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段旷世情缘》 请愿 夕阳落山,倦鸟归巢,洛水琴走在树影婆娑的小路上,那些难以磨灭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搅得她心情复杂。 父亲对母亲的思念愈加浓厚,常常看着母亲留下的衣物发呆,假如不是她,父亲也不至于泪断风中、思念成疾,但愿此次来垂隐寺请愿,能心诚则灵,将母亲盼回来。 袁姨说每年四月十日晚上6时49分在垂隐寺请愿,特别灵,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赎罪心里,她看了看右手腕上的表加快了步伐。 突然山崖的拐角处窜出一个微胖的男人,气喘吁吁迎面朝她跑来,打乱了她的步伐,将她逼至路上方的半坡上。 男人后面有两人穷追不舍,一个男人戴着高仿真人脸面具,那种面具她在一家3d打印机店见过,足以以假乱真,就是不知道那平凡的脸是依照谁高仿的。 另一人却是长得精瘦,长腿跑得飞快。 眼看这两人要追上微胖的男人,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戴面具的男人脚一滑,掉进一口陷井里,右脚生生踩在捕兽夹上。 精瘦的男人焦急地问:“老大,没事吧!” 面具男人却让他赶紧去追那男人,务必要拿到男人手里的u盘,很快一追一赶的两个男人就消失在了下山的路上。 洛水琴看到面具男人右腿被捕兽钢绳捆着无法动弹,打110,手机没信号。 陷井里的男人倒也镇定,明明看到了她也不呼救,只是自己尝试着去解开那捕兽钢绳,不曾想越弄越紧。 “别动,等我回来救你。”她看到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好心命令。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清亮的眸光中带着丝丝痛楚,审度地看向她。 她转身刚走两步,看到一条拇指大的褐色斑纹蛇从前方半坡滑下,穿梭在厚厚的落叶上,急急窜走。 天一点点变黑,他的同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现在救他会耽搁请愿时间,可等她回来再救,万一他被虫蚁野兽弄死在这陷井中不好吧。 这人也真是,那u盘跟自己的命,孰轻孰重他拎不清,还是说他笃定他能自救,又或者她会救他。 最后她还是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她的请愿也因这善事而实现的心情跳下陷井救人。 一股栀子花的香味飘入鼻尖,令人神清气爽,那一瞬洛水琴也有回头买瓶喷喷的念头,或许左远河会喜欢。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男人见她着手去卸捕兽钢绳似笑非笑地问,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洛水琴看了看他的身板,心道再来两个他这样的,她未必放在眼里,却懒得跟他说话,只不过专注地为他解兽夹,幸而她在山里头呆过,对那兽夹颇为了解。 不过半小时,她已经将那夹子给拆了下来,顺手扔到了陷井上方,而天已经黑了。 她打开手机,借着屏幕的光顺手摸了摸男人被夹的地方,她明显感到男人身子一僵,却不以为然,只云淡风轻地来了句:“没有伤到筋骨。”话说间她已经往陷井上沿爬。 手机刮到东西从她手上滑落,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脚下一滑直直往下跌,跌到了一个宽厚的怀里。 那人居然抱着她不放,洛水琴扬手就要打过去。 她的手被人牢牢捉住,力道之大令她震惊。 她心生忐忑间,男人已经将她放下,笑道:“没想占你便宜,怕你摔痛,再怎么说你也帮了我,还有手打在面具上会很疼。” 洛水琴意识到她可能真的想多了,但她能不多想吗?她跟心心念念的男人连手都没牵过,莫名其妙被这人给抱了! 她捡起手机,这回稳稳妥妥爬出了陷井。 紧接着男人也爬了出来,追上她。 “你难道都不想看看我的真面目?” 他的声音温柔缱绻到醉人,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很想看看拥有如此美妙声音的男人到底长着怎样一张脸,但只是一瞬,她已经恢复了理智,果断回绝:“不想。”急急往垂隐寺赶。 她不想招惹除左远河以外的任何男人。 男人不下山,反而跟在她后头,她懒得问,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说话。 男人走在她的后头,时而看她几眼,眼神或宠溺,或悲凉,或烦闷,极度复杂,她自是无法知晓。 在她抵达垂隐寺时,男人向她道别,他是送她上山么? 反正这男人挺奇怪的,道谢没有一句,也并不问她名姓。 这样也好,即便男人问,她也不会回,她不想跟除左远河以外的任何男人有任何纠葛。 祈愿前,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7点42,但愿心诚则灵,母亲能平安归来,踏踏实实跟父亲好好过日子。 尽快表白 工作了两个小时,洛水琴不过去茶水间喝了一杯水,回来时办公室炸开了锅。 大家围拢在她电脑前,叽叽喳喳小声议论。 罗珊珊看到她一脸轻笑:“加班挣双倍工资,上班写小说,洛水琴真有你的。” 洛水琴愣了愣,去茶水间时她正将直通车关键词收集好,今天来公司连小说文档都没打开过,可此时霸屏的居然是男主闷骚的心理活动,到底谁搞得鬼? 尴尬愤怒地恍神间她看到米荷带着孙若惜、左远河朝她走来。 孙若惜是部门主管,左远河是部门经理,都是她的顶头上司。 罗珊珊看到孙若惜一脸殷勤地走到她跟前:“若惜姐,洛水琴上班时间写小说,米荷来喊她开会恰巧看到,按公司的规章制度她得被开除,不是?” “水琴,怎么回事?”孙若惜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问。 洛水琴并不急于回答,她静静地看向左远河,希望他能站出来帮她说句话,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文主管,你也来了,正好洛水琴今天要离职,你把流程跟她说一下。”罗珊珊春风得意地将人事部主管文佳拉了进来。 洛水琴心凉如水间,冷静不少。 这是有人想赶她走,但她偏不会让那人如愿,嗤嗤冷笑道:“就凭我去喝水,小说文档被打开,丰华就要开除我?” 气氛冷凝了一会,孙若惜含情脉脉地看着左远河问:“左经理,这事你怎么看?” 左远河俊美无俦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眸子盯上洛水琴,薄唇轻启:“水琴,离开丰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洛水琴心寒如冰,眼前的人呀,他到底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进丰华? 当初她本可以进沃蝶做她最喜爱的设计工作,但因着他,哪怕刚来不过是做运营学徒,工资低,工作内容她不喜欢,也欣然接受,谁让她那么喜欢他这个学长呢? 见她的目光戚戚然落在左远河脸上,罗珊珊奚落道:“怎么得不到左经理的支持很失落?” 洛水琴在她的刺激下又清醒不少,她从来没有对左远河透露过她的心意,左远河按公司规则这般委婉劝她已经是给她台阶下,她怪他作什么。 不过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就算她想放过,眼下形势也不允许。 她打起了精神,指了指头顶上方一朵傲然绽放的荷花冷笑:“花心是监控,上周我请示董事长后安上的,我是走是留大伙看了监控再说。” 米荷与罗姗姗顿时脸色惨白。 很快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大伙饶有兴致围着监控屏幕看,米荷那偷偷摸摸贼头鼠脑点亮洛水琴笔记本电脑的样子逗得不少人忍俊不禁。 这天米荷被孙若惜开除,临走前泪眼汪汪,但在罗珊珊轻拍她的肩膀后镇定下来,头也不回,决绝离开。 洛水琴却并不开心,她意识到,她得尽快跟左远河表白。 羞辱 忙完所有工作,洛水琴来到左远河的办公室,那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她失望地背着笔记本电脑来到悠然咖啡馆。 踏进咖啡馆,里头舒缓低回的音乐酿造出甜蜜的氛围,烦闷瞬间释然,她像往常一样,朝临街最角落的位置走去,发现那里坐了人,居然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她瞪向男人,气恼他霸占了她最可心的位置,却对上了男人清亮的眸子,那眸光中似有隐隐的笑意。 她无心琢磨他眸中的笑,将他当成空气,走到咖啡馆另一角坐下来写小说。 小说写到动情处,眼前的光影变得黯淡。 孙若惜一脸漠然盯着她的电脑,她下意识将屏幕关掉,对上罗珊珊冷怒的目光。 “她说要把你写成最大反派放进小说里。”罗珊珊犀利激奋的言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洛水琴冷冷站起身腹诽,跟她过不去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好学妹无疑,居然找这么低俗的借口来打扰她,她吃了饭撑得也不会那么无聊。 她漫不经心看向孙若惜回道:“没有的事。”希望她能信她。 罗珊珊轻笑:“敢做不敢当,怂货。” 洛水琴懒得理她,悠然喝咖啡。 孙若惜笑问:“你的小说名是什么,我能捧个场?” “谢谢,等时机成熟我很乐意给你看。” 她虽不是什么名家,怪癖却是有的,没完结的文稿断然不会给人看,否则会写不下去,再者如果她们看到难为情的内容在公司到处乱说岂不闹心。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笔名,谁让她是一个缺乏想像力的写手,小说中很多内容不得不借鉴生活。 孙若惜缓缓坐在了洛水琴对面,她只是想看看孰是孰非:“我们现在不能看,你有什么苦衷吗?” 洛水琴正要如实相告,罗珊珊添油加醋讥诮:“她分明就是做贼心虚,不会是改了再给若惜姐看吧,我看你明天别厚着脸皮上班了。” 洛水琴看着默不作声,像是默许罗珊珊话的孙若惜冷笑,又是赶人,做梦。 “到底给不给?”罗珊珊催促。 孙若惜脸色惨白,一副我没有耐心再给你机会的样子,让她不得不把电脑推给了她。 “就10分钟。” 孙若惜没作声,打开电脑浏览起来。 罗珊珊凑过去一起看,哄然大笑:“50万字,才5个收藏,每天还写得血起,孤傲冷绝,还真以为你是大作家?” 她竟这般羞辱她,假如不是左远河,假如不是巨额赔偿透支了她的信用卡,她一定把罗珊珊臭骂一顿,然后潇洒离开,可此时,她只能咬牙忍着。 “这文字,我看着想睡觉,谁要去看,不是眼瞎就是心瞎。”罗珊珊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脸嘲讽地坐在了洛水琴对面。 “只怕你连别人看了心瞎的文字都写不出。”洛水琴毫不客气回怼。 “可能吧,但我有自知之明不会丢人现眼。” 洛水琴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说得过她,但不想浪费时间。 “怎么,无话可说了吧!”罗珊珊一脸得意。 孙若惜双手交叠在胸前,紧抿嘴唇,若有所思。 洛水琴拿过电脑噼里啪啦继续打字。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万事皆有轮回,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女主角所说的也是正她要说的。 罗姗姗看到那她打出的那行字双眼炽红,洛水琴写得好,总有一天我要你付出惨痛代价。 “是我们误会了你,对不起。”孙若惜道歉。 还没等洛水琴接受道歉,罗珊珊一脸刻薄道:“既然你那么在意在丰华工作,离左经理远点,他是若惜姐的男朋友。” 洛水琴搭在键盘上的手指戛然而止,脸色苍白,有很多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个三观不正,甘愿当人小三的女人,能写出什么好的小说来。”罗珊珊见她神情狼狈更是火上浇油。 孙若惜笑道:“珊珊,你言重了,不知者无罪,再者谁都有追求爱人的权力。” 罗珊珊撇了撇嘴:“从她那无人观看的小说中,也能看出她肯定有问题。” 洛水琴看着她一脸刻薄的样子,忍了,却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会努力写,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写出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小说来。 买版权 一直在边上默默吃瓜的面具人听着他们的谈话,紧握的拳头哗啦松开,站起身走到几人面前。 “西边雨,买版权!”那豪爽的话生生将三个女人都愣住,纷纷转头看向他。 是他,这是来还恩了! 洛水琴心里想着就听到罗珊珊讥诮的话语。 “口气倒是不小,你是谁?” “左景云。” “不可能。”罗珊珊一脸难以置信。 左景云是谁? 他是帝都的风云人物,有钱,有能力,作家要想成名会绞尽脑汁向他推销自己的小说,演员要想成名会费尽心思进他的剧组,上班族要想工资高点会千方百计进他的公司。 不管真的假的,解气,叫她侮辱她。 洛水琴心生愉快,志得意满地看向脸色铁青的罗珊珊笑道:“不好意思,我现在要与这位先生谈论小说版权出售事宜,恕不奉陪。” 孙若惜感受到面具人眼眸中透出的冷意,拉着还在发愣的罗珊珊往外走。 洛水琴见两人走远,马上道谢,想着两清了,也好:“谢谢你刚才帮我。” 他却潇洒地扬了扬手机道:“我今天还有事,留个联系方式,小说版权事宜我们后续谈。” 洛水琴惊讶不已,清幽的水眸瞪得溜圆,他真的要买她的版权?这幸福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面具人看出她的惊愕,好整以暇地解释:“无意间看到你的笔名,我正好是你的粉丝。” 她还在脑回路中,却听到他让她报号码。 她晕晕乎乎将号码报给了他,直到他离开,她还精神恍惚着,心情起伏有点大,到现在心跳还是加速的。 她再也没心情码字,合上电脑,回家了。 噩梦 洛水琴回到出租屋迫不及待将今天的事告诉闺蜜管初心。 管初心跟她一样也写小说,不过她全职,写出来的东西也更受人欢迎。 管初心听到最后买版权那块,一双自带美瞳的双凤眼闪烁着羡慕嫉妒恨的光芒。 “你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否则就是那个男人看上你了,我的小说文采飞扬,构思精巧,情节新颖,悬念重重,读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么多收藏,那么多订阅,都没人联系我买影视版权,况且我还毛遂自荐,想卖呢?” 洛水琴心头一紧生出猜疑,一切会不会是一场骗局?她越想越觉得可疑,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戴面具。无非就是见不得人。 她真后悔把号码给了他。 这天晚上,她辗转反侧失眠了,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迷迷糊糊进入梦境。 她睡在一片陌生荒凉的草地上,乌云齐齐聚拢,天突然阴沉沉的,世界一片灰黯。她定睛一看所躺之处居然是墓地,那一个个鼓起来的小土包,阴阴森森的,似乎突然间就会冒出孤魂野鬼来。 她吓得急跑逃离,醒了,天才麻麻亮。 弗洛伊德认为梦就是人的潜意识反应,反应的内容往往与清醒时刻所遇到的人事物,或者由这些人事物衍生的想法有关,简而言之,梦有迹可循。 可她什么也寻不着,于是打开电脑查这梦的寓意。 周公说梦见墓地预示着好运。 她会名利双收? 只是她最后逃离了墓地,是不是意味着她会错失一切? 难道面具男并不是骗子,真的是她的粉丝,知已,贵人? 左远河是丰华的总经理,博览群书,见多识广,销售版权一事一定可以帮到她。她突然生出一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借由请左远河帮忙,顺便跟他表白。 都不开心 洛水琴拿着惨不忍睹的销售报表去找左远河,只差几步,被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陈碧成拦截住。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大屏电脑前面,左远河正在埋头处理文件。 廊道里传来陈碧成严厉斥责的声音:“你直通车到底怎么开的,这周投入了十几万,营业额才二十几万,倒亏的,亏这点钱不算什么,可是错过的季节,错过的品牌推广计划,错过的融资计划,弥补得过来吗?” 不用看,左远河也知道陈碧成在教训谁。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吗? 可正如他想的一样,洛水琴什么也没有解释,这事丝毫没有牵扯到他,一切都按他的计划严丝合缝进行,他该高兴才是,可心脏居然传来丝丝痛楚。 “左总,那些关键词,您把过关的。”牛星辰多此一举提醒。 他何止是把关,还改掉大量花钱少,引流多,转化高的词! 他没有回牛星辰,扔下鼠标,推开门走到陈碧成跟前,从容地解释:“董事长夫人,现在竞争激烈,平台流量竞价越来越高,行情不好,再加之产品定价偏高,转化率低是必然,但流量并没怎么减少,不引响品牌推广,融资的话最主要看线下,线上影响不大。” 不知道各中原由的陈碧成,听见左远河为洛水琴辩护顿时怒由心生,一双单凤眼凌厉地瞪向洛水琴:“别为她找那么多理由、借口,没能力就是没能力,都这样了还死皮赖脸赖在公司,丰华是你的冤大头不成。” 孙丰华听到陈碧成的声音,走了过来,看到此情此景,皱眉道:“碧成,你不是不管公司的事,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不知道。” 孙丰华一脸迷蒙,他还真不知道。 陈碧成想到孙丰华对洛水琴的维护冷笑:“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今天是若惜的生日,我这个当妈的不来,谁还记得。” 她意有所指说话间,目光扫过孙丰华,最后停在左远河身上。 但见左远河云淡风轻,仿若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头痛心更痛,她的女儿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处处向着别的女人的男人! 孙丰华见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厉声道:“都无事可干?” 大伙纷纷散去,孙丰华拉着陈碧成也离开了,独剩下左远河与洛水琴。 她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左总,我选的关键词改了好多,那些我最看好的词都不在了。” “如果不改,效果会更差。” 听到他那么自信满满地说,她动摇了,毕竟直通车这玩艺想当然没用,它需要数据分析加敏锐直觉,先前的恼火顿时烟消云散,有的只是能力不够的自责与给他添麻烦的惭愧。 洛水琴离开三小时后,牛星辰走了进来汇报:“按您的吩咐,已经将完善的活动策划案给洛小姐了。” 左远河若有所思将资料扔到桌上:“很好,孙若惜知道我在帮洛水琴吗?” “肯定知道,不然也不会任由那些巴结她的人欺负洛小姐。”牛星辰眸子里涌出一抹同情。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他依旧表情平淡,内心却是波澜起伏。 牛星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左远河漂亮的脑门,却还是猜不透他脑袋里的想法。 明明不喜欢孙若惜还答应当他男朋友。 看起来对洛水琴挺好,又不关心她在公司过得怎样? 这两个女人痛苦,他似乎也没有多开心,难道这是他的使命? 见牛星辰还慢吞吞滞留在办公室,左远河冷冷道:“怎么,没事干?” “有,有的,左总。”牛星辰加快脚步,赶紧离开。 左远河紧紧捏住鼠标,点开一个加密文档,看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不过是一桩桩往事,一分分计较,头痛欲裂。 表白 这天下班后,洛水琴去洗手间的大镜子前整理妆容。 镜子中的女人婉约秀丽,平眉如画,幽眼如水,齿若编贝,唇似涂脂,一颦一笑似水如歌,对于这样的自己,她甚是满意。 无意间听到有人在里头议论她。 “那个女人够不要脸的,在人家公司上班,仗着有几分姿色抢人家男朋友。” “也就孙主管性子好能容忍她,要把厉害的,只怕搞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心里一阵酸楚,本着低调少生事的原则,打消了去左远河办公室的念头,但对于左远河她不会放弃,就像她从不轻易浪费她的青春时间。 她走到公司对面的凉亭里等左远河,她知道左远河去取车必然经过这亭子。 安安静静靠坐在亭柱前,看着夕阳缓缓从远处降落,华灯瞬间点亮,人们熙来攘往,她有些迷茫。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远河终于从公司里走了出来。 他身影高大,步伐从容,俊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深邃的墨眸在光晕中璀璨,看到如此完美的他,她等待的烦躁顿时烟消云散。 看到她,他脸上即刻绽放出一抹温润的笑容,更是令她心旌动摇。 “水琴,你在等我?”他的声音低柔,带着慵懒的沙哑,放缓了脚步。 就在那一瞬,有人想买她小说版权的事,她不想跟他说,她担心他会像管初心一样怀疑买她小说版权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轻轻点头站起身,表白的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妥当,真后悔没准备一份礼物。 “有事?” 好在他打破了冷凝的气氛,顺着他的话,她由衷说道:“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 “举手之劳。” 他云淡风轻地回答,令她愣了愣,发愣的空当,她生出了许许多多的怀疑,万一他拒绝她,怎么办?万一他因此嫌恶她,怎么办? 她看了一眼天上稀薄的灰云,扪心自问今天适合表白吗? 眼看他跨步就要离开,她急了。 “他们说你是孙若惜的男朋友?是真的吗?”话没什么不妥,语气着实唐突。 好在他停下了,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笑着问:“怎么了?” 他那抹魅惑的笑,瞬间拉近了她与他的距离,她认定今天就是良辰吉日。 “你先回答我,好吗?” 她看到他在深深打量自己,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上。 过一好一会她终于等到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她不是我女朋友。” 太好了,一切不过是孙若惜一厢情愿,等她跟他表白,他们大大方方在一起,看罗珊珊如何打脸,想想都爽。 “那你女朋友是?”她想起他们一起培训的那段日子,又想起她进丰华后他对她的诸多照拂,多希望他顺着竿子向她表白,深情地看着她,浪漫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又或者简单地说,就是你呀! 可是过了好久,他来了句:“我没女朋友。” 该死,早知道还不如直接表白,要是她一上来就跟他说,认识他之前,她一直觉得单身真好,认识他之后,她天天想跟他在一起,结果会不会大不相同。 街道上的车子声音瞬间变得刺耳,晚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带上了丝丝凉意。 谈判要技巧,难道表白就不用,她不甘心,打起精神问:“你帮我,难道……”不是对她有意思,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打断了她:“你该好好提升业务能力。” “好,我会的,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她气恼地说,其实是气她对他的误会。 再抬眼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脸上的笑已经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是黄昏的疲惫。 左远河已经冷着脸离开了。 看着他绝决离开的背影,她的眼泪顿时朦胧了眼眶。 原来她也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帮她,只是上级帮下属,不过是她业务能力欠佳。 一直以来,只是她的自以为是与一厢情愿。 她擦干眼泪,看到一辆电瓶车与一辆小车差点相撞,好在两车都及时刹车了。 她脸上突然间溢出一丝笑意。 早点看清现状也不是什么坏事。 还是别卖了 洛水琴回到家打开手机,好几条微信奔涌而出。 左景云居然约她跟他的助理谈版权,他不仅仅是给她解围,也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实实在在要买她的版权。 按捺住澎湃的情绪,洛水琴问管初心是否认识左景云。 听到左景云三个字,管初心打字的手戛然而止,一脸惊愕地看向洛水琴:“昨天说要买你影视版权的人不会是左景云吧!” 洛水琴点了点头。 管初心的脸惊愕起了o型,眼里还燃烧着点点滴滴的嫉妒:“他是弘泰集团的太子爷,我们现在写小说的平台,就是他家的。”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 管初心紧忙摇头:“肯定是他,传言他常年在国外,偶尔在国内出现也戴着仿真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不过他从来只投拍男频文,现在竟然对女频文感兴趣,而且还是你的女频文。” 洛水琴没作声,虽然看她文的人少,可她固执地以为,她的文章写得不错,悬念重重,情节精彩,只是情感不像管初心那么细腻到位。 一些甜言蜜语她写不出来,这可能与她的成长经历有关。7岁那年,母亲愤然离开,一直是父亲带着她。 小的时候她看了不少小说,但都是名着,几乎没看过言情。 所以写出来的东西在女频不受欢迎,男人看了几章反而着迷? “如果真是他,他九成看上你了,不过你也要小心点,这年头很多人都打着名人的愰子骗财谋色。”管初心说完色溜溜看着她,逗得她哈哈大笑。 这话她信,前不久她才看到山寨版明星圈钱的文章。 “左景云为什么要戴面具?” “传言他长得奇丑无比,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女人,倾慕他的家世,却不敢靠近他的原因,所以说真的左景云你也得小心。” 洛水琴不以为然,虽说她也喜欢好看的皮囊,但更喜欢干净的灵魂,卓绝的才华。 父母那两张好看的脸涌入脑际,她难过地叹了口气去码字。 小说已近收官,但结尾却不知道怎么写了,有人说故事没有真正开始,所以没有结尾,她又是一阵不安。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的小说拍成了影视剧。 男女主角都是顶级大咖,演技爆棚,可故事内容被人吐槽得一塌糊涂,很多人冲着演员追了几分钟,就不追了,豆瓣网上到处是一星二星,评分绿低到令她咂舌。 管初心告诉她左景云拍这部影视剧亏了一个亿,见面具男找她,凶神恶煞地让她赔钱。 洛水琴从噩梦中醒来,吓出一身冷汗,外面一片漆黑。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她再也无法睡下去,穿好衣服,坐在电脑桌前改小说,越改越心虚,这版权,要么,还是不要卖了。 求救无门 昨天左远河完善的策划案,她没来得及看,现在细看过去,她原来做的直播带货主题连一点影子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完全是另一份。 劳动成果被否定意味着能力受到了怀疑,想起左远河的话,她烦闷,但又不得不佩服他是商业奇才。 他策划让演员穿上丰华新款样衣在电视剧播放前来个小剧场,通过精彩的剧情将衣服全部推广出去,同时还准备与弘泰合作,专门拍一部有关服装的大戏,里面的服装全部来自丰华。 这将大幅度提升丰华的知名度,只是与弘泰合作,得她去沟通吗? 管初心说左景云出了名的孤傲不群,神龙见首不见尾。 那张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的面具浮现在她面前,面具下面是怎样一张千疮百孔、残破丑陋的脸! 假如面具男就是左景云,她跟他谈合作,丰华会给她扣帽子吗?——指责她利用公司的合作,借卖小说,谋取私利? 办法是左远河想出来的,由他出面洽谈再好不过,她真后悔昨天与左远河说那样的话,断了自己的后路。 洛水琴头痛欲裂,目光呆滞,孙若鹏走了进来,她完全没意识到。 “水琴,新品营销推广策划案给我。”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洛水琴着急拿策划案,手碰到了桌上的水杯,水杯没盖盖子,半杯水洒在了策划案上,滴滴下落,弄得桌上、地上一片狼藉。 孙若鹏紧忙拿过策划案,往垃圾埇里控水,忍不住斥责:“你工作时间也不短了,做事不该这么毛手毛脚才是。” 洛水琴自知有亏,虔诚道歉。 孙若鹏见策划案里面的字花了,页面也沾在了一起,而洛水琴还站在原地发愣很是不悦,让她马上打印一份给他。 洛水琴更加急了,左远河只给了她纸质稿,没给她电子稿,难道她得问他要么? “快点,我急着安排后面的工作。”孙若鹏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翻看着后面没沾水的两面催促。 “好的。”她一边回复一边为难。 她要打印原来那份不可能了,没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打开微信对话框。 “左总,昨天您给我的策划案电子稿麻烦给我一份。” 没收到回复,她要不要避开孙若鹏给左远河打个电话? 正在此时,一个充满慈爱嗔怪的声音响起,她的办公室瞬间填满了温暖关爱的气息。 “若鹏,早餐没吃就跑到公司来了?”稀疏平常的一句话,因饱含关切而变得动听。 孙若鹏清澈精炼的眸光转向门口不以为然回复:“一顿不吃饿不死。” “那怎么行?” 洛水琴忍不住抬眸去看陈碧成。 她今天了着一身米白旗袍清素若九秋之菊,较好的身材依稀余留下干练的气质,洗净铅华的脸上没有那天的戾气,尽显慈爱恬淡,历经沧桑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手里拎着保温盒优雅地往里走。 洛水琴灵机一动去够那份打湿的策划案:“孙总,我想起来这策划案要稍稍修改一下,您先吃个早餐,我一会改好了给您。” 孙若鹏跟着陈碧成往外走,留下一抹背影与洛水琴不愿听到话。 “我到处找你,你居然在那,她是你妹的情敌,顾及一下你妹的感受,有什么事差江秘书来。” 刚刚为她解围的陈碧成令她失望。 两人的声息已经消失在楼道,洛水琴急急关上门。 伤感不过一瞬,他们走后,她紧忙打电话给左远河,电话仍旧无人接听。 难过 洛水琴楼上办公室里,左远河看了一眼屏幕发亮静音的电话,置之不理,继续埋头工作。 工作累得脖子钝痛,他走至窗边,看向窗外,远处天空灰蒙蒙的,他突然很想念故乡那片纯蓝的天空,还有那些跟爷爷奶奶坐在柴垛上一起看星星的夜晚。 城市的夜空总是找不到星星。 爷爷奶奶都走了,连星星都没有了,暮然回首,往事久远得仿若是上辈子的事。 昨天晚上,他梦见奶奶给他做了他最爱吃的酱板鸭,干腊爆香。 他吃得津津有味,感到幸福,抬眼却对上奶奶哀怨的眼神。 “不是担心你,出去找你,出了车祸,没了双腿,我还能多活几年。” 他静默不语泪流满面,假如能先知先觉,那天哪怕因她狠厉的话绝望至死,哪怕让家人看到他从未有过的消沉、颓废,他也不会躲在外头,害奶奶出车祸。 他愧疚间奶奶说出了更加戳心的话:“假如我没有瘫痪,你爷爷不用照顾我,他也能多活几年,是我连累了他。” “对不起奶奶,您放心,那些相关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甚至他自己。 奶奶慈爱地笑了,他的梦亦醒了,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 洛水琴看了一眼冰冷的屏幕感到绝望,对方仍然没有回应,不知道是不方便还是故意的。 但她没有时间深入揣度,不过拿起那份湿湿的文案,复印、打字。 昨天晚上没睡好,头昏昏沉沉的,手脚绵软无力,很是难熬。 庆幸的是她在孙若鹏过来前已将策划案妥妥弄好。 努力控制双手轻微的颤抖,她将策划案交到孙若鹏手上。 看着孙若鹏离开,她长长舒了口气,手脚还在发麻中却也开心。 求人不如求已,她早该摆脱对左远河的依赖! 直到晚上,她都没有盼到左远河的回复。 洛水琴好几次想去楼上,但走到廊道尽头的楼梯口又退了回来,她不允许自己轻贱自己,下班后难过地离开了公司。 认出她来了么 第二天洛水琴睁开眼时,外头已是光芒万丈,虽然她内心苦楚,可该干嘛还得干。 她戴上墨镜,换上一身与平时风格完全不同的深色系衣服包包,戴上黑色口罩急急出门。 她在弘泰站下车,远远看到弘泰大楼赫然矗立,直入云霄,弘泰集团几个大字立于楼顶,熠熠生辉,仿若垂自苍穹的繁星好不气派,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看着精致的大门和高挑的内厅,带着工牌进进出出的员工,腰背挺直,兢兢业业盯着来往行人的保安,洛水琴发愁了。 这大楼她进得去么? 思虑间她大摇大摆往里走,首先在气势上不能输了,决不能让人看出她的心虚。 尽管她走得坦荡还是被保安不留情面地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 洛水琴调整心态,摘下墨镜,下滑口罩,嫣然一笑,声音极尽甜美:“大哥,我来面试,最近面试的人多么?” 保安并没有因她的花容月貌而动容,大抵见惯了美女,反而满脸警惕:“你问这干嘛?” 洛水琴微笑着回他:“那个我预估一下竞争的激烈程度。” “登记一下。” 洛水琴随便编了个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祈祷着保安千万别去核实,再给她叫回去,急急往前走。 “这女人戴个墨镜,捂得这么严实来面试?”背后传来保安的质疑,她感觉后背发凉,本能地加快脚步。 却听到另一名保安说:“我们总裁不也总戴着面具吗?她这是别出心裁投其所好,估计能成功。” 多好的解释,洛水琴对那保安充满感激,她鬼使神差地追上走在她前并没有的男人问:“大哥,我是来面试的,请问要去哪?” 男人又打量了她一番后用食指指向对面的楼层:“三楼。” 她转身,看到左景云往这面走来,他双肩平稳,步态优雅,没错,就是他,一样的仿真面具,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走姿,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确认好了,果然是为之则难者亦易矣! 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男人叫住:“姑娘,我说面试在对面风采楼。” 洛水琴打了个哈哈告诉面前古道热肠的男人,她突然不想在这工作了。 哪知那男人热情过头,不依不饶劝她:“整个帝都的人都想进弘泰,你都来了,怎么不去试试,就这么临阵脱逃多可惜!” 洛水琴不免苦笑:“谢谢您大哥,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真不想在这工作了。”她看着左景云越走越近,心跳越来越快,转身就要离开,手却被人拽住了。 男人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她使尽全身气力才将手从男人的咸猪手上挣脱开,一阵恶心。 男人却像没事人一样接着劝她:“弘泰发展前景好,钱多,工作轻松。” 江帆见程轩没去工作,在大庭广众下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朝着程轩使劲使眼色。 左景云看到江帆的小动作,横了他一眼,但程轩目光一直落在洛水琴身上,并没意识到。 江帆只得作罢。 左景云朝洛水琴走了过来,洛水琴感觉心跳漏了半拍。 难道他认出了她?不大可能,这墨镜可是能遮住半张脸的,再加上口罩,她整张脸差不多都藏起来了。 “程轩是吧,马上去人事部拿辞退书。”左景云森冷开口。 程轩这才注意到他,打了个激灵,随后马上辩驳。 “你没资格开除我,我是弘泰的元老,还有我刚才哪错了,不过希望公司能多招一位优秀人才,这姑娘身材高挑,声音好听,很适合发展为弘泰旗下的艺人嘛。” 左景云森冷的目光扫向洛水琴,从头看到脚。 洛水琴极不习惯他这审度的目光打了个寒颤。 “墨镜摘下来,我看看。” 洛水琴后悔极了,她刚才要是一看到左景云便果决离开何至于此。 此时,她已看清程轩根本就不是古道热肠,他分明就是想占她便宜,害她不浅! 现在她该怎么面对左景云?实话实说?肯定不行。 她瞪向男人:“我不想当什么艺人,也不想再面试,已经跟他说了,可他还来拉我,这样的公司令我感到恐惧。”说完气势凛然地离开,后悔刚刚没变音,万一左景云听出她的声音怎么办? 好在谁都没有再追上来。 背后传来左景云如修罗般的声音:“程轩,还想留一丝颜面,马上走人。” 她不清楚那个叫程轩是否被开除,但她仍心有余悸,哪怕离开弘泰很远。 这人果然狠,虽然程轩活该,但他说开除就开除,但愿他没认出她! 定婚了? 接下来几天,一直阴雨连绵,亦如洛水琴阴霾混乱的心绪,她低沉着,愁闷着,每天都想见到左远河却又刻意避开。 孙若惜与罗珊珊果然谁都没有找她的麻烦。 她的日子好过多了,偶尔她也会想,左远河这么做或许是反过来保护她,但周末不经意遇到他,这种希冀彻底幻灭。 街道一角,她看到他负手站于汽车维修点门前,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优雅迷人,俊美如斯! 他正专注地看着修车的小伙子,眸清似水,小伙子起身时,他微微抬眼,看到她,眸子里不见半分波澜。 那里离公司很远,也没有熟人同事,他看到她却那么漠然,不闻不问。 她的微笑生生僵持在了脸上,话语亦停滞在了喉咙间。 那天她请他帮忙,就算他当时忙,事后即便懒得解释也该给她回个信,可一直没有。 这一刻看着熙熙攘攘的人,她的心里特别空茫,没有希望的难过。 第一次见左远河的情景历历在目。 省大学之间进行演讲比赛,学校将各年级的人放在一起培训。 左远河身着浅蓝色衬衣,黑色裤子,浓密的黑发微微卷曲,少年的面孔在柔和的灯光下深邃精致,干净清贵。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里,看着《神雕侠侣》,安静专注到令人心醉。 她也喜欢那种位置,更喜欢与安静的人为伴,于是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老师说以后就按第一次坐的位置坐,于是他成了她的同桌。 两人在一起培训一个月,彼此之间没有说过一次话,但这并不影响她那颗少女心一次又一次为他狂跳。 那一年,她以为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甚至希望那场培训永远都不要结束。 培训还是如期结束,伴随着离散,她却更加认清了自己的心。 后来,她千方百计含沙射影打探到了他所在的公司,并面试了进去。 进公司后他对她很好,她一度以为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 次日,阴霾的天气终于一改常态,变得清丽明朗,洛水琴早早来到公司。 她像打仗般提早完成手头工作,不过是想抽个时间,找个由头去左远河的办公室一趟。 她拿着直通车的关键词让他过目,乘电梯时遇到不想见的人。 罗珊珊看到她眼角溢出不怀好意的诡笑,紧接着薄唇里吐出刺耳的话语。 “汪冷,孙主管与楚经理下个月十六号在吉古大酒店定婚,你收到请柬没?” “没收到,不过他两金童玉女挺般配的。”汪冷一脸惊羡地赞美。 洛水琴的心就像被眼前两人的对话撕裂一般生痛,她愣在了电梯门口,感觉呼吸疼痛,就连电梯门开了也没注意到。 “你到底进还是不进?”罗珊珊满意地轻笑着问。 “不进”,她竭力克制,终是用冷傲成功遮掩了内心的波涛汹涌。 罗珊珊与汪冷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她倒吸一口凉气折回办公室。 她以为可以放下,但听到左远河定婚的消息后,满脑子都是左远河与孙若惜相依相偎的画面,到底心如刀割,做任何事都无精打采、心不在焉。 洛水琴行尸走肉般回家,进小区时,胳膊与正要关闭的小区门重重相撞。 她吃痛地摸了摸胳膊却感觉没有心痛得厉害。 小区前面汽车鸣笛声聒噪响起,她连眼睛都懒得抬,不过往路边退了退。 车子却在她旁边停将下来。 如实相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仿若穿越了时光的鸿沟,在她身后赫然响起,洛水琴微转头看到肖海同,到底是惊喜的,毕竟他能让她或多或少想起那段流逝了的青葱岁月。 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所有的部位扩大了一些。 肖海同走下车,近距离看她,眼底滑过一抹惊艳,三年不见,她更加清丽动人,韵味悠长,重逢只需一瞬间,等待却是那么漫长,幸而今天与她相逢了。 “没想到真是你?”他激动得走近她身旁,真想抱抱她,却悲伤地看到她连连后退数步,猛然意识到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你跟他在一起了?”肖海同神情落寞,语意沧凉。 洛水琴并不知道肖海同所说的“他”到底是谁,她也不感兴趣。 肖海同的反应甚至让她想离他远点。 空气瞬间安静,直到肖海同突兀的道歉声响起。 洛水琴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从哪里生出来的歉意,想起大学时肖海同曾送她笔记本笑道:“你没对不起我什么,反而是我欠你人情。” 她说的是心里话,肖海同生日是哪天她都不知道,更别说回礼。 “如果当年我父亲没有生病,我娶的人一定是你。” 没想到他道歉的是这事,洛水琴很是惊愕,她一直只当他同学,哥们,她以为他也是。 肖海同看出了她的惊愕,一脸苦笑,看着夕阳渐渐隐没最后的余晖,那个男人好看的轮廓却犹印于脑海。 “是我自恃甚高,其实你根本看不上我,他比我优秀多了,当年我太嫉妒他,才会做错事。” 洛水琴对肖海同口中的错事倒是有了几分兴趣,随口回了句:“你有你的优点,他有他的长处。” 听到洛水琴这么说,他更加惭愧,大发感慨:“想想那时候真可笑,我喜欢你,你又是我的同桌,我就觉得你是我的,还私自替你回信。” 洛水琴再也无法淡定,眼前的人令她陌生且尴尬,她讶然而问:“你替我给谁回信了?” “左远河呀!你两不是在一起了吗?” 洛水琴无力摇头,只觉得世界在微微旋转颤动。 肖海同的眼眸却亮了几分:“你不喜欢他?”洛水琴再次摇头,肖海同的眸光又黯淡下去:“他给你写过情书,你一直不知道?” 洛水琴感觉她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她倒吸一口凉气,愣愣地看着远方。 左远河居然给她写过情书!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所以说她的感觉没错,一切并不是她一厢情愿,他是真的喜欢她,或者曾经喜欢过她。 见肖海同还在等她答案,想起左远河与孙若惜定婚的事,她黯然心酸而笑,问他情书内容。 肖海同却是如实相告。 第一眼看到你,就像睡了一晚醒来,睁开眼透过窗子看到外面的阳光,清透,柔和,宁静。 幻灭 至此以后,遇春花秋月,逢夏雨冬雪,难过时,高兴时,浮躁时,安静时,我总是希望看到你。 我发誓,我会用生命全身心守护有你的任何时光。 可以与我一起度过漫长又短暂的一生吗? “他那么爱你,居然放弃了,都怪我,要是我没有替你回情书,你们有情人肯定成眷属了。” 肖海同看到洛水琴难过遗憾不无惭愧,却听到洛水琴说:“或许只是你会错了意,又或许那只是年少的他。” 肖海同还想跟她说情书的内容,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后,急匆匆离开了。 洛水琴难过得铺天盖地,对于已消失在她视线中的肖海同想恨却又恨不起来。 他替她回信真是他们最后没走在一起的绝对原因? 她没有自信。 不过肖海同的出现再次搅乱了她的心绪。 本来她以为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无论再苦再痛也要放弃左远河,可听到肖海同这么说,她决心争取的心又死灰复燃了! ** 洛水琴回到出租屋,管初心便追问她出售版权一事,俨然比她还要关心。 洛水琴翻看手机,她与左景云的对话框一如从前,事事不顺令她沮丧:“左景云说让他的助理江帆联系我,然后没了下文。” 管初心看到她的样子好气又好笑,旋即发自肺腑道:“不是我打击你,像你这样的小说,他的网站里成千上万,要买一部轻而易举,你着急卖版权不主动联系他,难不成还指望他主动联系你?” 洛水琴醍醐灌顶,眸光中涌出一抹希望。 只是她还得处理弘泰与丰华合作的事,这个节骨眼上,卖版权妥吗? “怎么,你担心他对你图谋不轨,不敢去了?”见她一脸纠结,管初心笑着揣度。 管初心这么说倒并不奇怪,毕竟她没跟她提过救左景云一事。 即便左景云借着报恩真想对她图谋不轨,她也不会退缩,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假如他真对她有意,她倒是纳闷,在这个落眼处皆美女的时代,他怎么看上她的? 管初心见她精神恍惚,担心她退缩紧忙出主意。 “别担心,让一个男人不喜欢你的办法有的是,等你小说卖了以后,约会时妆化得难看点,见面时行为举止木纳点,想法荒唐缺乏逻辑点,只要循序渐进,他不会觉得不对劲,突然有一天,接触到别的女人一比对,他就会主动离开你啦,你不仅不会损失,说不定他因为亏欠你,还能给你一笔分手费,不少男人本来就喜新厌旧,尤其是有钱的男人。” 洛水琴的思绪正在左远河身上,根本没听到她说啥,轻轻哦了一声。 管初心松了口气:“你认同就好,赶紧联系,我跟你一起去。” 洛水琴没有起身,反而讲出了她内心的纠结。 管初心听后不以为然笑了:“这有什么好为难的,策划案是左远河出的,谈合作的事自然得他出面,至于你陪在旁边就好了。” 洛水琴仍然苦恼,她不想要左远河管她的事。 管初心看出了她心里的小九九,轻轻顶了顶洛水琴的额头:“这根本不是你的事,丰华新品上市这么重要的事作为总经理本来就该亲自处理,就是董事长出面都不为过!” 管初心父亲的家电公司在帝都赫赫有名,公司规则,她从小耳濡目染肯定比她懂得多,她自是认同,去了隔壁房间给左远河打电话。 拔接通键前她的手顿了顿,想到表白被拒后的种种,心生忐忑,但终归还是拔了。 “水琴。”那头传来他低沉淡漠的声音。 “左经理,您的策划案孙总很满意。”她试探性地说,希望他主动提出尽快谈妥之类的要求。 但他只嗯了一声,她只能主动出击:“左总是帝都的大人物,恐怕没时间见我这样的小人物,所以洽谈一事,您能代表公司亲自出面吗?” “你先约约看。”他不咸不淡的建议令她恼火。 “我约的话,我担心他会怀疑丰华的诚意。” “诚意在合同里,并不在洽谈人身上,你合同尽快拟好,发给弘泰。” 洛水琴想请他一起拟定合同,假公济私跟他说一说肖海同替她回情书一事,可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听着冷漠的嘟嘟声,洛水琴的心情跌到了冰点,那是理想幻灭时,发出的爆破声。 管初心看她不顺的样子笑道:“他不去,我陪你去,先约上,到时候两件事情一起谈,都谈得妥妥的。” 洛水琴为两胁插刀的朋友高兴,她只是难过于左远河的疏离,她是真的很想见他。 你不在意谁在意 早上起来,洛水琴化上精致的妆容,估摸着左景云起床了,这才将微信给他发过去。 她试探着发了一个早上好的表情,没收到回复她也不再等,干脆问他明天是否有空。 没空。 这干短的拒绝,令她忍不住猜疑,其实她占用不了他多少时间。 莫不是那天她去弘泰,被他发现了,他对她偷偷潜入弘泰产生了误会,对她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管初心见洛水琴一双水眸直勾勾盯着手机,凑过来看了一眼后道:“你回他呀,改天再约。” 这么简单的话,她居然不会回,不管怎么样,把他晾在那肯定不妥,毕竟他是她的金主。 管初心不放心,看到洛水琴回好这才去吃饭。 洛水琴忍不住揣度:“你该不会反悔,不想再买我的版权了吧?” “别瞎猜了,他一个大老板哪有那么空闲,他说忙肯定就是忙呗。” 管初心的话令她安心不少,她放下疑虑坐到电脑前,绞尽脑汁给小说写结尾。 **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洛水琴在雨声中睡得格外香甜。 早上睁开眼看到清丽的阳光,她顿时精神抖擞起床,给左远河打电话。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也许为了顺利与孙若惜定婚,他刻意不接她电话,沮丧与苦涩齐涌上心头。 手机响了,是左远河给她回电话了,她急急滑下接听键。 “今天我可以约你聊聊吗?” “我今天没空,改天吧,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洛水琴还想跟他说情书的事,可他没给她机会。 洛水琴心里琢磨,当年肖海同到底替她回了什么? 她不甘心,又给左远河发了一通微信:“当年你给我写的情书,我没收到,肖海同拿走了情书,并冒充我回了你。” 发送过去后,她满怀期待,左远河会回什么呢? 也许他会马上取消与孙若惜的定婚,又也许他会告诉她,一切都晚了……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绪,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可并没有收到回复。 洛水琴担心左远河没看到,又把原话用短信发了一遍,半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她依然没有收到他的回信。 也许左远河跟孙若惜在一起,孙若惜把她发的微信短信全给删了吧! 洛水琴揣度着,打了个哈欠去睡觉,心里想着找机会当面跟他说。 管初心见她盯着手机笑嘻嘻地问:“约左景云了?” 这事她倒是没忘记,只不过害怕再次惨遭拒绝,没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约。 管初心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鼓励她:“赶紧约,做事就得趁热打铁,时间一久,他的热情没了,你这小说还有机会卖么?” “万一他还没忙完呢?”她找了个借口。 “那你就再约呀!至少证明你很在意这个事,他也就不敢太怠慢了。” 管初心说得有道理,大不了就不卖,那也比拖着好,她把面谈信息给左景云发了过去。 他们不是 很快她就收到了左景云的回复约她一小时后在悠然咖啡馆见。 管初心看到满意的笑着调侃:“浪漫又多金,有戏。” 洛水琴烦躁地回她:“你瞎说些什么?” 她喜欢左远河,也只想嫁给左远河,至于连真面目都没见到的左景云,她不过希望他是她人生拼搏路上的一盏指路明灯,他们在利益方面相互利用一番就好。 “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你卖小说版权有戏。” 管初心一脸贼嘻嘻地笑着,眼眸里分明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却不肯承认。 不承认就说明她心虚,洛水琴无所谓回了句:“但愿吧!” 管初心却没有善罢干休,反而联想到了一段佳话,不吐不快:“听说过席琳迪翁与雷尼·安杰利的故事吧!” 洛水琴自然是听过的。 席琳迪翁与雷尼·安杰利相差26岁,却以音乐为载体,相互成就,携手一生的故事,她不仅看过,还深受感动,只不过管初心这么一提,她不想卖小说版权了。 她深知她不是天赋过人的席琳迪翁,而她的作品更是远远达不到震撼灵魂,让人看着泪流满面的境地。 “见到左景云,你帮我先谈丰华合作的事,至于我小说版权的事,我不提你就别提,好吗?”她说话间将策划案与合同递给管初心让她先看看。 见管初心若有所思的样子,洛水琴补了一句:“如果你要推你的小说,等我把合作谈妥,再推行吗?” 管初心鬼灵精怪一笑:“看来你也挺了解我嘛,我的确这么想过,年纪越大越着急,着实想早点把婚结了。” 洛水琴眼前浮现出前两天碰到郭林锋的情景。 在百货大楼附近,郭林锋跟一个男人一前一后走着,毕竟同学一场,她笑着跟郭林锋打招呼,她的声音那么大,他明明听到了,可连抬眼看她一眼都没有,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冷漠。 她忍不住要管初心认清现实:“你名望再大,他也不会娶你,忘了他吧!” 管初心自信满满回应:“他到现在都没女朋友,难道不是在等我么?” “他不适合你,除非你愿意跟一张画像生活在一起,他那种冷情的人,比画像还寒碜。” 管初心不为所动,反而一脸神往:“成名了再说吧,那时候他就不会再冷情了!” 有些事,耗费时间越久越不甘心,见管初心不再作声,洛水琴也不再劝她。 她知道管初心不到黄河不会死心,但愿她早点抵达黄河! ** 次日,管初心一起来就张罗着给洛水琴画妆。 洛水琴不习惯别人折腾她的脸笑着委婉拒绝:“我自己来就成。” “你底子蛮好的,但平时画了妆跟没画一样,哪有我画得好,赶紧坐下,要想成功就得多费点心思。” 洛水琴拿她没办法,只好依了她。 心里却想,她的画是出了名的好,不然在大学里又怎么能当上美术协会的会长,画既能画好,妆肯定差不到哪去,她倒要看看管初心能给她整成什么样子。 她还没得道,她们怎么就急着升天 半个小时后,只听到管初心不停砸吧嘴:“我不信,有人看了能不心动。” 洛水琴往镜子里一看,着实愣住了,镜子里的她清亮的眼睛变大了,鼻梁显高了,一字眉毛既秀美又端庄,颧骨光洁饱满,她没想到她原来可以这么美,看来画画跟画妆果然不一样,她不得不佩服管初心的妙手慧心。 很快两人来到悠然咖啡馆。 左景云正端坐在最角落洛水琴常坐的那张椅子上。 他一身银灰色西装,戴着平庸的面具,腰身笔挺却不生硬,流出一股王者般的优雅贵气。 看到洛水琴后眸光顷刻间明朗若辰星,再看到洛水琴身后的管初心时,眼里顺间转化为不满。 管初心敏锐地捕捉到,将洛水琴推到左景云对面,伸出相握的手道:“左先生,您好,我是管初心,今天能亲眼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晟机集团千金。”他机械地回应,手却一直垂于胸前。 管初心尴尬地将晾在桌子上方的手收了回去:“没想到您认识我?” “听说过。” 管初心把椅子往外一角拉了拉,坐下。 左景云看向洛水琴笑问:“想喝什么?我请客。” 管初心道:“蓝山咖啡两杯。” 洛水琴见管初心点的是店里最贵的有点难为情,虽说左景云不缺几杯咖啡钱,可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者他是请客,不是还人情,马上道:“加燕我来一杯雀巢就行。” 管初心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后笑道:“真是个心善的好姑娘,处处为他人着想,蓝山咖啡我不要了,一杯摩卡就好。” 洛水琴尴尬地解释:“贵的不一定是最适合。” 左景云放下单子看了看洛水琴,斜瞥了一眼管初心后吩咐服务员来三杯蓝山咖啡,外加三分欧培拉。 范晓妍在吧台算账,听到有人要三杯蓝山咖啡,马上把账本收了起来,往兜里塞了三张名片,笑盈盈将咖啡亲自端了过去。 看到是洛水琴所在的桌号,笑容加深了几许。 她娴熟地将咖啡放在三人面前,把托盘递给路过的服务员笑问:“水琴,这两位是你朋友?” 洛水琴看向管初心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左景云后强调:“这位先生跟我谈合作。” 范晓妍马上把名片递给左景云与管初心:“我们这也送货上门,有需要尽管打电话。” 管初心礼貌地接过,扫视了一圈低调奢华的咖啡厅恭维:“常听水琴提起你,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独自经营这么高端的咖啡馆。” “过奖。”范晓妍把名片递给左景云。 左景云看了一眼却没接森冷开口:“我并不需要咖啡上门服务。” 范晓妍还是放在了他前面的桌上:“现在不需要不代表将来不需要,留着没坏处。” 洛水琴脑子里冒出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她还没得道,旁边的人都急着升天!她能不尴尬么? 怪人 她看着眸光越来越晦暗的左景云,只能一直保持微笑,后悔没提前跟范晓妍打声招呼,幸而这地是左景云选的,但愿单子不要谈崩才好。 只见范晓妍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告别后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离开,洛水琴为才松了口气。 她把昨天晚上赶出来的合作方案递给左景云。 “我们丰华想与弘泰合作拍一部短剧及几个小剧场,把我们秋冬新品全部推出去。” 左景云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合同道:“你能写出好的剧本弘泰可以与你们合作。” 洛水琴尴尬笑道:“我们经理说现代人生活压力大,女孩都喜欢看甜宠剧来缓解压力,可我只会写悬疑虐心,不会写甜宠,丰华的意思是剧本也由你们提供。” 管初心马上踢洛水琴一脚,把刚喝的咖啡咽下道:“她能写,你放心,她写不好,我教她,我最擅长写甜宠文。” “好,既然如此,剧本你们来写。” 左景云随意地翻了翻后把合同递回给洛水琴:“其他没问题。” 洛水琴心里空得很,刚才她的目光一直在合同上,她看到他每页不过停了两秒,也就是走马观花扫了扫上面的字,难道内容都看好了? 她表示怀疑,但左景云接下来的话,令她的疑虑一扫而空,还不得不相信这世间真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人。 “各方各面都写进去了,纠纷细则也很清晰,没问题。” 钱是左远河定的,洛水琴昨天晚上了解一下制作一部剧的成本,感觉左远河定得过高。 想到对她有知遇之恩的孙丰华,洛水琴忍不住砍价:“关于合作钱款,可否少些?” “一分钱,一分货,你给多少钱,弘泰给你做出什么成果。” 洛水琴不敢砍价了。 这种东西到底不比现成买卖商品。 管初心见他们谈判接近尾声,洛水琴并没有提她个人小说版权的事,估计她是不想卖了,马上起身站到左景云旁边,微笑着打开笔记本电脑,推到左景云面前。 “楚总,弘泰是我最佩服的影视集团,听说您现在在找剧本拍戏,我写了三部作品,恰好全部想卖版权,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左景云并没有看,只是问洛水琴:“你喊过来的?” 洛水琴看到他从仿真面具里透出阴郁的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轻轻点头。 左景云接过电脑,蜻蜓点水地看了一眼后道:“我不投资女频文。” 管初心看着洛水琴道:“那她的也是女频文呀,您不是打算要拍她的么?” “她的文章有改成男频文的潜质,准备改成大男主拍摄。至于你这种甜宠文我没兴趣拍。” 洛水琴听左景云这么说放心不少,同时又为管初心难过。 只可惜左景云不是她朋友,还有公司的事斡旋着,否则一定帮管初心。 管初心并不死心,笑着说服:“她的能改,我的也能改,您放心我不会漫天要价,您也知道我并不缺钱。” 洛水琴一直想抽身离开,无奈找不到借口,听到手机微信响了一下,马上看过去,不过是广告推销的发了一款新品,但这并不影响她离开的决心。 她笑了笑对左景云道:“后续细节,我们再谈,我今天还有急事先走了,感谢您的咖啡与点心。” “稍等一下。”左景云指了指他跟前与洛水琴跟前的点心,对服务员道:“把这两份点心打包,给这位小姐带上。” 洛水琴心想虽然没开动,但不打包,这点心最后可能面临倒进垃圾桶的厄运,她的确爱极了甜点,每次看到高昂的价格却又不忍心买,还总找借口说糖吃多了会变笨,既然他如此好心,她又怎么能拂了他的好意,不再推辞,接过蛋糕道了谢,急急匆匆离开。 管初心见左景云紧紧盯着洛水琴,直到她婀娜的身姿消失在街道拐角,笑着恭维:“没想到左先生还是个细心的人。” 左景云挪正的脸冷着没有回应,起身去结账。 管初心竭力挽留,希望他能跟她谈谈。 他冷硬拒绝:“没什么好谈的,你的剧本我不感兴趣,你想拍可以找你父亲赞助。” “左先生,谈谈水琴,她可不是一般人,你有兴趣么?” 她读心能可是出了名的强,果然不出她所料,左景云停了下来绝决的脚步。 “管小姐,洛小姐的情况我想了解,自会找她本人,不需要你跟我谈。” 他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管初心叹了口气,在心里怒骂他,难怪要戴副面具,情绪阴睛不定,令人难以捉摸,就问你活得累不累。 她坐在原地,喝好咖啡,吃完点心,这才离开。 他们是同一人 终于捱到周末,还是个微风习习,阳光媚人的好日子,洛水琴忍不住约左远河当面谈一谈情书的事。 无奈左远河一直没接她的电话。 打过三遍以后,洛水琴沮丧地将电话扔进包里,拎起笔记本电脑置气般去了悠然咖啡馆。 她往常坐的位置居然有人,白色西装,背影有点熟悉,像左远河,又像左景云。 突然间,她感觉左景云与左远河身材何其相似,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她几乎被这个突兀的想法吓到,但很快又否决了,他们声音不同,左远河喜欢穿深色衣服,而左景云喜欢穿浅色衣服。 她缓缓走到左景云对面礼貌地打招呼:“左先生,没想到你在这?” 左景云侧过脸淡淡地吐出两字:“等你。” 洛水琴后背凉飕飕的,他怎么知道她会来这,假如今天她约到了左远河,肯定不会来这,他是左远河吗? 左景云正了正身子随意的一句话打消了她的疑惑:“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遇着了你。” 洛水琴心情略微放松:“你找我可以手机联系我。” 左景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笑非笑:“怕打扰你休息,很多写小说的人喜欢晚上熬夜,白天睡觉。” “我要上班,所以晚上从不熬夜。”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她不能在白天打盹或午睡,太害怕那种脑子清醒却全身无法动弹的巨大恐惧,但她觉着他们的情分还不足以令她向他详细解释。 “你挺敬业,是我思维固化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洛水琴想她的小说写得不够好,会不会跟写作时间用关,人是不是在午夜更有创意。 以后有一大笔钱,不用工作可以像管初心一样全职写作,她一定要熬几个夜,再睡到九、十点试试看。 左景云见她秀眉微蹙,将眼前未开动的咖啡推到洛水琴跟前:“你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 既然他这么关心她,她正好泯灭他不切实际的念想,她哀戚地叹了口气:“我想约人谈事,但没约到。” “男人?”他语气漫不经心,紧紧盯着她的眸子却出卖了他的刻意。 “没错,我想结婚的男人。”她大大方方地说,细细观察他。 假如他听到她这话,还跟她合作,还愿意买她的版权,证明他对她并没有动歪心思。 “你很爱他?”左景云兴趣盎然地问。 透过仿真面具,她完全能从他火热的眸子里感受到他的兴奋。 这倒是令她意外惊喜,她放心不少,可劲地点了点头。 “那你大大方方跟他结婚就成。” 洛水琴腹诽,他说得倒是轻松,好似她想跟谁结婚,谁就会跟她结婚一样。 “可人家不乐意。” “你这么好的姑娘还有人不愿意,我看那人不是眼瞎就是心瞎。” 洛水琴听他这么一说,脸倏然红了,跟一个大男人聊这种话题,到底尴尬。她意识到,她得改变话题,笑问:“你等我,有什么事?” 左景云笑而不回,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晃了晃白骨瓷杯里的咖啡。 挑演员 不想冷场,她揣度:“工作上的事?” “周末不谈工作。” 他当真不给面子,生硬说完,点了一杯蓝山咖啡,又点了五六样点心。 “你惜时如金,在这等我不会光请我喝咖啡吧!” “你调查我?” 她坦诚地笑道为:“商场如战场,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左景云扶了扶额似笑非笑:“聪明人,我喜欢,那天墨镜没摔坏。” 洛水琴刚呷了一口咖啡,努力闭紧嘴,才没将咖啡喷到他脸上,惊愕地问:“你认出了我。” “你的声音。” 洛水琴尴尬不已,连忙解释:“我朋友说弘泰很大,我怕合作时误事,本想着混进去提前了解环境,没想到出糗,让您见笑了。” 左景云眸色淡然绕了绕手中的咖啡杯问:“是么?为什么不联系我?” 她有一种被人看穿谎言的心虚,脸火辣辣灼热。 左景云却没再追究,他从西装兜里掏出一叠文件与几张照片。 “今天我带了一些演员资料给你,你的小说喜欢谁来演,挑吧。” “这,这个不好吧!”她没有惊喜,而是紧咬嘴唇,战战兢兢。 万一她挑到要价高的,而她改编的电视剧像她梦里一样没人看,他大赔特赔,她会不会很惨。管初心说左景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她脑海中突然闪过韩国那些跳楼的女星,什么崔雪莉,吴仁惠。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笑了。 透过猫脸,她还是感受到了他的笑,那笑怪怪的。 “我让你选演员,又不是让你上战场,你紧张什么?” 她当然紧张了,万一她的小说拍成戏没人看,让他蒙受损失,她担待不起。 “怎么,没自信?” “我这人从小就特立独行,不是很合群,我担心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无法与我产生同感,不能跟我的作品产生共鸣。” “挺有自知之明,不过我这边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制片,你放心好了,挑吧!” 他这么说,至少不会把所有责任推卸给她,她道谢以后认真挑了起来。 pass几张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长像清秀的女孩身上。 这个女孩的外貌,与她小说的主人公一模一样。 那天她参加管初心20岁生日party时见到一个叫童乐悠的女孩,过目难忘,构思小说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正是那张脸,自然而然就用了。 女孩鹅蛋脸,一字眉,狭长清亮的桃花眼,小嘴巴厚嘴唇,高鼻梁,五官组合在一起,有一种异域个性美,越看越好看。 左景云看到她的目光停滞在童乐悠脸上,皱起了眉头。 洛水琴并没有注意到,她把照片递给左景云:“女主我想选她。” “童乐悠,她演技不好,建议你换一个。”他后悔江帆给他照片时,没将童乐悠的给剔除出来,她还偏就选中了她! 洛水琴听到她的名字时激动,世间竟有这么巧合的事,这是多么美妙的缘分,左景云名字后面的话,她根本没听进去,无比坚定道:“女主就选她。” 左景云把另外几个女人照片推到她面前,让她再挑挑。 是他么 她却懒得再看,把照片从桌上捡起拢正还给他道谢。 左景云见她一脸固执不再说什么。 刚才她选的女主他似乎不太满意,所以先推诿一下:“男主你来定吧,我对他们都不怎么了解。”如果还让她选,她自然开心。 “你平时不看电视?” 他惊愕的语气令她意识到,话没说好,尬笑道:“看,但对男演员了解不深。” 他把点心递到她面前:“榴莲蛋糕。” 她松了口气,看来蒙混过关了,紧接着却是一愣,左远河知道她最爱吃榴莲。 但榴莲是贵族水果,她从不买来吃,偶尔含着榴莲糖,她心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他是左远河? “你要不爱吃我给你换一份。”左景云揣度的话把她拉回了现实。 童乐悠那样的巧合都发生了,他点一份榴莲算什么,或许在他看来女孩都爱吃这个。 她尴尬笑了笑,盛了一大勺送入嘴中,那浓香,那鲜甜,令人回味无穷。 他看着她一脸满足,等她将盘中的糕点扫尽,才缓缓开口:“稿酬我付你10万。” 洛水琴刚刚吞下的那口蛋糕差点没卡在喉咙里。 她那小说虽然写了一年,可毕竟是业余时间,又没人看,她写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想,哪怕有人出几千能换钱,她就给卖了。 他认真看过她的小说吗? “怎么,嫌少?”左景云见她表情怪异笑问。 “没有,太多了,我担心你赔本。”她还是没能摆脱外婆离逝的阴影,一直本着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愿别人吃亏的心思! 左景云饶有兴致地问:“你打算卖多少?” 看到左景云身上豪光闪烁的西装,想到头发斑白还在省吃捡用的父亲,她心虚一咬牙齿报了个数字:“五万。” “行,那就五万。” “我还有事,我走了。” 品着美味的糕点,看着他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贵气,她一下子失了神。 他回头看到她正愣愣看着他,轻咳一声。 她意识到刚才失神,忙道:“你等一下。” “还有事?” 洛水琴看着左景云盘子里只吃了一小口的榴莲点了点头。 “现在大家提倡光盘行动。” 他似笑非笑问:“你管我,就不怕合作统统取消。” 她倒是没想那么多,就想掩饰刚才的尴尬,再者那么好吃的榴莲蛋糕浪费了怪可惜的,要是他没吃,她包回去,可他咬过了。 经他那么一提醒,她意识到做过火了,连忙讪笑着回他:“你不是那种人。” 左景云又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问:“那我是哪种人?” “大气,公私分明的人。” 左景云点了点头,将点心吃干净笑道:“的确,这回我能走了。” 洛水琴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送他离开悠然,这才拿起电脑准备码字。 十几分时后,她的手机响了。 《二泉映月》悠扬婉转的声音与咖啡店的音乐相映成趣。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左远河打过来的。 单独约会 “是么,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陈碧成说话间,以审度犯人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洛水琴,看到她明显优于孙若惜的五官不甚烦闷。 洛水琴感觉被人给生吞活剥了。 丰华的人都知道陈碧成对儿女是出了名的好。 本来她对她充满好感,可此时想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说不出的反感。 “小洛是吧,你周一不用去公司上班了。”没想到她跟罗珊珊一样,用工作威胁她。 “董事长夫人,我工作上并没有出错,您不能随随便便开除我。” 陈碧成冷笑:“三个月的工资是吧,丰华付给你。” 以前一直想留在丰华工作是因为左远河,也因为钱,现在有的有了,没的没了,既然丰华的人都不喜欢她,她又何苦忍气吞声再留在丰华。 她正要同意,却听到左远河说:“伯母,我跟洛水琴只是在公园偶遇,丰华与弘泰的合作现在由洛小姐洽谈,这个时候开除她,会对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 孙若惜也忙劝母亲:“妈,我没事,我相信远河,你就让水琴留在丰华吧!” 罗珊珊白了洛水琴一眼后,浅笑着看向孙若惜:“若惜姐我真佩服你的大度,但愿这个女人识相,能领你的情检点些。” 洛水琴听到她这么说,气血上涌,她才不稀罕他们的施舍,冷笑道:“谢谢你们的好意,既然丰华不欢迎我,我走就是。” 罗珊珊满意地笑了:“现在可是你要走,三个月工资丰华不付。” 左远河瞪向罗珊珊道:“你让她走,弘泰的合作你去谈?” 左景云虽然有钱有才,但罗珊珊听她同学叫他左阎王,居说性格怪癖,心狠手辣,要与那种人打交道,她一万个不愿意。 罗珊珊看着孙若惜委屈巴巴道:“是洛水琴自己说要走的,我不过是给她提个醒。” 孙若惜笑着对洛水琴道:“水琴,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私事影响了公事。” 洛水琴点头离开。 陈碧成看着她绝决离开的背影目光骤冷。 左远河却看着孙若惜目光骤冷。 ** 陈碧成收回目光,笑看左远河时,他看孙若惜的目光已变得平淡。 “既然周末,你两难得在这地方遇到,天气还这么好,一起去走走吧,服装拍摄我盯着就成。” 罗珊珊马上笑嘻嘻催促,并轻轻将孙若惜往左远河身边推:“快去吧!” 左远河没作声往前走出几步,孙若惜羞羞答答地跟了上去,满心期盼,她走了几步,担心有人打扰他们把手机关好,这才酝酿着该跟他说些什么。 逗留于白藤园 估摸着离开孙若惜的视线以后,洛水琴心灰意冷地走着。 看天,天蓝得诡异,看云,云动得无心,看花,花开得虚假,风过夹杂着一丝清冷,她鼻尖瞬间发酸,眼睛越来越朦胧,手机微信响了一下。 她打开,看到是管初心发来的,问她在哪。 她机械回复:“白藤园。” “太好了,天助我也,我现在在白藤园西门,这里有一个金秋花展,美得不要不要的,你快过来给我拍几张照。” 她正在编辑拒绝的话语:“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你找其……” 还没编辑完,却看到管初心又来了一句:“我要发给郭林锋,我不信他看到这样的美景,这样的美人还能无动于衷。” 洛水琴现在特别想知道管初心出名了,郭林锋会不会娶她。 假如她有能力让左远河稳坐经理,左远河还会像今天这样吗? 她加快脚步从前街绕往公园西门。 眼前一直浮现出孙若惜用总经理位置威协左远河的情景,当然这情景不过是她假想的。 也许左远河有一个重要的人要守护,跟她一样不能离开丰华! 洛水琴释然不少,决心悄然将左远河家里的情况调查清楚。 肖海同没告诉她左远河曾给她写情书前,她也萌生过了解楚家的想法,但缺乏勇气。 现在左右都失去了,她还怕什么。 远远地她看到管初心向她招手,她穿一条翡翠绿长裙,头发下披,带着绿白相间的花环,画着精致的淡妆,眼睛灵动清透,美如仙子。 她叹了口气,这么美丽,有钱,又有才的女孩,郭林锋居然嫌弃,不知道他什么眼光。 “你来太好了,我是想让别人给我拍来的,一张还行,但十几张,太难为情了。”齐家燕将手机递给她解释。 洛水琴接过手机心不在焉为管初心拍照。 暮然间,左远河与孙若惜出现在镜头里,一前一后,男的俊朗沉静,女的温柔婀娜,看着还挺有夫妻像。 她举着手机,酸溜溜地盯着两人,僵化在了原地。 “拍好了没?我换姿势了。”管初心催促。 见洛水琴没反应,管初心生气回头,看到了左远河跟孙若惜。 她一个机灵把洛水琴拉到了天灯型花台后面。 虽然感觉鬼鬼祟祟,但此时特别不想面对这两人,她安安静静躲在后头,目光看着地上湿润的泥土出神。 “分明就是妾有意,郎无情。现在的男人是不是都吃错了药,女人一个个倒贴,男人却无动于衷。”管初心愤愤不平,小声嘟哝着。 洛水琴抬眼看到他们分开的情景,心跳又加快了。 管初心见她脸色苍白笑道:“唉,也不是每个男人都这样,我说的是郭林锋与左远河,像左景云传说中很冷,对你嘛我看情有独钟,我觉得你可以考虑。” 洛水琴不悦道:“别乱点鸳鸯谱。”不再理会她。 管初心也不再作声,跟洛水琴一起默默看着不远不近的两人。 想看面具下的人 孙若惜跟着左远河走到公园西门口。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她第一次觉得散步是一件幸福的事,真希望跟着他一直走下去,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正满足之际,却看到左远河掏出了手机,他看了一眼后,一字眉紧蹙,说家里有急事处理向她告别。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以示理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目送他,心里却是巨大的失落。 她的伪装大可不必,左远河根本没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脚步,决绝的背影,她的泪水浸湿了脸颊。 大抵是怕错过他的回眸,又抑或是心有不舍,她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彻底消失在一辆出租车里。 她这才转身,慢悠悠往回走。 ** 洛水琴能感觉出左远河对孙若惜的态度冷若冰霜,跟对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许他还在纠结期,只要他们还没有结婚她就有希望。 待他们都走后,洛水琴道:“我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管初心道:“再帮我拍五张,就五张,那边的花开得那么灿烂,动物造型那么可爱,不拍可惜了。” 洛水琴见她一脸仙美,满眼乞求,话又说到了这份上留了下来,手机响了,一看是左景云发过来的短信。 “今天白藤园很美,你有空过来一趟?” 不知道他要谈的是公事还是私事,她不假思索地回了过去:“你不是有急事要处理吗?怎么也来白藤园啦!” 跟他聊过左远河,感觉他是一个坦荡的人,对他的感觉亲近不少,这个人仿若是她久违的朋友,再跟他交流便不那么生分,顾虑少了打字也就快了。 “这就是我的急事!” 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也不赖,洛水琴四处张望,灵动的眸子亮光闪烁,问清了他在的地儿。 想到管初心的五张照片洛水琴即刻回复:“那半小时后白藤心见。” 管初心凑过来看过后坏笑着问:“左景云又约你了?” “聊公事。”,洛水琴说话间轻轻按了一下管初心脑门示意她别胡思乱想。 管初心诡谲一笑:“像你这么固执古板的人他不跟你说聊公事你能同意吗?” 洛水琴懒得跟她争辩威胁道:“你还想不想让我好好给你拍照了。” 管初心一下子变得正经严肃:“没错,是我想多了,拍,拍,好好拍。” 洛水琴给管初心拍好照来到白藤心。 左景云临水而立,身材魁梧,双手反在后面,他的面具与那身银色的西装是那么不协调。 有那么一瞬洛水琴心底涌出一股冲动,摘下他的面具,看看面具底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但理智告诉她,再想也不行,连提都不能提,既然人家要带面具,就不想让世人知晓他的真面目,实在要看也得等到合作完成,只不过有点后悔,当初她救他时,是有机会看的,那个时候的顾忌跟现在比起来可小得多了。 可她又哪能想到跟他会有这么深的渊源呢? “左先生。”她不带情感地喊了一声。 左景云回过头,往白心亭走。 第一次听说 亭子里江帆正从一个大塑料袋里一样样掏东西,旁边有两个小孩一直看着。 江帆随手递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包薯片道:“乖,去别处玩。” 两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怯生生接过薯片跑开了,一个老人颤颤巍巍跟在两个小孩后头照看,左景云不由得想到想尽快抱孙子的父亲。 “左先生,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江帆把一切安排妥当识趣离开。 “边吃边聊。”相比第一次见面,洛水琴意识到,他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温润的气息。 看到小径上走来又走远的情侣,跟在左景云身后的洛水琴感到不安。 “网咖店你应该没去过吧!”左景云突然回头笑问。 洛水琴尴尬地点头,心虚得很,写那个出事场景时,她在百度查资料写的,根本没管那么多。 “网咖有低端与高端,以男主角的条件,他要去也会去高端环境。” 洛水琴承认她写得敷衍只能惭愧点头。 “明天我带你去高端网咖看看。” “明天我有事。” 她本能拒绝,看着灿然绽放的花,很快想到了理由,明天不如带父亲来这公园散散心,他失去了妻子好歹还有她这个女儿。 “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小时足以。” 他都这么说了,假如她再拒绝,他一生气取消合作,那可就亏大了,她只得回他:“那行吧!” 她看到他眼里迸发出快乐的光芒,有一丝犹疑。 但左景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就着她的小说侃侃而谈。 …… “男主到底是个性情中人,还是个理智的人你前后矛盾,假如他变了,你一定要写一件令他改变的事,在现实生活中,可能有人潜移默化就变了,但剧本不行,要有戏剧性。” 她倒是没注意那么多,听左景云一条一条给她指导感觉收获颇多。 两人聊得正起劲,她听到有人喊若惜,循声望去,看到四处张望,一脸焦急的孙若鹏。 孙若鹏看到她,早把母亲赶她的事忘到了九宵云外,走过来问:“你看到若惜了吗?” “她没跟董事长夫人在一起吗?”洛水琴反问。 左景云站在二人边上似笑非笑打量孙若鹏:“她可能手机没电回家了。” 孙若鹏的目光落到左景云猫头面具上,闪过一抹惊诧。 “没有,我母亲喊远河与若惜一起吃中餐,远河说若惜已经独自回家了,但家里没人,打她电话也不接。” 左景云眸子寒了寒,但没人注意到。 洛水琴见孙若鹏一脸焦急忍不住安慰他:“我帮你一起找,她可能临时有事去了别的地方,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怎么不担心,若惜出生时还有一个姐姐,双胞胎的缘故,若惜身子一直很虚弱,还有先天性心脏病。” 她在丰华工作三年,倒是第一次听说孙丰华还有另一个女儿!更是不知道平日看起来红光满面的孙若惜身子骨不好,忙扬手指了指右侧,告诉孙若鹏去那面找。 左景云跟上她:“我陪你一起去。” “我们分头找,效率高些。”洛水琴连连拒绝,她不想跟他成双入对,说的也是实话。 原来在这 孙若鹏见洛水琴跟左景云在一块,又从左景云的眼神里知道他对洛水琴不一般,对于洛水琴抢夺妹妹男朋友的传闻看淡了几分,对她的厌恶也就少了几分。 管初心拍好照,在西门亭子里吃东西,看到洛水琴四处张望笑问:“找啥呢?” 洛水琴如实回她。 管初心双眼发出作为一个吃瓜群众必备的亮光问:“你不会要跟她对撕吧?” 洛水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想到哪去了:“孙若惜人不见了,她哥着急,我帮着找一下。” “她是你的情敌,你躲她还来不及,找她干嘛。”管初心一脸很铁不成钢。 “一码归一码。”当初她去丰华面试,接受换岗,不问工资,有人怀疑她的能力,有人怀疑她的目的,若不是孙若惜力排众议,她哪里进得了丰华,这份情她一直不曾忘记。 看洛水琴以德抱怨,眼神坚定,管初心到底动容,帮着她一起找,她径直往白藤园北面的山丘爬去。 那里风景一般,坡比较陡峭,山顶是一片密林,林中墓地零星点缀,幽寂肃冷,很少有人会去,往往会成为那些伤心人的最佳清静避世之所。 管初心爬了二十几分钟气,气喘吁吁才抵达山腰。 与此同时孙若鹏也往上爬。 他在白藤园喊了一圈,没有找到孙若惜后,目光定在了东边的小山丘上,山顶林密孙若惜要爬上了山顶就听不到他的呼喊。 他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个在女孩在公园被害的血腥场景,他的神经又紧张了几度,火急火燎往山上爬去。 ** 管初心爬了十几分钟后,感觉骨头快散架,早知道今天得爬山就不该穿高跟鞋。 她放慢了脚步,根本没意识到挡了人家的路。 孙若鹏试图从斜坡上超过她,他拉住一根树想跃过去,没想到那树被他连根拔了起来。 他与那根底浅的树齐齐往下滑,重重地撞到了管初心,他落在了小路上。 管初心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滑落到下面陡峭的斜坡上,完了,今天小命要交待在这了,绝望间感受到了一股拉力。 原来孙若鹏情急之下已拉住了她。 她倾斜的身子在巨大拉力的作用下立了起来,又顺着惯力往内倒,直直扑进孙若鹏怀里。 她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扬手就要打孙若鹏。 孙若鹏眼疾手快捉住了她上扬的手,真诚道歉:“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管初心看他一脸焦急,又诚恳道歉,揣度出他超道的意图,怒火消了一半,把前面的路给他让了出来,不再纠缠。 孙若鹏急急往上爬,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出管初心的样子,她美如江南细雨,一眼万年。 只是眼下不是搭讪的时候,他得赶紧找到妹妹。 山顶上孙若惜正躺在一张吊床上,吊床随风悠悠轻摆,她边上同样躺在吊床上的女子闭着眼笑问她:“怎么样?想通了吗?” “你说得没错,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他虽对我不冷不热,但他对别的女人我看也没热情到哪里去。” 孙若鹏听到妹妹的声音松了口气。 表白遭拒 “若惜,你怎么不接电话?大家都急着找你呢?”孙若鹏忍不住嗔怪。 孙若惜想到关手机一事,心里又涌出巨大的酸涩。 孙若鹏见妹妹眼里有泪水在打转,忙问:“姓左的那小子欺负了你了,我去给你出气。” 摇绳的女子道:“欺负倒谈不上,就是冷落吧!” “米兰。”孙若惜示意她不要再说。 孙若鹏看到妹妹拧巴的样子,气得右手成拳:“冷落不是欺负是什么,这小子不想娶就别答应,若惜你放心,哥定给你出气。” 这时,背后传来一个轻笑的声音:“原来你就是那什么孙若鹏。” 看到管初心走了近来,孙若鹏眸光亮了几分,弯出一抹好看明朗的笑问:“姑娘你是?” “我是水琴的朋友,尽管你们对她不仁,但她对谁都是有情有义,她担心你妹,让我帮着找。” 孙若鹏连连道谢,管初心拱拱手让他去谢洛水琴,希望他善罢甘休。 孙若鹏没有眼力劲,邀请她吃饭。 管初心没耐心冷着脸道:“我说了这人情是水琴的,你们要真的心存感激,她在你家公司上班别处处为难她就成。” 看到孙若鹏可劲点头,官初心颇为满意,给洛水琴发了个短信,简单跟其他人告别下山了。 孙若鹏就像丢了魂一样,想追上去,又想留下。 孙若惜看穿哥哥心思笑道:“哥我没事,我再在这上面坐坐一会跟米兰下去。” ** 孙若鹏再无顾虑笑着追了下去,看见管初心正慢慢悠悠地下山,山林倏然间变得妩媚柔美,他一边小跑一边笑着冲她喊她等他。 管初心皱眉停下:“不跟你妹妹一起下山?” 孙若鹏笑着解释:“她想跟闺蜜说说心里话,我在不方便,我们一起吧!” “我们一起更加不方便,要被人误会就难堪了。” 听到她这么说,孙若鹏有点难过,山林瞬间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铮铮声,坦坦荡荡响着。 孙若鹏难为情的话终于冲破喉咙低低问了出来:“你有男朋友?” “对呀,你别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 她却是很能放开,这大抵就是在意与不在意的区别,他悲哀地想着,不再拘谨,坦诚相回:“没错。” 她却是从来不信一见钟情,甚至为那些看脸的人感到肤浅,冷冷道:“我不是你的菜。” 她说话直接不留余地,他却没有生出半点反感,反而喜欢她的洒脱:“做个朋友怎么样?” “不行,就算你想方设法接近我,想当我的备胎,也不行,我这辈子认定了那个人就不会改。” “好吧!” 看着管初心在山脚逃也似地跟他分道扬镳,孙若鹏懊恼不已。 一定是他太着急了,第一次见面就表白,她将他认成了浪荡公子哥,要换成是他或许也受不了。 他目送她消失在拐出公园小路的尽头,看着余晖下的野花野草许久许久,直到看到孙若惜,这才回家,心底却涌出一个念想,他决不轻易放弃。 遭逢变故 另一面,焦急忙慌来找孙若惜的陈碧成,看到洛水琴不甚恼火。 难怪左远河那小子会丢下若惜提早离开,原来这个女人还滞留在白藤园里阴魂不散。 洛水琴见她正往她刚刚找过的亭台前去,好心阻止她做无用功:“董事长夫人,那头我已经找过,孙主管不在。” 陈碧成听到她这话冷笑着走到了她跟前,咬牙道:“还不是因为你,要是若惜有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看在孙若惜不知所踪,她护女心切的份上,洛水琴忍了。 不过是没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陈碧成看着她婀娜曼妙的背影,怒意横生,她居然敢无视她,这账她记着了。 突然一只蝴蝶飞到她跟前,海蓝的翅膀上缀以珍珠般的圆白,在阳光下美得惊心动魄,陈碧成身子僵了僵。当年孙若盼被人抱走前,她在医院廊道的兰花里,见过一只这样的蝴蝶,是它,是同一只? 难道这意味着,她很快又要失去另一个女儿,她被这想法吓得死死盯着那离她渐行渐远的蝴蝶,完全没有注意到山上有石头朝她滚落。 洛水琴听到有孩子大喊不好,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切,电光火石间跑到陈碧成身边一把将她推开,却发现那石头快滚落到山脚时被一棵树卡住了。 她刚松一口气,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陈碧成嫌她推她,居然给了她一耳光,冷着脸离开了,这个女人! 洛水琴倒也没有追上去,不过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恨恨地想,总有一天,她会变得强大,让这个以怨报德的女人付出代价。 她到底没让陈碧成付出代价,倒是不久的将来发生的那些事,令陈碧成后悔不跌,如果时光倒流,无论她当时心里多么怨怒,都不会煽她。 ** 洛水琴走到白心亭,收到管初心已找到孙若惜的短信,松了口气,正要打电话给左景云,却见他朝她走来。 左景云看到她脸上若隐若现的印子,眼里闪过一抹疼痛稍纵即逝,洛水琴不曾注意到。 “怎么弄的?” 洛水琴冷冷笑了笑,只找了个位置坐下并未回他,到这个节骨眼上,她仍不想影响两家公司的合作。 很快她的目光被一位骑马的女子吸引了过去。 那女子一袭白色古装,骑在一匹棕红的马上,一阵风吹过,她衣袂飘飘,英姿飒爽,后面有人紧追着在拍摄,想必这便是左景云的剧组,他邀她来看他们拍戏? 女子越来越近,洛水琴看到是童乐悠,心道她眼光不错,这个女孩光凭长像,就是个演员。 只是左景云为什么要说她演技差,不想让她演女一号? 想得正入迷,她看到一阵风刮起地上一些白色的粉沫,童乐悠跨下的马突然像转了性一样,扬起脖子,蹬开腿狂奔起来。 童乐悠连喊救命。 刚才还在看戏的人顿时大惊失措。 小径前面的人急速躲开。 童乐悠吓得秀脸铁青,她抓住马鞍紧紧驮在马背上,希望尽快结束疼痛的颠簸。 洛水琴琢磨着怎么救她好,四处逡巡棍子,看到左景云急速往前奔去。 他动作利索,身子闪了闪,很快抓住了马鞍,用力一拉,并扼制住了马儿前行。 不会放弃 童乐悠顿时破涕为笑,马上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脸痴迷深情地看向左景云,娇羞若含苞待放的睡莲。 “景云哥哥,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小命都没了。”说话间,她往左景云身上扑。 左景云迅疾一躲,童乐悠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就在她衣裙与地面已经接触的时候,左景云反手给她拽了回来。 洛水琴没有看出其中的细节,她只觉得左景云与童乐悠关系非同寻常。 童乐悠竟是左景云的女朋友,难怪他不希望童乐悠演女一,他是要保护她。 在她的小说里,女一受尽磨难,后面又有暧昧戏,若男演员假戏成真,他岂不是会失去这样一位红粉佳人! ** 左景云松开童乐悠的手转身就要走,童乐悠娇声叫住他,羞涩地看着她的脚喃喃道:“景云哥哥,我的脚崴了。” 左景云避开她的目光,冷冷看向侧前方的男子:“你哥来了。” 童乐升一脸黑线,小跑到童乐悠身旁后强挤出一抹笑,关切问候。 童乐悠没有心情回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关键的时候来。 童乐升没得到回应,把气撒到左景云头上:“你们剧组怎么搞的,最起码的安保措施都没到位。” 左景云冷冷道:“那是你们自家的马,童乐悠执意要用它。”大跨步走了。 童乐升被噎住得说不出话来,目光转向童乐悠,朝她的额头摸去:“你还好吗?” 童乐悠依然没回,目光一直停留在左景云身上。 童乐升眼神变得阴骘。 童乐悠看到左景云朝洛水琴走去,禁不住仔细打量她。 紧身风衣,小脚裤,高挑的个子,纤细凹凸的身材,清秀的脸,最让人痛恨的是她深长弯曲睫毛下,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顾盼神飞,勾魂摄魄。 难怪她的景云哥哥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有没有摔伤?”童乐升看着童乐悠表情僵硬,目光呆滞焦急不已,再次询问。 童乐悠一脸黑线:“放心哥,我没摔傻,有人搞鬼,给红骑下了药,哥你帮我查一查到底是谁干的。” “先回去再说,我会查清的。” 童乐悠极既鄙视洛水琴,又心有不甘,但看到自已洁白衣服上沾满尘土,人们对她指指点点,只得跟着哥哥回去,脑子里却将洛水琴当成祸害左景云的毒瘤记得清清楚楚。 ** 洛水琴见左景云过来,试探性地问:“你女朋友没事吧!” “她不是我女朋友。”左景云的声音里透出巨大的不悦。 洛水琴根本不在乎,她只不过好奇,多加了个字,没想到他还较真了,她没心没肺笑着回他:“没事就好。” “怎么,你松了口气?” 洛水琴并不知道他意指童乐悠不是她女朋友而松气,她关注的重点是童乐悠有没有受伤,因而用力点了点头。 左景云笑道:“放心,除了你,我不会与别的女人交往。” 啊!他这是在跟她表白么? 为了不影响合作,她只能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你们公司没有女员工?” “有。” 洛水琴一脸得逞地笑道:“所以你的话太绝对啦,别忘了她们。” 左景云似笑非笑问:“你还放不下你喜欢的人,听说他要定婚了。” 洛水琴眸光瞬间晦暗:“一切交给时间吧!”心里却想,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会放弃。 该受教训 左景云看了看天边的夕阳提议送她回去,遭到她无情拒绝,却也没放弃:“你住在哪?有急事联系不上你,好去找你。” 洛水琴变得异常紧张,她的住处怎么可以让这个男人知道? “你放心,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离身,每天晚上准时充电。” “行吧!”没有过多为难,男人走了。 黄昏金色的阳光,点点滴滴洒在他银白的西装上,鹅暖石铺就的小径,将他颀长的身材压缩了点,很好看。 她想起了左远河。 她曾以答谢为由邀请左远河去她的家里吃饭。 那天她买了好多菜,可左远河却拒绝了,左远河既然写过情书给她,对她动过心就不该这样。 难道他毕业进丰华后,孙若惜喜欢他,他就决定娶她?问题到底出在哪? 洛水琴一路揣度着,突然想到肖海同说替她回过情书。 那他到底回了什么? 本来不想再与肖海同有任何瓜葛,但这事她必须问清楚。 ** 洛水琴在公交站台坐下,给肖海同发了短信索要情书内容。 很快她收到了回复:“对不起,因难以启齿一直没告诉你。” 怕肖海同不愿如实相告,她酝酿了一会写道:“都过去了,不过现在左远河是我的上司,他这几天跟我争锋相对,我想把误会解开。” 发过去后,她扬起手机静静等他回复,仿若看到他甩开压力的情景。 “我喜欢的人是肖海同,别老牛吃嫩草打扰我们。” 当年他回得太犀利,那信上的每个字都具有杀伤力,肖海同到底没把真实内容告诉她。 洛水琴看着这话发呆。 以她这三年来对左远河的了解,他不是一个轻易甘心的人,再者她跟肖海同在教室以外的地方几乎没单独呆过。 他也不是一个过分在意面子的人,他该求正才是,怎么就那么默默放弃了呢? 现在想想大三第一期后,左远河很少出现在她面前,有时候她实在想他,会偷偷去看,或故意制造偶遇。 但左远河对她似乎不冷不热,又似乎神情落寞,又似乎眼神黯然…… 洛水琴想得头痛欲裂。 ** 丰华大楼与弘泰大厦之间有一片很大的公业园区。 从弘泰大楼顶层眺望,那园区方方正正,尽收眼底,园区正中央是齐晖大楼。 童乐悠走在大楼的廊道里,高跟鞋有节奏地发出吧嗒声。她在一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前停将下来,敲门后虽没听到回应,甩了甩头发径直往里走。 童乐升正在修改一份投标书,他短发直立,腰杆笔挺,古铜色的脸上目光如炬,浑身散发出一骨生人勿近的冷气。 “哥,查到是谁想谋害我吗?幸好景云哥哥救了我,不然我肯定没命了。”童乐悠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将笔搁下剑眉紧蹙:“还没查到,你平时少给我到处惹事生非。” 童乐悠把直发往后一甩嘟囔着嘴道:“我没有。”坐在了童乐升对面。 “上次火鱼来要钱是怎么回事?”童乐升合上招标书凌厉地瞪着她问。 谁让那两个女人不识好歹,敢打她景云哥哥的主意,他戴着面具,她给他撒播了那么多不好的流言蜚语,她们还要觊觎他,该受到教训。 他是个危险的人 但这话自然是不能跟哥哥明说的,她正酝酿说辞,却听到童乐升疾言厉色的警告:“我不许你再跟左景云交往,他是一个危险的人。” 没想到哥哥已经从火鱼那了解到一切,她就不该跟火鱼多废话。 “哥哥,我的事我作主,你别管我好吗?”童乐悠哪里听得进,她撒着娇转移话题:“哥,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都不想听,你一天到晚晃来荡去,能不能干点正事?” “谁说我没正事了。景云哥哥让我演下一部戏的女主角,很快我就会成为一线大明星。” “是嘛?” 童乐悠听到哥哥阴阳怪气的回应,鼻子里喷出了冷气:“哼,今天你看不起我,明天你高攀不起我,我说过,我不仅要成为大明星,还要成为楚太太,将来我的家业比你还大。” 童乐升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看着妹妹一脸豪情壮志的样子,想起父亲鲜血淋淋躺在水泥地上的样子哪里笑得出来,他拿起文件,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童乐悠见童乐升不再搭理她,扫兴不已:“楚伯父今天生日,我们一起去楚家。” “不去?” “他可是咱们未来的亲家。” “不可能。” 虽然童乐升语气冷硬,但童乐悠并不放弃:“你去看看景云哥吧,这帝都多少人想要这么好的机会,讨好他都没有,最重要的是妈说你必须去。” “你知道我最讨厌戴面具的人——虚伪。” “你不戴面具难道就没有虚伪过。” 童乐悠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或许他是该多找机会靠近他。 童乐悠从童乐升舒展的眉头中感知出哥哥的态度有所缓和,知道他孝顺不可能忤逆母亲,狡黠一笑:“我不管,你必须去,话我已经传达。”她说完哼着小曲离开了,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开心,她妈妈根本没说过那话,她妈跟她哥一样眼睛有问题,不看好左景云。 ** 她走没多久,童乐升的秘书谢封走了进来:“童总,丰华与弘泰合作了。” 童乐升轻笑一声,自信笃然回他:“那不过是表面现象,用不了多久丰华与弘泰会互相残杀,弘泰吞并丰华的可能性比较大。” “您怎么这么确定?” 童乐升鼻子里哼出冷气,心道,三十年前就注定好了。“这个你无需知道,继续盯紧左景云。” 谢封应答着离开,童乐升的右手捏成了拳头,在桌上敲了又敲,这才继续工作。 ** 下午五点半,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楚家别墅却已灯火辉煌。 左景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脚刚踏进大厅,听到父亲不满的质问:“景云,你怎么才回来?” “爸,生日快乐!”左景云说话间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递到左远弘面前。 左远弘接过却并未打开,只问他:“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左景云摇头:“夏冷进了疯人院,线索断了。” “那就想别的办法,我给你够多时间了。” 在一旁看书的左相诺走向前来劝慰:“爸,景云还要管理弘泰呢?他把弘泰打理得这么好,已经很不错了。” 尽快结婚 听到左相诺的话,左远弘紧蹙的眉头又加深了几分。 “你不用替他说话,你的远泰再不好好经营,就等着破产。远泰远不如弘泰,你真以为就是景云运气好?” 左远弘在左景云二十六岁时,将远弘集团一分为二,由两个儿子抽签,左相诺抽到了远弘旗下的教育、餐饮产业,而左景云则抽到了娱乐、房地产产业。 “爸您说得是,我一定好好跟景云学习经营管理之道。” 左远弘看到左相诺一副谦虚恭顺的摸样,气消不少,目光又回落到左景云身上:“要是你母亲在这就好了。” 左景云微微点头没有作声,虽然父亲说话难听,对他们要求严格,但对母亲的感情倒真,他每年生日都会提起母亲。 左远弘叹了口气,挤出一抹笑:“好了,准备准备,一会乐悠来了吃饭!” “她来做什么?”左景云皱着眉问。 “这诺大的别墅里,光住着三个男人,不像话,你们是时候该结婚了,相诺,你都奔三了,还不抓紧点,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儿。” “是,爸爸,我尽力。”左相诺微笑着恭谨回应。 左远弘不住摇头,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他们到了,景云,你去开门。”左远弘乐呵呵嘱咐,光顾着高兴全然没注意到左景云眼光看向门口的嫌恶。 “哥,你去吧!” 左相诺刚起身,左远弘怒道:“你让景云去。” “爸您不要撮合我与童乐悠了,我就算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娶她。” 左远弘的声音变得严厉:“你妈给你定的婚约,我不管你想还是不想都得娶她。” 左景云冷着脸去开了门。 今天是父亲生日,他不想令父亲太难堪,百善孝为先,他不想与父亲起争执,但也不会愚孝。 假如他先结婚,他相信父亲也不会因为当年母亲的一句玩笑话,让他离婚或犯重婚罪。 童乐升见他光开门没作声调侃道:“左伯伯,景云好像很不欢迎我们来。” 童乐悠忙打圆场:“哥,怎么会,景云哥哥平时就寡言少语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左远弘怒瞪左景云一眼,尴尬道:“乐悠,你不介意就好。” “我当然不介意。”童乐悠把两三袋子礼物递给左远弘:“我跟我哥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左远弘看着童乐悠满意点头。 左相诺忙招呼他们坐下。 左远弘笑咪咪地看着一脸娇羞的童乐悠,自然而然提到了左景云的婚事。 左景云与童乐升异口同声道:“不行。” 童乐悠顿时两眼暴突,咬牙切齿瞪向童乐升,在目光转向左远弘时,脸上已经涌上羞涩的笑意:“好呀,伯父我也觉得越早结婚越好。” 左远弘看向童乐悠:“既然乐悠同意,你两就尽早将婚事办了。” 童乐悠满脸期等地看着左景云。 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筷子,没作声,大家都以为他默认了,开开心心吃饭。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必须尽快把婚给结了! 好奇摊上事 洛水琴下班后,来到亚华大学,冬天的母校一如往常的美,广场上绿意浓密,红花零星点缀,她依稀看到她在这里念书的样子,或端坐于教室,或慢跑于操场,印像最深地却是微倚栏杆远远地看操场上左远河打篮球,他剧烈奔跑,他用力拍球,他潇洒投球…… 洛水琴来到三楼,找好友米亦如的办公室,在廊道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了她。 透过半开的门,她看到还真是左景云,巧了,他来亚华大学干嘛? 好奇心使然,她退后两步,弯下身子假装系鞋带,听他跟一个男人谈话,心里纳闷,难道他也毕业于这所大学?她以前怎么没见过他?也是她根本不知道面具下的他是什么样子,就算见过也不晓得是哪位。 屋子里,左景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把一本册子精准地扔到方子程面前,似笑非笑道:“现在总该说我的事了吧!” 他居然有求于人,洛水琴竖起耳朵,听到左景云让对方帮他办结婚证,惊愕又好奇。 “这我可帮不了你,你要办结婚证找女人,目前中国法律还不允许男人跟男人结婚。” 洛水琴听到这里心头一惊,难道左景云是个guy?难怪他有这么多怪异的行为! “故意绕弯子是吧!”左景云的语气变得森寒。 方子程一脸诚意地解释:“我以前只是好玩,大学以后就不办了,为人师表是吧,不金盆洗手也不行。” 左景云坦然相告:“我爸逼得紧,没这证,他死活要我结婚。” “那你结就成了,你爸能管你结婚,还能管你离婚不成,干嘛费劲吧啦的弄个假证。” “这假证只是糊弄我爸,那女的我不喜欢,搞个真证,得坑害两个女人。” 洛水琴没看出,这个男人还挺有善心,忍不住为他点赞。 “糊弄你爸的我也搞不来,那些造假的工具我都扔了。” 洛水琴听得正起劲,耳边响起一个略带苍桑的声音:“姑娘,你在这系鞋带都系半天了,没事吧!” 左景云与方子程齐齐走出来,便看到了一脸尴尬的洛水琴。 “你,你什么人,在这鬼鬼祟祟偷听我们说话?”方子程惊讶地问,他可不想让人知道他过去造过假证。 左景云倒是反应不大,云淡风轻问:“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我同学办点事,路过,刚才鞋带松了。” 她竭尽所能让语气变得轻松,但脸却烫得厉害,她心道不好,这该死的脸怎么能在关键时刻出卖她呢? “你这鞋带松得好巧,脸差点没红在猪肝。”方子程毫不留情戳穿她。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空气似乎凝滞了。 “她不会就是你爸逼婚的女孩吧,长得挺好看的,你娶她不亏。”方子程见左景云定定看着她,笑着调侃。 “不是。”左景云重重吐出两字。 方子程狡黠一笑:“是你朋友总没错吧!” “算是吧!” 方子程见左景云眸子里的光明亮柔和了几分,笑道:“那好办你找她帮忙不就得了。” 洛水琴微微抬眸遇到左景云考量的目光,心里暗暗叫苦,他不会真让她帮忙吧,她这是走了什么运,要办的事没办好,结果还摊上了事。 还是答应了 在她发愣时,方子程道:“我还有好多事要忙?你找她解决。”他说完进到办公室关上了门,并将门反锁上,坐在转椅上噗嗤大笑。 左景云淡淡地问:“都听到了。” 洛水琴红着脸点头。 “能帮我吗?”他恳求的语气,期待的眼神,令她心跳加速。 到底该帮他还是不该帮他呢? 帮他吧,就算后面再离婚,要是被左远河,或者父亲误会了可不好。 不帮他吧,他帮过她很多。有人说,对于人类来说,友谊是一种交换行为。没有下次交换,友谊便不再继续。她想维持他们之间的友谊! 到底该不该帮,她突然想起没约到左景云那天晚上,她所做的一个梦,左景云买她小说拍的剧,被人吐槽得差点没让弘泰娱乐关门。 帮,还是帮吧,她这么帮他,后面合作要是出现什么问题,他欠着她人情,他总不至于太为难她。 洛水琴还在纠结中,左景云笑道:“不想帮拒绝就行,不要为难。” 本来还在纠结的,听到他这么说,她有点动容,这个男人总是先为别人考虑,反而答应下来。 “我帮你。” 左景云欣喜的眸光毫无掩饰地透过猫眼投射到洛水琴晶亮的眸子里。 洛水琴有一瞬间恍惚。 “谢谢,那明天陪我去领证。” 洛水琴回过神,没想到这么仓促,她本来想查清左远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苦衷。 假如她还有希望,她会想办法说服他,为了丰华的大局,为了他们的将来帮一下左景云。 假如没希望就坦坦荡荡,轻轻松松帮左景云。 刚才太冲动了,挺后悔的,可也不能出尔反尔。 “能绝对保密,只让你父亲知道吗?” 她弱弱的问,真希望能有机会反悔。 “放心好了,我只给我父亲看一眼结婚证,然后告诉他你在国外,明天妆化深点,省得不相干的人知道你。” 洛水琴放心下来,这个男人挺严谨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明天九点江北民政局见。” 她点了点头。 那民政局她知道,离她的出租屋跟丰华都很近。 “我还有事。”洛水琴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扭头就走。 明天帮他一个大忙,以后就平等多了,也不用事事小心翼翼。 她舒了口气去找米亦如。 左景云目送她进了米亦如的办公室。 他父亲要他跟谁结婚,这个女人居然半点都没在意。 他轻轻摇头脑海中涌出四个字:“先入为主。” ** 洛水琴来到米亦如的办公室,米亦如逛淘宝正入迷。 找同款,比价,看评价。 “亦如,你可以帮我要一下左远河的资料吗?” “你喜欢的那个学长。” 洛水琴羞涩地点了点头。 米亦如是她的下铺。 跟她关系虽不如管初心那么亲密,却也不错。 当初她倚着栏杆看莫河打篮球时看到洛水琴的目光一直尾随一个男生。 她断定洛水琴喜欢那个男生。 但洛水琴不喜欢与人聊男女之事,所以她一直看破没说破。 多希望他们是同一人 米亦如关掉淘宝页面,打开一个装有13年学生档案的文件夹子细细找了起来。 奇怪的是她找到了左远河班上所有同学,唯独没有左远河,除了左远河这个名字,她找不到任何他的信息,她站起身活动酸痛的脖子,去给洛水琴倒茶,如实要告。 洛水琴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确没有。 她不甘心,把其他年份的资料也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米亦如把茶递给她,早就换了另一台电脑办公。 时间悄然滑过,很快三小时过去了。 “太晚了,我得回家了。”米亦如看着仍然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的洛水琴,打着哈欠提醒。 洛水琴还不甘心还要查找,但看到米亦如疲累憔悴的面庞及外面黑透的天只能放弃。 ** 告别米亦如,已是深夜,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暗黑中,洛水琴神情沮丧地回到家。 她的眼前交叠着出现两个男人,左远河,左景云。 打开门,屋子里黑乎乎的,冷冷清清,管初心不知道是去逛超市,还是去找郭林锋了。 拉亮灯却发现门缝里面多了一张纸条。 娟秀的楷体:“离左景云远点,否则,我要你好看。” 莫名其妙,虽然她答应帮助左景云糊弄左景云的父亲,可这事只有她与左景云知道。 至少在外人眼里,她跟左景云清清白白,单独同处一室都不曾有过,到底是谁这么无聊,给她写这种威胁的纸条。 只可惜她的出租屋里没有监控,不然她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好好解释清楚,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生气以后,随之而来的是恐惧。 递纸条的人在暗里,她想联系又联系不上。 虽然她也想离左景云远点,避免左远河误会。 可现在不行,她得跟他谈合作。 就不晓得暗地里这个人会不会对她产生误会,作出无法挽回的事来。 洛水琴当即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纸,写道:“你一定对左景云用情至深,我可以帮你,我们谈谈怎样?”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左景云终于摘下了猫头面具。 看到他的真容时,她惊愕不已,他居然就是左远河,太好了! “北阳,你为什么要戴个破面具来骗我?”她激动惊喜地问。 但他没有作声。 “你这个面具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你知道吗?”她走近几步轻轻摇着他的手问。 可他还是呆若木鸡。 “为了帮助景云,我跟景云假结婚,但又怕你误会,连觉都睡不好,总是感觉着睡着了又猛然惊醒。” 左远河把面具扔到一边笑道:“这面具是左景云借给我戴的而已!” 洛水琴在巨大的惊愕、失望与失去的恐惧中醒了。 睁开眼,外面还是黑茫茫一片。 梦不过是她欲望的反应,她苦笑着打开灯看了会书。 第二天去上班前,她将昨天晚上写好的纸露出一角,用胶固定好,放在门缝里,这才去上班。 来到公司,她忍不住想去看看左远河。 听同事说左远河请假了,要请十几天。 有人猜他是为了准备孙若惜的定婚宴。 她难过至极,心不在焉地处理文件,完全忘记要跟左景云去办结婚证的事。 到十点收到左景云的短信,这才想起,极不情愿地看着短信,缓缓起身。 做戏要做足 洛水琴急急走去跟孙若鹏请假。 走到孙若鹏办公室门口才意识到得找个理由才行,实话实说不可能。 反正帮左景云也是为了公事,就用公事来请假。 打定主意洛水琴松了一口气,她敲门进去,走到孙若鹏办公桌跟前,这才开口。 “顾经理,弘泰的楚先生约我谈合作剧本的事,我可以出去吗?” 孙若鹏抬眼看着她的睛睛质疑:“上次在亭子里你们还没谈妥么?” 洛水琴想到她初衷也是为公司,有了底气:“嗯,后来帮着找顾主管,时间不早就没谈了。” “马上就要定杂志主款了,所有办公室员工都要参与投票定款,你跟他说有急事另约时间。” 没想到还是遭到了拒绝,洛水琴头皮发麻,只能试着争取。 “我现在就选好,您帮我投一下,我担心拒绝楚先生不利于咱们两家公司合作,毕竟他是大老板时间宝贵,我只是普通员工得配合他。” 孙若鹏看她分析得有条有理,又想起她是管初心的好朋友,哪怕她是去处理别的事,也得给她开点后门同意下来。 洛水琴松了口气,急急往民政局赶去,路上天空蓝得像水晶玻璃一样,混泥土街面镀着一层金光,美得何其虚幻! 快到民政局的时候,她心跳突然加快了。 不晓得面具下面那张脸到底是何模样,无论如何她的好奇心都将得到满足,办理结婚登记必须拍真颜照。 她想看看左景云到底是不是因容貌过丑不能示人而戴面具,更想知道左景云到底是不是左远河,在她印像中左远河与左景云从来没有同时在她跟前出现过! 民政局门口,左景云穿着他那身银灰色的西装,身子笔挺俊朗,依然带着狰狞的猫头面具,那面具与民政局前的美景格格不入。 她们取号填表格的时候,洛水琴忍不住看左景云的身份证。 登记员接到他的身份证大为诧异:“你这照片还是二十年前的吧!” “一直没弄丢,就没重办。”左景云淡然解释。 洛水琴看过去,照片上的人也就十几岁的样子,长得稚嫩呆萌像小童星,假如他没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是个美男子。 虽说人长大了会变,可那么好看的人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太丑,难道烧伤过? 对他的容貌,她更加期待了。 终于轮到他们拍照,洛水琴好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左景云,生怕一眨眼就错过看他真面目的机会。 “你们去那边等着叫到你们你们就向前,有专业的摄影师给你们拍照。”登记员指着右边吩咐。 “好的,谢谢。”左景云回着去拉洛水琴。 洛水琴的手下意识往回缩,想从他温热的大手里抽离。 可他抓得更紧了,一双清幽的眸子盯着另一对牵手的情侣,凑到她耳边小声吩咐:“做戏就做足。” 洛水琴强忍着巨大的不适,任由他拉着。 两人过去以后,洛水琴以整理为由,手到底从左景云的大手里抽离了出来。 看到他的真面目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她看着登记员瞪着左景云的面具让他拍照时把面具摘下,满意地笑了。 在洛水琴望眼欲穿的期等中,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洛水琴看到左景云缓缓抬起手去摘面具,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敢眨动。 很多好奇的目光也聚焦在了他脸上。 面具一点点滑落,左景云白色光洁的皮肤露了出来。 不是左远河,跟她想像中的任何样子都不同,但很好看,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没了人皮仿真面具的阻隔,眼睛更是璀璨到令人动容。 他像从大漠孤烟里走出来的领军王爷,气势凛然,粗犷中却又透出清贵。 “哇,长得好帅哦。”有女人赞叹尖叫。 “他们真是郎财女貌天作之合。” “想不通,长得这么好看干嘛要戴一张丑面具?” 听到这洛水琴深有同感,明明是养眼的,偏生整成费眼的,浪费资源,浪费老天爷的厚赐,假若他是她亲近的人,她一定得劝他永远扔掉那仿真面具。 好可惜,他不是左远河!心里刚才飘着的那团播满希望的云,这下子到底变成了沉重的雨,雨又蒸发成了气体,轻轻飘飘的。 各中滋味,难说! 见洛水琴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左景云轻轻拉起她的手:“雪晴,去镜头前面。” 在她万千遗憾与思绪中,她与左景云拍好了照,她甚至不记得刚才拍照时有没有笑,反正等了一会证下来了。 “我说这摄影师技术怎么这么烂,还这么不负责。” 左景云抱怨着把打开的那本结婚证合上递给洛水琴。 洛水琴看到合照上左景云浅笑醉人,而她一副苦大仇深的忧痴模样扑哧笑了,忍不住打趣他。 “楚总,您是不是后悔找我帮忙了?” “我是后悔排在他那拍照,连我漂亮妻子的本色美都没拍出来。” 洛水琴愣了愣,假如人没有记忆,她一定以为她是他妻子,他那语气说得也太真了吧! “反正是假的,我都不在意,你更加不必在意。” 左景云一眼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只不过是羡煞了与他擦肩而过,看到他们的一对离婚夫妇,洛水琴根本没注意到,自顾自往前走。 正午的阳光暖暖地照着大地,秋风阵阵吹过,跟一个长像好看的男人走在一起,洛水琴心情不错。 两人走出民政局十几米,左景云再次戴好了他的人皮仿真面具。 “你长得这般好,为什么要戴面具?”她到底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听说过红颜薄命吧,我虽不是女人,但也怕被人纠缠,更怕因容貌误事。” 洛水琴点点头,承认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但脑子忍不住揣度。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但你们现在还没有办法在一起,为了她你戴上这平庸的面具,拒绝与别的女人结婚,敷衍你的父亲。” 左景云嘴角上扬:“你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脑子还蛮灵活的。”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猜对了。 也许他买她的小说就是为了这天。 煽风点火 可是那天她去亚华大学调查左远河,他不可能安排,没有人知道她的临时决定的行踪! 不知道是领了证,还是看到了他的真面目,又或者第一次试图打探他的心思,反正现在跟他在一起,洛水琴感觉很不自在,她只想离开。 左景云却以道谢为由请她吃中午饭,自是遭到拒绝,他也并不恼火。 “行我送你回公司,改天再请你。” 左景云慢慢悠悠开车送洛水琴,惹得后面的车子直按喇叭,他只好作罢,快速将洛水琴送到丰华楼下。 左景云与豪车早已远去,洛水琴却迷迷糊糊的。 她居然结婚了,虽说是假结婚,可还是觉得有那么点难以置信。 保安成新跟她打招呼,她赶紧回应,往里走去。 一切恍然若梦,似乎只是包里多了一本红本本。 ** 孙若惜看着新选出来的杂志款是她设计的,很高兴,假如左远河没有请假,看到这一切会不会替她高兴? 罗珊珊见洛水琴没有参加投票,忍不住去孙若惜身边打小报告。 “左远河请假,洛水琴翘班,惜冉姐,你就不担心他两搅和在一起吗?” 没想到罗珊珊这个时候来泼冷水,她很不高兴:“你的意思是,让我像监督犯人一样监督着左远河?” 罗珊珊没想到顾惜冉会那么说,也意识到她是个有主见的,忙解释:“惜冉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孙若惜看着她似笑非笑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希望你与楚经理的定婚仪式能顺利举行。” “好了,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孙若惜虽然怼了扫她兴的罗珊珊,但罗珊珊的话却听进了心里,生出几分烦忧,她第一次反省,她是不是在强扭不甜的瓜。 虽然事情没成功,还惹得孙若惜不开心,但罗珊珊并没有放弃。 她像一只抓捕猎物紧紧盯着大地的鹰,牢牢关注着公司的一切。 只要时机成熟便准备伺机而动。 ** 晚上回来,洛水琴刚开门便听到管初心笑着调侃她。 “你那纸写给谁的呢?”她说话间将纸递给洛水琴。 洛水琴只得将收到恐吓纸条的事说了出来。 管初心听后宽慰她:“那人既然偷偷摸摸威胁你,就不可能让你知道她是谁,我看你这几天还是离左景云远点,小心提防着,反正你是练家子,身上准备点武器问题也不大。” “你说得有道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一我出了事,你就去找左景云,让他给我报仇。” 看到左景云俊朗到妖孽的真容以后,洛水琴确定,这纸条一定是某个想跟左景云结婚的女人写的。 管初心敏感地捕捉到洛水琴对左景云的态度有所改变,笑嘻嘻问:“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终于开始接纳左景云了。” 洛水琴反问:“有么?”看了一眼那装着结婚证的包包,脸不由得红了,低头掩饰语气坚定补了一句:“没有么?快写你的小说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浪费时间调侃我,离追到郭林锋又远了几步。” “那不一定,生活才是最好的素材。” 洛水琴不想再争论,跑去厨房关上门做晚饭,脑子里却一直涌现出跟那个男人办证的点点滴滴。 有办法了 罗珊珊再也坐不住了,做梦都在寻思对付洛水琴。 洛水琴在公司人缘越来越好,工作越来越顺,而孙若惜似乎在疏远她。 这天罗珊珊终于逮住了一个机会。 得知法国有一个客户要定制衣服,还没有公司接单时,她寻找到了决好的时机。 顾不得上完一天班以后周身的疲累,也顾不得正在咕咕乱叫的肚子,罗珊珊在商场买好一条高档围巾后直奔孙若惜家。 陈碧成看到罗珊珊后高兴地将她迎了进去,再看到她手上的围巾,笑容更甚,喜滋滋接过,去给罗珊珊拿水果饮料点心。 跟陈碧成走得近的人都知道,她就喜欢买一些手链,项链,围巾,披肩。 孙若惜觉得累赘无用,她却觉得女人戴上了这些东西会瞬间生动,也才能体现对生活的莫大热情。 陈碧成离开的空档,罗珊珊的目光停留在了顾家墙面的照片上。 不知道孙若文什么时候回国,光看着他这张照片,她都感到满足。 照片上的少年长月眼、宽平眉,清俊风流,不苟言笑,晶亮的眼眸却是少有的深邃,你永远都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陈碧成将一盘水果端了出来,并拿走一个牛油果递给罗珊珊:“曼曼,尝尝,今天买的。” 罗珊珊特别讨厌牛油果那像瓜子一样的味,又不是瓜子干嘛有瓜子味,但她怕拂了陈碧成的好意,开开心心接过,紧握在手上。 “阿姨,法国的多米尼克-马丹先生想从帝都生产一批服装。” 陈碧成咽下一口牛油果后笑道:“生意上的事呀,那你应该找你孙伯伯或若鹏,现在都是他们在管。” “阿姨,这我知道,但这笔生意比较特殊,我思前想后,感觉由您选择会更加妥当。” 陈碧成见她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便让她详细说说。 罗珊珊松了口气:“马丹先生目前还未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我认为这是壮大丰华的决好机会。” “既然是一个好机会,为什么没有公司接单?”陈碧成拿纸巾抹了抹嘴疑问。 “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我母亲与马丹先生是故交,她得知这一信息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看着罗珊珊一脸为她着想的样子,陈碧成感激地点了点头。 “阿姨一直想不通,你们自己家就是开布料厂的,你不去自家的布料厂工作,反倒跑到丰华来?” 罗珊珊知道他们迟早要问她这个问题,回复早就深谙于心。 “我的理想是成为国际一线服装设计师,对生产布料不感兴趣,家里的企业交给我姐姐管理就好了。” 难怪她整天粘着孙若惜,孙若惜在服装设计这一块的确有很高的天赋,同时又在英国皇家艺术学院进修四年,获得了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奖,国内服装设计最高奖等很多高含金量的奖项。 陈碧成放下了几分芥蒂,把焦点放在了马丹身上。 “你能帮我约到马丹?” 见陈碧成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牛油果上,罗珊珊强咬了一口后回道:“这个没有问题,不过……?” 有戏 她欲言又止,成功吊起了陈碧成的胃口。 陈碧成紧紧盯着她好奇地问:“不过什么?” 马丹先生指定要锦恒设计师设计的服装。 