大概想什么她也能猜到。 因此她也没兜圈子，“陆河，趁着薇薇这会不在，阿姨跟你明说吧，我家这女儿条件不差，不管是外貌性子还是工作都是顶顶好的，我也听说过你，所以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当妈的都想孩子过得好，你要是之前还有市高的工作，你和薇薇也算相配，但你现在人离婚了，又回老家这边搞那么一大番动作，这投入不少吧？有没有外债这个我不知道，但薇薇很早就没有父亲，我带着她过了好些苦日子这才有今天她努力的成果，要不是因为我拖累她也早成家了，没得找你个二婚的......” 顿顿，“你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明白阿姨的意思吗？” 话都说到这，陆河就是傻子也听明白了。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就是认为他不配跟白薇薇在一起吗？！二婚咋啦！二婚才知道疼老婆好不好！老子现在事业蒸蒸日上，还怕他拖累？ 起身离开，临走开门，想想不说点什么又觉得很不服气：“阿姨放心，我不配，薇薇值得更好的。” 说话他才关门走了。 前脚人离开，后脚白薇薇买菜回来，在政府大院门口没看到那辆双排轻卡，说不失落是假的，她还带着侥幸的心理往前去了一段距离，没看到车和人这才掉头回家。 却不知道，人刚进了政府大院，陆河开着车从那边十字路口里的加油站出来，他看到白薇薇出来找他了，但想到云阿姨那番话，虽然觉得很气愤，但站在家长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其实也没什么不对，设身处地的想，将来如果他生的女儿要找这么一个乡下男人，还是离了婚，陆河觉得自己也不会答应闺女跟那种王八蛋交往的。 虽然觉得很遗憾，毕竟白薇薇条件是真不错，但事已至此，也就不能再想了。 家去不管大家怎么问白薇薇，他对这个事情都决口不提。 趁着天没黑，跟老杨去山脚下找地盘用来做展销场所。 老杨属意那几间排房： “除去四间当宿舍，不是还有几间空下来吗？反正这会当仓库也没什么东西放，别费那些钱了，这几间房先挪出来当展销场所使用就是。” 陆河看了一圈，并不同意这个想法： “我们以后也不单只有荔枝能展销，这山塘养的鱼虾蟹到时候我们也能用这个办法，还有剩下那两个山头，到夏收割了稻子，我打算再种点其他的果树用来打响我们农场的名气，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陆河的农场，土是土了些，不过实在嘛！别想着挪那几间排房仓库当临时场所了，我们又不差钱，搞个一劳永逸的，以后也是能用得着的嘛！” “你口气还真大，不差钱！”杨雪海皱眉，“按照你这个意思，那还得再找些施工的工人过来？” 陆河呵呵的笑，他现在就是不差钱嘛！就算真的差钱，白薇薇那边不是可以作保给无息助农贷吗？ 当然了，现在她那边的是不用想了，云阿姨就不乐意让他接近她的闺女。 但就算抛开这个，陆河手头上还有几十万呢！ 如果再不够，他农场东西不是不少吗？ 走出去几趟卖一卖也就有了。 “钱的事你放心，我说不缺就不缺。请人的事你尽量多请些人，老杨，我跟你说，这次这个钱真不能节省，我看荔枝没几天上市，明儿我往市里扑腾去，你呢，就找人在排房边上那块杂地日夜开工，也不说要造得多好，至少得有墙有顶，四面有透光玻璃，地面垒平实一些的水泥，看着大气就差不多了，先对付完这次后头再慢慢收拾。” 陆河说着拍拍杨雪海的肩膀，“明儿星期天，给你五天时间把这个事情搞起来！你能办得到吧？” “你跟我开玩笑吗？那块杂石地因为地质太硬一直荒废着，差不多有一千方的面积，几天时间要除去乱石杂草，还要挖地基搞建设，你能你怎么不上？” 杨雪海差点被气着。 但陆河却很认真，“正因为我不能才要你上啊！你不是我们农场的内务总管吗？这个任务就是内务，你的职责所在！老杨，我相信你能行的！不就是一些杂石乱草吗？村子里那么多人，只要听到有钱收的，就算家里存着棺材板子的陆太公也要拄着拐杖来帮忙，你再找些水泥工头来分工，日做夜做，别说是五天，估计不用三天你也能将这展销场所给弄成！行咯，事情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回家给你备钱！” 陆河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说话转头就跑了。 杨雪海气得牙痒痒，转头看了一眼杂石乱草丛生的那块地，摇了摇头，“日做夜做？还说我是杨扒皮？我看你才是真的陆扒皮！” 第四十章 坦荡 天擦黑，陆家来了个意外之客。 这会陆家正在晚饭。 陆美华去给开的院门，看到推着自行车的白薇薇很是震惊：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白薇薇脸色有些尴尬，往陆家只点了油灯的厨房看了一眼，那边这会正热热闹闹吃着晚饭，恰好就跟对着门口坐的陆河目光对上。 她低下头小声道，“美华姐，我想跟陆河说两句话。” 陆美华想将人迎进去。 陆河已经从厨房出来了。 “你......找我有事？” 白薇薇点头，有些不敢看陆河的眼睛，因为陆河的突然离开，她在家里旁敲侧击才知道原因，这事情说什么都是家里妈妈做得不对，白薇薇觉得应该跟陆河道歉，所以心头一热，骑了自行车就过来了。 这会，陆父陆母，老杨，还有四姐夫陈大宝也丢下碗筷出来了。 对于白薇薇的到来，看着擦黑的天色，大家都挺意外的，难得，陆父脸色居然和善了不少：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天都黑了，这山上有山猪毒蛇你就不带怕的？” “没想到这方面呢。” 白薇薇给大家问了好，顺带回了老爷子的话。 她一路想着怎么跟陆河道歉赔罪这事情，哪记得这路上的危险啊？ 陆父突然的态度温和让白薇薇有些受宠若惊。 这一路过来，她原本考虑的只是叫陆河出门，单独道歉赔罪就成。 但这会当着陆家一大家子，想想她妈做的事情也不磊落，单独叫人出门赔罪，似乎也不够诚意，白薇薇干脆一狠心，就把她妈数落了陆河那番话说了出来。 别说是陆父，这会连陆母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但白薇薇是个磊落的，末了就给陆父陆母弯腰赔罪： “伯父伯母，我妈也是担心我才说这样的话，你们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已经说过她了。” 说着转头又跟陆河道，“陆河，这事是我妈做得不对，我特地来一趟就是要跟你道歉的，你别多想，也别妄自菲薄，虽然你是离过婚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你人品不好，我跟你相处过，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有上进心的，性格也和善，学历也很好，即便是时运不济，但你还能在家里弄这么大一番家业出来，由此可见你也是真有本事，金子蒙尘不可怕，总会有绽放光芒的一天，你长得又好看，哪里是你配不上我，分明是我衬不起你，我从小无福消受父恩，亲恩上就落你一截，更不必去论其他，我妈那番言论也是因为挂心我才这样的，她平时也是端庄温婉的一个人，但因为我你才受这样的委屈，在这里，我向你道歉了——对不住！” 说话，她转身推了自行车就走。 脚步匆匆，跟受惊的兔子一样。 陆家人都震惊了。 在院子里你看我我看你。 谁都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居然是陆三爷叫醒了陆河： “还待着干嘛？开车去追啊！人家一个女娃冒黑来找你，这回去的路上万一有个危险，回头怎么跟人家里交代？” 大家反应过来，也在催促陆河。 陆河不知怎的也心烦意乱得很。 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小鹿乱撞，兜兜转转，才知道白薇薇是他拒绝相亲的那位大龄剩女，这种相逢真是又巧又妙。 忙跑去山脚下找了罗卫国要了车钥匙，在出村子不远找到了白薇薇。 这会白薇薇还推着自行车走呢。 双眼红红的，陆河下车，还来得及看见她擦眼里掉出来的眼泪。 那一瞬间，陆河觉得自己心里其实是挺难受的，他不得不承认，那会在县里第一眼，他对白薇薇其实是有感觉的，只是当时有着顾虑，毕竟白薇薇生得好，见面就让他请大饭店吃饭，因为生怕是女骗子搞的仙人跳，陆河才走了。 转而重逢，发现她是二伯母要介绍的相亲对象，陆河才知道自己的小人之心。 那初见的春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毕竟，这样的巧合哪是天天有的？ 分明是天公作美啊！ 刚才在镇上，要不是云阿姨那番话，陆河估计会拖到吃了晚饭再走！要是饭后还能散个小步就更好咯！ 只是想法太美，现实和幻想还是有差异的。 而这会他可以非常的肯定，白薇薇对他的心意，跟他对她的心意是一样的。 封建的余俗都没脱完，像白薇薇这种态度坦荡，大胆追男人的女人真是少之又少的。 她一个女人都能勇敢的踏出脚步。 为什么自己跟个乌龟一样喜爱却不敢说呢？ 陆河唾弃自己。 走上前，霸气的给自己脱了乌龟壳： “我们处对象你觉得怎么样？” ...... 陆家。 大家对陆三爷突然转变的态度很不习惯。 陆美华道，“爸，你不是看不上白薇薇吗？今儿整个白天一张脸都拉着跟人家欠你钱一样，怎么这会还敢让老弟去追人？” 陆三爷哼哼，“你懂什么？” 他看不上白薇薇是因为她嫁人的条件不像话，没得父母在，丈母娘还要跟着嫁过来的，这不是让人笑话吗？光伺候他们夫妻俩不够，还要伺候丈母娘，那外人怎么想他儿子？那背后还不知道怎么嘲笑呢！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之前那位于丽，跟儿子是自由恋爱，他们当爸妈的没法干涉，但事实证明，没有长辈掌眼的婚姻就是不稳妥，这才几年就离婚了？ 可这天都黑了，白薇薇还能因为这样的事情来道歉，其实她要是不说，他们当爸妈的也不会知道，但她敢于当着大家面前承认错误，可见内心之敞亮，品行可嘉！ 娶妻娶贤，抛开她嫁人带妈那个条件，白薇薇这个女同志也算是无可挑剔了，比前头那个只会吹枕头风的于丽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不就是多一张口吗？ 陆家养得起！ 碍于面子，陆三爷才不会跟闺女解析这些心里想法。 招呼了四女婿和杨雪海继续跟他喝酒吃饭去。 但他不说，不代表陆美华不知道，这不是还有枕边人陆母吗？老夫老妻几十年，她还不懂老伴啥想法？ 陆河大概差不多九点才回到家里。 陆家村没通电，入夜起雾，农村人又睡得早，到处黑茫茫的。 但陆家的堂屋却点了油灯蜡烛，陆美华特地守着等陆河家来跟他说了这个事，陆河这会已经跟白薇薇确定了交往关系，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是开心的： “老爷子真没意见了？白天那会他不是看不上人吗？” “那会是那一会，一时是一时的，我们老爸啊，被白薇薇同志的良好品性给折服了！” 陆美华觑着嘴角都笑歪的弟弟，“跟个傻子一样，嘴角都裂开了！跟四姐说实话，你们是不是确认关系了？” 陆河也没打算隐瞒这事。 于是，第二天，整个陆家，甚至是二伯母那几房都知道了。 陆河在家跟个猴子一样被大家围观，连摆酒喜宴给女方家多少礼金这种话题他们都扯出来了，连早饭都没吃，到山上摘了一筐荔枝喊了罗卫国就匆匆出发了—— 第四十一章 好友陈敏 “先去镇上政府大院，我要接个人。” 车上，陆河如是对罗卫国说道。 罗卫国点点头，想想又八卦道，“接白同志？” “嗯。”陆河鼻腔喷出个字来。 罗卫国嘿嘿的笑，眼里都是揶揄，“不是昨天才见了面吗？这才一夜不见就惦记上了？陆同志您可以啊！” “你瞎胡说什么？我找她是因为公事！” 陆河确实是想念白薇薇嫩白柔软的小手，但两人除了恋爱，还是可以有其他事情谈的嘛！ 但罗卫国却不这样想，“哎呀，老哥我也是过来人，想当年我跟我老婆处对象那会，那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连做梦都在想她！陆同志您这样我真能理解！毕竟白同志真的不错！想人家就想人家呗！找那么多借口干嘛？你一个种地的，人家一个端银行饭碗的，你们能有什么公事处理？” 陆河真是无语，捏了捏眉心才道： “老罗，你怎么跟我们村子里那些长舌妇一样了？我种地的就不能跟银行有业务了？那你说我摘上车那一箩筐的荔枝怎么说？” “这？你们不是要搞什么展销吗？但这和白同志有什么关系？” 不懂就要问，罗卫国想到刚才抬上车那筐青皮荔枝，珍贵着呢！明明满山都是，还摘了一箩筐，但偏偏他一个都不能尝：“真有业务？” 陆河哼了一声，“我还能骗你不成？反正这事情白同志能帮忙就是，你别瞎想那么多！” 说着就闭眼靠椅背上假寐。 罗卫国撇了撇嘴，谈恋爱就谈恋爱嘛！ 他还是不信服这个理由。 等到在政府大院门口接到白薇薇。 上车这两人聊起的话题，罗卫国这才知道陆河没有糊弄他。 陆河问，“你说你那个同学能帮忙我们这次在市里搞展销，那同学是做什么的？” 昨晚上白薇薇提议她来帮忙牵线这事情，时间紧急，这又是一条便捷路线，陆河没理由不答应她，只是白薇薇怕他第二日直接去了市里，一定要将话题留到今天才说。 今儿的白薇薇穿着一身格子灰修身西装，头发高高绑成马尾，看起来既利落又英气，非常的精英范，和平日美丽诱人的小女人差距很大。 她是特意打扮给陆河看的。 没想到陆河却没注意这个。 这让她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来日方长，她急这个干嘛？ 忙微笑说，“我这个同学还是很靠谱的。她叫陈敏，跟我一个大学宿舍铺盖睡了四年，毕业以后我分来了这边从文员做起，她家里有关系，给她弄去了华天国际大酒店当了个房管经理，不过她不爱干这活，天天守着酒店觉得没意思，就自己跳去了销售部门，去年升了外事经理，主要工作就是给酒店找有潜质的开发顾客，还有像市里那些大公司大部门，要搞活动几乎都是她一手包办的。” 说话顿顿，“华天国际大酒店经常会接待一些外国来宾团队，所以在市里是很有分量的，他们大大小小的会议活动场所不少，我们农场成本不小，现在荔枝提前上市，面对普通群众是不现实的，干脆不如直接找那些有潜质的客户，陈敏这些年认识不少人，以她的交际圈，不管是我们需要用到的场所，还是人脉，她应该是能满足的。”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华天国际大酒店可不止是有分量那么简单！”罗卫国这会听得满眼是兴奋和震惊，“我虽然住不起那块地方，但在县里也听说过它的名气，一晚上光是住房就要上百块钱，还不算吃喝，而且那些市县长啥领导，听说都喜欢去那块开会聚餐呢！我们的荔枝要真的能在那里展出，那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这会罗卫国对白薇薇满是敬佩，“白同志您也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还认识华天国际大酒店的经理，果然，读书的人就是不一样，认识的交际圈都不同......” 白薇薇微笑，她早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吹捧，习以为常了：“是啊，确实是不同的，读书改变命运，就如我这般。” “陆河，你觉得呢？”她看向坐在边上的陆河，为了方便交谈，上车那会陆河就从副驾驶位上坐到了二排。 陆河挺高兴的，“不错啊！陈敏要是能帮这个忙那挺好的。” 陆河虽然知道白薇薇或许有一定的人脉。 但没想到她的能量居然这么大，能找到华天国际大酒店来帮忙，之前原主在市高上班，对这个酒店也很有印象，华天集团下全市第一，集休闲娱乐住宿吃喝的国际大酒店，虽然华天集团主业是房地产开发建造，但仅仅这一家酒店却做到了极致，名声甚至超越过了全区，拥有三十三家连锁酒店的成华都会国际。 陈敏要是能答应帮忙这事，这会准备上市的荔枝就相当于没出门就镀了一层金，陆河高兴都来不及，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阻扰的废话。 接下来两人就这个事情商议了一路。 反正，最后以白薇薇为主她和陈敏去谈判。 就是白薇薇跟陈敏已经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没见，陆河挺担心她拒绝这事情的。 好在，他运气不错。 陈敏是个爽利的性子，知道陆河是白薇薇正在谈的对象，二话没说就答应帮忙了。 十点半到达酒店。 半个多小时陈敏就将一个二百多方的展销场所给安排出来了。 “就用这个场所吧！一会布置一下，我在弄些点心酒水水果之类就差不多了，宣传那些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里有宣传部门呢，摄影那边已经拍了荔枝图片，正在加急清洗，单子出来我就会亲自给你们联系客户，下午两点，最迟下午三点，这个展销会一定能开起来。” 陆河觉得地方有些小。 但就几个小时又要搞布置又要联系客户，事情也挺多的，想想到底没有为难陈敏。 陈敏看了看时间，又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这里二楼的中餐馆饭菜做得不错，你们去尝尝，这个是我给你们开的房卡，吃完饭睡个午觉，等你们醒来我事情就安排得差不多了！” 说话给了几人三张房卡。 带他们到二楼的中餐馆点了招牌菜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白薇薇看陆河盯着好友离去的方向蹙眉头，不由微笑道，“没事的，陈敏工作能力很强，她会把这个事情办好的！” 陆河摇了摇头，又突然笑了笑，“我不是担心这个，就她风风火火干活利落的性子，我突然想老杨了。” 吃完了午饭，陆河就回房睡觉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荔枝会卖不出去。 因此这个午觉睡得很好。 下午两点半，房门被敲响。 一个销售部的男员工站在门外，满脸恭敬： “陆先生，展销会准备要开始了，这会已经有宾客进场，我们经理让我来通知您一声。” 第四十二章 如期 “才两点半出头，这么有效率？” 陆河看了一眼腕上戴着的上海牌表，他有些意外。 但想到来的路上白薇薇形容过的陈敏，家里安排的好差事没干，偏偏要从安逸的现状跳到工作压强大的销售部门由低做起，不靠家里还是当了部门老大，有这样积极向上的性子，办事能力可见一斑，高效率也就不出奇了。 到隔壁房叫上了白薇薇跟老罗，几人这才跟着那位销售部的男员工去了十楼的展销厅。 二百多接近三百方的会议室。 原本满是规规矩矩的桌椅。 这会多余的东西撤去，布置成了奢华的自助酒会。 靠墙的周边，错落有致分布了软皮配套双人沙发可供休息。 外围边上布置了餐台，上边摆了酒水饮料，还设置了中西自助餐台，外加各式各样中西式样的精美蛋糕小点心，各式时令水果，非常的丰富。 室内几乎没怎么打灯。 但因为各处点了杯中蜡烛，昏黄的暖光倒是将氛围感给衬托得很好。 角落里，还有演奏的提琴手和外国女歌唱家。 优美的歌声和婉转的琴音相结合，异国风情的调调就这么出来了，这会，中央小小的舞池已经聚了些客人在闻音起舞。 陈敏正和一个鬼佬在跳舞。 看到陆河几个出现，忙从舞池中退了出来： “来了？” “可以啊！宝刀未老！”白薇薇暧昧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跳舞那位我没见过，新谈的对象？” “我想啊！可人家是米国在我们首都那边的驻华使之一，这段时间跟他女朋友休假恰好住我们这个酒店，你们不是要找大客户吗？鬼佬不差钱！宰他就是！” 陈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才小声介绍了两句那个鬼佬身份。 说话那个鬼佬已经和一位外籍女士在翩翩起舞，目光朝这边看来，还很有绅士风度的点了点头。 陈敏回以娇俏一笑，这才随便找了个角落带着大家坐下了。 罗卫国坐不住，难得来这种地方，不溜达溜达都感觉虚了此行。 陈敏忙让那个手下招待他。 自己则留下来陪着白薇薇陆河两人。 有侍应生推着餐车过来。 陈敏招手要了一杯红酒。 陆河要了杯白开水。 陈敏有些意外，“氛围那么好你就喝白开水？” 又看向白薇薇，“你们可是来谈生意的，喝白开水有什么诚意？” 白薇薇抿嘴笑着，一边从侍应生那里要来了两杯鲜榨橙汁，又将陈敏那杯尚未来得及下口的红酒拿到了陆河的面前： “那给我们陆河吧，你有胃病少喝酒，跟我喝橙汁补充维c吧！” “橙汁有什么好喝的？你个管家婆。” 话是这么说，陈敏还是端起好友递过来的橙汁抿了一口。 不过她是真不爱这个味道，一口下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果汁酸酸甜甜的，哪比得上口感醇厚的红酒？” 一副馋酒的样子，陆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红酒虽然好，但多喝也无益处啊！特别是有胃病的患者，不管喝多喝少，胃黏膜受到酒精的刺激会加重它的炎症反应，一旦刺激胃酸分泌过多造成烧心，造成腹痛症状加剧就不好了。还有，也尽量不要吸烟。” 好一番专业的说法，让两位美丽的女士都愣住了。 本来陆河是不想说这个的。 但谁让陈敏跟白薇薇是好朋友呢？抛开这个，这次陈敏尽心尽力筹办荔枝展销，没功劳也有苦劳，光是论这个就够陆河感激她的咯。 关心两句，似乎也是可以的吧？ 陈敏反应过来，满目兴趣的看向对面挨着陆河坐在沙发边缘上作小鸟依人状的好友，“可以啊！以前就听你说想找个医学院出来的，现在找到啦？” 不过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说不对，“可医学院出来的不应该当医生药师之类？这肤色，陆河同志现在怕不是农业专业户吧？” 她上下打量陆河。 长相斯斯文文，身高至少一七五以上，就是有些黑，一般医生足不出户，像陆河这种，不是长年累月爆晒晒不出来吧？ 其实陆河也不是真黑。 他只是那种古铜色的皮肤，男生嘛，不像女生爱打理，原身是农村出身，时不时帮家里干点农活，肤色上自然算不得白。 加上重生在这个身体，他不时在vi农场里忙活，那里常年阳光充足，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其实他还挺喜欢这样的，长相斯文皮肤阳光，这样看起来就很有野性。 没想到，陈敏居然以肤色来看人。 陆河哭笑不得。 白薇薇更是忍不住肩膀颤抖，“什么啊？你还是用有色眼镜看人！我们陆同志可是区师大的，高考恢复以后跟我们同一批大学生呢！” “同一批的大学生？” 这个陈敏还真看不出来。 继续深耕，发现陆河居然是被市高辞退，还是个离婚的男人，陈敏就觉得好友好好一花骨朵埋汰了。 但这些年接触的人事却告诉她，事情是具有两面性的，没经历没发言权，虽然她觉得这个男人已经配不上好友，但才认识第一面，因此她也就没多说啥。 陆河也感觉到陈敏对他的嫌弃。 又唠了两句，就将话题扯到今天的正题上了。 提到工作，陈敏浑身的散漫褪去： “对了，陆河同志，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会上市的荔枝虽然算是金贵水果，但再金贵它也只是水果，所以我这会给你找的人里边，除了米国那位大使，其他不外乎是富商，公司和大厂的高层和贵妇等等，别的领导层面就没递帖子，这个你不会怪我吧？” 言下之意，重量级嘉宾就刚才那位鬼佬。 陈敏如今是外事经理，接触的人和事物都不是一般的，以她的交际圈，其实想要找个市级领导层面的人物来撑场面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她没找。 显然是认为这几万斤荔枝还不配她去耗费那个人情。 陆河听出来了，“怎么会？我就觉得现在这样挺不错。就像你刚才说的，荔枝再金贵它也只是水果而已，只要能卖上好价钱，有能够赏析它的人，找谁不一样？” 说话间，又有侍应生推着小车经过。 只是这会的小车明显不一样。 桌面上的酒水饮料餐点等饮料被偌大的鲤鱼冰雕取而代之，鲤鱼腹中有小小琉璃果盘摆成的三角架，每个果盘中都装了几个雪白晶莹圆润的果肉。 侍应生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停下来给顾客的小桌端上一个小小的琉璃果盘： “您好，这是新鲜上市的三月红荔枝，果肉清甜爽口，贵客尝尝看。” 第四十三章 结束 “是荔枝吗？？” “不可能！这个时节，三月红最快也得等到月底才能上市！” “我也记得是这样！每年最早都是农历三月末或四月上旬才第一批上市，这会才几号？我想起来了，今儿谷雨，农历才三月十二啊！” “可别说，这果肉看着是真有些像荔枝！” “我吃个尝一尝......” “我去，还真是荔枝？” “哎呀？这真的是三月红？怎么口感那么好？” 随着推着小车的侍应生每经过一个地方。 都有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嘈杂的声音，差点将那美妙的歌声和提琴音给压住。 陈敏显然很满意大家这个状态，满目自信起身道，“该我上场的时候了！你们俩随意哈~” 说话挥挥手，风情万种的走了。 只见她各处溜达敬酒，很快就和客人在舞池里跳起双人舞来。 虽然只是长相一般，但她浑身上下有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贵气，这会一身红裙在舞池里生姿摇曳，灿烂的笑容，自信的样子瞧着就招人稀罕，看起来非常的有魅力。 不时有男宾客上前交换舞伴，就只为跟陈敏跳上一舞，白薇薇有一瞬间都看呆了。 这样魅力四射的好友她是没见过的。 而且她敢保证，如果她是男人，估计也会忍不住拜倒在陈敏的红裙下！ 想到这她有些患得患失，她一个女人都这样了，那陆河—— 侧头看去，这才发现陆河的心思没在舞池上：“咦？这是什么？” “应该是酒店的宣传之类吧......”陆河说道。 他也不是很肯定，坐着有些无聊，他就打算翻看翻看桌面上那一沓报纸，没想到却找出来一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卡片，估计有人不小心塞进去的。 材质很不错，硬质黑纸描金，封面上边只有华天国际大酒店几个烫金字体，虽然简洁，但显得奢华无比。 入手有些分量。 打开一看，开头是对酒店的来历和业务介绍。 再翻下去，陆河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是我们的荔枝宣传？” 白薇薇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忙将卡片拿来，只见里边白色的硬卡纸上，一大筐青皮荔枝被拍成了照片，角度挑得很刁钻，他们专拍那些挂到筐外的大荔枝串，上头带着枝叶露水，新鲜个头又大，郁郁葱葱的颜色看着就很享受，简单的‘三月红’几个字介绍了它的品种。 再翻过去，还有剥皮的果肉照片盘在水晶盘里，果肉白皙丰盈，细腻的果肉上还有晶莹的汁水在垂挂，一看就很有食欲。 旁边还有字眼介绍了吃食荔枝的营养价值，末了还贴心的提示了一句：‘荔枝虽好，但吃多了也容易上火哟！’ 最后一页就是荔枝的出处地址，吹捧陆家村的好山好水了。 “这......”整个卡片宣传看完，白薇薇久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罗卫国吃饱喝足自个回来了。 看到那张卡片也是挺吃惊的，“这陈同志还真有点本事啊！” 陆河笑着点了点头，“短短几个小时能做到这样，我也觉得很不错了！” 对此他是不吝啬夸赞的。 这边落后，比不得那个日新月异的科技世界。 封建的余俗还没有除去，大家的想法还是很内敛的，像陈敏这样给荔枝打广告，实在是有些张扬了。 不过面对的群体不一样，这样的张扬又是恰到好处！ 说不定，以后农场打广告还能找陈敏呢！ 陆河这边有小心思。 那边，从舞池中退出来的陈敏已经迫不及待拉着他去介绍人。 白薇薇没跟着，这种场合她也是第一次来，也有些不适应，何况有陈敏盯着，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于是，整个酒会，陆河跟着陈敏东奔西蹿，倒也认识不少大老板，连那位驻华使也一起吃了杯酒。 大家对这次的三月红荔枝都挺感兴趣的。 只是提到价格方面，这些人都习惯压价，陆河灌了一肚子酒水，因为价格太低，这会也懒得跟他们多说了。 但陈敏却让他别丧气，指了指角落那个位置，“瞧，那里不是还有位金主？” 说话已经上前坐了人家大腿上，亲密的搂着人亲了一口： “老唐，我给你介绍个朋友怎么样？这是陆河，我经常跟你说的好友白薇薇谈的对象。” 男人看年纪应该有四十出头了，长相很儒雅，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更是衬得他气度不凡，来头显然不小。 搂住陈敏小蛮腰的手这会收紧了力度。 看得陆河很不好受。 他本来以为，这个时代水果种类不丰富，三月红比一般的荔枝早上市许多，不管是口感还是品相都是极好的，一旦出市，价格肯定是好卖的，没想到酒会上这些大佬却一致团结将价格给压低了，不是一般的狡诈。 现在找不到大佬接盘，陈敏这样付出色相，陆河良心不安啊！ 正要上前阻止，陈敏已经双手抱胸哼唧了一声： “这次你过来打算待多久？下个星期天就是我生日了，你能陪我过完生日再走吧？” 老唐呵呵的笑，眼里满是宠溺，抬手轻轻刮了刮陈敏挺翘的琼鼻： “这次过来就是给你过生日的，你不是说想去夏威夷吗？今年生日我带你去夏威夷过，不过，这回你得和我回一次港城，周二老太太八十大寿，她年纪大了，也想见你一面，你就去见见她，吃吃饭，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一家。” “跟你们唐家人吃饭啊......”陈敏很犹豫，可是看到旁边的陆河，又点头了，“行，吃饭就吃饭！我可说好，不跟你们唐家过夜，陪老太太吃完饭就走了！” “行行行，都依你！吃完饭我们就出发！”老唐哈哈的笑。 这才看向陆河，“陆河是吧？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白小姐和我们敏敏是好朋友，那我们也就是好朋友了，我叫唐致初，年纪比你大不少，这样，我托大一些，你也别见外，喊我唐大哥就行。” 这会陈敏已经从他大腿上下来，坐一旁的沙发上跟没事人一样。 陆河瞳孔巨震。 非常震惊两人的关系，毕竟华国这会的情况，像这种年纪偏差大的好像少之又少吧？ 但他也没说什么，从善如流的和唐致初握了手。 唐致初显然是个不愿意多说废话的人。 坐下就将荔枝的事情给处理了： “我刚才也吃过你果园出来的荔枝，不像是一般的三月红，口感很好，不失为送礼的佳品，价格的话，看在敏敏的面子上我也就不压了，有多少产量你都尽管送来，这里是十万块的支票，多了就当我一份心意，少了我再给你补上。” 说话已经开出一张十万额度的支票递给陆河。 这豪气，陆河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他也不怯场。 回神过来不卑不亢将支票接了： “那就多谢唐大哥的支持了，我保证这个买卖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敏眼都瞪圆了，“收那么多钱，要是品质比酒会上的孬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陆河忙保证不会。 又聊了几句，这两人也不顾酒会没结束，就结伴走了。 目的已经达到，陆河也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喊上白薇薇罗卫国二人准备离开，出门被个侍应生拦住送了个精美的锦盒。 说是酒会的礼品，来客都有的。 上车一看，没想到居然是一颗颗剪了枝，摆放整齐的青皮荔枝。 陆河忍不住又笑了，“这个陈敏，还真是个做销售的好手！” 第四十四章 工程 这个夸赞陆河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物资匮乏的年代，荔枝能提前出现上市就代表了它的金贵，一般人吃不起，但陈敏手头上那些客户都是不差钱的主，荔枝在这会再怎么稀罕，他们也不是吃不起。 那一筐荔枝均来卖给他们又能得几个钱？ 真这样做了反显得他们主办方小家子气，但送的就不一样了，既全了酒店的面子，又给荔枝打了广告，两全其美的事情，谁不夸陈敏办事妥当？ 念过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一点就通。 白薇薇抿嘴微笑，眼里这会都是骄傲，“你满意就好。” 只有罗卫国一直念叨着亏了。 回到陆家村，饭桌上提起这事众人也是倒抽了口气。 陆三爷也很心疼，那真不是什么小钱。 但抛开那点损失，这一趟就赚了十万块，他老人家还是很看得开的： “算了算了，那点钱就当认路的，这会那些大老板虽然没有跟我们做买卖，但好歹是认识了，明年也就不愁销路了。” 说到这，他看向被陆河叫回来一起吃晚饭的白薇薇，面色非常温和： “这次荔枝能卖出个好价钱还多谢了薇薇同学，改天找时间把你那同学叫上一起来家里坐坐，我们好好招待招待！” “哎！”白薇薇脆生生的应了。 陆三爷看她态度大方，从容得体，加上这次白薇薇帮了儿子，他是越看这个未来儿媳就越喜欢，因为高兴喝了些酒，目光转到一旁坐着的四闺女四女婿。 他有些嫌弃道，“你们夫妻俩在这里待也好些天了，吃完饭陆河送薇薇回去，你们也回镇上吧，那么多天不回家，亲家那边面子上也不好看。” 陆美华才不想回去，在这里不用看脸色，不用听邻居们话里话外的催生，她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潇洒。 但老爷子说了，家里离镇上不远，这会她又做着果园文员登记的事情，实在想回来，回镇上住一晚明儿过回娘家就是。 话都说到这了，陈大宝这边又满眼期盼，陆美华也就没有说反驳的事情。 吃完了饭陆河开车送白薇薇回政府大院。 亲自将人送到职工楼前，看着人上了楼陆河才转身走了。 接着又将陆美华夫妇送回了家。 等再次回到陆家已经是九点多了。 大家都睡了。 洗完澡出来，只有老杨还在油灯下吞云吐雾的敲着算盘。 “还在忙？算哪些账？” 陆河悠闲的躺回去床上翘二郎腿，跟忙碌不停的杨雪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雪海一边抽烟一边劈里啪啦的敲算盘道，“你不是赚了十万块回来吗？我算了算，从你跟生产队交易开始，这十万块现在最多就是平账而已，你要在山脚下那块搞个展销的场地，这会材料什么都拉回来了，但请人的工钱这个可是还没算的！” 陆河闻言差点躺不住，“十万块就这么花了？老杨，那按照你这个意思，我们农场还是没有赚钱了？” “也不能这样说，现在进进出出账目已经平了，至少没有赔本，当然，按照你这个赚钱速度，我们农场未来可期。” 杨雪海敲了两下算盘，松了松筋骨就丢开了，拿起手电筒穿了解放鞋就要往外走。 陆河很是惊奇，“这大晚上不睡觉跑哪去？” 杨雪海差点被气着，“你就给我五天干活的时间，今天光拉料子请人就用了一天，我不加紧些开工，怎么赶得上你给的工期？” 说话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好像想起来什么又回头道，“账面上没钱了，今儿拉的料子都是赊账的，你拿回来那支票明儿找你对象拆借现钱出来给人家厂家结料子钱，可别把这事给忘了。” 交代完这事，他匆匆忙忙就走了。 陆河愣住。 虽然知道老杨办事神速，但没想到工作效率这么高！ 事情是说办就办，不带喘息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躺着睡不着，想想他也起床穿了衣服套鞋子去了山脚下。 陆家村还没通电。 但这会这里却是灯火通明。 周边都点了火把，亮堂得跟白日一样。 来来去去上百号人物在穿梭，看着非常杂乱，但因为分工明确，看着倒是有条不紊，挖地基的挖地基，拌石料的拌石料，匝铁的匝铁等等。 陆河还看到了三姐夫周春。 “三姐夫？？？” “大晚上你怎么来了？” 周春忙得满头大汗，挖地基的工友闹肚子去休息了，他这个包工头只得亲自上阵。 陆河没看到老杨，就蹲下来跟周春聊天。 两人说话，他这才知道老杨找了十多个施工方来干这活，周春他那边刚好忙完了一个农家小院，有同行邀他过来这边，听说工钱给了高他就二话没说带底下的工友过来了，没想到来了一场才知道是岳父家里闹的大阵仗。 说到这事情他还满是懊恼，“我也不知道是你这地方要干活，要知道我就给当这个总工头给你揽其他施工队，虽然省不了几个钱，但好歹能省一点是一点，不过现在也没法了，周方圆先揽的活，行有行道，就算我是你姐夫也不能将这个规矩越了去。” 说到这他才反应过来，“我怎么看你像是不知道这里搞施工啊？” 陆河嘿嘿的笑，他可不是不知道嘛！ 这边已经开始施工，刚才吃饭连家里那边都没跟他提。 不过也是正常，他一下子拿了十万块支票回来，大家都被这个数额给惊住了，吃饭那会想不起来说这事也是正常，再说他给老杨的工期很短，工程紧张，老杨忙里忙外，顾不上跟他说这事情也是正常。 说到底，这事情还是得怪他啊！ 当然了，三姐夫话语里的可惜他也是听出来了，也想当这个百来号工人的总工头呢！ 虽然这次当不成，但下次还是有机会的。 毕竟农场才开始初步建设，有的是请施工队的时候，所以陆河并不吝啬的承诺周春，这次事情完了，接下来还有大活给他干，哄得周春哈哈的笑，干活越发的卖力了。 陆河又在周边走了一圈，几个小施工队长都见了，连已经准备睡下的吴老爷子和陈大力都来跟他吹了一阵牛皮，就是没找到老杨跟那位叫周方圆的总工头。 反正他也帮不上忙，想了想回家偷偷摸摸在vi农场打了溪水，用农场产的绿豆熬了一大锅绿豆汤用桶子担去给大家解渴解乏。 后半夜的事情他就不管了。 一夜好梦。 连老杨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 大早上听到院子里吵吵闹闹，陆河这才醒来。 “又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第四十五章 西瓜霜 昨晚上陆河睡得晚。 这会没睡几个钟头就被吵醒，睁眼看着窗外不算光亮的日头，不免起床气也上来了。 “又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出门一看，立即傻眼了。 “来客了，找你问荔枝的事情呢！” 三姐陆美冬来了，这会跟陆母殷勤麻利的招呼着客人，而被她们端茶递果招呼的人，却是宋先生丁伯，还有他们带来的一帮小弟。 “小陆？？！”丁伯巨惊，白话都飙出来了。 宋先生显然也没想到再次见到陆河，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发出了豪爽的大笑，声音之大，将院子边树上的鸟雀都给惊飞了。 陆河有心装傻，但这个也不实际，一来这里没地缝给他钻，二来，第一次见面他不像西瓜交易那次改装虚掩，宋先生丁伯那是知道他模样的。 何况这两个老人家看着年纪大，但人家脑子可不糊涂，就单单论他们带来那十多个手下，这糊涂陆河也装不下去。 况且他也没打算跟宋先生他们断交，单是四姐夫为什么会和宋先生认识，这事情就够陆河跟宋先生他们纠缠一段时间了。 因此回神过来，陆河也很热情。 陆母知道这是陆河认识的朋友，这会热情再次上升，说要捉鸡宰鸭，但想想来了这么多人，毕竟是儿子的朋友，其中两位的年纪都能比肩她老父亲了，又怕招呼不周，让陆河留在家里待客，叫上陆美冬出门去村里买鹅去了。 这会，牙没刷脸没洗的陆河已经跟宋先生聊到了荔枝的话题。 “宋先生，这个真不好意思，今年荔枝的收成也就几万斤，这个已经有老板下单子订了，真让不了给您。” 陆河内心很遗憾。 如果是在城里遇到宋先生，他有vi农场在手，怎么说都能给他搞个几万斤出来，但现在山上那点量都给唐致初了，陆美华天天上山盯着，大家也大概知道产量，他如何凭空冒出来几万斤？ 说着陆河不免叹息，“您老人家既然是从酒会上那些老板口里打听来的地址，也大概知道我们果园荔枝的产量，真匀不出来了。” 宋先生显然还不甘心，“小陆，老夫也是打听过的，以你果园荔枝的成色，那位唐老板给十万块实在是太低估了，你看，我加钱跟他竞争，不管多少价，我们价高者得？” 顿顿，“要是你们签了协议，该有的赔偿我这边也给你赔付如何？” 丁伯瞳孔巨震，这样就显得他们被动了！ 但想到唐门那次要求的西瓜最后搞出来的成品，他老人家又不说话了。 陆河就觉得这个事情蹊跷了。 这个年代能花十万块钱买荔枝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宋先生这里加钱都要得到这批荔枝了。 虽然他很心动，但到底是摇了摇头，“在商言商，我和唐老板虽然没有签过收购协议，但钱也是实实在在到手上了，何况牵线的人还是我对象的好朋友，宋先生，我跟您直白的说，今儿您就算加价到二十万三十万甚至更高，这事情我也不能昧着良心答应您。如果您愿意，我或许能给您弄到一些其他类似的产品，但我这里有话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宋先生瞬间满眼都是欣喜。 类似的产品？ 他和丁伯交换了一个目光，两人都看到了互相眼里那震惊又激动的欢喜模样。 陆河没放过打量他们的机会，这会心里越发的好奇宋先生他们的来意了。 宋先生他们不知道这次来见面的是他，所以出发之前，陆河肯定，他们一定是为了果园这批荔枝过来的，但这个想法，在发现要交谈的对象，果园的主人对象是他，陆河猜想，荔枝什么的，估计已经不是第一个首要达成的目的了。 所以，陆河就忍不住用话来试探。 然后，观察宋先生跟丁伯的神情，现实告诉他，他的猜想是对的。 但目前为止，他跟宋先生显露的东西也不过是些有钱就能买到的农产品，单单是这一点，以宋先生的地位，怕是还不够吸引吧？ 宋先生看出了陆河的为难，笑呵呵的，态度依然和善：“你问，只要老夫知晓能说的，必然与你尽言。” 陆河松了口气，点点头道，“我就是有些搞不明白，现在上市的荔枝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金贵，但对于宋先生你们来说，它们也只是普通水果而已，为什么您明知道我这边已经和唐老板那边达成交易了，加价还要得到它？” 陆河要问什么，宋先生大概能猜到。 但真被问出来，他的目光也不免闪了闪。 陆河表现得很耐心，也没催促。 看见两位老人家的碗里茶水少了，拿起茶壶给他们续了一大碗。 宋先生双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在掂量，好一会才一改和善，神色认真严肃道：“那回，往我们门前留下西瓜的，是你对吧？” 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语气。 陆河虽然是偷偷摸摸做的，但从未想过否认这事情，点了点头，但是他怎么想都没想明白，这和他现在的问题有什么关联？ 宋先生显然很乐意解答。 上下打量了陆河一眼，附耳压声道： “那批西瓜本是做一场婚宴用的，但中间出了点差池，被主家一位小姐制了西瓜霜，其清热泻火，消肿止痛，效果猛烈非常！” “西瓜霜？”陆河猛然侧头。 绝对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番话。 他一直知道vi农场种植出来的农产品的非凡，但上辈子，农场的药物产出要加工才能达到良好功效，也就是说，只要种植药草，必须经过加工，像水果蔬菜之类比之其他同类产品，也只是在品相口感等方面略胜一筹，即便真的有其他效用，那也是它们维生素等方面营养含量会更高。 人体只要补充足营养，一般身体都差不到哪去。 来到这边以后，陆河怕因为时空地域的差异会出现个中差错，一方面也为了以后拿东西找个借口，不时他也会给家里整些蔬菜之类，因此陆母老说他浪费钱，那些蔬菜瓜果地里也是有的，何必花钱在镇上买？ 他偷偷摸摸的观察陆父陆母，吃了很长一段时间，陆母皮肤才白皙细腻了一些，陆父常年抽烟嗓子干燥发痒不时咳嗽，这个也只是达到缓解减少的作用而已，要继续长期吃用，估计半年一两年可能就没啥了。 这也是他敢跟宋先生大量交易的原因。 但如今，宋先生跟他说效果猛烈非常？ 这是即刻效应的意思吗？ 这让陆河实在不敢相信。 在他的认知里，西瓜就只是个凉性水果，做药？ 别开玩笑了好吧！ 第四十六章 三姐闹气 家里来了不少客人，虽然有三闺女在帮衬，但毕竟人多，特别是那两位老人家看着明显有些来头。 陆母生怕招待不周，在相熟的邻居家买了三只大肥鹅。 回去的路上，她想想让陆美冬拿鞭子将鹅赶回家，准备到几个妯娌家里走一趟，请她们上门帮忙打打下手。 陆美冬憋了一路，眼看老娘要去找那些婶啊嫂的，到时候家里干活的人多起来更不好说话了，她办好事就要赶回去的，咬牙一狠心，将陆母拉到路一旁小声咬耳朵： “妈，我跟你说个事情。”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去说？你弟来那么多客人，我这赶着时间找你伯母她们来帮忙做午饭呢！好歹让人家吃了饭再走不是？” “哎呀，不就是熟菜熟饭的事情，那多简单？我跟你说这事，不好当大家面前说我才想着和你打个招呼问问意见！” 陆美冬急上来也忍不住跺了跺脚。 陆母上下打量着女儿，狐疑又肯定道，“我说你怎么一大早就赶过来帮我做家事呢？你们四姐妹，你大姐二姐那都是眼里有活的，就算是你弟，他也是个随叫随到的，只有你从小性懒，让你做事情不喊话两三遍去催你根本就懒得动，无事献殷勤，说说是什么事？” 陆美冬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被老娘说教了。 反正四姐弟，她是挨训最多的。 这些年下来早习惯了，因此并不放心上： “还能有什么事？家里要起那么大的工程，你明知道你三女婿是做这行的也不找他，老弟也是，还当不当我是姐姐了？” 陆美冬说着说着还埋怨上了，“当初老弟困难那会，我也是出了两千块的！这才转眼多久就不认人了？我不说要像陆美华那样当什么文员登记，好歹照顾一下我们家周春不是？是，周春带着五六个人东奔西走，每个月下来有好几百块，但跟他的人也是要发工钱的！不时要笼络他们，买酒买肉也不能少，更别提他亲爸妈养父母这两大家子几十口，还有你外孙周义周然，孩子跟见风长一样，没过几年他们也要说对象了，到时候亲家问我要礼金这拿不出不是笑话吗？还有你外孙女周媛，这才五岁，等她长大出嫁还不知道得多少钱，周春这个小工头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 呼啦啦的一大堆，道的都是苦楚。 陆母原有些生气。 在她看来，兄弟姊妹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今天你帮了他，说不定明儿就是他帮回你的事情，血缘至亲，真的计较不了那么多。 但，老三这女儿，好那会会亲热的叫四闺女老四或者四妹。 这会连名带姓叫上，显然是心里真不舒坦了。 当初儿子让老四接了这文员记账的活她其实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后边想想，几个孩子里边三闺女心思多，知道这事情怕是要不舒坦，这不，眼下就来了。 陆母心里叹息，但想到几个外孙女，到底由初听的恼怒趋向了平和。 三女婿这会就在山脚下那个工地干活了。 老三这边，说是要给女婿找活干，不如说是想要女婿当那个总工头，陆母算是听明白了。 但这事情是小杨办的，儿子这边和他分工明确，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这事情似乎她也插不上手，做事情最忌讳就是半道插人指导。 她也不懂这个，陆母觉得为难，不过老三都开了口，她也就没有回绝。 去喊妯娌的路上顺路去了一趟山脚下的工地陆母才回的家。 到家，她也没敢和蹲水井边上跟几个堂侄儿媳妇洗菜的闺女对视线，匆忙的把陆河喊进了屋里问话，末了道：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小杨那边是不同意的，你跟老三是姐弟，这事情你怎么想？” “还用想吗？老杨主办的内务，他说不同意，我难道还能反驳得了他？妈，当初我请老杨来帮忙就和他说好的，我主外他主内，只要他的决定对农场有利我都不会掺和，除非是失了道义或导致我们农场有重大的损失，你看我们山脚下那个工期，五天时间不知道有多赶，那周方圆又不是做得不好，现在人家没错处我们就换人，传不出去不好看不说，根据老杨和他签订的协议，这是要赔偿好大一笔钱的！” 陆河还在纳闷，知道是这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没想到，陆美冬这会居然在外边冲了进来，睚眦欲裂道： “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帮着个外人也不帮我？！这些年我帮你还少吗？你念书那会我没给你钱花？还是市里买房子那会我没出钱？家里但凡有点什么好吃的，我都想着给你送上一份，好，我不提远的，就说你这大半年被市高辞退让爸妈担心，我们姐几个生怕你熬废了，大家合伙出钱给你做生意，你能从生产队把那些山塘山地拿到手，那还有我出的两千块呢！要早知道你这么忘恩负义，当初那两千块我丢河里飘了也不给你！” 说话狠狠将陆河一推，人就跑了。 陆河反应过来要出去追人，但到院子看到宋先生一行人，陆母让他留下，自己追了出去。 只是到最后，饭菜上桌都没看到人回来。 刚送走了宋先生他们，陆河准备出门寻人，就看到陆母红着眼睛落寞的回来，二话没说进屋就躺了床上。 老人家显然也生陆河的气了。 任凭他怎么说话都没搭理。 直到陆河说给三姐夫周春另有重任，陆母才一个轱辘从床上坐起来。 “你还给你三姐夫安排了重要任务？什么重要任务？” “不生我的气了？”陆河松了口气。 陆母叹气无奈道，“我哪是生你气？手心手背都是肉，妈也不能怎么样，平心而论，你跟小杨做的都没错，规规矩矩办事才是正理！但你三姐做得也没错，她照顾家里儿女公婆，挂心丈夫，想要丈夫的事业更好，这又哪里有错？都是为了生活而已，妈谁都不怪，只是觉得有些憋闷而已。” “那你因为什么憋闷？”陆河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但陆母明显不想回应这个话题。 陆河只能借机让陆母出门吃饭。 这会来帮忙的伯母堂嫂她们已经收拾妥当走了，但锅里给留了饭菜，还是热的，陆父跟老杨等人在山脚下那边吃不回来，因此陆河就给陆母端了她的碗筷而已。 陆母吃着饭也不消停。 陆河只能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展销场所那工期太紧张，三姐夫一直做的小工头，不像周方圆有大工程的经验，所以这工程半道是真不能换。但昨晚上我也和三姐夫聊过，我打算让他这几天多和那些工头打打交道，活络活络，等展销场那个工程完了，让三姐夫带他们修路去！从我们村一直修到镇上！”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第四十七章 大家对修路的意见 陆母震惊，“修路得多少钱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听你大伯在生产队上开会漏过口风？” 陆河拿了块尖椒五花肉囫囵吃了，无奈道： “大伯怎么提啊？他也不知道这事情啊！我们村到镇上的路程可不短，晴天尘土飞扬得厉害，这雨天更糟糕，瘫成了烂泥泞，这再不修，村子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 “理是这么个理......”陆母还是听得很疑惑，“可你大伯当村队长也不知道这么重大的事情，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陆母奇怪道，“每回政府有什么事情，还不是你大伯这个村队长跟杨支书去开会回来说的？” 陆河又狼吞虎咽了一块香喷喷的五花肉，“嗯，是这样的，妈，这次修路呢，主要还是我想修。打跟生产队搞承包那会我就想着要修路了，等政府给我们修还不知道多少年后呢！农村地带目前发展不到，它没什么经济效益，我们这边可等不起。” 陆母又是一惊。 差点给口中的米饭给噎到了。 等那口米饭咽下去，猛地盯着陆河看了许久，“那就是说这路你找人修，钱也是你来出？” 陆河点点头，笑说，“要想富，先修路，这也是大善事一件，您老人家觉得是不是？” 陆母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想才道，“儿子，有这想法是好的，毕竟修桥铺路，自古以来都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只不过人家政府都不管，你何必掺和这一遭呢？你的农场才起步，还有那几十亩的山塘没有打理，需要投入的资金多，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何必去整那有的没的？” 陆河没想到，一向善解人意的陆母居然会不赞成？ 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 陆母这边见没法劝说他。 她去果园找了老杨跟男人陆三爷。 这会，两人各牵了狗条在巡山，大正午，烈日高照，大家躲在屋里头休息，正是适合那些奸猾之辈偷鸡摸狗的时候。 荔枝要上市了，他们不敢松懈。 不管早晚，时不时就要带着狗狗上山走一走，免得有哪个不长眼睛的摸进了果园。 烈日之下，陆母不辞辛劳到山上找到二人，让他们也劝劝陆河。 没想到陆三爷听闻这个却是大喜道： “修路是好事啊！我们陆家村一直没通电，这要是路修起来，让他大伯去走走关系，说不定也能像城里那样用上小灯泡......” “有电确实是能方便不少的。”杨雪海也点头道，“我听陆大伯说，生产队都是用的发电机供电广播，那玩意到我们村已经是好几手，不时失灵，早该淘汰了，只是村子拿不出换机器的钱，也只能等着上边给我们陆家村通电了，奈何这里偏僻了些，又没好的发展项目，想要上头给通电，估计要好多年以后，更别说修路的问题，陆河要真的能把路修起来，先别说能不能惠及子孙的事情，对乡政府那边的领导人可是好事！” 这话说了，陆三爷也懂了，“这路修了，既做了好事，也能让领导看见，说是两全其美也不为过的。就是这路段不短，估计用的钱不在少数。” 陆母认同的点点头。 但杨雪海却说，“钱的事情不是我们操心的。陆河既然说展销工程做完就能将修路的事情提上日程，想来钱的事情他已经计算好。既然是好事，他又能拿得出钱来，我们又哪里操心得了那么多？” “可......”陆母张了张嘴，“修路到底是公家的事情，我们普通百姓去修路，这一路过去还不知道牵扯多少人家的土地，到时候别出了钱，事情做了却没得好，徒惹大家埋怨我们河子呢？” “你这话也不是没道理。”陆三爷道，“但既然我们家出了钱，政绩是那些当领导的，这些小节他们自然要搞掂，哪里有白吃白拿的道理？” 这个杨雪海深以为然。 最后大家总结，出钱修路可以，但其中牵扯的地皮各种麻烦，那些领导人物必须要出面解决。 毕竟，乡政府不掏钱修路，但他们陆家出了修路钱，到时候宁乡镇这边是可以往县里报告政绩的，这么一件利事，只是要他们帮点小忙，这也不过分吧？ 陆河知道他们的想法以后，已是傍晚了。 毕竟要出钱出力，还都不是简单的事情，没想到陆父居然同意了？ 他还觉得不可思议：“我爸真同意修路这事？” 杨雪海点了点头，边收拾行李边道，“他不同意还能咋样？你主意那么大，他不同意也不行。何况你搞这农场在这里，不修路也不行。你算计好钱没有？别到时候物料工钱拿不出来，那可就变成笑话了！” 山脚下的排房可以入住了。 杨雪海这是要换阵地了，只有陆河闲着被抓了苦力。 至于陆父陆母，一个下午就去陆大伯家里了，说是兄弟许久没聚，要吃饭说说话，陆河的理解是老头子要找人吹吹儿子的牛逼。 陆母嘛，心里挂念着老三闺女，知道修路这么大的事情，等都等不得就让罗卫国送她去了，这会罗卫国已经回来了，陆母显然今晚不回家了。 大家各有各的事情，完全忘记今儿老杨要搬家。 好在新起的房子，床柜桌子这些大件都是新买的成件，早几天就送进去了。 这会收拾收拾，那些床被什么的也就差不多了。 陆河白了老杨一眼，“钱我肯定会准备的，让谁笑话也不能让你笑话咯！” 哼！ 老子兜里几十万还没地方花呢！ 还怕没钱？ 杨雪海不知道这一茬，不过陆河办的事情他还是放心的，将最后一个臭袜子塞到包里，他提着就往外走。 陆河忙将装了两大兜的棉被垫子给提上。 大家来到山脚下的排房前，吴老爷子他们已经给准备好了‘暖屋饭。’ 吴老爷子跟陈大力住一间，罗卫国和老杨各一间，除了老杨是今天入住的，其他人在房子落好当天就搬进去了。 但现在为了迎接‘杨会计’的加入，这几个老男人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香肉’，整了一大锅喷香的干锅，就着陆父酿的米酒，大家吃到月上中天才散了。 也不知道是住的新房子床铺舒服，还是酒意熏人，虽然边上工地昼夜不停歇的作响，但陆河还是一夜好眠。 杨雪海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工地的嘈杂声就像魔鬼。 床铺明明是自己的，却不时被陆河给踢下床，一晚上被踹下地两三次，到最后他是在地上被冷醒的。 睁眼看外边天色有些微微亮，喝酒过后睡眠不足脑袋也很不舒服，气急之下，看着床上睡得香甜还抓屁股的陆河，终于忍无可忍将人赶出了门外。 噼啪一声房门关上，陆河才清醒过来。 “老杨你怎么回事？睡一晚不认账了？” “滚蛋！” 第四十八章 陈敏和唐致初来了 这会，吴老爷子已经巡视了一遍果园下来。 身后跟着负责守园子的陈大力还有司机罗卫国，二人互相提着一筐带露水枝桠的荔枝下来，一个个婴儿拳头大的荔枝，青色的皮囊上半边可见美丽晕人的鲜红。 看到被关在门外的陆河，吴老爷子呵呵的笑： “小陆老板，那位老板什么时候过来提货？” “哎呀，差点把这大事给忘了！” 陆河这会也顾不得跟老杨耍嘴皮子了。 昨儿罗卫国送陆母去三姐陆美冬那，这老太太在家里摘了不少蔬菜瓜果，经过镇上还给送了一些过去给白薇薇，白薇薇那边带话陈敏今儿会过来摘些荔枝走。 经过昨晚上喝酒的事情陆河早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看见吴老爷子他们抬着一大筐荔枝下山，他差点没想起来这事： “老爷子，荔枝先放你们这，我回去洗脸刷牙再来。” 陆河匆匆忙忙回家一番收拾，等他过来那会，老杨连早饭都吃完了。 边上工地日夜不停，因为分了几班开工，这会吃早饭正是交班的时候，难得休息，上百号人坐在那排房门前的走廊上看着就非常壮观。 陆河和大家打了招呼。 发现今天的早饭从粥改成了干粮，分别是包子馒头花卷油条之类配着豆浆，看大家吃得开怀，一时也是胃口大开，拿了海碗塞了两根油条和包子也坐在那走廊上啃了起来。 正好就挨了三姐夫周春边上。 两人说了几句话周春就提到三姐，“河子，你三姐昨天是不是找你说什么了？你......她说什么你也别当真，都是开玩笑的。” 当着大家的面，陆河也不能说陆美冬昨天家里跟他争吵的事情，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没的事，她帮家里做完饭就走了。” 好在是村子里有牛车正好出镇上，不然这一路陆美冬吃着尘土腿到镇上也有她罪受的。 周春松了口气，憨笑道，“没说什么就好，没说什么就好。” 他怵陆美冬这个事情是整个陆家都知道的。 毕竟陆美冬这个三姐性子也说不上好，强势好尖，还喜欢跟家里的姐妹攀比，娘家都如此，在婆家就更不用说了。 另外周春有亲生父母养父母两大家的人要养。 他又是个孝顺的，不管生恩还是养恩都要回报，陆美冬就觉得自己给周家添了两子一女，也算是大功臣了，这些年看着丈夫不时带携那两大家子，跟没完没了一样的被打秋风，时间长了她心里也不舒坦，随着陆河考上大学，周春的地位在陆美冬那里直接跌入低谷。 所以回娘家来，周春时不时被老婆指着鼻子骂那也是常事。 但夫妻相处之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周春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外人劝和也说不了什么。 这会在这里干活，陆美冬这个三姐还想让丈夫当总工头。 但她不知道的是，之前周春就跟陆河表示，这次他的工钱就不要了，毕竟亲戚之间，他是做姐夫的，陆河还是几个孩子的舅舅，给家里做点事情他还收工钱那也太不仁义了。 至于总工头什么，他是蠢蠢欲动没错，但周春知道自个的斤两，这些年他造的都是普通的民房，小至几十方，大也不会超过两百，像展销工程这个实在太大，又赶工，他的经验不足，另外上百号人指挥也是个问题，这个他真不如周方圆。 所以即便是小舅子先开口让他干总工头的活，周春也会推辞的。 但陆美冬不知道啊！ 她知道丈夫在娘家干活就心思活泛的抽空赶过来了，只是周春这个当丈夫的常年被强势的老婆压制，根本就不敢跟她提和小舅子表过态的事情。 干活没工钱？这不是白干嘛！ 陆河用脚趾头想都能大概猜到三姐的想法。 所以他理解周春的难处。 但陆美冬是带血缘的亲姐，他当弟弟的也不能随随便便当外人的面说她不是。 所以这才有咋天发生的事情。 三两下用了早饭，周春就砌墙去了，虽然是日夜不停的开工，但这会才点了地脚线砌墙，按照周方圆的意思，加把劲，在明天晚上开始封顶，所以工程是等不得的，必须周五就完工。 如此快节奏，大家也只能快手快脚吃了饭就去干活。 人人都有事情做。 老杨巡视工地。 罗卫国难得洗下他那辆双排轻卡。 吴老爷跟陈大力又巡山去了，连几只狗条都知道周围走走看看。 只有陆河还跟没事人一样慢吞吞的吃早餐。 用到一半，一辆白牌银灰色流线造型的溜背轿车缓缓驶到山脚。 后边远远跟了一串看热闹的大人小孩，大山里，能看到世面的地方不多，显然可见，这辆无时无刻在光下散发着奢靡气息的轿车有多吸引人了。 最先下车的是个穿着黑色职业正装的女人，看面容姣好明媚，笑容甜甜的看起来就让人感觉到舒服。 等等！ 那不是白薇薇吗？ 女朋友来了，陆河也顾不上吃剩下的早饭，忙放到一旁，快步迎了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今儿不是才星期二吗？早饭吃没有？不过我妈咋天去我三姐那了，家里也没开锅，我都是在这边吃的。” 一般情况，不去进修学习，白薇薇也只有星期六日才不用上班。 现在离星期五还有好些天呢！ 白薇薇嘴角荡漾着微笑，“吃过早饭了。陈敏他们没来过这里，要我跟着走一趟，阿姨不在？你你和伯父中午饭吃什么？” 陆河点点头，“不知道今儿回不回来，要是不回来，实在不行只能在这边跟大家伙开饭了！” 白薇薇皱了皱眉，将陆河穿着的无袖背心正了正，说道，“算了，反正我都请假出来了，一会给你把午饭做好再走。” 陆河心里欢天喜地，嘴里却道，“可以这样吗？” 白薇薇笑着点了点头，“正好我也给你露一手！” 这会，轿车上的司机已经妥帖的打开车门，陈敏在唐致初的扶持下从车上下来。 看到着你侬我侬的两人她不由翻起白眼打趣道，“看看你们两个，恶不恶心？不知道还以为有多少日子没见着呢！” “我乐意！”白薇薇也哼了一声。 目光和陆河对上，两人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老杨这会也过来了，大家相互认识后，唐致初就提议到果林里走走。 他还是第一次在内地乡下晃荡。 这会日头出来。 和煦的光线打在山上，三座山头显然都种满了东西，入目可见的郁郁葱葱。 其中一个山头上果树看着虽然不高，可能也就两米多出头，但茂盛至极，显然养护得很好，一串串果实散发出成熟的光泽来，硕果累累，把枝桠都给压翻了。 饶是陈敏从小家境优渥，这会走进果林，沐浴在荔枝诱人的成熟芳香当中，她也忍不住激动连连： “老唐老唐，我还是第一回看见真实的荔枝树长什么样，没想到小小一棵树这么大的能量，你看你看，这果园里一串串的荔枝都把那些树杈子给压弯了！” 她就像从偏远北方来没见识过荔枝一样。 花蝴蝶一般，异常激动的这里转转，那里晃晃。 吴老爷子跟陈大力正在园子里遛狗，这会听到声音也过来了，一时间狗吠声夹杂着陈敏欢喜的激动，园子里热闹极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陆河忙着跟白薇薇谈恋爱。 陈敏有吴老爷子陈大力他们跟着。 杨雪海见状，只能自己招待这位港城来的唐老板了。 唐致初不时满眼宠溺的看看逗狗摘荔枝的陈敏，一方面问了杨雪海不少问题，等知道这批荔枝下种时间尚不达两个月就收成，他惊讶得连连扶了鼻梁上的眼镜好几下。 又摘了几个荔枝吃了，还是觉得难以相信： “不到两个月就收成，不管是口感还是成色都是很不错的，你们这批三月红品种可以的！” 这个杨雪海自然不会否认，“当然，老陆特地去高州挑回来的，几十棵树，种下去可是好好养护了一些时日呢！说来也不怪唐老板见笑，当初给这山上种果树，周边知道的背后笑话的可是不少，毕竟我们年轻没经验，这果树没些年头也不可能出本，但好歹......也苦尽甘来了！” “高州......”唐致初念叨着这几个字眼，暗自留了心思，“确实，一般果树，没个六七年生不能结果。就算是你们拿回来多年生的树种，但经过移土伤根，不养个一两年它也定不住根本，如今短时间你们就能丰收，可见也是狠狠费了一番心思的，合该你们苦尽甘来。” 这话老杨爱听，连连点头，“确实是费心，我们这边的气候时不时下雨，就怕雨水把花给打了，那一段时间，要是下暴雨，天天都得给它撑个塑料棚子，后头日头过烈，又生怕晒伤根本，更别说培土施肥人工抓虫等等这些杂事......” 唐致初感觉这果园应该是费心打理了。 没想到花费的心思比他想的还不少。 他还提到隔壁的两座山头。 虽然种的是稻种，但都是陆河从外头找来的，说是一种新型水稻，杨雪海没想到他居然对这些感兴趣，随即笑说： “那些稻子也长得好，虽然在山上，但老陆给弄了几块试验田，一边种稻一边养鱼虾蟹，唐老板要是有兴致，不如我带您过去看看？” 唐致初当即道，“那还等什么？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种植养殖方法，走，看看去！” 第四十九章 人心不足 山上一群人溜得欢。 山下，收到风声赶来的陆大伯将看热闹的村民都给赶跑了。 来者是客，那位收购荔枝的大老板帮了侄子这么大的忙，不表达两句感谢表明不了他这个当大伯的心意，即便不因为这个，冲他是村委队长，外客到来，他又怎能不出面招呼？ 只是看客陆大贵似乎没舍得离开。 一步三回头的小碎步，竟然又掉头追上了走路带风的陆大伯： “叔，我扶您！这山脚搞施工呢，那块地面湿滑，我陪您老人家走走！” “喊什么叔？白天得有亲疏，喊大队长！”陆大伯停下来瞪眼睛，“你又起什么幺蛾子？平白无故那么好心？老子是年纪大，但身子骨可健壮得很，用不着你扶！” 陆大贵脸皮厚，嘿嘿嘿的笑： “是是是，大队长......我就想跟您上山长长见识，陆河那山上荔枝不是要熟了吗？就刚才开小轿车来那老板，我也想跟人见见世面呢！” “你犯什么浑？”陆大伯狠狠的皱眉，“河子家的荔枝熟了干你什么事情？人家大老板是冲着他面子来的，你一个村夫有什么面目见人？” 说到这陆大伯怒其不争： “我说大贵，你怎么一天天净瞎操心别人的家事？我听你婶子说，咋天路过你家，瞧见那屋顶破了个大洞还是你婆娘上去修的，你个大男人连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都管不好，哪来闲心去管别人的事？” “哎呀......大队长，文英一向能干，我做男人的不得大度大度让让她？就算她不行，家里五个孩子难道还不能帮忙？” “明明是你不够勤快，还大度大度？你真有脸说这话！” 陆大伯原只是想打发了人走就好。 但看着陆大贵越发的犯浑，又当村委队长又当长辈，他觉得自己必须好好说说这个后辈才行： “一个男人不当家你算得上是男人？那上屋顶攀爬整瓦片的事情多危险？你当丈夫的不给家里撑起那片天，让个柔弱的女人去做，你那张脸难道不躁得慌？说来，文英才一米五出头，小小的个子还没你高，你还要攀扯几个孩子，那等娣才一岁，奶都没断，就算是你大闺女招娣，那也才十一二岁！你怎么忍心？” 陆大伯越说越痛心，“你爸妈走得早，你可是吃百家米长大的！这村子家家户户对你那都是有恩的，我们也不求你能报什么恩情，好歹，将自己一家照顾好不是？” “得得得，您老人家就知道说这些，我家去，我家去帮忙还不成？” 陆大贵烦闷得很。 他最烦这些自以为是的长辈拿这些话来搪塞他。 在外头受了气，灰溜溜的回家去，看见瘦瘦小小的张文英又拿了梯子爬屋顶，不由想到刚才陆为东那老头子教训他那些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将人叫下来狠狠揍了一顿，任凭留在家里看顾小妹妹等娣的要娣留娣姐们俩怎么都拉不住。 这张文英也是个没脾性的软绵包子。 被打得皮青脸肿，陆大贵一呵，让她去炒两个下酒菜来喝酒，她还真麻利炒了盘花生米，煎了两鸡蛋来。 之后就没她们母女几个的事情了。 陆大贵喊了好兄弟陆大山来喝酒吹牛： “这要是前几年我早举报他们去了！不就种出几个荔枝来，神气什么？要我说，生产队做那买卖真是亏了，那么大几座山头还要搭十来亩的河沙地，还有那几十亩地的山塘居然只要三万八，这里边要说陆为东这个当大伯的没有做手脚我一点都不信！” 同是一路人，陆大山想法也差不多： “我也是这样想的！大队长真不是个东西，那生产队的东西都是我们大家的，拿我们的东西给他家做人情，哪有这样的道理？” 陆大贵深以为然，“那可不是！就那支书杨严，平日整得自己有多公平公正似的，一听说陆河找了外头的大老板，立马就巴结上了，这也太趋炎附势了！他是县里分派下来的，好多时候陆为东那老头子都要听他意见，我们生产队的东西那可是公众的财产，我们大家的！要没有他答应，其他人谁敢给陆河家？” “就是这个道理啊！蛇鼠一窝了他们！大贵哥你比我好，你家里是你当家做主，钱至少能拿在自己手上，不像我，上头大哥二哥他们有老婆孩子，我妈还好，但我爸偏心，说我大哥二哥孩子多，我又没结婚什么的，这钱分下来，连嫁出去的姐姐都有份，我这手里头有五十块钱就不错了！” 陆大山吐苦水，“你也知道我在家里是坐不住的，外头朋友又多，出去没两天就花完了，这会穷得叮当响呢！” 陆大贵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那你家老头子确实是有点偏心啊！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还给分钱？这是怕外姓人过不好啊！” “可不！老头子执拗得很，我妈争不过他，那钱说分就分了，搞得我这会，想买包烟抽那手都紧！” “真一分钱都没有了？”陆大贵还是有点不信他连包烟钱都没有。 陆大山拍桌子跺脚的发誓，连歹毒得娶不到老婆这种誓言都说出来了。 陆大贵这才信了，他沉默了一会，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 “你要真是缺钱用，老哥我这里倒是有个主意，做得好，怕是这一整年也不怕没钱花，你不是朋友多吗？正好拉上他们，当然，这做不好其实也没啥，你就说敢不敢吧？！” “还有这样的好事？大贵哥，你别是糊弄我吧？” 天降馅饼，饶是喜欢贪小便宜的陆大山也忍不住怀疑。 但陆大贵一脸笃定，压低了声道： “不瞒你说，老哥我也是个缺钱的主，你也知道，招娣来娣姐妹学习不错，你嫂子犟着要她们上学，书笔纸样样都要钱，更别说我那老相好，她你也是见过的，虽然是个寡妇，但她是县城里头的，也没吃过苦头，这还有了身子，保不定就是我陆家传宗接代的香火......” 陆大山震惊极了，“花嫂子有了？” “你小声一些，家里你文英嫂子还不知道这事呢！”陆大贵道，“前些日子我去看她，听说她怀上了，一高兴就把生产队分的钱都给了她，如今手头也才三十块钱，我这手里头不得留点？下回我过去看她，为了孩子着想，补品什么得买吧？” “这话说得在理。”陆大山认同的点点头，“那...那我们怎么弄钱？” 陆大贵继而神秘兮兮道，“简单，陆河山上荔枝不是可以摘了吗？我们找个时间带人撸一把去，我看过外头的市场了，根本就没有荔枝，这会我们拿出去卖，独家一份，想卖什么价没有？” “这不好吧？那毕竟不是我们的......”陆大山虽然懒惰成性，但这样去偷他还是有些不敢的。 但陆大贵说了，“有什么不好？那山我们本来就有份的，我们又不多摘，摘属于我们两家那份就是，他们给的钱本来就少，我们摘他几个荔枝怎么了？你换个角度想，如果那天开会我们拿回来了山，山上荔枝不照样有我们的份？我们摘自己的东西，谁又能说什么？反正都是摘，谁摘不是摘？” 陆大山觉得这个话还是蛮在理的，但他还是很犹豫。 陆大贵只能费三寸不烂之舌，说得那个天花乱坠，最终陆大山决定一起狼狈为奸。 说到兴起，连时间都约好了。 根本不知道。 这堂屋外头廊墙下，一个小小的人儿弓着身子双手紧紧握拳，一双眼里又恨又怒...... 第五十章 陆河的怨念 眼看日头高照，众人也在山上下来。 陈敏还要赶着去给未来婆婆祝寿，不能在陆家村多待。 如今97未到，离港城回归还有好些年头，过关手续繁复，若是不能早些出发，估计等到那边黄花菜都凉了。 下山来水都没喝，装了一大筐提前摘好的荔枝就准备走了。 老杨趁机跟唐致初商量荔枝的采收时间。 陈敏拉着白薇薇不舍的说悄悄话。 陆河看那一筐荔枝没把那辆轿车后厢塞满，想想回了家一趟，特地到vi农场摘了一麻袋水灵灵的黄瓜，看到那后厢塞得满满的他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看他跟献宝似的。 陈敏看了不由哈哈大笑，“至于吗？几根黄瓜也不值几个钱，这里路况那么差，颠簸到港城都破相了！拿不出手啊......” 陆河也不在意她的笑话。 vi农场种出来的作物口感是极好的，虽然黄瓜种子是他在地里偷陆母的老黄瓜种，但经过农场里头特殊的黑土地环境和气候等加持改良，那品相和口感都不是一般货色可比的，它的好处也只有吃了才知道，没吃过的人是没发言权的。 但他也没多解析。 反而白薇薇为他的好心不值。 狠狠瞪了陈敏一眼，“那你要不要？不要我可带回镇上了！我跟你说可别不识好人心，我们陆河家的农产品那都是好东西，谁吃谁知道，你要真看不上，我可带回家和我妈享用了！” 说话就去扯麻袋。 急得陈敏忙着求饶，“别啊！不就开个玩笑嘛？你还当真了，得得得，你们是夫唱妇随，我怕了你们得了吧！几根黄瓜还跟我急上眼了......” “老唐老唐，快走快走，跟这些野蛮人讲不上道理......” 送走了陈敏他们。 杨雪海这边就开始准备采摘荔枝的事宜了。 唐致初事务繁忙，抛开繁杂的工作，这回又要给家里老太太祝寿，又要带陈敏去夏威夷度假过生，所以他宝贵的时间是不可能浪费在采摘荔枝这种小事上的。 采摘荔枝的时间他给定在了后天一早，到时候他会另外派人过来。 陆河农场这边，主要做的是要请些仔细的帮工帮忙采摘，还要备好保鲜的冰块以防脱氧严重失了水准。 老杨给唐致初估计过果园荔枝的产量，估计也就三万斤出头。 这唐老板又不差钱，也没想着卖，家里亲戚朋友送一送这些数量就消耗完了。 所以为了保持处好的品相，保鲜的冰块需要的量还不少。 但展销场地施工这里他又走不开，帮工方面，老杨决定在陆家村里找，于是陆河就被分派了任务，开了罗卫国的车假公济私带了白薇薇去镇上。 镇上的肉联厂是建国以后才成立的。 那会吃大锅饭的年代，上边给每个生产队都分配了养殖任务，之后公摊到家家户户，每年每一户都要按照要求，或是养出几只鸡鸭鹅，或者猪牛羊来。 建国伊始，整个国家上上下下粮食都紧张得很。 那会农村养殖出来的家畜一般都是供给城里的，但长途运输就意味着需要不少的口粮，许多地方为了节省下这个口粮，一般都会在当地的肉联厂宰杀好冷冻保存运输。 因此肉联厂常年储存有大量的冰块。 萧条的十年文化尚未过去，偏远地方的私营已经开始崭露头角，进入75年末，镇上的肉联厂已经由盛至衰，等到如今，除了留下一些定期的宰杀任务之外，偌大的肉联厂竟然没落到了以卖冰为生的艰难困劲。 这个世道，特别是农村地带，除了一些商贩，需要用到冰的又有几个人？ 陆河有钱，到肉联厂轻而易举就将需要的冰量给定好了。 忙完这些事情也差不多吃午饭的时间。 白薇薇还在为不能给陆河露一手手艺喊道可惜，提议到她家里吃饭。 陆河犹豫得很。 “我......我这心里对阿姨还有些犯怵呢！” 这是真话！ 虽然现在云韵对他态度软了不少，但那是因为白薇薇坚持跟他谈对象，云韵就是心里再嫌弃，这会也不能再说什么。 只是陆河离过婚是事实，这事在云韵心里可是抹不过去的。 她闺女千好万好居然找了这么个玩意，换陆河自己的闺女，他估计自己也得很长时间才过得去那关。 白薇薇只能软音哀求，含羞带嗔，“那你去不去嘛！” 说话还用手指软软的蹭着他的胸口。 一点一点的。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酥酥麻麻的触感差点让陆河气血上升。 “得，你美人计都用上了，我还能不去？” 白薇薇甜甜的微笑，“对你管用就成！” 将罗卫国的双排轻卡停了政府大院外头，陆河提了从家里带出来的黄瓜上门，也算是两手不落空了。 上了四楼，隐隐听到屋里传来的说话声，陆河挑挑眉，小声说道，“家里好像有客人啊？” 白薇薇也有些诧异，淡定道，“没事，有我呢！” 陆河进去才知道，原来还是熟人： “何阿姨？？？” 膀大腰圆的售票员阿姨对陆河的印象也是不浅，慌忙拄着拐杖起身道，“这......这不是上回坐车那个帅帅的黑后生吗？” 又看了一眼亲密挽着陆河手臂进来的白薇薇，何阿姨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你们这是......这是谈对象了？！” 白薇薇含羞带傲的点了点头，“我对象，陆河。” 在招待男客人的云韵都有些糊涂了，“你们认识？” “算是认识。”何阿姨脸上带着困惑，“那什么，陆河？这名字有些耳熟，陆家村白桃花的那个大学生侄儿陆河是不是你小子？” “何阿姨还认识我二伯母？”陆河问道。 何阿姨这会满脸恍然大悟，继而哈哈大笑，“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顺势坐回了沙发上，和大家解析了跟陆河认识的经过，众人这才知道陆河跟白薇薇居然有这样的缘分。 白薇薇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坐在沙发上，悄悄的拧了拧陆河的胳膊肉，“你跟何阿姨认识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陆河那个有苦难言，偏偏大家看着，他也不能表现出自己被欺负了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你跟何阿姨认识啊，不过这是好事，只能说我们有缘分，走到哪都是你跟我。” 这话就是看不上陆河的云韵也爱听。 何阿姨看着秤不离砣的两人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我那会就说给你介绍个好闺女，你偏说自己有人了，净是来糊弄阿姨，如今到好，你们两人被月老的红绳子给缠上了，阿姨说得没错吧？我们薇薇可好着呢！” 这个陆河深以为然。 白薇薇不管性格还是美貌工作啥的，都是极好极好！ 唯一美中不足，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太保守，对于白薇薇，明明是女朋友啊！偏偏只能牵牵小手，还是偷偷摸摸那种，想打个啵还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代！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两人得熬到什么时候？ 那一刻，带着深深怨念的陆河不由有了想要结婚的念头，如果打啵的前提一定要领证的话，他想他是不介意的—— 第五十一章 重要的是结果 白薇薇只请了半天假。 做饭吃完上班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会准备上班，何阿姨特是殷勤的将人送到楼梯口： “薇薇，阿姨这摔了拄着拐杖也不好到处走，我表弟这事情就麻烦你了，能办就办，不能办，阿姨也记你的情。” “何阿姨客气了，我们两家对门邻居，我妈眼睛不好，你平日对我家也没少帮衬，赵表叔这事情只要不超过职责范围，这忙能帮我就帮，哪还用记什么情啊？” 白薇薇笑道，又对站在一旁的云韵道，“妈，您今天还没睡午觉，我去上班了，你好好歇一歇。” “行，你去吧，别惦记家里。”云韵挥挥手，犹豫了会才对一旁等候离开的陆河道，“有时间来家玩，也不用带东西，空手就成，家里什么都有。” 陆河受宠若惊。 反应过来忙笑着点头，大家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跟白薇薇他们下楼去了。 白薇薇上班的邮政部门不远。 就在大院马路对面。 两脚路的事情。 虽然人年轻，但她是储蓄部的副主任，享有独立的办公单间。 陆河被带进来安置好，白薇薇就跟何阿姨的表弟，赵表叔去忙活基金贷款的事情了。 陆河打量着这个办公室，十多二十方的空间摆了办公桌椅资料柜，还有一套实木沙发茶具，桌上摆了两大盘的糖果瓜子苹果，触目干净整洁，非常有生活气息。 虽然没有多余的装修，墙体只是简洁的漆白色。 但窗户周边，还有地上摆了些不知名的花草绿植，清新的植物给这抹单调的色彩增添了几分活力，倒也相得益彰。 坐了一会，茶水喝了一肚子，见白薇薇还没回来，陆河忍不住将视线放在那办公桌上个体庞大的电脑上。 这个年代这玩意金贵得很，那是连市高都没有的。 没想到却在白薇薇这里见到一台。 陆河忍了忍，到底忍不住去上手。 按照久远的记忆摸索了一番，刚开机成功，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响起，陆河还没来得及收起自己的动作，白薇薇已经进来了。 四目对视。 陆河有些尴尬，“我就随便看看......” 毕竟是工作的电脑，以白薇薇的职责，这里边说不定有些私密文件，说来，他没经过主人同意就把人电脑开机了，这行为属实有些不好。 白薇薇也没责怪他，“没事，这样我就不用自己开机了。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个苹果？” “别忙活了，我不爱吃苹果，赵表叔回去了？” 白薇薇体贴，陆河也不能不知趣。 转身过来在沙发坐下，刚说了自己不爱吃苹果，却又拿起水果刀给白薇薇削了一个。 白薇薇边吃苹果边笑道：“回去了，他的事情好办，资料都是齐全的，贷款不高，十万签三年，不过差了个担保人，正好我在这里上班，所以我给他做了这个担保。” “确实数额不高，就是你给当担保，万一他还不上怎么办？”陆河有些担心。 十万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万元户的年代，这个老值钱了！ 白薇薇却笑道，“这个你放心好了，我虽然是担保，但并不是说我担保就给放款的，回头赵表叔还要何阿姨给他一起担保，多人担保，这样上边审批下款才会快。而且上上下下有几批专人下村考察赵表叔的实际情况，如果他不符合资料上说的，又达不到还款能力，不管我怎么担保，上边都不会批的，说到底，还是要他的情况够硬才行！” 陆河恍然的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那就好，不过你还是不要随便给人担保吧，有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你对象我好歹是个部门副主任，我哪有那么缺心眼？一般我都不会给人担保的，要不是何阿姨亲自求上门来，这事我真不能干。” 白薇薇笑说，又道：“陆大老板，以我们这种关系，我也是可以毫无保留给你当担保人的，要不，你也申请个助农基金贷？” 她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只是没想到，陆河却认真的点了点头，“行啊，要准备什么资料你说。” “什么？”白薇薇感觉自己没听清楚，“你在开玩笑吗？光是山上那批荔枝唐致初就给了十万块，他听说另外两座山头的水稻是新品种，也打算要的，虽然你们只答应卖一半，但换下来也能收一笔，更别说田里的稻花鱼，还有几十亩的山塘养那些鱼虾蟹，你哪里缺钱了？” “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唐致初给的，其实对我来说没什么大用。” 陆河口气坦然。 白薇薇闻言却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都上十万了还说没大用，难道要百万千万吗？” 陆河又认真的点了点头，“最好是这样，确实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从唐致初那赚来的十万块现在也就和开支持平，还达不到赚钱的地步，我不说后期要做什么投入，现在山上的稻子需要施肥，山塘里头的鱼虾蟹也得养护，眼看天气要热了，是赚是赔现在也看不出来，要是算上现在我们展销施工地那里的工人支出，这个花费也是不小一笔，这样算，我支出的本钱和营收也就达不到持平了。” 顿顿，陆河淡然道，“当然啦，我还想做点别的事情。我们陆家村偏远，山清水秀的地方，远山还能打猎，靠山吃山也是不错的，如果能开发个旅游项目出来，村子的致富就搬上日程了，只是路况不怎么好，国家这个情况，等他们修路估计得几十年后，我的农场就在村子，我等不起，如果银钱充足的情况下，我打算先修路。” 白薇薇都震惊极了，“修路？陆河，这个真的不好笑！那么长一段路，需要计算的成本不计其数，更别说，一旦动工，全长那么大的工程，掺杂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利益，要是政府主修，这个谁也说不了什么，但你不一样......” 陆河当然知道自己不一样。 私人来修路，他就是肥肉，人人都能咬，但是由政府来牵头，这个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会的人心齐，只要政府牵头，就算啥都不给，大家也不会说什么，何况他还决定给予一定的补贴！ 当然了，于那些被占地的村子，修路也不是没好处的。 这大山山清水秀，修好路搞了开发，自然这外头的人就进来了，到时候不单只陆家村得了好处，这周边的村子谁不会因为这条路富裕并得到便利？ 于政府更是大好事，修路这么大个业绩报上去不得美死现在的镇长大人？ “那就让政府来牵这个工程，我出钱。” 白薇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么长一段路，你计算过成本吗？” 陆河依旧是一派淡然，“没计算过，当然了，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第五十二章 抓贼 白薇薇直接哑言。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陆河是她的对象，但怎么说呢，两人认识时间还是很短暂的，说实话，她是没什么资格来阻扰陆河做这种重大决定的。 她也没法理解，自己辛苦赚钱，没享受到一分一厘就要拿去修路了，这不够钱还要去贷，得是多么高尚的品德才能做出这样伟大的事情来？ 即便陆河的初衷是因为农场才修的路。 但光是他有自己掏钱修路这个想法，就足以说明陆河的格局了。 白薇薇第一次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天壤之差。 她从小的环境，因为父亲早逝，母亲娘家没人撑腰，所以父族这边的叔伯们对她们母女并不良善，那个困难的光景告诉白薇薇，要想生活过得去，一味端正着善良的态度没什么卵用，比不得恶人恶，也就只有被恶人扒皮抽筋吃肉的份，所以她从来就没有做善事做好人的想法。 这是她内心的一个极端。 但陆河毕竟是她认定可以结婚的对象，白薇薇虽然暂时不能理解，但她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是真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愿意告诉我，所以我很感谢你相信我，也愿意相信，在你的心中我已经有了一席之位，如果......如果你真的确定要做这个事情了，那么，我......我也会尊重你，支持你。” 陆河没想到，都说到这份上了，白薇薇还能这样体贴： “你确定吗？一旦开工，我可能就负债累累，假若有一天如果还不上，农场就要被抵债，那你可能就要被我拖累了......” 其实修路这事，陆河也没想起来要跟白薇薇打招呼。 还是助农贷这事情提醒了他。 陆河才想起来跟白薇薇提这事情，也不是说试探什么品行，毕竟真修路是得花不少真金白银，以目前两人的关系，一旦白薇薇当了担保人贷款下来，大家就得一起荣辱与共，还得上贷也就罢了，还不上，两人还是这样私密的关系，白薇薇的工作受影响是一定的，虽然陆河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但他不清楚白薇薇的想法啊，两人也还没到掏心掏肺的地步，如果她不愿意，大家好聚好散做做朋友也是可以的，即便那样陆河心里可能会有些遗憾。 白薇薇何曾不知道陆河在顾虑什么？ 她半玩笑半认真道，“你可别试探我哈，还没到那个地步你就说来吓唬我，我好歹是个部门副主任，那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陆河，我现在不跟你共担艰苦，将来又如何一起享受富贵呢？”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人心的淳朴。 白薇薇的吐露心声，纵然是以后的日日夜夜，多次醒来想起来曾经，陆河也感到很暖心。 只是，世道也多的是人心不足的。 傍晚回家，陆河听到了个恶心人的事情。 “什么？陆大贵要偷我们山上的荔枝？”陆河觉得郁闷，“我刚镇上回来，顺路还把他家放学的招娣来娣一起接回来了呢！我这前脚好心送人回来，后脚他就紧着我来下手？不能够吧？” 陆三爷也觉得不能够。 陆大贵这个子侄，说他好吃懒做在村子肯定是公认的，至于说有多坏，那也不至于，他除了窝里横，欺负自己的老婆孩子，对村子其他人家也恶不到哪去，最多可能有些贪小便宜的小心思。 村子里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过他偷过什么。 但这事情是他家三闺女要娣来咬牙切齿说的，连自己的闺女都觉得这个当老子的不好，他们陆家也不能不防。 陆三爷敲着水烟筒道： “能不能够，这事情真不好说，毕竟那会分钱他就眼红得很，正好你妈这两天不在家，我们爷俩收拾收拾铺盖去排房那边住几晚守守就是。” 陆河只能点头，“也行，我这就去安排安排。” ...... 深夜，整个陆家村陷入了沉睡的宁静当中。 山脚下的南流河这会摸黑迎来了几架竹排船。 月色打在为首的男人身上，可见那张长相平庸的老实面貌，这不是陆大贵还有谁？ 南流河在宁乡镇这一块，特别是陆家村这个地带，河床虽然够深，但不够开阔，水深多石还有激流。 一般人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当初也没给这个地方装上栅栏。 没想，这个地方却满足了陆大贵等人的需求。 竹排船顺着激流靠水停在山脚，这会他们也不急着上去，大家猫着身子蹲在竹排船上，支着耳朵听山上的响动，等巡山的脚步声走了许久。 陆大贵这才小声道，“兄弟们，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咱们兄弟六人，一会薅多薅少就看本事了，他们刚刚巡了这边，短时间不会过来，不过翻过山那边他们在搞施工，所以我们动静得快些，抓了荔枝就放麻袋，手脚得利落啊！” 陆大山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大贵哥放心，兄弟们都晓得的！” 身后跟着的几人纷纷小声响应。 看见陆大贵先提着麻袋上山了，大家也不甘于后的跟上。 陆大山被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拉住： “你跟兄弟说句实话，这山上真有荔枝？” “猴子，我陆大山什么时候还骗过你呢？来都来了，上去不就知道？” 说话，陆大山已经从竹排船爬上了岸。 这会的月色有些朦胧，视线不算很清晰。 但因为大家离得不远，因此那个叫猴子的尖嘴猴腮男人还是能看到各自兄弟拿了麻袋，在扯枝桠摘着一个个果子。 那些树瞧着还真不高，估计也就两米出头不到三米。 不甚清晰的月色下因为有薄雾的出现，虽然看不清楚是不是荔枝，但可以看出来，每棵果树似乎都结满了一串一串的果子。 猴子本来还有些担心，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么上门来偷，实在有失他的风范。 有果子摘就成。 他放心下来，等上岸一看，发现还真是满山遍野的荔枝，顿时喜得发狂。 谁见过这个时候有荔枝啊？ 何况每个都跟鸡蛋大小，结结实实的圆实样子就让人喜欢，何况是这些偷鸡摸狗的，顿时大家都乐疯了，不断扯枝桠摘果子，所过之处不外是一地的荔枝青皮，或者就是折断的枝桠。 大家乐在其中。 完全没发现一个角落高高的茶丛旁边躲着的一伙人。 杨雪海一遍遍推着眼镜框，眸光里喷着怒火，满脸都是可惜：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满山的果树都给他们薅完了！” 他心疼得要命，要不是陆河不答应，这会手里的狗就要放出去了。 被喊来一起巡山的陈大力和罗卫国也满是愤怒。 这会各自手里牵着狗条，黑风徐徐，感受到主子们的滔天之怒，连狗子们也躁动不已，可惜，它们脖子套了绳子，这嘴巴还因为最近工地来了不少人，不得不套了嘴笼子防止咬人，也因为此，连吠上一声也难。 当然，要不是狗子们嘴巴套了嘴笼子，这会那摘荔枝的宵小早被狗吠声给惊走了。 陆河忍着心疼，看着陆大贵等人薅到第十棵树，这才一声令下： “放狗！！！” 顿时，被摘了嘴笼子的狗条们发疯般冲了出去。 满山遍野都是狗吠。 还有落荒而逃的失声尖叫—— 第五十三章 送公安局 狗吠声顺风传回村子。 瞬间，将整个村子的狗子们都给惊醒了。 陆家村此时满村子嗷嗷的狗叫。 上了年纪的人觉都轻，陆为东被吵醒： “怎么回事？大晚上村子里的狗叫什么？” 陆大伯母已经起身点灯道，“怕不是有山猪下山，你可是村委大队长，赶紧起来看看去。” 就算她不提，陆大伯也是要起的。 陆家村靠着山脉。 深山里野物不少，毒蛇也就罢了，犯不到它也不会咬人，但那山猪天生天养，自从前些年闹过荒，知道他们陆家村这里有吃的，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都喜欢出来祸害地里的番薯花生。 村子里可是恨透了它们。 但山猪皮实，腿脚又利索，两根大獠牙还凶残，来都是一大群，没有猎枪，光手光脚的，一般人还真制不住它们。 陆河这会可是在后山那边搞施工的，这满山的人，万一咬死咬伤，怎么跟人家里交代？ 折腾着起床套了衣裳出门，山上那边传话的人也就到了。 陆大伯极为震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罗卫国绘声绘色的讲述抓人的经过，闻言翻起白眼，“人心不足啊！大队长！我这边还要去通知杨支书他们，就不逗留了！” 说话人就去了隔壁。 陆大伯这会也等不得了，毕竟这事情不小，陆河那山上的荔枝已经定给唐老板了，要真给陆大贵那些人祸害了，唐老板一旦生气退单，这个损失他觉得侄子一家是很难承受的。 村子里的人这会估计都被吵醒了。 老二老四一家少不得也会去瞧热闹。 未免被大家说他陆家人多势众压人，将被吵醒的一大家子女眷孩子留在家里，他带着三个儿子气势汹汹的就去了大队。 前脚出发，后脚被罗卫国去通知的支书杨严，民兵队长陆国峰，妇女队长黄华英等人也到了。 虽然大队的电灯没亮起来。 但大家点着油灯蜡烛电筒，这会月色高挂，大队的广场上倒也显得亮堂。 闹哄哄的，全都是村子里的壮实男丁。 看到陆大伯等人出现，大家都有序的分开一条道来让他通过。 这样一来，陆大伯等人就看到被绳子捆着跪在中央的陆大贵几人，毕竟是偷人东西，陆河又不是善良的性子，大家逮住人就狠狠打了一顿，这会皮青脸肿，他们身上又抹了泥膏，因此形容惨淡，看起来倒也是凄惨得很。 陆大伯也没可怜他们：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以前也不信，现在你陆大贵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陆家村这锅好粥，你自己偷摘几个也就算了，还要伙同外村人强盗自己村子，这实在可恨！还愚蠢！” 说话侧头，和满脸愤怒的民兵队长陆国峰道，“找几个人押他们去祠堂关好，天一亮你就送他们去镇上的公安局，该怎么办怎么办！” 这话一出，瞬间哗然。 大家都没想到，只是偷几个荔枝事情就闹得这么大。 “大队长，这陆大贵送公安局不好吧？” “是啊，他偷东西惩罚是应该的，但送公安局是不是有些严重了？” “真要送去了，别人怎么看待我们陆家村？” “只是几个荔枝而已，我看陆河他们也没什么事情......” “就是啊，这人都打成这样了，我看就算了！” “算什么算？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就是这人送去了那种地方，他家里老婆孩子生活可就苦了......” “你快别说了，人张文英能干得很，陆大贵在家里好吃懒做，哪用得上他？” 你一言我一语的。 连妇女队长黄华英都有些心软了，“毕竟是我们村的人，真送了那地方去，少不了得劳改一年半载的，我也不可怜他，但回头影响我们村子评级啊！” 偷东西，还是偷自己人的东西，陆大贵陆大山二人这和品德败坏没什么区别。 即便这是他们个人的行动，但传出去，别人不会说他们是哪家的谁，只会说那是陆家村的谁谁谁，说话都会捎带上陆家村这三个字。 这事情一旦宣传开，镇上今年给各大村子搞总结大会评比，他们陆家村还能有荣誉的小红旗拿？ 因此这话一出，大家越发不同意将陆大贵等人绞送到镇上了。 大家容不得陆大贵给村子蒙羞。 陆大伯看向杨严，“你是村支书，这个你又怎么看呢？” 杨支书刚才就顾不上说话。 他和事主陆河了解情况呢，虽然他觉得陆为东的做法是对的，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陆家村人，何况这也是事关村子荣誉的事情，这会群情激涌，他其实也不是很想出头。 但陆河却双目炯炯的看着他。 杨支书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道： “还是送公安吧！偷盗不是小事，有一就会有二，今天他能带外人偷陆河的果园，明天就能偷到我们家里，你们家里的财物要是有损，我估计心里也是不好受的，我们将心比心就是。大家担心什么我也知道，陆大贵他们送去改造这事情一旦坐实，今年我们村子在镇上的评比估计也就没戏了，可你们也不想想，今晚这事情闹得满村子都知道，你们一人一张口尚不能守口如瓶，那山上那些施工队呢？” 陆大伯也是这个想法。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来就做决定要把人送走。 众口铄金。 拦不住的。 要真论起聊天八卦，这男人可比女人能说！ 虽然可能会影响村子的声誉。 但陆家村出了歹人还能公正严明，换个角度来看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好也敲打敲打村人，别脑子一热就干坏事，出来混那都是要还的！ 所以任凭陆大贵等人怎么哀求悔恨，天一亮，到底是被民兵队长陆国峰带人押送去了镇上。 作为事主，陆河少不得也跟去录录口供。 当然，最主要还有一点，这次陆大贵陆大山还带了外村人过来，加起来一共六位，但当时近况迷乱，这些人东逃西蹿，虽然他们带了帮手狗子们，但还是有一个长得尖嘴猴腮，叫猴子的男人给溜水路跑了。 这个人临走还打死了一只狗，陆河自然希望公安局能将人逮住。 做口供的时候自然是不遗余力的！ 第五十四章 落定 录完了口供，日头也差不多来到正午了。 从公安局出来，陆河看时间不早，就提议请陆国峰等人到饭店吃个便饭。 其他几个年轻的民兵跃跃欲试，毕竟这回他们也是帮了陆河的，吃他一顿饭真没有什么，再说，好不容易能在镇上饭店搓上一顿，陆河这家伙有钱，大鱼大肉肯定少不了，吃完了回去跟其他兄弟们也有谈资不是？ 但陆国峰却说，“只是押送陆大贵他们到公安局而已，我们领了队里发给民兵的口粮，做这个事情也是应该的！那饭店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浪费那些钱干什么？我还不如回家吃你嫂子做的黄瓜皮，一口一块，咯吱脆，还下饭！” 陆国峰虽然不是陆三爷这一房的，不过按照辈分来算，他跟差了十一岁的陆河也是算得上兄弟的。 所以他老婆田大妞陆河喊一声嫂子也是不为过的。 话说到这里，陆河也没有强求。 和罗卫国车接人来，又接送回去。 到家，老母黄桂英已经回来了好一会。 正好做了午饭，等着端上桌。 陆河就喊了罗卫国留下来吃饭，然后说起刚才请陆国峰吃饭被拒这事情。 陆三爷就说道，“你国峰哥务实，送陆大贵他们去公安局说是他的职责所在，但毕竟是我们家的事情，我们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饭店不吃，就请来家里，大家都是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说要还什么情，吃吃喝喝聊聊天，你以前常年不在村子的，借这会也跟他们增进下感情。” 陆河没有意见。 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 帮他们家里办事情连个答谢都没有，传出去对他们陆家也不好，以后谁还敢沾他们陆家啊？ “那行，等忙完果园的事情，明儿摘了荔枝送走，下午我们家里就办几桌，再喊上我大伯好兵哥杨支书他们一起，吃饭喝酒乐一乐。” 陆三爷点点头，同意了陆河的想法，又说道： “陆大贵他们摘下来的荔枝你们打算怎么办？得有两三千斤呢！我看好些果皮都伤到了，这样的果子拿给唐老板那样的人物怕是他不会要。” 这个陆河也早就想到了： “我和老杨商量过了，摘都摘了，树也薅没了，再过一晚上摘下来的那荔枝更不新鲜，明知道我们在那里有施工，陆大贵还能顶风作案，村子里像他这样眼红的人估计不少，老杨打算拿出一部分，给每家分四五斤让他们尝尝新鲜，这样他们吃了甜头，送陆大贵去公安局这事情估计也就不敢拿出来说嘴了，剩下的，给陈大力还有施工队那些人送些，还有家里的亲戚朋友，我姐姐和外甥们，大伯他们这些年也没少帮衬我们家，他家里就多给两百斤吧！” 陆三爷诧异儿子的大方。 这送出去都是钱啊！ 但又不得不说，这个考虑还是很周到的。 对这个他没意见。 只是园子里缺失了那么多荔枝，唐老板来过，他大概是知道产量的，到时候收货不够可咋办？ 陆河让老爷子也不用担心这个。 没了荔枝用其他东西赔就是！ vi农场里杨桃又出来一批，它的树种是当初新手大礼包奖励的，被他拆了枝节种了一亩地，那满树的杨桃，一个个橙黄的果子跟碗口般硕大，汁水甜蜜，品相比荔枝还要好，还不是这个季节的产物。 不失为送礼的佳品。 相信，唐致初看到也拒绝不了的！ 只不过，为了这个杨桃，少不得借口一会又要往外出去一趟了。 但不管怎么说，儿子办事有成算，陆三爷这也才真的放心了。 看着老儿子，这会眼里满是慈爱赞赏。 老母黄桂英听了半天，她回来那会就知道自己不在家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了。 女人家心思细腻。 想的或许会更多上一些： “我听你们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那要娣呢？她是当女儿的，对陆大贵这样的也算是大义灭亲了，你们就不想着怎么回报回报那个孩子？” 陆河这会还真没考虑到这方面。 但陆母说的也是事实。 陆要娣在家里偷听了陆大贵和陆大山今天晚上要对果园下手，知道这事情就偷偷过来报给老爷子了。 那会陆河也没在家。 但后边傍晚，天都擦黑了，小丫头又火急火燎的过来，说事情有变，陆大山领着外村人进来跟陆大贵喝酒吃饭，填饱了肚皮天刚擦黑他们就带上砍刀跑了。 那会陆河听到小女孩的报告，大约就知道，陆大贵等人是晚上就要动手了。 要不然，也不能在山上守株待兔把人抓到。 虽然那几颗荔枝树因为陆大贵等人的破坏奄奄一息，但说实话，陆河还是很感激陆要娣这个小丫头的。 所以他想了想就道，“这样，荔枝摘完以后吴老爷子说要把枝桠修剪一下，这事情他是打算跟陈大力做的，文英嫂子自己养着几个孩子日子也不好过，让她来我们这里帮帮忙，以后除草抓虫什么她也能干，她要是愿意，按月工二十块钱给她吧！” “行，回头我去找文英说这事情！”陆母这才满意了。 ...... 村尾角落要娣的家里，因为陆大贵被抓捕，陆招娣陆来娣姐妹连学都没上，特地休假在家，就生怕性子软绵的张文英出了岔子。 姐妹二人也是知道三妹要娣大义灭亲这事情。 事实上，除了还在吃奶的等娣，连七岁的留娣都知道三姐要娣把陆大贵这个生父给卖了！ 不过嘛，陆大贵虽然是她们的父亲。 但这些年没尽过父亲的责任，对她们姐妹动辄打骂，只恨她们不是儿子，常年累月下来，她们对这个父亲感情也不是很深就是。 这其中，身为妻子的张文英受害不浅。 常年被陆大贵家暴。 只是她性子软绵，惧怕欺压她的陆大贵，即便村人要给她做主，她也不敢答话。 这会知道陆大贵被送去了局里。 她半天都没说话，连午饭都没胃口。 陆要娣年纪虽然小，但生活在这样的原生家庭里，她却是早早养出了懂事的性子。 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 但看着张文英茶饭不思，陆要娣犹豫着直接给她跪下了： “妈，我对不起你！你打我吧！那个人被送去局里都是我去告的信，你不欢喜就打我吧！怎么打都行，你不要憋在心思难受，我看着也难受......” 连爸都不愿意喊了，可见对这个男人那是恨极了。 张文英又何曾不知道女儿们不喜欢这个男人呢？ 但陆大贵再有什么不是，也是她们生父啊！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孩子们的苦命，投生到她这样的人家来...... “妈也对不起你们......呜呜呜......” 这一哭，陆招娣几个姐妹也忍不住落泪。 在家里丢下碗筷急匆匆过来的黄桂英就看到这么一副场面—— 第五十五章 分食荔枝 陆国峰家里。 他两手空空在镇上回来要吃饭，田大妞一边给他张罗，一边忍不住碎碎念念： “三叔叔家的陆河也是，你连脸面都不顾给他们家里办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就连顿饭也没舍得请呢？” “我说不让你去你偏去干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早上天一亮你把人送走，那陆大山家里知道这个事情没法转圜了，在地里碰到我，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家里有多团结呢！” “看看你，给人家办了大事啥功劳都没有，回家来吃白粥配黄瓜皮，你高兴没有？” 也别怪田大妞会不高兴。 偷的又不是她家里的东西，干嘛要她男人牵扯进去做那得罪人的事情？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去出头把人陆大贵陆大山送局里去了，村子里的人怎么看待他们家？ 关键枪手给做了。 人家也不知道感恩！ 要早知道这样她应该拦着才对！ 陆国峰却没想那么多，“你真以为队里那口粮和政府给那十来块钱好拿啊？要人人都像你这样怕得罪人，我这民兵队长还要不要干了？” 顿顿，扒了一大口粥道，“你还敢惦记人家的东西？上一个惦记东西的这会在镇上的局里呢！何况人家河子也没小气，局里出来就要请我们吃饭，那饭店的菜少又死贵，有那个钱在外头吃，我还不如在家里吃得实在！白粥配黄瓜皮怎么了？” “是是是，你自己吃糠噎菜，还操心人家陆河大老板付不起饭钱，你既然有那个闲心，想想你几个儿女吧，今天都23号了！月底你两个大儿子要交住宿费和伙食费，小雨和子宽也要学杂费和买笔买书，还有你大姐儿子结婚，你小妹也要出月子，连小叔子起新屋也来借钱，我把这些事交给你，你自个想招去吧！” 田大妞推开他递来装粥的空碗，气恼的转身走了。 陆国峰皱了皱眉，这么一算，零零散散的，那确实要花销不小，连弟弟国民都跑来借钱了，也怪不得老婆火气旺盛。 不过上次队里分的几百块钱还没动，这么一想，他又放心不少。 饿了一早上，他又装了一大碗粥，大口大口就着咸菜黄瓜皮，陆国峰就觉得非常下饭： “香！” 才吃几口，就听着耳朵传来队里喇叭广播的调试声音。 是大队长陆为东。 开头言辞先是狠狠批评了陆大贵陆大山等人的所作所为，让村子上下引以为鉴，最后才说到陆河果园摘了荔枝的事情： “......这个时节世面上也买不到荔枝，按照我的意思，这些荔枝也就伤了些皮，没什么枝桠，就算唐老板不愿意要，那拿出去市里也能卖不少钱。只是陆河念着昨晚上大家伙被大贵大山这两颗老鼠屎给惊着了，这些年，他们家里常年不在家，房子我们给看，地里稻子要放水乡里乡亲也是帮过忙的，河子记得大家的情，这荔枝也是果园出来的第一批，也就不打算卖钱了，给大家伙尝尝新鲜，分多分少也都是心意......所以呢，听到广播的现在就可以拿篮子来分荔枝了，我们啊，也尝一尝这会荔枝的味道！家家有份，先到先得啊！” 尾音拉长，广播的声音才渐渐消失了。 卧房里生闷气的田大妞惊愕跑来厨房： “国峰，你听到了吗？” 陆国峰也很惊异陆河那小子的大方。 不过这也确实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脸上也不由来了笑容：“小人之心了吧？你刚还说人陆河不会做人，瞧瞧，人家这才够大气！” 田大妞心里高兴得什么似的。 但她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小人。 哼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生怕跑慢了没分到。 但是显然，她想多了。 人家陆河大方得很，她到队里那会，好些提前到的都分到荔枝了。 陆河没来。 是杨雪海领着陈大力罗卫国两人用箩筐挑来的。 拢共是四个箩筐，一共两担。 每家分得六斤，有多绝对没少，用红色的塑料袋提前打包好，这会会计陆好兵摆了桌子在广场上，谁家要是领了，就到他那里签字，按上手印表示领过就成。 前来看热闹的陆三爷也上前帮忙派发荔枝。 轮到田大妞，老爷子哈哈的笑： “国峰没来啊？河子还说，等这两天忙完，明天请他国峰哥大家一起到家吃饭，大妞你到时候也来帮忙，你婶子一个人也忙不开，小雨和子宽带来，家里就不用做饭了！” 他从箩筐外边的地上拿起来一个大红塑料袋子递过来。 地上这一堆和箩筐里的是不一样的。 这个是十斤装，是给今天早上和昨晚上帮忙的兄弟的。 田大妞原本对陆家心里还有些嘀咕，就觉得再怎么分荔枝，估计也没能分几个，这会看到自家分到的袋子明显比别人多了不少，入手沉甸甸有分量，她那个心花怒放啊！ 何况陆三爷还当着村人的面邀请她一家子过去吃饭，面子给足。 看看周边那羡慕的眼神，现在谁不知道村子里的大户是陆三爷家？ 田大妞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哎哎，三叔叔放心！您让我三婶婶别劳累，明儿我准早些过去帮忙！” 让田大妞没想到的是。 三叔叔家里是真大方。 晚上陆国峰回来又提留了一袋子的荔枝，也是十斤分量的，这是生产队所有干部都有的，由此可见陆家想得周到。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分到了荔枝。 就跟过年一样热闹。 谁也没见过跟鸡蛋大一样的荔枝，不仅个头大，果肉又甜汁水又多，家家都好几斤，大家也没舍得都吃完。 舍得的就全留下来给家里的孩子解馋。 这不舍得的，也有留下一斤半斤，剩下来的不是给嫁出去的姑娘，就是给娘家，或者其他的亲戚送去。 所以等到日头下山，大半个宁乡镇几乎都知道陆家村的荔枝可以采收了。 镇上的猪肉陈家。 陆美华已经和婆婆家里分了家，今儿晚这顿饭算是分家的散伙饭。 只是，因为陆河送了荔枝过来。 大家都不吝啬对她表现了友好。 婆婆宋大花很殷勤，“美华，来吃菜，我知道你爱吃鹅掌，刚才我特地让人老板留着不斩，整个吃才香呢！” 妯娌苗白秋更是讨好，“大嫂，红烧肉我炖软烂了，你不是牙齿上火吗？吃这个不怕。” 第五十六章 荔枝出货 两人很殷勤，没一会陆美华的饭碗就被她们夹的肉菜给堆了个高高。 陆美华简单用了两口就撤碗筷了。 婆婆和妯娌苗白秋从未对她有过这样的和颜悦色，再坐下去，她觉得自己可能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她回屋收拾衣物。 准备明儿就回娘家。 才整理到一半，陈大宝已经吃完了饭过来。 陆美华就有些讶异，“这么快就吃完了？不是说好好陪老爷子吃一顿酒嘛？” 陈大宝叹气，过来坐在床沿帮她叠衣服： “算了，又不是以后不能在一起吃饭，酒什么时候喝不行？” 陆美华哼了哼。 眼珠子转了转才道，“话是这样说，但这顿饭的意义可不一样，分家散伙饭呢！” 没错，这几天回来她一直不回陆家村就是因为分家这个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家才算分好。 上回陆美华跟婆婆宋大花撕破了脸皮。 回来这几天即便她拉下脸来赔罪，但人家仗着辈分，依旧对她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陆美华猜测这个婆婆是恨透她了，所以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连带妯娌苗白秋也不时挤兑她。 反正这几天，陆美华在婆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但刚才老弟陆河送了一大箩筐的荔枝过来，情况急转，大家难得对她有了好脸色。 本来这顿分家饭随随便便吃了就算，托陆河的福，宋大花花了大价钱买鹅买鱼买肉。 苗白秋还亲自下厨，使出十八般手段来烹饪。 因为一筐荔枝就能看出她们的品性。 陆美华早在结婚前就体会过了，所以她除了内心有些膈应，但也接受良好。 陈大宝却心里不舒服，一家人做到这个地步，居然要好处才能拉拢，这还是一家人嘛？ 他觉得老母和苗白秋的吃相太难看，正如，一个是生他的母亲，上头还有老爷子，一个是弟弟的媳妇，哪个都轮不到他去管。 所以他既憋闷也觉得很无力。 用了半碗饭就下桌了。 回来看到妻子在收拾东西，他心里感慨良多。 想想，拉着陆美华的手道： “这次分家的事情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虽然没分到房子，但我陈大宝有一身的气力，努力努力，房子什么都会有的......”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好歹分到了五百块钱，还有你那六分水田，三分坡地，光是有这些就很足够了！” 陆美华反握了他的手笑道，“你是陈家长子本来就该跟父母一起的，现在公公婆婆跟了二弟一家，不用我跟前上手，这就是你给我最大的底气。我是当不了好儿媳妇，不过，逢年过节，两个老人家有什么病痛需要我出钱出力的，我也不会推辞，没什么好委屈的！” 只要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其实分不分东西给他们这一房也不打紧。 当然，能分到这些东西还是公公陈国坤的帮忙。 再多是没有了，不然宋大花不愿意分。 但不管怎么说，陆美华是很感激这个明事理的公公的，她和婆婆妯娌这样斗法也不是个事，远的香，近的臭，分开以后说不定大家才不跟斗鸡眼似的。 她是真心这样想的。 回到娘家也是这样跟老母黄桂英说。 黄桂英松了口气，虽然觉得宋大花这个亲家做得过分。 但想到以前老四没出嫁前，宋大花仗着自己是镇上的，铺天盖地的宣传，嫌弃她家老四是村姑就没同意跟四女婿的婚事，直到后来儿子考上了大学才松口。 那会都这样，想想也就能理解宋大花这个当亲家的所作所为了。 黄桂英觉得自己的老四吃了亏。 但是教育方面，却是另一回事： “......你知道他们是公婆就成。既然分了家，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跟你婆婆斗法了，虽然你婆婆那人一言难尽，但亲家公人还是很不错的，我四女婿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很好了，他要去区里给人做事，不能经常回来，你在娘家住这些日子，不时也要回去看看两位老人家，不能说给钱就行，偶尔回去和他们说说话，做做饭也是孝心。” 陆美华点头，纵是心里不情愿，但为了男人陈大宝她还是愿意的。 母女俩人又说了会话。 陆三爷就火急火燎的在外头回来： “你们还在这耗什么？唐老板差人来接货了，山上的荔枝等着摘呢！赶紧的过去上山帮忙！” 说话狠狠瞪了陆美华一眼。 昨晚上陆河在外边拉杨桃回来说起陈家分家这个事情，陆三爷既是高兴，又觉得郁闷。 但是，将来如果他的儿媳妇让他跟河子分家，仔细想想，他觉得那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但这是自己的亲闺女，他也不想让孩子受委屈，毕竟，宋大花那个亲家母也实在不是好相与的。 陆三爷又匆匆忙忙赶去果园。 这会上上下下都是乱糟糟的。 展销场地那块的工程已经到了尾声，昨晚天擦黑就开始封顶，到这早上四五点刚好结束，因为拌水泥石料，这会的地面满是泥泞。 那室内一千多平方地面还要铺上光滑的地砖，工人来回穿梭忙活，即便总工头周方圆指挥得当，这会看着也显得杂乱得很。 杨雪海在村里请了好些手脚利索的村人来帮忙采收荔枝。 才开始不到半个钟头。 荔枝就一箩筐一箩筐的被从山上运下来。 上称，装车！ 唐致初找的一个远方表亲带队过来忙这事情。 一个四十出头，接近五十的男人。 叫张金喜。 长得矮胖矮胖的，地中海边上的毛发打着厚厚的头油，西装打领带，大金链子戒指带着，暴发户的模样，越发衬着那张大圆盘脸的面容显得油腻。 小小的眯眯眼里还闪烁着浓浓的精光算计，开口闭口都少不了钱。 老杨不喜跟这号人物打交道。 就把他交给了陆河。 这会，陆河正跟张金喜解析起山上荔枝被偷盗过的事情，并说了自己给出的补偿。 张金喜围绕着罗卫国的车走着，看着上边堆了满满一车厢碗口大，金黄金黄的大杨桃，说道： “成色看着还不错，这里大概多少斤？” “一万斤，有多没少。”陆河说道。 他没打算从vi农场种荔枝出来补上，跟陆大贵陆大山他们，因为是一个村子的，往上数几代，互相的爷爷还是穿一条裤衩子的兄弟。 摘几个荔枝真不至于送局里吃牢饭去。 可他也不是好欺负的，要人人都像陆大贵他们这样眼红，不时占他一点便宜，那他这农场也不用开了。 果园里就种了98棵荔枝树，陆大贵他们下手狠，薅了十棵树，现在那些被破坏的果树半死不活，包括摘下来没卖出去的荔枝，这成本没有一万也有五千。 毕竟是vi农场改良过的，这个世界没有，陆河就算说损失是一万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个月工资普遍十多二十块的年代，谁家果园的荔枝能卖十万块？ 现在整个村子都知道这个果园的荔枝值钱。 而陆大贵等人注定要吃牢饭了，就算不能牢底坐穿，这么大的数目损失申报，一年半载其实不是问题。 这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所以在果园抓贼那晚，任凭老杨如何心疼，陆河都拦着没让他们出去抓人，只等待了时机才让放狗。 那会他就想好补偿了，损失那点荔枝，他直接翻倍赔偿给唐致初！ vi农场的杨桃他们要是看不上，他也就只能用荔枝来赔了，这是他准备的第二个赔偿方案。 张金喜没说话。 龟毛的拿出个小汗巾将一个杨桃仔细擦了又擦，顺手又去一旁拿了几个荔枝剥皮吃着，半晌才点头道： “这杨桃的口感不错，甜滋滋的，汁水也多，比这荔枝还好，不怕上火，等一会把果园里的荔枝摘完，综计综计荔枝的数量再说。” 没说行，但也没说不行。 不过陆河还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没有拒绝就说明有戏！ 第五十七章 亏大了 差不多九点那会，山上的荔枝才全部摘完运到山下来。 这会荔枝上称，张金喜带来的女文员很快就给他总结出山上荔枝的产量来： “张总，数目出来了，这批荔枝没什么坏果，减去一些不必要的枝桠净重能达到斤左右。” 张金喜点了点头。 从西装兜里掏出个巴掌大小，金光澄澄的算盘出来，熟练的上下推算演练，账目其实也很好算，整个果园就98棵荔枝树，按照现在收成的数去除开就大概知道另外那些损失的产量了。 也就两三千斤出头，这边陆河要用一万斤不下于这个荔枝品种的大杨桃来赔偿。 不管怎么算他都是有赚的。 他就跟边上的陆河道，“在商言商，按理说，当初你们这边跟我表哥谈好的是荔枝交易，不论你这边是什么情况，损失了那十棵荔枝产量也是我们的，说白了这和违约没什么区别，十万块的单子，均算下来送到市场，一斤不卖上个六七块钱哪里能回本赚钱？说老实话，我表哥想要回这十万块钱，去法庭对你追请赔偿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到这里话音一转： “当然，我呢，也不是不好说话。考虑到你这会有难处，大家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一家的，我还比你年长不少，看你跟自家小弟一样亲切，你要是愿意，我这边就跟我表哥那把这事扛下来，用杨桃抵就用杨桃抵，我最多就被骂个狗血淋头，扣几个工钱而已，你这边啊，明年就把今年丢的损失给备好，到时候我来拉就行，另外给我签个保证条子，怎么样？” 陆三爷关心这事情，摘完荔枝下来也不走，就在一旁抽水烟筒。 这会闻言也觉得张金喜说得有道理。 陆大贵那些人偷东西是他们不对，但他们陆家不能按照约定交付荔枝，这个就是他们的不是了。 赔偿是应该的。 但是交涉一直是小杨跟儿子，因此他心里嘀咕得很，但没当着张金喜的面前说出来。 杨雪海呢，自然是满眼愤愤。 他是不会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的！ 何况又没有特别签订什么协议，还法庭追求赔偿，吓唬谁啊？ 陆美华虽然不懂那些，但赔偿了一万斤的杨桃，既然这个已经接受，事情也就算尾声了，居然还要求来年的几千斤荔枝赔偿，有点贪得无厌啊！ 要每个买家都这样，他们果园也就不用赚钱了！ 她刚想说什么。 陆河拉住了她。 并笑道，“行，就这么办。唐老板那边就麻烦张总了。” 张金喜还以为这事情有得磨呢，没想到出乎意外的容易，顿时他笑容大开，挤得一双眯眯眼都快看不见了： “还叫什么张总啊？我跟你见面就觉得亲切，叫我张大哥就行！你放心，我表哥那里有我周旋，这个事情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他绝对不会来找麻烦就是！” 陆河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了解唐致初那人，但就算为了陈敏，以她和白薇薇那层关系，估计唐致初就算知道也不会太在意那几千斤的荔枝损失。 但张金喜都开口了。 今天他能这样要求，毕竟自己这边是过错方，所以即便没有签订任何协议，陆河也愿意履行应有的责任。 今天他把事情都做到了位。 他日唐致初知道也就不能说他不对了。 那会责任都是张金喜的，他敢要求拿这好处，唐致初再怎么发飙于他都没多大干系，所以陆河很轻易就能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但老杨却不高兴了。 送走了张金喜带来的两辆大货车，他直接一个账本拍到陆河的脸上： “好不容易赚几个钱就你大方，你自己看看这账，你真以为十万块钱很多？你给人家张金喜大方，那买冰的钱人家可没给你，展销场地施工那块你临时变换主意，要求要光滑的地板瓷砖，光是这一项就大超成本，接下来还有工人结算的工资要好几千块，更别说你还要修路，那板凳还能不能装下你的屁股了？！” 虽然老杨很生气陆河的妥协。 但也不影响张金喜占便宜。 唐致初跟陈敏去了夏威夷度假。 这批荔枝现在就完全交到他手中了，包括赔偿得来的杨桃，都任由他来做主，当天他就过了海关，送了一部分荔枝杨桃到唐家那边，还有给唐致初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从唐家出来他又马不停蹄找之前合作过的打包公司。 剩下来的份量，杨桃按照六个装一个果篮，荔枝十个用礼盒装，取十全十美之意。 傍晚差不多六点的时候，直接货车将准备好的果篮礼盒拉到当地最大的商超要上架。 那里的鬼佬经理就很高兴了。 港城可是个很包容的城市。 世界各地许多人都爱钻来这片繁荣的地方，经济好，所以不管衣食住行方面，它的水平目前在国际上也是叫得上号的。 说是要什么都有。 但是新鲜的杨桃荔枝水果，这个时节其实并不罕见。 更别说成色如此之好！ 因此几乎不费张金喜什么功夫，鬼佬经理就答应让他的货物上架。 只是定价的时候，鬼佬经理有些犯难： “mr张，你带来这批水果很不错，不过以往这个时节也没有，这个时候也没参考标准，你这边要定价多少？” “我们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这个我早想到了！” 港城有钱人大把。 张金喜胸有成竹的指着装着荔枝的礼盒和果篮里的杨桃道： “荔枝定价300港币，杨桃颜色比荔枝好，口感更佳！金色在之前可是代表尊者，只有皇帝才能用的，650港币，不能再少了！” 鬼佬经理显然很无语，那明明是黄色好不好！ 