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石的那些年》 第1章 深仇 “小张,你快点藏好,我老公上来捉奸了……” 早上六点刚过,天还没亮,我就被兰姐发来的短信吓了个半死。 起床、穿鞋、拿钱、开窗,然后沿着水管从三楼一路往下爬,双脚刚落地,楼上的房间就传来了兰姐和她老公的剧烈争吵。 我点起一根烟,看着手里的五千块钱,心里很苦,苦得我想哭。 这已经是第四次被捉奸了。 兰姐三十五岁,家里是开赌石店的,几千万身家,刚开始她想养我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 我太缺钱了,两个月前我爸检出了肝癌,已经是晚期了,砸锅卖铁做化疗,花了七十多万,家里只剩一个六十平左右的房子。 我妈将近五十岁的人,身体一直很差,给人当保姆,去小区当环卫工,到饭店洗盘子,一天干三份工,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但是赚来的钱甚至都不够我爸做化疗…… 我叫张策,24岁,刚读大三,我妈本来想卖房子供我读研究生,但是我偷偷把课停了,到赌石店里当了切割师傅。 老师打电话回家她才知道,气得一连半个月没理我,我也不敢回家住,就住店里,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老板娘兰姐。 兰姐跟我一样,是保车市腾和的本地人,不过我是市郊的。 我爸文化低,在老缅那边干了二十几年的挑夫,专门给出产翡翠的矿区挑原石。 我从小就没什么童年,除了上学以外,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在帮我爸挖石头。 十几年前老缅官方开放私人采矿,挑夫逐渐被挖掘机代替,我爸就经常性的失业,每次采完一个矿,他就得去下一个矿区应聘。 我们父子俩几乎走遍了整个老缅的上百个场口,认识所有场口的原石。 我爸一直想通过赌石改变命运,但是他运气不好,之前偷偷摸摸赌的几次,全输了,总共搭进去了两三万,气得我妈要闹离婚,从此我爸就老实了。 赌石圈里有句老话,叫“神仙难断寸玉,一刀切开富贵”。 赌石三分靠眼力,七分靠运气。 我爸常跟我抱怨,说他不缺眼力,缺的只是一个运气,总有一天他会发财的。 但是这句话说了十多年,到现在他也只是一个挑夫,还累出了肝癌。 早上七点钟的天气,有点冷,我到附近银行给我妈转了五千块钱,这才打车回到上班的地方。 腾和属于小市,地方不算大,但因为交通便利,得以在翡翠行业上一骑绝尘,成为继瑞丽以外的最大翡翠集散中心,素有“国内翡翠第一城”的美誉。 兰姐的店在上营乡,腾和赌石店并不多,平时也冷冷清清的,但今天破天荒的来了一群广东人,有十多个,看样子是一家人。 带队的是个大腹便便的光头,两个男青年,剩下七个全是女的,我看着那个光头,他也看着我,突然,他笑了一下。 他笑得很嚣张,用手指着我说:“是你啊,哈哈,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真是一点都没错,你妈说你在上大学,原来是上切石头的大学啊?” 跟他一起的人全都笑了起来,其中有个扎丸子头的女孩子,腿很长,年纪跟我差不多,长得很好看,笑得特别厉害,前仰后合的。 我涨红了脸,咬牙说:“舅舅,我来这里工作的,要是你们不做生意,请你们离开。” 光头男上来揪住我衣领,用粤语腔说:“叼你螺母嗨,你喊谁舅舅啊?贱人的儿子就是贱种,你爸爸当年干了什么畜生事,你不知道吗?扑街,谁同你讲我不做生意,阿清,看店里哪个石头最贵,推出去让他切,现在就切,马上切。” 光头身后有个青年应了一声,就去挑架子上的石头,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很生气,真的。 这个光头叫徐振邦,是我妈的哥哥,论辈分我得喊他一声大舅。 但是我们两家关系并不好,当年我爸趁着喝醉酒把我妈睡了,我妈为了名节才嫁进来的。 她娘家很有钱,在广东那边算个地方小望族。 结婚那天,徐振邦带了一群人过来,当着几十个宾客的面,打断了我爸五条肋骨。 这事儿让我爸丢尽了脸面,我妈那时候已经怀孕了,向着我爸,干脆就跟娘家断绝了来往,这么多年愣是连春节都没有回去过一次。 我对我妈的娘家没有好感,因为当初我满月的时候,徐振邦托人送了一个礼盒过来。 礼盒里面装了99只死老鼠的幼崽,都发烂发臭了,当时来喝满月酒的人吐了好几桌,气得我爸连夜坐车去广东讨说法。 结果我爸刚进门口就挨了顿毒打,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能下地。 从此以后他就没脾气了,只知道拼命去挑石头、研究石头,我很心疼他,我知道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想通过赌石发一笔横财长脸,但是运气这种东西谁说得清呢? 现在他得了肝癌,只能通过化疗续命,这口气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吧,那个阿清挑了一块石头,确实是店里最贵的,有脸盆那么大,十二万人民币。 兰姐这个店的原石质量比较差,也就给旅游的人玩玩而已,上不了台面。 阿清打着手电筒在石头上照,灯光渗进去了,澄绿澄绿的,很透彻,他嘿了一声,对徐振邦说:“老板,会卡的石头,砂砾感很足,老场口如果有种水,底张一般都比较老,灯光这么透,至少是个糯冰的。” 我听着就笑了一下,这个阿清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 老场口的石头特性,确实跟他说的差不多,但是很可惜,这块石头被开过窗了,而且是癞子窗,就跟蛤蟆背上的疙瘩差不多,这种也是流氓窗的一种。 他们在窗口上打灯,当然会很透,因为窗口基本都是开在玉质最好的地方,所以这块石头只能骗一下经验浅的新人。 真正的行家根本不会碰流氓窗的。 “笑你老母笑,切石头啊扑街,不想混了啊?”徐振邦朝我吼了一句。 我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没吭声,默默把石头抬上外面的切割机,心说让你横,等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兰姐的店离街口不远,旁边有个菜市场,腾和赌石风盛行,不到十分钟四周就站了一圈人,都在看热闹。 我把切割机插上电,准备把石头推到锯片底下。 这时候徐振邦勾住了我肩膀,皮笑肉不笑说:“外侄啊,我知道你家里难,舅舅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妈妈胸膜肿瘤需要钱,我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也不好不给……这样吧,这块石头要是切涨了,我就借钱给你们家,要是切垮了呢,不好意思,这是你们命不好,老实回家等死吧。” “草你吗,你说什么!” 我气得揪住了徐振邦的衣服,说我妈身体好得很,上次回家她还能吃能喝的…… “你几时回去的啊?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啊?”徐振邦推了我一下,说要不是你爸昨天求我,你觉得我会管你们家这点破事?妈的,一家子穷鬼,没钱治病就应该早点死,省得活着折腾人,傻比东西…… 我脑子嗡的一下,被徐振邦的话吓到了。 是啊,我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这么长的时间,家里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太反常了。 我立即掏出手机打我爸的电话,但是发现停机了,打我妈的电话也是这样。 徐振邦也不管我有多着急,还催促我赶紧给他切石头,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拒绝。 那个阿清指着石头说:“干脆点,这么大块石头,没有内裂的情况下,直接从窗口的中间剖一刀。” 我点点头,不说话,默默将锯片放在了石头的中间。 随着巨大的切割声响起,锯片一点一点的没入石头里,我整颗心也悬了起来。 第2章 赌命 说实话我很紧张,真的,一方面我并不想石头出货,毕竟我爸跟徐振邦有仇,但另一方面我又万分希望出货,这样一来,如果我妈真的生病了,徐振邦也能把钱借给我们。 切石头的过程很简单,但也是最惊心动魄的时刻。 周围看戏的路人全都盯着石头的裂缝,有人说料子皮相好,一定会出货,有的说开了流氓窗的都是废石,里面肯定是死的,连徐振邦都不淡定了,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十分烦躁的样子。 终于,过了十几分钟,锯片终于到底了,我上去拔掉电源,推开石头一看。 “好家伙,白乎乎的大理石,拿回去当瓷砖老舒爽了啊。” “哈哈,我就说流氓窗碰不得,多大人了还遭这种道,刚入门的菜鸟吧?” “可惜,皮壳确实不错,不走运啊……” 四周看戏的路人哄堂大笑,指指点点的,徐振邦脸都紫了,瞪着那个阿清,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我看着切开两半的石头,心里很爽,确实是大理石,只有开窗的那一小块地方是翡翠,碗底那么一点儿,底张没有化进去,别说手镯,连打个牌子都够呛。 没想到我爸的经验居然是真的,徐振邦的十二万全部打水漂了,一分都赚不回来。 我憋着没有笑,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发现居然是我爸打来的。 我把电话放在耳边,立即就听到了我爸沙哑的声音:“儿子,你妈住院了,能跟老板请假不?你妈说想见你……” 我看了一眼徐振邦,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胸膜肿瘤”四个字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 我抹了抹眼睛,湿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我对我爸说:“能请假,爸你给我微信发个手机定位……”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给兰姐发短信请假,然后打车来到医院,在前台查我妈信息的时候,发现居然是icu病房,一天光护理费就得六千多,已经住了一个多星期了。 这一瞬间,我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病房在二楼,我爸坐在长椅上,他患的是肝癌,人瘦得跟竹竿似的,戴了个破帽子在啃馒头,我走上去问他,说爸,你怎么不住院了,你化疗做得怎么样? 我爸摘掉帽子,头上光秃秃的,头发都掉光了,他拍拍我肩膀,说爸没事儿,早就出院了,你妈昨晚心口痛,检查结果是胸膜肿瘤…… 我抓住他的手,打断他说:“爸,你是不是去求徐振邦了?” 我爸愣了一下,半响没吭声,他这个人自尊心很强,徐振邦跟他有那么大的仇,他还拉着脸去求,说明我妈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我说:“做手术得多少钱?” 我爸就笑了一下,说差得不多,也就二十来万,没多少钱,爸爸认识几个朋友,找他们借就行。 他说完就把馒头塞给我,下楼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堵,真的,我爸做化疗已经花光了钱,现在我妈又倒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卖房子吗? 我在走廊外面等,一直等到下午,我妈醒了,我进去看她的时候,她说心口很痛,头也痛,医生进来给她打了镇痛剂,她才好受了点。 到了晚上,我爸还没回来,有两个护士拿着单子让我缴费,我看着上面的数字,七万多,已经欠了五天了,护士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得出她们很鄙视。 我也没脸发火,医院又不是慈善机构,只能央求她们多给两天时间,费用我们会尽快补上。 终于,到了晚上十点,爸爸回来了,不出所料,他没有借到钱,但是他说联系了一个担保人,准备用房子做保,向银行贷几十万,过几天手续就能办下来,让我不要担心。 我直觉他有事瞒着我,但是我问他他又不肯说。 这时候医生又来催缴费了,我只能给兰姐打电话,问她能不能给我预支个十万块钱。 结果兰姐老公在旁边听着,好像听出了我的声音,就大声在电话里骂人,让我走着瞧,他找时间一定会扒我皮啥啥的,吓得我赶紧挂了电话。 到了晚上十一点,医院那边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在天亮之前不把费用缴清,明天就得让我们强制性搬走。 我爸急得不行,就在走廊上打了十几个电话,但是一个借钱给我们的亲戚都没有,几个医生在旁边看着,就只是看着,他们的眼光带着一种嫌弃,我们明明是人,但是在他们眼里,却连狗都不如。 借完了亲戚,爸爸什么办法都没有了,他跑到楼下提款机取了三千块,这是我们家所有的积蓄。 家里供我上大学不容易,我妈身体一直不好,要长期吃药,爸爸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但是他辛苦了几十年,五十岁不到就驼背了,一分钱都没有攒下来,还累出了肝癌…… 我们父子在病房门口坐了一整晚,半夜妈妈在床上痛得睡不着,但是她不敢叫,只是忍着,爸爸一遍遍的抽旱烟,一直抽到天亮,突然他对我说:“儿子,回麻母湾……” 麻母湾是爸爸挖矿的地方,在老缅那边,离腾和三百多公里。 我以为他要回去找老板借钱,结果坐高铁赶到瑞利,又从瑞利出境入缅,到了地方才知道他是去淘废石。 矿区门口有个垃圾场,里面扔的全是矿区不要的翡翠原石,这地方捡漏的人很多,但是一年到头中彩的却巴掌都数得过来。 爸爸在垃圾场里挑了半天,最后挑到一块磨盘大的废石,是麻母湾最具特色的黑乌沙,石头已经被人切过了,肉质全是大理石,而且石心带根。 根是赌石圈里的行话,意思就是石质非常老,石心生了根,就证明石头内部不会有变种,这是块废石,连那种入门小白都看得出的废石。 但是爸爸却变得很兴奋,他跟我一起把石头抬上来,矿区的监工跟他有矛盾,明明是块废石,但是他非说这是矿区的财产,我爸爸好说歹说,最后花了仅剩的三千块,才把石头买下来。 我很生气,真的,我想不通爸爸买废石干什么,三千块不多,但是却可以给妈妈买镇痛剂,起码可以让她睡几个安稳觉。 爸爸把石头放上手推车,一路推出了矿区,路上他很兴奋,他跟我说:“儿子,这块石头虽然生了根,但是还可以变种,爸爸的眼光绝对错不了,咱们三千块捡了个大漏啊,你妈这回有救了……” 我心里不信,但是看爸爸这么兴奋,我也不忍心打击他。 我们把石头运回瑞利,在当地的赌石店找人借了切割机,爸爸不着急切,而是写了个牌子挂在旁边,说这块石头一定会出货,而且底张至少都是糯冰以上,只卖二十万人民币。 店里有很多游客,听到爸爸的话都觉得很有意思,像看猴似的,我在旁边站着,像个小猴,这种感觉真的很丢脸,我觉得爸爸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 果然,我们卖了半天,根本没有人信他,爸爸就很生气,他觉得他一定是对的, 他把石头推上切割机,打算自己切,我不想帮他,不想跟他一起丢脸,因为我在旁边见到了徐振邦那群人,他们的眼神都很讥讽,像刀子似的,真让人又气又恼,如果不出货,都不敢想象我们会被损成什么样。 不出所料,爸爸将石头切了四次,横着竖着各两次,里面的肉质还是大理石,完全没有翡翠的影子。 爸爸终于慌了,他看着最后那块只有篮球大小的石头芯子,额头上全是汗水,他说这不可能的,皮壳带蟒,蟒带下面不出翡,那就肯定是渗进了最里面,不可能出错的,不可能的…… 爸爸不死心,将石头重新放进切割机,这一次,石头才切到一半,他突然叫了起来,切割机挡住了裂缝,看不到最里面的肉质,但是太阳光很强烈,我凑近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他妈的,我居然看到了一丝紫色。 不会错的,这一定是与帝王绿齐名的紫罗兰,是翡翠里最高级别的玉质…… 第3章 紫罗兰 我站在爸爸的身边,看着切到一半的石头,嗡的一下,脑子全白了。 围观的人全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的,我爸拔掉切割机的电源,找人借来手电筒,往石头上一照,原本白花花的大理石上面,立即出现了一层紫,玲珑透澈,就跟果冻一样,电筒光四散折射,让整个石头看上去就跟琉璃灯似的,人群一下就炸锅了。 “草,颜色这么鲜,是春带彩吗?” “石头芯子还变种,真他吗见鬼了……” “这么大一块春带彩,那不得百万去了,发财了啊!” 爸爸将电筒往地上一扔,抱着石头用力亲了两口,回头就冲我激动的吼:“阿策,看到没有,他吗了个巴子,我就说一定会变种的,哈哈,什么狗屎春带彩,这肯定是紫罗兰,我们发财了啊……” 我听着心里也很激动,真的,爸爸说得对,刚才虽然没有看仔细,但是石缝里的肉质是纯紫的,那么透的灯光,种水起码达到了糯冰的程度。 别看石芯子只有碗口的大小,只要里面不变种,百万的价值是绝对没跑了! “阿策,我们回腾冲……” 在赌石的圈子里,只要料子好,那就永远不会缺市场和买家。 旁边有个富态的大姐对我爸说:“大哥,趁你这石头还没切开,给我赌一手成不?八十万人民币,只要你答应卖,前面就是银行,我立马给你取现金。” 我爸笑了一下,说:“老妹儿,八十万就想要我的紫罗兰?你也想得也太美了,别说五十万,一百万我都不卖,阿策,我们走……” 我爸脱掉衣服包住石头,往肩上一扛就准备走。 我跟在后面,看着周围那些嫉妒的人,看着他们精彩的表情,说实话我心里挺爽的,意外和打脸你永远都不知道哪一个先来,所以平时千万不要瞧不起普通人,这真是铁一样的事实。 “妹夫啊,比阿哥看下你块石头得唔得?” 突然,我看到徐振邦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那个阿清,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路堵住了。 我爸抬了抬头,没吭声,但是脸色变得很难看。 徐振邦这王八蛋也挺贱的,他掏出烟给我爸点上,笑呵呵说:“石头让给我吧妹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肥水不流外人田对不对?” 爸爸黑着脸说:“卖给你也行,你出多少钱吧?” 徐振邦笑了一下,把我们拉到旁边没人的地方,那个阿清就开口说:“你这石头只切到一半,目前看来种水确实不错,但是也有变种的可能性,紫罗兰我觉得不至于,顶多是个糯冰的春子,卖一百万太夸张了吧?” 确实,这个阿清还是有点东西的,“春”是行里话,其实就是“紫”的意思,石头只切到一半,这叫片料,还存在非常大的赌性。 爸爸抱着石头,凑近了去看中间的缝隙,半响才说:“一百五十万,能接受就给钱。” 徐振邦看了爸爸一眼,他的脸色变得很阴沉,狠狠抽着烟说:“妹夫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别人喊价才八十万,你卖给自己人翻一倍,我真是草你吗的……” 我在旁边插嘴说:“谁跟你是自己人,我妈躺在医院没钱治病,你这当哥的去看过半眼吗?就算这不是紫罗兰,只是普通的春子,糯冰的种也能卖百万以上,凭什么要便宜你个驴草的!” 徐振邦扔了烟头,用粤语腔对我说:“扑街仔,要是石头切垮了,你回去就得给你阿妈收尸了,知唔知?” 我血气一阵上涌,爸爸更生气,抬手就给了徐振邦一拳,打得他鼻血都出来了,说:“老子是没钱,但老子不孬,你骂我可以,但你骂我媳妇,老子就撕烂你的嘴。” 徐振邦痛得哇哇叫,阿清想上来动手,但是我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他立马怂了。 徐振邦见占不到便宜,只好恶毒的对我们说:“你们这一家穷鬼,就该早点死,我叼你螺母,今天要是不整死你们,我就不姓徐……” 我们并不怕他威胁,但谁知道这王八蛋说到做到,下午我跟我爸去车站,结果刚到半路就被人堵住了。 这是一伙缅甸人,皮肤晒得很黑,全部戴着口罩,嘴里叽里呱啦全是听不懂的话。 带头的正是徐振邦,旁边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好像叫李彪,长得凶神恶煞的,刚见面就冲我们吼,说你们两个贼溜子,今天早上是不是去我矿区偷了一块黑乌沙? 我爸眼都红了,说石头是我们花钱买的,我们没有偷!但是胖子根本不听,指挥那群缅甸人硬生生把石头抢走了,爸爸红着眼,冲上去要拼命,但是很快就被人摁在了地上。 我帮不上忙,因为有几个人拿斧头架在了我脖子上,徐振邦在旁边看着,不仅不帮忙,还全程的冷漠脸。 我看着我爸一个劲的吐血,真的,我特别崩溃,明明石头是我们买来的,但是面对这伙强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石头最终还是被抢了,我伤得不重,但是我爸左胳膊被打断了,他忍着痛,爬起来坐在石头上抽闷烟,半响才说:“儿子,咱回去吧,你妈要等急了。” 这话说得我鼻子一酸。 没有了石头,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回去可怎么办? 爸爸挑了几十年的石头,好不容易才切出一块好料子,没想到还没捂热就被抢了,石头没有打收据,没有开合同,就算报警我们也不占理的…… 我看爸爸失魂落魄的坐在旁边,担心他想不开,只好劝他说:“爸,没事儿,反正也就三千块钱淘来的废石,看玉质顶多就是个春子,值不了几个钱……” 爸爸点了点头,用木棍和绳子固定左手,半夜我们改坐私家车回腾冲,路上爸爸的脸色一直是灰沉沉的。 凌晨医院还打电话过来,说我们逾期交费,我妈已经被赶出来了,她电话停机我们也联系不上,一直到了早上我们回到家,才知道我妈就坐在医院的大门口上,胸膜肿瘤痛得她直不起腰,就这么靠着垃圾桶坐了一宿。 我爸当时就哭了出来,哭得稀里哗啦的,下午我们一家三口回到自己的房子,妈妈问我们昨天去哪了,我们怕她担心,也没敢说实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电视上播着瑞丽的本地新闻。 突然,一个女记者用十分激动的语气对镜头说:“就在今日,瑞丽某赌石店开出一块极品翡翠,重量六千克,底色达到了八分的紫罗兰,大满料,已经有商家开出了八千万的高价……” 紧接着,镜头转到了一块切成两半的石头上,白色的大理石外壳,纯紫的肉质,哪怕隔着滤镜,旁边有人用手电筒一照,还是散发出了绚丽的光彩。 啪的一声,爸爸的筷子掉了,他盯着屏幕,脸色变得很难看,带着一股子死灰。 好半天,爸爸才无力的放下碗,他的眼神是空洞的,是绝望的,也是仇恨的。 八千万啊…… 我在洗碗的时候,双手发抖,还打碎了好几个盘子,出来之后我妈已经睡了,爸爸站在阳台上,伛偻着背,他对我说:“阿策,爸没有输,爸的经验是对的,那块石头是紫罗兰,我没有看错……” 我看着他快要哭的表情,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爸爸点起一根烟,半响才说:“儿子,爸不后悔打了徐振邦,你以后如果出息了,去给爸出一口恶气……” 我安慰他说:“爸你的眼光这么好,以后咱们有本钱了,再去赌一次,好石头那么多,不着急的……” 爸爸听着就笑了一下,没头没尾的说:“阿策,爸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喝醉酒把你妈睡了,但是这件事不怪我,是你外公让我干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出门了,只拿着他那个裂屏的手机,连外套都没穿,说是要去跟大伯的儿子谈点事。 这个大伯儿子叫张兴,比我大十几岁,好像是干保险的,十多年了还是个小组长,平时跟我们家没什么来往,听说人品不行,最近还犯了事,估计是想找我们借钱。 半夜妈妈心口痛,痛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只好把她送去医院,但是没钱交费,医院不肯收。 我站在走廊外面,看着我妈昏倒在长椅上,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挨个打电话去借钱,同学、邻居、发小、所有认识的都找了,但是一个肯借的都没有。 24岁的这一年,我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走投无路,到了最后,我只能给兰姐打电话,但是兰姐没接,她在微信上给我发消息,说小张你现在不要联系我,咱们最好保持距离…… 我很生气,立即打字回复她:是你要养我的,现在跟我玩翻脸不认人?你他妈忘记我身上被你打的伤了?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万块钱,我就把事情曝光出去,看谁的损失大! 兰姐给我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也没说其他,默默转过来一万块,我心里骂了句变态的臭三八,拿着钱就去给我妈交费。 医生检查之后,说是得动手术,初步预算要三十万,我听完直接傻眼了,爸爸的手机打不通,我急得在门口直锤墙,一直等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很突然的,我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他们开口就说:“你是张策对吧?你爸爸出车祸死了,遗体已经送去了殡仪馆……”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我整个人呆立当场。 第4章 家破 爸爸死了。 我在殡仪馆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盖着白布,警察说现场很惨烈,小车的车头都报废了,司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表情很冷漠,一点愧疚感都没有,非说我爸是自己跑出来碰瓷的,他要走法律程序。 中午大伯的儿子也来了,就那个张兴,他好像干了什么虚心事,也没敢去看我爸,就塞了张票据给我,说是他家的保险公司赔了钱,有四十多万,今天就能打我账户上。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没想到是真的,那笔钱在下午就到了,我站在我爸旁边,看着手机上的余额,哭得像个傻逼。 到了傍晚,我去银行把钱全部取成了现金,拿着回医院给我妈交手术费,半夜保险公司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因为我妈正在做手术,谁料到了早上,电话又来了,而且还一连打了四五个,我只好接通,但是驴草的,他们居然说我诈骗,要报警抓我…… 我气得大骂他们傻比,挂了电话之后,我妈的手术也做完了,万幸的是没有转移成乳腺癌和肺癌,把源性肿瘤切除就好了,医生说后续配合中医调理身体,不需要再花很多钱。 我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想去给我妈买点营养品补补,结果还没出门就被几个警察堵了回来, 我心里不服,想反抗,但是他们张嘴就说:“张策,你爸爸提前买了巨额保险,受益人写的是你,然后昨晚主动碰瓷被人撞死了,我们调了道路监控和司机的行车记录仪,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我妈受不了刺激,当场昏了过去,警察担心她身体,就没有当场拘我走,只是吩咐我保持通讯畅通,等待后续的法院传讯。 爸爸死的那天是七月一号,七月六号法院开庭,因为各项证据都充分,所以走的速裁程序,终审判我偿还保险公司四十多万,撞人的司机无罪,我爸全责…… 那笔赔偿金已经用来做手术了,我账户里一分钱都没有,法院只好将我们的房子进行拍卖,抵给了保险公司。 七月十号,爸爸火化,没钱办出殡,也没有亲人朋友前来吊唁,连墓地钱都交不起,我抱着爸爸的骨灰坛回到家,发现属于我们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扔出来了。 新房主是一个长腿女孩,扎丸子头,之前我见过,当时她跟徐振邦一起在兰姐店里赌石,说起来也挺讽刺的,她居然是李彪的女儿,刚从广东那边转学过来,跟我一样读大三,好像叫李梦棠,因为没地方住,她爸干脆就从保险公司手里买了我们家房子。 “阿姨,不好意思啊,我刚搬进来,里面已经住满人了,要是你们没地方去,可以先在楼梯间将就一下。” 李梦棠一见到我妈就热情的打招呼,我看着她真诚的表情,以为她跟她爸不一样,再加上我们身上确实没钱,就只好在楼梯间里暂时住下。 这地方以前是养鸡鸭的,后来因为味道太大被邻居投诉,就没再养了,用水刷了好几遍还是臭,空间窄,我跟我妈只能曲着身体才能躺下。 我不忍心看我妈这么辛苦,就去找李梦棠商量,问她能不能腾个房间出来,我们可以给租金。 李梦棠笑着回复我:“策哥你真是客气,我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还得靠你担待呢……这样吧,我跟我爸商量一下,房子是他的,我也不好做主……” 我见她这么热情,心里还挺开心的,结果半夜去上厕所的时候,却听到她跟她爸在通电话。 李梦棠在电话里笑得很厉害,说那对母子真的好贱哦,还想住我们家房间,哪来这么大脸呢?今天赶他们去住楼梯间,给我当狗看门口也挺不错的,嘻嘻~ 我在外面听着,回头看我妈坐在楼梯间里蜷缩成一团,真的,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这个地方肯定不能待了,还是那句话,树怕剥皮,人怕心伤。 我要赚钱,我要去发财!这些仇这些恨,总有一天我会通通还回去的。 第5章 兴奋 我没敢把昨晚听到的话告诉我妈,她还以为李梦棠是个好人呢,天没亮就起来给李梦棠洗衣服、做早饭。 李梦棠这臭三八也真够恶心的,让我们进屋一起吃饭,饭桌上还假惺惺的说:“阿姨对不起啊,我爸比较忙,联系不上他,还得委屈你们在楼道住几天……” 我妈喝着白粥,她自己做的饭却不敢夹菜,笑呵呵说没事,实在不方便就算了,楼梯间也挺好的,我们有个地方住就行。 “嗯嗯,我爸有回复了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李梦棠在旁边笑得特别真诚。 我坐在旁边面无表情,说到底还是因为穷,要是我有钱,她敢这样对我们吗? “我肚子不饿,饭就不吃了。” 我拿起手机直接走人,下楼坐公交去兰姐的赌石店上班。 半路上李梦棠给我发微信,说张策你什么态度呀,我好心收留你们,你一大早的给我摆个臭脸看? 我真的很想跟她说,你爸爸跟徐振邦抢了我们家八千万,还逼死了我爸,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的,但是憋了半天,发出去的字却是:对不起,我爸去世了我心里不舒服,以后不会了…… 我现在没钱,我得忍,要是李梦棠赶我们走,连楼梯间都没得住,那我妈怎么办,让她睡大街吗? 李梦棠给我发了个微笑表情,挺阴阳怪气的,我也不理她,直接把她屏蔽了,路上堵车,到兰姐店里已经九点多了,迟到半个小时,按照规定要扣半天工资。 我心里很堵,本来想辞职的,但是摸了半天兜里就剩两百块钱,瞬间又没了底气。 中午兰姐回来了,从瑞丽那边进了一批后江的原石,全是公斤料,最大的也就碗口粗。 然后兰姐说要给我们发点福利,按入职的时间算,两个月起步,满一年的可以挑六个石头,我刚好满两月,只能挑一个,切涨了就是自己的。 员工们都很兴奋,全部去外面挑石头,我也跟着去,这批料子品质很一般,公斤料就是论斤卖的,属于矿区的残次品,很便宜,上吨也就几万块钱。 我拿着个手电筒蹲在旁边,认真挑,其他人很快就挑完了,他们入职比我早,都是十几块,而我只有一块,看着就磕碜。 突然,兰姐在我旁边蹲了下来,说:“小张,你想做老板不?” 我听着这话就觉得不对劲,不等我回答,兰姐又说:“只要你搬去跟我一块住,以后这个店就是你的。” 我吓了一跳,说姐你别开玩笑,咱们年纪差这么多,而且要是被你老公知道了,他还不得扒我皮…… 兰姐就很生气,说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他妈之前拿我钱的时候怎么不拒绝,你妈上星期做手术也是从我这里拿的钱。 我硬着头皮说:“这钱算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 兰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盯着我不说话,半响,她才挤出一个笑容,说行,我等你还我钱…… 我听着就松了口气,以为她是害怕事情闹大,就专心到旁边挑石头去了。 “草,不应该啊,这么好的皮相,结果种水全是灰。” “我这个也是啊,打灯这么透,底张居然没有化进去,可惜了……” 其他员工都在切自己的石头,但是收获都不咋滴,我也不管他们,就专心挑自己的。 后江的料子色淡不怕,只要种水够老,抛光之后颜色就会变深,打灯时看着是白的,但是出货之后往往会变色,以蓝翡和黄翡居多,这是后江场口的最大特点。 我在石头堆里挑了十多分钟,突然,有一块三指大小的料子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石头跟普通后江料不一样,打灯并不透,皮壳很厚,完全无法判断里面的种水情况。 我有点惊喜,心说就它了,拿着石头走到旁边的打磨机,插上电,就开始磨皮。 “小张你行不行,你才来两个月,只能挑一块石头,别浪费机会啊。” “不懂就老实拿透光料,菜鸟还敢玩花的,装毛比啊?” “哈哈,你们别这么说,万一他蒙对了呢……” 旁边几个老员工对我冷嘲热讽的,我硬着头皮说:“这石头砂砾感很足,皮壳上有雾,四边棱角虽然磨损得厉害,但大致的形状却没磨掉,这说明里面种水够老,如果有色,起码是个糯冰的。” “还糯冰,有个糯化你就偷着乐吧。” 同事们哄堂大笑,看我的眼神全都带着一股嘲讽,没办法,我来店里上班才两个月,在他们眼里确实是个萌新,而且这些人应该都知道我和兰姐的关系,上次有个女的还叫我小白脸来着,背地里没少说我坏话 兰姐也挺好奇的,站在旁边看着,我不理他们,继续在打磨机上磨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说实话,我心里很紧张,真的,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经验赌石,要是切涨了我就有钱了,哪怕赚一千块也好,我也能给我妈租个小房子住,起码不用给李梦棠当守门口的狗。 我紧紧盯着打磨机,心里一个劲的喊着:出种,一定要出种!只要有种水,这石头肯定就涨了,底色肯定不会差! 其他同事有心想看戏,自己的石头不切,全跑过来围观了,这更让我心里紧张,吗的,要是石头切垮,估计会被他们笑死。 突然,旁边有个人喊了一声:“草,有颜色了,还是蓝的……” 这声音震得我浑身一哆嗦,连忙停住打磨机,拿起石头一看。 “哈哈,涨了!” 我激动得双手发抖,石头磨了二指大小的一块皮,上面清晰可见蔚蓝色的玉质,拿起手电筒一照,里面瞬间像果冻一样剔透,我的判断没有错,种水不仅老,底张还化进去了,看这个质感至少是个糯冰的,如果是满料,起码能值一万块钱以上! 第6章 出息 “瞎猫碰着死耗子,真几把晦气……” 旁边有个同事呸了一口,盯着我手里的石头满脸嫉妒。 其他人也指指点点的,又是白眼又是鄙夷,我也懒得理他们,继续在打磨机上磨皮,过了十分钟左右,外壳全部被磨掉了,不出所料,这是一个满料,冰种加蓝底,大涨! “可以啊小张,帮店里捡了个大漏,后江能出冰蓝的料子不多了,这至少能卖一万以上。” 兰姐上来拍了拍我肩膀,笑眯眯的,本来我还挺开心,但是突然心底一凉,我说:“兰姐,帮店里捡漏是什么意思?” 兰姐收起笑容,说你装什么傻,这石头是在店里挑的,当然是店里的财物啊。 我听着她冷冰冰的声音,整张脸都涨红了,他妈的臭三八…… “兰姐,你不是说这是给员工发的福利吗!”我生气的质问她。 “是福利没错,但是我也说了,只面向入职满两个月以上的员工。”兰姐抱着手对我说:“今天是7月11号,你5月14号入职,还差三天才满两个月,对不对?” 我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妈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知道兰姐是故意的,她几千万的身家,不至于计较这一万块,她就是看我缺钱,想扼杀我的经济,好逼我屈服,真他妈欺人太甚! 我越想越憋屈,真的,我太需要这块石头了,只要卖了换钱,我就能改变生活,给我妈换房子,给她买好吃的,她刚做完手术,需要营养品补身体…… 我对兰姐说:“姐,你别这样,看在我们的关系份上,把石头还我行不行?” 兰姐就笑了一下,把我拉到旁边,说你想要石头,就答应给我当小的,我已经打算离婚了,以后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我看着兰姐,她一副吃定了我的样子,吗的,这个臭三八…… 兰姐其实长得很好看,我看过她身份证,33岁,但是看上去顶多就25的样子,腿也挺长的,屁股很翘,听说结婚三年还没要孩子,保养得非常好。 可惜她年纪比我大太多了,而且被人养传出去也不好听,我妈最看重名声,要是被她知道这件事,估计得跟我断绝关系。 “不给我石头,我就辞职。”我硬着脖子跟兰姐交涉,她听完更生气了,往我脸上甩了一巴掌,说我他妈给你脸了,小比崽子,没有我你算毛啊?还跟我提意见,你要是敢辞职就自己滚,工资一分不会结给你,死哪我都不在乎。 我脸上火辣辣的,又麻又痛,耳朵嗡嗡作响。 其他同事远远看着,有偷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朝我竖中指的,有个女同事还往地上吐口水,看嘴型好像是“恶心的小白脸”。 巨大的屈辱感涌上来,让我恨不得从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要是我有钱,我还需要给人养吗?还需要受这些人的白眼吗? “草拟吗的,老子还真就不干了!” 我朝兰姐吼了一句,把员工服一把扯下来,掉头就跑出了赌石店。 说实话我并不后悔辞职,我只是可惜我的石头,那可是满料的冰蓝啊,要是我自己花钱买来的,兰姐还敢硬抢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穷! 这世上最无药可治的,就是穷病。 我跑过两条街,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妈打来的,她问我有没有时间,大伯的儿子今天结婚,我们晚上得去喝人家喜酒。 我听得心里直冒火,我爸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不代表他不懂法,骗保这种事,如果不是大伯儿子怂恿的,他怎么敢去做? 上个月他还说给不起彩礼钱来着,现在我爸头七都没过,他就巴巴的赶着结婚了,他哪里来的钱? 我没敢告诉我妈辞职的事,马上坐公交回家,到家后李梦棠不在,可能是去学校报道了,我妈正在屋里给人搞卫生。 “阿策,快点换件新衣服,我们坐车去你大伯家……” 我看她兴冲冲的样子,心里很郁闷,说妈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跟大伯家有仇的,当年你嫁进来,他们给了多少脸色…… 我妈笑了一下,有点无奈,说我们现在孤儿寡母,还计较以前的事做什么?你堂哥最近升了部门经理,我们去搞好关系,没准他可以给你安排个好活儿干。 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换衣服跟我妈到楼下坐车。 大伯家也在腾冲,他们五年前买的房,在大松坡村,当时好像是三千块一平。 别看是村,他们那里靠近市区,左边客运站,上下都是高速路,交通十分便利,听说现在已经涨到八千多一平了。 我们坐了两个小时大巴才到达目的地,大伯家叫水映小区,环境很好,依山傍水,旁边还有个公园,给我妈羡慕的不行。 在门口的时候,我摸着兜里的两百块钱,寻思应该买点礼物进去,但是我妈不肯,说我们现在经济困难,大伯跟你爸又是亲兄弟,他们不会计较的。 我也拗不过她,进去之后已经是傍晚了,小区里宾客很多,估计摆了三四十桌吧,热闹得很。 我妈羡慕的说:“阿策,看看你堂哥……以后你有出息了,也搞这么大排场,,妈肯定很有面子。” 我拍拍她的手,没说话,就是心里堵得慌。 其实,我妈这些年过得特别苦。 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我爸名声不好,来喝酒的只有两桌人,连鞭炮都没人放,徐振邦还找人打断了我爸五条肋骨,差点没把喜事办成丧事。 这件事让我们家丢尽了脸面,让我妈始终抬不起头来,所以她对我谈恋爱的标准非常高。 女方不用大富大贵,但必须跟我门当户对,最起码出身要干净,好让我以后可以明媒正娶。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跟兰姐断清楚的主要原因,我怕我妈知道了接受不了,更怕她被人说闲话。 突然,我看到堂哥开车进了小区,车上还有几个伴郎,嘻嘻哈哈的,好像在商量等会怎么去接新娘。 我妈迎上去想打招呼,结果堂哥见到她,脸色居然变得十分难看,说三婶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第7章 穷病 我妈有点尴尬,强笑着对堂哥说:“我早上跟你爸打过招呼了……” 堂哥阴沉着脸,指了指他家门口,说:“自己进去吧,马上开席了,我要去接亲,没工夫陪你们。” 说完他就走了,看他这么冷漠的样子,我心里非常不舒服,但是我妈却很开心,拉着我进了院子,随便找个位置就开始吃饭。 大伯家好像做的流水席,上菜很快,我们正吃到一半,突然有个老妇急匆匆跑过来,指着我妈就开始尖叫,说你这个扫把星,谁让你来我家的! 我妈整个人都懵了,放下碗筷,紧张的说:“大嫂,今天不是阿兴结婚吗,我们就想着来喝个喜酒……” “喝什么喜酒,我给你们家发请帖了吗?你们家刚死人就跑来蹭饭,存心让我家染晦气是吧?你良心够歹毒的呀!” 我妈平时逆来顺受惯了,捏着衣角说:“大嫂,你别这样,我们真是来祝贺的,没其他意思……” 大伯娘上下打量着我妈,那种眼神真的很刺人,就像刀子一样,她阴阳怪气说:“他弟妹,咱们两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跑来蹭啥饭呀,要是没钱你尽管说,我直接打你卡上行吗?” 我妈弓着背,卑微的说:“大嫂,你骂我没关系,但是阿兴升了职,也发达了,能不能借我们点,阿策他爸没钱交墓地费……” 大伯娘听着就笑了一下,说被我猜到了吧,你们就是来要钱的……不过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钱我们确实有,但你们总得有点表示吧? 我妈顿时犯了难,说:“大嫂,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困难……” “是困难,不然你们也不会死皮赖脸蹭饭啊。”大伯娘抱着手,脸上全是冷笑的表情。 我在旁边看得一肚子火,我说:“妈,不用找吸亲戚血的人借钱,别吃这饭了,咱们走。” 大伯娘上来一把拽住我胳膊,恶狠狠说:“小比崽子,你说谁吸亲戚的血,今天不说个明白,老娘撕烂你的嘴!” 我看着她,心里很愤怒,真的,我对大伯娘说:“你儿子怎么升的部门经理,你心里没点数吗?保险公司给了我几十张单子,上面经办人全是你儿子的名字!” 大伯娘脸都绿了,就开始大吼大叫,还让保安来撵我们,我妈不想事情闹大,让我道歉,但是我不肯,因为我觉得我没错,他妈个币的……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喇叭声,接亲的队伍到了,堂哥张兴带着新娘子走进来,旁边一大群人围着,有伴郎也有伴娘,别提有多风光。 大伯娘也挺贱的,居然找堂哥恶人先告状,堂哥气冲冲的带着两个伴郎把我拉到旁边,说你他妈想闹事是不?你爸从我这里买保险,公司全程录音,走的全是正规程序,有本事你去报警,去法院告我,看老子鸟你不? 我妈苦着脸说:“阿兴,你弟不懂事,对不住了,我们过来是祝贺的,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借我们点钱可以吗?” 堂哥笑了一下,把右脚朝我伸了出来,说:“行啊,只要张策把我这皮鞋舔干净,什么都好说。” 这一刻,我看着堂哥的嘴脸,我眼都红了,我他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屈辱过。 我们过来真的是祝贺的,他们不肯借钱也没事,但为什么要如此伤人呢? 我妈在旁边站了一会,她的脸色是白的,跟纸一样,连嘴唇都在哆嗦。 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刚做完手术,背是驼的,堂哥见我不动,就吼了一句:“赶紧舔鞋啊,你爸连个葬地都没有,你心里不难过啊?” 我妈一下就哭了,整个扑倒在地上,说:“阿兴,你别让你弟舔,我……婶子给你舔……” 我脑子嗡的一下,看着我妈颤颤巍巍的要给堂哥舔鞋,我感觉整颗心都被撕裂了,真的,我妈娘家是大族,她爸几十年前就是千万富翁,但是她嫁进来之后,没受过一天好日子,临老头发都白了,还得给一个后辈下跪…… 我伸手拉住我妈,死死的拉住,我看着她满脸泪水,心里仿佛被人千刀万剐,像火烧一样的痛。 人一旦穷起来,真的连屁都不是,连区区几千块墓地费,都得下跪去求。 大伯娘在旁边笑,笑得特别解气,堂哥嘴里刁着中华烟,看我们的眼光透着一股鄙视,好像我妈给他舔鞋他都嫌脏似的。 我紧紧的握住拳头,我谁也不恨,我还年轻,千万别让我翻身,千万别让我有钱,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我把我妈扶起来,周围吃饭的人都对我们指指点点的,各种眼神都有,我一句话都没说,把我妈拉出大伯家小区,让她先坐公交车回家。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半。 我爸刚死,我妈住着楼梯间。 我掏出兜里仅剩的两百块钱直奔车站,上了一辆开往瑞丽的蓝色大巴车。 除了我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爸的骨灰还放在楼梯间的角落里,此时此刻,除了去赌石,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在车上,我给李梦棠发微信说:能不能借我点钱,两千块就行。 李梦棠很快给我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回复说: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还找我要钱,你他妈哪来的脸啊? 我硬着头皮打字说:我说了是借,我一定会还的…… “还?你现在连给你爸买墓地的钱都没有,你拿什么还?” 我最痛恨别人说我爸,但是我也不敢跟李梦棠翻脸,我怕她把我妈赶出去,到时候我们连楼梯间都没得住。 我关掉微信,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大巴车慢慢驶上高速,心里前所未有的难受。 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真的太他妈窝囊了。 第8章 三花冰种 大巴车开了四个小时,到了晚上九点钟才到达瑞丽。 我从车站出来,按照导航去了最着名的赌石圣地——姐高一条街。 这个地方号称赌石的天堂,除了赌石店就只有赌石店,都快深夜了照样热闹非凡,满街的灯火通明,各巷川流不息。 我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进了一家叫‘阿泰’的赌石店,老板就叫阿泰,是个中缅混血,很胖,皮肤也黑,我说我来应聘切石头的师傅,他上下打量我,就说:“计件还是包月啊?” 赌石店的切石师傅分两种,一种是领月薪的长期工,一种就是计件的临时工,像我在兰姐店里就是干长期的,包月工资两千七。 “十斤以下的石头五元,十斤以上的八元,能现在上手不?” 我看老板好像挺急的,他店里生意确实好,到处都是客人,好几个师傅都被围着,忙得不可开交。 我说行,反正我缺钱,干通宵都没问题。 阿泰老板点点头,扔给我一条擦汗的毛巾,就指了个角落的位置,让我过去等。 我心里很高兴,真的,工价虽然不算高,但是切石头的人很多,只要手脚麻利点,一天下来少说也能切个四五十块,好几百块钱就到手了。 只要努力干个两三天,赌石的本钱就有了。 店铺面积很大,分四个区,阔得跟篮球场似的,周围摆满了货架子,全是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 我熟悉了一下工具,很快就有生意来了,不过都是三五斤的小料子,切起来很快,客人也基本是外地来的游客,啥也不懂,估计就是娱乐的。 切了有两三个小时,到了晚上十二点多,我又累又困,这时候外面进来了五六个人,派头都挺大的,全是西装革履的男人。 “新来的,我这有块石头,花二十万淘来的,色不错,给我磨个皮,沿着癣的地方磨。” 说话的是领头的一个西装男,四十多岁,长得很壮,满脸横肉的,脖子挂一根大金链子,跟个暴发户一样。 我接过他的石头一看,好家伙,十几斤的那莫料子,黄沙皮壳,用手摸上去很干,旁边被开了个窗,能看到淡蓝色的玉质。 那莫是缅甸语,即雷打的意思,这个场区还有个延伸场口叫勐兰邦,两个地方出产的原矿,都叫雷打石。 雷打石大部分暴露在土面表层,裂多、硬度低是它的特色,这种石头大多是低端料子,行里很少有人赌的,因为不好出货,能打手镯的基本没有,只能做一些牌子珠子等毛料。 我把石头放在切割机底下,开口说:“老板,你这料子有裂,尤其是中间这条,特别大,擦皮没必要,我觉得最好是对准大裂直接剖一刀。” 那个暴发户撇了我一眼,很不爽的说:“我当然知道有大裂,但问题是癣的地方有色啊,要是把手镯的位置切坏了怎么办?” 我礼貌的说:“老板,你这块料子出自雷打场口,雷打石内裂很多,取不了手镯的。我还是帮你从大裂剖开吧,这样能省事很多,最主要还能避开你的癣,就算切垮了,也能保留癣这一块的赌性。” 暴发户瞪着我,说:“你这意思就是从中间切,可以回点本呗?” 我看着他没说话,暴发户就说:“行,那你看着切……” 我点了点头,把切割机插上电,直接沿着石头中间的大裂切了一刀,将石头一分为二。 “草,这种水也太嫩了,连糯化都达不到,血亏啊……” 旁边有个客人叫了起来,暴发户皱了下眉,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盯着石头看了半天,半响才说了句:“骂了隔壁……” “曹老板,你今天手气不太行啊,别玩了,去我的舞厅喝酒去……” 跟暴发户一起来的,有个长得很高的男人,估计有一米九,长得很结实,白西装加领带,看上去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申字脸,大反背,留了个四方胡,说不上多英俊,但给人一种十分和善的感觉,具体年龄看不出,不过至少得有三十岁了。 “喝个**啊,马哥,你来看看这石头,这么大一条癣,打灯颜色也好看,为什么里面就没有肉呢?”暴发户重重的敲着桌子,气得暴跳如雷。 “消消气,赌石哪有这么容易啊,下次一定可以赢回来。”白西装马哥耐心的劝说。 “妈的真晦气……”暴发户生气的说。 我盯着切成两半的石头,心里松了一口气,爸爸教我的果然没错,这石头就是种不行。 我对那个暴发户说:“老板,你这条癣还能赌,有色的地方一般都有肉,没准还能回点本。” 暴发户曹老板愣了一下,看着我,表情变得很生气,但是他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去旁边货架上挑石头,嘴上骂骂咧咧,说什么就不信今天出不了货啥啥的。 我看着曹老板不要的石头,说实话,那条癣确实还可以赌,虽然只有巴掌长的面积,但是色不错,而且打灯看的话,周围也没有内裂,要是种水老,起码能博个糯冰的品质。 过了十多分钟,那个曹老板又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块碗口粗的石头,扔到我面前说:“十五万买的,给我在中间切一刀。” 我把石头接过来,发现这是后江的料子,后江石头皮壳薄,透光性强,内裂很少,品质一般都不错。 不过由于大部分后江料体积都很小,极少可以取大件翡翠的,像这块碗口粗的石头,已经可以赌手镯了。 “老板,你这石头可以赌手镯,不需要切,最好是磨皮之后看种水……”我还是很礼貌地对那个曹老板说。 “你麻痹,老子忍你很久了。”曹老板指着我,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说你**毛长齐没啊,在这里装什么赌石专家? 我有点害怕,真的,这个曹老板一看就不是好人,凶神恶煞的,我紧张的说:“老板,你这料子真的可以赌手镯,我是为你好,切两半损失太大了……” “草你吗!” 曹老板重重往我脸上抽了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整个头都麻了,他恶狠狠的说:“你他妈切不切?阿泰,你这人怎么回事,能干干,不能干让他滚。” 周围的人都在看戏,没人帮我,阿泰老板走过来对我说:“小张,你这第一天来就得罪客人,要不是看你手脚麻利,我会要你?赶紧给曹老板切石头啊。” 我捂着肿起来的脸,心里憋屈、不甘、愤怒,全都涌了上来。我寻思我也没做错什么,好心还办坏事了?真他妈的…… 我把曹老板的石头放上切割机,从中间直接剖了一刀,这料子不大,几分钟就切完了,曹老板把石头抢过去,拿手电筒一照。 “乖乖,糯冰的黄加绿,三花啊!” “刚好可以打手镯的料子,对半切,这他吗不得亏死?” “这么透,得冰种以上了吧?要是不切五十万没跑了……” 第9章 出货 周围的人全都讨论了起来,惊讶的,嘲讽的,惋惜的,说什么的都有。 曹老板脸都青了,抓着石头说:“阿泰,你来看看,这石头切了还能值多少钱?” 阿泰老板走过来,一脸肉痛的说:“可惜啊曹老板,要是先磨皮就好了,这料子种水是糯冰的,有一半还达到了冰种,要是能打手镯,起码能值个五十万。” “不要讲废话,你就告诉我现在切了能值多少钱。”曹老板愤怒的说。 阿泰老板伸出一个巴掌,无奈的说:“现在手镯没了,只能打牌子,能值个……五万吧。” “你吗的,切一刀价格跌十倍?阿泰老板,你耍我是不是?” “曹老板,行情就是这样的,你这个料子是黄加绿,是很罕见的三花春子,种水又是糯冰,后江场口能取手镯的太少了,物以稀为贵啊,一刀穷一刀富,就是这个道理。”阿泰老板为难的说。 在赌石圈里,翡翠的种水(透光度)是分四个层次的,分别是糯化、糯冰、冰种、玻璃种,而颜色也分三个等级,分别是点缀色、小满色、大满色。 满色就是颜色覆盖翡翠全身,种水越好、颜色越满就越值钱。玻璃种的大满翡翠都是论克算钱的,价格比钻石都要高。 “他骂了隔壁的,五万块……”曹老板看着两块石头,气得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他瞪着我,一副吃人的样子,说你这个扑街仔,切个石头给我叽叽歪歪的,你觉得老子输不起是不? 我有点紧张,我说:“老板,我也是为你好,要是你早听我的……” 话还没说完,曹老板就一巴掌扇了过来,打得我半边脸瞬间麻了,很快就没了知觉,我用手摸了摸嘴角,湿的,还有血…… “你吗的比……” 我一连挨了两巴掌,心里也有点急眼,从旁边抄起个锤子就要跟他拼命,但是那个白西装马哥过来拦住我,说:“小哥,冷静点,这位曹老板你得罪不起,阿泰老板,劝下你的人。” “他有钱就能随便打人吗,我又没做错,我好心劝他他还打我,老子是穷,但老子不孬,大不了一起死,他吗的……”我红着眼冲他大吼。 曹老板点起一根烟,就冷笑了一下,对我说:“小驴比,老子钱多得可以砸死你,抽你两巴掌是让你长记性。” “曹老板消消气,你这种身份的人跟一个切石头的计较啥,没必要。”马哥在旁边劝着。 阿泰脸色有点难看,也附和说:“是啊曹老板,你这随随便便就打我的人,这……以后没人敢在我店里打工啊。” “干尼玛……不就是要钱吗,小比崽子,你出来,再让老子抽你两巴掌,我他妈给你一万块。”曹老板瞪着我,十分生气的说。 这个曹老板真的很嚣张,脖子的大金链子都快有拇指粗了,阿泰老板在旁边给我打眼色,意思是让我不要再计较。 我知道我没办法跟人家比,只能见好就收,指着桌上的石头说:“你打了我,给我赔个石头就行了。” 曹老板听着就笑了起来,说你脸金子做的啊?打你两巴掌,你他妈敲诈我五万块? 我摇了摇头,我说:“我不要你的三花春子,我要你前面那块切垮的雷打石。” 曹老板愣了一下,他估计也不傻,就转头问:“阿泰,这雷打石切垮了,那条癣的色还能值多少钱?” 阿泰老板拿起那块雷打石,打电筒看了一会,回答说:“能值个两三千吧,主要是内裂太多了,而且里面没有种,这条癣的色如果没有化进去,撑死了只有薄薄一层,别说打牌,打珠子都够呛。” “傻比,不值钱还要……”曹老板骂了一句,就冲我说:“今天你运气好,我给马哥和阿泰老板的面子,但是你出门给老子小心点。” 说完曹老板就走到旁边去了,拿着他那块切半的三花春子,好像是要给他老婆打串翡翠手链,雷打石则扔在旁边。 我摸着被打肿的脸,也不生气了,连忙把雷打石捡了起来,之前我就觉得,这块石头虽然内裂多,里面没有种水,但是表面那条癣还是可以赌的。 我拿着手电筒在石头上照,癣的正中间被人磨了个小窗,就指甲那么一点,里面肉质是泛蓝的,很浊,透光度顶多就是个糯化的品质。 雷打石在赌石圈里,是属于最底层的料子,因为内裂特别多,很多人都不喜欢碰。 不过也有例外的,比如七十年代的时候,雷打场区就出现过一块巨大如屋的石头,里面是大满料的玻璃种黄翡,被当地政府拉到公盘上,拍出了四百多亿的天价。 这件事在当时轰动了世界,我爸带我挑石头的时候,还提到过很多次。 “小哥,你眼光很毒啊,家里是专门研究石头的?” 突然,一个和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头一看,居然是那个白西装马哥。 他对我说:“这块石头都废了,看你这么开心,难道还能接着赌?”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马哥给我的压力,比曹老板还大,虽然他很有礼貌,笑容也很真诚,但我心里就是怕他。 我点点头说:“会看一点点,不过都是运气……这块雷打石确实可以接着赌,而且出货的几率非常大。” “哦?非常大是多大?”马哥很有兴趣的样子,给我递了根烟,我摆摆手说不抽,他就自己点起来了。 “雷打石其实有两种赌法,一是赌裂,二是赌皮。” 我把曹老板的石头放在打磨机底下,说:“这块石头赌裂是赌输了,但是还可以赌皮,它正面的这条癣摸着很润,不扎手,而且周围棱角分明,经过岁月冲刷,还能留下棱角的,就证明里面的玉质足够硬,通俗点说,就是种水足够老。” 马哥皱了下眉,我看得出他好像听不太懂,但是他没有问出来,所以我就接着说:“种有了,接下来就是色,这块石头开了窗,打灯看上去虽然是蓝底,但是里面有种水和皮壳混淆着,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块料子的色绝对是绿的。” “你寄八就蒙吧,雷打石最喜欢出黄翡和春子,还绝对是绿?你这牛皮都要吹上天了。” “是啊,中间的白色大理石,加上天空蓝,顶多是个淡紫的春子,想出绿可别做梦了。” 旁边有几个客人在阴阳怪气,估计是看我年纪小,语气又那么笃定,就心里不爽了。 我也不管他们,插上电,把石头放在打磨机底下,沿着癣的位置,开始一点点的磨。 唰唰的摩擦声不绝于耳,不到五分钟,料子就被我磨开了一块皮,我用水冲了一下,然后重新打起手电筒一照。 “草,满绿?这什么寄八运气……” 第10章 满绿 我听到旁边有人叫了一声,这一声把我吓得浑身都哆嗦了。 我拿起石头仔细看,发现磨掉皮之后,癣的部位全是青草一样的翠绿色,在灯光下剔透闪亮,就跟酒吧里的霓虹灯一样。 “哈哈,我就说里面是绿的……” 我拿着石头,内心真是十二分的狂喜,这条癣有三指粗,半根筷子长,面积虽然不大,但取三五个牌子,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我没有看错,爸爸没有骗我,他的经验是对的! “兄弟,你本事不小啊,这眼力真是绝了。” 马哥拍着我肩膀,显得很惊讶,我连忙说:“都是运气,瞎蒙的。” “嗨,两分绿的雷打石,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起码得值个十万块钱吧?” “我觉得不止,这可是满色的料子啊,哪怕只能打几个牌子,那也是论克卖的,二十万打底了。” 马哥听着就更加惊讶了,说几千块的石头,擦了个皮,价格就能翻几十倍? 我没有回他,手里捧着石头,妈的,我真的太激动了,这块料子其实不止二十万,二分绿的满色雷打石,看种水起码也是个糯冰的,这种品质的翡翠,三十万都有人抢着要。 三十万…… 我爸的墓地钱有了,我妈也不用再住楼梯间,我甚至还有钱继续上大学,然后再买点保健品给我妈补身子…… 我终于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我颤抖着手想把石头装起来。 但就在这时,我看到曹老板冲进来了,一副狂喜的样子,他看着我手里的石头,说:“切涨了?他妈的,看来老子眼光是真不错……阿泰,来估下价,看看这石头值多少钱。” 我听着曹老板的话,气得眼都红了,我死死的抱着石头,说你不是把石头送给我了吗,这块料子现在是我的…… 曹老板点起一根烟,说你哪只耳朵看到我说送了?石头我放在这里,你他妈自己拿去切,切涨了就说是自己的,你当我曹东纸老虎是吧?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周围的人,他们都只是看戏的,根本没有人帮我,无助、彷徨、惊慌,全都涌了上来,紧张得我连额头都冒汗了。 “兄弟,把石头还回去吧。” 马哥突然拍了拍我肩膀,低声说:“曹东你惹不起,而且他确实没说要把石头给你。”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就知道这块石头保不住了,但是我不甘心,抱住石头一句话都不说。 “你吗的比,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曹东把烟扔掉,上来一脚踹我肚子上,把我踹翻在旁边,然后就用皮鞋踩我的脸,一边踩一边骂,说你个王八犊子,连你曹爷的料子都敢拿,你给老子出去,我给你胳膊都卸了…… 我想还手,但是曹东的力气太大了,往我脸上、胸口,又踩又踢,我整个脑袋都是昏的,天旋地转,耳朵一直在嗡嗡的叫。 也不知挨了多少脚,突然我听到那个马哥说:“曹老板,石头拿回去就算了,小哥出来混口饭不容易,别真把人打死了。” 曹东破口大骂说:“马胜,你他吗敢管我闲事?” 马哥笑了一下,说今天陪你吃顿饭,是给坤叔的面子,我马胜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嘴巴是湿的,伸手一摸全是血。 马哥站在我旁边,对面是曹东,他愤怒的瞪着马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两位老板别生气,出来玩的讲究和气生财嘛,”阿泰老板在旁边打圆场。 我往地上吐了口血水,石头已经被抢走了,三十万啊,就这么没了。 当时我和爸爸的石头,也是这么被徐振邦抢走的,我们只有挨打的份儿,什么都做不了。 “小比驴,你给老子等着。” 曹东掏出手机,对准我咔咔拍了几张照片,拿着石头就走了。 店里人来人往,就当看了个热闹,阿泰老板对我说:“你得罪了曹老板,我也保不了你,反正你是临时工,收拾下东西就走吧。” 我说:“走可以,但是今天的工资要给我结。” “就几百块钱,我还能赖你吗?等会给你转微信。”阿泰老板很不耐烦的说。 我点点头不说话了,人家也是做生意的,不可能为了我这种临时工得罪曹老板,这种人情世故我懂。 突然,那个马哥走了过来,对我说:“兄弟,我帮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说不过去吧?” 我捂着发肿的脸,我说:“谢谢马哥帮我……” 马哥嗯了一声,带着我出了赌石店,深夜两点了,外面大街还是很多人,非常的热闹。 “兄弟,以后别多嘴,曹东这种人最要面子,他老婆上亿的身家,你觉得他输几十万算得了什么?” 我低着头不说话,我知道他在教我做人,但是我心里就是不服气。 马哥点起一根烟,递了张名片过来,我仔细一看,发现上面写了一行字:刘家镖局有限公司2分堂经理,马胜。 镖局?分堂?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兄弟,你很懂赌石嘛,要不要以后跟我混?”马胜用很认真的表情对我说。 我知道他看出来我的本事了,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底细,万一他是黑射会怎么办?我妈经常说,混社会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可以好好考虑,我不着急,反正你缺钱,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瑞丽。” 马胜把烟头扔地上踩熄,对我说:“要是遇到麻烦,就给我打电话,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会知道怎么做的。” 他说完就直接走了。 我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很乱,曹老板那么凶的人都不敢跟他动手,足以证明马胜不是一个善类。 不过有一点他说对了,我确实很缺钱,在没有赚到钱之前,我肯定不会回去的。 过了几分钟,微信收到了阿泰老板转过来的钱,还挺讽刺的,两百五十块…… 我往下翻了翻,发现我妈给我发了很多语音,都是在问我今天还回不回家,在外面做什么,多久回来这些的。 我想了想,就回复她,说我出来找到工作了,是兼职,赚到钱了随时就能走,不用担心。 我没敢告诉她我来瑞丽了,爸爸因为赌石搞到家破人亡,如果她知道我来赌石,估计会跟我断绝关系。 我望着手机,心里很堵,于是就发了条朋友圈,没有配图,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活着真难。 发完我就把手机关了,到附近找了个网吧,花20块钱包夜准备睡觉。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发现是李梦棠的微信语音。 第11章 臭三八 我看着李梦棠的头像,是她本人的自拍,用手托着脸,长发、瓜子脸,皮肤白嫩得像要掐出水似的。 “喂,有事吗?”我摁了接听键,很冷漠的说。 “张策,你朋友圈是怎么回事,你在哪呀现在,遇到困难了啊?”李梦棠假惺惺的问我,听着好像很困的样子。 “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冷笑了一下,都懒得跟她废话,吗的臭三八,装什么好人。 “张策你什么语气啊,我关心你你还给我甩脸,我欠你了是不是?”李梦棠生气的说。 “你要是真的关心我,那你就借给我钱。”我只想尽快结束话题。 “行啊,借给你也行,你下午问的,两千是吧?我也不用你还,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来学校接我回家就行。” “你是三岁小孩还是你没长脚啊……”我愤怒的说,两千块找个免费的长期接送,横竖是她不亏。 “你爸的墓地钱你不要了?他的骨灰放在楼梯间,万一不小心打碎了……” 我气得眼都红了,真的,我最痛恨别人说我爸,尤其这臭三八还拿骨灰威胁我。 “行,你现在转钱,我以后去学校接你。” 我不敢跟她翻脸,毕竟我妈还住在楼梯间。 当初就是因为离学校近,为了方便我上学,我爸才决定买那个房子,离大学城不到两公里,来回也就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李梦棠就把钱转过来了,不多不少,刚好两千。 我也没往深处想,接肯定是不会接她的,大不了等赚了钱,再连本带利还她就是了。 我到附近找了个网吧,花30块钱包夜,准备睡一觉,结果刚泡上泡面,包间的门就被踹开了。 四个纹身的二流子把我从沙发上拖下来,带头的那个很瘦,满嘴大黄牙,看看手机,又看看我,就笑了一下,说:“日娘呢小斯丫子。” 这是腾冲的方言,就是“草泥马小比崽子”的意思。 这四个混子特别凶,手里都抄着棍子,朝我身上胡乱的抽,把旁边的显示器都打烂了,我红着眼还手,又锤又踹,还把桌上的烟灰缸拿在手里,砸了大黄牙满嘴的血。 “我草你祖宗……” 大黄牙扑上来想掐我脖子,包间里地方小,他们人多也施展不开,我被摁在地上,心里憋着一股子火,也不管下手黑不黑,直接反手去抠大黄牙的眼珠子。 只抠了两下这鳖孙就松手了,我一米八的个子,从小挑石头,力气特别大,扛起大黄牙砸在其他人身上,转身就跑出了包间。 我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曹老板叫来的,被逮到就死定了,一路狂奔出网吧,趁着夜色跑进了附近的公园。 凌晨四点钟,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怕那几个二流子找过来,不敢睡。 一直撑到天亮,附近的大爷大妈过来跳广场舞,喇叭放得震天响,我也不困了,到附近吃了碗豆花米线之后,就去银行取了两千块钱现金。 瑞丽生活节奏特别慢,跟广东差不多,我兜里揣着李梦棠的钱,进了一家叫“富阳”的赌石店,就在姐告路的东边,紧挨着清水河。 店面规模中等,也就一个教室的面积吧,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四十岁左右,长得文质彬彬的,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 店里的服务员全是女的,有十多个,全是二十出头辍学的打工妹,所以客人特别多。 我有点紧张,走到旁边的一处货架,上面的石头全是碗口粗的,很齐整,各种场口的都有,我扫了一眼价格,最低的都要五六千。 “自己来的吗帅哥,打算玩什么石头呀?” 有个服务员很礼貌的问我,我摸了摸裤兜,我说:“有没有便宜点的?” 服务员立马就懂了,指了指身后的一块大木板,说:“那里放的都是散料。” 散料是行里话,就跟水果摊有伤疤的水果一样,是单独挑出来的残次品,是给人娱乐用的,价格一般都很低。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没办法,我确实没钱。 散料全部被放在木板上,很凌乱,个头大小不一,有客人切垮不要了的废料,有开了癞子窗的流氓料,有裂、有脏、有绵、有水沫子的杂料等等。 我挑得很仔细,也很认真,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好料子,但是没办法,开赌石店的老板,哪个没点眼力见?能在散料里捡漏无疑是难于登天,我挑了十几分钟,还是毫无收获。 这时,店外哗啦啦的进了一群人,有七八个,我抬头一看,发现他妈的带头那个,居然是徐振邦。 得有半个月没见了吧,真是冤家路窄。 这王八蛋又长胖了一圈,肥头大耳的,脑袋好像刚剃,闪闪的发亮。 “驴草的东西……” 我小声骂了一句,心想我爸就是被你害死的,他头七的时候连吊唁都没来,这个仇我迟早要跟你算。 徐振邦怀里搂着个小姑娘,看着年纪比我还小,大摇大摆的,一群人在后面跟着,有男有女,那个阿清也在其中。 “高老板,听说你这里新到一批料子,品相很不错,搬出来给我看看。”徐振邦扯着嗓子开始喊。 那个戴眼镜的老板连忙迎了出来,笑着说:“徐老板来了啊,今天准备玩多大?我那批石头可全是好料子,就给你留着的。” “老高,你不地道啊,上次我在你这里输了一百多万,他娘的,连个糯冰的都没有。”徐振邦生气的嚷着。 “徐老板,赌石嘛,讲究运气,我这批新石头到底好不好,你看完就知道了。” 高老板笑呵呵的,很热情,吩咐几个服务员推了个平板车出来。 车上铺了羊毛垫,整车全是黑石头,得有十几个,最大的有脸盆粗,最小的只有巴掌那么一点儿,不过品相确实不错,估计是花了大价钱入的货。 “徐老板,正宗莫湾基的黑乌沙,今年最好的料子全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着玩儿吧。”高老板说着,还给徐振邦续上了烟。 “丢你螺母,最小块的都两万蚊,有某搞错啊。”徐振邦用粤语腔骂着,手上动作却不停。 过了一会儿,他抱起一块石头,说:“阿清,这块石头怎么样?” 那个阿清今天穿了西装,还梳起了大反背,看着还人模狗样的,但我知道他是个绣花枕头,只会纸上谈兵。 阿清拿出手电筒,在那块石头上照了一会,就抬头说:“老板,你眼光真好,这块石头皮壳特别有油性,而且打灯有黄雾,这说明里面肉质够老,黑乌沙石头抛光之后容易翻色,这么大的石头要是切涨了,至少能打五六条手镯。” 我在旁边看着,就笑了,果然是绣花枕头,只会照本念经,这些理论上的常识太肤浅了,真正懂行的人,是绝不会通过黑乌沙的皮壳来判断玉质的。 第12章 扑街 黑色皮壳本身就特别遮瑕且吸光,就算里面装的是大理石,灯光渗进去,照样会给人一种透透的感觉。 不过有一点那个阿清说对了,就是石头油性足,看着很光滑,像刷过油似的,行里有句顺口溜,叫“莽带下面必出绿;油皮玉质顶上顶;砂砾棱角齐上阵,癣皮破开直冲天。” 这句话的意思比较笼统,其实换个角度会更容易理解,比如:绿翡翠所在的地方,一般都有莽带,好种水在油皮壳里比较常见,如果砂砾、棱角、藓皮集中于一身,那么这块石头玉质就绝不会差。 而徐振邦选的这块料子,就属于油皮。 “十九万九,有某搞错啊高老板,你这个石头太贵了吧。”徐振邦摸着石头,有点肉痛的说。 高老板笑了一下,说:“嗨,徐老板这亿万身家还装穷……这样吧,我给你打个折,十八万八千,进货价了,给徐老板讨个好意头。” “行,这石头我要了,阿清,去前台开单子。” 徐振邦摆摆手,那个阿清就抱着石头去付钱,店里很热闹,我也不想跟他们见面,只好到旁边去继续挑石头。 过了十多分钟,突然徐振邦大叫了一声,接着就开始骂那个阿清,说你这个饭桶,二十万的石头,你切成五万块?你他吗不是说可以取手镯吗,有内裂怎么不早说,只有一半肉你怎么不早说?丢你螺母嗨…… 我听着就笑了起来,果然切垮了,油皮壳只能当参考,不开窗不磨皮就想赌手镯料,做梦呢。 “徐老板,运气差了点啊,你这个马仔眼光很不错了,只是赌石哪有这么容易,对吧?”高老板给徐振邦递上了烟。 “再来一块,这次我自己挑,对,就脸盆大的那块,三十万,给我抬出去切。”徐振邦大咧咧地摆手。 那个阿清就抬着石头去付钱,过了一阵子,石头被切开了,徐振邦气得暴跳如雷,在那边使劲的骂人,说我丢你螺母含家产,我看这皮相很好啊,黑乌沙不是最容易出极品翡翠吗,他妈的给我搞个大理石,有某搞错啊…… 一刀穷一刀富,这就是赌石。 半个小时不到,徐振邦就搭进去了几十万。 我在旁边看得咬牙切齿,心说我妈病重住院都没来看一眼,合着你就是拿着我爸的八千万,跑这里挥霍来了? 我打工累死累活一天才百十块钱,你挥挥手就烧掉几十万,驴草的徐振邦。 突然,我看到一个熟人走进了店里,穿着西装打领带,二十七八左右,长得很瘦,背有点驼,满脸的雀斑。 居然是堂哥张兴。 我有点奇怪,心说这也是个狗东西,他不是昨天才结婚吗,怎么跑瑞丽来了? “徐老板,你好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堂哥手里提着两条中华烟,满头大汗的,脸上全是讨好的表情。 “你系边个啊,我地认识吗?”徐振邦很不耐烦的说着。 那个阿清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徐振邦就点点头,说是你啊?东西带来了吗?我要的是所有资料,少一个都不行的。 “放心,漏不了……” 堂哥鬼鬼祟祟的拿出一个公文包,看得出他很紧张,跟做贼似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阿清接过来看了看,很兴奋的样子,于是徐振邦就说:“行啊,东西不错,李青兰那边我就帮你拖一拖,保证她一个星期内不会找你麻烦。” 堂哥听着,就松了口气,说谢谢徐老板,我最近入手了一批料子,全是大马坎的老石头,已经取手镯了,等过几天全切出来,估计能赚不少,到时候就不用麻烦你了。 说完堂哥就把两条烟放下,急匆匆跑出了赌石店。 我在旁边看得很奇怪,李青兰就是兰姐,堂哥怎么惹上她了? 正想着,突然,徐振邦朝我吼了一句:“扑街仔,躲你阿妈呢?快点给你亲舅滚过来。” 我看着他,吗的,原来这个狗东西早就看到我了。 不过我也不怕他,瑞丽的赌石店管得都很严,所以我站着没动。 “丢你螺母嗨……” 徐振邦叼着烟走过来,很嚣张,他用手拍着我的头,说:“扑街仔,你阿爸葬哪里去了?那个肺痨鬼吃了天鹅肉,早死是他的报应。” 我瞪着他,差点连肺都气炸了,但是我没有发作,昨晚曹东的两巴掌,让我知道了隐忍。 徐振邦勾着我肩膀,说:“书上有句话怎么讲的来着?哦,有些人的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爸应该就是鸿毛吧。” 我闷着头不出声,但是拳头捏得紧紧的,徐振邦拍拍我的脸,说你别不服气,你爸死了是他活该,还想骗保?当别人家都跟你们一样蠢呢? 我硬着头皮说:“舅舅,你现在这么风光,是托我爸的福,紫罗兰让你赚了不少吧?放心,我爸能切出好石头,我也能,你等着吧。” 徐振邦听着就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很奇怪,皮笑肉不笑的,说:“大侄子,瑞丽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阿清在旁边冲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接话说:“那你也等着吧。” 我知道这就等于是威胁了,徐振邦说过,他要在瑞丽长期发展的。 但是我也不怕他,有本事就找人弄死我,弄不死我,等我发财了,死的就是他。 这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从门口进来了,他的腰杆很笔挺,隔着老远就冲我招手,然后朝我走过来。 “老板,是马胜……”阿清突然紧张的说。 “怕个毛。”徐振邦朝地上呸了一下。 “哦哟,徐老板,又来赌石啊,这次输了多少?”马哥调侃的问着。 “关你屁事啊?老子爱输多少输多少。”徐振邦生气的说。 马哥笑了笑没在意,就过来搭住我肩膀,说:“小哥,高老板是我朋友,你来他店里是想当切石师傅?” 我摇了摇头说:“我是来赌石的……” “哈哈,你他妈连你爸墓地钱都掏不出,你来赌石,死扑街仔……”徐振邦像听见了天大笑话似的。 马哥皱了一下眉头,看看徐振邦,又看看我,说:“你们认识?” 第13章 切涨 “认识个屁,跟鬼打交道都不能跟穷鬼打交道。” 徐振邦骂完就走了,大摇大摆的,很嚣张,那个阿清倒是很拘束,看得出他对马哥有点畏惧。 我看着徐振邦离开了大厅,心里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马哥拍拍我肩膀说:“这个徐振邦最近势头很大,跟曹东是一个量级的,你怎么惹上他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马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这时候,那个高老板从里屋走了出来,热情的跟马哥握手。 马哥说:“高老板,温叔让我来的,明天翡翠居摆酒席,让你一定要去。” 高老板笑着说:“这种事打个电话就行了,怎么劳烦你亲自来通知……行,明天我一定到。” 我也没啥闲心看他们拉家常,就指着货架上一块笔记本大小的黑石头说:“老板,这块料子多少钱?” 那个高老板愣了一下,说:“那个石头不值钱,徐老板刚才切的黑乌沙,三十万呢,可惜切垮了,只剩下这五分之一,是个废石。” 我听着就有点惊喜,说既然是废石,那能不能低价卖给我? “不用钱,这石头切垮了,现在是散料,看你跟马哥认识,免费拿去玩吧。”高老板答应得很爽快。 我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我说:“我还是花钱买吧,要是这石头切涨了,你说算谁的好呢?” 高老板愣了一下,没说话,我以为他嫌少,就硬着头皮说:“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这石头只能当散料,也不值钱……” “哈哈,小哥你真有意思,免费送你你还不要……你去开单子吧。”高老板把我的钱拿走,伸手指了指后面的柜台。 我很兴奋,立即跑去找服务员,直到对方成功帮我把单子开好,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爸爸的紫罗兰,还有昨晚曹东的满绿雷打石,已经给我留下了阴影,没有真正花钱买来的石头,永远都不属于你,别人随时都可以抢走。 我拿着石头走到旁边,对店里的切割师傅说:“大哥,麻烦帮我把这料子磨下皮,就沿着最尖的那个角磨。” “老弟,你这料子是个废石啊,横着竖着都切过,内部是死的,全是大理石,还有赌的必要么?”切石头的师傅有点不开心。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手上功夫却没闲着,把打磨机插上电,就开始给我磨皮。 这时候马胜和高老板走了过来,马胜对我说:“小哥,这不是块废石吗,高老板都看过了……” 我看了他一眼,我说:“这个料子出自麻母湾,虽然没有莽带,内部也是死的,但是你看它表层的皮壳,砂砾感很足,而且有白癣,这说明表皮的玉质还是足够老的,黑乌沙底张比较纯,只要有色,取货的质量都不会差。” “不错啊,挺能说,家里是研究石头的?”高老板看着我,有点意外的样子。 “哈哈,我就说我这小兄弟是有本事的,曹东早上不是卖了个二分绿的石头吗,就是他切出来的。”马哥拍着我的肩膀说。 “曹东那快雷打石是你切的?”高老板吃惊的说:“接近帝绿的雷打石,卖了一百五十万啊。” “一百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觉得大脑一阵血气上涌。 我还以为只有三十万呢,没想到居然翻了五倍,他妈的,那本来应该是我的石头…… “小兄弟,你的皮磨好了,我就说嘛,里面是死的。” 突然,切石师傅的声音犹如当头一棒,差点把我的心理防线都击溃了。 我看着师傅把石头放在盆里冲洗干净,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 我身上只有那两千块钱,还是找李梦棠借的,如果赌输了,我就血本无归了。 “不可能!” 我大叫了一声,跑过去拿起石头,盯着上面被磨皮的区域,确实,皮壳是黑的,磨完皮之后,里面也是黑的,咋一看上去,确实是没有变种的表现。 “可惜了,赌石哪有这么容易啊,小伙子眼力还是差了点。”高老板摇了摇头,有点失笑的样子。 马胜也对我说:“别灰心,赌石三分靠眼力,七分靠运气,不可能每次都赌对的。” 我耳朵嗡嗡地响,没有理会他们说的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料子看。 “不对,这石头有肉!” 我摸着开窗的位置,入手处的玉质比皮壳要光滑一点,而且很温凉,完全不像是大理石的感觉,心里莫名的惊了一下。 吗的,不对劲…… 我心里有点狂喜,连忙到旁边拿了个手电筒过来,往窗口上一照。 “绿色的,这是怎么回事?”马胜盯着玉质上的反光,奇怪地问。 “牛啊,这是墨翡!”高老板吃惊的说。 “没错,这是墨翡,里面不是死的,切涨了!”我抱着石头,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墨翡很值钱?”马胜摸着下巴问。 我笑着跟他解释:“市面上最常见的,分别是绿、蓝、紫、黄四种颜色的翡翠,墨翡是最罕见的,石如其名,看上去就跟墨水一样,绿到发黑即为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打灯才能看到它绿色的种低” 马胜眉头紧皱着,说我听不懂,我这个人比较实在,只想知道它价值怎么样。 我抹了一把脸,发现双手是颤抖的,我继续对他说:“墨翡最遮瑕,加上颜色特殊,比较另类,一般用来雕刻那些威严的佛像,或者是凶恶的猛兽来辟邪镇灾,广东人比较迷信,所以墨翡在广东那边特别受欢迎,至于价格的话,还得看品质,当然远远比不上绿翠,但是比黄翡和春子都要高一截。” “可以啊小伙子,没想到你对行情也这么了解。” 高老板拍了拍我肩膀,脸上的轻蔑总算是不见了。 我很开心,真的,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赌石,赌赢了!爸爸果然没有骗我,他教我的经验都是准确的。 我对那个切石师傅说:“大哥,帮我把皮全部磨掉,我要看看墨翡的肉到底有多少,如果能打手镯,我一定给你个大红包!” “可以的小兄弟,你眼力比我好。” 切石师傅笑了一下,接过石头就开始磨皮。 沙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紧紧盯着打磨机底下的石头,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墨翡虽然罕见,但也是得看品质的,底张翠绿为最好,其次才是深绿色。只要没有绵、脏、裂,哪怕只有糯化底也能卖出高价钱。 现在颜色有了,种也有了,接下来要赌的,就是它有多少肉,一旦可以取手镯,价格将可以翻几十倍! 第14章 墨翡 “啊,可惜了,肉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层。” 突然,切石师傅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将我心中的激动浇了个干干净净,差点把我的魂都给喊出来了。 我上去接过石头,用手电筒在上面照,吗的,师傅说得没错,整个石头只有手指厚的一层表面形成了翡翠,其他的全是大理石。 “这个厚度打不了手镯了,巴掌大的面积,倒是可以出几个牌子。” 高老板是开赌石店的,眼力肯定不差,他说得也没错,确实只能打几个牌子。 我心里很懊恼,也很可惜,但是没办法,赌石就是这样,神仙也难断寸玉,永远没有人可以清楚知道内部的情况。 马胜对高老板说:“如果不能打手镯,这料子还能值多少钱?” 高老板从我手上拿过石头,用电筒仔细看了一遍,就说:“底张不是特别好,是个糯化的,颜色属于深绿,而且中间有几条小裂,很可惜啊,墨翡比较少见,要是没裂的话,能卖个十万块左右,现在让我回收的话,我只能出三万了。” “三万……” 我嘴里念着这个数字,虽然失落,但是也没办法,赌石本来就讲究运气,从两千块的废石里面,赌出来三万块,已经赚大发了。 “行,三万就三万,给你回收吧高老板……”我释怀的说。 高老板十分爽快,回头对一个服务员说:“小刘,去柜台拿三万现金给这位兄弟。” 那个服务员应了一声,很快就把钱拿过来了,总共三沓,用白纸扎着,全是崭新的人民币。 我把钱拿在手里,只觉得沉甸甸的,那红彤彤的头像让我全身热血都涌上来了。 一刀穷一刀富,两千变三万,这就是赌石赌赢的感觉吗?也太他妈爽了…… 我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有了这些钱,我爸的墓地钱有了,我妈也终于不用住楼梯间,我再也不用求那些吸人血的亲戚了! “你还说你不会赌石?你这眼力绝了啊。” 马胜搂着我的肩膀,跟我一起出了赌石店,他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流,用很认真的语气对我说:“来跟我混吧兄弟,瑞丽遍地是金,以你的眼力,做个切石头师傅太屈才了。” 马胜的话让我清醒了几分,我小心地问他,我说:“马哥,你是做什么的,你该不会是黑射会吧?” 马胜听着就笑了一下,说黑射会?我十年前可能是,但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瑞丽跟缅甸接壤,这里是国内最大的翡翠进口地,从十五年前开始,所有的原石都由专门的公司负责从境外运送回来,而这家公司,就是我目前工作的地方。” 马胜点了一根烟,我发现他抽的是红河硬88,心里就很奇怪。这是云南的本地烟,市价十块钱左右,他应该不缺钱,我还以为他至少也该抽中华的。 我对马胜说:“马哥,我家不在瑞丽,在保山,我还没毕业呢,估计一年到头都来不了几次。” 我拒绝得已经很委婉了,但马胜听着还是有点不高兴,他对我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你这么缺钱,家里肯定是遇到麻烦事了,你赚的那几万块钱只能救急,花完了之后又怎么办呢?” 我想了一下才说:“马哥,我妈身体不好,瑞丽离我家太远了……” “我不想听借口。” 马胜用力的推了我一下,说我已经十多年没有收小弟了,我马胜是什么地位,你去打听打听,谁见了不得给我面子?你妈的,昨天给你的名片有我号码,我希望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是答应跟我混,而不是找我借钱或者帮忙。 他说完就走了,走得很果断。 说实话,我被他吓到了,马胜跟曹东和徐振邦都不一样,他发脾气脸上是看不出来的,正是这样的人才最可怕,因为老虎没发威之前,都容易被人当病猫。 我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两点钟了,心里琢磨了一下,反正离车站不远,干脆就买了三点钟的车票。 马胜对我很好,我看得出他是真心想拉拢我的,但是我怕他骗我,要是他是黑射会怎么办,黑射会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是黑射会呢? 就像搞传销的人,都会说自己是正经公司。 我离开姐告赌石街,到附近一家饭馆吃过桥米线,正吃到一半,突然老板过来跟我说:“小哥,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朋友。” 我感到很奇怪,朋友?我在瑞丽没有朋友啊,马胜应该算一个,难道是马胜找我? 我放下筷子往外走,结果刚出门口,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一个麻袋套住了,接着后脑一麻,挨了重重的一棍子。 “草你吗,你继续给你爹跑……” 我听到了昨晚在网吧打我那几个二流子的声音,他们好像都拿了棍子,死命的朝我身上乱打,像疯了一样。 我叫得很凄惨,用手抱住头,双脚乱踢,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棍,我的眼睛被糊住了,粘粘的,应该是血。 “狗东西,敢还手……” 突然我头上的麻袋被拖掉了,睁开眼一看,就发现果然是昨晚那几个二流子,带头的大黄牙掐住我脖子,他的表情很狰狞,说:“认识曹老板吧?他让你长长记性。” “有本事打死我,打不死我,回头我一定弄死你们。”我朝大黄牙脸上吐了一口血水,他抹了抹脸,就笑了一下,说:“你有种。” 他站起来,让两个小弟抓住我的左手架起来,然后举起棍子,猛地敲在了我手腕上。 只听到咔嚓的一声,我手腕的骨头瞬间就断了,那股疼痛,像钻进了灵魂里,感觉整条手臂都被火烧了一样,痛得我满地打滚,嘴里一个劲的骂着:“草,草,你吗的,我草……” 挣扎了几分钟,我捂着手腕没力气了,大黄牙就蹲在我旁边,说听好了,你爷爷叫刘放,下次遇到我了,记得绕着走,不然见一次打你一次。 他说完就脱掉裤子,跟他的几个小弟,一起往我脸上、身上撒尿。 周围站了一圈路人,都在看戏,全是嘲笑的,连一个帮我的都没有。 真的,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被这么侮辱,我死死的瞪着这几个人,我恨他们,更恨曹东,我捂着手腕爬起来,身上是湿的,全是尿,还冒着热气。 大黄牙带着他的小弟,大摇大摆的走了,很嚣张,我蹲在地上,用衣服擦脸,越擦越多水,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尿。 周围的人没戏看,很快就散了。 我坐在地上,脑子很乱,我爸死了,房子卖掉还债,我跟我妈住在别人家的的楼梯间里,连墓地钱都交不起。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靠什么翻身,靠一个月两千块的死工资吗? 有些人生来就是金凤凰,吃喝不愁。有些人生来就是泥腿子,吃完上顿没有下顿。 现在的我,可能就是泥腿子了吧。 我妈从小让我好好读书,以后做个好人,但是,你没有钱,你只能当一个受欺负的好人。 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真的不想了。 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名片,我没有停顿,直接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喂?”话筒里传来马胜的声音。 我拿手背擦着眼睛,我说:“马哥,我想跟你混。” 第15章 坏事 电话里。 马胜听着我的话,他沉默了一下,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他说:“来找我吧,名片上有地址。” “马哥,我要回趟家见我妈,等过几天处理好事情,我再来找你。” “行,我等你。”马胜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打算跟他讲,但是我知道,只要我找他,他肯定会帮我的。 衣服已经全脏了,我到附近的卫生所找医生,他们刚好有x光机,但是很贵,拍片做检查就花了我八百多块钱。 医生说我小臂骨裂,要打石膏做固定,然后又开一堆内服药,总共加起来花了两千多。 治完手臂已经到晚上了,下午的大巴车也错过了,我只好重新买票,买的是九点钟最后一班。 靠在座位上,我看着班车慢慢驶出客运站,心里很乱,手机有很多个未接电话,都是我妈和李梦棠打的。 我没有回电话,因为手臂很痛,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到腾冲了。 凌晨三点钟,腾冲街上空荡荡的,没有摩托车,也没有出租车,我只好在车站的长椅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我是被撵醒的,安保人员让我赶紧走,说是车站人流量太多,不方便给流浪汉提供住宿。 我也不解释,花了五十块钱到外面坐摩托车。 我没急着回家,先是到附近超市买了几盒保健品,又买了一条人参,外加上烧鸡、烤肉、还有半边烤乳猪,大包小包的,总共花了五六千块钱块钱,还打包了好几百的烤串儿,这才扛着回去。 到家后我妈不在,李梦棠也不在,楼梯间被我妈打扫得很干净,还贴了墙纸,里面叠着被褥和一些日常用品。 我鼻子有点酸,仿佛可以想象我妈晚上蜷缩在楼梯间的样子,我真的想不通,李梦棠那个臭三八,她家里四五个空房间,我说了可以交房租的,为什么就是不能让我妈进去住呢,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我说:“妈你在哪?” 她那边很吵,好像是在大街上,半天只听清她说了一句“马上回来。” 我挂掉电话,又给李梦棠发微信,问她啥时候回来,结果半天没回复,我干脆就拿着东西进屋,把保健品放好。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在家的感觉就是好,毕竟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虽然现在已经是别人的房子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妈回来了,她看着满屋子的东西,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阿策,你的手怎么了,这些东西都是谁的,你买的吗?” 我顿时支吾着说不上话来,我妈上来抓住我肩膀,说你是不是去干坏事了?儿啊,妈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可以穷,但是不能没良心,不能行差踏错的…… 我看着我妈生气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从裤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一万块钱,递给她说:“妈我没去干坏事,我去赌石了,这是赢来的钱……” 我妈听着我的话,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变得既生气又伤心,用很尖锐的声音说:“你为什么要去赌石?你难道不知道你爸怎么死的吗?你还把手弄成这样……我早就说过了,赌石是没有好下场的,你为什么不听话,你想让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把钱扔在地上,然后又拿起旁边的保健品,一样一样往门口外扔。 我知道我妈是反对我去赌石的,但是我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真的,我妈属于那种任劳任怨的人,我从小到大都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死鬼,你屁的本事都没有,挑了一辈子石头,把儿子教成这样,真是连死了都不安生,你让我们娘儿俩以后怎么活啊……” 我妈哭得很厉害,我看她对着空气骂我爸,心里像被石头压着,特别的堵。 我想去扶她,但是我妈把我甩开,说你滚,你要是再去赌石,妈就跟你断绝关系! 我看她这么伤心,我的眼睛也湿润了,我是理解她的,赌石确实害人,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我爸就是因为赌石搞到家破人亡,我妈是怕我重蹈覆辙,她是为我好。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不可能跟我妈说不去赌石的,这只能暂时稳住她而已,要是以后被她知道我继续赌,估计会闹得更凶,所以只能让她试着去理解。 赌石是我唯一可以发财的途径,我一定还会去的,谁都劝不了我。 傍晚六点钟,我从家里出来,肚子很饿,干脆去路边摊撸串儿喝酒。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李梦棠的,我没搭理,直接挂断。 结果不到十秒钟,她又打来了,我心情很差,就是不想接,一连挂了五六次,她才总算消停。 我点了很多东西,烤肉烤串,还有海鲜,满满的一大桌,男人就是这样,赚点钱了,就想着挥霍一下。 