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斓仙》 第1章 出生遇暴击 苏斓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张艳丽无双的脸。 女人肤如凝脂、明眸皓齿,正笑脸盈盈地看着她,苏斓从没有见过这样绝色的女子。 “小东西,老娘终于把你生出来了。”女人轻轻用手指逗弄苏斓。 她的口音很奇怪,但理解起来却非常轻松。苏斓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哧哧的气声。 她费力地看了一眼周围,古色古香的红色床帏,但细节却透出古怪。 想起来了,她已经死了,她还记得她刚咽下上辈子的最后一口气。 “这是地狱吗?还是我重生了?” 苏斓在脑中奇怪,这里的环境不像古代,却处处透露出真实,也许自己真的重生了,变成了眼前这个美女的孩子。 “幸好幸好,魔尊要的就是个女孩!”女子又开口。 这时,听得有人推门而出,走进来一个高大俊逸的男子,那人银发,一身黑红,后披大氅,看起来威风十足,苏斓隐隐能看到男人衣襟下的肌肉。 “是男是女?”男人看着女人怀里的婴儿询问道。 “回魔尊,是个女孩。”女人拖着虚弱的身体,抱着苏斓盈盈一拜。 “女孩?”男人伸手抱过苏斓,一掌覆在她身上,又皱着眉朝她身后抚去,片刻后,男人划破她的手指,吮了一口,随后“哼”一声,把苏斓摔到女人怀里。 “你自己看看你生的什么东西?没有一点灵力,就这种垃圾,也配做我云灭的孩子?”男人冲女人吼道。 女人惊愕地看着苏斓,皱着眉头细细检查,忽地把苏斓往地上一扔,朝叫做“云灭”的男人磕起头来。 “魔尊……魔尊大人……奴家也不知怎么会这样,但奴家保证只有您一个……” 女人满头是血,此言一出,云灭更加愤怒:“此刻我倒更宁愿这个孩子不是我魔族血脉,而是你和凡人苟且所生……” “魔尊……念在我曾经服侍您,求您饶我一命……这个孩子就当不是我生的,把她扔了……不,不!把她喂狗!” 云灭捏起女人的下巴,红色的眸子中满是冷酷:“这孩子身上留着我一半的血,尽管是个垃圾……倒是你,把我的孩儿孕育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苏斓看见云灭大手捏住女人的天灵盖,无视女人泪眼婆娑的目光,在惊恐中将她的脑袋捏爆。 苏斓此刻只是个小婴儿,虽然有着前世的记忆,但她从没直面过这样的场景,她惊恐地看向那个叫做“云灭”的男人,看见他朝自己投来一束冷漠的目光,然后她就这么晕了过去…… 后来,苏斓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躺在病床上,床前都是自己最爱的人……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好闺蜜…… 他们眼含泪水,却一直在鼓励苏斓坚持住,再忍忍。 可是苏斓看着家人们为了自己逐渐憔悴,实在不忍。 “好可惜啊……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眼皮越来越重:“好可惜啊……爸爸妈妈……我这辈子……来不……及……” …… …… 苏斓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红色床帏,她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慕然惊觉刚才都是真的! 她费力朝床下望去,看到那里已经没有了尸体,但地上的血迹提醒她刚才真实发生的那一幕。 有个叫做云灭的男人杀了那个生她的女人。 婴儿容易饿,苏斓这会儿肚内空空,根本没有力气继续思考了。 这时听得又有人推门而入,是两个打扮清凉的女人,红衣女子端着水盆,绿衣女子拿着一碗奶汤。 两人进来后一个帮苏斓擦拭身体,另一个一边小口的往她嘴里喂着奶汤。 “诶诶听说了吗?这个孩子是丽姬和凡人苟且生的!”红衣女人说道。 “听说了听说了,都传开了,这孩子不但是个孽种,还是个垃圾,连灵力都没有……这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真不明白魔尊为什么不连她一块儿杀了,这垃圾留下来干嘛?”红衣女人白了苏澜一眼,顺手在苏斓胳膊上掐了一下。 苏斓吃痛,没忍住哭了出来,红衣女人抬手便欲给身前的婴儿一巴掌。 另一个穿绿衣服的女人拦住了她:“虽然是个垃圾,但魔尊还是命我们照看她,这要是弄出个好歹,魔尊追究起来,还得是咱俩的不是……” 红衣女人收回手,同绿衣女人出去,他们边走边说:“真晦气……揽了个照顾垃圾的差事……” “……红袖你是不是想揽个能爬到魔尊床上的活啊?” “哎呀…碧姐你真是……”声音渐渐远去,苏斓打了个奶嗝,沉沉的睡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那两个侍女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过来吃饭和换尿布,剩下的时间里苏斓都是一个人待着。 她从不哭闹,作息似乎也很规律,这一点让两个侍女非常惊讶。但苏斓明白,如果自己不尽量乖巧,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健康长大。 第2章 是妹妹啊 这天,忽地有个身影来到床边,是个十岁左右的的男孩。 男孩小小年纪便生的十分好看,浓眉大眼,鼻梁挺拔,他的头发是银色的。 苏斓瞪着眼睛看着男孩,忽然发现他和云灭有些像…… “就是你啊……”男孩拿起苏斓软软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割开她的手指,舔了一口。 随即男孩眯着眼睛看向苏斓,眼神中透出一丝玩味:“是妹妹啊……” 虽然外面的人都在说,丽姬所出的孩子是和人类生的,但男孩知道,这个婴儿体内流淌的是魔族最珍贵的血脉之一。 可她却灵力全无……也没有半点魔气…… 苏斓看着小男孩迷人的五官,小小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尽量展现出一个可爱的眼神。 尽管男孩掩饰的很好,但苏斓还是看出他耳朵红了一瞬,男孩给她盖了小被子,悄悄退了出去。 往后的日子里,男孩也没有再来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苏斓得知照顾自己的两个侍女一个叫红袖、一个叫碧玉。 偶尔两个人会在照顾她的空隙说说闲话,他们都是这魔宫的奴仆,却都妄想爬上魔尊云灭的床。 但云灭生性残暴,嗜血无情,根本无心儿女情长,只在多年前带回来一个儿子云狂,然后就是和丽姬一夜风流。 苏斓出生那一天,云灭捏爆了丽姬的头,却放过了她,原本她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在两个侍女的闲谈中得知,尽管没有灵力,但魔尊下令,她不会被直接诛杀,只会像一只肉猪圈养在这个房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她上辈子不是个宅女,恐怕自己早已崩溃。 作为一个小宝宝,她没有任何玩具,也不会有人陪她说话,她每天的乐趣就是在两个侍女来的时候听他们说话,揣测这个世界的样子。 她乖巧听话,两个侍女感觉这个孩子特别聪明,对她也就再好一些。 两岁的时候,苏斓决定说话了……其实她早就学会了,只是担心引人怀疑。 第一天,她可可爱爱的叫了碧玉一声漂亮姐姐,甜的碧玉开心一整天。 第二天,她软软糯糯的叫了红袖一声美女姐姐,哄的红袖给她拿了一堆的玩具。 …… 两个侍女后来嘀咕,红袖道:“你说这小垃圾咋那么聪明,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这,每天咱俩就进去照看一会儿,也能学会说话?” 碧玉点头:“是啊,很奇怪,她的乖巧简直不像个两三岁的孩子,有时候我觉得咱俩闲聊的时候,她听得可仔细了,好像能听懂一样……” 越说两人心里越发毛,往后的日子里对待这孩子也更加小心谨慎,再不多说一句废话。 就这样大概过了四年,苏斓在四四方方的小房间憋的快要发疯了,她终于鼓足勇气,问碧玉要书看。 那一刻碧玉看她像见鬼一样:“书?你怎么知道书这个东西?” 苏斓甜甜一笑,眨巴无辜的大眼:“上次红袖姐姐说的呀。” 碧玉又问:“红袖说过吗……不记得了啊……算了你要看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是书,但就是想看看,什么都可以。”苏斓道。 碧玉狐疑地看着她,转身走出去,片刻后抱着一堆书折返,远远地放在墙角。 “诺,书阁里随便找了一些,你看吧,以后别问我要这要那!”碧玉说罢就逃一样的走出去了。 苏斓走过去蹲在地上细细翻找,发现这些文字和汉字有很大区别,但奇怪的是自己都能看明白,这里有很多都是介绍各地风土的,还掺杂着几本魔族功法。 苏斓首先拿起介绍风土人情的书细细研读,几天后,大致总结出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分为人界、魔界、妖界、鬼界以及什么都没有的墟渊界,各界均有界湖相连,但越界者必须具有能够护身的特殊法宝,否则会在界湖中溺亡。 穿越界湖后,通常会被传送到随机的地方,因此对于实力低微的越界者,这是一项特别危险的活动。 这个世界除墟渊届,都灵气充裕,因此人魔妖鬼届以修炼完善自身、延长寿元,在几个种族中,只有人界存在大量没有灵力的凡人,他们卑微弱小,但被七情六欲所困,得以一直延续。 “修炼者实力阶级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苏斓越看越惊心,这和自己以前看的小说有什么区别?自己是进到了一本书的世界观吗? 窗外的碧玉和红袖偷偷观察苏斓,发现她这几天居然真的一直在看书,那专心致志的样子,时不时还会停下来思考。 “你说那小垃圾能看懂么?”红袖问。 碧玉皱着眉:“不知道,但我觉得她不像小垃圾,倒像个小怪物!” “我们要不要跟魔尊禀报一下?”红袖又问。 “要去你去,我怕魔尊想起丽姬来连我一起捏死!” 碧玉讪讪道:“真不明白丽姬是不是疯了,有魔尊这么威武雄壮的男人不喜欢,去和凡人苟且……呸!” 第3章 困兽 苏斓每天困在这一方屋子里,实在无聊。那些书籍她翻了又翻,已经大概对这个世界有些了解了。 她试着修炼那些魔族功法,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坐实了她是个魔族废物这件事。 随着收集的信息增多,她看这间屋子也日渐生厌,这样的日子再多一天她都要疯了。 红袖和碧玉看她大了,在送饭的时候更是一言不发。 七年的时间,她没有见过阳光,苏斓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体态消瘦,肤色苍白的像一张纸,眉眼和丽姬越来越像,鼻梁高挺,却是和云灭有些相似。 苏斓意识到这一点,是两个侍女在门外嘀咕的时候不小心被她听见。 “碧姐,你说那个小垃圾越来越好看了,怎么最近看下倒有些像……” 碧玉呵斥:“别乱说,不要命了吗?以后进出把禁制封牢,千万不能让人看见她……” 苏斓明白,随着年纪的增长,她逃跑的机会越来越越小了。 八岁那年,终于有一天趁着红袖进来大扫除没注意,她往院子里偷跑出去。 自己是不能被人知道的存在,所以红袖和碧玉一定只敢偷偷寻找,不敢大声招摇。 魔宫富丽堂皇,院落鳞次栉比,苏斓第一次享受自由的空气,心跳的很快。 魔界的天空是带点橙色的,天上还有像人一样大的怪鸟一直在飞。 四处的灯光总是昏暗的,空气里总飘着像灰烬一样的东西。 苏斓七拐八拐,终于听到远处有个两个侍女在说话:“得把这些快点送到云狂少主那里去……” “知道了知道了,晚一点又没关系的,少主要是生气,那就让他罚我好了~”那侍女身材矮小,话虽然这么说,但言辞中充满了娇嗔,不知道这个少主是怎么“罚”她。 苏斓跟着侍女来到一处殿落,在她推门的一瞬间,苏斓便看到了房中有一个男子,但时间太短了没看清楚。 过了一会儿,那侍女还没出来,苏斓本想原路折返,但却发现远处一队士兵打扮的魔族朝这边走来,只能硬着头皮躲到了侍女刚进去的那间房…… 房间里灯光昏沉,十分宽敞,隔着屏风和纱幔,苏斓听见空气中细细的娇喘声和其他声音,空气中充满着荷尔蒙的味道。 上辈子她也并非未经人事,所以也只是诧异一瞬,想来是云狂少主在“惩罚”那个侍女了。 苏斓靠在门边,打算等魔兵走过去再出去,这时忽听娇喘声停了,远处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少主您好坏……这样让奴家好难受呢……” 突然一阵强风袭来,苏斓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控制,下一刻自己的脖颈就在一个男人的手中了。 “啊……少主……”云狂身下的侍女惊叫起来,往男人身后躲了躲。 “说!你是谁?”云狂嗓音低沉,苏斓这才看清,他五官深邃,外貌出众,看起来有一丝眼熟。 苏斓想起来了,云狂和八年前来到自己床边的男孩特别像,莫非…… 她感觉到对方收紧了自己脖子上的力道,只能颤颤巍巍的说道。 “哥……哥哥……”苏斓尽可能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苏斓刚刚被吸过来的时候脸上被擦破了一点皮,云狂看着她精致的小脸,伸出舌头朝她的脸上舔了一下,放下她,随后微微笑起来:“是妹妹啊。” 她赌对了,云狂就是八年前的那个男孩。 苏斓偷偷打量了一眼眼云狂,该说不说的,胸肌很大……腹肌看起来也很结实……真是…… 云狂看她目光所及,索性坦然一笑,随手拿起衣物遮挡,居高临下地问她:“好看吗?” “好……不是,没看没看……”苏斓答。 “哈哈哈,说吧,你为什么在这……”云狂问道。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可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能活着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可是总不能一辈子在那个四四方方的房间…… 苏斓思忖着,在今天之前,这八年来她只见过五个人,死去的丽姬,暴虐的云灭,自私多疑的红袖碧玉,以及面前这个给她盖过被子的“哥哥”。 “我有点事想找哥哥谈……”苏斓试着开口。 “你是丽姬生的那个废物?”躲在云狂身后的侍女看清了她的容貌,忽然说话。 云狂神色一凛,冷声道:“本少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你。”然后他大掌朝那侍女头顶拍下,片刻之后侍女便没了气息。 苏斓看着这一幕,和八年前的云灭相比,云狂的手法已经很温柔了,尽管她吓了一跳,但还是尽可能镇定。 云狂的行为更加坚定了苏斓的想法,看来自己的存在确实见不得人,莫非已经到了见到自己的人都得死的地步吗?她必须想办法离开! 云狂见苏斓十分冷静,嘴角又升起一抹笑意:“怎么样,现在可以放心说了吧。” 苏斓捏紧拳头道:“哥哥,我想请你帮我?” 云狂眉头一挑:“哦?怎么帮?” “哥哥你知道的,我没有灵力,对魔族来说,我是耻辱。但我不想每天只在房间中浑浑噩噩,我想离开!”苏斓道。 “离开?你想去哪?”云狂问。 苏斓偏头想了一下:“我想去人界。我和凡人无异,在人界或许没有魔界的锦衣玉食,但至少是自由的。” 云狂往身侧一靠,一手拖着头:“人界啊……对你来说倒是个好去处,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苏斓听见这事儿好像有门儿,忙不迭的吹起云狂的彩虹屁:“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是个大好人。妹妹只是凡人之躯,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米饭,徒增魔族的烦恼,给魔族丢人,不如哥哥就帮我离开,我身无长物,来世我做牛做马一定报答!” 云狂咧嘴一笑,伸手抬起苏斓的下巴:“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好人。” 他收回手,道:“让我想想。” 云狂心中当然有疑虑,这个女孩困在房间多年,当真不应该这样聪慧。 他听说她自小便十分乖巧,无人教授便出口能言,六岁问侍女要书看,她一开口,就叫自己“哥哥”......但虽有顾虑,眼前这个小女孩对他也造不成威胁,她可能身负秘密,但他现在还没有兴趣知道。 第4章 逃离 苏斓跪在地上,云狂坐在黑暗里。 八年前,丽姬和凡人苟且产女,云灭一气之下杀了她,却留下了那个孩子的性命,云狂听到这些是不信的,且不说丽姬在魔宫多年,哪里来的机会接触凡人,就云灭的性格而言,如果真的传言属实,他断不会留下那个孽种。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个孩子确是魔尊血脉。 那日云狂割破那个孩子的手指,验证了这一猜想。 他的行动自然是被人传到了云灭耳朵里。 云灭把他叫过去,给了他一巴掌呵斥道:“你去看那个废物作甚?” 眼见云狂不语,云灭抬腿又补一脚:“你记住,你是魔尊之子,出生即筑基,是我魔族千年未曾得见的天才。你若心慈手软或有悖逆之意,老子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云狂低眉,说道:“知道了。” 云灭冷哼一声,又道:“还有,那个废物生来便是为你繁育后代的,不值得你同情。” …… 云狂忆起当时的场面,汹涌的恨意涌上心头。云灭说他出生即筑基,魔族都以为他是天才,可云狂知道,当时在母体之中,云灭便动用了秘法,将云狂母亲的灵力和修为全部用来滋养胎儿,导致自己降生时母亲便力竭而死。 而他,根本就不是云灭的儿子。 他的父亲也是魔族一脉,和云灭一脉有很多渊源,同样地血统高贵。 可是由于魔族斗争,云灭杀了他的父亲,逼死她的母亲,再将他认作自己的儿子。 他父亲一脉和云灭一脉血缘何其珍贵,若能结合,必将诞下世间最强大的魔子。 想到那个孩子的身世,他不由地有些许同情,想来他们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那个孩子没有灵力,云灭不会对她有一丝感情,只待她一成年,就会拿来做繁育魔子的工具。 这些年来云狂对魔尊没有一丝敬爱,从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标就只有厚积薄发,将云灭取而代之。 他整日和侍女厮混,为的也不过是麻痹云灭,让他误认为自己是个耽于美色的奸恶之徒,不至于产生太大的威胁,他需要优秀,但又必须有弱点。 想起这些,云狂紧紧握拳。血液汩汩地流出来, “啊,你流血了!”苏斓出声道。 云狂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却是觉得这一次或许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云灭虽不在意这个女孩的生死,但自己的废物女儿在魔宫消失了,想起来就很有意思。 是了,眼下云狂杀不了他,但可以恶心一下他。 苏斓手忙脚乱的扯下头上的发带,小心翼翼地拉过云狂的手,给他包扎,云狂也就由她去了。 这辈子加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年,苏斓知道只有主动表露出善意,才能赢得好感。 “哥哥疼吗?”苏斓顶着八岁小女孩的精致小脸问。 “疼?…”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云狂他会不会疼,小时候修炼速度慢被云灭打断一条腿的时候没有人问过,因为豢养魔宠被云灭震碎肋骨的时候没有人问过…… 苏斓看着云狂这个复杂的表情,感觉自己做对了。 云狂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玉牌,对苏斓唤道:“你过来。” 苏斓起身,云狂把玉牌挂到苏斓的脖子上,玉牌冰凉,但云狂的指尖却热热的。 “这是界牌,穿越界湖时,如果没有界牌保护,你会死。”云狂说道。 “嗯……谢谢。”苏斓打量着那个神奇的小玉牌。 云狂忽地站起身来,腰间的衣物掉到地上,苏斓惊叫一声赶紧背过去。 “哈哈……”背后云狂笑声又传来,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苏斓满头黑线,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有什么癖啊。 片刻后,云狂指着一旁的侍女尸体:“你换上她的衣服。” 苏斓心中不情愿,但为了自由,她只能去扒那尸体上的外套,然后跑到一旁的屏风后换上。 死去的侍女身材矮小,但也比八岁的苏斓高很多,云狂凝视着她这个打扮,那侍女的衣服此刻披在小女孩身上就是个四不像,松松垮垮的丑极了。 他皱起眉:“等下你不要出声……” 然后,外面的魔兵便看见,少主云狂抱着一个仿若无骨的侍女出了房间,然后唤出一艘很大的飞舟乘了上去。 魔兵甲:“你说少主为啥要把那个女的带去飞舟啊?” 魔兵乙:“这谁知道啊。难不成是情趣吗?少主的事情少过问,今天看好门,刚才红袖姐姐可来说过了,今儿一只蚂蚁都不能放走……” …… 苏斓把头埋进云狂的胸口,生怕别人看见她的脸。她八岁的躯体,三十多岁的皮下,面对云狂这样的顶级身材还是不免有些羞涩。 但从血缘上来讲,云狂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尽管她是个遥远的灵魂,但人伦纲纪使她头脑清醒。 二人坐着飞舟逐渐驶离魔宫,苏斓才敢出来趴在舟尾看,远方有同行的不知名的大鸟,舟下有郁郁葱葱的红色树木。还有一望无际的岩浆河流。 苏斓不禁感叹,如果不是云狂把她带出来。大概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去人界,哪怕出了魔宫,她也不可能在魔界生存下来。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界湖上空。云狂将飞舟停在界湖旁,这个界湖色彩斑斓,让苏斓想起了地球的九寨沟,但这里明显更为玄幻,主要是蓝绿色的湖水。 云狂说:“绿色是人界、蓝色是妖界、红色是魔界。入湖后,你会被传到人界一个和界湖相通的随机地点。” 苏斓又问:“那鬼界呢?”云狂撇了她一眼:“活人去不了。” 苏斓本来还想问墟渊界的问题,但看着对方看她像看白痴,就没再多说。 云狂看她准备好了,就将她像小鸡子一样提起来,飞到绿色的湖水上空。 “啪”地一声,苏斓被扔进水里。她不会水,冰冷的湖水夹杂着霸道的气息往她嘴里灌去。脖子上的玉牌忽地亮起,暖暖的光将苏斓笼罩…… 想起云灭可能会被气的够呛,心中生出一丝嘲笑。云狂看着被她包扎的左手,忽然想起,好像忘了问她的名字。 然后他又反应过来:“她还没有名字啊……” 是的,八年了,没人知道苏斓的名字,因为云灭根本没给她取名。 想着想着,云狂不禁对这个妹妹的同情又多一分,有些懊悔为什么当时没有给她带点钱财,不知道她到了人界能不能靠自己活下来…… 她消失的那一天,魔宫都在传:“那个小垃圾消失了……” “那个孽种不见了……” “那个废物找不到了……” 据说云灭发了好大的火,而自此,再没人见过红袖和碧玉。 后来,魔界少主便消失了,据说,魔尊让他去寻那个废物。 第5章 人界 下一刻再醒来,苏斓发现她趴在另一片湖的岸边。湖畔郁郁葱葱长满的是绿色的树,草地芬芳,空气清新。 苏斓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和地球一样的,正常的蓝天。太好了,她终于到了属于凡人的世界了! 回忆这八年的日子,不禁委屈得很,苏斓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她享受着自由的气息,也感到迷茫,此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人界断然不像魔界那样魔物纵横危机四伏,但在修仙者的世界里,她一个小孩也不是好混的。 当务之急是知道自己在哪,再找人求助。 苏斓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不敢贸然前进。她瞥见远处林子里貌似有一缕烟丝,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那里生火。 自己一无所有,只能朝那个方向走去。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刚才飘起烟的地方。 的确是有人在这里生火,石头堆起了篝火,四周还有大概四五个就坐过的痕迹,植物草坪歪歪斜斜倒了一大片。 苏斓摸了一下熄灭的火堆里的柴火,还有些热,那群人应该离开不久。 篝火上架着一条吃剩的鱼骨,她仔细观察这个营地,这里只有两条行进过的痕迹,一条通往刚才的湖,一路过来并没有遇到他们,那就应当是他们从那边捕鱼过来,在此处休整,然后从另一条路深入林间。 苏斓跟着另一条痕迹走了许久,忽然听到前方有人在说话,原是几个大汉,想来他们就是生火的那群人,几人猎户打扮,腰间别着柴刀和一些看起来不是特别锋利的武器,背上还背着一些兽皮。 苏斓跟了他们一段时间,发现几人此行就是打猎,言行中也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抚上空空的肚子,苏斓从旁边找了个空地,坐在地上细细在林子里呼救。 “救命啊……救命啊……” 远处,为首的青年问众人:“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 有人回应:“听到了大哥!好像有人叫救命!” 众人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她所在的那片空地。 “小姑娘,你是谁家的贵女,怎么在这?”为首的青年蹲在苏斓身边,他看苏斓小小年纪容貌出众,此刻她虽然披着的是魔宫侍女衣袍,但在这群山野村夫面前,确实看起来贵气逼人。 苏斓见青年憨厚,便装模作样啜泣道:“我本是苏家的小姐,跟家里人来到此处,没想到走散了……” 青年又问身边的人:“苏家?是哪里的苏家?这附近有姓苏的高门大户吗?” 众人皆摇头。 青年又转向苏斓:“你可知你苏家家在何方啊?” “不知道!”苏斓道。 青年无奈:“那你们来此作甚啊?” 苏斓:“不知道!” 青年又问:“你还记得为什么跟他们走失吗?” 苏斓回:“不记得了。” 好嘛,一问三不知。青年陷入迷茫,却不知苏斓已经在心里笑疯了,虽然他老实,但自己肯定不可能告诉青年自己的来历,那太玄幻了。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苏斓又开口说道:“嗯……我肚子有点饿了。” 青年听到苏斓软软糯糯的说自己饿了,忙从包袱里掏出干粮递到她面前。苏斓接过食物,冲着青年微微点头,努力做出知书达理的样子,然后小声对青年说道:“谢谢叔叔。” 青年眼看小女孩饿急了的样子,眼中有些不忍,想起若是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应该也和这个女孩差不多大了。 “要不你先跟我们回村吧,到时候再托人打听你的家人。”青年说道。 苏斓点头。 一路上,苏斓得知了青年叫做王虎,其余几人都是王虎的堂兄弟和亲戚,他们在的这片山叫做梅山,山林茂密,灵物很少,只有些小兽,可以勉强养活村子里的人。 苏斓在魔宫的时候看过一些这个世界设定的书籍,但十分片面,对于人界的描述非常少。几个不同界层生活着不同的种族,人界有凡人、修仙者和灵兽;魔界则是魔修、魔族和魔兽;妖界只有各种妖兽和妖修;至于鬼界,就像云狂说的,活人不可入,因此里面均是鬼物。 原则上各界互不进犯,由界湖相连,因界湖特殊,传送地随机,且各界均有强者坐镇,因此只是偶有摩擦,基本没有战争。 苏斓想再多了解一些人界的知识,却发现王虎这群人知之甚少。 “王虎叔叔,你们村子大概有多少人啊。”苏斓问。一行人在林子里行进了一日,苏斓年纪小,在魔宫的生活让她十分虚弱,所以不胜脚力,走几步就累的不行,所以大家走走停停,但也无人怨怼于她。 王虎:“百十来号人吧,我们这个村子算小的,那镇子上才热闹呢。” “镇子?在村子附近吗?还是要走很远啊?”苏斓问。 王虎摇摇头:“没有特别远,走三天就到了…” 三天的路程,苏斓觉得那当真是远极了。 几人在林子里又走了一日,终于回到了村子。苏斓看着村门口写着大大的“王家村”的匾额,这人界建筑的风格还是和自己曾经的世界挺相似的。 村子里依山建立在山脚,前面是一片片农田,里面种着苏斓不知道的怍物。 王虎一行人走着,农田里的人都朝他们招手,看见王虎带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村里的小孩儿都兴奋极了,围在苏斓周围好奇地瞧着。 王虎首先带着苏斓去找了村长。 村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爷爷,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很多痕迹,一双手因为常年的耕作十分粗糙,听说王虎带回来的小女孩在林子子和家人走散,颤颤巍巍的握住苏斓的手。 “姓苏的大户人家啊,我也没有听过呢。不过好孩子,你这几日就住下来罢,过几天让王虎带你去镇子上打听打听家里人的消息。”村子说。 苏斓乖巧的点头,心中涌上一丝暖意。 随后王虎就带苏斓去了自己家,一进门苏斓就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个女人,女人村妇打扮,但生的十分清秀,手上拿着一把砍柴刀正在准备烧火。 看到王虎回来,忙迎上来:“哎呀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这都揭不开锅了,让我看看你打了多少野物,咦这怎么带了个小女孩?”说着女人便拉着苏斓全方位打量起来。 王虎忙把女人拉到一边,讲清楚这几天在林子里的遭遇,并对苏斓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这是我媳妇儿,她性子急……” 苏斓甜甜一笑:“没事的,王婶看起来是很善良的人。” 前世苏斓在职场,遇到了很多人和事,也因为自己不够圆滑的性格吃了很多亏,她生病的时候,同事们没一个来看望过她,这次她顶着八岁的小脸,也打算学着做个“小绿茶”,在这个世界安稳的生存下来。 听到她的称赞,王婶脸上乐开了花,拉着苏斓就进屋给她安排住处。 屋子里陈设十分简单,一套木质桌椅已经有些松动,风干毛皮堆在角落,想来是王虎外出打猎所得,王婶把苏斓带进一个屋子对她说:“就这里,你就睡这里吧!” 苏斓环顾四周,这个屋子明显比夫妻二人自己睡的那个要大很多,奇怪的是床上堆着几个布做的玩具,墙上还有歪歪斜斜的图画痕迹。这应该是一个小孩的房间。 后来的几日,苏斓就在王虎家住了下来。上次外出猎回来的东西,需要各家的妇女加工,然后王虎他们再拿到镇上去售卖,买一些粮食种子或者日常用品回来,因此这几日各家都在赶制物品,有兽皮衣服鞋子、兽骨做成的饰品,腌肉等等。 王婶待苏斓也极为和善,没事二人总凑在一起聊天。这日,苏斓坐在床上,王婶在旁边缝一个兽皮的小荷包,选的最好的皮,最好的线,正往上绣一株像是兰花的植物。 “王婶,这个房间以前是你们的孩子住的吗?”苏斓看着房间的陈设问道。 女人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是啊,我们本来有一个女儿的。但前几年,她非要跟着她爹出去打猎,遇到了野兽……” 这时刚好王虎走进来,听见妻子正在说这件事,十分内疚,于是将妻子揽在怀中:“是啊……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不……你能活着回来,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怪你,只是我们的女儿,大概是没有缘分做我们的孩子吧……” 一不小心戳到了夫妻二人的伤心事,苏斓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来自己前世英年早逝,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的伤心欲绝。 苏斓泫然欲泣,抬眼看向二人:“王叔王婶,我在这里一日,你们就把我当你们的女儿吧。” 王婶微笑看向她,将绣好的小荷包塞到苏斓手里。 第6章 威胁 以前在魔宫,苏斓的头发很少修剪,都是简单的扎起来。自从在王家村住下,王婶每天都会给她扎各种各样的发型,今天是小包子,明天是两个小丸子,衬得苏斓十分可爱。 又过了几天,各家已经将需要赶制的物品做好,王虎领头带着众人去镇上售卖。 走的时候王婶絮叨了很久,担心男人们照顾不好孩子,给苏斓带上了足够的干粮和水,怕她不够,又偷偷塞了几包肉干。 镇子在离王家村一百多里的地方,算上休息时间,一行人差不多要在林子里走三天左右。 大家照顾苏斓,所以这一路走走停停。 其实对于这个小女孩等来历,村子里也有一些风言风语,有的人会觉得小女孩来历不明,但尽管大家都有疑惑,却是没有人对苏斓的停留抱有恶意。 村民质朴,哪怕疑惑也不敢瞎猜,更不愿意因猜忌而忽略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 行进了四天,终于来到了镇上,墙上挂着匾额写着“宜镇”。镇子比王家村大很多,镇口站着几个民兵打扮的人,身后斜着几排围挡。 进镇的时候,民兵问王虎几人:“你们几个是来易货的吗?” “是的。”王虎答道:“顺带想问下几位小哥,镇中可有苏姓人家?” 民兵摇摇头:“没有,没听过。” 王虎又问:“小哥可知道这附近城镇是否有苏姓人家?” 民兵:“不知道,你们可以去客栈问问,那里人多。好了好了别挡在这……” 于是一行人便在城镇安顿下来,王虎白天带着苏斓出去易货,顺便打听附近的苏家大户。 但是苏斓很清楚,这必然是没有结果的,本来嘛,苏家就是自己编出来的,为了提高寻找到难度,她很多信息都是称不记得。 看着王虎奔碌几日没有结果,有些丧气,苏斓反倒安慰起他来: “好了王叔,别灰心,总会找到的!” 王虎摸着苏斓的头欣慰一笑,是啊,总会找到的,不过找不到也好,这样她就可以再住一段时日了。 离开宜镇的前一日,王虎带着苏斓去集市上逛。 “你挑一样喜欢的小东西呗。”王虎指着前面卖饰品的小摊子,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玩意儿,比如鸟状的木雕、精巧的梳子、可爱的发带…… 忽然眼前一亮,那是一颗看起来白乎乎的小珠子,本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奇怪的是……苏斓就是特别想要这颗珠子,她似乎能感觉到灵魂中的沸腾之意。 “王叔我想要这个珠子。”苏斓拿起它,眼里流露出渴望。 “这是个啥?”王虎看不出这个珠子有什么特别,但还是挠挠头,问了价格以后很便宜,所以果断的把它买下来了。 苏斓看着手中的珠子如获珍宝,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小荷包里。 这时王虎又指着摊子上一把小小的匕首对老板说道:“这个也包起来吧。” 然后王虎把匕首递给苏斓:“出门在外,虽然我们会保护你,但还是备一把武器吧。” 苏斓垂眼,小小的匕首被红色的刀鞘包裹,她抽出来看了看,刀身泛起红色的光芒。 该卖的东西卖掉了,该买的也买到了,就这样一行人又回到了王家村。村里人听说苏家还没打听到,都纷纷上门关怀。这家婶子说东边有个大城,那家婆子说好像西边的氏族有苏姓,总之家长里短的都是道听途说。 “害,你们的好意我也是心领了,只是这事急不来,我男人已经到处打听了,总得有个真切的消息,免不得让这姑娘白跑一趟。”王婶对众人说道。 “也是,不过这么俊的姑娘丢了,做父母的该多着急啊。”这家婶子说。 “是啊,:好孩子也别着急,我们村里都是实在人,你在一天,定不会亏待了你。”那家婆子说。 还有人道:“哪怕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家孩子长得俊俏,和这姑娘般配。” 王婶笑得不行:“哎哟婶子你说什么呢,我这姑娘才八岁,你那儿子都19了,不配不配……” 说罢一群人笑在一处,苏斓也跟着笑。 她觉得做个凡人挺好的,过段时间王虎会发现根本找不到她口中的苏家,渐渐也会放弃,到时候她就跟王婶说留下来。 日子本来应该这样平静如水的过下去,但没过多久,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这天,有人来家里喊苏斓和王叔王婶,让他们去村长家。 一行人刚到村长家门口,就听村长在里屋说道:“哎呀,二位真是太客气了,能找到苏家,我们也替小姑娘高兴啊。” 听到这句话,苏斓眼皮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迎面立着两个男人。一人手持长剑,身材矮小,另一人身形魁梧,腰间别着很多匣子,带着一把短刀,下巴处还有一道深深的疤。 “看,正说着就来了。”村长忙不迭的迎上苏斓和王虎夫妇,介绍道:“这是苏家家臣,前几日刚好在宜镇寻找丢失的贵女,这不刚好打听到王虎前几日去寻过苏家,于是特来带贵女回家……” 身材矮小的男人向王虎抱拳:“我来说吧,我叫杜冷,这位是张烈,我们都是苏家家臣,听闻我家小姐日前流落王家村,特来寻找。” 苏斓此时眼皮狂跳,不是吧?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那么巧的事情吗?真有一个苏家丢了小姐?还是…… 杜冷说罢转向苏斓:“小姐!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天啊!这两个人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整个人愣住,她得告诉王虎和村长,她不认识这两个人! 这时,忽地脑中炸起一个狠毒的声音:“你不跟我们走,我们就杀光这个村子的人!” 是传音?是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张烈,他是修仙者! 眼看她愣在原地,王婶忙拍拍苏斓:“怎么样?他们是你家里人吗?” “他们……”苏斓正犹豫着。 一旁的杜冷抢白道:“我们在苏家地位卑微,小姐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是吧,小姐?” 苏斓垂下眼眸:“是啊,刚才太开心了没反应过来,他们……是……苏家的人。” 此刻,苏斓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渺小,她没想到自己为留在王家村的谎言,此刻变成了坏人裹挟自己的工具,他们用村子里无辜之人的性命做赌,就是为了要自己跟他们走。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恐怕在宜镇的时候自己就被盯上了,但此刻她不能让他们伤害村子里的人,因此只有妥协。 “那,我们就把小姐带走了,家主这段时间因为小姐走失的事情心神不宁,我们需要尽快回去复命。”杜冷道。 这二人如此急迫,就是担心怕夜长梦多,他们这样说,王虎夫妇和村长自然是没法反对。 他们拉着苏斓走到村口,村子里的人也一直在后面相送。 “等一下。”苏斓开口道。 “怎么?”张烈嘴角抽了一下,咬着牙问道,苏斓已经看到他把手按在了自己的武器上。 她转头看向王虎夫妇,深深鞠了一躬:“叔叔婶婶,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过得很开心,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希望二位一切珍重。” 王婶眼含泪花,朝着她挥了挥手。 第7章 绝处逢生 苏斓跟着杜冷和张烈走了,他们二人是修仙者,但明显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因为他们的行进方式还是走路,像云狂那样能直接召出飞舟法宝的应该才算厉害吧。 一路上他们没有因为苏斓是个孩子,就放慢行程,反而因为修仙者体力充沛,走的飞快,磨的苏斓脚上都是水泡,痛得很。 “你们要带我去哪?”苏斓问二人。 张烈看过去,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他力道很大,打的苏斓嘴角出血。 “不要那么凶嘛,毕竟是货物,这么漂亮的小脸如果花了可就卖不上价了。”杜冷在一旁说道。 苏斓冷静地看着他俩,原来是人贩子。两个修仙者,以贩卖凡人为生,想来也是低端的很。她也想过趁着两人晚上休息的时候逃跑,但他们实在谨慎,一人睡觉,另一个就睁眼盯着她。 “张兄,你说这行当做起来真辛苦啊,你我是修仙者,在凡人世界那不得横着走。干嘛非要来拐卖小孩啊。”杜冷抱怨道。 他们拐卖凡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仗着修仙者实力高强,专门挑选一些貌美女子和孩子贩卖,赚钱是赚钱,就是来的辛苦,一趟就得十天半个月。 张烈看他一眼:“我们每次赚钱还不是为了修炼,你停留在练气三层多久了,我也刚练气四层,这样的进度在修真门派看来不过是渣滓而已。” “哎,谁说不是呢。”杜冷看向苏斓:“算你倒霉了苏家小姐,等到了风铃城,我们给你找个好人家卖了。” 呸,苏斓心想。 又过了几天,从二人间歇的交谈中,苏斓得知他们大概出了梅山的地界。 梅山因为灵气稀薄,少有灵兽出没,出了梅山以后他们遇见灵兽的次数便增多了。苏斓知道这个世界的灵兽、魔兽、妖兽分为一至九阶,九阶后兽类皆可化神,而兽类的阶级也会对应修行者的层级。比如一阶的灵兽对应练气三层、二阶对应练气六层、三阶对应练气九层、四阶对应筑基初期、五阶对应筑基后期等等。 最近他们遇到了两三次灵兽,苏斓叫不上名字,有形似小兔子的、有长得像乌龟的,杜冷和张烈每次会对遇到的灵兽进行判断,看是否可以应对,遇到一阶的,他们就会联合斩杀,然后把灵兽尸体上特殊的部分收起来,剩下的当做食物;遇到二阶的,则极少正面应对。 一次,二人杀掉一头酷似野猪的一阶灵兽,切分尸体的时候,杜冷掏出一个圆球状的东西,惊呼道:“张兄你看,是兽核。” 张烈点头:“兽核难得,能卖点钱,收好吧。” 苏斓看那兽核,那个质地和形状,和前段时间王虎买给自己的小珠子一模一样。她的身体好像对那颗珠子生出渴望,她确定了,自己荷包里那一颗也是兽核。 这日三人半夜正在休息,苏斓忽地惊醒,听见空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杜冷和张烈二人面色紧张,双手都按在自己的武器上,黑暗中钻出两条红黑相间的蛇,蛇眼碧绿,身形巨大,左右呈包夹之势。 杜冷面色一凛:“张兄,这次是二阶雾毒蛇,有两条……这……” “快跑!”张烈喝道。 此时一条蛇已经瞬间向张烈发起进攻,雾毒蛇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口绿色的雾气,张烈吸入一瞬后神色巨变,立马掩住口鼻,二人拉着苏斓就跑。 三人慌不择路,奔到一处悬崖边,两条蛇对他们紧追不舍,眼看着已经把他们逼入绝境。 见没有退路,杜冷拿出长剑,对着其中一条蛇就刺过去,谁知那蛇身躯灵活,闪身避过后反倒将杜冷卷起,死死勒住。杜冷在蛇身中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张烈,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张兄……救我……” 一旁张烈见杜冷和雾毒蛇缠斗,自己面前也有一条蛇,自顾不暇,他把手放在匣子上,一瞬间从匣子射出许多飞针,雾毒蛇吃痛,疯了似的向他冲过去,而此时他体内蛇毒发作,跪在地上。 片刻后,杜冷便没了气息,而张烈则是在毒发分神之际被另一条蛇一口吞下。 苏斓站在崖边都蒙了,这场面比《狂蟒之灾》刺激多了。她一直握着王虎买给她的匕首,两条蛇处理完杜冷和张烈后,看她的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丝嘲笑。眼见雾毒蛇飞快朝自己袭来,她看了一眼悬崖,闭眼就跳了下去…… …… 耳边的风在呼啸,失重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来不及害怕,她只觉得自己死定了。好难啊,在这个世界生存好难啊…… 下一刻,苏斓重重地摔到一棵树上。她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天空码起乌云,淅沥沥的小雨落下,吧嗒吧嗒砸在苏斓身上。她手指微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被挂在一棵垂直悬崖生长的树上,树根从崖边伸出,里面貌似有个小小的洞窟,此刻那树承载了苏斓的重量,已经有些松动。 见此情形,她只能艰难地动起来,求生的欲望让她顾不得身体的痛,朝树根处爬过去。 她攀着树根进崖边的洞窟里,坐在地上休息了,一边打量起周围。这个洞窟大概十方,朝里看是一面黑黢黢的石壁。 苏斓绝望极了,这鬼地方在悬崖的中间,上面不可攀,下面深不见底,她根本无路可走,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手臂上被树枝划伤,后背出应该有淤青,苏斓休息了一会儿,觉得痛苦已经麻木。外面雨停了,月亮悄悄爬上天空,一抹洁白的月光射到洞中,照亮了苏斓身后的墙壁。 她看见那石壁上好像写写画画着什么,她走过去用袖子擦拭石壁,内里露出一排小字: “黑土-白云+宫廷玉液酒-大锤\\u003d_______” 苏斓震惊,那是汉字!那是汉字!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上她的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八年,无人知道她的来历,她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秘密,而现在这里出现了熟悉的汉字,说明这个世界还有和自己的一样的人!而且这个人和自己来自同一个时代! 看过春晚的都知道,黑土七十五,白云七十一,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75-71+180-80,答案是104。 苏斓不知道为什么这面墙会有汉字,但她直觉后面这个横线是让别人填空的意思,反正自己无路可走,她随意的捡起地上的石头,在墙上刻下:104。 片刻后,石壁渐渐虚化,露出山内的另一方天地…… 第8章 别有洞天 石壁缓缓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偌大的空间。月光柔柔的泄在一处圆柱上,反射出几缕光亮,照的整个空间亮堂起来。 洞府内的景象让苏斓感到惊叹不已。进入洞府内,身后的石壁缓缓又恢复如初。 洞内石壁如洗,洞顶悬挂着晶莹剔透的钟乳石,洞底则是一片平坦的石台,洞府内还有一股清新的泉水,从石壁中流淌而出,形成了一个小池塘,似乎还能看到水中有鱼在游动,在往前走,池塘又汇成一处小河。远处斜着一间精巧的木屋,门前有一大片花园,里头郁郁葱葱的长满了各种植物,这些植物形状和颜色十分奇特,苏斓从来没有见过。在深处是一大片果园,有几棵果树,结着红色黄色的果子。 感叹于这片天地的鬼斧神工,苏斓觉得这里的主人肯定很有生活情调。她走进那间屋子里,正面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三个凳子,再往里是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 “有点东西。”苏斓叹道。这屋子里虽然看起来一尘不染,但外面杂草丛生,应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来了。 走进书房,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书架,书桌上后堆着几本书和几支笔,桌子上方方正正摆着一封信,上面写着:“有缘人亲启。” 苏斓拿起信,想了一下,这个洞府很明显是这里的主人施法留下的,自己能进来,是不是意味着就是有缘人呢? 她展开信笺,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汉字:“你好,可爱的地球人,我叫刘富贵,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天霸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读到这里,苏斓脑海里浮现出金馆长,这刘富贵看样子还是个搞笑男。 “不要惊讶,不要紧张,你没有看错,我和你一样,来自那个神奇的世界。我来到这里,历经磨难,终于成为一方强者。但此处并非我家乡,我在这里实在难以归属,心中孤寂更是无法言说,因此我留下这一方洞府,希望有缘人可以寻到,而我也将会为有缘人指点修仙之路。p.s不看春晚的都不算有缘人!” 这些文字给苏斓看笑了,这刘富贵真有意思。 “我先说说自己的情况,我叫刘富贵,狮子座,2023年因为一次车祸来到这里。我出生在一个修仙氏族,但身上没有任何灵力,家人十分唾弃,16岁将我逐出族谱,把我送入林中自生自灭。” 没有灵力?和自己一样的!苏斓心中一紧。 “但我发现,我是可以修炼的。阴差阳错之下,我吞了一颗兽核。兽核对人界来说只是炼器之物,因其灵气霸道,凡人若食用则直接爆体而亡,但我却可以通过吞食兽核增加灵气。这么说吧,这个世界的人,他们的身体是一个容器,可以承载灵气;而我的身体,却是一块木头,只有通过兽核霸道的冲击,将我的身体打磨成容器。而我在此过程中,修炼速度也突飞猛进。” “我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名散修,后来,我有了挚友,也遇到了我的一生挚爱,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我本以为会这样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可是……” 写到这里,天霸子仿佛陷入了无尽痛苦,一滴墨水晕染开来,他没能写下去。 “总之,我不知道这个地方会不会有人发现,只是想留个机缘。如果你能进入此处,看明白这封信,那你便是有缘人。后面的书是我多年修炼心得,供你阅读,也有我的一些收集,不知道对你是否有益。这方洞府是我机缘下得到的最好的空间法宝,你若达到练气五层,便可收服随身携带,密码……啊不对绑定口诀是……天霸子是大帅哥!” 苏斓满头黑线,这天霸子满满的都是中二气息。 “好可惜啊,没能遇到你。不过也很幸运,我在这个世界终于不是孤单的了。我的孩子在天苍派,如果有机会,希望你找到他,做个伴儿……祝你好运,有缘人。” 苏斓小心翼翼地放下信笺,她此刻心情很复杂。从天霸子的字里行间,能读出他真的很寂寞,也是,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毕竟是异世界。穿越之时灵智已开,这里的父母亲人自然是没有办法同家乡的父母亲人相提并论的,修仙世界尔虞我诈,因为没有灵力,又该遭受多少白眼,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难怪天霸子修炼有成会留下这一方机缘,如果换做苏斓,她也会这么做的!如果在这个世界能遇到一个和自己来自同一地方的人,可以从新闻联播聊到爱豆八卦,那该多快乐啊! 可惜没有如果。天霸子来到这个世界应该有年头了,他长久未归,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苏斓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这个人跟她来自同一个时代,但他们却分别处于这个世界的不同时间。 刚才天霸子提到自己的孩子在天苍派,苏斓其实没想过加入门派,但既然天霸子那么说,她倒也不排斥,可以找机会去看看。 苏斓走到书房后面仔细查看书籍,这些的书倒是不多,大部分都是天霸子手写的修仙笔记。偶尔有基本书籍,也被天霸子密密麻麻的写上了批注,连本来的内容都有些看不清了。 卧室里有一张大床,床头立着一个床头柜,里面放着几个精美的储物袋。苏斓没有灵力,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到这里,她内心倾向于相信这个地方真的是天霸子留下的善缘,她一个人孑然一身无牵无挂,除了这个洞窟也无处可走,唯一的机会就是留在这里,研究天霸子的笔记,看自己能否修炼。 退出屋子,在门口的田地和林子走了一圈,田地里面种的可能是某些灵草,具体效果不知道,但苏斓记得天霸子的笔记中是有一本专门写灵草的;果树上的果子应该也是可以食用的,苏斓扯了一个放进嘴里,果然甜的很。 她又到小池塘喝了一口水,树上落下一颗果子,下面成群的鱼儿欢快的游过去,泛起阵阵涟漪。 吃饱喝足,苏斓觉得精神百倍,似乎连之前受的伤也不是很疼了,这个洞天应当是灵气充裕,所以所产都是灵物,对疗伤也大有好处。 苏斓回到小屋,安心的睡了一觉。 第9章 淬体练气 修仙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除练气分为一至九层,其余每个阶段又分为初中高三个层次,这是苏斓从魔宫以及天霸子笔记中总结的。 天霸子信中写他意外服用兽核,因此开始了修炼。兽核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是非常霸道的,但貌似对于从地球来的他却不同。 苏斓思索了很久,在这个洞府内生活了几天,逐渐感觉无聊,倘若不能修炼,虽然有食物和水,但她迟早也是困死在这,索性赌一把。 她拿出小荷包里的兽核,感觉一口吃下有点噎,坐到小池塘边。她把兽核放进嘴里,捧起一弯灵泉,就着清甜的泉水服下。 吞下兽核后,苏斓身体立马开始有感觉了。她感到全身的经脉仿佛被重新锻造,疼痛难忍,但只能咬紧牙关,汗水打湿了她的脊背,顺着额头落下。 渐渐地,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更加灵活,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了。 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踏上了成为更强大的道路。 她终于,能感受到灵气了! 她终于,可以不做一个任人鱼肉的废物了! 天霸子形容的很对,如果说以前的身体是一块木头,那兽核现在已经在她的木头上凿了一个洞,里面盛满了灵气。以后她还得吃更多的兽核,让这个洞越来越大,让她的灵气越来越充裕,同时,她的身体经过霸道的洗礼,也更加坚韧。这就是她淬体的过程。 淬体结束,苏斓四肢酸痛,她来到小池塘的下游,潺潺的流水在那形成了一条小河。这个洞府很神奇,灵泉无源自来,然后又流向虚无,换言之这里的灵气滋养了一切,仿佛都是无限的。 她坐到小河里,脱下衣袍,美美的洗了个澡。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进入炼气期的问题了。苏斓在小屋的书架中找到了天霸子关于炼气期的笔记,认真研读起来。身体具有灵气后,她便可以感知灵气,将灵气引入体内,缓慢交换,已达到提高身体素质的地步。 她吸收了兽核,身体坚韧本就比同阶的人高一些,因此刚突破练气一层的时候,苏斓其实很轻松,她开始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内部的能量流动,她学会了如何控制这些能量,使其更加顺畅地流动。 突破一层后,苏斓便感觉身体的强度和修为不再匹配,天霸子的笔记中提到,他需要在每个阶段身体感觉到极限的时候吃兽核补充能量。不断淬炼经脉,扩充自己的灵力池,等到感觉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则可以进入下一个修炼阶段。 眼下苏斓已经没有兽核了。她进入卧室,尝试将储物袋注入灵气,没想到里面满满当当的放满了兽核和灵石,兽核大部分都是白色和黄色的,其他袋中也有零星的其他等级的兽核,黄白色想来应当是一阶和二阶的兽核居多。 她在接下来的三年中,便开始了自己的苦修,渴了喝灵泉,饿了吃果子,偶尔烤个鱼,每天除了基本的吃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研读天霸子的笔记或修炼。 练气一层往后,苏斓对兽核的依赖大大增加,几乎每天不停歇的消化兽核,等到身体达到了这个阶层的极限,她就冲击下一阶层。 在炼气二层时,苏斓开始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内部的能量变得更加强大,她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坚韧。学会了如何将自己的能量转化为攻击力,使自己的攻击更加准确、更加有力。 她能将灵力附到一些普通武器中,可以引导武器瞬杀,收放等等。 苏斓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通过消化兽核的修炼,这样的进步是飞快的,也是非常逆天的一种行为。 在练气三层时,苏斓开始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内部的能量变得更加稳定,她的身体也变得更加灵活。她学会了如何将自己的能量转化为防御力,使自己更加难以被攻击。 她能用灵力撑起一面小小的盾,但这个盾消耗巨大,坚持不了很久。 在练气四层时,苏斓开始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内部的能量变得更加纯净,她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强大。 她的精神变得更好,整个人也明显红润起来,眼中带着修行者的锐利和神采。 最终,在练气五层时,她自觉身体内部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水平,体质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苏斓睁开眼。 三年了,她终于达到了练气五层。不知道这个速度快不快,但是比当初的杜冷和张烈,应该总要好上一些吧。 “练气五层后,法修当尽快检测自己所属灵根,以选择自己适合的术法专精,若非法修,这可走异道,如剑修、器修、收服灵兽、其他异术等等,天下修炼法门千万,万般皆可为道。” 灵根这个说法苏斓并不陌生,很多小说主人公大多都是废灵根或者逆天的五行灵根。她按照天霸子的指引捏了个口诀,左手掌心变出现一缕风。 风?不是金木水火土吗?是风?这是什么灵根? “灵根多以金木水火土为主,五元素为天地中最为纯净之力,也是修行主流,若非五元素,则可视为变异灵根。变异灵根是否可堪修炼取决于修炼何种术法,因此选择秘籍十分重要。”天霸子写道。 风灵根好像挺弱的啊,苏斓看着手心的一缕微风,过了一会儿,风力消散,忽地出现一个小电流…… “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居然自己的灵根还会电人?苏斓心中疑惑。 “莫非是雷吗?我除了风力还有雷力可用?”雷电之术在苏斓看过的各种小说中尤其强悍,那些主角修习雷电之术后甚至可以吸收天劫,十分牛逼!如果自己也是的话。那便太好了。 可是那丝电光转瞬即逝,苏斓猜想哪怕自己还有雷电灵根,此时她体内也肯定是比较弱的,目前的修炼还是应当以风力为主。 苏斓在屋内寻找,都没找到风术或雷电相关的书籍,也许是自己的灵根太冷门了,天霸子没有收集也是正常的。 第10章 桃源涧 她现在已经炼气五层,按照目前的层级,自己只能吃白色一阶灵兽的兽核,她每天当糖豆一样消耗,白色兽核已经没有了。如果要吃二阶兽核,需要达到炼气六层,苏斓觉得是时候出去了,修炼进入瓶颈,她需要更多的兽核。 三年中,她有按照笔记对田园中的灵草进行比对,可是草药实在太多,但天霸子本身不擅长炼药或炼丹,苏斓只学会简单的疗伤药品的制法。 考虑到接下来的打算,她对着笔记,做了大概十几瓶伤药,有外服止血的,也有疗内伤的,还有消毒杀菌的。 干干净净又洗了个澡,简单的扎了下头发,套上一件还算整洁的衣服,苏斓准备迎接外面的世界了。 按照天霸子信中所记,做了个手势,口中无奈的念到:“天霸子是大帅哥……” 周边微微震动,下一刻空间便被苏斓收入识海中。她也知道了这个地方的名字:桃源涧,这是个空间法宝,可以在任何地方施展,施展后,桃源涧会和现实空间重叠,但除非主人原意,不会影响现实空间。也可以把桃源涧放在某处作为修炼府邸,还可以隐匿踪迹,真是个逆天的宝贝。 只是这样的宝贝对修为尚浅的她来说有些棘手,一般情况不能拿出来用,容易让旁人生出掠夺之心,本身也会对她带来危险。 收下桃源涧后,苏斓便站在了三年前的那个悬崖中间的石壁前了。 “真是恍如隔世啊!”她伸了个懒腰,左右转动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脚。 随后苏斓手脚并用,攀着悬崖边陡峭的斜坡就上。她身负灵气,每一次攀登,手脚都会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凹陷。而她就借这些凹陷一步步向上爬去。 这种场面放在前世她可想都不敢想。前世她是个宅女,运动细胞为零,而她现在居然可以徒手攀岩! 过了一会儿,苏斓终于来到了当初坠崖的地方。其实她在想应不应该回到王家村看看,但一来王家村路途遥远,二来是她当初是以归家名义离开,此番已是修行者,想来是没有理由再去做一个凡人了。 苏斓还是打算做一个散修。 她现在炼气五层,也就比当初的张烈好一点,但是张烈几乎是见到二阶灵兽就被秒杀。尽管这片林子二阶灵兽已属高阶并不很多,但风险还是很大。 她寻着当初杜冷所走的风铃城的方向前进,打算如果遇到攻击性强的一阶灵兽就杀,二阶的就跑,白天赶路,晚上进桃源涧休息,然后安全到城里做一个自由的散修。 其实林子里有很多灵兽都没什么攻击性,她对于那种可爱无害型的小兽一般是不忍心的,所以都是尽可能绕开走,修仙路上讲究道心,若一味杀戮,也只会让道心不纯。 这天,苏斓晚上正在休整,准备进入桃源涧。突然感觉一旁草丛中有东西。花叶一阵晃动后,出现了一只形似蜘蛛的一阶灵兽,似乎正在准备攻击。 那灵兽有小狗那么大,长有八条腿,腹部有黄黑相间的螺旋纹,上面顶着圆球脑袋,最奇葩的是,脑袋上的脸却酷似人脸,一张口嘴里斜出来两排锋利的獠牙。 苏斓神情紧张,这是她的第一战! 那蜘蛛怪一跃而起,对着苏斓的脸就飞来,她飞快的用灵气做了一个屏障。一击不成,蜘蛛怪有些恼怒,又改吐丝,可是那丝遇到屏障依旧过不来。 蜘蛛怪飞速绕过屏障后,飞跃而起。它以为这个蠢人终于来不及反应了。 可是没想到它依旧撞到了灵气屏障,同时,苏斓将手中的匕首注入灵气,当做暗器深深刺进了蜘蛛怪的体内。 初战告捷,但蜘蛛怪没有爆出兽核,虽然有些可惜,但苏斓觉得幸好有惊无险。在修真世界,每一场战斗都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便会万劫不复。 第二天一早,她继续踏上去风铃城的路。 清晨的空气微微湿润,呼吸中混合着好闻的香草味道,鸟儿在枝头吱吱呀呀。 忽然周围安静下来,危机也在这时候出现。 熟悉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苏斓瞳孔蓦然放大,两只雾毒蛇冲出草丛,直接朝着她奔过来! 她设想过可能会再遇到它们,但没想到已经走了那么远也能遇到,这两只雾毒蛇的领地范围这么大! 一只二阶灵兽便对应练气六层,现在两只二阶灵兽对战练气五层的她,这是必死之局! 苏斓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跑!身后两条蛇紧追不舍。她现在没有办法瞬间召唤桃源涧,否则也能进去躲一躲。 她很快,但身后两只速度更快。 因为奔跑中顾不上灵气护体,苏斓的脚被扎伤了,小腿也被锋利的树枝划伤,但她顾不得,她要跑,只有跑,跑慢了就是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只蛇张着血盆大口,眼看着就要咬上苏斓的肩头。 突然,苏斓感觉眼角闪过一丝亮光。一道剑光从斜对面射下,呼啸的风十分冰冷,那剑光正中离自己最近的那条蛇的颅中,身后的蛇瞬间便死了。 另一条雾毒蛇眼见此状,心生退意,正欲逃跑。顷刻之间上面又是一道剑光劈下,它的身体瞬间变为两半。 苏斓抬头,内心咆哮:“卧槽大帅哥!” 天上有一人飘着,那人身穿一袭玄色的衣袍,修长的身材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第11章 风铃城 少年约摸十七八岁,姿容绝滟,青丝如墨,肤如玉,眉如黛,眼神隐约透露出一股冷酷,他气质出众,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却又让人无法抗拒他的魅力。 云狂其实也是很帅的,但和眼前这个少年不一样。云狂是属于邪魅狂狷很有男魔味的类型,而面前这人是气质出尘姿容无双的类型。 苏斓在心中感叹,收起放肆的眼神,冲着他微微抱拳:“谢谢大侠救命之恩。” 修行后,她知道自己是可以感应出和自己差不多层级和低于自己层级人的修为的,但眼前的少年却无法感应,她只觉得他很强,而且强自己很多。 那人仿佛没听见,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朝远方遁去。她看到少年这般态度,倒也无所谓的耸耸肩。 “酷。”苏斓自言自语着,转头看向身后的雾毒蛇尸体。 两只雾毒蛇都爆出了兽核,苏斓将兽核和尸体切块收进了储物袋,这些储物袋都是天霸子的,里头还有少量的兽核和几百块灵石。 她腿脚都有伤,进行简单的包扎和上药后,就继续上路。 又行了差不多半日,苏斓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风铃城”。城门守卫看她只是个练气五层的散修,随便问了一下就放行了。 这是一座小城,城市的建筑风格独具匠心,城市中的街道宽敞整洁,铺设着光滑的石板路,两旁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散发出阵阵清香。城市周围环绕着一道巨大的护城河,河水清澈见底。 成为修仙者后,苏斓就能大致感应到别人等修为等级,当然实力高自己太多的就感应得不具体了。 她一眼扫过人群,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凡人,但是像城门守卫确是和自己差不多的等级,城中还有个别人是练气九层或圆满的境界。 她在桃源涧修炼了三年,身上的衣袍已经有些破旧,和这座城比起来,衣着简陋的她实在有些格格不入,街上小贩都斜眼看她。 苏斓瞧见有一家成衣店,便走了进去。那店掌柜是个练气二层的中年修士,看见她走进来,忙不迭的迎上去。他可和外面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凡人不一样,这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能有练气五层的修为,在这座城是很不一般的。 “小仙子,可是要瞧瞧衣服啊?”掌柜堆笑道。 苏斓点点头,扫过一排排货架,她的眼神流连在女装的部分,但却伸手摸着男装的衣料。 根据她前世看小说和今世生存的经验,长得太好看容易被人拐卖,所以很多主角都倾向于女扮男装,可是真到了要女扮男装的时候,苏斓却有些困扰。 自己的容貌并不是女生男相,她遗传了丽姬的美貌,穿上也不像男孩子。而且最近胸部也开始胀痛了,扮男生要裹胸,会影响发育的…… 仿佛看穿了苏斓的矛盾,掌柜上前笑嘻嘻地说:“小仙子天生丽质,一眼便识得是女孩,若无易容术,穿上男装也会被人识破的,不如看看小店里女装。” 说着,掌柜盯着苏斓精致的小脸,眼睛一转又补充道:“女子出门在外虽多有不便,但风铃城并非那目无法纪的蛮夷之地,城中有高阶修士坐镇,近期后又有各大门派招生,最近来了很多强大的修士,安全这一块小仙子大可放心。” 苏斓听罢,伸手指向一边的衣服:“那件不错。” 眼见她指的是店里最贵的那一件,雪纺的粉纱层叠在衣服上,裙摆处有不规则的流苏,会使得穿着之人仙姿卓越。掌柜暗叹,这孩子真有眼光…… “小仙子,这件衣服是很好,但就是有点贵……”掌柜怕太高的价格吓到她。 苏斓笑而不语,走到一旁的鞋袜处,拿起两双靴子问:“这两双多少钱?” “十灵石一双,小仙子您要两件的话给您打个折,两件十八。”掌柜笑盈盈地说道。 她又指着一开始的那一件粉色衣裙:“那件呢?” 掌柜摸摸鼻子:“那件……要五十灵石……小仙子要的话收您四十五吧。衣服材料和其他的不能比,那件用的是上好的幻纱,经年不休,历久弥新,而且款式十分新颖……” “都包起来吧。”苏斓道。 那件幻纱裙因为价格很高,一直卖不出去,所以掌柜报价格的时候也很实在,没想到这个衣着普通的小丫头居然是个小财主。 苏斓身上有大概八百灵石,在成衣店一番消费后还绰绰有余。 买完衣服后,苏斓又问:“刚才听你说最近有门派招生?” 掌柜眼前一亮:“是啊是啊,半月之后,就在城中的广场。每过五年,五大门派都会到各大城镇招生,当真热闹得很。小仙子不妨去看看,您如此年纪,练气五层在我们这小城算资质不错的,如若能拜入门派,前途也当不可限量。” 苏斓知道修真界都有门派一说,但入门派却有些束缚,她也没想好,决定再收集些资料再说。 在店内换上了新买的衣服,粉色衣裙带着流苏,显得苏斓十分俏皮可爱,神采盎然,露出的锁骨处坠着当初云狂给她的界牌。 这东西自从云狂戴上了她的脖子,就再也没有拿下来过,任凭她怎么扯都没用,仿佛长在自己的脖子上了。而且神奇的是这界牌的绳子也没因为她长大就勒紧,反而好像在适应她的颈部尺寸。 后来她有了灵气,微微感应才晓得,应当是云狂在上面下了禁制,只有他本人才可以取下,或者等自己修为超过他,自己才能消解。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苏斓觉得这东西好像一条狗链把她拴住了。 换了新的行头,街上看她的小商贩眼神一下子就不同了,路过各个摊子的时候,大家都奋力吆喝,希望这个清秀的小女孩可以多停留一会儿。苏斓心情极好,愉快的在各个摊子中流连。 她没有注意到,脖子上的界牌内有一抹红光一闪而过。 …… 此时,距离风铃城不远的山林,一处断崖下,玄衣少年立在洞窟中。 洞窟外围伸出一棵老树,峭壁上有攀登的痕迹,少年面前的石壁光洁平滑。 他伸手抚上那石壁,好看的唇瓣轻启: “桃源涧,不见了。” 第12章 千机阁 其实风铃城在人界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城市,但对于苏斓却不同,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城池,自然十分新鲜。 她在城内走走停停,叹于人类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小摊琳琅满目,货物品类繁多,大到城池建筑,小到屋檐瓦片,都能看到勤劳人民细细雕琢的痕迹。 街尾向右一拐,是一片偌大的平底,上面伫立着一方高耸的塔楼,面前是十几级台阶,旁边有一圈白色的扶手。塔楼前门上有个大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千机阁。 苏斓看这个地方偶有人出入,就迈了进去。进门左边有一个柜台,一位青年坐在柜台后面,手上捧着一本书。 看到有人进来,青年便道:“这位小书友很是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千机阁?” 苏斓颔首,看着塔楼内一排排的书架问道:“你这里是书店吗?” 青年点头应是:“本店是风铃城唯一的书店,收录西极大陆博物地制,上到门派秘辛,下到闺中……额总之,本店应有尽有。” 本想说出“闺中房术”,但青年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人年纪还小,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孩子应该也听不懂这个。 苏斓问道:“这么多层的塔楼的书都有什么类型?” “本店一共三层,第一层收录的是各地方杂志,博物志,各门派的介绍;第二层则是一些闲杂书籍,有些小故事,画本子什么的;第三层属生活百科,例如医疗制药,烹饪园艺……”青年说。 “你们千机阁大多是普通人来吗?有没有修仙者看的书籍?”苏斓问。 “哦哦,您原来是位小仙子,是在下眼拙了。”青年微微抱拳:“风铃城本是小城,修仙者不多,所以本店修炼类书籍寥寥。若是小仙子所求是一些厉害的武学术法,可以拜入门派,据说门派中多有典藏。” 苏斓点点头,可以理解,毕竟武功心法不可能到处都是。 “小仙子若对小店书籍感兴趣,可在本店自由阅读,若有中意的也可以购买拓本。”青年说。 “怎么收费?”苏斓问。 “我们这里按时间收费,一灵石一个时辰,小仙子可以自由阅读。若有喜欢的书本,可以拿到柜台这边,我去仓库寻拓本。” 和网吧一样收费方式的图书馆,苏斓点点头:“嗯,那我先看一会儿,等下出来给你钱。” 说罢,她迈步朝一旁的书架走去。 书架上书籍琳琅满目,苏斓随便借阅了几本书籍,也对人界有了更多的了解。 「这片大陆分为人界,妖界,魔界,鬼界,墟渊界。人妖魔三界皆以修炼,鬼界不可寻,墟渊界不可入。 人界分东西两极,西极门派众多,主要分五大门派——天苍、地极、万兽、留剑、湮绝。天苍派以术法为主;地极派擅长奇门遁甲之术,尤其是阵法;万兽门以兽为尊,以驭兽见长;留剑谷主修剑法,擅长实战;湮绝派则擅异术。 东极偌大山林和海洋相连,灵兽无数且实力强大,非强者可以踏足。 除五大门派,还有一些个比较大的组织,比如以搜集情报,情报网络遍布西极的百晓堂;聚集天下炼丹师、炼器师的万器殿等等。 西极还有大大小小的城郭数千,五大门派依据其所在地界的不同,划分了管辖范围,各守一方平安。 魔界以魔族为尊,其界多魔兽,体质多强悍。 妖界多种族,心思多深沉,狡诈恶毒之徒居多。」 这些介绍中,对于妖魔两界都是只言片语,但苏斓知道实际情况可能会比这些文字复杂的多,人界对其他界知之甚少也是正常。 其他的书籍对苏斓没有什么帮助,所以也并为过多停留。 风铃城内有一家有名的烤鸭店,苏斓走在路上就听路人在讨论。她站在门前,店内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一边吃着烤鸭,一边便听隔壁桌的两个少男少女在讨论,两人约摸十三四岁,也是和自己差不多阶层的修仙者,男生面如冠玉,文质彬彬,女生活泼灵动,清秀可爱。 “杨岳,你说咱们去什么门派?”女孩看起来自信满满,对着对面的男生说道。 “门派不是那么好进的,能进什么样的门派也得看对方的要求,看缘分的。”男孩无奈的摊摊手,看起来是个很佛系的人。 “什么看缘分,我柳若琳想去的门派那就一定得去,我才十三岁就练气五层了,这个城里也找不出几个比我更优秀的!”那个叫柳若琳的女孩子被杨岳的话气的跺脚。 “若琳,你脾气还是这么急躁,我并非说你不好,而是这个世界很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保持谦逊。”说罢,杨岳若有似无的向苏斓这边瞟了一眼。 接收到杨岳的信号,柳若琳朝苏斓这边看过来。此时苏斓嘴里塞着烤鸭,本来硬着他们说话,忽然cue到自己,无奈的瞪着眼睛和他们对视…… “歪。你!”柳若琳旁若无人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苏斓对面的凳子上。 “啊?有事吗?”苏斓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 “你是练气五层?”柳若琳狐疑地问,苏斓点点头。 “你多大?”她又问。 “额……十一岁……吧……”苏斓犹豫着说。 “什么???”柳若琳忽然站起来!“你才十一岁?” 旁边的杨岳走过来,向苏斓行了个礼:“不好意思道友。若琳,不要一惊一乍的。” 柳若琳气鼓鼓的又坐下:“好吧,你说的对,比我厉害的人还是很多的。你叫什么名字?”柳若琳问苏斓。 “我叫苏斓。” “你是哪里来的修真者?父母以何为生?”柳若琳又质问道。 没想到她问的还挺多,苏斓回答:“散修,父母双亡。” 听到这话,柳若琳一下子懊悔起来,自己怎么问了人家这种问题。苏斓在心中暗笑:你今晚睡着了都得后悔的抽自己两巴掌哈哈。 “哦,那不好意思……我叫柳若琳,他叫杨岳,是我的青梅竹马……”柳若琳小嘴吧嗒吧嗒又开始一通输出。 杨岳脸颊微红,有些局促地说道:“若琳……” 柳若琳笑着停住:“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哈哈……” 苏斓看着二人的甜蜜互动,觉得吃下去的不是烤鸭是狗粮,这个世界的人虽然年纪小,但还是挺早熟的。 “你也是来参加门派甄选的吗?”柳若琳问。 第13章 他来了 苏斓其实还没有想好是否要加入门派,她对不久后的门派甄选大会没有任何了解,所以只是微微一笑,企图萌混过关。 “我和杨岳都是参加门派臻选的,到时候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说不定还能做同门呢!”柳若琳神采奕奕地说道。 “有哪些门派招生啊?”苏斓问。 “这次西极五大门派都会来的,其实以往都是各个门派只去自己附属的城镇招生,但近年来各大门派发现这样的方式会导致真正适合自己门派的人才流失,因此门派联合招生才兴起。”柳若琳说。 “关于招生你们还知道什么吗?”苏斓问。 “嗯……五天后,在城中央的广场,几大门派会在那里招生,届时城内招生办会根据我们的报名情况给到各大门派参详,合适的话就会被选走啦。”柳若琳眼睛放光,又问道: “你有想去的门派吗?” 苏斓有点迷茫,她知道剑修实战实力很强,留剑应当是首选,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修剑;天苍也很好,在几大门派中实力超群;她也很喜欢小动物,所以万兽也不错;如果能学阵法的话,地极也可以…… “额……我还没想好,打算等招生那天再看看。”苏斓回答。 “嗯,那好吧,那到时候我们招生处见咯。”柳若琳冲着苏斓摆摆手,拉着杨岳就走了。 这个妹子还真是活泼,简直就是社交牛逼症,但苏斓觉得心里还蛮开心的,她看起来人不错,没什么心眼。 城内不太方便召唤桃源涧,苏斓便找了一间看起来不错的客栈,打算美美的住上几日。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啊?”店小二问。 “住店,要一间上房。” 小二会心一笑,最近城里来了很多不显山露水的修真者,对于年纪小但是出手阔绰的人他倒也见怪不怪。 付了几日的房钱,苏斓随着小二来到后院的客房便离开了。 房间正中有一个黑木方桌和四把椅子,墙壁上挂着一些字画和挂毯,墙角处还放着一些古董式的摆件。 床是雕花红木的,床头上挂着一幅古风画作,画面中是一位仙女在仙境中翩翩起舞。床旁边是一张古色古香的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些古董式的化妆品和镜子。 房间的一角有个屏风,后面是一个浴池,池边摆放着一些古典风格的浴具,如木质的桶和铜质的龙头。 苏斓正在打量这个房间,忽然感觉身后有个高大的身影,低沉而带着压迫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过得不错嘛。” 卧槽!这个声音! 苏斓转头,眼前是一脸拽样的云狂。 云狂无视呆若木鸡的她,径直走到屋内的方桌前坐下,然后鹰一样的盯着她。 这厮三年不见,长得更帅了……但苏斓已经顾不得这些,她满脑子都是问号。 为什么云狂会在这? 他来人界干什么? 怎么找到自己的?巧合吗? 怎么解释自己的修为? 自己该不该跑?怎么跑? 跑不掉怎么办…… 苏斓的大脑已经进入宕机状态,云狂盯了半天,看她傻站着,便开口问道:“怎么?不认识了吗?” 苏斓赶忙堆上笑容:“啊不是……太久没看见哥哥,太激动了,哈哈……” “你有灵力了?怎么来的?”云狂问。 真是一针见血的好问题,这怎么解释呢,苏斓不知道云狂此行的目的,只好半真半假地敷衍道: “来到人界后,捡到一颗兽核,我以为是糖豆就给吃了……然后就有灵力了。” “兽核灵气霸道,你吃进去能消化得了么?”云狂问。 苏斓单手指天:“是真的!我吃兽核可以涨修为的,不信你给我一颗一阶的我吃给你看!” 云狂没有说话。 苏斓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怎么找到了自己?可是云狂头一歪,不客气地命令道:“去拿点吃的过来。” 当她是佣人了这是! 苏斓虽然不服,但是云狂的眼神杀太厉害了,她被盯得发毛,只能出去去拿吃的。 外面的小二看她过来,准备了一桌好酒菜,苏斓送回了房间。 云狂不客气地吃起来,刚才苏斓已经在外面吃过烤鸭了所以不是很饿。吃完了饭,云狂又命令她把东西收下去…… 小二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客人,一个人住店,拿餐送碗都是亲力亲为。 苏斓憋了一肚子气,想要好好问个清楚,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云狂已经躺在红木床上睡了…… 她咬牙,打算出去再开一间房。正欲出门,云狂闭着眼大手一挥,门被死死的封上。 这是……让她在这房间里打地铺的意思啊。 算了……打不过……好像也跑不掉,他的修为看不破,应该也是很厉害的,还是将就一下吧。 …… 虽然从柜子里拿了褥子垫着,但地板邦邦硬,苏斓不是很舒服。 看着云狂在那头睡,她便觉得莫名其妙,这一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莫名其妙的跑来了,和自己睡在一件房子里,也不避嫌。 但她不知道,在他眼中,现在的她还算不上一个“异性”。 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话没有问出来,苏斓打算明天再说。 直到她沉重的呼吸声响起,云狂才睁开了眼睛。 魔尊的废物女儿消失了,云灭虽然生气,但也无处发作。云灭处死了那两个照顾她的侍女。可是后来,云灭多疑刚愎,通过蛛丝马迹发现是云狂放走了苏斓,便命令他外出寻找。 他轻轻走到苏斓面前蹲下,手指搭上她露在被褥外的手臂,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体内灵力充沛,肉体强悍,远超同阶修士。虽不知道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但兽核霸道,用这个的方式修炼,过程应当不易。 本以为她在人界应当很难生存下来,没想到她不但活下来了,而且过得有滋有味,还开始修行。 云狂看着她胸前的界牌,那块牌子上有他下的禁制,除非她的修为超过他,否则只有他能解。 界牌能够感应她的所在,距离越近越清晰。 看来这个小家伙确实有点意思。 第14章 腹黑 第二天一早,苏斓醒来的时候云狂已经坐在床边了,睡眼惺忪里,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桃花眼中透出不满的目光。 这是咋了?起床气么? “怎么了哥哥?”苏斓问,一大早跟自己欠他钱似的…… 对于这个“哥哥”,她感念他当初帮助自己离开魔界,但也忌惮他那腹黑阴沉的性格,自然只有小心翼翼。 云狂不发一语,瞥向角落里的水盆。 什么意思?哦!苏斓一下子悟了,应该是早上没人打水伺候洗漱不高兴了! 云狂到人界,还是保持着当初在魔界的贵族习惯,真是难伺候啊。 “额,哥哥,要不我去打水你洗漱一下?”苏斓试探着问。 云狂不满地呼出一口气:“算了。” 他走到房间的一角,绕过屏风,打开浴池的水,水声哗哗带着蒸腾的热气,屋内有通风排气的管道,所以烟雾只是微微升腾,只在浴池那一角蔓延。 因为早上没洗脸所以一气之下他打算洗个澡…… 苏斓细细听着云狂在那头的动作,应当是脱了衣服坐到浴池里面了,她在外头思绪乱飘。 此时云狂是衤果着的,自己跑路应该可以的,但是他很强,应该不止高自己一个层级……跑了也会被捉到的吧。 那现在他在洗澡,心情应该有好转吧,里头声音让人浮想联翩,不如找点话说! 对,找点话说! “额……那啥,哥哥,你怎么会来风铃城啊。”苏斓在外头问。 过了好一阵儿,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来找你的。” “啊?找我做什么?” 里面又没声音了,过了一会儿,云狂命令的声音又传来:“进来搓背。” 沃考,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苏斓磨磨蹭蹭的走过去,绕过屏风,里面那人背对着自己坐在浴池里头,银发微湿,可以看到宽厚背部的肌肉线条十分完美。 注意到苏斓的目光,云狂抬起下巴,斜过头来看她,生出许多霸道来。 “你不是说做牛做马报答我的吗?”云狂问道。 三年前好像是这么说过,她赶忙拿过一旁的毛巾,在池子里沾湿。 打湿毛巾的时候,不小心侧眼漂到六块腹肌和流畅的人鱼线……不行再看要长针眼了! 苏斓跪坐在地上,把毛巾敷衍地放到云狂背上,心不在焉的搓着…… 其实不论是魔族还是人类,只要是身负灵气的修仙者,就可以学会简单的除尘术用以清洁自身。吃饭也是一样,云狂这样的高阶魔修,自然也是可以辟谷的。 只是如果有条件的话,能够吃饭和洗澡自然会舒服的多,只有道心惟一的苦修者才会不耽于一丝享受,苏斓不是这样的人,云狂作为魔族少主更不会是。 这时云狂忽然开口说道:“你既身负灵力,接下来应当随我回去。” 她是魔族,以前没有灵力,去哪无所谓。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应当作为魔修,承担魔族内的责任。 听到这句话,苏斓怔住。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踏上修行路后,要回到魔界。魔宫对她来说是个囚笼,是座监狱!她不想回去,得想办法拖延时间,然后找机会逃跑。 感觉到身后之人的情绪,云狂头也没回:“怎么?不愿意吗?” “不是的哥哥,我……我前几日在风铃城杀灵兽的时候受伤了,我想在城内多休息几天再走。” 说着苏斓撩起裙摆,小腿上露出几条狰狞的痕迹,那是前几日被雾毒蛇追赶的时候划的,其实都是皮外伤,这只是她想在风铃城停留的借口。 云狂瞥了一眼,那些伤确是前几日留下,但他心中也大概猜到她在打的什么主意,此刻或许只为拖延时间。 心有不满,云狂突然从浴池中站起来,池水哗啦啦落了一地。 苏斓没有心思欣赏美男出浴,因为面前的男人面色不善,她目不斜视,生怕再触了他的逆鳞。 云狂走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巴,冷声说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妹妹。” 苏斓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对方放开她,苏斓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所以想默默低头……但视线停留在哪里都不妥,这场面比三年前还大。 她选择闭上眼睛,顷刻间云狂已经穿戴好,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斓端茶递水,端盘送饭,还要伺候云狂洗漱,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她才有机会出去放一会儿风。 云狂也不出去逛,整日就在房间里修炼。苏斓这几日为放松他的警惕做了不少努力,每日赔着笑脸。 这日晚间,看见苏斓坐在自己的褥子上拿出一瓶伤药在涂自己的小腿上,云狂便唤道:“过来。” 苏斓小心地在红木床上坐下。 云狂扯过她的小腿,直接撩起裙摆,那些伤歪歪扭扭的已经开始结疤了。她自己做的草药品质不高,所以效果也很差。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药膏,细细涂在有伤的地方,云狂手指微热,药膏微凉,上药的地方酥酥麻麻的。 苏斓顶着云狂低头的轮廓,他虽霸道,但也是少年模样,此刻他睫毛微动,认真的样子居然生出一丝温柔来。 云狂抬起头来,刚好对上她的目光。只是一瞬,他便用力的放下她的腿,带着怒气说道:“下去。” 啊不是…… 又咋了? 看一眼都不行的吗? 苏斓欲哭无泪,这个人喜怒无常,腹黑霸道…… 次日便是五大门派招生的日子,苏斓在这几天卖笑求生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她计划着也就是明天,她要跑。 云狂是魔族少主,他也许是使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了身份,所以平安来到此处,但如果到人多,或者修士比较多的地方,或许她有一丝逃脱的可能性。 而且如果能够进入门派,那便是有了庇佑,云狂可能会因为忌惮人界门派而放她一马? 说干就干。 这日一大早,苏斓先伺候云狂洗漱,然后对云狂说道:“哥哥我先去拿早餐哈~” 云狂意味深长地回:“今天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啊?没有啊,没有什么事情……”苏斓敷衍着,缓缓退出房间然后飞快跑出去。 这速度和当初躲避雾毒蛇一样一样的,跑慢了等着自己的就是坐牢! 房间内云狂若有所思,忽地嘴角咧开一个冷笑:“小家伙,还是跑了!” 第15章 招生 苏斓用了吃奶的力气跑到街上,眼看云狂没有追来,她飞快朝着风铃城广场前进。 奔跑的过程中,胸前的界牌跟随着身体向上跳动,苏斓瞥到了,界牌内有一抹红光。 这个牌子果然有问题! 莫非云狂就是靠这个一直在追踪她! 想到这里,她加快了脚上的步伐,眼看离广场只有几步。街上人很多,来来往往都是人,今天是五大门派招生的日子,自然很热闹, 苏斓忽然感觉身后巨大的威压逼来,那威压只针对她一人,不敢回头,她知道是谁。 顶着巨大的压力,脚下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突然她感觉迎面有个人抬了她的手臂一下,她也借力站稳。 也是这一瞬,身上的威压消失了。 那个拉他的人瞬间收回了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做。 云狂站在距离苏斓不到两米的地方,看着她身侧的少年。 一个玄色衣袍的少年。 苏斓也看见了他,是那日在林子中救自己的大侠。 玄衣少年目不斜视,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径直朝前走去。 同云狂擦肩而过的时候,云狂用余光打量对方,只是一瞬,便对他颇为忌惮。 眼看玄衣少年不打算管闲事,苏斓继续朝前跑去,这时脑中响起云狂低沉的嗓音:“你想去哪?”身后一只手按在自己肩头。 “啊!我……”苏斓在他面前,说了太多的谎话,此刻她已是无路可逃,转头看向云狂,她打算说点实话。 “那地方对我来说是囚笼,我不要跟你回去。”苏斓吼道,她心中委屈,那八年的痛苦孤独无处可说。 街上的路人听她莫名其妙的一吼,看向云狂的眼神中多了几丝意味深长,怎么这么帅的男人当街抢小孩啊? 路人一脸八卦。 云狂不满地审视她的脸,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同意了吗?” 苏斓难过地咬着唇,看来实力低下,在那里都要受欺负,云狂能放她离开,就有本事抓她回去。 眼看苏斓就要哭出来了,他的声音传来: “界牌不准取下。” “哥哥同意了吗?”苏斓有点惊讶,问道,云狂不语。 此时,远处广场一侧,柳若琳和杨岳站在一起,看见苏斓,立马愉快地招手:“苏斓,诶苏斓快来啊!” 云狂斜了一眼远处的二人,意识到她们在叫面前的人,便向苏斓脑中传了一言后快步离开。 原来她给自己起的名字叫苏斓。 “下次见,妹妹。” …… 走到柳若琳和杨岳面前,柳若琳便拉着她叽叽喳喳的问起来:“刚才你旁边那个是谁啊?” 苏斓此刻心情很复杂,望着云狂离开的方向心不在焉地说道:“我表哥。” “你还有表哥啊……那你表哥好像长得很好看嘛,虽然有点远,但我看附近的女的都在看他,比杨岳还要好看?”柳若琳问道。 一旁杨岳战术性的清了清嗓子。 苏斓收拾了一下心情,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道:“走吧,我们去招生处。” 这次招生是由风铃城城务辅助进行的,报名的人需要先到招生处领取牌子,测试修为,进行初步的甄选,然后再由招生办的人将人员名单递交至各大门派招生的管事,最终根据五大门派面试方能通过。 广场中央有一个大礼堂,能看到里面有几列长长的队伍已经排出来了,杨岳、柳若琳和苏斓三人一起排队,因为来的比较晚,所以基本上属于队伍的末尾。 许久之后才慢慢挪进礼堂。大礼堂天花板上悬挂着几个发着荧光的水晶灯,内部宽敞明亮,墙壁上挂着华丽的装饰画,地面铺设着光滑的大理石地砖。 排队的人年纪都不大,大多都是附近氏族送到风铃城碰碰运气的孩子,也有很多练气一两层的年轻人,根据柳若琳的情报,练气五层基本上还是妥妥的,就看会被哪个门派选中了。 如果遇到实力只有练气一两层且年纪较大的修士,城务就会直接回绝。像柳若琳这样年期小,修为达五层的确实比较少。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排到了他们。 招生的是一位大概筑基实力的城务,约摸四十多岁,眼睛狭长有神,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精明味道。 杨岳上前,说道:“杨岳,风铃城杨氏族人,14岁,练气六层。” 城务眼前一亮,今天在这守了大半天,资质好的年轻人很少,这个少年明显很不错,他检查了杨岳的修为便眉开眼笑,又唤柳若琳。 “柳若琳,风铃城柳家族人,13岁,练气五层……”说罢,旁边的人都低声讨论起来: “那个就是柳家大小姐啊,听说性格刁蛮呢。”一人说道。 “是啊是啊……据说和杨家那小子……”另一人附和。 听到这些话,城务微微皱眉看向那两人,然后仔细检查过柳若琳的情况。 随后,苏斓走上前去,自报家门:“苏斓,外地散修,十一岁,练气五层。” 这个明显更不错! 城务搭上她的手臂,嗯……这个女孩年纪小修为高,而且……体内灵气菁纯,肉体似乎也比一般的修士更加强悍。 初筛完毕,所有人的资料都被收集起来交到了二楼,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复试开始。 苏斓觉得这和找工作似的,hr面试完了开始业务部门复试了。 等待过程中,苏斓和柳若琳又聊了起来,才知道原来她和杨岳都来自风铃城有名的世家,两个家族有姻亲。 柳若琳很自来熟,但她听刚才的路人说她很刁蛮,可是苏斓却觉得她人还挺热情,可能是因为苏斓年纪小但修为和她一样,让她多少有些羡慕。 柳若琳心思单纯,倒不如说是心直口快所以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复试的时间很快到来,一些人坐在二楼的大厅中。 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苏斓还有些紧张,随着杨岳和柳若琳都进去过以后,负责招生的城务终于叫到了她的名字。 苏斓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些紧张地走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挺大,正中放着一个椅子,前面有五张桌子,面前坐着五个衣着不一的修仙者,想必就是门派招生的人了。 几人身后还分别零星站着一些人,服装各异,应该分别是那门派的弟子。 第16章 争执 厅内总共十几人,面前的面试官应该就是五大门派之人。 第一个桌子前坐的是一位清丽的女子,她头上的发髻上插着彩色羽毛,肩头还有一只黄色的小鸟;第二位是一个奇装异服的道士,很瘦,留着长长的胡子;第三位是穿着青色袍子,背后背着剑的短发中年男人;第四位是一个样子有些普通的修士;最后一位是一席黑衣,戴着斗笠的神秘修士,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女子。 按照苏斓的情报和猜测,那他们便分别是万兽、地极、留剑、天苍、湮绝的面试官了。 几人浏览过苏斓的资料,表情各异。 “苏斓,这五位便是五大门派的本次招生的面试官,从左到右分别是万兽门、地极派、留剑谷、天苍派、湮绝派,接下来他们会对你的情况进行综合了解和评估,以决定你最终的招生结果。”一旁的城务说道。 苏斓点点头,等待面试官的问询。 “十一岁练气五层,天资虽不算顶尖……”地极派的道士说。 万兽门女修娇笑着打断道:“牛老道说笑了,这样的天资在你们地极应当也是凤毛麟角吧,怎就算不得顶尖了。” 那“牛老道”闻言面色有些尴尬:“近年来我地极亦是人才辈出,妙琴仙子莫要开玩笑。 “此次风铃城招生,资质上乘者本就不多,苏斓小道友自是很不错。”天苍普通长相的修士道。 “万道友说的是。”妙琴哈哈一笑,又对苏斓说道:“你且过来,展示一下你的灵根。” 苏斓上前,捏了一个口诀,手心出现一缕微风。 “居然是变异风灵根。很罕见呢。”牛老道说。 “慢着!”那个身背长剑的修士说道:“还有……好像……是雷电之力!” 看见风力消散后苏斓手心出现的雷电之力,众人表情都严肃起来。 留剑修士快步走上前来,对这苏斓的身体进行探查:“体质强悍、灵力精纯,当真是个剑修的好苗子。” “黎琛,身体好又怎么样。这小友风术为战斗辅灵根,自然是来我万兽最好!”妙琴仙子说。 牛老道冷哼一声:“年纪小修为高,定是勤奋聪颖之辈,当然应该来学阵法!”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湮绝神秘人开口:“此子虽年幼,但容色绝佳,定是美人之相,修习我派术法定能大成!” “呸,湮绝的术法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图人家长得好看,学的要么是媚术、要么还有些采补的旁门左道,花享乐你可不要教坏小孩子!”天苍修士说,他上前一步,对苏斓又补充: “小道友资质上乘、根骨无双、更有难得的变异双灵根属性,走我派正统法修亦能有所成就,不知道小道友是否属意?” 苏斓正欲开口,妙琴仙子便不满道:“万峰,刚才那个小丫头已经被你天苍要去了,这个你们就别抢了!” 小丫头?是柳若琳吗?她去了天苍派? 万峰:“话不是这么说,弟子又不是萝卜白菜,合适才是最重要的,哪有上一个拜入我派这个就不行的道理?” 剑修黎琛说:“我派亦不会放弃。” “我也是。”牛老道说。 旁边的湮绝花享乐点点头。 “万峰,虽然你天苍近年来发展势头不错,但此次招生,门派鞭长莫及,若我们多有争执,你实力可不济。”牛老道说,言下之意就是天苍修士打不过其他人,想让他放弃。 “牛老道说的有理,万道友还是放弃为好。”花享乐附和道,竞争对手少一个算一个。 万峰脸上露出窘迫来,此次招生他是实力最低的,其他的面试者至少都在筑基后期甚至是大圆满,只有他卡在筑基中期多年,确实实力比较低。 他看着苏斓实在是觉得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进门派真是太遗憾了,今天哪怕打一架,他也想把苏斓抢回来。 万峰求助似地看向身后的弟子人群…… 忽地现场一阵威压落下,压的众人动弹不得,苏斓修为较低,被这威压搞得头晕脑胀,几近昏厥。 “这是……结丹期?!”妙琴仙子咬牙说道。 一个磁性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炸开来:“诸位以武相挟,是欺我天苍弱小?” 众人赶忙寻找,眼见一个姿容俊朗、气质无双的玄衣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 是他! 这是第三次遇见他了。 “我们竟没注意到天苍弟子中还来了这么一位!”牛老道压制住那威压勉强说道,他是本次招生中实力最强的门派代表,已是筑基大圆满。 “这是本派乾坤宫宫主的亲传弟子,墨锦。”万峰看见众人被墨锦压制得动弹不得,十分自豪。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墨锦道友,你如此实力,偷摸隐藏在这众弟子之中,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做什么见不到人的事呢。”牛老道嘴上不认输,脸上也不服气。 此言一出,他身上的威压便被徒然加重。墨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本是私事,才与万师弟同行,没想到见证了四大门派联合欺辱我派同门。”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四个门派的面试者头顶冒汗。 黎琛解释:“墨道友莫生气,刚才是诸位道友眼见苏小道友资质绝佳,生了惜才之心,因此出言多有得罪……” 墨锦这才稍微收回了威压。 牛老道实力稍逊一筹,鼻子冷哼一声,心中不满得很。 “怎么?”墨锦问道。“你不服?” “今日你实力高强,但我等也不会丢了门派的根骨……”牛老道说。 妙琴仙子和黎琛对视一眼,这老道果然是牛脾气。 眼看现场气氛僵持,大有暴风雨前的宁静之势。 苏斓开口道:“额……诸位前辈。” 所有人便将目光转向她,只见苏斓又缓声说:“承蒙各位抬爱,在下自恃刚刚开始修炼,并无大才,若各位因我起了争执,苏斓实在承担不起。各门派在西极都是一方霸主,当以和为贵,若各位僵持不下,可否让在下自行选择?” 苏斓这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众人内心确是盘算,天苍墨锦实力碾压,其余四个门派此刻胳膊拧不过大腿,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今天如果主动妥协了,那传出去师门定会蒙羞。 第17章 选择 众人心思各异,一番思考后,也都认为让苏斓自己选择或许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妙琴仙子笑脸盈盈:“那也好,苏小友既然如此说,那我们便公平一些让她自行选择吧,不过如果没被选到的话,各位可不要反悔哦。” 牛老道瞪了万峰一眼:“今日便算了……” “苏小友,你应当知我天苍,近年来发展迅猛,人才辈出。”万峰赶紧笑吟吟地说:“天苍藏书为五排最多,你是双异灵根,十分稀有,若你选择天苍,我……我给你琳琅阁大部分藏书的阅读权限——高级借阅符,相信助益非凡呐!” 牛老道不屑道:“没想到你连高级借阅符都舍得拿出来,你们琳琅阁是不错,但是按照你天苍老古董的规矩,什么人才进去都是外门弟子,这要猴年马月才能得到大师指点。不如来地极派,这娃儿如此天资,我派必有高阶修士相授,否则岂不辜负?” “阵法之术虽好,可女孩子家家穿道袍可不太好看。”此言是那湮绝的花享乐所说,接着,她撩开面纱: “毒功、媚术、寻宝、傀儡、机关,天下异术,皆在我派,不知苏小道友意下如何。” 面纱下是一张妖艳绝伦的脸,第一眼苏斓便觉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花享乐应该本身修行的就是和容貌有关的术法,能让所见之人神魂震荡,实力稍低便如痴如醉。 将美貌作为修行杀器,也是没谁了。花享乐自认为,没有女子可以拒绝拥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湮绝擅异术,因此门派内很杂,低劣也好、偏门也罢,他们并不在意,只要能够提升修为就行,可以说是五大门派中包容性最强的。 “小友肉体强悍,实非寻常,留剑谷擅剑道,若小友对剑有兴趣,留剑谷当是不二之选。”黎琛正色道。 看苏斓若有所思,妙琴立刻召唤出几只灵兽,一只全身藕粉色的长耳朵灵兽,眼睛大大的,身上毛茸茸;另一只威风凛凛的像花豹一样的动物,浑身布满黑色的斑点,四肢修长,带有尖尖的爪刺,背上有一排鳞片…… “苏道友,这是我万兽门万千灵兽之一,这样的灵兽对我们而言是朋友,更是战友,他们忠诚善良,若你选择万兽门,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伙伴,并肩作战岂不快哉?” 妙琴这番话说的也是诚恳,对万兽门的人来说,人心险恶,莫不如兽,他们是爱动物的一门,也是心思最为单纯的。 几个门派都向苏斓伸出了橄榄枝,她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没想到这辈子她真的能遇到“上清华”还是“上北大”的选择题了。 众人殷切,都在等眼前人的回答。 苏斓想过这一世的修仙路,她希望越走路越长、希望路上有人帮、希望内心有信仰、更希望遇到一些值得珍视的事情。 各大门派各有优势,如果先用排除法,虽然她希望自己变漂亮,但湮绝的方式她并不是很能接受,所以第一个排除;地极其实也不错,但她不喜欢牛老道那咄咄逼人的语气,所以也还是算了;看起来留剑谷的黎琛是几人中最为正直的,可是苏斓对剑没有执念,她知道修剑之人都应当是剑痴剑狂,否则道心不够纯净,无法发挥出剑的最大作用,现在的她许是不配。 那么剩下就只有万兽和天苍了,想起天霸子在心中的嘱托,她对天苍派莫名有一些亲近感。 天苍……进去要从外门弟子做起所以优势自然是小一些。 苏斓看着那个叫做墨锦的少年,她在林中遇险是他相救、她在街头被云狂追赶,也是他…… 可这人性子冷漠,他此刻不发一语,目光看向别处,似与他无关。 片刻后,苏斓心中便有了答案:“各位前辈,在下认真考虑了。五大门派各有优势,我本难以抉择。但……” 苏斓看向墨锦:“前几日我在风铃城城外林中遇两只二阶雾毒蛇,承蒙一位大侠相救,今日面试才知这位大侠原来是天苍派的修士。为报救命恩情,在下想选择天苍派。” “啊?有这事吗?”顺着苏斓的目光,万峰问墨锦。 墨锦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万峰:“好像有。” 感情已经快忘记了……苏斓无奈。 妙琴急道:“那你可想好了,他们天苍弟子太多,规矩也多,刚进门的都得从外门弟子做起,很吃亏的……” “我知道。”苏斓说。 “既然苏小道友已经决定选择我们天苍,相信各位也已经没什么异议了吧哈哈。”万峰眉开眼笑。 其余四个门派只得无奈,虽然可惜,但毕竟先前已经达成共识。 苏斓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夕阳洋洋洒洒地落在广场的地板上,一片金黄。 远处柳若琳泪眼婆娑,委屈地看着苏斓:“苏斓你出来了……” 看见了柳若琳这个样子,苏斓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一旁的杨岳皱着眉摇了摇头,柳若琳回答:“没……我去了天苍派,太高兴了,杨岳去了留剑谷,我也替他高兴。” 哦…… 苏斓明白了,原来是两小无猜面对别离,柳若琳绷不住了。 苏斓轻轻地拍了拍柳若琳的肩膀:“你们……额不是,我们还小,修仙之路还很长,此刻我们应该选择适合自己的路。” 杨岳看着苏斓点了点头,安慰道:“若琳,修仙路漫漫,留剑的师兄也认为我做剑修会比法修好的多……” 柳若琳似懂非懂地看着她俩:“可是,这样一来就没人陪我了……” 苏斓笑道:“没事啊,以后我也去天苍派了,我陪你好了。” “真的?那太好了!” 杨岳脸微红,抱拳道:“那便辛苦苏道友照顾若琳了。”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据说过几天我们便要启程出发,回各大门派了,今日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点东西?”苏斓笑着说。 “嗯……今晚不醉不归。”柳若琳说。 “不行若琳,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吧。”杨岳说。 “行,以茶代酒,祝我们都有灿烂的明天。” 第18章 回门 那日招生结束后,苏斓跟着柳若琳两人出去吃了一晚上,回到原来的客栈的时候,云狂已经不见踪影了。 几天后,告别了杨岳,苏斓和柳若琳坐上了天苍派的飞舟。 飞舟的外形宛如一艘巨大的木船,船头上有一只巨大的凤凰雕像,它的羽毛金光熠熠,仿佛随时都要展翅高飞。船两侧是一排巨大的风帆,风帆上绘制着各种神秘的符文和图案,随着风的吹拂,风帆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内部空间非常宽敞,可以容纳上百人,船舱内部装饰着各种华丽的宝石和珍贵的材料,地面铺着柔软的毛毯。 此刻苏斓和柳若琳找了飞舟的一角,柳若琳拿出零食给苏斓吃,尽管门派会负责放饭,但小女孩爱吃点零食也正常。 “你说,杨岳现在到哪了?”柳若琳说着拿出一块糕点往嘴里放。 “留剑谷好像离得有点远,估计也在路上吧。不过留剑谷的交通法器是飞剑,应该没咱的飞舟舒服。”苏斓回答。 “唔……此次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柳若琳有些失落。 苏斓轻笑:“你们才多大,修仙者不是命很长吗?你们独自成长,是为顶峰相见,这样才能长长久久呀。” 柳若琳闻言,对苏斓生出一些钦佩来:“有道理,可比我们还小呢,怎么你这一套一套的。” 苏斓不置可否,上辈子也不是没谈过恋爱,经历过渣男,也遇到过暖男,情感领域嘴强王者,她可太懂了。 …… 飞舟船舱内,一直闭目修炼的墨锦睁开眼。 万峰从外头走进来,拱手道:“墨锦师弟,本次风铃城一共招到了67人,根骨上佳的有6个,此行收获不小,还有那双异灵根……” “师兄,这些不用与我交代。”墨锦薄唇轻启,冷淡道。 万峰自然知道,只是眼前少年是乾坤宫宫主的亲传弟子,他可得小心仔细着,恭敬点总没错。 他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也就是因为摊上了门派管事的职务,因此能被墨锦叫一声师兄,论实力,还是差他太远。 “听闻墨锦师弟是因为私事才与本次我们的招生小队同行,不知可有办妥,是否有我能帮忙的?”万峰问道。 当初招生计划下发时,门派管事被分成了几十个小分队,墨锦说到风铃城有事便同行了,但他自从小队到了风铃城就消失了,一直到招生前兮才出现。 墨锦面无表情:“私事不便透露,谢师兄关怀。” 还真是一坨冷冰冰的石头,万峰也不再坚持,退出了房间。 万峰站在舟首,将本次招募到的弟子召集到一起,进行统一的基础宣讲。 “各位,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天苍派腹地,在此前有几句话需要跟各位交代。天苍派擅术法,正统法系为五派最强,万望各位以法为道、以术为尊、锄强扶弱、除魔卫道。” 转过一座山,苏斓便看见了天苍。 天苍派竟然是浮在空中的,一座精美宫殿周边围绕着三座稍微小一些的宫殿,依旧是华丽精致。而在这三座宫殿的外围,则密密麻麻浮着一些更小的浮岛,这些浮岛都用天桥相连,整个结构极为严谨,错落有致,大气磅礴。 “我天苍派有一座主宫天苍宫,是掌门所在。此外有三座副宫,分别是乾坤、日月、星辰。乾坤宫位于天穹宫前方,日月宫在左,星辰宫在右。每宫皆有元婴以上的宫主坐镇。” “今日回到门派,各位将会各自休整,明日一早,天苍将举行入派大典。按照天苍门规,各位入门皆为外门弟子,但每三年,门派都会举行试炼大会,各位若在试炼中通过考验,便可晋升为内门弟子。” 苏斓对这个说法并不陌生,天苍派因为人数众多,因此选拔弟子的标准尤为严苛,她早就知道要从小透明做起。 不过她选择天苍派的原因也是在此,她需要一个归处,但不想牵扯太多,她是魔族,尽管是个废物魔,但如果被高阶修士发现自己的身份,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她虽不认为自己是魔,但身上的血脉是实打实的,这神奇的修仙世界有法宝能看穿她的身份也不稀奇,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刚才万峰也说“除魔卫道”,这除的,是谁呢? 宣讲结束之后,万峰单独把她叫到舟仓内。 “万峰……师兄。” “你来了,当初招生的时候,我曾许过你琳琅阁的高级阅读权限。”万峰坐在桌后,手上在身上翻翻找找。 最后他拿出一块橙色小牌子:“啊,找到了,就是这个,琳琅阁的高级借阅符。” 苏斓接过那枚小小的令牌,琳琅阁?天苍的图书馆吗? 看出她的疑问,万峰正色道:“琳琅阁是天苍派的藏书馆,正如我那日所言,天苍派藏书为人界之首,就连其余四派也时不时的要来调阅。琳琅阁不同的区域需要不同的权限,分为白色、黄色、橙色和红色借阅符,我给你的橙色已是第二级,除门派核心的秘籍无法参详,你可以借阅大部分的书籍。” 原来这么牛,苏斓摩挲着手里小小的借阅符问道:“这个借阅符拥有者很少吗?” 万峰点点头:“天苍弟子数万,外门弟子只能拥有白色借阅符,内门弟子可用黄色借阅符,管事数百人,可用橙色借阅符,门派内宗师长老、每宫亲传弟子才可用红色借阅符。我给到你的就是我的令牌,我沉在门派俗物中多年,对修炼也无所求,你是双异灵根,门派中和你一样的资质的也不过寥寥几人,我自希望你可以好好修炼,切莫因为刚进门是外门弟子身份就自暴自弃。” “苏斓自当努力,多谢万峰师兄。”苏斓行一礼。 “使用的时候低调一点,不过嘛倒也没关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万峰想了想又补充,门派中对于很多有潜力的弟子,开后门这个事情也有先例,只是不多见罢了, 苏斓心中了然。 第19章 小苍峰 这一舟的新弟子,被放在了天苍派各个外围的浮岛上,每到一处浮岛,万峰都会叫几个人下舟去安顿。他们这一趟回来的晚,很多浮岛都已经住满了。 过了半日,苏斓和柳若琳才得以下舟,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万峰亲自领着苏斓和柳若琳去找住处。 苏斓看着眼前的景色。远处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青山碧绿、天空蔚蓝、云朵白净,交相辉映,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风景。 尽管只是一个外围浮岛,但也能将天苍美色看个七七八八,铁锁栈桥看起来很结实,上面有很多弟子在行路。 她依稀还能看见有很多传送台发出绚烂的光,想必应该是各浮岛之间相通的。 跟随万峰来到一处宅院,里面整整齐齐的立着几十间屋子,想必这里就是外门弟子的落脚地了。 苏斓和柳若琳二人正好奇地四处打量,就听见里头一个趾高气扬的女人说话:“都说了这里住不下了住不下了,怎么又给我塞那么多。” 万峰摸摸鼻子,面露尴尬:“茹茹师姐你行行好,就你小苍峰这还能再塞两个人了。” “你现在想起小苍峰了?当初你送分例怎能都先紧着其他峰?我看你是羊癫疯!”女子叉着腰,疯狂输出。 噗…… 万峰愁眉苦脸,苏斓还没见过这位万师兄还有这样的表情。 那女子瞪着眼,劈头盖脸对着万峰又是一顿数落:“你整天就知道难为我,上次也是,非要让我派弟子去星辰宫,我都告诉你我这抽不开人手了,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 苏斓看着那位“茹茹师姐”,便偷偷问在一旁吃瓜的方脸师兄:“师兄师兄,那个茹茹师姐是谁啊?” 方脸师兄手上捏着扫把,手指抠到扫把缝里,脸上十分无奈:“那是咱们小苍峰的管事,李茹茹师姐。她吧……不太好说,脾气大性子急,总之就是不好惹。” 那方脸师兄看向苏斓和柳若琳:“你俩就是要被带来塞在这小苍峰的新弟子吗?完喽完喽,你俩有苦日子过咯。” 方脸师兄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同病相怜,这时候,万峰好像说动了李茹茹,赶紧把苏斓和柳若琳喊过去。 万峰把苏斓和柳若琳往李茹茹面前一送,面前的女子剑眉星目,看起来盛气凌人,中气十足,而且算不上苗条,甚至可以说有些胖胖的。 “她俩就是你要塞到我这的新弟子?”李茹茹向万峰问。 万峰忙不迭地点头应是:“是啊茹茹师姐,这两个女娃可是我在风铃城挑了很久,都是好苗子!” 李茹茹摸了摸苏斓和柳若琳的肩膀,又检测了一下他们的资质,鼻子“哼”一声:“原来是这样啊,资质还可以,我说你今天怎么明知道我不高兴还要来触霉头,原来是看上我小苍峰的独门修行秘诀了。” 万峰嘿嘿一笑:“一切都瞒不过师姐。” “罢了罢了,不就两个女娃么,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他们如果在我小苍峰坚持不下去,那就等着下山吧。” 万峰闻言,也不恼怒,李茹茹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这位师姐虽然剽悍,但却是门派里出了名的“好手段”,小苍峰上外门弟子晋升内门弟子的概率也要大得多,他不希望苏斓和柳若琳这样好的苗子荒废。 “那……就有劳师姐了。”万峰恭恭敬敬的抱拳,再转向苏斓二人,挤眉弄眼地说:“你们走运了,我可给你们找了个好管事,千万不要辜负我……要加油啊!” 二人不明所以,方脸师兄说她们完蛋了,可是万峰说他俩走运了,到底怎么个意思? 送走了万峰,李茹茹威武霸气地站在苏斓和柳若琳面前,大声说道:“两个小丫头报上名来!” “苏斓。” “柳……若琳。” “大点声没吃饭吗?”李茹茹吼道。 “苏斓!” “柳若琳!!” “很好,今日起你俩就是我小苍峰管辖内的外门弟子,今晚你俩好好睡一觉,明天参加入门大典,明天过后,做好觉悟,给我打起精神来!”李茹茹声音徒然增大,苏斓感觉远处的鸟儿惊飞了,周围的师兄师姐都同情地看着她俩。 “那边那个谁……那个小方!过来把她俩领到最后面那间房去!”李茹茹指着方脸师兄喊道。 愁眉苦脸的方脸师兄放下扫帚小跑过来,转过蜿蜒曲折的小路,眼前豁然开朗,方脸师兄把苏斓和柳若琳领到一处偏僻的院子,指着最后一间房:“就那,那里就是你俩的住所了。” “谢谢师兄,不知道师兄怎么称呼?”柳若琳问。 闻言他摸摸没几根毛的脑袋:“方国,你们叫我方师兄就行。” 果然名如其人。 “我叫苏斓,这位是柳若琳,往后的日子还请方师兄多指教。” 汉子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微笑,后面又恢复了苦瓜表情:“指教谈不上,就反正,祝你俩好运吧……早上不要睡得太死。” “啊?这话怎么说?”苏斓疑惑。 “咱们的茹茹师姐有一套独门绝技,训练弟子的……反正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方国神神秘秘地,今天他可不敢说太多,说多了今天这俩小朋友跑了,方茹茹非把他扔进油锅里面炸了不可。 方国走了,苏斓和柳若琳到自己的房间内。 入眼是两张简陋床板,一张破败的桌子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墙皮有些脱落,桌上的杯子缺了两个角。 柳若琳打开摇摇欲坠的衣柜,十分嫌弃:“这些东西怎么这么破?” “是啊,虽然破,但很干净……好像天天有人打扫似的……”苏斓奇怪道。 “就连这衣柜里的褥子都整整齐齐,好像每天都有人叠一样……” …… 远处,一群师兄师姐围着方国。 “方国,你说新来的小女娃们能坚持多久?” “两个月吧。” “要我说,一个月!” “拉倒吧,看她俩那小身板,我赌七天!” …… 第20章 入门 乾坤宫内,鎏金软榻上,歪歪斜斜的躺着一位老者,他银发披散,身着白色烫金长衫,正杵着腮休息。 一阵脚步声传来,老者缓缓睁眼,目光炯炯。 外头进来那人仙姿卓越,举手投足间都引得人心驰神往。老者看到那人便眉开眼笑,唤道:“徒儿,你回来啦。” 墨锦行礼:“师父!” 老者看似孱弱,可身法顶尖,瞬间便来到墨锦身侧,低声问道:“此行如何?” 墨锦摇摇头:“尚可。” 老者抬起手来,搭在墨锦肩膀:“莫荒废了修炼。” 说完,老者摆手示意,少年便退了出去。 这位老者便是乾坤宫宫主罗如洌。 罗如洌年纪大了,虽受弟子拥戴,可是终究是太老了,他困于元婴后期多年,本有几百年寿元,可是如今,最多数十载,便会仙去。 老者看着自己手上的深深浅浅的沟壑,又抬眼望着墨锦修长的背影,只得深深地叹息。 自己这徒儿这些年性子冷淡,只知道修炼,不过也是鉴于他自身的努力和天资,让墨锦不到二十岁就已经结丹,是天苍派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 这世上,除了修炼,他仿佛再无牵挂。 …… 第二日便是天苍派的入门大典,苏斓和柳若琳早早就起来,跟随着管事李茹茹来到了天苍宫的浮岛。 天苍宫是天苍派的主岛,是整个门派最为巍峨霸气的所在。 一座巨大的平台耸立在眼前,似乎无边无际,足以容纳万人。天空中飘着薄薄的云朵,不时有鸟儿掠过,大气磅礴。 天苍派的弟子密密麻麻的站在广场中,有数千人之多。苏斓扫去,这里几乎都是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话。 这时,一个巨大的虚影笼罩过来,众人头顶出现了一个修士的影像,那人容貌俊郎、气质出尘,身着华贵的紫衣,举手投足间呈现一股王霸之气。 叹于这景象的震撼,苏斓和柳若琳被惊的说不出话。 “各位新弟子,我是天苍派掌门——骆千钧。”那声音雄劲有力,仿佛穿透人心。 “今日是我天苍入门大典,欢迎大家加入门派,万望各位勤恳、正义、努力修炼、除魔卫道!!” 接下来,影像换成一个霸气苍劲的老人: “乾坤宫宫主——罗如洌。” 想必这位就应该是那墨锦的师父了,看起来果然实力超凡。 一名十分美貌的女子出现,她肤白胜雪,腰细腿长,苏斓吞了吞口水。 “日月宫宫主——沈妙可。”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出现,那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可以看出块头应该很大。 “星辰宫宫主——池砚。” 随后,天上落下一片片木牌,漂浮在所有人面前。 “请各位在命牌写下名字,滴上血液,此后受我天苍庇佑。” 苏斓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的魔血滴上去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心一横,还是咬破手指,在木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幸好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天苍派外门弟子,每月灵石三十枚,灵气丹一颗,由各外门弟子峰管理,可借阅琳琅阁部分书籍,可参与门内公开课。” …… 入门大典结束后,有一些弟子被单独叫到了天苍宫的一处偏殿,其中就有苏斓和柳若琳。 殿内大概有不到一百个外门弟子,都是练气五层左右的弟子,万峰站在苏斓和柳若琳前头,其他队列也是一个门派管事站前面,后面跟着几个外门弟子。 万峰看到有个别负责招生的同门后面没有跟着弟子,心里生起一股骄傲来。 大典结束后,门派会对一些有潜力的弟子进行统计,对于他们这些负责招聘的管事来说,这才是重头戏,招到优秀的弟子,门派通常会给予一些额外的奖励。 他身后有六个根骨上佳的弟子,比别人要多,这奖励可了不得。 各宫宫主和掌门人面对众人,灵识探过记录着弟子信息的玉简。 掌门骆千钧眉开眼笑,眼神一圈一圈地在众人身上扫过。 “不错不错,这次外门弟子中,有很多有潜力的小辈啊。”罗如洌看向骆千钧。 “是啊,万峰那边有一个,风雷双异灵根。虽然风的攻击性弱了些,但她灵根资质很好。”沈妙可美目流转。 “万峰。”骆千钧唤道,万峰一路屁颠屁颠的跑到掌门面前。 “这次门派招生,你很是尽心,此次奖励就多一倍吧。” 闻言万峰心里高兴得紧,一倍的奖励,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其他负责招生的管事心里自然嫉妒得很,但也不能说什么。 万峰恭敬地抱拳:“不敢当不敢当,若不是墨锦师弟,这次也不会这么顺利,特别是双异灵根的弟子难得,差点就让人抢了去了。” 听到和墨锦有关,罗如洌精神一振:“你且展开说说?” 然后万峰就把招生当日的精彩刺激,墨锦如何力排众议,还有苏斓是为什么选择天苍的前因后果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苏斓站在前排听得清楚,在场吃瓜的人也很多。她有些尴尬,众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打量,特别是那些管事。 墨锦救了她,她为了报答而加入天苍,这样的羁绊对那位高冷如谪仙的人是前所未有的,虽然苏斓和墨锦本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旁边却不那么认为。 “没想到徒儿还有此心肠,小女娃知恩图报,又身负天资,当真是可造之材。”罗如洌脸上的褶子怼到了一起,语气中尽是欢喜。 这一番话把苏斓讲的面红耳赤,她从未自诩天才,所行也不过想做个修仙界的普通人,她一时分辨不出罗如洌到底是捧杀,还是真心欣赏她一个练气五层的黄毛丫头。 “没想到你和墨锦师兄还有这样的渊源,你怎么没说啊?”一旁的柳若琳非常不满。 苏斓红着脸:“又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我想低调一点来着。” “不愧是你啊苏斓。”柳若琳打趣道。 结束后,万峰又单独把苏斓叫到一边,塞给苏斓几瓶灵气丹,只说是罗如洌给她的。 双异灵根难得,但一切都是建立在修炼的基础上的,练气五层还需自己磨炼,这一点没人能拔苗助长。 所以门派给到的照拂也就是一枚橙色借阅符、几瓶灵气丹这么多了,好像也并没有多么特别。 从外门弟子做起,确实享受不到什么照拂。 第21章 恶心 月亮爬上枝头,空气里只有昆虫在声嘶力竭的鸣叫。蛐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忽地从草叶中跳走,一阵无形的风挟着恐怖的力量朝小苍峰内的一间房里袭去。 简陋的床板上,两个女孩睡得正香甜。那力量不由分说便钻进了其中一人的身体中。 …… 黑暗中,苏斓感觉一个人影站在附近。 “啧啧……”声音传来,有些熟悉。 “你是谁?”苏斓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面前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却如此真实,她隐约觉得此刻十分危险。 “我本来以为,你这辈子都会是个废物,可真是没想到啊……”那人阴恻恻的开口。 苏斓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曾经是“废物”的人可不多…… “你想活吗?”那人没有回答她,却问了一个问题。 “当然想。” 怎么不想呢,她从上辈子开始就后悔自己没有好好活着……今生重新开局,她自然想活下来,从尔虞我诈的、从强者如云的世界里面活下来。 “哈哈哈……你想活命,可是修仙界危机四伏,你如何活下来?”那人问。 “我会努力变强!”苏斓道。 黑暗里那人隐隐侧过身,看不清脸,语气阴沉: “不够……还不够……你太弱了,光努力怎么够呢?” 苏斓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人携着力拔千钧之势一掌向她袭来。 “噗!”她在梦中呕出一口血,背上立刻出现一个黑乎乎的掌印,苏斓感觉自己的心脉都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他抬起头来,下面露出那张脸…… 是……魔尊……云灭! 云灭居然在她梦中,为什么?她被发现了? “那小子骗我说你死了,如果不是我用这血脉禁术,还真找不到你。”云灭又说。 眼前人是云灭,苏斓知道她被圈养的那几年,肯定是没有见过他的,担心云灭识破她天生灵智,所以她试探着开口。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苏斓忍住胸口的疼痛问道。 “我是魔尊云灭,是你的父亲。”云灭开口,但言语中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我父亲不是凡人么?”苏斓想起云灭放出的谣言,魔族传言她是丽姬和凡人苟且产下的,所以才会没有灵力。 云灭冷笑一声:“哼,你是废物,那你是谁便无所谓。既然你不是,那便可以不是人类的女儿。” 听他三言两语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苏斓心情复杂。 “你既然已经加入天苍派,那便好好修炼就是,我姑且饶你一命,只不过……”云灭狭长的眼睛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望向她。 “我需要你答应我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苏斓问。 “我要你成为天苍派的内门弟子,成为天苍门内的中流砥柱!”云灭回答。 “如果我不呢?” “我能用血脉禁术入你之梦,杀你,就是易如反掌。”云灭恶狠狠地说道。 犹豫了片刻,苏斓从牙缝中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真是晦气,不知道云灭怎么找上门来的,可能是云狂说的? 想起刚才云灭说,云狂骗他说自己已经死了,苏斓又不放心地问:“云狂怎么了?” 云灭眸子里尽是审视:“看不出啊,他有胆子助你离开,还有胆子忤逆我的命令。” 苏斓心中大概猜到,原来云狂会来风铃城找她,是受了云灭的指使。 可是云狂忤逆了他,在风铃城放走了她,又是为什么,是心软吗? “我本来就是无用之人,为什么你就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你要……” “为什么我要囚你?为什么要让云狂把你带回来?哈哈哈……那是因为……你的出生,就是为魔族绵延子嗣的。”云灭说道。 “什么意思?” “我魔尊世代相传,到这一辈,血脉之力已经极为薄弱。魔族需要繁衍,云狂那小子虽然悖逆我,却是与你血脉融合的最佳人选,诞下的魔子必定不凡。” 闻言苏斓懵逼,这是什么鬼原因? “可兄妹怎么可以……” “他爹他娘都死在我手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原来云狂不是他的亲儿子? 苏斓不理解但是大为震撼,所以本来,云狂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夫婿? 但是云灭发现自己灵力全无,却留她一命,其实只是为了给自己云狂圈养一个子宫? 或者说,他们,其实都是云灭的工具而已。 “为什么要我留在天苍?”苏斓手心握拳,忍住内心的愠怒,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些问题。 “这不是你配问的。我已在你体内种下禁制,今日之事不可外泄,若违我指令,你死。”