听到“锦恒”二字陈碧成皱起了眉头,帝都经营服装的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大名。 锦恒最擅长旗袍设计,他能将中国古典文化变幻成各种鬼斧神工的图案,浑然天成融入旗袍中。 他设计的每一件旗袍都会给人带来意外的惊喜与巨大的震撼。 只可惜他五年前就退隐在了雾起山,现在人们再提起他都会心生恐惧。 听说想拜他为师的人,有去无回,他到底活没活着都没人知道。 反正雾起山就像是恶魔的沼泽,人们谈之色变。 “别的设计师不行吗?”罗珊珊为难地摇头。 陈碧成虽然希望公司繁荣昌盛,但要以生命为代价,她不愿考虑,遗憾回罗珊珊:“那就算了。” 罗珊珊哪能甘心,她竭力劝道:“最近法国女人痴迷中国旗袍,马丹每款设计给五千万,他打算定十款,至于产量后续商量。” 上亿的单子,要说不心动是假的,只是这个锦恒,谁能搞定?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陈碧成看着罗珊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盯着她问。 “可以让洛水琴去,这个女人能力很强,她既然能搞定传说中的恶魔左景云让丰华与弘泰顺利合作,肯定能搞定锦恒,再怎么说锦恒不过是一个老头。” 陈碧成满意地点头。 她这些天憋了一肚子气,就想惩罚惩罚一下这个夺她女儿男朋友的女人,只可惜一直没有明正言顺的机会,假如她回不来,她倒没有那么难受,谁会疼惜眼中钉呢? 陈碧成免不了和着罗珊珊的话假惺惺夸赞:“洛水琴倒是一个不错的人,她有胆识,好吃苦,能挑战。” 听陈碧成这么说,罗珊珊知道事情成了,只要是陈碧成打定主义的事,很难改变。 她嘴角弯出得逞的坏笑,心里狂笑呐喊:“洛水琴这报应虽然姗姗来迟,但终究来了!” 陈碧成还要留罗珊珊吃饭,但罗珊珊委婉拒绝了。 ** 看到孙若鹏跨进大厅,陈碧成马上去热了一杯牛奶递给孙若鹏,说起去雾起山的事。 她倒是希望孙若鹏与洛水琴谁也不了解锦恒,可偏生的孙若鹏很了解,毫不犹豫地拒绝她。 “妈,不行,去那拜师的人都没回来,假如洛水琴出事,媒体怎么报导,她的父母找到公司,公司怎么交待?” 孙若鹏将牛奶杯拿去厨房洗了放好,准备上楼。 陈碧成拦住了他,他只好坐在母亲旁边。 “你也说了是去拜师的,既然他们要去,必定要学有所成,锦恒那一身好本事,不是特别有慧根的人,不学过十年八载的哪回得来,但雪晴前去就不同了,她不是设计师,是去谈合作的。” 母亲分析得有道理,可他怎么觉得母亲这是公报私仇呢? “为什么是水琴?” 该去吗 见他起疑,陈碧成毫不避讳道:“没错,我是有私心,希望她离开丰华几天,留你妹跟左远河好好相处,这对公司好,对你妹也好,不是?” “可是现在洛水琴正在洽谈与弘泰合作的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公司真没人才了,什么事都得靠洛水琴这么一个弱女子去扛。 “宏泰的事你爸去谈就成,我们顾家跟楚家那是几十年前的老交情,左景云还为难你爸不成。” 陈碧成见孙若鹏默不作声仍然一脸顾虑,又笑着道:“再派一男一女跟洛水琴一起去,不就好了?” “妈,这事再容我好好想想。” “行吧!先吃饭,我每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等着你们回家,一家人一起好好吃饭,没想到这也成了奢侈,你弟两年没回来了,你爸出差半个月没回来了,你妹到现在也没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去拿碗筷,看到孙若惜走了进来,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点。 孙若鹏知道现在家人都不容易,为了搞那新项目大家都很忙,大量资金又压了过去,这次单子若能成,对丰华来说确实是雪中送炭,他当尽力。 ** 第二天晴空万里,明朗的天气总会让人无端产生时来运转的错觉。 来到办公室,孙若鹏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把洛水琴叫了进去。 “顾总,您找我有什么事?”洛水琴礼貌招呼。 “我这边有一个有挑战的事情,想问问你做不做?” 平时她做事是挺虎实的,可认真打量她,清瘦的身子里分明透着一丝弱不禁风。 他有点心虚,甚至希望他没有向她开口。 这样的事,他打算倚靠她一个女人去做,他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什么事?”洛水琴并未看出他内心的挣扎,笑问。 “还是算了。” 洛水琴却满心好奇:“顾总,你说来听听假如做得来我会尽力去做。” 孙若鹏说起了马丹的单子,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洛水琴的表情。 但见她眼里的光亮了好多,没想到她心动了。 “假如这事成了,我给你五百万提成。” 这么好的事,为什么是她?洛水琴思忖着,很快有了答案。 或许工作三年,孙若鹏看她是唯一一个任劳任怨,对加班与额外工作从不抱怨的人。 为此孙若鹏曾找她私下聊过,聊过足足二个小时,那时候她到丰华才半年。 他知道她比一般人更需要钱,或者说更爱钱。 后来孙若鹏给她加了工资,也会把耗时耗力富有挑战的事情交给她做。 可这一次的工作不是一般的工作,雾起山她听说过,有人称之为地狱魔山。搞不会好会要了她的命,从这一层面想,为什么是她,她亦有答案,她若回不来,孙若惜与左远河的感情总算是会稳固些。 “怎么样?”孙若鹏似笑非笑地问。 洛水琴默不作声,她还在衡量中。 “五百万,有了这笔钱,她跟左远河完全可以自己创业。”她眼前浮现出她跟左远河成双入对,为了他们的公司废寝忘食,披星戴月,不辞辛苦,眼角眉梢溢出喜色。 可任务失败,像销售一样,她根本得不到提成,跟销售不一样,她还有可能搭上性命,这个险值得冒吗? 孙若鹏见她犹豫不决也感觉这活太坑人,得加重奖励。 “假如没成功,我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公司会支付给你10万元的跑路费,而你只需要把锦恒先生这几年的设计图或者居家环境拍几张照,证明你去过即可。” 打探 洛水琴还在纠结,看着孙若鹏越来越急迫要知道答案的眼神,她意识到内耗不好,可想不清楚,她给不了答复。 有钱固然好,不过挣了钱没命花没任何意义,再者父亲她是一定要照顾的。 转念一想,这么多钱,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得去闯一闯。 人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她到底决定前去。 但她心中还有一事放不下,假如她去了丰华与弘泰的合作怎么办? 她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会交接给孙若惜处理,我们这里离雾起山很近,顺利的话来回也就一星期。” 洛水琴点了点头,心里生出隐隐的担忧,她不辞而别,左景云会生气吗?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左景云凭什么生气? 难不成她还真以为左景云爽快跟丰华合作是因为她? 人家不过是奔着左远河的那份合同。 “剧本已经确定下来,离新品发布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回来了这件事还是交由你主管。” 孙若鹏似乎看到了她刚才矛盾的心理。 “没关系,只要丰华新品能顺利上市。” “不过那地方到底名声不好,我希望你慎重考虑后再决定,后天给我答复如何?” “谢谢你如实告诉我一切。” 就算孙若鹏没有诚实地将风险说出来,给她这么大一笔钱,她也知道,鲜花与荆棘相伴,机遇与挑战并存,她这一次去也许会很长时间回不来,又也许永远都回不来。 洛水琴决定调查一番,把所有该交待的事情都做好以后再行决定。 *** 下班走出丰华,天空有些暗沉亦如洛水琴此时的心情,她讨厌选择,尤其是那种游移不定的选择。 她加快脚步来到悠然咖啡馆,范晓妍看到她浅浅一笑,快步走至她跟前。 看到范晓妍脸上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洛水琴沉重轻松不少,有时候她也搞不清,经常来悠然咖啡馆是喜欢这里的环境还是想看看朋友的酒窝。 她说明来意后,范晓妍将她带到了二楼,一间安静的包厢内笑问:“说吧你要打探什么事?” “你堂哥的事。” 范晓妍嗯哼着点头。 洛水琴以为范晓妍听到她堂哥会变脸,但见范晓妍酒窝还在稍稍安心了点。 “他去雾起山以后,你们有他的消息吗?” “两年前,他给大伯父打过一通电话,说在那里跟着锦恒学艺,需要与世隔绝的安静与全身心的投入,学成会归来。” “后面没联系吗?” “有呀,假如没有肯定报警了。” “哦,那你们听说过雾起如地狱,一入深山难再出的说法吗?” 范晓妍点了点头。 去雾起山 “那你们不担心他?” “起初是担心的,但后来我堂哥每月月末雷打不动打电话回家,大家也就放心了,那些流言蜚语没必要理会。” 洛水琴松了口气,同时也为她的好运感到开心。 从悠然咖啡馆走出来以后,她下定决心去雾起山,在门口便打电话给孙若鹏,告诉他她的决定。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只身去了雾起山,整个山林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外婆却出现了,外婆让她赶紧回去,说雾起山根本没有人。 她问范晓妍的堂哥明明在的而且还打电话给家里人呢? 外婆却告诉她,那电话不是他本人打的。 外婆说完就不见了,她四周只有荒寂诡异的树,和猫头鹰的凄厉的哀嚎声。 她吓醒了,感觉背脊发凉,手心全是汗,后悔太早给孙若鹏答复。 不过吃好早餐,走出出租屋,看到明媚的阳光灿然柔和地普照着世间万物,梦中带给她的恐惧亦消失殆尽,她告诉自己梦都是相反的,开始为去雾起山的征程做准备。 ** 洛水琴将她去悠然咖啡厅前,因过分担忧生命安全,而想到的万全之策一一执行。 她回到出租屋,见管初心没在,给父亲打电话说出差的事。 “去哪?”父亲熟悉而关切地声音传入耳膜,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趁早闯出一番成就来,弥补父亲。 “还不知道,公司说要出差,有专车接送。” “那就好,多注意身体,别累着。” 父亲总是信任她,关心她,支持她,这令她感动,想到有可能会遇到的未知风险,她又涌出一丝心酸。 假如家里有个兄弟姐妹好很多。 “出差手机充电就没那么方便,信号也不怎么好,假如你打电话给我,我没有接到,你不要担心。” “你跟我讲了我就不担心了,在丰华好好干。” 挂断父亲的电话,她想了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房间里录了两个视频。 ** 孙若鹏得知洛水琴同意前往,当下去安排随同的两人。 他选中了齐锋,丰华身手最好的保安。 “齐锋,我要你护送两名女员工去雾起山。” 听到雾起山三个字,齐锋连忙拒绝。 “对不起顾总,我老婆最近怀了小孩敏感多疑,我必须每天回家,去雾起山少说也得三天,不行,不然您安排安启庭去,那小子喜欢出差。” 孙若鹏叫来安启庭,他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孙若鹏又找来宁五月,一个脑子灵活,长像标志的实习生。 他给他们开出了丰厚的条件,同时也告诉了他们去雾起山可能遇到的危险。 他们都同意了,这或多或少令洛水琴感到欣慰。 ** 次日,天空挂满了厚厚的云,天空活像是一幅晕染开了的水墨丹青,三人在公司门口集合以后,租了一辆小车往雾中县赶去。 还没到县里,安启庭接了一通电话。 “什么,妈病了,进了急救室?可我现在有急事。” “行,行,我跟公司请个假,马上回去。” 他挂断了电话一脸尴尬地看向洛水琴。 “水琴姐,对不起,我爸说我妈突然中风,让我赶紧回去。” 洛水琴皱了皱眉头没有回他却让司机停了车。 安启庭连连道谢:“对不起,我一会跟顾总说,看能不能另外派人,你们在雾中县先住下,等人到了再去,千万要注意安全。” 洛水琴毫无情绪地点了点头。 安启庭走后,宁五月不悦抱怨:“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开溜,连他妈妈都诅咒了。” “他家里可能真的出事了。” 她选择相信安启庭,并不是想刻意留下宁五月,只是对他这人信得过。 他的离开,对她没有影响是假的。 她甚至怀疑范晓妍或者范晓妍的伯父母撒谎。 要一看究竟 她将自己从范晓妍那里听到的告诉了宁五月,并对她说:“假如你不想去,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雪晴姐,雾起山那些传说我听说过,假如不想去,我会拒绝顾总。” 见宁五月眼神坚定,她欣慰地点了点头。 两人等了一天,并未等到孙若鹏派出的人,反而听到孙若鹏劝她们回公司。 她们哪里知道,罗珊珊在得知洛水琴要去雾起山时,更是找人大肆宣扬编造那里惨死了多少人,累积了多少白骨,没人敢去。 洛水琴很失望,但她并不打算放弃。 既然出发了,哪怕真的艰险万分,她也要去看个究竟。 小时候,天将黑未黑之时,她与两个小伙伴在巷子里看到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大家都认定那是孤魂野鬼或者庞然怪物,害怕地跑开了。 只有她偏不信,走近去一看究竟,却发现小巷墙壁上只是影子落在了一块竖插的纸板上。 所以她认定,有些东西看清了真像反而没那么可怕。 她虽然没退缩,却也提高了警惕。 ** 次日晴空万里,雾起山红的,黄的,绿的叶子层叠参杂,美得繁复,却又给人淡然惬意的舒坦。 一块石头上赫然刻着雾起山几个鲜红大字。 一个小女孩挎着篮子走了出来,她带着一顶简单的小草帽,皮肤雪白,剑眉下面狭长的眼睛灵动莹亮。 “小姐姐,你们要去雾起山吗?”她说着带了口音的普通话,眨巴着眼,目光在洛水琴与宁五月间来回穿梭。 洛水琴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女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洛水琴包上:“买两个牛坛子吃吧,吃了后进山身上沾不上毛气。” 小姑娘的话她虽然似懂非懂,但小姑娘的目的她很清楚,要卖东西给她。 宁五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看了看,怀疑地问道:“小妹妹这青不溜秋的玩艺,你确定能吃!” 洛水琴见小女孩,这么小就出来挣钱,挺不容易,微笑着问:“多少钱一个?。” “10元三个,这东西很美味,吃了增强抵抗力美容又挡病,我爸费很大劲才从很高的树上摘下来的。” 洛水琴掏出钱买了三个。 这玩艺她没吃过,想尝尝。 小姑娘高兴地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收进兜里,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洛水琴将牛坛子放入包里继续赶路。 在雾中县里,她打听到,沿着这蜿蜒的泥泞小马路一直往里走,会看到一座名为雾起点的亭子。再顺着亭子后面的路一直往上爬,翻过一座山,就会到达雾起山。 这路又窄又陡,一弯接一弯的,时上时下,小车子进不来,电瓶车只怕开几下就得颠簸得支离破碎,要有大功率的摩托车还行,洛水琴思量着。 “雪晴姐,咱们走了两个多小时,没有遇到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一辆车。越离外头远,我就越感觉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宁五月哆哆嗦嗦的声音应喝着萧瑟的虫鸣声与动物的怪叫声,令洛水琴背脊发凉。 她不知道坚持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可此时让她折回去,她不甘心。 她们来到雾起点亭子的时候,已是黄昏。 认妹妹 那古旧的木质亭子蒙满了灰尘,雾起点几个字歪歪扭扭的挣扎在亭子中间。 柔和苍白的夕阳从树叶间斑驳洒下,显得世间格外孤寂冷清。 一阵哀嚎的鸟鸣声响起,在山里来回悠荡,宁五月顿觉毛骨悚然,她紧紧抓住了洛水琴的衣服。 “雪晴姐,山上肯定没有住人家,我们今天晚上要不就在这亭子里点一堆火住上一晚,到了明天再起程。” “也好。” 虽然洛水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但听父亲说起过,他在荒山野岭生火过夜的事,如今亲身体验,倒也觉得有趣。 只可惜他们身边没有一个男人。 她们把包裹放下,开始检柴,不管她在哪,宁五月都紧紧地跟着她。 看着宁五月战战兢兢却执意要跟着她,洛水琴心下感动,柔声安慰她。 “五月,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假如你不介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妹妹,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宁五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把火升好,吃了些东西。 洛水琴想吃牛茄子,宁五月连忙制止。 “我总觉得那小女孩出现得特别诡异,说不定很多人有来无回,就是吃了她那玩艺。”宁五月一边说一边四下寻觅,没见着她想像中的累累白骨,神情稍稍松懈了一点。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洛水琴二话不说,当着宁五月的面,将那三个牛茄子给扔了。 两人相视而笑。 “这里应该还有信号,你看要不要给家人打个电话。” 宁五月忙掏出手机给男朋友打电话。 果真打通了。 她有声有色地跟男朋友描述这次别具一格的出差。 挂完电话,心里安稳不少。 见洛水琴不停地拔弄柴火,她笑问:“你不打?” 洛水琴笑道:“保留电量。” 两人又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洛水琴建议轮流休息。 宁五月打着哈欠说:“我很困但我不敢睡。” “你睡我大腿上,把我的腿当枕头,一旦有动静,我立马叫醒你。” 宁五月放心下来,睡了下去。 洛水琴一双眼睛机警地四处逡巡,突然发现远处林子中似乎有影子在动,洛水琴神经紧绷,她往后一看,惊呆了。 ** 一栋灯火辉煌的豪宅里,罗珊珊走到罗蓝蓝身边。 从罗珊珊嘴角眉梢漾出的融融笑意中,罗蓝蓝感觉到罗珊珊心情不错,一定遇到了喜事,正要问,罗珊珊先开口了。 “姐,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姐夫惦记洛水琴那个小贱人了。” “她怎么了?” “她去了雾起山。” 罗蓝蓝一脸惊愕地问:“那里的传言是真的?” 罗珊珊轻轻点头,诡异一笑,黑眼仁几乎要看不到,不管是真还是假,反正她不会让她清清白白回来。 罗蓝蓝看到妹妹从未有过的阴骘眼神,吓了一跳,试探地问:“你看起来比我更恨她。” “我只是讨厌她。” 她心底却响起另一个充满恶毒充满怨气的声音,那当然,是她毁了她的清白!那个令她深恶痛决的晚上,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好身手 是她让她自卑,让她面对喜欢的人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她发过誓,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报复回去。 “是吗?” “不然呢?” 见罗珊珊脸上的戾气已然褪去,罗蓝蓝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忘提醒:“妹妹别玩太过火了,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罗珊珊嘴里擒出一抹冷笑:“姐,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罗蓝蓝上去睡觉以后,她即刻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她狠狠吐出两个字:“下手。” 一张好看的脸浮现在罗珊珊脑海中。 她不禁扪心自问,他会娶她吗? 某一天会知道她身上那些不堪的事吗? 罗珊珊打了一个寒颤,突然间觉得自己好脏。 ** 洛水琴看到一个身着黑衣,戴着鸭舌帽的人拿着一把刀子,朝她们逼近。 那刀在火光的照映下,寒光闪烁,就像迫不及待要吸食人血。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 洛水琴用力推醒宁五月,对着黑影大声怒喝:“你是什么人?” 宁五月虽然睡下,但一直是警惕的,睡得并不熟,听到动静,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她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手上森白的刀吓得躲在了洛水琴身后。 男人嘿嘿干笑三声,黯哑又阴森。 “别过来。”洛水琴厉声警告。 男人痞里痞气说道:“如果你们配合,我是要你快乐的人,你们要是不配合吧,那我就是要你小命的人。” 洛水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担心万一出意外,会连累左景云娶他的心上人。 没想到在危机时刻,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他。 在男人靠近时,她将那条视频发给了管初心,并叮嘱,如果她不再联系她,就将视频发给左景云,至于录给父亲的视频,不到千钧一发,她不会发,她不愿父亲担心。 收起手机,洛水琴做好与男人殊死搏斗的准备。 宁五月看着高大威猛的男人,与瘦不禁风的洛水琴,不禁为洛水琴捏了把冷汗,同时也绝望地想,难不成今天的小命就招待在这里了。 她想打电话,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说,还有可能让这个男人加快行动。 要是安启庭在这就好了,他到底是个男人,能帮着抵挡一阵。 “好汉,有话好好说。” 宁五月可怜巴巴笑着试图换起男人的同情心阻止这场搏斗。 洛水琴看着男人一步步逼近,装出哆哆嗦嗦的模样。 待男人靠近时,她手捏银针,猛然迎上去,在男人猝不及防间,将银针扎进了男人的胳膊。 男人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巨大的疼痛与愤怒让他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洛水琴巧妙躲开以后,又用银针扎上他的大腿。 这回男人痛得在地上打滚,哀嚎怒骂不绝于耳。 洛水琴拿起一根柴火棍指着他的脸凌厉地问:“为什么在这里作恶?” 男人即刻安静下来,用双手捉住那棍子,轻轻将棍子移开,脸上露出哈巴狗一样惨兮兮的笑容。 趁洛水琴不注意,他伺机逃跑边跑边破口大驾:“苟日的,你等着,我要你好看。” 宁五月看得呆了,反应过来后惊喜道:“水琴姐,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难怪,你敢来这雾起山。” 找到休息处 她不以为然道:“练了五年。” 她小的时候身体很不好,隔三差五生病发烧。 父亲感觉她体质太弱,于是拿出二年家底,为她找了一个师父,跟着练武。 她勤奋好学,身手敏捷,又天资聪颖,虽是个女孩子,但对没练过的以一敌三问题都不大。 经历过这事后,两个女人,谁也没敢再睡。 两人紧紧相挨而坐瞪着火苗,直到天亮,她忘记联系管初心了!更糟糕的是手机被她按了关机,也没意识到。 ** 管初心早上起来,打开手机,看到洛水琴发过来的视频,看到一半惊愕万分。她居然与左景云结婚了,虽然是假结婚,但也总得跟她说一下吧。 她马上打电话给洛水琴,可她的电话打不通。 她接着往后看,听到类似遗言的话语吓得心脏抽搐。 去雾起山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没跟她说,她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朋友? 埋怨间,她设法把视频转发给左景云,她没有左景云的微信,好在从洛水琴那存了他的号码,直接拔了过去,很快拔通了:“左先生,我是管初心,我微信加你为好友,通过一下。” “我为什么要加你为好友?” 那边传来左景云冷森的声音,显得极不友好,但她此时为好友担心焦急,哪有心情计较。 “水琴有视频让我传给你。” 她这话刚说完,发现对方已经挂了电话,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看来这个男人很在乎洛水琴,只可惜洛水琴心心念念的人是左远河,她不知道该替洛水琴高兴还是难过。 她将视频发过去,断定左景云一定会去找洛水琴,心里总算是升腾起一丝希望。 ** 楚相望看完洛水琴的视频后嘟囔一声:“真是个傻姑娘。”将江帆叫到了办公室:“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把公司的事处理好。” 江帆焦急地阻拦:“楚先生,您要去哪?密森先生下午的会谈怎么办?” “我要离开几天,公司的事你想办法。” “他要面谈的人是您,我再怎么想办法也没用,之前都说好了。” “密森先生的会谈我会处理好,其他的事我相信你没问题。” 在江帆无奈的目光中,楚相望匆匆离开了。 他火速往雾起山赶去,一路上脑子里都是洛水琴视频里说的话。 “民正局同志,您好,我洛水琴与楚相望是假结婚,我这次要去雾起山,那里的传言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假如我一个月未回来,后续楚先生需要恢复自由身,请你们一定要帮他恢复,不甚感激。” ** 天亮以后,洛水琴与宁五月灭尽余火,牟足劲往山上爬,万物静若寒蝉,杂树与杂草相互警惕。 她们小心翼翼爬了一个小时,眼前露出茅草屋一角,柔和的桔色在山中显得格外温暖。 洛水琴正思量着该不该悄然绕屋而行,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嗨,姑娘们,你们要来份早餐吗?”她皮肤黝黑,言语憨厚,笑得一脸和善。 宁五月充满警惕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洛水琴却提高了警惕:“谢谢,我们带了东西,吃过了,着急赶路。” “赶路急什么,所谓方向不对,努力白费,你们是要去找锦恒吧!” 宁五月从来没爬过山,一直担惊受怕,又一夜未寐,很想在小茅屋里美美地睡上一觉。 戒心太重 “是的大姐,您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找锦恒?”她几近讨好地搭讪。 “猜的,也不难猜,来这雾起山十个有九个是找他的。” 洛水琴用眼神示意宁五月赶紧走,宁五月却假装会错了意,直接停在了原地,微笑着问:“那雾起亭有个男人,你知道吗?” 女人眼珠子转了一转,笑道:“你说的男人是不是脸上有一块刀疤?” “戴了鸭舌帽,我们没看清他的脸。” “肯定是他,他叫刀麻子,有三个兄弟,他们在这山上专门对上山的人劫色抢财,有时候抢手机,杀人倒是没见他们杀过人。” 洛水琴警惕地问:“他们没对你下过手?” “他们也想,不过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现在他们怕我。” 女人说话间拿出一杆猎枪。 女人笑着介绍一脸得意:“你别小看这抢,经过我老公改造,威力可大了。” 她说着打出一颗子弹到洛水琴身侧的小树上,子弹直接穿透了小树,给小树留下了一个过堂洞。 宁五月两眼发光,还有哪里能比这更能让她安安心心睡上一觉呢? 看这女人的样子无非是想多挣些钱。 她多给点就是。 刚经历过生死大劫,她又疲累不堪,自然把钱看淡了。 洛水琴看到宁五月很想留下,她纠结起来。 “水琴姐,我真的又困又累。”宁五月几乎是乞求。 洛水琴四处打量茅草屋,发现这屋已经修建很久了,再看那个女人,女人也看到了她,坦然憨厚一笑。 女人的笑容令洛水琴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她打算在这饱餐一顿,睡上一觉,养好精神再上路。 她拿出皮夹寻问:“我们要在这吃一顿,再睡三四个小时,多少钱?” “500元。” 洛水琴一脸惊愕:“这么多?” 女人一脸坦然解释:“外面是没这么贵,可东西要弄到这半山坡上很费力。” 洛水琴戒心放下不少。 这个女人如此殷勤,原来是想狠狠宰她们一笔。 宁五月生怕洛水琴因为价钱继续赶路,忙道:“咱们一人250元,也不算贵,她说话间,已经掏出300元,对洛水琴道,水琴姐你付200元就成。” 洛水琴掏出500元递给女人,对宁五月道:“我到时候找公司报销。” 宁五月高兴地点头。 看着女人喜滋滋地去做饭菜,洛水琴与宁五月进了房间先去补觉。 着实太累,宁五月倒头就要睡。 洛水琴紧忙阻止,她小声道:“把床抵住门再睡。” 宁五月打了个哈欠点头同意,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笨重的床挪到了门边。 这回宁五月倒头便睡。 洛水琴又锁好木窗,再在窗户上吊了她的铁杯与银针,这才放心些。 躺下去闭上眼。 可耳边一直有蚊子声嘤嘤嗡嗡的,她后悔没问女人要点蚊香。 宁五月的鼾声此起彼伏地传来,她越发睡不着。 困意深农,头很沉,就是无法入睡,她十分煎熬地躺在床上,时而睁眼,时面闭眼。 约莫一小时后,她听到女人敲门喊:“饭菜好了,你们吃好了再睡吧!” 洛水琴把呼呼大睡的宁五月叫醒,两人好不容易一起将床抬开时,她也在怀疑,她是不是戒心太重了。 出问题了 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嘛。 茅屋外头,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有一海碗鸡肉炒蘑菇,还有一盘子白菜。 看到远比她想像要丰盛的饭菜,洛水琴对女人的好感增多了几分。 “趁热吃,这鸡是我自己在这山里喂的,可比外面的香甜。” 洛水琴注意到茅屋前后的确有二十几只鸡,它们在悠闲地寻觅食物,对于同伴的离开,并未察觉。 宁五月毫不客气夹了一个大腿,刚要啃,见洛水琴还没有动筷子,她将那大腿夹给洛水琴。 “水琴姐,人还得吃饭,那些蛋糕面包,吃多了腻死。” 洛水琴问女人:“大姐,你不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 “你们来的时候我才吃好,现在要我吃,哪里吃得下。” 说完她转身去喂猪了。 洛水琴心里想,这女人把家安在这,可能就是喜欢这里的安静。 在这养点鸡鸭,喂上两头猪,种点菜,再顺便做点小生意,日子悠哉悠哉倒也挺好。 见宁五月吃得香洛水琴细嚼慢咽,不停给宁五月夹菜。 两人快吃好时,她看到一个男人朝茅草屋走来。 起先她以为是这家的男人,不太在意。 在抬眸看清楚男人的脸时,洛水琴心头一惊。 居然是晨旭,他那张脸还是那么白皙柔和,像极了女子。 假如不是他突然间出现在她面前,她几乎忘记,她生命中有这么一个人。 曾几何时,她也是特别感恩这个人的。 只是后来世事太多,时间太久,就淡忘了。 晨旭脖子上跨着摄像机。 他看清洛水琴时,眼眸顿时清亮不少,些许激动呼喊:“水琴。” 洛水琴点头问:“你来这?” 晨旭看着胸前的摄像机笑道:“想去锦恒那里拍几张照。” 洛水琴看着被宁五月一扫而空的盘子有点尴尬。 假如他再来早一点,她该喊他一起吃饭。 宁五月打量了晨旭一番后笑道:“水琴姐,你朋友呀,太好了,一会我们一起上山。” “我要在这吃饭。”晨旭道。 女人从屋子里出来,看到晨旭,低头间眼里划过一抹惊讶,但很快那抹惊讶就消失殆尽。 宁五月道:“我们正好要休息,等你。” 洛水琴点了点头。 “水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但没找到,没想到在这遇到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外婆过逝以后,我搬家了。” 提起外婆,她心里涌出巨大的伤痛。 “难怪,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 他们两聊得很投入,宁五月则在一旁看女人养的兔子。 突然宁五月捂着肚子喊洛水琴:“水琴姐,我好难受。” 洛水琴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宁五月脸像起了火一样,通红,手使劲地按着肚子。 她紧忙跑了过去,晨旭紧跟其后。 而她似乎也感觉内心有一团火在剧烈燃烧,越来越热,只是她还压制得住。 “饭菜有问题?”她怒瞪女人厉声质问。 女人一脸恼怒,矢口否认:“没有问题,你们是在别的地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吧,可别赖我。” 这时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来了 “怎么样,好了吗?” 他的眼睛死死盯向宁五月,放射出卑劣的光芒。 洛水琴明白过来,她们到底被算计了。 但晨旭跟他们肯定不是一伙的,不管隔了多少年,她始终坚信他的人品。 “水琴姐,我好难受,好热,我感觉我要被自己体内的烈火给灼烧死了。” 男人站在宁五月跟前,笑得一脸猥琐:“小宝贝,你中了木兰春,快过来,我给你解毒。解毒很舒服哟,要是不解,你会没命的。” 晨旭怒瞪男人:“别在这耍流氓,赶紧把解药拿出来。” “这药不是我下的,我哪有什么解药,莫不是这两位姑娘饥渴,自己吃喝下的。” 晨旭想去教训男人,但眼看宁五月就要倒下,他跑向前去扶住她:“姑娘,撑住。” 宁五月难受得快没力气,虚弱烦躁地喊:“救我。” 洛水琴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她该与宁五月如何度过难关。 “晨旭,麻烦你救救五月。” 木兰春她听说过,要解毒,就得…… 她侥幸地想,或许找到冷水也行。 毕竟她现在体质比一般人要好。 洛水琴交待完往山下跑去,她记得她们上山时,曾路过一处小溪,山沟沟里的水必定是冰凉的。 男人见晨旭护着宁五月,而洛水琴跑了,他紧追而上。 三年了,自从他莫名其妙得了那难以启齿的传染病,他的女人不让他碰,但现在却让他碰这两个女人。 机会难道,他怎么可能放过。 虽然那个女人更嫩,身子也要丰腴些,更合他口味,不过有男人护着。 洛水琴发现男人追他,加快了步伐,也不管路不路,看着坡就往下滑。 左远河那张俊美的脸给了她巨大的力量。 她甩那对她穷追不舍的男人越来越远。 *** 左景云抵达雾起县以后,买了一辆摩托车往雾起山飞驰而去。 看到雾起亭,他将摩托车停下,一个男人蔫蔫地看了他一眼,将声音略微压低继续讲电话。 这个男人正是昨天晚上与洛水琴搏斗的刀麻子。 “你放心我严格按你的要求做的,只吓了吓她们,没有伤他们一根毫毛。” 罗珊珊擒出一抹冷笑:“那就好。” “钱已经打给你了,要想好好活着,嘴紧点。” 左景云一把抓住刀麻子,五指瞬间屈成锋利的爪子扼住刀麻子的脖子:“告诉我,你把那两个女人怎么样了?” 刀麻子喉结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左景云手松了松,他一阵剧烈咳嗽,满脸委屈。 “我,我没动她们,再说那女人比我都厉害,我动得了她们吗?我。” 左景云凛冽怒瞪他:“没有最好。” “快放开我,杀人偿命,你别看这是荒郊野岭,但有摄像头的哈。” 左景云一脸讥诮,压低声音问:“是吗?那一会杀了你再拆掉怎么样?” 男人吓得连连摆手:“别,哥,别有话好好说。” “刚才你给谁打电话?老实点。” “一个女人,我根本不认识,她给我一笔钱,让我守在这个亭子里拦截两个女人,我就照她说的做了,本来昨天晚上就要离开的,但我被其中一个女人用针给扎伤了,到现在才恢复元气。”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我现是就要了你的命。” 他捏他脖子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煎熬 “那个女人只把我的任务交待给我,我挺纳闷的,既然她那么恨那两个女人,干嘛又不让我动她们,我问女人,但她也像你这样威协我,说我想好好活着,不该管的别管。”说到这里刀麻子委屈的流下了泪,吧嗒吧嗒滴在左景云手上。 左景云冷笑着,松开了他,厉声问:“那两个女人去哪了?” “往山上爬了。” 左景云顺着小路往山上急追而去。 不久,他就听到林子深处恼羞成怒地喊声。 “别跑,你给我站住。” 紧接着又听到林间有人穿梭与草木相撞发出的窸窣声及沉闷的脚步声。 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瘦瘦的,断定是洛水琴,忙喊着她的名字,跑了上去。 后面跟着的男人看到左景云不过是一个人,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那么平白无故飞走,准备决斗。 “你谁呀,我告诉你雾起山是老子的地盘,你识像的话,趁早给老子滚得远远的。” “是么?” 左景云简单的两个字却充满王者般的威慑力,振的男人一愣。 左景云已经走到男人跟前。 男人要打他,可手还没来得及伸出来,已经被左景云一脚重重地踹在了地上,腰身撞在石头上,痛楚即刻传遍四肢百骸。 男人意识到他小瞧了这个戴面具的男人,见左景云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赶紧起身仓惶而逃。 左景云见洛水琴状态不好,无心恋战,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洛水琴后面,拉着还在奔跑的洛水琴。 洛水琴停了下来,这一停再要动似乎动弹不了。 她着实疲累,多想好好休息。 左景云见她纤瘦的身子微微倾斜,一把向前牢牢扶住她。 一低头,看到她满脸通红,深长的睫毛沾上了水珠,水汪汪的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挣扎与痛楚,他幽黑的眸光里涌出丝丝怜悯。 “水琴,你还好吗?”他关切地问。 “我难受,热,很热。” 她的脸红成了苹果,左景云离她越近,便感觉空气中温度越高。 “好,没事了,我帮你。” 左景云不过是靠近,不过是捉住了她的手,她心头一颤,感觉似有沁心的凉意滑过,舒服了好多。 “怎么样,好些了吗?” 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温软响起。 搅得她灼热的心又痒又疼。 该死,该死,她怎么那么想贴近这个男人。 她不停地骂自己。 “还好吗? 温热的气息从他嘴里吐出。 她越来越难受了。 这药到底是谁研制的,这么缺德。 她在心里愤恨地骂着,悲哀地想,她现在所思所想也不过是脑子里的化学反应。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活命要紧,其它一切从长计议。 左景云的脸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他摘下面具,那张好看的脸让她想到了清凉的薄荷,甜美的冰淇淋。 在她下定决心交付,开始配合时,一个充满嘲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现在有多幸福,后半生就会有多痛苦,他不是你想要的人,你知道的。 洛水琴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用绵软的手,狠狠推开左景云。 “你不用管我,走开。”她哭喊道。 把他推开,她的身子滚烫得愈发厉害,她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球上。 看到她忍受着巨大煎熬,也不让他救她,他倒也不生气,只是纠结于如何减轻她的苦痛最为合适。 “你这么固执做什么,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吗?” 她扑通跳进了水里,全身湿透,感觉身上凉快了不少,心不再有那么灼热。 她暗自庆幸她的坚持。 可在水中呆了一会儿,难受感又开始上涌,就跟没有跳入水中一样,而且身子越来越虚弱。 眼看她就要往水中倒下去,左景云一把扶起住她,将她拉入他怀中。 自欺欺人 她闻到左景云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味,脑子清醒了一点,难受劲却越来越强烈。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他说话间唇凑到了她的脸上。 他的话,她不愿听,可她不得不承认那种难受劲顿时减缓不少。 她的理智让她努力控制自我,推开左景云,身子却不由得停滞在他怀里。 他打横将她抱起,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他必须救她。 ** 洛水琴身体原有那股难受劲终于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上的另一种微痛,以及心里上产生的巨大的痛楚,她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 她很想给左景云一巴掌,可扬起的手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目光对上了面具里的那双眼睛,那清澈得犹如谷水深潭的眼眸放射出的光是那么坦然。 仿佛他的心有半点险恶都不可思义。 他是为了救她,他好心才救她。 她怎么能埋怨他,打他。 “你还好吗?”他嘴角轻扬问。 她不想说话,点了点头。 不知道宁五月怎么样了。 她扭转着像即将散架的身子,咬牙往山上爬。 “我看到你发给我的视频,所以赶了过来。”他追上前去解释。 听到视频,洛水琴的身子僵了僵了,现在她不知道当初发那个视频到底是对是错了。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木兰春的毒。 洛水琴难过地微眯眼眸,脑子里却不停回放她最不愿面对的场景,她只得猛然睁开双眼,周围的花草树木似乎都在看她的笑话,散发出邪魅的气息。 她告诉自已赶紧跟过去一刀两断,重新开始。 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还是埋怨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像你一样,做不到见死不救。” 他的回答自是无法让她满意,但他眼里的诚意,却让她反省,假若救她的人不是左远河,其他人不管将这个问题回得言近旨远,天花乱坠,还是恰如其分,她都不可能满意。 感受到后面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她的耳边再次萦绕他刚才的回答,她突发奇想,假如她遇到一个男人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会救他吗? 救是必然的,但用这种方式绝无可能。 他为什么不用别的方式救她,是没想到,还是趁火打劫,他明明知道他们是假结婚,她明明告诉过他,她有心仪的人。 “刚才的事,只是个意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放心,我不会找你负责。” 她不知道鼓足了多大勇气才冷着脸将这些难堪的话心虚地说了出来。 左景云似笑非笑悠悠道:“墙上打了洞,无论你怎么修复,都有疤痕。” “只要不去看,有没有疤痕对墙影响也不大。”洛水琴反感他的比喻,果决回怼。 “你那是自欺欺人。” “我乐意。” 听到她强硬的话,看着她加快步伐似要远离他的倔强背影,他内心矛盾翻涌,放慢脚步转移了话题:“你要去找锦恒?” 她点了点头。 “我陪你一起去,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办一件事。” “我要先去找我的同事。” 他本以为她会问什么事,没想到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遭遇的这些,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干的?” 她的脑子里出现了那个女人的样子,还有她和善的笑,像烈日晴空里的闪电,那么讽刺。 “你知道?” “我不知道,所以要帮你一起调查。” “好。”洛水琴咬牙切齿地回道。 这些人对她做出这么龌蹉的事,她一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掏出电话报警,但拔号才意识到这山里头没信号,电话打不通。 “还是不要报警了,你是我的妻子,发生了这种事,问题不大,但你那个同事遇到这样的境况,愿不愿意你报警就不好说了,还是先问问她再说。” 妻子,妻子,谁是他妻子,他还真当她是他妻子了? 他跟她假结婚难道不是为了赶走他父亲为他挑选的女人吗? 正在气头上,小茅屋一角刺目出现。 怀疑他 洛水琴再次加快脚步,她信誓旦旦要护宁五月周全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可现在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五月。 假如她说服宁五月绕过茅草屋,绕过那个女人,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但愿晨旭想办法给她服用了解药。 洛水琴在前,左景云在后,两人气喘吁吁爬了将近一个钟头,茅草屋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洛水琴再看这茅屋,怎么看怎么不爽,她甚至想化作一阵风,顷刻间将这茅屋掀翻,化成一团火骤然间将这茅屋化为灰烬。 晨旭看到洛水琴迎上来关切地问:“水琴,你还好吧!” 左景云听出了晨旭口吻中的关切,目光变得晦暗,皱起了眉头。 “我没事,五月怎么样了?” “我给她服用了药,她这会睡着了。” 洛水琴惊愕地问:“你有解药?” 问出这话时,她恨透了自己,为什么她不能坚持,她不能扛着? 宁五月什么事都没发生,现在虽然昏睡,但到底好好的,没有失身,而她…… 想着想着,她的眼眶湿润了。 左景云看到了她眼底的泪水,心像被针戳了一下,但很快平复情绪,故意调侃:“怎么,你朋友好好的你不该高兴,反而哭什么。” 洛水琴懒得跟他说,她悔恨羞愧的心情,他怎么能理解? 左远河那张干净的脸又浮现在她面前。 或许她真的没有资格再去找他了。 也罢,兴许她从起雾山回去时,左远河早就与孙若惜结婚了。 见晨旭一直打量着左景云并没有回她,洛水琴再次问:“晨旭,你有解药?” 晨旭两手一摊,一脸无奈:“我没有。” 看出洛水琴眸子中的疑惑,晨旭解释:“那个女人扔给我们两株草,说吃那草能缓解我朋友体内的毒素,虽然我不信,但也别无他法,看她痛苦不堪,就将那草塞给她了,她嚼碎咽下后就昏倒了,我正等着你来,看怎么处理,她现在没事,但不代表以后没事,咱们得尽快把她送进医院。” 洛水琴走过去,但见宁五月脸色乌紫,双眸子紧闭。 她得马上送她去医院,可是110打不通,120也打不通。 假若她背着宁五月去医院,只怕还没出雾起山她与宁五月的小命都得没掉。 “没办法让她醒来吗?”她轻轻摇着宁五月寻问。 晨旭一脸无奈回她:“反正我是没有,你们可以试试。” 洛水琴愤然起身,四处逡巡后怒问:“那个女人呢?” “告诉我后就跑没影了。” “她就不怕她这茅草屋变成灰烬。”左景云寒森森插话。 晨旭再次看向左景云眼里满是探寻,他弱弱地问洛水琴:“你身上的毒是怎么解的?” 洛水琴苍白的脸上顿时飞上了两片红云,羞愧得恨不能有一个地洞钻进去,正酝酿着该怎么回他,却听到左景云悠悠开口。 “当然是我给她解的。” 为什么她听出他语气里有得意? 难道那天他跌落陷井就是一个局? 难道这一切的幕后主指是他? 他贼喊捉贼。 受气不浅 洛水琴被这个想法闹得脑子嗡嗡作响,如果是这样,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 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眼下是要救宁五月,至于其他的,还是等宁五月好了以后再说。 她脸憋得通红,怎么看左景云那双露在仿真面具外头的漆黑眼眸怎么不对劲。 “晨旭,你可以帮我把五月带到雾中县吗?” 晨旭点了点头。 左景云一直等着,见洛水琴并未找他帮忙,眼神变得阴寒。 “晨旭,你先背她,一会累了我背,我们换着来。” 这个女人,她居然将他排除在外,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 不待见他? 生气归生气,该争取的还得争取,现在他主动帮忙,就是雪中送碳。 “我帮你们,我有摩托车。” 晨旭道:“这样这姑娘被救活的希望倒还是有一丝。” 洛水琴听到晨旭这么说,也不好再将左景云赶走,虽然她特别不想看到他。 可比起宁五月的命,她的好恶又算得了什么。 晨旭背了一里地,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水直流。 洛水琴看到一个木头桩子对他道:“放这,我来背。” 说着她蹲了下去。 左景云轻轻推开她道:“还是我先来吧,你连路都走不好,哪有气力背她。” “谢谢,有劳了。”她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心里却在想,但愿这一切不是你搞的,假如是你搞的,我一定要让你锒铛入狱。 左景云背上宁五月走得稳且快,洛水琴担忧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一小时以后,洛水琴本以为他该在后头些,停下回头,却差点撞上他的头。 没想到这个男人体力脚力这么好,背着个人跟她那么紧。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生活在城里的总裁。 走了好长一段路,洛水琴感觉疲乏,这才想起对左景云道:“你要累了,换我。” “不累。” 左景云这一背就将宁五月背到了雾起亭,看到摩托车还在,他松了口气。 虽然左景云并没有喊累,但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气也越喘越粗。 洛水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移开目光,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道:“你们渴吗?要喝水吗?要是不嫌弃喝点。” 左景云接过只剩下一半的水:“你喝过?” “嗯。” 晨旭道:“不嫌弃,是挺渴的。” 他说着要去左景云手里够水瓶。 左景云拿水的手绕开他的手,退后两步打开盖子,对着水瓶,把那剩下的水咕噜咕噜全喝进了肚里。 喝好以后动作优雅地盖上空瓶,满意地点头夸赞:“第一次觉得矿泉水这么甘甜。” 晨旭气得脸色苍白:“你不给我留点水,好歹给水琴留点。” 左景云将水瓶往车筐里一扔,拿出一串钥匙:“放心我摩托车厢子里有水,但我老婆喝过的水肯定不能给你喝。” 洛水琴听到这话脸即刻黑沉了下去,焦急辩白:“我不是你老婆。” “我们不仅有夫妻之名,还有夫妻之实,都这样了,你还不是我老婆,要怎样你才是我老婆?” 这话问得洛水琴哑口无言,她只觉得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领证不是假领证糊弄他爸么? 上午的事,她不是叫他忘了么。 别一起 她看到晨旭脸色铁青,眼里一片黯然,跟她确认:“你真的嫁人了,嫁给了这样一个人?”不甚心烦。 听到晨旭一脸惋惜的语气左景云笑道:“怎么?替她不值啊,她嫁给我不行,难不成要嫁给你这个柔弱的大叔么?” 晨旭被他讥诮的话语气得青筋暴突,握紧拳头:“你叫谁大叔,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他们俩争执间,洛水琴想起了她第一次见晨旭。 那时候她上小学,她的外婆在电影院门口摆摊子,卖一些瓜子零食水果香烟。 外婆旁边还有两三个摊子。 右边的摊子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长得很漂亮,长发披肩,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特招人喜欢。 很多人刻意去她那里买东西,只为看她倾城一笑。 这致使外婆的生意异常冷清。 所以有时候外婆会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喊她跟着去卖。 既是跟那花季女孩堵气,也是想招揽生意。 其他人她没印像了。 但有一个大哥哥经常来买她的东西。 这个人便是晨旭。 有一次她问晨旭,为什么不去漂亮姐姐那里买? 他说外婆是老人,年纪大,他应该多照顾生意。 “大叔也好,大哥也罢,现在水琴是我的女人,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左景云凌厉森冷的话语拉回了洛水琴的思绪。 洛水琴恨恨地想假如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哪怕她以后就是孤独终老,也绝对要跟他撇清关系。 难不成她还遇着无赖了。 “你没资格教训晨大哥,他做人德为先,待人诚为先,正直自律,光明磊落,跟你不一样。” 晨旭正陷在舌拙口笨的自卑中,听到洛水琴这么替他扣高帽子,既惊愕、欣喜又愧疚难过。 她抬头对上他猫睛里的眸光,分明看到他眼里划过一抹沉痛的失落,但很快只剩孤冷傲慢。 他跟她想的似乎又不同。 一时间三人谁也没作声,只有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一会还是左景云打破了僵滞的氛围。 “别愣着了,搭把手,怎么,不想救你同事?” 洛水琴紧忙帮着去扶宁五月。 晨旭也想去帮忙,但他一插手,就被左景云给截住,试了几次都没插上。 左景云将宁五月放在他后坐上对洛水琴道:“你坐在她后面我们两将她夹在中间。” 三人坐好以后,左景云对晨旭道:“这摩托车最多也就能载三个人,你自己走路出去吧!” 他话还没说完,摩托已启动向前飞驰而去,扬起阵阵迷眼的灰尘,释放出阵阵恶臭的尾气,很快就消失在了山壁的拐角。 晨旭心里被像被人硬塞了块石头般不爽,狠狠踢走路边的几块石头,这才好过一点。 摩托车拐弯以后,洛水琴忍不住左景云:“你为什么要对晨旭说那些话?” “很明显他对你有意思。”他说得义正言辞,重要的是还夹杂着几分怒意,仿若他不说那话,就是他没尽职。 洛水琴心里想,你也一样吧,五十步笑百步。 顾及到他们的合作,她忍了又忍,没将气愤的话说出来。 佩服 “那是我和他的事,你答应过我,我们领证是假的,要保密的。” 左景云感觉心被人给扎了很多针,绵密的痛楚齐齐涌上心头,她为什么就能看到她朋友的难过,却半点看不到他的真心与伤痛呢? 但很快他调整好情绪,并找到了他认为她想听的理由。 “我当时替你与左远河着急,没想那么多,对不起。” 她怎么觉得他的话那么虚伪没有诚意。 “我真的只是想替左远河把他赶走。” 洛水琴再次听到他提及左远河两眼放光:“你认识左远河?” “当然。” 洛水琴想起了策划案。 难怪传言左景云不好,但左远河却要找他合作。 她轻笑道:“你跟他关系不错吧!” “还行吧!” “既然还行,朋友妻不可欺,你该听说过。” “你气鼓鼓说这话,是不是搞错了,你不是他的妻子,而是我的。” “我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我是怎样的?” “很正经。” “我现在依然很正经,不过说了几句实话。” “专心开车吧!” 洛水琴很郁闷,她一时脑子短路,如果真要深究,到底哪里不正经,似乎又究不出来。 可就是有这种感觉。 难道树没变,只是因为有了风,他没变,只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 两人来到医院,左景云挂了个急诊。 很快就有医生接待安排宁五月进病房。 洛水琴与左景云跟着走了进去。 医生翻了翻宁五月的眼皮道:“她中毒了,”接着问:“她中的是什么毒?” 洛水琴喉咙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开口。 左景云道:“木兰春。” 医生又掰开宁五月的嘴,看到她的舌头墨绿,皱起了眉头。 洛水琴连忙解释:“为了缓解她的痛苦,我一个朋友给她吃了几颗草。” “什么草?”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左景云的目光落在了病房内间的电脑上:“借你的电脑一用。” 医生警惕不悦地问:“用我的电脑做什么?” “把那草搜索出来给你看!” 医生释然地让出位置,左景云通过图片搜索很快就把那草的名字给搜了出来。 “就是鱼腥草。” “这草倒是有清热解毒的作用。” 洛水琴焦急地问:“那她现在有生命危险吗?能治好吗?” 见她这么问,医生神色一滞:“能治,但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她老公来。” “她还没结婚,没有老公。” “男朋友有吗?有的话叫过来也行。” 听到医生这么说,洛水琴对自己的恨消减些许,她试探地问:“如果叫不过来会很麻烦吗?” “我们会强行催毒,副作用很大,她身子骨弱。” 洛水琴紧忙翻找宁五月的手机意欲联系宁五月的男朋友,可手机锁上了,她急得焦头烂额。 左景云见状笑道:“把她的食指放到手机上一按就打开了。” 洛水琴拍了拍头,对哦,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的脑子果然好使,难怪他是总裁,而她是职员,这便是差距。 手机打开以后,洛水琴点开电话,昨天晚上的通话记录出现在眼前。 她朝着展连的名字点了过去。 电话打通了,那头一片嘈杂声中夹杂着展连的叫喊声:“五月,我在忙。” 洛水琴听出他话语中的不耐烦,心寒地拧起了眉头建议他找个安静的地方。 好奇 他却固执地留在了原地,“有什么事你说,我听得到。” 嘶吼声伴随着嘈杂声传入洛水琴耳膜,连带她又将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我是宁五月的朋友,五月现在在急救室。” 那头传来一个简单的“嗯”,洛水琴断定他没有听到,假如听到不该这么淡定! 于是她扯着嗓门喊:“五月在雾中县人民医院,你赶紧过来。” 终于那边的嘈杂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干净担忧的声音:“她怎么了?昨天给我打电话还好好的。” 洛水琴三言两语讲述她们用餐中毒一事,她想对方会马上挂断电话往医院赶,刚松口气却听到他说没空,部门聚会,明天才能去。 “恐怕不行,部门聚会你请个假吧,她需要你。” “不行,这次聚会关系到我的升迁,你打她母亲的电话,她母亲正好就在雾中县,让她母亲照顾一下,我明天赶过去。” 左景云听到他们对话示意洛水琴将电话给他。 他接过电话打开免提,声音冷冰:“她母亲来了没用,她中了木兰春毒,需要你给她解毒。” “木兰春是什么毒,我不是医生,也不会解毒!” 左景云轻笑着问:“你女朋友重要还是升迁重要?” 那边却传来展连正儿八经的声音:“都重要。” “你在哪家公司工作?” “弘泰。” 左景云不自觉蹙起眉头:“我跟你老板是朋友,你赶紧过来,我保证不影响你升迁。” 展连略微犹豫同意过去。 谈妥以后洛水琴给宁五月的母亲打了一通电话,不过半小时宁五月的母亲就风尘朴朴地赶了过来,一脸担忧。 她今天来雾中县出差,逛到雾中县的特产街时,打视频给女儿,看她喜欢什么好捎点,但女儿手机一直打不通,于是给展连打了一通电话。 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宁母下起了逐客令:“你们还有事去忙吧,五月我照顾着就成,等着展连来。” 洛水琴回望双眸紧闭的宁五月一眼,跟着左景云缓步出去,来到医院的小园子里,洛水琴知道左景云累,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左景云紧紧挨着她也坐了下来,第一次坐得离一个男人那么近,感受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洛水琴很不自在,脖颈发烫,想往外挪,可偏生刚刚坐的是椅子端头。 “累了吧,靠着我的肩头休息休息。”左景云还嫌她不够尴尬吗?居然让她在这公众场合,靠到他肩头上。 她索性站起身,坐到对面的石墩上,笑道:“我看还是你比较累,你躺会。” 左景云像要是跟她对着干,反而坐直了几分:“我不累。” 洛水琴看到他精神抖擞的样子松了口气,既然他真不累,那她该问出心中的疑问了。 “你明明是弘泰的老板,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展连?” “怕他以后难堪。” “可你这属于欺骗。” “没有恶意。” 洛水琴怎么觉得面具下的那个人或多或少都怀了恶意,不然干嘛遮遮掩掩,但她不再跟他争执。她想到肖海同,当年他看她的情书,替她回情书,不知道有没有恶意。 她在思绪纷扰中,肚子咕咕叫。好想找个地方去吃饭。 风驰电掣的摩托车 “我点了外卖,应该到了,我这就去取,你在这等着。” 他起身大步流星离去,阳光打着他高大颀长的背影上,柔和静美。 很快他就拎了几大盒食物,放在长椅上:“饿坏了吧,快吃。” 洛水琴接过饭盒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吃了一阵才发现左景云细嚼慢咽,动作优雅,时不时看向她。 她倒也不尴尬,吃饱以后满意地放下筷子,准备用手抹嘴,左景云递给她两张餐巾纸。 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细心。 “能帮我去接一接晨旭吗?” “跟你一起这么久,终于听到一句没带戾气的话,却是为了那个男人。” 她怎么闻到了醋味?这个男人该不会对她认真了吧,不会的,那一定不是醋味。 她耐着性子解释:“他跟我没什么,今天又帮我背五月一定又累又饿又渴的。” “行,去接他。” 两人坐上了摩托车,麻托车行驶至郊外时,左景云突然加快了车速。 洛水琴没有准备好,突然往前扑,本能紧紧抓牢左景云。 “环腰抱住我。”左景云喊。 洛水琴正犹疑,车速又加速了几分,她感觉一快一斗她会从车上甩出来,只能乖乖听从他的建议,将手环在了他腰间。 左景云嘴角弯出了满意的弧度,车速又加快了几分。 “你开慢点。”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担心晨旭,着急。” 摩托车在郊区平坦的公路边风驰电掣十几分钟后,拐进了去雾起山陡峭的泥泞山路,洛水琴坐在摩托车上,身子时上时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惊慌不已,她环住左景云腰身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几分。 左景云嘴角的笑意愈加深浓,心情亦是明朗万分。 车子开到雾起亭停将下来,两人都没有看到晨旭。 左景云将头盔往车头上一挂,淡淡道:“他走了。” “会不会是你车开得太快,他坐在路边休息,我们彼此都没看到。”洛水琴不无担忧地问,想让他将车再开回去,寻一寻。 “妄加揣测没有任何意义,他一个大男人能照顾好自己,不然怎么可能只身来这雾起山。” 他说话间将车锁好,往山上爬去:“找那两口子算账去。” 听左景云提及那两口子,她的心像被刀刮着般生痛,语气却很淡然:“报仇的事等五月醒了再说。” “那就此别过。” 这突如其来的道别,令洛水琴猝不及防。 “你不跟我一起去找锦恒?”问出这话,她都惊讶了,这一路潜意识里,她以为他会跟她一起。 “我公司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不过你要想让我陪你去,也许我会考虑陪你去。”从他的语气中,她似乎看到面具下头,那张似笑非笑,带着戏谑的脸。 他这是想让她求他?不可能,她绝决回他:“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嗯哼。” 洛水琴在他无所谓的回应中,抬头望了一眼险峻陡峭的雾起山,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凶险等着她。 假如他能陪她一程,一路上聊聊天,拌拌嘴多好。 只是左远河的脸一旦出现在她脑海中,所有要留下左景云的念头她都打消了,头也不回地爬山,只给左景云留下一抹倔强的背影。 再送上门来 爬上去十几米,洛水琴听到有女人清脆地喊左总,她忍不住回头循声望去,便看到两个女人从雾起亭下面的路上走了上来,她们一人背着一个比她们后背还要长的大背包,却行走得英姿飒爽,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一个皮肤黑黑的大眼短发,牙齿洁白整齐,一个个头很高,颧骨高,眉头宽,看起来像猩猩。 “小金,小赵,陪这位姑娘去找锦恒,保护好她。”洛水琴听到左景云厉声命令,感觉这两个女人是她的女仆,讨厌他居高临下的样子,又忆起他似乎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情感翻滚。 两个女人却并不介意,齐刷刷地毕恭毕敬答应下来。 洛水琴不能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好意,正要让他把这两人带走,左景云撂下话已经骑着摩托车离开了,车子瞬间就消失于拐角山头。 她只得驱赶小金与小赵,但两人一脸惊恐难办,不知所措的模样,令她根本无法拒绝他的好意。 他这么帮她,是要还人情,还是对她另有所图,洛水琴心里烦闷极了,犹如此时山里头湿闷的空气。 ** 上山的路上,白牙齿小金在前,猩猩脸小赵在后,二人紧紧护住洛水琴。 洛水琴心下感动,免不得好奇问:“你们是左景云的保镖?” “不是,我们是他临时请来保护您的。”走在前面的小金回她。 “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小赵也跟着搭话。 她本来想从这两个人身上了解左景云,听到她们这么说,也就打消了念头。 三人一路沉默穿梭于静寂的林间,路过那间茅草屋时,洛水琴听到激烈的吵架声,顿在了原地。 “你若要报仇,先收拾这家人,我们帮你。”小金见她停下笑道。 “左先生这么跟你们说的?” “嗯,看得出左先生很关心你。” 洛水琴脑子里突然就蹦出左景云给她解毒的事,脸火辣辣发热,不再说,只静静听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把握好,你怪得了谁?”是那个曾对她和善一笑的女人尖利的声音。 “幸好这机会我没得到,不然还不知道你会怎么坑我。”男人阴阳怪气应对。 女人歇斯底里质问:“这么多年到底是你坑我,还是我坑你?” “废话少说,钱打我一半,否则谁都别想安生。” “事没成,你还想要钱,你想钱想疯了吧,实话告诉你,她根本没给我钱。” 洛水琴三人已行至门口,她重重推开透风的木门,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果然是你们蓄意而为,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干的?” 男人看到只有洛水琴进屋,一脸贼笑,两眼冒光:“回来得正好。” “谁指使你们干的,说实话,我给你钱。” 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水琴来了一句:“500元饭钱都嫌贵,你能给我们多少钱,赶紧离开吧!” 男人一双猥琐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洛水琴:“没钱的话只要你配合,我也可以告诉你。” 叫你作恶 女人一脸警告地看向男人:“你别太贪了,不然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洛水琴看着她清笑,语气诚恳:“你们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让幕后指使你们的人知道,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怎么样?多的钱的确没有不过2000元现金我还是带着的。”她一边说,一边去拉斜跨包上的拉链。 “钱先拿出来?”男人眼里流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女人怒喝:“你想死你去死,我要跟你一起死了,没人收尸。” 洛水琴将钱包拿了出来,硬生生咽下喉头的怒气,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男人来回搓着双手,看向房间:“你跟我去那,完事我就告诉你。” 洛水琴看着他心痒难耐地猥琐样,强忍着巨大的恶心,跟他好好谈:“你先告诉我,反正我一个弱女子,也跑不了,但你要不告诉我,那我就亏得太大了。” 男人指着女人嘴一歪笑道:“幕后主使就是她。” 洛水琴顿时火冒三丈,他哪有半点合作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吃定她,幸好左景云找来人保护她。 看着男人倒胃口的脸,她没了耐心,一拍手小金与小赵即刻从隐闭的柱子后走了进来。 很快他们三人斗两人,用粗粝的绳索将这对夫妇双双绑在了茅草屋的柱子上。 “你们到底说还是不说?”洛水琴一边收拾好钱包,一边冷厉地问。 男人笑道:“姑娘,放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幕后主使,这一切都是她弄的,你问她。” 女人横眉怒瞪男人,闭口不答。 洛水琴拿出银针在女人面前晃了晃:“到底说还是不说,不知道我这针刺到你眼睛里,你的眼睛会不会流血,还能不能看到,到时候警察问起,我就说正当防卫,应该没有责任吧!” 女人见洛水琴眼神犀利,银针离她越来越近,马上哀求:“好,我说实话,我不知道幕后指使,就是有人给了我5000元钱,让我把这药给你吃了,那人脸上有一个刀疤,他也是替人办事,我一开始没想答应,可我女儿上高中要钱,这个不争气的男人这两年不但挣不到钱,还染上了梅毒,我这才收下替他办事。” 洛水琴凝视女人好一会儿,见她眼晴布满了恐惧,悲伤与绝望,微微转脸道:“算了放了她吧!” “洛小姐,你这就信了。”小赵难以置信反问。 “这件事到时候自有警察处理,我们继续赶路。” 男人巴不得她们赶紧离开,只要她们走了,他有的是办法解绑。 但洛水琴并没有像他盼望地离开,在小赵替女人解绑间,她森冷的目光落在了男人身上。 他有病还不节制,想将病传染给其她人,好歹毒的心。 “小赵,对着他的关键部位用力踢上一脚,让他涨点记性。” 小赵正犹豫间,小金道:“我来。”她使劲浑身解数对着男人那地方给了狠命一脚。 男人痛得撕心裂肺,巨大的哀嚎声在山间来回飘荡。 小金满意之极:“看你下次还怎么作恶。” 三人这才离开屋子,背后传来女人骂男人的声音:“活该。” 这一路上洛水琴都在想,到底是谁这么恨她,居然要毁她清白。 但想来想去也只有罗珊珊,只是她想不明白,罗珊珊为什么会这么恨她。 她犹记得二人初次见面时的情形,她一口一个水琴姐,对她友好钦佩且尊敬。 不用同情他 丰华大楼,孙若惜不由自主又来到了左远河的办公室。透过半敞的窗户,她看到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充沛的阳光与绿植相映,这盈盈的绿意与倾洒的阳光带给办公室的却只是孤寂。 办公室白色的门一如既往紧锁着,散发出足够的冷意。 七天了,左远河还没回公司。 不知道他到底去办什么事,一通电话也没给她打。 再有六天就是他们的定婚宴了,现在她特别怀疑,左远河能否准时参加定婚宴。 可吉古大酒店早已预定好,昨天所有的请柬也都已发出。 假如他缺席,丰华情何以堪,父母情何以堪,她情何以堪? 她一如往常拔打左远河的电话。 电话一如既往让她语音留言。 左远河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她失落不已,转身往回走,直直撞在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紧忙道歉,声音颤抖:“对不起,顾主管。” 孙若惜抬眼一看是钱小珍,她脸上挂着浓密的忧虑。 “没事,小珍,你急匆匆地做什么?” 钱小珍松了一口气,回她:“我母亲病了,我正找顾经理请假,去照顾她。” “不用去请假了,我跟我哥说一声。” 钱小珍连连道谢。 孙若惜给顾惜时留好语音,同钱小珍一起来到医院。 钱小珍的母亲独自静静地躺在床上,苍老憔悴,看到她们时,黯淡的眼神流泻出一抹光亮。 没有见到小珍的父亲,孙若惜随口问了她爸一句。 钱小珍见母亲神色黯然,跟母亲打了个招呼,着急地把孙若惜拉到外面廊道里讲起了她父亲的事。 “我爸一直在我生命中缺席,有他没他也没什么区别。”钱小珍愤愤不平,下垂着的手在袖管里,悄然地紧握成了拳头。 “为什么呀?” “不喜欢我妈呗。” 孙若惜的心咯噔了一下,似乎隐约知道,却还是问她:“那为什么不离婚?” “我妈也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就是放不开他,总想着有一天能捂热他,她这一捂就是一辈子,他们都老了,我爸还是不愿归家,年轻时是经常跟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混在一起,现在跟一个比我妈还丑的老女人在一起,后面还麻烦你不要在我妈面前提起我爸。我妈现在这心脏病就是被我爸给气的。假如我妈当初没有那么固执,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孙若惜仿若看到几十年后悲凉的自我,夕阳的余晖中,她不过孤身翘首以待左远河归来,可希望终究一次又一次成空,夜幕降临,她不过形单影只徘徊于寂然暗黑中,深夜,或许梦里可以稍获慰藉! 走出医院,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取消定婚宴。 她打电话试着跟母亲商量,但陈碧成毅然决然拒绝。 “帖子已发出,我不管左远河是出于什么目的跟你定婚,他必须出席,假如他敢耍花招,帝都就别想呆了,至于后面你不愿跟他结婚,要分手到时候再说。” 孙若惜冒出离开左远河的想法后,只想早点从他生命中抽离,喃喃道:“那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你是丰华堂堂千金,我陈碧成的女儿,你能甩他,但他不能甩你。” 孙若惜没再说什么,她从小就不喜欢跟人争执,更何况对方是她爱戴的母亲。 回到公司,孙若惜乘电梯的时候听到有人在热火朝天地议论洛水琴,心里烦闷。 罗珊珊却笑得嫣然,喜滋滋叫住了她:“若惜姐,恭喜你,你放心你的定婚宴不会再有人打扰了。” 她秀眉微拧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珊珊十分笃定回她:“就算洛水琴能平安回来,也不会再有胆勾引左经理。” “是你让她去雾起山的?” “没错。”罗珊珊一脸得意。 孙若惜不无担忧,喃喃道:“那地方很危险。” “若惜姐,你不用可怜她,她勾引左经理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可怜过你。” 看着罗珊珊阴骘像涂抹了毒液的眼神,孙若惜打了个寒颤。 抵达锦恒居所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片荒凉的废墟上,洛水琴鲜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她走近时,她突然间站了起来怨气冲天地质问她。 “感情本是你情我愿,左经理不喜欢你,你强求就算了,居然敢让我去雾起山算计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洛水琴的脸越来越狰狞一步步朝她逼近,她只觉得背脊发凉,心脏沉闷,颤抖着辩解:“我没有。” “就是你指使罗珊珊做的,你以为你除掉了我左远河就会娶你,做梦,他不但不会娶你,还会恨你每分每秒,一生一世。” 洛水琴说话间狠狠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一点气都喘不上来,最后在窒息的感觉中醒来,猛然睁开眼,全身乏力疲惫。 她脑子清醒以后心里不断涌出祈祷,洛水琴一定不要有事。 假如这次洛水琴能平安归来,这定婚宴的主角换成她。 以前觉得很在意左远河,离开了他,她活不下去。 可左远河已经离开十几天了,细细想来,她的日子照样精彩。 他在她生命中似乎并没有想像的那么重要。 现在她只想成全他们。 她给左远河留言,让他听到语音联系她,她要跟他谈定婚宴的事,但左远河一直都没有回她! 孙若惜看了看行程,打电话给左景云,想约他聊一聊拍剧的进度。 但左景云冷语拒绝,说他只跟洛水琴谈,让她找江帆。 悠然咖啡厅里江帆四处逡巡,看到孙若惜,她的风彩远甚照片,而他的心亦怦然跳动。 他不敢怠慢,站起身微笑着走了过去。 “孙小姐,您想了解哪方面的进度,我展示给您看。”他说话间打开电脑。 “看进度前我想向你打听一点其他的事,可以吗?”她看着眼前这个初次见面,便觉亲切的男子,眸光流转,语笑嫣然。 “你说。”简单两个字,他回得小心翼翼。 “你们左经理只愿接洽洛水琴,他对她有意思?”她却开门见山。 “可能吧,左先生非常讨厌女人,但应小姐是个例外。” 想成全洛水琴的孙若惜纠结起来。 江帆很好奇,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她不敢问孙若惜。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甚至让他不敢直视。 “好,谈一谈进度吧!” “剧本已经出来,演员已经选定。” …… 孙若惜看得很认真。 工作会让她忘却所有的苦痛。 离开江帆,她脑海中涌出一个想法,跟任何一个男人相处,都比跟左远河呆在一起轻松自在,人活一世,很不容易,轻松自在些不好么? ** 在小金与小赵的陪同下,爬了半天山,洛水琴终于如愿以偿来到了锦恒居住的木屋前。 圆扇形屋子坐落于半山腰,映着碧海蓝天,独具柔美。 屋前是一处茂密的竹林,左边一排整齐的茶树,右边是芭蕉树,茶树后面有花,蜜蜂嘤嘤嗡嗡悠闲采蜜。 景致着实很美,洛水琴只是纳闷,生活物资要运到这山腰里来多么不易。 “锦老先生,在吗?”她走向前敲了敲堂屋的门。 无人回应。 小金问:“你确定他住在这里?” 他带了好几个徒弟,这里不该这么安静。 正在此时,伴随着门咯吱一声响,洛水琴看到晨旭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晨旭看到洛水琴眸光中漾出了欣喜的笑意:“水琴,你终于到了,我一直在等你。” 她看着身后的小金小赵问:“她们是?” 她不想再提及左景云,随口回他:“我朋友,锦恒先生人呢?” “这很久没住人了,屋子里有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里面的物什也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我打扫了一下。” 言下之意是他并没有找到锦恒,洛水琴走进屋里四处逡巡。 屋子主厅有很多木窗子,每个窗子都是敞开的,使得屋内十分明亮。 墙上挂着很多画,画中的模特是同一张雅致高洁的脸,她身上穿的都是旗袍,每个表情都充满自信,充满妩媚,充满诱惑。 诡异的枪声 这些旖旎多姿的旗袍令她对墙上的画爱不释手。 “不过我倒是也没有白来,拍下了很多作品,最重要的是再次遇见了你。”晨旭笑道。 他毫不避讳的话令洛水琴难堪。 原来锦恒早就离开这里了,难怪山脚下那对夫妇的生意越来越差,难怪上山的路上长满了杂草。 只是范晓妍的哥哥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在跟锦恒在山上吗? 不,不对,如果在山上,他打不了电话。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白来雾起山一趟。 她拿出相机拍起了照。 晨旭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给洛水琴。 “这个或许对你们公司有用。” 洛水琴翻开看了看,里面全部都是锦恒对旗袍设计的感悟,以及图案细节的处理。 这本足有上千页的厚本子,大抵耗尽了锦恒先生一生的心血,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不随身携带着? 一个可怕的想法钻入了她的脑海。 难道锦恒先生遭人谋害了? 像他这样声名显赫,一稿难求的人躲到这深山老林里来,本身就蹊跷。 她放下本子,细细查看起来。 “水琴姑娘,你在找什么?我们帮你。”小金走到她跟前殷勤地问。 “我随便看看。” 洛水琴看着看着,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心动魄地抢响,瞬间划破了林间寂静,屋子随着微震。 小赵急匆匆跑出去看,撞翻了一张木凳子。 洛水琴去扶那凳子,却发现凳子里面有一排字,龙飞凤舞的字刻得遒劲有力,极富美感。 “想传承我的技艺,看蓝本。” 蓝本正是晨旭给她那本。 看到这句话洛水琴稍稍放心了些。 也许这是锦恒刻意留给来人的。 可她总觉得锦恒的话还没有完。 所有人都跑出去了。 她却一张张椅子翻了起来。 终于在一张最旧的椅子上她又看到了一样的尖刀刻画的痕迹。 上面写着:精华在黑本,想要找夫人。 读着这押韵的话,洛水琴心下好笑,这锦恒怎么像一个老小孩一样,跟人玩这种游戏。 但她对黑本充满了兴趣,期望着锦恒的夫人将黑本也留在了这屋里,某个无人的角落,免不了细细搜寻。 ** 小赵寻着抢声跑出去,跑出离小屋一里地,却并没有看到人。 但她看到了一块冷幽幽的坟墓,两坟并排横斜在羊肠小路旁,分明是山林额头上鼓起的土包。 土包上面长满了参差不齐的杂草,一块深褐色的木板上面赫然工整写着:“锦恒之墓。” 另一块上面却写着:“锦恒夫人之墓。” 小赵惊呼:“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洛水琴应声跑了出去,看到这两座墓时,她迷糊了。 到底是先有的刻字,还是先有的坟墓。 锦恒夫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们留下那字用意是什么,不大可能是让他们去刨墓吧! 假如她写一本小说就叫《锦恒之谜》一定有很多人看,这些勾起了她探究的欲望。 “应小姐,我们下山吧!锦老先生已经离逝了。”小金建议。 “是啊,刚才那枪也不知道是谁放的,总感觉这雾起山不安全。” “我想在这住两天,假如你们不愿意久呆,你们先下去。” 怎会如此 “那可不行,左先生交待过我们,一定要平安把您送到他手上。”小金道。 小赵看着晨旭道:“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男人,左先生说了,不能让任何男人接近您,他最讨厌被绿。” 洛水琴一脸愤怒与惊愕,轻笑问:“他真的这么说?” 小赵连连点头。 “他过分,他胡说。” 他还真以为她是他妻子了,他是要保护她,还是要监督她。 他们不过是假夫妻,假如是真夫妻,不敢想像的可怕。 可能小的时候被人控制得恐慌,因而大了特别讨厌被人控制。 小金见洛水琴眸底滑过一片愤然,笑着解释:“也没有啦,小赵不会说话,但我们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洛水琴看到晨旭尴尬的样子,试着转移话题。 “晨旭,谢谢你以最稳妥的方式救五月。” “水琴,你别难过,那个男人是真心喜欢你,假如当时我要救的人是你,可能也无法做到洁身自好。” 听到晨旭这么说,她脸唰一下子红了。 她最怕听到这样的表白,还当着别人的面,简直难为情。 小金看着洛水琴满脸通红笑道:“左先生本是您丈夫,他用那种方式替你解毒,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听到这话洛水琴直觉双颊滚烫,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火,只想早点跟左景云断得一干二净。 左景云不是说他们假结婚么?不是说保密么?这么多人知道又是怎么回事? 晨旭的心像被人压了一下,沉闷地问:“他真是你的男人?” 洛水琴无奈点头,她不想再提左景云,更不想让晨旭觉得他有希望。 晨旭找了一角开始他的视频录制。 小金小赵一个准备吃的一个准备睡的,几人暂时安定下来。 洛水琴则仔细找黑本,她翻遍了屋子的角角落落,甚至拍过每一块墙,敲打了每一块地木板,只是没有一点线索。 太阳升起,又匆忙落下,两天过去,她依然一无所获,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下山,丰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做。 “从此以后只怕再也没有人来这雾起山的锦恒屋了。”晨旭临行前口气悲凉地嘀咕。 小赵好奇问他原因。 “我这次上山就是要录视频,再以直播的方式澄清传言。” “跟没人来有啥关系?” 晨旭微微一转头对小赵神秘一笑,默不作声。 洛水琴倒是很快就悟出了其中的因果关联,但没有挑明。 等众人离开屋子很远后,晨旭告诉大家:“锦恒已离逝,这锦恒屋,还有周围的山我都录上了视频,足以证明传言有假,谁还会来呢?” 这跟洛水琴想到了一处,只是有一点她没弄明白,她冒着生命危险是是奔着钱来的,哪怕失败,孙若鹏也答应要给他10万。可晨旭来这并不能做直播,光靠那些照片、录像与文章能挣多少钱。晨旭冒着生命风险又是为了什么?她不禁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是网红,无非就是想博取粉丝眼球,挣钱。”但这真不是主要原因,如果小金小赵不在这,或许他会说。 “风险有点大。”洛水琴笑道。 “我喜欢冒险。” 洛水琴看了看他,心道或许吧,没再作声,心中又生出了许多疑问。 那声未见其人,但闻其声的枪响是怎么回事? 似乎有人刻意让他们去墓地看锦恒夫妇的坟墓。 总之挺诡异的。 小赵笑问:“比这奇美瑰丽,适合冒险的地儿多的去了,你干嘛选这?” 洛水琴紧紧盯着晨旭试着找寻答案。 但晨旭什么也没说,只笑了笑无关痛痒回了句:“喜欢来这就来了。” 一个月前有人出一大笔钱让他来雾起山,说是证明锦恒夫妇已不在人世。 至于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他搞不清也不想搞清。 人家给钱时警告过他,如果他好奇心过胜,就让他从活人网红变成僵尸网红。 被表白了 回到城里,天空没有了大山的衬托,显得格外低矮,仿若就笼罩在头顶,看着这些看腻了的景色,洛水琴倒是对雾起山生出几分怀恋。 雾起山的空气着实清新,绿树繁华也很美,假若没有那些羞于启齿的经历,没有再也回不到过去干净的那件事,这或许是一次不错的旅行。 她回到出租屋时,左景云已经等在门口,他依然戴着那难看的仿真面具,双手反在身后,目光幽幽凝视着她,透出高傲自负,令人生厌。 自从发生那事以后洛水琴特别不待见他,“你怎么在这?”她秀眉微蹙,口气冷冰地问。 “等你们平安归来。” “我不需要你等。” 左景云一步步朝她走近,洛水琴正打算后退,他却绕过了洛水琴,对着她身后的两个女人笑道:“她们需要等着我结账呢?” 小金小赵配合地点头。 “走吧,结账。” 小金小赵立马喜滋滋跟上。 管初心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门槛上,晶亮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一切。 等他们走远,洛水琴正要进屋,管初心伸了个懒腰打趣:“几天不见,你们的感情速进一大步。” 洛水琴疲惫地往沙发上一坐,纤细的手抵住额头,眼前浮现出羞愧的场景,心烦意乱气恼不已:“我跟他没感情。” 管初心不依不饶:“你就算骗得了自己也骗不了我,看看你对他说话的语气,不是亲密无间的人,哪敢那么随意。” 洛水琴听她这么说,也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见到他不再小心翼翼,也不再三思而后言。 “我只是这几天奔波劳累被情绪左右没办法注意那么多。” 管初心看着她急于解释的样子,轻轻将门关上调侃:“哦,是么?” 洛水琴红着脸厉声质问:“谁让你把视频发给他的?” 管初心却笑得嫣然:“你发给我,难道不是让我发给他么?”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谁让她打完架后忘记联系她了呢? 管初心已经热情地往她手里接过行李,她叹了口气,这真不能怪她。 “你还好吧!”管初心端来两杯芒果汁,递给她一瓶,见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 她抿了一口,清甜的汁液伴着浓郁的果香滑入喉咙,心情好了不少,语气亦变得平和:“如果你没把视频发给左景云,我挺好的,但你把视频发给他,我就不好了。” “怎么不好了,说来我听听。” 想到那天的事洛水琴脸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热,这回就算管初心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也难于启齿。 见她静默不语,脸上红光乍现,管初心饶有兴致揣度:“不会是他对你表白了吧,深山老林,很适合表白,很浪漫哦!” 果汁带给洛水琴的称心瞬间消失殆尽,她恨恨地想,别人都说伤心事莫提起,她这个朋友倒好,她哪里痛她往哪里戳。 “你爱怎么猜怎么猜,我累了。”她说话间眼眸微眯,一副疲酣态。 “嗨,我说这男人比左远河好多了,左远河都要跟别的女人定婚了,这个男人在你没回来前,我让他进屋坐坐都不肯,非得要在外面等你,生怕你误会什么。” “你猜的吧,他可能就是觉得咱租的房子小进去闷。” 她不想听到这样的话,怕她再说左景云,洛水琴忙将话题转移到了郭林锋身上。 利益交换 提到郭林锋,管初心果然来了更大的兴致,不再纠缠于洛水琴的情感。 “我把那天你给我的照片ps加工了一下后发给他,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了呀!”洛水琴并没有她语气中的好奇,大抵是她一直不看好郭林锋的缘故。 “好看。” 过了好一会,洛水琴见她还沉默着,漫不经心地问:“然后呢?” 管初心的脸耷拉下去,难过地说:“没多久那消息被撤回,你说是不是他不小心按的撤回。” “不小心按的再发过来不就好了。” “说得是。”她的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洛水琴趁机劝慰:“比郭林锋好的人多的是,他真的不适合你。” “好了,别劝了,我也不会再劝你放弃左远河,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洛水琴眯了一会,满脑子都是雾起山发生的那些事,睡意全无,她坐起身,打开了从锦恒那里拿回来的蓝色本子,开始一张张复印。 直到管初心将晚餐做好,她才复印好一半。 狼吞虎咽将饭吃好,她又开始复印,在晚上9点终于完成。 这天晚上她梦见天空中全部都是晶亮的设计稿,图案奇美瑰丽。 梦里,她想,假如把这些图案融入设计中,做出来的衣服定然会大受欢迎。 第二天醒来,有些图案还依稀记在脑海中,洛水琴顾不得穿衣,先找了张白纸,将其画了下来。 ** 再过两天就是左远河定婚的日子。 洛水琴怀揣着私心,还没跟孙若鹏说她已经回到帝都一事。 她想再挪用一天去找左远河,做最后的争取。 无奈打左远河的电话无人接听。 发短信、微信给他也没人回应。 而她与他同在丰华工作三年,竟然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家里有哪些亲朋好友。 大学宿舍姐妹讨论未来老公的家人,什么只要公公不要婆婆,什么单亲家庭出生的不行,父母离异的不考虑,她从不参与。 喜欢上左远河后她从不打探他家里的事。 她一直固执地以为她要嫁的是左远河这个人,又不是他家里人,现在倒是后悔起来,要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她不至于如此被动。 正纠结怎么下手找左远河,电话响了。 是孙若惜打来的。 看到是她的电话,她心里咯噔一跳,忐忑不安地接听起来。 “水琴,你回来了吗?” 对方关切地声音令她恍惚:“嗯,正准备去公司上班。” 明明是想翘班一天的呀,她这人就这样,面对突如其来的问话,总是不晓得该怎么回。 “你平安回来就好,来公司后先来我这,我有事想找你商量。”洛水琴在自责中同意下来。 正好,把蓝本送给孙若惜。 在雾起县回帝都的路上,她没少看蓝本,越看越起劲。 上大学期间,她利用闲空时间,在线上学过三年设计,有不错的底子。 如果不是为了左远河,现在早已经在另一家小公司做设计师了。 洛水琴打算把蓝本交给孙若惜,当然,她也不是无条件。 她期望孙若惜同意她进设计部。 商议定婚 洛水琴来到丰华直奔孙若惜的办公室,几日不见,她明显感受到孙若惜瘦了,瓜子脸下巴削尖,杏花眼变得更大,天鹅颈下锁骨突出,仿若去雾起山的是孙若惜而不是她。 “水琴,你来就好,大后天就是我定婚的日子。”没想到她一见面就提醒她,原本她想关心她一番的,但心却被堵在了谷底。 她想祝福他们,可恭喜的话卡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来。 孙若惜见她静默不语,挤出一抹凄美的微笑:“可我不想与左远河定婚。” “为什么?”她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激动。 “丰华是丰华,我是我,我不想因为我个人的需要影响丰华。” 洛水琴有点费解,这与她想取消定婚有什么关系? 左远河是商界奇才,他做了丰华的女婿,丰华只会如虎添翼。 看到洛水琴表情古怪,孙若惜笑道:“明明知道他心里没有我,还硬嫁给他,最后我跟他谁都难受。” 这话洛水琴认同。 左远河是不怎么喜欢洛水琴,可他现在还喜欢她吗? 尤其是跟别人结了婚还得离婚,又与别人有了夫妻之实,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回到从前的她吗? “大后天的定婚宴,我想让你替我参加,与其让三个人都不快乐,还不如我一个人不快乐,你们两快乐!” 洛水琴像被一个惊雷炸到,连忙摆手:“不,这不行。” “你放心我会说服我的家人,同时对于宾客,我也已经想好了说辞。” 孙若惜说这话时,语气平和,一脸真诚,洛水琴感受到了,她也不再虚伪地掩饰她的心思。 “我担心的不止这些。”她如实相告。 “你担心左远河,这大可不必,他很喜欢你,很多次我默默地看着他,他又默默地看着你,你的工作一旦出现难题与纰漏,他都会第一时间帮你圆过去。” 孙若惜将一切安排得太过妥当,洛水琴又生出了怀疑。 她觉得此时的孙若惜有点陌生。 她甚至担心前方又有什么陷井等着她。 “大后天我们一起给他一个惊喜,但愿他能原谅我?” 洛水琴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瘦优雅的女人很迷茫。 她说的是真心话吗? 她即使身上遭遇了这么多不幸,她都不想放弃左远河。 孙若惜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只要能嫁给左远河,即便是龙潭虎穴她都甘心去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这个念想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她将蓝本从包包里掏了出来。 这个东西大抵是每个设计师都梦寐已求的,她毫不犹豫将它送给了她,就算她要给她做陷井,应该也会温柔些吧! “谢谢你若惜。” 孙若惜释怀一笑:“佛说度人就是度已。” 洛水琴把蓝本递给孙若惜:“这个是我从锦恒家里找到的,我想对你可能有帮助。” 至于进设计部的事,她现在不打算提,毕竟刚刚孙若惜送给她的大礼让她心生忐忑。 孙若惜接过去翻开几页顿时两眼冒光。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定婚一事我心甘情愿,并不需要你回报什么,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好,并不是什么交易。” “我知道,顾主管,这个您收下,我想进设计部,我对设计很感兴趣,这两年也没有放弃。” 她说话间把刚才不打算拿出来的设计稿拿了出来。 “这是我设计的作品,您看看。” 孙若惜接过去一看,惊喜道:“没想到你这么有天赋,当年进丰华怎么不进设计部?” “人事主管说本科学的专业必须是统招对口,没让我进。” “即便没有这个蓝本子我也会答应你,你同意去雾起山的事,我听我哥跟我说了,没想到你对丰华的感情这么深厚,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没事。” 深厚,很长一段时间,她是当成自己公司一样拼命的,只是后来她也不知道是为了左远河,钱,还是对丰华的感情。 孙若惜见她也提出了条件,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蓝本。 爽快打款 洛水琴步履沉重,内心激荡不安地离开孙若惜的办公室。 刚刚她似乎只跟孙若惜说了几句话,但那短短谈话所起的作用似乎不亚于她孜孜不倦读十年书。 她甚至怀疑那场谈话的真实性。 以后她不仅可以做喜欢的工作,还特别有希望嫁给心爱的男人! 她刻意跑去左远河的办公室,想把这些好消息告诉他,可敲门无人回应。 她透过窗户往里看去,里面因没有人而显得空荡荡的。 她离开的这些天,他一直没来上班么? 洛水琴沮丧地来到孙若鹏的办公室,将在雾起山锦恒居所的事向他汇报清楚。 孙若鹏听了她的汇报后苦笑:“辛苦了,10万我让财务转给你。” 他说完便给财务打了电话。 洛水琴去雾起山以后,谣言就越来越多,他一度怀疑罗珊珊的初衷,担心洛水琴能平安归来,到时候给丰华造成负面影响。 见她顺利回来松了口气。 洛水琴没想到他不仅信守承诺,还特别爽快。 虽然这次去雾起山历尽艰险,她付出也很多,但毕竟没给公司创造价值,所谓无功不受?,这钱收起来总有点愧疚。 但若不收吧,还觉得自己亏。 洛水琴脑子转了转,最后转出一条建议:“既然锦恒已经不在人世,但法国商人定单肯定还是要的,我带回了很多锦恒的资料,不如我们公司的设计师也都按锦恒的风格设计几张稿子,万一有马丹看中的,说不定能接下这笔大单子。” “你这个建议很好,就按你的来,这次你去雾起山,去了他生活起居的地方,有什么想法可以讲给若惜听,让她把灵感融汇到设计稿里去。” “顾经理,顾主管答应让我进设计部,如果有好的想法我会自己画出来。” “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华,也好,这次辛苦你了。” 与孙若鹏客套了几句,离开他的办公室时,洛水琴脑海中涌现出几幅绝美的构图,又想起那夜梦中奇幻的图案,这回看到银行卡到账的消息,心安理得不少。 ** 孙若惜与左远河定婚的日子如约而至。 这天,天空碧蓝如洗,没有一朵白云,洛水琴希望她跟左远河之间的情感就如这干净的蓝天一样不含丝毫杂质。 担心耽搁时辰,洛水琴疾步按孙若惜所给的地址往顾家赶去。 这是她第一次去顾家。 顾家别墅坐落于繁华的市区,二层楼房看起来却是平实而精致。 她越往里走越舒服,原木地板,墙面,柜子,自然、轻松、休闲、质朴,与庭院的亲水平台、泳池、回廊相结合,呈现出一派悠闲雅致的乡村风情。 大厅里枝桠繁复的水晶灯流泻出银色的光,一张久远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照片用一个精美的淡橙色画框框着,两个漂亮可爱的婴儿宝宝微笑着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虽然两个宝宝都肉嘟嘟的,但她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没想到孙若惜真的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陈碧成从楼上走下来,见洛水琴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张照片,想起自己一出生就丢失的女儿,又想到现在这个女儿病怏怏,软软弱弱的,而她连她的幸福都帮不了,心情阴郁至极,阴骘的目光瞪向洛水琴。 稿不懂的定婚宴 洛水琴并没注意到,目光仍然流连在那张仿佛有魔力的照片上。 “你就是命好,遇到我们若惜这种大气善解人意的主,跟老总的女儿抢男人,够可以的哈,我劝你还是多收敛着些,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碧成冷嘲热讽的话令洛水琴感到压抑。 她很生气,但一想到陈碧成不过是想为情场失意的女儿出口气,心气平和下来,大度一笑:“谢谢董事长夫人提醒,我会注意的。” 听到这么犀利的言语,她居然还能这么淡定,这倒是令陈碧成始料不及,却也惹得她更加生气。 “虽然我答应若惜,收你为干女儿,把定婚宴改成你跟左远河的,但你也别得意太早,等到丰华的新品成功出市,你与姓楚的必须离开丰华。” “如果您执意要我离开,我会离开,只是远河的事我无法替他做主,我不能替他答应您。” “哼,他以为他脸皮厚,刀子就砍不进。” 孙若惜听到她们争吵,忙从楼上往下跑,楼梯上瞬间响起了运动鞋踩踏木板的啪嗒声。 “妈,我说了我已经有新的喜欢的人了,水琴她不是来抢人的,而是来帮我忙的。” 女儿的言下之意,陈碧成了然于心,一抹无奈漫过心际,她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 孙若惜回应着母亲,笑着朝洛水琴招手:“水琴,快上来,化妆师已经在等你了。” 洛水琴跟着孙若惜爬上二楼,二楼更加豪华的复古风装饰,让她有种灰姑娘进城堡的扭捏感。 化妆师倒腾了半个小时,把她画得美若天仙,看到镜中自己高雅脱俗的样子,洛水琴为之一振,难怪管初心说她底子好。 但愿左远河看到这样的她能舍得下世间所有,不会惊吓只会惊喜。 半小时后她与孙若惜来到吉古大酒店。 酒店里气球飘扬,鲜花烂漫,音乐悠扬,一派喜庆。 牛星辰正在热火朝天地招呼着客人。 洛水琴将帽子往头顶推了推,拉开窗帘一小块,那双晶亮的眸子从大堂最后面寻起,越过缀满鲜花的椅子,越过缀着气球的拱门,越过一张又一张男人的脸,一点点看到舞台,都没有看到左远河。 孙若惜叫她先进舞台后台旁边的换衣间坐着。 洛水琴听她的安排坐了进去,但内心一直忐忑不安。 左远河会出现吗? 后台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跳过,定婚的吉时到了,可左远河还是没有来。 孙若惜面带微笑走向舞台中间。 大家见她穿着普通的职业装,跟平时一样画着淡妆,又没有看到左远河,免不了诸多猜测,议论纷纷。 “把我们请到这里来不会就是来告诉我们取消定婚宴吧!” “嘿,你仔细观察一下来的好像都是我们丰华的员工,没有男方跟女方的亲戚。” 前台柳如月大声发表高见,她旁边的人纷纷咐合。 “不会是变相加班吧。”有人揣度。 孙若惜枉顾台下的揣度,拿着话筒面带微笑,落落大方走上台去。 “非常感谢大家能来参加今天的定婚宴,今天有两个惊喜要献给大家。” 见孙若惜满脸红光,神采飞扬,大家更加惊讶,也更加期待她的高光或低谷时刻。 上台 定婚宴都开始了,她的未婚夫还没到,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一会左远河能像魔术师一样从天而降。 只有洛水琴,她没有心思好奇,双手紧紧拽着身上鲜红如血的旗袍,希望今天一切顺利,在这场豪赌中,她与丰华不至于难堪。 在她虔诚祈祷时,孙若惜圆润集中,朴实明朗的声音响起,顿时给整个厅堂带来了喜庆:“首先,我要宣布我的父母喜认干女儿,大家一定很想知道她是谁吧!”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这不是定婚宴吗?怎么变成收女晏了。” “他们收了谁呀,不会是哪个财阀的千金吧,商业上的强强联手?” 台下的人疑惑不已。 “这个人大家都认识,下面我给大家五分钟时间,大家猜一猜,猜对了一会可以上台来抽奖,奖品从六千六到六十六不等,但抽必中。” 洛水琴知道孙若惜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也许她也是在赌,赌左远河不会出现,所以才安排她帮忙。 这种情景,一开始她就猜到了,可她愿意赌。 大家纷纷猜了起来。 柳如月清越的声音犹为突出:“看看我们公司还有谁没有来,从没来的人下手。” 大家马上有了方向,尤其是那些对丰华人员很熟的老员工。 “不会是洛水琴吧!”一个女人揣度。 “是全天下的人也不可能是她,她可是顾主管的情敌,除非顾主管脑子烧坏了。”柳如月即刻尖锐反驳。 他们算了算有十几个人没来。 最后大家心里都有了人选。 五分钟以后孙若惜喊大家一一上台报答案,并让罗珊珊记录下来,谁猜的是谁。 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猜洛水琴。 四五百人,这个游戏结束,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左远河还是没有来。 孙若惜将《最烂漫的事》播放出来。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着音乐聊聊愿望…… 洛水琴总觉得这歌与此时的情镜格格不入,听得伤感。 孙若惜却在歌声的掩护下,走至洛水琴身旁对她说:“一会我公布是你,并宣布今天是你与左远河的定婚宴,看左远河会不会出现。” 洛水琴心想这样也好,孙若惜说她发了短信,又发了微信给他,告诉他今天要跟他定婚的是她。 她画好妆后也发微信问他:“高兴吗?”·· 他回了一个微笑,足以证明他看过信息。 假如他心里有她,肯定会出现,假如他心里着实没有她,她死皮赖脸去粘着左远河也没意思。 虽然可能会名声尽毁,可她从来不是一个过分看重面子的人,毕竟自己的人生得自己去过,没必要太在乎他人的指手划脚。 虽然也可能无人可嫁,不嫁给他,她也从来没想过嫁给别人。 “好,终于到了我们揭晓答案的时刻,大家看看,自己有没有猜对,下面我请我们今天的主角上场。” 洛水琴从旁边的房间中走至舞台后台,深吸一口气往舞台走去。 她刚一露面台下便一片哗然。 她突然间感觉自己不怎么会走路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勇敢,可真的面对台下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才觉得恐惧。 意料之外 孙若惜抛给洛水琴一个鼓励的眼神后,目光回归台下:“下面我要给大家宣布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什么消息呀?”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其实今天要定婚的人不是我,而是洛水琴,一朝喜订千年爱,百岁不移半寸心,订婚自古以来就是一种传统的婚庆仪式,在这个孕育希望的日子里,洛水琴与左远河经过相识、相知、相恋,即将确定人生的婚姻关系。请大家不吝掌声,祝福洛水琴与左远河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热烈的掌声与巨大的猜疑中,罗珊珊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不过很快她眼里的愤怒转化为阴毒的狠笑。 这难道不比她理想中的更好? 有一个女人看过她的眼色站起来大声问:“左远河不是孙小姐的男朋友么,怎么又与应小姐定婚了?” 她提问时,台下顿时鸦雀无声,孙若惜笑了笑从容应对。 “他们一直是真爱,而我是一个不相信真爱的人,所以故意夹在他们中间,考验他们的情感,但事实证明我输了,输得一塌涂地,但我也输得很开心,至少我现在相信真爱了,也相信很快我的真命天子就会出现。” 即便没有人问,这话她也是要说的。 她低沉坦然的话迎来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大家最初的错愕也归结为理解甚至佩服。 这戏剧化的定婚宴简直比看电视玩游戏还要过瘾,毕竟是身边的真人真事! “下面我们把舞台让给今天的女主角洛水琴,就让她静静地等着男主角出现。” 她含笑说完退下了舞台,眼底一片凄然苦涩,只不过无人知晓。 不过三分钟,左远河匆匆赶到酒店,他在门口遇到孙丰华连忙道歉:”伯父,对不起塞车给耽搁了。“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的女朋友。” 左远河点了点头:“那我先上去了。” 左远河跑上舞台,看到穿着定婚装的女人是洛水琴,而非孙若惜愣了愣。 孙若惜见他来了,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 “好,定婚宴的男主角到了,现在定婚宴正式开始,男方为女方戴上定婚戒指。” 她说话间将一个精至的银灰色戒指盒递给左远河,并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跟你心爱的女人定婚吧,不影响你在丰华的发展。” 左远河一脸惊愕地看着她问:“你真让洛水琴前来定婚,唱的是哪出?” “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的情感成为事业的牺牲品,台下的人都看着呢?快去吧,有什么疑问等定婚宴结束再说。” 左远河点了点头。 台下有人发问:“孙小姐与左先生在嘀咕什么呢?” 孙若惜笑道:“私底下的祝福语。” “什么祝福语要私底下说,不能当面说。” “当着大家的面说有点难为情,既然大家这么感兴趣,那我不妨说给大家听,就是让左先生对我干妹妹好点,好了定婚宴继续。” 看到左远河款款深情地朝她走来,洛水琴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瞬间就拥有了星辰大海,真像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 孙若惜赌对了,而她也赌对了。 她嫣然一笑,把手伸了过去。 左远河心头一振,他知道她美,但这个造型,这个妆容,这个场合,还是惊艳了他! 他轻轻扶起她的手,拿出盒子里的戒指。 孙若惜在旁边介绍,这颗钻戒名为情若银河,代表着男方对女方博大精深的爱。 她的话刚落音,便听到下面一片哗然。 舞台右上角的大屏幕里突然出现雾起山的景致,一个女人正在拼命奔跑。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洛水琴。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左景云扶起洛水琴的那段。 镜头拍着的是她们的背影,大家看不清那个男人是谁。 幻觉 一个沙哑讥诮的声音幽幽响起,正聋发聘:“洛水琴中了木兰春,这个男人毫不犹豫为她解了毒。” 有些人并不知道木兰春是什么东西,不以为然,但有人却是知道的。 那些知道的人开始津津乐道:“这么说这个女人已经不干净了。” 随着台下一个女人突兀的声音响起,四处沸腾起来,大家议论纷纷。 ”我要是她,我就嫁给那个救她的男人。” 紧接着很多人跟着起哄。 “是啊是啊!“ “忘恩负义。” “她这样做不是给两个男人戴绿帽子么?” …… 洛水琴听到那些话时,眸光顿时被泪水打散,心里灼痛地比当初不幸中了木兰春还要难受。 原来这就是孙若惜的目的! 利用定婚宴狠狠羞辱她,让左远河彻底对她死心。 亏她还以为她可以与她成为好姐妹。 等着她发达了定然不忘记她。 她嗜血炽红的目光瞪向孙若惜,但见她一脸木然。 她心里愤愤地想,装,谁不会。 孙若惜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她对身边的服务员道:“马上调出监控,看看到底是谁放的视频,这视频八成是不怀好意的人乱做的。” 服务员应声匆匆离开。 台下却异常活跃,还有记者把话筒推到了洛水琴面前。 “应小姐,请问这事是真的吗?” 洛水琴恨不能有一个洞钻进去。 可那天的事情还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回放,以至于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好说谎,她呆若木鸡一直站在那,感觉空气凝固了,厚重不透气地裹紧着她。 左远河抓住她的手,紧了紧,给了她莫大的温暖与力量。 她抬起眼看向左远河。 他清澈的眸光中没有任何责备猜疑,只有鼓励与信任。 管初心冲上舞台,一把推掉记者的话筒:“你与做视频的人一样居心叵测,离这远点。” 这时一个短头发女人把话筒放置于左远河胸前。 “假如视频里面的事情是真的,你将来还会娶应小姐吗?” 左远河不紧不慢接过话筒,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更出乎洛水琴的意料,她总以为他是一个讨厌世俗的人,该推掉话筒才是。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左远河身上。 他嘴角弯出迷人的弧度,似笑非笑看着那个递给他话筒的女人问:“你忘记我送给她的钻戒是什么了吗?情若银河,难道银河还不够博大么?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说完他的眼眸变得如玄冰般森寒,周围很多人感受到了蚀骨寒意。 这还是洛水琴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凌厉的眼神。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另一名男记者却无所畏惧,抛出了更加犀利的问题。 他以森冷的口气吐出三个字:“重要吗?” “不会就是你吧,跟你身形挺像的。” “是么?” 那名记者只觉得头皮发麻。 假如目光可以杀人,他一定被左远河的目光给杀死了。 很多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名记者身上。 记者干笑着往后退了退:“看来左先生与应小姐是真爱,祝福你们早日完婚,白头偕老。” 早日完婚让洛水琴想起了她的结婚证,脸不由得又红了,忐忑不已。 她不经意抬头,似乎看到一个面具人一闪而过。 初次去他家 难道左景云也来了。 再细看,却并没有,或许只是她作贼心虚产生的幻觉。 假如时光倒流,她一定不会对卖小说心存幻想,一定不会招惹上左景云,更加不会跟他办结婚证,也不会去雾起山,更不会代替孙若惜来参加定婚宴。 现在她只希望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孙小姐,你不会是意识到他们是渣男渣女才成全他们?”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清瘦男人刻薄发问,他向来言辞犀利。 “注意你的用词,谁是渣男渣女?”孙若惜怒回。 孙若鹏见妹妹脸色苍白,赶紧走上去把记者挤开,去拉孙若惜。 “哥,我们明明没有请记者,这里面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记者?”孙若惜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焦急不已,感觉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头脑一片麻木。 “有人存心想看丰华闹笑话,你身体不好,别理他们,我来处理。” 此时,陈碧成铁青着脸走向舞台,对着话筒大声喊道:“好了,定婚宴到此结束,爱吃瓜的回家吃,要在这吃坏了肚子,上不了班,怪不得丰华。” 她充满霸气凌厉的话语,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台下的人反应过来时,场面又开始沸腾,问题像有人大力吹泡泡一样,一个个冒出来,接连不断。 “够了,请尊重当事人隐私,当事人情感的事就让当事人处理,若有人执意再生事端,我会追责,绝不姑息还不散了!” 十年前,陈碧成行事果断,狠厉是出了名的,人称帝都大铁娘子。 很多记者担心自身利益受到影响悄无声音离开了。 乌烟障气的定婚宴终于结束。 罗珊珊跑到孙若惜身边担心地问:“若惜姐,你没事吧!” 洛水琴愣愣地看着她们。 孙若惜脸色苍白,并不像是装的。 可酒店是孙家定的,这一切不是她做的别人又怎好下手。 这几年里,她一直为人处事低调,对人和和气气,只有罗珊珊就像是前世得罪了她一样,总是对她冷嘲热讽,充满敌意。 难道罗珊珊出的主意,故意来整她,整完以后再让孙若惜装病? “水琴,走,我带你去我家。”左远河拉着她,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淡漠。 她尴尬而难过地道歉:“对不起,远河,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害你受连累。” 他漫不经心回她:“没事,这些东西我根本就不在乎。” 她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可是有时候流言蜚语也会害死人。” “有什么话离开这再说。” 洛水琴点了点头跟在左远河身后,心里始终忐忑难安。 没想到左远河那么淡定。 要么他根本不爱她了,所以不在乎她,要么他很爱她,愿意相信她,包容她。 只是她猜不出到底是哪一种。 半小时以后,左远河带她进了一个普通的小区,爬上凹凸不平的水泥楼梯。 两旁的墙壁不仅颜色灰暗,而且多处墙皮脱落,似乎比她与管初心合租的小区房还要差。 这老旧的环境似乎正在嚣张地告诉她,他不可能是左景云。 只点蓝山咖啡的左景云不可能住这样的屋子。 一个男人住得这么差,也难怪渴望娶一个有钱的女人,谁不想少奋斗几十年呢? 管初心问她左远河家庭条件时,虽然嘴上说她要嫁的是左远河,又不是他家的条件,心里想不管左远河家穷成什么样子,她认定了他就不会改变,但骨子里却还是希望他的条件别太差。 倒不是想坐享其成,只是对于自己心爱的人,她总是希望老天是眷顾着他的。 也许左远河跟她的想法一样吧! 搅坏了他的定婚宴,她感到愧疚。 洛水琴思绪游走间左远河已经打开房门。 屋子里设施很简陋,一个普通木质衣柜,一张电脑桌,一张床,一个饮水机,再无别的,实实在在的简陋摆在她眼前,她还是难以置信,总觉得这环境与他周身的清贵,总经理的职位有些违和。 好在干净清爽。 相处 假如他愿意,他们两住在这里面也挺好,虽然物什都是租客专用款,但应有尽有,能用便好。 她对他的父母家人充满了兴趣,可看到他进屋以后安安静静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捣鼓着什么,想到今天她的狼狈,将所有问题悉数咽回了肚里。 “远河,对不起,假如视频里面录的是真的,你还会考虑娶我吗?”她鼓足勇气问过以后,对上了他的幽深莫测的眸子,直直盯着,不希望他说的话有半分虚假。 “看得出你是被人陷害的,对不起,都怪我没保护好你。”他把她拥入怀中,不同于左景云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味,这种自然的清爽香味让她闻起来格外安心。 这个拥抱足以说明他并没有嫌弃她。 “谢谢你,远河。” 她的眼眸再次湿润,温热溢满脸颊,这次是感动。 “你一无所知,我不会怪你。” 假如现在站在她跟前的是左景云,一定不会原谅她,她就觉得左远河更加合适。 左远河给她倒了一杯水后略为尴尬解释:“我这没厨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洛水琴没胃口,只觉得他长期吃外卖,不怎么好。 假如他愿意娶她,她一定会给他做各种美味的早餐,营养丰富的中餐,简单清爽的晚餐,将他的一日三餐打理得妥妥贴贴。 她光顾着思绪游走,左远河打开点餐app见她没回,将手机递到她跟前:“看着图片选。” 她虽没胃口,却想呆在这,确切地说是想跟他呆在一块,随便点了一碗面后,她的目光总忍不住偷偷往他身上瞥,心里不停揣度他在想什么。 见他将手机放下,应该是餐点完了,洛水琴鼓足勇气问:“我能跟你聊一聊吗?” “好,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她的对面,专注地看着她,仿若陪她聊天是这世上最要紧的事。 她倒是有些恍然意外,有些羞愧不安,她现在的处境,还有人这么在乎她,更重要的是在乎她的人还是那个她梦寐以求的男人,何其有幸? 这是真实的幸福,还是梦幻的泡沫? “远河,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你还愿意娶我吗?” 她不信,她这么直接地问,他还能设法回避。 “你方便,我愿意。” 他回得果决,可她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她现在的确不方便。 他与左景云认识,左景云告诉他假结婚的事了? 他表情恬淡,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她却不敢再往深处问。 “远河,遇到你真好!” 还有很多要聊的,他们的婚事,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未来,可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左远河起身去柜子里,给她拎来一双新的棉鞋:“换上吧,一直穿着高跟鞋累脚。” 洛水琴不过换上鞋子,左远河的手机响了。 “你休息一会。”他跟她打了个招呼,去外头接电话。 洛水琴想趁机帮他打扫一下屋子,但屋子干净整洁,柜子里的衣服鞋子都排放有序,根本用不上,而她看着左远河关紧的门,心里莫名失落。 什么电话? 他不能当着她的面接么。 结婚了 她想有些电话,她也不可能当着左远河的面接,比如左景云的电话,心里更是慌乱得紧,拿出手机看了会小说,时间倒是过得快了。 左远河的这通电话还真久,半小时后他才开门进来,手里已经拎着他们点好的外卖。 “饿坏了吧,来吃。” 他把三个盒子放到了她跟前。 除了她随意点的那份面,还有一份番茄鸡蛋盖浇饭,一份蜜汁鸡腿。 看到这些美食,看到这个说愿意娶她,没有意想中冷的男人,她有了胃口,细嚼慢咽,越吃越香,将三个盒子里的饭食都吃得干干净净。 左远河早已吃好,并将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在一边摆弄手机。 她心里却不平静了,她该留在这吗? 跟左景云的结婚证就在包里,似乎正在嘲笑她。 现在就走吗? 这样的机会以后真的会很多吗? 见她吃好,左远河站起身:“水琴,我晚上还有事,我送你回家。” 洛水琴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她不用选择。 “不用,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 “也行吧,我这事还挺着急的。” 左景云送她到公交车站台,她跟他告别,他高大俊朗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 天幕浓黑,繁华街道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左景云苍白疲惫的脸,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十几分钟后回到了别墅,刚踏进门槛便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景云哥哥,大新闻,快来看。”童乐悠手里的报纸往下移了移,神彩飞扬,笑靥如花看着他。 左景云心烦地拧起了浓眉:“你来做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景云哥哥,那天跟你在亭子里聊天的女人定婚了,不仅定婚而且还闹出了大乌龙。”她一脸幸灾乐祸地将手中的报纸扬了又扬。 “关我什么事?”他一脸黑线,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冷回应。 “咱们也早点结婚吧!”童乐悠说话间去挽左景云的手。 左景云急速躲开了。 “你想结婚找别人,我已经结婚了。” “我不信。”听到最不想听到的话,她心里没有半点波动,反而又靠近了他几分,她确实不信。 “那是你的事。”他的语气是那么无所谓,这深深刺伤了她:“有本事结婚证拿来给我看看。” “你没这个权力。”他的话语里透着不容侵犯的冰冷。 正在此时左远弘走了出来,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怒火中烧,全部浮现在扭曲的脸上一双炽红的眼眸中。 “景云,我总有这个权力吧!”他说这话时,脸色已经缓和不少。 “爸。” “别喊我爸,我不是你爸,否则你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你与乐悠有婚约,你还敢娶别的女人,可见你眼里根本没有我。” 这是儿子第一次在大事上忤逆他,也是他第一次这么生气,几乎忘记一个老人该有的尊严。 “我与她的婚约,不过是母亲当年的一句玩笑话,爸,当不得真。” 左远弘脸色铁青,脑子里回放着陆小露说那话时,笑意深浓,明丽动人的样子,五味杂陈又无言以对。 他那么在意陆小露的每一句话,到最后陆小露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 开窍了 左景云以为躲过一劫正要上楼,左远弘厉声叫住了他:“把结婚证拿过来给我看看。” “我答应过夫人要保密,封面我可以给你看,但里面不行。” “夫人叫得真亲密。”左远弘痛心嘲讽。 童乐悠却是早已泪眼婆娑,这回她信了,不但信了,还开窍了。 他默默结婚防的就是她童乐悠吧! 她到底哪里不好? 别人都说她家境好,容貌好,气质好…… 她对他,如影随形、欲擒故纵,相敬如宾…… 可不管她怎么做,不管她付出多少,左景云就是看不上她。 