但偏偏张金喜要这样说他也没办法，何况这样的说法也不失为一个卖点，因此他也就没反驳了。 至于价格方面，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还是那句老话，物以稀为贵，不是这个季节的产物，它就该合适这个价格！ “行！按mr张说的贴价标上架，准备迎接今晚超市的高峰期！” 消息传回来陆家村那会，张金喜带出去这批荔枝杨桃早被港城的有钱人们消化到下水道，送去了海里当鱼料。 老杨知道以后直接给陆河翻了个大白眼。 陆河那个捶胸顿足。 张金喜胸有丘壑啊！ 十个荔枝就敢卖300块的港币，按照这个年代的人民币汇率，岂不是126块多？！！ 亏大了！！！ 第五十八章 完工 港城那边，张金喜不管怎样折腾，鼓的都是他自己的腰包。 钱到不了陆河手上，说什么都是虚的。 他这边也很忙。 姓张的走后，陆家村陆续来了不少人。 因为咋日给村民分发了荔枝，各家忍不住想让自个的亲戚都沾沾新鲜，这会几乎整个宁乡镇上下都知道了。 心思活泛的就觉得有利可图，这个时节还没有荔枝上市，只要有货，他们拿出去转手就能卖到好价钱！ 近的也就宁乡镇上的。 再远，隔壁镇，甚至县城里也来了不少人。 一波一波的，快把陆家的门槛都给踩坏了。 偏上门是客，这些人还不能得罪，不管是老杨还是陆河，都觉得可以借此机会把农场的名声给打出去。 没有荔枝，陆河跟老杨就推销山上的稻子跟山塘里的鱼。 他们打算过一段时间搞一个试吃会，跟上门的客人都留了话，约他们过来游玩鉴赏。 虽然大家心里很失望没批发到荔枝，但今年没有，明年还能没有？ 大家都铆足干劲等待明年，想着跟陆河他们搞好关系，到明年当一手贩子，因此也是笑呵呵答应了才离开的。 忙忙碌碌，等到好不容易清闲下来。 那已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了。 一家人都累瘫了。 直到叽咕叽咕的声音响起，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还没吃午饭。 大家长陆三爷就发话道，“一会还要请国峰他们过来吃饭，也别瞎折腾了，煮点面条放几个鸡蛋青菜对付对付得了！” “行，你们累一天了，坐着歇会，我这就给你们下几把面条吃！” 黄桂英也帮着招待了大半天的客人。 虽然很累，但能帮得上儿子，再累她也觉得是值得的！ 说话就下去了。 陆河跟老杨摊着没动。 陆美华虽然也累，但也忙起身去厨房帮着打下手。 等一家子吃完了面条，钟声俨然敲过了三点。 清闲下来，黄桂英催促男人陆三爷去午睡。 自己却拉了闺女陆美华把家里晚上要请人吃饭的事情说了。 并道，“鸡鸭鹅家里都有，猪肉早上也是买了的，家里还有几条香肠，你去你几个伯母那里问问，让她们家里晚上也别做饭了，来帮帮手，全部今晚就在我们家吃了！” 光是陆为东三兄弟几家人他们就能凑够三桌子。 还要算上陆国峰等其他人，这没有四五桌肯定搞不好。 都赶得上吃个小席了！ 陆美华心里嘀咕，但还是点头道，“行，我这就去！您也累了大半天，回屋里歇一歇，有什么等我回来再做就是。” 黄桂英连连答应。 目送着闺女出门。 这边陆河见状，就和老杨道： “山塘去年抓了大鱼，不少小鱼又丢回去养着，这么长时间肯定也长了不少肉，走，我们下网子捞几条回来加菜，顺带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到虾蟹！” 杨雪海自然答应，“那还等什么？走啊！” 两人说话就去找了网兜出门。 黄桂英看着疾步匆匆往外走的两人忙小跑两步叮嘱道： “你们小心一些，前些日子下了雨这会山塘水深得很，尽量别上船往里去，在岸边捞几捞就得嘞！” “知道了知道了，没事，蛤蟆都游不过老杨！不怕！” “你才是蛤蟆！” 陆河头也不回的挥舞着带柄的兜网，和老杨斗嘴走了。 黄桂英忧心忡忡的望着他们走远，转头就步入了厨房，打开米缸量米洗米上锅，转眼就利索得把灶台里的柴火给点上了。 等陆美华回来那会，她已经在家门口的菜田把菜都给摘好了。 这边陆河跟杨雪海到达山脚。 周方圆等他们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前就宣布工程完工可以交接了。 虽然日夜在盯着，但杨雪海还是很惊讶的： “这就完工了？” 周方圆笑呵呵的，“当然，约好的今天完工就今天完工！我们出来接活的，信誉也是很重要的嘛！要不然谁还敢找我们干活？” 于是陆河就拍板道，“那行，我们走一圈，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这边老杨就给你们把工钱给结了！” 周方圆对自己监的工还是很有信心的： “可以可以，让周春也跟着吧！他是这方面的内行，好不好不用我来说，他一看就知道！” 陆河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 觉得这个周方圆还是个挺磊落的人。 但内心却也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接下来，他跟老杨就跟着周方圆周春姐夫两人，绕着整个建筑物上下查看了一遍，确认合乎他们要求的，这才交接完毕。 紧接着就是工钱结算的事情了。 既然工程完毕，他们也交接成功，自然是要结算工钱了。 但这种繁杂的琐事不归陆河来管。 这是老杨的内务。 杨雪海之前是有核算过工人工钱那笔数目的，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决定发放之前再核对一遍。 他在屋里扒拉着算盘。 陆河这边，已经找上周方圆提出了自己要修路的事情。 周方圆闻言是大惊又喜。 但看到跟着的周春居然没有很诧异的样子，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事情了，想想他跟陆同志的关系，周方圆也就释然了： “修路是好事啊！陆家村往镇上这路可不短，陆同志你看得上我老周，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顿顿，他又有些为难道： “我带的工队是能留下来的。但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毕竟有一些不是我带来的，另外，我招来有部分人在没接你们工程之前，在别的地方也是接了活的，我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忙这几天，等工钱结完，怕是要离开不少人......” 周春这几天跟着大家一起混。 陆河自然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所以他也不意外就是： “没事，只要周工头能留下来帮我就行。至于还缺多少人，我姐夫这边出出力，再找几个人应该也不难。” 周方圆皱了皱眉头。 陆河的话外之意他听出来了。 这是不打算让他当总工头的意思，要推周春这个当姐夫的出头了！ 他内心里有些不高兴。 但想到陆家村这段到镇上那段路那么大一个工程，估计又能赚不少钱，干他们这种活的，受气又受累，其实在哪里都一样。 何况陆家这边伙食太好，顿顿肉菜油水很足，再换一个地方，他觉得很难找到这么好说话的老板。 再说了，人家周春是陆同志的三姐夫，他帮衬自己人也是应该的，没得一定要扶持他这个外人吧？ 有钱赚就行！ 这么一想，周方圆的心胸顿时就开阔了： “行，那就多谢陆同志关照了！” 陆河哈哈的笑，知道周方圆是妥协了。 互相说了几句客气话，邀请周方圆留下来一会吃晚饭。 老杨就算好工钱出来了。 好几个信封，有厚有薄，分别发给了周方圆，还有一个叫陈章的工头，这两人还各自多领了一个。 这就是当工头的好处。 至于这个好处他们领到会不会给底下的人发下去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但是有一点，他们领到的工钱，必须是先扣除自己那一份才会发下去的。 而扣除的那一份，肯定会比底下的工友多一些。 不过这都不是老杨跟陆河能管的事情。 陆河惦记着下网捞鱼捕虾蟹。 催促着老杨跟他走。 罗卫国爱看热闹，这会听说要到山塘下网，立马屁股颠颠的跟上要自己撒网。 陆河看他玩得兴起，也没打扰他的兴致。 自己拿着带柄的兜网在岸边水草丛里刨啊刨，一般这种地方都可能会藏着小鱼小虾螃蟹田螺之类。 虽然不多，但一捞一个着。 借此也和老杨问了工钱问题。 杨雪海比了几个手指。 陆河挑了挑眉，“3300？” “少了一个零。” 哧溜一下，陆河一个没踩稳摔到了水里。 等他急急忙的爬起来，这会满头满脸都是湿哒哒的山塘水： “什么？！三万三？怎么这么贵？” 杨雪海没好气的瞪他，“你以为人家来做白工吗？你工程要求得那么急，他们百多号的工人，日夜加班加点，每个人按照五天来算，均算下来日工也就是几十块钱，你以为！” 陆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请工人的工钱都能赶上买物料了！ 第五十九章 都有心思啊 傍晚，陆家请人吃饭一共开了六桌。 比陆美华预估的还多了一桌。 大人们挤一挤凑成了五桌，另外各家小孩子凑一桌子。 席面摆在宽敞的院子里，大人吃酒，小孩子吆喝，特别的热闹。 陆家为了这顿饭也是下了血本的，光是鸡鸭鹅就各杀了三只，每桌还备有蒸得香喷喷的芋头扣肉。 陆河还亲自做了糖醋桂鱼。 其他腊肠炒芹菜，鸡杂烩酸笋，蒜叶焖虾蟹，醋溜大白菜等等凑了一大桌。 这样丰盛的菜色，就算是逢年过节也少见。 陆家这么看重大家，来客都高兴得很。 陆三爷跟陆大伯几个兄弟喝着酒，听着大家说赞叹话那更是满面的荣光。 他们兄弟在这里辈分最高。 女眷那边又不喝酒。 陆国峰陆好兵这些人都是跟陆河一个辈分，他们没敢起哄长辈喝酒，到陆河跟杨雪海这里，一人敬一杯。 即便有罗卫国和周春这个三姐夫在挡着，没多久两人就喝得满脸通红。 等到陆大伯把陆河要出钱给村子往外修路这事情说出来。 直接将这个席面给推到了高潮。 一顿饭下来，陆河跟杨雪海两人给喝高了不省人事。 席面散了。 但在各家引起的轰动这才开始。 陆大伯家。 大家刚从陆家回来，女人们忙着去喂家里的鸡鸭牲畜，顺带烧水伺候孩子们洗澡。 男人们借这个空档，这会正凑一块在堂屋说话。 长子陆春田说道，“爸，刚才吃饭你说河子修路这事是真的吗？” 没等陆大伯答话。 老二陆春生已经道，“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了，怎么可能不是真的？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就那些荔枝他能卖十万块！那可是十万块啊！我怕是一辈子不吃不喝也难攒这个钱......” 老三陆春胜点点头，显然内心里的想法差不多。 但他想得更多一点，“要换做是我可不舍得拿这笔钱出来，好不容易赚的钱还要拿出来修路，这跟把钱送人家口袋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河子是怎么想的......” 陆大伯抽着水烟筒，看着几个儿子你一言我一句，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儿子是多。 但三个加一起都没老三家那一个出息。 想到陆河，陆大伯对几个儿子顿时就恨铁不成钢： “所以说你们兄弟几个穷！说到底还是觉悟不够！个个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比不上一个二十多的！我可问过你们三伯父了，就河子山脚那个工程，光是掏给工人的工钱就好几万，这还不算用到的各种各样的物料呢！” “什么？！”陆春田几个做儿子的大惊。 互相对视，显然不敢相信。 陆大伯看着几个儿子惊愕的表情，到底是叹息了一声： “你们也别盯着那些了，修路不是小事，这事得支会镇上那些领导，我们陆家村出到镇上可不短，那么长一段路，还不知道得多少个十万呢！都是兄弟，你们就不想帮帮自己的弟弟？” 陆大伯点到为止。 陆春田几个也不是傻的，堂弟只是一个果园的荔枝就卖了十万块。 但他这些日子的花销，显然是跟收入不成正比的。 说不定还有别的赚钱门道。 老爷子与其说要他们兄弟几个给陆河帮忙，还不如说是，要借这个东风，也拉一拉他们大房这边！ 修路这事情，既然要支会镇上的领导，自然少不得跑腿。 他们要是跟着忙前忙后，还怕堂弟对他们兄弟几个没有提携？ 想通了这一点，兄弟几个都忍不住笑了。 陆大伯这才感觉到有些欣慰，几个儿子虽然比不了侄子的出息，但好歹不至于太傻不是？ 二房里，陆二伯母也在跟男人陆为林说这个事情。 “早知道河子这么有出息，过完年我就不让春武几个去鹏城打工了！这会河子要修路，估计得请不少人，要不，我让阿菊几个媳妇给他们写信，让都回来？” 陆二伯喝得醉醺醺的躺在床上。 闻言翻过身子，晕晕乎乎道，“家里大事小事都是你拿主意，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话落，已经是鼾声大起。 气得陆二伯母想打人，但想想还是算了，男人耳根软，家里大事小事不管，就只会下田伺候那两亩地，真让他拿主意也拿不起来。 至于要不要几个儿子回来，她翻来覆去，直到迷迷糊糊睡着，也没舍得儿子们每个月打给她的工资...... 四房里。 性子老实的陆为国李招娣夫妻倒没多想。 大半辈子老实惯了，心里没那些歪歪道道，在陆家吃饭回来洗洗就睡了。 反而大儿媳妇田青青，在唆使着男人陆春来去问陆河找活干： “他是你弟，你让他给你找事情干也是应该的！修路那么大的活，石灰泥沙水泥总要买吧？这个你不懂，我们不掺和，但他们这些日子请人都少不了包吃饭，这会修路想要人工人干好，准是也大包大揽的！你就跟陆河开句口，让他把买菜做饭的事情交给我们和老二媳妇来做，你说行不行？” 陆春来就没往这方面来想。 他老实的性子遗传了父母。 平日除了在家伺候田地，闲暇时间就跟着二弟陆春喜一起砍柴抓蛇到镇上卖。 修路这也算得上水泥工了。 他们没学过没有经验，自然没敢往这方面去想。 做饭什么，他们兄弟更是不熟。 但他是妻管严。 自然是田青青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河子能不能答应，这个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咯！ 然后，陆国峰家里，黄华英家，会计陆好兵等大队干部，那边也在说起陆河要修路的事情。 实在话，陆河出钱修路，只要出工，不偷奸耍滑的都能赚钱。 但这也是个苦差事。 再且他们家里也没有闲人能来干这个活，就算有，也不一定吃得起那日晒雨淋的苦头，因此大家还算是理智。 感慨感慨陆三爷家里要发达了，羡慕羡慕，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杨支书这边，他也没这个想头。 家里孩子太小，也做不动。 但她的老婆却不这样想。 陆河都不在学校干了，还能回老家这边操持那么大的工程，光是荔枝就卖了十万块钱，那手里不知道攒了多少钱，人家政府都不管的事情，他傻乎乎的出钱修路，是不是傻啊？ 那些钱与其给外村人，还不如便宜村里。 所以她也想让自己的弟弟来干活。 杨支书肯定不答应。 宋子强那人年纪跟陆河差不多，但人家陆河是大学生出来的，努力刻苦肯干，就算不教书，这会在老家也能混出个人样来！ 但小舅子呢，一天天的好吃懒做，还烂赌！ 连田地都不下的人，估计连小葱蒜苗都分不清楚谁是谁，你让他来干活？ 怕不是浑水摸鱼最后又要让他这个当姐夫的收拾烂摊子！ 杨支书不愿意！ 但丈母娘还躺在家里，这会情况好了不少，扶着也能坐起来了，就哭啊嚎的，逼得他没办法。 良久才抱头道： “行行行，我明天去问问还不行嘛！” 第六十章 约人 杨支书很不情愿这事。 但第二天还是去找了陆河。 只是不凑巧，陆河没在，天色刚亮他就跟罗卫国开车走了，顺带送送三姐夫周春跟周方圆，这两人都一个村子的。 知道人不在他也没走，坐在陆家跟陆三爷东拉西扯的找话题。 只是两人差了快二十的年纪，他一个村干部，平日严肃刻板得要命，陆三爷又哪里有话题跟他聊？ 他如坐针毡，惦记着要给那几十亩山塘养着的鱼虾蟹撒鱼料！ 这杨支书一大早过来，怕是有什么事情要求他们，但他又不开口，陆三爷也就没敢多问，就怕表错情。 在他屁股抬了不知道多少次，昨晚上因为醉酒睡家里的杨雪海这才睡眼惺忪的从屋里出来。 看到救星，陆三爷也坐不住了，“我那边还要给山塘喂鱼，杨支书啊，你有什么事情跟小杨说就行，他是能做河子的主的！” “不不不，我能有什么事情......” 杨支书急得摆手，他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这个鬼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乍然登门要找他儿子，说没事谁信啊？ 丢下话陆三爷就走了。 这会陆家就只有杨雪海在，无奈，他也只能应付客人了： “杨支书，您这是有事？” 杨支书满脸的尴尬，“没事没事......不不不，小杨，要不你先洗脸刷牙去？” 杨雪海讶异得很。 虽然他觉得自己没有口臭，但为了礼貌待人，他还是很快去刷牙洗脸过来。 这会杨支书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就来个痛快： “小杨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修路，修路那活，也不拘挖地基还是抬沙石，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家小舅子宋子强来领份工？” 难怪这么难为情。 杨雪海虽然不是陆家村的，但他来了这边，宋子强因为好赌，被鹏城那边的人剁了三根手指头这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为此，杨支书还东拼西凑弄了3000块钱去赎人，当姐夫的能做到这个地步他也算得上是仁义了。 只是宋家不是个好相与的，宋子强被剁了三根手指这事情的责任到底算在了杨支书这个当姐夫的头上，丈母娘还因此中了风，宋子强这个当儿子的，自己回家也没把人给接走。 如今个把月的时间，宋家还是不闻不问。 但杨支书居然以德报怨，要给这样的小舅子讨要工作。 以他的为人，也难怪说不出口。 估计，又是被老婆宋秋燕跟丈母娘给逼的。 说实话，杨雪海还挺同情这位村干部的，虽然是他自找的，但要是他能硬气一些，也不能被那些女人逼成了这样。 当然了，大家都姓杨，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个祖宗。 他也没为难杨支书。 欣然答应了这事情。 等中午陆河从镇上回来吃午饭，说起这事。 陆河没意见，“那就让他来吧！杨支书都亲自开口了，拒绝也不好。” 他要在村子生活，和村干部，甚至是村民打好关系这事都是很重要的，能不得罪就别得罪吧，花点小钱就能解决的事情，那还真不是事！ 杨雪海也是这样想的。 宋子强来了能干事自然好，要是不干活还想要开工资，这样的直接炒鱿鱼走人！到时候就算是杨支书也说不了什么。 但陆三爷很不高兴。 要早知道杨支书来是为这样的事情，他当时应该在家里候着的！ 但现在反悔也没用，小杨这边已经答应了杨支书，男人说话不能一言九鼎，传出去面子难看，对他们陆家名声也不好！ 陆河为了让老爷子高兴，就把约了镇长下午见面的事情说了出来。 老爷子顿时就满脸红光： “下午就见面？真把人给约上了？你走的什么门道约的人？约在哪个饭馆见面？菜色你想好要什么没有？” 他的喜悦感染了饭桌上的大家。 黄桂英笑眯眯的推他，“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让儿子答你哪个先呢？” 陆三爷看大家都笑着看他，呆了呆，也大笑起来。 大家都等着陆河说好消息。 陆河这才笑呵呵的把事情说了： “是薇薇找的关系，她的领导张行长跟武镇长很熟，我这边让她在搞那个无息的助农贷款，不出意外，可以从他们局里贷到几十万，毕竟是优质客户嘛，张行长知道我要修路，也觉得这是个好事，就答应领我见见武镇长，等晚上在他家里吃饭。” 陆河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虽然那天白薇薇隐约有提起他们行的张行长跟武镇长是朋友，说不定能通过张行长去认识这个领导人物。 但他其实没抱任何的奢想。 他不想给白薇薇太大的压力，虽然两人在谈恋爱没错，但他是男人，自己的工作压力放到女人的肩膀算怎么回事？ 所以他拒绝了白薇薇。 没想到，张行长居然问起了助农贷这事情，于是白薇薇顺手推舟提到他，再顺带说起他要给家乡修路这件大事。 张行长知道这事情以后，很是大赞了陆河有格局，就主动提出，要介绍好友武旗山给陆河认识，根本不用白薇薇开口。 陆河在饭桌上给大家提起这事。 果然，陆老爷子越发高兴了，连连夸赞白薇薇是个贤内助，陆家的好儿媳妇。 黄桂英看不上丈夫这谄媚的嘴脸，笑着嗔他： “之前你还嫌弃人家呢！这会没进门就觉得是好儿媳妇了？将来给你生上大胖孙子孙女，到你嘴里岂不是得夸成仙女？” 陆美华也忍不住嘲弄老父，“爸，这白薇薇还没进门就给我们解决了那么大一桩事，您老人家要不要松松口，正式请人家白阿姨来家里看看家门？” 所谓的看家门，也就是变相相看的意思。 没定婚前是女方来男方家相看，主要看看家庭资产条件如何，男方这边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考察女方的品貌等等。 别看陆三爷这些日子对白薇薇改观不少。 但可一直没松口这事情。 难得有这么好的时机，陆美华自然不遗余力的给弟弟撮合。 而陆父这边，犹豫犹豫，到底是应了这事情。 大家就说起陆河跟白薇薇，连老杨也起哄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生娃。 陆河无奈，当他不想抱得美人归？ 他和白薇薇的恋情这才刚开始，他真敢说结婚，人家正主能答应？ 何况，说着正事，怎么又提这些呢？ “行了哈，扯远了，说回晚上跟武镇长吃饭的事情，我毕竟是第一次去张行长家里，空手上门不好，你们帮忙想想，看看带些什么东西好？” 第六十一章 陆家的礼 和领导吃饭自然少不得喝酒。 陆三爷酿的米酒口感醇香，拿出去送人也是使得的，要是他有想法的话，说不定家里早就因为卖酒发了家。 所以他提议带瓮酒上门，这个陆河是没意见的。 黄桂英就道，“好歹是跟人行长家里招待大领导吃饭，光是带酒这礼我怕是有些轻了。” “你懂什么？知道什么叫礼轻情意重没有？你看看你几个女婿，谁不惦记着我这里的酒？哪回过来不得喝上几大碗，连吃带拿的，他们都是懂行的，知道外头有钱都买不到，你不懂可别在这里胡说......” 陆三爷就不爱听人说自己的酒不好，即便是老伴也不成。 黄桂英好脾性，被呛声也没发火，摇摇头无奈的笑了。 陆美华对于老父的性子也是无语。 不过话还是要说的： “爸，我妈的意思是，你的酒好是好，但对我们女人孩子来说还比不上一碗白开水，我们这是要跟镇长搭上线，东西太轻太重也不行，在人行长家里，我们总得照顾照顾人家的女人孩子吧？这会时间还早，我看老弟不如去县里买些手信之类，小杨，你说，是不是？” 要照顾到妇女和孩子杨雪海是没意见的。 但是，“也不用特别去县里了，咋天荔枝还剩下半大箩筐，我看家里吃不完，把这个提留过去吧。” “好歹一个是镇长一个是行长，送点水果会不会太简单了？”陆老爷子这会又有不一样的意见了。 杨雪海说道，“我们现在就是做的农场，这会能认识镇长跟行长也不失为一次打响名声的机会，特地去县里挑东西送，贵了人家背后说不定还觉得我们是谄媚之辈，便宜了人家可能也会觉得不用心，这些都是有可能的。这才开始，我们以后说不定还要跟他们多接触，表现得不卑不亢就行，来日方长啊！” 说话顿顿，又接着道，“有酒有荔枝还简单，那就在家里逮两只鹅，山塘里捞几尾鱼，摘些蔬菜瓜果我看就行了。” 于是，等陆河自己开了罗卫国的双排轻卡到镇上那会，白薇薇直接被他车后边装着的东西都给惊呆了。 她点着装了大半车东西的后厢，呵呵的笑： “两只鹅，三条鱼，还有大半筐的荔枝，两大筐的蔬菜瓜果，连酒都有一瓮，怎么，你打算开小店啊？” “别提了，家里让带的，说不好空手上门呢。” 陆河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送礼。 老杨确实是对的，所以他抓主意送什么他都没意见，但他没想到，老母黄桂英忒大方，把家里大半个菜园子都给装上了，他想拒绝都没法拒绝。 知道的以为他去送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到街面上摆摊呢！ 白薇薇捂着肚皮笑了半天，“你们家还挺有意思的，我看人家送礼都是送的高端礼品，好茶好酒之类，不过嘛，送这些也行，跟你们现在做的工种相呼应了，不卑不亢，挺好。” “这样真行吗？”陆河也不想表现得太巴结。 虽然默认了这样的送礼方式，但还是忍不住问白薇薇的意见。 白薇薇坐到副驾驶位上，侧头透过卡座中间那块玻璃镜往后边瞧瞧，两只被绑了双掌的大鹅在呱呱呱的叫，兜网盖着的水桶里，鱼儿大摆尾巴，飞出来一长串的水珠，溅到一旁装着蔬菜的箩筐里，晶莹的滴水垂落，越发的显得那片绿意生机勃勃。 但她还是忍着笑点了点头。 “行的......” 难得，陆河有点怀疑起自己这样的送礼方式了。 可是想到那些蔬菜瓜果都是半道上他从vi农场换出来的，内心里到底放心不少。 但看白薇薇不断抖动的肩膀，陆河到底是无奈： “你可别笑了，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呢！你要真觉得送这些不好，我再换就是，也不能给你白副主任丢面子不是？” “谁跟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白薇薇瞪他，美目流转，非常的娇俏，“你姓陆，我姓白呢！” “不管是白陆还是陆白都一样，你跟我谈恋爱要是不以结婚为目的就是耍流氓，白薇薇同志，请问您这是要跟我耍流氓吗？” 陆河看她两腮绯红，粉粉的的看着就忍不住上手揉捏了两把。 白薇薇那个老脸啊，控制不住唰的一下，越发的红了，“到底是我在耍流氓还是你在耍流氓？有这么捏人家脸的吗？多疼啊！” “那我轻一点......”陆河忍不住又摸了一把吃豆腐，“这皮肤真嫩，跟豆腐一样滑溜溜的，你用的什么护肤品？” “哎呀你这人......” 气得白薇薇胸口起伏，又狠狠的瞪了陆河。 但想想还是觉得不解气，伸手掐了他的耳朵，“你还去不去张行长家了？！” “行行行，快松开，被看见人家背后说不定得嘲笑我怕老婆呢，我不逗你了还不行吗？” “你还嘴贫！谁是你老婆？！” “啊？你难道就没想过我当你老公？” “陆河！！！” 两人说笑打闹，很快就把车开到了张行长家的门前。 张行长家并不在政府大院。 他虽然不是本地的。 但十多年前在宁乡镇这边任职，拖家带口的，家里那口子身体不好，养病需要清新的空气和舒适的环境。 还有因为工作需要方便走动的缘故。 所以就在离镇上四五公里的吴村盘了地建房。 一套光是院子就有百多平方，的小平房。 地方很大，院子里还梳理出两垄地种了些蔬菜，看着应该下种不久，才冒小小的绿芽，几个鸡鸭或坐或站，非常悠闲。 门前三面环绕都是郁郁葱葱的水田，再远看去是碧绿的翠竹，还有青葱的山脉。 这会，留着花白寸头的张行长正在给家里那口子在院子里洗头，两人脸上都挂着很自然舒服的笑意，虽然未曾说话，但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令笑闹了一路的陆白二人也忍不住向往。 两人下意识没舍得打破那片美好的宁静。 但卡车停下发出的噪音还是引起了张行长的注意： “小白来了？进来坐，这位就是你那对象陆河吧？不错，人长得斯斯文文，挺周正的，衬你！家里你熟，你给他泡茶吧，我这边也差不多好了......” 第六十二章 张家会镇长 张行长的家里和普通的乡下人民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的房子连带院子都是铁制栅栏砖石围起来的，两垄春意盎然的菜地被栅栏围在内里的左手边，再中央则是一大块平整的水泥地，半开放式的半人高猴子抱桃贺寿的石栏石雕茶室和百多平方的小平方，挨着水泥地的头上以数字7的结构排列而下。 这会茶室里，陆河正坐在竹凳上看着白薇薇在烧水泡茶。 茶室并不算大，估计在二十方上下。 外墙没有什么出奇，无一例外都是砖石结构，内里油刷了白漆，光滑的三面白墙被水墨画般的农家乐铺满。 屋脊之上炊烟袅袅，屋檐之下其乐融融的拉家常老人。 道上鸡狗追逐，小童嬉闹。 河边聚集了一大群洗洗涮涮的妇人，一群大鹅悠闲的划水而过，再远处，田埂一片齐整，三三两两的老农和牛推犁开地。 远山如黛，竹林似海。 很有意境。 白薇薇看陆河把目光放在她接水的水龙头上，不由笑道： “这个是从山上引来的泉水，老师常年生病，行长不知道打哪里听来的，山泉水熬药良效更好，费了不少功夫才从泉眼里接下来的，老师知道行长喜欢喝茶，投桃报李，就找人给他造了这个茶室。” 陆河点点头。 这个年代，几乎挨着山脚住的村子就不怕没有山泉水。 就是这水龙头有些太现代。 镇上都没完全普及，更何况是村子？ 陆家村这会可没一家用上这‘高端产物’的！ 当然了，想到张行长好歹是一个镇邮政部门的行长，连白薇薇一个副主任都能喝上百多块钱一两的茶叶，他给家里接个水龙头系统也就不出奇了。 只是，“老师？张行长的爱人是你的老师？怎么没听你提过？” 白薇薇笑了笑，说道，“也是没想起来，当然，我也不是故意的，老师的丈夫就是我的领导，为了能让大家觉得公平公正，在外边该怎么避嫌就怎么避嫌，好多时候时间长了，要是没看到老师，我也很少想起来张行长是老师的爱人。” 刻意回避，我懂。 陆河点点头，表示了解。 白薇薇又笑道，“我大学那会选修了书法，老师就是学里特地聘请回来的，只是她身子不是很好，一个学期也就来四五遍学校那样。到大二下学期她就没再来了，后来我毕业被分配回来局里，上了大半年班，才偶然看到在街面上逛街买菜的老师他们，老师觉得她还有精力，我也想学，一来二去我对这里也就很熟悉了......” 说到这，她满脸骄傲的指了指墙上的水墨画，“看见没？这些都是我跟老师一起合作的，怎么样，有我这样的对象不冤吧？” “还有你的手笔？那我得仔细看看才成了！” 陆河这才起身去看最后角落的落笔。 那里盖着两个鲜红的四方印章，分别是雅言之印和薇薇之印。 再看看满墙的水墨画，陆河这才真的感到震惊： “不冤不冤，你有这本事，那是我捡到宝了！” 说到这陆河想起山脚建好的那个展销厅，“白薇薇同志你既然有这样的大才，那也不能小用了，要不，给我那个展销厅也画上几笔？” 陆河觉得老杨肯定喜欢这种！ 白薇薇很欢喜。 但想到那个偌大的面积，她又忍不住犹豫，“你别不是认真的吧？” “我当然是认真的，事情就这么办了！需要什么材料你有空写在纸上，我找时间买齐了，你有空就过去涂上几笔，争取年底完工就行。” 两人说着话。 张行长夫妻这才收拾好进来。 白薇薇连忙给两人奉茶。 又正式把陆河介绍给他们夫妻认识。 陆河是有求张行长的。 他的爱人周雅言对他们要提那些公事都不感兴趣，白薇薇就拉了她去收拾陆河从家里带来的那些‘礼物’。 茶室里，留下两个男人在说话。 张行长对陆河一见如故。 年轻人长得斯斯文文，模样周正，最关键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明亮清明，只有心思端正正派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两人说说笑笑拉了好一会家常，武镇长武旗山就骑着他的二八杠自行车带着自己爱人来了。 似乎不管在哪个年代，到达这样年纪的领导阶层，不管是张行长还是武旗山，两人都有个不小的肚皮。 如果说张行长要用气度儒雅来形容，那么长得高大壮实的武旗山绝对能用‘形容粗狂’在几个子眼。 而陆河，在两人的衬托下，越发显得俊俏斯文。 院子里，几个女人凑一块洗菜做饭。 三个女人一台戏。 白薇薇第一次带对象上门，这么难得的事情，其他两位自然少不得得要笑闹她。 但笑闹归笑闹，两人对陆河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周雅言老师就说道，“薇薇，我看这个小陆同志不错，眼神清明，是个好的。这么年轻就想着致富家乡修路，不管是心肠还是格局都不是一般男人能比的，你可要把握好了！” 武旗山的爱人孙勉是镇上卫生院的院长。 她也是对陆河满嘴夸赞。 但陆河要修路这事情她可还没知道，当然，武旗山也是这会才知道的，正主都不晓得，她这个内人自然不可能提前知道。 “什么？这小伙子还要修路？年纪轻轻的，看着也没三十，这本事忒不小啊！” 和她一样反应的，还有茶室里的武旗山。 这会，张行长已经告诉他陆河要修路的事情了。 他还以为这个周五只是如平常一样的聚会。 没想到挚友却在这块等着他。 惊愕之余。 毕竟是当镇长的，武旗山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小陆啊，你是小白的对象，大家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对你说外道话了，要说，你这个心是好的，从你们那开始修路，方便的绝不单止是你们陆家村，这是好事，我身为宁乡镇的镇长自然没有不支持的道理。只是一路上牵扯的利益也不是那么一两家，工期多长，怎么开工等等都要有说法，这事情肯定得仔细思量思量才行，当然了，这些都是小事。” 第六十三章 粪土? 武旗山说道，“当着你们小白的领导面前我也可以跟你这么说，你要修路，行。中间牵扯到民间的其他利益，只要无损于政的我也能帮你摆平，但这钱嘛，我们乡政府就出不来咯。” 陆河虽然不是土生土长这边的。 但他有原身的记忆，多少还是能明白乡政府财政匮乏的原因的。 这个时候，别说是乡政府，其实，基本上整个区上下的财政其实都是一般般。 按理说，桂区挨着经济飞速发展的羊鹏二城，多少也应该沾点光才是，但没办法，地势原因，蒋的残军退进山里，跟当地各种恶势力组合成了匪徒。 对区里人民奸淫掳掠，烧杀作恶，比小日子的作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所过之处百姓如同牲口玩物，这样的畜生怎么留得？ 所以连老毛也气愤得要下死令来剿灭他们。 整整二百六十多万的匪徒，带给区里上下的经济损失几乎无法估量。 即便是成立了自治区。 但跟隔壁老越的唇齿前后三次磕碰，这会都没结束呢！ 而因为自治的便利，更是上下一窝黑，大家恨不得将好东西都搂到自己的腰包里，宁乡镇就只是整个区下小小一个乡镇地方，又能被分配到多少财政资源？ 靠山山倒。 那还不如靠自己。 陆河就没打算乡政府出钱，“武镇长，我理解的。虽然我现在没有什么大作为，但是能给家乡修路也是我的荣幸，毕竟是造福一方的事情，也算是给后代积累福气，我努力努力赚钱，还是能把这路尽快修起来的。” 说话铿锵。 武旗山忍不住挑了挑眉。 其实乡政府的财政也不是说真的短缺到无有可用的地步。 真要拿钱出来修陆家村到镇上那条路，挤挤还是能办到的。 可是，宁乡镇上上下下几十个队村子，可不单止一个陆家大队，乡政府出钱修了这路，别的大队呢？修，还是不修？ 不修，人家陆家村都修了，他们的大队不修，这不是让上下对乡政府有微词吗？ 可是给修了路，那么多的村子大队，乡政府的财务可不够宽裕。 对于如今的宁乡镇来说，没有上头的拨款，保持现状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但小伙子却要打破这个安宁的现状。 武旗山敬佩他的勇气。 如果是要乡政府出大头来办这事情，那他就不打算掺和了，那如果是人小伙子自己掏钱给家乡修路办事，这就是当代好人好事的典范啊！ 也说明他武旗山治下有功，民风淳朴！ 陆河这种我为人人，我为家乡的精神就合该发扬光大的，他自然不会拒绝： “你的意思是自己出钱修路，不用我们乡政府出一分一厘？小陆同志啊，你知道那得多少钱款吗？” 他目露询问的看向张行长。 看似没说话，又好像把什么都说了——好家伙，只告诉他这小伙子要修路，却没说人要自个出钱来修，这是要看他笑话呢？ 张行长呵呵的笑，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跌破眼镜了吧？知道你们乡政府的财政没钱，别一上来就哭穷，搞得好像谁跟你似的都缺钱一样，吓着了小朋友，谁还给你做这大好事？这修路，看似小陆得了好名声，你这当镇长的得到那好处也不少！” 张行长看两人的茶杯都空了，分别续了茶。 看似给陆河在踩武镇长，其实话里话外都是帮着挚友的： “......我这朋友啊，心眼就跟海底里的泥沙一样多。他这是脑子不好使，理解错误，以为你要占他便宜，算计他们乡政府的财政出大头，你出小头，既方便了你们大队，还能给你搏个好名声，他不乐意呢！这会知道整个工程款项是你自掏腰包，立马这嘴脸就谄媚上了！” 顿了下，“要早知道是这样，就算小陆你今天不来，消息传到他耳边，就算是半夜他也会颠颠的上门跟你说笑去，官僚嘛，就是这么一个市侩的性子！” “嘿呀，张陵塬，你说谁市侩呢？”被当着陆河的面前拆穿了心思，武旗山也不干了： “我好歹现在是为人民百姓做事，还做的是实事！谁跟你一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谄媚？自个见天守着一堆的粪土，逢人卖笑，跟那青楼龟公一样迎来送往，要说我这嘴脸，拍马也比不上你啊！” “你这话真有意思，我要是那青楼龟公你就是那搔首弄姿的老鸨！有本事陆家村那段路修起来，你别惦记人家小陆的那几个粪土啊！你还拍马，你怎么不骑龙去？” “少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要真有龙你看我拍不拍！” “那你拍一个试试！” 两个加起来年纪都有上百岁的人了。 当着陆河的面就给吵了起来。 陆河满额头都是黑线。 好吗，说着说着还吵起来了。 你说吵就吵嘛，金钱，纸币，人民币等等，那么多美好的形容词不用，怎么偏偏用那么两个字眼？ 斯文人啊！我们能不能别那么恶心行不行？ 陆河头都大了。 院子里的几个女人无语极了。 周老师生怕学生好不容易谈到的这个对象被吓走，忙过来劝道： “老张，你们怎么说着说着，还当小辈的面吵了起来呢？明明出发点都是好的，有话好好说不成？” 相比周雅言老师的软声软语。 孙勉孙院长就霸气得多了。 母老虎一样上前揪了武镇长的耳朵，瞬间都给拧红了： “别不识好歹哈！人家老张是帮你呢！你还跟人吵，也不挑时机，见面就掐，知道的知道你们是多年相交的好友，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隔世的仇人呢！” 说话还回头跟陆河说好话： “小陆同志你可别见怪，这两老头子就是这个德行，见面就掐，你多来几次就习惯了！老张平时的脾性是很好的，只是我家老旗说话不饶人，就爱得罪人，他就是嘴巴坏，那心地是实打实打的好，要不然我也不能嫁给他！” 她拧着武镇长的耳朵说话。 武旗山老脸都是红的，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躁的，也可能都是。 但孙院长一瞪他，顿时就啥话都没敢说了。 明明长得高大粗狂，没想到也是个妻管严。 陆河当然也不能说什么。 就算抛开有求于人这个前提，这两位其中一位还是白薇薇老师的爱人呢！长辈嘛，敬着就是，他还能怎么办？ 何况，他也不是看不出来，两个老头子看着是在插科打诨，其实中心思想都很简单，就是要给他留个好印象，只是，选的这个方法有些过于野蛮了。 当然，侧面也表示他们没把自己当外人。 因此陆河很是高兴。 这个小插曲一过，因为几个女人发话，几个大男人也不能再是悠闲自在的喝茶聊天了。 都被赶出来帮忙。 很快就整治出一桌家常菜来。 除了米饭，荤菜素菜都是陆河带过来的。 大家吃了满口赞叹，都说没吃过这样可口的饭菜。 一顿饭吃完日头也下山了。 武镇长的家在镇上卫生院的家属楼，陆河送白薇薇回来，顺带将他们夫妻捎带上。 来到卫生院停下，孙院子还很热情的要招呼陆河上去坐坐，如果是白日陆河说不定就上去了，但这会都黑天了，还要送白薇薇回去，就婉拒了这事情。 孙院长也没强求，笑道： “行，今儿晚，那改天有时间你和小白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吃。明天老旗上门就拜托你招待了，他嘴巴臭，说话不好听你别见怪。” “说什么呢？谁嘴巴臭了？”武旗山哼了哼，觉得面子挂不住，背着手就进了卫生院。 陆河一点都不觉得生气。 好不容易使出浑身解数请的人，他才没有那么小气！ 第六十四章 走访 之后送了白薇薇回去政府大院的家属楼，陆河漏夜回了村子。 一夜很快过去。 早上，陆家刚吃了早饭。 武旗山就自个蹬着自行车，由村里几个小屁孩领了来陆家。 陆河昨晚上回来得晚，但都知道他去跟镇长吃饭的，大家直等到他回来通了气才睡的，也就是说，都知道武镇长会上门，但没想到人会来得这样早。 普通老百姓对当官的都有敬畏心理。 这来的还是一镇之长。 陆三爷觉得祖坟冒了青烟的同时，又很是手忙脚乱，他想去把陆为东等大队干部都叫上，毕竟镇长都在他家，他们能不来坐坐？ 但武旗山却不想那么快接触陆家村的大队干部。 他这是私下走访，让那些人来陪衬说笑，他还如何勘察情况呢？ 武旗山道，“不急不急。我这次来是打算到处走走，看看这周边的情况，一大群人跟着也不是个事，劳师动众的，这不，我也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 话说到这份上，陆三爷也不是那固执的。 虽然他觉得有村大队干部那些人来当陪客比较好，这样也显得他们陆家村大队对人武镇长的重视！ 但牛不喝水，强按也没用。 何况武镇长是客，主随客变，客人怎么高兴就怎么来吧！ “行，河子他从小就在村子长大，对这周边也熟，您想怎么看都行，不如让他跟小杨两人领着您各处走走，年轻人嘛，也好使唤对不？” 连村干队都不乐意让跟着，陆三爷也就没自讨没趣了，何况他也忙，几十亩山塘还等着他去撒鱼料呢！ 武旗山也是这个意思。 坐了一会，就带着陆河跟杨雪海走了。 前脚几人刚离开没一会，后脚收到风声的陆大伯等村干部就赶过来了。 等听到人来凳子还没坐热就走了，陆大伯也忍不住急起眼来： “你啊你，一把年纪怎么就不懂事呢？那可是镇长啊！你不找人通知我，好歹也将人给拖住了，让人就这么走了怎么回事嘛！” 杨支书也叹息摇头，“三爷啊，这事就是你不对了。陆河要修路这可是大事，镇长好不容易来一回，我们大队不得好好跟他商量商量才行？” 来凑数的陆国峰陆好兵黄华英等村干部也忍不住点头。 几道视线巴巴的审视看着。 陆三爷觉得自己好冤枉，人家武镇长有脚，要走他也拦不住啊？ 何况，这不是有河子小杨一起跟着了吗？ 说句老实话，修路是他们家出钱，打好关系还要靠未来的儿媳妇白薇薇，村干部又能顶什么事情？ 但陆三爷也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不然大家伙一定觉得他飘了。 边上的黄桂英母女看不下去只能帮着解析。 最后虽然大家知道有陆河和杨雪海一起跟了武旗山出去，但陆大伯心里还是觉得很不放心。 可他也不敢这样贸然跟去，人武镇长都说不要他们这些村干部去作陪，这上赶着去，万一把人惹火了，路，不修了可怎么办？ 在陆家坐了一会，陆大伯无奈让杨支书带人撤了。 他自己留下来等陆河他们。 陆三爷很无语，“他们出去看路况，一时半会我看是回不来。” 陆大伯老神在在，“没事，我就在这儿等着。” 陆三爷更无奈。 但他还几十亩的山塘要喂鱼料，不可能像老大哥这样能在家里坐一天，不在城里享福了，家来他也就是个忙来忙去的老农夫，丢下话让黄桂英母女招待人，自个火急火燎去了山塘喂鱼。 陆大伯在陆家坐着。 茶都沏了好几壶，连腿都坐麻了，还没看到陆河他们回来，这会也坐不住了，揉了揉腿就出了陆家。 他得出去看看。 不就是修路那事吗？ 还能查勘到哪里去？左不过就是出了村子的道上溜达，走走总能看见人吧？ 只是出了村口，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见到人。 眼看走到下一个大队，陆大伯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 须不知，他这路开局就走岔了。 陆家村再往里去还有不少村子。 武旗山一早上从镇上过来已经溜达了一圈，大概知道这一路上是个什么情况，但过了陆家村往里边的路，可是还有其他地方的！ 既然要修路，顺便也看看那些地方好不好修，万一，人家陆河愿意呢？就算他不愿意，身为镇长，他走访四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少不得以后政府财政宽松，就能修路了呢？ 所以从陆家村大队出来，他跟陆河杨学海三人，一人踩着一辆自行车顺着河道往里头去，走走停停，见人就问，此时正停在一处竹林墩下歇脚，和蹲着抽水烟筒的老农在说话。 “这么说来，这地方下雨也不好走是吧？”武镇长问。 老农习以为常的点头道，“我们这里地势低，一旁挨着河道，又没什么拦着，雨水下大了就得漫上来，这旁边的山时不时也会滚些黄泥下来，积久就多了，但凡下雨天，哪处不是泥泞的？那老牛过来都得陷过膝盖拔不出来，何况是我们人呢？” “老同志，我们这块地方雨水丰富，特别是春夏期间，那连绵月余也是有的，按照你老人家的意思，同志们都不用外出到镇上购买生活用品了？” 武旗山在这边生活了十多年，虽然他知道桂区艰苦。 但这个年代，哪个地方不艰苦？ 何况这还是他的治下，他觉得自己也不失为一个好镇长，老百姓们个把月不出门赶集？这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但人家老农就是这样说的： “我们穷苦人家，能吃上饱饭就不错了，哪里有那么多生活用品要买？就像你说的，雨水连绵月余，路都走不了，谁愿意花钱来受那罪？行了，不跟你唠了，我这边还要下地除草，一会日头起来可是晒得很，你身旁你黑小子不是说陆家村大队的吗？有什么你问他也是一样的，周边哪里的情况不是差不多的？” 老农丢下水烟筒，再次背着篓子到了地里忙碌。 武旗山没说什么，远远给老人家道了谢，带着陆河杨雪海二人再次往里去。 直到大正午，才从山里头出来。 在陆家吃了午饭，准备离开，武旗山才跟送他出村子的陆河杨雪海两人道： “我回去和大家商量商量，开会讨论讨论，大致什么答复目前也给不了你们，但不管修还是不修，最快星期一你们总能知道信的。” 陆河点了点头，“武镇长放心，会您随便开，别的我可能帮不了什么忙，但要用到钱的事情......” 顿顿，“修路的钱我还是能拿出来的。” 武旗山松了口气，拍拍陆河的肩膀，“行，年轻人就是要豪爽利落才行，回去吧，等我好消息！” 第六十五章 老杨发力 目送着武镇长走远，陆河这才招呼了老杨一起往回走。 路上，两人又说起了修路的话题。 杨雪海道，“虽然修路是好事，但我看武镇长的意思，怕是要从外边马路口一路修到山脚下的罗浮岭，这么长一段路，就算没有十公里，那也有七八个公里，你真打算答应他？” “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武镇长唯一表现出来的条件就是这个，我肯定答应他的！当做好事咯！” 陆河笑着拍了拍杨雪海的肩膀。 看他皱着眉头，厚重的眼镜片后是不认同的神色，不由笑道： “老杨，不要有太大的精神压力。但凡是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这方面你别操心了，不就是钱吗？！” “看你口气给诳的！有本事你别找人家白薇薇帮你贷款啊！”杨雪海无语得很，“多大的屁股该坐多大的凳子也不知道，我也懒得劝你了，反正你决定的事情谁都不能更改的，何况还惊动了武镇长，修吧修吧！我看到时候债务多起来看你怎么办！” 陆河依旧是笑呵呵的，并不气恼老杨无礼的态度，毕竟人家也是担心他。 “老杨，薇薇那里的助农贷不用利息，那几十万贷下来可以缓解压力，其实我觉得挺好的。另外，我手里还攒了些钱，前些日子在市里跟人炒兰花了，有这笔钱支撑着，过些日子稻子出来，还有水里的鱼鸭鹅卖一卖，缓缓也就差不多了。” “那些能卖几个钱？就是卖光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的事情......”杨雪海还没反应过来，“你就算种上几茬，翻倍的卖，也顶不住你修路花钱的速度......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炒兰花？君子兰？” 他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 “嗯，就是你知道那个君子兰，你没听错。” 陆河点了点头，笑容和煦。 杨雪海直接惊得跳了起来，然后拉住了陆河小声道，“你怎么敢去碰这样的东西？不知道现在不能碰吗？你跟哪里学来的，怎么就不透露一点风声，真出了事你怎么跟家里交代？” 前些年杨雪海虽然在金城下乡，但他的消息也不算闭塞市的君子兰因为观赏价值，还有它巨大的市场潜力，手里有君子兰的都发了大财。 还有媒体推波助澜，君子兰的价格翻了又翻，甚至卖到了十四万的天价！ 连当地的政府都不得不出台限价令，并要求交易一定要征税。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举动不仅没起到抑制作用，反而还催涨了君子兰的价格节节攀升！ 就因为君子兰的天价引人红眼，吉省农机厅一位技术员的弟弟来抢夺兰花还杀死了女主人，那时候，杨雪海远在金城下乡，时不时也能在队里的收音机广播里边听到类似这样的爆炸性新闻。 直到去年六月间，风靡大江南北的君子兰才被社会舆论，和高压政策强强给遏制住了！ 审查开始。 要是有些倒霉的，说不定还要跟牢里吃免费的牢饭。 大家如惊弓之鸟，君子兰的市场也就消失了，无人再敢提起。 没想到陆河这会却在告诉他，他居然往这方面伸了手。 杨雪海又气又恼。 但老同学好端端的站在眼前，事情发生都发生了，他也不是那喜欢翻旧账的性子，再说，翻了也没用！ 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 “......多少钱？你卖了多少钱？” 陆河是真怕把人给气坏。 毕竟老杨这么保守的一个人，但不扯炒兰花这个借口，上次跟宋先生交易西瓜的六十万他也找不到理由拿出来。 想到修路这几十万估计也是不够的，所以他并没犹豫多久，显摆了两个手势，才讨好的笑道，“后边再加一个零就差不多了......” 至于差的，只能他在vi农场里头辛苦些，多种点东西拿去卖吧！ “一百八十万啊，那也不少了......” 说到这里，他瞳孔巨震。 望着陆河，这会是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的好： “一百八十万？！” 陆河小心翼翼的点头，“对，一百八十万......” “你疯了吗？！！” 短暂的高兴彻底被愤怒给麻痹。 杨雪海觉得自己再跟他说下去估计要被气得脑溢血，之前市面上最高价卖的兰花才十多万，这一百八十万陆河得混多少次君子兰的交易市场才得来的？ 他忍了又忍，劝着自己深呼吸深呼吸。 抬着手虚虚指着陆河好一会，什么都没说就转头快步走了。 陆河也没敢这会凑上去，万一老杨火药爆炸就不好了。 后半日他也没敢凑到老杨跟前。 当然，杨雪海也没给他机会。 说实话，他是挺生气的。 这么大的事情，陆河怎么敢？ 但气归气，杨雪海又很佩服老同学的胆量，大家年纪相差不离，至今为止他一事无成，而陆河却在老家置了这么大的家业。 这会还要拿出上百万出来给村子修路，那种心理感觉落差是很大的，即便杨雪海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的，羡慕也有，嫉妒也不少。 都是人，怎么会差距这么大呢？ 但老杨不是那想不开的人。 冲着陆河这格局，他的心理虽然有些微妙，但也不愿意拖了老同学的后腿。 之前他是担心没钱，现在有钱就没再怕了，不就是修路吗？ 下午，杨雪海踩了自行车去镇上买了尺量工具，从外边的路口一直丈量到罗浮岭山脚下，到日头下山才收工。 之后的两天，他更是早出晚归。 陆河每每到排房找人的时候，不是被告老杨外出了，就是看到他睡得跟猪一样躺在床上，叫都叫不醒那种。 他觉得老杨生气生大发了。 直到周一这天傍晚，在家里吃饭，老杨风尘仆仆的过来往他脸上拍了一个本子，陆河才知道自己的格局狭隘了： “这是我这几天丈量的村路全程里数规划，沙石用料人工等这些都做了大概预算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理的，不合适我们再讨论！” 第六十六章 开工 陆河快速翻阅了一遍。 只见本子里，整条路的全长多少，规划的宽度多少，甚至是地基该挖多深才合适，这些都是做有标示计划的。 包括开工需要费到的水泥，石灰，石料人工吃饭等等，连工期多长都做了保守估计，事无巨细的做了详细的规划说明。 因为是乡村路，为免下雨天挨着山脚那个方位会有泥土滚落，老杨还留出了通水渠的位置。 规划得再明确不过了。 条条章章看着都很有秩序。 显然他是花费了一番功夫，请教了专业人士才做出这么一份专业规划出来。 合计出来的预算数额还很是庞大。 即便如此，陆三爷看了都忍不住夸杨雪海用心了！ 陆河大受触动，当即就道，“明天我就拿本子给武镇长看看，想必他不会拒绝的！” 武旗山确实也拒绝不了。 陆河去找他那会，武旗山正跟底下的部门在开会，一连开了四天，老头子气得嗓子都冒火了。 莲子芯茶喝着。 大巴掌会议桌一直拍不停： “同志们，周六开会就扯到周二！接连四天你们就给我整出这么点东西？只是一条小小的乡村公路，三百二十万，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财政部门的叫苦连天，“领导啊，三百二十万真的不能再少了，这还是同志们辛苦熬夜做出来的最合适的预算，再缩减下去，这路修起来怕是不能保质保量咯......” 林业部门也跟着帮腔，“是啊，领导......好几公里的路程，这一路过去占了不少田地林地，那些分田到户到村的，我们贸然占地修路，不也得有政策安抚不是？” 武旗山皱了皱眉，“政策安抚？本来修路该是我们的内部职责，现在政府拿不出钱来发展，人家老百姓自掏腰包，你们还要他们自己掏钱安抚别的老百姓不成？都想的什么啊？”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闪烁，都没敢说话了。 其实在场的大家都知道，宁乡镇的财政部门其实真不富裕。 当然，大家的荷包也不宽裕。 难得有这么个冤大头出来让他们宰，千载难逢的机会，肉都放到跟前了，张嘴就能吃上，大家怎么舍得呢？ 武旗山知道，这些人就是这个意思。 但贪财也要看时机！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这些人。 仿佛恨不得吃了他们一样。 就在大家内心惴惴的时候。 宋文秘拿着个小本子进来，附耳在武旗山的耳边小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大家就看到武镇长眼前一亮，翻着小本子连连说了几声‘好’字！ 再次继续议会，小本子传递下去翻阅，这个重磅炸弹出来，惊得大家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 老头子笑呵呵的扁着手离开会议室。 连在楼梯角都能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和不甘： “老蔡，你听到没有？两百六十万！这和你搞出来的预算相差不少呢！” “不可能！怎么可能！那条路我亲自去测量过，全程7.2公里，再怎么缩减，少于三百万根本就做不到！” “你说不可能，武镇长给我们看那个本子又是怎么回事？” “可不是！人家二百多万就能做出来的工程，还包吃包工钱物料，钱该怎么用都划分好了，老蔡你还是不够用心啊……几百万的工程啊！” ...... 听着传进来耳边那些不甘，武镇长脸上笑开了花。 下楼走了两步才突然反应过来，“对了，你说那小本子是陆河拿来的，那这会人跑哪去了？” 跟着下楼的宋文秘忙道，“陆同志知道您在开会不好打扰，留下东西就去了对面的国胜大饭店，说在那边等您。” 武旗山点了点头，又道，“那行，我这就去找他。你也别跟来了，去问问文化部门那些人，看他们打算怎么去下边做思想工作的，就这两天，让他们把土地被占用的老百姓给安抚好了，陆家小子这边连预算都搞出来了，修路这事，怕也就是这些日子了。” 宋文秘原本还想把领导送过去再回来工作的。 毕竟因为突然要给陆家村修路这事，她的工作也攀升了很多，财政部，林业部，经管站，土地部等等部门都来找她，她分身乏术，这些天回到家都是大半夜了。 所以武旗山一发话，她转头就跑。 眨眼，楼梯间只留下皮鞋敲击台阶的声音。 清脆的响。 看得武旗山摇了摇头，“这丫头，人生大事要是能像工作一样多上几分心思，也不至于二十大几了还单着......” 国胜大饭店。 陆河坐下看时间已经来到十点了，这个时候吃饭也不算早。 于是跟服务员要来了餐牌，毕竟是请武镇长吃饭，他觉得小气不得，点了四菜一汤，喝完了一壶菊花茶，点的饭菜上桌，武镇长也就到了。 陆河招呼他一起吃饭。 武旗山也没客气，一顿饭而已，还是饭店里的大堂，人来人往，就算有认识的，别人也说不了他什么。 “小陆同志啊，大白天不兴喝酒，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你们那一带老百姓都沾你的光了，你大气！” 武旗山上来就给陆河敬茶。 陆河心下了然，知道事情成了，忙端起茶杯把一杯茶水给干了。 又回敬了武镇长。 一顿饭吃完，两人相处得越发融洽了。 从最开始的小陆同志，这会的陆河已经能当得起武旗山心中的‘小友’二字。 要分开的时候，武旗山还给陆河小友吃了颗强心针： “放心吧，这边有我当定海神针，他们最多也就是监督监督工程，主要还是起到辅助你们的作用，听你们说话行事，绝对插手不到你们财务方面。至于你要包工程给谁，二百六十万的工程只要是能保质保量，而不是豆腐渣工程的，包给谁干都是你的事情，大胆的去做吧！” 陆河自然再三保证，“这是当然。修路是行善积德的事情，我不能拿这个开玩笑，能把支出控制在这个预算范围内自然最好，控制不了，超支了，那我也是没话说的。” 武旗山顿时就放心了，“白薇薇同志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的，回去准备准备，这两天我们这边就会派人下乡对接，你们好好相处。” 陆河自没有不答应的。 目送着武镇长走远，看时间还早，他决定去问问白薇薇贷款的事情。 之后两天，武镇长提的跟他们对接的人没来。 不过，白薇薇帮忙搞的助农贷下来了，免息十年，贷到了最高金额五十万！ 并且还帮他搞了个工程贷三年免息，到手三百万工程款，加上助农贷的五十万，一共贷款三百五十万左右。 期间，杨雪海忙碌着采购物料，陆河跟着去打下手，周春姐夫这个总工头有周方圆帮衬，招收工人安排事宜倒也进行得很是顺利。 大家忙着也就没顾得上武旗山提的那些人来。 虽然大家都没有搞对接，但大路口进来，一直往罗浮岭的方向，还是肉眼可见出现了不少的生面孔。 甚至，连陆家村上下都有人进来落村做思想做工，于为国为家，宣扬修路的诸多好处。 如此，又过了两天。 星期日。 五四青年节当天，以跟政府合作名为‘陆家村54工程’的修路工程启动剪彩，陆河跟杨雪海这才认识到这帮镇上的领导。 随着爆竹高声节节，花球掉落。 身为镇长的武旗山下了第一铲子。 总工头周春忙大声招呼了工人们： “开——工！！！” 第六十七章 丰收 时间眨眼就过。 转眼，‘陆家村54工程’施工已经接近两个月的时间。 工程也将近尾声。 这边陆家，因为陆河之前拿回来的新稻种，这会已经提前进入丰收之际。 除了长期逗留在娘家的陆美华，又赶上是在周末动镰刀割谷子，陆家大姐们收到风，也都拖家带口的回来帮忙。 人多，一早上就把家里种了新稻种的2.4亩水田给收割了。 今年雨水充足，这水田本来就是好田，陆三爷也舍得下农肥，田里穗子抽得多，沉甸甸的还结实，早早就将禾苗给压弯了腰。 村人逢人看见都说陆三爷是种好庄稼的老把式！ 都是种田施肥，辛苦侍弄除草抓虫，大家谁出的力气也没比陆三爷少，偏偏就他家里的稻子长得最好，每每经过田里看见，大家都忍不住驻足停留，称赞上两句。 美得好面子的陆三爷那个骄傲。 就等着这一天了！ 大早上下镰刀割稻子，他还要亲自割第一刀！ 大家伙忙活一早，送到晒谷场上，老爷子守着大称一袋子一箩筐的称，愣是不敢眨眼睛，等到将谷子称好，看到小外孙宋之洋加减出来记录好的称重。 老爷子傻眼了，“之洋你这小子，怕不是计算茬了吧？” 宋之洋虽然只有十岁。 但他在县同年级里，数学一直是第一名的，因为数学好，从小到大给家里拿了不少奖项，这个年纪的孩子还自有骄傲。 容不得人质疑，顿时就不干了，“除开袋子箩筐这些提前算计好的重量，加加减减，净重就是三千七百九十八斤！外公不信就自个称是了！” 说话他丢开本子和铅笔就走。 割了一早上的稻子，那些绒毛沾上皮肤难受得很，他也是受够了。 正好陆家村这边有河水，靠着山的地方清澈干净得很，招呼了几个年纪相当的表哥表弟，兄弟们吆喝着就走了。 当老子的宋飞虎都气笑了，“宋之洋，回来！跟外公你是怎么说话的？！” 听着这声吆喝，一帮小子飞一般的往河边方向逃窜过去。 陆三爷觉得小外孙子是小孩子心性，何况这是他让孩子来当记录员的，现在做出来又不相信，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骂孩子干嘛？都说用人不疑，我这用了人还要怀疑，换我也要发气，累一早上了，让孩子玩去吧。” 宋飞虎这才没说什么。 不过他却是拿起儿子丢来的本子认真的看了起来。 跟来看热闹的陆大伯道： “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再称一遍我看看！之洋那小子要是没算错，你这谷子可不得了了！” 村子里也来了不少人。 毕竟陆家这稻子长在田里那会，他们就眼馋了！ 都想知道一亩地产出多少呢！ 刚才听到宋之洋的嚷嚷声，大伙心头热得很，这会有陆大伯这个当大队长的吆喝，顿时大家伙也连连起哄，要重新把刚才称过的谷子再上称称一遍。 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这谷子出来的斤数过于惊人了！ 这个年代，再好的田地，一亩地能出个一千斤左右就不错了，这才2.4亩地就出了三千七百九十八斤的谷子！ 即便是还没有晒干的，这委实也是个惊人的数字！ 陆河今儿也来帮忙了。 新稻种毕竟是他从vi农场拿出来的，在农场里边种植，施好肥料除好虫草，一亩地能收接近三千，或者三千多斤的谷子呢！ 他也很想看看，在这边种植能收获多少！ 小外甥计算出来的斤数其实他是相信的。 但和vi农场的出产差距了那么多，他又忍不住起了怀疑。 就这样，根本不用陆家人上手，有陆大伯在，村人就帮着抬谷子上称，很快就把具体数目算计出来了。 居然真的，一字不差，和宋之洋计算的一样——3798斤！ 恍若巨石惊起千层浪。 大家都给惊住了！ “居然真的是3798斤？” “我是没听错吧？” “那可是两亩四分田的地，平时能收到两千斤我就偷笑了！” “怎么能产出那么多的谷子？！” “可不是！差不多四千斤了！” 围观的村人议论纷纷。 陆三爷震惊之余，很快就相信了这个事实。 要是他有尾巴，这会估计大家都能看到那翘起来的弧度。 老爷子嘴角几乎裂到耳朵根，一边客套接受村人追捧，一边着急的让女婿儿子大外甥们把谷子倒出来在晒谷场上让接下来的日头暴晒。 倒在地上的谷子结实鼓胀，纤长纤长的。 几乎就没看到扁笨扁笨的谷子。 平常大家割出来的稻子，鼓实的虽然占据了大半，但那扁笨的谷子也是不少，这种谷子里头抽穗之后没有灌好浆水，等到成熟之际，浆水干涸，留下的也只有那么一层干扁干扁的谷壳。 虽然谷壳可以给牲口当吃料，勉强算有营养。 但这些年大家环境好起来，吃糠的年代早过去不知道多久了，没人会喜欢吃这个。 这会看到陆三爷家里的谷子都是鼓实鼓实的谷子，大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才转眼的时间。 陆家2.4亩地产出3798斤谷子这事情传遍了整个村子。 整个陆家村都沸腾了。 要知道，今年春陆家可不单止那2.4亩水田种的新稻种，人家陆三爷的儿子有魄力，新稻可是种了整整两个山头呢！ 才两亩多的地就收了差不多四千斤的谷子，那两座山头加起来怎么说也有好几十亩，又得收多少的粮食？ 大家都疯了。 摩拳擦掌的。 比自家收割还要高兴。 都想快点知道陆家这个季节能收多少稻子，下午争先恐后拿着镰刀上山帮忙，陆家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村人们埋头上山就哼哧哼哧的镰刀飞舞。 卖力得。 怎么劝都劝不住。 黄桂英无奈得很，生怕大家中暑，只能招呼了几个闺女，烧了绿豆糖水，一锅一锅的往山上抬去。 连带还要包饭，毕竟人家帮忙干活了，不备饭实在说不过去，从中午开始一直忙到日头下山都不带停歇的。 四十多户人家，家家户户有壮劳力在家里的都出了工。 直到月上中天。 最后一担谷子挑到晒谷场，上称。 会计陆好兵算盘敲点，报出一长串数字： “两座山头产出，一共是......九万六千零七十三点六斤！！！对，就是九万六千零七十三点六斤！！！” 顿时，满场的沸腾！ “不可能！” “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产出？” “陆好兵你是不是算错了？” “就是啊，陆会计，怎么可能有九万多斤？” 第六十八章 卖粮免税三年 陆好兵当然没有算错，陆家两座山头确实收割到了稻子九万六千零七十三点六斤！ 算上白日那两亩四分地的产出，四舍五入直接就是十万斤的粮食！ 在这个亩产很难勉强达到千斤一亩的年代，这个数量实在是惊人。 一夜过去而已，四里八乡都知道陆家收了十万斤的粮食。 连武旗山这个当镇长的都被惊动了，不顾大周末的时间，扯了一堆镇干部下乡搞视察工作。 陆大伯这个当大队长的自然要作陪。 陆三爷这个主家更是少不了。 以两人为首，和村干部们领着武旗山等镇领导同志在晒谷场上搞视察，那黄澄澄一片的谷子铺开，丰收的果实进入众人眼帘，惊得这群眼高于顶的镇领导同志们愕然不已。 武旗山在宁乡镇待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亩产那么丰富的谷子。 看着满地金黄，他蹲下来一把抓一把，许久才敢相信这个事实： “这谷子真好啊！十万斤啊.......能解决多少老百姓的吃饭问题啊......” 陆三爷自然是得意不已，“自然自然，今年收的谷子有些多，晒谷场这里地方不够，一些谷子搬到山脚下新建那楼顶晒去了。” “领导，他们这谷子看着就很不错，用来当谷种我看也是可以，平均下来一亩地能出产千把斤的粮食，要是整个镇都种了这新稻种，下一收我们得收多少粮食啊？”跟着的领导同志就说了这个提议。 “这个想法不错，我看这些谷子几乎没有那扁平的笨谷，拿来当稻种说不定还真行！” “可十万斤也得不少钱吧？” “谈钱多伤感情？没国也不会有家，舍小家爱大家才是我们的传统美德，陆家老爷子你说对不对？” ...... 如果说刚才陆三爷还得意不已，这会他却高兴不起来了。 他这是辛苦种粮，没得享受就要全部送出去，还扯上天下大义了，这些人是要明抢吗？ 他不敢说话了。 包括陆大伯在内，所有的陆家村大队干部脸色都不怎么好。 好在武旗山跟这些人不一样。 他个暴脾气。 听着这帮人跟土匪一样的抢，脾气上来也顾不得有陆家村人在，丝毫不留情面，将跟着的这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最后全部都给赶走了，只留下个宋文秘跟农副站长跟着。 之后又去展销场所楼顶看了那些摊晒的谷子。 看到所有的谷子成色几乎一致，武旗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陆家，武旗山这才舔着脸把自己想要这些新稻当谷种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老同志，您看，这十万斤的谷子，你们家也吃不完。等到下一收还有，这么好的谷子，都拿来当粮食就有些浪费了，不如拿出来一部分卖给我们农业站当谷种，当然，我们也不白拿，我武旗山不会做那些不靠谱的事情，农业站在您这边拿多少谷种，按照市面价，该给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钱，并且每斤多算您两毛钱！绝对不占农人一分便宜！” 农业站的农副站长也帮腔道，“是啊是啊，刚才领导已经和我商量过了，从你们陆家买回去的谷种，到时候一斤不少，全部给各家各户发放下去，还是绝对不收钱那种！这批种子要是种下去，年底大家也就能过上个富裕年，吃饱肚子了！” 试想一下，就因为陆家的谷种，整个宁乡镇上上下下都能吃饱饭，这得是多大一件功德啊？ 经过之前的‘明抢’，这会的陆三爷也没那么抗拒自己家的粮食被外人肖想了。 何况武旗山还要比市面价高出两毛钱来收购，十万斤的谷子家里确实是吃不完的，因此，陆三爷并没犹豫，心里就已经答应了。 但他还是找了陆大伯这个堂大哥到外头商量道： “武镇长要给下边村子发粮食，你说我这边该卖给他们多少才算合适？” 陆大伯没第一时间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问道，“没收稻子前你给家里留稻种没有？” 陆三爷当然点头，“那是肯定的。谁家留稻种不是在收割前些天摘出来另外晾好存放的？我不单止留了，还留了不少，我家，你家和几个兄弟，包括我闺女家都留了，够我们几家种的咯！” 陆大伯松了口气。 笑容满面道，“还是你老三会做事。留有稻种就成，那你就留够下半年吃的，给我们村子也留些稻种，剩下都给武镇长吧。” 陆三爷点头答应，犹豫了会又道，“我打算留下两万斤，其他都给他。那两毛钱也不要了，收个市面回本价就行。” 陆大伯吃了一惊，“算下来损失可是不小，你真舍得？” 得有万把块钱吧？ 陆三爷自然不舍得，那丢的都是钱啊！ 但他咬咬牙，就定了决心，“没什么不舍得的，那年闹饥荒，孩子他姑还能卖了自己给家里买粮，我这......就当给阿枝积福了！” 两人站在墙外小声的嘀咕。 院子里，武旗山等人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农副站长看着就很是担忧的跟武旗山咬耳朵： “领导，陆家这批谷子真的太好了！两个老爷子嘀咕了那么长时间，就怕心里不乐意呢，您可要加把劲，这批谷子是真好！我深耕农事那么多年，就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稻子，怎么说我们农业站也得弄下一半来才行……” “急什么啊？” 武旗山瞪了农副站长一眼，“稍安勿躁就是......” 武旗山看着一派淡定。 但不断抬头往外看的小动作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甚至他都想好了，如果陆家真不答应，他只能从白薇薇同志那边入手了，就在他忐忑不已的时候。 嘀咕良久的两个老爷子回来答应了给农业站卖粮当稻种这事情。 除掉陆家留下两万斤，剩下都卖给农业站，而且还不要多添那一斤两毛钱的差价，武旗山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两毛钱虽然不多，但几万斤算下来得一万多块钱！ 这个年代，拿得出一万块的人家又有几个？ 他感叹陆三爷大气的同时，觉得自己也不能小气，就做主给陆家免了今明后一共三年的农业税收！ 这才高高兴兴带人走了。 陆河带着外甥们从地里回来，陆三爷不断在他跟前自夸： “怎么样？你老子厉害不？三年的农业税，那可省下不少粮食！” 陆河原本并不当回事。 但看着老爷子那么高兴，也没有打击他的热情。 等到晚上想起来打了算盘一算，好家伙，按照一亩地收农业粮180斤来算，加上两座山头，一年下来也得上万斤的粮食！ 如果是按两个季度来算那更不得了！ 还好现在不像大锅饭那会种三季稻，不然他真是要亏死。 这么说，老爷子还真办了个好差？！ 第六十九章 未来丈母娘的心思 这段时日光照充足。 虽然谷子有上十万斤，但整个陆家村就只有陆家的稻子达到收割条件，晒谷场匀给了陆家用，陆家那边展销场所楼上平楼也可以晒谷。 没几天谷子就给晒好了。 陆家很自觉，谷子晒好，立马就安排车子给镇上的农业站送去。 一早上罗卫国车进车出都在忙活这事情。 大中午才拿了农业站给的五万二回来，陆三爷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什么时候卖谷子也能卖几万块钱？ 都不用人来盘算，老爷子自个扒拉了算盘，拿了那一大沓纸币在桌上玩得不亦乐乎。 陆河这边就找了罗卫国，准备给他放假： “明儿也星期五了，你来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放过假，回家休息两天。家里人要是愿意过来玩就来玩，长住也行，反正你自个住一个宿舍。” 上回发荔枝罗卫国还是拖了镇上过路的班车交了运费送上去的。 说实话他是挺想家的。 但帮人打工就是这样，自由度不够，老板不发话，就是平时再闲，他也没敢把话说出口。 所以陆河说给他放假，他就高高兴兴答应了： “行，那我就准备准备回去。” 陆河又叫住了他，“走那么快干嘛？回家不得带点东西？去山塘捞点鱼虾蟹，鸡鸭鹅抓上两只，别你自个在这人都吃得长膘了，家里人还吃了上顿没下顿！” 罗卫国憨笑。 忍不住摸了摸胖了一大圈的肚子，住到山脚下的排房，虽然不在陆家吃饭了，但陆家包吃包住，家里吃什么都会早上给送过去一份，每天肉菜不断，除了杨会计，他跟吴老爷子陈大力几个是想不胖都不行！ “行，那我这就去抓了！”罗卫国也没客气，跟陆河是不用客气的，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这点。 陆三爷在扒拉算盘，这会也分心数了十张大团结出来塞给罗卫国： “对，带孩子过来玩，这钱拿着!看看镇上副食品店有什么好点心糖果买些，小娃儿都爱这口！还有她们女人擦脸的，老人的什么营养品啊，我也不懂，你自个看着办吧！” 陆河给的他能收。 毕竟这是真老板，给就是福利！ 但老爷子给的，罗卫国就有些不敢了，“不用不用，我这每个月还领工资呢！” “你领工资是你领工资，我给是我给，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拿着！”陆三爷唬了脸，难得他高兴，还不兴他大方？ 罗卫国忍不住看陆河，见他笑着点头这才把钱拿了。 说实话，这钱他拿着其实挺亏心的。 人家陆河请他当司机一个月就给300块钱呢！租车另外算，不用他出油钱，车子养护也不需要他，在这里吃喝住好不花钱，除了自己吃烟，一年下来最少他能攒到一万五！ 年底还有什么年终奖，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以陆河的大方，少不得也有千把块吧？ 反正不管怎么算，都比自己单干强！ 现在陆老爷子又给三百，这——这钱来得真爽啊！ 罗卫国高高兴兴的走了。 陆河跟他一块，他也好些天没见着女朋友了，顺道跟罗卫国水里捞点土特产见见白薇薇才行！ 陆老爷子还回去堂屋里扒拉算盘。 看得水井边跟老娘黄桂英洗菜的陆美华眼珠子都瞪大了： “妈，我爸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家里丰收大进账，黄桂英也是满面红光的，“高兴呗！往年一年到头家里种谷子连一千块都攒不上，这一下子卖好几万，四里八乡他都是头一份，能不高兴吗？” 陆美华点了点头，想想也是，市面上谷子这会收购价才差不多两毛钱。 家里这些当了种子卖翻到六毛五一斤，赚翻了好吧！ 但她还是忍不住那张嘴： “可我爸一下子给了人家罗卫国那么多钱，那可是十张大团结哎！还没跟你商量，你这心里就没点什么？” 黄桂英抬头嗔了女儿一眼，“少来挑拨离间哈！那是家里的账么？你弟弟都不说什么，我心里能有什么想法？光顾着人家的事，你和大宝是怎么打算的？还真决定在家里起房子啊？” 陈大宝这些日子回来两次。 每次回来塞给陆美华好几百块钱。 镇上那边已经是二房的了，既然已经分家，她就没打算回去占那地，虽然过了这些日子，但婆婆宋大花依然没给她好脸色，这几次夫妻俩家去门都不给进了，还对外声称没陈大宝这儿子，说是给人家白养了，是陆家的上门女婿什么的，反正什么话都有。 气得陈大宝也放话说不回去了。 正好陆三爷起了推屋重造的心思，他就寻思着，要不跟着这一块挨着起个小房子，他出去干活，陆美华在娘家这里也能有人帮衬。 对此陆美华自然是赞成的。 只是她要在娘家起房子，上边还有三个姐姐呢。 她都能起，她们呢？ 要不然说陆三爷这会要合计算盘呢？ 陆河就说，都是亲姐姐，干脆就一人给在家里这边起一栋房子，就当是陪嫁了，钱的话，就用农业站给这批款项就可以了。 陆三爷是个好面子的人。 虽然他觉得出嫁的闺女住娘家不好，但有一说一，谁还能像他这么大方，给出嫁的闺女们在家里一人起一栋房子？ 所以几乎不用陆河劝，他自个就想通了。 要不然这会也不能拿着算盘在这里合计呢！ 就是这事情嘛，白薇薇老娘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嫁出去的闺女就是泼出去的水。 要跟娘家起房子，就近照顾爹妈云韵觉得是可以的。 但起房子还要陆河来出钱，这个事情她就觉得有些嘀咕了。 傍晚，白薇薇下班带了陆河回家吃饭。 云韵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让人进门了。 忍耐了吃完饭，到了喝茶水消食的情节，云韵这才提起陆家起房的话题： “你们家里起房的日子定没？” 陆河知道她心里不高兴。 白薇薇都跟他说了，毕竟她跟了他，那些钱以后也是属于她的，现在都拿来给大姑姐们造了，好几万块也不是小钱，未来丈母娘心里不高兴这事陆河是能理解的。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给姐姐们造房子这个事情是不会更改的了。 有血缘的姐姐和未来丈母娘，陆河心里还是能掂量出份量的。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卖给农业站那批谷种钱下来了，等陆家村的54工程完工，家里房子的事情也能提上日程了。” 云韵点了点头。 一边给女儿削苹果，一边缓缓说道，“你跟薇薇谈对象也有一段日子了，我也没去过你们陆家，这个周末有空，不如大家坐在一起谈谈......谈谈你们以后的发展吧......” 她想过了，陆家给大姑姐们起房这事情在理也不在理。 这个女婿主意正，显然是不会听她的。 薇薇又女生外向，觉得她不该多管。 既然劝不住。 她也不拦。 但是陆白两家确实需要在正式场合见一面，确认双方合理的关系才行。 这样一来，女儿没进门就同意花大价钱给大姑姐们在娘家造了新房，不管怎么传，外界都是说她女儿话好的。 当然，两个人年纪也不小了，看了这么一段时间，陆河这个女婿确实是不错，人品，相貌，能力都是很可以的了，如果能早些定下来，生个孩子就更好了。 白薇薇瞪大了眼睛，“妈，你说什么呢！” 陆河忍不住去看她。 急得她忙摆手，她可没怂恿老娘做这种逼婚的事情。 但陆河显然很高兴，这些日子他除了摸摸小手亲亲小嘴，再多就不敢了。 这个憋屈的时代啊——“明儿星期五薇薇还要上班，不如就周六吧。阿姨看在哪里见面好一些？镇上的饭馆？当然，我家里也行，这个周末我姐姐们也会过来，就是孩子有些多，到时候可能会有些闹腾......” “孩子闹腾是正常的，我就喜欢孩子，以后你跟薇薇的孩子多闹腾我都是不怕的，就在你家吧，我也去看看你那个农场什么样，都听别人传，我还没见过呢。” 第七十章 忙碌 陆河家去就说起这事情。 陆家当然没有意见。 这小两口也谈了几个月了，陆河还不是头婚，怎么说也要给白薇薇一个交代，这个事情是该拿出来说道说道了。 于是周六，吆喝了陆大伯母几家亲眷就帮着操持起来。 都知道这是关于陆河婚姻大事的。 谁都没敢马虎。 逢管大人小孩子，来吃饭干活等等，都下意识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慎重对待，就生怕给陆河这个侄儿丢面子，怕人家云韵看不上陆家把这门亲事给黄了。 黄桂英娘家哥嫂也请来。 还有生产队的干部等人。 大姐陆美春几个姐姐也拖家带口的过来。 当年她们姐们几个出嫁，黄桂英特地把娘家搭给她的一对金镯子给融了，分成了五分，都打成了链子，耳钉，摊派给她们姐们几个。 这会陆家几个姐们回家，都有意识的将这些场面物带在身上。 人多，整整开了十二桌。 陆家为此还杀了一只猪和一只羊。 做了丰富的十菜一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顿办的是喜宴呢！只是简单的上门就办得这么大气，他日结婚摆酒还得了？ 不管怎么说，反正给足了云韵这个未来丈母娘面子。 告诉大家，陆家对白家闺女有所求，即便嫁到乡下来，那也是有好日子过的！ 云韵，也就是陆母，来之前还存在挑刺的心理。 她闺女长得好，现在工作也不差，即便年纪有些不小，但对上已经不是头婚的未来女婿陆河，那点年纪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疼，不管她怎么挑刺都是在理的。 但接触了陆家人后，那些心思她就没有了。 毕竟是第一次到陆家去。 也不能只有她们母女俩上门。 云韵还请了对门的邻居，就之前的班车售票何阿姨，扯着要给陆河介绍对象那位，这也算是一个媒人了。 从陆家回来，两人坐在客厅说话。 云韵感慨良多： “之前那会我总以为薇薇是头婚，他一个二婚的，事业做得再好也得低我女儿一头，不过今儿看来，陆家人不错，薇薇嫁过去没那么多是是非非，陆母看着也是讲道理的，底下几个闺女也很好，姐弟们之间互相帮衬，也算是有得有失了......” 何阿姨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当‘媒人’自然就想着能撮合好一对佳偶。 就算不冲她跟陆家二房白桃花交好的关系，冲陆河这后生的为人她也得给孩子说好话： “可不可不，陆家几个姐都嫁得好，这娘家有些什么事情，都带着女婿孩子回来帮忙，别说是整个陆家村，就这整个县里上下，我还真没看见有这样团结的家庭！虽然还住着老房子，但瞧着姐们几个，那耳钉手链子都金光闪闪，家底也是不少呢！” 说着她笑眯眯拉起白薇薇的手道，“薇薇啊，阿姨跟你说的没错吧？陆家是真好，当然，人家陆河这后生也很不错，你啊，是个有大福气的，嫁过去就等着享福吧！” 白薇薇躁红了脸。 她坐这就想听听她们对陆家的评价，好回头跟陆河多些话题。 没想扯到了自己身上。 饶是一直自认脸皮厚，这会老脸也忍不住发躁起来： “何阿姨说的什么话，我跟陆河才认识几天？结婚的事情还早呢！” 这何阿姨这媒人就不认同了，“怎么还早了？你跟陆河那小后生认识也不少日子了，这么好的人家不早些定下来，你还要拖到几时？女人容易老，这生了孩子以后还有好些年过呢！” 都没结婚呢，就提到生孩子了。 白薇薇那个无奈得很。 她很想反驳。 但云韵这个当妈的却不想闺女听下来的那些话题了。 随便找了借口支走了闺女。 两人留在家里嘀咕。 具体说什么白薇薇也不知道。 但不外乎是两人的婚事应该要早些，最好能快点生个孩子，陆家三房那边可等着传宗接代呢！ 说实话，对于嫁给陆河她是没意见的。 她跟陆河都是第一眼就看上对方的人。 认识了那些日子，大概知道是什么样，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但多少人结婚以后的生活就变成了不一样的烟火。 她也怕自己不习惯。 在这犹豫呢！ 但晚上云韵问她跟陆河结婚这事情，陆家那边今年祭祖有大祭，这个时候可以上族谱，说想让她重阳前进门。 对此白薇薇没有多少抗拒，沉默了一会就答应了这事情。 陆河知道以后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高兴得跟什么是的。 见天有时间都往镇上跑。 转眼，进入小暑。 农历的六月初一。 陆家村54工程完工他也没露面，因为他跟云韵这丈母娘跟前献殷勤呢！ 陆家也会办事，知道小两口的事情算是成了，得到何阿姨这个媒人的回复后就找了师傅算了日子，正好是国庆节当天，过完国庆节没几天就是重阳了，日子好着呢！ 这会离结婚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云韵就这么一个女儿。 当然也不想委屈了她。 陆河这个女婿要献殷勤，她使唤人起来也很是顺手，带着他各处跑，定家具，买家电布料等等。 一天天不着家，连好脾性的黄桂英都有种给人家养儿子的感觉。 杨雪海这边也没闲着。 山上的稻子割了这会也不能闲着。 地不肥得养。 请了几个人帮忙种了些黄豆绿豆花生之类。 翻土施肥下种，忙活了好些天才算完事。 这时候第一季稻又要抢收了。 放眼过去，金黄的地里大家忙碌一片。 当然了，这和陆家没关系。 陆家的稻子早收，这会早就被农业站分发下去了。 但陆家也忙。 山塘里有些鱼是去年放下去的，有不少可以起出来卖钱了，还有陆河之前弄来的一大批的鸡鸭鹅养在那山塘边圈好的圈子里，这么些日子天天下蛋，又孵了不少小崽苗出来，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 还有陆家要起房子，事情就很多。 好在陆家村54工程忙完，施工的人大把，不愁找不到人帮忙起房。 白子涛就是在这样忙碌的一个日子来到了陆家村。 他第一回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被人带到几十亩的山塘边。 看着塘水波光粼粼，水面上小船在忙碌撒网。 他睁大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注意到其中一个小船上戴着草帽老农打扮的男人是自己的老同学。 等杨雪海被呼唤声喊过来。 白子涛看着船上黑乎乎的男人更是忍不住笑喷： “老杨，我以为你摇笔杆子挺厉害的，没想到这摇船桨也不差啊！” 第七十一老白的来意 “长了不少肉，还黑了些，就是这草帽绿背心短裤头的打扮跟个老农一样，看着真沧桑呢！” “老杨，乐不思蜀了吧？我怎么发现你是不是长小肚子了？嘿嘿，以前大家都说你长得俊俏呢，我瞧着这会你怕是要给我比下去咯~” 白子涛嘴巴叭叭的没停，看着老同学一身农人打扮就觉得很有意思。 杨雪海这些日子忙得手脚不沾地，也没心情去惦念城区里头的老同学，可看到老白跟岸边望夫石一样呼喊，那种挂念的心情就出来了。 着急忙慌的摇桨过来，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番话，他不要面子的？ “你废话还真是多！瞧瞧你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在这边待几天我看你还敢不敢废话！” “嘿哟，这脾气还不小？”白子涛挑起眉头来。 杨雪海也懒得跟他多说话，确实也是忙，“别罗里吧嗦的，我这边忙着起鱼，你也上船来体会体会做渔人的乐趣吧！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虽然你是个头不小，不过没啥经验，估计撒网也是不成了，就上来帮忙把不合适的小鱼小虾小蟹挑出来丢回水里就行。” 这么直白的被看小白子涛可不依，“不就是撒网吗？我来！你负责后勤！” 杨雪海也不跟他抢，“你行不行？” “当然！” 白子涛也不服输，不就是在小船上撒网吗？ 他还真不信邪！ 只是他没想到，这东西看着容易，真上手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首先上船他就平衡不了！ 那种失重的感觉和地面上还是很不一样的，小船摇摇晃晃在水中飘荡，原本以为，以他这个大块头是优势来的，没想到站都站不稳！ 杨雪海也不吝啬笑话他，“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白子涛觉得自己可能真需要点帮助。 但看到老杨嘴角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他觉得自己可以争气一些： “不用，不就是保持个平衡吗？我好歹是个教体育的老师，这点平衡都保持不了，学校那份工资我也不用领了！” “行，有需要记得出声，对于乐于助人这事我还是蛮熟手的。” 杨雪海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放一旁的船桨往水中央摇晃过去。 白子涛刚觉得自己找到点感觉，瞬间扑通一声掉水里去，水花四溅，浇得他整个透心凉。 好在这离岸边不算远，水平线也就刚过膝盖位置。 杨雪海四平八稳的将小船停在他跟前，嘴角含笑的递出手道，“这回你需要帮助没有？” “老杨你是故意的吧？”白子涛就着他的手上船，这回他也不敢作妖了，上来就直接坐下。 就是看着崭新的蓝色运动服沾了泥巴水忍不住叹气，“为了来见你们我特地花巨资买了这套新衣裳，没想一天都熬不过去......老杨，你这斤斤计较的小脾气还真是见涨了！” “少来废话！新手上路，谁不是水里头出来的？不就是一套衣裳吗？陆老板有钱得很，让他给你报销去！” 说话从船上的竹筐丢过去一条毛巾，示意他擦擦头上的泥水。 白子涛嫌弃得很，一股汗酸味。 但这在船上，他也不想下去，想想就脱了衣服露出里边的白背心和短裤，顺势擦了擦一头脸的泥水也算完事。 杨雪海看他连内里都是簇新的瞬间没话说了。 山塘泥水腥得很，这么干净的一身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得掉。 白子涛没看清楚他的暗示，这会一门心思都在陆河身上呢： “算了，还报销什么？河子说不定比我还穷，你在这边又不是不知道，他家里住的还是泥瓦房，我这一套衣服估计能够他们家里吃喝半个月开销了！” 杨雪海如看傻子一般看他。 想说点什么，又听他自说自话道，“当初我就说让他不要在家里整这些东西了，有那钱还不如外出做点小生意。你是不知道我一路过来有多困难，兜兜转转的一路转车，头都给转晕还没到地方，班车公路口就把我放下，这一路要没有那条水泥路陪着我还真走不到陆家村，这样艰难的交通，他投那几万块得何年何月才收回成本？” 杨雪海艰难的开口，“如果我说，就你口中那条水泥路还是河子出钱修的，你......” 话没说完，白子涛就打断了： “不可能！修一条村路得多少钱虽然我不知道，但大概百八十万肯定需要的！你跟河子只不过是卖农副产品的老农，要这样都能赚钱，这天底下哪还有什么穷苦人家？” 白子涛苦口婆心，“老杨，这几个月在这边你也吃了不少苦，我呢，这些年也攒了些钱，再跟家里开口借点，鹏城羊城发展的势头很劲，你跟河子出去走走吧！” 这是他来到陆家村的目的。 不能他自己在城市里享福，昔日的好兄弟却苦巴巴的在农村里熬日子。 杨雪海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觉得老同学对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有一种迷之错误认知。 当然，造成这样的情况，也可能是兄弟几个这些日子缺乏书信往来，杨雪海觉得自己该解析一下的： “其实农副产品还是很赚钱的，就前些日子河子种那些稻子丰收，农业站给了不少。” “快别来糊弄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帮着河子说话？市面上一斤大米也就两毛钱三毛钱顶天了，农业站也填平不了你们这个窟窿！你们这还要交税呢！几十亩的山塘还有那些山，这出来的税都不是小数目！刚才我就想说你了，戴着帽子我就看不出来你头发长得跟乱葬岗一样？那短裤叉背心上补的疙瘩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好不好赚不赚钱我还看不出来？” 虽然白子涛学习不如二人，但该算的账目他还是能算清楚的。 他觉得老同学这样说话就是为了安抚他。 可这困境，难道他没眼睛看吗？ 杨雪海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头发长到帽子压不住，那是没时间去修理，不是没钱！虽然河子没给他发工资，但他管着账目，钱随用随拿，陆父陆母更是把他当亲儿子一般对待，在陆家村这些日子，他还真不缺一分钱花！ 至于衣服疙瘩太多的问题，他这是干活呢，自然要有干活的样子。 见过乡下人家谁干活还穿好衣服下地里去的？ 他张了张嘴，但白子涛已经不想听他解析了。 转过头去生闷气。 杨雪海只能笑着无奈摇摇头。 到半道上将小船停下撒网。 连续两网子下去都空了。 白子涛见状顿时忙从郁闷中出来笑他： “老杨，你这样撒网不成的！还是让我来吧！” 杨雪海嘴角抽了一下，这会都两三点的时间了，又不是一早上晨曦露重的时候，几十亩的山塘，网兜下去偶尔几次没有鱼也是正常。 “行，就让你来试试。” “我不单止试试，我给你网大鱼！” 白子涛口气很大。 只是，他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活。 网兜千丝百孔，软软柔柔的，以他的个头，拿着这点分量轻而易举，没想到小小的网子却丢不出去，任凭他如何挥洒，网子宁可打结在一起都不舍得下水。 急得白子涛满头大汗。 恰好这会，陆三爷还带着两个侄子从里边分别摇着小船出来。 看着急得一头汗水却无从下手的白子涛，瞬间水面上都是大家豪爽的大笑。 白子涛囧死了。 但陆三爷是长辈，就算被嘲笑他也只能认了。 时间不早，还要出发去卖鱼，大家就往岸上赶。 因为这是下午了，不像是早上时间多，所以顾客就挑的四周村庄，白子涛贪新鲜，回去换了一套衣裳也跟过去转悠。 没想到累了大半天回来陆家天擦黑都开始吃饭了，陆河却还没回来。 白子涛郁闷得很： “这河子怎么回事？饭都不回来吃？” 好脾性的黄桂英笑道，“孩子有了媳妇忘了娘，正常呢！吃饭，不用等他！” 第七十二章 陆河的凡尔赛 晚饭吃完，天色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白子涛早上四五点就从学校出来，因为这边交通不便利的缘故，他一路奔波到正午以后才到达的陆家村。 之后跟着捕捞还有四周转悠卖鱼，也是累了一天的时间，吃饭的时间就在打瞌睡，跟着陆家人吃完饭，又焖了几口陆三爷那口感醇香浓郁的白酒，一顿饭吃完连澡都没来及洗，倒在陆河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陆河回来得晚，到家一家子都歇下了。 发现屋里多了个人还很纳闷，待看到床上四仰八叉睡着的人又是无语又是好笑。 老白块头大。 睡相还不安稳，塞在他这张一米五宽度的小床上也是为难了他。 陆河摸着下巴看着床上睡着的人。 突然意识到这张床也太小了！老白自个睡也很是费劲，那他白日跟丈母娘去定那张一米八的婚床，怕是躺两个人也不好折腾！ 想想，他越发觉得很有必要把尺寸更改一下。 因为惦记着这事情，打着地铺他都没睡好，早上起来天没亮又奔了镇上去。 等白子涛晕头转向的醒来，陆家已经到饭点的时间。 杨雪海跟陆三爷爷俩捞鱼卖去了还没回。 家里吃饭就只有黄桂英陆美华母女俩陪着。 白子涛就很纳闷，“老杨跟伯父忙我能理解，但我都来一天一夜了，这河子到底在忙些什么？连吃饭都不积极……” 边上知道原由的母女二人相视一笑。 陆美华就说道，“说是去家具厂定大床去了，昨晚上回来看见你躺着床都变小了，床小不好睡觉，他要去定个尺寸更大一些的！” “对对对，睡觉还是得大床舒服！我说几个月没见他能不能把我这当兄弟的给忘了，还是挺够意思的，知道我块头大睡那小床不舒坦，定就定吧！反正我寒暑假都会过来住上一段时间，干脆啊，这床钱就我来出了！” 知道陆河去定大床这事，白子涛见不到人的怨念也就没有了。 黄桂英却连连摆手，她觉得这孩子可能误会了啥，“家里买床哪里用你来掏钱？不用不用！” 白子涛却笑着说道，“婶跟我客套什么？我跟河子是好兄弟好同学，你是他妈，四舍五入也是我妈，我给家里添张床怎么了？” 陆美华听着他自来熟的语气不由捧腹哈哈大笑。 笑得白子涛满脸迷糊，不就一张床的事情，有那么好笑吗？ 黄桂英作势嗔了女儿一眼，笑容无奈道，“小白啊，你有这心思婶心领了。但这不是添床不添床的事，河子那屋要添大床是事实，但那是对家女方的陪嫁床，这是女方娘家准数的。” 白子涛一脸懵逼，“嫁妆床？还得女方娘家准数？婶，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陆家的姐姐不是都出嫁了吗？ 白子涛没反应过来。 黄桂英一看这孩子那样，就知道儿子跟小杨没和这孩子提过家里要办喜宴那事情。 她无奈得很，这事情说起来要长篇大论，毕竟小白这孩子也是知道儿子前头跟于丽那事情的，那两孩子都没跟他这事情，别不是不好提吧？ 这么一顾虑，她也就不知道说不说了。 还是陆美华告诉他： “陆河要跟白薇薇结婚，女方家陪嫁的第一大件就是大床，当然得女方家里准数！” “什么？什么？河子要结婚了？？？” 好半天他都没回神过来。 杨学海跟陆三爷外头卖鱼回来，吃了饭准备歇会午觉，白子涛跟在老杨身后一直说这事情。 杨学海回到排房那里的单间躺下，耳朵都是白子涛的嗡嗡作响，就跟苍蝇一样，听得让人烦都烦死，他坐起来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你光在我耳边嘀咕有什么用？是河子要结婚又不是我要结婚，耽误我睡午觉，你问他去啊！” 白子涛接住了枕头，“你还好意思说？河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来信跟我提提，要不是吃饭那会婶提起，我竟然还不知道有这事情呢！” 说着他泄气的坐到一旁的凳子上道，“老子长那么大了连女人软乎乎的小手都没摸过，你们两个倒好，有老婆都不珍惜，一个个闹离婚，这也就算了，老天爷真是不长眼睛，才离婚多久啊，他居然又能找一个！这也太不公平了！” 白子涛捂着心口越想越难受，“我也想搂着老婆热乎热乎啊！老子长得又不差！每个月收入都是可以的，还是大学老师，怎么就没女人看上我呢？” 他跟个怨妇一样在边上哀哀凄凄。 翻身躺回床上的杨雪海忍不住大翻白眼，也睡不着了，坐起来道： “哎呀，你别嚎了！河子就是不想刺激你才没跟你提前说这事。是，你不管是工作收入户口什么都很不错，但你也有点自知之明好吧？你看看你这一米九的大块头和肌肉，人家女人都生怕家暴呢，谁敢近你身旁啊？” 大块头和大肌肉一直是白子涛引以为豪的事情。 没想到在老杨这块却成了缺点。 白子涛觉得他胡诌，“你放屁吧！我看你是嫉妒我这样的，你也不看看我上课那会，操场上那些女学生的尖叫声，呼喊声，就差说我是明星偶像了！老杨，你比河子还矮两公分，你说，你心里是不是嫉妒我？” 杨雪海那个无语，他起身往外走，“你爱信不信！” 临出门又停下，抬手虚指了指，“还有你那张巴拉巴拉没完的大嘴！” 嘭的一声，他去隔壁罗卫国的房里关门睡了。 白子涛出来见喊不开，折腾一会觉得没意思也躺到了老杨的床上。 眯了一会他又睁开眼睛。 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陆河在丈母娘家吃了午饭才回来，过来就看到他跟烙煎饼一样的躺在床上，满脸的心事无处去说。 看到出现的陆河，白子涛差点感动坏了。 着急忙慌的把老杨给他的评价一说，可怜巴巴的看着陆河： “河子你说，老杨是不是嫉妒我？” “这......”陆河停顿了一会，“平心而论，老白，其实我不想打击你的，但老杨为什么要嫉妒你呢？” 白子涛还是觉得愤愤不平，“他当然要嫉妒我！老杨嫉妒我长得高长得好，还有我的工作收入这些都是他比不了的！” 陆河差点笑出声。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啊！不过说真的，你的条件摆出来到哪其实都不差的，但你偏偏要跟老杨比，就说这长相吧，我都比不上老杨，你五官大开大合，咱能有点自知之明吗？我要是不提醒你，你是不是忘记上学那会，老杨情书都能用麻袋装这事实了？话说，你还记得自己收到几封情书吗？” 这话不外乎是一个暴击。 他根本连半封情书都没收到好吧！ 但白子涛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不过，“行，那我不比长相，我说工作收入！这个老杨不能比我吧！” 陆河点头，“对，听上去你的工作是高大上，这个我承认，但是收入......” 沉吟了好一会，陆河才慢吞吞说道，“虽然这些日子老杨没有发工资，但他是管钱的，按照定给他的月薪三千来算，一年到头老杨也能有好几万块的收入呢！额，逢年过节还有奖金。” “月薪三千，河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白子涛一点都不信，“你哪来的钱开那么高的工资？你是为了帮老杨这样踩我才这样说话的对不对？” “你不信？”陆河挑挑眉头。 白子涛当然不信！ 什么人啊！ 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就算是校长一年工资都顶不上这一个月的！让他怎么信！ 陆河想了想，让他跟他出来，指着旁边种了荔枝的山头道，“三月份那会，这座山给我带来了十万块的收入。还有旁边那两座，种的新稻，就上回我在你那留下那些，农业站按照新种价格收购，六毛五一斤，收入稍微少不少，有五万出头吧！” 白子涛：“......” “不信？” 白子涛：“......” 第七十三章 回家相亲 几个月就能赚到别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目，要问白子涛这会的感受，他只想说一句——河子你真他m的会吹牛逼！ 当然了，也怪不得他不相信，这个年代普通群众达到万元户的阶层还是很少的，那可是十多万啊！ 陆河也没勉强。 反正白子涛接下来还要待一段时间，是不是吹牛逼时间总会证明的。 抢收之后就是抢耕。 这个时节不像春季那会还有点喘息时间。 放眼整个宁乡镇，都是农人们忙碌的景象，割完了稻子就得翻田，深翻的土地是保证下一季度丰收的关键因素之一。 但因为不是家家户户都有老牛，而翻土必须保证底下最肥沃的泥土和藏着的虫籽露出来到青天之下，这个工作才算得上是合格。 所以人工上阵是必然。 而众所周知，想要种稻田里就不能缺水，翻完土就得放水，但这个年代科技不发达，田里用水也只得农人到河里一担子一担子的挑。 泥吸水，可见这个劳作费功夫不少。 更别说等田里盛够水之后，还要把泥块打碎，用耙子把多余的草屑草根耙走等等杂事。 期间还要抽出来时间育种育苗。 等大家把早春的谷子晒好入缸，并到农业站交了粮税。 轰轰烈烈的插秧大队又要赶赴农田。 陆家分田到户那会一共得了3.6亩地。 其中有1.2亩是坡地，坡地储水困难，这个季节就不打算种稻了，剩下的2.4亩水田都种了新稻。 还有当初跟大队购置山塘那会，大队给赠送的18.5亩河沙地，因为是沙土混杂的，又靠近了河边，陆家就把挨着水那边的10亩种了新稻，剩下来的跟坡地一样种了陆河拿回来的番薯秧子。 种豆的两个山头也要开始除草。 还有陆家起房子一干事宜。 忙忙碌碌，白子涛在陆家村二十多天已经晒成了黑人。 本来就长得高大威猛，如今黑乎乎成一块炭，越发显得生人勿进了。 偏偏在这样的日子，他却收到了家里给他相亲的来信，看完信件白子涛整个人都蔫掉了： “早不相晚不相，我来了陆家村晒成黑炭才说要相亲，大姑误我啊！” 他仰天长啸，满脸悲呛。 陆河跟老杨抢过来看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大姑可是好意！” “谁说黑炭就不能成婚了？” “可不，历史上的老包人家不就黑？对了老杨，包黑炭是不是娶了两个老婆来着？” “嗯，要是我没记错的话~” 白子涛哼了一声，“你们就笑吧！有什么好笑的！关键我是包黑炭吗？” 人家包黑炭名留青史，而他就是普通人一枚！ 长得高大壮实，肌肉发达一直是他引以为豪的事情！ 但在陆家村这些日子，一次次的打击告诉他，但凡是爱惜闺女的人家，都会下意识让女儿远离他，只因为他们觉得——他这个个头容易家暴打老婆，女人天生弱势反击不了，既然反击不得，那就只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不让凑他跟前了。 而自从他晒黑了，村里背地还说他凶神恶煞的，以前还有小姑娘偷偷对他露齿笑，这会远远瞧见他人家就躲开了！ 怪不得他悲观的。 爱惜闺女的人家看不上他。 那重男轻女的却想把闺女卖个好价钱，白子涛毕竟是接受过教育鞭笞的，自然不会做那种‘人口买卖’的事情。 农村都这样。 他家还是城里。 还是大姑介绍的，女方条件肯定不差！ 他是很想抱得美人归啊！本来皮相还行，但如今黑成这样，连他自个也看不上，人家姑娘能看得上他？ 白子涛坚决不敢回去。 这事情拖了两天。 这天晚上在陆家吃饭，几口酒上来，白子涛就忍不住糊话乱造了。 他痛哭流涕，“老杨，我羡慕你啊！满心眼的羡慕！” “嘿，傻孩子，怎么哭了啊？”陆三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河子跟小杨欺负你了？小白你说，我给你做主！” 说话老爷子狠狠的瞪了陆河一眼。 陆河那个无语，说的羡慕老杨，瞪我干啥啊？ 边上的杨雪海还嘴角含笑。 白子涛满脸悲戚，拉着老爷子的手哭诉道，“老爷子您还真得为我做主啊！大家都是兄弟，您看看他们？一个离了婚才多久就可以再娶？关键还是比于丽那种豆芽菜好百倍千倍的白薇薇，河子运气咋那么好？一个跟对象分了，这会还不差姑娘喜欢，这些日子就因为他每个月三千块收入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村子里请来的媒婆都快给家里门槛踩烂了！呜呜呜......” 黄桂英陆美华母女对视了一眼，忍俊不禁。 显然没想到白子涛乍然爆发是这样的原因。 陆三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孩子这是嫉妒呢？还是羡慕？ 他还想问点什么。 但孩子显然喝高了，嚎了一会就躺了桌底下。 等陆河跟杨雪海把人抬回屋里安置好继续出来吃饭，问了才知道白家来信让小白回去相亲的事情。 也怪不得那孩子闹情绪。 陆三爷表示理解。 问了陆河他们日子是定在哪一天，等知道是就在明天，当即拍板让两人陪白子涛回去相亲，虽然陆家村这里赶到区里时间有些紧张。 但家里有罗卫国的车在，一个区里的，那点距离还是问题？ 所以天没亮，陆河跟老杨就被家里催促着起床，呵欠连天的扛着睡得人事不省的白子涛，载了大半车陆家给的农家产品往区里出发。 他们出发那会天都没亮。 到达区里也才差不多十点钟。 二排座位上白子涛还在呼噜震天。 陆河早起开了两个小时车后换了老杨。 杨雪海在金城下边乡镇支教那会队里让学过拖拉机，罗卫国来的这些日子他也上手过他那个货车，因为有开拖拉机的经验在，这个倒也好学。 离白家住的小区没多远那会，杨雪海让陆河把人叫起来： “快到了，把人叫起来！” 陆河点头，“老白这酒量是真不行，都睡一晚上了，上车也睡......老白......老白，到家了老白......” 说话间，车子在海绵纸厂职工小区停下。 门口有保安室和栏杆挡着。 车子刚停下，一个腿脚有些不协调，身材高大的老人就从保安室里头走了出来： “干什么的？” “咦？白叔？”陆河有些惊讶，看了看保安室，又看了看白保国瘦长身形上穿的蓝色保安服，“您老人家这是？” 白保国这会也认出来陆河，跟下车来的杨雪海了。 “哎呀，这不是小陆跟小杨吗？好些年没见你们了，两个小伙子越发长得俊俏了！” 杨雪海也上前打招呼。 说了话才知道，白保国按照退休年龄退休在家闲了几年，闲得发慌了，刚好最近职工小区这里那老头因病不干了。 他老婆陈美凤是海绵纸厂财务部的副主任，利用工资减半这个大优势，加上他原来就是厂里的看门，就很容易给他申请了职工小区保安这差事。 上快半个月了。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杨雪海跟陆河两人。 三人凑一块说话，说着说着白保国才察觉到不对，“咦，你们兄弟俩在这？另外一个呢？白子涛没跟你们回来？” 陆河跟杨雪海对视一笑，都看向车里没说话。 那里白子涛坐起来的身子早矮下去躲藏了起来。 只是他块头太大，哪是那小座位能挡住的？ 白保国顿时就明白了。 目光锐利往车上一射，嗓门都大了起来： “你还躲到什么时候？跟老子吃了你一样，还不赶紧给老子滚下来？！” 白子涛这才窝窝囊囊从车上下来，他从小打心底就怵这个老子——“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17号给你写的信，今儿都八一了你才知道回来！还好女方家是下午来，要耽误了事看我不抽死你！” “真是，你当陆家村是交通便利的城里啊？我收到信也才两天......”白子涛小声嘀咕，要不是醒来发现已经在小区门口了，他这会才不回来。 他下意识的摸脸，白保国看着就感觉好生气，“你嘀咕些什么？我耳朵还不到听不到的时候。” 越看这儿子越觉得生气，白保国挥挥手，“赶紧的带小陆小杨他们进去，这奔波大半天了，让你妈快点烧水做饭！” 说话又跟陆河杨雪海道，“我开闸让你们进去，吃完饭好好睡一觉，下午子涛大姑带女家来相亲，你们兄弟帮着些，我一会下班就回去。” 说话拉开了拦着路的一排杆子，对比儿子恶声恶气，到陆河他们这边却和缓了不少。 白子涛这边吃了憋无处泄。 在家门口停下，等看到陆家给的一大车东西不由脸都臭了，因为他家里分到的房子在六楼！ “这.......这都给带了什么东西啊？！我家在六楼，这么多东西何年何月才能搬上去？！” 他忍不住埋怨。 陆河觉得他是借题发挥，“前些日子收的新谷，番薯，还有瓜果蔬菜，看看，还有一大早老头子捞的鱼虾蟹，你要不要？不要我打道回府了？” “要要要！怎么不要！我也就在我家老爷子那吃了呛发句牢骚，这你也要呛我？” 这个时间点就到区里了。 可见陆三爷起了多早，才捞到那两桶鱼虾蟹，他不能不识好歹的！而且，陆家这回的新谷打了大米确实好吃，喷香喷香的，活了接近三十年头，他是真没吃过这样软糯香酥的大米。 杨雪海已经扛起一个麻包袋的谷子往楼上走，“你们俩废话那么多，再折腾一会天都黑了......” “就来就来，老杨等等我！” “哎，你们也等我一等啊！” 第七十四章 有对象没有? 陆家给的东西有点多。 两桶带水的鱼虾蟹，两大麻袋的谷子，一麻袋的番薯和半袋子的花生，还有些黄豆绿豆时令蔬菜瓜果腊肉腊肠等等，三人来回了几遍才把这些东西搬完。 这些日子陆河几个都不缺劳动。 特别是他时不时还要在vi农场忙活，但白家在六楼，几个人这样来回的搬东西，几程下来也是忍不住气喘。 陈美凤看了那么多东西也忍不住高兴。 但看见几人搬得气喘吁吁，她又觉得心疼： “河子你也是？阿姨家里就是你家，回家搬那么多东西干嘛？外边市场上就能买，你爸妈也是客气，这太多东西了！就算拿出去也能换不少钱，哎呀......来来来，赶了半天路还折腾搬东西，喝水喝水，这是麦乳精冲的，可甜了！” 陈美凤笑眯眯，递了陆河一杯乳白色的水，又忙着递给杨雪海： “小杨也喝。有些日子没瞧见，阿姨怪想你的！瞧着瞧着，越发是俊俏了，没上回来的时候瘦，我就说嘛，你这英俊的长相，还是有些肉好看，看来这陆家村的山水是真的养人啊！” 麦乳精，这个时代的营养产物。 送礼的佳品。 有这玩意带出门就贼有面子。 一般农村人还吃不起那种。 虽然是牛奶麦芽蛋白饮品，但陆河吃不惯，他就觉得那味道怪，和纯牛奶方面还是有些区别的。 但没办法，人家陈阿姨热情，这么高规格的招待，陆河也不能扫兴，何况不怎么喜欢吃甜的老杨都一口闷了，他怎么能例外呢？ 陈美凤还以为二人好这一口。 立马又给续了一杯。 真正好这口的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白子涛很无语，“妈，你别光顾着河子跟老杨啊！我这杯空了！” 陈美凤瞪了儿子一下，“出门走一道回家来就不知道东西放哪了？多大年纪了，我要不要给你喂到嘴里，顺便帮你咽下去？” 说着直接就转头跟陆河杨雪海两人说话。 就顾不上儿子。 白子涛真的很无语。 谁才是亲儿子啊？ 看着三人像妇女聊天一样热络，他根本就插不上嘴，良久才长叹一声，拿着空了的水杯去冲麦乳精。 他从沙发起身的时候还故意闹出大动作。 脚步吧嗒吧嗒的响。 气得陈美凤大巴掌飞出去拍了一下，笑骂着和陆河老杨二人道： “这孩子别看都当老师了还一样不稳重，幼稚得很！要是有河子你跟小杨一半的性子，我跟老白也能省心不少！” 这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是好，自己家的孩子是草，越看越恼。 陆河跟杨雪海相视笑了笑没接话。 主要是这话也不好接。 当然，确实说的也是事实，老白这人是真不稳重！还稚幼得要命！ “翻过九月份他就二十八的人了，这么大的年纪，我看人家对门带回来的对象跟割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偏偏他不懂事，也没看带过几个女孩子回家，河子你跟小杨说他做得对不对？” 陈美凤吐槽儿子，“我们老白家这一支，他大伯小叔生的堂弟几个比他小都当爸了，就他没想着成家，子涛这上边嫁出去的三个姐姐以后还等着他支应呢，不成家算怎么回事？” 这是埋怨白子涛这么大年纪都不找对象结婚生子呢！ 白子涛坐回沙发来怨念深得很，“是我不想找对象吗？也不看看你们把我生成什么样？我要有河子老杨他们一半的长相我说不定早成家了，还等你在这块说我......” 他哼了一声，“再说了，你都没退休，我真早结婚生了娃你给带啊？” “你这孩子，说你两句你还有一大堆话等着我？我就算没退休，不还有你爸？”陈美凤白着儿子。 白子涛却也不认输，“我爸这会在小区当门卫呢！” 抬起的手虚空晃晃的指着，陈美凤那个气得，当然，她也是受压惯了，反正被这个儿子气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了，二十多年了，早习惯了！ 她转过头来继续跟陆河他们拉家常。 提到了白子涛大姑给他相女对象的事情。 这话就说不完了。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白保国下班回来她才想起来没做饭这事情。 白保国都不知道说老妻什么了，“河子跟小杨累了大半天过来，你怎么就没做饭呢？” “聊天说得兴起一时就忘记了，不过也没事，河子你跟小杨坐一会，饭我是提前闷好的，把菜炒一炒就能吃饭了！” 陈美凤说话去了厨房哐当哐当的忙。 白保国无奈的只能过去帮忙。 陆河跟杨雪海是吃了早饭出门的，虽然这会肚子那点货早消磨完了，但两人还是得推辞客气说不饿。 引得白保国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了一句，“十二点都要来了还不饿！” 说着又缩了回去。 夫妻同心，没一会就做了四菜一汤上来。 吃完了饭在客房眯了一会。 似乎是没多久，外头就闹哄哄的响。 两人打横睡在床上。 早上起得太早，这会正犯困，杨雪海不愿意起来，迷糊着眼睛就去推旁边睡着的陆河：“是不是老白那对象来了？你出去看看......” 陆河打着呵欠起来。 他也不想起来，困得要命，过来又开车又搬东西的，他也累好吧！但老杨已经翻身睡了过去，他到底还是理了理头发出去了。 白家三房一厅带厨卫阳台，面积加起来估计在一百二三十方那样。 除开房间面积客厅就不算宽展了。 这会沙发上坐满了人。 边上还搬了不少凳子，大家或坐或站的说话。 还有几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在来回打闹。 加起来得二十多人，也怪不得闹闹哄哄的。 除了白保国陈美凤这对夫妻，其他的生人陆河都不认识，至于白子涛，被夹在三个位置的木质沙发中间，左手边是个圆润老妇女，拉着他絮叨说话，这个估计就是给他介绍对象那大姑了。 挨着他右手边的是个穿着浅杏色印有红蓝小碎花裙子的年轻女人。 年纪应该在二十出头那样，长相不是那种人群中看着亮眼的人，但描眉化目，朱唇点红，浑身簇新瞧着就很是精致。 虽然表现得羞羞答答的，但陆河觉得她打量四周的目光透着精明，这样的女人就怕老白降不住。 但陆河观白子涛那家伙的神色，显然是对女方极其满意的。 白保国站起来让陆河过去坐，“河子醒了？过来坐，认认人。你们大家也认识认识，这是子涛大学同窗舍友，老家是白县下边的，以前跟他们市里教书，现在在家里包了不少山和山塘，种一些农作物，养养鱼虾之类，很是有为的成功青年。” “叔客气了，哪是什么有为青年？就一个地里劳作的农夫而已。”陆河客套两句，这才在白保国让出来的单人木质沙发上坐下。 都说看其人要观其友。 陆河虽然有些黑，但斯斯文文一表人才，长相可比五官大开大合厚大嘴的白子涛吸引多了。 他的出现立马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连白家大姑都忍不住将心思放来他身上： “我听过你，是个好孩子。以前子涛上大学那会你在家里带来的咸菜疙瘩他送回家来，我还吃过呢！脆脆爽口清甜，配着粥很是下胃口！我记得，你这孩子年纪跟我们子涛差不多吧？有对象没有？” 第七十五章 两包谷子的反响 这话开口就跟打开话匣子一样，连白保国夫妻都央求着白家大姑给陆河说上一门亲事。 这夫妻二人是知道陆河前头结过婚的，但那不重要，不是已经离了吗？ 白子涛几个姐姐也回来帮忙。 知道弟弟跟陆河交好，感情不一般。 这会也帮着他说话，要白家大姑寻摸一门好亲事。 毕竟以陆河的长相和学历，她们觉得真要寻摸，肯定比家里这弟弟容易多了，虽然是农村的，但那么大一个家业，这不正说明了他是个脚踏实地的好性子吗？ 连女方钟美丽家里来帮着相看的钟妈也来帮腔，“后生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你喜欢什么样的跟阿姨说，我也帮你留意留意！” 好家伙，那么多张嘴巴，你说一句我插一句。 陆河愣是没能插上话。 白子涛郁闷极了。 这是他相亲，还是陆河相亲啊？ 咋都围着河子转去了？ 大家插科打挥。 气氛很是热闹。 白家大姑虽然有心给陆河这个后生做媒，但她也没忘记今儿是家中侄儿的主场，这会看气氛差不多，就提议道： “姑娘是有的，等我回去寻摸寻摸才行。子涛，你别光在这傻坐啊，这是你跟美丽相看，姑娘家面皮薄，都挤在这一块也不好说话，我看前头新开了个启民商城，听说包包衣服鞋袜发夹面霜等等应有尽有，你跟美丽出去走走！” “对对对，出去走走，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你大方一些！”陈美凤忙掏出钱包数了十多张大团结塞给儿子。 她早想让儿子带着钟美丽出去独处认识认识了。 只是她是男方家这边的不好先提。 女方那边为面子更不能提。 自然只能媒人来提这茬。 好在孩子他姑没忘记这事情，和白保国偷偷对视了一眼，夫妻二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 白子涛也没推辞。 他坐得憋闷。 河子过来坐下就把他的光都给抢走了，要不是在相看怕给钟家母女留下不好的印象来，他早抬屁股起来了。 现在大姑给他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他二话不说，拿了钱带着一脸羞羞答答的钟美丽出去了。 钟母看着陈美凤给出去那一沓大团结，脸上的神色越发满意了，跟来帮着相看的美丽她几个婶婶嫂子也是暗暗点头。 带来的几个小孩因为钟美丽被白子涛带出去了，这回白家困不住他们了，都闹着要出门玩。 三四岁的小孩子正是人嫌狗厌的时候。 白家大姐白青红就跟两个妹妹带了客人出门，这一去十多人，客厅几乎空得差不多了。 大家又说了两句话，陈美凤对钟美丽这个未来儿媳妇表示了肯定，这才带了妯娌家来帮忙的三个侄媳妇进了厨房。 客厅这，一下子就只有白保国白家大姑姐弟，顺带还有个多余的陆河。 陆河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白家大姑可不放过他： “你这孩子别走啊，还要不要讨老婆了？来来来，坐下来，跟大姑聊聊你心里喜欢什么样的！不说大姑怎么给你找？” 白保国按压着太阳穴，那些小娃子在家里闹着他脑袋嗡嗡的，说道： “河子你就跟子涛他大姑说说，子涛大姑最近做的媒就没有不成的！你这年纪也该再找一个了！” “再找一个？这什么意思啊？”白家大姑皱眉，圆润的脸上满是不解。 白保国忙把之前陆河结婚又因何离婚的事情说了，这事情儿子家来提过，所以他知道也不奇怪。 白家大姑听完摇头叹息，但没一会就说道，“那也没事。虽然不是头婚，但你底子在这，老家还有那么大的家底，想找个年轻一些的可能有些勉强，但年纪不相上下的是能够的！” 白保国深以为然的点头。 陆河那个无语，好歹让他说句辩解的话能够吗？ 生怕两老越扯越远，陆河忙把自己婚期将近的事情说了。 对这事，白保国自然连声说恭喜。 白家大姑虽然觉得遗憾，不能吃这个媒人钱了，但还是由衷的给陆河道了贺。 杨雪海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房门走出来的。 发丝有些凌乱。 连脸上都有睡觉压出来的痕迹。 除了肤色有些晒黑之外，他的长相比陆河还要更胜一筹，俊美的五官笑起来朝气十足，那是男女通杀的。 陆河毫不犹豫把他出卖了，“大姑，我们小杨还没对象呢！要不您给介绍介绍？” 杨雪海刚睡醒还有些懵。 但白家大姑却眼前一亮。 六十出头的人，步子窜得飞快去拉住了老杨，生生拽到了沙发上一通问，虽然知道了他是在农村帮田地干活不由有点失望，但等老杨温温吞吞说出来三千块的月薪，白家大姑那个眼眸发亮，抓着杨雪海的手热切得那是不舍得放的。 祖宗三代都问了。 杨雪海瞪着陆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出现转机源于一股从厨房飘出来的浓郁香味。 “什么味道，还挺香？”白家大姑视线被转移。 陆河觉得这个味道非常的熟悉！就好像是—— 白保国已经乐呵呵说道，“就米饭的香味！隔壁邻居家给的。说是一种新稻，口感软糯，味道浓香，前些日子他们割了地打了两包新米给家里送来，别说，这大米是真好吃，比肉还好吃，二姐一会回去我给你装几斤！” 白家大姑在娘家没出嫁前行老二，所以也叫白二姐。 说着他突然猛拍了一下大腿，侧头来看陆河： “说起来这个大米还是和你有关呢！上回你给我们子涛扛了两包谷子回来，孩子他妈看去壳麻烦，隔壁的邻居说看着不错，给钱就拿走了，春种在娘家都给找地种上了，前些日子有种子公司给他们收购出一块二一斤，就因为这，他们娘家在县里买了两套房呢！” “什么？”白家大姑满脸不敢相信，“一块二一斤？还因为卖谷子在县城买了两套房？保国你是不是听茬了？县里消费就算不如我们市里，两套房子怎么说也几大千了吧？” 白保国自然再三保证，“我怎么能听错？隔壁感激我们家，还特地送了两包新米来，这会饭香的味道都飘进来鼻子了，我还能骗你咋地？” 对上老杨眼里的询问。 陆河也忍不住挖了挖耳朵，恍惚中记得好像是给老白留下两麻袋谷子之类。 不过，这小子咋那么不识货呢？ 一块二一斤！ 农业站才给几毛钱—— 第七十六章 关于用钱 说了会话，白家大姑年纪在这，说要趁着钟家人不在歇上一小会。 白保国被陈美凤差出去买烧腊去了。 陆河跟杨雪海到阳台上抽烟。 两人说到白家把谷子卖给隔壁邻居的事情。 杨雪海就道，“后悔没有？那什么种子公司给的价格比农业站还翻了一倍，你少赚不少钱呢！” “说不肉疼是假的，毕竟白花花的钱呢！”陆河夹着香烟吐烟吐雾，“当然了，我们得到的好处也不是那几万块能比的，农业站是武镇长拉来的线，想要在宁乡镇长期发展，听领导的总是没错的，何况农业站给的价格比市面上还高上一两毛，不能贪心了！” 杨雪海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什么种子公司开出来的价格那么高，估计又是一个私人的企业，这么大批量的购进少不得是做什么种子研究，这种事情我们掺合不了，也尽量不要掺合进去。” 顿顿，“我在支教那几年也看见不少人家自个留种，刚开始一两季度出来的谷子确实很胀实，但时间一长谷种退化，收获一季不如一季，最后还是得从农业站里购买粮种，粮食国之重器，说到底专业的事情就该留给专业的人干，这回我们是被架上去了，以后还是少干点这样的事吧！” 陆河点头答应。 老杨考虑的事情他也是有想过的。 新稻的稻种都是vi农场里头拿出来的。 它们的种子前身是来自高维度世界的种子，先是在vi农场种植了，适应了里边的环境才转换到这个世界来。 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它已经是另一个改良产品。 但骨子里还留有本性基因。 就相当于两个地方契合组成来的产物。 然后再换置到现实世界这第三个地方。 水果也有南橘北枳，人到北方还会水土不服，何况是这种高度文明来的优良种子？ 有一说一，在种植农作物这块，不管是高维度世界还是眼前这个现实地界，它们的气候土壤水质等等环境因素都是比不得vi农场的。 换句话说，适应不了地方环境，vi农场拿出来的作物种子退化是必然。 时间早晚问题。 所以陆河从没打算把种子外卖。 要不是武旗山把他架出来，私底下就算要卖粮他也不会卖给农业站当种子。 差不多吃饭的时候，白子涛领着钟美丽和钟妈一帮相看的家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陈美凤这边也没小气。 开了两大桌。 每桌都放了芋头蒸扣肉，红烧大鹅，红烧狮子头，清蒸草鱼，白切鸡肉，烧腊拼盘等等，都是大菜，连青菜都没有的，八菜一汤，很是下血本了！ 吃完饭送女方离开，按照规矩，不管成不成，男方家这边都得按照女方这边来的人头数回红包。 合心意给的红包就大些。 不合意就给个小红包了事了，当然，这种情况下也有小气一些的人家，即便对女方合心意也只给小红包。 陈美凤对钟美丽的观感还行，品性什么样就真得相处了，但儿子吃饭那会一颗心都吊在人家闺女身上。 夹菜装饭递餐巾纸，服务得老周到了！ 知道儿子是真上心人家，她也没小气，按照钟家这边来的人数回了十个红包，每个都装了一张大团结。 另外又多备两个红包，一个是给白子涛他大姑这个媒人，一个给这次的相看对象钟美丽，这都是规矩。 陆河还充当司机跟白子涛开车去送人，来来回回天都要擦黑了。 回来的时候，白家几个姐姐也回婆家了。 白保国陈美凤夫妻拿着算盘扒拉着算账。 