我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只顾埋头干饭,正吃到一半呢,突然,有个人走到我旁边,拿起酒杯泼了我一脸。 “你吗的谁啊……”我愤怒的站了起来,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李梦棠, 她扎着个丸子头,化了浓妆,好像喝了不少,浑身的酒气,后面还跟了几个男的,都是小三十的年纪,满脸痞气,一看就不是好人。 李梦棠生气的瞪着我,说:“去你妈的张策,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到底想怎么样,冷战是不?” 我本来就烦,被她泼了酒当场就炸毛了,说你他妈有病是不?欠你两千块钱,我明天就还你,还有,我跟我妈会搬出去住,你以后别再对我指手画脚的。 “混蛋,你不就想分手吗?我不同意!” 李梦棠吼了我一句,就回头对那几个男的说:“李东,我说了让你别纠缠我,我是有男朋友的,张策都住我家里了。” 那个李东剪着个平头,估计比我大两三岁,长得不高,但是很结实,穿着紧t恤,能看到满身扎起的肌肉,他瞪着我,脸色十分难看。 “伙计,我叫李东,看你也不像有钱人,别太认真,以后离我马子远点,知道不?”平头男十分嚣张的对我说。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是李梦棠抢先开口说:“李东,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已经跟张策睡了,他说了会永远跟我好的,现在正攒钱给我买车呢。” 李东脸色变了一下,看着我,眼神就像要吃人似的,说你他妈几斤几两啊,就睡我马子?你爹把你阉了信不信? 第16章 祸水 我看着李梦棠,这个臭三八,摆明了是想拿我当盾牌啊。 我对那个李东说:“你别激动,我跟李梦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连手都没跟她牵过。” 李梦棠指着我说:“张策,昨晚一起睡的时候,你还夸我身材好呢,我长这么大就交了你一个男朋友,你要是敢甩我,你……你不是人!” “他妈比的老子弄死你……” 李东眼都红了,猛地掀翻了桌子,散得烤串满地都是,他上来对着我就开始狂殴,那两个小弟下手也特别黑,专往我脑袋、肚子上招呼。 我左手是断的,还打了石膏,被这几个人摁在地上打,短短的几分钟,我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多少脚,全身上下像散架了似的,连牙齿都被打断了几颗。 “草你祖宗……” 我被打急眼了,头是昏的,慌乱中在地上摸到了半块板砖,干脆抄在手里,瞧准机会用力拍在了李东的脑袋上。 只一下,这个鳖孙就倒了,头上破了个口子直淌血。 “吗的,给我干死他,我草,干死他……” 李东跪在地上惨叫,他两个小弟听着就像疯了似的,从地上捡起啤酒瓶往我身上拼命的砸。 李东我认识,是混社会的,在附近一带还挺有名,听说有十几号小弟,因为捅伤人被判了三年,最近才刚放出来。 这些人都特别狠,我双拳难敌四手,被他们摁在地上,用酒瓶砸头,一个接一个,不多时我的头发就全湿了,也不知是酒水还是血水。 “王八蛋,脑袋够硬啊……” 李东揪住我头发,强迫我抬起头,他恶狠狠地说:“小杂种,再给我横一个试试?你东爷在道上混的时候,你他吗还在穿开裆裤呢。” “你吗的,有本事你打死我,打不死我,回头我一定找人收拾你。”我红着眼朝他身上吐口水。 “草,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东就这么揪住我头发,然后往我脸上抽耳光,抽完左边抽右边,很快我两边耳朵就听不到了,只是一个劲的嗡嗡响。 李东什么时候走的,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爬起来的时候,吐了两口血水,手机掉在旁边,屏幕已经被踩裂了。 李梦棠这个臭三八,真是个贱人…… 好不容易爬起来,我拿着裂屏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马哥……” “嗯,什么事?”话筒里传来马胜平静的嗓音。 “我刚被人打了,我想找回场子。”我如实跟他说。 马胜沉默了几秒钟,说:“对方有多少人?” “不多,就三五个,但是下手很黑……” “知道了,明天有人会联系你,保持手机畅通。” 马胜说完就挂了电话。 说实话,我心里很感激马胜,看得出他很在乎我,甚至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就决定帮我了。 但是我也不矫情,马胜帮我,我肯定也会报答他的,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李东是吧,你他妈等着。 我从地上爬起来,这时候,我妈给我发微信语音了,犹豫了好久,我还是决定点开。 “阿策啊,妈错了,妈今天不该发那么大脾气,但是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去赌石了好不好?妈就剩你一个亲人了,妈不能看你出事啊。” 我鼻子很酸,我就知道她会跟我道歉,妈妈给儿子认错,这像什么话呢?百善孝为先,别说骂,打死我我都认了。 “妈我在外面找工作,可能要过几天才回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要担心。” 发完这段消息,我怕我妈打电话过来,干脆直接把手机关了,然后打车去医院。 经过检查,医生说我头部轻微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院方建议住院观察,我没同意,因为住不起。 离开医院之后,我在附近租了个便宜宾馆就躺下了,半夜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居然是兰姐打来的。 她在电话里大发脾气,说她刚从瑞丽那边回来,老公不在家,她没钥匙进门,附近酒店又全住满了,问我是不是在家,可以不可以让她留宿一晚。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今天是七夕,酒店确实应该爆满了。 但是我不敢答应,我对她说:“姐你就没有朋友什么的,去朋友家住一晚呗。” 兰姐回答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凌晨三点半,能去麻烦谁?” 我心说你不好意思麻烦朋友,咋就好意思来麻烦我了。 “姐我不在家,你过来吧,我睡够了,可以把房间让给你。” 我挂掉电话,给兰姐发了定位,不到十分钟她就过来了,拖着一个银色的皮箱,好像还很重的样子。 “脸和手怎么回事,谁打的?” 兰姐一见到我就变了脸色。 “不小心摔的。” 我撒了个谎,兰姐看样子想帮我,但是我不想欠她人情。 说完我就打开门准备走,结果兰姐一把将我拽了回来,说:“你干嘛去?” 我挠了挠头说:“我睡够了,这个房间留给你,中午我回来办退房就行。” 兰姐听着就笑了一下,把门反锁上,转身就要去翻她的包包。 我吓了一跳,说姐,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别这样…… “小张,姐不白住你房间……” 兰姐朝我笑了一下,从包包里翻出一套情、趣内衣转身就洗澡去了。 我听着里面淅淅的水流声,浴室门是半透明的,我站在外面看着,也不知怎地,居然挪不开脚步了。 第17章 算账 十分钟之后,兰姐出来,头发是湿的,身上穿着那套内衣,就这么倚在门上,款款地看着我。 说实话,兰姐是我见过上了三十岁的女人里,长得最好看的,李梦棠不算,她比我还小一岁,除了脸,身上根本没什么本钱。 兰姐不一样。 尤其是她刚洗过澡,全身肌肤就像披了层银霞似的,像是可以掐出水来,内衣裙子的裙摆极短,往下即是一双笔挺细致的粉腿,无赘肉无瑕疵,长得惊人,白得发亮,小腿肚上还挂着闪闪的水珠,沿着肌肤往下流淌,一滴滴地在那双玲珑小巧的白足上汇聚。 出水芙蓉也不过如此吧…… “兰姐,你把衣服穿……” 我脸上热辣辣的,正想提醒她穿衣服,结果话还没说完,兰姐就伸手把我拽了过去,香风强袭,天旋地转,我整个人就倒在了旁边的床上。 说起来也挺丢人的,接下来的几分钟,我脑子真是一片空白,只记得兰姐坐在我肚子上,一个劲的吻我,这个吻特别深,特别沉,特别久,我觉得我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在我印象中,兰姐一直是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强势、说一不二,在她店里干了两个月,从没有看她给员工好脸色看过。 就连平时她约我去酒店,也只是为了满足她的怪癖,拿着各种道具,非得把我折磨得全身是伤,才会扔下五千块钱匆匆离开。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不管兰姐表现得多么强势拒人千里,真正到了床上,她也就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我睁大了眼睛,全身像被火烧了似的,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右手搂住了兰姐的腰,这是我第一次抱女人,就觉得特别软,特别细,特别香…… 突然,外面传来了踹门的声音,砰砰作响,动静很大,很快房间门也被人推开了,一群穿黑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入,全都拿着手机,咔嚓咔嚓对着我和兰姐拍照。 “王八蛋,你们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会有房卡?滚出去!你们经理呢,喊你们经理来……” 兰姐生气的朝那些人骂着,这时候,外面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长得很高,估计得有一米八吧,但是很瘦,跟竹竿似的,可能都不够一百斤。 “李青兰,你这个臭三八,背着老子找小白脸,这次还不证据确凿?” 瘦竹竿指着兰姐,脸色很狰狞。 我坐在床上,想躲都躲不了,这回是真惨了,被人捉奸在床…… 兰姐反倒很冷静,她对瘦竹竿说:“故意拿走家里的钥匙,说是出差,其实就是为了给我下套呗?” 瘦竹竿笑了一下,说你要不要这么贱啊,进不了家门,难道你不会去朋友家住的吗,非得来跟这个小白脸开房?他马勒戈壁,老子要把你们上、床的视频传上网,我看你李青兰以后怎么在腾冲市混。 兰姐不说话了,她从旁边的包包里掏烟点上,狠狠抽着,半响才说:“刘宇峰你这条上门狗,不就是想要钱吗,要多少?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满足你吗,臭婊子,你他吗的给我戴绿帽子,我要你净身出户,我要你身败名裂!” 刘宇峰愤怒的想上来揪兰姐头发,结果兰姐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说:“狗东西,吃我的住我的,还想吞老娘的财产?” 刘宇峰挨了一耳光,整个人都蔫了,但是他不甘心,就对周围的人说:“愣着干什么,他吗的,给我把她绑了,绑回家再说。” 周围那群黑西装立即一拥而上,将兰姐双手反绑,再用绳子把她捆住,兰姐气笑了,说刘宇峰,你他吗长出息了啊,都敢动我了,你给我记着。 刘宇峰恶狠狠的说:“结婚五年,你他吗就打了我五年,臭婊子,等着上法庭吧,我要你一分钱都给老子吐出来!” 兰姐也不挣扎,她看了我一眼,说:“小张,你是上天送我的礼物,谁都别想抢走,等我离婚了,再把礼物拿回家……” “草泥马,还敢打情骂俏……” 刘宇峰瞪着我,他的表情就像要吃人似的,说小比崽子,你给老子等着,你搞我老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完就走出去了,然后那群黑西装也粗鲁的把兰姐拖走,房间很快就空了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门口,心里很乱,也不是担心兰姐,她几千万的身家,在腾冲有头有脸的,他老公肯定不敢把她怎么样。 只有她刚才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让我感到很奇怪,什么上天的礼物,这也太肉麻了,完全不像兰姐的作风。 出了这种事,酒店肯定是不敢住了,刚才那些人是刷门卡进来的,估计是买通了酒店的前台,也不知道等下会不会回来。 我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正准备出门,结果一转身,就看到兰姐的行李箱放在床头边。 忘记带走了? 我伸手提了提,还挺重,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 “兰姐,你行李箱落我这了,有时间给我地址,我给你送回去。” 我没敢打兰姐的电话,怕她老公在旁边,只能悄悄发了条微信语音。 凌晨五点多,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我拖着行李箱回家,发现我妈已经出门了,楼梯间里空空的,只放着叠好的被子。 “李梦棠,你个臭三八,你给我滚出来。” 我冲屋里吼了几嗓子,结果半天也没人应,一看才发现大门是从外面上锁的,李梦棠昨晚压根就没回来。 我心里气不过,真的,要不是她,我也不会挨李东的打,这个臭表子,我肯定会找她算账的。 我把兰姐的行李箱塞进楼梯间里,然后打电话给我妈,问她这么早去哪了? “阿策,妈出来卖茶叶蛋,在大学城这边,生意很好,你自己吃饭啊,别饿着了。” “妈你回来吧,你这刚做完手术……”我想劝她,但是话到一半她就把电话挂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茶叶蛋吃着简单,但做起来还挺复杂的,要想赶上早餐档,半夜就得爬起来。 等了有两三个小时吧,都九点多了,李梦棠还是没回来,我给她微信发消息,发现还被她拉黑了。 “有本事你别回来,骂了隔壁……” 我饿的受不了了,只好下楼到附近的饭馆吃馄饨,正吃到一半,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在瑞丽。 “喂,谁啊?” “张策是么?马哥让我来帮你。地址发来,我一会就到。” 第18章 爽了 我有点惊喜,没想到帮手来的这么快,马哥也太靠谱了。 我连忙把地址发了过去,不到十分钟,一辆蓝色的奔驰大g就停在了外面。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从车窗探出头来,嘴上还叼着烟,我迎了上去,礼貌的问:“我是张策,请问你是马哥的朋友么?” 对方点了点头,把墨镜摘下来,我发现这人长得是真帅,三十岁左右,皮肤很白,五官非常立体,眼睛的瞳孔带点蓝色,看着像是中欧混血的。 “林秋。”男人扔掉烟,冲我笑了一下,给人很和善的感觉。 “秋哥好……”我点头哈腰的,这是马胜的朋友,我肯定要给足面子。 “上车。”林秋指了指副驾。 等我上车后,林秋打着方向盘往前开,说:“昨晚打你的人,叫李东是吧?你想怎么收拾他,弄死还是弄残。” 我吓了一跳,说弄死不至于,打他一顿就行了,不过他小弟挺多的,咱们只有两个人,会不会吃亏? 林秋笑了一下,没说话,慢慢把大g拐了个弯,按照导航开了二十分钟左右,最后停在一家叫“玉兰巷”的清吧旁边。 林秋从车上下来,他的腰杆很笔挺,将近一米八,跟我差不多高,穿了件黄色的皮夹克,牛仔裤,黑短靴,看着没有多强壮,但是给人一种“站如苍松”的稳定感。 清吧里放着轻音乐,大早上的客人也不多,从门口刚进来,我就看到左手边的包间里,有十多个人正在打扑克。 “草,四个二,四个a,你单出?炸他啊,你会不会玩,他吗的猪队友啊……” 李东嘴里叼着烟,把扑克甩在桌上,冲他旁边一个小弟大呼小叫的,好像气得够呛。 我壮着胆子扫了一眼,加上李东,七男三女,昨天打我的那几个全都在,还有几个新面孔,应该都是李东的小弟。 “哟,老大,看看谁来了,这不昨天被我们打的小瘪三嘛。”有个染白头发的小弟冲我阴阳怪气。 李东看了我一眼,就笑了起来,跟那三个女生挤眉弄眼的,隔得有点远,我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林秋倒是很平静,他走到吧台那边,抬头往天花板看了几眼,然后找服务眼要了两杯鸡尾酒。 “秋哥,要不我们先走吧,他们人好像有点多。” 我紧张的对林秋说着,不是我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必要吃这种亏。 林秋笑了一下,说:“马哥特别交代过,说让我好好给你上一课,看着吧。” 他说完就找服务员多要了三杯鸡尾酒,然后端着走到李东的旁边,对那三个女生说:“几位美女,遇上了就是缘分,今天我请你们喝杯酒,还请赏个脸。” 那几个女生年纪都不大,跟我差不多,应该是没毕业的大学生,都纷纷开心的接过了酒,然后喝了起来。 开玩笑,被帅哥请客,谁会拒绝啊?要是有美女请我喝酒,我也开心死。 林秋确实是个狠人,他只请了那三个女生,却没请李东和他的小弟,这摆明了就是去挑衅的。 果然,李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把脚晾在桌子上,对林秋说:“兄弟,挺大方嘛,不过这三个美女是我朋友,你请她们不请我,说不过去吧?” 林秋愣了一下,拍拍脑袋说:“不好意思,我这人眼里只有美女……老板,麻烦你给这七位兄弟,每人来一杯女士鸡尾酒,我请客。” 林秋说完就去把账结了,过了一会,服务员端着七杯酒送给了李东和他的小弟们,说实话,我在旁边看得直冒冷汗,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侮辱啊…… “兄弟,高姓大名啊?”李东的一个小弟端着酒过来,笑呵呵地问林秋。 “我姓林。”林秋坐着没动,脸色很平静。 那个小弟冷笑了一下,说:“哦,原来是林哥。我老大说多谢你请客了,不过这酒他不喝,让我回来敬你。” 他说着就把酒杯拿起来,猛一下泼在了林秋的脸上。 “好喝吗?还女士鸡尾酒,你骂了隔壁的……” 那小弟骂骂咧咧的想走,但是林秋喊住他,说兄弟你这有点过分啊,我请你们喝酒,你还拿酒泼我……不行,我不能吃这种亏…… 林秋说完也拿起酒杯,泼了那个小弟一脸。 “我草你吗,爷爷弄死你……” 那个小弟当场就炸毛了,上来对着林秋的脸揍了一拳,林秋站着没动,用手擦了擦挨打的地方,突然,他飞起一脚,正中那个小弟的胸口,又快又狠,居然把人踹飞出了三米多远,把那边的桌子都砸碎了。 “我草,二毛被打了,兄弟们抄家伙,弄死他……” 李东从包间里冲了出来,带着其他人一拥而上,将林秋团团围住,二话不说就开始围殴。 我当时看着那个混乱的场面,心想完了,李东这么多人,林秋不死都得残废。 我到旁边捡了两个啤酒瓶,正准备上去帮忙,结果哗啦的一声,前面的李东惨叫了起来,他手里的板凳,被林秋一脚扫了个稀巴烂。 “我草……” 不等李东后退,林秋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箍住他脖子,右脚弯曲,一记膝击顶在李东肚子上,把他顶得离地跳起了半米高。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林秋是哈而滨人,妈妈是俄人,所以他有中欧血统,林秋12岁开始练习自由搏击,17岁掌握综合格斗,到了25岁,他ko了理科·范霍文,还踢断了对方的一只手,当时范霍文才刚刚被评上世界搏击领域的拳王。 五分钟,最多不超过五分钟,李东加上他的六个小弟,全部都趴在了地上,李东是最惨的那个,他刚才想掏刀子偷袭林秋,结果刀被夺了,林秋还把他的手摁住,连带着桌面一起扎了个对穿。 “女士鸡尾酒,不是挺适合你们的么?” 林秋拿起李东的那杯酒,喝了一口,有点无语的说:“你说说,你们这是何必呢……” “老板,这里是一万块钱,就当赔偿你店里的损失。” 林秋从兜里摸出一沓钱,放在吧台上,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说:“喂,长官,是的,这里有人聚众斗殴,挺严重的,你们快过来处理吧。” 我听着就吃了一惊,说秋哥你疯了,我们打了人你还报警…… 林秋坐着没动,说老弟你还是嫩得很啊,以后跟马哥混了,多找我取取经。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留下来等,十分钟之后,外面响起了警笛声,一群警察进来把我们所有人都带走了。 结果呢? 我和林秋录完口供就被放了出来。 李东和他的几个小弟被拘留了十五天…… 原因就是警察去店里调监控了,林秋请李东和他小弟们喝酒,结果被泼了一脸酒,林秋反泼回去,那个小弟就动手打了他。 这些画面,被一清二楚的拍下来了。 难怪刚进去那会儿,林秋时不时的看一眼天花板,原来是在留意摄像头,现在想来,全都是细节。 七个人打一个,李东还动了刀子,结果被林秋反制,这所有发生的事情,都符合正当防卫。 难怪林秋说要给我上一课,难怪他要主动报警,我今天是真的学到了。 下午两点钟,我们离开局子,刚上林秋的大g,马胜就打电话来了。 “阿秋,事情办得怎么样?” “全都处理好了。” “嗯,让小老弟接电话。” 林秋看了我一眼,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喂,马哥,多谢了……”我接过电话,感激的说着。 “既然你说要跟我混,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马胜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怎么做的,马哥,给我两天时间,我忙完家里的事就来找你。” 马胜嗯了一声,没有跟我说太多,很快就挂了电话。 “小老弟,原来你会赌石啊,难怪马哥这么看重你。”林秋把手机收了回去,有点惊讶的样子。 我摇摇头说:“都是运气,瞎蒙的……” 正说着,突然,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从旁边开了过去,我看着驾驶座的人,眼睛一下就红了,我对林秋说:“秋哥,前面那个车也是我的仇人,你帮我追上她……” “这个简单,他自己就会来找你。” 林秋笑了一下,就开始踩油门,一边加速一边摁喇叭,他这辆大g应该是改装过的,喇叭声特别大,跟炸街一样。 追了顶多两分钟吧,前面那辆玛莎拉蒂就开始减速了,然后停在了路边。 “你吗的,b我?你给我下车……” 玛莎拉蒂上下来一个女生,大长腿,扎丸子头,穿着短皮靴,上来就踹大g的车门。 果然是李梦棠这个臭三八…… 我忍着火气,把车窗放下来,李梦棠一见到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又骂了起来,说张策你个蹭车的穷鬼,滚一边去,开车的那个你下来,开大g了不起啊?你b了我两个路口,害我差点出车祸了,你今天要不陪我精神损失,我跟你没完。 林秋听着就笑了一下,说小老弟,这是你的妞?挺辣的嘛…… 我早就憋一肚子火了,我对李梦棠说:“还精神损失……你昨晚把李东引过来,害我被他打了一顿,这笔账你想怎么算?” “张策,你有病吧,李东自己打的你,又不是我喊的,你有本事找他算账去啊。”李梦棠像听见了天大笑话似的。 “臭婊子……”我气得从车窗探出头,用力甩了她一耳光。 “混蛋,你敢打我?” 李梦棠捂着脸,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半响她才说:“你给我等着……” 她说完就走回了她的车上,我看着她在拿包包,好像是要打电话,于是我就问林秋,说秋哥,你这车好像改装过,耐撞不? 林秋拍了拍方向盘,说你没看见前面的保险杠吗,实心的,几百斤重…… 我点了点头,深呼吸,然后用力的踩在了林秋右脚的油门上。 唰的一声,奔驰大g猛地冲了出去,几秒钟后就撞在了李梦棠的车屁股上。 轰隆一声巨响,玛莎拉蒂整个车屁股都被撞得翘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李梦棠的尖叫声…… 我看着正在冒黑烟的大g车头,心底有一股热血在上涌。 你吗的臭三八,让你横…… 第19章 东西 下午四点钟,林秋把我送到了家楼下。 “小老弟,有事呼我,我先回瑞丽了。”林秋坐在大g上给我打招呼。 “好的秋哥,你车子没事吧……” “小问题,走了。” 看着林秋开车消失在街口,我总算松了口气,改装后的大g是真的耐撞,把玛莎拉蒂的车屁股都撞凹进去了,结果只是保险杠歪了点,我说赔他他也不要。 李梦棠这个臭三八,也是她运气好,只是额头破了点皮,流一点血,顶多算轻伤吧。不过她的车子坏得很严重,我走的时候她还嚷嚷着让我赔,不然有我好果子吃啥的。 我懒得鸟她,光脚不怕穿鞋的,惹急了我,下次可就不是撞车这么简单了。 回到家,我妈正在做晚饭,炉灶是用砖头砌起来的,特别简陋,连个烟囱都没有,整个楼层全是烟。 “阿策,你回来了,快给妈搭把手……”我妈系着围裙朝我笑。 我应了一声,来到我妈身边,发现只有三个菜,一个是蛋花汤,一个是煎鸡蛋,还有一个是鸡蛋羹。 全是鸡蛋…… “现在肉价高,鸡蛋便宜,而且有营养。”我妈慈祥的笑着,灶台旁边还放着两大篮的新鲜鸡蛋,得有上百个吧,应该是用来做茶叶蛋的。 “妈,我找到工作了,以后每个月都有钱,咱们等会收拾东西就搬走吧。” “搬去哪?这……楼梯间小是小了点,但是我们困难,将就一下就行了,这搬家得花多少钱呀……”我妈正给我盛饭,听到我的话,顿时满脸愁容。 “反正不住这里了,楼梯间有什么好的。” 我妈听着就有点生气,说住楼梯间,起码不用风吹日晒,不用睡大街,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情况…… 我没敢把我撞了李梦棠的事告诉她,那个臭三八应该去医院了,没那么快回来,先搬走就得趁早,省得被报复。 饭吃到一半,我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串数字,对我说:“阿策,刚刚有人打电话找你,好像有急事,我把号码记下来了,你一会打回去给人家。” 我有点奇怪,自从出来打工之后,大学的那些同学早就没联系了,会是谁找我呢?还有急事…… 吃完饭才六点钟,天还没黑,我自己上楼顶打电话。 嘟嘟嘟—— 铃声响了几秒钟就接通了。 “喂,哪位?”我礼貌的问。 “张策是吧,等了你一天,还以为你要玩失踪呢。” 电话那头是个男的,语气很冷漠,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声音也很熟悉。 我仔细一想,顿时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吗的,这好像是兰姐的老公…… “找我啥事儿?”我硬着头皮问。 “刚才你妈接的电话,我没好意思说……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想让你把东西给我还回来。” “东西?什么东西……” “别装蒜,我老婆给你留的东西,那是我的,你最好主动点交出来。” “哥,我跟兰姐没什么关系的,我只是她店里的员工,她能给我留什么东西啊?”我听得都有点急眼了。 “你吗的,蹬鼻子上脸是吧?钱,李青兰那个贱人给你留了钱,那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现在她账户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她不给你这个小白脸会给谁!?” 兰姐老公在电话里冲我大声咆哮。 “她没有给我钱,一分都没有!” 我吼完也挂了电话,吗的,真是个神经病,兰姐什么时候给我钱了,我辞职的时候,她连工资都没给我结。 当然,我多了个心眼,立马掏出手机查我的银行卡,一共三张,结果所有卡的余额都是零,根本没有近期的进账记录。 但是兰姐账户一分钱都没有,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好歹还有房子车子和店铺呢,光这些就值一大笔钱。 从家里出来,天才刚黑,也就六点半吧,我到附近的小区找房子。 腾冲属于三线小城,房租很便宜,六百块就能租个一室一厅的,那种民建的平房更便宜,五百一个月还有大院子。 我找了个靠近菜市场的民房,700一个月,包水电,带大院子,还有冰箱洗衣机,跟房东签合同的时候,交了半年的房租,也就4200。 晚上九点钟回到家,我妈正在洗衣服,我干脆给她来了个先斩后奏,说房子我已经找好了,而且交了半年房租,就算不住房东也不给退钱。 我妈听着就很生气,但是她也没办法,只能收拾东西跟我一起走。 “妈,我早上塞被子里的那个皮箱呢?” “哪个皮箱?” 我看我妈一脸茫然的样子,顿时急了,立即把楼梯间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结果都没有兰姐那个皮箱的影子。 我的冷汗顿时就冒出来了。 那个皮箱,是兰姐从酒店里忘记带走的,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顺手就带回来了,想着改天找机会还给她…… “妈你好好想想,今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你,或者李梦棠回来过?” 我急得不行,那是人家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贵重的物品呢? “今天我回来得晚,一直在家也没出去,没看见李小姐回来……” 我妈仔细的回忆着,突然,她脸色变了一下,说你堂哥,你堂哥阿兴今天来过,说是有事找你,我当时在阳台晒菜干,就让他等等,结果等我出来,他已经走了。 “堂哥……张兴,这个狗东西!” 我恨得牙根痒痒,吗的,肯定是他把皮箱偷走了,肯定是! 第20章 弄死 我立马掏出手机,给堂哥打电话,谁知道刚接通就被挂断了,一连打了几次都是这样,到了最后,堂哥还直接把手机关了。 “吗的,王八蛋……” 我真是想掐死张兴的心都有了,这个驴草的,不仅教我爸骗保,还让我妈舔鞋,现在居然上门把兰姐的皮箱都偷走了。 这个破楼梯间肯定是不能待了,反正我们东西也不多,大包小包的收拾好,也就一个三轮车的事情。 等把我妈接到新房子住下,外面到处黑漆漆的,已经快十二点了。 但是我一点都不困,心里乱糟糟的,反复打堂哥的电话,就是打不通。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皮箱就是堂哥偷走的,要是心里没鬼,他为啥不接电话? 要是我自己的东西也就算了,问题那是兰姐的,我必须得拿回来。 嘀嘀—— 突然,微信提示有人添加我好友,点开一看,发现居然是李梦棠。 吗的臭三八,之前把我拉黑了,我白天还撞了她的车,她现在加我肯定没好事,所以我果断拒绝。 结果不到一分钟,她又加我好友了,还附带了一条留言:你加我吧,我不要你赔钱。 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最后还是同意了。 “张策,你什么意思,你妈呢,你们搬走了?” 第一条消息就是质问。 我打字回复她:是啊,我们搬走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你还有良心吗?李东那个事确实我有错在先,你撞了我的车,咱们扯平了,但是我伤得这么重,你就不应该让你妈照顾一下我?” 李梦棠继续用语音质问我,然后还给我发了一张在医院的自拍,脸上全是血,额头上缝了三针,看着确实还挺狼狈的。 我冷笑了一下,用语音回复她:“我妈现在好好的,为啥要回去,还照顾你?住楼梯间给你当守门口的狗吗?” 等了好几分钟,李梦棠都没有回复我,估计是被我说到痛处了吧,真是个臭三八,她和她爸说的那些话,我能记一辈子。 “没什么事就把我删了吧,咱们不是一路人,现在扯平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打完字我就把手机关了,然后回屋里睡觉。 可是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满脑子都在想着,应该怎么把兰姐那个皮箱找回来。 模模糊糊中,我好像看见李梦棠进了房间,然后钻进了被窝里,她全身好像火烧了一样,很烫也很热,一个劲的亲我;突然,她的脸突然又变成了兰姐,兰姐坐在床尾那边抽烟,看我的眼神透着一种媚,我从来没见过她这种表情,真的,简直可以把人化开……尤其是那双笔直细致的长蹆,两只芊芊白足赫然入目,染了兰蔻粉红的十趾不断在被子上揉着拧着…… “张策,你敢偷我老婆,老子阉了你!” 兰姐老公的一声咆哮,把我惊醒了过来,我抬起头一看,吗的,原来是做梦…… 外面天已经亮了,我拿起手机想看时间,结果发现屏幕上有条新短信,点开一看,只有短短的十几个字: “把皮箱收好,谁问都别给,里面有我所有的钱,兰。” 我盯着这条短信,瞬间睡意全无。 皮箱里,有兰姐的全副身家? 我草…… 难道昨天兰姐老公的话,是真的? 我立即回拨发短信的号码,结果提示已经关机了,这是个新号,应该是兰姐怕被她老公发现,偷偷买的。 我起床简单刷了个牙,然后出门打车,直奔堂哥家。 没办法,事关重大,我必须得把皮箱找回来,如果兰姐没有骗我,那里面可是有好几千万啊…… 水映小区的物业很宽松,我随便找个借口就混进去了。 吗的,上次来的时候,是堂哥结婚,他当着上百人的面,逼我妈下跪舔鞋,当时我就发誓了,别让我有钱,不然我肯定会让他们好看的。 堂哥家我认识,有个大院子,我站在门口喊张兴的名字,堂哥没出来,出来的是他妈,也就是我大伯娘。 “大早上叫鬼呢,张策,你干什么来的?”大伯娘还是一副全世界都欠她钱的刻薄相。 “大伯娘,我是来还钱的,之前找堂哥借了两万多,这不手头空裕了……” “哦,还钱的呀?那进来坐吧,你堂哥不在家,你把钱给我也一样的。”大伯娘立即换了态度,脸都快笑花了。 “这钱我还是亲手给堂哥吧,我借条还在他身上呢,哎,我也就今天手头松,要是找不到堂哥,这钱估计就得明年再还了……”我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哎,别呀,现在天还早,你赶紧去找你堂哥吧,他昨天上瑞丽去了,说是下午在瑞丽万达广场约了朋友吃饭,你现在坐车去,准能碰上。”大伯娘成功被我套出了话。 “那……行吧,我现在去找他,但是找不到也别怪我啊,这钱只能下次再还了。” 说完我就离开了堂哥家,在路边拦了辆摩托,直奔车站坐车。 “师傅,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还有,你这路走歪了,这不是去车站的方向啊。” 司机刚开始还正常,但是开着开着就不对劲了,摩托驶出了公路,拐了几个弯,居然绕回了腾冲的市区,他车速开得很快,我想跳车都跳不了。 十分钟之后,摩托在一个麻将馆外面停下了,我意识到不对劲,撒丫想跑,可惜还是晚了。 旁边的两辆面包车上,走下来了十几个男的,手里全都拿着棒球棍,把前后路团团围住。 “张策,你他吗的臭煞笔……” 麻将馆里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我回头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走了出来,四十多岁,梳着大反背,模样凶神恶煞的。 我看着他,整颗心都凉了半截,吗的,是李彪,也就是李梦棠她爸…… 他是麻母湾的矿长,之前我爸的紫罗兰,就是他和徐振邦抢走的。 “你别站着跟我讲话,跪下,听到了吗?你给我跪下。”李彪指着我鼻子,愤怒的说着。 我瞪着他,没有说话,旁边有两个小弟就走过来,用力踹在我膝盖上,强迫我跪下。 “小比崽子,你撞我闺女是吧?你他吗的有种……” 李彪揪住我头发,抬手就甩了我一巴掌。 我耳朵嗡嗡的响,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话,说话就等于挑衅,就会带来更严重的毒打。 “你们这种穷鬼,真是该死……三子,你把东西拿来。” 李彪招了一下手,那个叫三子的小弟就抬了个箱子过来,李彪打开盖子,里面全是叠放好的麻将。 “来来来,打你一巴掌,我给你一万块钱,看到了没有?一万。” 李彪摸了十多个麻将出来,然后拿起一个往我嘴里塞,我咬紧牙关不松口,他就脱下皮鞋,用力的抽我嘴巴。 一下,两下,三下…… 很快我的嘴唇就麻了,烂了,流血了。 我瞪着李彪,我说:“有本事你弄死我,你弄不死我,回头要死的,一定是你……” 第21章 低头 嚣张的人,我见过很多。 徐振邦,大金链子曹东,还有这个李彪,都是同一类货色,目中无人,欺善怕恶,张扬跋扈。 撞了李梦棠的车,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只是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钱,但凡我可以像马胜、像林秋那样,别人还敢欺负我吗? “哈哈,小杂种,骨头硬是没有用的,我要是真的想弄死你,骨头再硬,你该死还不是得死?” 李彪招呼两个小弟来捏我的脸,强迫我张嘴,然后他把麻将一个一个往我嘴里塞。 “这个一万,两筒……哎,三条了……再来个幺**。”李彪一连塞了四个麻将进我嘴里,然后让人用胶布把我嘴巴封上,就开始拿皮鞋抽我的脸,每一下,都用上了狠劲。 “真是不中用,才这点就不行了,上次有个人吃了七个啊……” 李彪笑了起来,用手拍拍我的脸,说:“以后见到我闺女,记得立正鞠躬,明白吗?低着头,弯着腰,古代的奴才知道吧?你以后在她面前,就得当个奴才。” 我趴在地上,说不了话,李彪就点燃了一根烟,把烟头烫在我脖子上,说你阿爸偷我矿区的石头,你这个龟儿子欺负我闺女,他吗的……要不是杀人犯法,我这次非得给你塞一嘴的玻璃渣。 他说完就朝我肚子上踢了一脚,这才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面包车消失在面前,这才把嘴里的麻将吐出来,带着血的,整整四个……还有两条断掉的牙齿。 我摸着被打肿的脸,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李彪是矿区的矿长,虽然他只是负责管理的,但也不妨碍他有钱。 我爸爸那块紫罗兰,八千万,就是他和徐振邦抢走的,搞不好李梦棠的玛莎拉蒂,就是花的我们家钱。 我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水,我知道我一定会报仇的,徐振邦也好,李彪父女也好,别让我有钱,不然我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的。 中午十二点,我坐上了前往瑞丽的大巴车,腾冲虽然只是三线小城,但景区和渔林业相当发达,很多大城市的有钱人,都会来这边度假。 三点半到达瑞丽,我没有急着去找马胜,而是按照大伯娘说的,去了万达广场。 瑞丽只有一个万达,在瑞丽站边上,抬头就可以看见,大伯娘说堂哥约了朋友吃饭,没说具体的位置,万达一二层是吃的,三四层购物,五层是娱乐区,我花一块钱买了个口罩戴上,然后就开始在一二层找人。 星期三工作日,万达广场人不多,我挨家挨家的店找,找得很仔细,也找了很久,起码得有一个小时吧,结果毫无所获,连堂哥的影子都见不到。 我只好给马胜打电话,我说:“喂,马哥……” “嗯,怎么了?” 马胜好像跟别人在吃饭,有点吵,还能听到劝酒的声音。 “马哥,我到瑞丽了,现在过去找你?”我没有拐弯抹角,说得很直接。 “行,你来吧,之前给你的名片有地址。” 马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找他似的。 我嗯了一声,我说:“对了马哥,我还想请你帮我找个人,他也在瑞丽……” “小事。他名字叫什么?” 马胜回答得很干脆,说实话,我挺感动的,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魅力,可以让他这么有求必应。 “他叫张兴,是我堂哥,三十岁左右,比我矮半个头,人很瘦,干保险公司的。” 我尽量把堂哥的外貌特征描述出来,这样找起来会更简单点。 “张兴……” 马胜听着我的话,声音有点奇怪,他问我,说你找这个张兴干什么? 我没有隐瞒,把兰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并且补充了一句,“张兴身上可能带了个蓝色的皮箱,那个皮箱是我朋友的,里面装了她所有财产,可能有几千万。” 马哥静静的听着我讲话,他好像在抽烟,不时可以听到吸气的声音。 我说完之后,隔了好一会,马胜才用沉重的声音问:“你确定那个皮箱是你朋友的?你用什么证明” “我证明不了,但我说的都是真的,皮箱我没有打开过,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马胜的话让我觉得十分奇怪,我只是让他找人,他这么关心皮箱做什么? “我知道了……” 马胜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说:“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叫李青兰?” “没错,就是李青兰!” 听到马胜的话,我大吃了一惊,“马哥你……” “圈子真小啊,你堂哥张兴,现在正跟我吃饭。” 马胜十分无奈的说:“而且皮箱就在他身上,里面有个名牌包,包里的身份证就叫李青兰……” “卧槽,马哥,你等我,我现在就过来,你别让张兴走,这个狗东西,他的皮箱是偷来的……” 我激动的朝手机吼着,他马勒戈壁,没想到堂哥约吃饭的人,居然是马胜! 第22章 嚣张 下午六点钟,在一家点心茶楼门口,我见到了马胜。 他亲自来门口接的我,旁边还跟着一个只有一米六左右的矮冬瓜男人。 “我以为谁这么大派头,居然要老大亲自接,他吗的居然是个叼毛……” 矮冬瓜应该28、9岁左右,厚嘴唇,满脸凶相,皮肤黝黑,用我们腾冲话来讲,就是“横着长大的”。 正常长大的,那叫竖着,只有从小到大都是矮冬瓜,五大三粗,看着四肢发达的,才叫横着长大。 马胜看了矮冬瓜一眼,说:“老三,别吓着小老弟。” 矮冬瓜好像对马胜有种天然的恐惧,听到马胜的话,脖子居然缩了一下,立马闭嘴了。 “嘴巴怎么回事?”马胜盯着我的脸,皱着眉头问。 我有点丧,低着头不说话,马胜就拍拍我肩膀,说现在这个年代,和平赚钱才是最好的,能不打架就最好不打架,不过你要是想找回场子,要多少人我都给你安排上。 我点头说知道了,谢谢马哥,以后我一定注意。 李彪给我的羞辱,我一定会记得的,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再说。 “老大,上去吃饭吧,饿死了啊,他吗的温叔这个破地方,搞什么下午茶,连肉都没有,吃毛啊……” 矮冬瓜把烟扔地上踩熄,很不爽的骂着。 马胜没有理他,而是搭住我肩膀,指了指楼上,“你要找的人在上面,不过事情有点复杂,那个皮箱里装的东西……怎么说呢,确实很值钱,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完就带我进了茶楼,里面的服务员全都认识他,见到了都会礼貌的喊一声马哥。 茶楼分三层,一层普通座,二层会员区,三层高档雅间。 马胜定的座位,就在三楼。 我沿着楼梯往前走,还没上去,就闻到了各种点心的香味,我这一整天的东奔西跑,还挨了顿打,什么都顾不上吃,熬到现在还真有点饿。 我妈是广东人,她不仅会做粤菜,也会做云南菜,粤菜做得最多的就是白切鸡、烧鸭、白灼虾、肠粉等等,点心偶尔也会做,我爸没得肝癌之前,我家里还算小康,起码吃喝不愁。 三楼很快就到了。 我站在楼梯口,一眼就看到堂哥这个狗东西,正坐在左边靠窗的雅间里吃饭,他脚边放着一只蓝色的皮箱,看规格和大小,正是兰姐的那一只! “吗的,我才下去十分钟,你就把两只红烧乳鸽吃了?” 矮冬瓜走到堂哥面前,看着杯盘狼藉的桌子,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堂哥擦了擦嘴,不好意思的说:“泰哥,这不太饿了吗,不好意思,我让服务员重新给你点。” 突然,堂哥看到了我,脸色一下就变了,慌慌张张的拉起皮箱,对马胜说:“不好意思啊马老板,我有点急事,东西就先不卖了,我改天再来找你。” 他说完就想走,但是矮冬瓜一把拦住他,恶狠狠的说:“你什么意思?东西我老大已经要了,他亲自陪你吃饭,你还想反悔?” “不是的泰哥,我真有急事,放心,我改天一定联系你……” 堂哥有点急眼了,想往外硬闯。 马胜用十分和善的语气对堂哥说:“张兴兄弟,刚才东西我没怎么留意,给我个面子,再拿出来看看呗?” “别了,改天吧,改天……” 堂哥还想挣扎一下,结果矮冬瓜猛地抽了他一巴掌,把他抽了回去,随后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扎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说:“去你吗的,我老大给你面子,你不给他面子?你信不信我把你沉到龙川江,让你明天就漂到缅甸去?” 堂哥立马怂了,蔫头巴脑的说:“行行,我给你们再看看东西……” 他说完就把皮箱提起来,放在桌子上。 我站在旁边,紧紧盯着,看到堂哥慢慢把拉链拉开,最后露出了里面一块篮球大小的扁平石头。 只是一秒钟,真的只有一秒。 我大脑就开始热血上涌了。 他妈的,皮箱里装着的,居然是一块公盘料! 什么是公盘料? 首先,公盘起源于缅甸,属于一种集会性的大型拍卖场,缅甸政府对翡翠资源的管理十分严格,只有通过公盘才可以交易出境,其他一律视为走、私。 09年缅甸政府出台了新制度,参加公盘的人需要交纳一万欧元的入场费(折合人民币七万五左右),你想想,光是入场费就这么高,那放上公盘的料子得极品到什么程度? 所以,能上公盘的石头,首先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开了窗或者切了面(半赌料);二,玉质一定不能差。 据不完全统计,从64年公盘交易会现世,一直到目前为止,拍卖出来的料子最差都不低于百万人民币。 而兰姐的这块石头就是公盘料,贴着的标签都没撕下来,看皮壳应该是莫西沙的,被人从顶上横着切了一刀,切面十分平整,像打蜡了一样,油光呈亮。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料子的切面上一照,灯光登时全渗进去了,底张非常干净,没裂、没绵、没脏,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颜色,只是纯冰种的白翡。 我整个人都震惊了,感觉连手都在发抖。 我一直都知道兰姐有钱,但是我不知道她居然有钱到这种程度。 这块石头大约在45—50斤左右,内部情况一目了然,我估摸着,可以打三十条手镯,这种品质的手镯,在世面上至少是百万起步的。 所以,兰姐的这块石头,至少价值三千万元以上…… “看完了吗?看完我走了。” 堂哥把皮箱合上,就准备拉回拉链,我立即按住他的手,我说:“张兴,你他吗真是个狗东西啊,跑我家偷东西……亏我妈还好像留你下来吃饭。” 堂哥瞪着我,就冷笑了一下,说张策,你有病吧?你家里连张床都没有,你跟你妈得睡别人家的楼梯间,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偷的? 我愤怒的指着皮箱说:“这个皮箱就是我的,兰姐你认识吧?她是我老板,这块石头是她的全部财产,是她暂时交给我保管的,我放在楼梯间里拿被子盖着,你一上来就把它偷走了!” 堂哥用力把我推开,恶狠狠的说:“快去你吗的,这是老子自己切的石头,切涨了,正准备找买家呢,你想讹人也得找清楚对象啊,我一销售经理,平时就是靠嘴吃饭的,会怕你讹?” “你他吗的……” 我气得不行,皮箱是兰姐的,我确实拿不出证据证明是我的,但是我就是气,堂哥这个狗东西,也太不要脸了。 突然,马哥开口了,他说:“张兴兄弟,我记得皮箱里有个包对吧?包里有张身份证,叫李青兰,这个你怎么解释?” 第23章 叼毛 马胜的话,让堂哥变了脸色。 “马老板,你什么意思?” 堂哥抱着皮箱,紧张的说:“就算这块石头不是我的,那也不关你们事吧?你们如果不要,那我就不卖了……” 堂哥说完就把皮箱的拉链拉上,但是矮冬瓜拦住他,说:“哥们儿,你这不行啊,不是你的石头,你凭什么拿走啊?” “泰哥,你……” 堂哥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说你们干什么,我不卖石头给你们,你们就要抢是吗?马哥,你这么有身份的人,这事传出去,不怕坏了名声? “我草,敢威胁我老大,你出去,老子现在就弄你……” 矮冬瓜揪住堂哥的衣领,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阿泰,住手。” 马胜制止了矮冬瓜,然后对堂哥说:“你说得对,这块石头确实不关我的事,我不会管,你走吧。” 他说着就退到一边,把路让开。 不光是堂哥,连我也吃了一惊,我对马胜说:“马哥,这块石头是我朋友的啊,你这……” 马胜拍拍我肩膀,说:“兄弟,你说这个石头,是他从你家里偷走的,有证据吗?” 马胜的声音很平和,但是却把我问住了。 证据? 我要是有证据还来找你干什么,我早就去报警了。 “没有证据,那这个石头就是无主之财,对不对张兴兄弟?”马胜笑着问堂哥。 “对对,就是无主之财,谁捡到就是谁的,马哥真是明察秋毫……” 堂哥高兴坏了,把皮箱拉好,提在手上,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马哥不好意思啊,多谢你请我吃饭,下次有好东西,我一定继续找你。 他说完就拖着皮箱走了,走得很急,连头都不回。 我看着堂哥消失在楼道口,吗的,兰姐的三千万就这么没了?那可是三千万啊…… 我心里很生气,特别生气,我以为马胜一定会帮我的,谁知道他为了一个名声,居然轻飘飘的就把堂哥放走了。 什么我的事就是他的事,真是说的比唱都好听。 “阿策,来,咱们吃个饭,一会带你去玩。” 马胜在雅间里坐下,顺便还招呼我一声。 我站着没动,我说:“马哥我吃不下,那块石头真是我朋友的,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去抢回来……” 马胜听到我的话,就笑了一下,说你去抢?你拿什么抢?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打打杀杀的,你就算抢回来了又怎么样,这里那么多人,别人要是报警,我就得去警局捞你了。 “老大,这小子是个叼毛啊,跟个猪一样,他真的会赌石?”矮冬瓜在旁边对我冷嘲热讽的。 我站了起来,很生气,我说我现在就联系我那个朋友过来,她从公盘买的那块石头,肯定有合同的,也肯定拍了照片,拿着资料去找警察,肯定能把石头拿回来。 马胜摇了摇头,说你也是成年人了,冷静点,腾冲离瑞丽两百多公里,开车过来少说也得三四个小时,到那时候石头早就被人切了。 “这……”我顿时语塞。 马胜拍了拍旁边,等我坐过去之后,他才继续说:“我虽然不懂赌石,但不代表我不了解这个行业,翡翠原石一旦被切,分成了几十块,就算你拿了合同来,也证明不了那是你的了。” 马胜的话很有道理,确实,原石被切了之后,就会变得面目全非,就算有合同又怎么样,你怎么证明那是你的呢? “别想这么多,来,吃饭。”马胜给我递了双筷子。 我有点丧气,夹了一筷凤爪,但是嚼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我知道我坏事了,三千万啊,我当时为什么要把那个皮箱带回家呢,我就不该当这个烂好人。 那个公盘料是从我手上丢的,虽然我跟兰姐有点关系,但是三千万,她会放过我吗?三千万,够我坐十几年牢了…… 这一顿饭吃得我十分痛苦,但是没办法,堂哥跑了,我上哪里去找他?这个锅我是背定了。 “老三,看这时间……阿秋应该快回来了吧?” 马胜突然问了一句。 “已经到地方了,他刚微信上回复我。”矮冬瓜剔着牙齿说。 “让他等着,我马上到。” 说完马胜就带着我下楼,到外面开车,半小时后,我们穿过姐告大桥,一路驶上瑞丽大道,往东边开了十分钟,到达了边城街的一处舞厅。 边城街属于瑞丽的闹市区,算不上特别繁华吧,但是客源人流非常多,旁边紧挨景成医院和人民医院,还有三四个购物广场、美食街、ktv、洗脚城等等,各种娱乐场所应有尽有,很多年轻人都喜欢来这边玩。 我对瑞丽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我比很多本地人都要了解瑞丽。 我爸爸带我挑了十几年的石头,隔三差五就得来瑞丽办缅甸的入境手续,没事的时候他就会带我到处逛,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哪里好玩哪里不好玩,我一清二楚。 舞厅的名字叫四月人间,挺有气质的名字,里面就是喝酒蹦迪的地方,人气特别旺,音乐能震得人头皮发麻。 马胜一路进来,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然后喊一声马哥好,再自觉把路让开。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都是vip专用的包房,马胜带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刚进门,我就看到林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声音好像是王者荣耀,开着路人麦,他玩的鲁班大师,结果玩得太菜被人喷了,队友都在骂,说鲁班你别脸探草丛啊,你都超鬼了还敢进野区,两件套单挑大龙,你个傻比会不会玩啊…… 气得林秋当场把游戏退了。 “阿秋,事情办得怎么样?” 马胜等林秋关了游戏才问。 “废了点功夫,但问题不大,东西带回来了。”林秋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从沙发底下,拖出了一个皮箱。 一个,蓝色的皮箱。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颜色,吗的,这不就是兰姐的那个皮箱吗,堂哥明明带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4章 内讧 “傻比,让你不要急,差点坏了老大的计划。” 矮冬瓜瞪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马胜把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才对我说:“阿策,去看看石头吧。” 他说着就在沙发上坐下了,连看也不看那个皮箱一眼。 我有点激动,真的,颤抖着把皮箱的拉链拉开,就发现兰姐的那块公盘料还在,不过中间被人切了一刀,没切断,只留下了一条极深的切痕。 “出了点意外,我赶到的时候,那小子已经在切石头了。”林秋在旁边摊了摊手,有点无奈的样子。 “没事的秋哥,这条切痕并不影响取手镯。”我十分感激的说。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的太好了,虽然石头不是我的,但是好歹三千万啊,起码不用坐牢了。 这时,马胜掐掉烟头,对我说:“既然那个张兴说这是无主之财,那我们抢过来就是了,以后别这么毛躁,多动动脑子。” 我有点羞愧,确实,不管是林秋还是马胜,他们都给我上了一课,看来我还是太单纯了,根本没他们这么多心思。 “秋哥,你不会把张兴打死了吧?” “那没有,他反抗得挺厉害,我一不小心就把他腿打断了。”林秋笑了笑说。 我嗯了一声,心说一条腿也太便宜他了,起码两条才行。 “老大,这石头是我们抢回来的,我们应该分一点才对吧?” 突然,矮冬瓜的话把我吓了一跳。 马胜皱了皱眉,没说话,矮冬瓜就笑了起来,对我说:“小老弟,反正这块石头已经快切断了,不如我们就一人一半呗,很公平吧?” 矮冬瓜全名叫马泰,是马胜的亲弟弟,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马泰的语气很和善,但是他的表情却很阴沉,我有点被吓到了,我对马胜说:“马哥,这,石头不是我的啊……” “他妈的,要不是我们帮你抢回来,别说一半,石头屑都没你份,你叽歪个毛……” 马泰生气的站了起来,然后就去拿兰姐的石头,看样子是想出去找人切。 我急了,抢先一步把石头摁住,说你不能这样,石头不是我的,我不能做主。 “滚开,你吗的,再比比一半都不给你。” 马泰用力踹了我一脚,抱起石头就要往外走。 “住手,老三。” 就在这时,马胜把烟头掐灭,然后站了起来,“把石头放下。” “老大,这石头三千万,我们帮他抢回来,要一半不过分吧?”马泰生气的说着。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次。” 马胜瞪着马泰,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 “草,一千五百万啊,这么多钱,我们的舞厅要开多久才能赚回来?老大,那么多兄弟等着吃饭呢,天天跟游击队土匪打架,车坏了都没钱修……” 马泰吼了起来,很大声,他的声音里全是不满和不甘。 “老三,别惹马哥生气,把石头放下。” 林秋好心的过来劝,但是马泰居然踹了他一脚,红着眼说:“滚,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这个把兄弟送去坐牢的狗东西……” 林秋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是他还是保持着微笑,把双手举高,说好,我是狗东西,我不说话了,你随便。 马泰往地上呸了一声,抱起石头想走,结果马胜挣了挣领带,一脚就踹在了马泰的胸口,把他踹飞出几米远,把沙发都撞倒了。 这一脚是真的狠,马泰好半天都没爬起来,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咳嗽。 “当初的事,你再敢提一个字,兄弟都没得做。”马胜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就像一头即将暴走的狮子,特别吓人。 “凭什么不让我说,四大金刚全在的时候,瑞丽不是我们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得到温叔那个老不死的当老大,他妈的……” 马泰生气的骂着,然后指着林秋说:“大志哥有什么错,他只是为了报仇,他有什么错?你这个狗东西居然出卖他……” 林秋无奈的说:“老三,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何必耿耿于怀呢?大志要是不进去,进去的就是我们所有人。” 马泰还想骂,结果马胜从桌上拿了把水果刀在手里,他立马就蔫了,哭丧着脸说:“老大,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发疯了……” “马哥,算了,一世人两兄弟,老三也只是说了实话。”林秋走过来抓住了马胜的手。 我在旁边全程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被吓得瑟瑟发抖。 “滚吧,一个星期内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马胜把水果刀扔在地上,冷冷地说。 马泰松了口气,再也不敢提兰姐石头的事,连滚带爬的出了办公室。 “兄弟,我弟弟家教不好,给你看笑话了。”马胜抱歉的对我说。 我顿时有点受宠若惊,我说:“没事的马哥,我能理解……” “石头你拿走,三千万确实很多,但是我马胜不会贪不义之财。” “多谢马哥帮忙,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记得的。” 我把石头装回兰姐的皮箱里,很认真的说。 林秋在旁边笑了起来,说小老弟你挺懂事啊,既然欠了马哥人情,那你就得赶紧还,不然会有利息的……你不是会赌石么?露两手给我们看看,不说赚太多,起码别让马哥亏钱就行。 林秋的话起到了很大的暖场作用,我知道我拒绝不了,于是就点点头,说我只懂一点皮毛,都是看运气的……不过马哥想玩,我肯定不让他亏钱。 看得出马胜确实对赌石很感兴趣,他的脸色恢复了平静,拍拍我肩膀说:“其实不急的,明天去也可以,白天看石头更准点。” 我笑了一下,说马哥我现在比较困难,早点搞到钱,我还得回家看我妈,她身体不好…… “行,那我们就现在去,阿秋你去开车。” “好嘞。”林秋拿着车钥匙就出去了。 过了五分钟,马胜带着我下楼,发现林秋已经把他那辆大g停在了舞厅的门口。 “去高升的店玩,昨天刚到了新料子,听说质量很不错。” “ok。” 林秋设置好导航,车子很快就发动了,沿着瑞丽大道往南边开,上了姐告大桥,不到五分钟,就到达了姐高一条街。 高升就是高老板,之前我那块墨翡就是在他店里赌出来的,赚了三万块钱,但是也得罪了那个曹东,还被抽了两巴掌。 大g在门口停下,林秋熄了火,刚想推门下车,结果轰的一声巨响,一辆黑色的马自达撞在了大g的车屁股上,差点没把他震下去。 “我草……” 林秋罕见的骂了脏话,回头一看,就发现那辆马自达的副驾上,有个光头男人探出了车窗,用粤语腔抱歉的说:“哎呀,天太黑了看不清路,真系唔好意思啊。” 是徐振邦…… 我看着马胜难看的脸色,心说这个王八蛋真是不怕死,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25章 冲动 咔嚓—— 林秋点燃了一根烟才下车。 他先去看车子被撞的地方,大g车架子比较高,整体四四方方的,有点像吉普,这车他改装过,前面加厚保险杠,后面加装了护栏,特别结实,我看他低头看了几眼,应该是伤到了底盘。 徐振邦非常嚣张,他从副驾上下来,嘴上叼着雪茄,对林秋说:“原来是秋哥啊,我说这大g怎么这么眼熟……这不天太黑了,对唔住啊,改天请你吃饭。” 他说着就想钻回车里,结果林秋捡起一块板砖,啪一声砸在他马自达的挡风玻璃上,顿时把整块玻璃全打碎了。 “不好意思,徐老板,我这手不听使唤,哎,明天有空去温叔茶楼饮早茶啊?” 林秋吸了口烟,笑呵呵地说。 “顶你个肺,你故意的是吧?扑街,我叼你螺母嗨……” 徐振邦指着林秋破口大骂,还从车里摸了个扳手出来,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徐老板,出来混的讲究和气生财,别这么冲动。” 这时候,马胜推开车门下去了,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对徐振邦说:“徐老板,像你这么有身份的人,开马自达做什么,不怕塞车啊?” “草,马自达怎么了,马自达照样撞大g,吹我啊?”徐振邦嚣张的说。 林秋听着就笑了一下,又捡起半块砖头,把马自达的车灯也给砸了。 “顶你个肺,你还来?阿叔是不是给你脸了,出来单挑,叼你螺母嗨……”徐振邦顿时有点急眼。 林秋把烟扔地上踩熄,笑呵呵地说:“我是无所谓,就怕徐老板你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啊。” “咩啊?吓我啊?阿力,你给我出来,有人吓你大佬……” 徐振邦生气的朝车里喊了一声,紧接着,一个穿着汗衫的巨型壮汉,打开车门,从车后座走了下来。 一米九以上的个子,满身肌肉疙瘩,国字脸,矮寸头,浓眉大眼,左边的头盖骨好像削去了一点,有个很明显的缺角,倒三角的身形,看着就像一座小山似的,给人十分强烈的压迫感。 这个太块头绷着个脸,目露凶光,随意往那里一站,就让林秋变了脸色。 “阿策,你下来做什么?这里没你的事,回去。” 林秋见我下车,忍不住喝了一声。 我没听他的,徐振邦这么嚣张,万一真打起来了,我至少也能帮点忙,龟缩在车上太孬种了。 “马哥,这大块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什么来头?” 我来到马胜身边,紧张地问。 马胜的表情有点沉重,他没有理我,而是对徐振邦说:“徐老板,恭喜啊,有力王帮手,你以后可以在瑞丽横着走了。” 徐振邦笑了起来,说不敢当,我刚从广东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比不得马哥你地头蛇啊。 “一场误会,徐老板,不打不相识,来根烟。” 可能是因为那个大块头的原因,马胜有点忌惮了,居然主动掏出烟,给徐振邦递了过去。 “红河?这种烟狗都不抽……”徐振邦伸手打掉了马哥手上的烟,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反递了回来,说马哥,你这么有身份的人,抽十块钱的烟,不怕被人笑啊?来尝尝我这个吧,比中华都够劲。 马胜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烟,笑呵呵的,还是那副和善的样子,伸手接过徐振邦的雪茄,也不抽,随便就扔到了路边,结果那里刚好有一条流浪狗,闻了几下,居然刁着雪茄跑了。 “不错啊,徐老板,我的烟狗都不抽,你的烟狗抽,那还是你比较有品味。” 马胜慢悠悠地把红河收起来,徐振邦看着那条流浪狗,气了个半死,连额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阿秋,你把路让一下吧,徐老板大老远的过来不容易,别让人家的马自达真的塞车了。” “好嘞,马哥你们先进去玩吧,我把车停好就来。” 林秋笑着去停车了,而马胜则带着我直接进了赌石店。 “马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小美,快去泡壶西湖龙井。” 刚进门,文质彬彬的高升高老板就迎了上来。 这个高老板对马胜非常客气,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也很不错,马胜拍拍我肩膀说:“听说你这边新来了一批好料子,正好我这个小老弟来了瑞丽,我就带他过来玩玩。” “哦,小哥是你啊?上次你在我这里切了块墨翡……进来吧,随便看看,我马上把料子给你们拿出来。” 高升说完就急匆匆的进去了。 瑞丽的生活节奏很慢,现在才晚上八点钟,夜市才刚刚开始。 高老板的店非常大,在姐高街算是最大规模的那一批了,货架子特别多,料子也多,五花百门的,各种价位都有。 我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还有忙得不可开交的切石师傅,心里莫名的有点兴奋。 赌石跟赌博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合法,一个不合法。 赌博无论你赚了多少钱,你都得藏着掖着,不能声张,不然随时都有可能被警察叔叔逮住。 而赌石你如果赌赢了,切涨了,那么你就是全场最靓的仔,你可以尽情炫耀,尽情欢呼,别人知道了,除了嫉妒,就只有羡慕。 “牛笔,莫西沙的糯冰春子,至少能打三条手镯以上,发财了啊。” “八万块一刀切出五十万,绝了,我刚才也看中了这块石头,可惜没买,血亏啊……” 突然,前面的人群欢呼了起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大呼小叫的,他手里抱着一块两个巴掌大的灰白色石头,看样子是切涨了,情绪十分激动,嘴里不断的喊着:“发红包,快,给各位发个红包,祝大家都发财……” 西装男旁边站了个女秘书,戴着黑框眼镜,穿职业短裙,高跟鞋、黑丝袜,还挺好看的,就是妆画得有点重,有点妖艳的感觉。 女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红包开始发,每个人都有,我和马哥刚进来的,也人手一个,我摸着就挺厚的,打开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五百块…… 赌石店里的客人应该有五十个左右,一人五百,那就是两万五,这西装男好大的手笔,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马哥看着手里的红包,他没有拆,但是他的表情很开心,这就是赌石的感染力,赌赢了,让别人也沾点喜气,没有人可以拒绝这种喜悦的。 “马哥,不用羡慕别人,你看好吧,我给你切一个冰种料子,到时候就轮到你给别人发红包了……” 我也被激起了兴头,忍不住夸了个海口。 “行,好兄弟,我看好你。”马胜重重的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马哥,久等了啊。” 这时候,高老板从里屋推了个平板车出来,上面放着很多料子,各种场口都有,几乎都是大石头,最小的都有足球粗。 我看着这一车的料子,血压一下就上来了,好家伙,每一块的皮壳都非常好,要么是油性足,要么是砂砾感好,要么就是有癣有莽带,懂行的人只要见了,绝对第一眼就会被吸引住。 “高老板,料子不错啊,是找温叔运送回来的?” “是啊马哥,都老熟人了,你看中哪块石头就跟我说,我绝对进货价卖给你。”高老板十分爽快。 马胜摆了摆手,说我不会赌石,我这小老弟比较懂,让他来看吧。 说着就拍了拍我肩膀。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正准备看石头呢,突然,门口那边有人喊了一声:“高老板,顶你个肺啊,上次在你这里输了几百万,原来你把好料子都藏起来了?” 我回头一看,吗的,居然是徐振邦,他居然也进来了…… “徐老板,赌石有输有赢嘛,这批料子昨天刚到的,感兴趣的你也来看看。” “哼,我这个人喜欢清净,有苍蝇在我会不舒服的。” 徐振邦走上来,看了马胜一眼,就对高老板说:“这样吧,这批料子,今天被我包场了,只给我一个人玩,怎么样?”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高老板为难的说:“包场?你这……马哥先来的啊,要不你问问他的意见?” 第26章 急眼 “顶你个肺,料子是你高升的,又不是他马胜的,问个毛意见啊?” 徐振邦瞪着高老板,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徐老板,这批料子这么多,我一个人也玩不完,一人一半算了。”马胜似乎不想跟他闹僵,选择退让一步。 谁知道徐振邦居然得寸进尺,他冷笑说:“还一人一半……这批料子没有一个亿都下不来,你身上有某五千万啊?没有就让开,别挡住阿叔发财。” 徐振邦不是一个人来的,那个大块头力王也在,穿了见休闲衫,把身上的疙瘩肌都遮住了,看上去总算没了那么大的压迫感。 但是马胜也不怕他,点燃一根烟之后,才说:“徐振邦,你说你想在瑞丽发展,温叔给你面子,所以我不拦着。” “但是,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怕了你吧?用你们广东话来讲,我马胜只是收了山,不是收了皮,我劝你不要三分颜色上大红。” “哈哈,马胜,你学起广东话还几像的啊,还懂三分颜色上大红……” 徐振邦笑得前仰后合的,突然,他瞬间崩起了脸,恶狠狠地说:“姓马的,你四大金刚现在只剩一个林秋,在我眼里,你算个鸡毛啊?别人给你面子,我不给,叼你螺母滴,再给我比比,你那几家舞厅生意这么好,我不介意全部接手过来……” 马胜眯了眯眼,他的控制力是真的好,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转头对高升说:“高老板,既然徐老板这么喜欢玩大的,那这批料子就全让给他,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好啊,多谢马哥了,明天温叔茶楼摆宴,我请客……” 高升作为一个商人,应该很害怕马胜和徐振邦打起来,见到马胜主动退一步,顿时松了口气。 “走,阿策。” 马哥拉着我去了旁边,转身的时候,我看到徐振邦还呸了一声,说什么瑞丽恶狼,一条土狗罢了…… 我心里很憋屈,真的很憋屈,我知道马胜肯定是有本事的,但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一再忍让。 “那个大块头,叫朱力,黑龙江人,外号东北力王,十五岁的时候就可以倒拖牛尾,成年之后,能抬起卡车挪地方……这个人,力气确实很离谱的,几年前被削了一块头盖骨,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居然跟了徐振邦……” 马哥低头看着货架上的料子,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跟我说话。 “倒拖牛尾,单人抬卡车,这么厉害吗……”我听得十分震惊,难怪马胜会选择退让,这种人确实不好惹。 “也不用太担心,东北力王脑子不太好使,也就一个四肢发达的莽夫而已,要是大智还在……算了,陈年旧事,都过去了,现在赚钱才是最重要的,能不动手,尽量就不要动手,被骂几句能怎样?又不掉块肉。” 马胜拍了拍我肩膀,“快点挑料子,露两手给我看看。” 我点点头,既然马胜不想说,那我肯定不会再问,于是就集中精神,开始挑货架上的石头。 第27章 价值 高升这个人,别看他和和气气的,对谁都很友善,但他其实是一个隐藏的超级富豪,25岁开赌石店,整整十年了,没有出过一次事故,也从来没有被人找过麻烦。 高升还有一个外号,叫“滇西银狐”,没人知道他家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财产,他的赌石店不仅在瑞丽有,在广东揭阳也有,人脉更是遍布大江南北,甚至连港澳两地都有他的关系。 这些事,是后来林秋告诉我的。 可能有人会问,你没事特别提一个赌石店老板做什么?别急,关于我跟高升之间的事情,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且等我后面再慢慢补充。 马胜让我看料子,所以我就很认真地在货架上挑选。 不得不说,高升店里的石头,品质都非常好,很少有切料和开窗料,大部分都是原生矿,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全赌料。 如果想玩得保守一点,就玩切料,像兰姐的那块公盘料就是切料。 想玩嗨点呢,就搞开窗料,这种料子还保留非常大的赌性,裂、绵、脏、种水、底张,等等,都存在极大变数,所以历来是最多人玩的种类。 但是全赌料,就只有行家才敢碰了。 我在货架之间来回走动,看了起码半个小时,但是却毫无所获。 赌石不是商场购物,得讲究眼缘,眼缘对上了,看皮壳的时候才会有感觉。 “阿清,你是不是高老板的奸细啊,每次来这里都输,十万蚊赌成五千块,我丢你螺母啊……” 突然,徐振邦在前面骂了起来,骂得很难听,那个阿清唯唯诺诺的,一看就是赌输了。 高升连忙过来打圆场,说徐老板消消气,赌石讲究七分运气,三分眼力,很多人十赌九输,你这个助手十赌二三赢,很难得了。 徐振邦这才消停,然后让阿清继续看石头。 过了十分钟左右吧,突然阿清举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激动地叫了起来,“老板,快来看,黄加紫,出彩了!” “哪呢,我看看……” 徐振邦也十分激动,他拿起石头,装模作样的打电筒照,半响才问高升,说高老板,这块料子是不是切涨了? 高升接过电筒,打灯看了几分钟,就点头说:“确实是涨了,运气不错啊徐老板,糯冰的春子,种水有点灰,但颜色还可以,这料子是莫西沙的,也算老场口了,抛光之后应该可以翻色……可惜有内裂,打不了手镯,但是取几块大牌子完全没问题。” 徐振邦十分得意,重重的拍了拍阿清的肩膀,问高升说:“那你给估下价,这料子能值多少钱?” 高升摩挲着下巴说:“我最近有个客户想雕一套茶具,缺个紫砂壶,你这块料子应该刚好合适……这样吧徐老板,我也不赚你钱,十五万给我回收,绝对的高价了。” “十五万……阿清,这块料子多少钱买的?”徐振邦转头问阿清。 “老板,四万五买的……”阿清兴奋的说。 “我丢,翻三倍?真赛雷啊!” 徐振邦高兴的勾住阿清肩膀,对高升说:“行,那就给你回收吧高老板。” “没问题,现金还是转账啊?” “那肯定是现金啊,顺便给我拿利是封来,我要给店里的人发红包……”徐振邦大手一挥,十分慷慨。 “行,等等吧徐老板,马上给你送钱来。” 高升急匆匆的去了。 果然,不到五分钟,高升就拿了厚厚的一沓人民币回来,还拎了一袋子的利是封,亲自送到了徐振邦手里。 “哈,高老板真是爽快人……来,阿清,给我包红包,八百块,给店里所有人发。” 徐振邦这个狗东西,真是贱,店里四五十人,每人八百块的红包,虽然给我和马胜也发了,但是我们红包里的钱,是两张红,一张绿的…… “二百五?有点意思……” 马胜看着红包里的钱,眼睛眯了起来,我看得出他肯定生气了,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地把红包塞进了裤兜。 我心里也很生气,真的,谁稀罕他这个破红包啊?两百五,摆明了是侮辱人的,但是不要又不行,因为别人赌赢了给你红包,是让你沾喜气的意思,如果你拒绝,那就是瞧不起他,是要结梁子的。 “兄弟,看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看好么?” 突然,马胜冷冰冰地问了我这么一句。 我顿时有点紧张,我说:“马哥,赌石要多看少切,看准了再下手,不能冲动,否则容易上头的……你再等我一会吧。” 说完我就继续去看料子,并且用上了十二分的精神,争取不漏掉任何一块好料子。 正所谓互利互惠,礼尚往来,马胜不仅让林秋帮我收拾刘东,还帮我把兰姐的公盘料给抢了回来,我要是不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帮他切一块好料子,那以后我的信任度就崩了。 我才不管马胜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他是不是黑射会,我只知道想要在瑞丽混,想赚钱,就一定得傍上他这棵大树。 靠自己,我怎么斗得过徐振邦,怎么斗得过李彪? 我爸爸的死,我嘴里被塞麻将的羞辱,我们被抢去的八千万紫罗兰……这些仇这些恨,我一定会亲自找他们算的,一定会的。 我没有这些想法表露出来,只是很认真的挑石头,大概过去了三四分钟吧,突然,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第28章 出绿 “老弟,这么小的石头,没什么价值吧?你只管挑大的,别在小料子上面浪费时间。” 马胜看着我手里的石头,表情有点不耐烦。 我听着就笑了一下,我说:“马哥,翡翠珍贵的地方在于它的玉质,而不是体积,比如满绿的料子,指甲盖一点就能卖出天价,但如果是糯化糯冰的绵脏料,打十条手镯都没几个钱。” 马胜皱着眉头说:“那你的意思,这块小石头能出好翡翠?” “不一定能出货,我只是觉得机会非常大。” 我看着手里的石头,莫西沙的料子,白砂皮,跟成年人拳头差不多大小,没有棱角,很圆润,表皮坑坑洼洼的,像蛤蟆的背,呈一种脱砂感,咋一看上去十分平凡。 我到旁边找了个手电筒过来,电筒是黄光灯,这个在所有赌石店都是统一的,为什么呢?因为黄光比较真实,看料子更准确,可以降低误判几率。 白光灯就不行,它具有欺骗性,会把翡翠美化,往往造成打灯看着很好看,但是出货却十分拉胯的场面。 所以说,各位朋友去买料子的时候,如果商家用白光灯照料子给你看,那至少是半个坑,需要十分警惕。 回归主题。 我手里打着电筒,仔细把料子照了一遍,发现灯光透不进去,而且皮壳比较厚,只有几个地方隐约能看见白雾,其他的一无所知。 这时候,林秋吹着口哨进来了,手里还抛着车钥匙。他来到我身边,看了一眼料子,就哟了一声,说小老弟你玩的这么狠吗,全赌料?第一次跟马哥赌石,还是保守点,玩开窗料比较好啊。 我摇了摇头,我说:“秋哥,莫西沙的石头容易出高冰、玻璃种的翡翠,这块料子种水肯定是有的,如果癣出了色,那我们赚了。” “这么肯定?” 林秋有点惊讶的样子,转头对马胜说:“马哥,你怎么看?” 马胜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料子,就招招手,喊来了高升。 “高老板,我的小老弟看中了这块料子,想问下你多少钱?” “标签上写着十万五呢,马哥,如果你真想要,我进货价卖给你,给个九万块就行。”高升笑呵呵地说。 “什么,九万块?” 林秋皱着眉说:“拳头这么一点石头,九万块?高老板你不会想坑我们吧……” “嗨,秋哥,看你说的……”高升无奈的说:“这是莫西沙的石头,莫西沙的翡翠透光性强,品质细腻,市场上非常抢手的,这个料子从皮壳上就可以判断出种水不错,只要赌个冰种出来,基本上就能回本了,而且上面有癣,一旦出了色,价钱还可以翻一倍。” 高升的话让林秋沉默了,马胜看着料子,思考了十秒钟,才点头说:“行,那就买了吧,阿策,你去开单子……” 我应了一声,但是却站着没动。 “怎么了?”马胜问我。 “马哥,这块石头我能不能入股?” “入股?什么入股……” “就是我也出点钱,如果石头切涨了,按比例分我一点。”我硬着头皮说。 马胜有点意外,但是他没有拒绝,说行,你准备入股多少钱? 我从裤兜里掏出一卷人民币,我说:“三千块……” 我以为他们会笑我,结果马胜没有,林秋也没有,马胜很认真的对我说“行,你三千,我八万七,赌赢了按照比例分钱。” 我听着就很高兴,真的,不是我太小气,而是我真的没钱,之前切墨翠赢的三万块,给我妈一万,房子四五千,去医院看伤,又买了一堆保健品,花得就只剩这三千块了。 “小哥,来跟我开单子吧。” 高升带我去了一趟柜台,开完收据,又盖上印章,马胜转账过去八万七,我给了三千块现金,这块石头就算是我们买下了。 “现在准备怎么搞,直接拿去给师傅切?”马胜狠狠抽着烟,看表情是开始着急了。 “不能着急,还得先研究一下……” 我把石头拿起来,认真的用手电筒看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哈哈,马哥,买个小石头这么寒酸,是不是账户里没钱啊?” 我回头一看,吗的,果然是徐振邦。 林秋笑呵呵地说:“徐老板,看你红光满面的,赚了不少?” “不多不多,切涨两块石头,也就赚了小二十万……”徐振邦十分得意。 “那可得恭喜你了,运气全用在赌石上面,小心出门被车撞啊……” “林秋,阿叔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你们切的什么石头啊?比我看看得唔得?” 徐振邦伸长了脖子看我手里的石头。 “老板,是莫西沙的石头……” 那个阿清嘲讽的说:“磨砂皮,但是没有莽带,棱角也不明显,打灯看不透,是个厚皮的全赌料啊,什么都得赌,看脸。” 徐振邦听着就笑了起来,说老爸挑了一辈子石头,儿子能有什么出息……玩全赌料,装个毛啊? 我看着徐振邦,他很嚣张,我生平最痛恨别人说我爸,但是没办法,我现在学会了隐忍,所以我憋着没有说话。 我爸跟我说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料子,都可以通过皮相来识别出里面是否有种水,要赌的只是料子的色、裂、绵、脏、灰,以及种水的老嫩等等。 就像我们买的这块料子,虽然没有开窗,属于全赌料,但里面一定种水,只是不知道老嫩而已。 莫西沙的原石十分神奇,大部分都属于无色的白玉翡翠,就像冰块一样,非常有识别度。 讽刺的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之前,全世界的人们只认可带色的传统翡翠,对无色翡翠是不屑一顾的,认为是残次品。 直到1971年港台玉石商人将缅甸人丢弃的无色翡翠加工成极致的首饰以后,这种高档无色的莫西沙石头,才成为抢手的热门货。 尽管传统翡翠界排斥这种无色的翡翠,但它所体现出来的翡翠最高质地,还是彻底颠覆了人们的传统审美观念。 莫西沙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它的料子,能开出带胶感和带萤感的翡翠,这两种玉质远远凌驾于玻璃种之上,属于千石难得一遇的极品。 “马哥,咱们这块料子从外观来看,没有内裂,所以最好是先磨皮,见到里面的玉质之后,再做进一步打算。” 我没有理会徐振邦的嘲讽,转身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马胜。 “兄弟,你看着玩儿,反正我也不太懂,别亏了就行……” 马胜平静的说。 我听着他这个语气,就知道他心里并不放心我,不然他不会加上“别亏了就行”这句话。 马胜这个人,高升给他面子,曹东给他面子,就连徐振邦也十分忌惮他,照理说这种人应该很有钱才对,怎么几万块的石头还抠抠搜搜的呢……虽然我连几万块都没有,但是他在钱财方面的魄力,比徐振邦可差太多了。 “师傅,帮我把这一面的皮推掉。” 我拿着石头来到了旁边的开料区,递给了一个切石师傅。 “八万块的全赌料?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胆子挺大啊……” 我笑了一下,我说:“莫西沙的料子品质都很高,只要里面种水够老,别说玻璃种,来个糯冰的也能保本了。” 师傅嗯了一声,嘴里叼着烟,把料子放到打磨机底下,挂上水滴袋,就开始磨皮。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料子的皮壳开始一点一点被磨片擦去,我紧紧盯着师傅的手,只觉得整颗心揪了起来,连额头都冒出了汗水。 我很紧张,真的,这是我给马胜赌的料子,所以我的压力特别大,如果切垮了,输钱事小,失去马胜的信任度事大。 我这么一个毫无背景的市井小民,要想赚钱,要想傍大树,要想报仇,就必须得赌赢这一次,赌不赢,一切都是白搭。 沙沙沙—— 突然,师傅把料子从磨片上拿开,在旁边的水池里洗了一下,凑近灯光一看,立即就惊叫了起来。 “卧槽,绿色?莫西沙的料子出绿,不得了啊……” 第29章 切垮 师傅的这一声尖叫,差点把我的魂都喊出来了。 我两步上前,从他手里抢过料子,在水池上涮了一下,然后就打起手电筒开始照。 妈的,果然有色…… 而且是绿色! 莫西沙的料子以白翡居多,十块石头切出来,九块都是无色的,所以这个场口的翡翠,一但有了色,价格就要比其他场口的高得多! 这时,马胜和林秋也把脸凑了过来,林秋泼冷水说:“老弟,这绿色好像只有一点点啊,都没有手指粗,而且很淡……” 我听着就笑了一下,外行人看色,内行人看种,颜色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种水作为支撑,一切都是白搭。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 小明切出了一块巴掌大带绿色的翡翠,但是只有糯化的种水,那这块料子大概可以卖到十万块钱左右。 但如果种水达到了糯冰,价格就可以翻五倍不止! 颜色越深越值钱,这确实不假,但如果种水好,就可以给价格呈几何倍的往上翻。 “秋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这料子绿色虽然不多,但是种水好,是个糯冰的。”我笑着对林秋说。 “糯冰……” 马胜看着料子,说:“出了绿,又有种水,那算不算切涨了?” “当然切涨了,目前这个程度,至少能卖十五万块钱。” 我关掉手电筒,兴奋的全身都在发抖。 “十五万……料子是九万块买的,那就是净赚六万。” 马胜仔细一算,顿时就开心起来了,拍了拍我肩膀说:“可以的阿策,快去喊高老板来,让他回收。” 我听着就有点懵,我说:“马哥,你说什么,回收?” “是啊,都赚钱了,还不回收做什么?” 马胜勾住我肩膀,笑呵呵的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六万块不少了,年轻人别上头,咱们见好就收。” “马哥,咱们现在不能收手,这块料子还能接着赌啊!” 我急得直跺脚。 “阿策,你不缺眼力,瑞丽又那么多好料子,来日方长,我们下次再来就行了。”马胜没有听我的,转身就想去找高老板。 “秋哥,你劝劝马哥,这块料子还能继续赌的,现在收手太吃亏了!” 我心急如焚,只好找林秋求救。 谁知道林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看眼神同样是劝我放弃。 我看着手里石头子,我想不通为什么,他吗的,这么好的料子,才刚磨一个窗,不仅有种,还有色,而且这开窗面还不是最好的地方,我有九成的把握,里面还会继续变种,一旦种水达到了冰种,或者绿色更多,那么价格就会翻好几倍! 突然,我看到那个阿清走了出来,他对马胜说:“马哥,不用叫高老板了,你这块料子卖给我们,十五万,现在就可以转账。” “是啊,卖给我,十五万,再给你加上一千块红包钱。”徐振邦在旁边也插了一嘴。 马胜皱起了眉头,估计是没料到徐振邦会想买我们的料子,所以脸色变得很难看。 “阿策,料子继续赌,赢的希望有多大?” “马哥,只要你给我赌,大涨不敢说,但起码还能再切个十万块出来。” 我没有夸海口,只挑最保守的说。 结果徐振邦像听见了天大笑话似的,说你这个含家产,还切十万块,你要是会赌石,你爸爸会穷得没钱治病?叼你螺母,你就不怕切垮啊,切垮了就连五万都没有了,死扑街仔。 我心里很生气,但是我得忍住,所以我没有发作。 “那就继续赌吧,你自己看着来……” 马胜朝我点点头说。 我嗯了一声,把料子递给切石师傅,说:“给我继续磨皮,把旁边这一面全部推掉。” “好嘞。” 师傅动作很麻利,把打磨机插上电,就开始接着磨皮。 唰唰唰—— 刺耳的摩擦音不绝于耳,我站在旁边看着,拼住呼吸,拳头也忍不住捏了起来。 “变种,一定要变种!就算不变种,加色也可以!” 我忍不住在心里呐喊。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哎呀,变种了,可惜里面没有化进去啊,是个死水……” 切石师傅停住打磨机,洗干净料子,然后发出了一声哀叹。 “草,不可能……” 我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站稳,上前拿过料子,打起电筒一照。 吗的…… 师傅没骗我,这确实是个死水,从表皮的糯冰,到中间的大理石,完成了一个从有到无的转变。 “哈哈!还好没卖给我,你个衰仔,你会个屁的赌石,还切涨十万……你这么叼咋不飞上天呢。”徐振邦看着我手里的料子,哈哈狂笑。 那个阿清也跟着笑,而且是捂着嘴偷笑,我看他那个嘲讽的表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妈的,我搞砸了…… 十五万的带绿白翡,从糯冰的种水变成了大理石,价格估计要缩水九成…… 林秋在旁边哎了一声。 马胜则不说话,他看着我,脸上很平静,真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对我失望了,他一定觉得我就是个废物。 我看着手里的料子,翻来覆去的看,我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好的料子,这么好的皮壳,中间居然是死的?没道理这样的啊。 “算了,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 马胜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马哥!” 我大声把他喊住。 马胜停住脚步,回过身,朝我投来询问的眼神。 我手里捏着石头,我说:“马哥,这料子不可能切垮的,我要再赌一次!” 第30章 满料 “衰仔,这破石头没用了,还赌个毛,这么一点翡翠皮,打牌子都够呛,赶紧当垃圾丢了吧。” 徐振邦点起雪茄,在旁边使劲的嘲讽。 林秋一副很可惜的样子,马胜看着我,说:“这料子已经废了,没必要浪费时间,赌石不可能每次都赢的,我们下次再来……” “马哥,你信我,这料子真的还能赌……” 我把石头送到马胜面前,指着没开窗的那一面说:“你看这一大块位置,全是黑色的老癣,而且旁边有白色的松花,这种皮壳表现是很难得的,不然高老板也不可能卖这么贵,只要里面有种水,那么肯定就能出大色。” 马胜皱起了眉头,说:“兄弟,我这个人很有原则,我不在乎输钱,但是,输了不认,还要纠缠到底,我很反感这种人……” 他这句话很有针对性,也很刺耳,但是我没有退缩,我说:“,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马哥你这个原则很不错,但是不能用在赌石上,万一没切的地方,出了帝王绿呢?一克就价值万金,乒乓球大小就能买一套大别墅了,错过了那不得后悔死?” “马哥,就让他试试呗,反正也是个废石了,切一下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林秋点起一根烟,帮我说了句好话。 马胜还是紧绷着脸,没说话,但是他的眼神明显是答应了。 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点点,立即把石头递给了切石师傅,我说:“大哥,帮我把这块有癣的地方磨掉皮。” 切石师傅哎了一声,说小哥你还挺执着,中间是死的,就算表皮有癣,那应该也是死癣啊,再挣扎也是没用的…… 他一边说一边给石头磨皮,才磨了两分钟吧,突然,师傅的表情僵住了,他把料子放在水池上洗了洗,凑到灯光下一看。 “他妈了个逼,满绿?!” 师傅的声音特别尖锐,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我头皮都麻了,满绿?我草…… 我跑过去抢过料子,用手电筒照那个新开的窗口,只是一眼,我的呼吸就开始急促了。 三指宽的窗口,玉质呈一片翠绿色,电筒光照在上面,一直往内渗透,并从里到外折射出灯光,夺目且耀眼,将没开窗的部分也映衬出了模糊的轮廓,肉眼看上去,还能隐约看到一快淡绿色的形状,被装在粗糙的皮壳里。 我手里捧着石头,激动得连电筒都掉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我他妈的赌赢了,这是一块满料的绿翠,我们要发了! 第31章 大涨 “牛笔啊,这都能变种,莫西沙出绿翡,还真是少见。” 切石师傅兴奋的搓着手,对我说:“小哥,恭喜发财啊,别忘记给我包个红包……” “哈哈,一定。” 我咧着嘴笑,把石头递给马胜,我说:“马哥,变种了,你看这玉质,是糯冰的,糯冰的小满色,我们切涨了。” 马胜的脸色有点动容,他把料子拿过去,翻来覆去的看,半响才说:“这个料子,能值多少钱?” “具体价格,还得把皮全部推掉才能判断,但至少比之前的十五万,翻上好几倍了。” “ok,那赶紧推皮。” 马胜把石头扔回给我,我拿着去给切石师傅,让他磨皮,随着唰唰唰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客人全都围了过来,得有几十个,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有叫好的,都在等着我们发红包。 我看着徐振邦这个孙子,他脸色跟猪肝似的,一副吃了屎的模样,哈哈,这个臭傻比…… “小哥,皮推好了。” 切石师傅拔掉电源,将石头放在了水池旁边。 不出所料,这块料子总共分为三个层次,左边糯冰白翡,中间大理石,右边小满色绿翡,巴掌粗大的石头,居然进行两次变种,真应了那句话: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要不是我坚持赌下去,那这块料子就得贱卖出去了。 “马哥,听说你们出货了,恭喜啊。” 这时候,高升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高老板,你来得正好,帮我的料子估估价呗。”马胜笑着说,从表情就能看出他非常开心。 高升是个行家,我不敢怠慢,连忙把石头递了过去。 “厉害呀,小满色的绿翡……” 高升用手电筒照着料子,他看得很仔细,也很认真,最后看了有三四分钟吧,他才对我们说:“糯冰种水,莫西沙的料子抛光之后,容易翻色,这是很好的加分项,至于颜色……这个是偏蓝绿,属于二分色,离偏黄绿还有一定距离,这个没错吧?” 最后那句话,高升是对我说的。 确实,他说得没错,翡翠的绿色分四个等级,分别是正阳绿、偏黄绿、偏蓝绿,还有灰蓝绿。正阳绿就是祖母绿,也是俗话说的帝王绿,是绿色的最高品质,万中无一的极品,可遇不可求。 四个颜色等级,是高到低排的,帝王绿是四分色,偏黄绿三分色,那偏蓝绿就是二分色。 “莫西沙的绿翡,很难得啊,可惜了……” 突然,高升转变了语气,听得我心头一紧。 “高老板,可惜什么?”我紧张的问。 “可惜有内裂。” 高升把凑到我们面前,然后重新打起电筒,照着中间部分的一个位置说:“你们看这里,三条小内裂,是不是?” “哦豁,还真是……” 林秋比较眼尖,一眼就看了出来。 吗的,居然有裂…… 我当然也看到了,确实是内裂,而且是最烦人的小裂,翡翠不怕大裂,就怕小裂,因为小的不好取货,也不好雕刻,是非常扣分的一个情况。 果然是神仙难断寸玉啊,刚才只顾着高兴了,连有内裂都没注意到。 “这块料子全部取货,大概有半斤的样子,手镯肯定是打不了的,但是小满色很难得,如果没有内裂,大概可以卖到一百五十万左右。” 一百五十万…… 我眼睛一下就红了,吗的,这么多钱…… “高老板,你别吊胃口了,说清楚点吧,有内裂,还能卖多少?” 林秋有点郁闷地说。 “三条内裂都很烦人啊,全部在中间,牌子都取不了太大的……” 高升有点可惜的说着,然后伸出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八字,说:“八十万,我只能出这个价了,绝对是市面上最高的。” 高升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林秋吃惊的说:“几条内裂,把价格腰斩了一半?我靠,这么离谱吗……” “是啊秋哥,小裂最烦人了,绵、脏都没这个烦人,一裂毁所有啊。”高升也十分可惜。 “没事,八十就八十,我相信高老板的判断。” 马胜倒是非常豁达,他拍拍我肩膀说:“九万块的本,切出了八十万,将近翻十倍,你是真的行啊,兄弟,你的坚持是对的,是我错了。” 马胜的话让我很感动,因为他非常诚恳的在跟我道歉,吗的,八十万,我就知道我是对的,我他吗的赌赢了! 第32章 分钱 “高老板,麻烦了啊,这块石头给你回收。” 马胜转头对高升说着,顺便还给他散了颗烟。 “哈哈,马哥,恭喜发财啊,要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吧,顺便给我拿点利是封,我包红包给大家,祝一起发财。”马胜笑得十分开心。 “好嘞,等着吧马哥。” 高升很爽快的去了,不到五分钟,他就提着一个黑色皮包回来,鼓鼓囊囊的,递给马胜,马胜拉开拉链一看,里面全是一捆捆用白纸条扎好的百元人民币,崭新崭新的,看得人热血沸腾。 “阿策你来包红包,五百块一个,给每个人发。” 马胜把利是封扔给了我。 周围的客人全都欢呼了起来,很开心,徐振邦的,马胜的,不到半个小时就拿了两个红包,一千块钱啊,这都是白拿的,换谁都高兴。 我笑着往红包里装钱,很兴奋,真的,大家知道八十万现金有多少吗?农村出身的朋友应该都知道那种尿素袋吧?没错,也叫蛇皮袋,八十万现金,足足有半个蛇皮袋那么多,他吗的,我看着那也红彤彤的人民币,连装红包的手都在发抖。 什么叫用蛇皮袋装钱? 这就叫用蛇皮袋装钱! 店里四五十个客人,我挨个去发,每个领到的人都会说一声谢谢老板,老板恭喜发财啥的,这种感觉真的特别爽,瞬间就让人飘起来了。 “徐老板,见者有份啊,我比你大方点,比你的二百五多。” 马胜这时候递给了徐振邦一个红包,笑呵呵的,徐振邦拆开一看,里面三张一百,一张五十,三张十块,钱都比较旧,应该是马胜自己从钱包里拿出来的。 “三百八,三八?我叼你螺母……” 徐振邦看着手里的钱,脸上肌肉不住的痉挛,气得眼都红了。 “哈哈,恭喜发财啊,马哥,希望你下次也能这么好运气。” 徐振邦没理由发火,只能把红包攥成了一团,然后带着那个阿清灰溜溜的跑了。 “徐老板,出门小心啊,天黑路滑,别出车祸了。” 林秋远远的补了一句,然后才用力拍了我一下,说可以啊小老弟,马哥说你会赌石我还不相信,今天可算开眼界了。 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说:“秋哥,别忘了给切石师傅包个红包。” 林秋笑着说:“你自己去吧,这种事跟我跟马哥说一声就行。” 我也不扭捏,直接在皮包里拿起一捆钱,数了两千装进利是封,厚厚的一个红包,就拿去给切石师傅。 “多谢啊,小哥,祝你继续发财,好料子多多。” 师傅开心的把红包收下了。 “走,先回去,今天赢了钱,咱们好好去喝几杯。” 马胜在前面带路,林秋单手拎起钱袋,我们三个人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结果才刚出门口,突然远处的马路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有辆车就撞上了马路边的绿化带,当场就侧翻了,还冒起了黑烟。 我眼神很好,路灯也很亮,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辆车正是徐振邦的马自达,大块头东北力王从后座爬出来,正把徐振邦从副驾驶往外拖。 “阿策,不用看了,我们走。” 马胜冷哼了一声,直接上了大g的副驾驶。 林秋抛着车钥匙,笑呵呵的说:“徐振邦这种外来的过江龙,太狂了,敢找马哥的茬……再有下次,可就不止翻车这么简单了,我让他死他就得死。” 我听着就有点震惊,徐振邦翻车,居然是林秋干的? 对了…… 刚才我跟马胜进了赌石店,林秋说要去停车,结果过了好久才进来,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去做的手脚。 上了大g,我坐在后座,林秋刚发动引擎,马胜的电话就响了。 “喂,温叔?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啊?” 马胜本来是满脸笑容的,但是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温叔,你消息真是灵通……没错,我刚赢了点钱,哈哈,都是运气。” “赌石高手?没这回事,我就是刚认识个小老弟,他懂点皮毛,曹东那块料子是他瞎蒙的。” “好好,明天吃饭我一定去,没什么事我挂了啊?我这边有点忙。” 马胜关掉手机,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恶狠狠的骂了句老不死。 “咱们身边有内鬼啊,赢钱都没到十分钟呢,温叔就知道了。”林秋发动引擎,慢慢把车开出赌石店,“找个时间我去清一清吧,哎,要是阿勇在,这种杂活就轮不到我了。” “再等等吧,还有三个月,阿勇就回来了,他吗的……” 马胜罕见的骂了句脏话。 “马哥,明天你去温叔那里吃饭,带不带小老弟?”林秋表情有点郁闷。 马胜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钟,说:“阿策,过了今晚,你就先回家,让阿秋送你回腾冲。” 我听得一头雾水,但是看马胜这么认真,我也不好往下问。 “还有,你最近不要跟陌生人接触,如果有什么人找你,你一定要跟我汇报,知道没?” 马胜黑着脸又补充了一句。 我有点害怕,连忙点头说:“知道了马哥……” “嗯,开快点阿秋,我们先回舞厅。” “好嘞。” 林秋开始狂踩油门,车子在瑞丽大道上一路狂飙,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回到了‘四月人间’舞厅。 马胜带着我一路回到了二楼的办公室,林秋停好车之后也进来了,吹着口哨,很放松的样子。 “阿策,今天赢了钱,你也有份,咱们先来分一分账。” 马胜把钱袋子扔在地上,打开拉链,我看着里面红彤彤的人民币,全身一下就热了,感觉连血压都飙了起来。 吗的,终于轮到我分钱了…… 第33章 不服 “阿秋,这是你的。” 马胜从钱袋里,捞出三沓人民币,扔给林秋。 “多谢马哥。” 林秋笑了起来,压根没数,顺手就把钱放在了旁边。 我吞了口口水,心说林秋都能分三万,那我肯定也不少吧? 正这样想着,突然,马胜对我说:“阿策,这块料子是我们一起合资赌的,九万块本金,我出八万七,你出三千,按照比例来分,你占5%左右,对不对?” 他说着就从袋子里,拿出两沓钱递给我,说:“按照比例你应该分到手一万二左右,但料子是你切的,有奖励,来,这两万块钱,拿着花。” 我看着递到面前的两沓钱,有点不开心,吗的,怎么才两万…… 林秋都能拿三万,凭什么我就两万? 料子是我切的啊! 要不是我一直坚持,别说八十万,连回本都回不了。 “马哥,我缺钱……” 我把两沓钱拿在手里,硬着头皮说了这么一句。 马胜看着我,他的表情很平静,顺手又拿起一沓钱朝我扔了过来,说阿策,你缺钱,我可以给你花,但是,出来混的,凭实力拿钱,知道不?你负责切料子,你秋哥负责扫障碍,他的功劳不比你小的。 “一天挣两万块钱,不少了,多少人努力一辈子,一个月也才挣个万儿八千。” 马胜说完就朝我挥挥手,说:“出去吧,下面的酒随便喝,让阿秋带你去玩。” “走走走,好兄弟,哥带你喝酒去。” 林秋拽着我往外走。 我手里拿着那三万块,心里很郁闷,真的,马胜刚才的话,我听出来有别的意思,一天两万块确实不少,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来赌石,求的是暴富,我家连房子都卖掉了,我爸刚死,我妈身体又不好,住要钱,吃要钱,生病看医生也要钱,两万块有什么用?屁都做不了。 出了办公室,林秋带着我往楼下走,突然,他对我说:“兄弟,赚钱要一步一步来,马哥对钱比较敏感,具体的原因我不方便跟你说,但是马哥很公平,这个你不用担心的,出多少力就拿多少钱,他心里都有数。” 我默默听着,没有出声。 林秋的话让我更加郁闷了,什么叫出多少力就拿多少钱?料子是我一个人切出来的,难道我出的力还不够多吗? 八十万的料子,发红包花了几万,再除去本金,净赚近七十万,结果分给我的只有两万块,加上马胜最后补给我的,也就才三万,他自己却把六十多万全拿了。 料子是合资赌的,按照比例,我确实分得不多,但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如果角色调换过来,我出八万七的本金,马胜出三千,料子是他切出来的,那我至少会分十万块钱给他,至少,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舞厅里客人非常多,都是些年轻人,很多看着都非常嫩,十八九岁的样子,男的打耳洞,女的穿超短裙,在舞池里跳啊扭啊,别说还挺好看,充满着青春活力。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林秋给我拿了一打啤酒,他自己喝的饮料,说我明天要送你回家,没办法喝酒,自己好好玩儿,不用客气,有事情给我发微信语音。 他说完就走开了,我坐在沙发上,很郁闷的喝酒,真的很郁闷,三万块钱,吗的,那么多次暴富的机会,爸爸的紫罗兰,曹东那块二分绿的雷打石,还有这次偏蓝绿的莫西沙,我每一次都握不住,一次都握不住。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穷! 要是我有足够的本钱,自己买料子,自己赌,那我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不是说马胜不好,他对我没的说,我看得出他是真心把我当弟弟的,但是他在钱这方面上,太抠门了,而恰恰我就特别需要钱,所以我心里才很不爽。 我一连灌了四五瓶啤酒,脑子就开始晕了,有点上脸,头重脚轻的,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李梦棠打来的。 “喂,什么事?” “张策,在哪呢,喝多了啊,要不要我开车接你?” “关你屁事?” 我直接冲她吼了一句,他马勒戈壁的,臭三八装什么好人。 “张策,我他妈没得罪你吧,你整天冲我大呼小叫的,你当自己是谁?” “我是你爷爷,够了吗?他妈的,你们父女俩都是畜生,我迟早有一天会收拾你们的。” 吼完我就打算挂电话,李彪那个狗东西,仗着有钱,往我嘴里塞麻将,跟徐振邦抢我爸的紫罗兰,这些仇我会记一辈子。 “张策,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你妈生病了,挺严重的,你要是关心她,就赶紧回来送她去医院,我劝不动,她不肯去。” 李梦棠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我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连忙打电话给我妈,但是却打不通,提示已经欠费停机了。 “林秋,秋哥……” 我朝里面大声喊着,心里很着急,我妈生病了,为什么会生病?难道是胸膜肿瘤又复发了? 我已经没有爸爸了,我妈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一定不能让她有事的。 林秋不知道去哪了,我正准备给他打电话,结果刚掏出手机,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陌生的男人,他们抓住我的手,说:“你好,请问张策是么?有人找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34章 救我 “谁啊?我不认识你们,不去。” 我把这两个男的推开,打算继续去找林秋,结果他们用手扣住我肩膀,说:“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啊。” 我有点火了,我说你们有病吧,无论今天谁找我我也不去,赶时间呢,给我撒手。 这两个男的对视了一眼,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说:“我们老大有吩咐,今天必须见到你的人,对不住了。” 他们说着就一人一边把我堵住,然后四只手在我肢下、脖子下稳稳的一卡,我瞬间就动弹不得了,感觉各个部位的关节都绷得很紧,动一下随时都有脱臼可能。 “草,你们谁啊,放开我……” 我剧烈的挣扎着,但是他们根本不管,半拖半拽的把我往外架,突然,我看到林秋堵在了路中间,好像还在玩王者荣耀,三路高地已经没了,扬声器开着,队友叽里呱啦的在吵,舞厅音乐太大了,我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反正就是在骂人。 “阿三阿四,上哪去啊?” 林秋骂了句坑比队友,把手机关掉,这才抬起头,笑吟吟地问着。 这两个男的瞬间怂了起来,紧张的说:“秋,秋哥……” 林秋走上来,拍拍这两个人的肩膀,他们立马把我松开了,然后腆着脸说:“哈哈,原来秋哥你认识这小老弟啊,一场误会,没事我们先走了。” 他们说完就想走,结果林秋开口说:“温叔让你们来的是吧?” 阿三阿四笑了一下,说:“秋哥你在说什么,我们就是看这小老弟比较对胃口,想跟他交个朋友……既然你们认识,那就不打扰了,改天去温叔茶楼吃饭啊,我们请客。” 他们说完就跑了,速度很快,林秋就这么看着,也没去拦。 “没事吧?” 林秋扔给我一瓶饮料,说这可以醒酒,喝几口试试。 我看了一眼发现是乌龙茶,台弯产的,从没有见过的一个牌子。 “秋哥,那两个是什么人,你要是来晚一分钟,我就被他们拖走了。” 想起他们刚才控制我的情景,我心里还一阵后怕,脖子和手臂关节到现在还酸痛着。 “刚才那两个人是亲兄弟,老大叫欧乾,老二叫欧坤,这两个人以前是特种部队的,很擅长擒拿格斗,五年前来瑞丽,跟了温叔。” “总听你们提起温叔,温叔到底是什么人物,很厉害吗?”我一头雾水。 “温叔不算很厉害,但是他身边,和他身后的人特别厉害。” 林秋拍拍我肩膀,说你可以得罪徐振邦,可以得罪曹东,但是,你千万别得罪温叔,不然就别想在瑞丽混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林秋从楼上办公室把那个蓝色的皮箱拿了下来,里面装着兰姐的公盘料,然后带着我到外面开车。 将近十二点了,大g驶出了姐高街,往腾冲方向狂飙。 “这几天先在家里呆着,别乱跑,别接触陌生人,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就行。” 两个小时后,林秋把我送到门口,交代我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走了。 我拖着兰姐的皮箱进了院子,结果打开家门才发现,我妈压根没住这里,门窗是反锁的,连被子都没铺开。 我气得直跳脚,都这么晚了,我妈会去哪?打电话又关机,真把人急死了。 思前想后,实在没辙了,我只能给李梦棠打电话。 “喂,我妈在哪?” “现在知道急了?张策,你给我道歉,道歉我就告诉你妈在哪……” “对不起……”我硬着头皮说。 “诚意不太够呀,你说说你错哪了?” “你……” 我气得咬牙切齿,真想把她祖宗十八代全部骂一遍,但是我忍住了,我说:“李小姐,我错了,我不该撞你车,不该吼你,不该顶撞你,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行,你来我家吧,你妈在我这里。” 李梦棠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梦棠的家就是我以前的家,路程我很熟悉,这么晚打不到车,我直接扫个共享单车就去了,前后也就花了二十分钟。 到了地方,我一路跑上楼,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结果发现我妈还是睡在楼梯间里,裹着被子,李梦棠正给她倒热水吃药。 “妈,你咋了?” 我看着她蜡黄的脸色,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阿策,妈没事,你昨天去哪了?嘴巴怎么回事,咋伤得这么厉害……” 我没敢跟她说被李彪打的事,我说:“嘴巴不小心摔的……妈你起来,我背你上医院。” “不用去了,我请来的医生刚走,他说你妈只是过度劳累引起的并发症,外带发烧,开药吃了休息几天就能好。” 李梦棠站在旁边,冷冰冰的说着。 我看了她一眼,这臭三八穿着睡衣,脚上踩着毛绒拖鞋,头发也乱糟糟的,好像刚起床的样子,也就不想给她脸色看了。 “妈,咱们租的那么大房子……你怎么又来住这个楼梯间了。”我生气的问她。 “哎,那个房子太大了,你又经常不在家,我一个老太婆住着不习惯。” 我妈吃了药,感觉好点了,她无奈的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楼梯间小是小了点,但住着舒服呀……” 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房子我们住了十几年,从交首付到付尾款,付出的感情和心血,实在是太多了,我爸去世,我妈又跟娘家闹得那么僵,可能唯一让她有念想的,就是这个房子了吧。 “阿姨,这楼梯间住着也不像话,从明天起你搬我家去吧,里面有好几个空房间。” 李梦棠在旁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吃惊的看着她,我说:“你一个月要收多少房租?要是太贵就算了,我还是会给我妈找房子住……” “不要钱,阿姨以后每天给我做个饭吃就行,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李梦棠笑吟吟的,让我一时也搞不清她是好心还是假意。 就这样,李梦棠劝,我在旁边拽,硬是七手八脚把我妈拽进了里面的空房间,老太婆也真是的,嘴上说着不愿意,但是刚躺上床,脸就笑花了,一个劲的说着谢谢李小姐,我在旁边看得心里很堵,操劳了大半辈子,我妈什么都没了,除了我,这个房子就是她的牵挂了吧。 把我妈安顿好,我把李梦棠叫出来,我说:“我妈非要住这里,我也没办法,但是我们不白住你的,每个月一千块钱房租,先住五个月。” 说完我就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五千块给她。 “哟,这么多钱,别是去做坏事了吧?”李梦棠看着我手里的三万块,讲话有点阴阳怪气。 我冷笑了一下,说你管我做不做坏事呢,咱们有账算账,互不拖欠。 李梦棠也不推脱,收了五千块,她又抱着手说:“这是房租,伙食费呢?一个月五百,顺便也结了吧,你妈平时买菜也需要钱。” 我心说刚才还装好人呢,这不嘴脸就出来了? 我也不想欠她的,立马数出三千块钱递给她,说这是半年的伙食费,我妈给你做饭可以,但是我警告你,你别像保姆一样使唤她,要是我妈受了什么欺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随你的便。”李梦棠也火了。 我瞪着她,这小婊砸颜值确实没的说,好像在读大四吧,平时估计很多人追……但是我也不稀罕,她爸是李彪,李彪抢了我爸八千万的紫罗兰,这是血海深仇,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这一次我学乖了,没敢直接给钱我妈,我怕她知道我去赌石,然后又闹起来。 “妈你好好养病,按时吃药,我明天还得上班呢,先回去睡了啊,手机刚给你充了话费,以后要停机记得跟我说,不然都找不到你。” “知道了,早点回去睡吧。” 我妈慈祥的朝我挥手。 等我快要出门的时候,突然,我妈又把我喊住,说阿策,你爷中午给我打了电话,说老家祠堂那边给你爸留了位置,让我们送灵位回去。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老家那边,男人死后确实要把灵位移进祠堂,跟祖宗放在一起,这叫落叶归根,是很重要的事。 不过我家跟老家那些亲戚关系都不太好,我爷爷八十多了,总共五个孩子,我爸是排第二的,因为回去得少,平时没少被说三道四。 但我还是对我妈说:“行,知道了,过两天我有时间陪你回一趟老家。” 说完我就走了,直接下楼,然后骑车回到租房的地方。 兰姐的皮箱我放在了床底下,为防万一,我还给房门上了两道锁,挺稳妥的,寻思着明天就给她送回去。 结果等我洗完澡,模模糊糊的刚准备睡着,微信的一个语音电话直接就把我惊醒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居然是兰姐的,正准备接,她却又把电话挂断了。 我只好给她打回去,但是一连打了三次,全是刚接通就被她挂断。 “姐,你咋回事呀,信号不好?有什么事打我电话行不?” 我给兰姐发了条语音,就把手机关了等回复。 过了大概半分钟吧,微信叮咚一声,提示来了新消息。 我划开屏幕,看着那条新消息,真的,我只看了一眼,整颗心就揪起来了。 消息确实是兰姐发来的,但是只有四个字。 “小张,救我。” 第35章 毁了 凌晨三点钟,我站在兰姐的别墅门前。 “警察同志,请你们尝试一下,万一里面真的有人呢?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小哥,你先冷静一下,主要我们没有搜查令,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四五个被我硬拉来的警察一脸为难。 我把微信的消息递给他们看,说你们内容也看过了,信号的定位也是这里,难道还不能说明情况吗?救人比什么都重要,就算真的弄错了,那所有的后果也全部由我承担,损坏的财物也全都由我赔偿,这样总可以吧? “这……行吧,救人比什么都重要,你先退后一下。” 几个警察左右站开,然后对准别墅的门就开始猛踹。 砰砰砰—— 踹着踹着,突然,一股微弱的煤炭味,从里面飘了出来,刚开始只是一点点,慢慢地就变得十分浓烈,最后甚至到了呛鼻的程度。 “情况不对,你们都闪开!” 兰姐家的防盗门质量特别好,踹了半天都踹不开,一个警察干脆把枪掏了出来,对准钥匙孔哐哐两枪,整个门锁登时被打了个稀巴烂。 “走走,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们破门而入,发现整个别墅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空气中全是刺鼻的煤炭味,熏得人头晕胸闷,要不是用衣服捂住口鼻,估计五分钟就得昏过去。 接下来的几分钟,我们迅速打开了别墅的灯,然后在二楼的主人房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兰姐。 她只穿着睡衣,倒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手机摔在不远处,旁边还放着一盆烧得正旺的煤炭。 “快快,喊救护车……” 几个警察的急救常识非常丰富,有的打电话,有的开窗通风,有的把煤炭端进卫生间用水浇灭,而我则把兰姐抱到了外面大厅的沙发上,解掉衣领的纽扣,就开始做人工呼吸。 七八分钟不到,救护车就来了。 兰姐被送到了医院抢救,从四点钟开始,一直抢救到第二天八点钟,才总算脱离危险期。 但是人却昏迷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的中午,兰姐醒了,但是很不幸,由于吸入的二氧化碳过多,脑部神经受损,她双腿彻底没了知觉。 也就是俗话说的,半身不遂。 在这里要特别说一下。 在兰姐昏迷的时间里,她老公来了十多次,刚开始是自己来的,假惺惺的带着水果探望,但是我多了个心眼,说人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不能打扰,她老公被我堵了几次,就有点急眼了,带着人想硬闯,我早有防备,提前打电话找马胜帮忙,可惜来的不是林秋,而是马泰。 马泰带了五六个人来,守在病房外面,谁都不能靠近,还把兰姐老公打退了好几次,这事情闹得特别大,院方不得不派保安来维持秩序,兰姐老公才总算消停。 我认识兰姐也挺久了,之前一直在她店里打工,后来她养我的时候,我们也整天在一起,虽然没有真正滚床单,但我对她还是很了解的。 烧炭自杀? 兰姐做事雷厉风行,平时积极谈生意,拉业务,不仅开赌石店,还投资了旅游公司,这样一个对生活充满热爱的女人,是不可能自杀的。 所以我才多了个心眼,防了她老公一手。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兰姐刚醒,兰姐老公就被警察抓了。 理由是杀人未遂,而且证据充足。 那天晚上的煤炭,正是兰姐老公烧的,他提前喂了兰姐安眠药,想等她昏睡之后,制造一个兰姐自杀的假象,可惜兰姐吉人自有天相,她凭借强烈的求生欲望,给我发了求救信息,这才有了我带着警察一起破门的后续。 通过警察叔叔的仔细调查,发现兰姐老公买煤炭、买安眠药,然后在网上浏览“如何高智商犯罪”等话题,再经兰姐本人指证,各项理由和证据充分,所以公安部门用故意伤害罪将他正式逮捕。 后续的流程我没怎么关注了,因为跟我关系不大,可惜了兰姐,才三十来岁,这么好看的一个女人,医生说她有可能一辈子都得坐在轮椅上。 到了第六天,一个中年女人来接兰姐出院,好像是她小姨,也是挺风韵犹存的一个女人。 我趁此把那块公盘料还给了兰姐,除了被堂哥切了一刀,没切断,其他倒也没什么太大闪失,兰姐挺感激我的,想把石头分我一半,被我拒绝了。 我很缺钱,也很爱钱,但是我做人有底线。 兰姐已经这么惨了,双腿残疾,那块石头就是她以后生活的保障,如果我厚着脸皮要,那还是人吗? 出院的时候,兰姐坐在轮椅上,心情还挺不错的。 她说经历了这一次生死,让她改变了很多事情的看法,婚是离定了,等法院判决下来,她老公不仅要净身出户,还有可能面临三到十年的牢狱之灾,不过这个王八蛋请了律师上诉,估计打官司都要打很久。 兰姐还说,等她身体好点,她会把房子车子铺子,全部卖掉,然后离开云南,去广东那边开始新的生活。 我听着还挺失落的,但是也没有劝她,有时候年纪真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如果我早出生个五六年,又是第一个遇见兰姐的人,那我们可能就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而是真正的夫妻了吧。 跟我告别之后,兰姐走了,很洒脱,我做不了太多,只能默默地祈祷她下半辈子幸福快乐。 看到这里,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我跟兰姐的缘分已经断了。 刚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两年后,我在广东跟兰姐重逢,那个时候我才醒悟,兰姐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贵人,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如果没有兰姐,就没有后来那个名震云南广东的翡翠大王张策。 这些都是后话了,我以后再详细讲。 送别兰姐之后,我突然接到林秋的电话,他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的坏消息。 马胜被人捅了,伤得十分严重 第36章 仇恨 “秋哥,怎么回事,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捅马哥?” 我十分震惊,真的,马胜的地位在瑞丽有目共睹,谁见了不得给他几分面子?这样的人物,居然被捅了……徐振邦干的?还是曹东? 林秋好像在抽烟,声音有点沉重,“老弟,马哥命很硬的,打电话只是告诉你这件事,你不用给他担心……除此之外,你近期最好先不要来瑞丽,等马哥有需要了,他会亲自给你打电话的。” 林秋说完就挂了,我心里很郁闷,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让我暂时别去瑞丽,我也只能照做,因为林秋是不可能害我的。 马胜这么厉害的人物,我自己都顾不好,担心他做什么? 嘀嘀嘀—— 微信显示来了新消息,我点开一看,就发现是李梦棠的。 她直接给我发的语音,“在哪?” 我有点不想理她,但是想了想,还是打字回复说:“在市医院门口。” “你站在原地,别走开。” 她发完这句话,我再打字,她就不回复了,应该是在开车。 “臭三八还敢命令我……” 我有点火大,这女人找我从来就没有好事,我当然不会等她,直接打个车就回家了。 过了十分钟吧,李梦棠给我打电话,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说张策你这个混蛋,不是让你等我吗,你现在在哪? 我笑了一下,说咱俩又不熟,你让我等我就要等啊?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我也不怕她,不让我妈住最好,反正我租了个大平房,也不担心我妈没地方睡。 从瑞丽回来好多天了,光顾着忙兰姐的事,还没好好去陪过我妈。 下午三点左右,我亲自去接我妈,跟她去逛了一次超市,买了很多营养品和衣服,花了三四千块钱。 我妈嘴上不乐意,老怪我浪费钱,但我看得出她还是很开心的。 傍晚我们回家,我妈说要给我做好吃的,结果刚走到李梦棠家的楼下,就发现徐振邦这个王八蛋,居然带了十几个人在楼下等着我们。 “大,大哥……” 我妈看着徐振邦,顿时变得十分紧张。 “细妹,同阿哥返去,阿爸好挂住你。” 徐振邦抽着雪茄,表情很阴沉,抓住我妈的手就把她往车上拖。 “大哥,你无要甘样,我宜家好好的,我唔返去……” 我妈是地道的广东人,她也会讲粤语,只不过平时很少说。 “你唔返去?叼你老美,你信不信我抽你啊,自小你就不听话,嫁这么远,还嫁得不好,依家你老公都死了,你还留在这里托戳啊?” 徐振邦一副暴怒的样子,硬拽我妈,我看得火冒三丈,从地上捡了一块板砖,说姓徐的,你放开我妈,她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你再逼她,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我举着板砖就冲了上去,结果徐振邦抢先一步,往我肚子上踹了一脚,我整个人瞬间跪下了,这个王八蛋骂了句扑街仔,上来就抽我耳光,我想还手,但是周围的人很多,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我摁住了。 然后徐振邦就用皮鞋踩住我的脸,说:“细妹,你这个儿子,跟你那个死鬼老公一样的,他是不是骗你说找工作?工作个嘿啊,他跑去瑞丽赌石,还跟一群黑射会在一起,你说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迟早跟他爸一样横死,我叼他螺母……” 我被一群人摁住,动弹不得,就听到我妈在旁边哭了起来,说大哥你住手,你别打我儿子,我……我给你跪下了…… 她说着就真的跪了下来,一边跪还一边磕头,说大哥我不回去,阿爸身体不好,家产我也不要了,你们自己去分,二哥和三姐很憎我,如果我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看着我妈磕头的样子,我的眼睛也湿润了,我心想我真是个废物,要是我可以像马胜那样,徐振邦还敢来找麻烦? 要是我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有很多很多的小弟,徐振邦还敢让我妈下跪? 他吗了个比的! “细妹,阿爸身体不好,他一直想见你,要是你不跟我回去,到时候老二找过来,你下跪也没用了。” 徐振邦把脚从我脸上松开,愤怒的抽起了烟。 “谁来找我我都不会回去的,我跟我儿子好好过下半辈子,求求你们别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我妈一个老妇人,哭得满脸泪水。 “哎,管你去死吧……” 徐振邦把雪茄扔掉,然后往我身上吐了口口水,说扑街仔,你给我注意点,别以为有马胜罩住你,你就可以万事大吉,叼你螺母的,再敢跟我呀文呀武,在瑞丽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说完就带着人走了,三辆面包车,浩浩荡荡的,我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我妈在旁边哭着,这一刻,我的心被狠狠地踩碎了。 “马哥,我明天就来瑞丽,这一次,我想赌一次大的。” 我在微信上给马胜发消息。 发完我就把手机关了,心里想着。 徐振邦,你给我的屈辱,我一定会双倍还给你的。 你等着吧。 第37章 冲突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坐大巴车去了瑞丽。 是马泰开车来接的我。 “三哥,怎么是你,秋哥呢?” 从瑞丽站出来,我上了马泰的副驾驶,他的车是个丰田雅阁,到处都掉漆了,好像发动机还有问题,一直嘎嘎的响,也不知道年审了没有。 “秋哥秋哥,你就知道秋哥,他妈的,不是老子带人帮你守医院的时候了?没有你泰哥,你那个富婆兰姐,早就被她老公弄死了。” 马泰把住方向盘,很不爽的说着。 我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三哥,瑞丽的人都说你讲义气,重感情,是个爱恨分明的人,所以我还是很尊敬你的。” 这番话纯粹是拍马屁,马泰这矮冬瓜的身材,长得又不好看,别人看他站在马胜身边,只会把他当成是小弟,而不是亲兄弟。 结果马泰一副受用的样子,说:“吗的,你还挺有眼光……也就是老大一直搞我,要不然哪里还有什么瑞丽十虎,四大金刚?我马泰早变成名震滇西了。” 四大金刚我听说过,林秋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叫大志的,马泰说是被林秋举报进了牢,另外两个是谁不清楚,也不知道那个大块头东北力王在不在内。 中午一点钟左右,马泰把我带回了四月人间舞厅,大白天的客人也不多,舞池里放着轻音乐,只有几对情侣在跳双人舞。 在二楼的办公室,我见到了马胜。 得一个多星期没见了吧,他好像瘦了一点,脸色有一点病态白,整个腰都被绷带缠着,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四点半下午茶?知道了温叔,我一定来。” “伤口刚缝合,医生说没什么事了,多休息就行,嗯好,我会注意的。” 马胜挂掉电话,转过身看了我一眼,说:“怎么脸肿得这么厉害,又被人打了?” 我点点头,我说:“是徐振邦……” 昨天徐振邦想把我妈带走,我被他用皮鞋踩头,早上起床发现脸也肿了,像被蜜蜂叮了似的。 “为什么打你,要不要我给你找场子?”马胜黑着脸问。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马哥,这次是私人恩怨,我以后会自己找机会的…… 马胜嗯了一声,也不勉强,因为他知道徐振邦是我舅舅。 “对了马哥,你的伤……”我看着他腰上的绷带,有点担心。 马胜拿出红河烟点上,抽了一口,才说:“被人捅了一刀,死不了……” 马泰在旁边说:“老大,你现在咋回事啊,别人差点把你胃都捅穿了,你还不让我们查?” 马胜摇了摇头,说我知道是谁干的……他不敢找阿秋,就跑来找我了,不用管…… “走,阿策,今天有一批货过来了,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马胜搭住我肩膀,出了舞厅,林秋不在,所以坐的是马泰的雅阁。 “吗的,小老弟你赶紧去学车啊,你一个新来的,要老子给你当司机,草……”马泰骂骂咧咧地发动了引擎。 “老三,你要是能给我赚八十万,你以后也不用开车。”马胜靠在车窗上说。 “八十万,也没多少啊,吗的……”马泰嘀咕了几句才开始踩油门。 车子离开舞厅,开上瑞陇高速,然后在南京里隧道口转向,进入234省道,再转n03县道,最后上n04县道,到达弄母附近的山区。 弄母是傣语,具体什么意思我不清楚,只知道位置很偏,到处都是山,路多但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八月份还属于夏天,从车上下来,不一会就全身湿透了。 “马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热得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废物啊你,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赚什么钱。” 马泰在旁边嘲讽,他也热得全身是汗,但他确实忍住了。 马胜脱掉西装,在头顶上撑起来遮阳,对我说:“还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的名片?” 我听着就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张名片上,写着‘刘家镖局有限公司2分堂经理,马胜’的字样。 “舞厅只是一处小生意,跑运输才是我们最赚钱的业务。” 马胜指着东西方向的一处黑点,说:“来了。” 我顺着他手势望过去,就看到一个庞大的车队快速朝我们开了过来,带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车顶插了一根蓝色的旗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马字。 是林秋,因为他那辆大g太眼熟了。 七八分钟左右,车队开到了面前,我仔细数了数,总共是12辆车,四辆皮卡,两辆小型货车,六辆面包车。 “马哥,货到了,绕了四天多的路,跑烂了我两个轮胎。” 林秋戴着墨镜,从车上跳下来,风尘仆仆的,穿了件皮大衣,也是热得够呛。 “辛苦了,阿秋,这批货一共有多少?” 林秋用手比了个“八”字,说一共八吨,十二个货主,里面还有高升的货,他的大概两千斤左右。 马胜听着就有点兴奋,点起烟,说:“很难得啊,这批货起码能让我们赚三百个点,兄弟们都辛苦了,回去给你们发大红包,晚上去舞厅玩,酒水全免。” 所有车的司机都欢呼了起来,非常开心。 “走吧,这里还不安全,我们先回去。” 马胜这一次没有坐马老三的雅阁,而是带着我上了林秋的大g。 “秋哥,好久不见啊,你们这是刚从缅甸回来?” “哈,小老弟,没想到马哥居然会带你出来。”林秋笑着跟我打招呼,“没错,我们刚从缅甸回来,这一趟跑得有惊无险,还好温叔关系够硬,不然我们全都得完蛋。” 马胜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林秋哎了一声,说还不是曹东那个蠢材,他不是管景湾一带吗,我们这次从他附近路过,这傻比非要收我们过路费,害我们差点被小黄衣逮了。 马胜嗯了一声,说知道了,我会跟温叔说的。 “秋哥,你们车上装的,都是啥,该不会是翡翠原石吧?”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我已经隐隐猜出来了,十二辆车,八吨,如果全是翡翠原石,那得值多少钱,两三亿?我草,想都不敢想。 “聪明啊小老弟,八吨的原石,十二个金主的货,总价六亿多。” “这么多?” 我心里十分震惊,因为从小跟我爸挑石头的原因,我知道缅甸政府对翡翠原石的把控,是非常严格的,采矿的矿主必须是政府授权的自有企业,好料子全部上公盘,上不了公盘的,就由相关部门进行集中散卖。 除了两个渠道,其他以任何手段获取翡翠原石的,都属于走、私,是违法的。 “关税这么高,八吨石头,那不是要交十多亿的关税?”我瞠目结舌地问。 “你错了,老弟,150%的关税,谁付得起啊?温叔有人脉的,边境线到处都是我们的眼把子,只要机灵点,很容易就可以把料子拉回来。”林秋笑着跟我解释。 我看他这么轻松的样子,心里很害怕,真的,我说:“秋哥,马哥,你们这……不交关税,那就是走、私啊,这被逮到那不得吃牢饭?” 马胜摇了摇头,说你错了,谁说我们不交关税?只是交得比较少而已,他们自己定的是百分之一百五关税,但是通过温叔的人脉,只需要交百分之十就可以了,六个亿,一共是六千万的税,眼把头们不仅会给我们正规的手续和相关收据,还会一路护送我们离开缅甸。 “是啊,我们运石头都是合法的,只不过眼把头们会帮我们漏报,比如这一趟八吨料子,他们只写了六千斤,查收据查手续,我们肯定不怕,但是怕人家查货物啊,所以我们才会走小路,绕开海关的小黄人。”林秋在旁边补充。 我这才恍然大悟,也总算明白了马胜他们的工作。 “阿策,你以后可能也要进来混的,所以我带你多见识见识。” 马胜把车窗关上,让林秋开空调,然后才对我说:“刘家镖局有限公司,注册于八十年前,现在的董事长是刘温,也就是温叔。” “公司前身是瑞丽最大的马帮,青山帮。青山帮在清末时期名气非常大,有五千多人,那时候边境线还很模糊,山路多,也没有关税,所以马帮是商人们运送翡翠的唯一选择。” “到了后来,我国跟缅甸相继明确了边线和相关法律,马帮混不下去,就被迫瓦解,转型成了有限责任公司。” “瑞丽八成以上的原石,都是我们公司运回来的,所以温叔的人脉非常广,所有人见到他都得给几分面子。” “是啊,虽然我们都盼温叔早点退休,但没有他,公司还真混不下去。”林秋感慨了一句。 我在旁边默默听着,没有插嘴,但是对马胜他们的情况,基本都了解清楚了。 刘温,温叔,这么牛鼻的人物,居然就住在瑞丽市里,真是不敢相信。 “小心!” 突然,开车的林秋喊了一声,猛地左拐方向盘,紧接着轰隆一声,大g整个撞上了路边的大树,车前盖直接被掀起来了,连挡风玻璃都碎成了蜘蛛网。 “马哥,没事吧?” 林秋紧张地回头问情况。 “我没事,别管我,他吗的去看看什么情况?”马胜从后座爬起来,好像是搞到了伤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我看到了,是曹东的车……” 林秋勃然大怒,几拳打烂挡风玻璃,然后拿出哨子吹了几声,后面的车队立马停了下来。 “曹东,我草你祖宗……” 这时马泰开着雅阁上来,从车窗探出头狂骂:“这路你也敢拦,你不怕老子弄死你?” 我从后座探出头去,就发现前面几米远的地方,一辆江铃大货车斜着挡在了路中间,把整条路都堵死了,刚才林秋就是怕直接撞上去,才被迫转向,磕上了旁边的大树。 “马老三,你这个傻狗,你吓唬谁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货车上跳了下来,长得肥头大耳的,脖子上挂了条大金链子,很粗,估计得有好几斤。 是曹东…… 这个王八蛋,得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吧,之前我刚来瑞丽,到阿泰赌石店里当切石师傅,好心提醒他怎么切料子,结果他抽了我两巴掌不说,还把我那块满料的雷打石抢走了,听说卖了一百三十万,这个仇,我永远都记得。 曹东,徐振邦,李梦棠她爸李彪,是我目前为止的三大仇人,化成灰我都认得他们。 “曹东,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林秋声音变得十分阴沉。 “什么什么意思,这路又不是你们家开的,我把车停在这里,你们过不去,那也不能赖我吧?你们绕路不就行了?” 曹东手里拿着个菠萝,一边啃一边强词夺理。 这时,马胜从后座上走了下去,对曹东说:“曹老板,过路费要多少?十万八万的,尽管开口。” “哈,马胜,十万八万,你打发乞丐呢?” 曹东把菠萝扔到一边,拿衣领擦了擦嘴巴,说马胜,你们这次赚得够多了,起码有三百万吧?他吗的,温叔这个老不死真是偏心,把弄母的线留给你,把景湾的破地方给我,那边全是小黄人,金主都不找我下单,半个月了,老子才赚了七八万,连油费都不够,混个毛啊…… 马泰冷笑了一下,说你他吗哪根葱啊,你也配跟我老大比?我老大风光的时候,你还是个臭杀猪的呢,你别以为傍上大小姐就可以飞黄腾达,再不把货车开走,老子今天就把你埋在这里。 “你说啥?马老三,你再说一遍?” 曹东掏了掏耳朵,假装听不清的样子,然后就开始拍手掌,拍到第三声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货车后面冒了出来,将近两米的个子,倒三角的身躯,小山一样的压迫感,寸头,木讷的表情,左边头盖骨被削了一小块。 是东北力王,朱力…… 我顿时紧张了起来,听马胜说,这个人可以倒拖牛尾,单人抬卡车,百十斤的人,一拎就可以拎起来。 吗的,这个大块头不是跟了徐振邦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看着林秋难看的表情,就知道今天这一关够呛了。 “曹老板,我们急着回去送货,你谈个条件吧,怎么样才能放我们过去?”马胜想了想,选择退让一步。 “哈,还是马胜够上道啊……” 曹东摸着脖子上的金链子,说我三分堂跟你们二分堂没什么仇,但是我不服啊,你马胜一个外人,温叔凭什么把最好的留给你,我当了他的女婿,结果只能捡最烂的,草他吗…… “这样吧,马胜,只要你把弄母让给我,我把景湾换给你,今天这件事就能完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叼哦曹老板,你这狮子大开口,不怕噎死啊?”林秋听着都被气笑了。 但是马胜的表情很严肃,他对曹东说:“公司一共五个分堂,地盘都是温叔决定的,就算我答应你也没用,你得找温叔。” “老东西那边你别管,你只需要答应就行,然后跟我签一份协议书。” 曹东从裤兜里摸出一团纸,还有一支笔,扔到了马胜脚下。 马胜没有动,而是笑了起来,说:“曹老板,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第38章 赌一次大的 马胜的话,让曹东整个人都愣住了。 曹东说:“你不答应?哈,马胜,力王在这里,你没有赵大志,你他吗的不答应?” 马胜听着就笑了一下,说力王啊,他确实很厉害,但是我兄弟林秋也不是吃素的,瑞丽十虎,力王只能排第八,阿秋可以排第六,你说为什么? 马胜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说:“因为力王啊,他脑子不太行……” 这话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站在旁边,就看到那个力王脸上的肌肉痉挛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露出了凶光,木讷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狠戾,就仿佛一头即将暴走的狮子,非常吓人。 “喂,傻大个。” 林秋喊了一声,然后抬起右手,在左脑的位置,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说五年前在天盛家私城,你还记得一个叫铁军的男人不? “铁军?” 力王跟着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原本凶戾的眼神一下就垮掉了,脸上居然充满了恐惧,他的声音很粗狂,像低音炮一样,用手抱住脑袋,说:“铁军?铁军在哪里,他在哪里……” “喂,你搞什么飞机啊朱力,铁军早就死了,吃了两个手雷,人都炸烂了,你怕个毛啊?”曹东在旁边急得直骂娘。 但是力王好像听不到似的,一个劲的在那里嘀咕,重复着他在哪里这几个字,满脸挣扎和迷茫的表情。 “草,真是废物啊,老子就不该找徐振邦把你借过来……” 曹东对马胜说:“你别高兴得太早,总之今天你不把弄母让给我,这事儿没完。” 说完曹东就把手机掏了出来,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批八吨的翡翠原石,你们最迟下午六点就得交货,马胜你自己来想象一下,要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队小黄人,你觉得你们能跑得掉吗? “叼哦,曹老板,你这是跟小黄人勾结啊?这么反骨的事情,你不怕温叔找你麻烦?”林秋继续在旁边阴阳怪气。 “什么勾结,你们有证据吗?这里是中缅交界处的山区,出现小黄人不奇怪吧?”曹东嚣张的说着。 我心里很紧张,吗的,我今天只是过来长见识的,我啥都没干啊,要是被老缅的警察逮了,那我不是白吃一顿牢饭? 我以为马胜也会很紧张,毕竟这可是八吨的料子,价值六个亿天价,要是被抓住,那可就真是人财两空了。 结果马胜只是笑了一下,很淡定,他也把手机掏了出来,在微信上跟别人开了个视频,不等接通,就把手机扔给了林秋。 然后马胜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匕首,巴掌长,很锋利,他把刀刃放在衣服上磨了几磨,紧接着,他把匕首高举了起来,猛的一下扎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草! 我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用刀子自己扎自己,这是搞什么? 马胜这一刀扎得特别狠,我看到匕首一半都插进了他肉里,痛得他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草,姓马的,你有病啊?” 连曹东都被吓了一跳。 马胜的脸色很苍白,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林秋挥了挥手。 林秋的表情很严肃,他对着马胜的手机说:“温叔,你看到了吧,曹东不仅要抢我们地盘,他还把马哥捅了……” “混账啊!阿东,我让你守景湾,你跑去弄母,还把马胜捅伤了,你想造反吗?” 马胜的手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老年男声,语气充满了愤怒。 “我草啊,爸爸,我没有捅马胜,他是自己捅的自己……”曹东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你跑去弄母做什么?那边有你的业务吗?”温叔的声音仍旧生气。 “我……我过来旅游不行吗?他吗的,弄母又不是他马胜的后花园,我草……” “旅游个毛,你真当我老糊涂是不?马胜那一批料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赶紧给我滚回来……”温叔隔着屏幕狂骂。 “我回,我回去行了吧,吗的……”曹东说完就想走,但是林秋把屏幕转了回来,对温叔说:“温叔,曹东走可以,但是马哥这一刀不能白挨吧?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秋我草你吗,马胜他自己捅自己,关我毛事……”曹东气得想上来抢手机。 结果温叔说:“阿秋你放心,你老大这一刀我会负责的,今天的下午茶取消,改到后天摆宴,到时候你们全部都过来。” 温叔说完,就把视频挂了。 我在旁边看着,很震惊,没想到马胜居然会想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这么用力的扎自己一刀,他是真狠啊,都不带犹豫的,换成我我肯定下不去手。 “马胜,你他吗的有种,朱力我们走……” 曹东骂骂咧咧的,带着力王上了大货车,只听到轰轰几声,货车退后十几米,然后拐了一个大弯就走了。 “马哥,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我急切的把马胜扶了起来,只见他面无血色,伤口处已经有很多血流出来,把白衬衫都染红了。 “没事个毛,你来捅一刀试试?” 马泰把我推开,扶着马胜就要上他的雅阁,但是林秋把他拦住,说我送马哥去医院,老三,你负责把这一批料子运回瑞丽,金主们已经等急了。 “滚开,老大跟你一个外人走,我不放心,万一你又在背后捅刀子怎么办?”马泰丝毫不给林秋面子。 “老三,听阿秋的,你负责把料子送回去。” 马胜十分虚弱地说。 “草……” 马泰瞪了林秋一眼,然后对我说:“你,路上负责照顾老大,要是老大出了什么事,回头我一定扒你的皮!” 马泰说完就上了他的车,林秋拍拍我肩膀说:“走吧,这里离县道不远了,我们抄个小路。” 我嗯了一声,扶着马胜上了大g,我们一行三人直接改道去医院。 路上马胜的精神很差,他本来就有伤,然后又扎了自己一刀,换成普通人,估计早晕过去了。 看来这条运石头的路子,也没想象中那么好混啊,到处都是利益纷争,还是赌石安全,来钱快,万一赌输了,也只是损失钱,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惜的是刚才跟温叔开视频,隔得太远了,只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人脸,连曹东这种滚刀肉在他面前,都大气不敢喘,真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 大g从n03县道转回瑞陇高速,开了四十多分钟,大概是下午三点半左右,车子到达瑞丽市人民医院,林秋去挂号,我跟护士帮忙把马胜抬上推车,一路送进了急救室。 马胜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匕首在来医院之前,就自己动手拔了,结果大出血引发了休克,我是背着他进医院的。 从下午四点到晚上九点,我和林秋在走廊上等了五个小时,马胜的手术才总算做完。 医生说马胜的伤口在左颈脖偏下的位置,离心脏非常近,血管也多,所以缝合起来难度非常大,另外肚子上的老伤口也破裂了,还好出血量不算多,不然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我听着总算松了口气,林秋在旁边打王者荣耀,倒是很淡定,他说马哥做事有分寸的,放心吧,他小强命,死不掉。 林秋没有骗我,大概是凌晨一点多,马胜醒了,精神恢复得很好,趁着护士没在,还让林秋给他烟抽。 “阿策,今天我这样做,是万不得已,我虽然有办法对付曹东,但是货太急了,金主等着要,我只能把温叔搬出来应付他。” 马胜在病床上抽着烟,看气色好了很多,他让我不要学他,这种捅自己的办法,特别蠢,以后遇到这种事,能破财消灾是最好,后面再想办法找回场子就行了。 我们折腾了一天,都挺累的,就在病房里凑合着睡了,大概到了早上六点多吧,马泰来了,还带了快餐,但是只有三份,他自己,加上我和马胜,唯独没有林秋的。 林秋好像习惯了,一点都不在意,是马胜把自己那份给了他,说是胃口不好,不想吃。 “老大,金主们已经收货了,你看看尾款到了没?” “嗯,我刚看手机,已经陆续到账了,老三你这次拿二十个点,阿秋比较辛苦,他拿八十个,另外再腾出一百点,分给一起跑车的兄弟们。” 马胜用手机分别给林秋和马泰转账。 一个点就是一万,马泰二十万,林秋八十万。 我这次虽然跟车了,但是没有出力,全程打酱油的,所以没有我的份。 看看林秋,一次八十万,难怪他可以开大g,这运石头是真赚钱啊!看来全世界那么多跑走、私的人,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医院待到了下午,马胜坐不下去了,不顾医生的劝阻,硬是办理了出院手续。 “阿策,这次跑线没给你分钱,是规矩,你也不要灰心,高升新到了一批料子,品相非常好,你不是想赌一次大的?我们现在就过去。” 第39章 极品 高升这个人,在姐高街很出名,他人脉广,店铺大,料子质量好,服务员也漂亮,所以回头客非常多。 “马哥,听说你受伤了啊,没事吧?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 我和马胜刚进门,高升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伤而已,多谢关心了高老板。”马胜客气回应。 “哟,小老弟,你也来了啊……小美,快沏壶茶来,要西湖龙井。” 可能是沾了马胜的光,高升对我也格外热情。 等茶水送上来,马胜就说:“高老板,生意不错啊,昨天你这新来了一批好料子,听说是老场口的,我今天想带我小兄弟来玩玩。” “哈哈,托你们的福啊,马哥,那批料子品相太好了,多亏了你们才运回来。”高升笑呵呵的说着,然后吩咐服务员,从屋里推了个小推车出来。 好家伙,一整车的黑石头! 我看着车上的料子,瞬间有了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马哥,是正宗莫湾基的黑乌沙。”我兴奋地说。 “哦?你这么确定?”高升有点惊讶。 我笑了一下,从车子上拿起一块黑石头,说:“老帕敢以盛产黑乌沙闻名,,有相同特质的矿区还有麻母湾和莫湾基,这三个地方的矿层基本已经被开采完了,除了木那、摆上桥、大古地等等偏老的矿场,其他可以出产黑乌沙的,都属于新场区。” “目前市面上流传的黑乌沙,大部分都是新场区的,老场区的黑石头已经可遇不可求了,但是高老板你这批料子,皮壳为棕灰色的砂皮,还有明显的白斑,其中一些还泛油光、脱沙等等,这些都是莫湾基料子才具备的特征。” 啪啪啪—— “可以的小兄弟,没想到你不仅会赌石,还会看场口,你这才二十出头吧?这份见识比我都要厉害,真是难得。”高升不由得鼓起了掌。 我挠了挠头,其实这不算什么,从小跟我爸去矿区挖石头、挑石头,十几年的时间,各种老场口新场口,我们都走遍了,有这点眼力是很正常的。 “小马,来玩儿呢?你的伤怎么样了?” 这时,门口那边走进来一个老年男人,五十岁左右,很高,得有将近一米八了,但是背有点驼,戴了个圆框的金丝边眼镜,长马脸,看着像是老年版的于震。 “师爷,你也来玩啊?我的伤没什么问题了,多谢关心。”马胜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师爷点点头,然后就看了我一眼,说小马,这就是你那个会赌石的小弟? “师爷过奖了,阿策他只会点皮毛,都是瞎蒙的。”马胜拍拍我肩膀,谦虚的说。 “哈哈,你怕我抢你的人啊?放心,我年纪大了,而且对赌石没什么兴趣,今天过来就是随便玩玩。” 师爷失笑的摆了摆手,就走到旁边去了。 “老狐狸从台弯回来了啊,度蜜月度了三个月,也不怕折了他这把老骨头。”马泰在旁边很不爽的说。 我有点惊讶,说这个人是谁,这么大年纪才结婚? “不是头婚,是二婚了,老婆是个二十多岁的空姐,真他吗的老牛吃嫩草。”马泰骂骂咧咧的。 “老三,师爷耳朵很厉害,你别乱讲人家的坏话。”马胜瞪了他一眼,表情有点生气了。 马泰切了一声,很不以为意。 “阿策,师爷是温叔的人,真名叫吕德飞,脑子很厉害的,类似智囊一样的角色,所以我们叫他师爷。” 我嗯了一声,什么师爷不师爷的,我不关心,别影响到我赌石就行。 “马哥,今天打算玩多大啊,我这批料子各种价位都有,只要你看上的,我都进货价给你。”高升笑呵呵的说。 “先看看石头吧,不急。” 马胜给我打了个眼色,我点点头,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就走到车子旁边,仔细看上面的料子。 不得不说,莫湾基的石头就是好,这一整车料子数量有三四十个,大的好比脸盘,小的也有碗口粗,圆的方的,棱的长的,扁的平的,几乎就没有差的,真是看得人赏心悦目。 莫湾基的黑乌沙,跟后江料属于两个极端,后江料子体积小,色少,容易变种,而莫湾基的料子则块头大,不易变种,但是容易变色。 很可能切第一刀是绿的,第二刀就白了,然后第三刀直接切死,成了大理石。 不过莫湾基的黑乌沙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皮壳下面会出雾,打灯看上去很漂亮,像隔着被子开手电筒一样,但是有雾不代表有色,因为黑色特别具备欺骗性,具体还是要根据皮壳的多方面特征来判断里面的品质好坏。 我找服务员要了个手电筒,然后围着车子就开始挑,太大的我不管,因为太贵了,马胜肯定不会买的。 太小我也不管,做人要有野心,不能打手镯的料子,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豪横点,赌就赌一次大的。 大概挑了十多分钟吧,马泰就有点不耐烦了,说你他吗到底会不会啊,我看别人都切了好几块了,你不行就别装懂帝,这天都黑了,我一会还约了妹子吃饭呢。 “老三,你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嘴巴缝起来。”马胜在旁边看着,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讲实话嘛,这叼毛,上次赢钱肯定是瞎蒙的,他会个毛赌石……” 马泰还在嘀咕,结果马胜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他立马就老实了。 马泰这种人,就是喜欢打嘴炮,我也不理他,专心挑我自己的。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突然,一块两个巴掌大的椭圆形料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首先这块料子长得很丑,皮壳有癣,而且是白癣,面积大概是半个巴掌左右,俗话说癣随绿走,这是有根据的,有癣的地方很容易出绿色,这是行业公认的一个实践知识。 其次,料子的皮壳上脱沙感非常严重,像被腐蚀过的钟乳石一样,莫湾基的黑乌沙大多都有油性,表面很光滑,像这种怪异的料子是真的罕见。 我用电筒在料子上照着,就发现表皮下有雾,绿绿的,还带了点蓝,这让我心里一紧。 “卧槽,绿的?这块石头好啊,老大。”马泰在旁边叫了出来。 马胜没有理他,而是问我:“阿策,这料子怎么样?” “不太好……” 我摇了摇头,直接就把石头放回了车子上。 “黑乌沙的雾不能是绿的,这个绿是二价铁离子沉淀出来的东西,不是翡翠的颜色,千万不要被它的表面欺骗了。” 二价铁离子是一种化学物质,具体是什么成分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我爸经常跟我说,打灯看皮壳,千万别赌有绿雾的,这种料子十赌九垮,只有黄雾或者白雾的石头,才有赌的价值。 马胜也听不懂,倒是高升点了点头,说小兄弟确实厉害,比徐老板那个助理牛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继续打电筒去挑其他石头。 这一次我挑了整整半个小时。 到了晚上八点钟吧。 终于,我看到了一块特别喜欢的石头。 这块石头很小,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呈月牙形,有筷子那么长,我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就有了一种惊艳的感觉,打灯一看,果然,皮壳虽然厚,但是照出了黄雾。 这块料子同样有脱沙感,但只是局部,很多地方还是具备一定油性的,没有癣,但是有莽带,莽带附近还有一些白色的斑,最最重要的,是打灯的时候,能够看到里面有不错的飘花表现。 有莽带,有白斑,有飘花,有黄雾。 这让我心中大定! 第40章 冰种飘花 “高老板,这块石头多少钱?”我用手掂着料子,大概是两公斤左右的重量。 “小兄弟眼光不错,这块料子我也是从缅甸矿主那边收来的,价格可能有点高,要三十万。”高升和善的回答。 “我草,高老板,你有没有搞错啊,这么点石头,三十万?”马泰在旁边生气的说。 “泰哥,这块石头是行家料来的,品质摆在那呢。”高升语气很平静。 马泰一头雾水,“行家料是什么?” “三哥,行家料就是行家才喜欢的料子,比如收藏界的一些木乃伊,虽然是古董,但是对不喜欢的人来说,一文不值,对喜欢的人,就可以卖出天价。”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行家啊?”马泰瞪着我说。 我知道他不相信我的本事,我也不在意,就转头对马胜说:“马哥,你觉得呢?” 马胜看着我手里的石头,沉思了一会,就说:“阿策,你有几成把握?” 我竖起了一个巴掌,我说:“五成……” “五成把握你就敢装犊子,他吗的,三十万呢,万一切垮了怎么办?” 我听着就笑了起来,我说:“三哥,要是有百分百的把握,还叫赌石吗?” 马胜点起一根红河烟,狠狠的抽了一口,就转头对高升说:“行,三十万,这料子我要了。” “马哥真是爽快人……来吧小哥,我带你去开单子。” 高升带我去了一趟柜台,给石头拍照,电脑存档,然后开了一张消费单给我。 我拿着单子和石头回到马胜身边,我说:“马哥,这次我还是想跟你合资,我身上有三万块……” 马胜嗯了一声,把烟头踩熄,说我27万,你3万,赌赢了就按照比例分钱,像上次那样。 我心里很兴奋,说实话,这块料子起码有七成的把握能赌涨,五成是我故意说少的,跟前面几次不同,这一次我特别有信心,连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师傅,帮我从左边这个角,直接切一刀。” 我用手电筒重新照了一遍石头,然后交给了切石师傅。 切的地方是整个石头唯一有绿雾的地方,面积不大,也就一个小角旮旯,也不担心会切坏。 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很精壮,穿着汗衫,皮肤晒得黝黑,我之前没见过他,应该是新来的。 “老板,恭喜发财啊。” 师傅将石头放在水池里涮了一下,把切割机插上电,就按照我说的位置,开始切石头。 吱吱唰—— 切割机很锋利,锯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没入石头。 我紧紧的盯着料子,刚刚还挺自信的,但真正到了切石头的时刻,还是难免有点紧张。 我身上只有这三万块了,还是上次跟马胜一起赌赚的,我自己赌肯定没有心理负担,大不了就一穷二白,从头来过,但是马胜出了27万,他占大头,这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听到切石头的声音,很多客人都围了过来,包括那个师爷也是。 赌石赌石,但凡跟赌沾边的,都免不了一个惊心动魄。 麻将的胡,扑克的开牌,赌石的出货,只要能赢钱,那就可以让人血压升高,情绪飞涨。 十几双眼睛,全都聚焦在了切割机身上。 大概过了五分钟。 咔的一声,我们那块料子的左角,总算被切断了。 师傅拿着喷水壶,喷了一下切口的位置,透过刺眼的灯光,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听说这是块三十万的行家料?龟龟,亏大发了。” “糯化种,底灰,切垮了啊。” “哈哈,这么垃圾的种,干脆从中间一刀切吧,反正取了手镯也没人要。”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声音都特别刺耳。 师傅也有点可惜,把石头和切断的部分递给我,说你运气不行啊老板,皮壳这么好,居然是个个糯化灰底种。 马胜的脸色很沉重,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有马泰朝我骂了起来,说你这个叼毛,三十万的料子,你切成这样,你会个屁赌石,我就说你他吗是瞎蒙的。 他说着还想上来揍我,但是被马胜拦住了。 我笑了笑,石头切垮,我反而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这证明我的推断,是对的! 黑乌沙出绿雾,就是不行,这是低级种的表现。 我没有理那些看戏的人,也没有理马泰,只是默默的拿起油漆笔,在刚才切口往前两公分的位置,画了一条黑线。 “师傅,你对准这个位置,再给我切一刀。”我自信的说。 “哈哈,好嘞。” 切石师傅倒是十分爽快,重新把石头放在切割机底下,对着黑线往下切。 这个过程持续了八分钟左右。 随着咔的一声脆响,月牙形的料子,左边整个角都被切了下来。 “我靠,变种了,糯冰的,还有飘花!” 切石师傅看着平整的切口,十分震惊。 他这一声尖叫,把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高升凑近几步,用电筒在切口上面照,灯光登时渗进去了,黄荧荧的,很清澈,让整块石头看上去,就像一块巨大的冬瓜糖,表面还可以看到零散的不规则颜色,是蓝的,镶嵌在翡翠的肉里,随着灯光静静地沉淀着,散发出了无穷的美感。 “马哥,运气真好啊,糯冰的飘花,莫湾基的料子抛光之后还能翻色,应该可以达到冰种的效果,大涨了。” 高升把石头递给我,笑呵呵地说。 马胜的表情有点兴奋,我看到他额头上都流出汗了。 “高老板,大涨是多涨,这块料子能卖多少钱?”马胜狠狠抽着烟说。 高升笑了一下,说行家料切出了冰种飘花,这运气没得说了,给我回收的话,价格可以翻一倍,六十万吧。 “我草啊,六十万,真翻一倍啊?”马泰在旁边都傻眼了。 “一刀穷一刀富,真是没说错,哎,我咋就没这个运气呢。” “一刀糯化灰底,一刀冰种飘花,真是神仙难断寸玉,我服了!” “恭喜发财啊老板,等会记得发红包啊。” 周围的客人有感慨的,有祝贺的,也有羡慕嫉妒恨的。 “阿策,你觉得呢,你怎么不说话?”马胜拍了拍我肩膀。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他,而是继续用手电筒观察料子。 说实话,价格翻一倍,我确实也很开心,这意味着我可以分到手六万,净赚三万块。 但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放下电筒,我认真地对马胜说:“马哥,我想继续赌。” 第41章 大满 这句话,是我深思熟虑之后才说的,但还是让马胜惊了一下。 “草,还赌?你疯了啊,这价格都翻一倍了,大涨啊,继续赌,万一垮了怎么办?”马泰气得要上来打我。 马胜把他拦住,然后对我说:“没事,阿策你继续说。” “马哥,这块料子没有内裂的,第一次切的地方有绿雾,切垮了很正常,但是其他地方都是黄雾,甚至有一部分还是白雾,白雾容易出高冰甚至是玻璃种,你信我,这块行家料太难得了,这都不用赌,我一眼看上去,就是大涨的料。” 马胜的烟快抽完了,他没有扔,而是把烟头叼在嘴里,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老大,你别信他,吗的,咱们见好就收吧,白捡三十万呢,这得跑好几趟车才赚得回来。”马泰急得几乎要骂娘。 高升突然开口说:“小兄弟,你这是想赌手镯?” “没错,高老板,我就是想赌手镯,这块石头没有内裂,只要我们能赌出一条手镯,那价格还可以翻一倍。” 我这句话虽然是回复高升的,但眼睛却看着马胜。 过了足足两分钟,马胜重新点起一根烟,狠抽两大口,才说了三个字。 “那就赌。” 这三个字,他说得铿锵有力,十分严肃。 我听着就松了一口气。 马胜愿意把六十万全压在我身上,那证明他对我的信任度,还是非常高的。 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整个童年都在跟我爸去矿区挑石头。 大学三年,家里要供房子,还要给我交学费,我连买新衣服都小心翼翼,没有人愿意跟穷学生一起玩的,我要是有钱,我也不愿意。 到了后来,我爸肝癌晚期,我妈胸膜肿瘤。 从那块紫罗兰被抢开始,我的家就散了。 李梦棠说的看门狗,老家的亲戚要把我们除名,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是马胜给了我唯一的一点温暖。 既然他把我当兄弟,那我就会尽全力报答他! 我拿着料子来到师傅身边,师傅对我说:“老板,还切?风险很大啊,你真是有魄力。” 我摇了摇头,我说:“这次不切,你给我磨皮,把皮全部给我推掉。” 师傅很爽快,他应了一声,把打磨机抬上来,就开始给石头磨皮。 唰唰唰—— 刺耳的摩擦声不绝于耳,我紧紧的盯着料子,很紧张,真的,虽然我知道一定会涨,但还是忍不住紧张,六十万啊,整整六十万,我家供了十几年的房子,才他吗的卖了四十万。 马泰在旁边唉声叹气的,马胜嘴里抽着烟,来来回回的踱步。 所有人都在看戏。 在如此高的压力下,我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概是十分钟之后。 咔嚓一声,师傅把打磨机的电源拔了。 “牛比,高冰的飘花,大满料,发财了啊!” 师傅震惊的声音,吓得我头皮都麻了。 我立马把料子抢了过来,放在水池上清洗干净,然后拿手电筒一照。 一块点缀着蓝色的不规则冰块,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透光性十足,把手电筒贴在上面,映衬得整块石头仿佛像镶了灯泡的冰块。 没有绵,没有裂,没有脏,没有灰底。 师傅确实没有说错,变种了,直接从糯冰的品,跳过了冰种,达到了高冰的水准! “哈哈,大满料,而且是飘花的,马哥,我们赌赢了,我们赌出了手镯料!” 我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 马泰闭嘴了,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马胜也没有说话,他把烟头扔掉,走上来重重的抱了我一下。 “小兄弟,后生可畏啊,有眼力有魄力,你以后想不发财都难。”高升感叹的说。 “高老板,现在这块料子,怎么说?” 马胜又点起了一根烟,他看着好像很镇定,但是点火的手,分明是在发抖的。 高升从我手里接过料子,用电筒照,越照越吃惊,他拿出一个手镯磨具,放在料子上面比划,过了四五分钟,他才说:“大概三点五斤左右,能打五到六条高冰的镯子,真厉害啊,这料子的品质都可以上公盘了。” “马哥,大家这么熟,我就跟你敞开说吧。” 高升竖起了三根手指,认真的说:“高冰飘花的手镯,市场上大概是五十万一条,这块料子按六条手镯算,加起来就是三百万,剩下一些边角料,也能值个十几万左右,这点便宜就让我占了,怎么样?” 三百万的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马胜很激动,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激动,真的,他只是一个劲的抽烟,抽了完整一根,才对高升说:“三百万,确定?” “确定啊,三百万,现金还是转账,我都可以马上给你们准备。” 高升笑了一下,说这块料子是飘蓝花的,有点可惜了,要是飘绿,还可以往上涨一截,四百万都能卖出去。 马胜骂了一句娘,就对我说:“阿策,怎么样,三百万卖出去,亏不了吧?” 我见他这个激动的样子,也很开心,其实我想说亏的,因为除了取手镯以外,剩下的那些边角料也可以打牌子,高冰飘花的品质,就算是牌子也能值个三四十万。 但是我没有如实说出来,因为我想把这个人情卖给高升。 “马哥,三百万可以了,高老板给价挺公道的。” “哈哈,可以的,好小子。” 马胜终于笑出来了,而且是开怀大笑,他搭着我肩膀,对高升说:“高老板,麻烦你给我现金,顺便再给我一袋利是封,我要给大家发红包。” 高升也很开心,把料子用密封袋装起来,然后就到屋里给我们拿了一个白色的旅行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马胜打开拉链一看。 红彤彤的,一捆接一捆,全是绑好的人民币…… 我看着这一大袋的钱,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这他吗,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恭喜啊,小马,赢了这么多钱。” 突然,那个师爷走了出来,对马胜说:“你这个小弟眼光不错真不错啊,温叔说很欣赏他,不知道你能不能割爱?” 这句话,让马胜的脸色变了,他看着师爷,眯起眼说:“割爱?师爷,阿策是我兄弟,你让我割爱?” 第42章 凯子 “哈哈,别这么紧张,小马,我开玩笑的。” 师爷推了推眼镜,“不过,温叔想见一见你这个小兄弟,这倒是真的,明天茶楼摆宴,你一定要带他去啊。” “好的啊,温叔请客,我们肯定去。”马胜脸上恢复了平静。 “恭喜恭喜,小马,切了三百万的料子,我就不打扰你们庆祝了。”师爷说完就离开了赌石店。 “老狐狸想干什么,挖墙脚?”马泰很不爽的问,他说完又拿眼睛瞪我,说老大把你当兄弟,你以后就老老实实跟着他,要是敢当反骨仔,我弄死你。 别看马泰长得丑,还是个矮冬瓜,他凶起来还是挺吓人的,马胜把钱袋子提起来,说:“师爷现在已经半退休了,不用管他。” “走,我们回去喝酒……” 马胜带我离开赌石店,坐马泰的雅阁回到舞厅,天黑了,客人也多了起来,一楼全是跳舞蹦迪的年轻人。 上了二楼办公室,马胜把旅行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将所有钱都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捆接一捆的人民币,堆得像小山一样,散落得满地都是。 “哈哈,原来你真会赌石啊,阿策,我的心肝宝贝,以后你他吗的,就是我马泰的亲弟弟。”马泰往我脸上猛亲了一口,然后就去叠地上的钱,像叠扑克一样,看能叠多高。 马胜从桌子上拿了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猛灌,我看得出他真的放开了,一边喝还一边哼歌。 这时,林秋从外面进来,看着满地的钱,他一脸的震惊,说马哥,你中彩票了?这么多钱,得有两百万吧? “是三百万,我们去赌石了,阿策切了一块高冰的料子,可以打五六条手镯。”马胜笑着回答。 “滚开点,且料子你没出力,这钱没你的份。”马泰仍旧没有给林秋好眼色。 林秋笑了笑没在意,他拿了瓶啤酒递给我,说厉害啊小老弟,三百万,平时生意不好,我们半年都赚不到三百万。 我有点惊讶,说秋哥,你们昨天运回来那八吨料子,不就有几百万劳务费么? “你别忘了我们是公司,人脉是温叔的,路子也是他跑出来的,说白了我们只是打工仔,我们每一单生意都要上交三成收益的。” 我心说原来如此,这么看来,之前八吨料子赚的三百万运费,给了三成公司,那就只剩下两百万左右,其中马泰二十万,林秋八十万,还有一百万给其他司机平分,到了最后马胜这个当老大的,反而分得最少,十万块都够呛。 难怪赌石赢了三百万,马胜会这么高兴,看来他身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啊。 “阿策,今天可以赚这么多,全是多亏了你。” 马胜走到钱堆旁边,一沓一沓的数,一共数出三十沓,推到旁边,才对我说:“料子三十万买的,翻了十倍,你出三万块,所以可以分到三十万。” “这些钱你自己保管好,那三万块本金你就不用给我了,就当是我给你的奖励。” 马胜吩咐马泰把钱装回袋子里,他好像有点喝串,啤酒白酒一起喝,醉醺醺的,要不是林秋扶他,估计都要摔倒了。 我看着属于我自己的那堆钱,那么大一坨,我全身的血压都飙上来了。 三十万的现金有多少呢?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应该是跟在高中时期,叠放在桌子上的课本一样吧,没错,高一的差不多,高三不行,复习资料那么厚,那就太夸张了。 “老大,我能分多少?”马泰抱着一堆钱,腆着脸问。 马胜瞪了他一眼,从钱堆里扔了四五沓给他,说你这次也没干什么事,以后阿策赌石,你把嘴巴给我闭上。 “哈哈,放心吧老大,阿策以后就是我亲弟弟……哦不,只要他帮我们继续赢钱,他就是我亲爹啊。” 马泰抱着几沓钱亲了一口,然后往我脸上又亲了一口,这才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阿秋,你要不要?” 等马泰出了办公室,马胜才拿起几沓钱问林秋。 “不了马哥,无功不受禄,老三说得没错,我又没帮什么忙,何况我现在暂时不缺钱。”林秋笑着拒绝。 马胜也不勉强,把钱逐一装回袋子里,然后放到里面房间的保险箱锁了起来。 “马哥,我今天去了一趟保山监狱,问清楚了,减了二十五年。” 林秋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他的话,马胜愣住了,原本醉酒的状态,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真的?” 马胜激动的问。 “是真的马哥,大志去年被派去陕西出任务,听说立了大功,上面给他减刑了,减了二十五年。”林秋感慨的说。 “好!” 马胜重重锤了一下手掌,说:“五年零两个月了,我以为大志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他哪一天出狱?” “下个月五号,还有十四天。” “好,好!大志回来了,哈哈,老子没有了四大金刚,是个人都敢骑我头上拉屎拉尿,他妈的个比的……”马胜罕见的开口骂人。 “阿秋,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大志不会怪你的。” 马胜拍了拍林秋的肩膀,然后对我说:“阿策,我跟你秋哥要说点私人的事,你先回避一下。” 我连忙点头,说你们慢慢聊,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就把钱装在一个黑布袋里,提着出了办公室。 乖乖,赵大志回来了,这个人听说特别厉害,是马胜的四大金刚之一,连东北力王都不是对手,没想到居然出狱了,到底立了多大的功,才会减刑25年?真是想都不敢想。 我提着钱来到一楼,舞池里客人很多,音乐声震耳欲聋的,特别嗨。 可能马胜特别吩咐过,服务员跟调酒师居然都认识我,还热情的跟我打招呼,让我想喝什么就跟他们说。 我要了一杯橙汁,坐在吧台上自己喝着,突然,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挨了过来,把手搭在我手背上,嗲声嗲气说:“小帅哥,一个人呀?果汁多没意思,陪我喝杯酒呗?” 我瞥了一眼这女人,高跟鞋,黑丝袜,超短牛仔裤,上面束着一件紧身马甲,看上去前凸后翘的,得有一米七吧,身材还挺好,可惜化妆化得太浓了,有点妖艳,身上的香水能熏死个人。 我往旁边挪了一下,我说:“喝酒可以啊,你请客?”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被逗笑了,但是她没有计较,跟调酒师说:“麻烦给我来两杯马丁尼。” “稍等。” 调酒师应了一声,就转身调酒去了。 “我叫温希然,帅哥,你呢?” 女人又往我身上挪近了一点,隔壁有人,我也退不了,就说你想干嘛?我不太喜欢交朋友,除非你很有钱。 温希然一副幽怨的样子,说看你说的,没钱难道我们就不能当朋友了么? “不能,我很穷,所以我要跟富人打交道。” 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比较开放,酒吧、ktv、迪厅等等地方,很多人第一次见面就去滚了床单,他们从不计较后果,要的只是生理上的需求,还有短暂的刺激。 我不想成为这种人,真的不想,所以我特别讨厌这个温希然,只想赶快摆脱她。 “两位,马丁尼来了,请慢用。” 这时,调酒师将两杯酒推了过来,用高脚三角杯盛着,分量不多,但是闻着有点奇特的香,看上去就跟雪碧一样,酒里还飘了一块柠檬片。 “唉,现在怎么还有你这种木头人,真是的……” 温希然把一只脚踩在了我的凳子上,我没忍住就看了一眼,发现还挺细的,可惜骨感比较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看了几秒钟就收回了目光。 “来,人海里遇见就是缘分,喝一杯吧。” 温希然朝我递起了酒杯。 我笑了笑,拿起酒杯跟她碰一下,然后就喝了一口。 马丁尼听说是一种鸡尾酒,可能是我喝不习惯,味道很怪,而且辣嗓子。 最重要的,是后劲特别大,不到几分钟,我的头就开始晕了,连站都站不稳。 恍惚间,我看到那个女人冲我笑了一下,用很嘲讽的语气说:“不会喝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这种凯子,真是一钓一个准。” 非常突然的,有人朝我脸上泼了一盆水,很冰凉,刺激得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干什么的!” 我大喊了一声,睁开眼,就发现我坐在一个厨房的地上,周围非常脏,空气飘着一股刺鼻的馊菜味。 脑子很沉重,隐隐的发痛,我缓了好几分钟,才猛然发现。 我手脚全被绑起来了! “醒了啊?” 这时,一张横肉脸出现在了我面前,他脖子上挂了一条大金链子,正拿着个菠萝在啃。 我吃惊的看着他,他吗的,居然是曹东! 他绑我在这里干什么? 还有,我的钱呢?我那个装着整整三十万的袋子,也不见了! 第43章 温叔 “曹老板,我没得罪你吧,你绑我干什么?” 我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慌,所以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话。 曹东把脏手往我衣服上擦干净,就笑了一下,说:“哈哈,你这个小瘪三,上次我去赌石,你他吗唧唧歪歪的……” 他说完就拿了一把刀子出来,在我面前晃,我看着锋利的刀刃,心里很紧张,我对他说:“曹老板,上次赌石,你不是赚了一百多万吗?那块偏蓝绿雷打石,还是我帮你切的……” “对,没错,是你切的,我还给我老婆打了牌子和手链呢,真是谢谢你啊。” 曹东笑呵呵的,我发现他身上好像还有狐臭,特别熏人,还夹着一股汗味,就这种人居然会有老婆?也不知道涂他什么。 “曹老板,我大哥是马胜,你要是动我,他不会不管的……” 套关系不管用,我只能把马胜搬出来。 “草,马胜算个毛?老子是温叔的女婿,老东西没有儿子,他死了家产就是我的,谁敢不给我面子?” “五年前马胜还可以横行霸道,但是他没有四大金刚了,谁还鸟他?就一个林秋,有个屁用。” 曹东伸手拍了拍我的脸,说:“知道我为啥把你绑来这里吗?” 我紧张的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你给老子装蒜是不? 曹东恶狠狠的说:“师爷已经跟我说了,你他吗的给马胜切了一块三百万的料子,三百万,我跑运输跑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我草,现在老子给你两条路,要么我割断你喉咙,把你扔下水道里,要么你以后当我小弟,专门给我赌石头,你选一个。” 我装出一副哭丧脸,说曹老板你抬举我了,我赌石都是瞎蒙的……我,我啥都不会啊…… 曹东听着就笑了一下,说不会好啊,你赌输一次,我就切你一根手指头,切完手指就切脚趾,我看你有多少可以切。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透着一股戾气,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曹东嚣张归嚣张,他也硬得起来,之前带着那个力王,两个人就敢用大货车堵马胜。 “阿东,你做事怎么这么马虎?温叔喊你了,让你赶紧去见他。” 突然,一个粗砂的嗓音,在后面响了起来。 我转眼一看,就发现说话的人,居然是那个师爷,他站在厨房的门口,一脸阴沉的表情。 “什么事啊,大晚上的,温叔找我?”曹东很不爽的站起身。 “对了,温叔让带上被你绑的那个小子。” 师爷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草,老东西派人监视我?他骂了隔壁啊……” 曹东一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粗鲁的推着我就开始往外走。 我也不知道被绑来多久了,只觉得手脚发麻,浑身冷冰冰的,好像还感冒了。 厨房出去就是吃饭的大厅,木桌木椅目窗,到处都是古色古香的,我来过这个地方,之前堂哥偷了兰姐的公盘料,他当时就是在这里约了马胜吃饭,好像是那个温叔的茶楼。 曹东拽着我拐了个弯,从走廊进入一个僻静的雅间,圆拱形的雕花门框,垂着帘子,门口站了两个穿旗袍的女孩,很年轻,见到曹东还弯腰做了个万福。 曹东把我推进了雅间,迎面扑来一阵淡淡的香味,有点像寺庙的那种香,很奇特,闻着可以让头脑变清爽。 雅间很大,有桌有茶几,还有软沙发,门口摆了一个大鱼缸,里面养着两条金色的龙鱼,旁边还有几盘富贵竹,很茂盛,都长得快两米高了。 “爸,人我带来了,什么事啊?” 曹东拽着我来到茶几的旁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郁闷。 “阿东,我跟你讲过多少次了,做事不要那么冲动,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就算你再能打,打得过赵大志吗?打得过王铁军吗?他们两个这么厉害,一个死,一个坐牢,能有什么好下场?” 说话的人,是一个老头。 年纪在55到60岁之间,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身材很高大,我估计起码有一米八,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平头发型,脸上很干净,看不到半根胡子。 我站在旁边,心里很吃惊,这个老人应该就是温叔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年轻,相貌上没有太特别的地方,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在上,左、右、下方的都是眼白。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种眼睛叫做“下三白”,古代相书有说,具备下三白眼的人,重原则,重感情,讲义气,听说三国的关羽关二爷就是这种眼睛,而曹操则是上三白,性格刚好相反,利字当头,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是为枭雄之相。 “爸爸,我知道,我最近一直都很低调的好不好?” 曹东委屈的说着,在温叔面前乖得像条哈巴狗。 “哼,低调?低调你还会去抢马胜的地盘,还把他捅了?” “爸爸,我冤枉啊,是马胜他自己捅自己的,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信?”曹东哭丧着脸说。 “马胜的事先不管,那他的小弟呢,你为什么要绑人家?” 温叔看了我一眼,他的语气虽然很生气,但是表情却十分平静,让人难以琢磨他心里的想法。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爸,这小子会赌石,卿卿的牌子和手链,就是他赌出来的,之前你派人请他,他还不给面子,我一气之下就把他绑了。”曹东瞪着我,恶狠狠的说。 “呵呵,就是这个人会赌石?看起来年纪不大嘛……” 突然,一个软糯糯的女声,从旁边的一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我抬头一看,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说话的女人应该比我大几岁,二十七八的样子,长得很高,起码有一米七了,穿着黑色的旗袍,黑色的高跟鞋,打扮很古典,头发盘着,还别了发簪,漂亮得夸张,眉眼有点景甜的味道,但是脸更细,皮肤更白,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白的女人,全身像雪一样,偏偏又泛着一种健康的粉嫩,找不到任何有瑕疵的地方。 兰姐很美,成熟中带着韵味。 李梦棠更美,长腿细腰,就是身材差了一点。 结果跟眼前这个女人相比,她们全都被比下去了,这女人不仅漂亮,而且腰细腿长,两条藕似的粉臂莺莺蜿蜿,左手腕处挂了一串翠绿的链子,一看就是翡翠的,跟那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老婆,你怎么不回家啊,才住了两天就走了,我正想接你回去呢。” 曹东腆着脸迎了上去,结果被这女人一把推开。 “曹东,没办完酒席,咱们就不算合法夫妻,你给我老实点儿,别老给我爸爸惹事。”女人环抱双手,满脸怒色。 “哈哈,都是一家人了,我的事不就是爸爸的事嘛。”曹东搓着双手,之前那种嚣张的气势,已经完全不见了。 我在旁边站着,心里很紧张,也很震惊,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是德叔的女儿,真是好看啊,看那腿,看那腰,还有那带点媚的脸,所有地方都长在我的审美上了。 “阿东,先给这位小兄弟松开绳子,这是马胜的兄弟,我们要以礼相待。” 温叔喝了一口茶,淡淡的对曹东说着。 曹东哼了一声,拿刀子把我身上的绳子逐一割断,说你今天运气好,还不快谢谢温叔。 我在心里暗骂曹东祖宗十八代,但嘴上还是说:“谢谢温叔。” 温叔嗯了一声,说小伙子,我之前找人请过你,可是你没来,今天阿东跟你动了粗,是他不对,我在这里给你说声对不起了。 我顿时有点受宠若惊,温叔是什么人物?他不仅是马胜的老板,还是整个瑞丽的大掌柜,这种人,跺一跺脚就能引发地震,谁见面不得给几分面子? “看看,绑得这么狠,这手臂都青了。” 那个旗袍女人来到我身边,伸出柔软的手在我肩膀的地方轻轻抚着,我顿时全身僵硬,低着头说:“谢谢大小姐了,我没事的……” 女人笑了一下,说哦,你还认识我? 我连忙说:“当然认识,大家都在说温叔有两位千金,大小姐刘云卿,二小姐刘云霜,都是天仙一样的美女。” 刘云卿笑了起来,露出嘴角浅浅的酒窝,她对温叔说:“爸,这人还挺有意思,你别为难他。” “我为难他做什么,他会赌石,我身边刚好缺这么一个人才呢。” 温叔笑了一下,就对我说:“小兄弟,你跟马胜混,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到我这边来吧……” 我听着温叔的话,更加受宠若惊了,真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小马仔,居然会得到如此重视。 但是,我不会背叛马胜的,所以我对温叔说:“不好意思,温叔,我……” 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外面有个服务员惊慌的跑了进来,对温叔说:“老板,不好了,马胜带了很多人过来,把我们一楼的伙计全部打趴了……” 第44章 大闹 “我草,马胜这个狗东西,他居然跑来茶楼闹事?” 曹东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他吗的叫人,把所有人都给我叫来!” 一连喊了几声,刚来的那个服务员还是站着没动,曹东就火了,说你是不是傻比啊,你听不懂人话啊? 那个服务员无奈的说:“东哥,马胜刚来我们的人就去了,但是已经全没了……” “一群饭桶,吗了个比……” 曹东愤怒的说着,把走廊上两个站岗的保镖叫上,然后拖了一把椅子,就要去坐电梯下楼。 结果电梯升了上来,门刚打开,里面就传来了惨叫声,紧接着七八个服务员全部摔了出来,有的满脸是血,有的胳膊都折了,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林秋从电梯里慢慢走出,一马当先。 马胜带着马泰在后面跟随脚步。 “曹老板,听说你最近刚接手茶楼,这些服务员都是你的小弟?有点废物啊,一拳就放倒了。”林秋揉着手腕,一副郁闷的样子。 “林秋,你他吗的,温叔的地盘,你也敢闹事?” 曹东恶狠狠的说着。 “马哥,秋哥!” 我这时候从雅间里面跑了出来,兴奋的跟他们打招呼。 “阿策,你在干什么,还不回来?”马胜脸色很难看,远远的朝我喊。 我当然想过去,但是曹东把我拦住了,他笑了一下,说马胜,你省点力气吧,你这个小弟温叔要了,一个月两万块工资。 “我草,老子昨天才刚说完,你今天就要当反骨仔?”马泰瞪着我,满脸凶神恶煞。 我登时急了,说三哥你别胡说,我是被他们绑过来的,我那一袋子钱也被他们抢了! 马胜皱起了眉头,看着我,过了几秒钟,他开口说:“阿秋……” 林秋点了点头,把衬衫衣领的纽扣解开,然后直接就朝曹东冲了过来。 “你吗的,四大金刚是吧,我今天非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曹东愤怒的说着,拖起板凳也同样冲了上去,等到两人相隔三米不到,林秋一个前惯往前跳了起来,曹东连忙把椅子挡在面前,结果哗啦的一声,椅子瞬间被林秋的双膝砸了个稀巴烂,后续的力量更是把曹东撞飞出四五米远。 跳起、束脚、双膝往前,林秋的几个动作在空中一气呵成,两秒钟都不到,曹东就趴下了。 我在旁边看着都疼,要是我挨这么一下,估计得直接喷血。 “曹东,你这不行啊,东北力王呢?我这两天研究出一个对付他的办法,你让他出来跟我练练。” 林秋站在曹东身边,用脚踩住他胸口,说得很是轻描淡写。 曹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也不知道肋骨断没断。 “小马,差不多就行了。” 突然,雅间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嗓音。 话音刚落,一个体格高大的老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是温叔…… 那个叫刘云卿的旗袍女人跟在旁边,她明明是曹东的老婆,结果压根不看曹东一眼,连扶都没去扶。 “温叔,张策是我的小兄弟,他被绑过来,我希望是曹东一个人干的。”马胜脸色难看的说。 “哈,小马,你怀疑是我指使阿东做的?”温叔失笑的说。 曹东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看到他额头上全是汗水,估计是痛的,他愤怒地说:“马胜,我就是找你小弟过来聊聊天,聊天也不行啊?吗的,你别什么事都往温叔身上推。” 马胜点起烟抽了两口,说我店里有监控的,昨天晚上有个女人给我兄弟下药,然后他就被拖走了,那个女的叫什么然,我记得好像是茶楼的楼面经理? 曹东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张了几次嘴都找不到借口。 “呵呵,是温希然吧,她确实是阿东的人……卿卿,对讲机。” 温叔说完,旁边的刘云卿就给了他一部对讲机。 “老三老四,把人给我带上来。” 温叔说完就直接挂了。 不到三分钟,一个全身是血的女人,就被人从电梯里拖了出来,地板是瓷砖的,上面还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看着真是触目惊心。 “温叔,人带来了。” “嗯,你们下去吧。” 温叔摆了摆手,就对我说:“小哥,你看看昨晚是不是这个女的给你下了药?” “咳咳咳……” 温叔刚说完,地上的女人就咳了起来,她左手左脚全都断了,像树枝一样扭曲着,全身都找不到一块好的地方,全是又黑又紫的伤痕,看着像是被木棍打出来的,连头发都被血粘成了一团团,通过脸上的轮廓辨认,没错,确实是昨天晚上请我喝酒的温希然。 这个女人,也太惨了…… 这一身的伤,看了都会头皮发麻。 “吗的,臭三八,说!昨晚你是不是给张策下药,然后叫人把他带回了茶楼!” 曹东这个畜生,一脚踹在温希然的胸口,还把责任全推在了她身上。 “温叔,老板,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温希然虚弱的说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一袋子钱呢?听说有三十万,你藏哪去了?” 曹东继续凶神恶煞。 “钱被我花了,我借了高利贷,都被我还债了……” 温希然哭了起来,说老板,你打死我吧,我真的没钱了,快打死我吧…… 曹东一脚踩住她的手,说你他吗的别跟我装可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把三十万拿出来,你想死都死不了! “小马,你也看到了,是你的小弟露财,被贼惦记上了。” 温叔笑呵呵的,对马胜说:“这个女人把你的小弟绑过来,钱也是她拿的,你们找她要吧,随你们处置。” “这个女人是曹东的人,曹东一点责任都没有,温叔,这说不过去吧?”马胜语气冰冷的说。 “马胜,你他吗的差不多就行了,老子抓你小弟干什么,还三十万,老子缺他这个钱吗?” 曹东得到温叔的偏袒,立马又嚣张起来了。 马胜把烟头踩熄,就对我说:“阿策,你过来。” 我愣了一下,连忙走到他身边,这次曹东总算不敢拦了。 “三十万,被这个女人拿了,你打算怎么办?” 马胜拍了拍我肩膀,说你放心,如果真是她拿的,那我就一定可以帮你找回来。 我紧张的说:“你打算怎么找她要?” “这你就别管了。”马胜有点烦躁的样子。 我看着温希然,真的,这一刻,我有点害怕了。 马胜说要帮我找回三十万,具体怎么找,他虽然不说,但我也猜得出来,无非就是跟曹东一样,对温希然严刑拷打,强迫她把钱吐出来。 我相信以马胜的性格,就算最后拿不到钱,他也照样会帮我垫回来。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因为我怕温希然会被活活打死,那样我就成了间接的杀人凶手了…… 昨天晚上赌赢了钱,我坐在马胜的舞厅里,有个女人叫我帅哥,还请我喝了一杯马丁尼。 但是今天,这个女人就躺在了我面前,断了一手一脚,全身是伤,血流满面。 