云灭说完,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苏斓梦中。 苏斓是被柳若琳唤醒的,这一觉她睡得非常不踏实,想起梦里的场景,她偷偷扒开衣服,对着镜子,看见自己背上赫然印着五个手指印,她知道那一切都是真的。 她心里震怒,这云灭当真是恶心极了。 真不敢想象,这么刚愎的一个东西,居然是这具身体的生身父亲。 真晦气。真恶心。 她不可能回到魔界,回到魔族,回去后等待她的一定是她不可能接受的命运,一定是云灭给她安排的,恶心悲惨的命运。 苏斓冲到一旁,“哇哇”地吐起来,污秽带着血丝。 想起云灭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啊! 她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像今天这样屈辱。 “啊,苏斓你没事吧……”柳若琳急忙上前关切道。 “没事,我吃坏东西了,肚子不舒服,心里犯恶心。”苏斓摆摆手。 她必须竭尽全力,求仙问道,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人生! …… …… 云灭从阵法中走出,看向面前的儿子。 少年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他冷眼看着云灭,等待即将到来的责难。 “啪”一巴掌甩在云狂脸上,云灭没有收力,云狂似乎听到了颅骨碎裂的声音。 云灭死死地盯着他:“你翅膀硬了。” 云狂抿着唇不发一语。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去人界,潜入湮绝派,静待我的命令。”云灭说。 “是。”云狂应道。 他知道云灭要做什么,这些年来,云灭为了壮大魔族做了很多事情,他野心滔天。 人界,一直是云灭想要而不可得的肥肉。 云灭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做大事,断不可妇人之仁,你再忤逆我,我便杀了那个废物。” 云狂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只是沉默,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但他拳头紧握,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 第22章 军训 很奇怪地,云灭给苏斓的那一掌好像只对她梦中那一瞬造成了伤害,那晚过后,苏斓并不疼。 但是背上那触目惊心的掌印是真的,这必然就是云灭提到的,可以随时弄死她的禁制。 距离入门大典已经过去一日,也就是这一天,苏斓正式体会到了李茹茹的恐怖。 本来外门弟子的日常是非常简单的,除了每日必要的例如打扫卫生的活计,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修炼。 但小苍峰却不是的。 早晨天还没亮,门外传来连续的钟声,那声音穿透一切。 “怎么了外头?”柳若琳睡眼惺忪。 “出去看看。” 苏斓飞快递套上一件衣服,七拐八拐的来到小苍峰的中心处,那里聚集了百来人,都是小苍峰的外门弟子。 “这什么阵仗?”柳若琳皱着眉。 眼前的弟子一排排地站着,整整齐齐。 如果说一定要形容这个场面,苏斓把它称之为“队列”,莫不是“军训”? 站在队伍这头,李茹茹洪亮的声音传来: “很好,今日的晨训大家来的都很及时,除了咱们新来小苍峰的两个小朋友。” 众人整齐地转头,看向队列最末尾的苏斓和柳若琳。 “今天,我就再来跟新来的强调一下规矩。第一,晨训、夜训不可迟到,钟鸣12声,必须到广场集合、操练,否则罚跑小苍峰一圈。遇闭关、外出等事宜需提前向我请假。” 苏斓头上冒黑线,有点子夸张,12声响估计也就一分钟左右。小苍峰虽然在天苍是很小的,但一圈跑下来怎么也得个把钟头。 “第二,必须到斗法堂同小苍峰弟子切磋,可多次参与,十五日为一周期,获胜即可;若十五日未获胜,罚跑小苍峰两圈。” “啊,这也太严格了……小苍峰大部分人都是练气五层以上,我怎么打得过啊……”柳若琳在一旁吐槽。 “那个穿红衣服的新弟子,对就是你。”李茹茹指着柳若琳说道:“交头接耳还迟到,你俩晨训后罚跑小苍峰一圈。” 二人石化…… “好,我接着说。第三,小苍峰弟子需保持峰内整洁,因此每日中午前需要打扫,若卫生检查不过关,罚跑小苍峰一圈。” “最后,每月会有门派任务,每位弟子需到任务中心自行领取并完成。剩下的时间,各位自由修炼,每三年有一次内门弟子甄选,请各位加油。”李茹茹说。 苏斓心中暗道,在这样大的强度下,还要修炼,时间好像不够用啊。 晨训过后,柳若琳和苏斓开始在小苍峰跑起来,没过一会儿,柳若琳就坚持不住了。 “呼……呼……我跑不动了,咱们坐这歇一会儿吧……”柳若琳说着就往地上一歪。 苏斓赶紧去扶她:“现在刚跑五分之一,咱歇了不会被人发现吧?” 身后一个洪亮声音传来:“当然会!!!!!” 李茹茹健步如飞,几下蹿过来,直接把柳若琳提起来。 “再累也不准坐,下次再发现你偷懒,就加罚一圈。”李茹茹霸道地说。 “妈呀!”柳若琳见鬼一样的拉着苏斓就跑。 ……两个人跑完一圈,上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了,坐在自己的小屋前喘着粗气。 终于跑完了,咱俩真棒哈哈哈哈。”柳若琳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是啊,我没想到我能跑那么久。”苏斓此言不虚,前世她最讨厌800米,那是要了命的,没想到今天一跑就是马拉松,不过这也得益于她的修为,普通人肯定是难以坚持的。 中午啥时候开饭,我饿死了……” “额,咱俩是不是好像忘了什么?”苏斓问。 片刻后,两个人异口同声:“打!扫!卫!生!” 于是二人顶着浑身酸痛,把小屋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总算知道为什么住进来的那天,这么破烂的小屋看起来这么干净了。 下午的时候,两人已经没有力气动了,都瘫在床上。 没想到这才是第一天,柳若琳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了,在风铃城做柳家大小姐的时候,哪吃过这样的苦。 “苏斓,我有点坚持不下去了,这才第一天,我就觉得不行了。” 柳若琳小小的手伸到自己眼前,白皙的手掌因为早上跑步摔了一跤,擦破了一点皮。 苏斓当然知道,只不过不同的是,如果不能在天苍坚持下来,等待她的一定是噩梦。 勉强冲着柳若琳笑了笑,道:“你可想过有朝一日还要见杨岳。” 柳若琳愣住,苏斓又说:“杨岳资质很好,在留剑谷也一定十分努力,你如果将来想站在他身边,就不能放弃。” 闻言,柳若琳眼中泛起泪花,她又何尝不知道这点呢? 少年时期的爱情总是刻骨铭心,哪怕隔着万水千山,也阻碍不了。 柳若琳点点头:“我不放弃。” …… 一直到晚间,二人都没有再出过房门,他们跟路过的师兄打听过,晨训是每日都有的,而夜训则是隔日的。 至于每月的门派任务和斗法堂的切磋,苏斓决定暂时先放一放。 门派任务等到月末再去,第一次切磋等到月中再去碰碰运气,如果输掉的话就认罚。 第一天晚上刚好没有夜训,苏斓决定去琅琊阁看看,柳若琳没有和她结伴,虽然意志上她是坚定的,可是身体确实是吃不消。 苏斓是吃兽核修炼上来的,体质确实强悍一些。休息了一下午,早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琳琅阁比较远,在一座专门的浮岛上。苏斓询问了他人,进入了传送阵。 天苍派不同于市井,有的修仙者更倾向于在夜晚吐纳,因此即使到了晚上,路上弟子也很多。目光所及,是辉煌的灯火和宽阔的道路。 天苍宫到处是流光溢彩和富丽堂皇,向人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而琳琅阁则是完全没有任何装饰的木质塔楼,巨大圣洁,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 它庞大无比,像一座拔地而起的怪兽,望不到顶,直需要伫立在那里,就能吸引着好学者前往。 苏斓按耐住内心的激动,油然生出一股敬畏来,缓缓走了进去。 第23章 琳琅阁 苏斓踏进琳琅阁,入门处有一个大大的玄关,柜台后面有十几个负责借阅和守卫的弟子,玄关背后,可以看见一排排直通天际的书架。 望不到头,根本望不到头。 “师姐,我第一次来琳琅阁,能否给我介绍一下。”苏斓礼貌地问柜台前的一个师姐。 那女子穿着一身只有内门弟子才能穿着的白色衣裙,斜眼看向眼前这个穿着灰色粗布衫的外门弟子,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嫌恶来。 “你没长眼睛自己不会看那边的牌子吗?”女子没好气的指着一边的木牌说道。 听见对方这样的语气和态度,苏斓内心鄙视。 看来修仙界也不是人人都善良,只用一句话,苏斓就知道眼前这人尖酸刻薄,必是不好相与之辈。 她仿佛没听见,走到一旁的木板前,细细阅读起来。 看见苏斓无视她,那女子好像更加生气,将手里的东西用力砸在桌子上。 “怎么了,霜儿师姐。”一旁有个书生气的女弟子问她。 女子瞟了旁边的苏斓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没什么,看见个小苍蝇。” 玄关处的一群内门弟子听到钱霜儿那么说,都奇怪地看着苏斓,交头接耳起来。 “这外门的小丫头怎么又惹她不高兴了。”有人奇怪。 “哪里是惹到的,钱霜儿单纯是瞧不起别人外门弟子的身份罢了。”一人说。 “早晚吃大亏!”另外一人说。 苏斓不气也不恼,她细细地看完了琳琅阁的使用说明,随便找了一个文静些的师兄: “师兄,我想进琳琅阁,麻烦帮我开一下权限,大约使用两个时辰。” 今天已经很晚了,苏斓只打算过来浅看一下,否则两个时辰肯定是不够使的,估计连琳琅阁的十分之一的目录都看不完。 那师兄接过苏斓递过去的橙色令牌,眼中充满了讶异。 钱霜儿也凑过来看:“怎么会?你一个外门弟子,哪里来的橙色借阅符?” “你没长嘴不会去问管事吗?”苏斓语不惊人死不休。 周围的人都低低笑起来,臊得钱霜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眼前这不起眼的小丫头还是个有背景的,应该是得了管事喜欢拿了橙色借阅符。 “师妹,你的权限开好了,修炼室在二九八层,天字阁。”文静师兄将令牌还给苏斓,给她戴上了一个黑色的手环。 “谢谢师兄。” …… 琳琅阁很神奇,中间是望不到顶的书架,而修炼室位于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几乎全是房间,每个房间编有序号。 苏斓先在一层乘上一块巨大的石板,将灵力注入石板后,则可以按照苏斓的心智,御板飞行。 一开始有些摇摇欲坠,花了几分钟才稍微适应。 石板起飞后,就可以到书架前面去选书,然后再带到自己的修炼室里去。 修炼室一共三百六十层,每层有奖金百来个房间,所以大部分的情况下,修炼室都是冗余的,短期内苏斓再来,也还会被分到二九八层的天字阁。 在修炼室内,不论是修行也好、释放法术也好,房间都不会受到破坏。 真不知道这样神奇的建筑是怎么样建造出来的,真是太牛了。 苏斓乘着板子晃晃悠悠的起飞,再各个书架前面流连。 “这真的太多了,这要找到哪一年去啊……”她吐槽。 苏斓坐在石板上,今天光是看书名就看了一个时辰,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书,她此刻还在低级借阅区,还没上到高级区呢。 她两手向后一杵,一不小心按到了石板上的一个小机关。 石板上缓缓浮现出一个虚影,好像是……检索框,还有这种功能?! 苏斓又惊又喜,急忙把关键字输入到检索框中,当前阶段,她一方面,缺乏有实战能力的法术,另一方面,也积蓄提升自己的修为。 修为方面,她储物袋中还有一些兽核的库存,等她练气六层,靠二阶兽核,修为应该可以修炼到八层,罗如冽给了她一瓶灵气丹,但很奇怪的,她的身体并不能吸收灵气丹。 至于法术方面,那真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她把【风】作为了检索书名的关键字。 风灵根作为异灵根,相关的书籍并不太多,大概只有十来本,而且都是苏斓可以借阅的。 她又花了半个时辰,把这些书从书架上找出来。 每当她拿出一本书,原地又会出现那本书,苏斓觉得这应该是复制的意思,能够保证大家不会因为别人借阅了书籍而自己就看不到,这法术真是思虑齐全。 拖着一堆书回到修炼室,留给她学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只能粗略地翻了一下,大概挑出来两三本有用的。 《风灵根术法大全》——讲的是与风灵根相关的术法,非常厚实。 《论风术在实战中的作用》——讲的是风术作为辅助系法术,如何提升其辅助实力,如何在实战中发挥最大的“攻击”作用。 《风种异闻录》——这本书很是特别,将的是三界内分布的各种奇奇怪怪的“风”,这些风都是含有风种的…… 前面两本书,可以说相辅相成。因为书很厚,几乎每一页都需要苏斓仔细研究,甚至动手操作,所以她打算后面再仔细研究。 倒是那本《风种异闻录》,她拿起来细细翻看。 书上说,体质特异之人,是可以吞噬风种的。那么怎么样才算是特异呢?能吃兽核的她,算不算也是一种特异。 想到这里,苏斓再继续读下去。 书上写道:“体质特异者,尝灵气充盈之物而不爆体,灵力非人界丹药可补。” “那不就是我吗?”她作为凡人的时候便可以吃兽核而不爆体,灵气丹也对她没有用。天霸子也是这样的,那这是地球人的特质吗? 不管是真是假,苏斓决定先把这本书研究一下,看看上面的风种都位于什么地界,有什么特征,万一以后用到了呢。 两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虽然没看多少内容,但苏斓此刻也觉得脑中塞满了知识。 她做好了标记,将书留在修炼室,下次再来。 第24章 挺抗揍 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了几日,苏斓和柳若琳被狠狠地折磨了一番,开始的两日,她俩都会因为没有按时到达晨训或者晚训集合地点而受罚。 后来她俩便和衣而眠,只要钟声一响,立马弹起来,然后像箭一样射出去。 自从晨训和晚训不再挨罚,时间也逐渐充裕起来,苏斓下午和晚上就去琳琅阁看书修炼,将风术的基础形态看了个七七八八。 眼看着十五日周期接近尾声,二人也不得不考虑峰内切磋的任务。 斗法堂里,大概有十几个空间,每个空间有对应的结界,里面有弟子正在切磋,外面有很多围观的人。 看到两个小不点走进来,众人脸上有点惊讶。 “诶方师兄,那俩小丫头还没放弃呢?”一个有些微胖的女修问方国。 “是啊,我还以为三天就不行了。”另一人说。 方国只是一笑,说道:“嗯,就我最近的观察来看,她俩有点子毅力在身上。不过嘛……” 方国神神秘秘地凑近他们耳边:“不过我觉得等切磋个几回,她俩就知道厉害了。” “师兄,斗法堂是个什么样的规则啊?”苏斓看着面前一个负责登记的师兄问。 那人头也不抬,闷声应道:“你要参加的话,把名字留给我,半小时后抽签匹配。” 苏斓和柳若琳点点头,把自己的名字报了上去。 抽签的时候,很幸运地两个人没有抽到对方。 “我是二十一号,谁是二十一?”人群里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吼起来。 看着眼前的二十一号号码牌,苏斓举起了手:“啊,是我!” 眼前的小不点连自己的胸口还不到,壮实的少年有些不满地撇撇嘴:“害,抽到你只能算你倒霉了,我问你,你抗揍吗?” 苏斓看着少年身上的膘,感受到对方练气七层的实力,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对着柳若琳做了个哭哭的表情。柳若琳也抽到一个弟子,但对方和她实力差不多。 苏斓转头对少年说道:“师兄,我叫苏斓,请指教。” “袁朗!”少年抱拳。 …… 苏斓和袁朗走到了一个透明结界中,外面围满了吃瓜群众。 “完喽完喽小丫头要被暴揍……”有人幸灾乐祸地说。 “谁都会有第一次嘛,当初你刚来小苍峰不也会被暴揍吗?”另一人笑道。 方国站在结界外,有些担忧。 他和苏斓、柳若琳二人交往并不深,但方国家里也有两个妹妹,觉得她俩和自己的妹妹很像,所以平时也就多关照一些,她俩挨罚跑伤了,他也会送点药什么的。 “那袁朗是练气七层,苏斓只有练气五层。她打不过的。”方国说。 其他人也点点头,方国又道:“只能希望她少挨点打,早点认输。” 结界内,两人都是按兵不动。 苏斓虽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但她知道敌不动我不动。 袁朗本对她就轻视,此刻也不再藏拙,直接大喝一声,直接就朝着苏斓袭去。 他身形虽壮但却十分灵活,拳头直往苏斓身上招呼。 仗着身型小巧,苏斓左闪右避,躲的十分艰难,根本分不出心释放风遁。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尽管苏斓小心地躲避袁朗的攻击,但还是让他抓住机会,一拳轰在她肩头。 很痛。 但她顾不上,因为下一拳已经在路上了。 又挨了一拳,苏斓重重地撞在结界上,结界绽开一圈青色的涟漪。 “袁朗虽然只有练气七层,但拳头还是很疼的,我被他打过一拳,疼得我三天走不了路。”场外一个弟子说。 方国点点头:“对,他是法修中难得的体修之人,拳头中包含了灵力,一拳下去自然了不得,苏斓这下应该站不起来了。” 语毕,就看本来跌坐在地上的苏斓,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众人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你还能站起来。”袁朗高高抬着下巴,轻蔑地看着眼前的人。 苏斓擦擦脸上的土:“再来!” 又是一轮血肉和拳头的较量,没有意外地,苏斓再次败下阵来。 其实也并不是挨揍好玩,而是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看眼着苏斓重重摔在地上,袁朗已有收拳之势。 此时,苏斓突然猛地暴起,她忍住浑身的疼痛,风术化矛,直直地朝着袁朗刺去。 风术化矛,是她前几日在《风灵根术法大全》中学的,结合《论风术在实战中的作用》,她自知不是袁朗的对手,只有刻意示弱,等他放松警惕时再发出关键一击。 看到此景,场外众人皆是震惊。 “还能这样的?苏斓一开始是故意挨打?”一个女修问。 方国摇摇头:“是也不是,她应该是知道自己真的打不过袁朗,所以一直在等待机会。” “那她还挺抗揍的,硬生生挨了那么多下。” 场内,那一击风术化矛打在袁朗的肩侧,他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红白的伤口。 苏斓见一击只有这点威力,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 看来越级的战斗最多也就是打成这样了。 袁朗见练气五层的她居然伤到了自己,恼羞成怒,重新握拳打算再补一击。 而此刻苏斓脱力地倒了下去…… 李茹茹忽然闪金结界内,一手托住苏斓,袁朗的拳风在离她半尺的时候被挡开。 “袁朗,今日你有两大不妥。一为轻敌,每个人都有可能有自己的绝招,你凭什么认为练气五层的苏斓一定不能伤你?”李茹茹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斗法堂中。 “其二,同门切磋禁止生死相搏,刚才苏斓已经脱力,你那一拳下去,可是想要了她的命?” 袁朗闻言,内心懊恼无比:“茹茹师姐,我知道错了……” 他尴尬地看着苏斓:“师姐,想来苏斓这几日应该是要好好养伤,不能再参加斗法了,这次就我代她受罚吧!” 李茹茹欣慰地看着袁朗:“孺子可教。 …… 苏斓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被人扛起来了,然后又小心地被放在了床上,有人给她上了药。 看她稍微睁开了眼睛,柳若琳赶紧凑过来:“你总算醒了。” “嗯……我怎么回来的?” 柳若琳三言两语地说明了后来斗法堂里的事情。苏斓虽然是输了,但虽败犹荣,现在峰内都在说,苏斓虽然现在实力一般但是挺抗揍的。 “那你呢?你打赢了吗?”苏斓问。 柳若琳不好意思地摸摸脸:“嘿嘿,遇到个实力跟我差不多的,险胜。” 第25章 打败他 第一次斗法过后,苏斓算是体会到了小苍峰的特别。据说其他的峰并没有这样严苛的规矩,弟子都是平时做做门派任务,打扫一下,剩下的时间都是自由的。 但这样的管理方式也让苏斓觉得有一定的提升,至少在斗法上,小苍峰的弟子是很有经验的。 因为袁朗后来主动帮苏斓罚跑,所以她有了更多时间扑在修炼和学习上。 柳若琳平时不太爱往琳琅阁跑,她是火灵根,家族已经为她寻了适合的术法,平时大多是在屋内打坐修炼。 苏斓在琳琅阁的修炼室内,尝试把桃源涧拿出来。 她心中一动,面前的墙壁就幻化为一个水帘,穿过水帘,桃源涧赫然出现。 这个法宝能够凭空多出一块儿空间,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苏斓走到了天霸子的小屋里面,根据他的笔记细细研究自己的修炼进度和方法。 她身上的一阶兽核已经吃完了,经过前几日和袁朗的战斗,灵气经过一番大消耗,她恢复后已经隐隐看见了练气六层的门槛。 等突破了六层,她手上大概还有几十颗二阶兽核,应该能够顶上很长一段时间。 她坐在小屋内打坐,不多时便睁开了眼睛。 终于,练气六层了。 六层之后,苏斓先是试探性地吃了一颗二阶兽核。 瞬间,那兽核的霸道灵气便充满她的每一寸经脉,它们咆哮着冲击苏斓身体的每个角落,痛的她额头冒汗。 苏斓找到一块布咬住,硬生生扛了过去。 这兽核消化一次就是六个时辰。幸好今日没有晚训。 看来二阶兽核果然不同凡响,如果不是时间充裕还真是不能乱吃。 消化二阶兽核后,苏斓身体对灵气的接受程度已经极限,她便不再修炼,转而研究起术法。 风术果然太弱了,和其他类型的灵根比起来,灵气不论是化为剑、盾、锤、枪都少了些霸道的攻击之力。 但风术有一特别加成,那就是速度,这也是之前对战袁朗时,苏斓只靠身法就能躲避他攻击的原因。 她在琳琅阁内找到一名为“天衍瞬步”的功法。 照着书上掐了个法诀,苏斓瞬间出现在三米内的另一个地方。 “好一个闪现。”苏斓十分惊喜,她又捏了两次口诀,尽可能快地释放。 过了一会儿,她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 “五次,有点少啊。” 往后的几日,她练习瞬步的瞬发,不浪费一丝灵气,最多将瞬步提升到了瞬发八次。 …… “你可算回来啦。”柳若琳在小屋门口,看见苏斓回来忙迎过来。 “啊,你都练气六层了?”她惊讶地说。 “是啊~” “那我也要抓紧了,明日我就闭关!”柳若琳道:“哦对了,袁朗师兄已经等你很久了,在屋里……” 屋内的小木桌前,袁朗一本正经、表情严肃,看见苏斓走进来,立马站起身来: “苏斓小师妹……” “袁朗师兄。”二人互相行礼。 “是这样的,前几日听若琳师妹说你已经好些了,所以特来叨扰。”袁朗面上浮现一抹愧色。 “之前是我不好,我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和力道……想对小师妹说句抱歉。” 苏斓摆摆手:“师兄不必介怀,切磋中本就是容易受伤的。师兄在我比输以后还替我罚跑,可见光明磊落,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 “若袁朗师兄觉得心中过意不去,答应我一件事情可好?”苏斓问道。 闻言袁朗眼中精光一闪,他就怕她心中有隔阂,肯提条件当然是好。 “好好好,你说你说!” “这一次的半月切磋,我想和师兄再比一场!”苏斓说。 “你疯啦?”柳若琳和袁朗同事出声。 “上次你被打的还不够惨吗,还来?”柳若琳皱着眉。 “上次和师兄的切磋,是我实力不济,但也因为和师兄的切磋,我受益良多,现在已经练气六层了。我想,应该跟师兄有一搏之力,我想再试试。”苏斓诚恳地望着袁朗的眼睛。 “望师兄成全。” 袁朗咬咬牙:“行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五日之后……我们斗法堂见。” …… 五日时光转瞬即逝,苏斓这几日内疯狂的练习瞬步和基础风术,偶尔也去观摩别人斗法,终于有了小成。 斗法堂里,众人都睁大了眼睛:“不是,那苏斓怎么又和袁朗打上了?” “听说是苏斓要求要再和袁朗打一架。” “啊?苏斓主动给袁朗下了战书?” “什么?苏斓放出狠话要袁朗一条胳膊。” 柳若琳听到下面这些议论,大声说道:“你们越传越离谱啦!” 斗法结界内,苏斓摆出架势。 袁朗心有愧疚,他内心正盘算着怎么下手轻一点,却听苏斓说道: “袁朗师兄,请全力相博。外头的坏人可不会对我像师兄这般温柔,我也会使出全力,请师兄莫要看不起我。” 听到这话,袁朗也不再纠结,摆出战斗姿态:“请。” 斗法开始,袁朗还是大喝一声,威武的拳头就朝着苏斓袭来。 苏斓一改往日东躲西藏的套路,眼中出现凌厉之色。 她手指微动,瞬间就闪到袁朗身后,捏出一个风剑就朝袁朗肋下刺去。 袁朗一个躲闪不及,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台下人都吸了一口凉气,暗叹这苏斓怎么只是提升一个层级,变化那么大。 还没等袁朗反应过来,苏斓又是一个闪身,闪到他的左后方,又是一剑。 袁朗这时大吼一声,运起一面灵气屏障。 可惜太晚了,苏斓三个瞬步虚晃一枪,终于抓住了袁朗屏障的缺口。 苏斓捏起风剑,指向袁朗的脖颈。 “师兄,承让了。”苏斓笑起来。 袁朗愣愣地看着脖颈前的风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输了。” 结界外哗然一片:“练气六层的苏斓把练气七层的大力士袁朗打败了!!” “天呐……” 众人的惊讶中,柳若琳冲上来抱住苏斓。 “苏斓你赢了!!你好厉害!你那招什么?教教我教教我!” 第26章 道心为何 苏斓打败了袁朗,让她一时之间在小苍峰有了些小名气。 袁朗倒也磊落,被打败以后不气不恼,反而对苏斓生出许多钦佩来。 没想到这个小女孩能在被打败后的短短的时间突破一层,而且学习了新的身法来克制他。 一日,方国来找苏斓。 一进门便坐下开始喝茶:“师妹,你听说了吗?” 苏斓不明所以:“听说什么?”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若琳师妹不在吗?” “她闭关了,估计得好些日子。” “听说乾坤宫的罗宫主三日后要开课呢。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我悄悄来知会你和若琳师妹。”方国说。 “哦?讲什么的?” “据说是和道心有关,你应该感兴趣的吧。”方国神神秘秘地道。 听到是天苍一宫之主的课,苏斓当然感兴趣。 “嗯,当然。” “据说这罗宫主曾经是天苍最厉害的修行者,只可惜近来年事已高。罗宫主已经十年没有讲过课了。”方国抿了一口茶水。 这么说来还是值得一去的,苏斓这些年来一直沉淀于体质和法术的修炼,说起修炼的心境,确实好像落了下风。 …… 三日后,苏斓早早便来到了罗如冽授课所在的乾坤宫。 和天苍宫的大气巍峨不同,乾坤宫主打的就是一个富丽堂皇。鎏金幻彩的宫瓦、流光溢彩的琉璃,每个角落都凸出一个“豪横”。 授课的宫殿是乾坤宫的乾学堂,平整的地上放着约莫上百个蒲团,前头是讲师的案板和几个大些的蒲团。因为来的早,场内人寥寥无几,苏斓挑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后来陆续有弟子入座,大部分都是内门弟子,只有零星几个外门弟子,苏斓在那日招新大典后见过。 再后来,听课的人就塞不下了。 乾学堂人满为患,管事的人只能叫他们回去。 熙熙攘攘的弟子忽然安静下来,罗如冽从后堂迈了进来。他精神矍铄,身着一件白色大氅,悠悠地走到案板前坐下。 他身后紧跟着一人坐下,少年今日同样身着白色衣袍,头发高束。 初见时,墨锦身穿玄色衣袍,苏斓便觉仙姿决然;此刻他换了白色衣衫,更有些“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来。 同样感叹他容貌的,还有学堂下的一干弟子。 几个女弟子已经开始了议论:“那个是谁啊,跟在罗宫主后头的,生得好是俊朗。” “他你都不知道吗?罗宫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墨锦啊。”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墨锦师兄。”一个女孩眼神露骨,毫不掩饰地看向那个少年。 苏斓自然也喜欢帅哥,所以便多看了两眼,墨锦感受到众人的灼热的注视,只是眼带冷漠的扫了一圈。 罗如冽调整好姿势,率先开口:“各位弟子,今日我们要讲的课题,是道的心境……” “何谓道心,慈悲心、平等心、恭敬心、安详心、清净心是道心;自省心、自律心、自强心也是道心。”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人心生出的是贪、嗔、痴、慢、疑,怨、恨、恼、烦,喜、怒、哀、恶、惧。以物喜、以己悲,由原始兽性驱动,变化无常,放任之则“危”。” 道心生出的是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静、定、安、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人生来本性具足,但因受凡世沾染微弱不明。” “修行就是格物致知,入世修行,持之以恒的感知、引导和驯化自己的人心,擦拭、培育和鼓励自己的道心,让人心让路于道心,让道心照亮人心。” ...... 苏斓听着罗如冽的讲述,忽而迷茫,忽而顿悟。 “各位需恪尽本分,坚守本心,方为修道之根本。” 罗如冽讲到此处,忽而转向台下众人:“各位对于道心是否有所领悟?我来问问大家。” 他指着一个一直在盯着墨锦看的女弟子问道:“你的道心是什么?” 那女弟子本来正对着墨锦犯花痴,此刻忽然被点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刚才她根本没听。 只隐约觉得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羞赫得很。 苏斓觉得这个女子非常眼熟,应该是小苍峰大自己几岁的师姐,也是个外门弟子。 眼见女弟子答不上来,罗如冽也不恼,他看了看旁边自己徒弟那漠不关心的模样,又换了一人提问。 “回罗宫主,弟子道心在于除魔卫道、锄强扶弱。”一个男弟子大声说道。 “若魔物不生杀念,强者不欺弱者,你该当如何?”罗如冽又问。 短暂的犹豫后,那弟子又开口:“魔就是魔,人魔不两立;强者之所以能够变成强者,必然是站在弱者的肩膀上。除魔卫道、锄强扶弱,本就是人心所向。” 苏斓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罗如冽注意到苏斓的动作,转而指向她:“那位小女娃,可有不同之见?” 苏斓站起身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回宫主,我认为不论是魔、妖还是人,所有生灵皆有好坏之分,但标准却不能以一言蔽之。” 罗如冽一听来了兴致:“展开说说?” “每个生灵并没有选择种族的权利,既然无法选择,那便没有原罪。那位师兄认为除魔卫道、锄强扶弱是人心所向,自是没错,魔物本性嗜杀、强者大多凌弱,但,若一杆子打死所有人,那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道。” “你的道是什么道。” “我欲修天道,天之道,以众生为基。”苏斓回答。 罗如冽对这个回答有些满意,又追问:“这么说来,你的修仙过程中,不会伤害任何一个生灵咯?” 苏斓摇摇头:“弟子此刻修为低下,若要在这强者如云的修炼界崭露头角,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圣母心可要不得,不可因“良善”而失了进取。因此,我会对任何一个试图伤害我的人予以反击。心怀感恩、恭敬谦顺是我为人之道;杀伐果决、刚毅自在是我修炼之道;敬畏万灵、平等众生则是我成仙之道。” 苏斓说完,场内久久没有人说话,大家都被这个小女孩言语中凌厉的气势震撼。 “成仙?那个小丫头片子居然在妄想成仙?”片刻后,有几人偷偷议论。 “我们人界已经百年来没有出过仙人了......真是痴人说梦。” “可我觉得她说的挺好的,至少比那个一开始的女孩好多了。” 只见墨锦此刻只是淡淡地看了台下的苏斓一眼,罗如冽略带笑意地点了点头。 第27章 挑衅 罗如洌的授课结束后,一路上苏斓都感觉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但也有人对她投来或钦佩、或赞许的目光。 就像她一直认为的,哪怕是站在人类顶端的修真者,天苍弟子对万事万灵也有着不同的看法。 有人主战,便有人止戈,有人极端偏执,便有人随性佛系。 “这位……小师妹。”一个年轻的弟子叫住了苏斓。 苏斓看过去,这少年约摸十六七岁,唇红齿白,五官清秀,倒是生的一副好模样。 “嗯?”苏斓盈盈一笑。 “我是星辰宫的弟子,我叫顾君琛。不知道师妹叫什么?”顾君琛大大方方地问。 “苏斓,师兄有什么事吗?”苏斓大概扫描了一番,他修为比自己高一些,应该是筑基的弟子。 顾君琛盯着苏斓的眼睛,目光灼灼:“苏斓师妹,今日看到你在乾学堂的言论,我十分赞同,所以想和师妹论道一番。” 苏斓摆摆手:“我修为尚低,哪能和师兄论道啊。” “师妹过谦了,你如此道心,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能通过内门选拔。” 看到顾君琛对自己这么有信心,苏斓笑道:“那便借师兄吉言了。” “不知小师妹所住哪一峰?” “小苍峰。”苏斓回答。 “噢,原来是小苍峰,那师妹与我也算有缘,我同小苍峰的方国是好友。” “原来如此……” 见苏斓并没有深入交流的意思,顾君琛也不恼,只是淡淡笑起来,略施一礼,告别了她。 待苏斓走远,身后的阴影中闪出一个人,赫然就是刚才在学堂上被罗如洌问的答不上来的女弟子。 “小小年纪的就知道招蜂引蝶了,课堂上你出尽了风头,我记住你了。”那人恶狠狠地说道。 “骆梨,在这干嘛呢,一起回去吗?”旁边有人问她。 “哦,准备回啦。”骆梨光速换上另一副神色。 …… 过了几天,小苍峰斗法堂的角落里,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正缠着负责抽签的弟子。 “哎呦,小杨,看在你我都是同期的份上,你就帮帮我这个忙嘛。”那少女撒娇般地摇着“小杨”的胳膊,但嘴里的语气确很强硬。 小杨其貌不扬,为难地说:“骆梨,斗法堂有规矩,不能改。除非是二人一起提出的决斗,否则是不能暗箱操作抽签结果的。” “你就帮我这一次,我给你一瓶灵气丹。”说着骆梨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上好的灵气丹。 小杨吞了吞口水:“茹茹师姐知道了……会罚死我的。”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且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掌门是我祖上,我是骆家一脉唯一的修仙者,有我护着你,茹茹师姐不会罚你的!”骆梨信誓旦旦地说。 她是天苍掌门骆千钧主家一脉唯一有灵力的人,当年骆千钧在修仙界混出头后,就到家乡寻访故人,带回了只有几岁大的骆梨。 骆梨不算特别努力,但这些年仗着骆千钧的庇佑不少人也不敢得罪她,修为也还算过得去。 想到这些,小杨扁了扁嘴:“那可说好了,要被发现的话到时候你可别把我卖咯。” “放心放心。”骆梨说着,谄媚地把灵气丹塞到小杨手中。 收下丹药,小杨又问:“你到底为啥要和苏斓斗法啊,她才练气六层,你练气八层,她根本打不过你啊。还是说你怕挨罚所以找个弱的,那也不对啊,练气八层以下的弟子多了去了。” 骆梨不动声色:“那自然是佩服咯,听说苏斓刚进门的时候是练气五层,因为被袁朗打败了,短短几日就能找到克敌之法,还升级了,我自然好奇。同门之间切磋学习一下也很正常嘛,万一她能帮助我找到我法术的漏洞呢。” “噢,原来是这样啊。”小杨摸摸脑袋,其实还是有点不太能理解,不过没关系,有灵气丹吃就完了。 …… 苏斓踏进斗法堂的时候已经接近周期结尾了,她打算如果输掉这次比赛就直接认罚,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节省时间。 “小杨师兄,我来抽签。”苏斓轻车熟路地和小杨打过招呼。 “好嘞,我已经登记上了。这会儿场内上一批斗法还没完,师妹先等一会儿,待会儿可以抽签了我会叫你的。”小杨说着,就往登记本上写了名字。 待苏斓到等候区就坐,小杨偷偷给一旁的骆梨使了个眼色。 “苏斓小师妹,可以抽签了哦。”没一会儿,小杨冲苏斓叫道。 她走到抽签桶前,拿出一个木牌。 “14号,谁是14号。”苏斓在人群中喊。 “是我。”一个婉转动听的女声响起,苏斓远远望去,赫然就是前几日在乾学堂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少女。 犹记得当时因为自己的回答,她还被旁人议论,此刻他们居然抽签抽到一处了,真是巧合。 少女缓缓走过来,努力做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真是巧啊苏斓小师妹。” “额……敢问师姐的名字是?”苏斓问。 整个小苍峰,不知道骆梨是谁的人非常少,她压住愠怒的眉眼,咬牙说道:“我叫骆梨。” “哦~原来是骆梨师姐。”苏斓语气中并没有和旁人一般的艳羡和谄媚,这让骆梨非常不爽,等一下她一定要给这小丫头片子一点颜色看看。 …… 二人移到斗法结节内,周围的弟子都聚过来,倒不是这场斗法会多么精彩,而是练气八层的骆梨在小苍峰内是十分出名的。 之所以出名,一个是在她是掌门骆千钧的后辈,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骆梨的灵根很特别,她是毒灵根。 所以,基本上每次和骆梨斗法的人,都要经历一次巨大的痛苦,甚至在死亡边缘游走。 苏斓并不知道这些,她只道眼前的骆梨是一个普通的练气八层弟子。 苏斓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师姐,请。” 骆梨的微笑忽然止住,周身散发出一股肃杀的气息。苏斓觉得此人极度危险,于是也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第28章 中毒 结界内诡异地安静,场外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结界内的动静。 只见骆梨手指忽然一捏,双手中射出一道紫色的迷雾。 苏斓当初有见过雾毒蛇喷毒,她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是毒雾。 想来骆梨应该是毒灵根。 那迷雾飞速朝她袭来,苏斓掩住口鼻,施展瞬步避开。 她一手捏起风遁,一手准备风剑,闪到骆梨身侧。 骆梨知道她这一招,当初她和袁朗对战的第二局,骆梨在场外观战了。她神情一凛,毒气瞬间收回。 苏斓以为机会来了,捏着风剑便往骆梨肩头刺去。 没想到,风剑碰到骆梨身侧的时候,她周边陡然泛起一道浅紫色的光芒,那光芒遇到了苏斓的风剑,竟然顺着她的那剑气,密密麻麻地爬上了苏斓的指尖。 眼见毒气蔓延,苏斓惊叫一声,收起了灵力。她赶忙欲将毒气逼出,可是刚一用力,身体便剧痛无比,再看自己的手,那紫色毒物已经蔓延到手掌。 与此同时,骆梨则是咧开嘴角,阴恻恻地说道:“苏斓,你输了。你再运功,那便要死了。” 场外众人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惊讶,骆梨这些年来依靠毒灵根在小苍峰吃得很开,基本上不明情况的弟子斗法只要遇到她,就只有输。 所以很多知情的弟子在进入斗法堂后,都会选择主动认输。 而这个苏斓小师妹是今年新来的,没人主动告知,那出现这个结果也不稀奇。 苏斓也没想到,自己出师未捷,居然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败下阵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怔怔出神,忽地就站立不住,朝地上倒去。 …… 翌日,苏斓躺在床上,眉头紧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十分痛苦。 床下柳若琳提前结束了闭关,手上拿着毛巾,细细地为她擦拭。 “为什么总是你啊!你这斗了三次,两次都伤成这样。”柳若琳一边拧着毛巾里的水一边说。 “不知道是你运气太差,还是我运气太好……”她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门外熙熙攘攘的走进来几个人,李茹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进门后,都看向床上躺着的女孩。 “怎么样了?醒了吗?”李茹茹问。 柳若琳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眼泪:“没有呢,昨天回来就一直这样,好像很痛苦。” 李茹茹看向身后跟着的骆梨,有些恼怒:“说了多少次了,遇到修为较低的弟子,你稍微留点手,你看,这又是一个被你毒翻的。” 骆梨无辜地撇了撇嘴:“我怎知她实力如此不济,好歹也是练气六层的弟子,我杀招还没出呢,她倒是自己撞上来了。” “你总是有你的道理。”李茹茹气道。 “茹茹师姐已经及时帮她把毒止住了啊,又要不了命,顶多是在体内消解几月。”骆梨不服气:“再说了,她自己是个废物,那便怨不得旁人。” 听到二人的对话,柳若琳猜测出这个女修就是害苏斓中毒的罪魁祸首骆梨,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好口才,这位师姐不去艺馆说书真是委屈了。”柳若琳开口抢白:“第一次见打伤了别人还要冲到别人住处来侮辱的。” 骆梨狠狠地盯着柳若琳:“斗法结节内本就全凭实力,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还要我给她磕头不成。” “那倒是不敢,我们输了便认了,至于师姐追上门来说教,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被狗咬了难不成还咬回来吗?” “好了!”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争执,李茹茹忍不住打断:“骆梨。你以为你跟来是因为愧疚,但如今我看你心里也没有歉意,那便去跑一圈小苍峰发泄发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掌门要是知道你又在门内肆意伤人,不知道会怎么想……” 听到这话,骆梨才稍微收敛了些,转身朝门外走去,嘴里还嘟嘟囔囔:“切,跑个屁。掌门知道了也不会奈我何。” 骆梨离开后,李茹茹身后那个男弟子才上前来,对着柳若琳施了一礼。 “柳师妹,我是星辰宫的顾君琛,听闻苏师妹中了毒,我向池宫主讨要了解毒的丹药。”顾君琛虽然面对柳若琳,但眼睛却盯着床上的苏斓,神色担忧。 “池宫主,是池砚宫主啊,听闻池宫主善药理,相信他的丹药一定能让苏斓好起来的。” 柳若琳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给苏斓服下。 几人盯着苏斓的神色,她依旧是眉头紧皱,痛苦万分,但却有悠悠转醒的痕迹。 “好像有点用……吧。”柳若琳说。 “莫不是中毒太深所以丹药作用有限?” 李茹茹上前,搭上苏斓的脉门:“她体内没有特别异常的反应,骆梨的毒只要不深入肺腑,都没有性命之危,我已经帮她止住了毒,只要她体内慢慢消解这些毒物就好。” 柳若琳蹙着眉:“那大概要多久才能好啊?” “以前也有弟子和柳若琳对战中了毒的,快的话几个月吧,这段时间她尽可能不要运功,日常暂停、安心养伤。”李茹茹说。 柳若琳点头。 送走了李茹茹,房内柳若琳和顾君琛大眼瞪小眼。 “额,那个……顾师兄,你怎么还不走,还要什么事情吗?” 顾君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就是,柳师妹能不能等苏师妹醒来的时候,告诉她我来过了……” “你们认识吗?” “前几日在乾坤宫罗宫主的课,有幸在课后结识了苏师妹。”顾君琛说。 柳若琳换上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哦~~~明白了明白了,你快走吧我知道了。” …… 苏斓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梦魇缠住的感觉了。 意识就像堕入了无尽的深渊,一层一层的往下掉,下面是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她浑身像针扎一样的疼痛。 想要挣扎着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像压了千斤。 她只得任由自己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落到那深不见底的冰冷中去。 第29章 天雷诀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斓慢慢恢复了自主意识。 她在识海中的身体终于停止了下落,抬眼望去,正身处在一片黑暗中。 感受到体内灵力翻涌、毒气纵横,她赶紧坐下开始调息。 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她感受着体内灵力越来越精纯,一点点将那些毒气转化为自身灵力。 她的经脉似乎对这些灵气有承接之意,并不抗拒,于是便渐渐完成了融合。 距离斗法过去三日,苏斓终于悠悠转醒。 她检查着自己的身体,体内毒气已经清空,似乎体质还更胜从前。苏斓隐约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接纳了骆梨的毒。 苏斓有个大胆的想法,根据她之前在琳琅阁找到的藏书。像她这样体质特异的人,身体的承受力是很强的,她吸收了兽核,便增长了修为;她吸收了毒气,是否能够拥有一些毒抗,骆梨的毒是否对她还有用呢? “啊!!!”门外的柳若琳打水回来,站在门口看到苏斓已经坐起身来,手里的盆往地上一扔就奔过来。 “你终于没事了!我还以为你要昏几个月!”柳若琳带着哭腔。 “对不起啊若琳,让你担心了。”苏斓笑了笑,柳若琳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 柳若琳冲过来握起她的手:“我看看,没事吧。” “我觉得问题已经不大了,我感觉好多了。”苏斓说道。 拉着她检查了一圈,才放下心来:“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苏斓看着外头灿烂的日头,有些疑惑:“我睡了多久啊?” “三天!整整三天!”柳若琳伸出手指头,夸张地说:“茹茹师姐帮你止住了毒气,把你扛回来的,后来第二天的时候,那个可恶的骆梨,还过来嘲讽你!” 说到这里,柳若琳咬牙切齿,想到那个女人可恶的脸,巴不得撕烂她的嘴。 苏斓有些奇怪,这骆梨貌似之前和自己并不认识,是哪里得罪了她么? “她怎么说的?”苏斓问。 “大概意思就是说你实力不济什么的……总之说的很难听。我后来听方国师兄说,这个骆梨在小苍峰就是仗着自己是骆掌门的后辈,所以在门内非常嚣张。外门弟子中,都是横着走的。”柳若琳回答。 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这骆梨对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恶意。 苏斓猜想会不会是那日在乾坤宫听课的时候,骆梨觉得当时罗如冽叫自己回答问题,让她丢了面子,所以后来才来找茬儿。 可斗法应该是随机的,难道真是因为巧合对上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苏斓也不再纠结,对于对她抱有恶意的人,她必然会千百倍的奉还。 目前她打不过骆梨,但不代表以后也打不过啊。 “哦对了苏斓,茹茹师姐说,这个毒一般人都得养个几个月,这段时间尽量减少运功,这段时间可以暂时不参加斗法的。”柳若琳补充。 “可我觉得已经大好了啊。”活动了一下手腕,苏斓并不觉得身上有哪里不适。 柳若琳忙按住她:“不行,师姐说让你养着就养着。我知道你修炼努力,但也没必要拿身体开玩笑,根基是自己的,万一出现什么问题怎么办?” “哦,那好吧。” 柳若琳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水盆,又忽然开口: “哦对了!” “还有何事你没说完的?”苏斓笑着问。 “那个……星辰宫有个师兄叫顾君琛的,你认识吧?”换上一副暧昧的嘴脸,柳若琳邪恶地朝着苏斓笑起来。 “……算是认识吧,你怎么知道他?” 柳若琳快步踱到苏斓床头,掐了掐她的胳膊:“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你才多大啊?” “怎么了到底?” “没怎么,就是告诉你一下,你的顾师兄在你中毒第二日就带着丹药来看你了。”柳若琳说得很是暧昧,还刻意加重了“你的”两个字。 苏斓的皮下可不是个小丫头,她自然听得懂柳若琳的言外之意。 这个世界的人大多都很早熟,十几岁生儿育女的凡人很多,但苏斓觉得自己目前的情况,并没有心思儿女情长。 她太弱了,弱到遇到一个稍微厉害些的对手就险些丧了命。 更何况,她在天苍本身就好像一颗云灭种下的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爆炸。 寻求独立的女子在哪个朝代都是一样的,应该先在这个世界上安生,再想如何立命。 “啧,你好意思说我啊,你和你的杨岳哥哥不是早早就……”苏斓笑起来。 柳若琳立马红了脸:“啊,你别笑了……” 小屋里传来两个少女天真的笑闹声。 …… 得知以前其他弟子中了骆梨的毒,都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苏斓还是对外说自己的身体不太舒服。 但是暗地里,她还是决定到到琳琅阁读书和修炼。 她虽没有明显的证据,但骆梨对她的恶意她是可以感知的。 琳琅阁很大,这些天,她又用自己的“高级借阅符”找到一本十分厉害的雷系功法——《天雷决》。 这本书在琳琅阁的较高处,非高级借阅符不可读,苏斓看着这本书上厚厚的灰尘,应该是许久都没人碰过了。 苏斓的雷灵根比较弱,所以她一直侧重于风灵根的修炼。 可是多次实战下来,她发现风灵根确实如旁人所说,在实战中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 因此她决定两个灵根一起修炼,如此一来也好出其不意。 《天雷决》里说,雷术作为自然之力,很是难得,修真者拥有雷系灵根的少之又少。但是这本书却是有一种近乎逆天的灵气运转方式,强行使身体产生雷力,用于战斗。 经脉的灵气流速一般来说是固定的,但《天雷诀》要求修炼者将经脉流速分别控制,身体各个部分皆不相同,通过逼压经脉摩擦,产生近乎狂暴的灵气,从而诞生出雷力。 简单来说,就是为身体创造矛盾,将矛盾转化为自身的雷,就像积雨云,云层的正负离子碰撞,就变成了天雷。 第30章 论道 这样逆天的灵气运行方式,苏斓尝试了几次,每一次在控制经脉的时候,都不得要领,导致雷力产生的时候,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 她一次次地静下心来尝试,感受着体内的灵力走向。 她的灵气在一次次的经脉碰撞中不断消耗,又在灵气消耗中产生雷力,在产生雷力的时候承受痛苦,淬炼身体。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个月,苏斓终于对《天雷诀》有所领悟。 终于,她可以产生精纯的雷力了。 下一步,她参照《天雷诀》中记载的雷术释放方式,将雷力汇聚……对着桃源涧中一颗石头释放。 只听得“砰”的一声,那石头在雷力的攻击下立刻四分五裂。 “果然,雷力的威力不可小觑。”苏斓感叹,这比风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她也深知,双灵根是天赋,修习风力能够提高她的速度,辅助战斗,同时也是她面对敌人藏拙的方式之一。 感觉雷力修习得差不多,苏斓自觉身体似乎对于下一层级有了隐隐的渴望,她掏出那两颗二阶雾毒蛇的兽核。 毕竟是毒兽的兽核,当初苏斓在食用的时候就发现,兽核入体后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和灵兽本身的属性是有关的。 之前吃的多半是比较温和的一阶灵兽,所以虽然痛苦,但兽核本身不附带什么属性。 可雾毒蛇不一样。 看着这两颗兽核外表隐隐泛起的毒气,这也是她之前一直不敢吃的原因。 这次跟骆梨战斗过后,她似乎感觉到自己身体对于毒性有了一些承载力,她决定试一试。 苏斓捏起一颗兽核直接吞下…… 就像一条速度飞快的毒蛇在她的经脉中四处冲撞,那力道带着不可抗拒的暴虐和毒性。 这痛苦苏斓已经非常熟悉了,她咬咬牙,感受着那些毒气的走向…… 不出所料,雾毒蛇的毒性融入到苏斓的经脉中后,渐渐被她精纯的灵力安抚下来,与她融为一体。 苏斓睁开眼。 “原来我的身体在承受伤害或吞噬带属性的兽核后,真的可以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那么……”苏斓想起琳琅阁中的《风种异闻录》。 “看来有机会的时候还是要去有风种的地方看一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大约又过了几个月,苏斓通过修炼雷力来反复体会身体从充盈到掏空的过程,以此加强身体的承受极限,然后吃了几颗二阶兽核,到达了练气七层。 这样的修炼速度放在整个门派也是非常快的,毕竟她从练气五层到练气七层,只不过过了半年。 苏斓整理了一下,离开了桃源涧,回到了修炼室中。 这时,修炼室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苏斓在门内问道,一般来说修炼室是没人打扰的才对。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动听的男声:“是我,苏师妹,顾君琛。” 苏斓走过去打开房门,门外正是顾君琛,他一身白衣,丰神俊逸。 “顾师兄有什么事情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呀?”苏斓奇怪道。 顾君琛摸了摸鼻子:“前几个月听闻师妹一直在养伤,就没打扰,后来听柳师妹说你一直在琳琅阁的修炼室内修养,今日刚好来借书,所以就顺便来看看你。” 苏斓看着他两手空空,笑起来:“那你的书借到了吗?” 顾君琛一愣,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哈哈,没找到合适的……那个,苏师妹我能进来吗?” “当然,师兄请进。”苏斓一侧身,把顾君琛请了进来。 苏斓这几个月都是在桃源涧里头修炼的,所以修炼室里面非常干净,几乎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顾君琛看了看四下,说道:“师妹把屋里打扫的真干净啊。” 苏斓有点心虚地笑了笑:“我近来在此安心修炼,身上的伤已经大好了,而且还因祸得福升了一级,说起来还要感谢顾师兄的丹药。” 顾君琛摆摆手:“那药哪有这么神奇,还是苏师妹自己努力罢了。” “不管怎么说,顾师兄赠药之恩,苏斓记下了。” 顾君琛忽然看着苏斓,说道:“既然如此,为表感谢,师妹可否与我论道一番。” “师兄想聊什么?” “我想同师妹聊聊善恶。那日在罗宫主的课上,师妹说过,这世上生灵平等,不论是什么样的生灵,因为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因此就没有原罪。”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并非只要是妖魔就应当赶尽杀绝。”苏斓说道。 “师妹所说有理,我便是这样想的,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恶之所以为孤注一掷,是因为恶没有改过的机会。” “按照师兄如此说法,恶也应当有机会改过自新,那已经犯下的错误呢?”苏斓问。 顾君琛沉眸:“那便应当弥补,我们努力修炼,便是为了维持世间的平衡,给所有人善的机会。” 苏斓则是摇摇头:“我倒觉得不是所有的恶都值得一个机会,能否选择原谅,不是高高在上的强者决定的,而是被伤害的人决定的。” “原来师妹是这样想的……嗯……倒也有一些道理。”顾君琛点头。 这场论道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苏斓和顾君琛说的有来有回。 在苏斓看来,顾君琛的善良超越想象,能在这样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走到今天,也是难得。 可这似乎与她的道心不太符合,苏斓是转世之身,虽然她不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也绝不做那任人鱼肉的软柿子。 眼见天色将晚,顾君琛好似有些如坐针毡。 也是,他们二人独处一室已经很久了,不过潜意识里面,苏斓觉得这身体只是一个幼女,因此并没有什么不适。 “师妹,今日很高兴与你论道,那我这便不打扰你了。”顾君琛说道。 “倒也无妨的,今天也是巧了,我本来打算闭关结束的。没想到刚好遇到了师兄,既然论道结束,那我们便一同回去吧。”苏斓简答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书籍,和顾君琛离开了琳琅阁。 第31章 再战 看着面前练气七层的苏斓,柳若琳惊掉了下巴。 “你不是说去琳琅阁看书陶冶情操的吗?怎么去了几个月,修为又上了一级,你是什么怪物啊?” “因祸得福嘛,可能是重伤了一次,刚好打通了我的经脉吧哈哈。而且我在琳琅阁也找到了不错的书,若琳你可以多去看看,说不定对你有帮助呢?”苏斓说道。 柳若琳想了想:“我按照家族给的秘籍,按部就班的修炼,倒也已经习惯了。我还以为我半年升了一级已经很牛了,没想到了半年升两级,想来你还比我小那么多,真是……” “你也已经很优秀了啊~”苏斓刮刮柳若琳的鼻子:“我们都有一起进步就好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柳若琳问。 “跟茹茹师姐说,恢复日常吧。” …… 不多时,苏斓来到了李茹茹的住处。 李茹茹作为小苍峰的管事,房间比普通弟子大一些,带了一个小院子,同样的一尘不染,看得出平时的扫得很认真。 “茹茹师姐!”苏斓站在房间门口敲门。 里头传来李茹茹洪亮的嗓音:“进来吧。” 苏斓推门而入,就见李茹茹赶紧走过来:“哟,这不是小丫头嘛,你怎么样?听说你一直在修养,应该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而且修为也有了点提升。”苏斓乖巧地回答。 李茹茹一检查,还真是:“你嘛,抗揍,还能通过挨揍得到提升,哈哈哈不错,不错。” 苏斓满头黑线,自己“抗揍”的事情怎么谁都知道啊。 “师姐的训练方法自然是特别的,要不然也不会进步这么快。我今日来就想告诉茹茹师姐,如今我已经大好,可以参与正常的小苍峰内的日常了。” “行,便恢复吧。”李茹茹说。 苏斓行礼后正欲告退,李茹茹若有所思,又道:“之前你被骆梨所伤,心中可有怨怼?” “技不如人,不敢怨怼。”苏斓回答:“但是……若是她人主动犯我,那我总得知道个原因不是。” 李茹茹叹了一口气:“骆梨灵根特别,在小苍峰颇有名气,因此在对战之前,斗法堂的弟子都会告知与她对战之人她的情况。可是偏偏那天,就是没人告诉你,这很蹊跷……” 苏斓沉默,又听李茹茹继续说道:“骆梨是骆掌门的后辈,为人在门派内属实乖张了些,这些年也不太服从管教。再过两年就是内门弟子选拔了,她若进入内门,必然更加放肆。” “师姐希望我怎么做?”感觉到李茹茹意有所指,苏斓便问道。 “当初骆掌门把她塞过来,我并不情愿。这弟子教成这样,我也有责任,但我还是希望峰内有几个优秀的弟子可以胜过她,好好磨炼一下她的脾气。”李茹茹说道。 苏斓明白了,这就是管理者面对关系户的无奈了,看不惯她,可她偏偏又还挺牛的。 “我明白了师姐,我会努力。” 李茹茹点了点头:“若你在实战中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问我。” 苏斓如今有了专属于骆梨的毒抗,自然不再惧怕她的灵根,她很自信:“放心吧师姐,我有信心!” …… …… 眼前的人已经练气七层了,骆梨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切。 那日她把人毒伤了以后,传言她就一直在养伤,怎么过了几个月归来,不但伤好了,修为还上升了。 最奇怪的是,她伤好回来的第一场斗法,竟然又是对上了自己! 骆梨看向场外负责抽签的小杨,小杨脸色难看,两个嘴唇瘪在一起,仿佛委屈极了。 小杨无奈地看向结界内的苏斓,下巴抬了抬,仿佛在说:“你问她去。” 骆梨心中大概有数了,想必是苏斓也找了小杨,要他在抽签的时候做手脚,所以他们才会抽到一起。 “骆师姐,斗法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你的对手是我呀。”苏斓笑得灿烂,十分自信。 骆梨则是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对手?就你也配?一个只要碰到我就会被毒翻的废物罢了。” 结界外,也有很多人投来惊疑的目光。 “怎么苏斓又和骆梨斗上了,是巧合?” “她虽然升了一级,但应该也是凶多吉少吧,估计又要养几个月的伤了,不如早点认输的好。” 懒得顾及外面的人怎么说,苏斓无所谓地耸耸肩:“骆师姐,多说无益,请吧。” 骆梨本就轻视苏斓,此刻被她挑衅,便决定毫无保留。 这几个月苏斓在进步,骆梨也没闲着,她的毒功又上了一个层次,释放时候的范围和速度,可不是几个月前可以比拟的。 骆梨身体突然透出一层层紫色雾气,那些雾气飞速的散开来,充盈到了整个结界之内。 斗法空间内毒雾越来越充盈,只见苏斓站在结界内,一动不动。 结界外众人屏住呼吸,毒雾慢慢浓重,淹没了二人的身影。 此时,只见雾气内连续的“呲呲”几声,伴随着闪电似的亮光,升腾起黑色的烟尘。 “快去通知管事师姐来救人吧。”一个弟子叫道。 “哦对,这么重的毒烟,恐怕苏斓又要躺好几个月了。”几个弟子说着,就往门外冲去。 眼看里面没了声音,众人开启了结界净化。片刻后,毒雾慢慢散去,里头站在一位,躺着一位。 本以为站着那个应该是骆梨,可是没人想到,站着的人,居然是——苏斓! 骆梨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躺在一旁,仿佛还在忍不住的痉挛。 而苏斓却完好无损,完全没有一点中毒的痕迹。 “不是吧,我没看错吧!” “刚才那么大的毒雾,她居然没事?”外面的人议论纷纷。 苏斓赶紧坐下调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战有多凶险。 骆梨修为等级虽然没有提高,但她的毒功比之前更上一层楼,从单点瞬发的毒雾,变为了群体伤害,旁人若无防备,沾染便会中毒。 在骆梨散毒的一瞬间,苏斓就使用了自身的灵气屏障,但奈何她毒雾太浓,最终只能扛着她的毒,使用雷力。 骆梨并不知道苏斓有雷灵根,雷术相较于风术的攻击性更强,速度更快。 加上骆梨过于轻敌,所以才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击中多次。 苏斓用自身躯体抗毒,又使用了大量消耗灵气的雷术,身体需要休整。她知道,假如对骆梨一击不成,那她便没有余力抵抗了。 幸好。 幸好她赢了。 第32章 采购 骆梨身上的衣服被雷击后,有些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身体上露出焦黑的伤口,泛着红肉,触目惊心。 而周围的弟子大多是一副看戏的模样。骆梨这些年行事乖张,小苍峰内看不惯她却又打不过她的人很多,看见她被苏斓打败了,也没有一个人上来关心。 李茹茹本来心急火燎的赶过来,看见这样的情景,虽然眉头微微皱起,但嘴角却似乎泛起一丝笑意: “来几个人,帮我把骆梨扶到边上吧。” 骆梨在其他人的搀扶下艰难地起身,余光正瞟到李茹茹给苏斓递了一个眼神。 “茹茹师姐,”看见李茹茹如此态度,骆梨艰难地开口:“我伤了她,你让我跟她道歉;现在她把我打成这样,就算了吗?” 李茹茹眉头一挑:“那你想如何?” “李茹茹,叫你一声师姐,是我给你面子。你如此对我,就不怕我告诉骆掌门吗?” 骆梨吼道。 “你技不如人,难不成想让我给你道歉?我可不给废物道歉!” 苏斓抢白。 “你!!”骆梨此刻睚眦欲裂。 她被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眼睁睁看着苏斓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斗法堂。 看着她的背影,骆梨恨的不行,这梁子便算是结下了。 “苏斓,来日方长。” 她捏紧了破烂的衣角,咬牙切齿。 …… 回到住处,柳若琳正在房内修炼,看到苏斓回来,便问: “怎么样,今天斗法赢了吧。” 苏斓小小得意:“当然赢了啊。” “赢了就好,我今天输了,不行就下个周期再战了。对了,你今天打的谁啊?” “骆梨。” “什么???你居然打赢了骆梨!你上次还被伤的那么惨!” 苏斓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站不起来。” 柳若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了,你上次也是这样,被袁朗打败了,然后便会想要赢回来,你也做到了。” “说起来,咱们已经在小苍峰半年多了,只做过一些门内打扫的门派任务,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下山的任务,去门派主城看看。”苏斓问。 其实她有这样想法已经很久了,只是苦于小苍峰的日常是在安排的紧密,自己又几番受伤和修炼,一直没有时间。 “好啊,我也很久没有下山买衣服了。” 两人来到任务堂,公告栏上有数十个任务。 “嗯……天苍宫站岗十日、日月宫打扫五次、琳琅阁……哦有了,这里有一个到天陵城的任务!”柳若琳兴奋地说。 “确实,这个任务看起来还可以,是到天陵城的万器殿采购一些丹药。” 苏斓揭下了任务单,到登记处记录后,又领取了采购用的灵石。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呢!”柳若琳看着储物袋中的灵石说:“这里足足有好几千诶。” “几千灵石,估计也只够买个几十瓶灵气丹吧,消耗起来应该很快的。”苏斓没有吃灵气丹修炼的习惯,所以这东西对她来说不重要,可是对于普通的炼气期弟子,灵气丹就是必需品,按照外门弟子每月五十灵石的工资,两个月能省出一瓶就不错了。 翌日,二人梳妆打扮一番,来到了天陵城。 作为大门派的附属主城,天陵城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修行,但是因为天赋和机遇,大多都是只停留在练气初期,只为强身健体而已。 不过和风铃城比起来,天陵城的修士明显要多很多。 但也因为很多人修为不高,因此天陵城的百姓还是保持着普通人的生活习惯,在天苍派的庇护下安居乐业。 街上货品琳琅满目,人群摩肩接踵,十分热闹。 苏斓和柳若琳走在人群里,两个容貌姣好的小女修,加上身着天苍派的门派服饰,路上行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对于天陵城来说,天苍弟子也偶尔会下山来,所以也不算稀奇,无非是叫卖的时候再卖力些。 “仙子仙子,看看这里的小玩意儿吧。” “新鲜的灵果诶,新鲜的······” “哇,好多好玩的,我们先逛逛吧。”柳若琳毕竟是真的年纪小,所以看见这些很兴奋。 苏斓就比较淡定了,二人一路走走逛逛,柳若琳买了不少小物件。 路过一个摊子,摊子前摆着几个琉璃摆件,后面是一个老人守着一口炙热的炉子。 此刻他拿着一个长长的夹子,捏起烧的发红的琉璃,正在塑形。 老者是练气五层的修为,所以他烧的小物件隐隐透着灵气。 摊子上的摆件很精美,有形似小兔的小兽、小鸟什么的。忽然瞧见摊子上有一只火红的小狐狸般的小兽,那动物是站立的,十分可爱,最特别的是,小家伙靠近心脏的地方,居然是活动的。 一颗小小的粉色爱心,做成机关,嵌在它的前胸,如果波动,还会发出“叮叮”的声音。 看到这样灵巧的技法,苏斓忍不住问道:“爷爷,你这个......额,这个灵兽怎么卖?” 烧制琉璃的老人大汗淋漓,被灼热的气息熏得有些睁不开眼。 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老人看女孩拿着那个物件,回答: “你手上那个灵心狐是吧,你要的话五个灵石吧。” 柳若琳看到苏斓想买,便开口:“诶,是灵心狐啊,传说里面这种灵兽狡猾机敏,但是最为专情,倒是做的很别致。老爷爷便宜点吧。” “唉,我也老了,做不动了,赚个手艺钱,这炉做完就不做喽。这样吧,三个灵石不能再少了。”那老人又说。 “好,我买了。”苏斓把小狐狸挂到自己腰间,挨着自己的储物袋,却是留下了五枚灵石。 ……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万器殿。 作为遍布整个西极的组织,万器殿可以说在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驻点和分布。 其炼丹师和炼器师众多,每年都为组织贡献了无限的货物,大宗门常来采购,也是常有的。 天陵城的万器殿位于城内东北角,是一个庞大的,鸟巢形状的木质建筑群,门口往来者众多,应该也都是到万器殿采购的人。 刚走进万器殿恢弘的大门,迎面就走上来好几个女修,热情地招呼他们: “二位小仙子看来是天苍人士啊,我叫如意,此行可是要采买物资呢?还是私人购物呢?” 一个女修轻车熟路地说道。 “采买,不知是个什么流程?”苏斓回答。 “请二位随我来。”如意作出请的动作。 第33章 交易 万器殿内部很大,一楼人群嬉闹,商贾、买家在其中穿梭,在几十个柜台前面办理各种各样的手续,也有人在一些固定区域叫卖。中间还有成堆的货物在传送和交易。 如意带着二人一边走一边介绍道:“万器殿的一楼,有自由贸易的市场,所售的都是修真者常用的小物件,散客可以自由采购;对于货物较多的商贾或采购方,在一楼办理手续后,我们再到二楼详谈。” 将二人领到一个柜台前,如意开口对里头的男修说道:“两位,天苍派采购,麻烦登记一下。” 那男修礼貌地拱手,说道:“辛苦二位报上名字,将门派令牌给到在下查验。” 苏斓和柳若琳递过牌子: “苏斓。柳若琳。” “好了,二位请随我来。”如意说。 跟着如意登上一个古朴别致的楼梯,映入眼帘的是几十间整齐排列的会客室。 房内十分别致,放着一张四方的会客红木桌和几个椅子,桌上放满了各种装饰的瓶瓶罐罐,绢丝屏风上勾勒出俏丽的山河图,屏风后头居然还有一张大床。 “二位请坐。”如意示意苏斓和柳若琳就坐后,又唤侍女端来茶水点心。 “你们服务蛮周到的嘛。”柳若琳夸赞。 “那是自然。万器殿作为整个西极最大的连锁买卖组织,我们有最为完善的培训和管理体系,务必要让我们的客户宾至如归。”如意说道,美目中尽是骄傲。 “嗯,不知道你们这有个什么交易流程?”苏斓问。 如意将侍女屏退,说:“倒也简单,二位都是宗门弟子,已经通过身份验证,只需告诉奴婢所购何物,若是丹药和灵器,万器殿自身便可供应。” “哦?那如果除了丹药和灵器,其他的有吗?”苏斓问。 “也是有的,如果二位所需之物特殊,但愿意告知奴婢,那我们也会作为中间人到市场淘换,收取一定的费用;若买家不愿告知,也可到一楼的自由市场寻找。如果所需之物过于珍贵或特别,那万器殿每月都会举行不同层次的拍卖大会,也可帮助买家购得所需,但拍卖会本身需要缴纳一些费用才能入场,一是作为主办方的运营费用,而也作为介绍者的酬劳。” 说着,如意拿出一个小册子:“这是万器殿的宣传说明,二位闲暇时可以过目。” 收下册子,苏斓道:“我们此行欲购买灵气丹,不知是何价格?” “若是单买,一百灵石一瓶,一瓶十颗。”如意说。 “如果是采购呢?是否有优惠?” 如意微微顿了顿:“……有的,只不过优惠幅度并不高,一次性采购一百瓶,才可打九折。” “可是我们……” “可是我们作为苍天弟子,深知灵气丹对修行者的必要性。”柳若琳其实是想说,她们买不了那么多,刚想开口便被苏斓打断:“所以能不能再便宜些,生意嘛,需得让利才能长久。” “二位想如何呢?”如意开口。 “我们要五十瓶,八五折。”苏斓说。 “什么?”却是如意和柳若琳一起开口。很明显这样的杀价方式把柳若琳也吓了一跳。 他们来到时候做过调查,市场上灵气丹一瓶在一百灵石以上,如果到万器殿批量采购,也在九十八灵石一瓶的样子。 “仙子莫不是在说笑,这样的价格我们从来没有卖过。”如意有些吃惊,这小姑娘真是敢报价。 “那现在不是就有人这样问价了嘛。”苏斓端起茶来抿了一口,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如意看她这样,心里隐隐觉得她是个杀价高手,年纪虽小,说不定购物经验丰富。 “仙子……要不然你看这样,五十瓶灵气丹,九八折。” “九五折。各自都退一步,下次我们还来。”苏斓说着,一边熟络地翻开万器殿的说明书。 如意咬着牙,正犹豫着,又听苏斓说:“我看后天你们这还有个低级拍卖会,你引荐买家入场也有酬劳,如果九五折成交的话,我再在你这报一场后日的拍卖会如何。” 此言一出,如意立即变换了脸色。 灵气丹是九八折还是九五折,对她来说不是特别重要,只不过要跟管事申请,麻烦一些。 但是拍卖会就不一样了,这是和切身利益相关的要紧事。 一场低级拍卖会的入场券是五十灵石,如意能拿二十,这钱来的不要太容易。 “好!”如意爽快的答应下来。 一旁的柳若琳此刻也呆住了,没想到苏斓对于杀价这么有一套,这个价格以前的小苍峰弟子从来没有拿到过。 趁着如意出去取货的功夫,柳若琳对苏斓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能谈下这个价格来。” 苏斓知道销售心理,也深知博弈之道,对柳若琳说道:“如果你着急去一个地方,路上人很多,你喊让一让,他们是不会理你的;但如果你喊’烫水,都小心’,那么大家都会避开。只有和自身利益相关的,才是要紧事。”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叫八五折啊?”柳若琳又问。 “如果你想要某人允许你打开一扇窗,那么一定要把门窗都一起打开,这样为了退而求其次,他人的底线便会降低。” 柳若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暗叹苏斓是真的早熟。 “后天你真的要参加拍卖会吗?” 苏斓肯定道:“对啊,抱歉之前没和你商量一下,我看那个册子上介绍的物件实在好玩,所以临时起意,若琳要一起吗?” 柳若琳摇摇头:“一个初级拍卖会要五十灵石,而且我同小苍峰的师姐约好了后天要去琳琅阁的,所以今日如果购物顺利的话,我明日便回去了。” “好吧,如果拍卖会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我回去一定跟你分享!”苏斓说。 苏斓之所以想参加,是因为小册子上对后日的初级拍卖会上的物品有一个大概的总览。 而她刚好看见,小册子的一页上,赫然印着一个绿色的晶状物体,旁边烫金的大字写着——裂地罡风·风种碎片。 第34章 碎片 裂地罡风,苏斓在《风种异闻录》中见过,是一种生于沙漠中的风,其属性是土。 看到拍卖会有裂地罡风的风种碎片,苏斓便很是心动。 她一直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炼化风种,又苦于风种难得,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它拿下。 不多时,如意便带着五十瓶灵气丹回来了。 几十个瓶子密密麻麻地放在桌上,个个都透出纯净的灵气。 “二位要不要清点一番。”如意询问。 “自然是要的。”苏斓说着便动手开始一瓶瓶检查起来。等到所有灵气丹检查完毕,也过了好一会儿。 钱货两讫,苏斓便问:“万器殿的拍卖会有何区分?如何付费?” 如意笑道:“低级拍卖会主要是售卖练气到筑基期的物品,以及一些比较特殊的,价值不高的材料;中级拍卖会则是售卖从筑基到结丹期需要的物品;高级拍卖会则是元婴期以上,是邀请制的。低级拍卖会入场券是五十灵石、中级则是三百灵石,仙子将灵石给我,我去办理登记就行。” 苏斓身上还是比较富裕的,继承了天霸子的灵石,加上她不用氪灵气丹所以一直没啥花费。 掏出五十灵石作为门票费用,苏斓又多给了如意五个灵石的小费。 如意眉开眼笑,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上道。忙问道:“仙子太客气了,后日的拍卖会,若有奴婢帮得上忙的,请仙子一定说。” 苏斓看向她:“说来也真还有一个小忙需要如意姐姐帮呢。” “仙子但说无妨,奴婢一定尽力。”如意微笑。 “刚才如意姐姐取货的功夫,我翻看了一下后日低级拍卖会的拍卖目录。对里头几样东西比较感兴趣,不知道这些东西价值几何、竞争是否激烈呢?” 苏斓说着,伸手在宣传册上点了十几个物品,其中就包含那枚风种碎片。 如意一一看过,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仙子所点的这些东西,我这里倒是都了解一些。比如这个聚气丸,是战斗中使用的大补之物,帮助快速恢复灵气,品质上乘,起拍价五十灵石,通常在一百五灵石成交。” 苏斓点头,示意如意继续说。 “这个通天绸,是筑基期修士用的灵气,大师之作,火属性,一百灵石起拍,估计得两百往上才能成交。” “这株断魂草,是用毒者的最爱,七绝毒不可或缺的材料之一,两百灵石起拍,但要的人比较少,所以有价无市,遇到合眼缘的就能成,但如果遇到争抢的,那便得千金之数了。” …… 最终,如意终于说到了那枚风种碎片,苏斓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这个风种碎片,有些特别,奴婢以前也没有见过,应该属于晶体材料,所以猜测只有炼器师才会用到,因为只是个残破的碎片所以一百灵石起拍,应该也不是很珍贵。本次拍卖报名已经接近尾声了,好像还没出现练器的,所以大概率也会底价成交的。” 都听如意一一说完后,苏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意拿出一枚玉牌交到苏斓手中。 “这就是后日拍卖会的入场符,倒是您直接上三楼就行。这间会客厅后头有床,仙子可在此略做休整。”如意说。 原来这个会客厅也算是客人的卧室。 第二日,柳若琳便带着灵气丹先离开了,而苏斓因为拍卖会多留一天。 第三日,苏斓来到了拍卖会的大厅中。 拍卖厅构造十分独特,圆柱形大厅中央是巨大的展台,周围是蜂窝型的小房间,买家便在这些错落有致的小房间中。 这个构造和琳琅阁的修炼室有些相似,只不过万器殿的房间群是多边形,中间是透明的,方便客人观看拍卖会。 拍卖会开始。 富丽堂皇的站台上立着一位美艳的女子,身着大红色长裙,五官绝美,看起来贵气逼人。 女子就是拍卖会的司仪。她拿出一件一件的物品在台上介绍。小房间中看台上的买家可以通过举牌子示意。 有十灵石、五十灵石、一百灵石的牌子分别应对不同的加价范围。 很多材料和物品其实苏斓也很感兴趣,只不过她虽然有钱,但还没有富裕到可以购买一些非必须的物品,所以她一直在观望。 终于,轮到了苏斓期待的重头戏。 “这是一件十分独特的晶体材料,在万器殿为第一次拍卖,名唤为——裂地罡风·风种碎片。起拍价一百灵石。”美艳女子介绍道。 她掀开了罩在风种上的丝绸。 那风种只有小小一片。很明显是从某个完整体上剥落下来的,土黄色的碎片散发出淡淡的灵气。 现场顿时议论纷纷。 “这什么东西?没见过啊。”下头有人在议论。 “起拍价虽然不贵,但就是感觉没啥用。”左边有人说。 “要不然拍一个试试,看看高价能不能倒卖?”有人小声讨论着。 听到有人打算投机,苏斓眼睛一转,对着台上喊到:“一个碎片而已,我看二十灵石还差不多。” 此话一出,台上的女子窘迫不已。 当然,万器殿是不可能当场降价的,所以女子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叫卖。 “不知是哪位客人,虽然这风种是个碎片,但却十分难得……” “难得又怎么样,这东西哪怕是拿来炼器都不够使,一百灵石怕不是疯了。”苏斓继续呛道。 台上女子逐渐冷静下来,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是了,客人说的是,但万器殿规矩不能改,一百灵石起拍,各位是否有人要呢?” 刚才经历了苏斓的“捣乱”,现场的投机者都冷静下来。 一个“碎片”,而且不知道具体作用,好像确实有点不值得,所以现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出价,其他人便更不会轻举妄动。 “一百灵石,是否有人出价,倒计时,三、二……” 就在这时,苏斓举起了牌子。 最终,苏斓用底价,拍到了她梦寐以求的风种碎片。 第35章 消息 因为万器殿蜂窝形状的房间设计,现场的人自然是看不到买家是谁,更不知道出言挖苦这风种无用的人,就是最终拍到手的人。 这都是苏斓的战略,不算如何高明,但这次也算有效。 不少人还在心中暗暗嘲讽她是个冤大头。 拍到了心仪之物后,苏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多时,就有人将苏斓拍到的物品送了过来。 她将那风种碎片捏在手中,便觉得手心一阵阵凌厉之意,那些灵气带着狂暴之气朝着苏斓的手心钻。 “果然是个宝贝。”苏斓暗叹。 只是个碎片都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如果是完整的,那还得了! 苏斓将风核碎片收起,打算今日就离开万器殿。 她下了二楼,路过一楼的交易市场。 “什么?我那风核碎片卖了一百灵石?你们知道我搞到那东西有多不容易吗?怎么只卖了一百呢?” 一个男人激动的声音从身后的柜台前传来。 苏斓转头看去,是一个粗犷汉子,上身随意地披着两块布,下身是半截裤。黝黑的皮肤看上去十分粗糙。 “这位客人不要激动,我们自然知道您的物品特殊,只不过作为晶体材料来说,碎片不同于整体,这么一小块能卖出一百灵石就很不错了。”柜台里面的人耐心解释道。 “卖价低我能理解,只是你们这手续费收的也太多了,整整扣了我二十个灵石......”那汉子看万器殿的人已经聚过来了,也不敢再继续喧哗,只能悻悻道。 “万器殿一直是这样的规矩,还请客人多包涵。”工作人员不卑不亢,只清点了灵石,递出了柜台。 粗犷汉子拿了灵石,也不好再说什么。 看这人的穿着,应该是常年在炎热地带的人。而《风种异闻录》中记载的裂地罡风的产地就在沙漠地区。 大汉转过身来,胸前有一大块伤口,看起来有些骇人,苏斓不敢贸然上前。 大概扫描了一下此人的修为,应该比自己高上一个层级,大约在筑基初期的样子。 苏斓并没有着急上前搭话,她不紧不慢地跟在这个汉子后头,就像一个闲散客商一般。汉子比较心大,一路上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手头有了灵石,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一家酒楼。 “掌柜的,好酒好菜给我端上来!”一进门,汉子对着掌柜大声说。 苏斓跟在后面,找了另一桌坐下,店小二走过来询问。 “给我二两酒,再来一盘肉、一碟素菜吧,一个馒头吧。”苏斓说道。 小二很快把吃的都端了上来,而汉子那边刚刚开始,桌子上垒起了各种菜。 他清空得很快,看样子是很久没吃饭了。 苏斓也端起面前的菜,细细地吃起来,看着汉子豪饮的模样,她也学着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但却被呛到了。 “咳咳咳......\\\"苏斓忍不住咳嗽。 那汉子看过来,随即哈哈一笑:“小女娃第一次喝酒吧,喝慢点,第一次喝酒要慢慢品。” 苏斓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来这男人不似看上去那么难相处,居然主动找她搭话。 那口酒过后,苏斓脸上很快浮现出一圈红晕。 她上辈子喝酒还是很厉害的,没想到这个身体对酒精这么不耐受。 渐渐地,便觉自脑子有点不听使唤了。她端着酒瓶,直接走到了那汉子的身边。 “大哥!你说得对,好酒就是要品的!!我先干为敬!!!”她拍着那汉子的肩膀,猛猛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汉子也不客气,看见这小女孩喝嗨了,反而拉着她坐下来。 “妹子!我姓胡,单名一个彪,你叫我胡大哥就成!你叫啥名儿?”汉子大大咧咧地一笑。 “胡大哥好!我叫苏斓!” 苏斓把手搭在他肩头,但因为胡彪身材高大、肌肉壮硕,她有些够不着,所以有点不协调。 胡彪倒也无所谓,拿起一个大肉腿就放到她碗里。 “来来来,妹子你太瘦了,多吃点肉补一补。” 拿起肉,大口咬了一口,顾不得嘴上的油,苏斓开口问道:“大哥是哪里人啊?怎么会来.....嗝......这个城里?” 汉子又干下一碗酒回答:“我是凉州人,日常以帮人送货为生。” “那胡大哥你的货送到了吗?要启程回去了吗。”苏斓问。 胡彪点点头:“日前因为得了一个小玩意儿,前几日拿到万器殿拍卖了,这不刚结束,明天就准备回去了。” “是什么小玩意儿?有意思吗?”苏斓现在还保有一丝清醒,她还想再多问一点。 “哦,就是一个碎片,小玩意儿罢了。苏斓妹子你到时候来凉州记得来找我啊......\\\" 后面的话苏斓有点听不清了,她已经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胡彪摸摸头,有些为难:“没想到苏妹子这么不胜酒力,掌柜的!” 掌柜颠颠儿地跑来,胡彪道:“这两桌菜钱我一起结了,然后再帮我苏妹子开一晚的单人间。找个丫头把她扶进去睡着,我在隔壁开一间房。” 掌柜接过钱,眉开眼笑。 ...... 第二日,苏斓起来的时候便觉得头疼欲裂。她敲敲脑袋,在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好像......自己跟那汉子称兄道妹后,她只隐约记得一点点…… 这天陵城治安很好,又是天苍派的附属主城,修仙者很多,所以城内一般很安全。 当然了,苏斓喝的这么醉,她自觉还是草率了,幸好胡彪是个好人。 揉着僵硬的脖子和酸痛的太阳穴,她缓缓走出了房间。 还是昨天那家酒楼,门口胡彪一脸担忧地站着。 “哟,苏妹子没事吧,昨晚睡的可还行?”胡彪身后背了一个行囊,应当是打算赶路回去了。 苏斓倒也大方地说:“不好意思,我不胜酒力,让胡大哥见笑了,哈哈哈。” 胡彪摆摆手:“害,第一次喝酒嘛,难免会醉的。等你改日到凉州来,我带你领略啥叫凉州好酒。这天陵城的酒感觉不好喝,不好喝!” 苏斓点点头:“改日一定去拜访胡大哥~!” 二人寒暄,不多时便分别了。 关于风种碎片,苏斓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 凉州城,是位于沙漠中的一个城市。目前苏斓从胡彪的只言片语和《风种异闻录》中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裂地罡风完整的风种,应该就在凉州城附近。 苏斓想着来日方长,可以等以后再去探索。 第36章 吸收 苏斓回到天苍派,第一时间就找李茹茹报备,说自己需要闭关几天。 “你不是刚刚才晋升练气七层吗?怎么又要闭关了?”李茹茹问。 虽然作为管事,她一向不质疑弟子们的自觉性和修炼的真实度。 但以前也不是没人诓骗过她,所以李茹茹还是得多问一句。 “茹茹师姐,这次我外出做采购任务的时候,去了万器殿。”苏斓解释。 “哦?莫不是有什么机缘?” 苏斓浅浅一笑:“机缘谈不上,就是巧合之下拍了一颗还不错的丹药,据说有助于提升实力、稳固境界。” 李茹茹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行吧。” 苏斓又把自己要闭关的事和柳若琳说明后,迫不及待地来到琳琅阁。 修炼室内,唤出桃源涧,苏斓直接钻进了小木屋。 这么久以来,桃源涧陪伴她走过了几乎所有的修炼时间,而且灵气充裕,所以每次只要修炼,苏斓都更愿意在桃源涧里进行。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枚风种碎片。 对于修真界的大部分人来说,这东西也许珍贵,可并不是必须。 然而对于苏斓来说,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倘若她能如书中所说炼化这风种,那便意味着,她的风,能够成为独一无二的,更具攻击力的存在。 她虔诚地看着面前的土黄色碎片。 碎片有点硬,大概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她盘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捏起风中碎片,直接吞下。 碎片刚进入胸腔,苏斓就觉得全身一阵冲击。 和兽核淬炼经脉不同的是,风种的霸道是来源于它的灵气中带着凛冽的元素之力。 苏斓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龙卷风里一样,四分五裂。 霸道的气息肆意在她身体中横冲直撞,不单单是经脉,身体的每一处,都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嘶……”苏斓痛的叫出来。 风种的暴虐气息在她身体中炸开来,一层一层…… 这是土系的风种,所以苏斓仿佛可以看见那滔天的黄沙、漫天烟雨,裂地罡风不愧是可以击穿大地的风类。 苏斓紧紧闭着眼,靠本能引导灵气,死死地咬着牙。 她觉得,如果一旦放弃,自己的身体说不定会爆开。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 一天…… 二十天…… 苏斓花了整整二十天,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才将这小小的一颗风种碎片炼化完毕。 她结束调息,睁开眼,此刻苏斓眼中更加清明。 右手随手放出一道风力,那风居然十分急骤,呼啸着就朝着果园卷去,似有裂地穿土的功能,瞬间,果林变得东倒西歪。 威力这么大! 苏斓心疼地看着那些果树,十分后悔。 “草率了……再也不在桃源涧随便放技能了。”她苦着脸,将被吹倒的树重新种好。 吸收了风种碎片,苏斓此刻信心大增。 她体内灵气充沛,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人练练手,看看这风种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来到斗法堂,小杨日前已经被李茹茹调到别处去了,苏斓找到另一个负责登记的弟子。 “师兄,我来抽签。” 她抽到了练气九层的方国。 曾经打败袁朗、骆梨的苏斓可都是越级战胜,方国不敢大意。 他是小苍峰弟子中年纪较大但实力较高的,为了稳固境界,他甚至没有参加上一次的内门选拔。 方国的练气九层,是真真的,公认的强大。 苏斓自然也知道这些,对于方国,她不敢掉以轻心。 结界外,听闻这又是苏斓一场越级的战斗,自发的围过了很多人来看。柳若琳在场下为好姐妹加油打气。 “苏斓加油啊!” 有人回怼:“方师兄很厉害的,苏斓这次不可能赢。” 结界内,二人神情严肃,摆出架势。 “苏师妹,请。” “方师兄,请。” 斗法开始,方国首先从面前释放出一股巨大的水柱,他是水灵根,术法中可以凭空变出水来。 水柱向上盘旋,带着强大的灵力,朝着苏斓直直地袭来。 她手指微动,放出一道风气,那风气只钻地下,不多时便裹挟出一片飞扬的尘土。 风力带着扬尘迎上了那水柱,顷刻间,水柱和风尘便互相消解了。 方国心头一紧,虽说苏斓只是练气七层,比自己低了整整两个层级,但她的风术似乎带有土的属性,正是自己灵根的克星。 因为修为较高,方国才勉强能同她的术法抗衡,但若是同级,他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那么,自己的优势便在于,练气九层拥有更多的灵力,可以消耗她! 苏斓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并不怕。 她左右开弓,又是几道劲风呼啸而出,这些风卷着地上的沙石尘土,朝着方国冲过去。 方国唤出水层抵挡,才刚刚勉强将一层风力消解,下一道风力便立马袭来。 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到底谁在消耗谁? 方国不再坐以待毙,他释放出坚硬的水盾,然后从盾中射出无数水矛。 风力碰到水盾便会消解,但水矛是灵气凝结一点所成,更加坚硬。这些水矛穿过蹭蹭风墙,虽有所削弱,但还是带着不容小觑的灵气朝苏斓逼近。 苏斓脚步一转,立刻瞬步到安全地带。 二人就这样在结界中打的有来有回。 场外众人也呆住,没想到苏斓在方国手上能坚持这么久,甚至说,能看出方国抵挡她的攻击,应该也蛮吃力。 这场战斗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双方都打的筋疲力尽。 二人几乎是同时停止释放法术,苏斓蹲在地上大口喘气,方国捂着丹田疯狂呼吸。 空了。都空了。 这灵气是一点都不剩了。 方国原以为苏斓的灵气储备应该经不起消耗,没想到遇到属性相克的法术,需要花费这么多的灵气来抵挡。 苏斓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层级差异太大了,她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那水盾,伤不了对方分毫。 二人远远地相视一笑,方国道:“打和吧。” 苏斓点头。 这一战,算是苏斓在小苍峰的成名之战了,自此后,小苍峰中除了骆梨,再没有轻看了她。 她以练气七层的实力战和练气九层的方国,超越对方也是指日可待。 第37章 命令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苏斓入门已经两年半了。 她从刚入门的练气五层,提升到了练气八层。 八层后,苏斓仿佛遇到了一些瓶颈,所以在八层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她的双灵根修炼有了一些提高,风灵根在裂地罡风风种碎片的加持下,有了不小的威能,但短板也是明显的,她的风是土属性的,遇到木属性的修真者,就会有些尴尬。 幸好苏斓雷属性的灵根可以稍微弥补,但《天雷诀》使用时灵气消耗巨大,所以每次她只能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柳若琳作为先天火灵根,资质也是很不错的,现在也已经练气七层,虽然修炼上总是慢苏斓一些,但她从没有气馁过。 鉴于苏斓实力过人,在小苍峰内很吃得开,基本上逢斗法都是赢,所以峰内的修炼便变得简单顺畅起来。 这日,苏斓又取胜了一人,在斗法堂外遇到了李茹茹。 李茹茹看着苏斓这段时间的进步甚是欣慰:“没想到两年多的时间你竟然能修炼得那么快,应该是小苍峰历史中修炼最快的弟子了。” 苏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敢当,都是师姐管理得好,在其他峰,我肯定没有办法这么快的进步的。” 李茹茹被苏斓夸得高兴,又道:“再过半年就是内门选拔大会了,这段时间你斗法堂的任务可以暂时歇一歇,多做几个外出任务、或是闭关、或是出去实战一下。” “是,多谢茹茹师姐。” 苏斓正愁自己停留在练气八层太久,于是欣然答应。 回到房间的时候,房内的少女正在照镜子,镜中的女子明艳动人,看得她心神一荡。 柳若琳今年是十六岁,正是花一样的、情窦初开的好年纪。 看着柳若琳逐渐丰满的身材,苏斓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也要加油,早日拥有这样一个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 其实这两年苏斓也小有发育,只不过还差得太远。 她看向镜子里面自己的模样。 这几年她开始出落,五官越发精致,眼神灵动,眉目如画、唇红齿白,再没了在魔界时候营养不良的豆芽菜模样,俨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我说苏斓。”柳若琳忽然开口:“说起来你虚岁也十四了,倒是越来越好看了呢。” 苏斓笑道:“干嘛莫名其妙夸我,你想说什么?” “你那顾师兄没事就来找你论道,你说你俩都在聊什么呢?”柳若琳打趣道,嘴角爬上一抹调侃的笑意。 抬手抚在额头,苏斓也有些无奈:“那......就正常聊天呗,顾师兄心中有大义,我比不了。” “嘁,说白了你还是不喜欢人家。” “啊……你不懂啦,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这话倒是不假,顾君琛是不同的,他一开始被苏斓的世界观吸引,所以天天找她论道。 可是时间长了,苏斓发现,顾君琛的比她想的更有格局。 他的良善是刻在骨血中的,他过于平等、过于淡然,若在和平年代,或许能成圣,可是在这修仙界,苏斓不知道这是否是好事。 “那你心中,就没有半点想法吗?”柳若琳又问。 苏斓不置可否:“修仙之路漫漫,有人相伴自然是好的,只是缘分本就可遇不可求,谁知道谁会陪我走到最后呢?” 柳若琳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自己的青梅竹马已经两年多没见过了,也不知他过得如何,居然这么久了连个音信也没有。 “对了,今日茹茹师姐让我暂停门派任务,过几日我可能会去外出走走,找找突破八层的契机。”苏斓说。 柳若琳自知她在小苍峰的名声,也是真心愿苏斓修为精进。 “唉,真羡慕你,如果我能自由下山就好了......” 苏斓按住柳若琳的肩膀:“等咱们通过内门选拔就好了,内门弟子更自由些,机会一定是有的。” ...... 这日夜间,苏斓正睡着,熟悉的感觉突然袭来。 两年前,云灭的突然入梦她无知无觉,但如今她已经练气八层,身体素质和灵力修为都有提高,因此她潜意识便察觉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云灭的背影。 那梦魇一样的,令人胆战心惊的的背影。 苏斓在梦中,紧握着拳头,他不知道那人又来干什么,她只知道,每次云灭的入她的梦,就像推开没锁的房门一样简单。 她像个毫无防备的婴儿一样暴露在他面前,生死听他一言,令她忐忑而恼怒。 “废物,你才练气八层!”云灭开口便是指责:“两年多了,你在偷懒吗?” 两年里,苏斓勤勤恳恳的修炼,吃兽核、吃风种、斗法,只要能提升修为的事情她都做了,在小苍峰内声名鹊起,可是对云灭来说,她依然是“废物”。 苏斓咬唇:“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所有事情提升修为,这两年我并未偷懒。” 云灭冷笑一声:“你练气八层多久了。” 苏斓:“有九个月了吧......” 云灭给了她一个蔑视的眼神:“哼,看你也只能做到这样,如果你只是练气八层,想通过明年的内门选拔,未免痴人说梦。” “还有半年,我会下山寻找突破的契机。”苏斓回答。 她知道内门选拔的大部分人都是八层或九层的修为,但大部分的八层弟子都会被淘汰,升到九层,胜算会大许多。 “若你半年后不能成为内门弟子,坏我大计,那便没用了。”云灭两眼一眯,透出一丝狠毒:“你下山去,去湮绝的附属主城——霓裳都,云狂会在那里助你突破。” 苏斓心中打起寒战,果然,受制于人的滋味真难受。 “我去霓裳都哪里找他?” 云灭戏谑一笑:“自然是女人堆里。” “他如何助我?”苏斓问。 “废话太多。你去不去?” “我去。”好死不如赖活着,先答应下来吧,毕竟云灭留着自己,应该还要做其他的事情,先提升修为要紧。 苏斓没有问云灭为什么云狂会在霓裳都,反正问了云灭也不会说。 她不知道这魔尊到底要做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但就眼下来说,只要没有触及她的底线,就还没有到反抗的时候。 第38章 霓裳都 过了几天,告别了门派众人,苏斓只说要下山走走,但没人知道她要去哪。 湮绝派距离天苍并不算特别远,天苍位于其余四个门派的中间,湮绝在北、万兽在南、地极在西、留剑在东。 由于各个门派之间属于互惠共生关系,常年来虽然有些小摩擦,但管理层层面还算过得去,弟子间则是互相竞争、互相排挤。 这次出门,苏斓不打算穿门派服饰。出了天苍主城的地界,这身门派服饰便没办法为她带来庇佑了,搞不好还有可能带来些麻烦。 换上一身轻便的服饰,苏斓来到天陵城租售飞马的地方。 因为各大门派的关系,所以大家彼此之间是没有传送阵的,因此高阶修士的交通是飞行法宝,而低阶修士可以选择租用飞马,或是陆路。 陆路太慢,因此苏斓便租了一匹白色的飞马,虽说是“马”,但其长相还是挺特别的。 兔子一样长的耳朵下面长着两个超大号的眼睛,鼻头像猫儿一般,后背两对翅膀,飞行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音。 她骑上飞马,快速地朝着北方遁去。 ...... 十日后,霓裳都。 霓裳都在西极很有名,因为这座城市,晚上没有宵禁,而是彻夜欢歌、日日欢愉。 来到霓裳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苏斓刚到便体会到了这不一般的风土人情。 湮绝善异术,所以像驻颜、采补、或是通过琴棋书画的修炼的特别方法,在这里应有尽有。所以也就意味着,湮绝的主城霓裳都,是一个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都市。 “风起霓裳舞,醉是佳人来。” 苏斓抬头看着绚烂的城墙上写的大字,绵软中透出苍劲。这几个字蕴含灵气,光看一眼都觉得酥麻。 进入城内的时候,守城的门卫看这小姑娘练气八层的修为,但身上穿着十分保守,不由问她:“你是哪里来的石修女吗?这霓裳城不适合你吧。” 石修女,相当于修仙界尼姑一样的存在,他们守身如玉,冰清玉洁,自然穿的十分保守。 她还没进城,就已经看到了很多很多很多的女子,身上裹着小小一块布,露出雪白的肌肤。 可是就算她穿的比别人多了点,也不至于被认为是石修女吧...... “这位小哥,我是其他城市的散修,不熟悉霓裳都的风土人情,进城后自会换过的。”苏斓拱手。 门卫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这才将她放行。 街上夜不闭市,到处张灯结彩。苏斓从街头望到街尾,满目的大长腿,街上女子全是美人,男子也是个顶个的好看。 只不过这些男人女人脸中都透出妖冶之色,应该是修炼了什么功法所致。 苏斓随便走进一家成衣店,里面坐着一个美艳的老板娘。 看见苏斓进门,她先是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奇怪她点穿着。而后又妩媚一笑,扭着细腰迎了上来。 “哟~这位小美人,可是要挑几件衣服?” 老板娘声音温柔至极,似乎要掐出水来。 “是的,初来霓裳都,不知美女姐姐是否有好看的衣服推荐呢?”苏斓问道。 老板娘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斓,若有所思。 “嗯......本店刚好最近进了些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刚好适合你。”说着,老板娘伸出纤纤玉手,指向最里面的一排货架。 那边的衣服型号明显比中间的要小一些,估摸着就应该是给苏斓这样的小萝莉穿的。 苏斓走过去挑选。 霓裳都的衣服都比较露,当然,这是和修仙界比较而言,这些衣服放到地球的现代,其实并不算过火。 没办法,入乡随俗,如果太特殊反而容易引人关注。 苏斓挑出火红的两件套,薄纱的吊带开到胸口,上衣有厚厚的胸垫,下身不规则的裙摆上带着一个长长的飘带,两处肩膀上还有纱幔作为袖子,更显仙气逼人。 然后,她又找出一套连体的,稍微保守一点点的淡黄色纱裙,虽然也是低胸,但至少肚脐没有露在外面。 两套放在一起,要了苏斓四十灵石。 “今日在我们这里购买两套,本店赠送一些小首饰,你需要现在换上吗?我可以帮你打扮一番哦~”老板娘对苏斓说道。 苏斓点头:“当然好啊,那就辛苦美女姐姐替我打扮了。” 换上红色两件套,苏斓也凹出了玲珑有致的曲线,她坐在镜前,看着老板娘为她上妆。 擦一点点细粉、补上腮红、眉心处贴上花钿、眼尾处贴些亮片。 头顶上面挽成凌虚髻,下面的头发则自由地披在胸前,老板娘再拿出赠送的金色发簪插在上面。 “哦哟,一打扮起来还真是不得了呢,我就说我眼光不会错,小妹妹是真的美人胚子。”老板娘嗤嗤地笑起来,拉起苏斓转了个圈。 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变得好看,苏斓自然高兴。 出了成衣店的门,苏斓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霓裳都的女子大多风尘。像她这般打扮诱人,气质高洁的女修可没几个。 在各种叫卖声中,苏斓也经不住买了很多女孩子用的首饰和脂粉。 苏斓一路走走停停,但没忘记打听消息。 云灭说,云狂在女人堆里。 可是就霓裳都的情况来说,随便找一个地方都是女人堆,还是美女堆,这往哪找。 “小哥,你知不知道,这霓裳都哪里的美女最多啊?”苏斓试探着问一个看起来还算斯文的男子。 那男子手持羽扇,看面前的女孩十分娇俏,翩翩一笑:“小娘子莫不是要找自己那负心汉?” 苏斓愣住,看来还是误会了。 “额......是啊,小哥,我刚及笄便嫁与夫君,可奈何那夫君负我,总往那女人堆里钻。”说着苏斓硬是假惺惺地挤出几滴眼泪。 看见眼前佳人落泪,男子心疼地说:“哟哟,本少最见不得美人落泪,不瞒小娘子,霓裳都美女最多的地方,那非风月楼莫属......” “风月楼?在何处?” “顺着城内的运河一直走,你会看见一幢璀璨的木楼,那便是了。” 关键信息已经到手,苏斓赶紧抱拳离开。 身后那男子还在喊:“小娘子,要不要我陪你啊?” 苏斓的声音悠悠传来:“不用啦,我怕我打爆他的狗头溅你一身血!” 云狂确实在风月楼。 此刻他从调息中睁眼,从苏斓进入这座城开始,他便通过界牌感应到了。 他用魔魂出窍的秘法在城内检索她的所在,自然也听到了她刚才那些放肆的话。 其实他的魔魂出窍和云灭的血脉禁术同出一宗,都是魔族的顶级功法。 但血脉禁术更为特殊,因为苏斓和云灭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所以云灭只能对她使用。 第39章 汇合 云灭前段时间通过传音符,告知了他苏斓会来霓裳都的事情。云灭要他帮助苏斓快速突破,以便通过天苍派的内门选拔。 而这方法...... 云狂不禁苦笑。 云灭要他潜入湮绝,一是做为他的棋子;二是希望这莺莺燕燕迷了他的眼,更好控制。 在这里,哪怕不沾染,也会知晓些阴阳采补之术。 ...... 不消片刻,苏斓便找到了风月楼,确切地说,风月楼在一艘巨大的船上。 船上的楼体绚烂无比,声色犬马好不热闹,四处皆是女子的调笑之声和丝竹管乐的靡靡之音。 果然如刚才那个白面轻浮男所说,这里的女子个个绝色。 她们站在门口迎来送往,娇笑着挑逗每一个路过的人。 苏斓看了看这光景,想要混进去好像不太容易,总不能真的说自己是来找夫君的,那样肯定会被赶出来。 她想了想,决定等到白天。 ……………… 随便找了个酒楼睡了一晚上,日上三竿的时候,苏斓出发了。 正午烈日当头,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座城果然同她想的一样,晚上纸醉金迷,白天还是得睡觉的。 风月楼此刻大门虚掩,苏斓小心地推开门,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全是喝多了的。 “媚娘......媚娘......你好香啊.......”一个男子说着梦话,一手摸着桌上的酒罐,开始激吻。 另一头有个人翻了个身,鼾声便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苏斓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一间间房间悄悄地推开门看。 这些房里大部分都是睡觉的人,忽然遇到一个房间,她还没进去,就听见里头正在激战。 那声音听的人脸红心跳,苏斓虽然不好意思,但毕竟八岁那年的场面历历在目,她想着那里头还是有很大概率是云狂的吧。 毕竟从身体素质上来说,感觉云狂战到天亮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躲在外面仔细听着,试图从那男声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身后的房门忽然打开,她犹如惊弓之鸟立马回头看去,一脸郁色的云狂出现在后面的房内。 两年不见,这小魔王看起来更俊了,可能是潋去魔气的原因,他穿着霓裳都特有的男子服装,更有些翩翩公子的模样。 如果,他不是此刻在生气的话就更好了。 云狂猛然将苏斓拉进自己的房间,房门一关,行云流水地将她抵在门上。 “你在听什么?”云狂压低嗓音问道。 “额......云灭让我来找你,我以为......那里面是你......”苏斓看着他愠怒的表情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如果是我,你不得打爆我的狗头?”云狂突然问道。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斓没忍住,笑出来了。 没想到他居然听到了,修为高真是神通广大。 云狂眼神犀利,看得她也不好再笑了,只能认错。 “对不起嘛哥哥,我为了打听你的消息,只好用了点权宜之计。” 自从经历了上次云狂把她放走,又得知他违抗了云灭做了这事,苏斓便觉得对云狂亲近了许多。 他虽然腹黑霸道,但是从来没有做过真的伤害她的事情,反而一直在帮她。 “哼!”云狂冷哼一声,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视线慢慢从她的脸上,往身上移…… 此刻云狂居高临下,一手撑着房门将她抵在门上,似是在打量她身上并不“得体”的衣服。 苏斓尴尬地捂了捂胸口:“这个……入乡随俗……” “也没什么可以看的。”云狂说。 苏斓也不气恼,她现在年纪还小,未来可期嘛,生怕云狂还在生气,附和道: “对对,哥哥见多识广……” 云狂放开她,兀自走到桌前坐下。 “云灭叫你来,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苏斓坐到他对面,撇了撇嘴:“他让我来找你,说你会祝我突破,还威胁我不能不来。” 云狂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可知,他要我如何助你?” “怎么助?他不告诉我啊……” 云狂见她一副不开窍的模样,转头往床那边偏了一下,眼神示意她。 不是吧,不是那个意思吧…… “他……要……咱俩……那啥?”苏斓咬牙切齿地问。 云狂点头。 “他疯了吧?!怎么这人满脑子都是这些歪门邪道……”意识到好像说得有些不妥,毕竟面前这人常在花丛中……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俩是兄妹,怎么可以……” 苏斓仔细地观察着云狂的神色,她有些担心,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云灭那些龌龊的心思。 云狂神识扫过她:“你练气八级,半年后不能通过内门选拔,便是弃子一枚,他会杀了你。” “我知道,我现在实力有限,尽管修炼速度已经很快,可是在这个节奏下,我不能保证一定通过。” “那……要我帮忙吗?”云狂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中带着审视。 她的死活其实同他并不相干,如果她不愿意,后果自己承担便是。 云狂知道,对云灭来说,他不过也是个棋子,因为麻痹云灭而和女人厮混,或是今日将他像炉鼎般推给苏斓,并没有区别。 苏斓领会了云狂话中的意思,她的内心是人,哪怕云狂不是她的亲哥哥,内心也还是有些桎梏。 她捏紧拳头:“我不想……做一个任人鱼肉的废物,也不愿意将哥哥当做我修炼的炉鼎……” 见云狂不置可否,神色确实微微一动。 只见苏斓放出一道带着裂地罡风气息的微风,虽是一丝小小的灵力,房间内的物品顿时被吹的东倒西歪。 云狂也能感应到,那风带着裂地穿土的气息,并不普通。 “我体质特殊,巧合之下得到并吸收了一枚裂地罡风的风种碎片,如今虽然只是练气八层,但风术尚可。”苏斓道。 云狂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这风种本体是否可得?” 第40章 跟你姓 “我打听过一些消息,其实此番我来到霓裳都,就是打算跟哥哥汇合完毕后,去一趟凉州。若能顺利取得完整的风种,我有把握到九层的。”苏斓回答。 “凉州?” “根据我之前了解的情况,裂地罡风的风种碎片应该就是在凉州附近所得。”当时胡彪有告诉过她,苏斓也认为这是一个等待自己主动发掘的机缘之一。 “同去吧。”云狂说道,此刻他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柔和下来。 苏斓惊喜:“好!” 有云狂在,这一路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何时出发?”云狂问道。 “随时都行。” 云狂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那便今晚吧。” 苏斓道:“好。” 说完,她环视着这个房间,风月楼就是霓裳都的青楼,所以她刚才进入那些房间的时候,房间内的布置都很情趣。 而云狂这间房却是不同。 十分的......干净。 空气中没有那些荷尔蒙的味道,床铺整洁干净、陈设布置也没有蕾丝、纱幔什么的,如果说云狂住在这里,那和他在魔族的风格确实不是很像。 “看什么呢?”注意到苏斓的视线,云狂忍不住问。 “我在想,哥哥为什么没叫两个美人作陪。” 听她意有所指,云狂不禁有些恼怒:“那接下来的日子,你可要好好‘陪’我。” ...... 晚间,外头慢慢喧闹起来,苏斓和云狂出了房门。 云狂长得很帅,放眼整个霓裳都也找不到第二人,因此那些女子看见他,都是主动贴上来。 但是他身法很好,总能巧妙地躲过去。 苏斓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像一个......额......漂亮的小丫鬟。 刚到一楼,就见一个头戴珠花、浓妆艳抹的女子迎上来,看派头应该是这风月楼的老鸨。 “唷~苏公子,这便走了啊?”老鸨问。 云狂冲她点点头,然后拉起苏斓快速离开。 后头的老板紧紧地追了几步,只听和旁人嗔道:“我说呢,来了这么多日一个姑娘也不要,原来是有小娘子了,可惜了。” 离开了风月楼的范围,苏斓还是忍不住问: “刚才那老鸨叫你苏公子?” 云狂看四下人较少,回答:“在人界,给自己起个名字。” “你姓苏?” “跟你姓。”他毫不犹豫。 这个答案合理中带着一丝怪异。 “你叫什么?”苏斓问。 “苏熠。” 倒是个好名字。 “那我们去凉州后便以兄妹示人吧,可能还需要到一个人家去打听些消息。”苏斓说。 云狂有些戏谑地看着她:“我不是你那负心郎吗?” “啊,我错了,求你翻篇吧!” 苏斓尴尬地无地自容,话还是不能乱说,让这腹黑哥哥知道,绝对会被调侃到死。 二人来到租借飞马的市场,各自挑选了一匹飞马,朝着凉州方向行去。 ...... 凉州位于湮绝以北,在一片广袤的沙漠中。 进入凉州之后,入目尽是黄沙,天上有各自不知道名的鸟兽飞舞,嘴里呱呱地嚎着,好似在宣告这荒凉之地的艰辛。 头顶是烈日骄阳,烤的人几乎要化掉,偶尔还要抵御那些怪鸟,苏斓有些支持不住了。 “下去吧。”云狂看她撑得辛苦,开口道。 二人落地,苏斓问道:“对了,哥哥,你不是有那个飞舟吗?” “那是魔器,不便示人。” 云狂解释,如果能拿出来用的话,也不必受这份罪。 凉州城距离他们大概还有一两日的路程,因为准备的水源充足,加上云狂用屏障帮她抵挡了一部分阳光,所以白天赶路还算顺利。 晚上,温度骤然下降,但还算舒服,苏斓正在犹豫是等云狂掏个帐篷之类的法宝出来,还是要自己把桃源涧拿出来。 但那个空间法宝珍贵且神秘,苏斓又怕多生事端...... 正想着,四周的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是狡恶狼!”云狂说。 远处的沙丘上,露出十几个黑影,那些黑影在月光的照耀下,眼睛闪出诡异的亮光。 这些狼比苏斓认知中的狼体型大一倍,个个精壮。 这些狼大部分都是三阶修为,有四五头是四阶......三阶修为对应练气九层,而四阶对应筑基初期。 也就是说,实力最低的狼,修为都比苏斓要高。 “怎么办?”苏斓自觉实力不够,要不找机会掏出桃源涧躲一躲,可就怕她们还没躲进去狡恶狼就攻击上来。 云狂不语,双眼盯着面前那群虎视眈眈的狡恶狼。 为首一头白狼朝天嚎叫一声,所有的恶狼朝她们俯冲下来。 苏斓做好战斗准备,云狂只是一个翻手,便直接掀翻几头狼。 “区区四阶,也敢强攻。”云狂嘲讽道,那群狼仿佛听懂了一般,竟是停下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它们原地打量着二人,感觉云狂修为较高,眼睛被贼溜溜地盯着苏斓。 白狼嚎叫一声,朝着云狂冲去,剩下的所有狼便冲着苏斓一拥而上。 怪不得叫做狡恶狼,狡诈恶毒。它们知道苏斓是这二人组合中最弱的,先牵制住云狂,主攻苏斓才是取胜之法。 云狂自然看破它们的意图,他一个闪身挡在苏斓前面,伸手替她裆下所有狡恶狼的进攻。 那些三阶四阶的狼在云狂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随便一击就溃不成军。 那白狼看这人以一当十,自知今天是碰上硬茬儿了,便欲号令狼群撤退。 抬头正要嚎叫,忽觉自己四脚离地,原来是那个实力超凡的男人。 此刻云狂提着白狼的脖颈,下一秒,它便身首异处。鲜血洒在沙漠上,瞬间便被吸收。 其余的狼看见这一幕亦是发狠般的冲上来,云狂瞬间便将它们全部斩杀,狼尸布满了小沙丘。 只剩下一只三阶的,看起来最是弱小,云狂牵制住它,对苏斓说道:“来,让我看看你练气八层的实力。” 说着,他身影往后一闪,把苏斓往那狡恶狼面前一推。 第41章 凉州 剩下那头狼见同伴全死光了,眼中染上猩红,看向苏斓的眼神充满恨意,它今天定是要撕碎面前这个人类为同伴报仇。 苏斓眼神坚定,手指微动,那狼朝他扑来,她立刻放出风术抵挡。 风球裹着大量沙砾朝着狡恶狼砸去,那狼闪身避过,绕到苏斓身后。 不愧是三阶灵兽,狡恶狼速度极快,瞬间又是一个猛子扑上来,苏斓赶紧瞬步移开,可是后腰上还是挨了它一爪子。 裸露的皮肤瞬间流出汩汩的血,狡恶狼更加兴奋地嗅着空气中人血的滋味。 顾不上疼,苏斓赶紧又放出几十道灵气,可是那狼过于灵活,竟完全伤不到分毫。 眼看苏斓灵力飞快消耗,狡恶狼也不急着强攻,它眯着眼睛,打算慢慢把这个眼前的人耗死。 苏斓见风术攻击无效,便转而使用瞬步多次闪身,意图给狡恶狼一个近身攻击,可是这狼更擅近战,完全无法靠近。 思忖自身处境,她不急不躁,有条不紊地释放风术。 一左一右两个风球放出去,狡恶狼从中间向她扑过来,她立刻转化术法,一道强大的雷力从她掌心射出,结结实实地打在狡恶狼的头颅上。 它浑身焦黑地跌到地上,身上散出阵阵黑烟。 “呼。”苏斓长舒一口气,看向身后的云狂。 云狂神情严肃:“身法和术法过于单一,实战中容易吃亏。” 苏斓点头,她获胜的每一场,都很险。她的体质优势还需要继续扩大,战斗技巧及有待提高。 “你是风雷双灵根?” “对。”苏斓回答。 “很是特别。”云狂说道,神情中带着说不明的情绪。 “那哥哥是什么灵根啊?”苏斓好奇。 “也算是雷吧。”云狂说着,动手开始收拾地上的狼尸。 “啊?那……云灭莫非也是?”苏斓问。 云狂微微点头:“魔族血脉之力强大,有很大可能性继承灵根,雷灵根便是魔尊一脉与生俱来的。” 云狂又顿了顿:“只是……云灭认为魔功本身比术法更加厉害,因此极少修炼雷法。” “原来是这样……”苏斓嗫嚅。 这么说来其实云狂也不怎么修炼雷法,看起来他应该和云灭一样,侧重于魔功的修炼。 “雷术是你的杀手锏,不到危急关头不要使用。”云狂说着,将爆出的八颗三阶兽核,四颗四阶兽核全部递到苏斓面前。 “嗯?” “你不是靠这个修炼的吗?”云狂问。 “哦哦对,谢谢。”苏斓双手接过,月光下,那些兽核发出皎洁的光亮来。 苏斓微微转身,将东西放进腰间的储物袋,这才感觉到后腰一阵剧烈的疼痛。 刚来那狡恶狼毕竟是三阶灵兽,锋利的爪子划伤了她的腰,当场便皮开肉绽,她艰难地转身看了看,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云狂直接在原地生起一个火堆,看向她:“狡恶狼是领地型灵兽,这附近暂时不会再来了。你过来。” 苏斓坐到他旁边,又听云狂说:“转过去。” 她背对云狂,片刻后,忽然感觉到一丝清凉扯着刺痛在她腰间蔓延开来,应当是云狂在给她上药。 “嘶......要不我自己来吧。” “你够不着。”后头的人回应道。 随着他的动作,那感觉从腰中向腰侧游走,苏斓有些不适应地动了一下。 身后人的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另一侧腰,有些温柔:“别乱动。” 他的手心滚烫,气氛奇怪,苏斓只好找些话来讲:“哥哥,你刚才好厉害。” 身后的云狂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要乱说话。” 其实话说出来苏斓就知道有点奇怪,她闭了嘴。 不过,她心里大概对云狂的实力又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 他面对三阶四阶的灵兽基本都是秒杀,那他的修为……应该至少是在筑基后期以上吧。 夜里,苏斓枕在自己手上,靠着沙丘就睡着了,云狂先将目光放在她腰间,又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片沙漠昼长夜短,很快,他们又开始了第二日的路程。 傍晚时分,二人来到了凉州城。 这座城的城墙巨高无比,材质坚硬,像是混凝土。它伫立在漫天黄沙中,像一座坚固的堡垒。 进城之前,二人用净身术,将身上的灰尘污垢都除去。然后云狂运功,将修为往下压制了一些,大约在筑基初期的样子。 “为什么要压制修为?”苏斓不解。 “藏拙。”云狂回答。 苏斓还想问云狂是什么修为,但他已经大步朝前走去,她只能赶紧跟上。 城门口有来来往往的人,牵着一些高大的骆驼又像牛的灵兽,这些灵兽身后拉着货物或是坐人的车架,应该是来往的货商。 人们衣着和霓裳都相似,但更偏异域,女子薄纱抚面,头上也别着长长的细纱,十分灵动;男子则更加粗犷,皮肤黝黑,个个都是肌肉男,不似霓裳都那般秀美。 凉州这座城因为有很多特产,因此贸易十分发达,对于云狂和苏斓这两个明显的外来者,这里的居民没有一点排斥,反而习以为常。 大部分的人只是眼见二人容貌出众,所以多看两眼。 入城登记的时候,守城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 “名字,来凉州干啥?”大汉粗着嗓子问。 “我和哥哥来凉州找个朋友。”苏斓回答。 大汉抬头打量了一下二人,又问:“找谁?” 苏斓回答:“胡彪,是个镖师。” “哦~原来是龙威镖局的胡镖师。你二人叫什么名字,我登记一下。”大汉又问。 “苏斓、苏熠。” “嗯,去吧,龙威镖局就在主街走到头,往左走到头,再往右拐就是了。”大汉好心地指了路,苏斓道谢。 城内是石子铺成的道路,虽比不上霓裳城的璀璨,也比不上天陵城的富丽,但也有着独特之处。 凉州的姑娘很热情,有些女子看见云狂这般具有男子气概又不失公子风度的男子便喜欢得要紧。 云狂很高,苏斓只到他的胸口,此刻像个小丫鬟般走在他的身后,接受着各处散发的电波,实在是好别扭。 “那些女人的眼睛都要长在你身上了。”苏斓在背后小声地吐槽。 前面的云狂没有言语,亦没有理会路上的风景,他带着苏斓穿过熙攘的人群,终于来到龙威镖局附近。 第42章 龙威镖局 龙威镖局门面十分气派,宽大的匾额下,十几对狮兽排开来。 门槛有一队长长的队伍,几十个黝黑的汉子驭着驮兽,后面拉着各种东西,应当就是镖局运送的货物。 “吉时已到!出镖!”领头的汉子大吼一声,旁边有人敲起锣鼓,队伍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苏斓大致扫了一眼,队伍里基本都是筑基修士,多半是筑基初期,看来这镖局确实不简单,没有大批的能人,还真是做不了这门生意。 二人行至门口,一个男修便走过来。 “二位可是要托镖?” 苏斓摇头:“我想找龙威镖局的胡彪大哥。” “原是二当家的朋友啊。”面前的男子拱手,伸手做请:“二位请随我来。” 龙威镖局正门后有一个石制假山,后头是潺潺流水,形成一个小池塘。在凉州这样的地方有这么大的池塘,可见龙威镖局阔绰。 穿越木质浮桥,来到镖局内堂,里头几十个客位并排,前头是一个偌大的主位。 男人把苏斓和云狂领到第二、第三的客位上:“二位稍等,我去叫二当家的。” 大约过了一刻钟,胡彪才急忙跑来,他满头是汗,人刚到门口,就听歉声连连。 “哟,原是我苏妹子,一年多不见长大了,漂亮极了,差点没认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后厅忙着训练新人,耽误了耽误了。”胡彪抱拳,赶忙到旁边端来茶水。 “没事胡大哥,你看你一头汗,快坐下休息一下。”苏斓关心道。 胡彪端起水杯,先是递给苏斓,然后又看旁边的云狂,十分疑惑。 “不知这位小哥是......莫非是妹夫?” “这是我哥哥!”苏斓回答。 云狂站在一旁只是礼貌地跟胡彪点了点头。 胡彪又给云狂倒上一杯茶水,坐在另一侧的客位上:“原来如此,苏妹子此番是来游玩的吗?” 胡彪见过她在天陵城穿着天苍的门派服饰,所以自然不会认为她是散修。 苏斓点点头:“是啊,最近门派没什么事情,我修炼遇到一些瓶颈,就和哥哥出来历练一番。” 胡彪打量着云狂,筑基初期的修为,而且生的一副好皮囊,确实是仪表堂堂。 他转向云狂又问:“不知小哥怎么称呼,所属何门何派啊?” 云狂道:“苏熠,无门无派,一介散修而已。” 胡彪正欲接着说什么,就听门口一片嘈杂,几个女子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那男人满脸络腮胡,旺盛的毛发里面露出精明的眼睛,上半身肌肉壮硕。几个美女环着他,男人直接走到厅内的主位坐下。 几个女人站在身侧,为他敲背端茶,男人翘起一只脚踩在宽大的椅子上,声音洪亮: “胡彪,你竟有客人,不知这二位是何人,还不快给我介绍介绍?” 说罢,此人目光就一直在苏斓身上打转。 胡彪在男人进来的时候就站了起来,听到他问话,赶紧弓腰介绍道:“任镖头,这是我在天陵城认识的苏家妹子苏斓,旁边的是她哥哥,叫做苏熠,此番是到凉州历练出游。” 然后,胡彪转向苏斓二人:“这是龙威镖局的镖头任万豪。” 苏斓不喜那任万豪的目光和做派,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任万豪将背后女人敲背的手挡下,直接开口色眯眯地对苏斓道:“不知苏家妹子今年年芳几何,是否有许配人家啊?” 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升腾,这任万豪果然是个色胚,自己这身体才多大啊,他居然开得了口。 还没等苏斓回答,胡彪抢先开口:“任镖头,苏妹子和那些市井女子可不同,她是天苍派弟子,人家大门派都有规矩的。” 任万豪十分不满:“人家自己都还没回答,你在这打什么岔,你说了算吗?” “上次你抢回去那个姑娘没过三天就死了,苏妹子名门正派……”胡彪又说。 “那是那个小贱人不经玩儿,我看这小姑娘修为高一些应该……”任万豪打断。 这时,云狂在一旁淡淡开口:“任镖头,舍妹已有既定姻亲,在天苍备案。” “哦,原来是这样,那便算了。”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任万豪的眼睛可没消停,猥琐地在苏斓身上打转。 受不了他的目光,苏斓站起来:“胡大哥、任镖头,我兄妹二人到城内还没好好逛逛,这便先告辞了。” “是了,要不要我派个人做向导,带你们领略一下风土人情?”任万豪问。 “不必了,我来,毕竟是我的客人嘛。”胡彪抢白。 “那晚上......”任万豪皱着眉头。 “住我家!”胡彪说。 他在任万豪手下忍辱负重了许多年,平日里他吃点亏没什么。但苏斓是她邀请来的客人,他自然不能允许任万豪把她欺负了去。 苏斓虽担忧二人会不会在自己面前演戏,但从她识人断物的经验来看,认为胡彪尚且可信。若是他和任万豪只是联合演戏,有云狂在,她也不怕。 “好啊,那我和哥哥便在胡大哥家叨扰了。”苏斓笑着说。 然后,胡彪便领着苏斓和云狂离开了龙威镖局,出大厅的时候,苏斓听到里面的桌椅断裂、茶盏摔碎的声音。 想来那任万豪被胡彪坏了好事,正是怒不可遏。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胡彪的住所。 苏斓怎么也想不到,堂堂龙威镖局的二把手,居然住的这么破烂。 胡彪家用土坯垒砌出一个院子,进院后是空旷的沙地,一共三间房,中间突出一截灶台,上面摆着各种锅碗瓢盆,这场景......应该只比当初的王家村好一点。 “胡大哥......你家......”苏斓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 胡彪摸着头嘿嘿一笑:“刚才情急之下,没想那么多,我家是破了点,可是很温馨的!” 正说着,屋里走出一个妇人来,苏斓能感应到她应该在练气三层左右。那妇人脸上带着面纱,眉目间顾盼生辉,走起路来甚是婀娜。 可是苏斓却能看见,她浅白色的纱巾下,脸上有着两道狰狞的疤。 “这是内人,巧娘。”胡彪介绍。 “巧娘,这是我之前在天陵城遇到的那个小姑娘,我跟你说过的,苏家妹子苏斓。旁边是她哥哥苏熠。” 第43章 内情 巧娘走上前来,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苏姑娘,苏公子。” “胡夫人客气了。胡大哥,接下来我们住在哪里呢?”苏斓问,她看了看这里的三个房间,中间的应该是饭厅。 胡彪有些不好意思:“我家一共三间房,破了点,但巧娘把屋里打扫的很干净,里面能住人的。” 说着,胡彪带着二人走到右边的屋子门口,推开门,里头果然一应物品俱全,屋内香香的常有人打扫,而且能看出是有人在这住过的。 “这间房是你们夫妻二人的?”苏斓问。 “不是不是。”胡彪摆摆手:“主卧是对面那间,这个是有时候我喝酒喝晚了,巧娘不让我进屋,我就睡这。” 