看到归来的儿子，陈美凤说道： “给你相亲还真不省事，十个人就要十个红包，又不能让人家瞧不上你，这里就得一百块！另外给你大姑的媒人钱，还有单独又要给钟家闺女加起来又是一百，你逛街又花一百，这边买菜也花好几十块钱，加加起来顶得上我半年工资了！” “不就是几百块吗？”白子涛不以为然，“我这每个月几十块工资加补贴也有百多点，一年也有千把块钱，够够了！” 白保国直接瞪他，“回头结婚不要钱？你们房间布置家具床什么都得买新的，像钟家这么来人，你那点钱怎么够花？” 陈美凤叹息说道，“好在，我跟你爸每个月还都有收入，他这会上班每个月那点工资就够家里支出了，剩下他的退休金，还有我的工资，我今年五十岁，本来该年底退休的，申请一下应该能再拖几年，这么算，大几千的彩礼聘金也就没什么了，将来生了孩子你们也不至于太费劲......” 白子涛都傻眼了，“这......真这么费钱？” “你说呢？！” 对着四六不懂的儿子，白保国又爱又恨。 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这个钟家。 第一回上门就带了那么多人来，知道的以为是相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打劫呢！但凡体面点的人家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可人是自家二姐介绍的，他有话也只能心里憋着。 至于钟家闺女这个未来儿媳如何，羞羞答答他也看不出来，连抬头看人都不敢，总归人不大气就是。 但一家子都觉得满意，他也不能说自己不满意，反正日子将来是他们小两口过，好不好都是他们的事情了，当老子的他也管不了一辈子。 晚上几个人也没回陆家村。 天黑了开夜路不安全。 城区里不像乡镇，天一黑都躲屋里造小人去。 白子涛心情好，说要请陆河杨雪海二人吃夜宵。 就在家里小区后边那个大巷子，太阳下山，夜宵摊从巷子里边蜿蜒出来到马路边上，炒菜海鲜粥烧烤啥都有，特别的热闹。 长夜漫漫，反正有时间，陆河跟杨雪海就一起过去了。 还别说，人来人往，挺热闹。 三个人找了个摊档，炒了田螺，点了些烧烤，喝点小酒，吹着柔柔带着烟火的晚风，别提有多惬意了。 吃到半道，白子涛突然说道，“我挺中意钟美丽的，到时候结婚手头紧，你们也别小气，支应我一些。” 陆河跟老杨对视。 两人都忍不住笑。 杨雪海笑说，“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我说你怎么好心请我们吃夜宵，是在这块等着呢？” “怎么，真瞧上今儿那个了？可我看你们家老爷子似乎不大满意啊！”陆河勾搭上白子涛的肩膀。 白子涛推开他，一脸嫌弃的拍了拍肩膀，“你可别碰我，我现在可是有主的人了！明儿我还跟美丽约了看电影呢！再说了，是我要结婚，跟我过的日子，又不是跟老爷子，他满意不满意有什么关系？” “啧啧啧，才见一面就约看电影了！”陆河挤眉弄眼道，“老杨你看他，都说女生外向，我看老白也差不多。” 杨雪海吃了一口烤鸡翅，才接道，“管他呢，人是他自己喜欢的，好不好也是他来体会。借钱就免了，我就一个打工的，没瞧见大老板在这？” 白子涛并不生气。 老杨就是这样。 你开口他不会给，但你不开口，他啥都能答应。 当然，他说的也没错，大老板确实在这块呢！ 刚才还嫌弃得很推开人，这会又跟人家勾肩搭背上了，“大老板，你跟你们家白薇薇不是国庆摆酒吗？白薇薇论条件可甩之前的豆芽菜大半条街，你打算给人家里多少礼金娶人闺女？” 陆河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个我还真没想过。回头我问问她那边有什么说法再说。” 白子涛当然不信这个解析。 他还想多问点话。 前边一个摊档闹哄哄的，看情况是打架了，一帮子人闹闹嚷嚷，连人家摊档老板炒菜的铁锅都给丢出来了。 铁锅叽里咕噜滚到脚下，陆河这才注意到人群围观里头高大逼人的形象。 杨雪海这会也皱起眉头： “那个打架的是不是你四姐夫？” 第七十七章 巧遇黑子四姐夫 陈大宝就在人群里边。 手里掐着个长相平庸的中年男人。 一米九的高个头，杀猪匠练出的一身肌肉和蛮力，被掐住脖子的男人脸色发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除了双脚离地乱蹦跶，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边上还有两帮人在打架，桌子凳子锅碗瓢盆等等都是帮凶，哐当哐当的响，打架的拳头还拳拳到肉，血都出来了。 逞凶斗狠的。 陆河不由皱了眉头，但他必须承认，里边那个生人勿进的高大男人确实是他那个四姐夫陈大宝： “是他。” 杨雪海就很意外，“你有问过你四姐夫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吗？” “还真是四姐夫？”白子涛没见过陈大宝。 这边，陈大宝也看到人群外头的小舅子了。 对上小舅子那双干净的黑眸，陈大宝像犯了错误一样，下意识将目光收了回来，心虚得不行，好了，这下陆美华该知道他在外头做些什么了—— 掐着王有德的大手下意识松泛不少。 借着这个机会，王有德挣脱开来。 跟着他的手下本来就是因为他被陈大宝擒住才动手的，这会也顾不上黑子那帮人，十多个人纷纷绕过来将王有德给护在了中间。 黑子见状也不纠缠，一个眼神，七八个年轻小伙立时向他跟陈大宝的方向靠过去。 才转眼的时间。 刚才斗恶凶狠的一帮人，顿时就呈现出两方对峙的阵营来。 王有德捂着生疼的脖子，这会连呼吸也觉得是痛苦的。 看向黑子等人满眼都是阴骘，目光移到陈大宝身上，那满眼的欲除之而后快就要溢出来了： “行啊！胆子不小，你叫陈大宝是吧？我记住了！我们走！” 他捂着脖子一马当先离开。 黑子笑了笑，说道，“王有德，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陈大宝可是宋先生亲自找来的人。” 语气不屑，带着傲然。 这里边表达的意思王有德太懂了！ 宋先生是整个区黑市的一把手，连他叔王永忠这个二把手不服气也得敬着，他不过是下边一个打杂的，又能怎样？ 瞬间他就想明白了这个。 他心里很不服气。 但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还是斗不过黑子这帮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刚才窒息的痛苦实在不想再经历了，反正这陈大宝只要在这区里就跑不了！ 想通了这个，王有德内心好受不少： “哼！你还真是宋先生手下一条好狗！......猴子，我们走！” 他大喝一声，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瘦弱男人忙带着十多个弟兄浩浩荡荡的跟着王有德走出了大巷。 外头围观人群散开一个道来让他们离开。 陆河的目光从王有德身上，渐渐落后到跟在王有德后边鞍前马后那个瘦弱身影——这个叫猴子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杨雪海已经从回忆中退出来。 靠近他抬手压嘴小声道，“你注意看到那个叫猴子的没有？像不像上回在山上偷荔枝跑掉那人？” 陆河顿时恍然，“难怪我觉得那么眼熟，就是他！绝对没错了！就是没想到，居然是姓王这边的人......” 杨雪海一脸狐疑，“你认识他们？” 陆河当然不可能把之前来区里黑市跟王有德有过不愉快的事情说出来，毕竟不好解析。 所以也就只能随意找理由搪塞了，“不算认识，之前听说过这伙人名声不好，远远见过。” 杨雪海没说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白子涛已经说道，“刚才为首离开那个人就是王有德？要真是他我还真听过，混迹街道的二流子，听说是靠着他一个叔叔吃饭的，收黑钱当打手什么的，专门做一些擦边际不地道的事情，可招人厌了！” 三人说着话，那边黑子已经给欲哭无泪的摊档老板结算了打砸的损失。 看陈大宝不断眼神往外头张望。 他也注意到那里瞩目的三个人了。 白子涛长得高大，陆河跟杨雪海样貌又比一般的普通人长得好，关键是陆河，黑子眼里来了兴致——居然是他？！ “那边三个人你认识？”他用手肘碰了碰陈大宝。 陈大宝当然想说不认识。 但撒谎容易，等回家去估计搓衣板都要跪穿，那可是小舅子，他要是敢这会不承认，转头陆河就能跟陆美华告状！ “嗯，我过去坐坐，你们先回去。” 陈大宝丢下话就往陆河那里去了。 陆河看他过来也没多问什么，招呼了一声，叫了一起回到刚才的座位坐下继续吃夜宵。 刚才有人打架自然有热闹可以看。 这会打架的人散去。 自然做生意的还要做生意，吃喝的还要吃喝。 “河子，你来这边了怎么不说一声？”陈大宝捧着酒杯满脸心虚，“你四姐怎么样了？她知道你在这边吗？” 说话要敬陆河的酒。 陆河自然知道他拐弯抹角要说啥。 回敬了他，这才说了来区里的来意，顿顿，这才再次继续道： “我知道四姐夫你想说什么，这事情我可以不告诉四姐，我也可以当做这次没在区里遇到你，但你现在做的什么事情，这个你总得跟我说说吧？” 上次仓库交易大宗西瓜那会，陈大宝跟着宋先生陆河就很诧异了。 但一直找不到机会询问他跟宋先生的关系，直到宋先生去了陆家村询问荔枝的出售情况离开，他是陈大宝小舅子这事情宋先生也没发现。 后边事情忙更找不到机会跟陈大宝多聊。 加上陈大宝自己出外找了营生，陆河就更没机会想起这些事情了。 这会借这个机会他觉得可以问问了。 黑子让其他兄弟们先撤了，陈大宝这会招了王有德的眼，他生怕对方会忍不住回头来下黑手，那样他跟宋先生也不好交代。 加上看到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人在。 他觉得自己不来坐坐，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刚走过来就听到两人的谈话。 他眉头微挑。 不由笑了： “原来你们是亲戚关系呢？陈大宝你还是他四姐夫？小舅子啊？哈哈哈，还真是巧极了！我想，宋先生要是知道你们这层关系一定也是很高兴的！” 还跟陆河挤眉弄眼。 陆河秒懂。 但他也不想多解析。 黑子上回跟着来陆家村那会陈大宝又不在，如果今儿不是碰巧，谁知道他跟陈大宝的亲戚关系： “是巧了，没想到能在这块遇到你。你叫黑子是吧？大晚上的，带着我四姐夫溜街子似乎是不大好吧？” “啧啧啧，说话怎么带那么大的敌意呢？”黑子摇头微笑，上回在陆家村他也是见过杨雪海的，“杨哥，有些日子没见，风采依旧啊。” 人家笑脸相迎，杨雪海自然要回以礼貌，“多谢，你也不错。” 白子涛满头脸的雾水——咋都认识啊？ 陈大宝有些震惊，“怎么？怎么都认识？” “当然认识！”黑子笑说。 他第一回见陈大宝这小舅子的时候还做了好大一单的交易，就不知道这单子交易，陈大宝这个当姐夫的知不知道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陆河。 陆河自然是不愿意他把那次交易说出来的： “是上回你跟我四姐回去分家那几天，宋先生过来谈荔枝买卖的时候见过认识的。” 陈大宝这才恍然，“那就难怪了。怎么就刚好那几天我不在呢？要是我迟几天再回去，说不定也能介绍宋先生给你认识了。” 黑子还虎视眈眈，陆河那个无语，咱能不能别扯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 “没事，反正也认识了。对了，四姐夫你们两伙人怎么回事？特别是你刚才？那谁得罪你了？” 第七十八章 都怀上一个来月了! 陈大宝顿时老脸微红，觉得难以启齿，更何况还是当着陆河的面，他实在不想把原因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事，都过去了......” 他目光微闪没看人。 思绪却回到刚才的夜宵摊上。 黑子说要请他跟大家吃夜宵，这边大巷有家做海鲜粥的档子口味做得很不错，一般没有事情陈大宝不会离开宿舍的。 但一帮子小年轻兄弟们跟着起哄，他不由就跟了出来。 这段时间，二把手王永忠跟宋先生争位的事情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王有德不单止是王永忠的侄子，更是他的探头小鬼，黑子常年跟着宋先生混迹，手里有人，狠辣的名声在区上下是根深蒂固的。 都知道他轻易欺负不得。 而他受宋先生厚爱，还是没有根基的新人，对王有德来说，这就实在太好欺负了！ 欺负他既能表明双方立场。 一方面还能让王永忠这个当叔叔的高兴，王有德当然乐此不疲！ 陈大宝从家里出来就答应过陆美华，要收敛脾气，不要轻易闹事，这些日子他表现得跟鹌鹑一样，连街巷外的野猫都觉得他好欺负。 何况是王有德呢？ 陈大宝一直谨记陆美华的交代不到处惹事，所以对王有德的挑衅他能避就避。 没想，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把他之前在医院看男科的事情今儿抖了出来。 传来传去，他不育就变成了不举。 王有德找着机会。 就转换了一个方向——“那陈大宝，我听说你去看男科了？医院的服务怎么样？你那针眼的玩意还能不能长了？嗨哟哟，又不能行房事，你离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家里老婆耐不耐得住寂寞？要不，把你老婆喊上来，哥哥帮帮你？” 说他什么都行。 但就不能说陆美华，这是陈大宝的逆鳞。 所以他二话没说，上前对了王有德就开揍。 黑子等人见状也只能加入战场了。 宵夜吃完已经是深夜。 陈大宝跟黑子酒气熏天的往宿舍走。 黑子奇怪的看他，“刚才那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怎么宁可误会也不跟你那有意思的小舅子解析？你还维护了他姐姐呢。” 陈大宝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人： “你让我跟小舅子去说自己不育？还是说王有德调戏我老婆那些黄口笑话？” 黑子挠挠头，有什么问题吗？ 陈大宝已经往前去不看他了。 夜风徐徐。 传来他的自嘲，“你没结婚的人懂什么？我跟我老婆结婚那么多年没一个孩子，因为这事情她在我家受老大委屈了，分家还几乎是白身分出来的，这会她都是小舅子一家在养着，我丢脸丢到区里来了，我怎么好意思跟他提这些？” 黑子觉得他弯弯绕绕太多： “那也没什么啊？十个男人就有七八个是有问题的。何况没生孩子也不一定是你有问题，说不定是你家里那位呢？” 陈大宝看着黑子就不说话了。 目光锐利，如同一支脱鞘的利剑。 黑子想到刚才王有德的惨状，顿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嘿嘿笑了两声，脚步飞快往前边宿舍蹿进去。 他乡遇亲人，陈大宝喝了不少酒。 夜宵摊上的酒虽然比不上老丈人的手艺，估计还兑了水，但喝得多了，这会头脑也忍不住有些发胀发热。 他坐在廊上吞云吐雾。 遥望圆润的明月思起故乡的亲人。 而被思念的人儿这会床上睡得香甜。 隐隐约约的月光打在床边，可见睡着的人嘴角弯曲上扬，也不知道是做到了什么美梦，她还语气轻快的递出双手笑说： “接到你了，我接到你了！” 一夜转眼过去。 第二天陆美华起来还跟老娘黄桂英说起晚上做梦的事情： “昨晚上做梦跟三姐出去玩，走着走着走到一棵果树下，那树上长了好多果子，什么荔枝龙眼桃子枣子香蕉之类，多得我都数不清了，一个个的往地上掉，三姐张着手着急的怎么也接不住，我也是好几回了才接到一颗龙眼，跟拳头般大的龙眼，妈你见过没有？” 在往灶台塞柴烧火的黄桂英就觉得好笑，“所以你这就是做梦，哪有什么拳头大的龙眼？” 陆三爷挑着一担子带着水露的猪菜回来放在水井边上，正来厨房要给这母女俩提个醒，脚步顿顿，拍了拍大腿道，“谁说没有拳头大的龙眼？” 引得黄桂英母女俩带着奇怪看他。 陆三爷就说道，“昔日讲古也有这样说法，周文王被飞熊入梦，然后就得到了赫赫有名的姜子牙丞相，这才有了后边的封神演义。你这梦里的龙眼来头估计也不小！” 他说得煞有介事。 黄桂英陆美华母女却笑疯。 “你这糟老头子，人家周文王飞熊入梦又与姜子牙有什么相干？” “就是，爸您这也太能扯了！好，就算飞熊入梦是真的，可我又不当皇帝，总不能给周文王一个丞相，这边老天爷也给我一个丞相吧？” “好赖话你们怎么就听不懂呢？”陆三爷憋闷，“我是认真跟你们说，你们笑话什么？都说头发长见识短，我看老话是说得没错的，姜尚字子牙，号飞熊！所以周文王是飞熊入梦，至于老四你一个女娃儿，操持家室生养孩子也就差不多了，什么年代了还想当皇帝，美得你！” 说话还气呼呼的走了。 陆美华没当回事。 只有黄桂英心里惦记着一早上心神不宁。 剁猪菜的时候还把手给剁了。 一手的血，吓得陆美华眼睛都红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没事没事，包扎一下就好！” 黄桂英这个当妈的不在意，包扎好切去一大块皮肉的手，连猪菜也不切了，神神叨叨的出门。 陆美华原还想着去果园子那边走走。 这会只能留在家里忙活，剁好猪菜放到锅里焖煮，还要喂养家畜，忙完这些事情正准备洗衣服。 黄桂英带着妯娌陆二伯母过来了。 两人满脸的喜色。 也不让陆美华做事情了，拉着人就要往镇上去。 “去镇上干嘛？大老远的！家里这好多事情没干呢！老弟还交代我上山查看那些荔枝树有没有虫害呢，我不去！” 陆美华满脸拒绝。 但不管她怎么说，两个老人家都没听她的，神神秘秘的，生拉硬拽上了出村的牛车。 傍晚陆河回来，发现家里人人脸上都是带着喜色。 吃晚饭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快裂到耳朵后根了。 他就很纳闷，“我回来也好一会了，也没发现家里有什么变化，怎么你们一个个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怎么，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陆美华笑眯眯的扒饭，拿碗的手却忍不住放开，下意识去抚摸肚皮。 陆三爷高兴的连喝了两大口酒。 黄桂英对着老四闺女满眼都是爱怜，又看了看她肚子，才笑道： “当然有大喜事，你四姐粗心，怀孕也不知道！都怀上一个来月了！” 第七十九章 猜想证实 陆河就惊奇极了。 两个人结婚那么多年怎么折腾都没要上，这回娘家几天乍然就有了孩子，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四姐夫陈大宝不是不能生吗？ 陆河就纳闷，之后几天，但凡是找着时机，都忍不住往陆美华尚未显怀的肚子看去。 本来高兴的事儿，看得陆美华想拍他： “我说你一天到晚都往我这块看什么？胎相还没坐稳呢！要真看出了什么事情，我可跟你急了！” 四姐动怒，陆河这才不敢做得太过分。 背地里却找了杨雪海嘀咕： “你说这事情也是妙，早不怀晚不怀，怎么在这个时候怀上了呢？” 杨雪海换上蓝背心短裤叉，正准备摇船桨去视察山塘。 闻言要上船的脚又放下，狐疑的看他，“你的意思孩子不是你四姐夫的？” 陆河直接呸他，“瞎说什么呢！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 杨雪海跳上船那个无语，“那你跟我这块说这个做什么？你四姐夫又不是一天到晚跟陆家村这一块，之前他们夫妻在镇上还不是天天待一块，那么多年都没怀上，来这里住些日子，一个在娘家，一个在外地，突然就怀上了，你就说有没有人猜疑吧？” “这......”陆河挠头，“我就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啊？我到底想说什么？ 陆河挠着头，“我忘了要说什么了......” 杨雪海摇摇头，有些无奈道，“那你想清楚要说什么再来找我吧！反正我是相信美华姐的。” 说话摇了小船桨跟上前边撒鱼料的陆三爷走了。 陆河等他走了半晌，才猛然想起来要说什么： “我想起来了！老杨我......” 远处，陆三爷跟杨雪海，一人摇了一条小船在山坳转影就消失了。 陆河张了张嘴，有些泄气道，“我是真想起来了......” 转身他就回了家里。 四姐陆美华不在，去巡视新屋地去了。 老宅这边地基不够。 没法支撑几个姐妹起房。 村子连接河边那有一大块没法耕种的土地，隔着河对岸就是新建的村路，只要搭个桥，外出肯定比窝在角落里的老宅方便。 既然都要建新宅子了，陆三爷干脆就在这边给家里几个儿女们买了五块地皮，三女婿周春那边的54修路工程完工，立马就让他跟那个叫周方圆的工头领了工在这块起活。 到这会，五栋房子修得有两三米高，也差不多可以封顶了。 陆美华怀孕胎相还没坐稳，重活干不了，上山也不适合，这活就刚好合适她。 走走路，也就当运动健身了！ 老娘黄桂英在厨房忙碌，自从知道老四闺女怀孕，她就想方设法的要给闺女找补，每天杀鸡宰鸭的炖汤。 至于生男生女，这个她没有强求，好不容易怀上一个，生下来健康就行，男女已经不重要了！ 当然了，即便将来生的一窝都是外孙女她也不怕，难道她陆家养不起？！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一天天，黄桂英都是红光满面的。 陆河就喜欢看见这样生机勃勃的老妈子。 坐到灶台帮忙塞柴火，状似不经意提起道： “妈，我记得你们平日没少给我四姐夫往城里送东西，我们这交通也不行，怎么送的？” 黄桂英正将开膛破腹，已经洗干净的阉鸡放到装了水的大铁锅上，老四闺女想吃白切鸡，所以她就屁颠颠的做了。 她笑吟吟的，“好端端怎么想起来问这事啊？” 接着道，“还能怎么送？你四姐说你跟罗卫国忙，不能麻烦你们，每个月给大队里的牛车十块钱，然后给拉出去马路边，等过路班车来让拉县里车站呗！你四姐夫都安排好了，车站那里会有人过来接应给他拉到区里去。” “还给大队十块钱？一个月下来你们送几次？”陆河表示惊讶。 黄桂英却说道，“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不给钱，村子会说我们家占大队便宜的！你四姐也心疼那十块钱，毕竟你姐夫在外头忙，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说也要不亏本，少不得一个月下来送十来二十回。” “那都送了些什么？” “还能送什么？咸菜疙瘩，鸡鸭鹅鱼肉这些，还有菜园子的各种青菜等等，家里有什么就送什么呗！我说，你今儿是怎么回事？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黄桂英觉得儿子有些奇怪。 往常光忙他的事情就忙不开了，家里这边的杂物事一般很少操心，今儿这是怎么了？ 陆河却若有所思： “每个月十来二十回，还回回都送这些东西，说不定还真是那样......” “你嘀咕些什么啊？柴火掉出来了也不赶紧塞回去？”黄桂英无语，“怎么就跟丢了魂似的？” 陆河忙将烧出来的柴块捅回灶里，随意搪塞了两句就跑。 黄桂英越发觉得儿子奇怪，“这孩子是怎么了？” 等吃饭的时候找不到人，去找了才知道开了罗卫国的车跑了。 今儿是周天，她还以为去了镇上。 遂也没多管。 却不知道，陆河开了罗卫国的双排轻卡，一路轻车出行去了区里。 上次离开他跟陈大宝定过联络点的。 就在白子涛家小区背后，隔了大巷两条街道的城中村，一个叫美美士多店的小店里。 这个小店一楼卖各种各样的杂货香烟小零食，二楼是棋牌室，不管白天黑夜都有村民过来打牌。 也算陆河运气好。 这会陈大宝刚从牌场上退下来，正蹲在士多店门店抽烟。 不到两米宽的小巷，罗卫国那辆双排轻卡也没法开进来，陆河是自己找地方停好车腿了进来的。 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了愣。 还是陆河想起来要紧事，拽了人就往外走。 虽然他个子不及陈大宝这个四姐夫高大威猛，但这段时间干活养出来的体力也不小，没防备的陈大宝就这样被拽出了巷子，拖上了车。 陈大宝这才反应过来。 他还以为家里出了事，满脸的惊恐和懊恼，“你姐她怎么了？” 陆河知道他误会了，忙道，“我姐没事。主要是我经过这里，正好还有些时间，我打算陪你去人民医院看看。” 这话一说，陈大宝顿时就明了了。 他大大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家里有事就好。 自从跟了宋先生他就变得担惊受怕起来。 如今还招惹了王有德，那可是个小人，说不定暗中咬了一口也是不知道的，如今二把手王永忠跟宋先生的事情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就生怕他们拿家里人来开刀。 至于看大夫，他嘴巴动了动，才有些尴尬道： “还看什么大夫？我上次看过了，医生说我有问题，怕是很难好了。” “那就复诊看看！” 陆河这次说什么也要带这个四姐夫去看一回男科。 陈大宝也拗不过他。 到底还是去了区里的人民医院。 没想，这次给他接诊的还是上回的陈康年医生。 陈康年对陈大宝印象深刻得很。 见面就忍不住骂他，“我说名字怎么那么眼熟，还真是你啊？你都舍得跑了，还回来看什么看啊？让它堵着就是！” 陈医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陈大宝，陆河问了才知道上回宋先生把四姐夫从医院拐跑的事情。 时间，恰好跟陆美华回了娘家，陈大宝消失那段时间对上了。 他也无语。 等到四点半结果出来。 陈康年拿着薄薄的一张纸翻来覆去的看，眉宇之间的神色严重得不行： “不可能！怎么可能！许护士，你把结果拿出去对对，检验科那边是不是给错了？” 说话喊了门外的圆脸护士拿走了结果。 陈大宝紧张得很，他就不爱来这医院，“陈医生，我这情况......” 陈康年忍不住上下打量他好一会。 这才看向陆河，“你这个姐夫在别的地方是不是找地方看过了？” 陆河摇头，“这个倒没有，陈医生，我四姐夫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看陈康年的面色，陆河大概能猜出来，但他还是想听对方亲口证实。 陈康年看了看他，又看向陈大宝： “两次检查，上回是输精管堵塞，这回......显示是正常的。这个我就觉得奇怪了，像输精管堵塞这种情况，一般很少自愈，大都要通过手术来改善，虽然只是个小手术，但只要下刀就会有痕迹留下，可我刚才检查也没看出来哪个地方有动过手术，这位患者，你跟我说句老实话，你有没有找谁动过手术？或者是有什么良好秘方不成？” 第八十章 溪泉水 从区人民医院出来。 陈大宝都懵逼了： “河子，我都有些搞迷糊了，这陈医生一会说我不正常，一会又说我正常，所以我这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啊？” 陆河证实了猜想，这会满脸都是高兴，“四姐夫当然是正常的！” “你确定？”陈大宝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上回说我那块不行，必须做手术才能纠正，为这我在这花了好几百住院！现在手术都没做就说我行了，钱收了没办事，一时一样，这陈康年医生怕不是庸医吧？” 陆河哈哈的笑。 陈康年是不是庸医他不知道。 但看着不到四十的年纪胸口就挂了副主任医师的牌子，人家区人民医院也不是傻子。 至于为何两次检查结果不一样，陆河觉得得出在家里送过来的吃食上边。 他一直知道，vi农场种植的药草非常好，但只有经过深加工处理，它的药效才会达到加倍。 这也就是为什么送给宋先生的西瓜被人做出来西瓜霜，其清热泻火，消肿止痛的功效会显出猛烈效果的原因。 托交错时空的福，他并不知道原来西瓜也是可以做出一味中成药的。 而很久以前，为了能让vi农场的东西方便拿出这个时空，他不时会找借口给家里拿出来瓜果蔬菜。 偷摸观察了个把月时间。 家里老爷子因为常年抽烟，嗓子干燥易发痒的咳嗽症状减轻了，连黄桂英的皮肤看着都细腻白皙不少。 那之后他就有意识定期用vi农场的菜种把家里的都置换了。 但凡他在家，还有空都会抽时间给菜地浇水，很多时候贪方便还用的vi农场里边的溪泉。 担心黄桂英年纪大在菜地不好折腾，为方便她浇灌菜地，陆河还给菜地挖了个小池注满了溪泉。 以前以为那小池周围杂草旺盛，连小动物都喜欢去那喝水，不外乎是水源动植物要饮水的缘故。 现在想来，陆家菜地出来的瓜果蔬菜有比别人家种不出来的清甜口感，估计缺不了那溪泉水的功劳。 做出来的咸菜疙瘩，瓜皮之类都比往年的还要好吃呢。 而vi农场太多太多吃不完的蔬菜粮食了，陆河都喜欢打碎做成谷饲料拿来喂养家里的鸡鸭鹅猪等家畜。 所以家里每次摆席面吃饭，来的客人都赞不绝口，说陆家家禽好吃，都喜欢找黄桂英取经。 以前陆河还以为，大家都是客套。 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是笑着说实话嘛！ 四姐陆美华一个月下来给陈大宝送十来二十回东西，这么长期的吃，陈大宝的体质怎么可能达不到改善呢？ 只是，vi农场种植的药草也要深加工处理才能达到好效果，这水果蔬菜等物，对比这个时空的同类产物，也就营养价值会更高不少。 并没什么药用价值。 但陈大宝不用吃药开刀就能自愈。 一方面，说明陆家这段时间送来给他的吃食方面，营养价值估计翻倍不少，一方面就是必要条件，vi农场里的溪泉水，这玩意陆河一直觉得口感甘甜，熬茶水再是适合不过了，但陆家的菜地经过它大面积的长期浇灌，还有陈大宝如今这个情况，显然它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单一。 至于上辈子为什么没有发现溪泉水这些作用，那会他都是给人打工的，vi农场的东西都是别人的，他还能不问自取，破坏自个的信誉不成？ 好在这辈子发现得早，东西也是自己的。 这么一想，陆河也不着急了。 他安抚陈大宝： “陈医生就算出错，机器也不能出错。四姐夫你身子好了，说不定就是食疗的作用，你想想，这些日子家里给你送那些东西？山清水秀养出来的东西，吃着不正好养人？” 陈大宝狐疑，“可那些东西在家里我不也经常吃？” 陆河翻了白眼，“你吃那些能跟丈母家的比吗？你丈母娘做出来的咸菜疙瘩都比别家的好吃，你就说是不是吧？” 都提到丈母娘了。 即便不是他也得说是，何况小舅子也没说错，丈母娘家的东西确实比别家好吃，连宋先生都天天挂念着，陈大宝也只能点头。 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猛的拍了自己脑袋一下。 陆河觉得这个四姐夫估计被刺激到了。 然后就听他说，“我这是正常了？那是不是说，我可以跟你四姐生孩子了？” 陆河无语望他，感情这么久才反应过来？ 又看陈大宝高兴得原地团团转。 只是没转两圈，不知道又想了什么，一脸泄气的抱着脑袋蹲下，痛苦说道： “以前想要孩子要不了，现在......怎么是现在呢......现在不好要孩子啊......” 陆河听着就不高兴了，“现在怎么就不好要孩子了？你跟我姐年纪也不小了，再等两年她高龄产妇，别说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就算是我姐生产也是很危险的！” 陈大宝抱着脑袋忍不住哽咽道，“你懂什么！我这会人跟了宋先生，没有他允许我就不能走，宋先生对我很不错，我也不能不讲道义。但他的对家却不是个好相与的，我这会要了孩子，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姐跟孩子以后怎么办？她还年轻，我不能让她那样守一辈子吧......” 以前是不敢想。 现在敢想了，却没想到时机这么不对。 陈大宝悔恨不已，觉得自己越发对不起陆美华了—— 陆河却没想到是这样。 但陈大宝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陆美华怀孕都一个来月了，再不到九个月的时间就能生产，总不能不要这个孩子吧？ 陆河只能道，“四姐夫，你跟我说句真心话，你希望跟我四姐有孩子吗？你说，你只要说出来，你跟宋先生那边我就能帮你周旋。” 陈大宝下意识想要答应。 但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让陆河去找宋先生。 事情是他惹出来的，要小舅子来处理算怎么回事？于情于理方面他都不应该做这样没有道义的事情。 又说了会话，陈大宝就让陆河把他送回去。 陆河在小巷停车，看着人走远消失，这才想起来正事还没提呢！ 他正懊恼。 副驾驶位置上却突然爬上来一个黑小子： “陈大宝的小舅子，怎么，过来找姐夫玩也不进去坐坐？” 陆河掏出给老杨买的红塔山开了，自己点了一根，“抽不抽？抽就来上一支。” 黑子摇头，“免了，对这玩意不感兴趣，你可小心了，抽多了怕是容易有得肺癌的风险！” 陆河自顾自吞云吐雾，好一会才掐了烟道，“时间不早了，走，请你吃饭去！” 第八十一章 包打听陈敏 陆河虽然跟黑子不是很熟。 但为了四姐夫陈大宝，他还是忍不住跟黑子加深了一番感情，说是吃晚饭，实则两人酒后从锦江饭店结束连夜宵都一起吃了。 黑子显然很高兴。 因为喝了不少酒，脸颊两腮上可见一抹醺红： “我跟这边熟，真不用我帮你找地方住一晚？” 大晚上又喝了不少酒，陆河就没想着往家里赶。 就地找个招待所住一晚就是，没必要浪费人情，不用还的啊？ 他笑着拒绝了黑子的好意，“不用。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之前生活好几年呢，我有地方住的。” 黑子也没勉强他，笑着拍了拍陆河的肩膀说道： “那也行，在你面前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我们的事，回头联系！” “行。” 送走了黑子。 陆河正准备上一旁马路上停着的双排轻卡，饭店里这会挤出来一群男男女女，热热闹闹的，看着气氛就很不错。 他随意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正要上车，似乎听到有人在唤他。 陆河停下张望。 只见那群男女中挤出来一个身着黑色职业裙装，绑着马尾的年轻女人。 “陆河？怎么你在这？薇薇呢？” 陆河挑挑眉头，看着一副精英打扮的陈敏，好像每次看到她，脸上都是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身上自带的贵气和自信的神情让普通的五官看起来闪闪发光，衬托那带着朝气的笑容看起来简直是魅力十足。 “薇薇没来，我来这边办事的，顺便跟朋友吃一顿饭，正准备找地方落住呢。你这是......” “我这边搞聚餐啊！我们酒店在这边开了分店，今儿开张，特地过来跟同事们乐呵乐呵，你没地方住是吧？走，跟我回酒店，我这边还能给你打五折呢！” 招待所就是很普通的房间。 用水都不是很方便。 自然比不了能招待外宾来客的华天国际大酒店。 还能打五折，有这么好的事情，陆河又不差那几个钱，还不用担心没地方停罗卫国的双排轻卡，他哪里有不乐意的？ 地点也很近。 就在锦江饭店前边那条街，装修金黄那一栋楼。 陆河还开的车。 转眼就到了。 陈敏跟前台认识，出具了陆河的身份证明，很轻而易举就给他开个了大床房： “两米二的大床，这是房卡，坐电梯上906，里边矿泉水泡面糖果饼干可以随便吃......” 说话抬手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前台方向，说道，“吃不完明儿记得打包带走，都包在房费里头了，不拿白不拿！” 陆河愕然的看她，“我现在的身份是房客，这个话你不应该跟我说的——” 陈敏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没法，谁让你是薇薇的内人呢？行咯，上去睡觉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你楼下的806，明儿别太早叫我，一般九点半以后我才会起床......” 说话她挥挥手，去了前台边上的办公室。 陆河上楼洗澡。 大酒店就是大酒店。 房顶高，房间大，大床沙发窗帘家具水壶吃用等等一应俱全，根本就不是普普通通的招待所可以比较的。 地面上还铺了厚厚软软绒绒的毯子。 踩下去贼舒服。 恨不得直接就躺下去得了！ 还有浴缸能泡澡。 晚上陆河跟黑子吃了不少酒。 虽然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吃过解酒药。 但这会热水泡澡，酒意上来，泡完澡整个人都感觉晕乎乎的。 躺到床上，一夜好眠。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大大的落地窗窗帘中央的空隙溜进来。 陆河看了下时间，惊得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我去！居然十点了！” 慌忙穿好衣服，抓起桌上的电话打到前台让转了楼下806的内线电话，响了好一会，陆河快把电话挂回去了。 那边才接了电话，懒洋洋的声音跟着传过来： “喂，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做什么？” 陆河无语，“我是陆河。” “嗯，然后呢？” 那边的人显然还没睡醒。 陆河无奈的按了按眉心，耐着性子解析道： “不是你说让我打电话找你，回陆家村的路上，顺带将你捎带回去市里吗？” 好一会过去，陆河才听到那边哐当的响。 好在，十点半两人能顺利在楼下大堂集合。 两人出门又吃了顿迟来的早饭，两个多小时以后，陆河才终于安全把人送回市里的华天国际大酒店。 这个时候饭点已经过了。 但陈敏热情的招呼要请他吃饭。 还特地让酒店已经下班的中餐馆厨师整了三菜一汤。 如此盛情，陆河也就没再推辞。 吃完了饭陈敏还要让他去酒店三楼的茶室喝茶吃点心。 陆河本来想回去了，但陈敏说最近酒店进了一批茉莉花茶，说不定白薇薇也会喜欢这个，他想想也就没坚持。 又跟了去茶室喝茶。 “怎么样？”陈敏充当泡茶师傅。 陆河抿了几口，摇了摇头，“说不上来，花香太浓了，虽然有回甘，但不是很对我的胃口。” 他实话实说。 陈敏却大翻白眼，“谁要对你胃口？这茶主打的客户是女性群体，我只是让你尝尝，让你给薇薇带回去的！” 陆河那个无语——让他过来喝茶的不也是她吗？！ 三楼茶室很大，估计有两三百方的空间。 每个隔间都是用古色古香的木雕画屏挡着的。 虽然能挡住有心人的视线。 但并不隔音。 这个时间点正是喝茶吃点心的时候。 陆河不说话了。 陈敏也觉得跟他没话题。 两人沉默着喝茶。 旁边靠得近有人的，说话声音自然而然就传过来了。 “那个稻种的事情问得怎么样了？” “没办法，人家不肯说。”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可我们前后花在那批种子上的数目已经高达十万了！市面上几毛钱一斤的水稻种，我们这边已经亏得很离谱了！” “那也没办法！问不出来处你和总公司那边怎么交代？” 隔间这边的陆河眉头微微挑了挑。 好家伙。 只是喝茶吃点心而已，他听到了什么？ 别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陈敏看他支着耳朵听隔壁的声音，不由对他挤眉弄眼，头靠过去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对这些感兴趣？要不我去帮你问问？” 陆河虽然很心动。 但这么贸然的过去容易引起怀疑，想了想他摇头拒绝了。 两人也不说话了。 就光听隔壁的去了，可惜，那边也说得不多，没坐一会就走了。 两人起身跟了出去，看着那两个一胖一矮的男人坐了电梯上了12楼，陈敏不由看陆河，“你这么关注他们，要帮你查查吗？” “麻烦吗？”陆河很是心动。 陈敏拍着胸脯保证道，“在区里我不好说，这块就是我的地盘，还能有什么麻烦的？他们的特征这么明显，我到前台随便问了就知道了，知道他们叫什么，想要找人还不容易？你当谁都住得起我们华天国际大酒店吗？” 陆河一想也是。 回到大堂坐没十分钟，陈敏就一脸兴冲冲的过来了。 “日华国际生物种子研究公司的，听说过吧？” 第八十二章 日华国际生物种子研究公司 “日华国际生物种子研究公司？”陆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但种子研究公司这几个字眼倒是很耳熟。” 陈敏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陆河想了想，措辞一番，把当初给白子涛两袋谷子，然后发展到别人家拿回去换了两套房的事情简单的说了。 陈敏摸着下巴，“你的意思是，收购那些稻种的种子公司，很有可能是这个日华国际生物种子研究公司？” “这个我也不知道。” 陆河觉得十有八九就是他们。 但县里买两套房怎么说也用不上十万，听那些人说为了那批种子花费的数目已经高达这个天价数目，而目前却还没找到种子的原始出处，也或许是他想茬了也不一定。 陈敏又说道，“我虽然对这个种子研究公司不是很熟，但也是有耳闻的，三年前从港城那边过来内地注册的公司，如今羊鹏玉三城都设有部门，主要管理分部设在港城，是赫赫有名的日华集团旗下一间小小的子公司，还是那年老唐带我去他们那庆典我才接触上的。” 看陆河满脸不解。 陈敏犹豫了会又道，“日华集团虽然是港日合资集团，但董事部门几乎大半都是日方那边的，并且是全球500强，资金雄厚，你这种子......” 她没继续说下去。 陆河懂。 这么大的公司，于他来说就是蜉蝣撼大树，上市公司，人家怎么能看得上他那点种子？ 就算看上了，估计抢了他也做不了什么。 当然了，估计陈敏最主要想表达的是，那是日方的公司，以他现在的实力估计也是得罪不起的。 陈敏怕陆河知道这个事情沮丧，还安抚他： “不过也没事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如今做得也不差，总有蒸蒸日上的一天，区区一个日华集团算什么？” 陆河也是这样想的。 他并不觉得沮丧。 不就是个外资集团吗？ 他现在是本地‘土着’，难道还能怕一个三十多年前就给打出去的入侵者吗？ 坐了一会，拿了陈敏给白薇薇的东西他就开车回了宁乡镇。 到镇上天要擦黑了。 陆河也没直接回家。 开车到政府大院门前停了，熟门熟路上了白家。 白薇薇来开门，看到陆河，眼里都是欢喜，“你回来了？正好差不多可以吃饭了，今儿做红烧排骨呢！” “想不想我？” 陆河笑着点头，趁丈母娘在厨房忙碌，借机摸了白薇薇滑溜溜的脸蛋和软软的小手，羞得白薇薇使劲瞪他，暗骂他不正经。 两人在门口打情骂俏好一会。 那边厨房的云韵听着动静不由摇头，人没出来，却拔高了声音道，“是陆河吗？饭要好了，准备准备，洗手吃饭吧！” 陆河应了一声，这才把陈敏交代带回来的礼盒装茉莉花茶，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手信交给白薇薇。 然后到厨房洗手帮忙。 端菜出来一家三口吃晚饭。 云韵知道女婿今天从市里回来傍晚经过会来吃饭，特地下厨烧了拿手的红烧排骨，煲了老火靓汤。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也是很健康隆重了。 说说笑笑，吃完饭已经要八点的时间。 饭桌上，三人还吃了一些果酒。 云韵就给陆河留客了： “大晚上的，喝酒就不要回去了，在这住一晚，明儿用了早饭再回去吧！” 这个年代保守得很。 难得丈母娘开口，陆河自然乐得答应。 没多久，隔壁的媒人何阿姨也吆喝云韵下楼去打牌，老人家兴冲冲的去了。 陆河还挺意外，“妈那眼睛打牌也好使？” 没错，云韵已经软和到能让他喊妈了。 反正两个人日子都定了，早叫晚叫都是一样的，也没多少日子了。 白薇薇准备泡点陈敏给她的茉莉花茶尝一尝，闻言一边忙活一边说道，“以前不行，这段时间她眼里越发的好了，打几个小时的牌子眼睛也说不累，看东西也不怎么模糊了，何阿姨知道有空就来找她出门玩，两个人好得不行。” 陆河觉得这可能跟家里送来的吃食有关系。 毕竟陈大宝都能让四姐怀孕，何况只是视线模糊的云韵无药自愈呢？ 但他还是建议找时间带云韵去医院专业的眼科复查看看，不拘是市里还是区里，反正他有车，车接车送，也是方便得很。 白薇薇对这个是没意见的。 但这会年中。 别看各处地方都有暑假放。 她这边却没那么清闲，不单止没有假，还要加班做上半年的总结，一天天的忙，要不是陆河说今晚路过要来吃饭，这个时间点少不得她得在行里加班。 因此最后带云韵看眼科的事情又落在陆河身上了。 对此陆河只能表示，谁让他要娶人家闺女呢？ 丈母娘也是妈，他这半个儿，也是应当孝顺！ “陈敏这茶不错啊！”白薇薇抿了几口茉莉花茶，“入口很柔顺，香香的顺滑入喉，要是再加点奶啊茶叶什么的，说不定能做出港城那边卖的那种香浓奶茶......” 陆河现在对什么茶都不感兴趣。 好不容易丈母娘走了。 家里只有他们两人，不趁机占便宜他还是男人吗？ “那我尝尝......” 白薇薇听说他要尝，顺手递杯过去， 她捂着嘴巴不说话。 占完便宜的陆河却是心满意足，“嗯，真是回味绵长啊！” “你，你怎么喜欢老是偷袭呢？”白薇薇羞红了脸，颤抖的指着陆河。 陆河将那白皙细腻修长的食指用大掌包住，连人带进怀里，语气低沉道，“那不叫偷袭，我的这一举一动都是对你满满的爱意，薇薇......” “嗯......” “我好想你！” 白薇薇感觉浑身热乎乎的，特别是坐着那地方，好像有座小山拔地而起： “嗯......我也有些想你......就是......你......你还是先放开我吧......” “我不要，让我就这样抱一会，我就抱一会......” 陆河紧紧的抱着白薇薇，将脸贴在她背后，使劲的闻着女朋友身上淡淡的幽香。 他抱得太紧。 紧到白薇薇都觉得两个人能镶嵌到一块去。 她无奈，挣扎了几下没推动，陆河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你要......你要实在难受，我......我可以帮你的，陈敏跟我交流过那些的......” 她小小声的蚊子音。 但陆河听得清清楚楚，眼里都是惊喜，“真的？” 说出来之后也不觉得那么难为情了，白薇薇点了点头，闭着眼睛道，“你也是结过婚的人，又在这个年纪，有生理需求才是正常，没有需求就是有问题了！” 陆河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对，我也是这样想的！生理需求人之常情！我就是有需求，你说得对！可是妈突然回来怎么办？” 白薇薇被他的厚脸皮逗笑，“你这人......放心！不会！这段时间她不到十二点都不会回来的！” 这真是个大好消息！ “走走走，我们去房里！” “啊......你小心一点，我差点摔了！” “没事，就算你再重一些我也是能抱得动的！” “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跟你说，不到结婚那晚上......” 第八十三章 领证 白薇薇还是没看透她老妈。 有陆河这个女婿在，两个人没结婚呢，一个屋檐之下，万一干柴烈火燃起来岂是了得？ 生怕这两人忍不住，等不到那天就把不该办的这会都办了，出门不到两个小时就匆匆忙忙赶回来了。 但这个时间怎么说呢，陆河要真的想做点什么也是很够够的了。 当然了，虽然不到上垒的地步。 但白薇薇这个女朋友今晚已经很满足他了。 云韵回来那会。 白薇薇拿着白日加班要做的事情在厅里空出来的饭桌上忙碌，虽然看似认真，可耳朵上的红晕，眼里含意的春波，眉梢上的风情，头发丝上的优柔等等，却都是一个个的破绽。 女婿陆河一脸餍足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翻书，其实连书本都是倒置的！ 云韵无语望天，额，望屋顶才对——老娘终究还是回来迟了一步！ 晚上睡觉，家里两个房间，陆河睡闺女的。 闺女跟她睡一屋。 云韵犹豫了犹豫，到底还是问了她离开那段时间，他们两人在家里做了什么。 白薇薇笑出了声。 欢快的笑声，连隔壁屋的陆河都听到了。 只是可惜，等他支着耳朵去听那会，那边的说话声已经压低了。 白薇薇的房间太香了。 虽然床没有大酒店那些软乎，硬板床上铺了竹席，还有棉被垫底而已，但他就是觉得比陈敏提供那大酒店还要舒服。 今晚餍足，翻来覆去没两下就沉沉就着那淡淡的幽香睡过去了。 隔壁屋里，云韵已经盘问出两人做了什么事情。 她无奈得很。 但是身为过来人，她懂！ “......妈也不是那无知的愚昧妇人，你们俩感情好我高兴，但没领证，其他的你们可得管住了！当然了，在这乡下地方，就算你们这会领证了，怎么也得守到最后一晚才行！” 云韵是相信陆家人讲理的。 但一个村子那么大。 不可能人人都讲理。 女方没出嫁前就跟男的有了点什么，即便这个是她未来老公，少不得传出来别人也会笑话。 这要是陆家村那边还有什么检查垫子落红的习俗，两人婚前就真有了什么，到时候不是笑话吗？ 孩子爸早没了，也只能她跟闺女说这些事情，当然了，就算孩子爸还在世，也得她这个当妈的来说，从来只有爸爸教育儿子父子经，就没有教育闺女出嫁闺阁经道理的。 云韵语重心长。 白薇薇都懂。 虽然她知道今晚帮陆河那些事情她实在不应该，但陆河那么难受，她就想帮帮他。 反正她不后悔就是。 所以她也答应云韵，“嗯，我知道的。就算明儿领完了证，我也会坚守到那天的，妈放心吧！” 云韵松了口气。 闺女只要答应她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母女俩又说了一些亲密话，这才沉沉的入睡了。 二日天色没亮。 云韵起来给两人做了早饭。 吃完了早饭送两人出门。 “带齐东西没有？检查检查，别一会大老远又折腾来折腾去的麻烦。” 8月12，星期二。 农历的七月初七。 虽然是鬼月。 但这是七夕，陆河跟白薇薇商量好今儿去领证的，这事情陆白两家都知道，领完证两人就算夫妻了，但乡下地方，只有摆酒才算，但那都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现在还不到那个。 陆河是有备而来，提前了两星期就把户籍证明和大队开具的文书带身上的： “妈放心，带上了！” 白薇薇直接把小皮包里装着的户籍证明还有单位开的文书拿出来。 云韵看了大松一口气，又整整齐齐的装回去闺女的小皮包给她。 目送着两人下楼不见，云韵红着眼睛，眼里终于忍不住落泪： “走出这一步，养大的闺女就真是别人家的了......” ...... 陆家村里。 眼看太阳从东边出来爬到山上。 黄桂英着急的团团转，“这死小子跑哪去了？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出门去溜也不知道选时间，这耽误了跟薇薇登记的时间可怎么办？” 陆三爷换了一身干活的衣裳，正准备出门去喂鱼。 闻言哼唧了一声，“你以为你儿子读那么多年的书白读的？他没脑子不成？你还是回去看看户籍那些东西在不在吧！” 黄桂英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他去县里登记不得要那些证明？” 说话匆忙跑回房间。 看到抽屉里装糖果的盒子空无一物，她狠狠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臭小子’！ ...... 这边陆河跟白薇薇来到县民政局。 虽然是七夕，但这是周二，不年不节的，这个年代注重这个仪式的很少。 即便他们是大老远在底下的乡镇跑上来的，第一个登记的也是他们。 这个年代的结婚证还挺简单。 也没有贴照片。 大大的结婚证三个字在中间，底下是男女双方名字性别年纪，表示自愿结婚，经审查合国家婚姻法规定发证。 然后是发证单位盖章。 和年月日期。 一式两份。 陆河的姓名什么写在第一排。 到白薇薇手上的结婚证就换成她是第一排。 这也就变相的说是男女平等了。 出了民政局两人都喜气洋洋。 来到人多处，拐角看到开了一家婚纱照相馆，偌大的落地玻璃窗上放着一个大大的婚纱照片，不管是男女长相都比不上两人，但男人穿西装打领带，女方穿婚纱戴头花，竟然看着洋气也是好看得很。 白薇薇迷得走不动道，“我都没有你的照片，要不，我们一起拍个照片？” 拍照是假，其实是想拍婚纱照吧？ 陆河秒懂。 他也没拆穿她。 跟着白薇薇一起进了照相馆，没想到里边还挺大，分一二楼，一楼墙上挂满了照片，外带拍摄墙。 二楼四五十平方的空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婚纱和西服。 老板年纪不大，估计和两人差不多，不过一头地中海油油腻腻，看着非常减分。 陆河还以为要在这个店里逗留很久。 没想到白薇薇得知拍照加租婚纱全部加起来费用不小，竟然能忍心不拍，拉着他就出门了。 “怎么不拍了？”陆河问她。 “下次吧......”白薇薇犹豫再三看回去，摇摇头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拍照，我这个人不上镜，拍照不好看，反正你就在我身边，有没有照片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陆河无奈。 看着她不断回头，满脸不舍的样子，其实他很想说，不用那么口是心非，老子还怕没钱给你拍婚纱照？ “真的？” “真金都没那么真！” 白薇薇心痛的咬牙，换以前二话不说那百多块钱她就花了，但两人都领证了，以后还要有孩子，虽然陆河很能干，但她还是省省吧！ 陆河就不说话了。 只是回头看婚纱店的方向若有所思——要不，偷偷地给她弄个惊喜得了？ 第八十四章 陆河给的惊喜 陆河那个世界是没有七夕的。 但七夕这个节日不单止是华国的传统节日，更重要的是，牛郎织女这个神话故事赋予层面下的深层含意—— 不单止是少年少女对爱的期盼，更是恪守了已婚男女对爱的承诺，表达了他们不离不弃，白头偕老的大爱情感。 跟白薇薇领证他们二人就是夫妻了。 即便陆河骨子里没几个浪漫细胞。 但女人天生都喜欢浪漫和惊喜，为了她，陆河还是愿意跟她过这样赋予‘美好’节日的日子的。 上半场，他领着白薇薇在县影院包了一场吴导的英雄本色。 虽然这个片子说的是英雄豪情，但在气氛烘托下，并不影响两个新人过甜甜蜜蜜的七夕。 看电影中途陆河还在隔壁面馆租用了一下厨房，等看完电影出来，他亲自下厨整了一大海碗的同心荷包蛋手擀面。 撒了点葱花辣椒碎，看起来卖相还挺不错。 就是咸了不少。 但陆河费尽心思做了双黄爱心煎蛋和手擀面，他希望两人的婚姻能永结同心，感情能跟擀出来的面条一样顺滑长久。 这赋予的含意实在太重要了！ 也是白薇薇心里期盼的。 所以就算面条再咸，两人一人怼一口，没多久就吃完了。 陆河还准备了红润的鲜玫瑰，包扎成一大捧，共九十九朵，提前放置在vi农场的，让面馆的老板藏好，等他们吃完了面条就帮着送来。 一大捧的红色玫瑰。 白薇薇长那么大哪有过这样的惊喜？ 实话实说，这个年代，浪漫的男生就没几个！ 她抱着捧花，捂着嘴哽咽，眼睛都红了。 正是吃饭的时候，面馆有不少人，这会都羡慕的看着抱了一大捧玫瑰花的陆河。 偏偏陆河这还没完，出了一招又一招。 等白薇薇接了含意长长久久的玫瑰花，他又单膝跪地，捧出了口袋里早已经备好的婚戒深情道： “白薇薇同志，虽然我们已经登记了，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你愿意带上我的求婚戒指，跟我家常米饭的生活一辈子吗？” 我的乖乖。 这可是86年的小县城啊！ 也就比小乡镇好一点，陆河一出又一出，看得众人眼花缭乱不说，这会居然还跪下来学西洋人求婚。 那都是电视影片里才有的惊喜。 轰的一下。 看热闹的人群直接就炸裂了。 “还等什么，人家都跪着求婚了，答应他啊！” “就是，多俊的小伙子！” “我跟我家里男人快三十年的感情了，别说是玫瑰，就菜花都没看他送我一朵呢！” “还会做手擀面，这个男人可以了！” “小伙子？我家有个侄女也不错，大胸大屁股可能生养了，你要不要重新考虑考虑？” “你这人，宁拆一座庙不坏十门婚不懂吗？” “说错了说错了，是十座庙一门婚！” 看热闹的说什么都有。 白薇薇也是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二婚的陆河是那么的抢手。 她激动的擦了擦眼眶里溢出脸颊上的眼泪，递出了手郑重道： “谢谢你的仪式感，和你在一起是我的荣幸，陆河，我愿意！” 陆河早等着她说话要套戒指呢，闻言立马就拿出红色小绒盒里金光灿烂的刻繁复花纹的圆圈戒指给白薇薇戴上。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陆河也激动得将人搂入怀里，至于看热闹的人们，这会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谁爱看谁看去吧！ 居然还有人起哄说，“都求婚了，是不是要接吻了？？！” “可不！该两人亲亲了！” 立马大家也想起电影里的情节，都跟着大声起哄。 白薇薇这会脸皮薄了。 暗里没人她跟陆河怎么折腾都行。 但当着大家的面前亲亲，那么多双视线下，她总有种戏园子里被看咋耍的感觉，说了谢谢大家，拉了陆河落荒而逃。 陆河还特地回头喊话道，“过些日子摆喜宴我请大家吃喜糖喜酒哈！” 这话看热闹的人们也没当回事。 毕竟这个年月不管是糖果还是酒，那也是要花钱买的，大方请外人吃东西还是极少的。 连面馆的老板都一笑而过，却没想到，等到国庆节当天，陆河这边真的把喜糖喜酒给送来了不说，今儿在场的街坊四邻都有份，一份糖果一份酒，连过路的都能吃上两颗。 这边，陆河跟白薇薇跑着跑着，直接上了停在路边的双排轻卡。 他又掏出来个红丝绒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个戒指，和白薇薇手上带的是一样的，不同的是这个圈数看着大不少，一看就是男人的手码。 陆河解析说道，“戒指跟你那个一对的，我特地找人定做的，看见里边bl两个字母没有？我们名字的简缩哟！” 他还一脸显摆。 但白薇薇高兴，也就没说什么了，笑着拿了戒指摩挲一圈，就给陆河戴上了。 她还以为今儿就算这样了。 没想到回去陆河愣是让她去领导那里又请了半天假。 下半天在陆家村度过。 先是跟大家窑了喷香的番薯吃了，后边晚饭陆家又开了好几桌。 吃完了饭天色准备擦黑。 陆河拿了手电筒叫她出去。 白薇薇还以为这位准备送她回去了，心里少不得有一点点的失望，毕竟这可是两人领证的日子啊！ 但走着走着发现不是上车，而是去山上的荔枝林，随着月色升高，她内心噗通噗通的跳，等走到之前荔枝被偷破坏那一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原来被扯坏那些荔枝树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花海。 红的白的黄的蓝的粉的等等。 五颜六色，全部都是玫瑰。 味道浓香扑鼻。 特别是陆河去走了一圈，漫天的萤火虫扑闪着翅膀跟点缀了星空一样，那个震撼，即便是多年以后，白薇薇也没法忘却。 陆河从花海中回到傻眼的白薇薇跟前。 才发现她泪流满脸，不由就有些慌： “别哭啊！你不喜欢这样？你不喜欢我明天就锄了就是！” “你说什么呢？费尽心思弄了这些，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这是喜极而泣呢！” 白薇薇控制不住眼眶里流出来的眼泪。 搂着陆河，泪水把他胸前的衬衫都给浸湿了。 陆河胸脯起伏，松了口气。 “我还怕你不喜欢呢，把树拔了种花，老爷子瞪了我好几天。” “没事，回头我帮你去解析。”顿了一会，“陆河，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第八十五章 参观新屋 陆河跟白薇薇登记过后没几天，转眼就过了七月十四。 这会。 陆家起的几栋房子都开始相继完工。 都是起的两平层小别野。 一楼带厨房卫生间，兼主次两个卧室和大厅，大厅没有砌大面积的墙，面向院子的方向是留下空间装大大的落地窗。 陆家村还没有通电，有了落地窗也就不怕不够敞亮了。 二楼不用留厨房的位置，面积相对会更大不少，三房一厅带阳台卫生间，上下楼地面铺光滑的瓷砖，还有开放式的阳台，这样方便平日喝茶看月亮，下雨天还能晾衣服。 顶楼是平层，家里要是晒谷子什么也是方便。 另外一楼的院子还特地用削好的木条子装出了露天阳台，中间摆了桌椅，周围弄上花草，房子外墙弄的都是灰白瓷，整体看上去亮眼又洋气。 内部装修厨房厕所除头顶外，全部墙面都铺了瓷砖，其他房间大厅铺了地脚线，墙体刷完几次白漆。 这会学校也开学了。 教师节也过了。 周末。 几个姐姐终于有空，拖家带口的过来验收房子。 陆三爷跟黄桂英虽然只生了五个孩子。 老五陆河没娃，但也准备结婚了，想要生孩子还难吗？ 其他几个闺女，连带陆美华现在都怀孕了，两个大外孙还带了对象过来，加加起来就他们陆家已经有二十多口人，闹哄哄的往新房子赶，就跟鸭子下河一样，呱呱的吵。 除了陆河那边面积会大上不少。 几个闺女的房子不算阳台，上下两层的平方加起来也有三百出头了。 陆美春没想到自个都嫁出去那么多年了，两个儿子也已经处上对象，家里居然给起了这么大一栋房子。 还带给装修好包家具，这么亮堂的房子，就算穷尽她一辈子都赚不来那个钱，在分到的新房子抱着老公杨开就哭。 把几个儿女都给哭懵逼了。 杨小天杨小凤是龙凤胎，还不满十岁的年纪，家里最小的娃，天真玩乐的年纪啥都不懂。 大儿子杨小树二儿子杨小超只能劝： “妈，这是好事，哭什么啊？” “就是，大好日子的，舅舅他们花钱造了这么好的房子，你这个哭发传出去，外公他们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房子呢！” 差不多的场景，也发生在隔壁新房二闺女陆美夏身上。 别看她嫁在县里，住在县城。 但婆家自诩是县城人（其实是县郊），仗着儿子是糖厂会计，打心底就瞧不上她这个村子上来的乡下人。 这些年她跟着伺候一家子男女老少吃喝。 白眼没少受。 要不是丈夫宋飞虎对她还算不错，知道在宋家里维护她，她这些年也不能跟宋家生了四个孩子，估计早就离婚了。 这会的陆美夏抱着九岁的小闺女宋之语红着眼睛： “之语长大以后要孝敬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好不好？” 宋之语懂事的点头，“妈妈放心！舅舅给我们起了那么大一栋新房子，之语最喜欢他们了！” 十五岁的长子宋之祥和十四岁的二子宋之亮无奈对视。 三子宋之洋才十一岁，从小数学好，脑子转得灵活，特别的人小鬼大： “妈妈真是，妹妹长大以后始终要出嫁的，要孝顺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这话你应该来跟我说啊！” 宋飞虎好笑的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小子，这话你可要记住了！别说出口，以后不认账！” 宋之洋哼了一声，指着脑袋道，“当我是学渣表弟杨小天吗？我脑子好得很，天才学霸呢！家里一面墙的奖状都是我给您老人家挣来的！” “嘿哟，说你胖还喘上了？要不是老子大把大把的砸钱给你请家教，你能拿得起奖状？” “您可别吹了，我头脑聪明可是天生的！还有我的刻苦努力，我妈的辛勤照顾等等，跟您老人家可半分的功劳。” “你这个臭小子！” “略略略......” “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我脑袋上写着傻子两个字眼吗？” 相比老二这边的鸡飞狗跳。 老三陆美冬那边安静不少。 虽然她跟丈夫周春也有两儿一女。 但周春常年外出工作赚钱。 家里她带孩子伺候公婆。 这陆美冬性子又是强势好尖爱攀比的。 一把抓两个儿子的学习生活。 把两个不超过十三岁的儿子养成了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身体好，学习好，品德好，也可见她对儿子们的严厉。 再加上周义周然兄弟随了父亲周春温吞软和的性子。 所以一般在家人面前两人都不会发表过多的情绪。 五岁的周媛活泼乱跳。 吱吱喳喳跟麻雀一样在新屋晃荡。 陆美冬看着小闺女在房里窜来窜去，亮堂堂的，就越发喜欢这里了。 她摸着下巴对周春说： “等铺上家具，这房子就太好了！” 陆河给这些房子能装修都装修了。 厨房的橱柜也装了。 需要窗帘的地方也都挂了。 其他锅碗瓢盆扫帚之类，这些陆家就没打算置办了。 至于家具床沙发柜子桌子等等这些，他也是都定造了的。 但目前只有陆家那边安装有。 其他的，还得等两天才能收货。 因此这些房子看着都装修好了，但其实还没有摆家具的。 提到家具这事情，周春就说道，“河子修这些房子花了不少钱，农业站给那些粮款都不够用，还多添了不少，你回头跟大姐她们商量商量，总不好房子是我们住的，却什么钱都不出。” 陆美冬就没想这事情，她娘家起来了她在婆家也有荣光。 而且这是娘家要送她们几个出嫁闺女的嫁妆，她没有理由不接受，何况河子如今发达了，当初她给了本钱也算是有功劳的，老弟吃肉她喝汤也是应该的。 但周春都说出来了，她也不能不当一回事，“行，回头我问问大姐她们，商量看看怎么办。大不了，过些天他们结婚整日，红包封大一些就是。” 周春知道自己老婆的性子。 好强好尖爱比较有些小心思都是事实，但她也不是那不听劝的，顿时他就放心了，带着儿女参观他亲自动手的这套新房。 陆美华这边，陈大宝要中秋那天才回来。 她天天有时间就过来监工，对这些新屋再是熟悉不过了。 所以她就跟着陆家这边当陪客，陪着被请来的将要过门的新媳妇白薇薇和亲家云韵一起楼上楼下的参观。 家具什么都一应俱全的。 全部是崭新的。 云韵一圈走下来就很满意。 趁着上厕所的空档跟白薇薇说闺女捡到宝了，找到这么个殷实的好人家： “楼上楼下卫生间都是蹲便器，只有你们主卧是抽水马桶，你啊，在村子还能这样享受，上辈子修了大福气了，要好好珍惜啊！” 白薇薇当然说好。 母女二人挤在厕所门口说了两句。 云韵就说到厨房的问题上了： “我看厨房也是装修好的，也没看见有锅碗瓢盆那些，你这边是打算搬老房子的过来，还是买些新的？要不，出嫁那日我给你搭一些过来？” “不用不用。老房子那些都是好的，又没坏，用不着浪费钱买新的。” 白薇薇忙摆手，她是真不需要这些。 而且没必要为这种小事情惹未来婆婆不高兴。 这还没进门就要插手厨房了，尚且算不得她的领地，就算是结婚以后，估计她用厨房的次数也不多。 “我白天要上班，一般可能就是在家里吃早饭还有晚饭，中午还是得回您那吃的，跑回村子一来一回连午睡时间也没有，太折腾了。” 本来还要说什么的云韵，听到闺女这番话彻底熄了心思。 又扯了两句，母女俩才坐回阳台上跟陆美华这个大姑姐一起喝茶。 没多久陆河才从老房子那边过来，在楼下看着楼上阳台，跟白薇薇四目相对，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陆河说道，“差不多可以吃饭了，和妈一起下来过老屋那边吃午饭呗！” 白薇薇脆生生应了，落落大方，“哎，就来！” 第八十六章 新居 过完中秋节就是秋分。 9月23，农历的八月二十。 诸事皆宜。 陆家选择在这天搬进新屋。 包括陆美华几个姐姐也是同一天。 众所周知，入屋宴自然是越热闹越好，来得人多，办得热闹，这就意示着主人家将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意思。 陆家都能自掏腰包给嫁出去的闺女们造新房子了。 入屋宴自然也就一块办了。 反正几家房子如今都挨在一块，要办席面就一起办，这样请人帮工买菜做饭什么也能方便一些。 对此，陆美春几个当姐姐的自然没有意见。 中秋回来送节礼。 几个姐姐还商量着，老爷子陆河那么给力给她们几个姐儿造了新房买了家具，不如这次操办席面就她们来出钱筹办得了。 没等陆三爷陆河父子说什么。 黄桂英就拍板道，“行，不跟你们姐妹抢，席面就交给你们操持了。” 几个姐姐相视一笑。 大姐陆美春就道，“我们商量过了，每家按照十桌来定，做八菜一汤，把能来的亲亲戚戚都请上，村子这边家家户户都请上主事的，六十桌就够够的了。” 这个年代的农村里，酒宴什么办上五六桌就很有面子了。 毕竟谁家也不富裕。 不可能都像陆家一样行事。 当然，陆家这边也是有那个经济实力。 陆三爷觉得搬新屋这么大的事情，光宗耀祖，村子现在就没谁家日子过得像他这样红火的，就不大愿意道： “五家平均下来也没几桌，我觉得还是太少了......” 黄桂英就瞪他，“你就想着显摆！按照每家十桌算，老大还特意多算了十桌，我们这边就二十了！过些天还要操持河子跟薇薇的喜事，你入屋宴往大了办，那喜宴又该怎么办？” 陆美华就说道，“陈大宝那边能来五桌就不错了，我这边给家里匀出来五张席面，家里也有二十五桌了。” 陆美夏也道，“桥村那边过来五十多公里，虽然只是县郊的村庄，但大部分人都喜欢拿下巴看人，我婆婆那人身子弱也不爱走动，那会还是星期二，飞虎那些要好的同事能来一半就不错了，我这边五桌估计也是能够的。” 老三陆美冬笑嘻嘻的，“既然老二老四都给家里让出来五桌，我这边人多，周春最近认识了周方圆好些包工头，手里这十桌就不让出去了，到时候来多了人，少不得还得问家里要上两桌。” 虽然她们说的都有道理。 但陆三爷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哼了一声。 听到老三不让反而还要索取，他对三闺女吹胡子瞪眼睛，“人家美夏美华都给家里让几桌席面呢，你怎么还要家里给你多分几桌？” 陆美冬磕着瓜子哼哼唧唧，“那能一样吗？她们那些是来吃席，我这是人情交际人情世故，请大家来多走动走动，吃完了这席面，周方圆那些人也就知道我们看重他们了，大家越发的相熟，以后有活计还怕他们不给我们周春介绍？” 陆河直接给三姐比了大拇指，算计得真周到。 但无伤大雅，他也就一笑置之了。 这符合三姐的性子。 陆家大姐陆美春笑容无奈的嗔陆美冬，“你啊你，那脑瓜子一天怎么都想这些呢？” 说话看陆三爷，“爸，没事。反正按照每家十桌我这边也是坐不完的，美冬爱让多少人来就让多少人来，席面够的。” 陆三爷看大家都没异议，顿也就没说什么了。 于是。 秋分当日进新居。 席面就按着当初中秋大家商量好安排的来操持。 几个闺女里，除了老三开了13桌之外，其余的都没坐满，老大8桌，老二3桌，老四4桌。 这样一算，陆家这边就有32桌。 村子家家户户都请了。 还有外家一些亲戚。 除了一桌没坐满。 其他就没有空余了。 今年陆河借着村子修路工程还认识了镇长武旗山，张行长等人，镇上的领导们不能落下，光是这些人就坐了两桌。 然后家里还多了未过门的新媳妇。 云韵觉得闺女没进门不好意思来。 于是白薇薇带了几个交好的同事一起来了，陈敏唐致初也没有落下，包括白子涛，也带着已经谈上的对象钟美丽一起，大家刚好凑了一桌。 何阿姨是媒人，这个也不能落。 陆河跟白薇薇结婚以后还要特地上门谢媒人，家里新居入伙，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少了她。 毕竟是新居入伙。 来客吃饭的都按着习俗买了鞭炮和米籺（一种小碗形糖棕色的红糖发糕，发财红火的意思）。 家门口这边，鞭炮一串一串的烧。 直燃烧了快两个小时才算放完。 整个陆家村上空都是一阵白雾浓烟。 空气都是浓浓的炮仗味道。 但没人嫌弃。 大家都喜欢这味道。 这是红火过日子热热闹闹的象征，农村就没人不喜欢的。 等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都下午两点出头了。 该是午睡时间。 虽然陆家这边是新房，但钟美丽来这边不习惯，听说陆河求婚白薇薇特地种了玫瑰花田耍浪漫，便来央求陆河带她去看。 “东道主，听说你在山上种了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田呢，你真是个浪漫的人，我不认识路呢，你陪我走一趟？” 话语俏皮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很熟呢。 如果陆河没记错，上回在白家她跟老白相看，就不带正眼看过他的吧？ 他掐掉了烟头。 站起身往落地窗大厅那个方向看去，好在白薇薇忙着陪父母大姑们说话，没空注意到他这边。 陆河暗暗松了口气，视线找寻着白子涛的身影： “老白呢？他知道玫瑰花田在哪的，让他带你去不就得了？” 钟美丽咬了咬红润的小嘴唇。 不亮眼的五官上，她的妆容一如既往的精致。 红色的碎花裙子小皮鞋衬得她跟个花蝴蝶一样，看着羞羞答答，又很是娇俏可人。 只不过有白薇薇这个珠玉在前，对陆河来说，这钟美丽也就最多是个‘女’的。 她眼含秋波，可怜巴巴道，“子涛又蹲卫生间去了。” 陆河了然。 那家伙昨晚上就跟钟美丽一起到县里了，在那边开房住了一晚，两人夜宵酸辣咸甜吃了不少，人家钟美丽没事，偏他拉了一晚上的肚子。 今儿在陆家村，一早上也跑三四回厕所了。 但，既然老白不舒服，你当对象的还有闲情逸致去看玫瑰花田？ 第八十七章 钟美丽的挑拨心思 找他陪她去看花田？ 孤男寡女的，一个马上要结婚了，她也是有对象的人，那脑瓜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河不愿意。 正好杨小凤宋之语两个小外甥女相携从厅里走出来，他叫住了两人说道： “去哪啊？来帮舅舅一个忙，这个阿姨要去看玫瑰花田，你们姐妹俩是主人，去，好好招待客人去！” 两个小丫头相视一笑，都脆生生的应了。 钟美丽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怎么就有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还说他浪漫呢！ 难怪能跟白子涛一个裤裆，两人都同样的货色！ “哎呀你这人，人家两个小丫头看着就是准备出门玩的，这里大家都忙着，就你看着清闲，还怕我看上你那玫瑰花田啊？” 看这话说的，老子是怕你看上玫瑰花田吗？ 老子是怕你看上我！ 陆河张了张嘴，就感觉心头有一股火气。 白子涛从卫生间里蔫了吧唧的出来，钟美丽还半开玩笑的告状，“你还说让我叫河子带我去看玫瑰花田，他转眼就把我推给了两个要出门玩的小丫头。” 热恋中的男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白子涛狠瞪了陆河一眼。 “不管他，他不带你去我带你去，这地方我最熟了！” 说话两人大手拉小手亲密的走了。 杨小凤跟宋之语两个小女娃就很无语： “舅舅，现在还要不要我们跟着啊？” 陆河只能摇头。 看着两个小丫头撒欢的跑出门，再看看远处那对依偎而行走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白薇薇应付完长辈出来。 看似笑意吟吟。 目光却是斜着看他的，“怎么，还看上人家了？” 陆河直接一个弹指蹦过去，白薇薇没设防，‘唉哟’的扶着被弹痛的脑门，怒视他。 “让你胡说八道！”陆河并不觉得心疼，“我都跟你这样了还能看上那样的豆芽菜？我脑子又没有装浆糊！” 白薇薇直接噗嗤一笑，挑衅的看他： “装没有装浆糊我不知道，但当初的于丽你又是怎么看上的呢？” 提这个陆河就没话说了。 那就不是他干的事情！ 该死的！ ...... 山上的玫瑰花田。 虽然是白日，没有萤火虫出来妆点浪漫。 但日光正好。 花开正艳。 一朵一朵的，什么颜色都有，浓香扑鼻，还可见蜜蜂蝴蝶在忙碌起舞，第一次看到长在地里的玫瑰花，钟美丽就觉得很震撼： “这就是玫瑰花田吗？那也太好看了吧！” 白子涛也为这个场景有些吃惊： “上回我走那会这些花苞还没盛开呢，没想到开出花儿来竟然这样好看！美丽，你喜欢这个地方吧？” 钟美丽点头，“确实是挺好看的，我从小到大就没看到这样好看的花海！就是可惜，也没人送我花……” 说到这她语气就泛酸了，“我喜欢这个地方有什么用？又不是自个的......” 白子涛大手一挥，做气吞山河之势，“那有什么？我跟河子亲兄弟一般，你真喜欢这地方，到时候结婚我们就定居在这块，造一栋他们家那样的小别墅，你不是挺喜欢他们那房子的吗？这花田你也就能天天的看了！” 钟美丽差点就气抽，又长得不好看，要不是看区里户口大学老师这些个条件，谁要屈居于你啊？ 我一个县里户口还要移到农村，我脑门上写了‘傻瓜’两字吗？ 她不乐意，“定居在陆家村？你工作怎么办？我县里还有工作呢！我们厂长看重我，可不许得我走的。” 对这，白子涛心里早就有了些想法： “这事情我也想过，市里那份工作我打算辞了，累死累活一年还受气，赚的钱也不如老杨一个月的工资，我跟他们说了，到时候来跟河子他们一起干，是兄弟就一起发财！你呢，回家来吃吃喝喝，该玩就玩，上不上班不打紧，反正你们糖厂文员的工资也就三十多，为那点钱你天天要上班也太累了，好好跟你厂长说，我们不干了！” “......哎哟，我肚子又来劲了，你你你......你有没有带纸巾在身上？” 钟美丽慌忙去找包。 却才发现包包没有带在身上。 白子涛也等不及了，张望了一下，慌忙跑去山那边的一角蹲下，噼里膨隆的，放出来的响屁连远在这边的钟美丽都能听到。 风一吹似乎还带来了隐隐的臭味。 她眼里嫌弃得要死。 双拳头紧握了又握。 等白子涛一脸轻松捧着肚子出来，脸上愤怒不争的神色早已经收敛了。 “我这肚子真不行，昨晚上真不该那样吃的！”白子涛叹息，“要不要采摘几朵玫瑰花回去插瓶？我看河子家里那些花瓶摆的挺好看的！” 钟美丽摇头，“不要，我们回去吧！” 要说之前她还真有点想法，这会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臭味，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白子涛就觉得莫名其妙。 刚才还巴巴的来。 这才来几分钟就要回去？ 但两人正处于热恋，他第一次谈到对象，还是这么好看的对象，白子涛就愿意什么都依着钟美丽。 两人又回了陆家。 这会陆家几个大姑都走了。 一院子的女人在刷洗锅碗瓢盆，黄桂英母女们全部都在。 钟美丽打眼一看，没瞧见白薇薇在这，问了才知道陆河送回去银行上班了，顺带送几个大姑家去。 白子涛又去了卫生间拉肚子。 钟美丽想了想，撸了袖子钻到女人堆里帮忙刷洗。 她打扮精致穿得又很好，大家都知道她是城里人白子涛带来的对象，看她把嫩白的手指插入一大盆的油水当中，干活利索，很是夸赞了她一把。 连黄桂英都笑夸她，“你这孩子，明明是吃宴的客人，怎么能来婶子这洗碗呢？看着就手脚利索，将来一定是贤惠顾家的好媳妇，婶子真是羡慕小白，也不知道是几世才休来的福气，找这么好一个对象。” 钟美丽利索洗碗，边垂头做出娇羞状，“婶子过奖了，河子哥也不差的，会读书还能干，看看他攒出这么大的家业就知道了！当然，薇薇姐姐也很好，虽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做饭洗碗，但她很能干呢！年纪轻轻就是银行的副主任，那么忙，今天张行长还因为她的面子过来，以后多上班有人提携，想当行长也是很快的事情。” 众女人煞有介事的点头。 只有坐在旁边看热闹聊天的陆美华觉得这说话不对劲，但她也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就有人说了： “我听说这个还要按资历排辈的，真要当上行长，还不得早出晚归的上班？” “可不！我可是听说了，银行这种金饭碗部门，不加班加到半夜可不放人！” “可这张行长老婆不是说是薇薇老师吗？就这层关系在，也不能为难我们河子媳妇不是？” “真要按你们说的那样加班，河子夫妻俩想要生娃得等到什么时候？” 陆四伯母哎哟了一声，“……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我们河子夫妻俩也要差不多三十的年纪了吧？” 陆大伯母就道，“也是该生个孩子了！真为当个行长没时间生孩子可不行。桂英啊，这次你这个婆婆款可真要摆起来了，别的不提，好歹给陆家生个带把的不是？” 陆二伯母没想到说着说着，话题居然能扯远到白薇薇身上。 她是媒人之一，自然也是着急了： “嗨哟，人还没有进门就逼生孩子放弃工作，传出去外人不得笑话我们陆家？要我说，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这个看两个年轻人怎么决定，桂英你说是不是？” 第八十八章 自找麻烦 “是呢。这个还真没法插手。我当婆婆的，当然希望家里能多几个孩子，但要生几个，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生了我就管带，这现在不生，家里我也是挺忙的，河子事情又多，薇薇又要忙工作又要兼顾丈夫家庭，我就不打算给他们太大的压力了，顺其自然！” 这是黄桂英的心里话。 儿子跟前头的于丽结婚了那么几年也没看蹦出个什么来，现在想想，还不知道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当然，自己的儿子自己亲，黄桂英当然不会认为是儿子陆河有什么问题。 那么一来，问题就只能出在于丽身上了，那丫头脾性古怪，除了长一张好看的脸，身材跟豆芽菜一样，怎么吃都长不胖，瞧着就不像是好生养的。 好在这回找的媳妇不错，黄桂英也算满意。 以白薇薇那样的好性子，也不用她这个当婆婆的去逼迫，估计她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家看她对白薇薇放心。 虽然八卦得很。 但再多说就是调拨新媳妇跟婆婆的关系了，将来白薇薇进门要是知道她们这些婶子嫂子‘生事’，怕是要恼怒她们。 虽然是过嘴瘾，但大家也不是真的想得罪白薇薇陆河夫妻俩。 反正也是陆家的家事。 虽然都是同姓，但陆大伯母这些亲的也没再说什么，帮工的妇女们更不敢再多提了。 大家转开话题聊各家的家长里短。 陆二伯母暗暗松了口气。 眼神意味不明的盯着钟美丽看了看。 吓得她心脏吓漏了半拍，慌忙低头忙乎干活，掩饰自己内心里的慌张。 陆美华姐妹几个，这会也有些反应过来了——这小白的对象怎么回事，感觉对白薇薇敌意那么大呢？ 这钟美丽那个心慌啊！ 白子涛从卫生间出来，“美丽你在这块跟婶子们洗碗啊？我找老杨去，你去不去？” “去玩吧，去玩吧！”黄桂英也说让钟美丽跟着去玩。 钟美丽张嘴刚想答应，那边陆二伯母陆美华等人的视线又猛盯过来，估计这会她要是跟着离开，少不得在这些人眼里她就是落荒而逃，坐实了她刚才用心险恶的意思。 钟美丽内心憋闷，嘴里却只能欢快道，“我才不去呢！他们两个大男人聊天我有什么好看的？在这里能帮着干活，还能跟婶子大家聊天亲香亲香，我在家中的时候也最喜欢听长辈亲人聊天了，我就跟大家这里玩吧！” 她口是心非。 白子涛信以为真，笑笑说了两句就找了。 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出了院子，钟美丽内心那个气，这王八蛋，你好歹坚持问两句啊！你随便开口我当然不能走，你多坚持两句，我就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啊！ 白子涛又不是她内心里的蛔虫，当然不可能听到她那些内心戏码。 六十桌的碗筷，有些是陆家的，但大部分都是跟村里借来的，堆成小山包一样，油花子多得啊。 黄桂英的要求，就必须洗干净滤干了水分才行，毕竟过些天家里还要用一次，不干净可不成。 整个华夏大地，第一瓶洗洁精还是去年11月魔都出的白猫。 这边的市县都不大普及，更别说是小县城下边这些乡镇了。 白猫洗洁精是需要花钱买的，但草木灰和热水是村里家家户户都有，没有高量活性剂，一大堆那么些东西，大家帮忙着洗完已经差不多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五点出头，太阳都西斜了。 钟美丽洗得腰酸背痛，连手都软了，这会她最不愿意就是待在陆家，白子涛这个对象劝不行，黄桂英这个当主家的好客留客也不行。 陆河没办法，只能被差遣送客。 好在钟家就在白城县隔壁的浦北县。 开车一两个小时也差不多了。 但即便这样，到地方天也黑得透透的了。 钟家是浦北县郊坡里仁村的人，但钟父和钟大哥大嫂都在县自行车厂场上班，83末年单位分了四房一厅，一家子就都搬进了单位分的玉华小区。 这个年代想要挤进城里可不容易。 分到单位给的房子那就更不容易了。 因为这个，钟美丽一直觉得自己比人高一等。 刚才在车上还蔫蔫的一个人，这会到玉华小区跟前，瞬间她就如鱼遇水的活了过来，整个人身上看起来都是活力： “河子哥，那么晚了送我过来真是辛苦你了，要不今晚就在家里住下，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白子涛也说好，“这个可以有，我还没在美丽家里留过宿呢！” 陆河当然再三拒绝。 他又不是钟美丽的对象，在那里留宿能好吗？就算是钟美丽的对象这会也不好在钟家过夜！就他跟白薇薇，要不是第二天要领证，估计丈母娘也不能把他跟家里留宿！ 陆河不愿意，钟美丽不甘心又找了别的借口： “那明天一起吃早餐吧？都来到我们浦北了，总要让我尽地主之谊吧？子涛，你不是后天才有课吗？在浦北再待一天没问题吧？” 白子涛不忍心让对象失望。 不等陆河说话就答应钟美丽这个要求了。 去招待所的路上陆河忍不住怼他，“你自己都跟我说你对象在家里自个挤一个小单间，她哥嫂四个孩子房间都不够住，还有她爸妈在，你还想住钟家，脑子想的什么呢？” “你这人啊，人家美丽是觉得我们舟车劳顿，体贴我们呢！你屁的话多！房间不够大厅就睡不得？” 白子涛不领情。 陆河觉得他恋爱把脑子都给丢了，“你懂个屁，你那对象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这话只差说钟美丽可能对他有点小心思了。 但白子涛谈了恋爱之后脑力下降，这会也听不出来，就觉得是陆河对钟美丽有偏见，也不搭理他说话了。 气得陆河胸口心脏跳啊跳的。 二日招待所起来，还要陪着两个人做戏吃早饭。 看着钟美丽给他夹油条煎饺，白子涛还抬下巴挑衅他： “我就说我们美丽好吧？对我都没这么殷勤，你要不是我兄弟，美丽知道你是谁？” 钟美丽笑嘻嘻的，眼含秋波道，“就是。河子哥，多吃一些，这家的油条做得特好吃，我们家里吃早饭都要备着的！” 陆河那个无语，把钟美丽夹过来的煎饺油条都给白子涛碟子塞了过去： “得得得，我不识好人心，你多吃这一些，这可是你们美丽的‘心意’呢！” 第八十九章 告密 匆忙吃了早饭，送两人到了国民糖厂门口，陆河就开车走了。 白子涛气他那样，“瞧瞧那神气的样？不就是挣几个钱？等我下次过去陆家村，看我不收拾他！” 说话回头对着钟美丽又是另外一番和颜悦色，“美丽，要不今天就不上班了，我也是第一回来你们浦北，你带我认识认识呗？” “子涛，我也不是不愿意带你玩。可今天才周三，我昨天请假一天了，今天又要请假，厂里领导怕是要对我有意见呢！” 钟美丽有些为难。 又接着说道，“我们现在还年轻，不好好工作挣钱，以后生了孩子，孩子吃喝穿着这也是费不少钱的，你看我大哥家这边四个孩子，我爸和哥嫂一起赚钱每个月都不带剩下的，要不是我能贴补家里，这家里饭都要吃不上了，可见这养孩子多费钱了！更别说还有人情往来之类......” 白子涛不当家。 家里也没跟他说这个。 他从来就不知道养家养儿这么的费钱的，顿时他就心疼坏了，一把掏出口袋里的荷包，把里边二十多张大团结都拿了出来，不由分说塞给了钟美丽。 还说道，“没事！以后有我，缺钱就跟我说，喜欢什么就买！” 钟美丽假意拒绝了几下没拒掉，捧着一手的纸币，顿时盈泪感激，“不行不行，我怎么有资格用你的钱呢？我一点都不好的，要是回头阿姨知道，心里该不高兴了......” 这话白子涛就不爱听了。 钟美丽于他现在就是白月光。 天上的仙女。 怎么会没有资格用他的钱呢？ “屁话！你是我现在的对象，将来的老婆，怎么会没有资格用我的钱？至于我妈，是你跟我过日子，又不是她跟我过余生，我的工资怎么用还要管她高不高兴？你尽管的用！以后发工资我都交给你保管！” “嗯，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钟美丽一脸感激，抱了抱白子涛，这才一步三回头进了糖厂。 白子涛还傻乎乎的挥手。 看着人消失不见了，这才下意识去摸胸口，他跟钟美丽才牵过小手，这会居然还贴贴了，想到刚才那股柔软，白子涛心神荡漾，一整天那个春心啊—— 回到区里白家。 看到沙发上气愤无比的爸妈，荡漾了一天的春心这才休整了下来： “都一点了，两位老人家不上班去？” “上什么班？你老子今儿我休假！”白保国火气很大，“你妈一点半呢！” 白子涛就很诧异，坐到脸色同样有些不好的陈美凤边上，“妈，我爸这是怎么了？跟吃了炮仗一样？” 陈美凤瞪了眼儿子，拍打了他一下，“哪里有儿子这样说父亲的？” 说话看了丈夫一眼，才道： “这还不是你提回来那两袋谷子惹的祸？” 白子涛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扯这个了？隔壁不是让娘家种了不少，前段时间在县里买了两套房子吗？这明明就是好事，怎么能说是祸呢？” 白保国就气愤道，“那会拿到好处当然说是好事！现在人家种子公司告他们娘家卖假种，拿回去的谷子看着好却发不了苗，还请农业公司的鉴定过了呢！要他们加倍赔偿，这会隔壁的就找上我们家的闹，不单止要我们负责，还要找出谁给你的谷子，要上门找麻烦要赔偿呢！” 白子涛就大惊，“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你们把河子说出去了吗？” 陈美凤就叹息道，“当初河子给你的谷子是让我们拿回家来吃的，又不是让做种，是隔壁起了心思，我也没强逼着卖，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人家河子是好意，我们家当然不能做那不道德的事情。” 白子涛松了口气。 “没说就行，这事真扯不上河子，跟他就没多大关系，咱们也不管了，那是隔壁娘家跟种子公司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再说了，当初妈您给的两包谷子他们种出来可是得了不少粮食，都因此发大财了！我要是知道能这样，我才不同意您将谷子给卖了，我自个去种，现在少不得也能得不少钱！如今他们卖给种子公司那边发不起苗芽，谁知道是不是以次充好？或者是种子公司那边的问题？这事咱们就不要管！” “儿子说得对，咱们就不管，我看他们敢不敢将我们告上法庭！” 白保国将事情拍板了，催促妻子去上班。 陈美凤原来还有些犹豫，毕竟那么多年的邻居了，但丈夫儿子都这样决定，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白家这边把事情抛掷脑后。 连白子涛都忘得差不多了。 周六，钟美丽从浦北过来。 在小区里听到大爷奶奶们背地里传的闲话，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问了守门的白保国，知道白子涛在学校没回来她就撤了。 第二天早上，在玉市设立的日华国际生物种子研究公司前台收到了一封加急信件。 前脚刚上班进公司的胖总看了信之后立马就出了公司。 到了一家环境优美的咖啡厅。 这会才差不多十点。 大早上咖啡厅刚开门没一会，没什么客人。 咖啡厅里边静悄悄的。 胖总进门，很轻易就找到了戴着墨镜丝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他狐疑的坐下，“你好，你是给我来信那个钟小姐吗？” 钟小姐扶了扶墨镜，看到这个老总年纪轻轻胖成个球，长得横肉满面的，嘴角撇了撇，才语气淡淡道： “嗯，对。我们长话短说，三万块不二价，这个钱拿出来，我可以告诉你，你们公司想要那种子的来处。” 胖总笑出了声，扯了扯领带露出大金链子道： “你在开玩笑吗？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走出店里出去随便找个路人，看看他们谁能给你三万块！” 钟小姐眉头微蹙，难道她打听有茬？ 不对，白子涛家那小区都传疯了，还有他隔壁邻居娘家也被日华国际生物种子研究这公司告上了法庭！官司一团乱麻现在！ 他们需要种子源头这信息肯定是真的。 都告上法庭了，这事情说不紧迫是不可能的，那么一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价格开高了。 钟小姐能屈能伸，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就道： “也行。那就两万八，行就现在交易，不行我马上就走！” 说话她就起来作势。 胖总觉得这个女人好贪心。 但看到她真的往外走了，都快走出咖啡厅，慌忙笑呵呵上前去拦人： “咱们就是说笑，什么两万八？三万就三万！不就是三万块钱吗？这点小钱我们公司也不是出不起，来，直接交易聊聊！” 钟小姐有些狐疑的看他，“真给三万？” 胖总豪气大笑，“我胖总说话还能不算话？说三万就三万！” 说话两人回了刚才那桌。 胖总拿出大大的公文包，一沓沓的钱币给摆到桌面上。 86年，伟人钞还没面世，大团结一张张扎着，五千块成一捆，这摆在桌上也是个小小的山包了。 但钟小姐有准备，大略看看数数，知道不是假币，就都不客气的收进背来的大包里头。 胖总看着肉疼得很，但还是得笑着问她种子的来源处。 钟小姐这时候就很爽快递出去一个信封： “信息都在这了，你们可以调查。” 说话提了包就走。 胖总也没急着去拆信封。 门外进来一个穿黑西装打领带的小弟。 胖总阴阴沉沉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发狠道，“让小狗他们跟上去，教教她怎么做人......” 小弟应声退下。 胖总拆开偌大的信封。 里边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信息并不多。 “......宁乡镇陆家村？” 第九十章 上官 9月30。 农历八月二十七号晚。 离国庆节只有一天晚上了。 只要过了今晚，白薇薇就会进门，陆家就会多一个人口，接下来的日子他还会有儿女，彻底在这个世界安家。 但莫名的，不知道为什么，陆河就是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婚房已经布置妥当，家里虽然提前搬进了新屋，但因为马上要跟白薇薇结婚，陆河没有第一时间住进来，这几日都是住的客房。 云韵给陪嫁的大床大柜床头柜这些要动工的大件，这也是提前两天送过来安装好，按照习俗，婚后就不好随意动工了。 这会屋里各处贴剪纸双喜，挂红绸红丝带，装点得喜气洋洋。 大床两边的床头柜还摆着镶红胶边的镜子、剪刀、灯盏、柏木等等。 全部身上都绑了红色的棉丝带，贴了剪纸双喜。 这会，陆河跟老杨在婚房检查白日的布置工作，尽量完善。 两人手头上还有一个重大工程。 负责把屋里两盏火水灯给点起来。 两盏火水灯加上长长透明的玻璃罩子得有二十厘米出头，罩子上长下圆，下边底座呈大肚子的形状，淡绿色的玻璃体底座中空用来盛置火水（灯油）。 灯盏烧起来就要延续到后天的早上自动熄灭。 那底座虽然是大肚子设计，但也装不了多少的火水。 烧到后天早上期间还得添不少次的火水。 农村人这样折腾，买火水可得费不少钱。 一般人家都会等到正日早才开始点盏。 但陆家不差那几个钱，何况这里边的深远含义，还是表达夫妻过日子应该如灯火长明般炽热火旺的。 吃了晚饭，陆三爷就着急的催促儿子上楼点灯。 当然，最重要的这里边听说还蕴含一个意思，有上了年纪的老人说，婚盏续火水，越续娃越有，意思就是，你续几次火水就会有几个娃。 点灯盏的事情陆三爷交给儿子了。 但续盏的事情老爷子却要自个亲自来。 这也是他的心结之一了。 当初于丽没跟家里这块办，城里也不兴这一套，最多在镇上饭店摆了几十桌的酒席，但那场婚宴除了给他充了充阔绰，根本就不像是结婚宴。 这回娶进门的儿媳妇是老家这块的，大家都能按着家乡这边的习俗来摆酒，老爷子就要自己亲自来续水火，好接着自个的小孙子小孙女。 两簇小火苗噌的一下升起，虽然火水的那灯油味道不好闻，但陆河看着内心也觉得很是欢喜。 就是一直心神不宁，眼皮也跳得有些凶颤： “你说怎么回事？我这心悬老半天了，这眼皮也一直跳动。” 杨雪海就说道，“还能怎么样？你忙忙碌碌那么些天，这还是二婚，我觉得你是累了，紧张使然，休息休息就好。” “可老话也有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在这么特别的日子，我这右眼皮跳啊，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陆河神神叨叨。 杨雪海一副奇怪的样子看他，“老封建！你还扯迷信上去了，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就根本不是紧张过度，我瞧着你是兴奋过头了！又不是没结过婚，嘚瑟什么啊？” “老杨，你这话语里怎么含酸呢？”陆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也想结婚，我找人给你介绍个伴？” 眉宇都是得意。 之前跟于丽结婚的又不是他！ 这么大好的日子，他嘚瑟些也是正常的不是？ 何况，白薇薇不管是比学历，还是内在，或者家庭氛围，模样身材这些，都是于丽那个豆芽菜不能比的。 说明他眼光比原主好多了，娶这么好一个老婆，不仅是自己喜欢的，还能帮助事业，他当然得高兴！ 杨学海嗤笑一声，“我是老白？还用得着你来介绍？你们村子喜欢老子的女人都能排到村口去了！” 那外村的还有来保媒的呢！只是他没同意，要不然怕是结婚比陆河还要早。 但想到这人马上要结婚了，这么大好的日子，杨学海决定放过他。 反正灯盏什么也点好了，看没出什么差错，他拍拍屁股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三四点就要早起帮忙，也真是闲不起。 陆河洗完澡也躺回客房里。 只是翻来覆去的没睡着。 楼下摆着的大挂钟都摇晃上十二点了，他头脑那个精神啊！ 反正睡不着，他转身进了vi农场。 农场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四季如春。 因为时间跟外边的置换成了一致的缘故，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有太多的时间去打理，五十亩地也就多添了三十亩。 如今，八十亩地都种植了梨膏糖的原材料。 有白鸭梨，贝母，甘草，半夏，薄荷，甘蔗，前胡，百部等等，长势非常好，都是可以采收的了。 之前养着的鸡鸭鹅因为繁殖太快，下的蛋多，早就被移了一些到外边的山塘养殖，另外的都给卖掉了。 如今除了溪水下游有一部分他间隔出来养了些鱼虾蟹等水产之物，也就那一望无垠的草地上放养了一些山羊和肉牛。 这会没看见羊牛在附近，陆河估计它们又跑远了，当然，他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它们，口渴要喝水自己会回来的。 到溪边看了一会，水产的长势都很不错。 陆河登录操作平台，给明月苑那边发去了信息。 “上官，在不在，最近这批梨膏糖的原料你那边还收不收了？我这边可以出货了！” 之前的明月苑是个高端的私人美食会所。 但自从买了陆河卖给他那条怀孕的大鱼，鱼生鱼，他的生意看似一下子好了不少，但因为鲤鱼繁殖太快，没多久造成了种族入侵，一件件官司把明月苑那边的老板底裤都给告穿了。 连家里都嫌弃，将他除名在外。 浑身上下只剩下个账号的明月苑老板上官无敌只能上线找陆河喊屈，索赔。 这种责任当然跟陆河没关系。 他只是卖鱼，但谁让上官无敌贪心，把萌萌哒的小鱼苗当宠物来售卖？被告也是正常！ 上官无敌是世家子弟。 在陆河原来那个世界里，世家富人居住区域是有名的京盛十三州。 出了这繁华的十三州，外围地区都以1区，2区，3区等等，根据经济人口富裕程度来排名。 而那个世界，区能排到136区，按照这个地方的说话，136个大大小小的省份。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拍卖大鲤鱼的时候，拍卖行131区的陈放经理找上来，陆河不屑一顾的原因。 这里边是有一点鄙视链的。 陆河虽然不是京盛十三州的，但他是第1区的人，看不上131区的也是正常。 但上官无敌却是京盛第一州的本地老家族。 身份上陆河拍马也比不上的。 他深知那个世界的尿性。 更听说过，这些世家子弟多如牛毛。 但家族庞大，就意味着产业颇丰。 没有人不想当家主的。 即便上官如今官司黑料缠身，还被京中家族除了名，但他有野心，依然肖想上官家主这个位置。 陆河就觉得，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 干脆让上官从小商贩做起。 有段时间白薇薇感冒咳嗽喉咙难受得厉害，她老师就亲自做了梨膏糖，说是止咳化痰，适量的滋补还可以达到增强体质的抵抗力，并对喉咙也能起到养护作用，对咳嗽人群非常友好。 陆河看白薇薇吃了两天效果很不错，凉口清甜又不腻，还酥酥的，就把配方要来，买了种子给种上，教给上官制造办法，这些日子一直在供给他这些原料。 第九十一章 出门来了奇葩亲 等了一会没看见那边回复。 陆河去查看账号上的余额。 这几个月，上官这家伙还算是挺给力，原本空虚无比的账号上，这会晶石币已经达到三百万之多。 这个钱，真的比上辈子太好赚了！ 陆河下线，用机器采收了梨膏糖的原料储存到仓库里，然后又把该补的种子补上，完事跳到水里洗漱了一通汗水，出来外边已经在忙活起来。 三点出头。 陆家院子闹哄哄的吵。 都是家里请来的村子帮工。 身为新郎，陆河都没来得及沾床就给几个姐姐折腾起来了，又是拿丝线给他净面刮汗毛，刮得陆河嗷嗷的叫，还要把指甲修剪整齐剪头发，完事逼着他又洗了一澡。 之后就是打发胶整个利落好看的发型。 陆家姐姐几个都觉得新人该有新气象，不管陆河愿不愿意，脸上扑粉不说，还要打腮红，那脸上一坨的，看得陆河都不忍直视，这镜子里的花脸猫是谁？？！ “几位大姐，我是新郎，不是新娘！就算是新娘也用不着化得跟鬼一样！”陆河忍不住吐槽。 陆家大姐拍了他一下，“大好日子什么鬼不鬼，呸呸呸！” 陆家三姐就道，“不过是颜色喜庆一点，你结婚喜庆一点才好！” 陆家二姐跟陆老四对视，两人都捂着嘴巴低声的笑了，因为妆就是她们两个人上手的。 陆河苦哈哈的被她们整治。 等西装皮鞋领带打上，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趁着陆家姐姐们下楼去的空档，伴郎杨雪海看着陆河那惨不忍睹的面容，指了指卧室里卫生间的方向： “她们这是胡闹你呢，你还是去擦一擦吧，留点淡淡的颜色就成，这也太浓了！” 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以后他结婚还是从简吃两桌就行，真没必要弄成这样，也太恐怖了！ 陆河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去卫生间洗了洗，看着妆容淡雅下来，露出斯文俊俏的五官，他这才松了口气。 镇上。 白家。 白薇薇也早早被催促起来化妆穿衣服。 只是女生的步骤始终比男人多。 没怎么忙天色就大亮了。 更何况陆河还给她准备了惊喜，一大尾拖地碎钻的婚纱珍珠裙，胸部上方采取贴身的肉色裸纱，从锁骨部位平着肩膀方向过去及手肘的中袖，设计看着保守，但不失性感。 肉色裸纱和白裙中间接洽的位置还布置了一条包裹着裙子的珍珠带子，看着就很珍贵奢华。 更别说，凸显腰身，拖地的鱼尾裙的层层纱巾之上，那点缀的一颗颗碎钻，在光下跟小星星一样璀璨发光。 光是套完婚纱也花不少时间。 陈敏看着镜子中不施粉黛，长发及腰，却浑身发光的好友，这么大好的日子，她决定让好朋友更高兴的出嫁： “好看吧？你家陆河亲自设计的！他说七夕那天跟你在县里领证，瞧着你盯着人家的婚纱照目不转睛，特地画了设计图，一个月前让我在港城那边给你找人加班加点的缝制，光是这上边的碎钻，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呢......” “什么？！”白薇薇眼睛发红，满脸的震惊。 一旁被陆河托付陈敏从港城找来的摄影团队，拍照的拍照，录影的录影。 陈敏问了他们把好友刚才吃惊的表情都录下了，这才神神秘秘道： “这你就吃惊了？那我跟你说这婚纱摄影的花费加起来不是什么小数，那你不得晕乎过去？” “到底是多少啊？”白薇薇着急知道陆河为此花了多少钱。 虽然她喜欢这样的仪式感。 但为了省钱，也为了以后的日子，她没打算花钱租婚纱拍照这些。 没想到陆河却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但这个惊喜也太大了！ 陈敏这会却不想说了，催促化妆师赶紧的给好友化妆，一会还要到对面饭店应付来客，按照习俗，十二点之前的吉时必须出门的，错过就不吉利了！ 出门云韵却拉了她到阳台上，询问婚纱花了多少钱。 媒人何阿姨对这个也感兴趣得很，跟着过来。 白家原本还算是宽敞。 虽然出嫁酒席在政府大院对面饭店办。 但摄影团队和化妆团队，还有帮工的邻居和看热闹的孩子进进出出，人多嘴杂。 陈敏就没敢说太大声，“婚纱差不多八十万，算上摄影化妆还有打发的红包，一百万多点......” “什么？！！”云何二人震惊非常。 动静大得，那边厅里的都看了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云韵反应过来拉了拉何阿姨。 何阿姨这才收敛了一下神色，但她还是掏着耳朵说是不是自己这出了什么问题，直到陈敏再三保证，确实是花了这个数，两人这才信了。 云韵既感动又心痛，“婚纱也就算了，毕竟都是钻和珍珠，怎么那摄影化妆还得费那么多钱？” “可不，都跟我们一样长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也没看镶金子，怎么那么贵呢？”何阿姨觉得离了大谱。 陈敏却耸肩说道，“也不算贵，人家在港城那边也是有点名气的金牌婚纱摄影团队，用的机器化妆品什么都是国外最好的，这过关还要办理各种各样的手续，还是看我家对象的面子来的，这价格他们也没多赚钱。” 二十多万还没多赚钱？ 那她一个月二十多块钱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呢！何阿姨心里五味陈杂。 云韵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导致于陆河来接亲那会，面对于变得越发殷勤的丈母娘他差点就不习惯了呢！ 白薇薇这边家里没法摆酒。 酒席就开在国胜大饭店。 定了十五桌。 能请的同学都请，还有同事，家里相好的邻居。 至于白家那边，云韵实在不想跟他们走动。 闺女不足月就出来，因为她跟上一个对象分开不到一个月就把孩子生下来了，公婆妯娌暗地都有嘀咕，孩子是那个对象的，不是白家的。 那会丈夫还在世。 纵然嘀咕，大家都是背地，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但孩子六七岁那会丈夫走了。 这个嘀咕就摆到明面了。 公婆不帮。 几个伯子妯娌也不是个善的。 村子风言风语，女儿也经常被人欺负，最后连她们住的房间也要换出来给小叔子结婚，云韵虽然没有娘家，但她心气坚韧，气不过就带着孩子出来镇上给人洗衣打杂卖绣活，后来靠着识字混进了砖厂才养大的孩子。 那之后因为闺女到底是谁的种这事情断断续续闹了几年。 慢慢这个关系就断了十多年。 如今丈夫的闺女要出门了。 云韵可以不请大伯子妯娌那些人。 但闺女还在世的爷奶，还有村里帮过她们母女的队长村人不能不请。 只是她终究没算到白家人的厚脸皮。 逢管她请不请都来了，最后十五桌不够还得多添两桌。 一顿送嫁宴没吃完，云韵就憋了不少气。 白家人把她叫到另外一边的单间。 白大伯就说： “孩子结婚那么大的事情也不跟家里打声招呼，是村里那些人跟你们亲，还是我们跟你们亲？我三弟不在了，我这个当大伯的就是薇薇她爸，你怎么能让她那么单薄的出嫁？没有哥嫂娘家送嫁，你让男方怎么看待我们女方家？” 白二伯就道，“还好爸妈跟我们提，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这样，薇薇哥哥嫂子侄子侄女都去，热热闹闹的才好！” 大妯娌突然就说了，“按照我们那边的习俗，新娘出门是要厚厚给红包压住福气的。咱们薇薇这么好的条件，这红包没有一两千你可千万别让陆家那小子把人从这饭店接走。” 二妯娌跟着道了，“送嫁客的压手红包也不能小了，没有十张大团结总得有五张吧！” 公公连声附和： “你大哥大嫂他们说得在理。这些年养大一个孩子，还要送书，一个女孩子，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嫁出门还不是别人家的？怎么说这本钱也得讨回来，我看新郎还用了小轿车来接亲，就算是租人家的家底也是挺丰厚的，刚才我还听说他出钱给乡政府修路了，你多要点没错的！” 婆婆眼珠子转啊转的好奇，“老三媳妇啊，还没问过你薇薇那孩子陆家给多少聘金呢？” 哎哟这一张口一句接一句的，云韵气得脸色都青了！ 门外，敬完酒来找人的白薇薇身子控制不住哆嗦。 气的！ 陆河扶住她，“别怕，有我呢！” 里边已经响起云韵的破口骂声： “你们是什么阿猫阿狗？我苦心养大的闺女关你们什么事情？你们出过一分钱没有？还上赶着要钱，给你们吃酒席就不错了，要不要脸了？滚！都给老娘滚出去！” 第九十二章 祠堂交接 十多年了，白家人也没再见过云韵撒泼的场面。 当初闹得太难看，两家都给断了联系。 白家这边，除四房外，白家大房二房都出了大学生，还是男丁，并且在城里分配工作有了好婚事，如今村子里就没谁家能越得过他们去。 至于白薇薇是个女娃，女生外向，他们未曾放在眼里。 这回云韵嫁女，请村里生产队大队长和一些村人，白家这边才知道，云韵给闺女攀上了陆家村那个修路大土豪。 虽然只是给村子修路，但花费可是整整280万！ 农村人，一家子苦苦攒十辈子估计也赚不来这个钱！ 所以知道云韵只请白爷爷白奶奶这边，他们这些当叔叔伯伯婶子的也着急了。 当年跟云韵闹得凶悍，他们不请自来原以为云韵会生气，没想到还能好声好气多摆两桌给他们白家。 大家就默认云韵想要跟白家和解了。 是真没想到，唯一的闺女出嫁日，云韵还能这样跟他们撕破脸皮。 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 回神过来，白家奶奶已是红了眼睛扯着云韵： “你怎么说那些没良心的话呢？传出去就不怕我们薇薇被戳脊梁骨？我们可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婶婶啊！血亲血亲！怎么就是阿猫阿狗了？在妈的心里，你是我老三的媳妇，薇薇就是我孙女，怎么说话就让人那么伤心？” 白家爷爷直接破口大骂，“这是你当儿媳妇能说的话？是不是人话？！太不孝了！我们老白家没出钱，以前你跟前一起吃，吃住哪样不是白家的？薇薇这个孙女是你养大的没错，你当妈的养育孩子长大怎么了？老三不在，这就是你的责任！我们当爷奶的就是长辈，就算不出一分钱，你身为人媳妇，薇薇身为孙女，就得敬着我们这些当长辈的！” 白大妯娌叹了一声，扶着仿佛是颤颤巍巍的白家奶奶： “老三媳妇啊，爸妈年纪大，你也不要说气话了。大家一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过去都让它过去吧，你这心眼也太小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些年了，怎么还记在心里呢？” “可不，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这回我们就都揭过去了，往后大家兄弟姐妹扶持，这薇薇出嫁，总得有娘家靠着不是？不然将来被欺负了，娘家这边没有哥嫂撑腰，你怎么办嘛？！” 白二妯娌说好话。 云韵现在神烦他们。 那么大的事情随便说两句就揭过，这么多年她们母女受的委屈找谁诉去？ 以前没便宜可占就不是白家人。 现在看到有便宜能占了，立马跟苍蝇一样围堵上来，天下哪有那么美的事情？ 她坚决不同意！ 正要说什么。 房门被推开，一袭婚纱一身西装打领带的女婿跟闺女出现了。 大家无视满眼通红，一脸难看的白薇薇。 纷纷上前热情的跟陆河打招呼，攀关系。 陆河也是乐呵呵的对待。 白家一大家子就都误以为这个孙（侄）女婿脾性是个好相与的，一时间那个美啊，连云韵看着好声好气跟白家人说话的女婿也觉得有些生气。 云韵就道，“河子是怎么回事？跟白家那边不是第一回见吗？” 白薇薇拍了拍云韵的手背，“妈，稍安勿躁，您就算不相信他，也得相信您闺女我的眼光不是？” 这边陆河给足了白家人脸面。 先礼后兵。 最后才笑呵呵道： “各位各位，酒席也吃得差不多了，外头喜果什么都备好，你们啊，出门拿了喜果就哪来哪去，也就我丈母娘给你们好脸色，要换做我是她，管你们是谁，上门就把你们给打出去！还想用那点微薄的血缘关系来攀扯闹事？你们想什么呢？上一回跟我面前闹事的那几个还有我同村的，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会牢饭管他们一日三餐，得住好几年呢！” 白家人懵了。 刚才不是才好好的吗？ 怎么一会却—— 白家大伯气急，指着陆河睚眦欲裂，似乎想骂些什么。 但却被白家大妯娌他媳妇给扯了下来，虽然将声音压了低，但单间就那么大，大家也不可能听不到他们说话： “你可别闹，真要送我们一家子吃牢饭，春子刚子在外头还能混了？不就是摘几个荔枝还那么狠心送去坐牢，你还怕我们家送不进去啊？你是不是想把春子刚子他们兄弟前途都给毁了？人家城里的亲家本来就看不上我们是农村的，这万一都坐了进去，到时候他们怎么想？怎么对我们孩子？” 这话出来，大家顿时也感觉到后怕了。 人活一辈子。 逢管是好人坏人，这心里对那个地方多少是有些忌惮的。 何况有前车之鉴在。 白家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灰溜溜的退席了。 外头吃喝的白家儿子儿媳妇们还搞不懂情况，但都被生拉硬扯的拽走了，慌张得连喜果都没拿。 吃喜宴的客人们还很意外。 他们也不敢来问主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暗自猜测中。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连响。 于云韵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白薇薇拜别亲人，被伴娘陈敏撑着红伞子送上了婚车。 虽然没有哥嫂送嫁。 但媒人何阿姨带着一家子，还有老师周雅言夫妻和他们的儿女，浩浩荡荡的自行车队伍跟在拉了一车子嫁妆的罗卫国身后。 这个也是极其的热闹了。 每半里地就烧两封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 到处都是两人大日子的喜气。 到达陆家村不到半里地的时候，村子还有舞狮队出来接风，鞭炮声响，锣鼓震天，喜气洋洋的就跟过大年一般。 进村以后，先到摆着黑压压牌位的祠堂走流程，告诉已逝先祖陆家今儿添丁，顺带将白薇薇入族谱。 这是个很神圣的事情！ 两个颤巍巍需要人搀扶的族老还将族谱拿过来给白薇薇瞧。 就在陆河名字边上，看到空白处用繁体字写了白薇薇三字，两人凑得近，居然没有于丽的名字，连划掉的痕迹都没有。 白薇薇很诧异的看陆河——那于丽没入族？ 陆河秒懂，掐了掐她的手心。 旁边的老族长就说道： “你这小丫头是个好的，也是个大有福气的，前头那位不进祠堂，不受我们这些传统礼，所以按照我们陆家的规矩，你才是正经的当家主母，我们家的娃娃也不是二婚，嫁给他你也算不得受委屈，前头那个就当块抹脚步忘了就行。” 说话，老族长将厚实的族谱交到陆河手上。 语重心长道： “你是村子最有出息的孩子，你考上大学那年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年轻一辈就考察过了，看来看去，还是你小子有点意思，可你这些年就留在那城里，守不着我们陆氏，这回你决心在家里发展了，陆氏族谱我也就能交给你保管了，有生之年，你要是能认回族里，那就是你的本事，认不回，就看接下来哪个儿孙有出息了。” 陆河抱着沉甸甸的族谱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是结婚吗？ 怎么还整一个交接？ 偏偏，整个祠堂的男人们，居然都没有意见的！ 老族长还虚晃的指了指陆大伯三兄弟还有陆三爷这个当老子的： “你们这些当爹的当叔伯的，也要给我夹紧尾巴做人！以后对我们少族长夫妇也要敬着一些，别老想着以长辈的身份欺压，接了这陆氏族谱，得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的认可，陆河他就能做我们这一支的主。不管你们是谁，只要他想开祠堂除族，那你们就得灰溜溜的收拾包袱给我滚蛋！” “是是是，老族长放心，我们不敢的......” 陆三爷几个兄弟，平均年龄都在六十了，别看平时怎么风光有面子，但在老族长这边却跟鹌鹑一样唯唯诺诺。 陆河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本来想推辞的，他就不适合干这种担大任的活，还要认回族里？原身听都没听说过好吧！ 但只是一本陆氏族谱而已，就让一屋子的男人这么慎重，还能压着几个老头子。 光是这点，陆河觉得自己也不能不接这族谱。 小插曲过去，大家从祠堂出来。 陆家那边就准备开席了。 这边，婚房里，伴娘陈敏又掏出来一身金光闪闪的红色秀禾服： “来来来，化妆团队跟上，给咱们新娘子把这敬酒服给换上，妆容补一补，一会可是大场面，可容不得有任何损失的！” 第九十三章 财政部的骚操作 陆家这回是实打实的摆了八十大桌，九菜一汤，凑了个十全。 不单止请了全村，家里所有能请的亲戚都请上。 黄桂英的外家哥嫂，陆三爷这边两个堂姐，陆为东那一房的，还有那些外嫁的侄女之类，亲戚能够上二十桌左右。 大家都在这个喜气洋洋的日子齐聚一堂，热闹劲自不用多说。 陆河这边除了老白老杨这两个关系好的，其他小初高同学都没有联系了，既没相交，也就懒得请了。 当然，不请那些人也不代表他就是没朋友。 陆家村54工程结束以后，他跟武旗山等镇上领导算是达成了一种默认合作的关系，虽然没有特别的协议说明，但时不时去镇上，大家在街上看到也会跟他聊上两句，抽抽烟，吃吃饭啥的。 时间长了，大家相熟，也勉强算得上是朋友。 所以凡是和他能聊得过去的干部领导，陆河都给发了请帖，大家看在他的面子都来了，拖家带口，热热闹闹坐了两三桌。 这时候的人心还挺淳朴。 就是喝喜酒沾喜气的事情，大家也不会随便多想。 等白薇薇换了敬酒服出来，陆河就上前一起，陪着她一桌子一桌子端着酒杯敬酒。 所过之处，临时喜娘都会端着装了香烟和糖果的托盘递到饭桌上方，新人敬酒之后，抽烟的取烟，吃糖的拿糖，反正都是拿的双数就是。 但八十桌实在是太多了。 很多男人看热闹还不嫌事大，饶是陆河提前吃了解酒药，这会一肚子水酒也是撑得厉害。 老杨老白这两个不中用的，撑到一半就支持不住了。 好在陆河有四个姐夫帮着顶上。 这敬酒的事情才算是结束。 回到新人那一桌子，陆河跟白薇薇一起陪着她娘家来的送嫁客。 吃了几口菜说了会话，周雅言老师就很体贴道： “不用在这块陪着我们，你去跟武镇长他们一桌吧，他们当领导的，能来你这酒宴上算是给足了你们夫妻面子了，你好歹过去陪一陪，说说话，喝上几杯。” 这桌不喝酒。 张行长知道武旗山过来，在这边坐没多久，开席就去了武旗山那边。 毕竟是镇领导，家里给他们开的几桌都在屋里头。 送嫁客的就摆在门口，抬眼就能往里边看去。 媒人何阿姨也是这个意思。 镇长上门饮宴，那可真是天大的面子，他们这些娘家人想见随便见，但那可是镇长啊！ 白薇薇也让陆河过去。 刚才敬酒她也是见过武镇长了，如今流程走完，她也不能一直拘着人在这跟她们这些女人聊天干瞪眼。 陆河这才进了厅里给武旗山那边当陪客。 没多久那边就闹哄哄传出要他自罚三杯。 这边的白薇薇都看见了。 她下意识蹙眉。 周雅言老师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小丫头这就挂心了？” 白薇薇小小声，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敬酒他还给我喝了不少，这么喝下去，酒多也伤身啊！” 伴娘陈敏直接白她，“我不也给你挡了不少酒，你怎么不关心我呢？” 唐致初就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有我关心你还不够？” 陈敏更是大翻白眼，“你贵人事忙的，一个月我们也就能见上一次，你也就银行卡关心我。” 唐致初没想到陈敏对他的意见那么大。 这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的。 但他工作很忙，没认识陈敏之前就经常出国出差，认识她以后，还要从港城跑回来内地，来来回回各地的跑，一年住在陈敏这里的时间比待家里还多。 但想来陈敏能这样说，估计心里的怨言也是不少。 唐致初犹豫了会，笑着说道，“那我以后尽量每个月多回来陪你几次？” 陈敏顿时满眼都是惊喜，“真的？” “嗯，真的。”唐致初微笑点头，满眼都是宠溺。 陈敏高兴坏了，下意识吧唧的亲了他一口。 虽然只是亲的脸颊。 但表现得也太开放了。 看看饭桌上其他人的错愕。 白薇薇忙转移话题。 这边陆河自罚三杯。 才坐下来陪客吃饭。 他就夹在张行长跟武镇长中间。 听着两个人打交锋。 说着说着，居然扯到他的身上。 张行长就说了，“你接下来有什么发展？我看你们陆家村54工程搞得不错，看着也不是豆腐渣工程，要是有老武他们给你来担保，再来我们那贷个几百万不是问题！” 武旗山差点瞪出了眼珠子，“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财政部门的主任直接给他使唤眼色。 着急得桌下的脚都给踢了过来。 陆河被踢得生疼，‘哎唷’了一声，那个主任才发现自己踢错了人，连连说抱歉，转头又去踹武旗山。 武旗山就瞪这个饭桶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他还是接茬了，毕竟乡政府也是缺钱啊！ “虽然工程款是陆河出的，但地方毕竟是我们政府管的，这样说，是不是我们财政部这边也能担保贷款？” 他目光灼灼看着老朋友。 张行长却觉得他在胡闹，“你们这种部门，直接跟上边申请拿钱就行，没事贷什么款？贷了款又打算怎么还？” 他不想搭理他。 侧头跟陆河谈下半年上头交给银行的任务，既然已经是白薇薇的家属，自然是有责任帮她分担这个重任的。 白薇薇也没跟陆河提下半年她居然有几大百万的任务。 不知道也就罢了，这知道了，自然要多了解了解，于是跟张行长凑头说话，两人一时间也是说得热闹。 提到兴头，还端起酒杯相碰一下。 不被搭理的武旗山就在边上吃吃喝喝。 财政部的那位主任都看傻眼了——您老人家好歹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上头不给拨款，现在有机会有了，能自力更生，好歹咱们多努力努力行不行？ 他着急忙慌的给武镇长直使眼色。 武旗山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没戏的事情他不想考虑。 却没想到，财政部的主任居然跟张行长身边的人换了位置，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很自然的插入了话题： “其实我们大家来个精诚合作也是可以的，陆同志有雄心，我们这边也愿意配合，该怎么担保就怎么担保，到时候钱款下来，写明规范的协议，怎么用，如何用，这个只要合作双方商量好，那也是共赢的事情嘛！” 陆河下意识跟张行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秒懂财政部主任的意思。 合作拿到明面上来讲，似乎也是个挺不错的主意呢？！ 就是这个合作该怎么谈，那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两人都来了兴致。 却还没搭话。 就有村人领了几个人过来。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胖子，年纪估计不会超过四十，但横肉满面，油光光的，一双眼睛挤在肉缝里瞧人，看着就不讨人喜欢。 他抱着肥大的拳头。 笑起来肥肉乱蹿： “来得真巧，恭喜恭喜，今儿是陆家双喜啊！” 第九十四章 胖总掏了五千块吃席 面孔很是生。 陆三爷这个当主家的就不认识，但俗话说，迎面不打笑脸人，这个时候来的，家里不认识，估计就是儿子外头认识的朋友。 这会儿子在里屋的厅招待武镇长等人。 陆三爷也就没去麻烦。 很是客气招呼了这三个人在自己那桌坐下： “开席了，我们这块挤一挤，这菜也上来没一会，招呼不周，招呼不周。” 胖子摆摆手，表现出不嫌弃的样子。 随身而来的两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全程没有说话。 隔着新娘子一桌右手边那边是杨雪海跟白子涛，两人对视，纷纷摇头，显然都是双方不认识的，他们还以为是老爷子认识的人，也就没当回事。 只有白子涛身边一身红色碎花裙子的钟美丽身子哆嗦了一下。 看到胖子后目光里满是惊慌。 差点把饭碗都给打翻落地。 还好碎花裙子把碗和米饭都给接住了。 白子涛眼疾手快将扣着的碗和米饭从裙子上拿起来，重新摆回原样放回饭桌上，又看了看那条碎花裙子，笑了笑： “还好我接得快，不然你这碎花裙子就得换了。” 要换作是平日，钟美丽早就嫌弃得不行。 虽然米饭没有落到地，但落到衣服上，上边可能会有细小的灰尘什么之类，跟掉地上有什么区别？ 但这会震惊于那个跟她交易的胖总居然在这样的日子出现在陆家的喜宴上，钟美丽没法去注意那样的小细节。 她不喜欢陆河的不解风情，好歹她一个城里人，还是厂文员，除了学历比不上白薇薇，又有哪点不如她？凭什么看不上她？ 白子涛除了长相，别的条件都不差。 但自从知道陆河在老家经营那么大的产业，他这个钱要是拿出来去城里投资，白子涛估计给他提鞋都不配。 钟美丽这会就瞧上了对象的兄弟，看不起白子涛了。 但不管她怎么努力，人家避她如蛇蝎，既然得不到，她为什么不能毁了呢？ 嫉妒中的女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胖总找来那么快，还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她这还在这呢！