她一定要知道他娶的女人是谁? 那个女人,她恨不能现在立刻马上让她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左远弘气血胀涌,干瘦的皮肤上青筋都暴凸起来:“我是你爸爸生你养你,你结婚了是谁都不能告诉我?” 左景云到底是心痛父亲的:“等过段时间我会告诉你。” 过段时间,不就是等她走了以后吗? 不就是防着她吗? 童乐悠听着父子二人的对话,压下心头的巨怒,擦干眼泪:“景云哥,给我看一眼好吗?你给我看了,我也好死心,保证以后不再缠着你。” 左景云眸光微眯看着她,假如她说的是真话,他倒是愿意给她看。 不过她这人他略为了解,不值得信任。 “你要看到底是谁?难道不是想去找茬?” 童乐悠刚擦尽的脸颊又溢满了泪水:“景云哥哥,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左景云鼻子里哼出了冷气:“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不需要我想。” “我对外反着宣称景云哥哥你长得丑,冷血,无情,不碰女人,你也是默许的呀!” 左景云不想再跟她纠缠已大步走向楼去。 左远弘拍了拍童乐悠的肩膀用眼神安慰过她以后也跟着上了楼。 “景云,乐悠没跟过来,我现在要看你的结婚证,可以吧!” “爸,过段时间再看吧!” “景云,看来你不只眼里没有我这个爸爸,心里也没有。”他语气凄凉,眼神绝望。 左景云从来没见过父亲这种神情,他纠结了一小会,从大衣兜里掏出鲜红的结婚证,双手给父亲递了过去。 看到洛水琴三个字,左远弘的心里就像炸开了一个气球,气息都变得急促,将结婚证随手扔在了桌上。 “马上给我离婚,我决不允许你娶这样一个女人进门。” “爸爸我对她的爱,丝毫不比你对母亲的爱少,你既然深爱过,就应该理解。”他的语气很淡定,眼神却无比坚定,趁父亲发愣间,他从父亲手上拿回了结婚证,并小心翼翼地塞回了自己兜里。 左远弘看得心塞不已:“可你也别忘记这个女人带给你多大伤痛!” “痛不痛我心里清楚,我跟她不仅结婚了,也有了夫妻之实,她很可能现在怀了我的孩子。” “可她是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对你的事业带不来丝毫好处。” “我的事业不需要女人帮衬,这些年,没有女人帮你,你照样把公司发展得很好。” 儿子说的是事实,还是他本人,他无言以对,声音平复了一点,微眯眼眸问:“乐悠怎么办?” “哥,还没有结婚,你要相中她做儿媳妇,不妨撮合她们两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不过我也得提醒你是撮合,不是强制,他们是不是愿意在一块,得看他们个人意愿。” 左远弘气得浑身颤抖,儿子居然教训起他来了,这还了得:“你个臭崽子,你要气死我。” 童乐悠还是忍不住走了上去,听到左景云的话,难过气极:“景云哥哥,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推给别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左景云完全将童乐悠的话当成了空气,不过看着父亲道:“爸,我是你儿子没错,可我有独立的思想与灵魂。” “只要我没死,这件事你就要听我的。” 左远弘气得浑身发抖,退出商场后,他几乎要忘记他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左景云转身离开卧房大步往书房走去。 锁碎 左远弘缓缓走下楼,气还堵在胸口。 童乐悠紧跟其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她梨花带雨问左远弘:“伯伯怎么样?景云给您看结婚证了吗?是真的吗?” 左远弘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个女人是谁?”她带着哭腔问。 “洛水琴。” 这个名字她听起来很熟悉,童乐悠猛地想了起来。 是她,她不是跟左远河定婚的女人吗? 好呀,看来景云哥哥一定没看到新闻,她火急火燎地爬上楼去。 “乐悠。” 童乐悠回过头,她以为左远弘要阻止她。 她要去告诉左景云,让他跟那个脚踏两只船,水性扬花的女人分开。 “你放心,这事伯父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童乐悠感激地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她来到书房。 “景云哥哥,假如你娶的是别的女人我也无话可说,可为什么是她?” 童乐悠看着她一脸愤愤不平,冷言讥诮:“就算我娶一只狗我都不会娶你,你死心吧!” 童乐悠的心像被人强行用冰裹住,痛彻心扉:“景云哥哥,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知道还不离我远点。” 童乐悠并不甘心,她打开手机,把洛水琴丢人现眼的定婚宴视频打开递到他面前。 “景云哥哥,你看,跟你结婚的人就是她对不对,中了木兰春我们可以说她身不由已,可她才跟你结了婚就跟别的男人定婚,她分明就是渣女贱人、道德败坏。” 她以为这个惊雷必然会在他心底炸起千层浪花,却见他不过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从他接下来的话中,是个人都能感觉出这冷笑是针对他的。 “不关你的事,我劝你还是把精力放在《缺失一种伤》的拍摄上面吧!” 听闻此言,她更加激愤,冷冷问:“那个剧本是根据她写的小说改编的对不对?” 左景云没作声。 “我不演,全世界谁写的我都可以演,她写的我不演。” 童乐悠说完愤愤然下楼,连包都忘记拿了,走到门口想起,愤愤然走回来,将包抓进手里,飞奔而出,眼泪却是飙飞得更快。 她知道左景云绝对不可能追出去,可还是忍不住回头三次,最后魂游天外般上了出租车。 ** 童乐悠走了以后,左景云从楼上走了下来,忍不住质问父亲为什么要告诉童乐悠跟他结婚的人。 他有意隐瞒不过是不希望洛水琴受到伤害。 “天底下有谁像你一样把自己的妻子藏着掖着的,难道你跟她是假结婚?” “没有,我担心童乐悠搞事,最后两败俱伤,她以前搞过。” 左远弘从来没听说过,一时间无言以对,愣了愣后道:“她大了,改了。” “偷东西只有零次与无数次,她要真能改最好。” 左相诺回家见父亲与弟弟争得面红耳赤,笑道:“爸,景云我买了bj烤鸭跟黑米饭,对面街道新开的,香味四溢,很多人排着队买,咱们一起吃,保管你们吃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两人还沉浸在糟糕的情绪里,谁也不为所动。 “你们吃,我吃过了。”左景云说话间上了楼。 左远弘看着他逃离般的背影叹了口气:“我感觉你弟弟离我越来越远了。” 他声音无奈沧桑而悠长。 “爸,景云从小性格要强,有主见,他不是有意要惹您不开心的。” 左相诺不以为然劝慰着已经将鸭子装好盘:“爸,您素来对美食亲睐有加,尝尝。” 见左远弘的目光还尾随在左景云消失的地方,左相诺接着笑劝:“随他去吧,愁闷也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不如开心些!” 肥美的鸭肉下肚,左远弘心情果然好了不少,扯下一只鸭腿去厨房拿了只碗,给左景云留了下来。 左相诺见后笑着感慨:“爱子莫如父,可怜天下父亲心,景云总有一天会懂的!” 左远弘不过点头,没再作声,专心啃鸭肉。 反转 洛水琴走出屋子,艳阳高照,微风吹拂,外头不冷不热,可她的心里难免忐忑浮躁,经历了那么一桩糗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见证”的人。 进公交站台前,无意间抬头,仰望到辽阔的蓝天,感受自身的渺小,心情到底平复一些。 刚走进丰华大楼,她便听到人们对她议论纷纷。 “她真是好本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董事长的干女儿,还成功俘获了左远河的人与心。”声音来自一个女人,话语中不乏醋意。 “不仅如此,她现在已经成功进了设计部,这在丰华史无前例。” “听说她跟弘泰的太子爷关系不一般,丰华近两年资金链紧张,我估计她是利用这点上位的。” “真没看出来,她这么圆滑事故懂潜规则。” “主要是深谙厚黑学。” …… 这些不堪的言语让洛水琴清秀的脸庞逐渐愠怒。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微微平复的心,惊起了更高的波澜。 恰逢孙丰华也来上班,他看到这一幕,直了直身子,用手掩嘴重重地咳了两声,森然对嚼舌根的柳月如一行人道:“我花钱请你们来议论他人事非么?” 柳月如等人一回头看到孙丰华与洛水琴忙对孙丰华恭敬行礼:“顾董早!” 电梯门打开,一个个抱头鼠窜、急急往里钻。 见孙丰华进电梯,洛水琴紧跟着走了进去,她现在只想静静。 到办公楼层时,孙丰华见洛水琴一脸沮丧,将她叫进他的办公室,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你的事我都知道,你没什么错,但外人并不清楚,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笃定的话令洛水琴感动,她用力点头。 “现在要堵住悠悠众口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出点成就来,马丹的旗袍设计稿,你抓紧点,如果能做到一鸣惊人,我相信大家都能心服口服。” 洛水琴点了点头,萎靡不振的神经就像被人重重用电针激活,眼神里恢复了昔日奋斗的荣光。 看着头发斑白的董事长,每天处理那些没有尽头的事,还要为她操心,到底是惭愧的。 “顾董,谢谢您,您放心,我会竭尽全力。” “嗯,好好工作吧,不要太在意那些无知者的话。”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洛水琴像打了鸡血,不再怀疑别人心里对她评头论足,就算听到有人说她,也不再恐慌。 走进办公室,洛水琴看到办公室桌上放了一束火红的玫瑰,玫瑰中间有一张精致的小卡片,卡片上面写着:“好好工作,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相信你,支持你。” 一看就是左远河送的,洛水琴感动不已,心想黑暗到了极致终将会迎来曙光,心里酝酿着必须早点跟左景云把婚离了。 不欢而散 中午去用餐,走出大楼,外面阳光明媚,天空瓦蓝,绿叶在微风中拔动着阳光,一切美得醉人。 一个有几分陌生甜柔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水琴,我们谈谈。” 洛水琴停下悠闲的脚步回过头去看到了童乐悠,她戴着一顶桔色圆顶礼貌,帽子将她的脸衬得如阳光下的白雪般莹润剔透,她睫毛深长,眼若豌豆,眸子里发出的光像皓月般璀璨,让人忍不住嫉妒上天对她的偏爱。 她想左景云娶到这般貌美娇俏的女子,怎么说都是巨大的福气,他该知足。 她以为童乐悠要跟她谈小说里的人物,欣然同意,佩服她的敬业精神。 一路跟着童乐悠来到悠然婉转咖啡馆。 童乐悠点好两杯蓝山咖啡后悠悠开口:“应小姐,你可以坦白地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到底是左远河还是左景云吗?”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洛水琴本能愣住。 旋即她想起那天左景云将她从马上救下的情景。 很快她就猜中了她的心思,她一定是喜欢左景云。 洛水琴轻松地了然一笑:“我喜欢左远河,我认识他七年了。” 她心里想,从他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以来,她就认定了此生非他不嫁,这毋庸置疑。 童乐悠的脸色变得苍白扭曲,声音颤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跟左景云结婚?” 洛水琴纳闷,左景云不是说要隐瞒么,“你怎么知道的?”她不悦地问。 “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事。”她说话间一脸狂傲。 洛水琴觉得近距离看她,其实也没那么好看。 童乐悠不耐烦命令:“你还没告诉我,你既然不喜欢景云哥哥为什么还要跟他结婚?” 她气血上涌怒瞪她,迫不急待解释:“我们假结婚。”说出来,她就后悔了。 也许左景云跟她假结婚想甩的正是眼前这个女人。 洛水琴啊洛水琴,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她痛骂着自己脑海中闪现出弘泰与丰华停止合作,左景云不再将她的小说拍成电视剧,肠子都青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们假结婚?” 童乐悠的眼里再次弯出璀璨的光芒,直愣愣盯着她:“真的。” “我是说你既然喜欢左景云就把我们的结婚当成假结婚,反正现在离婚也很方便。” 洛水琴希望能圆过去,不要给左景云带来麻烦,最主要还是不要给她带来麻烦。 陈碧成已经恨不得她与左远河马上就离开丰华。 她也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离开是迟早的。 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多挣点钱。 “洛水琴你觉得我是三岁的小孩么,信你的鬼话。” 她冷笑着说话间赫然起身,左手抓起包包,转身要走。 走前,她拿起眼前的咖啡,狠戾地朝洛水琴脸上泼了过去。 洛水琴刚松一口气,猝不及防,被她泼了满脸。 洛水琴正要发问,话还在喉咙里,听到童乐悠说,”今天我就让你脑子清醒清醒,我告诉你勾引景云哥没有好下场,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你好自为之。“ 洛水琴二话不说,拿起她胸前的咖啡也朝童乐悠的头脸泼了过去:“我也告诉你,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惹的。” 童乐悠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敢回泼她,气得手指发颤,眼里闪过毒蛇般的凶光:“我要你不得好死。” “好啊,我等着。” 洛水琴说着离开了。 童乐悠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阴骘地笑出泪来:“很快,你就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谈离婚 洛水琴急步离开悠然咖啡馆,她不想给好友惹上麻烦。 明明知道童乐悠喜欢左景云,一开始她是想帮她的,成人之美,成就自己之美,可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虽然她的确不怕童乐悠,可刚才似乎太冲动了。 没想到长得这般清纯的童乐悠,会有一副恶魔心肠! 她想起一句话余生很贵,切勿与烂人纠缠。 洛水琴回到出租屋换好衣服,急急去公司上班,幸好提早两分钟到,损失不大。 坐在椅子上,她脑子里一直浮现出童乐悠将那杯蓝山咖啡倒在她银灰色职业套装上的情形。 衣服晕染出的颜色柔和中透着明丽,很好看。 她的旗袍是否可以考虑这两种颜色碰撞。 锦恒说,每一种设计灵感都来自对生活的密切观察。 洛水琴动笔画了起来,很快天女散花的图案跃然纸上。 她很满意。 这天一下班她就联系左景云:“有空吗?” 对方很快就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个男人回她的信息倒是很快。 “我可以约你谈谈?” “当然。” 约上他,她的心里舒服不少。 她跟他离了婚,童乐悠的威胁或许会变成气话。 假如她一直不跟左景云离婚,她说的可能是真话。 活了这么多年,她是她见过最过激的人! 她担心红娟与花婆婆的安危,看来这几天不能去看她们了。 她得尽快跟左景云把关系断得干干净净才行。 (更到此) ** 她坐在悠然咖啡馆里静静地等着,欣赏着《往事如风》。 不过十几分钟,她看到窗外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来。 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左景云就是左远河的,尤其是雾起山那事以后。 现在想来,左远河似乎从来没有快步走过路,更别说跑。 很快他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她对面。 “找我有什么事?”他的声音低沉极富磁性,戳得她心里痒痒的,她几乎想多听他说话。 但她准备已久,见面就要说的话,还是坚定地说了出来:“我们离婚吧!” “离婚?”她明显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巨大惊愕,还有一丝痛楚。 洛水琴一想到她憧憬过无数次与左远河的美好未来,将他的那丝痛楚忽略不计。 她冷硬着心肠说道:“既然你的结婚证已经给人看了,证明你是已婚人士,目的已经达到,就不该再耽误我。” “你急着结婚?” 洛水琴用力点头,仿若头点得越低,事情会越顺利。 左景云看着找不见一片云的天空,过了好一会问她:“你离婚后马上结婚,那不明摆着告诉世人,我跟你已经离婚了吗?” 他说的不是没道理。 只是现在情况跟她答应跟他假结婚时完全不同,或者说她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真的只想跟左远河过幸福安稳的小日子。 他是一个大老板,既然能在商场上叱诧风云,感情的事必定就有办法处理。 “我可以悄悄结婚,人不知鬼不觉。”她这话因过度心虚而说得很小声。 左远河孤冷的眸光透过仿真面具,定定看着她,让她无法确定她能否说服他。 过了好一会,他沉声开口:“男方能同意?” “我会尽量说服他。” 左景云轻笑起来。 从猫眼里透出来的光十分笃定,这光让洛水琴觉得眼前的男人比她更了解左远河。 谈离果不其然,左景云悠悠开口:“以我对左远河的了解,你说服不了他。” 洛水琴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怒:“那我也得跟你离婚。” 他淡淡地问:“因为左远河。” 洛水琴可劲点头。 “放心,我可以说服左远河不着急结婚。”他的语气满是把握。 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左远河,而是童乐悠,她该如实说吗? “这周六来弘泰,我给你看按你的小说改编好的剧本。” 他不仅成功打断了她的思路,还完全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我可以带远河一起去吗?”她问。 “没问题。”他回得极为干脆立落,她心头又是一阵失落。 但她也很好奇,左远河与左景云,这两个男人当着她的面,他们会说些什么呢? 对于周六她倒是期待不已。 “女主角童乐悠拒绝了。”左景云又将话题扯到了剧本上。 洛水琴淡然一笑:“正好,我也觉得她并不适合,我的眼光的确不如你,还是你来定吧!” 左景云点了点头。 看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洛水琴恨透了自己,就不能想点狠招,痛痛快快把婚跟他离了,又拖着,这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交出作品 离开悠扬咖啡馆,左景云来到弘泰娱乐。 他径直往陆依然的办公室走去。 左景云的到来即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左总今天总算来我们这了,好难得。” “哇这身材,简直不要太完美,这举止简直不要太优雅高贵。” “好想看看面具后面的左总到底长什么模样。” …… 左景云并不理会,他来到陆依然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问哪位?”门内传来礼貌动听的声音。 “左景云。”他名字还未报完,门已经开了。 一张容色清纯绝丽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陆依然喜滋滋将他迎进了办公室。 “我今天来是给你看这个。”他说话间拿出剧本。 陆依然的经济人可乐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欢天喜地地去给左景云倒茶。 “我想由你来担任这部剧的主角,你看看怎么样?” 陆依然双手接过剧本放于腿上并未打开,浅浅一笑,目光柔和地落在他的面具上问:“既然左总认为我适合,那必定很适合。” 左景云在她对面慵懒坐下:“你还是看看再决定吧!” 陆依然翻看了起来。 左景云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睛耐心等待。 “嗯不错,这种中规中矩的角色,让我来演算得上是本色出演。” “好,那女主角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上报给木导演。” 陆依然点了点头。 送走左景云后可乐心不在焉地工作,等到中午,挽着陆依然的手走出弘泰,她焦急地问:“依然姐,你确定要去演那部剧的女主角?” 陆依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并不作声。 她们都知道女主原本定的是童乐悠,但童乐悠讨厌写小说的人,所以拒绝出演,她曾当着众人的面发过狠话,这女主角谁要敢接,她就让谁滚出娱乐圈,没想到左总将这烫手的山芋扔到了她们头上。 可乐不知道陆依然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焦急问她:“那你还接?童小姐跟左先生一样,咱们不能得罪。” “我接下自有打算。” “依然姐你有应对的办法那就好。” 陆依然笑着点了点头。 可乐这才安心去工作。 陆依然则给童乐悠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童乐悠开怀大笑:“好,依然,做得好,改天我请你吃铁板牛肉。” 陆依然放下电话,看字字不进,吃饭饭不香,肚子咕咕叫,她简单对付了两口,下午开始准备马上要拍摄的广告,但却总是心不在焉。 第一次阴奉阳为圆滑事故,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可她觉得要在娱乐圈好好混下去,这是必须跨越的一道槛。 ** 洛水琴一上班便听到柳月如跟罗珊珊说孙丰华今天要请马丹来丰华。 她顿住了脚步,想再听到一点消息,但罗珊珊点了点头,她们的对话也就结束了。 洛水琴跑回办公室,把她设计好的五张图纸认认真真看了一遍,修改好小细节,写上她的英文名saliy,满怀期望,又不敢奢望地交给孙丰华。 孙丰华看着她的设计稿眼里的赞赏之光越来越亮。 “水琴,没想到你在设计方面这么有天赋,即便你的设计稿没被马丹看中,我也会将它们都生产出来,我肯定这些款式都会爆卖。” 孙丰华自信满满的话令洛水琴高兴到恍惚,难道她梦寐以求的设计梦要真正意义上起航了。 孙丰华还在看设计稿,爱不释手的样子,她连连道谢:“顾总,感谢您给我机会,感谢您看好我的作品。” 孙丰华将她的作品收好,灿然而笑:“你不用谢我,记住商人无利不起早。” 听他这么说,洛水琴释然不少,重重点头,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底。 错过良机 ** 快到中午的时候,孙若鹏喊大家一起去多功能报告厅。 洛水琴跟了过去,心里颇难平静。 多功能厅主席台上已经摆好精致的糕点,昂贵的饮料,洛水琴感受到丰华对马丹的重视。 早就听闻马丹要求苛刻,她不敢过于期待她的作品被看中,却又急于知道结果。 马丹还没有来,大家议论纷纷。 “听说马丹能来全是洛水琴的功劳。” “她现在也进了设计部,我猜她肯定是仗着自己做出点成绩,硬往里挤。” “设计是拿作品说话,不是挤进去,冒个险,献个身就能做出成绩的。” “她读的不是设计专业。” “听说这次她也设计了作品,拿出来肯定笑死人。” 洛水琴悠然坐下,她们的话虽字字戳心,可她跟没听到一样。 对于没有格局的人,她的人生理念是不招惹,能忍则忍。 不多时,左远河领着马丹进入了多功能报告厅,现场顿时一片肃静。 孙若惜作为主持人,把马丹迎上台,讲了开场语后,幻灯片上开始播放作品。 为了公平公正,丰华设计师名字统一标在设计稿背面。 而且作品的顺序也会被打乱,所以哪幅作品是谁的,大家并不清楚。 每次至少五位评审师打分,四位专家,一位群众随机选。 每一幅作品都有序号与名字。 马丹一开始摇头,当他看到天女散花落人间时即刻满意地竖起了大拇指。 孙丰华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他选中了,大漠孤烟种扬柳,牛郎织女喜约会,鲤鱼跃上龙门笑,小桥流水马狂奔,青松迎客站奇石,天女散花醉人间。 中场马丹离开一会,大家议论开了。 “这些一定都是顾主管设计的,只有她才能设计出这么有灵气的作品来。” 孙若惜挺开心的,毕竟青松迎客站奇石与牛郎织女喜约会都是她设计的,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很快就到了讲述设计灵感的环节。 saliy的天女散花醉人间得到了马丹的最高分,现在我们有请saliy设计师来为我们讲解设计理念。 大家在心里嘀咕,没有听过一个叫saliy的设计师,难道是丰华最近为了拿下马丹的定单高薪诚聘的。 洛水琴站起身要往前走,设计师钟美玲拉住了她的衣角。 ”水琴,马丹是大客户,不能出任何纰漏,你这个时候不能离席,要被顾总看到就不好了。“ 洛水琴尴尬地笑着解释:”我要上台讲解。“ “人家是要saliy大设计师,你去做什么?” 坐在她们后面的罗珊珊见状小声嘲讽洛水琴是不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洛水琴嘴角不易察觉地噙出一抹冷笑。 此时孙丰华看向洛水琴。 钟美玲一把将她拉下:“快坐下,顾总看过来了。” 孙若惜见没人走上台再次喊:“saliy大设计师在吗?” 孙丰华道:“洛水琴,上台去讲解。” 听到孙丰华这么说,钟美铃赶紧松开还拉着洛水琴衣角的手,愣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难道洛水琴就是saliy大设计师? 洛水琴从容不迫走上台,开始介绍她的设计理念。 清脆动听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多功能报告厅。 直到此时,很多人看到她侃侃而谈,妙语连珠,才如梦初醒,难以置信。 丰华没有高薪诚聘大设计师,洛水琴也不是一个花瓶,而是一匹深藏不露的黑马,原来设计才是她的强项! 罗珊珊更是愤懑到想吐血。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不但没有惩罚到她,最后还成就了她。 这个洛水琴到底走了什么运? 她罗珊珊的作品一幅都没被选上,而洛水琴的居然被选上四幅,比孙若惜还要多两幅! 难道她是抄袭的。 罗珊珊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可是搜索了半天,也没搜到一样的,连类似的都没有。 她想到了一句话。 灭掉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对手变得强大之前。 上次在雾起山是她大意了,错过良机。 聊未来 这次作品评比展示结束后,马丹破天荒下单2亿元,洛水琴俨然成了丰华的功臣,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 可洛水琴知道,她比起锦恒来还差得远。 马丹不过是喜欢她古典味十足的图案,这些图案还源于梦里,翻陈出新的颜色与符合德国人身型的设计。 孙若惜走了过来,洛水琴想到定婚宴上的ppt起身就要离开。 孙若惜却站在了她前面。 “水琴,恭喜你,没想到你这么有天赋!” 洛水琴看到她真诚到毫无杂质的眼神,她对她的恨削减不少,她还是更愿意相信定婚宴上的ppt不是她安排的。 “你的父母也是做设计的?” 她微微摇头。 她母亲最讨厌她画画。 每次她画画母亲都会凶她:“一天到晚就知道画画费钱费时还费劲,手上脸上到处整得脏巴巴的,就不能读读书,弄点有用的。” 想到母亲她很难过,有十几年没见到母亲,不晓得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真不错,幸好当初我妈没将你赶出丰华,否则损失就大了。” “顾主管,谢谢你,假如不是你给我机会,我不会有今天。” 看到孙若惜真诚地祝福她,她消除了对孙若惜的怀疑,但心里却还是期望她能给她一个交待。 只是孙若惜不提,洛水琴怎么都问不出口,再者这种场合也不适合提。 洛水琴离开多功能报告厅,左远河在门口等着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静默开放的睡莲,好看极了。 “水琴,原来这才是你的强项,早点告诉我,我早把你调到设计部去。” 这个问题她三年前就想过,但一直没对他开口。 她是真的特别在乎他。 她担心告诉他会影响他的工作,影响他在丰华的声誉。 “进得早不如进得巧,这个时候进设计部时机刚好,我是不是惊艳或者说惊吓到了很多人。”她看着他一脸遗憾,不以为然笑道。 丰华并不阻止办公室恋情,孙丰华甚至在年会上给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妇颁奖还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也正是如此,丰华吸引了很多未婚男士。 两人一边聊一边肩并肩在廊道里慢悠悠走着。 “明天我想让你陪我去见左景云。” 她水灵灵地眼睛满怀期望地看着他,担心他拒绝。 但他却点头同意了,洛水琴眼底滑过一片失落,她心里到底依存着他们是同一人的希望。 “几点?”他问。 “上午十点悠然咖啡馆。”她看着他毫无波动的漂亮眼眸心动了一下:“你文笔很好,连一个策划案都写得生动有趣,假如你认识了他,写几部小说卖给他,说不定我们创业的钱就有了。” 左远河一脸惊疑地问:“我们创业?” 洛水琴连连点头。 “我想好了,你天生就是一个商业奇才,假如我们创业,有了自己的公司,你放开手去搏,不用去干任何不想干的事。“ 左远河没作声,他的脸色黯淡了几分。 洛水琴注意到,惊讶地问:“难道你不想创业?” “想,不过创业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知道,容易干不成大事业,你放心我有心理准备。” 看到她满怀希望的样子,左远河笑道:“谢谢你,一心一意为我考虑。” “也是为我自己考虑。” 洛水琴嫣然巧笑,仿若看到他们的公司在修建,在招聘,在挣钱,甚至在做慈善。 左远河说还有事得早点回家,她这才跟他说好明天见面的时间与地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左远河。 也许一切太过顺利,她的心有点飘,有点空,感觉一切不那么真实。 回家的路上,他的思绪一直在左远河与左景云两人之间揪着,突然她意识到哪里不对。 左景云说他认识左远河,可刚才她以为左远河不认识左景云所以那么说,但左远河却并未反驳。 他是不在乎,懒得反驳,还是觉得没必要。 对于明天三人的约会她期待又担心起来。 万一左景云在左远河面前乱说话,会不会扰乱她的生活。 真正意义约会 洛水琴盼望不已的早晨到了,阳光清丽柔和,白云像棉絮一样飘飘悠悠,微风轻轻拂弄脸颊,人世间美而有趣,她来到悠扬咖啡馆,很快左远河就到了。 他身着黑色西装,白璧无瑕的脸上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看到她时,深邃得令人不安。 她微微一笑,将身边的椅子拉了出来,让他坐:“我们一起等左景云?” 左远河点了点头,手轻轻拂了拂她的秀发。 洛水琴心跳漏了半拍,脸开始胀红。 看到范晓妍走过来,她将左远河的手拿下,紧紧握了握,然后松开。 左远河摊开掌心笑道:“刚才你头上有一片薄纸片。” 洛水琴尴尬一笑:“谢谢你,可能是今天在公交车上沾的,我后头的小男孩在玩碎纸片。” 她当时还笑着告诉那个小男孩,要文明乘车,尽管小孩的母亲并不领情,一直冰着脸。 又等了半小时,左景云还是没出现。 洛水琴急了,这个男人不会放她鸽子吧!同时心下忍不住将两个男人摆在一起比较,暗暗庆幸,好在她心仪的左远河是靠谱的那个! 正计较着,她看到左远河站起了身,似要走,急了:“远河,再等等,我打电话催他一下,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洛水琴笑着解释:“没事,我去一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 洛水琴尴尬地笑了,也觉察到她刚才的失态。 左远河走后,洛水琴正要打电话,却看到左景云来,身型俊朗,步履优雅。 他径直坐在了洛水琴边上,刚才左远河的位置。 “久等了。” 洛水琴笑了笑:“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跟左景云相处格外轻松。 跟左远河相处心里却总有说不出的拘谨。 她想假若她跟左远河结婚了,或许一切就会大不相同。 “左远河呢?” “哦,他去洗手间了。” “你把他找来是要跟我谈咱们结婚证的事?” 洛水琴忙摇头:”不是,远河还不知道我跟你假领结婚证,请你替我保密。“ 正在此时左远河走了过来,洛水琴见他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松了口气,幸好他没听到。(更到此) “远河,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聊一聊我的小说。” 左景云刚坐下,他的手机响了。 他去接了个电话,脸色大变,跟洛水琴告别,先行离开了。 洛水琴也无意挽留,她跟着两个男人在一块的确挺不自在的,还得时不时担心左景云变卦。 本来约他们一起,她不过是想再次确认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人。 现在确认了,死心了。 而她要跟左景云离婚的心也就更加坚决了。 “远河,本来我是想你跟左景云一起谈一谈合作的事,没想到他今天太忙。” “没事,今天天气很好,一起去白藤园走走。” 她兴奋点头。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约她,哪怕有天大的事,她都会推掉,完成这次约会。 他站起身,她跟在后头。 他还是那个他,可她总觉得有些扭捏,脚不知道怎么迈步好,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好,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看。 好在左远河走在前面,过了很久他才回头笑着问她累不累。 那时她早已调整好状态,她鼓足勇气跟他并肩而行。 越走越自然,脑子里不停地切换话题,却又一次次否定,最后聊起了左景云。 “你认识左景云?” 左远河点头。 见他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半分反感,她才继续:“他人怎么样?“ “挺好。” “以后咱们创业可以向他借力。” 他点了点头,看到路边有人扛着糖葫芦,给她买了一串。 两人走到白藤园,绕了一圈,洛水琴不说话,他就不说。 早断瓜葛 跟左远河在一起,洛水琴的心总是莫名悸动,她很喜欢悸动时的自己,希望这约会一直持续,如果人没有一日三餐,她跟他这样走到天荒地老也很好! 就在她产生这种想法时,左远河手机响了,匆忙跟她告别,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出租车里,约会就那么结束了,但洛水琴只要一想到他们的约会,心里就像灌了蜜一般甜。 ** 有时候,白天的情绪总会跟晚上形成鲜明的反差,白天有多幸福,晚上就有多悲催。 至少洛水琴经常如此。 这天晚上也一样,她做了一个恐惧的噩梦。 她梦见已故的外婆给她打电话说她母亲病了。 她着急忙慌地赶到外婆家里。 外婆告诉她,母亲刚去医院。 她跑到医院到处找哇找哇,可就是找不到母亲,却看到了表妹田忆美。 田忆美一脸讥讽地看着她质问:“你还有脸来看我姑姑,要不是你害死我奶奶,姑姑只要一看到你心里就特虽难过,她也不用常年漂泊在外,忧思成疾,最后病在医院里。” “我妈呢?” “她不想见你,她说这个世上,她只欠她母亲。” 洛水琴不想再跟田忆美浪费时间,她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可找了所有的房间都没有找到,最后她来到了太平间,直接吓醒了。 她不停喘着粗气,屋子黑漆漆的,她一闭上眼睛就是梦里恐怖的画面。 洛水琴只得拉开了灯,打开手机,看喜庆的娱乐视频。 看了一会子,心情平复不少,关上手机再次躺下去睡。 假如早点跟左远河结婚,吓醒了身边还有一个人,或许不会这么恐惧难过,又或者有他在身边,她根本就不会做噩梦。 可左景云偏生不能让她如愿,如此想着,她对左景云的恨又增加了几分。 ** 第二天下午,她迫不急待单独约了左景云,想把昨天晚上的噩梦讲给左景云听,希望他能结束她的痛苦。 这次在公园里,她找了一块周围没有人的草地,开阔且幽静。 有些话她不想让人听到。 黄昏的阳光点点滴滴映照在草地上,水波中,微风轻轻吹拂着留有残绿的草,微清的湖水,变换的红霞,一切恬淡唯美。 假如她能说服左景云,或许这片水草之地会更美。 左景云缓缓走来,逆着光,今天他没戴面具,却将面具拎在手上,优雅的步姿,俊朗的容颜,与这美景和谐得醉人,令她动容。 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收回目光,左手把玩着右手自嘲,你爱的人是左远河,至于世上其他的男人再好也跟你无关,淡然处之。 左景云在她边上盘腿而坐,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致命的优雅,她不得不挪开目光。 他淡淡地问:“要谈结婚证的事?” 她重重地点头,以示决心。 他为什么不带面具,他想用这张好看的脸来魅惑她么? 她不会上钩,现在她相信,她的确不是一个看颜值的人,哪怕心动,也不过是一瞬,也不过是欣赏,跟爱扯不上半点关系。 “左远河我认识,不过那是三年前,现在看,他更加沉默无趣,跟我比起来差远了,你为什么非得要嫁给他?”他悠悠开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我爱他。”这话她居然轻而易举地就说了出来,以前光听听都会觉得脸红心跳,时光果然会在无形中将人刻画成不同的样子。 左景云似笑非笑地问:“你爱他哪里?” 她轻笑回道:“没必要跟你说,不是吗?” 左景云随手扯下一根草在手里轻轻把玩:“好,但爱是最虚无飘渺的东西,你信?” “我必须信。” 左景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薄薄的红唇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没有爱的婚姻走不到尽头,等我老了会拖累我的儿女。”她眼前出现她苍老时,儿女担忧的画面。 他噗嗤笑了一会,停下后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是么?” 这种眼神破坏了他那张脸的美感,她那么认真的跟他说,他居然笑话她,此时,她更加想早日与他断尽瓜葛。 真心或假意 她恼火不已,忍不住解释:“你想啊,本来人说老了是个伴,可对于那些没有爱情的婚姻,等他们年纪大了,孩子们成家了,反而想解脱,选择离开,天各一方地生活着,他们的儿女能不担心吗?” 左景云想起对母亲思之若骨的父亲,表示认同:“你考虑得倒是挺长远。” 洛水琴来了劲:“女人心态不如男人,只能考虑长远些,希望你能成全我。” “我可以成全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洛水琴眼眸里涌出巨大的希望:“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告诉左远河,你跟我结婚了。” “不,不行。” 听到她拒绝,他满意地笑了,紧接着不怀好意地问:“怎么,难道他对你不是真爱?” 洛水琴被他问得愣了半晌,抬眸看向远处碧蓝又微红的天空。 “你知道天底下最不能直视的就是太阳与人心,男人最恨的就是女人的不信任,我不会去考验他。” “你是不愿考验他,还是不敢,但不管怎样,你不告诉他,我就不会跟你离婚。” 洛水琴恼火地瞪向他,看着他无赖的眼神,心血沸腾:“你为什么一定要为难我?” 左景云一脸失落而痛楚地摇头:“不,你错了,我这不是为难你,说实在的我很在意你的幸福,假如我不能确定他爱你,能包容你,给你幸福,我没办法说服自己跟你离婚哪。” “我跟你只是假结婚,你不用管那么多。” “嘿,你帮了我,我就得帮你,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欠我,却更讨厌我欠别人。” 洛水琴气得浑身颤抖,明明他说的理念跟她很像,可她怎么觉得,身旁这个男人越看越像一个无赖。 他欠了她,他若真想拯救自己的灵魂,就该配合她。 “你没欠我的,你买我小说,又看在我的面子上跟丰华合作,要欠也是我欠你的。” “你这么想也可以,那我就更不能跟你离婚了。” “这么说你还是不想离?” “不是我不想离,而是你不想告诉那个男人真像。” 第一次,她似乎看到他对那个男人的恨,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左景云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粘起的杂草沫子。 “离不离婚不取决于我,而是你,你想好了来告诉我。” 脑子里萦绕着他说的话,看着他离开的背景,洛水琴十分烦闷,仿若脚下那些半枯半荣的草都在嘲笑她。 她为什么要心血来潮帮他。 这世上有些人果然帮不得。 ** 夕阳似乎一瞬间就跑没有了影。远处一片片灯光跃动,晚归的人步履摇曳,夜色早已悄然降临,可洛水琴懒得离开,她愣愣地坐在原地,任由微风吹动她发梢。 有几个人悄然而至,她丝毫没有察觉,直到他们发出刺耳的声音,扰乱了夜晚公园的宁静。 “姑娘,我们看你寂寞难耐,陪陪我们如何。”为首的男人顶着一头火红如怪兽般的头发,衣服瘦得勒骨,一脸痞笑,阴阳怪气调侃她,令她恶心。 洛水琴倏然站了起来,恶狠狠瞪向他们。 谁换的 “我警告你们,离我远点,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哦是么?我很想知道兜着走,是怎么个走法。”为首的男人怪笑地说着步步逼近,其他男人有序地呈半圆状将她包围。 洛水琴趁他们进攻前,先发起攻击,她拿出几根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了出去。 朝她围来的四个人每人中了一针,痛过以后为首的愤愤然怒视她,似要剥她一层皮:“没想到这个女人还会这样的阴招,兄弟们上,今天不拿下这个女人不要回家。” 几个人拼尽全力大打出手。 洛水琴发现他们都会些功夫,比起雾山的刀疤身手要好出许多,是她轻敌了。 很快就要体力不支,她多希望她选的是一个人多的地方,有人帮她,或者有人看到她遭到围攻报了警,可并没有。 “谁派你们来的?” 她大声问,希望他们手脚上的动作能稍作停留,喘口气。 “没有人派我们来,我们就是路过,看上了姑娘你,谁知道你不识好歹。” 以前这样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但自从收到那威胁纸条以后,这种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她怎能不怀疑。 在她恍神间,她被为首的男人给抓住了,他不无得意地叫嚣:“哈哈,小贱人,居然敢用银针伤我。” 洛水琴看着他狠厉地拔出身上的银针。 “我现在就要让你尝尝你这针的味道。” 他说话间朝洛水琴胳膊狠狠扎去。 洛水琴痛得龇牙咧嘴,可手连抽针的空档都没有,她多希望左远河突然出现,把这些男人全部踹飞。 可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老大,我们快上,速战速决。“ 为首的道:“好,我先来。” 他说话间开始解腰带。 洛水琴忍着剧痛,给了为首的关键部位重重一脚。 另外两个抓住她手的男人顿时傻了眼。 一边煽洛水琴耳光,一边问为首的:“大哥,你没事吗!”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林子里跑了出来,对着那四人就是几脚。 那四人痛得龇牙咧嘴,想反过来攻击他,两人还来不及起身,被左景云又踢了下去。 洛水琴看清是左景云,戴着面具的左景云时,昏厥了过去。 为首的人见左景云身手不凡,仓皇逃离,其他三人见状也跟着逃跑。 左景云担心洛水琴本就无心恋战,见这帮人离开,赶紧将洛水琴扶在怀里。 看着洛水琴胳膊上的针,以及白晰细腻皮肤上的手印,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知道该快点把针拔出,还是慢慢拔,能减缓她的痛楚。 长痛不如短痛,最后他还是用力以最快速度将那针给拔了出来。 好在洛水琴并没痛醒,只是深长的睫毛眨了眨。 她睡觉和样子真好看,哪怕脸上有伤,依然那么好看。 左景云忍不住模了模她似雪般白细的脸颊,这才打横将她抱起,一步步往园口走去。 ** 洛水琴再次醒来,在一间豪华的屋子里,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落地窗半拉着,温暖的阳光使劲往里涌,打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墙上名贵的油画上,精致的吊顶上,把屋子映照得慵懒奢华。 她身上的衣服居然换了。 谁给她换的? 左景云。 她打了一个寒颤。 左右因为你 昨天的事情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 那些人一定是童乐悠请的。 这个女人,她第一次见她那么喜欢,没想到却是前世的冤家! “睡醒了。”左景云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屋子里就我和你?”看到他那张狰狞的面具,以及从眼眸里射出不怀好意的目光后,她盯着她的衣服羞怯恼火地问。 他凑近她:“不然呢?” “你趁我昏迷动了我?”她从他戏谑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尴尬的自己。 他却正了正头回得云淡风轻,就像跟他关系不大一样:“我们连夫妻之实都有过,你还怕什么。” 洛水琴眼圈里的泪水在打转,有关名节的事,哪怕罐子破了,她也决不愿再摔一次,她那么看重,可他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 她不甘心哽咽着问:“告诉我,你有没有动我?” 看到她梨花带雨的脸,他很心痛,可听到她固执的问话,他一下子火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起身要往外走。 “你就不能跟我断干净?” 她歇斯底里的吼声让他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一双深邃的眼睛似笑非笑盯着她:“你的意思是我昨天不该出手救你?” “你昨天不是有急事要回去处理吗?怎么又去回去了?” “我明白了,我不该救你。” 洛水琴默不作声,她也不知道该与不该,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爸爸妈妈让她留在外婆家,可她不愿意,她只想跟爸爸妈妈呆在一起。 但最后妈妈还是让她留下了。 她哭了一个多小时。 后来爸爸告诉她,他一直在巷子的拐角等她,等了三个小时,见她没有自己倔强地跑回家,偷偷看到她跟外婆开开心心吃饭,这才回去。 难道他也是,担心她的安全,一直在隐秘处,试图保护她。 虽然他救了她,她很感恩,但如果真是这样,她不愿意,她不想欠他人情,但出了事更加不妥。 好在左景云没在纠结刚才的提问,而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心情不好,再去那散心正好看到你。” 洛水琴舒了口气。 左景云嘴角扬了扬。 他原想回家,走到一半看到几个可疑的人,也不晓得这几个人是奔着谁去的。 他意识到她一个女孩子那个点在那不安全,于是折了回去,在远处朝她观望,看到这几个人居然是奔着她去的。 最初他想着洛水琴是练家子,能打得过他们最好,后来看她渐败下风,赶紧冲出去帮忙。 洛水琴见他还不走,越看越不顺眼,忍不住抱怨:“假如你肯跟我离婚,我就不会约你去白荻园,自然也就不会遇到那些流氓。” “是么?我看那些人是蓄意找你麻烦的,不是白荻园也肯定是其它的地方。” “那也是因为你。” 她正要把她收到威胁纸条的事告诉她,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左景云打开门,一个六十岁左右的阿姨拎着几样菜走了进来。 “先生按您的吩咐,菜都买好了。”阿姨笑着说。 左景云点了点头。 找上门来 阿姨又看着躺在床上的洛水琴道:“姑娘,你昨天晚上怎么了,我给你换衣,好多伤口。幸好我年轻时做过医生,给你处理好了,不然那些伤口都得感染。” 洛水琴听到老人这么说,心里舒服多了,倒是为她刚才误会他而惭愧,只不过他明明没动她,为什么不肯坦坦荡荡回她呢?折磨人有意思么? 左景云手往外推了推:“蔡姨,去做饭吧!”蔡姨答应着进去了。 “不用了,我想回家。” 好几个周末都没有回家看父亲,她不想把时间都耗在这,最主要还是不想看到他。 “你现在身子还没有恢复好,不能离开。” “我没问题,我的身子我清楚。” 她一挪动身体,四肢百骸像散了架一样痛,脸色苍白,嘴唇乌紫。 “我说你不要逞能,你不想见到我,我离开,你吃好饭休息一下,要走得动就走。”左景云说完就离开了。 蔡姨做好饭没有看到左景云问洛水琴:“左先生呢?” “他有事先走了。”她回得心虚,有一种自己无理取闹将他赶走的罪过感。 蔡姨不无遗憾嘀咕:”他最爱吃我的做的清蒸鱼呢?怎么不吃一口就走。” 洛水琴苦笑着,没作声。 蔡姨却非常活络,笑眯眯地问:“你是他女朋友吧!” 洛水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只笑了笑。 “五年了,她破天荒第一次带女人回来,铁树终于开花了,我啊以前一直还担心他的终身大事。”蔡姨一边说着一边上菜。 “您来这五年了。” “是啊,左先生是个大好人,要不是他给我一大笔钱,我老公的命早没了。” “哦。” 现在她倒希望他不是一个好人,那些坏事都是他刻意干的,然后她千方百计抓到他的把柄,到法院起诉他,让他乖乖离婚,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吃好饭洛水琴元气恢复一大半。 虽然身子骨仍然像散了架一般疼痛,但她还是固执地离开了。 ** 五十楼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左景云睥睨着帝都城给蔡姨打完电话,脸色阴沉。 童乐悠敲门要进去,被江帆档在了门外。 “童小姐,我想左先生现在并不想见你。” 童乐悠一边笑靥如花,撒娇卖萌,一边扭动着腰肢往里走:“左大哥,左哥哥,你就让我进去,景云哥哥发火,我担着就是。” 江帆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左景云汇报:“楚董,童小姐不听劝阻来了。” 左景云斜睨了她一眼,慵懒地坐在转椅上轻笑:“你来得正好。” 童乐悠俏皮地看了江帆一眼,不无得意地小声道:“你看我就说了,景云哥哥会让我进来。” 她开开心心地走到左景云身边。 江帆轻轻摇头关上了门。 左景云的声音随着关门声而响起:“白荻园的人你请的?” 童乐悠没想到他一开口就问这个,猝不及防,脸色惨白了几分,佯装恼火:“景云哥哥,我没有,我是那种不堪的人吗?” 左景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只是问人是不是你请的,我说你是哪种人了呢!”他言语犀利,她却毫无畏惧,不过意识到她刚刚失言,她急着否定,变成了不打自招,一时间还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悦的交谈 “既然你也觉得做那种人不堪,以后别做,假如你再做,我保证让你进监狱。” 她带着哭腔否定,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景云哥哥,我说了不是我做的。” “是么?” “金鱼、红鱼、水鱼、火鱼,难道你要他们当着你的面亲口跟我说,幕后主使是你?” 童乐悠脸色铁青,这四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没想到救洛水琴的是左景云。 “对不起景云哥哥,我只是想让这四人吓吓姓应的,让她离你远点,谁知道他们四人色令智昏,竟然自作主张凌辱了应小姐,他们肯定会说是我指使他们那么干的,但我发誓我没有,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凌辱?!”左景云突然如惊雷般重重地炸出这两字,吓了童乐悠一哆嗦。 金鱼说他凌辱了应小姐,我还骂了他一顿。 “童乐悠,你好歹毒的心,不仅找人欺凌我妻子,还想毁坏她的名声,即便名节没毁掉还千方百计毁她名声。” 童乐悠顿时涕泪横流:“景云哥哥,我没有,我说的都是事实。” 左景云森冷开口:“别演戏了,你以为我会信。” “我没在演戏,那个女人亲口跟我说,她跟你只是假结婚,我担心你们在一起日久生情,所以想去警告她,只是想去警告她。” “出去吧,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左景云的脸色更加阴沉难看,那目光似要将她吞噬。 童乐悠并不惧怕对上他的寒眸,反而走近两步:“我来是想邀请你参加我父亲的生日宴会的。” 左景云一脸嫌弃地退后两步:“我没空。” 童乐修并不罢休:“礼尚往来,你听说过吧,我都来给伯伯过生日了,你是不是该回礼。” “左相诺会去。” “我跟我哥都参加了。” “出去。” 这种小儿科的辩论,他居然接了她的话,脑子被气钝了吗? 童乐悠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仇恨的怒火一直在心里剧烈燃烧。 ** 左景云一回到家,便看到左远弘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瞪向他。 他逡巡屋子一圈,没见到左相诺,摘下面具,挤也一抹浅笑缓和气氛:“爸,等我。” 左远弘面有愠色:“昨天为什么不回来?” “有事情处理。” “丰华现在买地开分公司风声水起,势头很快就会盖过弘泰。” “父亲,丰华这次不过是侥幸接了一笔大单子要跟弘泰比还差得远。” “你跟丰华合作,用丰华的新品拍戏是怎么回事?”他焦灼质问。 “为了更好的了解丰华,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见儿子说得条条是道,左远弘更加恼火:“我得提醒你,别忘记了你母亲跟外祖父的仇。” 左景云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从来没忘记过。” “孙丰华与陈碧成就是两只老狐狸,你要提防好。” “爸,我知道了,您早点歇息。”左景云只想早点结束与父亲的谈话,生怕他再扯到洛水琴身上。 可他刚转身,却还没迈开步子,父亲便厉声问他:“你昨天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梦见母亲 “左景云似笑非笑地问:“跟哪个女人呆在一起?” “洛水琴。”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不叫那个女人,我跟她呆在一起很正常。我正想跟你说,我准备搬出去住。” 左远弘腾地站了起来:“不行,我不允许你去外面住,更不允许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看到强势的父亲浑浊的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烁,左景云五味杂陈。 他想父亲调查到那么多事,一定没少费心血。“爸,不搬了,行吗,你早点休息吧!”他说话间打了一个哈欠。 左远弘见儿子已经退了一步,又一副倦态,忍着没再强调让他离洛水琴远点。 很久没做梦的左景云,这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母亲。 母亲穿着一身旗袍,身姿曼妙,款款向他走来,她还是家里相册中年轻的模样。 她走到她跟前,轻柔地拉起了他的手,笑如三月春风:“景云,你还好吗?” 他眼圈酸了,看到别的孩子被母亲牵着手,他多么希望母亲能生活在他身边。 “不好。”他感觉喉间干涩,诚实地回答。 “对不起,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好。”母亲松开他的手,抹了抹发红的双眼。 他以为母亲接下来要自责,却听到母亲说:“你爸控制欲强,气量又小,睚眦必报,你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怎么能好?” “妈,你凭什么这么说爸,他再不是,也没抛弃我,我过得不好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你,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他想过无数次,母亲为什么要狠心抛弃她。 “他把你带成了他的样子。”母亲说完又抹了把泪,走出了房间。 他有些后悔,好不容易见着母亲,他本来是希望她留下的,可他偏生说了那刺痛人心窝子的话,伤了母亲的心。 她走了,他飞奔而出追她时,哪里还有母亲的身影。 房屋外只有朦胧静默的月亮。 他有点分不清是真是梦还是幻。 他醒来,发现眼角居然有泪。 他意识到,他开始反抗父亲了,在梦里借母亲的嘴反抗。 曾以为父亲一直是对的,曾以为他永远是最孝顺的,他会一直凡事依顺着父亲,可到底变了。 ** 洛水琴与蔡姨告诉别,离开景天公寓以后,回到出租屋。 管初心见她脸上还青了一块,关切地问:“水琴,你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动你。” 洛水琴自嘲道:“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有什么不能动的。” “你到底招惹谁了?最近频频出事。”她递给洛水琴一块口香糖。 “左景云。” 她想起第一次在悠扬咖啡厅见到他的情景。 管初心一脸惊愕:“看得出他对你很偏爱,不会是他打的吧!不,他不是那种人。” 洛水琴打开电脑苦笑,就是他对她的这种偏爱,才导致了这么多的麻烦。 天底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倒不是他打的,他不过是借刀杀人。” “他怎么个借刀杀人法?” 洛水琴来了劲,文也不写了,把鼠标晾到一边正儿八经地给管初心讲故事。 试探 “在贫苦年代,一个女人生了五个孩子,她特别讨厌老三,这个孩子她生他时,就差点丢了性命,历经千辛万苦将他生下来,结果这孩子性格嚣张,顶嘴偷食,尽做些她不喜的事。后来他丈夫离开,他们家越来越苦,总吃不饱饭,她想把老三赶走,又怕他长大了报复,最后想了一个办法,总是对老三开小灶,对他特别好。老三更加仗势欺人,果然引起兄弟姐妹的不满,大家联合起来排挤他,明里暗里针对他,终于有一天把他赶走了,而他直到母亲离逝前都没有恨过母亲。” “你说左景云就是那位母亲!” 她盯着管初心轻笑:“难道她不是?” “可他跟你无怨无仇,有什么理由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洛水琴叹了口气:“我要知道就好了。” “这么说在起雾山与在白荻园攻击你的人你都知道?” “我知道有什么用?没证据。” “收集证据呀。” 洛水琴重重点头。 管初心不再作声,她了解洛水琴,每次她不想再继续话题,就会使用肢体语言。 每次在微信上不想再聊,就会用表情结束。 洛水琴给自己倒了杯开水,慢吞吞喝着,不用管初心提醒,她也要这么做。 昨天正好宁五月回到了帝都,跟她沟通好后,她就会报警。 至于白荻园一定是童乐悠干的,她一次没成功肯定还会再来。 收集证据,她现在要上班,还时常被左景云缠着,不是很方便,要把以前请一个侦探她想都不敢想,不过现在到底卡里有点钱,生命又比金钱重要得多,或许可以一试。 于恩洋浮现在她脑海中,去年高中同学聚会,他说他不仅是民警,偶尔也会做侦探,特别有意思。 辗转几次,洛水琴终于从高中班长那里要到了于恩洋的电话,打了过去,打完以后,心里抑制不住的亢奋。 这么多年未见,他居然从电话里很快就听出了她的声音,没有半点感动于这份同窗之情是假的。 ** 自从与左远河定婚以后,这些日最常盘根在洛水琴脑子里的念头就是怎么尽快跟左远河完婚。 但凡空闲下来,她就会为此事苦恼。 这天,她把一份策划案交给孙若鹏后,注意力又转移到离婚结婚上。 不如先找左远河试探,看他是否在意她假结婚再真离婚。 想到试探这个词,她立马来了劲,从包里掏出开合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打视频给左远河。 但视频却并没有人接。 她想想还是放弃。 或许这种事情还是面对面妥当,他的表情可以帮助她得出正确的结论。 第二天,洛水琴早早来到公司,直奔左远河办公室。 左远河看到她,抬起眼,温润一笑:“水琴,你的脸怎么了?” 洛水琴纳闷,难道妆花了? 今天她刻意抹了很多遮瑕膏,他居然还是看出来了。 “没什么,不小心撞了一下柱子。” 他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后,收回了目光。 洛水琴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彻底将心虚赶走,笑着办事。 “远河我有一个朋友,她现在特别纠结就找我帮忙去揣度她男朋友的想法,可我是女人,没法揣度,所以就来找你。” 找母亲 左远河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什么事,你说?” 洛水琴很少在他平和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来了劲:“我朋友名叫林笑笑,她好心帮一个男同学应付家里老爸老妈逼婚,所以就假结了个婚。可林笑笑喜欢的人跟她表白了,而她就想跟那个男人结婚,可那个男同学却不肯了。他说除非林笑笑把假结婚的事告诉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不介意他才离婚。你说林笑笑想要结婚的男人会同意吗?” “等等,水琴,有点乱,我被你绕晕了。” “简单说,你介意你喜欢的人假结婚,再离了婚跟你结婚吗?”她言简意赅概括,心脏骤然间剧烈跳动。 “如果是我,知道的话,肯定会介意,这样别人会说我娶了一个二婚的女人,心里就像插了刺,若是不知道,那就无所谓了。” 洛水琴长长叹了口气,她的心冷到了冰点。 也是,像他这么干净的人,眼里怎么可能容得了沙子,她问都不该问的。 年少时的她喜欢的不正是他这种干净吗?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该死的左景云,非得要为难她。 她简直要疯了。 “哦,好,我知道了,我会告诉我朋友,谢谢你啊!” “没事,顺便跟你朋友说,那个不肯离婚的男人很爱她,让她好好考虑,如果可以就别离婚了。” 洛水琴一下子就愣住了。 假如左远河知道那个朋友正是她,他还会这么说么。 他要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往别人怀里送,还是说在他看来天涯何处无芳草,对一个人情有独钟,不如找一个身心干净的。 离开左远河的办公室,洛水琴沮丧崩溃、心不在焉,机械地做着工作。 左远河似乎与他理想中的样子相差太远了。 假如他是那个男人,只要是真爱,她真的不会在意那么多。 很多过来人都说,找人一定要找一个三观相合的人。 她丝毫不怀疑她对他的爱,只是如此迫切地嫁给他,真的会幸福么? 也许离婚与再结婚真该缓一缓,毕竟相爱的人不一定适合。 ** 江帆转了又转,最后找到那栋鸡立鹤群的屋子。 屋门前一位白发苍苍,皮肤抽缩干枯的老人正在晒太阳,蓝灰布衣在阳光下散发出幽冷的光。 “请问夏洁在吗?” 老人没有反应,倒是从屋里走出一个年近70岁的女人。 她冷眼稍稍打量了一眼江帆:“我就是夏洁,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帆一双犀利的眸子盯上她问:“请问你当年把陆小露带去了哪里?” 女人很随意地往后拢了拢头发淡淡笑道:“陆小露,你不提起,我差点忘记有这么个人了?” 她不屑的表情与语气令江帆感到愤怒。 再怎么说陆小露也曾是帝都名媛,即便她喜欢过隐居生活,也不能减少她在他心里的尊贵。 “她现在在哪?” “你想知道,我带你去。” 没想到她回得如此爽利,也许那些神色好看,说话好听的人还不如她好办事。 打探 江帆满怀期待,为董事长找母亲十几年,今天终于要找到而开心不已。 他准备给左景云打电话。 老人当即幽幽冷冷给他泼了一碗冷水:“小伙子,你别高兴太早,先去看看吧!” 江帆认同夏洁的话,跟着她绕过三条老旧的巷子,最后来到一块荒芜人烟的空地,穿过空地,最后来到一座矮矮的山角,山上树木蓊郁。 江帆并没有怀疑,听左远弘说左景云的母亲特别喜欢山林,她肯定隐居在了山里头,过着清净悠闲的日子。 他只是抱怨了一句:“要知道这么远,我开车载您来多好。” 夏洁并没有作声。 她急行的脚步突然在一条蜿蜒的上坡小路前停了下来,干瘦的十指指向前斜前方,沙哑着声音低沉地说:她就在这里。” 江帆顺着夏洁的手看去,看到一个长满荒草的土包,土包上面有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斜斜写着陆小露之墓。 木牌已经开始出现腐朽的痕迹,看得出历经了多年的风吹雨淋。 “您是说她已结离逝了。”江帆惊愕地问。 夏洁点了点头。 江帆竭力反驳:“她是陆家大小姐,怎么会葬得如此草率?不可能,这一定不是她的坟墓。” “她自己要求的,她说越低调越没人打搅。” 陆家墙头那张古旧的照片浮现在他脑海中,照片中的陆小露清秀若栀子,嫣然笑靥中源源不断流出醉人的高贵。 江帆还在那里发愣,夏洁已经往回走了。 江帆胸闷气短,深吸一口气打电话给左景云。 两个小时后,左景云赶到了这块坟地。 他凄楚地望着荒草萋萋的坟包,想起他做的那个梦,突然就笑了:“不,不可能。” “江帆,带我去找夏洁。” 他跟着江帆来到那栋鸡立鹤群的屋子时,发现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没有了,连那张藤椅都没有了。 “老大,屋子里没有人,就连饭锅都没有了,应该是搬走了。” “江帆,你去前边打探一下,这房子是谁的。”左景云一面逡巡一面吩咐。 江帆应答着去了前面,而左景云摘下仿真面具,去了右边。 左景云敲开了紧挨着夏洁木屋的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一脸茫然地打开堂屋门,见是一个陌生人,脸瞬间耷拉下去。 他刚脱下外套准备要午睡,听到敲门声,起身来开门,在心里还骂谁这么不识像,明明知道他每天下午三点要午睡。 “大叔,您好,打扰了,我打听点事。” “是挺打扰的,我正要午休。” 左景云忙从兜里掏出几百元钱来:“这个您拿着。” 老人紧绷的皮肤即刻松弛下来,接过钱,把他往屋子里让:“进去坐会吧!” 左景云心想这样也好,能打探得详细些。 老人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才坐在他对面问他什么事。 左景云表明打探夏洁的意图,老人爽快回他:“你想问什么就问,不过我知道得不多。”见左景云接过茶不喝,他先喝了一口。 “夏洁一直住在这里吗?” “二十年前住过来的。” “这么说这房子一开始并不是她的?” “这房子原来是姓吴人家的,他们都去市中心发展,卖给了夏洁。” 左景云纳闷地想,既然房子是夏洁的,她说搬家就搬家,走得这么干脆立落。 “你听说过夏洁要搬家吗?” 老人摇头:“没听说过,虽然我们与夏洁家很近,但几乎不来往,也很少问她私事,毕竟寡妇门前事非多。” “她是寡妇。” “他们搬来这没过二年,她丈夫就离逝了,她有一个女儿不知道嫁去了哪里,现在她跟婆婆一起生活着。”讲到这里时老人眼眸里流露出同情与悲悯。 她们为什么在他千辛万苦找到后搬走,很显然是不想看到他。 为什么不想看到他? 难道母亲的离逝与她们有关,她们作贼心虚,所以撤了,连房子都不要了。 左景云满怀疑问,离开老人家以后,他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父亲。 地址错了 安安静静等他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左远弘沙哑暗沉的声音:“不,不可能,你母亲不可能已经离开,她一定还活着,吃饭,睡觉,画图。” “可是夏洁带我们看到了她的坟墓,一个活人没必要装死。” “找人挖坟。”左远弘的声音掷地有声,哪怕是经过电话的过滤,仍然那么宏亮。 听到这四个字,左景云往回开的车戛然而止。 “爸,这样不好吧!” “你母亲当年是帝都出了名的大小姐,她相信今生前世,就算再落魄,也不可能将自己那么简单地埋了,如果夏洁心里没有鬼,她干嘛要搬家。” 可万一是呢? 或者不是母亲的,是其他人的呢? 左景云一想到挖人坟墓顿时毛骨悚然,总感觉打搅一个死人安息,是对死者大为不敬的事。 “爸,我不会去挖的,我会再想办法找母亲。” “行,你告诉我在哪,我找人去,你先回来吧!” 左景云没有作声,挂断了电话。 父亲紧接着就打来了。 他打给的是江帆。 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左景云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父亲如此偏执。 ** 洛水琴下班去取钱,看到卡里多了十万,心情顿时变得轻盈,银行周围的高树,排技都变得有味起来。 孙若鹏果然信守承诺,说今天十万会到她卡里,果然就到了。 有些事终于该结束了。 她把5万打给古沫子,决定去看看那个被狗咬伤的男人。 虽然钱债还清了,可是那位老人受过的痛,流过的血,她无法补偿,只能当面去说声对不起。 她即刻打电话给古沫子,问她要老人家的地址。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古沫子拒绝的话,语气冷漠不耐烦。 “你钱赔给他就行了,再去看他就是没事找事。” 洛水琴并不生气,只是好言劝解:“您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事故中受到伤害最大的是他。” “是他么?我和你才是,他只是被狗咬了一口,就开出天价,还打官司让我们赔起诉费。” “假如您早点要我跟他一起协商也许可以省下诉讼费。” “我没他家地址。” “哦。” “我被他害得够惨了,那个老匹夫,跟了我十年的火妖因为他连命都没有了,你该去坟地看看火妖才是。”古沫子越说越激愤,脸已经狰狞成了阴郁。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 “算了,也不能怪你,火妖平时很乖,从来不攻击人,那天就像中了邪一样,去咬他,我猜那人就是火妖前世的冤家,我讨厌跟那个人再有任何瓜葛!” “好的,我知道了。” 古沫子挂断电话。 洛水琴想起老人被狗咬,古沫子与老人协商不成,最后起诉的事,她在互联网上看到了,很快她就找到了老人的地址。 洛水琴坐着公交车 看到眼前的高大精致的别墅,她使劲眨了眨眼,门牌号是这里没有错。 可这除了别墅再没别的房子了。 难道上面给的地址不对。 住这么高档别墅的人不至于因为医药费用的多少,打官司啊。 可来都来了,进去问问吧! 她按响了门铃。 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冤家路窄 去了“是你。”看到她老人一脸不悦,些许浑浊的眸光凉如冰凌。 洛水琴并没有意识到,还以为他与生俱来就这样,她嫣然一笑惊疑不已:“伯伯,您认识我?” “你给我们家带来那么多伤害,我想不认识你也不容易。” “伯伯,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那批拴狗绳我去厂家看了,的确特别牢固,我没想到商家发我的会断,可能跟演示的不一样,所以我今天特意来看看您。“ 老人怔了怔:“你来看我?不是找景云?” 洛水琴错愕不已,重复她最近最不愿听到的名字:“左景云?” 这回换左远弘变得惊愕:“难道他连他的居家地址都没告诉你?” 洛水琴一时间无言以对,她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巧合吧! 这居然是左景云的家,被狗咬伤的老人居然是左景云的父亲。 而左景云跟他假结婚就是为了要瞒住眼前这个老头儿,说不定他就是因为被狗咬了,受到意外的刺激,所以才催婚。 洛水琴揣度着,不禁感叹,好一系列因果关联。 左远弘将洛水琴从头打量到脚,在心里嘀咕,难怪儿子要原谅这个女人,跟这她结婚,玩弄欺骗他! 雪亮的大眼睛,深长的睫毛,含情脉脉的小嘴,长得比照片还要妩媚惑人。 左景云听到门铃声原是要开门的,可左远弘说他去。 他很好奇是谁来了,将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好,也走了出来。 看到洛水琴,也不再纠结她怎么来他家了,只担心父亲为难她,马上走了出来。 看到左景云洛水琴皱起了眉头,还真是他家,她跟这个男人会不会太有缘了,做什么事都能遇到他? 这个男人也真是奇怪,他在家干嘛还带着面具,难道他是吸血鬼家族成员,脸不能见光? 可他父亲没戴面具呀! “水琴,你回家怎么也不跟我说一下,我好去公司接你。”他深情责备。 洛水琴再对上他炽热的目光,脸上瞬间涌出两抹红。 左远弘轻笑:“回家,你告诉她,你家在这啦!” 左景云漫不经心道:“还用我告诉嘛,那结婚证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 洛水琴一脸无语。 那结婚证她看到就心烦,所以领了后塞在柜子里,一次都没打开看过,不过经历此事以后,她决定将其连同户口本放在包里,说不定哪天有机会离婚证就办下来了。 她看向左远弘说明来意。 左景云并不生气反而狡黠一笑,声音柔和地给父亲戴高帽子:“来看看我爸也好,人家说公公最痛儿媳妇,我爸这人有时候虽然固执,说话难听,但他这人本性很好。” 洛水琴淡然一笑,反正是逢场作戏,她与他的交集可能也就是这一次。 “外面风大,快进去吧!”他说话间去抓洛水琴的手。 洛水琴试图从他手掌里挣开。 可他加大了力度,并用眼神看向左远弘,示意她配合。 她乖乖配合着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淡淡的栀子花香味在空气浮荡,搅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比那次演讲把话说反引得台下哄堂大笑,好不到哪去。 事实的真像 她喜欢了左远河这么多年,他们连牵手都没有过,她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可那家伙完全没看到。 左远弘走在前面。 左景云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牵着洛水琴走在后面。 左相诺迎出来笑嘻嘻问候,打破了气氛的尴尬:“景云,这是带女朋友回来了。” 左景云似笑非笑介绍:“我哥,左相诺。” “我老婆,洛水琴。” 听到这三个字左相诺面色僵了僵,但很快他就恢复常态笑:“欢迎,欢迎。” “第一次来咱们家,景云你怎么不提早告诉我,好好准备准备。” “家里什么都有,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再说我老婆从来不看重这些,只要你真心把她当成弟妹,注意分寸好好待她就比什么都强,是吧!水琴。”他宠溺地看着她,笑问。 只不过在仿真面具的遮掩下,没人看出他的宠溺。 洛水琴反而听得他一幅大男子主义样,好像很了解她似的,心里不爽,不过反正就是演戏,想到后续一系列的合作,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几人进了厅里,左相诺上了几盘水果。 虽然楚家很富有,但左远弘不喜欢家里常有外人,再加之他很喜欢烧菜做饭,所以并没有请全职佣人。 只偶尔会请临时工清扫打理别墅。 左相诺将一把叉子递给洛水琴夸赞:“水琴,雪霁天晴朗,白雪皑皑后的阳光纯净绝美,好名字,人也长得好看,人如其名。”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去解读她的名字,还是个男人,她觉得蛮尴尬的。 但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微笑答谢。 没有人说话,气氛瞬间变得冷清。 洛水琴深知她此次来这的目的是寻问左远弘,被狗咬以后有没有留下后遗症,她该速战速决。 她笑着看向左远弘:“楚伯伯,火妖咬到您,我很抱歉。” “古沫子是你什么人?”询问间他的脸色又暗沉了几分。 “她是我的买家。” “买家?” 洛水琴用力点头,希望他信。 看左远弘惊愕地样子,她想他大抵还没弄清楚这其间的因果关系,忙跟他解释。 “是这样,半年前,我兼职在家开了一家网店,代理“永不断”绳索,然后卖给古沫子一根栓狗绳,买前她咨询得很详细,我就按那天厂家给我展示的回答了。可后来这栓狗绳居然断了,还给您咬伤了。” 左远弘现在明白过来。 “这么说,最后那笔钱是你赔的。” 洛水琴点了点头:“是我夸大其词,该赔。” 看着眼前这个缺心眼的姑娘,左远弘一下子就怨恨不起来了。 这个女人心思如此单纯,也难怪左景云看上了她。 当年他看上陆小露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一点他倒是遗传了他。 论心思,童乐悠比她要复杂得多,支持童乐悠,他产生了一丝动摇,不过仅仅是一丝,他是不会支持他们在一起的,但有关狗绳的事实他确是有必要跟她说清楚。 “那狗来咬我,不是绳子断了,而是绳子从主人手上滑落下来,那天那只狗就像发了狂一样,突然朝我奔来,没想到古沫子全部让你承担,那个女人倒是会想办法。” 左景云听后义愤填膺:“竟然敢欺骗欺负我老婆,活腻了,水琴,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找她当面对质,给你出气。” 听到事实的真像,洛水琴也愣住了。 父亲老了 那时候她只是感到很绝望,她找厂家,厂家不肯赔,古沫子又一直催她,抱怨,她没想那么多,答应了,后来因为这事感觉闹心,分散精力网店她也就不做了。 她挺生气的,没想到古沫子是那种人,难怪她不愿提及此事,不肯给地址。 她跟着左景云站了起来,但很快又坐了下去。 “景云,或许古沫子她有什么苦衷,真的没有钱呢?” “她要缺钱还那么嚣张跋扈,她要不嚣张,我爸能让她赔钱?你看看我们家缺钱吗?” 洛水琴想到她遭遇此事时的辗转难眠,笑了笑没作声。 古沫子家,她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不想让左景云跟她一起去。 “景云,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水琴既然你已经嫁给了景云,就搬进来住吧,哪有夫妻像你们这样,结婚证都领了还分开住的。” 洛水琴不知道该怎么回左相诺。 她总不能说她与左景云是假结婚吧,好在左景云出来解围了:“我给水琴在外面租了房子。” 左相诺笑道:“难怪你最近回家少了。” “我们家里三个大男人,水琴住过来不习惯,所以安排她住外面了。” 洛水琴笑紧忙附和:“我有些臭毛病,怕跟你们住在一起,影响你们的生活。”这令楚景云感到满意,洛水琴却恨不得马上就离开。 她一个女人跟这三个男人呆在一块确实挺别扭的。 她也挺好奇,左景云的母亲呢?但不愿去问。 离开楚家别墅,走到人流穿梭的大街,看着车水马龙的喧嚣,她的心情才放松了些。 ** 洛水琴离开以后,左远弘问左相诺:“相诺,我让你去查那狗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爸,你怀疑那狗发狂是有人故意的,目的就是要对付你。” “没错现在有很多人被狗咬过后死亡的,幸好我体质好,处理得快,要是搞不好,可能也没命了,相诺你必须给我查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居然想至我于死地。” 左相诺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我查出来一定不让那人好过,居然敢伤害爸你。“ 左远弘满意点头,他之所以将遭狗咬这事搞这么大,就是想转移幕后人的注意力。 “爸,你不是没去查怎么不告诉我?。” “我请了帝都赫赫有名的大侦探于恩洋,现在还没有结果,主要是那个地方监控正好坏了,而且不是当天坏的,坏有半个月了。” “这样啊,那就交给哥哥了。” “我是真的老了,不中用了,你们两兄弟在外面也要小心些。” 时光无颜,岁月无声,可能是母亲的事,父亲又老了好多。 看着父亲头上增添的白发,左景云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您还是让小董跟着您吧。” “不用。” “您要不喜欢男保镖,我给您找个女的。” 左远弘叹气摇头,女保镖他更加无法忍受,那是对陆小露的亵渎。 左相诺:“爸这几十年来从来不亲近女人,你又不是不清楚。” 心情糟糕 左景云想起了父亲的话:“你妈可能在哪里看着我,哪天她想通了就回来了。” “那还是男的。” “不用,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最近也出去得少了,有空在院子里晒晒阳光就很好。” “那坟您找人挖了,是空坟吗?” “不是,里面有骨头,找人去做鉴定了,骨头鉴定起来会比较慢。” “左景云没想到父亲这么固执,可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又很心痛,这几天晚上他一定都没睡着吧! xx 洛水琴循着地址去找古沫子家。 一路上她都在想,古沫子家庭条件一定不好,或许她家有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要照顾,又或者她是一个孤独且贫苦的老人,所以只能与狗相伴。 但按照地址停下时,她惊到了,眼前的门牌号居然挂在一栋精致的别墅上面。 别墅不大,但气派的大门、朱红琉璃瓦与雕花栏杆尽显华贵,比起楚家的别墅毫不逊色! 这让她心理或多或少有些不平衡。 她们一个个都这么有钱,最后却是她买单,而且古沫子居然还骗她买单。 她重重地敲了敲门。 屋内无人应答。 难道是预测她今天会来找麻烦,所以躲了起来。 等等吧!她就不信她不回来。 洛水琴坐在台阶上,打开手机看新闻,却不时抬眸。 约莫半个小时,路灯下面出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 女人五十岁左右,身着紫色针织旗袍,步态从容优雅,眼圈红红的,脸色苍白,显得有几分憔悴。 “请问您是沫子大姐吗?”洛水琴站起身,迎着她向前几步问。 古沫子抬起她那双深陷的眼看了看洛水琴惊讶地问:“我是呀,你是?” “我是荆棘鸟。” 荆棘鸟是她在淘宝网店开店的网名。 “栓狗绳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来干什么?”古沫子的眉头拧紧了几分,轻微打量她,语气十分不善。 她这是心虚了,洛水琴很恼火,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今天,我去看被狗咬的左伯伯了,他说绳子并没有断,所以您骗了我。” 她很久没有如此言语犀利了,她倒是要看看她还能怎么狡辩。 “没错,我是稍稍改了个字,但没骗你,损失就是你那根绳子造成的,如果你那根绳子设计一个手环,或者手柄,哪怕人牵绳的那头粗一些,那绳子也不至于从我手中滑落。”她说话间眼眸里闪烁出冷冽的寒光。 洛水琴没想到她这般蛮不讲理,不好对付。 这些她可没有承诺过,出了事,不该负全责吧! 她生气地问:“您为什么要歪曲事实?” “我只是不想跟你多费口舌,总之你的拴狗绳有问题,而那个男人也有问题,不然我的火妖怎么会死?你们该赔,该付出代价。”说到后头,她的声音几乎为成低吼! “原来她要她赔跟左远弘一样,也是因为心里不平衡。” 他们知不知道,那时候对她一个缺钱的人来说,那么一大笔钱,多么不容易,因着那笔钱,她关了店,吃饭不香,睡觉不踏实,浑浑噩噩一周之久。 背叛火妖 正在此时,一个微胖的女人走了过来,她一脸关切地看着古沫子问:“古姐,今天又去看火妖了。” “是啊,哪天不去,觉都睡不好,火妖跟了我十几年,跟我儿子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时古沫子哽咽起来。 “想开点,火妖要知道你这么难过,也没办法安息呀。” “我哪里想得开,这狗跟我从德国来到这里,很听话,平时帮我干零活,冬天我睡不习惯电热毯,它帮我暖脚,现在它走了,今年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 听到这,洛水琴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是啊,钱能挣,可她失去的狗不管多少钱也换不回来。 本来是来质问古沫子的,可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她反倒想买一条狗送给她。 算了,那些钱赔了就赔了,总归她没他们伤心,她起身离开。 古沫子见她无意于纠缠,穿着也朴素,反倒叫住了她:“姑娘,吃了晚饭再走吧!” 洛水琴肚子着实饿了,再者古沫子离开后,这屋灯一直关着,她也许一个人住,现在正难过,陪陪她好了。 微胖的女人已经离开,古沫子带着洛水琴进了屋。 屋里豪华整洁,家电一应俱全,但明显缺少人气。 “对不起,沫子姐。” “其实你真没有什么错,我就是太伤心火妖的离去,火妖咬了那个人以后,没多久就死了。” “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也许他是怕给我惹麻烦自残了,它真是条傻狗,它不知道,比起麻烦,我更怕伤心。” 古沫子说话间去淘米。 “以前它在家里,这家里总是很温暖,自从它走以后这家就冷清得不像话,谢谢你留下来陪我。” “您的孩子呢?”虽然冒昧,但洛水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有一个女儿嫁到德国去了,她让我跟过去,我不习惯,就一直跟火妖生活在这里。” 洛水琴很好奇,她怎么不找一个男人,以她的年纪气质物质条件要找一个人并不难,但她并不敢问,这实在太冒昧了。 “火妖走了,您可以再去买一条狗。” 古沫子停下手中的活,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才道:“不,我不能背叛火妖。” “这并不是背叛,火妖通人性,它一定希望您幸福。” “不会的,你不了解我跟火妖之间的感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执与坚守,劝不动,洛水琴择放弃。 紧接着她跟古沫子一起做饭,向她讨教做饭技巧,两人相谈甚欢,吃过美味的饭菜,古沫子在深浓的夜色中依依不舍地送别洛水琴。 虽然没要到钱,但洛水琴对此行很满意。 到底哪里满意,她说不清,也懒得计较,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她决心给古沫子买一只狗,假如古沫子不养,她可以给父亲养,也可以自己养。 xx 左远弘起床,吃好早餐,闷得慌,他想出去走走,但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他只能绕着屋子的廊道走,刚走两圈接到了医生的电话。 医生说,那些骨头与左景云头发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他随时可以去取。 左远弘激动万分一时间没敢问那报告上的亲子关系是否成立。 等他想再问时,医生已经挂断了电话。 抓紧了 他看到左相诺在家里,吩咐他道:“相诺,你现在去医院替我取一趟鉴定结果?” “好的,爸爸。” 左相诺答应着,急急换上皮鞋,穿好外套,拿了一把伞出门,很快就步入了狂风暴雨中。 打左相诺出门开始,左远弘一直眼巴巴看着外头。 半小时后,雨停了,天上的阴霾也已散去一大半,他终于将左相诺给盼了回来。 左相诺的衣服湿了很多,一股湿气往里涌,左远弘并没有注意到,打左相诺出现,他的目光便一直盯着那资料袋。 左相诺走近,他浑浊的眼里竟亦湿润如潮。 左相诺将沾了些水的资料袋递给左远弘:“爸,您看看。” 左远弘哆哆嗦嗦、小心翼翼撕开封皮,抽出里面的a4纸看到结果时,石化当场。 居然是她的骨头,她真的死了,就那么草草地埋在了那里与草木为伴,怎么可能呢?不,不会的。这鉴定一定有问题。 虽然他这般自我安慰,可心情却比暴雨时的天空更为阴霾。 “爸,怎么样,那是景云母亲的尸骨吗?”左相诺漫不经心地问。 “不,不是,肯定不是。”左远弘眼神空洞地回应。 左相诺凑过去看了看后轻轻地挽住父亲的手,口气伤悲:“爸,逝者已矣,您节哀顺变。” 左远弘将纸扔到一边的桌上,紧紧抓住左相诺的手:“相诺,你相信我,这结果肯定有问题。” 左相诺一脸疼惜地看着父亲,一咬牙还是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爸,现在医疗发达,出错的几率很小,要把不匹配的错测成匹配,机率更小。” “肯定哪里出错了,这事你不要告诉景云,我要他接着调查。” “好吧,爸爸。” 左远弘躬身拿起那报告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仿若只要多看几眼就一定能看出问题来。 但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问题。 左相诺已经离开别墅,左远弘打电话给左景云,电话一接通,他更咬牙切齿问:“景云,今年能不能干掉丰华?” “爸,丰华百年根基不是说想干掉就能干掉的。” “你抓紧吧,我感觉身子每况愈下,说不定哪天就起不来了,我只想离开前,所有的心愿都能达成,也省得到时候死不瞑目。” “爸,活得好好的,干嘛说这么丧气的话。” “总之你加快速度。” 左远弘挂断了电话,老泪纵横,假如陆小露真的已经与他阴阳相隔,对于离开人世的那天,他竟是生出了几许盼头。 ** 洛水琴去上班的时候,习惯性地路过左远河的办公室,再习惯性地往里看去。 办公室里已经换成了一副陌生的面孔。 她焦急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矮矮胖胖谢顶的男人眨巴着细长的眼睛问:“姑娘,找我?” “左远河呢?” “前任经理,他已经离开丰华了,我是新来的洛子同,你可以叫我洛经理。” “洛经理您好。” 打完招呼洛水琴就退了出去。 左远河辞职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都没跟她说。 多拿一张票 她现在是他的未婚妻呀。 他是刻意的还是觉得没必要? 她很难过,揣度一个人心里很累,她直接打左远河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话语平缓:“远河,你辞职了?” “嗯。” “你该告诉我一声的。” “怕你担心。” “我是那种可以跟你同甘共苦的人。” “我知道。” “你主动辞职的,还是?” “都有。” 洛水琴感觉心里越来越压抑。 他们的通话就像是审问,一问一答。 他就不能主动跟她说些什么吗?他没听出她的情绪,还是他根本就不屑顾忌。 她突然间觉得可怕。 假如她们两人一直这样交流,日子真的能过下去吗? 离开了丰华,或许他只是心情不好吧! 她把嘴裂开,嘴角上扬,这样说话的声音就含上了笑意。 “那你一定是有了更好的规划或去处,恭喜你呀!” “嗯。” 她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上扬的嘴角也因少了气力的支撑掉落下来。 她看了一眼上班时间到了,挂断了电话。 来到办公室,她把微信登上电脑,左景云的微信跳了出来。 我在丰华门口等你,顾总让你今天去我们公司,与剪辑组成员谈一谈。 她正要去找孙若鹏确认,却听到孙若鹏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外响起。 “水琴,你今天去弘泰,配合他们把影片收尾工作做好,电影会在本周六晚上上映,你晚上去看一下。” “好的顾总。” 她简单归整了一下笔记本鼠标,起身往外走。 孙若鹏递给她二张票。 她接过后有点疑惑:“一张就够了。”心里却想,难道另一张是让她转交给左远河。 毕竟这策案是他做出来的。 “上面那张麻烦你给管初心。” 孙若鹏顿了好一会,像是鼓足了勇气笑着说。 “好的,顾总,我一定想办法让她去。” 虽然这票不是给左景云的,她有点失落,不过给管初心也很好。 那天她没有看错,孙若鹏的确是对管初心动心了。 在她看来,孙若鹏比郭林锋不知道好了多少。 她希望他跟管初心能开花结果。 “谢谢你,成功了我请你吃饭。” “不用啦,也就是举嘴之劳!”洛水琴记了一下上面那张票上的数字,塞进包里,这才离开。 洛水琴已经从廊道电梯口消失,孙若鹏还看着她的背影。 假如她同意吃顿饭,他大抵不会看这么久! 洛水琴来到门口,便看到左景云的奥迪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放着黑亮的光芒。 他看到她,探出头来,朝她朝手。 一个孩子侧头看到左景云,紧紧拽住母亲的衣角好奇地说:“妈妈,那个叔叔戴着好奇怪的面具哟。” 女孩的妈妈厉声道:“快走。” 洛水琴尴尬地笑了笑,与这对母子擦肩而过。 她来到车上,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老戴着面具?” “你不觉得我这张脸要是不戴面具,会很麻烦么?” 她真没觉得,正想找几句尖锐的话怼他,却听到他笑着说:“有一段时间没戴面具,经常被女人骚扰。” 他的话里充满了傲慢与自信。 假如左远河这么对她说话,她该很开心吧! 她怎么看都觉得左远河的脸比他的更好看,可左远河从来没跟她说过。 反正她喜欢左远河,什么事都想跟他分享。 建议再做一次 这让她觉得或许左远河早就对她没兴趣,只不过年少时心动过,所以以为还是心动的。 见她没作声,左景云问:“怎么,你不信?” “照你这么说,那些男女明星出门都得戴面具了。” “他们跟我不一样,他们喜欢这种麻烦,这种越麻烦越多越好,麻烦就是新闻,炒作好麻烦就有流量,有流量就有钱,不是吗?” 她一时间被他问得无语了。 她有些烦闷,不想跟他说话。 打开手机,将耳朵塞上耳塞,听起了音乐。 那首《被遗忘的时光》听了十年,可她总也听不腻。 左景云倒也识像,见她如此,不再说什么,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犀利看向前方,只专注开车。 两人刚到弘泰娱乐,左景云的手机响了,是左相诺打来的。 “景云,爸爸今天心情不好,你今天回家看看他。” 他拧眉而问:“爸怎么了?” “反正你要有空就回来看看他,多关心关心他吧,本身被狗咬了的人,情绪得保持好,不然容易犯病。” “你还没说爸他到底怎么了?” 左相诺欲言又止:“爸不让说。” “你说吧,放心,我不会告诉爸,他不会怪你的。” “你与你母亲的骨灰鉴定结果出来了。” “知道了。” 左景云只觉得胸闷厉害,他挂断电话,脸色阴沉,难怪父亲心情不好。 父亲一直不相信母亲离开了人世,更不相信那坐简单的孤坟就是母亲的。 洛水琴难得看到左景云眸子里流露出悲戚哀伤的光,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左景云毫不吝啬地将他这些天寻找母亲,找到坟地,父亲做鉴定的事情都说了。 “既然,你们都不相信你母亲已经离开,那骨头还有吧,不如换一家医院,谁也不告诉,再做一次。” 左景云眼眸里即刻绽放出希望的光芒:“你的意思是结果可能是假的,有人做了手脚。” “也不一定,我只是觉得假如两次都匹配,你与你父亲都能死心,万一有一次不匹配,又有一丝希望。” “就听你的,谢谢你。”在心绪不定的时候,找点事干,总比没事干要好。 洛水琴莞尔一笑。 两人来到弘泰娱乐大楼,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男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左总,您来了,这位就是洛小姐吧!” 洛水琴微笑着礼貌点头,以示回应。 “这位是木文琛木导。” “你好,幸会!”木文琛说话间伸出手来要跟洛水琴握手。 左景云连忙握了上去:“这种礼仪下次就不用了,咱们合作很久也算是老熟人了。” 见他看向洛水琴,他忙道:“她有洁癖,最讨厌这种跟人接触的礼仪,尤其是男人,你回头跟公司里的人说一下,让大伙注意一下,不要为难她。” 木文琛笑道:“好,我一会就去办。” 洛水琴一脸蒙圈,她什么时候有这洁癖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一会你跟电影后期制作剪辑组的人聊一聊。” 左景云的话一瞬间吸走了洛水琴所有的注意力。 让她聊这个,可她什么都不会呀! 是好事 她实话实说会不会给丰华丢脸。 这左景云真是,什么事情都挑她,丰华人才济济,肯定有人很懂这行。 左景云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你只要说哪几件衣服是你们的重点款就行。” 洛水琴这才松了口气。 来到后期制作室,洛水琴看到里面的人专心致志的工作,右面墙壁上有一块很大的黑板。黑板上写了每天,每周的工作之星。 她感觉环境莫名压抑。 “这样逼迫人卖命工作,真的好么?”她小声地问了出来。 显然左景云听得很清楚,并毫无顾忌地回他:“他们的工资是同行业的三到五倍,从这里走出去的都是大咖。” 听着他坦坦荡荡的话,她面红耳赤。 洛水琴把重点款讲完以后,一个二十五六的女人拿了一张电影票进来。 她身材火辣,走路婀娜,声音甜腻:“左总,后天的电影您去看好吗?” 洛水琴心想,真是个尤物,但似乎不是他的菜。 木文琛走过来笑道:“艳艳,左总从来不去电影院看电影,你是知道的,快回去,该干嘛干嘛。” 左景云接过凌艳艳手上的电影票道:“好,我去。” 凌艳艳娇滴滴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左总会去看,这部剧我可是女二呢?” 洛水琴不禁在心里自嘲,谁说他不喜欢那种女人? 木文琛略微惊愕,旋即笑道:“左总,您变了。” “我不是静物,自然是要变的。” “就是,就是嘛。“凌艳艳说着要往左景云身边靠。 左景云连退二步,站在了洛水琴侧后方。 木文琛已经看出左景云与洛水琴关系不一般,凌厉地瞪了一眼凌艳艳道:“既然票已经送给左总,不想工资被扣,就赶紧去工作。” 凌艳艳嘟起嘴,气乎乎地走了。 洛水琴一转头,看到左景云正目不转睛目送她离开,心里莫名涌出一丝酸意。 她自嘲起来,你还真以为是他妻子,他对你稍稍好点,你还真把她当重要人了,居然还想苛求他只对你好。 说不定走的那位才是他的正牌娇妻呢? 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左总,我该回公司了。” “孙总没有跟我说,你今天一天呆在弘泰。” “说过,但事情已经办妥。” “谁告诉你办妥了?跟我来。” 左景云说话间拉起洛水琴的手,往外走。 木文琛看着笑道:“有戏。” 他两刚离开,他马上告诉大家,洛水琴有洁癖,大家不要碰她。 有一个男人站起来问:“左总怎么拉着她的手呢?” “左总是她的男人,再洁癖对喜欢的人肯定也会网开一面。”他揣度着说道。 大家若有所悟,虽然很快就全都进入工作状态,但心里却盼着早点吃左景云的喜糖,省得那些女演员一个个对她抱有幻想,一门心思只想着好好讨好他,却舍不得时间提升演技! 电梯坏了 左景云与洛水琴进到电梯,电梯里明明还有空间,其他人却不往里进,直到电梯门关上,与左景云独处,洛水琴感觉极不自在,以至于电梯过了很久才开始往下滑,她也是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 这电梯看起来很好,反应却过于迟钝。 她正纳闷只听到左景云说:“不好,电梯坏了。” 果然电梯不再往下滑降,而是停滞在了原地,门却紧紧关闭着。 左景云马上打电话找维修,他电话刚接通,电梯极速下滑,洛水琴惊愕得不知所措,听到砰地一声响,紧接着感觉到左景云紧紧将她抱起,将她掩埋在他怀里。 在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能抱起她,她对他的身手倒是佩服。 这次,他身上的栀子花香味,令她莫名安心。 电梯终于停将下来,洛水琴也被他放了下来。 “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向他的腿看去。 左景云摇头:“我没事。” 疼痛从他两只脚脚底一直蔓延到小腿,但他不想让她担忧。 她看到摔在地上的手机,蹲下去捡起来,看到屏幕裂开一条缝:“刚刚谢谢你,在生死关头,一心想着护我。”她将手机递到他手上,无意中触碰到他的手,他的手上布了一层细细秘密的冷汗。 “你来弘泰工作,我作为这里的老板,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更到此) 话是这么说,可在生命关头,未必真有人能这么做,他为她做到了这地步,要说他不感动是假的。 洛水琴掏出电话,打维修,看到左景云在轻轻敲打小腿。 她心头猛然一惊,他的小腿不会废了吧! 打完电话,她忍不住去翻他的裤角:“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左景云却制止了:“我说过,没事。” 洛水琴想维修的人马上就会到,看到他们过于暧昧,的确尴尬,对弘泰影响也不好,只得作罢。 维修工赶到,将电梯门打开时,他们肩并着肩坐着,各自想着心事。 “水琴,我今天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他想让她先走,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狼狈。 洛水琴站起身却去扶他:“能起来吗?” 左景云强忍着钻心的痛,试着往上站,居然站了起来,而且疼痛还有所缓解,他松了口气。 洛水琴见他能站起来,这才放心跟他道别,往外走。 她走了几步,回头时,看到左景云已坐在一楼廊道的椅子上,心里又生出几分忐忑。 但左景云似乎不想让她关心他的伤势,她便也没再回头。 走现弘泰娱乐,洛水琴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她用包包遮着头顶,毫不犹豫走进了雨中,往公交站台跑去。 坐在车上,想起左景云舍命救她,心里忐忑难安,也不知道左景云现在怎么样了。 快到站时,却收到了左景云的短信:“我进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并无大碍,休息两天便好,放心。” 看到这条信息,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第一次强烈意识到,哪怕她不爱左景云,可让她不顾及他的伤痛,生死不可能。 送雪球 可能是回来的路上淋了雨,洛水琴有点发烧,时不时打喷嚏,鼻子也堵塞,她不得不去药店买药。 经过宠物店的时候,她的脚步不由得停下,忘却了周身的不适。 那只狗真的很可爱,它一身雪白的毛软绒绒的,水汪汪的眼睛就像在乞求她:“朋友,把我带走吧!” 奇怪的是看到那狗,她的病似乎都好了不少。 宠物店的店员,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小姐,您眼光真好,这只狗名叫雪球,它是萨摩耶的幼犬,特别乖巧懂事,跟您高贵优雅的身份很相配。”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高端词汇形容她,高兴是有的,但心动的主要原因却是这狗跟她投缘。 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古沫子将它抱在怀中,它倘佯在豪华别墅,它慵懒地在院子里晒阳光的画面,嘴角溢出喜色。 “多少钱?”她淡淡地问。 “1500元。” 洛水琴心中涌出了一丝纠结。 这些钱可以给父亲买多少肉菜了! 店家看出她的纠结,笑咪咪道:“看得出您很喜欢雪球,我也特别喜欢她,想给她找一个好主人,如果您诚心要,我算您1200元。” 老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不买多尴尬。 “行,那我要了。” 一路上,她都紧紧抱着雪球。 回到家管初心看到她怀里的狗戏谑:“你要觉得孤独,赶紧生个小孩,小孩会说话,会帮你干活,活得比你久,比起狗来好了何止千万倍。” “小孩有小孩子的好,狗也有狗的好。”理由她可以说一大堆,但没必要,一个也没说。 只是冰箱拿出网购的一只鸡和着蘑菇炖了,并将半盘鸡肉喂给雪球。 管初心见洛水琴打心眼里爱这只狗,就像她爱郭林锋一样,不再说什么。 洛水琴又给雪球洗了个澡,将它的毛发吹干以后,她开始码字,任雪球自由活动。 雪球却特别的乖巧,它一直呆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洛水琴。 等洛水琴洗漱好休息时,它已经累得趴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气格外干净清丽,令人心旷神怡,洛水琴抱着雪球直奔古沫子的公寓。 不过一个晚上的短暂相处,洛水琴发现雪球对她亦有了浓厚的情感。 假如她不用工作,她倒是真想自己养着雪球。 坐在出租车里,一路上她都在跟雪球说话:“一会我会带你去见新的主人,她很会跟你相处,她比我更会照顾你,你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 雪球似乎听明白了她要将它送人的话语,不悦却柔软地发出哼哼地反抗。 洛水琴捋了捋雪球身上的毛:“那里的环境更好,主人也更适合你,我空了也会来看你。” 古沫子看到洛水琴抱着一只狗出现在她面前,些许惊愕:“你这是?” “古姐,这是雪球,它很乖,我让它来给你做伴。” 古沫子的脸即刻阴沉下去,撇了一眼不肯从洛水琴手上离开的雪球冷冷道:“你把它带走!我是不会背叛我的火妖。” “这不算是背叛,我相信火妖地下有知,也一定希望有人代替它来照顾你。” 雪球终于从洛水琴手上跳了下去,走到古沫子身边用柔软的身子蹭她的脚背。 古沫子被它的动作萌动到,顿时对这可爱的小生灵好感倍增。 “好,这狗跟我有缘,多少钱,我付你。” “不用了,我送给你的。” 古沫子二话不说,还是转了2000元到她的微信,不过洛水琴到底一直没收。 看电影 洛水琴起来,想到这天是看电影的日子,她答应孙若鹏的事昨天晚上给弄忘记了。 看了一眼闭着眼躺在床上,却翻来翻去的管初心洛水琴笑问:“加燕,今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吗?” 管初心伸了一个懒腰道:“你去吧,我就算了,现在正当灵感爆棚。” “你用笔大致记下来,等空了再写,这部电影是我参与过的第一部电影。” “后面方便在网上看,也一样。” 洛水琴知道再争辩下去也不可能说得通她,放弃不可能,顾家对她有知遇之恩,她必须转变思路。 “其实我请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想让你帮我看看左景云跟左远河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你眼光毒,肯定能判断出来。” 幸好之前她没将左景云与左远河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的事跟她说过。 管初心听后果然来了劲,腾地坐了起来:“行吧,那我就去给你看看。” 见她答应下来,洛水琴开开心心将票递了过去。 到了晚上,洛水琴快出门时,才意识到,左远河已经辞职了,没有人邀请他,或许他根本就不去看电影。 而她并没有多余的票,这好办,找孙若鹏要一张肯定没问题,但不能确保她能请到左远河。 管初心见她站在门口突然顿住脚步发愣,笑问:“怎么啦!” “你在这等我会,我去那头买点零食,电影院门口的零食铁定很贵。” 洛水琴俭省惯了,管初心并没有产生丝毫怀疑。 洛水琴松了口气,她一边疾走,一边掏出了手机,给左远河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边传来左远河熟悉的声音:“水琴。” “远河,你现在在哪?” “我在齐海。” 齐海与帝都隔了两个市,电影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就算他有心,只怕赶到的时候电影都结束了。 洛水琴苦笑:“那算了,我本来想约你看电影。” “嗯嗯。” 她以为他会再跟她说点什么,比如回来有空请你看,比如你找其他人,玩得开心。 但她的等待反而变成了尴尬的沉默,想到管初心还在等着她,洛水琴道:“那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她买了几袋薯片,买了两瓶矿泉水去找管初心,脑子里不得不酝酿呆会的解释。 洛水琴与管初心从公交车上下车后,肩并着肩往前走去。 两人身姿曼妙,面容蛟美,衣着时尚,吸引了不少目光,洛水琴不小心与一看痴的男人目光相遇,急急避开,管初心看到却是狡黠而笑,随后坦然将目光挪开。 路边爆米花和着奶油的香味溢入二人鼻息。 管初心吸了吸鼻子对洛水琴道:“好香,你等一下,我去买点。”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买了两桶爆米花,又买了两袋瓜子,分一半给洛水琴,两人聊着左景云继续往前走。 帝都皇家电影院,有如一座神秘的城堡赫然矗立在她们面前。 洛水琴曾路过这两次,但都没有进去的想法。 这种奢华的地方,票价肯定不是她愿意承担的。 没想到今天却有幸进去。 里面更加气派雄伟,金碧辉煌的灯光下,雕梁画栋的墙壁,让人目不暇接。 她们提早过来的缘故,电影院稀稀落落的还没什么人。 洛水琴看了会子环境,四处张望,她在找孙若鹏与左景云,他们该早来的,但她谁也没看到。 管初心已经对号入坐,她的位置在前排中间,她把东西安置好,悠然坐在坐位上玩游戏。 洛水琴的票与管初心是同一排,不过却在厅堂最左边。 她眯缝着眼睛,想创业的事。 左景云找了一会,看到洛水琴那件灰色针织衫,朝她走去。 刚眯一会,左景云熟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路,她深长的睫毛一颤,睁开了眼睛。 不让如愿 “美女,一个人来看电影呀!” 女人看到他那张狰狞的面具,即刻提高了警惕,轻轻点头。 “咱们换个位置。” “好。” 左景云将票递给了她。 女人瞄了一眼左景云的位置纳闷,他那么好的黄金位置居然不坐,不过看到左景云脸转向洛水琴,即刻就明白下来,将自己的票递给了左景云。 左景云在洛水琴旁边坐下,手伸了过来,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瞬间包裹了洛水琴的鼻尖。 她身子一僵,脸发起烫来,心跳也变得不匀称。 左景云拿起她膝盖上的瓜子打开:“分我一半,来得仓促,没带东西,他倒了一半进右侧西装口袋,把剩下的还给她。” 他倒是毫不客气,她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电影快上映了,期待吗?” “还行吧!” 要说不期待是假的,但她似乎不想让左景云如愿,淡然回了句。 她看到孙若鹏右手拎了一大袋东西,左手还拿了一束烈焰红唇般的玫瑰花。 他后面跟着孙若鹏与罗珊珊。 孙若鹏径真向管初心走去,显然那个位置他熟记于心。 可能是他手上怒放的鲜花过于耀眼,尾随了不少目光。 洛水琴心里想,幸好她没将孙若鹏给管初心的票弄错,否则来回换位置可就尴尬了。 孙若鹏将花递给管初心:“齐小姐,谢谢你上次帮我,这花送给你。” 管初心抬眼一看,这才意识到洛水琴并没有坐在她身边。 她瞬间明白了这是洛水琴的阴谋,心里生出不满,冷沉着脸拒绝:“不用,上次我并没帮你,再者我最讨厌玫瑰。” 孙若鹏本以为管初心肯来看电影他是有希望的,却没想到她拒绝得如此利落。 那花扬到一半,拿回来也不是,再往前也不是。 坐在她旁边的女孩好心想撮合她们。 “鲜花配美人,这位先生一片好心,你就收下吧!” 管初心笑眯眯却凉意十足地眯了那多管闲事的女人一眼:“我看你也挺好心的,跟他绝配,这花不如你收下。” 女人尴尬道歉:“对不起。” 管初心接着玩游戏,却听到女人跟她男友说:“我觉得他们两男才女貌,挺合适的。” 女人的男友道:“嗯嗯,是挺合适的,但不关咱们的事,来吃点爆米花看电影。” 气氛又凝固了下来。 孙若鹏收回花,一脸落寞地坐在管初心旁边,心里眼里都是被拒绝的尴尬,与求而不得的苦痛。 管初心想即刻找洛水琴算账,看到她跟楚天望坐在一块,眼睛盯着屏幕,眼都不眨一下,只得先作罢。 孙若鹏眼睛虽然盯着屏幕,但内容却看不进去,他大抵是第一次这般敷衍对待工作。 ** 这边洛水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生怕错过重要的细节。 左景云的身子在一点点向她倾斜,她丝毫没有察觉。 等感受到他的力度时,发现左景云已经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声,靠在她的腿上,一股暧昧的气流窜进脑海,她脸脖发烫,气血上涌。 脚踏两只船 这种嘈杂的地方,他居然能睡着,他装的吧! 怕引起别人的误会,她紧忙将他扶到他的位置上,也不管会不会把真睡着的他弄醒。 她刚将左景云的头扶正,对方的头又往她那偏了过去。 这回洛水琴确定他是装睡,怒火中烧,“你影响我看电影了”她一边说,一边将他往另一边推倒,动作比之前更加粗鲁。 正在此时童乐悠来了,她瞪了洛水琴一眼后,与左景云旁边的男人换了个位置,坐好,轻柔地将左景云的头往她怀里挪。 左景云猛得睁开眼,眼神阴骘:“我最讨厌有人碰我。” “洛水琴刚才那么重推你,你怎么不发火,我一片好心,怕你睡不舒服,你居然怪我。” 她委屈得眼泪直流,一把取下墨镜,擦泪。 “她例外。” “就因为她跟你假结婚么?” 她的声音大且尖锐,盖过了电影里女主角的声音,周围人的目光从屏幕转到了她身上。 突然有一个女人尖叫道:“哇,是童乐悠。” 童乐悠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有的要找她签字,有要央求跟她合影,也有人关心地问她发什么了什么事。 “童小姐,您刚刚说左先生与那位小姐假结婚是怎么回事?” 童乐悠没好气回那人:“我怎么知道。” 左景云轻笑着怒瞪童乐悠:“既然你不知道就别乱说,谁告诉你我跟她假结婚?” 左景云一边说一边拉起洛水琴就走。 洛水琴见识过童乐悠的狠劲,她不想卷入事非之中,走是要走,但并不想跟左景云一起走。 她甩开左景云的手,也顾不得淑女形象,疾步离开 童乐悠却紧紧拽住了左景云。 “景云哥哥陪我看电影。” 他们三人的动作,言语无一例外被后面的一个黑边眼镜的男人捕捉得清清楚楚,他饶有兴致地录着音。 此人名为金容,专门写影评,也会写一些花边新闻。 “你们三个是三角恋吗?”他看着童乐悠饶有兴致尖锐发问。 童乐悠笑道:“我是景云哥哥的未婚妻。” “那么,那个女人呢?左先生。” “她是我妻子。” “您脚踏两只船吗?” 左景云凌厉地瞪了金容一眼后,阴森森道:”至于这位童小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童小姐请你以后不要来影响我的生活。“左景云毫不留情地抛下这话,去追洛水琴。 童乐悠没想到左景云不给她一点面子。 洛水琴是他的妻子是么? 这可是他亲口向外宣扬的,怪不得她。 “童小姐,是这样吗?”金容继续追问。 童乐悠原是想借用自己的名气排挤洛水琴,没想到最后洛水琴顺利逃走,而她成了落汤鸡,颜面尽失,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还落井下石,她恨不得甩他一耳光。 “你说呢?要不去问问我哥?”她冷笑着语带威胁地反问完离开了。 管初心一早便尾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洛水琴这边。 知道洛水琴出事,没有多想站起身准备帮她救场。 虽然孙若鹏的事她很生气,但一码归一码。 洛水琴无比担忧烦闷地往外走,管初心等在门口,看见她拉起她的手,两人急急往外走去。 消息传开 孙若鹏想跟上她们,但看着手中的玫瑰,最后还是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我送你们回家。”左景云道。 “谢谢,不必了,你还是管理好你的童妹妹吧!”洛水琴恼火道。 她第一次看电影,便把电影看成了这个样子,都是拜他所赐。 “她真的跟我没关系,别人不信,你还不信。” 洛水琴没在回他。 她信不信没关系。 她气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开她是他的妻子。 假如左远河知道这事,会怎么样? 她与左远河没有希望了。 “你跟我也没关系,请你清醒点,我不是你妻子。” 看到她一脸嫌弃的样子,左景云没有再跟上去,他只是陷入了沉思。 xx 左景云刚出电影院门口不久,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听了洛水琴的建议,他亲自从江帆那里取了一小块骨头,拿着自己的头发,给了一个在帝都第二医院当医生的同学王吉昌帮他做。 “景云,结果已经出来了。” 王吉昌的来电让他期待:“鉴定结果告诉我。” “好,鉴定的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个结果没问题?” “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你托付给我以后,我亲手做的。” “好,谢谢你。” “结果,你什么时候来拿?” 左景云略微犹豫后道:“就放在你那,还是那句话,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做鉴定的事。”“放心吧!”王吉昌的语气让他安心。 左景云纳闷,原来那份怎么会出错?有人动了手脚吗?为什么要动手脚,阻止他找到母亲? 夏洁一家搬走,他派人四处找寻,可那家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难道母亲真的还活着,夏洁一家人去投靠母亲的新家了? 可母亲就不想见到他么? 左景云想了又想,老人家不宜大喜大悲,最终没有将这结果告诉左远弘。 xx 第二天网上,新闻上,报纸上,铺天盖地到处是左景云与洛水琴已经秘密结婚的文章。 洛水琴一大早打开手机,不过是看一下时间,这文章就蹦跶入了眼帘。 她顿时睡意全无,猛得坐起,认真看了起来,衣服都不记得披上一件,直到清凉入骨,打了个寒颤,这才穿上外套,继续看。 弘泰集团太子爷左景云心有所属。 弘泰左景云一定是千年难寻的美男子,否则怎么入得了童大名星的眼。 左先生与应小姐,童小姐之间的三角恋。 …… 洛水琴看得眼冒金星,感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左远河一定看到了,他会不会兴师问罪。 心里叹息着往下滑,她看到了更加令她难堪的。 应小姐与一位叫左远河的先生定婚,而她是有夫之妇道德吗? 恐怕不止是楚此阳不可能娶她,全天下的男人大抵都不愿娶她吧! 小时候听人家讲农夫与蛇的故事,感觉挺可笑的,可现在她不正是那个可笑的农夫吗? 遇到左景云,她原以为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能躲他多远就躲她多远。 正要打电话质问左景云,她的手机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父亲一定是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担心她。 出事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想着怎么跟父亲讲清楚。 “水琴啊!” “爸爸。”她心虚地喊了一声。 “你真的结婚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跟你同名的,细细看了又看网上的照片才确定。” “爸,我那只是假结婚,总之事情比较复杂,改天有空我从头到尾细细给你说一下,我该去上班了,不然又要扣工资了。” “你没事就好,那空了再聊。” 父亲的语气里有些许影响打扰她的歉疚。 她也想让父亲别担心,但父亲已经挂了电话。 越长大,她越发现父亲怕打扰她。 小时候是她听父亲的话,现在反而父亲事事都听她的话,年少的时候某一瞬间,她也梦寐以求过,不过现在父亲真的变成这样,她心里却又不是滋味。 洛水琴强迫自己从一大堆烦心的事情中走出来,去洗了把脸,化了个淡妆。 一路上,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流言蜚语的准备。 果然一到丰华大门口就听到有人议论她。 “难怪与丰华合作,左总非指定她去,原来是一家人呐,不知道这场合作丰华有没有吃亏?” “这就难说了。” “这女人真会潜规则,也真能靠身子攀附。” “就这样的人,你说孙小姐怎么把左先生让给她?” “孙小姐知道她结婚了不让才是,很矛盾,我也搞不清楚。” …… 总之那揣度猜疑的话要有多刺耳就有多刺耳,比一群苍蝇在她耳边盈盈嗡嗡还要令她烦闷。 “水琴姐。” 听到宁五月清爽甜美的声音,洛水琴振了振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到她从右边马路上走来,手里拎着两个包子,一瓶豆奶。 她阴霾的心里总算涌出一丝光亮,她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回来就好。” “顾总给了我一个月的假,但实在太无聊,所以我就来上班了。” “上次谢谢你带我去起雾山。”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唏嘘怪异。 “怎么了?”洛水琴问。 “假如不是那趟起雾山之行,我也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我现在跟他分手了,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展连不在乎你?” 宁五月苦笑:“他不但不在乎我,还不信任我,他怀疑我,他不信木兰春的毒在医院能解,他说他这一生只想找一个没有任何瑕疵的女人。” 洛水琴听到她这话五味杂陈,她想起了左远河:“没有任何瑕疵的女人,难道他就没有瑕疵么?” “是啊,早看清一个人比晚看清一个人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她分明看到宁五月眼里滑过一抹苦涩,但她不愿捅破:“你能这么豁达地想就好。” 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朝她砸来,现在她处在风口浪尖上,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想宁五月的事,只敷衍地安慰了一句:“你这么好的女孩一定会找到更加优秀的男孩。” 两人打好卡,柳月如扭着纤细的腰肢迎面走了过来,一脸风情,“水琴,出事了!”她言语含笑,洛水琴根本看不出半心担忧。 找马丹谈谈 “出了什么事?” “马丹要退单,说设计师的人品严重影响了他产品的销售。” 她的这句话犹如一个惊雷砸在了洛水琴心上。 怎么会这样? 左景云呀左景云,为什么非得将她往火坑里堆,她到底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不希望丰华好? 见洛水琴还在发愣,柳月如催促:“顾总让你赶紧去他的办公室,商量对策,毕竟这事的罪魁祸首是你。” 虽然柳月如的话极尽刻薄,可洛水琴真没心情跟她计较。 她急急来到孙若鹏的办公室。 办公室枣红色的门半开着。 陈碧陈看到她从门里走出来。 洛水琴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脸上已经印上了五个鲜红的手掌印,随即火辣辣的痛楚感传到五脏六腑。 洛水琴不知所措间右脸又挨了一巴掌。 孙若鹏看到后马上过来阻止:“妈,你怎么打水琴?” “难道她不该打么?”陈碧成言辞激愤,狠狠瞪着洛水琴,仿若刚才打得还不够重。 孙若鹏到底看不下去,想想从小到大母亲从来没有打过他,劝道:“打人不妥,我、若惜、惜文不管做错什么,你都没有打过我们,她也是她父母的心头肉。” “谁让她把丰华弄得乌烟瘴气,岌岌可危,假如这次事情你不能妥善处理,丰华将会面临破产。” 洛水琴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这么糟糕,她该打:“顾总,我没事。”她努力假装不在意。 丰华在帝都算得上是服装行业的领军者,这个2亿的单子不至于吧,她不敢抬头看陈碧成。 “左远河买的地刚出岔子,现在她又整出这事来,惜时,你就是为人太宽厚,再这样下去丰华早晚毁在你手上。” 洛水琴愣住了,她先前听说过,丰华投资十个亿买一块地打造一座商场,只是不知道那地是左远河负责买的,现在她也不知道那地出了什么事。 难怪左远河要离职。 如果左远河主动离职,那他是逃避责任。 她对这些事充满了好奇,可终归没敢问出来。 毕竟她只是丰华的一个小小职员。 陈碧成已经气呼呼离开。 