说着胡彪哈哈大笑起来,苏斓也忍俊不禁,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是个妻管严,真是难得。 “你和你哥哥就住这间吧,没关系吧?”胡彪问。 苏斓还未开口,只听得云狂说道:“没关系。” “那我再加个床。”说着,胡彪便进屋新加了一个床,然后将旧的被褥收起来,换上了干净崭新的铺盖。 收拾好了后,胡彪和巧娘出去做饭,苏斓和云狂留在屋内。 “哥哥,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苏斓问。 “怎么?” 苏斓捋着脑中的思绪:“胡彪是龙虎镖局的二当家,怎么混这么惨,还有巧娘,为什么她脸上......” “你想知道,自己问他们便是了!”云狂说。 “我现在对风种的具体位置还一无所知,也得想办法打听一下。” 云狂径直走到大床上躺下:“我只帮你解决你处理不了的麻烦,找东西是你自己的事情。” “诶?你睡了?这才下午!” 云狂没有回答,但呼吸已经均匀起来了,前几日一直赶路,昨日又在沙漠一夜未眠,他有些累。 ...... 眼看到了饭点,云狂还是没有起床的样子,苏斓一个人出了房门。 胡彪和巧娘在院子中间摆了一张大桌,上面放满了各种酒菜。 “哇,好香啊。”苏斓吸吸鼻子,很久没吃到家常菜了。 巧娘招招手:“快来坐下。” “你家哥哥呢?”胡彪问。 “兴许是赶路累到了,这会儿正在休息,不用管他,我们吃。”苏斓回答,按照云狂的修为,辟谷应该也没太大所谓,反正饿不死。 巧娘往苏斓碗中夹了一筷子菜,说道:“之前就听老胡提起过你,说是在天陵城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不胜酒力的......” 苏斓笑起来,说起来和胡彪的缘分确实很巧合,她抱着目的接近他,只是一次酒后搭讪,居然也能让胡彪毫无戒备,可见其也算磊落。 看着巧娘撩开面纱把酒菜送入口中,苏斓心头一震。 胡彪也热情地为苏斓斟上酒。 “苏妹子,这是我们凉州的特产,名叫——念君恩。传说,是那思念夫君的美娇娘,采摘晨间露水酿造而成,非常珍贵哦。” 苏斓端着杯子有些犹豫,又听胡彪劝:“你不胜酒力,但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嘛,这是在我家,我保护你!再不行还有你哥哥!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面前的酒水芳香扑鼻,苏斓虽然不是酒虫,但也确实想尝尝,所以便小小地抿了一口。 念君恩芳香扑鼻,入口醇郁,和天陵城的酒水比起来确实更有一番滋味。 只一口,她的脸快速灼热起来。 “我说胡大哥,你说你一个堂堂龙虎镖局二把手....怎么感觉......嗯,怎么说呢?”苏斓犹豫着怎么开口。 “这么寒酸是不是?”巧娘语气中带着嗔怪:“还不是那任万豪害的!” 胡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酒:“唉,是我无能。龙威镖局本是我创立,十年前我便担任镖局镖头,可是有一日,任万豪到了凉州,他一来便看上了我这龙威镖局镖头的位置。” 胡彪的眼中尽是悔恨:“于是,他便激我立下赌约,与我大战一场。我输了,所以大当家变成了他。” 听到这些,一旁的巧娘也不禁露出悲伤神色:“丢了位置不说,这任万豪为人小气,每次都是给老胡一些钱少危险的活计。” “那你们为何不另谋生路呢?胡大哥是筑基期修士,按理说去别的地方也能生活的很好。”苏斓问。 胡彪却是摇摇头:“不是那么容易的,任万豪在城内关系盘根错杂,而且.....苏妹子你是外人,我不瞒与你说,这么多年我在龙虎镖局忍辱负重,也不过是等一个机会。” “一个机会?” “他” “他可以折辱我,但是巧娘......确实因为不甘受辱于他,才会变成今天的模样。我恨不得他死!这个仇,我必须报!”胡彪恨恨地说。 一旁的巧娘揭下面纱,左右脸上是两道可怖的疤痕,明显是用利器刺的。 她只是温柔地看着胡彪,说:“我说了,我不用你报仇,若不是我自毁容貌,只怕早被那畜生侮辱。你我二人找个好地方重新开始就好,报什么仇啊?若没了你,我怎么办啊?” 说着,巧娘嘤嘤地啜泣起来。 没想到自己的好奇竟然是揭在二人的伤疤,苏斓羞愧不已,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胡大哥,抱歉,我不知内情竟是这样!!我自罚一杯!”苏斓说。 胡彪也端起酒杯:“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镖局里面的人都知道我和他有仇。” “那他还能容你?” “看到曾经的镖头在他下面当一只听话的走兽,应该很有成就感吧。况且有我在,镖局才能井井有条,他任万豪不过一个空有蛮力的武夫罢了,他不敢拿我怎么样。”胡彪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胡彪在镖局内众人对他的态度这么奇怪,那些叫他二当家,可是他的客人却没人招呼;任万豪对他吹胡子瞪眼,可是关键时候他却能站出来将苏斓护在自己身下。 看来其中确实很复杂。 不过有了这些信息,苏斓也大概想到了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可是现在脑子已经不能支持她细想了。 刚刚又闷了一口酒,苏斓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忍人之不忍,能人之不能,妹子佩服!” “他啊,就是脑子太轴~”巧娘嗔道,但却贴心地为胡彪夹了菜。 屋内的云狂此刻并没有睡着,他早醒了,只是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 三人喝了点酒,才过了一会儿,苏斓便醉的不行,被巧娘搀回了房。 巧娘小心地把苏斓放到小床上,看云狂也没有起来,便悄悄退了出去。 第44章 醉话 巧娘走后,云狂睁开眼,旁边小床上的苏斓翻来覆去,似乎怎么睡都姿势不对。 过了一会儿,苏斓迷迷糊糊坐起来,睁开眼,看向云狂的大床。 然后,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大床面前,丝毫不顾上头还有别人,直接躺下去。 云狂想把她扔下去,可是苏斓转身死死拉住他的衣襟,领口瞬间便变了形。 眼见苏斓像个牛皮糖一样甩不掉,云狂欲加大力度,可又不小心按在她的伤口上,痛得她“嘶”的一声,他只能停下。 两个人就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僵持着。 云狂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苏斓已经在他怀里调整好了姿势。 似乎是嫌弃他的衣服不够舒服,愣是将他的上衣扒了下来,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然后自然地……用脸贴着他的胸肌…… 这人才喝了几口酒就醉这个样子。 苏斓闭着眼睛,嘴里还小声说着什么。 “妈妈……妈妈……” “好想你们啊……” “我谁也没有了……我只剩……我自己了……” “好难啊……好难啊……” 云狂蹙眉,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妈妈?在叫丽姬?“你们”又是谁? 云狂听不懂,但他稍微侧了一下身子,让她可以躺的舒服些。 过了一会儿,感觉胸口湿哒哒,苏斓哭了,云狂伸手擦掉她眼角的眼泪。 哭累了,话也说累了,她才沉沉地睡过去。 纤细的腰肢挨着他的身体,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胸膛,云狂扶着苏斓的头,慢慢将她圈在怀里…… …… …… 苏斓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可是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云狂的大床上睡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上半身的胸膛裸露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贴着他的胸口,以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贴过的地方黏黏腻腻的…… 是自己的口水? 苏斓只记得昨天喝了一点点酒,难道说昨天喝多了自己耍流氓了?或者因为自己喝多了云狂兽性大发…… 苏斓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好,没啥感觉,应该不是后者。而且她记忆中……十分模糊地……记得……好像是……她自己主动走到了大床那边。 只是小小地动了一下,苏斓便听见头顶上磁性低沉的男声传来:“醒了?” 苏斓立刻弹起来,慌张地看向面前的人。 “对……对不起啊哥哥,我……额……我昨晚喝多了。” 听到苏斓结结巴巴的道歉,云狂似乎并不生气。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苏斓心里更没底。自己这哥哥脾气不好说,怕他秋后算账,苏斓赶紧起身,往门外跑。 “干嘛去?”云狂问。 “我……我去打盆水给你擦一下,好像我睡觉流口水了。”她尴尬地发言,看向他半裸的胸膛。 说完,苏斓箭一样的冲到门外,打了盆水进来。 她坐到床边,拿起毛巾,正欲帮云狂擦拭。可云狂轻轻捏住她的手腕。 “你又不是丫鬟,不要做这些。”说罢,他从她手里拿过毛巾,自己擦拭起来。 苏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年前她不就是给云狂当丫鬟使的吗? 吃饭要送,早上要打水洗脸,洗澡的时候还要搓背。 今天……她咸鱼翻身了?! 而且最令人吃惊的是,云狂用完水以后竟然自己走到门外把水倒掉了! 沉在震惊中,苏斓很怀疑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些什么,好像这个男人的态度有些奇怪。 “额……我们昨晚,光是睡觉本身?”苏斓试探着开口。 “不然呢?”云狂给了她一个玩味的笑。 苏斓放下心来,想转移一下话题。想起昨天打听到的关于任万豪和胡彪的事,她欲跟云狂商议。 “昨天我问过胡大哥,他和任万豪有仇。”苏斓开口。 云狂点头:“嗯,我知道,我听到了。”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点。若是直接询问风种的信息,且不说胡大哥愿不愿意告知,哪怕他愿意,我总觉得他们如今的生活太委屈了,想帮一帮他。”苏斓说。 “那便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云狂答应得十分干脆。 “那个……哥哥你应该打得过他的吧?”苏斓不是很确定,毕竟任万豪肯定在筑基初期以上,修为有点高,她感应不具体。 “筑基后期而已,能打过。”云狂说。 “这么说来,你是结丹期?”苏斓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云狂。 “自然。” …… 午饭十分,二人才从房中出来。 “诶哟苏妹子,宿醉的滋味不好过吧,现在才起来,要醒酒汤吗?”胡彪正在门口劈柴,看他们出来了便问。 “不必啦胡大哥,今天怎么没去镖局啊。” “那可去不得。以苏妹子的容貌,就怕城里觊觎的人太多,我得留下来保护你。”胡彪故作夸张地说。 “真的?”苏斓问。 “哈哈,开玩笑的。不过……说实话,任万豪喜欢女人,尤其是美女,虽然他昨日听见你是天苍弟子有所收敛,但我还是觉得担心。” 胡彪这话的言外之意苏斓明白,她现在被任万豪盯上,需要多加小心,因此胡彪更是寸步不离,生平出什么事情。 “胡大哥,我心里明白,多谢你!”苏斓诚恳地说。 “客气什么?你是我的客人,绝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若是有机会,你会取他性命吗?” 不知道苏斓想问什么,胡彪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莫说是我,城里想杀他的人可太多了。他经常强抢民女、克扣镖师工钱,甚至在送镖遇到危险时送下属出去死!” 胡彪咬牙切齿:“想他死的人太多了,而他作恶多端,不配活着!” “那,他可有其他亲眷势力呢?”苏斓又问。 “这个好像是没听说过,如果他有的话早拿出来炫耀了。” 接下来,苏斓却话锋一转:“胡大哥,我有个交易想同你做。” “什么?” “一个消息,换任万豪的命。” “什么?”胡彪停下手里的动作。 “帮你做掉他,换裂地罡风风种的消息!” 第45章 计划 胡彪愣神,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在开什么玩笑。 他还没言语,就感觉到苏斓身后的男人身上突然放出巨大的威压。 “筑基后.......不,不是,是结丹期!”胡彪没想到这个话不多的苏家小哥居然是结丹期的修士。 苏斓第一次体会到了狐假虎威的感觉,笑盈盈地看向胡彪:“怎么样,胡大哥?” 胡彪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有些犹疑:“为什么你会知道风种的事情?我记得当时在天陵城并没有告诉过你详情。” “实不相瞒,当年胡大哥在天陵城拍卖的碎片,被我拍到了。我对这东西十分感兴趣,所以一路跟着你去了酒馆,想多问问风种的来历,可是没想到喝多了......” 胡彪哈哈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如果是风种的消息,哪怕你现在直接问我,我也会告诉你的。” 苏斓摇头:“无功不受禄,胡大哥如今遇到了困难,作为朋友哪有不帮的道理。” 其实苏斓对于当初自己略施小计,低价拍到了胡彪的碎片,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胡彪看着二人神情激动起来,自己的仇,莫非真的可以...... “苏熠小哥,任万豪是筑基后期的体修,你......”云狂实力强大,胡彪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放心。”云狂回答:“既是舍妹相托,自当尽心。” 经过了昨夜,苏斓觉得云狂不仅仅是态度好了些,就连说话也更好听了。 三人进了里屋,商议策略。 “任万豪在城里耳目太多,而且在城里杀人动静太大,我们不宜在城内动手。”苏斓说。 “苏妹子,任万豪毕竟跟你们没有仇怨,这样轻易下杀手对你们来说是否不妥。”毕竟天苍是大门派,门派弟子多少对于杀人有些包袱,胡彪忧心地说。 “胡大哥也看到了,那日在镖局,任万豪已经盯上我了,哪怕今日我不想办法杀他,只要你不在,说不定我也会被他绑去。”苏斓说。 “我有感应,你家附近有诸多眼线。”云狂说,他闲时用魔魂出窍探查过附近,几个筑基期修士一直在附近徘徊。 胡彪沉吟:“原是这样......看来如果不是苏家小哥实力超群,仅凭我一己之力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 “为今之计,我认为我们在城外动手比较妥当。”苏斓说。 二人点头。 “明晚,我们趁夜色出逃,胡彪大哥在后稍加阻拦,尽可能多的拦住其他修士,最好是让任万豪一人追来。只要到了城外,我们会设计将他杀掉。然后,我们不会再回到凉州,以免节外生枝。”苏斓说出了自己的详细计划。 “此计可行。”胡彪点头:“关于苏妹子想打听的风种的下落,我本该直接带路的,可如今只能先把地图给你们,你们按照这份地图所画,便能寻到风种。” 说着,胡彪拿出一份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制成的地图,上面画着在凉州以东的地方,有一片迷宫一样的图,一个晶体标识就在里头。 “这是?”苏斓奇道。 “任万豪总是克扣工钱,为了补贴家用,我经常外出狩猎或寻宝。一次,我到了图上所画的这个地方,这也是我们凉州鲜有人至的风漠窟,这风漠窟常年刮着妖风,是以前人的遗址,我曾听过老一辈人说,里头有一种风种名唤裂地罡风,这风种炼器即为上称,是价值连城之物。”胡彪回忆着。 “原来是这样,裂地罡风风种应该极少人知道,原来在凉州已有传说。”苏斓说。 “是啊,那万器殿的人也都是些不识货的。我进入风漠窟,大概找了月余,巧合下遇到了地下洞窟中的风种。可这风种却是极为难拿,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以我的实力,只能从它上面剥离小小一块。而代价......”胡彪看向胸前碗大的的疤。 原来在天陵城的时候,胡彪胸前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这......”苏斓吞了吞口水,她练气八层的实力说不定被风种吹成渣。 “不过你们应该不用担心,苏家小哥实力强大,定会护你周全的。”胡彪说。 “明晚照计划行事,我们走后,城内就靠胡大哥维稳了。”苏斓说。 胡彪拍着胸脯:“放心吧,这些年我在镖局也有势力在,只要没了他,镖局会重回我手。任万豪不是凉州人士,在城内多有仇敌,没了就没了,没人会拿你们如何。” ...... 下午些,苏斓和云狂在胡彪的陪同下出了门,几人东逛西逛,在街头采买了一些特产、水和干粮,故意做出一副要跑路的姿态来。 果不其然,只是一会儿,他们便在街上“偶遇”了任万豪。 他带着一帮人,所到之处,百姓避之不及。 “快快快,闺女你快躲起来。”一个老者看着苏斓站在街边,赶紧偷偷劝道:“那任镖头要来了,这人是出名的恶霸,你别让他看见。” 话音还没落下,任万豪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三人面前。 “哎呀呀,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啊。”苏斓换上了在霓裳都购买的淡黄色纱裙,更显娇俏可爱,任万豪的眼睛贪婪地在她身上扫视着。 “真是好巧呢。”胡彪随便应和着。 “看苏家妹子购买的这些东西,莫不是打算离开凉州了?这才几日啊?”任万豪问。 苏斓也不掩饰,直接回答:“是啊,门派还有事务,我们后日一早便启程离开。” “那真是可惜了,还想多留你们几日呢。”任万豪说着,眼神里尽是探究。 \\\"不赶巧,下次来凉州再多玩几天吧。”苏斓客气地抱拳,三人告别了任万豪。 待他们走远后,任万豪对手下吩咐:“盯着胡彪的房子,阻止他们离开,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切实看到了任万豪在凉州城内的做派,苏斓更加觉得此人不可留,不单单为了自己,更是为民除害。 一日转瞬即过,第二日夜,苏斓和云狂“悄悄”从胡彪家里出来。 刚出院门,就被几个修士拦住。 第46章 哥哥的实力 “二位要去哪啊?”为首的修士说,这个男人苏斓在镖局有过一面之缘,正是任万豪的手下之一。 “怎么你们镖局还不让人走吗?”云狂说。 那修士摇摇头,面上十分谄媚,但语气中尽是强硬:“岂敢呢,镖头命我们保护好苏姑娘,没有镖头同意,我不好放人啊。不如二位跟我们走一趟,去镖局跟任镖头打个招呼。” 听到这些话,身后胡彪窜出来,挡在二人面前:“老贾,这些年你帮任万豪做了多少孽,还要到什么时候?” “胡彪,你不要仗着有几分威信就逞英雄,镖局谁是老大谁说了算,你现在算个屁!”那修士也是一步不让。 此时,又从四周走过来几个人,推开挡在门口的任万豪的属下,对着胡彪抱拳。 “二当家,我们来晚了。”几人说。 “刚好,任万豪的这些走狗要抓我的客人,今日我还就不肯了!”胡彪怒喝一声。 “怎么,你要造反?”那贾姓修士说。 “造反?哼!”胡彪冷笑一声,突然对着贾姓修士袭去。 只是片刻,胡彪的人便和任万豪的手下打在一处,苏斓和云狂趁乱骑上白日租用的飞马跑路。 不多时,二人直接来到城外。 眼看离凉州城越来越远,苏斓蹙着眉:“不会跑太快了,任万豪没有追上来吧。” 云狂摇头:“不会,他会来的。” “哥哥这么肯定?”苏斓问,手里的缰绳捏了捏,万一他没有追来,倒霉的就是胡彪了。 云狂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没有解释。 正在疑惑的时候,只听得后面传来奔袭的声音,任万豪一个人携着千钧之势而来,脚下乘着一件飞行莲花灵器。 “妹子这便要走啊,怎么也不与我知会一声,莫非是看不起我?”任万豪声音中带着怒意和威胁,肆无忌惮。 “不必了,我们这便要走了。” “妹子这性格我喜欢,不如留下,我一定好好疼你......”任万豪说着,伸手要去拉苏斓的胳膊。 “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云狂问。 任万豪停下动作,眼睛微微眯起:“倒是忘了你还有个刚筑基的哥哥,今天我把你哥哥杀了再动你......不不不,不够刺激,不如让你哥哥眼睁睁看着你和我....哈哈哈哈哈.......” 此时,云狂神色一凛,解放灵力,修为直接从筑基初期变为结丹期。 任万豪眼中闪过震惊:“你!你竟然是结丹......”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云狂直接瞬到任万豪身侧,手变成蓝黑色,布满发亮的脉络,他抬手,直接击穿任万豪的身体。 “不.....不......你不能杀我,你不能......”只是一击,任万豪眼中已经呈现濒死之色。 “本想多留你活片刻,可你不配。”云狂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任万豪的身体徒然爆开,化为齑粉。 苏斓在这一刻,再次领略到了结丹期的强大,她两眼放光地盯着云狂,不由地竖起大拇指。 狐假虎威大概就是这样了,苏斓想,可是自己不可能永远依靠别人,还是要尽快强大起来。 云狂将现场收拾过后,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任万豪这个人了。 “拿着。”云狂丢过来一个储物袋,里面东西不多,只是有些钱财,想来因为出来比较急,任万豪并没有带什么东西,大部分可能都留在镖局。 苏斓拿出刚才任万豪乘的莲花形状的飞行灵器。 “哥哥,这个飞行灵器是好东西啊!你要不要……” 云狂看了一眼那淡粉色的莲花,只道:“你自己留着吧。” 这灵器只是初阶,对于苏斓这样的炼气期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但对于云狂来说,似乎不太够看。 苏斓笑嘻嘻地把东西收了起来。 想起刚才任万豪说的那番话,苏斓还觉得很生气。 “这人这么死真是便宜他了,恶心极了。” 云狂看向她:“以后我不在,不要拿自己来做饵。” 没来得及体会他话里的含义,他便骑上了飞马。 “走吧,我们去拿风种。” ...... 城内,龙威镖局不见了任镖头,一开始,还有他的死忠部下出来寻找。 后来在胡彪的运作下,躁动的人心渐渐安稳下来,龙威镖局也重新回到了胡彪手中,但这都是后话了。 ...... 风漠窟的位置十分偏僻,如果不是胡彪的地图,漫天黄沙之下,确实不知道如何寻找。 二人飞行了大概一日,才来到胡彪地图中所示的风漠窟。 这是一片巨大的石筑遗址,他们只是刚刚靠近,便妖风四起。 不得不放弃飞马,二人落地,步行进入这片区域。 四下是被风化的建筑群,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很繁华的城市,现在被风吹的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又是一阵妖风呼啸着吹来,苏斓的头发被吹乱,裙摆乱飞,她将头发扎起来,裙边团成一个团子,打上一个小小的结。 胡彪在地图上大致标记了风种所在的位置,所以她们一路通向还算顺利。 只是越靠近风种的所在,风便越大。只是刚刚靠近风种所在的中心,苏斓就觉得有些坚持不住了。 “这里的风已经带着裂地罡风的威力,实在太难前进了。”苏斓说着,身上运气浅浅的屏障,但还是难以抵挡。 云狂将她护在身后,有了人形立牌的保护,苏斓松了一口气。 再往后走,二人来到一处洞窟,发现所有的风几乎都是从这个洞里吹出来的。 这些风从洞里钻出,穿越沙土,再在陆地上形成妖风。 “是这里。”云狂说着,自然地伸手将苏揽在怀中,运起灵气屏障,从洞窟上一跃而下。 洞窟很长,通道狭窄,苏斓面色微红。 这个洞窟本身应该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如今云狂要护着她,确实拥挤。 为了顺利通到地下,云狂将苏斓往怀里又揉了一分。 第47章 突破 靠着云狂的保护,二人终是平安来到地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其内崎岖不已,墙上地上全都是因为风吹留下的坑洞。 远处一个物件莹莹发出土黄色的亮光,所有的风都是从那里发出,应该就是裂地罡风的风种。 它源源不断的向四面八方释放出强风,这些风钻到土里、钻到墙里、去到陆地或是原地消散。原来他们下来的洞也不过是这些风散发的其中一个出口。 苏斓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在这个平台中,风力格外强劲。筑基期的胡彪应该是费了老鼻子劲才靠近风种,而此刻云狂看起来还比较轻松。 二人就这样缓慢靠近。 “还坚持得住吗?”云狂问。 身边虽然有劲风,可是大部分都被云狂帮忙挡住。 “我没事。” 路上过于崎岖,有的地方甚至是深不见底的洞,像一块残破的海绵,苏斓不得不小心脚下,好在有惊无险。 最后几步路,近了,接近了。 这时才看清,那风种悠悠地浮在空间里,是个小球形状的晶体,一侧十分光滑,应该就是当初胡彪费劲剥离下的一部分。 云狂伸手欲拿,苏斓叮嘱:“小心些。” 毕竟有胡彪的前车之鉴,那碗大的疤可怕极了,她不由地担心。 可是云狂一靠近那土黄色风种,它便立刻射出一道风力,打在他的手上。 虽然及时躲闪,但手背上还是被擦到了。他是结丹期,这小小风种居然能破了他的护体之力。 看着他手上的血痕,苏斓说:“要不我来试试吧,我吸收过它的碎片,说不定……” “好。”云狂说着,做好了护住她的准备。 苏斓将风力凝聚在手中,缓慢靠近。意外的是,风种居然没有抗拒她的接触。 开始小心试探,发现没有异样后,她直接将风种抓在手里。 “你看,成功了!”她兴奋地叫道。 就在苏斓抓过风种的瞬间,四周的风便停了。没有呼呼的风声,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苏斓内心生出来。 短暂的寂静过后,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细细密密地,土地瓦解、残垣断裂的声音。 “没有风力的支撑,要塌了!”云狂说着,正欲拉着苏斓离开,就听四周已经开始坍塌。 来不及反应,掉落的沙砾让人无法轻举妄动,但好在坍塌没有蔓延到他们头顶。 持续了一会儿,直到没有任何声响和灰尘,苏斓才看清他们目前的处境。 原本偌大的洞窟基本已经被沙土覆盖,只有本来存放风种的这一小块儿区域,因为上下两侧风力侵蚀较少,得以保留。 空间中有零散的光线从筛子一样的岩层中透下来。 “我们被困住了?”苏斓看身侧的云狂。 “还有空气流动,不会憋死。”云狂说着,试探性地推了推那些土堆。 见纹丝不动,云狂又折回来,对苏斓说:“你在这把风种吸收了,裂地罡风是土属性,到时候你一吹就开了。” 当初吸收那一块儿碎片花了好多天,现在这么一大坨…… 可是为今之计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虽然苏斓总感觉,云狂肯定有办法能出去。 “好吧……”苏斓无奈之下原地打坐,捏起那颗风种。 有点大,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噎着,她备了一口水,像吃药一样把风种服下。 不愧是裂地罡风风种的完全体,这一部分进入体内的时候和碎片感觉天差地别。 刚刚进入苏斓身体内,风种便像在洞窟内似地,朝着周围疯狂的释放风力。 这些风带着强大的力量,在她的体内肆意冲撞,搅得她五脏六腑一团乱麻。 苏斓嘴角溢出鲜红的血,只听得脑中一片清明,云狂的声音传来:“不要硬抗,用你体内的风力引导它。” 闻言,苏斓将风力调出,在体内用自己的风力慢慢引导风种的风力走向。走着走着,风种便慢慢安静下来,在她体内行程一个还算顺畅的闭环。 只是苏斓毕竟灵力有限,这个完全吸收风种的过程应当比当初吸收碎片持续的还久,她不知道能不能坚持。 大概又过去十几日,风种的大小变化甚微。苏斓想到数月后的内门选拔,不由地有些着急,便加快了吸收的速度。 “别急……稳住。”云狂的声音又传来。 是了,他一直在边上。 苏斓放下心来,继续引导灵气。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她闭目打坐,水粮不沾,却有些坚持不住了。 体内的风种已经隐隐约约有卷土重来的势态,她知道此刻如果放弃,等待她的是什么。 在她的身体到达临界值的时候,忽然背后暖暖的灵气输送过来,她像个婴孩般汲取着那纯郁的灵气。 云狂就这样又给她输送了大约四个月的灵气,直到她将风种全部吸收完毕。 刚睁开眼,苏斓就觉得自己的修为有了突破,她赶紧按耐住内心的激动,细细感受。 “你九层大圆满了!”云狂说。 “是啊,一下子帮我从八层提升到九层大圆满了!”苏斓激动地说。 圆满便意味着筑基指日可待,不少人间的修仙者,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筑基契机。 没想到这风种居然硬生生帮她提升了那么多。 “谢谢……哥哥,这几个月都是你在给我输灵气。”苏斓向云狂道谢。 可他似乎有些不高兴,苏斓不知道怎么惹到了他。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云狂问。 “当然是轰开这里咯。”苏斓说。 “不是问你这个。” “额……回去参加内门选拔。” 云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你想问什么?” “云灭应该跟你说了不少混账话吧,你不恨他?”云狂问。 苏斓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接,云灭应该挺把这个云狂当回事的,要不然也不会生个她出来给云狂传宗接代。 “你以为呢?有谁喜欢被牵着鼻子走呢?” 眼看苏斓表情严肃起来,眼中充满了戒备,云狂开口:“要不然……我也跟妹妹做个交易好了。” 第48章 共识 “什么交易?”苏斓问。 “你想不想摆脱云灭?” 对苏斓而言,这是做梦都想的事情。如果没有云灭的威胁,她便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寻找机缘,做个无忧无虑的修仙者,多好。 “想。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跟哥哥交易的。”苏斓说。 除了不被人知的桃源涧,她身无长物,如今哪怕是练气九层,对结丹的云狂而言也没有什么作用。 云狂突然把手指放在苏斓耳边,从她的脸颊一路刮到下巴。 “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助我杀掉云灭就行。” 想起云灭说过,他杀了云狂的父母。 “他不是拿你当儿子么?”苏斓脱口而出。 云狂冷笑:“呵,不过也是被他利用的棋子罢了。” “至少你是自由的。”苏斓低头嗫嚅着。 “如今你在天苍,而我在湮绝,不过都是魔尊云灭为了人界布下的一颗棋罢了。”云狂说。 苏斓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猜测,只是她没敢往细了想。 “他要做什么?”苏斓问。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如何消解云灭入梦后打在你身上的印记。”云狂说。 “真的?是什么办法?” “你现在修为太低,承受不了。你只需要乖乖听我的话就行。” “解除了印记,他不会再找到我吧。”苏斓问。 “不会。” “我如何能够帮你杀他,以我的修为。他一个手指头就能弄死我。”苏斓奇怪。 “确实。”云狂顿了顿:“帮你解除印迹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并不指望你有多大的作用,只是需要一个盟友,若是关键时刻,可以帮点小忙罢了。” 苏斓满脸黑线,还以为自己多重要呢,搞半天还是个小喽啰。 “现在看来,你应当是最不会背叛我的人。对不对,妹妹。”云狂加重了“妹妹”两个字,让苏斓觉得浑身汗毛竖起。 那个熟悉的腹黑哥哥又回来了。 “我不会背叛你。”苏斓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云灭死了以后,你也要给我自由。”苏斓担心他和云灭待久了,性格很有可能一脉相承。 其实就目前的处境来看,分明是苏斓空手套白狼,但云狂还是略作犹疑地思考起来。 “怎么样?你放心,你说东我绝不往西。”苏斓说。 “可以。”云狂说着,伸手抚上苏斓脖子上的界牌:“可是你万一不听话怎么办呢?” 苏斓被他一扯,直接跪坐到他身前,她只能扯出一个笑容:“那……哥哥想怎么样呢?” 直接云狂修长的手指翻飞,在界牌上注入一丝黑色魔气。 “以后这个界牌若有灵气波动,就是我有事找你。你将灵力注入,便可跟我沟通。”云狂说着,演示了一遍。 苏斓注入灵力,脑中清楚地听到了云狂在的传音,而云狂却是能听到她这边的环境音。 好家伙,这功能,万里传音?脑电波vs音波?修真手机? “那我能给你打……啊不是,那我能主动发起语音……不对,就是我能主动找你吗?”苏斓问。 “不能。” “额……哥哥你这界牌怎么这么厉害。”苏斓其实内心的腹诽是,感觉云狂给她戴了一个电子狗链,本身就带定位,现在还有打电话的功能。 以后如果要是云灭死了,她第一时间就要她把这玩意儿上的功能给抹了,不,直接摘掉! “故人的东西罢了。”这是云狂母亲的遗物,不过云狂并没有说什么,逝者已矣,只有用好它,才能发挥物品最大的价值。 “哥哥,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和云灭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其实苏斓很好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他。 短暂的沉默后,云狂才开口:“他杀了我的父母。” 闻言苏斓共情地点点头:“嗯,明白了。” 他们相似、却又不同。 云灭对于云狂,或许因为云狂修为高,他还有一丝期许在。可是对于苏斓,却是完全地弃之如敝履。 她出生时,他就把她当做废物,如家十年过去了,哪怕她已经有了修为,对云灭来说,她依旧是废物。 但虽然云狂这样云淡风轻地说,苏斓却能感觉到,他平时承受的痛苦应该不少。 他这样骄傲的人,数十年被杀父仇人打压利用,任谁都会恨的吧。 “好了,该想办法出去了。”云狂站起身来:“试试你的风种到底威力如何。” 苏斓也起身,扭动了一下手腕。对着斜上方释放灵力,下一刻,一道比她平时的力量强大数十倍的风力从她手中射出。 这些风力直穿土地,直通地面,坚硬的沙砾石土瞬间瓦解,持续的释放让这些泥土不会掉下来砸到他们身上。 二人就这样借助苏斓的风力离开了洞窟。 “看来你这个裂地罡风的威力很是不错。”云狂说。 “就是太废灵气了。”苏斓只放了差不多五分钟,感觉已经快要脱力了。 “你的身法手段单一,若是遇到法修还好,若是体修,对方身法胜过你,你便无计可施。”云狂说。 其实之前杀狡恶狼的时候云狂就说过这话,苏斓也深知自己的缺点所在。 “哥哥,你之前那招……就是杀任万豪哪招叫什么?”苏斓问。 “魔影穿心手。”云狂答。 “我能学吗?”苏斓两眼放光,那一招帅得很。 没想到一个小女孩居然对这么暴虐的招式感兴趣,云狂说:“你有个一招半式自保是不错,不过这一招是魔族功法,你虽是魔族可是从未接触魔功,你确定?” 听到这,苏斓犹豫了。 如果接受,那意味着自己接受和承认了魔族身份,如果不接受,那她预感一定会错过一个强大自身的机会。 可是自己肉体本来就是魔,肉体修炼了,但是她的心还是人类不就可以了吗? “我学!”苏斓下定决心。 云狂从储物袋掏出一本书,塞给苏斓:“自己看,以后有空我会教你。” 第49章 旦夕 苏斓将秘籍收好,二人同行抵达霓裳都。 “哥哥,你之前说你在湮绝,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啊?”苏斓问。 “湮绝掌门沈霜的亲传弟子,苏熠。”云狂说。 “掌门女的?” “女的。” 这湮绝的法术多半都是歪门邪道,估计掌门应该也是个绝色欲女,云狂虽然也不说是什么正经人,但苏斓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佩服,搞不好云狂在湮绝还要牺牲色相……真是太惨了…… “你想什么呢?”云狂伸手给她的脑袋一个爆栗。 “哎哟!”苏斓捂着头:“没想什么……” 心里没来由地恼火,云狂盯着苏斓:“与其有空担心别人,不如担心下你自己。” “哦……”苏斓弱弱地应了一声。 “以后不准喝酒。”云狂又说。 “哦……” 语气强硬,莫非这就长兄如父的感觉吗? 二人在霓裳都休整片刻后,云狂便回了湮绝,而苏斓则回到天苍。 …… 回到门派之前,苏斓特地换回了天苍派的服饰,说实话苏斓倒有些不习惯了。 回到小苍峰后,苏斓第一时间就去找柳若琳,可是她却并不在房间里面。 房内一应物品俱全,可是看屋内却积起了厚厚的灰尘,似乎有几个月没住人了。 真是奇怪,难道若琳去琳琅阁闭关了? 苏斓抓住路过的方国:“方师兄!师兄!” 方国回头看见是苏斓,面上惊喜:“呀,是你呀师妹,你回来啦,你都九层大圆满了,真是进步神速。” 苏斓微微笑起来:“是呀,外出游历了一番,侥幸得了些机缘罢了。” “我也是练气九层大圆满,现在内门选拔在即,多一个大圆满,对小苍峰来说就多一个长脸的机会。” 方国说着,语气中自信满满。 和苏斓同等层级下,他不一定打得过她,只要是九层,在内门选拔中胜出的概率就会很大。 “方师兄说的是。”苏斓应和着:“对了,不知道若琳去哪了?我回来都没看见她。” 闻言,方国面色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止住。 “……差点忘了跟你说。哎……”方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好的预感在苏斓心头生出。 “若琳师妹她……被……骆梨伤了。” “什么?”苏斓没控制住,惊叫一声。 “大概两个月之前吧,骆梨也突破了练气九层,若琳师妹一直十分努力,终于也突破了八层。” 方国说着,眼中尽显钦佩之色:“可是……他们在斗法的时候遇到了,没想到骆梨的毒功上了九层后那么厉害,若琳师妹只是沾染上了一点,便浑身发黑,当场昏迷。” 苏斓抓住方国的肩膀:“然后呢?她现在怎么样?” “人现在还在昏迷着,因为需要人照顾,所以搬到了茹茹师姐那。”方国说。 “多谢师兄!我现在就去看她!”来不及多言,苏斓告别了方国,火速往李茹茹的住处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李茹茹的声音在院子内响起来:“我让你们找的草药你们找到了吗?” 几个弟子低着头,站在院子里有不知所措。 “你们……!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出去两个月了这么点草药都找不到,难道真的……”李茹茹说着。 “茹茹师姐!”苏斓直接走进小院。 看见苏斓回来,茹茹先是惊喜,后是担忧,面色十分复杂。 “你回来了,这几个月进步很大嘛。”李茹茹细细扫过她的身体,发现不单修为上升巨大,而且体质更上一层楼。 “师姐,若琳怎么样了?”苏斓问。 李茹茹轻轻叹息:“你都知道了啊。目前来说,还没有性命之忧,可是如果极限这样昏迷不醒……那……便不敢说了。” 苏斓随着李茹茹进到房内,柳若琳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她面如死灰,嘴唇发白毫无血色,若不是还有气息,旁人甚至觉得她和死了无异。 “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回事?”苏斓握着柳若琳冰凉的手问。 “她和骆梨斗法的时候,中了毒……”李茹茹说。 “我知道,可是我也中过那个毒,小苍峰不少弟子都中过……为什么?骆梨的毒之前明明不会这样。” 李茹茹摇摇头:“我也不知……我只知道她上了练气九层以后,毒功强大了不止一点。柳若琳中毒后,我不能帮她抑制。我早该发现的……如果我早做警惕,不让骆梨参与斗法,也不会有今天……” 李茹茹说着,十分自责,眼里噙着眼泪。 “不……师姐,骆梨的毒除非有人试验,否则很难预见,师姐不要太自责。”苏斓安慰道,此刻责怪他人没有任何用处。 “关键是,若琳的毒到底怎么样才能解,要怎么样她才能醒?”苏斓问。 李茹茹点头:“出了这个事情以后,我和骆梨单独谈过,她说不知道我关于这毒的信息。” “怎么可能?” “是啊,我不相信她,我先去问了池宫主,他擅药理,可他说此次的毒十分特别,所以便去问了掌门……毕竟,毒灵根是骆掌门家族一脉相承的,他肯定知道。”李茹茹说。 “掌门怎么说?” “掌门只告诉了我们有几位草药炼丹后可以解毒,此外也没有别的解毒之法。所以我只能让小苍峰弟子都去寻找……可是这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李茹茹说着,捏紧床帏,心中恼火:“两个月了,居然一种都没找到!” “是什么样的草药?叫什么名字?”苏斓又问。 “碧岭解毒果,紫灵护心草。”李茹茹说。 “很珍贵吗?师姐可知道在哪里能找到?”苏斓又问,这两个灵草的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茹茹想了想:“比较稀有,坊间可能会有少量交易,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两个月都没找到。” “我去找找吧!”苏斓说。 “还有半个月就内门选拔了,这时候你还是安心休整,找灵草的事情交给我。实在不行,我想想门派内的秘术,总会有办法的。” 苏斓摇头:“若琳好不起来,我哪有心思选拔……” 话虽如此,但苏斓却是知道,如果自己这次不进内门,云灭肯定不会放过她。 只有柳若琳好好的,她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第50章 买断 “那,骆梨怎么样?”苏斓知道李茹茹不喜骆梨,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门派应该对她有所惩戒。 “她......她在小苍峰内多次伤人,态度跋扈,我本上报门派,禁止她参与这次的内门选拔。可是却被驳回了,说这次的事情是我管理不当造成的,所以罚了我。”李茹茹说着,面上有些忿忿。 “那骆梨就什么事都没有?”苏斓问。 “门派不欲罚她。你知道的,她是骆掌门的后辈。”李茹茹说。 苏斓觉得此时心口堵了一颗大石头,这就是关系户是吧。 “好。我知道了,师姐,灵草我这几日去天陵城找找。”苏斓贴心地将柳若琳凌乱的发丝整理好,然后告辞李茹茹,往院内走去。 路过小苍峰一侧,只听见一个讨厌的声音,骆梨带着两个小跟班在花园里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跟你们说啊......那个柳......真是废物……幸好让你俩……”骆梨小声说。 苏斓调整了一下呼吸,迎着他们走上前去。 “哟,这不是苏斓嘛,你回来了?”果不其然,骆梨看见她便主动搭话。 “是啊。”苏斓没好气地说。 “几个月不见你居然能从八层冲到大圆满,莫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吧,哈哈。”说着,骆梨眼神暧昧,目光里带着漫满的鄙夷。 “这倒是不及骆师姐,短短几个月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毒妇。”苏斓这话一语双关,把骆梨气得咬牙切齿。 “是啊,若不是我这毒功更上一层楼,怎会把你的小姐妹毒死,哎哟瞧我这嘴,还没死呢,不过也离死不远了。” 骆梨加重了“死”这个字,故意刺激苏斓。 苏斓忽然瞬步,靠近骆梨,毫无防备下,她贴近骆梨的耳朵,用只有她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死了,你也得死!” 说完这话,苏斓直接离开,骆梨在原地才慢慢反应过来:“小贱人,威胁我!你给我等着!” 之前骆梨找小杨在斗法抽签时做过手脚,所以李茹茹换了另一个自己信任的人抽签,骆梨会在上面再动手脚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苏斓现在还没心思找她算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帮柳若琳解毒。 碧岭解毒果、紫灵护心草,这两味灵草,她倒是好像有在哪里见过。 今日她归来时已是傍晚,索性回了小屋。 入夜,苏斓锁好门窗,将桃源涧唤出,入口设立在小屋最里面的一侧墙壁。 桃源涧很神奇,苏斓可以透过里头向外看,像一扇单面玻璃。 已经数月没有到桃源涧来看过,里头的灵草依旧郁郁葱葱,苏斓到天霸子的小木屋,翻看他关于灵药灵药的笔记。 “碧岭解毒果,有......没想到真的有,紫灵护心草,也有!!!”苏斓大喜过望。 她果然见过这两味灵草,在天霸子的笔记中,而且最惊喜的是,天霸子居然将这两种草药,种在了门口的小花园和果园中。 苏斓赶紧出来,找到和图解相同的紫灵护心草,花园的小角落里面长了好几十株,她用储物袋小心翼翼地采下几株放好。 然后她又进到果园。 这里面的果子大部分她在刚修炼那几年都吃过,除了一棵,有一棵果树跟别的明显不太一样。 它长的又粗又壮,但是果实却酸涩无比,苏斓当初吃了一口就吐了。 她拿起图解细细对比,想来,这就是碧岭解毒果。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苏斓不禁感叹天霸子的厉害,这里面还有上百种药草,当初她只是随意一瞥,连目录都没看全。 原来这里才是最大的宝藏? 这桃源涧被她得了这么久,算是暴殄天物了,苏斓打算后面好好研究一下,把这里利用起来。 出了桃源涧,苏斓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她装作慌忙地朝天陵城去。虽然灵草灵果已经到手,可是演戏还得演全套,她一晚上直接掏出这些东西,属实太可疑。 来到天陵城内,苏斓先是到所有售卖草药灵丹的小商贩处打听,有很多人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两种灵草。 然后,苏斓又来到万器殿。 还是一样的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苏斓找到如意,彼时她正在接待另一个客人,等如意那边处理完毕,才朝着苏斓走过来。 “仙子等我很久了吧。”如意笑盈盈地开口。 苏斓摆摆手:“无妨,这次来是有个小忙想请如意姑娘帮。” 如意看她神情严肃,把她领到二楼的会客房间:“仙子不妨在这说吧。” “我在找碧岭解毒果和紫灵护心草,不知如意姐姐是否有消息。” 苏斓问。 如意微微皱眉:“这两种东西,我倒是知道,你稍等,我去查查库房。” 过了一会儿,如意才回来,脸上却是有些失望。 “怎么样?有吗?”苏斓问。 “最近都没货了。”如意说。 “是被人买光了吗?” “是的,大概两个月之前吧,都卖光了。”如意说。 这个结果苏斓并不意外,毕竟小苍峰的弟子肯定也来过万器殿,明明只是两种珍稀但并不昂贵的灵草,通常来说不会被人买断的。 “如意姐姐可知道卖家是何人?”苏斓问。 如意偏头想了想:“仙子也知道,我们是不能向客人透露买家或卖家信息的。” 苏斓倒是神色淡然:“当然了,万器殿的规矩我知道。因为此次购买草药是门派要求,如意姐姐只需要告诉我购买草药的是不是我天苍弟子就好,如果是的话,我便好回去复命,毕竟其他同门买了我就不用再费心了。” 苏斓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如意也不好直接开口拒绝,毕竟苏斓把门派都搬出来了。 犹豫了一阵,如意终于开口:“嗯,如你所料,是两位天苍的女弟子。” “和我穿一个颜色吗?”苏斓问,她身上是外门弟子的灰色衣裙。 “对。” 她心中大概有数了,两个天苍外门女弟子在柳若琳和骆梨斗法失败后,买光了可以给柳若琳解毒的灵草。 这答案不言而喻。 骆梨自然是不会亲自下山做这种“粗活”的,结合骆梨白天在花园里说的那些话,应该是她的两个小跟班。 “好的,谢谢如意姐姐,我知道了。” 第51章 波澜 苏斓下了二楼,来到一楼的交易大厅,里头来来往往的全是商贩和买家。 作为天陵城最大的交易市场,这里的货品也十分繁多,种类各异。 有时候万器殿搞不到的稀罕玩意儿,在是在这碰运气。 苏斓脚底生风,在各个摊位流连,遇到看起来不错的东西,就麻利地掏钱买下来,足足光顾了几十个摊位。 她平时不嗑灵气丹,所以日常花费并不多,加上上次在凉州,捡的任万豪的储物袋,里头没什么物品,但小几千的灵石还是有的。 所以此刻也不会囊中羞涩。 一番装模作样的采购过后,她便回了天苍。 ...... 看着苏斓拿在手里的灵草和灵果,李茹茹眼睛都瞪大了。 “这才一天时间,你居然就把东西找到了?!”李茹茹难以置信地拿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在手里反复确认。 苏斓看起来也十分高兴:“是啊,本来连万器殿都没货了,没却想到我在交易大厅的流动摊子上淘到了。” 草药珍稀,李茹茹赶紧掏出灵石:“多少钱,我付给你。” 苏斓笑起来:“师姐还不知这草药是不是真的呢,万一那些商贩诓我怎么办?” “一码归一码,这事我既然有责任,就应该负起责来,我怎么能占你们的便宜,本身每月灵石就不够使,这些草药肯定不便宜。”李茹茹说。 闻言苏斓也不再坚持,推脱反而显得可疑,这些草药的市价她问如意打听过,在三百灵石左右。 接过李茹茹递过来的钱,苏斓问:“师姐我们现在是不是去找池砚宫主鉴定一下?” “对,对,顺便请他帮忙把丹药炼一下,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柳若琳的毒就要侵入肺腑了。” 李茹茹说着,急忙拉起苏斓就往星辰宫去。 说起来,苏斓还是第一次来星辰宫。 因为来的时候已经靠近晚上,天空上有了无数的星星点点。 而星辰宫本身也布置了无数的宫灯,交相辉映,自然美不胜收。苏斓一时之间被看的迷了眼。 池砚所住的地方叫做:草园,苏斓看着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不禁汗颜,走入院子,满目全是草药。 数量和桃源涧差不多,种类却不大一样,能看出池砚平时是个喜欢药草之人,打理得十分干净,这些植物长势也很好。 刚进去院子,就看院里头占着一个挺拔的少年,整低头检查着一株高大的灵草。 “顾师兄!”苏斓喊道。 少年回过头,正是顾君琛。 他快步走来,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欢喜:“苏师妹,你怎么来星辰宫了?” 苏斓微微施礼:“我和茹茹师姐来找池宫主有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池宫主现在可方便?” “是若琳师妹的事情吗?”柳若琳昏迷的事情,顾君琛也略有耳闻。 “是的。”苏斓说。 “你们等一等,我去通报。”说着,顾君琛快速走进后堂。 片刻后,他走出来,对二人说道:“进去吧,池宫主可以的。” 苏斓走进后堂,池砚剑眉星目,一件外衣松松垮垮地披着,整个人斜躺在椅子上,很明显刚才都已经歇下了。 李茹茹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池宫主,突然打扰,是在冒昧。上次掌门说的那两位草药我们找到了,想请池宫主看一看真假,炼成丹药,柳若琳的毒已经不能再等了。“ 听到这个话,池砚一下子坐起来。 “快把草药拿来我看看!”池砚说,李茹茹把草药递给他。 池砚仔细看了看:“是的,是碧岭解毒果和紫灵护心草,而且年份不错,灵气浓郁,是上佳品质。” 李茹茹和苏斓闻言都是十分高兴。 \\\"那不知池宫主什么时候可以帮忙......\\\"李茹茹问。 “今晚,今晚就炼。”池砚打了个哈欠,但眼里却放着光。 “那便辛苦池宫主了。”李茹茹说:“苏斓你先回去睡觉吧,今晚我在这。” “师姐你先回吧,我没事,若琳还要辛苦你看顾呢。丹药好了我明天就送去。”苏斓说。 “那......好吧。”李茹茹犹豫了一下,终于接受了苏斓的提议,确实柳若琳那边更离不开人。 李茹茹离开后,苏斓又悄悄从储物袋拿出来几株草药。 “池宫主......反正多少都是炼,我这还有几颗,要不然您一起帮忙炼一些?”苏斓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池砚对丹药十分沉迷,在天苍派是出了名了,也是着名的没心眼,和体格有巨大的反差。 看到苏斓又拿出了草药,池砚也是惊奇:“小丫头这么厉害,居然有这么多。” “嘿嘿,侥幸买到的,还希望宫主帮忙多炼几颗,我怕药少了不够。”苏斓笑嘻嘻地说。 “好药,一颗管够!”池砚说着,将草药收都起来。 “你叫苏斓对吧,之前入门的时候见过你。”池砚说,是在入门大会结束后的聚会上,苏斓当时被罗如冽点过名。 “是的。” “明早你来找我吧,今晚你可以先去偏殿休息休息。”池砚说完,便朝着后面的丹房而去。 苏斓退出屋子,看到外面的顾君琛还等在门口。 “顾师兄。”苏斓说:“这么晚了你还在呢?” 顾君琛脸上微微一红:“是啊,看师妹还没出来,我怕你等下要回小苍峰,想着送一送你。” 苏斓这要是看不出来点什么就是傻子了,一开始,这个少年只是单纯地找自己论道,后来,他频繁的出现在她各种可能出现的地方。 “池宫主说今晚我可以宿在这。”苏斓说。 “原来是这样,那要我带你去偏殿吗?”顾君琛问。 苏斓摆摆手:“我想在星辰宫参观一下。” 然后,顾君琛便做起了开路的导游,给苏斓介绍星辰宫的各种建筑和陈设。 “在星辰宫,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地方,师妹我带你去吧。”顾君琛说着,眼中有带着光。 “好啊。”苏斓说。 顾君琛带着她来到一个非常长的阶梯,螺旋形的上升,看不到尽头。 “这是......”苏斓正想开口。 顾君琛示意她往上走。 如果说,心里没有波澜,那肯定是假的。 苏斓跟在他身后,顾君琛不发一语,二人很快来到了楼梯的尽头。 第52章 表白 不大平台上,立着一个悬空的玉制圆环,圆环的中间有一条座位。顾君琛拉着她坐在圆环上。 远处的月光皎洁,落在圆环上,特别好看。天上星星点点,周围静谧,一切仿佛刚刚好。 “苏师妹,这里是星辰宫最有名的地方,叫做——揽月台。”顾君琛说。 眼前美景如画,苏斓点点头:“确实很美。”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很有名吗?”顾君琛问。 “因为漂亮?” 顾君琛摇摇头:“不单单是漂亮,因为来这里看星空的,都是互相倾慕的男女。” 说完,顾君琛眼神直白地看着苏斓,目光中带着暧昧。 看苏斓没有说话,他仿佛下了傲慢决心,开口道:“师妹,我......” “师兄,我想问你个问题。”苏斓打断了他。 “你问。” “你总是找我论道,论天下、论善恶、论是非。你觉得我很特别是不是?” 顾君琛还是脸红红的:“对。师妹很特别。” “师兄总说善恶平等,若是,一个为人恶毒的人只要愿意悔改,就值得给一个被原谅的机会,对吗?”苏斓又问。 顾君琛不假思索地回答:“是。” 他不明白这个问题和现在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乖乖顺着苏斓的思路走。 “如果,那个人,伤害的是你喜欢的人呢?” “如果,那个人,伤害了我呢?” 顾君琛开口:“我会倾我所有救你。” “若我因这个人濒死,你愿意为我杀了他吗?” 面前的少年愣住,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到他的表情,苏斓心中大致便明了,他果然如她想的一样。 “顾师兄,你想说的我都明白。”苏斓顿了顿:“但你且看着我,你看我是什么样的。” 顾君琛有些不明白苏斓的意思。 “师妹你这是......” “我这个人,睚眦必报。我面对苍生可大义凛然,但如果他人犯我,我绝不手软。” 苏斓说着,拳头紧握:“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可是也不会放过伤害的我的人,如果伤害我在意的人,那我更不会放过她。” 她看向他:“所以,我很谢谢师兄这两年的情谊,师兄真的很好。我会珍藏你的喜欢,不会践踏,也不会炫耀。” 顾君琛总算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虽是拒绝,但却点破了两人之间的根本不同,还恰到好处的表达了自己被他倾慕的欢喜。 苏斓笑得坦然,她心里很清楚,她不能动情。 至少,现在不能。 自己的性命还握在别人手里,现在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二人把话说开后,各自都释怀了不少,然后顾君琛送苏斓回了星辰宫的偏殿休息。 第二日一早,池砚便炼好了丹药,苏斓看着面前色泽红润的灵丹啧啧称奇。 “池宫主好厉害啊,这些丹药看起来好像很好吃。”苏斓拍着马屁。 “那是,我炼的灵丹还能是凡品?”池砚十分自豪。 苏斓将灵丹小心地收起来,又问池砚:“池宫主,像这样品质的丹药,提前吃有避毒的效果吗?” \\\"当然有,药效发挥六个时辰,当然可以避毒。\\\"池砚说。 苏斓看向园子里:“我看池宫主院内的花草长得极好,不知道平日都是怎么照顾的呀?” 说起药草,池砚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这些药草那可是废了老鼻子劲了,每日要打理,要施肥,要打药,要锄草......太多了,你要感兴趣的话没事去问问顾君琛吧。” “那弟子先告辞了,多谢池宫主了。”苏斓告别池砚。 此刻顾君琛也还在草园中,他不是池砚的亲传弟子。但池砚觉得他心性上佳,很适合弄这些花草。 “顾师兄。”苏斓主动上前问好,可顾君琛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看来不管拒绝得多么体面,终究是拒绝,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师妹要回去了吗?”顾君琛问。 “是的,丹药拿到了,我这便回去了。”苏斓大方地说。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顾君琛心头升起一股酸涩。 ...... 小苍峰内,苏斓喂柳若琳服下丹药,李茹茹也站在房间内,两个人紧张地盯着柳若琳。 过了片刻,昏迷的柳若琳忽然开始大口大口的吐出黑血,苏斓赶紧拿过盆来接。 “是好事......是好事......能吐出黑血说明毒素在清除了。”李茹茹大声说。 “真的?太好了!”苏斓说着,帮柳若琳擦掉嘴角的黑血。 “我们再等一等看。” 又过了约摸半日,柳若琳呕出的血已经大半盆,脸上的毒色也渐渐退出。 她悠悠转醒,看向面前的苏斓。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柳若琳嗓子很干,声音十分嘶哑。 苏斓赶忙递过一杯水:“当然没有。是我,我回来了。” 柳若琳喝下一口水:“我还以为我死了……”她仔细回忆着:“骆梨的毒,太疼了……我实在扛不住。” 苏斓安慰她:“都过去了……不疼了,你会好的。” 她点点头:“我昏迷多久了……内门选拔……是不是都过去了?” 一旁李茹茹回答:“倒是没有过去,只是你这身体情况,估计是参加不了这次的内门选拔了。” 闻言柳若琳十分失望,她努力修炼,就是为了今天,没想到…… “若琳别难过,身体修养好了才能好好参加呀。”苏斓说。 柳若琳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她轻轻点头。 “苏斓,这次你就先替我探探路吧,你等我!” “嗯。” 李茹茹看到苏斓醒来很是欣慰,两姐妹有很多体己话要说,她便退出了房间。 “若琳,对于你和骆梨斗法中毒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吗?”苏斓问。 第53章 准备 “什么意思?”柳若琳问。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觉得她是有备而来?” 柳若琳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要这么问的话……好像是有点,她当初抽签抽到我,有种意外之喜的感觉。”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毒功突破的,她之前可有和别人斗过法?” 柳若琳又回忆了一下:“没有。哦对了,她在我昏过去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好像是说……「提前给你的好姐妹试试」什么的。” 苏斓心中了然。 “我知道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下次我会打败她的。”苏斓说。 “可是她很厉害……”柳若琳神情担忧,然后突然扫了扫面前人的修为,面上一喜:“没想到你都九层圆满了。” 苏斓摸了摸柳若琳的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 苏斓心想,果然猜的不错。 骆梨的一切行为,都是由于当初一个小小的恶念。 第一次斗法的时候,她只是想要苏斓吃些苦口,后来被打败,她心有不甘,不知怎的提升了毒功。 在苏斓外出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斗法时遇到了柳若琳。 她知道苏斓和柳若琳的关系匪浅,于是便拿柳若琳撒气,甚至事后派人买光了能解毒的草药。 她骆梨当真狠毒至此。 忍不了一点,如今柳若琳已经解毒,她要好好和这个毒妇算算总账。 ...... “茹茹师姐,我是苏斓,可以进来吗?”苏斓敲了敲李茹茹的房门。 “请进。” 苏斓推门而入,李茹茹坐在桌前:“怎么了?柳若琳还好吧?” “嗯,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后面的毒素可能还需要自行消解。”苏斓回答。 “嗯,那便好。” “茹茹师姐,如今内门选拔在即,我是想提前问下,关于这次内门选拔的信息。”苏斓问。 “天苍派的内门弟子选拔,十分严苛。每次只有一成的人可以成为内门弟子。选拔之前,符合条件的外门弟子可以报名,我现在也刚好正在拟制参与的名单。”李茹茹说。 苏斓点头:“那我便找茹茹师姐报个名。” “你不用说我也会把你的名字加上的,你如今是九层大圆满,外门弟子中算是顶尖的修为,万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 “那,内门选拔是在哪里进行呢?”苏斓问道。 “地址在天苍往南的一片绵延数百里的森林里,名唤断魂岭。这个名字听起来恐怖,但其实断魂铃中灵物并不算特别高阶,灵兽最高也只在四阶左右。” 苏斓奇道:“四阶?只是筑基初期的水准啊,那为何叫做断魂岭,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李茹茹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断魂岭其实最恐怖的是一个叫做断魂崖的地方,是一个常年充满瘴气的深渊,这些年来有不少弟子,都不小心折在那了。” “原来是这样......那,内门选拔有什么规则?如何取胜呢?”苏斓问。 “每次参与选拔之人数百上千,分布于这偌大的森林中,为期七日,每人发放十枚特制玉珠。森林中遇同门即可斗法,若是相遇即可斗法,输了的人需交出一些玉珠。最终玉珠数量靠前的弟子为内门弟子。”李茹茹说。 “那若是有人组队,岂不是很不公平?” “早些年,组队多打一是常态,可是近年来规则调整,特制玉珠会装在特殊容器中,除非本人愿意,否则是拿不出来的,而且若是选拔结束后被举报有组队斗法情况,也会被取消天苍弟子身份。若斗法导致弟子身死,内门弟子第一时间就会进入森林干预并且调查,尽可能确保在森林内斗法的公正性。”李茹茹解释。 “原来是这样......那,若是以前一成的弟子来看,大概需要多少玉珠可以达标呢?”苏斓问。 “大约百枚。”李茹茹说。 “这么多?” 看来天苍的这些规则只能规范大部分人在森林中的行为,但要想获胜,除了实力,肯定还得有点手段。 “是的,斗法中很多弟子会博弈,一次性拿所有珠子出去对赌的也不少,因此修为越高,获胜的可能性就越大。”李茹茹解释。 “若是玉珠用完,是否就等于直接淘汰?”苏斓问。 “对,没有玉珠,盛放玉珠的储物袋会将弟子直接传送出来。” “怪不得小苍峰有专属的斗法要求,原来师姐早早就为我们铺好了路啊。”苏斓叹道,有这些年斗法经验的辅助,小苍峰的弟子自然会比其他弟子赢面大些。 “害,瞎操心罢了。这次小苍峰大概有十几个弟子参与内门选拔,除了你和方国是九层大圆满、骆梨是九层、其余的弟子都是八层,他们的赢面太小了......”李茹茹说着,面色不禁担忧。 “茹茹师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必忧心。”苏斓安慰道。 李茹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少女老气横秋,哑然失笑。 ...... 夜间,回到小屋,苏斓正在思考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战术应对内门选拔,忽而觉得胸前的界牌微微发出灵气波动。 她眼神一动,将灵气接入。 “哥哥?”苏斓试探着问。 “可还顺利?”云狂磁性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还.....还行吧,过几天就是内门选拔了。在断魂岭。”苏斓回答。 “有难处?”云狂问。 他竟然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有困惑,苏斓微微叹气。 “对于选拔本身,我认为并不难,如今我有裂地罡风的风种加持,同阶内实力应当还算强。只是......我想杀一个人。” “哦?谁惹你了?”云狂饶有性质地问。 “一个若我不杀她,她日也会想办法取我性命的人。” “以你现在之能,若亲自动手,做不到毁尸灭迹,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云狂说。 “我知道了。”苏斓想了想回答道。 其实云狂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她心中已有了盘算。 这几日苏斓一直没有来得及看云狂给她的《魔影穿心手》,因此也并未请教什么,只是问了他压制修为的办法。 ……………… 第54章 开始 第二天,苏斓去看过柳若琳后,到天陵城又采购了一些在断魂岭可能用到的物品。 七日的时光转瞬即逝,内门选拔的日子到来,小苍峰来了一艘巨大的飞舟,和当初苏斓入门时候坐的一样。 只是上头的负责人由万峰变成了墨锦。 “是乾坤宫的墨锦师兄诶~”小苍峰的几个女弟子兴奋地叫道。 “原来这次负责小苍峰弟子的是墨锦师兄!”一个参加内门选拔的弟子说。 看见李茹茹站在身侧,苏斓问道:“茹茹师姐,这飞舟是来接我们去断魂岭的是吗?墨锦师兄负责我们是什么意思?” “是,你还记得我曾与你说,假若外门弟子在断魂岭中身死,是内门弟子负责调查吧。墨锦就是本次负责小苍峰的人,看飞舟上已有一些人,大苍峰和紫薇峰应当也是他负责。”李茹茹说。 “原来如此。” 参加选拔的弟子开始陆陆续续上舟,柳若琳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相送,苏斓走到飞舟上,朝李茹茹挥了挥手。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她也要找骆梨算账。 只是......苏斓看向船头玉骨仙姿的墨锦。 只是墨锦和普通内门弟子不同,一般内门弟子是筑基修为,可是墨锦作为罗如冽的亲传弟子,是结丹修为。 他强大了不止一点,当然,心思也会比他人缜密。 苏斓正思考着如何应对,这时,没想到骆梨却主动走上来搭话。 “苏斓,想什么呢?莫不是看上人家墨锦师兄了?”苏斓此刻盯着墨锦放空,果然被骆梨误会了,她直接出言讥讽。 “骆师姐真会开玩笑。”苏斓说。 骆梨浅浅一笑,嘴角泛起两个梨涡:“也是,算你有自知之明,你这么低贱,估计给人提鞋都不够。” 擦! 苏斓心里暗骂一声。 “那倒是比不上师姐,我看师姐给墨锦师兄提鞋应该刚好。” 那头的男主角仿佛没听见两人的争论,自顾自地眺望着前方。 “苏斓,你最好不要让我在断魂岭遇到。否则要你好看!”骆梨恶狠狠地说道。 “哦?”苏斓忽然靠近骆梨:“师姐打算拿我怎么样?杀了我?你敢吗?” 骆梨咬牙切齿:“你看我敢不敢。” “那师妹就拭目以待了~”苏斓自然地拍了拍骆梨的肩头,放下嘲讽的话。 骆梨被气的转身就走。 此时,墨锦不知什么时候将目光移回,落到苏斓的身上,她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回到了船舱中。 ...... 大约过了半日,飞舟行到了断魂岭所在的区域。 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石台,台上有几百外门弟子,都是参与此次选拔的。除此之外,几个主要的管事、宫主和掌门也都在。 苏斓在人群中,听着台上的管事宣读规则,果然同李茹茹说的一样。 然后,骆千钧浑厚的声音传来: “各位弟子,今日是我天苍内门弟子选拔,当选以最优秀之人。但门中有两条规矩,一为禁止组队、二为禁止击杀同门。望各位谨记!” 断魂岭内有结界和阵法,是天苍派在提前几个月排查环境后布置好了,确保了林子里面不会有等级过高的灵兽或是外来散修。 宣讲完毕后,负责的内门弟子会为弟子发装有玉珠的储物袋。 苏斓接过墨锦递过来的储物袋,掀开衣摆,将它别在自己腰间。 ...... 选拔开始,大家站在平台中间的一处白光中,随着阵法开启,所有弟子消失,随机传送到断魂岭的各个角落。 下一秒苏斓睁开眼,满目都是树,看来这里就是断魂岭中一处普通的地方,周围也没并发现什么异常。 她坐下来,盘腿打坐,然后将修为压制在八层。 苏斓的计划很简单,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获取玉珠,断魂岭中的外门弟子,越是修为低的,博弈的心理应该越重。 她日前在天陵城采购的时候,寻到了一张断魂岭的灵图。 其实就是断魂岭的地图,只是它自带定位导航功能。苏斓查看了自己的位置,她现在位于断魂岭南部,离断魂崖有点远。 林子郁郁葱葱,十分不好走,几乎每一步都在开辟新的道路。 苏斓准备了带着灵气的小镰刀,边走边砍。 约莫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后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声音徒然放大,草丛里面,忽然钻出一个胖胖的少年,后头还跟着一只形似土拨鼠的灵兽。 “啊......快跑啊,这只是四阶灵兽,打不过啊!!” 那小胖子边跑边尖叫着,本来都不会路过苏斓的,硬是拐了个弯,让她跟着一起跑起来。 倒也不是苏斓打不过,就是感觉还没必要出手,于是脚下生风,飞快的跑起来。 后头的灵兽看起来凶猛无比,嘴里仗着长长的獠牙,眼睛灵动有神,四肢壮硕。 幸好那灵兽貌似是力量型,速度上略逊一筹,并没有追上二人。 过了一会儿,终于甩脱了它。 “呼......呼......累死我了,早说我不来嘛,非要让我来......我说了我打不过嘛,再等三年也行啊......”小胖子蹲在地上呼呼地喘起来,显然累坏了。 苏斓笑了笑:“不知这位小哥怎么称呼,我叫苏斓,是小苍峰的弟子。” 那小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叫我许多肉吧,我是绿意峰的。” 许多肉,人如其名。天苍派外门山峰无数,苏斓认不全,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刚刚听多肉兄的话,好像此次都不想来内门选拔啊。”苏斓问。 “对啊,我一个练气八层,当啥炮灰来?”许多肉不满地嘟着嘴:“都是我们峰管事,说是八层的弟子涨涨经验也好,可真是累死我了,还不如在房间里吃肉睡大觉呢。” 苏斓觉得好玩,又笑:“多肉师兄真有趣。” 许多肉打量着苏斓:“你也是练气八层啊,要不咱俩打一架吧,赌十颗玉珠,我要是输了,刚好回去睡觉了。” 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这么大方,苏斓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多肉兄才刚来......” 第55章 各种斗 许多肉撸撸袖子:“嗨呀,斓妹子你可不要瞧不起我,我多肉虽然一身肥膘,但万一打过你了呢......算了还是不要打过你,耽误我回去睡觉......” “咱们就痛快打一架就好了,不要放水,要不然我可过意不去。”苏斓说。 “行吧行吧,搞快点。”许多肉心急如焚,仿佛已经看到床在召唤自己了。 虽然看得出对方心中不想赢,但苏斓还没有轻敌。 她维持八层的修为,拿出架势来。 斗法开始,许多肉凭借力量的优势朝苏斓攻来,但她一个闪身后,随手放出的一道风气直接将许多肉掀翻在地。 “不打了,不打了,我输了!”他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这下回去要再洗个澡才能睡了。” 苏斓哑然失笑,这就认输了啊,看来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打:“还是多肉兄心态好,在下佩服。” 许多肉摆摆手,直接把储物袋里面的所有玉珠倒出来给苏斓。 “拿好了,我走了啊......床,我回来了......” 话刚说完,一道白光,他人就消失在原地,应该是已经传送出去了。 苏斓觉得这第一天的运气也太好了,如果多来几个这样的同门,那就轻松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实力弱的对手会越来越少。 规则中虽然说明只有在主人愿意的情况下,玉珠才会被拿出,可是却有很多bug存在,比如强者胁迫弱者,用全部的玉珠对赌或是提前买通很多炮灰,在选拔时故意输掉,充当养料之类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最终排名上,有些人玉珠那么多的原因之一。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绝对的公平。 内门选拔比的不单单是实力,还有技巧、头脑甚至是家底。 收起了十颗玉珠,苏斓并不着急往前走,反正人迟早是要遇到的,她晃晃悠悠地在林子里穿梭。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苏斓看四下无人,唤出桃源涧,美美地睡了一觉。 内门选拔第一日,很顺利,苏斓一共有二十颗玉珠。 第二日一早,苏斓观察后,出了桃源涧。 在林子里闲庭信步地走着,突然侧边一个声音叫住她。 “这位同门!”是一个好听的女声。 苏斓侧头望去,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修站在远处,苏斓隐隐扫去,这人的修为应该在炼气九层。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到了,便斗法吧。”那女修十分直接,既没有自报姓名,也没有询问苏斓的意愿。 “我叫苏斓,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莫心。” 女修手上拿着一把剑,在天苍派是非常少见的。 “不知莫师姐打算如何斗法,我们的赌注多少?”看莫心年纪比较大,可能参加了不止一次内门选拔,苏斓便称她为师姐。 “那得看你有多少?”莫心甚是傲气,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屑。 “我有二十颗。”苏斓说。 莫心面上一喜:“你居然有二十颗那么多?我跟你赌,我有三十颗!” 看来这莫心很是自信,笃定她自己一定会赢,看她一副打败自己如探囊取物的模样,苏斓笑起来。 “师姐这么厉害,我才炼气八层,一次性拿二十颗出来赌,岂不太傻了?” “那你拿多少?”莫心问。 “我实力低,我拿十五颗,跟师姐赌,至少我输了还能留五颗,不至于直接被淘汰,师姐也可以拿二十颗跟我赌。如何?” 听到苏斓的提议,莫心的眉头有些皱起:“哼,对付你我还不需要留手。我就跟你赌,我三十颗,你十五颗,来吧!” 苏斓微微一笑,二人拉开距离。 感觉莫心是剑修,她的近战攻击应该十分强悍,说不定还有剑气,思及此,苏斓迅速展开防御屏障,以免莫心偷袭。 她并没有释放修为,还是将自己压制在八层,主要就是想看看假如面对越级的对手,单靠术法,自己实力如何。 莫心拿起长剑,指尖向前,一道剑花闪过,剑气直直地照着苏斓的肩膀砍来。 她瞬步闪身躲过,下一秒,莫心的剑气又来了,不管苏斓怎么闪躲,就是在她的剑气里,被她牵制。 这只是剑气就这么厉害么。 苏斓不再躲闪,原地瞬发一片强风。 这些风是裂地罡风,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便膨开,地上的树叶泥土翻飞,带着强劲的威势朝着莫心吹来。 剑气被吹散,莫心一时之间愣住了,哪有见过这么强势的风力。 可她毕竟是九层的剑修,面对修为压制到八层的苏斓还是有些胜算。 莫心施展剑术,将灵力集中在剑身,御起剑。 那剑朝着风力中最薄弱之处直接刺来。 果然片刻之后,灵剑穿过风墙,直直朝着苏斓的面门袭去。 她脚下一闪,瞬到一旁,灵剑紧随其后。 眼看八层修为实在不够打,苏斓手捏法诀,放出雷术。 雷光和风力交织,触到灵剑的一瞬间便让它失了力道,仿佛受到重击。 莫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因为灵剑的材质原因,她的剑法最怕的就是雷…… “你是……风雷双灵根?”莫心捂着胸口问。 “对。” “我输了……”莫心眼中十分不甘,她已经练气九层,已经参加了两次选拔,这次本来迎面很大的,可是因为她的自大,再一次失败了…… 眼看着同龄人都进入了内门,她的心中怎能不急。 此次她拿出全部和苏斓对赌,心中自然难受的紧。 但莫心还是将手放在自己的储物袋上,拿出三十个玉珠递给她。 苏斓在她手上抓了一把:“师姐可能是忘记了……刚才我们明明约好,你拿二十颗,我拿十五颗。” 莫心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苏斓,眼里说不清道不明:“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苏斓眨眨眼。 一个在路上不断前进的人,不论什么时候都值得人敬佩。莫心是很有机会在这次的选拔中胜出的,若不是她轻敌,也不会输。 “师姐,机会不常有,以后不要轻敌了哦。”苏斓又说了一句,转身告别了莫心。 在这次斗法中,苏斓依旧保留了实力,以免遇到强者无法自保。 第56章 奇怪的少女 加上莫心的二十颗玉珠,苏斓在短短两日已经有四十颗了。 她的策略其实很有效,若是练气九层以上的同门相遇,因为谨慎,只会拿出较少的玉珠博弈。但遇到苏斓这种“八层”修为的,不论是什么阶层,大家都愿意放手一搏。 走了一阵儿,苏斓又遇到一个九层修士,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傲气的少年。 年纪不大,容貌尚可,就是说话有些难听。 “那边那个八层的女的,你过来!”那少年开口命令,苏斓只能走过去。 “既然遇到了,打一架吧!”少年语气十分自负,完全没有商量的语气。 “还未请教你的姓名?”苏斓问。 少年十分不屑:“没必要,反正你也会被淘汰。” “哦。”苏斓应了一声:“那你拿多少跟我赌。” “拿全部咯,你别管我有多少,我也不问你有多少,输了的人直接淘汰。”少年声音里带着笃定的自信。 “哦。”苏斓也不再跟他废话。 现场气氛凝滞,大战一触即发。 少年率先出击,随着口中法诀念出,一阵藤蔓从他脚下迅速朝苏斓袭来。 “是控制技能!他是木属性?”苏斓心道,一旦被对方控制,就会非常被动。 一开始,苏斓便使出练气八层的全力。 她瞬移闪躲,再放出风力攻击。 裂地罡风所到之处,土地裂开,漫天黄土。 “哼,木克土。”那少年轻蔑一笑,身下的藤蔓迅速膨大起来。 今天已经是斗法的第二场,苏斓懒得同他消耗,毕竟练气八层和九层的修为差异在,加上属性克制,见自己的土属性风在对方那里占不到便宜,她也不再勉强。 苏斓将身上的修为压制解开,放到练气九层。 九层已到,周身灵力增长,面前的少年瞪大了眼睛:“你竟然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苏斓微笑:“兵不厌诈。” 她手指微动,几道雷从掌心放出,那少年实力也是不俗,御起木遁挡在身前,可惜,木头,终究是怕雷的。 一声雷击过后,少年身前的屏障徒然碎裂,他强弩之末般看向面前的女孩,似是第一次正视她。 “你输了。”说着苏斓伸出手。 少年干脆地倒出储物袋中的所有玉珠,在白光中即将消失。 “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年问。 “没必要,反正你也被淘汰了。”苏斓盈盈笑着,看着少年带着无奈的表情消失在原地。 此人可能是第一次参加选拔,实力强悍,但心性不够。 这少年这两天应该打败了不少人,一共有四十颗玉珠。 这样一来,只是第二天,苏斓已经有八十颗玉珠了。 今日已经斗法两场,她担心遇到过于强大的对手,找了个背靠岩壁的山腹。 拿出断魂岭的灵图查看,她此刻距离断魂崖近了很多,并且...... 她细细感应着什么......而且,她感应到,骆梨已经出现在百里范围内。 当初在飞舟上时,苏斓趁着骆梨挑衅自己的功夫,在她肩头下了追踪蛊。 这种之前苏斓在万器殿的游商处购买到的,一蛊中分为公母两种虫子,将母虫放在人身上,百里之内,公虫必有感应。 只要朝着公虫触须的方向走,就能找到母虫所在。 第二日,经历两次战斗后,她没有再赶路,而是在桃源涧休整了一下,确认了下一步行进的路线。 第三日,苏斓一早便从桃源涧出来,朝着骆梨所在的方向前进。 翻过山丘和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洋洋洒洒地落在人身上,舒服极了。 走着走着,苏斓忽然觉得树上有些奇怪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是树上坐了个人。 一个褐发少女看下头有人在看她,一下子没坐稳,从树上掉了下来。 苏斓正要上前查看,那少女又从草里站起来了。 头上沾着草叶灰尘,脸上却是没心没肺地笑着,看起来十分滑稽。 “额......你没事吧?”苏斓问。 “嘿嘿,没事,一不小心。”她拍了拍脸上的土,拿掉头上的叶子。 这个少女也是练气八层,但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似乎十分轻松惬意。 见苏斓没有开口,少女也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我看别人遇到我,都要主动找我打一架,你要不要也跟我打一架?”那少女开口。 苏斓内心谨慎,只是淡淡道:“打不打都行啊。” 少女会心一笑:“你我都是八层,那反正闲着也是无聊,打一打呗。” “妥。”苏斓说。 “赌多少?”少女问。 “现有玉珠的一半吧。” 少女点头,二人没有自报家门,似是有什么奇怪的默契。 苏斓为周身御起风遁,目光谨慎地盯着面前的少女,她长相十分可爱,虽言行幼稚,但目光中却透出老奸巨猾。 这是苏斓第一时间就感受到的,殊不知对方对她的感觉其实也是差不多的。 少女手指微动,便从十个指头中放出十根水柱。 居然是水灵根。 方国就是水灵根,而且是九层大圆满的水灵跟,当初苏斓依靠自己的裂地罡风和他打了个平手。 眼前少女的水灵跟只是八层,应该力道更弱,可是苏斓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方国只是一道水柱,但少女则是十道。 其控制力更强,力量更加集中。 苏斓不敢托大,将裂地罡风力量调整到最大,对着对方的水柱冲上去。 带着土属性的风果然对少女的水柱克制极大,只是接触一瞬,她的水柱就被消减了一大半。 少女眉头紧皱,身体忽然释放出大量灵力。 “是练气九层!”苏斓内心惊道,果然猜的没有错,对方这么自在轻松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也在藏拙! 眼看那水柱又纠缠过来,像是回应对方,苏斓将身上的压制解开,修为也上升到九级,那头的水柱渐渐又要落入下风。 少女嘴角爬上一抹笑意,修为继续上涨。 “九层大圆满?!”苏斓心道。 少女的水柱突然加粗,苏斓完全解开身上的禁制,九层大圆满的裂地罡风带着碎石裂土的威能朝着少女刮去。 对方终是再也坚持不住,被击到十几米开外,地上泥土斑驳,和散落的水柱搅在一起,林子里一片狼藉。 片刻之后,那边的少女从草堆里站起来,身上有泥有水,狼狈不堪,嘟着嘴往头上摘叶子。 看着她的样子,苏斓是在忍不住在原地笑出了声。 第57章 追踪 那头的少女听到她的笑声,在原地呆滞了一瞬,居然也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 苏斓朝她走过去,少女偏过头看她:“我叫司空青,你叫什么?” “我叫苏斓。” “没想到你和我一样是九层大圆满。”司空青说道:“不过,你比我厉害些。” 面前的少女直率,苏斓不由得觉得对方有趣:“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就是觉得奇怪,感觉你明明也是练气八层,怎么这么悠哉。”司空青说。 “那看来我们想的差不多啊。”二人相视一笑,还是第一次遇到和自己这么有默契的人。 司空青伸手摸向腰间,从储物袋中倒出一半的玉珠:“虽然输了,但我并不后悔,我觉得你是个跟我一样聪明的人,我喜欢聪明的人。” 苏斓接过玉珠数了数,居然有四十颗。 “哇,你一半的玉珠居然有四十颗,看来你骗了不少人啊。”苏斓半开玩笑地说。 司空青瞪了她一眼:“这哪能叫骗呢,是他们自己喜欢欺负人。再说了你能好到哪去?” 苏斓嘿嘿一笑,将玉珠收进储物袋。 加上这四十颗,她就一百二十颗了,接下来只需要苟住就可以了。 “我又要重新骗......啊不是,重新找人打架了。”司空青不满地撇撇嘴。 “还有四天呢,你这实力,随便打打就好了。”苏斓说。 “说的也是。对了,要不请你帮个忙吧。”司空青说。 她身上实在太脏,此刻泥水干在头发上,难受极了。 “净身术应该是弄不干净了,陪你洗个澡去?”苏斓问。 “嗯,就这意思。谁知道旁边会不会冒出人来,你帮我看着点就行。” 苏斓点点头,司空青自然地拉着苏斓往林子一边走去。 “呀,你手上都是泥巴,别弄我身上了。”苏斓嫌弃地说。 “怕什么,一起洗啊。”司空青头都不回,但苏斓仿佛看到了她咧到脸颊的嘴角,这个人肯定故意的。 其实苏斓并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她人的人,哪怕被司空青亲昵地抓着手,她也还是保留一丝警惕。 对方是个很聪明的人,如果能做朋友最好,如果不能做朋友,那最好也不要做敌人。 二人来到一个背靠断壁的山涧,里头有一湾清澈的池塘,上面还有一个很小的瀑布,潺潺的水流下来。 这个地方十分隐蔽,周围树木葱郁,几头低阶小兽本来才池塘里喝水,看到有人来了,立马跑开。 司空青脱了衣服,一个猛子扎到水里,水光迸溅,泛起一圈黄色的水花。 “真是太脏了。”司空青露出头来,苏斓站在池塘边,慢悠悠地洗着手。 “你是哪个峰的啊?”苏斓问。 “我是凭虚峰的,你呢?”司空青在水中仔细地擦着身体,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小苍峰。” “原来是小苍峰啊......不过无所谓了,我们也不会在外门呆一辈子。”司空青又说。 看着她洗完了澡,利索地拿出衣服给自己换上,整个过程里毫不拖泥带水,十分自然。 “当着我面穿衣服,你不害羞吗?”苏斓问。 “有什么好害羞的,我有的你都有,你有的比我大。”司空青的目光身上扫视起来。 “哈哈,你眼光这么毒吗,看一看就知道我比你大。”苏斓笑道。 “略!”她吐了一下舌头:“你可别不信,在我们森都的女子,没有我看不准的,我的眼睛就是尺!” “森都?你是森都人?”苏斓好奇,森都应该是万兽门的附属主城。 司空青眨眨眼:“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为什么在天苍?不应该去万兽门吗?”苏斓问。 就像天陵城的修士都会选择天苍、霓裳都的修士都偏爱湮绝一样,森都人自然应该更喜欢万兽门才对。 “万兽门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天苍派好玩呢~”司空青说。 看对方不打算细说,苏斓也便没再问。 “这里头不让组队的,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可就准备走了哦。”苏斓说。 “哦,行吧。我也是时候去找下一个人斗法了。”说着,司空青朝林子的另一头走去,然后又转头对苏斓说了一句:“下次见啊。” 目送司空青离开,苏斓原地掏出灵图和追踪蛊,确认骆梨的位置。 如今她身上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玉珠,是时候做别的事情了。 林子里面的人越来越少,朝着骆梨的方向追踪,加上苏斓刻意回避人迹,专门走那些不好走的小道,所以一直没遇到什么人。 第五日下午,苏斓终于在距离断魂崖不远的一处平台上看到了骆梨。 她似乎与人刚刚斗过法,面前一个脸色铁青的男修跪倒在她面前,周围还有隐隐地毒气。 那男修应该是已经中毒了,骆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骆梨,我输了,我会把二十颗玉珠给你,你帮我解毒。”那男修说,他按着胸口似乎极为痛苦。 “哈哈,”骆梨笑起来:“二十颗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好歹也是个九层的,身上不止二十颗吧。” “可我们之前不是约好的吗?”男修说。 “是啊,那是在你没中毒的情况下。你输了,给我二十颗,可是你还要我解毒诶,给我全部玉珠我就帮你解啊。” 那男修咬着牙,十分无奈:“好,我给你!” 说着,他倒出了自己储物袋中的所有玉珠,骆梨一把抓过,然后在男修消失之前,往他手上扔了些东西。 苏斓距离不远,看得清楚, 那是碧岭解毒果和紫灵护心草。 苏斓在心中冷笑,这骆梨买光这些药材,原来还有这样的“大用处”。 储物袋里面摸出一颗解毒丹服下,苏斓脚下一错,干裂的树枝发出一声脆响。 “谁?”骆梨警惕地回头朝苏斓所在的方向看来:“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苏斓沉默地走出了密林。 “是你?没想到还在这碰到你了。”骆梨兴奋地叫道。 “真是巧呢,骆师姐。”苏斓说。 第58章 陷阱 “既然遇到了,那我就送你出去吧。”骆梨脸上堆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此刻就她们两个人,骆梨也不装了。 “谁送谁还不一定呢。”苏斓说。 骆梨不再跟她废话,直接放出毒雾,雾气蔓延之时,只听骆梨阴恻恻地声音传来:“你之前不是免疫了我的毒吗?我倒是要看看,这次你拿什么抗!” 苏斓知道对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升级了自己的毒性,只是没想到这毒这么强,她只是呼吸了一口便觉得五脏六腑剧痛无比。 幸好,她本身体质强悍,对骆梨的毒有一定抵抗性。 而且,她已经事先吃了解毒药。 她面色凝重,在毒雾蔓过来之前飞速闪开,骆梨也不是等闲之辈,她飞身上前,手掌放出柱状的毒气。 那毒气速度极快,且会扩散,骆梨遇到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是栽在这一招上了。 苏斓速度也很快,随手放出一道风气,将骆梨的毒雾隔绝开来。 骆梨微微一笑,快速射出一道飞针。 “居然是暗器?”苏斓心道不好,那针朝着她飞来,力道巨大,甚至穿越她的风墙,应当是骆梨的必杀一击。 苏斓本能地用手抵挡,那飞针扎在她的手掌上,毒素迅速在她体内生根发芽,顺着经脉一路高歌猛进。 “你再躲啊,哈哈哈哈,有本事你躲啊。”骆梨嚣张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苏斓一个手掌捂住胸口,脸色巨变。 “骆梨师姐,我中毒了,你赢了。”苏斓认命地说。 骆梨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你最后还是要栽我手上嘛,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苏斓狠狠地了她一眼,然后仿佛用尽自己的力气,朝身后蹿去。 “跑什么?你跑这么快会加速毒发哦!”身后的骆梨嘲讽的声音传来。 苏斓脚下生风,朝着自己计划好的方向而去。 身后的骆梨紧追不舍,但始终保持距离,似是在逗她玩一般,只为了逼她赶路,加速体内的毒素蔓延。 两人这样你追我赶,苏斓趁着夜色跑路,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人,夜深后,终于来到了断魂崖。 看向面前的绝路,苏斓身形一晃,终是仿佛坚持不住一般跌坐下来。 “啧啧,这就不行了啊。”骆梨讥笑着走上前来。 “不过你比你的好姐妹强多了,她当场就昏了,你居然有本事跑到现在。” 苏斓“愤恨”地看向面前的人,咬牙切齿地说:“骆梨,你我是同门,你真要逼死我?” 骆梨没有言语,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只是抬起脚,朝着苏斓肩头就是一踹。 苏斓身后就是悬崖,身中剧毒的她没有任何抵抗,就这样直直地栽进了深渊。 断魂崖陡峭,深不见底,骆梨久久没有等到回音,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正欲转身离去。 突然,身后仿佛有什么动静。 似乎有个人从百丈悬崖中飞起,勒住了骆梨的脖子。来不及放出任何法术,骆梨被那人拖到了一步外的悬崖,然后一放手,骆梨便掉了下去。 眼看要坠入深渊,骆梨用尽力气抠住悬崖边的土块,然后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你?你怎么上来的?你没中毒?”骆梨瞪大眼睛,苏斓此刻乘着一个莲花形状的飞行灵气,悬在空中。 “当然没中毒。骆梨啊,你真是没脑子啊。”苏斓说:“我如果中毒了,为什么要跑呢?我应该倒出玉珠把自己传送出去啊!” 这时骆梨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愚蠢,一心只想杀了苏斓,却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她的陷阱。 “你想怎么样?”骆梨问。 “你想对我怎么样,我便对你怎么样咯。”苏斓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不行,你不能杀我!我是骆掌门后辈,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骆梨手上虽有力气,但断魂崖锐角般的岩壁让她没有任何着力点,只能听天由命地挂在峭壁上。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苏斓道:“真是好笑,明明是你杀我未遂,自己掉下了悬崖。” 啪的一声,骆梨手上的岩土开始松动,她终是求道:“苏斓......师妹,念在你我是同门,你拉我上去......你帮帮我......” 苏斓没有说话,骆梨又求道。 “我错了,我不该害你,我不该害柳若琳......” 苏斓依旧沉默,骆梨开始气急败坏。 “你不拉我是不是,你再不拉我,我就咒你,我诅咒你这辈子不得好死......” 随着一声岩土断裂的声音,骆梨话还没说完,便摔进了悬崖中...... 只听见砰砰地几声,然后,便再没有声响。 她冷静地整理了现场,将自己的脚印抹掉,把一切伪装成骆梨因夜色而失足掉进断魂崖的模样,然后迅速离开。 ...... 断魂岭外,聚集着天苍派的高层。 骆千钧坐在一个华丽的镂空木椅上,身旁的三个宫宫主,以及一些负责此次内门选拔的管事和弟子。 忽然有一管事求见掌门。 “掌门......”那管事颤颤巍巍,似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什么事情慌成这样?”骆千钧不怒自威,吓得那管事汗如雨下。 “我是负责查看命牌的管事,今夜我当班,就在刚才,参加内门选拔的弟子中,有一人陨落了。”那管事说。 “哦?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弟子出事了吧。”骆千钧漫不经心道。 “是啊,近年来修改了选拔规则,断魂岭中也事先将所有的灵兽清点过了,应该没什么危险了。”罗如冽在一旁说道。 “是谁出事了啊?”骆千钧问。 管事拿出命牌,递给骆千钧:“回掌门,是小苍峰的......骆梨!” 听到这个名字,骆千钧先是虎躯一震,不敢置信:“什么?骆梨?怎么会?” “我听说这骆梨是你的后辈吧。”罗如冽问,语气中仿佛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问询。 骆千钧压住心中惊疑,回答道:“是,已经练气九层了,此次选拔应该胜算极大,不知怎会陨落。” 罗如冽斜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把玩着自己的胡子:“你那后辈我也略有耳闻,风评很是不好啊。” “平时骄纵惯了。”骆千钧也很无奈。 “罢了,墨锦。”罗如冽唤出身后的人:“小苍峰是你负责的,去找找看吧。” “是。” 墨锦应声,然后站在传送台上,片刻后,消失在白光之中。 第59章 马脚 这是头一次亲手送别人上路尽管心里准备了很长的时间,但苏斓还是十分紧张。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计划她想了一次又一次,路线、时间也规划得极其完美。 不会有人发现她和骆梨的死有关系,除非骆梨死而复生。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慢慢从容起来。 假如因为紧张而露出马脚,那才是愚蠢。 今日已经是内门选拔的第六日,苏斓趁着夜色用莲花台飞行了很远之后,在原地唤出桃源涧,躲了进去。 ...... 墨锦来到一处断崖边,根据储物袋中分给骆梨的玉珠的气息追踪,骆梨应该就在这悬崖底下。 他四处观察,这里视野狭窄,地形复杂,如果是夜间赶路,确实有失足掉落的可能性。 周围并没有斗法的痕迹,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合理。 只是...... 墨锦正欲离开,脚下却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拨开脚下的草丛,那是一只......琉璃做的灵心狐。 墨锦将东西收起来,快速离开了断魂崖。 ...... “如何?找到骆梨了吗?”墨锦刚回到驻地,骆千钧便问道。 墨锦摇头:“追踪到断魂崖,看样子像是不慎坠落。” “怎会如此?”骆千钧难以置信地说。 断魂崖下布满瘴气,且崖下盘踞着不惧瘴气的走兽,专以腐肉为生,骆梨掉入后尸骸难寻。 “逝者已矣。”罗如冽说。 “我看此事还是有蹊跷,骆梨哪怕性子大大咧咧一些,可却是有潜力之辈,莫不是有人嫉妒她,设计了她?”骆千钧猜测道。 “无凭无据的这怎么查?”罗如冽问。 “那便从跟她以前有冲突的人查起,用搜魂之法,定能找出线索!” 罗如冽站起身来,怒不可遏:“骆千钧你疯了是不是?且不说你那后辈平时嚣张跋扈得罪了多少人,今天她死了,你要搜别人的魂,若是一个普通弟子死了,你的内心会有一丝波澜吗?掌门就是你这么做的吗?” 骆千钧被他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旁星辰宫宫主池砚和日月宫宫主沈妙可噤声危坐。 骆千钧不甘地看了罗如冽一眼,却只是捏碎了木椅扶手,并未发作。 见二人间如此,墨锦也只是神色微动,没有出声。 ...... 七日期满,断魂岭内所有的弟子都被传送回入口的平台上。 苏斓看着剩下的这些弟子,和刚进去相比,减少了八成还不止,骆梨自然是不见了,方国果不其然地留到了最后,冲着苏斓挤眉弄眼。 台上,日月宫宫主沈妙可走上前来,声音悦耳:“各位弟子,请将存放玉珠的储物袋上交清点。” 说罢,墨锦走过来,收取剩下弟子的储物袋。 他走到苏斓面前,苏斓伸手去拿腰间的储物袋,然后,她动作微微一滞。 “怎么了?”墨锦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额,没什么。”她将储物袋扯下来,递给墨锦。 过了一会儿,结果便出来了。 此次参与内门选拔的一共八百余人,只有七十六人入选内门,苏斓以一百二十颗的成绩排在中间。 此外,方国、司空青、莫心等,也都在入选之列。 “请各位入选的弟子虽管事弟子回门,三日后分宫。”沈妙可说。 但此刻苏斓已经顾不得沈妙可在说什么了,她的琉璃灵心狐不见了,最后一次用储物袋的时候看见它是在和司空青对战完以后。 当时的现场她应该清理得很干净,最坏的结果就是丢在断魂崖的附近...... 苏斓不敢想下去,至少现在没有被发现,那么说明问题不大。 之后,苏斓便登上了回程的飞舟。 来的时候一船人几十个,现在回去就只有四五个人了。 苏斓也体会到了在飞舟内独享客舱的待遇。 入夜,苏斓在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苏斓奇怪,这么晚了,莫非是方国师兄? “请进。”苏斓说着,迅速拿起衣服套在身上。 片刻后,外头的人推门而入。 但让苏斓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来人却是墨锦。 “额……墨锦师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苏斓错愕了一瞬,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捡到个小东西,问问是不是你的?”墨锦说着,拿出那个琉璃灵心狐。 苏斓愣在原地,脑子里面飞快的转。 真是要命! 看来这东西被墨锦捡到了,骆梨身死,墨锦定然已经到断魂崖边查看过,这是他唯一能够捡到这东西的地方。 墨锦能够精准地知道这东西属于自己,说明他见过……是在哪里……对,是在发放玉珠的时候,她撩开了自己的衣摆。 但墨锦必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和骆梨的死有关系,否则早在七日期满时,门派就会处置她了。 那么他今日来自己房中,又是何意? 是试探?还是威胁? “这是?”苏斓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我记得你身上有一个这样的挂件。”墨锦问。 “不是。师兄兴许是看错了,这东西不是我的。”苏斓看向墨锦,眼里带着笃定和自信。 此刻苏斓的不承认就是一种变相的自爆,但只仅限于墨锦自己知道;如果承认这东西是自己的,那便要想一万种理由去解释墨锦为什么在断魂崖捡到了它。 “是吗。”墨锦好看的眉眼带着审视,忽然拉起苏斓的手。 “你干什么?”苏斓想抽出,却被他牢牢抓住。 墨锦翻过她手,用食指在她手心点了点:“这是什么?” 那里,是被骆梨毒针刺中的证据,此刻伤口还有一些隐隐的紫色痕迹。 真是变态,这都能发现……苏斓心中暗骂一声。 墨锦冰凉的手指这会儿戳在她的痛处。 “你放手!”苏斓猛地抽出手,大声骂了墨锦一声:“色狼!” 墨锦眉头微蹙,只听苏斓道:“墨锦师兄,我不知道你来所为何事,现在夜深了,你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实在不妥,请你自重!” 然后,苏斓就用力推着墨锦,砰地一声,将他关在门外。 门外头,是两三个被声音吵醒的弟子,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地张大了嘴。 方国正在吃夜宵,他端着碗来到门口,刚好看见了对面房间的苏斓把天苍着名的天才、万千少女的偶像、仙姿玉骨的乾坤宫宫主亲传弟子推出门外。 米饭掉在碗里,方国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第60章 闲言 自从把墨锦关在门外后,他也没有继续纠缠,反而当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小苍峰之后,方国和苏斓先去见了李茹茹。 “茹茹师姐。”二人先打招呼。 “哎哟,你们回来了啊。”李茹茹喜上眉梢:“今年希望最大的就是你俩,还一起通过了。” “还是茹茹师姐训练方法得当,内门选拔比的就是斗法,若不是平时在小苍峰比惯了,还真容易落了下乘。”苏斓说。 “是啊是啊,师姐你不知道啊,那最后剩下的全是九层和九层圆满的,稍有不慎,手上的玉珠就要被人抢喽。”方国夸张地说。 李茹茹笑着听他俩说完,欣慰地点了点头:“以后你们就是内门弟子了,继续加油,修仙路漫漫,千万不要放弃,也一定要当心。” 听着李茹茹话里有话,方国忍不住问: “茹茹师姐好像有心事,怎么了?” 李茹茹叹了一口气:“是骆梨,门派传来音讯,说她在内门选拔中,陨落了......” 闻言方国等人十分吃惊:“怎么会,怎么陨落的?” “据说是一时不慎掉下了断魂崖。”李茹茹回答。 “逝者已矣,师姐别太难过。”方国安慰。 “唉,不说了。说说你们吧,过几天还要分宫,你们想去哪一宫啊。”李茹茹问。 “这不是想去哪就能去哪啊。”苏斓说完,方国立刻跑到李茹茹面前,当着苏斓的面在李茹茹耳边一阵叽歪。 “茹茹师姐我跟你说个劲爆的事情啊,回来的路上,我看见墨锦师兄去苏斓师妹的房间里了......嘿嘿,还被师妹赶出来了,那场面太牛了。” 李茹茹瞪大了眼:“什么?有这种事情?” “是啊,好几个弟子都看到了,师妹骂墨锦师兄是色狼,啧啧。” 苏斓生气地叉着腰:“我还在这呢!师兄你太不把我当回事啦!” “哈哈,别生气嘛,墨锦师兄要是喜欢你,这得羡煞多少门内的女弟子哟。”方国说道。 “墨锦师兄去你房间做什么?”李茹茹终是忍不住好奇心问她。 苏斓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墨锦因为怀疑她才去找她的。 闲言会疯涨,她不论怎么辩解都不对。 看她无言以对,李茹茹和方国又肯定了心中的一分猜测,这个低调的小师妹和天苍鼎鼎大名的墨锦或许真的有些什么。 “好了,这是你的私事嘛,我们也不会强迫你说的,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吧。柳若琳现在已经回你们的小屋里头住了,你们姐妹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李茹茹说道。 苏斓点点头,告别了二人。 回到住处,柳若琳已经等在这里了。 “你终于回来了。” “你身体好些了吗?”苏斓问着,担忧地摸了摸柳若琳的脉。 “好些了,当初那个药很厉害,体内的毒已经基本化解了,只需要再调养一段时间就好。” 柳若琳拉着苏斓坐下:“倒是你,茹茹师姐上 上午告诉了我,你已经通过内门选拔了,真好。” 看到同伴真心为自己高兴,苏斓欣慰中也带着可惜:“本来这次你也可以参加的,要不是中了毒,耽误了修炼和选拔......” “我现在练气八层,哪怕进入选拔,选上的概率也很低,我知道的,我还需要继续修炼。”柳若琳给自己打了打气。 “那,我在内门等你,你也要尽快哦。等你到了内门,我们一起去留剑谷,找你的杨岳哥哥。”苏斓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闻言柳若琳双眼一亮:“好,就这么说定了!” 然后,苏斓将内门选拔的机制和所见所闻都同柳若琳分享,当然,她隐藏了骆梨身死和她的关系,只说回来以后才知道骆梨已经死了。 “啊?骆梨死了?”柳若琳张大嘴巴,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是啊。”苏斓嘴上叹着气,可眼神里全是冰冷。 柳若琳似是看出了什么,拉过她的手:“死了便死了吧,如果她在那林子里遇到你,一定会伤害你。” “嗯。”苏斓回握她,像是肯定了她的话。 ...... 入夜,讨厌的感觉又来了,云灭携着令人胆寒的威压,进入苏斓的梦中。 “废物,你通过了!看来云狂那小子挺厉害啊!” 苏斓内心恶心他恶心得紧:“你还要我做什么?” 云灭眯着狭长的眼睛:“我要你进入乾坤宫。” “进入哪个宫,不是我说了算的。择宫是门派管理负责的。”苏斓解释。 “你自己想办法!” “为什么非要进乾坤宫?”苏斓问道。 “哼,你接触不到门派密辛,自然不知。哈哈,天苍最大的秘密就在乾坤宫。” 云灭笑得苏斓心头一颤,什么意思?什么秘密? “多的你不需要知道,你给我想尽一切办法进乾坤宫!”云灭说完,又风一般的消失了。 苏斓从梦里醒来,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进入乾坤宫,哪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事情啊?这个云灭也太专横了! 第二日,苏斓久违地睡了一个懒觉,外头的柳若琳回来,见她起来了,急忙走过来。 “你知道吗?外面都传开了!” “什么东西传开了?” 柳若琳端着脸盆,神秘兮兮地:“就是你啊!你和乾坤宫的墨锦师兄!” “啊??” “外头都在传,墨锦师兄倾慕你,被你拒绝了!当然也有很多女弟子不服,说是你主动勾引墨锦师兄未遂......” 柳若琳喋喋不休地说着外头的八卦,苏斓觉得十分离谱,现在什么斑斑都有了。 “方国师兄说的?” “不是啊,就门派内很多弟子都知道啊,不止小苍峰。”柳若琳解释。 看来这件事真的传开了......当日看见墨锦进入她房间的,有好几个人,哪怕方国不说,别人也会传。 “是真的吗?墨锦师兄喜欢你吗?”柳若琳问。 苏斓扶着额头:“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信。”柳若琳摇头:“外面都说的都很真实。” ...... 第61章 抢人 闲言碎语自然也传到了罗如冽的耳中,不过和苏斓的苦恼不同,罗如冽则是眉开眼笑。 “开窍了,开窍了。嘿嘿,来人啊,把那个小子叫来。”罗如冽把玩着自己的胡子,脸上扬起笑来,开心得所有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片刻后,墨锦走入乾坤宫主宫,罗如冽坐在鎏金长椅上,十分惬意。 “你说你有倾慕之人,怎么不同为师说啊。”罗如冽说。 墨锦奇怪:“没有啊。” “什么没有。还嘴硬!我都听说了,是那个叫做苏斓的小丫头对不对?” “没有。”墨锦仍是一副冷漠模样。 “哼,鬼才信你。那你晚上去人家小丫头的房间做什么啊?”罗如冽眼睛一转,似是看穿了自己这徒儿。 墨锦沉默不言,他手上没有苏斓和骆梨身死关联的十足证据和把握,更加上罗如冽和骆千钧的纠葛,更不好直说。 而他的沉默对罗如冽来说,无异是承认了他和苏斓间有问题。 罗如冽哈哈一笑:“没想到你小子也有今天,好,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回去吧。” “师父要做什么?”墨锦问。 “你管我要做什么。我是你师父,我爱做什么做什么!”说罢,罗如冽挥手让墨锦离开。 ...... 分宫的日子到了,苏斓被分到了星辰宫。 此刻她正站在星辰宫的院内听训,但其实她十分苦恼,没被分到乾坤宫,意味着云灭的这个任务完成不了。 不知道云灭会不会到时候入梦为难她,或是,直接把她杀了。 站在池砚身侧的顾君琛,算是池砚在众弟子中比较喜欢的一位了,他看到苏斓被分到了星辰宫,心中自是有些欢喜。 星辰宫的管事正在宣读注意事项,这时,天边浩浩荡荡飘过来一大堆的云。 运气翻涌,一个老者翩然降临。 众人屏息,这般腾云驾雾的场面可不是天天能见的,来人正是乾坤宫宫主——罗如冽。 池砚走上前来,对着罗如冽道:“哟,什么风把罗宫主吹来了。” 罗如冽显然心情极好,面上带着笑意:“哈哈,近日心情大好,我到处走走。” “罗宫主打算在我这星辰宫逛逛?”池砚说。 “来都来了,哎哟,你们在举行分宫仪式啊。”罗如冽明知故问,眼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池砚不禁汗颜:“是啊,乾坤宫现在应该也在举行分宫仪式吧。” “害,你不说我都忘了。乾坤宫的分宫仪式交给墨锦主持了,我刚好偷个懒。” 苏斓闻言不由地觉得好笑,没想到罗如冽还是个老顽童的个性,分宫仪式不参加,还到处乱逛。 “对了,池宫主。听说你一直在研究的丹药还差一味草药。”罗如冽说,从怀里掏出一株灵草。 那灵草灵气浓郁,隔老远苏斓都能闻到有股淡淡的幽香。 “这是......这是上好的天幽草!”池砚瞳孔震惊:“我已经找了很久,原来罗宫主有一株!” “巧了吧,我也是前段时间得到的,听到你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而我刚好又用不着,所以问问你需要不?”罗如冽问。 “罗宫主愿意忍痛割爱吗?这灵草价值不菲啊!”池砚搓着手,十分心动。 “当然,对我来说这东西是无用之物,给池宫主也无妨。” “那......”池砚说着就想上手摸一摸那灵草。 “不过我有个条件!”罗如冽将灵草往怀里一收。 池砚奇怪得很:“什么条件?” “灵草可以给你,但也不能白给,刚好你这在举行分宫仪式,我又刚好缺个弟子,不如让我挑一个带走如何?” 罗如冽语气中尽是自信,池砚算是知道他一直在这里等着呢,只得赔笑:“这样......好像有点不符合规矩吧。” “我问你,灵草你想不想要?”罗如冽又拿出天幽草。 “想要!”池砚也十分坚定。 “那不就完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到时候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说完,罗如冽将手里的灵草往池砚手里一丢,便大步朝着苏斓这头走来。 眼看罗如冽越来越近,苏斓也搞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就你了。” 罗如冽指着她,将她从人群中提了出来。 “就这个小丫头,叫苏斓的,我带走了啊。”罗如冽说。 那头的池砚拿到了心仪的灵草,正在手里摩挲,头也没抬:“带走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罗如冽要换自己走,但眼看自己就像一个物品一般被换,苏斓既觉得难过又觉得幸运。 难过的是自己的价值太低了,和一株灵草差不多;高兴的是,至少云灭的任务,她完成了。 罗如冽带着苏斓坐上自己的法宝,驾着云雾离开了。 而地上,顾君琛终是忍不住问池砚:“池宫主,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池砚仍是没有抬头:“你以为他真是闲着没事来着逛逛吗?今天罗宫主就是来抢人的!” ...... 回乾坤宫的路上,苏斓脑筋转了又转,还是十分不解。 “小丫头想问什么?”罗如冽看她欲言又止,忍不住主动开口。 “罗宫主为什么要带我走?” “哦,就刚好看到你了呗,你是双异灵根,紧俏的很。”罗如冽有些敷衍。 苏斓自然不信:“宫主来时明显有备而来,目的就是换我走。” 罗如冽:“嘁,爱信不信。反正你现在已经是我乾坤宫的人了,等下我给你带住处去,你收拾收拾。” 说完,腾云加速,二人瞬间落到了一处依山傍水的院落。 这处院落位于乾坤宫的东北边,十分偏僻,但环境很好,院后还有一个不大的湖,里头流出汩汩的温泉。 院落不大,分为东西两间房,比小苍峰的房间大多了。 “喏,清泉居,你就住这吧。”罗如冽指着其中一间房说。 “额,罗宫主,我要不要参加分宫仪式什么的?”苏斓问,她觉得眼前这个局面多少有些随便了。 “不用,你每日早上过来给我请个安,明天会有人把弟子服和牌子捎给你,有事的话我会差人叫你的。”罗如冽摆摆手,然后又腾起云雾,走了。 第62章 邻居 她进入罗如冽所指的屋子中,将自己的随身物品摆好。 晚间,月光倾泻而下,挥洒在清泉居的每一个角落。 苏斓觉得没有困意,便往温泉处走去。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太好了,大概这就是内门弟子的待遇吧。 温泉大概只有二十平,一个石头堆砌的泉眼源源不断的流出热水,两面环壁,一面环林。 苏斓见这清泉居也没人,索性脱光了衣服下去泡澡。 和桃源涧很不一样,这温泉水温刚好,而且隐约有净化灵气的功效,十分神奇。 苏斓刚进入泉水,觉周身经脉十分舒畅,她本已九层圆满,此刻更觉得到了突破的边缘。 泡着泡着,突然一个没忍住,直接就坐在泉水中突破了筑基。 突破和修炼不同,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刚刚突破筑基,苏斓便感觉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灵气也强大了不止十倍。 “这就是筑基的感觉吗?”苏斓抬起手,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能量。 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筑基,他们依靠丹药,甚至是闭死关,可苏斓这一路走来,因为自己的特异体质,修炼起来确实比别人快得多。 她心情大好,坐在温泉里面也开始哼起歌来。 这些旋律都是上辈子耳熟能详的,很多歌词她不记得了,只能随便抓自己记得的来哼唱: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我是全英雄联盟最骚的骚猪......我f实力可以手动换子弹......” 总之就是唱的一个乱七八糟,怎么开心怎么来,记得什么算什么。 唱累了,她就趴在温泉边放空,这时候,苏斓突然觉得周围有一丝异常。 她透过温泉的雾气,看向靠近清泉居的那一侧。 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显出来,高大挺拔。 “是你?”墨锦从雾气中显露,才意识到面前的女孩此刻正一丝不挂地坐在温泉里。 苏斓快速背过身去,羞愤难当:“你怎么......你怎么在这?走路没声音的吗?” 墨锦也转过头去不再看她,脸上却带着一抹不自然:“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在清泉居?” “罗宫主把我带到这里的啊!他说我以后就住这!”苏斓吼道。 “......我也住这。” 墨锦默然,今日的分宫仪式,罗如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做。 他忙到半夜回来,走之前罗如冽对他挤眉弄眼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苏斓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 门内都在疯传墨锦倾慕于她,罗如冽重视墨锦,当师傅的自然要牵线搭桥,因此他不惜到星辰宫把她换过来,然后塞到了墨锦的清泉居,只为了让自己的徒弟近水楼台? 二人都很无语,一时间空气里是窒息的沉默。 “师兄你还不走吗?你不走我可要起来了!”苏斓率先打破沉默。 然后墨锦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苏斓打开房门,就看见对面几乎是同一时间,也打开了门。 墨锦出现在里头,二人对视一眼,苏斓又狠狠地把房门合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墨锦,更多的是感到不安和尴尬。 不安的是,她的把柄在墨锦手上,尴尬的是,全世界都觉得他俩有私情。 今天,她一定要找罗如冽说清楚。 待门外的墨锦走远后,苏斓才打开房门,往乾坤宫的主宫走去。 “师兄,我是新来的,我是苏斓,特来给罗宫主请安。”苏斓对乾坤宫大殿前的一个弟子说。 “哦,是你啊,宫主有交待过。你直接进去吧。”那弟子说。 可没走几步,苏斓就听到身后,两个弟子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吗?墨锦师兄喜欢的那个?” “我看是她喜欢墨锦师兄吧。” “那你可别说,可能有的人就喜欢修为比自己低的......” 苏斓咬咬牙,跨进了乾坤宫的大殿。 厅内,墨锦站在下面,罗如冽坐在那奢华的鎏金软塌上,二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咦?你一晚上居然突破了?”罗如冽盯着苏斓,惊疑道。 “托宫主的福,清泉居的温泉有奇效。”苏斓向罗如冽行过礼,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小丫头怎么了?有话要说吗?”罗如冽眯了眯眼睛,似是看穿了她。 “回禀罗宫主,我的确有话想说。”苏斓看了一眼旁边的墨锦,又向罗如冽回道:“外面都在传,我和墨锦师兄有私。但其实,墨锦师兄对我并无私情,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罗如冽哈哈一笑:“哈哈,你们今天怎么都来找我说一样的话?” “墨锦师兄也......?” “是啊,刚才这小子过来跟我说你俩之间什么都没有。”罗如冽说。 他打量二人,又继续说道:“你俩的私事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去星辰宫要了个弟子,刚好其他地方住不下,放到了清泉居而已。至于门派内的误会,你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话虽如此,但住在一起,每日难免要和墨锦同进同出,闲言碎语自然少不了,苏斓还是很苦恼。 “好了,你们下去吧。小丫头是个有潜力的,好好在我乾坤宫修炼。” 不容二人分说,罗如冽便昏昏欲睡,摆摆手,让他们告退。 虽然说开了,但处境还是一样的尴尬,苏斓和墨锦出来的时候,还是受不了旁人的目光。 她像躲瘟神一样走在墨锦前头,快速离开。 后头的墨锦沉默地跟着,二人一直前后同行,到了清泉居,苏斓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此刻苏斓心乱如麻,回想这几年和墨锦不多的交集。 她曾是自己的恩人,后来是自己的师兄,她有一些把柄在他手上,却和他做了邻居。 此刻墨锦思绪也很混乱,他拿出那个小小的灵心狐挂件,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63章 保镖 为了避嫌,苏斓每日早出晚归,甚至后面给罗如冽请了假,钻到了琳琅阁中。 云灭已在他分宫后来打听过,听说他已经进入乾坤宫,十分高兴。 琳琅阁中,苏斓拿出当初云狂给她的秘籍,《魔影穿心手》。 这就是当初云狂秒杀筑基后期修士的杀招,蓝黑色的手臂带着金黄的脉络,真是酷毙了。 仔细研读起来,才发现这魔功的精妙,苏斓光是研究这本书的理论部分就花了数个月。 可每次实操起来,总是不得要领。 一日,界牌波动起来,苏斓赶紧接通。 “哥哥?”数月没有云狂的消息,苏斓不知道他那头是否有恙。 “嗯。”云狂的声音传来,似乎十分疲惫。 “你怎么了?” “没什么,云灭给我下了指令,这段时间有点累。”云狂说。 “他给你了什么指令?”苏斓好奇。 “你呢?” “他只是要我加入天苍派乾坤宫。” 那边云狂一窒:“果然如此。” “什么意思?” “他有告诉你为什么要你加入乾坤宫吗?” “他说,天苍派的核心就在乾坤宫,不在骆千钧手上什么的......”苏斓回答。 “这一切应该是云灭听说了界门。” “界门?” “传闻中,天苍派之所以能屹立人界不倒,成为众门派之首,是因为子啊天苍派门内,有着通向三界的界门。这界门和界湖不同,界湖传送,地点随机,而界门却地点固定。” 云狂解释着。 “也就是说,如果云灭打算入侵人界,只需要打开界门,魔兵就能悉数来到人界?” 苏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云灭当真是做如此打算么? “如此看来,便是了。云灭认定界门就在天苍派的乾坤宫,而且他派我前往湮绝,是为获取湮绝界玉矿脉。” 苏斓摸了摸脖子上的界牌:“是做成我界牌的这种玉石吗?” “是,界玉稀少,魔兵不够用,只有在湮绝属地,才能找到上乘的矿脉。”云狂说。 “如今你那边已将矿脉给他了?” “矿脉我已找到,只是开采尚需时日,而且你还未取得天苍信任,不知道界门所在,云灭一时之间还不会动你。等你结丹之后,我帮你去掉印记,届时云灭可杀。” 苏斓紧握双拳:“我知道了。对了,我近日修炼魔影穿心手,总是觉得在施展起来有些不顺,哥哥可否指点一二。” 听到苏斓在修炼自己给的功法,云狂语气温和下来:“嗯?哪里不懂?” 苏斓将自己的疑惑一一告知,云狂也耐着性子解答,这让她受益匪浅。 大约又过了几月,苏斓平日便练习魔影穿心手,修炼累了就来一颗兽核巩固一下,筑基期的修为倒也在稳步提升着。 因为修炼魔功,苏斓的面貌有了不小的变化,仅仅过去一年,她便开始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材窈窕,五官艳丽。 向云狂请教了诀窍,苏斓将自己的魔气悉数潋去,只要她不用魔功,没人能认出她是人是魔。 她闭关已有一年,出了琳琅阁,苏斓便朝着清泉居回去。 夜晚,清泉居的小屋亮起灯来,墨锦看到对面一年来终于有了灯光,似是有些犹豫,但还是扣响了苏斓的房门。 苏斓正在房间内准备就寝,内心腹诽,怎么又是这时候? 她打开门,门外果然站在玉树临风的墨锦师兄。 “师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苏斓挤出一抹笑容。 墨锦一年未见这小丫头,没想到她闭关一段时间,竟出落得更为惊艳。 “没什么......” 其实墨锦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就是感觉应该来找苏斓说说话,他心中有惑,却不知如何开口。 “额,师兄有话不妨直说。”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斓觉得奇怪:“莫不是师兄真的喜欢上我了?” “不是!”他急忙否认。 “那你大晚上来找我做什么?” “这几日总有一个师妹来找你。”说完这句话,墨锦转身就走,留下苏斓在原地错愕。 真是奇了怪了,这点事情也不需要大半夜过来吧。 莫不是他还在怀疑自己和骆梨的死有关?这都一年了,他要是有证据,门派早就应该过来兴师问罪了,怎会等到今天。 苏斓也不再多想,做都做了,怕什么。 这日,清泉居果然迎来了一个客人,俏丽的少女一大早便站在清泉居门口,大声唤着: “苏斓!!你在吗!!!” 苏斓在房中听见有人叫,便出门查看:“司空青?你怎么来了?” 她和司空青只有一面之缘,她能找上门也属实是社牛了。 “有事!有非常重要的事!大事!!!” 司空青看见她出来了,十分兴奋:“我来找你好几趟了,墨锦师兄都说你不在,总算让我抓到了吧,哈哈。” “什么事情啊,要不然进去说吧。”司空青神情激动,苏斓只怕一大早了扰了邻居的清幽,他之前能晚上过来通知她,应该也是烦的够呛。 “不不不,就在这,就在这。很重要,我等不及。”司空青说。。 “好吧,你说。” “之前我有跟你说过,我家在森都对吧,其实,我和森都的关系远不止于此,我父亲是万兽门掌门。”司空青说。 “啊?”苏斓哑然,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完全看不出来,司空青虽然肆意洒脱,但没一点架子,也没有很高调,否则这个消息肯定传的到处都是。 “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万兽门遇到了一个很大的困难,需要你帮忙。”司空青继续。 “我?我能帮什么忙,我只是筑基期修为。” 司空青抓起苏斓的手:“你风灵根足够强大,异灵根难寻,只有你,只有你可以解这次万兽门之危。” “好,你说。” “最近,万兽门一个弟子在森林里不小心解开了一个东西的封印,谁知顷刻间那个东西周围刮起狂风,万物疯狂滋生,树木藤蔓疯涨,只是片刻,手指粗的树苗便有数十米。”司空青说。 苏斓此刻脑海疯狂运转,只要和风有关,说不定都是她的机缘,而这描述...... “林中全是灵兽,很多灵兽都死在这场灾难里面了,因为这种树木藤蔓盘根错节,大部分都是被困死或被缠死,甚至被树木挤压而死。父亲前段时间传讯与我,说是要找拥有风灵根之人进入林子中,将那东西毁掉。我一想,你不是很符合条件嘛!” 司空青一口气解释完,苏斓也大概知道了,她说的这个东西,自己在《风种异闻录》中看到过。 圣愈之风。 传说中有滋养植物奇效的木属性风种,生于林木众多之地。 而森都和万兽门,就在林木众多之地。 苏斓内心惊喜:“可以跟你去看看,但我只是筑基期,不知道能不能处理。” 司空青看她答应了,更加激动:“没关系没关系,我和父亲已经沟通好了,他会帮你的。而且,为了你可以安心出行,我也找罗宫主借了个人。” “借了个谁?”苏斓此刻心头狂跳。 “我。” 身后的墨锦恰到好处地出现,他背着佩剑,未着门派服饰,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额......师兄早啊,这么早去哪?”苏斓问。 “当保镖。”墨锦说。 苏斓眉眼一挑:“现在就出发?” 司空青赶忙道:“事不宜迟,走吧苏斓,我都和父亲说过了,等到时候你帮忙解决了这次危机,门内的小可爱随你选,我教你御兽,走吧走吧。” “好吧。”反正没什么要收拾的,苏斓道。 “对了,什么是保镖啊?”司空青问。 “就是护卫。”苏斓回答。 二人走在前面,墨锦在后方,嘴角泛起不易察觉的笑。 第64章 万兽门之危 万兽门位于南边,林木丛生、灵兽众多。这些植物养育了一方生灵,也成为万兽门千年基业的承载。 苏斓一进入万兽门属地附近,就感觉这里非常奇异。 参天古树到处都是,兽啼鸟鸣不绝于耳,飞一会儿,林子里就会传来灵兽暴走的声音,将树木推得歪七扭八。 天空上不时会出现大型鸟兽,幸好墨锦的驱使的门派飞舟自带屏障,否则也难免一场恶斗。 “你为什么要来天苍派啊?”客舱内,苏斓还是忍不住再一次问司空青。 司空青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因为没意思啊。” “你不喜欢灵兽吗?” “倒也不是,小时见多了,也就觉得没那么稀奇了。我父亲是掌门,就觉得留在万兽门没意思,想出去见见世面。” 