虽然当时她做了打扮掩饰一番，可后头咖啡厅出来她就被几个流氓拖进了巷子，到最后几万块没了不说，连身子都给糟蹋了，这会衣服底下掩饰的青青紫紫看不见。 但脖子嘴角可是还有痕迹的。 粉底能掩饰的不多，看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也就白子涛这个傻子会相信她是在家里摔下楼梯。 如今再次看到胖总，痛苦的记忆犹新，那个事情说没有他的手笔，她是不信的！ 钟美丽身子越发控制不住害怕哆嗦。 白子涛还关心她，“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嗯，有一点......”她蚊子音。 连杨雪海都看了过来，钟美丽脸上脖子那些青痕他早想问了，就是碍于没有时机，没有借口不好问。 白子涛了然，就说道，“美丽在家里晚上下楼梯走空摔了，我说不让她来吧，他说河子是我的兄弟，关系那么好的兄弟不来过意不去，就撑着病痛一起来了。” 杨雪海目光闪了闪，很想说，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摔能摔成那样？ 钟美丽那嘴角的淤青说不是被揍的他根本就不相信。 但老白都这样说了，当着大家的面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目光忍不住暗暗扫视。 搞得钟美丽越发不敢抬头，生怕跟杨雪海的目光对上，被他看出些什么来。 白子涛还算是体贴的，知道钟美丽不舒服，就打算带她离席去休息。 钟美丽虽然如坐针毡，但胖总还坐那呢，这会没发现她，万一起来就注意到她了呢？ 钟美丽忙扯他，“没事没事，现在好多了，你还没吃好，这么好的日子，你跟老杨应该多喝两杯庆祝庆祝的。” 白子涛也是这样想的。 这可是河子大好的日子，还是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才提出要离席，现在钟美丽没事了，他自然高高兴兴再次坐下。 动静虽然闹得不大。 但他个子实在太高了。 一米九的个头。 站起来对人就很有压迫感。 胖总旁边一个黑衣人保镖立马就注意到他，然后就发现边上埋头跟鸵鸟一样坐着的钟美丽，转而就附耳跟他的boss说了。 顿时，胖总就饶有兴致的往钟美丽的方向看去。 没想，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上了。 吓得钟美丽‘啊’的一大声。 直接把饭桌都给打翻了，菜汤米饭淋了一身瘫坐在地上，看起来跟个落汤鸡一样糟糕透了。 难得有这么一场闹剧。 大家沉默过后是哄场的大笑。 厅里一直注意着外边情况的陆河，这才跟武镇长他们打了声招呼，从里边出来。 黄桂英已经在安排钟美丽去洗澡换衣服了。 白子涛也慌忙跟了过去，就在隔壁陆美华家。 这边不用陆河，反而是出现这个眯眯眼的大胖子，陆河走出来他也就迎上来了： “陆总，幸会幸会！” 陆河刚才对这个人的出现还是挺意外的。 上回见他，还是在市里陈敏上班那块，托了打听才知道是个什么生物种子研究公司。 如果说，之前他还觉得陈敏的判断和怀疑还有些道理。 但是在看到他出现那一刻，陆河就知道，双方不认识，乍然上门，按照职业判断，这个人估计就是为他的稻种而来了。 不出意外，白子涛家里出去那两袋子谷子变了粮种下地，兜兜转转应该就是这个公司在收购了。 “幸会幸会，当不得陆总这个称呼，我就在家搞点种植养殖业务，农人一个。这位同志不请自来，怎样称呼呢？” “我姓庞，不过大家都乐意称呼我为胖总，你喊我胖总胖哥也行，看年纪估计我也就长你几岁，这样亲切一些。” 陆河态度明摆着是有些不欢迎他的，虽然胖总搞不清楚这个敌意出自哪里，毕竟两人也是第一回见面。 但他出来混的。 没什么学历还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脸皮厚不要脸，陆河那一点点不欢迎的态度，他还不会放在眼里。 陆河没想到这个人那么不要脸。 还没等他说什么。 胖总又从保镖手里接过公文包，掏出来一沓大团结塞给陆河： “胖哥我也不知道你今儿大喜，但来都来了，我也就沾沾喜气，这里是五千块喜钱你收下，我祝你们夫妻新婚吉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上门就给五千块。 这也太土豪了！ 亲戚就不说了，家里今天请的大部分都是村人，少的给两块钱的红包，大的十块二十块三十块。 这五千块实在是太多了！ 一时间，吃席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珠子，对此事乐道津津，都在猜测陆河交上了什么富贵朋友。 不等陆河说出拒绝的话。 陆三爷就过来把儿子手里的一沓钱还了回去： “使不得使不得，吃顿酒饭要几个钱？这是我们家里大喜，您是客人，来就是给我们陆家大面子了，哪用交钱？这也太多了！快收回去收回去，我们吃酒宴不谈钱，吃个高兴就行，您可真是客气了......” 虽然陆家起来是事实。 但银钱一直没有拿在大家面前现。 所以众人知道陆家有钱是事实。 但那个概念是不了解的。 但眼前五千块实打实的来了，如果陆家接下了，当着众人的面，回头陆家的门槛怕是要给踩烂。 怎么说这钱都不能接啊！ 第九十五章 宋先生出手 陆河理解老爷子的想法。 当初跟生产队搞交易，虽然几万块很多，但钱是实实在在交到大队上的，均分下来村子里还人人都有份。 陆家村54工程修路，虽然修了两百多万，但这事情也就家里和镇上一些领导知情，陆家自己不会傻乎乎说出来招麻烦。 镇上，修路工程说是花了280 ，其实哪有那么齐整啊？ 只不过陆河会办事，毕竟当初因为要花多少钱干部们咬着不放，所以修路完事他就拿出了几千块给大家包了个红包，买了些烟酒手信还请吃饭，这样算下来才刚好齐齐整整的两百八十万。 小小的一个乡镇哪有什么油水可沾？ 有了这些封口费。 之前的不善人群态度也和缓下来，现在都期盼着下一次的利好交流，大家当然愿意守口如瓶不去多说。 至于工人那边，大头都是周方圆跟三姐夫周春拿的，这是自己人。 后头山上的谷子卖给农业站当稻种是拿了不少钱，但这不是建房子，搞装修，新居之喜，娶老婆等等这些，前前后后都需要花钱。 村子里现在谁心里没一把账？ 这会除了那几十亩山塘和山，陆家账面上的钱估计还没有他们多。 要不然这么大的家业，摆喜酒请饭，怎么还会收大家的红包呢？ 虽然这是个习俗，但大家都默认为陆家没什么钱了。 陆家也懒得去解析。 当然，也是穷，欠着银行几百万呢！ 反正，不管怎么说，姓庞的这几千块是真不能收！ 非亲非故给这么一笔钱，知道的还以为是喝喜酒，这不知道的，将来随便反咬一口，这不是招麻烦吗？ 何况这公司还是日外资的。 那个地方的人不地道，肖想着地大物博的华夏呢。 这才被赶出去几年，就来华夏搞什么生物种子研究公司，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又盯上了这块土地上的什么呢？ 陆河还是觉得把人早打发的好。 逢管姓庞的怎么说，这笔钱陆家都没收。 推辞到最后，陆三爷的脸色都变得严肃了： “这钱，我们真不能收。” 陆河一脸淡淡，脸上的厌烦之色浓得快化不开了： “当着大家的面你想做什么？” “......行行行，是我唐突了，改日，改日我提着酒水来赔罪！”胖总嘿嘿的笑，一沓钱往边上一丢，两手一摊无所谓的样子。 旁边跟着的保镖很轻而易举把钱给接住，顺手放进了棕色的公文包里。 改日还来？陆三爷皱眉，到底是松了口气，至少是拒绝了不是？！ 吃席看热闹的众人却是倒抽了气，惊愕又惊吓，那可是整整五千块钱呢，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咋说不要就不要呢？ 陆河却揉了揉眉心。 这个牛皮糖还打算粘上他了？ 目光看到四姐陆美华房子那边，四姐夫陈大宝跟黑子在猜拳喝酒，丁伯和宋先生都在，光是这边就给他们摆了三桌。 这会宋先生看过来，甚至跟他点了点头。 陆河突然间就笑了，对姓庞的招了招手： “胖总你来，我们这边说话。” 胖总眉头挑起，顿时就笑了，“这才像话嘛！” 老子坐了半天才出来招呼，真以为当了新郎自己就是根菜了？ 他带着两个高大威猛的保镖跟上。 并不怕陆家这边能把他怎么样。 却没想到，转头进了另外一栋房子，在大厅里看到一群人在热热闹闹吃酒猜拳，一个个虽然收拾齐整，喷发胶穿皮鞋西裤，但衣着半袖，底下皮肉露出大片的纹身，个个眼神老辣浑身带煞，瞧着就都不是好惹的主。 特别是看到主位置上，满头白发穿着一身中山装的慈祥老者。 胖总双腿一软，直接给跪了，飙起白话： “宋宋宋——宋生......” 陆河看着左右保镖手里提起来的胖总，差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也有怕的人？ “哎哟，这是怎么了？庞总你没事吧？怎么会腿软呢？是不是没吃饱饭啊？四姐夫你快让个位置给庞总，大老远来赴宴，我结婚的大好日子，怎么能不让客人吃饱呢？” 陈大宝虽然搞不清楚情况。 但他钟爱陆美华，因此爱屋及乌，对这个小舅子比亲兄弟还要亲，立马就让，还顺带将胖总给提留到他位置上，他的另外一边坐着的就是宋先生。 胖总连开口说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再次对上宋先生，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宋先生笑容亲和，倒显得很是平易敬人呢，他用白话来打招呼，并亲手将胖总给提起来坐了： “地上凉，招了湿气对身子可不好。你......你是那个什么什么......嗯......叫什么来着了......” 胖总如坐针毡，脑门子上冷汗都出来了。 下意识将缺了大拇指的右手放在桌底下藏起来。 丁伯已经笑说道，“先生，这个扑街就是那个山本的走狗啊！您忘了？这扑街去年在澳门赌场那边，还做局出少主的老千，少主心善给这扑街求情，您老人家才小心翼翼剁了他一根拇指头。我呸！堂堂华人当小鬼子的走狗，老祖宗的脸面都给丢到家了！” 山本的走狗再次吓得连凳带人摔到地上。 他打心底的惧怕这些人。 下意识找寻着带来的两个保镖，却没想到，那么高大威猛的两个人居然中看不中用，给几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按着肩膀，坐在隔壁桌凳子上起都起不来。 “丁丁——丁伯，宋宋——宋生，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山本的走狗跪地求饶拱手作揖。 什么种子这会他都不敢要了，这些人是害命的！ 要早知道来陆家村会有这样的劫难，就算拼着被公司开除他都不会来了，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这会庞宽还是分得清楚的。 丁伯看不起他，鼻孔朝地冷冷一哼，白话里的语气满是不屑： “早前就跟你说了，没事别来我们先生面前现眼，你这扑街就是不长记性，这回你是要剁几根手指？” 庞宽下意识将手指合拢收起来。 宋先生却笑容平和，但出口的语句却无一不狠： “好孩子一个你吓他做什么？一个人就只有十根手指头，都给剁了，你让他生活怎么过？” 说话对陆河抬手招呼，“过来坐，你今儿可要跟老夫我多喝两杯。” 语气亲昵不少。 连丁伯都笑眯眯从自己的座位给撤了，让出来给陆河，“先生就等着跟你吃饭喝酒了，你这小子，还真是忙得很。” 陆河嘿嘿的笑，也没推辞。 两个老人家这明显是在帮他，他不能不识好人心的： “今儿来的客人比较多，招呼都招呼不过来，反正我来迟了，就自罚三杯表示诚意！” “好！” 这个时候酒都是喝的白烧酒。 还是陆三爷自个酿的，家里的粮食太好没舍得用来酿酒，老爷子让陆河开车去镇上买，陆河懒得去，就把vi农场仓库余出来的大米拉了一车出来给家里酿酒。 虽然入口顺滑，香醇无比，但酒意太劲，下到肚子就跟火烧一样辣辣的。 这几杯酒喝下去，黑子一帮年轻小伙子带头起哄的喊好。 声音大得外头都忍不住连连将目光看过来。 虽然大大的落地窗可看见这里边不少景象，但中间又有沙发桌椅挡着，酒席虽然热闹，但大家也没看到苦哈哈跪在地上的庞宽。 楼上，钟美丽自己换洗好准备下楼。 听到胖总求饶的声音她还觉得有些耳熟。 偷偷踩下两个阶梯探头来看，那席面前居然跪了个人不说，一瞧，这不是那什么种子公司的胖总吗？ 看那满脸苦涩，余光惶恐，呵——你也有怕人的时候？ 她下意识撺起了双拳，目光不自觉变得阴狠起来—— 第九十六章 上岸?药厂? 钟美丽以为没人注意到她。 但其实楼下吃席的大家，在她出现不少人就发现了她。 只是今儿是陆河的婚宴，他们是来吃酒的，不是来闹事，黑子就拦住了几个跃跃欲试的兄弟。 陆河是在丁伯吓得姓庞的再次跪下发现的。 本来他想说，这里不适合她待，既然换好了衣服什么，你该出去出去，该楼上待着楼上待着，跟这块鬼鬼祟祟凑什么热闹？ 但转念一想，钟美丽这女人有些不安分，老白那人看着有些油嘴滑舌，其实男女之事上来说纯情得很，镇一镇，也好。 当然，陆河也是顾不上她。 黑子等兄弟轮番上来敬酒。 虽然陆河来者不拒，但三桌子的人轮番过来他也是顶不住的。 陈大宝这个当姐夫的看不下去了，拿了装米饭的饭碗往桌子一扣，把里头的没怎么动的饭粒倒在桌上，拿着碗来到中间一桌挤着坐下道： “你们光欺负我家小舅子有什么本事？那一小杯一小杯的喝，你们当是挤牛眼泪不成？过来，是男人的就一碗一碗的喝，我看你们谁能喝得过我！” “嘿哟，你这话豪气！兄弟们，大宝哥都这样说了，我们要是退缩，那不是给他笑话的机会吗？”黑子也倒扣米饭拿了碗坐过去。 顿时其他兄弟都跟着挤一块了。 吆喝着要看两个人比酒。 “不就是喝酒吗？！” “大宝哥你可别放笑话，就那饭碗吃两碗就得倒！” “可不，我还从没见过有谁敢跟黑子哥比喝酒的！” 丁伯乐呵呵的，“我也去看看。” 宋先生摆摆手，指了指他，“你啊你，还跟他们似的像小孩子。” 丁伯呵呵的笑，也没说什么反驳，挤过去就在外边看着里头的黑子跟陈大宝两人拼酒。 两人也不用就菜什么。 一碗酒干了，旁边跟着续上。 一碗又一碗。 除了吃几粒花生米，还是在吃酒。 倒酒的兄弟差点就跟不上两人干酒的速度。 见此情况，丁伯兴奋之余，也忍不住跟着兄弟们起哄叫好。 这边胖总还在跪着。 但他不敢随意动静。 那几个押着保镖的小年轻为了看热闹，两个保镖身上挨了好几个手刀子才倒下了，这一看就是那种业务不熟练的。 万一让他们来上几个手刀子，下的力度什么不对，震坏了神经，他下半辈子怕是要瘫着，所以他还是苟着得勒！ 宋先生跟陆河就当没看见饭桌前跪着的人。 两人喝酒吃饭聊天。 前边时不时来上一声喝彩。 连宋先生都忍不住有些心动。 但看陆河不动如山，他心里不由有些服气： “好家伙，我这一把年纪都想过去瞧瞧热闹，你倒是能坐得住。” 陆河就笑，“四姐夫好不容易把人都带到他那一块去喝酒，我就算是心动，也不能自投罗网不是？天没黑呢，这新郎官就醉得东倒西歪的，怎么好意思让新娘子眼巴巴的等着洞房？” 宋先生就哈哈大笑，“房事方面也就你敢这样爽快的说出来，你四姐夫含蓄得，可不如你。我跟他认识那会住一个病房，要不是医生说，我还真不知道他那地方有毛病，年纪轻轻的，还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就堵了呢？好在，好事都给你们占了，大宝现在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你啊，也加把劲，争取两家一块摆满月，这样我就不用来回跑了。” “那就借宋先生的吉言了。”陆河端起酒杯敬他。 不敬不行啊，都祝他早生贵子了，他不得领这份情意？ 两人酒杯相碰。 都一把干了。 比拇指头大不了多少的玻璃小酒杯，村子没人有，是陆家自个掏钱，按四十桌来买的。 装不了多少。 但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到胃里火辣辣的。 宋先生已经是古稀之年。 陆河是吃了解酒药作弊的，看他老人家还要倒酒，忙止住了： “您老人家喝不少了，还是吃点菜吧，这酒再好也是伤身啊！要实在喜欢，回头我让家里老爷子给您酿个绵顺的养生酒，早晚都能喝那种！又解了酒虫，还养了身体，岂不是两全其美？” 宋先生连说大好，“给我看病的大夫就不乐意我喝酒，要真是有这样的酒，你给我多来些，有多少要多少，该给钱就给钱，不能差你的！” 陆河就没打算要钱，“您老人家就跟我家里的长辈一样，就算这会没什么血缘关系，往上数五百年说不定还是一家呢，我孝敬长辈的酒还要收钱，我可不是畜生！” 宋先生又是一阵豪迈大笑。 也就真的心里把他当自己人看才会说这样的话。 也怪不得他老人家喜欢这小子！ 他老人家高兴，就道，“行，给长辈的酒可以不收钱，这个老夫领了。为了聊表诚意，老夫也给你说个买卖，保准你能赚钱！” 陆河挑眉。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愿闻其详。” 两人说话期间，丁伯已经默默坐了回来。 指了指那边的角落方向，“去，那边跪着，别跟这块碍眼。” 庞宽什么话都不敢说，爬起来还软了一下膝盖，这才一步并做三步跪到角落里去，反正，跪着总比没命的好！ 宋先生这里已经压低声道，“还记得上回的西瓜吗？你那西瓜做出来的西瓜霜实在是太好了，那位做西瓜霜的主家打算大量收购开药厂！我也不瞒你说，当初收购西瓜的就是那港城唐家......” 顿了一下，“这样说你或许不认识，但唐家三爷你肯定是认识的。” 陆河满头的问号？ 唐家三爷？ 这又是哪号人物？ 他看丁伯。 丁伯却往落地窗外，陆家门口新娘子那一桌送嫁客看去。 看到气质儒雅的唐致初，陆河顿时从茫然到了然： “是老唐？” 宋先生颔首，“你口中的老唐是港城唐氏家族现任当家家主，唐家大爷唯一同父同母的亲手足。当初清单上的采购就是唐家大爷续娶第三房正室，但如今，你要合作的对象则是他第一位正室留下的唐家大小姐。” 陆河按了按眉心，“有点复杂。” 丁伯无奈的摇头笑。 宋先生也笑着摇了摇头，“不复杂。这位唐家大小姐很快就会和我们宗家少主联姻，唐家小姐的嫁妆之一就有华东、中、南三个区域市场，我们宗家也会把这块市场交到少主手上，少主自小就中意这位唐家大小姐，这唐大小姐天性不爱打打杀杀，这些市场一旦合并，往常的经营方式就不合适了，你也知道，这么大一块市场，十年以后，说不定又是另一番境况了。” 这里边的东西真要去较真也是很复杂的。 陆河不愿意多想。 但他还是听明白了，九七以后那边就要回归了，这些港城的有钱人，市场太大，两边都舍不得放手，准备借着联姻的事情，着手上岸了！ 当然了，上不上岸，其实跟他没多大干系。 但这门生意嘛，陆河考虑了一会还是觉得可行的： “先生，这西瓜是真的有多少收多少？” 第九十七章 天师府科学馆 “对，有多少收多少！”宋先生笑道，“价钱不是问题，按照两块三毛钱一斤给你算！” “两块三毛钱？”陆河嘀咕，语气笑笑，“虽然您老人家是长辈，但在商言商，这可有些不地道了，我可是听说过您收购别人的给了三块钱一斤。” 当初跟罗卫国去滨江船仓那边交易，陆河特地从vi农场里头的商店购买了易容用具打扮了才去的。 至今为止，除了罗卫国，谁都不知道那位‘何先生’就是他。 宋先生豪迈大笑，跟丁伯对视，两人其实都没想到，那单交易上下瞒得那么严实，到底是被这个小子给收到了风声。 丁伯就解析道，“那段时间收的西瓜没对上应季，正是稀缺的时候，品质都好，价格高一些也是正常的。” 陆河表示理解，但又道，“眼下重阳都要来临了，看来应季也应不了几天。” 按照他的意思，价格可能上不到之前的三块，但能高一些是一些。 这回他打算带着整个陆家村一起干，其他的，就交给农业站了，种子他来出，或许种出来的成品没有vi农场的好，但采取优胜劣汰之法，一亩地种下来也能让大家伙赚些家用零钱花花。 宋先生不知道陆河的想法。 但他愿意给陆河这个面子，“那就一口价，多加三毛钱，你要是答应，我们就按着这样的办。回头啊，我还找少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在你们镇上办个药厂拉动民生经济，当然了，这个前提你必须得保证出货品质。” 若是前几个月，陆河或许还会考虑犹豫。 但自从知道vi农场里头的溪泉水有加强作物功效，并且养护的强大作用，即便到时候大片种植出来会因为这个地域环境气候等生出残次品，但能有一半他们也是狠赚的了！ 陆河再次端起酒杯，“这杯我干了，您老就下次，再次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陆河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武镇长。 又坐了一会才出去了。 这么大好的事情他当然要告诉白薇薇。 两人躲在一楼陆三爷夫妻俩的房间说悄悄话。 白薇薇虽然觉得这个是好事，但还是如实说道： “镇上办了药厂，我们宁乡镇的经济确实会好上不少，到时候引起的好处自不必多说的，但宋先生他们看着和我们就不是一路的人，连我都觉得有诸多顾忌，怕是武镇长那边很难答应跟宋先生他们的合作。” 陆河就拧眉，“那你的意思是，给大家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咱们不干？” “不，机会难得，怎么能不干呢？！”白薇薇摆手，“但也不是你去跟武镇长说，这事我跟老师提，老师知道了，我们行长就知道了，你还怕武镇长不知道？” 陆河一想也是。 周雅言老师很看重白薇薇这个女学生女弟子。 这些年她跟张行长的儿女因为工作问题，不能时时在两老跟前尽孝，有什么事情，大部分都是白薇薇来鞍前马后。 所以别看她姓白，其实张家三姐弟是把她当自己的亲人来看待的。 要不然也不能大老远从外省拖家带口的回来给她送嫁了。 他们夫妻二人还是人微言轻，但有了周雅言张行长夫妇这助力，也就足够了！ 陆河忍不住夸白薇薇，“没想到你考虑得还挺周到！” 白薇薇眉头一扬，笑容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婆？” 陆河搂着人哈哈大笑，“说到底还是我有眼光嘛！当然，我老婆也是不差的！” “就你嘴贫！” 两人抱在一起笑话打闹。 老杨煞风景的敲门，“哎呀你们，这青天白日的，咱能不能矜持点？晚上不还有大把的时间？赶紧的别躲着恩爱了，准备送宾客了！” 夫妻二人这才出门。 紧接着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两人笑得脸都僵了。 西边日头正红。 外头帮工的男男女女操持着收拾碗筷桌椅清洗归置。 老娘黄桂英神秘兮兮提了个红色塑料袋过来二楼婚房交给白薇薇： “这些礼金都是今儿婚宴收的，谁封的都是有数的，账房也记了账目，礼金账本什么，全部都在这块了，你拿着。” 白薇薇真是料想不到，婆婆居然还会把这些东西给她。 没好意思拿，推辞几下没推掉才把东西给收了。 转过头关了门财迷心窍的数钞票。 看得陆河无语得很。 上前拥住她道，“在银行上班数钱还没数够吗？这些俗物别管了，我们来办点要紧事啊——” 白薇薇翻起白眼推开他，“瞧见外头那个大日头没有？有点廉耻好吧？白日宣淫，那是要被笑话的！” “你还真让我等到晚上啊？”陆河苦巴巴看了一眼外头橙黄的日头，这会才五点出头。 等到晚上还有得等呢！ 白薇薇亲了他一口，安慰道，“没事，那么长时间你都熬过来了，这几个小时算什么？” 说话又去低头数钱。 眼睛亮亮的。 浑身仿佛都透着光，一副财迷样。 陆河叹息，咬牙切齿道，“行，我就再等你几个小时！” 说话推门出去了。 留下白薇薇身子僵硬了一下，然后狠狠松了口气。 陆河这边去了隔壁房间。 拧紧了门把手从里边反锁了。 转身进了vi农场。 之前给上官发文字消息他没回。 这会才回了他语音。 为了跟他合作方便，上官还花几千万晶石币装了语音系统对话功能，就是这个通话太贵，按秒万币收费，每年还得几百万的年费来维护，出现信号断层还是时有的事情，动不动自动掉线，关键的是，陆河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还有这样的功能呢？ 他越发的觉得，这个农场和上辈子的真的很不一样呢！ 上官的声音很圆润： “收，你有多少就收多少。我就喜欢你这里的原材料，品质超级，连我们这里的天师府科学馆也说你这里的原料带着灵性，对他们部门的道家修行有好处，可惜你那也没有千百年自然生长的人参灵芝，不然那帮人怕是要疯……算了，我跟你提这些做什么，你怕是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最近我有些忙，现在才注意到你的信息，我底下的人说，有个131区那边有不少梨膏糖的原材料，我特别去看了看，虽然比不上你给的，但也算是中等品质，我打算过去设立分厂，把那边材料收进来，到时候你这个主打高端客户，那边分厂走普通全民路线，你觉得怎么样？你有没有种子分我一些？” 第九十八章 给陆河的打击 语音通讯很贵。 两人也没敢说太多就转了文字聊天。 这边陆河双手放在键盘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跟上官那家伙说些什么好，他有些迷茫。 明明大家都用的vi农场。 怎么上官会觉得他不知道天师府科学馆这样的g家性组织呢？ 这vi农场之所以能面世，在有钱人之间流行起来，研究者之父，其中一个不就天师府科学馆嘛！ 陆河想起忽略已久的事情。 大家同用的都是vi农场，他的农场能种植出好品质的梨膏糖原材料，按道理说，那上官的不是也可以吗？ vi农场土地一望无垠。 这种情况下还用得着去131区买地开厂？ 陆河就好迷惑。 忍了又忍，他到底给上官发了文字信息过去： “你怎么就认为我不知道天师府科学馆？” 那边顿时跳出信息来： “？” “你知道天师府科学馆？” “你不是中下区的公民吗？怎么连我们这里路边小小的一个天师府科学馆小公司你也听说过？” “你不是说没来过我们京盛十三州吗？” 一条条文字信息跳出来。 陆河没来得及回复。 那边再次打过来昂贵的语音通话。 犹豫了一秒的时间，陆河才点击了接听。 顿时那边传来上官无敌的叫唤声： “好家伙，你还撒谎骗我？你到底是中下区的公民，还是我们京盛十三州的？” 陆河张了张嘴，“中下区的......不用多猜，我偶然在一个网页看到有个网友提过，说有群人修道，真没去过你们京盛地区。” “你敢不敢保证？” 陆河答道，“当然能保证，确实是没去过！” “算了，我跟你纠结这个干什么，来过又怎么样，知道又怎么样，什么区都不重要，挂了......” “等等。”陆河阻断他挂断，他那边挂了，这边打过去就得他来交钱，不划算的！ “我问你个事情。” “一次性说完，费劲的，不知道按秒来收费吗？多贵！”那边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陆河笑了笑，才道，“我就想问问你手头上这个vi农场账号是花多少钱买来的，我看有五十级了！” 对边沉默。 好一会才传来哈哈大笑： “我的乖乖，vi农场的账号还用买？上网直接申请就行，全民必备的购物聊天游戏一条龙软件还用花钱购买？都普及到家家户户了，连山村小孩子都用得起这个来购物，你可别跟我说你这四级账号还是花钱才买得到......” 陆河不知道说什么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上官通讯语音。 走出操作间。 踩在软软的草地上，看着vi农场里头的花红柳绿，草地一望无垠，溪水边羊低头，牛嬉水，一切的一切看着既真实，又梦幻。 一直以来，他对上官的认知就是被抛弃的上官家族子弟。 而上官对他的认知，除了名字，编造的身份还是中下区公民这个谎言。 两人除了日常交易，几乎很少像今天这样交流，却没想到，这其中居然隐藏了那么大的信息量！ 上官他们手里的vi农场，居然只是个纯粹玩乐的游戏购物一条龙软件，跟街边那个小公司天师府科学馆没有任何关系！ 而之所以还沿用vi农场这个称呼，那是因为研发者说，他们的族谱记载两万年以前，有天师府科学馆和民间运营集团合作，研究出可经营和人工种植养殖的高科技产品vi农场。 但没有历史可考证，连专家都觉得是胡诌的。 他们家族深信不疑，也崇敬不已，所以才有了上官现在手上这种纯虚拟vi账号。 而上官口中所形容的那种仅存在传说中，半虚拟半真实的vi农场，不就是他脚下这片吗？ 两万年以前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陆河呆呆的坐在溪边草地。 半天过去，才猛然坐起来： “难道......难道那场爆炸是毁灭式的爆炸？”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匆忙回到操作间。 准备打开vi商店，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有用的资料之类。 这时候外边已经在找他了。 陆河看着操作界面，犹豫了犹豫，到底还是退了出来。 来到楼下，除了外甥外甥女他们，陆三爷夫妇，陆家姐姐姐夫们全都在大厅里坐着。 看到他出现，陆美华忙招呼他，“叫你怎么不应？就等你来了！” 陆河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看过去，还都神情挺严肃。 他挤出笑脸过来，挨着白薇薇一起坐了： “我在客房眯了一会。怎么，大家是要商量什么大事？” “当然是大事了！”陆美华嗔了他一眼，“爸妈，老弟现在下来了，你们有什么话也可以说了。” 陆三爷就去看老妻。 黄桂英看了看几个闺女。 这才看向儿子儿媳道，“今儿正好人齐，薇薇呢，也进门了。家里了却这桩大事，我跟你爸也算放心不少。把你们都喊过来，是想商量商量，三朝回门以后，是请亲家母过来家里一起住着，还是在旁边给她起一栋房子自在一些？” 白薇薇没想到陆家居然还记得这个事情。 进门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就主动提起，她还以为，怎么说也得一年半载以后，顿时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陆河看她激动，还抓着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陆家大姐几个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显然都是提前被打过招呼的，和几个姐夫被请来就当个见证。 陆三爷这会就说了，“不管是住家里，还是起房子，这个事情现在就早做打算，如果是起房子，家里这边也好提早备出房钱，该做什么式样设计，薇薇你最好和亲家母商量商量。” 虽然起房子费钱，但老爷子显然倾向于这个。 毕竟跟个亲家母住一屋檐下，时间长了，关系再好怕是也要因为生活习惯的不同生出矛盾来，何况他还是男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太不好意思了！ 但饶是这样，白薇薇也是很感动了。 给两个老人家说了不少感激的好话，她才把云韵前两日做好的打算告诉大家： “爸妈，那些不急的。我妈还年轻，这会能照顾自己，我上班来回跑也耽误时间，我妈就说先留在那里住几年，等需要养老再来，平日的话，也能给我煮煮午饭送送汤水什么，要是我跟河子有了身孕她还能就近看着，以后生娃坐月子了，她再过来这边住一段时间帮忙带带孩子就成。” 第九十九章 回门办事 回到房间。 白薇薇紧紧抱着陆河，许久说不出话来。 陆河摸着她的脑袋，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静默良久，这才感觉他在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本来他心情落差挺大。 那场爆炸让他莫名其妙来到这边，原以为只是中心大楼爆炸是他倒霉，没想到，在原来那个世界，属于他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了两万多年。 历史断层到只有一些家族族谱上有个只言片语。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那个时代曾经存在过。 陆河就很迷茫了。 那他的存在算什么？ 本来落差极大的心情，在陆家一大群人开完会陆河才觉得有些真实，特别现在拥着白薇薇，他暗暗松了口气——不管如何，他到底活了过来不是？ 想到这，陆河心情顿时就好了。 拉着白薇薇来到撒满了枣子花生桂圆的红色大床坐下，迫不及待去解她旗袍上的扣子： “如此良辰美景可不能浪费了，时间紧张，薇薇，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白薇薇半羞涩的低着头，露出的一节脖子白皙细腻，在两盏火水灯的照耀下，连肤色仿佛都泛起淡淡好看的粉润光芒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 陆河越发高兴了。 什么繁杂心思都没有了。 这会就想着跟白薇薇玩亲亲。 解着旗袍扣子，眼看一大片美好的春光乍泄出来，白薇薇突然推开了他，捂着解开的衣服娇羞的往卫生间方向跑： “还没洗澡呢！新时代要讲文明卫生，我们这边的天气湿热，不洗澡怎么行？” 陆河早忍无可忍了。 这会都晚上了还要让他忍着，他也火急的冲了过去： “那好，我要跟你洗鸳鸯浴！” “别闹腾，这又不像镇上一样通电，两个人怎么洗？” 诸多的不方便，出于情绪紧张，白薇薇就有点不愿意。 但这会的陆河跟牛皮糖一样，缠着就下不来了。 半推半就，两人就着婚俗准备的一大缸生财水玩了半天，月色高升，折腾了大半夜才歇下。 二日天光大亮起来敬酒叫人。 虽然陆家人她都认识得差不多了。 但按照礼俗，这些过程还是得走一遍正式的，给公公婆婆敬茶，然后认认亲戚。 很快，三朝回门。 夫妻俩开着罗卫国的车，挑了一担子礼品回娘家。 云韵早早就起来了。 知道女儿今儿回门，天没亮起来搞卫生，叫上对门的邻居，媒人何阿姨一起帮忙，准备她爱吃的萝卜糕跟红糖糕，忙碌得就没停下。 屋里和门上还贴着婚嫁日那天的喜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白薇薇就是觉得自己出嫁以后，家里显得冷清不少。 开门对视，母女俩眼睛都红了。 “妈，我跟河子回来了。”白薇薇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有点想哭。 陆河跟着叫妈。 云韵重重的点头，声音都哽咽不少，“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来快进来，我跟你何阿姨准备了你爱吃的萝卜糕红糖糕，刚出锅还热呢！河子也快进来，怎么挑这么一担子东西，重不重啊！？” “不重不重，这都是应该的。” 回门礼就没办婚宴那么讲究了。 但云韵寡母养大这么一个女儿，也很是很不容易，何况他还是二婚，陆家就觉得这回门礼也该是慎重的。 特别准备了一只生鹅和二十斤的生猪肉。 还另外备了一只熟鸡和一只熟鸭，一条炸草鱼，烧酒一瓶，还有煮熟染了红色的鸡蛋，其他就是婚庆日特地留下没动筷子的两碗扣肉，还有糖果点心花生桂圆之类，再有一份特别备出来给媒人的礼。 没办法，谁叫何阿姨就住对门？ 不备这个礼说不过去。 更别说后头还有谢媒礼。 这家里要是有点讲究，以后生第一胎还要给媒人备利是封呢！ 三朝回门，新人是可以在娘家住几天的。 恰好今儿是周五。 白薇薇要到星期一才上班，何阿姨跟陆河在厅里喝茶吃点心聊天，这白家母女俩在厨房做饭忙着说悄悄话。 云韵虽然知道闺女嫁得不错，那陆家也是讲道理的。 但还是忍不住问闺女在婆家过得好不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 白薇薇就搂着云韵的腰身，像小时候被抱着那样，将头靠在她柔弱的肩膀上撒娇： “妈，别担心。河子对我很好，大家都对我很好的！” 说着她把进门当天晚上，陆家一家子开大会决定要把云韵接过去的这事情说出来。 末了还道，“我婆婆还说这次回门，让我多在家里待两天呢！不急着回去，说我虽然嫁进了陆家，但也还是白家的闺女，不能嫁出去就不要妈，让我跟河子在家里多待两天，好尽尽孝道！” 云韵没想到陆家居然这么大方。 感激之余，越发夸赞陆家会做事，识大体。 吃午饭的时候，她不断给陆河夹菜。 饭碗堆得尖尖的，陆河吃都吃不完。 借着丈母娘去午睡休息的时间，陆河还跟白薇薇吹嘘，“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就越看越中意，我就说妈是打心底喜欢我的，说不定喜欢我比喜欢你还多一点！” 白薇薇翻起白眼，懒得跟他较真这个。 哪个丈母娘对女婿不好？ 还不都是想要他念着好，然后好好对待她的闺女嘛？ 推着陆河出门： “赶紧的别磨蹭，上街走一走，看看带点什么去给我老师，那天他们可是送嫁了，我这回门，也是应该上门去看看的。” 陆河点头答应，也就不磨嘴皮子了。 当然，两人此行还有一个目的。 那天周雅言老师离开前，白薇薇就找机会把事情说了，这么几天了，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两人都着急这事情，也就不敢偷懒睡午觉，借着这会去走一趟。 在街上晃了一圈，买了一篮子土鸡蛋。 又在家里切了几斤猪肉，分了半只熟鸭，还有云韵做的萝卜糕红糖糕都带了一些，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张家。 下半日张行长没去上班。 正推了自行车，准备去白家找两人，毕竟今儿是他们回门，过去那边找准没错的。 没想到还没出门两人就来了。 张行长就招呼夫妻两人来到茶室。 周雅言老师刚午睡起来，就笑着过来给他们泡茶。 张行长这边已经跟陆河说上话： “我正准备找你们去，正好你们来我就不用去走动了。小陆，你说给我们镇搞种植西瓜那一块真能行吗？我们宁乡镇这一块，可从来没听说种出来过西瓜，别说，要真是能有两块六毛一斤，我看老武还挺心动的，你这边能跟区里来那个宋先生把这个收购定价写在协议上不？” 第一百章 陆大伯要拔粮 周雅言老师看向陆河说道： “虽然我不懂这个，但以前在学校听过一位同事备课嘀咕，这西瓜种植环境条件要求不高，可若是土质的话，沙土壤土应当是最好的。” 所谓壤土，就是指土中黏粒、粉粒、砂粒组成在一起的土壤。 质地介于黏土和砂土之间，有两者的优点，跟沙和土组成的沙土一样，具有良好的通气透水，保水保湿等性能。 是种植西瓜比较理想的农业土壤。 这个年代就算是年轻人，大部分还是懂些农事的。 白薇薇就说了，“那这样就太简单了，我之前有段时间经常下乡走访，我们镇河流溪流不少的，那些大队多的是老师说的这种类型的土壤，因为种水稻不够肥，大部分人家都喜欢种些花生豆子番薯蔬菜之类，我想要是从镇上推广来种西瓜，应该也不是难事。” 陆河点头，显然就很赞成白薇薇这套说辞： “没种过西瓜不要紧，可能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不努力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不就是种西瓜吗？养护得仔细一些，溏心西瓜是高产的，一亩地几千斤，我们就算种不出来几千斤，一亩地收个两三百斤也是能赚不少钱了！” 张行长没想到种西瓜居然这么高产，“这一亩地真能有几千斤？” 陆河重重的点头，“溏心西瓜七千多呢！” “什么都别说了！那么高产，种！必须得种它！” 张行长高兴得直接就将事情拍板了。 完全就忘了自己根本就不是一镇之长武旗山。 白薇薇虽然很支持丈夫的决定。 但从张家出来，回去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河子，你说那溏心西瓜真能亩产七千多斤？” 要是vi农场，陆河就能拍着胸脯来保证。 但在宁乡镇这边种植，陆河就不大敢说了。 当着张行长他们的面他没敢把实话说出来，但当着自己老婆，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种植七千斤的条件必须是土质非常良好那种，还有就是，溏心西瓜这个品种是外来货，我也不能保证它能适应这里的环境气候，不过我看种的水稻荔枝都很不错，应该不成问题，毕竟它种性很良好，耐旱耐涝的品种，还是四季皆可种植，在这边沙土壤土种上应该是能适应的，我虽然保证不了七千斤，但养护好，施肥足，一亩地怎么说两千斤三千斤是能够的。” 白薇薇松了口气，“那这也不少了！” 说话她又有些担忧，拧了陆河腰子肉，把陆河疼得嘶嘶声，“拧我干什么啊？” 白薇薇哼了哼，“我担心你啊！那么大宁乡镇，你要撑头办事，家家户户你能弄那么多西瓜种回来么？” 这倒是提醒了陆河。 当初的水稻他还能说是找城里的朋友。 但长此以往，次次都拿出这样好品质的农产物，时间一长也是解析不通的，为免出漏洞不好解析，这事情他还是得好好想个法子解决才成。 心里这样想，却没敢跟白薇薇表露出来： “没事，要是心里没数，我怎么敢挑这个大梁？现在就等张行长跟武镇长去商量了，也不知道这事情得拖多久，就怕是三天又三天，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让村里先种上？” “嗯，赚钱这种机会，还是趁早抓在手里的好！” 白薇薇觉得陆河说得有道理。 宁乡镇也不是武镇长一个人的。 那边一时间顾不上，但陆家村，他们夫妻二人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所以原本定周日再回去。 夫妻俩就决定第二天用了早饭就回村了。 晚饭的时候跟云韵提这个事情。 云韵还挺惊慌，“不是说住两日，怎么就要回去了呢？河子吃住不习惯吗？” 夫妻二人只能把要种西瓜这事情大意解析了一遍。 云韵听完有些失望，但也表示理解，按道理说，地里种瓜闺女也帮不上忙，要是她开口留人，估计女婿也不敢不放。 但闺女都没说留下，显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云韵稍微想想也能理解，才嫁过去就进了祠堂上名，陆河还当了少族长，正好立威打关系的时候，种西瓜给村民创收就是个大好机会，机会都放在眼前了，不去把握也不好。 在白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夫妻俩就回了陆家。 黄桂英还有些惊讶两人回得这样早，“不是让你们多住两天，怎么就回来了呢？” 说着还拍了陆河一下，“你丈母娘养大这么一个闺女不容易，还送出大学来，你轻而易举就把人家闺女娶回家了，对待丈母娘不得跟对待我一样？是不是耍脾气了？” 陆河哭笑不得。 记忆里，他就没见过黄桂英这么维护前头那个于丽的。 白薇薇内心感激，扶着婆婆把事情解析了一遍，黄桂英这才表示了解。 陆河看这婆媳二人钻进了厨房做午饭。 知道老爷子去山塘还没回来，想了想，先去找陆大伯把事情说了。 这会陆大伯在自家田里除草。 听闻侄子的来意，地里的杂草也顾不得了，就着田里的水洗了洗手，就让陆河跟他一起搞视察工作去。 到溪河边那些沙土地转了一圈。 这个时节，地里什么都种上了。 花生豆子芽苗也长过一指头高。 陆大伯就很忧愁，“村人太勤快也是麻烦，这没地方种西瓜啊！” 但他老人家不甘心！ 一亩地产出溏心西瓜就上七千斤，他要求没有那么高，亩产千把两千斤他就很心满意足了，就算只有几百斤能当药用来卖，两块六一斤那也是收获颇丰了，剩余的还能当果子卖出去。 至于能不能种成功，这个不在陆大伯的考虑范围，村子上下大部分都是勤快老实的，大家都热爱着这片土地，知道种西瓜能赚钱养家活口，这又有谁不愿意的？ “要不，把这些苗子都拔了喂家禽？”陆大伯看着一片绿意手痒痒。 陆河就震惊，“您老人家还真敢想！家家户户都种这些，拔了得耗费多少的粮食？我爸知道可是能打死我的！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年闹饥荒，我姑姑为了养家把自己都给卖了，这会还不知道人在哪呢！” 陆河也是结了婚陆家里说起才知道这事情的： “还有那杨支书，您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么严肃刻板的一个人，这些东西没变成苗子的时候可都是粮食，就算知道我们这是拔了喂东西，他就算不能打我，那口水也能把我给喷死......” 第一百零一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陆河坚决不同意拔苗。 陆大伯就憨笑，“我就跟你开开玩笑，你急什么？不拔就不拔，那番薯地就只是费苗子，等结果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总能拔吧？至于花生豆子苗，这些拔了确实是可惜，本来就是间隔种的，你看看西瓜秧子我们一垄地一垄地稀疏着种上一些在过道周边，这样能成吧？” 陆河也是这样想的，“能。另外再找地方开些荒，不要求多，我们村子每家每户种上两亩地就行，多了不好养护，毕竟是第一次种植，先找了经验，以后想种就不难了！” 陆大伯虽然觉得这样有点可惜，毕竟两块六毛钱一斤呢！多种一亩地就多一亩地的钱。 但侄子说得也没错，第一次种植，确实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最关键的是，陆大伯怕来钱太快太容易，怕是要养出一帮子懒骨头来，毕竟是领着村人，凡事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好。 所以他也说行。 急忙忙就要回去大队召集大家开大会。 雷厉风行的。 陆河家去吃了午饭，大队里就商量出了章程。 柴油机嘎嘎的响烧油通电，种西瓜的广播传遍了村子角落，没地就开荒，暂定每家种两亩地，一亩地需要大概600株的瓜苗，一毛钱一株不二价。 谁家想种就来大队会计陆好兵那里按手印签名，让陆河这边好提前备出瓜苗。 不想种的也没强求，反正将来得钱了可别急眼就行！ 整个下午陆家村都在闹这事。 毕竟是种西瓜，别说是陆家村了，就是这整个白城县上下估计也没谁种过吧？ 心里有嘀咕的不少。 觉得没种过不好种，当然，也是生怕亏本，毕竟一毛钱一株也是挺贵的，谁见过菜秧子瓜苗这么卖的？不都是一大捆几分钱？ 600株瓜苗两亩地就要120块。 那可不是小钱！ 虽然可以赊账等收成再给，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当然，信任陆河的也不少。 傍晚。 陆河去大队办公室要消息。 会计陆好兵把村人登记种西瓜的本子给他，笑说： “大部分村人都是愿意的，一共有40户答应种植，剩下没答应的我也做了登记。大家都愿意相信你，家里困难些的就赊账，其他有25户都是交完钱瓜秧钱的，三千块你数数！” 说话从抽屉拿出塑料袋子装好的钱递给陆河。 陆河笑眯眯的接了放在一旁，“还数什么？好兵哥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我相信你！” 他现在就关心另外那八户是怎么回事。 不算陆家几个姐姐，整个陆家村就48户。 怎么就只有你们8户是例外呢？ 翻开看了看，8户人家，其中七家都是村里日子过得一般般的，偷荔枝的陆大山家不参与，毕竟陆河把人家儿子都送去吃了免费的牢饭，不参与关于陆家的事情，这个陆河表示能理解的。 但张文英家里没了陆大贵这根搅屎棍，大好的发财机会，她一个女人带着那么几个孩子，怎么也没参与呢？ 还有陆家四叔，怎么回事？ “这个文英嫂子说什么没有？还有我四叔那边，怎么这么好的事情也不干呢？”陆河挑了这两个来说。 陆好兵就知道他会问，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这个女人胆小，而且家里都是女人，大家都是第一回种西瓜，生怕亏钱养不好，特地过来跟我打了招呼说不参与了。至于你四叔家里，打过招呼说不掺合这事，我还正准备过去劝劝呢。” 陆河忙揽下这个事情，“那我去得了，我也想问问。” 陆好兵自然说好，毕竟这是人家陆家的事情，连大队长都劝不动，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两人说了会话分开。 陆河就去找陆四叔。 至于张文英家里，这个就算了，陆大贵被送进去以后，陆家还每个月花二十块钱请她帮忙给果园除草，跟吴老爷子帮手做杂工，按道理说也不应该是没钱的。 何况他还放话给赊账，人家不想种就不种，包括另外几家，陆河也没准备去多劝说。 只有陆四叔，陆河实在找不出他不参与的理由。 到陆四叔家。 四叔四婶老两口还在地里没回来。 两个堂哥脸色不好的坐在廊上也没说话。 就跟斗鸡眼一样。 闹腾的侄子侄女外出玩了，家里除了一两只鸡鸭在转悠，倒也显得安静。 听到陆河说话的声音，房里生闷气的四房两个儿媳妇田青青郑大妞争先恐后的出来，对陆河端水递瓜子搬凳，特别的热络。 还说要给他忙晚饭，陆河忙叫住了往厨房钻的二人： “嫂子们别忙活了，我来说两句话就走。就种西瓜那事，我看村子大部分都给好兵哥那里打了签到，怎么我们家不去呢？” 说话，这几人眼神微妙的对视了一下。 然后又纷纷嫌弃的撇过头去。 陆河就觉得他们几个今儿态度很是奇怪。 四房大媳妇，陆春来老婆田青青就笑说道，“河子说笑了，种西瓜多好的事情，怎么会不去呢？就爸妈在地里没回来，等着他们回来商量呢！” “可不，我们是一家人，你领头办的事，我们怎么能不参与呢？”二媳妇郑大妞也跟着说话。 两人态度都很热络。 毕竟上回的修路工程，这妯娌二人领了给工人做饭这差事，也是赚了一些钱，对陆河这个堂弟还是很信服的。 只是这妯娌二人视线不小心撞在一起，冷哼一声，直接别过了头去。 两个堂哥看着也尴尬的去摸鼻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河才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摩擦。 就说晚点等四叔他们回来他再来走一趟。 家去，陆三爷已经从地里回来。 这老头子跟吃了炮仗一样，看见陆河就喷，“又干什么去了？一天天就你忙，要吃饭也找不着人！” 陆河觉得莫名其妙。 问了白薇薇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在地里碰见四叔四婶，知道他们不种西瓜，怎么劝都没劝住，这回家来生闷气呢！ 陆河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堂哥家里不愿意种西瓜，回家跟我生气有什么用？ 吃完饭，天色快擦黑。 没等他去陆四叔家，人家夫妻俩就过来跟他打招呼了。 “河子，种西瓜的事情就算了，下回，下回有这样的好事我们准参与！” 老实的两口子这会脸上都是讨好。 陆河就很纳闷，“四叔四婶，这西瓜我们虽然是第一回种，但几乎也不能亏钱，村子家家户户都种了，你们家里也不是缺劳力，与其让我春来哥两兄弟见天上山下河的抓蛇，种瓜不是能稳妥一些？” 白薇薇也帮着劝，“那抓蛇都是一时的，总不能一辈子都干这个，几个侄子侄女也还小，两个哥哥跟家里种瓜还能多看着孩子一些，更别说有些蛇还是带毒的，万一被咬了，可怎么办？” 夫妻二人劝得有理。 陆四叔四婶都知道。 但老实的两口子就是僵着，说家里这回不会种瓜。 到最后陆河夫妻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劝了，牛不喝水，按头也没用。 旁边，水烟筒抽得噗嗤噗嗤作响的陆三爷就骂道： “都这个时候你们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就是你们家里两个儿媳妇闹腾，说种好收成不好分嘛？！你们还跟她们藏着掖着，西瓜都没种就想着分成了，怎么就不说那种苗钱是你们两老准备掏的呢？一辈子老实，窝囊！我看你们干脆分家得咯！” 第一百零二章 流言引人退出 “哎哟你这老头子，怎么说话的？会不会说话？” 黄桂英作势就拍了丈夫一下，转头给他开解，“他四叔四婶别听你们三哥的，别怪他哈，今晚儿他喝了两滴酒，这会犯浑呢！” 老实本分的陆四叔夫妻二人这会脸色越发尴尬了。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还是当着这么出息的侄子面前被扬了出来，两人就觉得脸面无光，心里多少是有些不高兴的。 陆为国就没忍住哼哧，“我哪里敢怪三哥？三哥命好，没吃的也有亲妹子自卖自身，养出来的闺女一个嫁一个好，连唯一的儿子都是村子里有出息的大学生，我怎么敢怪他？” 老实的憨憨乍然说话阴阳怪气。 大家都是没想到的。 陆为国话出口就想拍自己嘴巴，三哥对他不错，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自责悔恨等情绪萦绕心头，他就真的往自己脸上刮了个大嘴巴子，然后拉着老伴李招娣就出了陆家。 黄桂英想追上去说点什么。 走了两步就被陆三爷呵斥回来：“你干什么去？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你还拿热脸贴他们那冷屁股？” “就是你这张嘴，好好的话不说，看把人给气走了！” “我不会说话，就他陆为国会说话！” 夫妻二人顿时就拌上了嘴。 吃完饭回了隔壁洗漱的陆家几个姐姐听到就出来劝。 等知道这夫妻二人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几个姐妹也是无语的很，反正这一晚上，陆家这边大家的心情多少因为这个有影响。 陆三爷当晚上也发话了，不准家里去四房登门，爱种不种，老子就是命好咋滴？！ 二日。 因为这事陆家人也没过去四房。 倒是陆大伯这个大队长，一早上知道了老四昨晚上来侄儿家里这大放厥词，气得去陆四叔家里发了一顿脾气，回过头又来安抚陆三爷。 但也仅此而已。 陆四叔夫妻这次是真犯倔，说不种就不种。 反正就一早上，村子上下都知道这陆家四房不参与种西瓜这事了，因为这个，大队长还去陆老四那爆发了一场。 这么亲的都不种，这里边可以说道的东西就多了。 刚开始传，有说陆老四一房不知道因为什么跟陆三爷这一房闹掰了。 传到下午，陆河送了几个姐姐们回婆家，顺带拉了瓜苗回来，那个流言就变成了陆老四发现种西瓜是个亏本的买卖，他家就不乐意种了，但陆家已是收了村民的钱了，他这样把事情闹出来不好看，所以当大队长的陆大伯才上门去谴责他，怪他不给侄子留面子。 所以到最后，原定的40户人家少了12户。 除了2户是交完钱要求退的，其余10户都是赊账的。 陆河知道以后觉得既无奈又好笑： “怎么会还有这么好笑的说法？知道是流言是哪里传出来的吗？” 白薇薇摇头。 家里也要种西瓜。 就在山塘那个长长的塘岸。 陆河早上送姐姐们走人，家里做饭喂东西黄桂英又不让她上手，她就跟陆美华去了山塘走走，然后帮着陆三爷除山塘岸边的杂草。 一早上都在那晒太阳，村子里根本就没时间去晃荡，哪里知道流言蜚语是谁家传出来的？ 陆三爷就说了，“管他是哪里传出来的，我们做好本分的就够了，等赚了钱，看我不让他们羡慕！” 黄桂英摇摇头没说什么，却是长长一叹。 唯一留在娘家这边长住的陆美华则说道，“要不是我不方便，又是个出嫁的，我也想种些呢！这四十户人家一下子少了十二户，多出来那些瓜苗也太浪费了！” 她不说陆三爷夫妻俩还没想起来。 “一亩地600株的苗子，十二户人家那就是上万了，这可怎么办？”黄桂英着急了，她常年管着菜地，知道瓜苗秧子的脆弱。 放个一两天没问题。 但多放两天怕是要蔫。 陆三爷整个脸色都不好了。 陆美华就说，“反正是那些人不要的，以后别后悔就行。多出来的瓜苗我种不了，大姐她们还不能种了？还有我舅家，几个姑姑家，谁家种不得？” 陆河倒不怕瓜苗坏。 那是直接vi商店购买的瓜苗，回来的路上他还特地用溪泉水浸了生根粉给瓜苗养根，实在怕坏，还可以放到vi农场里头的仓库保存。 但陆美华也说出了解决方法，他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陆大伯收到风知道侄子拉瓜苗回来，匆匆忙忙的赶来，等知道陆家这边已经商议好那多出来的瓜苗处置。 他松了口气，“那些人真不是东西，说退就退，还好你们这边已经想好法子，不然那么多瓜苗费了也是可惜。” 知道陆家这边还给两个妹子分了瓜苗。 陆大伯还很是高兴。 当初本来就说这个事情先他们村子的。 镇上的就是人家武镇长的事情了，接着又就什么时候分瓜苗探讨了一下他才走了。 下午，陆河去给姐姐们亲戚那送瓜苗，顺带教她们怎么种植养护。 陆家这边全家出动去除草整地。 更有吴老爷子，陈大力，罗卫国老杨等人帮忙，两亩地轻而易举的事情。 转眼。 来到二日天色蒙蒙亮。 剩余的各家来陆家领瓜苗。 领完了陆河也没让他们走，招呼了大家去陆家山塘岸边，准备来个现场西瓜种植教学。 大家伙都是第一次种植。 昨日还有十多户闹退的，一晚上大家心情也是七上八下，又生怕亏钱，也怕退了到时候真赚钱没他们份心里会不舒服，就那个矛盾啊，抓肝又挠腮的难受。 现在陆河要亲自传授西瓜种植的方法，村民们自然巴不得，乐颠颠跟着陆家人去。 于是，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挤到山塘岸边。 陆河拿了锄头开始教学： “种植这西瓜挖土坑就行，虽然溏心西瓜瓜苗根茎粗壮，但也不需要把坑挖太深，当然，太浅也不行，浅了压不住，稍微风吹来就倒下了，像这样不深不浅就可以，不懂就按照沙土能埋定瓜苗根系这个标准来，露出它的骨身，一般这样操作都不会错的。” 拿着白薇薇递过来的瓜苗，陆河埋进了土里。 陆三爷接上锄头挖坑，“我来挖，你负责种。” “也行。” 没一会，陆河就种了一垄地。 又接了黄桂英提过来的半桶水，拿了水瓢一点一点浸湿种了瓜苗的土坑： “西瓜是喜温的植物，它非常耐旱，像刚开始的时候，是不需要浇太多水的，稍微给点定根水湿润一下就行，毕竟这土地是新翻的，我们这边不缺水分，土地的水是充足的。另外，这个定根水你们应该也发现它是乳白色的，和我们寻常用的还是有些区别的，这水我加了能养护定根的生根粉下去，会帮助它更好的在这片土地立足，等一会完事，我会在那边已经空下来的石灰池给大家调这个定根水，你们需要用拿桶过来打就行。” 第一百零三章 要娣失踪 有了陆河现场教学。 大家也学得快。 其实都是种庄稼的老把式，只是因为西瓜是第一次种植，没有经验，就都心里有些慌，现在看着和平常家里种菜种瓜也没什么区别。 还挺简单的，狠狠松了口气的同时，大家都放心了。 纷纷上前。 争先恐后的要上手帮忙。 陆三爷也没阻止，就是说着玄乎，其实就是种庄稼那么一回事！ 才半个小时，两亩地的西瓜苗秧子就给种完了。 天亮了。 迎面的微风拂来。 地上西瓜苗子带着水珠一颤一颤，绿莹莹的看着就很有生机气息，还是大家亲自看着，亲自种植，要不然，这一地的瓜苗还真不像是刚种下地的。 反而像是种了十来天长好根的。 如此活力生机，就有村民说了： “我还怕第一回种长不活，如今看来是白担心了，瞧瞧，这瓜苗长势可真好！” 顿时大家吱吱喳喳。 “可不是！一个坑一个坑种，就跟种豆子萝卜一样简单！” “哎呀，要说能坚持下来可真不简单！咋儿那好几家都不愿意干这活了，就生怕亏到姥姥家去，这回我不担心了！” “那可不，看着这么绿油油的瓜苗，我都看到不远将来那丰收的大景象了！” “哈哈哈，河子说一亩地能产上千斤呢！等拿了瓜钱，明年开春我得起套新房子气气我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亲家才成！” “这苗子才下去就想卖瓜了？得，算我一个！我们一起起新房气亲家！” “瓜苗都没种下去就想着房子的事情了？” 众人七嘴八舌。 有了提醒才反应过来自家的西瓜苗还没种呢！ 纷纷提着秧子去了地里忙碌种植。 半天的时间，各自都把瓜苗给种下去了。 杨雪海也起来帮忙，他当初在金城下乡，不像是作弊的陆河，他是确确实实有种植西瓜经验的。 今儿周一，白薇薇要上班，家里忙完陆河就跟她一起回去，准备吃完早饭就送她去镇上。 陆家其他人，包括孕妇陆美华反而没空回来。 全部被村民喊去地里传授经验。 不时叫去这个地里，不时叫去那个地里。 反正就是想听听陆家人说话心里才算踏实。 三天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放了生根粉水的缘故，陆家村但凡种西瓜秧子的，居然都挺拔向上，青葱翠绿，就没有一株是蔫巴的。 有经验的都知道，西瓜秧子这算是熬过第一关活下来了。 接下来好好养护，拔草除虫施肥，熬上两三个月也就能有收成了。 村子里种了西瓜的家里都是喜气洋洋的。 这日，张文英在菜地浇水，看着隔壁原来种番薯的地里被拔了种西瓜秧子，这会一株株苗子绿油油的迎风舒展。 那嫩绿活泼的颜色瞧着就很是让人觉得舒服。 陆大山家里的菜地挨着她家的，这会陆大山老娘也在隔壁挑水淋菜，看她这么蹲在人家地头看西瓜秧子。 想到儿子因为张文英男人才进的局子吃牢饭。 就跟她阴阳怪气道： “有些人啊，上赶着去讨好人家，连脸面都不要了，最后连几株西瓜秧子也没要到，真以为每个月拿那二十块钱人陆家就当人看了？那还不是做了亏心事，心虚，怕别人说这家男人被他们送吃牢饭去，给二十块钱可怜可怜。可怜有些人还拎不清，真以为人陆家是对她好，人家啊，家财万贯，就跟施舍一条狗那么简单，瞧瞧，几株西瓜苗子能值得几个钱？真是好发财的机会，怎么会不给呢？真要有心，怎么会说不要就不劝劝了？” 张文英没说话。 她性子懦弱胆小，就不擅长跟人吵架。 何况自从陆大贵跟陆大山两人进去以后，两家虽然挨着当邻居，但那事情交恶，大家就不说话了。 陆大山一家子经常见面说话阴阳怪气，说她拿热脸给陆家当凳坐，活得连尊严都没有，在家里时不时也能听到隔壁的指桑骂槐。 她习惯了。 这会没当回事。 只是家去看到该去上学的大闺女招娣和二闺女来娣居然躲在家里哭，张文英就慌张问怎么了。 陆招娣哇哇哭道，“还能怎么样，因为爸爸不学好，吃牢饭，我们在学校被排挤啊！” “今儿那些同学还要扒我跟大姐的衣服，老师又请假了，呜呜呜，要不是我们跑得快，这会衣服都被扒光了！”陆来娣也嗷嗷的哭。 张文英满眼掉泪，抱着两个可怜的闺女就哭，“难怪你们这段时间每回家来身上都带着磕磕碰碰，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要是你们爸爸还在......要是他还在，就算什么都不做，你们姐妹也不能被欺负，呜呜呜......陆家......都怪陆家......” 第一回，她对陆家心里有了怨怼。 陆要娣看着可怜巴巴的两个姐姐，心里也难受得很。 但该说的话她还是想说，“妈，干陆家什么事情？那个人他是自己坏才坐的牢，就算那个人还在，他也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帮不上忙，我知道姐姐们委屈了，但您不能就这样怪在陆家啊......” 自从陆大贵去了牢里。 张文英遭受的压力是从来没有的。 这一刻因为两个闺女被同学欺负，她顿时就爆发了： “什么那个人这个人，他是你爸！你不孝没良心，陆大贵是你爸啊！要不是你伙同陆家，这会他能在那样的地方待着？我怎么生出你这样丧良心的女儿？！” 陆要娣性子很是要强，就忍不住反驳： “丧良心？真是好笑！什么爸？我从小到大有记忆以来就没看他管过家，这个家要没有你早散了，他给我们这些女儿的是什么？重男轻女，取的名字都是要弟弟的意思！但凡喝两口酒就打我们，有几次我还要在床上养几个月才能下地，你窝囊惯了还要让我不记恨他，凭什么啊！” “凭什么！”张文英难受得声嘶力竭，“就凭他是你爸！就算打死你也没错！” 随着一声喝骂，她下意识给孩子扇了一个巴掌。 陆要娣满眼都是不敢置信，捂着脸颊，怎么也不敢相信张文英会打她。 张文英也吓着了。 看着红胀的巴掌，颤巍巍的晃了晃，“我......妈，要娣，妈不是故意打你的，我......” “呵呵......”陆要娣满眼是泪，捂着脸颊冷笑两声，转头就跑了出去。 就这样，直到入夜都没回来。 张文英这才哭着慌里慌张去大队长那里上报找人。 “呜呜呜......村里上下都找遍了，就是没找见人，我也不想打她，那会就猪油给糊眼了，反应过来后边去追也没找着人，还以为躲哪里去了，就想着让她静静，她那么个体贴的性子，不像两个姐姐，家里的事情不用喊她也会主动帮忙，做事情也从来不喊累的，我就想着，她心情静下来就能自己回来了，谁知道......谁知道......” “呜呜呜......呜呜呜......谁知道人到这会了都没回来呢......要娣啊，你快回来了，妈错了，妈不该骂你，更不该打你的......” 第一百零四章 找不着了 她在陆大伯家院子里哭声凄厉。 周边的村人都过来了。 杨支书就住在隔壁，听闻张文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直骂她： “......难怪常话也有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自个大半辈子低着头过来的，难道教育孩子也要让她们步你的后路不成？” 陆大伯也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身为大队长，这时候就该是他主事的时候。 何况他还是河子的大伯，这会要是不说两句公道话，要娣那孩子找回来也就罢了，要是找不回来，这张文英怕是真的对陆家得有怨怼： “你家大贵平日懒惰，东家逛西家晃，品性本来就不端，要不然也不能合伙外村人来偷自己的村子，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长久偷鸡摸狗又不顾家，到时候几个孩子出去外人又该怎么看待她们？招娣来娣姐妹的事情你就该引以为鉴！你还好意思怪责要娣，张文英啊张文英，你那猪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大伯气呼呼的，“都说头发长见识短，我看说的就是你！你可是有五个闺女的人！大贵这会送去改造，以后外人知道，还能说是响应政策劳改，等他出来别人也能说上句知错能改就是好的，这要是一辈子偷鸡摸狗，你有没有想过你几个女儿，以后能不能找到好的婆家？她们要是嫁不出去，脊梁骨怕是都要被外头的口水喷穿，你那小肩膀能担责？” “我......”张文英哪想那么多？ 不管陆大贵在不在家，生活孩子都是她一肩膀来挑。 她习惯了。 只是。 曾经村子流言的嘲笑对象落在她身上，她到底没有男人陆大贵脸皮那样厚，这些日子村人背后的口水快能把她给淹死。 隔壁还不时指桑骂槐，见天的挑唆看不得她好。 这长久下来，听得多了，张文英这心啊，难免就想起陆大贵在家的好处了——是，这个男人不顾家，不干活不赚钱，也不带孩子，对孩子动辄打骂，对她使唤得跟奴才一样。 但即便是这样，人在家里，几个女儿还有爸爸，那时候谁敢欺负她家招娣来娣？ 谁敢像隔壁一样见天找她来骂？那时候谁不说她勤快？是个顾家的好媳妇！ 好在陆大伯不知道张文英的内心活动。 不然得喷她一头脸吐沫，骂她个贱嗖嗖！ 自己手脚勤快，又有几个女儿帮忙，但凡她能立得起来，也不能想着还过以前那种糟践的日子，让陆大贵欺负！ 陆大伯也懒得搭理她。 骂了几句，转头就跟杨支书往大队方向去。 日头下去大半天了才来找，都什么事啊？ 这事得赶紧柴油机通电开广播，喊上一村子的人帮忙找找才行！入夜了，就怕遇上山猪那就不好整了！ 陆大伯母来陆家传话，三言两语把事情一说，直拍大腿喊作孽： “你们说说，这都做的什么事啊？要我说，人家陆大贵在家里欺负她真不冤！要娣都比她这个当妈的懂事，那么大的一个人了，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孩子，怨怼咱们，真不是东西！” 陆河跟白薇薇对视，两人都叹息了一声。 黄桂英也叹气摇头。 陆美华则下意识捂住肚皮，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才该是要引以为鉴那个，以后孩子出来，教育真的太重要了！ 陆三爷心里就很不高兴。 这事情本来以为送陆大贵去吃牢饭就算是结束了，没想到都过那么长时间了，还能整出这些事情来。 老爷子就说，“等这事情过了，看找个时间把她给辞了，别帮人帮出仇来。但不管怎么说，要娣这孩子是个好的，以后有什么能帮我们也要记着，这会先不提，河子你跟我出来去帮忙找找，女人们在家里等着就行。” 与此同时。 大队的广播响起来，陆大伯招呼各家各户壮丁出来晒谷场集合，准备大家一起找人。 事关重大。 陆家父子也不敢多逗留，匆忙去了晒谷场。 这一去。 直到天亮了。 陆家父子这才疲惫的回来。 黄桂英一晚上没怎么睡。 看到疲惫不堪的父子俩回来，那神情蔫蔫，心里就咔噔漏拍了一下，直觉有些不妙： “怎么样？找着人了吗？” 陆三爷没说话，脸色臭着回了屋里。 房门被大力的拍动，啪嗒的发出一声巨响，楼上刚沾床没多久的白薇薇顷刻就被吓醒了。 坐起来眼神还有些懵懵的。 等回神过来下楼，只看见婆婆眼睛红红去了厨房，白薇薇顿感不妙，拉了陆河就问，“怎么回事？没找着人？” 陆河摇头，又凝重的点了点头。 白薇薇就着急起来了，“到底是找着还是没找着啊？” 陆河就长叹了一声，“没找着人，但在下游河滩找到要娣穿的一双鞋，还有几块带血痕的碎布块，那地方有不少山猪出没的脚印，要娣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白薇薇没想到结果竟然能坏成这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之后的两天。 陆家村上下壮丁啥事都没干，就光顾着找人了。 镇上也报案了。 但这种事情还是在山里，通讯又不发达，逢管是被山猪吃了，还是谁拐走了，想要找回来的希望也是挺渺茫的。 张文英一天天的哭。 家事也不做了。 家里还有个七岁的留娣和一岁的等娣要照顾，这样招娣来娣姐妹也没法去上学了。 陆家村第一回过上个愁云惨淡的重阳节。 好在大祭祖放在九月十五号。 九月九重阳要找人没法拜山，村人各家就等过了初十，再上山拜望自个的先人。 随着一封封鞭炮响起，这才打破了这些天笼罩在众人头顶上那层看不见的雾霾。 十一这天，整个陆家村都笼罩在各家拜山的喜气当中。 而恰好是这日，武镇长身边的宋文秘送来了跟陆河的合同协议。 但家里人都拜山去了。 只有怀孕的陆美华不好爬山奔波，就留家里了。 她跟家里招待宋文秘，知道她是来送跟老弟的合作协议，心里还挺高兴，毕竟河子一直还挺期待这个合作的。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 又怕宋文秘坐在家里闷，就提议带她出去走走。 不知不觉走到山塘。 看着那塘岸上一垄垄郁郁葱葱的苗子迎着阳光向上，朝气十足，随风摆舞就给人一种生机蓬勃的感觉。 等知道那是西瓜苗子，宋文秘大惊： “陆家村把西瓜都给种上了？” 陆美华点了点头，“种有快十天了吧，好像是初三早上种的。” 第一百零五章 协议种植 “初三？那就是6号那天？” “对，就是那天。” “那村子都给种了吗？” 陆美华就得叹气了，“本来有40户预定的了，后来因为我一个叔叔家里没种，村子里退了12户，其余的也没多种，就每家两亩地。” “那也还有28户呢！”宋文秘表示她的无奈和震惊，“我记得也是吃酒席那天才说起这个事情，算几天就四五天的时间，你们陆家村上下手脚还真是利索啊！” 也怪不得她如此感叹。 转眼就来到10月份中旬了。 人家陆家村西瓜苗种下去长势一片良好。 只有他们镇上，还跟别的生产大队在扯皮，毕竟是种西瓜，这种金贵产物，不是种菜种麦种水稻豆子之类，其他村的就觉得没种过，都不怎么愿意这回事。 至今为止，整个宁乡镇上下几十个大队，也就只有三分之一愿意分些土地出来搞西瓜种植。 这些人里，大部分是受益于陆家村54工程这条路上的，因为受到陆家给修路的便宜，就觉得陆家不能骗他们。 所以他们的思想工作不用太下功夫就成了。 剩余几个大队都是更偏远的大队。 值得说道的是，如果说黄家大队是最好使唤的牛，怎么吩咐怎么做，那这李家大队就是那最不听话的倔驴，拉都拉不动的，一帮子的倔脑门，不听话！ 宋文秘想到老领导因为种西瓜这事情这段时间白了好些根头发。 这会在陆家村也待不住了。 回去陆家，从公文包掏了一大叠的文件交给陆美华： “美华姐，这个是我们镇就西瓜种植合作，跟你们家陆河的协议，一式两份，我还有事等不得，等陆同志回来您就帮我交给他，要是没什么意见，就让他在签字栏写下大名时间年月，最迟明天我就会过来把东西拿走。” 陆美华拿着沉甸甸的协议，看着宋文秘推着自行车就走，傻眼了： “这就走了？说不定他们要回来了呢？等一等，吃晚饭再回去啊？”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忙。” 说话头也不回，踩了自行车就走。 陆美华目送着人走远这才回屋里。 大厅的落地钟敲了十四下。 两点钟都来了。 孕妇惫懒，陆美华准备去房里打打瞌睡，虽然家里给她起了那么大一栋房子，但太大了，陈大宝又不在，姐姐们都走了，她觉得那屋子大得凄凉，姓陈的一走，她又回来娘家客房住着了。 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一会。 听到动静起身下楼，她这才发现已经四点了。 家里拜山的都回来了。 陆美华想起来正事，忙把放在陆三爷夫妇房里的一叠文件拿出来交给陆河： “你们上山那会宋文秘过来了，这是她拿来的文件，你看看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签字，明儿她过来拿。” 陆河瞬间就觉得很惊喜。 但手上汗渍太多，晒一天日头，浑身上下都是湿黏黏的，慌忙去洗手才翻了看，一字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然后他就嘀咕，“也对，那是宋先生，是该跟我合作才对。” 陆三爷夫妻也在旁边不眨眼睛的看他，“怎么样了啊？说什么呢都？” 白薇薇用托盘端来了几杯凉茶，先给公婆递了，这才将最后一杯递给陆河，“喝口凉茶吧，早上煮的，摊到现在正好降降火气。”” “好，你喝没有？” 白薇薇点头，“吃过了的。” 陆河这才接了水杯，把文件顺手递给白薇薇，说道： “也没说什么，大致就合作定了一些内容，就不提跟宋先生合作，这文件主要内容还是我们与乡民合作，后期西瓜买卖，不管我们怎么卖，那边武镇长不会掺合，他主要搞宣传种植，保证一亩地不少于三百斤的好成色，其他的，该怎么跟宋先生交易都是我们陆家的事情，他就不管了。” “那这样能成吗？”陆三爷感觉听得有些迷糊。 陆河摸了下巴，想了想才点头。 不成能怎么办啊？ 几百万的修路工程抛出去才换这么一个合同，想要跟武镇长再进一步打好关系，也就只能这样了。 反正这个合同对他来说也不算亏。 至于宋先生能不能跟武镇长这边合作，陆河也考虑不了那么多，看以后两方怎么扯吧，反正只要药厂在宁乡镇建起来，不管是哪一方，他都得像双面胶一样沾在一起。 ...... 镇上。 宋文秘火急火燎赶回去找武镇长说话。 听闻陆家村西瓜种植户达到28户之多，这个一镇之长瘫坐在办公椅上也是久久没有说话。 宋文秘却着急起来了： “老领导，这个事情我们真不能再等了。您是没见过陆家村那些西瓜地，但凡种植了西瓜苗子的，家家户户长势都很好呢！那些不想种就不种吧，先把能种的种起来，这再拖下去天凉就不好了！” 武旗山原也不是没这样想过。 但若是后收太少，那也达不到药厂成立的条件啊？ 只有全民种植，达成一个西瓜产业链的供需，人家那个老先生才可能放心把西瓜霜的药厂成立在宁乡镇，只有镇上有厂子了，这里的经济才会被拉动起来。 上边一旦重视起来，财政部想要申请支援款项似乎也不是难事了。 但乡人愚昧。 劝了那么多日子也没劝好。 再拖下去结果怕也是一样，与其丢了西瓜捡芝麻，干脆就先种一些，让其余的人看到丰收的成果。 另外让陆河继续跟进宋先生，打好关系，他这边再派人下去做思想工作，再给他一些时间，只要时间充足，磨他都要磨到大家答应种植！ “行！”武旗山想通了这些，顿时往桌面一拍，“就按你说的办！你立马去看看农业部那些人下班走了没有，就算走了也要让他们回来开会，就说我有大事要论！” “哎，我这就去！”宋文秘喜上眉梢，这样决定就对了嘛！ 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 然后，镇上这个会议又开到了黑天。 二日。 陆家就收到镇上传递过来要西瓜秧苗这个事情。 陆河知道以后大松一口气——可算是开始了！ 第一百零六章 李子冲的酸话 往镇去的路上。 陆河要出去找地方拿瓜苗，顺带送白薇薇上班，还有一大早天没亮就过来传递消息，拿合作协议的宋文秘回镇上。 路上，他跟坐在副驾驶位置后边的宋文秘聊天： “......对了，我看合作协议上是按照30个队，每队20亩地来定的西瓜苗，这下你们只有十个队确定种植，这瓜苗是不是要少拿一些？” 这话陆河其实是不想说的。 一株西瓜苗卖一毛钱，按照一亩地600株的种苗，20亩地就是1200块钱。 只有10个队拿西瓜苗，1200乘以10就是一万二，减去二十个村队，他还得少赚两万多，提醒了简直影响他赚钱好吧。 看似一毛钱很贵，加起来几万块也不少。 但必须得考虑到vi商店这种特殊情况。 陆河的瓜苗也不是白来的，他可不能白给大家，像这种大宗买卖，vi商店现在每笔交易过后都会产生相对的税务，又不能分开一单一单的下，这么多的单，下多了系统规则会判定他恶意下单搞乱规则。 一毛钱和一个晶石币的价格不好换算。 但陆河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有没有这个税，不能将商品卖回来给商店，这个本他是亏定了。 何况协议就是协议。 他现在需要用到的是人民币种。 不是那个世界的晶石币。 所以亏了也就亏了。 那有什么办法呢？ 宋文秘还以为他是担心村民给不起瓜苗钱。 就笑道，“陆同志放心就是，跟村民这边是我们财政部先垫付，等收成以后他们补上来就行。跟您这边，会分毫不差的。至于瓜苗的数量，这个还是按照原来的不变。” 白薇薇就纳闷了，“只有十个队种植，规定不变的话，其他队又不种，难道你们来种不成？” 宋文秘就笑着打了个响指，俏皮的眨眨眼睛道，“当然，难道我们农业部门就不能自己搞试验种植？” “你们农业部门来种？”白薇薇讶然。 陆河也来了兴趣，“20个队20亩，那也好几百亩地了，你们农业部门可是好魄力啊！” “有什么魄力不魄力的？都是被推到前面来的。整个乡镇上下五六十个大队，原本我们不能确定全部都种植，但考虑到各因素情况还是定了30队共600亩地，一个队分下来家家户户估计连一亩地都不到，就这他们还要掂量，虽说一毛钱一株有些高，但我们财政部门可以先垫付，下次收成再补上就是，就这也不愿意，老领导跟农副站长就合计，既然别人不愿意种，那就给农业部门搞试验创收，到时候成果出来卖了钱也好贴补财政部门，有他们羡慕的时候！” 宋文秘说起来这事情还有些生气，“人家黄家大队那边回回都听话得很，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像李家大队，倔得跟头驴一样，拽都拽不动，偏生这又是整个乡镇最大的村队，它犟着头颅不动，好多村队也跟着不动，这一大早，我出发那会，老领导跟农副站长又往那边做思想工作去了！” 说到最后，宋文秘对陆河已经满是期盼祈求的眼神。 就希望这西瓜种出来千万有几千斤的收成才好。 这整个宁乡镇都看着他们老领导做事情，可不好晚节不保。 陆河保证不了几千斤。 毕竟他不能像陆家村这边一样天天盯着。 但也保证该出力出力，会定期去巡查那些种植了西瓜苗子的村队。 宋文秘这才放心不少，连连的对着夫妻二人说感谢。 陆河将她送回了政府，又目送着白薇薇进了银行，这才驱车往外走。 他打算去一趟大姐陆美春那。 二姐陆美夏家已经脱离农籍在县里吃商品粮，三姐陆美冬因为周春这段时间赚不少，她又要看顾孩子，也懒得费劲去扒拉那几个钱。 孕妇陆美华就不必提了。 所以，几个姐姐也就只有大姐家里种了五亩地西瓜，他得过去看看，顺带送几桶溪泉水帮忙给她那些西瓜苗养养根骨。 回来的路上再找段没有人烟的路段，把西瓜苗从vi农场弄出来送到镇上也就行了。 …… 陆美春嫁在隔壁的香山镇。 在一个叫李子冲的大队。 赶集不算远，离街镇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 宁乡镇这边开车过去四五十分钟的样子。 中间在没人的山区路段，陆河忙去农场操作平台，将提前备好的一吨装白色塑料储水箱变换到罗卫国那辆双排轻卡后厢上。 储水箱装的都是vi农场里头的溪泉。 另外还备了两包农家复合绿肥，西瓜苗种了些日子，再过些天也能下点肥料了，他不能见天往李子冲跑。 这个就必须得提前备好。 到达李子冲的时候。 才差不多九点。 杨家院子里关着门。 静悄悄的。 隔壁邻居阿婆听到喊门声从自个家里探出个头来： “哎呀，是美春家里弟弟来了？你找美春啊？都搁地里去了，你亲家公亲家婆勤快，带着两个老人见天往那西瓜地里钻，除草抓虫施肥什么都给种了，可老人家年纪大了也没把手，大半西瓜苗都给尿给肥蔫了！” 陆河一惊，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告谢了邻居阿婆，这才往小溪边的地里沙土地赶。 杨家上回在那里种瓜他来过一回。 那里有两亩多地是他们家的，剩余都是村人没种豆子，他们给借来种的瓜地，就刚好凑够了五亩。 陆河过去那会。 不少村人挤在小道上看热闹。 有人就说了： “还说什么种西瓜跟种菜种豆一样简单，我说不行吧！” “那可不，这肥就稍微多了那么点就蔫了，我就说我们这块地方不适合种西瓜，还一种就种好几亩地，亏大了！” “能不亏大吗？我听宁乡镇那边传过来，说镇上要底下大队都种这西瓜，一株苗子知道多少钱不？一毛钱啊！你们想想，他这一亩地就要几百株的苗子，五亩地得多少钱？好几百块，也难怪那他们那最大那个大队不愿意干这个亏本买卖......” “哎唷，还几百块钱？那么高的成本，我们谁家种得起啊？” “可不！偏偏这陆美春还信了邪，就一根筋要跟着她娘家弟弟混，现在好了，苗子不成事了吧！” “就活该她亏！也不想想我们这什么地界，西瓜是我们普通人能吃得起的吗？我老娘这一辈子半只脚都踏进去棺材了，她还说没见过西瓜长啥样子呢！” “呵呵呵，你就小声一些吧，说话那么酸，杨开家都在那地里头呢！” 陆河刚好就走到这人身后。 眉宇青筋跳动，到底是耐下脾性道： “不好意思，我就是那一根筋要跟娘家混的陆美春弟弟，麻烦各位让让路成吗？” 第一百零七章 陆大姐气哭 村民慌里慌张让开。 说陆美春他们不怕，毕竟都是一个村大队的，东家长西家短，你不说我家就是我来说你家，八卦嘛，不就是这样的？ 何况一个村子，谁都没种西瓜就你家种这特殊的玩意，不说你说谁？ 但被陆家小舅子听到了，这就有些尴尬了。 大家就总有种欺负人媳妇被人娘家弟弟抓包的感觉。 生怕被算账。 灰溜溜的一哄而散。 陆河停下来看了一眼鸟兽散般的村人，嘴角无语的扯了扯。 地里头。 杨家人也发现陆河了。 杨父就跟身边的大孙子杨小树确认，“小树你看看那走过来的人，我怎么瞧着像是你那舅舅？” 杨母也眯起眼睛去看。 杨小超已经跳起来，高兴的往陆河方向奔过去，“就是我舅舅啊！妈，我舅舅来了！” “哪里？”红着眼睛的陆美春抬头，看着弟弟出现，就下意识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杨开这个大姐夫高兴极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正没有解救办法，小舅子就来了，他也不由自主的迎上去。 杨太公杨太婆都是七十往上的年纪。 把孙媳妇的西瓜地搞成这样，两人这会也是内疚得很，听闻陆家小舅子来了，两人也是欢喜不已。 都激动的从地里爬起来，往陆河的方向走来。 这边杨小超走近陆河，压抑不住激动把家里西瓜地给尿肥过头的事情说了一遍，完事还问： “舅，西瓜地都这样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的？” “还不知道，得看过再说。” 杨大姐夫跟在一旁憨憨的挠头，儿子把话都说了，他又不是很善言辞的，只能傻笑跟在后头。 这会，杨家四老已经走在一块。 他们也是心虚。 把西瓜地搞成这样，看到陆河又是打招呼又是愧疚道歉的，满脸都是尴尬不已的神色。 特别是杨太公，抓着陆河那个激动啊，“河子啊，老了老了，我以为自个一辈子种地，怎么说庄稼老把式这名声也不是虚的，没想到，没想到就栽这西瓜地里了！” 杨太婆直接瞪他，“我说浇过尿水了，你偏偏说没浇，好了，浇了一遍又一遍，出事了吧？” “那你可以不浇啊！你还不是三天两天往地里浇水？说得好像西瓜地这样你没原因似的！” 两个加起来上百岁的老人居然还拌起嘴来。 还是当着陆河的面，杨父杨母就觉得有些尴尬了。 这浇水也有他们的份啊—— 杨母就道，“河子啊，你别见怪，他们老人家就是这样，老小孩了！” 这边杨父就说自己爸妈，几十岁的人了还吵，也不挑场合，两个老人家呐呐两句反驳，这才没再说什么。 陆河哭笑不得。 但有一说一，两个老人家都接近八十的年纪还能一起拌嘴，这也是另外一种幸福吧？ 他自然不会见怪。 应付好杨家四老，陆河这才有机会和大姐陆美春说话。 姐弟视线再次对视。 陆美春一度哽咽，“河子，我......我，大姐是不是很没用？” 看着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的陆大姐，陆河内心有些不好受。 在他的记忆里，陆大姐是个性子挺拔坚韧的人，因为底下弟妹众多，她须得有当大姐的责任，就养成了她有什么委屈也只会藏在肚子里的主。 对娘家也是报喜不报忧。 当初杨家分家，杨大姐夫二弟不愿意赡养杨父杨母，觉得这是当长子长媳的责任，对年老多病的爷奶杨太公夫妇，杨父杨母都没死，自然轮不到他这个孙辈。 最后，四老都跟了大房。 杨大姐夫就是个种地的，一年到头看天吃饭，因为老人经常看病吃药的缘故，杨家大房这边一度穷得揭不开锅。 等陆家知道这个事情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后了。 要不是年初二回娘家，陆大姐一副面黄肌瘦迎风就倒的样子，家里上下谁也不知道她生活那么困苦。 为了给老人愁药钱还起早贪黑的磨豆腐。 黄桂英这个当妈的知道以后眼泪水哗啦啦的流，就哭着数落闺女没把她当妈什么的，那么大的事情也没说。 连陆三爷也因此憋闷好几天没说话。 后来陆大姐还是没有跟家里开口求助的意思。 但既然都知道，大家也不能不管，时不时轮流过去看看，给些钱，带些吃的喝的用的。 吃用的陆大姐安心收下了。 但钱却是一分不要。 那样性子坚韧的陆家大姐居然会把委屈放在眼里，陆河内心惊奇之余，更加觉得难受了。 陆河安抚陆大姐，“没事的。不就是瓜苗吗？我给看看，要只是简单的浇蔫，我带了养苗水来，若是根被尿烂了......也不怕，我也有法子！” 陆美春小鸡啄米的点头。 她也知道地里是什么情况，但弟弟的出现又给了她希望，让她内心底忍不住出现希冀： “那，那你赶紧看看，先看看能不能救活再说......” 陆河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就地拔苗观看根茎，好家伙，虽然表面上叶子看着发黄发黄，还不少出现枯叶现象，没想到这苗根都烂一半不成样了！ 有些甚至还拔不起来，直接就坏在了地里。 看到这种情况，陆河心里其实没抱什么希望了。 但他还是转换了不少地方看苗。 其实结果也差不多。 不是烂就是枯。 这种情况浇他带来的水就算有用也是浪费，能不能结果不好说，就算能结果，估计出来的果子也不能好。 与其那样，干脆就把苗都拔了算了！ 有了这个想法，陆河拍拍手起身，也不打算折腾了，面向满是期盼的杨家众人： “救是没法救了，把苗都给拔了，翻地再种一遍吧！” “这......真没办法了？”陆美春希冀的问。 杨家人也满是期盼。 但陆河还是凝重的点了点头，“救的成本比拔苗再种还大！除了那边的绿苗，只要是黄的都给拔了吧。” 知道真没有了奇迹出现。 陆美春忍不住看向西瓜地，前些日子她还以为，今年家里要靠这个创收，等有了这些收入，家里的情况就能大改观了，现在好了，那么多的瓜苗都给拔了，那可是她的希望啊！ 她瘫坐到地上，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声音之悲呛。 看得杨家人都难受得很。 杨母跟杨太婆是女人，大家共情能力差不多，这会知道家里西瓜地没希望了，也跟着哭。 男人们也想哭。 但这种事情，哭也没用。 一个个忍着难受去劝。 连陆河也说了不少好话，才将人给哄回了杨家。 留下储水箱，又喝了碗茶水，陆河才走了。 下午两点，他假装在市里回来路过，给杨家这边留下足够几亩地的瓜苗，这才载着满车的瓜苗去政府跟武旗山交差。 交完差，带白薇薇准备回村天都黑透了。 陆河说起白天李子冲的事情。 白薇薇唏嘘不已，“大姐她，很伤心吧？” 第一百零八章 白薇薇出差 陆河想到白日陆大姐的样子，点了点头： “能不伤心吗？家里养了四个老人，小树结婚要钱，小超才十七岁，大姐想让他回去把高中继续念完，下边还有两个小的在上学，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上回那几亩地瓜苗大姐后边还给了妈钱，我估计她把希望都放这了......” “大姐还给了钱？”白薇薇诧异后是叹息，“那你这会给补了苗不会也收钱吧？” 陆河开着车空出手往她脑门上直接一弹： “想的什么呢？那是我大姐，我能要她的钱？”说罢深呼吸叹了一声，“不过虽然我没要，大姐，还有亲家公亲家婆都说，等后边收成给补上。” 白薇薇捂着额头后退，摇头道，“一家人算那么清干嘛？上回既然大姐给过妈钱了，算了，下回可别收了。” 陆河也是这样想的。 他给舅家还有姑家那些亲戚送过去可没收一分钱。 这还是亲大姐呢，收她的钱算怎么回事？ 陆河决定一会回去，得跟两个老人打打招呼才行。 白薇薇说到陆美春的二儿子杨小超：“我记得你说过，小树都是高中毕业以后考不上才不念的，当大哥的都念完了高中，当弟弟的怎么能没念书这个念头？小超这年纪还是小，农村人读书才有出息，像我跟你，就算不出去外边，这会在老家也有出路。总不能小超以后跟家里磨豆腐或者下地，你当舅舅的可要好好劝劝，就算考不上大学，高中至少得念完了！” 陆河就嘿嘿的笑，“可以啊！还管到杨小超头上了！” 白薇薇嗔他，“舅父大过天，我当舅母的管管怎么了？何况，我说得不对吗？你不认为像我们这种人家，读书才有出路？” “当然当然，你说都对。回头啊，我好好劝劝，今年就算了，等开春必须得让他回去学校才成！” “你知道就好！” 两人说话拌嘴。 很快就回到村子。 陆大姐那事情就瞒不住，毕竟这会连李子冲那边都知道宁乡镇这边搞西瓜种植了，估计不用几天陆大姐家里西瓜地遭殃的事情就能传过来。 陆河也没想瞒。 与其从外人口里添油加醋的传过来，还不如他把事情说出来。 黄桂英这个当妈的听完直说这个事情糟心。 但又怪不上人杨家四老。 勤快也有错？ 没错！ 他们也只是想帮忙大闺女减轻负担而已。 连陆三爷也没有说什么。 孕妇陆美华就多愁善感，这个愁那个叹，直说她大姐不容易—— 等知道陆河回来的路上已经把西瓜苗给补过去了，大家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然后白薇薇就把自己明儿要出差去学习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河就纳闷，“刚才在车上你怎么不提？” 白薇薇白他一眼，“你一直在说话，我哪里有机会跟你提这个？” 黄桂英就拍了儿子一下，骂他一句，“别来打岔！” 转头就跟白薇薇说话，“怎么突然就要出差呢？去哪里学习？学习多久啊？” 虽然黄桂英一直觉得自己媳妇比别家的好，但对比村子的其他儿媳妇，还是有些不足的，别家的能帮家里干活，也不用经常外出。 可家里这个，天天上下班，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银行的，想说句话也难，这会还要出差，她是真不知道这个还要出差学习的，这时候还学什么啊？ 当然了，儿媳妇脾性好，收入也不少，这么对比，她心里又平衡不少。 陆三爷也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虽然有些不高兴。 但他也不是迂腐的，“对啊，去哪里学习？” 陆美华也巴巴的看着。 白薇薇笑道，“没出区，就在市里。这次说是学习，其实也是变相跟上下银行同门交流经验的意思，我们部门主任这个位置一直是空悬的，要是这次表现得好，加上我有不少业绩在身，张行长说年底评优我可能往上升一升。” 本来因为她要出差，陆三爷夫妇还有些不愿意。 现在知道能升职加薪，顿时两位老人更是乐呵了。 她明日就出发。 陆河也打算去区里见见宋先生，顺带落实落实收购合同。 陆美华顿时就眼睛一亮，“我在家里没事干，正好去你四姐夫那里玩几天，反正你们是开车去的，顺路载我一程好了！” 陆河很不愿意。 家里就只有白薇薇知道宋先生是干什么的。 陆美华过去岂不是露馅了？ 上回宋先生他们过来吃喜酒，那还是人人穿了西裤皮鞋打了发蜡收拾整齐的来，身上的纹身也是解析在码头干活，不得已纹了起震慑作用的。 况且宋先生看着就是个温和的人，因此勉强也能解析得通。 这要是被陆美华看到一群人打架斗狠的样子，知道陈大宝是给宋先生当的保镖打手，她能受得了？ 猜到的和真实看到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连陆三爷黄桂英都说让她别去。 毕竟还怀着孕呢！ 但孕妇多愁善感。 陆美华说掉金豆子就掉金豆子。 最后包括白薇薇都调转关口帮忙说话，陆河想着自己只要不离开四姐的身边，应该也不能发生什么事。 于是，二日天蒙蒙亮，罗卫国的双排轻卡二排多了白薇薇和陆美华这两个女人。 难得，罗卫国能坐到主驾驶位上。 摸到方向盘，他差点就忍不住落泪： “好家伙，我差点就不知道这方向盘长什么样了......” 副驾驶位置上的陆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转头看窗外没说话。 这些日子都是他开车到处晃，请的罗司机没什么用武之地，要不是陆美华一个孕妇坚持要去看陈大宝，他根本没想起来把老罗给喊上。 同时，他心里觉得，是应该买一辆车了。 经常进进出出带货，自行车肯定不方便，小轿车也不行，买辆罗卫国这个差不多的货车倒是挺好。 在市里把白薇薇送到陈敏手上，一路上往区去陆河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一手的太贵不想买。 只是运货什么，没必要花大价钱买新的来折腾。 以后出行什么，买新的小轿车还差不多。 现在他才起头，买个二手三手的就差不多了。 陆河把主意打到宋先生身上。 这老爷子还是有些能耐的！ 过去老爷子那谈好西瓜收购合同，陆河就提起买车的事情。 宋先生就笑着说这个事情简单。 但话音一转，“买车容易，你有驾驶证没有？” 陆河就呆了。 ——对啊！他没有驾驶证...... 第一百零九章 白溪口和李家大队的冲突 出了宋先生住的陈家巷。 没上车陆河就发现气氛似乎是不大好。 看见罗卫国蹲在路一旁愁眉不展的抽烟，他也挤了过来拿了一根： “怎么回事？他们吵架了？” 罗卫国吐出烟圈才点了点头，“刚才你跟宋先生谈事那会，你四姐夫出来两个人都挺高兴的，但说着说着，你四姐就要去他住宿那地方看看......” “美美士多店那边？”陆河挑挑眉头。 罗卫国就说道，“嗯，就是那地方。三楼的宿舍还行，虽然都是上下铺，但除了脚臭味汗臭味，看着收拾也是齐整，就是二楼那区域，哎哟，二三十个人挤在那里，还有光着膀子的，抽烟喝酒打麻将撩妹，烟雾缭绕的，你说你四姐心情能好吗？” 陆河摇了摇头。 罗卫国就说他不应该将陆美华带过来的。 陆河闻言就忍不住苦笑，陆美华是孕妇，情绪太多了，说哭就哭，家里几口人都帮着，他说的话可不算。 好在能见到人，这次的出行也算圆满了。 看车上两个人拉扯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陆河有眼色没挤过去。 就地在路边坐了，跟罗卫国聊起驾驶证的问题。 罗卫国早想说这个了，但苦于一直没找到机会，虽然现在这边看着查得不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他觉得陆河想起来考驾驶证是个好事。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 “......就是你要拿驾照得去市里，我们县城是没有的，现在申请排队，快半年就能轮到你，慢的话，一两年也是有的。学习考试什么都是全封闭的，还得学会修车，为期时间一般四个月，慢一点有半年的，每个星期给你放半天假，如果你要学的话，又想早上车，你就交1500那个，其他的就可以看着办了。” 考个驾照而已，陆河没想到还那么麻烦。 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那。 “那我还是考虑考虑吧，我的时间怕是排不开。一天只能回来一次，对我来说是真有些困难。” 罗卫国表示理解的，虽然他的职务是陆同志的司机，这些日子很少开车，但平日他也没闲着，在果园看着能帮就帮，不时还跟陆老爷子下山塘喂鱼抓鱼卖鱼。 连他都忙成这样，陆河是老板，那就更不用说了。 罗卫国看他沉默不说话，烟雾弥漫都快把他的面容给遮住了。 犹豫了会才道，“当然了，你要是想快点拿证我也是有办法的。” 陆河惊喜，“什么办法？” 罗卫国鬼鬼祟祟的看了周边一圈，见没什么人经过注意，抬手压在嘴边凑近陆河耳边小声嘀咕。 陆河越听眼睛越亮。 最后直接道，“行！就按你说的办！回去我就准备钱和照片给你！” 两人又说了会话。 那边陈大宝已经跟陆美华谈得差不多了。 探头出来喊两人。 陆河这才跟罗卫国上车。 几人找地方吃了顿迟来的午饭。 回到陆家村天色已经黑得透透的了，车子的轰鸣引起村子的一群狗吠，好半天才下去。 吃了老娘黄桂英给留在锅里的热饭。 陆河这才上楼洗澡睡觉。 房里还残留着白薇薇身上淡淡的幽香，房间大，陆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居然觉得一个人睡觉有些不习惯了。 说不上来的感觉，才一天，他就觉得自己很想她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还是没能睡着。 陆河就去vi农场，把梨膏糖的原料收了放到仓库，又给种了一批，累得筋疲力尽，洗完澡出来倒床就睡。 感觉也没睡多久。 就有人在喊他推他。 陆河懵逼的坐起来。 迷迷糊糊就看见老娘黄桂英似乎在说，“还睡？日头都晒屁股了，镇上昨天把瓜苗都发下去了，宋文秘一大早冒着露水过来，头发都是半湿的，就等着你起来一起去搞指导工作呢！赶紧的起来，别让人家一个女孩子等久了。” 说话声渐行渐远。 陆河没当回事。 倒头又睡。 好一会过去，突然福至心灵坐起来。 似乎是反应过来了。 慌忙起床刷牙洗脸，下楼果真家里多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正跟大家一起在吃早饭，连老杨都在。 吃完了早饭。 陆家这边，陆河，杨雪海，还有陆三爷都跟着宋文秘一起出发去搞西瓜种植的指导工作，主要就是说说种植经验和技巧，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给别村大队干活，可没有陆家村自己人爽快。 何况是外村过来搞指导工作，心里不服气的大有人在，但几个人都是镇上派来的，身边跟着农业部的人，看不惯归看不惯，也不敢随意闹事。 但饶是这样，还是忙活了三天才把十个大队的西瓜苗种完。 陆河几个人都是分散的。 陆家父子在别的村队也没出什么差错。 毕竟也是宁乡镇土生土长的，队与队之间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杨雪海这边就不大顺利了。 最后一天他轮到白溪口大队，宋文秘不放心也跟着来了，白溪口大队有一半地是挨着李家大队的，两个队年年单是因为放水入田这事情没少起冲突！ 如今这李家大队一直不愿意响应农业部门搞西瓜种植，它又是整个宁乡镇最大的村队，户数高达上百，明中期还有半截进士牌坊留下，自诩书香门第，因为比较团结，在宁乡镇上下有一定的影响力。 他们李家大队觉得在宁乡镇这边种不好西瓜，许多大队因此也就跟风。 眼看还有两分地的西瓜苗这个任务就算圆满完工。 但李家大队挨着那两分地的人家就有跑出来说了： “这田埂被你们修得跟瘦狗一样，过些日子我给家里花生地引水，水稍微一浸就倒塌了，到时候没有了田埂，这田到底算是你家的还是我家的？” 他这话其实说得好没有道理。 这种事情其实在农村都有。 家家户户整地都会顺带将自己这边田埂的野草给清了，铁铲过去，肯定会带走一些土，但也是薄薄的一层，后边除草什么还得搭上一些土回去，再怎么样，现在田埂上还是能站个人的。 反正只要不在人家的田埂里面铲就不算过分。 现在别说是引水了。 就算是下大雨来也冲不垮。 明眼人都知道那家在闹事。 所以这西瓜地的主人当然不服： “好你个大狗，你们跟流氓一样不听使，我们白溪口种西瓜就来眼红是吧？” 那叫李大狗的就喷口水，“王青眼，你有脑子没有？也没看看我们这是什么地方，随便被忽悠两句你们白溪口就上当了，别到时候地里没收成，钱赔了不说，惹得你们白溪口也要被笑话！呵呵呵，真是搞笑了，你们吃屎我还要跟着吃，我们李家大队可不是傻子！” 前边也就罢了，这后边就越说越过分了。 西瓜地的主人王青眼顿时也是急眼，面对李大狗的挑衅，没忍住就动手揍人了。 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两个年纪加起来都差不多一百的人了，还这么儿戏。 于是王李两家的子侄也没客气，加入混战当中，双方的女人们也开始撕扯头发骂战喷口水，什么脏话都出来了。 把宋文秘都给看傻眼了： “这......” 杨雪海也没想到能搞出这样的事情来。 正准备让宋文秘走远一点，免得被伤到，一个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打架落败被摔了过来，他下意识喊话，一边上前去救人： “宋文秘小心！” 第一百一十章 赌一包华子 陆河知道这个事情以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他从别的村队结束任务回来，准备去接老爷子才知道完事人家那边的村队主动把他送回了陆家村。 他接了个空。 于是打算去白溪口看看，当然，照样走了个空。 老杨为了推开宋文秘，又要救那个孩子，虽然都及时救到了，宋文秘摔倒只是破皮，但他抱着那个小孩子重力使然之下整个人倒在地上。 那地上有个三指钉耙。 大热天为了干活凉快，杨雪海又只穿了一个薄薄的蓝色背心。 那顿时就磨进了他的后腰好几公分。 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将一小片土地都给浸湿润了，当场他就人事不省。 听到风声的各家大队长这才姗姗来迟，王李两家偃旗息鼓，这才合力将人送到卫生院来。 陆河找到卫生院那会老杨已经清醒了。 就是失血过多，脸色看着有些苍白。 宋文秘在守着他，说老杨是刚吃了两口粥才睡过去的，陆河想了想没忍心喊他起来，问了些情况，犹豫了会还是想去找医生问问老杨的情况。 孙勉院长刚换了衣服提包准备下班。 出门看到陆河，顿时笑呵呵的： “我就猜到你会来。放心，小杨没事，送来得及时，流血量当时小宋也及时控制住了，破伤风什么也打了，就看看今夜会不会发烧吧，住几天观察观察也差不多了。” 陆河松了口气。 又问了些相关护理事宜，知道孙院长今晚值班那就更放心了。 孙勉也没多逗留，她还得赶回去给老武做晚饭，武旗山那人没她可不行！又唠了几句匆匆忙忙的走了。 陆河又回了病房，毕竟是老杨出事，宋文秘非亲非故的，能送来卫生院就很不错了，怎么能让人守夜呢？ 但宋文秘却不愿意走： “杨同志今晚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烧，不发烧这个槛就算过去了，要是发烧的话......算了，我还是守一晚上吧！毕竟也是为了救我才出事的，反正我就住在政府大院，很近的！来来回都方便。” 逢管陆河好说歹说，人家就是要守着。 最后陆河没办法，只能说让她先守着，老杨出事，这个怎么说也得跟家里说一声，他回家洗澡再过来守夜两个人轮值，顺便带点老杨的换洗衣服过来，要住几天呢，就算不换外衣，内衣裤总要换吧？ 他还问了宋文秘要吃什么，他在家里带饭过来，发生那种事情，估计刚才宋文秘也没时间和机会去吃饭。 宋文秘原本想拒绝的，但看到床上苍白着面孔闭着眼睛的杨学海，想想就说谢谢答应了。 时间紧张，不能让人家守着老杨还饿肚子，陆河匆忙从卫生院出来开了车回陆家村。 到家天边最后一抹红终于沉下去了。 陆家知道杨雪海出事，个个都很是担心，等知道宋文秘在那边帮忙守着，大家都是大松一口气。 直言宋文秘是个好人。 当然了，也不能一直让人家这样守。 黄桂英催促儿子快点洗完澡吃了饭带饭盒过去，免得让人家宋文秘饿肚子就不好了。 陆三爷也没闲着，去排房那边找了罗卫国，让他收拾了几件杨雪海的衣物，跟陆河一起去卫生院帮忙守夜。 罗卫国听说了当然没意见，杨会计管着发工资的事情，就算不是住院，以大家这些日子的交情，也是值得他去守夜的！ 陆河刚丢下碗筷，连口里那块肉都没咽完。 家里就催促他出发了。 路上他总感觉忘掉了些什么。 但就是想不起来。 直到在卫生院老杨的病房看到小声交谈的两个女人，陆河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他老婆今天回来！ “薇薇，你怎么在这？”陆河惊喜非常。 白薇薇笑吟吟的，“老杨出事我不能过来探病？” 杨雪海已经醒了，这会精神看着不错，但后腰有伤，所以他是趴着的： “人家宋文秘跟我非亲非故都在这守半天，你人倒是没见踪影，还比不上你家白副主任，出差回来在家里听到有个姓杨的年轻人住院就来看我了！” “那你就误解我了！我就算是人不在，那心里也是惦记着你的，瞧，我还给你带了换洗的衣服还有老罗，这下晚上我们三个人凑一块说话聊天有伴了！” 说话，陆河过去弯腰从背后搂住了坐着的白薇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么多天好多秋过去，这会看到白薇薇回来，他觉得内心里无比的踏实。 虽然只是搂了脖子，但这个举动还是极为亲密的。 当着大家面这样搂搂抱抱，即便是夫妻，白薇薇这会也有些不自在的拍了他一下，“干什么呢？没瞧见大家都在呢？” 陆河就嘿嘿的笑，“占老婆便宜不算便宜，我就喜欢抱你啊......” 杨雪海就骂他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 罗卫国也说自己不如陆河，还要他传授讨好老婆的经验，回头他想家去试试看能不能用他的花招多要点买烟钱。 大家笑闹几句。 宋文秘这才开始吃他们从家里带过来的饭菜。 现在人多更不用宋文秘守着了，但她仍然坚持守上半夜。 白薇薇还没吃饭，出差家来听云韵说白溪口跟李家大队因为种西瓜闹分歧，两个大队的人打起来，好像把一个姓杨的年轻人给打住了院。 这事情在镇上都传开了。 云韵只是听邻居说的，也没确定是不是杨雪海。 反正镇上流言就是这样传的。 但白薇薇觉得十有八九就是他，加上陆河没来接她，天色晚了回陆家村也不安全，她在娘家放好行李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过来找人了。 陆河知道以后当然心疼，就让罗卫国这边留下来陪着聊天说话。 自己则送白薇薇回丈母娘家。 陪着老婆吃完饭，又玩了会造小人，又看她沉沉睡着。 陆河这才用溪泉水烧了白粥带上咸瓜皮提去卫生院，这是老杨要求的，至于丈母娘云韵，人家没空搭理他，自从眼睛越来越好，她经常不着家跟邻居打牌去。 手气还不错，输少赢多，现在家里吃喝几乎都是牌桌上来的。 小赌怡情。 陆河跟白薇薇也就懒得管了。 到了卫生院，不等陆河来忙乎，宋文秘就亲自上手装粥，亲自喂给杨雪海，嘴角挂了粥水都能体贴快手给拿巾子擦了干净。 关键，杨学海居然没有什么抗拒？ 陆河挑挑眉头，不会下午也是这样喂的吧？他又看看老杨骨节分明的双手，孙院长没跟他说伤了手啊？ 在走廊上抽烟罗卫国还说，“杨会计跟宋文秘是不是看对了眼？” 陆河讶异极了，“你在开玩笑吗？” 别怪他不相信，两个人也没怎么接触啊？ 何况白丽丽跟宋文秘就不是一样的类型，老杨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找的之前那姓白的丢到人群都是不显眼的，性格还暴躁，就很喜欢发怒那种，占有欲也强，要不然老杨大好前途也不能跑那边去下乡。 说真的，白丽丽那人，除了一张大学文凭，陆河觉得自己找不到多余的优点了，如果被老杨看上也是优点的话—— 这宋文秘性子一看跟那白丽丽就是两个极端，宋若是温和，白就是强刚，长得好太多不说，即便大大的黑框眼镜压着，那也挡不住她肤白如脂，面若芙蓉，待人接物什么都表现得恰到好处，估计家境也是不错的。 仔细想想，不管是杨雪海，还是白子涛，亦或者是前尊，三个人的眼光都不行，找的都什么东西啊？ 陆河就不信杨雪海跟宋文秘会有苗头，先不说家世还是老杨那独特的品味，光是两人的职业就不能对等。 罗卫国就笑说，“那我们赌一包华子？” “一包华子？”陆河想了想，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我出得起，赌就赌！” 第一百一十一章 霜降出院 当夜。 杨雪海虽然微微发热，但没超过38.5，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第一夜。 这晚熬过去，之后的几天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住到霜降，早上孙院长来查房，看杨雪海伤口结痂结得不错，体温也回归正常指数，检查过情况就说今天中午可以出院了。 陆河高兴不已，等孙院长离开，大字型般摊到隔壁空着的病床上伸懒腰： “太好了，这下你可以出院了，我也算是解脱了，这几天每日往卫生院跑，消毒水的气温也真是难闻！” 杨雪海闻言翻起白眼，“你也真能扯，晚上都是人家老罗在这儿守的夜，白日你就来坐那么一会，还好意思抱怨！”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陆河。 主要是白薇薇回来了，晚上他怎么能让自己老婆独守空房呢？ 再说了，农业部那边这几天种西瓜，农副站长还邀请他过去帮忙指导，这么大的面子，陆河哪里敢落？ 也就昨天傍晚全部完工，今天早上他才能过来接罗卫国的班。 他嘿嘿的笑。 杨雪海就瞪了他一眼，拿了烟就要到走廊上抽。 陆河也懒得劝，这人现在没烟不行，不像他，可有可无的，正好感觉有些内急，抽了几张纸去了厕所。 这边杨雪海在走廊上吞云吐雾。 很快，哒哒哒的高跟鞋响起。 转头过去，宋文秘已经笑着走了过来： “你伤口没好，怎么还抽烟？” “没事。香烟中的尼古丁听说还有缓解麻痹疼痛的作用，我这几天已经少抽了。”杨雪海笑问她，“这还不到下班时间，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宋文秘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不过最好还是别抽吧，身体是自己的，就算要抽你也要病好才抽，大家都担心你呢。我今儿手上不忙，听到你要出院就抽空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杨雪海闻言就听话把手中半截烟给熄了，但他也没舍得丢，剩下半截放回口袋，想着等烟瘾上来再抽： “没有什么好忙的，就几件衣服水壶碗筷桶之类，一会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人。” “行，那我来收拾。你可不要客气，要不是为了救我你才受伤，也不会在卫生院住那么几天，你得让我出点力，这段时间晚上我常做梦都是你鲜血淋漓的样子，要是那天我能手脚利落些躲开你也不能这样，我内疚呢！” 宋文秘见了杨雪海的动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撸起袖子准备去病房里干活。 杨雪海嗫嚅了一下，开口拒绝的话改了口，“行，那就麻烦你了，反正这些天也没少累你，就再多麻烦麻烦吧。” 宋文秘就笑，“有什么麻烦的？是我累着了你，这是我该做的！” 说话就利落去了病房忙乎。 杨雪海目光定定看着房里那个身影在忙碌帮他收拾东西，胸腔那个部位好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要跳出来。 陆河解决完事回来。 看老杨傻呆呆在门口往病房看。 他透过窗户往那一看，眉头下意识一皱，语气有些怪异极了： “她来给你收拾东西？” 杨雪海这才从入神中出来，斜眼看他，“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劲！” 他还跟罗卫国打赌呢！ 可是看老杨一副见怪不怪，不奇怪的样子，陆河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扯着人远离住着的病房，到一个角落说话： “我看宋文秘给你收拾东西熟练得很，除了那天晚上，之后她是不是经常也来？” “嗯，一天两三回。”杨雪海点头，“话说，经常来有什么出奇的？我是多少因为她受的伤，人家不能有感恩之情？” “一天两三回？那你怎么不跟我提？”陆河拔高了声音，无语。 他不知道宋文秘天天来，老杨没说，罗卫国也没提，那家伙看来想赢是想疯了！ 当然了，也没人想输的。 “你真是搞笑，你不问我怎么跟你提？再说，你都结婚的人了，我好意思跟你面前提人家单身女子么？回头你家那位知道怕不是要撕了我！”杨雪海就奇怪看他，“我怎么看你都感觉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陆河就笑。 当然不能说自己跟罗卫国拿一包华子对赌，赌老杨能不能跟宋文秘看对眼。 老杨多正经的人啊，他肯定不喜欢这样的。 正要找借口揭过这话题，那边宋文秘从病房探出头来找杨雪海。 看着老杨匆忙过去，陆河松了口气。 这会罗卫国从外头回来了，刚才陆河来接班，他就说要出去走走放松放松，昨天问过孙院长，不出意外杨雪海今儿中午能出院，所以刚才他跑市场去了，顺带买了个猪头，打算一会回去卤着今晚就酒吃。 陆河看他回来，在楼梯口把人给堵上了。 指着他谴责道： “老罗，我没想到你还挺阴险！” 罗卫国刚还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就回神了，笑容憨憨的，“宋文秘来了？” 陆河白他一眼，“你啊你，宋文秘天天来都没跟我提，亏我还以为只有老杨住院那晚，你啊，太阴险了！” 罗卫国呵呵的笑，“对赌咱们就是对家了，我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跟敌军提呢？那可是一包华子啊！” 陆河想想也对，一包华子，确实能让人慎重对待了！ 何况一包华子能换来老杨跟宋文秘的良缘，所以就算真的输了，陆河估计也是高兴居多！ 何况罗卫国还要请他晚上吃卤猪头肉，陆河就越发高兴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就将宋文秘给请上。 根本就容不得杨雪海来说拒绝。 回去的路上杨雪海就纳闷： “你们晚上请吃饭，等吃完天色都黑透了，宋文秘人家住镇上，夜晚山路可不好走！” 主副驾驶位置上的两人就默契的对视一眼。 罗卫国就道，“没事，这不是有车吗？” 陆河也贫道，“人家那么多天非亲非故的伺候你，请吃顿饭怎么了？何况刚才邀请宋文秘吃饭那会你也没说拒绝不是？” “但你们也没提前跟我打招呼。”杨雪海气闷，又叹气道，“算了，请就请吧！吃饭就吃饭，你们可不能胡闹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为了老杨陆河也是卖力了 前排的二人又忍不住默契一笑： “当然！” 虽然没有胡闹。 但家去陆河就把这个事情跟家里说了。 黄桂英跟陆三爷知道杨雪海跟宋文秘看对了眼，两人都觉得这是个好事，毕竟杨雪海比陆河还大一个多月，这会儿子成了家，那小上好几个月的白子涛也有了对象，这小杨跟儿子情同兄弟，肯定不能落下。 夫妻二人就觉得这么大的好事，怎么说也得慎重对待。 排房那边东西哪有家里这边齐全？ 就让罗卫国拿了猪头肉过来这边卤煮。 陆家这边再杀上一只鸡一只鹅，再去山塘捞些水产，弄些青菜什么也就差不多了。 罗卫国当然说没有问题。 于是等陆河去接白薇薇下班，顺带就将宋文秘带进来陆家吃饭。 陆家这边五口人，然后是杨雪海宋文秘，加上罗卫国，果园那边的吴老爷子陈大力刚好满一桌。 吃饭的时候，宋文秘还被安排在杨雪海身边坐，黄桂英不时还问问年龄什么，言语笑笑的让杨雪海给宋文秘夹菜。 杨雪海也不傻，这会要不知道什么情况那他这些年也是白活了。 热热闹闹吃完饭，陆河作弊吃了酒，因此看着酒量很是能耐，但罗卫国早已经两腮帮子红彤彤的开始说胡话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过了八点，半也要来了。 杨雪海因腰伤不能喝酒，但这是撮合他跟宋文秘的饭席，所以陆河送宋文秘回去镇上的时候，他也把老杨给捎带上车了。 还以为这两人在车上能有些话说。 没想到那个沉默如金。 陆河活跃了几句气氛还是没活跃起来，心里那个郁闷。 将宋文秘送到地方，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数落老杨： “我真是搞不懂你，人家姑娘的心意表达得还不够明白吗？你看看你，饭桌上跟个傻子一样，我妈要是不说话，你都不会主动夹夹菜什么，刚才车上也是，好歹跟人多说两句话也行啊！你没看到人家宋文秘离开那会伤心那眼神，你不喜欢人家，那几天住院干嘛接受人家一天三回送汤送饭水的伺候你？” 他就说嘛，怎么人家住院都是大瘦特瘦。 这会仁兄却是几天而已，肉眼可见的圆乎起来，本来清瘦的面容长了些肉，让看着俊美帅气的面容越发的出挑了。 有宋文秘送吃的加补，能不长肉吗？！ 饭桌上罗卫国要是不提，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陆河觉得自己搞不懂老杨了。 杨雪海没说话。 静静看着窗外黑乎乎的风景闪退。 沉默半晌，眼看走到半道了，才默默说道： “我跟白丽丽是领过证的，虽然分开的时候手续办齐妥了，但怎么说，结婚再离就是二婚，现在功不成又名不就，宋文秘看着就前程大好，她发展那个方向我又帮不了，我干嘛要拖累人家？” 说话就把眼睛给闭上，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 搞得陆河想说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良久他在心里叹气。 一路无话。 回去跟白薇薇提起这事，白薇薇直说这个事情可惜了。 但男女之事只有一头热也没办法。 倒是陆河不甘心。 把白薇薇折腾半宿睡着，翻来覆去没睡把人给吵醒，白薇薇想了想，无奈的给他出主意： “要不你去找找农副站长，他不是要你时不时到各处西瓜地走走看生长情况吗？要我说，你看那些理论知识都是书上的，论实践还得老杨，毕竟人家在金城下乡确实是种过西瓜的！武镇长那边他一向喜欢使唤宋文秘，西瓜地种植这个估计也是宋文秘跟手，你跟农副站长说让老杨顶你的位置就是。” “这样能行吗？”陆河有点忧虑。 白薇薇打着哈欠躺回床上，“你是说农副站长不答应还是他们两个人能不能行？其他我说不好，就看你怎么使力了，但你说两个人都对对方有点意思，只是老杨不敢迈开腿，让他们两人多时间独处，干柴烈火的，总是有烧着的一天......你别打扰我了，再不睡天就亮了，难得周末在家，我也不能赖床啊......” 说着说着人就睡了过去。 陆河知道是自己刚才把人给累着了。 倒也没再折腾她。 摸着下巴想了想，也不确定白薇薇这个办法好不好使，但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呢？ 第二天天色蒙亮，他从家里带了一只鹅又提了两壶老爷子酿的酒，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也没开车，今儿罗卫国要用，他要回家待两天，到时候顺带给他办驾驶证的事情。 周六白薇薇没上班。 农副站长作为端铁饭碗的，当然也享有双休的权利。 在家里刚吃了早饭，陆河就上门了。 对此他其实是挺惊讶的。 等知道是为宋文秘的感情问题而来，农副站长高兴不已，根本不用陆河怎么请求就答应了，连陆河带的礼都没想要，要不是陆河强留，带来的东西又得带回去了。 他还给陆河出主意，让他去找武镇长。 毕竟农业站也是种了不少西瓜的，光巡那些村队怎么行，要把农业站的地一起巡了，这相处的时间才多啊！ 陆河想想也是，直说农副站长出这个主意妙。 出了农家，他也没空手去找武旗山。 在vi农场仓库拿了一塑料兜子的西红柿才去找的武镇长，周六，孙勉这个卫生院院长也没上班。 夫妻二人知道陆河的来意，武旗山反响平平，没说乐意，也没说不乐意，但对着他的态度倒是冷淡不少。 反倒是孙院长说这是好事。 送陆河出门那会还说道： “你放心，回头我给老武做做思想工作，这事没问题的。小宋那丫头啊，她父母是归国教授，外祖一家在京城也有点势力，放来这边是历练，也想着让她认认民生经济，家里对她的婚事其实是有说道的，不过再怎么说，都什么年代了，讲究的是自由恋爱，那也得小宋乐意，你说是不是？” 陆河也只能点头。 他没想到宋家这边居然还有一坎。 但正如孙院长说的，这个年代讲究自由恋爱，再怎么样也得宋文秘乐意不是？人家就是喜欢老杨啊！ 好在，孙院长还是给力的。 没两天镇上就传来了信，让老杨代替陆河去当指导，一个星期有三天都是跟宋文秘一起去村队搞巡视的。 一个文干，一个实干，倒也配合得不错。 就是没有工资。 当然，陆河也不在乎那个。 而就在杨雪海跟宋文秘经常出双入对的这段时间。 进入公历的11月。 过了立冬。 陆河收到区里白子涛给他的来信。 看完信件他半晌无语。 白薇薇探头拿了信看了看，眼珠子因为震惊瞪大，就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所以，他们这是要结婚了？” 陆河不知道说什么，无语的点了点头。 没错。 白子涛要跟钟美丽结婚了！ 老白这脑子，谈个恋爱跟给人下了蛊降智商一样。 婚前性行为，还是在钟家发生的，不仅如此，发生就发生了，居然还给钟家一家子抓了包！ 事情过去还没多久，就在这个月的1号，也就上个星期而已，新鲜热辣得很—— 所以给老白回信，陆河也没多余的，就一个字： 蠢！ 第一百一十三章 钟家 同一时间，杨雪海也收到了白子涛给他的信件。 信上通篇都是炫耀他有对象，结婚的事情，嘲笑杨雪海，现在兄弟几个就只有他单着了，还说等他跟钟美丽结婚以后再给他介绍对象，当然，大家关系在这，白子涛也告诉了老杨，自己那么仓促结婚的原因。 对此杨雪海也回了一个‘蠢’字。 也可见跟陆河的默契了。 而对于白子涛来说，这是个值得高兴的大喜事，他单身那么多年终于找到结婚对象，能不喜吗？ 却没想到，两个好兄弟似乎不是很乐意呢？ 回信陆河他们是周一发出的，周四早上白子涛收到信有点气疯，就觉得这两个人估计是嫉妒他。 周五没课，他一大早买了车票去浦北，来到国民糖厂的时间恰好能接钟美丽下班。 几天不见，白子涛觉得钟美丽那小脸好像瘦了一圈。 他那个心疼啊。 拉着人找了个饭馆，上了钟美丽爱吃的红烧五层楼，松鼠桂鱼，油焖大虾，外加一个肉丸海鲜带汤，说是要好好给她补补。 钟美丽当然高兴，只是饭菜都是油腻的，红烧肉也就算了，但这会吃的无论是鱼，还是油焖大虾，又或者那个汤，她都感觉一股子腥味道，闻着勉强能忍受，但入嘴那个味道真是…… 顿时吐得脸色发白。 吓坏了白子涛，“是不是饭菜有什么问题？怎么吐成这样？不行，我找他们去！” 说话就要喊服务员。 钟美丽吓住了，忙拉了白子涛道，“不是饭菜有问题，都很可口。只是我在家里吃了一段时间素，肠胃一下子吃这些肉菜受不住才不舒服的，哎呀，我跟你说吃素这些干什么啊……” “为什么要吃素啊？好端端的，就算不能顿顿有肉，一天有一顿总得吃上肉吧？”白子涛就觉得很奇怪。 钟美丽垂眸没有说话。 卷翘的睫毛巍巍颤颤。 此时面色苍白，看着也是柔弱无依。 白子涛看着她一脸委屈巴巴却又不敢哭的样子，顿时就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心疼极了： “美丽，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因为我们的事情，所以你家里欺负你了？你吐成那样，看着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吃肉了，你们家是故意对你这样的吗？如果我不来，是不是你就不打算跟我说这个了？你告诉我......” “不是不是......”钟美丽忙止住他接下来的话，善解人意道，“家里没有欺负我，就是......” 顿了好一会，“就是这些日子筹备婚事的事情，大家忙，还要上下班，就没时间去买菜，正好之前买了两大兜子马铃薯顾不上吃，它又发芽了，我大嫂说丢了可惜，反正我也喜欢吃这个，也就，就没舍得丢，你放心，我是钟家的闺女，他们不对我好对谁好？” 话是这样说。 但白子涛一点都不信这个说辞。 马铃薯发芽就是有毒不能吃的了，钟家大嫂留着不说，居然还要给美丽吃，这哪里是节俭，分明是恶毒啊！ 关键，钟家父母也没有反对意见。 要不然他家美丽也不能这会吃几块肉就吐成那可怜样。 白子涛又气又心疼。 越发是觉得自己因为跟美丽在钟家发生了关系，钟家那些人才看轻，背后磋磨她。 但他现在又不能上门去讨说法。 两个人还没有领证，这会他拿什么去讨说法？一个不好，钟家要悔婚，他跟美丽怎么办？ 白子涛在浦北待到周日午后才离开，离开前不仅给了钟美丽五十块钱，让她随便吃肉，另外还承诺，家去就跟家里商量，这几天两人先提前领证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的婚期定在月底29，农历的十月二十八。 两个人发生了关系，钟家催得急，白家这边也觉得尴尬，刚好这个月只有那天婚嫁适宜，大家都默契挑的那天。 但登记的话，日子定在下个月，至于为什么不在结婚当天完成，主要是没时间去忙，另外恰好周六，民政局也没上班。 这会钟美丽被钟家欺负有苦难言，白子涛就顾不得一定要挑好日子登记这个事情了。 