洛水琴走到孙若鹏对面:“顾总,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他难以置信地问:“你真的跟左景云结婚了?” 洛水琴点了点头。 不管眼前的男人会不会相信,她还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了他听。 孙若鹏听后手拿着鼠标在鼠标垫上来回摩挲。 洛水琴猜不透他的情绪,惭愧解释:“丰华与弘泰实力悬殊,我原想左景云会看在我帮他的份上多给丰华让利,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尽快澄清事实,让马丹回心转意,现在我们所有流动资金都砸在这单子上,务必要阻止马丹退单。” “好的,我知道了,如果可以我找马丹谈谈。” 她想,假如她将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告诉马丹,或许误会解开,马丹不会再退单子。 “这个事情还是交由公司的公关部与外贸部出面解决吧!” 洛水琴有点纳闷,既是如此,他叫她来办公室干嘛,让陈碧成打她一巴掌,告诉全公司的人,她受到了应有的处罚么?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孙若鹏吐出一口气,盯着她:“叫你来,想了解你的想法,以后到底打算跟左远河,还是左景云?” 一直以来她都坚定不移地想要跟左远河一生一世,可此时却突然有了一丝动摇。 她只是觉得左远河过于陌生,他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或者说适合坐在青灯古佛旁的神。 丰华危机 至于左景云,她不考虑。 或许她会一个人过! “我的答案对丰华有影响吗?” 假如没有,她不想回答。 “有。”孙若鹏语气肯定,定定看着她,显然在等答案。 “我不知道。” “等于没说。” 她不再作声,她是真的不知道,假如左远河还是她大学里遇到的左远河,假如左远河能坦诚待她,假如左远河在这次事件后还毅然绝然要她,她会毫不犹豫跟他,可一切只是假如。 气氛冷凝了一会洛水琴一脸无奈:”也许我根本没得选。” 孙若鹏想起了管初心,想起爱而不得的痛苦与无奈,叹了口气,微微扬手往外推了推:“出去吧!” 洛水琴如获大赦,走出了办公室,心里却酝酿着怎么完成自我救赎,解决丰华的这场危机。 ** 谢封得知马丹要退单的消息后,脚下生风,急急去童乐升的办公室道喜。 “童总,丰华这回恐怕真的要倒下了。” 童乐升停下手中的活眯缝着双眼,一脸慵懒:“未必,他们没那么脆弱,我也不希望他们那么脆弱。” 谢封一脸迷糊:“为什么?” “一会,你匿名给孙丰华发一封邮件,告诉他,丰华走到今天离不开楚家的功劳,他们互掐才精彩。” 他说话间眼里闪过一抹寒光,父亲慈爱的脸颊浮现在脑海中。 “童总,他们的新品发布会电影很成功,捧红了好几个新脸孔演员。听说很多零售商已经疯狂定购他们的衣服,我估计用不了三个月大街小巷,多半的人都会穿上丰华牌雅致系列衣服。” “这事是左远河经手的吧,那就未必了,这次高票房的电影对丰华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谢封更加迷惑了。 产品卖得好,不是好事,难道是坏事? 童乐升看出了他的疑惑却并不解释:“照我说的去做。” 谢封已经出去。 童乐升紧握的拳头却并没有放下。 过了几分钟他打了一通电话:“洪姐,那块地退回的资金麻烦您无论如何先扣上一年。” “我可以帮你,可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那边传来中年女人洪亮浪荡的笑声。 “你想让我怎么报答,我便怎么报答。”他的声音似乎受到了感染,也带上了几分邪气。 “好,我就喜欢你的爽快劲,今天晚上柳宅见。” 女人挂断电话,得意地笑了。 三天前,有人拿去一大笔钱支会过她,童乐声这电话对她而言却是锦上添花。 童乐升却是想到柳宅,想到那个女人,皱了皱眉头,继续看文件。 ** 夜深了,喧嚣声远去,世界轮换为宁静安然,可洛水琴睡意全无。 想到那些烦心的事,只有精力充沛才能更好解决,她强迫自己赶紧睡下,可越想睡越睡不着。 洛水琴再次睁开眼睛,金色的阳光把卧房照得雪亮,斑驳的物什影子自有风趣,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却无法驱逐她心里的疲惫与烦闷,她看了一眼床头钟,已经是上午9点,幸好今天是周六。 钱多压力大 昨天晚上失眠了,到今天早上凌晨4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还做了一个让人心有余悸的梦。 梦里,她来到一处云雾缭绕的仙镜,一个鹤发童颜红光满面的老人带她走进了一间屋子,那屋子古色古香,宛如仙镜,她挺新奇的,难道她成仙了。 老者关上门后义正言辞问她:“左远河与左景云,你到底选谁?”他的声音居然与孙若鹏如出一辙。 他是孙若鹏么?她疑惑地看着他却不敢问他的身份,只喃喃回他的问题:“非选不可么?” 老者摸了摸胡子严肃点头。 “那就左远河。” 老者神色变得惊愕:“你怀了左景云的孩子,你确定还要选左远河?” 她更加惊愕,她居然怀了孩子,左景云的孩子。 “不,她不能要这个孩子,那种情况下怀上的孩子就算生下来也痴痴傻傻的,怎么能要呢?” 倏然间,再抬眼,她已经在医院,可所有的医生都不愿给她做掉这个孩子。 他们说她的孩子是天星下凡不能打。 她醒了。 怀了孩子肯定会有所反应,再者梦是相反的,她肯定没怀孩子。 但马丹的事情,迫在眉睫,她必须处理。 可是该怎么处理,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现在突然间意识到钱拿得越多压力越大,丰华给她的奖金有一半买了理财,现在绿着,还有一些打给了父亲。 她来到洗漱台,脸上的红印还未消退,有重有轻,远远看着像鸡爪子,招摇刺目,她一边往脸上抹上厚厚的粉底,一边琢磨着该怎么给自己正人品。 ** 奥迪车内左景云一双晶亮的眸子突然聚焦在前方一抹婀娜的深蓝上:“放慢车速。” 江帆听凭吩咐,调整速度,认出了洛水琴的背影。 “左总,应小姐出事了,连带丰华也出了问题。” “你跟我说这些是要我帮她?” 江帆一脸惊疑地问:“难道您不打算帮她?” 左景云拧眉深思,没回江帆。 江帆想当然建议:“假如您对外公开一切真像,为应小姐正名,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现在还不是公开一切的时候,你去帮我查一下马丹,他的所有信息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好的。” 车子离洛水琴越来越近,江帆问:“要停下吗?” “不用了。” 左景云定定看着洛水琴拒绝。 洛水琴在清冷的阳光下孤零零地徐徐慢行,眉宇间凝固着苦恼与落寞,平日闪光的双眼微微发红,朦胧安静,凉风吹过,几片黄叶无奈落下,微微弯曲的秀发凌乱飘扬,她心烦意乱到无暇顾及。 江帆机灵地把车速又调低了好几迈。 到底该不该帮丰华,左景云眸光微眯,目光转向远处翻涌的云朵,内心挣扎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加快速度。” 江帆应了声,透过后视镜看了左景云一眼猜不透他的情绪,专注力很快转移到前方路况上。 左景云则看着不断倒退的景物,思绪则飘回到他第一次看到洛水琴三个字的那一年。 那时的他不是很大,可这么多年来,他却一直无法自我原谅。 帮忙正人品 江帆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这也是左景云重用他,并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放到他名下的重要原因。 次日,左景云一踏进办公室,江帆便拿着一大叠资料走了进来。 “楚董,有关马丹的信息都在里头。” 左景云接过资料,示意他出去,认真翻阅。 马丹1972年出生于德国,她的母亲是中国人,因从小受到母亲的熏陶对中国的文化有浓厚的兴趣,对中国的旗袍更是情有独钟,他有一个小姨名为古沫子,在帝都,今年春夏之交他正是来看望伤心不已的古沫子无意间爱上了锦恒设计的旗袍,因而才有做这么一大单的想法。 看完马丹的资料,左景云嘴角顿时扬起了微笑。 没想到这世上就还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当初他还在心里抱怨洛水琴以德抱怨,痴傻愚昧。 别人明明条件比她好,骗了她,最后她还去陪人家,去送狗,却没想到这恰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这就是所谓的因果! 或许古沫子可以帮洛水琴。 只要她能帮洛水琴,他就不必去做那苦痛的抉择,他拿走桌前的茶杯,泡了杯茶,这回终于品到了茶馥郁的清香。 ** 这天温度骤然下降,草地上覆盖了一层白白的霜,天地间瞬间改变了模样。 古沫子抱着雪球,出来看今年以来第一次出现奇观。 一个男人步姿优雅朝这面走来,打扰到了她的兴致。 雪球的目光落在他面具上开始惊恐叫唤。 看到这个男人那张面具,似乎在哪里见过,很快古沫子想了起来,害死火妖的老男人,他的儿子常年所戴的正是这样一张仿真面具。 古沫子提高了警惕,将雪球往怀里紧了紧,再次确定:“你是左景云?” “没想到您认识我,看来我在帝都的声名不错。” 古沫子那道未曾弥合的伤口,瞬间疯狂撕裂,她一脸轻笑,目光带火:“你不用往我脸上贴金,假如不是你父亲害死了我的火妖,我肯定不认识你。” 左景云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您认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您就成。” 虽然看不出面具下面那张脸的情绪,不过古沫子从男人的语气中可以判断出他并没有生气。 “不想看到害死火妖的仇人。”她的眼神里俱是憎恶。 他却笑道:“您言重了,我不是。” “也不想看到与害死火妖相关的任何人” “我今天为水琴而来。” “为她,你是她什么人?”她的眼神由惊愕变为凌厉。 左景云略微思索后回道:”她是我朋友,我想让您帮帮她?” 古沫子看雪球的眼神都变得嫌恶。 雪球似乎感知到的古沫子眼神里的冷意,背脊一拱,从她怀里跳了出去,一溜烟消失在别墅墙角。 古沫子看着隐匿的方向讥诮地问:“是洛水琴让你来的?我就知道,她没有那么好心,把雪球送给我。” “她没让我来,是我自作主张。” 感受到左景云言语中的自责,古沫子倒是来了兴趣:“什么事?” “请您帮雪情正一正人品,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因为热心帮助我,却被卷入了纷争。” 古沫子两手一摊,夸张讥讽地笑了:“我帮她正人品,我没开人品鉴定所,再者我也不是什么名人雅士,我帮她正人品有什么用?” 莫名其妙 “可您是马丹的小姨,在马丹面前事实求是的说几句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我没必要这么做。” 左景云看着古沫子的神情越来越冷漠,不得不将洛水琴去雾起山找锦恒,以及为帮他假结婚的事详细讲给古沫子听。 看到古沫子从心不在焉到充满兴趣再到有所动容,左景云舒了口气。 最末他加了一把火:“水琴并不知道您是马丹的小姨,以她的性格,即便知道这层关系恐怕也不会来求您。” “是么?” 左景云目光坚定,用力点头。 古沫子打最了他好一会笑道:“你远比你父亲有诚意,我会帮她,但别妄求成功,你可以走了。” 左景云识趣离开。 他身后传来古沫子呼唤雪球的声音。 一阵风刮过,他打了个冷颤,天气似乎一瞬间又变凉了不少。 但愿他这一趟没白来。 ** 从白藤原散心回来,洛水琴脑子清醒不少。 她翻出马丹的邮件,把一路上酝酿好的话,往文档里写。 “马丹先生您好,作品如人品。” 我很荣幸,您能从百幅设计中看中我的作品,并毫不犹豫投产。 我承认在选择的十字路口,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以致于让一些捕风捉影的人对我产生了误会,并由另一些人添油加醋深化了这种误会。 产品等于人品,质量等于生命。 假如我跟传言一样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又怎么能设计出不含杂念的旗袍? 虽然我曾做出愚蠢的选择,生来不为已,只求把身献,一直是我的格言。写到这里的时候,她有点心虚,毕竟她一心希望丰华多挣钱,丰华也给了她丰厚的回报,而这笔回报,她并未拒绝。 最后她将这句改成,虽然我曾做出愚蠢的选择,但初衷却是好的,请您务必相信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与您面谈的机会。 写上中文,她找了一个翻译软件,翻译成德文,想发送过去又担心软件翻译不到位,出现语法错误。 突然一个剪短发,穿白色衬衫,牛仔裤的女孩浮现在她眼前。 戴唯希上次在群里说她学的正是德文,她们高二曾是同桌,那年她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可戴唯希却记得,还特意给她买了菠萝,苹果,当时她感动了好久,可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她至今都没有还人家那份人情。 找她翻译正好可以联络同学之间的感情,一举两得。 洛水琴通过班级群加戴唯希的微信,但戴唯希一直没有通过。 大抵她没有看到吧,洛水琴问高中班长要到了她的电话号码,她拔打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洛水琴自报家门后,戴唯希清越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你找我有什么事?” 洛水琴漠然一顿,含笑道:“想请你帮我翻译一篇德文。”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接活。” 她从来都不知道,戴唯希还有说话如此生硬的时候,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并不怪她,轻柔一笑:“明天译出来也行。” “你的活我不接。” 洛水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惊讶而尴尬地问:“为什么?” “你自己清楚,还有以后别打我电话,我马上就把你拉进黑名单。” 她想告诉她,她并不清楚,可那头已经传来了无情冷冰的嘟嘟声。 洛水琴沮丧地将手机搁于一边,在脑海中搜索她的不是。 搞不清 她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难道她的负面新闻她也看到了,怕受到影响,所以要跟她断交? 似乎不是,仔细想想每次只要她在群里发言,戴唯希必定潜水。 难道是因为她没还生日礼物给戴唯希,不记得甚至也没问过戴唯希的生日,惹怒了她,但她并不是那种人。 洛水琴有种自己成为落水狗被人痛打的难过感,她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让发痛的脑子清醒些后,在淘宝网上找了一个德文翻译链接,交待好,付好钱,发给马丹,祈祷马丹能跟她谈谈。 至于戴唯希,假如日后有缘得见,她一定要问清楚原由,化解误会,若日后无缘再见,那便算了。 但她不会怪她,到底是她欠了她,真情负累,情债难还,至于她送她的生日礼物,她感怀于心,永不相忘。 ** 周末总是过得特别快。 洛水琴看了五六次邮箱,一直没有等到马丹的回复,却收到了于恩洋的短信,于恩洋说他来帝都了,让她把她家的地址发给他。 为表诚意洛水琴问他在哪,准备去接他。 但他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洛水琴将地址发他,不过半小时,他便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跟高中那会比起来,他变化还是蛮大的。 他头戴一顶浅草帽,帽子下面的头发黑玉般散发出淡淡的光泽,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一双扁长的眼睛透着看穿世事的犀利,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精明与睿智,颇负侦探味。 见管初心在键盘上奋力敲击,洛水琴拿了几个桔子走到院子里的藤椅上:“你先在这儿坐一会,我去给你倒杯茶,我们在外面聊。” “行,挺好,十一月初适合晒阳光。” 洛水琴放下心里负担,去给他沏茶。 对了你跟戴唯希有联系吗?”她问将茶往桌上放好,漫不经心地问。 听到戴维希,于恩洋的神情变得别扭。 他轻轻嗯了两声。 洛水琴的目光在茶杯上,并没注意到,不过回忆起了经年往事。 “她跟我曾同桌一年,关系还不错,昨天我联系她,可她却像跟我有仇一样,搞不明白。” 于恩洋并没有接话,而是问她:“你上次说要我调查的事,再详细说说。” “你侦查能力好,有没有注意到唯希在高中生过我气?” 说出来洛水琴方觉得可笑。 高三大家都忙于高考,就连她自己都没太在意她与戴唯希的关系,人家于恩洋又怎么会有那闲心。 “没有。” 于恩洋却回她了,而且回得很有把握。 “那我就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讨厌我。” “那是她的事,你不用想明白。” 于恩洋说得很有道理,假如戴唯希不曾送她礼物,或许她不会纠结半分,这年头谁缺了谁都活得了,她只需要对她回以淡漠,老死不相往来即可。 “唯希现在有男朋友?” “不清楚。” 洛水琴只是突然想到,或许戴唯希仇恨她,跟她最近的新闻有关,而她可能心情不好,恰巧被第三者插足感情什么的。 于恩洋的话越来越冷淡,洛水琴识趣,把话题放到了正事上,让他帮着调查童乐悠,还不忘强将童乐悠所有做过的,或将做的龌蹉的事全部调查出来。 约谈 交待完她方觉不妥,马上讪笑着补充:“不过,我给你的钱,可能不多,你还是帮我查一查那次她在公园请人对付我的事。” 于恩洋点了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竭尽所能查出所有,给她一个惊喜。 ** 送走于恩洋,洛水琴下意识打开电脑,马丹的回信,落入眼帘。 “好,我今天正好在帝都,跟你们老板谈出单的事,晚上见个面,地点你来定。” 洛水琴抑制不住激动,机会终是来了,又有几分忐忑,不晓得她能不能把握好机会。 她将地点定在了悠然咖啡馆,熟悉的地儿能为她鼓劲打气。 烧好晚饭,确定脑子里糖分够用,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画好精致的妆容,疾步往咖啡馆走去,预计提前十分钟到。 她刚到悠扬咖啡馆门口便看到马丹戴着墨镜往里走,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肌肉发达的中国保镖,两人一前一后,颇有气势。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马丹先生,您好。”快追上他的时候,她傻了眼。 假如马丹不会中文该怎么办? 她兴奋过头了,居然连这点都没考虑到,翻译也没带,难怪小的时候母亲总骂她神经大条。 那个保镖会德文吗? 她侥幸地想着。 马丹已回过头来回应她:“应小姐,你好。” 他会中文,只不过语调有几分蹩脚生硬。 洛水琴松了口气,带着他们往悠扬咖啡馆二楼包厢走。 洛水琴安排马丹做好,点好咖啡,这才微笑着开始进入主题。 “马丹先生,谢谢你能来。” “我很忙,如果不是我小姨让我来,我没有空见你。” 洛水琴一脸惊愕:“您小姨是谁?” “她叫古沫子,难道你不知道?”他更加惊愕地问。 洛水琴微微点头,在心里揣度,难道古沫子也看了那些新闻,得知她出事,所以找马丹帮她。 当初送雪球给古沫子,她并没有指望能得到任何回报,可能这正是世人所说无心插柳柳成阴吧! “谢谢您,谢谢古沫子阿姨。” “她说你人不错,我也相信你人不错,关键是我的客户不相信,那些零售商不愿买单。” 洛水琴一直很纳闷,通常人们买衣服只会看品牌,看款式,不会看厂家,更不会看设计师,更何况异国他乡的设计师。 一个设计师的人品,怎么就会影响到产品的销售? 况且她本来就是一个名不经传的新人。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马丹继续:“尤其是贵国零售商,我有一半客户就是贵国的。” 他这样说,她似乎理解了一些。 最近自己国家的人们越来越抵制那些人品有问题的人的产品,作品。 看着马丹目不转睛等着她回答,洛水琴犯难了。 只是她该怎么说呢? 一五一十告诉马丹,她帮左景云只是为了隐瞒左景云的父亲。 可起雾山那令人羞耻的事又该如何解释。 宁五月也同样中了木兰春的毒,可她并没有…… 也许说跟左远河定婚只是为了帮孙若惜会更好,只是那又是一个谎言。 一个谎言往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 “丰华说正在为你正名,我小姨也说了你的人品没有问题,你们要是能把这事情处理好,我的定单照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洛水琴还在发愣,马丹已经站起身离开了。 新的希望 范晓妍走过来笑道:“水琴,新男朋友啊!” “胡猜些什么,一个大客户。” “这人不是一般人,有钱。” 洛水琴看着范晓妍一脸财迷心窍的样子叹了口气跟她结账。 范晓妍,漫不经心地给她算着账啧啧赞美:“水琴我看你越来越厉害了,与弘泰合作的电影,是你负责的吧,今年帝都皇家影院最高票房,丰华没少接单子吧!” 洛水琴僵硬地点了点头。 丰华最近的确出了不少单子,但这策划是左远河出的,跟她没有关系,公司的人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除了范晓妍,并没有人归功于她。 而她亦不喜欢占这平白无故的功劳,只是想到旗袍的事没有圆满解决心堵难耐。 夜晚的城市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朵,努力地开放出最后一缕艳丽,让她莫名伤感。 ** 洛水琴一上班,孙若鹏就将她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将公司公关部与马丹商谈的结果告诉洛水琴,让她配合,出面跟孙若惜一起录一个视频。 说明她与左远河没有任何关系,她与左远河定婚,不过是孙若惜再试探左远河的方式。 左远河提出要取消定婚宴,但孙若惜不甘心,听说左远河心里有洛水琴,所以准备用她试探。 试探以后,孙若惜看清楚了左远河的心,不再为难他,放开他给他自由。 洛水琴感觉背脊发凉,录这样的视频,不就摆明,让她与左远河撇清关系吗? 她只是帮助孙若惜戏弄左远河吗? 以她对左远河的了解,她跟左远河肯定没有任何希望了。 肖海同替她回拒绝书给左远河以后,左远河看到她,就跟看到空气一样,面无表情。 她一度以为他是担心影响她的学业。 后来仔细想了想肖海同说了他回情书的时候,那正是左远河对她态度180度大转弯的时间。 后来左远河帮她,她从牛星辰那里得知,左远河不过是希望她与孙若惜两败俱伤。 好在孙若惜并不是那种心胸狭隘,阴险凶狠的人。 虽然有罗珊珊在耳边煽风点火,但她也只是警告了她一番,并没有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但肖海同替她回情书的误会解开以后,左远河看她眼神里似乎流露出了真情。 否则换成她的定婚宴,他定然不会出现。 定婚宴上,她看得出,他对她是包容的。 她内心因此燃烧起了希望。 虽然后来他对她又变得冷淡,但他身边并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她猜他是丰华十亿买地的事翻车心情不好。 这事他不告诉她,或许正是希望能保护她。 那天孙若鹏让她做出选择,她想或许两个都不要。 可现在真的要她完全放弃左远河,她才发现根本做不到,心总是丝丝拉拉地疼痛,感觉光阴都是晦暗的。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忐忑不安地看着孙若鹏问。 在她发愣的时候,陈碧成已经走了进来。 “别的办法,你说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她愤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洛水琴冷不丁吓了一跳,背脊发凉。 “要是有办法若惜用得着成为公众心里的一个试探人性的恶人。” 洛水琴惭愧得不敢看陈碧成,在这一连串的事情中,她不得不承认,她起到了主导作用。 不该恨他么 “这个视频里,若惜付出的代价远比你大,左远河真心待你,根本不会在乎那么多,可若惜呢,有几个男人愿意娶一个不相信自己,试探自己的女人。” 陈碧成的话说到了这份上,洛水琴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 她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再纠结,咬牙以示决心:“好,我配合。” “那就赶紧。” 陈碧成凌厉说话间将一张打印着台词的纸递到她面前。 “花二十分钟赶紧背下来。” 洛水琴看着完全不属于她风格的话问:“我能用自己的话把这些意思表达出来吗?” “不行,就按这上面的来说,这里面的每个字都是经过反复斟酌的。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在工作。” 陈碧成的语气已经透露出她极度不耐烦的情绪。 洛水琴试着读了一遍,开始去背。 录视频的时候,她由于心里抵触,频频出错。 “你工作能力这么差,我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丰华的。”陈碧成在一边看着摄影师一次次返工,终于忍不住训斥。 “对不起,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好好说。” 洛水琴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完整地说了出来。 陈碧成舒了口气:“原来是欠骂,早知道是这样,我早点骂你好了,省得耽搁大家这么长时间。” 现在她是看洛水琴哪,哪不顺眼。 洛水琴尴尬地笑了笑没作声,心里却是有一种失去左远河的空茫与痛楚。 ** 看到丰华的旗袍事件终于在网络上销声匿迹,左景云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对付那些网站,搞到凌晨二点,今天早上八点又有会议,这会议才开完,他父亲还叫他回来,也不晓得是什么事。 哈欠连天,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别墅,他刚像一滩软泥一般窝进沙发里,听到一个许久不曾听到的声音。 “景云,回来了。” 左景云抬头看到一个六十岁左右,头发半白的微胖老人,他只得强打起精神来打招呼:“大伯。” 楚远航将拎来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在左景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逡巡屋子一圈问:“你爸呢?” 左景云伸手指了指厨房,楚远航会心一笑问:“丰华那些负面新闻都是你撤的?”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是顶尖黑客隐瞒得了所人,可瞒不了我。” 左景云想起楚凝之与某教授牵扯不清,被教授妻子殴打,上新闻头条一事,那事正是他处理的,只尴尬笑了笑,算是默认。 楚远航神色变得严肃:“孙丰华害死了你外公?” “我帮的是洛水琴,不是丰华。你放心,丰华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蹦跶不了多久。” “应小姐,你也不该帮,你不该恨她么?当年害您伤心难过大半年的人正是她呀!” “你背地里调查我?”左景云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了嗜血的炽红。 楚远航并没有意识到,自顾自地说:“你爸知道跟你领结婚证的人竟然是她,一定会气出心脏病来。” 左景云的脸色阴了又阴。“这么说我爸还不知道?”。不对,父亲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他没告诉大伯。 不怕他伤心 看到楚远航点头,他觉得一切蹊跷又讽刺。 “是他让我去调查的。”楚远航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大伯,我自有主张与分寸,想让我父亲多活几年,也烦请您管住嘴。” 这时左相诺从大门外走了进来,他爽朗一笑:“大伯,你来了,我好想你呢?” “是啊,咱们两家明明就隔了两条街,这都多久没聚了,我正好今天有空过来看看你们。” 气氛骤然间变得活跃。 左景云跟着笑了:“你跟我爸还是常聚吧!” 楚远航的脸色阴了阴:“是啊,你爸常去我家玩,他呀喜欢我家的凝之养的那只小兔子。” 左远弘围着围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大哥已到,两个儿子都回来了很高兴。 “可以开饭喽。” 左相诺即刻跑去厨房帮着端碗筷。 楚远航叹了口气“要是你爷爷奶奶还活着,你们又生了孩子,四世同堂该多好。” 左景云的脸色变得阴郁,左相诺脸上倒是笑容依旧,不过眸光里滑过巨大的沉痛。 左景云犹记得,奶奶在逝时,常念叨四世同堂这个词,可终究她未能等到这一天。 次日,下班以后楚相忘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蔡姨打理的房子。 在那里不管白天黑夜,都不会被人打扰,能得到真正的休息,不过今天过去却是约了人。 真皮椅子上,左景云端坐着看手机。 一个皮肤呈小麦色,身材与他相近的男人从厨房走了出来,他左手拎着一瓶杰卡斯1837的红酒,右的拿着两个酒杯,放到左景云前面的桌子上,直勾勾看着他的面具饶有兴致地问:“还要戴多久?” “怎么,你想要,你戴着倒是挺合适的。” “我才不稀罕,像个怪物一样,我是心痛你,明明有一张那么好看的脸,非得藏着掖着。” 左景云将面具取下,轻轻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凡事有利有弊。” 男人咧嘴一笑,棱角分明的脸庞荡漾出一个酒窝:“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取下。” 左景云好笑地看着他:“这么多年都戴过来了,你替我心急什么?” “他死了,你见光就快了吧!” “不一定。”左景云关掉洛水琴与孙若惜发布的澄清视频将手机放于一旁,眉头微蹙。 男人没在做声,去了厨房,很快他端出来一盘花生,一碗鱼,紧接着又拿出一碗酱牛肉与两双筷子,厅堂顿时溢满了食物的香味。 “来,先喝酒。” 左景云拿起酒杯问:“南都市的事你都处理妥当了?” “放心,你重金交待我去做的事,我能不做好吗?” “谢谢你沃原。” “别谢我,我这人你知道的,从来不白帮忙。” 左景云给司徒沃原倒上一杯红酒再给自己倒上。 “强行让左远河离开,你就不怕洛水琴伤心。” “她不会过于伤心。” “你很肯定。” “我相信她已经看清左远河不是她理想中的人,再者这个男人很明显没有那么爱他,至少不像左景云那么爱他,没有理由,没有条件,没有计较地爱她!” 司徒沃原晃了晃高脚玻璃杯里的红酒,看着那如红宝石般流动的液体笑问:“可她并不钟情左景云?” “她会的。”左景云喝了一口红酒自信满满地说。 “好吧,但愿你能获得尘世的幸福,干一个。”司徒沃原,举起杯子。 左景云跟他碰了碰,一杯喝了个底朝天。 他病了 旗袍事件终于平息下来,天气一点点转凉,时至今日,走在室外已经冷风刺骨。 洛水琴在公司的地位也在一点点变高,唯一不变的是她晚上雷打不动地翻看左远河的微信,生怕哪天他给她留言,她却没有看到。 他或许会质问,或许会安慰,或许会提分手,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好好跟他解释,争取一次,挣扎一次。 可一个月过去,左远河并没有发信息给她,公司里的人也不再谈论他,他好像突然彻底地从人世间消失了一般,这让她感到可怕。 这天她一上班,便听到设计部的人在议论。 “那款衣服若惜姐明明指定了针织面料,生产商都注明的,为什么生产出来的衣服全部都起球,3000万的大单子,公司得赔多少钱?” 洛水琴听得头皮发麻,为孙丰华捏了把汗,紧接着听到更加令她难以置信的话。 “那单子是还是左经理在丰华时安排的,这左经理私下换供应商买劣质原料,以次充好,到底捞了多少油水?” “他捞多少油水不清楚,丰华可就被他给害惨了,我们年前工资能不能发都不好说了,听说现在顾经理在亲自查所有的定单,及时补救,但愿来得及。” “唉,顾董最近又老了不少,我都心痛他了。” “谁让他遇人不淑,有什么办法呢?” 两人已经不聊了,洛水琴还听得出神。 这一切真的是左远河做的吗? 假如是要宣泄心中的不满,孙若惜都已经放手了,他不该这么做呀! 难道他是为了钱。 在那清简的出租房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他虽然没有她理想中的那么好,可她还是不愿相信,他会为了钱做丧尽天良的事。 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揣度,她想问个清楚。 这一天晚上,她终于没有了静默等待的耐心。 她给左远河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 晚上7点半,这个点他不该在忙,她不甘心,打电话过去。 电话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接,她正要说话,对方就问:“你找远河有什么事?” “可以让他接电话吗?” “他生病了,不方便接电话。” 洛水琴的心像被人闷击一棒,他身上果然发生了变故。 “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对方生硬的语气,加深了她的恐惧。 她焦急地问:“他病得严重吗?” 那头过了好一会才回她:“不好说。”一开始她觉得等于没回,后来却会意过来,对方这么回就说明左远河他病得很严重。洛水琴右眼狂跳了三下,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难不成他坑害丰华就是为了套钱给他看这致命的疾病,她越想越可怕。 “那他现在在哪?”她颤抖着问。 “南都市一家医院。” “名称房号发给我,我想去看看他,谢谢。” “对不起,他叮嘱过,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不想打扰任何人。” 洛水琴还要争取,可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心里湿漉漉的,紧接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怎么会这样? 等她再打过去时,那边电话一直在通话中了。 她一直怪他怨他,现在想来,以他的性格,深知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不想连累她,肯定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真的很想看看他。 可是南都那么大,那个男人不告诉她地址,她如何能找得到。 直到此时,她方才后悔。 她真该去一趟他的家里,看看他的父母亲人,并留下联系方式,现在不至于这般被动。 安慰 窗外天突然间就变得黯黑,仿若要映衬她晦暗艰涩的心情。 洛水琴郁郁寡欢地收回目光,开始翻看手机上南都地图,听到管初心惊愕的声音:“左先生,您怎么来了?” 洛水琴以为左远河来了,那通电话不过是左远河捉弄她,虽然在她印像中左远河连玩笑都不曾开过。 可太希望了。 她马上跑出卧房来厅里看,看到的却是左景云,莹亮几分的眸光即刻黯然下去。 “我来找水琴。”左景云的言语中有笑意。 “你来做什么?”她恼火而问,不是这个男人,她与左远河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早忘记他曾为救她而受伤的腿。 左景云走致她跟前,见她眼神空茫,也不怪她对他漠不关心,只笑道:“你的小说明天正式开拍。” 洛水琴这才意识到明天又周六了,时间过得还真是仓促。 “请你过去看看,怎样?” 去戏剧现场本身就让人期待,还是拍她写的小说,她心里到底涌出了激荡情绪。 这个消息让洛水琴的注意力从左远河身上转走不少,忧虑顿时消散一大半。 “谢谢你,你打电话给我即可,没有必要跑一趟。” 左景云似笑非笑:“有必要没必要跑这一趟,我清楚,我只是希望你看到步履矫健的我,心情会好些。” 管初心却笑得开怀:“就是,他觉得有必就,那就是有必要,打电话能看到你这忧伤憔悴消瘦病美的脸。” 洛水琴的脸顿时染上了一层红晕,既是羞怯也是惭愧。 左景云看她却像刚刚冒出一点颜色的腊梅,清雅不俗动人心魄,失了神。 这个女人不管胖了,瘦了,春夏还是秋冬,化妆还是不化妆,都迷人可爱。 洛水琴本来想怼回去,可一想到她撮合管初心与孙若鹏,令管初心很是不悦,数落她数次,忍了。 左景云不无怜惜笑问:“丰华的危机已经解决了,你怎么还把自己养成这副样子?” 洛水琴默不作声,都是拜他所赐,可他也许真是无心的。 “左先生,站在门外做什么,进来坐坐。”管初心热情招呼,卖小说的事从来没忘记过,看到左景云更是条件反射,希冀着哪天他被她的诚意打动,同意买她的小说,拍戏了,她再运气一好就成名了,父母不再阻拦她的婚事,顺利嫁给郭林锋了。 左景云在洛水琴平时常坐着的电脑前坐了下来。 “我去给你整点吃的。”管初心殷勤讨好着。 左景云道谢以后目光定在了洛水琴脸上。 “我说你到底是跟丰华感情深,还是跟左远河感情不深?嗯。” 本来忍气吞声的洛水琴,听到他这么问彻底恼了。 “你为什么要食言,逼我做出这样的选择。” 左景云站了起来:“原因我说过,你懂的。”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她心里恼火地来了句,你不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 看到洛水琴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心情变好,反而脸色更加难看。 他不禁自责:你明明是来安慰她的,可怎么一看到她,那些好听的话就溜没了。 算了,还是让他眼不见心不烦好。 “跟你朋友说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记得早点赶到,魅萍湖畔,从东门入口。” 他转身离开,天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如烟似雾。 再做噩梦 洛水琴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烦闷地回到卧房,从桌上够到手机,也不知道左远河会不会看,她还是准备给他发一条微信。 “远河,明天我写的小说要拍成电视剧了,真希望你能过来参加开拍典礼。” 她编辑好,要发过去时却发现左远河已经将他加入了黑名单。 管初心端着一盘子瓜子点心,两杯果汁,总之把小屋里所有的最好的都拿出来款待左景云,发现屋子里没人惊疑地问:“他呢?” “走了。” “你不留他?” “我为什么要留言他?” “他现在是你丈夫。” “我说过是假的。” “可他是当真的。” 她已经够烦了,不想再跟管初心争辩,关门进了自己屋子,后悔当初撮合管初心与孙若鹏。 门刚关上,她听到管初心在自言自语:”这天还真能变,早上明明晴空万里,这会子就下起雨来。“ 想到左景云没带伞,得淋着雨,走出小巷才能抵达车里,她心里又是一阵烦闷,可一想到左远河,便无暇顾及了,只能自我安慰,他练过功夫,身子又壮得像头牛,淋点小雨不会有事的。 这天晚上,洛水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直到熬夜结束的管初心躺倒床上,传来鼾声,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做了一个梦。 她与表妹田忆凤还有同学路必虹以及戴唯希走在一起,她肚子饿了,想吃饭,正徘徊在大街上四处逡巡去哪里,左远河从前面迎了上来,他看到她,清柔一笑,她只觉得山河艳美,日月增色,心剧烈狂跳。 他手里拧着鸡腿与粽子,令她垂涎三尺。 “水琴,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他深情地看着她说。 洛水琴很高兴,这种高兴来自于两方面,一方面是见到许久未见的左远河,另一方面是她真不想找饭店了,找了好久都没找着。 他们在一家亭子里吃,可打开时,发现有5个人却只有4分,她提议大家都分一点给路必虹。 大家纷纷同意,她给路必红分得最多,最后挑粽子时,她挑的是很辣的粽子,吃过后感觉不太舒服。 她说要多走走,走走就会舒服了。 她走到了父亲老家的堂屋里,天黑蒙蒙的就她自己了。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她感到害怕,呼喊左远河,无人回应。 她拔腿往父亲的房间跑,期望找到一丝光亮,冒冒失失撞到了一个人,却是左远河。 她的害怕顿时烟消云散。 左远河把她拉进父亲的屋里让她休息,她却鬼使神差地将左远河关在了前门外。 她见后门还开着,又跑去关后门,心里还是害怕,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可后门关到一半,她看到左远河进来了,他怎么做到的。 她吓得尖叫,再顺着左远河的目光看向床上,床上也有人,是她的母亲。 他们怎么会无中生有的出现,她吓醒了,满头大汗,背脊发凉。 脑子清醒后,她在心里祈祷但愿左远河与母亲都平安顺遂! 拍戏 鱼鳞似的白云排满半边蓝天,金色的阳光铺满鲜花,沙滩,河水,草地,山林,美得醉人。 这个地方正是洛水琴小说里写的魅萍河畔,以清风花香倍受游客喜爱。 左景云赶到的时候,剧组的人已经到了。 他们或交谈剧情,或摆弄道具,或布置场景,喧嚣热闹。 江帆看到左景云小跑到他跟前,正要说话,看到左景云微微转头,目光盯向徐徐走来的洛水琴。 她今天化着淡妆,遮掩住了昨日的憔悴,着一袭黑色风衣,眼神漠然,显得冷艳。 他忍不住打趣她:“看来你还是蛮在意这剧本拍摄的。” “好好说话,不嘲弄我,你活不下去吗?”大抵昨夜没睡好,她肝火旺盛。 一堆排放整齐的道具前,木文琛示意江帆清点到场演员。 木文琛虽然出生贫寒,却才华横溢,假若不是感谢左景云的知遇之恩,江帆猜想他早就离开,自己干了。 江帆只得硬着头皮打断看上去十分愉快的总裁:“左先生,陆依然现在还没有到。” “是么,架子够大的。”左景云目光沉冷着四处逡巡,看到可乐往他这面小跑过来凌厉地问:“怎么就你来了,依然呢?” 可乐喘平气息回他:“左先生,依然姐昨天晚上闹肚子,去了医院,她得了急性阑尾炎,这戏恐怕是拍不了了,今天特意让我过来请假。” “怎么不早说?” 可乐一脸无辜:“她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左景云不再理她,开始打电话联系其她女演员,但无一例外,全部拒绝演这部戏的女主角。 洛水琴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看到他生气不已,吃了一次又一次的闭门羹,却又坚持执拗地打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同时也生出几分感动。 “左先生,算了,可能是我的剧本写得的太糟糕,她们担心拍了会影响她们的星途。” 左景云没作声接着又打了一通,但还是被拒绝了。 木文琛已经猜出事情不顺:“算了,今天我先让剧组收工,我们改天再拍,如何?” 左景云黯淡的眸光落在洛水琴身上璀璨了几分:“木先生,你说这戏她来演,如何?” 洛水琴一脸惊愕地看向左景云,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来演,连龙套都没有跑过的她,会演什么戏?再说她要上班,哪有时间拍戏。 木文琛并没有急着回左景云,他只是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洛水琴。 过了好一会他盯着洛水琴问:“学表演的?” 洛水琴紧忙摇头:“不是,我不……。” 左景云打断了她的话:“她不需要学表演,她演洛文佳不过就是本色出演,没学过演技反而自然,试试看吧!” “身材没问题,修图都用不上,颜值也没得说,只不过她没有名气,不知道消费者会不会买单?” “你只管好好拍,她的问题,业绩问题不用担心。” 木文琛等的就是他这句,他早就看出左景云拍这剧不过是哄自家夫人开心。 虽然这戏拍失败了,对他影响不会很大,不过他还是会拼尽全力拍好。 他改的剧本 尽心拍好,捧个奖项回来,左景云的知遇之恩,他报得足够了。 洛水琴想起卖小说时的那个梦,她忐忑地看着左景云弱弱地问:“假如失约了,你要我赔偿么?” “好好拍就成。”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宠溺地说,心里腹诽她这小脑瓜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洛水琴避开他暧昧的眼神,用力点头望向那缓缓流淌的河水,以削减脸脖间的灼热。 “既然如此,难得今天雨过天晴,风和日丽,我们去找化妆师化妆,换衣服。” 洛水琴一脸惊疑地站在原地,她还没同意呢,这么快就得去? 一部戏拍下来,好几百万,上亿,她怎么觉着,这帮人像在儿戏? “我还没准备好呢?”她委婉拒绝。 木文琛笑着宽慰:“你本色出演即可,准备工作我们都做好了,呆会你一边换衣服一边看看剧本记记台词,虽然小说是你写的,但跟剧本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她满脸不安地轻微点头,显然木文琛的话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左景云走近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劝慰:“不必担心,今天一天我都在这。” 难怪人家要相信他们是夫妻的,他这样,谁能还敢怀疑。 “你还是去忙你的吧!”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出糗,她这是在乎他么,应该不是,大概不想让他笑话吧! 她看到他点头,却没见她离开。“你是纵览大局的人盯着我不合适吧!” 他们正谈论着,副导喜滋滋走过来:“左先生,刚才男主角说不敢跟你的夫人搭戏,已经离开了,我看这部戏的男主角就由您来出演,省得旁人为难,如何?” 左景云看着副导难以置信地问:“我,你让你戴着面具演戏?” 洛水琴轻笑:“不能演是吧,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木文琛跟副导一样有意撮合,笑道:“把这个角色稍稍改一改,男主喜欢戴面具,也不错,你就算不想本色出演,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家夫人与别人眉来眼去,若戏假成真,可得不尝失。” 左景云似笑非笑看了洛水琴一眼直点头:“有道理,我来演。” 木文琛满意地笑了。 洛水琴默不作声,她五味杂陈,这人生远比她小说里写的要戏剧化。 红姜给洛水琴做头发,化妆之际,洛水琴看起了剧本。 这哪里是她写的小说改编的,分明就是一部全新的小说,只不过借用了她里面的人物名字。 不过,这剧本比起她写的小说来,悬疑要强烈得多,冲突要激烈得多,故事要有趣得多。 原本以为反正她写得不好,破罐子破摔,自已瞎折腾一下也没什么,左景云反而省了请女主角的钱。 可现在看到这个精致的剧本,她呼吸都变得沉闷。 她要是演不好,浪费财力不说,还得浪费多少人的心力! 她的小说写得虽然不怎么样,但自从写小说以来,每次头发都要掉一大把,好在她天生头发多,皮囊好头发长得也快,否则现在肯定要去植发了。 木文琛走了过来:“剧本看得怎么样?” “这剧本是您改的?” “不好么?” “很好,就是改得面目全非,一定耗费了很多心血吧!辛苦啦!” “你男人改的。” 洛水琴脸又开始发烫,她惊疑地问:“我男人?” 木文琛看她娇羞的模样,爽朗一笑,大声说“左景云。”,走了,洛水琴还在惊愕当中。 左景云一个大忙人哪有时间精力改剧本?恐怕是他请人改的吧! 过人之处 不远处,左景云已经换好衣服,双脚并拢,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剧本,形态十分优雅,她忍不住看了好一会,这才收回目光,却在心里抱怨,他果然是色令智昏,觊觎她的皮囊。 只是她想不明白,祈愿那天天色那么黯淡,他不该对她一见钟情才是。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看清楚了他的庐山真面目,她真的还要当女主角,配合他演戏吗? 今天她已经心动三次了,不行,她必须远离他,她腾地站起身,如即将奔跑的骏马。 红姜马上制止,将她按压回了椅子上:“别动,妆还没化好,马上就好了。” 她颓丧道:“别化了,我不演了。” “那怎么行呢?” “你这张脸特别好化妆,我从来没有将人化得如此漂亮,只有一点点了,你不能让我半途废。” 洛水琴叹了口气,看向左景云,此时他正在一丝不苟地擦皮鞋,他擦过地方,黑皮程亮。 她目光转向其他人,每个人都在认认真真地工作。 儿戏,只是她刚开始这次拍摄像儿戏吧!她自嘲着纠结不已。 假如她这个时候离开,他们的心血都白费了,不是吗? 挣扎了一下,她抱着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心情留了下来。 呆会拍出来的东西实在见不得人,再离开也不迟,至少表达了她的诚意。 ** 剧本开拍了,抱着拍不好就道歉开溜的心态,洛水琴没有了丝毫压力。 她走到摄像头面前反而变得从容自然,一个镜头拍好以后,木文琛连声赞叹。 “你天生就是一名好演员,拍得很好,第一个镜头一次过关,比起魏敏芝不差分毫。” “水琴你演得也太到位了吧。”与她搭档的,演女主弟弟的陈小印由衷赞美。 “你在哪里学的,太完美了。” …… 其他人也跟着附合。 洛水琴半信半疑却自信多了,她微微抬眼对上左景云那双晶亮满意的眸子,瞬间躲闪。 来这剧组三四个小时她大概也看明白了。 这里的人都很在意左景云,而在他们心里,她是老板夫人,要讨好是自然的。 只是导演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还以她演不好开溜,说不过去。 既然如此,不如安安心心地跟着他们拍吧! 洛水琴拍了五六个镜头,终于退场休息。 现在轮到左景云上场,她在旁边观看。 左景云倒真是本色出演,跟他平时言行举止完全一样。 拍了几十秒钟,木文琛做了一个卡的手势,让大伙停了下来。 “左总,您现在是一个落魄的穷小子,这气度到后面可以,但现在明显不行,你看要不要重拍。” “我改,重新拍。” 左景云来来回回拍了五六遍,最后木文琛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他才罢休。 洛水琴有些惊愕,他平时给她的感觉好像不太靠谱,她有时候甚至想,他能坐上今天的位置,肯定是有一个了不起的父亲,或者运气太好。 现在看他认真执着的样子,倒是生出了很多佩服,也信了那句话,那些能久坐高位的人定然有其过人之处。 左景云的镜头拍好,到了午饭时间。 大家围坐在一块天南海北聊天,等着盒饭。 洛水琴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其他人都很识像,将她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左景云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洛水琴左边,一脸欢喜。 有孩子了? “怎么样,夫人,开心吗?” 洛水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下意识往右挪了几寸,看到聚焦在她脸上的目光,马上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还行吧!” 这时,雪探拿着一张报纸大声念叨:“曾任丰华总经理的左远河离逝。”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直捅洛水琴心窝,她想起昨天晚上的梦,顿时眼角泪水涌出,打散了她的眸光,疼痛得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坐在洛水琴对面的可乐见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好奇地问:“水琴姐,你怎么哭了?” 可乐的话,又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从雪探那里挪到了洛水琴身上。 洛水琴与左远河定婚,丰华出面解释的事,他们都清楚。 难道那解释是假的,大家免不得心中猜疑。 左景云假借给洛水琴清理头发上的碎叶,凑到洛水琴耳边。 洛水琴只觉得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膜处鼓动,她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像躲瘟神般欲躲开左景云。 左景云却一把紧紧拉住了她的胳膊。 众人还看着她,她虽极反感,不敢挣扎,担心越挣扎,越惹人非议。 “不想丰华再陷入麻烦,你就赶紧把你的真情收起来。”他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左景云的话,让她清醒了不少,这种场合的确不适合伤心。 她擦了一把眼泪,把再涌出的泪憋回眼眶,对可乐道:“没什么,就是风沙迷了眼。” “哦,我还以为你听到左远河离逝的消息悲痛难过呢?”可乐淡淡道。 “这左远河年纪轻轻怎么说走就走,这消息会不会是假的。”木文琛满心怀疑地问。 “听说他在丰华捅了大楼子,装死也不好说。”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洛水琴很想听他们说的话,更想替左远河辩白,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因为自己情感,自私地去坑害丰华,损害他人利益。 她强忍着憋屈的气,脑子嗡嗡的,再去听,什么都听不进去。 幸好没多久饭来了,大家把主题转移到了饭菜上面。 她脑海里全是与左远河相处的点点滴滴,虽然他们相处很淡,淡得像白开水,可她却无法不回味。 “吃点吧,不吃饱,下午哪有气力拍戏。”左景云轻轻柔柔地劝慰,拿着一盒饭递给她。 她看着那白色盒子没有半点胃口,轻轻推开:“我今天可以不拍了吗?我想回家。” “不行。” 左景云将饭盒再次往她手里摔,眼神里透出强硬。 她都这么伤心了,这个男人的心是铁打的么,就不能放过她么。 “别忘记左远河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丰华考虑。” 陈碧成那张因过于担忧而憔悴到扭曲的脸浮现在她面前。 她没再作声,强迫自己吃起了味如嚼蜡的饭。 刚吃一口,就恶心到差点吐出来。 “你不会怀孩子了吧!”左景云关切地问。 洛水琴想起她跟他在起雾山上的事,脸像被人浇了辣椒水,热痒难受。“我就是胃口不好,你想多了。” 那次她做了噩梦以后细细推算,例假没来,担心怀孩子,她买试纸测过,并未怀上。 例假没来,大抵是她遇到的事情太多,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 “吃不下就别吃了,我看你为难的样子,都没胃口了。” 他总算有点慈悲心了,但她还是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谁让你看了?” “我宁可饿着,也要看你,谁让你现在是我夫人呢?” 自私的人 洛水琴不想跟他斗嘴,又往远处挪移了一些距离,那些弥漫于全身的苦痛,让她无力反驳。 下午她根本就没有心情拍戏,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想静静。 第一个镜头木文琛卡了三次以后,洛水琴讪笑道:“我今天肚子不舒服,实在没办法继续,改天好吗?” 木文琛没有回答,看向左景云。 左景云见洛水琴脸色惨白,到底心痛,松了口:“行吧,你回去好好休息。其他人继续,先拍男、女主角不在场的镜头。” 这个男人还算讲点良心,没再为难她。 她歉意地看了木文琛一眼,转身离开,左景去紧跟其后。 远处童乐悠,戴着一顶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荷叶边浅咖色帽子,看着他们,恨得咬牙切齿。 她警告所有女演员不要接这部戏的女主角,本是想让应雪晴知难而退,让这部戏无疾而终成为笑话。 没想到左景云居然让洛水琴演,而他演男主角,洛水琴不仅出尽风头,还要在大庭广众下与她心尖上的景云哥哥浓情蜜意,她如何受得了。 看到左景云与洛水琴离开,她也离开了魅萍河,内心一个激烈的声音响起,一定要做点什么,一定得做点什么,一定! ** 童乐悠含着满腔愤恨开车往家赶。 这次必须要母亲出马了。 太过着急,精神力不够集中,在一个十字路口拐弯时,她看到一个老人走来,紧急改道,看到另一边有电瓶车疾驶过来,尽管她紧急刹车,还是与电瓶车撞到了一起。 电瓶车连人带车倒在地上,车主将车拖到阴凉快处,仍放倒,气势汹汹地站在她车前猛砸车门:“下来赔车。” 童乐悠本来就心情不好。 她探出头来怒骂:“谁让你闯红灯的,撞死活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闯红灯了,刚才拐弯灯明明就是亮的,机动车让电瓶车,你不知道?” 童乐悠刚才是没太注意。 她怀着报复心里认真记了一下男人的长像,毫无诚意,森寒开口:“对不起,多少钱?” “我外卖的东西毁了,腿也磕破了皮,车子把手都撞歪了,给1000元吧,有什么后遗症也不找你了。” 童乐悠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我微信转你。” 男人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童乐悠扫码转钱之际,他突然看清,笑道:“你不是那大明星童乐悠吗?” 童乐悠,冷着脸没作声。 “我是你的粉丝,很喜欢看你演戏,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钱转好了查收一下。” “既然你是童乐悠,这钱就算了,咱们加个微信,钱我退你。” “不必了,让开,我还有事。” 男人一边让开一边自信满满道:“我叫纪河,童小姐,我们还会见面的。” 童乐悠根本就不理会他,打动方向盘驱车扬长而去,心里对洛水琴的恨又加深了几分。 假如不是她这么刺激她,她何至于撞人。 赔完一千块以后,童乐悠感觉特别不顺,从包里掏钥匙,掏了半天。 她火急火燎打开门,进了屋“嘭”一声将门关上。 “妈,太气人了。” “吵什么吵,梦还没做完,被你给打断了。” 听到母亲斥责,童乐悠更加难过了。 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砸在地板上,碎成细沫。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做什么什么不顺,在哪哪生气,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任眼泪肆意横流。 真正的林亦玲 林亦玲刚刚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她的奶奶——这一生中对她最好的人。 她坐在长板凳上怀里抱着女儿童乐悠在厨房里烤火。 奶奶正立于锅前专注地煎豆腐,金黄的豆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快要过年了,可是父亲却出去了。 他们吃好饭就睡觉,她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变亮,兴奋地想,我终于回家了,我一定要记一记家里的样子。 只是外头那些崖石像死人的皮肤,阴森森的,风吹过山林的树木沙沙作响,那山林中仿若藏匿着索人魂魄的妖孽。 天越来越黑仿若随时会吞噬世间一切。 她感到害怕,低头一看不过一岁的童乐悠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菜刀,口中喊着怕。 这时奶奶走了进来,拉开了房间的灯,房间顿时温暖如白昼。 “爸爸没回来,你害怕了吧,奶奶在,不怕。” 她突然间担心起父亲来。 笑得一脸慈爱的祖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嘲热讽劝她:“你不用担心你爸,他在外面潇洒快活呢?” 奶奶说话间按开了桌子上一个绿色的圆鼓鼓有拳头那么大的按钮,瞬间父亲的声音从机器里传了出来。 “宝贝,我决不会离开你。” 那甜腻怪异的男人声听得林亦玲直起鸡皮疙瘩。 “你父亲拿着这钱去找女人了,整个家的家当,18万,他要拿就拿吧,随他,我在家里吃的穿的都有。” 她心里突然就涌出了巨大的恨意。 难怪母亲要离开父亲。 父亲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他拿走了家里所有的家当,自己一个人去城里快活。 在巨大的恨意中她醒了。 一切只是一个梦,事实上在梦外,她一点也不恨父亲。 假若不是父亲当年拿着那笔钱出来闯荡,她又怎么会有现在优渥的日子。 她在床上闭着眼,回忆着梦,还想再看看奶奶,被巨大的砰门声,振得脑子完全清醒亦恼怒。 ** 她走出屋子,看到童乐悠正躺在沙发上哭,心一下子就软了。 “你知道妈妈每天中午必须睡一觉,关门声也不晓得轻点。” 童乐悠双手环于胸前,看都不看她一眼,抿着嘴不作声。 林亦玲半蹲下去,脸与童乐悠平齐:“好了,是妈妈错了,妈妈向你道歉,小宝贝,别哭了好吗?你再这样哭妈妈心都要碎了。” 童乐悠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林亦玲,显些没给林亦玲撞得摔倒。 两人拥抱着终于平稳下来,童乐悠趴在母亲肩头上抽泣:“妈,景云哥哥不要我了。” 林亦玲心痛地看着女儿语众心长劝慰:“我早就说过,你跟他不合适。” “为什么你跟哥都不支持我。”童乐悠绝望不已。 “你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童乐悠放开母亲坐回了沙发上:“什么一路人不一路人的,一起走就是一路人了,你跟景云他妈陆小露,还有孙若惜她妈陈碧成,不是好姐妹吗?” 林亦玲叹了口气:“外人都以为我们三个是好姐妹,只有我自己知道,无论我怎么融入她们,始终都融不进去。” 说这话时她脑海中也浮现出另一个女人,假如那个女人在,她才是真正的“林亦玲”,她才是那个容得进她们圈子的女人! “可我看您现在跟碧成阿姨关系挺好的呀!” 林亦玲轻轻摩挲着童乐悠的头:“你太天真了,那不过是假像。” “妈,我不管,我这辈子非景云哥哥不嫁。” 林亦玲脸瞬间变成怒红:“那你就别嫁了,我是决不会允许你嫁给左景云的。” 童乐悠看到母亲的眼神与她的语气一样坚定,失望不已。 何必执着 “我去给你倒杯牛奶,你看看你,不好好保养,皮肤都不水灵了。” 林亦玲去倒牛奶的空档,童乐悠有了主意。 母亲还不知道左景云娶了洛水琴,甚至不知道洛水琴与左景云的关系。 要对付洛水琴,也许她会帮忙,不管将来她的婚事如何,洛水琴那小贱蹄子,她一定要先行收拾。 等林亦玲端来牛奶时,童乐悠柔柔弱弱撒娇:“妈,我被丰华的洛水琴给欺负了,她现在仗着自己是陈阿姨的干女儿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上次我去丰华看陈阿姨,她还打了我一耳光呢?” “居然有这种事?”竟然有人敢煽女儿耳光,她从来都没有删过,林亦玲顿时暴跳如雷。 “可不是嘛,妈,她打完我后一脸嘚瑟。”童乐悠火上浇油。 “好,我会跟你陈阿姨说一说,避免她用人不当,顺便给你出口恶气。” 童乐悠在母亲脸上吧唧一口,眼神里全是阴骘。 林亦玲并没有注意到,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想到她的母亲,心底一片寒凉。 ** 左景云一直在后头跟着洛水琴,洛水琴竟毫无察觉,直到于恩洋出现:“水琴?” 听到熟悉的呼唤,她有些意外,于恩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恩洋往前迎上来,洛水琴却下意识往后退两步,差点撞着紧跟于她后头的左景云,意识到这点,她往旁边挪出几步。 左景云拧起了眉头。 于恩洋以为洛水琴在两个男人面前,羞怯,故而与男人保持适当的距离,不以为意。 他看了看她身后的左景云问:“这位是?” 洛水琴微微紧蹙眉头问:“左总,您不拍戏,怎么跟了过来?” “看你情绪不稳定,怕你出事。” 他这话一出于恩洋脸色顿时铁青了几分,很不友好的地问:“你是水琴什么人?” 左景云笑道:“你没看新闻么,我是她丈夫左景云。” 于恩洋的心像被人狠劲戳了一下,钝痛,他知道现在不是跟洛水琴汇报的时候。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他漠然转身离开,心里空空荡荡不是滋味。 左景云倒是没有将于恩洋放在眼里,他知道洛水琴心里眼里都是左远河,其他的男人就算再怎么好,也入不了她的眼。 看到她匆匆往公交站台走,左景云追了上去:“水琴,我送你回家。” “谢谢你,但不必了。”她坚定拒绝。 他却挡在她前面神色焦急地问:“你要去找左远河,找他的尸体?” 洛水琴顿时感觉身边的男人有点可怕,他此时仿若长了一双特异的眼睛,能够看清楚她心之所想。 她讨厌所有心思被人看透,冷然回了他一句:“跟你无关。” “听我的,别去。”他俊美脸上的认真劲儿,令她一愣。 “左远河不希望你去。”他说这话时语气明明很真诚,可她却觉得他不怀好意。 “你怎么知道?”她不悦反问。 “他托我照顾你。”他的眼眸中流露出平时少有的真情。 她注意到但忽略了,情绪反而被另一件事主控。 “所以一切的一切你早就知道了,所以那天你会在电影院借童乐悠的名气,特意告诉记者我是的你妻子,你太可怕了。” “没有那么多谋划,一切也只是顺其自然。” 有那么一瞬,她有一点恍惚,刚才左景云的话,还有声音,跟左远河那么像,他是故意的么? 还是她产生了错觉? 见洛水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左景云笑道:“好啦,即便你去了南都,也不可能找到他,有什么意义?” 洛水琴并不甘心,她恳切地盯着左景云问:“你知道他在哪,对吗?告诉我。” “上车,我先送你回家。” 洛水琴看着那辆豪车,顿了顿,想到他可能知道左远河在哪,这才上了他的车。 拒绝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她对左景云道:“假如你能让我跟他见上最后一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任何要求。” 这样的条件够诱人了吧,左景云肯定会同意,而她也做好了长期成为他妻子的心理准备,既然左远河都不在了,跟谁过都是过。 更何况她还跟这个男人发生过关系,这个男人又曾舍命救她,他待她真不错了。 左景云减缓车速一脸遗憾回复:“真想跟你做这笔交易,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左远河尸身在哪?” “你分明就是不想帮我。”她任性且固执地说。 他一脸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了,我知道了,我自己想办法。”她要去南都市,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左远河最后一面。 车内空气凝滞了一会儿,左景云安慰她几句,到地了。 “谢谢你,就放我在这吧!”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用不着伤心伤身,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是你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安慰人,也不知道她受用不受用,时,他听到了她铿锵有力的回应:“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看着洛水琴头也不回地走了,左景云心头涌出一丝愧疚。 ** 回到家,洛水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去南都。 坐在开往南都的车上,她给孙若鹏打电话请完假,看着不断倒退远去的风景,心空荡下来。 想了想,给左景云也打了一通电话。 她告诉他,她在去南都的高铁上,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告诉她左远河在哪。毕竟像无头苍蝇一样寻人,既费时又费力。 但左景云还是没告诉她。 挂掉电话,她苦笑,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吧! 她又何苦一次次为难他,难道就因为他在乎她。 到达南都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夕阳正一点点隐没残红,世间越来越凄冷。 洛水琴不知道左景云是怎么到南都的,反正她走出车站,他就站在了她的前面,戴着那张熟悉又狰狞的仿真面具。 她起先以为只是跟他戴了一样面具的人。 当她经过他身边时,他叫住了她:“水琴,我陪你,我们一家一家火葬场找,一块一块墓地找左远河。” “不用,我自己能找。” “我知道你能找,多个人多份力。”他的语气很诚恳,看来他是真不知道左远河在哪。 “我欠你的人情还不起,你回去吧!” “不需要你还,走吧!” 见左景云无动于衷,洛水琴来了狠劲:“你在这跟着我只会让我更加难过,难堪,假如真为我着想,就请离开。” 左景云看着她,有所纠结,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好想跟她好好聊聊,然后让她依着他回帝都。 可看了一眼天边翻卷的云,他最终放弃。 见他还跟着不远不近,洛水琴近乎哀求:“我想一个人做这件事。” “好吧!” 左景云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洛水琴松了口气。 她走到出站口,一个长着络腮胡子浓眉小眼的男人倚在一辆老旧却干净的摩托车旁微笑着问:“姑娘,你要去哪?我载你去,不贵10公里就5元。” 洛水琴毫不犹豫拒绝,她宁可坐公交,倒不是因为钱,主要是怕不安全。这种摩托车,你上去了,到时候不知道怎么下来,也不知道他会把你带去哪。 这般找人 这个节骨眼上,哪怕她对付得来这个男人,也不愿将时间耽搁在这些锁事上。 “不了,谢谢。” 男人却并不死心。 “姑娘,你上来吧,很方便的,你去哪我载你到哪,很快的。”他一边劝说一边去拿洛水琴身上的包。 洛水琴即刻提高警惕怒问:“你要干什么?”一把去夺她的包裹,不小心抓到了男人的手背上。 男人痛得嗷嗷直叫怒问:“干嘛?” 洛水琴瑟瑟发抖,在陌生的城市再遇到陌生的人,这人还这般狰狞,现在包已经在她手上,她试着道歉:“大哥,对不起!” “对不起顶什么用,赔钱。” 洛水琴听到马上狂奔。 不过就是抓了一下他,一个大男人有必要那么矫情吗?可见他是杠上她了。 男人起先没有反应,只是在原地,但很快他骑上摩托车,拦住了洛水琴的去路。 “弄伤我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洛水琴怪自己脑子长锈居然没意识到他有摩托车。 不过她也是学过拳脚功夫的,这个男人虽然个头比她高,长得比她壮但并不代表,她就会输给他。 她索性把包往地上一扔,撸起碍事的袖子,声音冷冽:“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要怎么样,报警还是单挑?” 男人不以为然笑了笑,瞬间笑意转化成滔天怒火:“赔钱,给500元就好。” 洛水琴看着他贪婪的样子,心里冷笑:“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知道用这一招讹了多少人。” 很快,男人与洛水琴扭打起来,男人力大,拳拳出击洛水琴要害,洛水琴灵巧,轻快躲过,两人不相上下,两人激烈的打斗吸引来了一个个围观的吃瓜群众 “干什么,大白天欺负女人。” 听到左景云熟悉的声音,洛水琴浑身带劲,攻击对方更加用力。 男人见他占不到任何优势,还有人帮女人,停下退至摩托车旁,娴熟地骑上去就要开溜。 左景云见他要跑,一把拽住他,声音幽冷:“哪里溜,马上给她道歉。” 男人从左景云拽他手腕的力度看出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不好招惹,在心里将他家十八代祖宗骂了一遍以后,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理道歉:“姑娘,对不起,我错了。” 洛水琴心烦意乱地推了推手示意他离开。 男人很快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左景云柔声问:“怎么招惹的?” 洛水琴不想说。 他也没再问,只是不无担忧:“这个男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女孩在这,着实不安全,还是我陪着你吧!” 这次洛水琴没有再拒绝。 他陪着也好,至少不会遇到刚才那样的事,浪费时间,再者像她这样,去找尸体的人,世间少有。 她只是利用左景云去找左远河,她相信左远河即便泉下有知,也不会怪她。 坐在高铁上,她甚至不知道该先去哪寻找,到了那些地方又该怎么开口寻问。 两人买了地图,先从离车站最近的火葬场,墓地找起,辗转五家火葬场,四片墓地,直到街上人影渐无,车声稀落,这才收工,却没得到任何线索。 看到一家酒店,左景云两眼放光:“终于找到住处了。”那兴奋的语气简直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趁人之危 看得不知疲倦的洛水琴心塞不已。 左景云打了一个哈欠喊:“水琴,进去休息吧!” 洛水琴却顿在原地:“你明明知道陪着我是做无用功,还来陪我。” “不会是无用功,你尽力去找过他,无论什么时候想起左远河都不会后悔,不是吗?”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跟他说说心里话。” “理解,休息吧!” 左景云领着她走到前台:“给我们开两间房。” 酒店服务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最初看到左景云,些许惊骇,但目光落到洛水琴脸上时,心情即刻平复,她微笑着礼貌陈述事实:“不好意思,先生,您来得太晚,我们酒店只剩下一间房了。” “行,那就定一间。” “好的,请您出示身份证。” 左景云让洛水琴将身份证拿出来。 洛水琴的手并没有动作:“你在这休息吧,我去别处找找。” 服务员好奇地问:“你们两不是夫妻?” 洛水琴摇头,左景云点头,服务员看得一脸迷蒙,但很快似乎理解了。 “这附近没有酒店了。”她微笑着好意提醒。 左景云看了眼一脸为难的洛水琴,果决转身:“你在这住下,我再想办法。” 看到他拖着疲惫的步伐,一点点往外走,洛水琴叫住了他:“左先生,一间就一间吧!” 左景云走了回来。 服务员为难地问:“你们有结婚证吗?” 左景云道:“谁随身携带结婚证?” 洛水琴却从包里掏了出来,递给服务员,惊得服务员目瞪口呆。 这证,她一直放在包里的内袋里,想着哪天跟左景云离婚,想够就能够到。 “不是说没有吗?”过了一会服务员笑眯眯看着左景云问。 左景云尴尬地正了正面具。 “有就好,我这就给你们办理。” 前台把房卡给二人以后道:“现在夜深值班人少,二位坐电梯到十二楼,出电梯一直往右走,直到尽头,正是二位的房间。” 两人来到服务员所说的房间,拉开灯,左景云道:“你睡床上,我不困。” “你本来可以舒舒服服睡在家里,却因为我熬夜,你先睡吧!” 她的话刚说完,左景云看到窗帘动了一下。 左景云一把拉过洛水琴,洛水琴猝不及防,扑进他怀里。 左景云一双犀利的眸子紧紧盯着窗帘,洛水琴抬手就打他,但手打在了他坚硬的面具上,吃痛地收回了手,恨恨地想,这个男人难怪要戴面具,分明就是伪君子。 原来他刚才所做的所有一切,假惺惺的就是为了现在。 左景云并没有时间与洛水琴计较,他神经高度紧绷,把洛水琴放在身后以后,一步步往窗帘那里走去。 快到帘子那时,他猛然掀开帘子,看到一只猫蹲在帘子里,松了口气。 洛水琴看到那只雪白雪白像极了雪球但非狗而猫的小家伙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对不起。”她羞愧地向他道歉。 他却抓过她的手,细细查看。 她不明所以,尴尬挣脱,只听到他说,我这面具是玄铁特制的,人拍上它很痛,那次你救我于猎人陷井我就说过。 继续找 “我没事。” “这酒店里居然养猫,太不像话了。”左景云抱怨间去抓那只猫。 那只猫恐惧地看着他一点点往后退。 洛水琴想起母亲离家出走那天,父亲微笑着问她,她一点点往后退的巨大恐惧,一股同情油然而生。 她一把拉住左景云的左手摇头:“算了,它挺可爱的,别难为它了,休息吧!” 左景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穿少了,手冰冷。” 洛水琴意识到刚才不妥,忙将手抽了回来。 左景云却抓住了她的一双手,放在自己手掌心搓热:“左远河说过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也答应了,他人刚走,你这手就冰冷。” 洛水琴心怦怦乱跳,他手心的温暖让她留恋,但她果决将手抽了出来。 “没事,我自己会搓,你睡吧!” “我看这床蛮大的,被子也有两床,我们同床不同被,有这只猫作见证,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洛水琴摇了摇头拿了一床被扔在靠墙壁的地板上,将包摆放在远离床的位置,随后将自己放倒在地板上,准备就地而睡。 小的时候经常干这种事。 只是这次躺在硬邦邦冷冰冰的地板上,只觉得全身酸痛,浑身不舒服。 别说睡着了,就是不睡干躺着也难受。 为什么小时候就能舒舒服服睡着呢? 她叹了口气,强忍着巨大的不适感,闭上双眼,眼角滑过一片冰凉。 左景云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将她打横抱起。 洛水琴心里咯噔一跳,用力挣脱,却被他紧紧禁锢住。 “你要干什么?”她惊愕忐忑得大喊。 左景云将她扔到床上,把他的被子给她盖上,拿起地上的被子盖着,背对着她,躺下。 洛水琴见他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心跳恢复正常,躺在床上果然舒服多了。 很快她就听到了他的鼾声,均匀轻微。 走了一天,都很累了,他哪还有心情干那事,是她想多了。 她也安心地睡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穿着大学时最爱穿的紫色风衣坐在一棵梧桐树下看书。 她看到左远河朝她走了过来,是那么鲜活俊朗。 “远河。”她站起身来,喜滋滋朝他走去。 “我以为你离开了,伤心了好久。”她委屈地向他诉说。 左远河却拉起了她的手,柔柔地说:“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在她印像里,他从来没有用这样似水的腔调跟她说话,左景云倒是用过。 在她面前,她脑海中居然闪过她与左景云的点点滴滴。 “你在想什么呢?” “见到你太高兴了。”她心虚地说。 “我带你去吃血酱鸭。”香喷喷的血酱鸭仿佛摆在了桌上。 太好了! 她跟着他穿过大学那电动拉闸伸缩门,看到校门口对面的小河,禁不住纳闷。 她怎么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难道是重生了。 带着巨大的怀疑,她醒了。 睁开眼左景云那张俊美的脸落入她的眼帘,对上他幽深的眸子,她的脸羞得通红。 目光赶紧转向窗外。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阳光的亮度已经完全遮掩了灯光的亮度。 左景云倾斜的身子,见她睁开眼正了正,与她拉开适度的距离:“你终于醒了,我们继续去找。” 梦之领悟 “好。” 洛水琴看了一眼墙角还在慵懒睡觉的猫,轻轻为它关上门。 两人找了一天,仍是一无所获。 这天晚上她又梦见了左远河,这回他带着她在白藤园,他手里拿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半身蹲下,向她求婚,白藤园里所有人都聚集拢来,羡慕地看着她,送给她祝福。 很快画面就切换到了酒店,她披上了洁白的婚纱,紧紧握着左远河的手,是那么幸福,一步一步朝着台上走,朝着他们的未来走…… 突然,巨大的敲门声将她惊醒了。 刚才只是一个美梦,可她多希望一直沉浸在那个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她整理一下衣衫,打开门。 左景云便出现在她眼前,虽然他带着面具,可她看到他的那双大手,还是感觉出他明显憔悴消瘦了。 “左先生,我们回帝都吧,我不想找了。” 左景云松了口气:“你能想通就好,有时候人太执拗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只要没有看到左远河的尸体,或者墓地,在她的心里左远河就还好好的活着,她为什么一定要去找他。 假如她真的找到他的尸身,只怕做梦都不会梦见他好好活着了吧! 也许这正是左远河不希望她看到他生病样子,看到他死亡样子的初衷。 这两个梦似乎让她领悟了。 左景云的车已经倒好头。 看着他专注开车的样子,她还是很感动的。 这个男人不管她怎么决定,都支持她,有点像她的父亲。 假如她先遇到的人是左景云而非左远河,也许用不着像现在这么痛苦,只是没有假如。 ** 林亦玲买了一条精致的辟邪手链后往陈碧成家赶去。 当年陈碧成与陆小露两人凑在一块窃窃私语的画面清晰如昨日。 正是这个画面太清晰了,以致于胸口有一股气,多少年都无法散去。 当年她们三人学古人歃血为盟,结拜为姐妹,陈碧成是大姐,陆小露是二姐,而她是老三。 她们同时改了名字。 本以为她会跟她们成为铁三角,可到最后,只是陈碧成与陆小露成天形影不离,她们有什么事从来不找她,就连陆小露离开帝都,那么大的事,她也是事后问陈碧成才知道。 她自我反思,从一言一行,大事小事,一点点反思,却不知道到底错在哪里。 那天是她的生日,她想给她们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请了她们两人来。 她不经意间发现童修杰看陆小露的眼神不对劲,她跟陈碧成说了,陈碧成当时说的话,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过于疑虑了,小露风华绝代,只要是个男人都要多看她几眼,但那也只是欣赏,我家丰华不也一样,我根本不在意,相信他,你也要相信你家修杰。 至此以后她二人俨然把她当成了外人,再也没有主动跟她往来过一次,林亦玲断定陈碧成一定将她的话告诉了陆小露。 她算是彻底看清了,她们根本没把她当姐妹,尤其是她生日两个月后,某天她突然疑起此事问童修杰,是不是对陆小露有意思,童修杰支支吾吾,让她的心情跌倒了谷底。 陆小露离开以后,为了父亲的企业,她假装不在意,有空时,多会主动去找陈碧成。 思绪游走间,她来到了陈碧成家,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陈碧成,看到林亦玲,陈碧成乐开了花:“三妹,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林亦玲洒脱一笑:“都是自家人,不用准备啥。” “话是这么说,快进来。” “这手链,我第一眼看到,就感觉它是为你专门打造的,所以买了下来,今天有空给你送来。” “三妹,你老这么惦记着我,又专程给我送礼,难为情。” 这么些年,她们说的似乎都是这么些虚假而又疏离的客气话。 “难为情什么,又不值几个钱,对了我听说你收了一个干女儿,恭喜恭喜呀!” 陈碧成叹了口气:“有什么好恭喜的,都是我女儿瞎胡闹,逼我认的。” “若惜那孩子不像我们家乐悠,成天浑浑噩噩的,她做事向来识大体,讲分寸,她这么做必定有她的理由。” 听到有人这么夸女儿陈碧成心里是高兴的,但免不了谦虚:“有什么理由,仗着我宠她呗。” “嗨,大姐,不瞒你说,这次也不是专程来给你送发卡的,还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陈碧成收敛了笑容。 林亦玲欲言又止。 陈碧成见状又笑了起来:“我们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感情哪里比亲姐妹差,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嗨,就我们家乐悠跟你新认的干女儿有点误会,成天在家嚷嚷着说她挨了应小姐一巴掌,非得让我来说说,你说这有什么好说的,可看她眼泪离离的样子,我一心软也就答应了下来,走个过场。” 听到林亦玲提到洛水琴,陈碧成自然而然想到左远河,脸色顿时难看如死灰槁木。 “那个女人,我也不喜欢,不过这种事情还轮不到我管,毕竟我没从心里认她做干女儿,现在她只是丰华的一个员工,你们跟她有什么过节,直接找她解决,丝毫不用顾及我的颜面。”她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戾气。 林亦玲自是看懂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碧成说是这么说,对洛水琴的印像又糟糕了好几分,暗下决心,让孙若惜离洛水琴远点。 “就是小孩子间瞎胡闹,乐悠原本以为是大姐您护着她,心里恼火,她呀是真把你当成了亲姨,才会气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回去跟她解释一下,想必她的气很快也就消退了。” 陈碧成说话间给林亦玲倒了杯咖啡。 “谢谢姐还记得我的最爱,只是现在我睡眠不好,不喝了。” 陈碧成倒是能理解,现在咖啡,茶,她通通都不喝,不过喝点白开水。 陈碧成笑着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叹了口气:“现在是一个多事之秋,再加上人老了,睡眠本身不好。” “你那块地怎么样了,可以动工了吗?” 陈碧成隐没了心头的愤懑,语气刻意平静:“还在审核中,左远河居然离逝了,年纪轻轻,好巧不巧。” “你也别太忧心了,毕竟真金白银给砸了进去,走的也是正当程序,慢自是慢点,问题肯定不大。” 陈碧成点了点头,心道但愿如她所说。 林亦玲转移了话题:“现在科技发达,寻亲节目也多,若惜的双胞胎姐姐有眉目了吗?” “没有,倒是经常梦见她,也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陈碧成的这种伤感,林亦玲很受用,她假装难过后劝慰:“唉,人活着就这样,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 “算了,不想了,一切听其自然吧!” 跟往常一样,林亦玲在顾家吃了回饭这才离开。 她的心情却是极好的。 再提这事 陈碧成起床时,柜子上精致的手链礼盒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映入眼帘,像是在提醒陈碧成,该给洛水琴打个招呼。 她做好早餐喊儿子女儿吃好,给孙丰华带了一份,跟他们一起去公司。 陈碧成将饭盒拎到孙丰华办公室,看到自家老伴头发斑白,双眼布满血丝,正在给零售商协商换货的事,心里纠痛。 假如当初她没执意将左远河招进丰华,公司现在还会遇到这样的危机吗? 都怪她识人不善,给他带来深重的苦难。 “你昨天一个晚上没睡?”她心痛地问。 “睡了三四个小时。” “事情都处理得怎么样了?” “不止针织衫有问题,三批羽绒服也有问题,全部跑毛,都得重新做,现在市场上还出现了许多稍稍改动一点点的仿品,今年盈利只能靠那单旗袍了,这些事要处理不好,丰华再失去口碑,就只能倒闭。” 陈碧成难过且惊愕,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孙丰华见她脸色大变,免不了宽慰:“你也别太纠心了,现在处理还算顺利,童家也愿意借给我们2亿资金周转。” 陈碧成松了口气:“那就好,左远河是不是弘泰派来的,查清楚了吗?” “没有,那种匿名的信不要相信。”孙丰华打开盒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陈碧成看着他狼吞虎咽又是一阵心酸:“慢点吃,别噎着。” 孙丰华点了点头。 陈碧成这几天一直在心里反问,当年帮着陆小露隐瞒左远弘她离开的真像到底对不对。 “还要联系谁?我来吧!” 孙丰华咽下嘴里的饭:“还是我亲自来吧,你多年未涉足公司的事,他们未必买你的账。” 陈碧成点头走了出去,来到洛水琴的办公室,看到她的位置上空空如也,顿时火冒三丈。 宁五月看到陈碧成气势汹汹地走来,心里敲起了鼓。 从雾起山回来以后,她做事总是出错,比如设计稿少了关键要素,解读有错别字,记错交稿日期。 虽然很多错误都瞒过了其他人,但却心虚得很,陈碧成不会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吧。 陈碧成压了压心中的怒火,走到宁五月跟前。 宁五月毕恭毕敬地站着,感觉吸呼都要停滞了。 “洛水琴人呢?” 宁五月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道:“董事长夫人,您好,水琴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 “听说是因为一个朋友过逝,请假去参加葬礼了。” 陈碧成眯缝着眼冷笑愤然揣度:“朋友,左远河?” “我不清楚,我也是听顾主管说的。”她小心翼翼回答,雾起山回来后,令她变得日益小心。 陈碧成冷着脸离开,直奔孙若惜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一眼望去,宽敞明亮简约。 孙若惜与罗珊珊正在讨论设计稿,并没有注意到陈碧成到来。 罗珊珊听到高跟鞋声,微微转头看到是陈碧成,马上笑着打招呼:“阿姨,您来了,您今天真有气质。” 陈碧成闻言阴郁的脸色消散了几分:“就属你嘴甜。” 孙若惜也微笑着问:“妈,给爸送饭?” 陈碧成点了点头。 孙若惜看在一堆急着干的活问:“来我这有事吗?” “没事不能来看看你。” “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确实有事,妈妈提醒你交朋友擦亮眼睛,别来者不拒,狐朋狗友还倾心相待。” 孙若惜有点郁闷,前天看到左远河离逝的消息,母亲才教她一大通辨人识人的大道理,今天怎么又来提这事。 受刺激了 “妈,你怎么了?”孙若惜停下手中的活,专注地看着母亲问。 “离洛水琴远点,省得被带坏了。” 孙若惜还在思忖,罗珊珊忙道:“阿姨看人真准,我也看不惯洛水琴,她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一点感恩之心也没有,凡事还跟若惜姐争风吃醋,抢占风头,她以为她是谁?” “妈,曼曼,水琴她挺好的,她只是努力做好她自己,丰华需要这样的人才。”先前戴着有色眼睛看她,看哪哪不舒服。 这一点,也是在她彻底放弃左远河以后才发现的,且不说洛水琴毫不吝啬将锦恒的设计稿送给她,就是她平时工作兢兢业业,她交待她的总能做得妥妥贴贴,敏于行,纳于言,她也喜欢。 “她仗着有点才华,有几分资色,朝三慕四,不知廉耻,狐假虎威,耀武扬威,这样的人挺好。”陈碧成一脸愠怒。 孙若惜意识到母亲情绪变得激动,不想惹母亲不高兴,忍下辩驳的话,乖巧回道:“妈,我知道了。” 听到女儿这么说,陈碧成这才满意离开,但对洛水琴的恨意却并未消减。 ** 洛水琴回到出租屋里,一屋子全是酒味。 管初心匍匐在沙发上酣然大睡。 洛水琴忙拿出被子来给她盖上。 管初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林锋,别拒绝我。” 洛水琴看得直摇头,这到底喝了多少,把她一个女人给认成了男人:“加燕子,你没事吧!” 管初心侧转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她一脸傻笑:“水琴,回来了,见着左远河最后一面了吗?” 洛水琴想到折腾左景云一路,却一无所获,苦涩摇头。 管初心当即大发感慨:“人生就是这样啊,没那么多的两情相悦,也没那么多的久别重逢。多得是,爱而不得和再也无法从头来过,我是爱而不得,而你是无法从头来过。” “你终于决定放弃郭林锋了。” “不然呢,你不帮我,你的左景云也不帮我,郭林锋就更加不帮我,除了放弃我还能怎么办?” 洛水琴不知道她到底受到了什么刺激,言语居然是从未有过的萧瑟。 她们两都断得这般干净,长痛不如短痛的角度来看,她们两或许都算是幸运的。 洛水琴将屋子里的酒味散尽,想去上班,可看见管初心寻死觅活的样子,不无担心,最后留在出租屋里。 她刚想去给管初心做点醒酒汤,门外响起了暴风骤雨般的敲门声。 洛水琴顾不得透过猫眼看到底是谁,打开了门。 看到来人,她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 戴唯希,那个上次在电话里说老死也不想跟她往来的同桌,她今天居然找上门来了。 她美丽飒爽依然,只不过身型与脸扩大了些。 她主动来找她,戴英之自然是欢喜的。 戴唯希一脸焦急,没有时间像洛水琴一样再回味她们的高中时光,更没精力忆起自己咬牙切齿说过的话。 “于恩洋呢?”她紧紧盯着洛水琴问。 “不知道。” 原来她是找于恩洋的。,幸好她今天没有去上班。 她是股东 洛水琴热情地把她让进屋子。 戴唯希冷漠地往里逡巡又逡巡,眉头紧皱,站在原地。 洛水琴看着里面凌乱不堪的屋子尴尬地笑了笑,早知道收拾一下。 “于恩洋在哪?”戴唯希不悦地问。 “我打电话试试看。” 洛水琴打于恩洋的电话,他的手机关着机。 戴唯希着急地问:“你雇佣他盯人,盯的是谁?” 于恩洋一直躲着她,这还是她从于恩洋的助手昆鹏那得知的。 洛水琴被她紧张的神色带得慌张起来。 难道于恩洋盯梢童乐悠时被发现,陷入了危险,以童乐悠的性格,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于恩洋不会出事吧! “你赶紧告诉我,你让他盯的人到底是谁?” “童氏企业,童家的童乐悠。” 戴唯希得到答案以后,冷着脸,转身就走。 洛水琴对着她的背影喊:“唯希,也许恩洋只是手机正在充电,所以关了机。” 戴唯希反而加快了脚步。 “水琴,水,渴死了。”管初心在沙发上呼喊。 洛水琴焦头烂额,她给管初心倒好水再出来时,哪里还有戴唯希的身影。 在她印像中戴唯希一直沉着冷静,她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担心戴唯希跑去找童乐悠,受到伤害,洛水琴背起包也往外走。 童乐悠纵然嚣张跋扈,但对左景云肯定会有所忌惮,略微纠结她还是决定叫上左景云一起。 再者左景云一定知道童乐悠的家住在哪里,她这个路痴可以少走弯路,节约时间。 但愿戴唯希一时半会找不到童乐悠的住处! 假如戴唯希出了事,她将一辈子良心难安。 洛水琴与左景云碰面之时,戴唯希已经来到了童氏集团。 她在大门口因没有工作牌,被两个保安拦在了门外。 一个长得有如瘦猴般的保安冷着脸问:“小姐,您进去找谁?有预约吗?” 戴唯希眸光犀利,一脸不悦,掷地有声地问:“难道没有预约,我就不能进去了么?” “是的。公司有制度规定。”另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保安毕恭毕敬地回答。 “那公司有没有说,股东无论大小可以随时进以司视察工作?” “这个的确是有。”年长的保安看着瘦猴般的保安回她。 戴唯希怒瞪保安:“那你还愣着干嘛,放行。” “可您不像股东呀。”瘦猴保安轻笑。 年长的保安道:“姑娘你把姓名和电话号码说一下,小肖你打电话问问。” 戴唯希不耐烦地告诉他。 “戴唯希,是童氏的股东,我来接她。”瘦猴保安顿时目瞪口呆,错愕不已,果然人不可貌相,童总居然说要亲自来接她! “怎么样?确认好了么?”戴唯希一脸讥讽地问。 保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忙道歉:“戴小姐,对不起,唐突了。” 戴唯希消散了戾气急急往里走去。 童乐升走出来看到戴唯希眼睛为之一亮,在遇见她的这一刻,他相信了一见钟情。 要证明 原本童乐升只知道戴唯希是童氏的股东之一,但这个人很神秘,除了每年分红,从不抛投露面,他正想知道她是何方神圣,刚刚电话说她来了,他迫不及待出来迎接。 “请问你是戴唯希戴小姐?” 谢封很难得听童乐升用这般温文尔雅的声音说话。 戴唯希一双黝黑的水眸急速扫了他一眼后厉声质问于恩洋在哪。 童乐升一脸莫名其妙问,还没反应过来于恩洋是谁又听到戴唯希问:“你最近有没有抓人关人?” “戴姑娘说话倒是有趣,我抓人关人做什么?” “你妹呢?” “我妹在家。” “你家在哪?” 这姑娘一见着他就是一连串的问题,他得变被动为主动,反过来问她:“你还没有告诉我于恩洋是谁?” “我男人。”戴唯希回得干脆立落。 童乐升眼神黯了黯,很快恢复正常:“我们抓你男人干嘛?” “没抓最好。”她意识到没时间再跟他废话:“既然没抓麻烦带我去你家看看。” 谢封当下为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捏了一把汗。 以他对老板的了解,他很快就要发作了。 他没想到童乐升却答应了戴唯希,脸上居然还挂着灿烂的微笑:“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童乐升续而转头对谢封道:“陈总的单子,你搞定,我用不了两个小时就会回来。” 谢封识相离开。 意识到戴唯希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盯上他,童乐升突然间感觉他走路不自然起来。 “戴小姐,请用我的车。” “随便。” “你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忍不住问,声音里竟有几分羞涩。 “不务正业。” “你很担心他?” “你说呢?” 戴唯希越是不能好好跟他说话,童乐升越是燃起了要征服她的愿望。 很快两人来到童乐升的布加迪车上。 戴唯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洛水琴。 果然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尽管她素颜,面容憔悴,可依然美得令人心神恍惚,也无怪乎于恩洋为了她的事要赴汤蹈火,至生死于不顾。 ** 不过二十几分钟,于恩洋开车载着戴唯希来到童家所在的小区。 看到前面并排往里走的洛水琴与左景云,童乐升将脸避开戴唯希,眸底一片阴霾。 但很快他脸色恢复如常,笑得一脸灿烂问戴唯希:“前面两人也是来找于恩洋的?” 戴唯希点了点头,她看清楚前面的男人戴着面具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童乐升却加快步伐,叫住左景云:“左先生?” 左景云回了声童先生,眸光落到他身旁的戴唯希脸上时一愣,这张脸,好生面熟。 常年挂在父亲卧房墙壁上的照片愈发清晰,原来像她。 “这位是?”他看着童乐升问。 不等童乐升回答戴唯希抢先回了:“我是谁不关你事,童先生马上带我去见你的妹,证明于恩洋没有被你妹扣留。” “乐悠为什么要扣留于恩洋?”童乐升不厌其烦再次询问。 戴唯希看向洛水琴冷冷道:“这你就得问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洛水琴身上。 洛水琴只觉得头皮发麻,后悔当初没有硬拉住戴唯希,回忆同窗友谊解开误会,想好说辞。 她讪讪笑着:“这只是唯希的猜测。” “应小姐别转移重点。” 洛水琴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主要是她不知道戴唯希都跟童乐升说了些什么。 童氏不容易 “水琴请于恩洋找童小姐问问清楚,为什么要联合所有女演员不演她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但于恩洋手机关机,也不知道问了还是没问。” 左景云见洛水琴一脸为难,站至她前方,挡住那些或犀利或探询的目光替她回应。 洛水琴松了口气。 怪不得没有人肯演,原来又是童乐悠搞得鬼,看来左景云全部查清楚了。 这个女人够狠,当初真不应该跟左景云假结婚,跟她结上梁子。 有那么一瞬,她很想将一切都跟童乐悠说清楚,从此以后她们桥归桥,路归路,不要有任何瓜葛。 神思游走间,童乐升已经敲开了家门。 开门的是林亦玲,洛水琴借着前面几个人的掩护,目光落到林亦玲脸上。 她长着一双芭比眼,肋骨鼻,抹着厚厚的粉底,显然整容过,乍看很美,再看感觉不太自然。 林亦玲看到童乐升身后站着好几人,略微惊诧。 “乐升,带朋友来家里怎么不提前跟妈妈支个声?”林亦玲笑着责备。 “他们不是来做客的,而是来找乐悠的,乐悠人呢?” 林亦玲脸色变得沉重,声音低缓,似不愿说:“你妹妹今天心情不好,去坟头看你爸了。” 童乐升听闻此言,脸色阴了阴,却很快又恢复了明朗。 正在此时,清越的二泉映月声响起。 洛水琴掏出电话,一看是于恩洋打过来的。 她将接听面给戴唯希看过以后,一边接电话一边往楼下走去。 戴唯希毫不客气跟了上去。 洛水琴看到她,为了证明她跟于恩洋之间的清白,打开了免提。 “水琴,我在医院,刚才没有注意看手机,不知道手机没电关机了。” “发生什么事了?”洛水琴焦急地问。 “我没有什么事,只是救了一个人。” “那就好。” 戴唯希小声对洛水琴道:“问他在哪个医院?” 洛水琴再后知后觉到此时也看清楚了戴唯希对于恩洋的心意,私下里也觉得这一对挺配,想为她们搭桥牵线,问了起来。 对方听到后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高兴:“市人民医院。” 得到答案以后戴唯希指着洛水琴的手机示意,把手机给她。 洛水琴毫不犹豫将手机递给了戴唯希。 戴唯希接过手机关掉免提:“恩洋,我也给你打了电话,发了微信,你怎么不回我?” “唯希,我说过,我们不合适,请你不要再缠我。” 他居然在别人的手机上拒绝她。 为了给自己留一丝尊严,她没再往下说,只是愤怒地挂断了电话,阴冷着脸把手机还给洛水琴,仿若洛水琴欠了她几百万。 她越过童乐声,一声招呼也不打,往门外走去。 倒是童乐升疾步追了出来:“我送你。” “不必了。” 童乐升还是追了上去,与她并排同行。 洛水琴与左景云也双双向林亦玲告别。 离开林家以后,洛水琴好奇地向左景云打探童乐悠父亲的事,得知童父在童乐悠6岁那年就离开了。 她想起她所憧憬的创业,由衷佩服:“那童氏还能做成这么大不容易?” “林亦玲是个商业奇才。” “她老公是怎么过逝的,你知道吗?” 送你回去 左景云阴声回她:“不知道,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洛水琴不再作声,对于童乐悠不禁产生了几分同情,难怪她性格那么嚣张跋扈,原来从小缺少父爱。 走出小区大门洛水琴向左景云道谢告别。 “你这是要卸磨杀驴,准备赶我走?”左景云不大高兴地问。 她浅浅一笑:“是怕你还有事。” “我今天没什么事,反正你今天也没去上班,要不去剧组?” 洛水琴没回他。 左景云继续说服她:“你小说改编的电视剧要是能早些拍出来,火起来,你以后就不用再在丰华上班,可以全职写小说,多自由自在。” 听到他这么说,她承认她动心了。 很快,她跟着他来到了一片蓝色楼盘区,那些蓝色的玻璃在阳光照耀下,纯美得令她有种进入古老童话世界的错觉。 洛水琴跟着他进了蓝色大楼,看得出这楼有些历史了。 地板楼梯是水泥的,墙皮明显然有补过,补得还不是很好,凹凸不平,颜色深浅不一,连电梯都没有。 但她跟着左景云走到六楼,左景云敲门,门打开时,内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壁橱装饰的大厅里宫廷式繁复绚美的水晶灯,奢华放光的沙发,古画般精美的地毯,流泻着华彩的落地窗,高档的家电,走进去,让她有瞬间变身贵族的错觉,头都昂得高了。 仿佛从那一刻她,她不再是出生贫寒的洛水琴,而是已经过上优越富态生活的女主角洛文佳。 大伙在讨论这次拍戏的注意要领时,洛水琴的目光定格在了地毯上。 这地毯上的图案,她似曾相识。 很快她想起了雾起山上那位女子身上的旗袍,她身上的图案跟这地毯十分相似。或者说就是根据这图案稍稍改变而成的。 难道这样的图案一度很流行? “怎么喜欢这地毯?”左景云见她定定地盯着地毯出神,走过来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一晃笑问。 “这地毯是你买的?” “不是,我外婆买的,她喜欢花里胡哨。” 洛水琴不再去纠结,而是把精力投入到了她即将要演的角色上。 ** 这天的戏顺利拍完,洛水琴拖着满身疲惫往回走时,已经晚上八点,城市灯火通明,车子川流不息,人们熙来攘往,她的注意力终于从一次次的反省中回归到了当下,只见左景云不远不近跟着她。 她顿住脚步,听到左景云柔和的声音:“我送你回去。” 她明显感觉到,自打左远河离开以后,他对她更加关心,说话的声音都在悄然变得日益深情。 “不必了,虽然远河离开,但不代表我就真是你妻子,虽然他拜托你照顾我,但我不需要。” 她极尽冷情拒绝,她笃定他一定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就像他对童乐悠的良苦用心。 左景云环视一圈,见后头并没有人跟着,笑道:“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化着这么漂亮的妆走在大街上着实不安全,跟你是不是我妻子无关。” “左景云,你怕是演戏演入迷了,我的安危跟你没半分关系,我洛水琴在没有认识你之前化过比这更好看的妆,也活得好好的。” 左景云默不作声,只是跟着她。 洛水琴当没看见,想着一会看到出租车就甩开他。 快两人走了两百米,左景云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父亲打来的马上接了起来。 “景云,你在哪里?”父亲的声音焦急且虚弱。 左景云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上。 火气消退 “爸,你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我现在在市人民医院三楼308号房间。”老人说完挂了电话。 左景云以为父亲被狗咬以后,狂犬后遗症犯了,担心得发怵,他再顾不得洛水琴,甚至连招呼都没有跟她打一声,折回取车,急急往医院赶去。 洛水琴又走了200来米,看到有直达家里的公交车,往站台走,准备等车,心里却琢磨着怎么甩开后方那不远不近跟着她的左景云。 她想着法子,猛然回过头去看左景云,却再没看到左景云的影子,对上的是一双陌生男人莫名的眸子。 她紧忙错开目光,心里莫名涌出一丝丝失落。 明明是她说不让左景云送的。 左景云不过是按她说的做了,她现在又对他不满,她是有病吗? 她自嘲着吐了口气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他走就走,该打一声招呼才对,他要是打了招呼,她何苦这么费神,一直想着怎么甩开她。 上了公交车,看着街边陌生的面孔,她心生悲凉,纵然把眼睛看瞎,也不可能于人群中看到左远河,真可谓过往千人皆不是,街道脉脉车悠悠。 她眯缝上眼睛,让回忆挤满心头,她与楚北洋为数不多的相处,她从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想到一半,她突然生出担忧来,也许这辈子她都无法再喜欢上一个人,最后只能孤独终老。 但这种担忧只有一瞬,她睁开眼看到前面的加油站,想起左远河曾在那加油又眯起眼继续回忆。 车子抵达终点站时,公交车师傅往后看了看,车里就坐着洛水琴一人,她似乎睡着了。 他提高嗓门喊道:“姑娘,最后一站了,你该下车了。” 洛水琴猛然睁开双眼,尴尬地笑道:“这就下车,麻烦你了师傅。” 走下去夜风清凉,吹得她清醒不少,不过心里庆幸,她所坐的正好是最后一站。 再想回忆,没了兴致,一切不过是伤心桥下春波绿,疑是惊鸿照影来的恍然幽梦。 ** 左景云火急火燎赶到人民医院父亲所说的房间,看到里面躺着的并不是父亲,却是童乐悠。 他顿时明白了一切,想到丢下连声招呼都不曾打的洛水琴,脸一下子黑成了生铁。 “景云哥哥,谢谢你来看我。”童乐悠虚弱却娇俏地道谢。 林亦玲不住摇头叹气:“冤孽,真是冤孽。” 这时,左远弘从廊道里走了进来,厉声质问:“景云,你今天都跟乐悠说了些什么?” “爸,我今天跟他说了该说的,既然您与乐悠的母亲都在,我再说一遍,这辈子哪怕死我也不可能娶童乐悠,童乐悠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不要想方设法逼我,不管你做什么在我这都没用。” “景云。”左远弘怒喝,无法再顾及到儿子的脸面。 左景云似笑非笑看着父亲,漫不经心地问:“爸,难道你让我犯重婚罪么?” 林亦玲见气氛僵持,越过左远弘,走到父子两中间劝慰:“远弘算了,孩子不情愿,做父母的强硬给他们凑合在一起也没意思,乐悠迟早会想开的。” 左远弘听到林亦玲这么说,火气这才消退了些。 不合适 “妈,我想不开,也不想想开。”童乐悠的眼泪却唰唰往下流。 “乐悠不是妈说你,有几个女人嫁给对自己不上心的男人能过上幸福的日子,年轻的时候我跟你一样,总觉得什么情呀爱呀大过一切,等到中年再到老年也就明白了,合适更加重要。” 童乐悠哪里听得进,她只顾着抽咽,林亦玲说得越多,她的哭声越大。 “爸既然您没事,我先走了。” “景云即便你不肯娶乐悠,他也是你的青梅竹马,你连关心都没有一句。” 左景云没等父亲说完人已经走了出去。 他郁闷地往外走,在医院大门口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争执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个女人正是戴唯希。 “恩洋,一个陌生女人,她说让你来医院,你就来医院,可我想跟你见过面你却东躲xz,合适吗?” 于恩洋一脸无奈,乞求:“唯希,放过我吧!” “初中毕业时,你说过要娶我的,怎么移情别恋看向洛水琴了。” “跟她没关系,我们不适合,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太累,我承认,我年少时不懂事,只看脸。” 戴唯希没再作声,她想起整个高中,她给于恩洋买早餐,中餐,晚餐,甚至帮他打热水,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不过不经意间说了一句德语很有意思,她却牢牢记在了心里,去学德语。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居然说跟她在一起他累。 显然通过戴唯希郁闷委屈不解的表情,于恩洋已然推测出她心中所想,漫不经心来了句:“我心累。” “假如你心累,我可以给你更多的自由。” “晚了,我现在光想到要跟你度过余生长长的年岁都觉得可怕。” 左景云透过他二人的对话在戴唯希身上看到了童乐悠的影子,瞬间有点同情于恩洋,生出为他解围的想法。 他缓步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这不是于先生嘛?” “左先生。” 戴唯希看到左景云眉头拧成一团对于恩洋道:“我现在就给你自由,我说到做到。”说完她头也不回走了。 于恩洋看着左景云问:“你找我什么事?” 左景云并未回他只盯着戴唯希的背影问:“你女朋友呀!” “现在不是了,她只是我同学,我们价值观不同,走到一起只会痛苦。” 于恩洋不再作声,虽然他很讨厌“凤凰男”这个词语,可他真跟戴唯希在一块,不是凤凰男又是什么。 戴唯希从小家境优越,而他从小生活贫苦,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年纪越大,他越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可以把她介绍给我吗?”左景云笑着问,见于恩洋往前走,他跟他步调保持一致始终与他肩并肩。 “介绍给你?”于恩洋看着他一脸惊疑反问。 他不是说洛水琴是他妻子吗?难道他想做对不起洛水琴的事? “你别想歪了,我只是觉得她气质颇好,很适合进娱乐圈。” “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她不会去的,她父母更加不可能同意。” “看来你蛮了解她的,连她父母的想法都知道。” 于恩洋不以为然云淡风轻地说:“去过她家两次。” 彻底改变 于恩洋总觉得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怀好意,他将话题转移到了他身上,厉声警告:“我看你跟水琴也不合适,但凡你有一点对她不好,我都会趁虚而入。” 左景云饶有兴致地问:“你哪只眼看到我们不合适。” “门不当户不对,而且我看她对你也没有感情。” “你全职侦探?” “不过兼职。” “那还好,否则我劝你赶紧改行,你眼神很一般嘛。” 听出他的嘲讽于恩洋也不恼火。 “水琴是那种至纯至善至情的女子我倒要看看你跟他最后能不能白头偕老。” 于恩洋说完离开了。 左景云叹了口气,相对于于恩洋,他更感兴趣的是戴唯希。 他想见一见戴唯希的父母。(更到此) ** 夜幕降临以后,寒风变得更为凌冽,走在人迹稀少的街道上,洛水琴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衣服。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她心里颇难平静,她该去撮合戴唯希与于恩洋么? 想着想着,回到了出租屋里,她打开门,屋子里的酒气早已消散殆尽。 她拉开灯,朝管初心所睡的沙发看去,沙发上早已没有管初心,只看到沙发上有一个浅浅的坑。 “加燕。” 她朝管初心的卧房走去,也没有看到她,洛水琴担心忧起来。 屋子一如既往的凌乱,管初心她没事吧! 洛水琴紧忙打管初心的电话。 可她的电话就在沙发上面响了。 她手机都没有带,去哪了呢? 今天连班都不上,请假本来是要照顾管初心的,都怪左景云喊她拍戏,也怪自己,当时就没想到管初心喝了酒需要照顾。 想到网络上那些因为饮酒而出事的新闻,洛水琴不寒而栗。 此时的她非常无助,暮然间发现,此时有点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翻起了管初心的手机,准备打个电话回她家看她有没有回家。 正在此时,听到门外有钥匙相撞的清越声。 她扔下手机跑去开门。 管初心一手拎着一桶泡一手拿着钥匙站在门口。 看到她一脸担心,管初心识像解释:“突然肚子饿了,今天特别想吃泡面,所以出去买了袋,你吃了没,没吃好咱们一人一半。” “我吃过了。”洛水琴松了口气开始收拾屋子。 管初心一边泡面一边立誓:“从今天开始我要写耽美小说。” “为什么?” “郭林锋喜欢呗。” “你为了他都变成这样了,还不死心。” “也快了,再给自己一年时间,把这部小说写出来,有空再去勾搭勾搭他,如果再不行,我就放弃。” “就算成功了,我也不支持你跟他在一起,你看看你,完全活得没有自我了。” “什么叫没有自我,现在狂热追求她的我就是最本真的我。” 洛水琴想到左远河,她想跟左远河在一起又何尝有什么自我。 她根本没资格劝她。 “对了,写那什么耽美小说原型不许用我。” 管初心贼嘻嘻笑:“你要不说,我还真准备用你,我无数次曾想过,假如我是一个男人,娶妻就娶像你这样的,漂亮温柔,勤劳踏实,最主要的是痴情。” 拿主意 洛水琴被她夸得双颊绯红:“假如我看上的不是你,你岂不是会很惨。” “说得也是,左景云不就是吗?” “提他干嘛!” 管初心一大口泡面下肚后笑道:“他很有可能是我的贵人,该多提点。” 洛水琴不再说什么,去看剧本了。 管初心吃好泡面,将纸桶一扔,拍了拍脑门子对洛水琴道:“对了有人给你寄了一封信,今天房东阿姨给我的,这年头还有人写信,奇葩了。” 她说话间已经从桌子前的抽屉里将那信递给洛水琴。 洛水琴一眼就认出了信上面的字,那是她的表妹田忆凤写给她的。 表妹一直追求与众不同。 在这个网络发达的年代,她采用写信的方式联络她便不足为奇。 洛水琴好奇地拆开了信。 信的内容如下: 表姐,你好,我给你写这封信是想问你,我该跟他结婚吗?” 他是我母亲介绍的男人。 你知道我母亲在感情里受过伤,她现在看人很准,也很小心,她跟我说这个男人不错。 他长得很撕文,那种冬瓜脸尖下巴,五官端正,有古代书生的儒雅俊美,不过他不是一个高知,仅有高中学历,他是一个小老板,下面有着三名员工。 至于我对他除了陌生,没有好感,也没有坏感,可能他长得好看,又为人内敛吧! 我妈就给我三天时间,让我跟他相处,然后给我一个月考虑时间,觉得合适就跟他结婚,不合适就不结婚。 我现在苦恼又纠结。 三天怎么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呢? 更何况我现在是在他的店里,他熟悉而我陌生的环境。 虽然有妹妹陪着我一起,可我还是不习惯。 他的店里装了摄像头,到处都装了,可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跟我妹妹讨论了很多对他的看法,甚至一些对他的揣度,猜疑,事非。 我无意间听到,他的一个女店员说我是一个背后议人事非的人,不是什么好女人。 我这才知道他店里因工作需要到处都是摄像头,可他却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一点令我愤怒。 不过他倒是表现得很淡漠,并没有怪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好。 他从不跟我亲近,很正经,正经到冷漠,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任何我不喜欢做的事。 你知道我一直喜欢内敛沉默的男人,我就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性情。 假若是装的自然不能嫁,假若是真性情我会义无返顾嫁给他。 我千思万虑过于苦恼,所以写信求助,望亲爱的表姐你给我提出宝贵的意见,以便我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不甚感激。 洛水琴看了这密密麻麻,写满一页的信,感觉头痛欲裂开,最重要的是,田忆凤信里所写的那个男人,似乎还有一点左远河的影子。 她自然不会可笑地以为那是左远河。 管初心凑过来问:“我可以看吗?” 洛水琴随手将信递了过去。 左远河也是正经冷漠,甚至让她感到不自在,可他就是会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有时候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都会觉得幸福。 网友 很快管初心看好了:“你就建议她结婚好了,她既然写这信给你,就证明她对那个男人动心了,结完婚,万一不合适大不了再离婚嘛,总比错过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来得好。” 洛水琴并不认同,这种事,让她怎么好拿主意。 虽然她是生出了很多想法,比如说这决定着实太过仓促,比如你母亲看好的人,不代表你就能看好。还有你连他是真性情还是装的都看不透,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结婚。 但最终她一个想法也没有写。 在别人的人生大事上,她没有勇气去替别人做决定。 就像她的人生大事,她从来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做决定一样。 略微纠结后她提笔写回信。 表妹,不管你如何选择表姐都支持你,但表姐没有办法替你决定,人生大事自己选择方不后悔,曾经看到过一个笑话,当一个女人看不惯自己的孩子时就这么安慰自己,我生的——活该,当他对老公感到失望时会说,我选的——眼瞎。假如我替我做了决定,你还能用什么来自我安慰? 管初心码了会字,看到洛水琴的回信后笑道:“看来你表妹所托非人,一点有建议的话都没说。” “那也总好过她回头怨我恨我。” 她将信放进包里,泰泰然去睡觉了。 ** 洛水琴坐上公交车时,天空虽然有一点灰蒙,但却干爽。 等她离公司还有一站时,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窗户上蒙上了一层雨雾,糟糕,她没带伞。 很快车子到站,她走下站台,风追着雨,雨赶着风,整个天地乌泱泱的都处在雨水之中。 从公交站台到公司200米左右,冲过去肯定会变成落汤鸡,不冲过去就得迟到。她只有5分钟纠结时间,雨停下来不可能。 焦头烂额之际她听到孙若惜喊她。 孙若惜撑着一把12骨的双人大伞,不急不缓朝她走来,喊她一起。 洛水琴感激地朝她点了点头。 “我开车经过这,见你没带伞。” 出门时还没下雨,可这能成为她不带伞的理由吗? 她不想解释,只是道谢。 但这过度的礼貌,令孙若惜觉得她不自在,她笑道:“我一直当你是我姐妹。” 洛水琴靠近了孙若惜几分:“我也是。”她回得有点心虚,孙若惜若不那么说,她哪敢高攀。 “你见到远河最后一面了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顿了顿问:“你心里还有他,是吗?” 孙若惜没作声。 洛水琴叹了口气:“现在他人都走了,你对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现在他人都走了,还讨论这些有什么意义。” 尽管孙若惜没有作出正面的回答,但洛水琴已经知道了答案。 本来以为她是真的不再爱他了,现在看来,她不过是忍痛成全,对于孙若惜的喜欢,洛水琴又多了几分。 “虽然我与他有缘无份,但谢谢你成全。” “我只是不想成为丰华的罪人,让他再祸害丰华。” 两人各自心事重重,谁也没有注意到从她们旁边经过的电瓶车急速驶来,孙若惜的裤子被溅上半裤子的水,洛水琴走在离电瓶车远的一面,稍稍好些。 那车主似乎意识到忙停下,往上推了推头盔道歉:“姑娘,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想那么多。” “算了。” 车主见得到原谅又说了声对不起,开车走了。 但最愧疚的却是洛水琴,假如她今天带了伞,也就不必连累孙若惜脏水溅身。 好听的话再说无意,况且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在心里想着唯有拼命工作,方能对得住这位亦师亦友的女人。 孙若惜换好衣服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登上微信,平川沃野的信息映入眼帘。 首先是一个笑脸。 估计是见她没有回应生出了担忧。 紧接着蹦出来:“你还好吗?” “你今天没上班,还是没带手机?” 每句话都配以焦急的表情。 “我来了,有点事给耽搁了。” 另一间办公室里,司徒沃原坐在电脑前,终于等到孙若惜的回信,即刻暂停写到一半的邮件,回她。 “什么事呀!” “上班的路上,衣服被一个骑电瓶的人给溅湿了,去换了身衣服。” 司徒沃原回了一句:“原来这样。” 他开始心神恍惚,今天为了准时准点跟网友心如止水打招呼,他没注意给人家姑娘弄了一身水,难不成那个女孩正是心如止水。 真是如此,也太巧合了。 不过现在他倒是特别想见一见这网友,求证一下。 要说他们是怎么在网上认识的,这还得益于一个叫单人打卡的微信群。 这个群里很多人说自己常年不跟家里人联系,自己孑然一身,假如老了,病了,没有来打卡,其它人就去他留的地址找他。 孙若惜与司徒沃原都以为是单身群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进去的,后来理解错了,两人在群里聊了几句退了群,而他们两人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加上了好友。 司徒沃原那天被哥哥指责不孝顺,又做了良心疼痛的事,喝得迷迷糊糊,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看到孙若惜,给她说了一个故事。 四年前,我的父亲让我娶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人,只因为那个女人在我母亲生病的时候照顾过她一个月。 我果断拒绝从此不再归家,有一天路过家门口,他们骂我白眼儿狼,说我不孝顺,只有一个人,他站出来为我说话,那个人质问那些骂我的人:“你们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吗?凭什么要批判他,他只是一个陌路人,他并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他只是信我。我很感恩他,可我这几天却还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孙若惜充满了好奇:“你做了什么对不起那人的事?” “抱歉我现在没法告诉你,不过父母小时候虐待我的事,我却很愿意跟你讲讲。” 孙若惜很难理解,天底下居然真的还有虐待自己孩子的父母,她着实好奇:“你说。” “我6岁那年,父母将我卖了,后来有人举报,父亲又把我给领了回去,我在家里简直就是他们的奴隶,洗衣做饭,一切没有做的事都是我做,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若他不跟她说,孙若惜的确作梦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既然他说了,她自然信。 