司空青回答。 苏斓点点头:“这样啊。” 和骆梨相比,司空青更有背景,但却更平易近人,苏斓在这一点上还是十分欣赏的。 “哈哈,别说我了。苏斓,你家乡在哪啊,家里有什么人?” 苏斓想了想:“我出生在一个小村子,不值一提,机缘下开始修炼的,我.....还有一个......表哥。” 没有刻意隐瞒云狂的存在,苏斓考虑到有朝一日或许需要利用他的身份打掩护,所以只说有个表哥,但没说是谁。 “你表哥知道你和墨锦师兄的事吗?”司空青又问。 “噗!!!”苏斓正在喝水,此刻一口喷在了桌上。 “咳咳咳......”她大口咳起来,司空青一脸了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墨锦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到了,我们准备下去。” 万兽门的大小姐回来了,但门派外似乎没什么大的排场,一个壮年的修士站在门口,身后站着几个管事弟子,看他对司空青露出的眼神,应该就是司空青的父亲——司空涂。 “父亲!!”司空青飞奔到司空涂怀里。 司空涂抱着女儿,面上欣喜:“青儿怎么样,在天苍派过得可好?” “好极了,女儿又认识了新朋友,带回来给您瞧瞧。”司空青指着苏斓:“这是苏斓,这是墨锦师兄。” 司空涂扫过面前的二人,露出笑容:“早便听闻罗宫主有一爱徒,年纪轻轻便已结丹,如今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 墨锦道:“不敢当。” 司空涂将目光转向苏斓:“这位便是苏斓小友吧,来前青儿传讯与我,说是找到了具有风灵根的修士。此番,我万兽门危机可解,此举大善。” 苏斓行礼:“司空掌门客气了,我只是区区筑基期修士,还不知道如何能解万兽门困境,如果能帮上忙就行了。” 司空涂摇摇头:“小友有所不知,这次危机只有风灵根之人可解。日前门内弟子便是拥有风灵根之人,他触碰那物件,便解开了封印,自此方圆十里狂风大作,那妖风所到之处,万物疯涨,可惜那弟子在危机中受了些伤。” “因此掌门认为,只有风灵根可以触碰这个东西?”苏斓问。 “这东西万兽门其实早有记载,圣愈之风风种,唯有风灵根可破,我虽是元婴实力,但并不精通术法,所学皆为御兽,因此确实有些棘手。” 苏斓心中一跳,居然还有大佬搞不定的事情。 司空涂继续说道:“风种之物,对万兽门并无作用,反而因为它的存在,威胁到林中无数的生灵,因此才委托小女,希望她在天苍门内找寻拥有风灵根之人,帮助我们毁掉此物。” 苏斓点点头:“那具体要怎么做呢?” 司空涂正欲说话,后头一位白胡子老者上前来,应当是万兽门的长老之类的,身后跟着一只健壮的鹿形灵兽。老者说道:“掌门,我们带贵客进去说吧。” 司空涂拍了自己一下:“瞧我,太高兴了。我们进去慢慢说,慢慢说。” 随后,便把苏斓一行人引进门派。 万兽门的建筑风格可以说和天苍派完全不同,天苍是恢弘华丽的浮空小岛,雕栏玉砌气势磅礴;而万兽门主打一个简约自然精致,门派领地中有几十棵参天古树,所有的房屋都是纯木建造,花草盘踞,灵兽肆意穿梭。 苏斓自然是好奇得紧,这里几乎每一种灵兽她都没有见过。 “那是什么?”苏斓指着一种形状像猫但是带着翅膀的小家伙,问司空青。 “那是罗猫,别看它有翅膀,飞不高的哦。”司空青说。 苏斓转头又看见一种长得像马的蜥蜴,丑极了:“那边那个呢?” “那是脸蜥,这只是公的,母的脸蜥长得会好看很多。”司空青又解释。 苏斓还想继续问,司空涂直接说道:“哈哈,看来小友对我们万兽门的灵兽十分感兴趣啊,有时间慢慢了解的。” 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万兽门的会客大厅,里头全是木质桌椅,有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在里头飞着。 “这话怎么说呢?”苏斓问司空涂。 司空涂引导几人坐下,继续开口:“本次风种影响到的大概是距离万兽门和森都不远的落日森,数十里林子,只要那风吹过,就会立马疯涨,如今已全是苍天大树,靠近林子核心地带,树木挤压,已无法行人。” “如此,我们该如何毁掉风种呢?”苏斓问。 “我门内高阶修士悉数出动,对林中树木进行破坏,会帮助你们到达核心,苏小友拥有风灵根,以我门派典籍记载,风种不会抗拒你,届时你可以将其毁掉。但风种被触碰的时候,会爆发出一阵强大风力,这阵风力会让本来已经被破坏的树木重新生长出来,因此,可能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你们营救回来。只需要在触碰风种的一瞬间保住性命,静待救援即可。” 司空涂说了很长一段话,总算将这次计划解释清楚。 苏斓大概理解:“那前期的准备工作大约需要多久呢?” “目前门派中元婴期修士就我一人,其他都闭关了,还有些结丹期长老和管事可堪一用。召集人手,我们三天后便可开始,按照预计的进度,估计两个月后才能到达核心,所以我说有时间,小友对灵兽感兴趣,那就让青儿带你认识认识。”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语毙,司空涂又仿佛想起了什么:“这次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的,事成之后,可以到珍兽图收服一只灵兽。” 苏斓对这个报酬自然也是十分满意:“自当竭尽全力。” 听到掌门要将珍兽图的灵兽相送,万兽门内的弟子都像苏斓投来复杂的目光。 墨锦对此倒是没什么兴趣,他是剑法双修,本身对灵兽无感,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苏斓和司空涂谈笑。 第65章 收服 苏斓和墨锦就这样在万兽门理所当然地住了下来,每日逗逗鸟撸撸猫倒也非常快活。 司空青每天都会来找苏斓,教她一些灵兽的常识和御兽的方法,只不过因为她并没有自己的灵兽,所以只能模拟一下。 “苏斓,你喜欢什么样的灵兽啊。”司空青坐在桌子前面,杵着腮帮子。 苏斓认真思考了一下:“毛茸茸的,好看且有用的或是威武霸气的,有安全感的吧。” “这种万兽门符合你要求的太多了,珍兽图就是饲养一些高阶的稀有灵兽的,没事,等你们搞定了风种,你想要什么样我都帮你弄来!” 司空青拍着胸脯。 这段时间,万兽门几乎所有的高阶修士,都在落日森中,忙着为苏斓打开进入森林内部的通道。 而她本人作为“毁灭”风种的关键,却在房间里悠闲得很,这段时间,苏斓巩固了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整个人状态非常好。 这日,外头一阵嘈杂,一个弟子小跑进来: “苏道友,掌门让我来通知你,进入落日森核心的通道已经差不多了,请跟我来。” 司空青拉起苏斓:“拜托了。” 苏斓点点头,门外,墨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那里。 说来奇怪,墨锦是司空青问罗如冽要来的人手,一路上对二人诸多照拂。 “墨锦师兄,你也同去吗?”苏斓看他靠在门口,抱着手不知在想些什么,侧颜俊朗,忍不住开口。 墨锦偏头看向她:“自然。” 苏斓不解,便听司空青笑嘻嘻地说道:“人家墨锦师兄想保护一下你,你真是不解风情啊。” 墨锦脸上似闪过一丝窘迫,没有辩解,只是淡淡说道:“走吧。” 跟在他身后,苏斓对着司空青对了个口型:“别乱说。” 司空青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落日森的入口处,只见司空涂在外围维持一个巨大的球形法阵,似有屏蔽风力的功效,那些树木被风吹过,一旦碰到法阵的边缘,便不再肆意蔓延,而是朝着天空生长。 这个法阵也是如此,里头的树木个个参天,很多植物因为空间有限而挤压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苏小友,你们来了啊。”司空涂面不改色地维持着法阵,看来自从那一日引他们进门后,这两个月他都在这里,真不愧是元婴期的修士。 苏斓走上前去:“司空掌门,接下来您要我如何做?” 司空涂指着一旁:“那边,我万兽门修士开凿了一个隧道,目前已经接近风种核心所在,你直接进去即可,我会派一个长老在你前面开道。” “我来吧。”墨锦上前来,对着司空涂说道。 司空涂微微一愣:“也好,也好,有罗宫主的爱徒助阵,苏小友在里面也更安全些。这是传讯符,无论成功与否,我会用这个传讯符联系你。” 苏斓接过传讯符:“好。” 只见阵法一侧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数十个结丹期弟子在缺口中维持一个众多林木形成的隧道。 因为万兽门弟子大多御兽,所以本来的实力并不强横。 大约每过几分钟,林子里就会有呼呼地风声吹过。 风声过后,便会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万物生长是能被听到的。 圣洁却诡异,仿佛在人的心上种下一颗种子,发了芽,有些痒,又有些疼。 每走几步,就能看到疯涨的植物上、根茎里,或穿插或挤压着一些小灵兽,形态各异地,绝望地。 空气中是淡淡的血腥气味和草木味道。 这次墨锦依旧走在前面,他将佩剑拿出,风声过后,不时从隧道中窜出一些藤蔓或树根,墨锦便直接挥剑斩下。 这里面明显司空涂已经派人挖了很久,但依旧有几个弟子在里面帮忙清理着树枝。 “二位,再往里面走就是核心所在了,我们人手不够,里面可能要二位自己开辟一下。” 一个万兽门弟子对他们说道,手上片刻不停地坎着疯涨的植物。 苏斓这一路还算顺畅,前有墨锦开道,身侧有万兽门弟子护法,只是越往后,便渐渐吃力起来。 空间越来越狭窄,苏斓不得不用出雷术,往树木枝丫上面劈。 而身后,万兽门的弟子看着他们安全地进入了隧道,也慢慢撤了出去,后面的空间又几乎被填满。 墨锦忽然停下,苏斓冷不丁撞到他的后背上。 “怎么了?”她问。 “风种就在前面。”说着,墨锦口念剑诀,飞剑旋转而出,将前方的空间全部劈开。 一个巨树的树木内部,炸开了一个刚够人通过的口子。 二人钻了进去,一个东西悬浮在前头,苏斓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圣愈之风——风种。 那东西和裂地罡风的风种长得很像,只不过周身发出盈盈的绿光,照亮了这一方空间。 每过一会儿,风种周围会散发出微风。 这些风本身并不强横,可所到之处却使万灵滋生,十分神奇,外部植被蔓延,但靠近风种的地方却保留了一方空间。 突然,苏斓发现风种下面有一只长得像龙猫一样的小兽,拖得一条巨大的毛茸茸的尾巴,蜷缩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 “诶?”苏斓走上前去:“这是什么灵兽,好像长得很可爱。” 墨锦看她似乎对那东西很感兴趣,伸手拦了一下:“小心些。” 地上的小家伙意识到有人来了,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好奇地看了看二人。 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哆哆嗦嗦跳到苏斓旁边。 “它是不是喜欢我?”苏斓问着,忍不住低头又多看了一眼。 感觉到这个灵兽没有攻击性,而且修为也比较低,墨锦便放它过去了。 苏斓抱起灵兽,仔细端详,发现这个小东西属实讨喜,像兔子又像老鼠,浑身雪白,十分可爱。 感受到她的善意,这灵兽也十分温顺,苏斓按照司空青教她的知识,顺利地与它缔结了契约,把它收进了灵兽袋。 苏斓做完这些操作,看向面前的风种。 第66章 圣愈之风 根据司空涂的描述,只要是身具风灵根之人,这圣愈之风的风种便不会抵抗接触,甚至于可以轻易将它摧毁。 苏斓自然是打算将它拿到手,只不过,她没打算毁掉它。 “我来拿吧。”苏斓走到墨锦前面,用风术裹住手掌,靠近那风种。 绿色的晶体没有任何反抗,就这样被她直接握在手中,只是被触碰的一瞬间,又是一股稍微强劲的风力抚来,苏斓听到植物更加疯狂的声音,来时的洞口已经被堵的严严实实了。 最糟糕的是,这个空间因为这最后一波风力的余威,有压缩的趋势。 眼看着洞内空间越来越窄,苏斓也不得不挨墨锦近了一些。 墨锦问道:“你不打算毁了它吗?” 苏斓摇摇头:“这东西对我还有用。” 墨锦拿出佩剑,对着周围的树木疯狂地砍着,可这东西哪怕被苏斓装进了储物袋,余威也在发散。 一圈一圈地风力吹过,眼看着就要将二人淹没。 苏斓被迫靠着墨锦,她的头只到他的下巴,而因为距离的拉近,墨锦也无法完全施展技能,一时间陷入僵局。 过了一会儿,空间的波动渐渐停止下来,二人得以喘息。 可此时他们的位置尴尬,突破了亲密距离。 因为并非密闭,所以用这样的姿势等几个月,对修仙者来说不是不行,但过程应该不好受。 传讯符里面有声音。 “二位小友,里面情况如何。”司空涂焦急的声音传来。 “司空掌门,现在植物已经没有生长了。只是我们被困住了。”苏斓说道。 那头司空涂顿了顿:“二位莫急,方才最后一波风力将之前的通道全部挤压,且因为威能比之前大,因此我们还要花一段时间清理外围的树木,大约两个月吧。” “那便辛苦司空掌门了。” 挂断传讯,苏斓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的背贴着墨锦的胸膛。 有些尴尬。 “墨锦师兄,现在怎么办?”苏斓开口。 上方的声音传来:“要么,保持这个姿势,辟谷等待救援。” 这个方案自然是下策。 “要么,你唤出桃源涧。” 听到这句话,苏斓只感觉背上的神经都绷直了。 墨锦为什么知道桃源涧的事情? 这应该是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自己从未在人前展示过,更未告知任何人,为什么墨锦会知道自己有桃源涧。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徒然僵硬,墨锦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怎么?”墨锦说。 苏斓心眼子转了一百八十个弯:“师兄你说什么呢?我不知道什么桃源什么的。” 墨锦只是戏谑一笑:“是么,宫廷玉液酒?” 苏斓:“不是吧。你也是?” “我不是。” 这时候苏斓忽然想起来,当初天霸子在桃源涧留下的信上写过,他的孩子在天苍派,莫非…… “你认识天霸子前辈?”苏斓被内心的想法震惊,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他是我父亲。” 听他就这么承认了,苏斓心想,似乎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既然墨锦能说出宫廷玉液酒这样的关键信息,那大概率真的是天霸子的孩子吧。 如果他真的是天霸子的孩子,桃源涧还给他又何妨。 不再犹豫,她唤出桃源涧,身前的空间隐隐波动,木壁摇晃,方寸之间徐徐展开。 二人就这么跌了进去。 彼时墨锦在苏斓身后,此刻也猝不及防地摔在她身上。 苏斓转过身,对方手臂撑地正欲起身,却四目相对...... 她面上终于泛起羞赫,墨锦飞速起身。 “抱歉。” “没事。墨锦师兄真的是天霸子的儿子吗?” 墨锦环顾着四周,回忆袭来:“我曾与父亲在此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同我说过他的来历。你也来自那里,对吗?” 对方如此直白地问,苏斓只是沉默着没有否认。 墨锦轻车熟路地走到小木屋门口,细细摸着木门上一条条痕迹。 “这是小时候,父亲为我记下的身高刻度。”说着,他上前比了比,如今比那些刻度高很多很多,他用剑在头顶又刻下一个痕迹。 按照那个身高,大约最后一次刻,墨锦应该也只有十岁左右。 苏斓内心虽然已经相信,但还是问道:“你可知天霸子真名叫什么?” “刘富贵。”墨锦淡淡开口。 苏斓心情复杂,同乡的孩子就在跟前,她又惊又喜又怕。 “嗯......那,天霸子前辈是怎么跟你说他的来历的呢?” “他说他来的地方,叫做地球。那里皆是凡人,不能修炼,但却科技发达,十分独特。与我们这一方世界的运行完全不同。” 似是默认了他的话:“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感觉。”墨锦说完,自顾自走到了小屋内,坐这苏斓经常睡的那个床上。 不,应该说,是他们父子俩曾经的床...... 突然觉得怪怪的,苏斓开口:“那墨锦师兄的感觉还挺准的。” 墨锦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好似铁树花开,沁人心脾。 “你很特别。” 感叹于墨锦心思缜密,苏斓也能大致猜到,也许是从她平时的说话方式,或是更早,在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墨锦能够发现她与骆梨之死存在关联,发现她地球人的内核,这份心计着实不简单。 可她如今是魔,在他面前还是得小心些,以免节外生枝。 “如今天霸子前辈身在何处?” 墨锦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死了。” “啊?”自知问题戳在人伤口上,苏斓很是抱歉:“抱歉。” “往事不可追。父亲去前曾与我说,在这个世界太寂寞了,所以桃源涧会留给有缘之人。看来你便是那有缘人,你的秘密我会替你保守。”他淡淡道。 平日的墨锦师兄高不可攀,虽生得好看的皮囊,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但苏斓感觉此刻他眉眼忧郁,将自己的脆弱毫不犹豫地暴露在自己面前,也是心生不忍。 “师兄,天霸子前辈知道的东西我都知道的,若你感兴趣,我可以将地球上的事情讲给你听。” 第67章 秘密 墨锦淡淡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这段时间你在屋里休息吧,我在外面。\\\" 苏斓想起储物袋里面的风种,还是开口:“师兄应该知道,地球人体质特异,靠吞噬兽核修炼。其实这风种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我打算在桃源涧将其消化。” \\\"嗯,你做便是。结界外有波动我会通知你。\\\" 墨锦说完,便踏出了门。 苏斓先将刚才收服的小灵兽放了出来,小家伙一进入桃源涧,便高兴得很,东张西望。 “去玩吧,不要搞破坏,以后你就是我的灵兽了。”苏斓摸了下它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温柔。 小家伙似乎与她心意相通,乖巧地点点头,呲溜一下就蹿出去了。 将圣愈之风的风种拿出来,苏斓原地打坐。 这次的风种似乎和裂地罡风不同,它包容性极强,对具有风灵根的苏斓没有任何抵抗力,所以这也是她有信心在救援来临之前消化它的关键。 风种入腹,苏斓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四肢百骸被舒展开来。 她感觉自己像一棵树,肆意生长,随风摇摆。 桃源涧似乎感应到圣愈之风的的存在,果树灵草被清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斓的感官被无限放大,风种的力量缓缓融入她的血脉当中。 她的身体经过风种的滋养,似乎再次被净化,哪怕到一根开叉的头发丝,圣愈之风也帮她进行了修复。 这次吸收的过程比苏斓想的还要顺利,圣愈之风没有任何反抗,但因为灵力强大,苏斓约莫过了一个月才完全吸收。 她自觉神清气爽,走出小屋。 墨锦席地而坐,修为也有了一些提升。 “一切可顺利?”她在他身侧坐下来,墨锦开口问道。 “顺利。”苏斓放出一道蕴含圣愈之风的风力,面前的小草摇摇晃晃地舒展开来,瞬间便蹿起一米高。 之前放出去玩的小灵兽看到主人出来了,屁颠屁颠的跳过来,手里还攥着一个果子。 它想递给苏斓,却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磕在地上,手臂关节处瞬间便破了皮。 苏斓捡起果子,试着将风力覆在小家伙的伤口上,它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圣愈之风似乎不但能促使植物生长,还有治疗的功效。”苏斓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它风力肆虐的日子里,落日森有不少生灵死在疯涨的植被中。” 墨锦看着面前的少女逗弄着怀里的小灵兽,只是一月不见,圣愈之风使得她身具一股圣洁美好的气质,但又感觉让人无法抓住。 “师兄,你说,我在那个世界的家里人怎么样了?当初我死了,现在他们有没有忘记我,现在过得好不好?” 苏斓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找到了可以倾诉过往的对象。 “你会在这个世界找到新的羁绊,同样的,那些离开我们远去的人,也一定在另一个地方快乐地活着。” 墨锦深邃的眼眸中夹杂着复杂的感情。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所以,后来,是天霸子前辈将你送给了罗宫主照顾吗?” 墨锦颔首:“嗯,师父和父亲是好友,我母亲本是天苍派弟子,在五派探宝中死在了妖界,父亲为她报仇,便只身前往,没想到也陨落在那。” “五派探宝?那是什么?”苏斓问。 “每过数十年,五派便会组织探宝活动,选出几个门派中最为优秀的弟子,到他界去,探寻一些稀罕物件带回来。但妖魔两界岂是可以随意踏足的......” 苏斓心头一震,原来五大门派也会去其他界,可鉴于界湖的传送的随机的,他们怎么去? “据我所知,界湖的传送是随机的,如果五大门派弟子同去,但人员分散,岂不是非常危险?” 墨锦摇头:“五大门派探宝,不从界湖出发。天苍派内,有一界门,而师傅正是看管界门之人。” 这下,苏斓算是知道了。 为什么云灭要她成为天苍派的中流砥柱,为什么要她加入乾坤宫。 距离罗如冽越近,她便越有可能接触到这个界门所在,下一步,云灭定会让她打听界门的具体位置,开启方法...... 然后他会利用云狂找到的界玉矿脉做成无数牌子,给到魔兵。 到时候魔兵蜂拥而至,第一时间就会将天苍派屠戮殆尽,进而攻占整个人界。 苏斓不敢接着往下想......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身侧的人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些信息,墨锦不禁问道:“你对五大门派寻宝感兴趣?” 苏斓回过神来:“如果有机会。自然想去其他天地看一看。” \\\"会有机会的。\\\" 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在苏斓胸口调整了一个姿势,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桃源涧里静谧宁和,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树叶枝丫晃动的沙沙响,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各自思绪飘零。 “在那个世界,你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墨锦突然开口问。 “嗯......我生活在一个小城市,家里住的是普通的房子,楼房,就是那种一幢楼有几十户人家的,房子长得像个硬硬的泥土做成的长方形盒子,工人会给墙上颜色。” “我家住在二楼,阳台上养了很多粉色的龙沙宝石,就是一种花,很美。我还养了一只猫,叫做大白,因为二楼平台和对面那一幢连通,大白总是喜欢跳到对面的男孩子家里去。” “那个世界因为没有灵力,所以人们依赖于自然资源,火、可燃气体、金属、石油,这些自然界的元素组成了我们的世界。” “那里的人很聪明,有各种各样的发明,会将每一种能源利用到极致,当然也因此产生了很多影响,比如全球室温升高,臭氧层破洞……” “还有很多很多,汽车、电脑、平板、手机、互联网......足不出户,我们就能够买到想要的东西。” 苏斓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得懂,反正就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想来墨锦那些年也听天霸子叨叨了不少地球的事情,所以应该能理解一些。 “你离开的时候,多大年纪,是怎么死的?”墨锦忽然冷不丁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苏斓微不可为闻地叹息:“小时候一只暗恋对面那个男孩子,为他减肥,不好好吃饭。二十多了,得了病......就治不好了。” “不值得。”墨锦说。 为了别人改变自己,不惜以伤害自己的方式,苏斓自然知道不值得。 当然,这是在她付出了沉痛的代价之后。 她哈哈一笑:“所以按照年纪上来说,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姐姐,我叫你师兄,咱俩各论各的。” “休想。”墨锦抿着唇,态度严肃,可眼底还是抹上一丝柔和。 “哈哈哈。” “骆梨的死,跟你有关系吗?”忽地,墨锦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似乎又不得不再次离远些。 苏斓只是淡淡地看向墨锦:“师兄觉得呢?” “无所谓。”侧颜冷峻,他似乎真的不关心真相是什么:“我只相信天道。” 二人就这样在桃源涧又相处了一个月,闲暇时苏斓会跟墨锦聊一聊地球上的生活,大多数时候,两个人还是安静地修炼。 第68章 庆典 这日,墨锦从屋外走进来:“他们似乎已经快找到这里了,我们出去吧。” 苏斓站起身来:“嗯。” 小灵兽被她留在了桃源涧,这方空间和储物袋相比,可舒服太多了。 二人一出桃源涧,就只能挤到那个小小的、树木藤蔓组成的洞里面。 尴尬地挨着,彼此的呼吸心跳在寂静中十分清晰。 苏斓抬头,只能看见他俊朗的下颌线,鼻腔里面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墨锦将头偏向一旁,身子尽量靠后。 不多时,外面有光亮透进来,苏斓喊道:“在这里!” “掌门,在这边!”外面一个弟子说道,不一会儿,外面有人不断砍断植被,将二人拉了出去。 见到他们安全完好,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司空涂终于放下心来。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司空涂拍了拍墨锦的肩膀:“小伙子很有实力,天苍派来未来可期啊。” 苏斓不服气地撇撇嘴,调笑道:“司徒掌门你怎么不夸夸我,我也出了大力的。” “哈哈,你是我们万兽门的恩人,当然要好好谢谢你。这次你帮了大忙,我们送你个大礼!”司空涂哈哈一笑,领着二人往回走。 落日森虽然没有了风种的危机,但参天的植物还是为这座古老的森林增添了几分诡异。 可是至少,不会再有更多的生灵被波及,这便够了。 ...... 司空青已经在落日森外等候多时,看见苏斓二人出来了,赶紧跑上前。 “没想到花了这么久才把你救出来,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司空青关切地问,拉着苏斓转了一圈又一圈。 “没有没有。”苏斓笑着说。 “这两个月你们在里面怎么过的?”司空青扫了一眼旁边的墨锦,问道:“怎么感觉你俩身上干干净净,你好像还比之前好看了点。” 这...... 之所以干净是因为桃源涧里面有泉水可以沐浴洗漱,也方便施展净身术。 之所以好看是因为圣愈之风有净化的作用,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苏斓的容貌。 这不太好解释。 “是很好。”墨锦忽然出声。 司空青眼珠子一转:“啧啧,看来你俩的感情突飞猛进了啊。墨锦师兄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 苏斓知道他是故意替她遮掩,只能顺着司空青的话茬:“没有啊,这不是很正常的话吗?” “你就扯吧,门派里面围着他的女弟子多了,他一眼都不看。”说着,司空青拉着苏斓,快步朝前走着,把墨锦甩在身后,似是要说什么八卦。 “啊?你把我拉哪去?”苏斓问。 “我偷偷跟你说啊,日月宫的那个蔡什么的,喜欢墨锦师兄喜欢得不得了,你可小心了,那是情敌啊......还有星辰宫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天苍八卦,没有我不知道的。”司空青说。 “我们真的没有......”苏斓还想开口解释。 “你说,你看我信不信。” “.........” 看着远处的两个少女走远,墨锦和司空涂以及一干弟子走在后面。 “墨锦小友,小女性子比较活泼,你别介意啊。”司空涂面子有些挂不住,自己女儿直接当面说墨锦的八卦。 墨锦又恢复了往日的扑克脸:“无妨。” …… 万兽门内,司空涂为着这次危机的解除专门举办了庆典。 宽敞的广场上,用巨大的木墩子组成了一个个圆桌,万兽门的核心弟子、长老管事同掌门齐聚一堂,感谢苏斓和墨锦的帮助。 司空涂举起酒杯:“来来来,苏小友别客气。” 苏斓却看着面前的酒水犯了难,她一喝就醉,而且不知道喝醉以后会说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情来。 碍于情面,她只能装模作样地端起酒杯,抿那么一小口。 但这酒水似乎非常不一样,没有一点酒味,反而透出甜味,像是……emm橙汁? “司空掌门,这酒水是什么,味道好生特别,没有酒味。” 司空涂放下酒杯,神情骄傲:“哈哈,这在天苍可喝不到,这是好东西,叫做空灵醉。是由我万兽门空灵鸟采摘果实,然后发酵而成的果子所酿造的,清香甘甜,和那些烈性酒水完全不同。” 苏斓又端起来细细品了一口,确实不太一样,而且她完全没有上头的感觉。 对面的司空青偷偷对她挤眉弄眼,小声逼逼:“就是空灵鸟吃了果子,然后消化一下,然后把它消化过的果子拿去洗洗酿酒!” 苏斓愣住,司空涂大手按在女儿的脑袋上,小声道:“青儿不要捣蛋。” 见二人如此和谐,苏斓倒也不觉得膈应,毕竟前世也不是没听过猫屎咖啡。 她大方地举起酒杯,将空灵醉一饮而尽。 “司空掌门,这空灵醉果真是值得一品。” 看她如此上道,司空涂自然高兴:“这次二位出了不小的功劳,我也会按照之前的约定,明日,二位可以到珍兽图挑选两只心仪的灵兽。”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 有几个管事偷偷对白胡子长老挤眉弄眼,似乎对掌门这个决策极为不满。 那老者只得小声对司空涂说道:“掌门,珍兽图所存都是门派最为宝贵的灵兽,就这样赠给外人是否不太妥当。” 司空涂手掌拍在桌上:“在苏小友初来时便说好了的,怎么你让我堂堂掌门食言吗?” 那老者面色尴尬,十分为难。 “可是……” “不必再说了,我司空涂不可能言而无信,你若不服,这掌门让给你做!” 司空涂声如洪钟,惊得众弟子不敢再有异议。 那长老终是低下头来:“是……” 这顿饭就在一个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苏斓站在风暴中心,感受到万兽门弟子复杂的情绪,只能闷头喝大酒。 他们感激她们的到来,对万兽门施以援手;但也嫉妒于她们会挑灵兽走,听司空青说过,问珍兽图是万兽门的核心所在。 其地位甚至要高于琳琅阁之于天苍。 据说里头不但有上古血脉的稀有灵兽,也有百年修行的高阶灵兽。 想到这里,苏斓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第69章 心迹 酒足饭饱,苏斓便回了万兽门的住处。 司空涂给她安排在墨锦隔壁,是一间悬空的小树屋,藤蔓缠绕着墙壁,晚间时候,墙上的灵石会发出莹莹的光,好看极了。 虽然喝了点,但感觉自己精神尚可。 这时,胸前的界牌忽然亮起来,是云狂。 她接入意识,那头传来云狂低沉磁性的声音。 “在哪?” “在万兽门。” 苏斓三言两语将她为什么来万兽门以及部分经过解释给云狂。 只是隐去了和墨锦在桃源涧生活的过程。 “在里面过了两个月,是你自己?”不知怎的,他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苏斓脑子有点没转过来,脱口而出:“还有墨锦师兄。” “墨锦?罗如洌的亲传弟子?”云狂问。 “嗯……哥哥认识他?” “听说过。” “哦……”苏斓觉得不知怎的,脑子有点迟钝了,好像……好像是酒劲上来了,这空灵醉上头的速度这么慢的吗? “何时回门?” “大概……额……过几天……”有点晕。 “我有事找你……”那头云狂再说什么,苏斓已经有点听不清了…… “我有点头晕……” “头晕?怎么了?” “喝了一点点……空灵醉,就一点点……刚开始……没感觉的……嗯……” 苏斓越说越小声,咬字也开始不清楚了。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云狂透过苏斓的意识听得十分清楚。 “外面有人敲门。”他说。 “嗯……这么晚了……不会又是……” “又?” 她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去,打开房门。 “墨锦……嗝……师兄……怎么……” 说着,终是支撑不住,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墨锦眼疾手快,一把拦住苏斓的腰,这才没让她和大地亲密接触。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苏斓此刻满脸通红,上头以后浑身发烫,好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墨锦看她气息均匀,体内也没有异常,不像中毒,应该就是单纯的不胜酒力。 他将苏斓扶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谁知她忽然抬手抱住他的胳膊。 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墨锦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闭着眼睛,睫毛颤动,气息如云,微微张开的红唇里传来空灵醉甜蜜的味道。 静谧的夜里,他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终于,墨锦看向她诱人的朱唇,俯下身去…… “唔……好热……” 苏斓从他的唇畔逃离,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将被子踢到地上。 墨锦慢慢地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放好,又轻轻掖了掖被角,将她的手放在外面散热。 做好了这一切,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而界牌那边的云狂,将苏斓这边的环境音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扶她时候的衣袍摩擦声,男人紊乱的呼吸,以及二人之间可疑的停顿,直到听到墨锦出了房门,云狂才掐断了界牌的联系。 不知名的情绪就这样蔓延开来。 …… 苏斓发现自己是和衣而睡的,这很奇怪,但鉴于昨晚自己应该是喝多了,可能就直接躺到床上了,所以她并未多想。 空灵醉虽然事后上头,但第二日她精神奕奕,没有什么不适。 不过好像是记得云狂跟她通讯了,苏斓回想了一下,大约到云狂说要跟她见一面以后,她就基本断片了。 想来过几日他应该还会再找她的吧,现在也没办法找他确认。 “苏斓!”司空青敲着门。 “请进。” 苏斓用净身术整理了一下自己。 “走吧,我们准备过去了,父亲已经在珍兽图处了。” 司空青说。 “等一下,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苏斓说着,从桃源涧唤出之前在落日森收服的小灵兽。 雪白的小家伙瞪着圆滚滚的眼睛,嘴边的胡须一动一动,抬起前肢四处打量。 “啊!这是!”司空青惊叫出声。 “什么?这是什么?” “你哪来的?” 司空青伸手戳了戳小家伙圆滚滚的肚子,明显是在桃源涧吃多了。 “就之前在落日森的时候,它就在风种旁边避难,就刚好收服了。”苏斓解释。 司空青夸张地拍拍苏斓的肩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这是仙踪兽!稀有灵兽仙踪兽!”司空青说:“我只在典籍里面见过,没想到真的有!” 没想到这小家伙好像有点来历,苏斓又问道:“这个仙踪兽有什么特别吗?打架很厉害?” “打架?不不不,仙踪兽本身实力低微,你这只也不过是三阶修为,他们打不了架的。” “那能干嘛?” “寻宝啊!”司空青突然激动起来:“你可知这世间有多少奇珍异宝、仙迹机缘。这仙踪兽最大的用途就是能感应天地机缘,只要有它帮忙,肯定事半功倍。” “原来它这么厉害呢。”苏斓叹道,开心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司空青也很兴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仙踪兽,我跟你说!这个灵兽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特别是万兽门的人。” “为什么?” “不懂的人也就算了,万兽门弟子对灵兽那是如数家珍。这里大多耿直,但也从不掩饰对实力的渴求,他们如果知道你在落日森得到了仙踪兽,说不定会心生嫉妒,生出事端来。”司空青说。 苏斓心中了然:“我明白,我今日还会在珍兽图挑选灵兽,此行获益良多,确实是……” “不,这是两码事,仙踪兽是你的机缘,是老天给的,就是你的,除非你身死契约断掉,否则谁也抢不走。而珍兽图的灵兽,是我万兽门的心意,是你帮助我们的报酬!” 司空青说着,扔给苏斓一个灵兽袋。 “你把仙踪兽装进去,这个灵兽袋不会阻碍你们心意相通,探险的时候放灵兽袋里,比储物袋好用!” “好。”苏斓将小家伙装了进去,随司空青出了门。 ……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因仙踪兽的关系,苏斓很是开心。 清晨的日光撒在树梢,阳光温柔地描出她的轮廓,照出女孩子美好的模样。 “哟,墨锦师兄等很久了吧~”司空青见他盯着苏斓,便开口问。 “没多久。” “哈哈,反正你也愿意等,是吧。”司空青莫名其妙地说。 墨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想起昨夜的情景,快步朝前走去。 第70章 珍兽图 几人乘着专用云梯到达顶峰,榕树枝丫上伫立着一间巨大的殿落。 推门而入,房内站着司空涂和一干弟子。 房间中央是一个类似沙盘的物件,十分巨大,只是靠近便觉灵气萦绕,应当是某种大型法宝。 一侧有一个发出幽幽蓝光的门框。 “你们来了。”司空涂迎上来。 “早啊,司空掌门。”苏斓笑道。 “昨晚睡的可还舒畅?忘记告诉你们了,空灵醉酒劲来得晚,你昨天可喝了不少。”司空涂说。 “是啊,我回到屋里就感觉醉了,都不记得是怎么睡的。” 苏斓扶额:“不过空灵醉真的很好喝。” 司空图哈哈一笑:“哈哈,客人喜欢便好。” 说罢,他目光一转,指着面前的沙盘。 “这便是我万兽门的珍兽图,它是一方强大的空间法宝,也是我万兽门的根基所在,其中灵兽大多稀有或实力强劲。” “我们可以进到里面去?” “对。我稍后开启大门,青儿陪二位去挑选灵兽即可。”司空涂说。 司空青挽着苏斓:“父亲快开门吧~” 司空涂将灵力灌注到一旁的门框,透过中间,苏斓看其间幻出森林模样。 苏斓、司空青和墨锦三人穿过大门,来到珍兽图中。 他们置身于一个广袤的森林中,高耸入云的奇异树木环绕,释放出令人心醉的香。 浓郁的灵气弥漫在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光芒在树林之间闪烁,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宝藏。 “怎么是你陪我们来,万兽门应该派自己的弟子更为稳妥吧。”苏斓忍不住问道。 司空青撇撇嘴:“我父亲光明磊落,一向不屑于迎合他们那些小九九,既然允诺了你们报酬,那就得好好履行。换成万兽门的弟子,怕是看到你选了什么样的灵兽都得逼逼两句,烦得很烦得很。” “这样啊。” “再说了,我堂堂万兽门的大小姐,有我作陪,他们才会闭嘴。” 司空青小脸上洋溢着骄傲,可爱极了。 “嗯。”苏斓点头,远处似乎传来各种灵兽的嚎叫,听得人心中战栗:“这里似乎很多灵兽,有危险吗?” “放心,灵兽活动的每一片区域都是有结界的,他们都有领地性,有我带路,不会攻击的。不过,收服灵兽看缘分的,有时候有的小家伙可不一定喜欢我们。”司空青解释着。 她从灵兽袋放出一直可爱的小鸟:“这是我的迷引鸟,可以防止我们误入险境。” “原来你有灵兽啊。”苏斓说。 “那是自然,在天苍派不好意思拿出来罢了。”司空青说。 几人在林中有条不紊地穿梭,灵兽袋中的仙踪兽被苏斓召唤,感受到她的诉求,仔细地感应着什么...... 司空青带领苏斓靠近一处巨大的岩石,岩石上坐着几只庞大而威严的灵兽,黑猫黄纹,长得像熊。 \\\"这是狰狞霸熊,拥有极强的力量和防御力。虽然看起来威严,但它们对亲近的人非常温和,怎么样很威风吧。”司空青向苏斓解释道。 观察着狰狞霸熊,感受到它散发出的压迫感和庄严气息,苏斓摇了摇头。 继续向前,几人发现了一只小小的绒球,绒球眨着水灵的眼睛,不停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司空青笑着说道:“这是梦幻兔。能疗伤,也能操纵简单的幻境。” 苏斓还是摇摇头,她现在有圣域之风,疗伤技能应该不太需要了。 林子里奇珍异兽无数,有隐身于森林中的幽影猎豹,有悠然自得的风骏马,还有跳跃灵动的鹿牛。这里不愧是万兽门的根基所在,苏斓算是开眼了。 “墨锦师兄可有心仪的灵兽吗?”苏斓询问一直跟在后头的墨锦,不知为何,他今天格外沉默。 “没有。你挑吧。”墨锦开口。 远处的山脉被云雾缭绕。苏斓感到一股强烈的灵兽气息从那边传来。 三人来到了一个布满青苔的石阶,石阶蜿蜒向上,通向山顶。 司空青在前方带路:“这片山脉中有一只风暴狮鹫。实力雄厚,领域充满着强烈的风暴和雷电之力,和你倒是比较匹配。” 苏斓能感受到风暴狮鹫的气息越来越近。 风暴,这只灵兽显然是和她的法术最为契合的,如果能收服的话,应该是首选。 当她走到石阶的巅峰时,眼前出现了一片广阔的高原,巨大的风暴狮鹫盘踞在那里,翅膀展开气势如同飓风般猛烈。 身躯覆盖着坚固而锋利的黑色羽毛,双爪锋利无比,如同镶嵌了雷霆的利刃,像狮又像鹰。 那风暴狮鹫明显对他们充满了警惕,贼溜溜的眼睛打着转,似乎在评估几人的实力。 它是五阶灵兽,相当于筑基后期,所以并不畏惧筑基初期和苏斓和司空青。但她们身后的墨锦却让他望而生畏,他很强。 “giao!!!”风暴狮鹫看着几人忽然鸣叫出来,它看起来威武雄壮,但声音却尖利滑稽。 “噗哈哈哈哈哈哈......”苏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见苏斓捂着肚子在地上笑,司空青和墨锦二人皆是懵逼。 “怎么了?笑什么?”司空青问她。 苏斓蹲在地上,眼角笑出了眼泪:“没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风暴狮鹫此刻也是莫名其妙,它不能理解人类的情感,但能感知人类的情绪,不知怎的,眼前这个人看见它突然变得很开心? 毕竟墨锦和司空青是不可能理解苏斓的笑点的,看到风暴狮鹫呆头呆脑的样子,她觉得这只灵兽其实很合适。 术法契合、长相霸气、实力强劲而且还带着一丝幽默。 “小青,我想要这个。”苏斓说。 “真的?你想好了?不觉得它有点丑?”司空青问,似乎有点嫌弃狮鹫的长相。 “嗯,很适合我。” “那就靠你了,这里有结界,它不会主动攻击,但想要收服灵兽,你也必须展示出自己的实力,让它认同。”司空青说。 第71章 风暴狮鹫 苏斓自然明白,仙踪兽之所以收服的那么容易是因为它别无选择,小家伙当初在绝境之中,自有天道感应,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有利。 但风暴狮鹫却是不同,在这一方珍兽图中,虽说不上顶尖,但也是实力强大的灵兽,苏斓需要它的认同。 她走进结界,向风暴狮鹫示意:“你可愿成为我的伙伴?” 风暴狮鹫长giao一声,雷电在它周围汇聚,形成一道可怕的电光屏障,似乎要将苏斓碾压成尘埃。 但苏斓毫不畏惧,她凝聚裂地罡风,脚下的大地猛地裂开,形成一道巨大的裂隙。 岩石碎裂,土地崩溃,向着风暴狮鹫狂涌而去。 狮鹫本在峭壁上,此刻脚下的土地分崩瓦解,只能飞起来,凶猛地扑向苏斓。 然而,苏斓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她手掌一抬,释放出圣愈之风。 迅疾生长的植物环绕着她的身体,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 风暴狮鹫的攻击重重地击中了苏斓的防御屏障,雷电在绿色的屏障上炙烤出电芒的光辉。 但苏斓稳稳地屹立不倒,她凝聚雷击的力量,双手紧握着雷电之球。电芒闪烁,雷霆在她手中涌动。 一声高亢的咆哮划破天际,苏斓猛然扔出雷电之球。 它如流星般划过夜空,朝着风暴狮鹫疾驰而去。雷电爆发,轰然撞击在风暴狮鹫身上。 风暴狮鹫被雷击摧毁了防御,痛苦地咆哮一声,她的雷似乎比它更精纯。 苏斓没有继续攻击。 她停下脚步,注视着狮鹫,伸出手温柔道:“你很强,但你也能感受到我对风力和雷电的敬畏与掌控。认同我,成为我的伙伴。” 风暴狮鹫的目光闪烁,似乎感受到她的诚意。 狂躁逐渐平息,庞大的身躯缓慢地降落在地面上。 眼前的人类修为比它弱,若是真的搏命,她必然不是它的对手。 但此人显露出的实力不俗,它觉得勉强凑合。 风暴狮鹫大眼一转,踱步到苏斓身边,将脑袋凑到苏斓的手掌上。 “苏斓,快用我教你那招收了它!”司空青在结界外头兴奋地叫道。 双手捏起法诀,风暴狮鹫脚下升腾起一个奇异的光阵,苏斓将全部的意志和力量注入到契约的仪式中。 成功缔结契约。 “你以筑基初期的实力收服五阶灵兽,真强。”司空青说。 “这珍兽图都有多厉害的灵兽啊?”苏斓好奇道。 “最高是八阶灵兽,相当于元婴初期,但这样的灵兽只有两只,别说收服他们了,就是靠近都得挨打,不知道老祖宗用了什么办法把它们弄进来的。” 司空青讪讪道,可能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话说,说不定后头还有更好的灵兽,你可以再选一选的。”司空青说。 苏斓不以为然:“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这风暴狮鹫与我有缘,眼高手低容易翻车。” “行吧,你喜欢就好。我们再帮墨锦师兄找一只。”司空青说道。 “我就不必了......”墨锦这一路一直对灵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似乎真的不想要。 “那怎么行啊......”司空青还想游说他,这时,苏斓灵兽袋中的小家伙有一丝异常。 苏斓皱着眉头,不知在感应什么。 “怎么了?”司空青问。 “是仙踪兽,它想出来。” “那你快把它放出来!” 苏斓将小家伙放出来,圆滚滚的仙踪兽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锁定了一个方向,呲溜一下就不见了。 “啊,跑了。” “追上去。”司空青说着,三人朝着仙踪兽跑的方向跟过去,一路上,苏斓通过意念不断感应它的所在。 它似乎发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急得连主人都顾不上了。 几人来到一片诡异的林子,踏入之时,立刻感受到一股异常沉重和阴冷的气息。 森林里的空气凝固而寒冷,苏斓环顾四周,只见一片茫茫枯黄,枯枝遍地,如同无数骸骨凌乱摊开的地狱。 大树高耸入云,但树皮已经枯裂,形成了怪异而恶魔般的纹路。 树枝纠缠在一起,形成了诡异的网状结构,似乎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在这片森林中,光线变得暗淡而朦胧,蔓延的阴影在她脚下扭曲,犹如一条邪恶的蛇。 “这是......”苏斓有些担忧,司空青头顶的迷引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好像是那两只元婴灵兽的领地。” 司空青担忧地说,她只在小时候跟随父亲进来过一次,那时候父亲也没能收服它们。 苏斓能感受到,仙踪兽就在里面。 墨锦拿起佩剑,目光坚定:“无妨,我们进去看看。” 他主动走在二人前面,给苏斓和司空青壮胆。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灵兽震耳欲聋的嘶吼,像是老虎,也像是狼,这吼声击打在苏斓心头,灵魂都仿佛在战栗。 “要不然撤吧。”苏斓说道,她已经预感到危险袭来。 林中忽然蹿出一个小家伙,是仙踪兽! 苏斓抱起仙踪兽,就这样在诡异的林子中狂奔了一阵,身后灵兽的嘶吼还在继续,但已经渐渐听不见了。 “你跑哪去了!”苏斓用手戳了戳仙踪兽的小脑袋,它缩在苏斓怀里,显然也被吓坏了。 “害,它可能也没想到,以为那两只元婴期灵兽最强比较适合你吧,哈哈。”司空青打趣道。 苏斓将仙踪兽收起来,放回了桃源涧,如今也不需要他寻宝了,让它回去好好缓缓。 桃源涧属于空间法宝,加上灵兽心意相通,因此不需要直接召唤,也可以用来拿取灵兽,这点还是比较方便的。 确认墨锦真的不需要灵兽,司空青只好施展术法,将二人带了回去。 司空涂站在门口:“怎么样?可有选到心仪的灵兽?” 苏斓对司空涂甚是感激:“司空掌门,我收服了五阶灵兽风暴狮鹫。” “很适合你啊。那墨锦小友呢?”司空涂又问道。 墨锦神色淡淡:“多谢司空掌门好意,我就不必了。” 司空涂正欲说什么,就见司空青抢白道:“父亲,墨锦师兄专修剑术和法术,不依赖于灵兽一物,既然无所求,那便换一个报酬吧。” “也好,既然如此,若是墨锦小友日后对我万兽门有事相求,能力范围内,必然出手相助。”司空涂说道。 旁人不知这个承诺的重量,但苏斓前世看过这么多电视剧,这相当于万兽门整个门派的承诺,确实珍贵。 他神色微动:“那便谢过司空掌门了。” 第72章 亲友来访 这一行收获满满,苏斓不但得了圣愈之风的风种,还收了仙踪兽和风暴狮鹫,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的程度。 三人在万兽门留了几天,便启程回到天苍。 刚到天苍的大门口,便有弟子迎接上来:“墨锦师兄,你们回来了。” 是一个看守门派入口的内门弟子,也是乾坤宫的。 “嗯。”说着,墨锦和苏斓走上乾坤宫的传送门,而司空青则走上日月宫的传送门。 她和苏斓挥手告别。 那个内门弟子在二人消失前,又赶紧补上一句:“罗宫主说你们回来了先去找他……有事情……” 墨锦和苏斓来到罗如洌所在的乾坤宫主殿,门口的守卫弟子将墨锦放进去,独独拦住了苏斓。 “这位师妹,还是等墨锦师兄出来以后再进吧。” “我们一起的。”前方墨锦忽然开口,守卫弟子只能尴尬地笑笑,才把她放进去。 大殿中,罗如洌还是老样子,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 他目光炯炯,看到墨锦和苏斓回来,赶忙坐起身。 “回来啦。”罗如洌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慈爱。 “嗯。”墨锦回。 “小丫头,万兽门的事情前几日司徒空已经传讯于我,你做的很好。”罗如洌露出高兴的神情。 “多亏了师兄在旁协助,弟子幸不辱命。” 罗如洌微笑着点点头:“万兽门弟子多计较,也就是他们掌门好相与一些,这次你和墨锦前去帮忙,也为两派友谊奠基,属实值得嘉奖。” “我不要。”罗如洌还没说要给什么,墨锦又连忙拒绝。 “知道了知道了,就没你想要的。”罗如洌吹了吹胡子,转头继续对苏斓说:“日前你二人来找过我说的事情,我有认真考虑过……孤男寡女的,住在一处确实影响不好,我为小丫头选了个清净独立的住处,摘星居,就当奖励,今日便搬过去吧。” 这是苏斓没想到的,内门弟子虽然衣食住行比较优渥,但也极少有弟子有单独的住处。 罗如洌或许是感觉到以前没有尊重苏斓的人格,擅作主张,导致两个人都不是很乐意。 这次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修正一下自己的决定,心中正暗暗得意,这下徒弟该不会有怨言了。 “谢过宫主。”苏斓道。 “另外,刚好你有亲友探访,我已询问过,这次万兽门任务完成得不错,加上对方身份特殊,便让他到清泉居等你了。今日可以搬到摘星居去,小住一段时间也无妨。”罗如洌说。 “亲友探访?” 她的亲友可不多,门派外没有朋友,如果是亲人的话……云灭那个死魔尊不配,难不成是云狂? “叫苏熠的,湮绝掌门的亲传弟子,你认识的吧。”罗如洌补充。 苏斓点点头:“嗯,认识的。那便谢过宫主了,我回去接待一下。” “嗯,去吧。” 苏斓退出大殿,只剩墨锦和罗如洌。 罗如洌本以为将苏斓从清泉居迁出去,自己这徒弟应该高兴一点,却没想到他此刻却一脸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对为师的安排不满意?”罗如洌问着,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墨锦:“没有。” “啧,没有就好,来吧,和为师说说你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万兽门最近如何……” …… 此刻已经接近傍晚,清泉居内视线昏暗,没有点亮灵石或烛火。 苏斓觉得奇怪,莫不是云狂没有在这等她? 推门自己的房门,却发现里头端坐着一个人,那人面容隐藏在房间阴影中,身上被夕阳撒上了些余晖,勉强可以看清是谁。 “哥哥!”苏斓喊了一声,赶紧把门关好:“你怎么来了。” 云狂沉默着,没有回应她,空气里面是死一般的沉默,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盯着她。 苏斓也是觉得莫名其妙,这次见面的气氛尤其糟糕,他好像很生气,但不知在气什么。 许久之后,云狂才缓缓开口:“你在这里,住的习惯?” “习惯啊。”她脱口而出地回答。 “搬出去,你舍不得?”云狂问,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质问。 “没有啊,我正打算晚点就搬到摘星居去。”苏斓回答,原来她要搬出去这件事,罗如洌早和云狂说过了。 “那你不和你师兄打个招呼吗?”云狂眯着眼睛,语气冷淡而平静。 刚好外头传来墨锦回到房间的声音,苏斓挠挠头,犹豫着打开了房门:“墨锦师兄,晚些我就搬走了,这段时间叨扰了。” 墨锦透过苏斓打开的房门,看到里头有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料想就是罗如洌说的,她的“亲友”。 对方修为不俗,气场强大,而且让墨锦觉得有一丝熟悉。 而房内的云狂同样在审视着墨锦,墨锦此刻还站在门外,可以看清容貌,这就是几年前五大门派招生之时,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修。 难怪了,如此容貌,难怪在五大门派中间赫赫有名,湮绝派的女修说起他来都得脸红三分。 就是他么…… 墨锦淡淡道:“好。”然后便关上了房门。 理所当然的处理完这一切,苏斓又转头对云狂道:“嗯,打完招呼了,我收拾一下。” 她径自走到床前,俯下身去整理床褥和一些私人物品,将他们收到储物袋里。 忽然好像感觉到什么,苏斓转头,发现云狂无声息地站在身后。 “你……”还未来得及开口,一股压力袭来,他将她压在床板上。 云狂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似有怒气隐忍。 “你还记得你答应我什么?”云狂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什么?” “不准喝酒。” 想起来了,好像是,可前几日在万兽门,确实是不太好拒绝…… “额,当时司空掌门热情,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喝醉……” 苏斓解释着:“而且……那天晚上我回房间了,万兽门还是很安全的……” “安全?你知道什么叫安全?” 云狂小声喝道。 仔细回想了一下,苏斓还是有点懵。 是因为自己喝了点酒就生这么大气吗? 第73章 强吻 “我还是不明白……”苏斓眼里带着迷惑:“是不是我那天以后喝醉了,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四目相对,苏斓无辜的神情刺激着云狂的神经。 他恼她被人觊觎而不自知。 “嗯……”苏斓的手一直撑在胸前,二人距离挨得很近,有些不舒服。 她试着推了推云狂,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根本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云狂压低嗓音:“你食言了。” 他的目光中情愫涌动,可语气又仿佛在责备一个犯错的孩子。 “啊?” 苏斓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回想那天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下的少女五官精致、姿容俏丽。细细算来,她也到了碧玉年华。 云狂盯着她清澈的眼眸,内心陡然生出一丝悸动来,不由地倾身向前…… 苏斓两只小手无助地推他,却被他将双手箍住,举过头顶,这个姿势有些羞耻。 他一手控制着她的玉臂,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苏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唇已经离开了,快到让她觉得刚才只是错觉。 为什么要亲自己? 什么意思? “我们不可以……” 云狂似乎心情好了一些,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表情:“又没有血缘,有什么不可以?” 他放开她,苏斓迅速坐起身来,此刻外头太阳已经渐渐落山,屋里就快全部暗下来。 “…我先把东西拿到摘星居去……” 说完,她不敢再看他,直接夺门而逃。 她苏斓活了两世,第一次被这么猛的帅哥强吻,尽管云狂性格上有点小瑕疵,因着云灭的关系,她总觉得奇怪。 黑夜遮住她绯红的脸颊,夏日放肆的蛙声亦将她的心跳隐藏。 苏斓尴尬地快步走在前面,云狂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而对面的屋内,墨锦也在观察两人的举动,看苏斓先出了房门,那男子才出来,他便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原来他是湮绝派的人,他们是什么关系? 回想起罗如洌在他临走时说的话:“这个苏熠在湮绝名气不小,实力不俗。” 都姓苏,是兄妹吗? 墨锦摇摇头,将纷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 …… 云狂步子大,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跟着苏斓来到摘星居。 这个院落微小但精致,不同于清泉居的宜人,当夜幕降临,星空在摘星居上方展现出绝美景色才是这里的特色所在。 院落内,周围铺满了鹅卵石,还有几盆花草,只有相邻的两个厢房,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 苏斓指着左边那个房间:“那边没人住,你住那边,我住这边!晚安!” 说完,她无视云狂,直接进屋、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院子里的云狂似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往左边那间房走去。 “呼......冷静一下。”苏斓脑子里实在是乱的很,顾不上许多,直接召出桃源涧钻了进去。 哪怕云狂半夜来砸门,她也要先缓一缓。 仙踪兽看到她进来了,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腮帮吃的鼓鼓的。 回想刚才的场景,实在觉得脸上烧得慌,苏斓直接往桃源涧的泉水里跃下,冰冷的泉水洗涤着她纷乱的思绪,也给她降了温。 从水里钻出来,水滴顺着她的脸颊滴下。 “我是现代人诶!!不就是打个啵儿?为什么我比他还害臊???” “他都做得出来,我怕什么???” “人家又没表白,我躲什么......” 苏斓在水里自言自语,有些恼怒。 冷静下来,她觉得今天自己的行为确实很滑稽,一个吻而已,对于云狂来说,也许是他信手拈来的花样呢? 魔族不是本来就很奔放吗? 这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太不禁逗了? 他今日的表现,明显是对日前自己承诺过不喝酒,但又违背他的指令有所不满。 所以通过这种方式“惩罚”她。 他的目的达到了,苏斓此刻羞愤难当,如果再来一次,借她个胆子也不会再贪杯了。 想到这里,苏斓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岸边的仙踪兽站在一旁十分着急。 “怎么了小家伙?”苏斓走上岸,抱起仙踪兽,它腮帮实在是太鼓了,好像仓鼠藏食。 她戳了下它的腮帮,小家伙立刻在她怀里吐出两个......蛋? 蛋? 苏斓捏起仙踪兽吐出来的东西,一蓝一红,两个蛋,和鸡蛋差不多大小,但上头有若隐若现的云纹,还能感受到其中巨大的灵力。 “你哪里来的?”苏斓问仙踪兽。 小家伙摇头晃脑,十分骄傲,在脑海里面叽叽喳喳地跟苏斓表达着。 “什么?你在灵兽图里面那两个八阶灵兽窝里偷来的?你疯了啊?”苏斓心有余悸,当初那两只灵兽光是吼声都能让人心神震荡。 仙踪兽满不在乎地比划着,风险与收益并存。 “好吧,服了你了,这是什么东西,灵兽吗?” 仙踪兽摇摇头,它只知道机缘所在,至于是什么东西,就跟它没关系了,反正蛋已经给主人了。 苏斓将两颗蛋上面口水洗干净,然后收起来,又将当初在灵兽图中收服的风暴狮鹫唤出来。 “giao!”狮鹫一出来,就对着苏斓亲切地叫了一声。 “噗哈哈。”苏斓笑出声:“这是我的空间法宝,你们可以在这里生活,但不要搞破坏哦。” 风暴狮鹫听话地点点头,仙踪兽自来熟地爬上它的羽毛,一副老大模样。 “好好好,你是老大,你是最先来的。”苏斓摸了摸它,看他们相处融洽,又叮嘱狮鹫千万不要破坏这里,才放心地离开了桃源涧。 虽然心里已经想开了,苏斓觉得也没什么好别扭的,但这还是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反正睡不着,苏斓爬上摘星居的屋顶,躺在屋顶上看星星。 夜空中,银河倾泻而下,犹如繁星镶嵌的黑天幕布。它们闪烁着不同的色彩,如琥珀、碧蓝和深紫,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原来异世界的星空这么好看。 第74章 礼物 苏斓看着星空,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了。 直到阳光撒在她身上,她睁开眼,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毯,盖在肚子上。 半撑起身子,发现云狂正在小院的石桌前悠闲地品茶。 苏斓深呼吸,调整好表情。 “早……早啊,哥哥。” 很好,语气正常。 “下来。”云狂说。 “哦……”苏斓从摘星居的屋顶下来,坐到云狂对面。 只见他拿出一个储物袋扔给苏斓。 “这是什么?”她好奇道。 “礼物。” 语气平平,仿佛不是什么了不得之物,可是苏斓将意识探进去,却发现里面有四阶、五阶甚至是六阶灵兽的兽核若干。 “这么多!哥哥你杀了多少灵兽啊?” 云狂无奈:“我买的。” 苏斓点头,却再一次被震惊,因为她探到这堆兽核中,赫然有一个不寻常之物。 一个金色的圆形物品,出现在她手中,只是拿出来,便引得周围狂风大作,她又赶紧塞了回去。 “金属性的风种?”苏斓惊喜:“哥哥你从哪里搞来的?” “湮绝界玉矿脉下,有一处神迹,其入口处有一道劲风,削铁如泥。便是此物。” 云狂解释道。 削铁如泥的风……苏斓在脑海中检索,被神迹拿来守门的风……金属性的…… “金刚之风?” 云狂摇头:“我不了解风种,不过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 “哥哥怎会想帮我拿这个?你不是风灵根之人,这金刚之风如此强劲,应该不容易拿!” 苏斓正问着,忽然瞥见云狂掌心一条蜿蜒扭曲的血痂。 “想拿就拿了。”云狂神色淡淡。 苏斓直接拉过他的手臂,卷起袖子,那可怖的伤口向上绵延,不知延伸到哪里。 这些伤的纹络和当初胡彪胸前的很像…是风力造成的,但明显破坏力更强。 “怎么弄的?”苏斓问:“拿风种的时候弄的?” 云狂不置可否,只是任凭她探寻着血痂的范围:“都是皮外伤,无妨。” “那怎么行!你把衣服脱了!”苏斓发现他的伤口范围实在太大,可能已经蔓延到肩头…… 云狂看了她一眼,还是将上衣脱掉,露出受伤的那只胳膊。 魔族在躯干和四肢上没有体毛,加上云狂勤修炼,肌肉结实,身体曲线十分完美。 这便显得这些曲折的伤口更加难看,从手掌根部一直蔓延到胸口,情况比苏斓想的还要糟糕。 甚至有很多地方还没有结痂,鲜血淋漓,明显是近期弄的……昨晚他压在自己身上,不会碰到伤口吗?不疼吗? 苏斓皱着眉,云狂见她看完了,想将衣服穿起来,却听她命令:“别穿!” 他停下动作,苏斓两手释放风力,圣愈之风直接施展开来,抚在云狂的伤口上。 从胸口开始……到手臂……一寸一寸,腐肉生肌、伤口愈合…… 将云狂的全部伤口修复完毕小半日过去,苏斓大汗淋漓,险些站不住。不过看到他的躯体又恢复了完美,她很满意。 “嗯,圣愈之风果然很神奇。”云狂难得地夸了一句,神色温柔。 苏斓却高兴不起来:“以后风种我自己去拿,我有风灵根会好一些。” “顺便罢了,我本来也想去神迹探一探。” “里面有什么?” 云狂嘴角爬上一抹笑:“秘密。” “?” “希望以后不要用到吧。”云狂并未多说。 他这次算是给她送了一个大礼,这个金属性的风种,和这一大堆的兽核,算是修炼无忧了。 “哦对了……有个东西想请哥哥帮忙看看。” 苏斓说着,从怀里掏出当初仙踪兽带出来的两颗蛋。 一蓝一红两颗蛋,云纹密布,灵气逼人。 云狂将手放在上面细细感应:“这两颗蛋,不像灵兽。” “不是灵兽?那是什么?” “有一股妖气,哪里来的?” 苏斓将仙踪兽和两颗蛋的事情告知云狂,只见他神色凝重。 “据说,大约五十年前,五大门派寻宝中,从妖界带回两颗妖蛋……然后,这两颗妖蛋被两只八阶灵兽抢夺并毁灭……” “莫非……当初妖蛋只是被两只灵兽藏起来了……然后被万兽门带进了珍兽图?” 苏斓大胆猜测,似乎这个可能性最高。 “如此看来,很有可能,否则无法解释万兽门哪来的妖蛋。”云狂说。 “它们能孵化吗?” “看这个外貌,估计要找到适合孵化之地,珍兽图地貌众多,两个八阶的灵兽都没找到办法,估计不易。” 云狂抬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一侧手臂和胸口还露在外面,场面有些诡异。 “你不穿衣服吗?”苏斓问。 “妹妹刚才说不准啊。”云狂戏谑道,脸上带着一抹得逞的笑。 “可以穿了。” 眼看少女脸颊抹上一抹绯色,云狂才缓缓将衣服穿好。 忽然想到什么,她又道:“对了,关于界门,我打听到五大门派每过一段时间便会选门派内的弟子进入妖界寻宝。” 云狂点头:“嗯,云灭会让你想办法进去,这样便能知晓界门的具体位置或开启办法,如今矿脉已经开采小半,你需要加快修炼进度,否则只能被他要挟。” “嗯,我明白。那个......哥哥什么时候回去?”苏斓问。 “希望我走?” “不是不是,就是单纯关心一下,您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就是怕耽误了您的事儿......”苏斓赶紧拍马。 “如今矿脉开采进展顺利,门派中并无琐事。” 言下之意就是本少爷还不走,苏斓get到。 “哦,那......过几天我要闭关消化一下风种,哥哥先暂住在我这里应该没问题吧。” “嗯,我等你出来。”云狂说。 第75章 客人 苏斓进入了闭关状态,云狂则是雷打不动的每日守在她房间门口喝茶。 摘星居偏远,苏斓本身没几个朋友,也鲜少有人打扰。 但这日,还是来了个客人。 远远看见摘星居的小院子里坐了个眉目俊朗、气质拔群的男子,这人便大大咧咧地上前打招呼: “这位......额,这位兄台,请问这里是苏斓的住处吗?” 云狂抬眼,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天苍派外门弟子的服饰,他回答:“是的。” “请问你知道苏斓去哪里了吗?”少女又问。 “她在里面闭关。”云狂回答。 “哦......”少女本来准备打道回府,但还是忍不住回头。 面前的男子不像是天苍弟子,身上的衣服有些贵气,长相着实不俗,和墨锦师兄相比也毫不逊色。 “我是她朋友,我叫柳若琳。请问你是苏斓的?” 云狂道:“她哥。” 柳若琳激动起来:“就是你啊!苏斓跟我说过,她有个表哥,当时在风铃城招生,我也在的,我远远见过你的!” 想起当时的场面,柳若琳还是觉得恍如隔世,如今苏斓已经是内门弟子了,她还在纠结几个月后的内门弟子选拔。 “嗯,记起来了。” 柳若琳自来熟的一屁股坐在云狂对面:“兄台怎么称呼?” “苏熠。”云狂回答。 “苏熠兄,你对妹夫有什么要求?”柳若琳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噗!”云狂被茶水呛了一口:“什么?” “就是妹夫啊,门派里对苏斓有意思的师兄可不少,有星辰宫的顾君琛、据说还有乾坤宫的墨锦师兄,都是很优秀的......” 柳若琳滔滔不绝地讲着苏斓的事。 “哦?还有星辰宫的?你给我讲讲那位顾师兄。”云狂忽然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就前几年吧,整天来找苏斓论道,依我看,就是找借口,顾师兄很温柔。不过最近好像没看到她了,苏斓也不怎么提,可能是墨锦师兄风头太盛,顾师兄不敢追了吧。” 柳若琳一顿巴巴,把苏斓这些年在门派里的八卦抖落了干净。 她看云狂的表情十分严肃,小脑袋又转了个弯弯:“苏熠兄,你怎么看起来不大高兴啊,是不是都不满意?” “嗯,不满意。”云狂说。 “哈哈,也是,我们苏斓这么好,自然要好好挑。对了,马上就要内门选拔了,我和苏斓约好了,之后会一起去留剑谷,不知苏熠兄能不能等她出关后转达一下。”柳若琳问。 “好。” 看着柳若琳走远,云狂的眼中染上不明意味:“桃花这么旺。” ...... 苏斓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些事,她一头扎进了修炼中,先吃了几颗兽核提升修为,然后再拿出风种。 小小的金属性风种平破坏力应该是目前她接触过的最强的,苏斓有些担忧,这东西进了身体后会不会消化不良。 她用圣愈之风护体,裂地罡风作向导,将风种吞下。 金刚之分果然十分强劲,只是瞬间,苏斓便觉五脏六腑像被刀割一样,体内瞬间千疮百孔。 幸好圣愈之风不断修复她体内的伤口,让她勉强可以承受金刚之风带来的折磨。 苏斓咬紧牙关,修复过后,刚才被伤到的地方就会茁壮一分,直到身体的每一处都被金刚之风摧残过,苏斓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这过程自然是十分痛苦。 幸好,她坚持下来了。 这次的吸收持续了三个月,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苏斓睁开眼,随手放出一道风力,桌上的青铜摆件便被直接削成两半,她的风力如今和剑气一样锋利,真是逆天的进步。 自己之前已经到了筑基初期的顶峰之境,苏斓在这个阶段屯了圣愈之风和金刚之风两种风种,便理所当然的提升到了筑基中期。 苏斓将修为稳固好之后,才出了房间门,云狂还是坐在门外喝茶,好像她闭关那天,他就在外头。 “嗯。”他放下茶盏,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不错,筑基中期了。” “金刚之风的风种实力强劲,对我很有助益。”苏斓说。 “前几日有人找你,叫做柳若琳。” “哦哦,是若琳啊,算起来她也要进行内门选拔了,她有什么事情吗?” 苏斓问道,走到云狂对面坐下。 云狂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壶:“说是,要和你一起去留剑谷。” “对,看来她对此次内门选拔很有信心,当初我们约好了等她进入内门就去找她那个......额,青梅竹马。” 苏斓整理了一下措辞。 “青梅竹马?”云狂挑眉。 “嗯,之前也在风铃城的,只是他去了留剑谷,她和那个男生感情不错....”苏斓顺口吐槽了一句。 “你很羡慕?”云狂盯着她问。 “为什么要羡慕?” “那个顾君琛是谁?”云狂突然出口问她。 “一个师兄啊。”莫不是柳若琳这个大嘴巴给云狂说什么八卦了? “只是师兄?” 苏斓大喇喇地摊开手:“只是师兄。” 表过白的那种师兄。 “那就好,记住你的身份,人和魔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云狂说,仿佛是担心她做出什么错误的选择。 “我相信对的人会在对的时间和地点出现。” 对于感情,她一向有着自己的见解。 “既然打算去留剑谷,是否要找乾坤宫告假?”云狂又问道。 “要的,外出事宜要跟墨锦师兄报备才行。”苏斓说。 “我替你去吧。” “啊?” 不容她拒绝,云狂直接迈着长腿走了。 墨锦此刻刚好在清泉居内打坐,忽然觉得外头一股强大的威压逼近,是结丹后期。 在乾坤宫,除了罗如冽,剩下的结丹期弟子都没有这般实力,可见此人并非一般。 墨锦走出房门,看见“苏熠”站在外头。 湮绝掌门的亲传弟子,果然不俗。 “不知阁下前来清泉居,所为何事?”墨锦冷淡地开口。 墨锦此刻也正常显露着自己的威压,两个人势均力敌。 云狂盯着他,嘴角扯起一个笑:“舍妹这段时间承蒙墨锦师兄照顾了。” “应该的,既是同门师妹,自然要好好照顾。”墨锦回答。 “斓儿与我说,过几日想去留剑谷,所以我来帮她报备。”云狂说着,面上诚恳,语气却是带着些炫耀。 苏斓此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来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云狂说完那句话,墨锦才知他来意。 “好。”他说。 第76章 温柔 苏斓传讯给柳若琳,告诉她自己已经出关了,恰逢柳若琳分宫完毕,便赶过来。 两个人有日子没见了,但见面还是一样亲切。 “你分去了星辰宫?”苏斓拉着她坐下,看服装,她应该在星辰宫。 柳若琳点点头哦:“是啊,可惜了,没能和你一起分在乾坤宫。” “没事,内门弟子时间比较充裕,我们平日结伴也行。” “嗯,上次我来找过你,当时你表哥也在。”柳若琳说:“你表哥长得真好看,一点也不输墨锦师兄!” “就是你个大嘴巴跟他说顾君琛的事情的吧!墨锦的是不是也说了?” 苏斓给了柳若琳一个拳头。 “是......是啊,我还让他选个妹夫来着。谁知道他两个都看不上。”柳若琳大大咧咧地撇撇嘴。 满头黑线。 “我哥哥脾气不好,以后不要当他面说这个。”苏斓解释道。 “脾气不好?没看出来啊,我觉得还行啊......” 柳若琳也搞不明白。 “什么时候出发?” “过几日吧。”柳若琳大大的眼睛里面已经写满了期待。 又过了几天,到了出发的日子,苏斓一直没问云狂是不是要回去,此刻他还是如同老僧入定一样守在她门口喝茶。 好像个看门的。。。。。 “额,哥哥,今天是我约定和若琳一起出发去留剑谷的日子。”苏斓小心翼翼地试探。 “嗯,走吧。” 苏斓眼皮跳了一下,但又不敢有什么异议,看来是要跟她一起去。 本以为这次旅程会很煎熬,毕竟以云狂和柳若琳的性格,万一吵起来就不好了。 可是实际情况远比苏斓预料的更炸裂。 云狂的表情几乎是在三人会面出发的一瞬间就变了,没有一点霸道的样子,转而变得十分温柔。 此刻苏斓和柳若琳正坐在一家小饭馆里,这家“来福客栈”是距离留剑谷不远的一座小城中唯一的饭馆,几人赶路有些累,柳若琳嘴馋,便下来吃点东西。 云狂“贴心”地往苏斓碗里夹着菜,时不时问她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哥哥,你很奇怪。”苏斓小声逼逼。 “嗯?哪里奇怪?”云狂看着她。 周围偶尔有几个对着云狂冒星星眼的女子,他全都视而不见,而是专注地“照顾”着苏斓。 这一幕自然也落到了柳若琳的眼睛里,这一路她看的真切,苏斓这个表哥,不但长得英俊潇洒、气宇不凡、修为高深,而且还无微不至,温柔至极!! 模范!! 是模范!!! 柳若琳内心腹诽,恨不得把眼睛抠下来安到苏斓和云狂身上磕。 “若琳你吃饱了没,吃饱了咱们继续赶路吧。”苏斓无奈地放下筷子。 “嗯,我是吃饱了。我看你碗里还剩好多,怎么了没胃口吗?”柳若琳问。 “可能是天热吧,胃口不好。”苏斓敷衍道。 这时云狂将苏斓吃剩的拿到自己面前,起身给她打了一碗解暑汤。 “喝了这个就不热了。”他说。 见她不喝,云狂又问:“要不我喂你吧。”说着,就准备拿起勺子…… “我自己来。”苏斓端起解暑汤一饮而尽。 想了一路,她觉得可能是柳若琳平日里喜欢乱磕cp,对墨锦评价颇高,所以激发了他争强好胜的心理? 苏斓点点头,在心里肯定着自己的猜想。 此刻几人坐在一艘无比华丽的飞舟内,当初出发时候苏斓苦恼飞马行路辛苦,于是云狂二话不说直接就掏钱买了一艘飞舟……最贵的那一艘…… 他的行为立刻就迎来了柳若琳:出手阔绰、大方疼人的评价。 “斓儿可还坐的习惯,颠簸吗?”云狂在侧问道。 “挺好的……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斓皱着眉头,他什么时候叫过她斓儿? “没有啊,和你同行,我好的很。” 眼神缱绻,语气温柔。 一旁的柳若琳再给云狂加一分:甜言蜜语、柔情蜜意! 尽管不太习惯,但好在他也做的恰到好处,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 五大门派中,留剑谷属于苦修类型的门派,虽然其间弟子虽不多,但个个是剑痴。 门派位于一个山坳中,东西贯穿一条巨大峡谷,下面有无数断剑残迹,有风来时,万剑齐鸣,便是留剑谷的由来。 留剑谷虽有自己的附属城市,但依附关系较弱。这片区域,门派管辖薄弱,便使得很多居心叵测之人伺机而动。 三人来到留剑谷附近的区域,决定徒步进入门派。 距离留剑谷还有数公里,就见前方一柄巨剑直入云霄,剑柄朝上,插进大地。 “哇……好壮观!”苏斓感叹。 “相传这是神界神兵的虚影,落入人界,便成了这巨剑。留剑谷便依着它建立起来,巨剑造成的裂缝成了留剑谷祭奠残剑的墓地,无数剑修在此参悟,苦修……” 柳若琳说着,她对杨岳所在的门派自是做了很多功课。 留剑谷的外围被一堵巨大的高墙围起来,看门弟子见有外来人士,便上前询问。 “几位道友看着不像我留剑谷弟子,不知门派为何?所来何事?” 为首的弟子别着两把宝剑,上前来问他们。 云狂走上前去:“湮绝派,苏熠,这两位是天苍派弟子,苏斓、柳若琳。特来拜访贵派弟子杨岳。” 那弟子听完,点了点头。 “湮绝苏熠,略有耳闻,湮绝掌门最为得意的亲传弟子,实力不凡。” 那弟子语气虽然不卑不亢,但表情中依然对结丹的云狂显露出敬畏。 他扫了一眼苏斓和柳若琳,年纪不大,修为不低,而且都生的一副好相貌。 “辛苦各位在此等候,我差人去叫杨岳师弟过来。”那人说完,便让一弟子去通报了。 柳若琳此刻心跳的很快,她幻想了一万种再见杨岳的方式,尽管他一直没有找她,但她始终觉得,他会想她。 杨岳在片刻后走了出来,少年经过几年的沉淀,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有着大侠风范。 他身后背着一把巨剑,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来。 柳若琳激动地冲上去抱着他。 而他只是冷静地推开她,迷茫又漠然地问她:“你是谁?” 第77章 你是谁? 在柳若琳幻想的一万种相遇中,没有一种,是他不认识自己。 “你是谁?”杨岳再一次重复。 柳若琳呆在原地,哑口无言。 “杨岳兄,那你认识我吗?”苏斓开口问道。 杨岳露出一个笑容:“认识啊,是苏道友。” 柳若琳开口:“你认识她,你不认识我?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杨岳还是那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这位姑娘,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柳若琳吃了瘪,气的说不出话。 苏斓把她拉过来,小声道:“不管他是不是装的,你先不要急,先想办法在留剑谷住下来。” 柳若琳眼里噙着泪水,默默点点头。 “杨岳兄可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苏斓问。 杨岳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当年风铃城相识,你去了天苍,而我来了留剑。” “招生结束后,你我二人还一起吃饭了?” 杨岳点点头,好像把所有关于柳若琳的记忆都自动删除了一般。 “杨岳兄,这位是我哥哥苏熠,现在在湮绝派。这位是我同门,天苍派弟子柳若琳。此番来到留剑谷附近游历,所以特来拜访一下。”苏斓说。 “苏道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只是刚才这位柳姑娘似乎将在下认作了他人,是否要紧?”杨岳问道。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苏斓虽是这么说,但还是看见柳若琳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蛛丝马迹。 可惜,杨岳面色如常,感觉到有姑娘大胆地盯着自己看,脸颊微微泛红。 “请三位随我来吧,留剑谷有专门给到来访亲友住的区域。” 说着,杨岳将三人领进留剑谷,一侧区域,有一幢高大的塔楼,不时有一些未着留剑谷门派服饰的人进出,想必就是亲友住的区域了。 杨岳将三人安顿好,又陪他们说了会儿话。 “杨岳兄,几年不见,你可还好?”苏斓问。 “挺好的,如今我已经筑基初期了,虽然没有苏道友这样进步神速,但在门派中,进步也非一般。”杨岳哪怕坐下来,巨剑也从不离身,可见有多痴迷。 可是哪怕断情弃爱,也绝不可能完全遗忘。 “我记得当时你在风铃城还有一门亲事,可有想过回去履行家族承诺啊?”苏斓面上打趣道。 杨岳摇摇头:“是吗?不记得了。我心中只有剑。” 一旁的柳若琳沉默地低着头,此言一出,她呼吸一滞,一滴泪落在手背上。 苏斓将手按在她的手背,安慰地捏了捏。 几人接下来又聊了些修炼的事情,杨岳本身同苏斓只有一面之缘,并不亲厚,因此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直到他离开,柳若琳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数年相思,只换来故人一句“你是谁”,任谁也会崩溃的吧。 “苏斓,你说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他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原来这就是他从来不找我的理由吗?” 柳若琳声音颤抖,眼泪止不住的掉。 苏斓拉着她:”别急别急,我们想办法,一定能找到原因的。” 云狂一直在侧默默观察,对二人说:“他有问题。” “什么问题?”苏斓问。 “他的状态很好,只是好像丢失了一些东西,可能被人用术法影响了他。”云狂解释道。 “术法影响?” 云狂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比如幻术,修习幻术的人辅上术法、阵法,都能影响被释术者的记忆甚至情感。” 苏斓点点头,也许真的有这个可能性。 柳若琳则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苏熠兄,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他还能恢复吗?” “这几日先打听一下,施展幻术需要专门的环境,杨岳越常去的地方,越有可能有猫腻。”云狂道。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便在留剑谷安顿了下来。 可是他们作为亲友访客,不能进入留剑谷的弟子区域,这让几人十分苦恼。 这日,杨岳主动来访。 “苏斓道友,今日后我便要修炼了,特来告知道友一声。”杨岳礼貌地说。 “哦?不知杨岳兄要到哪里修炼啊?是门派中吗?”苏斓顺着话茬儿问。 “非也,我在留剑谷南侧发现一片桃花林,灵气充裕,倒也受益良多。” 听杨岳解释完,云狂给苏斓递了一个眼神。 “不知我能否与杨兄同行?”苏斓问道。 虽然不知苏斓为什么要跟去,但杨岳还是果断答应下来:“可以啊。” 第二日,几人出发一同去了桃花林。 大约走了小半日,转而映入眼帘一片粉色桃林,灵气玄妙地缠绕在这片桃花林中,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在地上透射出一道道斑驳的阳光。 四人行在林中,心思各异。 杨岳自然地走在前面,柳若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苏斓警惕地看着四周,云狂则是一副淡然姿态护在她身后。 “到了。”杨岳指着前面一颗巨大的粉色桃树:“我平日就在此修炼。” “嗯,杨岳兄放心修炼,我们自便。”苏斓道。 看着杨岳坐下,苏斓小声问云狂:“怎么样?” 云狂则是死死地盯着杨岳身后的巨型桃花树:“这附近有古怪。” “什么?在哪?”苏斓被云狂的话吓了一跳。 “等我们入定,他自然会出来。” 说着,云狂来到巨树另一侧坐下,将修为压制到筑基,苏斓和柳若琳也开始打坐。 苏斓其实并没有运功,只是闭幕养神,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她都快睡着了。 耳旁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似男似女:“哼,又是几个心中有杂念的人。” 苏斓内心震动,但面色如常。 似乎能感到有人在打量自己,只听得那人又道:“最讨厌了,最讨厌你们这些心中有杂念的人,为什么?为什么?” 那人说着,苏斓便觉得心中有些怪怪的,意识到危险,她猛然睁开眼,正看见云狂和那个“东西”打在一处。 那是个人形的......树,感觉像是化形没有成功,四肢上还带着粗糙的褐色树皮,脸上有桃花一般的花钿,嘴巴却能咧到耳朵背后,牙齿尖利,十分骇人。 “你们走。”云狂喊道。 苏斓感觉到,这个怪物,修为也在结丹期以上。 她拉起柳若琳,此刻杨岳已经入定,六感闭塞,加上这林中不知什么东西影响了他,这么大的打斗声愣是没有醒来。 苏斓和柳若琳合力将高大的杨岳搬到林子外面。 “你在这照顾他,我回去看看。”苏斓对柳若琳说。 “嗯。”柳若琳点点头:“你小心些。” 第78章 幻术 桃花林中不知何时起了粉色的雾气,苏斓稍微呼吸一口便觉得得头晕脑胀。 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虚影冲过来,是那个狰狞的怪物。 她不敢托大,立即朝着那个虚影释放金刚之风,但它却一闪身,消失了。 片刻后,虚影又在另一侧出现,同样的套路,苏斓放出一击,它又直接消失。 这种反复似是在消耗她的灵力。 “真讨厌,真讨厌,刚才那个人明明修为那么高却要骗我,人类最爱骗人了。” 尖利难听的声音传来,苏斓知道那个鬼东西就在附近。 附近的虚影突然增多,四面八方涌来,苏斓从地上拔起无数藤蔓,在身前形成屏障,那些虚影果然冲到她身侧便原地消失。 忽然觉得头疼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侵入了她的脑袋,她一下子陷入幻境当中。 苏斓眼前闪过很多人,她到这个世界来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被展示出来,在她脑中掠过。 “桀桀,真讨厌,讨厌的羁绊就应该忘掉!” 一瞬间,苏斓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心里一下子空下来。 那桃花怪正在她身侧,枯枝般的手死死地扣着她的脑袋,苏斓怒不可遏,放出魔气,魔影穿心手,直接朝那怪物腹部击去。 怪物吃痛,大叫一声,朝着苏斓劈头一击。 与此同时,“嘭。”一声,那怪物心口处裂开一道口子,一只手击穿了他。 “哼,又是你,真讨厌。最讨厌人类了,只知道谈情说爱,最讨厌了,讨厌死了......” 桃花怪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终是身子一歪,化作一堆烂木头。 身后的人冲上前来,箍着苏斓的肩膀。 “看着我,我是谁?”他说。 苏斓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盯着他的脸想了想。 “嗯......哥哥。” 云狂松了口气,有些自责:“对不起……” 苏斓有些懵,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道歉,那怪物似乎没有对她造成实际的伤害。 “是我太弱了,我不该进来拖你后腿的。”苏斓道。 他摇摇头,放开她:“走吧,桃花怪已除,杨岳现在应该能想起柳若琳才对。” 苏斓却看到那堆没有生气的烂木头里面,一个东西发出莹莹的光芒。 “这是什么?” 她用脚将枯枝拨开,里头露出一个圆形的玉片,长得像个八卦阵,左边是咖色,右边是灰色,两边还有两个拳头大的圆形凹陷。 云狂将它捡起来:“似乎是妖物。” “难道这个桃花怪就是靠它变成了这副样子?” 人界一般没有妖怪,最多就是灵兽化形,但和妖修也有着本质的区别。 云狂沉吟了一会儿:“倒是有这个可能性,你收起来吧,储物袋隔绝妖气,应该对人没影响。” 苏斓将那东西收好。 二人出了林子,外头柳若琳正关切地盯着杨岳。 “你们没事吧,那怪物怎么样?” “放心吧,它死了。”苏斓回答。 柳若琳点点头:“那怪物和杨岳失去记忆有关系吗?” “如此看来,是有的。它不知为何成了精怪,对心有情愫的人类怨念极深,会侵入人体抹除他们的情欲。”云狂道。 “因为杨岳喜欢我?所以把我忘了?” 一时间,柳若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杨岳此时悠悠转醒,似乎做了一场大梦:“我怎么在这?” “杨兄终于醒了。”苏斓笑道。 柳若琳摇着他的肩膀:“我是谁?我是谁??” 杨岳眼里还是带着迷茫,看着柳若琳的脸认真思考起来:“你是苏道友的朋友......不对.....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至少,不是完全不记得了。 柳若琳喜极而泣,云狂探了下杨岳的状态,只道:“你可以多陪陪他,那桃花怪对他影响的时间太长,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嗯。” ...... 几人在留剑谷又留了几天,期间杨岳状态越来越好,记起柳若琳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看着两个人感情一日千里,苏斓也由衷替她感到高兴。 原来杨岳音讯全无不是因为他是个渣男,只是因为被精怪侵袭,入了魔障。 “苏斓,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再在这多待几天。” “怕我耽误你们二人世界是吧。”苏斓打趣道。 柳若琳嘴角扯起一抹不怀好意地笑:“五十步笑百步,你看你表哥多温柔啊。” “平时他不是这样的。”苏斓小声辩解。 “哦?平时是怎么样?”云狂无声地出现,苏斓只好闭嘴。 柳若琳急忙起身,经历了桃花林里面的事情后,她视云狂为救夫恩人,从此瞻前马后,任劳任怨。 “苏熠大哥,来来来,坐我这,坐苏斓旁边。”她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云狂也理所应当地坐下。 “刚才听你说,想在这多待几天?”云狂问。 “是啊,主要是让你们在这一直陪着我也不太好,刚好你们可以出去转转。”柳若琳回答。 “嗯。” ...... 留剑谷在西极大陆的东边,再往东,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 他们将飞舟停在这里,不等云狂拉她,苏斓便从舟上一跃而下。 远处的天际线和海洋连在一起,蔚蓝无边。海风吹来,空气中是咸咸的气味,吹得苏斓头发乱飞。 “哇!!是海!!” 苏斓上辈子是个在内陆长大的孩子,生病以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海边。 “怎么会想着来这里?”少女光脚踩在沙子上,眼中难掩兴奋。 云狂自然不会告诉她,她的好闺蜜跟他说,她喜欢海。 苏斓蹲在地上扒沙子玩,嘴里顺便问道:“对了,哥哥好像对幻术很有研究?” 他在她面前站定,淡淡开口:“嗯,我也习幻术。” “为什么?你魔功强大,为什么要习幻术?”苏斓有些不解。 她看着他,云狂有些犹疑,却没有回答她,只道:“没什么,把你的魔影穿心手施展一下。” 苏斓不再压制魔气,将它们汇聚在手中,双手突然变色,蓝黑的手臂上带着一丝金黄色的纹路。 只是和云狂施展出来的效果相比,纹路稀疏了很多,感觉威力也一般。 云狂走过来,捏住她的手: “这里要并拢,角度调整一下......” “嗯,明白了。” 随着法术的施展,苏斓的头发似乎有几撮变白了。 第79章 小试身手 施展魔功对外貌有影响,这点苏斓是有体会的。 就是因为自己修炼了魔影穿心手,所以她的五官变得张扬艳丽,这都是魔族的基因作祟。 她出生时特征不显,是因为重生后体质特殊,没有灵力,确实和凡人无异。 之前云狂在她面前洗澡,未隐魔气而显露银发,苏斓知道如果自己这么修炼下去,应该也会显露魔族特征。 而云灭,恰巧也是银白发色。 幸而她的修炼总是恰到好处,只要不频繁使用,平时注意压制魔气,应该不会暴露。 二人准备离开留剑,苏斓摸了摸着刚才捡到的小螃蟹,又把它放回了沙滩上。 “哥哥接下来要回湮绝吗?”苏斓问道,这次出来时间虽然不长,但细细算来,云狂离开门派也有好几个月了。 “嗯,我先送你回天苍派。”云狂道。 ...... 此时苏斓沉默地坐在船舱里,她杵着腮帮,想着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桃花怪那时,是不是,也对她施了幻术...... 门外有敲门声,她开门让云狂进来。 “明天就要到天苍派了。” “好像是哈。” 熟悉的表情回来了,他散发出邪魅腹黑的气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非常严肃: “不准喝酒。” “哦,知道了。” “近来,五大门派都在为寻宝做准备,可能很快就会选拔一批弟子到妖界,你要做好准备。”云狂道。 苏斓点了点头。 ...... 云狂回了湮绝,苏斓回了自己的摘星居。 一切如旧。 奇怪的是苏斓从储物袋拿出当初桃花怪身上掉落的那个小玩意儿,却发现它和仙踪兽带回来的妖蛋紧紧地吸附在一起。 红色的蛋嵌在咖色的凹陷里,蓝色的蛋嵌在灰色的凹陷里。 仿佛,他们天生就互相契合。 “真是奇怪。”她试图用手把那两个东西分开,却没有用。 而且当初的蛋似乎长大了一些。 她进入桃源涧,风暴狮鹫和仙踪兽正玩得不亦乐乎,仙踪兽热情地朝她奔过来,在苏斓怀里撒娇。 而狮鹫好像被憋坏了,这一方天地实在无聊,它向苏斓投来渴求的目光。 苏斓与它心意相通,自然知道它想出去,对于这样大的飞行型灵兽,桃源涧确实太小了。 她拿出那两颗奇异的妖蛋,对仙踪兽说道:“你可知为什么这两个蛋会和这个东西粘在一起?” 仙踪兽爪子撑着脸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摇摇头。 但仙踪兽感觉到,这个底盘是和蛋存在密不可分的关联。 想不通,那便算了:“我把这个东西留在桃源涧,嗯,你平时帮我看着,有什么异动就通知我,知道吗?” 苏斓摸了摸仙踪兽的小脑袋,它举起萌萌的爪子表示领命。 然后,苏斓出桃源涧,站在摘星居的小院内,唤出了风暴狮鹫。 摩挲着它丰满的羽翼,苏斓心中微动:“我能骑你吗?” 狮鹫眼珠子转了一下,无奈地点点头。 苏斓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爬到它背上。 “走,飞飞飞。”苏斓轻轻拍了拍风暴狮鹫的脖子。 它看她坐稳,翅膀张开,双腿一蹬,直接原地飞起,苏斓紧张地抓紧它的毛,狮鹫吃痛,长长的“giao”了一声。 “不好意思,哈哈,我太紧张了。”苏斓抱歉道,渐渐习惯了狮鹫的飞行。 一人一兽在摘星居的天空中盘旋。 没注意到,乾坤宫众弟子发现远处天上一只巨大灵兽,嚣张地盘旋,纷纷抄起家伙朝摘星居赶去。 “是五阶灵兽!”一个弟子喊道。 “天苍门派内怎么会有五阶灵兽?莫不是人收服的?还是入侵进来的?”另一个弟子说。 众人疑惑,只听得又有人说:“不论如何,灵兽毕竟是异类,我们先上去看看。” 一个筑基后期弟子领头,带着一众筑基期内门弟子冲上了摘星居。 苏斓此刻正和风暴狮鹫飞的不亦乐乎,这可比飞马稳多了,关键还很帅。 “你打个雷会不会劈到我?”苏斓乐呵呵地问它。 狮鹫抖擞羽毛,天空霎时间结起一小块乌云,伴随着巨大雷声,一个闪电落在半山腰。 “哪来的灵兽,竟敢在我天苍派放肆!?”一声暴喝,苏斓只见几个弟子拿着家伙,各种术法直接朝风暴狮鹫袭来。 她心中一动,让狮鹫闪身避开。 因为苏斓坐在狮鹫身上,速度极快,下方的弟子看不真切,只是见这灵兽身姿矫健躲过攻击,便立刻施法,下一击紧接而上。 来不及多言,苏斓只能不断闪躲,下方又是几道法术飞来,甚至有一柄巨大的斧头,看眼就要击中狮鹫。 电光火石见,苏斓放出一道金刚之风,那斧头便被切开,剩下的法术也被她一一化解或躲过。 “nnd,这灵兽上有人施法,老子的战斧。”一个弟子痛苦的嚎道。 “让我来会会他。” 那个筑基后期弟子双手捏起法决,掏出一把弓箭,直接对着狮鹫放了一箭。 弓箭速度极快,瞬间已经来到苏斓跟前。 “啪。” 那弓箭应声而断,身前浮着一人。 “墨锦师兄?”苏斓道,是他替自己挡下了那一击。 “嗯。没事吧。”墨锦并未回头,双眼冷冽地盯着下面的人。 “没事。” 这时,下面已经炸开了锅了。 “啊,是墨锦师兄!” “师兄哇!!!我的战斧断了!!!到底是谁啊,师兄你要给我做主啊!!!” “师兄,方才巡逻,发现此处有灵兽异动,便过来查看,没想到与这灵兽起了冲突......”为首的筑基后期弟子对墨锦恭敬地说道。 “哦?”墨锦飞下去,冷淡道:“如何起的冲突,它可有主动攻击你们?” “额......没有。”那弟子咬咬牙回答。 “那为何下了死手?”墨锦又问。 “我们只是担心......灵兽非我族类,乾坤宫又没有御兽之人......” “以后就有了。”苏斓不知何时从风暴狮鹫探出头来,刚好侧着身子让下面的人看到。 众人惊疑,她将狮鹫停在原地,艰难地爬下来。 “以后就有御兽的弟子了,还请师兄们看到乾坤宫有灵兽出没的时候网开一面,刚才我差点就死翘翘了。”苏斓眉目含笑,貌美惊人,看得在场弟子皆时一愣。 为首的筑基后期弟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这位师妹,差点伤了你。” 苏斓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 “在下程峰。不知这位师妹怎么称呼?”那弟子又问。 “我叫苏斓,住的偏远,所以可能师兄不认识我。” 现场哗然,不少弟子的眼光便在苏斓和墨锦身上打转,本来目光炙热的程峰一下子冷下脸来: “原来......原来是苏斓师妹,久仰大名。今天是我们草率了,还望师妹原谅。” “没事。倒是那位师兄的战斧......”苏斓笑着看了看,从斧头残片来看,也应当是削铁如泥的好法器。 只不过,她的风太霸道了。 “不打紧,呜呜,是我斧头自己不长眼,呜呜.......”那个失了战斧的少年在墨锦的眼神杀下抹着眼泪,程峰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emm.....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苏斓对众人说道。 第80章 我爱早八 “等一下,我有点事情。”墨锦当着众人的面开口,跟上了回摘星居的苏斓。 几个弟子当场石化。 以往只是因为墨锦的关系,对苏斓的名字略有耳闻,门派中大部分人都认为,她也只是墨锦众多的风流韵事中的一位。 今日一见却是不得了。 墨锦英雄救美,事后还颇为主动...... “今天的事,保密知道吗?”程峰对众人说道。 可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 “师兄有什么事情吗?”苏斓将风暴狮鹫收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小院的石凳上。 “苏熠兄,回湮绝派了吗?”墨锦问。 “对啊,哥哥把我送回来就走了。” “你.......你之前不是说对五大门派寻宝感兴趣,我这倒是有些消息。” 墨锦话锋一转,忽然提到了五大门派寻宝的事情,苏斓自然很感兴趣,忙问: “嗯?师兄知道些什么消息?” 墨锦在她对面坐下来:“三年后,五大门派将会再次在天苍派聚集,因此会在此前选出较为合适进入妖界的弟子。” “如何选拔?” “异界寻宝并未易事,需要强大的知识储备和修为,也需要头脑机敏、心智坚定。“ “因此,过段时间每个宫会开展专门的课程,由管事或宫主授课,对妖界概况和修行知识进行集中补课,也有实战课程。” “你可以多去听一听,临近寻宝,门派将会从听课的弟子中评估综合实力,通过试炼者才有资格进去。” 苏斓点点头:“好,多谢墨锦师兄。” “另外,最好从筑基中期提升到后期,妖界危险,否则会很难应付。” “明白,师兄会去吗?” 苏斓多嘴问了一句,但转头又想起,好像墨锦的父母都是在妖界殒命的,一时又后悔问了这么个问题。 “要去的。”他说。 ...... 果不其然,这日,讨厌的云灭便再一次到苏斓的梦里指手画脚。 “近日听闻五大门派在策划异界寻宝,你给我想办法入选,找到天苍派的界门所在和开启办法。”云灭说。 “你意欲何为?”苏斓问道。 “呵,告诉你也无妨。界门是我魔族攻占人界的关键!不受随机传送制约,有界门存在,我魔族大军侵入人间便无虞了,统一三界,指日可待哈哈哈。” 三界?他的目标居然还有妖界。 也对,界门可通三界,不知道能不能通鬼界。 不过正常人谁会想要攻占鬼界呢,里头应该也没什么好东西。 “攻占人界之后,这里的人会怎么样?”苏斓看着云灭癫狂的样子,皱了皱眉。 “怎么样?男的拿来做奴隶,女的嘛........哈哈哈.....” 又是一阵令人厌恶的笑声,想着自己身上流着这个人的血,苏斓快被恶心吐了,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好,我知道了。” ...... 苏斓这些年在乾坤宫极为低调,但门派里面一直流传着她的传说。 一开始,那些人只是谈论着她和墨锦的传言,可后来话便说的难听了。 她们认为墨锦的种种反常都是因为她在背后勾引。 谣言随风起,加上最近墨锦在摘星居的作为,更把她推到了众矢之的。 “苏斓,我在这里~”司空青朝她招招手。 苏斓从来没有来过日月宫,只是见过宫主沈妙可,是一位肤白貌美、姿容胜雪的仙女。 而日月宫,也都是些鼎鼎大名的美人。 苏斓走到司空青身侧,微笑着盘腿坐下:“老早你就约我上这门课,连坐席都帮我占好了。” 司空青自豪道:“当然了,这可是我的主场。” 今日这门课程,是日月宫宫主沈妙可讲的:《论清心》。 在苏斓看来,这是一门比较枯燥的课程,有点像《思想品德》,可作为门派选择弟子寻宝的重要课程之一,苏斓还是不得不参与。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苏斓忽然感觉如坐针毡。 “你把背挺直!”身旁的司空青忽然开口:“有几个讨厌的女人在看你,你可以千万不能在他们面前丢了面子!” “?什么讨厌的女人?” 虽然疑惑,但还是挺了挺腰板。 司空青一手护着嘴巴,偷偷在她身边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日月宫有个蔡雅凝,还有她的一群小姐妹,喜欢墨锦师兄很久了,他们就在你左边偷看你呢。” 苏斓余光飘过,左侧确实有四五个女子聚在一处,对着她指指点点。 “真麻烦啊。”苏斓说。 “可不嘛,他们就是痴心妄想,吃饱了撑的。”司空青撇撇嘴。 正课开始,日月宫宫主沈妙可粉墨登场,身着白色仙袍,长衣飘飘,青丝如黛,眉目清冷,当真是冰冷系的美人。 婉转动听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各位弟子,今天我们要讲的是《论清心》。”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即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但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 苏斓上辈子不算学霸,但毕竟是经历过应试教育的,集中一个小时的精力并不难,算是有条不紊的把课跟了下来。 可是一旁的司空青已经快睡着了。 课程结束,苏斓捅了捅她。 “怎么?开饭了吗?”司空青迷迷糊糊地说。 “没有啦,课程结束了。”苏斓说道:“沈宫主说有作业哦。” “什么??”司空青夸张地说:“怎么还有作业啊?” “大概是要看下大家的认知程度如何吧,据说这些课程都是为三年后的五大门派寻宝准备的,你知道吗?”苏斓问她。 “略有耳闻,不过我无所谓,选上就去,选不上就算了。”仿佛身体被掏空,司空青无力地说,今天这门课属实烧脑。 “哈哈,那随你吧。”苏斓说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第81章 找事 因为已经放课,学堂里没剩几个弟子。 四五个女修走了过来,将苏斓和司空青团团围住,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为首的女修身着粉色纱衣,里面的丝绸白袍若隐若现,一头乌黑发丝翩然垂在腰间,长相娇俏可爱,剩下的几人亦是风姿绰约的美女。 “蔡雅凝你光天化日的想干什么?”司空青仿佛炸了毛的猫。 为首的女修轻轻一笑,露出无辜的神情来:“师妹误会了,我是听说乾坤宫的苏斓师妹长相绝佳,风采逼人,所以特地来打个招呼。” 苏斓盯着她茶里茶气的脸,漠然地说:“蔡师姐有礼。” 没想到那蔡雅凝却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苏斓,讥笑起来:“还以为是如何国色天香呢,一看也不过如此。” 身边的一干女子也附和着她,对着苏斓的穿着和容貌挑剔起来。 “苏斓师妹穿白色显黑,皮肤也一般,是不是平日修炼不注意保养啊。” “据说苏师妹不到十六,怎么看起来怎么老......” “腰粗脸圆,和传闻中不一样诶~”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在面前讨论起来。 司空青的拳头已经硬了,苏斓只是翻了个白眼,敢情这些人巴巴地赶过来就是为了pua她? “你这样的姿容怎么配得上墨锦师兄,我要是你,挖个坑把头插进去算了~” 蔡雅凝说,这句话算是暴露了她们的真正目的。 苏斓也不惯着:“是吗?可是有的人觉得自己长得好看,但墨锦师兄却是看都不看,又有什么用呢?” 蔡雅凝闻言,笑容再也挂不住,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苏师妹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谁?” “谁生气我就说谁咯。” 苏斓无所谓地耸耸肩,拉着司空青扬长而去。 蔡雅凝被气的不行,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背影。 司空青给苏斓比了个大拇指:“会说话就多说几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苏斓道。 “你看,当初我说的是没错吧,蔡雅凝在日月宫是小有名气的美人,自诩和墨锦师兄最为相配,可惜三年前杀出个你来,让她一直恨得牙痒痒。” 苏斓揉着太阳穴:“以后外出上课的机会多了,遇到他们的概率也会很大,有点烦。” “怕什么?怼回去呗。” ...... 几日后,日月宫内,沈妙可收到了陆陆续续交上来的作业。 根据《论清心》这门课程,弟子需要提交一篇体会,很多弟子的心得都颇为优秀,其中不乏有见地之辈。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这是......沈妙可心中一惊,这篇体会字体娟秀,隐含大道之风,这般心性,当真了不错。 “苏斓,乾坤宫。” 薄唇微张,念出了署名,沈妙可眼底抹上一丝赞许来。 ...... 当然,在天苍派,对苏斓抱有敌意的人并不少,特别是哪些倾慕于墨锦师兄的人。 这一门是池砚的《异界药草学》,主要介绍的是妖魔两届的常见灵草和药物,只需要死记硬背就行。 阴魂不散的蔡雅凝又过来挑事儿。 “哟,苏斓师妹真是好巧呢,看你最近听课这么勤快,不会也是想去寻宝的吧。”蔡雅凝阴阳怪气地说。 “关你屁事。” 苏斓说。 蔡雅凝神色一窒,压住心中怒火:“听说墨锦师兄也是要去的,到时候我约他一起结伴好了。” “关我屁事。” 苏斓又说。 司空青在一旁已经笑翻了天,她们最近常来找事,苏斓总是用这两句话就能把人怼回去。 ...... 距离异界寻宝还有三年,苏斓的时间算是比较充裕的。 桃源涧内,她再次释放魔影穿心手,通过长期的反复练习,她已经练得十分娴熟。 虽然威力不及云狂,但若是同级实力,不得以需要近战的情况下,她也有信心用这招将对方秒杀。 只是,施法等时候未敛魔气,随着练习和使用次数的增多,她的头发几乎是全部都变成了银白色,五官也更为妖艳。 幸好平日里她压制魔气,旁人也至多是觉得她有些美貌,若是完全释放魔气,那妖冶姿色绝不是人界所有。 仙踪兽拖着当初让它照顾的东西艰难地走过来,脸上洋洋得意。 “嗯?怎么长得这么快?”苏斓看向那两颗蛋,只是数十日不见,他们现在已经有鸵鸟蛋那么大了,就连下面的托盘也在一起变大。 仙踪兽唧唧哇哇地比划着什么,似乎让她放心。 “哈哈,我知道,这不是你给我寻的机缘吗?”苏斓递给仙踪兽一颗灵果。 小家伙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离去。 近来没有课程,苏斓便在桃源涧中修炼,忽然发现空气中有一丝异动。 “是有人结丹!!不,有人要在桃源涧内结丹???” 苏斓听说过,也见过门派内其他弟子结丹,通常是天空乌云密布,然后降下雷劫。 环顾周围,苏斓将目光聚在当初那两颗蛋上,此刻云纹钟显露出金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苏斓早就注意到了,可是妖兽原则上也是分一至九阶,从未有过雷劫一说。 桃源涧外,早已是阴云密布。 但因为此刻是夜间,而且今日有雨,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只觉得外头又要打雷了。 罗如洌睁开眼,紧紧地盯着靠近摘星居方向的劫云。 “徒儿,摘星居有异动,过去看看。”罗如冽通过灵符传话给墨锦。 此时,天空一道硕大的雷劫劈下,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对着苏斓所在的屋子就是一击。 那雷击穿越桃源涧,直直冲着两颗蛋劈过来。 苏斓念起《天雷诀》的口诀,这本高级秘籍真正的作用不仅仅是释放雷术,还能将天雷吸收为己用。 天雷。 此刻,不就是天雷吗? 第82章 两仪二圣 瞬步移动,苏斓将两颗蛋护在身前,双手聚过头顶,让天雷顺着自己的手心劈下。 若她不这样做,天雷一旦对桃源涧有损伤,她的识海也将受到重创。 不知为何,那雷击似乎和正常的结丹雷劫比,要强上一分,幸好苏斓有《天雷诀》,否则硬接结丹雷劫,她会立马殒身在此。 自己的皮肉已经烧焦,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痛苦万分。 那天雷还没有停止的趋势,她只能强撑起来,用手心去吸收大部分的雷击,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落在了那两颗蛋上。 此时,金光闪过。 两颗妖蛋,终于,孵化了。 似乎有两道视线透过蛋壳中的缝隙盯着她,苏斓一口血便喷到了蛋上。 雷劫完毕,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看孵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拖着最后一丝力气,出了桃源涧。 屋子已然崩塌,满目疮痍,眼前一黑,苏斓便彻底晕了过去。 ...... “奇怪,看起来像渡劫天象,怎的只有一声雷击?”乾坤宫内,罗如冽自言自语地说。 过了一会儿,墨锦的传讯符过来。 “师父,夜半多雨,雷击中了摘星居的屋子。”墨锦道。 “哦?那苏斓小丫头怎么样?可有事情?”罗如冽关切地问。 沉默片刻,墨锦说道:“师妹受了点伤......我......将她带回清风居修养了......” 罗如冽愣了一瞬,思绪万千,还是说道:“也可。” 断掉传讯,罗如冽神色忽然放松下来,脸上绽开笑意:“臭小子。” ...... 不知过了多久,苏斓才悠悠转醒,入目是熟悉的陈设。 “这是......清风居?”她喃喃道,这是她之前住过的那间屋子。 有人推门而入,见苏斓已经醒来,墨锦到桌上倒了水。 “你醒了,口渴吗?”他大步走过来,坐到苏斓床畔。 “我怎么会在这里?”苏斓想要接过水,却发现双手被雷劈的黢黑,手心隐隐有烧焦的痕迹。 墨锦看她不便,便扶起苏斓,将茶盏递到她嘴边。 “前日摘星居遭到雷击,我去查看时你已经昏迷了,所以便将你带了回来。” 说到这,墨锦似有难言之处,这时苏斓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斑驳破损,袖口已然完全裂开,胸口也在漏风。 她下意识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师兄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没想到面前的人耳根微红,过了许久才开口回答:“情急之下,还对师妹多有冒犯......乾坤宫多男弟子,当时又是半夜,所以只能先将师妹带到清泉居......” 没想到冰山一样的墨锦师兄也会脸红,苏斓不禁觉得好笑。 “这样啊,师兄不必在意。”说实话,虽然身上破破烂烂,但这布片也比在霓裳都的时候要多。 墨锦放下茶盏:“这雷似乎是冲着你去的,你用手接了?” 苏斓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将妖蛋的事情告诉墨锦,这两颗蛋不是她故意偷来的,孵化也是巧合,至于度雷劫,则是万万没想到。 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墨锦眉头紧锁。 “等你伤好一些,我陪你进桃源涧看看。” 苏斓不知道里面到底孵化了什么东西出来,只晓得仙踪兽和风暴狮鹫在里头暂时没有异常。 “好。” 看着自己焦黑的手,苏斓尝试运功,将圣愈之风包裹住筋脉,一丝丝修复。 可是毕竟雷击不是单纯的皮外伤,恢复起来却很慢。 “慢慢来,不要勉强。”墨锦低声说道。 只是运功片刻,她便大汗淋漓。 接下来的几日,苏斓每一天都在跟自己的伤口作斗争,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也算好了个七七八八。 而她受伤的日子里,墨锦偶尔也会来探望。 似乎他不是众人嘴里那个高冷师兄,苏斓也逐渐感觉,许是因为自己是地球人,所以他对自己是不同的。 “师兄,我好了,我们进去看看吧。”苏斓站在清泉居的小院子里,对着门里的墨锦喊道。 不知什么时候,他有了不关门的习惯。 二人进入桃源涧,却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桃源涧本是蓝天白云,此刻不知为何被一分为二,左边是烈日骄阳,右边是幽月星光,这景色过于奇葩,惊的苏斓啧啧称奇。 “怎么回事,我的狮鹫和仙踪兽呢?”苏斓感应到他们还在此间,赶紧召唤。 不大的林中,蹿出一大一小两个灵兽。 风暴狮鹫耷拉着脑袋,像霜打了的茄子,而仙踪兽似乎也很是不高兴。 “怎么了?你俩干嘛要躲在林子里?”苏斓问道。 这时仙踪兽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大概意思就是说,苏斓那日受伤出去以后,桃源涧不知为何多了两个妖怪一样的家伙。 他们霸占这方空间的一片天地,风暴狮鹫只是五阶实力,自觉不是对手,只能躲起来。 “那两个妖怪在哪?” 仙踪兽指着天上的太阳和月亮。 这时墨锦开口道:“两仪二圣,太阳烛照,太阴幽荧。” “什么意思?” “传说,妖界之王有两只圣兽,一为太阳烛照,一为太阴幽荧,两圣幻化万兽,气势可吞山河。” “这里面的两个家伙,是烛照和幽荧?”苏斓怎么也不敢相信,仙踪兽捡了这么逆天的东西回来。 “像,很像。可是如果这是两仪二圣,那妖王身边的又是什么?” 墨锦自言自语。 “师兄好像对妖王很了解?”苏斓对妖界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可墨锦却能娓娓道来,确实有些奇怪。 他轻叹一声:“数年前我的父母,都是死在妖界。虽然我未曾经历,但幸存下来的师兄蹭与我说过,妖王身边就有这样的两个圣兽。” “这俩东西在我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我还是把狮鹫和仙踪兽先放灵兽袋吧。” 尝试把两个小家伙收了进去,仙踪兽喜欢狭窄的地方,倒也乐呵呵的,可风暴狮鹫说什么也不肯进去,苏斓只能把它拿出来守门。 …… 第83章 撩人 桃源涧里面那两个疑似幽荧和烛照的东西修为颇高,皆在结丹之上,苏斓不敢招惹,所以自那日后,便也没有主动进去查看。 而鉴于这些事情是在桃源涧里面发生的,墨锦答应了为苏斓保守地球人的秘密,所以也没有上报门派。 二人便心照不宣地将雷击的事情当做了普通的天灾。 伤好以后,墨锦叫人将摘星居修好,她便又搬了回去。苏斓记得她走的那日,墨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新修的屋子很是不凡,摘星居本来的六角屋顶被加高,云梯更加安全,可以让人上到更高的地方。 看星空的地方还专门垫高,周围用灵石做了一个小小的屏障,防止人掉下去。 苏斓躺在屋顶,想起上次来看星空的时候的场景。 不知云狂现在在做什么? 天苍的女弟子有多喜欢墨锦,湮绝的女弟子就会有多喜欢云狂吧。 他身边是不是有很多女人...... 胸前的界牌隐隐闪动。 “喂?哥哥。” “嗯。” 听到他的声音,苏斓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开心。 “哥哥,上次仙踪兽带回来的两个蛋孵化了,它俩破壳的时候居然有雷劫,把摘星居都毁了。”她抱怨道。 “你受伤了吗?”云狂问。 “我......我还好,就是摘星居重新修缮了一下。” “那两个蛋孵出了什么东西?” “一个像月亮,一个像太阳,在我的空间法宝中,挂在天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才传来他的声音:“幽荧和烛照?” “你知道它们?”苏斓问。 “相传,幽荧和烛照是由两仪中至阴至阳之力幻化而成的圣兽。妖界历代妖王,均能收服二圣,幽荧烛照可化万兽。” 苏斓心中疑惑:“现在妖界有妖王的对吧。” “自然是有的。” “那,两仪二圣是唯一的吗?” “是唯一的。” “那就奇怪了,如果妖王也有两仪二圣,那我这两个是什么?”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算了,不想这些了……三年之后的五大门派寻宝,哥哥会去吗?” 其实寻宝这件事和云狂的关系并不大,等到矿脉开采完毕,他就应该回去向云灭交差了。 但是……苏斓还是很想知道,他会不会去。 对面的人却忽然语气暧昧起来:“你希望我来么?” 这样一句话,搭上云狂磁性的嗓音,苏斓脸颊上飞快地染上红晕。 幸好,没有人能看见。 “嗯?” 他鼻腔共鸣出的疑问清晰地在她脑中响起,仿佛一片羽毛落在她胸口,让人心痒。 夜色撩人……哥哥也撩人…… “那个我……我要上厕所……先不和你说了。” 苏斓匆匆地说,她掩着自己狂跳的心脏,那头的人只是轻笑一声,挂断了。 “真是妖孽啊……” “这人以前好像不是这样啊。” …… 事后,苏斓也到琳琅阁去找过关于两仪二圣的相关书籍,从书中的描述上,桃源涧中的两个东西确实和它们很像。 神族开天之时,将阴阳两分,两仪便幻化为二圣,可化万兽,其本质是妖,相传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就是幽荧和烛照所生,它们是兄妹,也是爱侣。 二圣的幻化需要妖气,因此只在妖界出现,妖王收服他们统治妖界。每一世妖王仙去,幽荧和烛照都会重新化为妖蛋,在妖界出现。 因此每当妖蛋重现世间,便是妖界血流成河之时。 苏斓感应桃源涧中的两个家伙,它们是活物,但似乎在休眠。 她猜测是当时桃花怪掉下的妖物本身具有很多妖力,或是本就是幽荧和烛照需要孵化的必备物品。 因此他们在它身上孵化,吸收,又因人界缺少妖气而重新沉睡。 ...... “喂,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司空青怼了一下身边听课的苏斓。 “少女思春呗,还能是什么。”柳若琳从左边凑上前来,说了一句。 此刻三人都在乾坤宫内,日前柳若琳从留剑谷回来,苏斓便叫上她一起听课。柳若琳在星辰宫、司空青在日月宫,她们仨分属不同,却时常聚在一起。 “嗯?思谁?墨锦师兄?”司空青问。 柳若琳摆摆手:“青儿你磕错西皮了。” 司空青满脸疑惑:“磕西皮是什么意思?” “苏斓说的啊,就是比如很喜欢某两个人在一起,就是磕西皮的意思。” 柳若琳嘿嘿笑起来,这些新潮的词汇对她来说很有意思,倒也学的很快。 “打住,别瞎说啊你俩,不要乱磕知道吗?”苏斓白了她俩一眼。 今天是乾坤宫罗如冽的课程,教的是实战。 “咳咳。”一位管事抱歉地走上前来,对着下面的一干人说道:“各位弟子,真是不好意思,罗宫主近来身体不适,所以这门课会由墨锦师兄来上。” 苏斓在刚认识墨锦的时候,他就已经结丹,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墨锦也步入了结丹后期。 距离元婴期一步之遥的墨锦师兄,自然有授课的资格和实力。 管事说完话,下头便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兴奋,能再见这冰山师兄一面,幸儿得他指点; 有人羞涩,懊恼今日出门的时候没好好梳妆,希望得他青眼; 有人多思,预见苍老的罗如冽如今已将乾坤宫大部分时候都交由墨锦来办,宫主换人只是迟早的时候。 墨锦身着玄色,青丝半扎更显品貌非凡,只是微微扫眼往下众人,便引得几个女子倒吸一口凉气。 “修者想斗,多为君子,讲求点到为止;异族相斗,多为天仇,讲求竭力而行。武学修外,道心修内,心有杂念,其志不坚,其术不纯,其道不明,其心不正。” “在场是否有弟子愿意切磋,我会现场指点。”墨锦面无表情地说道。 很多弟子都踊跃参与,包括司空青也兴奋地举起手来。 苏斓只是淡定地看着,并不打算参与,众目睽睽之下,墨锦只要多看她一眼,那些女的都要嚼半天的舌根。 墨锦还没来得及点名,就见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冲到他面,正是精致打扮后的蔡雅凝。 第84章 拙劣 她略施粉黛,身段窈窕,声音仿佛能掐出水来:“墨锦师兄~~我想得您指点已经很久了。” “呸,不要脸。”司空青骂道。 墨锦微微皱了皱眉,只得无语地点了下头:“你的对手是谁?” 此时,只听见那蔡雅凝指着苏斓的方向,对台下说道:“我的对手是乾坤宫的苏斓。” “擦。” 苏斓低着头,还是没躲过,真是晦气这个人。 “听闻小师妹年纪轻轻便筑基中期,我也想见见师妹的风姿,如果师妹害怕的话,那便算了吧~” 那讨人厌的声音传来,蔡雅凝捏着嗓子,语气是软的,可是话说的难听。 “那狐狸精哪来的?”柳若琳在一旁气道:“跟她打!” 人群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斓身上,她透过众人看向墨锦的方向。 蔡雅凝站在他身侧,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而墨锦神色淡淡,并未多言。 “行,打呗。” 苏斓往前走去,众人让出一条道来。 蔡雅凝在日月宫实力不俗,二十出头就已筑基后期,其灵根属性是岩浆,火灵根的变异体,十分强劲。 尽管她比自己高出一个层级,苏斓面上也丝毫不惧。 二人来到学堂旁边的演武场,外侧蓝色结界将他们笼罩,一众弟子围在外面看好戏。 “蔡师姐,你想用这招方式引起别人注意,未免也太低端了。” 苏斓满不在乎地说道,蔡雅凝抿着唇,冷笑一声。 “哼,等我在墨锦师兄面前打得你满地找牙吧。” “那你试试呗。” 苏斓对蔡雅凝的灵根略有了解,按照她目前的法术,对战她,其实比较棘手。 二人站定,苏斓先发制人。 灵力穿过泥土,从蔡雅凝身前窜出数十道五米多高的藤蔓,每条藤蔓的叶子都被灌注了金刚之风,如刀片般锋利。 蔡雅凝对这招猝不及防,衣角手臂都被划伤,粉嫩的裙子被割开,隐隐透出血迹。 可是只是瞬间,她便怒喝一声,双手凝结岩浆之力,竟然不顾锋利的叶片,直接击打在藤蔓上。 火属性的岩浆立刻将木属性的藤蔓击退。 苏斓飞快施法,意图将对方困在藤蔓囚笼中,可奈何岩浆之力过于霸道,她风力被克制。 挣脱藤蔓,蔡雅凝双手直接插入土中,顷刻间便以她为中心发散开来,土地瞬间变为岩浆。 脚步一错,苏斓瞬步起身,闪到蔡雅凝盲区,双手汇聚雷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出一个雷球。 这雷球当初吸收了天雷,威力不容小觑,蔡雅凝身法了得,立刻闪身躲过,可少量的雷击还是溅射到她身上,她气血翻涌,霎时便觉自己嘴里一甜。 雷球砸扫蓝色结界之上,结界便瞬间裂缝,已有分崩瓦解之势。 “天啊,这是什么雷?这结界从未有人能破坏,这雷击有这么大的威力?” “若是刚才那个雷球砸在蔡雅凝身上会怎么样?” “这苏师妹真的是筑基中期?” 一众弟子看得啧啧称奇,而墨锦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那个人。 蔡雅凝嘴角溢出鲜血来,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加速法术释放,意图将整个结界变成岩浆领域。 让她当众这么狼狈,今天这个苏斓说什么也别想好! 眼看苏斓脚下可以站的土地越来越少,蔡雅凝脸上爬上得意的笑容。 可是笑到一半,她就僵住了。 因为,对面那个本应是强弩之末的人,此刻,骑着一只巨大的狮鹫飞在天上,而且是五阶灵兽,和自己一样的修为等级。 真是可恨。 “苏斓!你用灵兽算什么本事?”蔡雅凝气急败坏地叫骂。 苏斓从狮鹫上伸出头来,笑得灿烂:“师姐你还是筑基后期呢,你主动跟我个中期单挑,怎么你就好意思?” 蔡雅凝飞快地看了墨锦一眼,只见他盯着结界中的苏斓,那眼神...... 那眼神...... “你给我下来!下来!!” 蔡雅凝的岩浆在地上使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可是对手一旦上了天,便有些乏力。 都怪那个死灵兽。 她双手汇聚岩浆之力,朝着天上射去,想将那个灵兽打下来。 风暴狮鹫何其灵活,苏斓并未让它攻击,所以它只是随便躲一躲,便避开了她所有的攻击。 “师姐,别打了,你打不着我的。”苏斓平静地说道,这场对战她游刃有余。 “啊!!!”下面的人陷入癫狂。 “好了。”墨锦的声音在结界内响起,蔡雅凝才住了手。 她眸中带泪,楚楚可怜地看着那个惊才风逸的人。 结界内恢复了原状,苏斓落下来,收起风暴狮鹫,屏障打开。 墨锦走到场地内,无视蔡雅凝,却微笑着对苏斓说了一句:“做得很好。” 这么多年,他几乎从未在人前笑过,这个表情直接让在场人都震惊了。 笑容醉人,可也能诛心。 “墨锦师兄!你真喜欢她?” 蔡雅凝天都塌了,之前流言纷纷,但她从不相信。 可如今亲眼所见,她不能再自欺欺人。 她的质问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他们都在等墨锦说话。 “擦。”真尴尬,苏斓瞥见司空青没心没肺地笑着,柳若琳眉头紧皱地瞪着她。 可是墨锦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态度,仿佛这问题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无聊。”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看吧,我就说墨锦师兄不喜欢她,都是她倒贴的!”有人小声议论。 “奇怪……看不懂啊。” 墨锦性子冷淡,自信天道,所以说话做事鲜少顾忌旁人。 长久以来,苏斓因为他承受了诸多非议,他也只尝试向罗如冽辩解过一次。 剩下的时间都在装死,明明只要他愿意开口,她便可以毫不费力地从流言的漩涡中脱身而出。 她不理解,也很难接受。 “我和墨锦师兄清清白白,还望各位不要凭空杜撰污了他人清誉。” 说完,苏斓冷静地看着墨锦:“师兄,我身体不适,今天的课程就先参与到这。我先回去了。” 第85章 心思 从那日起,苏斓几乎是一头扎进了修炼中,除了上课,两耳不闻窗外事。 也幸好,后来,也几乎没有了罗如冽的课程,凡是有可能遇见墨锦的地方,她也找借口不去了。 因为两仪二圣,苏斓不敢在桃源涧里修炼,只能坐在小屋内,拿出兽核一颗颗的吞。 长久以来,她已经习惯兽核的霸道之气带来的痛苦,尽管每一次都大汗淋漓,但过了几个月,四阶兽核还是很快被消耗殆尽。 距离筑基后期还有大半距离,苏斓不得不将心思打到五阶兽核上。 按道理来说,她目前修为匹配四阶兽核刚好,可是为了快速提升实力,苏斓也顾不了许多。 五阶兽核是相当于筑基后期的灵兽所掉,其强大灵力只是刚刚入腹就让苏斓苦不堪言。 “嘶......”苏斓疼的发抖,幸好体内有各种风力引导这些横冲直撞的灵气,否则她早就爆体而亡了。 过了一月,一颗五阶兽核就被消化完毕。 她如法炮制,也终于在两年后来到了筑基后期。 ...... 天苍宫内,骆千钧正在为选拔弟子去异界寻宝而头疼。 这些年门派多了不少惊才绝艳之辈,骆千钧自然不希望这些优秀的小辈都去冒险。 可是,妖界宝物众多,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天材地宝。 