等他离开，钟美丽这才提了一大兜白子涛买的点心糖果回家。 周天。 钟家人没上班。 钟大嫂娘家有满月宴，一大早就带着钟大哥跟四个孩子回了娘家。 家里只有钟父钟母在。 两人也才吃了饭，正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正说着钟美丽跟白子涛的婚事呢。 看见闺女回来，特别是她手里还提了一大兜的东西，她越发高兴了： “回来了？人送走了？” 钟美丽把点心糖果放在茶几上，示意父母吃，笑着亲密挨着钟母坐下了： “送走了。我跟他说了，回去他就跟家里商量扯证的事情，不出意外，过两天他就要请假过来浦北了。” 钟父严肃的面容这才有了些笑意。 但想起闺女跟白子涛在家里做的那事，他又批评了几句： “还好子涛愿意负责，要不然我看你怎么办！没结婚就跟人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告诉你，子涛脾性好，婚后你可别老是欺负他，夫妻相处之道就是你让我我让你，你那脾气是真得改，以后还会有孩子，所以也不要像婚前那样大手大脚花钱，老想着买新衣服鞋子擦脸那些东西，子涛那边你也要劝劝，夫妻二人攒些钱，总有用到的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钟母给打断了： “好了好了，闺女都知道错了你还训她！一天到家，你除了训也没其他的了，我看你也闲，别待家里碍眼了，去找你那些猪朋狗友下棋去！” “你就惯着她吧！”钟父拍下手中的报纸，转头换下拖鞋出了门。 大门啪嗒关上。 钟美丽才狠狠松了口气。 毫无形象的瘫靠回去沙发上。 非常无语道，“妈，你说我爸到底是不是我爸？一天到晚，对我跟大哥除了训也就是训了，我们的优点是一点都没看到的。” “瞎胡说，不是你爸是谁爸？” 钟母拍了闺女一下，力道很轻，相当于没拍： “我跟你爸生了四个孩子，最后也就只有你跟你大哥活下来，你爸就难免对你们兄妹严格一些，到底他是爱你的，那句老话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妈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比起你哥，你在你爸心里的位置可是重得多呢！” 钟美丽一点都不信。 从小到大，她爸对她都是臭着一张脸，连夸赞也是极少的，什么都要求严格，说很爱很爱她？少来了！ 钟母看得无奈。 父女俩有心结。 想要解开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她无奈长叹。 钟美丽却突然坐起来，靠近她小声道，“妈，我不想嫁给白子涛。” 钟母顿时就慌了，“为什么啊？子涛条件那么好，你不嫁他嫁谁？你今年都24了，再磋磨下去还想找什么样的？何况......” 钟母目光意有所指的看女儿肚子，“何况这里也等不起啊！怎么能有这样荒唐的想法？你信不信你爸要是知道婚前你就怀孕能打死你？” 钟美丽眼睛就红了，“那我不能做掉吗？我就是不喜欢白子涛嘛！家底又薄，关键他还没脑子，学校那份工作他还打算辞掉去农村跟他那些猪朋狗友种地，你说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人嘛！” 钟母有点生气了，其他也就算了，但这个事情她不能纵容女儿： “那你也不能那样想啊！他是大学生出来的，不管怎么样都是比你这个高中生有出路的。何况这肚子要是能做掉早做了，去检查那会医生不是说了吗？你子宫壁太薄了，这个手术一做，以后想要怀上就难了，何况手术不管大小都是有风险的，天下没不透风的墙，万一你躺在手术台上出事，你让我跟你爸怎么办？” 钟美丽就一直的哭。 她就觉得自己很委屈，无端端给糟蹋，还怀上了不知名的杂种，偏偏还不能除掉！更不敢跟家里透露，她的心理遭受压力真的很大！ 钟母慌神了。 她是很喜欢白子涛这个女婿的。 但闺女不愿意，可肚子的孩子又不能除掉，最后她只能出主意，让钟美丽找让她怀孕那个人来负责。 这个钟美丽当然办不到。 那都是社会上的流氓。 现在去找那些人能有好？ 而且她也不敢跟她妈说自己被糟蹋的事情。 因此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吞，勉强答应跟白子涛的婚事。 可怜的白子涛，接了个二手货不说，还喜当爹，也真是够倒霉的咯！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关于生娃 时间眨眼而过。 转眼就是白子涛结婚的日子。 陆河带着白薇薇，顺带载上杨雪海跟宋文秘这对新晋情侣一起去参加婚礼。 白家虽然不像陆家能在农村摆几十大桌。 但家里亲戚也不少，再请上白子涛的朋友同事，在饭店也摆了二十几桌。 白子涛虽然不像陆河那样‘财大气粗’，但结婚当日，新人还是穿了西装和婚纱，婚纱哎！这个年代可是新奇得很，更是时尚有面子的一种表现！ 钟美丽脖子耳朵手上都挂了项链耳环手镯戒指。 还是全金的。 黄灿灿的颜色在白色的婚纱衬托下非常的亮眼。 这是钟家要求白家给的聘礼之一。 陆河等人提前一天过来的。 白子涛跟他提过。 他就一直想象不到白色婚纱跟黄金饰品是怎样的搭配方式。 今儿见到就大感意外。 酒席上跟白薇薇不断吐槽，说这样穿戴虽然显得财大气粗，但看着也土，黄金饰品肯定要配中式婚服才能相得益彰，白色婚纱太浅淡，可表达不出黄金沉稳的气质来。 白薇薇就瞪他，“别说了，新人要来敬酒了！” 宋文秘搁边上捂嘴笑。 杨雪海没在，被拽去当伴郎了，没理由他能给陆河当伴郎，不能给白子涛当伴郎不是？ 陆河还是想说，“小宋你笑什么？你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对不对？” 宋文秘还是笑没说话。 隔着他们一桌子之外，新人正在敬酒。 杨雪海抽空看了过来，对上宋文秘的视线，看她笑得开心，不由疑惑挑眉。 两人虽然相交不算长，但宋文秘一个视线往新娘身上的穿戴看去，再往白薇薇旁边的陆河看了看，杨雪海莫名的了然了。 很快。 敬酒来到这一桌。 陆河站起来，白子涛直接勾搭起他的脖子，“怎么样？兄弟今儿的酒席办得不错吧？” “不错，新婚快乐！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新婚快乐！” 陆河敬酒，饭桌上全部站起来敬新人，喝酒的喝酒，喝饮料的喝饮料，气氛很喜气就是。 白子涛乐呵呵的把杯酒里的酒给干了，顺带接过新娘子的酒一饮而尽。 看陆河眉头挑起，意外新娘子居然不沾一滴酒，假装抿一下也是个心意啊！ 白子涛就神神秘秘凑他耳边说了几句，陆河这才了然了。 等敬酒的新人去了隔壁，白薇薇就好奇刚才两人说了什么，陆河想了想，才小声告诉了她，“新娘子怀孕不能喝酒。” 白薇薇顿时明白，突然想到什么，就说道，“难怪刚才见着人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来，是有些发福了，不过也是正常。” 女人都是八卦的。 宋文秘也不例外。 她就凑过来抬手挡在嘴巴压低了音量，“你们是在说钟美丽怀上孩子了吗？” 白薇薇点了点头。 宋文秘现在跟杨雪海处对象。 这种事情和别人不好说，但跟宋文秘提一嘴还是没事的。 “那时候老白写信跟我们说还是这个月1号的事情，这也太快了！我跟河子还比他们早一个月结婚呢，怎么人家说怀就怀，我怎么就没有呢？” 两个女人就凑得很近说这种八卦。 说得眼睛发亮发亮。 陆河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他也是有些纳闷的，他特地从农场商店购买了短期避孕药吃了，就是想着先过一段二人世界的。 没想到白薇薇居然那么想生孩子。 不过想想也是，在这个年代二十八岁也是不小了，这个时候生孩子也合适，再等两年生孩子怕是就有些高龄了，到时候卵泡精子的活跃量不会很高，想要一举得娃估计有些难，再且，年纪大生孩子还可能对母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样一想，陆河又觉得为了过二人世界不顾白薇薇的想法，他似乎有些自私。 陆河决定，这次回家问问白薇薇的意见，如果她真的想要娃，那个偷偷吃的药他就先断了。 陆河可不敢跟白薇薇说自己吃药的事情。 说到兴奋之处，白薇薇还回头问他想要男娃还是女娃。 陆河做贼心虚，当然说都可以。 全程都不敢跟白薇薇对视。 好在白薇薇和宋文秘光聊天也顾不上他。 陆河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熬过婚礼吃席结束，这时候已经三点左右了。 白家极力挽留他们住一晚。 但家里还有事情。 那些瓜苗种下去就是伸蔓期了，进入花期又要搞人工授粉，然后施肥除草抓虫等等一项都不能少做。 看着事情繁杂，但转眼就马上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果子坐定来到中期退毛。 这个期间开始果实会逐渐膨大，十多二十天的时间加剧那种，由于物质大量向果实转化，不管是藤还是蔓叶都开始减缓生长，留出空期让西瓜长大。 这是个非常关键的时刻。 决定瓜果大小，产量高低品质就是这个时候了。 这个时候各种肥啊水啊就得加强管理了，还要扩大维持叶的面积，让瓜果得到更好的光合作用，不能缺水脱肥，但也不能施的肥水过量。 同时该留果的留果，这个时候也可以优胜劣汰，瓜苗主心也可以摘了，就必须让茎叶和果实在这期间达到合理的分配，防止早衰等等。 反正这个期间是很重要的。 下个月收成好不好就看这个期间了。 真是马虎不得。 说实话，要换一个同学朋友，陆河几个还真不会来参加，但没办法，谁让这个新郎官叫白子涛呢？ 尽管这个时候回到家估计也要八九点了。 但大家还是要赶路回去。 白家挽留不得，就给了不少没吃过的酒席大菜大肉拿回去。 杨雪海吃了不少酒没法开车。 陆河就喝了一杯敬白子涛。 度数低，对他来说没什么反应，运气好没看到有查车的，一路无话送了宋文秘回去镇上，回到家已经差不多要十点了。 没想到。 家里居然还亮着油灯。 黄桂英陆美华母女早睡了。 只有陆老爷子，在客厅坐着。 油灯下一双眼珠子炯炯有神，特别的黑亮。 搂抱在一起的陆河跟白薇薇都吓了一跳，两人下意识分开。 陆河气闷又无语： “爸！您老人家怎么还没睡？！” 陆三爷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好像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了，不过转念想到那件喜事，他对儿子的态度一点都不在意。 等陆河跟白薇薇知道以后都呆了好一会。 反应过来，白薇薇还是感觉如置梦中： “爸，你说装电的事情是真的吗？” 陆河觉得惊喜之余，还有些冷静就是，“好端端给我们陆家村装电，别的村队怎么看？政府的财政不是不宽裕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又是农忙 “当然是真的，今儿你们刚走没多久，镇上水电站就有人特地过来通知给咱们这块的地段扯电箱通电，一群人在咱们这块待了一天，说搞什么勘察好路线弄排桩。” 即便是白天的事情，这会陆三爷也很是激动： “至于政府财政宽裕不宽裕，又或者别的村队要怎么看，这个哪是需要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来考虑的？” 又说了几句，陆三爷才打着呵欠回房睡觉。 陆河跟白薇薇路上已经吃了饭，这会洗澡刷牙上床。 两个人竟然也睡不着。 折腾了一会双人和谐运动已是大汗淋漓。 十一月的天气。 白日还能维持在二十四五度左右。 一到入夜就秋凉秋凉的。 就是两人这样折腾，洗澡有些不方便，夏天还能用凉水，这秋冬季节可不行，黏糊糊的也睡不着。 还得陆河去楼下大灶来回提了两遍水才算完事。 洗完澡舒服的躺在床上，白薇薇突然就很感慨： “还好水电站要给我们通电了，不然一直这样也是挺难熬的！” 说到后边语气已经有些嫌弃了。 陆河知道她的意思。 白薇薇这些年一直住镇上，还是政府大院，那里都是通了水电的，只要每个月按时交上水电费，用水只要拧开水龙头就行，用电插座按开关，连煮饭都是用的电饭锅，非常的方便。 更别提什么洗澡这些，人家是有煤气罐和液化热水器的。 那么方便的生活，乍然换到陆家村这种环境，她有嫌弃是正常的。 陆家村还没普及这些。 主要家家户户都烧柴，山上就有，为什么要花钱去用那个煤气呢？政府给通电也就罢了，不通电对大家的影响其实也不大，天一黑大家就睡觉或者造小人，扯电回来每个月还得交费，有那个钱还不如留家里买斤肉吃！ 所以陆河是能理解白薇薇的憋屈的： “再忍忍，等明儿我让老杨找宋文秘问问水电站装电的事情，只要村子通上电，我就立马给家里装水塔水管，还有煤气罐液化热水器这边方便家电都装上！” 白薇薇躺进陆河怀里舒服的打了个哈欠：“嗯，那你可别忘了！” 说话已经闭目睡觉。 没多会就起了很细微的鼾声。 显然已是累极了。 陆河不忍心去吵她。 借着昏暗的蜡烛光盯着白薇薇看，这个女人实在是好看极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结婚以后的白薇薇身上散发的魅力越发的动人了。 估计生完孩子后会更成熟吧？ 想到孩子，陆河嘴角微微翘起。 刚才他已经问过白薇薇了，既然她想要早点生孩子，那这次开始他就不打算吃药了，买的那种短期避孕药一般是每半个月吃一次，除了刚结婚那晚，一般陆河都是月底和月中吃。 他下意识把手放在白薇薇腹部上，这个地方，或许很快就会有他的孩子吧？ 陆河傻笑了半天，这才把蜡烛给吹灭了。 楼下大钟铛铛铛的敲了十二下。 十二点了。 陆河躺在床上抱头还在想着水电站给通电的事情。 宁乡镇五六十个村队。 如今就只有镇上通了电。 这么突然的说给陆家村这边扯电箱，陆河就有些搞不清，到底单单是陆家村这边，还是整个宁乡镇都普及？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宋文秘又是武镇长的秘书，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以她跟老杨的关系，她也不能瞒着这个事情。 难道说，这事情连宋文秘也不知道？ 陆河觉得明天还是让老杨去镇上问问才好。 想着这些事情，迷迷糊糊他就睡着了。 到二日。 不等他让老杨去镇上。 水电站那边的人一大早就带着工具开车过来了。 十多个人，从里边的罗浮岭山脚开始按照勘察的路线开工挖地桩，日上三竿时分，已是到陆家村的村口。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中等个子大圆脸，笑起来很是有亲和力。 姓方，大家都叫他方工。 下午还要继续挖地桩，方工他们觉得回去镇上吃来回开车麻烦不说还烧油，干脆在陆家村找了陆大伯这个大队长，让他找人帮忙做顿午饭，他这边出钱能省来回跑的麻烦。 对此陆大伯当然乐意，直接就让家里儿媳妇起锅炒菜做饭，也不收他们的钱，比起给村子通电方便，这一顿饭真不值什么！ 陆三爷从地里劳作回来还笑呵呵的说起这事。 陆河眉头就挑了起来： “那些人又来了？” “可不！这会等着在你大伯家里吃饭，我田里回来经过，一群人热热闹闹坐在院子里跟你大伯杨支书他们聊天呢！” 陆三爷放好农具，就地在廊上抽起水烟筒。 陆美华就端水递给他喝，毕竟出去了一早上，也该口渴了。 陆河这会没有这个体贴意识，下意识就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见那些水电站来的人，说不定能打探些什么。 等黄桂英出来喊吃饭人都跑没了。 她就纳闷，“刚才还看见在这，都吃饭了还跑哪里去？” 端着饭菜出来饭桌的白薇薇闻言就笑，她刚才就在旁边听公公跟丈夫说话：“河子想着水电站给我们通电的事情呢，爸说那些同志这会在大伯家吃饭，他知道了就迫不及待过去了。” 黄桂英这才恍然，但又道，“可就算他去了也帮不上忙啊，咋那么着急呢？饭都不吃了......” 陆三爷就说道，“孩子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吃饭吃饭！别等了！” 不管怎么说。 陆河已经来到陆大伯家。 他们还没吃饭。 大伯母跟几个嫂子还在忙碌。 堂哥们出去打零工。 家里只有几个小孩子安静的在院子里的沙堆玩，那里有一棵杨桃树遮光，这个季节树叶有些发黄了，但大部分还是绿的，还非常浓密。 陆大伯跟杨支书在招呼客人。 看到陆河出现，再联想到院子里的方工等人，陆大伯很轻易就猜出了侄子的来意。 他忙把方工等人介绍给侄子。 陆河回应得也很热络，毕竟他是特地过来打探消息的。 令他没想到，方工居然认识他？ 不，应该说，“方工还听过我？” 方工笑声豪爽，“当然！我们昨天开始搞勘察探查工作，这一路进来，不管是陈家口，还是罗浮岭等村队都得跟我们提一嘴你是大好人，给大家修了这么好一条村路，很是方便生活！我老婆娘家是黄家大队的，今年他们那会种的就是农业站给你们这购买的粮种，长势非常不错，亩产居然达到了1200斤，往年一亩地收成800就算很不错了！” 陆河就惊喜非常，“黄家大队已经开始收割了？1200斤，那不少了！” 这时候的亩产并不高，像坡地沙地这些不肥的土地，一亩地水稻能收四五百斤就很不容易了，有些甚至才收到三百斤。 水田的话，一般在600斤到1000斤之间。 不过大部分都维持在黄家大队那种七八百斤的中产阶段水平。 陆河是有思想准备的，vi农场不管是环境还是水源都是逆天的，那些黑土地种东西，只要施肥什么照顾好，一亩地就是两三千的稻谷！ 可现实不比他那个农场。 上回陆家收成2.4亩地有三千七百九十八斤，平均下来四舍五入勉强亩产才有一千六，这还是多施肥，照顾得好，灌水的时候陆河贪方便放了不少溪泉水进去，估计也是这样才有这个高产。 但黄家大队不用其他帮助就能达到亩产一千二，说明卖给农业站那批谷种是真的好！ 按照一亩地180的粮税，这一季看来大家能给家里留不少粮食！ 他这些日子忙顾不上，没想到转眼又是农忙季节了。 提到这事，陆大伯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我还想着过两天也招呼村子上下开动镰刀，没想到黄家大队那么有魄力，不错不错！1200斤啊！得，下午我就喊大家开工，也瞧瞧我们大半年辛苦劳作出来的成果！” 杨支书也没想到黄家大队居然开始割稻子了。 顿时也热切的加入这个话题，迫切想知道黄家大队那边家家户户的产量。 搞得陆河都没机会问通电的事情。 转眼大伯母她们就喊可以吃饭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十月抢收 饭后，陆河这才找到机会问关于村子通电的问题。 方工自己也想不通，他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上边周五快下班前一个小时才发下来的命令，所以我们这周末就得加班加点干活了。” 说话他压低了声，跟陆河小声道，“瞧见刚才走出院子我那些同事没有？其实只有两三号人是咱们水电站的，其他都是别的地方调过来的，我就听着他们提过一两句，好像有什么大人物看中这边山清水秀，值得开发，就想给这边通电先，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我就不跟你唠了，这边还忙得很，上边催得急呢！” “行行行，等你忙完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哈！” 陆河目送着方工跟他的同事走远。 没说两句话就被陆大伯往外赶了。 黄家大队都开镰刀收割了，他们陆家村还先种的，怎么能落后呢？ 陆大伯就招呼了杨支书去了自家地里头。 捻了几个稻谷在手上揉搓，顿时金黄退去，露出一身可爱的洁白来，隐隐还带着淡淡的米香。 再抬头往远处眺望。 金色的波浪随风摆舞。 沉甸甸的稻穗子几乎把禾苗给压弯了，好是一个丰收的景象。 一向严肃面容的杨支书这会也忍不住笑了笑，“这次这批稻子我预感收成不能差的！大队长，黄家大队都收割了，那我们也开动吧？” 陆大伯就哈哈的笑，手里几个白米也没舍得丢，直接给塞了嘴巴里，没晒干的大米它不是脆的，因为米胚里头藏有水分，所以入口粉润之余，居然还有回甘，口感实在不要太好： “那还等什么？走！回去开广播让大家带起镰刀，他们要是不割，我们自家先割！” 这事情说干就干。 没一会陆家村上下都知道黄家大队亩产一千二的事情了。 虽然比不得上次陆家的大丰收。 但一千二这个数字也是极为吉利了！ 这些日子陆家村上下看着自家稻田硕果金黄，几乎把苗子都给压折了，人人都知道，这个季节他们是一定大丰收的！ 只是没动镰刀收稻子，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季节能收多少粮食。 黄家大队还比陆家村迟种几天呢，现在参考出来了，亩产1200，陆家村上下顿时心中大定。 当然，大家也等不及了。 逢管够不够场地晒谷，反正这会就都想知道家里的亩产是多少，家家户户只要能出动的，这会都冒着大日头拿了镰刀去田里，管它晒不晒，割了再说！ 陆家里。 黄桂英听到广播里大伯子的喊话，那是满脸喜气洋洋啊！ 她娘家就是黄家村队的。 都是一个村子，人家的地能产出一亩1200斤，那她哥嫂家就算达不到这个斤数，稻种这么好，一千斤总是有的。 她高兴啊，也没想那么多，就说要陆河开车送她回娘家看看。 反正有车在，来回也是方便的。 陆三爷就瞪她，“这会整个村子上下都忙碌着抢收，你偏要挑这个时候回去？虽然说家里这个季度没种有上一季那么多，可那2.4亩水田，还有河沙地靠河那边又种了10亩，这也够我们忙活好些天了，薇薇明儿还要上班，老四也不能下地，你不跟家里做饭我们爷几口吃什么？” 这话说出来就扫兴了。 黄桂英顿时就有些不高兴，“我就回去坐坐喝口茶就回来，又不是要住多久，你还怕晚上没饭吃？” “那你也不要挑这个时候回去，村子家家户户这会都下地割稻子，我们家里怎么能落下？” “得得得，不去了不去了，等稻子收完我再去！到时候你可不能说话拦我！”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黄桂英也不想跟老头子犟，等稻子收完晒了入库，这样她就有时间了。 但是她却忘了，家里还有两座山头种了各种各样的豆子。 到时候稻谷收完晒好入库，这边山头上的豆子也可以收成了，又要晒干又要入库，忙忙碌碌之余又是一个年底，直到年关要置办年货，她才顺带跟黄华英回了一趟娘家。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眼前，等到下午，过了两点日头没那么烈的时候，陆家这才拿了镰刀下地收割稻子。 罗卫国陈大力，还有吴老爷子也来帮忙。 至于杨雪海，一大早踩了自行车去了镇上，一天都没见踪影了，估计跟宋文秘谈恋爱去了。 因此家里的女眷，黄桂英陆美华母女留在家里做饭。 这是白薇薇进门陆家第一次抢收，她又不能请假回来收割。 但也不能田都不下。 村子上下都看着她呢。 陆河就说让她不要在乎他人的眼光，跟着在家里帮忙做做饭就行，她皮肤白嫩，日头那么晒伤着就不好了，何况坐办公室的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抬，也不像是能干活的。 如果说前边的关心是体贴。 那这后边说的话就有些小瞧人了。 原本白薇薇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去，这会不用犹豫了，今儿家里这个抢收她必须得是其中一员！ 她常年生活在镇上，没怎么割过禾，刚开始有些不熟练，一镰刀一镰刀慢慢割，就怕伤了手上班不好工作。 然后很快就被男人们落后一大截。 后来速度跟上，一个下午，吴老爷子和陆三爷，陈大力负责打稻脱粒，白薇薇跟陆河，还有罗卫国三人就割了差不多两亩地。 随着夕阳西下。 杨雪海一脸春意的从镇上回来，知道陆家收割的事情，也匆匆忙忙换了一身干活的衣衫过来帮忙。 虽然多了一个人干活速度能提升不少。 但陆河三个人割太多，没等脱完粒天色就已经黑下来了。 入夜秋凉。 比白天一身汗水黏糊糊的干活可舒服多了。 何况今晚上的月色极好，大大的月光在头顶上照着，亮堂得就跟白天一样。 谁管这时候山猪会不会下山啊？ 丰收的喜悦让村人谁都没觉得累，加班加点干完就得了，反正这种事情吃大团圆饭那会没少干，毕竟白天日头暴晒可能会中暑，哪里有晚上凉风徐徐干活舒服？ 陆家吃完了晚饭，这会就继续去把那剩下来的几分水田给割了。 毕竟是夜晚，也没打算在田里脱粒，割完扎成一捆一捆扛家来。 白薇薇累了大半天早已经筋疲力尽。 但这会连黄桂英这个当婆婆的都在院子帮忙脱粒，四姐陆美华怀着孕不能干这种力气活，就帮着熬粥做夜宵，省得大家干完活肚子饿。 今儿白薇薇在田里待了大半天，可是给陆三爷攒足了面子。 坐办公室的居然不怕辛苦能下地？ 人人看见都夸陆三爷家里娶了个好儿媳妇。 这会看白薇薇还要跟着去田里，老爷子非常和气道： “你还去什么啊？累一天了，明儿星期一还要跟银行上班，早点洗澡睡觉得勒！” 白薇薇虽然很想休息。 但家里人人这晚上都有活干。 吴老爷子年纪在这，晚上就算他愿意，也不能让他跟去干活，要是她也不去，这一下子就少了两个人干活，即便有杨雪海，那几分地要割完也要点时间。 干脆就跟着去卖力一把，把剩下那几分地割完，回来男人们爱怎么脱粒怎么脱，至于河沙地那十亩，那个她要上班，之后更管不了了。 所以逢管陆三爷还是黄桂英这个公婆怎么劝说，白薇薇都跟着去地里把几分地帮忙割完了。 晚上等陆河脱完粒回屋洗澡。 屋里鼾声大起。 跟田里的蛙儿都有得一拼。 陆河看得目瞪口呆，床上那还是他老婆不？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宁乡镇的丰收季 与此同时。 整个宁乡镇也进入了轰轰烈烈的农忙季节。 这时候但凡是走在各村队的田间，都能看到农人忙碌丰收喜悦的景象。 李家大队。 李大队长家里是村子第一个收割的，一亩地割完脱好粒就马不停蹄的扛回晒谷场上称，后边还跟着排队等称重的村民。 没错，整个宁乡镇上下，包括仗着是大村队一向爱犯犟的李家大队，大部分人都种了农业站的新粮种。 民以食为天。 其他事情李家大队不敢跟。 但关乎粮食这个事情，他们可不敢马虎。 李大队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爷子。 个头中等，长得黑瘦黑瘦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严肃和不好惹，村子上下都怕着他呢。 这会跟在后边等称重，看热闹的村民也不敢大喘气。 生怕惹着他，一会要被喷口水。 李大队长这会拿着自己那杆铜刻旱烟管喷着烟雾： “称出来没有？是多少？”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几个儿子称稻谷。 农业站宣传这次的新稻子产量是这些年里最高的，还说陆家村那边的大学生家里上一季度种过，亩产出来接近一千六了！ 他没特地去打听过。 但同在一个乡镇，上下还是听到陆家大队那边过来的传闻的。 所以农业站要各大村队去领粮种的那会，即便是一块五一斤的贵价，李大队长也咬牙把村子的份量给领了回来。 每个村队领一千三百多斤。 均分下去也没多少。 当然，村子里也有一些人家嫌贵用自留种的。 因此，李大队长家里今年除了自家的九亩地种了这水稻，另外还找村人借了几块地，加起来这个季度水稻他家整整种了十二亩之多。 他知道家里今年的水稻应该是比上一季好的，毕竟经常巡田，田地间稻穗压弯了禾苗这个还是肉眼可看到的。 只是不知道产量实际多少。 这会那个心里七上八下。 等大儿子报出产量，严肃不好惹的面容这才出现少有的笑容来： “不错不错。虽然比不上陆家村那个陆家，但也很不错了！” 周遭的村民哄的一声。 顿时就沸腾了！ “真是1358点4斤？” “没错，都听着呢！我也听见是这个数了！” “哎哟我的乖乖！那可是一千三百五十八点四斤啊！我家往年一亩地能收到七八百斤我就偷笑了，咋那么多啊？” 有人就笑： “我家婆还嫌弃一块五一斤的稻种贵说要用自留种，还好还好，她听我劝了！” “可不，农业站那稻种往年几毛钱一斤，贵也过不了一块钱，那会他们喊价一块五差点就把我家男人给吓着了，可有什么办法？大队长把稻种都领回来了，反正是赊账，赊就赊，没想到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也太高产了！” “来来来，大家让让，轮到我家了，我家也要称称这亩产多少。” 李家大队这会的晒谷场就特别的热闹。 割了稻子脱粒回来的人家，第一个想法跟李大队长差不多，都想知道家里一亩地这个季度能产出多少稻谷。 整个白天到傍晚。 大家忙忙碌碌的来回。 结果也很明显。 亩产最低的都有一千多点一亩地。 一般勤快些，又舍得施肥照养得好的人家，如李大队长家那样的，大部分亩产几乎都是维持在一千二到一千三之间。 于是整个抢收季节。 李家大队都笼罩在喜气的丰收季节之中。 当然，这样说也不尽对，应该是说，整个宁乡镇，但凡种了农业站的新稻种的人家，这些日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主要是今年这个季度水稻的产量太过喜人了。 往常一亩地收完，除去上交给公家的粮税，家里余下来的稻谷哪够一大家子吃？很多都是要掺番薯还有各种各样的豆类才能吃饱。 能像在大锅饭的年代，顿顿吃白米的时候还是很少的，居家过日子，可像不了大锅饭那样大气吃饭，毕竟公家买单和人民自个买单，这个还是有区别性质的。 如今好了，但凡种了农业站新稻种的，家家户户都是亩产千斤的，农民们交完粮税余粮多了，今年能过上一个好年了！ 陆家这边，靠河边那十亩河沙地足足割了三天才算完工。 这还是陆大伯等叔伯家里忙完派人过来才忙好的。 河沙地种番薯花生什么可以。 种稻就不是很肥了。 即便是靠着河边，用水很是方便。 但土质不肥，肥泥不多，况且陆河还想试验试验，不用溪泉水浇灌看它们的产量如何，肥料方面也是用农家肥，还有镇上农资店拿的化肥钾肥，虽然结果出来有些可惜，但一亩地也能维持在一千斤多点左右。 家里肥沃的2.4亩水田他也没浇灌溪泉水。 跟河沙地那10亩一样的操作。 2.4亩地收成稻谷下来平均是一千三百多斤一亩地。 这个季度的稻种都是上个季度留下来的。 按照这个产出参考，试验也能看得出来，vi农场的溪泉水，还有vi商店的化肥都能促进产量增收。 但日常陆三爷照顾也没少施肥什么。 这批稻种能保持这个产量也是大丰收了。 但不得不说，陆河当初的猜想也是对的，不管是那种水稻的10亩河沙地，还是那2.4亩，产量都比第一季大减。 等春耕的时候再种一季，那批从vi农场走出来的种子变成稻谷后再成种子，是不是真的退化到时候就能明确了。 抢收完毕。 陆家这边也装好了电线。 所以，答应白薇薇给家里装液化热水器，还有装水管等这些事情也要安排上日程。 又足足花了好几天的时间。 陆家，包括几个姐姐家都给装了水管和热水器。 忙完这些事情，晒谷入仓交完粮税。 转眼已经12月中旬了。 农历的十一月十二。 陆三爷的花甲之年。 周六白薇薇没上班。 陆河就跟她到镇上给老爷子定个六十岁的蛋糕庆祝庆祝，等晚上大姑姐她们过来给老爷子一起庆生，到时候吃团圆饭切蛋糕。 大早上天色微亮，陆家这边就已经吃起早饭。 陆美华怀孕五个月了。 居然是双胎！ 肚子大得很。 孙院长说要定期检查，因为双胎一般都是早产得多，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做产检能知道情况，这样不管是对孕妇还是孩子都会保险一些。 吃完了早饭黄桂英就催促大家出门： “快一些，今天是街日。卫生院估计没少人，我们快些去快些回，免得人太多给冲撞就不好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孕双胎 她意有所指的看向老四闺女高高隆起的肚皮。 老大陆美春当初就是生的一对龙凤胎。 那会还是在他们当地的卫生院生的，孩子头有些大生不出来，疼得她直接岔气厥睡过去，因为怎么喊都喊不醒人，那会最后还是搞的剖腹产。 之后月子坐的双月才养好的身体。 但医生说她生娃太伤神，估计以后很难怀孕了。 不过那会都29的高龄产妇了，怀不怀的，反正有三子一女在手，杨家也不会再说什么。 对此，黄桂英一直是心有余悸的。 所以自从老四闺女怀孕，她一直谨记着别给补得太多，不然到时候生产又是一个难题。 陆三爷显然还记得先前大闺女的事情。 就骂道，“一早上说什么胡话？什么冲撞不冲撞的，我呸呸呸，大家都好好的！” 虽然每回产检黄桂英都跟去。 但陆三爷还是嘱咐陆河跟白薇薇，路上要照顾好陆美华，毕竟怀着那么大的肚子，四女婿又不能常在家里看着。 陈家那边，除了在街面上碰着，亲家陈老爷子会打打招呼，亲家母就不用提了，对他们目光盯着跟仇人一样，到处宣扬陆美华夫妇没良心，没孝心，说陆家没教养好女儿，勾引得陈大宝现在连家里老父母都不要了。 糟心的是，小姑子陈小云还上门骂了陆美华这个当嫂子的一通。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妈就算再有错，那她也是你的婆婆！你唆使我大哥分家，连父母都不让他回家看，你还有没有一点孝心？还当不当她是你婆婆？这些年你进来家门没生一个孩子，这还是我妈顶住压力流言，要换一个人，你陆美华早被踢出家门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种那么没良心的人！” 她还跟陆美华讲良心。 陈小云跟丈夫陈龙认识还是托老弟陆河给介绍的去市高饭堂上班才认识的，后头出来找买商铺开小吃店单干，生意不好，还是陆河带的同事过去吃饭，介绍客源才逐渐好转。 等生意好起来，老弟这边因为于丽的事情闹得，学校又给添加压力，这才不得已把工作给辞了。 然后陈小云就开始势利眼了。 捧高踩低，完全忘记当初弟弟是怎么帮她跟陈龙的。 不承认陆家对她的帮助不说，对来探亲的黄桂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瞧不起的样子，背后还讽刺弟弟，说什么苍蝇不会叮咬无缝的蛋，要是他那地方能行，老婆还能办出那种丑事来？ 还生怕她接济娘家，拿什么回来还要先进门看看她在不在，但凡她在家都要叫婆婆宋大花出门去拿，就生怕她抢了一样。 势利眼的嘴脸，跟当初可怜巴巴巴结的样子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回特地来陆家就是跟她吵架，骂陆美华这个当嫂子的没有良心。 孕妇多愁善感，不能刺激。 气得陆美华差点流产。 在床上躺十天半月才下来。 等陈大宝从区里回来知道这事，还特地压着陈小云过来道歉了。 不过那都是上个月的事情了。 这个无须多提。 吃完了早饭。 陆河开车带着几个女人往镇上出发。 村民有要上街的，顺路也搭着一起去。 到地方约好什么时候回程，大家就一起分开。 逛街的逛街。 陆河这边陪着老妈老婆带着四姐陆美华去找孙院长做孕前检查。 街日。 卫生院人还是挺多的。 毕竟这会交通不方便，不可能有点什么小病小痛都往卫生院跑，家里事情一大堆，现在抢收完毕，大家有些时间，又恰逢集市日，有空的这才舍得从家里出来。 人多，排了大概十来二十分钟。 陆河他们才等到孙院长的看诊。 他是男人。 没法跟着。 白薇薇就说让他回车上坐着等，别来跟前碍眼，陆河一想这会自己也帮不上忙，就借口抽烟走了。 这边孙院长给陆美华做好检查。 几个女人听到孙院长说肚子里的胎儿发育良好，顿时都放下心来。 但孙院长还是嘱咐大家： “孕妇是双胎，虽然一个人吃三个人补，但还是要适量一些，没几个月就能生产，吃食方面别太补，我看孕妇这体重有些超了，现在还没什么，等生的时候我怕孩子头大出不来，乡镇卫生院条件始终比不得县市，你们家美春那年还是我胆子大给开的刀，那个手术惊险啊，现在想想我也是有些后怕的。” 十年前陆美春在香山镇卫生院生产，因为胎儿过大没法生出来，眼看人就不行了。 那会孙勉院长正好在友人家玩。 她朋友是卫生院的妇科主任。 就求助她帮忙开这个刀，孙院长那会也是艺高人胆大，以当时那个医疗条件，随便开刀可是很容易出事的，当然，今时今日的今天医疗方面也发达不了多少，但好歹今年多了个市里淘汰下来的二手超声诊像仪不是？ 黄桂英也是上回孙院长来家里吃饭，才想起来当年是孙院长给大闺女两个孩子接生的。 千恩万谢自不用多说。 那会要没有她挺身相助，这会就没有她家老大还有两个可爱的外孙外孙女了。 所以孙院长说的话她自捧当神言。 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 准备离开，白薇薇一脸羞涩的向孙院长递出去了手道： “孙院长，您也帮我检查检查，最近我胃口有些不好，对肉食不是很吃得下，另外例假也有一个多月没来了，你说会不会是......” 黄桂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立马上下打量白薇薇： “薇薇你怀孕了？你怎么不早说？” 陆美华也是欢喜得很。 白薇薇脸上带着羞意，“还不知道是不是呢，正好想借着四姐这次检查，我也看看是不是怀孕了，如果不是......” 她没说话。 神情却多了一抹黯然。 孙院长却是笑着给她把脉，“是不是看了就知道了，怀孕是喜事，不怀，你们夫妻两口子年轻，早晚的事情......” 说完她就静静的偏头把脉。 似乎在听什么。 陆家女人们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好一会过去，孙院长才笑说，“嗯，中脉沉稳，下脉刚强，一稳一强，不出意外，又是一个双胎。不过最好还是b超检查一下，我开个单子，你们去缴费做检查吧！” 黄桂英激动得眼睛都红了，“这是，这是我要当阿婆的意思吗？” 白薇薇也欢喜得说不出话来。 陆美华笑说，眼睛也红了，“是的是的！妈，你跟我爸要当阿公阿婆了！我又要当姑姑了！还是双胞胎！加上我大姐，这会还有薇薇，我们家里就有三对双胞胎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圩日 她们检查出来跟陆河说，他还不相信。 拿着那张说明怀孕的b超单子都快看出洞来。 陆河是非常意外的！ 他从结婚那天就开始吃药，怎么还能怀上一个多月呢？ 跑回去问孙院长。 孙院长上下打量他，“......并不是避孕药吃了就有用，有些人的体质对这个就是免疫的，不过，你那种避孕药是谁开的？药单有没有？能让我研究研究吗？” 当然，有一种情况她没说，陆河也许吃的是假药也不一定！ 她就没听说过男人吃了可以避孕半个月的西药！ 陆河当然不可能把药给孙院长研究。 搪塞了两句，这才怀着复杂的心情出来找白薇薇她们。 街日。 成闹哄哄的圩市了。 卫生院门口一路望去，两边的路旁全都是摆摊的小贩，卖什么的都有。 又恰逢赶上周六，各地方放假不用上班，街面上男女老少挤在一起，夹杂着小贩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人头挤挤的特别热闹。 黄桂英蹲在一个卖菜秧子的小摊那里说话挑拣菜苗。 两个孕妇就在车子旁边说话站着。 白薇薇看见陆河出来，忙迎了过来，知道自己怀了陆河的孩子，她还是很高兴的： “问好了吗？这会放心没有？” 陆河一路出来就做好了思想工作，即便这会内心仍然复杂，但对于白薇薇怀孕这个事情，他还是充分表露出欢喜来： “问了问了，这下我可就放心了。薇薇，我是真没想到你那么快怀孕......” 白薇薇就娇羞的瞪他，“你说这话，到底是高兴我怀孕还是不高兴我怀孕？” 这会都十二月中旬了，国庆节结的婚，除了每个月有几天来那个事情，平时两人在床上可没少折腾。 两个多月的时间，又没做什么避孕措施，夫妻二人身体也没大的毛病，怀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陆河就摸了摸她的头，“你怀上我怎么能不高兴呢？那可是我跟你的孩子！” 他跟白薇薇算一见钟情，这是两人的爱情结晶，还是第一胎，对此陆河内心肯定是欢喜的，就是那个避孕药让他耿耿于怀。 要不是这会在家里，他肯定立马杀进去找商家问问是不是给他卖假药了！ 白薇薇哼了一声，没说话反驳。 陆河的高兴她感觉得到。 但其中还有点莫名的情绪她却是说不清。 不过她也没揪着就是，难得糊涂，只要他高兴有孩子就行，目前来说，白薇薇对这个婚姻生活还是很满意的。 黄桂英已经在几个小贩那里买好了东西过来： “回去吧，街面上人太多，一会挤着就不好了。” “买的东西买齐没有？都买了什么？”陆河就问她。 黄桂英打开提着的几个塑料袋子给他看，都是一些调味类的菜种，芹菜苗，蒜苗种，还有番鬼芫茜米，香葱之类： “这会把它们下地，不用年底就能上桌了，等过年那会家里也不用特地出来买。” 陆河点点头，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毕竟出门那会才陆美华一个孕妇，这会多了一个白薇薇，黄桂英这个老妈子操心也是正常的。 他也归心似箭。 迫切想要找卖药给他的店家要个说法。 白薇薇突然提醒二人，“爸的蛋糕还没定呢，好歹把蛋糕订好再回去吧？” 陆美华也说，“华英婶子跟桂花婶子还没过来，说好等她们一起回去的，一会找不到我们又该嘀咕了。” 两人蠢蠢欲动，显然还想要游玩一圈。 被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原本坚定要回去的黄桂英顿时就心软了： “要不就把你爸那蛋糕给订了，顺带等等你们华英婶子她们，我......我也要买几块红糖。” 陆美华就高兴的抱住了她的手笑说，“我就知道妈是最好的，干脆，大家一起吃一碗牛巴米粉再回去！”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想的！”白薇薇乐得附和，“还有今天街日肯定有那个牛滚泥，爸就好那一口，甜糯甜糯的，我们也买些回去！” 至于陆河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不用他上场，人家就能自己团圆乎了。 先去镇上唯一的蛋糕店给陆三爷定了两层蛋糕。 然后往副食品店去买红糖，说是买红糖，最后出来，陆河两个手都给提满了，什么布啊罐头盐醋调味等等都有，一点都没有空的。 路上看见有人杀了山羊肉出来卖，又买了不少。 一圈逛下来，除了两个孕妇，等到粉摊吃粉的时候，黄桂英手里也拿了不少东西。 等吃完了粉回到卫生院停车的地方。 黄华英等人也提着大包小包在等着了。 就连村子那么穷困的两家手里也提了不少东西，显然这个市集让他们收获颇丰，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个季度陆家村家家户户都种了陆家的稻种。 割完稻子交了田亩税以后能余不少，就有人上门收粮，给的价格也很是公道，大家留下一家子的吃喝，都卖了不少钱。 手里有了余钱，自然花销也是舍得了。 毕竟一年到头的辛苦，钱一直攒着不花是不可能的。 回到陆家村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 陆三爷看到他们买了那么多东西，心疼得很，直说几个人出门去把街都给扛回来了！ 查看一番，居然还有奶粉，麦乳精，黄桃罐头，鱼罐头这些，老爷子就有些生气： “家里的鸡鸭鹅不够吃？还买这些营养品干什么？钱多了没处花是不是？” 黄桂英就瞪他，“你懂什么？怀孕的人就是要补！薇薇这才一个多月，这会不补，孩子生出来的身子骨可怎么好？” “我就没听说过一定要吃那些的，光吃肉还不够补？还得花钱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小时候不吃，不也照样还活得好好的？就你闺女金贵......” 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刚才黄桂英说了什么。 他自己拍了大腿好几下。 还连连掏了几遍耳朵，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对不对，你不是说老四？你说的是我们家薇薇怀上了？” “那不然呢？”黄桂英笑着瞪他，“老四这肚子已经补过头了，孙院长说要慢慢来，可不能吃太补的东西了，不然到时候怕是难生。我买这些东西都是给我儿媳妇吃的，她一个人怀两个孩子辛苦得很，我当婆婆的怎么能不表点心意？” 陆三爷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该买该买！怀孕可是大事，是得吃点补品养养才行！” 老爷子回神过来立马就变脸了。 对着白薇薇嘘寒问暖。 生怕照顾不周到。 还骂黄桂英补品买得太少了！ 一次就怀两个，那点补品怎么能撑到孩子生下来？ 毕竟这可是他陆家的孩子啊，虽然他也喜欢外孙外孙女，可陆家不还得传下去？姓陈姓杨姓宋姓周，跟姓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第一百二十章 陆阿枝 陆三爷高兴得团团转。 直说要去街上再看看，得多买一些补品才行，谁都拦不住。 要不是白薇薇说想吃虾，老爷子就拽了陆河去山塘忙着捞虾去，这会说不定人都走到镇上了。 一直到晚上，陆家几个姐儿拖家带口的回来给老爷子贺寿，陆三爷的兴奋还在维持着。 陆家几个姐姐知道白薇薇怀孕以后都为她高兴。 女人孩子分了两桌。 男人这边，请了陆大伯还有杨支书他们，加上几个女婿，杨雪海罗卫国等人，也热热闹闹凑了两桌吃饭喝酒。 饭后撤走碗筷端上两层的大蛋糕。 儿女外孙外孙女给唱生辰歌。 烛光下看着那一张张幸福洋溢的脸蛋，意思意思切了蛋糕吃了，陆三爷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就红着眼睛，借口酒喝多躲回了房里。 饭吃了蛋糕也吃了，陆大伯等人也没多留，他大概知道老三是因为什么难过了，长叹一声，说让黄桂英这个弟妹的多劝劝，就各回各家了。 一时间，陆家留下的都是陆家人，连老杨也喝得醉醺醺被罗卫国几个给扶走了。 “妈，我爸这是怎么了？”陆美华望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担心。 黄桂英拍拍闺女的手背，说道，“没事，你们玩，妈进去看看。” 说话进了屋。 这边陆美春就让大儿子杨小树带弟弟妹妹回隔壁打牌去。 几个姐妹分工合作，洗碗的洗碗，撤桌子的撤桌子。 几个姐夫在喝茶说话，包括陈大宝，也赶回来参加老爷子的花甲之寿了。 白薇薇坐在沙发上内心有些不安，刚才还好好的，这一安静下来，她心里也有些不得劲，挪了挪屁股，往陆河旁边靠了靠。 “哎，你说爸是怎么了？”她小声的问陆河。 陆河摇头，“不知道啊。” 其实他心里有些猜测。 老爷子估计是看见一家子都在这块了，但还有一个人却不在，估计是伤感了...... 屋里。 黄桂英进来看见油灯没点，电灯不开，无奈的摇了摇头，把电灯打开，坐到床边，拍了拍床上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怎么了，大好的日子大家都那么高兴，你说回屋就回屋，那不是扫兴吗？老爷子，你是不是又想到阿枝了？” 陆三爷明显是哭过的。 也不翻身面对黄桂英。 带着哽咽道，“我看着大家都在，这些年大家吃好喝好，长得也结实，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一个个骨瘦如柴的，当年家里日子要是能过成这样，我家阿枝也不能自卖出去......” 对于自己妹妹自卖自身这个事情，陆三爷一直是有愧疚的。 那么多年来他心里就藏着这个事情。 也没地方说。 偶尔午夜梦回，黄桂英还听到他流泪喊小姑子的名字。 想到陆阿枝这个小姑子，黄桂英的眼睛也不由红了。 三年大旱期间，赤地千里，遍地都是饥荒，那个年代，谁家能烧得起炊烟？ 陆阿枝是个苦命的，年轻的小辈不知道她，但老一辈都知道，陆三爷这一支，其实有个小他5岁的血亲妹妹。 公婆走得早，这个妹妹从小就是丈夫带着长大的，说是长兄为父也不为过。 只是陆阿枝命不好，嫁出去前任两个丈夫年纪轻轻就没了，别人家都传她克夫，后头回来娘家，蹉跎到27也没能再嫁出去。 然后就是三年大干旱。 到处都缺粮。 那会家里几个孩子，小的陆河又经常生病，家里穷得饭吃不饱，还要勒紧裤腰带给儿子寻医问药。 黄桂英一直记得，那天和丈夫带儿子去镇上看病拿药，小姑子也跟着去了，后头药钱太贵给不起，连陆三爷都说回家自己治了。 小姑子当时就说让他们在药铺等一等，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拿回来五十块钱，还有一包二十斤的大米。 她说：“嫂子，我哥和侄子侄女就靠你了，阿枝要走了，保重啊！” 说话根本不等夫妻两人反应就跑出了药铺。 陆三爷追出去没找着人。 夫妻二人还带着庆幸心理，觉得小姑子应该是回家了，后头到家里自然没看见人，直到天黑陆阿枝也没回来。 陆三爷当时还跟陆大伯等几个兄弟叫了陆家村的人出来找呢。 找了几天。 还是有人说，看见她跟一个过路的脚商跑了，陆家这才知道陆阿枝是自卖自身换了那些钱和粮食。 因为这个事情，陆三爷一直耿耿于怀。 黄桂英也没敢忘记。 她一直记得小姑子的恩情，当时要没有那些钱和那些米，别说是儿子，就算是整个陆家，也不能像现在齐齐整整的存活下来。 只是如今几十年过去，当年还吃奶的儿子这会也要当爸爸了，谁知道陆阿枝的结果是什么样？ 这种问题黄桂英一直是不敢想的。 她轻轻拍着陆三爷的后背，轻声安抚着说道： “没事的。我们能活过来，还活得那么好，阿枝也能的！那个年代那个过路脚商能拿出来那些大米和钱，应该也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凡事往好的方向看，阿枝......也能过好的！” 也是喝了酒。 被老妻安抚了一会，陆三爷伤心伤心就沉沉睡了过去。 黄桂英摸了摸老爷子睡那枕头，枕巾都是湿哒哒的，换上干净的枕巾，她这才开门出去。 客厅里。 大家喝茶聊天，说着说着也说到陆阿枝这个问题上来。 陆阿枝走那会，陆美华跟陆河还很小，根本就不记事，陆美夏跟陆美冬虽然知道，但记忆也是模模糊糊，只知道家里有个姑姑不见了，并不知道她把自己给卖了。 只有老大陆美春年纪大一些，清楚记得这个姑姑为什么没了的。 这会看见老娘也红着眼睛出来，她慌忙迎了上去： “妈，我爸怎么样了？” 黄桂英被扶着在沙发上坐下来，“还能怎么样？伤心伤心就睡着了，枕头巾子都湿了一大片，他这是看见大家都聚一起欢欢喜喜的样子，想起你那离开家里的姑姑呢！” 这事情上回陆河跟白薇薇摆酒的时候家里也说过几句的。 众人闻言也忍不住长吁短叹。 二姐夫宋飞虎就说道，“现在交通便利不少，通信什么也比前些年方便，要是老爷子没有意见，我们家要不登报来寻一寻姑姑？” “这个好。就算不登报，正好我在区里认识了一些人，说不定能找他们帮忙。”陈大宝说道。 陆美冬跟丈夫对视一眼，“那我们也没意见，要出钱就说一声。” 陆美春这个当大姐的就看了看丈夫，又去看陆河白薇薇夫妻二人，“老弟，你现在马上也是当爸的人了，爸年纪在这，这个家始终是你当的，你怎么看呢？” “我也没意见啊。”陆河说话，白薇薇跟着点头。 对于姑姑这样的大恩，她不敢作任何评价，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陆河，她心里只有感激的份。 就是那么多年过去了，能不能找到人，其实她不抱什么希望。 但如果花钱能把姑姑找回来，这事情还是很划算的，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亲情血脉又哪是银钱能买得来的？ 当然，白薇薇还是要说：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河子现在结婚了，要真的登报寻人，钱就我们这一房来出就行，我这边也发动朋友帮忙散发信息找一找，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再麻烦你们，毕竟你们也有家庭要照顾，姑姑之余河子，说是姑姑，但其实当年那样的行径，说她是河子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的，我是新媳妇进门，也没给家里做出什么贡献来，你们就好心一些，把这个孝道留给我来尽成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陆家姐弟名字由来 白薇薇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说明她是真的把自己当陆家的儿媳妇了。 不像是之前的于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那位仗着自己是市里户口，一直可是不怎么愿意回老家这边的，对陆三爷黄桂英这对公婆也不算尊敬。 陆家姐们都觉得当初弟弟是屎把眼睛给糊住了，要不然怎么能看上那位？ 好在，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找了白薇薇这么一位顾家的儿媳妇。 几个姐姐姐夫们就交换了下视线。 商议了会，都觉得登报这个事情可以交给陆河白薇薇夫妻。 毕竟是要出钱的，陆河夫妻要敬孝心，他们这些当姐姐姐夫的也不能拦着。 当然了，他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以陆家大姐陆美春为代表就说话了： “登报这个事情可以交给你们夫妻俩，然后，这事暂时也不用知会爸他老人家，这些年他心里一直记着姑姑，告诉他期盼大了压力可能会更好，万一那么大的期盼却没找到人，那时候怕是受不住打击。” 说话望向几个妹夫，“飞虎，周春，大宝，你们三也是我们陆家一员，就麻烦你们在外走动的时候也发动人脉帮忙找找，大姐这里感激了！” 三人忙说陆美春客气了。 毕竟他们娶了陆家的闺女，这陆阿枝也是他们的姑姑了，能帮忙是应该的，哪用那么客气呢？ 陆河突然想起一件大家忽略已久的事情，“登报容易，可我们也不知道姑姑的长相啊......” 快三十年的时间了。 陆阿枝这个姑姑比陆三爷才小五岁，这会估计也是个老太太了，那么大一个华国，没有画像什么，光凭形容的特点去找人估计很难。 陆河这个问题将气氛降到了零点。 大家一时愁眉不展。 这个问题确实是很重要的，光顾着一头热说登报什么找人，却把最重要的都给忽略了。 黄桂英在这时候却笑道，“不就是要长相吗？看美华，老四的模样跟她姑姑长得差不多，就算不是一个模子也差不离，那会老大老二老三，一个春天，一个夏天冬天的出生，轮到老四生在阳春花开季节，她姑姑就说，孩子长得像她，美得跟朵花一样，干脆就叫美花得了，但一想村子那么多翠花菊花荷花百花等等，她就说花字改成华字，名字顺口好听才不土，你们啊，照着老四的样子去找准没错的！” 陆家几个姐儿没想到自己的名字是这样的由来。 特别是陆美华，更没想到她的名字跟几个姐姐不一样，居然是姑姑陆阿枝取的名字。 白薇薇就纳闷的问陆河，“那你的名字呢？我看堂哥们都有一个春字，怎么轮到你就是单名呢？” 这事情陆家人都知道。 黄桂英生他那会正在河边洗衣服呢，第五胎了，前头生了四个有经验，在河边洗衣服，羊水破了没来得及回家一下子生在了河边。 那会只有她一个人。 孩子生下来就掉进水里，顺着河道流出去好远，是黄桂英拖着生产的病体下去捞人的，捞着的时候，那个脐带缠着脖子，面色都发青了，口里还呛了不少水，也就导致于小时候的陆河身体经常不好。 三朝的时候家里给他取名叫陆春河。 直到五岁那年，陆三爷夫妻带着陆河出门赶集，路上遇到个倒在路边的游方道人讨饭吃，两人把揣在怀里留给陆河饿肚子吃的唯一一个鸡蛋给了道人。 那道人吃完鸡蛋又喝了两人给的水。 感激之余，看陆河小小年纪瘦骨嶙峋，面色发青，就说他那春字压了他的命格，想要健康长寿，只需要把那个字去掉孩子以后就会长好了。 这种事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这些年儿子不时吃药把家里都给穷怕了，那年遇着三年大旱闹饥荒，孩子姑还把自己给卖了，告别了道人，回过头夫妻两人想了几天才把这个事情告诉陆大伯。 然后陆大伯当机立断就请族老开族谱，那之后儿子就是‘陆河’了， 提前当年的事情，黄桂英真是感慨良多： “这事情说起来也是玄乎的，当初怎么看都看不好，看了不少医，个个都说河子活不长，没想到这名字一换，逐渐他就好了，慢慢连药都不用吃，那后边连小感冒什么都很少有，镇上其他大夫医者看了还说我们偷偷找了什么好大夫给看的病吃药，怎么解析都不信是道人给改名好的呢！” 大家来了兴致。 毕竟这种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身边亲人身上的。 陆美华好奇得不行，“妈，那后边那个游方道人你还见过吗？知道是哪个道馆的不？” 没等黄桂英说话，大姐陆美春就笑她，“妈要是知道我早就去拜了，还等着在这里大家商量找姑姑？那么厉害的一个人，随便一看老弟就知道是问题所在，如果能知道道人的去处，找他求求，说不定掐指一算就知道姑姑在哪里了，哪还用得着我们在这里商量？” 黄桂英颔首说道，“可不是！那会我跟你们爸也是这样想的，但自从那一次之后就没见着人，想要说声谢谢，交点香火钱也不行，可真是遗憾呢！” 陆家几个女婿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的奇闻。 纷纷都说可惜了。 白薇薇这个大学生出身的可不信这些封建迷信。 但这个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男人身上，她也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晚上躺回床上睡觉。 她侧身看着打呵欠的陆河，“喂，妈说的那个事情是不是真的？你改名字的事情还真有那么玄乎？” 陆河打完呵欠摸起她软乎乎的小手吃豆腐，闻言摇头道，“不知道啊。不过我记忆里，确实是名字改了没多久身体就开始好全了，那会村里上下因为这事情还闹过一段找道人呢！” 心里他其实是惊涛骇浪的。 没想到这么落后的一个地方居然有那种得道高人！ 以前在那个世界陆河也是信奉科学至上的，毕竟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即便网络上怎么谣传他都只认为是p图而已。 直到自己进了公司，接触到vi农场这个为富人打造的所谓高科技产品，这才知道，偌大无边的农场空间是‘天师府科学馆’背后那些隐世道人的秘术之法打造的。 所以也就不难怪vi农场的溪泉水有那神奇养护的功效了。 就是有些可惜。 他重生前那一场爆炸似乎毁灭的不单止是他上班的公司。 人类的文明估计又重新洗牌。 来到上官无敌这一代已经是他死去的两万年以后了，所谓的vi农场，在上官这个时代只是购物游戏的普通软件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对陆河来说这也是一个幸运，估计也是因为有这个vi农场在手他才能重生，如今农场还能横跨时空链接上官那个时代，即便那么久仍旧只有四级，陆河内心也只有感激的份。 等白薇薇迷迷糊糊睡着。 陆河借着上厕所的机会，从内门紧锁进了vi农场。 收了梨膏糖的原料，把货发给上官，问了一些他那边建厂的情况，知道进行得很顺利，顿时就放心了。 一边他去催促那个将药卖给他的三年金牌店家。 白日回来他已经投诉过了。 只是没想到，这会打开店铺一看，所有链接都关闭了。 店详情页面上边只有几行字在提示着：‘您所关注的门店因短期遭受千人投诉卖假药关闭正在整顿，退款请找客服申诉......’ 陆河：“......” 第一百二十二章 区里来人 陆河几个原本不想刺激老爷子，所以要找寻姑姑陆阿枝的事情打算偷偷进行。 第二日，跟白薇薇一起往市里去，准备找陈敏帮忙登报，毕竟她在市里人面广，找她准是没错的。 顺带捎上四姐夫陈大宝一程，他还得赶回区里，临近年关，宋先生忙起来，港城那边少东家这两天也要坐船过来大搞整顿，这种重要关节，要不是老爷子的寿辰，陈大宝估计能年底那几天才回程。 车子正准备开出村。 突然有人冲出来吓了陆河一跳。 紧急刹车，气冲冲下车准备喷来人一脸口水，却没想到，刚才因为太快没看清楚人，拦车的居然是家里的老爷子。 “爸！您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陆河气闷。 跟着下车的陈大宝和白薇薇慌忙把人给搀扶起来。 白薇薇瞪了陆河一下，这才上下检查陆三爷，知道他没什么事，除了屁股摔了一跤没受什么伤，心里大松一口气。 陆三爷眼睛有些红，颤巍巍的递出来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看着整体保护得很好，但没有镶胶边，又或许是拥有它的人经常拿出来观看，时间长了，四边的纸质已经有些发黄，有些地方甚至出现脱白露出斑驳的现象。 那上边是个年轻女人，背景是影楼挂着的天安门场景。 年轻女人有一头好看的大辫子，身穿碎花衬衫和长裤。 长相很好看，跟四姐陆美华不能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但也差不离，大大的杏眼和琼鼻，双唇微厚，笑起来给人一种很恬静的感觉。 只不过比起陆美华的丰腴，照片上的女人显得娇小不少，或许用瘦小来形容更为贴切。 “拿着这个去吧。这是你姑姑那年二十岁在市里跟你们那位没缘分的姑父拍的照片，拍好之后就给我邮来了一张，我一直保存着。”陆三爷说道。 语气带着些许哽咽，天知道他用尽了多少力气才说出这番话来。 白薇薇接住照片，顿时就感觉沉重不少。 陆河没想到老爷子昨晚上居然偷听他们说话。 看着拿在白薇薇手上那张黑白照片，一时也是复杂得说不出话来。 偏陆三爷很快就收起情绪催促几人出发。 开车往村子外去，陆河还借着后视镜回头去看人。 却没想到老爷子已经爽利的转头回家去了。 但不管怎样，老爷子拿得起放得下，当儿子的心里还是狠狠的松了口气的。 陆河放心的带白薇薇去市里找陈敏帮忙，顺路将四姐夫陈大宝送去市里车站。 这边，陆三爷回到家，交代一声大家别打扰他，房门关上自疗伤口去了。 陆美春有些担心，“妈，我爸这样可怎么好？” “是啊，看到我爸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陆美夏擦了擦眼睛，虽然娘家给她们这些出嫁的闺女起了房子，但婆家那边还有一大家子，也不能完全丢下。 何况还有孩子们上学，明儿就是星期一了，她们就算想要多留，最多也就是吃完午饭没多久也要走了。 陆美冬没说话，却是长长叹息了一声。 黄桂英骂了一声老爷子‘作得慌’，到底是不放心，进去看了看，说了会话，知道老头子没什么事情，安抚了几句才出来。 其他几个女婿更不用说了，毕竟是岳父大人，他们多少也是有些担忧的。 好在，等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陆三爷赏脸出来了。 只不过送走了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们，他又躺回了床上，一副懒洋洋不想动弹的样子。 大姐陆美春担心老父亲，就把二儿子杨小超给留下来了。 这孩子虚岁才十八，因为高中课业跟不上，念了不到一年就休学在家了，又不上学，干活还没有大哥杨小树勤快，干脆就把人留下来逗老爷子开心得勒！ 于是，在杨小超的不断努力下，陆家几个姐儿走没多久。 陆三爷终于从床上起来，跟他去了山塘折腾，等傍晚五点多陆河跟白薇薇家来的时候，这爷俩推着双轮车卖鱼去还没回来呢！ 陈敏的办事效率很快。 转眼周四，‘南方周末’就登上了陆家寻找姑姑陆阿枝这则消息，报纸出来，陆家大队这边也知道这事情了。 陆大伯还拿着报纸找上门来坐了好一会才走。 大队干部知道了。 他们的家眷也就知道得差不多了，于是，整个陆家村也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然后包括跟陆家有关系的亲戚们全都知道陆三爷要找妹妹陆阿枝这事情。 因为这事，陆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整个陆家村，甚至宁乡镇看客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直到12月底。 镇上传出有外资要来建厂的事情才将陆家从话题的漩涡中心提出来。 这会的外资是港商要来建药厂，县级上边对这个事情很重视，接连给镇政府这边发了好几份加急文件，强烈要求武旗山等人配合，只要药厂能落在宁乡镇，不管是哪个村子哪个河道，他们底下这些部门必须全力配合。 占地建厂的同时，港商也会对被占地的老百姓作出相应的资金补贴，另外还给了被占地人家一个招收名额，不用考核就可以进厂上班，并且是双休，还是包吃包住发工资那种！ 不过一个乡镇就有那么好的待遇，这事情自然引起大家的津津乐道。 而就在各大看官猜测，这个外资厂要造在哪个地方哪个村队的时候。 陆家村这边种植的西瓜已经迎来了大丰收。 陆河这边是提前一个星期给宋先生那边送过信的。 所以，30号当天。 宋先生那边就来人了。 那会陆河不在，前一天晚上他就跟白薇薇逗留了镇上，准备第二天一早，陪丈母娘云韵去市里看眼科。 那天，十点多的时候。 杨雪海还跟地里查看西瓜的生长情况，前些日子接连下了两场雨，不大，也就过云雨，虽说没大的影响，但家家户户种植的西瓜，多少还是有一两个裂开了，露出里边红润香甜的瓜囊来。 瓜地里引来了一群采蜜的蜜蜂，连村子里的小孩子也忍不住频繁往瓜田跑。 搞得种瓜的人家最后为了这帮馋嘴的小孩子，家家户户摘了一些歪瓜裂枣凑一块在晒谷场开了，这才防住那帮小娃儿闹事。 陆家在山塘岸边种的瓜长势都很不错，不出意外，一亩地采收个三四千斤是能办到的。 至于村子别的人家，估计也不少于两千斤。 就是这西瓜成熟了，上边一直没派人来，村子上下都有些急了，这一瓜地的西瓜可都是钱啊！ 陆河顾着丈母娘没空搭理大家，村里上下就把希望放在杨雪海身上。 毕竟他曾经在金城下乡支教，是有种植西瓜经验的，反正找他看准没错就是！ 这会的杨雪海在陆国峰家的瓜田，身边围着的是陆大伯，杨支书，陆国峰等人。 大家正愁着呢。 这一地的西瓜，没种那会怕种不好，毕竟是第一回种，心中担忧是正常的，等种出来西瓜，该收成了，又怕卖不出去折在手里，心理那个矛盾啊！ 陆国峰就说，“要不，再给区里送一回信？” “今儿都周二了，等信送到区里得什么时候？要我说，还是找个人亲自去一趟，怎么说傍晚也能到了！” 杨支书显得比较着急，他家里困难得很，丈母娘虽然好了不少，但一直没走，老婆天天跟他吵说他没出息，窝在这个山角落当支书还不如出去打工，毕竟不方便，工资也不高，他又要养家又要养丈母娘，小舅子那些人不时还来打打秋风，家里现在吃肉都没他份的，说是苦不堪言也不为过。 偏偏这种事情他不敢跟大家说，毕竟说出来也是挺丢面的。 但都是一个村子住的，谁不知道谁啊？ 他自己掩着耳装糊涂。 其实村子里谁不知道杨支书在家里被欺负得跟鹌鹑一样？ 只是没有明着把话题揭开而已。 陆大伯就住在杨支书家隔壁。 自然深知道他的苦楚。 有时候大半夜杨支书还被赶出门外的，他起夜尿的时候就看见过，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家杨支书不喊苦，陆大伯就算是当大队长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不管是陆国峰还是杨支书的意见，大队长他老人家都是赞同的，都等着瓜田出产卖个好价钱能过一个大丰年，他家也没例外： “也行，要送信就快点送，若是要派人，这个也要尽早了！” 杨雪海持反对意见。 只是没等他表达出来。 一直没回杨家的杨小超就被家里派来传话了： “杨舅舅，区里来人收西瓜了，这会我外公他们正跟家里招待客人，让您快点回去呢！还有大外公，国峰舅舅，杨支书叔叔，家里那边也在找你们过去！” 杨雪海跟陆河亲如兄弟，所以家里的孩子也跟着喊舅舅，白子涛也是一样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宁少辰和唐盛雪 好了，区里来人收西瓜，他的意见说不说也不重要了。 陆大伯六十三四的人，走得虎虎生威，根本不用催促他就一马当先走在前边，陆国峰杨支书也快步跟上。 每个年纪都比杨雪海大出一大截。 但偏偏人家跟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三两下就将他跟杨小超落在了最后边。 追了两下愣是没追上人，杨雪海也懒得去追。 反正人都来到了陆家村，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有个万一，那些人不肯收西瓜，以如今陆家村人民的热情，他们以为他们能安全走出陆家村这个地界吗？ 他改疾步为慢悠悠，边询问杨小超来人信息： “都来的什么人？有几辆车？有看到宋先生，或者他身边的丁伯黑子那些人吗？” 杨小超摇头，不过眼神里头的兴奋是藏不住的： “除开我四姨夫来了七个人！看年纪都很年轻呢，应该没有超过三十，其中一男一女年纪跟我大哥应该差不多，那长相我形容不出来，反正他们两人一看就是领头的，我没敢多瞧，但瞧那气质打扮特别的突出呢！杨舅舅，你是不知道，他们还开了两辆小轿车过来，那轿车的流线型长得可好看了，我小舅舅是不是要买车？我看买那种就不错！” “你想得美啊你！你小舅舅现在债务压身，能买辆二手的货车就不错了，他一天天跟泥土打交道，买那么好看的轿车当摆设看么？” 杨雪海抬手拍了他一下。 心里泛起了嘀咕。 西瓜都成熟了才来那么两辆小车，这是不打算摘瓜了不成？ 并且能干事的丁伯黑子等人没来，反而派一些脸生的年轻人，连河子他四姐夫也跟着回来了，上回离开还说最快得年底回来，这会跟着领头还是年轻的一男一女，也算是隆重了，气质打扮突出，莫非——是宋先生背后的老板宗家少爷和唐家大小姐？ 这路上杨雪海都在猜测着来人和用意。 回到陆家，陆大伯等人已经和那些人认识过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包括陆家人在内，都表现得有些拘谨。 杨雪海再一看那为首的一男一女，似乎就有些明白了，年轻男女估计二十一二三左右，男的五官不算出色，身高过一米八了，一身夹克牛仔裤，锋芒毕露，就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势，特别是一双幽幽的绿眼珠子，华人哪有这样的眼睛？ 他身旁穿着紫色旗袍的女人倒是长得很好看，说是惊为天人那种也不为过，贵气浑然天成，就给人一种神圣到高不可攀的感觉，何况她似乎长得很高，即便穿着平底鞋也能看出她修长的身量，最少也有一米七二。 其他人除了两个穿西装打领带看似是保镖的男女，后者三个男女或胖或瘦，长相不一，都戴着眼镜，给人一种文人气息极为浓厚的感觉，就像是学者。 陈大宝忙给他介绍，“这位是宗少，这是唐大小姐，他们这次过来主要是负责西瓜采收和建厂的。” 杨雪海点点头。 礼貌性递手出去问好，生人勿进的宗少只是淡淡点头，回了个蹩脚的港普：“你好......” 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很难听出来他是在打招呼。 杨雪海甚至要回忆一下才搞明白他刚刚说的是什么。 看杨雪海有些尴尬，唐大小姐继而递出手来问好： “你好，我是唐盛雪，我喊你杨大哥吧。这是我未婚夫宗少辰，他这人就是这样，不爱说话，对谁都是冷冷的，闷葫芦一个，杨大哥习惯就好。” 唐盛雪看着高不可攀，但开口带笑，语气不疾不徐，倒也拉低了大家相处的距离。 就是开口也是蹩脚的港普。 但至少比宗少辰的好太多了，毕竟唐盛雪的还能让人一听就明白意思，但宗少辰的，仔细听着也是费劲啊！ 等唐盛雪把那三个戴眼镜的同伴，周合欢，贺绯，周韬三个男女介绍给他认识，听着三人开口也是一口跟宗少辰一样蹩脚无比的港普，再看陆大伯陆家等人一言难尽的表情，杨雪海找到大家相处拘谨的原因了。 这些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蹩脚的港普在这里不受欢迎。 因此一直都是唐盛雪跟杨雪海在交流的。 唐盛雪就说明来意： “建药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过这个季节，天气凉下来了，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也等不起，我听宋先生提起过你们这建有仓库还有展览馆，陆家村的西瓜既然能收，我希望先收进你们这里仓库存放，展览馆借给我们做临时药厂，这期间产生的租凭费用就按照市价来算。至于西瓜的质量保证如何，当初合同上应该签有的，如果你们这边没有什么意见，现在就可以把仓库清理出来在门口验货，今天我们就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那好，就这么办！”被陆国峰跟杨支书在后边推碰了几下，陆大伯直接拍大腿道。 陆三爷也说好。 反正不管是仓库还是展览馆那地方如今都空着没大用，租凭还能有钱拿，他们家实在没理由拒绝的。 毕竟当初觉得急需，所以也是花了大价钱造的，这一直没用上，村子里唧唧歪歪的也不少，背后议论说用了不少钱来造不实际，都笑话陆家有钱烧得慌，说什么没必要请那么多人来烧钱，反正说什么都有，现在好了，租赁出去能赚钱，看不羡慕死那些说闲话叽歪的人！ 谈到西瓜交易换钱，这些人的拘谨早没有了。 热切的投入话题。 公历的12月底。 也是农历的十一月底。 前些日子也只是晚上天气凉一些，白天看着还不大明显，但到了这个月份，下了两场雨之后，一天就比一天凉了。 早上气温起来只有四五度。 一天下来最高气温也就十四五度左右。 地里的西瓜都要拿晒干的稻秆去铺着盖着防冻，生怕给它冻坏，等接下来进入农历十二月份，到时候天气只有更冷的份，往年这个时节就已经开始下冷霜了。 村子里大家哪还等得起啊？ 长辈都说话了，杨雪海自然也没意见。 唐盛雪显然是早有准备。 拿出准备好的租凭合同，杨雪海仔细看了看，又心算了一下租凭的价格，觉得很合理，他们还算是赚的，因此也没怎么犹豫就把合同给签了。 在他跟唐盛雪说话签合同这会。 那几个药厂的研究人员早耐不住，催促陆大伯等人领着他们去西瓜地查看，他们迫切想知道这会的西瓜有没有上回的品质好。 连宗少辰都留下两个保镖看护未婚妻，跟着一起去了。 唐盛雪对此显然也很是期待的。 签完合同，就跟杨雪海提议道，“大家都去西瓜地了，不如我们也去走一走？” 港普依然蹩脚。 但她说话不疾不徐，尽显温柔本色，很容易就让人忽略，沉浸在她如春风化雨的笑容当中。 杨雪海当然说好。 西瓜是他们陆家村自己种的，自己人的东西当然自己说好，但好不好，这个也得买家验过货才知道。 来了那么多人，连宗少辰都没说话，只有唐盛雪一直在主持大局，要是陆家村这批西瓜过不去她的眼，宁乡镇其他村队的就更难说了，还迟了那么十多天，天气如今越发冷了，那个结果，杨雪海实在不敢多想。 第一百二十四章 验瓜 杨雪海跟唐盛雪来到西瓜地那会。 只见每块种了西瓜的西瓜地田埂上都放着几个被摘出来的西瓜，这些摘出来的西瓜或大或小，都被切开露出了里边红润的瓜肉来。 红润润的颜色看着就很喜人。 不看个头大小，光是这个颜色，看着就给人一种很甜的感觉。 空气中似乎还若有若无飘着一股甜香。 村子里知道区里来人收西瓜了，这会田埂上看热闹的人挤了一大堆，甚至还有留着鼻涕的小屁孩受不住诱惑拿起瓜肉就吃。 瓜水糊了一脸都是，连厚厚的棉服都遭了殃。 那家人没拉住，叫又叫不听，抓起来就打屁股，看着很是下了一番力气，毕竟啪啪作响呢！ 不过入冬孩子穿得多，其实透过厚厚的衣裤，力道来到皮肉上已经受到了很大的缓冲。 说痛也没多痛。 但饶是这样，那孩子还是哭了起来。 在小孩的世界，他就是吃块瓜而已，那还是地上捡起来的，又没做错什么事情，怎么还打他呢？ 小小的脑瓜子想不明白，心里就觉得特委屈。 哭啊嚎啕。 刚好，杨雪海跟唐盛雪就将这个场景收进眼里。 被对方这么看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杨雪海下意识有些心虚的去摸鼻子，然后尴尬一笑：“村里孩子皮实，别见怪。” 唐盛雪抿嘴笑了笑，才说道，“没事。这样，田埂上那些瓜肉丢了也是可惜，谁家的就让谁拿回去吧，这会已经没多的用处了。” 杨雪海也是这个意思。 不然那么多开出来的西瓜，光只是查看品质完事就丢，回头那些瓜地的村民午夜梦回估计也能心疼死。 唐盛雪要是不提，他也是要说出来的。 他让跟在身后当副手的杨小超去跟陆大伯说这事情，那边宗少辰看见未婚妻唐盛雪过来，已经从地里上来。 面无表情的样子，连唐盛雪给他一个微笑也只是淡淡的点头，真是其他多余的回应都没有的。 若不是绿色的眼珠子里可见欢喜和浓浓的宠溺，杨雪海真看不出来宗家少爷对唐家大小姐有意思。 他跟对方打招呼。 宗少辰也只是点了点头。 这让杨雪海有些尴尬。 不过，这对未婚夫妻站在大田埂盯着瓜地里忙碌切瓜看瓜的周合欢等人，好几分钟过去，竟然也没有多余的交流。 唐盛雪可是他的未婚妻啊！ 听河子提过，宗家少主是特别喜欢唐家大小姐才去求的！ 连对自己喜欢的人都是那样冷淡不隐藏的态度，对他这样杨雪海也就能理解了。 好在，他的宋文秘不是这样的，不然不到三天他就受不住了。 在杨雪海内心对宗唐两人泛起嘀咕的时候。 这对未婚夫妻开始交谈了。 当然，不是蹩脚的港普。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 这没有外人的时候，怎么方便怎么交流，当然是说回粤语。 宗少辰说，“周合欢他们说这批瓜成色不错，偶有一些个头小的也无伤大雅，几乎都能达到我们的要求，你要是没意见，就可以让他们采收了。” “行，只要他们觉得好就行。”唐盛雪言简意赅。 目光眺望瓜田，日头有些起来了，刺眼，她皱了皱眉头，下意识抬手在额前上方等着。 宗少辰看到就说，“盛雪，其实你不用大老远跑过来的，你知道的，只要是你开口，我什么都能给你办的。我知道你很看重这批原料，这个你也可以交给周合欢他们，没必要山长水远过来奔波劳累，我看这些小山村落后得很，吃住什么也不行......” “少辰。”唐盛雪温柔的抬眼看他。 宗少辰张了张嘴，就什么都不说了。 唐盛雪对他扬起温柔一笑，“我喜欢这边的环境，山清水秀，空气怡人，这种环境其实是利于居住的，你忘记了？我小时候还被带回来内地住过一段时间养病呢。” 宗少辰点点头，“我知道。” 唐盛雪又是温柔一笑。 两人相视良久。 唐盛雪突然拍拍宗少辰的肩膀，“等药厂建成之后，我们完婚吧！” 宗少辰眼都亮了起来，“你真是这样想的？” 绿色的眼珠子满是激动和惊喜。 唐盛雪笑着缓缓点头。 这时候，杨雪海已经去地里溜达了一圈回来。 手里还捧了几块瓜。 唐盛雪则笑着上前接了，看他还要给宗少辰，摇摇头笑说，“不用给他，只要是甜的东西，少辰都不沾的。” 杨雪海耸耸肩，吃完了手里的瓜。 唐盛雪手里的西瓜才咬了几口。 等她吃完瓜，杨雪海就提议去仓库那边看看。 之前已经安排人去让陈大力他们清理了。 刚才罗卫国还跑过来通知，这会人在瓜田捧着西瓜吃，叫都叫不上来。 唐盛雪没意见。 周合欢几个人在瓜地查看瓜的品质，这会是抽不出空来的，这里也就只有她跟宗少辰是闲着的。 于是两人就跟了杨雪海去仓库。 后边还带着两个保镖。 至于陈大宝，他的责任就是带人过来，其他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这会窝在家里跟陆美华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呢。 陆美华看着把耳朵贴在隆起的肚皮上一脸柔情的丈夫，嘴角不由噙了柔柔的笑意： “那天走我还以为你要年底才回来，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能回来了，大宝，这次回来你还出去吗？” 提到这事，陈大宝目光闪了闪。 其实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回来那么快的。 更没想到，宗少辰居然是那样一个杀伐果断的人，王永忠虽然跟宋先生相争多年，但不得不说，身为桂区黑市二把手的他，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宗少辰说把人送吃牢饭就吃牢饭。 一大堆拐卖妇女儿童贩毒等证据交公。 根本不能抵认。 王永忠不甘心这么落马，就带着侄子王有德逃跑，打算出去以后东山再起，却没想到在出逃的船上被公差围堵，最后被乱枪打死。 说是乱枪。 但其实当时在场的陈大宝知道，王永忠胸口最致命的几击都是黑子打出去的，连他也不小心把王有德给杀了。 这个事情发生在老爷子生辰过后没两天。 陈大宝为此经常做噩梦。 唐家大小姐是学医的，几针就给他把那些梦魇给压下去，虽然他这会还记得当时那血淋淋的场景，但想起来，梦里也不会再有那些人的身影了。 如今王永忠一死。 底下跟着他那些人全部自乱阵脚。 宋先生丁伯他们忙着这些事情走不开。 也就只有陈大宝带着唐家大小姐等人过来了。 至于之后还要不要过去。 他不由想到离开前，宋先生跟他的交谈： “这次你陪唐大小姐他们下乡，回去你也好好歇一歇，放松放松心情，少主过来内地，我们这些市场也要开始洗牌，争取一切明面合法化。等过完今年，来年你要是还有意思跟着我，到时候你再过来。” 当时，陈大宝已经要开口拒绝了。 但宋先生希望他考虑清楚，等开年再说这个话题，到时候他来，还是不来，就能看出选择了。 所以当时陈大宝也就没多说什么了，但这会，他也没敢跟陆美华说实话就是。 上回陆美华去区里，看见他待那个烟雾缭绕的环境还伤心给哭了呢！ 所以，一般外头发生的事情陈大宝都不敢跟家里说就是这样。 他摸着陆美华高高隆起的肚皮，笑说： “暂时不出去了，等过完年再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陆家村西瓜大收 傍晚，天色黑沉，陆河夫妻二人在丈母娘那里吃了晚饭才回程。 到村的时候接近八点的时间了。 这些日子里，陆家村家家户户都装了电线电灯。 但农村人，若是没什么劳务活，一般入夜就要入睡，一来白日劳作疲惫，第二日起得早，二来，点油灯也是费钱，大家都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拉了电线装电灯，过了兴奋那几日，反应过来用电也是要缴费的，一般除了几家过得还不错的人家，晚上别人家都不会开灯的。 而今天显然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村子上下灯火通明。 耗起电来跟不要钱一样。 特别是远处山上的果园排房那里，在村子里就能看到光亮和听到吵闹。 陆河开着车载着白薇薇进村。 甚至还看到不少人往果园排房方向过去。 夫妻俩还纳闷，白薇薇就好奇说道，“今儿村子是怎么回事？都不用睡觉了？” 陆河就摸着下巴，正思考呢，就看见大堂哥一脸兴冲冲从车子前方经过，他忙从车里探头出来把人给叫住了。 “春田哥，村子里怎么回事？我怎么看见闹哄哄的？” 陆春田，陆大伯的长子，比陆河足足大了十多岁。 他就笑说，“河子你们回来了？还能有怎么回事，区里来人收西瓜了，这会都在你家排房仓库那里等入库收钱呢，今儿村子上下，包括你家那两亩地的西瓜都给收了，我不跟你说了，刚才轮到我家，那边没零钱找，我这回家拿零钱过去呢！” 说话就走了。 跑得太快连鞋都掉了，又回头捡起来连穿都顾不上，拿着鞋就跑。 白薇薇已经从车上下来，刚才她已经听到陆春田的大嗓门了，就笑说，“要不，我们也一起看看去？” 陆河是很想去的。 可是白薇薇肚子还怀着孩子呢，人多要是冲撞到可不好，就说先把她送回家，停好车再来。 白薇薇虽然觉得那么热闹的场面没看到有些可惜，但孩子比较重要，也就没再继续坚持了。 到家里，没想到居然还有客人在。 黄桂英和陆美华这个大肚婆正在客厅里，陪一个身着紫色旗袍的年轻女人聊天。 女人长得很好看，长相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出尘如神圣无瑕的仙女，浑然天成的贵气让人一看就感觉高不可攀，但她说话不疾不徐，嘴角笑容柔和，很容易就给人一种她很好相处的感觉。 经过介绍，陆河夫妻俩这才知道这是宋先生口中之前提过的那位唐家大小姐。 毕竟不熟，而且都是女人在说话，陆河没好意思多待，认识说了几句话就去了果园排房那边。 路上遇到不少种了西瓜的村民，看见他都拉着说了一会话。 断断续续的，这些人都给他传递出西瓜卖钱丰收的喜悦来。 陆河走了接近二十分钟才到达排房仓库这边。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知道了村子上下的西瓜亩产。 溏心西瓜在vi农场能达到亩产七千斤左右，陆家村这里的环境什么肯定比不了，但从种植到收成，除了第一回的生根水，接着后边前后他还有三次大规模组织，用溪泉水跟养护肥调和在一起进行润土浇灌。 包括整个宁乡镇都有这样的操作。 这是陆河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而结果嘛，除了陆家的还在统计当中，其他人家，包括陆大伯等人的也统计出来了，陆大伯家里的西瓜达到亩产3700左右，村子家家户户的在2500到3200之间。 这固然有瓜苗在这个地方不适应的缘故，侧面也可以看出各家各户是不是用心养护种植了的。 除了每亩地挑出七八百斤个头够不上的西瓜，其余的都被收进了仓库。 按照两块六的收购价格，今年陆家村的西瓜户可都是赢家呢！ 陆河知道这些事情后，脸上的笑容也是藏不住的。 他早有心里准备比不上vi农场的种植，却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结果，他满意极了！ 这会，陆家种在山塘岸边的西瓜，堂兄们跟村民刚帮着摘完搬过来。 陆三爷看见姗姗来迟的儿子，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因为西瓜丰收，倒是没呵斥他回来得迟，笑眯眯的让他过来帮忙称重。 陆河自然没有拒绝。 入眼，老杨，陆大伯，杨支书，陆国锋和几个生面孔，包括吴老爷子，罗卫国，陈大宝，陆好兵等等，人人有事情做，搬西瓜，做记录，验西瓜个头大小，入仓库等等。 大家忙得满头大汗，似乎连抽空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陆河想到今天自己还在外头晃了一天，虽然是带丈母娘去看眼睛，但也是有些心虚，忙撸起袖子上前帮忙称重干活。 如此忙了半个小时，才把家里的两亩地西瓜给称完了。 外甥杨小超负责这个称重记数。 等陆家两亩地称重完毕，陆河随意就问了一嘴： “亩产多少？” “四舍五入，不算多那几斤，亩产4500左右吧！”杨小超声音都沙哑了，被问了一天，即便喝了不少水，这会嗓子依旧干哑得不行。 哄的一下。 在场的都被震惊了。 “老三，你家不得了，一亩地能出4500百斤的西瓜，可比我家多了七八百斤呢！”这是陆大伯。 “哎哟我去，叔你家是怎么种的？我家田大妞天天的照看那两亩瓜地，照顾得比家里的孩子还要用心，怎么你家产量就那么高呢？” 这是民兵队长陆国峰，他家里是亩产3400左右。 村妇女主任兼队长的黄华英也笑说，“可不！都是一样照看的，怎么就你家里西瓜长势那么好？” 她家亩产跟陆国峰家里的不相上下。 大队会计陆好兵就摸着头笑，“虽然我这只有3100的亩产，但我满足了！毕竟是第一回种嘛！” 一向严肃刻板的杨支书这一天笑容也没有来得及撤下，“就是，第一回种，管他多少，反正我有亩产2900也很不错了！” 余下的人纷纷应声。 就是最低的2500斤亩产，人家也没任何不满的。 种一回西瓜顶种多少年的田，给他们减少了那么多的辛苦，好不好大家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反正说什么都有。 但不外乎都是围着‘满意’这个中心思想在绕圈。 陆河对杨小超这个计数是有怀疑的。 这孩子就是因为课业跟不上才休学的，他的理科特别的差，这会让他来计数，万一算错了怎么办？ “小超，把计数本给我看看！” 亩产4500？ 陆河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可看着杨小超作出来的笔记，加加减减确实是亩产4500出头，这…… 就差陆家的没入库，杨雪海这边难得能休息一会，也走了过来，拿过本子看了看，对上陆河疑问的目光，他点了点头： “没错的，刚才你们报数我也抽空听了一耳朵，这个数是对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杨陆两人的忧虑 陆河能质疑自己外甥的计数能力。 但对老杨却不会，主要是这个人在学校课业成绩曾经也是一骑轻尘那种，学霸类型的存在。 大学上下就没不喜欢他的教授导师。 本该是有大好前程，但偏偏跟着白丽丽下乡蹉跎那么几年—— 好在，如今那些都过去了，未来，老杨的前途还是光明的！ 陆河把脑海里那些多余的情绪晃掉。 唐盛雪带来的那些人开始催促入库，一直忙到十点多以后，陆家村这次西瓜才算是收尾结束。 大家忙了一天，到这会早已经是精疲力尽。 在陆大伯陆三爷等人殷勤的送那些人去休息。 陆河却没走。 跟杨雪海两人一人拿了一支烟懒洋洋的坐在廊上吞云吐雾。 吴老爷子，罗卫国，陈大力也坐了一会。 不过他们跟着一起收西瓜忙碌，忙的时候还没察觉，这会闲下来肩膀腰骨什么都感觉酸得很，坐没多会，打水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三个大男人，洗澡的时间加起来连十分钟都没有。 “来，再给我一根。” 陆河第三次问起杨雪海要烟。 杨雪海挑挑眉头，打着哈欠摇头道，“没了，刚你抽那就是最后一根了，我说，既然要戒烟，那就一戒到底，免得影响孕妇和孩子，今晚上你可是抽了两根了！” 因为白薇薇怀孕的事情，陆河已经下定决心戒烟了。 他觉得自己抽烟没有杨雪海瘾，估计戒掉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没想到才四五天没抽，这会那心肝脾胃肾就跟被虫子挠抓一样，如今两支烟下去，那舒爽的感觉真是难以言喻的。 不过想到白薇薇跟孩子，陆河到底没多坚持。 他说起了宗少辰： “那个宗少，我怎么看着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刚才大家忙，也没想起来介绍，是在忙碌期间，陆河跟他们打招呼才认识的，胖都都却取女性名字的周合欢，贺绯周韬是表姐妹。 虽然三人操持着一嘴蹩脚的港普，但交谈之间，还是可见亲和的。 只有宗少辰，除了开头陆河跟他打招呼，后边两人就没有任何接触了。 甚至跟他同来的周合欢等人与他也没什么话题，抬着一张凳子坐在那里默默无声，等到大家完工，二话不说就先起身离开。 白天杨雪海就认识的宗少辰。 仔细想想，这个问题他比陆河更有发言权： “我刚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一天下来才发现，其实人家哪是不爱说话？分明是跟我们没有共同语言，你是没看见他们几个凑一块说话，有理有据的，说到底，咱们就不是一路的人。” 说那么多，也就最后这一句是重要的。 人家哪是不爱说话，分明是看不上他们就是。 陆河听明白了。 他也打起哈欠，顺便伸伸懒筋，“不提这个了，反正看这个情况，即便药厂建成我们和他接触也少。对了，我们这边一天就把西瓜给收完了，其他地方，你觉得能收没有？毕竟我们这里的天气，你是知道的......” 天冷了。 白天最高十四五度的气温。 到晚上，最低也就四五度。 这个昼夜温差说不上大。 但华南这边冬天气候湿冷，也不知道西瓜们受不受得住。 而且这边天气跟北方很不一样。 这个时节也是经常性有雨下的。 宁乡镇其他村队，包括农业站那几百亩地的西瓜还种迟了十多天，再怎么说，成熟也得等到1月中旬里去。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个时间段要是来个绵绵不断的细雨，地里的瓜可是要完的。 杨雪海见天跟宋文秘下村队走访。 别家村队什么情况他自然知道。 他心中对这个事情也是有忧虑的： “这几日和宋同志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不少老人家说膝盖腰骨疼痛，风湿骨痛一来，离下雨也不远了。老人家都说有一场大雨要下，这雨水真来，今年种了西瓜的瓜农也得完。正好，你不提我也要跟你说件事情，宋同志从孙院长那里打听到，西瓜霜的硝成制作其实不一定要熟瓜的。” “你的意思是？”陆河眼里露出了非常意外的神色。 杨雪海说道，“意思就是，制作西瓜霜并不一定要求是成熟的西瓜，一般未成熟的也是可以的，至于该怎么样操作，这个孙院长也说不清楚，她也是很久以前听过，要不是武镇长一直在她耳朵边滴咕生怕下雨，宋同志也不能知道这事情。” 顿顿，“我隐隐约约记得，当初你跟宋先生签订合同的时候，似乎只要求品质标准达到就行，没有指定说一定要成熟的西瓜，我看今天他们的验瓜手段，除了开瓜查看，就主要用他们拿来的尺圆圈验西瓜的个头大小，反正也不算严格就是，你回去看看合同，如果没有指定说明的话......” 他看着陆河没说下去。 但陆河秒懂。 毕竟是整个宁乡镇的事情。 这关乎他们能不能和镇政府精诚合作呢！ 如果能赶在下雨之前把整个乡镇其他村队的西瓜收上来，那这事情是再好不过了！ 他点头答应，“行，回去我就把合同翻出来看看，如果真的没有特别指定，我们就跟他们商量商量下村队摘西瓜的事情。” 两人又说了会话。 陆河这才起身回家。 到家发现隔壁陆美华家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到里头的粤里粤气，陆河不用问就知道今晚那些人就住四姐家里了。 陆家里一楼留着灯。 不过没人。 陆河听见父母的房间还有说话声。 就上前敲门进去了。 这会。 陆三爷黄桂英夫妻俩正在床上数钱。 放眼过去，全部都是大团结。 几乎铺满了大半张床。 两个老人家看见陆河还很高兴。 黄桂英对儿子招手，“事情忙完了？来看看家里今天的进展，这西瓜啊，虽然费的功夫不少，可这真没少赚钱。” 陆河就笑着挨着她坐下，“我们家得了多少钱？” 没等黄桂英说话。 陆三爷就已经乐呵呵道，“两万多呢！往年种田什么哪有这个钱？从西瓜苗下地到这会才几个月就收了那么多钱，以前我可不敢这样想。可惜，有差不多一千斤的西瓜他们没收，要不然还得有不少......” “你就知足吧！我们家一亩地出产4500，比村子别家的都多，人家都给收了8000斤了，那多出来的小个头达不到标准，你让人家收回去干嘛？这西瓜唐小姐她们是拿来做药的，又不是当果子吃，这小个头的做成药万一吃出了毛病来，是该算她们的还是我们的呢？” 黄桂英就怼他。 陆三爷嘿嘿的笑，“得得得，今儿高兴，你说什么都是理，我不驳你。” “你这还不算驳？赶紧的再过过瘾把钱给儿子，让薇薇明天在银行存起来，家里看着这点进账不错，可跟银行那些贷款比起来可就不值一提了。” “你这老太婆，正高兴的事情，怎么净说扫兴的话题？” 贷款的事情陆三爷心里一直记着。 但他不愿意张嘴提起。 但黄桂英要说。 夫妻俩就开始斗嘴。 陆河没插嘴，坐在一旁笑着看两个老人家斗嘴说笑——这可是他这一辈子的爸妈啊！即便是捡来的，他也觉得很幸福！ 至于什么夺舍，或者占原来那位的便宜，陆河从来没这么想，他重生那会原主都走得身体快凉了，没有他，陆家这会也不会有儿子承欢膝下，当然，这个秘密他只会带到棺材里，就算是以后，他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 黄桂英跟老伴逗了一嘴，就让他认真数钱去。 想起儿子，发现他傻乎乎坐在一旁笑。 摇摇头。 摸了摸儿子的脸庞，满目的爱怜，估计是想起以前，突然就有些感慨道： “我儿子真争气！以前没儿子，大家笑话我生不出来，后来有儿子，大家还是笑话我生了个病秧子，可我儿子长大了，能读书了，出息了，现在......” 她胸脯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气息来： “现在啊，大家更没敢招惹我了，见我就笑，殷勤的打招呼，夸我会生儿子，有福气，女儿孝顺，男人顾家，儿子出息，儿媳妇也娶得好，等薇薇把孩子生下来那就好上加好了......” 陆河把黄桂英娇小的身躯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我还孝顺你们两位老人家，让他们都羡慕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都睡不着 难得能有这样宁静的时光，一家三口说话唠家常，坐了十多二十分钟，陆河这才拿着老爷子一捆捆扎好的钱回到二楼的主卧。 还以为白薇薇已经入睡。 没想到却开着床头灯在看书。 陆河纳闷的把大灯打开，“都十一点了还看书，要看书你也不要开床头灯，不知道这样费眼睛吗？” 白薇薇就笑着将书给合上去放到床头柜上。 “你忙完了？” “嗯，早忙完了，回来也有一会了，在爸妈房里坐了坐，这钱是家里西瓜地出来的钱，让你拿去存着用来还贷。” 白薇薇惊喜的接过他递来的黑色塑料袋。 沉甸甸的，入手就感觉不少。 陆河看她一副财迷样开始数钱，无奈摇摇头，抬眼看到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书，随手拿来一看，外国人着作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厚厚一本，他顿时就没了兴趣。 想起之前跟老杨的聊天，他忙去书桌抽屉后找出上回去区里跟宋先生签订的西瓜收购合作协议。 仔仔细细翻了三遍，确认老杨的记性是没错的，这才放心把合同放回抽屉锁好。 这会，白薇薇已经将两万多块过完了。 顺带还上了个厕所。 看他还在那边忙活，就奇怪问道： “怎么突然想起来翻合同？是有什么事吗？” 陆河摇头，“没什么事，就是这个天气，怕别家村队的西瓜容易坏，老杨让我回来翻翻合同。” 说话把他跟杨雪海的忧虑告诉了白薇薇。 白薇薇这个事情帮不上忙。 因此她只能劝慰陆河： “合同上若是没有注明，跟他们商议商议应该是能够的，我看唐小姐说话虽然温温柔柔，但她办事很是利索，她跟周合欢组成的‘中药研成小组’就是她领的头，我听四姐说，四姐夫前些日子一直梦魔，唐小姐随便施几针他就好了，若是未成熟的西瓜皮也能硝制出同样作用的西瓜霜来，我想唐小姐应该会是同意的。” 陆河也就回来那会跟唐盛雪认识交谈了两句。 两人没有多余的深交。 虽然唐盛雪气质高不可攀，但笑起来却能给人亲和，很容易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错觉，可是对于这种人，他其实是看不透的。 宗少辰看着是个把喜恶表现在脸上的人，这种一看就知道他不好相处，但恰恰是这种最不会让人忌惮。 只有唐盛雪，陆河觉得这个事情有些玄。 但白薇薇能这样劝戒，他也不想让她多担心，毕竟一个大肚婆，白天还要忙工作，肚子里又要怀孩子，放工回来还得当贤内助，这女人啊，也是不容易的！ 洗澡出来。 陆河看白薇薇又拿着那些钱在看，不由觉得好笑： “怎么，数钱还数上瘾了？” 白薇薇鼻孔哼了一声，“能不上瘾吗？这可是我进门来家里第一回的大收入，即便是要拿来还贷，我心里也是高兴的，公婆明事理，这么大一笔钱说让我存就让我存，我老公呢，他也很本事，随随便便就赚几万块，我不比别的地方，就说这整个宁乡镇，谁有我白薇薇嫁得好？” 陆河看她臭美的样子，也不由煞有介事的点头，“你这样想是对的。就说这村子上下，二十多户人家种西瓜，今儿这些种瓜的都收获颇丰，但要说对儿媳妇掏心掏肺，说给钱就给钱的，他们还真比不上我们家。” 白薇薇不得不承认陆河说的是事实。 但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和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总感觉不是一样的味。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躺在床上，靠进陆河的怀里没说话。 房里静悄悄的。 甚至连村子的狗吠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突然她才抬头，“嘿，你说，连我们这样的都睡不着，那些拿了瓜钱的人是不是今晚也睡不着呢？” 陆河就笑，“那还用说？我估摸着一整个村子除了没心没肝的孩子，那些大人们今晚得有得熬了！” 事实上也是这样的。 种西瓜那会人人心里都有滴咕。 毕竟桂区上下这边就没听过有人会种西瓜。 种植养护什么还要比种庄稼还要用心。 没有过种植经验，大家伙那心啊，这几个月其实都是玄着的，但陆家很澹定，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那会知道有十多户人家退出，还有不少人家想要撤退呢，只是晚了一步，陆家就连瓜苗都拉了回来，这时候抽出身来就是他们的不是了。 大家也只能咬牙坚持着。 好在，辛苦没有白费。 如今，种西瓜的村户乐疯。 这没种的，肠子也是能悔青的。 陆国峰家。 田大妞把丈夫拿回来的钱数了又数，真的是不敢相信，“那么多钱，就真是咱们家的了？” 陆国峰抽着旱烟筒就笑，“不是我们家的人还能给拿回来？” 田大妞一想也是，“当初说好两块六毛钱一斤收的，陆家啊，还是厚道的！” 陆国峰家里均亩产是3400左右，两亩地，减去一千二百多斤的小个头，到手也有一万四千多块钱。 一天之间家里就变成了万元户。 这实在让田大妞心里复杂得很。 她忍着激动，又把钱重新数了一遍。 然后就作出了安排： “家里房子还是老货他们在世的时候起的，现在有钱，我们就起新房子，省得住这破瓦房下雨天漏水！我们比不了陆家，起个普通的两层就行，装修酒席什么加一起，预算在四千我觉得应该可以了。” “我们还有四个孩子读书，还要给他们留出念书的花销来，特别是子涛，眼看要没两年就考大学，考得上要交不少钱，考不上回来就给我娶儿媳妇！这里给他们留够六千块应该就够了，剩下的四千多，我看另外开个账户存起来，反正平日吃喝花销你那十多块工资，省省也能够的，你觉得怎么样？”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 陆国峰当然是没意见的。 就是，“给我拿出一千五百块钱吧，大姐，国民，小妹他们也困难，之前开口说借钱周展不开，我毕竟是当大哥的，现在宽裕一些，不拉一把背后可是要被戳嵴梁骨的。” 还有句话他没说，刚才回来的路上，弟弟国民摸黑在岔路上等着，就是问他借钱的。 田大妞听了顿时就闷哼，想数落数落男人，但看到他低着头不说话，顿时又气闷不已。 大姐跟小妹也就罢了，出嫁的，娘家不给撑腰谁给她们撑腰？ 但陆国民，都是一个村子住着，当初说让跟着陆家一起种西瓜，前头答应得好好的，后头却又退户，搞得陆国峰这个当大哥的在陆家没脸不说，还说他们害他，明知道亏本的买卖还让他来，为这事情两家还吵了一架。 现在好，西瓜种出来赚钱了，居然还能舍下脸来开口，难道他们忘记了两家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了吗？！ 田大妞真想指着男人骂他没出息，当大哥的就一定要奶小弟？也不看什么人啊都去奶！ 但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不容易。 偏生隔壁这会还闹出孩子的哭声。 这一听，隔壁又开始揍孩子了，再看时间，我那个去，都十一点半了，你们不睡觉的是不是？ 田大妞找到了发泄口，来到墙根对着隔壁就骂。 那隔壁住的是陆大山老娘一家子。 村子里今晚种了西瓜的没睡着。 他们这些不种西瓜的更睡不着。 骂了一会，心里那口郁气感觉去得差不多，陆国峰才慌忙把人拉回去：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田大妞哼了一声，顺势让他拉回了屋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各家事 隔壁院子里，跳脚的陆大山老娘被两个儿媳妇拉住。 大山爸呵斥她，她这才一脸不情不愿被扯回堂屋。 “扯我做什么，就兴她田大妞骂人，还不兴我说回去？不就是种两亩地的西瓜，尾巴还翘起来了，跟谁没见过钱似的？”陆大山老娘还非常不高兴。 大山爸就狠狠瞪她，瞪得她不敢说话，这才对着两个儿媳妇道，“老大家的，老二家的，把几个小孩子带下去，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这是明显有话要说的。 两个女人怎么敢离开一步，再说，今儿村子跟着陆家脚步走的又一次发了大财，她们这抓耳挠腮的难受，可舍不得走开。 两房各有四五个孩子。 大的四个住校去了。 还有五个跟家里住着。 为首两个丫头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一房一个，两个女人就让女儿带弟弟回房睡觉去，然后眼巴巴坐在堂屋看着。 大山爸看着重重一叹息，倒也没再说话赶人。 等小孩子们都走了，才语重心长道，“是我湖涂了，扯着你们跟大山受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家把你们弟弟大山送去吃牢饭我确实是不高兴，都是一个村子住着，不讲僧面也要看情面，如今过了那么长时间，再想想，确实是出错的是大山，这要换别的村队，估计当场能把大山的腿脚给打折，陆家只是送他去吃牢饭，那也是大发仁慈了！” “放屁！ 这话陆大山老娘可不愿意听，儿子都送去那样的地方还是陆家仁慈，这要是不仁慈，他们还敢把她儿子杀了不成？ “你也别不爱听！大山能有今天，我跟你这个当爸妈的可是有很大的错处！要不是你宠溺他成这样，还能无端上门偷人家的荔枝？” 两个儿媳妇在底下下意识点头。 看到公公望过来的视线，都慌忙低下头去。 大山爸哼了一声，阻止又要叫嚣的老伴，大声道： “我也不跟你扯那些有的没的，我要给两个儿子分家，你敢啰嗦一句，不用等天亮，我现在就能拿牛绳子把你锁回娘家去！出了我陆家这个门，你可就不是我这的人了！” “你敢！” 陆大山老娘叫嚣了一句，但看到老伴那冷冷的目光，到底气势已是不足。 她娘家爸妈很早就没了，现在哥嫂当家，哥哥窝囊，嫂子霸道，被牛绳子锁回去，估计她连娘家的门都进不去。 那地方还不如陆家村呢！ 她不说话了。 两个儿子儿媳妇都默默松了口气。 大山爸迅速把家给分了。 分完家又继续道： “明儿，买些好菜回来，我亲自上门请大队长还有你三叔过来家里坐坐，我就搁下这张老脸去赔罪，你们兄弟饭桌上也配合一些，大山这事情揭过，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提了，都是一个村子的，哪有什么大仇？但凡以后陆家有什么带村子的，你们也别不好意思，要跟上脚步啊！” 家里孩子实在太多。 饶是大山爸爱面子，之前因为心里落不下那口气，自从小儿子的事情以后跟陆家再没交集。 可现实摆在这。 村子不管是跟着种水稻，还是跟着种西瓜的，今年都发了财，他爱面子，但也眼红啊！ 反正就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在金钱面前，面子什么都不重要。 等小儿子出来，‘坐过牢’这样类似的字眼是逃不开的，那会人人冷漠的目光才是困难啊！ 小儿子没出息。 他不能拖着勤劳肯干的大儿子跟二儿子吧？ 孙子孙女加起来八九个，不管是送书，还是以后的婚嫁聘娶，这需要的钱财可不少，要是考上大学，有这么一个住过监狱的叔叔跟一起住着，那别人会嘲笑孩子的！ 大山爸咽不下那口气。 但为了孙子孙女。 他不得不向陆家低头。 只希望他这个决定没错吧！ 隔壁的陆大贵家。 张文英也是翻来覆去的没睡着。 听到隔壁传来田大妞跟陆大山老娘的吵架声她还跑出来瞧。 等双方被家人拉扯进屋，她才呆傻傻的躺回床上。 刚沾床没多久，又听到隔壁拔高声的说分家。 吓得她从床上坐起来。 好半天没睡着。 她摸着心口不舒服。 对陆家她的内心是真的很复杂的。 沾上陆家，她男人进了监狱，要娣也丢了，因为那事，那时候开始她就没去果园帮忙，虽然陆家给她发足了一个月的工钱，但她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 后头，之前陆家下发的水稻种卖钱了，家里营收不少，但那钱哪里比得上她家要娣重要？ 如今，村子家家户户种西瓜的都赚了大钱。 连隔壁都因为想要讨好陆家而分家了。 可见，没种西瓜的人家损失有多大了。 这一晚上，张文英捂着心口悔恨得直流泪，就是不知道她是心疼丢失的闺女，还是心疼那没赚到的两亩地西瓜钱了。 天知道。 反正百人百孔。 千人万象。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 陆四叔家里今晚也闹腾。 就因为老两口不同意种植西瓜，老实的儿子埋怨，两个儿媳妇也话里话外戳心窝子。 但再闹腾，只要他们老两口不死，陆大伯还跟陆三爷一家子亲，这个家就不会像陆大山家里那样分家。 值得一说的是。 两亩地的西瓜卖出去，杨支书花钱解决了世纪大难题。 四舍五入，波动不大，就算是亩产2900左右。 大概有1370多斤不合格的瓜果，虽然当药材原料不合格，但是当水果来卖肯定是可以的。 然后两亩地算下来，家里也有一万一千多的收入。 他从排房仓库那边回来已经十点多。 没想到老婆跟丈母娘居然还没入睡。 两人就坐在堂屋吃着鸡蛋面条等着。 虽然有给他留了一碗。 但说出来的话还真让人挺不高兴的。 他老婆说，“我爸妈辛苦养我这么大一个闺女我也没孝顺好他们就出嫁了，嫁了又没能帮衬家里，弟弟还因为你被剁了手指，你还把我妈给气得中风，这会看着好，可身子时不时的麻痹，以后吃药估计也要花不少钱，如今我们家里条件好转，我妈也想家了，我打算明儿就送她老人家回去，你给我拿五千块钱给他们养老吧！” 辛辛苦苦几个月，到手的钱还没揣熟就要送出去。 杨支书可真不愿意。 可丈母娘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一副不给钱就真的要长住不走的样子，想起这些日子丈母娘在家住对他的挑剔，还有小舅子他们过来打秋风等等。 杨支书也是怕了。 不就是钱吗？ 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只要他还在陆家村，只要陆家还能继续往上走，他还怕赚不到钱？ 他没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跟老婆宋秋燕，还有丈母娘诉说了自己这些日子的不容易和艰难，最后才作出咬牙答应状。 等第二日送走丈母娘。 傍晚宋秋燕高高兴兴的回来，杨支书就告戒她以后跟娘家少走亲戚。 要不是因为她，他哪里会沾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杨支书也是怕了宋家人，甚至还用离婚来威胁她。 宋秋燕当然不愿意。 娘家人就是心头肉，要她舍弃怎么可以？ 她跟杨支书可是有两个孩子的！ 她就不信他能舍得！ 却没想到，不久的将来，杨支书不单止是舍得，宁可舍弃了现在的村官位置，也要跟她分开，连两个孩子也不要她。 不过，这都是后边的事情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无意和有心 村子里就没不漏风的墙。 各家户发生的事情第二天陆家就知道得差不多了。 特别是杨支书家。 他家里跟陆大伯家挨着。 给岳父丈母娘五千块养老，别说是女婿，就是亲儿子也没那样大方的，这种大事他当然要宣扬出来。 天色微微亮，直接把陆大伯这些大队干部都请来当了见证，当着众人的面，五千块不多不少亲自交到丈母娘手里。 他丈母娘本来还有些不高兴，五千块可不少，这闹得满村子都知道，以后别人怎么看她？她还来不来？ 但杨支书还有招，找生产队借了牛车，直接给装了一车西瓜，然后他丈母娘的老脸立马转怒为喜。 等宋秋燕驾着牛车送她妈回宋家。 这个事情村子上下也传得差不多了。 那会，陆家村周边浓雾还没散开呢！ 大早上的，陆家在吃早饭。 陆大伯母就笑眯眯拿了碗过来说要借酱油，唠嗑的时候把这事情给黄桂英提了，完事，也没要酱油，拿着空碗就家去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陆家在饭桌上对这个话题很是热议。 最后，陆三爷对这个事情作出了点评： “妻贤夫祸少，杨支书家这婆娘可不行，自个还有两个孩子，光顾着娘家了，这娘家要是争气，拿了这么一大笔钱好好经营也就算了，不争气，没几个月这个钱耗完还得过来打秋风，今日杨支书冲着面子不要把你们大伯那些大队干部都请着去当见证，下回要是还闹出这样的事来，他怕是已经做好准备不要这宋家闺女了！” 好脾性的黄桂英也很有感慨，“可不！沾上这样的亲家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这宋子强自个好吃懒做去赌博，要不是杨支书东拼西凑3000块，这会他坟头草都长半天高了，一家子不记恩的东西，还好，我们家没这样的亲戚。” “那会我就说不让他跟着一起修路，你们不听，还说看在杨支书的面子上，瞧，没干活两天嫌累不愿意去动弹了！”提起这人陆美华也来气。 虽然杨支书说那一天多不用给工钱了，毕竟工期不到，但陆家还是按照两天的整工给了工钱。 这宋子强拿了钱就去镇上赌，等杨支书找到人那会，已经输得只有一条破烂的底裤了。 当场他气啊，拿了人家扫地的扫把把小舅子打得哭爹喊娘，回家来不管是老婆还是丈母娘都给他闹，那一段时间的杨家真是鸡飞狗跳。 说着无意。 听者有心。 白薇薇虽然之前还没进门。 但她和陆河在一起，就喜欢听他讲村子里的事情，这样利于她融入群体。 杨支书家里这事她也知道。 就因为那段时间的闹腾，已经上初二的杨支书大闺女杨妮妮，毅然决然搬去学校住宿，之前不去，是因为住宿用水什么都要多花一笔钱，但那会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直到现在，除了周天回来一次，一般时间她都是不回家的。 即便回来，也没跟家里过夜呢！ 小儿子杨立农才十岁，没法逃开家里的闹腾，每次放学很晚都逗留在学校，家里不去接他就不回来。 反正就是大人造孽，孩子遭殃。 白薇薇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以前她觉得自己身家清白。 但现在她可不这样想。 结婚那日，白家人不就过来闹腾了？ 看着公婆还有小姑子的态度，这白家人要是来闹，她估计也讨不了好吧？ 吃完了饭，陆河送白薇薇去上班。 路上看她没说话，闷闷不乐的样子。 就很纳闷，“刚才才好好的，怎么看着像是不高兴了呢？” 白薇薇还是没说话。 孕妇情绪敏感，这个陆河知道的。 四姐陆美华一直住在家里，时不时就听她因为一点小事情生气或者哭，他早摸清楚了。 这会看白薇薇一副委委屈屈，快哭出来的样子，他不由回想在家里发生过的是，勐然福至心灵： “你担心白家人跟宋家人一样过来闹腾？” 白薇薇这才抬起大眼可怜巴巴看他，“嗯！那天出门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一个个狮子大开口，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待我如何好，如何含辛茹苦养育我呢！” 这事情是在饭店包厢发生的。 虽然当时闹了一些不愉快。 但过后陆河也没特地跟家里提。 倒是接亲的队伍有给家里带来一点风声，但陆家都没当回事就是，毕竟云韵跟白家那边早断了关系，要不是公婆还在世，他们名义上还是白薇薇的阿公阿婆，她是不愿意请他们吃席的。 所以，陆家这边就没把白家那一大群当是亲戚。 何况白薇薇这会还怀孕了。 只要她立得正，不跟白家那边有过多的牵扯。 有他在，陆三爷夫妻再怎么样不讲道理他们也会体谅的。 何况，他爸妈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 陆河是这样劝慰白薇薇的。 白薇薇虽然放心了。 但内心还是有些惴惴。 一早上上班都有些心神不宁，等中午回娘家吃午饭，看到屋里多了两个老人，她知道——事情要糟了！ 热切的笼络声响起： “我的乖孙女回来了？” ...... 陆河这边送完白薇薇上班就下了其他村队。 他开着车走遍了种植西瓜的村队。 连农业站的地头也去看了，回到陆家村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家里只有黄桂英跟陆美华两个女人。 陆河坐下吃饭，没看到家里的老爷子跟四姐夫陈大宝和杨小超，又看隔壁住着唐盛雪那些人的屋子静悄悄的。 不由疑惑： “我爸跟四姐夫怎么都不在家？还有隔壁，都这个时间点了，是不是还没起来？” 他跟白薇薇出门那会还不到七点。 黄桂英就笑，觉得儿子好像瘦了，给他夹了好几块红烧肉，然后说道： “哪能？你前脚出门没多久，人家就起来了。我跟你四姐还给忙活了一桌子早饭呢！” 陆美华也笑，大口吃肉大口吃饭，含湖说道： “他们都在仓库那边了，今天就开始硝制西瓜霜，一早就喊了老爸跟你四姐夫过去帮忙，连小杨小超都在那块呢！” “这么快就开始干活了？” 陆河激动起来。 三两下就吃完了饭。 丢下碗快匆匆忙忙就出了门。 他还没跟唐盛雪说其他村队西瓜收成的事情呢，现在就开始硝制西瓜霜，等他们几个做完西瓜霜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他急匆匆的往排房仓库那边赶。 那头在山头上远远看见车子进村的杨雪海也过来找他。 两人在路上碰面。 杨雪海直接给他喷一脸口水，“不是说好今儿找唐小姐商量事情吗？你要送人上班我不拦，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不能停手忙一忙？你花钱找罗卫国干什么的？一天天的挑司机的活来干，偶尔让他送一次怎么了？” 陆河自知理亏。 也不敢反驳。 小意说了几句好话，看老杨脸色没那么臭了，忙把自己到其他村队查看这事情说了。 杨雪海这才不说话。 陆河就讨好的嘿嘿笑，“老杨你放心，我这就去找唐小姐说事情。说来也怪我，昨晚上看完合同，应该早上出门之前跟你知会一声的，这样你就可以直接去跟唐小姐商量了，不用等我还浪费这个时间。” “你知道就好！要是早上你出门前能提前告知我，说不定这会唐小姐他们都能下到其他村队采收西瓜了！你看看这天气，灰蒙蒙的没什么日头，要真是下起雨来，你让那些村队种了西瓜的人家可怎么活？” 第一百三十章 唐小姐的善解人意 陆河只能说是。 昨天还能看见有大日头。 这会都十一点半过的时间，虽然看着是白天，但厚厚的云层把日头都给遮住了，远处还有散不开的雾气，整个大地看起来就有些灰蒙蒙的感觉。 这是要下雨的前奏啊！ 他丝毫不敢耽搁。 脑门上冷汗都出来了。 一路上和杨雪海商议着，应该怎样才能说服唐盛雪，却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得简单得多。 唐盛雪看见陆河，还说道，“我正有事找你，都一早上也没见着人，正好你回来了，聊聊？” “正好正好，我也有事情跟你商量，走，我们到老杨屋里去，他那里有热茶喝，山风大，在这外边吹感冒就不好了。” 杨雪海已经提前回去冲茶。 把自己藏着当夜宵的米饼都拿出来了。 唐盛雪没进过他那房间。 独居男人住的房间她一向不进的，除了避嫌之外，更重要的是，一般卫生环境都不怎么好。 没想到进屋一看，不仅收拾得整整齐齐，连被子都叠得跟四方块一样好看。 并没有独居男人那种汗臭味什么的，相反，因为屋里书架上放了不少书，因此有着很浓重的书墨味道。 书桌上还摆了插瓶玫瑰。 娇艳欲滴，还是五颜六色的插在一起，在这种时节的内地农村是十分罕见的。 特别是它澹澹的幽香若隐若无。 与那浓重的书墨味道相缠，融合在一起的味道竟然是非常的好闻。 唐盛雪由进门前的皱眉变震惊： “你们这里居然还有玫瑰花的插瓶？” “恩，我对象喜欢。” 杨雪海扭扭捏捏的解析，宋同志喜欢花草植物，这个瓶子就是她前几天插好放着的，三四天了，花开不败，好看是好看，但他一个男人住着，总感觉有些女里女气的。 这插瓶虽然不是陆河的杰作。 但玫瑰花却是： “对，我爱人喜欢，所以我给她种了一些。这种叫四季玫瑰，不分时节的，耐寒度能达到零下四五度呢。我爱人很喜欢，所以就在那种荔枝的山上种了一片，唐小姐要是喜欢，可以上山观赏采摘。” 唐盛雪抿嘴微笑，欣然答应了： “你对你爱人倒是很好，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四季玫瑰，一会有时间我就去看看。跟我同行的贺绯周韬两表姐妹，她们最爱的花种就是玫瑰花，要是知道这山上居然还种植那么一片，估计也是很高兴的，就是到时候如果多摘了两支，你们可不许心疼哈！” 陆河忙说不会。 玫瑰花而已，那么一大片，她们怎么能摘得完吗？ 但陆河却低估了女人们爱重玫瑰花的心意。 等他知道玫瑰花田被摘完的时候，那会一地的玫瑰花被提炼成了几瓶精油，看着白薇薇炫耀的拿给他看，那么小小一瓶，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说回正题。 絮叨几句。 唐盛雪才问了两人找她什么事情。 陆河跟杨雪海视线相交。 默了默，才摸着鼻子把来意给说了。 虽然合同上没有标明要求西瓜生熟，但莫名的他就感觉有些心虚，说完了也不敢看唐盛雪，下意识侧头看窗外灰蒙蒙的天际。 杨雪海忍不住在心里骂陆河不争气。 面上却试着跟唐盛雪解析道： “农人辛苦一年赚些花销也是不容易，在不损害双方的利益下，若是西瓜霜不一定要求熟瓜也能制药，唐小姐能不能移步别的村队的瓜地去看看？眼看这个天气，雨水要是下来，那一地一地的西瓜就要毁了，您放心，就算是收瓜，这个也按照你们的尺圈规定的大小来算，不合标准的，我们肯定不让上称！” 唐盛雪还以为是什么事情。 两人弄得那么严肃。 没想到是这事。 她欣然答应了。 想了想，又多说了两句： “其实西瓜霜收的就是未成熟的瓜皮，但当初陆同志给我们送的是熟瓜，我觉得那批瓜好，用来吃了有些可惜，就拿来给制药，没想到制出来的西瓜霜特别好使，比市面上的药效好太多了，所以我们这次收购才要求是熟瓜。” 杨雪海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一层。 他下意识去看陆河，“你之前还给唐小姐送过西瓜？” 陆河根本没跟老杨解析过这事情。 那时送西瓜是为了在宋先生那里留个好面，那会告诉老杨，不就是告诉他自己跟黑市里头混吗？ 不管是出于安全还是其他方面考虑，老杨肯定不会答应的。 没想到在唐盛雪这里却给拆穿了。 只能摸着鼻子嘿嘿的笑，“是有一回，不过那是给宋先生的，我没想到最后却到了唐小姐手里。” 杨雪海虽然这会已经大概知道宋先生等人是做什么的了，但想起陆河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找宋先生合作，这会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唐盛雪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忙找补道，“说是熟瓜也不尽然。毕竟合同上没有标明这个，主要是根据上一次制成的西瓜霜猜测，熟瓜或许做出来的成药更好？所以，你们陆家村就算没有往区里送信，我们也会掐着陆家村西瓜成熟这个时间点过来的。” 毕竟是合作。 陆河有跟宋先生提过这边前后的西瓜种植时间的。 宋先生知道了，唐盛雪作为宗少辰的未婚妻当然也就知道了。 陆杨两人大松了口气。 唐盛雪却又笑吟吟道，“说句实话，现在你们宁乡镇的西瓜种植我们还是在搞成药研究阶段，其他村队的西瓜我们是能收没错，但有一说一，他们的种植可是跟你们差了十多天，差一天结果都可能不一样，更不说这十多天，所以真的要收瓜，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收购价格方面我还是能按照合同上的来，可是在个头大小方面，这个估摸着得涮下不少。” “理解理解，这个天头，明眼人都能看出它会下雨，在这个还没成熟的季节唐小姐还能按着合同上的价格来收，我知道您这也算是仁义的了，您放心，我们这边会去跟别的村队打好招呼，保证他们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杨雪海忙说道。 他不敢保证其他村队的瓜田里的西瓜都是合格的。 但唐盛雪他们拿来的三个尺寸的尺圈，按照那个规模，就算满足不了第一第二的标准，他经常性下去巡视村队，摸过那个尺圈，那些地头的西瓜应该也是能满足第三个尺圈标准的。 即便不能像陆家村这边一亩地两三千的收，但，收上个一千来斤应该不是问题。 至于别的多余的瓜他就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眼前的阶段，小小回个本才是现实！ 陆河也是这样想的。 要不他刚才怎么送了白薇薇上班就去了别家村队那些地头看西瓜呢？ 不就是想看看那些西瓜的个头大小如何吗？ 把这事说完，唐盛雪就起身道，“既然没什么事了，我这边就去跟同伴商量商量，你们也做做准备？” “行行行。”两人忙不迭的点头。 送人出门，看人去了展销厅那边。 互相对视，都默默松了口气。 他们也没想到唐盛雪居然这么体贴，昨晚上还好犹豫呢，好在，这事情算是解决一半了！ 两人下山回陆家，马不停蹄开了罗卫国的双排轻卡去镇上卫生院家属楼找武旗山。 这会武旗山刚吃了饭在小睡。 也是才沾床没多久。 被吵醒他还有些脾气埋怨孙院长明知道他有午睡的时间还来打扰他！ 等看到是陆河跟杨雪海，知道了两人的来意后，武旗山的睡意立马就清醒了—— “那还等什么？走，跟我走！” 第一百三十一章 难也不难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眼看这种鬼天气，就算今明两天不下雨，估计后边几天也要有雨下。 自从宁乡镇种了西瓜，农业站还种那么几百亩，这些日子武旗山看了不少西瓜种植养护这方面的消息。 西瓜这玩意，说好种它也好种，说不好种它也不好种，耐旱是很不错了，就是怕水，水稍微多了就怕烂苗，如今瓜果眼看成熟，又怕水浸爆瓜，比庄稼还要金贵。 不过瓜苗一毛钱一株在这，人家确实也是金贵。 武旗山这个镇长还是很有魄力的。 知道地里的西瓜等不起。 那收西瓜的人又能接受。 跟陆杨两人分开以后，立马就回去政府召集农业站农副站长等人开会。 