这个故事无疑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也勾起了孙若惜对他的浓厚兴趣。 孙若惜已经习惯把她生活中不如意的事讲给他听。 他也一样。 但两人谁也没有提出见面。 似乎这样做倾诉的朋友就很好。 过生日 洛水琴请了几天假,但手头上的活却并没有人帮她干,她虽然情绪低落,面对堆积如山的工作,她不得把自己当机器人对待。 忙活好工作已经是晚上八点。 她拖着一身疲累,有气无力地从公司大门走出来。 左景云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她都不知道。 “你们公司这是虐待员工,让你这么晚下班。” “跟公司无关,我自愿加班的。” 她这人就这样,假如选无可选,她宁可自己吃亏,也不希望欠别人的人情。 “我在这等你两个多小时了,抱怨你们公司一句,又不是你,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嘛。”他的语气里满是失落。 “等我干什么?” “找你拍戏。” “打个电话就好。” “那怎么行呢,你可是我的女主角,一通电话没半点诚意。” 洛水琴看了一眼街道上清冷的灯光,叹了口气淡淡道:“我是哪门子女主角?不过是你花钱买个开心罢了。” “真如你所说,能让我花钱买开心,也是你的本事,心安理得上车吧!” 他越是向她透露他在意她,她心里越难过,更别谈什么心安理得。 尽管左远河已经离开,可很多时候,她都会觉得左远河正在某处看着她。 即便没有这种错觉,她也没有办法把心放在他身上。 神思游走间,她上了他的车。 车子跟上次一样,在一栋蓝色的大楼前停了下来。 左景云绅士一般地给她打开车门,引路,俨然鞍前马后的宠妻狂魔。 到了七楼,左景云并没有敲门,而是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看着黑乎乎的屋子洛水琴问道:“今天晚上来拍戏就我们两。” “没错。” 左景云说话间拉开了灯。 洛水琴的眼前一亮,玫瑰香槟,美食蛋糕,钢琴红烛齐齐落入她的眼帘。 “水琴生日快乐!” 左远河一边说一边双手捧起那束火红的玫瑰给她。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左远河告诉我的。” 洛水琴的思绪一下子就飘飞到了三年前,那时候她刚进丰华,一下班,就看到左远河领着她的父亲往丰华走。 寒风已经有几分清冷,父亲手上的圆平的蛋糕一晃一晃,看到她的时候,浑浊的眼眸里绽放出欣喜的光芒,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把蛋糕往她手里递。 看到父亲木纳的眼神里流出慈爱的光泽,她很感动,却更高兴,因为父亲跟左远河在一起。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汇合了。 她希望以后还有更多这样的场合。 “今天是你生日,对吗?”左远河问。 “是的吧!”她知道她生日是哪天,只是每次到了生日那天就忘记,那天是她生日了。 “我请你还有你父亲一起吃你的长寿面。” “好呀!”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拼命跟着左远河进丰华没有错。 “怎么,感动得要哭了。”左景云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我不过生日。”洛水琴有些恼火,目光怒瞪左景云那张难看的面具后冷冰冰抛下话就往外走。 左景云一把拉住了她。 “我为这个生日准备了一天。” 洛水琴挣开她:“方向不对,努力白费,但愿你能吃一堑长一智。” “是左远河走前吩咐我,一定要给你过,看在他的分上,你吃好晚餐再走行吗?” 听到左远河,洛水琴愣了愣,但还是毅然决然离开。 左景云追了上去。 “电视剧里面也有这么一场生日宴会,我叫木文琛、化妆师、摄影师过来,今天拍了吧,省得浪费资源,虽然我有钱,可时间宝贵。” 这次洛水琴留了下来。 她进了另一间房,默默看剧本。 左景云去给相关人员打电话。 他希望洛水琴一辈子都能记得这么一个别具一格的生日。 倾诉 可木文琛拒绝了:“我正陪我女朋友逛街呢?” “结束了,明天再陪不行么?” “你这是求我么?” “是的,行吧!” “我从来没想过,左大公子居然会求人,看来这个女人真的降服了你,真是一物降一物。” 左景云把废话少说憋回了肚子里,耐着性子问:“能来?” “看在你第一次求我的份上,我去,不过其他人能不能去我可不能保证,我建议你亲自给他们打电话。” 左景云依次给化妆师,摄影师打电话。 他们一开始都拒绝,对于这样的晚上临时通知工作,他们都很反感,但看在左景云三倍工资与亲自通知的份上,都同意了。 左景云打完电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几次他想跟她说话,但都忍住了。 直到木文琛与摄影师,化妆师都赶到这才打破了屋子的沉闷。 洛水琴很快就投入了角色,说来也不难,她不过是把面具下面的人想像成了左远河,心动的感觉,浪漫的感觉,害怕失去的感觉,委屈的感觉一切都有了。 洛水琴回到家已经是晚上10点,说人家虐待员工,他才是真正虐待员工,明明知道她累了一天,晚上还要强留她去拍戏。 抱怨一通,她回到了家里。 管初心盯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笑问:“怎么才回来,老实说是不是跟男人约会去了?” “约什么会?工作。” “左远河人都走了,你去跟人家约会不是正常吗,人活着总得背对过去,面向未来。” 洛水琴着实太累,此时更没有心情跟她讨论什么人生道理。 “我去洗漱,睡了,感觉站着都能做梦。” 管初心饶过洛水琴继续码字,离睡还远着,没办法每天到了晚上尤其是凌晨,灵感如喷泉,一到白天灵感便干涸得如开裂的田,只能倒着来! 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假如小说拍成了电影,郭林锋追到了手,她倒真想变得跟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五! ** 被闹钟吵醒以后,洛水琴揉了揉惺松的睡眼,哈欠连天,如果梦里能见到她最想见的人,哪怕一天没精神上班,她也甘之如饴。 她一边做早餐,一边回味刚才的梦,那梦越想越真。 洛水琴梦见她对着奶奶种的那颗核桃树说话。 奶奶过逝的时候,她偷偷剪下了奶奶的一绺头发,埋在了那颗核桃树下,以后每次想奶奶的时候,她会对着核桃树倾诉,就像奶奶能听到。 “奶奶,你说我一生一世忠于一个人,离开尘世就会上天堂,上了天堂就能见到你,可是现在左远河去了天堂,我该孤独终老吗?” 核桃树立于半坡,静默无语。 一阵风吹过,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很好听,可她听不懂。 本来就是来倾诉的,没指望能收到回复,她微笑着继续:“有时候看到跟我年纪一样大的女人,怀里抱着奶嫩的孩子可劲儿笑,挺羡慕的。” 不知何时奶奶站在了她身后,奶奶并没有离开,她回来了,笑得一脸慈爱。 未来的女儿 “奶奶,我说的你都听到了?”她一把拉住奶奶激动地问。 奶奶轻轻点头,一双长满老茧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道:“村子里的人都说,进了天堂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他们也说一生一世忠于一个男人,再投胎能投到富贵人家,有富贵命。” “你不是跟左景云结婚了吗?好好跟着他。” “可我爱的人是左远河,不是左景云。” “爱跟忠于不是一回事,有很多人一生都没有爱自己的另一半,却也忠实相守了一生。” 洛水琴觉得不可思议,她心里想那些人即便是表面忠于对方,心里,精神上未必,怎么能称得上忠于。 可她不敢反驳奶奶,她怕一反驳奶奶就不见了。 即便如此,奶奶还是不见了。 她的眼前依然只有那颗小核桃树,身后是长满竹子的山坡。 洛水琴一脸迷茫地站在那,不知道她今后的人生该怎么过。 突然之间,她来到了教室。 左远河就坐在她旁边。 “水琴,你居然跟别的男人结婚了,我好难过。” 洛水琴摇头否认,刚要说我没有,一个小女孩走到了她身边,摇晃着她的双腿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洛水琴一看到那小女孩就确定那是她女儿却不是左远河的。 但她没法管她,只对左远河说:“远河,他们都说你离开人世了。” “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愿意帮你扶养女儿。” 小女孩却说:“不,我不要你抢走我的妈妈。” 洛水琴在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惊醒了。 管初心见她化好妆还坐在梳妆镜前发愣,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洛水琴没作声,看了一下时间,该上班了。 “只是梦见了我未来的女儿,那个梦太耐人寻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什么好寻味的,想要孩子就去生呗。” 洛水琴还真没想生孩子,做那么奇怪的梦,确实是莫名其妙。 她看了一下墙上的钟:“不行,上班要迟到了。”她说话间奔冲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门发出重重的“砰”声。 管初心不停摇头,自言自语:“急着去投胎呀,每次关门都这么重。” 她最烦闷地还是每次跟她话说到了一半,她急急离场了,徒留下还没有说尽兴的她心烦意乱地面对小说。 这种鬼死的耽美小说真的好难写呀! 真的好希望有那么一个人陪她聊天,等她聊尽兴了,离场。 郭林锋那张有几分邪魅的脸浮现在她眼前,她打了一个激灵顿时元气满满,果然爱是有力量的! 留个美好的回忆 11月的阳光清丽柔和温暖,洛水琴看着心里莫名欢喜。 午餐时间到了,今天她一改以往压缩用餐时间用以工作的习惯,饭后往公司后头的草坪,走去。 左远河离开以后,她再也没有来过这,怕触景伤情。 以前左远河经常在草坪的藤椅上看材料。 她一边走一边回忆左远河看材料的样子,淡淡的愁绪涌向心头。 走到左远河经常坐的藤椅前,一抬头发现椅上有人,是孙丰华,洛水琴打算打道回公司。 孙丰华却叫住了她。 “水琴,过来坐坐。” 诺大的草坪上只有孙丰华一人。 她跟孙丰华两人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事必惹人误会,这跟在办公室不同,再者现在是午餐时间,公司没有权力管员工嚼舌根。 孙丰华收好餐盒,显然没有注意到她放慢的脚步,更没有意识到她内心的纠结。 “左远河这个人怎么样?”他一脸坦然看着站离他几尺远停滞不前的她问。 这让洛水琴放松不少,但他的问题,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你并不了解他,喜欢他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见孙丰华似笑非笑问她,洛水琴的脸马上胀得通红,硬着头皮回:“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他很爱读书。” 洛水琴都很诧异,她回得这般幼稚,真后悔今天选这草坪来晒阳光,太丢脸了。 “爱读书的都是好人?” 她没再作声,只是想起了英年早逝的诗鬼李贺,想起了天妒英材这样一个词。 在她看来左远河的才华不比李贺差,不仅如此,他气质优雅而高贵,只不过命运不济。 孙丰华打破了沉静,也打散了她的思绪。 “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顾家赫赫扬扬数百年积攒下来的家业差点毁在我手上,仅仅因为我有眼无珠,错信左远河。” 左远河都已经死了,洛水琴不明白孙丰华为什么要跟她讨论他。 她不想相信左远河是一个坏人,也许只是他的好心被误解了,而他从来不善于解释。 她觉得他是一个好人,更希望他是一个好人,以便在今后漫长的人生中回忆起他都是美好。 见她默不作声,孙丰华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惜时虽然不若左远河脑子灵光,但有失人品的事,他从来都不会干。” 一脑子浆糊的洛水琴此时并没有领会孙丰华话里的想法。 “嗯,顾总与顾主管的人品我都特别认可,您跟夫人真厉害,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她倒不是想刻意讨好眼前的大领导,只是说出了心里话。 “女人选择对像可以始于才华,但一定要终于人品,如果人品不正,才华越高对社会的危害越大。” 虽然不明白孙丰华为什么对她说这些,但最基本的礼貌她懂,虚心道:“谢顾总提点。” “本来我是打算让惜时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但我最近看到惜时常去你办公室,假如他看好的是你,我同意,他老大不小,也该成家立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好感。” 误会 直到此时,洛水琴终于知道了孙丰华的意图,紧忙解释:“顾董,顾总他看上的是我的好朋友管初心,去找我也是想让我牵桥搭线。” “哦,这样?”孙丰华的语气里满是惋惜。 洛水琴用力点头:“管初心是齐氏集团齐天瑞的掌上明珠,跟顾总正好门当户对,只是管初心目前有喜欢的人。”她一五一十坦然相诉。 孙丰华听得很认真,但没有丝毫情绪。 洛水琴本想再问问左远河的事,但孙丰华抬起右手看一眼手表站起了身:“该上班了,以后再聊。” 洛水琴转身往回走。 “左远河刻意让丰华损失了十个亿,事情我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 “他是怎么做到的?”洛水琴弱弱地问。 孙丰华正要回她,手机响了:“以后再跟你说。” 洛水琴点了点头识趣地加快了脚步,朝办公室走去。 ** 洛水琴走到丰华正门大厅,看到宁五月抱着一个盒子往外走,眼里还噙着晶莹的泪光,心即刻揪成了一团。 她疾步迎上她关切地问:“五月,怎么了?” 宁五月泣不成声:“我被辞退了。” 洛水琴难以置信,一时间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开除她。 宁五月却已经说起了缘由“从起雾山回来以后,我干活总是出错,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洛水琴的脸色变得苍白,心跳漏空一拍。 难道是木兰春的副作用。可她身上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莫非跟她们食用的量有关。 见洛水琴默不作声,宁五月哽咽道:“水琴,你是顾董的干女儿,能帮我跟他们求个情吗?我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虽然只是在这里工作了半年,但我一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五月,我帮你。” “谢谢你,我保证不再犯错,我刚才一直在想,假如我还有机会,我一定把电脑上,桌上到处都贴上便利贴,一有空就看,不停提醒自己,一定不会出错。” 洛水琴心塞地点了点头。 两年前,她感冒发烧头天晚上吃了一粒头孢,第二天去上班,有那么一瞬发现连孙若惜工作的楼层都忘记了,然后回到办公室,硬是将6看成了5,那种无法掌控的认识上的缺失感令她感到恐惧。 以至于后来感冒她都是硬扛,不敢吃药,尤其是抗生素类。 宁五月现下的状况,心情她再理解不过。 她拿起宁五月的盒子,坚定嘱咐:“跟我来。” 她带着宁五月去孙若惜的办公室。 但孙若惜并没有在。 “怎么办?” 宁五月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绝望地问。 这时,罗珊珊走了过来,冷嘲热讽对宁五月道:“怎么,被公司开除不甘心,还想像吸血虫一样,吸人血吗?”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你说话没必要这么难听!”洛水琴蹙眉指责。 “再难听也是事实。”假如她不是跟洛水琴在一块,她自是不会说这些刻薄的话。 见宁五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泪几乎奔涌而出,洛水琴不再理罗珊珊拉着宁五月往前:“走,我们去找顾董。” 罗珊珊眼神危险地眯了眯,没有作声。 等洛水琴与宁五月进电梯时,她马上打电话给陈碧成。 因公司处于危机中,陈碧成见家人都很辛苦,她也回到了公司帮忙。 接到罗珊珊的电话时,她正在查看做高端羽绒服的面料。 “曼曼有什么事,你说。” “本来这个闲事我不该管的,可又担心对丰华造成不好的影响。” “曼曼,不要顾忌都说出来。” “今天中午我无意间看到洛水琴与顾董在草坪上有说有笑,就多留意了她一眼,没想到看到她带着一个经常犯错,被公司辞退的员工,去找顾董求情。” 陈碧成的脸色变得难看,心里怒骂,这老头还真以为洛水琴是他干女儿么,跟她有说有笑,这个女人就更不要脸了,当自己是谁?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上去看看,看谁能破坏公司的规矩。” “阿姨,那个员工是水琴的好姐妹。”罗珊珊见陈碧成还没有挂电话马上补了一句。 陈碧成离开面料仓库,怒火冲冲朝办公楼走去。 帮她出头 洛水琴带着宁五月来到顶楼,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洛水琴看到孙丰华正在跟一个男人交谈。 “我们等会吧!” “水琴姐,真的太麻烦你了,不会连累你吧!” “你都叫我姐了,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宁五月也听到了孙丰华与洛水琴在草坪上畅聊的流言蜚语安心不少。 洛水琴带着她去了对面的休息室,坐在休息室门口可以清楚看到孙丰华门口有没有人出来。 “水琴我知道展连离开我的真正原因了。” “是什么?” 宁五月却不说了。 她不是要卖关子,只是难以启齿,只是担心说出来后会对洛水琴造成不好的影响。 她担心洛水琴会像她现在这样状态不佳。 洛水琴还要追问,宁五月的目光转向了电梯:“水琴姐,左先生来了。” 洛水琴看到左景云皱起了眉头,心道,他来这干嘛。 面具下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朝孙丰华的房间走去。 看到左景云敲孙丰华的门,宁五月急了:“水琴姐,这一个等一个的,得等多久,我太耽误你了。” 洛水琴心想,她们的事,只需要孙丰华一句话,占用不了他多少时间,不如先去问一问看! 洛水琴拉起宁五月,两人往孙丰华办公室走去。 左景云看到洛水琴走近笑问:“找我?” “找顾总。”洛水琴嘴上回着心里却想要不是因着钱,能离你多远就离你多远,反正每次看见他那张面具都挺难受的。 孙丰华听到门口的声音打开门。 他看到洛水琴与宁五月略微惊讶:“你们这是?” “顾董,可以再给五月一个机会吗?” “什么意思?” “五月被开除了。” “你们先去上班,这事回头再说。”孙丰华看了一眼左景云道。 孙丰华没有当时拒绝,说明还有希望。 洛水琴看到孙丰华毕恭毕敬将左景云让进办公室,她拉着宁五月就要走。 陈碧成出现在她们身后。 “洛水琴,上班时间不上班在这里干什么?”陈碧成厉声呵斥。 “董事长夫人,您好。”宁五月战战兢兢打招呼。 陈碧成斜睨了她一眼:“你不是被开除了吗?还在这干嘛!” 听到这刚生出一丝希望的宁五月顿时跌落云端。 也许让她离开正是陈碧成提出的。 宁五月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道歉:“对不起夫人。” “洛水琴你要再敢这样,我连你一起开除。” 陈碧成厉声警告后转向宁五月:“至于你马上给我离开公司。” 一想到宁五月是因为公事才变成现在这样,洛水琴没办法不为她争取。 “夫人,顾董答应给五月一个机会,请您再给五月一个机会好吗?” “再给她一个机会,她出多少错,你知道吗?我再给她机会,谁给丰华机会?就因为你们顾董心慈手软,用人不疑结果丰华差点破产。” 左景云听到他们的对话走了出来。 看到洛水琴一脸惨白,笑道:“宁小姐,既然我夫人极力推崇你,丰华又不欢迎你,你不如去我们公司工作,如何?” 听到这话陈碧成心里像扎进去一根刺,但又不好发作。 活在当下 洛水琴听到左景云又称她为夫人,很生气,但看到宁五月眼中星星点点浮出的希望之光,暮然想起他为她解围的情景,到底被他雪中送碳的行为所感动。 宁五月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大学刚毕业,她想跟展连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跃跃欲试投了简历到弘泰,但那简历根本就是石沉大海。 现在她被丰华辞退,弘泰的老总居然亲自邀请她去工作! 就算不想看到展连,现在以她这种状态,能进这么好的公司恐怕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机会。 “谢谢左总,我现在就收拾好东西,明天去弘泰报到。” 左景云点了点头:“你要谢的是水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虽然左景云把她比作鸡犬,但她毫不在意,只是主动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洛水琴见事情得到了圆满处理,跟陈碧成打了声招呼,跟着宁五月去搭乘电梯。 陈碧成也转身离开,只不过脑子一直在思索怎样尽快把洛水琴从丰华赶走。 “水琴姐,真的谢谢你,当我听到被辞退的时候脑子嗡嗡的,真的特别绝望,想死的心都有,心里一直想着今年又不是我的本命年,怎么就这么倒霉!” “否极泰来,都过去了。” “没想到你真的嫁给了左先生,对他也这么了解。” “五月,我跟他只是假结婚。” “可我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的,要不是他看在你的情面上肯定不会帮我。” 这话别人都爱听,可她不爱听,她不喜欢这种无形的压力,他不想欠左景云人情。 “是你想留下,坚定的心打动了左景云。” 这个世上有坚定的心的人多得去了,丰华这么好的公司谁都想留下。这话虽然宁五月没有说出来,但自知之明她有,对于洛水琴与左景云的感恩也沉淀在了心里。 ** 这天晚上,洛水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那个男人为了救她死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梦太真了,现在还记忆犹新,她拿着一把黑色花伞去找左远河。 徘徊在大街上,虽然那伞不大,但是却完全遮住了雨,她听着雨滴敲打在伞上发出的滴答声入了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起风了,将她的雨伞吹得翻转朝天。 她这才意识到雨已经停了,但大街小巷却水满为患,浑黄的水没着高楼大树,到处一片汪洋。 居然涨洪水了。 她发现街道上早已没有行人,只有她自己,冷清得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突然一个苍老悲戚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景云为了找你,被水淹死了,他死了,你满意吗?” 洛水琴胸口剧烈疼痛,她回过头去便看到老泪纵横的左远弘。 “对不起,楚伯伯,我不知道他在找我。” 心里感动又埋怨,谁让他找她呀,她不需要他找她。 “都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你明明不爱他,还要纠缠他,我恨你。” “他现在在哪?我去看看他。” 她不仅仅是安慰老人,真是想去看看,毕竟他都为他死了。 “我已经把他就地掩埋了,就掩埋在对街的柳树下。” 左远弘说完走了,徒留下她自己。 她还没去看左景云醒了。 拿手机看时间,看到田忆凤发给她的短信。 “表姐,我决定跟他结婚了,你知道的我的母亲前前后后找了五六个男人,最后尘埃落定,跟现在的叔叔结了婚,结果证明她比以往都要幸福,既然这个男人入得了她那双千锤百炼的火眼睛精,一定错不了11月25号,你记得来喝喜酒哟。” 看到这条短信,洛水琴五味杂陈,她真心为田忆凤及她的母亲谢海花感到高兴。一度她同情这位舅母的命运,一度她佩服这位舅母的勇气,一度她又担心这位舅母万念俱灰,好在她终于有了好的归宿。 “好,我去。” 她打出三个字,去洗漱。 脑子里却一直涌出那句经典:“活在当下,不问东西。” 镜子里,她猛然间看到一双十分熟悉的眼睛。 勾搭 那双眼睛不是她的,而是一双与她十分相像的眼睛。 那双眼睛属于马梳同。 现在镜子里的眼睛大而无神,更像是马梳同的。 马梳同说:“水琴,为我报仇。” 上天睁眼无声,马梳同不过8岁,就痛苦地离开了人逝。 假如马母没有错误选择,马梳同一定还好好活着。 马梳同与她的渊源正是来自那双很像的眼睛。 那天有一个收水费的去她家一脸惊愕地问:“刚才我在前进小区,才见到你,你这会子就来到这里了。” 她说:“我一直在家。” 收水费的阿姨说:“那就是我认错人了,你们长得好像。” “真的吗?我好想认识耶。” “好呀,有机会我带你去找她。” 洛水琴感激地点头。 待那阿姨离开以后,她遭到了母亲劈头盖脸一顿斥责,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跟谁你都能搭话,小心被骗子拐走。” “妈,收水费的阿姨,都来咱家收水费一年了,不会是骗子,那人跟我长得很像,好难得,你就让我们见过面嘛。” “长得像,这个世上长得像的人多得去了,我不允许你去结交乱七八糟的朋友。” 她言不由衷地答应母亲,但心里却在唱反调,并牢牢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可能那时候正处于叛逆期,母亲越是极力阻止,她却越是想尽办法。 终于有一次,收水费的阿姨又来了,但母亲不在家,她问那阿姨要到了小女孩的地址。 她们家与小女孩家不过隔着一条街道,就在对面的小区,她不过才走到对面小区公园,逮着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奶奶问5栋在哪,看便到马梳同。 马梳同正与另一个小女孩刨土坑。 太轻而易举找她,洛水琴很兴奋,谢过老奶奶后便奔向了她身边。 远远看着是挺像的,不然她也不至于一眼认出来,但细看,就没有收水费阿姨说得那么夸张了。 她脸上有两颗痣,但马梳同脸上没有。 后来马梳同经常来她们小区玩,她们成为了好朋友。 再后来马梳同离开了,她的心就像缺了一块。 ** 化好妆,带着低沉的情绪,洛水琴来到丰华。 刚进大门,刺耳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真够有本事的,嫁给左景云了,连董事长都敢勾搭,幸好董事长夫人大气,不然早滚出丰华了。” “人家是董事长的干女儿,跟干爸爸讲几句话再正常不过。” “也是,她好本事!” 这两个声音很陌生,洛水琴不知道是谁的,她在要转头回去看时,克制住了,有时候沉默何尝不是一种强有力的回应。 她不过加快步子走进公司。 大抵是今天想起了马梳同,突然间意识到,人活一世十分不易,不该在那些烂人烂事上耗费精力,时间是最好的洗涤剂,她始终相信,终有一天一切会一清二白。 见洛水琴云淡风轻,议论她的人感觉没意思,转移了话题。 洛水琴来到三楼看到孙若惜在楼道等她。 “顾总监你找我有事吗?” 孙若惜没有急着回她,因为她们的目光都被突然响起的高跟鞋声吸引了过去。 罗珊珊拎着两袋早餐,身子一扭一扭走了过来,跟孙若惜打招呼。 他消失了 “若惜姐,我给你买了一份鸡蛋灌饼,今天不用排队,不用久等。” 孙若惜接过道谢后,目光转向洛水琴:“水琴,今天你帮我管理一下设计部,我得去接一下惜文。” 罗珊珊听到孙若文两眼即刻绽放也异样的神彩。 “若惜姐,现在公司里的人对应小姐颇有微词,我担心她管不住设计部,今天还有两款设计要定稿生产。” “接惜文用不了多久,就一上午。” “那边催得挺急的,我替你去接惜文吧。” “不行,我答应惜文去接他的。” 洛水琴见孙若惜很为难建议道:“若惜姐,罗小姐对我不放心,你交给她让她暂管几个小时。” 罗珊珊刚想说要跟孙若惜一起去接孙若文,洛水琴抢了她的话。 孙若惜看了看罗珊珊道:“也好。” 洛水琴松了口气,但愿她的好心,罗珊珊能领情。 孙若惜吃了鸡蛋灌饼,交待设计部的人员有事找罗珊珊就去机场了。 罗珊珊一脸阴郁,她从小就不喜欢管理。 别人问她问题时,敷衍着不耐烦地回着,满脑子想着的却都是孙若文。 ** 洛水琴拼命工作,她不敢看电视,只要一看电视就会想到拍戏。 她不想拍戏,确切地说,她是不想见到左景云。 老天仿若知道了她的心愿,并竭尽全力帮她实现了。 整整一个月过去,左景云都没有联系她,他就像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般,也没有人找她拍戏。 周一到周五上班的时间还好,可一到下班的时候,她心里便隐隐生出空荡不踏实。 毕竟拿了人家的钱,活又没给人干。 好几次她想主动联系左景云但却忍住了。 ** 一间单身公寓里,司徒沃原拿着大包小包吃食敲门。 很快一个俊美的男子为他开了门。 男子脸庞棱角分明,透出几分冷俊,眸子深邃却泛着迷人的光泽,眉毛浓密,鼻梁高挺,薄唇微红,配上深灰色的大衣,浑身上下散发出优雅与尊贵的王者气息。 司徒沃原停在门口,目光一直停留在男子脸上啧啧赞美:“整得好,比你原来那张脸,还要好。” “看够了没?”左景云冷冰冰问。 司徒沃原故作贪婪状:“一下子哪能看够。” “先进屋,进了屋再慢慢看。” 司徒沃原把东西拎进屋子里,一样样摆到桌上,左景云则把要加热的拿去厨房,两人配合相当默契,很快一顿丰盛的晚餐便摆在了桌上。 司徒沃原搓着手,高兴道:“开动。” 左景云却一脸忧虑,没有胃口。 他离开的这一个多月洛水琴竟然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一次!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现在他终于不用戴面具,可这张脸洛水琴认么。 他有什么办法,这脸非得整,而且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样子。 一个月前整容师让他选择的情形历历在目。 “左先生,您到底要将脸做成什么样子?” 他摘下仿真面具,看着那张薄皮面具,发愣许久。 假如不是那薄皮面具不能见光太久,可能他还要想更久。 他想将脸做成薄皮面具的样子,但又担心她不喜欢。 最后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司徒沃原将酒倒好,又吃了好几口终于意识到左景云不对劲。 “怎么,整完脸后悔了。” 左景云没有作声。 天冷了 “左远河已经死了,你再后悔也得整,不是。” 司徒沃原给左景云碗里一连夹了好几块肉:“赶紧吃,恭喜你,终于可以彻底摆脱面具。” “谢谢你,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尽心尽力帮我打理弘泰。” 转移话题,只是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彻底摆脱面具。 “你把所有事告诉洛水琴,不就行了。” 见左景云没作声,司徒沃原笑问:“难不成你只信得过我?” 左景云依然没作声,心里却想假如不是恰巧他知道了,他也不会信他。 “你值得我信任,不是吗?” “也许吧,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吃好,说不定洛水琴看到你这张脸分分秒秒粘着你。” 左景云自嘲,长这么大他从来没为没发生的事忧虑过,这次居然焦虑了。 看来人有时候太在乎什么并不是好事。 ** 天气骤然间下降了十几度,今天又是周末,洛水琴只想在被窝里多呆一会,虽然并不惬意,但到底温暖舒适。 眼睛不经意飘向窗外,树上的叶子掉落得越来越多,有一片黄叶,在风的催促下,念念不舍的离开枝头,正奔向尘土。 很快冬天就会过去,人生还有几个这样的轮回,她没有心情再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得起来干活。 虽然手头上干的事情未必就有意义,可去干了到底心安。 她开始码字。 这一篇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她与左远河的回忆。 字正码到兴头上,手机响了,她把手从键盘上挪走去拿电话才发现手冻僵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左景云,她即刻接了起来,心里居然生出许多前所未有的欢腾。 “在忙吗?”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她感到安心。 管初心起床出来看到她眉角含笑,竖起耳朵听。 “今天要拍戏是吧!” “嗯嗯。” “不忙,在哪拍,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出发过去。” 待她挂断电话,管初心笑道:“怎么,他回来了。” “是啊,该还债了。” “假如我也有一个这么主动的债主,我做梦都要笑醒。” “是吗,记住你今天说得话哦。” 管初心想到孙若鹏,脸耷拉了下去,开个玩笑:“你干嘛这么当真,快去干你的正事。” 洛水琴走后,管初心打开昨天晚上就没有关机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码字。 每多码一个字,她便觉得离郭林锋近了一点。 xx 洛水琴按左景云所给的地址火急火燎来到左景云外公的家里。 爬到楼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她意识到自己很少这样匆匆赶赴一个地方,还是在没有时间要求的情况下! 把气喘匀,洛水琴这才轻轻敲响了门。 她迫不急待想见到左景云,也许是左景云在她的梦里曾离去,她想看到他好端端活着。 红姜给她开的门。 “你来得正好,我先给你画妆。” 洛水琴跟在红姜后头,眼睛四处逡巡并没有看到左景云,难免失望。 木文琛看到洛水琴寻寻觅觅意味深长问:“找景云呀!” 洛水琴连忙否定:“找剧本。” 此时左景云走了出来。 这次看到那仿真面具,她莫名感觉亲切,一颗心放进肚子里,跟着红姜去化妆。 先后去医院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摄影师开始拍戏,洛水琴却感觉脸有点痒,但一切都弄妥了,她不想影响大家,心里默念着不痒,隐忍着。 可乐突然看着洛水琴大叫:“水琴姐,你的脸?” 众人都看向洛水琴,离得近的,视力好的看到洛水琴脸上长出了若隐若现的红点。 洛水琴走到镜子前时,那些红点已经全部显现出来。 左景云勃然大怒,瞪向红姜问:“怎么回事?” 同时一把拉起她,走到浴室洗手间,放水要给她清洗。 洛水琴连忙阻止:“我自己来。” 红姜僵硬在原地惊恐不已:“应小姐上次用的也是这些化妆品,没有问题,怎么会这样?” 因为她化妆的都是大明星,所以买的化妆品全部都是价格高昂的奢侈品,在给明星化妆前,她也总会做皮肤测试,跟根据不同人不同的皮肤来化,至于过期产品根本不存在,她的化妆品离日期还有一个月几乎用完,就是偶有用不完的她也会扔掉。 洛水琴已经洗干净脸回来,宽慰红姜:“没事,可能是我早上吃了不该吃的,过敏吧!” 左景云却拉着她往外走:“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我没有那么矫情,可能一会儿就消下去了,你不该带我去洗,反正有滤镜,接着拍也没事。” “不好,越来越严重了。”小寒喊道。 左景云拉起洛水琴:“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 离开大楼,洛水琴用力挣开了他。 “你放开我,去医院我自己会去。” “你是在我这工作出的事,我必须负全责。” “你要负全责可以,到时候医院单子我给你,你报销就好。” 洛水琴丢下话,开始向大道狂奔,但左景云却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她。 洛水琴想起左景云因她而死的那个梦:“朋友妻,不可欺,你没听说过吗?” 洛水琴以为左景云该离开了,但他却伸手拦在了她的前面,以极尽伤感的语气问:“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对我看到你那张面具就想吐。 “简单,不带就是。”左景云说去摘面具。 他摘下时,洛水琴已经绕过去挥手打的走了。 而他的前面围上三个女人,惊喜赞叹。 “哇,真帅。” “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戴面具?” “这不是弘泰集团董事长左先生嘛?” 左景云被她们挡住看着洛水琴所乘的的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没有再追上去。 他戴好面具,折回原来的房子查看监控。 监控里并没有人动红姜的化妆品。 他将红姜的所有画妆品打包好拿去帝都第二医院找王吉昌检测。 ** 左景云往王吉昌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办公室门口挂着一块银灰色的牌子,上面写着皮肤科几个大字,还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在门口等着。 办公室的门留着一条食指宽的缝,透过门缝,他看到了洛水琴。 是有些巧合,但他并不惊讶,毕竟离外公房子最近的医院就是这里,而以洛水琴的性格,她不会挂专家号,这家医院,皮肤科普通室有两个房间,所以是王吉昌给她看诊的机率也就大了。 左景云越过那一对年轻的夫妇要进去,男人用手拦住了他:“先生,我们先排的,里面还有人呢?” 左景云谦和一笑解释:“里面的人是我的家属,我进去看看。”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好,你进去。” 左景云轻轻推开门往里走。 不想她娶恶毒女人 王吉昌把皮肤测试报告从visa皮肤分析系统仪器旁边的打印机里拿了出来。 “幸好你脸洗得及时,你中的是香芋毒,这种毒液浓度很高,你中毒颇深,如果不早点来医院,脸上的皮肤很可能会溃烂,等到溃烂了即便每天打针吃药也得一两个月才能恢复。” 洛水琴不禁打了个寒颤,居然不是过敏,而是中毒,这人心思够歹毒的。 她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一定与童乐悠脱不了干系。 听说童乐悠正在拍另一部戏,也许是红姜给她画妆时,她趁人不备弄进去的。 洛水琴心烦意乱间并没有注意到静静站在她身后的左景云。 “谢谢医生。” “很痒是吧,我先给你开点药,你先抹上,然后再上来,还得打针排毒。” “好的。” 洛水琴接过王吉昌手里的单子,一回头看到了左景云,眉头拧了拧没作声,心里却想,这个还挺能跟的,这都找到了,是查定位还是在她的物品里安装了监控器? 她心生愠怒,直接无视他,往外走。 左景云也配合她,没叫她,只是径直走到王昌吉身边。 “吉昌,帮我看看这些化妆品里有什么问题?” 这回那对年轻夫妇可不干了,年轻女人娇滴滴一声抱怨:“里面怎么还没好,我一会上班得迟到了。” 青年男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你不是说是她的家属吗?她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敢情是插队又骗人。” 他扬手就要打左景云。 左景云一把抓住男人扬起的手。 年轻男人用另一只手去打,又被左景云给牢牢禁锢住,并用力捏。 走到门口的洛水琴看到这一幕,怕他们在医院打了起来,忙回来,拉起左景云道:“老公,先去拿药,你还留在这干嘛?” 年轻男人的手被左景云捉住,骨头感受到挤捏的巨大的疼痛,这回他意识到眼前男子面具的狰狞,强挤出一抹笑道:“大哥,误会。” 左景云松开抓住男子的手,眼角流露出一抹笑,对王吉昌道:“兄弟,空了再查,我先走了。” ** 洛水琴把左景云拉出门以后,马上松开了他。 “告诉我,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刚才喊我什么,很好听,再喊一声?” 洛水琴顿时恼了:“我刚才是不想看到你们打架,替你解围。” 左景云凑近她几分:“是吗?解围的方法有很多种,我看你更像是发自内心想那么喊我。” 洛水琴脸上顿时漫上了两片红霞:“在公共场合注意形像。” 左景云见她脸上因发红,把红点掩盖不少,也知道现在不是跟她打嘴丈的时候:“单子给我,我去给你拿药膏。” “不用了。” 洛水琴拒绝后,小跑到电梯,见还有一点空位挤了进去。 进了电梯,见左景云并没有跟过来,心里平静了一点,这个男人,她还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过来的呢? 洛水琴一出电梯就看到他已经在取药的机器后面排队了,她惊叹,他倒是神通广大。 “水琴,拿过来。” 见很多人看向大声喧嚣的左景云,又看向左景云看着的她,她只得把单子递了过去,往后退了退。 这时站在她旁边的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跟她搭讪:“姐姐你运气真好,男朋友好贴心,抢着给你排队,我一个人来堕胎,我男朋友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洛水琴看着眼睛红肿,一脸羡慕她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来了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也挺幸运的,有人陪着你。” 左景云取好药,经过女孩身边笑道:“我是他老公,你堕完胎可以考虑换男朋友了。” 女孩眼里氤氲上一层雾气,黯然神伤。 洛水琴尴尬不已,但时间容不得她再磨蹭,接过左景云手中的药以后,她直奔洗手间去抹药。 把药膏擦在脸上,顿觉脸上清凉,痒感减退。 童乐悠开始动作了,这个女人,没有成功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这一生可不希望在惊恐与防备之中度过。 有时候她也会自私地想左景云干脆娶了童乐悠得了。 不过现在她没法这么想。 再怎么说左景云也是一个不错的男人,还对她有恩。 她不希望他娶一个恶毒的女人。 新经济人 他的风格跟以往大不相同,不仅摘了面具,还剪了头发,衣服也不再是暗沉的颜色,洛水琴并没有认出他来,不过觉得眼前的男人长得挺好看,挺养眼的。 “你来了?”左景云看着一脸呆愣地洛水琴笑问。 “你认识我?”洛水琴一边反问一边在脑子里搜索,哪个电视剧明星长得这样。 但脑子里根本就没有答案。 “洛文佳,我是你正在找的人呀!”左景云故意变声。 洛水琴很纳闷,这戏还没开播呢? 难道他是新来的演员,导演给他看了他们先前拍的,还是代替左景云演男主角万启年的。 是该找个人替换了,左景云毕竟是大老板,一天到晚够忙的,还得来拍戏。 “还不知道我是谁呀!”这回他用的是原本的声音。 但洛水琴并没有注意到。 心里生出几分不悦,这个男人,说他幽默还是爱卖关子,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不喜欢。 “你不就是万启年吗?” 现在她们的戏正好演到万启年寻找洛文佳的桥段,她以牙还牙回他。 “有点难过,你没认出我来,老婆,即便你将来化成了灰,我保证都能认出你来。” 洛水琴有点郁闷,剧本里没有这么一句话,但很快她认出了左景云的眼神。 难道是他,可他跟她结婚时,她见过他摘掉面具的样子。 正是跟这完全不一样的脸,让她没办法往他身上想。 “捉弄我好玩吗?”她把,左景云你够了哈的话咽回了肚里。 “没成心捉弄你。” 这回洛水琴完全确定下来,她只是惊疑现代高超的整容技术。 "左先生,可以开始干正事了吗?” 左景云对着周边看戏的人道:“你们这些吃瓜群众,瓜吃够了么?” 小文马上笑着回他:“吃够了。” 洛水琴四处逡巡,确认没有看到红姜。 “红姜呢?” “开除了,把你的脸弄成这样,你觉得我还会留她么?” 左景云说着用眼睛斜瞟了一眼一个年轻的女子,以后由“罗亦欢负责你的化妆,她的技术不比红姜差。” 洛水琴看到一个长像甜美娇俏的女孩,正冲着她微笑。 女孩上身穿紧身针织衫,下身穿裙子,外披一件米白色呢子大衣,显得上身短,腿很长。 罗亦欢落落大方地走到洛水琴身边,热情洋溢,伸出手:“水琴姐,以后我就是你的化妆师兼经济人,您可以叫我小欢,以后工作当中有疏忽的地方还请水琴姐多多指教。” 洛水琴与她握了握手,感受到了她的热情与洋溢,她的确不错,只是红姜人也很好,被当成泡灰开除,挺委屈的。 当大家各自准备时洛水琴把左景云拉到一边小声问:“你真的把红姜给开除了?” “没错。”他很配合她,也轻轻回她。 “把她找回来。” “不可能。” 洛水琴不由得埋怨:“我说现在大伙怎么看到我都像看到瘟神一样,不敢接近。” 左景云似笑非笑:“他们不敢接近你更好,省得你出事。” “我再声明一次,我们只是假结婚,你不该干涉我的生活,影响我的人品。” “好了,看你说得这么严重,红姜只是不给你画妆而已,她的工资也没少多少。” 洛水琴这才松了口气,抬眼认真看左景云,但见他幽深的眸子里是望不到底的深邃,却令人突然间有一种想探索的欲望,因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她的心楼跳了几拍。 她紧忙退后几步,倒抽一口凉气,有时候看太过美好的事物,也遭罪,这心律老失常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寿命。 她感慨着走到罗亦欢面前,心安理得的让她帮着她画妆。 匿名包裹 洛水琴下班回家,看到手机上有去菜鸟裹裹取包裹的信息,愣了一下。 最近她并没有在网上购买东西,怎么会要去取件呢? 难不成是表妹田忆凤寄给她的。 打开快递柜,她在包裹上找信息,奇怪的是包裹上只有她收件人的信息,压根就没有寄件人的信息。 童乐悠那张她第一次见到“一眼万年”的脸浮现在她脑海中,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人给她寄的到底是惊喜,还是炸弹。 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将包裹扔进垃圾埇。 不过就算是定时炸弹,也不可能刚好是她拿到包裹的时候爆炸。 又看了包裹二分钟,最后她还是将包裹拿到了小区里,找了一块方圆三米内没一个人的地,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居然是一个枣红色的木纹首饰盒,那盒子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高档,但却十分精致。 洛水琴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条白金手镯,在不是很明亮的小区路灯下熠熠生辉。 手镯分十二个半圆形花瓣,细细看去,能清楚看到每个花瓣上刻着古代不同的吉祥物,龙、牡丹、凤……,手镯可以自由伸缩,这长度,她估计设计者是想让它的主人从出生到老死,一生都能好生戴着。 一看就价值不菲,更加重要的是年代久远,一定是谁家的传家之宝。 电视里婆婆眉开眼笑,将传家宝玉佩送给儿媳妇的画面赫然闪入洛水琴的脑海中。 她的脸上涌出了一抹红晕,这手镯一定是左景云送的。 他就不怕这么贵重的东西在邮寄的过程中弄丢么。 现在手镯到了她的手上,她该如何处置,如果收了,是不是代表她默认自己要嫁给那个男人,扔掉就更加不可能,这么贵重的东西,她舍不得扔,人家若只是暂且找她保管再来找她,她也赔不起。 从小公园走到家里,她还在苦恼纠结。 至于管初心,她不打算跟她商量这事,她甚至不想让管初心知道。 推开门管初心喜滋糍地问:“水琴,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呢?” “有事?”她微笑着问。 “半个月前我寄给郭林锋一条领带,他居然收了。他第一次收我礼物,他终于收我礼物了,你说这代表什么,这是不是代表我有希望了,他终于肯接受我了。” 管初心两眼发光,越说越激动。 “你是不是匿名寄过去的?”洛水琴冷不丁问。 “怎么可能,我干嘛要匿名寄,那样我能看到他对我的心意吗?” “哦,那恭喜你。”她淡淡地机械地回她。 “我终于得偿所愿,你好像很失落。就连一句祝福都说得那么勉强。” 她是失落,不过她此时失落的是她收到的那条匿名的手镯,她觉得有可能是左景云送的,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是他送的。 问估计问不出来,她决定戴在手上试探。 雨来了 这个周五是一个冬阳和煦,寒风温柔的日子,左景云觉得特别适合拍洛文佳与万启年在河岸边道别的场景。 那是一条万叶凋零,树枝光秃秃,延伸至绝壁的小路,一轮血红的太阳从崖壁上冉冉升起,绝望又希望,亦如洛文佳与万启年之间的情感纠葛,也像极了当时写下这个场景的他自己。 左景云抱着试试看的侥幸心理联系洛水琴。 “这个周末都会下雨,所以我们决定今天上午拍一场室外戏,你能请假赶来么?” 洛水琴本身就迫不及待想见他,确认那链子到底是不是他送的,如果是他送的好还给他。 只不过周五她得上班。 但她若不去,耽搁了拍戏的进度,势必对其他人造成损失,正在纠结。 左景云过了几秒见她没有回应补充道:“你请假损失的工钱,我会补偿你三倍。” 听到他这么说,洛水琴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跟孙若惜请了个假。 按照左景云所给的地址,她急匆匆赶到牛角山。 没想到她是第一个到的。 怕走错地,她拍了张照片给左景云确认,方才安心。 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洛水琴看到一只小小的喜鹊,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小脚丫子一颠一颠的,在温柔的阳光下散步,心里莫名感动。 一只喜鹊尚且如此会享受生活过好当下,她生而为人就更该如此! “好看么?” 看得正入迷,冷不丁被人打断,洛水琴吓得一哆嗦。 她微微抬头,左景云那张白晳俊朗有如妖孽一样好看的脸即刻映入眼帘。 阳光透过树枝斑驳打在他脸上,更是让人迷醉晃神。 “很好看么?” 左景云笑问。 洛水琴回过神,脸红了也不自知。 她缓缓站起身,用右手撸了撸左手宽大的针织袖子,那条白金手镯便豪无保留的出现在她眼前,熠熠生辉。 洛水琴将左手定在左景云那双幽深的眸子前,仔细注视着他笑问:“好看么?” 左景云落落大方回她:“好看。” 洛水琴根本无法判断出那手镯是不是他买的。 “好看还是眼熟?”她直截了当地问。 “我对手镯没什么研究,看起来都差不多,不过这贵气的链子带在你手上,挺相配的。” 洛水琴十分苦恼,她还是不知道这链子到底是不是他送的呀。 “所以你就送给了我?”她只能更加直接。 “你说什么?” 正在此时木文琛与罗洁欢到了。 “不愧是男女主角,来得这么早。”罗洁欢略微讨好的话语打断了他们。 洛水琴懊恼不已,他是装的么? 她告诉自己,直接问一问是不是他送的不就得了。 可万一不是他送的,他会不会觉得她在显摆。 她收到了东西连谁送的都不知道,是不是很可笑。 …… 看着他,她就是问不出口。 她第一次意识到确认个事情远比她想的要难。 罗洁欢已经开始给她弄头发,化妆。 而左景云也去背台词了。 洛水琴有些苦恼,但看到那只散步的小喜鹊时,她的心情瞬间镇定下来,不过全心全意投入眼下的事。 等到把戏拍好已已经是中午,冬日的太阳凄冷地挂在天幕,犹如她此时的心情。 大家正准备用餐,天边突然间滚来团团乌云,遮住了那无力的太阳,天色顷刻间暗沉下来。 找她 “我看大家还是先别在吃饭了,回家吧,眼看就要大雨倾盆了。”木文琛提议。 大家都没有带避雨工具,现在又在偏僻的郊区,由不得纷纷附和。 左景云拉住洛水琴:“这个点公交车不方便,我载你回去。” 罗洁欢走过来:“左总,我也是搭公交车来的,捎上我好吗?” “嗯嗯,行吧!” 洛水琴已经感到膝盖隐隐疼痛,看天越来越沉,她本身又有风湿,罗洁欢也坐他的车,没有拒绝。 她们刚坐在到车上,雨便像断了线的珠子,砸碎在了苍茫的人世间。 好在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车子开进市区,雨已经停了。 街道两边湿漉漉的,世间万物却显得格外干净清透,洛水琴忍不住贪婪地看了起来。 车子离花婆婆所买的房子越来越近,洛水琴正好想看看她们,对左景云道:“把我放在前面小区门口。” 碍于罗洁欢在,虽然她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再问手镯的事,心里想着,还不如一会儿在微信上问他。 罗洁欢倒也很识像,见洛水琴要下车,跟着道:“那我跟水琴姐一块下,这附近有小吃一条街,我早就想来吃吃这边的特色美食了。” 左景云没多说什么,到了路口以后将两个女人放了下去。 洛水琴走了两步,见左景云车子还没有开走,她回过头,走向车边,看着花婆婆的房子,意味深长地说:“忘了跟你说声谢谢。” “不过是搭个顺风车,有什么好谢的。” 罗洁欢回头看到这一幕,掩嘴而笑,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对你而言或许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于受惠的我来说,却是人生中意外的惊喜,虽是如此,但有的人遇到太多意外惊喜,这可能会痛。”她摸了摸心口,再挥了挥手跟他道别。 左景云摇了摇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大门处,这才驱车离去。 ** 丰华大门口,保安成一新在门口看着,阮在行则在里面查看监控。 成一新见没人进出,走进保安亭对阮在行道:“阮哥,你看那个男人有点可疑,雨停了以后,就一直在公司门口晃来晃去的。” 阮在行跟着走了出来,顺着成一新的手指看去,他果然看到一个头发灰白,背微驼,衣服老旧的老人,目光不住地往丰华大楼里面看。 “他要真想对公司不利,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地晃悠吧!”阮在行以他当保安多年的经历推测。 “我看还是跟主管说一声。” “不用了,八层是在公司门口逮人。” “我过去问问吧!”成一新说着走到老人身边。 “我看您在这跟前晃悠很久了,叫什么名字?” 老人看了保安一眼后,憨憨一笑,挠了挠头:“洪小超,您叫我老洪就成。” “嗯,老洪您在这干嘛呢?” “等我一个朋友,我们约好在这大门口见面,一直没有看到他。” “那您打您朋友电话呀!” “对,对,您说的是,我也想打,就是忘记带手机了。” “我这有手机,借您用。” 洪小超这回腼腆一笑:“不用了,我记不住他的号码。” “是我们公司里的人吗?” 洪小超轻轻点头后马上摇头:“不是,,我再等等,她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回去。” 成一新没再说什么,洪小超转悠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透,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镯子 二天前。 一间破旧拥挤的屋子里,一个脸色憔悴的女人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门口,等到洪小超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时,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迎了出来:“东西寄出去了吗?” 这个女人是洪小超的妻子,万舒雅。 “寄给她了,而且我刻意强调,那东西特别重要,她必须每天带在手腕上。”洪小超把门掩上回她。 万舒雅捏着自己的手问:“你说她会听你的,每天都戴在手腕上吗?” “肯定会!”洪小超斩钉截铁地说,但这似乎并没能给万舒雅安全感,万舒雅继续怀疑地问:“那他们会找到她吗?” “她现在就在那里工作,再者她又是他们的干女儿,肯定会找到的,放心吧!” 万舒雅长长叹了口气:“如果他们能相认,我这大半辈子的心思也算是了结了。” “肯定会的。” “你别那么肯定。” “嗨,你要是还不放心,我过两天去她公司门口堵住她看看,看她有没有戴着那手镯。” “嗯嗯,还是去看看吧!” 洪小超点了点头,万一洛水琴没有戴,他该怎么提醒她戴上去呢? 假装算命先生,告诉她,她该戴着一条手镯,还是直接跟她说戴着手镯很重要。 ** 洛水琴赶到花婆婆家时,花婆婆并没有在家。 花婆婆曾是她的邻居,后来被房东赶走,房子离得远了,她时不时会去看看她,还有她领养的小女孩红娟,给她们带去一些钱和东西,久而久之她们便成了她不折不扣的亲人。 她拍了一下自己脑门,今天周五红娟放学早,说不定花婆婆已经提早去接红娟了。 她随便在街边买了两个包子,填饱肚子后,往红娟所在的幼儿园赶去。 到幼儿园门口,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通过保安往里走。 但她并不觉得奇怪。 早在罗珊珊进美术协会,她认识这个学妹时,就知道她们家不但开布料厂,而且还办了一所幼儿园。 当时她并不知道红娟看中的正好是罗珊珊家开的幼儿园,知道以后也一度劝红娟换一所,无奈红娟特别喜欢这个幼儿园。 而那时这幼儿园也是离花婆婆所租房子最近的,因而她没再阻止。 其他小朋友还没开始放学,罗珊珊已经将罗蓝蓝的儿子肖文涵牵到了手上。 走出门口时,她昂首阔步,脸上满满的都是有人恭谨为她开后门的得意。 她刻意带着肖文涵往洛水琴身边绕,当看到洛水琴手上的白金手镯时,她心跳瞬间加快。 细看一眼后,眼神慌乱地离开。 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殆尽。 难道孙若惜将手镯送给了洛水琴? 孙若惜有这样一个手镯,虽然她没有戴,但特别宝贝,要不是有一次设计,孙若惜想借鉴镯子上的图案,让她给点建议,她肯定没有机会见到这只镯子。 孙若惜凭什么对洛水琴那么好。 她牵着肖文涵的手,加快步伐,欲急速离开。 肖文涵不乐意了,他的手一边挣扎一边喊:“小姨,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罗珊珊气得瞪了他一眼,却也只得慢下脚步。 这一切,洛水琴并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看到了花婆婆,注意力早已放在走去花婆婆的事上。 为什么磨蹭 自打见到那镯子以后,罗珊珊的心便再也没有平静过。 把肖文涵送到姐姐家,看着姐姐为了姐夫的生日忙前忙后,她则走进姐姐的卧房,关上门给孙若惜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若惜姐,我母亲今年本命年,我想用红布给我母亲做一份独特的礼物,自己设计,想到你之前那只白金镯子上的吉详图案刻得特别精美,想参看一下,能借一借你的镯子吗?” “抱歉,曼曼,这镯子我母亲不让借人。” 罗珊珊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难不成她已经送给洛水琴了,才这么说。 “哦,那可以给我拍几张镯子上特写图案的照片吗?” “这没问题,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拍。” 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罗珊珊的心放下了一点点,难不成洛水琴偷了孙若惜的镯子,孙若惜并不知道。 这种事她相信洛水琴做得出来。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在那个男人给了她致命的伤害以后,洛水琴津津有味啃着一只肥大的鸡腿,她无意中得知那只大鸡腿正是那个男人送给洛水琴的。 她忍住滔天怒意,离开了她,为的不过是细水长流地报仇。 很快罗珊珊看到孙若惜发送过来的照片。 孙若惜并没有将她的手链送给洛水琴。 难道洛水琴的父母恰巧买了一根很像的,给了她。 她看过以后给孙若惜回话:“谢谢你若惜姐,你对物品一直看得很轻,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东西这么宝贵。” “不瞒你说,我丢失的双胞胎姐姐手上就有这么一条,这么多年我母亲一直没有放弃找她,我好好留着,也是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她。” 罗珊珊感觉受到了当头一捧,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格外诡异,她感觉呼吸都沉重起来,愣愣地看着手机上孙若惜发过来的那句话,在心里读了一遍又一遍。 刚才她不过是无心说了那么一句。 没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 她一直都知道孙若惜丢了一个双胞胎姐姐,只是始终不愿意联想到那会是洛水琴。 假如洛水琴真的是孙若惜的姐姐,孙若文的姐姐,假如她有了顾家强有力的后盾,她的仇,该如何得以报却。 “不,不行,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抓耳挠腮,罗蓝蓝喊她去给肖海同过生日。 罗珊珊行尸走肉般地走了出去,思绪却一直在洛水琴的那只镯子上。 假若周一,她带着去上班,孙若惜一定会看到。 不行,她必须阻止。 ** 红娟看到洛水琴去接她,特别高兴。 一边喊着妈妈,一边往洛水琴怀里扑。 一个女同学看到后笑问:“花红娟,这是你妈妈呀,长得真漂亮。” “对呀,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红娟不无得意地回着。 跟同学告别以后,却并不急着回家,慢慢地走着。 花奶奶不高兴埋怨:“红娟,今天怎么这么磨蹭,咱们早点回家,晚上好早点休息。” 红娟更加慢了。 洛水琴倒是不着急,在她看来小孩子天生就该慢。 坐在公交车上,红娟非得跟洛水琴做在一起。 “妈妈,其实我平时没有那么慢,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那么慢吗?” “为什么呀!” “我想让大家好好看看我的妈妈呗,省得有人说我是没妈妈的孩子。” 听到红娟这么说,洛水琴想到有一次母亲让她等着,她要再去买点东西时,害怕母亲再也不会要她,而她努力回忆,又不记得回家的路时忐忑的心情,难免心酸。 摔坏了腿 “红娟,你有爸爸也有妈妈,他们一定会来找你的。” 红娟霎时间眼圈红了:“不会的,她们要找我就不会扔下我。” “或许她们只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再迫不得已也不该扔下我。” 洛水琴不再跟她争辩而是转移了话题:“红娟,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我想吃鱼,老师说吃鱼聪明,我要变得很聪明,这样那些小朋友就说不过我了。” 洛水琴连忙点头答应,脑子里却响起了龙应台的那句话:“年轻人很早洞察人事、谙于世故预示着其本性平庸。” 她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别人都夸她懂事,她自己也觉得自己非常懂事,其实是过早的泯灭了那颗单纯的心。 带着红娟回到屋里。 红娟不再缠着她,而是打开书包,拿出一本书,细细看了起来。 洛水琴有了闲暇,所有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手镯上。 她马上拿出手机给左景云发短信。 “你会匿名给人送东西吗?” 很快她就收到了左景云的回复:“会。” “什么情况下。” “担心对方拒收呗。” 洛水琴愣愣地瞪着手上的镯子,越发觉得那镯子正是左景云送的。 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处理手上的镯子。 红娟遇到一个字不认识来问洛水琴,目光跟随洛水琴看到了镯子上。 “妈妈,这只镯子是谁送给你的,好漂亮呀!” “好看吗?” “特别好看,要是我能拥有这样一只镯子,我同学就不会说我是穷孩子了。”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洛水琴又是心头一惊。 本来她想劝劝红娟,小孩子不要爱慕虚荣,但很快打住,她没经历过红娟的苦,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再者红娟只是个小孩,是别人说她,跟她爱慕虚荣有关吗? 难道她能指望红娟像她一样,冷静地,厚黑地去面对流言蜚语吗? “妈妈,可以给我戴戴吗?” 洛水琴二话没说,摘下手上的镯子给红娟戴了上去。 看着红娟爱不释手的样子,她心里居然涌出一股甜蜜感。 她想就让红娟多戴戴,等回去时再问红娟要回来。 吃好饭,洛水琴接到父亲的电话。 她的父亲许是怕打扰她的工作,很少联系她,每次都是她打电话给父亲。 “爸,没想到你今天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好开心呢?” “水琴,我是你郭叔叔。” 听到邻居郭要平急促的声音,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洛水琴心头。 果然很快她就听到了不想听到的话。 “你爸爸从楼梯上滚下来,腿摔坏了,我现在带着他在医院里呢?” 洛水琴感觉心里面有战鼓在擂动,空气空得压抑。 “我爸现在怎么样了,他伤得严重吗?” “伤得有点重,你爸还让我不要告诉你,想自己熬过去,我说了他半天才说通,最后他还是不肯给你打电话,我只好拿了他的手机来给你打电话。” “谢谢郭叔叔,麻烦您把医院地址说一下,我马上过去。” 洛水琴边打电话边去取包,挂断电话跟花婆婆红娟打一个招呼急急离开了。 与众不同 罗珊珊从幼儿园离开以后,眼前一直浮现出那只镯子。 那东西整得她吃饭不香,看书字不进。 “小姨,明天我们幼儿园有跳绳大比拼活动,我爸妈都不肯去,让爷爷去,可我不想让爷爷去,你去给我加油打气好吗?” 罗珊珊眼里即刻涌出希望,原本以为得等到周一再想办法,周末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现在好了周六就有机会接近红娟。 她不急不缓,故作犹豫状:“我考虑一下吧!” “小姨,去嘛,我求你了。” “除非你很听话。” 肖文涵使劲点头:“嗯嗯,我肯定听话。” 这天晚上罗珊珊买了几块德芙巧克力,水果棒棒糖,又买了三个猕猴桃,两根香蕉,两个橙子。 第二天罗珊珊化了一个深浓的妆,在肖涵文家楼下等他,去幼儿园,拧着那些吃食。 罗珊珊向肖文涵招手,肖文涵走在爷爷前面无动于衷。 罗珊珊舒心地笑了,径直走到肖文涵身边喊他的名字。 “小姨,你怎么化妆成这个样子,我根本认不出你来了呀!” “不好看吗?” “好看。” 罗珊珊对肖文涵的爷爷道:“叔叔,今天我带文涵去。” 老人点头道谢后回去了。 肖文涵的目光旋即转到了罗珊珊所拎的零食上:“老师说了,不用带零食,学校会提供,现在就给我吃好不好?” “这个不是帮你带的,你可是答应我会听话,我才带你去哦。” “好吧,不吃就不吃,那你告诉我给谁带的总可以吧!” “给红娟带的,她是咱们幼儿园的留守儿童,小姨得关心她。” “太好了,红娟一定会很高兴的。” “红娟是你朋友?” “不是,她不肯当我朋友,嫌我胖。” “那就对了,你是该少吃点,男孩子瘦点精神。” “好吧,你说我瘦了,红娟是不是就肯跟我做朋友了。” “很有可能呀!” 肖文涵一脸沮丧:“只是可能呀!” “可能就有希望,小伙子加油。” 来到幼儿园,罗珊珊四处逡巡,并没有看到红娟。 难道她请假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张老师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除了,她将手机放回包里。 正要离开幼儿园,她远远地看到花婆婆带着红娟往校门口走。 罗珊珊即刻躲在了一根大红柱后头,斜倚在柱子上面,假装看手机,用余光看红娟。 红娟跟花婆婆在幼儿园门口道别以后,走了进来,越走越近,罗珊珊看到她左手上有金光在闪烁,难道她带上了那只白金镯子。 想到这,罗珊珊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罗珊珊从容不迫地从大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她将零食与水果拎在左手上,扬起一抹和善的微笑走向红娟,向她打招呼。 “红娟,你来了。” 红娟看了看罗珊珊问:“你是谁?” 罗珊珊慈爱一笑:“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我认识你就好啦!” 红娟眨着水灵灵的眼睛怯生生地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红娟的?” “你与众不同,我怎么会不知道你。” “与众不同是什么意思?”红娟好奇地问。 “与众不同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罗珊珊轻柔地模了模红娟圆圆的额头。 罗珊珊见红娟发愣,马上将零食与水果拿出来给红娟:“这些是给你的。” 怎么会得这病 “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我刚说过,你与众不同呀!” 红娟看到罗珊珊脸上一直挂着好看的微心,接过了对她而言沉甸甸的礼物。 罗珊珊见她接了很开心,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巧克力:“你吃吃看,好不好吃。” 红娟突然意识到她本来就迟到了。 “我要去上学了,已经迟到了,张老师要罚我站墙根啦。” “别急,红娟,我已经跟你们张老师请假了,今天是来玩游戏,现在离室外游戏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老师不会罚你的。” 罗珊珊一边说一边将撕开包装纸的巧克力塞进了红娟嘴里。 红娟从来没有吃过那么美味的巧克力,嘴里,心里全是满足。 “好吃吗?” 红娟使劲点头。 罗珊珊又塞给她一块。 待红娟吃好,罗珊珊的目光转到了她手腕上:“红娟,你的镯子真漂亮,可以借给我看看吗?” 红娟马上提高了警惕。 这个阿姨给她吃好吃的并不是因为她与众不同,而是想要她的镯子。 “不行。” “红娟,别这么紧张,你不想给我看,我不看就是。” “来吃水果,光吃零食对身体不好。” 见罗珊珊不生气还很关心她,她主动将镯子取下来,递给罗珊珊。 罗珊珊看了又看,用力挤出一抹笑:“这镯子是水琴姐姐给你带的对不对?” 听到罗珊珊这么说,红娟越发觉得这个阿姨面善,她居然知道水琴姐姐! “这个镯子借给阿姨一天好不好,阿姨周一还给你。” “不行。” 这个镯子是水琴的,她做不了主。 “你不相信阿姨?” 红娟摇头。 “算了,阿姨不借了,拍几张照总可以吧!” 红娟点了点头。 罗珊珊将那镯子从里到外看仔细,不漏任何一处细节,拍好了照片。 “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好吗?” “为什么?” “阿姨想看看红娟是不是一个能守住秘密的小孩。” 红娟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守住我们之间的秘密,你还会来看我吗?” “当然会。” 罗珊珊离开以后,很快就找人打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白金手镯。 这面张老师见红娟戴的镯子过于贵重,担心她弄丢,把手镯收了起来,待到花婆婆来接她时,将镯子给她,将嘱咐她一定要收好,再别让孩子带那么贵重的东西。 ** 洛水琴赶到医院,看到父亲苍老憔悴了许多,皮肤抽缩了,头发几乎全白了,自责惭愧不已。 她该多回家看看父亲的。 “水琴,我没事,不要担心,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洛水琴连忙点头。 等洛水琴跟父亲叙好旧以后,郭要平道:“我先回去了。” 应安道马上把手机递给洛水琴:“出去送送你郭叔叔,看他帮我垫付了多少钱,用我的手机把钱转给他。” 洛水琴将手机还给父亲:“爸,没事,我有钱。” “你的钱你留着用,爸爸这些年攒了不少钱。” 后面的话洛水琴并没有听进去,她已经出去追郭要平了。 此时医生拿着单子迎面走来,问郭要平:“你是应安道的家属?” 洛水琴忙抢在郭要平前回医生:“我是,他是我爸爸。” “我们给你父亲做检查时发现,你爸爸得了腰椎结核,他这一阵子都不能走路。” 洛水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她盯着医生木木地问:“腰椎结核是什么?” 简答地说就是腰部骨头受到了细菌的感染。 她父亲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医生将单子递给洛水琴,见她一脸难以置信,接着解释:这病通常是由肺结核引起,结核菌随血液流传到骨组织,大多数结核菌被消灭,腰椎结核的病因只有少数结核菌逃避抗结核药物,隐藏在身体内,当身体免疫力下降时定植感染,造成骨质破坏发展成为骨结核。” 钱无处可借 洛水琴想起了父亲隐忍的咳嗽,把医生误诊的想法排除在了九霄云外。 “这病严重吗?” “发现得还算早,好好配合,可以治好,你父亲需要动手术,在动手术期间我建议他不要走路。” “好的,那手术大概什么时候能安排?” “你父亲现在腰部腿部都摔伤了,至少要等他伤口全部愈合,至少得半个月以后。”‘ “我爸有医保,自费部分大概多少钱。” “你爸需要刮除的椎体较多,会导致椎体不稳,要植入内固定物,一万左右。”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医生。” 医生离开以后,洛水琴坐在蓝色的凳子上看着手中的单子,眼眸中氤氲上了一层雾气。 一方面担心父亲的身体,手术的成败,一方面又担心钱。 父亲不能走路,手术前与手术后,她得照顾父亲,那意味着不能去工作。 拍电视那些钱又都给花婆婆买房了。 母亲有五年没有回家了,这些年母亲从来没有联系过也他们,也没有给她寄过东西。 她不怪母亲,只怪自己。 假如那次不让外婆去学校帮她取作文本或许一切都会大不相同,说不定父亲也不会得这种的病。 要不是邻居郭叔叔的妻子李阿姨说母亲找了新的男人,在外面过得不错,她还以为母亲出事了。 现在这种情况,找母亲肯定没用,以她对母亲的了解,她不会回来照顾父亲。 洛水琴给孙若惜打电话请假后,又查了查卡里的钱,现在卡里不过5000元,要还房贷,还得给父亲凑齐手续费。 她想起了管初心,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家里又不缺钱,在这样的情况下借点钱给她,应该不成问题。 她走出医院楼大门,在一棵寂静的大树下给管初心打电话。 “加燕,你可以借钱给我吗?” “借多少?” “一万。” “水琴,抱歉,我现在手头才5000元,你知道的为了郭林锋,我跟家里绝裂了,我现在就是靠稿费养活我自己。” 洛水琴想起管初心跟她提过,家里人本来要让她嫁给宏运集团的汪景庭,可她以死危胁,最后离家出走。 “没事,加燕,我再想办法。” “你可以找左景云借钱呀,他那么有钱,你陪他吃顿饭,他一开心说不定直接就给你了。” 洛水琴没有直面回她:“我先去看看我爸爸,挂断了电话。” 跟父亲打好招呼,买好瘦肉粥以后,洛水琴在脑子里搜寻借主。 她翻开了父亲村子里的那个群,看到群里有一条很长的气象消息,关于两轮雨雪冰冻天气,竟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读完,读好再去找群里的人,看了又看没拎出一个能借钱的,又思及父亲是一个爱极了面子的人,怕找他村子里的人借钱,父亲要知道肯定宁可不做手术,放弃了。 紧接着她翻看了初中同学群,打了几通电话,但没有人肯借。 同学群她放弃了,只是看到戴唯希的头像时有些难过。 最后她想到了于恩洋,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但要第二天才能打给她,她马上意识到于恩洋的出生并不好,他是真心想帮她的,只不过他手头也没有,得想办法。 古 怪的梦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在奶奶家,家里只有她,门外突然狂风暴起,她从来都没有亲历过那么大的风,屋门前五六根捆绑在一起的竹子,居然被风掀起,吹破刮烂,而奶奶的房子似乎也在摇摇欲坠,她使劲抱紧门槛,生怕被吹走,事实上屋子里风又不大,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那风雨一定把房顶给损毁了,一盆一盆的水从屋顶漏了下来。 她马上挪地,没被雨淋着,却发现她在医院了,左远河与左景云同时来到了医院,左景云没有戴面具,俊郎白皙的脸让人看着不忍挪移目光,左远河脸色却发干发黄,跟他站在一起,未免相形见绌。 “水琴,远河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我才是你的丈夫,男人,爱人。” 她看向左远河。 左远河也看向她,只是他的眼眸中不似左景云眼眸中的深情款款,居然不带任何情感。 突然两个男人都消失不见了。 而她也没有在医院,却在奶奶家的院子里。 奶奶坐在柴垛上晒阳光,看到洛水琴走过来,笑眯眯站起来,拉水琴一起坐到柴垛上晒阳光。 柔和的阳光像碎金一样铺洒在她们身上,世间万物上。 水琴看着菜园子里郁郁葱葱的菜感觉特别幸福。 这时爷爷出现在了菜园子里,正在给菜淋水,他虽然步入老年却那么俊朗。 “水琴,一个女人的心,一生一世只属于一个男人,才能上天堂,下辈子才能大富大贵,所以不管你爷爷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我都忍了。” 洛水琴心里想,或许人根本就没有下辈子。 奶奶似乎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抓过她的手,握在掌心:“水琴,假如你的心属于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都会不幸,你们都得不到幸福。” 洛水琴突然意识到什么对奶奶说:“远河,他已经离开了。” “可这并不妨碍你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呀!” “真的吗?” “是啊,有多少夫妻有实无魂的生活着。” 奶奶说完这话不见了,而她也醒了过来。 梦由心声,越分析昨天晚上的梦,洛水琴越意识到,她对左景云动心了。 洛水琴看了一下支付宝与微信,于恩洋还没将钱打过来,此时,她特别希望左景云突然出现,像以前一样,为她解决困难。 洛水琴打开通信记录,左景云的电话映入眼帘,她的手往上点了点,最后移走了。 她刚才想干嘛,要打电话给左景云么? 洛水琴不愿再想,她拿起民间故事,开始给父亲讲故事。 故事讲到一半,周护士拿着一封信走进来了:“应小姐,有您的信。” “谁给我的?” “一个小孩,把这信给我以后就跑了。” 洛水琴接过信道谢,将信放到了一边,继续给父亲讲故事。 应安道却打断了她:“水琴,你先看信,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讲故事不急。” 洛水琴拆开信,里面是一张打印纸,打印纸上面写着:“马上跟左景云离婚,否则,你父亲不会有机会做手术。” 洛水琴想起电视里看到病人被拔管子的场面不寒而栗,一脸惊恐地看向父亲。 父亲正微笑看向她,对上父亲慈爱的眸子,一种害怕失去的巨大恐惧感袭上心头,她忙挪开目光,飘向别处。 久等未果 “水琴,信里面写了什么呢?” “是忆凤写的,就说她结婚后的生活锁事,她过得还不错。” “忆凤那孩子从小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她过得好就好。” 见父亲转移了注意力,洛水琴接着给父亲讲故事。 只是故事的内容她一点也没有读进自己脑子里去。 看到父亲睡着以后,她合好故事书,看着那封信发了一会呆。 最后得出了结论——活着最重要。 这次事情顺利,她要么跟左景云断得一干二净,要么就跟他生活! ** 罗珊珊来到丰华特意从洛水琴的办公室绕过去,看到洛水琴居然还没到。 她走到孙若惜的办公室,孙若惜把一份设计要求给她。 “曼曼,水琴要请差不多一个月假,这期间她的有些事,你接手一下。” “好的,她请这么长的假干嘛,结婚吗?” “她父亲生病了,她要留在医院照顾。” “好的。” 孙若惜已经去忙了,罗珊珊却欣喜不已。 果然老天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老天终于看到了她的不幸,准备帮她一把。 这天下班以后,她来到那家手工定制珠宝店。 她将纸条递给服务员:“麻烦帮我取一下手镯。” 服务员接过条子,很快从柜子里取了出来。 罗珊珊看到跟红娟手上戴着如出一辙的镯子特别满意。 有钱能使鬼推磨,说得一点也不错。 很快她就联系上了她的一个高中同学,邀请她去丰华做行政助理,并将这镯子送给了她,让她务必戴上。 ** 丰华门口,下午六点洪小超就到了。 他徘徊在冷风中,认认真真地看着每一个来往的人,直到晚上八点都没看到洛水琴。 第二天他跟领导请假提早两个小时来到丰华门口,洪小超仔仔细细看着每个往外走的人,生怕错过洛水琴。 但洛水琴依然没有出现。 但他却看到了那只白金镯子。 一个长像平庸的女子正带着那只镯子,她正是罗珊珊的同学方子沫。 之所以说方子沫长像平庸,主要是尽管她化着妆,但扁平的鼻子还是过于招摇。 洪小超走到方子沫跟前打招呼:“姑娘,你好。” 女孩看着眼前陌生的老人惊讶地问:“老伯,你认识我?” “你手上的镯子是有人送给你的吗?”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洪小超喃喃自语:“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能送人呢?” 方子沫突然记起罗珊珊对她的叮嘱,有关镯子的来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不能提到她。别人执意要问就回对方,不便说,也不愿说:“老伯,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洪小超还没反应过来,方子沫已经从包里掏出电瓶车的钥匙,骑上去离开了。 洪小超忙问成一新:“这个女人您认识?” 成一新摇头道:“不认识,她今天新来面试的。” “哦。” 洪小超跟成一新道别离开,刚走出保安亭十几步又折了回来:“洛水琴没有上班吗?” “她这两天都没来,应该是有事请假了。” “您知道她要请多久假吗?” “我打电话给你问问。” “好,但别让人知道我在找她好吗?” “为什么?” “怕她心里有负担。” “嗯嗯,理解,放心我不会说的。” 老人得知洛水琴要请假一个月后,眼里滑过巨大的失意,缓步回家了。 惊愕不已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孙若鹏正在看方子沫的简历。 方子沫身穿八分袖的呢子外套,那只白金镯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他面前。 她是他走丢的妹妹吗? 假若不是,母亲说那镯子是她自己设计图案定制的,独一无二,而她手上怎么会有。 正在此时文晔走了进来。 她看到孙若鹏拿着方子沫的简历出神,疑惑地问:“顾经理,方子沫面试不怎么样,工资要得还高,你为什么留下她?” 孙若鹏吐了口气:“她敢要高工资,必定有她的长项,先看看,不行试用期再开除。” “你办事向来讲原则,以前从没见你这样过。” “看到一本书,有的人不善于面试,想给她一个机会。”他解释完见文晔还没走,笑问:“怎么,还有事?” “没别的事,怕有人不服气,专为这事而来。” 文晔已经离开,孙若鹏却还在纠结,这事到底要不要告诉母亲。 ** 下午空气剧降,到晚上时天空下起了棉花雪。 第二天早上,左景云睁开眼,许多银白的光涌入进来,他看向窗外,外头已经银妆素裹,整个世界干净得让人误以为黑暗已经不复存在。 今天正好拍洛文佳与万启年在雪地里重逢的那一幕。 他打电话给洛水琴,但电话是关机的,他穿好衣服,开车来到丰华,在门口遇到孙若鹏。 孙若鹏在新闻里见过他摘下了面具的样子,没想到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这颜值连他一个男人都不忍移眼,老天到底是有多厚爱他。 他正要跟他打招呼,听到他问:“洛水琴呢?” 孙若鹏如实相告。 左景云打电话给管初心。 管初心向他抱怨道:“是啊,昨天下午她问我借钱,我没钱,让她向你借,她没有向你借吗?” 左景云没回她只是向她要了洛水琴父亲的住院地址,匆匆赶了过去。 管初心挂断电话不住摇头,心里想这一对肯定是前世的冤家绝配。 左景云虽然从管初心那里知道了洛水琴父亲所在的医院,但并不知道他的所在的病房在哪,在导诊台寻问。 无意间,一个熟悉的面孔闯入他眼帘。 假如不是她此时在此处出现,她几乎要忘记寻找母亲一事。 戴唯希正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往病房走,这位老人,他预估至少85岁以上。 记住老人的病房号以后,左景云这才去找洛水琴。 洛水琴收到于恩洋的钱,松了口气,拿着那本民间故事接着念给父亲听。 一个讲得专注,一个听得入迷。左景云拔开一条门缝,这对父女两也没意识到。 洛水琴的声音清亮甜美,左景云亦听得迷醉。 她是一个极好的配音演员呀,或许这才是她的长项。 他走进病房轻咳两声:“水琴。” 洛水琴好听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向他,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心里滑过一丝欣喜,她到底还是希望他能帮她解决燃眉之急的。 “管初心告诉我的,我们好歹是夫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但他此话一出,洛水琴的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光阴似乎又惨白了几分。 果然父亲有了过激地反应,脸色变得铁青。 应安道最初以为听错了,惊愕地上下打量左景云:“你说什么?” 洛水琴拉了拉左景云的衣角,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她正设法想将他刚才的话圆过去。 有他在真好 “爸,我跟水琴领证结婚了,我是她的丈夫。”他却拔高了声音,放缓了语气,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虽然眼前的小伙子有着绝美的姿容,穿着高档的服饰,举手投足间还流露出清贵的气质,可人品怎么样,他无从知晓。 “你结婚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应安道将目光转向洛水琴,失望地问。 “因着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我们并没有办酒席,不过您放心,后面我一定会给水琴补办一个隆重的酒席。” 应安道的脸耷拉了下去,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洛水琴。 洛水琴为难且尴尬,父亲一直很看重婚姻,在这件事上,他曾旁敲侧击多次,让她务必认真对待,现在她总不能跟父亲实话实说,她跟眼前这个男人是假结婚吧! 一时间她又想不到好的说辞,只得道歉:“爸,对不起。” 应安道叹了口气:“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婚姻大事怎么能那么草率地就处理了,婆家看得起你吗?” 洛水琴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说,内心彷徨酸涩。 左景云却走近床头,对应安道保证:“爸,您放心,我会对水琴好的。” 应安道眼神赞许,语气却异常冷漠:“希望你一直记得你的话。” “嗯嗯,我想单独跟水琴聊几句,可以吗?” “去吧!” 洛水琴正想质问左景云,给父亲掖了掖被,起身走了出去。 收到那封信以后,她一直心神不宁。 医生说她的父亲不能受刺激,左景云却一来就刺激父亲。 本身在崩溃边缘的洛水琴又气又恨。 她走出医院大楼,直奔院前小亭,左景云紧跟其后。 外面正下着雪,纷纷扬扬,无休无止,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痛,前院空无一人。 她倚着一根亭柱,质问她不敢细看的男人:“我们明明是假结婚,你为什么要那么跟我父亲说。” “你父亲生病,我想他最希望有一个人能好好照顾你,跟你分担苦乐,说出来是希望他能安心些,好好养病,尽快好起来。” 洛水琴想到父亲阴沉下去的脸冷笑:“是吗?” “水琴,我不管你怎么想,既然我答应过左远河要好好照顾你,我就会竭尽全力,钱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你父亲的医药费我会付清。”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可她不想再被威胁萦绕,噩梦纠缠,更不想耽搁他:“不需要你付。” “我知道你能挣钱,等挣到了钱还我。” “谢谢你,景云,我可以问你借钱,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跟我把离婚证办了,只有办了离婚证我才相信,有一天我还你人情时,你会接受。” “不行。” “那从此以后你就别再帮我,请你不要逼我,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洛水琴说得斩钉截铁。 “让我考虑考虑行吗?” “可以,但请你今天给我答复。” 左景云苦笑,她哪来的底气,这么威胁他。 她就不怕手术费不够,他父亲做不了手术吗? ** 晚餐时间,左景云拎了好几大包,往床头柜上放。 “爸,晚饭好了,这些都是我爸亲手烧的,您看合不合您口味。” 左景云一边拆开塑料袋,一边把菜在床头柜上摆好。 “景云,有心了,看着就有食欲。” 洛水琴却没有半点胃口。 刚刚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跟他断得一干二净。 下定这个决心以后,却觉得有他在真好。 可他不是一个平凡的人,跟着他也注定过不了平常的日子,她注定要离开他,也许是父亲手术成功后的一天,两天。 合作 “水琴,你瘦了,来多吃点。”左景云说话间,将一盒饭端在了洛水琴跟前。 洛水琴微抬眼看到父亲手里拿着盒饭,正微笑地看着她们,从父亲的微笑中,她看到了父亲的安心。 尽管食物送进嘴里味同嚼蜡,但洛水琴却吃得津津有味。 周护士进来登记时看到笑着对应安道说:“你真有福气,女儿女婿长得这么惊艳绝美,还这么孝顺。” 吃好饭,左景云用眼神示意洛水琴出去,洛水琴并不敢远走,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父亲病房的那扇门。 “你想好结果了?”洛水琴问出这话时,发现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左景云看了一眼那扇门道:“行,既然你执意要离婚,那就离婚吧,什么时候去办证?” 洛水琴没想到他回得这么爽利,尽管这是她希冀的结果,但心凉飕飕的,后续她根本没想好。 假如那个写信的人趁她跟左景云去办离婚证伤害父亲怎么办? 看到左景云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洛水琴想到了管初心,让她帮着照顾父亲,一刻也不离开,应该没问题。 “明天上午。” “行,明天上午我来医院接你,你把相关证件准备好。” 左景云离开医院以后马上打电话给司徒沃原,请他帮忙在应安道的门口盯梢。 ** 罗珊珊借由肚子痛,跟孙若惜请假提早离开,她买了一些吃食看过红娟以后,来到方子沫家。 六年前方子沫的父母因车祸双双去逝,方子沫与年迈的奶奶还有弟弟相依为命。 罗珊珊敲了敲门,方子沫马上开门,礼貌客气地将罗珊珊让了进去。 墙壁发黑已经开台剥落,屋子里很凌乱,书,衣服,袜子把椅子沙发堆得到处都是。 “家里就你。”罗珊珊逡巡一圈后问。 “奶奶去年过逝了,弟弟在外省。” 罗珊珊听后迫不及待地问方子沫去丰华应聘的情况。 方子沫略微纠结以后将一整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她。 “你做得好,很快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我真的可以么?”问出这话时,她脑海中竟然涌出一副她万劫不复的模样。 “你无需担心,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保证无事。” “怎么做?” “不要跟他们住在一起,告诉她们你母亲有洁癖,你也有,她们会给你单独一间房,你的牙刷杯子用完都收进包里。” “好的。” “万一出问题了呢?” “没关系,只要你从来不提我,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多少?” “三万。” 方子沫捏了捏手机,想到刚才心悸时的巨大恐慌:“太少了,根本没法过我想要的生活。” 罗珊珊看着她贪婪的眼光后悔选错了人。 不过五年没见,没想到她已经变得如此贪婪。 但事已致此,她没有了退路,只得忍气吞声:“你要多少?” “20万。” 看到方子沫狮子大开口的样子,罗珊珊笑了:“把白金手镯给我,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她报仇的方式有千万种,非得借助于她么? 相遇 方子沫脸色大变,到嘴的鸭子,她不能让她就这么飞了。 “5万。” “3万,一分我都不会多加,你也不亏,做孙丰华的女儿,假如成功了,你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好,我会努力成功。” 罗珊珊看了看方子沫手上的白金镯子离开了。 ** 医院里,管初心拿着笔记本电脑不停地码字,累了才发现应安道已经睡着。 她来廊道上透口气,好巧不巧看到郭林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一段时间不见,他的魅力又增加了几分。 他的脸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不失柔美。 管初心晶亮的眸光落在了他那双挑花眼上,正是这双眼睛,让她初次见到他便沦陷进去,现如今还是那么摄人心魄,幽暗深邃的眸子显得狂野不拘,她根本猜不出他心之所想。 他似乎对她笑了,那抹放荡不拘的微笑还挂在脸上,举手投足间却尽是慵懒。 郭林锋正缓步朝廊道另一头走去,管初心毫不犹豫追了过去。 她看到郭林锋进了3022病房。 管初心像做贼一般往里看。 看到一个女人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坐在床上,一看眉眼就能断定那一定是郭林锋的母亲。 管初心心跳加快,这可是一个讨好未来婆婆的大好机会,她得抓紧了。 想起应安道病房里还有一篮子她今天早上提来的水果,她马上折回应安道的病房。 应安道正睡在床上,打着轻微的鼾声。 管初心轻手轻脚将水果取出,将门关牢,心想,就送个水果,花不了多长时间,不会有事。 她拿着水果走到3022,敲了敲门。 郭林锋开门看到她很是惊诧,显然刚刚出电梯时,他根本没注意到她! 病房里传来女人的宏亮的声音:“林锋,谁呀!” 郭林锋没有回,管初心先回了:“我是林锋的女朋友,管初心。” “加燕,快进来,”郭母马上下床来迎接管初心,脸上笑得一脸慈爱,根本不像一个病人。 “陈姨,这些水果给您,祝您早日康复!” 郭母马上接过水果让郭林锋放好,她则拉起管初心的手往病床上走:“加燕,我听林锋说起过你,你是一个好女孩,今天看到你,我特别高兴,你要不介意,我把你当女儿看。” 听到这一句话,管初心的眼圈红了,她第一次觉得这么多年的努力付出都是值得的。 这么热情友好的婆婆,一般女人哪能遇到。 “谢谢妈。”管初心羞涩地回她。 “这声妈叫得好,我爱听,我这儿媳妇比别人家的女儿还好。” “妈,您过奖了。” 郭母将管初心拉到床沿上坐下:“你看,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 管初心脸更红了,看向郭林锋,但见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冷然。 “林锋,今年就把婚礼给妈办了,等我今天下午出院就给你们筹备,加燕你不反对吧!” 管初心连连点头,跟郭林锋结婚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她求之不得。 “那就这么说定了。”郭母看着郭林锋就这么定下了他们的婚事。 “加燕,今天你要没啥事,跟妈回去,看看我给你们买得新房,已经装修好了,可漂亮了。” “谢谢妈。” 管初心此时想起洛水琴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忙道:“妈,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一趟,您几点出院,我一会来找您。” “下午三点。” “好。” 管初心与这对母子道别以后,忙去应安道的病房。 人去哪了 一路上满脑子都是郭母始终不曾退去的暖暖笑意。 她很快就要跟郭林锋结婚了,真的吗?一切恍然若梦! 她走到应安道的病房前,竖着耳朵听,房间一片寂然,管初心心里想幸而洛水琴还没有回来,不然肯定得怪她。 她推开门,却觉得房间里静得诡异,她看着隆起的被窝疾步往床走去。 她想看看应安道是不是还在睡觉,目光向应安道的枕头飘去顿时傻了眼。 那枕头上并没有人。 应安道不见了! 洛水琴说应安道不能走路,他会去哪? 她的心顿时像有一面战鼓剧烈在擂动,鼓点越来越密集,头脑嗡嗡的,不知所措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被窝。 难道他去洗手间了,马上就会回来。 不管怎么样,这事得先让洛水琴知道。 管初心马上打电话给洛水琴。 此时,洛水琴正在与左景云办离婚手续。 左景云看到司原沃野的微信,回了一句:“静观其变。” 今天办结婚的人特别多,办离婚的也有几对,这会子才轮到他们。 洛水琴刚在离婚协议上签好字,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管初心打来的忙接了起来。 听到管初心说父亲不见了,哪还有心思办离婚证,拔腿就往外跑。 办证人员对着她喊道:“还差一个步骤。” 左景云道:“麻烦你们了,我们不办了。”他说话间也追了出去。 看着洛水琴正在焦急地拦车,他将车开到了洛水琴跟前。 “水琴,上车。” 洛水琴马上上去哽咽道:“去医院,我爸不见了。” 你别太担心了,你爸不会有事的,或许他只是觉得长期呆在医院太闷了。” “快点开车好吗?” “好。” 洛水琴在大门口看到管初心,眼睛红红肿肿的,显然哭过。 “对不起,水琴,我就看到郭林锋,只出去了一小会,回来伯父就不见了。” “查监控了吗?” “今天监控系统坏了,所以没有今天的监控,都怪我。” “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怪你。”她却怪她自己,没把那威胁信给管初心看,她若看过,或许会提高警惕。 她忐忑不安地报了警。 左景云接到司徒沃原的电话,马上走开了。 “他们把应小姐的父亲送进了红光小区正离开,我呆在红光小区还是跟过去?” “跟过去。” 挂断电话左景云走到洛水琴跟前。 “我刚才发动认识的朋友找你父亲,有一个朋友说,看到有人背着一个男人进了红光小区。” 洛水琴诧异反问:“红光小区?” “你知道这个小区?” “我爸就住在红光小区。” “难道是你爸爸找人送的,那他应该说一声才对,为什么手机都没带?” 洛水琴哪有心思细纠他的话,着急忙慌往家赶去,左景云紧跟其后。 在车上洛水琴收到一条短信:“你爸回家了,吓破胆了吧,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长点记性,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事了。” “你是谁?”洛水琴发短信过去,但并没有收到回复。 她与左景云赶到屋子时,洛水琴看到父亲躺在床上,家门半开着,马上飞奔到父亲床边。 她手往父亲鼻腔上放,发现父亲呼吸均匀,稍稍松了口气,还是不放心,轻轻推应安道。 天天吃他做的 但推了一分钟父亲也没有醒来,她很担心加大了力度。 左景云重重地咳了一声,这回应安道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洛水琴一脸焦急,他挤出一抹笑。当看清楚洛水琴后面的背景是家里的时候有点茫然:“我在做梦?” “爸,你没有做梦,有人把你给背回了家里,你还好吗?” “我还好。” “谁给我背回家的?” “我一个朋友,他搞错了,我们现在马上把你送进医院。” 应安道想在医院住院费挺贵的,不如就在家里休养:“我没事,在家先住几天,等到做手术再去吧,你去医院把药拿回来就成。” “爸爸不行,医生每天都要查看您身体恢复情况。” “我的身体我清楚,状况挺好,没必要浪费医疗资源。” 左景云走过来笑道:“爸,您不用担心医药费,全部由我来付,您身体好了,水琴才能安心。” 应安道感激点头。 洛水琴告诉管初心已经找到父亲以后,去买菜在家里用心做了一顿饭。 她做饭期间,左景云也出去了,只不过没跟她打招呼。 等饭做好,她喊左景云时,却没听到有人回应。 难道他走了,走也不跟他说一声,她做了这么多吃的浪费食物,她不禁在心里抱怨。 她赌气把饭还有最好的菜都盛给应安道:“爸,吃饭。” 应安道见她不开心问:“小楚呢?” “不用管他,他有钱饿不着。” “他是不是出去了,等一下他,一起吃。” “不用了,他肯定在外面吃了,可能也不回来了,呆会我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左景云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几袋东西。 “水琴,下雪天冷,我看你耳朵,手都长冻疮了给你买了一盒冻疮膏,再给你买了一顶帽子,还有一双手套,两个暖宝,我不大会买,你就凑合着用吧!” 洛水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应安道连忙道谢:“我这女儿,她母亲在她四年级时就离开她去外面打工了,我一个男人也不大会照顾人,她跟着我也学得不会照顾自己,她能嫁给你这么贴心的人,也算是她的福气。” 左景云将一个粉色的加绒针织帽子拿了出来递给她:“你戴上,我看看大小合适不合适,不合适可以换。” 洛水琴心头一愣,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粉色。 假如是左远河送她粉色帽子,她不会奇怪,她对他说过粉色最能衬托她的气质。 见洛水琴没有接,他站起身往她头上戴。 应安道见后喜笑颜开,连连夸赞:“好看。” 洛水琴顿时满脸通红:“吃饭吧!” 左景云第一次吃洛水琴做的饭菜,醇香甘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等年纪大了每天都吃她做的。 羡慕 楚家别墅,楚远宏看着院子里的皑皑白雪出神,雪花落在他的帽子上,大衣上,他毫不在意。 三十年前,也正是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陆小露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她身着一件淡粉色花棉衣,棉衣上藤蔓间那零星点缀着的紫色小花犹如慵懒的女子沉睡在清晨最美的朝阳中,吸引他想看看穿这衣服的到底是怎么一个女子。 他绕到她前面,陆小露那张清灵甜美的脸就落入了他的眸子中,从此一生一世。 假如不是陈碧成,他又怎么会饱受这相思之苦。 正出神间,楚远航拎着一大袋子菜走了进去。 楚远宏看到哥哥,阴郁的脸色即刻明朗起来,接过哥哥手上的菜,往别墅里面走去。 “远宏,那刺激狗去咬你的人,你找到了吗?” “还没有。” “会不会是丰华那位?” “不是他。” “可他毕竟跟你有过激烈的矛盾。” “不会是他,那些年为了盘活生意,我没少得罪人。”左远弘之所以能这么肯定,他第一个调查的就是孙丰华。 “也是,他做事一向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未必,他要是光明磊落我岳父还能多活几年,不说他了,你买了这么些好吃的,我去烧出来。” “我给你打下手。”两个老头在厨房忙活开来。 “景云一会回来吃饭吗?” “不用管他,我现在对他是越来越失望。” “你呀就是不知道足,景云这么优秀的孩子纵观整个帝都能有几个。” “优秀是优秀,就是主见太强了,我让他把丰华收了,对他而言明明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你看看,现在孙丰华还红光满面参加各种宴会。” 左相诺回来听到父亲的话笑道:“爸,景云一直很有主见,你交待他的事,他都放在心上,一定会做好的。” “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结婚?你们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爸景云已经结婚了,很快就会让您去抱大胖孙子,至于我不想结婚,就想一直陪着您。” “我不想要你陪,你生个孩子陪我还差不多。” “爸,我对女人过敏,您知道的。” “我不知道。” “好,爸爸,尽量克制,试着跟女人交往。” 左远弘满意点头。 楚远航见大家缄口不言,气氛冷清,下巴抬了抬,把他想起一次又一次的话说了出来:“远宏,你这日子多让人羡慕,你事业有成,养的两个儿子又这么优秀,哪像我快七十了,一事无成,也没能帮衬到孩子,这辈子庸庸碌碌的就这么过了,再不甘于平庸也只能这样了。” 楚远宏看着他没有作声,只是想到了陆小露,假如陆小露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笃定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他笑了笑看着到现在还不会烧菜的哥哥心里感慨,有时候真不知道是命运不济导致了人变得懒惰,还是人变得懒惰后,致使命运更加不济。 楚远宏一盘盘将菜往餐桌上端,左相诺马上去帮忙拿碗筷。 一切就绪后左相诺道:“爸,有一个事我想请您帮忙。” 相处愉快 “什么事?” “我最近公司扩建,资金周转不灵,看您能不能借我5亿,周转一下。” “不行,别说我没有,有我也不能借给你。” “那您跟景云打个招呼,让他借我周转一下行吗?” “不要打景云主意,我把财产分配给你们,让你们各自经营公司时就说过,亲兄弟明算账。” “爸,只是周转一下,又不是不还他。” “周转你想别的办法。” 楚远航见气氛僵冷,走过来劝他:“回头你自己跟景云商量,你爸爸说话直,也是为了你们兄弟两好。” 左相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吃好饭他离开餐厅,不知何时眼底已经涌出一片泪花,他抬起右手,用袖子狠狠抹了去。 他回到房间,公司的财务部长告诉他,童氏集团已经将五个亿转到了公司的账上。 管初心接到洛水琴的电话,一切有惊无险,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来到郭林锋母亲的病房门口,仿若看到自己穿着婚纱与郭林锋一起步入婚姻殿堂。 管初心敲响了房门,郭林锋打开房门,她看到郭林锋冲她笑了,笑得狂放不羁,却令她心醉,令她恍惚。 她意识到,她第一次见他笑:“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她由衷赞美。 “医生说我妈可以出院了,你来了我们提早回去。” “嗯嗯。” 郭母听后笑得合不拢嘴。 几人上车坐稳以后,郭母问管初心:“小齐,哪天带我去看看你父母?” 管初心的脸色一下子黯然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郭林锋对母亲说:“妈,她跟父母绝裂了。” 郭母依然微笑着问:“为什么呀?” “也没有那么严重,其实我父母就是希望我在婚姻方面能听他们的安排,不过假如一切都成为定局,我父母也不会再说什么。” “唉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父母还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呀!” 管初心没再作声,只是笑了笑。 过了一会她看向郭母问:“妈,假如我的婚礼,我爸妈都不来参加,您会介意吗?” “介意啥,不介意,只要你们小两口过得好就行。” 压在管初心心口的一块大石头仿若被人搬走了,她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看到郭母口中漂亮的新房远没有她理想中的好,管初心还是很开心。 她要嫁的是郭林锋这个人,并不是他的家庭条件。 至于钱以后她与郭林锋都能挣。 回到出租屋,管初心马上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洛水琴。 “水琴,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恭喜我吧!” “郭林锋?” “是啊,金诚所致金石为开,我可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加燕,我虽然只见过郭林锋三次,但我总觉得这个男人他太过阴郁邪魅,不大适合你这种阳光型的女孩。” “你是不是又想撮合我跟孙若鹏,我跟你说过,我跟他没戏,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 “我没那个打算。”刚才她的确没有想到孙若鹏。 “没有最好。” “我建议你不要太仓促决定,再多给彼此一些时间。” “水琴,这你就不懂了,结婚就要趁热打铁,万一热情没有了,可能就不想结婚了,我的热情我并不怀疑,就担心他的热情会消退,所以我必须抓住这个好机会。”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祝你们幸福,但愿她不会辜负你这么好的姑娘。” “他不会的,像他这种不轻易许诺,难追到的人,一旦追到了手,反而更靠谱。” “嗯嗯,你决定就行。” 挂断电话洛水琴直叹气,情人眼里出西施,在管初心这里诠释得淋漓尽致。 有利可图 洛水琴在医院的这些日子里,左景云每天都会去医院,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也有时候是晚上。 应安道动手术的前一天,洛水琴见左景云又拎着一大包吃食过来,但人却消瘦憔悴,她心里免不得难过。 “以后别来了,我父亲的病不是很严重,我在这专心照顾他,不需要工作,忙得过来。” “虽然婚没离成,但我已选离婚,你同意我帮你的。” “景云,谢谢你,你管理着那么大一家公司,如果公司出了问题成千上万的人都吃不上饭。” 他很久没有听到她这么真诚而又善解人意的话语了,有点恍惚,空气些许凝滞。 旋即左景云笑问:“你是在担心我?”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是啊,假如你有什么事,以后谁来帮我呢?” “我还以为你担心我这个人呢?原来你担心的是我的价值呀!” “是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我只不过是一个俗人,相处这么久,你还没认清我吗?” “假如站在你面前的是左远河,你也会这么说吗?” 洛水琴不再作声。 也许她也想这么说,可能会说不出口。 唯一鼓足勇气对左远河说心里话那次便是表白,但得到了特别不好的回应。面对左远河她是个懦夫。 虽然她觉得相处久了一切都会改变,不过左远河并没有给她这么一个机会。 所以后面无数个夜晚,她这么安慰自己——大抵跟一个爱到了极致的人生活,也并非一件好事。 左景云见洛水琴静默不语,专注地翻看手机没再追问。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又何苦要再逼问她,再者就算问出来了,他又能怎么样。 “我带来的饭,你跟你爸趁热吃,虽然是用保温桶装的,放久了也会凉。” 他说话间往病房走去,将其中一盒打开递给应安道。 盒子里的菜二荤二素一菌菇,色泽鲜亮,摆放精美,让人看着就垂涎三尺。 应安道吃着美味的饭食不断赞美:“水琴,我一直跟你妈说,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果不其然,能找到一个这么贴心的男人我也就放心了,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左景云坏笑着看向洛水琴:“就是,爸你说得对,怎么样?水琴。” 洛水琴在两个男人怪异地注视中不得不点头。 她处理掉的那封威胁信,赫然涌入脑海,令她烦乱,却丝毫不敢表现在脸上。 她吃好饭将左景云拉到了外头。 “景云,以后你别再来了,虽然那次意外婚没有离成,但请你时刻记住,咱们是假结婚,假的真不了,你频繁出现,已经影响了我跟我父亲的生活。” 他的父亲刚才明明很高兴,他明明为她解决了一次又一次困难,她怎么转瞬间就翻脸不认人。 看来她心里还是只有永远也不可能回来的左远河。 他心里滑过巨大的痛楚与失望。 可洛水琴压根就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自从你出现在我生命中以后,我的生活变成了一团糟。” “是吗?水琴。” 看到他一脸疲惫,洛水琴使劲点头,本想将威胁信的事告诉她,却放弃了。 他已经为她付出够多,她不想再连累他。 没得选 “好,对不起,我走。” 他毅然决然转身离去,留给她一个孤独绝决的背景。 刚才她说狠话时,他的内心的挣扎,苦楚,彷徨,不舍,她全都看到了。 但愿他这次一秒钟转身离开以后,忘了她,而她会用一辈子忘记他。 ** 尽管洛水琴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事,不过就是一个手术,但这天晚上她还是失眠了。 第二天医生找她签字,洛水琴发现握笔的手没有力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医生不明所以安慰她:“你不必太紧张,我们现在只是让你签名做术前检查,排除手术禁忌,尽量将手术的风险降到最低。” “哦哦好的,谢谢医生。” 她说话的声音都不对头,太紧张了,她想去安慰父亲几句,但担心父亲看出她的异样,反而给父亲增加心理负担,没有去。 有时候她觉得她很刚强,可有时候又觉得心态实在太差了。 看了好一会远方,深吸呼数次,直到医生告诉她术前捡查已经做过,没有问题。 她刚松一口气,听到医生说手术过程中的风险,心又提在了嗓子上。 “手术的过程中有可能会引起大血管的破裂,从而引起大出血,也有可能导致病人出现脊髓神经损伤,从而导致病人出现肢体感觉的麻木或者是运动功能的障碍。您再确认一下做还是不做。” “让我想一下好吗?” “给你一个小时,你可以跟家人再好好商量一下,尤其是患者。” 洛水琴点头,她想起了她的大舅。 她听三舅说大舅就是在医院做手术后离逝的。 家里的亲戚都说,假如大舅没有做手术或许可以多活两年。 做手术前,他还想着多为儿女们干活,把家彻彻底底打扫一遍,又把家里人的鞋子都清洗得干干净净,精力甚是旺盛。 可做完手术后就不行了,最后在医院离逝,连他最爱的家都没回成。 洛水琴马上打开百度查那些意外导致的后遗症。 脊髓神经损伤,患者的感知神经、活动神经和自主神经系统都会因此而受到影响,从而表现出感觉异常或丧失、运动及括约肌功能丧失、无法正常控制大小便等症状,严重的还会导致瘫痪、呼吸困难、心脏衰竭、脊柱变形或骨折等。 她越看越可怕。 但这手术要是不做,父亲走不了路也是迟早的事。 父亲为什么会得这种可怕的病,她到底该怎么选。猛然间想起田忆凤那封信,与她没有做任何决定的回复。 她多希望昨天晚上她睡好了,此时脑子清醒,又多希望除了父亲以外,有人可以跟她分析商量,甚至替她做决定,应该不会有人了,左景云昨天才被她赶走。 她一定是脑子涨锈了,在最关键的时候让他不要来! 这时,她看到一对出院的中年夫妇满面笑容地从廊道那头朝这头走来。 她有一瞬间恍惚,那些笑的人,他们不正常,生活都这么苦了,为什么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洛水琴往后撩了撩头发,发现手上竟然沾上了两根。 这段时间她头发掉落得一次比一次重了。 真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看着那些手术风险,她脑子突然清醒了些,其实她没得选,这手术父亲必须做,只是希望不要出现任何意外才好。 不是假结婚吗 想到一生勤劳和善,任劳任怨,她很喜欢的大舅老天却对他那么残忍,她的担心又增加了几分,脑子嗡嗡的,双手无力地垂下。 “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廊道里响起,悦耳动听。 洛水琴一抬眼看到左景云站在她跟前。 他手里拎着一瓶牛奶,俊朗的脸神色平和,仿佛昨天她并没有跟他说过任何狠话:”喝点,你嘴唇都快干裂了。” 这时,洛水琴才注意到左景云背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左景云将牛奶递到洛水琴手上后跟她介绍:“这个是我的朋友司徒沃原。” 洛水琴勉强挤出一抹微笑算是跟他打招呼。 医生走了过来:“应小姐,想好了吗?如果想好了就签字吧!” 洛水琴看了看时间问:“我能再想想,跟我父亲说几句吗?” “可以。” “不做手术,你父亲还是可以活很久,只不过不太好走路,得好好保养,做手术呢?如果不出意外跟正常人一样,如果出了意外有可能比不做手术更糟糕。” 洛水琴点了点头往病房走去。 左景云从洛水琴手上拿过医生给的资料细细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往里走。 司徒沃原也跟了过去。 “爸,这个手术有一定的风险,但术前检查您做没问题,您觉得做好还是不做好,不考虑钱,咱们现在不缺钱。“左景云征求应安道本人的想法。” “把材料拿来我看看。” 左景云将材料递给他。 应安道花了十分钟全部看完,但没给出回复。 左景云劝他:“做吧,风险只是极少数。” 司原沃原微笑着提醒他:“景云这样的决定你不好替人家做吧,还是让人家父女自己决定吧!” “什么人家?”左景云看向洛水琴:“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岳父,是人家吗?” “你们不是假结婚吗?” 司徒沃原这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三人猝不及防全都愣住了。 洛水琴脸色苍白倒吸一口凉气。 应安道则不无怀疑地看向洛水琴,索取答案。 左景云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解释:“刚开始水琴想帮我假结婚,不过后面我发现水琴特别善良,而她也觉得我很贴心,我们两性格也很相配,越来越两情相悦,这证自然也就变成了真的,是吧!水琴。” 洛水琴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父亲乱想忙点头:“是的爸爸,不然景云也不会每天都来看您,假结婚他没这必要。” 应安道听了这话反而松了口气,这几天他一直想不明白,不管他怎么看左景云都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既然他有钱,对洛水琴也不错,为什么不办婚礼,不通知道家人就将证给领了。 难道是家里人看不上他的水琴,不同意。 如果事情的原委是这样倒是说得通了,紧绷的神情反而缓和不少。 司原沃野忙笑道:“抱歉,景云是我后知后觉,你这么关心水琴,呆会有重要会议还喊我来陪护帮忙,我就应该想到,叔叔水琴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没事,谢谢你。” 医生又走了过来问:“决定好了吗?” 左景云给了洛水琴一个安心的眼神:“意外都是小概率事件,签字吧!” 洛水琴不再纠结,马上把字给签了。 左景云看了看时间,他该走了,跟洛水琴还有应安道道别,司徒沃原跟了出去。 洛水琴小声对应安道道:“我也出去跟他道个别。” 她轻轻悄悄地跟在后头。 “景云,就算你跟她是真结婚,这选择你也不能替她做呀,要万一出了意外,她们会怪你的,她会恨你一辈子,这也影响你们今后的生活呀。” “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替他们做决定,刚刚你也看到了水琴对这个选择很头痛,假如万一结果没有理想中的好,她有一个人怪,总比自责要好。” 不论出生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迷失自我,行,我帮你好好照顾。” 洛水琴已经回到病房,她脑海中还在回响着左景云的话,眼泪不争气地唰唰往下流,但她很快就擦干了。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有这样一个人陪伴着,她都会安心。 那一刻她决定不再跟左景云离婚,那一刻她决定将所有的恐吓与威胁都告诉他,那一刻她决定彻底忘记左远河。 洛水琴笑着走向父亲,这一次是发自内心地笑:“爸,您别太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应安道连连点头。 半小时后,她看着医生与护士将父亲推进了手术室。她在廊道上来回踱步,心里不停祈祷,一定不要出意外。 司徒沃原走过去安慰她:“应小姐,别太担心,我现在看你,越看越觉得面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你不用刻意分散我的注意力,我没事。” “我没刻意分散你注意力,我说的是真的。” 谁也没再说话,洛水琴继续祈祷,司徒沃原则还在想,终于他想了起来。 那天在冷雨中,他骑电瓶车赶着去上班,电瓶车的水溅到了两个女人身上,一个女人是孙若惜,他一直想见不敢见的网友,而另一个女人正是她。 他激动地站起来道:“你认识孙若惜?” “对,她是我的上司。”洛水琴感受到了他的激动,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无法被带动。 “太好了,能跟我说说她吗?”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的网友,在网上跟她交流感觉她人很不错,想进一步了解她。” “她挺好的。”洛水琴在心里补了一句可能不大喜欢你这种类型。 大抵是他说话不大会把风,刺激了父亲,她对他印像不是很好,感觉他有点自私。 “说说呗。”他对她瞬间热情了八度。 “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想了解她哪方面问我,我知道的都回你。”看在他是左景云朋友的份上,洛水琴虽语气冷淡,但却还是保持了该有的礼节。 ** 丰华集团 文佳把一份资料递给孙若鹏:“我看方子沫,咱们还是及时止损,赶紧开除吧!” “怎么了?” “好几个同事投诉她不会干活,说连个打印机都不会用。更可气的是打个字要打半天,那键盘上的手势都是错的,让她做一点事就问这问那,连来了客人倒个茶,都得问茶叶在哪,用什么茶叶,一点主见都没有。” 孙若鹏点了点头。 文佳以为他同意开除方子沫,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再为她的事烦心。 “她比较小心谨慎,怕出错,等各项事务都熟悉就好了。” 没想到孙若鹏会这么说,这是压根就不打算开除她呀! 她惊愕且生气。 “可是她这样严重影响了其他同事的工作效率,其他人都不停来向我抱怨,于是我私下查了查她,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孙若鹏毫无波澜:“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她的学历是假的,她是在那大学上过学不过在大一时就辍学了,根本没有拿到毕业证,从学校出来以后她在工厂上班,也难怪连电脑都不会,连一些基本的表格都不会处理。” “我也查过她,她父母五年前双双车祸去逝,家里年迈的奶奶也去逝了,现在只有上学的弟弟,你好好教教她,带带她。” 她的境遇是挺可怜的,可这跟他们有什么,他们从来不会去查任何求职者的家庭背景,他们要的是求职者的能力与价值。 不是办法 文佳实在是想不通,好奇地问:“你也查过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查她吗?” 假如这个女人长得好看,或许她会揣度孙若鹏看上了她,所以对她特殊照顾,可她长得并不好看呀,那扁平的鼻子,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要说她有什么特长,她观察方子沫好久了,也没见她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天赋能力。 “别问为什么,好好带她,我会感谢你。” 人家老总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文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直得回到人事部,将方子沫的师傅叫来,让她悉心栽培。 司徒沃原毫不客气,把他想到的问题全问了个遍,直到嗓子发干,这才意识到该给洛水琴买瓶水,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 洛水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躁动,若惜那么好的女孩,配他可惜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却从心底响起,难道左景云配你洛水琴,不可惜? 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多计较,衡量? ** 洛水琴不再踱步静静坐了下来,眼眸一直紧紧盯着急诊室门口。 门终于开了,应安道被医生从里面推了出来。 可能是麻药的作用,他双眼紧闭正睡着。 洛水琴焦急地问:“医生,我爸爸手术怎么样?成功吗?” 医生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回她:“还好。”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难道出了意外。 “有后遗症吗?”她忐忑不安地问。 “别的地方都很成功,但他的活动神经受到了损伤,后续能不能站起来,还要治疗观察,但肯定比没做手术要好。”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假如父亲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她该怎么办? 司徒沃原拎着水回来:“水琴,手术还是很理想的,你不用太担心了。” 洛水琴痛苦摇头。 “假如你父亲今后实在站不起来你把他送去养老院,我有一个朋友是开养老院的,那里面条件可好了,看电视,讲故事,看表演什么都有,反正景云有钱,也送得起,你爱干嘛还干嘛。” 她没回司徒沃原,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将父亲送到养老院去。 万一那些护工嫌弃照顾父亲麻烦一定不会给父亲好脸色看。 人们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那些护工跟父亲没有任何关系。 她得照顾,可这样一生一世照顾下去也不是办法。 司徒沃原似乎看透了她的顾虑与心思:“你放心现在科技发达,养老院里都有监控,那些护工什么的,不敢对老人怎么样。” 见洛水琴没作声,司徒沃原笑道:“说不定能治好,能站起来呢?先不用想太多,景云就是担心你想太多,所以才找我来照顾你,那会他要不是非去不可,肯定一刻不离守着你。” 听到左景云洛水琴安心了不少。 她微笑着看着父亲,希望父亲能尽快醒来,更希望父亲能站起来的。 ** 左景云来以后,司徒沃原马上起身离开,一脸终于解脱的轻松与喜悦。 洛水琴看到左景云眼里布满了血丝,嘴巴周围长了一层若隐若现的胡子,瞬间又冒出不要再连累他的念想。 酝酿着怎么跟他决裂,听到父亲喊:“景云。” 父亲醒了,他最先喊的不是她这个女儿,而是他! 长命百岁 假如她与左景云决裂,假如他彻底从父亲的视线中消失,父亲会不会多想,会不会影响到病情。 “你来了。”应安道一看到左景云脸上马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从他的笑容中,洛水琴明显感受到父亲劫后余生的苍老与庆幸,忍不住又是一通安慰:“爸,您的手术还算顺利,好好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应安道朝洛水琴点了点头,看向左景云:“我这把年纪,早就活够了,看到有人照顾水琴,我也就放心了。” “嗯嗯,你放心我会守护水琴一生一世。”左景云适时回复,他的语气真诚到令人生不出丝毫疑心。 “爸,别瞎说话,现在人的平均寿命都有79岁,很多人都能活到99,100岁,你今年才多大,还有大半生呢?” “你放心爸爸会尽力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听到父亲这么说洛水琴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还是有点累,想再休息休息,你两也别老是守着我了,去外面走走。” 洛水琴拉着左景云来到病房门口,她将病房门掩好,将那封一直放在包里的恐吓信拿了出来,递给左景云。 左景云看后拧起了眉头。 他猜想这个送信的跟把应安道带回家的幕后主使一定是同一个人。 原本以为是童乐悠,可司徒沃原却说那帮人最后去了他家。 难道是父亲。 父亲不想让他娶洛水琴,明着跟他说,他不听,所以背地里想出这么一出? “水琴,谢谢你信任我,将这一切告诉我。” 洛水琴浅浅笑了笑,看了看他:“我对你向来还算坦诚,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希望娶我吗?” “一见钟情。” “是吗?” “感觉你跟别人不太一样,不会心安理得贪收他人的钱财,虽然我很有钱,可我不喜欢太物质的女人。” 洛水琴并不相信,以她的经验,无论是谁,对待大量拥有的东西,必然不会那么看重与在乎。 看着他刚才绞尽脑汁的样子,她不再追问。 “我真担心我父亲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 “水琴,等你父亲休养几天,我带他去帝京看病,我朋友工作的医院对于脑神经损伤,在全国一直遥遥领先,这里医生搞不定的事,他们或许可以搞定。” 洛水琴心底涌起了新的希望,也意识到钱,人脉,运迹的重要。 “等你父亲的病好了,我们就办婚宴。” 这回洛水琴没有拒绝,也没有扭捏,点头答应。 虽然未来有很多不可知,但有他跟她一起面对,她什么也不怕。 ** 元旦节到了,一连下了几天雨的帝都,这天正好是个大晴天,街道格外清新靓丽,大家的心情都格外好。 陈碧成一大早就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美味并对孙丰华道:“今年难得惜文回来,一起过个团圆的元旦,吃好了饭一起去外头走走,拍拍照。” 大家聚集在餐桌旁,孙若惜为全家人盛汤圆:“吃汤圆团团圆圆。” 孙若鹏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墙上顾惜乐的照片上。 找到亲生女儿 陈碧成看到情绪瞬间低落。 明明看到后心里的痛总是难以排解,可她却执意要将那照片挂在墙上。 孙丰华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最近我没看到洛水琴,惜时她离职了么?” “爸,水琴父亲病了,要做手术,所以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孙丰华放下筷子,若有所思问:“要请那么长时间假吗?” “她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父亲不能走路,只能她照顾。” “这孩子怪可怜的。” 一直默不作声,安静吃饭的陈碧成心里突然涌出一股火气,她扔下筷子,一脸讥诮看向孙丰华:“我们自己的女儿惜乐这到多年一直没有找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不见你关心,那个女人,你倒是挺关心哈!” “小陈,我没你想的复杂,只是突然想起随口一提,那孩子的确不错,要不是她去雾起山拿下马丹的单子,丰华今年还真麻烦。” “你怎么不说是她跟她那个男朋友差点把丰华整垮。” “远河以前不是若惜的男朋友吗?” “是啊发现他是一个渣男坏蛋你承认他是若惜男朋友了,你到底是洛水琴的父亲还是孙若惜的父亲?” 见陈碧成越来越激动,孙丰华不再作声。 孙若惜忙见气氛不对,忙给气鼓鼓的母亲布菜:“妈,爸也一直在找惜乐。” 孙若鹏也忙劝慰:“妈,现在的科技越来越发达,说不定明年过元旦的时候我们已经找到惜乐了。” “但愿吧!” 几句争吵下来,陈碧成的好心情被破坏得淋漓尽致。 想一家人出去走走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她越吃越没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冷黑着脸上楼了。 上楼以后拿着顾惜乐刚出生的照片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泪流满面。 当时医疗水平不太发达,她们小区有一个怀了三胞胎,三个小孩子没救活一个。 而她也怀了双胞胎,生怕孩子会出意外,每天都坚持做孕妇操,去跑步,无论吃得下还是吃不下,每天都定好食物的量。 三个月的时候吐得特别厉害,她闻到食物就恶心,却强迫自己吃。 后来医生建议刨妇产,但她听说顺产的孩子聪明,强忍着剧痛与风险到底给两个孩子顺利地生了下来。 顾惜乐先出生,她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睁睛闭着,她以为她是独眼龙吓得忘记疼痛,老二却在肚子里挣扎,她惊魂未定,使尽浑身解数生老二。 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将老二生下,见老二双眼都睁着顾不上看老二,忙去看老大,这时发现老大还是一只眼睁开一只睁闭着,不过左右互换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小宝宝不过是淘气,一出生就跟妈妈开玩笑,吓唬妈妈。 但却是可爱得紧,她尤其喜欢老大,老大头发深一些,眼睛清幽一些,骨头也比一般小孩要硬,虽然刚出生,但小手一动一动的特有灵气。 可没想到她跟老大不过相处了三天,老大就不见了。 就是在她住院的房间里弄丢的。 她要出院的前一个晚上,她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只剩下了老二。 开始她以为是婆婆抱着去透气了,可婆婆拎着早餐说她才从家里来,根本没有看到孩子。 后来所有人都说没有看到。 孩子就这样丢了。 那时候的医院没有监控,医院怪家属自己没有看好孩子,甚至没有赔给他们一分钱。 她唯一庆幸地是孩子出生不久,她就让孙丰华找来摄影师到医院给孩子拍了照,有个念想。 孙丰华让孙若鹏跟上去看看陈碧成。 当孙若鹏看到陈碧成泪流满面时,劝了一句:“妈,我昨天做梦,梦见惜乐了,可能我们很快就会找到惜乐。” 孙若鹏说完来到公司,元旦节只有成一新一个保安在上班,他跟成一新打招呼后进到公司。 将公司的总电源关闭了十分钟,打开手电筒走到方子沫的桌前,用一次性手套,去拿她的水杯,发现杯子旁边有一根头发,他小心翼翼将那根头发捏起来,装进包里,在离开公司前再将灯源总开关打开。 很快他就来到了帝都二医院,用母亲的头发与方子沫的杯子去做dna亲子鉴定。 钱花得多,结果出来得也很快,不过一个小时医生便发短信让他去拿报告。 看到报告的时候他愣住了,没想到方子沫就是顾惜乐。 看来今年元旦的晚上大伙就能团聚了。 他很激动,一时间不晓得先把这事告诉父亲好还是母亲好。 最后他把电话打给了孙若惜。 “若惜,我找到惜乐了。” “哥,真的。”孙若惜高兴雀跃的心情即便有话筒的过滤也难掩分毫。 今天早上一起吃早餐,见哥哥一起盯着她与姐姐那张照片,她就觉得反常。 “是的我做了dna亲子鉴定,她与母亲匹配度达99%。” 太好了,这回妈妈心里的石头该落地了。孙若惜在心里欢呼着对孙若鹏道:“那你现在赶紧把她带回家。” “她不在我身边,不过要找到她很容易,她,你也见过的。” “我见过,谁呀!” “方子沫。” 孙若惜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狐疑地问:“你拿什么做的?” “她的头发。” “你怎么弄到她头发的?” “我本来是想去取她喝水的水杯看到边上有一根头发,就拿去验了。” “万一那不是她的头发呢?比如说是文佳的。” “其他人年纪都对不上,不可能是惜乐。” “你要是说是洛水琴我还相信,她那个鼻子跟妈妈长得一模一样,但你要说是方子沫打死我也不信,你什么时候看到我们家里有人鼻子那么扁平。” “我也不相信,可她有跟你一模一样的镯子,而且我做dna亲子鉴定报告也证明她就是,也许她的鼻子小时候受过伤呢?” 孙若惜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认同了:“你一定有她的联系方式,我去跟妈说,今天把她叫到家里来。” “嗯嗯。” 挂断电话孙若惜马上跑回楼上:“妈,惜乐姐姐找到了。” 正泪眼婆娑的陈碧成猛地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孙若惜:“小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哥找到惜乐姐了。” 陈碧成捏了一把自己的脸确认她并没有做梦。 “她在哪,我要见她。”陈碧成感觉周围的景物全部变得明丽,不管看什么,都可爱之极,她的眼眸里不停地流溢出欣喜之光,已经很整洁的房,她将物品正了又正。 认清 接着她有点忐忑地问:“你说她会认我这个妈吗?” 孙若惜第一次感觉母亲像一个孩子。 “妈,她怎么不会认呢?” “会认就好,会认就好。” 陈碧成将自己从上到下又收拾一遍,这才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方子沫过来认亲。 ** 方子沫这两天经常听到有人对她不满,在洗手间,在外在面的餐馆里。 在这里工作,很多东西她都不会,本身挺难熬的。 三天前,她想离开,但所有人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看到了希望与转机。 不过心里还是特别忐忑。 他们一定在确认,假如确认清楚她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而她还呆在这里,他们会不会报复她! 生出这样的想法以后,她开始失眠,就算睡着了也会做噩梦。 她想离开,还是回工厂上班吧,虽然工作时间长,虽然工作内容重复乏味,但到底是自己擅长的,做起来没有压力。 就在她决意要跟罗珊珊联系宣告她行动失败,让罗珊珊打款的时候,接到了孙若鹏的电话。 “是方子沫吗?”他的声音远比平常要温润。 可能是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她心里依然惊慌失措,低低回他:“我是。” “子末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好,在哪?” “悠扬咖啡馆。” “能透露一下为什么要见我吗?是不是我工作做得不好。”她弱弱地问。 “不是,你别想太多,见面聊。” 半小时后,方子沫坐公交来到悠扬咖啡馆,她看到孙若鹏已经站在门口等她。 来公司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与孙若鹏单独相处:“顾经理。”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孙若鹏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只白金手镯,爽朗地笑了:“现在并没有在公司里,你不必要这么拘谨生分,走,里面聊。” 这时,范晓妍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他们要点什么。 “想吃什么随意点。” 方子沫看了看单子,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 孙若鹏看到挺心酸的,马上叫了两份蛋糕。 “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吧!” “还好。” 等蛋糕上来,孙若鹏推到她面前:“这个你尝尝。” 看着垂延欲滴,做梦都想吃的蛋糕方子沫忍住。 “吃吧,听说女孩喜欢吃,特意为你点的,我不喜欢吃甜点。” 方子沫这才斯斯文文吃了起来。 孙若鹏刚要跟方子沫提认亲的事,他的目光被窗外一抹米白吸引了。 那水亮圆润的眼眸,那精致琼巧的鼻子,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吗? 只是她的手挽在一个老妇人胳膊肘上,难道那个人是她的母亲,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先吃着,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孙若鹏打完招呼急急往外跑去。 方子沫乖巧地点了点头。 孙若鹏追上管初心,气喘吁吁打招呼:“加燕,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不待管初心回答,郭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满脸惊喜的孙若鹏,绷着一张脸问:“他是?” “就一个认识的人。” 管初心笑嘻嘻解释以后,冷下脸来对孙若鹏道:“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到时候让水琴给你捎一张请帖去。” 孙若鹏感觉心瞬间从天堂跌入到了地狱,抑郁沉闷,街道上的行人似乎都在嘲笑他。 管初心挽着郭母的手已经离开,而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任冷风吹拂脸庞,恨自己没能早点认识管初心。 方子沫一边细细品味着美味的蛋糕,一边欣赏着这一幕,心里替孙若鹏感到难过,可惜孙若鹏看上的不是她,假如是她,她定不会让这么好的一个男人难过。 见孙若鹏转身,她的目光马上别开。 孙若鹏看到方子沫勉强挤出一抹笑:“我今天叫你来是认亲的,若惜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在出生时给人抱走了,抱走的时候手上戴着你手上现在戴的这样一只白金手镯。” 方子沫扔下手中的勺子,一脸惊愕:“可我爸妈从来没有说我是抱养的,你们会不会弄错了?这镯子有的不止我一人。” “镯子是我妈当年定做的,全世界仅有两只,当年你是被人偷抱走的,我不知道抱走你的人是不是你父母,但我肯定他们不可能对你提这事。” “我爸妈对我很好,假如他们不是命运不济早早离逝,我也不致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说实在的你的长像跟我们家谁都不像,要不是做了dna亲子鉴定,我也不敢肯定你就是我的妹妹惜乐。” “你是说我鼻子吧,我8岁那年搭乘爷爷运菜的三轮车,在一个陡坡处,三轮车翻了,而我也从车子里摔了下来,鼻子给摔坏了,脸也毁了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小的时候别人都说我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小孩子。” 方子沫说话间眼眸黯然了几分,罗珊珊跟她讲的这个场景她想过无数遍,刚才复述的时候,她几乎觉得这事曾货真价实地在自己身上发生过。 “嗯嗯。” 这下孙若鹏最后的疑问也消除了。 方子沫马上好奇地问:“dna亲子鉴定是什么?” 孙若鹏更加替她难过了,她居然连这都不知道,比起她的不幸,他一个失恋算得了什么。 他耐心解释起来:“就是能证明亲人关系的一种鉴定。” “这么说我真的是顾家人。” 孙若鹏心酸点头:“嗯嗯,是的,这些年家里人一直在找你,尤其是咱妈,因为你经常失眠。” 方子沫马上甩开他的手:“对不起。” 孙若鹏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些哪能怪得上你,你被抱走的时候不过是个婴儿,母亲很愧疚,一直希望能弥补你。” 方子沫再次甩开他的手:“对不起,我,我有洁癖,我不需要你们弥补我什么。” 孙若鹏笑了笑离她又远了点后才说:“我今天带你回去,一家人好好团聚行吗?惜文还没见过你呢?” “嗯嗯。” 她答应着,站起身后却又顿在原地。 “怎么了?” “我现在这么难看,能力也这么差,我担心父母看到我会失望,哥,你还是不要带我回去了。” “惜乐,你想多了,家人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方子沫跟着孙若鹏往顾家走,刚刚跟孙若鹏聊完后,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忍住要打的哈欠,心里想今天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履行承诺 方子沫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态,在走到顾家门口时,轰然崩塌,她变得紧张烦乱。 孙若鹏人挺好的,她这么做不仅仅是欺骗,还是坑害,耽搁。 可她必须面对,假如成功认了这一家子人,她的心结就不用一直堵在心头。 门开了,她深吸一口气。 陈碧成看到方子沫的那一刹那,心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这一对儿女想哄她开心,在哪里找了这么一个女人。 他们不能找一个接近的吗? 凭一个母亲的直觉,她肯定眼前的女子不是她的女儿。 见陈碧成漾满微笑的脸,在看到她时紧绷成阴冷,方子沫心跳加快,不敢看陈碧成。 以她的感觉,这个女人决不如孙若鹏那么好糊弄。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退路吗? 方子沫鼓起勇气看着一脸阴骘的陈碧成怯生生叫了一声:“妈。” “惜时,她不是我女儿,你让她回去吧!没错,我是想女儿,但我也决不会乱认女儿。” 孙若鹏马上把亲子鉴定拿出来递给陈碧成,并让方子沫坐进客厅。 陈碧成看过以后还是难以置信,不停地摇头,不对,一定是哪里错了。 孙若鹏不得不给陈碧成解释。 听了儿子的解释她的怒火一点点消退,终于恢复理智。 是啊,她家庭条件那么苦,她哪有医院的关系造假,也许自己可怜的大女儿因为被人折磨,因为际遇不佳,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全是她的错,她怎么能怪孩子呢? 她想通了,突然走到方子沫身前紧紧抱住了她:“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是妈妈对不起你。” 方子沫吓了一跳,听了陈碧成的话这才松了口气。 “妈,不怪你,你也不想这样。” “是妈妈不好,你于千万人中选了妈妈,可妈妈却没能守护好你,让你被人抱走。” 孙若鹏忙劝:“妈,惜乐都找到了,不管怎么样一家人团聚了,是好事,您也不要再自责了,人谁没有疏忽的时候。” “惜时说得对,我们应该高兴。” 直到这天晚上,方子沫睡在舒服的席梦思床上还感觉一切恍然若梦,眼前是顾家人争先恐后给她布菜的情景。 这亲就这么认了,她的人生就这么轻而易举翻篇了,在她22岁前夕,果然没有人会永远不幸! ** 万舒雅看着碗里的汤圆,想到什么马上问洪小超:“老洪,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顾家认洛水琴了吗?” “应该没有,应安道生病了,洛水琴请了一个月的假。” 他想起方子沫以及她手上的白金手镯,但却不敢跟万舒雅提。 “怎么会这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别急于这一时。” “我怎么不急,自从上次看到陈碧成在医院问当年跟她一起住院的人后,泪流满面,我这噩梦就越来越频繁,良心债压在心头你叫我怎么不急。” 洪小超将一盘鱼往万舒雅面前推了推:“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但他很犯难,现在有女人也有白金手链,而他又得履行对当年金主的承诺,直到死也不能将真像告诉顾家人或这个孩子,就在前几天,他还看到了金主。 闯病房 好几天过去了应安道看着从他房门口穿过的人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厚,洛水琴还没有去上班着急了。 “水琴,你天天守着爸爸,也不是办法,要么给爸爸买个轮椅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看着生怕连累自己的父亲,洛水琴笑道:“爸,明天咱们去帝京,您放心,我一切都安排妥了。” “我没记错的话忆凤跟她母亲就是在帝京对不对。” “嗯嗯,是的,等您病好了,我带您去看她们。” “好呀!” 父女两聊得正欢快,门突然间被人猛得推开。 童乐悠那张充满戾气的脸瞬间落入洛水琴眼眸。 她上身披一件黑色大风衣,下身穿黑色紧身裤,脚上穿黑色长靴子与医院的白色形成鲜明比对。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洛水琴心头。 这个女人怎么知道她与父亲在这。 “你来这做什么?”洛水琴轻笑着问。 童乐悠嘴角弯出一抹阴狠的笑:“怎么,不欢迎,当然假如我像你一样,做了许许多多不要脸的事,也不希望有人去我父亲面前抖落。” “你胡说些什么,我行得稳,做得正,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应安道知道有些事孩子并不想让她这个做父亲的知道。 “水琴,爸爸想休息,有什么事你跟她去外面说。” “走,出去。” 童乐悠却像一个沉重的墩子一样定在原地。 “我就要在这里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能做到这样厚颜无耻,原来是缺少家教,既然如此就让社会上的我来教训你,抢人未婚夫,不要脸的小三。” 洛水琴没理童乐悠,却转过脸笑着对父亲道:“爸别听她瞎说。” 应安道没作声却给了洛水琴一个鼓励,信任的眼神。 小时候每次她没有考好,父亲总会给她这样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也宽心不少。 “有什么话去外面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洛水琴警告间,走向童乐悠,眼看就要拽到她的胳膊,童乐悠躲开,拍了拍手,随着掌声响起,两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洛水琴我知道你会点功夫,但你也别小看我,既然我敢来教训你夺夫之恨,必定会做好十足的准备。” 她的话说完,两个男人已经一左一右站在童乐悠旁边。 “童乐悠,这是医院。” “不需要你提醒。” 洛水琴二话不说打电话:“3306房间有人行凶,请安排保安过来。” 她打电话期间两个男人得到童乐悠的眼神指示过来抢手机,但洛水琴皆巧妙躲过。 童乐悠见行动失败大声道:“趁保安来前,给我把她打趴下。” 两个男人开始用拳头攻击洛水琴,看得应安道心惊肉跳。 女儿虽然学了两年功夫,可毕竟是个瘦弱的女孩,他们是三个人。 洛水琴与两个男人打得难舍难分,左景云到了,看到病房里的打斗勃然大怒,他一把掐住童乐悠的脖子吼道:“都给我停下。” 两个男人看着左景云毫不怜香惜玉的狠厉劲,以及脸色越来越惨白的童乐悠停了下来。 左景云马上扔下童乐悠来到洛水琴身边。 保护 “谁敢伤害我夫人,我要他全家陪葬。”尽管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语气极神情释放出来的威慑力却让人不寒而栗。 “水琴,你没事吧!”继而他关切地看着洛水琴,温柔问候,刚才那阴森的声音仿若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童乐悠脸色开始反红,哼哼咳嗽两声开始纳闷,他今天不是不来医院吗?怎么还是来了,而且来的时间这么不凑巧。 看到左景云看洛水琴时,眸子里流露出来的温情,童乐悠恨不能即刻用目光将洛水琴杀死。 左景云却已经将病房的门关上拔打110。 两个男人想走,医院的保安过来。 左景云道:“这三人刻意来医院闹事,我已经报警,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童乐悠哭丧着脸:“景云哥哥,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狠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但愿你能长点记性。” “不,景云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左景云轻笑问:“是么?” “景云哥哥,我父亲生前对你这么好,而你却这么回报,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童乐悠的话刚说完,医院外头响起了冬雷。 一道闪电将天空扯开裂缝,打在童乐悠惨白的脸上,她头发凌乱,戾气逼人,嘴里发出一阵怪笑。 左景云等她冷静下来,悠然森冷开口:“雷打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里,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还逼着人去承认指腹为婚的玩笑话,你醒醒吧!” 童乐悠突然狞笑着看向洛水琴:“看到没,这就是左景云,他今天能这么绝情地对待我,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这么绝情地对待你,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洛水琴淡然一笑:“多谢童小姐提醒,我劝你还是省点气力,好好想想一会警察来了怎么解释。” 她的话刚说完,警笛声便响彻了医院周围,呜呜咽咽,惊心动魄。 洛水琴将那信恐吓信拿出来,打开摊到她面前:“这也是你的杰作吧!” 童乐悠对那信没有丝毫恐惧,“你别栽赃毁谤,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希得这下三烂手段,你还是想想别的仇家吧!” 她不肯承诺,她也不再强求。 很快警察上来,了解清楚情况以后将童乐悠三人带走。 左景云马上走到床头向应安道道歉。 “对不起爸,我没处理好这些事,才使得你与水琴受到牵连,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 应安道不介意是假的,可看到他一脸诚意,他不好责备:“没事,小楚。” 左景云点了点头,走出去打了一通电话。 半小时后,小金与小赵来了,左景云跟小金小赵交待几句,急匆匆离开。 小赵马上走到洛水琴身边打趣:“应小姐,好久不见,再见面时我们都该改口叫您楚夫人了。” 洛水琴脸上马上飞上了两片云霞:“叫我小应或水琴就好。” “行,那我们就叫您水琴。”两人异口同声。 “有咱们两在,谁也近不了你们的身。”小赵笑道。 “谢谢你们。” 应安道看着她们开开心心聊天,满意地眯眼休息。 听不进 左景云离开医院来到了派出所。 他看到童乐升带着童乐悠往外走,走向前去。 童乐悠看到他一脸愤懑与凄楚。 童乐升却是不带任何情绪。 “童乐升,我已经结婚了,你妹妹不懂得自重,我希望你管好你妹妹,她想嫁人的话,你给她安排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下次就不是进一趟公安局这么简单了。” “你说得是,我会看管好她。” “童乐悠,弘泰现在正式跟你解约。” 童乐悠只觉得风倏然之间就变得刺骨的凉,跟她解约,离开弘泰,她还有星途吗?虽然她没有工作,这一生照样可以过得不错,但那个时候跟左景云就真的中间隔着数重山了! “景云哥哥,一码归一码,《登图》才拍到一半,你跟我解约,难不成你要去找我的替身。”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童乐悠的眼泪霎时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用衣袖擦了一把,哽咽道:“不行,为了拍好《登图》我付出了很多心血,哪怕再嘴馋我都不让自己吃肉,为了拍好戏,我有三个月没吃肉了,你知道吗?现在你说让我放弃,我就得放弃。” 这次童乐升倒是帮她说话了:“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看在楚家,顾家,童家铁三角数十年的份上,你再给乐悠一次机会。” 他一双深不见底的眼怒意横生地盯住童乐升,无所顾忌地威胁:“好,但我也丑话说在前头,童小姐,如果你再影响我和水琴的生活,那就不是不能拍戏那么简单,小心你们童氏的发展。” 童乐升嘴里擒出一抹冷笑,冷笑很快幻化成浅笑:“放心。” 左景云看着一脸委屈的童乐悠心里想,这回她总该消停着安心过一段日子了吧! ** 回到家,童乐悠重重地将自己放倒在沙发上。 “哥,你说要是弘泰倒闭了,景云哥哥身无分文,他会娶我吗?” 童乐升看着走火入魔的妹妹既生气又痛心:“别瞎想更别瞎说了,他没什么好的,也就洛水琴那样的落破户配得上他,你心心念念记挂着他,根本不值。” “哥,可我就是爱他呀,我有什么办法。” “我还爱太阳呢,我能天天抱着太阳睡觉吗?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能理智一点。” “用不了多久,哥会让你看到,你没有嫁给他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说这话时他狭长的眸子里像染上了毒液。 童乐升说得信誓旦旦,只可惜童乐悠根本听不进去。 看到妹妹这个样子,童乐升只能在心里琢磨安排妹妹相亲事宜。 ** 左景云打算陪着洛水琴,直到应安道治好病回帝都。他将公司里的事安排妥当,并跟司徒沃原打了声招呼,这才安心去载洛水琴父女。 洛水琴穿着他给她买的那件白毛米色羽绒服,雪白的肌肤与衣服颜色互相衬比,娇俏的脸像含苞待放的玉兰花,美得令他挪不开眼。 左景云杵了好一阵子,看到小赵与小金推着应安道来了,这才走到应安道跟前蹲下背起应安道,稳稳当当往前走。 左景云与父亲的影子柔柔地投射在水泥路上,在寒风中摇曳,令洛水琴感到温暖动容。 老同学 坐进车里,洛水琴紧紧抓住应安道的手,希望他能安心。 外面是冬日少有的艳阳天,不少田地里仍然一片葱翠, “爸,我看了今天的日历,特别适合出行,天气也这么好,一定会特别顺利。” 应安道不住点头。 “你看这路边景色跟木子村是不是很像。” 两人欣赏景色正入迷,车子突然间戛然而止,后头的车子也停将下来。 后面坐着的是小金与小赵。 “景云,怎么了?”洛水琴焦急地问。 有一只狗穿过,我才看到,差点被我轧坏。 “没轧着就好。” 左景云的话音刚落,他们便听到车外传来一个沙哑的男低音。 “你们轧死了我家的黑子,赔钱。” 左景云指着黑狗离开的地方喊:“大哥,没轧着,他跑开了。” “那也得赔钱,你吓到我跟狗了。” 左景云拿出200元给他笑问:“够吗?” “不够。” 洛水琴看着男人一脸贪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景云,你干嘛要给他钱,赶紧把钱要回来,你这样纵容他,他下次肯定去讹其他人。” 男人听了洛水琴的话,骂骂咧咧把大路让了出来。 左景云看着洛水琴,两人相视一笑。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天变得阴霾起来,眼看就要下雨。 洛水琴知道父亲向来很在意出行是否顺利,她担心父亲多想,笑道:“爸,后面的风景都千篇一律,没什么好看的,您不如闭目养神好好休息。” 应安道将目光从窗外挪回,微眯又眼,实则在为今后筹备打算。 车子又行驶了约莫二十几分钟,突然戛然而止。 一样闭目养神的洛水琴猛然睁开眼睛。 前方正有一三十来岁的短发女人,张开双臂,拦车,她全身湿漉漉的,脸冻成了乌紫色,身子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这么拦车,真是不要命了。” 左景云嘀咕了一句,打开车门,走下车去。 车外飘洒着毛毛细雨,冷风割得人脸生痛。 “大姐,你怎么能这样拦车呢?”左景云凌冽质问。 洛水琴去开车门,也想下去,发现车门是锁着的。 “我要去城里,买漂亮的衣服,我着急,我不这么拦车,你们就不会停下。” 左景云看了一眼后头小赵开的车子道:“你做后面那辆。” 女人道:“万一他们不开车门,不让我坐呢?” 左景云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可恨又可怜的女人走向后头。 小赵见左景云朝她的车子走去,马上打开门问:“左总,怎么了?” “把这个女人载到城里去。” “好的。” 小赵一边回复着,一边打开了车门。 洛水琴跟了过去:“手里还拿着一套衣服。” “大姐,一会你换上干衣服,这湿衣服穿着会生病的。” 女人接过衣服瞬间泪流满面,感激地看向洛水琴:“姑娘,谢谢你,我老公跟别的女人好上了,我进城去买衣服,做头发,我要把那个女人赶走,我要为孩子要回父亲,可我不想做村子里人的车子,我怕他们对我指指点点。” “快去换衣服吧!你的老公一定会回心转意的。”看着面容姣好的女人,洛水琴安慰。 “姑娘,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女人说话间掏出手机。 “好呀!” 左景云关切道:“水琴快上车,别让雨给你浇病了。”他对于这些事情向来没什么耐心。 “加个微信,很快。” 左景云不再催促,就那么愣愣在站在细雨中看着洛水琴。 她是那么好看,就像是不小心跌落人间的天使,干净而美好。 有一件事,他决心回到帝都以后就重新去查,给父亲祖母一个真像,也还她一个清白。 几人来到帝京城已经是下午五点,好在雨彻底停了。 地板上水灵灵的,把医院那几栋大楼倒映进里面,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凄凉况味。 车子停下,小赵马上拿来轮椅把应安道安置在轮椅上,往里推,洛水琴阻止她:“小赵,你跟小金开了这么久的车子辛苦了,我来推。” 开车颠簸着实疲累,但拿人钱财替人干活,这是小赵的信条,她马上拒绝:“我们是轮着开的,一点也不辛苦。” 洛水琴没法只能说:“我想自己推着。” 这回小赵不说话了。 左景云一行人刚走到医院门口,他听到老同学刘广友喊他。 “楚兄。” “我没戴面具你都认得。” “谁让你是新闻人物呢?” 刘广友的目光在洛水琴身上停留一会赞美:“楚兄好眼光,嫂子一眼看过去就是万里挑一的好人。” “我以前只知道你会治病,不知道你还会看相。” 两人有说有笑往里走,洛水琴被刘广友夸得低垂下头,烧红了脸,但很快她就抬起了头,用讨好的眼神看着,刻意讨好:“景云说您医术精湛,没想到您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我父亲的病,要劳烦您多费心。” “放心,景云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虽然一路不顺,但听到刘广友这么说,洛水琴安心不少。 ** 左远弘打开窗户,乌云满天,昏天黑地,冬日枝桠上的残叶在冷风中透出凄凉与黯然,亦如他沉闷的心情。 他走到大厅,像往常一样,去茶几上取茶壶烧开水,被一道深蓝色的光刺得心里咯噔一跳,眼前的发卡给他振在了原地。 那噩梦般的往事即刻涌上心头。 那个女子的声音萦绕在了耳边,依然清晰,依然颤抖,依然伤感。 “这发卡还给你,自你送我那一日起,我每天都带在头上,那一年工作太忙,很多同事都剪了短发,我也想剪,但剪了以后就没法带这发卡了,所以最终我是我们那个部门唯一一个没有剪掉长发的女人,为此部长还找我谈了话,直到看到我工作比别人更卖力这才没多说什么。” 左远弘晃了晃头,眼前浮现出女子从十楼跳下去的样子,像一只笨重的肥鸟“嘭”地一声,万籁俱寂。 很多次午夜梦醒,他全身直冒冷汗。 他的头隐隐作痛。 “相诺,相诺。” 他喊了两声,才想起楚相诺前天就去出差了,要后天才回来。 他出事了 今天早上,左景云也离开了,儿子不想打扰他睡觉,昨天晚上就跟他道别了。 这发卡早在十五年前就消失了,连同这发卡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女人所有的东西,以及陆小露的一部分东西,及他的一部分东西。 他断定是家里进贼了,而这贼还不是一般的穷苦,几乎将他家里值钱的不值钱的很多东西都偷走了。 后来向邻居打听才知道,那人是请了搬家车明目张胆地搬走的。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突然间出现。 左远弘将东西扔进了垃圾埇,去做饭了。 等他做好面,把面端到大厅里来吃,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副碗筷,那碗与筷子分明是那个女人用过的。 那时候他看到那个碗涨了锈,就让她扔了,后来再没出现过。 现在居然出现了。 他纳闷了一会,心里害怕起来,一定是有人恶作剧。可这人也特厉害了,居然跑到他家里来了。 他冲进书房拿起一把抢,巡着屋子绕了一圈后,凌厉大喊:“谁,有本事给我出来,别在这装神弄鬼。” 再回到大厅,没有见到一个人。 他肚子叫了两声,右手拿着抢,左手夹面开吃,耳朵竖立,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 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他心里还是隐隐不安,想着去大哥陆远航家走走,推开门,外面正下雨,冷嗖嗖,阴森森的。 左远弘的惧意越来越浓密,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掏出电话,想打电话给儿子们,又怕影响工作,于是他回到卧房,准备打开电视看。 遥控器旁边居然多出一条花色丝巾,颜色还如初次见着时亮丽。 那丝巾也是他买给那个女人的,可以说那是他第一次买东西给女人,所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左远弘将那丝巾扔出屋外,紧紧地关上门。 看电视剧正好看到男主的父亲过逝,电视里面一片洁白,刺目瘆人,他恼火不已调出并不爱看的娱乐节目。 到了下午估摸着左景云也该下班了,忙给他打电话。 此时左景云正将应安道安置好,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左远弘将今天的怪事在电话里一股脑儿说了。 左景云大为惊诧,可一下子赶不回去,只得在电话里安慰父亲:“爸,就有人故意搞去吓你的,你可别中了人家圈套。” “我知道是有人故意的,这人连这些东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到底对我有多恨?” “会不会是楚相诺干的,他想让你想起他妈?” “不,不可能,你哥已经去美国出差了,要后天才回来。” 左景云眉头拧成了一团,深吸一口气:“爸你别担心我马上打电话给洛可维,让他去别墅保护你。” 他救过洛可维身患重病的母亲,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来洛可维总能随叫随到,他自然信得过。 “景云,爸现在除了你,谁也信不过,说不定这事就是洛可维干的,你回来,我才敢开卧房的门。” 听到父亲颤抖孱弱的声音,他把刚才想的说辞都咽回了肚里,改口:“好,爸我处理好事情马上回去,但紧赶慢赶也得晚上12点了。” “没事12点就12点,爸房间里有牛奶面包,饿不着。” 左景云庆幸把小金小赵给叫来了。 他马上找到洛水琴:“水琴,我家里头有点紧急事,现在不得不回去一趟。” 虽然洛水琴心里一万个不希望他离开,可也不好再强留他,点了点头。 “你今天开了很长时间车了,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再上路开车,注意安全。” “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看到左景云眼睛里面满了血丝她不无担心:“不管多晚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我等着。” “不用了,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好好休息,不用等我的电话,我会发短信给你。” 左景云突然走到洛水琴跟前,紧紧抱住她:“有事情找我。”抱了一会松开她,离开。 洛水琴却拉住了他的衣角:“景云,到了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好吗?” “好吧!” 洛水琴这才放心松开他。 她目送左景云离开,消失在廊道朦胧的灯光中,心里说不出的不安与落拓。 ** 到晚上十二点,既没接到左景云的电话,又没收到他的短信,洛水琴开始认真计算从帝京到帝都的时间。 六个小时够了,为什么他还没联系她。 她想打电话过去,又担心他正在开车,她会影响到他开车。 会不会是车子没油了,她真后悔没有提醒他把油加满再走。 洛水琴坐在父亲床沿上,胡思乱想无比煎熬地度过了一小时,她再也忍不住,给左景云打电话。 但电话却是无人接听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一桩桩车祸画面从脑海中流过,她想制止都没用,左景云不会出事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她尽管闭上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 楚家别墅里,左远弘等到十二点也没听到左景云敲门。 他困得睛眼睁不开迷迷糊糊地睡了去。 他看到一个女人朝她走来,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纱裙,纱裙在风中不停地翻卷飘荡,她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网纱帽。 在离他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女人狂笑开来:“哈哈哈,活该陆小露要离开你,也幸好她离开了你,你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她,你这一辈子做了多少亏心事。” 虽然女人没有揭开面纱但他已经听出了她的声音,滔天怒意涌满心间。 “哼,要不是拜你所赐,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也是。” “哈哈,哈哈,那你为什么要害怕见到那些旧物?” “跟她无关,我无愧于她,更无愧于小露。” 女人说话间一步步逼近他,她猛然掀开帽子,电石火花间双手已经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最后在惊恐中醒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可左景云还没有回来。 这孩子向来孝顺,说一不二,要是万一有事回不来,也会打电话给他支个声。 左远弘越想越害怕。 多了口子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他的哥哥楚远航,何不让他喊上他的儿子来楚家一趟。 只是这深更半夜的实在不妥。 左远弘打开了电视。 百无聊赖地看着,熬到天亮,他马上给楚远航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楚远航带着儿子楚相宜过来,打电话告诉左远弘,他们已经到了别墅门口。 左远弘这才拿着枪走出房门,下楼,当看到躺在大厅地上的左景云,惊呆了。 他的右脸颊被人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红色的鲜血铺满伤口。 左远弘马上跑到左景云身边喊左景云。 “景云,景云。” 他用力推了推,左景云还真醒了。 “爸。” “景云,你怎么躺在地上?你的脸怎么回事?”左远弘一边关切地问,一边查看儿子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口,看了一会儿子身上并没有其它伤口。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回到家有点累,不过还没到要睡着的地步,然后走进大厅,感觉头昏眼花,后来就不知道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经父亲这么一提醒,左景云倒是觉得脸上有痛楚隐隐传来。 他去洗手间照镜子。 看到自己脸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条长达五六厘米的伤口,很是苦闷,到底是谁干的。 伤口虽长,道也不是很深,在家处理一下即可,估计只是给他一个警告,假如他下狠手,可能他的命都没有了。 左远弘马上去看他扔在垃圾埇里的东西,居然都没有了。 他想起那条红丝巾,再去看,也没有了。 这时,他才想起要给楚远航去开门。 左景云想起他还没有给洛水琴报平安,掏手机,发现手机不见了。 他明明记得手机就在衣兜里呀。 楚远航看到手里持着枪,惊魂未定的弟弟忙关切地问:“远弘,没事吧!” “你们都来了,我就没事了。” 楚远航与楚相宜进屋看到左景云脸上有伤更是诧异:“怎么弄的?” 左远弘把事情跟他们讲了一遍。 左景云跟楚相宜一间房子一间房子排查,却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这一切是相诺干的吧?”楚远航揣度着问。 “不,不可能,相诺不到2岁他母亲就离逝了,他根本不知道他母亲是怎么离逝的。” “你没告诉他,难保其他人告诉他。” 左远弘神色一凛:“他母亲的死跟我没关系。” “是没关系,可其他人不会这么想,甚至有可能歪曲事实地告诉他。” 他们正讨论楚相诺,左远弘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铃声。 左远弘一看是楚相诺打过来的,马上接了起来。 左景云一眼就认出了楚相诺所在的地方是华盛顿方济会修道院的外场。 灯光下的那片草地他再熟悉不过,12岁那年父亲带着他与楚相诺看修女们为宠物祈祷,而他在草地上丢了父亲的一枚戒指。 也就是说这些离奇的事不可能是楚相诺做的。 左远弘问候了他几句,没有将这事跟他说。 等到左远弘跟楚相诺视频好,他想起洛水琴时,已经快中午了。 左景云马上借用楚相宜的手机给洛水琴发了一条短信:“我平安到家,一切安好,请放心,太疲累忘记了,现在才跟你发信息抱歉。” 报平安 第二天天亮,洛水琴还是没有看到左景云的信息。 小金买回来了丰盛的早餐,有粥,有小笼包,有炒面,有茶叶蛋,有烧麦,但洛水琴没有任何胃口吃下去。 直到刘广友进来让她签字,好给应安道做神经修复手术。 “这个手术要多少钱?”她心不在焉地问。 “费用左景云已经付好了,这个手术我做几乎没有风险,你不必担心,签字就好。” “我知道他付了,请你告诉我多少钱?” “他没跟你说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洛水琴恳求:“告诉我好吗?我不想不明不白地花他的钱。” “他不是你丈夫嘛,一家人那么见外干嘛,他又不是缺钱。” 见刘广友还在那废话不回正题,洛水琴没耐心了,她正要直截了当让他说,他却自己说了。 “他预付了十万,让我将你父亲的病彻底治好,走路无碍,我昨天晚上给你父亲做了检查,用不上十万,五到六成就够了,多的钱到时候我会还他。” “谢谢你。” 看着父亲被推进手术室,洛水琴的心又忐忑不安起来。 不,她不能这样静等,她总得做些什么,洛水琴开始翻看新闻。 但这两天不管是帝京还是帝都都没有什么新闻。 手机快没电了,她还是没有等到左景云的信息,两个小时都过去了,她只得先让手机充电。 洛水琴拍了拍累得生痛的脖子,坐在椅子上眯了起来。 还是小赵把她喊醒的。 “你父亲手术结束了,很顺利,刘医生说再过三天,再做一次,咱们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你父亲就能正常走路。” “太好了。” “那天出行不是很顺,难道这不顺不是针对父亲,而是左景云,想及此洛水琴马上去查手机。” 这回她看到了左景云的短信,可那短信分明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她觉着不对劲。 左景云不像是能忘记她的人,更何况,她还特意叮嘱过他。 她马上拔打那个陌生电话,但对方一直没接听。’ 她只得发了一条短信:“景云,是你吗?如果是你请打电话给我,我还是担心你。” 楚相宜因为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平时习惯性把手机调成静音,吃饭时没注意到手机亮了。 等他吃好后,把这短信给念了出来。 左远弘问:“谁给你发的短信?” “我一朋友,我手机可能丢了。相宜,借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父亲刚经历了一场惊吓,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惹得父亲不高兴。 时光他无法挽留,父亲容颜日渐苍老他无法阻止,现在他只希望有他陪伴的日子里,父亲能高兴点算一点。 楚相宜把手机借给了左景云。 接到左景云的电话,洛水琴心里这才踏实。 左景云报完平安回去,楚相宜问:“你那手机丢了,没挂丝吧,赶紧去挂丝,别让人把里面的钱给搞走了。” 经楚相宜这么一提醒,他坐不住了。 他侥幸地想手机会不会掉在了车里。 他去车上还真发现了他的手机。 他打开手机,里面的钱并没有少一分,这才放下心来。 但父亲说的这些离奇的事,还是让他不大安心。 是骗子么 洛水琴挂断电话看到了路上那个女人用微信发的信息。 “姑娘谢谢你,我已经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回到家里了。” “嗯嗯。” 女人很快发了一张照片。 微微卷曲的头发,自然白净的脸上,冷静、温柔适合长脸一字眉,下面抹了眼影而显得年轻灵透的眼,圆润的嘴,让人百看不厌,与那天她在路上看到的邋遢女子的确判若两人。 “好看吧,以后无论怎么劳累,我都必须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男人果然是看脸的,我回去以后,我老公天天准时下班回家,离婚的事半句都没提。” “你真勇敢,佩服你。” “其实我对他早就没有感情了,就怕离婚了给孩子造成伤害,要不是那天我邻居聊天说不让他女儿嫁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男孩,我就跟那个男人离婚了。” 洛水琴想到一句话,女本柔弱,为母则刚,发了过去。 女人连发三个笑脸;“是这么回事,等你当母亲,就明白啦!” 愣愣地看着屏幕上这行字,她突然间希望怀里窝着一个柔柔软软的孩子,天真地看着她,对着她甜甜的笑,她有点想当母亲了。 等父亲的病好了,她想跟他住在一块。 想到左景云,想到她跟他在雾起山那段,洛水琴的脸兀自发烫。 ** 想得正入迷,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女人身着花鸟棉袄,头发有些松闪,大大的眼睛浑浊、无神,但那精致的鹅蛋脸,标志的五官,细腻的皮肤,看得出她年轻的时候姿容绝世,美若天仙。 这个女人洛水琴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她想不起来,或许是某部电影里? “姑娘,请问医院的出口在哪儿?”女人拍了拍头微笑着问她。 洛水琴无暇细纠,笑着指向电梯回她:“坐电梯下去,电梯门正对面就是出口。” “姑娘,我说的是医院南大门口在哪?” 洛水琴方向感很差,平时就拎不清东西南北,抱歉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您下去问问保安。” “姑娘我找不到保安,你帮帮我好么?” 洛水琴见小赵与小金一刻也不离地守候在父亲病房门口,心里想,走动走动也好,同意下来。 洛水琴带着女人问清楚保安南门在哪,又将女人带至南门,跟女人道别:“大姐,再见。” 女人茫然四顾地看着街头,尔后痛楚道:“我不知道我住在哪里了?” 洛水琴见她穿得挺好的,怎么看她也不像是一个真正的病人,难道是骗子,专挑漂亮女人给带回一些地下秘密场所,囚禁挣钱。 洛水琴被自己生出来的想法吓着了,她几乎是疾奔着离开了女人。连头都不敢回,一路疾走,回到医院。 医院在她带着女人离开后三分钟响起了广播。 “我院走丢一名名叫芸柳的女人,六十二岁,身高一米六三,偏瘦,弯眉大眼,高鼻小嘴,穿水蓝色棉袄,棉袄上有花鸟图案,有见到的请马上联系医院前台,或拔打电话1***********,家人现在十分焦急,找到者必有重酬。” 洛水琴进医院时,这则广播还在循环播放,她从头到尾听过一遍后,心头大惊。 这个女人不正是她带出去的那个女人吗? 巧合 洛水琴马上跑回南门,往街道看去,街道上却早已没有了那女人的身影。 从医院播放的广播,以及她跟那个女人的对话来看,那个女人一定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 她居然把那个女人给带了出去,带出去事小,偏生还将她丢在了半路上,她的家人现在一定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有可能会被指责,洛水琴还是跑到侧前台,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护士。 护士让洛水琴稍等一下,她联系芸柳的家属,他们可能要来酬谢并寻问一些细节。 洛水琴好心办了坏事,怕人家指责,可她更怕逃离后漫长的自责与愧疚,毅然留下。 护士挂完电话不久,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朝侧前台走来,老人身上的那件枣红色的棉袄,很快吸引了洛水琴的注意力。 那颗结满了拐枣的树,以及树下啄食万寿果的成片鸟儿,这图景何曾熟悉。 没错,锦恒的笔记本里出现过这幅图案。 难道这个老人就是锦恒! 而芸柳是锦恒的妻子? 锦恒芸柳这名字组合在一起挺有诗情画意。 可那坟墓又是怎么回事? 在她的想法里,没有哪个大活人,会给自己造一个坟墓,多不吉利。 “姑娘,你见过我的妻子。” 洛水琴点了点头。 老人马上指责:“你怎么能把我的妻子带出医院呢?万一她出了事该怎么办,她现在什么事都记不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 洛水琴一脸尴尬马上道歉。 护士连忙帮着洛水琴解释:“老先生,这位小姐并不知道您家夫人的情况,她也是一片好心,听到广播后又马上来告知。” 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问:“她上了什么车,公交车还是的士?” 洛水琴尴尬摇头:“这可怎么办,我该去哪里找她呢?” 老人一脸焦急。 洛水琴惭愧地看向锦恒:“锦恒先生,我跟您一起去找。” “锦恒,谁是锦恒,锦恒是谁?” 护士告诉洛水琴老人叫郭楠。 郭楠已经走到一个角落给芸柳打电话。 芸柳的手机依然关机。 今天他跟芸柳生气,忘记检查她的手机是否开机了。 郭楠又给女儿打电话。 洛水琴走到一边,把她今天惹祸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左景云说了,希望他能帮上忙。 左景云听后,二话不说匆匆往帝京赶来。 尽管帝都才是左景云的底盘,在帝京他认识的人并不多,但他还是一边开车,一边帮着联络熟人,利用有限的资源,他太了解洛水琴了,假如这事不能处理好,她一定会愧疚一辈子。 ** 时间过去半天仍然没有芸柳的消息,洛水琴的焦急程度丝毫不亚于郭楠。 她想来想去,最后找到了一个记者,想凭借媒体力量能尽快到芸柳。 郭楠得知以后埋怨洛水琴:“谁允许你让媒体找我妻子的?” “对不起。” 洛水琴虽然嘴上道歉,心里却生出诸多不满与疑问。 这个男人好生奇怪,难道他不希望早点找到他妻子么? 在这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借助于媒体不是最好的方式么? 她又做错了? 假如芸柳不是因她而走出医院,面对这样薄凉的老人,她真的懒得管了。 郭楠事这么多,哪个女人跟他生活在一起不得熬出病来,她微微摇头,不禁同情芸柳。 ** 左景云急急往里走时,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这是他第三次在医院见到她! 左景云急急跟了上去,几乎要忘记帮着洛水琴找芸柳。 跟随着女人的脚步,他看到了洛水琴。 也看到了洛水琴所说像锦恒的男人,他双手放进夹克兜里来回踱步。 戴唯希走到男人跟前焦急地问:“妈妈,她去哪了?” 郭楠停下步子,看着女儿惭愧不已“我不知道,我就排队去结个帐,你妈人就不见了。” “爸,没事,我们一定会很快找到妈妈的。” “都怪我不好,我该牢牢盯住你母亲的。” 洛水琴知道走丢的是戴唯希的母亲以后五味杂陈,有点不敢看她,总觉得亏欠她越来越多了。 正想走向前跟她说几句,却听到她还在安慰父亲。 “爸,别自责了,谁都有疏忽的时候,你也不想那样呀!” “我们可能要失去你妈了。”郭楠不安地小声揣度。 “不会的。” 既而郭楠一脸愤怒看向洛水琴:“这个女人把你母亲带了出去,她还找了媒体。” 戴唯希一转脸看到洛水琴脸即刻冷了下去,她再顺着洛水琴的目光看向左景云脸色更加难看。 “爸,我们回家。”戴唯希斜睨了洛水琴一眼。 左景云见他们要走,马上跟了上去:“是我妻子不小心给你妻子弄丢的,我们帮你一起找吧!” 郭楠生气地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自己找。” 洛水琴这才注意到左景云脸上的伤口,心头一惊。 他离开她,到底出事了,但眼下她来不及细问,而是看向戴唯希父女,试图说服:“多一个人帮忙多一份希望。” “你们到底是诚心想帮我们还是想救赎自己的灵魂,又或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与戴父交流几次,再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洛水琴一点也不奇怪。 “不管你心中怎么想,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找。” 左景云听到刚才戴父的话,也没办法淡定,他拉住了还往前跟过去的洛水琴。 “水琴,既然他们不想让咱们找,咱们就别凑过去找了,避免好心办坏事。” 洛水琴还要说什么,左景云用眼神阻止了她。 等他二人离开以后,左景云见映水琴依然耿耿于怀,笑着安慰:“我们找到了再给他们一个惊喜,不是更好。” 说完这话,想到许了多年前的事,他有些恍惚,有些心虚,那狗,那车祸,他全都查清了,却没办法给父亲一个惊喜! 洛水琴认同他的话,不再那么烦恼,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脸上。 “你的脸怎么回事?” “不小心刮了一下,无大碍,现在医学发达,上好了药连疤都不会留,过几天就好了。” 洛水琴定定地看着他的脸将信将疑,他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怎么会被划伤? “景云,告诉我事实好吗?” “真的是被树枝刮到的。” 洛水琴见他死活不说,也不再勉强,询问了一番左远弘的情况。 得知楚远航父子暂时住了进去,放下心来,不过将全副精力那找芸柳。 两人在帝京找了三、四天,但没有任何线索,沮丧之余倒也有令人十分开心的事,应雪睛的父亲病已大好,可以独立下地行走,不过注意行走时间,循序渐进,用不了多久,便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帝都公务繁忙,左景云与洛水琴一合计,这天两人决定返回帝都。 临行前左景云买了一大包礼物,又封了红包给刘义友。 几人在路边一家汽车旅馆用餐,等餐之际,洛水琴翻看手机。 翻着翻着就翻出了雾起山的照片。 翻到锦恒那座墓地时,她的手指停止了滑动。 那些真像 把照片拿给左景云看:“景云,郭楠身上穿的衣服,我感觉就是锦恒设计的,我在锦恒屋子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设计稿。” “可能有人跟你们一样见过这稿子,所以设计出一那衣服。” 洛水琴并不相信,假如真的有人见过,应该将那设计稿拿走才是。 为什么她总觉得郭楠就是锦恒呢? 而且她还觉得锦恒有点奇怪。 假如她帮着找到了芸柳一定要了解清楚。 见洛水琴愣愣发呆,左景云凑近她几分:“你把雾起山的照片番给我看一下。” 不看不打紧,看了后,他也不淡定了。 锦恒的房子,他居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很快他就总结出是那些窗子,福字形设计的窗子。 这窗子他在外公家见过,别树一帜。 此时,对于雾起山,对于锦恒,他亦有了浓厚的兴趣。 ** 左景云回到帝都,首先奔回楚家别墅。虽然这次离家前,伯父与堂哥住在里头,又找了四个保镖在楚家别墅周围日夜换班守着,但他还是不放心。 别墅前那颗高达十几米的歪脖子枫树顶着灰尘尘的天映入他的眼帘,左景云精神为之一振。 此次看到这颗树感觉别样亲切,可能很少在担心父亲的情况下,离家这么久。 他加快了速度,将车驶进院子,并按响了喇叭。 左远弘闻声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看到儿子,眼睛亮堂了几分,闪过一抹开心。 几天不见,左景云感觉父亲苍老憔悴了不少,心里隐隐难过。 “爸,这几天没休息好吗?”他心痛地问。 “自从看到相诺母亲那些旧物以后,我天天晚上做噩梦,老了,没用了,估摸着没几天好活了。” 这大抵是左景云最不愿听到的话,他自己不怕死,但却怕父母亲人离开,可能是从小母亲没在身边的缘故,他对于父亲本身就格外珍爱。 “爸,别这么说,现在人生活好,寿命一直在延长,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我多活几天少活几天都无所谓,就是想早点抱上孙子,去了那头也好有个交待,你哥我是不敢指望了,他看到女人就像看到瘟疫一样,恐怕他这一辈子连婚都结不了。” 看到父亲凄苦悲凉的神色,左景云忙不跌安慰,以期打破这不喜的氛围。 “爸,我跟洛水琴已经结婚,我们会尽快要孩子。” “不,你不能跟那个女人生孩子,你赶紧跟她离婚。”左远弘说这话时,脸上的肌肉愤怒地颤抖,眼神里迸出凌厉的光泽。 见儿的表情毫无波动,左远弘补充了一句:“你跟谁结婚都行,但她不行,我决不允许。” “你后来跟她相处,不也跟她相处不错嘛?” 他以为父亲接纳了。 “那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 随着左景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又听楚相诺说他是去忙洛水琴的事,他心里越来越不高兴。 而楚相诺的梦,更是深化了左远弘心中的痛。 那个阴雨蒙蒙的日子,楚相诺提早回家,父子两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左景云身上。 楚相诺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七年前与左景云交往的女孩,然后嘀咕,左景云总算如愿跟那个女孩生了个大胖小子。 他们再次谈论起洛水琴,这次聊天深化了他对洛水琴的恨。 哪怕洛水琴不是,只要她长了那么一张脸就不可以。 左远弘坐在沙发上微眯了一会眼,又猛然睁开,痛心质问:“景云,你别忘了你奶奶是怎么离开的?” “我没忘,也不敢忘,正因为如此,我才仔仔细细地去彻查了当年的真像。” 人们都说伤心事莫提起,假如父亲不提,这事他打算烂在肚里。 既然父亲提出,还因而要他离婚,他只能将真像告诉父亲。 左景云一边喝水,一边在脑子里捋七年前那件事。 上高中,他总是下午6点左右回家,前后波动不会超过10分钟,可那天他心情不好,晚上9点也没回去,徘徊在江边看水吹风,正好遇到方子程。 方子程怕他出事把他领回了家里,并喊他看喜剧排解心里的烦闷。 方子程的父亲让他安心呆在方家,他会给他们家打电话说一声。 只不过他父亲跟楚家打电话时,那头电话无人接听。 左景云告诉方父,他们家的电话是外公从国外买回来的,有语音信箱功能,恰巧方子程家的电话也有此功能,因而报了个信,那个晚上他安心呆在了方子程家。 第二天楚相诺去上学,他见到楚相诺两三次,楚相诺什么话都没跟他说,到了下午放学时才告诉他,说奶奶因为找他出了车祸在医院里,并带着他去医院。 他将信将疑跟着楚相诺往医院走,在医院门口楚相诺告诉他,奶奶不想影响他的学习,所以再三叮嘱等他放学了再告诉他。 在医院里他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几天左远弘出差没有在家。 楚相诺跟奶奶说他心情不好,奶奶见他没有回去特别着急,因而奶奶找到父亲的司机江晚生开车到处去寻找他。 楚相诺跟奶奶都说,奶奶在找他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双腿截肢,不能行走。 都是因为他。 可他今年从江晚生那里了解到,事实上奶奶在那天上午就出车祸了,她是去找狗的时候,被一辆车子给撞倒,后面一辆三轮车再轧了上去,把小腿给压碎了。 他不知道当年奶奶为什么要撒谎,但却让他难过了好多年,自责了一次又一次,做了一场又一场噩梦,甚至患上了轻度的抑郁,不愿跟人交流,尤其是女人! ** 左远弘听后唏嘘不已,同时也放下了心中的矛盾与负担。 他相信左景云,不仅相信,还理解了母亲的初衷。 当年他上学时,母亲就一再警告他,不能谈情说爱,必须把所有时间与精力放在学习上。 既然楚相诺跟母亲说了左景云不回家的原因,母亲这样做肯定是希望左景云远离那个女人,不要在学习上分散精力。 只是不知道这个谎言是母亲想出来的还是楚相诺。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你也别埋怨你奶给你背上这么一个沉重的黑锅,她的初衷肯定是为你好。” 要说心里没有怨是假的,不过奶奶着实对他好,处处为他着想,又走了这么多年了,他也相信奶奶不过是好心办了坏事,再就看开了。 现在跟父亲说这些,不过是希望父亲能支持他与洛水琴在一起。 他们都是无辜的。 心怀鬼胎 他云淡风轻地回了句:“都过去了。”趁热打铁道:“我想与水琴办一场婚礼,这是我欠她的。” “你看着办吧,我只想快点抱上孙子。” 左景云刚想谢谢父亲,但左景云已经改变了主意。 “景云,还是不要办了吧,我没法向童家交待,低调点,你给水琴一笔钱,说出你的难处,我相信她会同意。” 左景云没作声点了点头。 其实这一切他都还没有跟洛水琴商量,也不知道她的想法。 左景云往屋子里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楚远航父子,惊疑地问:“大伯他们呢?” “相诺回来以后,他们就回家了。” “哦。” 左景云很想让父亲防着楚相诺一点,可现在他没有证据,话到嘴边还是咽回了肚里。 左远弘张罗着要给左景云去做吃的。 他出门在外这几天着实想念父亲的手艺,对父亲一顿夸赞不在话下。 看着父亲进厨房的身影,左景云想了想,忍住没将他看到有个女人活像母亲的事讲给父亲听。 *** 洛水琴在家里陪了父亲两天,见父亲行动各方面还跟没有摔倒前一样,这才放心去丰华上班。 天气阴沉沉的,十分寒冷,瑟瑟的北风卷过,毫不留情地带走人身上的热量,洛水琴直觉冰寒至骨缝。 她将身上的衣服紧了又紧,只想尽快进公司大楼。 行致保安室门口成一新叫住了她。 “你刚请假那两天,有一个人来找你好几次,他找到你了吗?” 有人找她,她怎么不知道这么回事。 她好奇地问:“那人长什么样?” “一个老头儿,六十来岁吧,人干干瘦瘦的,皮肤黑黑的,脸长长的,个头跟我差不多高,也不怕冻,经常在大门口一呆就是两三个小时。” 洛水琴努力在脑子里搜寻,可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搜到这么一个人。 “他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 “我问过他几次,他都不肯说。” “哦。” “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他还会来找你的。” 虽然洛水琴对自己说,那就等着他来找吧,但空闲下来还是忍不住揣度,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找她有什么事。 踏进丰华大楼,身子瞬间暖和,她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心。 离开这一个月了,还蛮想念的。 从大家忙碌的状态中,与微笑着跟她打招呼里,洛水琴判定公司的效应很不错。 她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直到设计出一款心仪的衣服,方感觉口干舌燥。 洛水琴去茶水间喝水,她刚将温水倒好正准备喝,一个陌生的声音一声轻喝,她倒满的水洒出好几滴,溅在桌上。 “别喝,那是我的水杯?” 洛水琴将水杯放在桌上,看向来人。 这是一个比她小的小姑娘,长得很一般,穿一身黑色套装打扮很得体,妆画得也很精致,眉宇间的气势也不容人小觑,她正是方子沫。 她看着小姑娘笑道:“这是我的水杯。”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是我的水杯呀!” 罗珊珊路过听到争执声,大着嗓门喊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茶水间即刻围了三四个人。 洛水琴不想搞事,只是她着实口渴,想出去买杯水吧,不说外面还冷飕飕的,公司有明文规定上班时间不能随意出大楼。 她请了一个月的假,第一天就违规,怕人抓小辫子。 早上盐吃多了点,现在看着水,又没法进肚。 “我的水杯一直放在这里,不信你问柳月如。” 看到柳月如也在围观洛水琴希望她能帮忙。 柳月如面有难色:“水琴是有这么一个杯子,不过我看子沫来以后用的也是这杯子,不知道到底是谁的。” 小罗适时提醒:“水琴姐,你的杯子会不会是请假的时候带回家了?” 方子沫眼睛直勾勾盯着杯子:“这杯子着实是我的,我是怕你嫌弃,你要是不嫌弃,我送给你。” 罗珊珊听后笑了:“虽然只是一只杯子,但也能看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子沫不愧跟若惜是姐妹,一样通情达理。” 洛水琴再次打量方子沫,原来她是孙若惜的好朋友,难怪大家都向着她。 自己虽然也公开认了孙若惜当姐妹,可那本身是假的,假的真不了! 牛星辰见洛水琴脸色不好,想帮她,而他也相信洛水琴的人品,向前几步,无比笃定发言:“这杯子就是水琴的,我见她用过。” “这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到底是谁的呢?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柳月如来了兴致。 小罗马上问她:“怎么个赌法?” 柳月如幽墨般的黑眼珠子一转,会心一笑:“我们分两组,一组赌杯子是洛水琴的,一组赌杯子是方子沫的,赢的组按每个人下注的钱数来分钱,如果最后无法断定杯子到底是谁的,大家再拿回各自的钱,怎么样?” 看热闹的人纷纷附合。 小罗又问:“这茶水间又没有监控,我们怎么知道水杯到底是谁的?” 罗珊珊笑道:“这还不简单,做一个dna鉴定就是了。” 方子沫脸色惨白了几分,她对dna鉴定不怎么了解,以为要再用那杯子跟孙若惜去做鉴定,那无论做与不做,杯子都是洛水琴。 她笑道:“一个杯子而已,不要就是,用不着大费周章,还做鉴定。“ “上班时间,你们这样好吗?”洛水琴感觉她的口渴劲过去了。 “确实不好。”柳月如赞同。 “牛星辰,你拿一个一次性手套,把这杯子收好,拿去医院做鉴定,鉴定费用我来出,其他的人下班以后再下赌注,就这么定了,大家都去上班,加把劲,把刚才浪费的时间找回来。” 大家觉得挺有意思,罗珊珊对牛星辰讲完突然意识到不对。 dna鉴定,是鉴定这杯子上是否有洛水琴与方子沫的dna,为什么这一天,她脑子里想的,却是要拿孙若惜的dna去与这杯子鉴定呢? 被洛水琴刺激的,一个月不见这个女人风韵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看到她,她只想打败她。 借用过红娟的白金镯子以后,她又买了很多东西去幼儿园看红娟。 从红娟那里得知花婆婆不让红娟带,把那白金镯子好好收了起来,并准备还给洛水琴。 保不齐哪天洛水琴又将那镯子戴上。 她当时心里想的是这上面一定会有洛水琴的dna,因为她私下藏起了她送给方子沫的那只杯子——为了行事方便,她刻意给方子沫买了一只与洛水琴一模一样的杯子。 她只是想明目张胆地确定洛水琴到底是不是孙若惜的亲姐姐。 房东掺合 虽然说她有那银手镯,但保不齐是别人送的,或自己造的。 顺便她也想让全公司的人知道,方子沫是孙若惜的姐姐,她认为顾家的人都希望她这么做。 公司的人对方子沫进行了照顾,方子沫开心了,陈碧成开心了,她离孙若文又近了一些。 罗珊珊晃神间看到除了牛星辰在那里处理杯子,大家都往外走,走得最快的是方子沫与洛水琴。 罗珊珊眼珠子一转转出了主意。 “星辰,你看,方子沫与洛水琴都不愿做鉴定,可其他人又都想玩这个游戏,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方子沫不是顾主管的姐姐嘛,我一会问顾主管要一根头发,你用顾主管的头发与这上面的dna去比对,自然也就能判断这杯子到底是谁的了。” “好。” 其实,罗珊珊也想拿孙若惜的物品什么与洛水琴的去偷偷做,她担心被发现,毕竟办公室监控太多,孙若惜的杯子又不放在茶水间,只好出此下策。 中午用餐的时候,那些在茶水间围观的人不但再次围在了公司休息室下注,100,200的,而且还喊了更多人参与进来。 洛水琴起先觉得这些人荒唐无聊,后来又觉得罗珊珊在想着法子算计她,她恨不得将自己接触过的所有东西都收好,让她的鉴定不能如愿。 心里正烦闷间,钟美玲走到洛水琴跟前:“水琴,我们一起去用餐?” 洛水琴虽然比较喜欢独自用餐,不过有人邀请她,她也难于拒绝,应答下来。 两人走出公司,钟美玲对她道:“丰华出了一件很劲爆的事,你还不知道吧!” 洛水琴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方子沫是谁吗?” “孙若惜的好朋友,今天罗珊珊说了,怎么啦?” “什么好朋友呀,她是孙若惜的亲姐姐,我以前都不知道孙若惜还有一个亲姐姐,这事也是方子沫认祖归宗,顾家才向外透露,大伙才知道。” 洛水琴着实惊讶到了,她知道孙若惜有一个姐姐,也见过她姐姐身为婴儿宝宝的照片,可长大以后能长成那个样子,她还是不敢想像。 “怎么找到的?” “听说是她手上有一只白金镯子,跟孙若惜的一模一样,后来孙若鹏又拿她的头发跟他自己的做dna亲子鉴定,结果证实就是。” “挺好的。” 难怪公司里里外外都洋溢着喜气,她由衷为顾家,陈碧成感到高兴。 “美铃,谢谢你关心我,告诉我。” “没事,你也从来不得罪人,我就是喜欢八卦。” 两人用好餐,在乘电梯时,洛水琴再次遇见方子沫,微笑着跟她打招呼呼,细细打量这位与众不同的新同事,看她的眼光与初次见面已经大为不同。 到底是羡慕她的,有那么多家人! 下班回到出租屋,洛水琴打开门,只见屋子里充溢着一股许久没住人的奇怪味。 她这才想起,管初心曾发照片与视频给她。 不算隆重的婚礼上,照片中,视频里,她志得意满,笑靥如花,仿若把全世界都攥在了手心,至于郭林锋清淡如水,偶有微笑,却亦僵硬如木头。 不管怎样,管初心与郭林锋结婚了,她以后要跟郭林锋一起住在郭家,这房子她就不住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洛水琴有点不习惯,以前下班总能听到管初心的笑声。 现在真是形单影只,孤寂落寞,天气又冷,洛水琴打算将门抵住,然后窝进被窝里,在被窝里看会书或是码些字。 门刚抵住,当当响了,不轻不重,富有节奏。 洛水琴将椅子搬走,打开门,左景云在冬夜的迷蒙的灯光出现在门口,和着一股凛冽的寒风,他修长的俊眉上还挂着细细的雾气。 他的到来令洛水琴感觉屋子里顿时有了人气。 左景云逡巡一圈问:“管初心搬走了?” 应雪睛漫不经心回他:“结婚了。” “你也结婚了,这房子退了吧,住进我家。” 有点太突然,她还没想好,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想的,可又总觉得不安。 见她默不作声,左景云即刻解释:“我父亲特别爱我母亲,而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开玩笑让我娶童乐悠,后来我母亲离开了,我父亲却希望能实现她的心愿,所以对我有意见,把不悦投射到了你身上,你别怪他,后来我跟他说清了,他也想通了。今天早上,他还让我带你回去,说要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我没怪爸。” 听到洛水琴称他的父亲为爸,左景云激动地一把将洛水琴拉入怀中,唇轻轻触了一下她的额头。 洛水琴瞬间觉得温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味,仿若置身春夏之交的花海里,令人慵懒沉醉,不愿动弹。 那蜻蜓点水般的一触,亦令她心海颤动,回味无穷。 左景云的心跳越来越快,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洛水琴还是感觉到了。 她的心也跟着加速。 左景云正要再亲她一口,门再次响了起来。 洛水琴一把推开左景云,赶紧去开门,房东站在门外。 她往里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左景云身上以一种猎奇的眼光笑问:“小应,你男朋友呀!” 洛水琴脸色发红,似笑非笑,默不作声,让出地请房东进去,关好门。 左景云坦坦荡荡替她回房东:“我是他丈夫。” 房东竖起大拇指:“小应结婚了呀,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到位,我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不管怎么样,先恭喜你啦!” 洛水琴只得羞涩道谢。 房东笑意更浓了:“你朋友搬走了,你跟你老公住在这里正好。” 左景云道:“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好想结账退房。” 他突兀的话令边上的两个人脸色大变。 洛水琴忙道:“景云,我现在没时间搬家。” “没关系,这个星期五晚上,我来帮你搬。” “万一管初心还要回来住呢?” “她还想回来就不会搬走啦,水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左景云说话间紧紧握住了洛水琴的手。 洛水琴不再支声算是默认。 房东一脸为难,快过年了,这房子要年后才好租了,他们也没提前跟她说一声呀。 左景云见房东脸色不好看,笑道:“后面两个月的钱我现在打给您,这样行吗?” 房东离冰冷下去的脸即刻回温,还绽入出了融融笑意:“那好吧,也祝你们两个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房东离开以后,洛水琴笑着驱逐左景云:“天晚了,你早点回家吧!” 担忧 “我今天晚上睡你这,不行吗?”他低沉带磁的声音前所未有动听,含情脉脉的眸子定定盯着她,盯得她心里痒痒的。 她羞怯的目光忙从他脸上挪到床上:“我这床太小了,而且很硬,你肯定睡不习惯。” 左景云似笑非笑问她:“老实说,你是怕我睡不习惯,还是不习惯自己边上躺着一个男人。” 洛水琴神色有些僵硬:“都是。”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刚才她回味额头那一点,左景云准备亲她时,她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左远河的眼睛! 她在那个时刻想起了左远河,幸好房东来敲门。 “人这一生中,会不会爱上好几个人?”洛水琴看着给她充暖宝的左景云突兀地问。 左景云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 他将暖保充好电以后,心里有了答案:“我猜每个人情况不同,大多数人在一段时间只会钟情于一个人,当然也有例外,有些人可能对谁都钟情。” 洛水琴忐忑地问:“你呢?” “到目前为止,我只钟情于你,至于以后应该也只钟情于你。” 她鼓足勇气问:“那你不介意我喜欢过别人?” “不介意,人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为什么要对过去耿耿于怀。” “可是过去是现在的一部分。” “你不也说了,哪怕过去给现在留下了伤疤,只要不去看就不会受到影响,现在怎么又纠结起来。” 没想到左景云将她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景云,我……。”她觉得难于启齿,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水琴,你有什么想法放心跟我说。” “我刚刚好像看到远河了,他在哪里看着我们。” “你呀,就是太累了,别再瞎想了。” “我想晚点搬过去,可以吗?”她想再冷静几天,彻底排解掉心中的矛盾,毕竟那么深爱过,又爱了那么多年,她无法说忘记就忘记,她觉得现在的状态,既对不起左远河,也对不起左景云。 父亲焦急抱孙子的样子浮现在左景云脑海中,请不回去洛水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交待。 但看到洛水琴明澈的眸光中满怀期待,他最终没提父亲的想法。 “好,别多想,你只要记住无论是远河,还是我都希望你幸福,不管你跟谁过。” 听到这话,洛水琴安心不少,有时候她也特别希望,一开始遇到的人就是左景云,而不是左远河。 她原本以为自己喜欢话少的人,可现在跟话多的楚相忘相处起来,似乎更加安心自在。 “谢谢你,景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左景云又紧紧将洛水琴抱在怀里。 洛水琴很贪念他怀抱的温暖,但一想到他明天还要上班,可能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看着已经充好电的暖保笑道:“好了,我准备窝进被窝,你回去吧!” 左景云轻轻松开她,把暖保取下,递进她怀里,这才离开。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洛水琴感觉屋子空了下来,她的心也空了下来。 明明是她让他走的,可又那么不希望他走。 ** 在同一座城市,有人跟洛水琴一样情绪波动。 一个是左远弘,他在网上随意翻看新闻,看着看着突然被一张照片吸引了。 他瞬间跨越过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仿若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陆小露的那天,心怦然跳动。 他拿着照片看了又看,喃喃道:“我就说她还活着。” 他看了很久,直到左景云回家,他激动地站起来:“景云,这么多年过去,你妈终于出现了。” 左景云看到那则寻人启示,并没有过于惊讶。 芸柳虽然年纪大了,但跟他们家墙上的照片很像。 而先前dna证明那骨头不是母亲的。 这个女人是母亲的可能性很大。 但他还是不敢给父亲过大希望。 “爸,我会想办法找到这个女人,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母亲。” 左远弘兴奋地向儿子确定:“这就是说你也不信相诺做的dna鉴定?” “那骨头也许是母亲亲人的。” 他不想让父亲对楚相诺产生芥蒂,这么多年父亲更偏重于他,他一直感觉有愧于楚相诺,这也是他一方面不喜欢楚相诺,怀疑他,一方面又替他隐瞒那些龌蹉事情的重要原因。 “嗯嗯,分析得有道理。” 左远弘说完上楼去了。 他要尽快去睡觉,做一个长长的梦,说不定在梦里能够知道陆小露在哪。 ** 这个稀疏平常的晚上,还有人情绪更加波动,那便是方子沫,她在怀念已逝之人。 下班后,方子沫一直偷偷关注罗珊珊,见她离开,她跟在后头。 离开丰华大楼,洪子沫追上罗珊珊不悦质问:“你为什么要再去鉴定那只杯子?” 罗珊珊见方子沫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要想着她这些天吃住在顾家生活优渥,还时不时能看到孙若文,在公司别人也少不得多看她几眼,心里不怎么舒服,生出故意气气她的念头,一脸讥讽地笑道:“当然是好玩呀,不然呢?” 方子沫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愤怒:“我怎么觉得不好玩。” “你没看到那些拿钱出来赌的人多有兴致。” “只要你不是把我举起,然后死命往地下砸就成,假如这个事情出了差子,我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顾家人。” 方子沫这阴狠的话即刻令罗珊珊对她刮目相看,心想这个女人也不是笨到无可救药。 “你想什么呢?我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听到罗珊珊这么说方子沫放心不少,但她还是不能理解那鉴定。 “你做鉴定真的只是为了好玩?” “也不尽是,还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顾惜乐,你该争取早点让顾家人给你正名。” 方子沫并不在乎这些,名字不过就是一个代号,不过敷衍地点了点头。 “万一鉴定出我不是顾惜乐怎么办?”忍了又忍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罗珊珊也懒得再跟她解释,只轻笑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方子沫见她一脸笃定,想到进顾家一切顺利,也没再多说什么。 遗憾 与罗珊珊分别以后,水杯的事还一直在她脑子里徘徊,徘徊着徘徊着,她就想到了自己惨死的亲生父母。 回到顾家,她的情绪也没有因为陈碧成那张满是慈爱的脸而减退。 吃过晚饭以后,陈碧成端着一杯牛奶来到方子沫的房间,满眼慈爱地看着她:“惜乐,快趁热喝下去,晚上睡得香。” 方子沫接过牛奶,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谢谢妈妈。” “你这孩子回家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客气生分。” 笑眯眯看着方子沫将牛奶喝下去以后,陈碧成关切地问:“孩子,我看你今天忧心忡忡的,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好吗?” 感受到陈碧成温暖的关爱后,方子沫的眼泪瞬间奔涌,她努力缩回眼圈,故作坚强摇头,表示没事。 可这哪骗得了陈碧成那双饱经事故的眼睛:“你这孩子,回家后一直心不在焉的,还说没事。” “我昨天晚上梦见我的养父跟养母了,他们养大我很不容易,我还没有给他们任何回报,他们就离开了。他们死不瞑目,而我却又没有能力与本事查清楚车祸的真像,还他们一个公道。” “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惜乐,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请人去调查你养父母当年的事。” “谢谢妈。” 方子沫虽然满心愧疚,却更希望在他们某天得知自己不是顾家人时,父母车祸的真像已经查出来了。 ** 第二天,洛水琴一到公司就看到柳月如在张罗分钱的事。 她说dna鉴定结果出来了,证明那只杯子是方子沫的。 赌洛水琴赢的杜郡问:“你们是怎么判定杯子是方子沫的。” “首先dna鉴定杯子上有跟顾主管相近的dna,方子沫是她的姐姐,足以证明这杯子她用过,接着方子沫说这只杯子的底部有划痕,呆会你们看看这杯子,到底有没有划痕。” 杜郡不以为然笑道:“你们弄上一条不就得了,要有方子沫怎么不早说。” 这时方子沫走了过来。 柳月如将杜郡的话复述了一遍。 方子沫淡淡道:“我没想着你们那么当真,还打赌做鉴定,并没有人来取我的物品,假如有,我也是要阻止的,一个杯子不要了多大的事,我都说过了,我是担心水琴嫌弃,所以才提醒她。” 罗珊珊也走了过来。 “杜郡,愿赌服输,你不就是押了300元嘛,这杯子昨天到今天一直都在牛星辰手里,她赌的也是洛水琴的,难不成他做手脚自己坑自己。” 她这话说得杜郡哑口无言。 赢钱的赢钱,输钱的输钱,杯子鉴定这件荒诞的事很快告以段落,不过这件事的影响还是达到了罗珊珊预想的效果,一天以内,丰华上下没有人不知道方子沫是顾惜乐。 此后,洛水琴对待方子沫说不出的小心,看到她总是微笑着,谨言慎行。 ** 周五洛水琴去花婆婆家遇到叶喜洋,叶喜洋笑着说她对方子沫太小心翼翼了,她本身有才华,即便方子沫是顾家千金,也没必要那么刻意讨好。 洛水琴骨子里倒没想着要刻意讨好谁? 只不跟她相处习惯那样了。 她细细回想这天她跟方子沫相处一事。 方子沫问她版型相关知识,她马上停下手头上的事,将设计稿放在一边,一边搜图一边跟她讲解。 想完又去深究原因,走到花婆婆家门口,到底把原因给究了出来,主要是害怕,不是害怕方子沫,而是害怕陈碧成。 陈碧成一直对她不满意,而她又特别在意方子沫,最近常来公司探她的班,她对方子沫毕恭毕敬不过是不想招惹陈碧成罢了。 ** 对于洛水琴而言,dna事情真正结束应该是孙若鹏给她机会这天。 头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与方子沫在用餐,这时有一条狗来到公用饭盆里吃饭。 她觉得有点脏,但挺害怕狗的,最后并没有将狗赶走,方子沫就对她说狗身上有一种细菌,我们再吃狗吃过的东西会得病,还得去打针。 她没作声,画面转眼变成了她与管初心还在出租屋里,不过屋里多了两个男人,一个是左景云,一个是郭林锋。 她做了两盘子番茄鸡蛋炒面。 结果郭林锋将盘子里的面全部给吃完了,她很饿,看着空盘子很愤怒,就对管初心说,你嫁的老公人品也太不行了。 明明做的是四个人的量,他一个人全吃了,完全不顾及别人呀。 管初心笑而不语。 此时出现一位鹤发童颜,仙气飘逸的老人。 老人微笑着对管初心说管初心是一个大度的人,很好,活着不累,却把她当成了空气。 而她在一种深重的自卑里醒了过来。 醒了还在想管初心才是上天的宠儿,方子沫,孙若惜她们才是,她并不是。 就在这天下午,孙若鹏兴致勃勃地来到洛水琴的办公室。 看到孙若鹏神采飞扬,洛水琴笑问:“顾总,有什么喜事?” “有一个去巴黎培训学习设计的机会,丰华付费,为期三个月,只有两个名额,水琴,我觉得这个机会特别适合你。” 要是父亲没有病倒前,她一定会兴奋不已,毫不犹豫地答应。 现在她一方面觉得亏欠左景云太多,她对左景云说过,不会让他等太久。 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正为她逃避内心某些不想面对的问题争取了时间。 “谢谢顾总,什么时候?”她在纠结中问。 “你放心,不是现在,还有五天就过年了,农历初八出发,怎么样?” “好,我去。”这回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去,也有很多人想去,但我私下认为你最适合。”孙若鹏笑了笑又毫不避讳地坦言对她的欣赏:“其他人要么没你这么好的设计天赋,要么没你这样忠诚的品质,要么不像你这般勇敢踏实。” 没想到在这个人心里,她这么优秀,洛水琴挺感动的,她暗下决心,不辜负他的认可,不辜负丰华的期望。 “谢谢您对我的认可。” 洛水琴感觉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但孙若鹏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笑问:“还有什么事吗?” 孙若鹏顿了顿,拿文件的手紧了紧,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问:“管初心,她结婚了?” 洛水琴点了点头:“顾总,您是一个好人,我相信一定会遇到更适合的。” “她过得怎么样?幸福吗?” “她结婚后搬走了,我这个月忙,跟她联系较少,你这么关心她,不如自己问她。” 孙若鹏叹了口气:“我怕打扰她的生活。” “嗯嗯,估摸着她空点我问问。” 孙若鹏这才满意离开。 看着这个深情而不纠缠的男人,洛水琴为管初心遗憾不已。 同时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不由得感慨,梦果然是相反的,好运就这么来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天下班以后,洛水琴给左景云打电话说搬家的事。 如她所料,左景云高兴得像拿到了国际大奖。 “太好了,我帮你,用不了一个小时,我到你出租屋。” 他的话一直在她脑海中萦绕,洛水琴在公交车上便联系好了搬家的车子,6点半到。 东西不多,她想赶在左景云到之前将所有的东西搬好。 7点,所有东西都搬到了车上,可左景云还是没有到。 虽然她知道左景云家里的地址,可她这么搬进去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她打电话给左景云。 左景云电话居然是关机的。 洛水琴一下子就火了,难道左景云在玩她吗? 这些时候对她的好都是假的吗?为的正是这一天。 说好不到一个小时赶来。 现在不但没赶来,连手机都关机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天空飘起了雨,没有任何前奏的雨倾盆而下,来得突兀又孤寂,把风带得愈加冰寒刺骨,亦如她此时冰寒的心情。 “怎么样,应小姐,现在出发吗?”暴雨停后司机在驾驶坐上一边看手表,一边催促。 洛水琴看了看黢黑的天,进到副驾驶坐,再次拔打左景云的电话,还是关机,她又看了看通往小区的路,路上稀稀落落的只有三个人,一个老人,一个母亲带着一个孩子。 “对不起师傅,我不搬家了,东西都卸下来,费用我还按搬家时的给您。” 司机是个热心肠的,他疑惑不解地问:“怎么突然又不搬了?” “就是不想搬。” 司机见她不愿跟他聊也不强求,就默默帮她将东西再搬回了屋里。 结完账看着司机开车离开,洛水琴的眼泪不争气地流满了脸颊。 脸冻得冰冷冰冷的,她任其麻木。 她看了看那个只要充上电就能给她带来温暖的暖保,置气一般到底没用,而是直接吃了袋面包,洗漱,窝进了冰冷的被窝里。 尽管盖了两床被,可心太冷,看了两个小时的书被子才暖和起来。 身心俱疲的她睡下去。 迷迷糊糊她进入了梦境。 梦见她还是在搬家,左景云从来没有放过她鸽子,不出意外他总是第一时间联系她。 这次为什么会这样,她带着疑惑想去找他。 走着走着,她看到了一群人围着在一块。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着急忙慌地拔开人群便看到了左景云,血肉模糊的他弯弯曲曲蜷缩在地上,比被践踏进泥的残花还要凄惨狼狈。 “景云,你怎么了,你醒醒。” 她没有叫醒左景云,却听到有人说他不行了。 她歇斯底里问:“景云,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有人告诉她,有一群人说要去干掉一个叫洛水琴的,他听到了就跟这些人打了起来,最后就这样了。 “景云,你真傻,我也是练家子,我们一起打,说不定能打得过他们呀,你快醒醒。” 她感觉到他全身冰冷,绝望地醒了。 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了看时间凌晨4点。 梦前,她生左景云的气,梦后,她突然担心害怕起来。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 她忍不住打左景云的电话,只想确定他的手机是不是关着机的。 打通了。 这面左景云在睡梦中听到手机铃声,猛然睁开眼,抓过手机接了起来。 “左景云,你在哪?” 她的话客气、疏离、陌生,令他害怕,他的困意逃遁无影,腾地起身,上身离开被窝,在冷冻空气刺激下,脑子又清醒不少,他把被子往身上紧紧裹了裹认真解释。 “水琴,对不起,本来是要去帮着你搬家的,但临时有急事,让朋友给你发短信改天再搬,后来想打电话给你,手机关机了,充好电想打电话给你,又担心你已经休息。” 洛水琴十分确定她没有收到过短信。 “所以你一直开着机。” “怕你担心。” “帮你发短信的朋友是谁?” “司徒沃原。” 听到他的名字洛水琴知道了,让他继续睡,她也要再睡会。 可左景云哪里还睡得着,他开始想昨天所发生的事。 下班以后,他本打算去帮着洛水琴搬家,但江帆说他们找的人,有人看到了芸柳,就是戴唯希的母亲。 她出现在了帝都。 就在白藤山山角,于是他带着三个人赶到白藤山山角,四处逡巡,却没有找到芸柳。 他们问白藤山的人,那里也没有人见到芸柳,可的确有人打电话给江帆,江帆还录了音,从音色辨别,打电话的给他的是一个女人,说在网上看到了江帆发布的寻人启示。 左景云不甘心,把白藤山大大小小的山丘都寻了个遍,回去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 虽然这世上长得像的人有,可父亲那天在网上看到洛水琴发布的寻人启示后不停地说母亲出现了。 他笃定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只是母亲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他。 难道她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想他么? 或者她真的失忆了,得了老年痴呆证? 第二天是周六,洛水琴打开门,天虽没下雨,阴沉沉的,冷风一如既往呼啸着张狂地冰冻人的脸,她一时间没有了再搬进楚家的兴致。 她收拾好去看红娟,走出屋子百余步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水琴,这个周末,你能回来一趟吗?”那边传来父亲低哑征求的声音。 “好。” “那你先忙。” 洛水琴还想问问父亲是什么事,但父亲已经挂了电话。 父亲叫她回家印像中只有两次,一次是大爷爷过逝,还有一次是奶奶过逝,其它时候,父亲从来不会叫她,生怕打扰她的生活影响她的事业。 这次叫她回去,不知道是什么事。 她的心里却生出了忐忑。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迫不及待要早点赶回家。 洛水琴坐上公交车,感觉车子比平时开得都要慢,明明还是绿灯,车子可以过的,司机却停将下来。 赶到家门口,看到爸爸正在院子里好好地晒萝卜干,洛水琴这才松了一口气。 “爸您急着召我回来有什么事?” “你妈明天回来,你们有差不多十年没见了吧,你们母女两见见。” 听到这话洛水琴为父亲高兴,父亲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母亲兜兜转转终于收回了心,肯跟父亲踏踏实实过日子了,一会她多去买些好菜,一家三口好好庆祝。 “爸,不管你跟妈是不是还有感情,年纪大了老来是个伴,互相有个照应,这样我也能更安心地在外面工作打拼。” 走到这一步 应安道脸色阴郁下去:“你妈这次回来是跟我离婚的。”应安道的话说得很平静。 洛水琴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伤感与落寞,一阵大风刮过,父亲身后的花花草草在拼命摇曳,她怎么感觉一切总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爸你介意吗?”她试探着问。 “你妈出去这么多年,她的心早就从我身边飞走了,离不离婚也就是一个形式。” 应安道回话间,右手来回翻转同一片萝卜。 洛水琴看得出父亲心里未必像他说得那么豁达。 看着父亲越长越多的白发,与苍老憔悴的容颜,洛水琴说不出的心酸。 “爸,假如有合适的女人,你再找一个,我永远都支持你,只要你过得幸福。” 应安道迷茫浑浊的目光看向远方那些无根飘散的云朵,叹了口气道:“不找了,找一个女人或多或少都得拿些钱,拖累你。” “爸不会的,你独自一个人过,我成天担心着,这才是拖累呢?” 说完这话洛水琴就后悔了,她看到父亲的脸色更加黯淡了下去,知道说错了话,刚才忽略了父亲的感受。 “你放心,爸爸一个人过也会爱惜自己,好好过。” 洛水琴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一心为他好,此刻正在耐心帮他翻萝卜干的女儿,一抹巨大的愧疚滑上心头。 应安道定定地看着洛水琴,欲言又止好几次,想到田晔群的疏离冷漠,最后用力甩了甩手,下定莫大的决心,将这事跟洛水琴说了。 “水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说,现在也是时候跟你说了。” 洛水琴微笑着问:“爸,什么事?” “其实你不是我跟你妈亲生的。” 听到这话,惊愕在洛水琴的心口炸开了花。 父亲长得很帅气,她也长得很漂亮,邻居以及见过她们父女两的很多人都说她遗传了父亲的优良基因,现在父亲却告诉她,她不是他们亲生的,那她的亲生父母又在哪里。 “当年你外公外婆舍不得你妈远嫁,于是找了家里面有三兄弟的我做上门女婿,我们结婚两年都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我不能生育,当时你外公外婆让我跟你妈离婚,但你妈没有同意,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她抱回了一个婴儿宝宝,那个宝宝就是你,你来我们家第二天,天就晴了,所以我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洛水琴听后脸色惨白了几分。 自她记事以来,老觉着她跟母亲的感情不似其他人那般亲密,也曾思考过原因,不曾想竟是这个。 “我也不知道告诉你真像好还是不好,一直拖到现在,要不是你妈这次非跟我离婚,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他从没有想过怪父亲,只是更加自责了,这些她从来都不了解,原来她竟是个讨债的! 不难看出母亲对父亲曾有过极深的感情,假如不是那件事,母亲不是因着恨她,或许不会离开,而父亲与母亲的婚姻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本就是她连累了父母。 见父亲没再接着往下说,天也渐渐暗沉下来,洛水琴紧紧拉住了父亲的手:“爸,不管怎么样,您永远都是我的爸爸,这世上没有人能取代。我们进屋子吧,外面越来越冷了。” 应安道点了点头,光阴里涌出一丝甜味。 这天洛水琴还是跑去了菜市场,用心买了很多记忆中母亲最爱吃的菜。 ** 次日,帝都出现了冬日里难得的阳光,洛水琴早早起来,将屋子又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 她还是希冀着母亲看到父亲重新装修好,温馨而干净的小家,能收回心思在家里长住下去。 她再三确认没问题后,抱着暖宝,端坐在大厅看书,静静等着母亲回来。 可等到下午二点母亲也没回来。 也许是邻居记错了日子,看着地上那一大堆父亲执意要等着母亲回来后再做的好吃的,洛水琴满心失望。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应安道在外面接到了田晔群的电话。 她让田晔群三点及时赶到南元路民政局。 应安道同意后问她:“水琴回家了,买了很多你爱吃的,你不回来?” “我不会回去,我不想见到她,我花了十几年才从噩梦里走出来,我不想再重温噩梦。”她的口气冰冷决绝,这么多年过去怨恨没有减退半分。 “那只是一个意外,根本怪不上水琴。” “你还是一如既往为她说话,这也是我今天一定要跟你离婚的原因。” “晔群,假如她是你亲生的,你还会这样吗?” “我亲生的绝对不会害自己外婆,实话跟你说,我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你要还念我给你一个家,给你一个女儿,你就赶紧来跟我离婚。” 应安道没作声,他在心里算了一下田晔群的年纪,她比他小了三岁今年四十三岁了,没想到还生孩子,确实是他害了她,耽误了她。 “好,我马上过去。” 应安道从柜子里拿出结婚证,看着鲜红褪去的结婚证愣了会神后塞进羽绒服内兜里,急急往外走去。 洛水琴见父亲从房间走出来,站起身问:“爸,妈今天会回来吗?” “她回来了,在民政局。” “办完证以后再回家吗?” 看到女儿无比期待的眼神,他有些难过,假如他能生育,一切会不会大不相同,这个他想过无数回的问题再次涌出脑海。 “她不回这里了。” 应安道说完走了。 母亲会去二舅家吗?本来外婆是将他们住的那房子留给母亲的,但外婆出了意外以后母亲执意搬了出来,将那房子转卖就给了二舅。 母亲是外婆最小的女儿,外婆宠母亲入骨,正是如此,尽管外婆已经有两个儿子,却还是执意让母亲招郎,而不是外嫁,并将她买的房子给了母亲。 所以她理解母亲与外婆之间那种浓厚的母女情,也因此愧疚更深。 洛水琴任由大门敞开着,愣愣地站在风口,思绪又飘回到了上五年级的时候。 她的作文作业本落在学校了,她想要父亲或母亲给她拿一下,父亲要赶着给人做圆桌,而母亲起先让她明天早点去写,但她说早上大家早读,没法写,后来母亲就说让老师批评处罚她,她好长点记性。 她吓得哭了,因为当时的语文老师有一条褐色的戒尺,老师每次打人时都是咬着牙,扭曲着脸打的,使尽浑身解数。 虽然她从来没有被老师打过,但看着别的小朋友挨打,心里都觉得痛。 她头皮发麻,准备趁父母不注意,自己回去取。 这时正好外婆回来,见她哭得一脸梨花,问清楚以后,说要给她去取那本子,让她在家里先完成别的作业。 她满怀感激目送外婆回去。 过了一个小时,她估摸着外婆该回来了。 可外婆依然没有回来,她开始着急了。 外婆每天晚上5点都会去电影院出摊子,把零食卖给那些准备看演唱会或电影的人。 往事 今天回来就是准备出摊的,只不过她的作业打乱了外婆的计划。 她的母亲从厨房做完饭出来,看到外婆出摊的板车还停在院子里,就喊:“妈,你今天怎么还没去出摊,我正准备去给你送饭呢?” 她战战兢兢告诉母亲,外婆去学校给她取作业了,从她的家里到学校走20分钟,再怎么样来回一个小时也够了。 母亲听说后,马上冲出了门外,那个时候手机还是稀罕物,而她们家连电话都没有。 她也跟着母亲跑了出去,她们沿着她每天上学的路找去,穿过两条小巷子后,她看到 了一生中最骇人的一幕。 不远处马路上围满了人,有五六个警察,一辆警车还有一辆救护车,有一个男人正被抬进救护车里。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外婆,外婆就躺在地上,腰上插着一把寒光冷冽的刀子,暗红的血液渐满了她那件心爱的兰花呢子衣。 她干瘦的手里紧紧攥着她的作文本,眼睛睁得大大的。 至今想起那个画面,她还能清楚听到刀刺破肉,刺破血管的声音,每每心中必会涌出巨大的疼痛。 终于感觉到冷风带来的巨大钝痛,洛水琴将堂屋的门关了起来,抱回已经不太热的暖宝,躲进了被窝。 尽管做了点事,可思绪还是没办法拉回。 她的外婆就那么血淋淋地躺在地上,永远地离开了她。 那时候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准确来说,外婆是她记忆中第一个离开她的亲人。 她看到母亲像发了疯一样,朝外婆奔跑过去,跪在地上,紧紧搂住外婆的脖子,一声一声地哭喊着,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她就那么愣愣地站着,看着外婆,心里想着用肥皂给外婆把身上脸上的血渍清洗干净。 后来她的目光又转到了作文本上,她恨不能立刻马上挨老师一顿痛打。 只不过过去了的事,没有人可以选择。 也不知道母亲哭了多久,最后父亲来了,父亲把母亲从外婆身上拉开,外婆的尸体被运去了警局,而母亲也跟随而去,她则被父亲叫回了家。 再次见到外婆就是在火葬场了。 从此,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看到她就像看到仇人一样,尽管她们搬了家,可母亲还是没变,又过了两个月母亲就出去打工了。 外婆过逝的原因,她也打探到了,不是通过母亲,也不是父亲,而是邻居家的小孩,所以不知真假。 原来外婆看到了一个经常在她摊位上买东西的小伙,在打群架,于是她想劝那个小伙,别跟他们参合,闹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没想到她没劝开那小伙,反而被来打那小伙的人用刀给误伤了。 伤口不是致命处,只不过外婆有有心脏病,再被他们那么一吓,结果过逝了。 在那一次群架中打死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那篇作文她到底没有写,第二天,只把沾满了鲜血的本子交给了老师。 老师到底没有打她,可她是宁愿挨打的。 很长一段时间她恨透了自己,假如那天没有忘记带回作文本,假如那天宁可挨打,一切会不会大不相同。 她在静谧暗黑的房子里呆了一阵,最后起身打扮了一番,戴了一顶帽子,一副墨镜,将帽子拉得老低,往离家最近的民政局赶去。 她太想见母亲一面了。 既然母亲不想见到她,那她就悄悄地不让她看到。 母亲曾给过她太多温存,假如外婆没有离开,或许还会一直给她,到底是她对不住母亲。 ** 民政局门口,田晔群静静地站在一颗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 她肚子微微隆起,风华犹在,眼波流转间沧桑湮灭,举手投足时岁月回溯,看得出这些年在外头过得不错。 从公交站台走过去的应安道一眼就看到了她。 起先他加快了步伐,后来步伐又变得缓慢。 每次他回农村老家,那些人都会津津乐道的谈论东家离婚,西家结婚的事。 而那些乡里乡亲,儿时玩伴也会问他婚姻状况,家庭生活,下次再面对他们的问题,恐怕只能眼神躲闪,心虚敷衍。 可这些也不是很紧要,到这个年纪名声他都看淡了。 只是他真的希望跟她一直走下去。 田晔群看到了应安道,见他步履蹒跚,不自觉拧起了眉头。 应安道看出她的不悦,加快了脚步。 “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年轻,而我却老了。”应安道自嘲。 田晔群笑了笑:“我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年轻,心早就千疮百孔,你知道的,不是吗?” “对不起。” 他也无数次想过,假如那天他能帮洛水琴去学校取作业本,一切会不会大不相同。 可造化弄人,那天他偏生忙,偏生没有生出半点去给孩子取作文本的想法。 田晔群温柔地看向自己的肚子释然一笑:“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好,我也没想到这把年纪还能有自己的孩子。” 说到孩子,他想到了洛水琴。 “我把水琴的身世告诉她了。” “随你,对我而言一切都不重要了,进去办手续吧!” 应安道木纳地点了点头,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现在他跟她连肩并肩的勇气都没有了。 ** 洛水琴赶到民政局的时候,应安道与田晔群已经办好手续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两人各怀心事,应安道脸挂忧伤,田晔群表情复杂,两人朝民政局左右两边分别走去,真可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洛水琴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田晔群身上,看到化妆后的母亲依稀还是离家时那般模样,她的心情稍稍放松了点,愧疚自责感也略有减轻。 当看到母亲隆起的肚子之时,她心里响起了一个惊雷。 父亲的话萦绕在耳。 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父亲不能生育。 母亲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可喜可贺,可父亲呢? 但很快她就不再那么难过,对,父亲有她,她是父亲一生一世的孩子。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她对于寻找亲生父母失去了兴致,她只想安安心心地呆在父亲身边,守护着他。 一个陌生男人朝田晔群走去,洛水琴只看清男人的背影,但看到了母亲僵硬脸上浮出了笑容。 难道母亲跟父亲离婚正是要跟这个男人结婚! 她揣度着看清了男人的侧面,不由得大为惊讶。 居然是他! 劝她戴手链 母亲不可能嫁给他,而他也不可能娶母亲,他们还不可能是亲戚。 洛水琴无法想像他们是如何认识,如何扯上瓜葛的,只能在远处着急的静静看着,恨不能有一双顺风耳,能听清楚他们在聊些什么。 ** 朝田晔群走去的男人不是别人,却是童乐升。 致于他们聊的则是多年前那起意外。 童乐升看到她,扯出一抹僵硬的假笑:“我终于等到你回来?” 田晔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民政局:“我只办这事。” “那些人你查到了?” “没有,早就不查了。”她的言语中透出无尽沧桑,希望他能放弃。 她还真查到了,但只是一个与案子没有丝毫关系的小孩,假如当年那个小孩报了警,她的母亲一定还好好活着,当然那个男人肯定也活着。 但毕竟那只是一个小孩,他有条件,有手机,错失了最佳的报案时机,难道就有错吗? 田晔群懒得跟他讲,继续往前,一个后背略微佝偻的男人迎上了她,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消失在了洛水琴与童乐升的视线中。 多年前与洛水琴外婆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的还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正是童乐升的父亲。 童乐升当年不过十三岁,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父亲离开。 他心中燃起了滔天的仇恨,也牢牢记住了这个与他同病相怜的女人。 离开警局,安葬好父亲后,他看着母亲背地里与一个丑男人厮混,怒不可遏,却不敢言语,生怕父亲摇摇欲坠的公司灰飞烟灭,只是心里的仇恨始终不曾放下。 ** 田晔群与童乐升已经走远,洛水琴正要离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后背。 她猝不及防,吓得哆嗦了一下。 听到一个熟悉严厉的声音:“你鬼鬼祟祟地在这干嘛?” 于恩洋一身警服站在她的侧面。 洛水琴把帽子往上抬了抬,于恩洋马上认出她来,惊愕不已,语气变得柔和:“水琴,怎么是你?” 洛水琴也不隐瞒,将父母离婚,她侥幸希望他们没离成的事说了出来。 “你当警察了?” “是啊,侦探在现在这个社会哪有警察活多,资源好,办事方便,我读的就是警校,只是那时候工作还没定好,先锻炼一番。” 洛水琴啧啧称赞。 “我来调查一个小孩从19楼掉下来的事。” “调查得怎么样了?” “孩子的亲生父亲与情妇合伙干的,已经抓捕归案。”于恩洋津津乐道,又将破案的详细过程事无巨细全都讲给她听。 洛水琴听后唏嘘不已,猛然间想起了马梳同,那个极有可能死于继父之手跟她长得很像的女孩。 她顺便就将当年的事说了,将这案子拜托给了于恩洋。 于恩洋喜滋滋接下。 洛水琴感激不已,免不了半真心,半奉承:“很羡慕你的职业,我小时候也想当警察。” 她想假如以后不用工作了,就跟着他到处查案,但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话到底没有说出来,而是问戴唯希最近怎么样。 一提到戴唯希于恩洋即刻皱起了眉头,默不作声。 洛水琴笑着想劝他,可最后还是改变了原意。 “唯希曾是我的同桌,她对我很好。” “她人挺不错的,但不是我的喜欢的类型,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以后要是需要,联系我。” 本来还想再请他帮忙查一查当年外婆的事,见他离开时脚步匆忙,只得作罢。 洛水琴回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做好了饭菜。 看着父亲不急不缓上菜,洛水琴替他难过,父亲似乎在短短的时间内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 “爸,你搬去跟我一起住吧?”她真诚相邀。 “我还是一个人住方便自由些,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住。” 洛水琴不再劝他,两人平静用餐,门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会是谁?母亲吗? 洛水琴揣度着前去开门,看到左景云,他手里拧着两大袋子东西,有奶粉,有水果,还有衣服。 左景云朝应安道笑了笑:”我来看看咱爸,没想到你回家了。“ 洛水琴感受到跟他之间前所未有的亲昵,仿若他们认识很久很久一般,她神情恍惚,一时间竟忘了招呼他进屋。 “小楚,你来得正好,快坐下一起吃饭。”应安道说话间马上去厨房拿碗筷。 洛水琴给他搬来一张椅子问:“你吃过晚餐了吗?” “还没有?” 洛水琴起身去厨房。 她知道父亲的习惯,不愿吃剩的,也不愿浪费,因而每天做饭都是按照吃量去做。 但她走到厨房时,却看到厨房里还留了一盘子菜,此时,父亲正端出来,往微波炉里放。 洛水琴正要问,应安道笑着说:“我怕你妈万一想回来吃,所以就做了她一份。” 母亲都执意跟他离婚了,可他还是那么惦记着母亲,不管他们分开多少年,不管母亲怎么对他! 人世间的真爱亦不过如此。 “爸,你去跟景云聊聊天,菜我在这热着就好。” 应安道应着转身走出厨房,洛水琴顿时泪流满面。 她听到左景云跟父亲商量,让她搬过去住的事。 父亲满口答应,提到父亲时,他却果决拒绝。 父亲翻开日历,看了看适宜搬家的日子,对左景云道:“这个周六可以搬过去。” 这天晚上,他们父女两送走了左景云,又等了很久,十一点才睡,却到底没能迎回来田晔群。 ** 这天洛水琴下班,看到一个老人在凄冷的风中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在她两只手腕间来回游移。 这个老人正是洪小超。 他看了又看似乎确定洛水琴并没有戴手镯,急了,想出一个点子后,拦住了她。 “姑娘,我看你最近眉宇间阴云笼罩,后面会有大的变故发生。” 洛水琴自是不信他的胡言乱语,只把他当成江湖骗子,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走。 洪小超哪能就此甘心。 “姑娘,最近你是不是收到了金银首饰。” 这回洛水琴定住了。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她收到过白金手链,她忍不住多打量老人几眼,那白金手链莫非是他送的。 可他穿着朴素过时的衣裳,裤角不易察觉处还有一处圆形补丁,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买得起那么昂贵手链的人。 手链 见洛水琴停将下来,老人继续:“你要是收到了一定要戴上,戴上那手链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洛水琴默不作声。 老人仿若看到她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喜乐融融地相认。 老人故作高深,什么也没多说,转身离开了,想着明天再来看看,洛水琴手腕上到底有没有戴那白金手链。 洛水琴却叫住了他,她想把那手链接还给他。 “叔叔,我最近的确收到了一条白金手链,那手链是您送的?” “不是我送的,什么白金手链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个算命的。” 老人脸色变沉急急摆手后匆忙走了。 洛水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惑不解。 只不过第二天上班,她依然没戴那条白金手链,一切平平顺顺的,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到下班的时候,洪小超起先是远远地观察洛水琴,可看到她手上似乎并没有戴白金手链,他急了。 在洛水琴快走到公交车站台时,他冒了出来。 “姑娘,你怎么还没有戴首饰?” 洛水琴不以为然地笑笑:“戴着害事,也怕将那手链给磨损了。” “首饰打出来就是要戴的,你眉头间的阴气越来越重了,你听我的一定要戴上,我这么大岁数了,没必要骗你。” “谢谢您叔叔。” 她虽然嘴上回得谦恭,但并没有往心里去。 等老人走远以后,她想明天要是再遇见他,那他跟她一定不是偶遇,那白金手链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她突然想起成一金说有一个老人找他,难道就是刚刚的老人,她要搭乘的公交车到了,可她却并没有上车,而是循着老人离去的方向找老人,但街道上人头孱动,早已没有了老人的身影。 她只能沮丧折返。 ** 这天晚上洛水琴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左景云带着她还有父亲一起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门口,她看到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居然没有头,她想一定是自己最近工作太疲累了,产生了幻觉,也没太在意,只是甩了甩头,眨了眨眼,再看那些人时,他们又正常了。 