可以说,能够去妖界的弟子,随便带回来点东西,都能抵上门派数年花销。 在近期开展的课程中,每宫宫主都提交了对应课程中发挥出色的优异之辈。 骆千钧将目光落在乾坤宫送来的那张纸上,字体苍劲,笔锋十足,这不是罗如冽的字。 这是墨锦代他写的。 骆千钧先是沉思片刻,然后对比着各门课程的成绩,洋洋洒洒誊抄了十几人的名字。 “来人。” 骆千钧开口,门外一个弟子走进来。 “掌门有何吩咐。” “将这东西送到罗宫主那边。”骆千钧说。 那弟子接过东西,便去了乾坤宫,片刻后,又带着那张纸回来了。 骆千钧接过来,罗如冽笔迹潦草地在后面加上了:墨锦。 “哼,就知道你个老匹夫要让墨锦去。”骆千钧坐在黑暗里,烛火将他的脸照得森然。 这些年,外人只知天苍派掌门是骆千钧,却不知因为界门掌握在罗如冽手中,实权便在他手中。 他讨厌罗如冽总是干涉他,讨厌自己做什么决定都要经过他。 幸好,罗如冽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就要老死了。 等他死了,他行事也会更便利些。 想到这里,骆千钧不禁眉开眼笑。 “不过,还有墨锦......” 骆千钧眯着眼,若有所思。 ...... 乾坤宫。 “徒儿,你近来似乎总是闷闷不乐,有何心事?” 罗如冽坐在书房里,墙上挂满了他各个时期的字,从苍劲,到潦草,似乎预示着他的终路。 墨锦坐在他身侧的书桌前,正在写字,思绪却飘到了两年前,那一天以后,苏斓似乎总是避着他。 听见罗如冽这样问,他动作忽然一顿,凌空的毛笔滴下一滴墨,染在纸上,像一朵黑色的花。 “好好的一篇字,我没写好。”他说。 罗如冽凝视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没写好,再写就是了。” “可......” “徒儿,你说的到底是字?还是人呢?”苍老的人眸中闪过精光,缓缓说道。 “瞒不过师傅。” “你瞒不住我,也瞒不住别人。徒儿啊,你心思纯粹,这些年除了门派琐事,就是修炼大道,从未沾染情事。你可知,爱人也是需要能力的?” 墨锦抬起头,俊秀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迷惑:“可我什么也没做?哪里做错了吗?” “错了。” 罗如冽脸上浮现出不知是欣慰还是心疼的神色来,关于感情,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又何尝,不是因为那时缺乏爱人的能力,而后悔至今。 屋内烛火盈盈,一老一少两个人都陷入沉思。 ...... 西极大陆北方的天空黑云压城,劫云密布,方圆千里天色骤阴。 霓裳都的人们凝视着湮绝派的方向,大惊失色。 “是结婴雷劫!!湮绝有人要结婴了!!”一个修士激动地喊道。 “已经几十年没有人结婴了,这次是谁?”有人疑惑。 “莫不是湮绝掌门的首徒?那位传说中的......”有人猜测。 九道雷劫应声而下,雷鸣一声震天地,每一道都带着万马奔腾的威势。 每一次雷劫降临,天空的云层都会被照亮。 湮绝弟子看得真切,有一个男子坐在湮绝派后山的山顶处,就是他在度雷劫。 “是苏熠师兄!快去告诉掌门,苏熠师兄要结婴了!” 一个弟子兴奋地叫道。 “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了。” 湮绝掌门沈霜,面容姣好,腰细腿长,身着紫色仙袍,裙摆处绣着荷花,行起路来摇曳生姿,步步生辉。 沈霜凝视着远处的苏熠,朱唇牵起微笑,脸上洋溢起得意:“我的徒弟比他的更先结婴,哈哈。” 湮绝弟子知道沈霜说的是谁,这么多年,他们掌门对标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天苍派乾坤宫罗如冽。 知道他有个优秀的亲传弟子,沈霜便寻了很多年,才找到一个合适的人,足以与墨锦相抗的,苏熠。 远处的雷劫过去,云狂从黑暗中站起身来,他渡劫时特地屏退左右,极力压制魔气没有外泄,但强大的天雷依旧使他此刻魔相毕露。 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身后,瞳孔变为妖冶的赤红,五官比之平日更加锐利,散发出睥睨天下的豪气。 “恭喜主人结婴成功。”伴随着清冷的声音,身后飞来一道身影,此人眉眼冷峻,面若冰雪,是一个一袭黑衣的少年。 “钟文,帮我告诉掌门,此番结婴我实力大增,但需要稳固境界,两个月后可举行结婴大典。”云狂说道。 “是。”叫做钟文的少年低头领命,面无表情地朝山下走去。 第86章 邀请 两月后,天苍、留剑、地极、万兽便收到了湮绝发来的邀请函。 【湮绝弟子苏熠,天资聪颖,道心坚固,已于近日结婴,湮绝派将于下月十五举行结婴大典,特邀四大门派参加。——沈霜】 这封信放在罗如冽面前,苍老的手摩挲着沈霜的署名。 “罢了,罢了。”罗如冽传讯给墨锦:“徒儿,你代为师去一趟湮绝,问沈掌门好。” “师父,为何去湮绝?”墨锦奇怪。 “湮绝掌门的亲传弟子苏熠结婴了,邀请四大门派去结婴大典。”罗如冽解释道。 墨锦沉默片刻:“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结婴了。” “把苏斓那个小丫头也带去吧,她哥哥结婴了,理应去参加的。” “是。”墨锦说。 ...... 站在摘星居的门口,墨锦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 这是他第三次半夜来敲她的房门,也不知她睡了没有。 “咚咚咚。”墨锦轻叩那浅栗色的木门。 “谁啊?”少女婉转的声音穿透门板,十分动听。 “是我。” 苏斓此刻正在床上打坐,听到是墨锦,她快速起身,但却没有开门:“师兄,这么晚了我已经准备睡了,有什么事情吗?” “湮绝派的苏熠结婴了,湮绝掌门发了邀请给四大门派参加他的结婴大典,特来邀请师妹?”墨锦在门外问道。 “什么?哥哥结婴了!”苏斓的声音不由地带着兴奋。 “嗯,日子定在下月十五。” “好......那......我能带朋友去吗。” “可以。” “谢谢师兄。”苏斓说完,门外那人却没有了回复,感觉还没走。 “师兄若没有旁等事,那我先睡了哈。” 门外的人犹疑片刻,还是轻轻道了句:“晚安。” 活了两辈子的苏斓也算人精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不多不少,墨锦对她的态度她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要说完全感受不到,那是自欺欺人。 但,她是魔。 墨锦虽然知道她是地球人的秘密,但她自诩这个秘密附赠的机缘无非只是一方桃源涧罢了,身外之物哪怕给了别人也无所谓。 至于异界灵魂一说,旁人无非是听个乐子罢了。 而这些年她在门派耳濡目染,逐渐发现了人界门派对异族的态度,万兽门亲近灵兽,自然稍加爱护,可是五大门派,皆视妖魔两界为仇敌。 许是那些偶尔通过界湖的妖魔总是为祸人间,因此,对人界来说,只要有妖魔的地方,只有肃杀。 若有朝一日身份暴露,那便再也回不去了。 贸然付出的真心,便会成为捅向亲密之人的刀子。 ...... 摘星居里,三个小姐妹聚在一起聊天。 “什么?苏熠兄都结婴了?”柳若琳夸张地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我才筑基不久,他就结婴了?”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苏熠竟然是苏斓的哥哥,怪不得我们小斓修炼也这么快,原来是一脉相承啊。”司空青在一旁说道。 柳若琳摆摆手:“啧啧,青儿你有所不知。他俩,又不是亲兄妹。” 苏斓眼皮跳了跳,一直以来她只对旁人说云狂是她表哥,这个世界对于生殖隔离的底线只在直系亲属,所以表兄妹结尾姻亲的其实很多。 “什么意思?”司控青奇道。 “我的意思就是......苏熠兄才是......” 苏斓赶紧捂住柳若琳的嘴:“从现在开始,你俩不准乱说话,要不然我名节不保,就拿你俩祭天!” 柳若琳被她捂着嘴委屈地点点头,司空青则笑出声来。 “你也是一样!”苏斓嗔怪地看着司空青。 柳若琳把苏斓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下来:“对了,那你过几天是不是要去苏熠兄的结婴大典。” “是啊。”苏斓说。 “能带上我吗?”柳若琳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司空青杵着腮:“你去做什么?” “我的快乐你不懂!”柳若琳神秘地笑起来。 “额,行吧,出发那天你直接来找我。” 柳若琳之所以想跟去,可能是因为对云狂的印象太好,想去凑凑热闹。 但苏斓的私心却在于,此次出行由骆千钧带队,墨锦等一干弟子随行,闺蜜在侧,能够最大程度减少和墨锦单独相处的机会,从而达到避嫌的目的。 “青儿要去吗?”苏斓问司空青。 司空青愁眉苦脸:“别提了。再过不到一年就是妖界寻宝了,我本来就不感兴趣,平时课也听得马虎。没想到前几日父亲传讯与我,非要让我看看妖兽去开开眼,说是已经和骆掌门沟通好了占用万兽门的名额同去。” 司空青双手搓着自己的小脸:“我真服了......所以这段时间我应该是出不去了,得趁着还有些时间,赶紧修炼到筑基中期。” 妖界寻宝,福祸难评,苏斓一时竟不知应该说司空涂望女成凤还是应该说他心真大。 “这次妖界寻宝我也入选了,到时候我们相互有个照应。”苏斓只能摊开手:“那湮绝就我和若琳一起去咯。” ....... 十日后,天苍派去往湮绝的船舱内,柳若琳和苏斓躺在各自的小床上。 距离上次见云狂,又过去了两年。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句话是不假的。 而魔族特性使然,不需要修炼驻颜术,也能永葆青春,因此到了这个年纪,她的形貌基本就固定了。 “你说我的胸部要怎么样才能和你一样大啊。”柳若琳嘟囔着嘴,两只手无奈地放在自己胸口颠了颠。 苏斓汗颜:“多揉揉就好了。” “你平时自己会揉吗?”柳若琳又问。 “........找你家杨岳帮忙啊~” 柳若琳装模作样地说:“讨厌~不过这次我传讯于他,他也会来参加苏熠兄的结婴大典~” \\\"上次留剑谷一别,你俩怎么样了?\\\" “嗯......他说,会到我家......提亲,然后尽快把亲事办了。”虽然黑着灯,但柳若琳的语气十分幸福。 “这是好事啊,想来等你们成了亲,也可以离开门派,做一对闲云野鹤,寄情山水,岂不妙哉。”苏斓很是羡慕,这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嗯......那你呢?你要一直修炼吗?”柳若琳问她。 “我不知道。” 去掉了印记,她就能不被云灭桎梏,可是然后呢? 可是她魔身人魂,何处,才是她的归处? 第87章 湮绝派 湮绝派男女弟子形貌皆是佳品,门派作风开放,双修采补样样精通,因此男欢女爱那点事在湮绝是十分正常的。 苏斓看着眼前这些迎接四大门派弟子的湮绝派修士,心中五味杂陈。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紫衣,窈窕婀娜的女修,薄如蝉翼的衣料包裹着女子凹凸有致的曲线,其面若桃花,眼角处有细密的微笑纹,真实年纪应当不小。 想必就是湮绝掌门沈霜。 沈霜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的男女弟子,男的个个仪表堂堂,女的也都如花似玉。 看到天苍派飞舟走下人来,湮绝弟子便在沈霜的带领下拥上来。 “骆掌门,好久不见~” 沈霜嘴角噙着妩媚笑意,对着骆千钧软软地说道。 “哈哈,沈掌门,这么久不见还是风韵犹存呐。” 骆千钧打趣道。 “人哪有不老的,骆掌门就会哄人家高兴。”沈霜语气娇嗔,眼神勾人。 苏斓觉得这大概是沈霜修炼的功法所致,让她的一举一动充满魅惑。 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是云狂的师父。 沈霜和骆千钧寒暄了几句,便把目光转向随行的墨锦。 “想必这位就是罗宫主的爱徒吧,果真是玉树临风,气宇不凡,生得真俊呐。” 沈霜眸子中媚态十足,看的人心神激荡。 但墨锦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来前师父托我问沈掌门好。” “哼,这么关心我他自己怎么不来?” 沈霜表情中带着一丝怨怼,而骆千钧表情却很奇怪。 苏斓敏感的察觉到,沈霜和罗如洌怕是有故事! 天苍派这次来湮绝有十几人,都被安排在了专门的客人区,苏斓和柳若琳住一间房。 房间中间有一个超大的圆床,很是不对劲。 “真是奇怪,怎么刚才没在门口看见你表哥,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会站在门口接你才对啊。” 柳若琳研究着房间内奇怪的陈设,开口问道。 “不知道,不过哥哥应该不知道我来了吧。” 柳若琳捏起一个手铐一样的皮口袋:“这是什么?” “你快放下……不要乱动!”苏斓说。 这一屋子的情趣用品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不是客人的房间吗? “哦。”柳若琳悻悻地放下了那东西:“明天才是结婴大典,我们出去逛逛吧。” 这一方小院子给了天苍派的弟子居住,只有掌门住在湮绝主殿的客房。 二人出了房间,天色将晚,夕阳在远方的地平线缓缓下坠,湮绝四处亮起辉煌的灯火,四周反而热闹起来。 好似霓裳都,纸醉金迷,夜夜笙歌。 “哇,那是什么?”柳若琳指着远处一座挂满红色玉牌的吊桥,上头立着一对对的情侣。 苏斓拿起那些玉牌看了看:“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情人桥之类的吧。” 柳若琳兴奋得紧,却见后头突然有个高大身影走上前来。 “若琳!苏道友!”来人正是柳若琳朝思暮想的杨岳。 “啊!你怎么在这!”柳若琳惊喜道。 “刚才去天苍客房没有找到你,料想你可能出来逛了。” 杨岳微笑着,苏斓觉得这样的杨岳极其顺眼,想到当初他着了桃花怪的道,柳若琳眼睛都哭肿了。 柳若琳挽起杨岳的胳膊:“那你跟我们一起逛吧~” “别,你们俩自己逛吧,我不想做电灯泡。”苏斓拒绝道。 “嗯?什么是电灯泡?” “就是在你俩中间,妨碍你俩亲亲我我的又大又亮的第三个人。” “嘿嘿,又学个新词!” 柳若琳学习能力很强,性子欢脱,在苏斓这学了很多现代词语。 杨岳此刻看着柳若琳脸颊微红,还是一如当初。 “你俩自己去玩吧,我估计这前面还有情人坡情人路情人湖……” 柳若琳也只好点头:“那好吧,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早点回去哦。” “放心,好歹湮绝派也是名门正派啦。”苏斓挥手送别二人。 是的,湮绝派是名门正派,然而湮绝的弟子实在是过于热情奔放,苏斓本来想随便逛逛,可是…… “这位姑娘,看你穿着应该不是本门弟子吧,是四大门派过来参加结婴大典的吗?” 一个容貌不错的男修拦住苏斓,看起来瘦瘦的,只是有黑眼圈,像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额……是啊,有事吗?” “我看姑娘容貌无双,身段窈窕,不知是否有兴趣同在下双修呢?” 我去……这么直接? “不用了,你找别人吧。” 她飞速逃开,不管后面那人怎么叫也不再理会。 没走几步,有一个人拦在面前:“这位姑娘生得实在俊俏,不知是否有道侣?” “我心系大道无心情爱,请兄台另找他人!” 再有人上来问,苏斓便统统打回。 “美人……”一男子准备开口。 “我喜欢女的!”苏斓没好气地打断。 话音刚落,就见一穿着极少的湮绝女修夸张地扭着腰走上前来:“巧了,奴家也喜欢女的~” 受不了了…… “我有心上人了!别烦我!” 苏斓不再犹豫,拔腿就跑。 远处是一棵巨大的榕树平台,没有张灯,因此略显晦暗。但背后却能瞧见霓裳都的万家灯火,十分壮观。 苏斓躲到榕树后头,眼见背后那些人都没找来,靠在树根上微微喘息。 “服了……这都是什么风气啊?” 云狂在这还不得被当盘菜被别人吃喽。 苏斓看向霓裳都的方向,夜景迷人,让人挪不开眼。 突然,肩膀上被人搭上一只手。 “我都说了我有心上人了……”苏斓大声喝道。 “哦?你心上人是谁?” 苏斓抬头,身旁出现的人赫然就是云狂。下颌线锋利,正侧着头问她。 “哥哥!你怎么在这?” “你身上有界牌。” 元婴期的修为让他显得更加高深莫测,浑身散发出攻略性极强的气息。 “哦……没想到湮绝派开放到这个程度了,哥哥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啊。” 苏斓说道,在她的幻想中,云狂这般形貌的男子,在这里多少得掉层皮。 “想什么呢?”云狂突然轻轻戳了一下她的眉心:“让你见个人。钟文。” 第88章 小白兔 瞬间,原地出现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修为应该是结丹期以上。 “主人。”那人说,声音带着属下特有的服从和木讷。 “这是……”苏斓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黑衣少年,没想到云狂在湮绝派还配了属下。 “这是钟文,我从魔界带来的。平时门派琐事或生活起居都是他在照应。” “额这样啊……”苏斓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我在入门时曾与湮绝掌门达成共识,我以亲传弟子身份在门派修炼,行事可全凭喜好,禁止其他弟子打扰,若有人违背,钟文便可以出手惩戒。在湮绝派,没人敢近我的身。” “沈掌门为什么会答应这样的条件?”苏斓奇怪。 “大概是想和罗如洌争个高低吧。” “罗宫主?干嘛要和他比?”苏斓奇怪。 “据说沈掌门和罗宫主曾经也有一段,但因为一些事情并没有走下去,因此沈掌门一直耿耿于怀,这些年对罗如洌颇为关注。”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的确有这个可能。”苏斓点点头。 想起白日在门口看到沈霜,她对罗如洌有着诸多怨怼,想来因为他有墨锦,只有招个势均力敌的亲传弟子来,才能和他一争高下。 “钟文,方圆百米不准人靠近。”云狂命令道,钟文嗖地一声消失在原地。 云狂嘴角微微上翘:“怎么样?放心了吗?” “放心什么?” “我身边没有别的女人。”他看着她,异常认真地说。 “我有什么好放心的?”苏斓盯着远处霓裳都最亮的那一幢楼,语气闷闷的:“我又管不着。” 云狂低声轻笑,突然双手撑在树上,将她圈在身前。 “你还没说,你的心上人是谁?” 身前的人已然从当年娇俏可爱的小丫头变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他凝视着苏斓,深邃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洞穿。 “额……没有,刚才那些人总来搭讪,所以扯了个慌。”苏斓将头侧向一边,不敢直视他。 脸颊发烫,心跳加快…… “是吗?”他说。 苏斓感觉到他靠的越来越近,男人灼热的鼻息轻轻的在她的脸颊上抚过,她的手向后抠着树皮,不知该怎么办。 明明知道他可能要做什么…… 但还是……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只是片刻后,却什么也没发生。 她睁开眼,眼前的人略带玩味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闭眼呢?妹妹。” 啊!!! 被戏弄了!!! 这男人拨云弄雨的技法根本就难以招架! 苏斓此刻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果断将身子往下一缩,从云狂胳膊下面钻了出来。 “我要回去了!再见!”恼羞成怒,再也不能给他撩拨自己的机会了! 苏斓决定原路返回,虽然路上烦一点,但也比被人家羞辱的好! 可那个人却闪到她面前,顺手就揽过她的腰,饶有兴味地说: “可我不想让我的小白兔再被别人搭讪。” “啊?” 苏斓一声惊呼,云狂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来不及反应,她只能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结丹可凌空,元婴可御空。 云狂抱着苏斓直接飞上了天,眼看那棵榕树变得越来越小,她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害怕就抱紧些。”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苏斓只能紧紧地抱着他,云狂身上很好闻,像是松木的气息,很清新。 心脏跳的很厉害,她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到那人俊郎锋利的下颌线。 察觉到她的目光,云狂看向怀里的人,苏斓赶紧又把视线挪开。 他的嘴角弯起笑意。 不知飞了多久,两人才落到地上。 云狂还是将她送回了天苍派的居所。 此时夜幕降临,来湮绝的弟子多半都在屋内休息,本以为没人会看到云狂抱着她回来的场面。 可是这一幕,还是非常神奇地给墨锦看到了。 苏斓甚至觉得云狂可能是故意的,他落地的时候肯定能感应到下面有没有人…… “额……师兄……这么晚还没睡哈……”苏斓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而墨锦只是沉默地盯着二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办? 要不要再说点什么? “墨锦兄别来无恙啊。”云狂淡然地开口。 “苏熠兄见笑了,还未恭喜你结婴。”墨锦语气中亦无波澜。 “侥幸罢了。” 二人没什么好说的,云狂又将目光转向苏斓,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语调十分温柔:“斓儿先回去睡吧。” “哦……” 苏斓巴不得赶快逃离这修罗场,快步穿过二人朝自己房间走去。 “你对她……”墨锦看苏斓已经离开,终是忍不住问道。 “和你一样。”云狂嘴角含笑,大方地说。 “你怎知和我一样?” 墨锦不禁苦笑。 云狂看着他迷茫的神色不予置否,转身直接离开了。 …… 苏斓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她浑浑噩噩地走到床前,脸朝下直接摔在床铺上。 此时柳若琳还没有回来,可能还在外头跟杨岳二人世界呢…… 苏斓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乱糟糟的。 “苏斓,我回来了,我跟你说啊,今天杨岳带我去了你说那个情人湖。湖边好大一座吊桥……” 柳若琳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外走进来,喋喋不休地开始说着她和杨岳的约会趣事。 然后她忽然注意到苏斓怎么脸朝下躺在床上。 “你怎么了?啊你没事吧苏斓!!” 柳若琳冲过去,把她翻过来。 入眼是苏斓通红的脸。 然后,苏斓听到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句话。 柳若琳摸摸她滚烫的脸颊,大惊小怪地喊到:“你被人煮了?” 苏斓都被气笑了。 “我要是被人煮了不就死了吗?” 柳若琳没心没肺地笑起来:“也对,脸红成这样,啧啧,莫不是苏熠兄来找你了?” 苏斓躺在床上,把被子捞起来捂住自己的脸。被子里传来苏斓嗡嗡的声音。 “我完了,若琳……大灰狼盯上我了……” …… 第89章 晚宴 云狂的结婴大典持续一天,大概就是各门派聚在一起说说话,傍晚再一起吃个饭。 白日,四大门派便到湮绝主宫内参访。 偌大的宫殿灯火辉煌,吊顶高璇,大厅里站满了各个门派的弟子,骆千钧和其余几个门派的掌门在一处。 “沈掌门,怎么不见你那爱徒啊?” 说话的是留剑谷掌门李凌彻,鬓角斑白,神采奕奕,左边的袖管却空空荡荡,是一位独臂修士。 沈霜眉目含笑,娇嗔道:“害~我那徒弟性子孤僻,不常与人来往,就连我这个做师傅的想见一面都难呢~” 李凌彻却是哈哈一笑:“实力超群之人,多少有点脾气,苏熠小道友这么年轻就结婴了。前途不可限量呐。” “多谢李掌门~”沈霜自然十分自豪。 “对了,怎么不见地极门的石老狗。” 骆千钧问道,这次似乎只有三大门派掌门集聚一堂,地极门只看到几个弟子,却不见他们掌门石耀天。 司空涂鼻子哼哧一股气:“哼,别提了,那石老狗整天不知道在鼓捣那什么阵法,上次我徒儿结婴,他也是不来!” “哈哈,司空掌门消消气~石掌门就是这性子,本来也不指望他能来。” 沈霜娇媚地说。 这时,忽然有人跑到沈霜跟前,对着她耳语了几句。 沈霜听完眉开眼笑,对几位掌门说道:“方才还提到我那徒儿,如今他已经到了,正在殿内。” …… 人群这头,云狂精准地找到了天苍派弟子的所在。 苏斓正和柳若琳讨论着各个门派的服饰,几个弟子三三两两地站在一处。 看着云狂走上前来,苏斓不禁愣了一下。 “斓儿昨晚睡得可好?”他语气温柔,似乎在提醒苏斓昨天发生的那些事。 在人前,他总是唤她“斓儿”,而不是“妹妹”。 苏斓局促地捏着手心:“挺好的。” “苏熠兄,她骗你的,她一晚上没睡着!” 身旁的柳若琳光速拆台,苏斓无奈地剜了她一眼。 云狂观察着她的表情,似乎极为高兴:“巧了,我也一晚上没睡着。” 看到这一幕,柳若琳若有所思地露出姨母笑来。 “想必这位就是苏熠小友了吧。”几个掌门在沈霜的带领下走过来,司空涂热情地唤道。 云狂一副谦逊有礼的姿态:“在下苏熠,久闻几位掌门大名。” “嗯……今日一见,苏熠小友果然气宇轩昂呐。”李凌彻夸赞道。 “李掌门过奖了。” 几句寒暄过后,骆千钧注意到苏熠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家弟子身上。 “我看苏熠小友似乎和苏斓是旧识?”骆千钧问道。 “表亲罢了。”云狂解释。 “原来如此。” 沈霜则是婀娜地移过来:“原来是熠儿的表妹,怪不得生得如此花容月貌。” 美人夸赞,苏斓面不改色地客气道:“多谢沈掌门,您过誉了。” …… 晚间,一行人挪步到专门的宴客区域。 和万兽门的大圆桌不一样,湮绝餐区精致,每人都有单独的桌子,苏斓本想在门派区域就座,却愣是被云狂拉到了他旁边。 “坐我身边。”他说。 毕竟云狂是宴客主家,苏斓不好当众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晚宴开始,厅内响起靡靡之音,丝竹管乐不绝于耳。几十个美女穿着清凉,端着精致佳肴给宾客们上菜。 这衣服可比苏斓在霓裳都穿过的大胆多了,蕾丝亮片,轻纱丝绸,短小的衣料包不住她们的丰满,个个都仿佛将要溢出来。 送到云狂处的时候,那上菜的女子明显是被他的容貌惊艳到了,竟然挺了挺胸脯,大胆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见他不为所动,又在上菜的时候尝试去碰云狂的手。 可云狂只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轻轻说了一句:“滚。” 身后她的同伴小声喊她:“你不要命了?你不晓得上次有人碰苏熠师兄被人打折了手臂?” 闻言,那女子才悻悻退了下去。 这时,沈霜端起酒杯:“感谢各位百忙中前来湮绝参与我徒儿苏熠的结婴大典,这杯,敬来宾!” 说罢,沈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斓作为客人自然要喝,只是此刻却犯了难。 她还记得上次她喝酒,云狂是怎么“惩罚”她的。 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将她拿起杯子的手按下。 沈霜奇怪地看着他:“熠儿你这是?” “舍妹不胜酒力,我替她。”云狂理所应当地说道,端起酒便饮尽。 “噗嗤。”沈霜忽然笑出声来:“熠儿,在湮绝,只有道侣才能替酒哦~” “是吗?”云狂侧身看着苏斓:“幸好斓儿昨日同我说还没有心上人,要不可就轮不到我了。” 此言一出,现场大大小小的眼睛都朝他们看过来。 天苍派弟子议论纷纷。 “原来苏斓不喜欢墨锦师兄吗?不会吧?我一直以为是她倒贴的!”有人小声问。 “她哥哥都这么说了,应该是真的吧。” 苏斓眼底有些泛红,她从没想过,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 云狂今日的一句话,比她自己辩解有用多了。 沈霜嘴角含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后面再有要喝酒的时候,云狂都会替她喝。 苏斓安静地吃着菜,时不时地云狂会递过来一盘切好的肉,或是挑好刺的鱼,整个晚宴,他都在忙着照顾她。 “哥哥你自己怎么不吃?”苏斓说。 那人头也不抬,手上忙着处理几个水果,用只有他俩听得到的声音说。 “先把小白兔喂饱。” “???” …… 远处的柳若琳和杨岳坐在一处,二人正盯着苏斓那边。 “看到没有,杨岳,你快学起来!”她兴奋地说。 杨岳抬头看几眼,又赶紧低头鼓捣自己盘子里那点东西。 老实的少年红着脸,手忙脚乱: “在学了在学了……这鱼刺是不是要这么挑啊?这水果上的拉花到底是哪里搞来的啊?” “哈哈。尽力就行我不嫌弃!”柳若琳说。 此时的墨锦亦是盯着那个方向陷入沉思。 师父说,爱人是需要能力的…… 师父说,他什么都没做,便是错了…… …… 第90章 调情 临近散场,苏斓就已经吃的很饱了。湮绝尽是珍馐,虽然和家乡比肯定是差的远。 “我吃饱了。”她对云狂说。 云狂放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她:“明日是不是就回去了?” “嗯,门派这次只在湮绝留三天。” 云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得留到晚宴结束,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斓心底莫名其妙生起一股失落,估计这次见面后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再看见他了。 “嗯,那我回去了。” 说罢,她向宴席上的几位掌门行了礼,告别了众人。 “若琳,你要不要一起回去?”她绕到天苍派弟子区,看见柳若琳和杨岳坐在一起。 “你先回吧,我再吃点~” 柳若琳很开心,身侧的少年贴心地给她擦嘴。 “行吧,那你早点回来哦。”苏斓叮嘱道。 “放心……去吧去吧~”柳若琳挥挥手。 …… 因为昨晚没睡好,苏斓回到小屋,认认真真洗了脸,净了身,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 可是刚有点睡意,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苏斓睡眼惺忪。 可外头那人没有说话,还是敲了三下门。 苏斓只好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却是昨晚见过的那个叫做钟文的少年,他肩上扛着一个人,不由分说地冲进了苏斓的屋子。 他把那人放在苏斓床上,然后转身直接跪地,然后有些结巴地说:“女……不是,苏姑娘,我家主人喝……喝醉了,麻烦你照顾一下他。” “啊?怎么……” 苏斓话还在嘴里,少年便“嗖”地一下从她面前消失了。 苏斓迷迷糊糊地关上门,这有点突然。 床上的人赫然就是云狂,可是他喝醉了不是应该送回自己住处吗?送来自己房间做什么? 她听见床上的人细细的呼吸声响起,走上前去查看。 屋内只有昏暗的烛火,这间略带情趣的房间挂满了薄纱和帷幔,将云狂好看的脸映衬得十分诱惑。 “哥哥?”她坐到床边用手推了一下他,但那人纹丝不动。 “真醉了?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苏斓自言自语,不知道怎么办,等一下柳若琳就该回来了。 正欲起身,云狂却突然紧紧抓住她的手,苏斓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他身上。 她抬头,那人目光狡黠地看着她。 “你没醉!你骗人!”苏斓气道。 而且还串通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钟文一起骗人! 云狂翻身过来,箍着她的身子:“我怕你不给我开门。” 是了,昨夜那样逗她,如果他直接来敲门,苏斓肯定不会让他进来。 “那你也不能骗人啊……”苏斓嗫嚅道。 “来都来了,怎么办?”他哑着嗓子问。 “你不能在这,等下若琳回来会看见的!”苏斓急道。 “哦。那你放心,她今晚不会回来。”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今晚没人会打扰我们。”云狂的唇擦着她的耳畔,轻声道。 苏斓脸颊迅速烧起来:“你又想撩拨我!为什么总是这样……” 云狂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娇艳欲滴的唇瓣轻轻开合,他努力压制着心中欲念,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 “你想听么?妹妹,你若想听,我全都告诉你。” “我……” 苏斓心脏狂跳……怎么办…… 看她咬着唇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云狂却笑起来:“只要你想,我现在就说给你听。” “如果你还不想,那我可以等。” 真正的高手,有本身在任何环境下调情,哪怕此刻他正压在自己身上。 可偏偏就是这样,他更搅得她小鹿乱撞心神不宁。 他一直是她的铠甲,可她却不敢成为他的软肋。 苏斓身上背着云灭那要命的印记,而云狂也背着血海深仇,她很怕……怕被云灭发现,更怕那些感情不得善终。 “哥哥,让我再想想……”苏斓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关系。”他轻笑起来,将她抱在怀里:“两年未见,至少今晚别赶我走。” “……那你不准戏弄我!”苏斓说。 “好。” 夜半寂静,空气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斓隐约听到云狂的心跳。 “哥哥,你心跳的很快。”苏斓说。 “是啊。”云狂坦然地说。 苏斓把脸埋在他胸口,有些不好意思。 “……妖界……不知道会怎么样?”苏斓说。 云狂又将她抱紧一分:“我过几天要回趟魔界,晚些从界湖穿越找你,可能需要些时间。” “我还是很强的,哥哥不用时时刻刻保护!”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有些窃喜。 “那我不去了。” “不要……!” 云狂低声笑出来,语气宠溺:“好了,你昨晚不是没睡好么?可要我帮你?” “怎么帮?” “用幻术给你造一个美梦可好?” “什么梦?发大财?做掌门?”苏斓来了精神,没想到云狂还能造梦。 “你乖乖闭上眼睛……” 苏斓闭眼,云狂将手放在她头顶,瞬间她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怀里的人沉沉睡去,他嗅着少女甜美的味道,看着她睫毛轻颤,终是情不自禁,低下头去…… …… 苏斓完全不知道昨天到底是怎么睡着的,那感觉比打麻药还快。 至于云狂给她的梦…… 没有她臆造的钱财地位,也没有她幻想的欲海沉沦。 在梦里,她有了羁绊,但却是个无拘无束的凡人,她和那人策马山川,两人四季…… 可就是这样的梦,却让她格外幸福,整晚安睡。 醒来的时候云狂已经不在身边了,苏斓神采奕奕地伸了个懒腰,刚好看见外头柳若琳鬼鬼祟祟地走进来。 “你!昨晚去哪了!?” 苏斓挑了挑眉。 柳若琳嘿嘿一笑,心虚地说:“不好意思,苏熠兄昨晚聚餐结束给了我和杨岳两张霓裳都第一酒楼的体验券……” “所以你就把我卖啦??” “哈哈,那个酒楼真的很棒,特别是夜宵……下次我带你一起去……”柳若琳讪笑着解释,忽然叫道:“哎呀!你身上是……?” “啊?什么?” 苏斓跑到镜前一看,自己脖颈处有个红紫色的痕迹…… 疑似有个人昨晚偷偷给她种!草!莓! “擦!”苏斓红着脸骂道。 “还是苏兄牛逼!”柳若琳竖起大拇指,对云狂这大胆的行为赞不绝口。 第91章 准备出发 尽管苏斓这一路都在避免和墨锦单独相处,但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去。 回城的飞舟上,苏斓和柳若琳坐在船头吹晚风,少女娇笑的声音传来。 “杨岳说他已经让家里下聘了,不知道我家那边怎么样......你说我爹爹不会狮子大开口吧!”柳若琳担心地说。 “杨家和柳家在风铃城都是大户,这点聘礼应该不会让杨家为难的。诶你怎么还没过门就这么考虑夫家?”苏斓打趣道。 “讨厌!你不也是......” “苏斓师妹。”墨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俩身后,二人转过头,看见他一脸平静地开口:“我想耽误师妹几分钟。” 苏斓挠挠脑袋,想着怎么拒绝,却见柳若琳说道:“话还是说清楚得好,我进去了,你们先聊。” 柳若琳离开了,不得不说,她这察言观色的情商颇高。 苏斓把视线转向远处重峦叠嶂间的云层。 “师兄有什么话?” 身后墨锦缓步走来,在她身侧坐下。 “这些年我做得不好,不......应该说,因为我的不作为,让你饱受非议,我欠你一句抱歉。”墨锦淡淡地开口,苏斓惊讶地看向他。 他开窍了? “我不介意了。”苏斓说。 “可是我介意,我应该保护你,为你解释清楚,或是......干脆光明正大的承认。” 知晓他话中含义,苏斓抿着唇,不再看他。 她脖颈上可疑的殷红落入他的眼中,他愣了一瞬,依旧固执地说道: “若我能早点看清,或许今天会有不一样吧。” “师兄心系大道,你与我......是不同的人。”苏斓带着难以置信的冷静。 “那他呢?你为何不抗拒他?你与他是一类人吗?” 墨锦终是发出了疑问三连。 苏斓低声笑了一下:“没想到师兄还会问这种问题。” “是啊,我也没想到。” 墨锦面色淡淡地看着她,少女睫毛卷翘,侧颜可人,可她越是美好,便越叫人难过。 船舱内,打坐中的骆千钧忽然睁开眼。 “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哈......” “没想到墨锦你小子也有今天!” ......... 苏斓回到天苍派后没多久,门派就正式公布了去往妖界的名单。 此次五大门派一共出去六十人,其中天苍派占了十四个,带队的墨锦是结丹后期,还有八个结丹期弟子,剩下的便都是筑基期的弟子。 而筑基期的四人苏斓也都认识,分别是司空青、方国、莫心、蔡雅凝。 除了司空青还在努力冲击中期,其余几人都已经后期了。 距离出发还有一个月,司空青达到筑基中期,来找苏斓。 “终于......我终于中期了。”司空青脱力地趴在桌上:“闭关了大半年可累死我了。” “这次对你挑战颇大啊。”苏斓给她递了一杯水:“我听说除了你可都是筑基后期以上的弟子。” 司空青愁眉苦脸:“是啊,我有点担心。” “有墨锦师兄在,应该还好吧,毕竟他距离元婴也就一步之遥了。”苏斓说。 “应该吧,据说本来他可以闭关冲击元婴的,就因为要去妖界,所以宁愿不结婴......真是奇怪。” 司空青眨巴着眼睛,盯着苏斓:“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 苏斓想,大概是因为他的父母都殒身妖界吧,所以想去也是正常的。 “他不会是为了陪你吧。”司空青狐疑道。 “不可能。” 苏斓斩钉截铁地说。 “开个玩笑嘛,不过我闭关后,好像确实很少听到你和他的流言了,发生了什么?”司空青问。 门外蹿进一个欢快身影:“发生了什么?自然是有人宣示了主权呗!哈哈哈......” “若琳你来干嘛的?”苏斓问。 柳若琳甩给苏斓和司空青两袋果子,面上有些羞涩:“我两个月之后回家成亲。” “啊?这么快?恭喜啊!”苏斓祝贺道。 司空青拆开果子,放了一颗进嘴,表情复杂:“唔......可惜不能去观礼,你成亲的时候搞不好我俩正在妖界的大森林里面和妖兽搏斗.....” “哈哈,没关系啦,你们在妖界注意安全。”柳若琳说道,她从没想过要去妖界冒险。 “那你成亲以后呢?会下山吗?”苏斓问。 “我和杨岳约定,暂时现在门派修炼一段时间,应该也快了。”柳若琳回答。 苏斓看着她幸福的神情不禁有些向往,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你别那样看着我啦~”柳若琳笑着碰了她一下:“你以后也会很幸福的。” 苏斓手心有些出汗:“希望吧。” ...... “《妖界典籍》有云,妖界妖兽无数,普通妖兽为分一至九阶,与灵兽、魔兽使用同一体系。但兽族开灵智便可选择是否化人形,化人形者便可入妖城,入妖城便以妖修计。 妖修同人修、魔修使用同一修炼体系,因血统、家族等原因,很多妖兽出生便可化形,称作天选妖修。 其中,妖界妖王乃历代天选妖修中佼佼者,手握妖杖,身具两仪二圣,统妖界千秋万代。 妖界分东南西北中五妖城,东临海,西临漠,南临原、北临川、中临森,五大区域各有城主,听妖王调遣。” 苏斓认真地坐在课堂下,听着骆千钧讲着妖界的知识,一起来听课的,还有一月后需要去往妖界的十三个人。 “妖界多异宝,均在人界皆千金难求。但因妖界巨大,其幅员辽阔是人界数十倍,因此通过界湖穿越对人类修士十分危险,随机传送后便是九死一生。” “那要怎么去呢?”有人提问。 “天苍自有办法,诸位倒时便可知。”骆千钧神秘地说。 界门的存在对三界来说都是威胁,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92章 界门现 蚀骨寒意裹挟全身,苏斓在黑暗领域中睁开眼。 “你又来了。”苏斓冷眼看着面前那个讨厌的男人。 云灭鹰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废物,你有资格去妖界了吗?” 说着,云灭一只手升腾起魔气,似乎要是她说不能去,就给她来一下子。 “能去。” “哦?”他放下手:“没想到你筑基后期的实力也能被选上。” 这两年的课程里,苏斓十分刻苦,在天苍的筑基期弟子中能够脱颖而出,和她的努力密不可分。 她懒得和云灭解释,只道:“我在妖界时,你不要入梦,以免我被暴露。” 云灭阴沉地一笑:“用不着你教我做事,等你回来我自会找你。” ...... 临出发前两日,云狂来讯。 苏斓忐忑地接通,她还记得之前分别的时候,他在她身上做的那些好事。 “哥哥。”她说。 “过两天就要去妖界,准备好了吗?”云狂问她。 “嗯,需要的东西我都采购得差不多了。” “天苍派何人带队?”那头顿了顿,问道。 “墨锦师兄带队,天苍派结丹期和筑基期弟子加起来一共十来个人吧。” 云狂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大部队决定分散,尽量跟他走一路,他会护你周全。” “额......好。” “妖界太大,你们此次传送应该靠近南城,我进入界湖寻你需要些时间,你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 “莫要……让别人占了便宜。”最后,云狂又补了这样一句话。 苏斓腹诽,只有大哥你整天占我便宜,她玩心大起,计上心头: “听说妖族的狐妖长得都很俊,我倒蛮想看看的。” “我还不够俊吗?” “还行,但是妖族风格不一样,据说他们头上有耳朵诶。”苏斓又说。 “魔族头上有角,下次我变给你看可好?” 听着云狂的语气渐渐软下来,苏斓很满意。 ...... 两日后,五大门派所有要去妖界的弟子齐聚一堂,苏斓看着这些弟子,大部分都在结丹初期,属于门派中重要但并不是最核心的成员。 妖界危险,门派既需要实力强劲的弟子带回宝物,又需要做好哪怕这些弟子折损也不用太心疼的准备,因此筑基中后期和结丹初期弟子参半。 除了天苍派带队的是结丹后期的墨锦,其余四派都是结丹中期的弟子带队。 “各位弟子,今日就是你们出发去妖界的日子,出发之前,有几样东西需要交给诸位。”说话的是骆千钧,他命弟子端上来几盘东西。 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石头组成的手链,看起来再平凡不过。 “这是能够散发妖气的手链。”众人将手链戴起来,手链便发出幽幽光彩,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教大家幻妖术,术法施展后各位会变为妖修模样,幻化模样是最为诸位气质接近的。” 苏斓跟着骆千钧念了咒语,瞬间,自己的头上就长出了兔耳朵。 “怎么刚好是兔子?” 苏斓内心在咆哮,自己明明是很凶的!怎么会是兔子!! “兔子不好吗?”司空青在一旁撇撇嘴:“你看我,我好像是个什么熊。” 司空青头顶长出了熊耳朵,眼圈处有些发黄,苏斓笑道:“懒懒熊?哈哈,很适合你。” 人群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欢腾,苏斓看过去,墨锦幻化的貌似是个什么实力比较强的妖修,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肃杀高冷的气质,像是敏捷系的豹子之类的。 “啊!!我怎么是只鸟!” 另一头,蔡雅凝的声音里带着难听的嘶哑,她嘴部尖尖,耳畔有彩色羽毛,从嗓音来听,她是鸡的可能性大于鸟。 “哈哈哈哈,蔡雅凝这下要气死了,没想到变了只鸡。” 司空青幸灾乐祸地说。 “苏师妹,你看我是个啥?” 方国走了过来,自从内门招生后,他们就几乎没见过,方国一头扎进修炼里,据说不是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 苏斓盯着方国想了半天:“emm,课上好像说过,你这是......鲛人?” 方国使用的水系功法,和鲛人倒是匹配,就是这个种族确实比较特别,鲛人生而化形。 一旁的莫心也走了过来,苏斓只是跟她打过一架,并不相熟。 “苏斓师妹,好久不见。”她说。 “是啊,好几年了,莫心师姐这是狞猫?”苏斓看着她头上独特的耳朵问道。 “对的。妖界危险,我和方国师弟约好结伴。”莫心说。 苏斓和司空青点了点头,他们几人都是筑基期弟子,提前抱团会好些。 结丹期的师兄师姐也聚在一处,明显和他们不是一个团队。 蔡雅凝本就讨厌苏斓,此刻看到她已经和剩余的筑基期弟子绑在一起,心中鄙夷,便硬着头皮凑到了结丹期的那一边去。 “最后,还有些事情要交待各位。本次寻宝为期一年,各位可以在保全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活动。最终通过界湖穿越,回归门派,界门将不会在原地维持,以免妖族入侵。” 骆千钧说,这些话其实各大门派之前已经叮嘱过一遍了。 待弟子们全部幻化完毕,检查手链妖气释放无误,又给所有人发放了界牌,骆千钧便带着一行人往乾坤宫主宫的后山走去。 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立在天上,行人从下穿越,只能看见一线天,罗如冽严肃地站在连山的间隙处。 苏斓心中一凛,原来这就是界门的所在,平日里根本看不出来,直通三界的界门,居然就在这里! “罗宫主,可以打开门了。”骆千钧说, 可罗如冽却看向墨锦:“众弟子都准备好了吗?” 墨锦点点头,罗如冽这才有所动作。 这一幕看得苏斓十分别扭,为何天苍掌门骆千钧,在罗宫主这似乎一点压制力也没有。 罗如冽双手一抬,最终念咒。 “三界金门由此开,千军万马断魂来,血染苍天由我祭,孤魂野鬼唤君生。” 说完,罗如冽割破手掌,霎时间血流如注。 他将手掌盖在一线天旁的一块凹陷的黑色晶体上。 “开!妖界!” 瞬间,这片区域的天空乌云密闭,遮云蔽日间忽然射下一道光,两山之间只能通过一人的一线天便仿佛变成了一道门,发出幽幽蓝色灵气。 第93章 入妖界 这就是云灭梦寐以求的界门!可以让万千魔兵现身在同一处的界门! 现场的人大多神情激动,跃跃欲试。 “出发!”骆千钧一声令下,五支小队有序地进入了界门当中。 下一刻,他们就来到一处平地,远处是无垠的草原,身后是发着光的界门。 一望之间,异域植被密布,花朵各色各样,馥郁芬芳。丹霞绯红如血,天空蔚蓝似翡翠,嫩绿群山若翠屏,构成了一幅绮丽多彩的画卷。 待所有人传送完毕,身后光芒渐渐才暗淡下去,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石门。 妖界分东南西北中五妖城,东临海,西临漠,南临原、北临川、中临森,从地貌来看,他们所处的地方位于妖界南部。 “整队!”墨锦说道,五支队伍整齐地排在一起。 “此次寻宝,五大门派各有策略,共同行进容易引起妖修注意,从而产生纷争,各门派可自行活动。” 其余四个门派的领队点点头,这样的策略是妖界寻宝的惯例,分头行动才能使收益最大,风险最小。 五支队伍朝着不同的方向分散而去。 “师兄,我们要不要也分队?~”蔡雅凝捏着破锣嗓,声音滑稽。 “噗!”司空青忍不住笑出声来。 蔡雅凝剜她一眼,又含情脉脉地盯着墨锦。 可此时墨锦神情肃穆,死死盯着地平线的地方。 “有妖兽!” 他话音未落,就见远方一大群动物奔过来,健硕的四肢飞驰,带着黑白红三色条纹,身形矫健,体态高大如山,坚毅如城,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巍峨堡垒。 其额际耸立一角,犀利逼人,光华烁烁若金。角拱曲细长,威严绝伦,傲视群雄。 “是独角斑牛!!”结丹中期的天苍弟子宗丹兴奋地叫道:“独角斑牛头上的角在人界价值千块灵石哈哈哈。” 闻言,一干弟子眼中发出精光,不待墨锦言说,直接就冲着那群独角斑牛开始发难。 这群斑牛大多是六阶的修为,都在结丹期左右,可是因为数量庞大,加上疾驰的斑牛速度惊人,一帮弟子并没有对它们造成特别有效的伤害。 这时,一只跟在大部队后面的小斑牛引起了宗丹的注意。 “杀那只小的!” 说完,他直接捏起法诀,双手放出炽热的发球,朝着那只五阶小斑牛攻去。 剩下有几个弟子一拥而上,很快就把那只斑牛打的奄奄一息,听着斑牛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宗丹竟然满意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再跑啊!你再跑啊!”他变态地往斑牛后腿处戳开一个洞,瞬间它便血流如注,痛得斑牛剧烈地惨叫起来。 看到斑牛如此痛苦,宗丹似乎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是变态吧? 苏斓皱着眉,站到小斑牛跟前:“师兄,没必要吧,你要取它的角,拿去便是了。” “你谁啊你?老子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手。”宗丹眉头一挑,又想再给斑牛补上一击。 “是啊,本来妖界寻宝,杀几个妖兽很正常啊。”有几个结丹期弟子附和着。 “正常个屁啊,你听他笑的多变态。”司空青骂道。 这时墨锦走上前来,对宗丹说道:“天道有轮回,此番寻宝应以低调为准,大肆屠杀必然会导致反噬,苏斓师妹说的有理。” “哼,既然墨锦师兄如此说,那便罢了。” 说完,宗丹走到那斑牛面前,粗暴地撇下它的角,然后站起身来,又不服气地踢了它一脚。 苏斓蹲下去查看下小斑牛的伤势,开始用圣愈之风给它疗愈,一会儿的时间,倒也好了一些,只是头顶的角空空,应该是无法修复了。 她摸了摸它的脑袋,在课堂上学习过,独角斑牛是一种十分温顺的食草类妖兽,眼中饱含智慧,似乎能洞悉万物,因此苏斓便动了恻隐之心。 “呸,妇人之仁。”宗丹在那头骂道。 苏斓懒得看他,将小斑牛放到了之前牛群奔腾的方向,示意它朝着那边跑。 领会到苏斓的意思,小家伙才跑开。 仅仅是到这里的第一日,他们就收获了价值不菲的牛角,若是在此一年,真不知道能收获多少东西。 苏斓觉得,除了自己、司空青和墨锦,所有人的眼中都隐藏着巨大的兴奋,那种难以控制的兴奋。 第一日还未分队,因此晚间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扎下营来,苏斓和司空青住一间帐篷。 “青儿,你如何看待今天的事情?”司空青这时候正忙着逗弄自己的小鸟,闻言却认真地抬头看着苏斓。 “我同你一样。万兽门是御兽的门派,我们利用灵兽,也尊重灵兽,万不会任意屠杀,甚至以此为乐。” “是啊......我也觉得......” 说完,苏斓却陷入沉思。 她是以吞噬兽核为修炼基础的,可她从未主动击杀毫无攻击性的灵兽,相反面对提供灵力以供自己修炼的灵兽,她内心敬畏。 可是看到如今,天苍派弟子在妖界的态度,想到除了万兽门,其余三个门派可能在妖界的作为,她便又想到了云灭。 云灭想要对人界做的事情,和人类修士对妖界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区别呢? 肆意到另一方的界域内掠夺,屠杀......? 界门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苏斓半夜翻来覆去,决定到帐篷外走一走。这片区域有地极门给的阵法,可以保障在外过夜不被妖兽侵袭。 天空上星星点点,苏斓坐在柔软的草地上,空气里飘散着泥土的咸湿芬芳。 “睡不着吗?”墨锦磁性的声音在身侧想起来,他在她旁边坐下。 “嗯,是啊。”苏斓眼神放空,心绪飘忽,幻化的兔子耳朵有些耷拉下来,意味着情绪低落。 “你在想什么?”墨锦认真地看着她。 “师兄,你知道我也是吞噬兽核修炼起来的,可我今日还是救下了那只小斑牛,你觉不觉得我很矛盾?”苏斓问。 墨锦却道:“你还记得你的道心吗?” “嗯?我的道心?” “你说,心怀感恩、恭谨谦顺是你为人之道;杀伐果决、刚毅自在是你修炼之道;敬畏万灵、平等众生是你的成仙之道。你并没有违背道心,你要修炼,就得吞噬兽核,可你从未亵渎它们。” 墨锦将她当日在罗如冽课堂上的话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修炼或生存而产生的孽障是天道之内的,而单纯的享受屠杀便是罪孽。难为师兄将我的道心记得这样清楚。”苏斓笑道。 “你的一切我都记得很清楚。” 苏斓有些尴尬,但看着墨锦的眼神极为认真,也严肃起来。 “师兄最近似乎说话大胆了许多。” 墨锦自嘲地笑起来:“从前我总觉得来日方长,没能及时看透自己,错过了许多机会。” “错过的东西可能不是因为你没有把握住机会,也许本来就不适合呢。” 比如,你是人,而我是个魔。 可他还是笑起来:“我不相信。” 第94章 分队 苏斓正想着如何准备措辞,就听墨锦忽然问她: “对了,两仪二圣如何?可有异动?” 苏斓仔细感应了一下,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升腾:“奇怪。” “怎么了?” “它们......似乎在吸收妖界的灵气,它们居然能够穿过桃源涧吸收外界的灵气!”苏斓惊叹! “可有感觉到危险?”墨锦又问。 “这倒没有,它们的气息很稳定。”苏斓回答。 “嗯,如此便好,如果有危险,你也可以将桃源涧舍弃。”墨锦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苏斓摇摇头:“说到底也是天霸子前辈留下的东西,怎好随便舍弃?” 墨锦则不以为然:“人都不在了,这身外之物又有何用呢?” ...... 翌日,一行人又继续行路。 深入森林,众人目眩神迷。 “是妖魅草!”蔡雅凝叫道,指着前方草地上一堆看起来不起眼的深绿色小草,那些小草开着白色的花,随风摇摆。 七彩叶璀璨耀目,馨香氤氲,传闻此草具奇妙之功,能疗百病,延年益寿。其根茎果实,尤为珍贵,乃医家至宝。 “嗯,池宫主教过,这是妖界特有的草药,在人界也是千金难求之物。”几人一哄而上,几乎将那边地皮薅秃。 “我觉得不到一年我的储物袋就装不下了,早知道多带几十个出来了。”有一个人抱怨道。 莫心也跟着他们在地上拔草,方国只是随便扫了一眼附近,看见几个奇怪的小蘑菇。 其形状如同一团飘逸的云雾。细长的蘑菇柄宛若蓬松的云朵,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他随便摘了几个放进储物袋,这几个蘑菇便是池砚说过的——「隐云蘑」,是一种食用以后可以短暂隐身的神奇植物。 妖界宝藏无边,一群人百般耳目,依旧是目不暇接。 这一行十四人的小队一直没有分散,一开始大家觉得抱团取暖很好,但到了后来,便有人不满。 “宗丹师兄怎得采了这么多的灵草?这里明明有五棵,怎么就分我一棵?”有人骂道。 宗丹眉头一皱:“昨天你还拿了两个灵果呢?我跟你计较了吗?” “那你一开始还拿了斑牛角呢!!?”那人不服气服说。 “这样下去,资源只会分得越来越不均匀,不如大家分开走吧。”有人提议。 “是啊,墨锦师兄,虽然在一起很安全,但太谨慎了反而拿不到什么东西,说不定其他门派都赚翻了。”有人附议。 墨锦蹙着眉,看着眼前这群争吃打闹的俗人:“十四人,按照三、三、四、四来分吧。” 结丹期的八个人自动分成了两队,筑基期这边苏斓和司空青自然是一队,方国和莫心抱团。 被结丹期弟子嫌弃的蔡雅凝不想跟苏斓走一道,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墨锦。 “你和方师弟一队,我和苏斓师妹一队。”墨锦开口。 说着,便直接跟上已经朝前走去的苏斓和司空青二人。 蔡雅凝撇撇嘴,十分不满。 苏斓猜测墨锦会选择跟她一队,这也是云狂为了她安全所以嘱托的事情,因此她没有拒绝。 …… “师妹,接下来我们去哪?”墨锦跟上来。 “没想好,感觉这地方能摘的东西太多了,总不能把妖界搬回去,我觉得可以现在这里停留几天,若有机会,可以去妖界主城看看。”苏斓说道。 “什么?你敢去主城,万一被妖修发现,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司空青拔起一根宛如冰花的小草说道。 “既是寻宝,自然要找妖界最有价值之物,林子里的东西虽然珍贵,但肯定没有妖城市场上的东西珍贵吧。” “说的倒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嘛,何况我们有手链,妖修应该不会认出我们的。”司空青看了一眼墨锦:“师兄觉得呢?” “我都可以,听你们的。” 三人走了一会儿,忽听得林间窸窸窣窣,突然一只黑色凶兽现身,其身形庞大且狰狞。 其形巨幅,全身漆黑如夜,蛛腹映紫光冷冽,似藏邪气无尽。它发现苏斓三人,直接就攻上来。 “是幽影蛛!”墨锦喊道。 “要跑吗?”苏斓手中准备好了法术,准备直接释放。 “不必,你们在一旁看就好。” 幽影蛛展开毒丝,纠缠住墨锦,试图将其束缚。 然而墨锦手握利剑,剑芒烁烁,剑光如龙腾舞空,迅猛无比,将幽影蛛的攻击一一化解。 每一击都带来剧烈的剧痛,幽影蛛发出凄厉的嘶鸣。最终,墨锦一剑刺穿幽影蛛的心脏,将其彻底击杀。 “师兄好厉害,这就是结丹后期吗?”司空青在一旁吹起了彩虹屁,的确,有他在旁边,十分有安全感。 墨锦从尸体中捡出兽核,直接递给苏斓:“六阶的,你收好。” 司空青撇撇嘴:“师兄怎么不给我?” 墨锦则只是笑笑不说话。 ...... 三人又在平原上行了小半个月,天材地宝几乎是走到哪里就捡到哪里,终于,看到了妖界南城的影子。 妖界南城屹立于平原之上,宛如一座巍峨的宏伟巢穴。 城墙高耸入云,周围云雾缭绕,靠近一些,可以看到城墙上雕刻着各种奇异的妖怪形象,栩栩如生,根根传神。 “来者何妖?”城门口,一个长着猪鼻子和獠牙的守卫大声问道。 苏斓上前,对着守卫盈盈一笑:“守卫大哥,我们是新来的,不知怎样才能入妖城?” 那猪妖看面前这兔妖身姿婀娜,不禁心生爱怜:“是新晋的化形妖修吧,在我这登记一下便可入城了。” 苏斓乖巧地谢过,拉着司空青和墨锦在猪妖的登记簿上面留下了信息。 进入城内,繁华市场映入眼帘,和人界极为相似。 市场上妖头攒动,喧闹非凡,各类妖怪络绎不绝,熙熙攘攘。彩色帷幕挂满街头,丝绸锦缎随风飘扬。 “怎么感觉这里和普通的城市没什么区别?就是人长得怪了些。”司空青吐槽。 第95章 差价 “三界虽为不同种族,但本质上也都是一样的,苟活于世,混个温饱罢了。” 苏斓不假思索地开口。 扫视着来往的妖群,苏斓走到一个个小摊贩前面。 “这位大哥,不知南城有没有更大些的贸易市场?” 一个鼬面男妖发出咯咯的笑:“这条街就是南城最大的贸易街,不过如果你想买卖大宗货物,可以去那头的青鸟老板家看看。” “多谢,诶,大哥你这摊子上的东西不错,怎么卖啊?” 苏斓看着那些奇怪的物件,其中甚至有一瓶灵气丹。 “这些小东西五到二十个灵石不等,我看你盯着这瓶灵气丹很久了,这可是我的镇摊之宝,卖你一千灵石好了。”那商贩大气地开口,仿佛让苏斓占了大便宜。 “一千?你怎么不去抢?”司空青吼道。 “你这小熊妖怎么这么说话,谁不知道灵气丹可贵,妖修炼丹师极其稀少,要不是这瓶灵气丹品质一般,怎么也得卖到两千四以上。” 男妖硬气地说,顺便倒出了一颗药丸,和人界的灵气丹相比确实逊色不少,是最劣质的品质。 看来灵气丹在此界是个稀罕物啊,苏斓心中大喜。 “唔......算了,谢谢大哥,小妹今日囊中羞涩,等改日再来吧。” 伸手不打笑脸妖,何况是个温婉礼貌的美兔妖,商贩脸上并无不适,笑盈盈地点点头。 几人走出摊子,苏斓问道:“师兄和青儿身上有多少灵气丹?” “我都吃完了。”司空青说。 “十瓶左右。”墨锦回答。 苏斓这些年因为只食兽核修炼,从不采买灵气丹,攒下了许多钱。 成为内门弟子后,门派每个月发放灵气丹,加上有时候的意外所得,她身上大概有七十多瓶。 “行,我们大采购去!” 为了避免引起妖修的注意,苏斓决定兵分三路,司空青带着三人凑起来的数千灵石在小商贩处采购那些奇怪的灵草灵药,在妖界凡是不认识的东西,在人界可能都值大钱。 苏斓带着八十瓶灵气丹到青鸟老板家。 墨锦则四处游走,若是因二人的奇怪举动引起关注,及时通知她们跑路。 说干就干。 南城靠西,有一处巨大的龟式角楼,呈六角便,斜方檐,雕栏玉砌,精美无比。 苏斓自然的迈进门去,一个身穿碧绿色衣衫的妖修挪过来,耳畔挂着蓝绿色的羽毛耳饰,应该就是青鸟妖。 “请问这里是青鸟家吗?”苏斓问道。 那妖笑道:“是啊,兔妹妹要买什么?这里是我们青鸟家族世代相传的产业,南城货品最为充足的所在。” “我是其他城市过来的妖修,做些小生意,这次采购了一些货物到南城赚点差价,不知道青鸟姐姐这里灵气丹是什么价格啊?”苏斓问道。 听见苏斓要卖灵气丹,青鸟眼中闪现精光,灵气丹对妖修来说可是稀罕之物,可使修炼迅捷,事半功倍。 “那得看兔妹妹的灵气丹成色如何了。” 苏斓随意掏出一瓶丹药,拿出一颗给到对方检视。 “通体圆润,灵气浓郁,毫无杂质,是上佳之品!”青鸟妖夸道。 苏斓点点头:“这批货物我们家族囤了多年,自然是好东西。” “不知兔妹妹有多少瓶这样的丹药,每瓶我们愿出一千九百灵石,若是还有更多,那也有的商量。” 苏斓沉思一会儿,比出一个八的手势。 “八瓶,你居然八瓶这样好的丹药?”青鸟妖叫道。 “不对,再加个零。”苏斓笑着说, 眼见青鸟的毛都竖了起来,险些站立不住:“你稍等,我去......我去请我家大当家。” 片刻后,一只年迈许多的青鸟女妖修走出了内堂,头顶布满花白的鸟毛,杵着柺杖颤颤巍巍地来到苏斓面前。 “就是你啊,听说你欲换八十瓶灵气丹?”她说。 “是。”苏斓语气不卑不亢,老青鸟阅妖无数,只觉得她眼中坦荡,并无问题。 “如实如此规模,我们愿出两千灵石一瓶。”老青鸟说。 苏斓摇摇头:“前辈莫要诓我,我虽从商没有几年,但这灵气丹的价值可是很清楚的,若是两千灵石,我又何必在青鸟家卖掉。” “咳咳。”老青鸟心虚了咳了一下:“那你说多少?” “两千三。” 最终,青鸟家买下了苏斓的全部八十瓶灵气丹,苏斓摇身一变,便揣着十八万灵石美滋滋地回去汇合。 “青儿,我现在是个小富婆了哈哈哈!” “我刚才也去买了好些东西,到人界一卖都得翻个几十上百倍。”司空青开心地说。 苏斓正欲掏出钱来给墨锦,却见他只是安静地凝视她:“师妹留着吧,这些灵气丹算是我们私有的,换来的钱不用上交门派。” “那你还给了我十瓶呢,我把你的那一份给你。” “不必了,我想给你。”墨锦说。 “不要,我不想欠你的。”苏斓回答。 司空青在一旁挠着头:“你俩到底说的是什么?” 最终,在苏斓的坚持下,还是把属于墨锦的那一份灵石还了回去。 有了钱财,三人在城内走走逛逛,决定找个地方住下来。 ...... 妖界中城,晦暗的妖王殿,一人坐在王座之上,座上镶嵌五色宝石,无比华丽。 女子容色妖冶,竖瞳凤眼,脸颊上有细微的鳞片,青丝如黛,身着五彩凤毛制成的衣服,脚下踩着流光虎皮,手持一金光法杖,眉心处散发出盈盈光芒。 这人便是妖王——阙薇。 “王,南城范围内出现大批妖兽异常死亡,甚至出现妖修失踪。”一个灰袍妖修对着阙薇跪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算算时间,他们又该来了。” 阙薇嘴角泛起猖獗的笑意:“告诉南城城主容焰,发现人类,格杀勿论。此番南城区域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异常,南城有责,今年赋税追加一成。” “可是......王,最近妖城都在说,赋税太多......” 阙薇目光冷冽地扫视堂下之人,嘴中吐出一根长长的信子:“饶麒,你的话太多了,本王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 说罢,饶麒便觉手指一痛,阙薇竟直接削下了他的小指。 饶麒握住伤口:“王,属下知错。” “下次,本王削的就是你的头。”阙薇冰冷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饶麒退了下去。 第96章 横生变故 南城不大,三人很快便逛了个遍,找了个客栈,决定小住几日。 某日,墨锦日常出去巡视,苏斓和司空青在客栈吃饭。 司空青盯着面前形形色色的妖怪:“你说,有没有长得好看一点的妖修啊,怎么感觉都奇形怪状的。” “应该有的吧,这些都是百姓,长得好看的应该修为比较高才对。”苏斓说。 这时,一个有些丰腴的妖修走过来,脑袋上顶着着黝黑的牛角,一屁股坐到苏斓坐在的饭桌前。 “两位妹妹真有品味,这街上的多半是庸俗之色。”牛妖开口。 苏斓看她很是自来熟,便也笑道:“那姐姐说说,哪里有不庸俗的妖修呀?” 牛妖扶着自己的胸脯:“想起来,真是叫人心动,南城最帅的妖修,非城主容焰莫属。” “容焰?” “绝色之姿,乃妖界君子。” 苏斓看着牛妖沉醉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那平时城主会出来吗?”司空青问。 “很少,不过最近听说城主都在城外活动,我可是他的头号粉丝,吃完这一顿我可要出去碰碰运气,万一被城主看上,做了他的十八姨太......” 牛妖沉浸在幻想中,眼中的爱心泡泡就要冒出来了。 “噗!十八姨太,城主会不会太花心了!”苏斓问道。 牛妖瞥了她一眼:“要不说你们小白兔耳朵长见识短呢,男妖最重要的是什么?十八个姨太能说明什么?” 苏斓秒懂,却是哈哈一笑,司空青疑惑地张了张口,正欲反问,这时,墨锦刚好从外头回来。 他神情十分严肃,眉头紧锁。看到他的表情,三人赶紧回到房间。 苏斓关上门,道:“怎么了?师兄表情不太对。” 墨锦却道:“我们该走了。” “为什么?”司空青问。 “妖界发现有人类入侵,此刻正在盘查。”墨锦说。 “我们很谨慎,应该是其他小队或者其他门派被发现了吧。”苏斓猜测。 “有可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说罢,三人来到街上。 此时借到一片肃穆,百姓似乎紧张地盯着某个方向,苏斓朝着他们看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一个庞然大物渐渐笼罩过来,是一棵巨大的树妖。 巨大的树枝上满是树叶,树根为足,艰难地向前挪动,树干上裂着一口尖牙利嘴,眼睛是两个黑洞,比当初的桃花怪还要恐怖。 可这还不是最令人害怕的地方。 只见树妖的树枝上,高高地挂着几个球体。 “是头!是人头!!”司空青满眼震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捂着嘴不敢惊叫出来。 苏斓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那几颗人头,里面有她认识的人。 是宗丹小队的几个人,还有......还有莫心,还有十几个,是其他门派的弟子! “这就是最近入侵的人类是吧?”有一个妖修和同伴说道。 “对啊,据说在平原杀了好多妖兽,还杀了几个妖修!”有妖义愤填膺。 “死了好,死不足惜!!”众妖鼎沸,大家群情激奋。 听着人群中的话语,苏斓攥紧了拳头。 “怎么会这样?” 没想到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实在是难以接受。 “从死状来看,宗丹小队应该是最先被发现,许是大肆屠杀引起了妖修注意,被妖修群起而攻之。”墨锦说道, “这些人大部分也都是结丹实力,怎么会在这短短几日就被赶尽杀绝?” 苏斓问。 “说明他们中必然有元婴期妖修出手,我们快走。”墨锦回答。 然后,三人快步朝城门口走去。 “现在出城,会不会被怀疑有问题?”司空青有些担心地说。 “此刻妖修亦有出城的,我们混在里面,若是现在不出城,等他们排查到,那便插翅也难飞。”苏斓回答。 尽管有风险,但三人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出城后,后面果然冲出来一队追兵,领头者是个结丹中期裂璺虎妖修,看到三人的背影便大声喝骂: “呔,你们三个手上也带着那种手链,还不速速站住!” 看来被发现了。 “走。”墨锦当机立断,并非打不过,而是对方人太多,他们势单力薄容易吃亏。 此时那虎妖却突然发难,对着天空就是一声长啸,冲击波带着巨大威能朝着三人袭来,墨锦毫不犹豫地挡在苏斓身前,挡下了那一击。 几个妖修在虎要的喝令下冲上来,妖修上近战,个个爪子锋利,身形矫健。 “砰!”苏斓格挡开对面一个妖修的扫堂腿,转头看向墨锦和司空青。 他们大多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司空青应对起来极为吃力,而墨锦游刃有余地应对虎妖的攻击,仅是一击,便将他击退。 奈何对方人手充足,很快又是一群炮灰涌上去。 苏斓尝试释放术法,可妖修速度极快,直接肉搏,根本不给她释放法决的机会。 她身法灵活,将对方的攻击一一躲过,抓住机会将攻她的妖修打了回去。 “啊!”司空青一时不慎被对方一击攻在腹部,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苏斓知道这样下去等妖修援助到来之时,就是他们命丧黄泉的时候。 “师兄,我们走。”苏斓对墨锦说道。 扶起受伤的司空青,苏斓召出雷霆狮鹫,墨锦唤出飞剑,三人以极快的速度遁逃。 那虎妖吃了墨锦一通剑气,心头郁结:“去,通知城主,就说有三个人类朝北边跑了。” ...... “青儿你没事吧?”苏斓问道。 司空青痛苦的捂着腹部,疼的冷汗直流:“不知道那妖修是怎么修炼的,这拳头怎会这么疼,一拳下去的觉得自己肠子都快移位了。” 苏斓尝试使用圣愈之风给她疗伤,可皮外伤是好了,里头还是疼的很。 “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斓看着身侧的墨锦,此时他御剑飞在空中。 “我把你们送到界湖,你们先回去。”墨锦说。 “那你呢?你去哪?” “从南城中死亡的人来看,天苍应该还有几个弟子幸存。”墨锦神色淡淡的,理所应当地说。 想起城内那些也都是结丹期以上的弟子,可还是这样容易的死了,苏斓不赞同: “不行,虽然师兄很厉害,可是南城有元婴修士,此次寻宝弟子损失这样惨重,你回去也是送死!” 墨锦看着她无声地笑了笑:“保护天苍弟子,是我的责任。” 苏斓愣了一瞬:“是啊。你有你的责任。” 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平原上飞了两天,忽然见那虎妖竟然带着那一队人就跟在后头。 “真是阴魂不散!” 司空青此时已经好转一些,但也失了战斗力,他们决不能正面应战。 “你带司空青走,界湖就在附近,我去引开他们。”墨锦说道。 第97章 暴露 墨锦不愧是元婴之下的最强修士,仅仅是一个照面,虎妖身后增援的结丹初期妖修便被他直接秒杀好几个。 苏斓只见那头战斗激烈,快得让人看不清。 墨锦调转方向,引着虎妖和后面一众小弟朝另一边飞去,她也立刻驱使狮鹫,以更快的速度逃窜。 苏斓终于看见前面有一片界湖,带着司空青飞到其上空。 “美人儿要去哪儿啊?”一个邪魅的男声响起。 苏斓眼皮跳的厉害,危险的感觉在心中升腾。 身后突然一个赤发黑瞳的妖修,这男妖穿着宽大的白色长衫,头上有一对三角形的耳朵,看起来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十分俊朗,可身上妖气滔天,气息凌厉如同一条毒蛇。 而此刻,这条毒蛇正死死的盯着她,像在看一盘食物。 “青儿,你走!” 苏斓瞬间反应过来 ,将司空青从狮鹫上扔下去,下面就是界湖,只要到了水里,她就能回去。 司空青还来不及叫出声就落进水中,界湖霸道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传送的时候,她透过界湖冰冷的湖水,看见那男妖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击穿了苏斓的肋骨。 “啊!”苏斓痛苦地惊叫一声,身后的男妖实力实在强大,只是轻轻一击便将她的身体击穿。 “你倒挺讲义气的。” 男妖贴着她的身子,用下巴蹭了蹭苏斓头上的兔耳朵,然后将她手腕上的手链扯下来。 “容焰,你要杀我就快点!”苏斓骂道,这人的修为很高,加上这长相,苏斓知道他就是城主容焰。 男修低声笑起来,看着她变成人类模样:“你这样聪明杀了倒可惜了,但没办法,妖王说了,只要是人类,都,得,死。” “死”字刚说完,容焰便直接发难,他手指伸出长长的指甲,带着锋利的杀气直接朝苏斓的脑袋抓去。 如此距离下,苏斓无法施展法术。 司空青已经传走,她也不再藏拙,双手升起阵阵魔气,金色脉络瞬间遍布整个手掌。 魔影穿心手。 她用尽全力,攻在容焰的心脏位置。 “你竟是个魔?”容焰的声音带着惊讶。 果不其然,她筑基后期的实力对元婴期妖修根本没什么威力,一击过后,对方看起来毫发无损, “你管我是什么?”苏斓没好气地说,肋下血流了满身,此刻她头发变为银白色,五官更为妖冶迷人,和刚才的人类气质大相径庭。 苏斓不与他废话,抬手便欲再给他一击,却没想到容焰轻松地扣住她的手。 “既然是魔,那便可以不杀。”容焰高兴地笑起来。 “你想怎么样?”苏斓瞪着他,五大门派的弟子能死的这样惨烈,和眼前这人脱不了干系。 容焰想了想,说道:“美人,不如来玩个游戏吧,我数到十,看你能不能跑掉。” “游戏?” “如果你跑掉了,那便算了;如果你被我抓到了,那你便归我了。游戏开始,一.......” 容焰根本不等苏斓反应,直接开始数。 苏斓觉得这妖有点子bt在身上。 来不及细想,她立刻驱使狮鹫朝前蹿去,狮鹫自知容焰实力强大,自然也是用了十成十的速度。 容焰掩不住眼中的兴奋,死死地盯着苏斓的背影:“十。” ...... 等到天上的元婴修士遁去,林子里才出现了两个人影。 正是使用了隐云菇的方国和蔡雅凝,当初妖修在野外搜寻人类,莫心一不小心被他们捉拿击杀,只有他们二人活了下来。 “师兄你看见了吗?那苏斓竟然是魔!!” 蔡雅凝心中竟然十分高兴,这贱人是异族,门派必然将她除之而后快。 方国眉头紧锁:“看见了。” “我们快从界湖回去,我要告诉骆掌门!” “可是......苏斓会怎么样?门派会怎么处置她?” 方国问道,这些年他们虽然没有过多的交集,但这个小师妹从进门开始,恭谨有礼,刻苦善良,他是看在眼里的。 “她是魔诶?魔族到人间能干什么?肯定是居心叵测的奸细啊!” 蔡雅凝说道。 “她刚刚救了司空青!”方国说。 “那又如何?到人界,魔就该死!” 蔡雅凝咬牙切齿,夺走了墨锦的苏斓,更该死! “那我们来到妖界,是不是也一样该死?”方国忽然问。 蔡雅凝懒得理会这个呆板师兄的想法,直接朝着界湖投下去。 “回到人界就好了,回到人界,我要那贱人身败名裂!”蔡雅凝得意地想着,任由湖水将她带走。 方国叹息一声,也跟着她入了界湖。 ...... “美人儿~你输了!”容焰忽然出现,坐在狮鹫背上,双手缓缓环住苏斓的腰。 “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苏斓怒目而视,瞪着身后这个无赖:“你这变态,你根本没有数到十!” 容焰却微微一笑,厚着脸皮凑上前来,嗅着苏斓发间的味道。 苏斓内心震颤,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她一脚把容焰踹下去,和他拉开距离,准备一战。 今天哪怕对方是元婴大妖,她也宁死不屈。 “今天要么你弄死我,要么你放了我!” 苏斓说的决绝,双手捏起法决,裂地罡风从地下游走,朝天蹿出几十米高的藤蔓,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容焰袭去。 可对方却只是一抬手,她的藤蔓便被消散。 苏斓瞬间放出几十道金刚之风,砰砰地击打在容焰身上,可他的衣袍却只是破了一个角落。 她双手汇聚雷球,使劲浑身灵力,雷霆携着力拔千钧的威能砸在容焰身上。 雷电闪烁,天地为之色变。 却见,容焰站在电光中,衣袍虽然焦黑,但却依旧气息稳健,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 “很好,很好!美人还有没有别的招数!!” 容焰更加激动,似乎她的反抗为他带来了极大的乐趣。 苏斓将所有的技能都放了,她没有别的招数了,可是..... 没有用…… 她自觉浑身脱力,肋下的伤口剧痛无比,因为施法牵动了肌肉,此刻血更是止不住的流。 第98章 变脸 苏斓眼皮很重,面前的巨大危机,不是她能够处理的。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狮鹫收起来,双手张开,直接自由落体。 那便算了吧。 只是......来不及和哥哥告别了。 容焰看着她决绝的做法,却是朝她飞去。 苏斓眼睛渐渐闭起来,远处山峦叠嶂,云层盘踞,好像两条互相缠斗的龙。 真美啊! 她想。 下一刻,昏迷的苏斓身上忽然窜出两道巨大虚影,伴随着震动天地的龙啸声,两条巨龙盘旋着将苏斓护在中间。 一黑一白两条龙互相交缠在一起,浑身长满坚硬的鳞片,龙尾随着飞行肆意摆荡,充满智慧的眼睛对容焰发出警告的目光。 “你们!”容焰被惊地说不出话。 两条巨龙没有说话,仅仅是一个照面,便搅的云层天翻地覆,隐有雷暴之相。 苏斓安全地落到了地上,两条巨龙也似乎能量耗尽消失不见。 容焰凝视着面前这个姿容绝色的魔女,异常严肃起来。 ...... 妖界中城。阙薇手中的妖杖发出金光。 “本王感觉到了!两仪二圣,就在妖界!哈哈哈哈,这么多年,它们又回来了!!”阙薇贪婪地叫道。 “来人!来人!”一个男妖从外头走进来,跪在地上。 这男妖魁梧黧黑、高大如树,是麒麟一族的天选妖修。 “饶麒,去,两仪二圣出世,你给我秘密找回来。”阙薇命令道。 “是!王。” 饶麒平静地看着自己美丽而危险的王。 这些年,她欺瞒妖界,谎称自己有两仪二圣,已经引起几个城主怀疑。 现在好了,只要替她寻回二圣,她这妖王便实至名归。 想到这里,饶麒笑起来。 “王,您的疆土辽阔,不知二圣现在何处?”饶麒问道。 阙薇眯着眼睛,神秘一笑:“妖杖感应到,在南边。” ...... 苏斓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有一黑一白两个东西护着她,不停地在她周围打转。 他们一个如同太阳般温暖,一个如同月亮般清冷。 他们照耀着她的心,也抚慰着她的伤。 苏斓缓缓醒过来,入眼是一间光线充足的房间,四处透着阳光,缠着白色的纱幔。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这个房间位于空中,四周用结界隔绝,仿佛一间玻璃囚笼。 “你醒了。”容焰的声音传来,苏斓警惕地抱紧身前的被子,肩胛的伤口被扯动,疼得她冷汗直流。 容焰大步走近她,手上还端着一碗汤药。 “我不伤你。”他说。 “这是哪?你要做什么?”苏斓盯着容焰问道,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来。 容焰将汤药放在她床边:“这是城主府,这是琉璃舎。” “你带我回来做什么?” “我说了,你不是人,那便不用死。”容焰认真地说道,苏斓觉得他的表情似不像当初所见那般轻浮变态。 “你杀了我的朋友,不怕我杀了你吗?” 想起莫心的死,苏斓觉得十分可惜。 “首先,那群人类也不都是我杀的,他们在妖界残杀妖兽,就应该料到有此下场。其次,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尽管来杀好了。” 容焰肆无忌惮,笃定她根本动不了他一个手指头。 “那我伤好了你会放我走?”苏斓问道。 容焰忽然笑起来:“我只是想多留你几日。” “假惺惺。”这人翻脸如翻书,苏斓觉得他肯定没安好心。 突然,容焰靠近她,苏斓刚刚同他视线接触,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是魅术! “你......” 苏斓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越看越顺眼,头上的耳朵毛茸茸的,生出些可爱来,鼻梁挺翘,眉眼俊朗,看她的眼神无比柔和。 还挺帅的。 现在,面前这个人,正离她越来越近...... “嘶!” 容焰叫起来,捂着自己的嘴,不满地盯着苏斓:“你怎么还能咬人?” “你不是妖界翩翩公子吗?怎么还要靠魅术,自己没点本事是吗?还是你没信心?” 苏斓没好气的说,这句话直接把容焰气爆炸。 “好好好。”他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苏斓,走来走去:“我不对你用魅术,我就靠妖格魅力,你等着!” 看容焰气得原地消失,苏斓笑出声来。 “哈哈哈.....”她的手心已是一片血红,如果不是刚才用指甲扎进肉里,恐怕此刻,他已经得手了。 身体有些虚弱,苏斓用圣愈之风给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又陷入了沉睡。 ...... 这日,站在结界前面看向外面,才发现这间屋子用一根竹竿支撑着,十分神奇。 苏斓猜的不错,琉璃舎位于南城的城主府的百米高空之上,这个囚笼隔绝外界,结界十分强大,她根本出不去。 “小姐。”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苏斓回头一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女仆。 “?”又是什么幺蛾子。 “小姐,城主大人叫我们服侍您。”那女仆恭恭敬敬地说。 然后,二人不由分说便上来拉扯苏斓的衣服。 “停手,你们干嘛?”苏斓问。 “城主说,希望小姐穿这件衣服,如果您拒绝的话,我姐妹二人今晚便死定了。” 那女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苏斓皱了皱眉。 “算了,我自己来,你们先下去。” “是。” 苏斓将他们送来的衣服换上,不得不承认,容焰虽然性格反复花心又变态,但衣服的品味还不错。 送来的这件火红的鎏金雪纺裙一看就并非凡品,此刻苏斓不用伪装,银白色头发和雪白的肌肤和这件衣服果真搭极了。 “小姐果然是美艳绝伦!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两个女仆跪在地上看着苏斓的样子夸道。 “行了,是不是容焰叫你们这么说的。” “是......不是,小姐真的很好看。”其中一个女仆说道。 “好了,接下来他还叫你们做什么?” 两个女仆又施法,琉璃舎透光的屋顶瞬幻化,原本还能看见外面明朗的日光,瞬间便变为了璀璨星空。 led米奇妙妙魔法屋啊这是! 法术变换,屋内亮起暧昧昏黄的灯光,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一丝令人心神安宁的香气。 第99章 坦白 这时,精装打扮的容焰又来了。 此刻他换了一身十分帅气的白色大氅,装模作样地拿了一把白色折扇。 脸上的表情镇定而自信,仿佛那日被咬破嘴的人不是他。 “美.....不是.....宝.....不是......额......” 容焰欲开口叫她,但轻浮惯了的人开口不是美人就是宝贝,他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整个人站在原地陷入纠结。 “我叫苏斓。” 无奈,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哦,苏小姐,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妖界南城城主容焰,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跟你一同用膳。” 容焰扯出一个自认为帅气无敌的微笑。 “你把我囚在这里,我还能拒绝么?” 妖界餐桌很矮,她直接跪坐下去。容焰叫人开始上菜,殷勤地给她夹菜斟酒。 “苏小姐真乃绝色佳人.....不是,绝色佳魔。”容焰看着她夸赞道。 “哦。”苏斓不紧不慢地吃着菜,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苏小姐要不要尝尝这酒,这是妖界最好的酒——忘忧解。” 苏斓盯着那酒水:“不了,我喝了酒会死,立马死。” “啊?”容焰呆住,第一次听说有人喝了酒会死的。 “啊什么啊?我吃完了,你要没事就先回去吧,我准备修炼一会儿然后睡了。” 苏斓说道。 此刻她确定了,容焰对她的态度转变很是奇怪,他似乎不敢对她作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但又因着自己的目的不得不和自己相处。 容焰蹙起眉头,似是没想通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拒绝他的人。 “苏姑娘,你......你是不是不喜欢男子?我也可以变成女子的......” “噗!你狐狸精吗?可男可女?”苏斓笑出来。 “是......是啊,我是赤狐妖,苏姑娘要是喜欢女子,我也可以......” “还真是啊,哈哈。不过不用,我喜欢男的。”苏斓回答。 “那为何......” 容焰漂亮的脸蛋扭在一起,他这辈子第一次这样追求一个异性,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感兴趣。 “我又不是妖,我不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 苏斓理所应当的回答,直接坐到榻上开始调息,她的外伤虽然好了许多,但还需要调理。 见苏斓不再搭理自己,容焰也不好自讨没趣。 ..... 接下来的几天,容焰几乎天天都要过来陪苏斓说话,问长问短,打听她的喜好。 苏斓知道云狂一定会来找自己,便也有一茬没一茬地应付着。 身上的伤已经大好,苏斓拿出兽核开始修炼,容焰又过来找她,她直接捏起五阶兽核就吞进肚里去。 “苏小姐,你怎么......你吃兽核?”容焰关切地问道。 “是啊。”苏斓抽空回答他:“我不但吃兽核,我还吃很多东西,什么雷啊,风种啊,有时候也吃狐狸,好了,你安静一点不要打扰我。” 目前苏斓的身体承受能力很强,五阶兽核也就用了小半日便消化完毕,容焰还是没走,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苏小姐果然是体质特异,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苏斓问。 “额,没什么。”容焰说。 这日,容焰喜滋滋的端着一个盒子走进琉璃舎。 “苏小姐,你看我给你找来了什么?” 苏斓走过去,就看容焰打开了小盒子,里头一个火红的珠子里瞬间吹出阵阵热风。 “喜欢吗?阳炎炽风的风种,我可花了好大功夫找来的。”容焰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苏斓很是讶异,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火属性的风种。 她打算把金木水火土凑一套看看效果,没想到火属性的风种得来全不费功夫。 面上不动声色,她将盒子盖上:“哪里弄来的,花钱了吗?” 听到苏斓居然关心这风种的来历,容焰露出喜色:“我找人去西城买的,没花多少钱。” “花了多少?”苏斓问。 “额,不多,就三万。” 好家伙三万还不多,这城主果然富得流油。 苏斓直接掏出三万灵石塞给容焰,然后理所当然地收下了那红色礼盒。 “苏小姐,你不用给我钱的,本来我就是想送你的。”容焰着急解释道。 苏斓不紧不慢地抬起茶杯:“好了,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所以我给你个机会。说吧,你到底,看上了我身上的什么?” “我自然是真心倾慕你......”容焰说。 “就这短短的时日,你本来想杀我,后来想轻薄我,最后竟然喜欢上我了?你说实话,说不定我们可以商量商量。”苏斓开口。 容焰见自己的美男计一直没有用,便也不装了,十分认真地看着苏斓。 “苏小姐可知,自己身上有什么?” “知道啊。” 苏斓回答,那日她昏迷过去时,隐约对烛照和幽荧有了感应,也知道他们肯定出来了。 “那,你可知它们对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知。” “若是你身上的两仪二圣是真的,便意味着妖界妖王并未得到二圣承认,是名副其实的篡位者,是该被推下王座的欺诈之徒。” 苏斓笑起来:“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什么?希望我做妖王?” “苏小姐既身具烛照和幽荧,照拂万妖便是你的责任,现在的你实力不足,可假以时日,必回天道!”容焰说道。 “现在的妖王不好吗?若是她勤政善良,造福万妖,你们又何必挑起争端。” 闻言,容焰却换了一副模样,咬牙切齿地说:“不,现在的妖王不好。她叫做阙薇,是腾蛇一脉的女妖,蛇蝎心肠,暴虐无情。在她的统治下,万妖赋税连年加重,百姓苦不堪言!” 看不出来这容焰还是个好城主。 “你为何不想着杀了我,将二圣占为己有,自己作妖王?” 容焰则是沉着地回答:“二圣已经认你为主,你若身死,它们便会重新在妖界现世,到时候不过徒增一场腥风血雨罢了。” “那,这些事情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吗?干嘛要整这些幺蛾子。” 容焰却有些不好意思:“本是希望苏小姐倾心于我,若有朝一日做了女王,我也好沾点光,若是做不成女王,那我也不吃亏......” “你这算盘打得响啊,你那十七房姨太太同意吗?”苏斓突然问道。 “若是......苏小姐愿意,那我那十七房都遣散,从此我就只有你一个!”容焰说道。 苏斓轻笑出声:“关于妖王的事,我知道了。可你看我,我现在只是筑基实力,而且我身上还有其他要命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天道漫漫,时机未到,我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所以暂时不会考虑来争妖王。”苏斓回答。 “那......” “至于你的追求,我也不能答应。” “为什么?”容焰着急地问道。 “因为我不同意!” 云狂的声音赫然响起,苏斓看见那个男人飘在空中,愤怒地举起拳头,轰击着琉璃舎的结界。 第100章 解释 苏斓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怔怔看着外头那个疯狂的人。 眼看结界纹丝不动,他却一拳比一拳用力。 此刻云狂释放魔气,力量惊人,就这样野蛮地轰击着结界,透明的罩子居然呈现出放射性的裂痕。 “他是谁?”容焰如临大敌,云狂气息霸道,虽和他一样是元婴初期,却仿佛更为强大。 “是我哥哥。”苏斓说。 闻言,云狂这一拳更加用力,坚硬的结界瞬间在他手下支离破碎。 他进入结界,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她身上,此刻独立苏斓穿着容焰送的仙裙,银发红衣,十分貌美。 “他欺负你了吗?”他问。 看架势,苏斓知道只要她说被欺负了,云狂下一刻拳头就要砸容焰脸上了。 可是这是在妖界,他们打起来了,她怕云狂不好全身而退。 “没有!”苏斓摇摇头。 “是吗?”云狂狐疑地盯着容焰。 “啊……原是苏小姐的哥哥,容在下自我介绍,我是南城城主,对苏小姐心生爱慕,这才……” 容焰并非惧怕云狂,而是苏斓身上的二圣让他更为在意。 “容公子既爱慕我家斓儿,又为何把她囚在这结界中?” 面对云狂的质问,容焰只能讪讪发笑:“那个……是在下考虑不周,我向苏小姐道歉。” “哥哥……算了。” 苏斓劝道。 突然,容焰呆愣在原地,似乎是脑中收到了什么讯息。 “苏小姐,你们快离开。”容焰焦急地说。 “发生什么事了吗?”苏斓问。 当初不让我走,现在这么着急? “是阙薇的心腹,饶麒来南城了。二圣出世,阙薇手上的妖杖可以感应到大概位置,就怕他们怀疑到你头上,你快走。” “他们不会发现你收留我吧?” 容焰摇摇头:“没关系,没有证据,他们怀疑不到我头上。可你们外貌特别,如果遇到了肯定很麻烦,他们从北方过来,你们可以往西南或东南方向走。” 苏斓点点头,站到云狂身边。 “哥哥,我们走吧。” 云狂默默凝视着面前的人,忽地将她抱起,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边。 …… 南城的城主府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百姓夹道,注视着妖王的心腹饶麒走进南城府。 “听说了吗?今年赋税又要增加了!” “可不是,妖王是想要我们的命吗?” 百姓的窃窃私语传入饶麒的耳朵,他轻轻碰了下自己断指的伤口,闭着唇,仿佛没听见。 “哟,这不是饶麒大将军嘛~” 风度翩翩的容焰走出来:“什么事情要麻烦您亲自来一趟,传讯不就好了嘛。” 饶麒跟着他七拐八拐走到了府中的会客厅。 “此番前来南城,一是听闻日前人类入侵,不知南城城主处理的如何?”饶麒问。 “哦,地毯式排查中遇到的所有人类都已击杀,人数三十一,剩下的可能从界湖跑了。”容焰回答。 饶麒点点头:“后续还需继续搜寻,以免有漏网之鱼。” “将军的其二是指什么?” “其二,妖王感应到南部有异宝出世,特命我来查看,若是城主知道何处有异常,务必据实相告。我此番也会在南城停留一段时日进行搜寻。” 饶麒郑重其事地说。 “哦?不知是何宝物?”容焰挑了挑眉。 “不可说。总之你有消息立马通知我。”说完,饶麒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呵,果然。 饶麒若是告诉他异宝是两仪二圣,妖王这地位可就不保了。 容焰心中这下更是有数。 既然二圣已经认主,那便有希望了……一切都会好的,他只需要再忍忍……再忍忍……就会好的…… …… 云狂抱着苏斓飞了很久,久到苏斓觉得自己身子保持一个姿势都僵了。 “哥哥,我们下去吧,已经够远了,我想自己走。”苏斓说。 云狂沉默地落到地上,二人在林间穿梭。 落地后,云狂还是没有说话,不紧不慢地控制着自己的速度走在苏斓前面。 知他平时都喜欢走自己身后,此刻反常,苏斓嘴角噙起笑意, “哥哥,你是不是吃醋了呀?”她在后头问。 吃醋? 何止是吃醋。 苏斓看他还是一言不发,快步走上前去跟上他的脚步。 然后,轻轻捏住他的小拇指。 云狂的身体明显钝了一下,然后便紧紧反握住她的手。 苏斓用小臂贴着他的胳膊。 “哥哥不要生气了,这次人类修士被妖修发现,五大门派很多人都死了……我也是侥幸,容焰发现我是魔,才没有杀我。” 苏斓解释道。 “后来呢?”沉默的云狂终于问她。 “然后他非要追我,我就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因为发现我身上有两仪二圣,希望我顺应天道什么什么的……” “嗯,那些我听到了。” “而且我没有让他欺负我……”苏斓说。 虽然那家伙确实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他转头看着她,终是败下阵来:“那狐妖好看吗?” 苏斓想起来前自己故意刺激他要看狐妖,不禁笑起来。 “那当然是哥哥更好看啊。” 云狂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要回人界吗?” “妖界寻宝才一个月,弟子便有这么多折损,五大门派会把这个消息捂住,云灭不会这么快知道。你现在已经筑基后期,若是能尽快结丹,我便可在妖界帮你去掉印记,到时等你回去,他就不能再威胁你开启界门了。”云狂说。 “哥哥离开湮绝这么久没关系吗?会不会引起云灭怀疑?” “没事,我已经给了他一批界玉,暂时把他稳住了。”他的手掌热热的,捏的她有些出汗。 在林子里行了一阵,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一滴雨落在苏斓头顶。 “好像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云狂一只手挡在她头顶。 苏斓看着他好看的侧颜,忽地想起,她一直没有到桃源涧查看二圣的情况,此刻云狂就在身边,她也十分安心,便道: “哥哥……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101章 阳炎炽风 说罢,苏斓找了个山坡,幻化出桃源涧。 她用手轻轻抚摸面前的土壁,空间荡起一阵涟漪,拉着云狂走了进去。 “你竟有空间法宝?”云狂讶异道。 “嗯,离开魔界后我在机缘之下得到了它,从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到领悟修炼技巧吞噬兽核,都是拜这方空间所赐。” 苏斓回答道。 天上的两仪二圣将空间的天色分为白昼和黑夜,此刻又陷入了沉睡,但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外界的妖气。 “这就是烛照和幽莹吧,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尽管此刻只是结丹中期的修为,但其妖力强大,不容小觑。” 云狂看着天上陷入沉思。 “什么?他们出生的时候明明刚刚结丹,这么快就中期了?” 云狂点点头:“二圣很是特殊,他们不似妖修需要化形,但实力却更为强大。他们的形态,是主人决定的。” “我想要它们是什么,他们便是什么吗?”苏斓问。 云狂点点头:“对,二圣可化万兽。容焰是如何发现你身上有它们的?” 苏斓想了想:“当日他本欲杀我,追逐我到界湖边,我因反抗他力竭,昏过去的时候感觉到身体蹿出两道强大的力量……就是它们,好像是龙……” “你那个时候想到龙了吗?” “想到了……吧。”苏斓仔细回忆着。 “那便是了,看来二圣已经认主。容焰对你有这般态度便不难理解了。”云狂说。 “此刻我和它们又没感应了,不会是一次性的吧。”苏斓有些担心。 云狂则摇头:“不会,这种状态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它们本身需要吸收妖气,二是你筑基期实力不够,还无法直接驾驭它们。”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我得赶紧提升了。”二人来到一片空地。 “容焰给我找到了火属性的风种,我打算在这炼化……我猜想火属性可能比较难挨,所以还想请哥哥在旁为我护法。” 云狂抬起手臂放在她头顶:“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苏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地坐下。 这颗风种的气息很是特别,倒不是说其风力多么强劲刚烈,而是火属性很重,触手生温,然后便炽热难当。 在苏斓的修炼生涯中,第一次有这样神奇的体验,感觉这东西它……十分……烫嘴。 “怎么了?”云狂看她有些犹豫。 “……感觉太烫了吃不下去。” 他轻轻笑起来,对她周围略一施法,刚才还山明水秀的桃源涧立刻变成了冰天雪地的模样。 “哇……这幻术好神奇!”苏斓感叹。 她搓搓手,呼出一股白色雾气,手中的风种的温度一下子变得合适起来:“现在好多了。” “好了,放心吧,有我在。” 她看着他点头,捻起风种放进自己嘴中。 炽热的风种顺着食管向下,苏斓便感到自己通体炎热,而这些只是刚刚开始。 起初,由于云狂为周围施加了幻术,她内热外冷,相得益彰,还算可以忍受。 后来随着炼化过程的持续,苏斓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慢慢的汗珠凝结,顺着她的脸颊一滴滴落下来。 炎热的气息在体内四处游走,她用尽全力将它们按下,可是稍微不注意,那些火热便卷土重来。 云狂在后为她引渡灵气,这样痛苦的压制过程持续了数月,风种慢慢被她消化完毕。 这日,苏斓终于睁开眼睛。 “怎么样?”云狂关切地问。 她看着面前这张帅脸,心中察觉到一丝异样。 四个月的炼化中,虽然风种已经变成了她的能力,但……火的影响却植入到了她的身体里。 第一次,她如此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欲望,阳炎炽风放大了她的感觉。 这不是走火入魔,却更像一种意识觉醒。 “挺好的。”苏斓红着脸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发现了她的异样,云狂直接摸着她的手探查。 “没有问题啊……”他说。 苏斓急忙扯回手臂:“本来就……就没问题。我……我去溪边洗把脸。” 用净身术去掉了身上的尘垢汗渍,清冽的溪水拍打着脸颊,苏斓终于觉得自己冷静了许多。 “火属性的风种有什么特别吗?”云狂跟着她身后问。 苏斓指尖轻轻一点,两簇火苗蹿起来。 “感觉就是多了个用火的技能,我想后续把火元素和其他风力结合在一起,应该能打出不同的效果。” 云狂道:“是否有感到结丹的迹象?” “嗯。感觉离突破是一步之遥了,我想这几日出去实战一下或许能有所体悟。” 苏斓回答。 …… 天苍派,天苍宫。 骆千钧面前站着两个弟子,都是不久前刚从妖界逃命回来的。 日前五大门派前往妖界寻宝弟子的命牌接连碎裂,骆千钧担心不已,没想到还是有两人逃了回来。 他们一个是蔡雅凝,一个便是方国。 “骆掌门,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掌门了。苏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应当逐出师门,举门派之力诛杀!”蔡雅凝大义凛然地说。 方国则皱着眉头:“蔡师姐此言差矣,苏斓师妹这些年在门派十分勤恳,善良恭顺,从未作出任何背叛师门的事情!你我都看到了,妖界时,她更是以一己之力救了司空师妹,眼下她生死未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呵,魔就是魔!妖魔当诛!这是天理!”蔡雅凝咬牙切齿。 “这是你的道理,这不是天理!”方国辩解。 “好了好了……” 骆千钧终于发话。 “你们二人不要再争执了,此事我自会定夺。苏斓命牌完好,应该无事,一切还需等她回来再查。” “可是……”蔡雅凝欲开口。 骆千钧打断她:“此时只有你二人与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事,我不希望在门派当中听到任何一句流言。” “……是……” 蔡雅凝沉默片刻,终于应下来。 二人离开了天苍宫。 骆千钧看着面前完好的的三个命牌,司空青自界湖穿越后便失踪了,墨锦去往妖界未归,苏斓也是生死不知。 骆千钧拿过苏斓的命牌,捏起法决,果然验出这是魔族的血。 “她是魔……有意思了……” “魔。该死。” “不如……就用她,来验一验那小子的道心。” 第102章 梦萦兽 苏斓和云狂出了桃源涧,在林子里寻找可以练手的妖兽。 这次,她和他保持一前一后的位置。 “走那么快做什么?怕我吃了你么?”后面的人幽怨的声音传来。 “没有啊,这不是心急找个怪打嘛!”她心虚地说。 这时,林中一声巨大咆哮响起,远处的树木开始倾斜,惊鸟乱飞。 “小心些,这附近应该有强大的妖兽!”云狂靠近她身侧。 苏斓点点头,盯着那个异动的方向。 瞬间一只通体幽紫的巨大怪兽从林中闪到跟前,其身如豹,头大如斗,还长着狮子般的鬃毛,身上的紫色发出盈盈白光,仿佛披着星河。 苏斓知道,这是是六阶的梦萦兽,相当于结丹初期。 那妖兽大叫一声,直接对着二人扑过来。 “哥哥,你先别出手!” 苏斓深知机会难得,便对云狂说道。 “你小心些。”他回答。 梦萦兽攻击很快,冲向二人的时候云狂直接原地消失,苏斓则原地腾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出风力藤蔓,意图将它束缚。 可这妖兽的实力毕竟是结丹初期,仅仅被苏斓束缚了一瞬便挣脱了。 她在空中几十道锐利的风力,梦萦兽虽速度极快,但还是不免受了些轻伤。 它长啸一声,竟张开嘴,苏斓看到它幽深的嘴巴里,有一颗巨大的灵球。 “它在蓄力攻击!” 苏斓心道不妙,瞬步移走。 梦萦兽的攻击放出,却不是朝她刚才的方向,不论她朝什么方向走,身后的那个法球都紧紧地跟着她。 苏斓心生一计,闪到梦萦兽面前,看到这个法球快要击中自己,便瞬间再闪走。 梦萦兽,躲闪不及,被自己的攻击打了个满怀。 “嗷呜!!!!”它愤怒的叫起来,直接腾空而起。 苏斓周边瞬间刮起风墙,将它挡在前面,它双爪挥动,破墙而入,却迎头吃了苏斓一个雷球。 “强弩之末!”苏斓嘴角笑意渐起,看着面前的梦萦兽疯了一般的冲过来。 阳炎炽风放出,一股火力以风一般的速度,直接击在梦萦兽的腹部。 空气中还能嗅到可怕的焦味。 梦萦兽痛苦的哀嚎,苏斓直接用魔影穿心手,痛快地给了它最后一击。 它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重重地砸到地上。 苏斓落地,走到梦萦兽面前,取兽核。 “不错,进步很大。”云狂从身后出现,这些年她的成长他很清楚,能够越级击杀这妖兽,说明她实力强大。 苏斓也很高兴,她割开梦萦兽的尸体。 “我来吧,女孩子家不适合做这个。”云狂走上前,就要帮她。 “不要,我自己来。”苏斓说着,在妖兽身体中摸来摸去,取到了两个球体。 一个,是六阶妖兽是兽核。 还有一个,才是梦萦兽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魂牵。 魂牵梦萦。 这才是梦萦兽名字的由来,苏斓在天苍学过,这种妖兽一生只有一个伴侣,遇到心仪之兽的时候,就会将体内的魂牵送给对方。 如果梦萦兽死了,而魂牵还在体内的话,触碰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持有者,而第二个人便是被赠送者。 魂牵在人界别说千金,就是万金也难求。 苏斓将两颗珠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搜刮到什么好东西了?”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云狂忍不住问道。 “不告诉你。”苏斓笑道。 这一战消耗挺大,苏斓隐隐觉得距离结丹期又靠近了一步。 往后的几天里面,二人在林中兜兜转转,遇到凶兽就拿来练手,修为倒也进步极快。 这日,灵兽袋中的仙踪兽居然有一些感应,叫嚷着要苏斓将它放出来。 “怎么了?”苏斓戳着它的小脑袋,小家伙一出来便新奇地四处张望。 看见云狂的时候,仙踪兽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冲上去对着他蹭来蹭去。 “它好像很喜欢哥哥。”苏斓说。 云狂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对可爱的灵兽倒是无感,但因为是苏斓的灵兽,所以他伸出手摸了下它的头。 “它怎么了?”云狂面对仙踪兽的示好十分不解。 “不知道,刚才还在灵兽袋里面跟我说有大事。”苏斓奇怪,戳着它的小脸:“喂!你不是要带我去个地方吗?” 仙踪兽这才反应过来,吱吱呀呀地比划着什么,示意苏斓跟它走。 “行吧,那你带路。” 跟着仙踪兽翻山越岭,二人来到一个山涧处。 芳草萋萋、树木繁盛,空气中有馥郁花香,崖山有瀑布倾斜而下,倒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去处。 “嗯?这里有什么?”苏斓奇道,仙踪兽忽然停下来不走了,看起来这地方也不像有什么机缘。 “吱吱吱吱。”仙踪兽说完,便又主动钻回了灵兽袋。 苏斓走到前方一个石碑面前,震惊地看着石碑上熟悉的笔迹。 【爱妻卢氏,字佳清,锦州人士,天苍派乾坤宫弟子。生三十有六年而归于轼,有子迈。得妻陨于妖界,君欲从先夫人于九泉,余不能。呜呼哀哉!妻骨难归,余心不安,故寻之。终得偿,虽将不久于人世,但随爱妻,无怨。——刘富贵。】 这是天霸子的绝笔,也是他妻子的墓志铭。 苏斓看着面前这个土堆,一个齐齐整整,很明显是天霸子妻子的。 还有一个,潦草极了,像是天霸子在临死前在旁边给自己挖了一个坑,随着时间,土坑旁边的土慢慢塌陷而形成的。 苏斓对着两个土堆虔诚了拜了拜。 “怎么了?这二位是?”云狂问道。 苏斓看着他,原地坐下来:“这是......墨锦师兄父母的埋骨地,他的父亲天霸子前辈,也是赠与我桃源涧的引路人。” 云狂点点头:“原是如此。” “原来仙踪兽不是想告诉我这里有机缘,而是,想要我了却这因果。”苏斓无声地笑笑。 她悲怆地看向那墓碑:“本是深情所爱,却阴阳相隔,一定很痛苦吧。” “世事难料,至少他们义无反顾,心中无憾。”云狂回答,看向她的目光中情愫涌动。 苏斓低下头,忽然觉得心中顿悟。 “哥哥,我感觉到了?” “你感觉到什么了?” “结丹,我要结丹了。我们快走,我怕雷劫把这里劈坏了!” 苏斓说道,拉起云狂便朝远处遁去。 第103章 痴狂 他们没有飞多远,头顶的乌云聚集过来,苏斓看离那个山涧有些距离了,便原地找了一片空地。 天空劫云笼罩,滚滚的雷声若有似无。 “哥哥,你别替我挡,我自己来!”她打算将自己的雷劫全数吸收,又怕云狂忍不住出手帮她。 云狂只是站在一旁:“知道了。” 劫云慢慢笼罩,云层中闪电忽闪忽暗,预示着雷击快要来了。 “轰!!”第一道天雷劈下,苏斓举起右手吸收,瞬间便觉得浑身发麻,肌肉都仿佛僵硬了。 前面三道雷劫,苏斓扛的并不辛苦,她浑身运气,用风力为屏障,将自己保护的很好。 从第四道雷击开始,雷劫威能陡然加大。 她的手上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和当初筑基期硬要接二圣的雷劫一样。 “还能坚持吗?”云狂在一旁问道。 苏斓坚定地点点头:“我可以。” 六道天雷过去,苏斓觉得手都不是自己的了,想到这些天雷以后都能收为己用,她又觉得是值得的。 “轰!!!!!”第七道雷劫劈下,她浑身震颤,觉得身体奇经八脉被天雷全部拓宽。 “轰!!!!!”第八道,苏斓觉得丹田内灵气池疯狂的扩大,膨胀,她的感官被放大了数十倍不止。 “轰!!!!!”最后一道雷劫,她顿感神魂凛然,身体轻飘飘的,痛苦中带着解脱之意。 终于结束了。 她无力的放下手,倒在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 再醒来已经是夜半,她靠在一棵树干上。 雷劫将她淬体,手心的伤口已被云狂处理过后似乎也好了许多。 苏斓环顾四周,这是一棵巨大的滕树,粉色藤蔓缠绕着紫色的花垂在地上,散发出阵阵幽香。树木枝丫繁盛,有粉色蓝色的小光点在花间穿梭,想来应该是萤火虫之类的。 树前一潭清澈见底的湖水,倒映着皎洁的月光,更显此处风雅别致。 “哥哥哪里找到这样美的地方?”苏斓转头问云狂。 “方才刚好经过这个地方,觉得好看,就带你来了。”他说。 苏斓伸手触摸一个蓝色光点:“对了,我结丹了哥哥是不是就能帮我去掉那个印记了。” 云狂点头:“是,你准备好了便可。但......” “但什么?” “需要你将被云灭击中的地方露出来,最好是在水中进行,将水作为媒介以便隔绝因去掉印记时候他的感应。”他话中带着些不自然。 “哦。” 苏斓不以为意,毕竟印记的位置在她背上,给人看一下倒也没什么。 她调息过后,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便将身上的薄纱罩衣脱下,露出仙裙的红色抹胸。 径直走到潭中,白日有阳光,此刻湖水不算特别冰冷,她找了个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 “哥哥你愣着干嘛?来啊!”苏斓唤他,那人大约是没想到她这样自然,有些分神。 湖水齐齐地没过苏斓的胸前,云狂则入水坐在他身后,平静的湖面从二人周边散开阵阵涟漪。 “准备好了吗?会很难受。”他温柔道。 “嗯,迟早有这样一天的。”苏斓坚定地说。 没了这鬼东西,她也能再无所顾忌一些。 云狂将灵力汇于手掌,拍在她身后云灭的印记的位置,苏斓背后显现出黑色的掌印来。 她感觉自己身后一股股的灵气传入体内,和后背钻心蚀骨的疼。 云狂和云灭的力量在她体内对抗着,周围的湖水咕噜噜地冒起泡泡来。 她总算体会到为什么要等到结丹才能去掉印记了,若是筑基期,两个元婴修士的力量能把她的身体撕碎。 一波波的疼痛的袭来。 那些黑色印记逐渐被瓦解,剥落,与此相对地,苏斓的头顶冒气阵阵青烟。 她觉得天旋地转。 “别晕,不能晕。”他在身后说着:“已经快结束了,现在晕了就功亏一篑了。” 苏斓咬着牙,保持意识清醒,可是还是感觉头晕的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云狂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看着我,不能晕,已经结束了,只需再坚持片刻。” 苏斓迷迷糊糊的,脑中有些混沌。 “哥哥......你......你抽我.......” 那人静静看着她,却说道:“我怎么舍得。” 然后,他便直接吻上来。 苏斓迷乱的大脑一下子变得清明,瞪大了眼睛,盯着咫尺间俊朗的眉眼。 他吻她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 无比深情。 感到怀中的人逐渐安宁下来,云狂才离开她的唇。 月光柔和地洒在湖水中,周围静谧而美好,苏斓听见了自己胸腔内打鼓的心跳,感受到身体里的小火苗正在燃烧。 以及,她做的决定。 世事难料,这辈子她不想再留下遗憾了。 “哥哥你又欺负我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语气里有些娇嗔。 云狂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表情极为认真:“是啊,我不想做你哥哥了。” “那你想做什么?”苏斓问。 “你知道的。”云狂凝视着她的眼睛。 可她嘴角却勾起微笑:“你这辈子都是我哥哥。” 云狂果不其然的表情凝滞,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失望。 只听见苏斓又有些害羞地继续道:“但也......可以不止是哥哥。” 云狂急道:“你的意思是?” 微风轻轻吹过来,将树藤上的花瓣吹下,落在水里,落在她身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按了暂停键。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唇角弯弯,没有说话。 直到看到他脸上渐渐浮现出狂喜。 像是得到了号令的战士,他直接拦 紧她纤细的腰 身,狂风暴雨般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她在他的猛烈攻势下意乱情迷,笨拙地回应着他炽热的感情。 这些年积压的喜欢、占有、嫉妒、欲念、偏执在这一刻通通爆发。 “哥哥,喘......不过......气了......” 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灵魂里。 苏斓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不自觉地将他扒了一半…… 第104章 情动 情浓之时,云狂却轻轻握住她不安分的手。 “妹妹......可以了。”他说。 苏斓难以置信:“什么可以了?” 怎么还突然刹了?明明她也感受到他也...... “再继续下去,我就忍不住了。” 云狂盯着她,月光下的少女此刻极为美丽,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流下,被他吻过的嘴唇带着诱人的红,极具魅惑,让人想要再次一亲芳泽。 “为什么要忍?” 苏斓不理解,她现代人的思维觉得这没什么,而且对云狂来说,这事应该更简单才对。 云狂捏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我应予你百里红妆,至少不该是此时、此地。” 心尖尖上的人,舍不得草草采撷,必然倍加珍惜。 苏斓小时起便以为他生性风流,但后来的相处中,却发现他其实身边并没有异性,也不似像在魔界传的那般处处留情,便觉得心中有疑。 “可哥哥以前不是也有很多女人吗?”苏斓问。 没想到云狂脸上却浮现一抹奇怪的神色:“那是......为了降低那人的防备,便用幻术刻意欺瞒了她们,其实我从未......”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幻术?”她问。 “是。” “这么说我是第一个吗?”苏斓兴奋道。 他抱着她,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以前,现在,以后,都只有你一个。” 苏斓惊喜,突然注意到云狂头上有黑色的角。 “这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之前没有啊。”苏斓伸手摸了摸,黑色的魔角冰凉坚硬,看起来威风十足。 “你上次说喜欢头上有耳朵的,我没有,所以刚才便变了角给你看。”云狂温柔道。 “我也是魔,我怎么没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头顶。 “你也会有的,等你结婴以后,魔气会更加强大,便会有角了。”他说。 “这样啊。” 云狂笑起来:“如今你印记已除,有何打算?” “去掉印记以后,云灭还会找到我吗?还能再给我加个新的印记吗?”苏斓问他。 “不会。你们体内的血脉感应已经被我隔绝。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找到你。” 云狂深情地说。 苏斓低头沉吟:“我想过了,我是魔,终究和人类不同。这次回去我便会找机会向门派说明,自请下山,我会勤谨修炼,助你铲除云灭。” “那是我的仇,不是你的。”好不容易去掉印记,他不愿她以身涉险。 苏斓摇头:“我在天苍虽然也有好友相伴,但终日提心吊胆。人类视魔族为异类,整日喊打喊杀,人界绝不是我的归处,而且我也想看看,真正的魔界是什么样子的。” “会有机会的。”云狂道。 苏斓掏出一颗墨色的珠子,便是那日拿到的魂牵。 “送你了。” 云狂接过去,那颗珠子刚刚接触到他的指尖,便化作一缕青烟没入他的眉心。 “这是什么?”他两个指头轻轻摸着额头。 “定情信物。你也要送我个礼物!”苏斓说。 他轻轻笑起来:“妹妹想要什么?” 她紧紧贴在他身上,小声嘟囔:“反正你又不给。” “感觉妹妹魔化以后性子都变了。” 好像是有点,苏斓现在总觉得面对他的时候情难自持,也不似从前那般清心寡欲,不知是体内有火属性的风种导致的,还是自己魔化导致的,亦或是都有。 “有吗?”她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脸颊绯红,语气暧昧。 云狂似笑非笑,眼神缱绻,宠溺地说:“先欠着,早晚都是你的。” ...... 妖界中城,妖王殿,漆黑的宫殿里烛火森然。 阙薇瞳孔眯成一条竖线,正冷冷地盯着下面的人。 “半年了,你去南城这么久,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饶麒跪在地上,双拳紧握:“回王,南城并未发现二圣踪迹,属下猜想......二圣出现之时恰逢人类入界,是否在他们身上,或,被他们带走了?” 女妖从王座上站起身来,用妖杖挑起饶麒的下巴:“饶麒,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属下失职。”他再次抱拳。 “若是二圣仅是单纯以妖蛋形态出世到还好,夺回来便是了。可是若是它们已经认主......饶麒,你还认我这个王吗?”阙薇问他。 饶麒毫不犹豫:“认。” 哪怕全世界都不认她,他也认。 “若是二圣已经认主,我便拼尽全力替王杀了他。” 阙薇低低笑起来,清冽的嗓音回荡在空间中:“那便好,你再去探一探。若发现人类,不论是否身具两仪二圣,一律格杀勿论。” “是!” ...... 紫藤树下,苏斓手上捏着一束花把玩,眼神却是放空。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云狂伸手将她头上的花瓣掸落。 “算起来进入妖界也有大半年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苏斓低着头碾着花瓣:“我在想,要不要直接回去了。也不知道青儿的伤好了没有,还有墨锦师兄......” 下一刻,她便直接被按在草坪上,云狂重重地贴上来,吻得她呼吸急促。 从唇瓣,到脖颈,再到锁骨。 少女白皙的肌肤上绽开一片片绯红色的花,像是对他爱抚的肯定。 她终是忍不住吟出声。 “这么快就腻了?”他说,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 “才不是。”她捂着心口,难掩情动。 “那便过几个月再说。” ...... 饶麒以极快的速度飞在空中,注意到远方天空黑云逼近,心中警铃大作。 “如此规模的黑云,莫不是有妖要渡劫?” 他想着,朝着那个方向飞过去。 飞到一半时,却见远方劫云已经聚好,密布的云层迸发出阵阵闪电。 “果然是有雷劫......而且......还是结婴雷劫!!” 饶麒心想,似乎自己没有听说新晋的妖修中有潜力逼人之辈,不过,妖界本身元婴修士不算很多,若是这妖修能够效命于阙薇,应也是不小的助力。 饶麒打算静观其变,等对方渡劫后,再上前结交。 此刻墨锦坐在一方悬崖上,头顶上的劫云已经准备好。 和苏斓在妖界分开后,他担心她安全,也尝试回去寻找过。 他们分开的地方附近就有一片界湖,她大概率会从那里走。 后来师门用专门的传讯符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有个别弟子安全回门,在陨灭的弟子名单中,墨锦并没有听到苏斓的名字,便觉得她应该也已安全回去了。 墨锦虽孤身一人,可元婴之下并无敌手,因此不惧妖修侵袭,便也安然在此界修行。 如今他在妖界感应到天道,便打算原地结婴。 第105章 以情入道 “轰!”的一声,元婴雷劫开始落下。 墨锦身为剑法双修,体质灵力皆为上乘,丝毫不惧。 九道雷劫一道比一道威猛,尽管他身体实力强悍,但还是受了不少皮外伤。 经历雷劫本身便是一种修炼,墨锦的身体在一次次淬炼中更加强悍,灵气和修为也随着雷劫不断暴涨。 结婴和结丹不同,结婴时,需要修炼者有十分坚定的信念。 人类修士结婴时需要渡心劫,而魔修妖修则不需要。 第八道雷劫落下,他陷入到属于元婴雷劫特有的幻境中。 白光过去,须臾之间。 他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被两只灵兽追赶,随手便打退了他们。 她愣愣地看着他,似是被他的长相惊艳,冲着他微微抱拳:“谢谢大侠救命之恩。” 后来,那个小女孩来到了自己门派的招生现场。 她坚定地看着他:“......为报救命恩情,在下想选择天苍派。” 脑海中的片段在不断闪过。 从相识,到相知。 她从幼时懵懂,到情窦初开。从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了绝代佳人。 她论道时的坚定、她骂他时的刁蛮、她谈论家乡时的悲伤、她羞涩时的脸红、她喝醉时的迷离...... 再后来,却是她的生气、她的躲闪......她渐渐走向别人的背影。 她说:“错过的东西可能不是因为你没有把握住机会,也许本来就不适合呢。” “也许本来就不适合呢。”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少女动听的声音。 “我不相信。”墨锦再次重复这句话。 尽管心疼的快要爆炸,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幻境中她的倩影。 他抬起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吼道:“你也要我忘情是吗?” “我告诉你!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她选择谁有何关系?” “我喜欢她又有何妨?” “你说大道无情,我今日偏要以情入道,你奈我何?” “你!奈!我!何!” 咆哮过后,天上巨响一声,落下最后一道雷劫,威势超乎以往,这道雷十分粗壮,和寻常结婴天象完全不同。 “哪怕今日身消道陨,我心不变。” 嘴角泛起笑意,全身血液仿佛凝滞,下一刻,墨锦的身影便淹没在雷光中。 ...... “怎么回事?这雷劫怎么这么恐怖?”远处的饶麒不敢上前,却被这道结婴雷劫所震惊。 这道粗壮的雷光过后,饶麒待远处劫云散去,才小心翼翼地过去查看。 这雷劫非同一般,在此渡劫的妖实力不容小觑。 他心头一喜,加快速度朝那悬崖飞过去。 雷击过后,山崖附近的所有植被树木已经全部变成了黑炭,空气中飘散着黑色的灰烬,四处散发阵阵白烟。 饶麒也从未见过这样规模的元婴雷劫。 他瞥见远方的山顶上,坐着一个背影。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劈碎,此刻露出结实的肌肉。 “没想到这么大威能的雷击下,他居然没死?”饶麒自言自语地走上前去。 墨锦紧闭的双眸忽然睁开。 “附近有元婴期的修士!”他转头扫视,刚好看见饶麒正笑眯眯地走上前来欲跟他打招呼。 他的面相也落在饶麒的眼中。结婴的时候,手上的手链已经被损坏了。 “你居然是人!!”饶麒这才发现他身上根本没有妖气,大叫一声,脸色大变。 “你有事吗?”墨锦淡然地开口。 “人类犯我妖界,击杀妖兽无数,看来你便是之前的漏网之鱼吧。”饶麒盯着墨锦,上下打量他的实力。 对方刚刚到达元婴期,渡劫时候身上必然有伤,此刻不是全盛状态。 而且自己是元婴中期,他非常有把握将这个人类击杀。 他看向墨锦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今日你遇到我,那便算你倒霉了。不过你若是回答我一个问题,或许我能够留你一个全尸。” 墨锦此刻观察对方,知晓对方实力超群,却依旧神色淡淡:“什么问题?” “你可知,两仪二圣现在何处?” 墨锦心中一惊,这元婴妖修居然在问两仪二圣! “不是在你们妖王身上么?你来问我做什么?”墨锦说。 “你再问你一遍,你可知,两仪二圣现在何处?”饶麒不紧不慢,像是笃定了两仪二圣在他身上一般。 墨锦也察觉到,这妖修必然是知道二圣不在妖王身上,怀疑有人类身怀二圣,所以故意诈他! “问你们妖王去。” 此言刚落,饶麒身体瞬间长出锋利的鬃毛,手掌变为尖锐的爪子,腿部化出蹄子。 “既然你不知道,那便去死吧!”饶麒嘴中吐出白气。 他徒然爆起,飞身上前。麒麟一族甲胄坚挺,速度、防御、攻击力都是顶尖,墨锦拿出飞剑抵御他的进攻。 呼吸之间,两人已经近战了几十个来回。 “万剑决。”墨锦口中念道,瞬间,从身上发出上百到白色剑光。 这些剑光带着破天之势,却有追踪之能,发出后,跟在饶麒饶了几十个来回。 饶麒身法了得,不断闪身躲过。终将剑光的凌厉磨去,抬手消解了墨锦的万剑诀。 “呵,雕虫小技!”饶麒爆喝一声,身体突然开始膨胀,变出麒麟本体。 看来不转换形态是杀不了他了,没想到这元婴初期的小人类居然有本事让他直接变出本体。 “嗷!!”麒麟朝天大吼一声,便朝墨锦攻来。 元婴中期的麒麟攻速极快,饶麒用了十成十的攻击力,一爪抓在墨锦肩头。 墨锦虽实力强大,但此刻状态不佳,强行越级战斗十分勉强。 他当机立断,立即朝远处遁走。 “别想跑!”饶麒大叫,直接追缠上去。 眼见界湖就在跟前,墨锦向后放出一道紫光剑气,直至劈向饶麒的面门。 饶麒眼神一晃,下一刻,墨锦消失在界湖中。 第106章 别离和再会 一晃眼,在妖界又过了不少时日,苏斓和云狂相处的也极为融洽。 云狂甚至专门为她在紫藤树下造了一间小屋子。 没想到魔界少主,竟是建筑属性点满的天才。 苏斓看着这端正的小房子十分满意。 犹记得当初云狂到风铃城来找她,处处刁难,还把她当丫鬟使唤。 如今倒好了,风水轮流转。 “哥哥,我还要个秋千!”她坐在树上,手上拿着果子,边啃边对下面正在扛木头的美男说。 “好。”他将木头卸下来,抬头看着她温柔道:“要什么样的?” 苏斓想了想:“半弧形的吧,中间要有软软的羽毛做电垫子,可以斜靠着,最好是活的藤蔓做的,可以开出花来。要离水池近一点,但不能碰到水......” 云狂站在树下愣了愣:“还挺复杂。” 她跳下去,从背后主动环住他的腰,撒娇道:“哥哥最好了。” 他转过身来抱住她:“知道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还想吃桂花糕、桃花酥、水果捞,还想喝万兽门的空灵醉。”苏斓念着。 “水果捞?那是什么?”云狂问,其他的东西都知道,就这水果捞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各种果子,西瓜芒果桃子什么的,切一下放在一起,然后加点糖、加点奶、加点冰,冰要打碎......” 这些水果在人界都不一定有,何况是妖界。 看着云狂眉头不展,苏斓笑出声: “哈哈,逗你玩的~哥哥帮我把秋千做好就可以了。” 只过了几日,云狂就把她要的秋千弄好了。 他从林中移植了树藤过来,编成她要的形状,又追着附近的鸟类妖兽薅了鸟毛,做成了柔软的羽毛垫子。一旁还贴心的做了小梯子,她上去的时候不会踩到湖水。 苏斓抬手一挥,藤蔓便迅速发芽、开花,当真美极了。 “喜欢吗?”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问。 她脸颊微红。 “喜欢。” 在妖界已经待了快一年,二人不得不考虑分别的事情了。 云狂给他们的定情之地加了结界。 苏斓凝视着自己的秋千和木屋。 “哥哥,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回去吗?” 他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当然。” 尽管万分不舍,却还是要短暂分别。 为着,她的那些羁绊。和他的那些不忿。 界湖上空,他深深地吻着她。 “妹妹,回头见。” ...... 苏斓入界湖传送,再起身已位于人界。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人界灵图,知晓这里的位置靠近万兽门。 “也不知道青儿回去了没有。”苏斓自言自语着,便打算先去万兽门找司空涂,若是她此刻安全,一定会给他父亲报平安。 此刻她已经将魔气压制,变成了人类模样。 苏斓拿出风暴狮鹫御空飞行,一路畅通。 万兽门门派前,几个弟子牵着几头灵兽正在巡逻,看到有人御兽,便上前询问。 “这位道友有些眼熟,咦?这不是风暴狮鹫吗?”一个弟子说道。 “还真是。想起来了,你就是几年来天苍过来支援的风属性弟子吧!你叫苏斓对不对?”另一个女修一拍脑袋说。 