等陆河跟老杨回到陆家村，那会，一条条政策命令已经往底下种西瓜的十个村队招呼过去。 生产队这边。 杨雪海找到陆大伯说明了来意。 “借人？”陆大伯犯滴咕，“虽然这会大家清闲不少，可毕竟是帮别的村队干活，还是做白工，大家怕是不情愿呢！” 回来前杨雪海他们就跟武镇长商量好，免得时间拖得越长越不利，今儿就算是摸黑，也要把其他村队那些合格的西瓜给收上来。 这活计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说容易，整个宁乡镇，除开农业站还有陆家村这边就只有十个村队一起种西瓜，一个村队20亩地，均分下去一户人家能达到一亩地就很不错了。 人多力量大，各家顾各家，还是挑的大瓜来收，说不定还不用半天的时间。 这不容易，主要它不是一个陆家村，单靠广播吆喝一声就行，十个村队就代表十个地方，它分散了。 然后就不好指挥。 毕竟唐盛雪他们对西瓜的其中一个要求，必须过了尺圈才能上称的。 也就是说，加上农业站，这里要出来十一个被唐盛雪他们认同的，指挥领导小组帮忙才行，别的地方没经验，但陆家村这边才收了西瓜，不找这里借人还能找谁借人？ 陆大伯把心里的不高兴直接给表达了出来： “你们也是，要借村子的人也不回来商量一下就答应了，这万一没人肯去，伤了和气可就不好了！” 建国以来。 各家村队都偷偷的别着苗头。 比谁家的庄稼长得好，产量高，就不乐意看到别的村队比自己队过得好。 陆大伯再是大公无私，但这个大公无私也只是因为陆家村，出了陆家村别的村队，不好意思，我也不是你们村队的人，你们能不能过好日子关我什么事情？ 要他说，种西瓜这事情就不应该全乡镇种植！ 就应该在陆家村种几年，等村子上下大家富裕稳定了，到时候其他村队爱怎么种怎么种，但没办法，侄子一直想和镇上打交道。 他年纪大了，没年轻人想得长远，除了不能扯后腿，也只有帮忙的份了。 杨雪海认识陆大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知道他心里的意思。 笑笑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不答应也答应了。有没有工钱的事情还两说，这会先稳住武镇长，帮忙把别的村队西瓜给收上来再说，您老人家也知道，河子考出来大学不容易，偏偏遇到那样的事情蜗居在家乡，现在他心里有奔头，我们支持就是，即便是他大搞家乡建设经济，别的村队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又能怎样？河子是我们陆家村的，我们这些亲人跟着能吃肉，别的人也就喝口汤而已！” 收完西瓜，今儿大家都没怎么忙活。 都聚来生产队这悠闲。 陆国峰杨支书等人就附和杨雪海说的话。 陆大伯是个心思清明的，即便这些大队干部不帮着说话，他也是自个能想明白的。 叹了一声，终究还是说道： “那也行，反正你们都答应了，我们陆家村一口唾沫一颗钉，还能反悔不成？” 在杨雪海去生产队找陆大伯借人的时候。 陆河这边也没闲着。 他要找到唐盛雪传达武镇长的意思。 却没想到，在展销厅门口就被唐盛雪的保镖给拦了。 厚重的条形门帘在大门口挡着，因为是透状磨砂质感的，只隐隐约约可见里头灯光透亮，很难看清楚里边的情况。 保镖拦住陆河： “对不住陆同志，您不能进去！” 陆河挑挑眉头，“行，我不进去，你帮忙找找唐小姐出来，我有要事跟她商量。” 里边似乎听到两人的说话声了。 唐盛雪柔和的声音传出来，“然陆同志进来吧！” 保镖闪开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陆河耸肩，对他一笑，这才撩开门帘进去。 好家伙。 不来不知道。 一来真是吓了一大跳！ 上千平方的展销厅啊！ 入眼拦腰截了一大半，用透明的玻璃隔成了好几个小间，里边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容器和玻璃试管。 大部分试管里头都装着杂七杂八的液体，真是什么颜色都有。 除了宗少辰不在，周合欢，贺绯，周韬三人眼部戴着透明的防护眼罩，身上穿着白大褂，分散在各个小间里头聚精会神的搞化学实验。 再看唐盛雪所在位置。 那是留下的二三百方没用玻璃隔开的开放空间。 除了她那个位置摆放一套皮质沙发。 周边放了好多袋子，一袋袋叠在一起，底下还有木格子防止碰到地面，棕麻袋上没有标识，看不出是什么。 倒是一些白色袋子上可见皮硝二字。 这会，唐盛雪正坐在沙发上。 拿下鼻梁上戴着的眼镜揉捏眉心，神容有些疲惫，关键她还穿了一身白大褂，白色衬得她不施粉黛的面容看着越发精致过人，似乎，那种仙气飘飘的感觉连白大褂也遮掩不住，仿佛光芒四射般迸发出来。 “过来坐吧？你是要说镇上的事情吧？商议好了？那边大概是个怎么样的说法呢？” 唐盛雪看陆河还傻站在那。 忍不住好笑开口，“觉得有些意外是不是？” 陆河点头坐下，“当然意外！这里本来挺空的，没想到给你们这么一整就高大上了，我是真没想到，才多久的时间啊，你们就弄了那么大一个工程！” 要知道，唐盛雪他们也是咋儿才来的陆家村。 虽然昨天他就没进来展销厅看过。 但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唐盛雪就说，“还好，何况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现成的，白日少辰闲着就出去知会过了，晚上拉来装，来多了几个人，多给点钱，没多久就完事了。” 陆河点点头。 那就是他们忙完回家之后了，难怪后边他跟白薇薇躺床上聊天，说村子的狗昨晚上狗吠得那么厉害，难道是因为村子收了西瓜赚了大钱，它们也跟着高兴不成？ 怪不得！ 不到一晚上就把空空如也的展销厅给变了个样子，还安放了不少看着精贵无比的仪器，这就是金钱过人的魅力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着急采瓜 陆河感慨了一会。 忙把事情拉回正题上，毕竟展销厅租给唐盛雪他们了，爱怎么样用是他们的事情，只要不破坏，不违法，他其实也不想管。 当然，人家财大气粗，他也没法管。 他忙把之前在镇上，和老杨跟武镇长商议的事情说出来。 唐盛雪听完了然的点点头。 “这样安排也行，我这边的话，也算我一个，我可以让周合欢，贺绯，周韬都带一个队，你们另外安排一两个陆家村的人跟着我们，这样这里就有四个小组了，其他小组你们看着安排吧，我这里会给你们备好尺圈的三个尺寸，按照这个标准来收，应该不是难事！” 陆河大喜过望，“当然当然，只要识字的，有了尺圈的规定标准，这样一般是不可能出错的！” 陆河一直觉得唐盛雪不像是那种容易被看透的人。 却没想到她那么好说话。 商议好这事情他就不再逗留。 他得赶紧去找老杨跟陆大伯要人。 唐盛雪这边，虽然时间匆忙，但她打造的还是无尘实验操作间。 她出来也就没打算进去再做试验了，一早上忙活试验新的药品，一直没有头绪，正烦得很，更不想进去看到操作台上那些瓶瓶罐罐。 她在玻璃门前按了按安装在墙上的通讯语音： “你们的实验先停一下，不急这个。现在下村去收西瓜，他们这边打算今天就把瓜给收完，你们过去帮忙指挥指挥，几百亩地，虽然分散到一个村队一个村队没多少，但也不是小数，我看今天大家都有得忙！” 这话一出。 大家叫苦连天。 胖子周合欢就叹声道，“昨晚上好不容易忙完陆家村的收瓜，今天又要开始了，说老实话，我在实验室待三天三夜都没有去收瓜的累，还要跟他们交流，光是语言说话就很费劲了！” “就是啊！我又不会说客家话，用粤语又不好，说国语吧，他们听着也费劲！那么多个村队，可不是一个陆家村！”周韬也快言快语。 贺绯直接可怜巴巴的求饶，“可不可以不去啊？” 没有外人在，几个人自然没有说蹩脚的港普，大家说的都是粤语。 唐盛雪理解同伴们的痛苦。 宗少辰不说话，主要是跟陆家村这边的不熟，并且他性子有些内向，就算在宗家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所以看着难以相处。 但周合欢几人不一样，他们的性格跟宗少辰是反着来的。 逢管熟不熟，反正只要有话题聊，有八卦说，他们就是喜欢的。 只是他们是港城人，生来学的就是英文和粤语，关于国语，其实很少接触的，别说学校不会教，就算是日常，一年到头也说不上两次。 所以也不难怪他们说的国语蹩脚了。 在陆家村被笑话他们的国语蹩脚就算了，还要去别的村队给笑话，这种事情几个人怎么会乐意呢？ 唐盛雪心知肚明。 但她还是得安抚几个同伴。 她可以信任陆家村的人。 但是却不敢信任其他村队的。 毕竟没接触过，而且十个人十个心肠，内地两块六一斤的西瓜在这会绝对已经是天价了，人在利益面前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自己人不去监督她是真不放心。 而且这一战还关乎她能不能在内地站稳，唐盛雪也不敢掉以轻心。 只能好言好语相劝。 周合欢几个也知道唐盛雪在唐家的难处，生母早没，父亲续娶，继母视她为眼中钉，爷奶虽然爱重她，但家里孩子太多，几房又没分家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眼看两个老人家年老，如果她不能独立起来，等两个老人家走了以后，在唐家是真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都懂。 只不过也想发泄几句。 被唐盛雪安抚了几句大家纷纷答应了。 陆河这边，陆大伯也已经给他安排好人手。 知道是帮别的村子干活，还是干白工没钱那种，要去的人家没几个。 因此大部分人只能陆家这边出。 大房陆大伯这里，陆春田、陆春生、陆春胜三兄弟都去，外加一个杨支书，这里就能组成两个小组了。 二房几个堂哥不在，开春就被二伯母催出去鹏城打工了。 后头一直没回来，尽管二伯母写信出去说家里种地赚了些钱，他们也没相信，估计不到过年是不会回来的。 但二伯陆为林觉得家里西瓜赚钱了陆河这个侄子是有大功劳的，所以他报名，然后跟陆三爷这个堂弟成了一个组合。 然后罗卫国跟陈大力。 杨雪海跟队会计陆好兵。 陆四叔家里，因为后悔没种西瓜，这会两个堂哥也过来帮忙，这样又可以组一个。 这样算下来就有六个指挥小组了。 轮到陆河，唐盛雪特地指明要跟他一组。 其余周合欢，贺绯，还有周韬，可以搭四姐夫陈大宝，还有几个一起种西瓜的老实人家。 这样十一个指挥小组就出来了。 除了唐盛雪身边多了个保镖。 其余小组都是以两个人为一组的。 然后用车把人拉到地方，宁乡镇的采瓜大队就正式拉开帷幕。 这会，大家也知道如果接下来的几天下雨，有可能会把西瓜地里的西瓜给毁了，为免颗粒无收，虽然不少人家觉得可惜。 但面对采瓜指挥队伍的到来，倒也没有什么不满。 毕竟种这一茬西瓜大家就是想赚钱的。 现在马上就能看到现钱。 即便是要去乡政府财务那里领钱，这对农家人来说也是天大的喜事！反正只要瓜卖出去能赚，大家想通了这一点，管它生还是熟，只要能卖钱就是好事！ 因此，种瓜的人都满是欢喜。 只有那没种的，守在瓜田里满眼的羡慕。 陆河对老杨上次受伤的事情还心有余季。 所以他这次直接要求来挨着李家大队的白溪口。 相比李家大队的户数多，白溪口其实只有二十户人家。 当初领了二十亩地的瓜苗，下发下来刚好是一家一亩地。 这会，白溪口的王大队长领着陆河唐盛雪两人来到瓜地。 “我们这一面都是沙土，很费农肥，当初种的番薯，听说镇上要种西瓜，这西瓜也合适这种沙土，想着这种西瓜总比种番薯能赚钱，逢管有没有经验，搏一搏的事情，立马就拔了番薯种了这西瓜，好在，也算是博对了！” 王大队长笑眯眯，老脸上的褶子似乎都写满了欢迎跟得意。 要说除了农业站的西瓜地外，陆河最满意就是白溪口这里了。 二十亩地西瓜全部在这里，不像别的村队零零散散的一块，瞧瞧，这一片绿色看过去，多好看啊！ 唐盛雪让保镖拿了尺圈下去找瓜丈量。 自己拿了把小小的水果刀也在随意走动。 陆河被王大队长拉住。 “陆家小子，别走别走，我跟你大伯还经常喝酒呢！你也算是我自家子侄了，来，跟伯伯说说，这西瓜还没成熟，他们真能愿意出两块六毛的价格来收？” 镇上刚才传信来说要开始收西瓜了，老头子其实内心是有些慌的。 没熟呢！ 昨天他小孙子忍不住偷摘了一个，里边的瓜囊都没红带白的，甜是甜了，但总感觉，过些天会更红更甜。 他气不住打了小孙子一顿屁股，这会家里的老伴都没跟他说话呢！ 陆河当然肯定的跟王大队长说是两块六毛的价格。 但他也让对方做个心理准备： “我看地里的瓜好些个头可能达不到那个尺圈标准的，王大队长您要做个准备，那些不达标准的是不收的，反正只要达标的都收，定好的价钱不会变的！” 王大队长放心了，但又忧虑道： “这么一地的瓜，怎么说也有两三千斤，我看刚才那谁拿那个尺圈，不能过关的估计不少，这样地里得有多少瓜余下来？不红当果子也卖不出去啊！这要是下雨，浸了水里估计也能烂完。这贼老天爷，怎么就挑这几天下雨呢？” 说话。 头顶上轰隆隆的作响。 直接给吓了王大队长一跳。 陆河看着头顶上闪烁过去的雷鸣，也不住叹气： “谁说不是呢！就是因为要下雨才要赶紧把这些瓜给收了，不然到时候水一浸，那真是本都给亏没。我看不如这样，那些小瓜不要摘，就给地里留到成熟再摘出来当果卖，你们队看看有什么给她垫着，尽量别让瓜泡水里，熬过下雨天应该就没事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酸 虽然给西瓜底部垫东西不失为一个法子。 但其实陆河跟王大队长都知道。 是个法子，但不一定有用。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厚厚的云层之下雷鸣电闪，不出意外这个雨下来就是暴雨，没有两三天估计不会完事。 然后白溪口这边地势没有李家大队那边的高。 要不然也不能每年因为放水引水的事情拌起口角。 地势一低，地方水多了就会藏，这水积起来，瓜啊苗啊都会泡在水里，如果还继续下雨，再怎么垫都是没用的。 王大队长就没怎么抱希望。 陆河只能这样安抚他，“反正也是收的大瓜，小的不去新的就不来，就算那批小瓜没收成，大瓜收上来村民也能赚上一笔，跟没参与这项活动的李家大队比，您说是白溪口损失大还是他们大？” 有了李家大队这个对比，王大队长顿时就高兴了。 他只担忧地里的西瓜没法全部收浪费，却完全忘记了，这些日子李家大队的人不时满眼艳羡的来瓜地里观望。 要是今儿收瓜家家户户营收多少传入李家大队那边，哎哟，想到李大队长那巴巴的羡慕，王大队长顿时就心花怒放了。 也顾不得跟陆河说话攀关系。 老头子立马跑到田地间，指挥支书一干村民们忙活起来。 根本不用陆河上手。 连唐盛雪跟保镖都退了出来。 刚才她跟保镖走了大概一亩地左右。 一个用尺圈，一个用笔做记号，那一亩地需要摘的瓜都做了x标记，但凡是做了标记的都是可以采摘的。 最后收起两个大尺圈，把小尺圈留给村民，让他们按照这个标准来收瓜就行。 白溪口的支书也算是脑子灵活的。 立马让人砍来几根竹子，按照那个小尺圈的标准做了好些个尺圈，立马，就更多村民下去帮忙收瓜了。 几乎整个白溪口能走动的村民都过来了，闹哄哄的响。 人人脸上都是期盼和丰收的喜悦。 隔壁李家大队不少人都跑过来看了。 吱吱喳喳的，说什么都有。 “西瓜这样就给摘了？” “不是说得到月中才成熟吗？” “可不！王大队长的孙子咋儿就摘了一个生的，在地头我都看到王老头揍人了！嗷嗷的哭那娃......” “还好我们李家大队没种，瞧瞧，就因为这天气就要把生西瓜给摘了，那么金贵的玩意，哪是我们这些穷苦人家能种得起的？” “你说的是，我看这回他们得亏死！” “亏我还羡慕他们种出了西瓜呢！好了，这种西瓜拿出去搭钱我也不买！” “我也不买！一堆子生瓜，傻子才买他们白溪口的。” 李家大队的人说话酸气。 要换平时，白溪口这边得立马怼回去。 但吵架跟赚钱，两者哪个比较有份量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 地里头，王大队长哼唧： “你们就酸吧！等我白溪口收回瓜钱，我看你们一个个怎么酸！” “就是！大伯放心，这会他们怎么酸我们，到时候就该怎么羡慕我们了！”侄子王青眼过来帮忙，裂开大嘴巴笑。 田埂上。 唐盛雪看到这个‘热闹’的场景，好奇又有些纳闷： “听着说话这个意思，他们好像不知道这些西瓜是当药原材料收的？” 陆河就笑，“当然，镇上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要建药厂，自然不敢随意把话露出来，召集各村队开大会那会，也只敢说明是两块六一斤回收，只是不少村队觉得一毛钱一株的西瓜苗投入太大，又没多的种植经验，更有李家大队这个愣头青在这，生怕赔得血本无归，所以最后也就只有我们陆家村，还有农业站外加十个村队搞这个种植。” 唐盛雪这才了然的点头。 “这就不难怪了，刚才地里搞尺量，不少村民都来问我，确认是不是两块六一斤来收，生怕我说个不字，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要不知道的，说是我欺负他们也是有人相信的。” 陆河没想到唐盛雪居然还会跟他开玩笑。 怔了怔，也笑了。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夏季在市里，西瓜的高峰期的时候，一块钱能买两三斤呢！ 镇上一般没这玩意。 只有县里才有卖，而县里的物价因为交通不方便还有垄断等各种因素存在，价格普遍会比市里翻上一倍。 但再怎么翻，都翻不到两块六这个价格。 对于农人来说，西瓜这个价格值得惊喜，但惊喜之余，这个‘天价’也会让人望而却步。 没人敢保证自己能种出西瓜，种出好的西瓜来。 即便是政府这个担保。 即便杨雪海跟宋文秘经常下乡。 但不是收购商来，没有亲自确认，大家心里也不踏实啊！ 陆河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一辈子生活在农村，连西瓜苗的样子都没见过上边就说要他们种西瓜，别说是包两块六一斤收购，就算是三块六他也会很犹豫的。 一亩地要600株的西瓜苗，一毛钱一株就是60块钱！ 农村人一个月有时候花销连10块钱都没有，你让人家一下子拿出来60块钱买瓜苗种西瓜，这又不是水稻，能答应吗？ 这样一想，他心里就有些理解李家大队等其他村队不种西瓜的原因了。 陆河觉得，自己应该也去那些村队走走的。 白溪口挨着李家大队。 整个宁乡镇都看着这个倔驴的风向，只要拿下李家大队，还愁别的村队不听话？到时候他想种什么，整个宁乡镇就得跟着种什么！ 大家团结一致，何愁宁乡镇发展不起来？ 前脚回到晒谷场。 没多久就有村民一担子一担子把瓜地里的西瓜挑过来。 然后，就有白溪口的村队会计等人负责上称做登记。 陆河跟唐盛雪看着监督就行。 也不用亲自上手。 只有保镖，拿着村民捎带回来他们的那个尺圈，随机做抽检，倒也抽出来好几个不合规范的。 消息传回地里。 王大队长呵斥村人，那些有点小心思的人家这才没敢再次动作。 晒谷场上。 唐盛雪也没生气。 只说了句‘下不为例’。 白溪口村队的会计等人听了老脸一红，尴尬得不行。 对此陆河只能叹气。 他没想到，千防万防，防到没有直接发现金，必须得完成交接，之后各家各户统一到镇财务那里发放，就是要防这些人的小动作的。 没想到，钱都没收这些人就敢这样，这万一惹恼了唐盛雪，人家直接不要你白溪口的西瓜了，你们又能怎么样？ 陆河敢说，这个事情要是换宗少辰来做，那就呵呵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冰雹雨 同一时间。 其他村队也有类似的事情在发生。 陆三爷这会跟陆二伯在黄家村队，黄桂英娘家那支。 陆二伯去地里当着监工。 他则在晒谷场上当抽查。 开始还好。 到中间一户叫黄癞子的人家，气得他老人家直接给发了飙，拿着那些不合个头的西瓜往地上就砸，接连丢了七八个，挑来的担子瞬间空了一半。 一地的绿皮粉白瓜肉。 看热闹的村人连大喘气都不敢。 “长本事了！也敢这样来湖弄老子！这要是换个人也就算了，我为什么来黄家村队，那还不是因为我家老伴是这儿出的？我好歹也算是半个黄家村队的人，来湖弄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黄癞子看着一地的西瓜皮肉那个气啊。 还想叫嚣。 村里支书上来直接给他扇了两个大耳光子，叫了几个人把黄癞子绑了起来，生怕他还要激恼陆三爷，顺带用擦汗水的毛巾把他的嘴巴都给堵住了。 再有黄桂英娘家这边的亲戚帮着劝，一场风波才算是平息。 其他村队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类似的小事，但只要说到不掏钱不收购了，立马很轻易就解决了。 农业站这边，是杨雪海跟会计陆好兵负责的。 除了几十亩地地势比较矮，其他全的种在山坡上的试验地。 镇上开完会，立马农副站长就带着站里的人开采。 另外宋文秘则负责在镇上招人手，不管男女，只要手脚利落，能干活就行。 他们手里有杨雪海留下来的尺圈标准，老杨这个人记忆力是很不错的，昨天村子收西瓜，那些尺圈他摸了十遍不止，早记住那标准量了，跟陆河家去通知的时候就把这个数据报给了武镇长。 所以，在陆家村指挥小队往别的村队开拔的时候，农业站这边已经收了十好几亩了。 一个下午收了将近一百二十亩地。 日头下山。 雷公更是轰轰隆隆的作响。 大家也顾不得吃晚饭，没有月亮出来，打着油灯电筒摸黑的干活。 好在，白天在摘的瓜上都作出了记号，只要摘好运下山弄进仓库就行，就是天黑了，大家劳累一天也是筋疲力尽，这时候就有些不好干活了。 陆河等其他小队收好了瓜运送回了陆家那个排房仓库，后边也跟着来帮忙。 将近十点钟的时候。 农业站这边还有二十多亩地的西瓜没收到。 但这时候也没法收了。 山坡这里比起下边的田地，算是地势高的地方。 轰隆隆的雷电打下来，好几个西瓜给噼得瓜肉四处溅落，农副站长也不敢让大家冒生命的危险来收瓜了。 慌忙要大家把瓜运送到山下仓库。 前脚西瓜刚入完了仓库。 后脚倾盆的大雨就下来了。 噼里啪啦的作响。 伴随着交叉的雷鸣闪电，跟织网一样铺天盖地的下来，那凶勐的样子饶是躲在屋里的众人听到也很是发慌。 陆家村里。 白薇薇在屋里看着溅到玻璃窗上的水珠也忍不住忧心： “这雨下得太大了，也不知道农业站那边收完了没有。” 傍晚其他地方收完，罗卫国又跟着运送西瓜，顺带就给她从镇上接回来了，除了早上她见过陆河一面，到这会她还没见过人呢！ 今晚的雷电看着就很吓人，她有些担心陆河他们。 陆家女人都没睡觉。 都担心家里人，这会坐在客厅里。 因为打雷的缘故，下午村子就断电了。 陆家这会点的油灯。 黄桂英又要担心丈夫儿子女婿，又要看顾两个大肚婆，还有大闺女那边今儿也要收西瓜，小超那孩子回家帮忙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出去帮忙收瓜，但在家里也不比外边忙活的男人轻省多少。 挂心的太多了！ “谁知道呢？”黄桂英话语里也带着担忧。 “收没收完也只能这样了，农业站那边种太多了，忙一下午才收那百多亩地，这会都十点出头了，就算再加两个小时他们也收不完，何况这还下雨呢！”陆美华说道。 三人就忍不住叹气。 坐了一会，黄桂英看天色实在很晚了，男人们又还没回来，就忙催促闺女儿媳妇上楼睡觉去了。 她们大人不睡，但也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两个大肚婆饶是多有不情愿，但还是被送回了房里。 刚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折腾了半宿才睡下了。 夜里，黄桂英还起来两三回。 家里挂钟都敲了十二下了。 还是没看到男人们回来，停电，黄桂英只能给油灯填满了油，点了两三盏，让屋子尽量亮堂一些，这样男人回来就知道家里挂念着他们了。 正准备回房。 外头狂风疾雨，落地窗方向，雨势看着越发大了。 噼里啪啦的声响逐渐还伴随了砰砰砰的声音。 仔细看去。 好像有一个个白色的什么圆球跟着坠下。 好一会过去，黄桂英才反应过来拍大腿： “哎哟我的天！怎么挑这个时候下起冰雹雨呢？” 楼上的白薇薇跟陆美华本来就睡得不是很踏实。 孕妇嘛，怀孕就没有好觉可以睡的。 这会被黄桂英的惊呼吵醒。 两人还以为老人家出了什么事情，下来看到人好好的，顿时松了口气，不过看到外头一粒粒的冰雹随着雨水飞落。 不时还往落地窗方向溅射过来，打得乒乓作响。 两个女人脸色也不好了。 陆家村人几乎都被吵醒了。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家的屋顶不是草垫子就是瓦片屋，这草垫子是软的，冰雹下来还有缓冲，因为织成一片，内涂了防水层，就算冰雹砸下来受的伤害也不算大，但这瓦房上的瓦片可是脆的！ 一粒粒差不多鸡蛋大小的冰雹打下来。 多少瓦片给打成碎渣啊！ 瞬间，好多人家的屋里都进了水。 这屋里跟在外边就没多少差别。 大半个村子人都在叫苦连天。 好不容易熬过去，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虽然不再下冰雹了。 但倾盆的大雨可没跟大家讲什么情面。 该下还得下。 打雷声倒是小了不少。 这时候大家就不得不摸黑出来爬屋顶修房子，不然给大雨这么一淋，屋子里的东西都别想要了！ 陆美华的房子里。 唐盛雪等人也被吵醒了。 他们几个从别的村队忙完，在农业站那边检查一遍就回来了，不过是收西瓜而已，不值得他们冒雨去干这活。 宗少辰还没回来。 唐盛雪几个人在大厅坐了一会。 冰雹雨过后，唐盛雪就说道： “合欢，陆家男人看着还没回来，陆家里只有陆伯母几个女人在家，来，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周合欢忙点头答应了，“行，我回屋里拿手电筒。” 贺绯周韬两表姐妹看了，互相对视一下，也忙拿出手电筒道，“要不一起去吧？人多好聊天的！” 唐盛雪就笑，“你们怎么不说是怕黑呢？” 两表姐妹就瞪她。 唐盛雪笑笑，就招呼了几个人一起去了隔壁的陆家。 下了冰雹雨。 黄桂英几个越发睡不着了。 这会儿媳妇跟老四闺女都说肚子饿了，她正准备给孩子们做顿面条鸡蛋夜宵吃，才要往厨房去。 就看到落地窗方向，隔壁照了手电筒过来，隐隐可见几个人往家里这边走。 陆美华提醒道，“妈，那不是唐小姐他们吗？” 白薇薇也跟着看去。 黄桂英忙去给人开门，热络的把人带进来。 等知道他们的来意，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缓了。 停电又没别的消遣节目，后半夜，大家吃着黄桂英给准备的一大锅鸡蛋面条，说说笑笑，听着她讲那些神秘的老故事就这样过去了。 天色将将亮。 雨势小了不少。 转成了绵绵细雨。 唐盛雪几个才打道回府睡觉。 前脚回去没多久。 后脚陆河等人就回来了。 陆家女人看到满身湿哒哒的男人自是心疼不说，一番收拾还要做早饭给男人们吃，转眼天色就大亮了。 但因为天际灰蒙蒙的下着细雨。 并没有日头。 家里还要点着油灯，看着就很是暗澹。 陆河去给老杨他们送吃的回来。 陆三爷陈大宝这对翁婿已经吃上了。 老爷子这会满脸的可惜： “二十三亩地啊！还以为等雨水过去再上山看看，没想到一场冰雹下来，什么都给毁了！太可惜了！” “可不！”四姐夫陈大宝也拍大腿，“你们是没看到农副站长那脸色，啧啧，比哭还难看！不过要我说，如果是我辛辛苦苦种的二十多亩地就这样给冰雹毁了，那我也得哭！”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进入87 一亩地瓜苗成本就要60块钱，二十三亩地，再加上请人工、施肥、除草等等，这个成本就上千块钱了。 虽然不是自家的，但这么大的损失，换位思考要是自家的也得肉疼死，陆家几个女人都忍不住唏嘘说可惜。 陆河看着气氛低迷了下来。 眼珠子在众人身上转了转，才说道： “话是这样说，但其实农业站也没见得有多亏。他们种了400亩，不算损失的23亩地，那也收了377亩呢。虽然小瓜不收，只挑合适规格的，但农业站舍得下肥，平均能收1500斤左右入库，你们算算这得多少钱？” “哎哟！不说还没想到，这稍微算算，那不得有大几十万？”陈大宝拍大腿，“这也太赚钱了！” “真有好几十万？”黄桂英觉得难以置信。 陆美华也瞪大了眼珠子，看了看陆河，然后将目光放在弟媳妇白薇薇身上。 白薇薇就点头说道，“按照这样算，应该有五十多万才是。” “天啊天啊......都是钱啊......”陆美华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陈大宝的手臂说道，“大宝你你你听到没有？那些钱那些钱......”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激动得脸都红了，“太赚钱了！要早知道种个西瓜就能赚那么多钱，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去外边那么辛苦的跑！你说你，那回你也有心思拉西瓜回来给我弟这搞种植，怎么就自己就没想着种呢？” 提到这事情陆家人都忍不住笑。 当初陈大宝在区里拉回来十多个西瓜。 原以为能吃了瓜肉种出苗来，却没想到，那一批西瓜实在太好，十几个西瓜吃到最后连半碗西瓜籽都凑不齐。 后来那些西瓜籽下地也只发出六株苗来。 长势挺好，就是不长花包，倒是瓜藤很嫩绿，家里就都摘来算点蒜米炒了吃，别说，还但挺清甜脆口呢！ 白薇薇那回没进门。 自然不知道大家笑什么，问了陆河才知道这么回事，她也忍不住捂嘴笑了。 气氛和乐起来。 陆三爷边吃边道，“你们也就是看着农业站收得多，但当初订苗，好些村队都不愿意干，农业站才不得已种了四百亩地，这里的瓜苗秧子可是价值两万四啊！更别说请人开荒，然后种植施肥包括现在又要请人帮忙收瓜这些事情等等，全部花销出去的成本也是不少的！” 这么一说，大家想想也是。 农业站付出了那么多，赔也是他们的，赚也是他们的。 这事也就羡慕羡慕，真惦记不来，谁让人家是下了血本经营的呢？ 吃完了早饭，陆家人一晚上都没睡好。 不管是男女，都打算回屋里睡上一个回笼觉。 白薇薇是个孕妇，一晚上没休息好，进屋就连连打起呵欠。 陆河看着就感觉很是心疼，搂着人躺到床上，并给她盖好被子： “下次不要等我了，我自己有脚，还不知道注意安全吗？你还怀着孩子，这样对心神损耗太大了！” 白薇薇抬头往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我乐意！” 说话沾上枕头，呵欠连天道，“快睡觉，中午还要回我妈那过节吃饭呢！” 她不说陆河还没想起来。 这才反应过来，今儿是元旦了。 1987年的1月1号——元旦啊！ 话落，床上的孕妇就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除了眉宇之间有点还没展开的愁容，嘴角却是微微往上扬的，陆河摇头无奈，抚着白薇薇脸庞的手指越发轻柔了，连眼神里都是宠溺的怜惜。 刚结婚那一段时间白薇薇根本不打呼噜的。 睡觉安安稳稳，但这些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太累，还怀着身孕，不时沾床上就打起细微的呼噜声。 陆河盯着白薇薇看了一会，决定等她醒来有时间问问她的工作是不是压力过大，现在又怀了孩子，如果白薇薇愿意，干脆就请假回来休息一段时间，生完孩子再去上班也是可以的。 心里琢磨着这个事情，陆河也无心睡觉。 当然，他也没怎么困就是。 昨晚上雨下太大，即便开车，村子这边也修好了路，但下雨天要是来个山体滑坡什么的，也是很危险呢！ 陆三爷这个一家之主就没让他们回来，直到天微亮，雨势小了，这才跟罗卫国开车载着出去干活的指挥小组回来。 昨晚上一堆人挤在一块说说话，后半段就地在草堆子上就睡着了。 别人好不好眠陆河不知道，他皮糙肉厚的，这一晚上倒是睡得很是不错。 他精神头好，睡不着。 外边下雨也没想着去熘达。 直接往卫生间门一关，进了vi农场找上官。 长话短说，陆河也没客套，直接给那边发了信息： “你有空帮我找一些书籍，比如农作物水稻，或者是果类西瓜这种，看看有没有说明它们会因为环境而退化的书籍，记得多找几本，我好参考！” 信息发过去那边头像都是黑的。 等了几分钟，陆河看了看上边标注的时间，才8：06分，那么早，也难怪上官没空搭理他了。 陆河也没强求。 拿了纸笔写写画画，把昨天其他村队亩产量多少，打听过来的数据都写在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占满了好几张纸。 看着那一串串数据，陆河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很快，一上午就悄然而过。 陆河在听到白薇薇打着呵欠起床的时候，忙从vi农场里头闪出来，把卫生间让给她用，夫妻二人收拾一会，提了婆婆黄桂英给准备的两只鸡鸭还有一篮子鸡蛋青菜出门。 这时候还下雨。 绵绵的细雨。 跟针尖一样细小。 河道上都涨水了。 离桥面的距离也只有二十多公分，黄色的河水汹涌澎湃，恍如个吃人的血盆大口，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好在陆河给大家修好了路。 这会雨下得再大也不见泥泞了，就是山路的一边挨着山，虽然植被看着良好茂盛，但白薇薇总有一种它们会突然滑下来的错觉。 好在，一路安全到达娘家。 云韵开门还责怪两人，“那么下雨还过来，薇薇还怀着孩子，这么折腾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和形容却都是透着欣喜的。 隔壁的何阿姨听到声响也开门出来： “哎哟，薇薇跟河子回家来拉？吃饭没有？阿姨家里也差不多吃饭了，今儿过节，做了红烧鱼跟白切鸡，来家里吃饭吧！” 她很热切。 毕竟她也是两个人的媒人之一。 陆家大气，前后加起来给了她整整一千块的媒人钱呢！ 云韵也是等着闺女跟女婿过来吃饭的，毕竟都约好了，中午在她家吃，晚上她跟着去陆家吃，也算是小团聚了。 所以，即便何阿姨再热情，云韵也没让两个孩子过去。 “去去去，我们跟家里团聚，你来跟我抢什么人？拿盆来装几个鸡蛋回去吧，别挡着我跟闺女女婿吃饭！” 云韵笑骂她。 让她拿了个盆来，给了十几个鸡蛋这才各自回家。 进门来，看见家里静悄悄的，白薇薇偷偷的松了口气。 她还给云韵打眼色。 母女俩眉来眼去还以为陆河没看见。 陆河虽然奇怪，但也没在意。 饭桌上刚摆上了饭菜，白切鸡，烧鹅，蒸鱼，焯水时蔬，还有一个肉丸汤，四菜一汤，过元旦也很是丰盛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膏药 闺女怀了双胎，云韵还是跟女婿第一回在一起过元旦，她老人家高兴，烧鹅直接给买的一整只。 这会都切盘放到桌上。 笑眯眯的给闺女夹了一个烧鹅腿，然后又给陆河夹了一个： “这家烧腊店是早上新开的，我刚才挑着时间去买的。才新鲜出炉，热乎乎的呢！这会皮吃着可脆可脆了！还有他们配那个酸梅酱，这个也很好吃！酸酸甜甜的，薇薇怀孕胃口不好，配这个酸梅酱吃了准香甜！还有河子，你一天到处忙乎的辛苦，我看着你也瘦了不少，多吃一些，好好补补！” “来，河子，这个白切鸡腿你也尝尝。这可是我自己养自己杀的，完全是米饭米糠喂养，不掺一点饲料的！” 真心换真心。 云韵之前觉得这个女婿是配不上自己闺女的，逢管他家业有多大，光是二婚这个条件就不合她挑女婿的标准。 但没办法，相处了那么些日子，闺女也嫁过去了陆家，女婿说是女婿，但对她就跟亲妈一样。 进进出出，给她送吃送喝打扫卫生，还带她去看眼睛，哎哟我去，放眼整个政府大院，就没谁家女婿有她家里这个贴心，比亲儿子还要体贴！ 人心都是肉长的。 女婿把她当亲妈看待。 云韵自然爱屋及乌，看待这个女婿也跟亲儿子一样。 丈母娘对陆河的喜欢他是能感受得到的。 反正自从定了结婚的日子开始，丈母娘一天比一天慈爱，两人要是走在镇上，没人说，人家都得认为他们是亲母子。 陆河对此其实是很享受的。 上辈子没什么亲缘，这辈子都给补齐了。 他非常满足！ 看着碗里堆不下往桌子滑落的大鸡腿和大烧鹅腿，陆河也顾不得斯文，好吃在前，干脆放下碗快，一手拿了一个开干！ 烧鹅腿入嘴香酥脆口，肉质鲜嫩，白切鸡腿肉质紧实，估计养的时间长了，有点老，但味道很香，都很好吃！ 不过，“都好吃，不过要说原汁原味，还得是妈做的这道白切鸡！” 因为嘴巴嚼着肉有些含湖不清。 但白家母女也听明白了。 白薇薇看他大口大口吃肉憨憨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就是个马屁精！我觉得烧鹅更好吃！沾点酸梅酱味道更是绝了！” 她孕中，虽然没怎么孕吐，但偏向吃酸的。 这个酸酸甜甜的酸梅酱可不就对了她的胃口嘛！ 云韵看了两人就笑，“行行行，爱吃鸡的吃鸡，爱吃烧鹅的吃烧鹅，今儿过节，肉管够呢！” 陆河吃着两个腿肉，还不忘连连答应。 要不是怕白薇薇说他谄媚，他很想说，丈母娘做的饭菜比黄桂英做的还好吃！ 当然了，有这种思想也是正常，都是平常的家常菜，不管是黄桂英还是云韵做的，那味道其实不相上下，只不过，云韵做的会摆盘，看着就感觉高档不少，另外这是过家饭，家里的吃得多，外边的吃着自然就觉得香了。 反正，逢管是真话还是假话，毕竟这是夸赞的，云韵当然爱听。 全程吃饭，她没吃多少，都是伺候着陆河白薇薇夫妻俩，给这个夹菜给那个装汤，忙得不亦乐乎。 吃着吃着，云韵突然拍了自己脑袋一下： “差点忘了，昨天你们拿过来的西瓜还没吃呢，我去切几块，一会吃完饭消消食我们吃饭后果！” 说话急匆匆去了厨房。 看得白薇薇无奈得很，“那你怎么不吃啊？我公婆亲自种的西瓜，可甜可甜了！” 她起身往厨房过去。 云韵已经在橱柜底下翻出一个大西瓜出来，足足有十多斤呢。 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手起刀落，大西瓜露出红色的肉瓢来，都起糖沙了，空气中瞬间就弥漫出一股西瓜的香甜来。 连在外边吃饭的陆河都闻到了。 云韵一边切瓜，一边笑着说道： “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吃？这个瓜十多斤重，开了吃不完岂不是浪费？再说，你给你何阿姨也送了那么大的瓜，她家里昨天就吃了，开瓜那会也把我喊上了，我吃过，很甜呢！” 白薇薇随手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开吃，翻了翻白眼说道： “您老人家还怕浪费，家里剩下差不多上千斤的西瓜呢！那么多的瓜，就算是送亲戚也送不完，还不知道得吃到什么时候。” “吃不完就拿去卖，就算卖不到两块六一斤，大家乡里乡亲，一块钱两斤就卖了，也别拘整个卖，切开来给大家称，这样准有人买！” 云韵出着主意。 说话压低了声，看了看大厅方向，似乎生怕被陆河听见： “你爷奶昨天没发现我藏在橱柜里这个西瓜，要不然走的时候准得带走！这两天整个镇都在闹收西瓜的事情，那一家子眼皮子浅得很，要是知道你婆家又赚了钱，少不得又唆使两个老人过来，跟黏人的膏药一样......” 提起这事情云韵就来气。 当初她实在不应该请孩子的爷奶的。 婚礼当天闹了一场，这后边，虽然她厌烦的那些人没敢到跟前，但丈夫的爸妈三天两头都过来坐坐。 要说没有大伯子等人的唆使，她是一点都不信的！ 每回来不带点东西离开都不行。 偏生闺女不敢让女婿知道这些事情，一直在瞒着，可一个镇住着，瞒又能瞒得多久呢？ 云韵都愁死了！ 要不是顾忌两老是已经过世丈夫的爸妈，还是闺女的阿公阿婆，是长辈，她早把人打出去了！ 白薇薇昨天下班还回来坐了一回。 她离开的时候两个老人家还没走呢！ 昨晚上光顾着担心陆河了，一直到快进家门才想起来两位老人家，好在，到底是离开了！ 她哼了一声，语气里也不乏气愤： “阿公阿婆也就算了，毕竟是我爸的生身父母，他不在，我当孙女的，按道理说出一份老人家的养老钱也是可以的，当然，就算不出也没什么。至于别的人，他们有儿有女，我可没什么义务去照顾他们！” 她说话也很小声，生怕被外边的陆河听见，又道，“妈你是不知道，我刚进门那天晚上，陆河还跟我说要不要找个法子治治大伯那些人，他说宋先生人面广，治这种泼皮找他是最合适的！” “就区里说给你们收西瓜那位宋先生？” 云韵没见过人，但听闺女回家来提过几次，这位宋先生不单止人面广，人家黑的白的都吃得开的，大伯子那些人要真犯到他手里还能有好？ 她忙摇头说不行，这种是家事，还是自己内部消化吧！ 云韵吃了一口闺女递过来的西瓜，甜滋滋的味道让她眼前不由一亮： “嘿，这个瓜比你何阿姨家里那个还甜！” “是吗？不过我也没吃过，反正给你们拿过来的瓜都是提前留出来的，后头留下来那九百多斤都是筛选过的，个头可没这大......” 顾着说话的母女俩却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陆河正吃着饭呢，外头就传来敲门声，看白薇薇跟丈母娘还在厨房磨蹭，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悄悄话。 听到敲门声，拿了纸巾随便把油滋滋的手一擦，忙起身去把门给打开。 看到来人，陆河不由一怔。 下意识就觉得眼熟。 但却叫不上名号那种。 门口的两个老人家却很是自来熟： “这不是孙女婿吗？来家里过节？不错不错！有孝心了！” “薇薇回来没有？我听说孩子怀孕了，她大伯大伯母哥嫂也很高兴呢！把家里能收拾的小娃儿的衣服都给收拾了，让我揣过来，你们啊，八岁以前都不用买衣服了！” 两个老人家趁陆河没反应过来就进了门。 白老太太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袱，放到沙发上倒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不少都是打着补丁的，一股霉味道不说，还有很多带了没洗干净的污渍。 看着就不上心。 厨房里的云韵听到声响出来，看到那一沙发又脏又臭的小衣服。 顿时脸都绿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都给看懵了! 白薇薇也慌忙出来寻找陆河的身影。 两人目光对上，她没看到任何嫌弃的眼神，只看到那满心眼都是担忧和关心，白薇薇下意识松了口气。 陆河看她走得急，慌忙去扶她： “你小心一些，要是撞着了怎么办？” “我这不是担心......” 白薇薇话出口才反应过来，笑了笑，脸上多了一丝尴尬，很小声道，“他们经常来，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因此厌烦我嘛......” 她几乎是蚊子音。 但两人站在一起，还靠得那样近，陆河还是听到了。 他摇头无奈，摸着白薇薇的脑袋说她傻，难怪刚才进门的时候这母女俩挤眉弄眼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傻，说什么呢？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别人是别人，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些人不喜欢你呢？” 白薇薇顿时眼都亮了。 拉着陆河的手臂在摇晃。 两人也没说话。 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意从他们身上流露出来。 云韵看着亲亲密密的小两口，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只是转头看到白家老爷子老太太，她心情又不好受了。 这会两人都自来熟的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摆了茶水跟一盘苹果和糖果，白老太太拿了水果刀就开削： “这苹果好，又红又大，我给你削一个吃。” 白老爷子哼了一声回应，自己倒茶水，抬头看云韵这个儿媳妇还傻乎乎在那块站着，孙女白薇薇则跟孙女婿目中无人的亲密，顿时就让他有些不高兴了： “做什么呢？站那跟个傻子一样不说话，过来坐！还有薇薇你们两个，也不看什么场合拉拉扯扯的，我跟你阿婆是年纪大了，但这眼睛可没瞎！” 这老头子开嘴就不让人喜欢。 是他突然闯入的，这里可不是白家！ 云韵冷着一张脸在沙发上坐下来，“他们是夫妻，拖拖手怎么了？再说，这里不是白家村，这是薇薇单位分的房子！哪一条律法规定在自己的房子不能随心所欲了？” 说话看了看阳台方向。 外头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白家村到镇上就算走路也要将近半个小时，这下雨天，都是泥泞路，但两老裤腿除了溅了几个水疙瘩，连鞋面看着都没什么泥土。 要说不是有心人亲自送过来她是一点都不信的！ “好了好了，怎么开口说话就跟吃枪药一样？”白老太太把削好的苹果交给老爷子，又拿了一个苹果削皮，一脸笑呵呵道： “老三媳妇啊，你爸这人就是嘴巴硬，其实他心里是很关心你们的。” 说话看向白薇薇陆河夫妇。 这会两人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白老太太笑道，“是这样的，你大伯二伯他们啊，去城里找你两个哥哥去了。我跟你爷住不惯那些大城市，他们一大家子一走，家里太安静了，我跟你阿公就让你大伯母二伯母收拾不少小孩子的衣物过来，顺带啊，也跟你们住几天，一家人，哪有一直不相处的道理？薇薇啊，你可是阿公阿婆的孙女啊！” 之前都是当天来当天走。 毕竟是闺女的阿公阿婆，虽然出嫁日那天算是撕破了脸皮，但两个老人家不断上门走动，闺女还要在镇上上班，云韵不得已忍了。 但是要住下来，她可不答应。 孩子爸走的时候闺女才虚七岁，不到三个月就因为小叔子结婚被逼着搬了出来，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们能拿长辈孝道压着闺女，那是因为闺女身上流着白家的血液，但她云韵可没有： “家里就两个房子，我住一间，他们夫妻俩住一间，哪里还有多余的空床位？” 白老爷子不高兴，“他们年轻人不懂事，你都几十岁了也不懂，女婿来家两个人能一块住吗？偶尔回来跟你住一个房间就成，分出一个房间，不正好有床了？” 别看他七十多的年纪，但牙口依然很好，三两下就把一个大苹果给吃完了。 白老太太削好苹果递给白薇薇，白薇薇不吃，她自己咬了一口，也跟着劝： “你爸说的是，女婿怎么能住女人娘家呢？就算住，两人也不能一个房间，这不好的！” “逢管什么好不好，都新时代新气象了，不合适的东西就要摈弃，这个家现在是我当，房子也是单位分给我闺女的，他们是夫妻，爱怎么住怎么住！跟一些外人有什么相干的？” 白老爷子顿时吹胡子瞪眼睛，“那你的意思是不给我们两个老人住是吧？” 看向白薇薇这个孙女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你是我孙女，没有我跟你阿婆就没你爸，没你爸也不能生下你，你就说吧，这个家有没有我跟你阿婆的位置！” 云韵看他给闺女施压。 越发的生气了，“你不用拿什么血缘亲情来压我家孩子，她六岁半那年就被你们赶出家门了，当年你们没有承认她是白家的孩子，现在好了，我闺女有出息了，嫁了个好人家，你们一个个跟苍蝇一样扑上来，年纪大就不能要脸面了？老实说，就算在白家那几年，我闺女也没用你们一分一厘，吃喝用什么不是我跟白老三辛辛苦苦赚的？当着我女婿的面我今儿也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别说是让你们住这，就你们坐这沙发我也嫌恶心！拿一堆破衣服过来跟施恩一样，我是买不起还是用不起，看看你们身上穿多好，衣服鞋袜都是新的！等你们走了我得清洗暴晒消毒，不然我怕晦气！” 云韵的声音也不大。 她生气归生气。 但斩钉截铁的陈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老太太满目难堪。 白老爷子指着她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回神过来，吆喝了老婆子收拾了沙发上的东西就走，扬言以后再不来这了，一家子都是丧良心的东西。 大门被拍得噼啪作响。 没有了两老闹腾，云韵顿时掩着脸哭了起来。 陆河让白薇薇看顾丈母娘。 自己则追出门去。 下雨天呢！ 白家二老都是七十往上的年纪，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那边估计又要来闹腾。 只是他好心。 有些人却用不得。 出了政府大院。 在一个拐角，人家两个老人就上了等候在一旁挂了挡雨油毡的牛车。 那上头的驾车，不是白薇薇二伯还有谁？ 白二伯看到两老出来也不高兴： “怎么，她们不让住？” “走走走！回家去！住什么住，人就差指着我鼻子骂打秋风了！都是没良心的东西！还说是大学生出来的呢，自己阿公阿婆也不爱护！真是白生了她了！” 白老爷子上了牛车。 说话还狠狠瞪了跟着的白老太太一眼，“还有你，就知道削苹果，没见过苹果吗？就那么点眼力见！话都不会说！我走的时候你挽留挽留说不定就能住下来了，我说走你就收拾东西，什么玩意！” 白老太太一辈子怕他。 嘴巴嗫嚅了几下倒没敢说什么。 倒是白二伯，听到白老爷子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陈述了一遍，父子俩骂骂咧咧的离去。 乡下人都是大嗓门。 陆河在陆家村哪见过这样难缠的人啊？ 心灵震撼，都给看懵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收购价格下降 看到边上有卖烟的小店，下意识买了一包想压压惊。 开抽才想起来自己在戒烟途中。 忙掐了烟放回去，在路边蹲了好一会，收拾了心情才回到白家。 白薇薇给开的门。 家里电灯都给关了，静悄悄的，因为下雨，没什么日头，外头的光线透进来屋里看着也很是暗沉。 “妈呢？” “嘘，心情不好，睡了！” 陆河点头，表示可以理解，看墙上挂钟来到一点多了，就忙说让白薇薇也进屋睡个午觉，等丈母娘睡醒再一起回村子。 白薇薇不肯，她睡不着啊！ 但陆河押着她一起睡，躺到床上没一会，这个天气又湿冷湿冷的，两人很快也就进入了梦乡。 而陆家村里。 唐盛雪几个吃完了饭也没睡午觉。 除了农业站的西瓜，其他十个村队的西瓜在昨天傍晚没下雨之前就拉回来了。 他们打算搞一批实验对比，看看到底是哪个村队的西瓜瓜品比较好，这个个头就没法看出来了，必须是出了成品西瓜霜才能看到结果。 这些都是周合欢几个人的工作。 而唐盛雪也没闲着。 给瓜农的果钱还没结，这个她要尽快算清楚数额，这样镇上财政部那边才好方便给瓜农结账。 一边，还要考虑请工人的问题。 毕竟收了那么多瓜，不可能都是她跟周合欢等人去亲力亲为，他们就四个人，真等他们把西瓜霜都做出来，估计时间都来到春天以后了，更别说，瓜也等不起啊！ 把账目算好。 保镖去请的杨雪海也过来了。 一番客套。 唐盛雪才说明了自己请他过来的心思： “你要是方便，这边帮我寻摸一些短期工，我希望尽快在春节之前把事情做完，所以人多一点无所谓。工钱上班时间的话，这个我没打听过这边是如何操作的，你有什么建议吗？” 杨雪海听了恍然大悟，其实他也是想过这问题的，药厂还没建好，现在瓜就迫于下雨天给收了，虽然寒冬季节了，或许能保存一段时间，但瓜太多积在一起不透气，它们也是容易闷坏的！ 光是唐盛雪跟周合欢，贺绯周韬三人，要操作完成得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他毫不犹豫夸赞唐盛雪请工人这个想法是明智之举，即便只是请的短期工。 唐盛雪还说道，“等药厂建成，请的短期工要是做得不错，我这边也会考虑，第一批药厂员工在短期工这里挑，当然，主要挑老实不偷懒那种。” “对对对，这是应该的！偷懒不干活耍花枪那种，就是我们陆家村也是不要的！” 杨雪海听了大为放心，还帮着出主意道： “农忙过了，现在你想要请人，要是不拘男女，即便年纪放在五十以下也很容易请到。我们这边的厂，大都上班时间一般是早七点半到晚五点半那样，中间有个半小时吃饭睡觉，工资十多二十块钱上下，我建议的话，你要是真的请人干活，干脆不要定太高的月薪，懈怠偷懒的人始终会有的，按件计算，做一单算一单的钱，每半个月发放一次，还能激发激发干活人的热情。然后是周天单休，国家规定的假日放假就行。” 说完他就没说话了。 目光注视着一茶几的凌乱。 全都是写写画画的数字演算稿纸。 唐盛雪看他的目光放在桌子上没来得及收走的演算纸上，有些凌乱，她尴尬的笑了，一边收拾归整到算盘下压着，边道： “有些凌乱，你别笑话。我忙一早了，都是各村队收西瓜的账目。” 杨雪海就笑，“不会，我有时候算账也是这样的。这些，是算好了？” 他有看到那个要支出的数额了。 这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唐盛雪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点了点头，“对，都在这了。你别看这数额加在一起大，其实摊开分派下来也没多少，那么多村队，包括农业站在内，看都是收获颇丰，但其实没你们陆家村赚呢。” 杨学海点头，这个说法他是认同的。 宁乡镇所有种植西瓜的瓜农，包括陆家大姐等亲戚，亩产多少什么昨天都合计完了。 陆家村跟陆家亲戚，除陆美春那边因为施肥不当死苗后补种，跟着农业站村队等一起种外，他们这些前期收的都是成熟的瓜品，品质很好，就这样的，摘瓜的时候还被筛选了一批不过关的下来。 更别说后期他们这些隔了十多天才下种的，平均亩产可能也达到两千五以上。 但除了农业站和陆大姐那，合格收购的瓜能达到一亩地1300斤到1500斤之间。 其他村队。 一亩地最低也就收到900斤合格品，最高，也就是白溪口王青眼家，一亩地收了1200斤。 相比其他村队，陆家村这家家户户几千斤的来收，他们的确是赢家了。 但真正的大赢家其实是农业站。 几百亩地啊！ 即便有二十多亩地没来得及收，损失了，但几乎每一亩地，他们能收到的合格瓜品能控制在1400斤到1500斤的范围。 按照两块六一斤收购价格来算，那二十多亩地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杨雪海想到这里，犹豫了会才问道： “那之后收瓜有什么章程吗？” 唐盛雪知道他问什么。 心思稍微转了转才说话： “这一批瓜完，开春以后，种西瓜的瓜农也能再种植，只要合适要求的我们药厂都会收，不过物以稀为贵，到时候大家都跟风起来种西瓜，两块六这个收购价格是给不了的了，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杨雪海虽然觉得很可惜。 但也没说什么。 人家能收就很不错了，两块六一斤还是在这个稀罕时节，来年估计不止宁乡镇，怕是别的地方也要跟风种植。 只要唐盛雪的药厂还收，村民也就还有多一笔收入，两块六一斤这个高价，他可不敢强求。 当初即便是河子跟他说，宋先生出两块六一斤西瓜收购他还不相信呢！ 毕竟杨雪海是在金城下乡支教过的，那边也有种西瓜的瓜农，别看夏季高峰期那会，市面上一块钱能买两三斤西瓜。 但下乡去收购，哪有那么值钱？ 到当地收购价很贱的，五毛钱能买好多斤了！ 但没办法，不卖给收购商，瓜农的西瓜就要烂在地里头，人家忙活一年到头就要靠那个生活养家的，别说五毛钱几斤，就算是五毛钱十斤也要卖！ 反正在那边下乡多年，杨雪海就没看过两块六一斤的西瓜。 不过唐盛雪有钱，人家买来是当药原料研究的，又不是那些吃的瓜，换个角度来想，这种世道，是药哪里有不贵的？ 现在看这两块六一斤收购成本很高，但谁又知道，唐盛雪制成成药以后会不赚钱呢？ 杨雪海不喜欢这种外交。 但话题到这，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不好意思，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那您这边能透露一下，到时候西瓜的收购价格大概能下到多少？” 唐盛雪没有多少犹豫就摇头。 “这事情还没想过。不过不会和市面上的收购价差多少，当然，主要还是看我们研究出来的药用价值有多大，药用价值大了，收购的价格方面我们就会酌情考虑的，我这毕竟是药厂，开出来也是要赚钱的，放心吧，不会让大家亏本的。” 杨雪海点了点头，又问了大概预招多少短期工合适，看唐盛雪没其他事情，他才起身离开。 下午陆河回来就知道这些事情了。 看老杨一脸可惜，陆河只得安抚他： “这第一批种能收到两块六毛钱一斤就不错了！意料之中的事情，成本要一直这么高，他们造的药再好也不能赚钱。你可别忘记，他们是港商，港商是干什么的？回来内地就是看政策开放，来赚大钱的！没什么好惋惜的，价格迟早都会跌下来，只不过是早晚而已。” 杨雪海何曾不知道这些个道理？ 在唐盛雪那他没表露出来。 但在陆河这里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当然知道价格会下降，但这也太早了！好歹再过一两年啊！到时候大家富裕了，镇上开始发展，那时候的时机才对嘛！” 陆河就笑，拍拍老杨的肩膀不说话了。 是挺可惜的。 但羊毛也不能一直薅。 老杨之前还说他是周扒皮呢！ 呵呵—— 第一百三十九章 动工，借人 过完元旦。 绵绵的细雨又持续下了好几天。 直到进入小寒，这雨水才算停了。 而这几天下雨，杨雪海也没闲着，唐盛雪让他帮忙招工呢，这个时节不是农忙，大都是闲着的人，不拘男女，元旦二日他就招好了八十人。 唐盛雪没有采纳他那个做一单按一单计算工资的意见。 不过。 给短期工的待遇还算不错，日工资一块二一天，中间休息吃饭一个半小时，早八点开工，晚五点半下班。 不包住，但供应早午饭两餐。 按照每人一天八毛钱的消费外包给陆家村的妇人，每顿要有肉有汤水，保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一个人一天八毛钱，八十人就是64块，这里边能操作的空档就很大了，心思活络的绝对能赚上十七八块。 因此村子里想要接这活计的妇女不少。 但人多了就不好选。 偏帮了哪个都不行。 按照唐盛雪的意思，她希望陆家能接这活，不过家里有两个孕妇，黄桂英忙都忙不过来，对这事只能不好意思了。 杨雪海只能跟唐盛雪商量，在村子里搞了个厨艺选拔大赛。 下雨天，没什么好忙，不少妇人都报名参加了。 经过层层选拔参赛，唐盛雪等人尝过她们的做饭手艺之后，之前修路工程有过承包饭食经验，陆四叔两个儿媳妇，田青青跟郑大妞很轻易就拔得了头筹。 这个结果，肯定会有一些妇人不满意。 觉得是杨雪海跟陆家走得亲近，就帮着说好话，导致唐盛雪周合欢几个人偏帮，都一致选择了田郑二人。 但怎么说呢，走后门这种事情，村子里的妇女不服也得服！ 为什么？ 要没有陆河，人家唐盛雪等人能屈尊纡贵的来陆家村这地方？ 这会大家种西瓜能赚钱还是托了陆河的福，他跟河子亲如兄弟，关照自家人怎么了？ 何况，杨雪海根本就没给田郑二人说好话。 从招工开始他都是公事公办的。 陆河这两个堂嫂私心是重了一些，但那么多妇人参赛，唐盛雪周合欢几个就觉得田郑二人做饭的手艺更好。 人家是凭借实力脱颖而出的。 要怪，就怪她们自家做饭手艺不到家吧！ 然后，因为不是正式工。 周日是没休假的。 但唐盛雪这天会给大家多发1.5的工资。 这些待遇细数下来，那也实在太好了，因此杨雪海很轻易就招到了人工来干活。 而宗少辰则在元旦二日也回来了。 同一天，镇上发布命令下来。 药厂的选址定了。 离陆家村不远。 出村往外快走二十分钟外的周坝大队。 周坝大队边上有一块占地十四亩之多的杂石地，土质很硬，种粮不生，这些年三分之二的土地都是丢荒，已经长满了杂草荆棘。 剩下三分之一软沙土地，村人都是拿来种番薯豆类的。 建厂这个任务是上边要求武镇长等人全力协助的，有他们帮忙，再有唐盛雪给出的补贴也格外的优厚，不到两天，那14.5亩地的契书就被送来了她的手上。 唐盛雪就让杨雪海帮忙找建房造厂的工人。 这个杨雪海也是有经验的。 本来这事情是打算找陆河三姐夫周春的，不过他接了工程去了外地，不到年底回不来，杨雪海就找了周方圆来搞建厂的事情。 对此，周方圆自然是极为感激的。 即便是因为周春不在，任务才落到他头上： “杨会计您放心！建厂那么大的事情您能交给我，那我也不能让您失望！我保准给您做得好好的！绝对不偷工减料！绝对品质一流！” 上回修路工程忙活完毕，他手底下的工人就已经增加到二十七人。 一般造房子，同时接两个民房开工，那也就十一二个就差不多了。 这人多，接的工程就多，他还要经常分身去查看。 时间短没什么，这时间长下来他饶是铁打的也吃不消，但手里揣着这些人他也舍不得放手。 周方圆决定，这个工程结束以后，找周春商量商量，看两人能不能搞个什么小公司，合作合作，大家一起过过当老板的瘾！ 当然，这个想法他也是要透露给杨雪海的。 杨雪海能找上他，还不是托之前那修路工程的福？ 整个白城上下那么多乡镇，能施工的不少，人家凭什么找他？说到底，还是托陆家的福。 所以，周方圆是真的不介意跟周春交好的。 杨雪海懂周方圆的意思。 回去就跟陆河传达了。 对此，陆河只有一句话，“我三姐夫那人老实能干，周方圆做事圆滑，要是在一起成立个什么建设公司说不定还真行。” 过了腊八。 初九。 周方圆等人就开始动工了。 杨雪海自从元旦被唐盛雪借走就一直光顾着忙她的事情了，即便是宗少辰回来，药厂建房这些也是他过去监督的工程。 对此，陆河很是无奈。 但也没说什么。 老杨忙活得都没空跟宋文秘谈恋爱，他都没有抱怨，陆河又能说什么呢？ 这天傍晚。 搁家里吃饭，唐盛雪突然上门说找他借人，问他能不能去帮帮忙，短期工招得太多，她需要请几个当监工。 她抽不开空，得开始帮忙制药研药的事情。 陆河对此只能说抱歉。 老杨出借就没有归还，他再去还能回来吗？ 何况，眼看就要过年了，山塘里的鱼虾吃得肥，虽然之前老爷子经常带人起鱼去卖，但五十亩山塘呢，那些卖出去的只是小鱼小虾而已！ 要年关了，家家户户银钱都丰裕不少。 陆家不得趁这个时机出去赚上一笔？ 陆河看她没开口邀请四姐夫陈大宝，想了想，指了指忙完家里西瓜的事情，又回来的外甥杨小超： “我这外甥虽然年纪小一些，但好歹初中毕业了，高中也念了一年，不说做什么大事情，给你记数什么还是使得，你要是觉得可以，就把他带去吧！” 杨小超满脸惊喜，“小舅舅，真的可以吗？” 他是小寒当天过来的。 今天跟着外公还有四姨夫到水里抓了半天鱼，然后还要下村队去售卖，辛苦就不说了，农家人干活就没不辛苦的。 但是鱼太多，又冷又冻的，腥臭腥臭，那种味道就很难形容就是。 去药厂干活，总比抓鱼卖鱼轻松省事吧？！ 陆河就笑，看了看杨小超，又看了看唐盛雪： “可不可以，你要人家唐小姐点头才行，她可是主事。” 唐盛雪目光看向陈大宝。 含着大口饭菜的陈大宝忙摆手，“我不成我不成，我脑子看到字就模湖，脾气又不好，暴起来我就忍不住拍人脑袋，药厂那大都数是女人，我咋能下手？您可千万别让我做那些事情，我这还得跟老丈夫下塘抓鱼下村卖鱼呢！” 陆美华就噗嗤的笑，直接承认自己的男人确实是个暴脾气。 唐盛雪收了一言难尽的目光。 看了看杨小超，就点头答应了。 送走人。 陆家人吃饭说话。 陆三爷说让外孙好好干，别给他老人家丢脸。 杨小超自然连连拍着胸脯保证，满脸自信说就没他干不好的事情。 只是，晚上要睡觉了，这人却过来拍房门。 陆河开了门让他进来： “大晚上不睡觉，你搞什么？” “小舅舅，我也没上过班，你说我过去能给干好不？唐小姐跟杨舅舅那么熟，要是我干得不好，看在杨舅舅的面子上，她应该不会说我什么吧？” 他一脸不自信，还搞起女人的扭捏姿态对手指。 陆河看得那个气啊，“你没有信心做好事情，饭桌上干嘛答应人家唐小姐？” 说话一脚把人给踹开，关上房门搂着白薇薇就睡觉去了。 第一百四十章 陆河生出的忧虑 他一点都没担心。 果然，二日杨小超就上班去了。 排房仓库门口的地坪都是水泥坪实的，停雨那天就搭起了好几个封闭的棚子给大家干活。 杨小超上了几天班，唐盛雪有一天看到陆河，还跟他夸了这个外甥几句。 大小伙子，长得年轻，样貌也是周正，短期工里有三分之二都是妇女，他嘴巴会说话，还甜，见人喊大姐靓女，夸这个赞那个。 是一帮笨嘴拙舌的男工人没法比的。 有了他，大家干活的积极性都变高了，工人们气氛非常良好。 陆河对此意见保留。 他没见识过那个场面，只以为是唐盛雪见面跟他说的场面话。 直到一个星期以后。 寒假来临。 几个姐姐送孩子回来过寒假。 周天。 陆河才意识到这个外甥的受欢迎程度。 一早上啊，家里进进出出来了三四波人。 都是那些妇人请来探口风的媒婆。 陆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问了才知道都是要给杨小超相看的，他就无语得很： “要过完二十九的除夕这孩子才真正满十八岁，这么着急干什么啊？” 但大姐陆美春就很满意： “哪里着急？这孩子现在又不上学，有好的寻摸着定下，等过两年再摆酒就是！” 之前为了大儿子她可是花费不少功夫。 杨小树这个当大哥的面相长得跟他爸像，憨厚憨厚的样子，嘴巴又老实不会说话，她也是寻了好久才寻到这门好亲事。 轮到弟弟杨小超，这孩子像他舅舅，皮相生得好，不用费劲就能给自己找到下家，陆美春是该开心的。 黄桂英也道，“十七八岁的年纪不小了！我十五岁跟的你爸，十六岁生的你大姐，转头没两年你二姐也出世了，虽然说是新时代，哪里真能等到二十多才结婚生子？” 陆三爷也瞪儿子，“你还好意思说，也就你没出息！老大，你可别听他的，要真有合适就先定下，不管来年小超是要回去读书，还是继续在药厂上班，好的媳妇你不盯着，别人家也不会给你留着。” 最后，连二姐三姐四姐都说可以看看。 反正只要杨小超这个外甥喜欢就行。 陆河看白薇薇全程对这个话题没有说话，回屋里就问她： “这事你怎么不说说意见？你不觉得十七八岁就相看太小了吗？” 两人坐在床边，白薇薇就捏他鼻子假意惩罚道，“我说什么啊？大家都热衷这事情呢，虽然说娘舅大过天，但你啊，还是别管那么多，不管是爸妈，还是几个姐姐，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娶妻娶贤，难道他们不懂？要是真有合适又好的，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了！何况小超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不愿意回去念书了，有人管着他才好呢！你啊，放宽心，大家不会害他的，真找到不好的，你难道还能放着不管？” 陆河叹气，“行，你说的有道理，确实是对的。” 白薇薇笑了笑，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 陆河还有些不放心。 他是真心觉得杨小超年纪还小。 像大外甥杨小树，虽然是因为长相还有老实的性子，或者还有家庭穷等方面的原因，才等到这二十二三才成家。 但这个年纪成家就刚好合适了。 不过像白薇薇所说，现在家里上下对这个事情热切关心，他一个反对的可没用，真有什么不好的，到时候他再说也不迟。 想通了这个，陆河也就不再纠结。 将耳朵贴在白薇薇已经隆起的肚皮。 这是他每天早晚都喜欢做的事情。 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可是他到这个世界最大的证明，逢管是男女，陆河都是喜欢的，不过他更希望是男娃。 也不是重男轻女的思想。 就是觉得男娃外出好混一些。 女孩子比较娇弱，世道多的是人心险恶，长大还要出嫁，嫁个懂得体贴的也就算了，就怕遇到那种渣又不认为自己渣，公婆都是极品的，最后还得他这个老父亲出去解决，陆河实在不想操心那种事情，他觉得，如果自己的闺女遇到那种事情，估计他会很伤心。 村子上下都说他家里几个姐姐嫁得好。 几乎回回来娘家，姐夫们都跟着过来帮忙啥的。 他们只看到这些表面。 却没看到几个姐姐在婆家的付出。 大姐也就不说了，公婆都是老实人，上边还有两位老人，日做夜做，跟老牛一样。 二姐，看她回回风光回来，丈夫在糖厂当会计，看着爱重欢喜她，但谁又想到，这风光的背后，逢管她是在婆家当牛做马，公婆姑子们也不见得能瞧得上她。 三姐的话，是几个姐姐中心思最多，性格最强势的，奈何，丈夫却有两头父母要顾，一边是生身父母，一边是养育父母，还都有阿公阿婆在世，要顾及的兄弟姐妹一大堆，她在婆家也是很难的！ 四姐陆美华更不用说了，入门多年没生育，如今跟婆家更是闹得没有了情面，好在这会怀上了，也算得上是苦尽甘来了！ 都说他四个姐姐嫁得好，但陆河看遍也没觉得怎样。 将来他有闺女更不愿意让她们受这样的苦楚。 当然，他也不敢告诉白薇薇这个想法。 是真怕给她增加压力。 主要这个时代，封建好多遗俗没完呢，都想生男孩子传宗接代，就这段日子，镇上其他队有些人家，因为生了女娃不是男孩，往尿缸里浸死的就有好几个。 这些日子白薇薇就经常问他要男娃还是女娃。 说要男娃，白薇薇压力大。 说要女娃，白薇薇又会觉得他在湖弄她，没说心里话。 毕竟陆河就是农村出来的，农村出来的男人，哪个不想生儿子传宗接代的？他还是陆家村这一支的少族长呢！ 任重而道远。 反正说什么都得顾忌。 偏偏，陆河又没法生气。 孕妇心思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他就算不理解也得理解！ 只希望这里的科学赶快先进一些，就算达不到人工机器孕育孩子，好歹让男人能装个子宫，到时候他是不介意自己亲自上阵的！ 白薇薇看他一直贴着肚皮倾听没说话。 抬手戳了戳陆河的太阳穴： “傻，宝宝才两个半月，太小了，还没动静呢！你身上一股子鱼腥味，赶紧洗洗睡觉吧，累一天了......” 被催促去洗澡。 陆河赖了一会才走，今天跟着去捕鱼捞鱼下村叫卖是真累，不过忙得很充实，数着钱大家都高兴，这日子绝逼比他上辈子强多了，生活处处都是人气！ 看着人人脸上的欢声笑容，陆河觉得自己没白来这个世界。 吧唧往白薇薇红唇亲了一口，这才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通电通煤气了就是方便。 虽然说是冬天了。 但房间能用上热水，陆河淋了好一会才将浑身的疲惫给散去了。 出了卫生间，白薇薇忙拿干净的毛巾给他拭干头发上的水分，柔柔的动作让陆河昏昏欲睡。 隐隐还可以听见楼下挂钟敲响八点。 陆河突然回神，“我上回跟你说那事你是怎么想的？有答桉没有？” 白薇薇拭着头发丝的手微微一顿，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给他抹干头发。 “月份还小，我不打算现在就休假回家待产。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也不能因为怀孕就请那么长的假，要人人都像这样，以后谁还敢请女人干活？” 陆河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要不然白薇薇也不能考虑那么多天。 他‘嗯’了一声，“行，我知道了，工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什么不能办的事情告诉我，我们是两口子，一起想办法就是了！不过你要答应我，现在月份小可以继续上班，可等你再月份大一些，最迟七个月的时候你必须要休产假在家里才行！等孩子出来，过了月子，孩子我可以照顾，到时候你想怎么上班就怎么上班。” “知道了陆老板！这些话题你之前都说过了！再说了，我能有什么压力？这回收西瓜，整个宁乡镇的西瓜种植户都知道我是你老婆了，那些原本在对面信用社的都跑过来这里开户，找我说存钱，连农业站那边都跟我们行签订战略合作，以后专找我们这给他们发工资呢！你说我能有什么压力？” 白薇薇手指揉了揉陆河的脸，嫁给这个男人，真是万事都让她省心。 没结婚前还担忧。 现在好了，连好闺蜜陈敏都羡慕她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老唐抛弃我了 想到陈敏。 白薇薇眉宇挂上了薄薄的忧愁。 连擦拭头发的动作都停了，又不说话，整个室内安静下来，闭着眼睛假寐，一脸享受的陆河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白薇薇摇头，但犹豫犹豫，事情压在心里又觉得不吐不快不行： “我想去看看陈敏，上回摆酒之后我们就没见过，前几天我收到她给我的信件，上边说......说......说她每个月来那事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来了，十有八九可能是怀上了。” “那这是好事啊！”陆河就奇怪了，“她跟老唐成双入对，迟早是要结婚的事情，这怀上不正好？你还好意思不说，真是，家里那回第一批荔枝，就是因为你跟陈敏交好，唐致初才二话不说给了十万块拿下了山头上那些荔枝，要不然，任凭我啥人脉都没有，人家唐致初凭什么搭理我？” 谈恋爱的人经常在一起，在这个避孕手段又一般般的年代，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之前陆河还纳闷两人是用了什么避孕手段呢！ 现在不用纳闷了，都怀上了，估计除了套就是不套了。 陆河觉得这是个好还人情的时候。 何况当初唐致初还看上了山头上种着那些新稻，但没办法，农业站需求更大，所以稻子收割以后都给了农业站。 好在这事情大家没有签订协议，不然陆家肯定铁亏。 后边晚稻成熟，陆家水田加上河沙地一共种了12.4亩地，2.4亩水田几千斤的稻子都留下来自家吃。 剩下的10亩河沙地一共加起来有一万多斤稻子产出。 陆家一直记得跟唐致初的约定。 虽然当时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说需要家里的稻子，但既然陆家答应，后边又没做到，这就是他们理亏在先。 上下商量一致决定，把这一万多斤的稻子送给唐致初当赔罪。 因为找不到之前来收荔枝的张金喜。 更找不到唐致初。 陆河这边只能让白薇薇联系陈敏，才知道唐致初那边早就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但不管怎么说。 陆家还是让罗卫国开车把一万多斤的谷子都给拉到市里，送到了陈敏手上交差，说什么也没收钱。 因为这个，后头陈敏把那些谷子磨成大米收了，那些多出来的米糠粒碎，就请人给送了回来。 反正啊，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情啊，还不清了！ 白薇薇还跟陈敏很要好。 陆河娶了她，还不还清也无所谓了。 但是陈敏都怀上孩子，眼看就要结婚，他这边没有表示也是不行的： “封个大红包吧！上回我们结婚，他们两人给的红包就不小，陈敏还给你送了个压箱底的金镯子，你看看，我们要不要也送个回去？还有小孩子的衣服鞋袜，不管是你妈还是我妈这些日子都备了不少，都是软软的棉布料，到时候你也挑一些给她送去，还有......” 看丈夫兴冲冲的安排。 白薇薇却叹息无奈，“你还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可是未婚怀孕啊！传出去陈敏的名声还要不要？何况......何况12月份开始，唐致初就没来过这边了，去电不通，找张金喜也联系不上，你说这事情怎么办吧？” 陆河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对唐致初他了解不多。 也不能说人家不想负责，或者是渣男之类的。 何况人家在港城那边。 和内地这边始终联络交通都是很不方便的。 听说他还世界各地的飞。 说不定有什么事情给缠住了也不一定。 至于那个张金喜，自从他把荔枝拉到港城大赚特赚之后，陆河也没再听过这个人的音讯，不过一般这种市侩圆滑的人在市面上都是很混得开的。 内地没有音讯，那说明人家混的就不是这一块区域。 夫妻俩商量了半晚。 决定第二天就过去看看陈敏。 周一。 虽然临近年关。 但白薇薇是孕妇，随便找个去市里做检查的借口，就很轻易从领导张行长那里请好了假。 夫妻俩吃了早饭才从家里出发。 到达市里也差不多十点钟了。 进入华天国际大酒店的前台。 听到前台说陈敏已经有一个星期没上班了。 也不在宿舍住着。 出了酒店，白薇薇依旧控制不住哆嗦。 “陆河，你说陈敏不会出什么事吧？” 陆河只得安抚她，“没见到人可别瞎想！前台不是说她身体不舒服才要休假的吗？这里找不到，我们就去她家里看看，说不定人回家去了呢？” “不会！陈敏不可能回家的！”白薇薇差点哭了出来，“她妈就生了她一个，刚开始那几年她外公外婆在还好，后边两个老人家走了，她就被舅舅舅母赶出了家门，母女俩靠打短工掏粪为生，常年操劳，伯母在她考上大学那年就走了，这些年她几乎就没跟那边联系，她不可能回去的！” 陆河就皱眉。 他有些理解陈敏那种交际手段了。 风光的背后，她那背后竟然是那样的落魄过去，难怪跟白薇薇能成为好朋友，两人的境况似乎差不多呢！ 可华天国际大酒店别看这时候可以对普通人开放了。 但在好几年前，那直接是对接国外来宾的！ 陈敏毕业就被安排进去当了个房管经理，看着这个意思，她舅家是不可能帮忙找关系的啊！ 白薇薇似乎看出了陆河的疑惑，带着哭腔道，“进去酒店当房管经理是她爸安排的，陈父老家在京都，回去以后两人很快就结婚生子，反正，不管是哪里，陈敏都不会过去就是！” 这就让陆河犯难了。 “一个是远在京都，一个是在这市里，但两个地方都不去，她还能去哪里？总不能会去港城找唐致初吧？” “不会！” 白薇薇斩钉截铁的摇头，“陈敏的心气很高，她跟唐致初从来不会断联络这么久，如果姓唐的真是那意思，她不会上门自取其辱的，等等......” 说到这里，白薇薇突然反应过来，红着眼睛一脸惊喜道，“我大概知道她会在哪里了！走，我们快去找她！” 听着白薇薇的指路。 陆河开车七拐八绕。 大概开了四十分钟左右。 来到一个很旧的街道。 这里似乎是一个市场。 恶臭得很，地面上脏水烂菜什么都有，卫生堪忧，甚至是黄色的粑粑都有一两堆。 但因为车子开不进去。 过道摆了不少摊位，太小。 陆河只能下车跟白薇薇往前去。 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卖吃的卖喝的卖用的，反正什么都有。 看着还是挺热闹的。 冬天了，苍蝇也没有藏起来休息冬眠。 嗡嗡嗡的，不断往两人身上凑。 就好像他们是甜滋滋美味的蜂蜜，都想往他们身上咬一口。 陆河忍着怪味，护着白薇薇往前去。 看着自己老婆红着眼睛，却一脸坚毅，心里再大的反感这会什么都没有了。 两人走到最角落。 看着颜色斑驳的小门出现在眼前，白薇薇身子抖了抖，不用陆河扶她，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敲门。 几分钟过去。 里边依然没什么声响。 但白薇薇还坚持不懈，就在陆河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 踢踏的脚步声响起，斑驳的小门吱呀一声打开。 是陈敏。 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看着就跟个中年妇女一样，跟当初那个神情自信，魅力四射，笑容灿烂的陈经理根本就没法比！ 陆河都愣住了——这还是陈敏吗？ 陈敏直接流泪了： “你们怎么来了？” 说话，抱住白薇薇就哭： “呜哇......薇薇，老唐抛弃我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意外来客 陈敏哭了半天，也不知道多久没睡了。 一眼的乌青。 反反复复就是那句被抛弃了，哭着哭着就睡了。 白薇薇跟床边守着她。 眼睛也肿胀得跟核桃一样。 陆河看得心都碎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让你来，你还怀着孩子呢。别哭了，这种事情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你也睡一会好不好？” 白薇薇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摇了摇： “睡不着。” “睡不着总得吃点东西吧？饭点了，我看这里有厨具，你想吃外边的还是想吃家常菜？” 陈敏这里的房子很小。 没有厨房。 只有一间房和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加起来估计最多十五个平方。 只有一个小窗户，即便打开也不见得有多透亮。 当初被舅舅家里赶出来，陈敏母女就是在这块生活的，后来她妈也是在这里走的，陈敏念旧，上大学以后有能力就花钱把这里买下来了。 这些年没怎么回来住，屋子里一股霉味。 锅碗瓢盆什么都是好多年没用的。 白薇薇不想折腾陆河，她也没什么食欲，但她也不想让丈夫担心，就让他去买了两碗瘦肉粉回来。 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陆河就让她去睡觉。 孕妇容易疲惫，也跟着陈敏哭了一场，等他把剩下的瘦肉粉都解决完了，再抬头看去，一米二的床上白薇薇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陆河摇摇头。 把打包的碗快拿出去还给路口那个店家，先买了个灯泡回来，把暗澹无光的小灯泡给换了，又买了一些打扫卫生的工具，还有火炭炭盆回来。 这屋里霉气太重。 闻着湿躁湿躁的。 一楼接地气，这个季节湿冷进骨，在屋里头比外边还冷，陆河烧起炭盆保暖，另外还把小窗户打开来通风，以防炭气中毒。 然后拿了抹布扫把等工具打扫卫生。 发现厕所没有煤气热水，又去买了煤气罐还有热水器回来给装上。 忙忙碌碌，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眼看天黑。 床上的两人还没醒。 不过看睡的时间也差不多了，陆河留下买饭的字条，关门就出去了。 刚走没多久。 床上的两人就相继醒了。 睡眼朦胧了一会。 陈敏双眼无神的看着掉漆的天花板。 突然说道，“我给你写完信就去做了检查，结果是真的怀上了。对我来说，这个事情又惊又喜，但我还是迫不及待想要告诉老唐这个好消息，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给那边拨打电话，老唐就来见我了。” 左手突然被抓紧。 力道很重。 疼得白薇薇忍不住倒吸气。 陈敏才好像感知到放手，她笑了笑，像是自嘲： “他说他要复婚了，跟他的前妻，因为他的前妻怀了他的孩子，已经足三个月了，你说可不可笑？” 白薇薇想开口安慰。 陈敏又自顾自道，“说得再爱我，但在利益面前，这点情情爱爱算什么？说是前妻方氏家里在生意上狙击唐家，就为了让他们两人复婚，老太太还用不吃不喝来逼迫，他迫于压力才答应的，真是可笑极了！还怀孕三个月！说是家族安排的联姻从未爱过，但人家摔了一跤住院却跑上门去，这一瞧还跟前妻瞧出个孩子来，薇薇，我现在竟然发现，自己从未看懂过这个男人！” 说话她侧头，一脸认真的看着白薇薇道： “以前我还觉得，自己长得不如你，但是我的魅力就是比你容易吸引男人，学习也比你好，好多时候我都暗暗骄傲不已，你那么大年纪连男人都没碰过一个，这辈子说不定是孤老终生。现在看来，我看人是不如你的，比起我，你幸福太多了，薇薇，我累了，你要幸福下去啊......” 这话跟交代遗言一样。 白薇薇可不想听： “你说什么鬼话？就因为一个男人就丧失了斗志吗？你还是不是陈敏？你对得起伯母这些年的付出吗？你想让伯母九泉之下也死不瞑目是不是？既然想要比过我，你就要学着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因为一个男人就消磨成这样你算什么本事？那十年死了多少人，难道他们不累？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不懂你不懂！” 陈敏勐然坐起来，声嘶力竭，“你自己过得幸福，你当然这样说！老唐是我的依靠啊！我爸有自己的家庭看都不看我，我妈早就没了，现在老唐也不要我了，还有谁要我？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根本就不懂！” 头发飞舞。 就跟个疯子一样。 眼珠子因为睡眠不足，凸凸的叫嚣看着就很恐怖。 她还要推白薇薇出去。 不想看到她。 白薇薇看着就感觉很心碎。 她有好多心里话要劝。 但陈敏看着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逼急了她，抬手左右开弓给了两个巴掌。 啪啪的清脆响起。 两个女人都懵了。 都瞪着对方没有说话。 陆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快半个小时才提了三菜一汤回来。 这会的陈敏身上一改消沉，除了脸上多出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子来，更大的改变是身上的死气沉沉没有了，改而换之是放松的神情，轻快的笑容。 “回来了？买什么好吃的？我饿死了！快点快点！” 说话，陈敏上手帮忙把饭菜摆在玻璃小茶几上。 陆河吃着饭，纳闷的看看这个，又看看破旧小沙发上坐着，神情自然吃饭的白薇薇，非常好奇他出去这一段时间，两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当着陈敏的面。 白薇薇只是使了个眼色就没说话了。 陆河也没敢多问。 反正看着两个女人气氛良好，还有说有笑的抢白切鸡吃，多少他也是能放心了。 在市里待了两天。 陈敏回去上班。 小年两人就回了陆家村。 过完小年。 整个宁乡镇上下年味越发的浓郁了。 黄桂英很忙，带着几个女儿每天都在整治需要的年货。 今年几个姐姐都在陆家村过年。 新屋第一年是要暖的！ 娘家给她们几个姐妹在陆家村做了新房子，今年要住新房暖屋，这个就算是婆家谁也说不了她们什么。 习俗如此！ 她们姐妹当然得照办！ 转眼，除夕。 这是白薇薇第一回在陆家过年。 因为陈敏跟唐致初的闹掰，她还和陈敏约好了过来陆家一起过节，陆家上下对这个事情是没意见的。 要没有陈敏，当初唐致初也不能从陆家这边收购荔枝，给了十万块钱！说到底，还是托了陈敏的福。 现在唐致初不跟陈敏玩了，陆家少了这样一个大客户，说不可惜是假的。 但可惜归可惜，陆河也没想着做任何挽留，人家唐致初是有钱的港商，身价多如牛毛，没有了陈敏更不可能看得上他，陆河也就没打算拿热脸贴冷屁股了，何况，陈敏跟白薇薇关系这样好，人家也不见得还想合作的！ 值得一提的是。 唐致初跟前妻有了孩子。 却没想到，陈敏这边也怀了他的孩子，这不知道还没什么，唐家将来要是知道，那还不知道得闹出什么事情来。 更令陆河跟白薇薇意外震惊的是。 二十九号除夕这天中午，陈敏过来一起过年也就算了。 她还带了一个人来。 年纪看着有四十出头。 长得矮胖，身高估计最多一米七，反正绝对不会超过一米七就是。 剃光的头颅看着亮铮铮的，厚实大衣底下是西装领带，圆脸盘子小眯眯眼睛闪烁着精光算计，看着就不像是个老实的。 偏偏，这还是大家一面之缘的‘熟人’！ 陆河在一楼大厅招待客人，他已经戒烟了，但看着一言难尽的男人，还是忍不住从抽屉拿出了烟。 正准备点燃。 人家就说：“孕妇不好闻烟味，你还敢抽烟？不是说怀两个孩子吗？我们敏敏怀着孩子我就不敢抽烟，我烧了二三十年了，说不抽就不抽，你年纪还小，能不能有点毅力？！”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陈张登记 大光头满脸不屑。 陆河只能又把烟塞回去抽屉里： “我戒得差不多了，这是老杨的烟，前天晚上打完牌忘记带走了，主要是看见你跟陈敏......我就意想不到啊......” 真的，陆河根本搞不懂这两人怎么凑一块去了。 人家唐致初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要风度有风度，要实力有实力，如今看着有些‘渣’，其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大的缺点。 不论陈敏的出身长相，她一身洒脱的贵女气质跟唐致初站一起也算得上是相得益彰。 这两人，怎么会走在了一起呢？ 陆河真看不出这两人有哪里相衬的地方。 陆家人忙着过年其他事宜，也没空过来招待，只有陆河跟张金喜在大厅坐着，没有啥人，他就越发掩不住一脸的好奇了： “那个，我说句你不爱听的，我看着你年纪比陈敏大不少，陈敏她怎么会答应跟你在一块呢？” “笑话！我那远房表哥还比我年纪大呢！陈敏能跟她一块，怎么就不许我喜欢她人呢？” 张金喜摸了摸大圆脸，有些郁闷道，“我只是长得着急一些，其实我是60年末生人，大不了多少的！” 陆河惊讶得从沙发上蹦跶起来。 “什么？！怎么可能！你跟我开玩笑吗？！” 面容看着超过四十，比唐致初都显老。 如今却说比他还小？ 陆河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外边杀鸡宰鸭鹅的陆三爷等人听见，都下意识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张金喜也不好意思的摸鼻子。 大圆脸盘子有些发热，嗫嚅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都比你们小。” “你确定吗？”陆河跟见了鬼一样，“你看着年纪都比唐致初大，怎么可能还生在我们后头？” “你格局大一些行不行？面皮能说得了什么？长得着急，那是因为我打扮成熟，我出来混的，即便唐致初是我表哥，那也只是远房的表亲，我要是没有价值，人家也不可能用我，我不成熟一些哪里好湖弄世面上那些人？再说了，我爸本来长得就老成，我是他儿子，照着模子长出来有什么奇怪的？” 张金喜闷哼一声，“好歹是大学生出来的，那么大惊小怪，就跟没见过世面一样，难怪最后还得窝回来这个山村角落待着。你坐下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陆河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大了。 但他实在没看见有长得这么着急的人物。 关键这还是认识的！ 好在张金喜没有生气，这让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摸着鼻子尴尬的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情你说。” 张金喜鼻子喷出‘哼’的一声，这才从沙发上的皮包拿出来一沓报纸丢在桌上，“你们在找人？” 陆河疑惑的拿起来看。 发现居然是南方周末周四刊其中的一期，上头正是之前找陈敏，帮助刊登寻找姑姑陆阿枝的信息。 这段时间报纸没少登。 但都是泥入黄河找不着，就没有任何音讯就是。 如今要过年，人家南方周末也休假了，白薇薇还跟他商量，等过完年找全国最大的报社加大力度，对这事情陆河其实是很犹豫的。 几十年过去，如果姑姑陆阿枝还在世，也不能说不回来看看吧？ 离开的时候二十多岁，回家的路都认不得了？ 排除生病等多种因素，陆河觉得多半人都不在世了，就没答应白薇薇找其他报社的想法，南方周末这边继续登着就行，每周四一期就当给老爷子留个念想。 这老头子之前都不看报纸的，现在南方周末登了陆阿枝的信息，经常就拿着那报刊来看，说自己妹妹陆阿枝长得怎么好怎么好，看完还得剪下来收藏，连黄桂英这个老伴都不能碰的。 想起老爷子那思妹心切的可怜样。 陆河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水井边，老爷子跟几个姐夫杀了好多只鸡鸭鹅在拔毛，今年姐姐们住新屋暖房，房子大家各住各的，但年夜饭可以一起吃。 黄桂英跟几个姐姐也说说笑笑在边上择菜洗菜。 外甥外甥女在跳圈，吱吱喳喳。 热闹得很。 就可惜，要是找到老头子的妹妹一起过年，怕是做梦都能睡醒吧？ 张金喜看他不说话。 目光盯着外头瞧。 看了一圈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过他目光却是往陆三爷跟黄桂英夫妻二人身上瞧了瞧，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从皮包里再次掏出一叠东西来。 “你来看看这个。” 不是报纸。 是照片。 年轻的女人抱着孩子，从奶娃刚出生，到孩子十一二岁，都是两人的照片，渐渐，女人脸上多了风霜，头发丝也白了，但依然可见她脸上幸福的笑容。 这时候的两人照片多出一个中等身材，面容老成，坐着轮椅的眯眯眼男人。 这俨然是个幸福的一家三口。 但看到最后，女人面容苍老，穿着一身病号服，光着头颅坐在床上，陆河手都是抖的。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张金喜：“你你......你......” ...... 楼上。 陈敏被白薇薇气呼呼的扯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她狠狠数落了好朋友。 最后又两手压着她的肩膀，满脸心疼道： “真跟那个人领证了？” 陈敏就笑，“人都领过来给你们见了，还能是假的？” 白薇薇抬起巴掌就想打她。 陈敏可怜巴巴捂着脸颊就道，“上回你打了我两个巴掌，这会想起来我还觉得疼！我都怀孕了你还要打我！” 白薇薇就气得说不出话来。 坐到床上重重一哼，撇过头去不搭理她。 陈敏自知道理亏，过去又是求饶，又是说好话，白薇薇这才跟她说话： “你怎么想着跟张金喜在一起？他那个人看着就不像个好人，你看那双眯眯眼，市侩算计！以你的条件，想要找个什么样的不好，怎么能跟他在一起？看着年纪都能当你爸了，你真是......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白薇薇气得发抖。 陈敏抱着她，将头靠在她肩膀上说道： “我理解的！薇薇，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我已经不是之前的陈敏了，工作我辞了，我怀孕不好喝酒，没法胜任那个位置，没有那个光环在我就什么都不是。何况，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我一直都知道张金喜喜欢我，他愿意对我好，愿意接纳孩子，愿意给我跟孩子一个家，他都不嫌弃我，我为什么要嫌弃他啊？” 白薇薇还是觉得难以理解： “你还那么年轻，难道就要因为一个孩子把自己给绑住吗？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嫁给他，那你对自个的人生也太不负责了！现在说不嫌弃你，以后呢？以后你们生了属于你们的孩子，现在这个怎么办？” “不会的。张金喜早年受过伤，医生说让人受孕的机率只有千万分之一，等同于没有，所以你放心，薇薇，他会对孩子很好的，何况......何况我也不是没去检查过，医生说我不适合做流产，子宫壁太薄，手术有风险，但凡出点意外，可能就会剥夺我以后当母亲的机会了，薇薇，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这事真的，一茬接一茬。 白薇薇不知道该说陈敏倒霉还是倒霉。 她也不说话了。 陈敏也没逼她，总得让好友有个接受的时间。 就将头一直靠在她的肩膀上。 室内静悄悄的。 好半晌过去。 白薇薇才说话，“那你们领证之后，有没有生米煮成熟饭？” 语气的松动让陈敏忍不住高兴。 她忙忙摆手： “没有没有。张金喜说我怀孕，不能做。他还说，等我真正接受了他，他才会跟我在一起，你看，他多体贴？” 白薇薇松了口气，笑了，“算他是个男人！” 姐妹相对。 说通后，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就在两人气氛恰好。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悲痛的大声呼叫： “我的阿枝阿！大哥对不住你啊！” “爸！爸——”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多了个老表弟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下去看看......” 白薇薇听到楼下传来闹哄哄的声响，慌忙要赶出去。 张金喜是跟陈敏过来的，她大概能猜到楼下发生了什么，她追着白薇薇的脚步出去拉着她道： “薇薇，我没来得及跟你说，张金喜就是我婆婆陆阿枝跟公公张大彪的儿子，也就是陆河亲姑姑唯一的孩子，当年她把自己卖给了张大彪，过了港城之后就坐了货轮偷渡去了旧金山，这些年他们夫妻俩一直在国外生活，前些日子我婆婆因为白血病晚期去了，我公公受不住打击也跟着走了，张金喜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才办好两人归乡的手续，这回回来是送两个老人家归故土的......” “什么？”白薇薇有点没反应过来。 楼下闹哄哄的。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那你怎么不早说？” 陈敏无奈，这不是没来得及吗？ 两人匆匆下楼。 在一家子慌乱无比，跟无头苍蝇一样的时候。 陆河对着老爷子又是按鼻中，又是做心口急救，最后连嘴对嘴呼吸法都用上了，好悬，老爷子才幽幽转醒。 这个架势，给黄桂英吓得腿都瘫软了。 就跟面条一样软绵软绵，站都没站稳。 几个闺女好不容易把她给扶住了。 看见醒来的老伴，黄桂英带着哭腔道，“快快，快去房里把清凉油拿出来给你爸擦拭下，醒醒神！” 宋飞虎慌忙从两个老人的屋里取来清凉油。 还有几个女婿一起帮忙。 不断往陆三爷太阳穴，头中穴，还有鼻中，耳后根等位置揉擦上去，还要给他揉透凉的双手双脚，每个人脸上都是害怕，就生怕老人家真有点什么事情。 张金喜更是吓得跪在老爷子跟前急哭，跟个孩子一样： “舅舅您别吓我，我爸妈走了，我就跟您一个舅舅，您要是出事，我以后下去怎么好跟他们交代？” 老爷子看着还没什么反应。 不过无神的眼珠子却是动了动。 跪坐抱着老爷子被当靠垫的陆河看见，顿时内心一喜，忙让张金喜继续： “你多说说你爸和我姑姑的事情！别停！” 张金喜这会根本顾不得思考。 他爸妈刚走没多久。 虽然跟陆三爷这个舅舅不算熟，但也是他血缘关系上最亲的人了，要是他也走了，他肯定会恨死自己的，更何况，刚才那个情况是真把他吓到了。 他想到父母死的那个时刻。 自然，陆河这个表哥怎么指示他就怎么做。 只是，乍然要说两个老人的事情，虽然他都知道，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不知道说什么啊！说些什么好？” 大冷的天。 他愣是给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来。 陆河那个生气啊： “怎么会不知道说什么呢？你爸妈怎么认识的，怎么生下你，你有几个兄弟姐妹，这些年生活怎么样，在哪里生活，为什么不给家里传信，那么多事情怎么就不知道怎么说呢！” 要是平日，张金喜肯定能很圆滑的处理这种事情。 可是关系到自己家事，恰好父母也去世了没多久，刚才悲从中来，脑海里的思绪早是一团的乱麻。 一时间他就没能转圜过来。 抱着脑袋呜呜呜的哭，“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老人家也经常念叨舅舅，只是路程太远了，旧金山到内地通信又不发达，想回也回不来啊！” “旧金山？他们还去了旧金山？”这会，老爷子眼里突然就有了光芒。 颤颤巍巍抓着张金喜，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怎么就去了旧金山那么远的地方呢？人离乡贱，去那种国家有什么好的？你跟我说，这些年你们都是怎么过的？” 张金喜就呜呜呜的哭，“舅舅，我出生那会已经在那了。长大一些才慢慢知道，我爸妈是在港城偷渡过去的，小时候家里靠我爸在码头做苦力，我妈帮人洗衣烧饭为生，后头攒了些钱，找了个地方开了个小小的杂货铺，生活才渐渐有了起色。那会就听我妈经常念叨您老人家了，可是地方太远通讯不好，想要给你们传个信，那会国内又闹红色g命，好不容易熬过去，我爸腿又摔断了......” 提起往日的辛酸。 张金喜的眼泪真是止都止不住。 当年他爸摔断腿，一家子生活什么都要靠他妈这个女人来要支撑，在异国他乡的，可别说有多难了。 好不容易熬过来，陆阿枝却检查出白血病。 这时候国外经济科技什么都比国内发达，就想着在外边治好再回国，哪里知道，做了化疗这些年不止没有好，反而恶化了呢？ 到最后，心心念念要回国的两个老人家终究没能亲自踏上故土。 只能沦落到在异乡与世长辞。 张金喜哭哭啼啼把家里这些年的事情说完。 陆家人都没吱声了。 良久。 还是陆三爷道，“扶我回屋，我要缓缓才行。” 老人家进屋前，还回头交代大家： “金喜是你们姑姑唯一的一个独苗，好好待他！还有金喜你，就把这里当自个的家，舅舅的家就是你的家，听到没有？！” 张金喜自然爽快的应了。 不到半天。 陆三爷晕倒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村子，连带陆阿枝被找到这事也在整个陆家村给传遍了。 年纪轻的不知道陆阿枝是谁。 但年纪大的都知道。 一时间，陆家跟个市场一样热闹。 众人来来往往的。 陆大伯是最后才收到消息的。 老人家快步过来，额头都冒汗了。 这会的陆家也忙。 老爷子心里不舒坦，在屋里躺着，黄桂英担心老伴，也回屋陪着去了。 家里就是陆河当家。 好在有几个姐姐姐夫在，还有一堆外甥外甥女，大家忙着做年夜饭，贴对联什么，看着事情繁杂，倒也忙得有章程就是。 陆大伯过来那会，陆河正准备鞭炮蜡烛香纸等物。 等一会大锅里的鸡鸭鹅熟了，这个先得拿去祠堂供奉先祖，还有本地的老爷庙，这个年才算得上是开始。 陆大伯来到地坪上。 没等陆河说话就小声道，“你爸妈呢？我听说你姑姑阿枝找到了？她那孩子长什么样，村子上下都在传，说是上回来给我们收荔枝戴大金链子的阔绰胖老板，我记得他长得也不像是你姑姑啊！是不是他？人呢？” 远远看见陆大伯来陆河就知道他想问啥。 刚才村子里有人端了糖糕过来，然后没多久大家都知道了。 逢管是关心的，还是好奇的，大家都过来走一走看一看。 陆河无语，但也只能默默接受。 反正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没有流言呢？ 他让陆大伯放心，家里两个老人都没事，只不过一时间这个刺激有些大，还没缓过来，等一会鞭炮烧得多了，响声大起来，估计他们就没空去想那些事情了，毕竟大过年的。 至于张金喜是不是真的表弟。 陆河只能拿那些照片出来给陆大伯看。 陆大伯看完一叠照片唏嘘不已，“这么看来，那张金喜还真是阿枝的孩子了！就是面相长得太着急了，瞧着可比你大太多了！” 陆河就摊手，“谁说不是呢？” 任他抠着脚趾头来想也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跟张金喜居然还是表亲！ 老杨之前还表达说不愿意跟他这个面相老成的表弟打交道呢，这下好了，开年过来，这两方一撞上。 嘿嘿，陆河想起来老杨一张脸给臭了。 顿时就觉得憋闷了半天的心情都舒畅不少。 多了个老表弟！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除夕祭 陆大伯又说道，“那金喜他过完年在哪里发展？还有你姑姑姑父，选好丧葬地穴没有？” 陆河就摇头，“刚才那种情况谁想得起来问这个？这会金喜跟陈敏还有薇薇去了镇上接我丈母娘，晚些时间我抽空问问吧。” 陆大伯点头，表示理解。 又嘱咐陆河多盯着两个老人家。 毕竟没有陆阿枝，陆家现在也不能那么全乎。 “河子啊，咱们做人不能忘本，你姑姑没了，金喜在我们内地也不熟，几十年了，他也不回老家边过年，你是当表哥的，能帮就多帮一些吧！” 陆河点头答应，看几个外甥们拿出大箩筐帮忙姐夫们装贡品了。 就开口邀请陆大伯留下来吃饭： “今年家里添了人丁，姐姐姐夫外甥他们都跟这边过年，家里人齐，大伯一会跟这里吃晚饭吧？” 陆家人多热闹。 看着就很欢喜。 陆大伯有些心动。 可是想到家里，他那也有一堆儿孙等着他回去主持大局呢！ 除夕夜团圆饭，自然是自己一家子在一起吃的好，一年忙到头盼的什么？不就是盼的这一顿吗？ 又叮嘱了两句，陆大伯这才跟家去了。 这会。 村子已经开始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陆河看几个姐夫已经装好箩担。 就上去亲自挑了家里这一担。 其他姐夫各挑各家的箩担。 这是他们今年第一年在陆家村过除夕。 虽然陆家村这里算不得他们真正的祖先。 但这里是农村，新屋子落户在这里，总得到祠堂和老爷庙走一圈，告诉陆家先祖，还有地方神灵，顺便遥敬本家祖先，该有的孝敬礼仪总不能少的。 当然了，本家那边，还有父母兄弟守着，那边该有的贡品孝敬也不会少的。 这时候就讲究人齐。 但凡能走动的都会过去拱手拜拜。 陆家能出动的男男女女都会出动。 临出门去老爷庙。 陆河还让外甥杨小超去通知家里的两个老人。 本来以为他们最迟也得吃晚饭才能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就是这夫妻俩眼圈有些红红的，看着没少躲起来掉眼泪。 不过好在。 他们情绪收得不错。 两个老人家都说要去上拜先祖神灵。 张金喜这时候也开着他的小轿车带着白薇薇几个回来了。 大家团聚，皆大欢喜。 一家子就去十多分钟路程之外的半山腰老爷庙那，先敬罗陈冯三位老爷，还有本方土地爷。 回来之后又带齐了香纸蜡烛鞭炮，马不停蹄去祠堂敬奉先祖，还有四方神灵和送子观音等等的天神。 这会村子里好多人家都来祠堂孝敬过了。 家家户户都烧了香和香纸。 祠堂烟雾缭绕。 一地的红花碎屑。 浓浓的檀香味和鞭炮纸屑燃烧过后的味道，年味真的很重了。 陆家每年都算是比较迟的。 没想到今年，陆二伯家里居然和他们来敬奉的时间差不多。 陆家来到祠堂这会，陆二伯一家子刚好烧完鞭炮，准备收拾好担来的贡品，家去就可以加工吃团圆饭了。 一向不管事的陆二伯看到陆三爷，居然还会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三，大过年的，你能想通就好。不管怎么说，能找着就是好事，放宽心就行，别想太多，阿枝都把自己唯一的孩子送到你跟前了，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话是这样说，但陆三爷内心还是有些难受。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家子的人看着不知道有多和美，我哪里会有想不通的？” 他还嘴硬。 陆二伯无奈摇摇头，这才笑着带着一家人走了。 过年了，他外出打工的三个儿子，陆春武，陆春宇，还有陆春庆都回来了。 几个人都没想到，只是出去打工一年而已，回来老家这边变化竟然那样的大，不仅大路修到家门口，还各家各户都通了电，最重要的是，家家户户今年秋种稻的种西瓜的都卖了不少钱！ 家里之前给他们写信让回来种地他们还不信。 当然，这也怪不得他们。 毕竟都是农村长大出来的，要是穷人种地能赚钱，当初他们兄弟几个也不会到异乡漂泊打工了。 那会收到信，说家里让他们回来种地，这玩意赚钱，工厂的工友们还笑话他们兄弟几个呢！ 兄弟几个都很感慨。 之前以为堂弟给人家学校嫌弃，毕竟那个风言风语闹得村子都知道。 窝在村子那么长时间靠着父母还有几个姐姐姐夫接济。 估计前程也就那样了。 没想到，这一年没见，人家竟然出息极了！ 想到大路还是堂弟给出钱修的。 兄弟几个也忍不住眼红： “还是傻，那么多钱怎么就舍得拿出来修路呢？” “可不是！要我有那么多钱，我每天吃吃喝喝就行，白白把钱打水漂，自己还要辛苦去水里捞鱼下村队去卖，真不知道河子那脑瓜子怎么想的！” “修路倒没舍得。主要我就是想不通，他怎么舍得花钱给几个姐夫修那么大一栋房子？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他们毕竟不是我们陆家村的人呢。” 陆二伯听着几个儿子越说越不对劲。 儿媳孙子孙女都跟在一旁。 自己的老伴也没有阻止的意思，这种事情，自己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这在路上还没有回到家里，万一给传了出去，老三能给他好脸色看？ 难得不管事的人发起了脾气，“大过年的胡咧咧，人家有钱爱怎么花怎么花，你们就是格局不够！怪不得得出去打工看别人的脸色干活！” 不过也是人比人气死人。 要不，怎么一个村子的人，就只有老三家的河子上了大学呢？ 有见识的人是真的不一样的！ 陆二伯难得虎下一张脸。 连强势的陆二伯母这会也没敢说啥。 儿子们更不敢再嚣张了。 祠堂里。 大家把担来的贡品摆上桌子。 按照一家一只鸡和一只鸭或者一只鹅的规格，还有猪肉，木耳粉丝，米饭，茶酒等贡品摆上。 祠堂里的四张供奉桌子瞬间给摆满了。 等陆河跟姐夫们去装了香。 这才以陆三爷为首拜祭先祖。 长编大论的祝辞，大家又是拱手拜祭先祖和神灵，又是给添茶添酒，完事再三，这才将铺开在地上的两大堆香火纸给点燃。 顷刻，整个祠堂都是化成雪花碎片的香纸烟灰在飞舞。 同一时间。 两个大外甥杨小树杨小超把摆开在外边地坪上的鞭炮给点燃。 噼里啪啦的作响。 小鞭炮四射。 甚至有几个飞射进来落到白薇薇的脚下。 吓了她一跳。 陆河笑她，“没事吧？” 白薇薇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转头站到云韵身边。 云韵看闺女头顶上一片的香纸烟灰，还伸手掸了掸，抬手帮着她挡了挡。 黄桂英酒笑道，“没事的，回去抖一抖就没了，很容易弄干净的。” 鞭炮声起。 陆三爷这会也有了说笑的意思，“亲家母，我们这里讲究香纸灰落得越多越好，这是祖先送给我们的钱，接得越多，明年收成就更多！” 云韵就笑，“亲家你这边还有这种说法？那我可得多接些才行！” 说话就抬手接，然后直接交给白薇薇让她捧着。 张金喜见了也捧着手去接飘落下来的香烟纸灰，接到就交给陈敏道，“你是一家之主，钱都是你管，这个你可要捧好了！” 陈敏脆生生的应了。 这可不得了。 大家忙有样学样。 孩子都把接到的香纸灰碎给自己爸妈捧去。 一时间，整个祠堂都是陆家人的欢声和笑语。 黄桂英站到老爷子的身边。 夫妻俩相视。 都笑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欢闹 陆家今年过年人多。 从祠堂出来，男男女女帮着手干活，很快就整治出三大桌子的团圆饭出来。 热热闹闹吃完饭，天色还没黑透。 一家子人就凑在厅里说话吃瓜子点心喝茶。 也没什么娱乐节目。 张金喜吆喝大家一起打牌，打四人两组对打拖拉机那种，一块钱一局，平均下来也就一个人五毛钱，算是小赌怡情了。 陆河跟这个老表弟一起，对家是陈大宝跟宋飞虎这两个姐夫。 张金喜牌技不错，但陆河总拖后腿。 再接连输掉十多块钱，他这个位置就给丈母娘云韵给换上了。 云韵牌技很不错，跟张金喜强强联合，一下子就扭损为盈，很快就把陆河输出去那十多块钱赢了回来。 打得陈大宝跟宋飞虎两人节节败退，连陆美华陆美夏姐妹帮着当参谋也没用。 换了大姐夫杨开跟三姐夫周春上手。 两人玩了三四局也没见过赢面。 杨小树杨小超兄弟不信邪，又上去替换。 流水的对家，铁打的赢家。 外甥们一遍遍轮流上阵，但云张二人强强组合，偶然有点小输，但局面一直都是对两人有利的，接下来的情况是，其他堂兄堂嫂包括村子里年轻一辈来拜年。 大家也忍不住手痒。 纷纷上阵。 好家伙，云韵跟张金喜那个开门红，打牌打到天黑，都快八点钟了，竟然没遇到一个合格的对手。 茶几上，两人面前的纸币加起来得有快一两百块钱了！ 看得陆河也心痒痒，准备去跟丈母娘斗斗法，白薇薇却把他叫回了房，还跟着陈敏。 “你们两个神秘兮兮的，有什么话楼下不能说？”陆河就纳闷。 白薇薇从床头柜拿出一沓纸币和红包出来放到床上，“还能有什么事情？你们打牌的光顾着闹，家里一大堆小孩子的红包还没有发呢！” 这边长辈给的压岁钱是除夕吃完饭，当天十二点之前发完的。 到初二开始走亲戚，就是去亲戚家里拿红包了。 陈敏也说道，“我也不懂你们这边有什么习俗，你跟我说说红包怎么发？大过年的，大家也喜庆喜庆。” 说话，她从大衣的兜里也掏出一沓的纸币，很是阔气的拍在床上。 白薇薇跟着说道，“本来按照跟你商量的，给家里外甥外甥女发红包就行，可你丈母娘说了，我是新媳妇进门，几个伯父以前也没少帮家里，经济要是宽裕，给他们老人家一人一个压手的红包，还有他们家里的孩子也不能小气，另外族老那边也不能不给，我就想跟你商量商量，你说怎么办吧？” “都要给啊？”陆河觉得挺麻烦，“那么多人，给开头以后不得年年给？” 可是丈母娘也说得对。 他也不能不记恩，“麻烦是麻烦了一些，给吧给吧，怎么给我就不操心了，你这个贤内助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至于你这边......”陆河看向陈敏，“反正你是姑姑的儿媳妇，要是不怕麻烦，薇薇怎么给你就怎么给吧！” 陈敏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女人就坐在那里分钱装红包。 考虑到杨小树杨小超都是年纪比较大的，来年杨小超说不定开春看上好人家就要定下，杨小树也要结婚了，到时候估计要花销不少。 现在手头宽裕，白薇薇跟陈敏就决定，家里这边亲的外甥跟外甥女，每个人都封个大大的红包五十块钱，不然对不住姐姐姐夫们这些年的帮助，这里也是有感激他们的成分在。 其他房，像陆大伯还有族老这些长辈，每人给个二十块钱就行。 然后他们的孙子孙女，就按照每个人八块八的红包来分。 陆河看两人忙着用红包装钱，没自己什么事情，说了一声就下楼去。 正准备去看能不能上手打牌。 老妈黄桂英又把他叫回屋里。 老爷子这会也在床上坐着，满脸喜气洋洋，手上数着钱，旁边还放了不少白薇薇行里发放的红包。 陆河一看就知道两人找他干嘛了。 他无语得很，“要怎么发红包你们自己封就行，找我干什么？” 黄桂英就拍打了他一下，“你这孩子，马上都当爸了，怎么还想着啥事都不管呢？这不是多一人多一计吗？” 陆河是真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别看他一年花钱赚钱。 但其实手头上现在最多也就两三百块钱，家里管账的不是白薇薇就是老爷子，陆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他可不舍得把这几百块钱花出去。 就把白薇薇跟陈敏要怎么封红包的事情说了。 陆三爷就说道，“行，那我们就统一统一，也按照这个标准来！” 黄桂英就笑，“我没意见，你是管账的，说多少就多少！” 陆河就哎哟一声，“这么大方？不少钱哩！” 老爷子就瞪他，“难道我之前很小气不成？” 陆河就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就是那个意思。 不过仔细想想，今年家里确实过得不错，其他就不说了，就说山塘几十亩，平均亩产鱼1100多斤，亩产虾800多，亩产蟹900多，除去各项支出成本，家里年底也收入好几大万。 老爷子就留了一千块当家用，其他都交给白薇薇存银行等着还贷。 不过陆河跟白薇薇商量过。 两个老人家挺辛苦的。 就每人给了五千块当作辛苦费奖励，连云韵这个丈母娘也没落下。 有钱在身。 也难怪老爷子变得大方起来。 这要是换做前一年，那真是不敢想，那会给外甥们的红包能有两三块钱就很不错了！ 不过这也变相证明，陆家的日子是真的比之前过得太好了！ 从老爷子屋里出来。 白薇薇跟陈敏已经在给大家发红包了。 牌局还没散。 但云韵跟张金喜这个强强组合已经退了出去，这会搁边上正快乐的数钱分钱。 陆河看得眼热得很，凑了过去蹲在丈母娘的身边，眼巴巴看着： “赢了多少赢了多少？” 云韵就笑，“一百五吧！” 张金喜算好钱，直接把赢到分到的钱交给陈敏，“你是家里管账的，这个钱给你！” 惹得陈敏哈哈大笑，“我老公就是出息！这么点局面也能赢那么多钱！” 不顾当众，吧唧的亲了他一口。 瞬间，张金喜圆白的脸都红了：“别闹，大家都在呢！”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登记！正经的夫妻，我亲一口怎么了？”陈敏给外甥们发红包，“你们几个说，我亲一下自己丈夫还不行？” “行！谢谢姑表婶的大红包！” 以宋之洋为首的几个小的异口同声，拿了白薇薇跟陈敏的红包，顿时一窝蜂往隔壁家里去，都想快点打开看看这里边有多少钱。 屋子里喜气洋洋的。 等几个孩子拆了红包嘴巴裂到耳朵根回来，陆三爷夫妻也开始发红包了，他们夫妻各人发各人的，甚至连云韵都收到了一个。 毕竟是亲家母第一回来陆家过年，不给红包怎么行呢？ 欢欢乐乐的闹腾。 等大家吃完宵夜没多久。 这会就将近凌晨十二点了。 到这个时间点。 一个重要的年俗就上来了。 整个村子上下，但凡能走动想看热闹的，这会都会往祠堂的方向赶去。 等到十二点钟一到。 大年初一的时间。 祠堂就要开始烧鞭炮烟花。 都是村民合伙花钱买的，年年如此。 另外各家还要自己另外买一封鞭炮来烧，意义也很重大，就是赶走一年里晦气的意思。 陆家今年人多，烧的鞭炮也多。 村子里大家可比去年富裕多了。 鞭炮跟不要钱的买。 摊开到地上跟一条条扭曲的红蛇一样，满地都是。 直接从地坪铺出去到泥土地。 时间一到。 陆河这个少族长被委以重任去点响第一个炮仗，顿时，整个天地似乎都是震耳欲聋的声音，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四里八乡也跟着回应过来。 漫天璀璨的烟花在开放。 砰砰作响。 烟雾瞬间弥漫大地。 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又一个农忙 除夕是守岁夜。 往上数几代，那是讲究一家子吃完团圆饭，守在蜡烛或者油灯前，通宵守夜聊天，忆往事说未来。 尊重习俗的话，这个夜晚，各家各户的灯都得亮到天明才关掉的。 这种古老的习俗，有的地方，是象征着把一切邪瘟病疫赶跑驱走。 而整个宁乡镇这边的说法是，灶台阿婆在年二十二那天升天去跟玉帝老儿那边汇报工作，到除夕这晚上，过了凌晨，工作汇报完毕她就得回来。 还不是空手那种，她是用担子挑着一箩筐金钱回来的。 所以家里上上下下的灯必须得亮着，给灶台阿婆她老人家照亮，指引归家的方向。 到了陆三爷这个时代。 老习俗没有那么讲究了，没必要说一定要一家子守在一起不睡觉到天明，除了每个屋子彻夜光亮这个习俗完整的保留下来。 想守夜就守夜，想睡觉就睡觉。 祠堂的鞭炮烧完。 大家也就各自散了。 大冷天，家去陆河躺床上就睡。 感觉也没沾床多久，迷迷湖湖被白薇薇叫起： “爸不是说让你早点起来去装香吗？快点起来吧！我听见祠堂那边都烧了好多封鞭炮了！” 陆河打着呵欠，实在不想起来： “你说老爷子也真是，往年都是他去干这活，怎么今年就推到我身上了呢？” 白薇薇笑着找衣服来帮着他套上，闻言就道，“那能一样吗？你马上要当爸爸了，爸这不是想着能把家里放心交给你吗？别废话了，快去，一会天要亮了，姐姐姐夫还要回去老屋那边呢！” 除夕住了就算暖房了。 但到底家里还有老人，即便今儿是大年初一。 但，除了陆美华陈大宝夫妇，大姐二姐三姐都是要回去他们婆家那边过的，顺带还要帮忙招待来家的亲戚，大过年的，总不能一直待在娘家这边的。 想到装完香还要送人回去。 陆河越发的懒洋洋了，“这天气湿冷湿冷的，每天早晚都要装香，一直装到初七七花开，麻烦啊！” 嘴里说着埋怨。 穿衣服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三两下在白薇薇的帮助把大衣给套上，陆河往白薇薇白嫩软滑温热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出了房门，下楼拿好昨晚上睡觉前备好的火柴跟一大把香，还有鞭炮往祠堂赶。 这会祠堂闹哄哄的。 陆国峰，陆好兵，还有陆春田，陆春武，陆春来几个大的堂兄，还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村人都在。 大家各自把带来的香点燃插上。 准备烧鞭炮陆河就来了。 就等着陆河装了香，这才把他带来的鞭炮一起给点燃。 “爆竹声中一岁除，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鞭炮烧得越响，说明我们今年会过得比去年还要旺相顺利！河子，今年村子上下又要仰仗你了！这样，今儿去我家里喝上两杯？” 陆好兵跟陆河道贺新禧，邀请他一会去家里吃午饭。 陆国峰也不甘落下风： “一会去我家里吃饭，哥家去年多了那么一笔收入，还是你小子的功劳，河子，你嫂子一直说要做顿好的感谢感谢你，一会我可要跟你好好喝几杯！” 其他人也跟着开口。 都是种西瓜拿到实在好处的，请陆河上家去吃顿饭当感谢真不亏。 连他们都开口邀请堂弟吃饭了。 陆春田这些血缘关系更为亲近的自然也不甘落后。 一个春节。 偶有几顿陆河是在家里吃的，其他时间，不是吃这家，就是过那桌，光请他一个人也不好，所以凡是叫陆河去吃饭的，陆三爷也请上了。 村民们盛情，父子俩也没法拒绝。 转眼过了立春的正月初七。 正月初七也叫七花开，花开富贵，万物复苏的意思。 这天过了，年味也澹不少。 紧接着整个宁乡镇跟捅破天窟窿眼一样，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绵绵不断，村民们想去地里干活也不行。 雨水也不大。 就稀稀拉拉的不停。 过了元宵节。 这场持续了七八天的雨水才算是按下暂停键。 日头出来。 一年之春的农忙时刻又要开始了。 整个陆家村上上下下开始忙碌起来，除草，翻地，放水等等，每天早晚，都能在地头上看到不少忙活的人。 陆河也没例外。 之前下雨出门干活不方便，现在放晴，立马事情也多起来。 老杨初五就回来了，这时候春节只有三天假，但陆河跟他什么关系？放假前就说让他过完元宵节再回来。 但杨雪海跟家里住不惯，好不容易熬过初五，立马就不顾下雨天，包袱收拾好就回来了。 然后过完初七，罗卫国，陈大力，吴老爷子也过来上工。 老杨跟罗卫国负责五十亩山塘进鱼虾蟹庙的事情，陈大力吴老爷子两个要忙着给荔枝果园除草松土施肥。 陆河这边，得跟着老爷子下地除草，翻地等等事宜。 好在陆家今年种的稻子不多，就是生产队之前那分到的2.4亩水田，稻种都是上个季度留下来的，陆河也没打算偷偷拿vi农场里的种子来跟这个换。 这次试种还是一个实验。 如果亩产还比上个季度低的话，那几乎是百分百能证明，vi农场的种子来到这边会因为地域等各种因素退化了。 虽然按照前两次收获标准，一季比一季低就能看出来，但陆河还是想确切的认证一下。 因为忙着地里的事情。 他也没法一直接送白薇薇上班。 过了初七又一直经常下雨，老这么折腾，黄桂英也说看着都累，就让这段时间让白薇薇跟镇上住着，等家里这边闲了再把她接回来。 对此，云白母女当然很高兴了。 只有陆河，晚上没有白薇薇抱着睡觉，始终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但没办法，他也抽不开身早晚去接送。 跟老爷子把2.4亩水田又耙又犁。 完事那边又要跟陆大伯家里一起做秧田，这个所谓的秧田，就是堵水整秧田垄，把家里闷好发出小芽苗的稻谷撒到秧田地垄上。 再插上防护日头雨水的竹篾跟油纸等着它们发成可以插秧的秧苗，等到秧苗发好能下地，到时候还要给地里引水，这个时候就已经快要农历的二月份中旬了。 而这期间。 忙完秧田的事情。 父子俩还得找人一起帮忙，翻整河边那18.5亩的河沙地，还有上一季度种了豆子收割已经空下来的两座山头。 一个冬季过去。 山头收了豆子，立春过后又下雨，地里的野草野茅疯长，就算请了一些帮工，父子俩也是早出晚归的。 河沙地去年有十亩地种的稻谷，余的八亩多都种了陆河在vi农场拿出来的番薯苗，收成以后这些地方也空着，反正这会就各处都是草。 父子俩外加一个陈大宝在一起，忙得分身乏术。 杨雪海跟罗卫国忙完山塘苗子的事情也跟着过来帮忙。 等到把所有的土地都翻整一遍，二月二龙抬头也已经过去了一天。 这日傍晚。 陆河一帮人终于能收工下山了。 在路边遇到正月初五也回来复工的唐盛雪等人。 这会差不多六点的时间，吃完饭唐盛雪几人出来散步消食，走到山脚双方遇上就打了招呼。 唐盛雪从他们这里知道陆家的地都翻好了，就提议说道： “地翻好了，你是不是要去拉瓜苗了？我这边也闲着，要不要我们过去帮帮忙？” 陆家开春，两个山头还有那18.5亩地都会种上西瓜。 可是不少呢！ 虽然她是好意，但陆河可不敢让他们上手，苗子都是他跟vi农场商店直接拿货，让唐盛雪他们跟着可是要坏事的！ “不用不用，年头宋先生就给我送来了一辆货车，罗卫国这边也有一辆，哪里用你们特地走一趟？” “可不，唐小姐您可别跟他客气，几车苗的事情，他们有货车就行，你们那小轿车金贵得很，可不能给我们当货车来使。” 陆三爷也觉得这不妥当。 父子俩坚决就不答应让唐盛雪来帮忙。 唐盛雪看他们实在不需要这个帮助，虽然觉得可惜，但在知道陆河这两天就要去拉瓜苗，之后也就没再坚持了。 只是回到暂时住处，陆美华家里的时候。 贺绯却说，“盛雪，你刚才怎么不坚持坚持？” 周韬也觉得可惜，“现在每一批西瓜的成品都出来了，虽然陆家村这一批的西瓜霜是最好的，但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批西瓜霜再好，它也没有我们第一次做实验那一批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 唐盛雪的威胁 周合欢没跟几个女人一起出去散步消食。 他懒洋洋惯了，宁可多花点时间在实验室这里，也不愿意去外边折腾，反正他是男人，身材好不好这个似乎也不重要。 在知道这个事情以后他也觉得很是惋惜： “都是西瓜，怎么会差异就那么大呢？我们第一回做那个实验实在是太好了，只需要一点点西瓜霜，伤口上红肿炎症的地方，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消肿结痂，驱邪降火都是即刻见效的。而在宁乡镇这边大批量的收购西瓜做药霜，虽然出来的成果也有良莠不齐，就算是最低层次的也会比市面上的效果好上一些，但到底是比不得我们第一次那个药霜。” 