要进门的时候,左景云说要去买好吃的,把她领着又走了出来。 她跟着左景云刚离开那电影院,电影院突然间着火了。 熊熊烈火像火山一样突然间剧烈爆发。 大人带着小孩混乱逃生,有些人被踩在脚下,有些人被大火吞噬。 她茫然四顾去找父亲,可哪里也找不着父亲? 她为什么不把父亲叫出来? 她为什么不跟父亲一起? 听着大炎燃烧发出滋巴滋巴的声音,望着火海中消失的父亲,洛水琴后悔不跌,假如她能将刚才的幻觉跟父亲说了,父亲一定不会进去的。 那天父亲跟左景云商量搬家的日子,不是还特意去看了日历吗? 她为什么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跟父亲说呢? 左景云摇着她的肩问:“爸呢?” 她看着火海从巨大的惊恐中吓醒了。 这天她起床后决心下班后,去趟花婆婆家,还是把那白金手链给带上。 说来也奇怪,这天下班后,她并没有遇到那个奇怪的老人了。 其实洪小超半个月倒班一次,这天他开始要上晚班了,自是没有办法再去看洛水琴到底有没有带着那手链,再者洛水琴怀疑那手链是他送的,他再也不适合再在她面前出现了。 以后就算要提醒她,也只能以匿名的行式。 ** 洛水琴第二天戴着那白金手链去上班。 罗珊珊看到后大为惊诧,心咚咚直跳,没想到她还是将这链子给带了出来。 她马上打电话给方子沫,让她把她那条给藏起来,然后向陈碧成哭诉,就说她的白金手链不见了。 接到电话时,方子沫正要走出家门,她折了回去。 陈碧成站在门边诧异地问:“子沫,怎么又折了回来?你要迟到啦” “妈,罗珊珊说让我戴上白金手链,她有一款旗袍设计想借鉴上面的图案。” 陈碧成将路让出来:“好。” 方子沫跑上楼去,将白金手链藏好后,大叫:“妈,我的手链不见了,您看到了吗?我放在盒子里的。” 陈碧成马上爬上楼去,走到她的房间。 方子沫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妈,一直放在这盒子里的,这手链居然不翼而飞了。” 她们小区是高档小区,保安层层把守,监控到处都是,不可能有小偷进来偷东西。 “你是不是带出去,忘记放回来了。” 方子沫拍了一下头:“好像是的,我差点忘记了,我去公司里头找找。” 方子沫说完急急忙忙去上班了。 陈碧成在后面喊道:“要是找不到也别太上火了,好好上班,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妈。” 方子沫走后,陈碧成开始搜寻屋子的角角落落,希冀着能找到手链的下落。 毕竟这东西意义非凡,当年那打手链的人可是跟她说了,手链在她的孩子在,手链好好的,她的孩子好好的。 ** 洛水琴快进办公室时遇到了钟晓琴。 钟晓琴看到她手腕上的白金手链以后忙问:“这手链谁送你的?” 洛水琴道:“说来好笑,有人匿名寄给我的。” 钟晓琴听后脸色大变。 洛水琴忙问她怎么了。 “这手链跟方子沫手上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洛水琴哦了一声,不以为然,心里想这世上像的东西多得去了,有什么稀奇的。 钟晓琴却放低声音对她说:“你赶紧把这手链给收起来,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就不好了,即便是相像的,那也是跟董事长的女儿撞首饰了。” 洛水琴感觉她说得有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下班后再戴着也成,她将那手链收进了包里,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上班了。 也怪那噩梦,否则她不会提早来公司这么多,还精神萎靡。 刚要跨进办公室,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她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离开的钟晓琴折了回来:“水琴,好巧不巧,你刚把这手链给戴出来,方子沫就说她的手链丢了。” 洛水琴坦然一笑,笑完又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坦然,毕竟她这手链是有人匿名寄给她的。 谁是亲生女儿 “晓琴,你相信是我拿了她的手链吗?” 钟晓琴连忙摇头摆手:“你决对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你,可他们能不能相信你,我不能保证,你那手链还是藏好些,别让她们发现。” 洛水琴感激地点了点头。 钟晓琴离开不到五分钟,洛水琴看到罗珊珊,方子沫还有孙若惜走了进来。 “若惜姐,我今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洛水琴手腕上戴着一条白金手链,跟子沫丢的那条简直一模一样。”是罗珊珊愤愤不平的声音。 孙若惜难以置信地看向洛水琴。 洛水琴只觉得屋子里突然间变得冷嗖嗖的。 方子沫道:“曼曼也许是你看错了,或者水琴有一条跟我一模一样的手链。” 孙若惜却无比笃定道:“不可能,这手链是我母亲设计的,由着名大师打造,独一无二两条,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 听了孙若惜的话,洛水琴即刻感觉她上当了。 那个男人分明是刻意找她的,痕迹那么明显,他的话她居然信了,至于那梦,之所以做那梦,不过是被那个男人吓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那个男人一定是罗珊珊安排的,她居然掉进了她的圈套。 有时候她也会想,她到底哪里得罪了罗珊珊,她总是处处跟她作对。 罗珊珊两道阴狠的目光在洛水琴手上来回逡巡,见她手腕空无一物轻笑:“洛水琴你今天手上戴着的那条手链呢?拿出来给大伙看看。” “你的手链什么时候丢的?”洛水琴并不理会罗珊珊,只看着方子沫问。 “我不知道是哪天丢的,反正丢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听到这里洛水琴心里敲起了小鼓,自嘲自己脑残。 既然那手链本就不是她的,拿出来她心里反倒干净。 只是以这种方式拿出来,到底会对她的声誉产生多大的影响,她无法估量。 “怎么样,做贼心虚?”罗珊珊阴阳怪气地轻笑着,眼神咄咄逼人。 她没做过贼,从来没有,只是她将一切说出来,这些人会信她吗? 现在她的脑子里满是那天小心冀冀对待这个包裹的图景,假若她当时将这个包裹扔了,多好! 果然天下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井。 “你要再不拿出来,我可是要替子沫搜找了,既然你是清白的,应该不会介意。” “你说我拿了她的手链,证据呢?警察搜查至少得有证据领到搜查证才可以,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拿了。” “这样我们打个赌,假如我搜到是你拿了,你跟方子沫道歉,假如没搜到,那我任凭你处置,哪怕你要了我一条胳膊,我愿意,你敢不敢?” 洛水琴没想到她会这样,看着眼前这个疯魔的女人,她恨得牙痒痒。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从留有一条缝的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水琴,我给你带了一双手套。” 大家循着声音看过去,方子沫推开了门,左景云出现在门口,高大英俊,气势凛然,看向洛水琴的眸子散发出迷人的光泽,他高挺的鼻,绝美的红唇,无一不彰显着他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传闻中的王子也不过如此。 他今天跟孙丰华谈生意,路过正好来看一下洛水琴。 大家齐齐看向他。 左景云意识到气氛不对,笑着亲昵地问洛水琴:“水琴,怎么了?” 洛水琴接过手套道:“没事,你去忙你的。”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难堪。 罗珊珊也不想让事情节外生枝,巴不得他快点离开。 左景云走后,柳月如走了进来。 “我也看到洛水琴今天戴了手链。” 罗珊珊得意了:“我就说吧!” 孙若惜一脸失望看向洛水琴:“水琴,你拿出来看看,或许只是跟那手链很像,毕竟她们都没跟你近距离接触过。” 洛水琴讲起了她手链的来历,果然如她所料,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柳月如轻笑:“我怎么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事?” 罗珊珊则没有耐心地催促:“赶紧拿出来。” 洛水琴将手链拿了出来,心里想着,反正也不晓得是谁寄的,说不定寄手链的人特意要坑她呢。 假如那人跳出来问她要,她如实告诉那人,那手链人家正主要回去了,她要是个光明正大的,也能从方子沫手上将手链给要回来。 看到手链,罗珊珊两眼发光,一把夺过去,看了起来:“这手链就是方子沫那条,若惜姐你看看。”她说话间把手链递给了孙若惜。 孙若惜看了后道:“没错,这的确是子沫那条,一模一样。” 洛水琴一脸坦然把手链递给方子沫:“不管你们信或不信,这手链的确是有人寄给我的,既然那人匿名,也说明这东西可能见不得人,既然你说是你的,那你拿去。” 方子沫接过后收了起来,真诚道:“应小姐,我信你。” 罗珊珊脸顿时耷拉下去,狠狠弯了方子沫一眼。 直到此时,方子沫终于明白了很多事。 原来罗珊珊早就知道顾惜乐是谁。 也难怪她要安排那场dna亲子鉴定。 看着眼前这个身份错位,屡次被冤枉的女人她心里挺难过的,想着哪天她父母的案子查清楚了,她一定会把一切还给她! ”怎么样,我就说你拿了吧,迟迟不肯拿出来,原来是要编理由呀!“ 洛水琴懒得跟她争辩,她想清者自清,自清不了,她也一定会想办法搞清,罗珊珊别得意太早。 看来她得着手去找那个给她匿名寄手链的人了,幸而那包装袋子还完好无损地留着。 孙若惜见手链找到对方子沫道:“收好,幸而这东西落到了水琴手上,假如是其他人手上,肯定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洛水琴五味杂陈,她到底是抬举她,还是不信她,或许两者都有。 “姐,我这回收好一定不让它再丢了。” 罗珊珊看着正在发怔的洛水琴轻笑:“怎么样,道歉吧!” “对不起,子沫。” 方子沫羞愧难当,但碍于罗珊珊狠厉的眼神,只能大度道:“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 孙若惜把大伙遣散,洛水琴很快就投入了工作。 ** 顾家,陈碧成找遍了屋子的角角落落,最后在方子沫的一件衣服口袋里找到了白金手链。 她满心欢喜打电话给方子沫。 子沫。“她刚称呼。” 方子沫道:“妈,我的手链找到了,在洛水琴那。” 陈碧成听到方子沫在洛水琴那找到手链,有些错愕。 难道她找到的是孙若惜那条,回来确认清楚再说。 她对方子沫道:“找到就好,那你好好工作。” ** 尽管洛水琴心怀坦荡,方子沫似乎再也不曾提起,可手链一事还是闹得满城风雨。 这天洛水琴遵循孙若鹏嘱托去门店督查便听到两个女人在聊她。 “一个是养女,一个是亲生女儿,一个孙丰华看重,一个陈碧成看重,怎么会没矛盾?” “不过我觉得还是洛水琴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她一个养女怎么好跟人家亲生女儿去争去抢,现在居然还偷人家的手链,不要脸?” 洛水琴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二人:“你们了解事情的真像吗?有确切的证据吗?” 两人一看洛水琴来了即刻住嘴,摇头表示没有。 错觉 洛水琴她们是认识的,假如马丹没有看中她的三幅设计,或许她们不会认识。 “既然没有就别妄加评论,饭从口入,祸从口出。” 两人虽然表面认同,私下里却觉得洛水琴敢做却不敢让人说,在心中给她的人品大打折扣。 洛水琴督查完沮丧地回到出租屋,出租屋门口,她看到左景云。 “你怎么来了?” “怕你不高兴,来安慰你。” “手链的事,你都知道了。” 左景云微微点头,他不仅知道,而且还联系了报刊将消息压制下去,并且准备联系网络媒体,逐一进行处理。 “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假如我着手为你处理,结果定然大不相同。” 洛水琴默不作声,她也后悔了。 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人会挖坑害人,会颠倒黑白,对付这些败类,她又何必太较真。 左景云见她一脸委屈与遗憾倒是笑着劝她。 “你自己处理也没什么不好,一个遇事冷静,能独立处理事情的人,才是一个堪当大任的人。” 洛水琴知道他是安慰她,并没有认同。 左景云看到她一脸凄然,心痛不已,走过去紧紧抱住她。 他猛然记起洛水琴曾问过他,那手链是不是他送的,他记得他如实回过她,后来他事情繁杂,也就将这事给忘记了。 “你说的我都信,若不是有人匿名寄给你,你也不致于三番五次问我。” 洛水琴的情绪却并没有好转,她多希望所有的真像现在就能大白于天下。 左景云见她难过未减,斟酌了一会后说:“水琴,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不会拿方子沫的手链,这事我也会帮着你查清楚真像,我给你送手套时,你没找我处理也有好处,可以麻痹对方,你向他们示弱不代表你就有错,更不代表你彻头彻尾输了。缓兵之计他们没看出,你正好趁机用上,能让对方充分露出马脚,别沮丧,打起精神来,事情会迎得更大的转机。” 听到左景云这么说,洛水琴的脑子像被带着薄荷味的清风吹过,顿觉神清气爽。 话语的确是有力量的。 她当初打算说出真像不正这么想过吗? 居然被流言蜚语袭击得如此颓丧,几乎要忘记初衷! 她由衷感谢也抱住了他,越抱越紧。 “我帮你一起查,你是我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回洛水琴没有拒绝,她着实担心,她的事情会对他,对弘泰造成影响。 她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只不过忘记提父亲所说她不是亲生女儿的事。 因为她至始至终没觉得两件事会有什么关联。 左景云听后道:“那个匿名寄信的人就自称算命先生的老人,我现在就着手帮你调查他。” “景云,谢谢你。” “你别想太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嗯,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了,我公司还有要事处理,得马上离开,一会小金过来陪你,小赵我让她还护着你爸。” 洛水琴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名安心,她相信他一定会将所有的事安排得妥妥当当,当然,她自己也不是吃干饭的。 ** 这面孙若惜带着方子沫回到家,陈碧成一脸慈爱迎了上去,问过她们呆在公司的情况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孙若惜身上。 若惜:“你的手链没弄丢吧!” “妈,你放心,我的手链我放在保险柜里,丢不了。” 听闻此言陈碧成脸色大变,这么说她找到的那条就是洪子沫的。 那他们又是怎么从洛水琴那里要到一条的。 难道为了宽慰她,方子沫撒谎。 “子沫,你找回的手链给我看看?” 方子沫听到陈碧成这么问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陈碧成为什么要看手链,难道怀疑她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手链她得拿出来。 方子沫深吸一口气拿了出来,递给陈碧成。 陈碧成接过手链以后细细看了起来,方子沫就像正被烈火灼烧着,对她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她不敢看陈碧成,甚至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 陈碧成看过后,将镯子不动声色地还给了方子沫。 方子沫看不出陈碧成的情绪,心里更是担心。 “妈,这镯子有什么不对劲吗?”她试探性的问。 陈碧成摇头,她心里想,这洛水琴倒是挺有心机的,肯定是看到孙若惜有一只这样的镯子,打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她要不是心虚怎么可能将镯子拿出来。 既然这样,就该让她受点处罚,只是子沫那只镯子她还放在原处。 子沫要是知道了,心里肯定羞愧,陈碧成想着等明天去上班的时候,再将那手链取走。 见陈碧成什么都没说去上饭,方子沫稍稍松了口气但仍然心有余悸,想着像这样偷来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她回到房间以后将洛水琴那条放进盒子里,将衣服兜里的手链则塞进了包里。 ** 第二天陈碧成去取那手链时,却发现手链不见了。 这么说子沫知道洛水琴的手链不是她的? 陈碧成疑惑了。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理由,她不喜欢洛水琴,方子沫肯定也不喜欢。 洛水琴是养女,跟她一样的杯子,又打一样的手链,她肯定是想给洛水琴一些教训。 一想到洛水琴是左远河的女朋友,对丰华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她只觉得万分解气,这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再去理会。 没几天就过年了,她不过将所有精力放置在了采购上。 ** “我要是她早就离开丰华了,赖在这有什么意思。” “也没见她偷别的东西,估计就是太想呆在丰华,太想当顾董的女儿了。” “这不还抢走了顾主管的男朋友吗?” “不一个意思吗?顾家孩子想要的东西她都想要。” ……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听着这些离谱的揣度,洛水琴不在意是假的。 只是她在意也没用,唯有查找真像,早点还自己一个清白。 这天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左景云来到丰华,去接洛水琴下班。 柳月如走到他跟前:“左总,天下好女人多得是,你干嘛非得守着这么一个不干不净,事非緾身的女人。” “你信不信我要你明天滚出丰华,以后在帝都找不到工作。” 柳月如马上闭嘴,她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惹他,大抵是他摘掉了面具,那英俊的脸让人产生了错觉,全完忘记他在帝都冷酷是出了名的。 半真半假 左景云来到洛水琴的办公室时,脸色已经完全转变。 “你在这里干得不开心就别干。” “不可能,他们越想让我走,我越要留在这,碍着她们的眼。” 左景云看着劝道:“如果你开心,我支持。” 她开心吗?一点也不开心,与这些烂人纠纠缠缠,可要她离开到底不甘心。 要离开也得是清清白白,高高兴兴离开。 跟着左景云走出公司后洛水琴问:“匿名信查得怎么样?有进展吗?” 查到了寄信的是一个叫洪小超的男人,我正来找你一起去找他,看看是不是那个算命的。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我担心迟则生变。” 左景云掏出钥匙,远远地将车门打开。 洛水琴一下子就钻进了车里。 她想到那些说她坏话的人,在得知真像以后打脸的样子,心里一下子舒畅了。 左景云跟在后头,看着她风风火火,可爱的样子,既心痛又难过。 xx 车子在主城区开了一会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过了一座桥以后又是大路,最后在高架桥旁边一座破旧的砖房前停了下来。 “洪小超的家就在这里,这块地本身住的人很少,所以江帆才能很快从收件员那找到他。” 洛水琴点头敲开了门,一个女人打开了门。 她看到洛水琴时脸上滑过了巨大的惊愕,左景云看得清清楚楚。 女人正是万舒雅。 万舒雅的脸色马上恢复了平静:“你们找谁?”她明知故问。 “洪小超。” “他上夜班去了,刚走两个小时,要明天早上8点才回来,你们明天早上8点再来吧!” 洛水琴一下子就为难了。 万一明天8点,他们集体不见了呢? 可这小小的充满着陈旧味的屋子,她睡还行,左景云怎么可能陪着她。 在这陌生之地,她还是希望他在她身边的。 她纠结着听到左景云跟万舒雅打商量。 “大姐,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跟我妻子在您家吃个晚饭,睡一晚,多少钱我们给。” 左景云看到洛水琴焦急的表情,想起夏洁的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虽然一刻也不愿在这多呆,还是力求留下。 女人毫不犹豫拒绝:“对不起,一则我们家这地太小,二来我们家就一个床铺,根本没有地方安置你们。” 洛水琴道:“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打地铺。” 女人道:“那外头有旅馆,你们去外头住,明天再来。” 左景云与洛水琴谁都没有作声,他们之所以没问洪小超上班的地方,去上班的地方找他,就是怕事情生出变故。 万舒雅看出了他们的担忧,又加之她愧于洛水琴,想帮他们。 她知道,他们见不到洪小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等着,我给小超打个电话,让他今天请个假往回走。” 听到方舒雅这么说,洛水琴忙感激道谢,洪小超怎么样,她不清楚,至少这个女人是挺好的。 左景云补充:“行,那麻烦您了,您先生请假造成的损失我们悉数补偿”。 “不用。” 万舒雅说着拿起手机,走进里屋给洪小超打电话,里屋的门敞开着。 她讲电话的每个字洛水琴都听得清清楚楚,放下心来。 “你们先坐会,他已经往回赶了。” 洛水琴点了点头,开始跟万舒雅拉感情:“家里就您跟您先生?” “还有一个儿子,在外地上大学。” “那挺好。” 万舒雅并不想跟他们多聊,说要给他们做晚饭,进了厨房。 左景云与洛水琴拿出手机,看了一阵。 洛水琴看到算命先生时即刻将手机收了起来。 左景云猜得一点也没错,真的是他。 可他为什么要陷害她,她跟他无冤无仇,难道是拿钱替人办事? 想着想着,她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他们不会是她的亲生父母吧! 想让她去认别人做父母,享受荣华富贵,只可惜晚了一步,弄巧成拙。 洛水琴禁不住仔细打量越走越近的洪小超,怎么看都看不出跟她长得像,松了口气。 屋子里的光线较为黑暗与外头形成鲜明比对,洪小超的视力也不是特别好,他快进屋时才看清洛水琴。 “叔叔,您没想到我会来找您吧!”洛水琴笑着问。 洪小超下意识地看向洛水琴的手腕,发现她并没有戴白金手链,揣度着她是不是找到了亲生父母。 “找我再给你看看?”他笑着回她。 “那白金手链果然是您寄给我的,我只想知道您为什么要寄那手链给我?” 洪小超听后脸色大变矢口否认:“什么白金手链,你看我们家穷得叮当响,哪有钱买什么白金手?。” “这么说是有人让你寄的,告诉我是谁好吗?” “没错,是有人指使我,一个月前,有一个男人戴了一顶鸭舌帽,墨镜跟口罩,给了我1000元钱,让我匿名把这手链寄给你。他给了我你的地址。” 洛水琴满腹狐疑,男人? 左景云一双犀利的眸子扫向洪小超,冷厉道:“你说谎。” 洪小超连忙摆手:“我没有,那个男人不仅让我把这手链寄给应小姐你,还给我看了这你的照片,也告诉我你工作的地方,就是让我想办法要你把手链戴上,我见你连那么好看的手链都不戴,要不戴我就完不成他交待的任务,所以才扮成算命先生去找你的。” 如果是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要是能找到那个男人就好了。 洛水琴心里想着,问了男人的身高衣着。 男人一一回答。 左景云听后轻笑道:“老先生记忆真好!你分明就是在编织谎言。“ 他之所以不相信洪小超所说的话还是他们与万舒雅不善掩饰的表情。 “先生,我真的没有说谎,也没有必要说谎,那位先生给了我1000元,说希望心爱的人能戴上他送的手链,我看就是戴个镯子也不是偷鸡摸狗,更不是杀人越货,所以就答应了。” “对了,他还说你不喜欢他,他迫不得已才这样。” 洛水琴怎么看眼前的这位老人都无法编织这样的谎言。 那个想坑她的人能编出这样的谎言倒是有可能,信了老人的话,老人只是拿钱办事她不想为难老人,拉了拉左景云道:“景云,算了,我们回去吧!” 左景云跟着她走了出去:“这事就这么算了,你甘心?” 不能如他意 “这条线索在这就这么断了,就算我不甘心也没用,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左景云看着远处十字路口的交警建议道:“不如报警?” “警察很忙,我担心他们没有闲功夫来管理我这档子破事。” “水琴这根本就不是破事,都威胁到你的名誉了。” 她觉得报案以后,警察不会站在她这边,她的声誉受到损害,那也是她咎由自取,谁让她要轻信洪小超的话,谁让她会做那么个奇怪的梦! “那项链根本就不是我的,假如我不戴什么事都没有,就算警察介入,警察最多治那幕后主指一个引诱罪,我们不过是打草惊蛇,不大可能纠出事情的根由,最可怜的却是洪小超,可我怎么都觉得他们不是坏人,尤其是万舒雅,还处处为我们考虑,我不想牵连她。” 左景云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我想从罗珊珊下手,我总觉得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左景云似笑非笑问她:“像盯童乐悠一样,找于恩洋盯着罗珊珊。” “你敢取笑我?”洛水琴说话间手轻轻地捶打在左景云身上,锤打完以后,她也愣住了。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轻轻捶打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她跟他已经如此亲昵,就是跟她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养父,也做不到如此。 与其说时间的魔力不容小觑倒不如说同甘共苦,心心相惜的魅力无法忽视。 左景云满意的笑了,顺势紧紧牵起她的手:“我没取笑你,就单纯想听听你的意见。” “嗯嗯。”洛水琴轻轻应了两声。 看到她在他怀里乖巧的样子,左景云感觉他的心瞬间化成了水,柔软清亮。 洛水琴的手猛得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就在刚才静默着往车上走的空档,她想到了对付罗珊珊的办法。 她把她的想法大大方方说给左景云听,即便他笑话他,她也不在乎。 没想到左景云听后大为赞成。 “你今天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等到周六你搬家的时候,差不多就有结果了。” 洛水琴乖巧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今天经历的事多,她情绪波动起伏很大,此时着实累了。 坐在返回的车上,洛水琴竟是安心地睡着了,还迷迷糊糊地做起了梦。 她梦见她去了管初心家,管初心肚子鼓得圆圆的,像个皮球,给她打开门,一看到她就泪流满面。 “加燕,你怎么了?”她担忧地问。 “可以借给我二万元钱吗?” 洛水琴想她是没有那么多钱,不过左景云有,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管初心感激地紧紧抱住她,她想起家里还有急事得赶着回去,跟管初心告别以后,她要出小区,那门却是锁着的,要刷卡才能出,她忍不住抱怨都是进小区要刷卡,怎么出小区还要,搞得像囚犯似的。 她没卡,后来郭林锋拿着卡过来给她放了出去,外面天已经黑了,她感到害怕,心里想要左景云在就好了。 但他并不在,她看到了一个老同学成亮。 她让成亮送她回家,成亮答应了。 长夜虽然难明,但总算有人愿意当一盏光照亮她前行,她安心了一些。 她跟着成亮走到一半,街道上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暗黑死寂得吓人,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说:“成亮,你快回家。” 成亮拒绝,说要把她送回家,他再回去。 另一个声音说,你外婆现在特别担心你,你先回去告诉她一声,你去了哪里。 而那声音分明是她外婆的。 只不过特别幽冷清寒。 洛水琴就那样吓醒了。 醒来看到左景云正专注开车,她又将刚才的梦回味了一遍,心里很纳闷,这个同学她几乎从来不想起,怎么梦到他了,无非就是名字有点意思成亮成亮,成为一道亮光,可那亮光似乎离开她了,到底意味着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管初心在她生命中不就像一道亮光吗? 想及此,她免不得担心管初心,给她打电话,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她决心周末去看看她。 ** 将洛水琴送回屋里以后,左景云通过电话吩咐伍春详把柳月如及她家里人的性格特点,生活习惯,常出现的地方,在两天内全部调查清楚。 伍春详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所有相关资料已经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左景云面前。 他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狠厉行事,尤其是面剧摘下以后,他差不多都要忘记了。 这天柳月如下班,左景云在丰华门口叫住了她。 “柳小姐,一起喝杯咖啡如何?” 柳月如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请她喝咖啡,看来那天他在公司那么狠厉拒绝她,也不过是假正经,她就知道男人没几个好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她喜滋滋应答下来,笑盈盈跟在他后头,光阴是如此美好。 两人来到悠扬咖啡馆,范晓妍看到左景云身边跟着一个长像妩媚的女人后,替洛水琴愤愤不平。 “唉,你不是洛水琴的老公吗?怎么在我这约别的女人。” 左景云笑道:“水琴有你这么讲义气的朋友挺好,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管太宽了,这样影响生意,我要二楼202包间。” “二楼没有空房,你们要聊什么在这聊。” 左景云笑道:“假如没有,那我去别的地方了,帝都又不止你这一家咖啡馆,来你这不过是看水琴的面子。” 听到这里范晓妍更加愤怒了,他这是明目张胆地要脚踏两只船,她一定要告诉水琴。 这两人在她店里,好歹她还能帮洛水琴看着点,要在外头,她跟本就看不住。 她斜睨着眼撇了一眼柳月如,气鼓鼓地说:“201空着,上去吧,要什么现在可以点好,我给你拿上去。” 最贵的咖啡,点心给我上两份。 柳月如羞答答地跟在后头,平时快言快语的她,此时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想矜持也好,她爸不是常说,女人就该矜持安静,招男人喜欢。 左景云推开201的门让柳月如坐下后问她:“你在丰华上班多久了?” 柳月如美滋滋回答三年了,心里想着,他肯定是要来挖墙脚,挖好墙角以后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资格够老的。” 柳月如还等着他的下文,可他没有了下文,把吃食推给她后直接问:“你跟罗珊珊是好朋友?” 柳月如插蛋糕的插子顿在了空中,马上竖了竖耳朵,提高警惕。 “不是呀,我们就是同事。” 左景云似笑非笑等了一会,让她多吃点,他担心后面再好吃的东西,她也吃不下了。 他慢慢喝好咖啡后,拿出一叠照片,洒到她面前:“看看,这手拉手,肩并肩的,友谊还不够深厚。” 柳月如脸色变得苍白,改口道:“还行吧!” “那就好,能跟我说说罗珊珊为什么处处针对洛水琴吗?” 柳月如看清了他的意图,气得发抖,脸色也变乌青,这个男人绕了一圈,还是为了洛水琴。 他居然敢用美人计骗她来包厢,她偏不说,偏不如他意。 设圈套 她冷着脸:“这个我哪里知道。” 左景云玩味地看着她问:“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听出了他口气中的威胁,又感觉被他玩弄,她不甚恼火:“我凭什么告诉你?” “就凭你妈现在在警察局,需要我的帮助。” 柳月如一头雾水,临出门前她母亲还好好的,跟她说今天要去菜地里种菜,怎么会进警察局? 她将信将疑打电话给母亲。 柳母很快就回了:“月如,你快来警察局给妈妈保出去。” “妈,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捡到了一个钱包?我想捡到了就是我的。”柳月如愤闷道:“妈,你给我记好了,天下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井。” “现在怎么办,他们说我不能马上拿出来要坐牢,那项链我拿去换钱了,还是天街里摆小摊的,那小姑娘说二十万,我就换了两万。” “你别急,我现在马上过去。” 柳月如斜睨了左景云一眼,心想这个男人够狠的,说她母亲在警察局,她母亲还真在警察局,他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今天早上左景云看到伍春详的调查上写着柳母爱钱且贪婪,所以他决定好好利用。 柳母种菜的时候在园子里检到一个钱包,钱包里面有一条价值二十万的钻石项链,有一万元现金,还有一个智能华为手机。 她喜滋糍地想,这不是老天眷顾她,给她送钱财来了,又是什么。 看过后,马上往自己的大包里放,正放到一半,一个女人走了出来,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宁五月。 宁五月道:”阿姨,我刚才丢了一个钱包,您看到了吗?” 柳母见宁五月不过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心想,这钱这包她要定了,她一边使劲将包往里推着一边笑眯眯矢口否定:“小姑娘,我没有。” 宁五月走到她跟前,指着她的包:“您是不是装在这里面了?” “我没有呀!” “哦,这样的话我报警了。” “报警就报警,反正我没拿,你自己东西没收好,还乱怀疑别人。” 宁五月报了警,柳母看了看菜地四周都没有监控,除了宁五月跟她的车,什么也没有,趁宁五月报警的空档背着她的包回家了。 她哪里知道,这一切早已清清楚楚地记录在了宁五月车子的行车记录仪上。 所以柳母就被抓进了警察局。 警察提醒她,捡拾到他人的贵重物品,依法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构成侵占行为,数额较大的涉嫌侵占罪,将被追究刑事责任。 她不但不拿出来,还坚决否定。 直到警察把行车记录仪拿来给她看,又告诉她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她不得不将一切如实告诉警察。 其他的还好说现在最麻烦的就是项链。 就在那节骨眼上,她接到了女儿电话。 柳月如瞪着左景云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据我所知你们家拿不出那笔钱,你母亲年纪大了,去坐牢不太好吧!” “说,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告诉我罗珊珊为什么处处针对洛水琴,我满意了,你母亲马上就会出来。” “你够狠,居然设计一个老人。” 左景云一脸讥诮:”多谢褒奖,那也得她足够贪婪。” 柳月如憋了一肚子气,却只能忍着:”罗珊珊没对我说过具体原因,她只说洛水琴害她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毁了她的一生,她恨她,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你应该去问洛水琴,她自己做过什么,难道她不知道。” “是吗?” “我知道的真就这些。” “再好好想想。” 她双手用力扶了扶头,一脸苦痛样:“想不起来了。” 左景云安静等着,他有的是耐心,就怕她没有。 “为了你那可怜的母亲,我想你一定还能想起些什么来的,反正今天你不能让我满意,我也不会让你如意。” 柳月如看到他眼眸里的阴狠,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敷衍。 “我有一次去她家,看到她家里的照片很奇怪,就有些地方被她剪了,应该是剪掉了某个人的头像。” “水琴的吗?” “不是,洛水琴比她大一届,她们根本不是同班同学,那照片都是他们班的。”说到这,她又联想起一件事来。 那次罗珊珊收到一个快递,她拆开后看到一只熊猫,嘀咕说她没买熊猫,去看快递面单上的信息,看过以后马上把那熊猫给扔进了垃圾埇。 她看了怪可惜地就对她说:“曼曼,这熊猫很可爱,你要是不喜欢送给我好吗?” 没想到罗珊珊一反常态,扭曲着脸一脸挖苦地对她说:“你确定你要,这东西你敢要。” 她被她狰狞的样子吓着了,找个理由回家了。 但这件事,柳月如没有跟左景云说,一是太丢脸,二是左景云太嚣张。 过了好一会左景云问:“罗珊珊是不是给洛水琴寄了一条白金手链?” “这个她没提起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大会这么做,她恨洛水琴,不可能给她寄手链。万一那手链洛水琴一直不拿出来呢?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她左右是偷了方子沫的寄过去的。” “这个我不大清楚,她跟方子沫是同学,本来就走得近。我不是她的跟屁虫,不可能事无巨细都知道,你现在可以去救我母亲了么。” “好。” 两人一同下去结帐,范晓妍看到柳月如一脸死灰,想起她进来时笑靥如花忍不住打趣:“有些男人,不是是个女人都啃得动的。” 柳月如看着她一脸痛打落水狗的样子,恨得牙痒痒,但此时决不是滋生事端的时候,到底忍了。 左景云倒是高看她一眼。 xx 将柳母放出以后左景云来到洛水琴的出租屋。 洛水琴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屋门打开,一股蘑菇炖鸡的香味扑鼻而入,瞬间唤起人的胃觉。 眼前的屋子虽然简陋,可空间是那么清爽,灯光是那么柔和,迎接她的女子是那么秀美,这正是他想要的生活,左景云些许恍然。 谁的孩子 洛水琴一双细长秀气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后,把左景云拉进了屋子:“还愣着干嘛,快进来尝尝我做的菜,看合不合你口胃?” 左景云任由她牵着,尝菜,幸福如斯。 洛水琴忙着把肥美的鱼肚,鲜香的鸡腿往他碗里夹。 “你平时都这样?” 听出左景云话语中巨大的不悦,洛水琴愣了一下后,似有所悟解释:“这筷子我还没用,不脏。” “我会介意你用过的筷子吗?” 洛水琴的脸倾刻间发烫,那他介意什么,她夹的可都是她最爱吃的,难道他不爱吃?她像给山羊吃鱼的小猫? 左景云见眼前的女人傻得可爱,失去了再捉弄她的兴志,温柔地说:我是问你平时是不是也经常给别人夹菜。” 洛水琴点了点头。 “以后不许这样,虐待自己。”他说话间将那些盘子里的精华悉数夹到了洛水琴碗里。“水琴,你跟着我以后,我不想看到你委屈自己,咱们有钱,不够吃就多买,假如哪天我落魄了,也得可着你先吃。” 洛水琴看着她他严肃的样子噗嗤笑道:“怎么可能会有那天。” 心里却惊异于眼前男人在细小事情上的较真,感动也随之包裹了她。 他的父亲很爱她的母亲,但也没做到如此,假如做到如此,母亲会不会喊上父亲一起离开她? 她找不到答案,不知不觉间伤感,乐极生悲说的大抵就是她这样的人吧! 洛水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伤感中走了出来,把鱼肚跟鸡腿都劈成一半,夹到左景云碗里。 “不管什么时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人相视而笑,吃饱以后,左景云将他今天调查的结果讲给了洛水琴听。 她仔细想了又想就是想不出到底哪里得罪了罗珊珊。 左景云建议:“不然,你找罗珊珊好好谈谈,将误会化解开。” 洛水琴想到她低三下四求她的样子,一阵窒息,甚至反胃。 “我不想找她谈,她要是想告诉我早就告诉我了,不可能老在暗地里朝我射枪。” “嗯嗯,既然你不想找她,这问题还是要解决,不然你别在丰华干了,来弘泰当老板娘,谁敢对你不敬?” 洛水琴知道他是为她好,但她接受不了,她不想生活在任何人的光环下,她不希望别人看到她以后称呼前面总要加上别人的名姓,哪怕是最爱的人也不行。 再者她对丰华说不出的依恋,那里的桌子,椅子,哪怕墙上的画,她都产生了感情,又或许那里曾经左远河工作过。 想到左远河,她满心愧疚,不敢看左景云,也讨厌自己,总觉得她有朝三暮四之嫌,不再是一个纯良的女子。 “景云,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相信我一定能够设法找到罗珊珊恨我的原因。” “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不能独自难过。” 洛水琴用力点了点头。 左景云看着她羞羞答答的样子,抑制不住的心动。 原想带着她去散散步,看看夜景,但此时没有了半点兴致,就想呆在这出租屋里,想跟她孕育一个新生命。 洛水琴捡碗时,左景云忙阻止她:”你把烧饭的脏活累活都干了,这些刷碗拖地的简单活就让我来干。” 洛水琴被他的话逗乐了,也不再谦让,去码字了。 左景云将所有活干好,看着最后一个碗入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洛水琴身后,一把楼住她。 他无比期待接下来的事,可正在这时,门响了。 左景云在心里骂了句谁这么会赶时间,见洛水琴已经去开门。 门外站着年迈的花婆婆与年幼的红娟。 花婆婆手里拎着一袋子通辣椒(辣椒里面灌以米粉,韭菜,再晒干。) 红娟一看到洛水琴就往她怀里扑,还糯糯甜甜地喊:”妈妈。“ 左景云的心一下子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 花婆婆他是知道的,当初得知洛水琴为花婆婆买房写花婆婆名字时,他不断以为花婆婆是她的亲戚,现在看来,花婆婆应该是她孩子的奶奶。 花婆婆的目光从洛水琴身上落到左景云身上时,感觉到气氛不对,忙对红娟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乱叫,水琴她不是你妈妈。” 左景云见洛水琴默不作声,感觉花婆婆的解释就是掩饰。 有那么一年,他与洛水琴完全失去了联系,难道这个孩子就是她那时候生的。 红娟闪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左景云问:“妈妈,这位是谁?我的爸爸吗?” 洛水琴的脸又是一阵绯红笑道:“你愿意叫他爸爸,就叫吧!” 左景云特别不悦,他才不愿意当她情人孩子的父亲。 花婆婆见左景云不高兴,忙道:“我跟红娟就是做了些辣椒,想着你爱吃给你送过来,现在很晚了,我们得回去了。” 洛水琴道:“今天晚上就在我这睡吧,管初心搬走了,正好有空地,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去给你们做晚饭。”洛水琴说话间往厨房走。 左景云恼火地想,她们来了就有地住,他在留在这就没有,他的确长得结实,但也不至于比这两人占的空间还大吧! 花婆婆笑着回洛水琴:“吃好了。” “那我去给红娟烧水烫烫脚。” 左景云本就在气头上,又受到冷落,压抑不已,好事未成,居然还被赶走,今天下午他跟父亲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父亲才同意他在外头过夜。 他不悦道:“水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洛水琴点了点头。 花婆婆见他离开,跟了出去。 在冷风中她到底把她怎么捡到红娟,洛水琴如何帮助她们讲得清清楚楚。 左景云的心情这才舒坦一点,与花婆婆道别回家,一路上决心给红娟与花婆婆准备一份大礼。 调查恨源 周六,艳阳高照,应安道日子看得不错,着实是搬家的好日子。 这天洛水琴抛却一切烦恼,欢欢喜喜地跟着左景云搬进了楚家。 因为急着抱孙子,左远弘格外照顾洛水琴的心情,再加之洛水琴本身谦逊有礼,关心左远弘亦如自己的父亲,安静而宽容,楚相诺又很少回家,一家人倒也过得和乐平安! 洛水琴这面事情安排妥当以后,左景云全力以赴寻找芸柳,只是依然没有芸柳的半点音讯,她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想她的母亲一定是这世上最会玩捉迷藏的人! ** 洛水琴密切观察罗珊珊,终于有了一丝收获。 这天下班以后,洛水琴看到罗珊珊跟一个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她紧忙跑近,但见罗珊珊一脸抗拒与嫌弃,至于那个男人在他侧头时,她认了出来。 福耕生,那个曾经给她买鸡腿的学弟,他也是美术学会的。 罗珊珊就是他介绍进美术协会的。 在美术学会时,她发现福耕生喜欢罗珊珊,对罗珊珊的事总是过度关心,平时聊天目光总会往罗珊珊身上投射。 见罗珊珊当时半推半就,见他一往情深,她倒是有意撮合。 难道罗珊珊恨她的根由正是罗耕生? 她想起了管初心的话,红娘好是好但不能乱当。 洛水琴决心找福耕生了解情况。 ** 这天下班,她约福耕生到悠然咖啡馆聊一聊。 福耕生还没等到,洛水琴看到了牛星辰。 很显然牛星辰也看到了她,微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水琴,我请你喝咖啡。” “不用了,我已经点好,你来这是约了人。” “嗯,还没到,正好看到你过来聊几句。” 洛水琴没作声,她不知道要跟牛星辰聊什么。 “你知道我跟了左远河三年,我总觉得他不可能去逝,我估计他在国外,假如他在国外你会去找他吗?” 面对牛星辰突如其来的这个问题,洛水琴有些发怵,不过答案却是显而易见了,她不会去找他。 假如他真的还活着,他就不该不支一声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如果他这么做了,不管出于什么苦衷,她都无法原谅他。 洛水琴微笑着反问:“是他让你来问的么?” 牛星辰连忙摇头:“我只是太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虽然他背叛了公司,对我却很好,跟着他我学到了很多。” 洛水琴哦了一声看到福耕生,笑道:“我等的人来了,下次聊。” 福耕生冬瓜脸,丹凤眼,小长鼻,皮肤偏黑,虽然相貌并不出众,但脸上常年挂笑为他增色不少。 他还是一如既往爱笑,看到她咧嘴一笑,只不过笑的幅度加大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学姐,没想到你跟曼曼在同一个公司上班。” 他要是能早知道,他跟罗珊珊说不定已经成为夫妻,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那么相信眼前的学姐。 洛水琴点了点头,将早已点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你还在追罗珊珊吗?” “是啊,是啊!”他激烈回复,仿若如此,洛水琴便能好好帮他。 洛水琴将一杯咖啡推到福耕生面前问:“进展如何?” 福耕生一脸无奈摇头:“不怎么理想,学姐,你们在一个公司,你就帮着我劝劝她,这事要是成了我保证天天请你吃大餐。” 他想不通,有那么几天,罗珊珊分明是同意的,可再约她又不冷不热,他以为她怨她不够血性,所以表现得更加热烈。 可她还是烦他,他想女人本来就是口是心非。 直到某天她彻底提出不要再纠缠他,她根本就不爱他。 可他还是不愿相信事实。 但无论他怎么约她,就是约不出,他实在没办法,就以洛水琴的名义约她,这次居然约了出来。 听说她爱上别的男人以后,他愤怒了,借着酒精强要了她,心想生米煮成了熟饭,她那颗漂浮的心再怎么游移不定也该固定在他那。 但她却将他加入了黑名单,从此杳无音讯,直到半年前他才找到她。 洛水琴叹了口气道:“你追了她这么久都没追到手,很明显她不喜欢你?” 他以为她在为他做情感分析,认真回答。 “不知道,如果她不喜欢我,一开始为什么不拒绝?还接受我的礼物,虽然只是些玫瑰花,巧克力,不值多少钱,可那明摆着是情人的心意,她接受就代表她对我有那个意思,不是?” “可能刚开始,她也没看清自己的心,想给彼此机会,现在看清了,既然她对你无意,你就别再纠缠她了。” 听到这,他感觉不对劲,愤怒辩驳:“我怎么能不缠着她,她第一次都给了我,我是那么不负责的男人吗?” 洛水琴一下子get到了事情的要点,很是惊愕:“你说什么?她把第一次给了你,心甘情愿吗?” 福耕生一脸疑惑,两手一摊:“我哪知道,女人心海底针,都喜欢说反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嘴上说不要,心里说想要。” “她摆明了不愿意,你都看不出来吗?” “我看不出来,我想着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心就定了。” 洛水琴看着这个不像榆木脑袋却做出榆木脑袋事情的人瞬间明白了,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难怪罗珊珊这么恨她,恨她入骨。 可她只是看在福耕生用心良苦的份上,在罗珊珊跟前说了他几句好话。 如果她不情愿,恨福耕生报复他就是,干嘛老找她麻烦。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向他了解,你能把那天约她,要她第一次的经过跟我说一下吗? “学姐,你让我一个男人跟你一个女人说这些,太难为情了吧!” 到现在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学姐虽然是他先认识的,但根本就不站在他这边,面对俨然问罪的洛水琴,福耕生借说回家有事溜之大吉。 洛水琴虽然很想了解清楚,可在这公众场合,他不愿说,她拿他也没有办法。 她决心先跟罗珊珊道歉。 不管怎么样,罗珊珊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失去贞节后一次又一次淋浴,努力忘记却又一次又一次记起,看到雪白的肌肤还一次又一次嫌自己脏,那种感受她经历过,假如不是现在接受了左景云,恐怕那次经历将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她怎么不理解。 别总惯着她 从悠然咖啡馆离开洛水琴去了弘泰,等着左景云下班。 跟着左景云回到楚家,洛水琴礼貌地跟左远弘打过招乎以后,左景云示意她上楼。 他自己则进了厨房帮父亲。 洛水琴试探性地给罗珊珊发了一条微信:“曼曼福耕生的事,我很抱歉,但我真不是有心的。”配以流泪的表情。 罗珊珊很快就回了。 “你现在终于肯承认,对不起我了,你到底收了他多少好处,约我去七天酒店让他屈辱我。” 约她去洒店,她什么时候约她了,从来没有呀! 酒店那么贵,那个时候她还在上大学家里条件也不好,怎么可能。 想起福耕生仓惶逃离的情景,洛水琴顿时明白过来,难道他跟肖海同一样,以她的名义约过罗珊珊。 难怪让他说那天的事,他眼神躲闪。 为什么她身边尽是这样以她名义的人?看来以后必须谨慎交友。 “罗珊珊,我从来没有约过你,再者你好好想一想,我就算约你肯定是公园,车站,不可能是酒店,就算现在不是有人发喜帖,我也不会去酒店。” 收到洛水琴这个回复,罗珊珊顿觉晴天霹雳。 她的话有道理。 对呀!洛水琴那么捡省的一个人,她为什么就没有怀疑过,光顾着报仇,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她? 不,不可能。 洛水琴天生就长着一张害人精脸,难道不是么? 罗珊珊一时间根本无法承认她的糊涂,她愤懑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洛水琴等了好一会,没等到罗珊珊的回复,下楼去给左远弘帮忙,决心周一提早去公司,跟她好好聊一聊,这才想起,马上过年,公司已经放年假了。 她倒不是有多在乎罗珊珊的感受,只是不希望她一直给她使绊子。 既然已经放假,该说的她也说了,罗珊珊的事是时候该放下一段时间,毕竟年后她会直接去国外培训。她想时间久了,那些流言蜚语自会消失殆尽。 洛水琴轻轻悄悄地走到楼下,清楚地听到左远弘与左景云再聊天。 “现在水琴已经搬进了楚家,你每天跟她同床共寝,早点把孩子要了。” “好,爸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要孩子,可这事也不是我们说了算,还得看老天。” 他想起他跟洛水琴曾在雾起山那次,但洛水琴并没有怀孕,免不得生出一些担心。 听到父子两的话洛水琴折回了楼上。 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她第一次跟左景云同睡时的心情。 刚开始她忐忑不安,但左景云淡然自若,叫上她一起,娴熟的洗漱,自己又去冲了个澡,铺床,躺在床上看书,仿佛他们已经是几世夫妻。 待到她去洗浴时,拘束感也就没有了。 但她手指碰到床上那丝滑柔软的布料时,心跳还是加快了,很多平时少有的感情夹杂在一起齐齐袭来,激动,幸福,安心。 左景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不过要她早点休息,等她穿好睡衣,他们就那么顺理成章做了该做的事。 以前左景云总是戴着面具,看起来异常凶残,可待她任何时候都很温柔,呵护有加,她相信这个男人的确是爱她入骨的。 在这份自信中,她安心睡着了,还做了无比甜蜜的美梦。 她梦见有一个穿着红色碎花衣服的小女孩子,皮肤白里透红,眼睛大而圆像璀璨黑名珠,奶声奶气地喊她妈妈,而她意识中,那就是她的可爱的女儿。 洛水琴高兴地一把将她抱起举过头顶,逗得小姑娘嘎嘎直笑。 她就在孩子甜美的笑声中乐醒了。 楚家父子做好饭,喊洛水琴吃,洛水琴还沉浸在昨天梦里的愉快中,跟真的一样,但她不敢跟他们分享那个美梦。 ** 次日,洛水琴再次给管初心打电话,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就算管初心恰巧没接到,总该回她个电话吧! 想起那天那个成亮的梦,洛水琴越来越纳闷,她翻出之前收藏的地址。 按那个地址,去找管初心与郭林锋的婚房。 坐公交车来回折腾,七问八拐,花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找到了郭林锋家。 敲门时,管初心开了门。 她满脸红润,眼睛莹亮,看起来气色很好,若不是肚子隆起根本看不出怀孩子了。 “水琴,你能来看我太开心了,快进屋。”管初心笑靥如花将她拉进了客厅的沙发前。 二人并排坐下:“你怀孩子了?” “对呀,我怀了林锋的孩子,林锋还有我妈对我可好啦!“管初心说话间一脸幸福知足。 此时,郭林锋的母亲走了出来,她笑问:“加燕,朋友来了呀!” “嗯嗯,是的妈,这是我最好的闺蜜洛水琴。” 洛水琴怎么觉着这女人跟婆婆相处得比自己妈还亲。 “小应,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整吃的。” 洛水琴唏嘘不已,梦果然是反的,同时也为管初心感到高兴,她终于在尘世获得了她想要的幸福。 再想到她,这一刻她甚至怀疑人世间会有不幸。 “对了,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对不起水琴,我妈说怀了孩子不能接触手机,怕手机辐射影响孩子脑神经发育,所以我好久都不看手机了,把它放在边上,没电了就让我妈帮着我充一下。” 洛水琴心里想,这一家子人也太小心了吧! “那你结婚的事跟你父母说了吗?” “没跟他们说,我想着等孩子出生了,他们再不认,那我对他们也死心了。” 本来洛水琴还担心她不接父母电话,她的父母肯定会担心,现在想来担心是多余了。 她的父亲一定以为她还在出租屋里安安静静写小说,所以对她不管不问。 也是管初心向来比她细致,这些怎么会没考虑到呢。 xx 在大街小巷挂满的红灯笼中,在家家户户抢着购年货的热闹中,大年三十如约而至。 看着正在认真包红包的左景云,洛水琴不忍心开口,最后等他装完,这才提出她要陪父亲回家过年。 左景云劝道:“水琴这是你嫁给我的第一年,跟我在这里过好吗?初一咱们去给爸拜年,拜年后再回来。” 但洛水琴想到今年母亲跟父亲离婚,父亲心里一定很失落,再者父亲又大病初愈,抱歉道:“对不起。” 看到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他也不再问缘由,直接同意了。 ** 左远弘在拐角处看到洛水琴背着一个大包往外走,忙走出来问:“水琴,你这是要干嘛?” “爸,我想回娘家过年,跟景云商量过了。” “那怎么行,你嫁到了我们楚家,头一年必须得在我们家过年。” 左远弘说话间看向左景云。 左景云笑着对父亲道:“爸,没关系的,让水琴回去过年吧!” “谢谢爸,谢谢景云。”洛水琴礼貌道别后离开。 左远弘待洛水琴走远后,忍不住质问左景云:“你不能什么都依着她,把她惯成了什么样子。” “要是妈在,你肯定也会这么惯着她,不是吗?” 左远弘生气道:“你妈跟她不一样。”说完他脸耷拉下去,的确跟洛水琴不一样,再怎么样洛水琴也不可能那么逃避儿子,这是第一次,他自我反省,或许他也有错,自以为做得好,其实不够好。 见父亲神情落寞,左景云语气即刻变得柔软。 五月挪不开目光 “爸,我现在必须什么都依着她,你想啊,只有她心情好,才有可能怀上一个健康聪明漂亮的宝宝啊!” 左远弘即刻两眼放光:“这么说,水琴她怀上咱们楚家的孩子啦!” “没有这么快,但备孕期间也得注意,现在她已经在吃叶酸,注意饮食了,但再怎么注意吃食也没用,还得心情好,孩子才聪明。” “好吧!但愿我能早点抱上你俩的孙子。” 左远弘开开心心地去准备年夜饭了。 左景云则上楼一头扎进了工作中。 xx 洛水琴回家以后,父亲递给她一封信:“有人寄给你的。” 看到信上只有收件人地址,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龙飞风舞地写着:“左远河还活着,在美国纽约,你不是很爱他吗?去找他呀,后面附了详细的地址。” 她拿信的纸顿在了原地。 这信显然不是左远河寄给她的,左远河的字她认识。 只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写信给她,告诉她这些。 难道是童乐悠找人写的,她不希望她跟左景云在一起,有这个可能。 洛水琴随手将信扔在了一边,不过帮着父亲理菜,准备三十晚上的年夜饭。 说来也奇怪自从看到这信以后,她总感觉左远河还活着,很希望他还活着,见见他,不过只是希望,但她绝对不可能去找左远河,牛星辰问她时,她心里就给出了答案。 可自从收到这信以后,她的心里不再那么安然踏实。 次日,左景云拎着一大堆好吃的来到应安道家。 应安道忙着去厨房给左景云做好吃的,让他们夫妻二人单独相处。 “景云,我听到有人说远河还活着。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你说他是不是还好好的活着。”这话洛水琴一说出来就后悔了。 她相信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听他的女人讲另一个男人。 而且因着这个男人,眼前的男人还吃过不少苦头,被嫌弃,被催离婚,被迫找情敌。 左景云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你还是忘不了他,准备弃我而去,找他?” 见他并没有脸色大变,她稍稍松了口气,回道:“我没有。” 她不再作声,毕竟曾经深爱过,即便没想过去找他,但很希望他好好活着,对他的行踪自然是感兴趣的。 这天以后,她产生了幻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她,有些哀怨。 她把她的情况讲给了左景云听。 左景云笑道:“你就是太紧张了,别想太多,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特别想告诉她,他就是左远河,左远河就是左景云,左景云从来没有出国留学,不过以左远河的身份在国内学习。 但一想到外公的仇,一想到总有一天她会恨透了搞垮丰华的左远河,还有那件事中的左远河,他只能继续隐瞒。 ** 假期的日子总是过得异乎平常的快,光阴不过在洛水琴双手敲击键盘间飞速流走。 一个雨后天晴的日子,洛水琴的培训时间到了。 一大早左景云便起床帮她检查了行李,想到她乍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有繁重的工作任务可能不方便购物,他细心周全地给她箱子里再塞了必须的生活用品。 宁五月去接舅母,发现她看错了日期,万分沮丧,恨透了那次雾起山之行,正绝望间,看到了左景云与洛水琴。 最初,她不过觉得这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行走于大庭广众间,是世间少有的动态佳景,再看细节,宁五月的目光却是再也挪不开。 左景云帮洛水琴拖着行李箱,背着包,还腾挪出左手紧紧牵着她。 他真是一个好男人,假如她也能遇到一个人这么关心她的人,哪怕即刻赴死,她也愿意。 明明她跟洛水琴的境遇差不多,可洛水琴却有那么好的命,上天就是那么不公平。 她还在发愣,左景云已经送洛水琴登机,折回时走到她跟前,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宁五月等人。”他暖暖的笑意仿若融进了她心里,令她精神恍惚。 “我看错了日期,现在正要回去,有点累所以休息了一下,你可以载我一程吗?”她紧张地问。 想到宁五月是洛水琴的好姐妹,帮起洛水琴来也是尽心尽力,他无理由拒绝。 左景云同意以后,宁五月突然间觉得有一束奇怪的光照进了她的生活,是从裂缝里挤进来的。 她受宠若惊地跟在左景云后头,感受到不知情人士投来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伟岸的身影,幸福洋溢、满心欢喜。 假如她没有患那病,肯定进不了弘泰,假如她没中那毒,肯定不会看错日期,也遇不到眼前这个男人,所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得再好不过。 ** 洛水琴初到异国他乡,水土不服,吃不进东西,还经常腹泻,身子虚脱得一塌糊涂,但她以为怀上了孩子,心里却是欢喜的,不过将自己安顿好,趁培训还没开始,急奔去医院。 在廊道里候诊,她看到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女人,很像是中国人,忍不住上前跟她打招呼,确认清楚是老乡,女人跟她聊起了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得了一种怪病,半个月前送进了这里。 “你的儿子,我们已经尽力,但这种病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医治方案,他再呆在医院也没有意义,你把他带回家,好好陪他走过人生最后的日子吧!” 洛水琴透能感受到华人医生的真诚,母亲也感受到了,可她不甘心。 “真的别无他法了吗?” 医生奈摇头:“我们若不是无能为力,也不会让孩子出院。” 母亲点了点头,她看到儿子走了出来,眸子突然就清亮了几分:”孩子,你别怕,从今天开始妈妈跟爸爸会钻妍你的病,我们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那个中国女人已经向她告别,牵着儿子离开,可洛水琴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孩子的父母学医吗? 很快轮到洛水琴看诊,医生说她就是肠胃不适,并没有怀上孩子。 路过廊道看到女人刚坐过的椅子,她不由得心生悲凉,她连孩子都怀不上! 但转念又想,她还年轻,只要不放弃一切皆有可能。 回到短租房里,看到左景云为她精心准备的东西,洛水琴心里无比温暖。 她拼命学习,认真钻研,希望可以问心无愧地配得上左景云,跟他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 对左景云动心以后,宁五月每天最期待的事,便是看左景云一眼,她刻意留心左景云的喜好。 这天她偶然路过悠扬咖啡馆,看到左景云坐在一角喝蓝山咖啡,默默记在了心里。 隔了两天,她刻意跑去悠扬咖啡馆买了一杯咖啡,小心翼翼提着那昂贵无比的咖啡,她并没有多心痛钱,反而抑制不住地兴奋,仿若她提的根本不是咖啡,而是后半生的快乐与幸福。 来到左景云的办公室门前,宁五月将咖啡递给左景云:“左总,你最爱喝的蓝山咖啡。” “五月,你最近状态不错,都想着请大家喝东西了。” 宁五月心怦怦乱跳,她担心过犹不及,只能搬出洛水琴:”楚董,其他人没有,水琴姐说她在异国他乡,没法照顾你,让我多照顾着些。” “她有心了,你没必要,把时间与精力都放到工作上,好好干活,比什么都强。” 宁五月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 左景云把咖啡还给了她,一脸讥讽:“雪情没告诉你,我从来不喝冷咖啡,你送给合适的人,别白瞎了这昂贵的咖啡。” 他将那咖啡退了回去。 心怀警惕 宁五月伤心地接过,在左景云咄咄逼人的眸光中极不情愿地离开。 这个男人居然如此敏锐,这就看穿了她的意图! ** 三个月后,洛水琴身上镀了一层金飞回帝都,走出飞机场,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看到了左景云,他安静等候她的样子,是那么优雅清贵,令她迷醉。 许久不见他清瘦憔悴了些,却更加英俊富有魅力。 牵着他的手走出机场,微风拂面,花香扑鼻,她的心情异如常人的好。 次日,她便投入全身心投入到回帝都的生活中,工作忙碌而充实、上班,演戏、更重要的是为了要孩子而奋斗不止,吃药,补叶酸,跑步。 xx 洛水琴不过回到家,发现她例假来了,她连面包都没有准备,禁不住失望。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跟着几个同学张罗着去考察山上的野花野草进行创业,但他们创业并不顺利。 一个山窝子里有一家旅馆,总给人提供免费的饭菜,他们又累又饿,就在那里吃饭,后来她接到了一个要回城的紧急电话,碗没洗,马上赶回了城里。 刚到城里,她就收到了罚单,原来成真在吃饭负责人那里写了她洛水琴的名字。 她在心里骂成真,他每次都是,就晓得欺负她。 明明是他喊着她还有几人去创业的,负责人不该是他么?怎么是她,是她就算了,还给她洛水琴的名字写成了应雪情。 可能是她特别讨厌成真,所以成真也很讨厌她吧,人都是互相的。 这么讨厌的一个人,从来都不曾想起,居然梦见了。 她想了想还是因为他独特的名字。 “成真,成真,梦想难以成真吧!” 彻底清醒后,她冷汗涔涔,忍不住把那梦与孩子的事联想到了一处。 她回国后与左景云在一起又十几天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怀上孩子? 想到那个小女孩的梦,洛水琴心突突直跳,她不会有病,怀不了孩子吧! 即便左景云再爱她,可以跟着她一起做丁克族,但左远弘也不可能答应。 现在他们都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她必须尽早去医院做检查。 这天下午,她对父亲说要去看一个朋友,来到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到底是不是熟人,她不能确定。 洛水琴加快步子追上前面的人,果然是宁五月。 “五月,你身体不舒服吗?” 宁五月摇了摇头又点头,洛水琴意识到问错问题,接着又问:“哪里不舒服?“ 宁五月并没有回她,却笑问:“你跟楚董住到一起了?” 洛水琴点了点头。 “真羡慕你,有一个那么有钱有权的老公,还能包容你生不了孩子。” 宁五月的话像一个惊雷,炸出发她心海中所有的恐惧。 “你刚刚说什么,他能包容我生不了孩子?”她喃喃惊问。 “没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展连离开我并不是不信任我,只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中了木兰春毒的人生不了孩子,可他想要孩子,所以借口跟我分手了。”听到这话洛水琴顿觉睛天霹雳,那天她欲言又止,想说的居然是这个。 那时候她为什么不问清楚,假如问清楚了,她不会拖累他。 那时候她还没有这么离不开他,那时候左远河离开还不久,她数次想过要一个人过。 可现在只要想到她要么拖累他,要么离开他,心就像被烈火焚烧般难过。 看到洛水琴脸色苍白,宁五月一脸淡然,仿若早已接受,早已认命。 “对不起水琴姐,我以为你知道。” 洛水琴木纳地摇了摇头。 “你也别太绝望了,医生说只要将体内的毒素全部清出,还是能怀孩子的,就费时一点,我体内的毒比较多医生说可能要十年,我想那时候我也不过三十几岁,要孩子也不是特别晚,你体内的毒肯定没我体内的多,估计三五年就能清掉,孩子可能会残疾,有并发症,得稀奇古怪的病,但楚董有钱,一定会想进办法将孩子治好。” 洛水琴突然又想起了那个绝望的母亲,只觉得此时比隆冬更加寒冷。 宁五月现在每月定时来医院就是清毒。“快到我的预约时间了,我先去清毒了哈。” 洛水琴望着宁五月急急往医院门厅奔去,一时间没有再进医院的打算。这个敢于跟她共同赴死的女孩,她的话她自然是信得过。 检查她是要做的,但这个地方熟人太多,她得找别处,最好不是帝都市。 突然折返,她总感觉有人看她,再想到天天盼着孙子的左远弘,洛水琴有一种错觉,他似乎很快就会知道一切。 她该怎么办? 试探左景云,或者干脆告诉他,还是隐瞒着直到病情好转? 她想得头皮发麻,好在有了决定。 她一个人痛苦就够了,她不想再拖累其他人! xx 回到楚家,洛水琴很庆幸楚家空无一人,她首先将行李打包好。 她将自己关进左景云的书房里,风风火火拿出纸笔。 短短的一段话,她写了又写,改了又改,刚开始感觉写得太轻了,不能勾起左景云放弃寻找她的决心,后面又觉得写得太重,会让左景云感觉不堪,就那么来来回回,最后想到左远河,问题才得已解决。 她将下面的话打印出来,装在了一个精美的盒子里。 对不起左景云,左远河真的还活着,他联系我了,我爱的人还是他,所以决定去找他,跟他一起好好过日子,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不过是把你当成了他的替身,谁让你们两身型如出一辙,我几乎数次将你认成他呢?但替身就是替身,无论我如自我欺骗,却还是走不出自己的心坎。你忘了我吧,天底下好女人多得是,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那戏也拍得差不多了,换个主角吧,辜负了大家我很抱歉,可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坏女人。 把信处理好,洛水琴又将她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签上了字,留了下来。 她还担心她本人不在,左景云还是没有办法拿到离婚证书,再录制了一个视频,想着离开后,把那自愿离婚的视频发给左景云。 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突然停将下来,洛水琴只觉得心力交瘁,可在做的过程中倒是没怎么觉得,主要是不想太亏欠左景云,谁让他对她那么好呢? 走出楚家别墅,她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花娇艳盛开,更加伤感,时光如水,总是无言,转眼已是四月,十里春风,飘落红尘,陌上芬芳,沃野丛生! 左景云看到信后,她无法想像的巨大的绝望令她几乎窒息。 生命中有很多你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是责任,是良知! 生命中有许多你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是担当,是命运! 她只能如斯自我安慰。 ** 她深知她并没有太多时间悲伤,整理好情绪,她去找孙丰华。 虽然是周末,但她知道孙丰华一定在公司。 她要请求他暂时把她调离帝都。 孙丰华在清城还有一家小公司,而现在那家小公司正由孙若文打理。 假如孙丰华不同意,她只能辜负丰华的栽培,辞职。 丰华董事长办公室,孙丰华与陈碧成正在探讨回款一事。 听到敲门声,孙丰华声音柔和地喊:“进来。” 洛水琴看到陈碧成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想来得不是时候。 “什么事?你说。”孙丰华问。 陈碧成默不作声,只是偶尔不屑地看她两眼,发现她瘦了,眼睛都深陷进去了。 “我想去丰成上班。” 她此言一出,陈碧成即刻提高了警惕,心里揣度着洛水琴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孙丰华见洛水琴眼晴里布满了血丝,形容憔悴关心地问:“为什么要离开丰华?” 陈碧成见她没说轻笑着揣度:“她可能是在帝都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要离开去躲一躲。” 洛水琴心里特别难过,她一度是那么喜欢这个女人,可她总是针对她,就像前世的冤家,她到底哪里害这个女人事了,她仗着她董事长夫人的身份,就可以这么污蔑诋毁她么。 去山里 洛水琴心里特别难过,她一度是那么喜欢这个女人,可她总是针对她,就像前世的冤家,她到底哪里害这个女人事了,她仗着她董事长夫人的身份,就可以这么污蔑诋毁她么。 今天她就要让她见识一下,她洛水琴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顾夫人,您倒是说说,我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要出去躲谁?您要说不出来,我是不是该请你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 陈碧成正要开口,洛水琴马上打断了她:“我一向尊重您是长辈,又是董事长夫人,还有教养相当好的儿女,对您百般容忍,让步,可这并不代表您就可以任意欺辱我,我虽然在丰华工作,但靠我双手挣钱,并不欠您什么,也更加没有低您一等。” 陈碧成气得脸色变成猪肝色,没想到洛水琴居然敢当着她先生的面这么说她。 她自诩风雅,只怕是从小到大也没有人这么奚落过她。 “丰华,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看好的女员工,一点教养都没有。” 孙丰华冷着脸:“碧成,你有错在先,她说得没错。” “你维护她,难道传言没错,你看上了她!”陈碧成几乎要失去理智。 “你往哪里想,她都可以当我女儿了,我只是事实求是,碧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要是最近压力大,以后就别再管公司的事了。” 陈碧成恨恨地瞪了洛水琴一眼后对一字一顿对孙丰华道:“把她给我开除了。”孙丰华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样子满心失望,知道只能以利益压她:“她现在是左景云的妻子,丰华现在正跟弘泰合作。” 洛水琴知道孙丰华这么说是把她当成自己人。 洛水琴见陈碧成被孙丰华噎得说不出话来,不再理她。 “顾董,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安排一下。” 陈碧成虽然一时间没说什么,但哪里甘心,她不悦道:“这种事你应该找人事部处理,难道我离开公司以后,公司的规章制度都改了,大事小事都得董事长亲力亲为。” 孙丰华没理陈碧成,对洛水琴道:“你一会把办公室的东西收拾一下,公司电脑带在身上,我给你安排好,明天你就可以去丰成上班。” 洛水琴道谢以后走了出去。 陈碧成这个时候才把火对孙丰华发出来:“你看不出我是在为女儿出气,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指责我,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第一次指责我。” “碧成,她只是一个孩子,你别老是针对她,假如她是你的女儿,你还能这样吗?” 陈碧成愤愤然道:“我才不会生出她这样的孩子来。” “你想想子沫丢失那么多年,要是她的养父母就因为她不是他们的孩子处处为难她,你心里会不会难过。” “你用不着跟我讲道理,实话跟你说,我就是看不惯她那股子妖媚气,我怕她去勾引惜文。”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一个老头子,惜文一个毛头小孩,难道人家家大业大的左景云还比不上我们。” 陈碧成第一次发现她说不过孙丰华了,以前任何时候,他们理论事情,她都不曾输过。 孙丰华语重心长:“你还是把心收回肚里好好过日子吧!” 陈碧成没有心情再跟他讨论,赌气甩门离开。 孙丰华却追上了她。 “明天是你母亲90大寿了,我们一起去山里头看看她老人家吧!” 这事若不是他提醒,陈碧成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见他心里到底还是有她家人的,她糟糕的情绪缓和不少,跟孙丰华道别时脸上的怒气已然消失殆尽。 尽管如此,孙丰华还是担心陈碧成搞事,在她离开公司以后,再把洛水琴叫到了办公室。 “我知道最近对你的流言蜚语很多,你想离开也无可厚非,但丰成你就别去了。” 听到这里洛水琴心头一惊,他这是什么意思,也要将她从丰华赶走么?他不心痛她去培训的那个名额么。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在家办公,定期把设计稿交来公司就好,我们公司以后会让更多员工在家里办公,我也正好想从你开始试一试。” 听到这里洛水琴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庆幸她是个反应慢的,没有马上插话,没有过激的表现。 这样再好不过,先前去丰成还担心左景云马上会查到她。 可现在要是能随便在哪,只要干活,就好办多了。 她想回父亲的故乡,一想到乡村里,一边晒着阳光,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草木摇曳,一边听虫鸣鸟唱,一边专心搞设计,一股惬意感油然而生。 再看看应新诗与应新曲,也不知道现在小的应新曲是不是还欺负大的应新诗。 “谢谢您,顾董,这样再好不过。” “嗯嗯,我也要谢谢你,不过你想离开丰华不仅仅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吧,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洛水琴默不作声。 孙丰华对她很好,他也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她该告诉他,可她还是担心多一个知道就会多一份风险,又忍了回去。 孙丰华看到她为难的样子善解人意道:“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没事。” 洛水琴从他挪开的目光中仿若看到了失落,她又想及左景云跟孙丰华有生意上的往来,笑道:“我想离开左景云,想让他找不到我,景云的爸爸很希望抱孙子,可我现在生不了,我不想让他夹在我与他父亲之间为难。” “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得好好跟景云商量,这样突然离开不好吧!” “假若跟他商量,他肯定不会让我离开,这样我们都会很痛苦,顾董,这事我谁也没有说过,包括我爸,您帮我保密可以么?” 孙丰华看着眼前这个信任她的女孩,打心里痛爱,郑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丰华,洛水琴背上行囊便匆匆离开了帝都城。 ** 次日,柳月如发现洛水琴没有去上班,公司即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关她的流言蜚语如复燃的死灰四处飘洒,还添进了新的。 “听说了没有,洛水琴昨天居然骂顾夫人了,我想她肯定是被丰华给开除了,也太无法无天了。” 罗珊珊听到柳月如跟汪冷说这话,马上惊在了原地。 她们母女居然反目成仇了。 假如哪天陈碧成知道是她害得他们母女自相残杀,她还有希望嫁给孙若文? 罗珊珊马上凑过去问:“他们因为什么吵架?” “这个不清楚。” 见问不出什么,又看到孙若惜过来,罗珊珊心虚离开。 但她脑子里涌出了一个想法,无论如何,决不能让洛水琴与陈碧成相认。 她们就算要相认,也必须等到她与孙若文结婚以后。 她又想,假如她能很快跟孙若文结婚,或许会把部分真像告诉陈碧成。 恨之入骨 左景云收到洛水琴的短信,并没有太在意,他知道洛水琴孝顺,她定然会经常抽时间去看父亲。直到两天以后看到洛水琴发给他的视频,跑去书房看到洛水琴留给他的信,心暮然僵了。 他再去联系洛水琴的时候,她的微信把他加入了黑名单,电话也无法打通,他联系孙丰华,孙丰华说她人不在丰华上班。 洛水琴是铁了心要离开他了,这次她居然连丰华都离开了。 左景云疑惑不已,她真的收到了左远河的信?那信是谁冒充他写给她的? 这么长时间她还是没有接受左景云,还是说左景云永远没法跟左远河相比,哪怕某天她知道了所有左远河所做的不堪之事。 ** 宁五月听说洛水琴离开的事,又看到左景云日渐憔悴,感觉她的机会到了。 制造偶遇,给他买吃的,但左景云都拒绝了,这天宁五月看到天气预报说次日气温会反常大降,她感觉机会来了。 下班后,她直奔专卖店,不到五分钟,她将一眼看中的棉衣买了下来。 左景云的身材三围,哪怕只是目测,她已经精准记在了心里,而那大小她保证合适。 等到左景云上班的时候,宁五月并不急着把衣服拿出来,她晓得公司里面有空调,左景云用不上。 但下班以后走在路上,阴冷的天气,啸啸的寒风,一切自该另当别论。 这一天格外漫长,但她却又等得格外幸福,终于在她的期盼中,时钟转到了她想要的点。 她喜滋滋而又小心翼翼地拎起那件外套,想象着他穿上好看的样子,情愈浓,心微醺。 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可左景云办公室的门却始终不曾打开。 宁五月等了半个多小时,准备去敲门,展连走了过来。 “五月。”这是她来弘泰以后,他第一次跟她打招呼,之前即便见着就跟陌生人一样。 她也恨透了他,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 宁五月一脸嘲讽:“你还认识我,我以为你不认识我呢?” “五月,离左总远点。”展连说完就走了。 宁五月也不再理会他,只在心里骂他有病,多管闲事,见不得她好。 待他走后,宁五月敲门,尽管左景云没有回应,她还是轻轻推门而进。 “左总,外面很冷了,我给你拿了一件衣服。” 左景云站起身避开那衣服,冷冷看着她“你心用错了地方。” “楚董,我这么做也是为公司着想,您要是冻病了肯定会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这衣服穿上吧!” “除了水琴,我不会穿任何女人买的衣服,出去。”他低沉命令。 宁五月哪里甘心:“这衣服都买好了,您就穿着吧,我保证以后不来打扰你。” 左景云看着她粘人的样子,心里不胜烦怒:“宁五月,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宁五月听到这里眼泪簌簌往下流,忍无可忍:“左总,多有一个人爱你,到底有什么不好,我并不奢求你给我名分,甚至任何东西,我只是想静静地守候你,你开心的时候分一点爱给我,不开心不分就是。” 左景云像看怪物一样,用凶狠的眼光审视着他。 宁五月感觉他脸上的神色有如冰凌,他随时都有可能将她生吞活剥。 那一瞬间,她回忆起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想起被展连甩开,被丰华辞退,脑子清醒了些,也理智不少,小声哀求:“好,我错了,不会看人,您别开除我好吗?” “对不起,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左总你不能开除我,我知道洛水琴离开的真像,只要你不开除我,我告诉你。” “她的事我迟早会查清楚。” “迟则生变,左总,我就是中毒后脑子有时候不对劲,我自己都控制不了,但我保证以后不会纠缠您,您看在我一个病人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她的声音变得凄楚,神色变得哀伤,颤抖的声音里还有丝丝悔意。 “你说。”左景云看在洛水琴的份上,最终表情松弛了几分。 宁五月见左景云的表情有了松动,兴奋异常。把她在医院遇到洛水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左景云听后眉头拧成了一团,怒问:“你故意夸大其词?” “我没有,医生真的是那么跟我说的,我是有点嫉妒羡慕水琴姐,不过她人很好,我不会故意去伤害她,我接近你,也是看到她决心离开你。” “好了,出去。” 宁五月赶紧离开,从左景云的办公室直到离开弘泰,她一直警告自己,不要再痴心妄想,不要再靠近左景云。 ** 童乐悠与林亦玲在国外旅游,从陆依然口中得知洛水琴住进了楚家别墅,催促着母亲快点回国。 可林亦玲不乐意,她飞到斯洛伐克就是计划着把那里各个有名的城堡都看个遍,九个城堡,她们花了半个月时间不过看过三个。 “妈,你要看你看,我先回去。” 林亦玲却并不乐意,那些烦扰着她的噩梦,令她特别渴望有人时时陪着。 最后童乐悠与母亲达成协议,再在斯洛伐克呆十天,能看多少看多少。 这天她终于踏上了故国的土地,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左景云,心里无比激动,可一想到洛水琴心便不自觉得沉冷下去。 都怪童乐升,非得让她陪母亲去旅游,还给他打什么保票,说左景云肯定不可能与洛水琴走到一起。 她不知道她哥从哪里来的那么大自信,他以为他在商业上有所建树,就能事事通达。 在机场一见到童乐升,童乐悠忍不住咆哮着抱怨:“左景云跟洛水琴是不是连孩子都有了?” “你瞎猜些什么呢?现在洛水琴离开了丰华,也离开了左景云。” 童乐悠满脸惊喜:“真的吗?” “骗你干嘛。” 童乐悠高兴地抱了抱哥哥,笑着对妈妈说:“你跟哥哥回家,我要给景云哥一个惊喜。” 林亦玲拦住了她:“我不许你去找左景云,这辈子你嫁给谁都行,他绝对不行。” “妈,为什么呀?” 以前她反对还没有那么强烈,可自打知道童修杰的离开都源于那次高利贷以后,对于楚家她恨之入骨。 新诗姐妹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离开童家,要么离左景云远远的,但我要警告你,没有童家的依托,投资,你未必还能养活你自己。” 听到母亲说这样的话,她笑了。 她就是再不堪也是国内一线大明星,随随便便接个广告,就能花好几个月,再者最近买基金都买在山角,账户一片喜红,总能挣些钱。 “好,我离开童家。” 童乐悠说完也不顾家里人的只身离开。 童乐升跑向前去拦住她。 “你不能选择左景云,你选他一定会后悔的,投资理财你在做是吧,基金你经常买对吧! 你要嫁他就像买到一只垃圾基金,等你看清他的真面目,看到那基金一直在跌时,你该明白,卖出去不甘心,投进去却像个无底洞,不停亏损,即便过了很久如你所料好了,也不值得,你想想它耗费你多少时间青春精力! 这种感受童乐悠买基金时的确有,但用到左景云身上,她一万个不赞同,反正爱着一个人,每天有希望地追着就是幸福快乐的。 快乐的时光怎么能说浪费。 ”哥,谢谢你劝我,我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与抉择,你好好照顾妈。“ 她说完以后这回是跑开了,仿若慢一点会再被母亲哥哥给拽回去。 xx 洛水琴回到乡下,车子刚在家门口下坡的马路上停下,便看到应新诗在马路边上的草坡上坐着,橙色的衣裳,雪白的皮肤,唤醒了她身下沉寂土地的生气。 她一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中巴车。 春天温暖的阳光,将山里的水照得清澈透亮,将树草照得清晰明丽,空寂慵懒,与世无争,洛水琴于尘世纠缠的烦劳仿若瞬间一扫而空。 应新诗见到洛水琴果真从车上走下来,这才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末迎了上去。 等那中巴车已经消失在山岩拐角,洛水琴看到走到她跟前的应新诗满眼包泪,哽咽着说:“堂姐,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洛水琴一边点头一边纳闷,她想念她也不至于欣喜成这样吧! 由于要在乡下工作,洛水琴带了电脑,再加上给亲戚买的一些特产,及自己的换洗衣物,好几大包,她将左手往前伸了伸,示意应新诗给她拿一两样,可应新诗根本就没注意到。 “水琴,新曲她抢了我的男朋友,你一定得为我作主。”她自顾自地倾诉。 洛水琴马上明白她的泪因何而流。 这女孩子老实是老实,就是太老实了,老实到木纳也不好,难怪男朋友被抢。 “帮我拎一下。” 洛水琴将装满衣服圆圆滚滚的袋子立在马路牙子上嘱咐。 “哦好的,你再给我一个,我力气大。” “不用了。” 两人回到洛水琴爷爷家,洛水琴也搞明白了应新诗的烦恼。 她的男朋友成一金是她初中同学,两人都没考上大学,也不愿去上技术学院,去外面打拼不到半年,感觉挺累,于是回到农村创业。 他们在选创业点到底在东坡村还是西坡村时,一金来东坡村,跟应新曲相处几天以后就移情别恋应新曲了。 现在应新曲跟成一金是男女朋友。 两人准备下个月就结婚。 洛水琴的爷爷不在家,两人把东西放在廊道里,坐在长长的栏杆板凳上继续聊天。 “新诗,既然他们现在两情相悦,那你就成全他们,不管怎么样,那是你妹妹,与其三个人僵持着谁都不幸福,不如让他们幸福。” 应新诗的泪流得更快了:“水琴姐,你也看好他们,可我连成一金的孩子都怀上了。” 洛水琴这才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快三个月了。”应新诗委屈地说。 “成一金知道这事吗?” “他知道,他要我把孩子做掉。” 洛水琴愤怒哑然,她看着清瘦的应新诗不解地问:“就这样的渣男,你们两姐妹还争着抢着要?” “我不知道他会看上新曲,我刚认识他时,他人挺好的,长得好看,又细心,会关心人,脑子也活络。” 洛水琴看着长得清清爽爽,貌美嫣然的应新诗,很是难过,难道到现在为此,她还没看出那个男人人品有问题,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细节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突然想起前于恩洋经手的那个案子,那个男人为了跟情人结婚,跟情人合谋把前妻生的孩子双双往楼下扔。 她看了看应新诗的肚子:“这孩子我劝你还是打掉吧!” 至于应新曲她也会去劝,不过倒是没有那么担心,她毕竟从小就特别能耍滑头,别人让她吃了亏,她肯定会还回去。 他们两以后要相爱相杀,她懒得管。 应新诗又是一阵抽泣,过了好久,她喃喃叹息:“可他是一条生命,再说都三个月了。” 洛水琴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可她担心孩子会拖累她。 毕竟她那么木纳,在她看来自己都还没有长大,恐怕也照顾不好自己,却要当妈妈。 “小叔跟婶婶怎么说。” “他们说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搞好,他们不管,也没精力管。” “他们没有骂新曲?” “爸爸妈妈从小最疼新曲,她口甜又激灵,你知道的。” 应新诗也知道,可她就是机灵不起来,看到人也不知道怎么去喊。 两人正说着,应新曲来了,她手里拧着一袋子三月泡,一双灵动的眸子四处搜寻:“爷爷在家么?” 她还没进屋就在外头甜甜地喊,没听到有人回应,目光落在了正审视她的洛水琴身上,并不介意她的清冷,脸上的欣喜与笑意反而深浓。 “水琴姐,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呀,几年不见,你又好看了好多好多。”她甜甜赞美声响彻了周围的山谷。 她把三月泡往桌上一放,来拥抱洛水琴。 这大抵就是明明知道她爱耍滑头,洛水琴对她也厌恶不起来的缘故。 洛水琴注意到一旁的应新诗眼眸黯淡了下去。 怕伤到应新诗,她并没有表现出对应新曲的新昵,只是被动接受。 应新曲意识到却不介意,她松开洛水琴,笑着去给她拿泡:“姐,快吃三月泡,我在一个山沟里发现的,别的地方早就没有了,你尝尝可甜了。” 她说着挑了几颗最大的跑到水池边用水龙头冲洗干净递给洛水琴。 水琴不见了 洛水琴道谢后声色俱厉问应新曲:“听说你要结婚了。” “对呀,你回来得正好,当我的伴娘,喝我的喜酒。” “新曲,那个男人你了解吗?” “嗨,好不好,我不清楚,但他肯跟我在农村生活,还肯创业,又有脑子。你知道我这人就喜欢生活在农村里,城里再好我也不羡慕,其他的不说,就那空气,我就受不了,每次进城都咳得死去活来。” 这些洛水琴倒是清楚,她打在娘胎里心肺功能就不好,可愿呆在农村生活的青年男子也不只他一个人呀! 正寻思着怎么开导,她看到一个青年男子往这面走来。 陌生的面孔,长得好不标志,雪白的皮肤,大大的双眼皮,高高的鼻梁,瓜子脸,薄嘴唇,不像是农村长大的娃倒像是从西方油画里走出来的绅士。 “一金来了,水琴姐,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洛水琴小声问终于明白自家两堂妹为何被这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了。 她倒想看看这个没有品德的男人除了容貌,他还在行什么。 成一金的目光一直在应新曲身上,直到踏进屋檐,这才落到洛水琴身上笑问:“这位是?” “我是她们的唐姐,洛水琴。” 成一金浅浅一笑回应:“听说过,唐姐好”。 洛水琴感觉光阴似乎颤动了一下,世间就有这样的矛盾体,极好的容颜包藏着极坏的祸心! “那就好,既然你来了,我倒要问问你,新诗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应新曲听到洛水琴突兀质问脸色阴冷了下去。 “这孩子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新诗跟谁怀上了孩子,非得赖上我,幸而新曲相信我,否则锅还真得我背。” 这回是洛水琴懵了,应新诗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老实人,这不只她知道,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男人现在居然连承认自己孩子的勇气都没有。 见她发怵,成一金朗然一笑:“我跟新诗就是合作的关系,新曲才是我要娶的新娘。” 洛水琴轻笑:“新诗说那孩子是你的,你说那孩子不是你的,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我虽然无法判断,但现在医学发达,做个亲子鉴定一目了然。” “你说得对,等她把这孩子生下来,一切就真像大白了,假如这孩子是我的,我马上去死,行么?” 洛水琴越来越迷惑了,他说得这么信誓旦旦,难不成这孩子还真不是他的,新诗被人蒙蔽误会了,种种可能在她的脑海中掠过。 “既然这样,你跟新曲年纪也都不大,等几个月再结婚也不碍事,不是吗?” “一金,既然我堂姐都这么说了,要不就推迟吧!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 成一金过了好一会才回应新曲:“好吧!” 洛水琴更加纳闷了,这两人都很好讲话呀,假若不是对应新诗知根知底,她真怀疑是她搞事。 成一金马上转移话题:“难得堂姐回来,你们姐妹好好聊聊,我去帮爷爷淋菜,顺便喊爷爷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洛水琴的日子过得平静充实而享受,她给爷爷做饭,打扫屋子,理理园子里的菜,画画设计稿。 ** 孙丰华心里纳闷,洛水琴不是拖延工作、玩消失的人。 再者这次是为马丹设计,及时上交设计稿的重要性她不会不明白。这交稿时间都过去一天了,她怎么还不交,要是没设计出来也总该支个声吧。 他意识到不对劲,打电话给洛水琴,但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他给洛水琴语音留言,让她看到电话马上回拔给她。 可等到晚上,他还是没有收到信息,这头马丹虽然答应他晚两天交稿,可也不能等太久,也不知道那稿子有没有搞定。 陈碧成见孙丰华回来,愁容满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起初孙丰华并不愿跟她讨论洛水琴。 但见她一副你不说,我就决不善罢甘休的样子,他只得如实说了。 “你赶紧要若惜设计,洛水琴八成是指望不上了,那天她要离开丰华,不就是为了今天吗?就你还处处维护她,分不清孰是孰非。” 孙丰华剑眉紧拧:“我担心这孩子出事了,也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 他想联系左景云,可一想到洛水琴的嘱托,他一时间没了主意。 “我看你还是多担心担心惜文能不能把丰成经营好,再担心担心惜时的婚事吧,他也老大不小了,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还有子沫也是,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创伤,脑子糊得很,师傅私底下都抱怨不愿教她,学个东西老也学不会。” 孙丰华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房间,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左景云,将实情告诉了他。 ** 这面左景云接到孙丰华的电话后担心起来,顾不得暮色深浓,风风火火去找应安道,一点也不敢耽搁。 但应安道并不在家里。 他打电话给应安道,很快电话接通。 “景云,我正想联系你,水琴回东坡村不见了。” 之所以没有告诉左景云,应安道是想确认清楚,他担心大哥想要他回去,故意这么说的,毕竟这种事大哥曾干过。 洛水琴不是一个小孩子,她那么大了,回的又是他的故乡,在东坡村,他们应氏是一个大家族,就算平时水琴得罪了人,也没有人敢对她下手,更何况水琴还不是那种好得罪人的。 左景云听后不敢耽搁打开导航,火急火燎地往东坡村赶去。 车子在弯弯曲曲时上时下的山路上划破黑暗一路狂飙。 他赶到东坡村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整个村子死一般黑沉静寂。 他将车子停在马路牙子上,奔着那盏孤灯跑去。 他猜得没错,那果然是洛水琴爷爷家。 孙女丢了,洛爷爷哪能睡着,他一直等应安道回来,看到应安道,忙不跌跟他讲洛水琴不见的来龙去脉。 应安道听后,拿着手电筒去了小帽子家,让小帽子带他上山了,这会子老人正等着应安道从山上回来呢。 今天早上,东坡村。 洛水琴说要去山顶看看,好久没有体会一览众山小的快意了,洛爷爷就同意了,还让她带了水跟饼干。 他估摸着到了晚上洛水琴该回来了。可过了晚饭点她还是没有回来,他觉得不对劲,让应新诗把应安军,应安强叫来一起去山上找。“ 洛水琴的大婶玉妍,小婶喜月,应新曲等则四处打听,最后喜月打听到一群去山上采桑葚的小孩看到过她,她还救了小帽子的弟弟小钉子。 但自己却顺着山坡往下滚落,一帮小孩去找她,没找着以为她回来了,也就没再管这事。 家人来了 左景云听后按奈不住了,也要上山去找。 洛爷爷看着细皮嫩肉的左景云紧忙阻止:”你别去了,还是在这安心等着吧,那山陡峭得很,路又窄小,水琴在这山里头生活过,不然我怎么能放心要她上山。“ 左景云跟着洛爷爷就坐在椅子上,眼睛直愣愣地瞪着门外,等到了天亮。 但他们等回来的只是应安道,并没有找到洛水琴。 第二天天亮,洛爷爷请村子里的人帮忙一起去找洛水琴,大家都忙活开了。 左景云也要上山,应新诗喊他:“左先生,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有重要的话说。” 看到应新诗木木纳纳的样子,左景云倒是充满好奇,跟着她来到屋侧一处没人的僻静处。 应新诗停下后,眼泪唰唰往下掉,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着说:“姐夫,对不起。” 左景云被她这没来由的道歉给弄懵了,惊讶地问:“怎么了?” “一定是我连累了水琴姐,不然水琴姐不会出事。”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 左景云耐着性子安慰她:“我听爷爷说,她是为了救小钉子才摔下山崖的,跟你没有关系。” “我怀疑这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有人刻意设计的。” “为什么这么说?” “都怪我,要水琴帮我出气,我真担心我再也见不到水琴。” “不会的,她一定是滚到了某个隐秘的山脚,晚上太黑没被发现。“他这话虽是安慰应诗新,却更是说给自己听,那些负面新闻看多了,难免担心,毕竟洛水琴长得那么好看,一个人滚落在山里,要是遇到了坏人,给她锁在某个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洞里虐待她,凌辱她,甚至要了她的命该怎么办。 左景云不敢再往下想,转身就要去找洛水琴。 “如果不是人为的,水琴姐一定会回来的,她身手很好,很小的时候在山上就如鱼得水。” 应新诗感觉左景云不相信她,她今天看了又看,都没看到成一金,一定是他干的。 应新诗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左先生,我怀疑这事是我妹跟一金干的,你小心着点,我担心他们再对你下手。” 听到这话,跨出步子的左景云愣住了:“你妹妹他们为什么要伤害水琴。” 应新诗透着泪光的脸红了几分:“这事说来话长,反正你小心点,我不希望你出事。” 左景云感觉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报了警,又打电话给伍春详,这才跑着追上应安道去找洛水琴。 ** 这面洛水琴躺在了四坡镇医院里,昏迷不醒,进入梦境里。 梦里是一张狰狞的脸,那张好看的脸变得无比丑恶,用力推她,对着她狂笑,疯狂的大喊:“你去死吧,去死吧!” 她不想死,死了谁照顾父亲呀,还有孙丰华那么信任她,她必须把设计稿交给他。 那可是她最得意的设计品呢? 最重要的是左景云,想到他,她的心剧烈疼痛。 她根本放不下他,虽然狠心离开,可在生死关头,她那么想见他一面,想听他的声音。 于是她拼命跑呀,跑呀。 那个男人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到了,她恐慌不已,试着飞跃,居然飞起来了。 她不停地往深山里飞,隐没于林间,直到再也见不到那张可怕的脸,最后累得滑翔到了一片沙滩上。 医生想找她的手机打电话通知她的家人,无奈她的手机没电了,医院里还没找着匹配的充电器。 第二天早上,洛水琴的主治医生陆医生买来一个充电器,充好电,将洛水琴的手机打开,翻看了一下给应安道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没多久洛水琴醒了。 她浑身散架般疼痛,睁开眼睛,周围一片瘆人的惨白,她意识到这是进医院了。 医生见她醒来欣慰地笑了:“我刚刚打电话给你父亲了,他们很快就会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洛水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谢,然后心惊胆战地问:“我身子各部位有伤残吗?”你福大命大了,送来时身上沾满了血,不成样子,我细细查看下来还好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没事了。” 听到这洛水琴松了口气,忍不住去想昨天的事。 她在山顶坐了两个小时,画好设计稿,吃了带去的饼干,喝好了水,估摸着回家正好能在2点前把设计稿交了。 走了一阵,她听到有孩子在大声呼喊救命,忙不跌跑去看,只见小钉子掉落在了小路下面一块小小的窄窄的空地上,那空地离路面有2米高。 小钉子在哭,其他小朋友在上面干着急,谁都不敢往下去救他。 主要是那地太窄了,下面的坡又太陡峭了。 洛水琴想砍一根树藤把他拉上来,只是周围找了找还没找到树藤,再者也没有柴刀,她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她试探着滑了下去,半只脚站在小钉子所站的地方,把小钉子抱紧以后再两只脚站稳。 小钉子7岁,瘦瘦高高的,要是在平地上还好,在那逼仄的狭窄处,洛水琴要举他有些费劲。 她歇了一会,把他举过头顶。 小帽子在上面拉,一拉就把小钉子给拉住了,但洛水琴却脚一滑,滚掉下去。 虽然滚落,但那都是泥土坡,而坡上面也只是一些蕨类植物,只是滚落的时间长,头有些晕,但身子并没有受到剧烈的疼痛,似乎问题不大。 有惊无险,她侥幸地想着,刚要睁开眼爬起身,没想到有人用力从后背推了她一把。 在她身子往下滑的瞬间,她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个男人,只可惜那个男人带着面罩,只露出了一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她忍不住揣度。 xx 左景云跟着应安道走到半山坡上,应安道接到了镇上医生的电话。 “没想到水琴就在镇医院里。” 医生解释,她从来没有见过洛水琴,也不知道她是哪个村的,所以只有等她醒来,那送她来医院的人只说路上检的,家里还有急事处理,急匆匆离开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医生笑眯眯告诉洛水琴她家人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要么是应安道得知她出事,早早赶回东坡村,要么是伯伯、叔叔,洛水琴正寻思着,一张好看而憔悴担忧的脸映入眼帘。 无论她怎么揣度,都没想到是左景云! 谁推的 她倒是希望过,可不敢想,毕竟决心离开他以后,她留下了狠心的话语,换了电话号码,微信还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他该恨她,或者借酒消愁,怎么能再来找她。 他越走越近,英俊的脸上染上了浓密的担忧,刚强中显出几分柔和可爱。 她意识到病人都是难看的,形容憔悴,面无血色,更何况她还摔伤了,也许脸上细细小小的伤口沟壑纵横,邋遢狼狈,现在她极渴望一面镜子,看看丑成什么样子。 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手不住模索脸上,但凡摸到异样的粗粝,心便像抽风一样瑟瑟发抖。 她忍不住埋怨同情左景云,她这样一个无法为他生儿育女,又麻烦缠身,现在还毁了容的女人,他来看她作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陆医生冲她暖暖一笑:“你身子无大碍,家人来了,坐起来也没事。” 洛水琴尴尬极了。 左景云似看透她的心思,柔声宽慰:“水琴,你的脸上都是小伤口,过两天就好了,别担心。” 见他没有嫌弃,眼神里满满的全是疼惜,她松了口气。 医生笑问:“你老公呀!” 洛水琴含羞自恼,每次遇到这样的问题,她都不能坦然回答,为什么不能坦然回答呢? 就像不想让人知道她占了这么一个大便宜。 左景云却是又爽朗回了:“没错,谢谢你们打电话给我们,更谢谢你们照顾我妻子。” “你怎么能让你妻子自己一个人上山呢,幸而遇到了成海夫妇,他们可是四坡镇出了名的好人,要是遇到伤口撒盐的歹人,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嗯嗯,是我疏忽了。” 洛水琴看着他谦恭认错的样子,瞬间恍然,以为听错了,是他疏忽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错?! 这个男人! 她鼻尖发酸,眼睛发涩,别过脸去不让他们看到她悄然滑落的泪珠。 “你们夫妻聊我去忙了。” 陆医生离开以后,左景云坐到床沿,一把将水琴拉入怀中,紧紧抱住,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离开。 “下次不要自作主张,偷偷离开我,好吗?” 洛水琴怔了怔重重点头,至少此时她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离开他。 哪怕某天他不得不离开她,而她也要远远看着他。 这些天她看不到他,才意识到没他的日子,光阴真的会拉长。 他还不知道她不能生育吧,假如知道了还会对她这么好吗? 她不能再欺骗他,她试着从他怀里挣脱开,可他却将她抱得愈发紧了。 洛水琴不再挣扎软棉棉依托在他怀里,喃喃私语:“我之前中了木兰春的毒,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生育,即便能生,生出来的孩子也可能有问题,你不嫌弃?” “水琴你中的毒不多,而且毒解得也快,回城以后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不必过于担心。” “宁五月看过了,她都跟我说了。” “宁五月心怀不轨,她的话不可信,我带你去做个检查就放心了。” 听到前半句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这足以证明他是知道的,但听到后半句,他的心又悬空起来,沮丧地问:“我跟你一起这么久了,一直没有怀上,难道不是我有问题?” “水琴,说不定去医院看看,开点药就好了。” “万一不好呢?” 左景云沉默了一会。 洛水琴想起古时候,那些原本恩爱的夫妻,就因为没有子女延续香火,最后不是男人再娶,女人看着自己的爱人渐行渐远,就是家庭破裂,深刻体会他们在浮海人生中的愁苦。 左景云正要开口,洛水琴抢先说了:“万一不好,你跟我离婚,娶别的女人我不会怪你,真的。” 左景云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洛水琴的脑袋,一脸恼火:“你瞎想些什么呢?要是万一不好,大不了丁克,现在丁克的人多的去了。” “可爸他不会愿意的。” “他要抱孙子还有我哥。”这话他说得心虚,但目前洛水琴是伤患,他必须给她足够的信心。 听到他这么说,洛水琴感动且满足,她不再为求心安而再跟他继续刚才的问题,只是问他怎么找到她的。 左景云将孙丰华搬了出来。 洛水琴想起设计稿着急起来:“景云,我得把稿子发给顾董,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她说着去够手机,幸好那稿子她拍好了照,也幸好手机没有摔坏。 原本想回家后再修改修改,不然当时就发了,折腾了这么久,到现在发出的还是未经修改的,洛水琴后悔不跌,不如当时就发了。 她把设计稿发过去后,附上道歉。 孙丰华很快就回她了:“马丹愿意再等两天,你现在发来不碍事,你这孩子从来不会晚交稿子,这次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事。” 既然孙丰华没有追究,她就不愿解释,现在身子受了伤,脑子里又装着各种事,着实疲惫,疲惫到懒得去攫取他人的理解。 孙丰华从电话里听出她语气微弱,十分担忧,但见她不愿说,他也不再追问。 ** 在医院住了二天以后,洛水琴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左景云载着她回到东坡村,离洛爷爷家几米远的马路牙子前,她看到成一金与应新曲两人一人扛着一捆柴往洛爷爷家里走。 成一金听到汽车由远而近驶来,回过头去看到车里的洛水琴,把柴立在路边,笑盈盈地看着车子驶至跟前。 左景云将车停在了空地上。 成一金迎上去关切地问:“水琴姐,我回了一趟家,听说你出事了,还好吧!” 洛水琴本来怀疑成一金,听他这么说,对他的怀疑瞬间消失殆尽。 应新曲也走向前来,一脸担忧:“堂姐,你不晓得,你昨天没回家,大家都急坏了,全村的人都找你的呢?你还好吧!” “你们费心了,我没事。” “堂姐,听说你为了救小钉子才滚落山下的,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肝胆狭义。”应新曲说话间竖起了大拇指。 “帮人挺好的,但也要量力行而,这两天年事已高的爷爷因担心你的事,苍老不少。”成一金道。 洛水琴点了点头看着眼前十分关心她的两人,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那推人的家伙归结到他们身上。 与蛇斗 可不是他们到底又是谁呢? 难道她产生了幻觉? 洛水琴晃了晃脑袋。 两人见她不愿深聊,折回背起柴往家走。 左景云默不作声,只静静看着,待那两人离开,牵着洛水琴的手柔声相劝:“看好爷爷,跟着我回城吧!” 洛水琴想起年迈的爷爷,那个推她的人,还有应诗新肚子里的孩子,感到为难。 “景云,谢谢你来找我,难得来一次,我还想再呆一段时间,你先回去好吗?” 左景云想起应新诗对他说得话,猜测洛水琴要留下并非难得来一次这么简单。 看来这个女人还是没把他当自己人,有事情并不愿好好跟他说。 “既然这样,那就多呆几日,正好我公司最近不忙,这儿环境清净幽然适合修心养性我陪着你。” 洛水琴没有拒绝,有他在身边,她总是格外安心的。 两人回到洛爷爷家不久,应新曲跟成一金扛着两捆柴也到了鹅场坪,二人把柴扔到柴垛上,成一金拿着柴刀将木柴砍成一截一截,再将竹子破开。 洛水琴由不得感慨,这个男人看起来细皮嫩肉,干起活来却毫不含糊,也难怪这两姐妹栽在了他手上。 像他这样能干又外向的男人应该更喜欢老实巴交又长得好看的应新诗才是,为什么会移情别恋,喜欢上应新曲。 虽然生出疑问,不过感情这事,本身就难说,她也不过多揣测。 屋子里应安道已经做好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今天接到电话,医生说洛水琴并无大碍,见左景云迫不急待,他没跟过去。 现在年轻人都很忙,制造机会在一起不容易,他们两人难得有机会单独相处,他不想去当电灯泡。 一家人落座以后,洛爷爷先动筷子,其他人才紧跟着夹菜吃饭。 应新曲笑问:“堂姐夫这是来接堂姐回城呢?” 应新诗道:“水琴姐,再过一个月就是爷爷九十岁生日,给爷爷过好生日再回去好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洛水琴身上,洛水琴把一片蘑菇夹进碗里后点了点头。 洛爷爷乐开了花,像一个孩子般颤抖着手给洛水琴夹菜。 吃好饭,洛爷爷对新诗道:“给你水琴姐安排一间房间睡觉。” 应新诗惊疑地问:“水琴姐不跟我睡了吗?” 洛爷爷看着木木纳纳的孙女叹气:“那是以前,现在他男人来了,还陪你?” 应新诗应答着心里挺难过的,每天晚上有洛水琴陪她睡,比她一个人睡要安稳踏实得多,就连做梦都是香甜的。 但爷爷这么吩咐,她只能照办,心里只盼着左景云快点离开。 这天晚上洗漱好,洛爷爷,应新诗,应安道都在屋子里看电视,左景云将洛水琴拉到鹅场平散步。 洛水琴感觉身子乏力:“我有点累。” 左景云一仰头,发现天空中群星璀璨,他从来不知道星星如此耀眼,以前在书上电视上看到总感觉夸张不真实。 “我们一起看星星吧!”他建议。 于是两人相互依偎着在柴垛上看星星。 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背靠背静静依偎着仰望天空。 洛水琴看着看着眼眶湿润了,夜幕深邃依旧,群星明亮依旧,只不过斗转星移,万物乾坤,陪她看星星的人换了。 奶奶关于忠诚的话亦一直萦绕于心,搅得她心绪无法清净祥和。 左景云本想换过姿势,跟她聊心,转头不经意间看到她泪眼朦胧,思虑悠远,没忍心打扰她,不过忆起一些久远如上辈子的事。 一场浪漫的约会,就这样变成了各自的伤感。 夜深了,他们还背靠背坐在柴垛上,直到应新诗喊二人上楼。 顾及洛水琴的伤口,更看那木头房子,木头床嘎吱嘎吱的,左景云克制住自己,不过将洛水琴楼入怀中,被子新洗的又放在栏杆线上晒了一天阳光,倒也温暖清香,格外舒适,很快两人便进入梦乡。 半夜里,左景云感觉小脚似有溜滑的东西,猛然间从睡梦中醒来。 他急着去拉开灯,脚像突然挨了一针,剧烈疼痛。 “水琴,危险!”他喊话间,灯也拉亮了。 洛水琴睁开睛,看到床上歪歪扭扭弯着一条两个拇指大的蛇,扭动着灰黑色的身子,向她爬来。洛水琴被吓得大声尖叫,浑身发冷。 蛇眼里露出幽冷凶狠的光,离她越来越近,她一跃跳下床去。 左景云却已经在屋子里四处逡巡,找打蛇的家伙。 那蛇见屋子里开了灯,吓了一大跳,顺着木头窗口往外溜走了。 左景云找了一圈,屋子里除了床,并没有别的东西,他根本无法找到打蛇的家伙,最后只得作罢。 洛水琴在心里庆幸好在左景云发现蛇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同时她十分纳闷,他们睡在二楼,蛇怎么会顺着窗户往里爬呢? 她在屋子里看了又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吸引蛇的东西。 待那蛇溜远,左景云紧绷的神经略有松弛,洛水琴这才注意到他脸色发青。 “景云,你没事吧!”她焦急关切地问。 “被咬了一口。“左景云说话间撩起裤角,暗红的蛇印赫然进入洛水琴眼眸。民 她看着左景云发青的脸,心道不好,这蛇身上有剧毒,她必须尽早把他体内的毒给清除出来。 洛水琴焦急嘱咐左景云:“快坐好。” 左景云不明所以,他以为这屋子里又出现了他肉眼不可见的危险,赶紧退回到床沿坐好。 洛水琴管不了太多,即刻给左景云吸腿上的蛇毒。 左景云反应过来,她已经吸了一大口毒血,并将那毒血吐在了地板上。 左景云自然不愿意,他将腿挪开厉声劝阻:“别吸了,你会中毒的。 “我都吐出来了,没事,你别动,你要再动我们都会死。”洛水琴说完用力扣住他的脚又吸了一大口。 左景云还在想她说的话,她又吸出好几口,渐感嘴越来越厚重,身子也不对劲。 傻人傻福 左景云看着她肿得像香肠的嘴心痛不已:“好了,别吸了,你刚才说你不吸我们都会死是什么意思?” “你要离开了,我不会独活,就这个意思。” 左景云一把推开了她。 洛水琴本来身子难受,经他这么一推顿时头晕目眩,踉跄地栽倒在了地上。 左景云见势不妙,连跑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水琴,你怎么了?” “我热。” 其实除了热,她还觉得肚子特别痛,就像肠子被什么东西腐蚀化了那般疼痛,可怕左景云担心,她没敢说,也没敢表现太明显,只不过极力压制住疼痛。 左景云见洛水琴脸色不对,想打120,但窗户外头的泛着冷绿的杂草提醒他现在在这乡下,不大可能有救护车在深更半夜进来。 他打横一把将洛水琴抱起,开车,要送她去离东坡村最近的大医院。 等他把洛水琴放在后坐躺好,发现车子无法启动。 屋漏偏缝连夜雨,还是有人搞鬼? 左景云恼火不已,突然间想到了伍春详,幸好他让伍春详带人住在四坡镇。 一个小时后伍春详开着他的奔弛停在了左景云面前,并打开了车门。 左景云紧忙把洛水琴放进奔弛后座,让伍春详留在他的奥迪上观察可疑的人,等天亮后找人将车子修理好,开走。 左景云开着奔弛一路狂奔,两小时后到达县里,包着洛水琴来到急诊室。 看着脸色乌青有气无力的洛水琴他的心就像时刻被剑戳着:”水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笑着安慰。 洛水琴见他满头大汗,强挤出一抹笑点了点头。 左景云愤怒地想,假如是人为的,他一定要将这个人揪出来,抓一条蛇给他咬上七八口。 一个多小时候后,医生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 左景云迎上前去紧张地问:“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 “她身子已无大碍,但还要清毒,幸好你们来得及时,要再晚半个小时,只怕是神仙也救不活她了。” 左景云突然想起洛水琴的话:“假如我不吸,我们都活不了。” 她没有开玩笑,这个傻女人,在危机时刻居然胆大到连命都不要,幸而应新诗跟他说那些话,否则今天还真得出人命。 他道了谢医生汇报完正要转身离开,左景云叫住医生:“医生,这次能把我妻子体内的毒全清掉吗?” “那是肯定的。” “她以前还中过木兰春。” 医生原想替病人保密,但见左景云知道这事,还提了出来,也就毫无顾虑地将所有真像告诉他。 原本被蛇咬了发毒不会那么快且剧烈,人体内也不会产生剜肉般的疼痛。 洛水琴之所以会那么危险,正是她体内还有木兰春的余毒,两股毒在体内相互攻击作战,折腾的都是她的身子,她自然难受,如果那种疼痛持续下去,超越了她身体能承受的负荷,她就会失去生命。 但这样的好处就是把很不好清除的木兰春全部给清除干净了。 左景云听后五味杂陈。 这样也好,说不定他们很快就会有自己孩子,他们再也不用为这事苦恼。 再一次,他加深了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喜欢。 ** 应安道与新新诗,洛爷爷都睡得很沉。 虽然昨天晚上几乎闹出人命,他们谁都不知道。 应新诗早上起床去找洛水琴,见他们房间里没人,地板上又满是乌黑的血惊得大声尖叫。 应安道闻声在楼下大声问:“新诗,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听到她回答,应安道急了,这孩子以往这个点早起来去鹅场坪散步了。 “水琴姐呢?”他颤声问着往楼上爬。 ”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一摊血,她一定出事了,一定是新曲与一金干的,是我连累了他们。“应新诗终于回应。 她说完坐在木楼板上哇哇大哭起来。 应新曲应父亲嘱咐,拿了一篮子豆腐过来送给洛爷爷吃,隔着老远听到应新曲的哭声忙加快了步伐。 她走到楼上看到应新诗颓然瘫坐在地,后背像烂泥一样歪歪斜斜靠在墙上,忙问:“怎么了姐,发生了什么事?” 应新诗没有理她,自顾自地哭。 应新曲试着将她拉起来:“姐,别坐地上了,四五月山里头的天气凉,对你不好,说不定还会影响你肚子里的孩子。” 应新诗听到她这么说又气又恨又怕,没作声接着哭。 应新曲见拉不动她,去找洛水琴,但整个楼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再折回那房间却看到了地上的黑血触目惊心。 她惊讶问:“姐,是不是水琴姐出事了?” “你不要再装了。”应新诗终于愤怒低吼出声。 应新曲不无纳闷地问:“姐,我装什么了?” “是不是你看到水琴姐为我出头,就对她下手了。” “姐,你说什么呢?再怎么说水琴姐也是我的堂姐,我怎么会对她下手。” 应新诗抹了一把眼泪:”我是你亲姐姐,你都对我下手,你还说你不敢。” 应新曲有点头痛,她这个姐姐木纳也不是任何时候,比如说现在倒像是个伶牙俐齿的。 “虽然你先认识一金,可他说了爱的人是我,你自己怀了别人的孩子还要赖给他。” “妹妹,你信他不信我是么?” ”姐,我前天已经跟一金说推迟婚礼了,就是想等你的孩子出生以后,看看你们谁到底在骗我。” “是他骗你呢?” “我决不会跟他结婚。” 应新诗看着一脸信誓旦旦的应新曲迷惑了,不知道应新曲说的是真是假,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姐,你知道我从小呼吸系统就不好,只能生活在农村,现在我们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大多都不愿留在农村,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不容易,你跟我不一样,你可以进城,你长得好看肯定能找到一个好的。” 应新诗光顾着哭一句也没听进去,反而越哭越难过,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让着妹妹,可这一次她不想让。 应新曲又拉了应新诗一把:“好了,姐,你先别哭了,赶紧起来,去找水琴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反正你是我永远的姐姐!” 应新诗点了点头。 伍春详硬撑着睡意,观察了一夜也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去看左景云那辆车。 到了早上,他累极,刚要眯会,却被应新诗的哭声吵醒,走过去,得知大伙在找左景云与洛水琴,就把昨天晚上的事给说了。 ** 洛水琴被推出急救室以后,左景云心痛嗔怪:“以后不要再那么冲动了。” “那不叫冲动,叫反应灵敏。”她有点开心,关键时刻,她的反应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人。 看到她嘴角漾出微笑,那两个迷人的酒窝,他也笑了:“不过你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医生说那蛇毒将你体内的木兰春毒一并带了出来,全都清掉了。” 往河里扔 “真的?” 她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的,那是心神俱为轻松的开心。 “我骗你干嘛。” 应发晴坐起来,紧紧抱住他,手上正插着管子都没意识到。 