苏斓浅浅笑道:“难为万兽门的道友还记得在下。” “害,当年你能进珍兽图,不知道羡煞多少弟子。”那女修笑盈盈地说:“不知苏道友这次来万兽门是......?” “日前我刚从界湖传送,从妖界返回,特来拜会司空掌门。”苏斓认真道。 可不料对方眼中却充满惊诧:“你竟是妖界回来的?” “怎么了?” 那女修赶紧对苏斓说道:“走,我们先进门派。” 她把苏斓领到万兽门的大厅之内,示意她稍等:“你先坐,我去通知司空掌门。” 苏斓点了点头。 过了没一会儿,她听到外头司空涂咋咋呼呼的声音。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骗我吧!” “掌门,我们怎么可能骗你啊!人就在大厅坐着呢,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司空涂刚一进门,就看见座位上端坐的苏斓。 “哎呀呀呀呀,哎呀呀呀。还真是你啊!”他激动地大叫。 “司空掌门这是怎么了?”苏斓奇怪:“怎么几年不见倒这样激动。” “你们先下去,我和苏道友有话要说。”他突然严肃起来,屏退左右。 司空涂冷静下来,才缓缓道:“之前骆掌门有传讯与我,我万兽门弟子也有一些从界湖逃了回来的。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知道了。” “是......”苏斓垂眸:“此番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境遇,很多人......当真是可惜了。当时我同青儿被妖修追杀,十分凶险。” 司空涂无奈地笑起来:“青儿同我说过,在妖界,是你救了她。” “她是我的朋友,自然是应该的,她现在可还安好?” “妖界发生意外后,五大门派便对这事秘而不宣,活下来的弟子也都从界湖逃回。青儿还以为你死了......哭了好久,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司空涂站起身来:“走走走,我带你去见青儿,我们边走边说。” 苏斓笑道:“她回了万兽门吗?” “那是自然,她从界湖回来以后受了伤,便直接回了万兽门,修养了好一阵子。说来是我揠苗助长,以后我只要她开开心心就好!” 司空涂十分懊悔,眼中充满自责。 “好在她现在平安,司空掌门不必太介怀,一切都来得及弥补的。”苏斓看着他,想起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父母关爱了。 在这个世界,她只有哥哥。 司空涂点点头:“倒是苏小友,一年未见,不但修为精进,容貌也更胜从前,忠肝义胆,天赋卓绝,真是未来可期啊!” 苏斓不好意思地笑笑:“您过奖了。”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一间小树屋门前。 “青儿就在里面,你直接去吧,她看见你一定很高兴。” 苏斓推门而入,只闻见空气里面飘着浓郁的药香。 一个少女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春色发呆。 “青儿。”她唤道。 司空青蓦然回首,又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说。 “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在做梦。我回来了!”苏斓说道。 司空青眼中立刻噙满泪水:“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第107章 不求因果 苏斓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我没事,我很好。我回来了。”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苏斓后背上,带着哭腔嘟囔: “你的伤好了没有啊?你到底是怎么从那个元婴修士手上活下来的啊?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快难过死了?” “一个一个问题来。”苏斓笑起来,拍拍她的背。 拉着司空青坐下来,苏斓才娓娓道来。 “首先,我的伤已经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其次,之前追杀你我的妖修就是城主容焰,那日他伤了我以后,非要把我掳到他的城主府,让我做他的十八姨太。” “可是我宁死不从啊,可你猜怎么着,他居然没有勉强我,就这么把我放了。” 说到这里,司空青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真的?他还怪好咧?” “真的真的。”苏斓真诚地看着她,笑眯眯地。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妖界找了个世外桃源,一直修炼修炼,就到了结丹了。想着一年期快到了,怕门派担心,我就回来了啊~” 苏斓这些话说的真真假假,不过糊弄司空青倒是够了。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自己修为那么低,如果你死了,我真的要内疚一辈子。” 苏斓看她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赶紧道:“好了好了,我都回来了嘛。倒是你,我闻这屋里全是药味,你没事吧?” 司空青顿了顿,低下头:“当年那些妖修伤了我的丹田,父亲为我找了好些药,勉强保住了修为,可往后应该也不会再有进益了。” “那你还回天苍吗?”苏斓问。 “不回去了。日前父亲传讯已经告诉骆掌门,以后我便留在万兽门吧,帮父亲管理下门派,陪在他身边。” 司空青说道,苏斓点点头。 “嗯。我也打算,这次回去就同门派说清楚,自请离开。” “什么?为什么?你有什么打算?” 苏斓抿着唇,眼里却十分坚定:“我......有了自己想要珍惜的东西,我想离开门派,会自在一些。” 司空青也愣了一下,知道她意有所指。 “那......墨锦师兄......怎么办?虽然一直没问过你,可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苏斓低不可闻地叹息。 “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们不合适。” ...... 天苍派,骆千钧正惬意地品着茶。 “说起来,那个小丫头命牌一直未碎。墨锦也一直未归。” 骆千钧一只手敲着桌子:“不好办呐,这不好办呐。” 外头一个弟子的急急忙忙地冲进来:“掌门!掌门!” “何事?跟你说了不要大惊小怪的!”骆千钧不怒而威,瞪得那弟子直发怵。 “是墨锦师兄回来了!此刻正在乾坤宫!”那弟子说道。 回来了第一时间不来参见掌门,却先去找罗如冽? 骆千钧鼻子吭哧呼出一股气:“知道了。” ...... 乾坤宫内,罗如冽似乎又苍老了许多,可是满脸的褶子却依旧掩不住他的愉悦。 这一年来墨锦迟迟未归,他十分担忧,看到此时墨锦结婴归来,意气风发,心下安慰。 “徒儿啊,此番妖界变故,你能结婴,当真是不易。” 墨锦看向师傅,亦觉得心中有愧:“回来晚了,让师傅担忧了。” “你在妖界都遇到了什么,不妨细细说来。” 墨锦便把当日在妖界遇袭,和苏斓司空青分别,以及后来遇到麒麟妖修的事情说了出来。 “妖界此番变故,不少弟子都陨落了……司空青已经回到万兽门,只是不知苏斓那小丫头如何……”罗如洌感叹着。 墨锦眼睛倏然惊道:“她没回来?” 罗如洌摇头:“命牌未碎,人未归。” 墨锦急道:“怎么会……我以为她回来了。不行,师父,我要去寻她!” 罗如洌立刻站起身来:“你去哪寻?” “我回妖界。” “妖界危机四伏,你去何处寻她?”罗如洌问。 “总会找到的。父亲当初不也为了寻母亲重回妖界么?” “你……你不是结婴了么,为何还是如此执念?” 罗如洌突然想到,墨锦此刻身为元婴修士,理应对情念更加理智。心境绝不应如现在这般。 墨锦苦涩地笑了笑:“师父当初不也希望我结缘么?” 罗如洌却道:“结婴需渡心劫,你需要过情关,才能有所成长……她是你的缘,也是你的劫。” 墨锦垂眸,无比从容:“师父,我……没有忘情。” “什么?不忘情……莫非你不修天道,修情道?” 罗如洌难以置信,自己这徒儿坚持了几十年的天道,朝夕之间居然改了。 情道万难。 将自己的道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上,这多傻啊。 “是啊,从前我不懂,可往后,我有时间……有很多时间。” “可她……是否属意于你?” 罗如洌问道,当初从苏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就有预感,苏斓这个哥哥,和她的关系并不一般。 墨锦顿了顿:“情之一道,不问缘由、不求因果、不惧世俗、不畏生死。心中有情,便可得道。” 罗如洌苍老的手缓缓抬起,拍了拍墨锦的肩膀。 “好……好……” 他口中重复着这个字,却思绪飘零。 想起自己当年结婴的时候,沈霜还是个小丫头片子。罗如洌中年入道,修炼时年龄已经不小了。 可是沈霜喜欢他,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想和他结为道侣,而他始终没有接受。 直到他结婴,因着世俗眼光,他选择忘情弃爱……而沈霜,也决绝地去了湮绝。 从此山水两相隔。 自己这徒儿,当真是比自己勇敢太多。 此时外头走进一个通传弟子。 “罗宫主,苏斓回来了,正在殿外……” “什么?”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罗如洌正欲同墨锦说话,便见他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哎……” 苍老的人重重的叹息,回荡在偌大的宫殿里。 第108章 自请离山 苏斓站在乾坤宫的宫门外,正在和门口值守的李师兄寒暄。 “师妹这一年多不见,感觉又漂亮许多,莫不是妖界水土养人,师妹都舍不得回来了。” 这李师兄嘴甜得很,逗得苏斓一阵阵发笑。 “李师兄真会开玩笑,妖界危机四伏,我整天和妖兽打架,茹毛饮血的,哪来的养人。” 李师兄却似笑非笑:“如此说来,那便是师妹天生丽质了。” “那便多谢......” 苏斓话还没说完,就被被一个飞快的人影拥入怀中。 “额,墨锦师兄?”她有点没反应过来,墨锦的气息很特别,苏斓闻见了他身上类似薄荷的气味。 “我才知道你一直没回来。幸好你没事。”他说。 周围的弟子已经看傻了,墨锦师兄结婴归来,看到一年未归的小师妹,一改往日冷漠的性子,竟忍不住主动相拥! 真乃天苍妙谈! “开了眼了。”李师兄在旁啧啧称奇。 “当初的传言到底是真的假的啊?”有人忍不住问道。 “什么传言?!我刚成内门弟子,师姐快给我讲讲!” 周围窃窃私语,墨锦却还是固执地抱着她。 苏斓也有些发懵:“谢师兄关心,我没事......还要谢谢师兄当日帮我引开妖修。” 墨锦放开她,微笑着说道:“师父就在里面,你先去吧。” “嗯。” 她轻轻点头,转身走进乾坤宫,身后的人却将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罗宫主。”苏斓对着殿上的人拜过。 罗如冽看着她,神色复杂:“这一年过的很不容易吧,不过结丹了,也算值得。” 苏斓有些心虚,其实除了刚开始过的不太好,后面和云狂在一起,每一天都很开心。 “承蒙师门教诲,弟子此番妖界之行,受益良多。” 她恭敬地说道。 天苍对她有知遇之恩,尽管她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要离开,却也打从心底感谢。 罗如冽点点头,只听得苏斓继续说道: “弟子这次回来,其实是有一事想同罗宫主说。” “哦?何事?说来听听。” 苏斓突然跪在地上:“我想离开天苍派。” 听到这话,罗如冽差点把手上的扶手捏碎。 “什么?” “弟子有了心之所向,想恢复自由之身。”苏斓坚定道。 罗如冽坐在座位上呆了好半天,才喃喃自语道: “孽债啊,真是孽债啊......” 不知道那臭小子会有多难过。 当初以为墨锦属意于这小丫头,罗如冽便有意撮合。 若是能成道侣,也不算枉费天霸子所托,能享一世安乐;若是做不成道侣,他斩情缘,也能修天道。 可如今,墨锦选择了最痛苦的那一条路。 情道。 明知她无意,却还是不计得失,飞蛾扑火。 苦呐,苦不堪言呐。 罗如冽竟一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知道了......掌门那边我会通知。你先回去吧,和你的朋友们叙叙旧......\\\" 罗如冽摆摆手,看她的眼神里意味深长。 苏斓点点头,再次向罗如冽叩首,谢师门之恩。 ...... 走出乾坤宫的时候,墨锦还是等在那里。 夕阳把他的背影拉的很长,他盯着落日,嘴角却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师兄还没走吗?”她上前问道。 墨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很美,忍不住想多看一会儿。” 她也转向夕阳,今日万里晴空,波浪一般的云彩整齐地列在天上,被余晖渡了一层金边,美不胜收。 “嗯,今天的夕阳的确很美!” “我送你回去。”他说道。 不多时,二人便回到了摘星居。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上星星点点,银河坠落,又是另一番景色。 “说起来,还从没在摘星居看过夜色。”墨锦说道。 苏斓笑起来:“那今日便请师兄同赏吧,反正当初这房子被雷劈了,也是师兄请人重新修好的。” 二人坐在摘星居的屋顶,星辉斑斓,月光柔和,让人内心安宁。 “那日分别后,你们怎么样?”墨锦突然开口问道。 苏斓知道他不比司空青,不好糊弄,又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便也坦然了些。 “当时被妖修追杀,情急之下,便先把青儿推进了界湖。她如今已经回到万兽门了。” “那你呢?你是怎么过的?” “后来......哥哥进妖界来找我了,后来便一直同他在一起。” 闻言,他却释怀地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幸好有他保护你,要不然我可要后悔一辈子了。” 苏斓垂眸,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他,便顿了顿:“师兄......我这次已经和罗宫主说明,过几天就会离开门派。” 他毫不掩饰眼底的温柔:“这样啊。也好,离开门派也更自由些,你打算去哪呢?” “没想好,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 苏斓又有些犹豫的开口:“不知道离开门派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没关系。你在哪里都一样。”墨锦说。 她不解他话中深意:“嗯?什么意思?” “天涯海角,你都在我心里。” 他说很轻巧,仿佛不需要她作出任何回应,只是他自己的事情。 “师兄,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 苏斓突然觉得心中愧疚,又怕说出来的话太残忍。 “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若有朝一日你需要我......尽管与我说。” 不待苏斓回答,他又继续道:“师妹,再和我说说你家乡的事情吧。” “哦......家乡啊,师兄想听什么?” 墨锦沉吟片刻:“就说说,你前世最开心的事情好了。” “最开心的事情啊......我想想,那可太多了,比如小时候妈妈给我买了个超大的玩具熊、还有就是考上了喜欢的学校、还有就是住我家对面的邻居哥哥,他的书房正对着我的卧室,我每天都会在写作业的时候偷看他。” 苏斓说起这些事情来,恍如隔世。 她前世的爱与痛都已经淡了,可却依旧赤诚。 “还有呢?”墨锦淡淡地笑着,少女遥望星河,诉说着她内心最珍贵的过往。 苏斓喋喋不休,似要把那一生都倾诉而出。 他们头顶同一片星空,却各自看向不同的地方。 第109章 离开 “对了。”苏斓突然想起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墨锦。 “嗯?怎么了?” 她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乱七八糟地画着一些东西。 “我在妖界的时候,发现了天霸气前辈为妻子修的墓,而他自己应该也在旁边......”苏斓说道。 “什么?” 墨锦神色激动,他去妖界,其实也是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父母的遗骸,没想到竟然被苏斓找到了...... “我看那个地方山明水秀,他们二人已入土为安,便只能将地址画下来,带给师兄。” 说着,苏斓指着自己那张鬼画符。 “这是南城,再往西南,有一座长得像鸟儿的山,然后这里顺着山涧一直走.......” 墨锦接过纸片:“师妹,谢谢你。” “哪里的话,我能够有今天,全是拜天霸子前辈所赐,如今我不过是还了这因果。” “嗯。妖界,应当猜测到人类身上有两仪二圣了,你以后万事小心。”墨锦说。 ....... “骆掌门,苏斓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杀了她?天苍怎么能容忍一个异族!” 天苍宫内,蔡雅凝站在骆千钧对面道。 苏斓回来时,墨锦直白的表现已经传遍整个门派,令她恨得牙痒。 她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骆千钧居然能容忍苏斓回来! “你未免也太心急了。魔族,岂是那么容易轻轻放过的,杀了她,未免也太便宜了。” 骆千钧在晦涩的烛火里凝视着眼前这个妒火攻心的女弟子。 “可是......那要什么时候,掌门打算怎么处理?” “时机未到。我已传讯给地极派掌门石耀天,最近他鼓捣了个什么封魔阵,刚好可以一用。” 蔡雅凝眼里精光一闪:“掌门的意思是?” “她以为这么容易就能离开门派,哼,我已经找了个理由,让她带点东西到地极派,到时候便会进石耀天的封魔阵。一来嘛,不用脏了自己的手;二来嘛,也刚好卖石耀天一个人情,让他检验一下自己的阵法。” 骆千钧眯着眼,一副胸有成竹的做派。 当然,还有第三,若是墨锦到时候去救她,以一己之力攻击地极派的护山大阵,石耀天若追究起来,任他实力再强也会威名受损。 若是墨锦将那个魔带回来,就能将他逐出门派。罗如冽后继无人,天苍大权便会重新回归。 为此,骆千钧还专门叮嘱石耀天,到时候别让她死的太快,为的就是让墨锦前去表现一番。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太好了!”蔡雅凝说道,她在心里恶毒地想着,等这贱人死了,墨锦一定会喜欢上她。 “好了,你不要整日往我这里跑,我怎么做事轮不到你来教我。” 骆千钧很是不满地看着她,蔡雅凝生怕他放过了苏斓,三天两头来问。 ...... 苏斓回到门派之后便收到了骆千钧的委托,希望她离开后能够帮忙到地极派送点东西。 她看着桌上的委托信件和储物袋,虽然心中觉得奇怪,但考虑到最后的师门情谊,她还是打算应下。 然后在这日直接去找了柳若琳。 此时柳若琳已经做了新妇,青丝挽起,一副柔和娴静、岁月静好的模样。 看到是苏斓来访,她十分惊喜:“早就听说你回来了,这一年你和青儿杳无音信,我快担心死了!” “青儿回万兽门陪她父亲了,以后估计是难看到咯。若琳你看起来状态不错嘛,新婚快乐啊~” 苏斓贺道。 柳若琳面上一红:“成亲后就回到门派了,我也有些想他了。我打算最近就和门派说明,下山去。” “哟,这不巧了嘛。我也打算下山去了。” “啊?真的?为什么?”柳若琳惊讶。 “我告诉你个小秘密。”苏斓示意柳若琳附耳过来,然后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哈哈,我就说嘛,苏兄才是你的良配,甚好甚好。” “我本来打算后日就走,可是走之前骆掌门委托我给门派送点东西到地极派。大概做完这个任务,我也不会再回来了。”苏斓说。 柳若琳眼里带着不舍:“那......我同你一起吧。之前说好了一起去风铃城看看,我也不想这么快和你分开。” “好啊。”苏斓应道:“有你作伴,这一路一定很有意思。” 两人结束叙旧已是傍晚,苏斓却在柳若琳的门口遇到了一个想不到的人。 “方国师兄!”她开口。 方国却神色奇怪地踱步到她身侧:“早便听闻师妹回来了......你不在摘星居,我便想你应该来找若琳师妹了。你们一向要好。” “方国师兄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苏斓问,妖界一别,方国也是活下来的人之一,她很是欣慰。 可他此刻却是满脸踌躇:“我......若是师妹信我,我还是想跟师妹多言几句。” “哦?请说。” “天苍派虽为名门正派,可人心难料,经妖界危机,我认为人应当活在当下,特别是师妹这般兰心蕙质、七窍玲珑之人......”方国说了一堆,苏斓却不太明白。 “师兄你直接说吧。” “我建议你离开天苍派。”方国道。 “为何?” 方国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总之你听我的,天苍不是什么好地方,不适合你!” 苏斓笑起来:“我也知道天苍派不适合我,所以我已经和师门禀报,后日便离开门派了。” “真的?”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苏斓说。 “好.....祝师妹一帆风顺!”方国抱拳。 骆掌门没有对她怎么样,方国以为这是因为苏斓已经决定离开,掌门心善因此并没有发难。 等她走了,她便安全了,天苍也便无虞了。 方国这样想。 ...... 苏斓在天苍派的朋友并不算多,第二天她又去拜会了李茹茹和顾君琛。 说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顾君琛了。 据说这些年他忙着照顾池宫主的药园,修身养性,修为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看到曾经的师妹意气风发、姿容潋滟,顾君琛心下也十分宽慰,尽管他对这个小师妹还是很有好感,但却知道他们终归是不同的人,便也释怀许多。 ...... 分别那天。 苏斓认真地打扫了摘星居,和每个路过的同门热情的打过招呼。 尽管她不是人类,可这是她在这里的第一个家。 苏斓拉过眼含热泪的柳若琳:“我们该走了。” 天空上,有一个人一直目送着她,直到她消失,他的目光也不曾移开。 第110章 封魔阵 苏斓和柳若琳这一路走的很慢很慢,二人乘着飞马一个城一个城的逛。 这段时间,也正如云狂所说,云灭完全没有找过她,因为已经掐断联系,此刻他应当暴跳如雷了。 想到这里,苏斓心里发笑。 而云狂这几天似乎也比较忙,她知道他在魔界还有些部署。 云灭这些年的实力不容小觑,他元婴后期的实力并不是苏斓和云狂二人目前能够抗衡的。 二来,魔尊势力盘根错节,遍布魔界,他们战胜他需要时间。 很明显,云狂不仅仅要杀了他,也要替父族夺回荣耀。 ...... 如苏斓想的一样,云狂此时正在魔界。 当日和她分别后,他便又回到了魔宫将部分矿石交给云灭。 他拿出魔界灵图,魔界数百城池,大半已经安插了他的人,魔兵中很多将士也都是他的暗棋。 这样下去,只要等他实力足够强大,杀了云灭,魔界便会到他手上。 到时候...... 再向她求亲。 他这样想着,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砰!”的一声,他的房门轰然倒塌,云狂皱着眉,看着面前那个暴虐的魔头。 “那个废物失联了!”云灭大声吼道,然后眯着狭长的眼睛看着云狂:“你知道吗?” “不知道。”云狂泰然自若。 “你在人界这么久,当真不知?”云灭似是有些不信。 “呵,她在天苍,我在湮绝,如何得知。我听闻一年前她应该去了妖界,怎会突然失联?莫不是死了?还是暴露了?” 云灭没有任何证据,也不好胡乱猜测。 “你继续到人界去,找到她。” “是。” 云狂早已想到云灭会下达这样的指令,反正苏斓会离开门派,到时候只要将她在人界藏好便可。 ...... 两个月后,一路游山玩水的苏斓和柳若琳二人终于来到了地极派的大门口。 地极派恢弘大气,有浓厚的道门气息。八卦阵法、阴阳两极无处不在。 尽管如此,苏斓还是很庆幸当初没有来地极派。 因为他们的门派服装确实比较难看,和当初的牛老道一样,男女弟子都是清一色的土黄色道袍。只能通过帽子上面的轻微不同来区分门派地位和修士等级。 “二位道友这是......” 看见有人来访,一个男修亲切地迎接上来。 苏斓和柳若琳已经离开门派,此刻未着门派服饰。 苏斓恭敬道:“我们是替天苍派来给地极派送点东西,日前我们掌门应该有跟贵派穿过讯息。说着,苏斓取出腰间的储物袋,递给对方。” 那弟子了然一笑,却没有收下东西,只道:“这东西十分重要,需要我们石掌门当面接收,还请二位随我来。” 苏斓心中疑惑,但也还是同柳若琳跟着对方走进了地极派。 主宫殿内,石耀天单独会见了他们。 “哎哟哟,这二位就是天苍派的小道友吧。” 石耀天身着一身明黄色道袍,拿着一炳拂尘,仙风道骨的模样,但双眼中透露着精明和算计,苏斓不喜欢他。 “见过石掌门。”二人打招呼。 石耀天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笑道:“不知二位哪位是苏斓小友啊。” “是我。来前骆掌门特地叮嘱我将此东西交给地极派,还请石掌门查收。”她将储物袋恭敬地递给他。 石耀天接过,却随意地放在一边。 “天苍弟子做事,我自然放心。二位舟车劳顿,不如在地极派多住几天啊。” 苏斓内心隐隐觉得不安,便直接开口拒绝:“我们还有一些事情,便不叨扰石掌门了。” 闻言,石耀天却有些激动地站起来:“哪里叨扰了,要不这样吧,二位若是不想住下,那便在我这门派中走一走,我带你们游赏一番,如何?” 苏斓皱了皱眉,她总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斓儿,反正我们不急着回去,也可以转转吧。”柳若琳说道。 “那......那好吧。” 听到苏斓答应,石耀天似乎很是高兴。 跟着对方来到在门派里闲逛,他心不在焉地介绍着。 “这里,是地级派的藏书阁。” “那是我们的弟子演武场。” 苏斓指着远处一片空地:“那边是什么?” 那片空地没有任何建筑,可周围却打扫的很干净。 石耀天却没有回答,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带着二人往那头走。 走着走着,忽听到前面带路的石耀天一声暴喝:“开!!” 头顶忽然升起红色的结界,苏斓瞬间便觉得头疼欲裂,直接跌倒在地。 “斓儿,斓儿你怎么了?”柳若琳赶紧去扶她。 “这.....这里有问题!”苏斓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石耀天在一旁哈哈笑起来:“哪有什么问题?不过因为你是魔,入了我的封魔阵,自然是痛苦至极。” “什么?”柳若琳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苏斓是魔?这里是封魔阵? “石掌门在说什么?她怎么可能是魔?”柳若琳难以置信。 “是与不是你且等着看!” 石耀天说完,结界内的力量突然加强,苏斓刚才还有余力说话,此刻却痛的快要昏死过去。 比吃兽核、比吃风种的时候都要痛苦。 这阵法,会要了她的命! 她双眼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魔气无法抑制地从体内窜出来。 青丝变白发,妖冶的五官因痛苦扭曲在一起。 “真的是......斓儿你真的是......” 柳若琳捂着嘴,她最信任的,最亲密的好朋友,居然是一只魔。 看着她在地上痛苦的挣扎,柳若琳还是忍不住对石耀天叫道:“不管她是什么,她都是天苍弟子,应该由门派发落,石掌门又怎么可以滥用私刑!” 石耀天却轻蔑一笑:“呵,你以为为什么你们会来到这里?你们骆掌门不就是让我发落了她么?” 若不是骆千钧交待,非要多折磨她几天,这阵法应该能即刻就能杀了她。 不过看来阵法很成功,看到苏斓在地上匍匐着像一只蛆虫,石耀天心情好极了。 “什么?骆掌门知道?” 柳若琳再次被震惊,原来这一切......早就计划好了? “好了,你是人,我姑且放过你。来人,将她赶下山去。” 几个修士冲过来,驾起崩溃的柳若琳,不顾她的哭喊,直接将她拖出了山门。 地极派门口,柳若琳只听见苏斓在里面痛苦的哀嚎。 她会死! 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她站在地极派门槛踟蹰,想起曾经那些日子,想起他们一起来天苍,想起她给她解毒,想起......骆梨。 柳若琳一直都知道,骆梨的死,大概率是苏斓做的。 为了她。为了她们。 魔也好,人也好,对柳若琳来说都是一样的! 她顾不了许多,直接拿出一张传讯符。 第111章 折磨 封魔阵对魔族的攻击是无形的,也是致命的。 结界中没有任何兵器、法术,却兵不血刃就能置魔于死地。 苏斓浑身的灵气已经被结界封住,精神、魂魄都遭受着封魔阵的重创,一次比一次痛,一次比一次强。 她仰天咆哮,声音穿越云霄。 这一次,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如果他知道我死了……一定会很伤心……” “不想让他伤心……可是……” 苏斓意识里最后回想着这些话…… 绝望和冰凉袭来,她从未觉得死亡这样近。 脑中那根弦突然断掉…… 她直接昏过去。 “啊!!!” 可是这封魔阵却散出一波灵力,强行唤醒了苏斓。 原本失去意识就不用再承受痛苦,可此刻,那些折磨却再一次袭来。 只要她晕过去,阵法便会强行唤她醒来。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石耀天在一旁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所有弟子不得靠近此处。”他命令道。 倒是要看看,这魔还能坚持几日,若是提前死了,骆千钧应该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 云狂在魔界,很快便收到了柳若琳的传讯符。 这是当日在桃花林的事情结束后,他给柳若琳的。 “苏熠兄,苏熠兄!!”柳若琳带着哭腔,语气慌乱。 “是我,怎么了?”云狂微微皱眉,当初给她这个传讯符的时候,本就叮嘱她,若是有急事才能用。 这也是当初他百般在柳若琳面前表现的原因之一,她们关系亲密,她能做他的僚机,也能帮他更好的保护她。 现在柳若琳这样,云狂不自觉地把心也悬了起来。 “苏斓出事了!!你快来,你快来救她!呜呜......”话没说完,柳若琳便哭起来。 云狂似乎听到她那边有撕心裂肺的嚎叫。 “你们在哪?出什么事了?”云狂急道。 “是地极派,他们弄了个什么封魔阵,骆掌门把苏斓骗到了地极派。她好痛啊,她要死了,怎么办?苏熠兄?他们不让我进去,我该怎么办?” 她被发现了!他们,要杀了她! 云狂心急如焚,他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 “我现在就去!” 云狂结束通讯,即刻动身。 “钟文。”他唤道,一个黑衣少年从房梁上出现。 “跟我走。”他继续道。 “魔界的事情……”之前云狂去了妖界,便指派他在魔界部署,如今要跟他一起走,钟文有些担心。 “若没了她,报了仇又有何意义,我要魔界有何用?”说罢,他便直接从原地消失。 钟文紧随其后。 ...... 骆千钧捏着手上苏斓的命牌等了很久。 直到今天,这命牌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裂痕。 “她进了封魔阵了。”骆千钧眼中含笑,弟子身死,命牌会碎,可是如果是重伤濒死,那便会先出现裂缝。 他满意地带着命牌来到乾坤宫。 不待弟子通传,直接闯进了罗如冽的殿内。 “什么风把骆掌门吹来了?”罗如冽坐在殿上,墨锦刚好在他身侧。 骆千钧却是拿出一个命牌放在罗如冽面前的桌子上。 “苏斓日前离开门派,命牌理应回收。可我今日整理才发现,她的命牌竟然出现了裂缝,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呐......” 骆千钧泰然自若地说这话,眼睛却观察着身后墨锦的表现。 果然,在他这句话说完,打坐中的墨锦突然睁开眼,死死盯着桌子上的命牌。 罗如冽皱着眉,拿过命牌:“怎么会?她应该刚离开不久啊,能遇到什么事情?命牌只是裂缝,还没有碎,说明人还活着......”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刚刚地极派的石掌门突然来讯,告诉我说在他们门派发现一只魔。稍微核对信息,发现竟然是这苏斓去了地极,刚好被他们的封魔阵擒住了。” 骆千钧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我用术法查验,果然发现苏斓的血是魔血。她如今在地极,应该是,要死了。” 他又接着说,盯着墨锦的脸,特地加强了这个死字。 听到他的这番话,一直以来性子冷淡的墨锦面上竟然浮现出慌乱来。 罗如冽皱着眉,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竟然是魔?在天苍这么多年,她为了什么? 沉默的墨锦突然站起身来,飞快地朝门外走去。 “墨锦,你去做什么?”骆千钧质问道。 可他却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停顿。 “我警告你,苏斓已经不是门派弟子了,她是魔,被其他门派诛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若是动了恻隐之心,损我天苍威名,那便是门派的罪人!”骆千钧威胁道。 墨锦头也不回,直接遁走。 “骆掌门,这也太巧了吧。”罗如冽平静地看着骆千钧。 “是啊。就是这么巧。” “这苏斓好端端的去地极派做什么?”罗如冽又问道。 骆千钧眼睛转了转:“那......谁能知道呢,兴许只是想去看看吧。” “据我所知,石耀天的封魔阵位于地极派内部,是地极派的护派之阵,她已经离开门派,必然不会使用门派身份行事,又是如何进入的呢?” “既然她不会用门派身份,那么石掌门发现自己捉了一只魔,为何第一时间来告知骆掌门?似乎是笃定了你一定认识?” “命牌清理多是内门弟子的活计,竟不知骆掌门也有空做这些琐事?” “今日骆掌门直接进入我这主殿,是怕通传后我屏退左右?那么刚才的消息到底是想说与我听?还是说与别人听?” 果然是老狐狸,骆千钧在心中暗骂,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而这些他确实没有考虑周全。 他盯着罗如冽精明的双眼,又听见对方说道。 “这一切仿佛都被人安排好了,就等我那傻徒儿冲出去救人,骆掌门,你说是与不是?” 骆千钧终于无言以对,拂袖而去。 第112章 合作 手中的传讯符燃烧过后,留下一地灰烬。 柳若琳无力地坐在地上……听着地极派内撕心裂肺的声音。 那嘶吼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她知道,阵法在折磨苏斓。 明明就在刚才,苏斓和她还有说有笑的来到地极派,短短的时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怎么办啊……斓儿……”她坐在地上低声哭起来:“如果不是我要留在这里,你也不会……” “是我不好……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对……这一切早就安排好了……他们早就想要你死……” 她无力地看着天。 “可是……魔又怎么样呢?” “只要等苏兄来就好了……他一定可以救你的,斓儿你再坚持一下……” …… 两个元婴期修士全力赶路,其速飞快,大约只过了一日就分别从天苍和魔界赶到了地极派。 钟文只是结丹期,因为界湖传送地点的问题,还未赶到。 苏斓在阵法一波波的刺激中精疲力尽,精神几乎崩溃。 只要她晕过去,阵法就会强行把她唤醒,对她的神魂进行刺激。 嗓子哑了。 痛也麻木了。 她此刻只想死过去,只有死了才能解脱。 距离地极门已经很近了,云狂见另一个方向飞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毫不减速,同对方汇合在一处,传音道; “来救她?” 墨锦回道:“嗯。” “她是魔。” 可对方目光坚决,没有任何停滞。 “那又如何?” 云狂眼底爬上一抹森然,却又仿佛松了口气。 “我们合作。如何?” “好。” “地极派有封魔阵,你我二人在外以力破阵。” “好。” 二人在脑中简单地达成共识,地极派也来到了面前。 正如柳若琳所说,其内传来苏斓断断续续的嘶吼。 可她已经哑了…… 云狂瞳孔收紧,死死盯着阵法里面那个因为痛苦而浑身痉挛的少女。 他最爱的妹妹…… 他都舍不得碰的妹妹…… 云狂牙呲欲裂,怒意滔天,浑身涨起魔气,对着阵法结界直接攻去。 墨锦亦是皱着眉,双拳紧握,眼中带着冰霜冷意,他们竟这样对她! “我来助你!”他说道,便和云狂一起讲攻击打在一处。 紫色剑光和黑色魔气交缠,融合成强大的力量,砸在封魔阵的红色结界上。 很快,上面便布满的裂痕。 “何人胆敢在此攻我地极派结界?” 石耀天的声音响起,从里蹿出来,持着拂尘同二人对质。 可他们仿佛入了魔障,手上依旧不停地攻着。 “你们快停手!”石耀天大喝一声,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眼前的二人,他只认识墨锦,罗如洌最得意的亲传弟子,如今竟已结婴了。 而另一个元婴修士却也是个魔,他们居然一起在破阵! 墨锦懒得与他废话,只是伸手挡下石耀天的攻击。 此时结界破损,露出一个小口。 他传音给云狂:“你去救她,我挡住石耀天。” 封魔阵在结界破损的一瞬间失去了作用,苏斓终于得偿所愿地昏死过去…… 云狂飞到她身边,抚摸她苍白的脸,还有气……只是……气息微弱。 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她。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苏斓,她的身体不受力,两手无力地垂下来。 心在滴血,他直接御空而起。 此刻他顾不上给她报仇,他要她活着……他只要她活着…… ....... “你为何要帮魔?”石耀天气急,他想冲上前去阻止云狂,却被面前的墨锦全数挡住。 “你为何要伤我师妹?”墨锦回答,眼里带着质问。 “师妹?她是魔!他不是人!” 墨锦不为所动,依旧只道:“她是我师妹。” 石耀天自觉和面前这人无法沟通,又碍着他不能追击云狂,便对下方的弟子发令:“所有弟子,追击刚才的魔修!” 地极派弟子倾巢而出,云狂看向后方的人潮和前面姗姗来迟的钟文。 “你挡住后方攻击。” 她的身体再也不能承受一点颠簸,所以他不敢施法,只是全力赶路。 钟文在侧做辅,总算有惊无险地逃离了这片区域。 看见远方身影消失,墨锦才缓缓转过头,缓缓开口。 “石掌门,她若死了,我与贵派,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石耀天讶异:“你……你为何如此,她是魔!” “她是什么并不重要,如今我修情道,师妹便是我的道。她死了,便是你地极派毁我道基。” “你竟然爱上一个女魔?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又如何?哪怕她是魔,也应当由我天苍派来处理,石掌门何以直接意图将她扼杀?” 墨锦问道。 石耀天却是疑惑地张了张嘴,又犹豫着说:“明明是你们骆掌门……算了,罢了罢了,今日墨道友既已结婴,又修情道,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难得地认了怂。 人类修士重道心,墨锦修的若是情道,毁人道基,确实是死仇。 可是她偏偏是个魔,石耀天有理还得辩三分。 为着……他身后的罗如洌,石耀天并不打算再追究。 “石掌门说的轻巧。” 墨锦微微眯眼,眼底带着一抹怒意。 “我刚才也说了,师妹若死了,我与贵派,不死不休。” “你想怎么样?”石耀天问道。 “把你们在此设伏的前因后果讲与我听。”墨锦已经敏感的察觉到,这事绝不简单。 “我凭什么要讲与你听。” “今日要么你把实情告诉我,要么,我同你死战。” 墨锦刚刚晋升元婴,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可元婴修士死战,石耀天必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何况若是自爆元婴,那地极派也便危了。 “今日之事,你们骆掌门是知情的,你不妨回去问问他。” “他叫你这么做的?”墨锦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他只说过几日会送一个魔到我门派试试我这封魔阵,但条件是得折磨她几天……其他的我便不知了……” 石耀天说道:“情道不易,可她却是个魔。人魔不两立,你可怪不得我!” 墨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石耀天,今日之事不代表便罢了。若她身死,我会拉你们地极派陪葬。” 地极派门口的柳若琳看内一片骚动,弟子全部出动,追逐抱着苏斓遁走的苏熠,当即松了一口气。 然后便茫然地走下山去。 第113章 后话 墨锦回到了天苍派。 一向稳重自持的他却杀意腾腾地朝天苍宫走去,周围的弟子都被他附近腾起的冰冷剑意震慑,冷汗直流。 “墨锦师兄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感觉很生气。” 墨锦这一路想了许多,苏斓出现在那里,和骆千钧有莫大的干系。 现在她被那人带走,生死不知,墨锦心头思绪纷乱,只觉得要找骆千钧问个清楚。 “徒儿,莫要冲动。” 脑中浩荡的声音传来,是罗如冽向他传音。 罗如冽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到地上,青石板地面直接裂开一圈来。 “哎呀哎呀,许久没有活动筋骨,有些控制不好力道。” 他冲着周围打扫的弟子笑了笑,他们今天又有活干了。 罗如冽已经很久没有从乾坤宫出来了,可是生怕自己这徒弟做出什么傻事来,还是得走这么一遭。 “你问了,他也不会承认的。”他继续传音给他。 “不能这么算了。”墨锦回复。 罗如冽从怀里掏出苏斓的命牌,递给他:“它还没有碎。别说你今日杀不了他,就算是杀得了,弑杀掌门之罪,这些年的师门情谊,你也全然不顾了吗?” 以墨锦如今的实力,对战骆千钧自然是没有胜算,对方是元后修士,亦擅长用毒,沾之即死。 “他今日的作为皆是因为担心你继承界门,执掌天苍实权,你如此行事,正中他下怀。何况若是她活着,也许会需要你。” 罗如冽劝道。 墨锦蹙眉,这些年罗如冽待他极好,尽管心有不甘,但还是不得不收起剑意。 捧着苏斓的命牌,他小心地擦拭了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 “我知道了。” “为师坐化之期就在十年之内,徒儿,你要抓紧时间修炼。” 十年?只剩十年了...... 墨锦握拳:“我知道了。” 罗如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 墨锦对地极派的作为并没有被石耀天追究,他本人居然也并没有找骆千钧算账,而是一头扎进了修炼里。 而苏斓在众目睽睽下被另一个魔救走了,她不死,墨锦道基便不会受损。 这最坏的结果让骆千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发作,又找不到切口。 想起自己愚蠢的作为,他万般恼怒。 “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入了情道,她竟重要至此,早知道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这时,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 “骆掌门,听说苏斓被人从地极派救走了?” 蔡雅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了骆千钧的书房里,恨恨地说。 “你来做什么?” 骆千钧不满她的行为已经很久了,此刻他正在气头上,更是看她不顺眼。 “五大门派都传开了,苏斓和他哥哥苏熠,都是魔!掌门你怎么这么蠢,当初直接杀了她多省事!” 蔡雅凝口无遮拦,骆千钧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火气。 “是吗?她是乾坤宫的人,我如何在天苍直接动她。” “可你不是掌门吗?你杀个弟子怎么了?怎地还要看罗宫主的脸色?” 她又吐出一连串的问题。 很好。 好得很。 骆千钧眯起双眼,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愚蠢的女弟子。 “是啊,我是掌门,杀个弟子怎么了。谁敢给我脸色看!” 说罢,他大手一挥,一股毒气略过蔡雅凝。 所到之处,皮肉腐烂。 “掌门,你......”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整张脸便化为骷髅。 只是片刻,方才还在这大放厥词的少女已经变成了一滩白骨。 骆千钧冷漠地看着地上这些零碎。 “真是蠢货。” 蔡雅凝从天苍派消失了,有人说她有一日晚间出了房门,便再也没有回来。 不过,也没什么人在意。 ...... 墨锦在清风居内闭关,面前只放着两样东西。 罗如冽的命牌已经历经多年,成腐朽之态,仿佛下一刻就要瓦解。 苏斓的命牌上裂痕明显,细细感觉,还会发现木头上的细小纹路正在扩大。 肉眼不可辨。 “怪不得,你说我们本来就不适合。”墨锦脸上爬上一抹苦涩。 他的心早就揪到了一起,从命牌的状态来看,她的情况应该还算稳定。 墨锦很希望,那日救她走的是自己。 可是......他没有资格。 “他带你走,应该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墨锦喃喃自语,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到自己的道之中。 ...... 云狂那日将苏斓抱到人界一处石洞内,便不断地为她输入灵力修复损伤。 可是她并没有任何皮外伤,就是迟迟不肯醒来。 到后来,云狂甚至给她的身体输入自己的修为...... “主子,你这样下去自己也会受重伤的!”钟文劝诫道。 云狂双眼猩红,他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我不甘心。她不能就这么死了。”他手上动作不停,苏斓的身体也在他的改造中慢慢强韧起来,甚至提升了修为。 在云狂的坚持下,数月后,她终于睁眼,可是却两眼空空,仿佛丢了魂魄。 “怎么会这样?” 钟文在一旁,看着双眼空洞的苏斓。 云狂只是心疼地抱着她,唇角带着血,却笑起来,轻轻抚着她的头:“封魔阵攻击神魂,她在消散。” “这......” 钟文知道云狂心意,看他此刻表情,更是不忍地转过头去。 “没关系,我能救她。”他说:“钟文,你帮我照顾她,我去取一样东西。” ...... 在人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魔尊云灭的耳朵里。 他暴怒地砸掉了房里所有的东西,体内魔气升腾而出。 云狂竟然为了那个废物暴露了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他的计划全毁了。 不管是当初诞育魔子的计划,还是如今侵吞人界的计划,因着一个苏斓,全都毁掉了! 最可气的是,云狂果然有异心。 若是让他抓到,他必死无疑。 此时,外头突然有魔兵来报。 “魔尊,魔尊大人!报!” 云灭此刻心情不好,顺手抄起一个瓶子砸在那魔兵头上:“有屁快放。” “仓库失窃了!有人闯进来了!”那魔急道。 “什么?”云灭站起身来往外走:“少了什么东西?” 魔兵唯唯诺诺,犹豫地说:“是......聚魂灯。属下已经命人去追了!” “聚魂灯?偷它做什么?”云灭狐疑地挑了挑眉,迈出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要紧的宝贝一般是随身携带,平时放不下的就堆在仓库里。 这聚魂灯......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会有人要偷它? 他看着天空上可疑的遁光,忽地笑出了声。 “那我就成全你。”他转头看向下面的魔兵头子: “不用追了,将死之人,追他何用。” 第114章 醒来 苏斓觉得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她的身体一直往下坠落,像是溺在海中,沉向不知名的深渊。 她不能呼吸,不能说话,四周的水压疯狂地挤压着她的身体。 然后...... 她又像烟花一样疯狂上升,上升。 她很害怕,怕高。 可是身体却不自觉地向上,直到来到一个一片漆黑的地方。 她无声地爆炸开来,散落到了整个空间里。 她不受控制地飘散开来,去往各处,漫山遍野。 然后,忽然有个人影不断地捕捉她,她躲不开,只能任由那人影把她关进一个地方。 她们聚在一起,竟然有些温暖...... ...... 苏斓睁开眼,晃神了很久。 似乎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 这里是一处山洞一样的地方,外面能听到潺潺流水的声音,她正躺在一个石床上,旁边还有一张石桌,一个石凳。 苏斓敲敲脑袋,发了一会儿呆。 嗯,想起来了。 她记得她差点死了,被地极派的封魔阵杀死了。 那现在,她是不是又重生了。 苏斓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还是原来的身体,此刻她已经完全魔化,披在胸前的白发映入眼帘。 “我明明记得我已经死了......” 回忆在封魔阵内的痛苦,仿佛就在刚才,苏斓记得很清楚,她根本承受不了那阵法的痛苦,她很确信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可此刻竟然毫发无损。 她仔细感应体内的灵力,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已经结丹中期了。 “中期?为什么我中期了?我不是刚刚结丹吗?为什么?” 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满脑子都是疑问,这种进步不正常。 她从石床上跃下,看到桌子上有封信,还有几个储物袋。 “斓儿亲启。” 苏斓把信拿起来,仔细端详,古朴的信封上字体飘逸灵动。 把信展开,上面只有几个字。 “魔界不可去,人界莫停留,好好修炼,不必找我。云狂留。” 苏斓皱着眉又翻到背面,上面什么都没有,整封信就这么几个字。 没有任何解释。 她又拿起储物袋查看,里面满满当当的兽核和灵石...... “什么意思......” 她攥着手里的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此处是一间石洞,外面似乎是瀑布,可见隐秘。 “当日受伤以后,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是哥哥救了我?” “他做了什么?” 苏斓心中万分疑惑。 如果是他救了她,那么应该是带她过来疗伤,如今她已经大好,却不见他人,还留了这样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以及供她修炼的那么多的兽核。 这封信......是指引?还是试图用这种掩饰让她放心? 仔细分析目前的处境和信上的文字,苏斓坐在石凳上想了许久,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她不知道,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摸了摸胸前的界牌,那是云狂给她上的“链子”,现在界牌还不是无主之物,那说明他还在。 也许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但他一定还在。 他叫她去妖界,好好修炼,是不是那样就有可能找到他? “你个骗子,你让我不找你就不找你吗?”她喃喃自语:“魔界不可去,人界莫停留,要我去妖界是吗?” “好。我去。” 她此刻体内灵气充沛,结丹中期的修为果然很强大,只是须臾之间,她便寻到了周围最近的妖界界湖。 看向面前的湖水,她一头扎了进去。 没想到才离开不久,便又回来了,但这次,不是作为人类的身份。 从此往后,她便是魔,她再也不用乔装打扮,再也不用隐藏自己。 ...... 苏斓从妖界的湖水中破空而出,浮空看着周围的场景,这片界湖连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看来是妖界东部临海的区域。” 刚进入妖界,她便感觉到桃源涧内的有什么东西苏醒过来了。 两仪二圣。 幽荧和烛照感应着外界,疯狂吞噬着妖界灵气。 如今她已经结丹中期,比之当初实力增长不要太多,料想可能已经有了驾驭他们的能力。 但此刻,苏斓面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凝视着这片神奇的海域,阴云密布,似乎就将有风暴,海上卷起狂涛怒浪。 “水龙卷?” 苏斓盯着最远处一条粗壮的水龙,微微扬了扬眉毛。 水龙卷是异象,但她也记得,《风种异闻录》中,水龙卷是水属性风种的特征之一。 结丹期的她还不能长时间御空飞行,便拿出风暴狮鹫。 没想到狮鹫出了灵兽袋,就高兴地在天上飞来飞去,根本不愿意下来。 “你怎么了?你疯了吗?”苏斓不满地说,不过是月余没把它放出来,现在怎么和脱缰的野马一样。 狮鹫委屈得很,小声“giao”了一下,当初它只是五阶的灵兽,只是相当于筑基后期,现在主人都已经结丹中期了,它自然得小心伺候着。 苏斓骑上他,直接就朝水龙卷飞去。 越是靠近风暴中心,便觉风力逼人,她不得以放弃飞行,拿出避水丹,一头扎进水中。 水龙卷所在的区域波浪滔滔,苏斓游得十分艰难。 终于,她看清了。 水龙卷在水下的中心,是一颗蓝色的风种。 碧水之风。 她不断地尝试接近它,可都失败了,水龙卷威力巨大,她完全靠近不了。 苏斓咬咬牙,直接冲进龙卷风的中心,没想到龙卷中间的风力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劲。 她费力朝着那颗风种够过去。 终于,将它握在手里。 她体内金木水土四种风种似乎在呼唤那颗水系风种,它完全没有抗拒,温顺地躺在她手中。 水下没有了风种的作用,这片区域瞬间归于宁静。 她蹿出水面,看着手上漂亮的碧水之风。面上兴奋: “不知道五种类型的风种凑齐了会怎么样?” 第115章 化风 此处临海,身后是广袤幽深的林子,考虑到林中妖兽众多,比较不安全,苏斓在沙滩上随意地坐下。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五种种类型的风种都吃下肚的感觉了。 苏斓的修为不知为何提升到了结丹中期,这种提升让她十分不适应,可对于这些修为,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抵触,仿佛本就应该如此。 “这水属性风种看来很温和,应该没问题。” 风种入腹,如平静地睡眠投入一颗石子,在苏斓的身体内荡开涟漪,无比温柔。 片刻后,她的身体却突然起了反应。 五种属性的风力在体内相互拉扯,撕咬,形成五行相生相克之势头。 她感受着体内的微妙变化,几种风力不断作用,竟然隐有融合之势。 苏斓心头微动,觉得顿悟了什么。 心思一念,身体忽然从原地消失,片刻后便到了百米之外。 “化风??”苏斓心头大喜,这是什么神技! 她再次尝试,自己的身体再次化作一缕微风,落地又是百米开外。 “这太逆天了吧。没想到五种属性的风融合以后竟然是这种效果,此间世界闻所未闻!” 苏斓打算去林子里看看自己到底能飘多远。 她这次她化作强风,所到之处草木凌乱,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蹿出去上百里。 “不错,速度虽然还比不上元婴修士,可是风过无痕,当真好用。” 风没有实体,这一路没有什么能困住她,哪怕在密林里穿梭,也不过是稍微减缓了一点速度。 而且最夸张的都是,她化风后转化五行风力,若是变为金刚之风,所到之处草木皆斩;若是转化圣愈之风,则万物复苏,百花齐鸣;若是转化阳炎炽风,便腾起火舌,焚尽一切;裂地罡风能入土,碧水之风能入水...... 她坐下调息,化风虽然逆天,但还是很消耗灵气的。 拿出兽核磕着,苏斓细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如今她在结丹中期的修为已经几近圆满,距离后期也是一步之遥。 此时,天空风云骤变,众多云彩飘向她所在的区域。 “怎么回事?这天象这么异常,谁要渡劫?” 苏斓紧张地盯着头顶的劫云,周围也没有人,莫非...... 她唤了桃源涧,才发现里面里面的烛照和幽荧正在发生骤变。 黑白两色的圆环散发出巨大光芒,他们见到苏斓,却是一副亲昵姿态,围着她转圈。 “你们......” “参见主人。” 脑中传来神圣浩荡的声音,是两仪二圣在说话。 “你们要渡劫?”苏斓问。 “天道已成,只降一罚。天雷非凡,以此接之,此地必毁。” 这次天劫虽然只有一次,但十分强大,要她放它们出去。 苏斓点头。 在二圣出桃源涧的一瞬间,天地骤然变色,林中万兽齐鸣。 ......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阙薇再次感应到了什么。 此时她正在妖王殿内批阅四大城池呈上来的大小事务。 “饶麒!!饶麒呢!??”她突然暴躁地喊。 “回妖王,饶麒大人在东城巡视。”身侧一个妖修恭敬地回答。 “马上传讯给他,就说那东西在东城附近,让他找,找不到不要回来,不,杀了,都给我杀了!” “王说的是什么东西啊,杀了什么?可否说清楚一些?” 另一个妖修一头雾水,不知死活地问道。 阙文的竖瞳骤然回收,腾起冰冷杀意,只是一瞬,那妖修便头身分离,变为一具冰冷尸体。 “还有谁有疑问?”她冷声问道。 “回王。小的们这就去。”一干属下唯唯诺诺地说。 阙薇握紧手中的妖杖。 当初机缘下,她得到了妖杖。 身后有麒麟家族做后盾和担保,她谎称身上有两仪二圣,骗过了四大主城的城主,顺利做上了这妖王。 什么天命,她不相信。 她已经执掌妖界多年,这份荣耀,本就应该归属于她。 至于其他人,都该死! 全都该死! ...... 苏斓盯着面前的景色目瞪口呆,幽荧和烛照缓缓升空,天空上劫云滚滚,似乎马上就要降下雷来。 二圣互相环绕,直到升到百米左右,天上终于落下雷来,重重砸在它们身上。 雷光中,苏斓看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见电闪雷鸣中,二圣浑身发出金色光芒,似是完成了淬炼。 “雷罚已过,需休整半日。”二圣的声音响起,瞬间化为一道光蹿进了苏斓的体内。 “原来在这里!”这声音雄武有力,苏斓并不认识。 饶麒方才收到了阙薇的传讯,立刻动身开始寻找,此间异象明显,很快就被他注意到。 没想到,居然是两仪二圣在此渡劫。 他盯着不远处那个长相极美的白发魔女,不由地呼吸一窒。 “你是何人?”苏斓知道这妖修来势汹汹,必是为了二圣而来,想必不是善茬。 而且他是元婴期,气息强大,苏斓打算先周旋一番。 “我乃妖王麾下饶麒将军。” “哦,这样啊。不知道饶将军有事吗?”苏斓问。 “你是谁?为何在此?为何身具两仪二圣?”饶麒打量着她,结丹中期的实力,要灭杀她易如反掌。 “我?饶将军看不出吗?我是个魔。” 她淡淡道:“二圣在我身上,当然是已经认主了,这不是很明显吗?” 饶麒不动声色,极其轻巧地宣告了苏斓的死刑:“那你便死吧。” 他暴喝一声,直接冲到苏斓面前开始与她缠斗。 饶麒速度、力量都是一绝,却没想到面前这个结丹期的女魔竟然丝毫不惧,她挡开他的攻击,竟然原地消失,片刻后又出现在百米开外,嘲讽地看着他。 “你会瞬移?”饶麒皱着眉,但又好像不是简单的瞬移。 “你猜猜?”她双手聚集雷球,自从吸收了结丹天雷,她还没用过。 “砰砰砰”几个巨大雷光闪过,饶麒身法了得,竟然全数躲过。 “区区雷球又能奈我何?”饶麒暴喝一声,又直直地朝着苏斓冲过来。 而她却总是站在他不远处,冲他扔几个技能,似乎故意将他玩弄在鼓掌中。 第116章 出关 这下,饶麒是真的生气了。 他化为麒麟原型,周身妖气暴涨,爆发出惊天气势,仿佛不把面前这个可恶的女魔撕碎不算完。 “哟,急了。真小气。” 苏斓还是淡淡地嘲讽道。 看到饶麒甩开四个蹄子朝着自己冲过来,苏斓立刻幻化为一道劲风向后穿去。 饶麒顾不得心中疑问,只觉她的身法诡异万分,但阙薇已经下了死命,今天她必死无疑。 他朝着那股风追去。 苏斓也很讶异,身后是元婴中期的妖修,可是在这场追逐中,她完全没有落下下风。 反而,对方追他却有些吃力。 她心中暗自得意,不断变换方向。 风力本就无形,苏斓将速度提到最快,同时拔起高度。 没有了草木树林的参照,捉摸不定的风力更是让饶麒无处可寻,很快便追丢了。 “可恶!”他在心里暗骂,不知她那是什么逆天的身法,竟然追不到。 苏斓把饶麒甩丢后,便不断朝南城方向行进,有些自豪。 她现在有多了好多技能,都很强。 她想表演给云狂看一看。 他一定会夸她的。 不知道他会不会在那个地方。 她一路前行,大约过了好几日,终于飞到了当初和云狂定情的紫藤树附近。 却见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结界。 苏斓皱着眉:“不对啊,之前是有加结界,但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她绕着结界走了一圈,在距离紫藤树最近的地方,发现一个长相奇怪的大石头,似乎是刚刚立上去不久。 石头上写着一些字。 苏斓蹲下来看:“这是他的笔迹?” 和当初留给她的信上一模一样的笔锋。 石头上写着:“元婴可入。” 苏斓不明所以,他留下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什么?给自己看?是需要她修炼到元婴,才能进入? 为什么要留下这些? 她再一次被自己心里的疑惑淹没,可是这些问题都石沉大海。 是不是,只有自己变强,才能找到答案。 苏斓原地坐下,拿出当初云狂留给她的兽核吞吃。 不就是元婴么......她现在离结丹后期也就一步之遥,早晚可以结婴! ...... 饶麒的再一次败走归来,让阙薇恼怒至极。 “五年前也是这样!你怎么这么没用?一个结丹中期的魔你都追不上?” 她将手上的妖杖挥出,想要砸到饶麒头上。 可饶麒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轻松地握住她砸过来的妖杖。 “小蛇,不做妖王了好不好?”他的神情终于带上一抹痛苦的神色:“做妖王,你很累,我也很累。”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叫我王!叫我王!你再这样叫我别怪我不留情面!” 阙薇大力地扯回妖杖,背对着他,语气里有些委屈:“现在我要做妖界的王,你答应我的,只要我想要的你都会给我的!” 饶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二圣已经认主,若是对方有心,妖界必然一呼百应。你若是做不了妖王,你还有......” “借口!这都是你无能的借口!” 阙薇打断他:“你接着给我去找,只要她出现,就给我把她杀掉。” 饶麒不发一语,终是低下头来。 他一直以来便拿她没办法。 都是自己不好,把她惯坏了。 ...... 天苍派,墨锦终于结束了闭关。六年时光转瞬即逝,似在昨天。 和六年前相比,他的修为已经精进到了中期,容貌还是少年模样,眼中却更多了些沉稳和坚毅。 罗如冽和苏斓的命牌一直安好,让他能够安心修炼至今。 墨锦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东西,修长的手指伸出,轻轻在她的名字上抚摸着。 “你还好吗?”他嘴角微微抬起。 “有点想你了。”他说。 墨锦出了关,不少弟子奔走相告,门派内很快就传遍了他已经元婴中期的好消息。 他来到罗如冽所在的乾坤宫。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大殿内点着罗如冽最爱的熏香,他的师父依旧坐在那里。 可是这一次,他发现,罗如冽似乎和从前相比,更加佝偻,老态龙钟。 “徒儿.......”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大概是刚刚午休醒来。 墨锦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 “师父,我已经中期了。”墨锦说。 罗如冽点点头:“好事,好事啊。如此一来,你便有胜算战胜他了。” “师父的意思是?” “为师坐化之日,便是天苍派改朝换代之时。”罗如冽说。 墨锦微微皱眉,他并无意争权夺位。 “我了解你,你不想做掌门,也不想看管界门,若是有的选,你宁愿和那小丫头在一起吧。”罗如冽艰难地笑了笑,墨锦只是默认。 “距离为师坐化还有不到四年,若是你心愿玉成,为师绝不强求。若是前尘如烟,只有成为天苍掌权人,你才能在此界站稳脚跟,不妨,做她背后之人。” 墨锦沉吟片刻,他知道罗如冽的意思。 骆千钧并不是一个好掌门,罗如冽自然希望天苍由他掌权,可是如果他还有其他选择,他的师父自然也会支持。 “师父,我想先去寻一寻,只是想看看她的伤好了没有,看她快不快乐。” 墨锦说,他的深情毫不掩饰地落在罗如冽眼中。 “去吧去吧,人活一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招招手,然后又无力地放下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苏斓一直在妖界升级打怪,她每日不断的修炼,就为了能够早日结婴。 她相信,云狂在结界内一定给她留了东西。 这段时间她的界牌一直没有亮起来过,但却也还是有主之物,也算是唯一的安慰。 白天和妖兽打架练手,晚上就到桃源涧吃云狂留给她的兽核,她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但又找不到证据。 她体内的两仪二圣早已觉醒,正被放在桃源涧内,她知道只要他们出来,妖修一定会追杀她。 三年过去,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隐约看到了结婴的希望。 这日,苏斓凝视着头顶慢慢聚集的劫云,露出了三年来的第一抹笑。 第117章 意料 苏斓真的没想到修炼到结婴只花了短短三年,似乎这具身体的修炼速度和以往完全不同,不知道是不是五行风种融合还是有其他原因。 看着头顶劫云滚滚,苏斓内心期待中也带着不安。 她找了个空旷地带坐下,迎接天雷。 云笼罩着天空,眼前一片昏暗,只有在闪电时划出一线亮光,扫去昏暗带来的沉闷。闪电过后便是隆隆的雷声,从头顶滚过,然后重重地一响,炸了开来。 苏斓闭着眼睛,感受天道。 忽然一声滚雷带着势如破竹的闪电从天劈下,她抬手便接。 天雷诀被苏斓修炼的极好,一路走来,她吸收了两仪二圣的出声雷劫、自己的结丹雷劫,现在再加上结婴的雷劫,其后续威力也将成倍增长。 伴随着第一道雷劫,狂风夹着暴雨倾盆而下,一道道的电光像银蛇一样在黑云中窜着。 第二道闪电跟随其后。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狂风大作,雨越下越大,每一道雷击在苏斓周围荡开阵阵电光,雨水导电,令她周围全是暴虐的雷力。 空气中滋滋作响,苏斓却像一个黑洞,不断吸收着这些雷电之力。 身体在每一次的雷劫中不断强韧,气势也不断暴涨。 她不知是笑还是哭,眼泪混着雨水顺着脸颊落下。 最后一道雷击过后,苏斓终于,元婴了。 这次结婴十分顺利,哪怕在如此强大的雷击之下,她也不觉得难受。 风雨骤停,苏斓神清气爽地站起身来,她发现自己也长出了长长的魔角,没有刻意收起,她整理好自己的姿容,朝着紫藤树的方向走去。 她将手小心地放在结界上,便直接穿过了它。 “果然,要元婴期就能进入了。”她苦涩地笑起来。 路过那湾池水,路过她的秋千,来到那间小屋子。 深吸一口气,她推门进去。 这是云狂花了好久才盖好的,里面有一张简陋但宽大的床,和几个精巧的桌椅。 这里一切如故,只是少了他。 苏斓扫视周围,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在这里给她留下任何东西。 鼻子发酸,身体涌上深深的无力感。 她双眼有些红,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追寻的东西,想要抓紧的东西。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苏斓坐在凳子上,一手撑着桌子,颓然地蒙住眼睛。 此时,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门前的日光,站在她面前。 苏斓惊喜地抬起头。 却不是他。 “容焰?你怎么在这?”苏斓语气中带着失望和惊讶,这地方只有云狂知道,容焰不可能找到这里。 容焰还是当初的妖冶贵公子模样,此刻看见苏斓,面上也是震惊不已,她不单修为突飞猛进,容貌也更胜从前了。 “苏......苏小姐,你竟然真的结婴了?”他看她的目光中带着赞许。 “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是我的地盘你出去!” 有修为傍身,苏斓也大有底气,现在哪怕是要跟容焰打一架她也不怕了。 “不,不是,苏小姐误会了,我来此不是冒犯你的。”他赶忙解释。 “那你来干嘛?你为什么知道这里?” 只见容焰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紫藤树下,新王结婴。 苏斓狐疑地看着这张纸,这还是熟悉的笔记。 他竟然通知了容焰过来...... “这张纸早晨便放在我书房的桌子上,南城附近有紫藤树的地方我都去过了,最后找到了这里。果然苏小姐在此已经结婴了。”容焰激动地说:“太好了,如此一来妖界便有希望了......” “你真要拥我做王?” “自然,苏小姐身上的幽荧和烛照做不得假,只要身具他们,便是妖界新王,而且如今你已经元婴,当然可以做王。” “我不是妖修也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若是苏小姐愿意的话,我现在就......” “我答应了吗?” 苏斓冷冷地看着容焰,她现在非常生气。 手里攥着那张纸,早上放容焰桌子上的,说明有人一直暗中观察她的动向,在她结婴的时候给容焰通风报信。 她直接冲出小屋,对着周围大声喊道。 “你给我出来!!” 没有人回应。 “云狂,你给我出来!!” 少女绝望的背影倒映在容焰眼中,他确实有许多疑惑,便主动上前。 “苏小姐,可是在找什么人?不放告诉在下,我可以帮你找啊。” 苏斓缓慢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我在找我哥哥,你见过他么?” 容焰皱了皱眉:“你哥哥?就是六年前那个吗?” “六年前?什么六年前?” “就是六年前把你从我城主府带走的那个魔啊。”容焰说。 “不是......不是才过了三年吗?为什么是六年......” 苏斓很确定,自己从醒来到现在,只过了三年。 也就是说......距离她在地极派遇险到她醒来,过了三年。 这三年里,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云狂做了多少事情她才醒来? 这是不是导致他此刻避而不见的原因? 她拿起那张纸。 他说:“新王结婴。” 苏斓突然领悟了他的意思。 是……这样吗? “我本尘世中一缕浮萍,无牵无挂,可是你希望我在这里扎下根来,那我便遂了你的意吧。”她喃喃地说。 容焰大步上前,十分惊喜:“苏小姐的意思是......” 她睥睨着眼前的人,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从容和坚定。 “从现在开始,叫我新王。” 容焰单膝跪地,单手立于胸前。 “是,新王。” ...... 苏斓百无聊赖地坐在容焰的城主府里面玩弄着他的收藏,什么丹青水墨,陶瓷碗碟,倒是风雅别致。 可是面前的容焰一副局促的模样。 “说吧,你想说什么?怕我把你东西玩坏了?”苏斓问,手指顺着一个茶盏的边缘打转。 “不是的,新王,属下是想说,不知道对于妖界夺权,您有何打算?” “哦?”苏斓挑了挑眉:“我对妖界倒不是很了解,不如你先把这里的情况说来听一听,然后我再说说我的看法。” 第118章 西城 “因妖修数量有限,城池并不算多。妖界分东南西北中五妖城,东临海,西临漠,南临原、北临川、中临森,五大区域各有城主,听妖王调遣。” “妖王乃历代两仪二圣天选而出,被二圣认主者,便为天道所选的妖王。二圣号令万兽,妖王持妖杖,统妖界千秋。” 容焰说。 “这些我大概是知道的,你先说下五大城池的情况。”苏斓打断道。 “是。五妖城中,中城为妖王阙薇所在,由她麾下大将饶麒直接管理,饶麒是麒麟一族,元婴中期的强者;东城城主是玄武一族的甲刚;西城城主是毕方鸟灵清;北城城主是诸犍一族的屠坚;然后便是我。我和灵清、屠坚是元婴初期,甲刚是中期。” “整个妖界,没有元后修士吗?” 苏斓很疑惑,不算在人界的隐士,五大门派中都有好几位元后修士,怎么感觉妖界这样稀少。 容焰顿了顿:“据说以前也是有很多的,可是每次二圣出世,很多妖修站队夺权,在此过程中便损耗了许多。因此,妖界实力大不如前,加上阙薇的管理,妖民过得并不安乐,真正强大起来的妖修便少了。” “原来是这样,那阙薇没有两仪二圣,她怎么当上妖王的?” 容焰目光瞥向一旁,似乎非常不甘。 “妖界除了主要的城池,还有许多部族。大部分的妖修都是妖兽修炼上来的,可真正核心的强大妖修皆为天选妖修,生而化形。其中很多部族尤为强大,就包含麒麟一族。在数年前的妖王争夺中,阙薇说自己拥有二圣,因她只有妖杖,故我们也怀疑过。但,麒麟族力保,凡有异议者都被灭了族......” “所以,你是不得不承认她?”苏斓问。 “是,新王回归,我必当助你推翻她。” “你怎么确定其他三个城池的城主都站在你这边?”她又问。 容焰却又有些躲闪:“这......只能说,数年前,他们和我同样愤慨。只有灵清和我联系比较密切,我有信心她一定会拥立你,其他两城,确如新王所想,我不能确定。” 苏斓心中大概有数了。 妖界要变天,很简单,也很难。 她需要几个城主的支持,也需要争取背后的氏族支持。 “你把现在妖界实力的大概情况列一下,按照优先级和重要程度排序,注明这些氏族的态度、特点以及位置。”苏斓说道。 “是。”容焰回答。 “三日之后,我们优先拜访会支持我的城主和氏族。将难啃的骨头放到最后。” “是。” “此行需要保密,二圣只要出了我的空间法宝,就会被阙薇感应到。为避免功未成而身先死,所有的暗访都需要根据对方的态度进行调整。” “是......” 三条命令后,他看着苏斓,却一直没有退下。 “还有什么事情吗?”她问。 “这次......你回来,好像和之前大不相同。” 不单单是修为,更多的是对一切都胸有成竹的气质,洞悉时局的能力,她的凌厉和锋芒,之前似乎都被刻意隐藏。 “是吗?”苏斓眼底带着一抹无奈:“成长是需要代价的。” “若是新王掌权,身侧缺少相伴之人,不妨考虑属下。”容焰看着她绝美的面庞,终是忍不住再次说道,尽管之前已经被她拒绝过一次了。 她看着他:“不行。” “为什么?” 她眼神放空,看向不知名的某处:“因为我哥哥不同意。” ...... 三日之后,容焰带着苏斓启程先去西城找灵清。 西城位于沙漠之中,和当初的荒州很相似,但不同的是,这里妖兽遍地,环境更为恶劣。 作为沙漠中的绿洲,老远就能看到西城的影子。 苏斓化作一道劲风,率先遁到城市上空。 “新王,您慢点儿!”身后的容焰气喘吁吁,犹记得六年前他追她不要太轻松,现在稍微不注意就要跟丢。 苏斓不发一语,只是盯着下方的城市。 “这里怎么看起来如此贫瘠,这么大的妖城街上的妖怎么那么少?”苏斓皱着眉。 “您有所不知,四大城池中,西城物资最为匮乏,但赋税不减。妖民每年都需要上交灵石给阙薇,同其他城市一样的金额,再这样的情况下,大家要么是离开生活地,去别的城市,要么是直接到林子里做个散妖,放弃妖民身份。” “什么?还能这样?” “是啊,这些年灵清这边的妖民减少的太多......已经快撑不下去了,这也是我认为她一定会拥立你的原因之一。”容焰说道。 苏斓在城市上空游走,扫视着这些逼仄的街道和零落的妖民。 西城城主府,灵清正在发火。 她手中握着阙薇刚刚传来的指令。 “哟,怎么这么大火气啊灵清妹妹。”容焰摇着羽扇缓步走进去。 灵清身为毕方鸟,浑身火红,红发红衣,却也是极好看的。 “容焰?你来西城做什么?怎么,去年的税贡补完了吗?” 灵清没好气地说道,去年十大城池只有东城因为靠海,交够了灵石,剩下的城市都没完成任务,如果再交不上,他们就得去中城领罚了。 “自然是没有,这不是来和妹妹想想办法嘛。”容焰笑着说。 “笑?你还笑得出来!你记得上次屠坚领罚什么样子吗?腿都被饶麒打断了!” 灵清小小的脸拧巴在一起,手上又抓起阙薇发来的命令。 “还有这个!你知道她叫我做什么吗?” “什么?”容焰皱着眉,接过来看。 “她说,我西城之所以那么穷是因为我无能,留不住这里的妖民。所以她要我把西城外面的散妖修全部抓回来,严加看管,要跑的就杀掉。”灵清咬牙切齿地说。 容焰也摇头:“那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这哪能强求?” “是啊,妖民不幸福,西城民不聊生,我还能怎么办?”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一个美貌的白发少女坐在阙薇的城主位上。 她自然地将长腿交叠,一手撑起头颅,头顶的魔角尤为霸气,掷地有声地说: “你还可以拥立我!” 第119章 攻心 灵清看着堂上这个嚣张的女魔愣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怒喝道: “你谁啊坐我位子?” 苏斓抬起眼来,泰然自若:“我是你的新王。” “什么?”灵清难以置信,这魔在说什么胡话。 她转头看向容焰,却发现他十分淡定的盯着这个女魔。 “你们认识?”她问。 容焰点点头:“如她所说,她便是我打算拥立的新王,此番前来,也是游说于你,希望你加入我们。” “她......就是你六年前提到的......?你说,天命不在阙薇,妖王另有其人,指的就是她?” 灵清又问。 “对。当时她实力不足,也不欲夺权,我便只在传讯中简单告知了你,如今新王有心,我自当拥护。”容焰解释道。 “天命在她身上......幽荧和烛照,它们在你身上?”灵清震惊地问苏斓。 苏斓也只是微微一笑:“对,二圣已经认主。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好。”她说。 苏斓召出桃源涧,直接带着灵清进入。 片刻后,她捂着嘴巴,双眼酸涩:“是真的......容焰,是真的!我的西城有救了.....” 容焰同情地看着她,在四个城市里面,数灵清过的最苦。 平日要受到不少阙薇的责骂不说,她还得四处奔走外出寻宝来补贴税贡,可是尽管日夜不停,灵清还是没有办法凭一己之力交上整个城池的赋税。 灵清不反,下一个被打断腿的就是她了。 “现在我有资格坐你位子了吗?”苏斓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刚才是属下冒犯了,不知新王是否有名讳。”灵清恭敬道。 “苏斓。” “属下还有一事,想要先确认清楚。” “你说。” “若是新王掌权,是否可以承诺我......西城的妖民会过的比现在好?”灵清盯着她,很担心她比阙薇更加变本加厉的贪婪。 “自然。我可以保证。” “如此,我灵清和毕方鸟一族,誓死为新王效力。” ...... 西城附近除了毕方鸟一族,还有一些火系妖兽的小家族,灵清都一一拜访过后,也大概确认了同盟的关系,这就花费了数月。 又过了数十日,容焰和苏斓来到最远的北城。 北城位于极寒之地,也是物资匮乏之地。 漫天风雪中藏着一个白色的城池,如城堡般耸立在冰原之上。 “之前听你说,北城城主是诸犍一族的,我记得他们的原形是人面豹身,矫健威猛,好像和这里的环境不太搭啊。” 寒风呼啸,苏斓问身侧的容焰。 “是,屠坚本来不是北城的,他的源生地在南城附近的林子里。前些年北城城主因为总是拖欠税贡,对阙薇态度也不是很恭敬,便被她下令杀掉了。” “单纯的杀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苏斓摇了摇头。 “后来,北城便被指派了新的城主,便是褚健族的屠坚。” “他是是个怎样的人?游说他,你有几分信心?”她问。 容焰抿了抿唇:“屠坚这人,心性不够坚定,十分摇摆。他善于阿谀奉承,所以这么多年了交不上贡也不过是被打断了腿......他很怕阙薇。” “这样啊。”苏斓眼中闪过凌厉:“那不知道他会不会怕我。” ...... “说了多少次了,把屋里的火生旺一点!”屠坚吼道。 这北城苦寒之地,他一个南城妖修,长期在这里生活,再高的修为也落下了一身毛病。 这不,一道冰雪天,之前受伤的那条腿就开始疼。 “是~”几个女妖修娇滴滴地应下来,忙不迭地往炉子里加着柴火后便退了出去。 屠坚裹了裹身上的皮草,又打了个冷颤。 “今天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说。 一股劲风吹过,屠坚内心警铃大作,他双眼四处搜寻,又看不出任何异常。 下一刻,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女子。 苏斓将头贴在屠坚身侧,一只手捏着金刚之风,直接贴上他的脖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抹上去。 同是元婴初期,屠坚毫无防备,很容易就被她钻了空子。 “你是谁?”屠坚眼中充满诧异,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他的城主府,还能如今近距离地攻击他。 “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杀了你。” 她声音中没有一丝情感,直接把屠坚提溜到了桃源涧内。 他抬头,看着天下挂着的幽荧和烛照,浑身颤抖。 “啊......你是阙薇大人?王,今年的赋税我一定想办法,我一定.......”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你抬起头,好好看看我是谁?”苏斓冷声命令道。 屠坚唯唯诺诺地抬头,却发现面前真的是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魔。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有幽荧和烛照?”他问。 “我自然是你们妖界的王。”她理所当然地说。 “你胡说,妖王阙薇早已执掌妖界多年......”屠坚说道。 苏斓打断他:“她身上没有两仪二圣,为何被你效忠?她欺诈妖界,你却要做她的帮凶。” 屠坚摇头:“不是的,那时所有人都承认她......我也是没办法。” “那既然如今你看到了,二圣在我身上,你该做什么。” 可面前的屠坚依旧犹豫:“可是......妖王......不是,如今的阙薇有麒麟一族做后盾,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苏斓提起他的领子:“少给我放屁。” 明明一个很漂亮的女魔说出了这样的话,屠坚被她突然的粗野震撼。 “我告诉你,本王天命在身,掌权势在必行。若是你敢给阙薇报信,我到时候便会公开宣布你是我的同盟,到时她一定先杀你;若是你此刻犹豫不决,选择站在她那边,本王夺权之时就是你妖头落地之时。” 苏斓恶狠狠地威胁道。 第120章 难啃 屠坚低头思忖了一番。 天命在身,便是众望所归。其他几个城池的城主恐怕也会支持她,到时候,自己确实比较被动。 若是面前的女魔是个软弱的性子,或许他会更忌惮阙薇的残暴而陷入骑虎难下的局面,可她偏偏刚毅得很,看来今天他不表态是不可能了。 现在似乎只要他站在阙薇那边,等待他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如果帮助面前的女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屠坚顿了顿:“好。我支持你。” 苏斓这才放开他:“我本名苏斓,现在开始叫我新王,你给我记好。” “是......新王。” “好了,起来吧。”苏斓看着地上的屠坚道。 说来,他也挺可怜的。一个温热带动物,偏偏被流放到极寒地带,如果不是整日提心吊胆当墙头草,恐怕早就没命了。 屠坚撑着自己那只伤腿,有些艰难地站起来。 苏斓微微皱眉,用圣愈之风抚过他的腿。 “新王,您这是......” “不要动。”她说。 过了一会儿,她道:“怎么样,看看舒服点了吗?” 屠坚动了动腿:“真的!居然好多了!属下谢过......” “不必了。”苏斓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若是以后我做妖王,便把你调回南城,如何?” “啊?真的吗?我离开家族已经很多年了......”屠坚眼中闪过光芒,苏斓知道这就是他最想要的。 “你质疑我?” “不不不,属下太高兴了,我现在就传讯给家族,褚健氏族听从新王调令。”屠坚笑着说。 “还不够,北城附近的众多妖修氏族,这些名单上的,还需要你出动秘密联络,达成共识。”苏斓说着,递给他一份之前容焰整理的名单。 屠坚接过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自然,自然,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再出桃源涧的时间,容焰正站在房内,看到屠坚对着苏斓点头哈腰,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哟,原来容城主也来了。”屠坚笑眯眯地说,原来苏斓早已经联系好了其他城池的城主,这下他更是庆幸刚才没有选错。 “看屠城主这样,似是很高兴啊。”容焰缓缓摇着扇子。 “那是,天命回归,咱们的日子都要好起来了,谁不高兴啊。” 说着,他还偷偷地瞟了苏斓两眼,越看越觉得自家新王顺眼,越看越好看。 “再看我把你眼睛挖出来。”苏斓没好气地说。 奈何屠坚非常吃她这一套,对她越发恭敬起来:“是是是,属下逾越了,属下这就安排两间屋子,还请二位先住下,我后面向您汇报联系其他氏族的事宜。” “知道了。”苏斓淡淡地说。 房间内,容焰不得对着苏斓再次佩服起来。 “之前只觉你气势凌人,锋芒初现,现在才知道新王原来心思这样细腻,屠坚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容焰说。 “灵清和屠坚都很简单,难啃的骨头,应该就剩甲刚了吧。他是玄武族,想必个性也十分执拗。” “王猜的不错,东城在几个城池里面极为富饶,因此阙薇对甲刚颇为看重,他的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甲刚确实比较固执,认死理,寻常手段应该很难劝动他。” 苏斓托着腮,思考着。 “他最在意的是什么?权力、地位、女人、金钱?”她问容焰。 容焰思考了一会儿:“甲刚什么都不缺,能力卓绝,将东城管理的极好,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在意的话,应该就是家族荣耀吧,爬的高了就怕掉下来,所以他很重视自己在阙薇心中的地位,也一直视饶麒为对手。” 苏斓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从玄武氏族入入手,它们人数多少,实力地位如何,甲刚有多少子嗣?” 容焰拿出一本小册子:“玄武族血脉高贵,但真正继承神血的妖修很少,氏族有妖修五十几,但除了甲刚的一子,修为都不高,甲刚儿子名为甲彻,现在已经是结丹后期了,他平时倒对儿子爱护有加,很是希望未来能让儿子做东城城主。” “我知道了。那甲彻心性怎么样?”苏斓又问。 “也是心性坚定,胸有大志,但和甲刚有些分歧,似是不愿继承他老子的衣钵。” “ 这样啊......” 又过了几月,屠坚终于带着当初苏斓给的名单过来汇报。 他谄媚地跑过来,对着苏斓一阵拍马:“哎呀,几日不见新王,又变漂亮啦,我这里有上好的驻颜膏,是这趟氏族游说中他们送的,刚好给您试一试啊。” 苏斓看他的样子也甚是有趣,便伸手接过来。 “名单上的家族都怎么说,可有为难的?”苏斓问。 “没有没有,一切都很好,请新王放心。他日新王纠集人马奇兵之时,必定一呼百应。” 屠坚信誓旦旦,苏斓也放下心来。 “如此甚好,我和容焰还要去一趟东城,近日便准备启程了。” 屠坚却突然说道:“新王可是要去游说那甲刚?” “对啊。”苏斓说。 “甲刚此妖心性坚定,恐怕是不好说服。” “放心吧,我已经想到方案了。”苏斓说。 ...... 东城位于沿海,港口船只往来络绎不绝,商贩四处叫卖,无不彰显着这个城市的繁华。 和北城西城的萧瑟相比,东城确实丰饶的多。 苏斓化作微风跟在容焰身侧,听他和城里的老百姓聊着八卦。 “唉,听说了吗?甲公子和甲城主又吵架了,正闹离家出走呢!”一个妖修说道。 另一个妖修凑上来:“这都多少回了,反正最后也是要回来的。还是那些事吗?” “对啊,甲城主想让甲公子学习城中事务,但甲公子根本不领情。” 容焰此刻出口问道:“诶,那这位甲公子离家出走,去哪里了啊?” 那妖修看他一眼,觉得容焰气质绝佳,相貌过人,便恭敬许多: “你想必是外地来的氏族公子吧,说是离家出走,但甲公子也是在这城中的,就东城最出名的醉春楼,天天在那喝大酒呢。” 第121章 允诺 醉春楼在东城里是出了名的妖界青楼,甲彻每次离家出走就会去那,主要是为了跟甲刚赌气。 此刻甲彻正坐在醉春楼的湖心亭里,屏退了作陪的女妖,面前放着许多酒水。 玄武族本是龟蛇,甲彻轮廓刚毅,面目俊朗,有些威猛的气质。 “都说了我不想管东城,怎么就是没人尊重我的意见?”他抬起酒杯就往嘴里灌。 “哦?那甲公子不妨说说,为何不愿意管理东城呢?” 苏斓突然出现在甲彻对面,他吓得差点摔了酒杯。 “你......嗝......你是谁啊?”甲彻有点喝多了,眼神有些恍惚,只觉得面前这人不像是妖,但却异常美丽,虽然实力强大但并无恶意。 “我啊,我是可以实现你理想的人啊。”苏斓说道。 “理想?谁人在乎过我的理想?”他喃喃地说道,眼中带着苦涩和挣扎。 “甲公子不妨说来听听,万一实现了呢?” 甲彻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她的面容,惊觉她似乎真的与众不同,反而滔滔不绝起来。 “父亲总是要我学习东城管理实务,总说等他将来老去,就和妖王说把东城给我管理......可是如今东城亦然鼎盛,我做的再好,无非也就是将这样的繁荣延续下去......”甲彻说。 “你怕做不好?”苏斓问道。 “不是怕做不好,我有信心,如果我去做,不会比父亲差。可是这样的功勋毫无意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已经将一切基础都打好了,我还来做什么?” 苏斓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所以其实你不是不想做城主,只是不想做东城的城主,对吗?” 甲彻略微愣神:“其他城我哪敢奢望,玄武族就在这里,我哪也去不了。父亲只有我一个,任我如何挣扎,恐怕都是蚍蜉撼树。” “如果,我真的能实现你的理想呢?”苏斓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姑娘别开玩笑了,我也看出来了,你不是妖,又为何要戏弄我呢?” 这下甲彻的酒醒了一些,苏斓独特的外表自然也瞒不了他。 他不甘地捏着酒杯,又颓然地放下:“姑娘还是走吧,这里是妖界,虽然妖魔同源,但毕竟我们不是同类......” 苏斓却自信地笑起来:“不知甲公子知不知道,当初妖王阙薇夺权时各大家族血流成河的事。” “额......”甲彻回忆着:“自然知道。” “甲公子可知为何,阙薇掌权时,这样多的杀戮和纷争。” “听说是因为很多人不服气。”甲彻说。 “那甲公子可知,除了富饶的东城,其他的妖界城池都过的怎么样?氏族过的怎么样?散修又过的怎么样呢?”苏斓问。 甲彻皱了皱眉:“似乎,不是很好。” 苏斓点头:“是了,不具二圣,欺诈妖界,是为不忠;掌权后搜刮民脂民膏,以暴政强权欺压妖民,是为不义。甲公子,如此不忠不义之徒,你可有兴趣,同我一起反了她。” 甲彻猛然站起身来,指着苏斓半天说不出话:“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我推翻妖王??你疯了吗?” 苏斓施施然起身,轻笑出声:“莫慌,我既然敢找你合谋,还是希望你再听我说几句。” “阙薇掌权,你的志向这辈子也不可能实现。我身具两仪二圣,与我共谋天下,不过是顺应天道而已。”她又补充道。 “什么?你......这不可能!不可能的!你说有就有吗?”甲彻不相信地说。 苏斓抬手便将他提溜到桃源涧中了。 和当初的灵清一样,再出来的时候,甲彻被震惊地说不出话,反应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甲公子,你相信了吗?”苏斓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甲彻。 “不......”甲彻犹豫着摇头:“我......我要回去了,姑娘自便。” 说完,他便急忙冲了出去。 苏斓无奈,玄武族果然如容焰说的一样,心智真的过于坚定了,哪怕事实摆在面前,要他接受似乎也不容易。 “甲公子,那我就在这醉春楼等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哦。”她冲和他的背影喊道。 ...... 入夜,东城城主府,甲刚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城内的事务,此刻万籁俱静,只有细细地翻书声和笔墨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只听外头脚步声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有人推门而入。 甲刚头也不抬,只是淡淡问道:“这次怎么回来这么快,以往都要在醉春楼呆上个十天半月。” 甲彻却径直走到他面前:“父亲,你告诉我,现在的妖王到底是不是真的妖王?” 甲刚猛然看着他,眼里充满质询:“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妖王是不是众望所归,她到底是不是天道所选的妖王?”甲彻说。 “你......!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她不是妖王那谁是?” 甲彻垂下眼眸,双眼中瞳孔不断移动,似乎不敢回想:“有人......有人告诉我,阙薇身上没有两仪二圣,而且......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真的幽荧和烛照,是真的吗?父亲,那是真的吗?” “什么?”甲刚站起身来,将砚台打翻在地。“谁给你看的?在哪?是谁?” “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当年妖王夺权,铲除异己,我们玄武是和麒麟站在一处的啊!父亲!我们被骗了吗?” 甲彻难以置信地问。 “这......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甲刚叹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坐了下去。 “什么?” “阙薇身上......的确没有二圣。”甲刚看向某处,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父亲的意思是......?” “是的。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她不是天命的妖王。”甲刚说。 第122章 动摇 此言一出,甲彻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疑问,忙问:“父亲明知她不是,为什么还要帮她?承认天命是我们妖修刻在骨血当中的,这不是幼时您的教诲吗?” “唉,多年前妖界无主,阙薇拿着妖杖出现,又有麒麟一族力保。我们玄武族虽上古实力强大,但数量不多,不及麒麟族强大。若是不相助,我担心......” 甲彻打断他:“你担心我们会被殃及,是吗?” “为了家族荣耀,我什么都可以做。” 甲刚说:“天道也许有一日会降临惩罚,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有阙薇上位,家族的利益才能最大化,我才有可能给你更好的未来。” 甲彻皱着眉,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自己的父亲。 “我的未来,不需要父亲替我负重。如今天命妖王重新出现,父亲又作何打算?” “之前饶麒来东城,已经告知我,那人在东城附近出现过,我虽然秘密寻找,但还是没找到她的下落。按照阙薇的命令,我会杀了她。” 甲刚果断地说。 “如今父亲也还是支持阙薇是吗?” 甲彻问道,他的内心早已开始摇摆。 “是。哪怕天命不是阙薇,如今我作为东城城主,只有支持她,才能保住玄武族的地位。” 甲刚捏紧了手中的笔,十分坚定。 “如果,新王已经找我合谋,父亲也还是这样想吗?”甲彻问。 闻言,甲刚眼神里出现一丝松动: “是......是吗,所以你今日才会来问我......” “父亲知道我想要什么,她说她可以帮我......所以我也在想,父亲,我们当初已经做错了,现在还要继续吗?”甲彻说。 甲刚也愣了一瞬: “她在哪?” “醉春楼。”甲彻回答。 “那我们便去会一会她。” ...... 漆黑的夜里划过两道身影,落在醉春楼的湖心亭里。 苏斓此刻斜躺在宽大的座位上,长发披散,撑着脑袋微微打着盹儿。 甲刚看见此魔气质,更觉得心中凛然。 在饶麒给他的情报里面,三年前她还只是结丹期。 苏斓缓缓睁开眼,美目流转,看着面前的父子二人。 “来了啊。”她自然地开口,像会见两个老朋友。 “不知怎么称呼?” 甲刚的语气中不卑不亢,明显不是带着投诚的意思来的,苏斓也不恼,懒懒地看向他。 “苏斓。” “就是你被二圣认了主,现在意图谋算妖王之位吗?”甲刚又问。 “是啊。甲城主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看。” 他却摆手:“不必,我之前收到的情报中,饶麒已经将你的长相画下来了。” 苏斓哈哈一笑:“没想到你们饶将军还会作画呢?” “没想到连饶麒都没抓到你,现在你却送上门来......”甲刚缓缓说道,上前一步。 苏斓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甲城主,三年前我只是结丹期,还未动用二圣,仅是身法,饶麒都抓不住我。如果我已经元婴,你如果与我在此大战,若是让我逃脱,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吗?” 甲刚的脚步顿在原地。 三年前,和阙薇关系非比寻常的饶麒抓不住她都领了罚,如果是自己...... 阙薇会不会杀了他。 他打量着苏斓,如果是自己,是否真的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擒住她呢? 甲刚咬咬牙,他玄武一族的实力不容置疑,哪怕是和饶麒对战,他都不带怕的,怎么今天会怕一个小女魔。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苏斓笑意更甚。 “那甲城主不妨来试试。” 甲刚大步向前,飞速抓向苏斓的手臂。 可她竟然原地消失了。 他瞧着面前空空如也的软椅,感应着周围,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父亲,她,她去哪了?”甲彻问道。 “不知道。”甲刚眉头打结,同样惊讶于她的身法。 片刻后,苏斓又在原地出现,还是在刚才的软椅上,连姿势都没变。 “怎么样?甲城主要不要再来试一试。”她说。 甲刚也明白,自己确实拿她没有办法,便也直接坐下。 “方才我儿与我说,你找他合谋推翻阙薇。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助力,但如果无益于我玄武一族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争夺权威需要流血,我不愿我的族人陷入那样的纷争。” 甲刚开口。 “甲城主过虑了。” 她稍微直起身子。 “我也不喜欢流血,所以此战我会把伤亡减到最低。我来游说你,无非也是想交个好。自然会开出优厚的条件。” “什么条件?”甲刚问。 “玄武族和东城若愿意支持我,他日我掌权,你还是城主,并且我可以承诺,将北城给甲彻暂代管理,他日甲城主卸任,任甲彻选择一城做城主。如此一来,可保你玄武族一时风光无双,荣耀绵延。” “什么?你竟然愿意给我家族两座城管理?”甲刚惊讶道。 这在妖界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果真的能管两座城,哪怕只有曾经一段时间,也足够门楣自豪百年了。 “有何不可。你玄武族实力超凡,勤恳踏实,一脉内只有你二人能堪重负,我给了又如何。”苏斓自信地笑笑。 “那若是,我们不肯帮你呢?”甲彻在一旁问。 “哦,那倒也没关系。战场上遇到,我们不死不休。可是如果玄武族选择袖手旁边,那对我来说也是好处,若是我胜了,东城依旧是甲城主坐镇。” 苏斓这一番话说的恰到好处,只要甲刚不与她为敌,便是最大的助力。 而且他确有城主大才,如果真的死了,那对东城的妖民来说,那才是可惜了。 此时甲刚也陷入了思考中,一边是利益和天命,一边是忠诚...... 这女魔似乎颇有些王者风范,她的条件也真的很诱人。 此时,脑中传来甲彻的话:“父亲,我认为她可信。” “别急。”甲刚回到。 他转头看向她:“你可知,我们玄武族是在明知阙薇并非天命妖王的情形下支持她的?” “我猜到了。甲城主一心为家族门楣考虑,若是当时不低头,被灭族的便会多一门。只不过玄武族站队更果断一些而已,我不会迁怒你们。”苏斓说。 甲刚神色动了动:“如此的话,苏姑娘,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好吧,那希望甲城主尽快给我答复。这是我的传讯符,若是改变主意,可以随时传讯给我。” 苏斓将传讯符放在桌上,下一刻便消失不见了 第123章 宁静 和苏斓想的一样,玄武族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个性果然真的很难攻破,尽管前一日说的好好的,但她一直都没收到甲刚的回复。 不过,他应该也没向妖王通风报信。否则现在饶麒早就来抓她了。 “新王,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否要启程回去?” 容焰端坐在一旁,凝视着懒懒地躺在榻上的女魔。 苏斓撇了撇嘴,无所谓地说:“无妨。甲刚不过是硬撑罢了,再让他在阙薇那感受感受好了。” “是。” “如今妖界诸多势力,我们攻破得如何?有多少氏族支持我们,占比多少?”苏斓问。 容焰想了想:“西北南三城皆归顺新王,但除南城外,其余城池氏族较少,因此三城加起来并不及东城和中城,粗算下来,妖界应该有一半氏族已被攻克。” “才一半啊。还以为能有个五分之三呢。” “北城和西城因物资匮乏,居族迁移的妖修太多,因此便少了些。”容焰解释。 “不过倒也没事,甲刚如今态度不明,只要他不与我们为敌,我便有把握。” “新王之后有何打算?” “敌不动,我不动。”苏斓说。 “您的意思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在妖界如此多的动作,应该也已经吹到了阙薇那边。我是她的眼中钉,她自会找人除掉我。传讯给灵清和屠坚,你们三城接下来直接和中城断掉联系,氏族在城内抱团,不要乱跑,以免被人逐个击破。” “是。” “我们先回南城,阙薇大概率会拿你开刀。接下来,我们等着看狗急跳墙就好了。”眼底散出锐利,苏斓唇角微微勾起。 ...... “啊!!!!”阙薇暴怒地砸着房间中的东西,书简烛台散落一地,桌椅断裂木屑纷飞。 “怎会如此?”她怒吼着,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饶麒:“饶麒将军,你告诉我,为什么在你麒麟族的镇压下,还会有三城愿意归顺她?” 饶麒抿着唇,垂眸不语。 “说,你哑巴了吗?” “回王。若是如同当年般,有那么几个刺头,我麒麟族百位妖修便可轻松灭之,可一如我当初所说,天道所选的妖王回归,她在妖界自然一呼百应,我们......” 饶麒尝试辩解,却被阙薇打断。 “我不管,我决不放弃!” 饶麒还欲道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告诉容焰、灵清和屠坚,本王最后给他们一次机会,否则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饶麒拿出传讯符,将讯号燃烧,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得到他们的回复。 “好好好,好得很!!这是明着来了!” 阙薇暴怒,又对饶麒命道:“你现在让你的麒麟族去给我把南城踏平,那女魔一开始就是出现在容焰这死狐狸附近,想必他们一开始便搭上线了。” “南城......城内还有些妖民,我们是否针对南城大妖族就好?”饶麒问。 “听不懂我的命令吗?给我把南城踏平!!!”她尖叫起来。 ...... 苏斓和容焰回到了南城。 “新王,这城主府内规制有限,您要不然住我的卧房吧......” 容焰有些不好意思,苏斓上次来,就让她住了客房,如今他见她才能斐然,心中敬佩,对待她便更加恭顺小心。 “哦?我看挺好的啊。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再让我住一住你那琉璃舍好了。” “啊,原来新王想住那里!” 容焰很讶异,毕竟在那里,他差点轻薄了她。 苏斓无奈地笑笑,她知道容焰在想什么,不过换个角度想,他可是自己和云狂感情催化的功臣。 “怎么?现在那里放了新的美妖?” “不不不,怎么会,自从几年前新王走后,那里便没有再让人住过。我这就让她们收拾一下,您稍等。” 容焰说着便往外走。 ...... 大约过了小半月,空气中传来微微的震动之声,一阵阵巨大的威压逼近南城。 苏斓猛然睁开眼:“容焰,他们来搞你了。” 身侧的狐妖眉头紧蹙:“麒麟族近千只精锐竟然全部出动,直直奔着南城而来,他们......莫非是要屠城?” 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没想到阙薇竟然狠毒至此。 “幸而我们提前纠集了城内氏族,实力相当。”苏斓说。 ...... 饶麒麾下有两个侄子,一个叫做饶安,一个叫做饶兴,都是麒麟族年轻一辈的表率,此次攻打南城,便是他们带队。 饶安作为主将,饶兴作为副将。 此刻他们带着千人的麒麟士兵,一路意气风发,颇有大将之风。 可是面对南城的数十万妖民,饶兴心中还是犯难。 “真要屠城么?”他问。 饶安在一旁野心勃勃地盯着南城:“妖王的命令是屠城,那便屠得。” 他们都是元婴初期的妖修,加上身后的军队,此次势在必得。 “哟,好威风的两位大将军呢~”说话间,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女魔。 饶安和饶兴二人如临大敌。 “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你是谁?”饶安问道。 “我是你们的敌人,也可以是你们的王。” 苏斓随便嘴角上翘,可眼神却没有一丝笑意。 “笑话?王,你也配?”说罢,饶安直接便攻上来,可是苏斓却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饶安身后,直接聚雷球,冲着他打去。 “小心!”一旁的饶兴喊道。 “有空担心别人,不如担心下自己。”姗姗来迟的容焰站在饶兴面前,苏斓化风后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每次都追不上。 “容城主,我本不欲与你为敌,可妖王下令,今日你这南城,保不住。”饶兴说。 “鱼肉妖民,暴虐懒政,你们究竟要助纣为虐到几时?”容焰骂道。 “妖王天选,我们帮助妖王,便是帮助天道,何来助纣为虐一说。” 容焰挑了挑眉:“是吗?那你不妨再看看,到底谁才是天道所选的妖王。” 第124章 酣战 就在容焰和饶兴说话的功夫,苏斓和饶安已经大战了几百个回合。 因为速度极快,修为低的妖修根本看不过来。 她身法诡异,饶安根本难动她分毫。但元婴期的妖修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再饶安对方是麒麟,皮糙肉厚的,苏斓要杀他难免累了些。 “呀呀呀呀!!”饶安身形暴涨,已是要化形之姿。 他也意识到这样下去根本不能奈何苏斓,便对身后的麒麟说道。 “上!攻城!!” 麒麟精锐一拥而上,可此刻南城城内也蹿出大批的氏族子弟,个个怒发冲冠。 见此情景,苏斓也不再藏拙。 她需要一个万众瞩目的契机。 她呼唤桃源涧中的两仪二圣:“幽荧烛照,助我。” “是。主人。” 二圣异口同声的回应她。 苏斓想象力有限,在她的认知里面,各种龙应该就是妖界最强的存在。 “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 心中暗念,身姿微动,便有两条巨大无比的烛龙腾上天空。 “天呐,那是什么?”几个麒麟族士兵震惊地叫起来。 “是烛龙?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烛龙?那不是早就灭绝的神兽吗?”有妖问道。 但是更多的妖,则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南城氏族都知面前这女魔身份,但从未有妖见过她的真面目,也没妖见过那所谓的两仪二圣,只是因为信任容焰,而应下了她的反意。 此刻他们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苏斓是真的天命妖王。 “新王身具两仪二圣,我等誓死效忠!!” 千人氏族齐刷刷地行礼,倒显得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麒麟族尴尬起来。 “我们......我们要不要也行礼啊?”有妖问。 血脉里带着对二圣的敬畏,修为不及元婴的麒麟族很多都双腿打颤,便欲跪下。 “不准跪!你们忘了现在的妖王是谁吗?”饶安喝道。 他又何尝不知道什么是对的,只是......如果这战他能胜,那泼天富贵,便指日可待了。 想想饶麒那无妖能及的地位,饶安眼中一片猩红。 “幽荧和烛照有何惧?今天我便与你战个痛快!”他大吼一声,强大的法术攻击过来。 苏斓身形消散,只是一瞬间,幽荧便从天上俯冲下来,张口便将饶安吞了进去。 饶安面对巨大的烛照根本无法招架,只是在它的嘴中支持了片刻,便被直接咬碎。 剩下的麒麟族人看到主将已死,便将目光聚在副将饶兴身上。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魔,以及她身后的二圣。 片刻后,饶兴才缓缓开口:“新王......是我们错了。” 作为饶麒的左膀右臂之一,虽然不知叔叔与妖王的纠葛,可他却真的将妖民的疾苦看在眼中。 尽管门楣荣耀,可此刻,面对苏斓展示出来的强大实力,他知道这仗根本打不过。 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知错那便归顺于我。”苏斓冷声说道。 饶兴单膝跪地:“我族有一令牌,在饶麒将军身上......那令牌有麒麟神血,我族不得抵抗......” 苏斓笑笑:“哦,原来是这样。好吧,那你们回去吧,记得告诉阙薇,我有多猛。” 饶兴对苏斓微微点头,然后便带着麒麟族直接离开了。 “王,不杀他么?”容焰问道。 “麒麟族是很好的棋子,氏族中鲜少有如此规模的妖修种族,我看饶兴还算有点是非观,他们强大,更应该为我所用。何况,我还留着他报信呢。” “接下来王有何打算?” “等阙薇找上门来。”苏斓自信地望向中城的方向。 ...... 饶兴跪在地上,向饶麒和阙薇汇报着南城战事。 “我们去时,南城纠集氏族数千,已做好应对。那女魔身具两仪二圣,同饶安将军战时放出烛龙将他秒杀,千妖参拜,麒麟族军心已失,此战必输......” 听到这里,阙薇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她想捏碎苏斓。 目光倏然看向饶兴...... “咳。”饶麒突然发声:“饶兴,你此战毫无助力,当罚。去吧,去领二十棍。” “是。”饶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若是饶麒不帮他,下一刻阙薇就会杀了他。 饶兴小心地退了出去。 阙薇站在饶麒面前,大声质问道:“你知道我有多生气。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饶安死了,麒麟族内只有饶兴还堪大任,杀了他,以后谁领兵?”饶麒说。 “不是还有你吗?”阙薇理所当然。 “我总是在外面,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阙薇没有回应,只是皱眉想着下一步如何处理苏斓。 “王?”他唤她。 “饶麒。”她缓缓地开口:“我要去杀了她。我亲自去杀了她。” “可是......”他想说,可是她已得拥护,杀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怎么,你觉得我堂堂一个元后妖修打不过一个元婴初期的魔女?” 阙薇挑眉,眼中是森然冷意。 饶麒摇头:“不,我自然对你有信心。只是......” “既然如此,帮我叫上甲刚一起。只要杀了她,我看他们拥立谁?届时无非是将多年前的事情再演一遍,妖界,还是我的。” 她严重怒火肆意燃烧,饶麒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又不忍地低下头,默许了她的想法。 ...... 第125章 决战 “新王,又过了这么多天,他们是不是该来了?”容焰看着正在琉璃舍中走神的苏斓。 她从放空里回过神来。 “啊,是啊。应该快了。” “要叫灵清和屠坚过来吗?”容焰问。 苏斓撑着头,修长的手指微微插进银发中,有气无力地:“不必了,他们有自己的城市要守护,我怕他们来了反而被人钻了空子。眼看麒麟族军心紊乱,妖民纷纷倒戈,阙薇只会针对我一人,所以带的人不会多。” “是否可以应付?”容焰有些担心。 “她如此行事,身边能用的人可不多。何况,我要争妖王,就得光明正大的打败她。哪怕阙薇已经元婴后期,我也不怕。” “是。新王实力强大,又有天道庇佑,此战自然不惧。” 苏斓觉得容焰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奇怪,便问:“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属下只是觉得,妖界已经唾手可得,但新王似乎很不开心。”容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跟着她跑遍妖界,见她杀伐果决、心思缜密,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可他从未见她发自内心的笑过。 和几年前不同,那时候她虽然实力低微,可是却充满朝气和活力,对一切充满希望。 苏斓只是漠然地转头看向琉璃舍的上空,结界虽然早已修复,可是在某个角落,还是留下了裂痕。 “容焰,你花了多久才修复好那个结界?”她问。 “嗯?” 他也看向那个当初被打破的地方,沉吟片刻: “妖修中擅长阵法的极少,这个结界也是我从一本人界阵法书中所学,因为所学不精,也大概花了一年才将它修复好。” 她垂下眼,掩住心里的失落: “如果人心也能这样快的被修复就好了。” 算起来,距离上次见到云狂,已经过去七年了。 七年了。 她昏迷了三年,修炼了三年,争夺妖王一年。 她一直相信,只要按照他的思路去做,他就会出现。 可是他没有,界牌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越是临近这场妖界权谋争夺的尾声,苏斓就越不安。 如果他还在,怎么会舍得让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 如果他到最后还是没有出现,他们的故事,是不是会结束在她登上妖王宝座的那一刻。 ...... 几日后的夜里,三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了南城。 妖界妖王阙薇、大将军饶麒和东城城主甲刚竟然一起出动,就是为了杀苏斓。 卧榻上的苏斓闭目养神,一直侍奉左右的容焰却有点紧张。 “新王,他们到了。” 她张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走吧,我可不想把你的琉璃舍打坏。” 阙薇三人停在南城附近的上空,阙薇周身散发出凌冽的气息,她手中的妖杖已经感应到了,发出激动的颤音。 “那个魔女就在这!到时你俩对付容焰,我来杀她!”她命令道。 “容焰只是元婴初期,甲刚中期足以力压。”饶麒说道:“还是让我和你一起......”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饶麒,你这臭毛病什么时候改一改?”阙薇眯着眼,对他发火。 “好吧......” 苏斓和容焰飞到此处,同三人隔空对质。 “原来这就是妖王阙薇啊,这是见面不如闻名。”苏斓开口嘲讽道。 “哼,我们一个元后两个元中对战你两个元婴初期,你竟还有心思嘲讽,不如想想等下怎么死吧!” 阙薇咬重“死”这个字,眼里尽是鄙夷。 “好啊,那今日看看是谁死好了。”苏斓回道。 下一瞬,阙薇将手中妖杖重重往地上一击,周身散发出一圈金色光圈。 所到之处,一股强大灵力释放而出,身侧的饶麒和甲刚都被波及,只得飞身到离她很远的地方。 容焰在妖杖的作用下同样不好受,只能撤到一边。 苏斓站在原地,因她不是妖修,所以妖杖对她没有作用。 “饶麒、甲刚,你们把容焰杀掉。”阙薇命令。 “容焰,别死了。”苏斓关切地看了他一眼,两个元中修士,确实不太好对付。 他冲她点点头。 眼见妖杖对苏斓毫无作用,阙薇便又发出一股股黑色灵气,那些灵气似乎带着追踪之能,朝苏斓飞快冲过来。 “这什么诡异技法?”苏斓心中疑惑,直接将身影虚化。 黑色灵气穿过她的身体,却没有打到人,像些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下一刻,苏斓出现在阙薇身后。 那些黑气又发疯一般的冲过来,因为苏斓身法极好,在黑气靠近的时候,用阙薇挡住,黑气又没入了她的身体中。 “你竟然那我做挡??” 阙薇怒喝,她早知道这女魔有此诡异身法,会化为风的形态,没想到她居然当着她的面戏弄自己。 “嘁,我只能说,你的斗法经验还是太少了。” 苏斓说着,手中举起巨大雷球,这是她吸收了元婴天劫的雷球,威力巨大。 阙薇瞳孔放大,下一瞬已经跳出百米开外。 可是苏斓速度很快,她将雷球直接扔在阙薇方向。 “轰”的一声,雷球爆炸开来,尽管阙薇躲得及时,但还是被波及到。 元后修士虽然身体素质强硬,但不知道这女魔雷力为何如此强大,尽管只是散落的雷力,还是让她受了一点点伤。 阙薇凝聚妖力,朝着苏斓飞快的攻去。 她是腾蛇,速度飞快。 苏斓看她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打算近战,倒也不惧。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打起来,苏斓手上凝聚魔影穿心手,不断击打在阙薇肩膀、胸口、腹部。 而阙薇本身使用着妖力,疯狂地朝苏斓攻击。可是,只要一碰到她的身体,她身体的部分就会立刻化风。 气息无形,如何强攻。 阙薇不信邪,很快便被苏斓打的一身都是小伤。 她只是元婴初期,魔影穿心手不能将她击杀,但这一套动作下来,阙薇却明显占了下风。 “我不信!!!”阙薇朝天狂啸,身体直接化作巨大的腾蛇,窜天而起。 第126章 败走 另一头的战场,容焰在饶麒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 饶麒在麒麟族是出名的善战,不但体质强硬,钢铁难破,更擅领兵,这也就是阙薇能坐稳王座的原因。 至少在妖界,他是令妖闻风丧胆的存在。 容焰身为狐妖,力量和防御虽不及饶麒,但速度极快,艰难地应付着他的攻击。 双方虽实力悬殊,但一时之间饶麒还不能秒杀他。 容焰随身放出一阵薄雾,在雾气的掩藏中,饶麒看不清他的方位,只能依靠神识大概搜寻。 “容城主,何必做这缩头乌龟呢?”他出言嘲讽:“拖下去你也是输,何不干脆一点出来受死?” 没有回应。 狐狸最是狡猾,现在正是新王和阙薇的决战,必要的时候他得回去帮她,绝对不能提前折损在这,更不会出声暴露自己的位置。 “容焰,你别不知好歹,你现在出来,老子留你个全尸!”饶麒气急败坏,双拳紧握,容焰此刻行为无异于逃兵,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还是寂静。 这时,甲刚悠哉悠哉从雾里面出现。 “哎呀,饶将军何必这么大气,反正杀了他是迟早的事情,这雾气消耗灵力,他也维持不了多久。”甲刚开口。 看到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饶麒更来气。 “你刚才干嘛去了?” “额......刚才妖王的气势好凶猛,把我吹老远了,这不现在才赶来。” 玄武是老实妖,从古至今就是耿直憨厚的种族,饶麒捕捉到他眉眼间一丝不自然,明显知道这甲刚心里有鬼。 “甲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女魔怕是已经去找过你了吧!”饶麒冷笑着说。 “啊,饶将军何出此言呐。”甲刚面色露出惊讶,但内心平淡如水。 “她联系了三城城主,东城作为妖界最富庶的妖城所在,她自然不会放过。甲刚如今你如此态度,莫不是已经生了异心?” 饶麒目光中带着审视,甲刚却只是笑着回答。 “饶将军果然心思缜密,她是联系过我。可我,没有答应呀!” “你没答应?” “我要是答应了今天还能来这吗?” 饶麒看他眼神诚恳,在这事上似乎有几分可信,便出言道: “甲城主,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若是王败了,你这城主恐怕也没得做,若是你有力不出,小心你全族的性命!” 甲刚面上却不以为意,内心却早有打算。 ...... 此时,远方一道妖气窜天而起,是苏斓和阙薇正在缠斗。 巨大的红色腾蛇和黑白色两条应龙在一起冲撞撕咬。 苏斓的两仪二圣只是元婴初期,而阙薇已经元婴后期,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东方已经渐渐露出鱼肚白,能看到冗长的身躯在云层中咆哮出没,吼声震天,三条大虫交缠厮杀,搅得天翻地覆,令人胆战心惊。 林中万兽匍匐,城里妖民肃穆,都目不转睛地见证着着神迹般的一幕。 苏斓坐在烛照的头顶,指挥着二圣不断进攻。 “幽荧,攻她七寸。” “烛照,注意防御,向右。” “就是现在,迎上去。” 烛照带着苏斓飞速朝阙薇冲去,她的身躯在巨大的腾蛇面前显得尤为弱小,可是,就是这样较小的一个身体,正蓄着一个巨大雷球。 脱手而出,雷球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轰在阙薇的右眼处。 “嗷!!!!!”她痛的仰天长啸。 这时,苏斓趁虚而出,烛照直接咬在她的脖颈。 坚硬的鳞片被破开来,长牙刺入,一时间阙薇血流如注,巨大的蛇尾在空中不断挣扎,痛苦万分。 “饶麒....”她喃喃着。 ...... “不要......不要,不要!” 饶麒疯狂地大喊起来,从雾中冲出,朝着阙薇所在的地方飞去。 “诶?饶将军要去哪啊?这容焰还没死呢。”甲刚却不合时宜地追上来,拉住他的右手手臂。 “你没看王出事了吗?”饶麒心急地喊道。 “哦,好像是啊,可是王的命令是让我们做掉容焰,她自己对付那个魔女,咱可不能违抗啊。” “这时候还管什么......你,你也叛变了是吧?”饶麒眯眼打量他,愤怒地说。 “饶将军,真是后知后觉啊。” 容焰从雾中闪身而出,站在甲刚身后,笑道。 “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饶麒的手臂还在甲刚手里,玄武族力量和防御都很强,饶麒没有信心直接挣脱而出,便只能先用说话转移他的注意。 甲刚微笑:“我这比较固执,新王花了很久来说服我,也是来之前,听闻了两仪二圣的威名,我才传讯于新王,告诉她我的决定。当然,如今亲眼所见,更觉血脉喷张,我所选不错。阙薇,是篡位者,我多年前已经选错了,这次,不会再错。” “呸,叛徒。”饶麒啐了他一口。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多年前阙薇告诉我们的,不是吗?”容焰说。 远方,阙薇的吼叫越来越弱,身体摆动也愈发无力,已是强弩之末。 “老子没空在这跟你们耗时间,放开我!”饶麒挣扎着就要往那边飞去,却被甲刚死死拽住。 “害,饶将军看不出来吗,我们就是不希望你过去啊。”容焰调笑着。 “你们!好好好,老子今天要去,谁也拦不住!”饶麒没有时间和他们在这缠斗,甲刚和容焰一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等打完了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他举起左手,对着自己的胳膊就是一下。 瞬间,右手直接脱出,血液汩汩地流出来,饶麒顾不上伤口,直接遁走。 “啊,饶将军你......”容焰惊讶,甲刚则是愣愣地看着自己握着的半截手臂...... “没想到,饶将军也是个痴情妖啊。”容焰苦涩地笑。 阙薇的败走已是注定,饶麒现在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如果要死,我和你死在一起。” 第127章 新王 眼见在烛照的咬合下,阙薇的身子几乎不再动弹,但苏斓本着打反派一定要补刀的习惯,又指挥着幽荧再次冲上去。 可刚要咬到阙薇,面前便被一个巨大身影挡住,幽荧一口咬在一只麒麟上。 “饶麒?” 此时的饶麒已是本体形态,缺了一只胳膊,被烛照咬了这一口,身受重伤。 苏斓看着阙薇已无力抵抗,无法维持巨大的本体,逐渐缩小,便也慢慢收了功。 烛照将饶麒吐在地上,他在落地的一瞬间连滚带爬地朝着阙薇所在的地方艰难地挪去。 “小蛇,小蛇......” 此时阙薇已经化为一只很小的腾蛇,乖巧地躺在地上,身体上有两个巨大的血洞。 苏斓之前对他们的事情略有耳闻,却没想到这饶麒对阙薇的感情这样深重。 她信步来到他们面前。 “苏......不,你赢了她,现在应该叫你妖王。”饶麒化作人形,揽着怀里的阙薇,对苏斓道。 “阙薇她已经这样了,能不能......放过她。我的性命,你可以拿去。”饶麒说。 苏斓皱着眉,看着他们。 “她可做了很多对不起妖界的事情,这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承担的。” 饶麒点了点头:“是啊,我何尝不知,她是一个不合格的妖王,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我只有一个心愿。” “你说。” “带有麒麟神血的令牌在我身上,我可以给你,方便你调度麒麟精锐。”说着,饶麒掏出腰间的令牌,上面流光溢彩,似有神辉。 “条件是什么?” “将我和她,葬在一起。” 苏斓无声地笑了笑:“说说吧,你和她到底什么渊源?何以让你情深至此?” 她忽然对他们的故事很感兴趣。 饶麒看着她愣神,忽地低头笑了笑,陷入回忆: “那时,我还只是一只小兽,麒麟应是天选妖修,出生即化形,可我没有......族中人嘲笑我,欺辱我,我便偷偷进了林子修炼,遇到了同样无法化形的腾蛇阙薇。我们相伴而行,互相扶持,多年后,终于得以双双化形。” “我没想到,化形后的她这样好看,我爱她。” “一次修炼中,我们被一只大妖追赶,为了救我,她动用了许多妖力,伤了本源,从此冷漠无常,性情大变。” “后来,机缘之下,她得到了妖杖,说要做妖界之王。而我,为着成为她最好的伙伴,回到麒麟族争夺权威,弑兄夺权。” “我们的故事很简单,可对我来说,确是无限岁月里最温暖的所在。” “她是冷血的,可,我想我总会把她的心捂热。” 饶麒说着,心疼地搂紧了怀里的腾蛇,阙薇的伤口不断涌出血来,已是濒死。 苏斓看着面前的二人:“把令牌给我。” 饶麒毫不犹豫地扔给她,并叮嘱道:“我死以后,麒麟一族中可担大任者唯有饶兴,他与阙薇并不亲厚,还希望妖王多多照拂。” 苏斓点头,饶兴很不错,她早也有意用他。 饶麒伸了伸脖子:“来吧。” 可只是一道微风拂过,似有滋养万物的能力,饶麒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下一刻再睁眼,身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他看向怀里的阙薇,她身上的血洞也愈合了。 苏斓站在一旁,转了转脖子。 “我没说要杀你们。可我也没说会放过你们。”她淡淡地开口。 “那这是......” “阙薇如今修为尽失,重伤难愈,断然不可能恢复至此。而你自断一臂功力大减,麒麟族入我手,你们对我而言已不是威胁。”苏斓声音中带着惯有的清冷和果断。 “从今日起,麒麟族便会当你战死,你带着她归隐山林吧,所有妖城都不会对你们开放。你们,被我流放了。” 饶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真的不杀我们?” “我如果嗜杀,那和她又有什么分别?我只有一个条件,从前阙薇在妖界犯下许多罪孽,那些枉死的氏族,那些因为她赋税而苟且偷生的妖修,她要赎罪的太多,死了可太便宜了。如今她这样,那便由你替她负重。林中诸多妖兽,你将你的经验传授于它们,多做好事。” 苏斓说道。 她的决定被后面赶来的容焰和甲刚听到,亦是惊叹于自己这新王的胸襟和手段,就连这么个罪臣,也能找到个合适的用法。 妖界实力大减,和阙薇的暴政有极大的关系,因为她的苛捐杂税,武力强压,妖民成日猎杀妖兽,导致除了已有的妖修,新晋妖修越来越少。 而饶麒作为妖界不可多得的大才,从麒麟的兽形态开始修炼,其心得自然可贵。 饶麒咬咬牙:“属下......领命。” 