周合欢拿开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揉捏了一会眉心说道，“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熟瓜不同制药的原因，还是出在主问题瓜苗上，盛雪，我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是可以摊开来跟陆河商量商量的，之所以当初我们要制这个西瓜霜，不就是被它那极好的药效给吸引吗？” 贺绯周韬表姐妹跟着点头。 显然姐妹俩的想法跟周合欢差不多。 “要是保证不了当初我们要求那个药效，我们山长水远从港城跑过来这里的意义又在哪里？” “西瓜霜本身就是很普通的东西，如果只是单纯想要找一种很容易止血消肿的药物，各大药典上也不止是这么一种。” 看着三人意见一致。 唐盛雪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段时间，宁乡镇所有收进来的西瓜都出了成霜。 他们还特地在市面上买回了不少各个牌子的西瓜霜，做一组组实验和活性对比。 经过在村子选人，还有用活兔子，活鼠当实验，数据对比一共高达68组。 宁乡镇这批西瓜霜出来，它的效果，还有药品的活性，都是市面上其他牌子的西瓜霜没法比较的。 如果说市面上流通的只是一般药效的西瓜霜，必须服用到两三天才能看到药效。 而宁乡镇这批西瓜霜出来，平均来看，不管是用口服，还是敷在伤口上，一般一天左右就能看到效果。 而相比农业站，还有其他村队收上来的西瓜，制作出来的药霜，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的药效和药性，这个又是没法跟陆家村出来的药霜比的。 也就是说，在港城那第一次实验西瓜霜药效和活性是＞陆家村这次实验的药霜。 而陆家村实验药霜＞农业站，还有其他村队等。 但是农业站，还有其他村队等又＞市面上流通的西瓜霜。 能解析得通出现这种参差不齐局面现象的，暂时也就只有源头种苗供应那边有答桉了。 至于生瓜制药，还是熟瓜制药好，其实区别不大。 唐盛雪说不想知道那是假的。 她虽然也知道，几个同伴说的不无道理。 可是，众多药典之中，普通的，成本低的，还要数西瓜霜这一中成药。 刚才在路边试探陆河，人家摆明是不想让她知道进货渠道的，要是这么贸然过去问，人家能说吗？ 多番思虑。 唐盛雪还是忍不住心动想试试。 不过，这会天色黑下来了，说不定陆家在吃晚饭，这会过去也不好。 熬过一夜。 整理出一组数据对比出来，大早上的，唐盛雪才拿着一沓的资料来登陆家的门。 陆河在吃早饭，吃完早饭他就准备出去了，顺带避开唐盛雪他们，在镇上待一两天再回来，只是没想到，没来得及出门就被人给拦在家门。 黄桂英早吃了早饭去老屋那边喂家里的牲畜了。 陆美华孕晚期了，还没起床。 陆三爷跟陈大宝也在吃早饭，二人看唐盛雪拿了一沓资料过来，知道她找陆河有事，三两下吃了早饭，丢下碗快，戴了草帽就去山塘巡塘。 顺带割些嫩猪草之类，值春，草儿都很嫩，丢到水里，小鱼小蟹可爱钻食了！ 等唐盛雪说明来意。 陆河把她拿过来那些数据资料都给看了，内心其实是惊涛骇浪的。 他没想到唐盛雪那么能下本钱，居然做了那么多组的数据对比，这单一的看不出来，都放在一起，越发显得他之前第一批送给宋先生那批西瓜的独特了！ 又惊又喜。 惊，生怕唐盛雪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喜，vi农场在这个世界的价值似乎比上一辈子还高！ 陆河想到农场里边的溪泉水，这个世界没有vi农场那种优良的黑土地，但因为他多次用溪泉水给瓜农们做养护浇灌。 所以制作出来的西瓜霜虽然比不得vi农场原料出来制作的成霜，但是效果比市面上的大好多了！ 从陆家村这组数据就能看出来。 不管是药效还是活性，跟当初唐盛雪在港城制造那一小批，数据相差只在百分之十五而已！ 他仔细的回忆过。 整个宁乡镇西瓜种植户，施肥除草养护什么大家都差不多，除开他给特别添加的，群体三次溪泉水养护外也就没其他操作了。 要说有，也是陆家村比较近，他巡地的时候看到没人，不时给地里的西瓜洒几滴溪泉水解解渴。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 陆家村西瓜原料制作出来的西瓜霜会更好。 陆河知道唐盛雪拿这些数据过来是什么意思了。 但那批西瓜是vi农场的产出。 所以在唐盛雪问到瓜源的来处时，陆河只能装傻： “唐小姐，这个我真不能告诉您。我跟对家也是有规定的，要来人都说，人家也不能跟我做生意了，我要是个不讲信誉的人，您当初也不能跟我合作是不是？” 唐盛雪没说话。 定定看着陆河好一会。 语气带笑，说话还是温温柔柔的，“在商言商，你讲信义是对的。说到这个，我隐约记得，之前你答应过宋先生，你这边所种植的西瓜品质是要能达到第一批次要求的，如今检查出药效不合规范，虽然说合约收购时效也过了，但真认真起来，你说是哪一方不对在先呢？” 她老神在在。 陆河却吓得小心脏抖了一抖。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合约上也没有特别注明一定要达到那个药效品质，只说达到验瓜的标准，何况当初验瓜的时候，他们不也收得好好的？ 关键，陆河也不知道原来能相差那么大的啊！ 要没有这些数据，看那些瓜的品相哪里看得出来？ 可人家摆明也是不想放手。 现在还知道他家住哪里，一家子老小都在呢！ 想到宋先生手底下一帮子人，陆河瞬间脸都绿了——他还斗不过人家啊！ 唐盛雪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陆河已经想通了。 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起身道，“好好把瓜苗拉回来，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聊一聊，今年这个季度，宁乡镇瓜农多了不少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丈母娘的贴心 可不是多了嘛！ 去年种西瓜的瓜农逢管是赚多赚少，他们赚钱是事实。 春节过后复工，唐盛雪几个也从港城过来了。 去年农业站种了好几百亩西瓜，最大的赢家绝对是武旗山，现在他的财政部门荷包鼓胀起来，吃到了甜头，怎么还舍得放下？ 唐盛雪刚过来。 后脚宋文秘就被打发来陆家村，三天两头的跑。 这还没几天呢，双方就达成了合作伙伴。 在未来的五年，只要宁乡镇有瓜农种植西瓜，只要西瓜品质达到收购标准，唐盛雪的‘研成药厂’都会看品质，根据市面价格来进行收购。 这个消息从政府传出来。 瞬间，整个宁乡镇上下，种瓜的，不种瓜的都给乐疯了！ 一来，去年种瓜的瓜农也吃到了不少甜头，药厂不会按照当初的两块六来收，虽然说有些失望，但只要他们还收购，他们就还能比平时多一个进项。 反正有总比没有的强。 二嘛，去年不少村队跟着李家大队一样都是呈观望形势。 就并不看好武镇长带领大家种瓜，生怕给赔个血本全亏。 毕竟是没有经验的事情，往上数几百年，也没听老祖宗说过，他们这片区域能种西瓜的，没想到真给他们种好了，还大赚特赚。 看着别人种瓜赚钱自己家却没那份收入，肠子悔青眼红的人大把。 都等着过完年好听领导指挥呢！ 所以在知道研成药厂还要继续收购西瓜的时候，整个宁乡镇上下的农人岂有不乐呵的？ 都想着今年多种一点西瓜，好给家里营收呢！ 元宵节当天。 唐盛雪的‘研成药厂’正式挂牌成立，像镇上武旗山这样领导，还有上边的书记副县人物都过来剪彩了。 虽然是过完元旦开工建的厂，不过要真正建好，估计最快还得这个月底才能搬进去。 药厂成立，还上了当地的县报。 甚至还有隔壁镇的来问他们能不能也跟着种西瓜。 别的地方陆河暂时无暇顾及。 但整个宁乡镇上下现在是万众一心，都是要种西瓜的。 唐盛雪说这话是威胁他呢！ 瓜农多了，产量也会跟着多起来，一旦她到重要时刻撂桃子不收了，稍微传出点风声来说是他给的瓜种不对，那是要闹出民愤的！ 陆河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不美妙了。 送走了唐盛雪。 他就跑到镇上白薇薇那寻求安慰。 白薇薇也忙。 最近研成药厂闹的，成立那会有县里的人物下来剪彩，因为唐盛雪是港商，这心思活络的，都想借机跟研成药厂搭上关系。 就有不少人查到她这里，找她存款贷款都有。 金额基数不大，从几千块到几万不等。 都想借着办业务这个交情，让她帮忙跟唐盛雪搭关系。 来得人多，业务量就大起来。 可以说，白薇薇这个孕妇，现在是痛，并快乐着！ 忙了一早上，她根本就没什么时间跟陆河交谈，快下班了，才送走接二连三上门办业务的客人。 陆河在储蓄大厅坐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等着自己老婆下班。 这才扶着人回丈母娘家吃饭。 就是他说话兴致不高。 平日吃三碗的人，今儿只吃一碗饭，云韵这个丈母娘看了也是担忧。 觉得女婿有什么心事。 吃完饭收拾碗快去洗，看女婿直接回屋里睡觉，还叫了白薇薇过去说她： “你这段时间工作是不是很忙啊？我看河子似乎有些心情不好呢，你不能光顾着自己工作，有时间也关心关心自己丈夫的心情才行。” 白薇薇觉得自己好冤枉，“工作的事情有就做，要不然我占着那个位置干嘛？再说了，这段时间他也忙，我也跟婆家没住一块好些日子了，我一个大肚婆怎么去关心他？” 说话她下意识摸了摸已经显怀的肚子。 快接近四个月的肚子了，怀着两孩子，虽然没什么明显的孕吐，但她还要忙着工作，这也是很累的好吧！ 云韵虽然知道闺女说的是事实。 但想到陆河刚才那样子。 想想还是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在这里住的时间也是挺长的了，之前是因为下雨无奈，现在也没下雨了，河子他四姐也是差不多到产期的人，下午你回去吧，就算不能帮什么忙，在家待着，公婆心里始终舒服一些的。” “也行。没几天就要插秧了，到时候家里还要种西瓜，我是得回去看看的。” 对此，白薇薇没什么意见的。 云韵催着她去关心关心女婿。 白薇薇这才进屋里。 看见陆河躺在床上，双手抱在后脖子，翘着二郎腿，目光无神的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瞧，也不知道发什么呆。 她坐过去，好一会对方都没发现。 白薇薇就往陆河嘴巴上亲了一口。 陆河这才回神过来，“跟我丈母娘说完我的悄悄话了？” 白薇薇缓缓靠近他的怀里，闻言又抬起脑袋看了看陆河，伸出去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笑说： “对对对，你丈母娘说你看着有心事，让我来开解开解你呢！” 陆河就笑，搂着人进怀里，吃着豆腐。 天气逐渐回暖。 这时候也不用穿大衣。 白薇薇就穿了一件碎花长袖裙子，因为怀孕，胸脯都比平日鼓胀不少： “那你打算怎么开解我？” 说话他的手就要往下。 自从知道白薇薇怀孕以后，两人在床上就没吃过荤腥了，如今温香软玉在怀，陆河到底是忍不住内心那点春心激动。 白薇薇哪能让他上手？ 先不说这里是在娘家啊，光是惦记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能让陆河有动作： “别闹，这还怀着孩子呢！再说，妈还在外头，你想让她听见啊？” 陆河就一脸失望的收回了手，“可我想嘛！都几个月了都——” 白薇薇看不得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忙把老娘刚才在厨房催她回婆家住的事情说了，“要想也得回家才行！” “还是丈母娘贴心！”陆河闻言这才高兴起来： “我问过孙院长了，她说超过三个月还是能做的，我们回家晚上慢慢来，你放心，我一定小心点，绝对不会吵到孩子的！” 他板正着脸，一脸认真严肃。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是什么大事呢！ 白薇薇听得老脸越发红了，忙扯开话题： “好了好了，别扯那些有点没的，我就问你，一早上跟我上班那等我是什么事情？别真是你丈母娘说的，你有什么心事不成？” 对白薇薇也没什么好隐瞒。 陆河就把唐盛雪找他，说的事情，还有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那你说，我要是保证不了第一回宋先生带给她那个原料品质，她是不是真的能不收购我们瓜农那些西瓜？” 第一百五十章 秘密交心 白薇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可我看唐小姐也不像是那种野蛮，不讲信义的人啊......当然了，我也不是不相信你，既然我老公都这么说了，那唐小姐那边，肯定是做出了让你忧虑的行为，这个事情吧......” 白薇薇坐起来摸下巴，“其实也是好办，既然她想要当初你交给宋先生那第一批类型的西瓜，你联系联系之前的瓜农，再和唐小姐这边商议商议，如果还是能定在两块六的价格，我估计那个瓜农没理由不赚这个钱的。至于唐小姐，之前他们能答应这个价格，有一就会有二，好好协商就行。” 陆河就说道： “唐小姐或许愿意答应，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那个瓜农答应给她大量供货，我们宁乡镇各大村队种植西瓜就没有意义了。”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人家唐小姐的研成药厂都成立了，只要这个药厂还在我们镇，他们就会一直需要用到西瓜这个原料。” 白薇薇说道，“是，她拿来的数据说明，这每个村队收上来的西瓜制作出来的药霜效果都是不一样的，但不管怎么说，效用什么都比市面上流通的好，光是这点就足够了！即便将来她不再收购我们这里瓜农的西瓜，那我们也可以组织商队卖出去！你可别忘记了，西瓜除了能给他们药厂做药，但瓜成熟以后，它也是个夏季水果呢！” 陆河随之高兴起来。 “是我一叶障目了，一直都是听他们说收购西瓜当制药的原料，所以心里就想着它只能制药，完成就忘记它还是水果了。这么看来，即便唐小姐不收，我们宁乡镇还是照样能种植西瓜的，呵呵，我就偏不给她联系，看她还敢不敢威胁我！薇薇，你真是我的福音啊！” 陆河解了心事，高兴的捧着白薇薇的脸直亲。 亲得她气息迷乱。 连头发都搞乱了。 好不容易推开人，白薇薇气息不稳道： “你可别高兴太早！人家唐小姐就想要最好的那一批西瓜，要不然人家干什么在这里建厂？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不答应，过河就要拆桥，你现在打定主意我们这边瓜农的西瓜种出来就当夏果卖，那么大一个镇，上上下下都种着，产量可不少的，就算你能找到人接手卖出去，唐小姐脾性好能忍你，但宗少呢？” 宗少辰这还没完全上岸呢！ 只是踏了一只脚到地上而已，他那么喜欢唐盛雪，要知道唐盛雪看上的东西却得不到，谁知道背后会不会使什么手段？ 过年那会，老表弟张金喜，不，应该说他老婆，也就是她的好闺蜜陈敏都偷偷的跟她说了，港城有十大家族。 按照家世，资产，经营等方面来排列。 唐姓排在第三。 宗氏只能落在最后。 但其他家族，包括唐家也得忌惮宗氏，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人宗氏家族黑白通吃，手段诡异不穷嘛！ 要不然，堂堂一个唐家大小姐，即便生母早逝，但她还有外祖宋家呢！ 十大家族之一，资产比宗氏家族还要多上不少，唐盛雪出身也是很金贵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许给了宗少辰这个私生子出身？ 陈敏之前交往的渣唐致初就是唐盛雪的亲叔叔。 这些事情还是过年那会，陈敏知道唐盛雪在这边办厂，聊天说起来提过一嘴，要不然白薇薇哪里知道？ 所以白薇薇的意思。 陆河该答应还是得答应人。 至少要问问人那边瓜农的意思，两块六一斤的西瓜，不赚白不赚啊！这样既帮了瓜农把西瓜卖出去，又交好了人家唐盛雪。 两全其美的事情呢！ 白薇薇就觉得，陆河就不应该代替那个瓜农抓主意的。 最好啊，让对方来跟唐盛雪谈。 他们陆家少赚点钱没什么。 这样以后就算出了什么差错，那也跟她家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陆河听完她的话不由就苦笑： “如果我说，我就是那个瓜农你信不信？” 白薇薇就往他脑袋上弹了一个响指嘣，“你说我信不信？” 陆河之前是没考虑过把vi农场的事情告诉别人的，但是白薇薇是他妻子，在这边一辈子的伴侣，两个人晚上还要搭伙睡觉过后半生的。 时间相处得多，说不定就会有马脚。 所以结婚以后，他是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特别是随着她怀孕月份大了，逐渐就产生一种奇怪的心理，觉得肚子大起来她人变丑了，也会经常问他还爱不爱她这种傻话。 很多时候陆河都哭笑不得。 特别是这段时间，下雨，还忙，陆河没法经常接送白薇薇，就把她丢到丈母娘这里来，虽然他三天两头跑一次过来吃吃饭什么。 但晚上没有睡在一起聊天，白薇薇还是觉得这样不够有安全感。 如果要说，想要把自己的秘密分享给妻子，给足她安全感的话，陆河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而且有人帮着他，他在这个世界才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至于白薇薇会不会对外泄密。 这是他携手相伴一生的爱人，他两个孩子的妈，陆河觉得自己应该要选择相信的。 他去把房门锁拧上。 转头双手搭在白薇薇的肩膀上，认真又有些严肃道，“薇薇，我是说真的。真的是我，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把眼睛闭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搞得那么严肃干什么？” 白薇薇虽然从丈夫眼里看到了无比认真的神情，但还是觉得他在开玩笑。 陆河就盯着她。 白薇薇这才把眼睛给闭上了。 好一会过去。 没听到陆河说话的声音。 但还是明显感觉得到，他的大手还搭在肩膀上。 甚至还隐隐有些颤抖。 是的，没错，就是颤抖！ 并且。 似乎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突然间，天旋地转地换了个空间一样，这个空间里，空气变得无比的清新，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清新的氧气每呼吸一口，身体似乎多了点什么，好像变得轻盈，又舒服了起来。 耳边甚至还有潺潺流水的声音。 叮叮冬冬的。 像是来自大自然的美妙音乐。 还有此起彼伏的牛羊叫声。 听声辨色，白薇薇甚能感觉到它们叫声里的快乐。 她的神情，也由最初的嘴角挂笑，慢慢变成疑惑重重。 陆河看到了，笑着说让她睁开眼睛。 白薇薇这才敢把眼皮打开。 然后，入目所过之处，惊得她连连尖叫！ “我去！我去！”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也太美了！” “好多牛羊啊！” “我的天，这水里好多鱼虾啊！” “这个水居然是温的！” “这是什么机器？” “我的天啊，这些种植的都是药材吗？” 白薇薇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摸摸，眼里全部都是新奇和激动，走了一圈下来。 一张脸蛋粉润粉润的。 连额头都沁出来了不少汗珠子。 陆河生怕她累着，毕竟还怀着孩子呢，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人给劝回仓库门前摆着的沙发上坐着。 “先坐着休息一会，你要是喜欢这里，以后我随时带你过来，那么激动做什么，小心孩子啊！” 他劝人。 白薇薇这会内心还是激动不已。 抬手就拧了陆河的耳朵，神情语气都显得很是咬牙切齿： “好啊你个姓陆的，如果不是今天说起事来，你是不是打算永远藏着这个秘密不让我知道了？” 虽然是凶神恶煞的拧着陆河的耳朵。 但其实没怎么下力气。 陆河并不觉得疼就是，他讨好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你是我爱人，是我孩子的妈，其实我早就想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了，只是没找到好的时机，当然了，主要也怕你生气......” 白薇薇就哼了一声，抱手环胸撇过头去。 好一会没说话。 陆河还以为她真的生气了。 慌忙去哄。 白薇薇却又发出灿烂的笑声来，捧着陆河的脸，吧唧亲了好几口： “其实我很高兴的，你能把这样的秘密告诉我，那说明你心里是真的有我，真的要跟我过一辈子的，要不然，这种秘密，你就算藏起来我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老公，你真的对我太好了！” 她搂着陆河脖子撒娇。 气息喷在脖子上痒痒的。 陆河那个心猿意马啊！ 忍不住就将手揉搓在那个丰盈之上： “你是我老婆，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只要你不害怕就行，我还怕你知道以后怕我呢，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就接受了，结婚那晚上我就该告诉你的......” “哼，你应该早说的！” “没事，现在说也不迟......” “喂，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唔嗯......”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市郊砖厂花房 两人待在vi农场里头闹腾。 直接云韵来敲门说上班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收拾穿好衣裳出来。 云韵看闺女满脸红扑扑的，还纳闷的摸她的额头： “怎么脸蛋那么红？还热乎乎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盖着被子蒙头睡觉呢！” 白薇薇哪里敢跟老娘说，刚才跟陆河在那个神奇的农场里大战了三百回合呢？狠狠瞪了陆河一眼，慌忙找了个借口，抓起包包就飞奔出去。 “......你慢着点，怀孕呢，跑什么啊？”云韵就纳闷的看陆河。 虽然在vi农场发生的事情丈母娘不可能会听到，但陆河多少还是心虚，这毕竟是丈母娘的家里，他刚才那样跟白薇薇闹腾。 现在冷静下来，所有的迷乱和刺激也变成了心虚。 他也急忙往外走，“我送薇薇上班！” 说话人都跑没影了。 大门被拍得噼啪作响。 云韵皱了皱眉，“这两孩子怎么那么奇怪呢？也没听见刚才有吵架的声音啊......” 疑惑的去女儿的房间看了一圈，收拾得很整齐啊！ 看不出什么来，云韵也没再多纠结，看时间差不多，拿上一把子零钱，画了个旗开得胜的大红唇，就出门跟朋友打牌去了。 陆河将白薇薇送去了上班。 看着人进了银行，这才上了停靠在路边的白色轻卡五十铃。 宋先生帮忙找的车，虽然跟罗卫国那辆双排轻卡一样，都是个二手货。 但不论表面的漆层，还是车座上的内部构造，看着都是崭新崭新的，关键它还是进口货，操作使用性能都很好，绝对不是罗卫国那辆车可以比的。 当然了，价格翻了一倍多，贵也是有贵的道理的。 美中不足，它只有主副驾驶两个位置，不过两个位置很宽展，活动空间很大，倒是也能弥补那微微的不足了。 拧开油门，加足马力。 陆河很快来到了市郊砖厂。 这个砖厂因为挨着市里，步行也就接近四十分钟的路程，但因为烧砖头会产生浓烟污染空气，有时候还会有烟屑乱飞。 住在周边的住户经常投诉，再加上还有污水排放污染河道的各种因素存在，两年前，市政卫生部发放整改命令，没多久砖厂就搬走了。 占地接近两万方，又因为在郊外，加上之前造成污水排放恶劣的影响，这个厂子就一直没能盘出去。 年前。 陆河知道这个事情就暗地里把厂子拿了下来。 也顺带请了看房子的工人马老头。 说是请，其实也不算。 陆河花钱把厂子拿下才知道，马老头这个流浪汉自从砖厂搬走就一直偷偷住在这了，没有家庭儿女，还是个跛脚，靠着捡拾废品为生，快七十的人了，看着也是可怜。 那么大一个砖厂，他就住一个小房间，其他地方连门锁都没有坏的。 不仅如此，他还收留了不少流浪猫流浪狗。 自己养得瘦骨嶙峋。 那几十只猫猫狗狗看着倒是肉乎。 陆河看他还算老实，也就让他留了下来，平常帮着守门，给周边除除草什么。 这会，马老头正在给农作物浇水呢！ 听到拍门的响声。 忙去把用铁链锁住的厂门给打开，看到是陆河，马老头浑浊的眼睛都亮了： “陆同志来了？” “忙什么呢？” 陆河没把车开进来，在外边就停下下车了。 步行进来，看到马老头住着的安保室后边开垦出来两垄地，上边种着小葱蒜苗香菜，还有不少时蔬等等。 郁郁葱葱的，长得很茂盛，可见照顾之人的用心了。 马老头就指了指放到一旁的一担水桶，“两天没浇水了，怕地要旱，我这打点水浇一浇。” 陆河点点头，蹲到黄瓜地摘了一根黄瓜，顺手擦了擦就啃起来： “你这黄瓜照顾得不错，水分很足，清甜清甜的！今年我妈没空种，家里的黄瓜才开始打花，想要吃黄瓜还得等一阵子呢！” “那有什么？我自己一个人吃不完，我给你摘些回去，还有那个菜心，今年我种得早，这会也能摘了，我这就拿篮子给你摘些。” 马老头说话就要去住的安保室拿篮子。 陆河也不拦着他，“行，你摘吧。我车上还有家里拿过来的一篮子鸡鸭鹅蛋，家里吃不完，你留下来吃，我去花房看看。” 所谓花房，就是之前空置下来的食堂。 空间很大，好几百人的地方。 砖厂撤走，人家把东西都给清空了，就留下偌大的饭堂跟厨房，平日，这个地方陆河都是用锁头锁上的。 但凡他来，还会特地带上椰子砖，营养土，还有塑胶培养杯和西瓜种子。 不时还让马老头帮忙挑水过来，打扫打扫卫生，顺带让他看看，自己是怎样将椰子砖和营养土调和，然后用培养杯培植西瓜的。 厂子拿下来以后，隔几天他就会来上一次。 每回离开都会用锁头锁着花房，又买了窗帘挂着挡上。 保密设施做得是可以的。 也就是说。 马老头是知道他在做西瓜培育的。 至于做了多少，这个马老头就不可能一直在盯着了。 没有他的吩咐，马老头是不敢随意踏进来‘花房’的。 再说，陆河也没给他钥匙。 借着查看花房这个机会，陆河把地上多余的培养土培养杯收拾起来，一边将vi农场商店购买的西瓜种苗放到地上。 每一株都有一个带培养土的培养杯。 所以，这个他直接放到地上就行。 等到把vi农场商店购买的瓜苗全部搬运出来，整个食堂，包括里边的厨房都给摆满了。 陆河累出了一身汗水。 虽然只是靠意念操作。 看着没下什么力气。 但等所有的瓜苗都移出来，他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个时候西边已是漫天的潮红。 马老头早摘好了一篮子的黄瓜放到车上，另外陆河带来那个装蛋的篮子，还空出来装了一篮子各色时蔬。 他还做好了晚饭。 一碟牛肉炒黄瓜，一碟焯水蒜蓉菜心，还有个韭菜煎蛋，蒸广式切片腊肠。 酒都摆好了，就等着陆河忙好喝两口。 饭菜也是才上桌。 正热乎着呢！ “这酒我刚去打的，人家早上才蒸出来，好是香醇，你尝一尝。这腊肠我自个做的，买的正宗土猪肉，全是肥瘦肥瘦的五层楼，这两天才晒出来，早上我蒸了两条，还别说，挺下酒！” 马老头招呼陆河吃饭。 陆河看着红润润的香肠，切成薄片，透润的颜色看着就很喜人。 这个就必须得尝一尝了。 广式香肠是香润甜口的。 吃了几块，陆河觉得，马老头抓到做腊肠的精髓了！ 就是可惜，他还要开车赶回去接白薇薇，不能跟这喝酒，不然腊肠配烧酒，那也是一绝的！ 等跟马老头吃完饭。 即便是空车回去的。 到达宁乡镇也是天色黑下来了。 陆河去丈母娘那找白薇薇。 这会母女俩刚放下碗快。 寒暄了一会，陆河留了一些马老头给他的时蔬在丈母娘这里，这才带着白薇薇下楼。 没有了云韵在，白薇薇抱着他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问道，“收拾好了？” 陆河就比了个ok的手势，“当然！忙大半天了！明儿我就让罗卫国带他们拉苗子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陆四生产 白薇薇还是觉得很神奇，“那么多瓜苗真的弄好了？” 陆河有跟她表演过，从vi商店购物，直接那边就会传送到仓库里。 可那是一整个宁乡镇的瓜苗啊！ 几十个村队，按照一户两亩地，农业站那边今年还要种一百亩，一亩地要600株苗，这加加算起来，得是多么大一个工程啊！ 她是真的好奇，陆河是如何把这些苗从仓库运出来，然后再悄无声息，放到市郊那个砖厂里去的。 一路往家去。 陆河拗不过白薇薇，分神在仓库找了几个梨出来给她。 意念控制取物。 看得白薇薇一愣一愣的，大呼神奇。 搞得回到家里。 她的兴奋劲都不带减的。 洗完澡就要让陆河带她去农场玩，大半夜鸡鸣才睡下，第二日让她起来，居然还想着赖床： “都怪你，要不是你让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我怎么会起不来？” 这就是女人啊！ 明明是她自己一定要进去农场里边玩的，还玩疯了不想睡觉，要不是跟她说第二天还要上班，那会鸡啼都不一定睡觉。 现在好了，原因还赖他身上了。 偏陆河不敢顶嘴，怀孕的人最大，说什么就什么吧！ 将人连哄带骗起床洗脸刷牙，然后下楼吃早饭。 完事叫上罗卫国老杨陈大宝三人，一起去镇上农业站找农副站长，那边也要出车拉瓜苗的，总不能什么都得靠他这边，顺带将白薇薇送去上班。 一个镇的瓜苗。 加上农业站的拖拉机。 几个人来来回回，一天才把所有的西瓜苗都给拉了回来，放置到农业站里等待分发。 傍晚。 陆家村还有其他亲戚的西瓜苗直接做两车拉回村子。 刚进村没多久。 就看见陆大伯火急火燎跑过来： “怎么这会才回来？路上瞧见唐小姐的车没有？大宝啊，美华刚才在家里地坪上摔了一跤给送卫生院去了！你可得赶紧过去！” “什么？！怎么会摔了呢？” 陈大宝顿时头重脚轻。 脑袋昏沉沉的，就感觉有些不会思考了。 陆大伯就气道，“怎么会摔？这个你真的好好教教家里的妹子，要不是她跑来气美华，美华哪里能摔了？赶紧的赶紧的，快去卫生院看看什么情况了。” 说话又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白薇薇： “薇薇回来就跟家里等着吧，我让你大伯母给你们留饭了，你爸妈跟去卫生院了，也没空做饭，去大伯家吃饭吧，你是孕妇，可不能饿着，河子也一起走，你四姐这是第一胎，还不知道要生到什么时候，你大伯母杀鸡熬汤了，你把饭菜带过去大家吃，不能饿的！” 陆河也没想到四姐会发动得那么快。 还是因为陈大宝的妹子才发动的。 心里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这时候也不会发飙的时候。 陆大伯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自然听他的。 当即，让罗卫国带着四姐夫陈大宝去了镇上。 他则跟白薇薇一起回陆大伯家。 路上老人家念念叨叨，夫妻俩这才算明白，原来是四姐那小姑子又跑过来闹了，她也想种西瓜，但现在户口又不跟宁乡镇上。 还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陆美华给她二十亩地的西瓜苗。 现在这整个宁乡镇，包括陆家村在内，人人都是种两亩地，陆美华自然不答应这个无理的要求，于是这两个人就起了争执。 在陆家门口吵起来。 陆三爷在地里还没回来。 黄桂英又去了老屋那边喂鸡鸭。 是住在隔壁的唐盛雪几个在准备晚饭，听到吵闹的响声出来看见推攘的两人，只是陆美华怀孕身子笨重，不小心一脚踩空就摔了，慌乱间，一地的都是血，黄桂英陆三爷夫妇回来。 大家着急送人去卫生院。 哪里还顾得上陈大宝的妹子啊？ 等想起来人的时候，早不知道熘哪里去了。 陆河知道这原因后，气得脑门子气血都翻涌了。 拿了陆大伯家里准备的晚饭。 来到卫生院。 看到爸妈一脸担忧守在产房门前，特别是黄桂英，一双眼睛都给哭肿了，四姐凄厉的哭嚎从门墙里边传出来，而陈大宝这个姐夫却啥都不干，只会抱着脑袋蹲在产房门口哆嗦。 陆河那个气啊！气得他忍不住就往陈大宝面上捶了几下。 打得陈大宝措手不及。 根本没来得及反击。 就算是有，这会他也是懵了。 根本不知道小舅子为什么会打他。 杨雪海跟罗卫国慌忙来拦。 “你打他干什么？这时候打他有什么用？” 老杨显然是不赞成暴力解决问题的。 罗卫国也说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他毕竟是你的姐夫不是？” 陈大宝鼻血都流出来了，呆呆的望向陆河。 “他该打！ 陆河哼了一声，产房里陆美华的声音喊得越发的无助凄厉了。 他觉得眼好酸。 特别是看到老娘黄桂英下意识去捶产房的门前，哀求哭泣道，“美华别怕，老四啊，妈在呢！妈在守着你呢......” 陆河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老爷子一言不发，坐在长条沙发上盯着产房的门口在瞧，怕不是要盯出一个窟窿来。 陆河叹气。 上前默默将老娘扣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妈，我四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黄桂英就呜呜呜的哭。 那一地的血，现在想想她也是怕的。 如今靠在儿子温暖宽大的胸膛上，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还留了那么一地的血啊，你四姐啊，最怕痛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四姐最像您了，您看我们几个姐姐跟我也能活得好好的，我四姐肯定也会没事的！” 陆河只能这样安慰母亲。 黄桂英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 哭声逐渐转成哽咽。 杨雪海跟罗卫国两人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看陈大宝还流着鼻血，罗卫国就扶着人到一边去处理，杨雪海去问护士要来棉签之类给他们。 转头看陆三爷还一脸呆呆盯着产房瞧。 就去拿了陆河带来放在一旁的饭盒。 好说歹说，才让老爷子跟黄桂英这夫妻俩把饭给吃完了。 陆河没吃，四姐陆美华还在产房嗷嗷的叫，听着那痛苦的哭嚎，他就不由想到不久的将来，或许白薇薇生产也是这样的。 这么一想，他越发没有胃口吃东西了。 他也没让老爷子两人这么熬着。 又等了一个来小时。 陆美华生产还在继续。 陆河就说道，“老杨，你跟老罗送我爸妈回家吧。也不好一晚上都在这待着，你们也累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还不知道要生到什么时候，今晚上我跟四姐夫在这块守着就行，明天早就麻烦你们帮忙送送饭，还有薇薇上班。” 陆三爷黄桂英都不愿意回去。 主要是傍晚那地坪上一滩血把两个老人给吓着了。 生怕闺女有个什么闪失。 毕竟这是双胎。 当初大闺女也是因为生孩子差点出了意外。 但陆河说白薇薇回家了，她也是孕妇，如今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不好，好说歹说，这老两口才愿意回家。 于是，杨雪海跟罗卫国又待了一会，说好了明天来帮忙换班，这才带了两个老人回去。 然后，产房门前就只有陆河跟陈大宝在守着。 陆河就挑了陆大伯说的，关于陈小云上门跟四姐陆美华推攘的原因说了出来，并道： “本来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该管，但她都找上门这样了，也太不把我陆家当一回事了！四姐夫，这个事情你要好好管管了，不管怎么说，你必须得给我姐一个交代，也让陈小云给我陆家一个交代，不然，这事情没完！” 陈大宝听完事情的始末也气得不行。 刚才他还不能理解陆河为什么突然不明不白的打他。 现在明白原因了，他觉得小舅子还打轻了！ 直往自己脸上扇巴掌，说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陆河看他自残式的拍打，没一会脸都红了，就说道，“行了，这会自责也没用。希望我姐跟孩子都能平安无事才好......” 陈大宝就不说话了。 产房里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一直持续到凌晨。 声音才渐渐弱下来。 天色将将亮。 贺绯周韬表姐妹这才神情疲惫的走出来。 两人手上各抱了一个小被包。 陈大宝站起来腿直接给软了下去。 陆河欣喜的上前，“生了？我四姐怎么样了？” 周韬就笑道，“生了两个可爱的小公主，不过美华姐有些撕裂，这会盛雪跟院长在陪着她呢！” “你跟他说这个干嘛？他又不懂！”贺绯白了表妹一眼，看向陆河，“你是当舅舅的，要不要抱抱两个小宝贝？”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两个女婴 陆河看了一眼两个小外甥女。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世界看到这样瘦小的孩子，皮肤红黑红黑的，皱巴巴跟老太太一样，软软带着血腥味的头发贴在头皮上，闭着眼睛，张着嘴巴打呵欠，说不上好看。 但不知道是不是血缘关系引起那种心灵反应。 莫名他就觉得内心里软得一塌湖涂。 “两个外甥女啊？” 他伸出去手。 碰到两个孩子，感觉软软乎乎的，又下意识把手收回来，孩子太小了，他也不敢抱。 周韬就瞪了他一眼，“到底抱不抱？差点就把孩子给摔了！” 说话越过陆河，蹲到坐在地上的陈大宝面前，“大宝哥，恭喜你啊！一举得了两个小宝贝！美华姐你放心，她没什么事，正跟里边观察，一个小时之后就能出来了。” 这会的陈大宝脑子变得昏沉沉的。 特别是当贺绯抱着另外一个孩子过来，看着两张黑红却同样丑乎乎的小脸，他下意识就哭了，汹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落，怎么擦拭都擦不干净。 小心翼翼接过一个孩子，软软乎乎的孩子抱在手上几乎没什么份量，陈大宝那个激动啊！ “这是我跟美华的闺女？我当爸爸了？我真的当爸爸了......” 他激动的大声尖叫。 吓得怀里的孩子呜哇一声嗷嗷的哭。 另外一个也跟着哭嚎。 哭声传到产房里。 刚把被撕裂的伤口缝合好，正躺在移动病床上的陆美华吓得要坐起来： “孩子怎么哭了呢？不行，我要出去看看！” 正在探究分娩技术的孙院长跟唐盛雪两人忙来将人给按住了。 孙院长就瞪一脸着急的陆美华： “着什么急？你这次生产伤身，可不能伤神了！女人生孩子都是伤根本的，你还一次性生两个，亏损这么厉害，要是不能好好养着，以后你还想生不生孩子了？快给我躺回去！” 相比孙院长的冷清，唐盛雪的语气温和不少： “是啊，美华姐。你流血流了那么多，我好不容易施针给你把血给止住，你可千万别让我的功夫白费啊！” “可是孩子......” 伤口缝针的地方稍微动作一下都很疼。 但听到外边两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陆美华那个心碎，哪还顾得上那之前那撕裂的伤口？ 孙院长就狠狠瞪她，“我说你别起就别起，这观察时间呢！好好躺着，这大动作牵扯出血，那可是得不偿失的！外边还有贺医生周医生在呢！人家专业的不比你这个半道当妈的强？” 说话，交代唐盛雪帮忙看好人。 她出去外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唐盛雪立马就答应了。 她跟贺绯周韬三人一起开了两辆车，帮着把陆美华送来的卫生院，周合欢是男的要避嫌，虽然也是学医的，但他主要还是研究跟学术范围，所以就没跟着来。 送陆美华来卫生院那会，医生护士都下班了。 乡镇医疗条件什么都不行。 即便是白天，也就三四个医生和几个护士，加起来才八个人。 一般晚上只有一个护士和医生在守夜。 别看人少，但对于乡镇上的卫生院，这种人数几乎已经是满足了需求，甚至可能人数配置还算是高的。 这个年代，特别是乡下，有那个来卫生院生产意识的人还是很少的，都觉得费钱得很，因此就产生了一种叫‘接生婆’的职业。 顾名思义，就是给人私底下接生的。 收费便宜，还不用浪费口舌，程序什么都比卫生院简单，所以大多数人家宁可请接生婆上门接生孩子，或者是去她家里生产，也很少会有意愿来卫生院生的。 陆美华因为摔倒流血不止，路上是唐盛雪用针灸给她止血的。 孙院长在知道她跟贺绯周韬都是学医出身，也逢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今晚跟她值班那个护士是上边塞下来的关系户，好多事情不懂，忙起来手忙脚乱，立马把三人一起给征用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唐盛雪几个也跟着在这产房熬了一夜的原因。 孙院长出去以后。 陆美华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唐盛雪。 她声嘶力竭的哭嚎了一晚上才把两个孩子生下来，这会嗓子早干哑得不行： “谢谢你，唐小姐。要不是你们，我不可能平安把两个孩子生下来......” 唐盛雪就笑，顺手把她脸颊上那一缕发丝刮回她的耳朵后边，“救人是医者的本职工作，我们学医就是救人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说什么谢？现在啊，你应该好好闭上眼睛睡上一觉，别想其他事情，辛苦了一晚上才把孩子生下来，你要好好休息才行。” 陆美华笑着点了点头，又跟唐盛雪说了声谢。 这才把眼睛给闭上。 不过她很快又睁开了眼睛，望向唐盛雪道，“唐小姐，你跟我说句实话，我这会生两个孩子失了那么多血，孙院长说只要我好好养着以后还能生，是真的吗？” 唐盛雪顿了顿，但还是很快答复说道，“对，只要你好好养着，身体就是本钱，没有好的本钱又怎么能生孩子呢？” 陆美华这才放心睡了过去。 却没看到，在她闭眼之后，唐盛雪盯着她的神情，满目都是愧疚。 产房外。 孙院长出来骂了两句，贺绯周韬这才手忙脚乱的安抚好孩子。 杨雪海也带着黄桂英过来送饭了。 两个人看到小小的红猴子都是满脸高兴。 在知道陆美华平安无事，正在里边观察，等候满一个小时之后就可以推出来了，众人脸上都是雨后天晴的神色。 但孙院长还是忍不住打击他们： “别的事情都好。就是产妇这回生两个孩子，撕裂得厉害，流的血也不少，太伤根本了，回去要好好调养，最好要做一做双月，饮食荤素搭配，开头千万别太多荤腥，不然影响伤口恢复。至于以后还能不能生，好好养着，有没有的，这个就看天意了，反正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那都是好的，自己的孩子呢！” 最后这些话，她特地看着陈大宝这个当丈夫的说的。 这个年代，虽然口号宣扬什么别重男轻女，封建时代早就过去了。 但是嘛，不管是农村，又或者是城里，大把大把想要生男孩子传宗接代，十个家庭就有九个是这种意思。 农村里为什么接生婆会盛行？ 除了便宜方便，要是在家里接生是个女婴，回头接生婆一走，那家人不想要那孩子，转头就能在尿缸里边浸死。 所以啊，能做到生男生女都一样，这种开明的家庭还是很少的。 陆美华这第一胎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但都是闺女。 这以后要是不能生了可咋整？ 大家顿时笑脸都一僵。 这会陈大宝有女儿万事足。 知道陆美华平安无事，他什么都放心了，至于能不能再生，这个完全不再他的考虑范围。 所以在大家都将目光盯着他瞧。 立马就保证道，“都看我干什么啊？我又不是那重男轻女的，只要老婆孩子平安无事就行！美华一下子给我生两孩子我还怕照顾不来呢，要是再多几个，我们夫妻俩不就跟伺候人的保姆一样了吗？我有两个闺女就够够的了！” 开玩笑的语气让大家内心都不由一松。 等陆美华被从产房推了出来，到病房里，趁着没其他人在。 黄桂英还跟她说起这事，“我就说大宝是好的，你以后得让着他一点，别老欺负人家！” 陆美华嘴角噙着甜蜜的微笑，看着放在身旁的两个小可爱，想到陈大宝跟着众人面前那些个保证，只感觉内心里甜丝丝的。 但嘴巴还是挺硬的： “是我生孩子还是他去生孩子啊？怎么都护着他呢？再说了，我这伤了身体，还不也是为他生的孩子，是为他老陈家受的罪，他被我欺负不是应该的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做半月众人赌脉象 在卫生院住了一个星期，陆美华和两个孩子才出院。 这期间。 三朝她跟孩子也是在医院过的。 农村生孩子三朝都要拜会先祖的，所以当天，陆家要给陈大宝准备两份贡品，一份拿去在陆家祠堂拜会先祖。 一份，送回他们镇上的陈家祠堂。 也是陈大宝带三牲祭品回去祠堂，烧了鞭炮，陆美华生了两个闺女的事情才传到陈家去。 出了祠堂，跟送陈大宝回来的罗卫国正准备一起回陆家村那边。 收到消息的陈家老爷子这才急匆匆过来。 在祠堂门口把罗卫国陈大宝两人给堵住了。 陈老爷子还挺高兴： “大宝，美华孩子生下来了？都三朝了，你怎么不往家里递个话？要不是这边烧鞭炮，村子里有人传我还不知道呢！” 跟着一起来的陈母满脸的不高兴，“不就是生两个女娃子，你高兴个什么劲？今儿是街日呢！你往这儿跑算怎么回事？人家外人生孩子干你什么事情？你有那个闲心操心别人的家事，赶紧的，回去帮老二卖猪肉去！” 说话，也不顾看热闹的村人。 拧着陈老爷子的耳朵就往外赶。 陈老爷子也不好意思。 他争执不过老伴。 一辈子也是被欺压惯了。 满脸尴尬的跟着走了，不过走之前他还是捂着耳朵回头说道，“不管怎么说孩子生了是好事，晚上记得叫上我，我们父子俩好久没喝上了！” 这一闹，陈家村人都嘲笑陈老爷子怕老婆宋大花。 罗卫国也是尴尬得很。 陆河他们不愿意过来，只能他陪着陈大宝一起来。 没想到却看到这样尴尬的场面，慌忙圆场，叫上满脸黑青的陈大宝开车出了陈家村，离开镇上，回到陆家村陈大宝脸色才好不少。 农村孩子三朝，是吃午饭的。 陆家这边请亲近的亲戚朋友吃了一顿。 到晚上就没有请了。 但陈大宝还是去镇上请了老爷子。 只不过最后被老母宋大花骂出了家门，连陈父的面都没见一个。 然后三朝过后。 陆家村，甚至整个宁乡镇都开始忙碌起来。 这个时候就是真正的农忙了。 用了一个星期，西瓜苗分发到家家户户种下，完事，各家秧苗地里的秧苗也可以插秧了。 陆家今年种的那2.4亩水田，陆河跟老爷子花了一天的时间引水，把田给满上，然后仔仔细细耙了三遍，才把一块块的泥块耙碎了。 等到陆家村都把秧苗给地里插上的时候。 3月份都过去一半了。 这时候，陆美华生的两个孩子也长开了。 虽然皮肤不算白，但小小一个，笑起来露出没牙齿的粉嫩牙龈来，天真无邪可爱的笑脸总是引人喜欢的。 白薇薇每天回来下班都要抱抱两个孩子。 怎么亲香都不够的。 夜里总是摸着已经隆起来的肚皮跟陆河说： “我也想生两个跟美华姐一样可爱的小女宝宝，多可爱啊！可惜了！这肚皮里边的是两个小子......” 这会她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快五个月了。 孩子早就成型了。 每一天都很活泼的蹬肚皮。 特别是晚上夫妻俩说话的时候，两个孩子在白薇薇的肚皮就蹬脚丫子蹬得欢快，陆河有时候还能隐隐在那层皮肉上看到一个浅显的脚印。 每当这个时候陆河就会说道，“又没有特别去照，你怎么就知道是男孩子？” 他跟四姐夫陈大宝一样。 生男生女都行。 之前是觉得生男孩可能更好，毕竟不怕渣男，但这些日子天天看着可爱的两个外甥女，陆河心里的天平就偏向了，男孩子长大会气人的，他还是生女孩子吧！ 白薇薇就瞪他说道，“上次做检查的时候，我问过孙院长中脉下脉是什么意思，她说一般第一胎怀男娃就会有中脉这个脉象出现！而我的下脉也有跳动，一个沉稳一个刚强，反正一个赛一个厉害，按中医把脉来说，这就是双胎男娃的脉象。虽然她不给我照b超，但唐小姐就是学的中医，我问过她，她也是这么说的！” 单只靠脉搏就检查出来男女。 其实陆河是不相信的。 他犟不过白薇薇。 孙院长那边又不愿意照b超说男女，说这个是违规操作，b超可以做常规检查，但不能特别告诉家长是男是女，即便是大家相熟，她也是不能跟他提前说的。 所以没看到照出来的结果，陆河始终不会相信两个孩子都是男娃。 白薇薇就说道，“那我们打赌吧！我赌两个都是男娃，而你，不管是两个女娃，还是一男一女都算你赢，你要是输了就答应我一个要求，要是我输了也答应你一个要求，你敢不敢？” 陆河就来了兴致，答应了她。 家里人知道，特别是陆三爷跟黄桂英夫妇还说两人胡闹。 3月19。 农历的二月二十。 算上生孩子那天，陆美华开始做半月。 这个时候也是要请亲戚来吃饭的。 主要是请女方家人。 但陆美华如今是在娘家做的月子，所以就应该请婆家人来，但前一天婆家人都去了城里小姑子陈小云那，所以也就没请到。 但陆家这边还是要照样开席。 几个姐姐姐夫带着孩子都来了。 还有张金喜跟陈敏也从城里跑过来。 村子里，再请上陆大伯等相近的亲戚开了好几桌。 白薇薇跟陈敏两个孕妇，说话说着就说起了这个问题。 于是，大家都忍不住嘲笑这夫妻二人的幼稚。 各持己见。 很快就分成了两个阵营，贺绯，周韬，周合欢几个自然是相信唐盛雪的，包括白薇薇在内，还有几个陆家姐姐等人。 都认为白薇薇肚子里是男孩子，毕竟她那肚皮看着是尖的。 当初陆美华可是圆肚皮，瞧，常话也有说，尖肚生子，圆肚产女，陆美华之后生下来可不是两个女娃子吗？ 长辈们也是这样想的！ 这样一来，站在陆河这边的就人少了，只有陈敏，张金喜，还有二姐夫宋飞虎。 张金喜直接道，“咱们大家也别吵了，是男是女，等过些日子生下来就知道了。这么吵也不是回事，我看这样，你们那头要是输了，就凑钱买两只羊来，等我表嫂生下孩子三朝熬羊汤请大家喝，反之，我们要是输了，我们这边也请大家喝羊汤！” 陆河就笑，“这个办法好！一个个跟封建老迷信一样，不用拍片就说是男女，我们要见真章，你们就说敢不敢赌吧！” “赌！怎么不赌！”陈大宝得了两个闺女，这些日子陆美华不断给他投喂丰富的产妇套餐，着实胖了不少，这会满脸都是红光： “就跟你们赌了！不就是两只羊吗？我们人那么多，还怕输吗？！” 众人就哈哈大笑。 也确实是人多势众。 就算真输了，家家户户分摊一些，这倒也没多少了。 居然都响应要赌这个局。 宗少辰看唐盛雪嘴角一直上扬，眉眼眯眯，显然是很高兴的。 他来了陆家村因为语言沟通不方便。 所以很少跟村人交流。 在杨雪海回来农忙这些日子。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去药厂监工的。 这会也跳出来实力护妻： “这样，也不用大家凑钱，到时候要是我们输了，买羊的钱就我来出了，要是我们赢了，我另外再给大家添一顿牛肉汤！” 第一百五十五章 研成西瓜药霜 给陆美华做完半月，春分也来了。 进入春分。 这个时候的气候就越发显得明媚起来，昼渐渐长，下山的日头也变得慢悠悠起来。 整个宁乡镇，西瓜种了，秧苗也插到地里，忙碌的时刻算是过去，老天爷还很给面子下了一场绵绵细雨，三天后细雨转晴空。 大大的日头高照着。 整片大地都是春雨过后**的绿色生机。 眨眼，进入农历的三月份，没几日又是一年的清明节了。 唐盛雪的研成药厂包括内部装修等等，赶在清明节前一个星期宣布彻底完工，花了两天时间搬运仪器等各式用具。 选定了好日子，公立的4月1号，农历的三月初四迁入。 当天。 唐盛雪还按照本地的习俗摆了入伙酒。 请了周边相近村队的大队长和支书，还有镇领导武旗山等人，陆家村这边所有生产队干部都请了，陆家，除了陆美华要坐月子不能出门，黄桂英留下来陪她，顺带一起照看两个孩子，陆三爷，陆河夫妻，陈大宝，还有杨雪海罗卫国都去了。 自从宣布药厂选址是落在周坝大队。 陆河一直没去看过。 这药厂建成以后，陆河还是第一回过来。 占地十四亩接近十五亩的研成药厂。 外围是三米高墙，墙上还装有一圈圈的高压铁刺，进门就有两个一米八的黑衣安保在盯梢，外边还带有几个巡逻的，这防范措施是很可以了。 然后是空旷，装点了一些说不出名字的花草树木地坪。 再往里去，就是内部厂屋了，它是全部连起来的结构建筑，对天呈现弯曲的半月形状，上上下下全方位的玻璃装修，光滑的镜面把日光折射出来，整整六层楼啊，在宁乡镇这种大部分还住在泥瓦房子的地方，研成药厂就是个高科技。 唐盛雪请的镇上饭店来开的席面。 一共十五桌左右。 都是摆在空旷的地坪上的，这会离十点开饭时间还有些早。 大家看着这气派的厂房，闹闹哄哄的，都在猜测唐盛雪他们花了多少钱造的。 杨雪海这会脸皮厚，来了直接给挤到武镇长跟宋文秘那一桌去，陈大宝则跟罗卫国去了宋先生那一桌吹牛打牌。 连陆父陆三爷都找到了自己的队伍，挤到陆大伯那一桌里去了。 只有陆河白薇薇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 跟饭桌上那些人不熟。 坐了一会还没开饭，白薇薇就说让陆河陪着一起去走走。 她是请假过来吃饭的。 来都来了，不参观一下也说不过去。 陆河正有些尿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找了药厂里的公用卫生间解决了小号，出来扶着白薇薇各处走走停停。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各处装的防窥玻璃镜，根本就看不到里头是个什么景象。 白薇薇就有些失望的往镜面上捶了捶： “我听说他们今天早上工人就开始开工了，我还想着来看看是怎么上班的呢！” 陆河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看的？没搬过来之前，这里好些工人就跟我们排房仓库门口那里干活，你不是也见过？” “那哪能一样？唐小姐这里环境做得多好？罗卫国咋天不是过来帮忙搬运东西了吗？我可是听他说了，这里有好多大型进口仪器呢！动辄都是几十万上下起步的，我不得来见识见识？” 陆河无语，就算人家那些仪器动辄几十万起步，但他们也用不上啊！看一眼也不能学会吧！ 孕妇的心理真是搞不懂啊！ 正纳闷。 却见一个玻璃门从内打开。 唐盛雪从里边走了出来，笑道： “怎么样，我这里不错吧？两位要不要进来车间看看？” “可以吗？”白薇薇眼都亮了。 唐盛雪直接侧身做了个请，“哪有什么不可以的？进去看看吧，也可以给我一点指导性的意见。” “不敢不敢，我哪里懂这个啊？看看过过眼瘾就行，可不敢有什么意见。” 两个女人说话，一前一后进去。 陆河看那边还没上菜吃饭。 也忙跟了进去，然后顺手将门给带上。 进去才发现。 这是一个打包车间。 长长的流水线上，白色帽子包着脑袋的男男女女工人，正认真的在拿着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玻璃瓶子，用小药铲子将粉白色的霜体上称，精准到克数才会装进瓶子里。 再然后经过流水线到下一个工位。 气压按膜，然后上盖。 喷洒消毒等。 这些是直接机器操作的。 等到下一步骤，才是工人贴标签。 还有质检等等。 看着还挺严格。 白薇薇跟唐盛雪已经往前去了。 两人离得有些远，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白薇薇眼里满满都是兴奋。 陆河在成品流水线这里随意拿了一个已经套好纸壳包装的成品。 只见小纸盒表面是‘研成西瓜药霜’的金色字体，其他三面，还很规范注明了生产厂家和地址，还有药霜成分功效等作用。 上下两个纸面也做得很标准规范。 下边是机器刻印的黑色字体生产日期和期限。 上边是个圆圈，里边是个手掌印记。 乍看并不算明显，但倾斜来看，或者用手指去摩挲，就很轻易知道那里有个凸起来，向上的手掌印记。 这是研成药厂设定的厂标。 陆河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反正整体做得还是挺有点那么回事的。 他观摩得入神。 等到再抬头，车间里早就没有了白薇薇两人的身影。 借着玻璃窗可以看到，外边开始上菜了。 陆河着急，正要准备去寻找白薇薇出去吃席，旁边叮冬一声，白薇薇跟唐盛雪从一旁的电梯走出来。 唐盛雪看到陆河手里拿着那个成品，就笑道： “这一款是我们研成药厂打算推出去的第一款产品，除了你们陆家村那批西瓜原料不在这个车间，其他都在这一批了，因为药效跟活性等原因，所以这个暂时定性为初级中成药品，主治咽喉泻火功能，外包装是少臣设计的，怎么样，可以吗？” “就是这一款吗？” 白薇薇上前将陆河手里的西瓜药霜拿过去看了看，“可以啊！入手就很有份量，我觉得挺好！玻璃瓶子的包装始终比塑料瓶看着会上档次一些，你这瓶身还有固定的泡沫垫保护呢，想得很周到了！” 陆河也点头，“是挺不错的，上市了肯定能大卖！对了，我看不少工人在打包装箱了，你们这边是找好销售渠道了吗？” “承你吉言！”唐盛雪就笑眯眯的点头，“渠道早在年前就铺好了，为了这个，我们特地在区里每个市都挑了药店开设销售区域，用来铺售这个车间的初级药霜。同时，我们第二个车间的中级药霜，也就是从你们陆家村得到的那一批，经过加工包装，这个会直接发送回到港城其他的药店开售，争取拿个开门红！” 她言语笑笑。 看着温温柔柔。 但语气确实带着铿锵有力的。 不管是陆河还是白薇薇，两人都不会怀疑唐盛雪这个说辞。 夫妻俩非常好奇，这种流水线出来的金贵包装，得卖多少钱才能回本？他们又是怎么定价格的呢？ 只是没来得及问。 贺绯周韬表姐妹就来催促他们出去入席了。 等再次想起来的时候。 研成药厂出来的西瓜霜直接给卖了个脱销。 甚至有其他药厂因此找上门来，指名要陆家帮忙供应西瓜霜的原材料——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宋文秘要求婚 唐盛雪他们搬去研成药厂当日，早上八点，请来的工人就开始开工上班。 十点席面开始。 吃完也才差不多十一点，这会离工人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大家都知道药厂开工就要忙着出货，也就没多打扰，吃完饭就各自散场，罗卫国开了他那辆双排轻卡过来，杨雪海还有陆父等人都坐了他的车子回村。 其他村队支书都是这一条路上的，正好回去，罗卫国就载他们一程。 陆河就送白薇薇去镇上。 白薇薇偷空跟张行长请了两个小时出来，虽然她是个孕妇，但今儿周四，所以下午还是要回去上班的。 宋文秘不想坐武镇长的自行车尾，也跑上来跟白薇薇挤一个副驾驶位。 好在是两个女人，白薇薇怀孕虽然是两个娃，但除了胸围暴涨，其他地方也没见长肉，陆河这架货车车头宽展，宋文秘也不是胖那种，还是侧身坐着的，所以即便是多了一个人也不显得拥挤就是。 上了车，车子都没来得及发动。 宋文秘就忍不住跟陆河要讨教： “河子哥，我问你一件事情，那会，就你跟我薇薇姐求婚的时候，怎么会想着种那么一片玫瑰呢？” “你怎么突然好奇起这个问题来？都好多个月前的事情了！” 陆河张嘴就笑，看了看白薇薇，那边白薇薇也在含笑往他。 这才慢吞吞说道，“其实我也不懂的，主要是玫瑰花嘛，哪个女人不喜欢浪漫的？试想一下突然被拽到花田，看着那姹紫嫣红的颜色，我觉得你薇薇姐应该会很高兴的，事实证明，这是对的！” 白薇薇直接扑哧一笑，“还美的你，我那不过是怕你失望，勉为其难给你点面子而已！” 说到这。 她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捂住了嘴巴，满脸震惊的看着宋文秘。 宋文秘仿佛被戳中了心事。 羞答答的低头，也不敢跟白薇薇的视线直视了。 白薇薇的神情就越发的震惊。 就好像想到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一样。 车上的气氛有些奇怪。 看到两个女人聊天聊得火热，突然就没有说话，陆河就觉得奇怪，“怎么说着说着就不说话了？” 白薇薇没搭理他。 双手搭过去摇了摇宋文秘的肩膀，激动说道： “小宋，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想跟老杨求婚？要不然你怎么好端端问起这个呢？” 宋文秘本来还有些娇羞。 这种事情，她一个女人来做，始终是有些不方便的。 但都开口讨教了，白薇薇也看出来了，反正早晚知道的事情，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所以她也就大方的点头，一脸娇羞羞的笑容道： “对！我确实是有这样的打算。老杨这人，虽然有些时候过于端方，但我觉得他挺好的，做事情实干，脾性也可以，也算体贴，我跟他在一起也好一段时间了，他这个男人不错，我今年也26了，如果他愿意，我想跟他的关系更进一步，然后大家一起共同进去前进！” 陆河下意识去掏耳朵。 他这是听到了什么？ 杨扒皮那厮怎么就那么好命呢？ 宋文秘居然要跟他求婚？我去！他跟白薇薇，也是他亲自向白薇薇求婚才求来的姻缘，老杨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陆河又嫉妒又羡慕。 忍不住就道，“宋文秘啊，我们还是矜持一些吧！老杨那人，你真应该考察考察再说的，别那么轻易下决定，你这会跟他求婚，回头真生活在一起，那他岂不是一辈子压你一头？你想想......” “你在这里说什么瞎话呢？” 白薇薇往陆河脑袋上来了个响指嘣，瞪他道，“人家好好一对姻缘你可别拆散了，还压一头？小宋求婚老杨就被压一头？那你跟我求婚，难道我也有这种泼妇行径吗？” 陆河很想承认是！ 在陆家，谁还不是个小宝贝啊？ 但自从跟白薇薇结了婚，他都学会看眼色了，那种来自身体求生的意志本能，让他不懂也要懂，白薇薇要是稍微大声一点，他立马就得跟鹌鹑一样。 要是他敢拔高音调反驳。 逢管他对还是错。 只要白薇薇红了眼睛，家里上下都不帮他的！ 有时候白薇薇看书看到伤感处，多愁善感了，一连几天都不高兴的，他老娘黄桂英知道也是要骂他的。 就说前几天，白薇薇看红楼梦，里边一个一个的死，特别是看到黛玉临终之际，她哭得那个肝肠寸断，连坐月子的四姐陆美华都跑上楼说他，不应该给这种书白薇薇看的，孕妇嘛，要看也是要学术类型，或者能让人高兴的书籍。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不少。 他这也算是被白薇薇压一头了吧？ 偏偏，陆河不敢说—— 他不说话了。 白薇薇哼了一声。 一脸‘算你识相’的样子转过头去。 看得宋文秘大为服气，“薇薇姐，我觉得河子哥对你就挺好，我就羡慕你们这种夫妻关系！” 白薇薇嘴角直接翘了起来，显然这种夸赞还是很对她胃口的。 拉着宋文秘软乎乎的双手，有些语重心长道： “你别听陆河的。他这是羡慕你要跟老杨求婚呢！他们跟老白三人，别看平日那么要好，都能穿一条裤衩子，但个个都想压对方一头呢，跟个孩子一样可笑幼稚！要我说，不管谁求婚都是好事，只要心意到了，你们就能走到一块。过日子的，管他是谁压谁一头，自己的生活如何，那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反正夫妻相处就是你敬我，我让你，吵架会有的，毕竟结婚和恋爱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掺杂了柴米油盐，这味道就多了。放宽了心，日子总能过好的，小宋，你有眼光，老杨确实很不错，我要是第一眼遇到的老杨，今儿就不会有我家这位的事情了！” 这最后一句还说得那么煞有介事。 陆河鼻子一哼。 嗤之以鼻！ “放屁！我哪里比老杨差了？老杨可没我圆滑！” 白薇薇没搭理她。 宋文秘被两人逗乐了。 哈哈的大笑。 之后两个女人也自顾自说话。 白薇薇还跟宋文秘传授一些经验，顺带出出主意。 一路上陆河没人搭理，那个郁闷。 送到镇上已经十一点半了。 白薇薇有吃饭跟午休时间，她也睡不着，就拉着宋文秘一起回了娘家，两人继续车上求婚的话题。 陆河听得无趣。 坐了一会看丈母娘还没回来。 就下楼开了车回了陆家村。 到家停好车他就去找老杨。 刚才在研成药厂吃饭杨雪海喝了不少酒。 家来他就躺床上睡了。 陆河跟他床前盯了半天。 越看越觉得老杨是走了狗屎运： “你这人，长得又不白，除了样貌比我稍微好那么一点，不，是一丁点，就一丁点而已，怎么就那么好运，人家宋文秘会想着跟你求婚呢？这么突然，别不是你们把不该做的都做了吧？” 他喃喃自语。 床上杨雪海一直感觉好像有什么恶鬼在梦里盯着他。 吓得清醒过来。 看到是陆河傻逼逼的在盯他，还说什么宋文秘要跟他求婚的事情，这他可不知道，顿时，浑身上下那点瞌睡虫都没有了： “你刚才说什么？宋文秘要跟我求婚？” 回来之前，这事情宋文秘还要求陆河保密的。 他也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醉酒的老杨清醒得那么快。 不过他都听到了。 陆河犹豫了一会也承认了，只能把刚才去镇上，宋文秘找他们夫妻讨教这事情说了出来。 并道，“我家白薇薇还说让人家宋文秘打你个措手不及，你做个心理准备，谈恋爱不是耍流氓，要真想跟人家在一起，等人家求婚你就答应得了！” “那怎么行？”杨雪海摇头拒绝，起身穿了鞋子。 又是刷牙又是换了一套衣服。 居然还上发胶！ 完事还问陆河要货车钥匙。 陆河觉得莫名其妙。 但还是把钥匙给了他。 然后老杨开着车就走了。 等傍晚也不用他去接白薇薇下班。 老杨那边直接把人给送了回来。 家来白薇薇还跟他说，“老公，你知道吗？老杨今天找人家小宋求婚了！中午小宋还说起这事情，没多久老杨就去找她了，你说他们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陆河感觉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绯闻： “什么？老杨跑去找了宋文秘求婚？” 第一百五十七章 猜测 院子地坪上。 陆三爷陈大宝这对翁婿在破竹子织竹篾。 两人听到了陆河拔高的语调，顿时也来了兴致。 陆三爷道，“是小杨跟宋文秘吗？不错啊！郎才女貌，小杨年纪也不小了，配宋文秘也是不差的！” “这是好事啊！”陈大宝也笑道，“说好什么日子没有？我可得准备红包喝喜酒了！” 陆河还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主要老杨这人吧，记忆里，跟前妻白丽丽都是人家女方主动的，当时要没有白丽丽死缠烂打，又是帮忙打水打饭洗衣服洗袜子，估计老杨后边也不能答应她。 连喜欢都是人家白丽丽女士给主动的。 没想到，老杨这回却是闷骚得很，又是换衣服又是打发胶，居然只是为了跟宋文秘求婚？ 怕是心里也很中意的意思吧？ 黄桂英刚把姜酒汤晚饭送进一楼客房给闺女，为了照顾方便，也为了以后陆美华出月方便清洗房间——嫁出去的闺女在娘家做月子，回头出了月子是要买猪头回来供奉，还有清洗屋子的。 所以，出院回来之后，陆美华也没到二楼客房去睡，跟陈大宝就搬了下来。 这会出来，听见大家说的事，她也有些纳闷： “谁要和谁结婚啊？” 白薇薇就笑，“老杨跟宋文秘，今天他已经去镇上求婚了，还准备了求婚的金戒指呢！宋文秘已经答应了，不出意外，我们很快又能喝上一顿喜酒了！” 黄桂英听闻也是高兴得很，“那可好！小杨年纪也不小了，我们河子马上也是当爸爸的人，小杨跟宋文秘这要是结婚，明年说不定也能抱上孩子，他俩长得那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准也是好看的！” 大家跟着点头。 一般父母长得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也差不到哪去。 白薇薇就下意识去摸肚子。 她现在可是怀了两个崽子的，也不知道是像她，还是像陆河。 一家子因为杨雪海跟宋文秘的事情聊了一顿饭的时间。 吃完晚饭回房。 夫妻洗涮完毕。 白薇薇就跟陆河说起这个话题。 陆河没想到饭桌上大家热闹说了半天，这会白薇薇还惦记这个事情。 于是，两人就猜测了半天自家孩子的长相是什么样的。 最后陆河给了总结，“反正不管像你还是像我都会好看的，别操心这个了，再说，长相这种是基因注定的，现在可没法更改了，像你还是像我，过一段时间孩子出来就知道了，比起他们能健康长大，长相这还是次要的。” “你这说法是对的。”白薇薇表示深以为然，“我不想这些了，能健健康康就好！” 猜测了半天。 她就想肚子里两个孩子能继承他们夫妻长相的优点。 但跟健康比起来，长相似乎又没那么重要了。 陆河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往白薇薇额头亲了一口，“跟这坐着，我打水来给你泡泡脚。” 说话，陆河起身去卫生间打水过来给白薇薇泡脚。 泡完脚这事情还没完。 进入五个月孕肚的时候，白薇薇的双脚就开始浮肿起来，一天看着比一天严重，白乎乎的就跟猪蹄一样。 做产检的时候孙院长就说了，造成这种情况，是孕妇怀孕子宫增大，压迫到下腔静脉，然后下肢回流不好才出现的水肿情况。 就建议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双腿抬高，早晨基本上水肿就会消失，当然，要是丈夫体贴，还能给打水泡泡脚，顺带按摩揉捏，这样也能更快消减水肿。 初期怀孕那会，白薇薇除了肚子看着日渐膨大，其实怀孕特征并不明显。 如今中期了，双腿每天肿胀，也开始孕吐了，吃酸吃得厉害。 陆河心疼她。 自然孙院长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咯。 白薇薇享受着丈夫给予的福利，趁他帮忙揉捏双脚的时候，忍不住对他勾勾手，等陆河凑过来，直接吧唧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喂......我没有说过，能嫁给你真好？” 陆河就笑，“现在说也不迟，那我有没有说过，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 夫妻相视。 都忍不住一笑。 白薇薇说道，“说老实话，你跟老杨还有老白都是同穿一条裤子的，看到你结婚以后还能保持婚前的温柔体贴，想来，不管是宋文秘还是老白家那位，应该都跟我一样幸福的！” 陆河下意识的点头。 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又忙摇头： “这个可说不好的，你不知道，老杨跟前边那位可是人家女方主动两人才在一块的，当然了，老杨当时为了跟她下乡前程都能抛下，这确实也是个真男人，何况他还喜欢人家宋文秘，要不然也不能今儿求婚去，两个人性情都不错，婚后日子应该也不错，至于老白的话......” 上回喝了喜酒之后，大家也没再见过面。 年前那段时间陆家上下都很忙。 陆河事情多，跟白子涛的通信就少了起来。 两人最后一封互通信件，还是12月份中旬白子涛回过来的，信上通篇都是他跟钟美丽婚后如何幸福生活，其中一个重点就是钟美丽怀孕了！ 那段时间两人还有一两件通信往来。 过完年之后就断了。 但其实，陆河是有去过一封信件的，采访采访白子涛婚后当了孕爸的生活，还有顺带问问他还要不要辞职过来大家一起干。 信件发出去之后陆河一直忙，就没顾得上这事情。 现在想想，他好像跟白子涛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吧？ 想到这，陆河就觉得有些奇怪： “至于老白......上回去信给老白也没回，也不知道到底忙什么。不过老白那样，他没有老杨稳重，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人方面，他其实还有些天真和幼稚的，钟美丽认识时间短，相处不多，但女人天生性子就比男人成熟一些，再加上如今她怀孕了，如果不能忍受老白不时的那些幼稚，这什么样的日子几乎就可以看出来了......” 看薇薇脸上不由挂上了担忧。 陆河又忙道，“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他们要是过不到一起，当初也不能登记结婚，你说是不是？” 白薇薇这才笑了。 她自己过得幸福。 自然希望身边的朋友也是幸福的。 而且白子涛看着没有陆河说的那么差。 也快三十的人了，已经成家，钟美丽肚子也好几个月了，他还是大学里的老师呢，总能学会成熟一些的吧？ “这样想才对嘛！过不到一起，也就不会结婚了！白子涛还是挺大大咧咧的人，钟美丽性子看着也还算可以，他们也是互补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白子涛去了陆家村? 陆河对此不置可否。 白薇薇要听好话，他自然要照顾孕妇的心情，至于白钟二人能不能走远，不到那一步，真的谁都不知道的。 反正幸不幸福也跟他没多大关系。 人是老白自己选的，痛也好爱也好，受的都是他自个。 他只要跟白薇薇过好两人的日子，把自己的生意做好做大就行，其他的，真不用分神去想那么多。 给白薇薇捏好脚，看她呵欠连天，陆河就搂着人睡了。 他们夫妻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 而被谈论的两人，这会的生活却是一地的鸡毛蒜皮。 区师大。 职工楼，白子涛的宿舍。 钟美丽趴在床上呜呜的哭。 哭了半天，没看到白子涛进来认错，她就收拾了东西，打算出去找酒店住一晚上，明儿直接回娘家去。 白子涛看她提着个行李包出来穿鞋一副出门的意思。 大浓眉就不由一皱，上前就将包给抢了过来丢到地上： “有意思吗？只要有点不如你的意就收拾包袱离开！你结婚之前明明很善解人意的，怎么婚后差了那么多？我只是让你别买那么多衣服而已，我的要求有错吗？你肚子逐渐大了起来，买回来那些衣服没穿几次就穿不下了，好些你都没穿过的，不管是宿舍还是妈家里，你的衣服多得柜子都放不下了！” 顿顿，“现在你没工作，我每个月拿到的工资你要给娘家三分之一，剩余的钱除开你买衣服的，连家用有时候都得我问爸妈那边要，就算不为我考虑，你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不是？孩子出生就费钱，我们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白子涛是真的想不通。 明明婚前那么温柔似水的一个女人。 怎么婚后变得那么厉害，动不动跟泼妇一样闹，还爱哭，两个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跟他想象中的婚姻生活根本就不一样啊！ 他可以忍受钟美丽拿他的工资接济丈母娘家。 毕竟那是她的爸妈，生养之恩大于天，给多少钱都还不起这恩情的，他们养大这个闺女嫁给他，白子涛想着就当是孝敬，所以即便家里姐姐父母有怨言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他也没想到，钟美丽也太能花钱了！ 每个月工资拿回来直接交到她手上。 除开给岳父母的养老钱三分之一，剩下的没几天就给花完了，都被她拿来买好看的咖啡杯，高端的景德茶具，进口零食，护肤品，还有各种衣服等等，就有好多用不上的东西。 每个月加上补贴他的工资有八九十块钱。 学校食堂又是包餐的，白子涛又没有抽烟的习惯，一个月下来除了偶尔添件衣服鞋袜，或者有时候跟同事聚餐aa，那花销全部加起来也最多不超过二十块钱。 这样他每个月能攒五六十块钱存进去银行。 没想到，结婚以后家里钱都归钟美丽管了，不仅一分钱存不下来，之前摆酒得到那几千块全都给她花完，买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有时候他还得跟同事借钱生活。 到规定时间没还上，还得跟家里父母要了才能还清楚借同事那个债务。 如今要不是食堂包餐，他们估计早就得吃土了！ 关键，这会钟美丽还看中一件三十块钱的大衣，什么季节啊买大衣？ 两人就因为这个事情吵了起来。 到这会还没吃晚饭呢！ 钟美丽红着眼睛。 立马委屈的坐到沙发上掉眼泪： “我婚前善解人意，为什么我变成这样你不检讨检讨吗？是谁说要养我说要我把那份工作低调的？你现在嫌弃我了！我是女人，多买几件衣服怎么了？我要是打扮不好，走出去你能有面子？是谁说赚来的钱让我随便花，爱买什么买什么的？” 她越说越委屈，“给我妈家钱也是问过你答应我才给的，你现在给我翻什么旧账？我爸妈生养我那么大，我什么孝都没敬到就出嫁了，我给点钱回去怎么了？再说了，就算给他们钱，他们当外公外婆的，难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他们外孙？这也是他们的亲血脉啊！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最后不会给钱你孩子花？” “你少跟我扯这些！我对你还不好吗？家里经济大权给你掌管，你说不想住我爸妈家我就带你搬来宿舍！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我都没有二话的，可你呢？钱都花在不切实际的地方，还说给我找面子，面子又不能当饭吃！我这些年不也过得好好的？更过分的是，钱花完了就让我找同事借，我要是不借，你就跟自己之前的同事借，要不是人家闹到学校来我都不知道！别哭了！听着就心烦！ 她呜呜呜的哭。 哭声传进来耳朵里。 就跟苍蝇嗡嗡嗡一样烦人。 白子涛直接摔门而去。 吓得钟美丽哭声立即就止住了。 她想去追人。 抛开两个人这些日子经常吵架这些个话题不提，其实白子涛对她还是很不错的，连娘家妈都说让她要学会惜福。 可是想到白子涛那么大个人，不小心刮破了一丁点皮也能啰啰嗦嗦跟她面子说上个两三天。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出事嘛！ 追到门口，又回神将门给关上了。 白子涛一气跑出学校。 跑到江边，迎着晚风吹拂，没发现钟美丽追上来，内心说不失望是假的，可想到她那么大个肚子，万一追出去出了点什么事情也不好。 带着热气的晚风往头上一刮。 突然他就释然了。 在江边长凳坐下，冷静下来，白子涛就觉得自己很是痛苦。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的日子怎么会过成了这样，如果让河子跟老杨知道，他连写信买邮票的钱都没有，也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笑话他。 只是结个婚而已，怎么他的生活就变成了一地鸡毛？ 为什么人家每个同事都能过得很幸福快乐，老婆给买鞋子衣服什么，每个月还能攒下不少钱，人家也乐意跟公婆住着，但来到他这里却—— 白子涛不由想到刚才在家里哭闹的钟美丽。 因为怀孕，钟美丽直接给肥了两圈，跟之前温柔似水的形象非常不符，想到那张日渐圆润，泼妇似的面孔在脑海中指责叫嚣，白子涛下意识就哆嗦了一下。 就觉得这很烦！ 他下意识抱着脑袋摇晃。 好一会过去。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勐地一震。 目光里满是对自己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第一眼看到钟美丽的时候就对她很有好感了，要不然，当初也不能禁不住诱惑在她家里成就了好事。 可是为什么，现在只是单单想到那张面容就觉得很烦呢？ 白子涛觉得这个事情很难理解。 那时候他多喜欢钟美丽啊！ 就觉得，只要她能跟自己在一起，别说是要天上的星星，就算是那弯弯的月亮，他也能想办法给她摘了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厌烦钟美丽至此了？ ...... 夜深人静。 钟美丽没等到白子涛回来，但她是孕妇，撑不住精神压力，迷迷湖湖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到天亮。 家里的挂钟敲响八点她才醒来。 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她还有些懵，直到回神，发现家里还是静悄悄的，这才想起来昨晚上跟白子涛吵架他拍门出去了。 找了一圈屋没找着人，中午也没看他打饭回来，饭卡搁白子涛身上，钟美丽只能自己煮了一顿面条吃了。 想等着下午白子涛回来跟他低头认认错就行，反正之前都是这样，只要她小声低头哭诉，不管多大的事情白子涛总能原谅她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直接到四天后的清明早，家婆过来接她过去吃饭。 陈美凤进门没发现厅里有行李还纳闷： “不是说过去我那住一段时间吗？还没收拾好东西？” “收拾东西去你那住？为什么啊？” 钟美丽感觉就莫名其妙。 她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陈美凤就忍不住皱眉，“子涛不是说你要回去长住吗？让我每顿都给你做些肉汤好养养身体，他跟学校请假了，这段时间跟乡下陆河家那边待，要是适应得好，学校工作就要辞了，你们不是商量好的吗？” 年前儿子就一直说要辞职去乡下跟河子小杨他们一起混了。 学校这份工作也算得上铁饭碗，但乡下那边，人家河子小杨也是很赚钱的，反正这个年代，丢掉铁饭碗下海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白家上下，对儿子这个决定也是随便他。 但白子涛怕老婆。 被钟美丽一直管束着，所以直到现在也没辞职过去陆家村那边。 陈美凤咋天下午收到儿子在陆家村发来的信件，还以为是钟美丽这个儿媳妇已经妥协了呢！要不然，他儿子可不敢轻易丢下这个儿媳妇跑陆家村去！ 钟美丽直接给震惊了好吧： “你说什么？！白子涛去了陆家村？！ 第一百五十九章 清明 浑浑噩噩到了婆家。 跟家公白保国打了声招呼，钟美丽就一脸不快的拿着行李躲回了自己的婚房，房门关得砰砰作响。 白保国就很诧异。 扯着妻子望着儿子那紧闭的房门说道： “儿媳妇这是怎么了？看着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啊，让你去接个人，不会又把人给惹了吧？” 虽然自古婆媳相处就是个天大难题。 但不问青红皂白就说她惹钟美丽不高兴，陈美凤顿时就觉得不快，“怎么能是我惹她？你怎么不说是她惹我呢？！” 白保国下意识就说道，“儿媳妇性子看着可比你软和多了，你那么强势，除了你招惹人，谁敢主动招惹你啊？” 话出口他就暗道要糟。 怎么会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呢？ 白保国忙找补，“我的意思是家里大事小事都是你在做主，一家子都听你的，肯定是你安排什么是什么......呸！我都说的什么啊！” 他往脸上刮了一个耳刮子。 陈美凤直接冷哼，“有本事就打重一些，那轻飘飘跟蚊子咬一样，一点印子都没有，你做给谁看？你嫌我强势早说，年轻那会干嘛去了？你不喜欢我当家那你当得嘞！” 今儿也是话赶话说到一起。 要不然白保国根本没有胆子说这个。 因为腿脚不便利的问题，不管是没退休前在纸厂，还是退休以后他都是给人看门的，文化层次不高。 妻子陈美凤就不一样了，建国前家里是地主，那可是上过女子学校的！ 后边华国成立她还重拾书本拿了高中毕业证。 要不然也不能从纸厂工人一路升迁到财务部里去！ 不管是哪个年代，谁能赚钱谁的底气就足，因此白家这里，一直都是陈美凤当家作主的。 去年年底本该退休了，但她找相关领导吃了几顿饭，不仅能继续留任到55才退休，还一下子副转正，工资就多了15块钱，都快赶上大学生出来的儿子了！ 因此在这个家里，陈美凤就越发的说一不二了。 钟美丽是新媳妇进门。 性子看着可比婆婆陈美凤软和多了。 并且她是浦北县人，没搬进县城职工家属楼那会还在县郊外的村子住着，县城的人看不起底下乡镇的，同样，市里的也会觉得下边县的都是乡下人。 白家上下，包括嫁出去的三个闺女都是吃的商品粮。 家世陈家是没法比了。 比强势，儿媳妇更没法跟妻子比。 要不然也不会想着跟儿子搬去学校住，自己当家做主，想怎么来怎么来。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白保国才会觉得是妻子惹儿媳妇不高兴。 但真说白家换他来当家，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每个月家里花钱进进出出等账目，这些他也是操持不住的，他也不是那管家的料。 连忙求饶。 最后以陈美凤罚了他三个月烟钱，这事情才算完。 然后陈美凤挂上挡油的围裙，这才去厨房忙活做饭了。 白保国跟了进去帮忙择青菜。 突然被罚了几个月的烟钱，他这心里那个肉痛，这会说话也小心翼翼起来： “老伴，你还没跟我说儿媳妇怎么回事呢？唉，这儿子也是，明知道马上就是清明节了，也不过完节再去，这算什么事嘛！丢人家美丽一个人搁家里，要是他在，也能安抚安抚人不是？” 陈美凤洗了锅，把早上杀好的阉鸡丢进去铁锅里。 顺带还洗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丢进去。 一边还要忙活泡木耳粉丝。 闻言双手僵了僵，往厨房外头看了一眼，她这个方向正好可以看到挨着阳台，儿子那个房间，房门依旧紧闭呢！ 这才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回事？你儿子招人家了呗！” 说话都是压低了声的，“你儿媳妇没说啥，不过我看她那意思，像是不知道子涛去找陆河他们呢！你是不知道，我跟她说接她回来住那时候，她那一脸震惊的表情......” 说话，三言两语把之前在儿子宿舍楼那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完事总结道，“他们两人肯定吵架了！还有你那儿子，幼稚，居然玩起离家出走那一套！我要不去说，人钟美丽能知道他这会待在陆家村？你让他好好做个人吧！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吵架，但不管怎么说，美丽这会怀孕，孕妇就是比天大，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当老公的难道忍让妻子不应该？” 白保国闻言久久不语。 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行了，回头我写信去骂他。我看水烧开了，快给我一双快子把鸡翻一下，不然一会焯脱皮就不好上供了......” 城里这边不是很注重清明。 只有重阳节的时候才会去公墓上坟祭拜。 这种时候在家里供奉请先祖回来就行。 夫妻两人一起忙活。 很快就把供奉先祖的祭品弄好装上，阳台上摆一张桌子，再将祭品摆上烧香烧香纸，这个供奉就算差不多了。 很快他们就忙活出一桌丰盛的午饭出来。 白保国去叫儿媳妇吃饭。 在门口侯了好一会，钟美丽这才红肿着眼睛出来。 白保国看了就不由叹气： “怎么哭了呢？是不是子涛那瓜玩意欺负你了？有什么委屈跟爸说，爸帮你写信教训他去！这死小子，一天天的不靠谱得很，明知道老婆怀着孩子也跟你争执，什么东西啊！” ...... 陆家村。 一座山头上。 白子涛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那天跟钟美丽吵架，第二天早上他就跟学校请了一个月长假出来了，身上的车费还是找同事借的，虽然借钱不好。 但当时就想逃离那个环境，就不想回去那个家里。 借好车钱他当天就来了陆家村。 好在是来了！ 在家里说要有多压抑，来这里就有多开心！ 清明节。 宁乡镇上下都是要上山给坟地除草，祭拜先人的。 白子涛第一回跟陆家村过清明。 陆家拜山。 他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这会拜祭的坟地是陆河阿公阿婆，这是一个金瓮双葬夫妻坟，这边的习俗就是，头葬棺材，几年之后把金骨捡起来用金瓮装上，再找合适的坟址挑吉时下葬。 陆河早已经去世的阿公阿婆后边就是这样捡了骨头，再用两个金瓮葬到一块坟穴，所以也叫夫妻坟。 每回陆河家里都是跟几个伯父叔叔一起上坟的。 今年也没例外。 二伯家里几个儿子今年没有出去打工，所以上坟的人多了不少。 大家上来就一通开干除草整坟，忙完挂坟头纸，发路钱，烧香摆祭品才开始休息。 累了半天，陆河坐在边上喝水。 听到白子涛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就忍不住取笑他： “你过来也好几天了，是不是家里有人念叨啊？” 白子涛知道他说的是谁。 但当着大家的面前承认他也不好意思。 何况他还是偷偷过来的，没有征求过钟美丽的意见，当然了，征求了也没用，要不然过完年他就能过来了，哪里会挨到现在需要借同事车费才能过来？ 他就嘴硬，“除了你想我还有谁想我？” 第一百六十章 使唤老黄牛 重阳那会还拜过山，但一个冬季过去，如今春天来临，几场雨水之后疯长，坟地周边的野草长得快比人高。 虽然几房青壮都来了，但等大家把所有的坟地走完。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时间。 陆家去年起了新房子。 地坪又大又宽展，还全是水泥平铺的。 家里门口除了打上水井，还安装了水龙头。 为了图方便，几房人清明都是在陆家地坪上摆桌子做吃的。 男人们担着装了祭品的担子箩筐回来，留家的黄桂英和几个妯里就过来帮忙卸东西，各房儿媳妇除了白薇薇怀孕没法干活爬山。 其他都去了拜山，坐下来休息一会，吃了水，就纷纷起来帮忙做晚饭。 男人们也没闲着。 回家扛桌子扛凳子，还要帮忙斩砧。 反正男女干活，搭配不累。 人多，很快陆家这边就烧制出五桌丰盛的家常菜来。 闹闹哄哄的。 每一桌子都坐满了人。 就跟大过年一样热闹，白子涛哪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他家那边一般只注重重阳节，就算是重阳节，跟着两个叔伯一起开桌吃饭，开上两桌也是坐不满的。 这陆家热闹非凡。 女人多。 男人也多。 陆三爷酿的米酒也好，过节，你敬我我敬你，没一会白子涛就喝了个满红脸。 他的酒力比不上陆河跟杨雪海。 几杯下去顿时就高了。 呜呜呜的趴在桌子上哭。 把大家给吓了一跳。 等知道他是跟老婆吵架偷偷熘过来陆家村的，连路上的车费都是跟同事给借的，众人更是忍不住哄堂大笑，说他是妻管严。 陆大伯就说道，“河子这朋友啊，别看马上要当老爸，但这性子就跟那小孩子一样，不成熟啊！” “可不！哪有跟老婆吵架就跑出门的？老婆再有不是，可人家怀着身孕你就得让她！这偷偷出来，万一她以为你是咋了，着急起来出点什么事情可不好！” 陆二伯母也看不下去。 清明节，丈母娘云韵也被请过来吃饭了。 知道白子涛这样，也直说他不应该。 于是，好好一个清明节，愣是因为白子涛的行为给变成了批判大会。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可惜正主直接趴在饭桌上起不来。 呼噜声那个震天。 直到这顿晚饭吃完他也没有醒的。 转眼一夜过去。 天色蒙蒙亮。 日头从窗户外照进来，白子涛盯着天花板好一会才回神过来。 慌忙刷牙洗脸，他就出了陈大宝家里。 唐盛雪他们搬去药厂以后，陈大宝家里这边就空下来了，陆美华在娘家住月子，暂时也没法搬回来。 于是就给白子涛安排到隔壁陆美华那套房子里的客房住着。 急匆匆冲出来。 正好遇到了准备送白薇薇去上班的陆河。 白子涛忙把人给拦下了。 陆河刹车差点没刹住，下车就气呼呼的骂人： “你怎么回事？大早上跑出来拦车，我这要是再晚一点，你岂不是要成为我车轮下的亡魂了？！” “别气别气，我这是有重要的事情问你呢！”白子涛一脸讨好的笑容。 看白薇薇看过来，还忙跟她打了招呼。 陆河依旧没给他好脸色。 刚才是真的好险，就差一点！ “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子涛嘿嘿的傻笑，这才问起咋天完事自己酒醉的事情，等他知道自己酒桌上把家里那点屁事都吐了出来，顿时捂着心口痛心疾首。 陆河一点都不可怜他。 本来这事情只有他们夫妻，还有老杨知道。 人白子涛自己偏要喝酒，来者不拒那种，这才吐露真言的。 再说，这事情也没重要到拦车的地步。 丢下人，开车带着白薇薇就走了。 白子涛还在后边追了一下，只是车子四个轮子他两条腿，路又是修好的，愣是吃了一肚子灰尘也没追到车。 气呼呼去找老杨。 这会杨雪海跟陆三爷，还有罗卫国陈大力几个划着小船往山塘里去喂鱼。 正准备上船，他拦住老杨，埋怨他怎么没有帮着他掩掩丑。 等杨雪海知道了他的来意。 差点忍不住往他脸上打耳刮子。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只不过却将白子涛扔上了一条小船，让陈大力带着他撒鱼料做苦力去了。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不等白子涛起来，一大早杨雪海就过来喊人，撒鱼料，割鱼草，捞杂瓢树杈树叶等等事情。 忙碌一个星期下来，白子涛肉眼看着都瘦了一圈。 不仅如此。 一个冬天养出来的白皮，就在这几天直接给晒黑了。 这还没完。 西瓜地的杂草见风就长。 陆家今年可是种了两个山头，还有十多亩河沙地的，陆河就见天把人喊过去除草，完事还要集体施一次他用溪泉水复合肥调制出来的肥水。 反正，这段日子，逢管是跟着陆河还是杨雪海，两人使唤起白子涛来就跟使唤老黄牛一样，丝毫没有手软。 刚开始那段时间白子涛还哭爹喊娘。 时间长了，他累得倒头就睡，再也没敢有多余的牢骚了。 转眼的时间。 白子涛在陆家村已经待了二十多天。 这天，他从镇上拿回了七八斤的香肉，特地拿过来让黄桂英帮忙搞干锅。 但香肉不能进厨房，乡下人家对这个东西有顾忌，它是看家护院的，也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肉很香，你吃可以，但是不能拿进厨房用灶台上的锅具，被香肉粘过的锅会留味，就不能再烹饪其他食物了。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就是，香肉滚三滚，神仙也站不稳！ 连神仙都惦记这香肉味道，其他妖魔鬼怪能不惦记？人只是吃肉，它的魂魄还能投胎什么，可要是被那些东西盯上，那可真是不得往生了。 所以黄桂英说什么都不让白子涛拿来的香肉进厨房。 白子涛没法，只能拿过去排房仓库那边。 吴老爷子年纪大了，年轻那会没少吃，但这会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也吃不了，陈大力是守荔枝园子的，他们这里也养好几条狗，然后母狗生小崽，这会他们这里还养着十多只狗呢！ 这些狗子们都是他帮着盯着喂。 所以他对这些香肉也就不感兴趣。 罗卫国跟杨雪海倒是挺高兴。 干锅香肉配酒正好，立马罗卫国就洗了大锅亲自烧干锅，大料白子涛已经顺带买了回来，这里的灶台没有祭灶神。 所以锅能随便用。 难得吃一次香肉。 杨雪海就去镇上接宋文秘。 宋文秘一听要叫她过去吃饭还挺乐意，等知道是吃狗肉就说不来了，她从来不敢吃这个。 杨雪海拗不过她，最后也就没请到人，只是顺手将白薇薇给接了回来。 白薇薇也不吃这个。 最后只有陆河，杨雪海，还有罗卫国跟白子涛四人一起吃。 香肉和猪肉鸡肉鸭肉鹅肉什么还是不一样的，禾秆脆皮香肉，皮比羊皮还要韧好几倍，肉质不是嫩口那种，是非常有嚼劲韧性的。 罗卫国烧的时候放足了花椒八角辣椒等大料。 唐盛雪他们搬走以后，展销厅这边就恢复了原样，这会在这里摆桌子吃饭，锅一打开，那喷香的味道立马整个屋子飘得都是。 外头的狗闻着味道也忍不住来到展销厅门口这里流连，地面上因此给流了一地的哈喇子呢！ 酒香肉也香。 四个人甩开膀子吃得大汗淋漓。 很快，白子涛就给喝高趴在桌子上。 陆河直接给他丢了水泥台上，那上边铺了草席，天气热了，这里地方宽展，陈大力吴老爷子几个总要来这里睡午觉，正好就物尽其用了。 白子涛呼噜声震天。 居然还翻身挠了挠屁股，一副睡得正香甜的模样。 罗卫国看了都忍不住感概，“这个子涛同志啊，当初来这里我还说他留不住呢，没想到，转眼就跟这里待了二十多天了。” 陆河跟杨雪海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忍不住苦笑。 陆河说道，“本来想多安排点事情给他忙，他在家里被保护得好好的，什么事情都很顺，也没吃过苦头，就想磨磨他，受不住这里的辛苦劳累就回去了，没想到......” 他苦笑摇头。 杨雪海就接着说道，“没想到他居然抗住了！还一连干了二十多天苦力，刚开始还有怨言，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老白这厮，看来是铁了心思待这块了！” 陆河点点头。 本来使唤老白跟使唤老黄牛一样，就想用这个手段来吓走他的。 没想到现在却是适得其反了。 “算了，爱待就待吧！老白宁可在这里受累也不回去，看来在家里也是不容易的。” “一起努力吧。” 杨雪海拿起酒碗，显然是默认了陆河这个说法。 罗卫国也连忙拿起酒碗。 三人又开始新的一轮吃吃喝喝，直到天色黑得透透的才散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老白的待遇 第二天。 陆河送完白薇薇上班回来，酒醒的白子涛就过来找他，让他把他送回城里去。 陆河听了就觉得很惊喜。 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说道，“想通了？我就说嘛，你这看着体格大，但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头，不像我跟老杨小的时候就是地里头钻的，回去跟人家钟美丽好好过日子，虽然当初我觉得人家不好，但好歹人怀了你的孩子，你们也结婚了，女人嘛，臭毛病总是不少，你当丈夫的，又是你选的人家，多体谅体谅总是没错的！” 白子涛直接炸毛，“我说回去看看，有说过回去就不回来了吗？” 他扯了扯身上的背心裤衩，“每天换来换去都是你四姐夫这两套，我要跟你这里待，不得回去收拾收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老杨什么打算，你们使唤我跟使唤老黄牛一样，不就是想逼着我因为怕累怕辛苦跑回城里吗？想得还挺美！” 陆河就嘿哟一声，“没想到你还发现了？” 两个人坐在大厅喝茶说话。 白子涛一口气把茶杯里的茶水干了，跟牛嚼牡丹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尝到茶叶的味道，白瞎了人白薇薇的好茶，百多块钱一两的清明雨前铁观音啊！ “少来，我是四肢健壮发达，又不是真正的头脑简单，我只是懒得动脑子而已！你们早露出马脚了！” 白子涛翻着白眼，神态很是不以为然： “不过我说真的，你跟老杨说的也对，既然是我看中的人家，也把人家娶进了门，她还怀着孩子，我这样把她丢在家里确实是不对。早上醒来我就仔细想过了，这回回去我就把工作辞了，然后收拾收拾东西，就带着老婆孩子过来跟你混了。” 语气认真。 陆河这才没敢继续开玩笑，“真想好了？” 白子涛点头，“想好了。这回因为三十块大吵，回头说不定还多的是这样的事情，我确实也承诺过我赚钱，她能花钱随便买买买，现在这样，说到底也是我能力不够，眼看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花钱的地方更多，我爸妈年纪大了，特别是我妈，生怕我们夫妻养不起孩子，年前花了不少人情，这才留任厂里上班，当奶奶的都那么努力，我这马上要做爸爸的哪能落后呢？” 白子涛说得出这番话。 说明结婚以后，这人确实成熟不少。 以前那个幼稚鬼可说不出这种话来。 既然决定了，陆河也就没再多劝的意思： “行，你既然真的决定留下来，那我也就不多劝了，但是有一说一，待遇方面，说出来也不怕你不高兴，这个我可不能比着老杨给。” 三人兄弟情分是一样的。 但是呢，当初老杨在知道他要在乡下搞农场，二话不说就来了，那会他这里有啥啊？ 刚从生产队拿来的三座山头。 还有五十亩的漏水山塘。 如今翻过年来。 村子上下修路通电，周坝那边还建了研成药厂，还有整个宁乡镇都种了西瓜等等，这些全部都是他跟老杨努力的结果。 这个胜利果实，跟白子涛可没任何关系。 陆河能给人家杨雪海月三千的工资。 但是却没法给白子涛这个数目，目前来说，老白也不值得这个价钱。 杨雪海是他基业的元老，还是朋友兄弟，他做的事情也很杂，一人干多份工作，三千一个月在这个年代虽然属于天价，但他属于全年无休随叫随到的。 除了春节，陆河没有给他安排假期，但是老杨要有什么事情离开，打声招呼就可以，这个方面他还是给得很自由的。 而且老杨很少从账面上支取自己的工资，去年到现在，他拿走的工资加起来连一千块都没有。 白子涛也知道这些。 他也不是那个眼力浅的，“我懂！你能收留我就行，待遇怎么开你是老板你抓主意，都是兄弟，难道你还能亏待了我不成？” 陆河看他能想通。 神色瞧着不似作伪。 内心狠狠松了口气： “行，你能想通我就不多解析了。我亏待自己也不能亏待你，虽然比不了老杨，我想着你要是来，干脆就跟在老杨身后先学习帮忙，反正事情不少，都挺杂的，顺带把车给学了，上半年每月先拿800块的工资，等你学好车我让人给你弄个证，就没必要去驾校住大半年的时间了，费钱又费时间，等你顺手了，到时候再安排你做别的，至于休息日就不用特别规定了，干脆就比照老杨，有什么事要办提前打了招呼就行，反正时间上我们是很自由的！” 白子涛这段时间跟着忙活了一阵。 除了是地里干活，或者就是山塘，或者到村队卖鱼虾去。 反正总不过是这些事情。 都是零零散散的。 很忙，也很累。 他虽然有心理准备自己的待遇比不了老杨。 但没想到陆河还是给了那么高。 而且忙活那些事情也不用多费脑子，除了费一点体力，但凡是壮实劳力都能干的，相比老杨做的事情，因为压力过大，掉的头发之多，他这干的都是九牛一毛的。 只是卖苦力就这个价格，白子涛就觉得自己不值得。 好说歹说。 陆河这才迫于无奈压到了四百，要不是用大家的交情来说事，这四百白子涛也觉得太高了！ 要是他和老杨是第一个时间来的，别说是八百，就算是三千他也觉得是自己应该得的！ 但白子涛知道自己的价值： “我刚来拿这个工资就行，再高真不能够了，而且你现在给这四百也高得离谱，我受之有愧呢！况且，以我的性子说不定没几天就飘了，到时候我家里亲戚知道，万一也说想来你这混高工资，你这不是让我左右为难吗？” 陆河只能这样说，“也行，没见过你这样的，别人做梦都想涨工资的事情，你偏偏还不要，不过嘛，你能这样想说明你是真的成熟了！走，不是要回城吗？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提到回家。 白子涛就归心似箭，“那还等什么？走！” 黄桂英挑了一担子在河边洗好的萝卜叶回来。 刚拿好竹篾出来，摊开分晒。 就看着两人行色匆匆从厅里出来往车上赶。 顺嘴问了一句。 这才知道白子涛要回城的事情。 “就算要回去接小钟过来，那也不能空手走啊！你大老远跑来这待了二十多天，上山下塘的帮忙干活，空手回家啥都没有，这不是让你爸妈笑话我们家吗？” 说话就要去装土特产。 白子涛扛不住陆母的热情。 没一会就提着一只鸡两只鹅，还有两大袋的番薯还有若干的青菜和晒干的小鱼小虾上车。 陆家最不缺这些了。 白子涛还不好意思：“每回都拿那么多，回去我爸妈又要说我了！” 黄桂英就笑，“说什么啊？我们家就这些东西多，不拿这个拿什么给你？家去你爸妈说你就跟他们说是我要拿的，他们要是急眼，你让他们来陆家村找我，我好好招待他们！” 白子涛哈哈大笑。 陆河看这两人跟母子一样难舍难分。 催了几遍，车子这才能发动出村。 第一百六十二章 花房厂子 这个时候出发，到达区里也到下午了。 晚上肯定要在白家过夜的。 路上陆河就决定，干脆趁这会出发，经过市里的时候，下高速去市郊的砖厂花房走一圈。 前些日子他给了马老头一些四季玫瑰花种子。 市郊砖厂花房那里有差不多十亩空地是可以种植东西的，陆河让马老头把杂草清干净，都给种上四季玫瑰，这会有快两个星期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白子涛没来过这地方。 以后就要跟着陆河在乡下混了，能尽快熟悉事情，对陆河的提议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马老头对于陆河的到来非常高兴。 跟着他走到地里，满脸都是兴冲冲的喜色： “这些种子好，用生根水浸泡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地，没出几天就长苗，现在全部都冒出了地面，存活率几乎达到了百分百，看着绿油油的就喜人得很！” 陆河点头。 在地间巡视。 看着地面上铺着一层绿油油的颜色，有一些甚至苗子都有一根手指高了，内心里就特舒坦。 看了一圈趁着白子涛让马老头领路参观介绍其他地方的时候。 他来到每个地头间，因为要种玫瑰特地挖出来的半人高水池。 分别往别个水池里边注入大量溪泉水。 为了浇灌方便，每个水池旁边都安置有水龙头的。 只不过这玩意很少用，都是用来给他当掩饰的，不然他没法解析从vi农场换出来的溪泉水是哪里来的。 等他忙好这些。 白子涛已经再次走了过来。 他又是欣喜又是惊奇的盯着陆河瞧，就觉得满是不可置信，觉得陆河藏得太深了： “这地方也太大了！要不是你带我来我都不知道！” 占地接近两万平方，一亩地就是六百多方，算起来就是差不多三十亩地，花了他几大十万，怎么能不大呢？ 陆河就笑，“现在不就知道了吗？老杨喜欢待在乡下，他说那里空气好，所以我打算，要是你能尽快上手，以后这个花房厂子就交给你来打理！” “什么？让我来打理？！” 白子涛没想到陆河居然这么看重他，他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自己都不信任我自己，这里太大了！我不行的！”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你行的！” 陆河蹲下来揪了几株小苗苗递过去让他闻，“闻到什么没有？是不是有一股澹澹的幽香？” 凑近一闻，还真的是有一种很清香的味道。 难怪刚才他总觉得这里若有若无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但是很澹。 很多时候几乎微不可察的。 没想到却是眼前的小绿苗发出来的，白子涛一脸恍然： “这是......你种在荔枝园子那种四季玫瑰？” “现在才闻出来？味道还行吧？” “行！可太行了！”白子涛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样，就是，他还不明白陆河的用意，“可是你在这里种那么多干什么？果园不是也有一片了吗？宠妻狂魔也不是这样宠的啊！” 白薇薇喜欢玫瑰，这是整个陆家村都知道的。 就因为她喜欢，因此陆家那荔枝果园种了一片。 白子涛觉得陆河太溺爱白薇薇了！ 但陆河却对他翻白眼，“谁跟你说我是因为我老婆才种的？不过也有一半这意思，当然，最主要还是赚钱为主。” 陆河就指着地里的绿苗苗道，“这个四季玫瑰做出来的精油可特别好，研成药厂那边唐盛雪还说要跟我合作呢！之前果园后山那片玫瑰花田给唐盛雪她们几个给薅了干净，她们做了几瓶精油出来，擦脸擦手什么可润了，如果我们这批玫瑰花品质也不错，研成药厂那边就会考虑跟我们签协议，出一款以我们家四季玫瑰为原材料的药妆。” “药药妆？药哪能擦脸啊？” 白子涛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改变了，药不都是吃的吗？玫瑰花还能提炼精油擦脸？ 完全没听说过啊！ 陆河才不管他有没有听说。 反正接下来白子涛的任务就是跟着老杨学习帮忙，还有请教村子老人们对作物养护的各种经验，时不时他就得来巡查这些玫瑰花田。 要是愿意跟这里住着守，那也是可以的！ 马老头做好饭来喊两人吃饭。 吃完饭陆河就开车带着白子涛往区里去了。 到达白子涛父母那海绵纸厂职工小区的时候。 白保国正跟晚班同事交接完毕，准备下班。 看到副驾驶位置上的儿子，下意识直接在安保室里脱掉皮鞋砸了过来，白子涛躲都没躲过，大鞋子拍打在脸上，痛得他倒抽口气。 虽然这些日子在陆家村他晒黑不少。 但脸上还是留下了一个大鞋印子。 白保国将人扯下车来，口水喷了半天，眼看人来人往的，这才在陆河的劝说下放过他。 三人进门前。 白保国还在警告儿子： “我可告诉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人钟家把闺女嫁进来我们白家，你既然要跟人结婚，就要学会好好待人，别一有事情就偷跑，进门给我好好跟儿媳妇认错，她要是说不原谅你，今晚你这皮就给我绷紧了，我的鸡毛掸子也不是吃素的！” 白子涛只能苦哈哈的点头。 陆河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这种事情，饶是路上白子涛做了心理建设，但该受还是得受，自己作的！ 开门进门。 陈美凤知道儿子跟陆河家来。 顿时很高兴。 也数落了好一会儿子。 钟美丽在阳台上浇花，看到白子涛回来，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但想到他离开家那么多日子，扔她在婆家要受公婆的眼色过活，连睡懒觉都不行，顿时又觉得有些气。 看陆河的目光都不由带着埋怨，要不是他收留，白子涛也不能一直跟那乡下待着。 所以她也没给陆河好脸色看。 吃饭的时候也忍不住夹枪带棒 话里话外是白子涛偷偷跑去陆家村，陆河居然还好意思收留他那么长时间，要是他们夫妻真因此离婚，能不能负责啊？ 陆河就很尴尬了。 白子涛就忙转移话题，把自己这次回来要辞职的事情说了。 钟美丽那个生气，直接把碗快丢开，拍门回房。 陆河觉得自己不应该来的，瞧瞧这，但来都来了，气也受了，宁拆十座庙不劝夫妻分，就让白子涛进门解析劝劝。 等白子涛进了房。 陈美凤白保国两人忙说好话，也说他们是支持儿子的决定的，只要有能力，在哪里都能有出息！ 儿媳妇这边，主要是儿子这些日子出去她又不知道，孕妇情绪起伏大，让陆河不要在意云云。 陆河当然不会在意。 但他却越发想念白薇薇了。 有一个通情达理的老婆实在太重要了！ 这一晚上住在白家。 他惦记着白薇薇一晚。 就特别的想跟白薇薇说说心里话。 好在，第二天白子涛去学校就把手续办下来了，收拾行李外加办手续也才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而已。 在白家吃完午饭。 陆河就迫不及待开着一车子行李带着白钟夫妇往家里赶去。 等到家已经是大傍晚了。 张金喜跟陈敏也过来了。 山上的荔枝今年晚熟。 去年的这会早就摘没了。 今年可是晚好些天呢！ 不过也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张金喜这回来是跟陆河说荔枝销路的事情，去年就是他在跑这个，他如今跟陆家还沾亲带故的，那么亲近的关系，陆河是当表哥的，怎么能不照顾这个老表弟呢？ 荔枝肯定交给他来对外处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论个价的荔枝 吃完晚饭，张金喜就着急拉着陆河在沙发上说起这个事情。 他的意思就是，去年陆家荔枝的买主虽然是唐致初没错，但最后经手人却是他，而且都是亲戚，也没什么不好说的话题。 靠着这批荔枝他在港城可是狠狠赚了一笔。 10个荔枝就卖了300块钱的港币。 这还供不应求呢！ 完事那个鬼老经理就说下一年再合作。 当时张金喜没当回事，但这回带陈敏回去港城家里，听菲佣阿姨说那个鬼老经理上门找他几次没找着人。 刚好那天他带着陈敏回去认家门，人家又找上门来言真意切的要谈合作，即便张金喜跟他说今年荔枝会晚熟几天，但鬼老经理依然觉得没什么问题。 并且表示到下个月中旬他都能接受的。 人家这么实在。 张金喜又怎么能辜负呢？ 反正，陆家果园的荔枝今年晚熟。 他跟陈敏出发之前，还特地回了陆家村一次，就是让陆河答应他，在他没从港城回来之前，千万别轻易答应把荔枝批发给那些上门的小商贩。 这回去港城，除了带陈敏认家门之外，张金喜也是存着心思想找找之前那位合作过的鬼老经理。 这不，双方都有意，就再次促成了合作。 张金喜道，“我跟那个鬼老经理都谈好了，毕竟咱们陆家果园的荔枝每个成色都不错，几乎个头都能达到鸡蛋大小，采摘的时候按照这个标准，我们不按斤算，按个来！” 陆河就挑起眉头，“多少钱？” 张金喜就笑道，“16块8一个！” “嗯，也很不错了。” 这个价格不在陆河的意料之中，但因为去年张金喜有卖300港币10个，算下来就是30块钱一个，所以他并不觉得很惊奇就是。 杨雪海就说道，“那你有跟他说我们这里的大概出产吗？去年虽然只是种了九十多棵树，后边还因为一些情况给毁了，但那毕竟是一个山头，稀稀落落种那点果树还是很空的，年前几个月河子就往山上给补种了，如今好几百棵树，补种那些也结出了果实，去年的那些产量也翻了两倍，可以说，今年我们果园荔枝产量可不少呢！” 售价16.8一颗荔枝。 378棵荔枝树，现在全园子平均下来一棵树出产大概3000斤左右，这样算下来就是上百万斤。 陆家果园的荔枝今年长得特别的好。 就算按照鸡蛋大小这个采摘标准，估计能排除出来的歪瓜裂枣也没多少，真按着个价来售，而不是算斤，那可是一笔极大的数目！ 陆三爷跟陈大宝坐在一旁听着。 两人已经很震惊了。 就怎么掰着手指算都算不出那个价格来。 目瞪口呆的不能说话。 白子涛也没舍得走，虽然他早就知道去年陆家荔枝果园卖出去了十万块钱，但这会听着还能按照个数来卖，16.8一个的卖，就算是港币那也不少钱啊！ 顿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旁边，陈敏跟女人们分派从港城拿回来的礼物。 白薇薇在银行经手的银钱数不胜数，微微惊讶就回神了。 黄桂英陆美华母女对这些不感兴趣。 反正有男人们在，天塌下来还是他们来顶着，多少钱也无所谓，家里不亏本，大家好好的就行。 只有钟美丽。 原本被陈敏拿出来那些大牌子国外货吸引。 这会听到男人谈论荔枝的出售价格，一晚上她都在出神。 等散会回到排房仓库那里。 白子涛在离开之前就让杨雪海提前给他安排隔壁房间当住房。 时间仓促。 杨雪海也只来得及买了一张床和桌子。 但即便是这样，来到这里，看到属于自己的房间，白子涛内心里就感到很是踏实。 只是钟美丽不喜欢这地方。 拿行李过来放那会。 看到只是简单油刷了一层白漆的房间，只有一张带蚊帐的架子床和四角长桌，顿时就很不高兴： “我说不来你偏要来！你看看给我们安排的什么地方？之前这里不是当仓库用的吗？哪是人住的！房里什么都没有，你看，蚊子还嗡嗡嗡的，我得养多少血才能养它们？还有外边那十多条狗，嗷嗷的叫，特别是晚上，到时候得多吓人啊！” 她还骂白子涛脑子有问题。 要不是有问题，怎么好端端把那么好的工作给辞了，跑过来乡下混？ 这个年代，谁不想着从乡下跑出去，把自己身上的泥腥子给洗去？偏偏她家里这个是傻的！ 但没办法。 这个事情白子涛已经决定了，这回说什么都不依她，如果她不愿意过来，就继续在婆家待着。 想到在婆家受管束那二十多天，连吃什么吃多了一点，两个老人家都要管，钟美丽立即就受不了了。 她也是没办法，这才跟了白子涛下乡。 原还以为，以白子涛跟陆河的关系，怎么说也会安排到陆家住着。 毕竟陆家装修得不错。 再不济，也不能安排去隔壁他几个姐姐家里住着，反正那些房子大部分时间是空着的。 哪知道，人家是真的把他们夫妻当工人使，居然给安排这样的房子，钟美丽当然不高兴，直说陆河没把他当兄弟看。 但白子涛也有办法治她，一句，“老杨能住得，我们怎么就住不得了？” 立马就将钟美丽要开口的抱怨给堵住了。 毕竟比起他们，老杨还是陆河的基业大功臣大元老。 这样的老杨也被安排住排房。 他们夫妻为什么住不得？ 钟美丽心有不甘，她可是孕妇啊！怎么能住这样的地方？但杨雪海过来喊他们夫妻过去陆家吃饭，这才没敢继续多说什么。 跟陆家吃完晚饭回来。 等白子涛在外边卫生间洗完澡回房，已经洗好澡的钟美丽忙把房门给关上。 居然还主动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 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看着似乎还挺高兴。 白子涛有些奇怪她的转变，但钟美丽能开心起来，不因为这个简陋的环境憋闷他还是很高兴的。 并说道，“我知道来这里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每个月拿工资我就交到你手上，我跟河子说过了，明天他送白薇薇出门上班，我们也一起过去，顺路到镇上的家具厂看看，你到时候挑挑自己喜欢的梳妆台跟衣柜，差什么就买，想买衣服也使得，不用省钱！”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事忙 钟美丽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脸上的高兴多了几丝疑惑，“可那得不少钱吧？我们不是没钱了吗？” 她手头上本来就没什么钱了。 这会过来，还是婆婆塞了200块钱过来。 可是要置办柜子什么可不够！ 白子涛就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没事！河子不是给我开了400块钱的工资吗？我找他提前预借了一个月，够我们买东西了！” 400块一个月的工资，这个年代的确是非常高了。 但钟美丽却高兴不起来。 预支了这个工资，下个月就没有工资发，要多等一个月呢！这样他们的日子不还是苦巴巴的！ 想到这个她就觉得有些生气，本来人家陆河开了800块钱一个月，偏偏这个傻子不愿意要，这四百块还是陆河一定要给才有的，天底下怎么会有白子涛这样的傻子？ 她哼了一声。 直接将毛巾砸到白子涛脸上： “你自己擦吧！跟你这傻子说话我真是累，好端端开的工资居然不要！你看看人家多出息，一个荔枝就卖16.8，那果园得多少荔枝啊？钱送到你手上都不会要，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傻子！” 说话，气呼呼上床翻身背对着白子涛。 白子涛捧着毛巾呆了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也不知道河子家的荔枝今年比去年还要赚钱啊！ 再说了，400块钱一个月也不少了，要不是他跟河子是兄弟，愿意给他这个高工资，即便他是大学生出来，国企也不会给这种待遇好吧！ 况且，要没有张金喜这个表弟，河子家里的荔枝今年也卖不出去十六块八啊！ 这是人家陆家上下同心努力的结果。 他们这些外人酸也没用。 白子涛很想辩解两句。 但也不敢随意招惹钟美丽。 这回回家家里爸妈可是狠狠训斥了他好几回，不管怎么说，钟美丽再有错，冲着她是孕妇这个事实，他当老公的就得忍着！ 况且钟美丽结婚以后性子可比婚前暴躁多了。 稍微一点就爆炸。 万一两人在这里吵起来，到时候住在隔壁的老杨罗卫国他们听到，这也不好看，要是传到河子耳里，那就更不好了。 所以，白子涛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等头发干了。 就关灯上床睡觉。 侧身假寐的钟美丽没等到他来安慰自己。 眼泪流了大半晚上，这才迷迷湖湖睡着。 等天亮再次醒来。 身边的床位早已经冷了下来。 钟美丽吓了一跳，还以为白子涛又跑了。 慌忙套了件外套出去，这才发现地坪外头。 白子涛跟那个叫吴老爷子的在翻晒一地的稻秆。 看到她醒来。 白子涛这才放下叉具过来，“厨房灶台上我给你留早饭了，起来就去洗脸刷牙吃饭吧，早上我起来得早看你睡得香就没喊你起来，河子就带他丈母娘去看眼睛了，一会等你吃完早饭，我让人家老罗带我们去镇上。” 钟美丽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等吃完早饭，罗卫国就开着他那辆双排轻卡载着两人去镇上买了衣柜梳妆台，还有不少洗漱用品回来。 陆河这边，上午带丈母娘去市里复诊。 眼科医生就觉得很神奇： “真没找其他大夫看过？要不是云韵同志是我这里的老病患，我是真不敢相信她这眼睛得过白内障！” 云韵高兴得很，“那我这眼睛是真好了？” “好了！好得不得再好了！下次再复查，三个月之后再来吧！反正这个年纪，就算没什么，定期做做眼睛健康检查也是不错的。” 眼科医生如是说道。 他就觉得这个事情很神奇。 云韵同志不开刀也没吃药，这白内障居然好了？ 一直在跟云韵取经，是不是有吃什么食疗之类，当然，这个云韵也说没有，反正平日吃什么就是什么，唯一不同，就是家里蔬菜肉类大部分都是陆河家里拿过来的。 但这些市面上都有，又不是什么特别的食疗，也不可能因此吃这些白内障就会好啊！ 最后眼科医生总结，可能是人逢喜事，云韵唯一的闺女嫁得好，现在生活又没什么压力，马上还要当外婆了，心情愉悦了，白内障自然而言就没了。 虽然科学无法解析得通，但目前也只能往这个方面去想了。 只有陆河挺心虚。 一直没敢多插入两人的话题。 因为他知道，云韵的白内障能无药自愈，还不用开刀做手术，还有四姐陆美华怀孕，包括研成药厂卖脱销的西瓜霜，这里边的作物什么，包括家畜山塘等这些养殖，都被陆河大量加入了溪泉水。 而事实证明。 这个溪泉水确实是有一种特别的功效的。 所以今年果园的荔枝，施复合肥的时候，陆河还特地用溪泉水调了大量的复合肥水出来，结果当然不错，产量翻了翻不说，树枝杈子长得更是粗壮了！ 等云韵看完眼科，陆河把人送回镇上。 云韵还打算留他吃饭。 陆河拒绝了。 张金喜跟老杨一大早出门找纸厂定包装去了，这回的荔枝包装要打上陆家果园地址等字样，因为批量比去年大好多倍，这会那个鬼老经理还要出口到其他国家。 所以包装方面，这个就比当时在港城销售的时候会稍微严格。 这也是陆河农场可以打响知名度的时候，所以这个事情杨雪海很慎重，他还是不喜欢跟张金喜一起共事。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老张是陆河的表弟呢？ 再且，农场说是陆河的，但也有杨雪海的一番心血在。 包装这个事情他极力参与其中。 陆河这边，就要开始准备摘荔枝的人手。 等包装到位，最迟后天荔枝就要开始采摘。 还要跟镇上定到合适的冰块。 他的事情也不少的。 回到陆家。 喝了几口水陆河就上山了。 今年荔枝结得很多。 累累果实将树枝杈子都给压弯了。 一串串的都是粉色青皮，个头非常大，陆河往山上果园巡视，狗子们跟了一串在后头。 等从山上下来，他还摘了一篮子的荔枝。 留下一半给白子涛他们尝鲜。 剩下一半他带回家里。 四姐陆美华早就想吃荔枝了。 但她坐月子养身体，几乎是一天一只鸡的吃，两个外甥女都上火了，眼睛里经常有眼屎，这几天热气才降下来。 一颗荔枝三把火。 家里可不敢随便给陆美华吃。 刚才知道陆河要去巡山。 说什么都让他摘几个回来。 陆河想到今年还没怎么摘过荔枝，白薇薇昨晚上还说想吃呢！上山那会顺手提了一个菜篮子。 这会提了半篮子荔枝回家。 路上看到小孩子就分几个。 回到家也没几斤了。 但饶是这样，看到那一个个鸡蛋大小，青皮带粉的荔枝，陆美华也忍不住欢快的嗷嗷叫。 三两下就吃了七八个。 吓得黄桂英忙把剩余的荔枝给拿开，“快别吃了，一会热着孩子晚上你跟大宝可有得熬！” “妈，再给我吃一个！就再吃一个，今年这荔枝可比去年还甜呢！我现在不吃，等两天你们摘完卖了，那会我可没得吃了！” 陆美华可怜巴巴的哀求。 陆河在山上摘的时候也吃了几个，今年他给的溪泉水多，下的肥料也足，日头也不错，荔枝确实是比去年开始的甜。 不过听老人家的总是没错的。 四姐看过来他也没帮忙，就搂着一个外甥女亲香。 小小的婴儿早已经长开了。 虽然皮肤还不够白。 但笑起来露出没长牙齿的粉嫩牙龈，咯咯咯的笑，这也太可爱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三分五钱的纸盒装包 夜深。 杨雪海跟张金喜才风尘仆仆从外头赶回来。 乡下没什么娱乐性的节目，吃完饭陆河就回屋里抱着软玉温香的白薇薇动手动脚。 当然了。 也仅此而已，摸摸这里蹭蹭那里，就简单吃点豆腐，其他的事情真没敢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孕期适量做点那事，不管是对孕妇还是腹中胎儿都好，但月份大起来，白薇薇这会眼看满六个月的身孕。 肚子里还是双胎。 陆河再是心痒难耐也得忍着。 有人上楼的声音。 随之，敲门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陆三爷跟外头道，“河子睡了没有？小杨跟你表弟金喜从外头回来了，就坐楼下厅里等着呢！” 白薇薇就慌忙推他，一脸嫌弃的起身往卫生间去洗手。 陆河忙往外头应了一声。 一脸餍足穿好衣服，这才开门出去。 陆三爷还在外头，“赶紧的，人家大半晚上才回来，就为了忙你的事情了，你这个正主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你妈都起来给热饭做夜宵了！” “知道了知道了。” 陆河无奈，连忙来到楼下。 这会张金喜跟杨雪海正在厅里坐着喝茶。 四姐夫陈大宝也从旁边的客房跑出来跟他们说话。 闻着茶香，还是喝的白薇薇那百多块钱一两的雨前铁观音。 陆河看着一脸风尘仆仆的两人不由啧啧两下，“可以啊，知道这茶好，识货！” 陆三爷就往他身上拍了一下，对他瞪眼睛，“金喜跟小杨为包装的事情早上跑到黑天，我们这里还跑到浦北，够奔波劳累了，喝你点茶怎么了？” “我也没说什么......”陆河搂着肩膀坐下，老爷子下手没轻没重，这一巴掌拍打下来，其实还是挺疼的。 张金喜就笑，“舅，您也别怪我表哥，我表嫂这茶是真好，要不是这茶也是别人送我表嫂的，拢共也没几两，我还真想要一些。” 杨学海就品不出来味道，反正对于他来说，逢管是茶还是水，能解渴就行。 他要求不高的。 出去奔波了一天他也累，等几人因为茶水的问题扯皮了一会，这才忙转移到正题上： “早上我跟金喜走了好多家纸厂，但因为需求急，我们要的盒装产量也大，能达到原材料足够，又能达到要求的纸厂只有那么两家。分别是浦北的君一纸厂，还有我们县的华达纸厂，货量大又急需，华达那边，少于四分五厘一个他们不干，最后我们就来到了浦北的君一纸厂。” 