她有什么错? 她只是按命令办事的,要不是曹东指使,我跟她无仇无怨,她怎么可能给我下药? “马哥,要不算了吧……” “你说什么?” 我说:“马哥,我说算了,那三十万我不要了,也不追究了。” 马胜看着我,看了十几秒钟,他才说:“行,听你的……” “谢谢,谢谢老板,老板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你……” 温希然抓住我的脚,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看着她,我也不清楚我是什么感受,只知道心很堵,也很难过,特别的压抑。 “小马,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来一起吃个饭吧。”温叔笑着对马胜说。 “不了温叔,我还有事,临走之前,我还得找你要个说法。” 马胜拍了拍左边的肩膀,“上次在弄母,我运料子回来的路上,曹东捅了我一刀,温叔你是他岳父,你打算怎么办?” 第45章 教训 “马胜,我草你祖宗,你还来诬陷我?上次明明是你自己捅自己的……” 曹东指着马胜破口大骂。 马胜笑了起来,无赖的说:“自己捅自己,那我不成傻比了?曹东,要不你现在捅自己一刀,这事就算两清。” “我叼你老母,马胜,你个王八蛋……” 马胜的话,把曹东给气了个半死。 “阿东,你闭嘴。” 温叔开口说:“做错了要认,挨打了立正,既然你捅了人家,那你就得负责。” “从明天开始,景湾的线,就交给小马来管理,阿东你别跑运输了,下个月我要开一家茶楼的分店,到时候你去当老板。” “爸爸,开茶楼一年都挣不到几个钱,我草啊,只要你帮我把弄母的线全部铺开,我跑一单活就能赚几百万……”曹东哭丧着脸说。 “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就这么定了。” 温叔平静的说着,然后看向了马胜,“弄母加景湾,以后两条线都是你负责,就当阿东给你赔礼道歉了。” “呵呵,温叔真是明察秋毫……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好再计较了,这事就翻篇吧。”马胜点了点头。 曹东恶狠狠的说:“马哥,恭喜你啊,他吗的,两条线,以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不敢当啊曹老板,公司一共五个分堂,我这二分堂最多混个温饱饭吃,只要温叔话事一天,我们就永远是打工仔……”马胜笑着拱了拱手。 曹东见占不到便宜,又对我说:“没其他事了吧,你的钱还要不要啊?” 我看着地上的温希然,我说:“不要了……” 三十万很多,真的很多,说不心痛那是假的,但是我不想为了这笔钱,让这个女人丢了性命,她手脚都断了,就算治得好,估计也是个残疾人。 “走吧,阿策……” 马胜招呼了我一声。 我点点头,跟在林秋的后面,一行人进了电梯。 即将关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雅间的方向,就发现温叔已经进去了,曹东也不在,只有那个刘云卿在看着我,表情似笑非笑的,还朝我打了个再见的手势。 电梯降落的时候,马泰骂骂咧咧的,说曹东这个狗东西,敢去我们舞厅搞事情,我草他祖宗,如果没有温叔这条大腿,我肯定找人弄死他。 马胜没有说话,很沉默,我的心情也很沉重,三十万没有了,整整三十万,都还没有捂热呢,我还想着再攒点钱,就把我们家房子买回来的…… 离开茶楼,外面天已经黑了,街上人来人往,很繁华,也很热闹,我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是晚上的八点半,没想到昨晚被绑过来,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老三,你明天去曹东的三分堂,把景湾的关系疏通,以后这条线就由你来跑。” “我草,老大,你有没有搞错啊,让我跑景湾?那个破地方赚不到钱,还老出事,你让林秋去啊……”马泰顿时急了。 马胜掏出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说阿秋要负责弄母的线,他跑得多,比较熟悉,五条线只有一分堂和我们二分堂最赚钱,不能出差错的。 马泰很不乐意,骂骂咧咧的,但是马胜也不管他,转头对我说:“阿策,你以后给我低调点,瑞丽最赚钱的就是翡翠,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会赌石了,今天别人能绑你,明天还能绑你。” “每个人精力都是有限的,我不可能随时看着你,主要还是靠你自己应对。” “知道了马哥,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我心里很惭愧,这次确实是我自己的问题,通过这一次的事情,让我清楚了什么叫利益纷争,瑞丽的翡翠行业,水太深了,我进来还不到一个月,就经历了一大堆事情,要不是有马胜在,我估计都死了好几次了。 但是我一定会长记性的,人都是要慢慢成长,我自问我的本事没问题,但是缺少助力,要是我有一个像林秋这样的兄弟,谁还敢欺负我?吗的…… “小老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做人不能这么软心肠的,这样会害人害己……”林秋突然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有点莫名其妙,软心肠我认,但是我怎么害人害己了? “阿秋说得对,你以为不要三十万,不追究,就是帮了那个姓温的女人了?不,这样反而是害了她。” 马胜看着远处的街景,脸色很沉重,“你别看温叔和和气气的,论手段,一百个曹东,都比不上他……” 马胜的话刚说完,突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是有什么重物从楼上摔了下来,紧接着,有人尖叫,有人咒骂,更有小孩当场就哭了起来。 短短的两三分钟,传来巨响的地方,就被看热闹的人堵得水泄不通,远远望去就像围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人群走去,但是林秋伸手扣住我的肩膀,说:“别去……” 我挣脱他的手,狂跑着挤进了人群里,结果刚探出头,就看到了令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第46章 害死 人群的中心部分,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不,准确说,是一个摔得血肉模糊的人…… 长头发,仰面朝天,左手和左脚是断的,呈树枝一样扭曲着。 是温希然……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死不瞑目的表情,真的,我被吓到了,大脑缺氧,血压上升,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五分钟之前,我们从茶楼里出来,她明明还活着的,她还活着的! 我捂住了嘴巴,双腿发软,林秋在旁边拽了我一把,我才没有跌倒。 我明明说不追究了,我都不要钱了,为什么她还会死,为什么会死? “怎么回事啊,是自杀吗?” “好像是自杀,手里拿着遗书呢,好像是欠了高利贷没钱还,真吓人啊……” “哎,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快走开,警察来了……” 我看着混乱的人群,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这一刻,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阿策,这就是教训,以后别这么天真了,凡事得看多面性。” 马胜点起一根烟,用力的塞进我嘴里,我贪婪的抽了几大口,结果被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掉眼泪,也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我本来就想哭。 是我害死了她吗?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曹东干的,还是温叔? 原因是什么? 我想不通,也不愿意往下想,温希然只比我大几岁,三十都不到,她也有家庭,她只是一个女人,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有什么错! 晚上九点钟,我被林秋和马泰架着回到了舞厅,在二楼办公室,马胜说:“给他拿点酒,别让他出门。” 马泰应了一声,就到楼下扛了一箱啤酒上来,我不想喝,刚开始我是被灌的,但是灌着灌着,就变成了我自己想喝,一瓶接一瓶,怎么也停不下来。 直到胃里翻江倒海,我趴在地板上,开始疯狂的呕吐。 眼前天旋地转,耳朵嗡嗡作响。 脑子反而变得清醒了。 我这时候才终于明白,当时我说了不追究、不要钱的时候,马胜的脸色为什么会变得那么难看。 温希然是曹东的人,曹东又是温叔的女婿。 曹东犯了事,那丢的就是温叔的面子。 如果我坚持追究我的钱,温希然落到马胜手里,那么她应该还有一条活路。 相反的,曹东绑我过去,这件事肯定已经传出去了,他要是想消除对温叔的负面影响,那么就肯定需要一个背锅的替罪羊…… 虽然我跟温希然无亲无故,虽然我压根和她不认识,但归根究底,就是我害死了她…… 办公室里臭气熏天的,地上全是我的呕吐物,马胜不知道去哪了,马泰也不见了,只有林秋拿着拖把,在无奈的拖地。 “秋哥,为什么会这样子?我做错了什么,我被绑过去了,钱也没了,我明明也是受害者……” 我抱着林秋的大腿,哭得很厉害,我其实不是一个脆弱的人,我也不害怕见到死人,我只是心里愧疚,我觉得是我他吗的害死了那个温希然。 林秋哎了一声,拍拍我的头,说这件事不怪你,舞厅开业到现在,五年多了从没有出过事,是我们的疏忽,才导致你被曹东绑走的。 “阿策,你要记住,曹东不可怕,他只是一个没脑子的废物,这件事我怀疑是师爷指使的……” 我抹着泪水说:“师爷,他为什么要搞我?我又没有得罪他……” 林秋笑了一下说:“师爷没有搞你,他想搞的是马哥,因为,大志要出狱了……” “很多事要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但是你不用怕,通过这次的事,让很多人都记住你了,马哥的兄弟,不会随便被人欺负的,就是温叔也不行。” “温叔很厉害,师爷也很厉害,但是,我们马哥也不是省油的灯。” 林秋把我扶回沙发上,他跟我说了很多东西,但是我脑子昏呼呼的,一句也没记住。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下了楼,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喝果汁,突然,旁边有个女人对我说:“小帅哥,果汁多没意思,陪我喝杯酒呗?” 我很开心,对那个女人说:“温希然,原来你没死啊?哈哈,真好,我这次请你喝马丁尼……” 结果刚说完,那个女人转过了头,我发现这根本不是温希然,而是李梦棠,她一脸愤怒的表情,说张策,你这个王八蛋,你妈妈出车祸死了,你还在这里喝酒,你他吗的还是人吗?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睁开眼,才发现我躺在沙发上,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外面天已经亮了,地板没有呕吐物,被林秋拖得干干净净,我也不知道昨晚喝了多少,脑子昏的厉害,全身也很酸痛,应该是宿醉的后遗症。 “马哥,秋哥?” 我喊了几声,没人回应,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有几条未接电话,有我妈的,也有李梦棠的,想起之前做的梦,我有点紧张,连忙给我妈回拨了电话。 嘟嘟嘟—— “喂,阿策吗?你个孩子怎么打电话也不接……” 我听着我妈熟悉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学校昨天打电话过来,问你还要不要回去复读?阿策,你之前给了妈一万多块钱,妈都留着,下个星期你回学校报道去。” “妈算了,我都工作三个多月了,还要读一年才有毕业证,这个不重要,以后花点钱也可以买。” “说什么傻话呢,你才二十四,年纪还小,读完了大学,还要考研究生,考完研究生,再去读博士……” 我看我妈还要继续劝,干脆撒谎说:“妈你在家多注意身体啊,我这边挺忙的,马上要上班了,等发工资了我再给你打钱回去,就这样,挂了啊……” 我点了挂断键,把我妈后面的唠叨全堵了回去。 “哟,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这时候,林秋提着盒饭从门口进来。 “好多了秋哥。” 我感激的说着,接过盒饭,就坐在旁边吃了起来。 “马哥这两天有点事,会比较忙,他问你在瑞丽有没有地方住?没有的话他给你安排,不然总睡楼上办公室也不是事。” “这种事不用麻烦你们了,我等会出去自己找房子就行。” “ok,那你看着来,别找太远太偏僻的就行,不够钱问我要。” 等吃完了饭,我跟林秋打了招呼,就自己出门找房子。 瑞丽比腾冲要繁华一点,但也顶多只算二线城市,除了市中心,绝大部分都只是县城级的建设,很多地方还是乡镇。 赌石赢的三十万虽然没了,但是我卡里还有三万块,租房子的钱还是有的。 马胜的舞厅在丽川路,他住的地方在翡翠园,出门正西边就是弄莫湖公园,瑞丽非常出名的一个旅游地,湖景非常好。 翡翠园房租还挺便宜的,我加了两个本地的中介问过了,一百多平方的三居室才一千五,不过是合租的,整租的单身公寓要两千多。 我看了一上午都没找到满意的地方,干脆就在路边扫了个共享单车,去了人民医院后面的民族街。 民族街看着不算繁华,但是小吃店很多,客流量挺大的,可惜住宅小区比较少,我看了一圈还是没有合适的地方。 一直找到下午两点多,太阳暴晒,又热又饿,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打算到旁边买点吃的。 结果就在这时,一辆银白色的轿车猛的冲了过来,砰的一声,把我连人带单车一起撞飞了出去。 第47章 施舍 “我草,你开车不长眼的啊?你给我下车单挑……” 平白无故挨了一撞,我气得火冒三丈,爬起来就开始骂人。 “小弟弟,不好意思啊,我上个月才拿驾照,把油门当刹车了。” 一个挽着发髻的女人,从白色轿车的车窗里探出头来,跟我说抱歉。 “大小姐?” 我看着她妩媚的笑容,大吃了一惊。 “没撞着你吧,要不要上医院看看?”刘云卿朝我扬了扬雪嫩的下巴。 我连忙说:“不用了,你刚才车速不快,也就蹭了一下,不碍事。” 其实我是装的,刚才那一下,差点没把我腰给撞断,共享单车的轱辘都弯了,可想有多狠。 可能是太阳比较晒,刘云卿戴上了墨镜,对我说:“张策,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听说你会赌石?今天带我去玩玩呗?” 我愣了一下,我说:“赌石?大小姐,我不会啊……” “你别装蒜,曹东全都告诉我了,上车吧。” 刘云卿指了指副驾驶。 说实话,我真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别看这女人长得漂亮,她爸爸可是温叔,她老公是曹东…… 见我站着没动,刘云卿皱了一下柳眉,然后就掏出手机打电话,“喂,老三吗?我这里遇到了个小流氓,你快叫几个人过来帮我收拾他。” 我听着就感到很惊讶,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有点惊讶,这个女人比我大不了几岁,而且我背后还有马胜罩着,我压根不怕她威胁。 “大小姐你别这样……” 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刘云卿瞥了我一眼,就对手机说:“没事了老三,那个小流氓跑了。” 她说完就挂掉电话,打着方向盘,开始给车子拐弯。 导航显示的是姐高赌石街,距离十二公里,也就七八分钟的事情。 在车上,我犹豫了很久,我真的很想找她问清楚,昨晚温希然从楼上摔下来,是不是温叔和曹东干的,但是几次话到嘴边,又被我卡了回来。 虽然刘云卿是温叔的女儿,但是她作为一介女流,杀人这种事情,肯定跟她没有关系的,我没必要把情绪转移到她身上。 很快,车子开到了姐高大街,刘云卿把车停在路边,可能是不熟吧,她没有去高升那里,而是去了阿泰赌石店。 “哎呀,贵客呀大小姐,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老板阿泰热情的应了上来,嘘寒问暖的,又是斟茶又是搬椅子。 “阿泰老板,曹东上个月在你这里切了一块偏蓝绿的翡翠,卖了一百五十万,是真的吧?”刘云卿很客气的询问。 “是的没错,曹老板运气没得说的,有个年轻人在我这里当切石师傅,是他切的石头,让曹老板捡了个大漏啊。”阿泰脱口而出。 刘云卿指了指我,“那个切石头的,是不是他?” 阿泰看了我一眼,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这……” 我在旁边看得直冷笑,估计是看我像个小跟班吧,从刚才进来到现在,阿泰连正眼都没看过我。 “呵呵,曹东这个王八蛋,他还说是他自己切的石头……” 刘云卿笑了一下,对阿泰说:“放心吧阿泰老板,我不会计较的,我今天专门过来赌石玩玩,麻烦你拿点好料子出来给我看看。” “额哈哈,好嘞……”阿泰干笑了几声,就到里面找料子去了。 刘云卿应该是第一次来赌石店,很好奇的样子,这里看看,那里转转,时不时问我一些赌石上的问题,全都很肤浅,我面不改色,对答如流。 面对温叔那种人物的时候,我可能还会有压力,但是区区一个女人,还不至于让我乱了分寸。 说实话,阿泰这里的料子品质都很一般,跟高升的店理差太多了,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我刚来瑞丽的第一天,就是在阿泰这里应聘当切石师傅,当时我好心提醒曹东切石头,结果他嫌我烦,还抽了我两耳光,那块偏蓝绿的雷打石(现在刘云卿手上戴的翡翠手链),就是我当时捡漏切出来的,但是被曹东抢走了。 过了四五分钟吧,阿泰推了一个平板车出来,上面放了几十块石头,最大的有脸盘大,小的只有酸奶盖那么一点,有麻母湾的黑乌沙,有后江的黄蜡石,有莫西沙带斑癣的脱沙皮,也有打灯必有雾的大马坎薄皮壳。 这车料子的品质只能说一般,当然这只是我的第一印象,我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一眼就看出石头好坏的。 “张策,手链戴着不舒服,我今天想赌一条手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刘云卿坐在旁边喝茶,只抛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听着就想笑,心说你当翡翠是街边的大白菜呢?赌石三分靠眼力,七分靠运气,要是逢赌必赢,那人人都是亿万富翁了。 “大小姐,我就是个半桶水,总之我尽力吧,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当然不会把话说满。 我找阿泰要了个手电筒,准备好好看一下这车料子,结果这时候,门外有个小光头走了进来,他年纪很小,真的很小,应该就十一二岁的样子,穿了件脏兮兮的僧衣,脖子上挂一大串佛珠,手里托着一个钵,好像很久没吃饭了,走路摇摇晃晃的,脚上还踩着一双破洞露脚趾的布鞋。 “女施主,贫僧法号固远,奉师父之名下山历练,请问能否施舍一点吃食?” 小光头第一个问的是刘云卿。 “呀,哪里来的小和尚,年纪这么小的就出来赚钱,骗子真是没良心啊。” 刘云卿放下茶杯,嘴上虽然把小光头当成骗子,但还是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放进他的钵里,“拿着钱回去跟大人交差吧。” “女施主,贫僧不要钱……” 谁知道小光头居然急了,把钱还给刘云卿,然后托了托他的钵,“贫僧只想要一点吃食……” “去去去,现在的骗子真是丧尽天良,这么小的孩子就让他出来骗人……” 阿泰老板骂骂咧咧的,对小光头说:“我阿泰可不吃你这一套,再不走,小心我揍你啊。” 小光头哎了一声,对刘云卿施上一礼,然后捡起地上的破背包,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 我开口把小光头喊住,他回过头来说:“这位施主有何事?” 我仔细打量他几秒钟,才说:“你是不是很久没吃饭了?” 小光头摸了摸肚子,没有回答,只是念了声阿弥陀佛。 我指了指货架子旁边空地,说你在这里坐一会吧,等我给你买点吃的。 说完我就掏出手机上美团,点了沙县小吃,一份炒米粉,一份紫菜汤。 瑞丽除了翡翠多,吃的也多,外卖不到五分钟就送到门口了。 阿泰在旁边很不爽,让我赶紧把小光头轰出去,现在的骗子太多了,五花八门的,最喜欢用小孩子博同情心。 最后是刘云卿出面,说这么小的孩子,骗不了人的,等吃完饭再让他走就行了,阿泰这才闭嘴。 我也不急着找石头了,就蹲在旁边,看小光头吃饭。 可能是同性相吸吧,我对这个看起来就像穷苦人家的孩子,印象很好,就比如他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而且很斯文,哪怕饿得不行,还是慢悠悠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读小学四五年级,这么小的孩子能骗什么人呢?看上去稚稚嫩嫩的,眼睛清澈得像透明的玻璃,原本应该抓笔的双手,指关节全是老茧,看着比常年干重活的农民都要粗糙。 十多分钟之后,小光头吃完饭了,他把饭盒整理好,双手合十对我说:“阿弥陀佛,谢谢这位大哥,师父说,第九十九位化缘的施主,是我的贵人,要我竭尽所能帮他完成三件事。” 我愣了一下,说难道我就是第九十九个给你化缘的人? 小光头冲我笑了笑,露出满口白牙,开心的说:“是的,大哥。” “算了,我也没有什么需要你帮的,你走吧。”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小光头冲我念了声阿弥陀佛,捡起地上的破布包,居然真的走了,头也不回。 “看看,我就说吧,这小孩就丫的是个骗子,蹭吃蹭喝的。”阿泰在旁边一脸晦气。 刘云卿也对我说:“张策,你也别浪费时间了,快点给我赌石头,我赶时间的,一会还有饭局。” “大小姐,帮你赌石可以,但是切涨了,你得分我一半。” 我跟刘云卿又不熟,凭什么她是温叔的女儿,我就得卖她面子?没钱没收获的苦力活,我张策肯定不会干。 刘云卿看着我,表情好像有点生气了,但是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容,说行,你快点帮我赌吧,我就想要个手镯,切涨了分你一半。 也是怪我天真,对女人没什么防备心,后来我才知道,刘云卿这个女人其实才是最难对付的角色,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当然这一切的开端,就是从这次我帮她赌石开始的。 第48章 完蛋 “大小姐,你这次准备玩多大?” 俗话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重赌倾家荡产。 任何跟赌沾边的东西,都是个无底洞,我必须得知道刘云卿输钱的底线才行。 “我又不会赌石,你自己看着来呗。”刘云卿说得很是模凌两可。 我听着就有点不爽,什么叫我看着来?那万一赌垮亏了几百万,算我的还是算你的? 不过我也不担心,大不了挑便宜的石头买就行了,这样赌涨了皆大欢喜,赌输了她也不至于太心疼。 阿泰的这一车料子,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有不少好货的,比如有一块碗口粗的后江黄蜡石,就属于高品质的原石。 首先它皮壳很薄,打灯看上去非常透,整个显现出来一种黄昏的强烈橘色感;其次是皮壳有一定的风化氧化导致的脱沙,脱沙就说明种水足够老,橘色感是由内而外的,看着不属于雾层表现,由此可以推断里面应该是一个糯冰到冰种的黄翡。 高品质的黄翡比较罕见,因为自带祥和感,所以黄翡在我国古代贵族里,又被称为金翡翠,历来都是被雕刻成貔貅、麒麟等瑞兽,以及各种造型的佛像,从明清朝开始,很多皇亲国戚身上悬挂的,也大多都是黄翡,深受皇族喜爱。 后江料一般个体都比较小,六两重就算是大件,像这块碗口粗将近三斤多的料子,已经非常罕见了。 不出所料,我问了阿泰这块料子的价格,好家伙,三十二万,一分都不能少。 不能打手镯,价格死贵,赌性还不强,品质再好,我也果断放弃。 刘云卿应该是个急性子,而且是特别急的那种,我看石头还没有半个小时呢,她就开始不耐烦了,问我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还切不切石头了,还问我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其实我压根就不会赌石。 我耐心的跟她说:“大小姐,赌石这一行水很深的,要多看少买,看的越多,你输的反而会越少。” “呀嘿,这个老表,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喔。” 旁边有个男人叫了起来,口音很奇怪,好像是广西那边的,他穿了件又红又白的衬衫,特别花哨,大热天的还戴了个皮帽子,穿皮鞋但是又穿高袜子,给人的感觉就像个神经病。 但是偏偏他的穿戴又全是高档货,衣服就不说了,我不太懂,但是他的手表是劳力士的,市价三十多万,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林秋就有只一模一样的。 “老表,你这么会讲,那给我看看这块料子怎么样喂?” 那个广西人把一块灰褐色的石头放到我面前。 我笑了一下,拿起手电筒,在石头上照了几分钟,我说:“兄弟,你这是莫西沙的料子,很常见的蜡壳啊,可惜没有癣,边上的两条莽带是死的,这种情况不太乐观,就算有色也肯定散不进去,而且这个石头有大裂,取不了手镯,如果有内裂的话,连打牌子都够呛。” 广西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说:“老表,你在这里背书喔?要是里面的情况跟你说的不一样,咋办嘛?” 我摇了摇头说:“不咋办,我又没有劝你买这个石头,你切垮了也不关我事啊。” “丢那省,我偏不信你滴邪……” 广西人说完就抱着石头去柜台开单子,他也挺有意思的,估计是个刚入门的菜鸟,居然让师傅从中间剖了一刀,直接把料子切成了两半。 “哦嗬,这么多裂,天崩地塌啊。” “糯冰种,还行吧,莫西沙的料子种水就是好,可惜有裂也有棉,很难取货,三万块买的?小伙子你要血亏了。” “打点珠子吧,串个手链什么的,应该能卖个几千块。” 周围的客人全都讨论了起来,赌石跟其他的赌不一样,同行之间喜欢交流切磋,增进感情,所以说赌石圈其实很小,但凡有点眼力的老手,基本都是认识的。 广西人脸色很难看,一阵青一阵白的,他把石头扔在旁边,又从货架上拿了一块料子,对我说:“老表,你这么叼,再给我看看这块石头喂?” 我看着他,这个人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应该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吧,长马脸,留了一横胡子,看着不伦不类的,头发很长,能絮到下巴,用皮帽兜着都发油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过。 “兄弟,我没义务帮你看石头吧?这店里行家那么多,你跟他们去交流就行了。” 我客气的拒绝了他,然后回到平板车的旁边,继续帮刘云卿挑石头。 “丢那省,咱么这里滴人都那么叼的……”广西人瞪着我,一副很不爽的表情。 “张策,我手酸,帮我提下包。” 刘云卿揉着肩膀,把左手那串翡翠手链摘下来,放进了包里,然后朝我递过来。 我也没想那么多,顺手接过来提着,就继续埋头看料子。 突然,旁边有人撞了我一下,虽然没用力,但还是把我绊了个踉跄。 “大哥,你看路行吗?” 我正想发火,结果抬头一看,才发现是那个广西人,他笑嘻嘻的说:“不好意思喔,这里人太多了,麻烦让让,我要走了。” 这人身上有股浓重的汗酸味,是真的难闻,我连忙让路放他过去。 “老表,拜拜了喔。” 广西人走到门口,回头冲我打了个招呼,然后一个转身就跑出去了。 我看着他消失在大街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愣了有足足两三秒,我才在猛地反应过来,伸手一摸裤兜…… 吗了个比,我的钱包和手机全都不见了! “张策,你发什么呆,我的包包呢?”刘云卿在旁边吃惊的问。 我心说我手机钱包都没了,你还管你的包,你包不就在我手上吗…… 我提了提肩膀,想把包还给她,结果低头一看才发现,我手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包的影子? 我草…… 想起刘云卿那串翡翠手链还在包里。 我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第49章 愤怒 “张策,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的包被人偷了吧?” 刘云卿看着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是眼里分明透着一种危险。 我又羞又气气愤,本来好心给她提个包,没想到居然出现了这种事,他吗的。 “肯定是刚才那个人偷了!” 我气得火冒三丈,立马转身就追了出去,结果出了门口,才发现大街上人流熙攘,吵闹喧嚣,我一来不认识那个广西人,二来没有他的定位,他随便往巷角里一钻,找得到才见鬼了。 “张策,现在我的包没了,你打算怎么办吧?” 刘云卿站在门口,看样子是生气了,语气变得很冷漠,开口就是质问。 我有点慌了,我说:“大小姐,你那包里都有些什么?” “没什么,银行卡身份证这些,可以挂失,补办就行了,手机也不值钱,也就几千块吧,但是我那条手链,你知道的吧,曹东送给我的,一百五十万……” 我听着她的话,血压一下就上来了。 一百五十万…… 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啊! “大小姐,这事不能全赖我吧,包被偷了,也不是我想看到的,我的手机钱包也被偷了呢……” 我紧张的说着,打算好好沟通。 “呵呵,不能全赖你,我的包是在你手上丢的,你说不能全赖你?” 刘云卿绷起了脸,已经隐隐有爆发的趋向了。 说实话我很理解她,真的,丢了贵重东西,换成我,我肯定也是一样的反应。 但是现在不是分对错的时候,把东西追回来才是首要任务。 “大小姐,你们怎么出来了,石头挑好了吗?” 这时候,阿泰端着茶水跑来献辛勤,结果刘云卿生气的说:“挑个屁呀,阿泰老板,你店里有监控吗,我的包被人偷了,你快点调监控看看是谁干的。” “什么,包没了?他吗了个巴子,敢欺负到大小姐头上……” 阿泰一听也急了,连忙进柜台调监控,我和刘云卿在旁边看着,通过录像回放,可以清楚的看到,刚才刘云卿把包交到我手上之后,我好好的提着,结果那个广西人走过来撞了我一下,画面一转,我手上的包就不见了。 特别巧的是,当时我的下半身被平板车挡住了,所以完全看不到包包是怎么被顺走的,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当时我周围没有第三个人,只有那个广西人过来撞了我一下,包包才没了。 因此基本可以确定,包包就是那个广西人偷的! “阿泰老板,你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历么?”刘云卿生气的问着。 “不认识啊大小姐,我这店里每天那么多客人,大部分都是游客,我不可能每个都认识的。” 阿泰满脸歉意。 “行,没什么事了,多谢你帮忙调监控啊。” 刘云卿跟阿泰道谢完,就把我拽到旁边,说张策,我的包就是在你手上丢的,手机钱包银行卡那些,我不需要你负责,但是那条手链你必须赔给我,一百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为难的说:“大小姐,你这……曹东之前切的那块料子,不光打了手链,还打了牌子的,所以你这手链值不了一百五,顶多就七十万。” “呵呵,七十万是吧?那行,你给我七十万吧,要不你就陪我条一模一样的。” 我连死的心都有了,但还是想挣扎一下,我说:“你别着急,大小姐,没准手链还能追回来呢……” “行呀,你要是能追回来也可以,但是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是曹东的生日,到时候他问起来,我就说是你弄丢的,你看他会不会扒你的皮。” “追回来也要时间啊,这三天太短了……大小姐,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就算没把手链追回来,我也给你照价赔偿!” “呵呵,这种事你还想讨价还价?张策,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让你给我切个石头你拖半天,现在连我的手链都丢了,你说你有什么用?三天,我只给你三天,三天之后没有消息,后果自负!” 刘云卿甩下这么一句话,扭头就走了,她车钥匙还在包里,气得跺脚在路边拦了个出租车。 “他吗了个巴子的……” 我看着刘云卿的车子走远,心里憋了一大团火,但是我强迫自己冷静,现在还不到最坏的结果,只要把那个广西人找到,一切就还有转机。 想到这里,我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然后找老板借手机打电话。 “喂,秋哥……” “嗯,怎么,房子找好了?” “还找个毛房子啊……秋哥,我遇到麻烦事了。” 我在电话里把今天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秋,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几十秒,然后问我:“阿策,你确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是大小姐?” “对呀,刘云卿,不就是大小姐么?昨天在温叔的茶楼才见过面的。” 林秋嗯了一声,说:“你确认了就行……至于那个广西人,我倒是认识,他叫林德远,广西北海人,是个惯偷来的,刚来瑞丽一个月,特别能跑,很多人都在找他。” 我小心翼翼的说:“秋哥,我看那个林德远手上,戴了一只劳力士的手表,看你对他这么了解,该不会那个手表是你的吧?” “草,就是我的,这个该死的小偷……你等着阿策,我现在开车来接你。” 林秋骂骂咧咧的,挂电话前,我还能听到摁喇叭的声音,看样子是在开车。 “林德远……” 我念着这个名字,心说这家伙有点东西啊,我以为我拿着包被他顺走,已经够傻比了,没想到林秋手上戴的手表都能被偷…… “大哥,贫僧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请问我有什么事可以帮你的?” 忽然间,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抬头一看,就看到那个小光头竟然坐在身后的树上,那树好像是香樟树,还挺高的,树枝非常细,他就这么坐在一根树枝的中间,周围明明吹着风,但是他居然一动都不动。 我看着就觉得很奇怪,我说:“你叫啥名字啊?” “大哥,贫僧没有姓名,师傅给我取名弹弓,法号固远。” “弹弓,小弹弓?叫起来还挺顺口啊。”我笑了一下,我说:“小弹弓,你跑树上干嘛,我没什么要你帮的,你年纪这么小,快回家吧。” 小弹弓摇头说:“师傅吩咐过,要我把三师兄带回去,我走了二十天,才来到这里。” 我有点惊讶,说你是走过来的?你就没有坐车什么的? 小弹弓念了声阿弥陀佛,说贫僧下山是为了历练,要是坐车,就不叫历练了。 “那你家在哪啊,我叫个长途车送你回去呗?” 我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像他这种年纪的小孩子,一天走个二三十公里应该是极限了,二十天,那就是五六百公里,真是有毅力啊,换我我肯定做不到。 不过五六百公里也不远,出租车开上个七八小时,基本也能到了。 “大哥,贫僧现在不能走,等我接到三师兄之后,我才能回少林寺见主持师傅。” “少林寺?” 我大吃了一惊,“少林寺不是在河南嵩山吗?” 小弹弓笑了一下,说出门时师傅给我纳了五双鞋子,全都走破了,现在穿的这双,是十天前好心人布施的。 我脑子嗡的一下,河南嵩山,离瑞丽三千公里,二十天,平均一天一百五十公里?这也太离谱了,腾冲离瑞丽才一百七十公里,我平时坐大巴车过来都得将近四个小时,他一个小孩子一天就能走一回,还持续了二十天?打死我都不信。 “小弹弓,你下来吧,树上挺危险的。” 我在下面大声喊着。 小弹弓应了一声,一个后翻身抓住树枝,然后攀着枝干往下窜,几个眨眼,估计十秒钟都不到,就回到地上了。 灵活得跟只猴子似的。 “大哥,你是我的贵人,你遇到了麻烦事,我要帮你。” 小弹弓念了声阿弥陀佛,用很严肃的表情说。 我听着就笑了起来,说你年纪这么小,你能做什么?我现在确实遇到了麻烦事,手机钱包都被偷了,还有个朋友的手链,价值七十多万,也一起被偷了,现在她要我赔偿,但是我压根不知道那个小偷在哪。 小弹弓听我说完,就有点羞愧的样子,说贫僧不会找人,帮不了大哥你,但是如果见到那个小偷,我可以帮你制服他。 “算了算了。” 我无奈的说着,指望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本来就不现实。 大概过了十分钟吧,林秋开着他的大g来了,车窗放下来,他扫了一眼小弹弓,说阿策,这个小和尚是怎么回事? 我有点哭笑不得,把遇到小弹弓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林秋听完表情变得很认真,他对我说:“既然你是他的贵人,那就把他带在身边吧,等他帮你完成三件事,再让他走,出家人对这种承诺是很看重的,涉及到因果关系,非常讲究。” 既然林秋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了,只好让小弹弓也上了车。 从下午三点钟开始,林秋就带着我东奔西跑的,折腾一个下午,到了傍晚六点多吧,天都黑了,我才把银行卡、手机号、新手机这些补办好。 没有银行卡就不能取钱,没有手机就两眼一抹黑,所以这些东西是必须品,我不能把希望放在抓住小偷身上。 晚上七点钟,林秋带我去吃大排档,小弹弓好像真是个出家人,不喝酒不吃肉,只吃五谷杂粮和一些面食,喝的也是开水果汁。 说实话,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小和尚在身边,我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不过好在他足够省心,我不跟他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在旁边打坐,绝不给人添麻烦。 吃饭吃到一半,终于,林秋的电话响了,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了扬声器。 “喂,事情办得怎么样?” “秋哥,兄弟们查到了,那个林德远赌石输了钱,正在卖你的手表呢,他一时半会不会走,我给你发定位……” “ok。” 林秋把手机收了起来,对我说:“走吧,能不能找回大小姐的手链,就看这一次了。” 第50章 抓住 瑞丽的夜市其实很美,这里的常驻人口在三十万左右,其中傣族就占了八万人,所以瑞丽的建筑很多都具有民族特色,冷门小吃数不胜数。 晚上九点钟,林秋开车带着我和小弹弓来到瑞宏路,这地方下面挨着交警大队,上面挨着国际花园和援边小区,集住宅区、购物街于一体,所以特别热闹,随处可见热火朝天的路边摊。 “老板,找你打听个事。” 我们走进一家二手手机店,林秋直接对老板说:“我兄弟丢了部手机,两千块左右的化为p9,刚才有人八百块卖给你了,有印象不?” 那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见到林秋,顿时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模样,说秋哥不好意思,那手机原来是你兄弟啊?你等一下…… 他说完就跑到柜台里找,很快拿了一部手机出来,说:“是这部不?” 我上前一看,吗的,正是我的手机,还九成新的呢,那个王八蛋居然八百块就卖了。 “秋哥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这手机是你们的,你们拿回去吧,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敢收啊……” 地中海老板吓得腿都打颤了。 “算了老板,这手机是你出钱买的,我不要了,但是你得告诉我,卖手机给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他去哪了?”我尽量用克制的语气说。 “那个人是戴皮帽的,二十七八岁左右,长马脸,穿了件不合身的西装……他卖给我手机就往左边走了,应该去了瑞宁街,就在国际花园旁边。” “秋哥,就是这家伙,林德远!” 老板的描述让我瞬间确定了目标。 “走,去瑞宁街。” 林秋带着我们一边走,一边跟人打电话,“阿山,找到人了没?” “没见到人,但是基本锁定区域了,那家伙还挺警惕的,一直在绕圈子,秋哥你得快点来,我怕他跑了。” “ok,你们盯紧点,给我发定位,我马上到。” 林秋挂掉电话,开车带我和小弹弓拐了几个弯,然后慢慢驶进一处步行街。 “麻烦了,怎么这么多人,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抓住啊……” 我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道,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走,上楼去。” 林秋的思维转得特别快,当先跑上了旁边的一家饭店,饭店是三层的,有一处阳台正对着大街,视野特别好。 “秋哥,左边卖气球的地方,那家伙在吃烤串呢!” 我眼睛比较尖,一眼就看到那个林德远正蹲在一处路边摊旁边,一口啤酒一口烤串,吃得那叫一个香。 “阿山,叫兄弟们过去,十点钟方向,对,卖气球的地方,就戴皮帽那个,包了他……” 林秋用电话跟手下的人疯狂报点。 然后我就看到,七八个身板结实的汉子,手里拿着手臂长的钢管,开始朝林德远前后包抄了上去。 “站住!” “你吗的还跑!” “堵住他!” 那个林德远非常警惕,见势不妙把烤串一扔,撒腿就跑。 步行街人太多了,这家伙特别敏捷,在人群里左冲右突的,七八个人愣是抓不住他,林德远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嘲讽,略略略的,距离太远也听不到他在说啥,总之把林秋的小弟气得够呛,很多次他已经被人扣住肩膀了,但是他一个拐身滑得跟泥鳅似的,撒丫又跑了。 眼看着一群人被林德远耍得团团转,不仅抓不住他,还累了个满头大汗,林秋站在阳台上,狠抽了两口烟,说:“这个广西人,有点厉害的……” “我去会会他。” 林秋脸色一沉,把烟踩熄,转身就要下楼。 “施主,等一下……” 小弹弓突然站出来,拦住林秋,他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缓缓说:“贫僧可以帮你们。” 林秋愣了一下,说你个小和尚,那么多人都抓不住他,你能帮什么忙? 小弹弓没有说话,而是望向我,满脸自信。 我没有骗人,真的,这一刻,我从这个十来岁的孩子眼里,看到了光,一种纯净且清澈的光。 “秋哥,要不就让他试试吧,实在不行你再上。” 不知为什么,我竟然选择相信了小弹弓。 林秋看看我,又看看小弹弓,就点头,说行,小师傅你来吧。 “阿弥陀佛。” 小弹弓念了声佛号,把背上的破布包放到地上,层层解开,很快一只长方形的木盒子就出现在了面前。 这个木盒跟羽毛球拍差不多长,有一个巴掌厚,小弹弓蹲在地上,鼓捣了几秒钟,就从木盒翻出了一把弹弓。 没错,就是那种我们小时候用来打鸟的y字形弹弓。 不过小弹弓的这个,皮筋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乌黑发亮,有筷子那么粗,弓也不是树杈,而是以竹子做柄,再配上一只不明动物的角搭配而成。 这把弹弓的柄子已经磨出了油光,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 “施主大哥,只要把那个人制服就行,是么?” 小弹弓从木盒里拿出一把珠子,圆溜溜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总之不是石头,抬头向我询问。 我被他的举动惊到了,用弹弓打人?这太离谱了吧,林德远离这栋楼起码有上百米远。 但我还是点头说:“没错,制服他就行……” 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小弹弓左手拿弓,右手搭弦,把皮筋拉出了将近半米的幅度,甚至都没有去瞄准,把手一放。 嘣的一声弹响。 百米开外的林德远立即惨叫起来,往前一扑,顿时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他爬起来之后脸上全是惊慌的表情,伸手捂着左大腿,一拐一瘸的想继续跑。 “阿弥陀佛。” 小弹弓又念了一声佛号,再次张弓拉弦,嘣的一下,林德远的右大腿也挨了一下,痛得他满地打滚,把路边的两个摊子都撞翻了,挣扎着爬了好几次都起不来,只能躺在地上直哎哎。 “施主大哥,制服了。” 小弹弓双手合十,朝我一拜,然后把弹弓放回了木盒子。 “我草……” 我看着远处的林德远,又看看小弹弓,内心翻起了惊天骇浪。 这准头,这距离,这威力…… 我看了林秋一眼,发现他也是满脸的震惊,但是林秋比我冷静得多,他立即给手下打电话说:“阿山,快带兄弟们上,把人给我绑了。” 远处的七八个人立即一拥而上,拿绳的拿绳,摁手的摁手,把林德远制了个服服帖帖。 十分钟之后,远离闹市区的一处桥底下。 林秋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林德远,说:“兄弟,混哪片儿的?我叫林秋,老大是马胜。” “条,马胜系谁啊?不认识喔。” 林德远昂着头,鼻孔朝天,十分嚣张。 他的两边大腿全都肿了,像被马蜂蛰了似的,鼓起两个大包,不偏不倚,就在肉最多的地方,看样子是没伤到骨头。 “不认识是吧?那现在就让你认识一下……” 旁边剪着寸头的壮汉阿山,上去左右开弓,猛抽了林德远两耳光,把他抽得嘴角都流血了。 “王八蛋,在瑞丽这个地方,你可以不认识温叔,但是你一定要认识我老大马胜。” 阿山恶狠狠的说着,就上去搜林德远的身,搜完口袋搜裤袋,两分钟不到,就搜出了一大堆东西。 手机,钱包,手表,耳环,金手镯,女人绑头发的橡皮筋、发卡,步摇等等,不光有值钱的,也有不值钱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甚至阿山还摸出了两支口红。 “这么多女人东西,你他吗的,变态啊?” 气得阿山又抽了他一耳光。 林秋抽着烟走上去,在一堆东西里面,拿起他那只劳力士手表,说兄弟,你很厉害啊,我林秋出道十五年,第一次被人摸东西。” 林德远笑了一下,说老表,不是跟你吹,这世界上就没有我林某人偷不到的东西,如果有,那我就偷两次。 林秋被气笑了,说你是真不怕死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边有规矩,当贼是要被切手指头的? 林德远瞪着林秋,说你吓唬我哦?一群人都抓不住我,你有本事把我放了,我晚上去你家把你内裤扒下来蒙你脸上。 他说完又对小弹弓说:“小光头,你真厉害喔,这么远都能打到我,你怎么做到的,鸟枪咩?” 小弹弓摇了摇头,说:“阿弥陀佛。” “丢,不说就不说嘛,还阿弥陀佛,你这个死光头仔……” 林德远气呼呼的,又看向我,说:“那个会看赌石的老表,喂,就是你,你这个冤大头,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你真是个叼毛哇。” 我顿时一阵血气上涌,到旁边翻那堆被搜出来的东西,被偷的钱包、银行卡,都在,但是唯独不见了刘云卿的那条手链。 “王八蛋,你把大小姐的翡翠手链藏哪去了?” 我抓住林德远的衣领,愤怒的吼他。 林德远一脸鄙视的表情,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咩,你被那个女人耍了,手链没在包里,她自己拿走了。 “放你的屁,我亲眼看到她把手链放进包里,然后才交到我手上的。” 林德远笑了一下,还是很鄙视的样子,说你爱信不信咯,我要是有你这种冤大头老表,做梦都会笑醒喔。 “你吗的……” 我有点急眼了,想揍他,但是林秋把我拦住,说:“阿山搜得很仔细,手链确实不在他身上。” “那可能是被藏起来了,说,你个该死的小偷,你把手链放哪了!” 我情绪十分激动,不是我不够冷静,而是整整七十万啊,我哪里有这么多钱赔人家? “阿策,淡定点,只要手链确实在他手上,那我肯定会让他说出来。” 林秋揉着手腕,脸上是一种邪恶的笑,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林德远估计也怕了,吞了口口水,就对我说:“会看赌石的老表,手链子真不是我偷滴,你把我放了,我告诉你怎么把手链追回来,行咩?” 我恶狠狠瞪着他,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冤大头喔,你回忆一下,当时那个女人,是怎么把东西交到你手上滴?” “还能怎么交,就是把包递给我了,让我帮她拿一下,你别想着跑,我们这么多人在,你跑不掉的。” 我烦躁的说着,只当是林德远在拖延时间。 结果林秋对我说:“阿策,你确实有必要回忆一下当时的细节……” 林德远我可以不信,但是秋哥我还是信的。 “大小姐是下午三点左右,带我去阿泰赌石店的,当时我在看石头,她突然把手链脱下来,放进包里,说她手有点酸,让我帮忙提一下……” “对了嘛!” 林德远叫了起来,“你想过没有喔老表,她为什么非要当着你的面,把手链摘下来捏?是生怕你不知道手链放在包里了么?” “你这能说明什么,她手链戴着不舒服,所以脱下来,这不很正常吗?” 我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不相信这个林德远。 “ok了,兄弟,你把找回链子的方法告诉我,我现在就放你走。” 林秋毫无征兆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顿时急了,说秋哥你别冲动,这家伙那么滑,放走他就抓不回来了! 林秋拍拍我肩膀说:“别担心,没有我的允许,他跑不出瑞丽。” 林德远笑嘻嘻的说:“蓝眼睛的老表,你真行喔,放心啦,我不会跑滴。” 林秋也笑了一下,摸出一把匕首,将林德远身上的绳子割断,然后说:“方法留下,你就可以走了。” “okok啦,你过来,这个办法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林德远小声跟林秋耳语了几分钟,林秋认真听着,很快,他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好啦,误会一场,拜拜。” 林德远朝小弹弓挥了挥手,说小光头,谢谢你手下留情了喔,晚上睡觉留个神,小心我把你拐去卖了。 他说完就一瘸一拐的走了,林秋在旁边看着,根本没有拦的意思。 我心里很沮丧,真的,我想不通林秋为什么要把他放走,再逼问一下,没准手链就回来了。 “走吧阿策,这个广西人是对的,你被大小姐耍了。” 我吃了一惊,我说:“秋哥,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林秋拍了拍我肩膀,说你还年轻,所以这个也不能怪你……就这么跟你说吧,你跟大小姐昨天才刚见第一次面,对吧? 我不明所以,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ok,我来跟你打个比方,就比如我林秋,和你张策,昨天才刚认识的,然后你有一条上百万的手链,这个时候,你会把手链交给我保管吗?” “肯定不会啊,我跟你又不熟……” 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但是话一出口,我就呆住了。 是啊,我他吗的跟刘云卿又不熟,上百万的手链,她是怎么敢交给我保管的? 第51章 出事 温馨家园小区在目脑路旁边,往左两公里就是市政府,林秋给我推了一个中介,是个四十岁的大姐,姓夏,很热情,快凌晨一点钟了,还骑着电瓶车带我去看房子。 我租的是三居室,两房一厅,本来是两千五的,夏姐给我打折,说两千整就行,还可以月付,拎包入住。 小弹弓住我对门,林秋特别强调过了,说这小子是个宝,一定要让我留住他。 确实啊,用弹弓把一百米外的人打趴下,我长这么大,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凌晨三点多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虽然林秋跟我说了,刘云卿的那条翡翠手链,他在两天之内就会帮我找回来,但我还是很焦虑,整整七十万啊,要是三天之后交不了差,光是曹东那一关就够我喝一壶的。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大概是早上六点钟左右,我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是马胜打来的。 “喂,马哥……” “嗯,睡醒没?来一趟舞厅。” 马胜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感到很奇怪,马胜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的,而且现在天都还没亮,没准是有急事。 小弹弓醒得比我早,盘腿坐在阳台外面敲木鱼,我喊了几声他都没理,我想这应该就是做早课吧,干脆不理他,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六点二十分,我来到了四月人间舞厅。 舞厅是24小时营业的,但是这么早也没有客人,我直接上二楼的办公室,刚推开门,就发现里面坐了一堆人。 马胜、林秋、马泰,还有昨晚的壮汉阿山,全部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七八个生面孔,围着茶几坐成一圈。 我一进来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所有人脸色都很严肃,马泰生气的对我说:“你搞毛啊,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刚来就迟到,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我连忙说:“不好意思三哥,太早了没有出租车,共享单车比较慢……” “草,这里没有你位置了,你站着听吧。”马泰骂骂咧咧的。 我应了一声,这里也没有我认识的人,我只好站在林秋的旁边。 茶几很小,上面铺了一张地图,被人标注了很多字,看着花花绿绿的。 没有人说话,气氛非常的沉重。 “景湾的线被人割了,刚子运货被小黄人追了一路,现在还是失联的状态,你们有什么想法?” 马胜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率先打破沉默。 “马哥,刚子这么谨慎的人都能被盯上,肯定是曹东那王八蛋搞的鬼。”马泰愤怒的说。 “是啊,这混蛋肯定不服我们接手景湾的线,在搞报复呢。” 壮汉阿山也附和了一嘴。 “现在重点不是谁在搞动作,我只想要刚子平安回来。” 马胜铁青着脸说:“货不见就算了,大不了赔钱,但是刚子联系不上,要是被小黄人抓住,他没个三五年都出不来。” 马胜的话,让所有人再次沉默。 我趁机小声问林秋:“秋哥,发生什么事了?” 林秋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压低声跟我说:“温叔把曹东的景湾交给我们接手,刚好有金主找我们下单,是一批五千万的料子,承诺安全送回瑞丽,就给我们百分之十的运费,这个利润太高了,所以马哥派刚子去接活儿,刚开始一切都正常,但是跑到景湾的时候就出事了,两队小黄人在追他,全都带了火铁子,两个小时前刚子还能打电话,说是受了伤,但是现在已经彻底失联了。” 我听得恍然大悟,难怪这么多人一起开会,原来是单子出了问题。 刚子是马胜的得力干将,地位仅次于林秋,为人特别谨慎,整个二分堂,就只有林秋和他跑线没有出过事,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阿山,三架无人机都飞出去了,有没有找到人?”马胜抽着烟问。 “马哥,刚才天太黑了,手下人说看不清楚……” 阿山苦着脸回答。 “他吗了个比的,要是刚子出了事,我弄死曹东这王八蛋!”马泰气得额头青筋都暴出来了。 “老三你别冲动,现在得先搞清楚状况再说其他。” 林秋在旁边劝着,但是马泰根本不给他面子,说你他吗的闭嘴,五千万的单子,要是丢了的话,我们得全款赔偿,我怀疑就是你林秋当了二五仔,刚子这两年业绩跟你一样,你担心他抢你的位置! 林秋的脸色瞬间黑了,但是他忍住没有说话,是马胜一巴掌抽在马泰的脸上,说:“滚出去……” 马泰红着眼,说老大你他吗的脑子有病,景湾连点都没去踩,你就派刚子派单,现在好了,出事了,刚子回不来,你有一半责任! 他骂完就离开了办公室,马胜脸上的肌肉痉挛了一下,一副暴怒的样子,但是他没有发作,只是重新点起一根烟,说:“兄弟们,把马仔们全部散出去,最迟早上九点钟,我要知道刚子的下落。” “知道了马哥……” 在场的人答应了一声,全都表情沉重的出去了。 等到办公室全空,马胜突然对我说:“阿策,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说实话,我早料到了马胜会问我,所以我想了想,就回答说:“马哥,我觉得你们的方向错了……” “嗯?” 马胜抽了一口烟,说:“说说你的想法。” “刚子哥出事,是因为被小黄人追了,但是马哥你有没有想过,景湾的线大半都在瑞丽境内,小黄人是怎么过来的?” 我的话让马胜惊了一下,林秋生气的说:“他吗个巴子,我们果然被曹东那狗东西耍了!” “不一定……” 马胜瞬间恢复了冷静,“小黄人虽然是缅甸警察,但是打击我们这种跑运输的,他们可以跨境执法,这个说明不了什么的……” 我摇了摇头,我说:“马哥,我跟我爸去缅甸挑了十几年的石头,边境线我也熟,就算小黄人可以跨境执法,但是你想过没有,刚子哥这么谨慎的人,为什么在瑞丽境内,还被追得这么惨,这说明小黄人也知道景湾的路线,所以刚子哥才甩不掉……” 马胜沉默了。 显然他赞同了我的话。 过了两分钟,马胜把烟掐灭,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曹老板,起床了没?” “马胜你有病啊,这天都没亮你就来吵我,你他吗最好有要紧事跟老子说。” 马胜停顿了几秒钟,才说:“曹老板,我想跟你谈一谈刚子的事……” “刚子?那不是你的人吗,你问我干毛啊?” 手机放着扬声器,可以清楚听出曹东的愤怒。 马胜用克制的语气说:“曹老板,我们都是给温叔打工的,只要你让刚子安全回来,我可以把景湾还给你……” “哈哈,原来是出事了啊,马胜,你他吗的也有今天,让你诬陷老子,还抢老子景湾,活该啊!” 曹东在电话那头嚣张的笑了起来。 “曹老板,这件事最好不是你搞的鬼,不然,你会知道后果的。” “什么啊,吓我啊?你现在就是个纸老虎,你还以为是五年前呢?去你吗的……” 曹东还想继续骂,但是马胜直接把电话挂了。 “好像不是他……” 马胜抽着烟,烦躁的说。 林秋也点头,“其实刚子出事对曹东根本没好处,景湾以前是他跑的,万一刚子真被逮了,他机灵点,把缅甸的买家供出来,买家再把曹东供出来,他照样惹一身骚。” “阿策,你还有什么想法没?”马胜转过头来问我。 可能是旁观者清吧,我想问题的角度,跟马胜和林秋都不一样。 “马哥,我觉得刚子哥出事,不太像别人的报复,更像是一个挑衅……” “挑衅?” 林秋表情变了一下,说:“你继续。” “马哥秋哥,要是景湾这条线出了事,你们以后会怎么办?” 马胜皱了一下眉,说:“我会选择放弃这条线,以后都不会再用。” “放弃景湾,那这条线是不是就没人管了?” “是,我不管,曹东不管,景湾就等于废了。” 我拍了一下手,说问题就出在这里,马哥你想过没有,要是景湾废弃之后,除了你和曹东,还有人想接管呢,这个人会是谁? 林秋惊了一下,对马胜说:“马哥,除了徐振邦,我想应该没有第三个人了吧?” “嗯,我知道了,阿策,这真是多亏了你……” 马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再次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嘟嘟嘟——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 “马老板,有某搞错啊,我等你的电话都等了一早上了……” 电话里立马传来了徐振邦幸灾乐祸的声音。 第52章 手段 “徐老板,大家都是爽快人,你说个条件,我尽量满足你……” 马胜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了扬声器。 “叼你螺母嗨啊,马胜,这种时候你还跟我谈条件,你就不怕你的小弟被抓到缅甸去蹲大号啊……” 徐振邦好像在吃早饭,能清楚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 “我可以把景湾让给你,只要刚子安全回来,我明天就叫人送文件去给温叔签字。” “景湾这么危险的地方,谁要啊?马胜,我跟你讲,今天你要是不把弄母的线转让给我,你就准备给你小弟收尸。”徐振邦的语气十分嚣张。 马胜听着就笑了起来,说徐老板,弄母我经营了十多年,你这胃口有点大吧? 徐振邦急眼说:“你给不给?不给你就等着去缅甸给你兄弟探监吧。” 马胜给林秋打了个眼色,林秋点点头,没有说话,直接就离开了办公室。 “别这么激动,徐老板,景湾只是没有铺线,只要你退一步,我可以找温叔把景湾的线打点好,最多半年时间,它就可以跟弄母一样赚钱。” “扑街啊马胜,老子只要弄母,破景湾一年赚一个亿都跟我没关系,知道吗?你到底给不给,一句话,给不给?” 马胜听着就抽了一口烟,说:“徐老板,事关重大,你给我十分钟时间考虑……” “五分钟,五分钟没想好,你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徐振邦骂骂咧咧的,直接把电话挂断。 “阿策,你去把老三叫上来……”马胜吩咐我说。 我应了一声,离开办公室,在门口喊了几声马泰的名字。 “老大,什么事啊,我他吗的忙着呢。” 马泰进来骂骂咧咧的。 “老三,你找两个人去卯勘路12号,把徐振邦的房子给我烧了……”马胜看着桌子上的手机,沉着脸说。 马泰惊讶的说:“烧房子,玩这么大?” “别废话,直接去,徐振邦一个人住,他家里没人,这样可以给刚子争取时间。” 马泰听着就笑了起来,说行啊,没有人,他吗的,玩这个老子最在行…… 马泰说完就跑出去了,这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但是马胜并没有给徐振邦打电话,我站在旁边看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暖阳下,我迎芬芳,是谁家的姑娘……” 突然,马胜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是桥边姑娘,最近特别流行的一首歌。 马胜点了接听键,打开扬声器。 “喂,阿秋,你那边什么情况?” “马哥,你猜中了,无人机看到刚子正往弄母这边赶,但是身后有小黄人在追……” “没事,弄母的路只有我们自己人熟,刚子到了弄母就脱险了。” 马胜的脸色总算由阴转晴。 但是林秋的下一句话,却再次让他的脸色变回阴沉。 “刚子这次很麻烦,马哥,我要亲自去救他,如果我们两个都回不来,刚子的妈妈就托你照顾了……” 嘟嘟嘟—— “阿秋,阿秋!” 马胜看着挂线的手机,他两条眉毛完全拧在了一起,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用脚在沙发上狠狠的踹着,“他吗的!你们现在都觉得我马胜好欺负,给我等着,我他吗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我站在旁边,很紧张,完全不敢上去劝,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马胜如此愤怒的样子。 正应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的地方,就有江湖。 徐振邦这条过江龙,来了瑞丽之后搅风搅雨,谁都不放在眼里,身为地头蛇的马胜,应该不会再选择忍让了。 马胜的自控力很好,他发泄完就恢复了平静,我小心翼翼问他,我说:“马哥,现在我们准备怎么办?” “等。” 马胜点起一根烟,冷冷的说。 见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多嘴,只能在旁边老实陪着。 我是早上六点半来的,一直等到将近九点钟,两个小时里面,马胜接了很多电话,但是他没有开扬声器,所以我也不知道内容。 到了九点半的时候,突然,外面有个小弟急匆匆跑进来,说马哥,秋哥和刚子哥回来了…… 马胜猛地站了起来,刚想出去,结果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直接就被撞开了,林秋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闯了进来。 “快点叫私人医生来,快……” 林秋仿佛力气用尽了,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扶着的那个男人直接倒在了地上,脸色跟白纸一样,嘴唇青紫,已经昏迷了。 “阿山,你去把彭医生请过来,让其他人关掉舞厅,今天歇业。” 马胜有条不紊地下命令,我也没有闲着,跟林秋合力把昏迷的刚子扶上沙发,然后到旁边给他们倒水。 “马哥,刚子中弹了,那队小黄人就跟疯了一样,我草他吗的……” 林秋用左手摁住刚子的胸口,但是血完全止不住,从指缝里疯狂的往外冒。 “阿秋,你右手怎么回事?”马胜脱下外套给刚子堵伤口,看着林秋扭曲的右手问。 “断了……” 林秋面不改色,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谁干的?” “东北力王……” 第53章 困局 “好,徐振邦,你他吗的有种!” 马胜红着眼,冲门口大吼:“都干什么吃的,医生来了没有?!” “阿策,你去把医药箱拿来,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林秋焦急的冲我喊。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难免有点手忙脚乱,等把药箱拆开,给刚子缠上绷带,医生正好也到了。 彭医生全名彭建忠,听说是某名牌大学的教授,前年刚退休,快七十岁了,身体还十分硬朗,脸型微胖,带一副黑框眼镜,在瑞丽十分有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办公室成了禁地,除了马胜和林秋,连我都被赶了出来,只能在门口守着。 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马胜跟彭医生一起走了出来。 “马老板,弹子已经取出来了,但是条件不允许,只能暂时做止血处理,你们得把人送去医院缝针打抗生素,防止伤口感染。”彭医生一脸疲惫的说着。 “多谢彭医生了,慢走,我让下面的人送你回去。” 马胜塞了一个大红包给彭医生,看着挺厚的,我估摸着至少得有四五千块钱。 等彭医生出了门,马泰也回来了,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烧掉徐振邦的房子,马胜等不了,直接让他开车把林秋和刚子送去医院。 到了晚上九点钟,林秋回来了,医生给他的右手做了接骨处理,还打上了石膏。 马胜抽着烟问:“刚子情况怎么样?” “脱离危险了,但是还没醒,医生说要静养。” 马胜嗯了一声,又对马泰说:“老三,你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马泰冷笑了一下,说徐振邦这个狗东西,真他吗有钱啊,居然住别墅,我一把火就给他烧了,回来的时候看见去了十几辆消防车。 马胜嗯了一声,说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老三你多派点人去守着刚子,防止他们报复。 “放心吧老大,医院铜墙铁壁,苍蝇都进不去刚子的房间。”马泰拍着胸口打包票。 “这次刚子能捡回一条命,多亏了阿秋……” 马胜拍了拍林秋肩膀,说刚子的伤,你的右手,这笔账我肯定会帮你们算的,我一定要让徐振邦付出代价。 林秋摇了摇头,叹气说:“马哥,我的手没什么事,可惜的是货丢了……” 马胜毫不意外,只是嗯了一声,说我已经猜到了,货丢了就算了,主要是人没事就行。 马泰急眼的说:“老大,不能算啊,那批货五千万呢,丢了我们得全款赔偿,我们哪来这么多钱啊?” 马胜点起一根烟,问林秋:“货是东北力王抢了,还是被小黄人缴了?” “不知道,都有可能,我找到刚子的时候,他车子已经丢了。”林秋无奈的回答。 “五千万,这损失有点太惨重了啊……” 马胜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表情十分苦闷,连马泰都闭嘴了。 “马哥,我账户上有个四五百万,可以拿出来救下急。” 林秋突然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马泰挠了挠头说:“老大,你知道我比较大花,我卡上顶多就剩五十来万了……” 马胜笑了一下,说你们都是好兄弟,但是我不会用你们的钱的,五千万……舞厅应该值这个价,老三,你明天叫保险公司的人来评估,把舞厅卖出去。 “老大,你疯了?现在运输线出问题,最近肯定不能跑了,你要是把舞厅卖掉,那我们就完了啊!” 马胜摇头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五千万的窟窿太大了……” “那也不用卖舞厅啊,大不了找银行贷款,找温叔借钱,以你的面子,总能借得到吧?” “借钱是要还人情的,现在马胜的面子已经不值钱了。”马胜失笑了一下,表情有点落寞。 我在旁边看着他们几个人,心情也很沉重。 “马哥,或许我有办法把这笔钱还上。” 我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们可以去赌石……” 马泰惊了一下,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兴奋起来,说对啊,他吗的,阿策会赌石,我们可以靠这个赚钱啊! 林秋皱着眉头说:“五千万……这得赌多少次才能赚回来?而且赌石也不是稳赚的,风险非常大,金主只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等不起的……” 我听着就笑了一下,我说:“秋哥,一刀穷一刀富,只要料子足够好,别说五千万,一个亿都可以切出来……” 马胜抽着烟说:“千万级的料子,在瑞丽应该很少见吧?连高升的店都没有。” “高老板的店没有,不代表公盘没有……” 我用很认真的语气说:“想要切出五千万的料子,我们只能去公盘上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第54章 呵呵 弄母的线出问题,刚子重伤,马胜要赔偿金主五千万。 这件事在短短的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圈子。 “马哥,节哀啊,听说最近缅甸那边查的严,你这是撞上坏时候了。” “喂,马哥,弄母的线还能跑么?我最近在缅甸入手了一批料子,出这么大问题,我不敢让你送了啊……” “马哥下午好,刚子的情况怎么样?我有个发小是外科医生,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马哥好,我是xxxx……” 马胜一整个下午都在应付各种电话,忙得焦头烂额。 弄母出事,损失的不仅仅是金主的货,还有后续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温叔的镖局公司一共五个分堂,马胜的二分堂是最赚钱的,原因就是运输足够稳妥,成立以来这么久,从来没有出过事。 但是徐振邦搞了这么一出,二分堂的信誉肯定会直线下降。 毕竟五千万的数目,真的太大了。 “阿策,你先回去吧,我刚才打电话给高升,他说瑞丽本地的公盘三天后开始,到时候就靠你了。” 马胜双眼满是血丝,用十分疲惫的语气跟我说着。 我应了一声,让他注意休息,然后林秋带我离开办公室。 “秋哥,咱们二分堂这么赚钱,马哥还有舞厅和其他副业,为什么还这么缺钱?” 我实在有点搞不懂状况了。 林秋站在舞厅的门口,抽着烟。 “二分堂人最多,小弟们也最忠心,为什么?” “因为五年前,瑞丽道上大洗牌,二分堂死了残了几十个兄弟,是马哥一直在给他们家里打钱,供他们的弟弟妹妹上学读书。” “赚的钱基本都拿去善后了,所以马哥到现在还是租房子住,连代步车都是个破大众。” “阿策,马哥把你当亲弟弟,要是以后你出了什么事,马哥也会这么对你妈妈的。” 林秋拍了拍我肩膀说。 “秋哥,不是吧,你咒我出事啊?” 我听着就笑了起来,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没想到马胜缺钱的背后,会是这么一个原因。 “别担心,马哥不会让你有事的,现在行业很稳定,大家都忙着赚钱,不会再打打杀杀了,像曹东徐振邦这种,都是极个例。” “知道了秋哥。” 告别林秋,我直接扫了个共享单车就回家了。 临走前林秋还让我等他消息,说最迟明天晚上,他就会把刘云卿那条手链给我找回来。 小弹弓不知道去了哪,家里没见到人,不过他的行李好好的放在屋里,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大概到了晚上八点钟。 我微信上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是李梦棠的。 “张策,你在哪呢现在?怎么十多天了没见过人,你妈你也不管了啊?” 我听着就有点火大,这个臭三八,总喜欢拿我妈说事。 “我在瑞丽上班,怎么了,你有事吗?” 我给她回了语音,语气很冲。 李梦棠给我发了个问号,打字说:“瑞丽能有什么工作,切石头啊还是赌石?” 我打字说你别管,反正我每个月都会给你房租伙食费,你别欺负我妈就行。 “呵呵,阿姨做饭这么好吃,我欺负她干嘛,你要是没工作就跟我说啊,我爸在缅甸管矿区的,我可以让他给你安排。” “不用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张策你几个意思,我好心帮你找工作,你拿这个语气跟我说话?” 李梦棠直接用语音骂了起来。 我心里直冷笑,臭三八装什么好人,你们父女俩对我做的事,我能记一辈子。 “我真困了,没什么事就这样吧,拜拜。” “喂,喂,这才八点多,你睡个屁呀……” 李梦棠还想说,但是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帮我找工作? 呵呵,就算是饿死,死外面,我也绝不会要他们父女帮任何事情。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张策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穷的,我一定会翻身,一定会! 微信上也没几个好友,我翻着空荡荡的列表,突然有点想念兰姐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去广东之后,开始新生活了吗?腿治好了吗? 我又累又困,模模糊糊的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身边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啊——” 我猛地睁开眼,就看到那个林德远跪在我面前,小弹弓满脸怒色,正把他双手反扭在背后。 第55章 惊喜 “施主大哥,他偷你东西。”小弹弓押着林德远,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我人都懵了。 “老表,一场误会,你先让这小光头松手哇……” 林德远脸都紫了,看样子是痛得够呛。 “小弹弓,掰断他的手。” 我哼了一声,小弹弓立马就开始发力,林德远痛得嗷嗷直叫,说别掰了小师傅,再掰真要断了。 “老表别冲动啊,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真没别的意思……” 林德远满头大汗,反扭在背后的双手关节发出了咔咔的脆响。 “看我?那这是什么?” 我伸手从林德远裤兜里,摸出了我新买的手机。 他吗的这该死的小偷。 “小弹弓,放开他吧。” 我担心林德远的手真断了,他虽然偷东西,但还没到断手的地步。 “施主大哥,他是爬墙上来的,顺着那根管子。” 小弹弓念了声阿弥陀佛,指了指阳台旁边的排水管。 “这是三楼,你就这么爬上来的?”我听着就有点吃惊。 林德远笑了一下,很得意,说我林某人偷遍两广偷两湖,偷完两湖偷川渝,走南闯北十多年,就没有我偷不到的东西,区区三楼算什么喔?我连银行金库都进去过,要不是监控太多,我能把他们的保险柜都拖走。 我拍拍他肩膀,说兄弟你这就有点吹牛了,进银行金库?那你怎么跑来偷我个手机就给抓住了? 林德远登时涨红了脸,说这个小光头是个怪胎哇,他吗的,我明明都没有脚步声,但是刚摸到手机他就出来了,真是个吊毛。 “兄弟,我身上真没什么值钱东西,你能不能别找我了?” 我无语的说着,甚至都怀疑林德远脑子有病,这房子昨天才租,连家具都是房东的。 “说了是误会哇,老表,我林某人做事有原则,只偷恶人坏人,只偷乡绅恶霸,还有一个就是我看不顺眼的人。” “那我就是你看不顺眼的人了?” “呵呵,老表,之前确实看你不顺眼,但是现在顺眼了,真滴……” 林德远一副谄媚的表情。 “你走吧兄弟,我这次不跟你计较,但是我劝你最好改行,偷东西不是正路,万一哪天被人抓了,进去蹲个十年八年,浪费的还不是你自己的青春?” 林德远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说你讲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不改。 “我林某人也是有目标滴,我要偷一件轰动世界的大珍宝,让全世界都记住我林德远滴名字!” “从周三爷手下出来的人,没有孬货,张策老表,我们不打不相识,以后有什么要我偷的东西,喊一声,我一定帮你搞到手。” 林德远装模作样的抱了抱拳,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他说完就往阳台走,我指了指门口说:“别翻墙了,走大门吧,等会别人看到了放狗咬你。” 林德远打了个哈哈,有点尴尬,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 “老表,你那串手链子,真是那个女人拿回去的,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 林德远本来都出去了,结果又跑回来说了这么一句。 我有点无语,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刘云卿跟我无冤无仇,她给我下套做什么?相反的,林德远一个惯偷,他说的话能信吗? 不管怎么说,林秋跟我保证过了,最迟明天晚上就会帮我把链子找回来,他从来没有骗过我,所以我只能老实的等上一天。 哪怕做最坏打算,链子实在丢了,那我也只能给刘云卿赔钱,七十万嘛,看着很多,但是如果运气好的话,去赌石切几块好料子,总也能还上了。 我也就是没有本钱,兜里现在就剩两万多,不然我自己去赌石,不跟任何人合资,赌赢了就是我自己的,最多三个月,我就能从李梦棠手里把房子买回来了。 “施主大哥,你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事了?” 小弹弓念了声阿弥陀佛,认真的问我。 我哎了一声,说是啊,不仅要还大小姐的钱,还要帮马哥赌石还金主的五千万,这一行水太深了,不可能一直赢的,我之前那几次纯粹是运气好,料子的变化都被我猜中了。 小弹弓摇了摇头,说是施主大哥你印堂明亮,天庭饱满,是方丈说的富贵面相,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的。 我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富贵面相? 从小穷到大,我家里人也全都是多灾多痛,去他吗的飞黄腾达吧。 “小弹弓,你师傅不是让你下山历练么?反正你也没地方去,干脆就跟我一起住吧,我张策别的不敢保证,但是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绝对不会饿着你。” 我也看出来了,林秋说得没错,小弹弓就是个宝,要不是他刚好在这里,我的手机肯定又被人偷了。 “施主大哥,我答应帮你三个忙,帮完之后,我就要去找我三师兄了。” 小弹弓稚嫩的脸上,全是肃穆的表情。 我有点好奇,说你三师兄是谁,叫什么名字?没准我能帮到你呢? “三师兄法号永和,十年前下山历练,至今未归,师傅说他五戒犯其四,要我一定要带他回少林寺。” 小弹弓说话清声脆音,十分空朗。 “永和……” 我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就说记住了,我会帮你留意的,有你三师兄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大哥……” 小弹弓朝我拜了一下,转身回房间去了。 我摇了摇头,小弹弓年纪轻轻的,但是很懂礼仪,要真是少林寺的和尚,那肯定从小就得接受熏陶了,也不知道他童年快不快乐。 林德远让我有了心理阴影,睡觉之前,我特地把阳台的玻璃门关上,还加了两把锁,防止他给我来个回马枪。 这一夜我睡得特别沉,可能是累到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打开手机,好家伙,整整七个未接电话,全是林秋的。 我连忙回拨了过去,铃声只响了一下就接通了。 “喂,秋哥……” “阿策,睡醒了?” “来一趟舞厅,大小姐的手链我帮你找回来了。” 第56章 软软 各位来瑞丽旅游的朋友,如果想玩点刺激的东西,欢迎来马胜的四月人间舞厅。 如果你想问,刺激在哪呢? 那么我一定会回答你:这里的美女特别多,真的,超级多,骗你是小狗。 女大学生,离异少妇,想钓小鲜肉的富婆,寻求一夜情的海王女,都喜欢在这里喝酒。 舞厅只维持秩序,从不管客人的私交,所以四月人间是瑞丽年轻人的圣地,白天冷冷清清,晚上特别火爆。 “阿策,吃饭没?” 我刚进舞厅门口,林秋就在吧台朝我招手。 “没呢秋哥,这不才中午,刚想请你吃饭。” 舞厅这会儿没什么客人,林秋右手的石膏已经拆了,改成了绷带吊着。 “我点了外卖,一起吃吧。” 林秋拍了拍他旁边的座位。 我也不见外,挨着他坐下来。 秋哥是对我最好的人,甚至比马胜还要好,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还是打心底上敬重他的。 “秋哥,你手怎么样了,刚子哥醒了没?” 林秋正在打王者,还是玩的鲁班大师,他一边吃饭一边用单手操作,这次没有外放语音了,但是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就发现他零杠七,旁边聊天框密密麻麻的字,全是****的,四个队友全在骂。 “手没什么事,过一阵就好了,刚子早上醒了一次,又昏迷了,不过问题不大……猴子你别脏我兵啊,我是adc,你六神还脏兵,我靠……” 林秋刚骂完就黑屏了,好像是被对方刺客秒杀,他骂了声傻比队友,直接就关了手机。 “链子找回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一串。” 林秋从裤兜里摸出一串翡翠手链,放在了桌子上。 “这……” 我看着就有点震惊,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真的,才一天时间就把手链拿回来了。 “看仔细点,别是假的。” 林秋不忘叮嘱了一句。 我激动的点头,把手链拿在手里,打开手机电筒,就开始左左右右的照。 我很早就说过,翡翠的绿色分为四个等级,帝王绿、偏黄绿、偏蓝绿、灰绿,其中帝王绿级别最高,又叫正阳绿和祖母绿。 不过又有另外一种说法,分帝王绿、祖母绿,翠绿、苹果绿、黄绿、蓝绿、灰绿、油青、墨绿等九种颜色。 其实这两种说法都对,只不过上面的比较笼统,下面的比较细致而已。 要知道满料的绿色翡翠万中无一,很多人切一辈子石头都未必能切出来一块,只要分辨上面四种笼统的颜色,其实也差不多了。 刘云卿的这条手链,就属于偏蓝绿,糯冰的种水。 手电筒打上去透亮盈然,抛光之后表面呈现一种胶感,就像小孩子玩的那种玻璃珠,但是颜色更加鲜艳,戴在手上,灯光从这边透进来,从另一边折射在皮肤上,能带起一种奇异的嫩绿色,十分亮丽夺目。 没有女人能够经受得住绿翡的诱惑。 尤其是皮肤白的人,戴一只手镯或者一串手链,去到任何地方都是最瞩目的焦点。 更别说翡翠还自带高贵气质,历来就深受女性的喜爱。 不会错的,这串手链就是刘云卿的那一串! 偏蓝绿的颜色,一共十五颗珠子,颗颗饱满。 为什么我会这么确定呢? 因为这块料子本身就是我切出来的。 之前在阿泰赌石店,曹东切废的一块雷打石,我捡漏切出了满料的蓝绿糯冰底,结果这王八蛋反悔,把料子又抢回去了。 当时我以为只能卖三十万,没想到居然是一百五十万,一半打牌子,一半就给刘云卿打了这串手链。 林秋笑着拍拍我肩膀说:“确认了是吧?那你保管好,找个时间送回给大小姐。” 我拿着手链,激动得全身都在抖,这可是七十万啊,找回来我就不用赔钱了,吗的,这两天我吃不好睡不好,都快抑郁了。 “秋哥你怎么找回来的,那个林德远不是说在大小姐手上吗?” “呵呵,他说的没错,手链确实在大小姐手上。” 林秋扒了一口饭,说找回来就好,但是我答应了那个广西人,不能告诉你方法,不然会很麻烦的。 我挠了挠头,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再继续问。 手链找回来就行,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秋哥,你有大小姐微信么?” 为了夜长梦多,我打算现在就把手链还给她,免得又被人偷了。 “没有啊,大小姐高冷着呢,不是谁都可以加微信的,你问问马哥吧,他应该有。” 我只好给马胜发消息,说明情况,马胜很快就给我推了一个微信过来,名字叫卿卿。 卿卿,卿卿……这么叫起来可真好听。 真想不通大小姐这么美的一个女人,她爸还是温叔,为什么偏偏找了曹东当老公。 添加好友之后,过了十多分钟才被通过。 “你是?” 刘云卿直接给我打了两个字。 我刚想回复,她立马又打字说:“噢噢,看你这头像,张策是吧?之前我们在茶楼见过。” 我看着就有点奇怪,前天我们不是才一起去赌石吗,这搞得好像很久没见似的。 我打字说:“大小姐,你的手链我拿回来了,现在方便过来拿么?或者我去你家找你也行。” 刘云卿给我发了一串省略号,隔了两分钟,她才用语音说:“我来找你吧,你给我发个定位。” 说实话,刘云卿的声音特别好听,声线很细,很软糯,也很柔和,非常有识别度,要是再嗲一点,估计能把男人的骨头都酥掉。 我给她发了舞厅的定位,这里是马胜的地盘,也不担心会出状况。 “阿策,你约了大小姐是不?那你跟她慢慢聊,舞厅的酒水随便喝,我去医院看刚子。” 林秋扒了几口饭就走了,出门开他的大g,舞厅里空落落的,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我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吧,一辆蓝色的宾利停在了门口,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丰腴的绝色女人。 紫色旗袍,紫色高跟鞋,紫色眼影,紫色的口红。 挽了发髻,别了簪子,两个银白色的圆形耳环,垂挂在耳垂的两侧,再配上一张无可挑剔的俏脸。 气质出尘,仪态雍容,真个美丽极绝。 第57章 有请 “大小姐,你来了……” 我笑着站起来,给刘云卿拉椅子。 “别这么客气,我们又不熟。” 刘云卿淡淡的笑,但是眼神分明是冷冰冰的。 我有点尴尬,不愧是温叔的女儿,之前还自来熟的让我提包包,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大小姐,这是你的手链,你确认一下。” 我小心翼翼的把翡翠手链递给她。 “呵呵,好的,麻烦你了。” 刘云卿接过手链,看都不看,就随手放进了包里。 我有点惊讶,说你这不检查一下? 刘云卿皱了皱柳眉,说就是个垃圾,我从来不戴曹东的东西,有什么好检查的。 她说得很认真,表情也很厌恶,仿佛真的一样。 要不是那天赌石的时候,我亲眼见她戴过,没准就信了。 “行,你觉得没问题就好,那从此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很危险,所以我站起身就想走。 “你上哪去?” 刘云卿把我喊住。 “我回家啊,链子不是还给你了么?” 刘云卿怔了一下,说我这么远过来,你就不打算请我吃个饭,或者喝点东西? 我挠了挠头,寻思也是,就到柜台那边给她要了一杯女士鸡尾酒。 “下次请女孩子喝东西,先问一下别人想喝什么。” 刘云卿好像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我就奇怪了,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跟我不熟来着。 难道漂亮女人都是这么变脸的? “张策,别人都说你赌石很厉害,究竟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刘云卿抿了一下鸡尾酒,浅浅笑着问我。 她说话时半倚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既长又纤细,旗袍裙摆分叉的地方一线往下,全是霜雪的颜色,嫩白惊人,那双紫色高跟鞋仿佛是给她量身订造的,不仅跟她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偏偏又恰到好处,更给她雍容的仪态增添了几分感性的韵味。 这女人…… 真真是个尤物。 怎么那天去赌石的时候,跟现在差距这么大呢? “不瞒你说,大小姐,我就懂一点皮毛,赌石全是瞎蒙的。” 我谦虚的说着,这几个月的经历,已经让我学会了低调。 “呵呵,你不用这样,我爸爸可是刘温,他想打听一个人的底细,五分钟就够了。” 刘云卿又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说张策你很厉害,帮曹东切了一块一百五十万的料子,如果我想请你以后专门给我赌石,你说,你要多少工资才会满意? 我低着头说:“大小姐你太看得起我了,这不是多少工资的事,我是真没什么本事……” 傻子都看得出,马胜跟温叔的关系并没有多好,刘云卿是温叔女儿,我跟了她,就等于背叛了马胜,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讲义气是好事,但人都是往前看的,你再讲义气,也要吃饭不是吗?” 刘云卿拢了一下额前的发丝,说以你这个赌石的能力,待在马胜身边是赚不到钱的,永远都不可能大富大贵,他身上背着那么多债,压都能压死你。 我听着就有点想笑,我会赌石关马胜什么事?只要我攒够了本钱,自己去赌,怎么就不能大富大贵了? 再说了,就算马胜身上有债,那也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愿意就算了。” 刘云卿伸了个懒腰,满头黑发像瀑布似的滑落,跟立领下的雪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往前的幅度更是撑得纽扣几乎要胀裂开来。 “我今天过来不是找你的,你老大马胜呢?叫他出来。” 刘云卿重新倚在沙发上,款款的说着。 “马哥不在这里,出去了。” 我如实回答。 “打电话让他回来,我有要紧的事跟他说。” 刘云卿看着我,她的表情变得很认真,连语气都带了一种命令的口吻。 说实话我心里很不爽,但是没有办法,她是温叔的女儿,她身份地位比我高。 “喂,马哥……” “嗯,怎么了?” “大小姐找你,就在我们舞厅里。” 马胜沉默了一会,说:“我知道了,等我十分钟。”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有点惊讶,我以为马胜肯定不会理的,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要回来。 果然,十分钟之后,一辆掉漆的雅阁停在了门口外,马胜和马泰一起从车上下来,大步往里走。 “大小姐,什么事劳你亲自过来,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马胜嘴上客套,但表情却很平静,看样子跟刘云卿也没多熟。 “马胜,你是不是在召集小弟,想跟徐振邦动手?” 刘云卿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大吃了一惊。 马胜好像有点烦躁,掏出烟想点,但是犹豫了一下,又夹在了耳朵上,说:“没错,我兄弟差点死了,这笔账我不可能这么算的。” “你别冲动,徐振邦在缅甸矿区认识了不少人,很有实力,你们斗起来双方都没有好处的。” “呵呵,大小姐,你一个女流人家,插手男人的事做什么?” 马胜把烟拿下来,点燃抽了一口,有点冷笑。 “马胜,我是好心来劝你,我爸爸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他在翡翠居摆了酒席,让你带着人过去。” “温叔又想当和事佬啊,那我要是不去呢?”马胜咬着烟头说。 “你不去也可以,事情闹大了,我爸爸可能会亲自插手,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刘云卿抱着双手,语气同样冰冷,寸步不让。 马胜听着就皱起了眉头,思考了几十秒,就开口说:“行,既然温叔有请,那肯定是要给面子的……老三,你去医院接刚子,顺便叫上阿秋。” “我们这就去找温叔。” “要一个公道。” 第58章 嚣张 翡翠居处在姐岗路,左边是瑞丽江广场,右边紧挨滨江购物中心,江景特别好,人流量是瑞丽最大的地段之一。 可能100个来瑞丽旅游的人,有80个都到过翡翠居吃饭,东西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出名,因为翡翠居的老板,是温叔。 下午两点整。 马泰开着他的破雅阁,把我和马胜拉到了翡翠居的门口。 过了五分钟,林秋开着他的大g也来了,后面还跟了五六辆金杯,金杯上坐满了人,全是马胜的小弟,估计得三四十号人。 我和马胜正准备下车,结果刘云卿开着她的宾利过来,放下车窗对我们说:“马胜,你带这么多人是想干嘛?除了林秋和刚子,其他的人不许进去。” “我草,大小姐,我带小弟们上楼吃饭不行啊?你们打开门做生意,连客人都不让进?” 马泰拍着方向盘,十分不爽。 “呵呵,是不是吃饭,你们心里有数,我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刘云卿戴上了墨镜,又补充说:“对了,今天翡翠居歇业一天,门口有保镖搜身的,你们要是带了什么武器,最好也留在车上。” 她说完就开着宾利停车去了。 马泰生气的说:“他吗的个比,这个臭三八,我迟早要搞她一次……” “老三,大小姐是曹东的老婆,你搞她,不怕曹东砍死你?” 一个穿着汗衫的男人,被林秋扶着下了大g。 是刚子。 一个一米九、剪了寸头、看上去像安志杰的高大壮汉。 甲字脸,高鼻梁,表情自带一种煞气,左边嘴唇后抿,下巴处有一处明显的伤疤,一看就是极不好惹的角色。 “曹东又怎么样,他吗的,还不是靠女人上位,要是我娶了大小姐,我比他更狂。” 马泰呸了一口,接着又笑了起来,说刚子你真牛比啊,刚醒就出来了,你那伤口怎么样,别等会上去了晕倒丢人啊。 刚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整个腰都被绷带缠着,看着就十分虚弱,但是他完全不当回事,找林秋要了根雪茄叼在嘴里,说怕个几把毛,只要死不了,我刚子就是他徐振邦的爹。 马胜从车上下来,说:“本来我不想叫你的,要是撑不住就说出来,不丢人。” “马哥,你他吗的,我刚子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刚子咧嘴笑了一下,冲身后的几辆金杯车举起手,说兄弟们,跟老大问好。 “马哥好!” 一众小弟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走,跟我来。” 马胜整了一下西装和领带,当先在前面领路。 “老弟,你叫张策是吧?来,扶你刚子哥一手。” 刚子朝我伸出手,我直接就把他架在肩膀上了,好家伙,真沉啊,刚子这体格,比林秋还要壮一圈,估计至少得有一百七十斤。 “刚子哥好,我刚来不久,以后多多关照啊。” “嘿,回头加我微信,以后在瑞丽遇到什么事,直接报我刚子的名号,比报警都管用。” 刚子十分豪爽,一点都没把我当外人。 马胜在前面带路,林秋和马泰跟着,我和刚子在最后,一行五个人分前后进了翡翠居的大门。 刘云卿说得没错,门口确实有保镖搜身,而且是拿的那种探测器,确认我们身上没有带武器之后,才放我们进去。 翡翠居一共分三层,一楼是云南菜,二楼川渝菜,三楼广式菜,每层都有雅间,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一样,非常大,放眼望去全是桌子,光是服务员就有上百人。 我们直接上了三楼。 “马哥好,温叔已经在等你们了,请跟我来。” 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在前面给我们引路。 包间在最里面,我看了一眼门牌,是88号,看样子是最好的一间。 经理为我们推开门,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壮得像小山似的男人。 东北力王…… 在他面前,坐着徐振邦,再远一点,是赌石店的高升、曹东、师爷,还有李梦棠他爸,李彪。 温叔一身唐装,梳着大反背,稳居首座,刘云卿乖巧的坐在他旁边。 我心里莫名的紧张,真的,这里每一个人都不是善类,随便拉一个出去都是狠角色。 “小马你来了,坐。” 温叔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右手边的三个位置。 马胜点点头,拖了张椅子坐下来,另外两个位置是林秋和刚子的,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落座,只能在马胜身后站着。 马泰十分不爽,因为他也没有座位,可能是觉得自己被懈怠了吧,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人都到齐了,卿卿,让下面的人上菜。” 温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吩咐着。 “好的爸爸。” 刘云卿说完就出去了,过了两分钟,外面开始有服务员进来上菜,一个接一个,很快就把整张大圆桌摆满了,我大概扫了一眼,起码得有三四十道菜。 “都别坐着,先吃饭。” 温叔带头开始夹菜,吃的津津有味,但是除了他以外,就只有师爷和高升陪着吃,其他人全都干坐着,无动于衷。 包间里明明有将近二十个人,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沉闷得像空气都凝固了。 咔嚓—— 徐振邦点起了一根雪茄,然后把打火机甩给旁边的李彪,李彪也点起了烟,两个人当着温叔的面,就开始抽烟。 温叔笑了起来,放下筷子,拿餐巾擦擦嘴巴,说:“你们都不饿啊?那行,我们开始谈正事,小马,徐老板,说说你们的想法。” “有某搞错啊温叔,道不同不相为谋啊,你把马胜叫来是想做咩野?不会连你也怀疑是我踩了弄母的线吧?” 徐振邦当先嚷了起来,表情十分嚣张。 “姓徐的,你他吗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是吧?你不光叫小黄人追我们的货,还把刚子也打伤了,你一个外地人刚来就这么嚣张,谁给你的勇气?” 马泰脾气爆,当场就急眼了。 “呵呵,你这个矮冬瓜,你老大都不讲话,你算个什么东西?让你老大马胜跟我说。” 徐振邦压根不把马泰放在眼里。 马胜松了松领带,站起来,缓缓开口说:“各位,我马胜这几年背了很多债,只想好好赚钱,但是有人非要逼我动武,你们说这怎么办?” “马胜,你咩意思啊?你意思就是我逼着你动武咯?你弄母出了事,怪我头上,你他吗的有证据吗?”徐振邦鼻孔朝天的说。 马胜听着就笑了一下,给刚子打了个眼色。 刚子就沉着脸站起来,用手指着东北力王说:“没想到我还能活吧?傻大个,那天就是你跟小黄人在一起,把我从景湾追到了弄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59章 发狠 “马胜,你怎么教人的,你小弟血口喷人啊,你也不管管?” 徐振邦很嚣张,他指着刚子说:“说是阿力搞你,你有证据咩?没有证据你就收皮。” 刚子被气笑了,说马哥,这是个混球啊,都不讲江湖道义,这种人也配在瑞丽混? 所有人都不说话,整个雅间静得可怕。 马胜拿起杯喝了口茶,说:“徐振邦,我手下挨了枪子,货还丢了,他亲眼看见东北力王带着小黄人追他,你是不是要赖这个账?” “咩啊,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怎么说都可以咯,我要是说你马胜偷我五千万,那你是不是要立马赔偿我?” 徐振邦冷笑了一下,然后对东北力王说:“阿力,你自己来说,你有没有干过他们说的事?” “没有,我一直在家里,连门口都没出,老板,他们诬陷我……”东北力王面无表情的回答。 “看看,我小弟都说没有,丢你螺母嗨啊,想塞我吃死猫?” 徐振邦嚣张地对马胜竖起了中指。 “草你祖宗……” 刚子勃然大怒,当场想动手,结果他伤口裂开了,痛得弓起了后背,胸口的纱布眨眼就被血染了个通透。 林秋连忙把他扶好,说刚子你别冲动,马哥在呢,老三,快送他去医院…… “不用了,老子顶得住。” 刚子坐下来,额头都冒汗了,但是他咬牙强忍,愣是一声不吭。 马胜脸色很难看,他冷冷的说:“温叔,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想找事,是别人在逼我。” “咩啊,谁逼你啊?马胜,搞得好像就你人多似的,你动我一个试试?” 徐振邦抠着鼻子,越说越嚣张。 “徐老板,瑞丽遍地是金,我们不反对外地人来捞钱,但是你起码要懂规矩,讲道义。”林秋也站了起来,但是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讲道义?呵呵,林秋,你要是有本事打赢力王,我就跟你讲道……” 徐振邦一脸挑衅的表情,但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 林秋已经整个人跳上了桌子。 他单手拎起一张椅子,高举过头,往前猛砸! 我在后面看着,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里可是温叔的地盘啊! 我第一反应是徐振邦挑衅,所以林秋忍不住了要揍他。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林秋用椅子砸的人,居然是东北力王! 哗啦的一声。 东北力王用手臂往前一挡,椅子砸在上面,瞬间成了稀巴烂。 “丢你螺母,敢在这里动手,阿力你给我弄他!” 徐振邦一边后退一步骂,力王也是个狠角色,同样拎起椅子往林秋身上扫,但是林秋猛跳了起来,在半空中收起双膝,躲过椅子,整个人就像一颗炮弹,膝盖重重的落在了东北力王的胸口。 力王三百多斤的体格,硬是被林秋用膝盖撞翻在了地上。 有人在骂,有服务员在尖叫。 整个包间瞬间乱了起来。 别看林秋断了一只手,但他是自由搏击出身的,又会综合格斗,整个人顺势往前翻滚,双手夹住力王的一条手臂,大腿处卡住他的肩膀,右手再扣住他手腕,腰部瞬间绷直,力王立即痛得吼了起来。 这么壮硕的一个巨汉,被扣住手臂,居然挣脱不开,连起身都做不到。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林秋这一招叫做十字固,是综合格斗里面最着名的一种锁技,被控制住的人越挣扎就被锁得越紧,对手关节伤害特别大,所以又叫做关节技。 “阿力,你搞边科啊,起来干他啊,我顶你个肺……” 徐振邦在旁边气得直跺脚。 东北力王,不愧是可以倒拖牛尾的人,他歇了几十秒居然缓过来了,像做仰卧起坐一样,直起腰,连带着把林秋也给抬起来,然后重重的把林秋砸在了桌子上。 轰隆一声巨响。 大圆桌当场四分五裂,几十盘菜洒得满地都是。 “打得好,阿力,弄死他,丢他老母的……” 徐振邦在旁边拍手起哄,东北力王还想继续动手,但是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住他,说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再敢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趁着这时候,四五个男服务员把力王拉到了旁边,我也上去把林秋扶起来,刚才那一下砸得是真狠,我看林秋都吐血了…… “有没有事?” 马胜铁青着脸问。 “小伤。” 林秋笑了笑,用手擦掉嘴角的血,并不当回事。 等到两边人都退到一边,温叔才拍着手掌站出来说:“可以啊你们,当着我的面打架就算了,这一大桌菜起码好几万,你们这是在浪费粮食啊……” “温叔,你也看见了,是这个林秋先动的手,不关我事啊!” 徐振邦叭叭的就开始告状。 马胜听着就笑了一下,说徐老板,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们先动手的?你要是眼睛瞎了就去治治,钱不够我可以帮你垫。 “马胜我丢你螺母,这么多人都看着……阿彪,你来说,是不是他们先动的手?” 李梦棠她爸愣了一下,说是啊,这还用得着问? 徐振邦又去问东北力王,说阿力,你也来说,是不是他们先动的手? 力王揉着肩膀,同样点头。 “温叔你看到了吧,他吗的马胜,还想抵赖……”徐振邦愤怒的说。 “呵呵,徐老板,李矿长和东北力王,都是你的人,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咯?” 马胜转头问刚子:“刚子,你来说,是谁先动手的?” 刚子冷笑了一下,说当然是这个傻大个啊,我亲眼看到他动手打了阿秋。 马胜又转头来问我:“阿策,你呢?” 我心里砰砰跳得厉害,虽然很紧张,但我还是说:“是力王先动手打的秋哥……” 马胜嗯了一声,又去问周围的服务员,那些服务员也全都是说是力王先动的手。 “温叔,你也看到了,徐老板他们眼瞎,其他人可不瞎,这事怪不了阿秋,他是正当防卫。” 这话把徐振邦气了个半死,但是他气着气着就笑了,说可以啊马胜,你们报团取暖,欺负我这个外地佬是吧? 马胜嘲讽说:“彼此彼此啦,我们都是小人,比不得徐老板你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正人君子。” “好了好了,饭不吃,闹也闹了,这件事就翻篇吧。” 温叔这时候站了出来,和蔼的说:“瑞丽赚钱的地方很多,欢迎徐老板来这里拓展业务啊,正好我最近要开几家茶楼,听说你准备投资客运站?那不如我们合作一下,你提供客源,我给你分成,一举两得是不是?” “温叔,给你拉客源当然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得把弄母的运输线交给我打理,这不过分吧?” 温叔有点无奈的样子,说徐老板,弄母的线归属二分堂,一直是小马管的…… “马胜不是帮你打工的咩?温叔,你开了这么大一个公司,难道区区一条弄母的线,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温叔皱起了眉头,旁边的刘云卿生气的说:“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公司分工明确,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呵呵,大小姐,李彪李矿主是我发小,他跟缅甸的大部分矿场都有关系,弄母线不给我,那不好意思,你们运输跑得再好,以后也不会有石头给你们送了。” 李梦棠她爸也跟着笑了起来,说不好意思啊温叔,瑞丽这边的大老板,但凡是去缅甸进货的,都跟我有业务来往…… 温叔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因为徐振邦和李彪的话,分明就是威胁了。 我原本以为温叔肯定不会答应的,但是没想到马胜拍了拍手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话。 “既然徐老板这么感兴趣,那弄母的线就让给你吧,明天派人来我舞厅,我亲自给你签文件。” 第60章 忍让 “马胜,你又想搞什么飞机?弄母是你唯一赚钱的地方,我不信你这么轻易就送给我。” 徐振邦咬住雪茄,表情有点懵逼。 马胜呵了一声,说徐老板,你自己说要弄母的,现在我送你了,你又不敢要,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顶你个肺,谁说我不敢要?你现在就把文件给我送过来。”徐振邦骂骂咧咧的说。 马胜点了点头,就转头对马泰说:“老三,你去我办公室把弄母的文件拿过来,亲自送给徐老板。” 马泰愣了一下,说:“老大你疯了?我们现在全靠弄母吃饭,把弄母送出去,兄弟们喝西北风吗?” 刚子也十分不理解,说老大你认真的?我们现在赚不了什么钱,光靠舞厅活不下去啊…… 马胜笑了笑,说我也不想的,但是弄母是温叔的产业,我们都只是打工仔,温叔要送,我也没办法啊…… 这话有点祸水东引的味道,目的就是把锅甩在温叔身上。 说实话,马胜其实很聪明。 你想徐振邦一个外地人,来瑞丽三个月不到,就敢在这么多人面前作威作福,这不就明摆着是温叔在偏袒吗? 很有可能徐振邦想要弄母,温叔也是提前知道了的。 马胜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把弄母拱手让出去,反正横竖都改变不了结局。 “呵呵,既然徐老板这么想要弄母,那就给他吧。” 温叔好像有点热,解开了手腕的纽扣,说徐老板,弄母给你可以,但是你要遵守我公司的规矩,每一个单子,上交三成的利润,知道吧? “某问题的,温叔,弄母给我徐某人,你就坐着收钱吧。” 徐振邦笑得都有点合不拢嘴了。 “小马,我在人民路新开了两间茶楼,下个星期开业,到时候你去做老板,厨师和服务员我都帮你搞定,你每个月给我三成的利润,就当给你转让弄母的补偿,有没有问题?” 马胜一点都不意外,好像早料到了似的,耸耸肩说:“当然没问题,温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就好啊,徐老板,等你接手了弄母的线,你就是我公司的一员了,到时候你跟小马要互相帮助,和气生财。” 温叔老怀大慰,十分开心。 “恭喜了徐老板,祝你财源广进。” 马胜的表情很平静,他对徐振邦拱了拱手,转身就离开了包间,我扶着刚子和林秋马泰走在最后。 下电梯的时候,马老三恶狠狠抽着烟,说老大你怎么回事啊,咱们跑了这么多年的线,说送就送了? 马胜看了他一眼,说嗯。 “还嗯?他吗的,老大你的脾气哪里去了,徐振邦一个外地佬,怕个毛啊,你现在给我一句话,我马上带兄弟弄死他。” 马泰满口脏话,越说越激动。 这时候电梯到底了,我们一行人走出翡翠居的大门,刚到停车场,徐振邦带着东北力王也来了。 “哈哈,马胜,这么巧啊,我看你这破雅阁都掉漆了,怎么不换一辆?像林秋的大g就很叼啊。” 徐振邦叼着雪茄,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马胜笑了笑说:“开雅阁比你开马自达好,起码不塞车,对吧?” “马自达怎么了,马自达照样撞大g,林秋你说是不?” 徐振邦冷笑着,跟东北力王慢悠悠的上车,然后从车窗探出头来,说你马胜你现在就是个纸老虎,谁理你啊?刚才要不是温叔在,我让力王把你这一群人全弄死,他吗的个比…… “徐振邦我草拟玛,你给我下车……” 马泰捡起一块板砖就要干架,但是徐振邦压根不鸟他,说矮冬瓜你别在我面前狗叫,以后好好管你们的茶楼,你看阿叔是怎么用弄母赚钱的,一群废物…… 他说完就开车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对马胜竖了根中指。 “老大,这你都能忍?你以前可是跟温叔争天下的啊,现在一条外地狗都敢在你头上拉屎拉尿……” 马泰愤怒的说着,我看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但是马胜并不生气,他点起一根烟,平静的说:“徐振邦很狂,但是他有狂的资本,时代不同了,打打杀杀是行不通的。” “难道就让他白抢了弄母?两间破茶楼,能挣几个钱啊,我草……” 马胜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反而转头问我,说:“阿策,你心里有什么想法?” “马哥,我……” “没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挠了挠头,认真思考了十几秒,说马哥你把弄母送出去,其实是好事。 “草,连你也在发神经……你知道弄母的价值吗?不知道就给老子闭嘴。” 马泰气得要拿板砖往我头上拍。 “滚一边去,老三……阿策,你继续说。” 马胜的脸色变得有点阴沉,看样子是被马泰搞烦了。 “三哥,你想想,徐振邦这次搞了刚子哥,下次就可以搞你或者秋哥,咱们跑运输是见不得光的,遇到徐振邦这种流氓,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把小黄人招来呢?” “马哥身为公司的二堂主,就算混得再差,影响力还是有的,我们把弄母让出去,温叔肯定会帮我们补这个窟窿,两间茶楼就是最好的证明。” “丢了弄母得了两间茶楼,说实话我们并不是很亏,相反徐振邦接手弄母,以后我们报仇就简单多了,他可以找小黄人,我们也可以找,反正不会让他好过。” “老三你反思一下自己,阿策才来几天时间,看问题都比你长远得多。” 马胜哼了一声,说就你这个出息,要不是跟我马胜混的,你他吗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真是个废物。 马泰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整个人都有点蔫了。 “徐振邦不厉害,厉害的是那个李彪。” 林秋有点忧虑的样子,说李彪是麻母湾的矿主,瑞丽很多老板都得从他那里进货,这个人在缅甸人脉非常广,几乎可以操控翡翠原石的价格,温叔就是不想得罪他,刚才在翡翠居才由得我们放肆。 马胜嗯了一声,说李彪确实不好惹,但是刚子的仇我一定会报的,弄母我跑了整整八年,徐振邦想轻易抢走,不可能的。 “阿秋,你和刚子回医院养伤,老三和阿策先回去休息,晚上来舞厅集合。” 马老三兴奋的说:“老大,你这是要搞大动作?要不要我联系兄弟们?” 马胜摇了摇头,没有搭理他,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原来是电话来了。 “我是马胜,哪位?” 马胜把手机贴在耳边,只听了一会,他的脸色就变了。 “温叔要求的?好,我知道了。” 马胜挂了电话,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沉默了好久,他才对我说:“阿策,温叔找你……” 我听着就有点惊讶,我说:“温叔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他让你现在就回翡翠居,就你一个人。” “这……不会有危险吧?”我心里很紧张,那个温希然摔下楼的惨状,至今还是我的心理阴影。 “放心去,温叔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马胜拍了拍我肩膀,“不过,要是温叔给你开高工资,让你过去,你一定要拒绝,因为你是我马胜的兄弟。” 最后一句话,马胜说得很重,也很认真。 “好的马哥,我知道怎么做……” “嗯,去吧。” 马胜转身上了马自达的后座。 “你千万别当反骨仔啊,不然老子腿给你打断。” 马泰生气的瞪了我一眼,骂骂咧咧的也上了驾驶座。 看着马自达驶出停车场。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一股很不祥的预感, 总感觉温叔突然找我回去,肯定怀了某种目的…… 第61章 大礼 翡翠居三楼。 等我回到88号包间,被打翻的菜饭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了,力王砸碎的大圆桌也已经拖走。 这效率是真高。 要知道我从出去到回来,前后才不过五分钟。 之前包间里的人,大部分都走了,只剩下四个人。 分别是温叔,师爷,大小姐刘云卿,还有赌石店的高升。 “小张,你来了啊。” 温叔远远朝我招手。 我走到他们身边,就发现地上放着一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温叔好。” 我低着头问候。 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卑微点礼貌点,是很有必要的。 “嗯。” 温叔点头,然后对刘云卿说:“卿卿,你叫阿冲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刘云卿应了声,转身去了。 “小张,来,帮我看点东西” 温叔指了指地上的蛇皮袋,示意我打开它。 我有点懵,下意识的把蛇皮袋口子拉开,往里瞅了一眼。 就一眼。 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袋子里一共装了三块翡翠原石,体积都很平均,跟家里那种烧水壶一样大。 我把三块石头逐一抬出来。 好家伙,两块切口料,一块蒙料。 蒙料即是全赌料,没有切口,也没有开过窗,保留了完整的赌性。 “温叔,这……” 可能从小跟我爸接触原石的原因,我对翡翠有着一种天生的亲近感,但凡是跟赌石沾边的东西,我都特别感兴趣。 所以眼前的这三块石头,让我血压一下就上来了,全身止不住的兴奋。 两块切口料,大约在十公斤左右,全是高冰的种水,一块是集黄、紫于一体的春子,一块是带天空蓝的大满料。 我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两块石头的切口,就开始仔细的照。 好家伙,照来照去,内部都是清澈透亮,看不到任何裂纹和棉絮,这还只是打灯看的效果,要是出货抛光之后,质量至少还能提升一个品阶。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两块切过口的,是货真价实的公盘料! “小张,用你的经验判断,这两块石头可以值多少钱?” 温叔脸上带笑,和蔼地问我。 “温叔,公盘料,没什么好说的,两块石头都没有内裂,初步估计的话,加起来能打三十条手镯左右。” “一块黄紫春子,一块满料天空蓝,这种品质的手镯,市面上可以卖到一百万一条……” “哦?一百万一条,那三十条就是三千万咯?” “是的温叔,而且这只是手镯,还有很多边角料可以打牌子,全部取货之后,还能有个两三百万。” 这时候刘云卿回来了,她有点惊讶的问:“就这么光看看,这两块石头就价值三千万,有这么夸张吗?” 温叔听着就笑了起来,对旁边的高升说:“高老板,小张说的,有没有问题?” “呵呵,温叔,我早说了,这个小兄弟很厉害的,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两块石头要是卖给我,三千万,只多不少。” 旁边的师爷推了推眼镜,说这两块石头都是切口料,只要懂点行的人,都能看出来吧? 我抬头看了师爷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这人一脸平静的表情,甚至眼里带了点轻蔑。 我心里有点不爽。 这是摆明了看不起我啊。 “确实,切口料没什么赌性。” 温叔指着最后那块蒙料,说小张你来看看这个石头吧,说一说它的价值。 我嗯了一声,没有扭捏,蹲下来就开始看石头。 全赌料分很多种,最常见的有三种,分别是全厚皮、全薄皮,和厚薄一体皮。 全厚皮赌性最大,因为打灯也看不到里面的肉质,没有任何灯光表现,只能通过皮壳的外在特性,比如癣、莽、风沙感、脱砂情况、松花等等,来判断里面的肉质好坏。 厚薄一体的比较多见,市面上八成以上的原石都是这种料子,打灯可以看到部分的肉质情况,剩下看不到的,就只能通过自己的经验来判断。 全薄皮就非常罕见了,石如其名,打灯之后,内部的种水情况一览无遗,有经验的人可以准确判断出价值和品质,通常不具备太大的赌性,品质好的,都会送上公盘进行竞拍。 我打着手机电筒,认真的看,看了有五六分钟,越看越吃惊。 温叔的这块蒙料,是厚薄皮一体的,通体灰褐色,薄皮的地方特别通透,打灯之后,可以看到里面投射出淡淡的绿光,就像一块裹着薄纱的冰块。 “温叔,这块料子不得了,莫西沙场口的冰种翡翠,大概率是满绿的颜色,可惜有两条内裂,而且位置都很刁钻,对取手镯影响很大,我初步估计,应该价值两千万左右。” 我关掉手机站起来,跟温叔说明石头的情况。 “呵呵,前面两块石头可以打三十条手镯,加起来才三千万,这块石头连取手镯都有问题,就价值两千万,差距这么大吗?” 温叔对我的话感到十分不理解。 我笑了笑,说这块蒙料虽然有内裂,但是取三五条手镯还是不难的,之所以价格高,是因为它是绿翡,而且是满绿的,就算打最低的保守,切出来之后是最差的灰绿色,那价格也是春子的好几倍,一条手镯起码能卖四百万以上。 啪啪啪—— 高升在旁边鼓起了掌,说小兄弟你真厉害啊,说的全对,这块蒙料直接卖出去,确实是两千万左右,但是它还存在一定的赌性,要是把皮推掉,赌出高冰或者比灰蓝绿更高级的绿色,那价格还能翻一倍。 我摇了摇头,我说:“这块料子不能磨皮,也不能开窗,只能完整的卖。” 高升有点惊讶,说为什么? 我重新打开手机电筒,照着料子另一边的厚皮壳,说高老板你忽略了这一边,这边虽然有癣,但癣是没有松花的死癣,皮壳的脱沙感不够严重,棱角全被磨圆了,这说明种水还不够老,有点嫩,一旦开窗或者磨皮,发现里面是个嫩种的底张,那价格会直接被腰斩。 高升吃了一惊,连忙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往石头上照,看着看着,他额头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好家伙,果然是种水嫩的表现,小兄弟你提醒了我啊,差点在阴沟里翻船。” 高升一脸后怕的说。 “厉害,难怪马胜把你当宝,这眼力真是没的说。” 温叔打了个哈哈,很开心的样子,他上来搭住我肩膀,说小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看这三块石头吗? 我心里有点紧张,我说:“温叔,我不知道……” “不知道好啊,正好可以给你一个惊喜。” 温叔指着地上的石头,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小张,这三块料子总价五千万,送给你了。” 第62章 两难 “温叔,你别逗我了,这么贵的石头,你送我……” “呵呵,我刘温金口玉言,难道还会跟你开玩笑?” 温叔看着地上的石头,表情有点意味深长。 我挤出一个笑容,我说:“还是算了温叔,无功不受禄,五千万的料子,我想都不敢想。” 之前那个温希然的死,已经给了我足够大的心理阴影。 温叔的名头太响了,比马胜都要响得多,像他这种大人物,会白送我五千万? 可能吗? 没准我前脚答应,他后脚就把我扔下楼了。 “小张,你很紧张啊?我看你额头都冒汗了。” 温叔拍了拍我肩膀,很和蔼的样子,说你别怕,这三块石头,确实是要送给你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听着心里就咯噔一下,看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马胜是你老大,他弄母的线被人踩了,弄丢金主的货,要赔给人家五千万,这个你知道吧?” 我紧张的点了点头,说知道。 温叔嗯了一声,继续说:“马胜没有弄母的线,只靠舞厅是还不起这笔钱的,他是我公司员工,所以我想拉他一把。” “所以小张,只要你以后跟我混,这三块石头,我就让你带回去给马胜还债。” “五千万,真的不少了,只要你过来,我每个月再给你开两万块的工资。” 温叔的语气非常和善,给人感觉就像在拉家常似的,但是我还是感到压力山大。 “小兄弟,温叔都亲自邀请你了,就答应了吧,这种机会别人一辈子都等不来的。” 高升也在旁边劝我。 “温叔,你先让我想想……” 我伸手擦了擦汗,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也搞不懂温叔为什么这么看重我,就因为我会赌石吗? 瑞丽翡翠行业这么成熟,会赌石的人大有人在,他随便找两个资深的,都不会比我差。 而且赌石也不可能一直赢的,运气占了绝大部分,用五千万换一个人,这简直是稳输不赚的买卖。 “高老板,有烟吗?” 我转头问旁边的高升,结果发现牙齿在打颤,连讲话都是发抖的。 我不是害怕,只是单纯的紧张。 “有的,来。” 高升掏出烟给我点上,我狠狠吸了一口,随着辛辣的味道刺激大脑,全身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了。 然后我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温叔虽然说把石头送给我,但是这五千万是给马胜还债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仅要换老大,对外还得落一个二五仔的名声。 这思来想去,都只是我一个人在吃亏, 不过话说回来,认识马胜这几个月,他对我是真的没的说,有求必应,不仅找林秋帮我打架,还帮我找房子、带我长见识,从头到尾都罩着我,这种老大已经无可挑剔了。 他欠了债,我这个当小弟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他分担一下。 五千万对马胜来说,可能不算多,但肯定是一笔救急的钱。 猛抽了几口烟,我也想通了,于是就硬着头皮问温叔,我说:“温叔,你这几块石头,真要送给我?” “当然了,小张,我刘温说一不二,只要你答应以后跟我,这三块料子你随时都可以拿走。” 温叔的表情有点严肃,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那好吧,温叔,我以后跟你混……” 我知道我不能再扭捏了,换个老大,白得五千万,我想马胜一定会理解的。 “好!我刘温就喜欢爽快人。” 温叔重重往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以后跟我好好干,不出三年,我让你在瑞丽横着走。 “谢谢温叔,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我看着地上的石头说。 “别着急呀,刚才桌子坏了,你都没来得及吃饭,吃完饭再走。” 刘云卿在旁边挽留。 温叔点头说:“嗯,吃了饭再走也好……卿卿,你让服务员换个新桌子,然后上菜。” 刘云卿应声去了。 不一会,有几个服务员把新桌子抬了进来,然后陆续开始上菜,都是现做的,热气腾腾,闻着就很香。 桌子不大,温叔跟师爷坐在一起,我坐温叔对面,左边是高升,右边刘云卿。 “来小张,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温叔热情的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多谢温叔,我自己来就行……” 我忙不迭的道谢,有点受宠若惊。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曹东从门外闯了进来。 第63章 反骨仔 “爸,我确认过了,马胜已经把弄母的文件签好交给了徐振邦,明天他们就会正式对接。” 曹东风风火火的走过来,在刘云卿和温叔的中间坐下,热得浑身湿透,我看他脖子上那根大金链子都滴汗了。 我还注意到一个小细节。 曹东坐下来的时候,想楼刘云卿的腰,但是被刘云卿用手肘撞开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看样子他们的夫妻关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啊。 “确认了就行,小马这个人,还是比较听话的。” 温叔很满意,给曹东递了碗筷,然后又让服务员多上了几个菜。 “草,你他吗的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不是跟马胜走了吗?” 曹东突然瞪着我说。 “阿东,你别吓着小张,他已经跟我了,以后就是一家人。”温叔笑着解释。 “行啊,爸爸,这小子会赌石,把他拉过来也好,以后就可以专心帮你赚钱了。” 曹东拍了一下桌子,说张策你给老子机灵点啊,多给我爸切几块帝王绿出来,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嘴上嗯嗯应着,但是心里很不屑,曹东这狗东西真是一头猪啊,他当帝王绿是街边的大白菜吗? “来,爸爸,我敬你一杯。” 曹东心情很不错,举起杯子要敬酒。 “嗯,很久没沾酒了,喝一点也好。” 温叔举起杯跟曹东碰了一下,然后放在嘴边喝了一小口。 我不会喝酒,所以就没参合,只顾埋头吃自己的。 就在这时,我的小腿被人碰了一下,起先我以为是别人不小心的,就没在意。 结果不到十秒钟,小腿又被碰了一下,接着是膝盖,然后到腿…… 我有点奇怪,忍不住低头往下看。 就一眼,我整个人就呆住了。 只见一只玲珑小巧的白足,轻轻搭在了我膝盖上,五趾染了淡淡的兰蔻丹红,圆润且纤长,整齐而雪腻,看着就半个巴掌大,出奇秀美。 我浑身发僵,不敢动弹。 任由这只白足在我裤子上或拧或扭,千勾万拢,既踩又旋,真个美丽极绝。 我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 刘云卿正在吃一块烤鸭,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是在挑衅,还是在嘲讽? 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全身紧绷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万分煎熬。 “喂,你发什么愣呢?这里可是全瑞丽最豪华的餐厅,你不会觉得菜难吃吧?” 曹东恶狠狠的朝我骂着。 “没有,菜很好吃,我就是噎到了……” 我连忙端起杯喝了口水,但是不管用,心跳得还是很厉害,砰砰作响。 我搞不懂刘云卿为什么要这样,不光温叔在呢,曹东也坐在她旁边…… “卿卿,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来……” 温叔用筷子给刘云卿夹了一块点心。 “谢谢爸。” 刘云卿说着,还抬头乜了我一眼,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是桌下的白足却在我膝盖上轻轻的磨,甚至还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前伸。 这个女人,也太厉害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她就一点都不担心被曹东发现吗? 没想到她人前雍容端庄,拒人千里,背地里却是这副模样…… “温叔,我吃饱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放下碗筷站起来,那只小巧的白足也缩了回去,再看一眼刘云卿,她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眼里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 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也不等温叔回答,转身就离开了饭桌。 三块石头应该有七八十斤重,特别沉,但是我挑了十几年的石头,别的不多,就是力气多,双手分别抓住蛇皮袋的两边,腰一挺就提起来了。 “阿东,你送小张下去吧。” “送个毛啊,爸爸,他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不认识路。” 曹东哼了一声,无动于衷。 我也不需要他送,提着袋子就出去坐电梯下楼。 离开翡翠居,我看了一眼手机,下午的四点半,时间还早,街上人流熙攘的,特别热闹。 我打了个出租车,直接回到马胜的舞厅。 在二楼办公室,除了刚子,所有人都在。 “咋回事啊,弄这么个蛇皮袋,出去捡破烂了?” 马泰见面就开始数落我。 我没有理他,而是走到马胜面前,把袋子放在地上,然后倒出里面的三块石头。 “这是?” 我看到马胜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我兴奋的说:“马哥,这是温叔送给我的,价值五千万的公盘料。” “温叔送的?他为什么会送?”马胜一副吃惊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送了。”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吗的,阿策,你他吗逗我呢,这么好的料子温叔会送给你?老实说,这是不是你偷来的?” “三哥,我没偷,就是温叔送的,他还留我吃了饭。” 我认真地跟他们解释。 马胜点起一根烟,沉默了两分钟,才开口说:“阿策,温叔送你石头,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条件?” “是有条件……” 我认真的想了想,还是不打算隐瞒。 “条件是什么?” 马胜盯着我的脸,他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条件就是让我跟他,以后帮他赌石……” “你答应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是……” “我草你吗了个比!” 马泰两步走上来,用力的往我脸上打了一拳,然后揪住我衣领,说我曰你先人,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为什么还是不听,为什么要当反骨仔!? 第64章 被耍了 马泰这一拳用了狠劲,我整个人被打得退后了几步,后槽牙都打松了,满嘴是血。 “三哥,你他吗的,我是看在马哥面子上,才叫你一声哥,你别老是在我身上找茬……” 我捂住肿起来的脸,愤怒地瞪着马泰。 “你还有碧脸顶嘴?我草拟吗的,你以后跟了温叔,那你就是二五仔,当二五仔要被砍手指头的知道不?” 马泰粗着脖子朝我吼。 “那你说怎么办,马哥背了五千万的债,你来还吗?我还不是为了马哥好,你以为我很想跟温叔吗?” 我越想越窝火,人都是有脾气的,我知道当二五仔不对,但我也只是为了马胜好,我有什么错? “我草,你还敢顶嘴……” 马泰捋起袖子要继续揍我,但是林秋拦住他,说老三,差不多就行了。 “你他吗闭嘴,你也是个二五仔,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马泰根本不给林秋面子。 “老三,住手。” 马胜铁青着脸说。 “老大你别管,我今天非得打死这二五仔不可……” 马泰咋咋呼呼的,根本不听劝,马胜瞪着他,突然不说话了,嘴角的肌肉微微痉挛着, 马泰被马胜的样子吓到了,吞着口水说:“行行,我不动手了,可以吧?他吗的……” 他说完就坐到一边去了。 马胜哼了一声,转头对我说:“阿策,你为什么要答应温叔?我说过的,五千万的债不关你事,我会自己想办法,更何况后天开公盘,大不了我们就去赌石。” “马哥,赌石不可能一直赢的,公盘好料子多,但是风险也大,万一赌输了怎么办?” 马胜顿时不说话了,点起烟郁闷的抽着。 突然,林秋指着地上的三块石头说:“马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料子很熟悉?” “嗯?” 马胜皱起眉头,就蹲下来看那三块料子,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王八蛋,这不就是我们丢的那批货吗?” 马胜罕见的爆了粗口,“阿秋,你找下刚子,让他翻一下记录。” 林秋点点头,打开手机就开始翻,不到两分钟,他把手机递了过来,说马哥,确认过了,这三块料子,就是我们丢的那批货…… “我草?货不是被小黄人搞了吗,怎么到温叔那里去了?” 马老三把手机抢了过去,看看屏幕又看看地上的石头,越看越生气。 “阿策,你也过来看看。” 马胜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图片,一张张的往下滑,吗的,还真是,两块切口料,一块蒙料,三块石头的外观,跟图片上一模一样。 我这才意识到,我被耍了…… “空手套白狼,温叔可以啊。” 林秋的脸色有点难看,说这批货本来就是我们的,温叔一点损失没有,还把我们的小老弟给拐跑了。 “张策你他吗真是一头猪啊,让你当二五仔,你这个臭傻比……”马老三在旁边气得直跳脚。 马胜倒是很冷静,说阿策不知道我们的货长什么样子,这事不能怪他。 “老大,那你说怎么办,这批货是我们丢的,但是温叔送回来了,我们上哪说理去?” 马胜没有理他,而是选择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把这些料子,送回去给温叔……” “送回去?老大,你有没有搞错啊,送回去我们哪来的钱还债?” “石头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要这批料子,我只要我兄弟回来。” 马胜的语气很严肃,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我说的。 林秋也点点头,勾住我肩膀说:“阿策,你不需要去跟温叔混,在我们眼里,一万块好料子,都比不上你。” 他和马胜都说得很认真,说实话,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我也不是什么中二少年,但我心里还是很感动。 温叔真不愧是老狐狸,我还觉得自己的分量有多重呢,值得他用五千万交换,没想到他是空手套白狼,一分钱都不出就把我拿捏住了。 “马哥,秋哥,对不起……” 我愧疚的说着。 林秋打了个哈哈,说没事的,你也是为了马哥好,温叔给你五千万,你也没有自己拿,所以你不算二五仔。 马老三不甘心的说:“老大,真要把料子送回去?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货啊……” 马胜没有说话,而是点起烟狠狠的抽着。 “你们都别出声,等我打个电话。” 马胜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通话音就响了起来。 嘟的一声,电话被对方接通。 “喂,小马。” 话筒里传来温叔苍哑的声音。 “温叔,下午好啊,弄母的文件我已经签字了,明天就可以跟徐老板交接好。” “嗯,小马,这次委屈你了,徐振邦认识那个李彪,李彪在缅甸很有来头,我们不好跟他们闹僵……” “我知道的,温叔,两家新茶楼的手续,麻烦你尽快送过来,我也好给手下人分配工作。” “等明天吧,我让卿卿给你拿过去……还有其他的事么?” 马胜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温叔,阿策的事,他跟我说了。” “呵呵,小张是个人才,我挺欣赏他的……那三块翡翠原石,你收到了么?” “温叔,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三块石头的事。” “哦,难道石头有什么问题?”温叔惊讶的问。 “石头没什么问题,质量很好,阿策说价值五千万……” “那就好啊,正好可以给你还债。” “多谢了温叔,但是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马胜站了起来,松了松西装的领带,说温叔,你的这三块料子,是我丢的那批货…… “什么,是你丢的那批?小马,这玩笑可不好开啊……” “你看微信吧温叔,我给你发证据。” 马胜快速把几张聊天截图发了过去。 很快,温叔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截图,话筒里迎来了好几分钟的沉默。 “唉,阿东这个蠢材,贪小便宜贪出事了……” 温叔长长的叹了口气。 马胜沉着脸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温叔?” “料子是阿东找别人买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好像花了一千万吧,赌石店的高升说价值五千万,我还以为捡漏了呢。” “既然料子是你的,那我肯定不让你吃亏,你准备好一千万给我吧,料子你自己拿回去,回头我找阿东问一下是什么情况。” “谢了温叔,茶楼我会好好搞的,但是阿策说还是在我这里待着舒服,你看……” “哈哈,人各有志嘛,没事的,下次有空让他过来吃饭。” “嗯嗯,阿策年纪小不太懂事,你别怪他。” “说什么话呢,我不会生气的,没什么事就先这样,挂了啊。” 嘟嘟嘟—— 马胜看着忙音的手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牛比啊老大,草他吗的,找回了料子,我们就不用还五千万了!” 马泰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 林秋摇了摇头说:“温叔这个老狐狸……五千万变成一千万,他肯定很生气。” 马胜嗯了一声,说料子肯定是徐振邦低价卖给他的,曹东只不过是帮他背锅,老东西这两年很过分啊,他是真觉得我马胜翻不了身了? 我在旁边插话说:“马哥,那一千万还要给温叔不?” “当然要给,不然老东西肯定会发火……一千万不多,我还是出得起的。” 马胜把烟掐掉,靠在沙发上,看得出他轻松了很多,五千万的债变成一千万,这恐怕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三,把这几个石头装好,明天给金主送回去,另外再拿五十万当损失费。” 马胜直接扔了一串钥匙给马泰,说钱在保险柜,你自己去拿。 马泰嗯了一声,说老大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好了,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吃饭。” 马胜说完就站起来,带着我们离开办公室,一路出了舞厅,到附近的饭店吃饭。 这顿饭吃得特别慢慢,一直吃到晚上七点多,天都黑了,林秋才找服务员结账。 “老三,别等明天了,你现在就去把货还给金主。” “不着急啊老大,我今天都累死了,等明天再说不行吗?” “赶紧去,省的夜长梦多。” “好好我去,他吗的,每次这种破事都让我来干。” 马泰骂骂咧咧的走了。 等马泰走远,马胜看着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阿秋,你去开车。” 林秋嗯了一声,很快就出去把他的大g开了过来。 我和马胜坐到后座上,林秋一踩油门,大g立即拐弯,在公路上狂飙。 车子沿着瑞丽大道往东南方向开,一直开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穿过一处杨树林,到达了一个看着像学校的地方。 等林秋把车开近,透过昏暗的路灯,我发现前面那片建筑,到处都围着铁栅栏,还有穿制服的人员在周围巡逻。 我有点吃惊,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学校,而是监狱…… 马胜当先跳下车,站在路边,远远看着监狱的大门,腰杆挺得笔直。 林秋的表情很沉重,一副愧疚的样子,说实话,秋哥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阳光且开朗的,我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我们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 突然,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监狱的大门慢慢打开了。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剪着寸头的高大壮汉,背了个破布包,从监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马哥,五年了……” 林秋看着那个壮汉,声音有点哽咽。 “是啊……” 马胜感慨的说:“五年了,大志终于出来了。” 第65章 大志出狱 “赵大志,出去了要好好做人啊,知道吗?” “立了大功不容易,以后别再干犯法的事儿了,洗心革面,造福社会。” 监狱的门口,两位制服人员把壮汉送到马路边,还不忘对他进行叮嘱。 “劳两位警官费心了,多谢大家这几年的照顾。” 壮汉微微的笑了一下,用手紧了紧破布包,就开始大步往前走。 等到两个制服人员回去以后,监狱的铁门拉上。 壮汉也走到了马胜和林秋的身边。 “马哥,阿秋。” 赵大志分别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来了。” “来,兄弟……” 马胜眼泛泪光,重重的给了赵大志一个拥抱。 我站在旁边,仔细打量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将近两米的个子,比我要高出整整一个头。 体型和四肢十分协调,没有像东北力王那种倒三角的体格,也没有特别扎眼的肌肉块,但是可以给人一种“行如风、站如松”的稳重感。 矮寸头,嘴唇有点厚,四四方方的脸型,相貌看着平凡且带点憨厚,可偏偏又长了双三角眼,让他整张脸的气质,充满了锋芒内敛的感觉, 这就是赵大志吗? 马胜的四大金刚之一。 瑞丽十虎排名第二,能让东北力王谈之色变的风云人物! 马泰平时经常跟我吹牛比,说一个赵大志,顶十个东北力王,当初就是因为他,马胜才可以跟温叔争天下,可惜五年前一场人间惨剧的发生,四大金刚只剩下了林秋一个,马胜也因此鸣鼓收山,心甘情愿给温叔当起了打工仔。 “马哥,这些年有劳你照顾了。”赵大志拍了拍马胜的后背,满脸唏嘘。 “应该的,兄弟,出来了就好,我以为咱们这辈子都见不了面了。” 马胜开心的笑着,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激动的样子。 “阿秋,这些年你过得也不轻松吧。” 赵大志右手握成拳,朝林秋伸了过去。 林秋怔了一下,同样握拳,跟赵大志的拳头碰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笑了起来。 “大志,当年的事……” “阿秋,别说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你阻止了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得来。” 赵大志摇了摇头,转移话题说:“老三怎么没来?” “我把他支走了,老三的性格太张扬,你提前出狱的事情,他不知道。” “好啊,不知道也好,我就不去见他了。” 赵大志说着,就朝我望了过来,说这位兄弟是? “他叫张策,是马哥新收的小兄弟,赌石很厉害的,已经给马哥赚了几百万了。” 林秋连忙给我作介绍。 “赚了几百万?” 赵大志有点惊讶的样子,朝我走了过来,可能是他气场太强,表情又不怒自威,吓得我连退了好几步。 “别紧张,小兄弟,你可以给马哥赚几百万,比我厉害多了,以后马哥就靠你了啊,加油。” 赵大志笑了笑,朝我伸出拳头,我看着他手背上,全是厚厚的一层老茧,就有点受宠若惊,连忙也伸出拳头跟他碰了一下。 “阿秋你去开车,我们回去吃饭。” 马胜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容光焕发的,眼神也犀利的得可怕,当先在前面领路。 林秋和赵大志并排走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赵大志好像有什么心事,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忧愁。 跟来时一样,林秋开车,马胜坐副驾驶,我和赵大志坐后座。 路上林秋一直在活跃气氛,讲一些以前的旧事,马胜也会开几句玩笑,赵大志每次都只是笑笑,说是啊,我记得,是的,没错,真怀念那时候的日子…… 总之就挺敷衍的。 大g开了二十多分钟,总算回到了瑞丽市区。 马胜在人民路附近订了一个酒店的包间,过了十多分钟,马泰也来了,他一进门就激动得跳了起来,对赵大志又搂又抱的,最后甚至都哭起来了。 我坐在旁边跟个外人似的,可能我没有经历过他们的事吧,所以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太多感触。 这一顿饭的气氛有点怪,林秋跟马泰轮流上阵,又是劝酒又是夹菜,赵大志虽然来者不拒,但是总感觉他没什么兴致,除非别人问问题,他会回答几句,否则从不主动说话。 我一开始也没往深处想。 以为他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 结果等吃完饭之后,马胜正准备叫服务员结账。 赵大志突然站了起来,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马哥,阿秋,老三。” “很感激你们给我摆接风宴,也很感激你们这五年来的等待。” “但是对不起,我赵大志是个罪人,再过一个星期,我就要回家赎罪了。” “我在牢里已经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对人动武。” “这顿饭过后,我们就散了把,你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第66章 散伙 “赵大志,你他吗的,你在说什么狗话?” 马泰用力拍了下桌子,指着赵大志的鼻子说:“你意思是要散伙?我们等了你五年,你一出来就要散伙?” “老三……” 赵大志伸出手,想跟马泰碰拳头。 但是马泰甩掉他的手,说你少他吗跟我来这一套,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收回刚才的话! 赵大志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转头对马胜说:“马哥,我不能再出手了,死了那么多人,已经够了……” 马胜靠在座位上,没有说话。 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沉重,之前那种喜悦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了。 “大志,要不你再考虑一下?马哥最近被逼得很惨,弄母线都被人抢了,他一直在忍,就是想忍到你回来……” 林秋也站出来劝。 “阿秋,我知道你们难,但是现在有张策小兄弟了,他会赌石,可以给马哥赚钱……” 赵大志双手撑在桌子上,这么高大的一个壮汉,满眼泪光,连说话都在哽咽。 “大志,你再考虑一下,时代不同了,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打打杀杀了……” 林秋还想继续劝,但是马胜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他说:“阿秋,够了。” 马胜把烟头掐掉,然后闭上了眼睛。 过了半分钟,他才开口说:“大志,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你应该知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你逃不开的。” “我和兄弟们都会等你,哪天你想通了,要回来,我们随时都欢迎。” 马胜说完就离开了包间,走得很坚定,头也不回。 “赵大志,你他吗真是个孬种啊,算我马老三看错了人!” 马泰冲上去,对着赵大志的胸口一阵乱锤,拳拳到肉,砰砰作响,但是赵大志纹丝未动,仿佛一点感觉都没有。 撒完了气,马泰又恶狠狠的指着赵大志的鼻子,最终还是一句话不说,摔门离开。 “阿策,走吧……” 林秋一脸的失望,路过赵大志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也走了。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跟着林秋离开了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可能快要下雨的原因,天空阴沉沉的,大街上变得空空荡荡,连个行人都没有。 “老大,大志可能是一时头脑发热,他只听你的,要不你回去再劝劝他?” 马泰不甘心的说着。 马胜没有理他,双手插兜,面沉如水。 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大你说话啊,我草,我们等了五年,大志好不容易出来,没有他我们怎么跟温叔掰手腕,我们现在啥都没有了。”马泰愤怒的大吼。 “老三,你急也没用,大志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秋无奈的点起了烟。 “那你说怎么办?四大金刚,除了你和大志,铁军死了,萧山出国,现在大志不干,我们拿什么翻身,以后一辈子给温叔当打工仔吗?” “老大,你回去劝劝大志,没准他回来呢?老大,你他吗的说句话啊,你哑巴了吗,现在是个人都敢站我们头上拉屎拉尿,刚子的仇还没报,你怎么当老大的,我草……” 我看着马泰在那里歇斯底里,但是马胜就是不理他。 直到过了十多分钟。 马胜才开口说:“老三……” 马泰精神一震,“老大,你说。” “大志刚出来,什么都没有,你给他点钱,然后帮他找个房子住。” “这些都是小问题,然后呢?” 马胜长长的叹了口气,说:“然后就顺其自然吧。” “老大,你他吗的……” 马泰涨红了脸,说你们一个个的,都他吗摆烂是吧,老子也不干了,爱咋咋地,大志我也不管了,他没钱没地方住,肯定就会回来,他吗的,我就不信这么多年兄弟情,他说不干就不干! 马泰骂完就走了,马胜也没留他,看得出所有人都很失望,满怀期待的接赵大志出狱,结果闹橙了这样。 “马哥,要是大志真的选择退出,你有什么打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个不怪他。” 马胜手里玩着打火机,突然,他朝我望了过来,说我们还有阿策,时代不同了,钱才是王道,只要阿策可以赚钱,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林秋点了点头,就过来搭住我肩膀,说好兄弟,马哥正在走一步大棋,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了。 我有点紧张,我说:“要是不成功的话,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成了我们就吃香喝辣的,下半辈子不用发愁,失败的话也没事,继续当打工仔就行了。” 我听着就松了口气,我来瑞丽是想发财的,有生命危险的事情,我肯定要考虑清楚才做。 晚上十点钟,林秋开着大g把我送回舞厅,然后他跟马胜走了,说是要去医院看刚子。 今天的舞厅特别热闹,全是来喝酒的年轻人,很多靓妹穿着性感,有黑丝的,有超短裙的,还有些穿了jk,在舞池里扭动摇曳着,别说还挺赏心悦目。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一边喝闷酒,一边翻微信消息。 “张策,暑假马上结束了,但是我的社会实践报告还没写,听你妈说你高考成绩很厉害,帮帮忙呗?我可以给你钱。” 第一条消息是李梦棠的,时间是早上的八点半。 我打了两个字回复她:没空。 “这么晚才回啊,上班很忙吗?” 没想到李梦棠居然秒回。 我喝了一口啤酒,有点不耐烦,继续打字说:不忙也不想帮你。 “?” 李梦棠给我发了个问号。 “张策你别这么混蛋行吗,就算我们以前有过节,也早就两清了,你帮我写个报告,我给你两千块钱还不行?” 她这次的消息换成了语音。 我听着就冷笑了一下,同样用语音回复她:“你有钱,你厉害,两千块钱写一份报告,你找谁不行,非要找我?” “我不想找别人,就找你,不行啊?两千不行就三千,三千你写不写?” 我重复的听了好几遍,没听错,确定她说的就是三千块。 他妈的臭三八,一直缠着我干嘛…… 我生气的打字说:帮你也行啊,但是三千不够,你给我一万块钱吧,给一万我就帮你写。 我这么说只是想结束话题,谁知道李梦棠居然直接转了五千块过来,没错,就是五千块。 “我的零花钱都花没了,就剩这五千,帮帮忙行不行,改天我请你吃饭……” 我听她语气还挺诚恳的,犹豫了一下,就打字说:“行,你把主题和要求发我,有时间我给你写一个。” 说完我就把五千块领了,女人的钱怎么了?不拿白不拿。 跟她老爸李彪抢我家的紫罗兰相比,五千块毛都不算。 “那你记得啊,我急着要,辅导员催我几次了。” “行,我尽量吧。” 打完这几个字,我默默的关了微信。 舞厅的音乐很吵,说实话还挺烦人的,我提着酒瓶出了门,到附近的烧烤摊买宵夜。 其实我肚子不饿,宵夜是给小弹弓买的,他在家里呆了一整天,身上又没钱,估计饿得够呛。 “老板,来两个炒牛河,加蛋不夹肉,多放青菜。” “得嘞。” 我给老板的二维码扫了钱,就站在旁边等。 夜深了,天上下了蒙蒙小雨,别说还有点冷,很多摊子的老板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了。 这时候,我看到一群打赤膊的二流子,手里拖着长长的棍子,从对面的街角跑出来,分成两队,朝我这里猛冲。 我想也不想,撒腿就跑。 “你吗的站住!” “跑你吗呢!” 那群二流子跑得特别快,数量也多,有十几号人,眨眼就堵住了路,然后前前后后的把我围在中间。 我看着他们来势汹汹,心里咯噔了一下。 吗的,今晚死定了…… 第67章 低头 我看着这群二流子,心里很紧张,真的,但是我强行让自己镇定,开口问:“你们是什么人,老大是谁?” 这群人没有回答,眼神都很冰冷,像要吃人一样。 “张老板,你好啊,他们老大是我。” 一个五大三粗的暴发户从人群里钻了出来,长着一张横肉脸,脖子挂了条大金链子,凶神恶煞的。 居然是曹东…… 曹东手里抓着半边菠萝在啃,啃得满脸都是水,吃相极差,跟个饿鬼似的。 我硬着头皮问:“东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最近没有得罪你吧?” 曹东走上来,用力抽了我一耳光,说:“谁让你站着说话的,低头,对,你给我把头低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拍我的头,强迫我弯腰脸朝下,眼睛只能看他的脚。 我脸上火辣辣的痛,草他吗的狗东西…… “曹东,我老大是马胜,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马胜?哈哈,就那个被外地佬抢地盘,连屁都不敢放的纸老虎啊?” 曹东嚣张的笑着,然后又往我脸上抽了一巴掌,“别说是你,就算马胜亲自来了,我照样不给他面子。” “知道为什么要修理你不?” “你这个臭煞笔,答应了跟温叔混,为啥又不跟啊?真以为你会点赌石,别人就要把你当宝贝供起来啊?” 曹东把手里的菠萝拍我脸上,然后用力的揉,像抹漆似的,抹完之后又掐着我后颈,强迫我下跪,我不肯跪,他就在身后踹我的腿,强迫我跪。 我看着满地的菠萝屑,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涌了上来,我知道我不能反抗,这种时候,一定要忍,曹东人多势众,反抗只会被打得更厉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定要忍! “你不是会赌石吗?要是把你眼睛弄瞎了,你还会不会赌?” 曹东哈哈的笑着,就要来抠我的眼珠子,我紧张的说:“曹东你别乱来,你敢动我,我老大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是放我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草你组宗,你以为我真的怕马胜啊?” 曹东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要来我掰我的手,我死死的捂住眼睛,怎么也不肯松开。 眼睛是我引以为傲的资本,没有眼睛就不能赌石,要是眼睛没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你们都给我过来,给我把他眼睛戳瞎,他妈的,老子让你赌石……” 曹东愤怒的吼着,那群二流子一窝蜂冲了上来,想来掰我双手,我疯狂的挣扎,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十几个人对我又踹又踢的,都在下死手,专往我脑袋招呼。 慌乱中我抱住了旁边的电线杆,死命的把头埋在胸口,这一刻,我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脆弱,说到底我也只是马胜的小弟,他有兄弟,有林秋这种左膀右臂,但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我自己。 就算他们会帮我、罩我,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一旦遇到曹东这种阴比,突然带人找你麻烦,连死都是白死的。 我要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帮手,我再也不能把希望寄存到别人身上了! “给我打断他手脚,打断再去抠他眼睛。” 曹东站在旁边抽烟,恶狠狠的吩咐着。 “好嘞老大。” 几个二流子拿着棍子走过来,正打算往我身上敲。 就在这时。 耳边传来咻的一声。 离我最近的那个二流子,瞬间跪倒在地,捂住左边大腿,发出了杀猪似的惨叫。 “草,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二皮突然就倒了。” “先别管他,废了这小子再说。” 其他人恢复了凶狠的模样,想继续动手,结果刚靠近我两步以内,就全都惨叫着倒在地上,有的捂腿,有的捂手,瞬间丧失了行动力。 “见鬼了?” 十几个二流子倒了大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小子身上有古怪啊老大……” 有人开始怂了,手里拿着棍子,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 曹东也一脸懵逼,蹲下来看那些小弟的手脚,无一例外,全都肿起了一个大包,一摁就痛,好像连骨头都裂了。 我抱着电线杆站起来,心里有点惊喜,别人可能不知道怎是么回事,但是我知道。 这肯定是小弹弓的杰作! 我仔细在地上寻找,果然,在那些二流子的身边,我发现了好几颗圆珠子,就小拇指那么一点,黑不溜秋的,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 “草泥马的,谁在搞鬼?!有本事站出来,敢跟我曹东作对,老子……” 曹东骂骂咧咧的,还不到两句话,啪的一声,他左大腿就挨了一下。 “我草拟吗拉个巴子,谁啊,给老子滚出来……” 啪! 曹东右大腿也挨了一下。 痛得这孙子当场就跪下来了。 “老大,这地方很邪门,要不走吧……” 有个小弟战战兢兢的劝。 “走你吗比,赶紧给我把张策废了……” 啪! 话音刚落。 曹东左肩膀也挨了一下,哪怕距离好几米远,我也照样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一连三下,曹东终于老实了,痛得趴在地上直哎哎,十几个小弟抬手的抬手,抓脚的抓脚,硬是拖着他一溜烟跑了。 我看着他们走远,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散架了一样。 “施主大哥,你有没有事?” 一个清清脆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回头一看,就看到小弹弓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他那把奇怪的弹弓,满脸关切。 我抹了一把脸,全是血。 然后我朝小弹弓伸出手,他一个使劲就把我拉了起来。 “没什么事,就是左手好像断了……” “哪个位置?”小弹弓问。 我抬起左手给他看,手腕的关节处已经明显变形了。 小弹弓把他的弹弓别在腰上,左手抓住我手肘,右手抓住我的手腕,说:“施主大哥,今天有个女施主去家里找你。” “女施主?谁啊……” 我下意识的开口。 结果话才刚说完,小弹弓双手发力,一扭一拖,咔嚓一声,我变形的手腕瞬间就恢复了原样。 “好了大哥,只是脱臼,没有大碍。” 小弹弓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我尝试着动了动手腕,痛还是痛,但是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你还会接骨啊?” 我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小弹弓笑了笑说:“师傅教的,我只懂一点皮毛,三师兄才是行家。” 我一把抱住他,说好兄弟,还好你来了,要不是你,我就要被人打死了。 小弹弓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施主大哥,刚才那伙是什么人,我下手会不会太重了?” “一点都不重,那些都是我的仇人,打死都活该。” 小弹弓这才放下心来,又念了声阿弥陀佛。 “走,我们先回家。” 我走到之前的夜宵档旁边,拿了两份炒粉,老板已经吓跑了,连煤气炉都没关。 雨越下越大,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跟小弹弓一起坐了上去。 半路上我问小弹弓:“你刚才说有个女施主找我,是谁?” “女施主说她叫刘云卿,给了贫僧一个地址,然后我就来找大哥你了。” 我顿时有点吃惊,心说刘云卿找我干什么,不会跟曹东一样,也是来找麻烦的吧? 出租车开了十来分钟,到达边城街,我带着小弹弓冒雨跑回了家。 房间门没关,一推就开了。 刘云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双手环抱,一脸的烦躁。 第68章 活该 “大小姐?” 我抖了抖雨水,进屋喊了一声。 见我进来,刘云卿皱了皱眉,说:“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我听着就笑了一下,说你何必明知故问呢? “曹东打的?那你真是活该。” 刘云卿哼了一声。 我顿时一肚子火,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曹东这王八蛋要挖我眼睛,是温叔让他干的? “呵呵,我爸爸要是想搞你,你早就死一万遍了。” “那你来找我是想干嘛,曹东挖我眼睛,你刚好来看笑话?” “张策,你放肆!” 刘云卿站了起来,指着我生气的说:“曹东是曹东,我是我,你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我听着就冷笑了起来,说谁知道呢,你们是夫妻,夫妻一条心啊。 我知道我说得很过分,但那又怎样,要不是小弹弓,我眼睛就瞎了,换谁不一肚子火。 “呵呵,张策,你还挺有种的。” 刘云卿突然笑了起来,说你这么有种,有本事你把曹东弄死,我可以帮你,就怕你没这个胆子。 我听着就愣了一下,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帮我弄死曹东,你不怕曹东知道了,跟你离婚? “我倒是想离婚,可惜没机会呀。” 刘云卿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岔开话题说:“张策,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更加震惊了,堂堂大小姐,温叔的女儿,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她自己都完不成的事,我能帮? “张策,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个忙很简单,就是你帮我找个人就行。” 我在柜子里找了件干衣服换上,就问她,说找人,找谁啊? “一个叫林德远的广西人。” “找那个小偷?大小姐,你老实跟我说,他上次偷你手链,你是不是想找他报复?” “要是找他报复,你就另请高明吧,我不会帮着你害人的。” “呵呵,放心,我找他也是请他帮忙。” 我发现刘云卿和温叔都有一个坏毛病,就是喜欢呵呵笑,不愧是亲父女,连讲话习惯都一样。 “大小姐你这么厉害,自己找他不就行了,何必还要让我去?” “我能来找你,就证明我不方便,你别套我话了,我不傻,你只需要回答帮,还是不帮,就行了。” 刘云卿的脸色明显开始了不耐烦。 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好看,平静时端庄雍容,生气时又清冷高贵,尤其现在穿着深黑色的长裙,两边粉肩纤瘦雪腻,看不见丁点瑕疵;裙摆刚过膝,高跟鞋上的一截小腿粉嫩惊人,让我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吃饭的时候,那只在我腿上极不安分的小巧白足…… “帮你也行,但是我不能白出力啊。” 我把视线从她腿上移开,暗骂曹东命好。 “两万块。” 刘云卿伸出两根雪葱指,淡淡说:“只要你帮我联系上他,我会在微信上直接给你转账。” 我摸了摸下巴,考虑了两分钟,说我不是很信你,你先给我一万定金,等我帮你找到人,你再付尾款。 刘云卿乜了我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默默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给我转账了一万块。 我看着到账信息,心里十分震惊,吗的,女人的钱这么好赚? “行吧,我帮你找……” 快速点击收款,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希望你快点,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最迟明天晚上八点钟,我就要见到人。” 她说完就转身出门了,我看着她婀娜妙曼的背影,淡黄色的大波浪长发披落满背,跟两边的粉肩形成了强烈对比,特别吸睛。 “施主大哥,没什么事我就去换衣服了。” “好你去吧,桌上有炒粉,记得吃。” 小弹朝我鞠了一躬,拿起外卖走回了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决定先给林秋打电话。 “喂,秋哥。” “嗯,什么事?” “你还记得那个广西人吗,有没有他联系方式?” “林德远?没有哦,你找他有事?” 我嗯了一声,没有说是刘云卿在找他,只是说我自己想找他问点事。 “行,我帮你找,等我消息。” 林秋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突然,我的微信响了,打开一看,就发现林秋给我发了个手机定位,地点在姐高街的一家赌石店,下面还附带了一句话:这小子很能躲,要找他就早点去,不然他又跑没影了。 我回了个谢谢秋哥,关掉手机,就把小弹弓喊了出来,让他跟我一起出门打车。 林秋说得没错,小弹弓是个宝,他打弹弓这么厉害,带在身边还能给我当个保镖。 我家离姐高街还挺远,出租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下车之后,我带着小弹弓直奔目的地。 那是一家特别小的赌石店,只有二十来平的空间,三个小货架,摆了几百块大大小小的翡翠原石,品质不咋样,但是客人非常多,聊石头切石头,交流经验,十分热闹。 我一眼就看到了林德远。 因为他那个破皮帽太有识别度了。 这小子挤在人堆里,也不玩,就是听别人吹牛比,一副虚心学习的样子,不时还点点头,附和上几句。 我直接走上去拍他肩膀,林德远被吓了一达跳,回过头,见到是我,就有点不开心,说老表,人吓人吓死人的喔,找我什么事咯? “兄弟,我有个朋友想找你帮个忙,有空么?” “什么朋友哇,没有的空,我要听别人讲课,学赌石。” 林德远摆摆手,又把头埋回去了。 我凑到他旁边,我说:“哥们儿,你不是喜欢玩么?只要你答应见我那个朋友,我以后就教你怎么赌石。” 林德远就有点惊讶的样子,说:“好像听别人讲,你确实很会赌石的样子……包教包会么咯?” “稳赢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包你可以靠赌石赚钱。” “好,成交!快带我去见你那个朋友。” “你别急,先打个电话。” 我带着林德远离开赌石店,到人少的地方,拨通了刘云卿的微信语音。 “喂,大小姐,人我帮你找到了,他现在就在我旁边。” “哟,效率这么高?你让林德远接电话吧。” 我把手机递给林德远,他拿着听了一会,很快脸色就变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刘女士,你有没有搞错啊,温叔是你爸爸,你让我去偷你爸爸的东西?” 第69章 玻璃种 “给我五万块钱?这……刘女士,你要偷什么东西咯?” “哦哦,我知道,得手你再给钱,不得手不要钱,可以吧?” 林德远跟刘云卿说了四五分钟,语音没开扬声器,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老表,多谢你喔,五万块,大生意哇。” 挂了电话,林德远把手机还给我,满脸兴奋的表情。 我对他说:“兄弟,你刚才说你要去偷温叔的东西?这玩笑可不好开……你知道温叔是什么人吗?” “知道啦,瑞丽老大嘛,翡翠居就是他开的……” 林德远拍拍我肩膀,说老表我们加个微信,等我把事情办完,我就请你吃饭。 我看他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就摇了摇头,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温叔不好惹的,你要是出了事,可别赖我。 “得啦,老表,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好哥们了,等我消息吧。” 林德远添加了我微信好友,甩了甩头发就走了。 我也不管他,反正我已经劝过了,而且我们也不熟,犯不着太上心。 不过刘云卿让林德远偷温叔的东西,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他们不是父女吗,什么东西直接要不行,得找个外人来偷? “小弹弓,走吧,我们回家。” 十一点多了,这一整天的都在折腾,还被曹东打了一顿,我是真的快到极限了。 在出租车上,我给刘云卿发微信:大小姐,人我帮你找到了,麻烦结下尾款。 过了两分钟,嘀的一声,手机提示收到了一万块转账。 我连忙点了收款,心说不愧是温叔女儿,跑趟腿就到手两万,女人的钱真是好赚。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我躺在床上,明明很困,但是翻来覆去的却睡不着,干脆就爬起来给李梦棠写她那份报告。 我从初中开始,成绩就一直很好,初三会考全校第一,高考全市第三,后来直接被昆明的云大录取了,可惜上到大三,我爸就检查出了肝癌晚期,只能辍学去兰姐店里当切石师傅。 我不怪我爸,真的不怪,穷人孩子早当家,我一直都懂,我只恨我没出息,给不了我妈好生活,但是我会努力的,我会赌石,迟早我要变成亿万富翁,找徐振邦李彪曹东这些人报仇,然后再给我妈买云南最好最贵的大别墅。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到早上的五点多,我被微信的语音电话吵醒了。 “喂,谁啊?” 我心里极度不爽,这天都没亮呢,一个人脾气再好,起床气还是有的。 “张策,睡醒没?” 话筒里传来刘云卿软糯的声音。 我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我说:“什么事啊,大小姐?” “我在盛隆百货门口,你现在过来找我。” 她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草,什么事又不说……” 我点开她发来的手机定位,显示距离二十公里。 这已经非常远了,要知道瑞丽市区直径才15公里左右,二十公里那不得到市郊去了。 穿衣服刷牙,小弹弓起得很早,在阳台外面敲木鱼,我本来不想叫他,结果出门的时候,他自己跟出来了。 “施主大哥,你最近有血光之灾,我要保护你。” 在街上等出租车的时候,小弹弓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阵,才冒出这么句糟心话。 我拍了拍他的光头说:“阿弥陀佛,童言无忌。” 不过确实,小弹弓虽然年纪小,但是待在我身边,莫名的就让人感到很靠谱。 出租车沿着瑞丽大道,一路驶出市区,往西边直走,最后进入杭瑞高速,十分钟后从泸瑞线转道去了畹江路,继续北上,最后到了一个叫农园山庄的地方。 “请问是不是张策张先生?” 刚下车,就有一个中年妇女上来问我。 “我是,大姐你哪位?” “哦,我是来带话的,你跟我来吧。” 大姐在前面引路,我和小弹弓跟在后面,从农园山庄左边往里走,拐了几次弯,在街角处就见到了一个叫盛隆百货的小超市。 “小伙子,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 引路的大姐指了指超市,扭头就走了。 我着实有点奇怪,这左弯右绕,怎么搞得跟做贼似的。 小超市大门紧闭,用的是那种厚木门,我走上去敲了敲,很快门就开了条缝,有个男人从里面看了我一眼,说:“你是张策?” 我愣了一下,我说:“是……” “你进来吧。” 那男的把门敞得更开点,让我和小弹弓通过。 超市里面很暗,应该老早就倒闭了,两边堆满杂物,货架上全是灰。 开门的男人四十岁出头,比我矮半个头,但是很壮实,穿了件蓝色的麻布上衣,田字脸,留着四方胡,眼神很犀利,手背全是老茧,看着就不好惹。 在超市的最里面,我见到了刘云卿,她正坐在一张木椅子上玩手机。 “大小姐,找我过来什么事啊?” 我直接走上去问她。 问完我才发现,林德远居然也在,满头大汗的,正蹲在角落里喝水。 刘云卿指着地上的几块石头说:“张策,你帮我看一下这这些料子。” “嗯?” 顺着她的手指望下去,只看了第一眼,我整个人就呆住了。 吗了个批,三块篮球大的黑乌沙!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天生就对赌石感兴趣,当即蹲下来,打开手机电筒就往石头上面照。 可惜手机昨晚忘记充电,很快就自动关机了,刘云卿给我递了个电筒,我拿在手里,先从最小的那块料子看起。 好家伙,不会错的,正宗莫湾基的黑乌沙,两块油皮,一块脱砂皮,脱沙的这块最小,而且还被开过窗,电筒光打在上面,把整块料子都渗透了,能透过薄皮看到里面大部分的内胆。 “大小姐,你这些石头哪来的?” 我越看越吃惊,这块脱砂皮的料子,重量大概在十五公斤左右,窗口上的肉质白底带蓝色飘花,居然是罕见的玻璃种! 刘云卿蹲下来,伏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我瞠目结舌的话 “这三块石头,是我让林德远从马胜手里偷来的。” 第70章 机会 “什么,这些石头是你从我老大手里偷的?” 我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刘云卿,说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和马胜的关系,你还找我帮你看石头? “这么激动干嘛,我又没说石头是马胜的。” “你从他手里偷过来,还不是他的?” 刘云卿呵呵了一声,说石头确实是从马胜手里偷的,但马胜也是从曹东手里偷的。 “什么意思?” 我直接愣住了。 “这些石头原本是我爸爸的,曹东从他手里买了过来,但是还没有给钱。” “我跟曹东是夫妻,他没钱给我爸,就问我借,我又不好拒绝,你说这该怎么办?” 木椅子全是灰,刘云卿嫌弃的站起来,抖了抖裙子上的灰。 “只要把这些石头偷走,曹东没货交差,我就有理由不给他钱了,你说是不是?” 刘云卿看着我笑,露出嘴角的一个浅浅酒窝,怎么看都很迷人,但是我后背却阵阵发凉。 石头是温叔的,曹东买走了但是没结款,刘云卿不仅偷走,还不借钱给曹东,这就等于让曹东当了最大的那个冤大头。 温叔和曹东,可是她亲爸和老公啊。 这女人,也太狠了…… “老表,那个林秋真厉害哇,我差点就被他发现了。” 这时候林德远缓过劲来了,就上来搭我肩膀,说三块石头上百斤,换成别人还真偷不出来,哥们我厉害不咯? 我看他满脸得意的样子,心情有点复杂。 马胜应该是想报复曹东,所以才会偷他的石头,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石头转手又被刘云卿叫林德远偷了。 搁这套娃呢…… 我对刘云卿说:“大小姐,这些石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云卿拢了拢发丝,说这就不关你的事了,我爸爸说这批石头价值七千万,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七千万?” 我有点震惊。 既然马胜没有损失,那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当即拿起手电筒,继续去看地上的石头。 “大小姐,这块脱砂皮的玻璃种很高档,十足的公盘料,可惜有内裂,而且还是小裂,这对取手镯影响太大了,要是没有内裂的话,至少可以卖五千万。” “这么值钱?” 刘云卿惊讶地说:“那现在有内裂呢?” “现在有内裂,顶多只值两千万。” “你耍我?” 刘云卿瞬间沉了脸。 “大小姐我跟你讲,这块石头幸亏它皮薄,可以从外面看到内裂,要是厚皮壳的只靠赌,五千万买过来,一刀下去价格腰斩,你哭都没地方哭。” “这料子的底张确实好,玻璃种,还带蓝飘花,要是没内裂的话,可以打二十到二十五条手镯,这种品质的手镯市价起码两百万起步的。” “但是现在有内裂,顶多也就能打十条手镯,再加上一些边角料,还能再高一两百万吧,再多就没有人肯收了。” 刘云卿咬着嘴唇,半信半疑的样子,说那剩下的两块石头呢,你也帮我看一下吧。 我点点头,没吭声,接着看第二块石头。 同样是莫湾基的黑乌沙,表面亮呈呈的,摸上去很光滑,就跟打蜡了一样,这种就是很典型的油皮壳。 可惜这块料子外壳比较厚,打灯完全没有灯光表现,只是在表皮上,可以看到部分的白雾与黄雾。 很早我就说过,赌这种厚皮壳的料子,首先得从外部特征入手,比如看他有没有癣或者莽带,有没有松花白斑,有没有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脱沙情况等等。 其次就是看它的雾。 灯光照射在皮壳上,如果出现绿雾,那就千万不要碰,绿雾具有极大的欺骗性,它并不属于翡翠的颜色,而是由一种叫3价铁离子的化学物质沉淀而来,绿雾石头十赌九垮,但凡资深一点的行家都可以清楚分辨。 除了绿雾,白雾、黄雾、黄白雾、红雾等等,则可以作为肉质好坏的判断标准。 刘云卿这第二块石头,皮下就呈现了一种很常见的黄白雾。 “大小姐,这块石头种水很老,局部有块大癣,周围带松花,应该是个糯冰的底。” 我把手电筒照在癣的位置上,我说:“可惜的是这块癣面积不大,只占总体积的五分之一,除了癣之外的地方,大概率会变种,有可能连糯化都达不到。” “我听不懂,你告诉我这石头值多少钱就行了。” 刘云卿有点毛躁,不懂行的新人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大概可以卖一百万吧……” 我竖起一根手指说。 “什么,一百万,你是不是在耍我啊?” 刘云卿柳眉倒竖,气得够呛。 我听着就笑了起来,我说:“这一百万还得看买家是不是冤大头,变种料风险是非常大的,更何况只有五分之一的地方种水比较好,搞不好连取手镯都困难。” “我不信,老陈你帮我把这石头切开。” 刘云卿冷冷地对那个田字脸男人说。 “好的,大小姐。” 老陈从旁边的货架子上,抬下来一台切割机,插上电,把石头放在锯片底下,就开始切。 “大哥你看着点,别把癣破坏了,得往右边这个凸起的地方下手。”我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老陈没有理我,而是看向了刘云卿。 刘云卿想了一下,说:“行吧,那就按他说的来。” 老陈点点头,按照我的指示将锯片下压,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锯片一点一点没入了石头之中。 这块料子同样是篮球大小,切起来还挺费劲的,等了有十多分钟,咔嚓一声,切割机停下了。 老陈抬起锯片,用力一推。 整个石头立即分成了两半。 “呀,我哥们说对了喔,刘女士,你这石头的质量不行啊。” 林德远在旁边叫了起来。 确实,这块料子除了那块癣的部位,其他地方就是种不行,翡翠确实是翡翠,但是白乎乎的,很浑浊,种水特别差,连糯化都达不到。 我摇了摇头说:“大小姐,你看,这底张全是棉,还脏,这种质量的翡翠,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刘云卿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咬了咬嘴唇,指着癣的部位说:“老陈,再往这个地方切一刀。” 老陈没有说话,默默的把石头放在切割机底下。 唰唰唰—— 随着锯片一点一点没入,我虽然紧紧盯着,但是内心很平静,一点紧张都没有。 五分钟之后,癣的地方被切了一块巴掌大的小口子。 我拿起手电筒一照。 “黄加紫,糯冰的种水,三花春子。” 我笑了起来,说大小姐,情况跟我说的一模一样,这料子除了癣的位置,其他地方都不行,就这个春子面积还不大,看厚度顶多只能取三四条手镯,价值已经达不到一百万了,八十万都不一定有人买。 “靠,这么垃圾的石头,还要七千万?” 刘云卿气得当场爆了粗口。 “大小姐,你确定这三块石头,价值七千万?” “废话,我爸爸亲口跟我说的,曹东一看就爱上了,非要找我借钱买。”刘云卿生气的说。 “我说句难听的话,你不要介意……” 我指着最后一块石头对刘云卿说:“除了刚开始的脱砂皮,剩下的两块油皮品质都不行,尤其是没切的这块,一文不值……” “你确定?” “确定。” 我语气平静,说得十分自信。 “他妈的,曹东这个王八蛋,这三块破石头,居然敢找我要七千万……” 刘云卿生气的说着,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马胜,你偷曹东的料子在我手上,两千万卖给你,要不要?” “没错,张策在我身边,什么?行吧……” 刘云卿气呼呼的把手机递给我,“接电话,你老大找你。” 我在旁边看得一脸懵逼,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就听到马胜对我说:“阿策。” “我在的马哥……” “大小姐说曹东那批料子,价值两千万,你确定了么?” “基本能确定……” “嗯,你把手机还给她。” 刘云卿拿回电话之后,又跟马胜聊了几分钟,他们没开扬声器,我也不知道聊的什么内容,只看到刘云卿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生气。 “张策,你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刘云卿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给你一个上位的机会,你敢不敢要?” 我一脸茫然,我说:“什么机会?” 刘云卿把脸凑过来,伏在我耳边说:“你帮我弄死曹东……”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落在我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轰然炸响。 第71章 尤物 “大小姐,你别开玩笑,曹东是你老公……” 我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不管刘云卿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这种事我都绝对不可以答应。 曹东是什么人?他现在连马胜都不放在眼里,而且还是温叔的女婿,我无权无势,身上只有不到五万块钱,拿什么跟人家掰手腕? 直接拿刀上去捅他吗? 别开玩笑了。 “老公又怎么样,这个狗东西整天在外面偷腥,我恨不得他早点死。” 刘云卿嘴上说着恶毒的话,但脸上分明在笑,这个女人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你永远无法从她表情上,推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见我不说话,刘云卿就伸手拍拍我的脸,说张策,你心里挺恨曹东的吧,你看他把你打的,全是伤……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你打算一辈子给马胜当小弟? 她这句话直接就说到我心坎上了。 确实,我24岁了,虽然我来瑞丽的时间不长,但是已经明白了什么叫人心险恶,经历了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经历不了的事情。 徐振邦,李彪,曹东…… 这些人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极不好惹的狠角色,如果光靠我自己,可能努力一辈子都追不上他们,以前的仇怎么办? 找马胜帮忙吗? 他现在泥菩萨过河,自己都一大堆破事,怎么会顾得上我? 我不可能一辈子当别人小弟的,绝对不可能,我发过誓了,我张策一定要出人头地,我要成为亿万富翁,我要让我妈过上最好的生活! “兄弟,有烟吗?” 我朝林德远喊了一声。 “那必须有,老表……” 林德远隔老远给我扔过来一包烟,他还挺圆滑的,知道我和刘云卿谈事情,并不打算偷听,而是跟小弹弓在旁边琢磨那几块石头。 这包烟叫真龙,紫盒的,我记得好像五块钱一包,在广西那边非常有名,真龙的前身叫甲天下,三块五一包,盒身印了桂林山水的图案,在十几年前,是可以跟黄鹤楼、利群、红双喜掰手腕的超级大牌。 “大小姐,咱们总共也没见几次,虽然我恨曹东,恨不得杀了他,但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抽着烟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呵呵,张策,你怎么一点都不了解女人,你不会还没有谈过恋爱吧?” 刘云卿浅浅的笑着,“男人要有权,有势,才能站稳阵脚,你现在两个都没有,拿什么跟曹东斗?” “权你暂时没办法,但是钱呢,你可以靠自己,你不是会赌石么?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去赌,赢的钱我们平分,你只需要出力就行。” 我听着就有点惊讶,我说:“大小姐,道理我都懂,我也想赌,可是我没钱啊……” “买石头的钱我来出,明白了吗?这就是我的诚意。” 我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开玩笑,她出钱我出力,赢的钱平分,这么好的事,上哪去找? 我跟马胜赌了那么多次,总共就赢了十万不到,这样子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发财,要过多久才能把我家的房子买回来? 我狠狠的抽了两口烟,我说:“大小姐,跟你一起赌可以,帮你弄死曹东也没问题。” “但是,弄死了曹东之后,我要追你,我要你当我老婆……” 这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他吗的,我也不知道我抽了什么风,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刘云卿挑了挑柳眉,有点惊讶的样子,说张策,你胆子不小哦,你知道有多少人追我吗?这种话被曹东听到,你都活不到明天日出。 我也豁出去了,说我知道你地位很高,但是我张策迟早会飞黄腾达的,曹东那头死肥猪配不上你,别说是他,我迟早还要把温叔拖下来…… “行嘛,我就喜欢有野心的男人……但是你弄死曹东可以,我爸爸你就别想了,连马胜都斗不过他,别说是你。” 刘云卿笑了起来,很好看,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么好看的女人,集身材和相貌于一身,光是那双腿就能让人原地飞升,真不知道曹东脑子怎么想的,守着这么一个天仙,居然还要出去偷腥…… “手拿来。” 刘云卿从包里拿出笔,在我手心快速写下了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号,连我爸和曹东都不知道,你以后有事打这个号码找我就行。” 刘云卿拢了拢额前的头发,又补充说:“明天早上十点,我开车去接你,但是事先声明好,我出钱可以,但是你必须让我赚钱,明白吗?你不能输,你必须要赢,我只给你三次机会,输了三次,你在我眼里就会失去价值。” 她说完就走了,出门前让那个老陈把地上的石头装进袋子里,两个人一起上了外面的车。 我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只觉得全身血压飙升,心底涌起了一团炽热的火。 大小姐,我迟早会征服你的,我发誓…… 第72章 麻烦 从盛隆百货出来,回到家,才早上的十点半。 “老表,一起去吃饭么咯,我请客。” 林德远心情非常好,他这趟帮刘云卿偷石头,赚了五万块钱,给的是现金,半个巴掌厚那么一捆,装在裤兜里鼓鼓囊囊的。 我跟林德远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既然他这么热情邀请,我也只能去了。 饭桌上林德远灌了一瓶腾越老烧,酒气上头,就开始跟我吹牛比,说他十五岁跟南宁的周三爷学艺,二十岁出师,现在27岁了,走遍大半个钟国,就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 周三爷我不认识,不过林德远确实是有本事的,三块石头重上百斤,他可以从林秋眼皮子底下偷出来,足以说明他的厉害。 腾越老烧是我老家腾冲本地自酿的白酒,酒质清澈透明,米香醇厚,柔和,润喉,不辣嗓,我妈也会酿,就算不会喝酒的人,多喝几次,也会上瘾回味。 “哥们,我林德远没什么朋友,你张策算一个,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赴汤蹈火也一定帮你。” 吃完饭,林德远拍了拍我肩膀,醉醺醺的走了。 他没告诉我他住在哪儿,只说有事在微信上找他就行。 我笑了笑也不在意,说实话他的本事局限性非常大,偷东西毕竟见不得光,更何况我也没什么需要他偷的。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喂,马哥?” “嗯,回来了没?来一趟舞厅。” 我挂掉电话,让小弹弓先回家,然后自己打车去四月人间。 