他抱着怀里的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踉跄着走远...... 苏斓盯着饶麒的背影,那个不可一世的饶将军,终是落了这样一个下场。 可他应该在一开始就决定好了吧。 他为她背叛了全世界,为她倾尽所有,不顾一切。 而阙薇在濒死的时候,也叫了他的名字。 是值得的吧。 “王。”容焰走上前来:“就这样放过他们,会不会有隐患。是否需要我派妖盯着他们。” 苏斓摆手:“不必,他们的身体状况我清楚,何况,我是天道所选,莫说他们没有实力卷土重来,便是有,我又有何惧。” 甲刚捡起地上掉落的妖杖,双手呈到苏斓面前。 “恭喜王,此番大捷,妖界认主,实乃大喜。”甲刚恭敬地说。 苏斓点点头,接过妖杖,只是一瞬间,周围便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妖杖发出嗡嗡的低鸣,似乎在承认苏斓的身份,向她俯首。 “是了,如今事态明朗,当初允诺的事情我自会做到。”她说。 “不不,只要能跟随在您身边,便是属下的幸事。” 甲刚有些后怕,他是应阙薇之召时,才临时告知苏斓自己的决定,而苏斓让他暂时先跟在阙薇身边,必要时候帮容焰一把。 他很庆幸,自己这次,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第128章 任命 大战结束,氏族子弟和万千妖民纷纷出城相迎。 身后是黑白两色的吞天巨龙,容焰甲刚立于她身侧,苏斓手里的妖杖发出一圈又一圈的圣洁光芒,召唤着万妖内心深处的敬畏。 苏斓听见林中妖兽的鸣叫此起彼伏,看见地上数不清的臣民们恭敬地匍匐着,不禁觉得有些恍惚。 阙薇毕竟是元婴后期,任苏斓再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刚才的战斗里面,她也受了不小的伤,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她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血气,身形有一瞬间的摇摆。 容焰一手轻抚她的背,扶着她站稳...... “属下僭越了,王再撑一会儿。”他柔声道。 苏斓强行咽下嘴里的腥甜,打起精神大声道:“今日起,我苏斓便是妖界之王,尔等可有异议?” “妖王天命所选,实至名归!” 万妖异口同声地回答。 ...... 听闻在阙薇的努力下,中城极为繁华,其建造工艺比东城更为成熟精密。 苏斓从没来过中城,没想到竟是此番景色。 街道上妖民来往不断,车水马龙,房屋鳞次栉比,每一幢楼房都巨大高耸,处处点缀着妖兽元素,为了迎接她的到来,城中甚至早已经安排上了很多装饰的旗子和飘带,更美得令人叹为观止。 这让苏斓想起了霓裳都,想起了中国的唐城。 “没想到妖界还有这么繁华的地方。”苏斓不禁感叹。 “阙薇虽暴虐,可搜刮的民脂民膏大多用于自身享乐,她所在的中城自然也跟着沾了光,当然是不会差的。”容焰说道。 妖王殿位于中城中央一个巨大的浮天平台上,平台上有一通天塔,从此处看去,中城景色一览无余。 苏斓站在塔上,身后立着容焰、甲刚、灵清、屠坚、饶兴等一干妖界关键人物。 妖界的情况她还不够熟悉,成为一界之王,还需要时日成长,苏斓目前只能用知人善用,不断学习来弥补自己的短板。 “妖界疾苦,本王深有所感,但赋税乃妖界根本,我翻看账册,评估历年阙薇上涨幅度,是以下调百分之三十为宜。其中,西、北两城今年下调百分之四十,南城今年下调百分之三十五,明年再进行统一。” 苏斓冷静的声音响起,第一条,就是事关妖界民生的重大举措,下面的几人都竖起了耳朵。 “其次,即日起,麒麟族精锐由饶兴执掌,甲刚之子甲彻,任北城城主;原北城城主屠坚,任南城城主;南城城主容焰,任中城城主,饶兴向他汇报。甲刚、灵清任命不变。” 此言一出,却有好几个妖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年,从未有哪个家族能执掌两城,这对玄武族来说,可是天大的荣耀。 甲刚颤颤巍巍地跪下来:“王......如此恩典,我怎担得......” “本王说你担得你便担得,我看上的是你玄武族的治理城市的本事,你回去好好教导甲彻,让他把北城给我做的像东城一样繁荣,知道吗?” 苏斓不容置疑地说。 “是......属下一定好好教导犬子。” 甲刚知道,他年岁大了,东城自己也不可能做太久的城主,迟早要退下来。 但儿子还年轻,当初苏斓给了玄武族两任城主的尊荣,更允诺甲彻二选一的机会,这是才是能保玄武族地位的根本,也是那臭小子最想要的。 苏斓又看向众人:“最后,一个月之后,在中城举行一个庆典,广邀氏族,本王要妖界每个角落都知道妖界易主,称我为王!”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平台上,面前几人纷纷跪下。 “是!属下领命!” ...... 待众人归去,只有容焰迟迟不肯离开,狭长的狐狸眼小心地盯着苏斓。 她笑盈盈地看他:“怎么?心里不平衡?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的南城给出去了?” 容焰赶紧解释,漂亮的狐狸耳朵转了转:“怎么会!跟随您这么长时间了,王还不知道属下的心思么?” “你什么心思?” “若是王现在把我赶会南城去,那我心里才不平衡呢!” 容焰早就想过,要是苏斓把他赶回去,他就死缠烂打求她收回命令。 这下好了,她主动让自己留在中城,容焰心里高兴极了。 “既然如此,你不下去把家里的东西搬过来,盯着我看什么?” “属下是在想,方才看似您给了玄武族厚待,但其实,我才是任命中最受您眷顾之人。” 容焰说着,眼神中神采奕奕。 “麒麟族听我调遣,又身为中城城主,作为最贴近王的存在......此地位和当初的饶麒无异,因此属下十分感念......” 苏斓转身看向下届妖城,此刻已接近傍晚,近处灯光点点,远方薄暮冥冥,晚霞将云层染上流光金边,衬得她侧颜迷人。 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柔和:“在妖界,你是我最为信任的,留你在身边,自然是上上之选。何况,我以后应当还有许多事情想要交给你去做。” “只要王开口,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苏斓悠悠地转过来面对他: “容焰。我不是阙薇,你也不要做那盲从的饶麒。” 容焰自然领会她话中深意,低顺地点头。 “属下明白。对了,一月后的庆典,王是否有其他特殊指示?” 苏斓微微笑起来:“没想到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王是喜欢低调的人,若是大张旗鼓,必定有因。”容焰说。 “嗯,我的确有自己的目的。你还记得一年期放在你南城城主府的那封信吗?” “王想要引他出来?” 苏斓点头:“嗯,当初引导我争夺妖王的人,如今也一定会出现。庆典之时,我要城中万民齐聚,只进不出。同时,加强城主府和妖王殿安防,若是有客来访,切勿打草惊蛇。一切交我定夺。” “是。” 第129章 变革 自从苏斓的命令下达后,各城城主先回到属城整顿内务,安排庆典事宜。 苏斓看着手里这根妖气逼人的妖杖,妖界子民似乎对它也十分崇敬。 两仪二圣是妖王武力统一妖界的王牌,而妖杖才是日常管理的手段,二者缺一不可。 可若是当初,阙薇是一个好王,也不会这般轻易的被推翻吧。 苏斓这样的想着。 阙薇的妖王殿阴森森的,坐在里头浑身发冷。 苏斓不喜欢,便叫容焰重新装潢,他甚至特地按照琉璃舍的摆设进行参考,现在整个大殿清新雅致,一番操作下来苏斓倒也满意。 她懒散地靠在妖王座上,冰冷的扶手触手生温,十分光滑,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岁月。 “王,庆典将近,您交待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 容焰说着,朝她的书桌上递上一叠书简。 苏斓皱着眉,一页页地翻看:“怎么和古代皇帝似的,这么多要批的东西。” “是的,妖城大小事务都需要过问妖王,否则几个城主不会擅自行事。”容焰解释。 “这......这西城城南的某一幢房子推倒重建,这样的事情怎么也要来问我?” 她随便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件小事,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可见历代妖王集权过甚。 “嗯......对啊,修建房屋在妖界是大事,当然要问过您了。” “那这个呢?南城有个小妖修偷了人家灵丹,这也要我来判?” 容焰抓了下脑袋:“啊对啊,妖修不得自相残杀,他们犯了事,自然只能是您来判。” “......”苏斓整个无语住了,看来妖界的发展之所以如此缓慢,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面只建立起五个妖城,和这妖王事无巨细都要过问大有干系。 这些书简很多已经是数月之前的事情,效率低下,也容易在传递过程中丢失。 而这些奏章中,数东城的最多,甲彻去了北城,现在来的也不少,感情他们城市管得好,是因为审批勤快效率高吧。 看来她的确能在这里做许多事情啊。 苏斓略微沉吟,打算趁着这一个月的功夫好好研究下妖界的情况,帮他们迭代一下。 “你把妖界律法、典籍、各城城志拿过来我看看!”苏斓说。 “那这些审批......”容焰有些为难地说。 “你自己看着批,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遇到你觉得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 苏斓闭着眼,直接进入养神状态。 ...... 研究过妖界历史,苏斓才知道此界缺陷所在。 妖兽出生很多都是非人形态,灵智较低,因此在漫长的岁月里面,妖兽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化形、修炼智力。 可再狡猾的妖兽的心计也不过是求生本能,在生活技巧上、在历史沉淀上,和人界差得太远。 妖界如今赖以生存的一些基础炼丹、造物、建造甚至是文字等等知识,都是从误入界湖的人类修士身上得来的,依靠这些零碎的东西,再经过数不清的时光,好不容易造成了今天的模样。 妖向来只奉妖王为主,哪怕有几城城主,也无法撼动妖王集权的地位。 因此,妖界社会等级明显,但十分割裂,这才是造就了妖界大小事情都需要妖王做主,导致妖界社会发展缓慢的原因。 苏斓葱般的玉指轻轻点在容焰送来的书籍上,眉头不展地想着什么。 “王,可是有什么不妥吗?”容焰看着她奇怪的表情不禁问道。 “就是感觉......我跟个开国皇帝似的......”苏斓喃喃地说。 “什么?什么皇帝?” 容焰经常被她的词汇弄的摸不着头脑...... “妖界需要大改。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面,我会持续地变革妖界,你要帮我。” 她认真地看向他,忽地说。 “自然,王若觉得妖界如今又和不妥,尽管放手去做。不会有妖敢说一个不字。” 苏斓听他说完,便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如今妖界需要促妖民生计,因此今年,我在税政上进行了下调,其中除东城外的三城减免力度加大,便是希望其余三城能有更加妖民加入。” “但除了生计外,妖界需要更改的地方很多,我决定设立一些部门,分权而治。在未来几年内,需分别设立司工、司吏、司农、司刑、司礼、司户......” 她在纸上分别写着这些部门,容焰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笔,脑子飞速运转去理解她说的话。 太复杂了,真的太复杂了。 苏斓将中国古代的六部模板套用在妖界,试图按照自己的逻辑去和容焰解释,可是让他接受这天降的思路,一时之间确实很难。 “王,您真是我见过最有才能的......魔,不,是我生平从未见过您这般的大才!短短一个月不到,竟然想出了这么多......” 他此刻佩服的五体投地。 苏斓摆摆手,这些不过是在中华民族在历史长河里的一些经验罢了,她要做一位英明神武的妖王,要学的还有许多。 “我接着说,刚才跟你解释了六司的职能,这里面还需要分设需要岗位,同时地方城池除城主外也需要设立更多的公职,帮助城主分担职能,分化风险。但因为妖界城池少,所以这件事情可以延后去做,评估目前城内事务情况,你们各城给我一个大概思路。” “是,我稍后便会和几个城主传讯,告知他们王的想法。” “如果有解释不清楚的,可以再来问我。” 苏斓其实并不想建立一个封建制社会,只是希望通过权力下放,给到妖界一个更好更快的发展机会。 但这或许会伴随着试错,所以她不会一开始便大张旗鼓,而是需要收集几个城主和妖民反馈后再进行。 第130章 出现 今日便是苏斓的妖王庆典,她从一大早就开始心绪不宁。 容焰为她寻来了许多昂贵衣服和饰品,供她挑选。 苏斓摩挲着自己身上的黑色鎏金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龙,布料齐胸,肩膀微露,妖冶中带着华贵,更显她姿容胜雪。 “就这件吧。”她说,然后拿起匣子里的一根鎏金步摇。 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手总不听使唤,怎么也戴不好。 “我来吧。”容焰说着,大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步摇,小心地替她插入发髻。 “王似乎今天很紧张。”他平静地开口。 苏斓尴尬地笑笑:“是......是啊。让你做的事情,都办好了吧。” “王放心,目前中城只进不出。城主府和妖王殿守卫森严,都已经加派暗卫,若是有人出现异常,一定会被发现。” 苏斓微微放下心来:“那便好。” 容焰看着她纠结的表情,以他对她的了解,自然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因此不禁又问: “王,若是他不出现,你当如何?” 苏斓被他的问题杀了个措手不及,她不敢想这个可能性。 “我不知道......” 她自诩不是恋爱脑,可心里的痕迹却没有一刻被抹平,更何况,她觉得云狂的消失一定和自己有关。 如果是这样,她又怎么会舍得自私地忘记他开始自己的生活呢。 尽管,是他一手将自己推到了如今的身份。 尽管,这或许是他所希望的。 “我不知道。”她再次重复:“容焰,去吧,帮我盯着些,今天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她声音里带着颤抖,容焰低声应下来,不忍看她难过,只是悄悄退了出去,只留下殿内的落寞背影。 ...... 晚间,中城巨大的钟楼上敲响,大典正式开始,万千妖民齐聚在城内,只为了一睹妖王风姿。 苏斓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登上妖王殿的高塔。 她的白发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明显,妖民早知自己的王是魔,但因妖魔同源,加上苏斓本身便具有天道所选,因此承认她并不算困难。 眼波流转,明明是绝色美人,举手投足间却散发着王者气息,无不引得妖民目不转睛,似要把自己的王刻入心底。 “好美啊......” “是啊,不但美丽而且善良,今年赋税下调了,咱们的王真是好样的!” “太好了呜呜......终于不用再起早贪黑地干活了.....终于有时间修炼了。” 有不少妖修在窃窃私语,苏斓元婴期之后耳聪目明,自然能大致听到一些。 她唇角微微扬起,维持着端庄的神态,可是眼睛却不断在人群中搜寻...... “容焰,妖王殿和城主府可有异常?”她悄悄问身侧的狐妖,容焰也换了一身黑色长袍,倒显得稳重许多,不少女妖都在偷看他。 “回王。没有。”他说。 没有...... 已经一天了,怎么会没有呢? 苏斓不死心地一圈圈扫视人群,依旧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之人,莫非他真的没有来?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用妖杖向妖界所有的妖修和妖兽传音。 “吾名苏斓,实为魔女。今受天道感召,具两仪二圣之威,铲暴除虐,以妖杖统治此界。从此妖界千秋,万民万兽皆听本王号令!” 她的声音在妖民和妖兽脑中爆开来,整个妖界,所有的生灵都肃穆地听着她的话。 语毕,苏斓拿着手里的妖杖,重重朝着地上一磕。 一圈圈金色广播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速度飞快。所到之处,所有的妖修和妖兽都虔诚地跪在地上。 “妖界千秋,皆听妖王号令!”子民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苏斓目光紧紧地盯着人群,尽可能做到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大典开始!普天同庆!”身后的容焰喊道,这时天空上升起巨大的焰火,砰砰砰不断爆炸着,在天空留下绚烂的痕迹。 “这里交给你,我有点事。”她对身侧的容焰说道,然后,便直接化作一道风,从原地消失。 容焰这一年多来从未见过她如此神态,想问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已经不见了。 ...... 苏斓化作一股劲风,不断穿越人群。 她看见了。 看见了。 人群最远的那个地方,有一个打扮很奇怪的妖修。 在她向万民传音的时候,所有妖修都是肃穆庄重的神情,只有他,一脸迷茫。 在她用妖杖震荡灵力的时候,所有妖修都情不自禁地行礼,也只有他,后知后觉。 他不是妖。 这个城里,只有他不是妖。 通天台上已经不见了她的人影,大部分妖民都被焰火吸引,没有注意。 可以那个妖修眼看她不见了,心下十分疑惑,却是悄悄转身离开。 待到无人之处,一阵风吹到他面前,苏斓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那“妖修”心头大震,转身便欲攻来。 可是一瞬,他看清楚了面前的人......竟然果断停下了动作。 苏斓看着他手上的手链,这是人界专门为异界寻宝而炼制的,可以散发妖气的手链......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妖修到妖界?” 苏斓质问他,从身形看,他不是云狂。 可是能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停止攻击,说明他认识自己。 那人深深地看着苏斓,嘴唇紧闭,可眼底却透出悲哀。 “你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我在等谁?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她红着眼睛,朝面前的人吼道。 他终于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撤下了脸上的伪装。 他不但扮做了妖修,还易了容,只为不让她发现。 可惜啊......她太聪明了。 “钟文!是你!”这是当日跟随在云狂身边的人,苏斓虽然只见过两次,但印象深刻。 “是啊......是我。”钟文嗫嚅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告诉我,你主子去哪了?” 苏斓强忍住内心想爆锤他一顿的冲动,耐着性子问。 第131章 真相 可是钟文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你说不说!”苏斓已经要生气了,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钟文,却不想他这个态度。 “主人命令,不能说。”钟文抓了抓头。 还是和几年前一样一根筋的性格...... “好好好,我问你,主人的命令是不是绝对的。”苏斓问。 “那是自然。” “那我和你主人是什么关系你应该知道吧?” “额......这个......属下不敢妄议主人的事。”钟文有些为难,尽管心里清楚,可他不敢说啊。 “别说你不懂,当初可是你把他放我床上的。我告诉你,他是你主人,那我就是你女主人!这话有没有问题?” 苏斓一手捏着他的肩膀,还微微加大了力度。 憨厚的小伙回想,他们的关系...... “额......没错。” 犹豫再三,钟文还是肯定了这个说法。 “那就对了,你主人的命令是命令,我的命令也是命令。那么,在我和他的命令产生冲突的时候,你就应该权衡,后发出的命令,有效性应该大于先发出的。否则你抱着他当初的命令,一直贯彻至今,就不怕违背了他的初衷吗?不如你告诉我......” 苏斓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逻辑能不能说服他,只看钟文眉头打结,费力地理解着这些话。 “想明白了吗?我又不会害你,你什么都不说,说不定我明天就抑郁而死了,这难道是你主人希望看到的吗?” 她再补一刀,看到钟文的表情开始动摇。 “你放心大胆的说,若是有朝一日他找你算账,我一定保你。” 听到这话,他身躯一震,终于抬起眼,凝视着她。 “没想到,主人交待我的事情,我还是搞砸了。我知道女主人做了妖王,便好奇想回来看看......女主人真的和主人说的一样聪明。” “......你说不说吧。”苏斓问。 “我告诉你。” ...... 苏斓把钟文带回了妖王殿,尽管心中觉得奇怪,但容焰还是为她打点好了茶歇,留下他们单独谈话。 她按下心中的激动,终于...... 终于要知道云狂的下落了。 可是,从钟文出现开始,他的表情就出卖了自己。 苏斓觉得,等待她的,或许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手心微微出汗,迫不及待地开口: “当初我在地极派遇险,是哥哥救了我吗?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去哪了?那些信是他写的吗?为什么?他在哪?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一口气把自己心里的疑问倾泻而出。 钟文张着嘴,不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 “额,我一个一个问。你慢慢回答。”苏斓说。 “好。” “首先,当初我是怎么从地极派脱险的,你知道吗?” “当日,主人接到一个传音,说你在地极派的封魔阵中,他便带我前往。救了你以后,便将你带到一个山洞里疗养。”钟文说。 “当日我已经濒死,甚至说,我感觉已经死过一回了。他做了什么才把我救回来的?” 钟文咬着唇瓣,悠悠道:“他.....去魔界拿了聚魂灯,虽然主人用修为护住你的身体,但你神魂已散,与痴人无异。聚魂灯将你的灵魂重新凝聚,所以后来你醒来了,可是......” “可是什么?”苏斓站起身来,紧张地抓着他。 “可是......聚魂灯却要用使用者的魂魄滋养,在你醒来之前,主人魂力减弱,只得离体,便不再醒来了......”他痛苦地说。 “什么?” “在沉睡之前,主子交待我,希望我再做几件事情......” 钟文陷入回忆中...... ...... 云狂抱着怀里的苏斓,如今她的魂魄已经重新凝聚,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少女安稳恬静的睡颜让他觉得美好。 他多希望,她下一刻就能醒来,再唤他一声“哥哥”。 可惜,或许他已经支撑不到了。 “钟文。”他开口叫着身后的黑衣少年。 “主人有何吩咐。” “我时日无多。需要你最后再帮我做几件事情。” 他的目光流连地停留在苏斓的脸上,舍不得少看一眼。 “主人......”钟文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钟文是孤儿,从很小就被云狂收做手下,主人为他铲除了家族仇敌,给了他一个真正的靠山。 “我留下三封手记给你,都由你誊抄下来。第一封,在她醒来之前,放桌上;第二封,去妖界南城附近一颗紫藤树附近,加上一个元婴期修士才可以破的结界,将文字留在结界外;第三封,你需要等到她结婴,送到南城城主府,给城主容焰。” 云狂说。 钟文接过他递过来的三张纸,上面有更详细的计划、内容和地点。 “主子,为什么要留这些?” 云狂温柔地用手指描着怀中少女的眉眼和脸颊。 “我怕她难过。我想,给她找点事情做,她应该会过的快活一些。人魔两届都容不下她,只有妖界......她能在那里活的很好。” “这些信笺为什么主子不自己留给她?要由我誊抄?”钟文又问。 “她这样聪明,若不是新写的,会起疑的......还有这块界牌,我主动解除,认你为主,这样,她便会觉得我还在......” 云狂有气无力地交待着这些话,指导着钟文将界牌认了主,才安下心来。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直到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钟文......”云狂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嘶哑。 “主人请说。”钟文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的魂魄会离体,你将我的身体藏起来吧。” “是......” “好了,你出去吧,我想再和她单独待一会儿......” 少年从小没有父母,如果不是主人,可能早就死了。 他感念于他,更忠诚于他。 钟文对着云狂所在的方向“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便悄声走出了出去,洞口巨大的瀑布声将他的啜泣声掩藏。 云狂看他离开后,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轻轻抚摸着苏斓的唇瓣,深深的吻了上去...... 第132章 不甘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死了?” 苏斓难以置信地掩着嘴,眼圈泛红。 钟文点点头,但是又飞快地摇头。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死了,主人的身体是软的,好像睡着了......我几个月前刚去看过......” “那他的身体呢,在哪?” 她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出这几个字。 “因为我要来妖界,便将主人身体藏在人界极北的一个冰天雪洞中......”钟文回答。 苏斓抓着他的手腕:“带我去,现在,立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钟文说的一切都是合理的,这些话完美的解释了苏斓看到的一切。 原来这一切,都是云狂教别人去做的。 知道她心下焦急,可是钟文还是平静地摇摇头: “冰天雪洞在冬季是进不去的,风暴太大了,大雪封山,饶是女主人元婴实力,进去也难如登天。” “那什么时候才能进?” “大概半年后,入了夏,冰雪融化了些,风暴减弱的时候,便可以去了。” 苏斓哑然。 好好好,她四年都等了,半年怕什么。 “半年为期,这期间你待在妖界吧,到时候你带我去。” “是。” ...... “魂魄离体......” 头顶昏暗的灯光打在苏斓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 白发拖在地上,她孤独地坐在妖王殿里,翻看着她能找到的所有和魂魄相关的书籍,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如果按照钟文所说,聚魂灯消减魂力,导致云狂的身体不能再作为魂魄的载体,被迫离体。 那么,为什么他却会像睡着一样。 是死了,还是没有死? 殿门响起声音,一阵脚步声传来,苏斓没有回头,还是专心地捧着手上的书。 “王......” 身后的容焰看着地上的背影,喊道。 “有事吗?” 苏斓声音嘶哑,眼里带着可怖的红血丝。 容焰上前递给她一杯水。 “您这样下去,还没找到办法,身体就先垮了。”他关切地说。 她终于动容了接了过来,自从那日和钟文聊完,她便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中。 从失去他音讯的不安和恐惧,变为了难过和不甘。 她很想立刻飞奔到他身边,哪怕只是一具无法回应自己的身体,只要能看到他就够了...... 可是如今时机不到,苏斓也不愿意浪费时间。 这六个月中的每一分钟,她都要用来找到让他醒来的办法。 妖界不行,那就去人界找,人界不行,那她就回魔界找! “你知不知道,魂魄如果离开身体,会去哪里啊?会消失吗?”苏斓问他。 容焰折扇抵着脑袋,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 “以前好像听老一辈的狐妖说过,魂魄会去鬼界轮回......” “鬼界......”苏斓记得的,当初她离开魔界的时候,问过云狂。 云狂说:“鬼界,活人不可寻。” 难道,他的魂魄在那里吗? 还在那里吗?已经投胎了吗? “那,除了死,你知道怎么去鬼界吗?”她又问。 容焰摇摇头:“不知道,您要去鬼界?那......妖界怎么办.......” 苏斓自嘲地笑了笑,是了,哥哥还给她找了一份大差事,她现在已经不是自由身了...... 若是自己贸然折损,妖界无主,必然内乱。 “放心,我不会冲动。我知道我的责任。”她说。 “王,要不然,属下陪您出去散散心吧。等回来了,再想办法。” 苏斓放下手中的书简,抬眼看向门外的明媚光景,温热的阳光穿透门缝,洒在地上。 “春天了,我的紫藤要开花了。” ...... 两年的时间,墨锦走过了许多地方。 他去拜访了湮绝派,试图打探苏熠的下落。 沈霜知道自己曾经的亲传弟子是个魔,倒是没有多大波澜,毕竟她自己修的也不是什么正统法术,何况苏熠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门派的事情。 她和苏熠,也不过是单纯的利用关系,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反而,她对他当日勇救苏斓的事情十分佩服,还酸溜溜地撂下一句:“你师父就没这勇气。” ...... 墨锦又去找了司空青和柳若琳。 司空青已经开始接手万兽门的事务,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 当日地极和天苍并没有对苏斓是魔女的事情大肆宣扬,所以司空青并不知道,也不太清楚她的下落,墨锦也并未告知她。 而身为人妇的柳若琳,看到墨锦的到访却是十分惊讶。 “墨锦师兄,你怎么来了。” 柳若琳如今和杨岳生活在风铃城里,柳家和杨家两大家族联姻后强强联手,已经垄断了风铃城的大部分往来运输和商贸活动,她的生活自然也无比滋润。 “刚好路过风铃城,便来看看柳师妹。”墨锦说着,面上却有些不自然。 他们并不熟,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柳若琳大概能猜到,他今日来的目的。 “墨锦师兄不是为我来的吧,是为了斓儿来的吗?”柳若琳给墨锦倒上一杯茶,问道。 “嗯......” 墨锦盯着杯盏中浮浮沉沉的茶叶。 “当年,地极派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后来便再也没见过她了......” 她语气中也带着深深的悲哀。 “当日她在封魔阵,你也在吗?”墨锦问。 “我在啊。当时斓儿说骆掌门让她送东西给地极派,谁知刚进去,地极派就设下圈套让她钻。她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却想将她坑杀在那......不,更像是故意折磨!” 柳若琳越想越气,当日苏斓凄厉的惨叫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我给苏熠兄发了信息,让他赶来相助的,后面我只看到他把她救走了......” 墨锦闻言,攥紧了拳。 果然,和骆千钧大有干系。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柳师妹。如今人界容不下她,或许她会去魔界吧。”墨锦说。 “师兄要去找她?” “嗯......” 柳若琳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开口。 “那师兄一路小心。” 第133章 再会 当初苏斓给墨锦画了一张自己父母埋骨之地的地图,他这些年一直没时间来过。 如今思绪清明,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他便决定在正式动身去魔界之前,先到妖界一趟。 看着手中纸张上幼稚的鬼画符,他嘴角微微扬起。 通过妖界界湖,一直往南,遵循着她的标记。 墨锦身为元婴中期的人类修士,实力强大,自然不惧妖界妖兽和妖兽,加上又刻意隐藏了气息,故一路行进十分顺利。 约莫过了十几日,终于近了。 这是一处山涧,芳草萋萋、树木繁盛,和当初苏斓说的一样,十分幽静。 墨锦踱步走到两个堆起的土包面前,其中一个立着墓碑。 【爱妻卢氏,字佳清,锦州人士,天苍派乾坤宫弟子。生三十有六年而归于轼,有子迈。得妻陨于妖界,君欲从先夫人于九泉,余不能。呜呼哀哉!妻骨难归,余心不安,故寻之。终得偿,虽将不久于人世,但随爱妻,无怨。——刘富贵。】 是他们! 墨锦很激动,他的眼神先是紧紧地盯着墓碑上的文字。 然后......他看到,两个坟包前,竟然放着一些鲜花和吃食。 “有人来过!有人祭拜他们!” 墨锦心头一震。 自己父母是人类,知道他们埋骨在这,并且能够祭奠他们的,只有一个人!! 而且,她应该是不久之前来的! 她在妖界! 也许就在附近! ...... 穿过茂密的丛林,拨开繁密的花丛。 前面是有着一湾湖水的平地,巨大的藤树开着粉色紫色的花,空气里是迷人的花香。 “这里有结界?” 墨锦把手轻轻抚上去,却发现结界很自然地打开了。 似乎是一个只有元婴修士才可以进入的结界,很简单,但对妖界来说却格外有效。 林中没什么妖修,而妖兽是无法破解这个阵法的,看来,使用者应该和人界渊源颇深。 墨锦有种预感,或许她就在这里。 一直走。 他终于看见。 巨大的滕树下,飘落着点点花瓣。 一个女子坐在漂亮的藤制秋千上,悠悠地荡着。 她的白发很长,头上有两只魔角。 魔女故意将腿伸到水里,每一次,都会在水里划出一阵阵涟漪。 墨锦生怕吓到她,便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高高荡起,又低低落下。 ...... 苏斓当初拒绝了容焰要陪她外出散心的提议,先是去祭拜了附近天霸子夫妻,然后便孤身一人来了此处。 这颗滕树生命力很强,她来的时候,花开的正好。 坐上云狂给她做的秋千,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妖杖被她随意地扔在了树下,故意点着水。 在这里,她就不是妖王了。 她只是她自己。 苏斓荡了很久,忽然感觉似乎有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她缓缓地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出现在此的人。 “墨墨墨墨锦师兄!!!” 苏斓震惊的表情落入墨锦的眼中,他笑出声来,一如当初柔声道: “才发现我啊?” 她赶紧让秋千停下来,又发现自己现在是魔的样子......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开口。 师兄知道她是魔吗? 自己的样子会不会吓到他? 他为什么在这? 一连串的疑问钻进苏斓的脑袋,让她看起来慌张又混乱。 墨锦看她身着妖冶华服,修为已经突破元婴,在妖界的机会和待遇应该都不简单。 “师兄......我......你怎么在这?” 憋了许久,她还是选了一个问题来问。 “想你了。” 他盯着她的脸,认真地回答。 这么简单,就因为这,所以他就这样出现了吗? “师兄,那个,我是魔......”她一脚踩在水里,跪坐在秋千上。 墨锦无所谓地笑笑,蹲下身替她把鞋子捡了过来。 “我知道啊。”他说。 苏斓赶紧跳起来,接过他手中的鞋。 穿鞋的时候,有些站不稳,墨锦主动贴过来,扶着她的手肘。 “师兄怎么会在这?额.....我的意思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苏斓问。 “按照你给的地图来找他们,没想到发现有人祭拜,我想那可能是你,便在附近寻了一下。” 墨锦说着,看向苏斓的衣着,她的衣袍上绣着栩栩龙兽,这规制非同一般。 “倒是你,你为什么来了妖界?”他问。 “嗯......师兄还记得两仪二圣吗,当时我们曾讨论过,二圣所认的主人是天道所选的妖王,当日我被人界驱逐,又不能回魔界,所以就到妖界来,做了他们的妖王。” 苏斓三言两语将这些年的事情就这样说完了,墨锦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那他呢?” 墨锦环顾周围,并没有看到云狂的痕迹,在她的描述中,也没有出现他。 听到墨锦询问云狂,苏斓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再次被投下一颗大石。 她难过地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流出泪来。 “......他.....” 剩下的话,她却是再也说不出来。 “别哭,我们不说了。” 墨锦突然伸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 苏斓突然想起,天苍派的琳琅阁是人界藏书最多的地方,她眼里燃起希望。 “师兄!你知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去鬼界?琳琅阁里面有没有记载什么办法?” 他的手指蓦然停在她的眼尾,疑道:“你要去鬼界?” “嗯......我觉得他还没死,我想去试试......” “鬼界只有魂魄,通常来说,去了那里的魂魄都会转世的。”他说。 “不,哥哥的身体还没死,是不是说明他还没有走。他只是魂魄离体,可是他没有死啊......师兄,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师兄你知道吗?有什么办法?” 墨锦看着她焦急的表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的手指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不舍地放了下来。 “我帮你。” 第134章 约定 “真的?师兄有什么办法?” 墨锦思忖片刻,回答: “还需从长计议,鬼界应当十分凶险,我会回人界搜寻鬼界信息,保你万全。至于去的办法,只要是师妹想要的,我便会有办法。” 听到这番话,苏斓一下子有些踌躇,总感觉仗着他对自己好,知道他不会拒绝,便肆无忌惮的提要求...... “不要这么想。”墨锦说。 “啊?”她回过神。 “你不欠我,是我愿意这样。” 他语气淡淡的,理所应当地说。 “可是......” 可是苏斓还是觉得,这样接受他无条件的好,对他来说是一种伤害。 “对你好,让我觉得高兴。”墨锦打断了她。 微风吹过,滕树的花瓣缓缓落下。 墨锦神色从容,平静的眸子里只有她,苏斓这样正视着他的眼睛,才发现他的眼神竟如此炙热深情。 她伸出手,轻轻替他拂去肩上的落花:“师兄,谢谢你。” 这难得的主动还是让他脸上带上一抹可疑的绯色。 花瓣落在潭水中,顺着水流一直潺潺向前游走。 “回去后,我需要准备一段时间,这些传讯符予你,你随时可以与我通讯。” 墨锦说着,掏出厚厚一堆传讯符。 “这么......这么多?” 苏斓看着这些黄黄的符很惊讶,传讯符在人界也算昂贵之物,在妖界便更是难得。 可是墨锦作为着名的冰山修士,应该极少有人需要沟通吧,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么多。 墨锦笑了笑:“此番出来就是寻你的,所以就多带了些。” “原来是这样,师兄费心了。” “我还带了些别的。” 说着,墨锦又拿出了许多东西,比如天陵城的点心、天苍派的灵果以及几坛子万兽门的空灵醉。 “啊......师兄这些,这些!” 苏斓已经馋了很久了,在人界待了这么多年,前世为人,她又怎么会不想念呢。 妖界的吃食总是稍逊一筹,少了些味道。 “也是给你准备的,应该还能吃。” 墨锦说。 “师兄就不怕找不到我?白准备了?”苏斓问他。 “总会找到的。” 墨锦在人界已经寻了很久,身边 苏斓端起酒坛:“这个空灵醉,师兄去过万兽门吗?” “去过了,司空青一切都好,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也并未告知她,现在万兽门很多事物都是她在打理,你不必担心。”墨锦说。 “那......那就好。” 苏斓猛然想起,柳若琳当初一起陪她去了地极,后来云狂赶到,应该就是柳若琳发的传讯。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柳若琳,我也去风铃城找过她了。她也很好,和杨岳挺恩爱的。虽然很担心你,但知道你命牌未碎,便也放了下心。” 墨锦继续补充。 “师兄怎么跟我肚子里蛔虫一样。” 苏斓笑起来,顺手拿起一块儿点心塞进嘴里。 墨锦却是缄口不语,只是默默看着她嘴角的一侧,自然地伸手擦掉了那里的面粉。 师父说过,爱人是需要能力的。 从前他总是孤身一身,除了师父和师门,没有顾忌过任何人,更别谈在意。 可如今,他深谙情道。 那便不同了。 “你说过,我之所以会错过一些东西,是因为不合适,因为你我本不相同。”墨锦说。 “唔,嗯,记得.....” 这是苏斓拒绝他的时候说的话,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她还没有暴露自己魔女的身份,可她已经考虑到人魔殊途的关系,便说了这些话。 “如今我倒觉得,随心而行,为情斩棘,正如你今日想去鬼界寻他,你我是一样的人。” 苏斓认真地思考着他的话。 “确实,某些方面来说,我们的确是一样的。” 可是,她却也知道,自己不如他。 “此处幽静,倒是和你相配。”墨锦环顾四周,目光在潭侧秋千和不远处的木屋上一一停留。 “嗯,是啊。” 苏斓有些不好意思,这地方很特别,相信他也已经感觉出来了。 加上之前她有告诉过墨锦,自己和云狂在魔界相遇并且生活了一段时间,心思细腻的他应该不难猜到。 “如今见你在妖界平安,那我便先回去了,师妹可有回人界的打算?”墨锦问。 “嗯,我会去。但有些事情,一直让我很苦恼。” “什么事情?” 苏斓轻轻扯下一簇花蕾,握在手中把玩。 “师兄应该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当年地极派设计诱杀我,骆千钧诓骗我,我必不可能善罢甘休,我若回人界,恐怕会作出一些不好的事情。天苍于我有恩,骆千钧于我有仇......” “我知道。”墨锦温柔地说。 “师兄知道?是听若琳说的吗?”苏斓问。 墨锦轻笑起来:“我都知道。骆千钧如此害你,都是因我而起。” “为什么?”苏斓奇道。 “骆千钧在天苍派为人很差,加上界门又不在他手中,便少了些威严,使得天苍大权旁落。他这些年对师父积怨已深,只待他西去,便欲掌握门派。可他担忧我威胁到他,于是便用你做饵,诱我犯错,设计折磨你并让我相救......” “啊?是这样吗......” 原来那天,师兄也来了。 原来是因为这样,所谓的降妖除魔,也不过是弄权的工具。 “那师兄可曾因为我受到牵连?” 墨锦摇摇头:“不曾。” “那师兄觉得,如此情境下,我应该怎么办?哥哥因救我而成了如今的样子,我是不是应该杀了骆千钧,还是应该考虑师门,放过他。” 苏斓盯着墨锦,想向他求一个答案。 墨锦和罗如冽在门派对她诸多照拂,她在天苍也有许多朋友,若是墨锦说让她以大局为重,让她以师门恩德为先,说不定她便会罢了。 “骆千钧,我会替你收拾。”墨锦开口。 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答案。 苏斓有些惊讶,又说道。 “还有地极派......若是我回到人界,我承受的痛苦,必定要石耀天偿还。” 如今作为妖王,苏斓举手投足都更加凌厉,她的话掷地有声,十分认真。 “师妹想做什么便去吧,我......永远在你身后。” 墨锦淡淡地笑着,仿佛她说的,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第135章 算账 这时,天际一道红色遁光顺利进入结界,一个挺拔的妖修落在苏斓面前。 “容焰?你怎么来了?” 分别没多久,刚得几日清闲,他不会又带着一大堆公务找来了吧。 “王......属下有要事!” 容焰恭敬地说,抬头却看见苏斓身侧站着一位仙姿卓越的男修,便不好再开口。 “啊.....属下不知王在这里有客人,冒昧了......” 他尴尬地说,这男修容貌极佳,刚才一时心急,下来的时候又没用神识感应,现在才发现他修为更是深厚,容焰自是有些忐忑。 不知道这位是...... “没事,这是我师兄墨锦。”苏斓大方介绍,又转头对墨锦道:“这是容焰,我在妖界的伙伴。” 墨锦点了点头。 听到“伙伴”两个字,容焰心头莫名涌起一丝感动来,这段时间那么多的折子真的没白批。 “你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苏斓捡起地上的妖杖,这个妖界至宝就这么被她随意扔在地上,确实被妖看到了不太好。 踌躇片刻,容焰还是开口: “是这样的,日前王叫我们执行的妖界治理办法,各部已经初具雏形,加上王的减免税政,妖界目前尚算安稳......但是......” “钱不够了是吧?”苏斓早已经猜到。 妖界历史悠久,自有自己的经济体系,虽不依赖于社会制度,但贸易往来,钱财必不可少。 若是妖王集权管理,则方方面面便都需要用到货币。 赋税减免、大型改革,会使妖王入不敷出,一旦钱用完了,妖界就会陷入混乱状态。 “原来王已经猜到了......” “正好,此番回到人界,我想向地极派讨一点点补偿,应该不过分吧师兄。” 苏斓问。 墨锦眼眸里竟生出一丝宠溺,摇了摇头。 容焰仔细端详着面前的男修,自然不难觉察出他的情意。 自家的王真是魅力无边呐。 “王要去人界吗?可要属下陪同?”容焰问她。 “不必了,我又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可是......” 可是容焰觉得堂堂妖王不在妖界坐镇,还是很让人担忧。 墨锦在侧淡淡道:“师妹如今实力超群,足以自保。何况,还有我。” 听到他这么说,容焰便也不再多言。 “嗯,我们稍作停留就出发吧。”苏斓说。 ...... 石耀天从没想过,自家护派大阵会被人如此轻松的破掉。 几声惊雷响过,石耀天便呕出一口鲜血。 地极派的护派大阵和部署之人血脉相连,如今他收到牵连,已经感应到外界阵法已破。 “是谁?” 石耀天大喝一声,从所在的寝殿的宫苑内冲了出来,看向天空。 寂静的黑夜里,皎皎月光落在土地上,也落在远处一个白发魔女的身上。 石耀天眼神一凛,这不是几年前被自己折磨地死去活来的魔吗? 他愤怒地冲上前去。 “大胆魔女,竟毁我地极大阵!” 气急败坏地指着苏斓,口里骂骂咧咧,正义凛然地讲个不停。 地极派许多弟子也出来了,低阶弟子都在地上看。 石耀天身后一下子跟了几十个结丹期弟子,还有一个元婴初期的中年男修,应该也是地极派的管事之一。 “石掌门,你认识这魔女?”那中年男修说。 “刘师弟,那时你闭关了,这就是当日用来测试封魔阵的魔女。那日顾着墨锦道友的脸面,并未立下杀手,没想到今日她竟找上门来。” 石耀天说。 “石老狗,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对我痛下杀手,我今日便是寻仇来了。” 苏斓看着石耀天狰狞的面容,眼里充满了不屑。 “寻仇?哼?就凭你?” 石耀天神识扫过,发现眼前的魔女短短几年竟已经突破元婴期,虽然心中惊讶,但面上十分沉着。 “对,就凭我!” 苏斓说着,一手汇聚雷球,朝着面前的众人攻去! 石耀天深知这雷球威力不俗,自家大阵就是被这东西破除的,他心头巨震,身形迅速向后闪过。 看他如此动作,那刘师弟不敢托大,便跟着石耀天躲闪。 可身后的一众结丹期弟子速度不及,却被结结实实的击上了。 结丹期弟子不断从空中跌落,传来苏斓的冷笑。 “哼,石老狗,我劝你还是把结丹期弟子都安排好,他们在这不过是送死而已。” 苏斓刚才那一级只是想威慑他,地极派弟子都受了伤,但还不会直接死掉。 正如他们当对她做的一样。 “你们都进去。”石耀天对弟子们命令,只剩下刘师弟和他自己。 “好,这才对嘛。不过,石老狗,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做下这恶事的是你自己,你确定要拉自己师弟趟这趟浑水吗?” 苏斓一手把玩手中妖杖,漫不经心地说。 那刘姓修士则是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眉头越发凝重。 “掌门......”他刚欲开口。 “闭嘴,受死吧!” 石耀天大喝一声,直接冲上来和苏斓缠斗在一起。 他并不擅长斗法,只是因为阵法造诣极高,故修为高深,可其实实战能力并不出众。 苏斓唇角微微勾起,石耀天的每一次攻击都能完美躲过。 他吞下一颗丹药,速度大增,极快地朝苏斓攻去。 可是就当要碰到她的一瞬间,她却原地消失。 “什么?” 石耀天震惊极了,这样的法术他闻所未闻。 “砰!”一声闷响,苏斓一掌击在石耀天的后背上,他本就受了伤,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掌门!”刘姓修士叫道。 石耀天咬咬牙,阴恻恻地转过脸来,他就不信自己还能输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 “再来!” 他说。 第136章 报复 苏斓唇边咧起快意的笑,手上动作不停。 地级派的弟子们被两个元婴期修士的战斗震撼,空中法术交锋,每次都发出巨大的爆鸣。 眼看着石耀天逐渐吃力,他那刘师弟却似乎根本不打算帮忙。 “刘师弟,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石耀天怒不可遏,没想到眼前这个元婴初期的魔女这么难对付,自己招招狠手,竟然伤不到她半分。 可那刘师弟却原地眉头紧蹙地盯着二人斗法,完全没有相帮的意思,这让石耀天气不打一处来。 石耀天运功,释放出万千水针,直直朝着苏斓的面门袭来。 而苏斓却身形一闪,原地出现一只烈焰火凤凰,将那些水针一一化去。 “这位魔女,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妖界之王吧。”他突然开口。 正和苏斓缠斗的石耀天被这句话惊讶,失了分寸,被苏斓用魔影穿心手击穿了小腹。 “什……什么!刘桐你说什么?”石耀天痛苦地捂着伤口处,震惊不已。 刘桐冷静地看着石耀天:“掌门可有感知,这魔女手上法杖妖气冲天……火凤本是上古妖兽,早已灭绝,不可能现世。只有妖王的两仪二圣,可幻化万兽,所以……” 石耀天狠狠地盯着苏斓。 不会吧,才几年不见,她竟然做了妖王? “你真是妖王?” 他难以置信地问。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我之间是私人恩怨,和妖界没关系。” 苏斓笑了笑,回答。 “掌门。”刘桐给石耀天传音:“这魔女如今是妖界之王,若是贸然伤了她,恐怕惹两界不睦。” 石耀天略微思索,现在不是自己能不能伤她的问题了,而是这魔女前来寻仇,自己打她有些吃力…… “你到底想怎么样?” 石耀天忍着疼,从牙缝里面说出这句话。 苏斓微笑着看他,眼里尽是冰冷:“刚才我说了啊!当初你平白无故重伤我,还连累了我身边的人,这笔账自然是要找你讨回来!” 不等石耀天回答,苏斓指引着火凤再一次袭来。这一次,刘桐和石耀天联手,依旧打不过苏斓。 这只是烛照,考虑到两界关系和大局,苏斓并未真正想要了石耀天的命。 但这口恶气不出不行,可惜他的命对她而言一文不值,他要付出的代价,远不止于此。 火凤攻速极快,掺杂着威力强大的火焰,打的二人叫苦不迭,苏斓的攻击很有针对性,刘桐总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而石耀天却是结结实实在对战。 很快石耀天便在空中气喘吁吁,鲜血染红了衣衫,整个人灰头土脸,鼻青脸肿。 “掌门,没事吧……要不然我们道个歉……”刘桐劝道。 “呸!”石耀天一口鲜血带着口水啐了一口。 “要老子道歉,没门。人魔不两立!老子没错!!要不是当初墨锦小子说这女魔是他的情道,老子当时怎么会轻易放过!” 石耀天喝道。 什么? 苏斓听到这话,也讶异地睁大眼睛。 “我是师兄的情道?” 她内心暗暗疑惑…… 所以,他才能这样无条件地包容自己,不论她要做什么,不论她要去哪? 心中愧疚更甚,但还是小心应付着石耀天的进攻。 很快,他便再一次败下阵来。 重重地摔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刘桐飞身上前扶住他。 他心思缜密,能看出这女魔并未直接下杀手。 看着昏过去的自家掌门,他也抬头:“妖王大人,之前地极或许多有得罪,但一切皆由人魔关系引起。如今你已是妖王,还望……考虑两界生灵……莫要……赶尽杀绝……” 这刘桐还算颇有胆色和见识。苏斓也不再为难他。 “我此行是来复仇,他如此重伤,怎么也要修养几年,你们掌门欠我的,我已经让他还了。你们掌门欠我身边之人的,我也已经拿了……我们两清了……” 苏斓神秘一笑,然后瞬间消失。 留下一脸懵逼的刘桐。 “什么?什么意思?拿了什么?” 这时,几个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上来。 “刘…刘管事!!不好了啊!” “怎么了?快帮我扶一下掌门。”刘桐说。 几个人扶着石耀天,根本不敢多问,只是颤颤巍巍地说。 “仓库……仓库和藏书阁都失窃了!” “什么??” 刘桐看着苏斓刚才所在的方向。 “这魔女,竟然还带了帮手,趁着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看她和掌门斗法,偷了仓库?!” …… “师兄!东西都到手了吗?”苏斓笑盈盈地,心情很好。 墨锦拿出一大堆储物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自然。” 苏斓探测一番,里头不单有灵石灵药,还有一堆的书籍,看样子都是地极派的珍藏。 “拿了这么多,这些书籍中阵法极多,会不会……” 毕竟地极派是人界强派,总不好给人搬空了,苏斓有些担心。 “放心吧,真正密不外传的阵法都在掌门身上,而且这些典籍大多有备份。” 墨锦说。 想起石耀天之前说的那番话。 他说,自己是墨锦的情道。 “师兄……不好意思啊,还让你帮我做这事。” 苏斓真挚地看着他,墨锦本是人界的正派人士,此刻却被迫成了自己的帮凶,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 “只是拿些身外物罢了,本就是他们欠你的。”墨锦说。 “师兄可会觉得不妥,竟陪我这样胡闹。”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这大概就是情道吧,墨锦已入道,如今不管苏斓是什么,他都只一心向她。 想到这,苏斓内心感动中也带着愧疚,只得再次道谢。 “师妹,之前答应你寻找鬼界的事情,我还需回去略做准备。”墨锦说。 “嗯,我也需要回妖界主持大局,师兄,我们暂且别过。” 苏斓朝他招招手。 墨锦点头,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第137章 闷气 苏斓回到了妖界,将此行的收获递给了容焰。 “王,去哪弄来的这么多的......灵石和.....诶?人界典籍?阵法?” 容焰慢慢探查着储物袋里面的东西,被里头的资源震惊,这么多的东西感觉不像是交易得来,更像是把某个巨型家族的仓库洗劫了。 “哦,就是......去人界寻仇来着,然后顺了点仇家的东西罢了。” 苏斓虽然神色淡淡,但语气里头还颇为骄傲。 容焰看着她似笑非笑:“让王费心了,这些钱很足够了。” 毕竟是人界五大门派之一的仓库,墨锦虽然没有完全搬空,但这些资源,给妖界撑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里面的阵法、书籍都不要变卖,妖界可以开办自己的书院,培养人.....妖才。丹药和法器可以先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苏斓补充道。 “是。” “对了,我上次带回来的钟文呢?”苏斓之前将他放在妖王殿,叮嘱容焰照看。 容焰撇了撇嘴:“不知道。可能在屋里吧,说起这个,王,我感觉他对我很是不待见......” 苏斓哑然失笑:“怎么会,是不是你惹到他了?” “不知道啊......” 容焰看起来有些委屈,除了苏斓,还没人敢不给他好脸色看。 “我去看看他。” 说着,苏斓朝门外走去。此时已经是春末,夏季马上就要来了,苏斓也在计划着去人界,把云狂的身体找到。 一日不见,总是提心吊胆,做再多去鬼界的准备也没用。 “钟文,你在吗?” 她站在门外,轻轻叩响房门。 里头传来细微的声音,应当有人,可钟文却没有回应。 “我进来了。” 苏斓推门而入,刚好看见钟文正坐在垫子上打坐。 “哟,修炼呢?”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果子,自然的坐在一旁吃起来。 钟文是不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苏斓刚进来,就能察觉到,他有些不开心。 “你怎么了直接说,你主人应该没教你生闷气吧。” 闻言,钟文终于睁开眼,瓮声瓮气地说:“那个狐狸,对你有意思!” “所以呢?” “所以女主人为什么要将他留在身边?”钟文气鼓鼓地,想起当日云狂为她做的一切,他心痛不已,担心苏斓就这样被人家撬走。 苏斓笑出声:“原来你气的是这个吗?” 她将吃剩的果核朝外一扔,笑道:“容焰是哥哥当日为我寻的帮手,他叫你送信给他,不就是希望我能利用他当上妖王吗?” “女主人如今已经是妖王,要不让他走远点......”钟文眼神闪躲,这么做虽然不地道,但他还是心直口快地说出来了。 “过河拆桥的事情我做不来,何况,容焰的确是我在妖界最为信任的伙伴,在妖界,我还需要他帮我做许多事情。” “那......那主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世间或许有许多人,深情、优秀、专注、忠诚......他们都很好.....可我苏斓只有一人一心,这辈子既然选择了,便不会轻易改变,万水千山不会,阴阳两隔也不会,何况,我还没有放弃找他。” 听到她这么说,钟文才算放下心来。 “女主人打算怎么办?” “马上要夏天了,我们准备一下吧,你带我去冰天雪洞。”苏斓说。 ...... 又过了月余,苏斓和钟文来到了人界,朝着极北方向行进了快一个月,终于在盛夏来到了冰雪覆盖的世界。 眼前一片皑皑,雪山陡峭,寒风呼啸,苏斓御风前行,钟文则坐在她的狮鹫上。 这些年过去,他虽然有了不少提升,但还是在结丹期,并不能长期御空飞行。 “冰天雪洞在哪呢?” 苏斓问,此刻雪已经停了,正是进入这片冰冷之地的好时候。 钟文抱歉挠挠头:“飞在天上,我反而看不见做的记号了。” “好,那我们下去找。” 二人落地,苏斓跟着钟文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他当初做的标记。 一棵巨大的干枯树枝上,系着一截黑色的绳子。 也算是哪位钟文了,居然想出这么古早又不靠谱的法子。 “你怎么不买个这地方的灵图,好标记一下。”苏斓喃喃地说。 “额,我忘了。” 面前的小伙憨厚地挠头,尴尬地说。 好好好,你忘了。 大约过了几日,苏斓跟着他穿越雪峰,终于来到一个洞口前。 这个雪洞洞口十分宽敞,里头很深。 “是这里吗?”苏斓问。 “对。” 苏斓正欲进入,便见山峰上面的积雪摇摇欲坠,竟然迅速的坍塌下来。 “不!”她大喊一声,想要用法术击开那些积雪,那源源不断的雪落下来,她根本拦不住。 钟文眼疾手快,将她拉到一旁,二人眼睁睁地看着洞口被雪堵了个严严实实。 苏斓一手运起火属性的风力便往上头击打,可奈何积雪太多,在这座山一般的落雪面前,她还是有些吃力。 “我就不信了!” 苏斓心急如焚,明明云狂就在里面了,一步之遥,她不能接受功亏一篑! 几掌下去,面前的落雪大有瓦解之势,苏斓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因为着急,整个人也狼狈起来。 “那个......女主人......” 钟文在后面弱弱地喊她。 “干什么?没看我忙着!” 苏斓现在一心都是要挖开这破洞口,云狂就在里面! 他就在里面! “那个.......女主人,好像我记错了。就是......那个洞我一开始觉得还不错,后来考虑到有坍塌的风险,就比如现在这样,所以我换了一个洞。” 苏斓听下来,两眼红红地盯着他。 几年的等待她忍过来了,可临到这里了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方才差点急的哭出来。 “钟文!!!你有毒吧!!!” 她骂道,顺手捏起一个巨大的雪球砸向他的脑袋,钟文捂着头上被砸到的地方,憨憨地笑起来。 “嘿嘿。” 第138章 沉睡 苏斓跟着钟文来到了他所谓的正确的洞口。 “这次不会再记错了吧。” 她看向这个地方,门口有一堆树枝遮掩着,还有一块大石头,盖着一个洞。 上方没有积雪,确实比刚才那个看上去要安全一些。 “就是这里。我当日专门做了记号的。” 钟文说着,搬开了石块。 苏斓一跃而下,里头十分宽敞,别有洞天。 \\\"你不下来吗?”她大声喊道。 “不了,你们......你们可能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下去了。” 钟文的声音闷闷地,苏斓能听出来他大概是不好意思。 这个人还真是矛盾,又憨厚,又细腻,又神经大条...... 这地方漆黑一片,苏斓不好用火光,便拿出在荧光石,安插在四处,将这方空间稍微照亮了一些。 面前有一个冰块做成的床,上面躺着一人。 那人玄衣濯濯,青丝如雪,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哥哥,荧光映着他好看的侧脸,一如当初。 她快步走上前去,仔细地盯着他的眉眼看,轻轻握住他的手。 正如钟文说的那样,他的身体很软,很像睡着,并不像是已经死去。 “为什么会这样?”苏斓喃喃自语。 可现在她也并不会纠结于哥哥变成这样的原因,她只知道,身体未死便是魂魄未散。 和她当时情形不同,云狂的魂魄必然存在于世间的某个角落。 而她只需要,找到他,想办法唤醒他。 朝思暮想的人啊,现在就在面前。 她轻轻爬上去,乖巧地躺在云狂身侧。 她将他的身子侧过来,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环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空气微凉,身下一片冰凉,可是她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火热过。 挤压许久的眼泪终于断了线,苏斓在他怀里咬着牙,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可他浑然不觉。 苏斓很少有这般情绪崩溃的时候,忍了这么多年,终是忍不住了。 寂静的空气里只有她抽抽搭搭地啜泣声。 人界、魔界、或是妖界,都不是她的家。 哥哥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归处。 ...... 不知过了多久,苏斓悠悠醒来。 云狂的胸口已经湿漉一片,她替他整理好衣襟。 忽然觉得身下的冰床很不一般。 这一觉睡得她极其踏实,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体灵气充盈,甚至连修为都提升了那么一丝。 “莫非这冰床是什么宝贝?” 她很疑惑,本想将哥哥的身体带走,但此刻犹豫了。 ...... 眼看着就要入夜了,这季节虽然是夏天,但到了晚上,饶是修仙者,极北的寒气还是冻得钟文搓了搓手。 他抬头看着天上皎皎星河,身后的雪洞里没有声音,也不去想苏斓在里面做什么。 许久不见,应当是和主人有很多话要说吧。 钟文拿出随身带着的褥子,欲在这地方打个地铺,看来女主人今晚可能是要宿在里头了。 “你在干嘛?” 苏斓从洞里探出头来,正看到抱着褥子整理地方的钟文。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女主人怎么出来了?我打算在这凑合一晚......” “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苏斓飞身出洞,又转身将洞口掩住。 “额?女主人不打算和主人多待一会儿吗?”钟文疑惑不已,他以为苏斓至少在这睡一晚才对。 “来日方长。” 虽然很舍不得,但在此和云狂耳鬓厮磨没有任何意义,他醒不过来。 只有尽快想到帮他找回魂魄的办法,才能真的和他在一起。 苏斓本欲带着他的身体离开,但发现冰床神奇,而且若是真的去了鬼界,她舍不得带着他的身体涉险,便也罢了。 “这地方你怎么发现的?”苏斓疑惑地问钟文。 钟文不知道她因何发问,只是解释: “就走到这里来,刚好发现这里有个洞,然后我就进去了......然后我看里面有个床......” 还真是狗屎运么? “里面的冰床,似有灵气波动,应该是不凡之物。” 苏斓说。 “啊?真的么?那对唤醒主人有帮助吗?” 苏斓摇头:“没有,大概对身体有些好处吧,所以我将哥哥的身体暂时先留在这。我再想唤醒他的办法。” 钟文虽然失望,但看到云狂真的没有被她放弃,自然还是燃起一丝希望。 苏斓拿出当初墨锦给他的那一堆传讯符。 “我已准备妥当,静待师兄佳音。” ...... 天苍派,乾坤宫,清泉居。 墨锦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燃烧的传讯符,脸上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知道了。”他回道。 桌上杂乱地堆放着他从琳琅阁借来的书籍,可是人界的书籍里面,只有关于鬼界的只言片语,根本没有详细说明。 墨锦翻遍琳琅阁,也只摘录下部分: “鬼界。冥地也,无界湖。据传三界死后轮回,皆从鬼界。冥帝辖内,分十二鬼王,十八鬼使,鬼差无数。活人不可入。” 他将写有讯息的纸张收好,便来到罗如冽所在的乾坤宫主殿。 “师父。”墨锦看着躺在榻上睡觉的老者,还是轻轻唤他。 罗如冽似是呓语,呼吸并不平顺。 “师父。”他再次唤道。 那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是自己最心爱的徒弟,挤出笑来,声音有些疲惫: “听闻这些时日你一直闭门不出,怎想到来看为师了?” 罗如冽的声音里并没有不满,他自然知道,能让自己这徒弟这样上心的只有一个人,他这趟出去,应当是找到那个小丫头了。 墨锦脸上坦荡,倒是和当初面无表情的冰山模样判若两人。 “师父取笑徒儿了。” “哈哈,看到你这般有血有肉有感情,为师便也放心了,至少这世间除了我,你还有所牵挂。说吧,有什么事情?” 罗如冽费劲地撑起半边身子,墨锦急忙上前搀扶。 “师父可知,如何去鬼界?” “鬼界?你问这个做什么?” 墨锦蹙眉,还是说了实话:“我答应师妹助她去鬼界,寻她哥哥。” 第139章 挑战 听到这话,罗如冽双眼一凛,恨铁不成钢。 “傻徒弟啊,你真是......你若不答应,那不是就能和她在一起了吗?” 墨锦却毫不犹豫道:“将自己的夙愿得偿建立在她的伤心欲绝之上,我做不到。” 罗如冽被他的话噎住,只能应道: “好好好,罢了,小丫头有这份心思,也是痴情。要去鬼界,确实不是没有办法,你是不是早就想到答案了,所以才来问我?” “我猜想,界门既然可通妖魔二界,是不是也能通向鬼界。” 罗如冽点头:“是......界门自出世以来,便是可通三界的。” “开了鬼界门,没有界湖,要如何回来?”墨锦又问。 “原路返回。若是鬼门开,那你需做好有鬼涌入人界的准备,在门派内设立阵法,将涌出的鬼魂灭杀,同时,你无法长期维持界门,需和进入之人约定好开门的时间。” 罗如冽说。 “原来如此。那......” 墨锦深知以罗如冽如今的身体状况,是不可能开启界门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界门交给自己..... “臭小子,我还没死呢!”罗如冽吹胡子瞪眼,但眼神里却看不出愤怒。 他费劲地拿出怀里的手牌和一本秘籍,递给墨锦。 “这本书便是界门相关的开启办法,这块儿手牌是我界门守护者世代相传的,如今便给你吧。” “谢师父......”墨锦正欲跪下,又听罗如冽补充。 “如今你开启界门,名不正而言不顺。若是被骆千钧知道,免不得又是一顿叨叨。明日便把他从掌门之位上拉下来吧,此后天苍派,便是你说了算。” 墨锦眼底虽有无奈,却还是郑重地应下来。 “是,师父。” 他早就料想到了,也做好了准备。 终究是,是逃不过这宿命。 ...... 天苍派有传统,若是掌门行事偏激乖张,且实力、品德有所欠缺,弟子皆可发起挑战。 本以为这一天要等到罗如冽坐化以后才会到来,可只有成为掌门才能帮助苏斓,墨锦不得不提前做这件事。 天苍宫宫苑后有一个巨大的铜钟,每日都有专人管理。 一声晨,二声暮。 此外,钟响九声为有人挑战掌门,十声为外敌入侵,十二声为强者崩逝。 此刻正是中午,烈日当头,非晨非暮,却传来铜钟巨大的声音。 天苍弟子个个瞠目结舌。 “怎么回事?铜钟怎么响了?”有弟子慌张地问。 “不知道啊,已经第三声了。这除了早晚,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慢着,数数几声。” “八......九......没有了,没有了。有人要挑战掌门之位!!” 一个弟子叫喊起来,这在天苍已经是许多年未出现的事情了,他们是小辈,弟子挑战掌门这样的事情只在传说里听过。 据说多年前,掌门本欲传位给罗宫主,结果半路杀出个骆千钧,趁罗宫主闭关时挑战了原来的掌门。 罗宫主出关后虽怒不可遏,但也无可奈何,再次挑战必然使得天苍内部动荡,便只是传承了界门,安然守着乾坤宫至今。 一帮弟子闹哄哄地冲到铜钟所在之地,那里已经围上了一帮人。 大家争前恐后地往前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量。 骆掌门如今已经元婴后期,若是门派中说有实力同他抗衡的,那恐怕也只有一人...... “墨锦师兄!是墨锦师兄!”有个女弟子兴奋地叫起来。 “什么?墨锦师兄要挑战掌门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墨锦作为天苍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群众基础很高。 骆千钧并不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掌门,在他的带领下,天苍只能说中规中矩,弟子门人对于门派内诸多繁杂事宜和流程虽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这么多年也便忍了下来。 但也是因为骆千钧的中庸和刚愎,天苍派在五大门派地位确实和多年前有差距,因此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若是墨锦能够胜出,似乎,也不失为天苍的机遇。 墨锦站在人群之前,淡然地盯着天苍宫主殿的方向。 骆千钧,会从那个地方出来。 果然,只是片刻,便传来骆千钧浑厚的声音。 “哈哈哈,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踏云而来,气势滔天,显然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墨锦抿着唇不发一语,自从多年前他暗算苏斓后,他便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样的小人,不配。 “怎么?不敢说话吗?” 骆千钧眯着眼,脸上带着一丝鄙夷,确实不像是一个掌门能做的表情。 “骆千钧。将掌门之位交出来。” 墨锦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哈哈哈,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他哈哈一笑,突然化作一道光疾飞上天,二人的战场,应该在空中。 墨锦紧随其后。 二人来到一处宽阔的领空,下面的弟子刚好能够看到他们斗法的情况,也算是个见证。 “怎么罗如冽还没死你就想做掌门了?这么着急吗?” 骆千钧表情阴恻恻地,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墨锦微微皱眉:“骆千钧,嘴巴放干净点。” “哈哈哈,我说错了吗?是什么让你这么心急?今日你若是斗败,在天苍可就待不下去了,那罗如冽可就没人送终咯!” 墨锦看着面前这人恶心的嘴脸,这些年骆千钧行事越发自私自利。 眼看着罗如冽已进入暮年,墨锦又闭关,便意欲大权独揽。 此刻他口出狂言,也不过是在扰乱墨锦的心智,试图降低他获胜的概率。 “少废话。” 墨锦浑身剑意森森,直接唤出五炳飞剑就朝骆千钧的面门袭去。 可对方毕竟是元后修士,身形极快。 骆千钧略微闪身,二人在空中便缠斗起来。 地上的弟子只觉得远方法术层叠不穷,剑光术法打在一起,快到根本看不清。 第140章 偷袭 强者交锋,天地为之变色。 墨锦和骆千钧互相施法,云层中乍现一阵阵光芒。 剑气和法术的爆鸣声传来,惹得大地微微颤动。 地上的弟子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的二人,大部分的弟子根本看不清二人的身形。 日月宫宫主沈妙来到星辰宫。 “你觉得他二人,谁会赢?” 她声音好听,淡淡地问着那个正在药园里除草的人。 池砚穿着宽大的白色长袍,此刻衣袍拖在泥里,沾了些污垢。 他心系丹药之学,本就无心权力。 “不管是谁,都与我无关。” “天苍派改朝换代,怎会与你无关?”沈妙可问。 他抬起头,终于认真地看了一眼天上。 “墨锦后起新秀,才智过人,实力强劲;骆掌门毒法大成,此刻未尽全力。此战难评胜负。” “是吗?那你希望谁赢?” 女子当然的声音传来,池砚似是陷入了一瞬的深思。 天苍派历史悠久,可几乎每一次的掌门易主,都伴随着牺牲和失去。 多年前,骆千钧只是元婴初期,趁着老掌门的亲传弟子罗如冽闭关,便挑战了老掌门并取而代之。 然后,骆千钧以一己之力,逼退了当时的日月宫和星辰宫宫主,让池砚和沈妙可上位。 他们俩,是师兄妹,也都是骆千钧的徒弟。 他在暗地里要求他们做了许多帮助他巩固势力的事情,可是却始终无法撼动罗如冽的地位。 界门在他手上,四大门派便对罗如冽十分敬畏,这也影响到了天苍派内部对骆千钧的看法。 “若是放在多年前,我自然希望师父能赢。若是放在如今......” 没等池砚回答,沈妙可自顾自地说道:“师父不一样了,自从他做了掌门,便没了当初的心性,而门派如今也不过是不断内耗.....” 池砚无奈地笑起来:“他不让我们叫师父已经好多年了,还是叫骆掌门吧,怪不习惯的。” “是啊。若不是当日骆掌门说,门下只有我二人合适,需要我们做他的左膀右臂,或许......” 沈妙可自嘲地笑了笑,看向池砚的眼里似有什么情绪闪动。 但也只是一瞬间,便也熄灭了去。 都是元婴修士,忘情弃爱早已,说起情事并不晦涩,只是觉得悲凉罢了。 池砚自然也懂她的意思,当日她们青梅竹马,本是郎情妾意。 但,各宫宫主作为门派翘楚,为了门派长久,是不允许结为道侣的。 拿得起,自然就得放得下。 于是这些年二人相安无事,用另一种身份陪在彼此身边。 “前尘罢了,向前看吧。” “嗯。” 二人的身后,还有一人,抬头默默看着墨锦和骆千钧的战斗。 是顾君琛。 多年的沉淀让他的心性十分沉着,年纪轻轻便也达到了结丹后期,堪称除墨锦外天苍又一颗后起的新星。 他神色淡然,眼底却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愤怒,或是,矛盾。 ...... 远处,墨锦和骆千钧已经缠斗许久,双方都挂了些彩。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难缠的!” 骆千钧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几根发丝凌乱地垂下来。 “哼。” 墨锦只是低声冷笑,并不稀罕理会这个老匹夫。 他气息很乱,胸前也受了骆千钧一击,此刻气血翻涌。 方才的斗法中骆千钧的招式令他疲于应对,确实有些手段。 墨锦侧头,双手持剑,画地为圈,再次放出一个强大的剑阵。 “万剑诀?你竟然连这个都练出来了?” 骆千钧震惊的话音刚落下,便见以墨锦为圆心的一圈金色剑光荡漾开来,飞速将骆千钧包裹在里头。 “什么?”他惊叫一声。 墨锦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再睁眼,双眸便迸发出金色的光芒,身侧剑气陡然增强,仿佛有如神助。 漫天辉光从天而降,那是密密麻麻的剑气。 万剑诀是一个杀伤性极强的剑阵,也是琳琅阁中为数不多的极品法术,从没有人练成功过。 眼见巨大的剑光已经要砸在自己身上,骆千钧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以极快的速度向下逃窜,可没想到那些剑气似乎是长了眼睛一般,死死地跟着他。 和墨锦一开始的飞剑不一样,这是真正的极品剑阵,他已经被锁定,这些剑光,必须要见血! 其中一道剑光飞快的划破了骆千钧的手臂,见血后慢慢化为虚无。 只是一寸剑伤,骆千钧便感到剧痛无比,身后数百道光接踵而至,他必须想办法! 他在天苍属地内低空掠过,身后墨锦和剑气穷追不舍,骆千钧烦躁极了。 他尝试往后释放毒气,但墨锦的剑气根本不受其阻挡。 僵持了一阵后,骆千钧看着越来越近的墨锦,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他飞上乾坤宫,睥睨着那群看热闹的弟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朝人群里飞去。 “骆千钧!你疯了吗?” 墨锦大声喝道,他明显是要把剑气带到人群里,替他分担伤害,或是,用这个办法逼墨锦就范。 可这些都是无辜的弟子!是天苍派的弟子! “输了,我也要拉天苍派陪葬!” 骆千钧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震在天苍弟子们心头。 此刻他们要躲已经来不及了,骆千钧冲进人群,百道剑气瞬间从弟子们身上穿过。 眼见这一幕,墨锦却来不及收法,阵法已成,他只能放弃追逐骆千钧,冲到人群中和弟子们一起抵御剑气。 横冲直撞的剑气在人群里丢失了目标,万剑诀见血方休,墨锦便用身体去挡。 虽然和普通弟子相比,他身体坚韧,可也抵挡不住这样多的剑气。 正在墨锦专心抵御剑气之时,骆千钧却突然从身后突袭,他手上带着剧毒之气,直直地穿过了墨锦的小腹。 墨锦俊秀的脸庞上出现痛苦之色,只是瞬间,毒气便蔓延开来。 周围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他只觉得四肢百骸无比冰冷。 身侧一众弟子急忙叫他。 “师兄!!师兄!!” “墨锦师兄!!” 他本欲倒下,却恍惚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微光里,有个女孩子凝视着远处的夕阳,侧颜美好,美得他挪不开眼。 她转过头来,温柔地唤他:“师兄。” 墨锦眼神瞬间清明,将骆千钧的手从身体里抽离,然后举起长剑,将一道剑气弹开,直直地打进骆千钧的胸膛。 第141章 掌门 墨锦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剑气刺入骆千钧的胸膛。 这个人,不但满腹算计、争权夺利,而且恶毒至极,关键时候更是将弟子性命视如草芥。 这样的人,天苍不能继续交在他手中。 在昏迷过去的最后一刻,他满意地看着骆千钧倒在地上。 模糊的余光里,池砚和沈妙可焦急地冲了过来。 ...... 罗如冽坐在日月宫一间小屋内,床上是昏迷不醒的墨锦,池砚端着一盆水,正往里面加着什么东西,替他悉心地清理伤口。 “咳咳咳,他怎么样......” 罗如冽苍老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墨锦腹部的伤口太过触目惊心,若不是他元婴中期,这样的伤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要了命了。 “骆掌门的毒果然不俗,饶是我拼尽一生所学,也只能将毒性暂时压制,确保墨锦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罗如冽听完后更加后悔,他对墨锦了解,知道他此战有万剑诀在手,胜算很大,可谁晓得这天杀的骆千钧竟会如此狠毒。 若是因为争夺掌门之位让墨锦丢了性命,自己还有何颜面去见他地下的父母啊。 “那.....那可有其他解毒的法子?我记得骆家的毒不是解不了啊!”罗如冽又问。 “是,骆家的毒并非无药可解,当年小苍峰的柳若琳中毒,幸而得到碧岭解毒果和紫灵护心草,让我炼出丹药才解了毒,如今......这毒性比当年强上百倍,那些丹药效果便也有限了。” 池砚说。 “小苍峰?这事我记得。是苏斓那个小丫头找到的草药吧。” 罗如冽想起她来,又觉得思绪万千,若不是为了她,墨锦也不会这般心急吧。 “若是,有百年以上的碧岭解毒果或紫灵护心草,那应该......应该可以一试。” 池砚放下手中的帕子,说道。 “好好好,那便让弟子多去寻寻吧。” 可是百年以上的草药,饶是再有钱也难遇啊。 罗如冽心中知道希望渺茫,可却做好了打算,便是万金又何妨,甚至只要有消息,他便拖着这把老骨头外出去找。 只要,墨锦能好好活下去。 池砚退了出去,只剩罗如冽和墨锦在屋内。 “傻徒儿......咳咳咳......” 罗如冽喃喃低语,咳嗽声断断续续。 这时,空气中隐隐有灵气波动,似是有人在向墨锦传讯。 传讯符认主,若是没有主人允许,是无法通讯的。 但罗如冽元婴后期,手段颇多,傻小子传讯符从未给过他人,看来与此人关系匪浅,想到此,便还是接了过来。 苏斓好听的声音传出来。 “师兄,你在吗?” 只是一声,躺在床上昏迷的墨锦居然皱了皱眉。 “这臭小子真是......” 罗如冽无语地看着床上的人,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别人。 压住心中情绪,对苏斓道:“小丫头,我是罗如冽。” 那头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下,又焦急地说:“罗宫主,那个......师兄怎么了?他不方便吗?” “他中毒了,骆千钧的毒。” 罗如冽叹了口气,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宁静。 “那......有办法救师兄吗?”苏斓问。 “百年以上的碧岭解毒果和紫灵护心草,池宫主说,或许能有救。” 多个人帮忙寻找,便多了条路。 罗如冽并不在意苏斓是什么,她是墨锦倾慕之人,也是自己当初看中的弟子,自知她心性实力都不俗。 何况,他们的因果,怕是已经说不清了。 那头的苏斓听到这,语气便也少了些沉重:“罗宫主等我,我马上回天苍。” “你不怕?”罗如冽问。 “罗宫主是顶天立地之人,我如今也有自保的法子,为何要怕?何况,我能救师兄!” ...... 罗如冽已经很久没有主事了。 他高居堂上,身侧是沈妙可和池砚,背后是乾坤宫一众结丹期的弟子。 “日前掌门挑战一事,二位有何看法?” 罗如冽缓缓开口,声色严肃,不怒自威。 池砚眼睛瞟着外头的天空,好像下雨了,不知道君琛有没有记得把灵草遮一遮。 罗如冽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也不多言,转头看向沈妙可。 “此战胜负难定,从挑战角度来说,不好论胜负......”女子说。 “抛开胜负不谈,骆千钧将剑气引入人群,实为草菅人命,德不配位,二位觉得呢?” 听到罗如冽的话,在场的弟子皆是睚眦欲裂。 当日骆掌门的话很多人都听到了,他是抱着拉天苍同归于尽的想法冲进人群的。 那日过后,天苍有不少弟子因此陨落。 沈妙可缄口不语,饶是有数年前的师徒情分,如今她也明白是非。 “可是,掌门印有主。他并没有战死,亦无法传位......” 沈妙可说,那日他们到的时候,骆千钧和墨锦都已经昏过去了,一个身中剧毒,一个身受重伤。 不同的是,墨锦身在日月宫,每日由池砚亲自调理。 而骆千钧被安置在后山一间小屋里。 若是他以寻常之姿战败,还不止于此,可当日他嚣张的言语落在众人耳中,害得许多弟子丢了性命。 恐怕惹了众怒,池砚和沈妙可便没有再将他带回天苍宫。 “掌门印?墨锦的剑气入了心脉,恐怕是神仙难救吧。” 罗如冽说。 “那倒未必,若是......” 池砚正开口,忽见外头跑进来一个人。 来人虽相貌卓绝,但举手投足却有一丝慌乱。 “君琛,你是最为稳重的,怎的如此焦急?”池砚皱着眉,看着面前英姿挺拔的顾君琛。 顾君琛低下头,有些慌张地对池砚道:“师父,我闯祸了。” “你闯什么祸了?” 池砚皱着眉,莫非是把我的药园毁了?草药都死了? “师父日前说让我去给骆掌门送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药没抓对,方才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 “怎么可能??”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都被震惊了,池砚更是拉着顾君琛直接往外冲去。 一行人来到后山那个冷清的小屋子里。 骆千钧冰冷的尸体凄凉地躺在那,再也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骆掌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 大家终于相信,骆掌门,真的死了。 第142章 私心 “君琛,这就是你送的药吗?”池砚端起顾君琛送来的药,里面还有一些药渣,看来是昨天剩下的。 “是......” 顾君琛坦然地看着他:“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了?” 池砚放下碗,环视着后面的众人。 “不。” 他说:“你没有抓错药,药是对的。是骆掌门剑气入了心脉,回天乏术罢了。” 顾君琛听到这话,却十分惊讶,忙跪在地上。 “是徒儿没有及时看顾,还请师父责罚。” 池砚摆摆手:“罢了,罢了。” “哈哈,既然骆千钧已经死了,那这掌门印,我可要取走了。” 说着,罗如冽大步上前,从骆千钧尸体上摸出了已经变为无主之物的掌门令牌。 “且慢,罗宫主,如今墨锦还在昏迷,这.....这掌门印......” 沈妙可开口,有些犹豫,她并不是想争权,只是如今的局面,天苍不可没有掌门。 “你们慌什么?墨锦没死,老子也还活着呢!有我在一日,天苍便不会乱!” 说完,他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留下沈妙可和池砚、顾君琛面面相觑。 “池宫主......那我也回去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很多,看到曾经的师父死了,沈妙可心中自然有些感慨,不肯在此多待。 “嗯,你回吧。” 池砚说。 ...... 待沈妙可走后,池砚收回视线,抬头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冰冷的尸体,面色发紫,嘴唇发白,根本不是因剑气入心而亡。 “说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随意地坐在屋内的座椅上,问跪在地上的顾君琛。 他光明磊落地抬起头颅:“我本就没打算瞒师父,我在骆掌门的药里面加了毒。” “为什么要这么做?方才你还直接跑到大殿中,若不是为师,若是他们都懂药理,你今日必死无疑!” 池砚气的够呛,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顾君琛面不改色:“骆掌门日前害了那么多弟子,他们的命不是命吗?师父,你应该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因骆掌门而死。他死有余辜,掌门之位他不配!” “那也轮不到你来惩罚他!” 池砚生气地握着椅子把手,木头上瞬间出现裂痕。 他继续道:“你不出手,罗宫主也不会放过他,门派众人也不会放过他,为什么你要自己做这样的事?你的心性呢?你仁爱世人的心呢?” 当初将顾君琛收为弟子,便是因为池砚看到了他的一颗医者仁心,知道他包容万物的道心。 可如今......池砚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动手杀人,杀的还是天苍派的掌门。 地上的男子自嘲地笑起来:“师父.....若是师父觉得我错了,我可以以死谢罪。” 说完,他哐哐哐地往地上磕起头来,额上鲜血直流。 “好了好了,我要是想让你死,方才何必替你隐瞒。” “师父......” “你杀他,真的是为了天苍?”池砚挑了挑眉,总觉得顾君琛的行为很是突然。 “是。” 或许吧。 “你回去便闭关吧,杀掌门是大罪,为师不当众戳穿你,已是仁至义尽,什么时候元婴了,你再出来。” 听到池砚的话,顾君琛不再多言,叩首过后,便退了下去。 池砚走到骆千钧面前,静静坐在他身侧。 “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唤您。那时我道心不稳,便被您推上了宫主的位置,您说,权利才是男子应该追逐的。” “可是我好恨呐,我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罢了。我也想做个寻常弟子,有所爱,有所求。” “我每日照料那些花草,渐渐平复了我的不甘和怨恨。” “可是今日看到你死了,我竟有一丝解脱。” “终于不用再被你左右了......” “哈哈哈......” 简陋的小屋里传来阵阵笑声,忽地,又转为低低地啜泣。 没人听见,也没人知道。 ...... 骆千钧的死在天苍并没有大肆宣扬,大部分弟子只知道骆掌门受伤了,墨锦师兄也受伤了。 时不时就会有几个弟子聚在一起,讨论那日掌门挑战的事情。 “诶,那天动静这么大,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门派也不说啊?” 有个男弟子嗑着瓜子,一脸八卦地问身侧的伙伴。 “这谁知道啊,不过还有罗宫主在,大不了掌门给他做好了。”一人说道。 “要我看,罗宫主年纪大了也做不了几年,还是因为给墨锦师兄。” 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弟子插嘴。 “墨锦师兄又没赢,现在两个人都受伤了,这怎么算?骆掌门还是掌门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得众人侧目。 说话的是一个平时很喜欢标新立异的小胖子。 “我说小胖,你又来了,骆掌门害死多少弟子你不知道吗?” “就是就是,如果以后还是骆掌门执掌天苍,那我就离山吧......” 弟子们三言两语,将刚才发言的小胖说的抬不起头,他也知错似得不再言语。 骆千钧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信誉一夜崩塌。 若是当日他击杀了墨锦,然后再用武力逼迫孤家寡人的罗如冽,那此刻局面应该会完全不同吧。 只可惜,他没算到,那一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 五日后,苏斓孤身来到天苍派的大门口,看着曾经的归属,她感慨万千。 “钟文。”她对身后的人说道:“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现在没人再能伤害我了。” 身后的钟文十分犹豫,当初的惨烈他是看在眼里的,明知女主人要以身犯险,他不可能不担心。 “我会化风诶,你跟着我,真有事情我还得救你!” 苏斓又说。 “那......那我去哪?”钟文摸摸头,迷茫住了。 “你之前将哥哥在魔界的计划告知了我,他在那里多年部署,却因我一朝放弃。他甘愿,我却不甘心。” “女主人的意思是?” “云灭没有追杀你,你现在回魔界去吧,若是日后需要,我会再找你。” 苏斓命令道。 虽然她也没有信心一定能救回云狂,但若是这个结局,她不甘心。 钟文不解地摸了摸脑袋,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第143章 流露 苏斓化作一阵清风,悄悄吹进了乾坤宫。 乾坤宫辉煌的宫殿内灯火摇曳,却生出了无根之风。 罗如冽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内的异样。 他猛然抬起头,却发现身前站着一位极为美艳的白发魔女。 “你!你是.......” 被吓了一跳,罗如冽惊讶地出声。 “罗宫主,才几年不见,我变化这么大吗?” 苏斓的声音没有变,罗如冽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他眯起眼,细看之下,才觉得她为魔的模样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从前只是听闻魔族样貌出众,如今见了,确实如此。一别多年,小丫头这些年过得可还好吗?” 苏斓鼻头也有些没来由地酸涩,她与罗如冽虽不算亲厚,但她也记得当初在师门启蒙修行的日子。 作为师门里不多的不介意她身份的长辈,自然也多了些感恩。 “这些年过得不好,但也不算坏吧。至少,还活着。” “活着便有无限可能。” 苏斓看着对方老态龙钟的模样,也知罗如冽时日无多,估计墨锦的受伤更让他心力交瘁,于是急忙开口。 “罗宫主,师兄怎么样?他在哪?” 罗如冽摇摇头,叹息道:“他在星辰宫,依旧昏迷。池砚每日帮他诊疗,遏抑毒性。你说,你有办法救他?” 苏斓从储物袋里面拿出灵草,这是来之前从桃源涧里面采的。 元婴以后,苏斓重新研读了当时天霸子留在桃源涧的书籍,也在桃源涧内对那些灵草重新进行了研究 她用圣愈之风,硬生生拔高了百来年药草年份,当日那些普通的灵草,如今都是百年以上的极品。 “罗宫主,你看这碧岭解毒果和紫灵护心草是否可用?” 苏斓的手上,拿着几株发出紫气的灵草和几颗绿色的果子,灵气逼人,幽香四溢。 “这......这你从哪里找来的?”罗如冽惊讶。 “实不相瞒,我如今已定居在妖界,也是机缘巧合下所得吧。罗宫主快看看能不能救师兄吧。” 罗如冽接过东西,艰难地坐起来,朝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囫囵地吞了下去。 “走吧,我们去星辰宫。” 苏斓看着他的举动:“罗宫主......您的身体......” 罗如冽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份上了吗? 不吃丹药居然无法出行? “无妨。” 他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跨出门去。 ...... 星辰宫。 池砚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谁呀?”他放下手中的药草典籍,朝外问道。 “罗如冽。” 夜间的星辰宫带着一丝冷意,他披上一件外套,打开了房门。 “这么晚了,罗宫主莫不是找到药草的下落了?” “是。” 二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了墨锦所在的屋子。 池砚推开房门,却见屋内一个白发女子背对身,坐在墨锦的床畔。 看清那女子特征,头上竟有长长的魔角。 “是魔族!”池砚如临大敌,拿出架势就打算直接攻击。 身侧罗如冽出声制止:“莫慌,池宫主再看看她是谁?” 定睛一看,池砚才认出,这魔女竟然很像曾经的天苍弟子——苏斓。 “这......这会不是当初小苍峰的那个.....罗宫主从我这抢走的那个苏......苏斓吧?” 当日苏斓是魔的事情,池砚略有耳闻。 “池宫主,好久不见。” 苏斓转过身来,对着他礼貌了点点头。 “还真是你啊。” 二人进了屋,罗如冽将苏斓带来的东西放在池砚面前:“这便是小丫头带回来的草药,你快看看合不合用?” 看到这两味品相上佳、灵气一流的灵草灵果,池砚两眼放光。 他拿起东西又摸又嗅,终于确定是真货。 “好东西,好东西。罗宫主放心,我这就回去炼丹!” 说着,池砚直接从原地消失。 这样好的草药,一炉里面只要成一颗都是极品。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至于一个魔女此刻正待在自己的宫内,他也顾不上了。 “池宫主还是如从前那般。” 苏斓说。 “是啊。”罗如冽无奈了顿了顿:“说起来,你怕还不知道吧。” “什么?”苏斓问。 “你现在已经不是本门弟子,其实很多事情,并不应该让你知道。”罗如冽说着,目光转向床上的墨锦。 “可是我不说,傻小子便也不会告诉你。” 然后,在罗如冽平静地叙述里面,苏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当日墨锦回到天苍,便打算用界门开鬼界入口,但代价是需要继承掌门之位,所以这才有了墨锦挑战骆千钧的后来,也才有了他如今身中剧毒的后果。 除了墨锦的付出,还有一件事,同样让苏斓惊讶。 那便是骆千钧的死。 虽然罗如冽并没有具体细说,但骆千钧的死是诡异的。 罗如冽应该并不在意,也不打算深究。 听完了事情的原委,苏斓点点头。 “唉,好了,这几日你暂且在门派住下吧。你如今也有元婴实力,又能化风,自是没有能奈何得了你。” 罗如冽说。 “嗯。”苏斓正欲离开,床上的人却忽然攥住她的手。 罗如冽难得调皮地凑过头来,仔细端详着墨锦:“喂小子,你不会装晕占人家姑娘便宜吧!” 没有回应。 苏斓窘迫地咳了一声,尝试抽回手又无果,便放弃了。 “算了,没事罗宫主,那我就在这看着他吧。” 她说。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等池砚的药好了再来。” 罗如冽走了,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因为受伤,墨锦上身未着寸缕,腹部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 元婴期修体质过人,只要毒气化去,他便会很快恢复。 苏斓将另一只手覆在他的伤口前,圣愈之风掠过,他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伴随着身体的修复,昏迷中的人似乎也舒服了许多。 一夜过去,墨锦缓缓睁开眼。 忽见面前人靠着床柱沉沉睡着,阳光照进来,洒在她好看的侧颜上。 他不知怎的握着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前,似乎因为用力,将她的肌肤捏的有些发白。 “师妹。”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温柔地开口,生怕打破了这个美梦。 第144章 陪伴 苏斓昨夜为墨锦疗伤,耗费了许多灵力,倒是真的有些乏。 “师妹。” 墨锦又唤了她一声,然后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她睫毛微动,双手揉了一下眼角睁开眼,才瞧见墨锦已经醒来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啊,你醒了!” 她高兴地说,此刻墨锦毒还没解,面色并不好, “你怎么会在这?” 环顾四周,墨锦知道自己应在星辰宫。 “那日给你传讯的时候听罗宫主说师兄中毒了,需要碧岭解毒果和紫灵护心草,这不刚好我有一些,就回门派来看看你。” 说起来,这些草药是天霸子种下的,用来救墨锦也是理所当然。 “你这样贸然回到门派,就不怕危险吗?” 墨锦眉头微微皱起,她也太不把自己的魔女身份当回事了,若是被弟子们看到,少不得在门派掀起波澜。 苏斓倒是毫不在意:“有什么的,我现在谁也不怕!” “也是,师妹如今当真不同了。” 墨锦无奈地牵起嘴角,摇了摇头。 “我只是变强了,但我还是我。”苏斓说。 从前只是因为实力低微,无法自保,故而隐藏种族,如今虽肆无忌惮,但她的道心从未改变。 “嗯,你还是你,如我心依旧。” 苏斓怔怔看着面前如同谪仙一般的人,不知该如何接茬儿。 “额,说起来,那个罗宫主还不知道你醒了,他很担心你,我去.....我去跟罗宫主说一声......” 她边说边往门外走,片刻后便消失了。 墨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微微笑着闭上眼养神去了。 ...... 罗如冽知道墨锦醒了以后自然十分开心,如今便是等池砚的丹药炼成,便可痊愈了。 临走之际,罗如冽却忽然叫住苏斓,语重心长地说: “小丫头,我知你与那傻小子身份有别,也知你们或许是难成眷侣,但若是可能,他养伤的这段时日,也希望你能多陪他一些。如此,他往后便也有个念想......” 罗如冽难得语气这般柔和,几乎是恳求。 苏斓并非铁石心肠,面对墨锦的付出,她心中有愧也有恩,自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又在星辰宫待了一些时日,因为苏斓不能在人前出现,整日闷在房里也很无聊,所以只能去找墨锦解闷。 “师兄,你会翻花绳吗?” 苏斓杵在桌前,墨锦拿着一本书看了好久。 他放下书本:“不会,那是什么?” “就是地球一个小游戏,孩子们玩的。” 她拿出一根细长的捆仙绸,这本是件不错的法宝,但元婴之后苏斓就用不上了。 将捆仙绸打了个圈,苏斓饶有兴致地教墨锦翻花绳。 “就是这样,然后你两个手指插进去,对对......然后再......” 玩了一会儿,她又有些无聊了,对墨锦说:“我教你折千纸鹤!还有纸飞机!” “这是鹤?” 墨锦皱眉看着面前这只有些丑丑的“鸟”。 “额,太久没有弄了,有些生疏了。以前我很厉害的,我折了满满一千只!” 苏斓说,自己也被自己折出来的这只丑东西弄笑了。 “折那么多做什么?” “那时候年纪小,小伙伴们都传,只要折够了一千只,就能许一个愿望......你知道的,我上辈子暗恋邻家哥哥,哈哈。” 看见一向没有表情的师兄逐渐展露出轻松的表情,苏斓也跟着笑起来。 ...... 过了几日,双眼猩红的池砚终于出现了,身后还有同样操心的罗如冽。 看着他眼里都是红血丝,苏斓忍不住开口:“池宫主多久没睡了?” “不妨事不妨事,就是多炼了几天丹,晚上兴奋地睡不着。” 说着,他掏出一瓶丹药:“你带来的药草是真的不凡,炼丹过程中虽损耗了一部分,但还是炼出了两颗极品丹药。” 苏斓捏起一粒,晶莹剔透的药丸上散发着盈盈光辉,确实和当初的普通丹药有很大的区别。 墨锦服下丹药,只是片刻,便忽然呕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这个过程苏斓很熟悉,是排毒的表现。 很快,体内浊物排尽,墨锦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好好好,看到你平安,为师也就放心了。” 罗如冽说着,将那日从骆千钧身上取下的掌门腰牌递给他。 “既然骆千钧死了,那掌门挑战便是你赢了,池宫主应该没有意见吧!” 池砚本就无心弄权,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与师妹,本就不是争名逐利之人,天苍派是需要后起之秀带领,墨锦在挑战中胜出,我等心服口服。” “师父......”墨锦起身,正欲下拜,却被罗如冽拦住。 “从今日起,你就是天苍派的掌门了,我不过是一介宫主,你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是。” ...... 据说罗如冽回去后,便开始卧床,修仙之人早已看淡生死,但真正面临别离,还是令人难过。 在他的授意下,墨锦逐渐接管了天苍派,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天苍派从未像今日一般,迎来一个口碑如此之高的掌门。 万名弟子,几乎都将他当做楷模般崇拜,女子仰慕他丰神俊朗姿容无双,男子敬畏他实力超凡修为高深。 “师兄,你是不是该给各大门派下个帖子什么的,昭告一下你做了掌门这件事啊?” 自从墨锦做了掌门,只是门派内进行了通告,但外界还没有正式公布。 苏斓看墨锦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不急,算算时日,当初被你击伤的石耀天该痊愈了,这不已经找过来了。” 墨锦举起手上的信笺,这是一封非常正式的拜帖,署名是石耀天以及其余三个门派的掌门。 “哦?什么意思?” 苏斓好奇道。 “你是妖王,又是曾经的天苍弟子,此次石耀天联合三大门派拜访,自然是针对你。” “哈哈,是吗?师兄打算如何应对?” 苏斓斜眼望了一眼那帖子,不禁发笑。 墨锦托起一侧头,随意地将拜帖扔在一边,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人: “从今往后,人界再不会有人能伤你一分。” 第145章 偏爱 “几位,都记住我刚才说的了吗?”石耀天冷静地望着天苍派的山门,叮嘱身后的几人。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留剑谷掌门李凌彻不耐烦地说。 “我说石掌门,那苏斓真如你说的那般,能虚无化?还有那许多通天的妖界本事?” 沈霜娇滴滴地问,听着人心头一阵发麻。 石耀天连忙点头:“那当然!她还搬空了我地极派的仓库!此等恶劣行径,罪不容诛!今日她敢上门挑战我地极派,明日你们三派都别想幸免!” “哈哈,石掌门言重了,我万兽门只有些鸟兽,妖王号令妖界万兽,恐怕是看不上哟。” 司空涂笑嘻嘻地,似乎不当回事,身后跟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 “哼,妖王如此行事,已经严重威胁到人界,和五大门派息息相关,我们谁也无法置身事外!此次来天苍,还望三位与我同心,说服骆掌门,打开界门!” 石耀天愤愤不平地说。 “说服骆千钧有什么用,界门又不在他手上。” 李凌彻说。 “那......那先说服骆千钧,再找罗如冽!”石耀天说。 听到这个名字,沈霜的眼里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有些出神地看着远处的天苍群山,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 离开的时候,她正值豆蔻。 当年她负气离开,他没有挽留,在往后的时日里,也没有寻找过她。 只是知道她后来做了湮绝掌门,给自己写过一封恭喜的书信。 她知他忘情弃爱,自己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可还是忍不住关心他的消息。 她知他已步入暮年,年华不再,可石耀天相邀,她还是来了。 ....... 四个元婴期修士的造访,一下子让天苍派内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是四大门派掌门前来恭贺墨掌门,也有人说若是恭贺,为何只是只身前来,或许有要事商议。 但这些终归是普通弟子接触不到的信息,此刻几人坐在天苍派的会客厅里等待。 “这骆掌门怎么这么慢?” 石耀天不满地说。 “这也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嘛,石掌门莫急。”司空涂悠悠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悄悄对身后的女子说:“哦哟,这天苍的茶味道不错,青儿要不要尝尝。” 司空青表情严肃,瞪了自家老头一眼:“父亲,这次是来办正事的!” “害,晓得咯!” 众人从白日等到黄昏,茶水都不知道喝了几盏,才终于听到内廷有零碎的脚步声。 “哼,等了大半天了!若是骆掌门不能给我等一个合理解释,那便是故意怠慢!” 石耀天不满至极,本来被苏斓打了一顿就憋着气呢,当初如果不是骆千钧要他去找那女魔的晦气,今日也不会被她报复。 他有底气,若是以这个理由相胁,再好言劝说,骆千钧也会支持讨伐妖界,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内廷走出来的却不是骆千钧。 而是一身白色长袍的墨锦。 “墨锦小友?怎会是你?”司空涂惊讶道。 墨锦看着在场的几人,面无表情:“为什么不是我?” “骆千钧呢?让老子等了一天了就派你来打发我们?”石耀天骂道。 “石掌门若是要找他的话,估计是难咯。” “怎的?他不在天苍?” 墨锦对石耀天投去一个凌厉的眼神:“掌门挑战,他输了,然后他死了。”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墨锦的话惊讶。 “所以现在天苍的掌门是......”司空涂好半天晃过神。 “自然是我。” 墨锦难得露出笑来,可表情里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意味。 “是.....原来你已经是墨掌门了,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石耀天咬咬牙,如果如今天苍派已经不是骆千钧当即做主,那......以墨锦和苏斓的关系,要他开界门,更是不可能吧。 可是眼下顾不得这么多,来都来了,石耀天自然打算争取一番。 “我前几日刚刚把通知各位参加天苍掌门大典的信函送出去,还以为各位都收到了呢。” 墨锦说。 “实不相瞒,此次是石掌门邀请我们几人到天苍商议大事,所以可能刚好错过了。”李凌彻回答。 “无妨,几位前来所为何事?” 一阵沉默后,石耀天还是率先开口,将苏斓打劫地极派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那女魔走的时候可还说了,今日抢的是地极派,明日抢的就是留剑谷!” 石耀天说。 “诶不对啊!”司空涂挠挠头:“不对啊,石掌门,你前日对我说,那女魔走的时候说明日抢的是我万兽门啊!” “啊?啊是吗?反正她肯定是说了,具体下一个目标我忘记了。” 石耀天倒是确实有些记不清了,毕竟是自己编出来的说辞...... 几人面面相觑,静静看着石耀天慷慨陈词。 “所以说.......我们希望天苍能够打开界门,我们五大门派攻进妖界,否则真当我们人界好欺负吗?” 墨锦一言不发地听完了他的胡说八道,若不是当日他在场,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石掌门。我师妹为何在地极派如此行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墨锦冷冷地开口。 “这.....”若是今日掌门是骆千钧,他们二人或许心照不宣,可天苍掌门现在是墨锦,石耀天自知无法同他统一战线。 “当日你诱我师妹到地极,将她折磨的几乎丢了性命,如今她成为妖王,第一时间找你复仇,这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墨锦补充道。 “什么?还有这事儿?这些你怎么不早说!”李凌彻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若是按照墨锦的说法,苏斓的行径并未真正危害到人界众生。 “那个.....”石耀天理亏,但还是硬着头皮狡辩:“她身为魔女,又是妖王,实力卓绝,若不是将她抹杀,将来她入侵人界怎么办?” 第146章 苛责 “师妹性子沉稳善良,若不是你当日对她出手,又怎会有今日。说什么为了人界苍生,不过是假仁假义罢了,你若真为了苍生,又怎舍得送五大门派的弟子出去送死?” 墨锦一番话怼的石耀天哑口无言,他愤怒地站起来,便打算再说些什么。 可是墨锦接下来的话掷地有声:“石掌门,你很清楚,我修情道。你要杀他,便要先杀我!如今我的背后是整个天苍,想杀我,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你!!” “若是今日的事罢了,那我便当没有发生过,各位留下来参加我的掌门大典;若是各位还是一意孤行,那便准备与我天苍为敌吧!” 司空涂几乎是毫不犹豫:“我万兽门不赞同攻打妖界。” “我湮绝派也不赞同。”沈霜道。 “留剑谷,弃权。”说完,李凌彻还恶狠狠地瞪了石耀天一眼,这不说实话的老东西。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这样,那我还能说什么。” 石耀天颓然地坐了下来。 司空青站在自家父亲身后,被刚才的这一幕震撼。 墨锦的话更是听得她热泪盈眶。 当初她听到苏斓的事情,内心震惊不已,但想到当初苏斓在妖界的舍身相救,她还是毅然决然的站在她这边。 她与父亲本就不赞同因石耀天的私怨大动干戈,此次也是带着反对票来的。 可是没想到,天苍派早已是墨锦当家做主。 有他在,没人再能伤害苏斓了。 ...... 太阳渐渐落山,墨锦说去待客,也迟迟不见回来,苏斓化风到天苍各处绕了一圈,又无聊地回来了。 “咚咚。”两声,有人在敲门。 “谁呀?”这么晚了,苏斓问。 “是我,池砚。” 苏斓打开门让池砚进来,他经过了几日的休息,已经神采奕奕。 “池宫主怎么了?” 苏斓奇道,想不到池砚来找自己的理由。 池砚嘿嘿一笑,闪身进来,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醉心草药和炼丹。那日你带来的草药,不知道还有没有,我想......向你讨要一些,至于价格,你随便开,只要我能买得起。” 他搓搓手,丝毫不掩饰自己期待的模样。 苏斓哈哈一笑:“原来是这样啊,可是那两种草药我也只有那两株。” 池砚立马垮下脸来,看起来很失望。 “那.....那好吧。” 看他无奈的叹息,苏斓又道:“虽然那两种草药没有,但其他的我是有的。” 说着,苏斓从储物袋掏出几株灵草,全都散发的浓郁的灵气,个个不俗。 “啊!”池砚惊叫起来:“这是.....赤色仙露,玲琼根,这是珠仙草!!都是百年的!!” 若是在外界,这几株仙草能让人抢破头,可是苏斓就这样随意地拿出来,放在池砚面前。 “这些,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这可都是好宝贝!” 池砚问,想伸出手摸一摸,但又不好意思。 苏斓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本事就是把药草年份拔高,只是含糊地说: “我现在已经在妖界定居,这都是我的珍藏,多的也没有了,罗宫主应该知道的。” 她将罗如冽搬出来,似乎又增加了几分可信度,池砚点点头。 “你要什么?要多少钱?尽管说!我买了!” 苏斓只是摇头,这些药草,万金难求。 “我不要钱,我只想知道,骆千钧,到底是怎么死的?” 苏斓在意的不是他的命,而是,是否有人为他的死亡负有责任。 是罗如冽?还是墨锦?又或是其他人? 听到她这么问,池砚突然收起对灵草的渴望,十分严肃地看着苏斓: “你......你在问什么,我怎么知道......明明就是他不治而亡。” 听到他的话,苏斓心中也有数,果然,骆千钧的死并非自然,否则,池砚便不会下意识的告诉自己不知情。 她微微一笑,将灵草推到池砚面前。 “方才是说笑罢了,这些灵草,今日便赠与池宫主吧。尽管离山,但天苍派是我的师门,我永远不会忘记。回报师门,也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真的?”池砚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真的。” 苏斓无辜又真诚,池砚看不出她的心思,便高兴地收下了东西。 “那便谢谢了!以后你要是有丹药的需求,尽管来找我!”池砚说。 “说起来,还真有一些小事要向池宫主打听。” “什么?” “我和星辰宫的顾君琛师兄是旧识,不知他如今过的可好?” 听到这个名字,池砚心中狐疑,她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怎的突然问起君琛来? 池砚只能敷衍道:“前几日他不小心将我的灵草弄坏了,这会儿闭关思过呢。” “哦,原来是这样。” 看到池砚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苏斓低头思忖,事情也许真的和她猜想的有关。 以往以顾君琛在池砚心中的地位,大事小情都会交给他来做,如今苏斓来了这么久,自己也出去探寻,唯独不见他。 其次,罗如冽也提到过,当日骆千钧死的时候,是喝了顾君琛送的药。 尽管池砚当众为他解释,但......若是骆千钧必死无疑,池砚怎会早不知道。 所以这一切便只能解释为:骆千钧的死,是人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顾君琛。 “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你好好休息吧。” 池砚感觉面前这女魔和曾经的天苍弟子苏斓完全不同,她心思缜密,话里有话,便也不敢多待。 “嗯,池宫主,我最后还有几句话。” “你说。” “我认识的顾师兄,单纯善良、道心纯粹,若是他面对真正的恶,表露出和以往不同的态度,还请池宫主莫要怪罪。他只是,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罢了,如同你我。” 池砚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苏斓大约是已经猜到了什么,可她最后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自从掌门挑战后,骆千钧的口碑一落千丈。 许多弟子心里憋着气,都希望将他除之而后快。 虽然池砚没有怪罪顾君琛,但他也知道,他杀了掌门,大逆不道。 可如今苏斓的一番话又提醒了他,是不是因为一向温厚的弟子突然如此“残忍”,所以自己才过于苛责。 他错了,可也没错。 第147章 是想的 在墨锦的强压下,石耀天很快便偃旗息鼓,再也不提去妖界讨伐苏斓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的是,让他恨的牙痒痒的人,此刻正大摇大摆地出没在天苍派的各个角落,在墨锦的庇护下恣意潇洒。 掌门大典如期举行,弟子们将天苍宫打扫得一尘不染,目光所及,琉璃瓦舍,流光溢彩十分夺目。 大典当日,虽有风术傍身,但苏斓还是不便于光明正大地出现观礼,只能来到距离天苍广场远处一个高高的山头,远远地看看。 听着墨锦响彻云霄的发言,好歹也算见证了这一幕。 白衣墨锦一身仙姿玉骨,站在天苍宫广场上,目光凝视着前方。 巨大的虚影笼罩下来,他俊美的五官更显夺目,所有人都盯着这个举世无双的人物。 “天道苍苍,众生虔灵,以法为基,以术为奠。今日墨锦作为天苍派第十七代掌门人,立誓守卫门派,愿天道垂泽,佑我天苍万古长青。” 弟子们个个心潮澎湃,被这优秀的新掌门所震撼。 而墨锦说完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不知在看些什么。 沈霜坐在宾客位,环顾四周。 天苍派除了各宫宫主外,还有很多管事,今日本该是所有弟子齐聚一堂,却唯独不见一个人。 如今墨锦已经是天苍派掌门,石耀天在大典结束后便离开了。 尽管心有不服,但自从墨锦当上掌门后,门派凝聚力空前,他也不得不低下头来。 “那个......墨......墨掌门!” 沈霜摇曳着身子,挪到了墨锦身侧。 他收回目光,冷淡地应:“沈掌门有事吗?” 沈霜看他这态度,倒是和曾经的罗如冽很像,痴痴一笑。 “怎的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见你师父?” 她语气轻松,脸上故作媚态,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墨锦。 他抿了抿唇,说道:“师父......身体不太舒服。” “他没事吧?难道到了连你的掌门大典都参与不了的程度吗?他......” 沈霜蹙着眉,不由地问出声。 “咳,不....我意思是,罗宫主怎么了?” 墨锦低不可闻地叹息一句:“沈掌门,师父本来想在坐化后再让我转告你,愿你余生安好。” 听到这话,沈霜却忽然激动起来,失态地抓起墨锦的手肘,又触电一般地放开。 “他在哪?你告诉我!” “他不愿意见你。” “为什么!”沈霜不明所以:“都什么时候了??” 墨锦凝视着面前的女子,终是不忍道:“沈掌门正值壮年,而师父已垂垂老矣,想来是觉得惭愧吧......” 她自嘲地笑出来:“惭愧?有什么好惭愧的!生而为人,万物平等,他一把年纪了想不透吗?我都不在意,他在意什么?” “沈掌门说的是......” 修情道的墨锦自然也认同,他能喜欢一只魔,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带我去见他!若他不愿,那.....让我听听他的声音,可好?” 这近乎的请求的声音让墨锦无法拒绝,他想了想,还是应下来。 ...... 乾坤宫,富丽堂皇的寝殿内,罗如冽半躺在榻上。 他已能察觉天道大限将至,今日又是墨锦的掌门大典,知道他会来,便又提了提精神。 墨锦穿着华丽的道袍进了寝殿,让侍奉的弟子先退了出去。 “师父,今日可有感觉好一些?” 他端起桌上的滋补汤药想让罗如冽再喝一些,那都是池砚精心调配的。 罗如冽摆摆手,艰难地开口,嗓音嘶哑:“还行吧,就这两天的事儿了。” 墨锦放下碗:“师父,沈掌门要见你。” 罗如冽微微一怔,道:“不是和你说了吗?打发了便是,若我死了,你再告诉她那句话。” “她不肯走。” “你......咳咳,你要气死我是不是?”罗如冽抚着胸口,有点上不来气。 “不是,师父......”墨锦帮他顺着气,又补充道:“师父,您已经遗憾了一辈子了,难道想让她也跟您一样遗憾吗?” “你少胡说!”罗如冽瞪着他。 “情之坦荡,没什么说不出口的。师父若是执意如此,也不过多一个人抱憾而终罢了。” “好好好,你现在是掌门了,道理也多。” 罗如冽无奈地说:“可是......我这个样子,是在是没有脸面见她。” “若是师父觉得不妥,那便隔屏而对,你二人叙叙旧便好。” 漫长的常沉默之后,罗如冽终于应了下来。 ...... 屏风长长,像是迢迢银河,隔着罗如冽和沈霜。 她盈盈入座,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身影。 那影子有些佝偻,但能看出他曾经的模样,她只记得他那时意气风发的姿态。 “罗宫主......” 沈霜开口,声音宛如掉在地上的铃铛。 “多年不见了......”她说。 罗如冽放下手中茶盏,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为什么不说话?” 沈霜有些急切地问,这么多年了,他就像一片湖泊,无论投入什么样的情绪都毫无反馈。 没想到事到如今还是一样。 “你托你徒弟带给我的话什么意思?余生安好?” “霜儿......” 罗如冽终于开口,生意嘶哑年迈。 她在屏风这头安静下来。 “我已是暮年,你也早就结婴,还有何放不下呢?”他问。 “我没有放不下?我只是不甘心罢了。” 沈霜声音里带着哭腔,有些颤抖:“我不甘心,你我的故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不,你甚至没有给我一个结束!!凭什么,这些年动心的是我,痛苦的是我,你呢?我不服!” “霜儿......” 罗如冽的声音又传过来。 “人之将死,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当年结婴之时,我选择了天道,可不代表我从未动心。有些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抛开世俗,抛开天道,如果你能,那么你......”她问。 “自然,是想的。” 罗如冽说。 第148章 初入 三天后的夜里,天苍派钟响十二声,又一位强者殁了。 沈霜那日和罗如冽长谈后,便在他崩逝后离开了天苍派。 临走之前,她将自己的随身佩剑给了墨锦,嘱咐他日后将这佩剑随他一同焚尽。 “沈掌门不在天苍留一段时日吗?”墨锦接过那佩剑,郑重地问道。 沈霜神情戚戚,双眼泛红,显然是哭过。 “不了,斯人已逝,留下也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她又转头看向乾坤宫的方向,继续道:“最后能听到他的肺腑之言,我也便知足了。” ...... 高阶修士坐化后,尸身一般会由门派放进专门的容器中处理,其内为地火,可焚烧万物。 罗如冽的葬礼办的十分简单,毕竟前有骆千钧草率的崩逝,门派中并未宣扬,何况罗如冽只是个深居简出的宫主。 早已知道有这一天的到来,墨锦虽心中悲伤,但也需忙着处理骆千钧留下的摊子。 挺拔的人在屋内点上一盏长明灯,灯光摇曳,夜色凄凉,只听得微微虫鸣。 “师父放心......” 拿起书展,墨锦认真批注起来。 这是天苍派各个驻地送来的管理报告,林散的妖魔入侵,弟子的分配...... 骆千钧的管理中,很多时候都过于专制,对妖魔赶尽杀绝,导致三界私仇不断。 一些通过界湖误入人界的散妖散魔,一律被抹杀。而他界失去了伙伴的妖魔,又源源不断的来到人界...... 以往因着界湖的存在,魔族由于缺少灵脉,无法批量制造界牌,但近期,魔族的进入愈发频繁,各地驻扎的弟子都传讯,似乎这些魔族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墨锦一手覆在脸侧。 “莫非......” ...... 几日过去,这天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墨锦来到苏斓的所在。 “师兄近来好忙啊!” 抓起墨锦带来的点心,苏斓往嘴里送了一口。 “师妹抱歉,实在是师父坐化后事务繁杂。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我们差不多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墨锦虽希望苏斓再多住一段时日,但也知她此行的目的,欲早日助她达成。 “有更多鬼界的消息吗?” 这几日闲暇时苏斓也会到琳琅阁去查阅关于鬼界的书籍,但此间神秘莫测,几乎无迹可寻。 墨锦摇摇头:“知之甚少。” 修长的手指端起茶盏,将上好的茶水放在苏斓身前道: “慢点吃。” “唔。” 片刻后,墨锦又道:“虽然关于鬼界的消息都是只言片语,但进入鬼界却不难。通过界门时,肉体会受到拉扯,你的魂魄会剥离,我会在人界照看,接应你。” 苏斓点头,又道:“那我还需做什么准备吗?” “魂魄离体后,没有肉体,不具丹田,一切只能依靠你的魂力,凡间术法或许在鬼界很难再用。但你有桃源涧在识海,两仪二圣本身就是阴阳二气的化身,或有奇效,也可以试试带上一些不需要灵力催动的灵符......” 墨锦说着,掏出一叠奇异的灵符来。 苏斓见过些许,这些在凡人间很流行,因为凡人不具备灵力,所以这些灵符都是不需要灵力催动的、威力比较小的。 “不知道到了鬼界还能不能用了。” 将灵符收入桃源涧,苏斓又转头一笑:“不过师兄不用担心,这些时日其实我也到琳琅阁查阅过,料想到去鬼界需要魂力了,所以我提前学了点魂术,虽然只是皮毛,但在鬼界自保应当是够了。” 想到如今云狂的情况,苏斓心里有点苦,关于鬼界,他们根本毫无头绪,可是这一趟对于苏斓来说,是不得不去的。 “你的魂术怎么样,在人界魂术并不算主流,我也知之甚少,但若是有惑,不妨与我说。” 苏斓微微蹙眉,闭眼,然后运用魂力猛不丁地朝墨锦攻去! 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墨锦依然被她的攻击杀得神魂一颤。她并未用尽全力,但仅是这一击,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若是苏斓用尽全力,哪怕面对元婴中期的对手,也能在对方的魂魄上撕出一道口子。 “这魂术,当真是伤人与无形。” 墨锦开口道。 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苏斓有些惭愧: “过誉了,目前我也只是小成,师兄也看见了,就是攻击一次我都觉得十分吃力,不知鬼界情形如何,若是遇到一些鬼怪啊阴兵什么的,估计我也只有跑的份。” “不怕。”墨锦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发出悠悠荧光的淡黄色钟摆,直接催发融入到苏斓身体中。 “这是什么?” 苏斓觉得周身没有任何变化。 “镇魂鈡。每次使用需要12个时辰,但是却能与灵魂融合,是用来克制魂术的法宝,鬼界多为魂体,若是遇到实力强大的对手,便会自动反弹对方的伤害。” 听着墨锦淡然的讲解,似乎这不是什么重要的法宝,但苏斓却很清楚,以前她在天苍有听闻过,镇魂钟,是天苍派的镇派至宝之一,历来都是给到门派掌门防身用的。 这样重要的法宝,他竟然这么轻易的拿出来给了她。 看着他认真的眉眼,苏斓咬着唇想了想,又从桃源涧取出上百株年份较好的草药,这些放在外面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师兄,这是桃源涧里面的灵草,镇魂钟这样贵重,我无以为报,现在天苍正是壮大的时候,或许这些草药你用的上......” “你这是做什么?” “桃源涧本来就是天霸子前辈赠与我的,哪怕还给你都是应该的,何况我现在有圣愈之风,这些灵草割掉了我再让他们长就是了,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 听她这样坚持,知她受镇魂钟过意不去,墨锦也不好推辞,只能勉强将灵草收起来。 “好吧。师妹可以再多准备几日,八月初一,我送你走。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在这一日打开界门来接你......” 第149章 鬼界 八月初一,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为着这一日,墨锦早早在界门附近布置了阵法,若是有孤魂野鬼从界门蹿出,会被即刻抹杀。 苏斓透过高耸的山峰,看向天空,又回头凝望墨锦。 “怎么了?”他问。 “我这一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师兄若是发现我的身体死去了,便将我的储物袋带回妖界吧,妖界事务我已经安排妥当,短期内不会出什么乱子,袋子里有我留给妖界子民的东西。” 