左景云笑着提醒:“你小心着点。” 纵然乡下的空气很好,风景很美,但短短几天内看到洛水琴受了这么多伤,左景云还是希望他能早点回城,离开这蛮夷之地。 正要开口,洛水琴的手机响了。 应新曲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洛水琴后,想起来打电话给她。 电话接通了应新曲激动地问:“水琴姐,你在哪呢?” “我在医院,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出院了。” “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急坏了。” “我没事,就屋子里爬进去一条蛇,出了点小意外。” “你住的是二楼,屋里怎么会爬进蛇,肯定不是意外?” 洛水琴也很肯定,这次回来她频频出事,必有蹊跷。 原本还怀疑应新曲想借蛇赶走她,可听她这么一说,又觉得这事跟她无关。 ** 左景云载着洛水琴回到家时,马上路上站满了人,就连洛爷爷与成一金也坐在草地上眼巴巴等她。 成一金还轻轻地给洛爷爷捶着背。 现在他们只知道,左景云被蛇咬了,洛水琴情况比他还严重。 见左景云搀着洛水琴从车上走下来,应新曲第一个跑过去:“水琴姐,你还好吧?” “我就是之前中的毒发了,景云及时把我送进医院,现在医生已经将我体内的毒彻底清除,走得急,又是深更半夜,怕吵到你们休息就没跟你们说了,让你们担心了。” “哦,关系,没事就好。” 成一金走到洛水琴左景云跟前似乎有些不高兴:“新曲非得拽我来看看你们,我就说你们懂得照顾自己,既然没事,我就去田里扯稗子了。” 成一金离开以后,左景云再次劝洛水琴:“住在农村里,有人暗地里射箭,咱们防不胜防,还是回城吧!” “新诗,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城里住一段时间吗?” “水琴姐,我不想去,我不习惯。” 在城里打工的那段日子,给她留下了创伤,她不想进城。 想到左景云受伤,有那么一瞬,她的确想马上回城,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很多时候,无比木纳又对她万分依赖的女孩,洛水琴还是想查出真像再离开。 “对不起,景云,你先回去,我等爷爷过完生日再回去。” 她看到左景云幽黑的眸子里滑过巨大的失望,正想着找点什么话安慰他,却听到他无比坚定地问:“那我陪你,你在哪,我在哪。” 她很感动,但不情自禁为他着想:“你的公司怎么办?” “放心,我都打点好了。” 离洛爷爷生日还有三天正逢四坡镇出集。 洛水琴跟着应新诗早早出发了,一来她要给洛爷爷买礼品,二来她得给应新诗买些好吃的水果。 应新诗现在胃口越来越差,她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揪心。 她原本喊左景云一起去,可左景云说他肚子痛,出去不方便,洛水琴只好作罢。 洛水琴一行人离开以后,左景云在屋子外的廊道里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司的事,成一金走了过来,不经意地问:“姐夫,你今天没跟水琴姐一起去出集?“ ”肚子不舒服。” 成一金看他脸色发白关切地问:“是不是吃错了东西?” “跟你们吃得都一样,可能是昨天着凉了,时冷时热。对了听说你想在东坡村创业,准备搞什么项目?” “我想在这里开个厂生产各种竹木制品,大如桌椅,小如梳子、筷子。” “不错有想法。” “只可惜现在还没有那么多资金,我手头上的钱估计连厂子都盖不起。” 左景云听出了他话里隐秘的诉求,故作糊涂:“你还年轻,现在社会发展也快,机会很多,攒足了钱跟经验再开厂也不迟。” 左景云投资帮忙向来看人品,像他这样的人,他断然不会投资一分钱。 他以为成一金会直白向他借钱或表示他的不开心,但都没有,他脸色如常,语气谦恭:“姐夫说得有道理,我没那么着急啦,凡事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见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左景云问:“你来这是?” “我过来看看爷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爷爷在菜园子里。” “嗯嗯,我这就去找爷爷。” 左景云目送他离开,看他背影倒也洒脱。 待他离开以后,左景云忙了一会工作,将电脑锁好,靠在栏杆上打盹,突然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触碰到他的鼻尖上。 这东西让他意识模糊。 但他并没有睁开眼。 一个一身黑衣服的男人将手帕死死捂住左景云好一会儿,见他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动静,为才将手帕抽开。 看了看四周没有人,黑衣人急急将左景云背在了背上。 不过十几分钟,黑衣人已经将他背到了河边,毫不犹豫给他扔进了死人潭。 阴狠的目光看着他一点一点被水吞没,突然狂笑两声,连带脸上的面罩一起剧烈抖动。 这个水潭因淹死过东坡村五六个人而得名,村里人给这潭取名为死人潭就是要警告那些游泳的小朋友不能来这,省得断送性命。 他就不信左景云在中了毒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还能活命。 ** 洛水琴在集上买了很多东西,颇有成就,她兴高采烈回家,没看到左景云马上打电话给他,但他的手机却在屋子里响了。 洛水琴纳闷起来,他去了哪了,连手机都没带。 他说过今天肚子痛,遭遇蛇咬的情景浮出脑海,他不会出事吧! 她那颗骤然间忐忑的心越跳越快,不敢往下想。 她大喊着四下寻找,都没有看到左景云,心越来越凉。 这时小钉子跑了过来。 “水琴姐,我看到你男人跑去河里了,是那个死水潭,我刚想叫他,就看到他跳进了潭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会不会被水给淹死在水潭里了。” 洛水琴一听慌了,急急往死水潭跑去,心里自责不已,她本以为她很了解左景云,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她连他会不会游泳都不清楚。 至于他为什么会跳到河里去就更加不清楚了。 惨遭毒手 四五月的天气在城里或许很温暖了可这山里的水却还是浸骨透心的凉,再者没事他跳到水里去干嘛,洛水琴突然想起她救小钉子时,被人推了一把情景,后背直冒冷汗。 难道有人将他重要的东西扔进了水里,要害他? 洛水琴跑到河岸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听到了回应,还是左景云的回应,一颗心终于不再空茫辣疼,安稳下来。 洛水琴沿着声音的方向找去,河岸边的涵洞里有一堆火,而左景云就在涵洞里烤火。 他身上的衣服还半湿着,在火光的灼烤下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气,将他风华月貌的脸映衬出几分虚幻。 她走至他身边,一又纤瘦的手,紧紧抓住他厚实的手,这才心安:“景云,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左景云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他打盹时感觉到鼻尖碰到冰凉的东西后后死命屏住呼吸,直至那东西从他鼻尖挪开,这才敢放缓慢呼吸,幸而他学游泳时学会了长时间憋气。 他知道这是有人在弄他,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要搞什么鬼。 他紧闭着双眼任由那个摆布。 紧接着他感觉他被人给背了起来。 这人气力很大,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他背着他居然步伐轻盈,气息平稳。 在他背上左景云起先是谨慎地眼睛眯开一条小缝,发现除了背他的人,并无旁人,这才放心睁开眼睛,看到背他的是一个戴着帽子脸罩的男人,穿一身黑色衣服。 他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脸。 很快他被男人打横抱起,紧接着他听到扑通一声,与此同时冰凉的水顿时浸冷他全身。 他这是被男人给扔进了河里。有一股旋转的水力转着圈将他往下吞噬。 幸而他水性了得,很快就游出了那漩涡,并浮出水面,看到男人匆忙离开的背影。 他正要往岸边游,一个男人死命往下拉他的腿。 左景云好生纳闷,这个男人居然找人合伙要陷他于死地。 他用力猛蹬,在水里跟那个男人展开激烈地搏斗。 两人打了半个小时,最后他一个飞鱼甩尾,一脚踹到了那人的肚子上,那人撞到了河底一块岩石上,水顿时被染成殷红一片,那个男人匆匆遁水逃离。 飞鱼甩尾过度扭曲身体,再加之刚才水里打斗消耗过度体力,他亦无力追那男人,只不过慢慢浮出水面。 他看着那个男人利索地上岸,最后消失在延伸至密林的小道尽头。 这个男人的功夫不错,应该是一个军人,假使他不会游泳,或者没练过功夫,今天肯定得死在这水里了。 洛水琴听后心有余悸,假使左景云因她把命留在了东坡村,恐怕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出这段人生阴霾。 这两个男人好生歹毒,他们这是想用药给他迷晕,再活生生给他淹死。 一想到他险些没命,洛水琴紧紧抱住左景云,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味混合着河水味,地比珍惜。 左景云也抱住她,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慢慢平息,这一刻他无比确定,她真的接受左景云了! 左景云不敢告诉洛水琴,其实他今天刻意装肚子痛,打盹不过就是想引人上勾,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搞清楚,这样洛水琴才能安心跟他回城。 过了一会洛水琴放开他,缓缓问:“你为什么不回去?” “不想让别人看到我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丢脸,没想到让你担心了,我预估着你还得等会再回来。” “我是想晚点回来的,但新诗说她太累了,我们就提早坐王叔叔的拖拉机回来了。” “水琴我感觉这一切都是成一金做的。” 想到他踏实干活的样子,她还是不大愿意相信:“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们身型很像,气息也很像。” 洛水琴想在这东坡村能对他们怀恨在心的人,除了他,没其他人。 “你两个堂妹都不能嫁给他,不然怎么死的都不清楚,他这人内心歹毒得很,却还那么能装。” 洛水琴认同地点头,这世上最怕的就是像他那样的假小人。 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揭穿他呢? 很快左景云就有了主意,并告诉了洛水琴。 洛水琴回到家里便看到成一金也在,他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专注地摘韭菜。 应新诗则呆呆地看着他,那表情仿若光阴都是甜的,洛水琴完全无法理解,应新诗到底是木纳、痴傻,还是不管不顾。 洛水琴回来他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直到洛水琴哽咽着喊应安道,两人才抬起眼来看她。 “爸爸,快去帮帮我,景云他果然落水了,现在在岸边晕迷不醒。我打了120,可医生一下子肯定来不了” 应安道放下手上的柴刀纳闷地问:“怎么会这样呢?” “我不清楚,肯定是有人将他推入到了水里。我之前救小钉子也被人推过,我一直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想并不是。我跟景云在这村子里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不知道什么人要对我们下这样的毒手,难不成是村子里有人排外,可爸你是这土生土长的,不然就是羡慕嫉妒,不希望我们在这里,我就偏要呆在这,本来还打算等爷爷生日过完就离开的,这回我要不抓出这个人来坚决不离开。” 成一金只觉得光阴突然间变得晦黯。 他们再留在这,他的婚期就只能推后。 这一对夫妇也不知道是什么了,突然间就冒了出来,坏了他好事,还久久不愿离开。 他该怎么办? 他的脑子急速运转起来。 应安道、应新诗跟着洛水琴急急跑到河边,村子里还有很多人听到动静也围观过来看热闹。 洛水琴伤心欲绝,哭着扑到左景云身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水冲上岸的。” 金一成道:“我看看,去给他把肚子里的水压出来。” 洛水琴一听这话急了,左景云肚子里压根就没水吧! 会不会穿帮,不过左景云说那个男人将他扔进水里以后,很快就跑了,假如一落水就被水给冲到岸上,肚子里没什么水也正常。 她松了口气任由金一成去压水。 金一成往左景云胸腔一压,左景云一口水全喷到了金一成脸上,还有些甚至喷进了他的眼眸里。 但成一金毫不在意,会心一笑:“压出水了,水琴姐,你别太担心了。” 果然是他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村里的医生范粒子走了过来他给左景云把脉:“他没什么事,醒了就好了。” 洛水琴松了口气,吓坏我了,救护车要过两三个小时才能到。 应新曲道:“这里面叫救护车要花很多钱呢。” 洛水琴一脸纠结“景云看起来很虚弱,不会出事吧,得送去医院吧!” 应安军见范粒子脸色难看,笑道:“水琴啊你范阿姨向来医术高明,既然她说没事肯定没事。” “嗯嗯,范阿姨我信得过的,只是太担心景云,脑子乱了,既然大伯这么说那救护车我退了。” 她当着大家的面把救护车退了。 一行人不过帮忙将左景云弄回洛爷爷家,洛水琴让大家离开,说她得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将门关了起来。 估摸着大伙已经走远,洛水琴叫左景云:“赶紧起来换衣服,湿衣贴在身上容易生病。” 左景云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洛水琴一下子急了,他这身子骨不会弄假成真了吧! 她赶紧跑到床头,模他的额头,很烫,这下更急了。 后悔将那救护车给退了。 她一边轻轻推左景云,一边喊:“景云,你醒醒,你再不醒我喊人送你去医院了。” 手猛然间被某人牢牢拉住,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往后退,一道更大的力气传来,她直直扑到在他湿湿的身上。 “你捉弄我?”洛水琴起身恼火地问。 左景云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谁刚才说要给我穿衣服来的,说话不算数,还命令我,我总该报复回去,不是。” “你知道我们那是演戏,赶紧换干衣服。” “你帮我?”他孩子气乞求。 洛水琴第一次看到他孩子气的一面,想到他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了他,不跟他计较,起身给他拿来干衣服,默默给他换。 解开衬衣扣子,他健硕白晳的胸膛赫然印入眼帘,全身像触电一般,她到底做不到,将衣服扔在一边:“你自己来,我去烧开水。” 话说完,她人也跑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过了二十几分钟,一个黑衣人悄悄潜入左景云的房间,只是他根本没注意到,床底下一个手机打开着视频。 黑衣人用手电筒照了照左景云但见他双眼紧闭。 黑衣人拿着一根针就要往左景云身上刺,并小声嘟囔:“要你坏我好事。” 左景云猛得睁开眼,虚弱地问:”你要干什么?“ 男人顿了顿,怕左景云大声叫嚷,左手用枕头死命压住他的脸,右手重新拿起针筒就要往左景云身上刺,正在此时洛水琴走过来,大叫住手,并拉开了屋了里的灯。 黑衣人猝不及防,有片刻呆愣。 就在这片刻,左景云反手过来扔掉枕头,一把钳制住黑衣人,黑衣人没有注意到,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这副装扮三番五次朝我们下手。“ 黑衣人并不作声,拼命挣扎,力大无穷,很快就争脱了左景云的束缚,与左景云展开激烈搏斗,洛水琴退到一边喊人:“爸爸,你快去让新诗把叔叔伯伯还有一金都叫过来。” 洛水琴凑过来帮忙,应安道吩咐完也来帮忙,左景云与洛水琴到底都是练家子,三个人对付一个人,赶在应安军应安同来前将黑衣人制服了。 众人到齐以后,左景云把男人的双手用绳子绑得严严实实,然后取下他的帽子,揭开他的面罩。 “一金,怎么会是你。”应新曲第一个难以置信的尖叫。 成一金笑道:“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就想来看看堂姐夫怎么样了?” 洛水琴冷笑:“你来看景云,要穿成这样鬼鬼祟祟地偷偷潜入房间。“还用枕头压景云的头,要给他注射不明液体,是不是玩笑只要查一查这里面的液体是什么就一清二白了。” 成一金冷黑着脸无言以对。 “一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应新曲痛心质问。 成一金耷拉着脸挣扎着解释:“新曲,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想跟你早点结婚。” “不,我不信,你为什么要伤害我堂姐还有堂姐夫?” “他们不让我们结婚,自从他们来了以后我们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洛水琴一把将应新曲拉了过来:“新曲,你不要再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像他这样穷凶恶疾的人你跟你姐都得离他远点。” 左景云不想跟成一金多废话,冷森森问:“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所有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要么去警察局把所有的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你蓄意谋杀,要在牢里呆多久我不清楚。” “我蓄意谋杀,你们有什么证据。”看着死到临头还嘴硬不已的成一金,左景云冷笑:“你确定我们没有证据,你做这些坏事我们都是亲眼所见。” “你们都是一家人,我是外人,你们污蔑我,不是吗?” 左景云从床底下将手机拿了出来:“我们到底有没有污蔑你,警察一看这个视频就会知道。” 成一金的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手机。 “你这是蓄意杀人,现在证据十足,我马上报警。”洛水琴说话间把电话打出来拔号。 成一金绷紧的脸松驰下来,他扑通跪在地上:“水琴姐,你放过我好吗,我爸妈晚年得子,就我这么一个孩子,现在他们都已经白发苍苍,形销骨立,我要是进监狱了,没有人来照顾他们。” “既然这样,你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就是太心急了,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是真的想早点给父母一个好一些的晚年,没想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告诉我们,你的帮手是谁,那天是谁在水里拉景云?” 成一金马上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我那天只是想给左先生一点教训,我那种药实际上一遇到水,就会失效,也就是说左先生只要掉进水里他就会醒来,所以我才会急匆匆跑走,至于水里有人我根本就不清楚。” “你确定你们没有合伙,他早等在水里配合你。” “决对没有,东坡村死水潭里死过很多人,会不会都是那个人干的,那时候我还没来东坡村。” 反转 洛水琴听他这么分析似乎有道理,没再纠缠,心里却很好奇那水里的人到底是谁。 左景云却不像洛水琴一样轻信,她笑道:“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不如到监狱里去说。” 成一金即刻哀求:“我真的没有同伙,而且我也不想至你于死地,只想吓吓你们,让你们离开东坡村,求求你们不要报案好吗?” 左景云冷笑:“你不进监狱,东坡村的人还能安心在这生活吗?”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你的誓言,谁信?”这回是洛水琴冷笑反驳。 “只要你们能原谅我这一次,你们要我怎么样都行。” 洛水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忏悔,以后怎么样她不清楚,但这一刻,她确定他是真的希望新生。 “要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别说两个,十个我也愿意。”成一新的眸子里即刻绽放出了希望的光芒。 “第一,告诉我你迫不及待改娶新曲的原因,第二,永远不要出现在东坡村,更加别想再打我两个堂妹的主意。” “为了钱,如果左先生今天上午肯借我钱一切都不会发生。” 左景云纳闷了一个农村女孩,她能有多少钱。 “新曲外婆送给她一件传家宝,那个宝贝卖了值二百万,假如有了这笔钱,我父亲就能得到解救。” 这回轮到洛水琴纳闷了,那他有必要移情别恋么。 新诗与新曲一个外婆呀! “你父亲怎么了?”应新曲问。 “我父亲被欠高利贷的人给抓走了,他让我在这个月月底把钱凑齐,不然就要剁了我父亲一只手。” 成一金想起他在城里的创业经历,后悔不跌。 那时候大伙都说在网上做生意挣钱,开店又简单,他张罗着问父母要钱。 他的父母本都希望他复读考大学,没同意把钱借给他。 尽管他跟父母打赌,只要有启动资金,他会像提早退学的比尔盖茨一样会干出名堂来。 父母仍然没有给他启动资金,他的舅舅还警告他不要把家给败了让两老给他插屁股,穷人家的孩子可比不得富贵人家的孩子有资本试错。 虽然他知道比尔盖茨家境远比他好,只是舅舅的话他哪里听得进去。 家里人都不给他钱,他赌气借了高利贷,刚开始做男装生意,卖出了一个爆款,很快他就把高利贷给还了,还赚了三万,在第一次创业就成功的激励下,他又借了高利贷扩大规模,只是这一年平台推出了直通车,侥幸撞运气的爆款已经不存在,他对直通车一窍不通还不愿去听课学习,最后压了十几万元钱的货,高利贷就还不出了。 没有办法他选择去打工,尽管他加班加点工资并不如意,要还钱也十分艰难,在那个时候应新诗走进了她的视野,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他一开始很喜欢她,后来发现她很笨,就想着看能不能从她家里弄点钱。 于是编出了回农村创业的谎言。 当得知应新曲有一枚光绪丁未年造大清金币一两红铜试样币时,他动了歪心思。 本来想着一结完婚就把样币弄到手,去换钱不但能还高利贷,还有了创业资金,只是没想到洛水琴与左景云冒了出来。 他们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想办法赶走他们。 可他们却偏生不走,他想左右是个死,竟冒出了博一搏的想法,走着走着就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应新曲得知成一金对他并不是真心,不过是想坑她,顿时怒从胆边生,一面火辣辣瞪着成一金一面给姐姐道歉。 应新诗却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妹妹,不能怪你,是我把一金带回来的,只要你不跟他结婚就好。” 听到这话洛水琴愣住了,难不成应新诗对成一金还没有死心,她不会还打算嫁给成一金吧! “姐,成一金这样危险的人,你也不能跟她结婚,你肚子里的孩子明天就去做掉,再长大些做都做不了。” 应新诗只哭不作声。 过了一会应新诗直接朝左景云跪了下来:“堂姐夫,求你救救一金吧!” 洛水琴恼火不已:“新诗,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姐夫好好的你跪他干嘛。” 应新诗并不理会洛水琴,固执地跪在地上求左景云:“一金不能进监狱,她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应新曲恼火:“姐,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应新诗哭着道:“不,她选择了我作母亲,我就要好好生下他照顾他。” “行,你不想打,我帮着你一起抚养,用不上他,你快起来。” 应新诗哪里肯定,依然跪着。 洛水琴倒是惊讶了,没想到应新诗能说出这么惊艳的话来,看来这事她没少思考。 看到跪在左景云身旁一脸固执的应新诗,她的心也软了。 成一金抓住时机:“新曲把外婆那枚铜钱借给我好吗?我一定会加倍还你。” 应新曲冷笑着看他良久,喃喃开口:“那东西原本就是假的,最多值个10元,你要了有什么用?” 成一金的神色突然萎靡下去,原来他抱有的希望不过是虚无的希望。 周围一片沉寂,只留下应新诗抽抽搭搭一起一伏的哭声。 成一金算是看出来了,这么多人只有应新诗向着他,要到底是感动的。 尽管此时的甜言蜜语说出来不过是巨大的嘲讽,不会有人相信,可此时面对这个木纳到可爱的女人,他还是说了。 “新诗,我现在终于看到谁对我真心,谁对我假意,谁爱的是我这个人,而谁爱的不过是我的表像,我发誓我这一辈子一定会对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很好,但凡我有翻身的机会,我一定会用尽余生来守护你们。” 应新诗从来没有听他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一个劲点头。 洛水琴几乎要吐血。 她来的短短几个月,成一金发了多少誓,他发誓应新诗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当时的神情,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她正要劝应新诗清醒点理智点,应新诗却改变了跪拜的方向,哭着求洛水琴。 “水琴姐,你跟姐夫说借我们一百万,把一金的父亲救出来好吗?这钱我们砸锅卖铁一定还给你们。” 来工作了 左景云看着这个异想天开的女人既替她可笑,又可悲。 他们不把他送进监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还要让他借给他100万,这种人,哪怕他把钱扔到池塘打水漂也不可能把钱借给他。 他要是有了钱有了权势,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或许在社会上混得差一点对社会的危害还能少点。 左景云正愤愤然想着,却听到不可思义的声音从洛水琴嘴里发出来。 “景云,我问你借100万好吗?” 左景云几乎以为他听错了,或者洛水琴被人控制了,直到听到应新曲劝洛水琴不要借钱给成一金。 左景云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你借钱要给他?” “不是给他,是借给他。” “你要助纣为虐?” 洛水琴没有作声,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强烈的呐喊,或许真的该给他一个机会,该宽恕一他一回,毕竟这钱他是用来尽孝的,要救的是他的父亲。 “我不是要帮他,我只是想帮他的父亲。” 左景云看着她固执而坚定的眼神,没再多说:“好,我借你。” “谢谢你。” 左景云当时就转给洛水琴一百万,洛水琴毫不含糊转给了成一金,但她也有一个条件,在还清钱以前,不许纠缠应新诗与应新曲,不许踏进东坡村半步,如果违背诺言,她会马上要他还账。 应新诗听后不同意:“水琴姐,我要跟着一金,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无怨无悔。” “新诗,你问问他,是要借我这一百万,还是带上你。” 成一金开口了:“新诗,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你放心我会尽快把钱还上,这一世你认定了我,我也决对不会辜负你。” 这话洛水琴自然不信,对于一个轻易许诺发誓的人,他的话谁敢轻信。 但应新诗很受用:“好,一金,我听你的,我等你。” 成一金答应下来感恩戴德,写了一张借条,把食指咬破,压上了血手印并承诺,五年内一定还清洛水琴所有的钱。 事情算是了结,这天在应家七八人的送别中,洛水琴与左景云坐上了回城的车。 车子里左景云又想起那个与他对弈的男人,他们托人到处打听,东坡村并没有男人受伤。 那个男人是外地来的,到底是谁想要致他于死地? 洛水琴也在想同样的问题:“景云,有人知道你来了东坡村吗?” “司徒沃原。” “会不会是他找人来害你。” “不可能,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他不帮我,也决不可能会害我。” “难道是童乐悠?” 左景云摇头,他了解童乐悠,她如果找人来决不会伤害他。 他宁可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只不过那个男人攻击他招招致命,让他排除了意外的可能,在他心里还是认定成一金撒了谎,洛水琴借给他一百万,就是冤大头。 xx 在东坡村的这段日子,是左景云大学以后离开家最久的一段日子。 虽然每天他都会抽十几分钟跟父亲视频,但还是对父亲充满担心,回到城里,路过公司,他也只减缓了几分车速,急急将车子开回了家。 左远弘自从看到楚相诺母亲的遗物后,还能容忍左景云离家这么久,不过是怀抱着洛水琴早点生孩子的希望。 当他们夫妻二人回来,得知洛水琴还没怀上孩子时,左远弘到底按捺不住了。 趁洛水琴在房间里画设计图,左远弘借着喊左景云去厨房帮忙,跟他说起了心里的不满。 “我这几天,天天梦见你外公,他不甘心地质问我为什么丰华现在还好好的,我又梦见了你奶奶,他问我洛水琴为什么还没有怀上楚家的孩子,你为了洛水琴,连仇都不报了,跟着她处漂流,可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乐悠回来了,她肚子要还是没动静,你听我的娶乐悠吧!”他尽量按捺住坏情绪,可还是越来越激动,豆角掰得稀碎都不自知。 左景云一脸尴尬地压低声音:“爸,我明天就去医院做检查,水琴没有怀上孩子,可能是我的问题,您不要急着把责任推到她身上,我身子若不好,娶谁都没用。” 左远弘将豆角重重地扔进盆里:“好,你明天给我检查好。” 关于抱孙子这事,他一天都不想多等。 洛水琴想着左景云开了很久的车很累,她想去厨房帮忙,这些话也就清清楚楚落入了耳膜。 她五味杂陈感慨颇多,一方面是惊异于左景云波澜不惊的撒谎之能,另一方面更不安于他因她的巨大牺牲。 她去药店买了一瓶叶酸,按医生叮嘱的吃好后,沿着别墅跑了两圈,这才回到别墅,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竭尽所能,尽快怀上左景云的孩子! ** 次日,左景云自是没去医院,而是迎着明朗的最光去了弘泰。 五月的天气最舒适不过,可父亲的催促让他心里像住进了蚂蚁,时不时搅得他心神不灵。 左景云走到保安室门口,保安叫住了他:“左总,有一个女人找您。” 左景云听到女人,眉头拧成了一团,以为又惹上了桃花,甚至想戴回面具,却看到一个六十来岁皮抽骨缩的老人。 老人走向前去,嘿嘿一笑打招呼:“您好,您就是楚董。” 左景云从头到脚将老人打量了一番后,满腹狐疑地问:“您是?” “我是成一金的妈妈,我要在你们公司工作?” 左景云看着老人苍老的样子,想也不想拒绝:“我们公司不招五十岁以上的员工,哪怕是清洁工。”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成母说话间从保安室双手拿起一把扫帚用力地扫了起来,她打扫过的地方顿时干干净净,看到她用心扫地的样子,他的确动容了。 他相信公司里的员工,看到一个清洁阿姨那么用心地去做一件小事,一定会激发起他们骨子里的积极情愫。 可是她说的话可信吗? 成一金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会不会正是受到这样一位母亲的影响? 如果真是这样,他必须把这颗定时炸弹送走。 见左景云在深思,成母把扫帚轻轻地放在一边。 吃醋 “我来这工作是想用工资帮一金抵债务,一金虽然野心大,自私,但他很孝顺,我来您这就是希望他能谨记不要再犯那样伤天害理的错误。” 她的脸跟她的语气一样真诚,左景云几乎无法拒绝,顿了一会才回她。 “阿姨,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这么一大把年纪该放下了,没必要为了儿子再往里搭。” 老人眼里滑过失望,一脸惭愧地争取:“孩子走成这样,是我的错,假如您有儿子,您可能会更加理解我的心情。” 左景云豁然一笑:“我理解,但我们公司的确不缺人。” “可您是我儿子的恩人,如果我不呆在这,我不能看到他踏踏实实地工作,我的良心会一直疼痛,我知道您没有义务帮我,可不来试一试我实在不甘心,耽误您宝贵时间,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老人说着沮丧转身。 就在老人放弃地那一瞬间,左景云突然想起了他的母亲,不知道母亲狠心离开他时,怀揣着怎样的心情。 他就是突然间有点羡慕成一金,叫住了他的母亲。 “阿姨,去华采楼,我一会让人事部给您安排一个职位。” 老人的眼眸即刻被点亮了:“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在弘泰干活。” 左景云点了点头带着老人直接去了人事部。 一路上他愈发好奇,他想将成一金扼杀在底层,而洛水琴却更愿意给成一金一个机会,他们到底谁对谁错。 他倒是有些期待多年以后自见的分晓。 ** 童乐悠从国外回来以后,得知左景云去了东坡村,每三天都要来看左远弘一次。 左远弘非常清楚童乐悠来看他的动机。 他了解左景云,既然他不愿娶童乐悠,童乐悠这辈子不可能有嫁进楚家的机会。 在童乐悠第二次来时,他便十分坦诚地告诉她,别再在左景云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了。 可童乐悠哪里愿意听,她担心左远弘不再待见她,反而对左远弘说她是奔着左远弘来的。 她的父亲去逝早,不管左远弘心里怎么想,她早就把左远弘当成了父亲。 左远弘见她那么执着不便戳穿。 跟往常一样,这天她又来了。 车子停留在十字路口时,她亲眼看着左景云的车子开走。 一路上想起宁五月的话,她步子却轻快了好多,迎面吹来的风都似甜的,每个人脸上似乎都洋溢着善意。 她按响门铃,左远弘一如既往给她开门,但脸色有点不自然。 “景云刚出门,水琴在家。” 童乐悠有些难过,她猜测到左远弘是不愿让她来,或者说不愿她与洛水琴碰面,很明显他要保护的是洛水琴。 只是她搞不明白,洛水琴到底有什么好,这个女人简直要让左景云断子绝孙。 左景云或许不在乎,但左远弘肯定在乎。 这也是她今天心情莫名大好的原因。 童乐悠隐藏好所有情绪,看着左侧边的亭子嫣然一笑:“楚伯伯,有些话,我能单独跟您聊聊吗?” 左远弘同意了,他骨子里还是觉得亏欠这个女人。 以前他以为她是楚家的媳妇,没少心安理得收她的礼物,最后却没办法帮她。 他先走到亭子里坐了下来。 童乐悠也坐了下来,笑道:“景云哥哥是不是已经有孩子了?” 这话正戳中了左远弘的痛处,他阴沉着脸摇头叹气,难以启齿。 童乐悠明知故问:“楚伯伯您脸色不好怎么啦?”她一定要让左远弘亲口说出来。 “他今天去医院做检查,他说他身体的原因导致洛水琴怀不上孩子。” 童乐悠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左景云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为了洛水琴居然在这件事上向左远弘撒谎。 “景云哥哥自律且康健,他从来没有接触什么不良化学物质,也没有长期在糟糕的环境中生活工作,楚家更没有怀不上孩子的先例,他要说他有问题也不过是维护洛水琴罢了,看来他是真的很爱那个女人哪!”童乐悠一脸羡慕,不紧不慢分析。 左远弘觉得不无道理,再也无法淡定,仔细想想儿子越来越陌生,很明显洛水琴抢走了他的儿子。 没想到儿子竟为了她而骗他,他顿时怒从胆边生,身子僵了僵。 他早就该看出来,洛水琴不过是在丰华上班,他就对丰华手下留情。 看来很多事,还得他这把老骨头亲自处理。 看到左远弘愤怒的表情,童乐悠知道,她成功了。 她故意口气哀伤:“楚伯伯,我知道我与景云哥哥决无可能,跟您说这些话也不是想拆散他们,只是我无意中得知洛水琴曾经中了木兰春毒,您却被蒙在鼓里,为成全他们竭尽所能。” 木兰春左远弘不仅仅听过,他有一个好哥们的老婆服用过这药以后,数十年没有生孩子,最后终于生了,却生出一个智障来。 他要知道洛水琴中了木兰春的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左景云娶洛水琴。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左景云居然没跟他说,因着这个女人,他眼里只怕早没他这个父亲了。 左远弘起身便去找洛水琴,他要赶在左景云回来前将洛水琴赶走,永远地赶走。 童乐悠见左远弘情绪激动,心里像久旱后遇到甘霖一样畅快,但她强压在了心底,假惺惺道:“楚伯伯,这事您还是等景云哥哥回来再处理吧,您现在去找水琴,他们一定知道是我告诉您的,景云哥哥一定会找我算账,其实在来前我纠结了很久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告诉您这些真像。” 左远弘哪里听得进去,他对童乐悠道:“放心,这是我们家家事,不会牵扯到你。” 童乐悠假意道:“洛水琴也是被人算计才中的毒,她也不想这样,她比谁都痛苦。” 他冷笑:“那她就能坑我儿子?” 左远弘忍无可忍,没好气地进了别墅:“水琴,出来。”,他愤怒的喊声响彻了整个别墅。 童乐悠感受到了他深重的戾气,喜滋滋地跟在后头,准备看一场好戏。 劝离 洛水琴设计图画到一半,突然没了灵感,正绞尽脑汁思索间,听到左远弘冷气逼人的呼喊,顿觉事情不对。 她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下楼去,看到左远弘身后的童乐悠顿时感觉光阴晦暗几许,知道今天免不了一劫,反而冷静下来,恭恭敬敬站着无比淡定地问:“爸,怎么了?”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你现在立刻马上跟左景云离婚,离开楚家。”他气咻咻地看向门口,示意她现在就行动。 童乐悠跟在后头假惺惺劝说:“楚叔叔,这样不好吧!景云知道了他一定会怪您的。” “我们家的事你别插手。”左远弘对童乐悠说,语气已然变得温和。 童乐悠乖巧点头。 左景云一双炽红的眼睛又瞪向了洛水琴:“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中了木兰春?” 洛水琴很纳闷,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同时也感慨纸到底包不住火,无力地点了点头,弱弱地说:“爸我体内的毒已经清除干净了。” “那有什么用,就算清除干净,你就能生出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 这话把洛水琴给问懵了,她左手不自在地摸着右手,像极了犯错后心虚的孩子。 左远弘看她这样更是胸中怒火翻腾,如同压力过大,随时会爆炸的锅炉,他冷眉上挑轻笑:“你伙同景云骗我,景云居然告诉我是他有问题,你们良心不会痛么?” 洛水琴怕他犯病,垂下眼睑:“我知道我有问题,所以打算离开景云,但景云找到了我,不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们都看清了彼此的心意,爸,我体内的余毒已经清了,现在科学很发达,我们一定能很快怀上孩子,并且是健康的孩子。” 她终于从自己的言语中找到了底气。 假如左远弘没有那么一位朋友,或许还会信洛水琴的话,事情也可能会有回旋的余地,可偏生他有那么一位朋友,每次见到朋友的智障儿子他都为朋友感到闹心。 现在,他只要看到洛水琴都感觉愧对祖上,心里惶恐难安。 “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跟左景云离婚吧,你若主动跟他离婚,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 “爸,我跟景云真心相爱,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人活一世,多么不易,我们甚至不知道明天与意外哪个先到,您让我们按自己的意愿生活好吗?” 童乐悠听她这么说,在心里不止一遍骂洛水琴臭不要脸。 左远弘正在气头上,她的这些大道理,他哪里听得进去,反而更加恼火:“你要赖着不走,我楚家也不是好惹的,假如你不在乎你父亲的安危,大可留着。” 洛水琴简直不愿相信她的耳朵。 眼前这个老人看起来是那么慈祥和善,这样威胁的话居然出自他口,而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吓唬她。 在他目光的逼视下,她拔高了声音:“好,我走。” “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识像的。”左远弘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一丝笑意。 洛水琴没作声在心里叫苦连天,她不爽快,有用吗? “你跟我来,我现在就给您开200万元支票,够你生活一辈子了。” “我不要钱。”但回来是一定的,也许是某天左远弘想通了,也许是某天她抱着一个健康漂亮的孩子,又也许是某天左远弘需要她的照顾! 童乐悠心里乐开了花,笑如罂粟:“洛小姐,我劝你还是收下吧!毕竟你得了这种病,今后可能嫁不了人,只能靠自己,手里多攥着些钱日子总归好过些。” 对于童乐悠雪上加霜的话,洛水琴全当是耳旁风。 她只是突然纳闷,她怎么知道她中了木兰春毒的,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 “宁五月告诉你的?”她漫不经心地问。 “够机灵的,没想到被自己最要好的姐妹出卖了,我说啊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不是?” 洛水琴没作声。 “要怪就怪命运不青睐你,你也怪可怜的。” 洛水琴特别烦童乐悠这副痛打洛汤鸡,没完没了的样子,当她不会说话么,恼火笑着回怼:“够了收起你假惺惺的同情吧,你就算机关算尽拆散我跟景云,他也不可能娶你,不管我多么不幸,或者不堪,总比你要好,我就算得不到他的人至少还能得到他的心,可你呢?不仅得不到他的人,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心,我看你有功夫还是同情可怜一下你自己吧!” 童乐悠刚才的优越感顿时一扫而空,气得脸色惨白。 洛水琴解气得很,又给她补了一句:“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左远弘一直以为她是那种懦弱胆心怕惹事型,看到她犀利的一面倒是有些惊讶,见童乐悠面如死灰,忍不住打压她嚣张的气焰:“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难怪把我儿子迷惑得忘祖背宗!” 洛水琴默不作声,不过将她的衣服、电脑、设计稿收拾好塞进箱子里,她全当没有听到左远弘尖酸剜心的话挤出一抹笑,云淡风轻跟他告别:“爸,我走了,您多保重。” 左远弘愣住了,本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艳的狠话,没想到驳都不驳,心里的火降下去不少,凭心而论,假如洛水琴没中木兰春,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媳妇,拎得清长幼尊卑。 童乐悠见状适时提醒:“楚伯伯,这个女人满腹心机,比演员还能装,您不要被她给迷惑了。” 洛水琴听到这话似笑非笑:“你做了多少不堪的事,我爸定然一样也不知道,因为我们不希望他困在这些事里难做,对于我爸到底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左远弘目送洛水琴渐渐走远,直至她纤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别墅拐角那片明丽的阳光中,猛然间想起陆小露五味杂陈。 童乐悠则一直在观察左远弘,看到这样的情景,抑制不住地难过。 不是亲爸 洛水琴相比之前冷静了很多,她拖着行李从容淡定地乘公交去父亲的住处。 一路上则思虑着如何圆满处理这件事。 她自是不会像上次一样再跟左景云玩消失。 只要一想到他会满世界找她,他会因为她的不告而别消瘦憔悴,她便无法忍受。 坐上公交车后,她给左景云发短信,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跟左景云简单地说了一下。 很快她就收到了左景云的回复:“水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既然我爸不想让你住在里面,我们就住在外面。” “不要因为我的事跟你爸闹别扭,他这把年纪了不容易。“ 回完后,她把手机摔回了包里,心里却乞求命运之神能眷顾她一回,让她快点怀上孩子,只要她把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再回归左远弘便不会说什么了。 只是不知道左景云有没有办法等下去,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坚持。 洛水琴拖着箱子站在门外便看听到电视里传来女人喜极而泣的声音。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儿子,很幸运地找到了,怎么不高兴。” 应安道正在看一档寻亲节目。 在洛水琴的印像里,父亲只看新闻,而母亲只看电视剧,他们从来不会看别的节目,更别说相亲节目。 难道这个节目父亲是为她而看,洛水琴的心咯噔一跳,停在原地。 半开的门里,应安道感觉光阴动荡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口看便看到了洛水琴。 他关掉了电视,笑着迎了出来,帮着洛水琴拎东西:“水琴,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多买些菜。” “没事,爸,你不用管我,继续看你的电视。” 见洛水琴目光落在电视上,应安道尴尬地笑着解释:“水琴,我看你挺忙的,想着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亲生父母。” “爸,你就是我的亲爸,至于亲生父母,他们既然不要我,我再找也没用。” “也许他们不是不要你,只是不小心弄丢了你呢?” 洛水琴怔了怔,每次看到有儿童被拐卖她是挺纠心的,可婴儿宝宝也有人拐吗? 像红娟,她明显就是被人给抛弃的。 “爸,不管怎么样是你把我养大的,你就是我的亲爸。” “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找到亲生父母就疏离冷落我,反而我也跟着你多几位亲人,所以我要帮你找他们。” “爸,谢谢您。” 父女两聊着去做饭了。 这天晚上洛水琴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她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躺着,这房子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却无比熟悉。 一个女人走近了喊她宝宝,她看到了女人的脸,长得很好看跟她很像很像。 突然一个男人冲进了屋子,抱起了她,她努力扭头看到那个男人竟然是爸爸应安道。 她想说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发出咿呀声。 应安道抱着她离开了屋子,屋里传来了女人呜咽凄寒的哭泣声,悠长悠长。 她在那哭声中惊醒了,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的父亲怎么可能从她的亲生母亲手中抢夺她! 纳闷中衣服穿反了竟不自知,快出房门时才发现。 但这天早晨以后,她升腾起了去找亲生父母的想法。 ** 黄昏的夕阳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光,虽然虚幻,可这瞬间的美却真实到动人心魄。 左景云回到家里以后,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平静地对左远弘说:”爸,水琴想回家住一段时间,她跟我打招呼了。” 看到左景云故作轻松的样子,左远弘很恼火,现在他欺骗他简直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你明天跟她把婚离了?” “爸,我不会跟她离婚,就跟你这辈子忘不了我妈一样。” “她跟你妈不一样,你妈是干干净净的女人,她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中那种毒。” 左景云知道父亲有些自负,但他没想到父亲自负得这般理所当然。 在父亲心里无论发生了什么母亲都是好的,他倒不愿去打破父亲的幻灭,不再提母亲的事,也不再拿母亲作类比,不过表明他的立场:“爸,水琴体内的毒已经清理干净了,我不会跟她离婚。” “明天要么你给我离婚证,要么我们断决父子关系。”他说得很是绝决,就好像笃定儿子会选择离婚。 “爸,你非得这样么?” “没错,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爸有意思吗?” “你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 看着任性有如孩子般的父亲,左景云既难过于他心智的退化,又伤心于这艰难的选择。 他回到房间却看到了洛水琴发给他的消息。 “不要怪爸,更不要因为我的事跟爸闹得不愉快,他想看到离婚证,我们办一个就是,既然我们能假结婚,再假离婚也没什么,那终究是一张纸。” 洛水琴的通情达理令他感动,可他不愿去民政局折腾。 “放心,我会将一切处理好。” “你若信得过我就不要为难自己。” 洛水琴发了一个月亮,一个握手的表情。 左景云能想像她搬回家有很多事要处理,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 听说洛水琴要回丰华上班高兴的不止孙丰华,还有孙若鹏。 这天晚上陈碧成就随口问了一句:“洛水琴怎么样了?” 她也不清楚问出这个问题来到底是好奇还是心里隐隐约约生出了不安。 回忆起来,她对洛水琴做得是有些过份了。 假如孙若惜没有找到男朋友或许她不会这么反省,但就在昨天孙若惜把男朋友带回家了。 这个男人仪表堂堂,难得的嘴甜心细,怎么看都比肆意坑害丰华的左远河要强出好多倍,再细细想想,左远河接近孙若惜本身目的不纯,其实跟洛水琴关系也不大,洛水琴不过跟她的女儿一样,看错了人,托错了心。 孙丰华难得听到陈碧成主动关心洛水琴,表情凝重道:“听说从山顶腰摔到了山脚。” 他告诉她这些,只是希望她不要针对洛水琴。 选择隐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女孩便会生出几分怜惜之心,或许是她工作比其他人更拼命而生活却又更俭省吧!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孙若惜关切地问。 方子沫也想说话,但她插不上嘴,只能微微笑着,静静听着,心生悲凉,进了这家门,也未必是这家人! 孙丰华叹气摇头:“不知道,她明天回公司上班,树挪死人挪活,像她这样有才华对公司又忠诚的员工现在不多了,明天她回来,你代表公司买份礼物关心关心她。” “我去吧!”孙若鹏急切突兀的话,吸引了在坐所有人的目光,气氛有一瞬间凝滞。 孙丰华适时提醒:“她结婚了。”孙若鹏尴尬一笑:“爸,你想多了,我没那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陈碧成警惕地问。 他只不过想从洛水琴那里知道管初心的情况,但管初心何尝不是有夫之妇。 “就领导关心下属,还能有什么意思。” 陈碧成还不甘心,反问:“你妹妹去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她是她,我是我。” 孙丰华怕他们再生争执道:“好了,明天你们两兄妹一起去就成。” 一切看似恢复平静,只是孙若鹏与方子沫的心里都波澜起伏。 尤其是方子沫,陈碧成已经找一个叫于恩洋的人着手调查当年的案子,她跟于恩洋见了一面,这人生着一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无时不刻不透着犀利与精明。 他对陈碧成毕恭毕敬,对她似乎爱搭不理,又似乎不怀好意。 她担心这个人到时候别没有查清她父母车祸的真像,反而查出她不是陈碧成的亲生女儿! ** 孙若鹏早早来到公司,等着洛水琴来他的办公室,今天他给她发了信息。 但到了上班点还没等到,跑去问人事部,得知她请假了。 不能如期悉获管初心的消息,他很是失落。 有那么一瞬,他拿出手机,只想听一听管初心的声音,一切都不再顾忌,但也只是一瞬。他恢复了理智,正要合上手机,看到人事部文佳给他发的短信:“惜时,下班以后,我们一起去白藤园看夕阳怎么样?听说五月的夕阳格外迷人。” “不去。” 他甚至懒得解释。 “没空吗?“那头却并不甘心,配了一个迷问的表情。 “没心情,文佳,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对方发一个心碎的表情,没再打扰他。 ** 洛水琴在晨光中看了一会书,竟然困意袭来,想打瞌睡,她将书放在桌上,围着院子走动,看到一大一小两只麻雀在树间嬉笑穿梭,突然意识到什么。 三天前就该来例假的,但这个月却没跟以往一样如约而至。 洛水琴想起那些与左景云缠绵的日子,心里像有小鹿在不停地撞击。 她风风火火跑去药店买试纸,这回她无比从容,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羞涩,也不再那么在意收银员的目光,仿若一切不过是人生中必须要走的一步程序,自然又坦然。 她居然真的怀上了孩子。 但她的兴奋劲很快就过去了。 她不敢把这事告诉左景云,一来是怕他不跟她离婚,影响他们父子感情,二怕是空欢喜一场,三怕她怀的是个问题小孩。 把测试纸处理干净以后,她坐公交车来到楚家别墅,心里既然高兴又担忧。 早起在别墅里散步的左远弘看到她,脸阴沉下去。 “你还来做什么?” 洛水琴收拾起不好的情绪微微一笑:”您那天说我跟景云离婚?我来找他离婚。” 左远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的确很在乎他,所以不想让他为难。” 听到这话,左远弘满意点头,给她打开了门:”水琴,不是我非要拆散你们,景云家大业大,总得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谁让你中那种有后遗症的毒呢?” 洛水琴笑道:“楚伯伯,没事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担心左远弘不信,应雪情哀叹一声补了一句:“我与景云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洛水琴跟着左景云走进屋子,左景云在左远弘虎视眈眈之下不得不拿好户口本结婚证跟着洛水琴走出了别墅。 他看了看手中的材料道:“水琴,我说了我不会办的。” “景云,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既然你信得过我,我信得过你这东西只是一张纸,可若不办,对咱爸来说却是一块堵心的病。” 看到洛水琴一脸真诚,左景云自嘲着说:“我两还真是奇葩一对假结婚又假离婚。“算是同意下来。 办好离婚证,洛水琴见左景云情绪低落,豁然一笑,佯装迷醉:“景云,你看路边的花开得多美!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枯萎,可我一点也不为它们感到伤感,美过就够啦!” 左景云并没有看向那些花,但想到了年少时看到的一句话:融进银河,就安谧地和明月为伴照亮长天;没入草莽,就微笑着同清风合力染绿大地。这样,才算得上善待生命,不负年华。 他对着洛水琴舒心地笑了。 洛水琴被他深情的眼神看得羞怯,向她挥了挥手:“我去上班了。”她干净的眼神,微红的脸颊,生硬到可爱的动作,就那么永远定格在了他的脑海中。 直到她转身,他才从梦幻般的迷醉里回过神来,追上她:“这个周末我去接你。” “爸知道不好,我们还是网上联系,等爸情绪缓和些再交往。” “把剩下的戏拍完,下个月要杀青。” “哦,那行。” 洛水琴几乎要忘了拍戏这回事,想着这戏因为她而耽搁大家那么久心生愧疚,她能借着公事见见左景云甚好,既不会让左远弘怀疑,也能解她相思之苦。 ** 虽然离了婚,可洛水琴的心情却格外好。 一路上不急不缓地欣赏着美景,不知不觉就到了丰华。 孙丰华在廊道里远远地看到她,走了近去,见她全身完好,松了口气,笑着跟她打招呼。 “水琴,回来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洛水琴却觉得心里暖暖的,真有一种回归之感,连连点头。 “对不起,你的事我还是跟左景云说了,那天你没有准时交稿,我担心你出事。” 一个多月不见孙丰华又老了不少,看到他对她一脸关切的样子,洛水琴五味杂陈,又很尴尬,本身公司里风言风雨就多,虽说她是他干女儿,毕竟是假的。 “顾董,没事我要谢谢您,假如不是您告诉他,我也看不清我、的心。” 她想他该放心了,赶紧跟孙丰华道别就要离开。 孙丰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跨出的脚步来了句:“左景云是一个好的归宿,比左远河要好很多。” 手链要回来了吗 洛水琴一想到她们今天假离婚,或许明天就会变成真的,左远弘既然能逼儿子离婚,很可能也会逼儿子结婚。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肚子,道谢后去工作。 他认同孙丰华的话,不管以后怎么样,美好总是拥有过,够了! 下班时,钟晓晴叫她,她们一起离开公司,洛水琴看到洪小超在公司门口徘徊,心里正想着,他来这干嘛。 洪小超看到她,马上迎了上来。 “应小姐,那条手链你要回来了吗?” 他不提那手链还好,她也几乎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他提出来,她倒是有些生气:“你似乎比我更关心那条手链。”洪小超讪讪一笑,慌忙辩解:“不是我关心,是那个让我办事的人,他很关心。” 显然洛水琴看出了洪小超的慌乱。“那你让那个办事的人来找我。“ 她倒想让那人老实交待,那条手链是不是他偷的。 洪小超一脸为难:“这……。” 如果不是马舒雅看到她从楚家别墅出来,非得让他来一趟,洪小超自然是不愿跑这么一趟的。 上次左景云带着洛水琴去他家找他,他以为这事结束了。 钟晓琴起先一声不坑地听他们对话,听着听着替水琴愤愤不平:“水琴,他们这么坑你,也太不厚道了,害你遭受那么多流言蜚语。” 洛水琴看到洪小超一脸沮丧与自责,笑着对钟晓晴道:“都过去了,我早就放下了。” 洪小超却突然发起誓来:“办事的人说了,那手链是他的,他绝对没有拿别人的。” 洛水琴不以为然,心想,他要真那么光明磊落,为什么不现身出来,连面都不敢跟他见。 她也不想再为这事劳神费心,对洪小超说:“叔叔回家吧,都过去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也不必花时间精力来找我” 洪小超看了一眼钟晓琴,怕耽误她们时间,点了点头离开了。 * 第二天孙丰华一行人刚离开家没多久,陈碧成收到了一封信,是58同城快递员过给她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你们拿了洛水琴的手镯,请将那镯子还给她,那镯子是她的,从她出生起就属于她。” 陈碧成看过以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心道,既然如此,那天她还拿出来,那匿名信恐怕就是她自己写的吧! 虽然他们顾家的确是多出了一条手链,可现在她不可能将那手链拿出来还给洛水琴,假使她还了,手链一事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必然再次掀起轩然大波,对洪子末也不好。 ** 那间破旧的小屋里,洪小超自信满满地对方舒雅说:“你放心,我送给孙丰华的匿名信话说得那么明显,顾家人又那么聪明,他们指定能很快就认回洛水琴。” 方舒雅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天晚上两人安安心心睡了个好觉。 xx 陈碧成把桌子收拾好,时钟已转至9点,她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准备刷抖音,拿起手机,一条短信跳入眼帘:方子沫不是你女儿,不信你大可以剪她一根头发跟你自己的头发去做一个亲子鉴定,这事你亲力亲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定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陈碧成很纳闷,到底是谁突然给她发这样的短信。 儿子变了 方子沫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 她回了一条:“你是谁,为什么要管我的家事?” 但她等到方子沫回家也没有等到那人的回复。 她联想到了那匿名信,难不成是她没将手链还给洛水琴,洛水琴再想办法给她发匿名短信。 既然是洛水琴搞的事,她便不再放在心上。 反正她是不会让洛水琴如意的。 但说来也奇对,自打收到这条信息以后,陈碧成再去看方子沫,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她的女儿。 这样的想法开始折磨她,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她的折磨也越来越深重。 这天深夜趁方子沫熟睡,她到底轻手轻脚走到她的房间剪下了她的一根头发。 第二天把孩子们送去上班以后,她迫不及待直奔医院,做dna亲子鉴定。 做完以后,坐在蓝色的椅子上等着,她心情复杂极了,时而希望方子沫就是她的女儿,她再也不要因四处找女儿劳苦费神,时而又希望方子沫不是她的女儿,她打心里有点接受不了方子沫的呆笨。 等了两个多小时,结果可算出来了。 那人没骗她,方子沫果然不是她的女儿。 那她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方子沫为什么要骗她? 方子沫笨笨的,她敢来骗她,还是那些笨都是她装的。 如果不是装的她背后一定有人,她背后的人是谁,怀着怎样叵测的居心。 陈碧成忍不住浮想联翩。 他翻出孙丰华的电话,正要拔过去,最后还是将拔号页给退了出来。 前几天孙丰华跟他说很多合作都不顺利,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了,都不大愿意跟丰华合作。 他的疲累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个时候她不能再拿这些事去烦他。 这事她要自己行解决。 先调查方子沫,不能打草惊蛇。 也许方子沫能冒名顶替她的顾惜乐,是因为她知道顾惜乐在哪,或者幕后操作这一切的人知道,她甚至怀疑幕后操作这一切的人正是洛水琴! 陈碧成虽不愿打草惊蛇,可这天方子沫回来,要她像以往一样,对她发自内心的欢喜,她根本无法做到。 她只能强颜欢笑,但还是不想跟她说话,就连牛奶也没有像以往一样端去给她喝。 晚上于恩洋打电话给陈碧成,说查到了当年方子沫养父母出车祸的车主,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当年方建国所租之车的车主开车撞死了一条狗,一位老太太眼看爱狗要被车子轧于轮下,大喊着急急往大马路上跑,想阻止一切,没想到被一辆拐弯出来的三轮车给撞没有了双腿。 车主在急急将车开离时,车轮再次轧过那条狗,但从反光镜里他看到一可怖的眼睛,总感觉狗的主人或者是爱狗的人不会轻饶他,所以回去以后,那车一直放在家里不敢开。 后来方子沫的父母要搬家,来借他的车,他本是不愿意的,人家说要给他一些邮费,又问他缘由,他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借了,没想到会出事。 陈碧成听到‘养父母’三个字时,感觉有人用针戳她的心。 那分明是她的亲生父母吧,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罢了,她假装来当她一回女儿,左右这钱都花出去了,索性就让于恩洋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看看那车祸是不是人为的。 就在她准备睡觉时,又收到了一条短信:“方子沫不是你的女儿,想让你亲生女儿好好的,他们家的事你别管了,现在立刻马上叫那查案的人收手。” 再看到这样的短信,陈碧成无法淡定。 她明知会徒劳,还是再次发短信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威胁我?” 可第二天也没有收到回信。 她让于恩洋停止对方子沫父母车祸的调查。 本想再找个侦探,查一查给她发短信的到底是谁,但转念想及今年来公司状况频出,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亲自调查起来。 方子沫的东西她翻查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 这天左景云披着夜黑,拖着疲惫回到家,只想躺倒美美地睡上一觉,偏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 他一进大厅,坐在沙发上的左远弘站了起来,严肃问他:“离婚证的事情办好了?” 左景云看到父亲咄咄逼人的表情,想到洛水琴一心为父亲考虑,难过而无力地点了点头。 “把离婚证拿出来给我看看。” 分明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可看到父亲那副不信任他的样子,他的手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了。 “爸,我说过已经离婚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拿出来。” 左景云心烦不已,拿了出来摔给父亲。 左远弘去接,但没有接到,那证书就坠落到了地上。 “捡起来。”左远弘恼火地命令,最近他诸事不顺,昨天晚上有人告诉他,说他当年做的事,他知道。 莫名其妙发了这么一句。 他不知道是谁,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瞬间涌入了脑海,甚至步入梦境,他梦见一群人来找他报仇了。 左景云将那离婚证捡了起来,却并没有再递给他,直直走进屋去了。 左远弘的眼睛突然就模糊了,平时乖巧的儿子忤逆他,这就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不顺,他没有回屋,而是去了亭子里,呆呆坐着,神眼无光。 左景云并没有意识到父亲的不正常,他回去以后在书房里处理公司剩余的事,直到听到楚相诺的敲门声。 “景云,爸怎么了,这深更半夜的,他还坐在亭子里一动不动,隔着老远我没太看清吓了一跳,我喊他他也不进来,像个木头人一样。” 左景云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没有理楚相诺,借着别墅微亮的路灯,急急跑去亭子里。 看到父亲还呆呆地坐在那里,后背无力地倚在靠背上,目光呆滞,也放慢了脚步,掏出了离婚证书,并将那证书翻开,毕恭毕敬地呈放在父亲面前。 “爸,您要看离婚证书,我给您看,回家吧,这么晚不睡肯定饿了,我煮鸡蛋面给您吃。” 左远弘吐了一口气接过离婚证书,手哆哆嗦嗦地拿着,细细看了起来。 找红娟 左景云松了口气。 “爸,这里光线不好,咱们回家看吧!” 左远弘这才跟着左景云往家走。 楚相诺迎上来一脸焦急地问:“景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 楚相诺显然不满意又转向左远弘问:“爸您怎么了,我喊您回家您也不搭理我,吓坏我了。” 左远弘一直没作声,跨进家门口来了句:“我没事。” 左远弘看过离婚证以后,将那离婚证撕了。 左景云觉得父亲就是不想让他跟洛水琴能轻松复婚,他很生气,但想起父亲刚才的情形,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不敢发作,不过将那一地碎片扫进垃圾埇,什么也没说去厨房里煮面了。 把面端到父亲面前,不愿多说一个字,上楼接着处理公事。 xx 与左景云离婚后,洛水琴本以为她会过一段清静的日子。 没想到回城不到一周,接到了花婆婆的电话,花婆婆在电话里哽咽着说红娟不见了。 花婆婆透过声音传出的巨大恐慌与疼痛,令她感同身受。 花婆婆今天接到红娟,不过跟另一位家长聊了两句,一眨眼,红娟人就不见了。 花婆婆到处寻找,那些买菜的人也帮着找,可就是没有了红娟的身影。 洛水琴联想到那些被拐卖的儿童,眼前浮现出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得知花婆婆还没有报警她马上报了警。 她急急往幼儿园赶去,接到左景云的电话。 左景云听到她语气不对,连着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本想隐瞒自行解决,但一想到红娟危险重重,借助左景云的力量或许可以早点找到红娟,终究还是将红娟不见的事给说了。 “我帮着你一起找,在哪汇合?” 洛水琴将红娟幼儿园的地址发了过去。 花婆婆不停地在街上找着问着,以她的方式寻找着红娟。她刚打的到幼儿园门口,左景云亦出现在了幼儿园门口,他看着一脸焦急的洛水琴柔声宽慰:“别太担心了,或许红娟跟着哪个小朋友回家了,一会可能就有家长联系你。” 洛水琴道:“不可能的,红娟她不是贪玩的人。就算她想小朋友家玩,也一定会跟花婆婆打声招呼。” “幼儿园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肖海同。” “找他把幼儿园门口的监控调出来,看过监控再说。” 洛水琴点了点头,她与左景云往幼儿园跑去,她在前,左景云在后。 很快他们被保安拦住:“所有小朋友都已经放学了,你们进园作什么?” 洛水琴只能接受盘问:“我们找肖海同?” “他不在。” 洛水琴马上打电话给肖海同。 肖海同看到她的来电,些许激动,不管什么事,她主动联系他了,接了起来。 “红娟在幼儿园门口不见了,我们现在需要调取幼儿园监控,您能跟园长打声招呼,协助我们吗?”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你等着我还有5分钟就赶来,一起找。” “好吧,谢谢你。” 见洛水琴挂断电话,左景云冷哼一声,指责:“这个男人不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打个招呼有那么难吗?” “他没你办事细致周全,我也是。”她每次遇到紧急情况,脑子里总是乱乱的,有时候她也会想,她心态差,假如遇到意外,肯定很难自救幸存,好在老天眷顾她,她还好好活着。 左景云心里却想,那个男人分明就是居心叵测,就是想见洛水琴。 纵然心中有火,但此时不是调侃吃醋的时候,找红娟要紧。 焦灼煎熬地等了五分钟以后,肖海同出现在了洛水琴的视线中。 他的目光呆滞在左景云脸上,说不出的复杂,直到对上左景云冰冷如寒霜的眸子。 他一来,保安毕恭毕敬一脸迎合地打开了学校的门放他们进去,嘴里说着:“园里制度,两位刚才多有得罪,抱歉。” 洛水琴哪有心情计较,她只希望快点找到红娟。 肖海同将事情的详细经过问清楚,三人来到了监控室。 很快肖海同就调出了放学时学校门口的视频。 洛水琴睁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监控视频,她还真看到了红娟,她穿着她给她买的那件黑白条纹针织衫。 “这个就是红娟。”洛水琴指着视频道。 视频里很清楚,一个红衣女人跟她说了几句话,她便跟着那个女人走了,至于什么话到底听不清楚。 “卡”左景云喊。 洛水琴看到那个女人抬手往脸上摸。 “放。”左景云喊,肖海同点了播放键。 “这个女人在擦眼泪。”洛水琴惊讶不已,而她心里似乎有了答案,难怪红娟会悄无声息地跟着那个女人离开。 平时她教红娟不要跟陌生人搭讪,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东西,哪怕陌生人问路,也不关她小孩子的事,不要去答理,红娟应得很好,她还是不放心,又扮作陌生人陪红娟进行了演练,但她还是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水琴,这个红衣女人你认识吗?”肖海同见她脸色苍白惊愕好奇地问。 洛水琴摇头:“从来没见过,但愿她不是人贩子,但愿红娟能好好地活着。” 肖海同连忙安慰:“你别急,我找班主任过来,看看那个红衣女人是不是某位学生的家长,说不定她能认识。” 肖海同打电话的空档,街道上响起了呜呜咽咽的警笛声,洛水琴听得胆寒心惊,那仿若是红娟的哭声。 很快花婆婆跟三个警察一起步入了幼儿园,来到洛水琴所在的监控室。 一个年轻的警察紧盯着监控问:“发现了什么?” 洛水琴回他:“监控到红娟跟着一个红衣女人走了,这个红衣女人我们都不认识。” 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警察自我介绍他姓吴,可以称他为吴队长,介绍完以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水琴问:“你觉得这个红衣女人可能是谁?肖海同看着那警察,抢先回了:“如果不是红娟同学的家长肯定就是人贩子。” 吴队长问:“你是孩子的母亲?” 洛水琴摇头:“不是,我只是她的家属。” 她此话一出,肖海同眼睛瞪得大大的。 为什么还管她的事 本来他就很纳闷,洛水琴喜欢的人是左远河,为什么又跟左景云在一起,难道那孩子是她跟左景云的,既然是那样,她还要那情书内容干嘛。 面对肖海事询问疑惑的眼神,她只能不管不顾对警察说:”我希望那个女人是红娟的亲生母亲!“ 紧接着她将红娟的身世说了一遍,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 络腮胡子警察细细将那画面又看了一遍,吩咐肖海同:“你把学校平时的监控也调出来,看看这个女人有没有跟红娟接触过。” 肖海同即刻就办,目标锁定红娟,洛水琴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她没有看到红衣女子,却看到了罗珊珊。 红娟看到罗珊珊时停住的脚步,红娟目不转睛随着罗珊珊移动的眼神,令她无比惊讶。 红娟为什么对罗珊珊那么好奇? 她让肖海同再往前翻看监控,不放过任何细节,终于红娟手上多出来的零食引起了洛水琴的注意。 她再细看罗珊珊出现的画面,确定红娟手上的零食来自罗珊珊。 洛水琴将这一情况反应给警察,警察问她那红衣女子是罗珊珊吗? 洛水琴摇头,但我觉得可能跟她有关。 很快警察便将罗珊珊召唤到了幼儿园。 罗珊珊得知红娟被一个女人拐跑了,惊愕不已,更令她惊愕的是,那个女人似乎很眼熟,难道是她,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她不想招惹麻烦,只不过矢口否认她认识那个女人。 洛水琴红着眼问她为什么要买零食给红娟吃? 罗珊珊的脸色即刻变得阴郁,她明明做得很隐蔽,找红娟都刻意在监控的死角里,她怎么会知道,难道红娟回去跟她说过。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原由,浅浅一笑:“我听文涵说他跟红娟吵架的事,觉得红娟可怜,没父没母的,所以刻意买了些零食去看她,不管怎么样,这幼儿园也是我罗家的产业,我关心幼儿园里的孩子,有问题吗?” 虽然罗珊珊的回复无懈可击,但洛水琴自是不信她那么好心:“当着警察的面你最好老实交待。” 见洛水琴并不提手镯的事,她松了口气,轻笑着反问:”还要交待什么?我是很讨厌你,不过红娟又不是你女儿,她可怜且无辜。” 这时花婆婆说话了:“你就是借红娟手链拍照的阿姨?” 听到花婆婆提及”手链“二字罗珊珊顿时脸色惨白,默不作声,她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且等着花婆婆他们接着往下说,自己在脑海中筹谋应对之策。 “那天红娟回来不肯吃饭,我去看她的小肚子,发现她的小肚子溜圆,就问她谁请她吃饭了,她一直说没有,我以为她肚子胀气,也就没再追问,等晚上我给她洗澡的时候,发现她手上的手链不见了。直到刚才,我看监控听说你给她吃了东西,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花婆婆说话间不停抹干枯的眼角。 罗珊珊只得承认:“没错,方子沫丢了手链,我看到红娟手上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心生好奇,本来是想借过去让方子沫确认的,但红娟不同意,所以最后我也只是借她的拍了几张照,拍好当时就还给她了,那时我还真不知道红娟跟洛水琴你有瓜葛。” 她说话间看着洛水琴,细细观察她的表情,确认她并没有怀疑她的话,松了口气,也庆幸当时不过是借红娟的手链拍了个照。 花婆婆眼里滑过一抹失望,她多希望眼前的这个女人能马上将她的红娟还她。 可罗珊珊已经将目光转向她,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我听红娟说起这事后,生怕她把手链给整没了,后来就一直收着,直到给水琴。” 罗珊珊满意点头。 假如对罗珊珊不了解,她的话洛水琴或许信,但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她口中说出来的样子,洛水琴总觉得事情蹊跷。 一开始她想不明白罗珊珊为何要借用那手链,可后来她想明白了,一定跟她在公司被人诬告她偷手链有关,可跟红娟不见有关吗?她无法确定。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红娟,她红着眼问:“你确定没有拐走红娟?” “拐卖儿童多大的罪,我警告你,别乱往我头上扣帽子。” 警察开启寻找监控里的红衣女子的模式。 洛水琴刚跟着肖海同将监控视频发给红娟班上家长确认,红衣女子有没有人认识。 到了晚上10点多,依然没有红娟的半点消息,洛水琴疲惫且绝望,哈欠一个接一个。 左景云看后十分心痛这个善良且倔强的女人,劝她回家休息。 洛水琴看到跟她同样疲倦还硬撑着的肖海同,点了点头,即便她知道她一晚是不可能睡着了,但也不能影响肖海同,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 左景云牵着洛水琴的手刚走出幼儿园,洛水琴感觉不对劲,似乎有一道怨毒的目光向她投射过来,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偏头一看便看到了左远弘,阴森森地站在远处,冷着一张脸,在黑暗的映衬下,显出几分狰狞。 左景云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拉着她继续往前,见她停顿下来好奇地问:”水琴,怎么了?” 洛水琴看向左侧,左景云这才看到父亲正怒视着他们。 “爸,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他松开洛水琴的手,走过去笑问。 “我去公司找你没找着,江帆说你来幼儿园了。” 左景云想起离开公司的时候江帆的确问了一句,而他没想那么多,回了他。 “你跟她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管她的事?”他的声音很沉闷。 “就算是朋友她喊到我,我也该帮忙,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这婚不是我们自愿离的,而是您逼迫我们离的,不是吗?” 左远弘怒不可遏,厉声质问:“这么说你们根本没有真离婚,不过是为了哄我开心办了一个假离婚证。” 洛水琴向前两步对左远弘道:“楚伯伯,对不起,我只是想请景云帮忙,没有想那么多。” “是么?” 洛水琴没有回左远弘,却转身看向左景云:“谢谢你帮我,我打的去找花婆婆。” 然后她匆匆离开,在这深黑的夜里,她疲惫而难过,只希望年迈的花婆婆不要有事才好。 左景云知道父亲现在是一把火,无论什么都容不下,为了不至于太难堪只对洛水琴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跟着父亲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红娟的母亲 第二天左远弘起得很早,看到左景云下楼,他马上从包里掏出一大堆照片,招手让左景云过去。 左景云在楼梯上就看到了那些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一个个风情万种,笑靥如花,可要他凑近了细细地看她们,他却嫌烦。 迫于父亲的逼视,他无奈地走向前去。 左远弘笑得神清气爽:“既然你不想娶童乐悠,我不勉强,这里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名媛,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挪出一个小时来,给我相亲,一个月内必须把婚给结了。”看着父亲义正言辞的要求,就像小时候要求他务必几点前完成作业一样,左景云的逆反心思却在不知不觉中涌上了心头。 “爸,你过分了,结婚是我一辈子的事,你想早点抱一个健康的孙子我能理解,可也不能因此牺牲我一生的幸福。” “你说得好,你要是执意跟着洛水琴,生个痴傻儿我看你拿什么谈一生的幸福。” 左景云见父亲睛绪激动,脸色扭曲,大口喘气,心里烦闷却不敢忤逆。 他拿过那把照片随意翻了翻:“行,爸既然你觉得这样安心就挨个帮我约,我去相亲。” 他观察到父亲的情绪即刻缓和,想起童乐悠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发了一通短信给洛水琴把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这才心绪坦然地去上班。 洛水琴看到他的短信五味杂陈,当初她不就是跟他假结婚,最后变成了真结婚,至于是不是他唯一的挚爱,她如何能保证,历史上那些因生育问题,不得不出让或共享男人的例子又生动地涌出她的脑海。 她告诉自己眼前最重要的是找到红娟。 一天以后警察在一所学校对面的小公园里找到了那名带走红娟的红衣女子。 吴队长将她带到审讯室,让她在他对面坐下。 女子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精神抖擞地端坐好目光落在几位主审员上。 她容貌虽说不上逆天,却颇俱姿色,尤其是白碧无瑕的皮肤上那精巧的鼻子与大大的招风耳朵,让人看着心生怜爱。 吴队长的话似乎都柔和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 “夏翡翠。” 她的声音格外甜腻,回话时夏翡翠认真地看着吴队长的三角区。 队长问夏翡翠的第一个正式问题正是洛水琴千叮咛万嘱咐的:”你认识罗珊珊?” 夏翡翠迅速点头:”嗯,认识。” “是罗珊珊让你带走红娟的?” “算是吧!” 吴队长听到这里马上出去打电话让罗珊珊过来,然后他又打电话对洛水琴简单地说明情况,让洛水琴也赶过来。 这面洛水琴得知有了红娟的下落,迫不及待告诉花婆婆让她安心,自己则风风火火往警察局赶去。 夏翡翠亲口承认她带走红娟与罗珊珊有关,她倒想看看这回罗珊珊该如何狡辩。 吴队长回到审讯室后看到夏翡翠软坐在小板凳上,眼眸微眯,显得比为此事操碎了心的他们还疲累,跟他出去前判若两人。 他有些恼火,对着她大喊:“醒醒,麻烦你继续配合我们调查,什么叫算是罗珊珊,你跟我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夏翡翠扶了扶额,又恢复了抖擞的精神状态:”她逼我不得不把我的女儿找回来?” “怎么说?” “她要抢我的男人,我不得已只好将我的孩子找回来,夺回我的男人。”比较难为情的话,她说得跟话家常一样稀疏平常。 “这么说你是孩子的母亲?” “你们不信大可以做dna亲子鉴定。” 吴队长疑惑而生气地问:”你既然是孩子的母亲,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将孩子接回,却偷偷摸摸,害得领养孩子的家人担心。” “怕带孩子的老人不信,不肯。我承认这点是我的疏忽,不怕您笑话,我这人做事向来难得思虑周全,否则也不会当年年纪轻轻就生下她,现在想想也不全是坏事,有时候人想得太多了,就懒得去做了,吴队长您觉得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吴队长的脸黑沉下来,她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还想在他这获得认同?他忍不住训斥:“自私,孩子现在人在哪?” “我妈正带着,我的亲闺女,我能不安排好么。” 队长点了点头正要问她今后的打算,夏翡翠先说话了:”警察,一会罗珊珊来对吧,麻烦您帮我警告她,别抢我的男人。” “你结婚没?” 夏翡翠叹气摇头:”我跟他好的时候,我们还没达到法定结婚年龄,所以拖着,没想到他是个海王,婚事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既然没有结婚,我们只能尽力帮你。” “吴队长,您有孩子吧!”夏翡翠见吴队长要走,激动地站起身试图挽留。 旁边年轻的于警官提醒她:“夏翡翠认清你的身份,还有完没完了。” 吴队长用眼神示意于警官别管,笑着回夏翡翠:“那就好,孩子没有父亲人生肯定不完整,所以麻烦您一定要帮我抢回我孩子他爸。” 吴队长笑问:“你这么在乎孩子,怎么不一直带在身边,我听老人说,红娟是她当年在拴破烂时在马路上捡到的。”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还年轻。” 于警官道:“假如你的男人没被抢,我看你此一时也不打算要回女儿吧!” 这次夏翡翠彻底无语了,沉默一会嘟囔着小嘴说:“不帮就不帮,现在真像也告诉你们了,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吧!” “我跟你一起去?” 夏翡翠故作糊涂:“这么说吴队长打算帮我了。” “红娟到底是不是你女儿,你说了不算,得我们说了算,还有红娟的归属问题,我们也得跟收养她的人协商好。” “有什么好协商的,我要回我的女儿天经地义,再者扶养孩子的老人年纪大了,也不适合再把我女儿带在身边,至于我女儿这些年的赡养费,你放心,我一分不少付给她。” “你这孩子是丢的,不是人家从你那拐的偷的。” 夏翡翠却不以为然:“那就问问红娟,想跟着爸爸妈妈过,还是她的花婆婆过,这样总行了吧!” 吴队长不再多说,从夏翡翠那要到地址以后,让洛水琴与花婆婆一起过去一趟。 ** 有成就感 为了避免花婆婆过于失望,一路上洛水琴将红衣女子的身份告诉了花婆婆。 她以为花婆婆会很难过,却看到花婆婆笑了:“红娟能找到她的亲生父亲,我替她高兴,这些年她跟着我没少受苦。” 她这些年也想过把红娟给别人养,但以担心别人不能真心待红娟说服了自己,其实是她一直舍不得,现在她年纪越来越大,不求把红娟绑在身边,只希望偶尔能见见她。 洛水琴见花婆婆远比她想得要豁达,连连安慰她:“红娟能遇到您这么好的人,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紧接着,她们上了公交车,两人都各有心思,谁也没再说话。 来到夏翡翠所住的小区时,洛水琴遇到了罗珊珊。 她的到来,令她惊讶,看到罗珊珊身后的男人,洛水琴更是唏嘘。 那个男人正是孙若文。 相比孙若鹏,孙若文长得更像陈碧成,下巴削尖,眼睛清灵,秀眉婉转,洛水琴第一次见到他,便联想到了话本里的小白脸。 她怎么也没想到红娟的父亲居然是罗惜文。 这个看起来撕撕文文,一本正经的男人,却是这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的罪魁祸首,果然人不可貌相! 夏翡翠看到孙若文顿时笑靥如花,走了过去:“惜文,今天你过来得正好,还没有见过我们的女儿吧,她长得很可爱,你看到她一定会喜欢的。” 罗珊珊顿时脸色惨白。 上午,她在丰成上班,接到了吴队长的电话,跟孙若文请假,谎称母亲病了,得回家一趟,不曾想吴队长还通知了孙若文。 而她找到夏翡翠的小区,刚下车,便听到孙若文喊她。 谎言不攻自破,她只能设法圆过去,说回家看母亲并无大碍,正要去公司接到了吴队长的电话,至于孙若文到底信不信她的话,她无从得知。 她看向孙若文,他脸上没有欢喜,也没有不悦。 他似乎永远都是一副表情让人没法琢磨。 倒是吴队长笑着喊他们都进去,先看看小朋友。 夏翡翠打开门时,红娟正在画画。 她画得很入迷,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开门声。 “红娟,爸爸来了,快叫爸爸。”夏翡翠将孙若文拉到红娟跟前,笑眯眯地鼓励她。 红娟看到了洛水琴,目光一下子被吸了过去,她站起身朝洛水琴走去,扑进她怀中:“姐姐,我找到妈妈了。” 罗珊珊道:“红娟,她是不是你妈妈还不好说呢?” 红娟终于注意到了她,也想起了她,一度她以为罗珊珊是她的妈妈,所以对她印像深刻,她笑道:“没想到巧克力姐姐也来了,还有花婆婆,大家都来看红娟,今天是红娟最幸福的日子。” 她天真无邪的话令洛水琴汗颜。 只怕她还不知道,这么多人聚集到一起,不过是要她选择,不过是要解决好她以后的安身之所。 “做了结吧,我不喜欢家里来这么多人,再者也会吓到孩子。“夏翡翠双手环于胸前,看着吴队长道。 “我们需要先做一个鉴定?” 夏翡翠看着红娟笑问吴队长:“拿我的头发,还是拿她爸的,我看还是都拿,确认清楚。” 她说话间利索地扯下一根头发,递给了吴队长,又从红娟头上小心翼翼扯下一根。 罗珊珊紧紧盯着孙若文,只见他也扯下了一根,递给了吴队长。 看到那一幕罗珊珊脸色惨白,心如死灰。 孙若文却对他笑了:“曼曼,不舒服么?” 他不咸不淡地问,罗珊珊甚至听不出他是关切还是嘲讽。 “我没事。” “没事就好。”孙若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不管红娟是不是我的女儿,我都会娶你。”他的声音不大,恰巧离得近的罗珊珊能听到。 罗珊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的是真的么?还是在捉弄她。 看到她脸色惨白孙若文道:“我要找的是伴侣,不是孩子的母亲,孩子有她的亲生母亲。” 这回她看到了孙若文眼眸里散发出足够诚意的光,信了,他的话像给了她一颗定心丸,令她安心。 吴队长令于警官拿着头发做dna鉴定以后,大伙看书的看书,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等着结果出来。 至少这个结果对花婆婆还有夏翡翠孙若文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 半小时以后结果出来,红娟的确是夏翡翠与孙若文的女儿。 夏翡翠高兴得合不拢嘴:“红娟,这回可以喊爸爸了吗?” 红娟怯生生地走到孙若文前喊了一声爸爸。 罗珊珊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目光紧紧追随应孙若文。 孙若文爱怜地摸了摸红娟的头。 红娟特别高兴,以前总有人说她没有爸爸妈妈,现在却发现她的爸爸妈妈比其他人的都要好。 夏翡翠羞红着脸拉住孙若文的手,柔声问:“我们结婚好吗?” 孙若文却挣脱了她:“翡翠,对不起,我不会跟你结婚,我们不合适。” 听到这里罗珊珊的脸恢复了血色。 他没有捉弄她,他说的都是真的。 夏翡翠脸色惨白:“你不要孩子了?” 孙若文却回得异常冷静:“孩子是孩子,你是你,孩子我要,却不会娶你。” 夏母听到这话,走到孙若文侧面,甩给孙若文一巴掌,夏母再扬手,被罗珊珊抓住了,随后吴队长将夏母拉到一边。 夏翡翠连忙质问夏母:“妈,你干嘛打他。” 夏母气鼓鼓道:“他六亲不认,我恨我刚才那一巴掌没能打残他。” 吴队长道:“你们三人的事以后再说。“他走到红娟身边蹲下问红娟:”你想跟妈妈过还是花婆婆。” 红娟看了看花婆婆又看了看妈妈,很为难,闭口不言。 倒是花婆婆开口了:“跟着妈妈过吧!” 红娟用力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样结束,人们走得走,散得散,只留下洛水琴在原地唏嘘。 xx ** 左远弘不敢对左景云相亲抱有太大希望,他的儿子他了解,他不过是希望洛水琴能离开左景云,为了彻底赶走洛水琴,这位老人下了狠功夫。 不太喜欢出门的他,每次联系女方时都会提前打探清楚相亲地点,并提早赶过去,或站于楼上,或躲于旁边看着盯着拍照。 他拍的照片无一例外都会发给洛水琴,为的是断决她想跟儿子关系复活的希望。 他本以为左景云肯定谁也相不中,出乎意料的是第三天,左景云说他看中了一个女人,打算跟她交往试试看,后面的相亲便不必再作安排。 对于这意外的惊喜,左远弘自是颇有成就感,走路的步伐都变得矫健。 安静欣赏 童乐悠听说左景云离婚后,每天心情都莫名的好,看云云潇洒,看花花微笑,她本以为打败了洛水琴,左远弘会撮合她与左景云,她没想到左远弘居然安排逼迫左景云相亲。 得知他还看中了相亲对象,万分恼火。 那天,在如意餐馆看着左景云请那个女人用餐,两人有说有笑,而洛水琴却像个死人一样不管不顾,每天不过一如往常的上下班,她突然意识到她的敌人不是洛水琴而是左景云父子。 童乐悠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准备出门,童乐升叫住了她:“准备去哪?” “不关你事。”童乐悠没好气回她,她想假如这个哥哥肯给她撑个腰,她跟左景云的孩子说不定都有了。 “你最近不但没有提升演技,戏也不好好拍,一天到晚又开始瞎晃悠,是不是还在左景云身上动歪脑筋?” 看到哥哥横眉质问,远处风吹筝起,童乐悠委屈不已:“哥我说了我这一生非嫁给景云哥哥,你要是真心痛我,为我好就该帮助我。” “不可能。”童乐升冰冷的言语瞬间打破了她的幻想。 童乐悠西斯底里问:“为什么?” “假如我说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你还愿意嫁给他?” “哥你瞎说些什么,楚伯伯一直与父亲是最好的朋友,你跟相诺也成天形影不离,你跟景云也是好兄弟,为什么会是仇人?“提到左景云跟他哥是好兄弟,她话语里的气势明显跌落下去,现在细细想来,他哥跟景云似乎很合不来。 她固执地以为哥哥不希望她嫁给左景云编的,哥哥分明就是嫉妒左景云。 “商场如战场,表面上互帮互助,背地里暗潮汹涌,你懂什么。” “行,我不懂,那是你跟他之间的事,一码归一码,反正他不是我的仇人。” “行我懒得管你,但我警告你别在外面给我惹祸,如果这次你再惹祸,我不仅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而且还会把你赶出童家。” 童乐悠见童乐升特别生气连忙点头,并想办法说些好听的:“哥,你说得还真准,左景云果然跟洛水琴离婚了。” 童乐升没作声,他知道,他们现在不过是做戏,所有的表面情谊都还在,但再过一段时间,随着事情一件件浮出水面,再见面只能争锋相对! 当然他并不在意左景云与洛水琴是否离开,他在意的是左远弘与左景云父子是否过得痛苦,像这么多年来的他一样。 童乐悠离开没多久,楚相诺过来了。 童乐升给他泡了一杯茶,递给楚相诺慢慢悠悠地问:“左景云的信息是你传递给童乐悠的?” “抱歉,是我。” 童乐升怎么看楚相诺都不像他表现得那么谦恭,有些窝火,提高了音量:”怎么,你想把乐悠往火坑里推?” 楚相诺放下茶杯,一脸愧疚:“我只是想要她死心,没想到适得其反。” “你们家的事,我不希望童乐悠知道半分,更不想要她牵扯半分。” “好,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楚相诺回完一口气将茶水喝了个底朝天。 外面突然间就起大风了,一些脆弱的叶子,连同干枯的树枝,纷纷被风刮落,童乐升看了好一回,这才关掉一半窗望问楚相诺:”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这回楚相诺由衷地笑了:”跟左景云的感情越来越差了。” 童乐声笑得更欢:”那你还不点火?这样的机会可不会太多。” “我知道。” 一个恶毒的计划已经在他脑海中酝酿而成,他已经向往狂风过后全新的生活了。 xx 方子沫本就害怕于恩洋查车祸案时牵扯到她的身世,这几天回去又感觉陈碧成对她一天比一天冷,而她的心也一天比一天不安,睡觉不是惊悸失眠就是噩梦缠身,吃饭也没有胃口,看到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 她想尽快活回原来的状态。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一切能重新来过,或许她不会选择来顾家,至少此时肯定是这么想的。 浑浑噩噩,终于挨到下班,方子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公司大门口街边一颗樟树下静静地等着罗珊珊。 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罗珊珊的身影,她打这才想起给罗珊珊打个电话。 没想到罗珊珊已经申请去丰成了,她只能在电话中向她诉苦。 真有这么回事”罗珊珊一连问她好几遍,没想到罗珊珊比她更加不淡定,这反倒又给了她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罗珊珊说得没错,反正事已致此,就算她有心也无力挽回,不如一切顺其自然。 只要顾家人不揭穿她,她就老老实实在顾家呆着。 要是顾家人揭穿了她,她不过是回到了原点,也没有损失什么呀! 可此前她就是想不通透。 一周以来,方子沫可算是睡了个好觉,还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她跟暗恋的人结婚了,婚礼现场孙丰华与陈碧成都在,他们笑得真挚慈爱。 ** 周六早上,左景云早早来到应安道家门口,他既不敲门,也不打电话发短信,不过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坐着,耐心等洛水琴出来。 什么都不想,完全放空自己,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忙碌中停下来,感受着光阴一点点游移,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洛水琴化好妆,小心翼翼把香喷喷地牛肉面端到厅里桌上,一边敞开门,一边喊父亲享用早餐。 晨光中,左景云映入她的眼帘,他一身银灰色西装,安安静静地坐在一簇紫红翠绿前,柔和清丽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唯美得一塌糊涂,洛水琴突然意识到人间四月天已悄然降临,甚至要溜走。 “景云,你来了怎么不进屋?”她欢喜嗔怪地问。 “在这吹会风不错,你不介意吧!” “进来吃面吧,我烧了好多。” 她好想去拉他,却更想给他拍张照,把这美景美人定格下来,留作纪念。 左景云刚要起身,洛水琴掏出手机:“别动。” 左景云被她突兀的叫喊振得一愣,四处看了看并没有不对劲,笑问:“水琴怎么啦?” 搭顺风车 “你再坐回去,紫荆茶花绕少年,潇洒清俊若神仙,太好看了,我得拍个照。” 应安道看到后笑咪咪走到洛水琴身边:“你们一起合影,我给你们拍。” “爸,我给景云拍一张就好。” 洛水琴竟然觉得自己凑过去会破坏画面的美感。 ”水琴,一起拍。“ 左景云并不配合,他将洛水琴拉在了一起。 应安道一连抓拍几张,将他们定格在了美好的春光中。 吃好面,左景云将洛水琴载去了他外公的屋子。 今天他们会在那里拍上两天戏,整部电视剧断断续续地拍也算是拍完了。 戏拍得很顺利,下午五点便全部拍好,左景云与洛水琴肩并着肩走出外公的屋子,他们看到左远弘冷着一张脸出现在了面前。 洛水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她不是怕这个老人,只是不想看到这个老人伤心难过,只是不想看到亲人之间出现争执。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怎么还凑在一起,我看你跟宁无双好是假,麻痹我左远弘是真。” 左远弘看到父亲眼睛冒着怒火,脸色铁青,细长的青筋微微抽搐,知道他是真气了,笑着安慰:“爸,您误会了,我们就一起拍了个戏。” “没看出你这么闲,倒是看出你为了这个女人没少费心思,连演员都甘心去当了。” 洛水琴站在后边发了一会怵后讪笑:“楚伯伯,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想她离婚他们父子或多或少不会那么尴尬。 等洛水琴走远后左景云问:“爸,误会解开了,咱们回家吧!” 左远弘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我不允许你们再在一起,这戏要么你别拍,要么她别拍。” “爸你放心,全部都拍好了,我们回家吧!” 左远弘这才跟着左景云往停车场走去。 打开车门,左景云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但父亲着急回家,他也就没再细究。 ** 洛水琴正被一面老旧的素墙所吸引,那些碧青藤蔓如扭动的蛇,覆盖其上,零星的花朵点缀着,在金色的阳光下,别样耀眼,突然,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世间宁静,响彻整个街区。 警笛长鸣人自清,警笛声声心不惊,她只是很好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笑问左景云。 “不知道。”左景云淡然回她,目光却并未像洛水琴一般寻声挪移,显然他对这种声音并不感兴趣。 很快洛水琴发现警车从右面朝他们的车开了过来,并横截在他们车子前面停将下来。 左景云先是一愣,尔后坦然,他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洛水琴却忐忑不安起来,右眼皮也随之跳了跳,看到正在等红灯的左景云却神情自若,他似乎笃定那警车跟他没有半分关系,心稍稍安稳了些。 警车上有警察走出来示意左景云下车,为首的不是别人,却正是她才见过没多久的吴队长。 左景云打开车门,冷着峻脸,沉沉闷闷盯着吴队长问:”什么事?” 吴队长扫过车子,看到洛水琴微微惊讶,但专注力很快就转移到了洛水琴身上:”有人举报你运输贩卖毒品,我们现在要对你的车子进行搜查。“ 见左景云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他亮出警察证:“我是滨海区刑警队大队长吴越斌。” “好,请。” 洛水琴感觉心里有一面鼓在不听使唤地兀自擂动。 她知道左景云绝对不会贩卖毒品,不过假如有人栽赃陷害,肯定会很麻烦,她真后悔上车的时候没多看看车子里有没有多出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来。 左景云已经下车,一脸无所谓地倚靠车门而站,他的姿势依然优雅贵气,只不过透出一丝慵懒。 洛水琴也背着包包往车下走。 于警官冷冷地盯着洛水琴的包道:“给我捡查。” 洛水琴将包递给了他,心里愤愤地想着,到底是谁这么缺德,举报的他们,但愿那人没能在车上动手脚才好。 她忧虑的目光在三个警察间来回切换,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 这时,她看到一个年轻的警察盯着最后排右边的位置上的目光越来越亮,心也提到了嗓门上。 年轻的警察用手将一个白色的袋子拎起,兴奋地向吴队长汇报:“队长,找到了,一大包毒品。” 洛水琴看到一个白色稀疏平常的透明塑料袋子里装了很多像面粉一样的东西。 吴队长接过毒品后递到左景云面前,看到左景云面不改色,轻笑:“怎么,不打算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 洛水琴急得直冒汗,正要开口,年轻警察拔高的话打断了她:“这么说你认了。” 左景云凌厉的目光扫过他:“这东西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么在你车上?” 左景云似笑非笑反问:“这难道不是你们该调查清楚的?” 听到左景云言语不俗,吴队长细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找到毒品的年轻警察却没有那么能沉得住气:“人赃俱获,你狡辩也没用,跟我们去局子里。” “真的不是我们的,这东西什么时候到我们车上的,我们都不知道,不信您查一查行车记录仪。”洛水琴焦急向吴队长解释。 她想她跟他也是打过交道的人,他或多或少会信任她一点吧! 吴队长看了看车前挂着的行车记录仪轻微点头。 他走到驾驶坐上试着打开行车记录仪,这才发现仪器已经坏了。 听到吴队长说行车记录仪坏了,洛水琴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分明就是有人预谋的,谁每天开车前能想起来检查一下行车记录仪呢? 左景云却不急不缓地坐上了车:”我跟你们去局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陷害我。 这位姑娘只不过搭了我的顺风车,让她去上班。” “不行,她也有嫌疑,还麻烦配合我们一起去调查。“年轻警察道。 “她不过是搭个顺风车有什么嫌疑。” 洛水琴看到左景云脖颈间青筋暴凸,脸色扭曲,忙轻轻拉了拉他:“景云,没事,你在哪我在哪,我们一起配合他们调查。” 她柔和的话语到底起到了作用,左景云脸上的戾气开始消散。 担心 吴队长跟另一名警察坐在了他车子后头。 洛水琴从警察手里要过包包,征得队长的同意以后向孙若鹏请了个假。 车子开到警察局以后,左景云从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拿出一个东西来,并将那东西递给吴队长。 “我前两发现有人动了我的行车记录仪,所以悄悄安装了一个隐形监控,我相信这东西对你们破案有好处,但愿你们能尽早还我一个清白。” 听到这里洛水琴松了口气。 她也很想看看,隐形监控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很快她就如愿了,只不过过程尴尬。 在审讯室里,队长将隐形监控里的东西调了出来,其中有很多她与左景云的心里话,听得她脸红耳赤,目光不知道该在哪里安放。 但看到其他人都没有任何情绪,不过认真看监控,她松了口气,大家心思都在案子上,谁会在意这些,感觉丢脸的不过是她这个当事人,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云淡风轻的事,她的心终于跟着静如止水。 她听到左景云喊:“停。” 吴队长将画面暂停下来,她看到一个男人遮头挡面,鬼鬼祟祟地撬开了车门,他的手里正拎着那袋毒品。 他将毒品放好,临离开车子前还贼眉鼠眼地看了一眼行车记录仪,最后又轻手轻脚将车门锁好。 “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毒品是这个人放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可以回去了么。” “你可以回去,但不能离开帝都,我们对你的手机进行监听。“吴队长厉声警告。 左景云的睛神冷得比他还要凌厉:”好,也麻烦你们早点查出那个陷害我的人。” 吴队长点了点头。 走出警察局,洛水琴感觉外头的空气格外好。 ** 左景云正要驱车送她回去,接到江帆的电话,让他去公司。 洛水琴见他脸色少有的霜冷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见他不肯定,她主动下了车:“前面就是公交站台,我坐公交就好。” “也行,省得再出什么事耽搁你。” 洛水琴不无担心:“你凡事小心些。” 左景云点了点头,关上了窗户,很快车子在洛水琴面前扬尘而起,飞离而去。 洛水琴回家时,头顶乌云盘更,把本该天明朗朗的大白天,弄得搞得暗沉沉的,她想到自己及身边人那些不幸的事,心情低落。 但推开门,坏情绪瞬间被父亲那抑制不住的笑脸一扫而空。 “水琴,快坐下来看电视。” 这是父亲第一次喊她跟他一起看电视。 小的时候,父亲怕她看电视影响学习,长大后,见她不是忙工作,就是拿着手机看小说,也不曾要请她,今天算是特例,她自是不会拒绝父亲。 父亲喜滋滋拉她坐下:“要不是景云告诉我,你跟他演的电视居正在帝都台播放,我还不知道呢?没想到你的小说拍成戏了,还是你自己演的,还演得那么好。” 洛水琴果然看到父亲看的正是《缺失的一角》,但并不能全神贯注的看下去,脑海中不过她与左景云一路上走过的点点滴滴。 她看了半集,接到了左景云的电话。 左景云问过红娟的事以后,将话题转移到了《缺失的一角》。 “这虽说并没有大红大紫,却也倍受好评。” 洛水琴松了口气,想起一年前的梦,不禁哑然失笑。 xx 尽管陈碧成嘱咐于恩洋不要再调查方子沫,可于恩洋并没有遵从。 这案子花了他很长时间,他也越来越感兴趣,即便没有任何报酬,他也要将其查个水落石出。 一方面他答应陈碧成停止调查,另一方面却还是隐秘地私自查着。 当得知去逝的是方子沫的亲身父母时,他大吃一惊,也明白陈碧成让他不要再查的原因,但更加令他吃惊地是,他查出了当年那个被三轮车轧断双腿的女人。 那个女人居然是左景云的奶奶! 因为心里一直装着洛水琴,这又加大了他的兴致,他想知道对撞狗车子动手脚的人到底是不是楚家的人! 这天下班以后,他又去查看了那辆出过车祸的汽车残骸。 他发现车胎上有白磷粉末,这更加确定车子是有人动了手脚。 从废旧存车库出来,他收到了方子沫约他见面的短信。 半小时后,一个僻静的街角,一间冷清的面馆里,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几天不见,方子沫明显瘦了,他对这个命运不济的女孩本能生出一丝同情。 点好两碗面后,方子沫期待地问:“于侦探,我父母的案子进展如何?” “您母亲让我停止调查,难道您不知情?”他故作惊愕地问。 方子沫听后顿时脸色铁青,摇头回他,更像是喃喃自语:“她没跟我说。” “你确定不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要让我停止调查?” 方子沫拧眉期盼地问:“您知道吗?” “也许吧,我是查到了你不是陈碧成的女儿。” 方子沫心底响起了一个惊雷,脸色由铁青变成了煞白。 于恩洋对眼睛的女人不免生出更深的同情:“不过我并没有跟陈碧成透露半个字。” 方子沫更加惊讶,那陈碧成对她的态度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变化呢? 难道不是因为身世,而是别的。 或许是有人得知她在查这个案子,对她进行了威胁,这说得通。 当年她不认同父母之死是意外交通事故,而哭着求人帮她查案时,就受到过威胁。 “于先生,麻烦您一定要帮我继续查清楚当年案情的真像,后面的费用多少我付给您。” “可是我已经答应陈碧成不再插手这起案子。” 方子沫眼眸氤氲,含泪乞求:“看在我不明不白死去父母的份上,算我求您了好吗?” “行吧,但这事你别让陈碧成知道。” “好的,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于心。” 于恩洋指了指方子沫面前的面道:“吃面吧!” 方子沫看着眼前的面,却没有任何胃口,一方面她担心她的生命会受到危胁,另一方面又太想给父母一份答案! 还在查那案子 两天以后,陈碧成又收到了那个男人的短信。 “我不是让你停止调查方子沫父母的车祸案么?你还查,难道你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的亲生女儿了。” 陈碧成看到短信后,脊背发凉,心情烦乱。 她很快猜想,一定是于恩洋自作主张,还在调查,她也听说过侦探都喜欢看到案子水落石出。 她挠了挠发痛的头,略微斟酌回复过去:“我早就要于恩洋停止调查了,费用都给他结算了,如果他还要调查,这你不能算到我头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于恩洋停止调查。” 陈碧成真想问问他,方子沫的父母是不是他害死的,也想拿着这些短信去报警,可又担心亲身女儿受到伤害还是忍了,最后回复道:“好,我尽力。” “我只看结果。” “我真的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要不您教教我?” “不可能。” 对方强硬简单的回复令她愤怒,她真想纠出那人,让他马上就受到法律的制裁,可实际上她拿这个人毫无办法。 第一次收到短信,她就想找营业厅的人给她查短信的出处,可惨遭拒绝。 现在她只能绞尽脑汁让于恩洋不要再插手方建国的案子。 她给于恩洋打了一通电话:“你还在查方建国的案子?”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今天听我朋友说的,请你不要再查了,我不希望我女儿这一辈子都活在仇恨中。”这话一说,陈碧成便觉得幼稚荒唐,但她没想到的是于恩洋居然同意了。 她挂断电话,于恩洋同意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回荡:“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查就是。” 陈碧成洗漱好,临睡前,看着手机忍不住还是给那个陌生号码发过去一条短信:“于恩洋已答应终止调查,现在你能告诉我,我女儿是谁?在哪吗?” “你放心,用不多久你自会知道。”这句话倒是让陈碧成好生揣度。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知道,难道她的女儿就在她身边,那会是谁呢? 公司里那些跟顾惜乐年纪相仿的女子一个个从她脑海中掠过,唯独没有洛水琴! ** 黑夜的街角,成一金下班回家,被一个身子粗犷的男人拉到了一颗树下:“你母亲去弘泰上班是怎么回事?”男人声音浑厚低沉,让人不敢小觑。 成一金却不甚在意:“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让我母亲听我的。” 男人在他肩上拍了拍:“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没有忘记。“男人的手离开后,成一金正了正衣领:”我还有事,我走了。” ** 这天左景云刚到公司门口,便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说抓获到了他监控的那个人,让他去一趟。 左景云一路上想着所有可能的仇人,但毫无头绪。 他希望那个人他认识。 但队长把他带到审讯室时,他发现他压根而不认识他。 可那个扁平脸的光头男人看到他却笑嘻嘻道:“老大,你终于来了,快救我出去。” 左景云冷森森怒问:“你说清楚,谁是你老大?” “你呀,现在出事了你可不能让我一个人来背这个锅。” 吴队长的目光在左景云与扁平脸之间来回游移数次后落在了左景云身上:“他说是你指使他把毒品放到他车上的。” “我指使他,我怎么指使他,这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远河,哦不,景云,你化身为左远河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可不能抵赖。” 听到这里左景云大为惊讶,这个男人居然知道他曾化身左远河! 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棘手,看来是他轻敌了。 他仿若看到洛水琴得知某些真像以后,跟他渐行渐远,他的心再也不能如先前一般淡定。 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而这变化正好被吴队长捕捉到,他轻笑着问他:“怎么,他还记得你,你却忘了他,有点意思哈。” 左景云笑道:“新中国成立,所有人都能认得出开国元帅,但开国元帅未必认得所有人。” 这回吴队长还没开口,男人先发话了:“我知道的可是你所有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不是吗?” 这回轮到左景云哑口无言了,但他的神情却更加镇定,就像是下棋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他该好好走子了。 ** 尽管左景云特别不希望洛水琴知道真像,但洛水琴终究还是知道了。 这天是一个美好的周末,她虽然慵懒困倦,但还是强迫自己早早起床将早餐吃好,去外头散步,她明白,她每多动几步,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多健康聪明几分。 走出门,雨后的阳光流缀得满世界都是,街道上像是被金色镀了一层柔和的光,静谧温婉。 她不急不缓走着,欣赏着世间一切,也急切期盼肚子里的宝宝早点出生,看看这个明艳而美好的世界,不过走了十几分钟,她接到了孙若惜的电话。 “水琴,你能来公司一趟吗?” 听到孙若惜急促而紧张的语气,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洛水琴心头。 “发生了什么事?”她忐忑地问。 “你过来再说,很紧要。” 洛水琴不再多问,加快步伐往公交站台走去,心里想着救公司如水火后再回来好好休息一场。 她走下公交车,孙若惜在站台等她,脸色有几分苍白,眼眸子里流露的满是焦急。 “水琴,我听我爸说你跟左景云结婚了。” 孙若惜的开场白到是让洛水琴惊愕。 “我们离婚了。”她明显看到孙若惜松了一口气,但她的心却吊到了嗓子眼上,因为她比谁都明白,他们不过是假离婚,她不会因为离婚证对左景云的情分少半分。 她突然间就想起在报纸上看到左景云噩耗时的场面。 “怎么了?”这话她几乎是颤声问的。 “左景云就是左远河,你知道吗?” 洛水琴只觉得刚刚一瞬间,光阴突然间转向虚幻,世间一切都变得虚无,她愣住了,心里一遍遍发问,怎么可能呢?嘴却半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起初我也不信,但却是真的。” 对质 洛水琴终于张口:“若惜你搞错了,他们身材是很像但不可能是同一人。” 孙若惜看着洛水琴无比笃定的神情,忍不住生出几分可怜来,看来她还被蒙在鼓里。 “你这两天没有看新闻报纸吗,报纸上面铺天盖地都是这事?” 她还真没有,自打怀了孩子后,她工作以外的时间多用来睡觉运动。 “那一定是有人造谣。”她想起左远河与左景云曾同时出现在她视野中过,而且他们走路的姿态,她也认真观察过,左景云走起路来总是虎虎生风,步子大且快。 “那你方便的时候亲自问问他吧!” 洛水琴点了点头。 “假如他真的是左远河也太可怕了,反正你已经跟他离婚了。” 听到这话洛水琴五味杂陈,她说得没错,他们真是同一人,这个男人以另一个身份存在时不仅改变了着装,声音,甚至步姿,这人要多有毅力才能长此以往坚持下来! 想起那些错觉,她没那么自信了,脑子有些沉闷。 两人说话间,洛水琴已经跟着孙若惜来到孙丰华的办公室门前。 “我爸找你,你进去吧!” 洛水琴心不在嫣地走了进去。 孙丰华见她进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她来丰华工作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着孙丰华亲自倒茶,倒给她! “水琴,坐。”他双手将茶递给她。 “谢谢顾董,您找我有什么事?” “水琴。”喊完他不说了,后面的话太难于启齿,他将一份辞职报告递给洛水琴:“这个你看看,解雇工资我按三年的赔付给你。” 洛水琴怎么也没有想到孙丰华在周末找她来竟然是要辞退她! 刚才特殊的待遇不过是孙丰华在给她打针前投喂的一颗糖。 谁都没有作声,空气凝固得一塌糊涂。 洛水琴知道还是因为左景云就是左远河一事。 左远河对丰华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丰华对她有知遇之恩,有栽培之劳,可现在他们对她产生了怀疑。 假如她留在这里,或许眼前的老人连觉都会睡不好吧! 她将茶放下,目光开始在孙丰华桌上搜寻笔。 正在这时,陈碧成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了合同边上,拿走合同,看了看后冷森森道:“丰华,你为什么还要赔付她这么多钱,她是间谍,我们没将她告向法庭让她吃牢饭就已经很仁慈了,现在丰华被她还有她的男人搞得岌岌可危,你还同情她。” 洛水琴为难了。 她现在不仅欠了左景云的钱,还要丢失工作,肚子里的宝宝要出生了,她也总得准备,假如有那三年工资的赔付倒也好。 她默不作声看着孙丰华的反应。 陈碧成却狠狠瞪向了她,她来公司也没几次,有一半时间都能在孙丰华办公室里看到她。 “碧成,公司的事既然你不管了,就别再管啦,交给我好吗?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好的。” “但愿如你所说,这公司一大半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不希望毁在我们手上。”孙丰华点了点头。 陈碧成看到孙丰华乞求的眼神,就给也几分面子,又想到她还得跟踪方子沫,寻找亲生女儿,没再多说,走了出去。 门关上以后,孙丰华将合同再次递给洛水琴:“签字吧,以你的才华及左景云在帝都的势力找下家不难。” “谢谢,我从来没有出卖过丰华,也永远不会出卖丰华,您放心也请多保重。” 孙丰华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却不知道这样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 离开孙丰华的办公室,洛水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落寞与迷茫。 现在左景云被关,而她也被迫辞职,新的工作她暂且没有心情去找,不过想着怎么帮左景云度过难关。 但她心中还是充满了疑问左景云是左远河吗? 洛水琴决心去看看左景云,走出大门,她看到司徒沃原从她正面走来。 司徒沃原却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洛水琴盯着司徒沃原问:“你一直都知道左远河就是左景云,是吗?”司徒沃原身子一怔,漫不经心回她:“没错,假如我早一点认识若惜,我绝对不会允许景云做不利于丰华的事。“ 洛水琴静默不语,司徒沃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神色凄冷得可怕。 “我也劝过景云,让他告诉你,他就是左远河的事,可他却不肯。” 洛水琴嘴里噙出了冷笑。”他为什么要隐瞒我?” “我猜想他是害怕告诉你真像以后会失去你。” “失去我? 就因为他的隐瞒不报,她饱受了多少灵魂的拷问与煎熬。 她发现爱上左景云时,特别厌恶自己,感觉自己像海王,有时候觉得对不起左远河,有时候却又觉得对不起左景云,她做噩梦,她甚至无数自嘲,她不是发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可是他可以一直是左远河,或者左景云,为什么要一人分两角?” “这个你还是等见到他再问他吧!” 洛水琴倒抽了一口冷气。 “看在你是若惜好朋友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左景云不适合你,你趁早离他远点。”“谢谢你的建议。” 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他看不出她的情绪。 不过该说的他说了,跟洛水琴道别后,转身离开。 独留下洛水琴站在原地,五味杂陈。 她该像司徒沃原一样离开他么。 他出事了,他还那么不信她,除了不信任她,她想不到什么理由,她要隐瞒他别一重身份。 她曾经对谁说过的话,对谁说的她记不起了,可那话却清晰如斯,假如你用力爱一个人,就不要计较那那么多。 对左景云,或者说左远河,她这么轻而易举就有答案,就算要现在绝对不能离开他,至于她因他双重身份而受到的那些伤害,仿若根本不曾存在,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 她从来都不能放下外婆的事,原谅自己,但轮到要原谅他时,却这般轻松,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 洛水琴将从丰华理出来的东西放到家里后来到远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