在舞厅二楼办公室,马胜和林秋马泰都在,刚子过了一会也到了,听说早上刚办的出院手续,胸口还用绷带缠着,但是气色已经好了很多,都可以抽烟了。 “阿策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三块石头。” 马胜指着地上的一个蛇皮袋对我说。 我嗯了一声,上去打开袋子,不出所料,里面装着刘云卿的那三块莫湾基黑乌沙。 一块薄皮脱沙料,两块油皮厚壳,其中一块已经被切过了。 刘云卿的效率是真高,我跟林德远就吃个饭的功夫,石头就已经到马胜手里了。 “阿策,这些料子是两千万买来的,转手出去,大概可以赚多少钱?” 马胜坐在沙发上抽烟,表情有点阴沉,看得出不是很开心。 我掏出手机,用电筒照了一会,我说:“马哥,这块薄皮壳的脱沙料,初步估计能打十条手镯,冰种飘花的质量,市价两百万一条,再加上一些边角料,总体来说,两千两百万没跑了。” “牛笔啊老大,这一块料子就净赚两百万……” 马泰在旁边一脸兴奋的说。 马胜没搭理他,而是对我说:“除了这块脱沙的,剩下两块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被切过的这块还有点价值,大部分是死的,但是开窗的地方可以取三四条手镯,品质虽然很一般,但是成品之后抛光,应该可以达到接近糯冰的效果,能卖八十到一百万左右。” “剩下那块没切的,就不用看了,没有价值,单纯的油皮,没有癣没有莽带,也没有松花,这种石头十有八九是大理石。”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没切的那块,剩下两个石头可以卖两千三百万左右,对吧?” 马胜掐掉烟头,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严肃。 我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我说:“马哥,两千万买来,两千三百万卖出去,净赚三百万,已经可以了……” 马胜听着就笑了一下,说阿策你不懂,这批料子,本来是我们从曹东那里偷来的,两千三百万,应该全是我的才对,但是大小姐找人偷走了,少了两千万不说,这出货的风险还得我来承担……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这批料子见不得光,风险确实有点大。 “暖阳下,我迎芬芳,是谁家的姑娘……” 马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就朝我们嘘了一声。 “喂,曹老板,什么事啊?” 马胜打开扬声器,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马胜,你真够可以的啊,你他妈有种,我草拟吗的……” 话筒里传来曹东气急败坏的声音。 马胜笑了起来,说曹老板你别这么激动,这大中午的,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你他吗跟我装蒜是吧?老子昨天才拿回家的一批料子,价值七千万,是不是你偷了?” 第73章 女人的钱 “曹老板,说话要讲证据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你的料子了?” 马胜不慌不忙,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马胜你他吗的,我家装了监控,看到你的人在我家附近蹲了好几天,你还敢说不是你干的?” “你看到我的人进你家了?我昨天还丢了一块三百万的手表呢,是不是你偷的?” 马胜笑了起来,说曹老板,我这边认识几个律师朋友,要不我帮你联系,你去告我吧? “马胜,你给老子等着……” 曹东愤怒的挂了电话。 马胜把手机收起来,对林秋说:“干活的兄弟手脚干净吧?” “干净的马哥,连指纹都没留下。” “那就好,曹东不用管他。” 马胜转头对我说:“阿策,这批料子是我们从曹东那里偷的,但是大小姐又从我们这里偷过去了,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我说:“知道……” “是不是那个广西人干的?”林秋在旁边插嘴问了一句。 我看看马胜,又看看林秋,一时间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如实说。 “没事,我们不会找他麻烦,反正这些料子也是偷来的,就是希望他嘴巴严一点,不要透露出去。” 马胜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吩咐一声,让马老三把料子装进了房间里的保险柜。 我站在旁边想了一会,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马哥,我们什么时候再去赌石?” 马胜怔了一下,反问我:“你最近很缺钱?” 我连忙摇头说:“倒不是很缺,我就是想……” “那就迟一点再说。” 马胜打断我说:“最近我这里经济有点困难,之前金主丢的那批货,白给温叔一千万,现在买大小姐的料子,又花了两千万,已经没什么闲钱去玩了,不过你缺钱可以跟我说,三五万随便拿去花。” “不用了马哥……” 我有点失望,我说:“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马胜嗯了一声,看得出他确实很忙,随便应付我一下,就跟林秋他们谈事去了。 我一个人出了舞厅,心情有点丧。 我是为了发财才来瑞丽的,这个初衷一直都没有变。 我知道马胜把我当成亲弟弟来对待,他也愿意给我钱花,但是三五万块钱,根本不是我的目标。 我不想永远只当一个小弟。 我一定要发财,不发财怎么报仇,不发财怎么把我家房子买回来? 八千万的紫罗兰,被徐振邦和李彪抢走了,他们还逼死了我爸,这是一笔血海深仇,我死都不会忘的。 从舞厅回家,才刚到中午,小弹弓在阳台上敲木鱼,我也不好打扰他,干脆就回房间继续给李梦棠做她的暑假作业。 社会实践报告其实很简单,重点是看导师给不给你过,有些辅导就喜欢卡学生的作业,可恶心了。 这破报告一直做到了下午,突然我妈打电话来了,也没聊其他,就问我上班累不累,有没有双休,吃得好不好。 我骗她说我在瑞丽学做点心,一个月两千五,包吃住。 我妈就叹气,说学个手艺也是好的,但要是太辛苦了不想干,就回来,之前我给她的钱她都留着,可以让我拿去读大学。 我笑着跟她说,等我赚了钱就把房子买回来,到时候我哪都不去,就在家附近找个工作,好好陪她。 听得我妈在电话里一直笑。 挂了电话,我登陆微信,把写好的报告发给李梦棠,不到两分钟她就回复了,用的语音。 “哇,张策你可以啊,这报告写得真好。” 我打字说:“任务完成了,以后这种事别找我,要是被辅导发现代写,有你好受的。” “怎么了嘛,有钱你不赚啊?” 李梦棠说完这句话,直接就转了五千块过来,说这是尾款,之前答应了一万块,一分都不会少。 我看着红彤彤的转账消息,没有客气,立马点了领取。 还是那句话,我对谁都可以客气,但是唯独对李梦棠,我绝对客气不起来。 反正这都是她爸的钱,我花得心安理得。 “李小姐,跟你商量个事。” “叫李小姐这么见外啊?有什么事你说。” 我看着手机,想了想,就打字说:“当初我家房子法院四十万拍卖的,现在我想买回来,给你四十五万,行不行?” 过了足足五分钟,李梦棠才回复我,说张策,房子是我爸的,我做不了主啊,而且现在房价好像涨了,四十五万…… 我也不打算撕破脸,继续客气的说:“那你说要多少钱?只要不太离谱,我都答应你。” “真不是钱的事儿,这样吧,等我问过我爸了,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行,麻烦你了。” 我关掉微信,心里气得直骂娘。 我就知道这臭三八不是什么好人,什么她做不了主,不就想抬价吗? 果然这父女俩没一个好东西。 晚饭点的外卖,考虑到小弹弓不吃荤,我干脆全点了素菜。 到了九点多,林德远在微信上给我发了几张照片,里面是一块后江料,巴掌大,四四方方的,边上被开了个流氓窗,打灯看上去一片翠绿。 “老表,绿翡啊,我两万块钱买的,是不是捡了大漏?” 林德远用语音兴奋的冲我嚷嚷。 我哎了一声,心里一片同情。 我回复他说:“兄弟,你这两万块打水漂了。” 第74章 一起玩 “打水漂?不可能吧,绿翡啊老表。” “绿个毛,这是流氓窗,看清楚了,后江出绿的石头特别少,怎么刚好就让你碰上了,还两万块?” 我毫不留情的泼他冷水。 林德远直接给我弹了个语音,话筒里他的声音明显有点慌了,说老表那现在怎么搞,我看着窗口很漂亮哇,打灯看也很透,老板说可以赌手镯的。 我直接问他:“你是在哪里买的货?” “姐高街的路边摊啊,老多人玩了,很多人还赌出了高冰的黄翡。” 我有点无语,说你现在回摊子看一眼,看老板还在不在。 林德远估计也心里没谱,我听他在电话里一路狂跑,跑了有四五分钟吧,突然他开始破口大骂,说扑你阿母,老板不见了,摊位也不见了! “兄弟,别找了,这种路边摊就是坑新人的,出货的那些人全是托。” “那怎么办哇老表,我这料子废了?” 林德远一副快哭了的语气。 我也不想骗他,如实说:“大概率是废了,就看老板良不良心吧,照片看得不清楚,我不知道种水怎么样,要是能切出个糯化种,你还能回一两千块钱的本。” 林德远有点气急败坏,当场就到附近的赌石店里,找老板借了个切割机,咔咔咔的一刀下去,他顿时心痛得惨叫起来。 “他妈的个鸡腿堡,没有种的,很嫩,连糯化都没有,只有开窗的地方有一层绿色,指甲盖那么点厚,我问了几个店,没人肯收,说不值钱……” 我叹了口气,说你吃一蛰了长一智吧,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你这种入门的新手,一定要多看少买,尤其是流氓窗,打死都不能碰。 “老表,你真牛鼻,啥时候教我赌石哇?我也想赚钱……” 听林德远的语气,他对我也算是服了。 我想了想说:“明天吧,明天早上我去赌,你到时候跟来就行。”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已经快十点钟了,但是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叮叮—— 突然微信上有人给我发消息。 打开一看,居然是刘云卿的。 “睡了没?” 我打字回复说:“还没,正准备睡。” “嗯,晚安。” ??? 我看着她发来的三个字,一脸懵逼。 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这么晚了专门找我,就是为了确认我睡没睡? 翻了翻刘云卿的朋友圈,很干净,大部分都是她一个人的自拍,温叔偶尔出现过一两次,曹东是全程没有。 看来她和曹东的感情确实不太好…… 把手机扔在旁边,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模模糊糊中,我梦到了我爸,他还是做化疗的那个样子,很瘦,头发已经掉光了,手脚全是泥巴,脸晒得乌黑,正在矿区里挖石头。 我有点激动,上去大喊了一声:“爸!” 我爸刚准备回头,结果就在这时,轰的一声,一个人从头顶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摔出了一大滩血,我上前一看,就发现居然是温希然,她嘴巴和眼睛都瞪圆了,眼神直勾勾望着我,那个表情好像在质问我为什么要杀她…… 我整个人瞬间吓醒了,惘然四顾,才发现我还在床上,后背全湿了,外面有鸟在叫,阳光正透过窗帘倾洒进来,很暖和。 原来是天亮了。 我下床穿鞋,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早上的九点半,屏幕显示有两个语音电话,都是刘云卿的。 我连忙打了过去,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在哪?” 话筒里传来刘云卿冷冰冰的声音。 “在家,刚醒……” “五分钟在楼下见。” 刘云卿说完就把语音挂了。 我赶紧跑进浴室里刷牙,脸都没来得及洗,披上外套就跑下了楼。 五分钟,不多不少。 刘云卿准时到了。 她车子好像是个捷豹,具体型号不清楚,内饰看着很奢华,应该至少都得五六十万吧。 这女人真是有钱,之前她被偷手链的那次,明明开的是宾利,我要是发财了,我也要像她这样,两个车轮流换着开。 我坐在后座上,刘云卿专心开车,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总之气氛就很沉闷,我连找什么话题都不知道。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车子在姐高街停下了。 刘云卿把车门锁好,这才问我,说她今天准备玩大一点,去哪里赌比较合适? 我想了一下,我说:“去高升那里吧,他店里的料子品质比较好,之前马胜赚的几百万,全是在他店里切的石头。” “好,那就去高升的店。” 可能高升在姐高街太出名了,刘云卿甚至都不用我带路,拐了两条街就直接到了门口。 “大小姐,欢迎光临……” 今天高升不在,是两个女服务员做接待,她们都认识刘云卿,热情的上来打招呼。 刘云卿很高冷,点个头就进去了,我跟在她后面,活像个跟班。 “张策,这店里的石头你随便挑,我说过了,本钱不用你管,你只需要赢就行。” 刘云卿直接在柜台坐了下来。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紧张,真的,今天的赌石,不仅仅是赌这么简单,这还是我的机会,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刘云卿已经说过了,本钱不用我出,赢的部分我跟她五五分,要是我切出一块两千万的石头,那我就可以分到手一千万。 一千万啊! 想想就让人激动! 我到旁边拿了个手电筒,正准备去挑货架上的石头。 结果就在这时,门外有个五大三粗的胖子闯了进来,刚进门就把一个女服务员搂在怀里,狠狠的亲了一口,满脸猥琐的笑,“阿云啊,你老板刚好不在,我在永盛酒店定了个钟点房,快跟我一起……” 胖子话还没说完,表情突然就僵住了。 因为刘云卿就站在旁边,双手环抱,脸上微微笑着,对他说:“曹东,钟点房不太够吧,要不我去给你们订个总统套房?” 第75章 红石 我在旁边看得很清楚,曹东的脸色整个绿了,跟吃了屎一样。 “老婆,你怎么会在这里,出来玩石头啊?” 曹东嬉皮笑脸的贴上去,结果刘云卿抬起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曹东,你还要不要脸,你真当我死的?” 这一巴掌是真狠,我看到曹东整张脸都肿了,他用手捂着,支支吾吾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麻烦你注意点影响,你丢人可以,别带上我,也别带上我爸。” 刘云卿指着柜台的那个服务员,说:“你们搞在一起多久了?” “老婆你误会了啊,我跟小云没什么的,就是个普通朋友。” 曹东睁着眼睛就开始说瞎话。 刘云卿很平静,甚至还笑了起来,说曹东我不管你搞什么,但是你也别管我,咱们各玩各的就行。 “老婆你这说的什么话,谁玩了啊?我就是过来找高升的,他今天刚好不在。” 曹东笑嘻嘻的走上来,把我挤到了旁边,他还瞥了我一眼,说你个小杂种怎么会在这里,你他吗的忘记昨天那顿打了? 我心里很恼火,但是我没有表露出来,我说:“东哥,这里又不是你的店,没理由你能来我不能来吧?” “你他吗的还敢顶嘴……” 曹东一把揪住我衣领,想要揍我,但是刘云卿说:“曹东你别给我丢人,动不动就要打要杀,你真当你是黑射会了?” “草,这小子是马胜的人,你帮他做什么?” 曹东生气的说着。 刘云卿没搭理他,对我说:“张策你过来,这边的石头好像很不错,你挑两个拿去切。” 我把曹东的手挣开,就走到货架子旁边,准备挑石头。 “哦,你这是要帮我老婆赌石啊,小瘪三,那你最好是赢,敢输一分钱,老子就剁你的手。” 曹东抱着手在旁边威胁我,我心里冷笑了一下,剁我的手?那得看你老婆愿不愿意。 “喂,老表,你不说今天带我赌石的咩?” 突然林德远在微信上给我发语音。 我赶紧打字回复他:你别来了,改天吧,曹东在这里呢,不方便…… “我丢,怕什么咯?你老大偷他的石头,我偷你老大的石头,这隔着一个中间商呢,赖不到我头上。” 林德远满不在乎的,果然不到五分钟,他就出现在了门口外面,远远朝我喊:“老表……” 我有点无语,但是没办法,来都来了,我也管不住他。 林德远还是戴着那个破皮帽,好歹洗了澡,身上没那么大汗味了,他估计来的很早,就在附近等,不然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张策,快点看石头,别浪费我的时间。” 刘云卿皱眉在旁边催促。 我点点头,没说话,拿起手电筒就在货架上开始挑。 高升的赌石店我来的最多,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店铺面积在整条姐高街都是排得上号的,比阿泰的赌石店起码大了三四倍,到处都是放石头的大平桌,连百万级的石头,都随便放在货架子上。 不用出本钱,赌赢了五五分。 刘云卿给我的机会很难得,我必须好好把握才行。 “老表,这块石头不错啊……” 突然林德远指着一块巴掌大的料子,满脸兴奋。 “开窗料?” 我把石头拿在手里,发现这料子大概一公斤左右,外观呈梯形,尖的那头被开了个圆形的小窗口,可以看到里面淡蓝色的肉质。 “老表,这好像是糯冰的种水,带蓝呢,是不是很值钱?” 我摇了摇头,我说:“种水是糯冰的不假,但是看上去蓝色,是因为皮壳的对比原因,实际上它是个没有颜色的白翡。” “你看它皮壳,不黑不白的,这是典型的南齐场口料子,外号灰乌沙,南齐料子种水都很老,可惜它没色,糯冰的无色翡顶多也就能卖个万把两万块钱。” 我打起手电筒,往窗口上一照,淡蓝的颜色瞬间消失了,变成了跟糯米一样黄乳色。 “牛啊老表,你怎么什么都懂……” 林德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我没有理他,赌石不是一朝一夕就会赌的,得花时间沉淀。 要不是我爸从小带我去矿区挖石头,挑石头,我肯定也到不了这种眼力。 “服务员,你们这里最好的石头在哪?” 我回头朝柜台喊了一声。 “先生,我们老板出去了,最好的石头在他办公室里……” 那个叫小云的服务员走过来说,看得出她很紧张,低着头,不敢看刘云卿。 这女孩子应该就20岁出头,长得很高,得有一米七五吧,腰挺细的,特别年轻,曹东都三十好几了,居然还吃嫩草,真不是人。 “麻烦你了。” 我对服务员说着,就去看其他货架上的石头。 赌石一定不能急,刘云卿应该也悟出来了,她没有催,就跟在我后面认真看,估计也是想学习一下基本的东西。 逛了将近半个小时,看完四个货架子,突然,角落的一张大平桌上,有块扁平的石头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是一块全身火红色的料子,脸盘那么大,抬起来很吃力,估计得三四十斤重,跟寺院里那种蒲团一样,很扁很平,像快饼似的。 “这石头怎么是红色的?” 说话的是刘云卿,她盯着这块奇怪的石头,显得很好奇。 “红石头比较常见,像木那、摆上桥、大马坎、香公、穷瓢、莫哥地等等,都有红石头出产。” “这种红皮壳的料子比较特殊,如果打灯看到表皮上,出现褐色的槟榔水锈,里面的色就会特别差。” 我打开手电筒,走到扁石头的旁边,轻轻往皮壳上一照。 几乎是瞬间,我整颗心就猛的惊了一下。 第76章 惊骇 红皮壳的石头,打灯看的话,皮壳下一般都有雾,而且是牛血雾,看起来红中带一点粉,除此之外呢,还有白雾、黄雾、蓝雾等等。 受皮壳因素影响,红石头几乎是没有绿雾的,但是偏偏这块料子,就出现了一大片的绿雾。 “老表,你不是说绿雾十赌九垮吗,怎么还看的这么认真?” 林德远很是不解。 “不对,这个绿不对……” 我越看越震惊。 这块扁石头的正面,雾层不仅仅是绿的,还带了一点蓝色的味道,看上去特别的怪异。 我跟我爸挑了十几年的石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特的雾层。 “怎么了,这块石头可以赌?” 刘云卿也在旁边问。 我摇了摇头,我说:“大小姐,这个石头从皮壳特征上看,种水肯定是老的,但是里面很特殊,我得再好好观察一下才能判断是否有颜色。” “吗的,你到底会不会啊?还判断,这都出绿雾了,里面肯定就是大理石啊,绿雾十赌九垮懂不懂?” 曹东在旁边骂骂咧咧,很嚣张,搞得好像专家似的。 我没有理他,而是吃力的把石头翻过来,然后打灯看它的背面。 “我丢,紫的?” 林德远当场叫了起来。 我看着在灯光下,呈现一片紫色的石头,脑子嗡的一下,血压瞬间就飙上来了。 “大小姐,我觉得,我们可以问一下价格了……” 我关掉手电筒,摸了摸额头,湿的,全是汗。 “你个小瘪三,我草你阿妈,老子跟你说话你当放屁是不是?” 曹东勃然大怒,对刘云卿说:“老婆你别听他的,绿雾还要赌,他存心想让你输呢,老子玩了这么多石头,从来就没有见过绿雾能切出好料子的。” 我听得很生气,我说:“大小姐,你要是想赢钱,以后就别带曹东出来,他会个屁赌石。” “你麻痹,你再给老子说一句试试?” 曹东凶神恶煞的冲我吼。 “我说你会个屁赌石……” 我也被激起了血性,草你吗的曹东,昨天晚上那一顿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老子有马胜撑腰,我他吗就不信你敢弄死我。 “好,你有种,你他吗的……” 曹东指了指我,见刘云卿不说话,就说:“帮外人不帮你老公是吧?刘云卿,真有你的,我就在旁边看,看你们能赌出什么花来。” 他说完就走到旁边去了,掏出烟点上,一个人闷闷的抽。 “张策,石头多少钱先不管,我就问你对这块料子,有多少把握?” 刘云卿皱着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曹东捣乱,她脸上全是厌烦。 我伸出食指勾了一下,我说:“七成……” “七成把握?好,那就赌。” 刘云卿比马胜有魄力多了,她立马喊来一个服务员,直接问:“这块石头多少钱?” “大小姐,这石头是大马坎场口的原生矿,稍微有点贵,七百万……” “我丢啊,七百万一块石头?”林德远眼睛都瞪圆了。 刘云卿倒是很平静,问我说:“张策,这石头要是赌涨了,大概能赚多少钱?” “赚我不敢保证,但是起码能保本,因为这是蒙料,蒙料风险最大,我也不是神仙,赌石七分靠运气的。” 我当然不敢打包票。 刘云卿嗯了一声,就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说:“给我拿个pos机过来,我直接刷卡。” “大小姐稍等,金额太大了,我得先请示一下我们老板……” 那个服务员急匆匆跑去柜台打电话,过了不到五分钟,刘云卿的手机就响了。 “喂,高老板。” “嗯,我在你店里,看中了一块七百万的石头。” “十分钟?好吧,那你快点,我赶时间。” 刘云卿挂掉电话,就对我说:“高升马上回来,让我等他十分钟。” 我当然是没问题,反正要等人,干脆就拿起手电筒,继续研究这块奇怪的石头。 “大小姐,曹老板,早上好啊,什么风把你们全都吹来了。” 才过了五分钟,一身笔挺西装的高升,就风风火火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曹东有点气急败坏,说老高啊,你劝劝我老婆,她要买你们这块破石头,有绿雾的,我草,咱们这么熟,你不能坑人啊。 高升来到旁边,看了一眼桌上的扁石头,就惊讶的说:“大小姐,你居然看中了这块石头?”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不好意思了大小姐。” 高升苦笑了一下,说:“这块石头,不卖……” 第77章 黑加白 “不卖?高升,你什么意思?” 刘云卿显得很生气,“你看不起我?” “怎么会呢大小姐,我打开门做生意,哪有不卖的道理啊。” 高升指着扁石头说:“主要还是这块石头,张策小兄弟你应该看过了吧,两种雾,一面是蓝绿色的,一面是紫色的,我玩了十几年赌石,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料子。” “当时进货的时候,我也是脑子一热就给买了,结果卖了两年都没人要,本来就是打算自己留着玩的……” 高升有点无奈的样子,说要不你们还是挑下别的石头吧,我办公室里还有一批非常好的料子,温叔这么关照我,我不能坑你啊大小姐,这块料子确实风险太大了。 “张策,你觉得呢?” 刘云卿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问他干毛,听我的老婆,换其他的料子玩,七百万呢,我他吗跑一年景湾的运输,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曹东继续在旁边鬼叫。 我找林德远要了根烟,点起来,狠狠的抽了两大口,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我说:“大小姐,这块料子我很有把握,你要是信得过我,咱们就买,你放心,不说赚,保本肯定是可以的。” “保你马勒戈壁,又不用你出钱,草拟吗的,百八十万随便你造,这可是七百万,把你卖了都值不了这么多。” 曹东凶神恶煞的,要不是刘云卿在这里,他估计早就弄我了。 刘云卿考虑了一分钟左右,看看石头,又看看我,就说好,高老板,这块料子我要了,拿刷卡机来。 “老婆你疯了,七百万啊,我不同意。” 曹东还想叫,但是刘云卿笑了一下,说:“差不多就习惯了,曹东,我花的是自己的钱,赌输了不也比你拿去包二奶好? “谁包二奶了啊,我草,刘云卿,我们是夫妻,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曹东虽然嘴硬,但看他的表情,明显是心虚了。 “大小姐,你确定要买这个石头?” 高升无奈的掏出了刷卡机。 “别废话了,我赶时间。” 刘云卿直接把银行卡递了上去。 “哎……” 高升把银行卡接过来,在机子上刷了一下,就对我说:“张策兄弟,你跟我来一下,我给你们开单子。” 我跟着他去了一趟柜台,等把单子弄好拿回来,刘云卿对我说:“张策,七百万可不少了,你最好给我赢,知道吗?一定要赢,” 虽然我帮马胜赚了不少钱,曹东那块一百多万的蓝绿翡翠也是我切的,但是赌石七分靠运气,刘云卿不放心也算正常。 “大小姐,你放心,帮你赚钱也就是帮我自己赚钱,我有分寸的。” 拿起手电筒,我对高升说:“高老板,麻烦你把打磨机借我用一下。” 高升应了一声,吩咐两个服务员,将一台大型打磨机抬了过来,然后对我说:“张策兄弟,你赌石这么厉害,我想听听你对这块料子的理解。” 我听着就笑了一下,我说:“高老板,这块料子是大马坎的对吧?你看它的表面,很皱,坑坑洼洼的,摸着也很扎手,这属于很典型的大象皮,能形成这种皮壳的先决条件,就是风化时间足够长,同时也间接说明料子的底子足够老。”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高升摸着料子说:“但是种水老,不代表它底好,要是切出个糯化的底,这料子就废了,就算可以打手镯,也顶多就一百万出头。” “高老板你错了。” 我打开手电筒,照着石头的表面,我说:“这块料子,我赌的不是它的种,而是它的色。” “色?小兄弟,这石头有绿雾啊,绿雾是最不好的雾层表现,而且皮壳上没有蟒带也没有癣,更没有飘花,真的会有色吗?” “呵呵,高老板,听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你读书的时候,美术一定很差劲。” “惭愧了,我是理科生,对美术还真不太懂,哈哈……” 高升有点尴尬。 我回头对刘云卿说:“大小姐,红,蓝,绿,是最基本的三种颜色,对吧?” “是没错,但是你说的这些跟赌石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看这块石头的正面,是紫色的雾层,那么问题来了,什么颜色加红,可以配出紫色?” “黑色,黑加红就是紫,当然前提是黑色比较淡,红色比较深。” 刘云卿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笑着点头,看样子,就算刘云卿不懂美术,她也懂常识。 我把石头翻了一面,打开手电筒照着,继续说:“那你再看这个反面,蓝绿的雾层,红色搭配蓝绿,会得出什么颜色?” “白色……” 刘云卿再次脱口而出。 但是说完她就睁大了眼睛,说:“你的意思是,这块石头,一面黑,一面白,是两种颜色?” “没错!” 我关掉手电筒,肯定的说:“这块料子,一面黑一面白,是十分罕见的阴阳色!” 高升在旁边,直接听懵了。 他震惊的说:“张策小兄弟,你确定这料子是阴阳色?” “高老板,我也不是神仙,到底是不是,还要切了才知道。” 我给打磨机插上电,然后跟林德远一起把料子抬到地上,再把锯片压低,就开始磨皮。 唰唰唰—— 锯片很宽,属于切磨一体的那种,磨皮的速度非常快。 这块料子皮壳硬,磨的时候还擦出了火花,我心里很紧张,真的,虽然我刚才说得很爽,但这毕竟是七百万的料子,七百万啊! 我跟马胜赌了好几次,加起来才一百多万,这由不得我不紧张。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 咔的一声,我把打磨机关掉了。 然后拿起喷水壶,往磨皮的地方喷了几下,接着用湿毛巾使劲擦掉泥浆,再用手电筒一照。 “我丢,老表,真是黑的!” 林德远第一个叫了起来。 我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吗了个比,我赌对了! 红皮壳加紫雾层,肉质果然是黑的! “张策兄弟,还是你厉害啊。” 高升看着磨皮的位置,感慨说:“这居然是墨翡,还是个冰种的,我真的服了。” 高升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冰种的墨翡,打灯看上去种水特别好,甚至还有一种隐约的萤胶感,质地细腻,没有棉絮,也没有内裂,干净透彻,折射着盈盈的灯光,既肃穆又神秘,十分漂亮。 “兄弟,搭把手。” 我跟林德远把石头翻了一面,继续用打磨机磨皮。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我用力摁住锯把,震得手都麻了,足足磨了十五分钟,另一面的皮壳,也终于被我磨出了巴掌大的一个窗口。 喷水,擦掉泥浆,打灯。 林德远直接跳了起来,激动得直拍桌子。 “真是白色的,牛笔哇老表,全让你说中了!” 第78章 大涨 “大小姐,我们切涨了……” 我看着窗口上的一片乳白色,强迫自己冷静,但是全身的血压,还是在一点一点的飙升。 “哎,早知道我就自己切了,恭喜你啊大小姐,一边墨翡,一边瓷白色的底张,黑白结合,这么大一块阴阳双色翡,太难得了。” 高升充满羡慕的语气,让刘云卿十分开心,她笑着问高升,说:“高老板,我那七百万的本金,应该保住了吧?” 高升叹了口气,说何止保本啊大小姐,初步估计,这块石头的价格已经翻一倍了,你要是让我回收,一千五百万,我立马给你转账。 刘云卿一脸震惊的表情,说:“翻一倍?就这么简单?” 高升笑着说:“这就是赌石,一刀穷一刀富,张策兄弟真是厉害,阴阳色,还没有磨皮他就看出来了,大小姐你运气不错啊。” 我在旁边看着,很激动,但是我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张策你觉得呢?一千五百万,要不要给高老板回收?” 刘云卿笑着问我。 石头大涨了,换谁都心里高兴,但是看着地上的料子,我说:“大小姐,我不打算现在就卖,我想继续赌……” “这……” 高升惊讶的说:“张策兄弟,有魄力是好事,但是价格已经翻倍了,要是继续赌,你不怕切垮吗?” 刘云卿也皱起了眉,说张策你给我冷静点,石头已经大赚了,八百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八百万很多,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但是大小姐,这块料子才刚磨掉一个窗,还有很大的赌性在里面,难道你不想赚得更多吗?” 我说得很大声,已经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感觉连嘴唇都在发抖。 高升打开手电筒,仔细的照了一遍料子,有点担忧的样子,说张策兄弟,如果你要继续赌,就得把所有皮全部推掉,但是如果出现内裂或者棉絮的话,价格会腰斩一大半的,你要想清楚了。 我走到石头的旁边,指着中间的部位,我说:“高老板,有内裂也不怕,只要不出现在中心处,不影响取阴阳色的手镯,那这块石头就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开玩笑,高升是一个商人,十商九奸啊,石头这么通透,大概率是个满料的,阴阳色的手镯少说一条都两百万起步,这块料子至少能取十条,而且还不包括上下两层纯黑和纯白的部分,一千五百万?高升做梦都会笑醒。 刘云卿估计是第一次赌这么大,居然变得有点犹豫了,迟迟不敢做决定。 我只好选择豁出去,拍着胸口说:“大小姐,继续赌吧,如果赌输了,我一分钱都不要,绝对不会让你有损失。” 她皱眉看着我,看了足足两分钟,才点头说:“好,那就赌……” “高老板,麻烦你再借我一个打磨机。” 我兴奋的对高升说着。 “好吧,张策兄弟,祝你好运啊。” 高升喊了两个服务员,很快就把另一部打磨机也抬过来了。 插上电之后,我对林德远说:“兄弟,你再给我搭把手,我们两个一起磨皮,这样速度更快点,记住不能切,只磨皮。” “没问题的老表,回头请我吃饭啊。” 林德远笑着接过了锯把手。 于是我们两个就蹲下来,一人一边,开始在石头上磨皮。 唰唰唰—— 巨大的摩擦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大概花了二十分钟左右,黑色的这一面皮壳,全部被磨掉了,于是我们把石头翻过来,继续磨另一边。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磨皮是个体力活,好在我之前给兰姐打了两个月工,基础很扎实,磨皮的速度还算快。 终于—— 石头所有的皮全部都被推掉了。 我把石头抬到桌子上,然后拿出喷水壶,喷湿表面的泥浆,再用毛巾擦干净。 登时一块黑白相间的奇特翡翠,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脸盘大的面积,椭圆形,半个巴掌厚,上半层乳白色,下半层纯黑色。 整块石头,几乎没有死肉的地方,色泽均匀,种水通透,质地细腻,绝大部分的地方,已经无限接近了冰种的层次。 大满料! 看着这块巨大的满料翡翠,高升脸上满是震惊。 他拿起手电筒在上面照,照了好一会,才说:“张策兄弟,你是对的,虽然有内裂,但是没有脏,也没有面,并不影响取手镯。” “这么大一块料子,只有中间部位能取双色手镯,大概十条左右吧,市价可以卖到两百万一条。 林德远激动的问:“那纯黑或者纯白的咧,好像也可以取十几条手镯,是不是也很值钱?” 高升摇了摇头说:“墨翡手镯不算太罕见,三十万左右一条吧,瓷白翡更值钱点,可以卖五十万左右。” “大小姐,我现在跟你兜个底,十条双色手镯,两千万左右,十条瓷白手镯,五百万,十条墨翡手镯,三百万,再加上一些手镯心和边角料,这块料子给我回收,我大概给你这个数。” 高升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严肃的说:“三千万。” 几乎是一瞬间,我看到刘云卿的脸色变了。 她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太多的情绪,但是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停,脸上慢慢出现了一层绯红。 我知道,她这是在压抑自己的激动…… “张策,你觉得呢?” 刘云卿喘着气问了我一句。 我听着就笑了一下,我说:“大小姐,三千万可以了,高老板这么熟,不会坑我们的。” “牛的呀,张策兄弟,我看你赌石赌了这么多次,从来没输过,你真是神了。” 高升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实话,这块料子要是卖给别人,可以到3300万左右,除了打手镯以外,还有很多双色的边角料,这些边角料打成牌子,在市场上照样很受欢迎。 不过人情世故我懂,料子是从高升这里买的,又在他店里切涨,不给人家赚一点说不过去。 700万的本,切出了3000万的料子。 3000万!整整3000万! 除去本金,剩下的2300万,五五分,我可以到手整整1150万! 一刀穷,一刀富。 这就是赌石的魅力啊! 两个小时不到,我就从五万存款的穷光蛋,变成了千万富翁! 我不仅可以把房子买回来,还可以买豪车,给我妈最好的生活,以前那些看不起我的狗亲戚,我要让他们通通刮目相看! “大小姐,转账还是现金啊?现金我店里也有,好像刚好三千万左右。” 刘云卿张了张嘴,想说转账,但是我抢先了一步,我说:“高老板,麻烦给现金吧,我们要现金……” 我并不是脑子抽风了,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一千万的现金,到底有多少! “没问题,等我一下。” 高升说完就走到办公室里去了,过了几分钟,他吩咐几个服务员,抬了三个木箱子出来。 木箱子有多高呢? 高度几乎跟我大腿齐平。 整体长方形,起码有1.2米宽! 高升把三个箱子全部打开,里面全是摆放整齐的百元人民币,红彤彤的,用白纸条扎着,一万一捆,特别新,要是全部拿出来,甚至可以把一整张床全部铺满! 草他吗的,老子发了! 我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抱住其中一个木箱子,正准备狠狠的亲一口。 可就在这时,曹东突然带着一群小弟冲了进来,很嚣张,大摇大摆的。 他走到一个箱子的旁边,从里面拿出两捆人民币,拍在我脸上,说:“张策,你本事不小啊,我谢谢你,这两万块钱拿去花,感谢你帮我老婆赢了三千万。” 他说完就对那群小弟说:“把这三箱钱给我抬走,回家庆祝去!” 第79章 拼命 整整三个木箱子,全部都被曹东的小弟抬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想走,脑子嗡的一下,全身血压上涌,眼睛瞬间红了。 “曹东,我草拟吗!” 我吼了一声,扑过去撞翻一个人,然后用手摁住其中一个箱子,说草你们吗的,这三千万里面,我至少有一千万,你们谁敢拿走,老子跟你们拼命! 我吼得特别大声,但是曹东看着我,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着说:“小瘪三,你不会吧,一千万,你他吗的帮我老婆赌石,给你两万块人工费已经够多了,你还敢要一千万?” “你问你老婆,你问她!我们赌之前就已经说好了,赌赢的钱五五分,扣除七百万本金,我能分一千一百万!” 我指着刘云卿继续吼。 “是么?” 曹东一副怀疑的表情,转头对刘云卿说:“老婆,他说的是真的?赌赢的钱,你要分他一半?” 刘云卿看看箱子,又看看我,就点头,说是,这笔钱里面有张策的一千多万,你把箱子给我放下,让你的人赶紧滚。 “哈哈,原来是真的啊……” 曹东听着就笑了起来,说:“但是刘云卿,你他吗的,赌赢的钱属于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想送给别人,问过我了吗?我不答应!” 他说完就对那些小弟说:“给我抬走,抬回家,谁敢拦就弄谁,耶稣来了都不好使,我说的!” 十多个小弟抬起箱子就走,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 “王八蛋……” 我死死的捏住拳头,我知道跟曹东这种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他这是铁了心要吧我的钱吞了啊! “曹东,草拟吗!” 我大吼着冲上去,对那群小弟一顿猛锤,见人就打,我什么都不管了,一千多万,一千多万啊! 没有这笔钱,我怎么把房子买回来,怎么给我妈最好的生活,怎么找徐振邦那些人报仇? “把钱给老子放下,赶紧放下!” 我一连打翻了四五个人,可能是没怎么打过架,不懂攻击要害,那些人很快又爬起来了,曹东指着我,说:“小比崽子,蹬鼻子上脸是吧,给我弄他!” 十多个小弟放下箱子,立即一拥而上,将我团团围住,上来就是各种拳头招呼,又踹又踢。 双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 我拼命反抗,但是一点用都没有,眨眼我整个人就麻了,不知道谁往我头上敲了一下,刚开始没什么感觉,但是接着就变成了剧痛,一股液体从额头流了下来,伸手一摸,红的,全是血。 “行了,不用打死他,老子赶时间呢,走,回家!” 曹东在旁边发号施令,那群小弟才纷纷住手,有个人还往我身上吐口水,说小杂毛你给谁俩呢,要不是东哥大人有大量,手脚都给你剁下来! 他们说完就抬着那三个箱子走了,放上外面的一辆皮卡,曹东亲自驾驶,其他人分成两辆面包车,一路摁着喇叭,就开始朝姐告大桥方向开。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跟在他们车的后面,一路往前跑,拼命的跑,跑不动了,就扫了辆共享单车,继续追。 我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把属于我自己的钱拿回来,那可是一千万,普通人恐怕努力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 曹东的车子慢悠悠开着,驶过姐告大桥,再进入瑞丽大道,一路往北开,最后转入人民路,开了两公里左右,左拐,周围基本就看不到什么人了,道路两边全是绿化带和私人小区,连个红绿灯都看不到。 嘀嘀嘀—— 曹东摁了几下喇叭,把皮卡扯停在路边,下车之后,从座位上拖了一条棍子出来,凶神恶煞的拦在马路中间。 另外两辆面包车也把前后路堵住,十多个小弟,拿棍的拿棍,拿扳手的拿扳手,脸上全是一种残忍的表情。 “小比崽子,你还敢跟来?行啊,今天要不把你打出屎来,老子就他吗的跟你姓。” 曹东用棍子指着我,说:“都给我上,打死算我的,老子找关系给你们摆平!草拟吗,蹬鼻子上脸的狗东西……” 那群小弟二话不说就要动手,但是我吼了一声,把手里的共享单车朝他们怼了过去,硬是怼出一个缺口,然后我撒丫就开始跑,死命的往前跑。 我不是怕,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太多了,我肯定打不过的,我得找机会,最起码手上有武器才能跟他们拼命。 但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才跑了不到一百米,我就被曹东的小弟追上了,旁边有家铺子,铺名叫赵师傅维修店,专门修汽车的,我一路被打到门口,想找人帮忙,但是曹东根本不给我机会,带着一大群小弟,拿棍子拼命的往我身上招呼。 我把手举起来,想保护脑袋,结果咔嚓的一声,手臂挨了一棍子,骨头当场断了,整条手像树枝一样扭曲着,那股巨大的疼痛,仿佛钻进了灵魂里,痛得人几近崩溃。 我趴在地上,无助、彷徨、恐惧。 充斥了整个思维。 为什么会这样? 螳臂当车的道理,我懂。 但是,我什么坏事都没干,我已经穷怕了,一千万啊,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自己的钱,我有什么错? 我有什么错!! 我多想马胜可以来帮我,带着林秋一起,要是他们在这里,别说曹东,就算温叔来了,马胜也一定会罩我的。 哇的一下。 我喷了一口血,也不知道被打了哪里,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口的地方痛得厉害,有一股快要窒息的感觉。 曹东还在骂,骂得很恶毒,我死命的抱住脑袋,突然,我看到周围的人全都住手了,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吓得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我茫然抬头。 就发现维修店的门口,有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 两米的个子,健硕的体格,矮寸头,厚嘴唇,四四方方的脸,看起来很憨厚,但是偏偏却又长了双凌厉的三角眼。 看着这个男人,我一时间竟有点热泪盈眶。 我朝他伸出手,我说:“大志哥,救我……” 赵大志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他每近一步,曹东和他的小弟,就会吓得后退一步。 终于,赵大志来到我面前,他弯下腰,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就凭你这一声哥,这个忙,我赵大志帮了。” 第80章 犯蠢 “赵大志?你他吗……你什么时候出狱的,你不是判无期了吗?” 曹东一副惊骇的样子,我看到他脸色已经发白了,连拿棍子的手都在发抖。 “老大,这人谁啊,好像很吊的样子?” “怕什么,不就长得高一点吗,我们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淹死他。” 周围的小弟很不服气,有个人还指着我说:“傻大个,这小子我们老大要弄死他,你最好老实点,把人交给我们,不然等会就拆掉你这破店。” 赵大志脱掉两只手的脏手套,说:“曹东,听说你现在混大了?还娶了温叔的女儿?我记得你以前是杀猪的吧。” “但是我不管你混多大,别逼我出手,张策在这里,你们动不了。” 赵大志从店里提了个维修箱出来,连头都不抬,看样子是要修理停在门口的一辆二手车。 “我草,老大,这傻大个看不起你,这能忍?” “吗了批,兄弟们,我们老大是东哥,有东哥在,谁孬谁就是孙子!” “上,干他吗的!” 十多个小弟二话不说就围了上来,凶神恶煞的,曹东想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弟,猛的往赵大志头上抽了一棍子,只听到哐的一声。 棍子当场断成了两截。 但是赵大志站在那里,跟没事人一样,只有那双三角眼,慢慢的眯了起来。 没有人管我,我就这么坐在地上,左手已经断了,全身衣服被血染得通红,头很痛,像要爆炸一样,胸口仿佛被压了块石头,让我喘不过气。 突然间,眼前天旋地转。 我无力的倒在地上,然后视线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最后一幕,我好像看到赵大志被围起来了,十几条棍子、扳手,疯狂的朝他身上招呼。 赵大志不会被打死了吧? 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我直接就晕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隐隐约约中,耳边有人在喊我名字,然后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到了最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的意识,都陷入了长久的黑暗。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医院的病床上, 左手被打了石膏,吊在半空中,还是很痛,痛得动都动不了。 我扭过头,看到床边站了两个人。 林秋和小弹弓。 “秋哥……” 我张嘴喊了一声。 “醒了?” “事情我都听林德远说了,下次别这么拼命,钱这玩意儿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真的完了。” 林秋拧开一瓶矿泉水,喂我喝了两口,语气有点无奈。 我说:“大志哥怎么样了?我记得好像是他救了我。” “大志我没看到人,是林德远把你送来的,但是你别担心,曹东进了icu,抢救了两天,刚刚才脱离危险期。” 我瞬间睁大了眼睛,我草,曹东居然进了icu,谁干的,赵大志吗? 当时曹东身边还有十多个小弟呢,这么多人帮忙,还被打进 icu,赵大志怎么做到的? “施主大哥,我之前说了,你有血光之灾……” 小弹弓在床边念了声阿弥陀佛,“以后去什么地方,请一定要喊上我,贫僧的本事虽然在寺里垫底,但是保护你还是做得到的。” 我听着就有点感动。 是啊,当时要是小弹弓在就好了,他虽然年纪小,但他臂力惊人,一手弹弓更是打得出神入化,有他在的话,我也不至于被打进医院。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确实有点犯蠢,但是没办法,一千多万啊,被曹东抢走的时候,脑子完全不受控制了,只能说以后三思吧。 林秋说得对,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完了。 这种蠢事,我以后绝不会在干第二次。 “老表,醒了咩?” 突然,林德远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对我说:“那个……你方便么咯,外面有个老头说要见你,他说他叫温叔。” 第81章 钱回来了 病房里。 温叔是第一个来的,穿了件紫色的唐装,旁边跟着师爷,两个人站在床边,都是一副沉重的表情。 过了一会,马胜带着马泰也到了。 林德远估计有点心虚,没敢跟马胜见面,提前一步开溜。 “张策兄弟,这位是?” 温叔看着小弹弓问。 “这是我兄弟,叫小弹弓,不是外人,温叔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尽量用客气的语气回答。 “呵呵,看样子是个出家人啊。” 温叔听着就点了下头,说:“张策兄弟,你和曹东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但是我觉得呢,他把你打进医院,现在他也躺进了icu里面,这笔账差不多就可以算了。” 温叔不等我说话,又转头对马胜说:“小马,你是当老大的,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温叔真是老奸巨猾,他知道我肯定不服气,所以才先问的马胜,让马胜来压我。 果然。 马胜想了一下,就点头说:“我觉得没问题,阿策跟曹东两个人都进了医院,这笔账就算了吧,互不追究。” “嗯啊,还是小马你明事理。” 温叔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呢,小马,曹东是赵大志打伤的,他什么时候出狱的我不清楚,但是他下手这么重,要是曹东有个什么好歹,你这当老大的,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没问题吧?” 温叔的话,让我全身血压上涌,他吗的,凭什么?曹东先动手的,赵大志只是为了帮我,属于正当防卫,凭什么还要给交代? 我心里很不服气,但是马胜看了我一眼,就点头,说行,这个责任我会负。 “好,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小马,管好你的人。” 温叔的表情有点意味深长,他拍了拍马胜的肩膀,就带着师爷离开了。 “马哥,我不服,曹东那是活该,他死了都是活该,凭什么还得你来负责?” 我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十分生气的说着。 但是马胜看着我,他的表情很难看,说:“就凭你和大志都是我兄弟,就凭曹东是温叔的女婿……” 这句话仿佛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整个人立马蔫了。 是啊,我冲马胜撒什么火,他其实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麻烦是我惹的,赵大志也只是为了帮我,结果最后却是马胜在擦屁股。 “马哥,对不起,是我鲁莽了……” 我心里很愧疚,真的,钱被抢走其实还有找回来的余地,是我把路给走死了。 “阿策,你没有错,这件事其实很蹊跷,因为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大志当时根本就没有动手……” 马胜点起一根烟,狠狠的抽着,他的话让我整个人都惊住了。 曹东进了icu,不是赵大志干的,那会是谁? 林秋有点无奈,说温叔真是一只老狐狸,别人把曹东打了,但是没有目击证人,所以他赖在了大志的头上,我们这回纯粹是不走运,被人栽赃嫁祸了。 马胜点点头,眯起眼说:“有人想算计老子,顺便把大志也拉下水了,他妈的……” “阿策,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了,我得找大志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马胜说完就带着林秋和马泰走了,我心里很乱,真的,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怎么搞到现在,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我晕过去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曹东到底是被谁打进icu的? “老表,有人找你……” 马胜他们刚走不久,林德远又在门口朝我喊了一声。 我抬头一看,就发现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高个女人款款走了进来。 是刘云卿…… “张策,你醒了?” 刘云卿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来,环抱双手,一副关切的样子。 我脸色有点不好看,我说:“大小姐,属于我的那一千万,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一千万,我欠你钱了吗?” 没想到刘云卿居然露出了一副诧异的表情。 我听着就有点生气,我说:“难不成你想赖账?那三千万被曹东抢走了,他是你老公,难道不应该你来负责?” “哦,你说的是赌石那个啊……” 刘云卿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说:“当时的本金多少来着,我给忘了。” “那块阴阳色料子一共卖了三千万,扣除七百万本金,剩下的两千三百万五五分,我们每人一千一百五十万。” “这么多?张策,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刘云卿猛地站了起来,表情充满了质疑。 “大小姐,玩失忆很有意思?” 我冷笑了一下,说我辛辛苦苦帮你赌石,说好的五五分,高老板刚给钱曹东就带人来了,你他妈的跟曹东是一伙的吧,你要是想赖账就明说,反正你们牛笔,你爸是温叔,我也拿你没办法。 “张策你好好说话,谁赖账了?不就一千万吗,我现在确实没这么多,但是我可以先给你一半,剩下的过两天再给……” “没有这么多?呵呵,刘云卿,你可是温叔的女儿,七百万的石头你买下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你现在跟我说没钱?曹东把三千万现金全抢走了,你别告诉我你一分钱都拿不回来,谁信啊?” 我知道我说话很难听,但是那又怎样,草他妈的,老子的一千多万没了,之前说好了五五分的,我只是在要回我应得的钱。 刘云卿沉默了一下,就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说:“一千一百五十万,对吧?这卡里面有五百万,密码是六个八,你先拿着,剩下的三天之后我亲自给你送过来,行不行?” 她说得很真诚,表情也很坦然,我看着她手里的银行卡,好像是招行的,犹豫了一下就接过来,说:“我信不过你,你怎么证明里面有五百万?” 刘云卿被气笑了,说医院楼下就有atm机,你不信的可以自己去查。 “去就去,他吗的……” 我瞬间也来了脾气,拆掉左手的绷带,让小弹弓扶着我下楼,然后在外面的atm机输入6个8进行查询。 “个十百千万百万……” “吗的,真是五百万?” 我数着数字5后面的6个0,整个人都懵了。 第82章 迷局 回到病房,刘云卿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见我进门,她就把笔收了起来,然后递给我一张纸,说:“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上面盖了我的印章,已经具备法律效用了。” 我断了一只手,不太方便,小弹弓就帮我把纸接过来,摊开一看。 “今我刘云卿女士,于2018年8月3日,欠张策先生陆佰伍拾万元整,限2018年8月6日前归还,如到期未还清,愿额外支付壹佰万元整作为逾期利息,立此为据。” 这居然是一张欠条,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右下角还附带了刘云卿的个人印章。 “这……” 我拿着欠条,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既然都做到这种程度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点头,说我信你最后一次,大小姐,不是我逼你,这笔钱是我应得的,我帮你赚了一千多万,你也不亏对不对?至于曹东抢走的钱,你可以找他要,那个就不关我的事了。 “借条我写了两张,我们每人一份。” 刘云卿从包里拿出一盒红泥,让我分别在两张欠条上,摁了手指印。 “三天之内,我会把剩下的钱拿给你,你先加我微信。” 刘云卿拿出手机,把她的二维码展给我看。 我皱眉说:“我们不是早就有好友了吗?” “这是我的新账号,你别废话了,赶紧加。”刘云卿不耐烦的催促。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只好先把她微信加了。 “张策,这次是我的错,等你拿到了钱,我们继续去赌石,好吗?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刘云卿用很真诚的语气对我说。 “行吧,等你把剩下的钱拿给我再说。” 跟刘云卿赌石,确实赚得多,她出本金,而且还是五五分,只要能赢,那就是发财的最好捷径。 反正现在五百万到手了,这真的跟做梦一样。 “另外,最近这段时间,任何人找你,你都不要理,明白吗?曹东进了icu,他是我爸爸的女婿,我爸爸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我怕他会对付你。” 刘云卿叮嘱完这一句,直接就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说才两天不见,这女人的腰细归细,但是怎么好像屁股小了很多? “施主大哥,这位刘女士在骗你。” 小弹在旁边念了声阿弥陀佛。 “她刚才在骗我?” “是的,方丈说讲话时眼睛游离,紧张、手指时不时抓紧,这是撒谎的表现。” 小弹弓说得很认真,这让我心里升起了一种危险的感觉,我现在谁都可以不信,但是小弹弓是出家人,他的话我必须得信。 “不管了,反正她能骗我的就只有那六百五十万,借条在我手里,她要是不给,我就找律师告她。” 刘云卿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过了半个小时,我去柜台办了出院手续,医生劝我半天,但是我坚持要走,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林德远还挺辛苦的,我昏迷了两天,他就守了我两天,都说广西人讲义气,确实不错,虽然他偷过我东西,但是不打不相识,现在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离开医院,我带着小弹弓去了一趟银行,走的vip通道,把刘云卿那五百万,全部转到我自己名下的银行卡,看着账户上一长串0,我心情非常激动。 可能这就是失而复得的感觉吧,特别爽,五百万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草他吗的。 下午六点钟,我给马胜打电话,说我出院了,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去舞厅找他。 “老表,我就不去了,你老大看我的眼神不对,我之前偷他东西,他可能会弄我,改天记得请我吃饭喔,有什么事微信联系。” 跟林德远告别,我带着小弹弓打车去四月人间舞厅。 在二楼办公室,林秋和马泰都出去了,只有马胜和刚子在。 “马哥,刚子哥……” 我进去喊了一声。 “哟,好兄弟,出院了?” 刚子热情的上来拍我肩膀。 “阿策,手怎么样?”马胜抽着烟问我。 “好多了,医生说是臂骨骨折,夹了铁板做固定,得静养一个月。” 马胜听着就嗯了一声,指着沙发说:“坐,我正好找你有事。” 等我坐好,刚子给我倒了杯茶,马胜就开口说:“阿策,听说你给大小姐赌了一块三千万的石头,然后她分了你一千多万?” 我心里有点紧张,我说:“是的,一千多万,但是被曹东抢走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卡上有五百万,马胜最近比较缺钱,我怕他问我要。 马胜点点头,转移话题说:“我中午去找过大志了,他跟我说,他没有动曹东,两天前你倒在他店门口,他只是把曹东和他的小弟吓走了,然后那个林德远找过来,把你送去了医院。” 我听着就很惊讶,如果不是赵大志,那曹东进了icu又是怎么回事,到底谁打的? 刚子骂了句娘,说这事情不好办啊,马哥,曹东断了五根肋骨,两条手臂也被扭断了,还被打出重度脑震荡,虽然他活该,但是这种伤,确实比较符合大志的风格,会不会…… 马胜摇了摇头,说大志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从不撒谎,真是他打的,他一定会承认。 我在旁边插嘴说:“曹东当时有十几个小弟呢,这么多人,总不能没有目击者吧?”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马胜沉着脸说:“曹东是在回家的路上被打的,用麻袋蒙住头,当时他已经跟小弟分开了。” “这就是栽赃嫁祸,他吗个巴子的!搞的现在阿秋跟老三轮流换班,要全天守着曹东这个傻比,万一他被人弄死,我们就跳黄河里都洗不清了。”刚子愤怒的说。 “马哥,我们可以等曹东醒了再问他,他是当事人,没准知道打他的人是谁呢?” “没用。” 马胜烦躁的说:“曹东昨天醒过一次,当时温叔也在,曹东说打他的只有一个人,很厉害,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听着就很震惊,曹东这么壮一个人,他也是出来混的,普通人一对一,他还真未必能输,这说明打他的人,至少也是跟林秋一个水平的狠角色。 “瑞丽十虎,能有这种身手的,不超过五个人。” 刚子在旁边分析说:“排除了大志跟阿秋,铁军已经死了,力王跟了徐振邦,有不在场证明,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欧阳震,但是他已经失踪好久了啊?” “不,还有一个人。” 马胜抽了一口烟,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瑞丽十虎,只有铁军可以跟大志打成平手,欧阳震还差了一点。” “但是刚子你别忘了,当初铁军是怎么死的?” “马哥,我草……” 刚子露出了惊骇的表情,说:“你的意思,是温叔亲自干的?” 第83章 满足 “温叔,刘温。” 马胜把烟头掐灭,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种忌惮的表情。 “别看他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老东西是正宗镖师出身的,而且还是总镖头,八十年代云南打散马帮的就是他。” 我听着就觉得很震撼,我说:“温叔还是个练家子?他打得过大志哥吗?” 旁边的刚子喝了口茶,对我说:“兄弟,七八十年代,云南有两个运输团队,一个是茶马古道的马帮,一个就是温叔的刘氏镖局。” “当时的马帮牛笔到什么程度呢?他们有五千多人,但是刘氏镖局只有八十个镖师,温叔他爸就靠这八十个人,抢路、抢线、抢生意,硬是压了马帮一头。” “温叔是二代总镖头,九十年代他当老大,马帮已经被他打解散了,弄母、景湾这些线,就是他踩出来的,听说温叔他爸是李存义的弟子,李存义是谁?河北万通镖局的创始人,当年在天津老龙头火车站,一人手刃二十几个洋兵的单刀李。” 刚子放下茶杯,用肯定的语气说:“温叔半只脚都进棺材了,他这个年纪肯定是打不过大志的,再年轻二十岁没准有可能,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温叔这个老不死很厉害,曹东极有可能就是他打伤的。” “不对呀,曹东不是温叔女婿吗,他还娶了大小姐,温叔把他打进icu,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我对刚子的话感到十分不解。 马胜站起来,松了松领带,说:“到底是不是温叔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曹东不能死,死了就得我们来背锅了,刚子你让阿秋和老三在医院盯紧点。” “知道了马哥。”刚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阿策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马胜突然招手,把我喊到了旁边。 我走了过去,心里有点紧张,我说:“怎么了马哥?” “兄弟,你最近很缺钱?”马胜看着我问。 我点了点头,又摇头,说:“马哥我现在暂时不缺钱……” “不缺钱你为什么要跟大小姐赌石?” 马胜的表情有点生气,他捏着我肩膀,说大小姐是温叔女儿,他们父女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真以为你那些钱是曹东抢走的?他跟大小姐是夫妻,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对马胜的话感到不以为意。 刘云卿和曹东之间没有感情,我是看得出来的,要是刘云卿真想抢我的钱,她在医院为什么又要把钱还我,吃饱了撑的吗? “阿策,我知道你赌石很厉害,但是,你要学会伪装自己,你不能暴露太多本事,知道吗?今天你被打进医院,没准后天我就得去太平间找你了,我精力有限,不可能随时盯着你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 “马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马胜听着就冷笑了一下,说你用什么保护自己?就那边的小光头?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自己都顾不好,他能保护你? “你别倔,听我劝,最近一定要离温叔那些人远一点,明白吗?尤其是大小姐,她如果找你赌石,你千万不要去,等我忙完新茶楼的事,我会带你去玩的。” 马胜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我临出门的时候,他还叮嘱我,让我最近不要到处走,至少要等曹东出院了再说。 我嘴上答应,但是心里却很不服气。 说实在的,我已经足够尊敬马胜了,而且是真心实意的把他当大哥,但是他一点都不重视我,明明我会赌石,他却很少带我去玩,就算他再忙,难道几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吗? 说到底,他就是怕我钱多了,然后自己单飞,他想扼杀我的经济……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最近不要到处走,老实呆在家里养伤。” 马胜拍了拍我肩膀。 我点头说知道了,然后招呼小弹弓说:“走吧,我们回家。” 离开舞厅,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我们到街上打车。 路上我一直在看账户里的五百万,心情特别复杂。 这么大一笔钱,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这还是跟刘云卿赌一次赚来的,就只是一次而已。 反观马胜呢?我跟他赌了两次,加起来才赚了五万块,按照这种速度,猴年马月才能把我家房子买回来? 刘云卿说的没错,我在马胜手下是没有未来的,我必须自己赌才能飞黄腾达,在这个世界上,钱多才是最大的王道,等我赚够了钱,我就去找徐振邦和李彪报仇,再把曹东拖下来。 我张策不可能永远只当一个小弟的,绝对不可能。 坐出租车回到家,正好是下午的五点钟。 刚进门口我的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发现居然是刘云卿打来的,用的是她那个私人号。 “喂?” 话筒里传来一个软糯悦耳的嗓音。 “大小姐,什么事?” 我关上门问。 刘云卿沉默了一下,说:“曹东那个事,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是道歉来了? 我说:“没事,反正曹东也进了icu,这件事翻篇吧。” 刘云卿听着就有点惊讶的样子,说你心里不恨他? “当然恨啊,但是恨又能咋办,温叔已经找过我了,我老大也劝我不要追究,我只能听他们的。” 刘云卿又沉默了,我总感觉她今天怪怪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张策,你现在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尽量满足你。” 我认真的想了想,说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如果非得让我说,那我只能告诉你,我想要你…… 第84章 愤怒 “想要我?呵呵,就怕你没这个胆子……” 刘云卿笑了起来,声音软糯中又带了点酥,直听得人心里麻麻的。 “不开玩笑了,张策,最近有点乱,你最好出去躲一段时间,曹东下午刚醒,他很生气,我怕他出院了会报复你。” 我听着就一肚子火,说凭什么要我躲,吗的,我还没找他算账呢,有马胜在,我就不信他敢弄死我。 “他当然不会弄死你,但是他可以把你打个半死,马胜是很厉害,但是他能随时盯着你吗?” “听话,别倔,你先出去避避风头,离开瑞丽就行,什么时候没问题了,我再联系你,乖啊。” 刘云卿的语气变得很温柔,但是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心里有点乱。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听她的,反正三天之内她就会把剩下的钱打过来,先离开瑞丽避避风头也可以。 “弹弓,你最近有什么事没有?” “施主大哥,我没什么事,我听师傅说三师兄还要几个月才回来,时间还很长。” “那好,你跟我走吧,回我家,我让我妈做好东西给你吃。” 小弹弓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好。 于是我就买了两张票,到晚上八点钟,跟小弹弓一起坐上了回腾冲的大巴车。 瑞丽只属于三线小城市,除了市中心一带,周围基本都是乡镇级别的建设,腾冲更差,也就比乡镇好一点点。 没办法,云南西部发展比较晚,而且靠近边境线,落后于其他地方是正常的。不过这边生活压力小,房价低,但凡有个百来万的积蓄,买完车房还有剩,能活得十分滋润。 大巴车坐得很不舒服,路上一直晃,我买票买的晚,靠近车尾,好几次都差点给晃吐了。 小弹弓倒是很厉害,他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捻一串佛珠,不管怎么晃,整个人都纹丝不动,跟个不倒翁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钟,大巴车缓缓驶进腾冲客运站。 看着外面熟悉的景物,我心里莫名的感到兴奋。 离家一个多月,总算又回来了。 别说还挺怀念。 车站外面有很多拉客的,都是摩托车,一直追着问,我通通不理,带着小弹弓到附近宾馆开了个双人房,打算先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家。 对了,各位来腾冲玩的朋友,最好不要在晚上坐摩托车,特别坑,只要知道你是外地人,司机就会把价格抬高好几倍,甚至有些黑心的,还会把你拉到没人的桥底下,再坐地起价,不给钱就不走,惹恼了还会打人,你喊救命都没人理。 宾馆卫生还挺干净的,床也软,小弹弓睡觉很有意思,他不是躺着的,而是盘腿坐着,就只是闭上眼睛就行了。 我问过他,他说这是修行,从小在少林寺养成的习惯。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大概到了第二天的八点钟,我突然被手机短信吵醒了。 点开一看。 “您尾号6185的农行卡,到账元整。” 六百五十万! 我睁大眼睛,整个人从床上蹦了起来。 我草他吗,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刘云卿就把钱转过来了,她果然讲信用! 我拿着手机反反复复的看,没错,不多不少,刚好六百五十万! 加上她在医院给我的五百万,一千一百五十万,被曹东抢走的钱,全部回来了! 我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一千多万,老子终于有钱了,我张策才二十四岁,就已经成了千万富翁! 赌石果然是发财的捷径,一刀穷一刀富,我爱死赌石了! “小弹弓,好兄弟,缺什么就跟大哥说,我通通给你买!” 我抱着小弹弓的光头狠狠亲了几口。 “施主大哥,你天庭发黑,眼纹断裂,财帛宫变暗,这是漏财之兆……” 小弹弓念了声阿弥陀佛,冷不丁给我泼了盆冷水。 “童言无忌。” 我在他光头上拍了一巴掌,有点生气。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我现在有钱了,最紧要的就是把房子买回来,最近肯定要花出去不少,确实符合漏财的说法。 拿着钥匙到柜台退房,看着外面逐渐熙攘的街道,我心情一片大好。 卡上这么多钱,肯定不能跟我妈说的,所以我思考了一下,决定先撒个谎。 “喂,妈,我回腾冲了。” “好哇,你什么时候到?今天工作日,你不用上班啊?” 我妈的语气很惊喜,她那边吵吵嚷嚷的,好像在菜市场。 “刚到的,跟老板请了病假,这几天不用上班……” 我妈一听就有点着急,说请病假,你身体不舒服吗?吃药了没,看医生了没? 我鼻子有点酸,天大地大,父母最大,从小孩到成年,我淘气,闯祸,辍学,受伤。 我妈给我的,永远只有爱和关心。 “没什么事妈,就是被车撞了,撞断了左手……” “什么?手断了?你啥时候到腾冲,我去车站接你啊,妈这里还有钱,我待会儿给医院挂号,咱们看医生去。” “不用了妈,我已经快到家了,医院也去了,只是手臂骨折,打了石膏,医生说静养就行。” “先这样,我挂了啊,你在家里等我,一会见。” 挂掉电话,我松了口气,带着小弹弓到附近的商场,买了几条人参和一些保健品,大包小包,花了三千多,然后打了个出租车就往家里赶。 归心似箭。 我家在大学城附近,小区虽然不算高档,但环境还挺好,没有保安和围墙,出入并不受限。 想当初,我也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父母健在,家里还有一套不错的房子,不算大富大贵,但是日子倒也过得舒坦。 但是短短的三个月,一切都变了。 我爸肝癌,我妈胸膜肿瘤。 紫罗兰被抢,我爸去世,房子被拍卖。 生活瞬间支离破碎。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要不是生活所迫,要不是受尽了白眼和欺负,我也绝不会走上赌石这条路。 大概九点半,我带着小弹弓回到了家楼下,发现我妈早就在等了。 才一个多月,她看上去又老了一些,五十出头的年纪,花白了头发,慈祥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阿策,我的儿子……” 我妈一见我就哭了,眼泪怎么也绷不住,非要拉着我去看医生,我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然后提着东西上楼。 “阿策,到家了什么都别说,先休息,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我看我妈讲话支支吾吾的,就问她怎么了,但是她什么都不肯说,一直到了门口,转过拐角一看。 楼梯口摆满了锅碗瓢盆,盖起了防雨布,里面窄小的空间叠放着被褥,东西凌乱,满地狼藉。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回事? 我妈怎么又搬到楼梯间住了? 一瞬间,我全身血压上涌,感觉连肺都气炸了。 “李梦棠!” 我把东西一扔,冲着家门口就开始吼:“你个臭三八给我滚出来,我他吗不是交了房租吗,你凭什么把我妈赶出来!” 我妈过来劝,但是我气疯了,一连吼了好几遍,大厅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小比崽子,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看着走出来的人,顿时有点头皮发麻。 吗的,怎么是李梦棠她爸,李彪…… 第85章 耳光 “李老板,对不住,我儿子年纪小不懂事,你别生气啊……” 我妈显得很卑微,她拦住李彪,低声下气的劝。 李彪凶神恶煞的,指着我说:“就你骂我女儿是吧?小杂毛,反了天你!” “干尼玛骂谁呢!” 我红着眼抄了根棍子在手里,摆出拼命的架势,说李彪我草拟吗,你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呢?你再给我横一个试试? 李彪勃然大怒,猛的把我妈推到一边,就上来抽我耳光,这王八蛋下手特别重,把我整张脸都抽麻了,耳朵嗡嗡的响。 我也不孬,把棍子扔掉,扑上去就跟他扭打在一起。 别看李彪人高马大的,他好歹快五十岁了,耳朵两边还有白头发,我从小跟我爸挑石头,虽然断了左手,但是我力气还在,几个翻滚就坐在了他肚子上,然后重重在李彪脸上揍了几拳,打得他鼻血飚飞,连牙齿都断了几根。 “别打了,阿策,快住手,别打了……” 我妈在旁边劝,但是我火气冲上来了,完全控制不住。 我最痛恨的就是李彪这种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动不动就抽别人耳光,曹东是这样,徐振邦也是这样,他马勒戈壁的。 老子现在有钱了,一千多万,我会赌石,我还有马胜罩着,我早就不是三个月前的那个穷小子了! 松开李彪,我从地上爬起来,这王八蛋脸上全是血,鼻青脸肿的,特别狼狈,他指着我妈说:“疯子,都是疯子……限你们一个小时之内滚出我家,带着你们那堆垃圾滚,别说房间,现在连楼梯间都不给你们,快滚!” “对不起李老板,对不起,我们现在就搬……” 我妈一边道歉,一边要去收拾楼梯间的东西。 我伸手拽住她,我说:“妈,不要了,这些东西全不要了,咱们买新的。” “说什么傻话,那么多东西,被子也刚洗过,老值钱了。” 我拗不过她,只能在旁边守着,李但是彪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好像在摇人,大呼小叫的,说小王你给我带人过来,对,腾冲西部客运站旁边,玉泉小区,多带点,他妈的,半个小时内给我赶到! 我妈听到李彪叫人,就有点慌,说阿策,还是走吧,东西不要了…… 我当然是没问题,大不了买新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李彪确实是个狠角色,犯不着跟他死磕。 一行三人跑下楼,我妈满脸愁容,责怪我不该这么冲动,挨骂又不掉块肉,没有楼梯间住,重新租房,重新买家具,那得花多少钱呀…… 我听着就笑了一下,我说:“妈,我现在卡上有五十万……” “什么,多少?” 我妈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只得强调一遍,说撞我的那个人是个大老板,五十万是他赔偿给我的医药费,警察已经调解了。 “哎,你这手都断了,要钱有什么用哇,可疼了是不?” 我妈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安慰她,说只是骨折,又不是致命伤,歇一段时间就好了。 好说歹说,我妈才放心了一点,反正李梦棠的房子是不能呆了,我干脆给我妈租了套豪华的三居室,别墅级的,在市中心,花了五千多块钱。 房租直接交了一年,不住满押金不退,反正我把李彪得罪死了,我妈也不可能再回去住的,她骂我败家我也认了。 置办家具,做保洁,买锅碗瓢盆,一直折腾到了下午,房子才总算可以住,我到附近取了五万块现金,想了想,又给我妈银行卡转了40万,这事儿不敢跟她说,说了她肯定又给我转回来了。 晚上吃完饭,我带小弹弓出去玩,腾冲夜市其实很一般,也就旅游可以,临江古镇、夏日田野、崇山峻岭等等,都是一等一的好风景。 我们先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完事了去ktv唱歌,我喝了很多酒,至少有一打,醉得趴在马桶上狂吐,最后是小弹弓背着我走的。 凌晨的腾冲很安静,喧嚣一天的小城,像重新洗涤过了一样,从里到外都透着股柔和劲。 我拍着小弹弓的光头,我说:“你父母呢?” 小弹弓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我又问:“那你家里人呢?” 他还是摇头。 “真巧啊,我爸死了,我也没什么亲戚,只有我妈一个亲人,那干脆以后我们就当亲兄弟,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小弹弓背着我,突然站住了。 然后这一次,他重重点头。 “施主大哥,贫僧是方丈捡来的,师傅把我带大,照我们南院规矩,我要到二十岁才能下山。” “你要接你三师兄回去是吧?没事,我等你,等你长大了,我给你找对象,给你买车买房子。” “好的,大哥。” 小弹弓笑了起来,很灿烂,认识他也快一个月了,明明才半大的孩子,却总是沉闷闷的,一点朝气都没有,总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沧桑感。 被风一吹,我的酒也醒了不少,于是就下来自己走,带小弹弓到附近的大排档次宵夜。 正吃到一半,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喂?” “张策,你现在在哪?” “呵呵,李大小姐,想找人动我是不是?” 我听着李梦棠的声音,忍不住一阵冷笑。 “你告诉我位置,放心,我就一个人。” 我也不怕她,于是回答说:“在燕北路附近的黄记烧烤店。” “尼玛的张策,你给我等着。” 李梦棠直接把电话挂了,果然,不到十分钟,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就停在了外面,很眼熟,我记得当初我还开林秋的大g撞过来着。 李梦棠今天没有扎丸子头,而是烫了波浪卷,淡蓝色礼服,高跟鞋,看得出应该是喝醉了,脸很红,满身酒气的,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就气冲冲的朝我走了过来。 “施主大哥,来者不善……” 小弹弓在旁边提醒。 我嗯了一声,同样站起来,眨眼李梦棠就到了,可能是穿了高跟鞋,这臭三八还挺高,至少一米七五,只比我矮半个头,几乎能跟我平视。 “混蛋!” 李梦棠来到我面前,二话不说,抬手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我看着她,耳朵嗡嗡的,心头无名火起,同样抬手,回敬了她一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李梦棠整张脸瞬间肿了。 第86章 抢救 “张策,你真是个王八蛋!” 李梦棠捂住脸,愤怒的瞪着我。 我从桌上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我说:“李梦棠,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我给你交了房租,你凭什么把我妈赶到楼梯口去住?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能怪我吗?我爸回来了,他非要赶你妈走,我也拦不住。” 李梦棠居然还摆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说:“而且,住几天楼梯间怎么了,等我爸回缅甸,再让你妈搬进来不就行了吗?现在好了,我爸找了几十个人,要剁你的手,你这次死定了。” 我的酒基本全醒了,但是我并不紧张,我说:“那就让你爸来吧,我要是在李彪面前孬一个字,我就他吗不是男人!” “你疯了吗,你拿什么跟我爸爸斗?他认识那么多人,随便就能弄死你,你现在跟我回去道歉,只要我帮你说几句好话,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李梦棠说着就上来拉我的手,我把她甩开,我说:“你装什么好人?你跟你爸一个德行,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以前那个张策已经死了?现在我就我妈一个亲人,谁欺负她,我就跟谁玩命。” 说完我就准备带小弹弓走,但是李梦棠拦住我,说你别这么冲动行不行,我真的只是想帮你,你不是说想把房子买回来吗?只要你去跟我爸道歉,他没准就答应了呢? “不需要。” 我冷笑了一下,那个房子要不要都无所谓,大不了就买一套新的给我妈住,反正老子现在有钱,一千多万,在腾冲市中心都可以买别墅了。 结账离开烧烤店,已经凌晨三点钟了,李梦棠一路追了出来,说她有车,可以送我回家,这个臭三八装得还挺像,我怀疑她就是想知道我的住址,好找人报复我。 “张策,为什么你总是对我有意见?咱们做个朋友就这么难吗?你知不知道在学校,有多少人想巴结我?” 李梦棠站在她的车子旁边,情绪很激动,说着说着,她突然蹲了下来,用手捂着肚子,一副痛苦的表情。 我皱眉说:“你别耍花样啊,我压根没碰你,你别想给我碰瓷……” “张策,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李梦棠从包里拿出来手机,想打电话,结果没拿稳,手机直接摔在地上,裂开了。 “快,快送我去医院……” 李梦棠说完这句话,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上去拉了她一下,没拉起来,还发现她的手一片冰冷,跟没有温度似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喂,别这样啊,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喊了几声,李梦棠都没反应,双眼紧闭着,嘴角居然还流出了鲜血。 “施主大哥,让我看看。” 小弹弓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李梦棠的鼻息,又捻开她眼帘看了一会,突然,他的脸色变了,回头对我说:“施主大哥,快救人,她快不行了……” “什么?” 我大吃一惊,连忙把李梦棠拽了起来,她车子就在旁边,可我不会开啊! “走,上医院去。” 我当机立断,拿出手机导航,然后背起李梦棠,就开始朝医院狂奔。 我真的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情况,这臭三八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才几分钟的功夫,就成这样了。 好在医院离得不远,也就三四公里,我跟小弹弓轮流背,花了十五分钟左右,硬是把李梦棠背到了医院。 接下来就是挂急诊,做检查,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李梦棠被推进了急救室。 我站在门口的走廊上,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灯,心乱如麻,人还是懵的。 等了两个小时,天都蒙蒙亮了,我寻思这样不是办法,就准备硬着头皮给李彪打电话,结果李梦棠的手机居然设了人脸识别,开不了机。 没办法,我们只能继续等。 到了早上的七点钟,突然叮咚的一声,手术室的灯熄了。 几个医生推开门走出来,说:“哪位是张策先生?” 我连忙站起来说:“我就是……” “你进来一下吧,病人醒了,她说要见你。” 医生说完就走开了,我有点莫名其妙,跟小弹弓走进手术室,就发现李梦棠已经被转移到了旁边的普通病床,确实已经醒了。 “感觉怎么样?” 我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关心的问。 “张策,你过来。” 李梦棠虚弱的抓住我的手,用哭腔说:“我要求你一件事……” 第87章 动手 、“有啥事你先说吧,这么大人了,别老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李梦棠气色恢复得不错,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手术,这会都可以下床走路了。 “张策,我住院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告诉我爸,还有,你别去问医生任何事情,手术费多少我来付。” 李梦棠说得很坚决,还带了种央求的语气,我听着就点点头,说:“行吧……反正是你自己的事,我也不想管。” “没事我就先走了,等了一晚上挺累的,后面有什么问题你找你爸去,别再找我了。” 我说完就带着小弹弓走出了手术室,离开医院之前,我去了趟洗手间,正好遇到了给李梦棠做手术的主治医生。 医生姓何,五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但是看起来很精神。 一起洗手的时候,何医生对我说:“小哥,做手术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 我连忙说:“不是,就普通朋友……” 何医生听着就很意外,说普通朋友你还守了一晚上,你们的关系很不错啊?? 我有点尴尬,我跟李梦棠甚至连朋友都不是,干脆不说话了。 洗完手,何医生拍了拍我肩膀,说:“那女孩吐血是因为昨天喝太多酒,导致酒精中毒,造成胃壁小面积损伤,这个没什么大问题的,只不过……” 他话说到一半,又哎了一声,说既然你只是普通朋友,那我就不跟你说太多了,这么漂亮一女孩子,可惜啊,以后多多来往,多给她点关心吧。 何医生大步走出了卫生间,一边走一边说:“人生在世三万天,有酒有肉小神仙,长痛无限时,短痛一念间……” “莫名其妙。” 我嘴上嘀咕一句,擦干净双手也出去了。 “喂,张策,你等等我。” 刚走到医院门口,李梦棠居然跟了出来。 我皱眉说:“你刚做完手术,不留在医院,出来干嘛?” “我没什么事了,医生说回家静养就可以。” 李梦棠气喘吁吁的,脸色很白,但是她强挤出一个笑脸,朝我伸出手来,说:“谢谢你啊,不仅送我来医院,还守了一晚上……这个小光头是谁?” “我弟弟,小弹弓。” “你弟弟?怎么从来没见过,出家人啊?” “是啊,他是和尚,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梦棠笑容僵了一下,转移话题说:“你们一晚上没睡,肯定很累了,我送你们回家吧?我车子在昨晚的烧烤店,离得也不远。” 我想了想,现在大早上,确实不好打出租车,就同意了。 就这样,我们走路回烧烤店,一路上李梦棠问东问西的,什么你在瑞丽做什么工作,一个月多少钱啊,在那边习惯吗?听说你会赌石,那个不好,十赌九输,千万不要赌。 我也懒得理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了十几分钟,回到烧烤店,突然,我看到一群男的围在她车子旁边抽烟,得有十几个人,看着都像那种地痞,手里还拿了棍子。 远远看见我们,那群地痞把烟一扔,一下子全围了过来。 “李小姐,你咋回事啊,车子都不要了,一晚上没找到人,电话又不接,你爸爸很担心你啊。” 带头的人染了个白毛,三十岁左右,长了张痘痘脸,尖下巴,长得很难看,但是很高,起码有一米八,人高马大的,盯着李梦棠的腿看个不停,眼神特别猥琐。 “小王,不是说了让你走吗,我这么大人了,你别跟个狗腿似的。” 李梦棠生气的说着。 “李小姐,不对呀,你衣服上怎么有血?” 叫小王的白毛凑上来,围着李梦棠转了一圈,就抓住她的裙子扯了一下。 这一下特别使劲,李梦棠穿的,是那种吊带的礼裙,左肩的丝带瞬间断了,整个肩膀不着寸缕,光洁如玉,细腻如脂,真个白嫩惊人,不见丁点瑕疵。 “滚开!” 李梦棠脸一白,抬手就要抽小王的耳光,但是小王退后了一步,躲掉了。 “诶,李小姐,我就是关心你,别这么暴躁啊。” 小王笑嘻嘻的,周围的十几个地痞也全都笑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一种玩味的表情,有的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我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前一步,我说:“兄弟,差不多就行了,她身体不舒服,别这么过分。” 小王抬头看了我一眼,就皱起眉头,说你谁啊,我就关心一下李小姐,你他吗的管我闲事? 我没有说话,只是给小弹弓打了个眼色,小弹弓就伸手进怀,从麻布兜里摸出了两节棍子,中间用软绳连接在一起,看着有点像那种双节棍。 我有点惊讶,我以为他要掏弹弓呢,这双节棍是什么时候藏衣服里的? 第88章 能打 “呦,和尚?” 小王看着小弹弓的样子,就笑了起来,说这小孩毛长齐了没有啊,就想动手?你来,我让你双手,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带所有兄弟跪下来喊你爷爷。 小弹弓竖起左手,念了声阿弥陀佛,说:“贫僧不需要让双手,各位施主,你们可以一起上。” 小王愣了两秒钟,似乎觉得被羞辱了,登时就有点急眼,这家伙是真狠,二话不说,抄起棍子就往小弹弓头上打。 啪! 电光火石间。 小王的手还举在半空,但是脸上已经挨了小弹弓结实的一节棍。 “我草尼玛,兄弟们,给我上!” 小王吼了一声,十几个痞子瞬间冲了上来。 说实在的,小弹弓给我的感觉,一直就是沉默寡言,内向,十二三岁的年纪,只到我胸口的身高,我以为他只是打弹弓很厉害,没想到他玩起双节棍,眼花缭乱,速度也快得惊人。 小王带着十几个人把他围住,但是小弹弓把双节棍挥得跟风车似的,呼呼作响,短短几秒钟的功夫,这个人脸上就挨了一下,那个人头破血流,还有几个被打了手脚,小王最惨,后背心、大腿各挨一下,整个人瞬间跪了,满脸是血,痛得他直嗷嗷。 吃惊归吃惊,我也并没有闲着,在地上捡了块砖头在手里,绕到后面拍了三个人的后脑勺,这属于要害部位,我当然不敢用死劲,但也够他们喝一壶的,这三个人趴地上打起滚来,鬼哭狼嚎的,也不知道谁受伤了,还滚了满地的血。 小弹弓有多厉害,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在人群里左冲右突,灵活得跟猴子似的,但偏偏手上的双节棍又舞得飞快,见人就扫,他也不打要害,就打脸和手脚,十多个地痞愣是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说实话,打裙架这种事,我只在电影上看过,现在发生在自己身上,还真挺热血的,脑子血压上涌,全身立马就被愤怒的情绪左右了,完全控制不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身后有人拽我,我下意识就要回头拍他,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李梦棠。 “吗的,你突然跑出来干什么……” 我愤怒的说完,才发现四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小王和他那群小弟,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小弹弓面色冷冽,慢慢把双节棍放回怀里,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说师傅教导贫僧,惩奸除恶时,不能取人性命,各位施主好自为之。 “你吗了个比,死光头,你敢打老子,你吗的给老子等着……” 小王倒也算硬气,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他那群小弟骂骂咧咧的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望,让我们有种别走。 “施主大哥,我们该走了。” 小弹弓提醒说:“这伙人内心不服,一会应该要找我们寻仇……” 我把砖头扔掉,拍了拍他肩膀,说好小子,原来你这么能打,十几个人全让你干跑了! “是啊,小弟弟你真厉害,你不会真是少林寺的吧?” 李梦棠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不过她看上去有点担心,用钥匙解锁,拉开车门,就对我们说:“快点上车,王洋有个大哥叫丧坤,听说是在瑞丽混的,很多小弟,他要是找上来我们就死定了。”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弹弓虽然厉害,但如果对方人太多的话,他肯定也是打不过的,确实得赶紧跑才行。 上了李梦棠的玛莎拉蒂,刚坐稳,车子就动了,她没有设置导航,就在附近瞎开,我心里很兴奋,吗的,老子捡到宝了,小弹弓这么能打,感觉都不比林秋差。 “好兄弟,你除了弹弓双节棍,还会什么?” “施主大哥,贫僧是达摩院最弱的弟子,只会刀枪棍棒,绳镖弹弓,师傅说我离三师兄的实力,还差了二十座嵩山,南院的十八铜人,只有三师兄可以通关。” 我心中大定,虽然不知道他三师兄是谁,到底在哪,但是就小弹弓目前的水平来看,不说在瑞丽,我起码可以在腾冲横着走了! “张策,这真是你弟弟吗,达摩院?那不是少林寺的东西吗?你弟弟真是出家人啊?” 李梦棠正好奇问着,突然轰的一声,车身剧震,玛莎拉蒂的屁股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吓得李梦棠大声尖叫,猛的踩住了刹车。 我回头望去,就发现一辆面包车贴在后面,见我们停车,面包车上下来十几个地痞,手里都拿了棍子,凶神恶煞的,朝我们猛冲过来。 