杨雪海说道，“我跟金喜磨了半天，君一纸厂厂长答应给我们三分五厘一个的价格，同时需求产量从原来的两百万加到三百万。” “三百万......三分五厘一个......” 陆河顺手拿过放在旁边的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的扒拉，三两下算出一个数目来，“那就是十万零五千了，还行，协议签了吗？” 张金喜忙从自己的公文包把一份协议拿出来给他： “表哥，这个价格已经是所有厂家最公道的了，你不知道，就因为我们要求急要求多，有些厂家直接开出了六七分钱一个的单价！所以在君一这边，我们就把协议给签了，定钱也付了两万块，只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君一的原料并不够的，这个是我们签完协议才知道的......” 顿顿。 “......所以它会和他们那一家小厂合作，你看看，这是两个厂家出来的纸盒，我跟杨哥一致认为，除了色差上稍微有些出入，其他是没多大问题的。” 说话，他又从大大的公文包拿出来两个折起来的纸盒。 三两下把它们打开装成盒子摆在桌上。 两个包装盒子整体画质偏向绿色。 封面是一副老农打扮，戴着草帽的陆三爷，在累累果实的树下，捧着一大串荔枝，肤色黝黑，笑容质朴的画面。 其他各面。 都是荔枝和叶子的装饰图片。 只有底部留白，印出关于吃食荔枝，还有陆家村出产地址等一大段文字介绍。 两个盒子，如果是单独来看差别不大，但放在一起一看，就可以看到，其中一个颜色会更加鲜明，另外一个颜色会稍微澹上不少。 陆河拿起来掂量了一下。 说道，“没事，重量是一样的，这品质看着还是可以的，就是这染色上差了一些，不过问题也不算大，只是在港城销售就足够了，至于罗斯经理要出口到别的国家，到时候他估计还要贴标，标签可比包装重要多了，那些就不是我们管的了。” 杨雪海跟张金喜就点头。 显然都是认同陆河的说法的。 不过杨雪海还是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事情太急了，如果明年我们还和罗斯经理合作，最好这次就能签些合作协议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提早定包装了，平时来说，三分五厘一个还是有些贵的。” 他还是有些心疼这个价格。 但也没办法，罗斯经理那边要求他们这次要提供包装。 可这事情太急了。 好些厂子开价都是往五分钱上的开，就是要宰他们的意思。 浦北君一纸厂那里，要不是说明年有需求还可以合作，还把需求量多加了一百万，人家也不愿意从原来的四分五下降到三分五。 这个事情谈完。 杨雪海跟张金喜吃完夜宵就散了。 陆三爷送走两人，这会跟陆河滴咕： “三分五厘一个这么小的纸盒也太贵了！平日那些走街道串巷过来收废品的，一分钱就能收两斤的废纸！说到底，这些纸盒不还是那些收回去的废纸给做出来的？” 陆河就拿了协议指着其中一条规定道，“那也没办法，不过您看，我们这个必须要求的是新纸原料，不存在废纸回收这个事在，再说了，废纸回收做出来的会有一股奇怪的臭味，这个光是闻就能闻得出来，要真是那样我们不收就是。三分五厘贵是贵些，算了，我们要赚钱，人家君一纸厂也是要赚钱的。” 说话陆河收了合同，起身准备上楼： “我要去浦北出差，这事情薇薇还不知道，我上楼跟她说一说，罗卫国他们要是过来，您老人家就让他等我一等。” 杨雪海跟张金喜奔波了一天。 现在君一纸厂连夜加班。 他们这边必须出两个人去盯着质量才能放心。 这是双方协议好的。 但是杨金二人都奔波一天了，也不能让他们晚上连觉都不睡就过去折腾，正好白子涛来了，陆河就打算让他跟罗卫国一起过去当监工。 他今晚上也过去看看。 明天一早就回来。 港城罗斯经理那边，明天也会过来查货，张金喜走不开，老杨这边留下来休息，明天他要是来不及赶回来，正好老杨可以接待。 并且君一纸厂那边明天就开始交货，老杨得留在家里等着。 今天晚上不出意外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纸厂监工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听到陆河上楼说要去浦北出差，白薇薇还挺惊讶，不过她也能理解，这段时间她大着肚子也出去了两趟。 连公公都问她要不要休假在家里待产算了。 但陆河毫无怨言跟着她，完全什么事情都迁就她的。 何况目前家里最大的事情就是山上荔枝要开始往港城出货了，要是这批荔枝不能好好运到罗斯经理手上，估计陆河晚上要睡不着了。 只是诧异了一会，白薇薇就忙嘱咐道，“行，去吧。就是这大晚上，开车注意安全，别开太快，小心一些！” 说话抱了抱陆河，“我和孩子在家会好好想你的！” 白薇薇决定，明儿上班她就往张行长那里递休假单，她眼看六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大了，是该休假回家养身体的时候了。 何况陆河那么累，她也不想再折腾他一直这么上下班的接送，她也是会心疼自己男人的好吧！ 当然，她也没跟陆河说，就决定给他一个惊喜。 陆河在楼上磨蹭一会。 下楼来罗卫国跟白子涛已经到了。 大房堂哥陆春田陆春生兄弟也在。 罗卫国他们开车经过，陆大伯在家里听到声响，就把两个儿子支出来问动静，听到说要去浦北君一纸厂监工。 毕竟是隔壁县的，人少不好，陆大伯连忙就让兄弟俩过来帮忙了。 要不是小儿子昨天跟着儿媳妇回娘家去了，他还打算让三兄弟都过来帮忙呢！ 陆三爷知道就把两个侄子给留了下来。 陆河没有意见。 相反他很欢喜。 人多肯定能好一些，这样白子涛跟罗卫国就能互相轮班睡一会，这是好事！ 兄弟互相打了招呼，带了黄桂英准备的一些番薯芋头还有发糕，外加两壶开水，两辆车这才驶出村子。 到达君一纸厂那会已经凌晨一点多钟了。 纸厂灯火通明。 工人来来回回。 看着非常忙碌。 君一的杨厂长今晚特地跟这里守着，等陆河几个来了，就带着他们到流水线走了一圈。 一圈下来陆河还算满意。 生产质量是过得去的，看着也没什么卫生问题，和老杨他们拿回去的没什么差别。 并且杨厂长还贴心的准备了防护泡沫。 这个还是送的！ 包括风华纸厂那边也会准备这个防护泡沫。 完事留下罗卫国跟陆春田在这里。 则由杨厂长带着他跟白子涛，还有陆春生去了那个叫风华的小纸厂。 离君一纸厂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令陆河意外的是，这里的厂长居然是个女人！ 看着四十出头，跟杨厂长年纪似乎差不了多少。 等到车间一看，好家伙，比起男多女少的君一纸厂，风华纸厂这里是阴盛阳衰啊！三四十号忙碌的工人中，这里能找出来的男工，包括守门的也就最多七八个人！ 这是个什么情况？ 盛厂长似乎看出了陆河几个人的疑惑。 笑着揭短道，“我是离婚以后起早贪黑，白手起家弄起的这厂子，女人在这个世道艰难，这经济无法自足，吃喝什么都是靠男人家的，在婆家就得受着人眼色过生活。遇到个脾气不好的，打打骂骂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办这个厂子的初衷，我就是想让自己女儿能过上好生活，不至于以后也要看婆家的面色，也希望有我这种情况的姐妹能早日脱离苦海，至少，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条件在，在婆家吃不上饭，出门自己也能掏钱吃一顿不是？” 几句话笑语盈盈的说完。 既说明了这些女工大部分的由来，也顺带卖了卖惨。 白子涛跟陆春生都是家庭条件氛围不错的，哪遇到过盛厂长这样的情况？他们家里都没虐待儿媳妇这种事情。 顿时就觉得盛厂长，包括这厂子里的女工日子过得还挺是心酸。 陆河同情盛厂长之前的遭遇。 但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对她暗暗赞叹。 看似是笑吟吟的卖了惨，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销售方式呢？ 不过佩服归佩服。 但检查的时候。 他却是很严格的。 好在除了色彩方面差了那么一点，品质什么和君一纸厂的没有大的差别。 如今走走停停下来查看，时间已经进入凌晨五点多钟了。 风华纸厂就在路边。 边上有好几家厂子在，大大小小工人加起来得好几千人。 这会已经有人开始在路边摆早餐摊子了。 香味飘进来。 熬了一夜，陆河也饿了。 叫上白子涛跟陆春生，再喊上盛厂长，就说请几个人到外头吃早餐，至于杨厂长，领路来了没多会就走了。 君一那边他还得回去守着呢！ 盛厂长怎么能让陆河请客呢？ 这可是她的贵客！ 何况这还是在她的地盘，怎么都不能让陆河自己掏腰包吃饭。 陆河也没坚持。 就在路边吃几碗牛巴粉，要不了几个钱。 找了一家盛厂长觉得好吃的粉摊坐下。 没多久，老板娘就端来几大海碗的牛巴粉。 白色的粉条，细长的切条牛巴，汤汁上飘着碧绿的小葱段，味道飘香，看着就很好味道的样子。 盛厂长还说这家的汤是用大骨头给熬出来的，味道特足。 陆河一吃，果然如此，浓香的骨头汤搭配鲜甜口味的牛巴，那味道就贼上头，估计也是饿了，他一连干了两大海碗。 同行的白子涛跟陆春生每人比他还多吃了半碗。 那滋味，是真的好吃！ 嗦完粉准备走人。 突然听到有人叫白子涛的名字。 回过头来，陆河还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 等白子涛一脸热切的迎上去，他这才想起来，那不是老白的老丈人还有谁？ 陆河就让堂哥先进去。 盛厂长也要进去盯着生产车间，也就没多呆。 就是好奇看了一眼钟父，他身上穿了隔壁自行车厂的工服，又往他脸上多看了一眼，发现不是认识的，这才转头离开。 盛厂长不认识钟父。 但钟父却见过她。 “一大早的，你怎么跟这块？美丽呢？哎，那不是隔壁风华纸厂的盛厂长吗？” “我来这出差，爸您是怎么认识盛厂长的？” 陆河过来跟钟父打招呼。 就听他说道，“还要怎么认识？都在这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厂跟盛厂长厂里也有一些包装业务，经常走动见过呗，你怎么回事？刚才问你话还没说呢，大早上怎么会来这块？” 钟父说到这面容严肃起来。 上下打量起女婿。 目光似有似乎还往陆河身上扫量。 白子涛生怕他想歪处去想，忙把自己辞职现在跟陆河干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会是因为有工作在身，才来浦北出差的。 钟父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那么好一份工作你说辞就辞，出来下海，那可是辛苦得很呢！美丽还怀那么大的肚子，你来这边，她呢？是跟过来还是在家里跟亲家一起住着？” “当然是跟我来，河子老婆也怀着孩子呢，两个孕妇一起才有话题，不过您放心，等差不多快生那一段时间，我就把她送回家里，到时候我妈还能照顾月子。” 陆河看他们说的话题自己也插不上嘴。 都会围绕钟美丽的。 站了一会，就说进去监工去了。 等他离开。 钟父忍不住往发白的工装口袋里掏了掏，掏了好一会才掏出二十多块钱来塞给白子涛： “我也没什么钱，都是你丈母娘管着呢！这个你拿着，回去买点肉吃！美丽要生孩子，以后花销多得很，你把好好一份工作给辞了，刚才你朋友在我不好说，这事啊，我不看好，别人都是往大城市混的，怎么偏你混乡下去了？拿着吧，不够钱花再来找我，你岳父我虽然说没什么大本事，但这些年也攒了一两百块零花钱，下次你过来我拿给你......” 白子涛忙忙推辞。 他现在最不差就是钱了。 再说，岳父大人把闺女养大不容易，就这么嫁给他了，还没好好孝敬，他怎么能拿他老人家的钱呢？ “不用不用，您老人家别看我是跟乡下干活，但河子也没亏待我，现在我一个月工资可顶之前大学那好几个月了，我还跟美丽商量着，给您跟妈那每个月的养老钱都添一点呢！” 翁婿两人推辞来推辞去，钟父看女婿不要，只要自己塞回口袋里。 听到女婿一个月工资能顶之前好几个月，顿时狠狠松了口气。 但突然。 他后知后觉说道，“你刚刚说什么？每个月还给家里我跟你妈养老钱？” 第一百六十七章 钟父成植物人 “对啊，每个月有28......” 白子涛嘴快，话出口来才发现老丈人的脸色不对，他不说话了，看着老丈人难看的面色，他感觉自己心情也好不了多少。 老丈人居然不知道每个月他让钟美丽打回去的28块？ 如果是丈母娘私藏了还好说。 可要是钟美丽呢？ 那钟美丽拿这个钱干什么了？ 是花销，还是攒了起来？不管是哪一种原因，白子涛想想就觉得很难受，夫妻之间，他也没亏待她，怎么可以这样防着呢？ 钟父不愧是年纪大些。 吃的盐比吃的米还多，看着女婿那难看的脸色，顿时就知道他心里想了些什么。 他心里气得骂娘。 面上却不在意的摆手道： “行了行了，我就一直跟你妈说让你不要再打钱过来了，我这上班有工资拿，美丽哥嫂跟厂里也能干，你怎么还打钱过来呢？好在你妈说，你们小两口到时候生了孩子教养什么也要费不少钱，她就说攒起来，等孩子出生你们需要就能用上了，现在不告诉我，怕是都给你们攒着呢！” 白子涛这才恍然。 老丈人对他是不错的，至少比家里的老头子对他和蔼多了，说话一口吐沫一颗钉子，顿时就消除了他心中那点疑虑。 至于丈母娘给攒下来的钱，这个就是他孝敬岳父母的，就算是以后他也是不可能收的。 白子涛明确自己的态度。 翁婿两人说了一会话。 钟父才找借口走了。 自行车厂昨天有一批零件出了问题，他是老师傅，就被叫回来了，加班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能下班，吃完早餐准备回家睡上一会，下午还得来上班。 没想到在厂门口却遇到了女婿白子涛。 翁婿有些日子没见。 见面自然是好事。 只是带来的一些消息却让人挺不高兴的。 气呼呼回到家里，等儿子儿媳妇出去上班，顺带送孙子女们去上学，这才叫住了要出去买菜的老伴： “美丽出嫁以后，是不是每个月都往家里汇钱了？” 钟母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回头一脸尴尬的看着丈夫。 却看不出他脸上是喜是怒。 又生怕他真的生气，这才忙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事情？也没多少钱，就十块钱一个月，我没花！都给攒起来了，将来给你大孙子娶老婆用呢！” 钟父目光不可置信，下意识掏了掏耳朵，声调都拔高了： “每个月十块钱？！” 语气加重。 这是要爆发的节奏啊。 钟母也是做贼心虚，毕竟这个事情就是生怕老头子不愿意，这才瞒着他的！虽然那笔钱她确实没有花销。 但接受也是事实。 钟父是自行车厂的老师傅，平常一个月工资加上补贴也才四五十块钱，儿子儿媳妇加起来才顶老头子一个月的工资。 这么对比，女婿那每个月十块钱确实是不少了。 而且看丈夫那一脸吞了苍蝇的神色，似乎是怀疑她还私吞不少。 钟母就慌忙辩解，“对，就十块钱，你不信我找汇款单给你看！” 说话就回屋找来这几个月钟美丽打过来的汇款单，每个月都是十块钱，不多也不少。 钟父看完汇款单久久没有说话。 再次抬头看向老伴的时候，目光猩红带着可怜： “十块钱，你就那么心安理得收下了？” 钟母嗤笑了一声，“我收下来怎么了？我养大那么个闺女不容易，每个月拿他十块钱怎么了？再说，这也是女婿跟闺女商量同意的，这是他们的好意，我怎么好让他们难做呢？你可别说什么让我退回去的话，这钱我还要留着给大孙子娶老婆，不退的！” 生怕男人要她退回去，钟母忙在他说话之前让他打住那个话题。 钟父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不少。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可笑了！ 女婿明明给了二十八块钱，他月收入的三分之一，到钟家这里就只剩十块钱了，这多出来的钱到底去了哪里，钟父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要不是刚才在厂门口遇到了女婿白子涛。 他还不知道女婿每个月给了家里那么多钱！ 他指着钟母气笑了，“你们不愧是母女，连做事行径都是一样的德行！这个钱你不能拿，赶紧的拿出来还给子涛去！” 区区28块钱，闺女留了十八，给家里汇来十块钱，然后母女俩都藏着掖着不想给家里知道。 他的教育就这么失败吗？ 啧啧，钟父觉得讽刺之极，又愤怒得很。 钟母被叫下来质问本来就很不高兴了。 现在丈夫阴阳怪气。 她就忍不住跟钟父吵了起来。 一个要拿钱还给女婿。 一个不舍得还钱出来。 家里东西还因此砸了不少。 两人也互不相让。 连厂里奖励给钟父的电视机都给砸烂了。 但老伴还跟泼妇一样在哭闹叫嚣说她生活的不容易，丈夫没出息，还不准女婿照拂家里这些云云。 给钟父一时气得怒极攻心。 就给厥了过去。 看着丈夫口吐白沫的躺在地上。 钟母这才开始着急。 但这时候上下班的早走了，留家的老人也出去买菜了。 楼上楼下没什么人。 要不然夫妻俩这么一闹，早就有人过来劝架了。 看着丈夫那样，钟母吓坏了没法冷静，就坐在地上哭嚎。 好一会过去，有买菜的邻居回来看见，这才帮忙叫人把钟父送到医院去抢救，只是送医太晚了。 钱没少花，但等钟父抢救回来，已然变成了一个瘫在床上，歪着嘴巴鼻子流口水的植物人。 当然，这是钟家的事情。 白子涛这个女婿不知道。 陆河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天亮了。 风华纸厂可以开始装车出货。 陆河又去盯了一会，没发现什么问题，又往君一纸厂走了一圈，看到这里开始装车了，有罗卫国在他也放心。 发现没他什么事情，就告辞先回陆家村了。 路上，还顺路去了一趟市郊的花房厂子，看到四季玫瑰长势不错，苗子绿油油的，又长高了一寸，叮嘱马老头好好看护，等这次回村，他找两个人来给马老头当帮手，这样他照顾这几块地就不用太累了。 还是得精心养一养才好，不然到时候卖不出去大价钱！ 离开花房厂子以后，陆河直接回了宁乡镇。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 陆河还特地去白薇薇上班的银行走了一圈。 这会，银行大堂的挂墙圆钟已经指向十点半过了。 陆河也是这里的熟客了。 除了是存款大户之外，他老婆白薇薇是这里储蓄部的白主任，前两次出差回来升的职，所以行里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 看到陆河来都热切的跟他打招呼。 陆河自己熟门熟路去白薇薇的办公室找她。 正发现她跟一个长得挺年轻的女同事在说事，面生，不像是见过的，但是长得挺好看，跟原身前妻于丽是一挂的清纯貌美长相。 不同的是，于丽是豆芽菜的身材。 这个女同事不单止长相可以，那身材也是很哇塞的。 看到陆河出现，女同事还瞥了陆河一眼，没多会就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走出来。 出门还不下心碰了碰陆河的肩膀，媚眼如丝的，吓得陆河身子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抱着肩膀进去，一脸恶寒的问白薇薇： “刚才那谁？你新来的同事？她对我抛媚眼了你看到没有？” 白薇薇噗嗤一笑，“行里男同事都挺喜欢她的媚眼呢！上边新来的副主任，接我接下来工作，叫白楚然，听说有点背景的。” 陆河挑了挑眉头，“接你的工作？你递休假单了？” “嗯，走吧，回家吃饭了。”白薇薇搂着陆河的手臂提包出门，“今天早上我跟她交接好工作了，反正早就做好准备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现在就可以下班了，以后你就不用每天辛苦接送我上下班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罗斯经理 陆家知道白薇薇休假这事也很高兴。 毕竟肚子那么大了，虽然农村人没有那么娇贵，黄桂英生几个孩子前一天还在地里干活呢，但时代不一样了。 白薇薇这个儿媳妇可不像他们老一辈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还给陆家怀的双胞胎。 肚子可比一般的大，经历了陆大姐跟陆美华生产那事，陆家对白薇薇这第一胎还是很慎重的。 黄桂英知道儿媳妇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去上班了。 激动得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等白薇薇吃完午饭回房休息。 黄桂英还偷偷跟陆河说，“可算休假回来了，薇薇那肚子比你大姐四姐的看着同月份还大一些，孙院长还说双胎都有早产的可能，我就怕突然生在银行里，她是第一胎，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陆河就笑，“好了，之前你跟我爸还念叨，这会可算如意了吧？” 黄桂英笑眯眯的，“如意了如意了！” 说话，还要风风火火上楼去看看白薇薇。 陆河那个无语。 早上外甥杨小超又过来了，吃完饭出去消食，这会火急火燎的从外头冲回来，一脑门子的汗。 说是罗斯经理已经来了。 这会车子直接开去果园排房那里，金喜表叔让他回来通知喊他过去呢！ 陆河一听，这可耽误不得，本来还想上楼睡一会的他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今儿他就是等着罗斯经理过来的。 虽然有张金喜这个老表弟帮着接待，但他身为农场果园的主人，这个自然是要露露脸的，跟罗斯经理结交一下的。 这个年头的外国人，认识了绝对没什么坏处的。 何况罗斯经理还是港城最大连锁商超的经理，听张金喜的意思，这个连锁商超还是全球性经营那种。 如果能借此跟罗斯经理打好关系，以后他农场里的各种出产不也多一条出路吗？ 陆河打着这个心思，一路在想该用什么法子来结交罗斯经理，既能将人拉拢，又不至于让人觉得谄媚。 杨小超跟在后头吱吱喳喳： “嘿，我还是第一回这么亲密接触一个鬼老呢！” “舅，那个外国人您是没瞧见，高大的个头白色的皮肤，大眼睛高鼻梁，特别是那双眼睛，可好看了！” “蓝色哎！他那双眼睛居然是蓝色的！就跟海水一样湛蓝。” “您说，怎么我们的眼珠子就是黑色的呢？” 跟个麻雀一样吵闹，上蹿下跳的激动，陆河忍不住用双手压了压耳朵： “不就是见一个外国人，看你给激动的，我说你要是好好回去念书，回头学到有用的知识，留学国外，想见几个蓝眼睛的外国人没有？” 陆河就伸手戳他的太阳穴，“黑眼珠子怎么了？你就是用这双黑眼珠子认人看物的，没有了它你就是睁眼瞎，人种地域都不一样，没什么好比较的！” 虽然陆河是这样说。 但毕竟这个年代，能接触的外国人还是很少的。 杨小超最远去的地方就是玉市了。 也仅仅一次而已。 读书少，认识的东西也少，眼界有限，但他就是觉得那个罗斯经理的蓝眼睛长得好看。 陆河也没当回事。 不过真看到那位罗斯经理，他确实不得不承认，外甥杨小超的眼光还是有的。 罗斯经理年纪应该在四十出头左右。 穿着很青春，浅灰色的运动服搭配运动鞋，棕色的头发上打着发胶，见人就笑，说话嗓音带着浓重的磁性。 别看这个年纪，但他一双湛蓝的眼睛像是丝毫没有被世俗染上杂质一样。 睫毛长长底下，藏着璀璨的两颗宝石，真是漂亮极了。 也怪不得杨小超为此说了一路。 陆河见到人那会。 甚至有种如果是宝石他也想要收藏的想法。 这会。 张金喜已经带着罗斯经理跟他的秘书司机上山来到了果园查看荔枝的成熟情况。 罗斯经理在这里只认识张金喜夫妇，陈敏知道白薇薇休假了，这会两个女人躲陆家房里聊天呢。 杨雪海忙着接应君一纸厂跟风华纸厂送过来的包装纸盒，这会只有白子涛陈大力吴老爷子跟在后边。 罗斯经理跟大家不熟，再说，他全程说的英文，这里除了他自己带来的秘书跟司机，也就只有张金喜能完全听懂交流。 陆河来到那会。 白子涛等人落后一大截。 看到他过来狠狠松了口气。 白子涛更是夸张，看到出现的陆河就跟溺水的旱鸭子遇到营救一样，差点就要给他跪下来： “河子，你可算是来了！他们说的话，除了哈喽好啊有之类，语速太快了，大都我是真听不懂啊！” 陆河嘴角抽了抽，扶起他来，让他稳重一点： “行了，上学不用功，偷懒，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吴老爷子也一脸尴尬的倒着苦水，“这外国老说的话真是难懂，就跟那天书一样，叽里咕噜的一大串，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听着可是真费劲啊！” 陈大力就挠着脑袋直笑。 他也是听不懂哩！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 那边罗斯经理已经看到了陆河。 就问随行介绍果园的张金喜，“mr张，那位看着挺斯文俊俏的年轻人是谁？” 张金喜已经看到了陆河，忙笑着回道，“罗斯经理，那位就是这个农场的主人，也就是我表哥陆河，这座果园还有隔壁的两个山头，包括你刚才看到那一大片山塘都是我表哥的产业，我表哥可是我们这里的有为青年，区师大大学出来的，还是我们国家恢复高考那年那一批呢！” 罗斯经理顿时惊喜不已，“哦？那就是说可以跟他直接交流咯？” “这......”张金喜下意识的挠挠头。 他也不知道陆河能不能说英文啊，这个时候，并不是所有大学生英文都好的啊！就算是书面分及格了。 但真交流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困难的。 中式英文跟英式英文根本就不一样，特别是内地，这会大家说话口音很重呢！很多时候，连他都听不懂有些国人的英文啊！ 陆河已经听到两人对他的交谈了。 忙过来跟罗斯经理介绍自己。 并充分表示感谢他的大驾光临云云。 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英文，跟张金喜这个曾经在国外居住过的居然还不遑多让。 罗斯经理简直又意外又惊喜。 因为激动，还给了陆河一个大大的拥抱： “mr陆，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过关进来，一路遇到不少人，就没一个人能像你这样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就连在海关那里，那些执勤的也很难沟通，我一路过来，看到这个地方的落后，还以为你这个农场主可能是个年纪很大的老顽固，说不定很难交流，没想到你居然那么年轻，而且还会说我们国家的语言，真是太好了！” 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搂着陆河，差点没喘过气来。 还是张金喜见状不对，慌忙把人给解救出来。 陆河脸都给憋红了。 狠狠的喘息。 看得罗斯经理都不好意思了，连声说抱歉，他只是因为激动才这样，实在是太意外他的英文流畅了！ 陆河表示可以理解。 张金喜看他能说那么流利的英文，就把主场让给了陆河跟罗斯经理，他就不用多此一举来翻译了。 陆河就带着罗斯经理等人逛果园。 将整个山都走遍了，顺带还介绍了今年产量多少，每到一棵树下，他都会亲自摘几个给他们品尝。 一圈下来。 罗斯经理几个肚皮都给撑饱了。 “今年的荔枝比之去年的怎么样？”陆河问起味道。 罗斯经理自然比大拇指，“mr陆，荔枝可以的！口感比去年好太多了！我真是庆幸，今年还能和你合作！”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农副站长上门 其实认真来说，陆河跟罗斯经理这才是第一次合作。 不过张金喜是姑姑陆阿枝唯一的儿子，陆河跟他是非常亲近的表兄弟关系，这样换位思考，其实也没差多少就是。 罗斯经理要这样说，陆河当然要顺势上坡： “当然，能再次跟您合作我也是倍感荣幸的！虽然我跟您只是第一回见面，但表弟经常说起您，对您我已是神交已久，您知道的，内地和港城要出入手续也是很麻烦的，要不然我早就想上门拜访您了。” 边上的张金喜有些意外，他平时有特地提起罗斯经理吗？ 看着大笑的罗斯经理一副很满意的样子，显然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众人在果园又待了一会。 下山来到陆家。 黄桂英知道这些人上山，少不得得摘几个荔枝品尝的，所以直接给熬了一大锅的绿豆沙给大家去火。 吃完绿豆沙，商议完摘果事宜。 罗斯经理也没多停留就带着女秘书跟司机走了。 也算是来去匆匆。 他这会回去，要在港城海关那边开始准备接手事宜，大都数手续都是提前办好的，但未免有什么意外，这事情他必须回去盯着才行，特别是运输方面，要经过两关口，最怕就是被找各种原因扣下。 陆河这边也没闲着。 明儿开始就要摘荔枝交货。 冰块什么虽然之前有预定下来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要走一遍镇上问问才行。 张金喜这边，罗斯经理走了，他主要就负责连续运输路线的老板，上回这事情就是他办的，这会驾轻就熟。 因为是自家表哥的事情，未免有什么纰漏，罗斯经理一走，他立马也开着自己的小轿车外出了。 杨雪海则把接收包装纸盒的事情交到杨小超的手上。 他则拿着登记本，再次窜户去确认明天能到场的工人具体人数。 陆三爷跟陈大宝这边。 也要忙碌山塘喂食，还有瓜地除草等等的事情。 反正大家各有各的忙。 陆家荔枝再次采收，这事情迅速传遍了村子。 “听说没有？三爷爷家荔枝明儿要开始采收了！” “我家儿媳妇也报名去了！” “我家男人也去了！你们是不知道，听说卖好几十块钱一个呢！” “什么？几十块钱一个？难道镶了金子不成？” “镶没镶金子我是不知道，不过听说摘一天给五块钱呢！” “摘一天给五块钱？！ 一整天，整个村子都在讨论陆家要采摘荔枝的事情。 很快就传到了镇上。 农业站里。 农副站长下班推车出来，听到几个人凑在路边说陆家摘荔枝的事情，听了一耳朵，忍不住上去问了两句，这才确定是自己知道的那个陆家。 三四十块钱一个荔枝？ 这个可挑起了他的兴趣。 去年陆家一果园的荔枝卖了十万块，这可算得上是天价了！ 今年居然还能独个的卖，一个能卖到三四十块钱，那品相长得得多好啊，才卖这样的价格？ 农副站长觉得自己必须去了解了解。 宁乡镇的出路说不定就在这了。 跟这种价位的荔枝比起来，那些西瓜稻谷什么还真是小打小闹了！ 他也不顾大傍晚的。 骑着自行车就往陆家村过去。 这会陆家已经准备吃晚饭了。 看到农副站长过来还是有些诧异的，不过登门就是客，陆三爷还是很好客的将人请上了桌吃饭。 酒桌上容易谈事情。 农副站长就顺势厚着脸皮留下了。 吃饭喝酒。 三两句他就道明了来意。 陆三爷直接给哈哈大笑，“三四十块钱一个荔枝？我也想啊！可人家外国人也不是傻的，真给我们三四十块钱一个荔枝收回去，他们还要不要赚钱了？” 陆河也嘿嘿的笑，“这事情还真是离谱，怎么会传成这样呢？” “那你们家的荔枝不是这个价位还能是哪个价位？”农副站长好奇又纳闷，“总不能比去年卖价还要差吧？” 他挠挠头，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是，去年是贪新鲜，遇到舍得掏钱的金主，那十万块也不是话下，何况这个年代，拿得出这个钱的人也在少数，是我魔障了，听风就是雨，还以为真有几十块钱一个的荔枝呢......流言啊，果真是不能听信的！” 他还一脸遗憾的样子。 陆家众人就你看我我看你。 大家都忍不住嘴唇弯弯笑了。 杨小超看着一脸尴尬笑容的农副站长，说道： “几十块钱一个的荔枝暂时没有，不过我舅这的荔枝也不差，但凡是鸡蛋大小成色个头的，罗斯经理都开价十六块八一个来收呢！” 农副站长下意识的点头，“十六块八一个荔枝那也很不错了，等夏季高峰期几毛钱能买......” 等到反应过来。 勐地站了起来。 差点就将一桌子的饭菜给掀了： “什么？十六块八一个的荔枝？还真有人买？” 这事情是瞒不住人的。 陆家也不可能自己亲自上阵采摘荔枝，时间紧张，人手不够的。 所以必须就请临时工人一起帮忙，只要有人来果园摘荔枝，陆家荔枝卖价的事情外人迟早是知道的。 何况还有过关税一说。 这事情怎么都瞒不住的。 农副站长大傍晚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陆家自然不可能会瞒着他。 自然是有一说一。 激动得农副站长眼睛都红了。 一连的拉着陆河的手哀求，让他一定要答应把这个荔枝的品种卖给农业站培养，这样，等农业站培养出足够多的树种出来。 分发下去，宁乡镇想要快速致富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出发点是好的。 但陆河不能确定之后的荔枝都能是这样的高价啊！ 这些荔枝都是本土的品种。 只是经过vi农场的土质改良之后才移植出来的，目前来说，没看到有像vi农场稻谷和西瓜出来那种退化的情况出现。 今年之所以产量翻倍，除了是因为树种增多的缘故，更大一个原因，是他用溪泉水调剂了不少增产的复合肥。 如果全面在镇上种植荔枝，现在已经有一个西瓜了，再来种个荔枝，他也是分身乏术的好吧！ 研成药厂出来的西瓜霜之所以品质比市面上流通的好太多，就是因为溪泉水浇灌过的缘故。 要是还种植荔枝，难道他也要像种西瓜一样，见天去偷偷摸摸浇灌溪泉吗？ 陆家果园这个荔枝品种，说是三月红，其实跟普通的三月红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不管是个头，还是品相，或者口感，它都比普通的三月红好太多了！ 要是普通的三月红，可卖不了十六块八一个的单价。 尝过的人都能理解它的价值。 陆河深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但他没法解析。 而且一旦大面积种植，这价格自然卖不了多高。 所以他没第一时间答应农副站长的要求。 说这个事情他得考虑考虑才行。 农副站长觉得还挺遗憾的。 不过他是做有心理准备的，知道会被拒绝，但这种事情，开口一次难道他就不能开口第二次了？ 一条几百万花费的村路陆家说修就修，铁杵都能磨成针，只要他有恒心，难道还怕陆家不答应？ 第一百七十章 过关被拦 在陆家吃完饭天色已经很黑了。 农副站长酒力是可以的。 喝得满脸熏红，但神色还是很清明的。 陆三爷没敢让他走夜路，一来喝酒是事实，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二嘛，入夜了，天一黑，山上的野猪什么都跑出来了。 那么长一段路，虽然村路是修好的，但大晚上农副站长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往外跑，逢管是遇到野猪还是什么都不好。 偏偏也不能在陆家住着，他突然跑过来的，这会都没着家，家里还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陆三爷就让陆河开车送人。 陆河自然没有二话的。 农副站长也是快五十的年纪了，敬老，这是应该的！ 一来一回，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陆三爷在厅里抽旱烟，看到儿子平安回来暗暗松了口气，“把人送回去了？” “哎，农副站长家里都找疯了，这么晚没见人回去，还说去农业站找了呢！好在是今晚没把人留下来住，不然农家上下还不知道怎么急呢！” 陆河坐下来随手倒了一杯冷茶水喝。 随着天气逐渐热起来，他就喜欢喝冷茶水解渴，虽然白开水也不错，但无色无味的，到底比不得茶水好喝。 父子俩坐了一会相对无话。 陆三爷抽完烟就准备回屋，“你也早点洗澡睡觉，明儿还要早起，大晚上喝那么多冷茶干什么？喝多了提上神来就睡不着了！” 陆河正要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到底没有再续杯。 老爷子关心他，他得受不是？ 等老爷子一脸满意的关门进屋，他这才关上灯转身上楼。 白薇薇已经睡了一觉。 这会起床去了趟卫生间，看见陆河进来，照例问了问农副站长，等知道平安把人送回去了，她这才放心的躺回床上。 等陆河从卫生间洗澡出来，白薇薇早没有了睡意。 她靠进陆河的怀里，跟他说起话来： “本来家里摘荔枝那么大的事情，我应该也出一份力的，可是我大着肚子，想去看热闹又怕给你惹麻烦，陈敏也怀着孩子，今儿我们在一起就商量好了，明儿让金喜表弟带我们两个去县里的银楼看看，我们打算给两个小家伙打几个手镯，不拘是金银，好看就行，你觉得怎么样？” “行啊，要只有你们两个女人开车去我可不放心，不过有表弟在，你们去吧。” 陆河对这个事情没有意见的。 老婆要花钱，还是给他外甥女花，难道他能说不乐意？ 又道，“妈还说要过来帮忙摘荔枝呢，这都是粗活，你们既然要去城里，干脆就带她一起去，要是有看中的金银首饰也给她买两件，她一个人养大你可是不容易的。” 白薇薇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但能从陆河嘴里说出来她就更高兴了。 当然了，管了她妈，婆婆也是妈，这个也要管的，“那妈呢？她一天天都在家里忙活，干脆两个妈都叫去好了！” 陆河想了想就摇头，“还是算了，她要留下来伺候我四姐跟两个外甥女的吃喝，明儿家里估计忙，再说，马上四姐满月，她走不开的。” 陆美华马上就坐满两个月的月子了。 这边的习俗，生儿子早一天办酒，生女儿迟一天出月，马上5月6号就要出月子，这可是陈大宝跟陆美华结婚好几年的结晶。 即便只是一对小闺女，但陆家也是很重视这个事情的。 到时候要摆什么席面，摆多少桌，要多少花销，要请什么人来，这些事情黄桂英现在就要开始合计了。 她哪里有什么时间出去啊？ 就算是有时间，家里多了两个小娃娃，儿媳妇肚子也大了起来，她可不敢随意走开！ 早上白薇薇起来问她的意愿。 黄桂英还有点不大情愿让她出去呢！ 不过在知道亲家母也会一起去县里，黄桂英就没有说啥了，嘱咐了张金喜照顾两个孕妇，啰嗦了几遍才舍得让人出门。 等白薇薇他们一走。 黄桂英连忙拿起装好冰糖的菜篮子往果园去。 天气热了。 吃荔枝就怕有火气。 陆家请了不少村子里的乡亲们过来帮忙采摘荔枝，损耗肯定会有一些的，黄桂英就跟排房那边的厨房熬了两大锅绿豆汤候着。 谁要喝，谁渴了的，都可以装上一碗解热气。 再说，大早上吃些糖也好，不怕血糖低啊！ 这会是家来取糖过去呢！ 陆河带着一群人在山上摘荔枝。 人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果剪，荔枝树不高，也就两三米出头那样，大部分光着脚就能摘到，高一点的架个梯子就行。 采摘还挺方便，就是有一点，陆河对这个也是有要求的，必须是细心，用剪刀剪枝下来，轻拿轻放到担篓里，不能伤到荔枝皮，皮相要是坏了，罗斯经理那边可是会不满意的！ 卖不出价，这个就得工人自己掏腰包来负责了。 16.8一个的荔枝，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串就是上百块钱了！ 摘荔枝的临时工跟如临大敌一样，眼睛睁得老大，就怕不小心把荔枝皮给磕破了自己赔不起。 连偷吃都不敢！ 来到排房地坪这边。 大家显然比果园里被陆河盯着那些工人轻松不少。 杨雪海则教其他工人如何用果子剪把荔枝一个个从枝丫上剪下来，再上称，低于55克以下的荔枝就可以排除出来了，这种品相的大家可以拿来尝尝。 但是满足55克，超过这个克数的，这个就属于合格品，用防护泡沫套好保护果身，尽量别让果身受到伤色损害，十个一纸盒的装进包装盒里。 再到下一个工人贴上标签，之后就是装箱装车事宜了。 几十号工人在忙。 闹哄哄的。 就跟菜市场一样吵闹。 今儿，陆三爷也不去山塘喂鱼了，全程让四女婿陈大宝负责去了。 这会他在地坪上走来走去的转悠着。 有些人吃荔枝吃得停不下来，他就故意杵那里好半天，直到人家不好意思了，这才慢悠悠走到下一个地方。 虽然说地坪上的临时采拣工人大部分都是陆家村的村民。 但陆三爷这么盯着，大家也是挺憷他的。 但凡他停留过的地方，那里好一会都是静悄悄的。 直到黄桂英过来把人叫过去喝绿豆汤解渴，众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暗道这瘟神终于走了！ 一早上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日头高起来，这个时候头顶上的日头过烈，就不适合采摘荔枝了。 后半天休息。 来到第二日一早上又继续。 又相继忙活了一早，陆家这几百棵果树才摘完。 到傍晚，一车车货才全部送到海关。 陆河这会跟着张金喜来，不过他没证过不去，这会只能张金喜过去那边，到港城之后跟罗斯经理如何协商就是他来接手了。 临过关陆河还不忘拉着张金喜叮嘱再三。 陆家今年这批荔枝赚大了！ 虽然罗斯经理看着是个斯文人，但看不到钱，说什么都是假的！ 张金喜这回过去就是拿尾款的，这次交易全部以港币来进行，直接打到张金喜在港城的账号上。 陆河信任这个老表弟，却无法全心意信任罗斯经理。 要是对方不给钱，这个闷亏只能吃下了。 千万别硬碰硬让自己出事。 但张金喜却安抚陆河： “表哥放心，我在港城还是有些人脉的。再怎么样，我跟人唐家也有点关系，罗斯经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敢的。” 事到如今，陆河也只能暂时相信老表弟的安慰了。 只恨自己现在羽翼未丰，要不然他也能自己过关在那边闹出点让人忌惮的动静出来！ 陆河决定，等张金喜从港城回来，他应该也找个机会办个过关证才行了！ 而张金喜这边信誓旦旦。 在鹏城这边，税务一交，确实是很轻易就过关了。 却没想到，来到港城这边，货物却给海关给卡住了，罗斯经理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前一天过来的货也全部都拦了！ 他这边腿也走断了，正想着给他那边传递消息，千万别再送货过来，只是，到底晚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唐家搞事 张金喜瞬间腿都给吓软了，“我还跟我表哥拍着胸脯说没事呢！又不是什么火器，怎么就给拦了呢？” 当着路人的面，他直接在海关处坐到地上毫无形象的拍大腿。 罗斯经理也是有口难言： “我不知道啊！手续什么本来都是办好的，该交的税务也是一分没少，但海关说扣了就扣了，我这边还让丽莎在查，你跟我回去办公室等着吧，在这里闹没用的，一会要是被人家拿这个当借口来攻讦，我们的货物更拿不回来......” 这个闷亏吃得罗斯经理也不好受呢！ 他来港城接近二十年的时间，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但从来没人敢这样扣留他的货物。 不过是一批水果荔枝而已，通关手续什么都是完善过的，但海关这边说扣就扣，连个原因也没有，这事情就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了！ 要是木仓支什么，这个还情有可原。 但之前这种事情，他也不是没搞过夹带，可只要打好关系，一般查出来也只是罚罚款就交货放行了！ 荔枝不就是一种水果吗？！ 无缘无故的扣下，这也太奇怪了！ 罗斯经理当时就给气着了！ 但海关这边突然油盐不进，无论他说什么就是不放，连给钱都没用，回过头冷静下来，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过谁，因此引来报复。 于是就让秘书丽莎去筛选近来是不是碍着了谁，顺带将平日不对付那几家给查了一遍。 结果，自然是没有。 甚至，他还动用了人脉找了相关人员。 但那边也说不清楚这个事情，主要发生得太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就发生了，要不是大晚上他电联过去，人家那边根本就不知道海关这边把他的货物给扣下了。 至于到底是谁下命令扣的，这会他那个朋友还没给出准信呢！ 罗斯经理将张金喜劝回了他的办公室。 一路上跟他分析这个事情。 两人在办公室坐下。 喝了几口中午剩下来的冷咖啡，罗斯经理抽着雪茄下定论道： “mr张，反正这个事情，无外乎是你，或者是我得罪了人，我这边已经让丽莎去查了，你这边也想想近来有没有招惹到谁吧！。” 张金喜就皱起眉头。 他人虽然长得不好。 做事情也有些市侩。 但一般做生意为了长久打算，就算对方是条狗，他还是愿意笑脸相迎的，这是他们张家在国外多年生活积累下来的经验，百试百灵的。 得罪人这种事情一般他们不会去做的。 他摇头否认道： “要说得罪人，应该没有。毕竟我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内地，如果说在那边得罪了谁，在鹏城海关那边就应该被拦了，不可能能过关的！港城这边，年前我送父母骨灰回来就没待了，前后时间加起来有半年多没在这边，就算回来也是匆匆经过，直到最近......”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罗斯经理一直支着耳朵在听着。 看着他乍然变换的脸色，顿时就知道他想到了原因，急忙去问他，“怎么不说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张金喜拧着眉头没说话。 其实他也不确定有没有这个原因在。 不过罗斯经理一直在催促，他只能说道，“最近我带我爱人回来认认港城这边的家门，她是内地人......” “还有呢？”罗斯经理一脸的着急，“mr张，你怎么说话也学那些内地文化人，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呢？真让人着急上火啊！” 他的秘书丽莎突然风风火火在外边推门闯了进来： “boss，我知道是谁下命令扣我们的货物了！这不查不知道，原来mr张的爱人居然是唐家二爷在内地谈过的女朋友......” 话到一半，她才发现被谈论的张金喜正坐在真皮单人沙发上眼巴巴盯着她看呢。 丽莎一脸尴尬，有种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感觉。 但她的老板还等着听答桉呢，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话给说完： “......我走了很多关系，才有人跟我透露，内地走海关那两批货就是唐家二爷找关系给扣的，虽然唐家二爷如今跟方家小姐已经复婚，可mr张把人家的女朋友给娶了，我怀疑唐家二爷这是伺机报复呢......” 罗斯经理直接从真皮沙发上蹦跶起来： “瓦特？！丽莎，你在说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丽莎笑容尴尬的摇头，“boss，这个事情我怎么敢开玩笑，mr张也在，不如您问问他？” 罗斯经理机械的扭头看张金喜。 “mr张？？？” 虽然张金喜不大想承认，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唐致初找人扣的货，以他之前对陈敏那么上心的态度。 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的女朋友突然就跟了别人，即便双方说过口头分手这种话，但几年的感情哪是说分就分的？ 何况港城这里有钱人自古以来就能一夫多个太太。 张金喜换位思考。 要是他，估计也会借机报复对方的。 所以，如果真的是唐致初怀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似乎又觉得没什么意外了。 所以在罗斯经理难以置信的目光下。 张金喜还是点头道： “丽莎说得没错，我爱人确实没嫁给我之前跟唐家二爷有过一段感情，不过这些在唐方两家再次联姻之际，两个人就断得干干净净了！他们分开之初，方家小姐已经在孕三个月了！这是男方品行有亏，我爱人是无辜的，如果他真的是借机报复什么，这个理他根本就站不住！” 罗斯经理气得想骂人，“跟有钱人讲理有什么用？我真是后悔，要早知道你得罪了唐家，我就不应该跟你合作的，现在好了，你这不是让我难做人吗？” 说话指着张金喜，气得连嘴唇都是颤抖的。 最终他直接拍门而去。 丽莎忙跟上，快出门之际，又转过头来道： “mr张，您先回家等着吧。我们boss虽然说话难听一些，但事实确实也是这样的，您这边有这种事情应该提早跟我们打声招呼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这也是我们boss这么生气的原因，不过你放心，他就是火大的时候说话比较难听，其实人还是不错的，他没有开口撕毁合约，大家就还是合作关系，回去吧！” 张金喜内心难受又自责。 是真的害怕罗斯经理现在就撂桃子不干！ 如果合约就此撕毁，要没有唐家，他也什么都不是，这样回去就不好跟陈敏，还有表哥他们交代了。 想到大家眼里对他的失望。 就算是有丽莎临走时候的安慰。 张金喜心情也没好多少。 在路边找了个夜宵摊，一直吃到夜色熏熏才打车往港城的家赶。 却没想到，司机起步没多会就被迫停了。 然后张金喜就被人恶狠狠从车上拽下来。 迷迷湖湖就感觉有道耳熟的声音在响起： “弄醒他！” 第一百七十二章 音讯 紧接着，脸上就打了好几个巴掌，不断有拳头往身上砸过来，张金喜也分不清有多少人，反正感觉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攻击他。 打得他眼冒金星，喝得熏呼呼的脑子瞬间给疼痛弄清醒了。 但他没法动作。 这会的他就跟蚂蚁撼大树一样无力。 想反击也反击不了，对方人太多，根本就没有反手的机会。 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开口，那些人才散开。 张金喜想抬头去看人。 一个冷冰冰的皮鞋很快就踩在他脸上。 他侧眼去看。 这是个巷子，虽然路灯很昏暗，但张金喜这会已经被打清醒了，借着暗澹的光线还是看清楚了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儒雅男人。 “表...表哥......” “谁是你表哥？” 唐致初抽着雪茄，一向儒雅的男人这会脸上多了几丝阴翳： “一表三千里的关系，你连是哪一辈的姑姑嫁过来我们唐家都不知道，也就我好心让你攀关系，没想到却给养出个白眼狼来，就你也配跟她在一起？” 张金喜本来还挺怕唐致初的。 毕竟在港城的所有荣耀都是唐致初给的。 要没有他，从旧金山回来港城发展，他也不能很快起来，人送外号张爷。 娶了陈敏，就意味着之前很多关系网要断了，但这些年他也结识了一些自己的关系网，就算不能像以前那样风光。 但养家什么还是很容易的。 只是他没想到，唐致初这么快就盯上他了。 这会还拿陈敏来当话题，提到这个事情张金喜就气：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她？说句老实话，你也就唐家二爷这层身份了，除开这层皮，你身上哪一点能配得上她的？方家说复婚就复婚，你但凡真心对她，也不能等到你那位娇弱的前妻都怀孕三个月了才跟她说分手！怎么，你都跟人复婚了，难道她就没有追求婚姻幸福的权利了？哈哈哈，想不到吧！最后娶了她的是我！是我！我才是她的男人！她的丈夫！今后守候一辈子生儿育女的男人！” 张金喜越说越高兴，“我就是喜欢她！我第一面见到她就喜欢她了！要不是你早认识她，你以为你能和她在一起？若是说喜欢，我对她的喜欢可不比你对她的少！你说抛弃就抛弃，你不是懦夫又是什么？对，你就是个懦夫！没用的懦夫！” 他如机关枪一样砰砰砰。 瞬间就是长话一堆。 唐致初现在最听不得这些了。 陈敏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得不到就是最好的！ 关键，现在她还跟张金喜在一起，这个男人没权没势，没有他唐致初张金喜又算得了什么？ 他觉得陈敏是为了报复他才跟张金喜在一起的。 所以他恨张金喜。 前两天张金喜带陈敏回来认家门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唐致初很受一番打击，好不容易走出来，发现张金喜居然跟沃特玛公司在港城的总经理罗斯有合作。 这更让他受不了。 一旦这个合作成功，那不是说明陈敏没了他，跟了人张金喜会过得更好吗？ 这样变态的想法就怎么都压抑不住。 所以他就找关系把货物给扣押了下来。 但刚才罗斯经理那边已经找了关系领走被海关扣押的两批货物了，连帮他办事那个海关主任也要停职查办。 这个消息传到唐致初耳里。 他再也忍不住带了几个人出来想要给张金喜一个教训。 他就看不得这个人洋洋得意的样子！ 做什么事情都行，但唯一有一件，娶了陈敏就是他的罪！ 这个事情如鲠在喉，无论如何，唐致初都不想放过张金喜： “你也不用说那些话来刺激我，我们唐家走到今天，不是你用一个懦夫就能形容的。你要是还想在港城这边混，问你话就老实的回答，你们......你们......” 似乎要问的内容难以启齿。 许久他都没说下去。 张金喜知道他要问什么，喉间腥甜，一股喷了口血水出来，这才得意道： “我就知道你要问什么，不就是想问我有没有跟她睡过吗？我们是夫妻，怎么可能不睡一起？新婚夫妻，哪个夜里不会办事？唐二爷，你要是想问我们夫妻日日夜夜怎么办房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好意思说，您老人家敢听吗？” 其实事实上是，也是这段时间陈敏才真心接受了他。 毕竟之前实在是给唐致初伤得太深了。 以为这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却没想到最终一腔热情付诸了东流。 陈敏就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哪个男人都一样，和他结婚，也不过是想给孩子一个户口而已。 这个结婚之前张金喜就知道了，但因为这是陈敏，所以他愿意接受，愿意治愈她，也没多的原因，他就喜欢她，就稀罕她！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努力付出还是有回报的，至于陈敏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种也不重要，将来生出来喊他爸爸，那就是他亲生的孩子！ 不过这就没必要给唐致初知道了。 现在他没还手之力，难道还不能气人不成？ 果然，唐致初顿时给气得怒海翻腾。 那点耐心顿时就没了。 退开，一个招手： “给我把他打残！” 那些人再次围了上来拳打脚踢。 人数太多，没有还手之力的张金喜只能双手抱着脑袋，尽量保护住脑子别被踢到，虽然有些徒劳，但多少也有些作用。 至于身上其他地方。 那些痛苦他早已经顾不得了。 特别是那个位置，早就没有知觉了。 昏睡过去，张金喜甚至没多嘶喊一声，只是一滴眼泪，却慢慢的顺着脸颊上流了下来...... ...... 陆家村。 陆河勐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 白薇薇也被他惊醒。 起来开了小台灯，看着陆河满脸苍白，一头的汗水，目光震惊的样子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忙拿起放在枕头边擦溢奶的毛巾给他擦汗。 一边帮他拍着后背温声安抚道： “做噩梦了吧？别怕，我在呢......那都是梦而已，不是真实的，我听老人家说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我们不去想它就没事了......” 耳边温声细语。 陆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拿过来白薇薇给他擦汗的毛巾，闻着上边的奶腥味道，下意识就说道，“你不是说这是用来擦涨奶的吗？怎么还用来给我擦汗了？” 白薇薇上下打量了一会他。 看他居然有心情说笑了，顿时就知道陆河是从梦中出来了，哼了一声，直接给躺回了床掀起被子就准备睡觉。 陆河却睡不着，靠过去搂着她凑了凑，“生气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你说那是擦涨奶的吗？用来擦汗搞脏就不好了，以后给孩子用也会不卫生，这些我记着呢，你可不能跟我因为这个生气！” 顿顿，“我跟你说，我梦到金喜表弟了！” 白薇薇闭着眼睛没给任何反应。 陆河抬起头看了看，再次说道： “他好像在一个巷子被人给揍了，好些人呢，也看不清楚是谁是谁，留了一地的血，整个人都躺在血泊中，眼珠子凸愣愣的，我就被他那个样子吓着了，今天看着他出发过海关那会我内心就有些惴惴，这一晚上眼皮一直跳得凶狠，现在又做这样的梦，我真怕他在港城那边出什么事情......” 白薇薇这才坐起身来。 月份大了，坐起来不方便，陆河眼疾手快将人扶起来。 白薇薇说道，“我都说了，梦是反的，港城可是个文明城市，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何况金喜表弟在那边也是有些人脉的，可比在我们内地熟悉多了，不可能出事的！” 说话摸了摸陆河的额头： “我觉得你是压力太大了，毕竟这回我们家果园的荔枝交易额确实不少呢，这样，我下楼给你泡一碗安神茶，吃完再睡觉吧！” 陆河当然不可能让白薇薇下楼给他泡茶。 夜深了，就算有灯，上下楼也是不方便的。 但为了让白薇薇放心，他自己还是下楼泡了一碗安神茶上来，当着白薇薇的面给喝下了。 一碗茶喝下去，再次躺到床上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为了不让陈敏担心，白薇薇还叮嘱陆河不能把这个梦说出来。 这事情即便她不提，陆河也不会说的，老爷子他们也担心张金喜呢，要是跟他们说了自己做这个噩梦，万一给两个老人家给气着了怎么办？ 接下来几天。 张金喜还是没有音讯传过来。 如此，过完了立夏，陆美华也出月了。 但港城那边，还是没有张金喜的音讯传过来。 这天一早，陆河去果园跟吴老爷子一起修剪树枝。 日头高起来。 外甥杨小超风风火火的飞奔上山： “舅，那个农副站长又来了！他说我们家的荔枝在港城都卖脱销了，还送了罗斯经理给的快件来，我外婆催你回去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赚翻了 “你赶紧的回去，我还要去山塘告诉我外公呢！这几天我金喜表叔不在，他老人家惦记得很，这会罗斯经理给了快件过来，里边说不定就有我表叔的信儿呢！” 说话，杨小超又急匆匆奔下山往山塘的方向过去。 这一大早上的，陆三爷跟女婿陈大宝，还有白子涛罗卫国都去了山塘喂鱼割草料去了，东西养得多，不喂可不行。 陆河听到有港城的传信也很欢喜。 忙跟吴老爷子他们打了声招呼就下山了。 来到排房这里，钟美丽在廊下小凳子上刷牙，似乎才起床，看见陆河下山，忙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上山去呢？一早上的，我看你都忙出一头汗水了，来，这块方巾我没用过的，你擦擦汗水吧！” 说话笑眯眯从自己裤兜拿出来一块粉格子的方巾。 即便陆河这会穿着一身破旧洗得发黄的白色背心，头戴草帽，一身的臭汗水，丝毫没有嫌弃的表情。 陆河嘴角忍不住抽搐。 钟美丽突然变得这么巴结热情，实话实说，他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而且这是在陆家村，万一传出点风言风语，回头白薇薇跟他闹可怎么办？ 陆河吃不消，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快步拐过她往杨雪海的房间过去。 钟美丽就这样盯着他的身影进了挨着她跟白子涛住的那个房间。 神色很是不好，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闷闷的把方巾塞回裤兜，拿过漱口水漱口，转身就回屋把门给关山了。 房门啪嗒拍出很大的声响。 刚进到老杨房里的陆河吓了一跳。 杨雪海扶了扶眼镜，抬头看他，“怎么，你又惹着那位了？” “你说话小心点，什么叫我又惹着她了？” 陆河感觉莫名其妙，他们又没发生什么，不过是互相打了招呼，钟美丽给个方巾子他没有接受而已。 不过钟美丽就住在这隔壁，房子也不是很隔音，陆河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他把农副站长过来的事情说了，杨雪海一听也坐不住了，将账本合上，拉着陆河出门，反手把门给锁上，两人急匆匆往陆家赶去。 陆家这边。 这会女卷们在陪着农副站长说话。 黄桂英抱着个外孙女坐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农副站长，“这么说，我们家的荔枝在港城是很受欢迎了？” 农副站长捧着白薇薇给他倒的雨前铁观音抿了又抿，呵呵的笑： “那是当然！卖得可好了，这报纸上都登了！对了，我还把报纸拿过来了，你们大家可以看看！” 说话，从公文包拿出一份报纸。 居然是港城日报。 而且就在第一版新鲜事物那里，占据了整个报纸二分之一的页面，大大的字体‘沃特玛天价荔枝千份上市不到半个钟头售罄一空！’ 底下是一张货架售罄空了的图片，里边还包括了几个荔枝包装的空盒，虽然没有特别标明这是陆家果园出来的荔枝。 但那个包装上隐隐露出陆三爷半张脸。 陆家女人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家里的老爷子吗？ 立马欣喜的拿着报纸在传阅。 脸上的喜悦之情怎么压都压不住。 因为没有多的文字介绍，一目十行就看完了，陈敏还等着接手呢，白薇薇看完立马就递给了她。 转头看农副站长茶杯里的茶水空了，又忙给他续了一杯： “连报纸都登了，看来在那边行情确实是不错的。” 农副站长很是认可的点头： “确实，我本来还天真的以为他们给你们家16.8一个的荔枝，说不定就是那个鬼老经理人傻钱多，没想到他们还能以568块钱的港币一下子就卖了千份，这港城里的繁华一直是有耳闻，却没想到，如今我算是能近身体会了......” “那他们可是赚翻了，我们一盒就卖百多块钱，除去成本沃特玛能赚好几百呢！关键这港城日报也特地给他们登了头版，这就相当于免费给他们打了广告，这笔买卖，罗斯经理是稳赚不赔呢！” 陈敏拿着报纸翻看。 就是有些可惜，这是5月2号的港城日报，并不是这两天的。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 陆美华就直骂罗斯经理是奸商，并且充分表达了对港城富庶的向往，568块钱的港币，折算成人民币那也不少，上千份荔枝上架不到半个小时就给卖断了货。 这港城里怕不是遍地有钱人吧？ 反正要是让她花几百块钱就买十个荔枝来解馋，她就算是脑子秀逗也不会干这种事情，当然了，荔枝能在港城卖得那么好，她还是很高兴的！ 几个人在说话讨论。 陆河跟杨雪海就回来了。 两人回来看到这份报纸，对于罗斯经理给出的568一个的单价并没有多出奇，毕竟当初罗斯经理敢开16.8一个，那说明人家是很有信心把这个钱赚回来的。 要是不大赚特赚，又怎么对得起他为此事亲自从港城大老远往内地来跑一趟呢？ 陆河跟杨雪海关注的是。 去年300块钱一份，今年给涨到了568块钱，但上架千份还是很快就销售一空，这港城的市场可比他们想象得大多了。 就是有些可惜，这份报纸是2号的。 今天都7号了。 他们一共给罗斯经理运去了接近九千份的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都给卖完了。 当然了。 他们这边隔着港城除了地域问题，还有签证在阻拦着，这种事情想想就行，操心是不可能操心那么多的。 农副站长也坐了一会了。 他迫切想跟陆家分享这个喜悦，这才丢下农业站一大堆事务过来的，罗斯经理发来那封快件就不是他能看的咯。 看陆河跟杨雪海也过来了。 他就起身告辞。 黄桂英就忙把孩子交到白薇薇手上，起身要送他： “吃饭再走吧？大老远要你送信过来，我们陆家也没好好招待，那多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我也是看到站里有人在看这份报纸，想着你们这边估计也念着这事情，这才想快点把信传到你们这来，过来路上看到同行送件的，顺手就把港城那封信一起给送来了，举手之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农副站长笑着往外走。 陆河让老杨留下来拆信。 他则去帮忙送送人。 黄桂英见挽留不住，人家毕竟是给家里送信了，又不留下来吃饭，忙让陆河把人留一留，去水井那里提了大竹筐上来，用塑料袋装了一兜子荔枝拿过来塞给农副站长。 这一兜少不得有两三斤。 人陆家单价一个就要卖16.8一个，到港城那边更不得了，身价翻了又翻，虽然都是港币，但那吃的都是钱啊！ 农副站长可不敢要。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收你们的东西呢？我又不是为这些吃的来的，把我当什么人了？这可老金贵了，真不能收！” 他虎脸。 黄桂英也给虎脸，“这也是我陆家的一点心意，又不值钱，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们，要不就是嫌它不新鲜！毕竟也摘了几天了！我又不是单送你一个，前几天摘荔枝，哪个乡亲们没吃上几个？家家户户我这里都给几斤呢！要不是怕送到镇上给你们传出闲话，我家老爷子早让给你和武镇长他们都送去了！” 双方推辞来推辞去，说了半晌，农副站长才满脸不好意思提着袋子走了。 第一把七十四章陆杨知情 前脚他刚走。 后脚陆三爷几个就急匆匆回来了。 跑得一脑门子的汗。 看到老伴跟儿子在院子地坪上傻站着，他还纳闷： “都站这块干嘛？不是说农副站长带了港城的信来吗？金喜在那边怎么样了？信上怎么说啊？” 说话也不等陆河跟黄桂英回答，立马就带着泥腿往厅里钻。 罗卫国白子涛陈大宝也回来了。 几个人脚上都是泥巴。 他们也关心着这事情呢，立马就给围了过来，一人一句，陆河都不知道回他们哪个好，还是黄桂英帮他解围，让几个人去水井边上把脚洗干净再说，陆河才借机回了客厅。 这会，杨雪海已经读完了信件。 全部是英文的。 他看完信就没说话了，表情有些凝重。 陈敏很着急，“老杨，信里说什么啊？有没有提到我们家老张？” 虽然这几天她没表现出来，但真收到港城那边的来信，其实她还是有些害怕的，特别是杨雪海如今的表情，很难不让她想歪。 就是因为怕有什么，刚才农副站长拿过来她不让白薇薇提前拆开，要一直等着陆河他们回来才行。 杨雪海顾忌着她是孕妇，忙整理了情绪，将信收回信封里。 一边笑说，“没事，你们家老张好得很，只是沃特玛公司突然给他那边新开的账户打了百多万，那边要审查，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陈敏对他的说辞还是有些怀疑的。 但白薇薇已经在拉她，显然她也从杨雪海之前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了。 恰好这个时候陆三爷闯进来问这个事情。 杨雪海又再次把刚才告诉陈敏那个答桉说了一遍。 陆三爷听完顿时就拍着胸口一脸庆幸： “那我就放心了，这些天我就惦记着这事情，生怕那孩子在那边出什么意外，金喜可是阿枝唯一一个孩子啊，只是审查而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爸，这个没什么问题的，新开的账户要是突然有大笔资金注入，银行风控方面会查到，只要这笔钱来源没什么问题，手续什么都是完好的，金喜表弟协助银行方面审查完毕就行。” 白薇薇也来帮忙增加说服力，“老杨，我说的对吧？” 杨雪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 白薇薇顿时内心就很凝重了。 看陆河进来，杨雪海忙拿着信封起身道，“走，罗斯经理在信中提到一笔账，这个我们得算算，你来帮我的忙。” 陆河就很奇怪。 罗斯经理还能有什么要找他算的？ 不过老杨都说了，他也没想到这是杨雪海另外找的借口，就跟着他出去了。 客厅里，陆三爷知道自家的荔枝在港城卖得很好，又转头高兴的出门去了。 刚洗干净脚丫子的白子涛几个人连客厅都没来得及进去，又只能再次跟了过去，山塘那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虽然留了杨小超在那里，但有一块地方塌方了，一个人可是不够的！ 陆美华看两个孩子打呵欠睡觉了，黄桂英进来就帮忙一起抱回了房。 客厅留下白薇薇跟陈敏。 陈敏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薇薇，你不觉得老杨刚才那表情很奇怪吗？” 白薇薇心里有些惊慌，但面上却一点都没显露，微笑道： “没有啊，有什么奇怪的？我估计是罗斯经理交给他那笔账有些难，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老杨不给我们看信，我估计这是不能让我们知道的，这种事情我们就不要掺和了，你现在可是大肚婆，肚子里的孩子重要不是？” 陈敏皱了皱眉头，“我当然知道孩子重要，可是张金喜那人你不知道，他就跟牛皮糖一样爱粘我，怎么这几天都不联系我呢？人家罗斯经理都有信来，他不可能那么粗心吧？” “这几天我没少听你念叨我这个表弟，老实说，你这么心心念念人家张金喜，告诉我，你现在喜欢上了他对不对？” 白薇薇凑近了脸盯着陈敏瞧，“喜欢也是正常啊！他对你那么好，什么都考虑你......” 陈敏内心的疑虑顿时就被转开了，吓得不敢跟白薇薇的眼睛直视，慌忙就往楼上跑：“......瞎说什么？谁喜欢他啊！不跟你说了，我困了，我要上楼睡觉去！” 说话噔噔噔的往楼上去。 要是这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一眼，说不定就能看到好友眼里那浓重的忧虑了。 这边杨雪海把陆河叫回了排房这里。 一路无话。 他表现得太反常了，陆河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 等回到排房。 杨雪海还特地把门给关紧了，才把手上那封署名罗斯经理的港城来信交给陆河： “你看看吧，张金喜的来信。” 他的表情实在太凝重了，陆河内心下意识就咯噔了一下，就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你说就行，信上说的什么啊？” “你自己看吧！” 说话，老杨就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打开之前没翻完的账本，再次拿起算盘敲敲打打起来。 陆河这边拿出信纸一目十行。 虽然是全英文，但他看得并不吃力。 开头，罗斯经理跟他问了好，然后说到前后两天荔枝过港，被唐致初找了海关扣了下来，不过好在有惊无险，最后他还是找了关系把货提出来上市了。 三分之一在港城销售，其他分销到世界各地，目前来说，港城这边还算有市场，其他地方，等过些日子才能知道，其次，罗斯经理还殷切希望来年这个时候大家还能一起合作。 并对他怀表歉意，发生了张金喜这样的事情是他这边招待不周，信上还说，这个事情是唐致初做的无疑，但是唐家在港城盘根错节，他拿这个唐二爷没办法，不过他已经把那帮下手的人送进去了，勉强也算给陆家一个交代。 就是有一点，张金喜伤了那个地方的根本，以后不一定能人道，就算能人道也不能生孩子了，罗斯经理就觉得这个事情很是可惜。 要是他能早发现，将张金喜送医早一点，估计情况也没那么严重，所以信上也表达了他深深的遗憾和惋惜之情。 最后一张信纸。 不是鬼画符一样的英文。 是字体娟秀的小楷。 看开头，这是罗斯经理的秘书丽莎代笔的。 张金喜现在动弹不得的躺在港城的圣母玛利亚医院，连吃喝拉撒都是护工负责的，根本没法拿起笔来写字。 对于唐致初嫉恨他娶了陈敏这事他信上还充分表达了高兴。 即便如今跟个半残废一样躺在病床上，只因为他娶了陈敏，他就是赢家！ 丽莎还在信里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陆河这会的心情跟丽莎写信那会差不多，这事情有什么好高兴的？ 另外，张金喜还希望他这个当表哥的多照看照看陈敏，他这边因为没法下床，医院不给办转院手术。 所以他希望陆河这边帮忙隐瞒这个事情。 他并不想告诉陈敏。 也不想让陆三爷夫妻担心。 另外，他这边已经让罗斯经理想办法联系内地医院了，如果可能，他会尽快转回来，反正千万千万不要给陈敏跟两位老人知道。 末尾才提到罗斯经理结尾款的事情。 让他不要担心，一百多万都到账了，等他回来就行。 一通篇看下来。 陆河内心复杂。 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雪海内心也乱糟糟的。 看着在扒拉算盘，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了什么。 两人对坐无语半晌，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当做不知道这个事情。 只不过走出排房，陆河有些头重脚轻。 他觉得这个事情需要缓缓。 所以也不去果园了。 下山回家，白薇薇在地坪上遛弯。 没看到陈敏在旁边，陆河松了口气。 他回屋，白薇薇也跟着回，关上门就问他： “你跟老杨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陆河就下意识摸脸，“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白薇薇点头，“一点点吧！” 陆河没犹豫多久，就把那个信上的事情跟白薇薇说了。 白薇薇闻言良久。 最终才长长一叹：“唉，老唐这人，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自责 陆河揉揉她的头顶没说话。 转头抱着脑袋躺在卧房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把眼睛都给闭上了。 张金喜这事情他得缓缓。 虽然是唐致初找人下的手没错，但要不是因为陆家的事情，在这种时候，这个表弟也不能去港城。 张金喜心心念念惦记着陈敏，之前就说了，等带陈敏去港城认完他在张家的家门回来，到时候就在陆家村这里等着陈敏的孩子出生，他也休息几年好跟老婆孩子培养感情。 没想到这回在港城居然发生了这样的祸事。 想到这，陆河勐然睁开了眼睛。 看向坐在他身边一脸担忧看着他的白薇薇： “你说，要是这回我不让他过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顿了顿，“薇薇，真的，这事情我很愧疚。一个男人要是不能人道了，他和太监有什么区别？” 陆河自责伤感，白薇薇懂。 她很心疼丈夫这个样子。 虽然没看到那封信，但丈夫几乎都转述给她知道了。 她抱着陆河的大手，语气温柔的安抚道： “谁说就一定是太监了？罗斯经理信上不是说了嘛，这个还是有治疗的余地的，港城要是治不好，那就转回来我们内地治，西医才几年？我们中医几千年的医药之术，难道还治不好一个人？你放宽心一些，这种事情谁都意料不到的，毕竟，没到发生那一步，天灾和意外哪个先来临，谁又知道呢？” 道理陆河都懂。 但他就是忍不住觉得这个事情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白薇薇只能继续劝慰道，“唐致初那个人，要不是这次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只以为他儒雅有气度，做不出这种疯子一样的行径来，现在看来，看人光看表面也是不行的，你在这里责怪自己，人家肇事者却啥事都没有，做什么给自己找不开心？金喜表弟要是有点怪你的意思，那信上早就发泄埋怨你了，我相信，他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陆河就满眼希冀的看着白薇薇。 都不能人道了，张金喜真的能原谅他？ 设身处地的思考一下，要是他被人揍成了太监，即便这个或许也有事者的一些主要原因，但毕竟是因‘公’出事的，他也不一定会原谅对方。 就算会，那也不是当下。 白薇薇不知道张金喜的心理。 但是他喜欢陈敏，连陈敏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也能毫无芥蒂的接受，按理说，这样的人思想格局是很大的，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好说歹说，陆河才从自责中走出来。 白薇薇看到那双净透的黑色眼眸再次有了亮光，顿时内心狠狠松了口气。 不过两人还是做了一些打算。 现在就算去办签证，没一段时间也过不去。 估计办好了，张金喜早从港城转院回来了，偷渡就更不实际了，被抓到一个枪子吃了就什么都没了，这是他们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张金喜的情况，夫妻俩还是做了一些预判。 反正现在结果，不外乎是能否人道行房事，或者最后治好，却终身不育。 能不能生孩子，以张金喜如今连写信都要代笔的状态，陆白两人不敢多有奢求，反正，那个地方治好，至少能做个男人不是？！ 现在陈敏腹中有了孩子，虽然不是张金喜的，但他愿意接纳，以后他就是亲亲的老爸，就算唐致初将来知道，来了也没用。 实在不行，等腹中两个男孩子生下来，就过继一个给张金喜得咯。 白薇薇如是说道。 陆河立马跳脚： “不行！我的孩子怎么能随便给人呢？就算他是我的亲表弟也不行！” 陆河这会的愧疚自责早丢到太平洋去了。 虽然他觉得张金喜这次出事大部分原因还是在他娶了陈敏这个点上。 但多少他也是占一点原因的，毕竟张金喜这次是为果园的事情在忙，过港才出事的，这就是公事。 因公出事，再加上这是自己的亲人，陆河自然内生愧疚。 但真的要因此把自己的孩子搭出去，他却觉得不至于： “先不说你这一胎是不是两个男孩，就算是，我也是不乐意的。我的孩子我又不是养不起，我是不会答应送人的！” 白薇薇当然也不会愿意。 说这个话头出来，不过是想刺激一下自己男人而已。 食指抬起来就往陆河的额头点去，笑着起身道： “那你还跟这里矫情什么？要矫情也得表弟回来你到他面前矫情去，目前他不是要转院回来吗？我们这边也发发力，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的医生，还有能用的药材，反正中心思想就是要把表弟给治好，你说对不对？” 陆河生怕她真的起心思要把自己两个未出生的孩子就要送一个出去，忙忙的点头附和。 看得白薇薇好笑不已。 眼珠子转了转，又忍不住逗他： “反正你看着办吧，我是孩子妈，我也是能抓主意的，陈敏一直说要当孩子的干妈呢，要是知道自己还能多一个孩子，你说她高不高兴？你慢慢念叨吧，我下楼转转。” 说话就开门出去了。 陆河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掂量着白薇薇刚才说话的意思。 到底没敢多躺。 白薇薇下楼没一会他也起来了。 抓了车钥匙就出门。 车子哧熘一下就开出去老远。 急匆匆的，连黄桂英叫他喝汤都没听见。 她端着鸡汤回来，跟在饭桌旁喝鸡汤的儿媳妇说道： “河子开车去哪啊？叫了几声都没听见，我这鸡汤还想让他喝一碗呢！” 白薇薇就笑眯眯的把汤接过去，“他有事要去忙呢，回来喝也是一样的，反正也晾得差不多了，不如我来喝，我最喜欢喝妈熬的鸡汤了！” 黄桂英听了顿时就很高兴。 不过看着白薇薇那高耸的肚皮，老人家又摇头说道： “你都喝两碗了，可别再多喝了，陈敏呢？让她多喝两碗，我还给她留了鸡腿，她这个时候就要大补特补，这样将来生出孩子才好看呢！我打算每天早晚都给她熬鸡汤喝，那丫头这段时间瘦了不少，这太瘦，到时候生孩子也是困难的......” 说话就要上楼去喊人。 白薇薇也没劝。 张金喜因为他们家里出了事，到底陆家是要负些责任的，照顾他的妻儿更是应该。 何况陈敏还是已过世姑姑陆阿枝的儿媳妇，婆婆对她好也是应该的，她并不觉得吃味。 陆河这边。 车子直接开到卫生院，找到孙勉院长。 初十。 大十日，卫生院没几个人。 等了一个看病的老阿姨离开，陆河立马就奔了进去，三两下就将张金喜的病情形容给了孙院长知道。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武旗山当镇长这些年还没这两年那么风光过，不管是西瓜还是新稻谷，都让上头的领导对他夸了又夸，隔壁几个镇的都跑过来取经，这些日子，老武那嘴角翘起来就没垂下来过。 夫妻之间一荣俱荣。 孙勉院长是武镇长的爱人，脸上也没少沾光。 陆河难得来请教问题，她自然是愿意回应的： “按你这个说法，应该是能治。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好说，毕竟没给病患诊断过，我们中医把脉，讲究的是望闻问切，这望，指观气色，闻，指听声息，问，指询问症状，切，这个就是摸脉象了，也就叫四诊。” 第一百七十六章 贺家兽医馆 这些话拆开来听陆河都懂。 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对于这个所谓的‘四诊’，他的意识还是很模湖的。 孙勉院长又说道： “你这个病人在哪里？要是能过来给我看看也行，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科大夫，但我也行医多年，看些小毛病不是问题的。当然了，你那朋友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推荐他去我一个朋友那里看看，他们家祖上还出过御医，对这方面颇有研究，唯一有一点......” “是什么，怎么就不说了呢？”陆河着急起来。 孙勉院长拿起纸笔写下一串字来，撕下字条递给陆河： “也不是不能说，反正你要是去找，估计也能打听到这事情，与其从别人口中知道那些传歪的事实，干脆我就告诉你好了。” 长话短说。 陆河这才知道，纸条上的贺家因为祖上是在清乾年间的宫廷御医出身，对男科很有一手，在当地有点名声。 只不过，60年那会，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头从贺家诊所买了助兴药回去，因为没有按照贺家诊所的叮嘱服用超了量，马上疯没来得及救，人就因此挂掉了。 他那年轻三十岁的妻子后边每日都带着家人过来闹，贺家诊所为了名声着想赔偿了不少钱，但到底因为这个事情名声一落千丈。 后头遇到十年。 那家人更是把这个事情重提，狮子大开口要贺家还要赔偿三千块，贺家当然不愿意，闹来闹去，这个事情就被那些有心人抓住，于是贺家诊所就不能开了。 全部都下乡放牛干脏活累活去了。 等到七几年中旬平反回来，贺家诊所就不管治男科这方面了，这些年都以治兽为主，并且搬回老家镇上去了。 离这边也不算远。 就在隔壁市的山围镇。 反正只要过去打听兽医贺家，总是有人知道的。 孙勉院长提议道，“你那个朋友可以去看看的，虽然贺家这些年医的都是牲畜，但在治疗它们交配繁衍不孕不育等等方面，这个在当地也是出了名的，但凡提起来就没人不竖大拇指的，反正死马当活马医，看看也没有损失不是？” 虽然没有损失，但这是看的男科，找个兽医来看好吗？ 虽然贺家之前祖上是御医出来，但那都多久的事情了？ 关键，人家张金喜能愿意吗？ 陆河忐忑的从卫生院出来。 一路往山围镇的方向过去都在想这个问题。 港城的圣母玛利亚医院里。 罗斯经理的秘书丽莎也在跟张金喜说着这个事情： “我们boss让我打听了内地的医院，按照你的需求，不能离家太远，那就是不能北上了，但南边离你们近，又能接受你转院过去的可没两家，说真的，你应该改改主意，不过离开几个月而已，你爱人应该能理解的！” “不行，我现在离开我爱人几天我就难受，你让我去北方寻名医，那得花多少时间？我好不容易才让她对我上心一些，这么突然离开几个月，我这些日子做的功夫岂不是就白费了？” 张金喜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北边寻访名医。 丽莎就觉得他很奇怪： “我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本来你就是因为她才出事的，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她是你的爱人，她要是知道了你发生这种事情，肯定会和你共同进退的，到时候不就可以去北方寻访名医了？你这个情况耽搁下去，万一延误了治疗的时机，到时候又怎么办呢？” 张金喜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但是，比起去内地的北边寻访名医治病，他更不想让陈敏心怀愧疚的对他好，何况，他更不想陈敏因此而担心。 毕竟她还是个孕妇，他当丈夫的就必须体恤。 如今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连尿失禁都是护工来处理的。 但仍不妨碍他嘴巴还能哔哔哔的输出： “你虽然有一小部分的华人血脉，但从小在西方接受的就是那些开放式的教育，你怎么会懂我们华人感情的含蓄呢？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按照我的要求不能离陆家村太远，两家就两家，你说是哪两家？” 丽莎无奈，反正劝也劝了，病患不听，这个就和她关系不大了。 她摊手说道： “那你自己选吧，一个是区里的人民医院，男科圣手陈康年，从医十年，年年拿奖拿到手软，还有一个，是一个小镇的兽医馆，以前开的诊所，但出了医疗事故又下乡然后就没干了，这些年在你们那的山围镇给村民看牲畜不孕不育之类的病症，在当地很出名！” 说话，就停顿下来看张金喜的意思。 张金喜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丽莎好奇又纳闷，“我连兽医馆都说出来了，你不给个反应？” 张金喜直接白眼翻了翻，然后说道，“总是有些神人会隐匿在小地方，你连一个小镇的兽医都能找出来，那不正说明了人家有那个能力让你们青睐吗？” 丽莎就笑起来，“宾果！答对了！贺家兽医馆如今虽然只是单方面为动物们诊治病情，但其实当地也有一些人会背地找他们帮忙治疗一些难言之隐，这家的祖上在乾隆年间还出过专治男科的御医，最近60年出了一个医疗事故被病患家属讹上，后边遇到那恐怖的几年就下乡去了，等一切回归到原位，他们一家就搬回来山围镇，对外宣布不再专治男科，改成兽医经营了。” 张金喜懂了。 也就是说，虽然过去了那些年头，但是贺家还是有点门道的。 即便如今只是一个兽医馆。 但是祖传的手艺并没有失传。 山围镇，这个他知道啊！ 离陆家村开车也就不到三个小时的路程，可比去区里人民医院近得多了。 当即他就决定是这家了。 丽莎还再三确认，知道他不会更改，坐了一会就回去跟罗斯经理报告了。 罗斯经理知道这个事情以后，虽然有些诧异，但到底没有阻拦张金喜这个决定。 他还吩咐丽莎： “那就一切听从mr张的，贺家兽医馆就贺家兽医馆吧，只要能给他治病就行，至于花费多少，他在我们的地盘上出事，到底我们也是有一些责任在，不要怕花销用药贵，尽可能的把他治好。” 丽莎笑道，“我知道了boss，你放心吧！” 罗斯经理点头，想了想又多问了几句： “医院那边怎么说？转院手术办得怎么样了？我昨天去看mr张，他睡觉还打呼噜，面色也有些红润，看着像是恢复不错，这突然转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不会。手续我办得差不多了，再等几天，等那边确认接受mr张这个病患，这边的主治医生就能立马签转院手续了。mr张这个人意志还算是顽强的，在那种攻击势下还能保护头部，好在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天就行，唯一不好就是男根部位了，不过主治医生说目前看着情况良好，如果贺家兽医馆医术真的精明的话，mr张恢复男性功能不是问题。” 丽莎经理又说了一些张金喜恢复的情况。 知道他今天连粥都多吃了半碗，罗斯经理更是大为放心了。 山围镇这边。 陆河很轻易就在镇尾巴找到贺家兽医馆。 贺家兽医馆，说是馆子，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农场。 估计有三四亩地的样子。 一排房子被个高墙院子包围着。 门口守着一只黄皮老狗。 看到陆河来这里张望，嗷嗷叫了几下，过来绕着陆河嗅了好一会，估计意识到他不是坏人，这才趴回门口继续待着睡觉。 进门里边养了好多鸡鸭，或坐或站的觅食。 边上还有一个菜地，有半人高的篱笆围着的，绿油油的看着特别的喜人。 一排房子那里紧闭着房门。 除了鸡鸭偶尔咯吱两声。 偌大院子显得静悄悄的。 陆河正张望，突然那边菜地探出个头来： “看着面生，你找谁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港城转院 对于贺空明，陆河还是有些推崇的，“贺家祖上还是御医出身，我觉得应该也是保留一些秘法的。” “那也是祖上的事情了！乾隆帝年间的御医到这会都多少年过去了？要真有点本事，后边那些年间，怎么就没见他们家还去当御医呢？都落魄到当兽医的地步了，还能有多少秘法？” 白薇薇是不大相信这个贺空明的，“她还是个女人，你有见过女人给男人看男科的没有？那多尴尬啊！” “管她是男是女，反正能看好病就成，再说了，试一试也没什么的。” 陆河只能如是说道。 白薇薇也就是发泄发泄。 她也是在为陈敏着急，她有暗暗打听过陈敏的想法，跟张金喜结婚她就不会离的，人虽然长得不好看，但老张对她好，这就很值得了！ 她也是没什么办法才跟陆河这里发泄。 陆河当然懂。 这个事情她知道，估计内心也是有些压力的。 早知道他就不跟白薇薇提了。 他也只能多安慰白薇薇，就死马当活马医，用人不疑，既然选择了人家，那就相信一回也没什么。 很快。 两天过去。 张金喜那边已经办好手续从港城转院回来了。 但因为通讯不方便的缘故，他转院回到贺家兽医馆也没来得及往陆家那边通知去。 而这天一早，陆河就买了一些被子洗漱用具过来，打算收拾出一个房间来给张金喜住，这是前两天离开跟贺空明医生商量好的。 他还多买了一套被子洗漱用具，他不可能天天在这里守着，贺空明这边负责帮忙请护工，但是一应花销用具就得陆河掏钱了。 陆河对此没意见。 一早上过来给贺空明把院子给打扫好。 那些断腿的家具还给简单修理了一遍。 然后再去清理房间擦灰尘扫蜘蛛网。 等用抹布擦过的两张小床上的水渍都干透了，他这才把放在外边晒日头的棉被垫子等东西拿回来铺床。 等把床铺好，贺空明那边就喊吃饭了。 还是简单的荷包蛋面条。 连荷包蛋都煎焦了，边上黑乎乎的，陆河想到那个奇怪的味道，顿时就觉得下不去快子了。 贺空明却当作没看到一样大口大口吃起来： “你们现在是命好，还能填饱肚子，要是我们那个年代，连树皮都要抢着来吃，不就是煎焦的荷包蛋吗？你不乐意吃我吃！” 说话，把陆河碗里的荷包蛋夹过去，三两下给吃完了。 陆河只能以笑容来回掩尴尬。 他是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面卧荷包蛋嘛！ 几乎没什么盐的味道，连油腥子都没几颗，澹澹无味的，要是不看是什么，吃不出是什么东西也不奇怪的。 不过他还是把那一海碗的面条给吃完了。 虽然不饿，但好歹人家贺医生的心意，浪费也是可耻的！ 贺空明看着面色这才好了不少。 吃完了面条陆河去涮碗快。 刚把碗快洗干净收回厨房里，就听到外边闹哄哄的，出来一瞧，原来是港城那边转过来的病患到了。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床往里边去。 贺空明直接给引到陆河收拾好那个房间里。 陆河正要说什么，房间里又跑出一个穿着灰色职业裙装的年轻女人，身材很有料，胸口的地方几乎呼之欲出。 面容也很东方，但是看那双绿色的眼珠子和一头波浪卷的棕色头发就知道她这个人种是不纯的。 丽莎显然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陆河。 欣喜的过来打招呼： “嗨，mr陆，你怎么会在这呢？” 陆河也诧异得很。 这个时候，罗斯经理的秘书出现在这块干嘛？ 没等他来得及说话。 丽莎已经自顾自说道，“我懂了，你是知道mr张今天从港城转过来，特地来这里迎接是吧？你这个表哥真是太好了！” 说话她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觉得不对，“可是也不对啊！mr张最近一切的书信什么都是我来代笔，我不记得有跟你提过，他转院会来贺家兽医馆这里吧？” 陆河这会也反应过来了。 张金喜在港城那边出事以后，他身边的很多事情都是罗斯经理的秘书丽莎在代办。 之前还说过要转院回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是转来贺空明这里。 原来贺空明所说那个港城要转过来看男科的病患就是张金喜啊！ 陆河想到这个，也顾不得丽莎了，急忙往那个小房间去，护工人员安装好氧气瓶什么放在旁边，这个是用来救急的。 早两天张金喜就已经拿下了氧气罩。 这会贺空明已经坐在边上给他把脉。 陆河进去看到满脸青青紫紫，依稀还能看得出肿胀面容的张金喜，一想到这些日子他受的苦，顿时眼都红了。 张金喜这会也注意到他了： “表...表哥......” 他想要坐起来，贺空明又把他按回去，然后看了陆河一眼，“这就是你那个表弟？” “哎哎，就是他。”陆河忙回道，“我本来就是想把我这表弟送过来的，没想到他就是您港城转过来的患者，看来咱还不是一般的有缘。” “少说那些话来唬弄我，这房间小，不是医护人员就出去，病人也是需要呼吸新鲜空气的！” 贺空明将陆河赶了出来。 之后陆续那几个男女护工也出来了。 丽莎再次找到陆河说道： “mr陆，我港城那边还有事情，在这边没法多待，有你在这里，把mr张交给你我就放心了，这是mr张的公文包，全部东西都在这里，我没碰过的，你检查检查。” 陆河忙把东西接过来，随意检查了一番。 反正他也不知道有什么。 但丽莎也不至于贪那点东西，反正就是东西没少就是。 送走了丽莎等人。 陆河这才回到张金喜躺那个小房间。 只是一会不见而已，张金喜身上只留下一条薄薄的短裤，露出了白胖发青的肚皮，其他全部给剪掉了，地上碎了一地的布块。 贺空明就不知道打哪找出来那么多银针，直接将张金喜给扎成了刺猬了。 陆河看着就感觉难受： “表弟，你这样扎着痛不痛？” 贺空明就扫眼来瞥他，“要不，我也给你试一试？” 说话哼了一声，拿起放在床头的剪刀就出门去了。 陆河坐下来碰了碰那些银针。 原本张金喜没感觉怎么痛，这会被他这么一碰，顿时嘶嘶拉长了两声，吓得陆河连忙把手给收了回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毕竟我也是第一回见识这样的手段，你感觉怎么样？” 张金喜疼得想要掉眼泪，他觉得陆河就是故意的。 但就算故意的，现在他躺在床上，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还行，只要表哥不碰我身上的银针，几乎我能感觉到的痛感是很轻的。” 张金喜委委屈屈说完，突然顿了顿，上下扫量起陆河来，“不对啊表哥，我转院回来这次还没给你们去信，你这会怎么就在这了呢？” “巧的呗！” 陆河两手一摊，把他来找贺空明的事情说了。 张金喜听闻就忍不住大笑，“这事是真巧了，你这边找的也是贺家兽医馆，丽莎那边也找的这个兽医馆，看来贺医生还是有点门道的！” 陆河点点头，显然是认同他的说法的。 两人又说了一些在港城治疗的经过。 等陆河停下来问询，张金喜迫不及待问起家里的陈敏。 他也离家好几天了。 自从跟陈敏结婚以后，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分别那么久过。 陆河就开玩笑说让陈敏来探病得了。 反正这里要请护工给他盯着，这护工，哪里有自己的老婆贴心？ 张金喜很心动，但到底是拒绝了陆河这个提议，既然之前就决定不给陈敏知道他受伤的事情，干脆就瞒到底算了。 只是事实想得美好。 但陈敏到底是知道了。 早上起来吃完早饭出门遛弯。 她跟白薇薇打算去果园后山那片玫瑰田看看，这里已经开了不少花出来了，陈敏见猎心喜，就打算采一些。 就让白薇薇在地里等着，她到排房那里拿个篮子。 却没想到遇到了起床刷牙的钟美丽。 双方打了招呼，准备要离开，钟美丽突然叫住了她： “陈敏，你是不是不知道那个事情啊？” “什么事情？”陈敏觉得有些纳闷，她跟钟美丽不熟，一般很少交流的。 钟美丽欲言又止，“算了，既然他们瞒着你有人在港城受伤了，那我就不说了！免得到时候又要说我搬弄是非了！” 说话拿了洗漱用具就关门回屋了。 陈敏上去拍门没喊着人出来。 只能怒气冲冲到山上找白薇薇： “薇薇，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兽医贺空明 探头出来的是一个面容带着沧桑的黑皮老妇，跟白胖显年轻的孙勉院长相比，这个老妇人看着黑瘦黑瘦的。 面容很是苍老，但，眉心那颗美人痣仍然是很显眼的。 “请问，您是......贺空明医生吗？” 别怪陆河不敢确认，要不是看到对方眉心那颗美人痣，这话他可是不敢随意问出口的。 主要临走前，孙勉院长说过，这位友人跟她年纪不相上下，也就小她几个月而已，而且年轻那会因为长得太好，上门的媒婆都快把贺家的门槛给踩烂了。 按照这个形容，眼前的老妇人怎么也不可能是那个能让媒婆踩烂门槛的主角吧？ 但，对方却是点头了： “对，我就是贺空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话目光如利剑般上下扫量了陆河一眼，还着重往那个部位盯了盯。 陆河就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剥光了衣服被查看一样，紧忙就侧开身子。 贺空明已经说道： “我看你也不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多就是有些上火，去药店买点莲子心泡茶喝上几顿就行。” 说话，整个人再次缩回了菜园里。 陆河这会却反应过来了，他这两天确实是上火了，荔枝给吃的！没想到这贺空明连脉象什么都没把，随便就看出来了。 有两把刷子啊！ 他忙趴到篱笆上，把自己是孙勉院长介绍过来的事情说了。 贺空明这才再次站起来。 冷着的面容似乎看着也柔和不少： “宁乡镇卫生院的孙勉？你是她的谁？她怎么把你介绍过来了？” 陆河忙道，“我叫陆河，陆家村那边的。是有些事情认识了孙勉院长的爱人才认识的孙院长，后边我家四姐还有我爱人怀孕孙院长没少帮忙，她也是我一个长辈吧！我家里有个表弟那方面出事了，孙院长知道以后说您或许能治，就让我找过来了。” 陆河然后又三言两语的形容了一下张金喜如今这个情况。 贺空明就说道，“最近这种事情还挺多......” 正要说什么。 外头有人过来，说卫生院那边有电话找，贺空明就出去接电话去了。 陆河留下来等着。 等待期间，发现刚才贺医生是在菜园里除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跑进去菜园子帮忙拔草除草。 拔了一手泥，最后半垄菜地的杂草除光。 贺空明才从外头回来。 这会，陆河已经开始把菜园里拔出来的杂草清理出来了，菜地里的杂草很嫩，还有一些小虫子，这些都是鸡鸭增膘的好口粮啊！ 他把杂草全部清理出来丢到那些鸡鸭面前，瞬间就引起了疯抢。 贺空明来到菜地看了一眼，看到最后那半垄菜地的杂草也给除光了，虽然没说话，但嘴角却是微微往上翘了翘。 回过头来，看到陆河还挑虫子丢出去逗弄几只老母鸡。 贺空明暗暗摇头，神色也多了一抹愉悦。 来到厨房，用砂糖冲了一碗水端出来： “忙活一早了，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水里加糖了，你拿去解解渴，我看你干农活的动作还算熟练，在家里没少做吧？” 陆河忙去水井边摇水洗手过来端碗，笑说，“糖水就是好东西了！您客气了......” 说话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这才说道，“我去年就跟家里待了，您看我这肤色就知道，要不是经常下地，也不能晒这么黑，不过我家那位也说了，还好我现在长黑了点，要不然我这俊俏的容貌，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跟她抢呢！” 贺空明这才笑起来，“你就算不黑，凭着这油腔滑调的口才，出去也是大把人喜欢的。你说是陆家村的陆河，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隔着一个县而已。 虽然没见过陆河本人。 但是他带领大家种新稻种西瓜，宁乡镇去年家家户户都没少赚钱呢！山围镇这边也很有耳闻。 大家都想自己的身边也有这样一个帮助他们发家致富的能人。 可惜，陆河就只有这么一个。 不过也不是没有调节的办法，陆河来不了山围镇，这边大小姑娘嫁过去就行。 别的地方贺空明不知道，但就山围镇她知道的，今年要嫁过去宁乡镇的没有三十也有二十。 要是能嫁到陆家村的青年才俊更好。 不过这个也就想想，随着陆家村因为有陆河的存在水涨船高，陆家村上下对女方的目光也挑剔不少，他们更愿意和当地同镇的人结亲，外地的一般都不会接受的。 陆河见天待在陆家村，要么去市郊花房厂子忙活事情，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贺空明语气里的揶揄他不理解。 不过对方能知道他，说明他还是有点声名的，管他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贺空明能答应治疗张金喜就行！ 他急切的想知道张金喜那种情况还能不能治。 又把自己知道的形容了一遍。 贺空明就说道： “既然你是孙勉介绍过来的，那我也不唬弄你，想要人道，还是想要能生孩子，这是两码事，就算要治，这个也要分阶层治疗，不能人道就意味着生不了，也就是说要勃起了才能进一步治疗，当然，这些前提都是男根不能断的情况下。” 说话，顿顿又道： “我这边是有地方可以住的，你们要是不怕简陋，倒是可以把人带过来我看看，正好，过两天我这边有个在港城转过来的病患，他也是被人打到尿失禁，如今无法勃起，情况跟你那个表弟差不多，送过来说不定两个人还能交流交流。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看了实际情况能治，这需要花费也得不少，毕竟我这边也不是善堂。” 陆河应是点头。 只要能把张金喜治好，多少钱都不是问题的。 虽然贺空明跟孙勉院长交好，但那是她们两个人的时间，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反正，连港城那边的患者也特地转院过来这边做治疗，贺空明的医术手段应该不能差吧？ 两人说话期间。 陆续有村人拉着家里的鸡猪过来，都是要搞阉割的。 陆河不懂这些，但贺空明使唤起他来毫不留情。 等相继把村人带过来的鸡啊猪啊，那个地方给阉割了，送走村人，这会已经超过十二点了。 腹中饥饿咕咕咕的叫。 贺空明就给煮了两大碗荷包蛋面条过来，陆河毫不客气接过一碗呼哧呼哧吃了起来，整治的味道一般般，但肚子饿了，现在吃什么都好吃！ 吃完了面条，贺空明要去午睡。 陆河就开车回家了。 到家已经下午两三点。 白薇薇午睡起来，正在院子地坪上绕圈。 看到陆河回来，往边上一站，双手就叉上了腰： “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回来了呢！” 陆河忙过来揽了揽她，小声把去找贺空明的事情给说了。 白薇薇立马忘记要收拾他的事情了，“这能行吗？那可是个兽医啊！” “孙院长介绍的，不行也得行吧！你不知道，她就在那篱笆里一站，上下扫了我一眼，连脉都没把，就知道我上火了！连港城那边都有个跟表弟一样差不多症状的转过来找她治病，名声都传到那边去了，我觉得她应该是有点门道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陆河被打 张金喜扎了针就昏昏欲睡，没聊多久眼皮就耷拉下去。 陆河忙去叫贺空明。 这才发现贺空明在院子里跟人在说话。 来人年纪并不大，黑乎乎就跟泥鳅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满十八，笑起来还有酒窝，眼神干干净净的，挺是俊秀一个小年轻。 贺空明就对陆河招手： “这是我小侄贺天艾，我给你们请的护工，他天生哑病不能说话，做什么事情都很细心的，从小就跟着我识药理，一般家里没什么活计都会过来我这边帮忙，你表哥就交给他了，你们认识认识，我得给患者除针了。” 说话人就钻去了张金喜那个病房里。 陆河想唤她，但考虑到贺天艾在这里，到底没喊出声。 跟贺天艾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贺天艾跟陆河招手打了招呼。 他还比划了一些手势，又是指房子又是指天什么的。 陆河头都大了，贺空明是因为想要关照自家侄子，这才找来的这个哑巴吗？他不禁怀疑，张金喜那么大一个体格，关键这护工还不能说话，他真的能照顾好他家表弟吗？ “贺...贺小兄弟，你......你真的不能说话？”这话虽然问得有些伤自尊，但陆河还是没忍住： “你别在意，我也就是想了解了解，毕竟我表哥伤得挺厉害的，我希望找到的护工能好好照顾他，可不希望他再遭受痛苦了，问这话不是要伤害你的意思，我是病人的家属，希望你可以理解。” 贺天艾微笑。 满脸都是无邪的天真。 还双手比了比简单明了的ok手势。 这个年代，乡下居然还有人懂这个，陆河诧异的挑了挑眉头。 “你还认字？学过一些英文？” 贺天艾点头，嘴角依然含着笑意。 陆河松了口气，忍不住带着希冀说道，“刚才听贺医生说你从小跟着他认药理，这么说，她这里要是有病患过来，一般也是你帮忙接待照顾是吗？” 贺天艾再次肯定的点头，双手比了比大拇指。 用人不疑。 陆河一下子也找不到合适的护工，既然贺空明把贺天艾找过来了，或许他真的有别人比不上的能人之处。 再加上交流的确有些困难，贺天艾大部分手势交流他根本不懂，陆河最后只能把张金喜交给他了。 等贺空明拔针出来，陆河也准备回去了： “贺医生，我这就要走了，今天是第一晚，一会我还过来，你看我表弟吃什么有营养一些，不拘是鸡鸭鹅，鱼也行，我从家里带过来？我看见家里米缸也没多少米了，家里新打了大米，一会我也拉一袋过来。” 贺空明本来神色澹澹的。 这会才瞥了陆河一眼，“用得着带那些东西？我这院子里的鸡鸭就不能吃了？鱼带过来也不新鲜，别折腾了，你要有心就带点米来，省得我老婆子还要跑出去又买又背，累得慌！” 陆河虽然跟贺空明这个老婆子相处的时间不长。 但嘴巴硬心肠软他却是体会到了。 就跟孙院长当初说的一样，或许她这个友人脾气是有些怪，但其实心地是好的，要不然也不能每回都用荷包蛋面条来招呼他。 在农村，这也算得上是高规格了！ 他就笑着答应了。 不单止带大米过来，还会把鱼带过来，想吃新鲜的，对别人来说是难事，对他来说还难吗？ 陆河就开车回家。 回到陆家村已经三四点的时间了。 这才进门。 顿时响起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呵： “你还有胆子回来！找打！” 进门兜头就被陆三爷一个大扫把头给打下来，陆河根本就没来得及闪，目光都呆住了。 黄桂英来劝架，“平时看着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你怎么就不会躲呢？” 说话一脸心疼的拉着陆河进屋，那个扫把头粗粝，这么一扫把下来，半张脸都出了不少血痕，看给黄桂英给心疼的。 母子俩坐在床边，她一边用酒精给陆河消毒，一边安慰他： “你也别怪你爸生气，你们胆子也实在太大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就敢瞒着呢？陈敏回家来哭一早上了，眼睛都给哭肿了，要不是人家告诉她你表弟给港城那边住院去了，我们还被你们给蒙在鼓里呢！” 陆河还觉得有些委屈呢。 他高高兴兴的回来。 没想到进门就给一个扫把头给打了，那个天大冤枉，他是做了什么错事啊？ 听到老娘念叨，这才知道问题原来是出在这里。 他第一时间就觉得很愤怒： “是谁说的？老杨？” 他第一时间怀疑是杨雪海，毕竟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不多，白薇薇为了家里两个老人着想，应该没有那么笨会把这事情吐露出来的。 至于老杨，其实仔细想想就更不可能了，那人就不可能是个碎嘴的。 屋外。 陆三爷还抱着被老伴砸过来的扫把头。 刚才他就是用这个扫把头给砸的他儿子。 想到儿子惊愕住，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陆三爷顿时满心眼都是愧疚，他这傻儿子怎么就不知道躲呢？ 他也不是真的想收拾他啊！ 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年轻人，怎么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 想到儿子那半张脸的细密血丝，陆三爷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子。 楼上听到声响的陈敏跟白薇薇下来，两人都是眼睛红红的，看到两人下楼，陆三爷抬起的巴掌这才呐呐的放下。 “爸，刚才我们在楼上听到声响......”白薇薇就问道，“是不是河子回来了？” 陆三爷就有些心虚。 他才把儿媳妇的男人给打了，虽然是自己的儿子，父亲打儿子怎么样都不过分，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儿媳妇那一脸询问的表情，他就是不敢看那双眼睛。 陈敏也眼巴巴看着他，早上流了半天眼泪，虽然已经用热鸡蛋敷过了，但双眼依旧发红得厉害： “舅......” 陆三爷只能瓮声瓮气的指着自己睡那屋，“跟你舅妈在屋里呢！有什么就去问吧！” 说话，转头就出去了。 急匆匆的，就跟有谁在追他一样。 着急见到陆河的白陈二人也没注意到陆三爷的异样，等进了二老的房间，看到被黄桂英在上药的陆河，两人这也是惊呆了。 等知道陆河这一脸的伤是给陆三爷打的。 陈敏哼了一声，直接回了一句： “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敢瞒，该打！” 白薇薇就满脸心疼，过去接替了婆婆黄桂英的位置给陆河上药，还怕他痛，棉签碰一下就问一下。 有婆婆黄桂英在，她也不敢说公公下手太重。 何况这事情怎么说，其实陆河也是有些不对的，姑姑就只有金喜表弟这么一个孩子，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要瞒着家里上下，公婆知道生气是正常的，毕竟姑姑对陆家上下那可不是一般的恩情，没有她，或许今天就不会有这个陆家了。 公婆着急金喜表弟。 但陆河也是怕两个老人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说到底，好像怪谁也不行。 不，有一个人，要不是她挑起是非，陈敏也不会那么快知道这个事情，想到钟美丽这个女人，白薇薇就觉得牙齿痒痒！ 第一百八十章 给老人家气急了 白薇薇这会就很想去找钟美丽那个臭女人算账了！要不是她，今天陈敏也不会哭了大半天！ 要不是她，刚才公公也不能因为过于生气，直接给他男人脸上来一个扫把头！好好一张脸，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这个仇真是狠狠的结下了！ 今天要不是顾及着陈敏的心情，她早上门去教训人去了！ 现在好了，真是把她给惹急了，白薇薇心里都打算好了，等给陆河上好药，说什么她都要去问问钟美丽安的什么居心！ 这女人的心思实在是太坏了，嘴碎也不是这样碎的！ 只不过她这火热的想法到底是没来得及进行。 因为陈敏又问起了张金喜的事情。 事到如今。 再瞒着也没意思。 也对不起这刚刚被扫把头打出来的一脸伤。 陆河只能如实回答： “你放心，我表弟的情况还好，我在山围镇那边已经给他联系好地方了，还是孙院长推荐的！本来打算给他那边送加急信件让他转院过来，没想到港城那边也是给他转的这同一个地方，我今天过去收拾地方打扫卫生，刚好就碰到他转院回来，我看他还是恢复得不错的，这第一晚，我等会还要过去看看，你有什么话跟我说，我去给你传达！” “还传什么啊？我自己的男人都出事了我要是不去当看护，我还算是人吗？” 陈敏又忍不住掉泪。 张金喜确实长得不行。 但在她最失落的时候，他就跟一束光一样进入她的生活，给她希望，给她阳光，给她温暖，连她未出世的孩子张金喜都愿意欣然接受，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上哪里去找？ 特别是从钟美丽嘴里得知，再从好友嘴里确认以后，陈敏那个心就跟油烧一样。 以前她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上张金喜。 但现在发现他出事了，她却发现自己内心还是很难受的，如果这就是对张金喜的喜欢，那么她也愿意承认的。 陈敏一刻都等不了了。 就着急让陆河把她送过去。 陆河也没办法，连白薇薇劝也没用，只能让老娘黄桂英去抓了几只老母鸡，另外打包一大袋大米出来。 他则趁这个空档。 跑到山塘假意捞鱼，因为平时陆三爷他们都有取鱼出来卖，一般会提前捞一些个头适中的出来到小水池里备用。 看周边没人，陆河提着两个从家里拿来的水桶进了vi农场，从溪泉水里取水捞鱼，一共捞了六条鱼，三两下就从农场里出来了。 将水桶挂到扁担绑到自行车的尾座上，正准备往家里赶，那边山上就看到有个人跑下来往这里奔。 两方这么一凑。 陆河就长叹一声。 杨雪海也无奈长叹。 两人静默一会，陆河才说道： “我表弟已经转院回来了，就在隔壁的山围镇，今天第一晚上，我打算过去守夜，家里这些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估计要明儿下午才能回来。” “行，你放心。明天你回来换我去，咱们轮着来！” 杨雪海点头，他今天出去找宋文秘了。 宋文秘姑姑今天从城里过来，杨雪海想要娶人家里的侄女，自然得要鞍前马后，这回来才知道钟美丽把事情都给抖露出去了。 这把他给气的。 姓钟的那女人事也太多了，偏偏这会没看到老白，要不然他能喷他一脸唾沫子！ 陆河就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请护工了，他这是第一晚上，我不放心才去守的，不跟你说了，陈敏那边着急出发呢，我再不回去，估计又要急哭了。” 杨雪海闻言也不再多谈，赶忙让路让他先走。 陆河回到家两个女人已经上车了。 虽然驾驶位里很宽展，但现在是两个孕妇，看着就有些拥挤了。 陆河就无奈得很，看着白薇薇，“你也去啊？” “要不然呢？”白薇薇就挑起眉头，一副他敢说个不字，就立马跟他急的样子。 陆河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加上陈敏一直在催。 忙把提前准备好的大水盆放到车后厢上，提着两桶鱼倒进去，大米和几只鸡也早已经被放上车了。 在黄桂英的殷勤关切下开车出发。 等陆三爷回来。 人早就走得没影了。 等他知道陆河带着几个孕妇去了山围镇，更是跟黄桂英生气： “她们两个大肚婆去那么远做什么？她们年轻不懂事，你这么一把年纪也不懂？要去也是我去啊！” 黄桂英也忍不住生气，刚才儿子被打了一头脸的血，她这还没处泻火呢！ “你懂！你儿子马上三十岁的人了，没几天就是两个孩子的爸，有你这么打儿子的吗？他是做错什么，要你给那么大扫把头兜头兜脸砸下来，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不是你亲儿子呢！亏我还说怕你跟家里没饭吃，特地留下来给你煮饭，瞧瞧你，你今晚自己吃冷饭去！” 说话啪的一声就关门回房。 陆三爷傻眼了，“我就说一句，咋火气就那样大呢？人家说孕妇情绪多古怪，你都老太婆了，怎么也跟着这么多变化？” “哼，吃冷饭就吃冷饭！以前树皮我都吃过，这光景不知道好多少，不就是吃冷饭吗？！” 说是如此，但其实到底最后陆三爷也没吃上冷饭。 杨小超跟山上吴老爷子学果树养护，傍晚是要回陆家这边吃饭的，陈大宝跟陆美华夫妻，为了方便照顾两个孩子，虽然陆美华出月了，但夫妻俩也没搬回隔壁自己那栋屋子。 一直都住在老两口隔壁的单间。 刚才他们夫妻俩带着一对双胞胎闺女出去遛弯了。 这会回来，陆美华给做饭，这才知道陆河回过来一趟。 黄桂英说生气，但到底还念着外甥跟闺女女婿呢，就算老头子不吃，但还有几个孩子呢！ 在房子里生了一会闷气，也跑出来跟陆美华一起在厨房忙。 于是陆美华就知道老弟被老爷子给打了。 她老娘也生气了。 其实瞒着家里不告诉两个老人，金喜表弟受伤住院的事情，陆美华觉得弟弟这个决定是对的。 要怪就怪白子涛家里那位嘴巴太碎！啥事情都来掺和！ 她是说闲话说得开心了，万一家里两个老人受不住打击倒下去，这个责任谁来担呢？ 所以刚才遛弯她跟陈大宝往排房去，就是要找钟美丽算账的，但是听说中午她跟白子涛吵了一架，脸上还有个大耳光印子，夫妻俩后边就往镇上去了。 不管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反正陆美华就觉得这个结果还算是太快人心！ 带着丈夫和一对闺女，在村子上下家家户户窜了好一会，高兴才回来。 至于老两口吵架不说话，谁看谁都不顺眼，她也懒得劝了，她妈去年开始脾气就有些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 乡村没啥娱乐节目。 陆家这会又没装电视。 吃完饭洗完澡各自就回屋了。 老两口躺在床上背对背，反正就是谁也没说话。 最后，陆三爷就睡着了。 呼噜声那个震天响。 黄桂英翻来覆去跟烙煎饼一样，起来看到老伴跟死猪一样睡得香甜，越看就感觉越恼，这一晚上竟然没睡好。 这气怄得，到早上就跟陆美华说胸口闷得难受，浑身都感觉不舒坦。 杨雪海知道以后，忙拿了罗卫国的车钥匙来把人送去卫生院找孙勉院长，说是高血压，一连吊了几天针水才好。 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陆河暂时还没知道。 开车带着两个大肚婆到达贺家兽医馆那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不过贺家兽医馆却是灯火通明。 门前还有个小老太太在守着。 远远看到车灯打过来，老太太站起来看了看，直到看到熟悉的车身，这才端着小凳子回屋里关上门。 贺天艾出来帮陆河搬东西。 其他还好，陆河一手就能提起来，但是那一水盆的鱼，这个就得两个人抬着才行。 两个女人已经自行下车进去了。 等陆河跟贺天艾把鱼盆抬进去放到厨房出来，白薇薇已经从张金喜那房间出来。 她扯了扯陆河，“我看表弟挺严重的，那个贺医生怎么说啊？这个地方......刚才门口那个是她吧？” 两人站的地方正好就是贺空明住的那间。 陆河就对着房子喊道，“贺医生，我给您带鱼来了，新鲜得很！熬汤什么都好，要不我给您老人家熬鱼汤吧？您不是说鱼汤熬豆腐鲜吗？我看您厨房还有几块新鲜的豆腐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 表情 “大晚上的，叫什么叫，吵死人了！你不用睡觉别人不用睡？跟像人没见过鱼汤熬豆腐一样，显摆什么啊？不吃！” 臭骂声传来。 白薇薇就忍不住扯了扯陆河小声说道，“怎么回事？这贺医生脾气有些古怪啊！不吃就不吃，用得着这样说话吗？刚才不是才瞧着在门口嘛......” 她小声滴咕，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陆河毕竟是跟贺空明相处过的，知道她就这个臭脾气，忙抬起手挡在她的嘴上，笑着对紧闭的房门喊话道： “那行，我先去做着，一会您老人家要是想吃夜宵，起来就能吃，我给您放厨房热着，我猜，我表弟张金喜估计也想念家里这一口了。” 说话对白薇薇招了招手，让她跟着去了角落的厨房。 才打开灯把人推进去。 白薇薇就忍不住生气，“怎么回事啊？跟家里你也没提过这老太太是这样一副古怪的脾气啊？要早知道这样，我才不让你们来，反正都是要出钱，只要舍得花，我就不信找不到好医生！你看看这里的环境，就跟个农家小院一样，鸡鸭什么都在外头，她卫生都不一定达标，我都开始怀疑表弟交给她能不能治好了！” “你小声一些，跟个老人家有什么好计较的？” 陆河就点了点她的额头，压低声道，“贺医生原先也不是这样的，她本来也跟孙院长一样开朗通明，可是不到两年时间，父母丈夫孩子一个个接着离去，六口之家最后只有她在苦苦熬着，她这才变成这样古怪的脾气，理解理解吧。” 人心叵测。 要不是有些人的贪心。 贺家也不能遭遇那样的巨变。 陆河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苦痛，但他现在有家人了，但凡是想到家人可能会遭遇一丁点不幸，他心里也觉得很不舒服。 那天跟山围镇这边回去，他还特地去找孙勉院长多了解这位贺医生，这才知道她的人生其实挺悲惨的。 乡间地方没药，又不能上山采，一家子老老小小，包括她入赘的丈夫前后就因为伤势引发炎症，或者孩子小小的伤寒感冒就给没了。 是真的可怜。 那以后她性情大变了，几乎不跟人交谈，要不是孙院长不时过来看看，那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即便是这样，平时的贺空明也不爱跟人来往。 一般村民拉着牲畜来治病的，看完就得走人，谁来都没用。 要不是贺家大伯那边要把小儿子贺天艾过继过来，她连这个侄子都不想搭理，反正就是看透人心了。 白薇薇心里本来还挺不舒服的。 但她毕竟也是马上要当妈的人。 心里到底是脆弱的，知道了贺空明这些悲惨境遇，顿时就觉得她那点脾气不算什么了。 “那是真可怜，唉，好在是过去了！” 陆河就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行了，别说这些了，坐灶台面前那小凳子给我烧火去，今晚上我给你们熬鲫鱼汤喝！我特地挑了两尾鲫鱼，每条都有快三斤重呢，鲫鱼能养这么大不容易，今晚啊，都给你们尝尝鲜！” 一说吃的，白薇薇也来劲。 她是孕妇，饿得快，特别这会月份越往后，随时随地她就很容易饿。 鲜美的鲫鱼豆腐汤，想想那个味道就好极了，立马屁颠颠坐到灶台面前那小凳子上，拿起火柴点火烧灶。 陆河则忙碌杀鱼，煎鱼等事宜。 在他们夫妻在厨房这边忙碌的事情。 那边张金喜跟陈敏两人也没闲着。 有些天没见，张金喜看到陈敏出现在眼前，还有些不敢置信的抬手擦了擦眼睛： “你......你怎么来了？” 等白薇薇走人给夫妻二人让出空间来，陈敏直接扑上去抱着人就低声哭泣，好半天过去，把张金喜上衣都给哭湿了。 张金喜那个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我这这不是没事吗？” 陈敏抽了抽鼻子，抬手擦了擦眼睛，哼了一声，“你应该庆幸你没事，要不然我就嫁人去了！反正天下能有你这样的傻子娶我，总会还能找到第二个的！” 本来是气话。 但张金喜听到就着急了。 慌忙要起来。 但他腿上还打着石膏，差点就给摔床底下。 幸好陈敏给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张金喜忙将人搂住求饶，“我不敢了，下次有什么我都跟你说还不行吗？你可不能这样对我，这样不公平......” 陈敏推了两下没敢出力气，就生怕把人哪里伤到，哽咽的语气这才恶狠狠道，“你先把我放开！这样干嘛，看着多难看？” “我抱自己老婆有什么难看的？” 话是这样说，但张金喜怕她真的生气，还是恋恋不舍的把人给放开了。 陈敏坐到床边，反手将张金喜厚实的大手拉在手心里。 这个亲密的举动让张金喜的心一下子都给提了上来，“你......” 陈敏又哼了哼，“看在你是病患的情况下，这次我就原谅了，但绝对没有下回了。就像你说的，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该是共进退的，还有这里......” 她将张金喜的大手贴到肚皮上，好几个月的肚子，这会也隆起来了，只是相比白薇薇的就没有那么明显而已。 再加上陈敏怀孕初期吃不下暴瘦，这回那肚子看着显怀并不算大，衣裙穿宽松了，光是看背影都不像是一个孕妇。 “......这里，还有一个孩子等着出生喊你爸爸，你不是说过很期待他的到来吗？不管是男是女，你都要好好教养他长大成人的，你要跟着我一起带孩子，好好过日子的！对不对，张金喜，你会跟我好好过日子的对不对？” 陈敏的突然表白，让张金喜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大男人的，突然就掉眼泪。 又生怕被陈敏看见。 将头靠过去陈敏的肩膀，嗯嗯嗯的点头。 看得陈敏也忍不住鼻子抽抽了几下，抬手擦了擦眼睛。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湿润，她决定让张金喜更感动一点： “我已经很喜欢你了，等你的行动能做到你保证的地步，说不定我还能爱上你呢......” “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来，张金喜忍不住激动的大叫起来： “真的？！” 声音之大，隔着两个房间的贺空明都被吵出来了。 她就没睡觉，过来看了一眼，骂骂咧咧的走了，看陆河夫妻也听着声响过来，老太太就赶着两人： “人家夫妻两人秀恩爱，你们去看什么热闹？干你们什么事情？说是做鱼汤，什么时间才能做好？” 说话拨开陆河颠颠去了厨房。 留下陆河白薇薇相视，两人都忍不住摊手耸肩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