除了这些人以外,前后马路也被堵住了,都是面包车,不知道谁吹了声口哨,三两面包车,几十号人,手持棍棒,将我们团团围住,外三层里三层,水泄不通。 我看着车外黑压压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吗的,这回完蛋了…… 第89章 能耐 “张策,怎么办啊……” 李梦棠看着这么多人,吓得脸都白了,嘴唇直打哆嗦。 “那个小王不是你爸的人吗,你打电话给你爸啊。” “没用,小王还好,但是那个丧坤是在瑞丽混的,我爸爸的人脉都在缅甸,估计也管不住他……” 我骂了声娘,正不知道怎么办,就听到哗啦一声,车窗被人一棍打烂了,玻璃溅了满身,外面有个剪平头的男人指着我,说:“三秒钟,给我滚下来。” 我看着这人,吗的,也是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四十岁出头,下巴胡须拉渣的,长了双招风耳,穿着汗衫,跟那种健身教练一样,上半身全是凸起的肌肉块,别说还挺吓人。 “丧坤,我爸爸是李彪,你敢动我?” 李梦棠壮着胆子朝壮汉骂了一句。 “呵呵,李小姐,我知道你爸,他是大老板啊,我肯定不敢动你。” 丧坤笑了一下,继续用棍子指着我,说:“但是,这个断手仔,还有这个死光头,他们打伤我十几个弟兄,今天肯定走不了。” 我听着就很紧张,但是我努力保持镇定,我对小弹弓说:“一会你先走,别管我,现在法治社会,他们不敢弄死我的。” 小弹弓念了声阿弥陀佛,没说其他,只是默默的把双节棍掏出来,又从腰上拿出了他那只奇怪的弹弓。 “你吗的币,你出不出来?我数三声,等会让我亲自动手,你这双腿就保不住了。”丧坤凶神恶煞的说。 我见躲不过去了,没办法,就准备推车门,但是李梦棠对我说:“张策你别下去,大不了我开车硬闯过去……” 我心里莫名的有点感动,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我发现这女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但至少要比她爸李彪要好很多。 “别冲动,车子没眼睛的,万一把人撞死,麻烦可就大了。”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刚子的电话,然后推开门下车。 刚子跟我说过,在瑞丽遇到麻烦,报他名号,比报警都管用,虽然丧坤是瑞丽的,但这里是腾冲,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死光头,你也给我滚下来。” 小王满脸血污,已经干了,黏在他那张痘痘脸上,跟个鬼似的,有丧坤撑腰,别说有多嚣张。 小弹弓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我后面,也下了车。 “他吗的,坤哥,这两个狗东西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千万不能放过他们。”小王愤怒的说着。 丧坤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就对小弹弓说:“死光头,听说你很能打?老子这么多人,你有本事全部干一遍试试?” “丧坤是吧,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他是我弟弟,你别为难他。” 丧坤瞥了我一眼,说:“别着急,收拾完你这个死光头,你也跑不掉,给我绑起来。” 小王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地痞,就准备拿绳子来绑我们。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正巧在这个节骨眼,我手机打通了刚子的电话。 “喂,刚子哥……” 我连忙把手机放在耳边。 “嗯,阿策,什么事?” 我看了一眼丧坤,我说:“刚子哥,我在腾冲被人围了……” “草,敢围我兄弟,他们什么来头啊?” “大概有三十个人,很多,带头那个叫丧坤,听说在瑞丽混得很好……” “丧坤?我干,你让他接电话。”刚子愤怒的说着。 我一听有戏,立即把电话递给丧坤,我说:“有人找你。” “哦?搬救兵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摇什么人……” 丧坤一手抢过电话,说:“曰你吗谁啊,说话,老子是丧坤……” 刚开始丧坤还很嚣张,但是他一听到刚子的声音,脸色瞬间变了。 “刚,刚子哥,是你啊……” “这个断手仔是你兄弟?哦不不,这个张策是你兄弟?对不住,我真不知道啊……” “好好,我知道了,真的对不住,回头我请你吃饭啊……不会的,我知道怎么做,小坤我做事有多靠谱,刚子哥你还不知道吗?” 挂掉电话,丧坤把手机递回来,我看见他一副吃屎了的表情,连额头都冒汗了。 “坤哥?” 小王在旁边问了一嘴。 “坤你吗!” 丧坤反手就给了小王一巴掌,愤怒的说:“快给张策兄弟道歉!” 小王整个人懵了,瞪圆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还愣你吗,跪下来,跪着道歉!” 丧坤抬手又给了小王一巴掌。 “我草,这什么事啊……” 小王哭丧着脸朝我跪了下来,丧坤又对其他人说:“之前跟张策兄弟动过手的,也全部给我跪下来!” 一时间,人群里哗啦啦的跪倒了一片,我扫了一眼,正是之前被小弹弓打跑的那一批。 “张策兄弟,对不起……” 由小王打头,十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跟我道歉。 “还不够,磕三个头,磕响一点,敢得罪刚子哥的兄弟,你们他吗的真是找死啊!” 小王一副死了吗的样子,把头低下来,就开始磕头,还真挺使劲的,砰砰作响,我看到有几个人都磕出血来了。 “张策兄弟,对不住,我真不知道你是刚子哥的兄弟……” 丧坤之前的嚣张直接消失了,腆着脸,跟个小弟似的,问我有什么需求,要什么赔偿,他都会尽量满足。 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刚子是真牛鼻啊,看来有事报他名号,确实比报警都好使。 “坤哥。” “别别,别叫坤哥,叫我小坤就行……” 丧坤搓着手说:“你是刚子哥的兄弟,那你肯定跟马哥也很熟,我刚去瑞丽不久,全靠刚子哥关照,还得靠你帮我跟马哥说几句好话啊……” 我听着就笑了起来,我说:“坤哥,看来是一场误会,我也没什么需求,就是你撞了李小姐的车,还打烂她车窗,这些赔偿……” “哦哦,差点忘了这个,你等我一下啊……” 丧坤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把人民币,有一小沓百元的,其他全是零钱,他觉得不够,又去找小王和其他人要,东拼四凑的,最后搞到了厚厚的一沓,就递给我,说:“这里有三万多块钱,你问下李小姐够不够,不够再跟我说……” 我把钱拿在手里,抖了一下,其实要不了这么多,李梦棠这台玛莎拉蒂很新,肯定上了保险的,保险公司会赔。 但是我没有拒绝,我说:“放心吧坤哥,马胜是我大哥,到时候去了瑞丽,我肯定给你说几句好话。” “那就多谢你了,以后在腾冲遇到什么事,尽管跟我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亲兄弟了!” 丧坤千恩万谢的,又给我鞠了几个躬,这才带着他几十个小弟,灰溜溜的跑了。 第90章 真爽 我回到车上,把钱递给李梦棠,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说张策,原来你在瑞丽混得这么好啊,连丧坤都拿你没办法,马胜好像是混涉会的,我爸经常提起他,这么厉害的人物,真是你大哥? 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李彪跟徐振邦是一伙的,徐振邦跟马胜之间有仇,这关系复杂的很,李梦棠还在读大学,知道这些也没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李梦棠把我和小弹弓送回市中心的家,她看着小区里的别墅,说张策你发达了吗,住这么高档的地方,你在瑞丽上班,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我笑了一下,我说:“没多少,也就够个温饱,李小姐你刚出院,快回家休息吧。” 说完我就带小弹弓下了车。 “张策,谢谢你啊,我今天很开心。” 李梦棠从车窗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说:“昨天我住院的事情,你记得,千万不能告诉我爸爸,知道吗?” 我嗯了一声,说我跟你爸不熟,放心吧。 李梦棠朝我招了招手,就开着她的车走了。 我和小弹弓回到家,发现我妈正在打扫卫生,她问我昨天去哪了,怎么一整天都不回家,语气中还带了点责怪的味道。 我虽然24了,但是在我妈眼里,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老一辈的都这样,我也没没放在心上,就说跟以前大学的同学吃饭去了,没敢告诉她打架的事。 “施主阿姨,我来帮你。” 小弹弓捋起袖子要去拿地拖,但是我妈拦住他,说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跟你哥到客厅看电视去。 看得出我妈很喜欢小弹弓,昨天刚回来的时候,还拉着他问了一堆事情,把小弹弓问的都挠耳朵了。 我问我妈这里住的舒服不?她叹气说什么都好,反正也没有什么亲戚来往,小区里有菜市场,还有很多老年邻居,住着不无聊,就是房租太贵了。 我真想跟他说其实我有一千多万,别说这点房租,就是全款买一套房子都绰绰有余的。 但是我妈反对我赌石,要是说出来,我就回不去瑞丽了。 在家里吃完早饭,我跟她一起洗碗的时候,我妈说:“阿策,你身上有五十万,可以买个便宜点的代步车,这样你以后回瑞丽上班就方便了。” 这是个好主意,反正现在还没到中午,我干脆就带着小弹弓去了一趟腾冲市中心的4s店。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对,不是冤家不聚头。 世界真小啊,刚进门,我就看到了大伯娘跟堂哥。 他们好像也是来买车的,正在挑一辆12万的大众速腾。 自从堂哥偷了兰姐的石头,找马胜出手,结果挨了林秋一顿打,手断了不说,石头还被抢了,得有两个月没见了吧。 虽然是亲戚,但是我对这两母子是真的十分痛恨,干脆装作看不见,绕到旁边去看其他的车。 没想到大伯娘挺贱的,居然巴巴的贴了上来,阴阳怪气说:“呦,阿策,去哪发财了啊,居然也来买车?” 堂哥在旁边插了一嘴,说妈你管他干嘛,买个屁车,没准是来面试干销售的。 “也是哈,他们连墓地钱都要来借,咋可能买得起车呢。” 大伯娘一脸的嘲讽。 我听着就一肚子火,吗了个比的。 我说:“大伯娘,你咋这么喜欢管别人闲事呢?也没见你家过得有多好。” 大伯娘一听,立即像被踩住了尾巴似的,说张策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啊,我家过得再差,也比你们家好一万倍呢,你家那破房子都被法院拍卖了,你妈得住楼梯间,你拿什么跟我儿子比啊? 我听着就笑了起来,我说:“是吗?我看看你们要买什么车,哦,大众速腾啊,十来万的破车,狗都不开。” 大伯娘怒极反笑:“十几万还叫破车?张策你这么厉害,那你也买一个我看看,你别是连车轮子都买不起吧?” 都说人争一口气,佛正一炷香。 可能是从小穷习惯了,来之前我确实只想买个十来万的代步车,主要就是图个方便。 但是见到这两个鸟人,我改变想法了。 扫了一眼展车大厅,我直接朝着一辆奔驰大g走去。 这个大g跟林秋的那台一模一样,不过林秋的是黑色的,这辆是红色的,不算很鲜艳,就类似那种朱砂红。 大g的车型我很满意,四四方方,霸气、外观突出,动力强劲,主要内饰也不错,之前每次坐林秋的车,我都是打心眼里羡慕。 我喊来了销售员,是一个25岁左右的小姐姐,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妆很厚,人很礼貌,看得出是有素养的。 我直接问:“这辆大g多少钱?” 听我这么说,销售员眼睛都亮了。 “先生贵姓?” “姓张。” “张先生,这辆是最新款的奔驰g500,落地150万,有优惠套餐,包贴膜和三次免费洗车,部分的保险政策,也可以最大限度给你打折。” 销售员小姐姐礼貌的说着。 大伯娘旁边看着,眼睛都瞪圆了,堂哥脸色阴沉的说:“帮别人买车?张策,你这样有意思吗?又不是你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大伯娘也说:“就是嘛,你就跟你爸一样没出息,帮别人买车?不会跑去给人当司机了吧……” 我面无表情,我说:“美女,你就跟我说花多少钱,可以直接提车就行了。” “全款的话,总共是一百六十七万。” 销售员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点点头说:“给我拟合同吧,全款,有库存车吗?我给你们地址,把车给我送到家里去。” “先生你说真的?不分期吗?库存车我们有,全新的,今天就可以把车给您送过去。” 销售员眼睛冒光,我看她说话声音都发抖了。 我拿出了银行卡,说:不分期,直接全款,给我弄合同把。 “好的张先生……” 销售员心急火燎的去柜台了,我知道做销售的,底薪一般都很低,主要靠提成,像卖出这一辆大g,她至少可以拿两万块钱。 大伯娘跟堂哥还在嘴硬,在旁边使劲的嘲讽,但是当我刷卡,直接把钱划出去,他们看着pos机上的户主姓名时,才终于傻眼了。 短短的两个月没见,他们是打死都不相信我能买车吧,而且还是将近一百七十万的大g。 十分钟不到,合同就弄好了,我仔细看过了条款,没有问题,于是就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摁了手指纹。 “张先生,恭喜您成为本店的贵宾会员。” 销售员给我拿了一张会员卡过来,双手奉上,很是尊敬。 我拿过来直接就塞裤兜里去了,让他们早点把车送我家里去。 离开4s店之前,我看了一眼大伯娘和堂哥,他们一副惊呆的表情,尤其是大伯娘,脸上阵青阵白的,跟吃了屎一样。 “别狗眼看人低。” 我摸了摸鼻子,冷笑说:“十来万的破大众?狗都不开。” 说完我就带着小弹弓离开了,走到外面大街上,我看着熙攘的人流,心里很爽,真的,特别爽。 一百多万的车子,我花得一点都不心疼,他吗个鸡,原来有钱的感觉是这样的,真是让人沉醉。 时间还早,我到附近的驾校联系了一个教练,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在18年以前,有些小地方的政策很宽松,驾照这种东西,可以花钱直接买。 当然,前提是你得会开车。 现在不同了,不仅增加到了科目四,练车的时候还有监控,教练连话都不能说,考个科目二挂了五六遍的大有人在。 请教练花了三千块钱,没其他,就是以后每天教我练车,这样能以最快的速度上手,驾照那玩意儿,有钱就行了。 我记得很清楚,2018年的8月21日,是我人生中第一个高光日子。 因为今天,我提了一辆大g,这也是我的第一辆车,最关键的是,我在大伯娘和堂哥面前,狠狠的出了一口气,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鸟人,估计回家后会气得三天都吃不下饭。 到了傍晚五点钟,我约好脚链明天练车的时间,然后就准备带小弹弓回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马胜打来的。 “喂,马哥。” “嗯,阿策,在腾冲这两天什么情况,我听刚子说你被人打了?” “没事,刚子哥已经帮我解决了,我现在一切都好。” 马胜沉默了几秒钟,说:“瑞丽这边情况不太妙,你秋哥被温叔抓起来了。” 我大吃一惊,说秋哥犯什么事儿了? 马胜的语气就有点阴沉,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格外愤怒的话。 “曹东出院了,他指证说打他的人是阿秋,现在温叔出面,要砍阿秋一只手。” 第91章 人情 “我草,要砍秋哥的手?温叔怎么回事啊,他都不讲道理的吗?” 马胜的话直接让我怒火中烧。 “温叔其实还好,主要还是曹东。” 马胜的语气倒是很平静,他对我说:“曹东出院之后,找了很多人给温叔施压,像徐振邦,李彪,师爷,还有公司其他分部的几个舵主,连几个拿股权的老古董都给他请出来了。” “这事的难点在于,曹东被打的时候,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所以他黑的也可以说成白的,曹东断了五条肋骨,双手也被扭断了,还得了脑震荡,这伤得确实有点重,所以他找温叔主持公道,要讨一个说法,温叔也不能不帮他。” 我听完也沉默了,怎么我才走了几天,事情就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呢。 可怜我秋哥,还在医院守了曹东这王八蛋好几天,结果他出院就反咬一口,真是该死啊。 “马哥,需要我回瑞丽不?” “不用了,你先在腾冲待几天,好好陪下家人,现在你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 马胜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很烦躁。 林秋是马胜的人,曹东敢指证他,说白了就是在欺负马胜。 马胜在瑞丽是什么地位,圈内人都知道的,谁见面了不得叫一声马哥? 就连在腾冲这边混的人,都对马胜的名号如雷贯耳。 曹东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在我看来,是因为赵大志的原因。 林秋跟我说过,五年前的瑞丽,发生过一次大洗牌。 当时的马胜如日中天,手下有四大金刚,分别是赵大志、王铁军、萧山、林秋。 瑞丽十虎,几乎一半都在马胜手下。 那时候的马哥,要跟温叔争天下,谁赢了谁就是瑞丽的话事人。 过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最后是马胜输了,王铁军惨死,萧山出国,赵大志入狱。 四大金刚,只剩下了林秋一个人。 五年过去,马胜的威望一天不如一天,曹东这种靠女人上位的货色,都敢骑他头上拉屎拉尿。 比如这次他出院,为什么敢指证林秋呢?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知道赵大志出狱了,但是出狱之后,却选择隐退,只当了一个修车的师傅。 这样一来,马胜唯一可以翻盘的手段都没了,再失去了林秋,他就再也没办法在瑞丽立足。 曹东这种头脑发达的蠢猪,是不可能想出这种釜底抽薪的办法的。1 很有可能是温叔在背后操控一切! “弹弓,我们回家吧。” 我叹了口气,马胜说得对,我就算回瑞丽也改变不了什么,我没有赵大志和林秋那种身手,我也没有来历和背景,我只会赌石,根本帮不了他什么。 下午六点钟,天渐渐黑了。 回到家吃完晚饭,洗澡的时候,我躺在浴缸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做点什么,于是就给刘云卿打了电话。 “喂,大小姐……” 我打的是她那个私人号,她说这个号码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知道。 “嗯,怎么了?” 话筒里传来刘云卿软糯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让人心里麻麻的。 “你爸爸要砍我秋哥的手,这个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曹东把公司的几个老古董请出来了,事情闹得很大……怎么,你要我帮你?” 我拍了拍额头,说大小姐你真聪明,跟你聊天就很舒服…… “张策,我实话跟你说,这种程度的事,我插手不了,林秋这次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刘云卿在电话里叹了口气。 我一听就有点着急,我说:“曹东是你老公,你难道不能劝劝他?” “呵呵,我跟曹东是分居的,结婚两年,我们一共都见不了几次面,就只挂个夫妻的名分,你觉得我说话管用?” “那你劝劝温叔总可以吧,他毕竟是你爸……” 刘云卿沉默了几秒钟,说:“张策,讲义气是好事,但是,很多事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我爸爸权利大,但不代表他可以为所欲为,你忘记之前那次谈判了?弄母的线被徐振邦抢走,马胜连屁都不能放一个,为什么?” “就因为他现在没本事,赵大志不跟他干了,其他人也不站他那边,没有人愿意为了他,得罪曹东。” 我抓着头发,很烦躁,吗的,全让我猜中了。 “大小姐,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救得了林秋?” “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很困难。” 刘云卿反问我:“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一是钱,二是权。”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很聪明。” 刘云卿好像在抽烟,缓缓说:“曹东现在权已经足够大了,他现在甚至可以稳压马胜一头,他还是我爸爸的女婿,在权这一块,他暂时是爬不上去了。” “所以,马胜如果想救林秋,他就得给钱,给很多很多的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什么事是钱办不到的。” 我听着就有点头皮发麻,我说:“你觉得大概需要多少?” “不清楚。” 刘云卿的语气很肯定,“曹东的为人你也知道,他如果要钱,绝对是狮子大开口,数目肯定是马胜承受不起的。” 我直接沉默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还有其他事么?” 刘云卿说着,“没事就挂了吧,我约了人做spa。” “等等……” 我从浴缸爬了起来,我说:“大小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知道我在求人,所以我把语气放得很卑微。 “呵呵,张策,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借钱是需要人情的,我们之间有人情吗?” “我知道你想帮马胜,但是你现在只是一个小角色,你什么都没有,就算我肯借钱给你,你想要多少,你又拿什么来还?” 刘云卿说得很露骨,一点都不给我面子,但是我没有生气,我说:“人情是可以积累的,大小姐,你看不起我没事,但是我张策迟早会飞黄腾达的,你现在借钱给我,咱们之间就有人情了,我以后爬上去,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呵呵,你这算是承诺?张策,男人一事无成的承诺,是最廉价的东西,知道么?” 我涨红了脸,人都是有尊严的,刘云卿这是把我踩进泥巴里了。 话说到这种份上,基本已经没有了商量的余地,我也不想浪费口水,正准备挂电话。 结果刘云卿话锋一转,悠悠说:“不过呢,其他男人的承诺,我不在乎,但是,你是张策,你是我看得上的男人,所以这个钱,我可以借你。” 第92章 兄弟 刘云卿的语气很轻,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但是落在我耳朵里,却像平地响起的惊雷,轰然炸响。 我心中满满都是狂喜,全身的血压疯狂飙升。 我激动的说:“借我两千万,我知道这个钱很多,但是我赌石的本事你很清楚,之前那块阴阳色的料子,就卖了三千万,我很快就可以还你的……” 刘云卿呵了一声,声音很好听,真的,我甚至可以想象话筒那边的她,肯定在浅浅的笑,嘴角隐藏的酒窝也出来了,也不知道她身边有没有其他人,能不能看到她这时候的风情…… “两千万,确实不是小数目……” 刘云卿考虑了一会,说:“借给你也可以,但是这个人情是有代价的,你得给我利息,五百万利息,我只给你两个月期限,两个月之内,你要还我两千五百万。” 她这话仿佛一盆冷水,瞬间把我的热情浇灭了。 五百万利息,我草…… “怎么,不接受?” “银行贷款还要利息呢,只是我的利息高一点而已。” 刘云卿的语气带了点戏虐。 我对她这种趁火打劫感到很生气,但是没办法,我确实需要这笔钱。 林秋和马胜都把我当亲弟弟来对待,现在他们有困难,我必须得帮。 必须帮! “好,利息我没意见,但是这个期限你得给我放长点,两个月太短了,万一到时候还不上怎么办?你至少给我半年时间。” “没问题呀,反正你又跑不了。” 刘云卿又笑了一下,吗的,这个女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瑞丽这边最近有点乱,你暂时先不要回来,等曹东的事处理完了,我们再去赌石。” “张策你很有天赋,但是你要记住,你借了我的钱,那你就得赢,不能输,因为你输不起。”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挂掉电话。 我用短信发卡号给刘云卿。 不到五分钟,银行就发了信息过来,提示账户到账2000万元整。 我看着这笔巨款,没有太多的激动,更多的反而是忧虑。 这毕竟不是我的钱,是借的,要还,而且还得多五百万利息。 真是操蛋的人生啊…… 我洗完澡出来,直接打电话给马胜。 我直接挑明了说:“马哥,秋哥的事,是不是要给钱?” 马胜有点意外,说:“是的,曹东狮子大开口,要么给六千万,要么砍阿秋的手。 “你这边大概可以拿多少钱?” 马胜沉默了一下,说:“只有三千万了……这还是用舞厅做担保,找银行贷的款。” 尽管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听到六千万的数目,我还是吓了一跳。 吗比的曹东,真是欺人太甚…… “马哥,我手上现在有两千万。” “你哪来的钱?” 马胜的语气很吃惊。 我没有瞒他,我说:“找人借的……” 马胜又沉默了,过了足足两分钟,他才说:“阿策,难为你了。” 他应该也知道借钱有多难,而且还是两千万。 “剩下的一千万,我可以找熟人借,这点人脉我还是有的。” “阿秋是我兄弟,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他。” 我叹了口气,说我懂的马哥,秋哥这么关照我,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出事,你把卡号给我吧,我现在给你转钱。 马胜嗯了一声,挂掉电话,然后很快就把卡号发了过来。 我没有犹豫,当场就把两千万转过去了。 买了大g之后,其实我卡上还有九百多万的存款,但是这个钱我不能再动,这是我赌石的资本,我帮马胜借了两千万,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他人脉这么广,剩下的一千万,不需要我再操心。 可能有人会说我傻,但那又如何呢? 做兄弟,在心中。 以前看电影总是能听到这句话,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但是当你真正经历过一些事之后,慢慢就会悟出这其中的味道了。 马胜死保林秋,我特别能理解。 如果换成小弹弓出事,我这个当大哥的,也肯定会死保他。 真情付出一定会有回报的。 这跟傻不傻,是两回事。 钱转过去之后,马胜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个ok的表情,没有太多余的客套,当然我们之间,也不需要客套。 我这次帮了他大忙,以后我有困难,他也一定会帮我的。 我信得过他的人品。 当初我身无分文去瑞丽,是马胜从曹东手上救了我,是他带我入行,是他一路引领我走到现在。 没有马胜,就没有现在存款一千万的张策。 做兄弟,在心中! “阿策,肚子饿吗,妈给你做点宵夜?” 我听着我妈在外面敲门,就回答说:“不用了妈,你早点睡吧,我肚子不饿。” 躺在床上,我看着手机,4s店那个销售员给我发了消息,说车子已经出库了,目前正在质检,质检通过之后,最迟明天下午就会给我送过来。 我长呼一口气。 想起大g那个帅气的外观,我心情总算变好了一点。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找教练学车去了。 其实开车很简单,油门离合,挂挡,倒车入库,熟悉这些基本就可以上路了,难的无非就是交通规则,这些得通过刷题来恶补,一时间也急不来。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我白天练车,晚上学交通规则,另一边又花钱搞驾照,进步特别快。 大g早就送到了我家,我妈还朝我发了脾气,怪我买得太贵,乱花钱,她就不该让我去买车。 我好说歹说,还撒谎这大g很普通,也就三十万出头,哄了一一下午才把她哄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 到了第六天,我已经可以开车上路了。 新驾照有一年实习期,不能上高速,这倒是个小问题。 期间马胜打电话跟我说,瑞丽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曹东拿完钱之后,选择退让一步,温叔就把林秋放了回来。 这总算让我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第七天的上午,刘云卿在微信上给我弹语音电话。 “张策,我等你这么久了,为什么你不联系我?” 我听着就有点奇怪,不是你让我在腾冲待着的吗,还说有事你会主动联系我? “大小姐,这才几天不见,你声音怎么变了?” “我声音不是一直这样吗?少废话,你现在给我回来,我要去赌石。” 刘云卿的语气变得很烦躁。 我寻思马胜已经解决麻烦了,于是就嗯了一声,说好,我明天就回瑞丽,你等我一下吧。 刚挂掉语音,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点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喂,哪位?”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粗厚的男嗓音开口说:“张策是么?” 我头皮一麻,吗的,居然是李彪…… 这王八蛋的声音太有识别度了,跟个公鸭嗓似的,听过就忘不掉。 “是我,你有什么事?” 我尽量用友善的语气回答。 李彪应该在抽烟,语气倒是很平静,只不过他的话让我感到很紧张。 “出来聊聊吧,放心,我没带人,不会找你麻烦。” 第93章 来者不善 十一点左右,我开着我的大g,带上小弹弓,到达腾冲客运站附近的一个民宿。 李彪没有骗我,他确实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小弟。 一个星期不见,李彪看着好像还挺憔悴的样子,站在门口抽烟,低头玩手机。 看到我开车过来,李彪就笑了一下,说你没必要这么装,哪个老板的车子啊,跑去给人当司机了? 狗眼看人低…… 我心里有点火大,但是我不动声色,下车之后,我直接问:“你有什么事吗李老板?” 叫声李老板,是因为我不想撕破脸,并不是怕他。 李彪把烟头扔掉,踩熄,还挺人模狗样的,西装革履,大反背,看着有点像那种海归的老年人才,但是我知道,这人的内心很肮脏,而且心狠手辣,瞧不起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狗东西。 “张策啊,我李彪快五十岁了,只有棠棠一个女儿,你知道的吧?” 我听着就笑了起来,我说:“你有几个女儿,关我什么事?” “是不关你的事,但是,我听说你最近跟我女儿在谈对象,这个应该关我事了吧?” 我头皮一紧,吗的…… “李老板,我跟你女儿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谈什么对象?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还嘴硬?一个星期前,你是不是陪她去医院了?有人还看见你坐她的车,马勒戈壁,你是不是陪她去打胎的?” 我被气笑了,真的,打胎?这什么狗屁东西…… “姓李的,我跟你女儿没关系,她打不打胎也跟我没关系,行吗?拜托你们父女都别找我了,我不想跟你们有任何交集。” 李彪也笑了起来,把手机屏幕对准我,说:“你看看我女儿是怎么说的,自己看。” 手机上显示的是微信聊天图,是李彪跟李梦棠的对话,我仔细瞅了一眼,顿时有点头皮发麻。 内容的大概意思是,李彪让李梦棠听话,接受安排,周少爷这么有钱,人也长得帅,跟他在一起就是阔太太,有什么不好的? 李梦棠回复说:我不喜欢周天明,我喜欢张策,我们已经在谈对象了,爸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彪把手机收了回去,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有点暴怒的样子,说:“你这个臭矿工的儿子,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的地位吗?我李彪的女儿,你也敢招惹?” 我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吗的,李梦棠这个臭三八,好不容易对她起了点好感,结果她转身又把我拉出去当盾牌了。 我说她为什么要主动贴上来,还讨好我,原来打的这种心思。 “我再次申明,我对你女儿没有兴趣,麻烦你让她别再找我,吗的,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在撒谎你看不出来吗?” 李彪怒极反笑,说:“张策啊,我也不找你麻烦,但是你等着吧,敢搞我女儿,有的是人收拾你,你等着就可以了。” “去你吗的脑子有病!” 我骂完就直接开车走了,这父女俩,一个比一个神经病。 我也不怕李彪威胁,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穷小子了,我现在奋斗的目标特别清晰,我要赚钱,我要往上爬,我张策一定要飞黄腾达! 等老子富贵之后,李彪,徐振邦,曹东,这些王八蛋,一个都跑不掉! 我要把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通通都踩在脚下!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来日方长啊。 我开着大g回到家,我妈正在楼下跟邻居的几个大妈唠家常。 住这个别墅区的人,都比较有素养,可能这就是有钱人吧,好的人特别好,坏的人也特别坏,完全是两个极端。 经过一个多星期休养,我断掉的左手,骨头已经在愈合阶段,前天才去医院拆掉石膏,顶多再有二十天,就能完全恢复了。 晚上吃完饭,我很早就回了房间,然后第二天一大早,等我妈出门买菜之后,我偷偷收拾了点衣服,然后带小弹弓下楼,开着大g直接赶回了瑞丽。 这算是不辞而别,没有其他原因,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妈哭的样子,容易破防。 路上我没敢上高速,走的是腾陇公路,后面转上莫那公路,足足开了八个多小时,一直到下午五点钟,才到达瑞丽。 通过姐高大桥,看着熟悉的景物,我有点看感慨。 三个月前,我身无分文来到这个地方,三个月后,我走进了赌石的圈子里,帅气的大g成了座驾,开在路上,基本是百分百的回头率。 真爽! 我没有回租房的地方,而是把导航打开,打算先去四月人间找马胜。 可是当我路过人民路的时候,突然,一辆黑色的别克冲了出来,横在马路上,堵住了我的去路, 紧接着,别克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高高瘦瘦,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有点像那种教书的老学究。 居然是师爷…… 师爷走到我的车子旁边,敲了敲门。 我刚把车窗放下来,他就对我说:“张策兄弟,你这是要去找马胜呢?” 我心中一紧,点了点头,没吭声, 师爷笑了一下,说:“别着急去马胜那里,走吧,跟我来一趟,温叔要见你。” 第94章 后果 翡翠居三楼,888号房间。 师爷带着我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大圆桌摆满了菜,只有温叔一个人在吃,旁边站着那个穿黑衣服的保镖。 这个保镖给人的存在感很弱,戴了口罩,也看不见表情,唯一印象就是上次林秋跟东北力王在这里打了一架,最后就是这个人站出来,说了一句:“差不多就行了,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就这么一句话,林秋和力王立马停手。 足可见这个保镖的不简单。 “呵呵,小张,你来了啊,坐,陪我吃点饭。” 温叔笑呵呵的站起来,拍了拍他身边的座位,很慈祥。 我带着小弹弓坐下来,温叔就好奇的说:“这位小兄弟很年轻啊,是出家人?听说他身手不错,会使弹弓和双节棍?” 我听着就有点震惊,吗的这个老狐狸,消息也太灵通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这是我弟弟,小弹弓。” 我给温叔简单介绍了一下,小弹弓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算是打招呼。 “小张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很有本事,上个星期给卿卿切了一块阴阳色的料子,卖了三千万啊。” 温叔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我客气的道谢,说哪里,就是运气好。 “赌赢一次两次,可以说运气,但是你每次都赢,就是你的实力。” 温叔认真的说:“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是,有本事也不需要藏起来,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的能力呢?” 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埋头吃菜。 师爷坐在对面,没吃东西,就只是喝茶,说:“张策兄弟,有没有兴趣温叔混啊?之前说了给你两万工资,还可以往上提,多加三万,一个月五万,怎么样?” 我停住筷子,看了温叔一眼,有点纠结。 “师爷说得没错,小张,你要是过来,我可以给你五万工资,你只需要帮我赌石就行。” “我也不限制你跟马胜来往,你还是他的兄弟,我需要的只是你的能力。” 温叔也放下了筷子。 说实话,这区区的五万块钱,我是完全看不上的,以我的本事,赌石不说百分之百能赢,但起码我有赚大钱的信心。 你想想啊,我跟刘云卿赌一次就赚了一千多万,要是跟温叔混,只能一个月拿五万块的死工资,谁干啊? 听他这语气,我还必须得给他当个打工仔,赌石的分红完全没我份。 “温叔,师爷,很感谢你们邀请,但是我这个人比较爱自由……” 我不想撕破脸皮,只能把话说得很委婉。 温叔听着就笑了起来,拍拍我肩膀,说:“那要是一个月给你十万呢?这样你一年就固定有一百万,完全不需要承担风险,就算赌石赌输了,也跟你没关系。” “温叔,对不起,我现在挺好的,不打算挪地方……” 我有点忍不住了,干脆把话挑明。 师爷的表情还好,但是温叔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虽然看不出来是不是生气,但是他表情就是变了,眼神也带了一点冰冷。 “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 温叔点点头,说:“吃饭吧,菜都凉了。” 就这样,我硬着头皮吃完饭,温叔直接就让我走了,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其他。 师爷把我送下楼,出门口的时候,他意味深长的说:“张策兄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我总感觉他眼神怪怪的,但是也没往心里去,直到上车的时候,小弹弓突然跟我说:“施主大哥,这位师爷不简单,你需要多加防范。” 我心里惊了一下,我说:“知道了……” 这是我第二次拒绝温叔,从他刚才的表情来看,他确实有对付我的理由,但是我也不怕,我身后有马胜,他总不能弄死我吧? 瑞丽这么大,遍地是金,温叔虽然厉害,但是他也不能只手遮天,手脚是我的,眼睛也是我的,只要我能赌石,我就能闯出他一片天! 坐上驾驶位,我开着大g慢慢离开翡翠居。 路上我给马胜打电话,说我到瑞丽了,他那边有点吵,好像在跟人聊天,让我先去舞厅,他一会就回去。 天慢慢黑了。 我打开车灯,逐渐加速,让大g在瑞丽大道上疾驰。 我永远都记得,我回来瑞丽的这一天,意气风发,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直到两个月之后,我回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才意识到这次拒绝温叔,最后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严重到,我差点跳楼自杀。 第95章 女人 “阿策,好兄弟。” 我开着大g来到舞厅门口,刚下车,后面就有个人猛的给了我一个熊抱。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刚子。 “刚子哥……” 我笑了一下,说多亏你前几天帮我,不然我铁定要在腾冲挨一顿打。 “说什么屁话呢,走走,先上去,和尚小兄弟,你也来。” 刚子拉起我就往里面走。 四月人间,可以说是瑞丽最火爆的舞厅,一楼人满为患,到处是忙碌的服务员,音乐震天。 上了二楼办公室,刚进门,我就看到林秋坐在沙发上,还是在打王者荣耀,估计被抓崩了,正站泉水里挂机。 “秋哥,你挂机不怕被队友喷啊?” 林秋回过头来,就笑了一下,说:“阿策,你回来了。” 我看着林秋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吗的,怎么瘦了这么多? 才一个星期不见,他原本那张英俊又带点欧美风的脸,几乎整个脱像了,眼窝深陷,皮肤蜡黄,还顶了两个黑眼圈,原本修长宽厚的体格,感觉也缩小了一圈,甚至西装穿在身上都松松垮垮的。 “秋哥,你咋了这是?” “没什么事,也就一个星期不吃饭不睡觉,休养下就好了。” 林秋关掉手机,拍了拍桌子的外卖袋子,说:“专门给你买的饭,吃点不?” 我确实有点饿,其实刚才在温叔的翡翠居那里,也没吃多少,毕竟都是外人。 林秋还照顾了小弹弓,菜饭基本是一半荤一半素的,还挺热乎。 “刚子哥,你要不要来一点?” “不了阿策,我刚吃过。” 刚子坐在我旁边,有点感慨的样子,说兄弟,这回真是多亏了你啊,要是没有你那两千万,马哥就准备卖舞厅了。 我吃了一惊,我说:“有这么严重吗,马哥这么多的人脉,也一点办法没有?” “事情很复杂,马哥人脉确实有,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什么都好说,除了借钱这个事,问就是没有,问就是最近经济困难,总之就是不肯借。” 刚子有点生气,用力捶着自己的大腿,“吗了个比,我怀疑这是温叔搞的鬼,那些人不想得罪温叔,所以才不肯借钱给我们。” 林秋点起一根烟,狠狠抽了两口,说:“阿策,无论如何,这次多亏了你,两千万,我后面有钱了一定会还你。” 我连忙说:“不用了秋哥,我自己会赚钱,真的,我可以赌石……” 林秋笑了笑,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阿策,两千万不是小数目,而且赌石也不可能一直赢,这两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但是新茶楼开起来了,一切都会好的,钱我肯定能还上。 刚子在旁边插嘴:“你们别争了,干脆两千万,你们每人承担一千万吧,曹东咬住阿秋不放,损害的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我还想说话,但是林秋打住我说:“行了,我出一千万,就这么定了。” 我有点无奈,没办法,两千万不是小数目,我一个人还确实压力太大了。 正吃着饭,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马泰骂骂咧咧的冲了进来,说:“草他娘啊,我干,那个疯女人又来了,轰都轰不走,你们说怎么搞?” 他说完才发现我也在这里,就哟了一声,说从腾冲潇洒回来了啊?听说外面那辆大g是你的,这得一百多万吧,你他吗的,跟大小姐赌石赚了那么多,不给三哥支点零花钱使使? 刚子有点生气,说老三你他吗的别骚扰阿策,外面那个女人怎么回事,进舞厅了吗?别让她骚扰客人啊。 “说到这个就来气,草他吗的。” 马泰愤怒的说:“老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疯女人都来闹了几年了,又不准兄弟们动手,客人天天投诉,再这样下去,舞厅干脆不用开了。” 我停住筷子,我说:“三哥,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有人闹事?” 马泰张了张嘴,好像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哎了一声,说总之刚子你跟我走一趟吧,你力气大,像上次那样,硬把她扛出去再说。 刚子一脸无奈的样子,正准备起身,但是林秋摁住他肩膀,说:“让我去吧,她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总得要解决问题才行。” “你疯了?” 马泰吃惊的说:“除了老大,她最恨的就是你!” “没事。” 林秋摆了摆手,“我有分寸的,走吧,先下去看看。” 他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我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看着刚子和马泰也下去,我只好也带着小弹弓跟上。 “走开,让马胜和林秋给我滚出来!” 刚到楼梯口,我就远远听到了一个女人在骂人,紧接着就是一阵玻璃落地的哗啦声。 我心说这人到底是谁,敢来马胜的舞厅闹事,不要命了吗? 拐过墙角,到达一楼大厅,我往外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白净女人,正在砸吧台的大冰箱,还把冰箱里的酒拿出来,一瓶一瓶往地上摔。 这女人长得还挺好看的,瓜子脸,高琼鼻,薄嘴唇,淡眉下是一双很典型的杏仁眼,主要是没化妆,穿了件灰色的格子衫,都快洗得发白了,要不是看她长得年轻,基本就跟乡下干农活的大妈差不多了。 这女人很凶,脸上带着一股戾气,张牙舞爪的,有几个服务员在旁边站着,脸上都有个巴掌印,明明很生气,但就是没有人敢上去劝。 周围的客人围了一大圈,有骂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准备结账走人的,确实经过这么一闹,这生意完全没法做了。 林秋整了整衣领,走到女人的身边,说:“李倩瑶,够了,马哥不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别影响客人喝酒。” “林秋?哈哈,你躲了三年,你终于敢出来了?你个王八蛋……” 那女人疯了似的扑上来,想抓林秋的脸,但是林秋捏住她双手,一转一扛,就把她横着扛在了肩上,大步往外走。 “来人啊,把地上收拾干净,别影响其他客人。” 马泰招呼服务员收拾残局,刚子则带着我和小弹弓出门看情况。 舞厅外面有个大院子,专门给客人停车用的,林秋把那个叫李倩瑶的女人扛到角落里,刚放下来,那女人就使劲往林秋脸上抓了五道血淋淋的口子。 说起来也奇怪,林秋居然不反抗,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任由那女人拼命的扇他耳光。 扇了整整五分钟,林秋的脸肿了,那女人也打累了,居然就这么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真是看得头皮发麻。 要是我被这么打,估计第二巴掌就要还手了,马泰说得没错,这特码就是个疯女人啊。 刚子并没有上去的打算,默默点起一根烟,唏嘘的说:“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哎……” “刚子哥,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我着实感到好奇。 刚子沉默了一下,反问我:“阿策,你还记得之前马哥被人捅了一刀吧?” 我心里一惊,我说:“难道就是这个女人干的?” “嗯,就是她,那一刀是对着心脏捅的,还好马哥反应快,不然就死定了。” 刚子扔掉半截烟,用脚踩熄。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之前我刚来瑞丽的时候,马胜无缘无故被人捅了一刀,我当时在腾冲,在电话里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私人恩怨,还不想去追究,给我郁闷了好几天。 “这个女人叫李倩瑶,她有个姐姐,叫李倩雨。” 刚子重新点起一根烟,狠狠抽着,过了好一会,他才说:“而李倩雨,就是你大志哥的老婆。” “五年前,李倩雨和她的女儿,被人用拳头活生生打死了,尸体还被拖去喂了养殖场的狼狗。” “就是那一天的夜晚,大志拿着一把刀,单枪匹马,砍了十二个人的脑袋。” “瑞丽道上最凶狠的一次大洗牌,就这么开始了。” 第96章 仇恨 五年前瑞丽的那次大洗牌,到底有多惨烈呢? 这十二个人里面,全部都跟刘倩雨母女的死有关联,赵大志从萧山那里拿到了名单,于是拿着一把刀,挨个找上门去,屠了整整一夜。 刚子跟我说,赵大志当时只顾着报仇,谁也劝不住,四大金刚里面,少了他之后,王铁军独木难支 两虎相争,最后是温叔赢了,从此一飞冲天,成了无人不知的瑞丽话事人。 马胜惨败,只能苟延残喘,当一条病怏怏的孤狼,谁见了都能踩上一脚。 赵大志最后被抓走,是林秋报的警。 萧山给了赵大志仇人的名单,可能觉得马胜失败是他的原因,羞愧之下远走他国,再也没有回来。 洗牌之后的结果就是,警笛声响了三天三夜。 赵大志被判无期, 温叔全面转型,开饭店,跑运输,成立刘氏镖局有限公司。 马胜成了打工仔,四大金刚仅剩林秋一人。 瑞丽从此天下太平! 赵大志的小姨子,也就是刘倩瑶,因此记恨林秋和马胜,精神也出了问题,五年来时不时跑舞厅闹事,没人敢管,没人敢惹。 “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刚子感叹的说:“马哥说得对,出来混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死了的那些兄弟,哪个没有家庭,哪个没有亲人?” “整整五年啊,马哥拼了命的接济那些兄弟的家人,定时打钱,嘘寒问暖,从来没有断过。” “要是换成我,我绝对没有他这个魄力。” 刚子的话直接让我沉默了。 确实,现在是赚钱的时代,谁能赚钱,谁就是大爷,难怪马胜会这么看重我。 “刚子哥,你们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刘倩瑶,说大志哥出狱了呢?” 我心里着实不解。 “不是我们不说,是你大志哥不让说。” 刚子摇了摇头,说大志现在躲着所有人,不光是我们,还有他的小姨子,可能是心里愧疚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得让他自己走出来才行。 “卧槽,阿策你快看,事情不对劲……”刚子突然指着那个刘倩瑶吼了起来。 我顺着他手指望过去,就看见林秋掏出了一把刀,好像是想让刘倩瑶捅他。 “阿秋你疯了!” 刚子骂骂咧咧的冲了上去,但是林秋远远就给他打手势,让他不要过来。 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真的,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刘倩瑶精神有问题,万一她真能下得去手,林秋不是白死了? “住手!” 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我转头一看,就看到马胜开着马泰的那辆破雅阁,慢慢的进了院子。 接着就是下车,关门,直接走到刘倩瑶身边。 “刘小姐,你别为难阿秋,有什么事冲我来。” 马胜表情平静,用手指着自己的心口,说:“人死不能复生,要是你觉得我应该给你姐姐偿命,你尽管捅我,我马胜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刘倩瑶满脸泪水,说:“你以为我不敢吗?马胜,你自己惹的麻烦,凭什么连累我家?还有林秋,我姐夫替我姐报仇,你凭什么把他送进监狱?” “你们两个都是恶魔,都是恶魔!” 林秋叹气说:“混我们这一行的,要讲江湖道义,祸不及家人。大志已经报仇了,但是他还要杀别人全家,我只能阻止他。” 刘倩瑶冷笑一声,说祸不及家人?那我姐呢,我五岁的外甥女呢,她们不是家人吗,她们不就被连累了吗! “刘小姐,事情已经过去了,阿秋做得没错,不关他事,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觉得把我杀了,你心里能好受点,那你尽管动手。” 马胜说着还往前走了一步,抓住刘倩瑶的手腕,让她把刀对准自己的心脏。 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关键我在他们的关系里,只算一个外人,连劝都不好劝。 “你以为我不敢吗?” 刘倩瑶哭得很厉害,拿刀的手一直在抖,我真怕她一不小心就捅上去了。 万幸的是。 刘倩瑶最终还是被理智战胜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刀子扔在旁边,脸白如纸,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刘小姐,你姐姐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但是大志已经帮她报了仇,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吧。” “要是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我马胜绝对会满足你,要是你以后想杀我,也尽管来,我不会让任何人拦着。” 扔下这句话,马胜就走进了舞厅,林秋一脸落寞的表情,也进去了。 “走吧阿策。” 刚子拍拍我的肩膀,总算松了口气。 我们一起回到二楼办公室。 马胜在沙发上坐下来,从皮包里拿出两个本子,放在桌子上,说:“两家新茶楼装修完毕,规模都还可以,地段也好,再过两天就能开张了。” “这两个是营业执照,刚子你当店长,老三当经理,你们两个负责文蚌路的茶楼,那边靠近姐告大桥,人流量最大,厨师温叔提供,服务员你们自己招。” 马泰说:“老大,服务员还招个屁啊,让下面的小弟顶上不就行了?” “老三你傻比吗,那些小弟都是粗人,茶楼属于服务行业,得找美女来当服务员知道吗,不然谁来吃饭啊?” 刚子直接给了马泰一脚。 马胜喝了一口茶,转头对林秋说:“另一家茶楼在瑞京路,阿秋你当店主,瑞京路离阿策住的地方很近,所以阿策你去当经理。” 我吃了一惊,我说:“让我当经理?马哥,我什么都不会啊……” “阿秋会,让他带着你就行了。” 马胜站起来拍拍我肩膀,说经理很闲的,就是挂个职,工资每月照发,你也快二十五了,以后有很长的路要走,总得历练才行。 我听着就有点感动,上来就当茶楼的经理,马胜得有多信任我才行…… “放心吧马哥,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我拍着胸口打包票。 “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你刚从腾冲回来,应该也累了。” 马胜有点疲惫的样子,用手捏着眉心说。 我嗯了一声,带着小弹弓正准备出门,突然马胜又补充说:“曹东已经出院了,阿策你平时小心点,没事别乱走。” 我点头说知道了,离开舞厅,就在院子里开我的大g。 那个刘倩瑶估计是走了吧,扫了一圈没见到人,刚坐上驾驶座,微信就响了。 把手机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刘云卿的语音电话。 “喂,大小姐。” “回腾冲了?” “是啊,今天刚到……” 刘云卿好像在开车,有很嘈杂的喇叭声,她对我说:“你现在来一趟奔腾赌石店,我带了钱,咱们去赌一把。” 我听着就皱起了眉头,说明天不行吗,这都快十点了,我开了一天车,很累。 “不行,我现在就要赌。” 刘云卿的语气很坚决,她生气的说:“今天不给我赚到钱,你别想睡觉。”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刚从她这里借了两千万,我确实不好拒绝,于是就说你给我发定位吧,我现在过去找你。 挂掉电话,我开着大g慢慢离开舞厅,刚上公路,突然,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点了接听键放在架子上,话筒里立即传来了林德远着急的声音。 “老表,那个刘女士是不是找你赌石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听着,老表。” 林德远用很认真的语气说:“你听我劝,千万不要去,那个刘女士要害你……” 第97章 热血 林德远这个电话,真让我有点猝不及防。 刘云卿要害我? 为什么? 我跟她之间是达成了共识的,一起赌石,她出赌资,我出力,赢的钱平分,她说过会用最快的时间,最捷径的办法,快速扶持我上位。 作为代价,我要帮她弄死曹东…… 通过这么多次接触,我们聊的话题大部分都很敏感,这已经不能说是朋友了,而是最密切的合伙人。 综合各方面因素,她都没有害我的理由啊。 “兄弟,你这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我有点生气,总感觉林德远有点挑拨离间的味道了。 “老表,你信我嘛,我亲耳听到的,刘女士跟那个师爷,说要对付你,然后他们还提到了赌石,还说要让你一个月之内就翻不了身……” 我直接反问他:“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林德远就有点支吾,我追问了几遍,他才说刚从师爷家里出来,最近手头紧,一下没忍住,职业病就犯了,然后刚好看到师爷跟刘云卿在聊天,说的就是上面那个事。 “老表,你不相信我可以,但是你最好留个心眼,骗你我又没有好处对不对?宁可信其有啊……” 我听林德远说得信誓旦旦的,心里也有点不舒服,我说:“行,知道了,我一定会注意的,但是你最近也消停点,跑师爷家里偷东西,不要命了?” “哈哈,没事,就是最近缺钱……就这样先咯,我去撸串儿了,你要一起不?” “不了,我刚吃完饭,你自己去吧。” 挂掉电话。 我心里毛毛的,总感觉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林德远说得对,他骗我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但是反过来呢,刘云卿要对付我,她也没有好处吧? 夜深了,马路上很冷清。 我开着大g按照导航走,开了二十分钟,通过姐告大桥,再拐几个弯,很快就到达奔腾赌石店。 姐告大街是瑞丽着最名的赌石圣地,赌石店大大小小上百家,奔腾赌石店我了解得不多,但是规模还挺大的,都快赶得上高升的店了。 “张策,你眼瞎吗,开大g了不起啊?” 我跟刘云卿几乎是同时到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开车技术变得特别差,我也是新手,两个车的车头互相蹭了一下,我的大g比较高,就保险杠的一个角裂了,但是她的白色捷豹就比较惨,车门刮了一条近米的划痕,连后视镜都掉了。 “大小姐,你自己没看路啊,转弯让直行不知道吗……” 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裂开的保险杠,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吗的,这是我新买的大g啊…… 刘云卿生气的下车,还上来踹我的车轮子,说张策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女士优先不知道吗?我这车子坏得这么严重,你得赔。 我被气笑了,真的,我指着她的车门说:“你这是捷豹f吧,市价就五十万出头,你这补漆后视镜加起来,都不够我修保险杠的。” 估计刘云卿也知道她没理,就烦躁的说:“算了算了,也就几万块钱的事,办正事要紧,我约了蔡老板,等会赌石赌赢了,要什么都有。” 蔡老板就是奔腾赌石店的老板,全名蔡世贤,四十岁左右的一个男人,其貌不扬,长得很瘦,尖嘴猴腮的,给人一种老奸巨猾的感觉。 奔腾赌石店很大,里面堆满了货架子,长的短的,估计有几十个,跟个图书馆一样。 “施主大哥,有人在跟踪我们。” 刚进门口,小弹弓的表情就有点沉重。 “跟踪我们,谁啊?” 我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除了几个路灯,什么人影都没看到。 小弹弓摇头,说看不清人,但是路上跟了我们好久,这会已经走了。 我拍拍他肩膀,说没事,可能是曹东的人,你眼力这么好,多帮我看着点。 小弹弓念了声阿弥陀佛,点头说知道。 “大小姐,你可算来了啊,我老蔡都等你好久了。” 蔡老板热情的迎了上来,很热情,还问我们要喝什么。 刘云卿说:“我难得来照顾你生意,老蔡,你有什么好料子就拿出来,我这次带了高手的,一会赢钱了,你可别不高兴啊。” “哈哈,怎么会呢……” 蔡老板盯着我看了几眼,说高手是这位小兄弟吧,是不是叫张策啊? 我有点惊讶,说老板你认识我? “那必须认识,小兄弟你现在名声可大了,上星期在高升那边切了个阴阳色的料子,上了公盘啊,听说拍卖出了四千多万的天价。” 蔡老板搓着手说:“我巴不得你们来玩呢,切涨的石头给我回收,让我也赚点钱,皆大欢喜嘛。” 这话让刘云卿很高兴,她上来拉住我,说你别夸他,容易膨胀,先把好料子拿出来吧,行不行还要赌了才知道。 “哈哈,好嘞。” 蔡老板让我们等着,他吩咐两个服务员提了几个木箱子出来,打开,逐一摆在我们面前。 “大小姐,来看看吧,这些都是我的镇店之宝,月初新到的货。” 蔡老板在旁边点起了烟,有点得意的样子。 我找了个手电筒蹲下来,确实,一共五个箱子,里面的石头都用麻布包着,有大有小,各个场口都有,有莫西沙的,有大马坎,有莫湾基,也有后江和雷打石,来历都很正,品质极高。 我全身的热血瞬间就上来了。 这批料子的质量比阿泰店里的,高了好几个层次,跟高升家的货都差不多了,所有石头加起来的进货价,估计得八位数以上。 “大小姐,你今天准备玩多大?” 我脸上不动声色,石头好归好,但是刘云卿是金主,赌之前还是要先问她意见的。 刘云卿想了想,就伸出手掌抓了一下,说五百万吧,我今天的预算就这么多,不过钱不是问题,主要还是看你的把握有多高。 她这意思我懂,说白了就是看我本事,有把握赌赢,那当然就可以玩大一点。 我点点头没说话,让服务员把其中一个箱子里的石头搬出来,仔细数了数,一共是六块,体积很平均,都是两个巴掌合并大小,莫西沙的有两个,其他全是大马坎的。 第98章 极品 以往赌石,我强调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多看,少赌。 赌石三分靠眼力,七分靠运气。 光这三分眼力,就需要无数的岁月来沉淀,包括我,别看我年轻,但是我从小就跟我爸去缅甸矿区挖石头,挖了十几年,这其中的艰辛,又有多少人能体会呢?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刘云卿给我的感觉特别奇怪,她好像又变回了之前被偷手链的那个样子,很急躁,才过去十分钟,她就开始催我赶紧看,问我是不是没本事,怎么挑个石头还磨磨唧唧的。 最后催得我一肚子火,我干脆对她说:“要么你闭嘴,要么我走,你自己选一个吧。” 刘云卿就指着我,一副生气的样子,说行,张策,今天要是你切不出好料子,赢不了钱,那我们就一拍两散,以后不要联系了。 吗的比…… 我一个星期前,才给她赢了一千多万,这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搞得我好像稀罕她一样,我现在有本钱了,散伙就散伙,难道没有你刘云卿,我还不能自己来了? 人都是有脾气的啊。 连这一丁点耐心都没有,玩个屁的赌石……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在这八块石头里反复挑选,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吧,我对老蔡说:“蔡老板,你这箱料子品质都没的说,可惜没有我想要的,你帮我把其他箱子的石头,全部搬出来可以吗?” “行啊张策兄弟。” 老蔡答应得很爽快,吩咐服务员把剩下四个箱子的石头,全部搬到了地上,连上面的麻布都扯下来了。 一时间,整个水泥地板,摆满了颜色不一、形态各异的石头,数量有三四十个,人站在旁边,感觉进了展览馆一样。 “阿蔡老板,有某搞错啊。” 突然,一个沙哑的粤语腔在门口响起,我回头望去,顿时心中一紧。 是徐振邦…… 这个王八蛋穿了件特别花哨的衣服,敞开胸口,大摇大摆走进来,旁边还跟了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很矮,估计就一米六的身高,戴帽子戴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完全看不清外貌。 徐振邦带着卫衣男直接来到我身边,说:“我来帮衬了这么多次,这些石头你从来不给我看,阿蔡老板,你不地道啊。” “徐老板你真会开玩笑……” 老蔡点头哈腰的说:“不是我不肯拿出来,是这批料子月初才运回来的,光入库定价就废了好多天,徐老板你来得正好,要是有兴趣玩的话,随便看啊。” 徐振邦哼了一声,转头对我说:“乖侄,以前阿叔错怪你了,唔知道你赌石这么犀利,外面那个大g是你的?真系有钱啊,带阿叔一起发财得唔得?” 我有点奇怪,心说这死光头转性了?怎么讲话还带了商量的语气。 “徐老板,你别抬举我了,就我这三脚猫功夫,都比不上阿清,你让他帮你赌石不就行了?” “丢你螺母,阿清这个扑街仔,怎么比得上你啊?” 徐振邦生气的说:“赌了十几次,害我输了上千万,我已经把那个废物炒鱿鱼了。” 我听着就笑了一下,我说:“徐老板,我哪能高攀的起你啊,这满地的好石头,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吗?” 徐振邦居然没有生气,点头说:“得啊,你玩你的,我在旁边跟你取取经,ok吧?” 我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干脆不说话了,专心挑我的石头。 赌石一定要冷静,要沉得住气,千万不能被情绪影响自己的分析,这是大忌。 刘云卿坐在旁边玩手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说实在的,我真觉得她今天有问题,不光是说话语气,还有表情眼神,都很陌生。 最大问题是她的腰。 不,准确说,是她的屁股…… 我总感觉她屁股变小了很多,这不能怪我龌龊,真的,如果说之前是大西瓜的饱满,那现在就只有小香瓜的程度,仔细对比下来,差距非常大。 减肥变瘦我能理解,但是不能连屁股也瘦成这样吧…… 我摇了摇头,准备抛开杂念,结果小弹弓突然伏在我耳边说:“施主大哥,刚才在外面跟踪我们的,就是对面这个穿黑衣服的人。” 我心中一惊,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徐振邦身边那个卫衣男,点头说:“知道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行。” 小弹弓念了声阿弥陀佛,重新站到了旁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拿着手电筒逐一看地上的石头,怎么说呢,这批料子确实很好,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看了大半下来,还是拿不定主意。 “乖侄啊,你觉得这块石头怎么样?” 突然,徐振邦拍了拍他脚边的一块料子,示意我过去看。 我本来不想理他的,但是看到他说的那块石头,我整颗心瞬间被吊起来了。 这是一块木那的白皮料,纯白色的,大概十公斤左右,不规则的四边形,总体上有半个笔记本电脑大小。 木那属于老场口之一,原石特征比较统一,跟黑乌沙有点像,都是偏油皮的,区别就是一个黑,一个白。 但是木那的料子有一个非常着名的特点,那就是种色均匀,内部基本带有明显的点状棉,容易开出大满色的翡翠,不像莫西沙、大马坎这种,以色带、点缀色居多,木那石头在行家眼里,赌性最高,最容易出一刀富的极品料子。 海天一色,点点雪花,混沌初开,木那至尊。 这是人尽皆知的一句谚语,特指的就是木那场口的原石。 “徐老板,你这石头不错啊,这么好心让我看,你自己不赌?” 我站了起来,尽量用上平静的语气。 “乖侄,阿叔今天不想玩,这块料子是真不错的,你自己看吧,觉得好就买,万一赌赢了,给阿叔发个红包意思下就行。” 徐振邦嘴里刁着雪茄,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刘云卿倒是不客气,她直接走上来,把那块木那料子搬到我身边,说:“既然徐老板说不错,那你就随便看看呗,要是不合适咱们就不买。”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打开手电筒就往石头上面照。 风沙感,荔枝皮。 这是我对这块料子的第一印象。 但是当灯光渗进去之后,我看着里面隐约透露出来的橘黄色,整颗心猛地颤了一下。 吗的比…… 这块料子,不得了! 第99章 发财 木那属于老帕敢场口之一,开采时间比较早,原矿基本已经采空了,目前只有少部分人手里,还收藏着木那正场口的原石。 木那出产的石头,又被称为奇迹之石,为什么呢?因为木那料子的色,越到肉里越化得开,你不切到最后一刀,永远不知道到底垮没垮,这也是它受欢迎的最大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就是,木那料子皮壳一般都比较厚,打灯顶多只能看到局部的灯光表现,如果打灯看起来非常通透,那不用猜,不是种水嫩就是偏场口的料子,买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 “张策,你看了这么久,看出啥了吗?” 刘云卿忍不住在旁边催。 我用手摁住石头,我说:“大小姐,这块料子挺不错的,我觉得可以谈谈价格了……” “哦?” 刘云卿皱眉说:“这石头我看着挺普通的啊,你有多少把握?” 我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头,说:“大概四成左右吧……” “才四成?张策,你到底行不行啊,我找你来是要赢钱的,几率这么低还玩什么,这不是稳输吗?” 我听着就有点无语,赌石赌石,讲究的就是一个赌字,要是能准确说出自己的把握,那不成神仙了吗? 不过我确实说少了,其实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赌涨,因为这块料子表面有很严重的风化现象,打灯只能看到小部分的橘色雾层,砂砾感很足,棱角分明,有些地方还有老斑,综合这几个特征,足以说明石头内部的种水已经够老了。 “大小姐,张策兄弟眼光还是不错的,这块料子出货几率非常大,搞不好还是个满料呢。” 老蔡在旁边插嘴说:“本来我还想自己切的,这是块手镯料,万一切涨了,甚至可以上公盘。” “真的?” 刘云卿有点半信半疑,“多少钱啊?” 老蔡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八’字,笑呵呵说:“大小姐你是贵客,你要是真想买这料子,那我就进货价卖给你,八百万。” 刘云卿有点被这价格吓到了,变了脸色说:“老蔡,一个破石头卖八百万,你这是抢钱吧?” 老蔡为难的说:“这是正宗木那的料子啊,大小姐,行家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块必出货的极品料,不信你问一下张策兄弟。” “确实值这个价,大小姐,四成把握非常高了,八百万不算贵,如果切一个冰种的种水,能打上几个手镯,基本就可以保本了。” 说实在的,我对刘云卿的反应感到很奇怪,她今天怎么这么急躁呢?说话语气也跟平时不一样,上次切的那块阴阳色的料子,可是整整一千万,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八百万……” 刘云卿烦躁的说:“可是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呀,身上就五百万……张策,剩下的你来出?” 我听着就有点不爽,我说:“大小姐,不能吧,不是说好你出钱我出力的吗?” “我有说过这种话?” 刘云卿怔了一下,“就算我说过,那赌石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既然一起分钱,那也应该一起买石头才对,不是吗?” 我张了张嘴,硬是把后面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之前她明明跟我说,她出钱,我出力,就算输了也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赌就行。 她会以最快的速度帮我赚钱,扶我上位,作为代价,我得帮她弄死曹东。 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怎么才十来天不见,她就开始翻脸了? 我要是出钱还出力,那不成合资了吗,要真这样搞,我现在存款将近一千万,我有自己的资本,我自己赌就可以,我为什么还要拉上她呢? 但是有外人在场,这些话我肯定不能说的。 “乖侄啊,你依家是资金困难咩?阿叔有钱,阿叔可以借给你,不收利息。” 旁边的徐振邦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我心里冷笑,我说:“不用了徐老板,我虽然穷,但是三百万还是拿得出的。” 我转头对刘云卿说:“大小姐,剩下的钱我可以垫,但是赢钱之后,老规矩,一人一半。” “行呀,没问题。” 分钱这个事,刘云卿倒是一口答应。 于是我就转头对老蔡说:“蔡老板,八百万,麻烦你给我开单子吧。” “哈哈好嘞。” 老蔡很爽快,我和刘云卿分别转账之后,他领着我去柜台开完单子,徐振邦就围了上来,说:“乖侄,石头是阿叔介绍的,要是切涨了,别忘记给阿叔发红包啊。” 我懒得理他,搬起石头来到旁边的切割机,我对师父说:“沿着最凸起的那个角,给我切个窗。” 师父是个缅甸人,很黑,三十岁出头,不会说普通话,但是他听得懂,就伸出手指搓了一下,意思是要先给钱。 我也不在意,在台子旁边的二维码,扫了五十块钱,师父瞬间变得热情起来,麻利地把石头抬到切割机底下,插上电,就开始把锯片往下压。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锯片一点一点没入了石头之中。 开窗面积小,不到五分钟就切好了。 师傅拔掉电源,拿湿毛巾擦了一下开窗的位置,整个脸色瞬间变了,冲我一顿叽里呱啦的,我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干脆走前一看。 红的?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料子的窗口,入眼处一片鲜红,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不会想了。 “我草,大小姐,红翡,我们发了!” 第100章 切垮 “犀利啊,乖侄,你眼光真的唔错,红翡?这么满的颜色,一看就很值钱。” 徐振邦走上来,拍着我的肩膀,我看他表情就觉得很做作,装模作样的。 我甩掉他的手,从台子上把石头搬下来,打灯仔细看。 “张策,红翡价值高吗?这么大的石头,能卖多少钱?” 刘云卿站在我身边问。 我没有回答她,只顾着埋头看料子,用手电筒仔细的照着,突然,我心中一惊。 “吗的,这不是红翡,这是红紫的春子……” 我的叫声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蔡老板说:“春子?不能吧,春子要么黄要么紫,没理由红得这么鲜艳啊。” 我心里暗骂一声,我说:“这料子的皮壳太厚了,可以聚拢灯光,然后颜色就会得到升华,要是把皮推掉,它这个鲜艳的颜色就会被弱化。” 蔡老板也打起一个手电筒,在窗口上照着,过了一会,他点头说:“确实啊,不是红翡,是个春子,不过这颜色很均匀,种水是糯冰的,照样是切涨了。” “红翡跟春子到底有什么区别?” 刘云卿在旁边追问,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只好给她解释:“大小姐,红翡是一种颜色,就跟绿翡、紫罗兰、墨翡、黄翡一样,这是得到行业认可的,因为这些颜色都很纯粹,但是春子只属于杂色,比如黄绿、黄紫、红紫、三花等等,价格比纯粹色要差很多。” 刘云卿听着就有点失望,说:“那现在怎么办,红翡变成了春子,是不是不值钱了?” “那也不是。” 我笑着说:“虽然我们这块料子是个红紫的春子,但是它颜色很均匀,而且种水好,是糯冰的,最关键它还是个满色料,这种品质的翡翠打成手镯,市价上起码得一百万一条。” “厉害呀,张策兄弟,没想到你对行情也这么了解。” 蔡老板笑呵呵的,“不过,这块石头目前只是开了窗,还要考虑里面会不会变种变色,有没有内裂,目前保本应该是没问题了,但是想涨价,还得继续赌。” 我点了点头,重新抬起石头放到台上,我对师傅说:“在窗口底下半个手指的位置,直接给我切一刀。” 切石师傅很高兴,行业里有个潜规则,客人切石头切涨了,一般都会给师傅发红包,这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有些运气好的人,每天光红包就能收上万块钱。 唰唰唰—— 缅甸师傅的动作很熟练,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锯片开始一点一点没入石头之中。 我在旁边死死盯着,很紧张,真的,切料子是赌石最惊心动魄的时刻,一刀穷一刀富,最懂行的行家也看不出来内部的情况,有时候你特别看好的料子,没准一刀下去直接垮了,有时候特别不看好的料子,一刀下去,没准就变种变色,说到底就是看运气,看命。 这一次切割的面积比较大,花费时间很长,差不多得二十分钟吧,突然咔嚓一声,师傅把切割机的电源拔了,然后冲我做了个ok的手势。 我很激动,全身热血都涌上来了,走上去把料子推开,然后拿湿毛巾擦干净切面,再用手电筒一照。 “草,有裂……” 我看着主料上的切口,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整颗心都凉透了。 石头从顶部三分之二的位置,切了一包纸巾大小的面积,颜色没变,还是漂亮的红紫春子,种水也有糯冰的程度,但是他吗的,就是有内裂,而且是小裂,在灯光下纵横交错,大概数了一下,起码有七八条。 “可惜啊!” 蔡老板一脸肉痛的表情,“这么好的种水跟颜色,偏偏有内裂,看样子是打不了手镯了,价钱得腰斩啊……” 我心里直骂娘,骂了隔壁的,真是一刀穷一刀富,刚才八百万保底,现在切垮了,打不了手镯,卖出去撑死就三四百万的价格。 刘云卿的脸色很不好看,尤其是眼神,冷冰冰的,她对我说:“打不了手镯,应该可以打牌子吧,还有中间的这块切料,不是没什么裂么?一条手镯都没有?” 我没有说话,因为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主料全是内裂,中间切出来的那块,虽然裂不多,但是都集中在中间位置,这是绝对打不了手镯的,连小一圈的贵妃镯都够呛。 之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失望,吗的,赌石果然是看命的,无论你经验多丰富,在运气面前,狗屁不是。 “乖侄,不要灰心,赌石有输有赢的,阿叔两个月输了几十次了,放稳心态,下次再接再厉啊。” 徐振邦给我递了一根雪茄,我没接,这个狗东西,猫哭耗子假慈悲,心里指不定怎么笑我呢。 “大小姐,你现在是什么打算,给我回收吧?” 老蔡搓着手说:“如果给我回收,这块料子我可以给你们四百万,很实在了真的,如果你们自己卖,顶多就三百万。” 刘云卿一时也没了主意,她看看石头,又看看我,说张策,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石头切垮了,怎么办?我觉得四百万也可以,起码不用血本无归。 我看着料子没有说话,心里很失落,吗的,为什么会这样?刚开始的窗口,玉质清澈,种水老,颜色深,这是非常罕见的极品料才对,怎么一刀下去垮得这么厉害? 第101章 变种 我知道每块翡翠都存在变种的可能性,但是木那料子不应该啊,这是容易出奇迹的场口,以种水透光性强、质地细腻而闻名,但是到了我身上,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我不信邪,吗的,我对刘云卿说:“大小姐,这块石头,只是切了三分之二,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我想继续赌。” “别啊张策兄弟。” 蔡老板插嘴说:“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也看到了,这第二刀的切口,全是内裂,而且这些裂是往里面延伸的,你比我更懂赌石,就算再继续切,里面还是会有内裂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里面内裂更多,价格还得继续腰斩,你到时候再让我回收,我卖给谁呢?有裂的石头不值钱,很为难的啊……” 老蔡说得很有道理,确实有内裂的石头不值钱,但是我不死心,真的不死心。 “大小姐,你要是相信我,那就继续切,要是不相信我,那就让蔡老板回收,四百万我不要,全给你,但是以后你也不要找我赌石了,咱们从此一拍两散。” 我把话说得很难听,也很直接,刘云卿听着就很生气,说张策你威胁我?料子是你选的,切也是你让切的,现在切垮了,你赖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我摇头说:“不是赖你,赌石不可能一直赢的,我只是不死心,这块料子还有希望,木那场口的石头不切到最后,一切皆有可能,你信我,继续切,反正已经垮了,再垮又能垮到哪里去呢?” 刘云卿听完就沉默了,她想了一会,点头说:“行,那就继续切,张策,八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你不要钱可以,我得要,你最好别让我血本无归,不然我肯定会跟你急。” 这句话很无情,我有点伤心,真的,八百万的石头,我可是出了三百万的,我也在输钱,为什么她今天这么不相信我?草他吗的…… “师傅,给我把这块石头,再切一刀,对,就往下半个手指的位置,横着切。” 我把石头放到台子上,缅甸师傅就插上电源,继续压住锯片,按照我说的位置开始切石头, 唰唰唰—— 这一次的面积更大,花费的时间也更多,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咔嚓一声,石头分开,第三刀也切好了。 我拿着湿毛巾擦切口,心里很紧张,紧张得连双手都在发抖。 等我打起手电筒,照在石头表面的时候,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整颗心直沉谷底。 “哎,张策兄弟,不听老人言啊,这后面裂更多了,估计打牌子都够呛……这块石头你们找其他卖家吧,就算给我回收,估计也不值几个钱了,顶多就一百万。” 老蔡满脸可惜的样子,很是心痛。 刘云卿也不说话了,她只是瞪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冷,八百万切成一百万,不能说亏,只能说亏到姥姥家了。 天崩地裂! 我抹了一把脸,湿的,全是冷汗。 “马勒戈壁!” 我心里很生气,打着手电筒在石头上仔细的照着,我不死心啊,真的不死心,这块料子的皮壳特别好,颜色跟种水也好,为什么会那么多裂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原本二十公斤的料子,切了三刀之后,只剩下40%的体积,我看着后面的皮壳,原本的荔枝皮已经没了,变得很平坦,上面全是风沙的颗粒,摸上去很扎手,这是种水老的表现,关键旁边还有局部的松花斑,这我让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师傅,再帮我切一刀,就对准这块松花,直接对半切。” 我就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声音跟嘴唇都在发抖,他妈的木那料子出奇迹,奇迹到底在哪啊,会在这最后一刀吗? “够了张策,不要挣扎了,你得面对现实。” 刘云卿拉住我说:“这石头已经废了,让老蔡回收,还可以回本一百万。” “不,我一定要切,他吗的,你别拦着我……” 我一把甩开刘云卿的手,给切割机插上电源,然后把石头放在锯片底下,就开始亲自切。 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我相信我的眼光,我相信我爸爸的经验。 我他吗的不信邪! 随着锯片慢慢切入石头的肉里,石屑横飞,我紧张的心情反而消失了。 反正已经垮到这种程度了,就算结果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呢? 这一刀花了整整五十分钟。 我没有戴手套,两只手虎口直接被切割机震麻了,但是我没有理会,把切开的石头推到旁边,然后拿起水瓢浇水,再用湿毛巾使劲一擦。 手电筒就放在旁边,我顺手拿起来往切口上一照。 黄色的灯光直射进石头里,我看着平整光滑的表面,灯光将肉质映衬得像果冻一样,清澈明亮,透光性十足,我就只看了一眼,吗的,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变种了,大小姐,真的变了,没有内裂,这最后一刀是玻璃种,玻璃种的红紫春子!” 我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大吼着,全身血压上涌,激动得语无伦次。 刘云卿看我这么高兴,就皱眉说:“最后一刀没有内裂吗,这是切涨了?” 我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着,说不仅没有内裂,而且还变种,从糯冰跳到了玻璃,玻璃种的红紫春子,这起码可以打七八条手镯,什么都回来了,他吗的,我们发财了! 第102章 大涨 七分水,三分色,价格评说比不得。 这句话在赌石圈流传很广,说的就是翡翠本身的种水,可以直接决定料子的价格高低。 糯化、糯冰、冰种、高冰、玻璃、化胶。 六个名词,是行业里公认的翡翠等级划分。 糯化糯冰最常见,冰种高冰最顶级,玻璃化胶最极品。 尤其是化胶,我跟我爸挖矿挖了十几年,总共也就见过三四次,而且还都是小料子,算不得太珍贵。 但如果是化胶料子打成的手镯,情况就不一样了。 当年清末时期,缅甸曾经给慈禧太后上贡过一对祖母绿的贵妃镯,后来有一只遗失到国外,拍卖出了1.2亿的天价。 整整一个多亿! 化胶的帝王绿,万中无一,是真真正正的有价无市, “张策,你确定切涨了?” 刘云卿拿起台上的石头,反反复复的看,脸上有惊喜也有怀疑。 我对她说:“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得喷水打灯。” 正所谓面色鲜,里色汪,水浸一看更明显。 内行人看料子,喷水壶,手电筒,缺一不可,这是每个赌石店都会具备的两样东西。 我从旁边拿起个喷水壶,往料子的切面上滋了一下,让刘云卿打开手电筒重新看。 “呀,还真是,这也太漂亮了吧,看起来就跟玻璃一样,几乎都要透明了……” 刘云卿有点爱不惜手,左看右看的,蔡老板手上的烟都掉了,朝我竖起大拇指,说:“张策兄弟,你是对的,真是一刀穷一刀富啊,换成普通人,为了回点本,估计第二刀就放弃了,木那料子真是出奇迹,这个玻璃种要是做出成品,估计会变成网红货。” “网红货又是什么意思?” 刘云卿放下料子问。 “这是行内话,比如我们切出了一块极品料子,那么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圈子,到时候无论谁见到这块石头,都可以一眼就认出来,并且说出来历。” “公盘上就有很多网红料,因为品质高,价格昂贵,很多人买回去都是想办法转手给别人,接手的又想多赚点,这样来回倒腾的,就是不切,所以每次公盘都会有它们的影子。” 刘云卿看起来很开心,真的,她对我说:“张策,你真厉害,这块料子现在值多少钱呢?” 这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包括我。 “蔡老板,你觉得呢?” 我拿起料子,原本笔记本大小的体积,切了三次,目前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部分,大概是五公斤左右,半个巴掌厚。 “大小姐,这块石头一共分成了三块,前面两刀切下来的,全是内裂,打不了手镯,但是可以打牌子,两块裂料大概可以卖五十万左右吧……” 老蔡打着手电筒,仔细看着第三块切料,说:“至于这最后一块,大满色的红紫春子,玻璃种,大概可以打八条手镯左右,真难得啊,这种质量的手镯,市面上至少得两百万一条。” “这样吧大小姐,我给你个公道价,这块玻璃种的切料,按照八条手镯算,一千六百万,给我回收,行吗?” “一千六?” 刘云卿震惊的说:“一千六百万,老蔡,你确定?” “当然确定啊,只要你点个头,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老蔡笑得很是老奸巨猾。 “蔡老板,这你就有点不地道了,我这料子有雪花棉,这可是加分项,一条手镯起码得两百三十万以上吧?” 我在旁边听得很不爽,吗的真是个奸商…… “啊,有雪花棉吗?” 老蔡一副惊讶的样子,装模作样的接过我手里的石头,看了一会,就点头说:“哎呀,真有雪花绵,我刚才居然没看出来,张策兄弟你眼力真好啊,确实是加分项,这样吧,两百三十万一条手镯,八条,一千八百万,给我回收,绝对的公道价了。” 我听着就想笑,木那料子基本都会出雪花棉,这是木那场口的特点之一,老蔡开赌石店的,会不懂这个常识? 而且啊,8条手镯应该1840万才对,他硬是把40万吃了,这还不包括另外的两块裂料,还有打完手镯剩下的边角料、镯子心等等,这些加起来起码还能值两百万以上。 真他吗的是个奸商…… 要是高升就不会这么黑,真不知道刘云卿怎么想的,跑来这破地方赌石。 不过也没办法,料子是从老蔡这里切涨的,让点利给他也应该。 于是我说:“蔡老板,一千八百万可以,不过钱你得转我卡上,最好现在就转。” 说完我回头对刘云卿说:“没问题吧大小姐?钱到了之后,加上本金,我转给你一千万。” 之前被曹东抢了三千万现金,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这种亏我绝不可能再吃第二次。 “没问题,那就这样吧。” 刘云卿倒是没有意见。 “哈哈,张策兄弟真是爽快,卡号给我一下,我给你弄合同。” 老蔡把我带到柜台边,要了我卡号,然后拟了一份转让合同叫我签名,这是必要的流程,双方买卖白纸黑字,免得引起经济纠纷。 不到五分钟,我检查完合同,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摁一个手指纹,过了一会,手机收到了银行短信,提示收到1800万元整。 我深吸一口气,很兴奋。 虽然这次赌石一波三折,但是结果还是好的,一刀穷一刀富,要不是我坚持,估计今天就要血本无归了。 一千八百万,除去八百万本金,净赚一千万! 五五分,那我跟刘云卿就是每人可以到手五百万,这么大一笔钱,简直像做梦一样。 赌石真的可以让人暴富的,至少我就是,不过我不建议新手玩赌石,这一行水特别深,没有三五年的经验沉淀,几乎就是十赌九输。 别碰流氓窗,少看网上的直播,最最重要的一条,千万不能在网上买石头。 记住这三点,基本就可以防骗了。 “乖侄,几时比阿叔发红包啊?” 这时候徐振邦走了过来,笑呵呵的说:“石头是阿叔介绍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个红包不过分吧?” 我看着这个王八蛋,他笑眯眯的,脸上很和善,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眼红,想了想,我还是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沓人民币,大概有个两三千,直接塞给他,我说:“身上现金不多,就这些了,恭喜发财徐老板。” “哈哈,恭喜发财啊,乖侄,我萌都是一家银,不要这么见外,以后叫我舅舅啊,有什么事尽管说,阿叔能帮的一定帮你。” 徐振邦接过钱,意味心长的笑了一下,然后拍拍我肩膀,直接走了。 那个穿黑卫衣的口罩男,从头到尾没有都说一句话,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发现他盯着我看,眼神有点阴冷,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我看着这两个人离开赌石店,全身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不对劲啊…… 徐振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才对。 “张策,我卡号发你了,回头给我转账。” 刘云卿指了指她的手机说着。 我点头,看着微信上发来的卡号,6214开头的,好像是个招行卡,招行卡大部分都会限额,不知道一千万能不能一次性转过去。 刘云卿看起来对我很放心,把卡号发给我之后,又跟我简单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出门开她那辆白色捷豹。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半了…… 可能是太累了的原因,也可能是我之前切了一块三千万的料子,这次赌赢反而没那么兴奋了,五百万加上之前的九百万存款,吗的,老子还是千万富翁,这么大一笔钱,只要后面不出意外,足够我飞黄腾达了。 “弹弓,我们回家!” 我伸了伸懒腰,带着小弹弓离开奔腾赌石店,到外面开我的大g。 原本我想直接回租房的,但是刚开到半路,我的手机就响了。 点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喂,哪位?” “我,林秋。” 我有点惊讶,我说:“秋哥,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哎,你在哪里?来一趟舞厅吧,这边出了点事。” 我听着林秋很无奈的语气,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我连忙调转车头,向着四月人间的方向开,然后我问林秋:“发生什么事了秋哥?” “情况很复杂,总之你过来就知道了,很紧急,速度要快。” 第103章 出事 林秋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心里不祥的预感更重了,林秋做事沉稳,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事,他不会这种语气说话的。 我拼命的踩油门,按照导航在瑞丽大道上狂飙,不到十五分钟,大g慢慢拐弯,很快就到达了四月人间的门口。 “吗的,怎么回事……” 我看着舞厅门口,密密麻麻的全是来消费的客人,好像是被赶出来的,有几个男的蹲在旁边抽烟,嘴上骂着难听的话,还有几个女孩子说要投诉什么的,总是情况很乱,乱得跟菜市场一样。 我停好大g,带着小弹弓挤开人群,从门口钻了进去。 刚进来,我就看到大厅里站满了人,马胜、林秋、马老三、刚子他们都在,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马泰,手上还拿着刀,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马哥,发生什么事了?” 我走到马胜的身边问。 “阿策,你来了,自己看吧。” 马胜指了指角落的一个位置。 我顺着他手指望过去,顿时心里一惊。 只见林德远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左手整个断了,头上的破皮帽也不知去了哪,满脸是血,看得出伤得很重,下巴垫在椅子的靠背上,还一个劲的吐血。 我草,怎么回事? 我有点震惊,看着林德远的周围,站了七八个西装男,全都凶神恶煞的,曹东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正拿着个菠萝在啃,啃得满脸都是果肉,汁液横飞。 我沉着脸走上去,那些保镖立即把我拦住,我说:“让开,这个人是我朋友。” “哈哈,这个小偷是你朋友啊?那就好办多了。” 曹东把菠萝摔在地上,擦擦嘴,就站起来,揪住林德远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说你叫林德远是不是?你他吗的,敢偷温叔的东西,你朋友张策来了,你看他会不会保你吧。 我听着就很震惊,林德远吐了一口血,我看他好像牙齿都断了几颗,虚弱的对我说:“老,老表,救我……” 我心里很生气,真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把人打成这样? 我对曹东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先把人放了。” “呵呵,放人?你老大也这么说的,但是可能吗?” 曹东冷笑了一声,用力在林德远脸上抽了一巴掌,说:“这个该死的贼,跑去撬温叔的保险柜,被温叔的保镖当场抓获,温叔说丢了一尊玉佛,是冰种黄翡做的,花了七百多万,但是我搜他的身没搜出来,既然你是他朋友,那你就帮他赔吧。” 曹东的话让林德远挣扎了起来,他大声喊着:“我没偷他们的玉佛,老表,我没偷,他们栽赃我!” “草泥马的还嘴硬……” 曹东抄起棍子,猛的在林德远后背抽了一下,抽得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摔翻在地上,然后曹东又用皮鞋踩住林德远的脸,说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温叔的保险柜你是不是撬了?监控我都导出来了,你敢说没有? 林德远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但是他没有服软,说你有本事打死我,是我偷的我一定承认,丢那省,我没有偷,我刚进去就被抓住了,我什么都没偷…… 曹东骂了声娘,从腰上摘下来一把匕首,就要捅林德远的脖子,但是马胜站出来说:“曹东,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敢在我这里杀人?” “马胜,这小子跟张策有关系,张策又是你小弟,我怀疑他去撬温叔的玉佛,就是你指使的,你今天要么赔钱,要么我弄死他,你选一个吧。” 曹东恶狠狠的说着。 “曹东,我跟这个林德远没有关系,玉佛也不在我手上,你光靠一张嘴,谁会信你?” 马胜阴沉着脸,语气十分冰冷。 “呵呵,没有关系就行,给我把他拖出去,我在外面弄死他,不弄脏你的地板。” 曹东一声令下,两个西装男就把林德远架起来,准备往外拖,我有点急眼,张开手把路拦住,我说:“曹东,有话好好说,杀人犯法的,外面那么多客人,你不怕明天上新闻?” 曹东看着我笑了一下,说对,你提醒我了,我不杀他,我打断他的手脚,让他一辈子当个废人,敢偷温叔的东西,这就是下场,给我带走! 这狗东西心狠手辣,之前那个温希然就是坠楼死的,我看着林德远的样子,真的有点头皮发麻,他太惨了,几个小时他还跟我通电话的,还提醒我说师爷跟刘云卿要害我,怎么才一会不见,就只剩半条命了呢。 “曹老板,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等我先问清楚再说。” 我尽量放轻松语气,我对林德远说:“兄弟,玉佛你到底偷没偷?要是你真偷了,交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 “老表,连你也不信我,我真没偷,我林德远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偷的,我一定承认……” 林德远一个劲的吐血,也不知道伤到了哪,左手在绳子中间扭曲着,很惨,我看着都觉得痛。 “你看看,死不承认,老子的规矩就是这样,今天他不把玉佛交出来,他手脚就保不住,你说怎么着吧。” 曹东优哉游哉的点起了烟。 “阿策,不关你的事,不要出风头……” 马胜伸手一拽就把我拉了回去。 我回头对他说:“马哥,林德远是我朋友,我要救他……” “救他,怎么救?” 马胜的脸色很难看,说:“曹东一口咬定他偷了温叔的玉佛,你要救他,就得给七百万,七百万,你知道这是多少钱么?都快顶舞厅的两年营业额了。” 我心里很烦躁,吗的,为什么这种事偏偏会发生在我的身上,虽然我跟林德远不是特别熟,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兄弟,你跟我说实话,温叔的玉佛,你到底偷没偷?” 我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林德远听着我的话,突然,他哭了,哭得很厉害,鼻涕眼泪混着血水,把脸都给糊住了,但是他还是说:“我没偷他们的玉佛,老表你别管我了,叼他娘的,我没偷就是没偷……” 曹东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把烟扔地上踩熄,然后对那几个西装男说:“老子不想听废话,马勒戈壁,给我拖出去。” 这一次,林德远整个人都被抬起来了,连着椅子一起,我看着他绝望的表情,心里很难受,真的,特别难受。 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对马胜说:“马哥,你帮我拦住曹东。” “你确定?” 马胜铁青着脸说:“你想救他,就得给钱……” “我知道,七百万,我来出。” 我用很认真的语气说:“林德远是我兄弟,无论如何,我也要保他……” 第104章 反转 “阿策你疯了,你跟这个贼才认识多久?兄弟?你他吗的,你有钱没地方花是吧?” 马老三一把揪住我衣领,生气的说:“他偷温叔的东西,是他活该,被打死也是活该,七百万啊,你有钱当这个出头鸟,还不如给我们花呢,你脑子被驴踢了?” 我瞪了他一眼,很不爽,我对马胜说:“马哥,我花的是自己的钱,希望你们不要阻拦我,林德远帮过我很多次,我要是不出手,他就死了,我不能看他有事。” 马胜对我是很了解的,确实,我跟林德远认识的时间不长,他之前还偷过我东西,在外人看来,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怎么一下就变成兄弟了呢? “阿策,我真的要保他?这个人手脚不干净,死性不改的,你这次能保他,那下次呢?下次他继续偷东西,被人打个半死,难道你还要继续花钱?这是一个无底洞啊。” 马胜郁闷的说着。 我摇了摇头,我说:“在你们眼里,他确实是个贼,但是林德远做事很有原则的,我相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马哥,帮我这一次……” 我之所以征求马胜的意见,是因为我需要他的影响力。 我公开说林德远是我兄弟,这样在外人眼里,林德远就可以跟马胜扯上关系,以后谁敢动他,就必须得掂量清楚。 曹东再嚣张,他也不敢随便动马胜的人,这是我目前可以给他最大的保障了。 马胜抽着红河烟,很烦躁,但是,他对我说:“阿策,你是我马胜的兄弟,既然你力保他,那我肯定会帮你。” 他说完就转身,从马泰手里接过刀子,对曹东说:“温叔丢的玉佛,七百万,你拿了钱就放人,没问题吧?” “呵呵,马胜,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没办法啊,温叔是我爸爸,他丢了东西,我这做女婿的,也是按规矩办事。” 曹东说着就走到柜台那边,找了纸和笔,写了他的银行卡号给我,让我即时转账。 七百万…… 说不心痛那是假的,但是我没有选择,只能当着面把钱转了过去。 “哈哈,早这样不就对了,钱是万能的啊,有钱什么都好说。” 曹东笑得很嚣张,吩咐小弟把林德远身上的绳子割了,我走上去把人扶住,吗的,太惨了,林德远断了一只手,后背还挨了几刀,连衣服都是湿的,全是血。 “收工了兄弟们。” 曹东拍了拍手,准备带人走,但是马胜沉着脸说:“钱我兄弟是给了,但是曹老板,还有点手尾你得收拾一下。” 他的语气明显是来者不善,曹东愣了一下,脸色也变了,说马胜,你要找我麻烦? “哪敢啊,你是温叔的女婿啊。” 马胜冷笑说:“但是你也说了,按规矩办事,你今天来砸我场子,把我的客人全都赶走了,还弄脏我地板,你说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草,姓马的,你他吗挑刺是吧?你这个破舞厅一天能赚多少钱,弄脏你地板,给你换新的行不行?十万块钱,够你几天的生意了吧?” 曹东说完就想掏手机转账,但是马胜摇头说:“生意地板还是次要的,主要你来我这里闹,对我舞厅的名誉造成了影响,这可是很严重的事啊,是不可估量的损失,四百万吧,钱留下,我保证你们可以安全离开。” “马胜我草拟吗,四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曹东涨红了脸,气得额头青筋条条绽起。 “哈哈,兄弟们,这里有人赖账,你们说怎么办?” 马泰找准时机跳了出来,手里拿着棍子,舞厅的服务员早就看曹东不爽了,全部人站成一圈,把曹东跟他的小弟团团围在中间。 刚子人狠话不多,拿着棍子,上去见人就抽,把曹东的小弟打得嗷嗷直叫,林秋速度更快,像猛虎入羊群,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几个人干趴下了。 曹东一共就七八个人,在刚子和林秋面前,两分钟都撑不住,全部废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 “曹东,你要是不服气,可以随时找温叔要说法。” 马胜抽着烟,恶狠狠说:“但是在我马胜的地盘,我的话就是规矩,四百万,少一分你今天都别想出这个门。” 他的话很霸气,真的,看得我热血沸腾,别人都说马胜是个纸老虎,但是在我眼里,他更像一头沉睡的狮子,他平时会隐忍,会退让,但是不代表他可以任人欺负。 第105章 耳光 “马胜,你有种!卡号发来,老子现在就给你转账。” 曹东气得直跳脚,但是没办法,他刚才太嚣张,太得意忘形了,仗着占理,跑来舞厅闹事,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马胜笑了笑,对我说:“阿策,把你卡号给他,四百万全部转你卡上。” 我知道他是在帮我,心里就很感动,马胜是个好大哥,难怪手下都对他忠心耿耿的,在对待兄弟这方面上,他是真没得说。 我到柜台那边用笔写了自己的卡号,拿给曹东,他看着我,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嘴角的肌肉一个劲的抽动,我知道他想杀了我,但是没办法啊,形势转过来了,现在他才是龟孙子。 我看着手机提示的到账信息,朝马胜点头,他打了个响指,小弟们立即就把路让开了。 曹东指着马胜说:“钱转过去了,你他吗的王八蛋,你给老子记住今天的事。” 他说完就朝地上的小弟踹了几脚,说工资拿得多,关键时候屁用没有,一群废物东西,草你们吗的…… 那些小弟挨了骂,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么爬起来,跟着曹东灰溜溜走了。 “老三,今天舞厅歇一天,把损坏的东西处理好,来消费的客人全部退钱,” 我看着马胜在指挥善后工作,我说:“马哥,刚才曹东转来的四百万……” “这个钱是你的,不用给我。” 马胜生气的说:“你记住,你是我马胜的兄弟,知道吗?你损失七百万,我帮你找回四百万,其实还是亏的,这是我作为老大的失职。” “马哥,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不要矫情,曹东最近很嚣张,你自己注意点。” 马胜拍拍我肩膀说:“先把这个林德远送去医院,他流了很多血,再不治就死定了。” “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心里很感动,马胜确实不是矫情的人,能动手就不会动口,他是个很完全的行动派。 离开舞厅,我把林德远扶上大g的后座,小弹弓摸着他的断手说:“施主大哥,骨头碎了,我接不好,他这只手臂可能会残疾……” 这话让我很不是滋味,林德远要是真废了一只手,他的职业估计就完蛋了,对他来说肯定是个非常大的打击。 凌晨三点半,我开车到达市中心医院,后面的流程很简单,挂急诊,检查,输血,安排手术方案,折腾到五点钟,我看着林德远被医生推进手术室,才总算松了口气。 手能不能治好不清楚,但起码命是保住了。 我跟小弹弓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很累,真的很累。 林德远虽然职业不好,偷东西毕竟是下九流的勾当,但是他为人讲义气,留给我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今天白白损失了三百万,心痛肯定会心痛,但是我不后悔,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值不值得。 林德远并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也很年轻,也就比我大个几岁,就这么被曹东打死,太残忍,也太可惜了。 我们一直坐到早上的七点多,手术结束,医生说林德远的手臂保住了,但是关节粉碎性损伤,如果恢复得好,正常活动是可以的,但是会留下一定的后遗症。 除此之外,林德远还伤到了头,重度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断了两条,后背共五处刀伤,都很严重,起码要在床上躺两个月。 我没有说什么,到前台给他办了住院手续,又交了一笔住院费和护理费,这才带着小弹弓回家。 能做的我都做了,最后林德远能恢复成什么样,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施主大哥,小心,里面有人……” 刚回到家,还没进门,小弹弓就拉着我退后几步,同时从怀里掏出了双节棍。 我被吓了一跳,看着虚掩的门,心说难道家里进贼了? 小弹弓谨慎的走上去,轻轻把门推开,往里看了一眼。 “施主大哥,是刘女士……” 小弹弓收回双节棍,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我听着就松了口气,走进家里,果然看到刘云卿绷着脸,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见我进门,刘云卿抬起头,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就直接走上来,重重在我脸上抽了一巴掌。 “傻比!” 刘云卿生气的说:“你眼睛瞎了吗,被一个冒牌货耍得团团转!” 第106章 姐妹 刘云卿的话让我感到很震惊。 冒牌货? 谁? 徐振邦吗? 我昨天才刚回瑞丽,这两天接触的人里面,也就徐振邦最反常,昨晚赌石的时候,全程不说一句话,还嬉皮笑脸的,一口一个乖侄的喊,这跟他以前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施主大哥。” 小弹弓突然说:“刘女士说的冒牌货,是刘女士……” 我听着就更震惊了,刘云卿的冒牌货,是刘云卿?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呵呵,张策,你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他都看出来了,你看不出来?” 刘云卿怒视着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生气的样子,柳眉倒竖,凤眼圆睁,眼神冷得像要冻死人。 “什么冒牌不冒牌的,你倒是说清楚啊?” 我摸着被扇肿的左脸,心里又急又气。 “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去奔腾赌石店,切了一块红紫春子的石头,赚了一千万?” 刘云卿寒着脸质问。 “对啊,不是跟你一起赌的吗?” “跟我?” 刘云卿冷笑了一下,“你确定是跟我?” “你这不是废话……” 我张嘴就脱口而出,但是话只说到一半,我脸色就变了。 吗的…… 我吃惊的说:“难道昨天跟我一起赌石的,不是你?” “呵呵,张策,你真是一头猪啊。” 刘云卿抬手又想抽我耳光,但是手举到半空,她又停住了。 “我是双胞胎。” 刘云卿生气的说:“昨天跟你一起赌石的,是我妹妹,刘云霜。” 这话就像一颗惊雷,炸得我汗毛倒竖,连头皮都麻了。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呀。” “不问你你就不说,你们姐妹长得这么像,我跟你接触又少,你这不是存心坑我吗?” 我越想越气,有一股浓浓的被耍了的感觉,吗了个比,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我真是服了。 “弹弓,你先转过身去。” “好的,施主大哥。” 小弹弓乖乖转身。 “你想干嘛?” 刘云卿看着我走过来,表情有点紧张,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还干嘛?” 我一步上前,伸出双手,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拦腰抱住。 “放肆!” 刘云卿脸色大变,“给我滚开!” 我不管不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双手先是箍住她的腰,很细,确实很细,细到我双手的指尖都能碰到一起了,真就盈盈一握,我甚至都有点担心会把她的腰折断。 吗的,豁出去了…… 我松开她的腰,双手下移。 刘云卿又惊又怒,她双手被我箍住,动弹不得,居然一口咬在我肩膀上,痛得我直抽冷气,下意识后退,但是她不依不挠,居然硬生生从我肩膀上咬下了一块皮。 “你是不是想死!” 刘云卿抬手又抽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半边脸直接麻了,耳朵嗡嗡作响。 我快速后退几步,看着她怒容满面的样子,这一次,我很冷静,完全没有生气。 “对不起,无意冒犯,我只是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冒牌货……” 我紧张的说着,左肩鲜血直流,真疼啊,疼的我全身都在发抖。 刘云卿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呼吸,说:“哦?那你确认出什么了?” “昨天跟我赌石那个是假的,你是真的……” “呵呵,你这么确定?” “确定啊……” 我挤出一个笑容,我说:“你妹妹屁股没你大……” 刘云卿被气笑了,直接从沙发的上包包里,掏出一个电击棍,说张策你个王八蛋,曹东都不敢这样对我,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 我吓得退到墙角,说大小姐你别乱来,会死人的,我真的就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你们姐妹长得这么像,要是不留下一些特征,以后怎么辨认啊? 刘云卿把电棍摁得啪啪响,这个女人真狠啊,居然随身携带这么危险的东西…… 不过还好,她倒是没有真的动手,把电击棍放回包里,说我跟我妹妹长得虽然很像,但是我们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她去年刚留学回来,我爸爸每个月给她五十万的零花钱,优越日子过惯了,特别目中无人。 这个确实是。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做晚跟冒牌货……不,跟刘云霜一起赌石的时候,她全程都很不耐烦,而且各种看不起我,讲话也牛头不对马嘴的,当时我就特别奇怪,明明我们之间有交易的,怎么给人感觉就是特别陌生呢。 “我妹妹可清高了,哈佛毕业的,学的金融和会计,我爸爸把她当宝一样供着,这个小三八也是犯贱,居然跟曹东密谋,想抢我爸爸的位置,她还眼红我的钱,只要是我的,她都想要。” 刘云卿坐回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经重量一压,下方的臀立马把裙子撑成了浑圆,既饱又满,直叫人移不开目光。 “现在怎么办?”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很烦躁,“昨晚跟她一起赌石,赢了一千万,钱还没给她转呢。” “呵呵,我妹妹心眼特别小,这个钱你要是不给她,你就别想睡安稳觉了。” 刘云卿点起一根女士香烟,很细,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慢慢朝我脸上吐了口烟,也不熏人,有种淡淡的薄荷味。 我有点郁闷,经她这么一说,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现在仔细一想,确实到处都是破绽。 去阿泰赌石店,故意被林德远偷手链的,是妹妹刘云霜,还有昨晚一起赌石的,也是她。 除此之外,跟我做交易,说要扶我上位,还一起切了块阴阳色料子的,则是真正的刘云卿。 姐姐开车技术好,成熟知性,气质雍容。 妹妹急性子,自视甚高,性格跳脱,开车技术贼垃圾,还把我大g保险杠撞了。 最明显的差别。 姐姐的屁屁,比妹妹更大。 而且,还大了不止一号…… 之前我还纳闷,刘云卿为什么要我添加她新的微信号,感情是个冒牌货呢。 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想,我掏出手机,给刘云霜弹了个微信语音。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我故意点开扬声器,我说:“大小姐,把你卡号发我,本金加上赚的,总共一千万,我现在给你转过去。”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等一下啊。” 那边有流水声,好像在洗澡,过了不到一分钟,卡号发过来了,开头的,是个工行卡。 我没有着急转账,而是撒谎说:“大小姐,咋回事啊,这卡号确定是你的吗?怎么输入你的名字不对呢?” 第107章 震惊 那边沉默了两分钟,才回答说:“我洗澡呢,你刚才说什么,名字不对?哦,我忘了,这是我妹妹的卡号,你输入刘云霜就对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吗的,果然是冒牌货…… 我看了刘云卿一眼,她静静听着,表情很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只好重新输入刘云霜的名字,这次对上了,一千万即时就转了过去。 “大小姐,钱转过去了,没其他事我挂了啊。” 说完我就准备挂语音,但是刘云霜说:“等等,张策,你很有本事嘛,明天我们继续赌石,这次我本金多带一点,咱们玩一次大的。” 我心里暗骂,马勒戈壁,鬼他吗还会跟你赌,你还冒充冒上瘾了。 “明天再说吧,我有点累了,晚安啊,拜拜。” 我挂掉语音,心情很烦躁,真的很烦。 虽然跟妹妹刘云霜一起赌石,我并没有损失什么,但是我心里就是很不爽,总感觉被耍了。 “大小姐,你妹妹怎么回事?照理说她不缺钱才对,这么执着跟我赌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只要我有的,她都想要。” 刘云卿冷冰冰的说:“你这么冤大头,跟你赌石基本都可以赢,谁会嫌钱多啊?” 她这话让我更烦了,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啊,双胞胎我不是没见过,但是这么像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接下来怎么办,跟你妹妹撕破脸?” “不,你要将错就错,我妹妹最近跟曹东走得很近,她们好像要搞什么阴谋,很可能跟我爸爸有关,你多探探她口风,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刘云卿把香烟掐灭,“不过,她要是找你赌石,你不可以去,知道吗?你是我的,除了你老大马胜,你只能跟我一起赌。” 我有点不爽,但是我没有表露出来,我说:“行,跟你赌可以,但是你要管好曹东,别让他找我麻烦,之前抢钱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了。” “呵呵,曹东抢你的钱,然后我妹妹又从那三千万里面,转给你一千多万,算起来你其实也没有损失。” “不过你放心,曹东我会看着他的,有什么事打我私人电话,微信也有可能是冒牌货,你自己注意点。” 刘云卿说完就拿起包离开了,我看着她走出门口,张了张嘴,但是忍住了没有喊她。 其实我有一件事忘记问她了。 昨天晚上,林德远打电话给我,他说他听见师爷和刘云卿在商量怎么对付我,还说要一个月之内让我翻不了身,当时我还不相信,但是如果那个人是妹妹刘云霜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是非同小可的事,我必须得小心点,慎重对待。 跟小弹弓吃完早饭,我睡了一大觉,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 起床开车去医院看林德远,他还在昏迷中,但是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我才放心。 傍晚时分,收到林秋的短信,我改道去了一趟瑞京路。 瑞京路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是一处步行街,人流量还挺大的,旁边有几家电子厂,四周围很多住宅区,住的全是些辍学出来打工的小年轻。 马胜开了两家茶楼,其中一家就在瑞京路,林秋当店主,我当部门经理。 茶楼一共两层,取名为桃花源,主要做川菜和粤菜点心,规模不算大,但是装修很好,厨师已经找到了,服务员还在招,我简单熟悉了一下地方,林秋就让我走了,说等正式开业了再通知我,到时候可能要请很多道上的人吃饭。 晚上没什么事情,我把大g开到4s店修保险杠,花了整整两万块钱,还好保险比较全,全给报销了。 到了九点钟,我接到了李梦棠的电话。 “张策,你在瑞丽哪啊,我在腾冲这边没什么朋友,我去瑞丽找你呗?” 我冷漠的说:“别来,我不想跟你有交集,你爸已经警告我了,咱们最好是保持距离。” 李梦棠就有点伤心的样子,说张策我错了,我不应该拿你挡枪,我也是没办法呀,我爸爸逼我跟别人在一起,我不喜欢那个人…… “你喜欢谁跟我没关系,李小姐,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当不了朋友的,你家这么有钱,全世界都可以围着你转,我张策穷孩子一个,哪能高攀你呀。” “你就这么讨厌我?” 李梦棠居然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我听着有点不忍心,但是我还是说:“是的,我很讨厌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挂掉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有点烦躁,总感觉浑身不得劲,心里空落落的。 说实在的,李梦棠虽然讨人厌,但她确实没做什么坏事,可惜她爸爸是李彪啊,是我的仇人,而且我们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能不接触就最好别接触,对双方都好。 李彪有钱有势,还是缅甸那边的矿主,如果我烂命一条,我真想拿刀把他捅了,给我爸报仇。 但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偿命,要是我进去了,我妈怎么办?她孤苦伶仃一个人,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饭要一步一步吃。 仇要一点一点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迟早有一天,我张策会飞黄腾达的。 来日方长……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很平静。 期间刘云霜打过我两次电话,还是在冒充她姐姐,没其他事,就是找我赌石,装得还挺像,有一次还冲我发火来着,我也不鸟她,就是拖,反正她也拿我没办法。 到了第三天。 我早上刚睡醒,马胜突然给我打电话说:“阿策,来一趟舞厅,出事了。” 我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说:“出什么事了马哥?” 马胜沉默了一下,说:“你还记不记得大志的小姨子?” “记得啊,就是之前来舞厅闹事的那个疯女人?” 马胜嗯了一声,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她早上五点钟,拿着刀子,去把温叔给捅了。” 第108章 反骨 “刚子哥!” “阿策,你来了。” 早上九点钟刚过,我开着大g来到了四月人间舞厅。 在院子里停好车,刚子带着我直接上了二楼办公室。 小弹弓跟在我后面,沉默寡言的,只要我不主动问他,他就很少说话,明明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啥欲望都没有,除了吃饭打坐就是敲木鱼,要是出家人都像他这样,那生活也太没劲了。 马胜林秋马泰他们都在,见我进来,林秋朝我扔过来一袋包子,很烫,看样子是新买的。 正好肚子饿,我跟小弹弓坐在沙发上就吃了起来。 “马哥,现在是什么情况,温叔被捅了之后,伤得严重吗?” “马勒戈壁,我们倒是想他死啊,老东西死了,瑞丽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可惜他命大,就受了点轻伤,” 马泰骂骂咧咧的,很不爽的说着。 马胜掏出烟点上,说:“温叔现在很生气,到处在刮人,曹东刚刚才走,这件事麻烦得很,如果处理不好,我们估计要跟温叔撕破脸。” 我听着就有点奇怪,我说:“马哥,温叔被人捅又不关我们的事,他找我们麻烦做什么?” “哈,这就要问你马哥了。” 马泰阴阳怪气的说:“我们躲都来不及,他倒好,把人给藏起来了,那个疯女人捅了这么大篓子,要我们给她擦屁股,凭什么?” “老三,差不多行了。” 林秋在旁边提醒。 “你闭嘴,你还有脸说话?五年前要不是你把大志送进去,那个疯女人会一直找我们麻烦?会有这么多破事?” 刚子拽了马泰一下,说:“老三,你他吗的大清早发什么疯,这种事能怪阿秋吗,大志都不怪他,你在这里逼逼赖赖个寄八?” “你他吗的,刚子,老子说的难道不是实话?要不是老大一直让步,那个疯女人敢去捅温叔?偏偏老大还定期给她打生活费,搞得跟姘头一样,你说别人……” 啪! 马泰的话刚说到一半,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是马胜打的。 打得错不及防,打得又快又狠。 马胜瞪着马泰,脸色特别难看,眉毛皱成了川字,额头青筋暴起,看着就像一头即将暴怒的狮子。他恶狠狠的说:“老三,我跟你强调过很多次了,不要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刘倩雨是大志的小姨子,她死了唯一的亲姐姐,她已经这么惨了,我们为什么不能退让一下?” “你他吗的,老大,你打我?老子是你亲弟弟啊,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 马泰急眼了,很愤怒,也很伤心的样子,用手指从林秋和刚子身上,挨个指了一遍,说你们都他吗针对我是吧?是,我马老三小心眼,我马老三不是个东西,你们清高,你们都是圣人,以前大志在的时候,我一个月能分十多万零花钱,现在呢?五千块,一万?哈哈,这种狗日子,我早他吗不想过了…… 他说完就指着我说:“阿策,你呢,你是不是也要跟他们一起,排挤你三哥?” 我听着就感到很无语,马泰真是一头猪啊! 我对他说:“三哥,秋哥和刚子哥他们没有排挤你,你这个脾气得收一下了,冷静点,没有什么事是沟通不了的……” “够了,草泥马的,你一个新来的逼崽子,有脸教训我?” 马泰走上来,用力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旁边,然后气急败坏的离开了办公室。 我想追上去解释一下,但是马胜说:“站住阿策,让他去。” 我哎了一声,心里挺不爽的,但是也只能打消解释的念头。 说实话马泰这个人,确实有点毛病,鲁莽,冲动,做事不经脑子,真想象不出他居然是马胜的亲弟弟,两人年纪也就差个三四岁,怎么性格差距会这么大呢? 马胜也没吃饭,于是就跟我们坐一起啃包子,林秋经过这几天的休息,脸上总算有了血气,原本瘦得跟皮包骨一样的身体,也逐渐恢复肌肉的轮廓了。 “马哥,不好了……” 我们刚吃没几口,突然,门外有个小弟急冲冲跑了进来。 刚子站起来问:“慌什么!马哥在呢,给我注意点……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小弟苦着脸说:“刚子哥,你自己去看吧,三哥刚才去了一趟地下室,把那个女人放走了……” “什么?!” 刚子大吃一惊,马胜和林秋也猛的站了起来,马胜愤怒的说:“老三这个臭傻比……” “马哥走吧,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林秋很冷静,当先离开办公室,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来到一楼的卫生间旁边,推开一个小暗门,沿着楼梯往下走,大概走了两层楼的高度,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铁门,很厚实,有点像监狱里的那种,中间位置开了个口子,可以探头看里面的情况。 但是,门是虚掩着的,一把拳头粗的大锁扔在地上,旁边还缠了两根大铁链。 刚子一脚把门踹开。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简易的床铺和马桶、桌椅等东西,什么都没有。 “吗的,真不见了……” 刚子对那个小弟说:“康仔,你确定是老三把人放走的?” 康仔哭丧着脸说:“是啊,钥匙是我保管的,但是三哥抢走了,还打了我一巴掌。” 他说着就指了指左脸,确实,上面有一个巴掌印,都有点红肿了。 林秋有点忧虑,说:“马哥,现在怎么办?温叔满世界在找人,刘倩雨这时候出去,就跟送死差不多。” 马胜摇了摇头,对刚子说:“给他打电话。” 刚子点头,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但是很快他就说:“吗的,老三这个傻比,他不接电话。” “继续打!” 嘟嘟嘟—— “马哥,老三关机了……” “草!” 马胜勃然大怒,猛的一脚踹在铁门上,大声嘶吼着:“发动所有人出去找,我们要抢在温叔之前把人找到,刘倩雨要是出事,我们在大志前面就是罪人!” 第109章 恐惧 听到马胜的话,林秋和刚子对视一眼,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沉默着先后上去了。 我也没有闲着,带小弹弓离开地下室,然后到院子里开车,沿着大街就开始找。 刘倩雨居然跑去捅温叔,应该是觉得她姐姐的死,跟温叔也有关系,所以我的目标很明确,要找,肯定就要先从温叔的地盘开始找起。 今天瑞丽的天气不是很好,乌云很多,气压很沉闷,好像要下雨的节奏。 我开着大g,逛了二三十条街,找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毫无所获。 我正准备打电话给林秋,问问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但是小弹弓突然对我说:“施主大哥,在那里……” 他用手指着右边的一个菜市场,表情十分严肃。 我沿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心里咯噔了一下。 吗的,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我立即拨通了马胜的电话,我说:“马哥,来一趟姐岗路,这里有家饭馆叫渔人码头的……” “找到人了?” “找到了,但是情况不是很好……” “我明白了。” 马胜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我心里有点紧张,开着大g慢慢靠近上去,只见那个菜市场的门口,好几个路口都被地痞拦住了,不给行人通过,曹东穿了件骚气的花衬衫,正用脚猛踹地上的一个人。 而被踹的那个人,穿着朴素单薄的裙子,全身是血,奄奄一息。 正是赵大志的小姨子,刘倩雨…… 这女人被打得很惨,好像有一条腿断了,曹东还穿了皮鞋,使劲往她身上踩,一边踩一边骂。 我想了想,对小弹弓说:“我一个人先过去,弹弓你远程给我打掩护。” 小弹弓沉着脸,点头,下车,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把大g停放好,单枪匹马朝菜市场走了过去,一边走,我一边给刘云卿发短信。 “曹老板!” 隔着老远我就喊了一声。 旁边有几个地痞冲出来,拦住我去路,但是曹东看了我一眼,就冷笑,说你们都闪开,让他过来。 “小子,别玩花样。” 几个地痞在我身上摸了一遍,应该是想看我有没有带武器。 “狗日的曹东,还挺谨慎……” 我心里暗骂,等那几个地痞搜完,我直接走到曹东身边,我说:“曹老板,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手,不至于吧?” “关你屁事?她是你姘头啊?” 曹东笑了一下,我看到他脸上有几滴血,也不知道是怎么溅上去的,看起来跟个鬼一样。 “这个臭三八捅了温叔,还敢大摇大摆跑出来,你说该不该死?” 曹东说完又抬起脚,使劲踩着刘倩雨的手指,这女人倒是很硬气,明明痛得满脸泪水,但就是咬住嘴唇,把嘴唇都咬破了,还是一声不吭。 “曹老板,别生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医院看温叔吗,你可是他女婿,你第一个去的话,温叔肯定会很开心的……” 我心里只想着拖延时间,但是曹东居然不傻,他一把推开我,说:“别特么跟老子嬉皮笑脸的,不就是想等马胜来吗?没用,今天耶稣来了都救不了这个臭三八。” 他说完就拽住刘倩雨的头发,想把她拖起来,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喂,老婆,怎么了?” “是是,什么事啊?……什么,你要去赌石?晚点行不行,我在办事啊……” 我心里暗喜,刘云卿办事效率就是高,曹东这种滚刀肉,就得让她来治。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找到小弹弓在哪,但是我知道,他肯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我,我目前所在的位置,也肯定在他弹弓的射程范围内。 马胜不知道多久才能到,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未知数。 按照曹东这个残忍的虐打方式,就算马胜赶到了,这个刘倩雨估计也被活活打死了。 现在必须是做出选择的时候! 我当机立断,趁着曹东背对我打电话,一把拽住刘倩雨的手,把她整个人扛在肩上,二话不说就往旁边跑。 “站住,你干什么的!” 曹东的几个小弟反应特别快,立即要上来拦,我大喝一声:“滚开!” 话音刚落,耳边破风声响起。 咻咻咻—— 那几个小弟的大腿,全都挨了一记弹珠,我听着弹珠打在肉上发出的啪啪声,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不用去想,都能知道有多痛。 “好样的!” 我看着这几个地痞全部躺尸,心里很兴奋,要不是情况紧急,我甚至想给小弹弓点个赞。 菜市场一共有三个路口,倒了四个人,其中一个路口就空出来了,正好那个方向是大g停车的方向,我想都不想,背着人撒腿就跑。 身后不断有人追上来,我还听到曹东骂骂咧咧的声音,但是很快骂声就变成了惨叫声,我背着人跑得很慢,愣是没有人追上来,足可见小弹弓的远程打击有多么牛笔。 眼见着大g越来越近,我对背上的刘倩雨说:“坚持住啊,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没事……” 话才说到一半。 突然,旁边的巷口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冲了出来。 他像只黑猫一样原地跳起,我甚至看不清楚他是怎么动手的,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我整个人被踹得倒退四五米,一屁股坐在地上,刘倩雨也摔到了旁边。 吗的…… 我又惊又怒,胸口剧痛无比,那感觉就好像被卡车撞了一下,伸手抹了抹嘴角,湿的,是血。 再捂了捂胸口,我脸色大变。 肋骨居然断了好几根…… 我心底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恐惧,抬起头,发现那个黑衣男已经站到了我面前。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人是温叔身边的那个保镖!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是他的眼神很冷漠,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说: “她留,你走。” “她走,你死。” 第110章 摇人 断肋骨到底有多痛呢? 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本书,有研究说疼痛一共分为1—10级,其中全身被火烧伤、晚期癌症肿瘤压迫神经、孕妇分娩、各关节粉碎性骨折、肋骨骨折等等,都属于十级疼痛。 “你他吗的……” 我吼了一声,想坐起来,但是全身已经软了,使不上劲,我就只能半躺在地上,看着温叔那个保镖,拿绳子捆住刘倩雨的手,准备把人拖走。 咻咻咻—— 一连三下破风的声音。 温叔的保镖猛地几下扭身,居然全部躲过去了,他从地上捡起一颗弹丸,惊讶的说:“弹弓?这绝技……少林南院的人?” 他说完就抬起头,盯着南边的一栋高楼,我顺着视线望过去,就发现那栋楼的楼顶上,有一个黑点,特别小,距离这里起码两百米远。 “这个射程,真牛……” 保镖刚说完,又是七八个弹丸打了过来,他大部分都躲过去了,但是左肩、后腰分别挨了一下,可能距离太远,杀伤力不够,这个人一瘸一拐的,居然还能走路。 “臂力还是差一点,年纪不大吧?” 保镖笑了一下,就上来拍拍我肩膀,说:“张策兄弟,跟温叔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以你的水平,想保这个女人,很难。” 我捂着胸口,终于坐起来了,我说:“大哥,我不需要打赢你,我只负责拖时间就可以了。” 保镖皱了一下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往后一看,立马就看到十多辆汽车轰隆隆的开了过来,最前面的是一辆黑色大g,正是林秋的座驾。 “张策兄弟,厉害呀,上哪找的少林高手?要不是那个打弹弓的,就凭你……” 保镖意味深长的瞥了我一眼,眼神很鄙视,我知道他看不起我,我也不在意,说大哥你很厉害,一脚踹断我肋骨,但是我的任务只是拖延时间,我已经赢了。 我看着林秋和马胜他们下车,后面的七八辆面包车,也下来了三十几号小弟,紧绷的神经才总算放松。 “欧阳震。” 林秋来到旁边,看着黑衣服的保镖,说:“上次我在翡翠居跟力王打了一架,最后你跑出来阻拦,我当时就觉得很面熟,没想到真是你啊,失踪了五年,原来一直在给温叔当狗。” 林秋感慨的说着,很快马胜和刚子也到了,他们把我拉起来,马胜还想去扶刘倩雨,但是温叔的保镖一记鞭腿就横扫了过来,林秋眼疾手快,竖起左臂,硬生生帮马胜挡了这一脚。 保镖纹丝不动,林秋却后退了三四步。 仅仅一个照面,两人的实力就露出了巨大的差距。 “林秋,你挡不住我的,省省。” 保镖拍了拍裤脚,揪住刘倩雨手上的绳子,就要把她拖走。 “站住,你他吗的,你爷爷打不过你,但是爷爷有几十个兄弟,轮都能轮死你。” 刚子是个暴脾气,带着一群小弟把路堵住,张嘴就开始骂。 保镖笑了一下,说:“人多,了不起?你们这点人,不够的,真的不够。” 他话刚说完。 嘀嘀嘀——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从身后响起。 我回头一看,顿时有点头皮发麻。 只见一条浩浩荡荡的车队,从马路上开了过来,大概扫了一眼,起码有上百辆,虽然都是便宜货,但是数量惊人,光是那个阵势就非常恐怖,我从来没有见过一百多辆车齐头并驱的场面,真的,特别震撼。 庞大的车队在我们对面停下,开在最前面的是两辆跑车,一白一红。 白色的是个奔驰,车门打开,老学究模样的师爷从上面下来。 红色的是个宾利,车门打开,刘云卿款款地伸出了一双长腿。 我吞了口口水,吗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温叔这是倾巢而出啊…… 第111章 威慑 马胜这边加起来,只有三十多个人。 但是温叔那边,一百多辆车,已经在陆续下人,我看着密密麻麻的地痞朝我们围上来,害怕倒是没有,就是感到有点窒息。 “马胜,我草你祖宗……” 曹东这时候也赶到了,他从人群里挤出来,很嚣张,指着马胜说:“你给老子横什么?就你这点人,还想跟我们掰手腕?醒醒吧,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就是一条狗,一条到处找屎吃的狗。” “曹东你嘛比的再说一句,你给我出来,你跟我单挑……” 刚子对马胜忠心耿耿,马胜被侮辱,他肯定是第一个受不了。 “哈哈,老子这么多人,单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你有种跟欧阳震单挑去,他可以让你一只手。” 曹东嚣张的说着,就从地上把刘倩雨揪了起来,然后对马胜说:“温叔吩咐过了,他很公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女人捅伤了温叔,温叔要找她算账,没毛病吧?你马胜要是敢拦,那就是跟温叔过不去,你的新茶楼别想开了,搞不好你那个舞厅也要倒闭。” 周围的小弟们都很生气,但是也很无助,曹东那边人太多了,是他们的好几倍,况且还有一个欧阳震,真要打起来,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 欧阳震是谁? 那是瑞丽十虎之一,位列排行榜第四,是甚至可以跟赵大志掰手腕的狠角色。 “曹东,这个女人精神有问题的,她捅伤了温叔,我代她向温叔道歉。” 马胜这时候站了出来,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全程都保持着冷静,对曹东说:“温叔的医药费我来出,同时我还会拿出一百万,当赔偿金,希望温叔可以给我一个面子。” “哈哈,给你一个面子?马胜,你的面子算个毛啊?” 曹东冷笑了起来,说你还以为你是五年前的马哥吗,你别活在梦里了,你现在就只是一个二流的小瘪三,你给我曹东提鞋都不配,你还敢提面子? 曹东真的是个滚刀肉,他揪住刘倩雨头发,当着马胜的面,狠狠抽了她两巴掌,还用膝盖撞她肚子,这女人也不知道哪里受了伤,一个劲的吐血,看着十分凄惨。 马胜只要走前一步,那个欧阳震也跟着走前一步,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让你救人。 马胜只好说:“曹东,做事留一线,你不要太过分了。” 曹东真该死啊,他居然把刘倩雨摔在地上,然后踩她断掉的腿,马胜越骂,他就踩得越起劲,周围的小弟满脸愤怒,但是没办法,人数差距太大了,所有人都只能忍。 最后是刘云卿走上来,说:“曹东,差不多就行了,你他吗的一个大男人,折磨一个只剩半条命的女人,你就不怕死了下地狱?” 曹东生气的说:“老婆,你他吗的,这臭三八捅了你爸爸,我帮忙,你还咒我下地狱?” “爸爸只让你抓人,没让你折磨人,你看看这闹的,把师爷和欧阳震请出来不说,还把我爸爸所有的马仔都给调出来了,你到底是抓人还是来耍威风的?” 曹东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面子挂不住,就有点气急败坏,他掐住刘倩雨脖子,说都他妈怪你这个疯女人,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敢捅我爸爸,今天就算是耶稣都救不了你…… 马胜脸色大变,他想上去拉,但是那个欧阳震守在旁边,他完全近不了身。 眼看着曹东都快要把人掐死了,刘云卿上去拉了几次也没拉开,刘倩雨整张脸已经变成了紫色,眼白上翻,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想的,居然还在笑,一副快要解脱了的样子。 突然,我看到一个穿着汗衫的男人,从旁边走出来,他长得很高,将近两米的个子,满身凸起的肌肉块,矮寸头,厚嘴唇,四方脸,原本憨厚的脸,偏偏却长了一双倒三角的枭雄眼。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条棍子,慢慢的走到曹东面前。 抬手,举棍,横扫。 咔嚓! 我明明站在十多米外的地方,但还是清楚的听到了,曹东双手骨碎的声音。 这一棍又快又狠,欧阳震就站在旁边,但是完全没有机会阻拦。 “欧阳,我明明已经退出了,为什么非要逼我,为什么?” 身材高大的男人,用棍子指着欧阳震的鼻子,脸上是一种深切的悲哀。 “回去告诉温叔,我赵大志,回来了。” “老东西要是想继续坐稳他的位置,那就让他滚过来,给我小姨子跪下道歉!” 第112章 回归 现场有两百多号人,但是,没有人敢说话,因为这里站了一个人。 一个,叫做赵大志的男人。 曹东被打断双手,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惨叫、求救,但是没有人管他,连师爷和刘云卿都不管他。 “赵大志,你不要太嚣张,时代不同了,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的。” 欧阳震冷冷的说着。 师爷也插嘴说:“赵大志,让温叔跪下道歉,你以为你是谁?这个疯女人是你小姨子,她捅了温叔一刀,那你这个做姐夫的就得负责。” 赵大志把棍子杵在地上,说:“我小姨子捅了温叔一刀,但是她也被打断了腿,温叔还想怎么样?难道非要把人打死了,他心里才舒服?” “温叔一直宣传他怎么个大公大义,明察秋毫,现在他受了点轻伤,就要把人打死,他刘温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现在我话就放在这里,刘倩雨的事,我赵大志兜了,谁要是想找我报仇,尽管来,温叔不爽,也来,别说叫一百个人,只要你们不怕死,叫一千个人都无所谓。” “赵大志你个死秃驴,你他吗的,敢打老子的手……” 曹东这时候被两个小弟扶起来,很凄惨,刚治好的双手又废了,像折断的树枝一样,曹东很生气啊,气急败坏的,一直在那里骂人,什么赵大志是杀人犯,赵大志跟这疯女人有一腿,赵大志搞他小姨子,巴拉巴拉的。 我看着赵大志拿起棍子,脸色变得很阴沉,他一步一步的朝曹东走去,周围的人见他靠近,全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赵大志每走前一步,别人就会后退一步,包括那个欧阳震,真的,没有敢阻拦,也没有人敢说话,我相信就算是温叔来了,也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很快,赵大志来到了曹东面前。 他把棍子举起来,正准备往下打。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赵大志猛的转身,看着后面双手合十的小弹弓,他的嘴唇开始打颤,声音也开始发抖,说:“固远小师弟……” “三师兄。” 小弹弓手里捻着佛珠,腰上插着他那把弹弓,微微笑说:“别来无恙。” 赵大志的表情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棍子从曹东头上移开,说:“小师弟,你是来带我回去的?” 小弹弓点头,说师傅有令,必须要带你回去,具体给你什么惩罚,到时候要跟方丈商量。 赵大志笑了一下,说:“小师弟,你走吧,你打不过我的,少林寺除了达摩院的几个师兄,没有人是我对手,我还有事要办,我还要还别人的人情,所以我是不会回去的。” 小弹弓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赵大志,说三师兄,这是师傅写给你的信…… 赵大志表情复杂,他并没有接那封信,而是对小弹弓说:“小师弟,我知道师傅想说什么,我是个罪人,等哪天我赎罪完了,我肯定跟你回去,这封信……你就帮我暂时保管着,我现在没有资格看。” 他说完就扔掉了棍子,然后把重伤的刘倩雨背起来,对周围的人说:“还有没有人有意见?有意见的现在站出来,跟我练一练。” 一连喊了三次,没有人说话,赵大志背着人直接就走了,没有废话半个字。 我在旁边看得很震惊,真的,我完全没有想到,赵大志居然就是小弹弓的三师兄! “我早该想到的,大志是少林寺出身,你这个小兄弟也是出家人,他们两个肯定有关系才对……” 刚子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唏嘘,估计也是被这个结果吓到了。 “师爷,大小姐,麻烦你们两个做个见证,刚才大志也说了,温叔虽然被捅了一刀,但是大志的小姨子也被你们打成重伤,这件事就这样算吧,两清了,翻篇。” “马胜,一码归一码可以,但是曹东怎么办呢?他两只手都被打断了,难道赵大志不应该负责?” 刘云卿有点生气的说着,我看着她靠在车旁边抽烟,很飒,但是她脸上一点同情都没有,我就知道她肯定是装的。 好歹也算是表面夫妻,场面话她多少也得说一点。 “大小姐,这只能怪曹东自己啊,谁让他嘴巴贱呢,对不对?” 马胜笑着说:“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说你跟我兄弟张策有一腿,你是他的姘头,那你会不会生气?当然我只是举例子啊,大小姐你不要生气。” “呵呵,怎么会呢,是不是开玩笑,我还是听得出来的,这么说来,曹东真是活该了,我没意见,就这么着吧。” 她说完就开着她的红色宾利走了,风风火火的,明明她说了不生气,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她其实就是生气了,这就是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马胜,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好听,曹东现在昏过去了,后面他找不找麻烦,看他自己吧,反正断手的又不是我,我也拿不了主意。” “哦,那就欢迎他去找赵大志的麻烦,记得多带一点人,不然都不够送人头的。” “哈哈,马胜,赵大志回来了,你很得意啊,恭喜你,你很快又可以跟温叔争天下了。” 师爷假惺惺的说完,就对身后的车队说:“事情解决了,走吧,全部都给我散了。” 一百多辆车很快就开始疏散,引擎震耳,尘土漫天,这就是温叔的力量啊,跟他对比,马胜确实弱了好几倍,你很难想象手下有两百号人是什么概念,瑞丽的话事人,真不是盖的。 曹东确实昏迷了,被几个小弟扛着上了一辆车,我本来想找小弹弓好好了解一下赵大志的情况,但是马胜突然对我说:“阿策,你现在去找大小姐,现在就去,我们后面能不能翻身,就全靠你这一次了……” 第113章 弄死 瑞丽其实是一个岛市,四面八方都被长长的瑞丽江环绕着,除了一条姐告大桥能跟内陆连接,其他地方想要过河,就得依靠各种渡口上的船。 八月初,入秋了,天气有点凉。 我开着大g来到了一个叫屯洪渡口的地方。 下午三点钟,渡口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条篷船靠在岸边,船老大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很精干,正坐在船头抽旱烟。 我把大g停在路边,然后掏出手机,给刘云卿打电话。 “喂,我到了,你在哪?” 刘云卿从船篷里走出来,远远看着我,就有点生气的样子,说你是不是眼睛瞎了?马胜怎么跟你说的,两点半之前准时到,你迟到半个小时? 我说:“我看见你了,但是我走不动路,你下来扶我一把……” 刘云卿说:“呵呵,还让我扶你,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草!” 我勃然大怒,说刘云卿你个臭三八,我肋骨断了,现在是打着麻药过来的,你再不来扶我,老子就要晕过去了…… 刘云卿挂掉电话,从船上急匆匆就跑了下来,这臭女人还穿着长裙和高跟鞋,裙摆分叉,每跑一步就能露出整条嫩白的长腿,真个艳丽极绝,风情万千。她平时高高在上,谁都不搭理,连曹东那种滚刀肉,在她面前都乖得跟孙子一样,但是她听到我肋骨断了,慌慌张张就跑下来,这让我心里很爽,真的,这证明她心里还是在乎我的。 “咋回事嘛,你不挺能的吗,肋骨怎么断了?” 刘云卿上来扶了我一把,我顺势搂住她的腰,很细,也很软,确实是真的,不是冒牌货。 “还不是你爸爸那个保镖,叫欧阳震是吧?他踹我一脚,就把我肋骨踢断了,马哥说你有急事找我,我找林秋要了麻醉药,自己打了才开车过来的。” 刘云卿一路扶着我上了那条乌篷船,然后吩咐船老大把船开到江中心,沿着下游慢慢往下滑,这时候她才说:“欧阳震跟了我爸爸五年了,这个人特别厉害,一脚可以把钢管踢弯,你只断了两根肋骨,算你命大。” 我听着就很郁闷,吗的,感情断了两条肋骨,还是我赚了? 江上风很大,好在江水平缓,船老大也是个老司机,拿着竹篙跟划桨几个拨弄,立马就把船停稳了。 “谈正事吧。” 刘云卿坐在一张竹椅上,她的表情很复杂,有点烦躁的样子,说:“曹东被赵大志打断了双手,你看到了吧?”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刘云卿就接着说:“曹东刚被推进手术室,医院的检测报告说,他双手手臂二次粉碎性骨折,很有可能需要截肢。” “截肢?那感情好啊,这个狗东西那么嚣张,没了双手,他还嚣张个毛?” “呵呵,曹东要是废了,你觉得我爸爸会善罢甘休吗?不光是赵大志,你老大马胜,还有你,都要遭殃、” “你爸爸不是出了名的讲公平,讲道理?曹东把赵大志的小姨子打成重伤,人家打断他双手,很合理啊……” 刘云卿看着我,她的眼神很鄙视,就好像看傻子似的,这让我心里非常不舒服。 “张策,你别天真了,这世上有个屁的公平,我爸爸喜欢当和事佬,那是因为背后有利益驱使,其实他才是最大的伪君子,表面上跟你和和气气的,但是一转身,他就可能捅你一刀。” 这话让我直接呆住了,我说:“之前那个叫温希然的女人,是不是就你爸爸弄死的?” “坠楼死的那个?是啊,曹东让她绑架你,但是她没用,露出马脚被马胜查出来了,我爸爸很生气,一气之下就把她从楼顶扔下来了。” 我听得很震惊,也很愤怒,吗的,为什么刘云卿可以这么淡定,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她居然像拉家常一样拿出来说? “呵呵,张策,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不光是你,包括我,搞不好哪天突然就横死了,早死早超生啊,这有什么呢?” “而且,那个姓温的女人,又不是我弄死的,你要是想当正义使者,你找我爸爸去,找曹东去啊。” 刘云卿从包包里拿出香烟,点起一根抽起来,我看着她冷漠的表情,心说这就是大哥的女儿吗,心肠也太狠了…… “大小姐,你想多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连忙转移话题,我说:“现在曹东的双手废了,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刘云卿把烟递过来,塞我嘴里,我吸了一口,胸口立马就开始痛了,吗的,还是不能太嚣张,要不是打了局部麻药,我没准会当场痛死在这里。 “废物,断个肋骨就要死要活的,像你这样,还怎么去弄死曹东,你有这个胆子吗?” 刘云卿把烟咬在唇上,很不爽的说着。 我听了就很震惊,我说:“弄死曹东,就现在?” 第114章 十虎 “是啊,曹东废了双手,短时间内生活不能自理,这是我们最好的下手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不对吧,你刚才不是说了,要是曹东出了什么事,温叔就会找我们的麻烦,这不自相矛盾吗?” “张策,你真是一头猪,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缓和方针?曹东双手废了,只要你们找医生给他治,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护理,在我爸爸那边,又送点礼搞搞关系,不就可以洗脱嫌疑了?” 刘云卿的话很直接,简直是一针见血,让人醍醐灌顶。 曹东平时太嚣张了,别看他是温叔的女婿,其实很多人都想让他死,只不过尴尬点在于,他双手被废,是赵大志干的,要是突然暴毙,最大嫌疑肯定就是我们。 但是如果我们来一个阴奉阳违,表面上给曹东治手,再巴结一下温叔,搞好双方的关系,到时候再悄悄把曹东弄死,只要找不到证据,温叔就拿我们没办法。 难怪刘云卿要把我约到这种地方,看来她也是怕隔墙有耳。 “张策,要你一个人办这件事,太勉强了,所以你要跟你老大一起合作,曹东死了你们才可以翻身,这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利益,知道吗?” “呵呵,大小姐,曹东是你老公,你这么想让他死,谋杀亲夫呀?” 刘云卿笑了一下,很甜,露出嘴角浅浅的酒窝,她把烟头扔进河里,说是呀,我就是要谋杀亲夫,你之前不是说要娶我来着,是不是很怕?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摇了摇头,我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曹东守不住你,是他没本事,我张策不同,我一定会飞黄腾达的,到时候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统统满足你。” 刘云卿重新点起烟,慢慢朝我脸上吐了个烟圈,说:“别人吹牛皮,我不信,但如果是你,我信,不过现在不是聊未来的时候,你要留意马泰这个人,他这两天跟师爷有接触,我们的计划,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我郁闷的说:“马老三把赵大志的小姨子放走了,搞得她被曹东抓住,我就是为了救人才被踢断肋骨的……” “呵呵,那你真是冤枉,这个不能怪马老三,得怪你老大马胜。” “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吗,赵大志的老婆跟女儿,五年前被人杀了,我爸爸是主要的参与者,这个消息就是马胜告诉那个疯女人的,所以她才会跑去捅我爸爸一刀。” “不可能!”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说马哥不可能的会做出这种事的,刘倩雨可是赵大志的小姨子! 刘云卿伸出手,轻轻在我脸上拍了一下,说:“小傻瓜,你不会以为马胜是什么善类吧?论手段,论心机,他比我爸爸还要厉害,不然他怎么跟我爸爸争天下呢?” “就是因为你这种天真的小弟太多了,给你一点甜头,你就忠心耿耿,哪天马胜出了事,你甚至都恨不得跑去给他挡子弾,对不对?” 刘云卿冷笑说:“这就是马胜的高明之处,他在调教手下这一块,最厉害了,把所有人都拿捏得死死的。” 我重重深呼吸,我说:“大小姐,现在挑拨离间,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会以为我脱离了马胜,还会投靠温叔吧?” “傻比!” 刘云卿生气的说:“我在教你做人呢知不知道?马胜要是不利用那个疯女人,赵大志会回来?别看现在瑞丽好像很太平的样子,背地里还是靠打的。” “东北力王,欧阳震,林秋,这些瑞丽十虎,只要有一个在手下,那就可以在瑞丽横着走,但是呢,他们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赵大志,你说这是什么概念?” “马胜等了五年,整整五年啊,赵大志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你觉得他会让赵大志隐退吗?” 刘云卿越说越生气,瞪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知道她说的很有道理,逻辑也对得上,但是,在我的印象里,马胜不应该这么心机的,他是一个十足的好大哥,我实在不愿意破坏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大小姐,赵大志这么厉害,才排第二,那排第一的是谁?” 刘云卿伸了个懒腰,说十虎虽然有排名,但是只有前面五个人,才有专属的外号。 “我听我爸爸说,瑞丽十虎,排第一的,叫孟老三。” “如果从高到低排,前五分别是洪家铁拳孟老三,少林金刚赵大志,大马金刀王铁军,谭腿燕子欧阳震,匏埙大鼓罗梦竹,后面排第六的就是林秋,第七第八不认识,第九的是那个萧山,第十就是东北力王。” 刘云卿拍了拍手,站起来,说之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和尚,听说是赵大志的师弟?真厉害啊,少林南院出来的都是牛人,赵大志就不用说了,真是大神在民间,这种人物要是放在古代,肯定是冲锋陷阵的猛将,他要是跟了我爸爸,哪里马胜的事,这整个瑞丽都得姓刘的。 我听得很震撼,平时电视上看的那种,气功对波,斗气化马,飞檐走壁的牛人,都是虚构的,很假,但是像赵大志欧阳震这种,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练家子,中国武术传承了五千年,一直到现在都享誉世界,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你要烂在肚子里,知道吗?你以后怎么跟马胜相处,我不想管,但是我希望你注意那个马泰,这人心术不正,千万别让他坏了我们的正事。” 我点点头,我说:“知道了……” “行了,就这样吧,离我妹妹那个冒牌货远点儿,不准跟她去赌石,有什么事打我私人电话。” 刘云卿叮嘱完,就让船老大靠岸,然后她开着那辆红色宾利直接就走了。 我回到渡口旁边,开着大g直奔医院,到了医院直接挂的急诊,麻药已经过了,这肋骨断的,真是痛得要人命…… 经过检查,肋骨确实是断了两根,但是不算特别严重,医生说不需要做手术,利用外部胸带固定,加上内服药等保守治疗,修养一个月左右,骨折的地方就可以慢慢恢复。 这对于我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医生给我办了住院手续,让我暂时在医院观察一周时间,我当然没什么意见,正准备打电话跟马胜说明情况呢,突然,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马泰…… “阿策,好兄弟,你这次一定要救救你三哥啊!” 马泰把鼻子一把泪的,情绪很激动,他风风火火的走到病床旁边,扑通一声。 居然朝我跪了下来! 第115章 内鬼 “三哥,发生啥事儿了,你先起来吧,起来再说。” 说实话我对马泰一直都没什么好感的,但是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我也确实有点不忍心。 “阿策,好兄弟,你马哥要砍我的手,他妈的,他连亲弟弟都要搞,你说他还是人吗?你快给我讲点好话,他现在只听你的,三哥平时对你这么好,你不能看我出事啊!” 马泰哭归哭,但是上来就开始道德绑架,着实让人不爽。 我问他:“三哥,是不是因为你放走了大志哥小姨子这个事,马哥要收拾你?” “是啊,他吗的,那个疯女人搞出这么大的幺蛾子,我让她自生自灭,有什么错?好兄弟你快打电话给老大,给我说几句好话,我现在连舞厅都不敢回去了。” “你别急,我先问问马哥……”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马胜的电话。 “喂,阿策,什么事?” 马胜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烦躁。 “马哥,我这会儿还在医院,医生说断了两条肋骨……” “严不严重,要不要我过来看下你?” 马胜的声音变了,变得有点着急,我听着就有点感动,不管刘云卿说什么,心机也好,狠心也罢,但是马胜对我是真的没得说。 “医生说挺严重的,你先过来一趟吧……” “嗯,给我发定位,我一会就到。” 挂掉电话,我对马泰说:“你等等吧三哥,马哥一会就来,放心,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阿策,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他吗的,其他人都怪我,只有你肯帮我,啥也别说了,等以后三哥发财,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马泰说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大概过了十分钟,走廊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很快马胜就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林秋和刚子。 三个人进来,看见马泰,脸色都不太好看,刚子说:“老三,你他吗的要躲到什么时候,事情搞的这么大,躲能解决问题?” “老大,我错了,我,我对不起你们……” 马泰巴巴的站出来道歉,马胜二话不说,直接就往他脸上打了一拳,这一拳特别狠,我看着马泰倒在地上,牙齿都断了两颗。 “你别在我面前假惺惺,大志的小姨子现在还在抢救,要是人没了,你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老大,我也不知道会搞成这样啊,要是被温叔查出来,那个疯女人躲在我们舞厅里,那遭殃的不就成我们了?我放她走也是为了兄弟们着想……” “你还他吗嘴硬?刚子,拿刀来……” 马胜勃然大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但是刚子站着没动,一脸为难的表情。 马胜只好亲自走上去,从刚子腰上拔出来一把刀,反握在手里,说老三,你别怪我心肠狠,刘倩雨被人打断了腿,我砍你一只手,这样就两清了,不然我没办法给大志交代。 马泰吓坏了,绕过病床躲在我后面,说阿策你快劝劝他,老大疯了啊,他吗的,他要砍亲弟弟的手,有这么当大哥的?你快点劝他,快劝劝他…… 说实话,我真不想参和这件事,马泰搞成这样,全是他咎由自取,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闹内讧没有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马哥,你冷静点,我相信三哥出发点是为了我们好的,你就算砍掉他的手,大志哥小姨子的伤也好不了,还会让外人看笑话……” “对对,老大,你冷静点,我们是亲兄弟,是一家人,你砍我的手,只会让外人看笑话……”马泰忙不迭附应。 马胜被气笑了,他用刀子指着马泰,说老三,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大志把你当亲兄弟,你把人家小姨子搞成这样,还害得阿策被踢断两条肋骨,你用什么弥补,你怎么去弥补? “说到底还是曹东这个王八蛋搞事情,他吗个巴子,老大,你放心,曹东现在废了,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找机会一定弄死他,我现在卡上还有几十万,我可以全部掏出来,给大志小姨子垫医药费,这总可以了吧?” 马泰怂得跟孙子似的,连说话都在打颤。 毕竟是亲兄弟,真要砍马泰的手,马胜这个当哥的,肯定也狠不下心,他把刀子收起来,说老三,你明天亲自找到大志,给他磕头认错,大志要是原谅你,那我没话说,大志要是不原谅你,那没办法,刀子你也有,你自己看着办吧。 马泰松了口气,说老大你放心,明天我一定给大志负荆请罪,要杀要剐,我全听他的,行吗? 话说到这份上,马胜气也差不多消了,他让刚子把病房的门关上,然后几个人坐在旁边,马胜就对我说:“阿策,今天跟大小姐聊得怎么样了?” 我犹豫了一下,把下午跟刘云卿说的话,挑简单的说了一遍,马泰听完就很生气,说你们疯了?给曹东找医生,还要给他垫医药费,凭什么要做这种冤大头? 刚子说:“老三你闭嘴,大小姐说得没错,如果我们决定干掉曹东,表面上示好,确实可以洗脱嫌疑,这个冤大头必须得当。” 林秋接话说:“医生我可以找,我以前在国外打拳,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骨科教授,他正好在厦门给一个摔断腰的富豪会诊,我可以托关系把他请过来。” “就这么办吧,阿秋请医生,我掏一百万给医药费,先把面子工作做好,再去巴结一下温叔,等风头过了,再找机会下手。” 马胜作为团队的主心骨,他的话就相当于拍板了,干掉曹东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得从长计议。 “阿策,大小姐那边,就由你来配合,曹东短时间内还不能出事,先找医生给他治伤,过一阵子再要他的命。” “我知道了马哥。” “好了,没其他事就先回去吧,让阿策好好休息。” 马胜说完,刚子和马泰就先走了,林秋跟我聊了几句也离开,最后病房就剩下了我和马胜两个人。 “看你刚才讲话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 马胜真是个人精,一猜就猜到了我心里的顾虑。 我嗯了一声,说马哥,既然我们决定要干掉曹东,那这件事就得秘密进行,我觉得,越少人知道计划越好…… 马胜眯起眼,说:“你觉得我们这几个人里面,有内鬼?” 第116章 退位 我有点头疼,但我还是坦白说:“秋哥和刚子哥我觉得没问题,就是三哥……” 马胜的脸色变了一下,说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也不确定,但是大小姐说,三哥最近跟师爷走得很近,两个人来往也挺密切的……” “我说句难听话,马哥,三哥平时对你一直很不满,万一他真的跟师爷有什么阴谋,师爷跟曹东又是一伙的,那我们的计划……” “行,打住,不用说了。” 马胜有点生气的样子,说阿策,老三是我亲弟弟,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虽然他没脑子,但是他很讲义气,反骨仔这种事,他干不出来,大小姐还是温叔的女儿呢,她说的也不一定就是真话,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学会自己明辨是非。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吗的,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马泰平时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但是一直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归根究底,还不是马胜在力保他。 “好好养伤吧,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马胜拍了拍我肩膀,又叮嘱了几句,就直接出了病房。 我看着门口,心里很乱,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曹东跟我有仇,我当然也想弄死他,但是马泰确实是个不稳定的因素,我必须得防着这颗定时炸弹。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都住在医院里,胸口装了固定带,又吃了点内服药,肋骨已经开始慢慢愈合,到了第三天,我实在躺不下去了,干脆就办了出院手续,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家。 三天时间很短,但是期间却发生了很多事。 首先是林秋,他请了那个骨科教授过来,经过诊断,说曹东的双手大概率可以治回来,但是要做三次手术,未来的两个月,曹东都还是个废人。 其次是温叔,也不知道马胜做了什么,赵大志小姨子的事,算是翻篇了,双方都承诺互不追究,温叔还请客吃了顿饭。 最后就是赵大志。 这个原本打算隐退的男人,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二天,就带人跑了一趟缅甸,走的弄母线,运回来两吨重的翡翠原石,不仅甩掉了三队小黄人,还把东北力王打成了重伤。 我听刚子说冲突很激烈,弄母现在是徐振邦的,赵大志属于踩线加抢生意,但是徐振邦那边伤了二十几个人,赵大志这边,就两个小弟受了点轻伤,让徐振邦吃了大亏。 这事闹得很大,最后是温叔出面调解,把弄母和景湾两条线全部收了回去,不单独交给个人,只要不勾结小黄人,不捅自己人刀子,不损害公司利益,那就谁都可以走,能运多少货,拉多少金主,赚多少钱,全凭实力说话。 徐振邦直接气了个半死,但是没办法,路线是温叔的,温叔说了算,两条线全部公开,不偏袒任何人,徐振邦有苦都说不出。 我出院的那天,两家茶楼也开张了,我作为其中一家店的店主,还到现场剪彩,放鞭炮,摆了十几桌酒,把道上大部分人都请来了,特别热闹。 赵大志真的是一个神人,他回归之后,马胜的生意全部都有了起色,舞厅生意火爆,茶楼客如潮水,连运输线也跑起来了,很多旧金主都重新找上门来,指定让赵大志运货,听说有几个人还下了几千万的单子,光是运输费就有好几百万。 不愧是少林金刚,赵大志真的是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团队,道上的人听见他名字,就没有不佩服的,有赵大志的地方,就代表着安全,我听刚子说,缅甸那边的小黄人,但凡知道是赵大志在带队,就会主动离开,因为一旦进了边境线的山区,管你来多少人,他单枪匹马就能全部撂翻,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马胜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走路带风,我认识他几个月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意气风发的样子,徐振邦之前多嚣张啊?两个人见了面,徐振邦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说是挑衅。 那么多人里面,只有小弹弓我是最担心的。 因为他被赵大志揍了…… 而且还揍了两次。 小弹弓想劝他三师兄回少林寺,但是赵大志不同意啊,这小子也是一根筋,整天跟在赵大志后面,嘴上念着什么回头是岸,赵大志脾气一上来,就把他给揍了。 就这样到了第四天。 我突然接到了刘云卿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消息。 温叔这个老东西。 居然要退位了…… 第117章 开始 8月3号的这一天。 我记得很清楚。 温叔宣布隐退,在翡翠居摆了200桌酒席,请了9成以上的圈内人,到现场作见证。 我是带着小弹弓一起去的。 到了翡翠居,我们被安排在三楼吃饭,跟马胜同一桌,刚子林秋马泰他们都在。 来的时候我就听人传遍了,说温叔退位,接手的应该会是马胜,因为他现在有了赵大志,生意全部恢复,风头最盛。 但是我看马胜的脸色,很难看,阴沉阴沉的,林秋和刚子他们也是这样,我就知道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马胜身边的位置空着,我知道那是给赵大志坐的,说实话我有点失落,赵大志没有回来之前,马胜一直都让我坐他身边,见人就介绍我,说我是他兄弟,给足了我面子。 现在呢? 我坐在角落里,除了刚子和林秋,根本没人鸟我。 我知道我的分量比不上赵大志,但是这个落差也太大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大志是开席了之后才来的。 他带着两个小弟,从大门进来,一路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对他指指点点的,我看着就觉得很风光,这就是十虎排第二的传奇人物啊,把东北力王打进icu的狠人,原本被判无期,他戴罪去执行了一次任务,直接减刑到五年出狱,这个本事,谁能做到? 拥有这样的待遇,是他应得的,我虽然很羡慕,但是我不酸,因为总有一天,我也会像他这样的,我要让所有人都仰视我,打心底上敬畏我,一定会的,我张策说到就要做到。 “大志,来,坐这里。” 刚子站起来跟赵大志打招呼,然后拍了拍马胜身边的位置。 赵大志很谦虚,真的,他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路过的时候,他还友好的拍了拍我肩膀,小弹弓立马双手合十,说:“三师兄,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少林寺?” 赵大志摇了摇头,说小师弟,你不要再劝我了,再给我五年时间,五年之后,我办完了所有的事,一定跟你回去,从此就不会再下山,老老实实出家,进达摩院赎罪。 他说完就坐到马胜的身边去了。 酒席开始,整个三楼十几个桌子,全都热闹了起来,除了我们,其他都是圈内人,像徐振邦、李梦棠她爸李彪,师爷、赌石店的高升等这些熟面孔,都在。 我们在顺序上排第三桌,前面两桌的全是老头,听刚子说都是温叔公司的股东,还有几个是早就退圈的有钱人,其中一个姓周的老头,六十岁左右,很瘦小,满头白发,穿着唐装,笑眯眯的很慈祥,对人也很友好,但是我看其他的老人对他都很尊敬,哪怕年纪比他大的,都要叫上一声四爷,足可见这人的地位有多高。 吃席吃到一半,温叔来了。 跟他一起的是刘云卿,父女两个来到餐厅,温叔对说有人说:“多谢大家今天赏脸光临,刘某人感到很荣幸,在这里不要见外,都是自家人,我吩咐后厨准备了一些好酒,大家慢慢享用。” 他说完就走到主桌去了,不断的有人上来给他敬酒,说到底温叔才是今天的主角,跟他相比,连赵大志也要被压一大截风头。 最后进来的是曹东。 这个狗东西有点惨,他是坐着轮椅来的,双手打着石膏,旁边跟了两个小弟,负责给他喂饭喂酒。 曹东的出现,让我们的表情都很古怪,赵大志率先站起来,举着酒杯对曹东说:“东哥,对不住,之前我下手太重,打伤了你,我赵大志跟你道个歉,先自罚三杯。” 他说完就连灌了三杯白的,脸不红气不喘,酒量惊人。 看得出曹东很忌惮,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哪里话啊大志哥,我曹东承受不起的,事情已经翻篇了,多谢你们给我请医生,还给我垫医药费,只能说不打不相识吧,以后大家一起赚钱发财…… 曹东让小弟喂他喝了一口酒,然后就坐到温叔旁边去了。 刚子呸了一口,小声说:“这孙子看着很不服的样子,后面肯定会耍阴招,出门在外一定不要落单,都给我注意点。” 我默默的喝着饮料,没说话,这种大场合,千万不能出风头,容易犯错误。 过了一会,徐振邦挺着大肚子走过来,用粤语腔说:“有某搞错啊马哥,喝酒不叫我,我地也是不打不相识,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小弟跟你讲声对唔住啊。” 马胜有点面无表情,举起酒杯说:“徐老板客气了,大志打伤了力王,应该我跟你说对不起才是,来,喝了这杯酒,以往的矛盾就一笔勾销,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一起发财。” 两个人碰杯,喝酒,表情都很僵硬,我看得出他们都是谁也不服谁,只不过是为了做表面功夫,才搞这么一出。 徐振邦走了之后,高升跟师爷也过来给马胜敬酒,我看着就很羡慕,什么时候我有这种待遇就好了,别看马胜之前一直忍气吞声,现在有了赵大志坐镇,没有人不敢给他面子,连温叔都得客客气气的。 这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大概到了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温叔还安排了节目,是一个弹琵琶和跳舞的表演队,清一色全是穿旗袍的小姐姐,很漂亮,在餐厅中间翩翩起舞,弹唱自如,非常吸睛。 表演结束之后,服务员收拾完桌子,又拿了很多红酒上来,这时候一个司仪模样的女人,拿着话筒说了些场面话,紧接着温叔就站出来了。 温叔今天很精神,容光焕发的,他拿着话筒说:“各位应该也知道了,我刘温今天决定退位让贤,从镖局公司辞职,以后只做餐饮行业,不问圈子里的任何事。接下来,我将会采取投票的形式,在现场中选出一个接班人。”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精神大振。 我在旁边听着,连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磨叽半天,啰嗦半天,今天的重头戏总算要开始了…… 第118章 投票 整个三楼餐厅,一百多号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温叔,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承蒙大家厚爱,谢谢大家一直都这么支持我,但是我已经五十六岁了,老了,争不过下面这些后生仔了,你们看看小马,最近真是龙飞凤舞啊,餐饮搞起来了,运输也搞起来了,舞厅还养了一群不错的小弟,储备力量很足啊,果然是后生可畏,我不服都不行。” 我听着温叔的话,就感到很奇怪,这夸不像夸,骂不像骂,反而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我转头朝马胜看去,果然,马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温叔这老狐狸,看来并不是单纯想退位啊,他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大家也知道,年代不同了,现在快递啊,各种长途啊,高速发展,我们的镖局公司生存环境,很差,差到只能通过运石头来赚钱,我说句实在话,虽然我刘温是公司的大股东,但是每年公司的营业额,特别少,去年一整年才净赚百多万,今年上半年,还倒亏进去几十万……” 温叔的语气很唏嘘,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也不是跟大家吐槽什么,就是觉得我确实老了,玩不动了,应该把机会留给更多的后生仔,你看像马胜就不错,他最近茶楼的生意这么火爆,比我的翡翠居都火爆,但是小马,你要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年人,等我退位之后,你记得给我一口饭吃啊……” 温叔的语气属于那种半开玩笑,但是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当即就有一个老头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马胜说:“小马,你最近做的很过分啊,温叔是长辈,你不能做大了,就不顾别人的死活吧?” 马胜听着就有点愤怒,他也站起来说:“七叔,你还能管得住客人去哪里吃饭?我的茶楼新开张,最近在做优惠活动,生意好很正常啊,你看温叔的翡翠居,不也生意兴隆?” 另一个老头也站起来了,说马胜你不要不识好歹,最近这几天,你的小弟天天来我们店里拉客人,ktv,酒吧,游戏厅,洗脚城,台球室,麻将馆,哪个地方没有你的人?你这不光是抢温叔的生意,你在抢我们所有人的生意,无法无天了你要。 马胜摆了摆手,说各位叔伯不要这么激动,没办法啊,我的茶楼是温叔让开的,厨师也是他提供的,我要是不赚点钱,怎么养活那么多人,怎么给温叔分红? 马胜大场面见得多了,那么多人指责,他还是神定气闲的,还把温叔推出来当盾牌,站在道德制高点,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最后是那个姓周的老头站出来说:“小马,长江后浪推前浪,是好事,不过你不要忘了,五年前你一无所有,是温叔给你活路,你才能有今天的,做人不可以忘本,你现在做大了,也要给别人活路,阿温当话事人这些年,贡献最大,我知道你声望很高,但是,你还没有接班,就要搞自己人,你这样很危险的啊。” 这话属于反将一军,马胜听着就哼了一声,说四爷你出面,我哪敢不给你面子啊,这样吧,以后我取消两间茶楼的优惠活动,不再让下面的人打广告,生意上的事,大家公平竞争,靠实力说话。 四爷点点头,说小马我相信你做事有分寸的,只要你不搞自己人,叔伯们不会找你麻烦,我想说的话就这么多。 马胜坐了回去,表情很不爽,刚子在旁边小声说:“看来这群老东西是串通好的,连四爷都出来了,看样子今天是专门为了对付我们,马勒戈壁。” 我有点惊讶,我说:“刚子哥,这个四爷什么来头?” “他很叼,早几年在外省开超市的,全国连锁,四百多家分店,身家好几亿,温叔的镖局公司,他占30%的股份,是第二大股东。” 马泰插嘴说:“这老家伙有个儿子叫周天明,很嚣张啊,混上流圈的,整天开着超跑乱窜,上个月听说在保山大学那边搞了个女学生,那女孩子跳楼摔成了重伤,这事闹的很大,周天明就跑回瑞丽躲风头来了,昨天晚上还在我们舞厅里喝酒来着。” 周天明…… 我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另一边,四爷坐回椅子上,紧接着温叔又拿着话筒站出来说:“小马,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能力很好,没的说,我今天正是准备把位置让给你的,这样吧,废话也不多说了,投票现在开始,赞成票超过70人以上,就算通过。” 温叔拍了拍手掌,很快就有服务员抬了几个红箱子进来,箱子里装着打分牌,上面写了醒目的“赞成”两个字。 服务员把打分牌逐一分发下去,整个餐厅上百号人,人手一支。 “来吧各位,镖局公司老板这个位置,我投马胜一票。” 温叔大声说着,放下话筒,直接就举起了手里的赞成牌。 呼啦啦的一片响,举赞成牌的,只有我们这一桌人,加起来也就十来个人,除此以外,整个大厅十多张桌子,居然一个赞成的都没有。 旁边有个女司仪对着我们这一桌,仔细数了两遍,然后用话筒说:“马哥的选票结果,十一票。” 我有点震惊,吗的,不对劲啊,一百多个人,居然一个站马胜的都没有? 第119章 敲打 徐振邦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挤眉弄眼的,很嚣张,曹东坐在轮椅上,也一副嘲讽的表情,好像对这个结果早就知道了似的。 马胜倒是很平静,他压了压手,示意我们把牌子放下。 “草,这群王八蛋……” 马泰愤怒的说:“肯定是温叔这老东西串通好所有人了,故意排挤咱们。” 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都在忍着,很憋屈。 “哎,不要这样子嘛,小马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这么出色,当了公司老板之后,肯定会带领大家发财致富的。” 温叔假惺惺的说着,还故意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语气。 “温叔,有某搞错啊,你让马胜当老大,他有赵大志做打手,不服气的就打,谁敢得罪他嘛?” 徐振邦很不爽的站起来,说马胜最近这么嚣张,抢生意抢地盘,真让他当了老大,其他人还怎么混?瑞丽这块蛋糕本来就小,以后改姓马,大家都喝西北风去咩? 徐振邦说完,就摸了摸他的光头,说:“马胜能选,那我能选的吧?赞成我当老大的,举牌子,我一定会做的比他好,而且我不抢生意,有钱一起赚,带领大家做大做强!” 哗啦啦一片响,徐振邦那一桌子人,全都举起了牌子,但也就他自己人而已,其他桌子跟马胜的情况一样,全部保持着沉默。 我在心里冷笑,这个王八蛋,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一条外地狗跑来瑞丽捞金,谁会让他当老大啊?做梦呢。 司仪数了数牌子,用话筒说:“徐老板的选票结果,十二票,比马哥多一票。” “你他吗的,带得人多了不起啊?” 马泰忍无可忍,站起来骂徐振邦,说你个死光头,早知道这样,我把所有小弟都带进来,你看我老大票多还是你票多? 徐振邦说:“你老大都不说话,你这个扑街仔狗吠什么?叼你螺母嗨,阿叔就是比你老大票多,你吹咩?” “老三,闭嘴。” 马胜瞪了马泰一眼。 “草,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抢风头……” 马泰骂骂咧咧的坐了回去。 温叔的表情有点尴尬,他咳嗽了两声,说既然大家都不太看好徐老板,那我就接着选下一个人,就曹东吧,选曹东的,投票。 这一次,餐厅的动静变得很大,起码有四张桌子都举起了牌子,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连叔伯桌那边,都有几个老头投了赞成票。 这个结果让我们很意外,吗的,没想到曹东这个狗东西,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支持。 司仪数完票,笑吟吟的宣布说:“曹老板的票数一共是五十二,比马哥多四十一票,比徐老板多四十票。” 曹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大家太抬举我了,我曹东何德何能啊,别这样,我能力不行的,你们再考考虑吧。 他表面上很谦虚,但是表情分明就很兴奋,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 仔细想想也是,曹东是温叔的女婿,别人就算不给他面子,肯定也会给温叔面子,而且曹东头脑简单,没有马胜精明,也没有赵大志这种打手,哪怕当了老大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有这种票数很正常。 “很可惜啊,阿东,你有这么多人支持,我很欣慰,但是五十二票还不够,要满七十才通过,这样吧,我帮你拉拉票,其他人支持阿东的,继续举牌,阿东能力还是不错的,要是他做得不好,我也可以监督监督。” 温叔慈祥的说着,然后慢慢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有他做榜样,很快,叔伯那边又有几个人举起了牌子,包括高升、师爷,同样投了赞成票。 刚子生气的说:“这个狗东西,我要是娶了大小姐,我比他更狂,麻痹的,关系户就是嚣张……” 是啊,曹东是关系户,他是温叔女婿,我要是娶了刘云卿,只要我给温叔赚钱,赚很多很多钱,那我肯定也能当老大,说到底这就是命。 司仪仔细数了后面的票,就有点可惜的样子,说:“曹老板的总票是六十五,距离七十还差五票,还有人赞成吗?” 一连问了几遍,大厅还是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人举牌了。 曹东就有点急眼,居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说各位兄弟,各位叔伯,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要是选了我当接班人,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像马胜这么过分,也不会抢大家的生意,我一定会让大家赚的更多…… 但是无论他怎么说,剩下的就是没有人举牌子,我看着直想笑,曹东啊曹东,看来你这关系户当得也不怎么样,六十五,我看你更像个二百五。 四爷这时候站了起来,说阿东,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说句实在话,你在人脉上还是差了点火候,得好好沉淀啊,不要灰心,跟温叔再干几年,我相信下次选举,肯定就轮到你了。 曹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但是没办法,结果就是差五票,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温叔有点无奈,对四爷说:“四哥,既然小马、徐老板、阿东,全部落选,你作为行业元老,就由你来选最后一个人吧。” “呵呵,阿温,别选了,你六十岁都不到,这些年你当话事人,公平公正,瑞丽天下太平,照我看你就继续做吧,大家都认同你,你还没到退休的时候。” 他说完就把牌子举了起来,说:“各位想温叔继续连任的,表个态。” 唰唰唰—— 在场上百号人,除了我们这一桌,还有徐振邦那一桌,无一例外,全部都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又整又齐,场面异常壮观。 温叔好像就在等这一刻,他拍了拍手说:“既然大家都支持我,认同我,那我刘温就继续当公司的老板,但是呢,为了避免矛盾和摩擦,我觉得有必要整治一下行业的乱象,这些年有个别人太高调了,喜欢搞自己人,抢自己人的生意,这是个很不好的行为。” 现场鸦雀无声,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温叔说的就是马胜。 “小马,你也算是圈子里的老人了,你现在家大业大,应该给其他人一点机会,依我看啊,弄母和景湾的线,你就别要了,我收回来,以后我亲自管理,两间茶楼,你也关一个,另一个你不需要给我分红,赚的钱你自己拿,没问题吧?” 马胜猛的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很难看,一副愤怒的样子,右手抓着桌布,连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吞了口口水,我以为马胜一定会反抗的,但是他沉默了两分钟,却开口说:“没问题的温叔,弄母和景湾的线,我不要了,茶楼我也关一间,这些都是你的产业,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后面自己投资做生意,你不要管,我马胜的小弟不少,只开舞厅养不了人。” “哈哈,小马,你不需要养这么多人,大家都很和平的,不会打打杀杀抢地盘,既然你想自己做生意,那我肯定不会拦着你,以后公司二分堂经理的位置,你就不要坐了,让给阿东吧,他这几年表现得不错,而且也缺钱,你当前辈的,多给别人一点机会。” 温叔慈祥的笑着,语气很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最最伤人。 我算是看出来了,温叔今天压根就不想退位,他之所以搞这一出,目的就是为了把圈子里的老人全部请出来,联合给马胜施压,他是要对马胜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