苏斓将妖杖和许多灵石、灵药都放在里面,想来应该够两仪二圣再次转世后诞生新的妖王了。 没有看到墨锦苍白的面色,她又继续:“至于我的遗骸,你就带到......” “别说了。”他打断,冷峻的眉眼里竟然透出一丝愠怒。 “我会等你。若是你死了,我也会找到你,把你转世的魂魄从轮回里带回来!” “这怎么可能?” 苏斓没想到他竟已经想的这样深,若是人已经转世,怎么可能带得回来呢? “总之你不要再提。” 没想到墨锦这么严肃,苏斓讪讪地住了口。 本想到死后最好和云狂埋在一起,但苏斓又觉得,死都死了,若是云狂在漫长的岁月里还有机会回来,看到身边自己早已烂掉的尸体,该有多尴尬啊。 钟文还在魔界,若是自己长久未归,他也会照看云狂的身体的。 不如就这样吧,最宝贵的已经记住了。 她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好吧,那不说了。” 片刻后,界门现,苏斓屏息凝神,门的那一头,是无边的黑暗和摄人心魂的冷。 “还好,没有异常的鬼物出现。”墨锦维持着界门,担心地看着她,对面一片死寂,一旦踏入这个门,一切都是未知数。 苏斓深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拳头,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 “师兄,我走了。” 穿过黑暗界门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像瘪掉的气球一样瘫软下来,倒在墨锦怀中。 直到这时,他才生出后悔的心思,她万一真的一去不回了怎么办? 片刻后墨锦又摇了摇头,这是她的选择。哪怕真的一去不回,漫长仙途,只要他在,便有寻回她的希望。 ...... 这是一个超越常理的诡异世界。 四周,是一片混沌与虚无,脚下没有实质的地面,只有飘渺的雾气在缭绕。 苏斓的魂魄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漂浮,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前行。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识海,桃源涧还在,驱动魂力,还能从识海中拿东西出来。 身后的界门悠悠消失,苏斓赶紧从桃源涧拿出空白的灵图,记录下界门出现的位置,这样日后也好从这里再回到人界。 突然,一阵凄厉的鬼叫声划破了寂静。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能刺穿人的魂魄。 苏斓心中一紧,循声望去,只见一群面目狰狞的恶鬼从黑暗中显现,它们围绕着她,眼中闪烁着红光,发出阵阵咆哮。 “坏了,这一上来就得打一架吗?” 苏斓调动自身魂力,不断驱散身边的恶鬼,可是这些鬼魂却极其难缠,且源源不断,刚消灭几个又上来一大堆,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下去。 就在苏斓感到惊慌失措之际,一阵金属声由远及近传来。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黑袍、手持锁链的鬼差缓缓走来。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惨白的皮肤在黑暗里格外显眼,目光冷冽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魂魄的秘密。 “孤魂野鬼,速速伏法!”鬼差们齐声喝道,声音冰冷而威严。 苏斓知道自己现在身处鬼界,必须小心应对。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定,同时凝聚起魂魄中的力量,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鬼差们逐渐逼近,锁链在空中发出森冷的光芒。苏斓紧握着双手,她的魂魄在这诡异的场景中显得异常渺小和脆弱。 “没想到这里的鬼界有鬼差......” 苏斓感叹,从前只是在中国的神话里面接触过,不知道这里的鬼界是否也有地狱或是阎王。 鬼差们越走越近,他们的黑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周围的恶鬼也开始躁动起来,它们突然咆哮着、撕扯着,不顾一切地向四处逃窜。 苏斓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她的魂魄似乎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鬼差们突然发出了整齐的喝令声,他们挥舞着锁链向着恶鬼们冲去。 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恶鬼们被锁链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随后化作一阵黑烟消散。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混乱,苏斓眼见鬼差和恶鬼暂时无暇分心,打算找机会溜走。 果然,就在她暗自担忧之际,鬼差们解决完了恶鬼,目光突然转向了她。 仿佛在说:“你也该跟我们走了。” 苏斓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鬼魂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能否言语,从刚才鬼差的强大力量来看,苏斓很清楚以自己的魂力,暂时是无法应对他们的。 “你是刚死的?”一个鬼差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洞悉魂灵。 苏斓点点头。 “总有这么几个刚死的会在鬼域迷路,你要不是遇到我们,日后也会像他们一样变成恶鬼,再无转世之日。” 另一个鬼差说,和刚才的鬼差比起来,这个明显感觉要年轻一些,话也多些。 一个鬼差缓缓走来,苏斓感受到面前的巨大压力,不敢做声。 “好了,跟我们走,我们送你去判官处。” 虽然知道力量悬殊,但苏斓并没有放弃。她凝聚起魂魄中的最后一点力量,试图抵抗鬼差们的束缚。 “嗯?”一个鬼差皱起眉头,看向苏斓:“没想到你还有点魂力,生前怕不是个修习者。” 没想到自己的力量一点作用都没有,苏斓只能赔笑,那鬼差也并未多追究,只是拿了锁链,将苏斓捆了个结实。 “带走!”一名鬼差冷冷地命令道。 随后,苏斓被鬼差们押解着,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150章 六道之外 一队人不知行进了多久,苏斓夹在鬼差中间,身侧还有几个似乎和自己一样的魂魄,这些魂魄都具有人形,并且眼神清明,显然和恶鬼不同。 “噗嘶,噗嘶!”身旁一个魂魄突然朝着苏斓努了努下巴。 “你也是迷路的啊?你知道鬼差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吗?”那个鬼魂见苏斓没说话,又问。 “不知道。” 苏斓回答。 其实刚才鬼差有提到判官,人死入轮回是这个世界的共识。 真是完蛋,要是真被带去投胎了怎么办。 云狂身体完好,说明魂魄还在,并且还没有去投胎,他是怎么做到不入轮回的?魂魄万一不在鬼界怎么办? 苏斓真是满脑子疑问找不到答案,回应旁边的魂魄自是很敷衍。 “你是怎么死的?”他问。 “额。”苏斓想了想:“意外......” “唉,不知道我老娘知道我死了会不会难过,早知道不进山了,偏偏遇上那熊瞎子......” 听到这头有魂在讨论死因,身侧响起凄惨的啜泣和低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都怪我家那杀千刀的,养了外室被迷了心智,竟将我毒死.....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他们.....”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没想到旁边的魂魄们躁动起来,锁链摩擦作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更加诡异恐怖。 “安静!!” 鬼差响彻天地的声音在脑里炸开,所有的魂魄止不住地发抖,苏斓只是颤栗了一瞬,便也学着身旁的魂魄瑟瑟发抖起来。 苏斓观察起队伍,这一队鬼差共有十几个,每个都十分高大。 来到鬼界后,她一直在使用自己的魂力,对付恶鬼的时候,自己的魂力尚有作用,如果继续修炼,对付普通恶鬼的还会更有威力。 但是对付鬼差就有些头痛了。刚才那个鬼差并不讶异她修炼过魂术,说明很多修仙者陨落后肯定也在鬼界试图反抗,但鬼界必然是有专门的办法克制魂术。 “这就有些头疼了。” “什么?你都死了还会头疼吗?” 苏斓的喃喃自语又被那旁边的魂魄听去了,他貌似关心地问。 “没有啦,我就是很担心不知道鬼差要把我们带到哪去。”苏斓小声回答。 “唉.....” 他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苏斓只能在脑中细细思考,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因为鬼域虚无,赶路不用费体力和灵力,加上没有黑夜白天,苏斓浑浑噩噩地被牵引着,却不知不觉似乎过了很多时日。 终于,他们来到一扇巨大巍峨的石门前,门上写着苏斓看不懂的文字。 苏斓抬头,望不到这门的顶,似乎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般,门宽的似乎能容纳千军万马。 石门前几个手持巨大镰刀的黑影,散发出阵阵压迫,在鬼差进行短暂交涉后,他们便被推搡进了那扇石门内。 这个世界又和鬼域完全不同。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彩,是一种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蓝色,透着阴冷与沉寂。偶尔有丝丝冥火飘过,像是被风撕碎的绸缎,又好像带着亡魂的叹息。 面前是望不到头的黑色河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水面波澜不惊,却隐约可见其中游弋着形态各异的鬼魅,或低吟浅唱,或咆哮怒吼。 “莫非这是黄泉路?”苏斓盯着面前的异色,总觉得和中国古代的传说非常像,但又不一样,这些场面真实出现的时候,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和认知。 鬼差又将他们往前引到一座巍峨的宫殿前,头顶的匾额依旧是看不懂的文字,只是刚刚进入,苏斓便感觉好似有无数眼睛盯着自己。 苏斓偷偷瞥见,原来这座宫殿的墙壁内、柱子中都涌动着千万人脸,痛苦、麻木、挣扎......巨大的殿宇怨气冲天...... “啊!!” 方才一直在和自己搭话的魂魄突然从一堆锁链中吸走,融入进了不远处的墙里,痛苦地嚎叫起来。 怎么回事? “忘了告诉你们别到处看,判官殿对于东张西望的不敬之魂都会略施小戒,在此受折磨百年......” 鬼差不痛不痒的声音响起,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提也没提,语气里甚至带着些戏谑。 苏斓后怕,幸好刚才自己一直谨小慎微,转头的幅度很小。 再往前走,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的身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应该就是判官了。 “你们一个个上去!”鬼差命令道,前方还有几十个魂魄在排队,后面也在源源不断的进来新的魂魄。 苏斓在队伍中间,虚无的眉毛都快拧成麻绳了。 “该死,真的要去投胎了!” 苏斓没有把握在这么多的鬼差中冲破突围,但她还有很多底牌捏在手里,若是后面真要去轮回,那应该不会由一队鬼差看守,到时候可以拿出灵符试试。 再不济,还有两仪二圣......理论上她不至于黔驴技穷。 下一个就轮到苏斓了。 “你,进去。” 一个阴兵冲她吼了一句,苏斓只能乖乖绕到高大的屏风后,一个巨大的男人坐在书案前,他面色冷峻,目光如炬,手中握着一支判官笔。 判官严厉的目光射来,似乎要洞悉她的灵魂,看得苏斓心里发毛。 “名字。” “苏斓。”她小心回答。 “哪个蓝?”判官又问。 “色彩斑斓的斓......” 语毕,判官在桌上的卷轴里写下字来,又仔细查找。 来回翻找了很多次,好像都没找到。 许久,他突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六道之外,不入轮回。” “什么?”什么意思,苏斓也惊了,难道判官查不到她的生平吗? 苏斓抬头凝视着桌上的巨大身躯,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苏斓,仿佛要洞穿她的灵魂。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判官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笃定和阴冷。 第151章 老乡 轮回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后,并未恢复。 反而陷入了一种更深的、近乎凝滞的诡异氛围。 判官那洪钟般的声音,如同实质的波纹,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无数道目光落到在少女的魂魄上,方才押解她的鬼差,也明显愣住了。 他们押解魂魄万千,有人怨气冲天滞留不去、有人功德加身来生可期、也有罪大恶极打入地狱。 这样“无法处理”的,真真是极少数。 鬼差甲下意识扯了扯锁链。 链子另一端连着苏斓的手腕,却感觉轻飘飘的。 他看向同伴,声音带上一丝慌乱:“老黑,这……这怎么弄?判官大人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 鬼差乙,更沉稳些,但也是头皮发麻。低喝道:“噤声!判官大人自有决断。” 判官高坐于案牍之后,身形在缭绕的阴气中显得巍峨模糊。 手中那杆闪烁幽光的判官笔,微微停滞。 穿越者的身份,竟在此刻得到最荒谬的印证。 苏斓心头冰凉,不是恐惧死亡,而是害怕失去寻找云狂的机会。 害怕永远困在这片死寂的天地。 判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洪亮,却带上了迟疑: “异数之魂,六界不容,轮回不录。” “然鬼界秩序,亦不可轻废。” “尔之存在,本身即为悖逆法则……” 他似乎在权衡......眼光又瞥向后侧一个小小的角落......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市井圆滑气息,从大殿侧后方的区域传来: “哎呦喂!大人!判官大人!且慢!且慢动手啊!” “这、这情况小的好像知道一点!” 一个身影略显狼狈地从一堆记录卷宗后小跑出来。 他穿着皂袍,却总有种套了戏服的别扭感。魂体凝实,远胜新魂,应该在鬼界呆了不短岁月。 脸上混合着讨好、急切和发现新大陆般的好奇。 他小跑到判官案牍下,恭敬行礼,又忍不住抬眼去瞅苏斓。 判官被打断,不悦的目光扫下:“刘司簿?此地喧哗,成何体统?” 这位“刘司簿”赶紧又拱拱手,脸上堆笑: “回禀大人,小的不敢喧哗。“实在是见此女情况,与小的当年初来乍到时,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啊!” “刘司簿”看判官没有言语,又继续: “大人您明鉴万里,想必也看出她魂体特异,非本界生灵。” 判官冷哼:“本官自然知晓。正因其非本界之魂,法则无载,方难处置。” “是极是极!大人,小的不才,当年侥幸未入轮回,承蒙上官收留,在这混口阴饭吃。” “也正是因为小的这魂体,它……它有点‘排异’啊!” “咱们这儿的轮回盘,它不认!强行塞进去,怕是得出故障!” 他半真半假,带着夸张,成功引起了判官更深的顾虑。 轮回盘是鬼界重器,万一受损,责任重大。 刘司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她既来此,也是一段因果。直接抹杀,恐非天道所愿啊。” 判官皱着眉头,似在思索刘司簿所言:“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大人,小的愚见。此女既然无法轮回,又不宜销毁,不如暂且收容于鬼界。不如……仿效小的当年旧例,也让她在咱轮回殿当个差?” “一来,算是给了她一个安置,不至于扰乱秩序。” “二来,她这异界之魂,或许在某些方面有特殊用处?” “三来嘛,也是大人您慈悲为怀,给她一条‘活路’不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大人,这等奇事,千万年难遇。您若是妥善处理了,岂不是一桩独特的政绩?上报之时,也好说道说道。” 判官目光在苏斓和刘司簿间来回扫视。 苏斓回过神来。 虽然对眼前大叔充满疑惑,尤其是“与小的当年相似”这句。 但求生和寻找云狂的本能,让她立刻捕捉到机会。 判官沉吟片刻。 “也罢。”判官终于开口,声音恢复威严。 “异魂苏斓,本当重处。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尔魂体特异,情有可原。暂判尔留滞鬼界,于轮回殿服役赎罪!以观后效!” 随后,判官看向刘司簿:“刘司簿,此人暂且记在你名下做些杂役。” “是是是!多谢大人开恩!大人英明!”刘司簿连忙躬身应下,暗中对苏斓使了个眼色。 苏斓也立刻低头:“谢判官大人。” 两名鬼差松开锁魂链,行礼后退回岗位,心中松了口气。 烫手山芋总算扔出去了。 判官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一场突如其来的审判,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暂告段落。 大殿众魂似乎也松了口气,重新变得麻木,等待未知命运。 刘司簿赶紧上前,低声道:“姑娘,先跟我来,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斓跟着他,穿过侧面小门,离开压抑的审判核心。 身后,判官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审判下一个亡魂,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 但苏斓知道,她的鬼界之旅,因这位陌生大叔,迎来了转折。 刘司簿心中激动,宽大的袖子一边甩一边想: “老乡!活的老乡!还是个小姑娘!这下鬼界的日子可有意思了!” “得赶紧问问她是哪年穿过来的,知不知道股票彩票世界杯……” “呃,不过看样子,她好像生前不是人族......” 他打量着苏斓不一般的造型,内心暗自思忖。 跟着刘司簿穿过一道侧门,周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无数窥探的目光终于消失。 他们来到一间堆满卷宗、略显杂乱的偏殿。 这里似乎是文书处理的地方,光线依旧昏暗,但比大殿多了几分“人气”。 “好了好了,暂时安全了。” 刘司簿长舒一口气,夸张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转向苏斓,脸上依旧带着热情,但语气里不自觉多了点“老资格”的意味: “小姑娘,吓坏了吧?” 第152章 前辈 苏斓停下脚步,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郑重地敛衽一礼。 “晚辈苏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若非前辈出言相助,晚辈此刻恐怕已……” 刘司簿受了这一礼,微微颔首,姿态拿捏了起来: “嗯,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罢了,老夫既然遇上,岂能坐视不理?毕竟咱们……嗯,算是有些渊源。没事了,到了这儿,我刘富贵还是能说上点话的。” 他话没说满,等着苏斓的反应。 她猛地抬起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您……您莫非就是天霸子前辈?天苍派墨锦师兄的尊父?桃源涧的......” 刘富贵闻言,背脊下意识挺直了些,下巴微抬,脸上露出一种“果然被你认出来了”的傲娇表情。 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和自得: “哦?你竟知道老夫的名讳?不错,正是刘某,天霸子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不用了。没想到陨落多年,人界竟还有小辈记得我,还得到了我留下的那点微末传承……桃源涧,呵,那洞府可还合用?” 他端起了长辈和传承赠与者的架子,但眼神里的热切和好奇却藏不住。 苏斓连忙道:“合用!非常合用!若无前辈留下的桃源涧和资源,晚辈绝无今日!晚辈苏斓,多谢前辈授业引路之恩!” 她再次深深一礼。这份感激是真诚的,桃源涧确实是她修行之初最大的依仗。 刘富贵这下彻底端住了,满意地点点头: “嗯,起来吧。你能有此成就,也是你自己的造化。看来老夫当年随手布下的那点机缘,并未所托非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姿态稍稍放下,多了几分感慨: “说起来,老夫刚陨落至此的时候,虽说生前也有结丹修为,可鬼界无肉身,一切重头再来,本已心灰意冷,准备认命了。” “可判官那老小子,竟因我魂体特异,不入轮回,就想直接将我湮灭!” “老夫岂能甘心?凭着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百般求情,陈说利害,又表示愿意在此效力,这才勉强留下来,从最低等的鬼役做起。”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和自傲: “这些年,我慢慢发现,咱们从‘那边’过来的灵魂,似乎天生就比此界的魂体要强韧许多,而且……嘿嘿,有一种独特的‘包容性’。”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摸索出一种法子,可以吞噬那些早已失去灵智、只在鬼域荒野飘荡的残魂,来炼化增强自身的魂力。不过这法子毕竟有违此界天道,不能常用,我也只敢偶尔偷偷去猎一些,免得被上面发现。” “但就因为这点本事,”他挺起胸膛,颇为自得,“我才能在这轮回殿一步步站稳脚跟,混到这司簿的位置。哼,照这个势头,再熬他个几十年功德,说不定判官的位置,老夫也能争上一争!” 他炫耀了一番自己的“奋斗史”,这才将注意力拉回苏斓身上,语气又恢复了长辈的关切: “对了,你方才说,你是我那不成器儿子的师妹?墨锦那小子……如今怎么样了?修为可还过得去?” 苏斓赶紧将墨锦已是元婴中期并继任天苍掌门、并且帮助自己进入鬼界找人的事情告诉了他。 刘富贵一听,刚才端着的架子瞬间垮了一半,激动得魂体乱晃:“啥?!掌门?!元婴中期?!真的假的?!我老刘家出息了啊!哈哈哈!” 狂喜之后,他猛地想起最关键的问题,立刻凑近,挤眉弄眼,那点长辈架子全没了,活脱脱一个操心儿子婚事的八卦老父亲: “等等!苏丫头,你快跟我说说,我家那傻小子……他、他找着道侣没有?是哪家的仙子?长得咋样?修为配不配得上他现在这身份?” 他一脸期盼,眼睛放光。 苏斓顿时尴尬万分,眼神躲闪,声音更低了:“墨锦师兄他……并未有道侣。” “没有?!”刘富贵音调拔高,差点跳起来,“这傻小子搞什么,都元婴期了好歹找个女朋友……等等!” “当年天苍派开界门,众门派进入妖界寻宝,如果墨锦为天苍掌门,界门当已经掌控,没有他的帮助,你不可能来到鬼界......” 他猛地盯住苏斓那极其不自然的表情,一个念头闪过,手指颤抖地指着她: “他……他不会是暗恋你吧!!!” 苏斓的沉默和窘迫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想。 “哎哟喂!我的傻儿子哟!”刘富贵顿时捶胸顿足,刚才的得意全变成了痛心疾首。 “你这眼光……好是好!可、可你这……唉哟!人家姑娘都跑到鬼界来找别的男鬼了!你还在上面傻等啊?!” “这可怎么办哟!我们老刘家传宗接代……呃,虽然我也没了……可他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急死我了!” 他气得在原地直转圈,刚才吹嘘自己要当判官的雄心壮志都被儿子可能打光棍的危机感冲淡了。 苏斓窘迫得不行,连忙解释:“前辈,墨锦师兄于我恩重如山,我敬他如兄,但实在并无男女之情。我的心……早已系于此次我要寻找之人。” 刘富贵捂住胸口,一副受不了打击的样子:“完了完了……没戏了……我这傻儿子真没指望了……” 他哀叹了半天,看着苏斓,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那点架子是彻底端不起来了,只剩下一脸老父亲的愁容: “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爹,随他去吧……还是先说说你的事,苏丫头。你要找谁?怎么弄成这样?详细跟你刘叔说说,在这鬼界,我总得先帮自家人不是?” 苏斓松了口气,连忙将云狂的事情,以及自己必须找到他的决心,简要告知。 刘富贵听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聚魂灯……灵魂飘散……这可不妙。”他摸着下巴,“他身体未灭,必然未入轮回。但鬼界茫茫,找一道特定残魂,难度不小。”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露出那种略带狡黠的笑容,“谁让你碰上你刘叔了呢!” “咱娘俩.....额不是,爷俩联手,肯定能把他找出来!” 第153章 情报 跟着刘富贵在偏殿杂物间待了片刻,他又带着苏斓七拐八拐地来到了偏殿的大厅。 这里与主殿的庄严肃穆不同,更像一个庞大机构的行政心脏。 无数鬼役行色匆匆,抱着一摞摞散发着微光的玉简,穿梭于无数廊道与隔间之间。 墙壁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置着一枚玉简,微微闪烁,仿佛有无数信息在其中流动。 一些看起来等级较高的鬼吏,端坐在以整块幽冥水晶打磨成的案牍后,手指飞快地在类似算盘的法器或光幕上点动。 偶尔有传令的鬼差化作一道阴风掠过,带来某处鬼域动荡或重要魂灵异常的消息,引得某处隔间内一阵低语商议。 刘富贵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他不再是刚才大殿上那副略显谄媚的模样,腰板挺直了些,偶尔有路过的低阶鬼役向他恭敬地称呼一声“刘司簿”。 他甚至能随手拦下一个抱着卷宗的年轻鬼役,吩咐道: “丙字柒佰叁拾号的卷宗,催一下判笔房,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批注。” 那鬼役连忙应声而去。 苏斓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心中对这位“老乡”在鬼界的地位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他并非边缘人物,而是深深嵌入这个庞大轮回机器中的一个环节,并且混得相当不错。 刘富贵命令完鬼差,又带着苏斓来到一处房间。 他推开其中一扇,里面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和一个摆满了卷宗的架子,但比起外面的喧嚣,这里已是难得的清静之地。 “这是我的值房之一,”刘富贵示意苏斓进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平时处理些文书,偶尔偷个懒。” 他虚指了指那张唯一的椅子让苏斓坐,自己则习惯性地飘到桌角,“坐”在了上面。 “刚才吓坏了吧?”他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判官那边的处罚。什么服役赎罪,不过是走个过场的说法。” 他撇撇嘴,露出一抹看透世情的讥诮: “上面那些大人物,对咱们这种‘异数’,态度其实很明确:只要不惹出大乱子,干扰轮回秩序,他们才懒得管你是死是活,是留是走。把你塞给我,是因为我处理过类似情况,他们觉得省心。你真以为他们指望你一个异界之魂能老老实实在这儿打杂百年?” “所以,”他总结道,“你实际上很自由。挂个名,方便在鬼界活动,别明着违逆法则就行。真出了什么事……嘿,你刘叔我现在多少也有点面子能周旋一二。” 安顿下来,刘富贵这才更仔细地打量苏斓,尤其是她即便在魂体状态下,依旧比寻常鬼魂精致明艳许多的容貌,以及那隐隐透出的、与周遭鬼气并不完全相容的独特气息。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苏丫头,老夫观你魂相,似乎……并非纯粹人族?方才在殿上情况紧急未及细看,你这……” 苏斓知道瞒不过,也无需再瞒。她深吸一口气,坦然道: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身负魔族血脉。家父乃是魔尊云灭。” “魔……魔族?还是魔尊之女?”刘富贵惊得差点从桌角飘下来,眼睛瞪得溜圆: “好家伙!我这桃源涧还真是……捞了条大鱼啊!” 他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但很快又释然了: “罢了罢了,魔族就魔族吧。在这鬼地方,是人是魔是妖,区别不大,都是死了的或不想死的。你活着的时候没滥杀无辜吧?” 得到苏斓否定的回答后,他摆摆手:“那就行。咱不管生前事,只说眼前。”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给苏斓普及常识,刘富贵主动介绍起来:“你也看到了,这鬼界并非所有魂灵都乖乖去轮回。像轮回殿那条流程,抓的是大多数没啥跟脚、浑浑噩噩的游魂,以及那些阳寿已尽、被鬼差正常勾来的魂魄。经过判官审判,该投胎的投胎,该受罚的受罚。” “但鬼界本身,自有其生态。”他压低声音,继续道: “除了那些彻底迷失的游魂野鬼,还有几种存在是不归轮回殿管的。” “其一,就是鬼界土生土长的鬼族,他们算是一种生灵,并非人死所化,形态能力各异。” “其二,便是依附于各大势力的。比如十二鬼王的门客、部下,他们往往占据一方,自成体系。甚至一些强大的人、妖、魔死后,若能保持灵智不散、魂力超群且不愿投胎的,也可能被鬼王招揽,或自己拉拢势力,占据一座鬼城称王称霸。咱们要去的忘川墟里,就有不少是某位鬼王的眼线或外围势力。” “至于最高层,便是统御整个鬼界的阎王陛下。陛下麾下有四位判官,轮值守着轮回殿和审判事宜,权力极大。而十二鬼王,名义上也归阎王管辖,镇守鬼界各方,但……山高皇帝远,各有各的心思吧。” 提到十二鬼王,刘富贵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十二鬼王?”苏斓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他们……都是怎样的存在?” 刘富贵掰着手指头数:“十二鬼王啊,那可都是鬼界顶尖的人物,各有各的癖好和地盘。比如有掌管血池地狱的血屠王,喜好折磨恶魂;有统领无数阴兵鬼将的溟刹王,最是好战;有蛰伏在怨骨沼泽的枯骨夫人,精通各种诅咒;还有镇守迷失魂域的惑心鬼母,最擅玩弄记忆情感……” 苏斓边听边低头细细思索,刘富贵的话很关键,十二鬼王实力超群,云狂是否有可能待在其中一鬼的属地?或是在外游荡? 如今她只知魂魄离体的终归之所就是鬼界,而且自从来到鬼界后,她体内的魂牵隐隐异动,似有感应,说明云狂就在此间。只是不知何处寻罢了。 第154章 嫌疑鬼王 说着说着,刘富贵压低声音,语气加快: “我方才调取了近期鬼界轮回的档案,并没有云狂的消息。除鬼域外,那便有鬼王嫌疑最大。” “的确。”苏斓点头:“我能感应到他就在鬼界,但不知道他究竟在哪。十二鬼王个性迥异,依前辈看,谁最有嫌疑?” 刘富贵思索片刻,继续道: “百戏老人——是个老顽童模样的鬼王,痴迷收集拥有特殊技艺或执念的魂体,做成魂偶。云狂若魂力特殊又带着执念,极易被他盯上。 苏斓点头:“哥哥因仇恨隐忍多年,自是执念极深。” 刘富贵又继续道: “铸魂鬼王祁狰——他是个疯子,亦是鬼界出名的型男,但他热衷于铸造,专找灵魂强度高的目标,抽魂剥念,熔炼进他的邪魔魂器中。云狂的魔族少主之魂,对他来说是绝顶材料,若落他手里,怕是连残念都要被炼化干净!” 苏斓若有所思,距离自己从冰雪洞天离开到鬼界有一段时日,确实云狂有在此间发生危险的可能。 “还有一位……就是第十二鬼王,漓忧女王。” 刘富贵说起她来,不知怎的似乎陷入了一些莫名的想象中,脸上不由得带了些尴尬的表情。 “这位女王陛下,别的爱好没有,就一样——极其喜好收集那些强大、英俊的男性灵魂。她会用秘法将其‘净化’,洗去前尘记忆,变得温顺忠诚,充作她的近卫、奴仆,甚至……面首。但凡有符合标准的优质魂灵落入鬼界,她麾下的‘觅魂使’往往比轮回殿的鬼差动作还快。据说她的‘净魂池’里,困着不少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呢……” 苏斓心中猛地一紧。 “前辈......” “叫什么前辈,叫刘叔!”刘富贵瞪着眼说。 “好......刘叔,你说起漓忧女王怎么脸色怪怪的。”苏斓忍不住问道。 刘富贵挠了挠不存在的头,扯起嘴角: “丫头不瞒你说,你刘叔上辈子好歹也是情场浪子,什么声色犬马的场景、美艳动人的女子没见过,可......有一次我到忘川墟采购,刚好远远地撞见这位女王出街,那场面.....那叫一个......” 接下来的话刘富贵确实再也讲不出来,看起来对他的三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苏斓可以想象,于是打算先放下漓忧女王的事,清了清嗓子: 看着刘富贵,她忽然想起一事,轻声问道: “刘叔,晚辈曾听闻,您当年……是为了寻找尊夫人卢佳清前辈的遗骨,深入险地后不幸陨落。您如今身在鬼界……对前缘,可还有什么看法?” 提到妻子,刘富贵脸上的油滑和八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历经岁月沉淀的哀伤与温柔。 他沉默了片刻,虚幻的魂体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佳清啊……”他喃喃道,声音里没了平时的腔调,只剩下纯粹的怀念。 “我来到鬼界时,她早已过了轮回井,转世去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刘司簿”的职权带来的微光: “我拼尽全力留下,爬上这个位置,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能接触到部分轮回簿的副册……我能看到,她那一世善良,积了德,来生投了个好人家,平安喜乐……挺好,真的挺好。” 他的语气带着欣慰,也带着无尽的怅惘。 “那您……”苏斓迟疑道。 “我啊?”刘富贵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又有些希冀。 “我暂时……不想去轮回了。我看着她的每一世都好,就足够了。而且,我在这鬼界修功德,努力往上爬,心里也存着个念想……”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万一……万一哪天我功德修得足够高,能求见阎王陛下,或者当上判官有了更大的话语权,是不是能恳求陛下网开一面,许我……在她某一世结束后,再续一段前缘呢?哪怕只有一世也好……” 他说的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这简单的几句话里,却蕴含了一个灵魂在绝望之地坚守数年的执念与温柔。 苏斓看着刘富贵眼中那抹深藏的怅惘,心中微软。 她放缓了声音,试图用他熟悉又陌生的“故乡”话题冲淡这份哀思: “刘叔,您别灰心。说不定等您真当上判官,阎王陛下看您劳苦功高,不仅准您和佳清阿姨再续前缘,还能给您批个长假,带阿姨的转世之身回‘老家’看看呢(虽然苏斓也不知道怎么回去)?现在咱们那边,变化可大了,您肯定想象不到。” 刘富贵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从回忆中抽离,好奇道: “哦?大变样了?快跟我说说!我死那会儿,大哥大刚流行起来,bb机都还是稀罕物呢!” 苏斓忍不住轻笑: “那都是老黄历啦。现在人人手里都拿着个叫‘智能手机’的薄板子,比最上等的传讯玉简还厉害千万倍。千里之外的人,不仅能瞬间通话,还能看到对方的脸,就像面对面一样。” “嚯!真的假的?”刘富贵眼睛瞪圆了。 “这么方便啊!” “不止呢。”苏斓继续道。 “想买什么,不用带银子铜钱,甚至不用灵石,拿那个‘手机’扫一下码,‘嘀’一声,钱就付了,叫‘移动支付’。” “还有啊,有个叫‘抖音’的东西,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短小的影像,有人唱歌跳舞,有人教做菜,有人讲笑话,还有人记录日常生活……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一刷就能看一整天,消磨时间最好不过。” 刘富贵听得目瞪口呆,虚幻的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 “手、手机支付?逗、逗音?这……这真是……我们当年看个黑白电视都稀罕得不得了……这变化也太、太……” 他找不到词来形容,只觉得无比震撼,对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生出了无限的向往和一丝莫名的陌生感。 “所以说啊刘叔,”苏斓语气轻快起来: “您可得好好在鬼界奋斗,争取早日当上判官,到时候带阿姨回去,保准吓她一大跳!” 第155章 忘川墟 刘富贵被她说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希望,连连点头: “对对对!奋斗!必须奋斗!”他顿了顿,又好奇地打量苏斓,“哎,别说我了,快说说你!你这丫头更神,穿过来成了魔尊之女,还是个……呃,废物?”他尽量委婉地用了这个词。 苏斓笑了笑,对自己的“废物体质”早已释然: “是啊,没有灵力,无法修炼,被我那便宜魔爹当成废物圈养,本来是要当做孕育工具的。” 她语气平静,却听得刘富贵一阵龇牙咧嘴。 “幸好后来机缘巧合,靠着您的桃源涧和一点运气,总算能修炼了,躲进了人族的天苍派。结果好不容易结丹,又被发现身份,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她简略说了封魔阵之事。 刘富贵听得一惊一乍,听到危险处忍不住咂舌。 “最后阴差阳错,被迫去了妖界,结婴以后,居然……居然还混成了妖王。”苏斓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妖……妖王?!” 刘富贵的声音再次拔高,差点把房顶掀了: “你?魔尊之女,在人族修仙派学了艺,最后跑妖界当了大王?!我的个乖乖!苏丫头,你这经历……比我看过最离奇的话本还精彩啊!你这哪是穿越,你这是来六界体验生活来了吧!” 他围着苏斓转圈,上看下看,仿佛想找出她有什么三头六臂的特异功能。 苏斓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连日来的沉重和焦虑也稍稍缓解: “所以刘叔,您看,再难的处境也总有转机。您的心愿,也一定能实现的。” 刘富贵重重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充满干劲:“没错!丫头你说得对!老刘我更不能泄气了!走,咱这就想办法,先把你那个情郎……呃,好哥哥云狂找到再说!” 提起云狂,苏斓停顿片刻,问道: “刘叔,我对鬼界并不熟悉,鬼域广阔,鬼王盘据一方,我应当准备些什么?” 刘富贵停下脚步,看向苏斓,神色严肃: “他的情况确实比较棘手,你能感应到他,这是好消息,说明至少他还没被祁狰那个疯子拿去炼了......但......坏消息是,范围太大,感应模糊。鬼界广袤无边,鬼王众多,还有无数荒芜的绝地,若是真要找起来,还得向筛子筛米一样一寸寸来......实在是......” 苏斓的心也沉了下去: “难道没有更快的方法吗?” 刘富贵摇摇头:“如今只能碰碰运气了,云狂并非正常鬼差引渡来到鬼界,这类型的灵魂要么运气好和你一样在鬼域被发现带去轮回,要么困在某个绝地,或是被某些鬼王感应并收集......一切都很难说啊......” 苏斓点了点头:“没事的刘叔,我既然来到鬼界,那就做好了准备,一年不行就找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刘富贵看到苏斓眼中的坚定,不由地在心里又肯定了一番这丫头的勇气。 “为今之计,得靠线下渠道。轮回殿距离忘川墟最近,叔我呢也在那边置办了一点小小产业,丫头不妨去我家住几天,也方便在忘川墟打探消息。” 闻言,苏斓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这样会不会影响刘叔上班啊?” 刘富贵听得翻白眼:“上上辈子打工,上辈子下来了还是打工,我攒了十几年的年假了,好不容易下来个有趣的老乡陪我,我休几天咋啦!!” 说着,刘富贵掏出一枚发光的玉简,在上面一顿写写画画,然后嗖一声发送了出去。 苏斓心中暖流通过,知道刘富贵也是真心实意的帮她。 “多谢刘叔!” “谢啥,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刘富贵大手一挥,“走吧。” 他熟练地打开门,探头看了看外面,然后示意苏斓跟上。 两人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偏殿繁忙的鬼流中。 轮回殿中,另一间更为幽静奢华的偏殿内。 判官正襟危坐,面对眼前的不速之客,心中暗自叫苦。 来者身形小如孩童,身着一身色彩斑斓且挂满铃铛的古怪袍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是十二鬼王之一的百戏老人。 “判官老弟,听说今日轮回殿来了个有趣的‘异数’?” 百戏老人把玩着手中一个不断变换形状的魂力光球,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等稀罕物,合该归老夫所有,拿来练给新鲜玩意儿。” 二人虽都在阎王麾下,但这百戏老人比自己官大半级,更受阎王器重器重,只得判官赔着小心: “确有此事,百戏老哥消息灵通,那异魂名为苏斓,已被按惯例处置,暂时交由司簿刘富贵……” “刘富贵?”百戏老人动作一顿,眉头皱起,脸上露出几分懊恼。 “想起他我就来气,当年若不是老夫炼制魂偶正是关键时候,未来得及前来便已让他在轮回殿修上了官职,早将他炼制了。如今这小子更是步步为营,竟混上了司簿,更是动不得他。” 他撇撇嘴,很是不满:“这次这个苏斓,你可不能再护着了。速速把她叫来。” 判官心中叫苦不迭,只得硬着头皮道:“那苏斓已被刘司簿带走,方才我叫鬼差去探过,他们暂时离开了轮回殿,刘司簿也告假了,如今不知往何处去了......” 百戏老人严重闪过一丝不悦,哼了一声: “罢了!既然到了外面,老夫自有办法。倒是你,判官,下次再有这等好货色,须得第一时间通知老夫!”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彩光消失在殿中。 苏斓和刘富贵在鬼域中不知前行了多久,此处距离轮回殿不远,并没有孤魂野鬼,只是广袤的土地上一片死寂。 又行了半日,刘富贵突然带着苏斓沿着一条隐蔽的古径下行。 周遭的光线突然昏暗,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向下倾斜的洞口,隐约透出其内部星星点点,传来各种声音。 “喏,到了,这就是忘川墟。” 刘富贵指了指洞口:“别看这里不咋地,里面热闹着呢。” 苏斓好奇地打量起来,走进洞口,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窟错综林立的空间。 每个洞窟前都挂着标志性的灯笼或幡子,闪烁着鬼火或幽光。 叫卖声、争吵声、嬉笑怒骂声混成一片,比人间的市集还要嘈杂数倍。 第156章 百戏老人 苏斓好奇地观察着,形形色色的居民摩肩接踵。 有人形的魂魄,也有散发着怨气的厉鬼,还有些透明且难辨魂形的幽魂,甚至有很多明显是妖族或魔族死后所化的精怪魂魄。 刘富贵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他带着苏斓在拥挤的岔路和洞窟中穿行,避开那些气息阴冷或凶戾的存在,偶尔还会路过跟某个摊主点个头。 “丫头啊,害怕就别看了,这里头对我们人类的冲击是很大的。”刘富贵担心地看了苏斓一眼。 苏斓把视线从某个巨眼精怪上移开,又不小心和角落里一个狞笑的老婆婆对上了视线,只得故作镇定。 “刘叔放心,我会........努力适应的。” 听苏斓说完,刘富贵点了点头。 他们不断向下,越往深处,洞窟越是密集,空间也越发逼仄。 最终,在一处极为偏僻的支路尽头停下。 这里几乎不见其他魂影,只有一个低矮狭小的洞窟入口,勉强容一人弯腰进入。 洞口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悬着一块破旧的黑色布帘,上面用惨白的颜料画了个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出是“刘”字的字样。 “到家了,地方小,丫头你别嫌弃。” 刘富贵不好意思地掀开布帘。 洞内确实小,方寸之地,一眼就能看到头。 地上铺着几张不知名的暗色兽皮,踩上去软塌塌的,靠墙摆着一张粗糙的石床,上面堆着一些杂物,角落里低矮的木架上放着几个瓶罐和散落的书籍。 洞顶悬着一颗鸡蛋大小、散发白光的珠子,让这逼仄的空间不至于完全黑暗。 苏斓看着这个空间不禁想起了“蜗居”这个词。 “忘川墟就这德行,寸土寸金,你刘叔我这点俸禄,当然比不得这里生活千秋万代的鬼魂了,有个窝就不错啦。”刘富贵讪笑着解释道。 “嗯,挺好的。” 苏斓内心为刘富贵感到高兴,也为自己在这个异世界又找到一个知音而觉得庆幸,真不知道墨锦师兄要是知道自己在这里遇到了他父亲该多高兴。 原来人死后也不意味着一切归零,也许,一切也可以重新开始。 “好了丫头,你先在这休息,我出去打探一下。” 刘富贵说完,又出了门。 苏斓目送他离开,便盘膝坐下来,心神沉入识海,进入桃源涧内。 她检查被柔和光晕笼罩的两仪二圣,气息平稳,并未因鬼界环境特异而异动,心下稍安。 随后,她来到灵田边,轻车熟路地为几株略显萎靡的安魂草注入一丝魂力,看着它们重新舒展叶片。 风暴狮鹫亲昵地用大头蹭她的手心,仙踪兽则在她脚边轻盈跳跃,发出细微的呜鸣。这片刻的宁静,几乎让她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 忽然,宁静被骤然打破。 苏斓似乎感受到外界喧嚣,连忙出了桃源涧。 “丫头!大事不好了!” 洞窟入口的黑布帘被猛地掀开,刘富贵的身影急闪而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苏斓问道:“怎么了,刘叔?” “百戏老人!那老怪物亲自降临忘川墟了!”刘富贵语速极快。 “外面现在鬼心惶惶,个个缩着头不敢动弹!我乔装去打探,他分明就是在打听一个刚来不久、魂体特异的女魂下落!肯定是冲你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往外掏出大量闪着幽光的晶体,塞到苏斓的手里。 “这些你快拿着,这是魂晶,魂魄所化,鬼界用来炼器的,却不知道我们异世灵魂可以吸收提升魂力。” 苏斓接过,紧接着刘富贵又拿出一本黑色密卷递给她。 “这是我弄到的鬼王势力范围和特点,没时间看了,你带着或许有用。”刘富贵道。 “好!刘叔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斓问道。 “快!你现在立刻从后面那条隐秘的排污道走!我留下应付他!他目标是你,我好歹有个司簿的身份,他不敢轻易把我怎么样!” 说着,刘富贵用力推了她一把,指向洞窟深处一个极其隐秘,被杂物遮掩的狭窄缝隙。 就在这时,一个如孩童般清脆却带着压迫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苏斓脑中: “那个新来的异世界小丫头,乖乖出来吧~老夫知道你就在附近哟~来陪老夫玩个游戏好不好呀!” 声音带着戏谑,却蕴含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力量。 百戏老人,已经到了附近,并且通过魂力范围性传音。 苏斓和刘富贵脸色同时剧变! 苏斓深知,尽管自己在活人的世界是元婴期,但如果来到鬼界,缺少了依靠丹田的法术,仅仅依靠几个保命手段,若是对上百戏老人,胜负难料但也......不是不能一搏。 她深深地看了刘富贵一眼,眼中充满感激和决绝。 似乎看穿了苏斓的想法,刘富贵抢先一步,将她推到缝隙之中...... 苏斓消失在缝隙的黑暗中,刘富贵知道那地方入口虽然窄小,但内里错综复杂,一旦进入,会安全许多。 他转身立刻将杂物堆在洞口,刚转过身,试图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洞窟入口破旧的布帘无风自动,悄然卷起。 一个矮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正是百戏老人。 刘富贵从未亲眼见过百戏老人,但眼前这诡异打扮和强大的压力,让他瞬间猜出了来者的身份。 他心头巨震,脸上却强装镇定,连忙躬身行礼:\"这位大人是?不知驾临寒舍,有何指教?\" 百戏老人那双看似天真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刘富贵,声音清脆:\"老夫百戏,你就是那个在轮回殿当差的刘司簿?\" \"正是下官。\"刘富贵小心翼翼地回答。 \"听说你今日从轮回殿带走了个有趣的异界小丫头?\"百戏老人慢悠悠地踱进来,矮小的身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老夫对她很感兴趣。人呢?\" 刘富贵心里一紧,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这百戏老鬼消息怎么如此灵通,莫非在轮回殿有自己的眼线不成。 “大人说的是那个叫苏斓的姑娘?确有此事。判官大人命下官暂且看管。” 他话锋一转,露出懊恼的神色:\"可那丫头性子野得很!嫌在轮回殿打杂清苦,本想带她来此安顿,不想刚才竟趁下官不备,偷偷溜走了!下官正要去向判官禀报呢!\" 第156章 地下遇险 百戏老人眼睛微微眯起,脸上依旧挂着笑,却透出几分冷意。 他慢条斯理地绕着狭窄的洞窟走了一圈,枯瘦的手指划过冰冷的石壁。 “溜走了?”他轻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玩味。 “刘司簿,你这洞窟虽小,却只有这么一个出口。” 他忽然在角落那堆略显凌乱的杂物前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那些新鲜挪动过的痕迹上。 刘富贵的心跳几乎停滞。 “那丫头……”百戏老人缓缓转身,笑容不变,眼神却骤然锐利。 “莫非是钻了地缝不成?” 话音未落,他辅修一击! “轰!”那堆杂物被无形的力量掀飞,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缝隙。 阴冷的风从缝隙中透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魂气息。 百戏老人深深地嗅了一口,笑容逐渐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的恼怒。 “你骗我?” 刘富贵看见百戏老人抬起手,枯瘦的指尖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直指自己! 他认命一般闭上了眼,心中只能暗叹: “丫头啊,叔只能帮你到这了!” 正当刘富贵做出战斗准备,打算和对方殊死一搏之时,百戏老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凝聚的力量又缓缓散去。 “罢了。你毕竟是在轮回殿挂了命的司簿,老夫也得给那判官小子三分薄面,今日之事,便记在判官头上。” 百戏老人说完,只见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个小巧的玉葫芦。 拔开塞子,顿时飞出十几只闪烁着幽蓝光芒、形如蜂鸟的精致傀儡。 “去。” 那些幽蓝的蜂鸟立刻飞入缝隙,短暂的锁定后,齐齐朝着通道深处飞去,开始追捕苏斓。 “哼,看你能逃到哪里去!”百戏老人满意地看着蜂鸟消失。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刘富贵一眼。 “至于你……!” 他随手一挥。整个洞窟剧烈摇晃,石床、木架、所有杂物瞬间化为筛粉。 刘富贵好不容易在这世界的容身之处,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百戏老人掀开被覆盖的缝隙,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消失在通道尽头。 “丫头,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刘富贵喃喃道。 在刘富贵的推动下,苏斓顺着狭窄且湿滑的排污道向下滑行。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四周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唯有魂体本身散发的微弱光芒,勉强照亮苏斓身前。 通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有无数的岔道口,如同迷宫一般错综复杂。 苏斓根本无法分辨方向,只得随机选择那些看起来更向下、更隐秘、且有空气微微流动的路径钻进去。 “也不知道刘叔怎么样了。”苏斓心里暗暗想着。 那百戏老人是鬼王,若是自己脱困,应当先确认刘叔的安全,可是苏斓又怕自己的出现害了刘富贵。 她记不清自己转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个洞口。 有时,头顶会传来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一些冰凉、带有倒钩的细小爪子会擦过她的魂体,留下丝丝阴寒之气。 就这样在通道中过了半日,苏斓才感觉脚下一空,突然向下坠去。 “噗通”一声,落在了一条冰冷刺骨的暗河之中。 河水粘稠沉重,仿佛不是水,而是液态的阴气,蕴含着强烈的侵蚀之力。 苏斓急忙催动魂力护住周身,抵挡住那股寒意。 她爬上岸边,河滩铺满了发着微弱磷光的碎石,总算提供了些许光源,能让她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暗河在中央无声流淌,河面宽阔,对岸隐没在黑暗中。 苏斓刚刚坐下喘口气,河滩上的磷光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只见无数拳头大小,形似蜈蚣却又长着透明翅膀的怪虫,从石缝中、河泥里钻出,它们通体漆黑,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如同潮水般向苏斓涌来! 苏斓头皮发麻,这东西数量这样庞大,不知道实力如何。 正想着,幸好当初墨锦为自己准备了海量的不需要灵力驱动的符箓。 她手上动作不停,从桃源涧出掏出大量爆裂符、火咒符捏在手上...... “轰!”苏斓素手挥洒数张,爆裂符飞出,砸向虫群最密集处。 刺目的金光接连炸开,瞬间将前排的鬼面蜈炸得粉碎,化为缕缕黑烟。 然而,虫群数量庞大,前赴后继。 苏斓指尖连弹,只得且战且逃,一路顺着通道最深处飞快行进。 爆裂符开路,火符阻敌,偶尔夹杂着几张冰锥符延缓虫群速度。 上千张灵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河滩上火光四起,爆炸声不绝于耳,鬼面蜈的尸体堆积如山,但又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灵符要没了。” 就在她符箓即将见底,心中渐生绝望之际。 暗河之中,河水剧烈翻涌,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巨大怪虫,如同苏斓方才消灭鬼面蜈蚣的巨大版。 身躯如同水桶般粗细,甲壳闪烁着金属般的幽光,无数复眼冷漠地锁定着苏斓,口器开合间,滴落着腐蚀魂体的毒涎。 苏斓眼见剩余的毒虫缓缓向这条巨大蜈蚣汇聚而去,灵体融入它的身体,瞬间便明白了。 “原来方才的蜈蚣都是它的一部分!” 苏斓暗道“不好”,只见那母虫已经蓄了一道毒液,向苏斓喷涌而来。 她强提一口魂力,身形急退,同时素手连挥,将仅剩的几张神行符拍在身上,速度陡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液的正面冲击。 毒液擦着她的魂体边缘掠过,落在后方的磷光石滩上,顿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阵阵青烟。 母虫一击不中,发出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扭动,带着腥风再次扑来! 苏斓身形灵动,在狭窄的河滩上不断闪转腾挪。 她利用母虫身躯庞大、转向不便的弱点,以残存的冰锥符延缓其动作,用最后的爆裂符攻击其关节薄弱处,激起片片火花,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母虫被彻底激怒,攻击越发狂暴,尾部横扫,利爪挥舞,将河滩搅得天翻地覆。 第157章 神秘石头 母虫被彻底激怒,攻击越发狂暴,尾部横扫,利爪挥舞,将河滩搅得天翻地覆。 苏斓消耗巨大,一次躲闪不及,被母虫凌厉的风爪扫中边缘,魂体一阵剧烈震荡。 母虫见状,眼中红光大盛,积蓄全力。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毒液朝着苏斓射出! 避无可避!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苏斓眼中闪过有一丝决然。 一道古朴玄奥的小钟虚影自他眉心浮现,瞬间放大,将她牢牢护在钟体之内。 “是镇魂钟!”苏斓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临行前墨锦给她的护身法宝。 “咚——!!!” 毒液柱狠狠撞击在镇魂钟虚影之上,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声波混合着强大的守护之力向四周扩散,连暗河的流动都为之一滞! 镇魂钟光华流转,纹丝不动,将那足以湮灭魂体的恐怖毒液尽数挡下! 因着镇魂钟的突然出现,母虫出现了明显的能量真空和僵直! “就是现在!” 苏斓强忍魂体欲裂的痛楚,将最后一丝魂力与全部意志凝聚,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直指灵魂本源的尖刺——破魂锥! 这便是当初苏斓在天苍准备时候学习的魂术之一,虽仅是小成,但伤害却不容小觑。 魂刺无视空间,瞬间没入母虫那混乱的灵魂核心! “嘶嘎——!!!” 母虫哀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抽搐! “宝物!!宝物!!” 没想到那母虫临死之际,竟然口吐人言,对着洞窟发出不甘的惨叫,随即庞大的魂体猛地收缩,最终凝聚成一枚黑色的魂晶,落在河滩上。 苏斓强撑着虚弱无比的魂体,将那枚母虫魂晶收起,入手冰凉,里面蕴含的力量,比方才刘富贵给的还高百倍。 “宝物?”她回想起母虫临死前的呐喊,目光投向冰冷的河面。 “能让这等凶物守护致死,定非凡品。” 苏斓盘膝坐下,拿出刘富贵方才给的一颗魂晶服下,果然恢复了一些魂力。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丝魂力朝河底探去。 魂力如同触须,在粘稠的河水中艰难下潜。 忽然,在河床深处的一处缝隙中,她感应到一股奇特的温热波动,与周遭的阴寒格格不入。 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果然有东西!” 苏斓心中一喜,但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暗河,不禁犹豫。水下情况不明,阴气更重,风险极大。 可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 她一咬牙,从桃源涧取出一张壁水符拍在身上,一层淡蓝色光晕笼罩周身,纵身跃入暗河中。 河水冰冷,纵使苏斓此刻只是魂体,也感受到蚀骨寒意。 越往下,水压越大,魂力消耗急剧增加。 终于,她来到了河床缝隙处。 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却隐隐透着暗红流光的石头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温润而奇异的力量。 苏斓好奇地观察一番,然后一把将其抓起,只感受到其内的巨大能量,没有发现异常,便不敢耽搁,迅速上浮。 湿漉漉地爬上河滩,连续的战斗和潜水几乎让她魂力全无。 “呼,得休息一会儿。” 苏斓刚松一口气,一阵细微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几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蜂鸟一般的东西,如同鬼魅般从她来时的通道口飞了进来,复眼瞬间锁定了她! “这是什么!?” 苏斓心头巨震,那玩意儿和这里面的生物明显不一样! 她强提最后力气,挥手打出一道微弱魂力,将飞得最近的一只傀儡击碎。 “砰!砰!”苏斓不断抬手用魂力攻击那些蜂鸟,他们虽然实力弱小但速度极快,且好似有灵智一般,看到苏斓的动作便开始逃窜。 苏斓虽击碎了大部分,但还是跑掉了一只。 一切归于平静后,她捡起地上蜂鸟的残骸,发现内里机巧复杂,明显是傀儡。 “莫非,这是百戏老人的手段?” 苏斓环顾四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除了暗河和来时的通道,似乎并无其他出口。 绝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心念一动,沟通识海深处。 一道微光自她眉心射出,落在河滩一处相对干燥的凹陷处。 虽然将桃源涧布置在此地极为冒险,且需要持续消耗魂力,但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藏身和喘息之所。 若是自己猜测属实,百戏老人应当瞬息时间就会赶到此地,到时候自己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只能赌一把了……” 她毫不犹豫地闪身没入桃源涧之中,入口随之隐匿,从外界看去,只剩下一片普通的石壁。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一道矮小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苏斓消失前的空地之上。 百戏老人孩童般的脸色依旧似笑非笑,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瞬间扫过整个洞窟。 满地的狼藉映入眼帘——鬼面蜈碎裂的甲壳、被腐蚀的磷光石块、爆炸留下的焦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魂力波动和母虫湮灭后残留的精纯阴气。 “啧啧,打的挺热闹嘛,小丫头竟是个练家子!” 百戏老人轻笑一声,目光在每一个角落细细逡巡。 几只幽蓝的蜂鸟在洞窟内不断盘旋探查,纷纷落在百戏老人肩头,发出细微嗡鸣,似乎在传递信息。 “哦?气息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百戏老人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没有出去的痕迹......小老鼠,藏得挺深啊。” 他慢悠悠地走到暗河边,又看了看苏斓最后消失的那片石壁区域。 “是用了什么高明的隐身符箓,还是……身怀洞天法宝?”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愈发浓厚的兴趣,“异界之魂,果然有点意思。” 他并没有急于暴力搜索,反而好整以暇地在一块稍大的磷光石上坐了下来,仿佛在等待什么。 洞窟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第159章 小小提升 桃源涧内,苏斓确认百戏老人暂时无法识破自己藏身桃源涧的隐匿,悄悄松了口气。 这注定是一场耐心的较量,镇魂钟已经进入冷却,自己贸然出去和送死无疑,还是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没想到这老家伙心机这么深沉!” 苏斓暗道,不再浪费时间,立刻盘膝坐下。 她将刘富贵给的那些普通魂晶取出,开始快速吸收。 精纯的魂力如同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让她近乎透明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一些,匹配感也稍稍减弱。 苏斓拿出刘富贵给她的黑色卷宗,里面详细记载着十二鬼王的情报和一些鬼界的基本知识。 鬼界和生界虽然都有修炼体系,但依靠的力量却完全不同,由于鬼界阴气浓郁,皆是死物,因此此间修炼以魂力为主,部分种族,也可以血气、阴气为基。 苏斓在活人界元婴期的功力,脱离肉身后,在鬼界,也不过结丹期实力,对上刚才结丹中期的鬼面蜈蚣母虫,仅是险胜。 想到这里,苏斓有些后怕,若是对上个个元婴期的妖王,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她将目光凝聚在那枚由母虫魂体凝聚的、能量更为磅礴精纯的母虫魂晶。 “这晶体和刘叔在市场上买到的那些显然不是一个档次,不知道吃下了会有什么效果。” 苏斓暗暗想着,又偷偷窥视外头的动静。 “小丫头~” 百戏老人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诱哄般的语气。 “别躲了,老夫看见你啦!快出来吧,陪老夫玩个游戏,赢了就放你走,好不好呀?” 声音在空洞中回荡,无人应答。 等了一会儿没反应,百戏老人语气徒然变得阴冷: “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出来,老夫就把你的魂魄抽出来,练成最下等的歌舞伎偶!!” 威胁之后,又是长时间的寂静。 百戏老人似乎并不着急,又开始自言自语。 苏斓摇了摇头,看来一时半会儿出不去,而且若是没有把握,出去也是送死。 她捏起那枚母虫魂晶,送入口中。 “轰!” 一股远比普通魂晶狂暴、且带着一丝阴寒毒性的能量瞬间涌入她的魂体! 苏斓冷哼一声,只觉得魂魄仿佛要被撕裂,一股冰冷的毒意试图侵蚀她的意识。 她守住心神,引导这股强大的能量在体内循环、炼化。 过程痛苦而缓慢,她的魂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与那母虫甲壳相似的幽暗纹路。 大约过了三月有余,风暴狮鹫和仙踪兽来到苏斓身边查看数次,确认她平安无事,那枚魂晶终于被彻底吸收。 苏斓睁开眼,某种精光一闪而逝。 她如今的魂体更加凝练和强大,尽管实力还是和有肉身的时候有很大差距,但这个魂体似乎掌握了新的力量。 她很惊喜,在炼化的过程中,竟自然而然地领悟了母虫操纵阴毒的能力。 心念一动,指尖萦绕起一缕极其细微的灰黑色气丝。 “便叫蜃魂毒煞吧。” 这是将魂力与母虫本源阴毒结合而成的技能,虽不及母虫毒液霸道,但更隐蔽,配合破魂锥,应该能有更好的战斗效果。 苏斓内心稍安,看向桃源涧外。 那百戏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苏斓知道那老鬼心机深沉,又耐着性子观察了数日,但外界始终一片死寂。 “他耗得起,我可耗不起。”尽管苏斓知道现在出去有风险,但云狂就在此间不知处,她不可能没有期限的等下去,迟早是要面对的。 深吸一口气,她心念一动,身形出现在河滩上。 洞窟内依旧只有莹莹磷光,暗河流动。 然而,就在她双脚刚刚踏出桃源涧之时,旁边一块看似普通的碎石忽然发出一阵扭曲的光晕,瞬间化作百戏老人。 “呵呵呵,小丫头,耐心不错嘛,让老夫老等。” 他拍着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这藏匿之法确实高明,连老夫都险些被你骗过。” 苏斓死死地盯着他,魂力已经在暗中继续,但还是继续咬牙道: “你也不遑多让,竟然在此死等。” 百戏老人目光灼灼,仿佛发现了绝世珍宝。 “你这异界之魂魂力强大,本想将你拿来炼制魂偶已是上佳,没想到还随身带有能容纳生魂的洞府,真是意外之喜!” “哈哈哈哈哈哈!!这等逆天之物,合该归老夫所有!” 话音未落,杀机毕现! 百戏老人袖袍一挥,顿时,三种形态各异但眼神却空洞麻木的傀儡闪现而出,一具持刀,一具持剑,一具口吐迷魂之音! 苏斓早有防备,魂力催动,魂形如电。 她将蜃魂毒煞融入破魂锥之内,对着三具魂偶不断攻击。 嗤!噗! 没想到那三个傀儡灵活,苏斓几次攻击下来竟只是擦破一点皮毛。 但她深知,自己绝不能在此止步,若是败了,百戏老人一定会将自己的灵智剥去,变成和面前傀儡一样的东西。 “嘿,老鬼,你这人偶怎么这么丑啊?”苏斓对敌之余,开口嘲讽。 “什么!!你说他们丑?” 似被苏斓的话震撼,上百年了,还没有人说过百戏老人的魂偶丑,没有人有胆子这样。 因为言语刺激,百戏老人操作魂偶的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苏斓抓住机会,朝着魂偶再次发动攻击。 破魂锥专攻魂偶核心,蜃魂毒煞则侵蚀其魂体结构。 几个回合下来,三具魂偶动作变得迟滞,魂体被毒煞染上灰斑,竟有溃散之兆! “我的宝贝!!” 百戏老人见状,心疼地大叫,连忙将那受伤的人偶召回,看向苏斓的眼神又惊又怒。 “你的魂力......竟然带毒?还能上我魂偶根本?” 他原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苏斓魂力不仅强大,且技能更具毒性,刚好克制他这些精心炼制的魂偶。 眼见强攻代价不小,百戏老人眼珠一转,脸色又露出一丝狡黠。 “硬碰硬多无趣啊,不如......我们来玩点更好的!” 他阴沉一笑,时光眼骤然变得深邃如漩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侵入苏斓的识海。 “怎么回事?” 苏斓只觉得头脑一阵徐安允,无数记忆碎片被强行翻动、读取! 最深刻的恐惧,最珍视的人、最隐秘的感情...... 她仿佛初生的婴儿般,赤条条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第160章 殊死一搏 “啧啧啧,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有这么多的秘密。” 百戏老人的声音直接在苏斓的意识中响起,苏斓暗道不好! 下一刻,苏斓眼前景象扭曲变换。 只见“刘富贵”一脸焦急地从河道那边跑来,对着她大声喊道: “丫头,快!判官派援兵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无论神态、语气、甚至是魂力波动,都与真正的刘叔一般无二。 百戏老人直接利用读取的记忆,幻化除了她潜意识里的援军,试图让她放松警惕甚至自投罗网。 苏斓看着眼前逼真的刘叔,明知是假,但那熟悉的关切的眼神,依旧让她的心神出现了瞬间的摇曳。 百戏老人肆意拨弄着苏斓心底最脆弱的弦。 “刘富贵”的幻影刚刚消散,面前又汇聚一个冷酷的身影——魔尊云灭。 他睥睨着苏斓,眼神中只有厌恶与利用:“废物,连做工具的资格都没有!也敢苟活于世?真是丢尽本尊的脸!” 字字如刀,剜心蚀骨。 场景再变,骆千钧与石耀天并肩而立,道貌岸然,厉声斥责: “魔女!!伪装嵌入正道门派,欺师灭祖!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将你神魂俱灭!!” 封魔阵的痛苦记忆涌上心头,苏斓似乎再次感受到封魔阵对自己灵魂的撕裂。 紧接着,是她真心相待的朋友。 司空青和柳若琳,她们眼中满是悲伤与不解: “苏斓,为什么要骗我们?人魔殊途,往日情谊,难道皆是虚妄吗?” 因身份暴露而不得不割舍的友谊,狠狠撞击着苏斓,她与她们,已经是多年未见了。 画面流转,妖界万民的虚影跪伏在地,哀鸿遍野,妖民门声泪俱下: “王!您为何弃我们而去?妖界大乱,生灵涂炭,皆因为你的一念之差!你该死!你该死!” 身为妖王的愧疚感排山倒海般的袭来,苏斓深知此行凶险,若是自己不慎陨落,妖界又是一场祸乱。 最后,是墨锦。 他白衣胜雪,眼神带着化不开的哀伤与深情: “师妹,我以情入道,为你弑杀掌门夺位,为你不惜得罪天下......为何,你的心里,始终没有我半分位置?” 苏斓看着他的眼睛,这份沉甸甸的情谊,他直白的询问,压得她近乎喘不过气。 一连串的幻象,利用她的仇恨、愧疚、遗憾、情债不断轰炸。 苏斓魂体剧烈波动,心神摇曳,意识几乎到了崩溃边缘。 而百戏老人给了她最后一击。 光影扭曲,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哥哥!”苏斓叫道! 他不再是那个桀骜的魔族少主,而是魂体黯淡、遍体鳞伤的样子。 他被无数的虚幻锁链缠绕,仿佛正在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这是苏斓心里深处最害怕的、云狂的处境。 他抬起头,望向苏斓的眼神中充满痛苦与不解,声音虚弱而沙哑: “斓......儿......为什么......还不来救我?” 说完这一句,他的魂体似乎耗尽最后一丝魂力,油尽灯枯,即将消散。 这一幕,彻底地击溃了苏斓最后的防线。 所有的坚强、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哥哥......”她喃喃着,如同被蛊惑一般,一步步走向那个虚幻的身影。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就是现在!” 百戏老人心中狂喜,幻象中的“云狂”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毒辣,凝聚了百戏老人强大魂力的致命一击,化作一柄无形的魂刃,直刺苏斓毫无防备的魂魄!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 “当——!” 悠扬的钟鸣响起。 镇魂钟再次被触发,浩大纯正的力量如同水波般扩散,瞬间将百戏老人制造的幻象和致命魂刃冲击得七零八落。 苏斓感觉魂体一阵清明,幻象消失。 眼前只剩因算计落空而惊愕扭曲的百戏老人。 “你!” 清醒的苏斓眼中没有迷茫和崩溃,而是燃起了滔天怒火! 百戏老人此刻也打起了十二分小心,这丫头身上居然还有重宝,他此刻已心思全在她身上这两件宝物。 二人对峙着,已是不死不休。 “好!好!好!”百戏老人连道三声好,孩童般的脸上再无半点戏谑,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杀意: “没想到你身上竟有如此多的宝贝!洞天法宝、护魂法宝……哈哈,合该归老夫所有!” 苏斓眼神冰冷。 “老怪物,窥我隐秘,今日必叫你魂飞魄散!” “大言不惭!” 百戏老人大叫一声,身影如鬼魅般,无数魂力丝线射出,交织如网,向苏斓袭来。 同时,他放出三具气息更加强大的魂偶,结成战阵围攻! “破!” 苏斓破魂锥凝聚,身形急转,魂力如鞭扫向魂偶!镇魂钟已经冷却,接下来的战斗她必须万分小心。 “嗤!” 魂网被撕开一道口子,但一具魂偶硬抗毒煞,利爪已到苏斓面前! 苏斓竭力闪避,肩头仍被划中,魂体一阵剧痛,变得更加透明。 “看你能躲到几时!”百戏老人怪笑,攻势如潮,魂偶配合无间。 苏斓陷入苦战,只能凭借灵活身法和蜃魂毒煞来周旋。 毒煞对魂偶效果极佳,但百戏老人修为远超于她,每一次硬碰都让她魂体震荡。 “小贱人,你那护身法宝不管用了吗?怎么没别的能耐了?” 百戏老人窥见苏斓护身法宝始终没有启动,心中大定,攻击越发肆无忌惮。 苏斓咬牙,将毒煞汇聚,硬接对方一击,但反震之力使她踉跄后退。 “老怪物,杀你何须靠法宝!” 她嘴上不甘示弱,心中却焦急万分,魂力即将见底。 “嘴硬。” 百戏老人看出她已经是强弩之末,狞笑着催动所有魂偶,自己则准备必杀技能,打算一举拿下。 绝境下。 苏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不再闪避扑来的魂偶,心神全部沉入识海深处,沟通那一直静静悬浮、散发着阴阳二气的两仪二圣! 眨眼间,一头神骏非凡的异兽虚影凝聚成形! 形似麒麟,却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额生独角,缭绕着至阳至刚的破邪神光,四蹄踏着幽蓝色的净化火焰——正是鬼界阴邪之物的克星,辟邪。 第161章 战利品 这辟邪虽虚影不是本体,但却带着会魂魄邪物的天然压制力! 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直击百戏老人灵魂,神光与净火席卷而出! 那些魂偶如同飞蛾扑火般,瞬间发出凄厉尖啸,再神光中化为青烟。 “什么?这是......妖界本源之力?不可能!不可能啊!” 百戏老人在鬼界活了许多岁月,自然是见多识广,此刻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 辟邪虚影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击百戏老人。 独角上的破邪神光凝聚到极致,如同一柄审判的长矛。 “不——!!!” 百戏老人嘶吼着,神光贯穿而过! 他动作僵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 胸口已经被洞穿,还有净火继续灼烧他的就魂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话音未落,他如同被点燃的纸张,逐渐化为虚无,只留下凄厉的余音在洞窟内回荡。 一颗流光溢彩的魂晶和一个不起眼的圆球落在地上。辟邪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回到桃源涧中。 苏斓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松了口气,尽管魂体已经虚弱不堪,但至少这次是活下来了。 百戏老人魂飞魄散的一瞬间,鬼界极深处,一座亘古寂静、笼罩在无边幽冥的宏伟宫殿内。 王座之上,一个巨大的恐怖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眼眸中,有着亿万魂灵生灭、轮流流转的虚光。 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万里之外的地下空洞。 “妖界本源的气息……还有鬼王级魂陨的波动……”低沉、漠然,仿佛法则本身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微微回荡,“异数……” 阎王,已然察觉。 确认百戏老人彻底湮灭后,苏斓强撑着挪动过去,看向地上的魂晶和圆球。 那颗魂晶是百戏老人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化,其内蕴含的力量更是不能同那只母虫所比拟,这老怪物修为比自己更高。 苏斓感受着里头澎湃的魂力,自己刚提升魂力不久,现在要是吃下了,说不定会因消化不良爆魂而亡。 鬼界虽险恶,但以她目前的实力,应该是可以自保了。 她收起百戏老人的魂晶,决定等以后再找机会吸收。 随即,她看向地上那颗不起眼的灰色圆球,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流淌着混沌的光泽。 “这是......” 苏斓心中一动,刘富贵之前跟她提到过,在鬼界也是有储物空间的,与自身魂魄绑定,形态各异。 她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魂力探入圆球。 果然。 魂力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一个颇为广阔的空间。 这圆球正是百戏老人融入灵魂的储物魂珠! 储物魂珠内部,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苏斓也微微咂舌。 “这老怪物完全是随身携带了一个宝库!” 苏斓感叹,她首先感知到的就是堆积如山的钱币,这些非金非铁,呈幽暗的墨色,上面铭刻着古老的鬼文和轮回图案。 数量之多,恐怕不下数百万!这应该就是鬼界通用的魂钱,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此外,苏斓还发现了空间内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大量稀奇古怪的材料。 她看不明白,可是那个老鬼做了目录,什么泣魂石、什么缚灵丝、什么千年阴木...... 林林总总,应当都是百戏老人用来炼制魂偶的材料。 最让苏斓感兴趣的,是悬浮在空间中央的两枚散发着幽光的玉简。 她心念一动,将玉简取出。 魂力沉入第一枚玉简,大量信息涌入脑海——《百劫偶戏真解》! 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捕捉、淬炼、操控魂魄,将其塞入魂偶的秘术。 “这方法竟然如此精妙?”苏斓越看越觉得神奇。 她取出一只蜂鸟魂偶,按照书上所说仔细操纵。 “寻找此间出路。”她心念一动。 那蜂鸟竟然真的明白了她的指令,到处查探起来。 她又调出另一枚玉简。 “《万幻蜃灵诀》?” 这一门正是方才百戏老人展示的奇特魂技,此法修炼至高深境界,能窥探记忆、模拟他人魂息、制造大型幻境等,十分玄妙。 苏斓先将东西收起,看了一眼这片刚才经历生死搏杀的空间,心情复杂。 “方才两仪二圣出手,此地这么大的动静,不知有没有引起其他强者的注意?” 苏斓担心久留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循着蜂鸟提示的方向,迅速隐没在黑暗之中。 离开洞窟,苏斓重新踏上了广袤荒凉的鬼域。 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 这一次,她打起十二分的小心,魂力内敛。 遇到一些灵智低下、仅凭本能攻击游魂的弱小魂魄,她便顺手以破魂锥击杀,将其逸散的魂力凝聚成低阶魂晶,算是补充些许消耗。 一旦感知到远处有强大的魂压波动,或是隐约察觉到鬼差队伍那特有的阴冷气息,她便毫不犹豫地立刻躲入桃源涧中。 有时她会在桃源涧内研读百戏老人留下的玉简。 《万幻蜃灵诀》玄妙异常,经过几天的学习,她仅能粗略地将魂形改变一些,但如果要像百戏老人一般变换成为其他物体、或是完全地幻化为他人,则还需要一些时间。 而《百劫偶戏真解》 则让她脊背发凉。里面记载的种种抽魂炼魄、折磨意志以制造完美傀儡的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 但苏斓考虑到日后带云狂回去的情形,这个魂偶的炼制对她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他的魂魄回到生界需要载体,而这个魂偶无疑就是最好的载体。 虽然不知道他如今情况如何,但苏斓体内的魂牵感应到他还安好。 “先回到忘川墟,再和刘叔从长计议吧。”苏斓暗暗想道。 她没有鬼界的详细灵图,只能依靠当初百戏老人那几只蜂鸟傀儡残留的、对忘川墟方向的微弱感应,勉强辨别着大致方位,在茫茫鬼域中如同无头苍蝇般摸索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一成不变的荒凉景色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异样。 第162章 九霄神铃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一尘不变的荒凉景色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异样。 那是一个孤零零的小茶摊。 “这怎么会有个茶摊?”苏斓惊讶,自己方才根本没注意到,仿佛是眨眼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一个竹竿挑着个破旧的“茶”字幡子,在阴风中微微晃动。 两三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几条长凳。 一个身穿白衣的老人,正坐在一个小火炉前,慢悠悠地摇着扇子,拿着一本书,煮着一壶茶水,热气袅袅,在这死寂的鬼域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苏斓停下脚步,心中警铃大作!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会有 一个茶摊? 那煮茶的老头,身上没有丝毫魂力波动,就像个最普通的凡人老翁,但这本身就是在鬼界最不普通的事情! 她下意识想绕开。 但那老头仿佛背后长了眼见,头也不回,带着几分啥呀和慵懒的嗓音招呼道: “这位姑娘,赶路辛苦了吧。阴风蚀骨,喝完热茶,歇歇脚再走吧。” 声音平和,却仿佛有某种魔力,让苏斓心神微微一动。 苏斓转过身凝神望去,老者刚好放下书卷,抬起茶壶,缓缓斟了一杯茶。 他抬起头看向苏斓,面容普通,皱纹里刻着岁月的痕迹,但一双眼睛却深邃无比。 没有探究,没有施压。 苏斓心中巨震,任凭她活了两世,却发现看不透面前这老者。 对方的身份,绝非鬼王之流可比。 “前辈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苏斓迟疑地走近,小心翼翼地开口,目光紧紧盯着老者。 老者将斟好的茶水轻轻推到她面前,眼神依旧平和。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你不该来鬼界。逆乱阴阳,强改命数,可知会掀起何等波澜?” 苏斓心中惊诧,面上不动声色,道: “晚辈为救至亲所爱,不得已而为之。前辈所言命数,未免太过飘渺。” 老者微笑,淡然道: “你由魔入凡,修正道,却又驭万妖......步步皆是逆旅。” 苏斓瞳孔微缩,又听那老者继续说: “你为自保,于天苍诛杀同门骆梨,你内心所向,不过是寻找一处归宿......” 骆梨之事是她心中隐秘,寻找归宿是她最深渴望。 老者的话不紧不慢,似乎是知道苏斓怀疑他的身份,而不断说出她的过往和想法。 “若是你还活在前世,阳台上的粉色龙沙宝石,应该开花了。” 说着,老人凭空一捏,便掐起一朵花来,那是一株粉色龙沙宝石。 苏斓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粉色龙沙宝石……那是她穿越前,那个平凡世界里,她小小阳台上唯一精心照料的花! 她记得的,在去世前,她给它浇过水。 花苞的形状,曾经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记忆中。 苏斓知道老者无比强大,内心也便不再疑虑,若是他真有杀意,那今日恐怕想躲也躲不过。 “前辈怎么知道这么多?”苏斓问。 “不急,先喝了这杯茶吧。”老者说道。 苏斓颤抖着端起茶水。 入喉并没有想象中的异样,反而化作一股浩瀚温润的能量,瞬间流遍魂体。 她在鬼域激战的损耗,或是灵魂上的小小伤痕,竟然都被瞬间修复,魂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隐隐精进了一些。 苏斓放下茶杯,再看向老者时,眼神已经多了许多震撼与敬畏。 老者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缓缓说道: “魔尊、妖王、人界至尊,这三界如何纷争,说带娣,都是凡尘俗劫。但你乃异界之魂,言行不受天道所限,但你此番进入鬼界逆命之举,将会致凡间涂炭,进而影响到鬼、仙、神界。” 苏斓思索片刻,似是不解:“前辈,我来此仅是为了救人,怎么会影响到其他上界?” 老者目光穿过苏斓,看向无尽的虚空: “天机命数,牵一发而动全身,对魔界来说,他们的少主本已陨落。而你此番所为......罢了,天机不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变数之因在你,其果,或许亦需由你来了结。” 苏斓迟疑片刻,又追问道:“我该怎么做?” 老者轻叹一声:“只可惜,如今的你虽是妖界之主,但面对天地异数,还是太弱小了。” 说罢,他袖袍微拂,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桌上多了一个物品。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铃铛,表面上铭刻着许多符文,隐隐有雷光在其内部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此物名为九霄神铃。”老者淡淡道,“摇动此铃,可引九霄雷霆之力涤荡妖邪,无元婴后期之心境修为,使用必遭反噬。望你......慎用。” 苏斓看向那枚小小的铃铛,心中波涛汹涌。 老者给她这个东西,是希望她元婴后期以后用起来,那时候会遇到什么? 三界会有什么变故吗? 是妖界要乱?人界浩劫?还是魔尊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虽然一时间不理解,但她明白,眼前这位老者,是无法想象的强大存在。 她恭敬地接过九霄神铃,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不知晚辈,还能做些什么?” 苏斓看着老者,不知对方还有什么其他的忠告。 老者却重新拿起书卷,恢复了一开始淡然的神态,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去吧,你的路还长。” 话音落下,苏斓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再定睛一看,哪有什么茶摊和老者。 她依旧站在那片荒凉的鬼域之中,只是手上拿着的九霄神铃提醒她,刚才发生的并不是梦。 原来除了人、鬼、妖、魔外,还有神界和仙界,而自己的行为将会影响到其他二界? 可是那又如何呢?如今她身在此,一定是要找到云狂的,她摇了摇头,却发现忘川墟正在眼前。 第163章 再回忘川墟 几乎就在苏斓离开那片区域的同时。 原地,空间微微扭曲,一个高大身影悄然浮现。正是阎王。 就在不久之前,祂感受到了百戏老人的陨落,以及一股妖界本源之力。 从地下洞窟追踪至此,本身浓郁的异界魂力气息,此刻竟再无痕迹,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甚至连祂以无上法力追溯因果,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遮蔽,无法锁定其去向。 阎王那亘古冷峻的脸色,似乎掠过一丝淡淡的波动。 “天机遮掩......故弄玄虚!”低沉的声音在虚无中飘荡: “看来,这异数的背后,竟然与天道有牵扯!” 沉默片刻,那巨大的身影缓缓在原地消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低语,融入鬼域的阴风当中。 “界门......是关键。” 跨越千里之地,祂将目光投向鬼域深处,那是苏斓来时的界门开启处,只是此刻界门未开,那里依旧是一片虚无。 既然直接追踪被干扰,那么守株待兔,是最有效的方式。 只一瞬,祂便又消失在原地。 靠近忘川墟入口,苏斓并未直接进入。 她寻了个隐蔽角落,回忆起百戏老人《万幻蜃灵诀》 中的法门,运转魂力。 周身光影微微扭曲,魂体形态悄然发生变化,身高缩了几分,面容变得普通,甚至魂息也模拟出一种带着淡淡怨气的游魂特质,与之前判若两魂。 确认没什么破绽后,她才低着头,混入往来不绝的魂流中,进入了嘈杂混乱的忘川墟。 她熟门熟路地摸向刘富贵之前那处偏僻的洞窟,却看见那里一片狼藉,洞窟入口完全坍塌,碎石堆积。 “怎么回事?”苏斓心中疑惑。 而刘富贵,正灰头土脸地跟几个看起来同样是小吏或底层居民的鬼魂一起,唉声叹气地清理着废墟,重建着居所。 “唉,真是无妄之灾啊……”刘富贵一边搬着石头,一边嘟囔。 苏斓见状,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压低声音,用改变后略显沙哑的嗓音问道: “这位大人,需要帮忙吗?” 刘富贵抬头瞥了他一眼,一股面容模式,气息普通的游魂罢了,随意摆了摆手:“不用,我这乱得很,你自己去忙吧。” 苏斓却不走,反而主动搬起一块较大的石头,借着身体的遮挡,用自己本来的声音,以极低的音量说道: “是我啊,刘叔,苏斓。” 刘富贵搬石头的手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圆,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这个“陌生”的游魂。 他嘴巴张了张,脸上迅速恢复如常,但眼神里已充满了惊疑和询问。 苏斓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刘富贵压下心中惊涛,干咳两声,对旁边几个帮忙的鬼魂道:“咳咳,这位……这位姑娘心善,来搭把手也好,你们先去那边歇歇,这点活儿我们俩慢慢弄就行。” 支开了其他鬼魂,两人一边假装清理,一边借着搬运石块的间隙,低声飞速交流。 “我的姑奶奶!真是你?!你这……你这模样怎么回事?百戏老人那老怪物呢?你没被他欺负吧......” 刘富贵的声音又急又惊。 “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斓道,“百戏老人已经死了。” “什么??!!” 刘富贵手一抖,差点把石头撂了。 “死了,你杀的?” 苏斓点头:“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聊。” 两人加快速度,草草将废墟规整了一下,刘富贵便以感谢帮忙为由,带着“陌生”的苏斓离开了。 他们七拐八绕,来到忘川墟一处门脸极小且位置隐蔽的小茶楼,要了里面的雅间。 布下几道简单的隔音禁制后,刘富贵才迫不及待地问道: “快说快说,怎么回事?你怎么杀的他?那可是鬼王啊!” 苏斓简略地将与百戏老人从地下洞窟的遭遇,到最终死斗、险死还生的过程说了一遍,虽然未提到最终两仪二圣的出手,但整个战斗听得刘富贵热魂沸腾。 只是最后神秘老者的部分,苏斓觉得这太过玄幻,便隐去了。 刘富贵目瞪口呆。 “了不得!了不得!丫头你真是……胆大包天,福大命大!” 他看向苏斓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几分佩服,也多了几分凝重。 哪怕百戏老人仅仅是十二鬼王中的战力末端,也意味着苏斓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此事迟早会被发现,说不定已经惊动了‘上面’,刘叔,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苏斓说着,取出了百戏老人的储物魂珠,心念一动,一大堆魂钱如同小山一般出现在桌上,粗略一看,至少有数百万。 “刘叔,这些你拿着,算是弥补损失,以后也能换个好点的住处。” 苏斓看到刘富贵住处被毁,也能料到是怎么回事,内心有些愧疚。 刘富贵看到那堆成小山的魂钱,眼都直了: “这......这么多!丫头,这太贵重了!” “您就收下吧,当初没有您在轮回殿解围,如今我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苏斓坚持。 刘富贵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喜滋滋地收下了,看向苏斓的眼神更加慈祥。 最后,苏斓又拿出了那块从暗河深处得来的神秘石头: “刘叔,您见识广,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是那母虫守护的东西。” 刘富贵接过来,仔细端详,又输出一丝魂力仔细感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是幽冥玄石!这可是鬼界顶级的铸魂材料之一!据说只有在至阴之地孕育万年,吸收无数魂血精华才能形成一小块!是炼制魂器,尤其是魔道、鬼道魂器的极品材料!丫头,你这运气......” 他啧啧称奇,将玄石还给了苏斓。 其实拿出这东西时,苏斓也并非完全没有戒心,但又想想,若是刘叔对她存有贪念,又何苦呵护她至今。 而且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两仪二圣克制鬼邪的能力,再来个鬼王,也有一战之力。 第164章 幽冥同心简 “丫头啊。” 刘富贵认真地看着苏斓,语气格外凝重,甚至带点不好意思: “你看,你叫我一声刘叔,咱俩又是老乡,还能在这鬼地方相遇,这么天大的缘分,要不......你以后别叫我刘叔了,干脆任我当干爹吧!” 刘富贵眼神灼灼,他上辈子去得早,不知道干爹这个词的更多含义,苏斓哭笑不得,只能说道: “刘叔,您的心意我明白,也万分感激。只是……这‘干爹’的称呼,我觉得……”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般的惊喜表情,眼睛都亮了几分:“哦——!我明白了!懂了懂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我都懂”的窃喜,靠近苏斓: “你是觉得,叫干爹生分了是不是?是不是想着……以后说不定有缘分,能叫我一声……‘爹’?” 他刻意在“爹”字上落了重音,眼神暧昧地看着苏斓,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斓一听,顿时又惊又急:“刘叔!您别瞎说奥!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富贵看她窘迫的模样,这才哈哈一笑,连忙摆手: “开玩笑开玩笑啦哈哈,看把你急的!行了,不逗你了。” 他见好就收,虽然眼底还存留着对儿子不争气的惋惜,但也不再强求,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那就还叫刘叔,反正啊,在我心里,你和亲闺女没两样!” 苏斓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刘叔心思跳脱,但她心里却真暖融融的,至少在这个世界,她不再孤单了。 如今已经和刘富贵汇合,心中总算稍微安定,苏斓知道接下来便是正事了。 “刘叔,我这次回来应该很快就要离开,我的魂力在这段时间内有了很大的提升,对哥哥的感应也清晰了许多......” 听她的话茬,刘富贵赶紧打断,又气又急: “什么意思?丫头你要自己去找人?这怎么行......这太危险了!” 苏斓忙安抚道:“刘叔,百戏老人的事情迟早是会暴露的,战斗的时候在此间引起了一些波动,我担心连累于你,再者,我现在有自保之力,若是改变魂形,没人能认出我就是当初判官殿的异数,我们一起行动反而更惹怀疑......更何况,我在暗处,您在明处,若是有一日真有变故,还要靠刘叔接应一二。”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见她态度坚决,刘富贵也不好再坚持,只是心中担忧的紧,转而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斓闭目凝神,仔细感应着魂牵传来的那道微弱却坚韧的联系。 她睁开眼,伸手指向忘川墟的某个特定方位。 “就在那个方向,比之前强烈很多,刘叔,那边大致是什么区域?” 刘富贵闻言,神色一肃。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这才郑重地取出一个散发着淡淡阴气的卷轴。 “这是鬼界的灵图,虽然不算最详细,但各方鬼王的疆域和主要险绝要地都有标注。” 苏斓望去,北方是血屠王的血池沼狱;东方有溟刹王的阴兵鬼蜮;南方大片区域属于枯骨夫人的怨骨沼泽;西方是惑心鬼母的地盘;还有熔岩鬼王的焦热裂谷、永冻荒原等等…… 十二鬼王的疆域犬牙交错,期间还散布着许多未标注的空白地带,这些地方是虚无的鬼域,也有可能有着更加危险的绝地。 刘富贵顺着苏斓手指向的方向,最终在灵图的某个区域点了一下,脸色凝重。 “这一片,是寂灭森林,据说那里时空不太稳定,常有诡异的寂灭之风刮起,能吹散魂体,吞噬灵智。极少有魂魄愿意靠近那里,是真正的放逐之地。” 然后他的手又一定道旁边那片淡粉色区域:“紧挨着寂灭荒原的,就是鬼王漓忧女王的领地——绮梦泽。” 苏斓盯着绮梦泽的区域,眼神复杂。 刘富贵继续:“你也知道,那位女王……喜好特殊。她的地盘是出了名的销金窟,漓忧在鬼王中的实力可不是百戏老人能比的,丫头你可一定要小心。” 苏斓的目光在两片区域之间来回扫视。 魂牵的感应虽然明确指向这个方向,但无法精确到具体是哪一片。 “寂灭荒原......” 她低声念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 “哥哥用过聚魂灯,魂体应当十分虚弱,若是飘落到这绝地,处境必然更加险峻;绮梦泽虽危险,但漓忧女王只是爱好男色,秩序尚存。” 说到这里,苏斓心中想到云狂有可能被那女鬼王轻薄的画面,还是忍不住的开始生气。 调整了情绪,她继续道:“我先去寂灭荒原边缘探查一番,若无线索,再想办法进入绮梦泽。” 刘富贵见她主意已定,便仔细叮嘱了她一番两个地方已知的危险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又将那卷珍贵的灵图复制了一份副册交给苏斓。 然后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忙说道: “丫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刘富贵说着,不等苏斓回答,就火急火燎地蹿出了包间。 “买什么啊刘叔?”苏斓的话音被关在了门后。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刘富贵才喜滋滋地回来,脸上带着捡到宝的兴奋。 苏斓给了他这么多钱,他当然得花在刀刃上。 “丫头,快看!”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 是一对约莫巴掌长短、泛着幽暗瑰丽光泽的黑色骨简,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表面天然生有玄奥的螺纹,隐隐有魂力在其中流转。 “刘叔,这是什么?你刚才出去就是买这个?”苏斓好奇地接过一只。 “嘿嘿,这可是好东西!” 刘富贵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另一只骨筒,“这可是鬼界的大哥大,此物名为 ‘幽冥同心简’ ,数量稀少,价格死贵!我软磨硬泡半天才拿下!” 他解释道:“此物魂力驱动,以后咱们便能通过此物通话了!这可比人界那些传讯符方便多了,就是每次传讯魂力消耗比较大,要是离得太远,那刘叔我就只能边嗑魂晶边传讯了。” 苏斓看着眼前这对精巧的玩意儿,心中暖流涌动。 这等宝物绝不是常规价格可以买到的,虽算不上珍宝,但在鬼界,必然也是少数鬼才能拥有的。 “以后有什么事情,给哥打电话。”刘富贵笑嘻嘻地说。 第165章 寂灭之风 临行前,刘富贵又塞给苏斓玉牌。 “拿着这个,鬼界普通居民的身份牌,绮梦泽那种地方,以后个假身份方便行事。记住,少说话,多观察。” 苏斓郑重地接过玉牌,她知道刘富贵这番考虑极为周全。 和刘富贵惜别后,她深深一揖,转身出门,融入了忘川墟川流的魂影中。 离开忘川墟,苏斓再次运转《万幻蜃灵诀》,魂形变幻,化作一个面容模糊、气息阴冷的独行女魂,朝着寂灭森林的方向而去。 大约行进了数周,周遭的景象迅速变得荒凉、死寂。 大地都是毫无生机的扭曲枯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踏入寂灭森林的边缘,光线骤然黯淡下来。 参天枯木遮蔽了本就晦暗的天空,林中飘荡着无数浑浑噩噩的游魂,同门大多数灵智低下,仅凭本能在此地徘徊。 苏斓小心避开魂群,凭借提升后的感知谨慎前行。 然而,越往深处,出现的游魂便越发强大。 有些魂体凝聚如实质、暴戾异常;有的形态怪异、如同无数残魂互相吞噬而成。 战斗不可避免。 苏斓且战且行,破魂锥如影随形,精准点杀,再以蜃魂毒煞腐蚀对方魂体。 如今她的魂力雄浑,远超寻常游魂,虽然偶有惊险,但也总能在缠斗后击溃对手,并顺手拿走散落的魂晶。 这片森林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昏暗。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在苏斓刚刚击退由强大厉鬼组成的围攻,魂力消耗不小,正稍作喘息之际—— 异变陡生! 森林深处,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阵风。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寂灭之风! 风声呜咽,却带着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冷与死寂。 风过之处,游魂四处逃窜,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只能如同沙砾一般,被吹散、瓦解...... 苏斓脸色巨变,她强烈地感受到,自己的魂体在这风面前,竟然也传来了强烈的激动与不稳之感。 “不行!这风不对劲!” 她毫不犹豫,闪身进入桃源涧。外界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呜咽风声瞬间被隔绝。 接下来几日,她被困在桃源涧内,听着外界永无止境般的风声。 “这风到底要刮到什么时候?哥哥……他若真在这种地方,还能支撑得住吗?” 担忧如同藤蔓缠绕心头。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魂晶开始吸收。急也没用,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待到状态恢复到最佳,她才再次离开桃源涧,朝着森林内部继续探索。 越往寂灭森林的核心区域前进,环境越发凶险。 寂灭之风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威力也越来越恐怖。 有时甚至刚离开桃源涧不久,灰色的风刃便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逼得她不得不再次躲入其中。 好在有桃源涧这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她虽行进缓慢,却并未受到实质伤害。 经过不知多少次躲藏与前行,她终于抵达了森林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寸草不生,地面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力量常年侵蚀。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约莫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灰色气旋圆球! 这圆球仿佛是所有寂灭之风的源头,无数细小的灰色风丝从中滋生、逸散,融入到周围的空气中,形成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寂灭之风! 它散发着最纯粹的寂灭与虚无之意。 苏斓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本身是风灵根,她的肉身如今已经练就五行风力,可以风化,本身对风的法则就有些领悟。 此刻,她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灰色气旋圆球,正是鬼界独有的异种风核——寂灭风核!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生界的风核能炼化,这鬼界的寂灭风核……是否也能? 若能成功,她的魂体将不再惧怕寂灭之风,甚至可能掌控一丝寂灭之风的力量!这对她在鬼界的行动,以及未来可能面对的强敌,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诱人! 苏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趁着一次寂灭之风间歇的宝贵时间,魂力化作一只大手,猛地探向那中央的灰色气旋圆球! 就在她的魂力触碰到风核的瞬间,一股磅礴无比的寂灭意志顺着魂力反向冲击而来! 苏斓强忍着魂体几乎要当场溃散的剧痛,猛地将那寂灭风核拽离原位,下一刻,她连同风核一起,瞬间消失在原地,回到了桃源涧。 外界,失去了源头的寂灭之风骤然停歇,整个森林核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桃源涧内,苏斓看着手中那兀自旋转的灰色风核。 没有丝毫犹豫。她盘膝坐下,魂力包裹住风核,尝试着将其……掰碎! 这个过程无比艰难,风核蕴含着强大的抵抗意志。 苏斓调动起前世炼化风核的全部经验与意志,魂力疯狂消耗,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咔嚓”一声细微脆响,风核终于被她强行裂开一道缝隙! 精纯至极、充满毁灭与终结意味的寂灭风之力瞬间爆发出来! 苏斓毫不犹豫,引导着这股力量,开始融入自己的魂体。 “呃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她的每一寸魂识! 这不同于人界风核的狂暴,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要将她存在都“化归虚无”的侵蚀! “没有退路了......” 她的魂体在凝实与虚幻之间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风暴狮鹫和仙踪兽焦躁地在一旁守候,却不敢靠近。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狂暴的寂灭风之力终于渐渐平息,最终彻底融入了苏斓的魂体之中。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似乎有两缕灰色的寂灭之风一闪而逝。 她的魂体看起来更加凝练,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无气息。 “我成功了!!?” 苏斓伸出手,细密的风从她魂体的指缝中漏出来。 从此,寂灭之风对她再无威胁,甚至……她或许能初步掌控这股代表着终结的力量。 第166章 初入绮梦泽 苏斓感受着魂体内流淌的寂灭之力,再次离开桃源涧,回到了寂灭森林。 果然,失去了寂灭之风的清扫,森林里的游魂数量暴增。 其中不乏一些气息强大的存在。 它们嗅到苏斓身上精纯的魂力,疯狂扑了上来。 “来得正好!”苏斓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她心念微动,将寂灭之风的力量注入魂力,指尖凝聚的魂刺缠绕上一缕灰色气流。 “去!” 嗤——! 蕴含寂灭之风的破魂锥射出。 被击中的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魂体接触点瞬间消融湮灭。 “效果这么好?”苏斓自己都有些惊讶,这寂灭之风对魂体的克制远超预期。 后续的战斗变得有惊无险,她如同鬼魅般在魂群中穿梭,灰色的魂刺每一次闪现,都有游魂彻底湮灭。 原本凶险的寂灭森林,此刻对她威胁大减。 她一路横扫,终于离开了这片绝地,,朝着绮梦泽的方向疾行。 远远地,一片与鬼界荒凉格格不入的绚丽光彩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建立在昏暗鬼域中的庞大城池,城墙仿佛由七彩的琉璃与暖玉垒砌,即使在灰暗的天幕下也自发闪烁着迷离的光晕。 无数灯笼悬挂,散发出各种颜色的柔和光芒,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氛围中。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丝竹乐声、娇笑声,以及一种甜腻的、引人堕落的靡靡香气。 这场景不禁让苏斓想起人间的霓裳都。可是鬼界的这座城,却比霓裳都更加无视秩序,更加妖冶炫目。 这里便是绮梦泽。 漓忧女王的领地。 苏斓在靠近它的时候,便感觉到云狂越来越近,想来应当就是在城中了。 城门口虽有守卫,但皆是容貌姣好的女鬼兵,盔甲也设计得颇为暴露华丽。 她们对进出的男性鬼魂盘查严格,眼神挑剔,甚至带着轻蔑;而对于女性鬼魂,则宽松得多。 苏斓维持着变幻后的普通女魂样貌,拿出刘富贵给的玉简,很容易就被放行了。 一进入城内,更是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上贩卖着各种精美的服饰、首饰、胭脂水粉,以及一些暧昧用途的苏斓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 随处可见衣着暴露、姿态妖娆的男鬼依偎在女鬼身边,极尽讨好之能事。 整个城池都弥漫着一种纵情享乐的气息。 “真是……名不虚传。”苏斓暗自咋舌,这漓忧女王把她的领地经营得可真够特别的。在这里,她这个“女魂”的身份,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她需要打听消息,尤其是关于漓忧女王的私人癖好和近期动向。哪里消息最灵通?自然是那些迎来送往、接触三教九流的地方。 苏斓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挂着暧昧灯笼、门口有俊俏男鬼招揽“生意”的楼阁,心中有了决定。 她走向其中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名为“醉君楼”的的酒楼。 刚走到门口,一个面容清秀、眼波流转的年轻男鬼就迎了上来,声音软糯: “这位姐姐~面生得很呢,是第一次来我们醉君楼吗?快请进,保证让姐姐满意~” 苏斓压下心中的怪异感,模仿着周围女鬼那种略带高傲的姿态,淡淡应了一声,随手抛出一枚魂钱: “找个清静点的雅间……” 那男鬼接过魂钱,眼睛一亮,态度更加殷勤: “好嘞!姐姐这边请~保证给您找个最知情识趣的!” 苏斓跟着他走进这满是脂粉气和软语温言的醉君楼,心中暗道:“希望能从这里,打听一些关于漓忧女王的消息。” 苏斓在醉君楼大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立刻就有几个容貌俊秀的男鬼贴了上来。 “姐姐怎么独自饮酒?让奴家陪您可好?” “姐姐尝尝这壶醉魂酿,是咱们这儿的特色呢。” 苏斓敷衍地推开递到面前的酒杯。 “今日不想饮酒。” 她想起云狂曾经说过,他不在的时候,不能喝酒。 想到这,苏斓心头一阵酸涩。 她一边应付着身边的男鬼,一边凝神偷听四周的谈话。 隔壁桌的女鬼正搂着个年轻男鬼,讨论着床笫之间的秘事。苏斓听得耳根发烫,原来鬼界也有这等事? 另一桌则在议论绮梦泽新出的胭脂水粉,谁家的女鬼又纳了第几房娇夫。这些话题让苏斓有些失望,都不是她想听的。 就在这时,大厅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凭什么不接客?真当自己还是女王的心头好呢?” 苏斓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男鬼正冷着脸站在楼梯口。他容貌确实出众,眉目如画,只是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 “是清弦公子。”身旁的男鬼小声嘀咕,“以前可是漓忧女王最宠爱的,现在......” “现在怎么了?”苏斓顺势问道。 那男鬼压低声音:“姐姐有所不知,前些时日漓忧女王新得了一位云公子,据说容貌气度都是上上之选,直接把清弦公子给冷落了。这不,清弦公子心情不好,连客都不愿接了。” 苏斓心头一跳,强压下心中激动的心情,故作随意地问道: “云公子?什么来头?” “这就不清楚了,只听说是女王从外面带回来的,宝贝得很,平日里都养在深宫里,谁也不让见。” 另一个男鬼插嘴道:“要我说,清弦公子也该认清现实了。既然失了女王的宠爱,就该好好接客,何必还端着架子?”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苏斓心中已有计较。看来她找对地方了,这位突然出现的云公子,极有可能就是她要找的人。 在醉君楼又坐了一会儿,因着清弦公子的出现,有不少人都开始讨论漓忧女王。 你们发现没有?最近女王出巡的仪仗都变了。“一个穿着艳红纱裙的女鬼摇着团扇说道,”从前女王最爱带着她那十二美男巡街,个个衣衫不整,那场面......啧啧啧。\" 旁边一个绿衣女鬼接话:“可不是嘛!我记得有一次,女王直接让两个男宠在轿辇上给她揉肩捶腿,还有个在喂葡萄,那叫一个香艳。可现在......” \"现在可大不相同了。\"一个年纪稍长的女鬼压低声音,“我上个月在王宫当差的外甥女说,女王为了云公子,连以前喜欢的男宠都不想见了,更别说这还没过门的清弦公子了。” 众鬼哗然,苏斓心中更是惊骇,若真是云狂,此刻他定然安全,可是身边要是有其他人...... 第167章 清弦 听到这里,红衣女鬼惊讶无比: “莫非云公子有什么神秘之处?竟能让风流成性的女王收心?” “更稀奇的上,”年长女鬼神秘兮兮地说,“听说那云公子到现在都不肯与女王成婚。女王天天变着法子讨好他,什么珍奇异宝都往他那里送,可他就是不点头。” 绿衣女鬼咋舌:“这要换作从前,谁敢这样忤逆女王,早就魂飞魄散了。” “所以这才说明云公子不一般啊。”年长女鬼感叹。 苏斓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 这些消息让她既欣喜又担忧。漓忧女王如此行事,恐怕更难接近。 “哥哥还是这般招人。”她苦笑着喃喃自语。 这时,醉君楼的老鸨扭着腰肢走过来:“各位姑娘们,今日清弦公子心情不好,不见客。不过我们这新来了几个小郎君,个个水灵......” 众女鬼顿时唏嘘一片。 苏斓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忖,或许这个失宠的清弦公子,会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毕竟,没有谁比一个失宠的旧人更了解漓忧女王王宫的情形了。 苏斓听着周围女鬼们对清弦公子的奚落,又瞥见他独自站在角落、紧攥酒杯的阴郁模样,心中立刻有了盘算。 她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 “妈妈,我们这些姐妹来这里也只是为寻个开心,强求无趣,不如......来个价高者得如何?看看今夜,谁有这份福气,能请得动清弦公子品茶谈心”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听到有钱可赚,老鸨眼睛一亮。 “这位姑娘说的在理!” 老鸨立刻拍板,“那就依姑娘所言,价高者得!起价......一千魂钱!” 清弦公子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斓这个“始作俑者”,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但他毕竟寄人篱下,根本无力反抗醉君楼的规矩。 竞价瞬间激烈起来。不少女鬼对这位曾经的女王“专属”抱有极大的好奇和征服欲。价格很快飙升到五千。 苏斓面色不变,从容地加价:“六千!” “七千!”一个胖胖的女鬼喊道。 “八千!”苏斓眼皮都没抬。 “九千!”那女鬼咬牙切齿道。 苏斓终于抬眼,淡淡扫过全场:“一万!”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一万魂钱只为买一夜谈心?这简直是天价!那胖女鬼也悻悻地坐了回去。 苏斓击杀百戏老人后,虽然给了刘富贵很多钱,但剩下的部分也足够她在绮梦泽的。 老鸨喜笑颜开,几乎上扑过来接住了苏斓的一堆魂钱。 “哎呦~恭喜这位姑娘!清弦公子还不过来道谢!” 清弦公子脸色苍白,在众鬼或羡慕或鄙夷的目光中,僵硬地走到苏斓面前,低声道:“多谢姑娘厚爱。” 入了雅间,熏香袅袅,与外面的喧嚣隔绝。 清弦公子坐在苏斓对面,垂着眼眸,像一尊精致的玉雕。 即便苏斓容貌清丽,态度温和,他也只是机械地履行着职责,为她斟茶,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却透着冰凉的疏离。 苏斓心道,这清弦公子虽身在鬼界,个性却十分独特,只是眼光不行,漓忧女王名声在外,可算不得良配。 “姑娘今日这般大费周章,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找个人喝茶谈心吧?” 清弦公子将茶杯递给苏斓,目光锐利:“我在醉君楼这些时日,从未见过姑娘,姑娘眼神清明,不是寻欢之人。” 苏斓心中微凛,清弦果然比她想象中还要敏锐。 她放下茶杯,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公子慧眼。但我确实是为公子而来。” “为何?”清弦的声音冷了几分。 苏斓走到窗边,望着楼下依旧喧闹的街市,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忽视的痛楚:“因为我与公子一样,都在经历着爱而不得的苦楚。” 她转过身,眼中泛起真实的泪光:“我的心上人身边,如今也有了别人。我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曾经的誓言,不知他是否心甘情愿……这种煎熬,想必公子最能体会。” 清弦怔住了。 他仔细打量着苏斓,发现她眼中的痛苦不似作伪。 那种想要靠近却又不敢,想要质问却又害怕知道答案的挣扎,与他这些时日的感受何其相似。 “你......”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这样很冒昧,”苏斓苦笑:“但在这绮梦泽,我找不到第二个还能懂这种滋味的人了。今日见到了公子,就像见到了镜中的自己。” 她的剖白半真半假,巧妙地将自己的动机归结于\"同病相怜\",既解释了为何独独找上他,又不会引起他对真实目的的怀疑。 清弦沉默良久,身上的戒备渐渐消散了几分。 他缓缓伸出手,为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懂又如何?”他自嘲地笑笑,“不过是两个可怜人互相舔舐伤口罢了。” “至少不必独自承受。”苏斓轻声说。“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这句带着几分怅然的话,让清弦不由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女子眼神清亮,带着一种与这烟花之地格格不入的通透。 “姑娘和心念之人一定有许多美好的往昔吧。”清弦道。 苏斓点头:“他待我至真至诚,不息以命相护,我们定情的紫藤还在,可上他却不在我身边了.......”说到这,似是再也说不下去。 雅间内只剩下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清弦才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凝香殿的紫藤……很美,我也曾和她一起看过。” 苏斓心中一动,知道突破口已经出现。她不动声色地接话:“凝香殿?” 苏斓听说过,那是漓忧女王王宫的后殿之一。 清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小巧的玉牌,在指尖摩挲着。玉牌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女王赐我这令牌时曾说,希望我永远自由出入凝香殿。可现在……” 第168章 潜入 苏斓眼见清弦公子拿出那枚令牌,眼神一亮,镇定道。 “或许有朝一日,公子还有机会回到凝香殿。” 清弦公子却摇摇头,迅速将令牌收起,又给自己斟上一杯:“女王已经许久不见我了,不但是我,便是以前王宫的许多旧人,在女王看来也是失了颜色。” 他自嘲似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真是......可惜啊。 苏斓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不知应当说些什么。 清弦醉意渐浓,把玩着空酒杯,忽然低声道:“我听说......孟婆的汤,说是能让人忘记所爱之人...不知是真是假。” 他苦笑着摇头:“若是真的,我倒想去讨一碗来。” 苏斓心中微动,却只是轻声劝道:“忘记,未必是解脱。” “那该如何解脱呢?” 清弦抬眼,眼中已有七八分醉意。 “我曾远远地见过那人,那样......特别,虽然......他看起来也并不快乐,或许心中,也另有牵挂吧。”说罢,端起酒壶一饮而尽。 苏斓的心猛地一紧,强压住内心的冲动,顺着清弦的话继续道: “你说的是云公子?” 清弦静静地低低应了一声,终于不胜酒力,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苏斓看着他醉倒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愧疚。 “对不住了。” 她轻声道歉,扶着清弦到了榻上,手上动作毫不迟疑,小心翼翼地从清弦怀里取出那枚令牌。 之前从百戏老人那里学了一些皮毛的傀儡术,基础就是捏造一些小玩意儿,在百戏老人的储物魂珠中,有很大一块神奇的泥巴,叫拟魂沙,可以随主人的意志改变形状,原本是用于制作魂偶的,苏斓现在只算懂些皮毛,可以做些小玩意儿。 她集中精神,按照《百劫偶戏真解》中记载的仿制手法,将材料在手中细细雕琢。指尖魂力流转,小心翼翼地复刻着令牌上的每一个细节。 “好在清弦魂力并不高。”她思索道:“这个赝品虽然经不起仔细探查,但应该可以瞒过他一时。” 不过片刻,一枚与真品几乎一模一样的令牌便制作完成。她将真品收起,把赝品轻轻放回清弦腰间。 做完这一切,苏斓最后看了眼醉梦中的清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醉君楼。 离开醉君楼后,苏斓并未贸然行动。 她在漓忧女王奢华的王宫外围潜伏了一会儿,仔细观察着守卫的巡逻路线和换班规律。 尽管如今的她并不是没有同女王的一战之力,但鬼界毕竟不是自己的主战场,在这里,她本来的实力大打折扣。 何况,云狂情况不明,她还是决定谨慎为上。 “守卫比想象中还要森严。”她藏身在一处屋檐的阴影里,暗自思忖,“每隔半个时辰换班一次,交错巡逻,几乎没有死角。” 但她也发现了可乘之机——在东南角的侧门,换班时会有短暂的空隙。 深夜,趁着守卫交接的瞬间,苏斓瞬间行动。 她打晕了一个落单的守卫,迅速换上对方的服饰,将自己的魂形变幻成那守卫的模样。 混入王宫后,她才发现内部远比想象中庞大。 亭台楼阁连绵不绝,回廊曲折如同迷宫,处处弥漫着漓忧女王喜爱的甜腻香气。 也就是进入王宫后,苏斓感觉到体内的魂牵被放大数倍,是了,云狂就在这里! 终于……终于要找到他了!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观察着四周。 “凝香殿到底在哪?” 她正暗自焦急,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她急忙闪身躲到一座假山后,只见几个宫女端着精致的食盒走过。其中一个年轻宫女焦急地翻找着衣袖: 为首的老宫女脸色骤变,声斥责:“你这糊涂东西!凝香殿的令牌也敢弄丢?若是没有令牌进入,当场就会魂飞魄散!” 苏斓心中一震。 幸好她偷偷换掉了清弦的令牌,如果只是仿造,恐怕立刻就会遭难。 年轻宫女带着哭腔:“姑姑,我明明记得我收好的。”说罢,她又往附近的地上找去。 “哎呀,在这里,幸好找到了!”年轻宫女从地上捡起令牌,庆幸地说。 “算你运气好,行了走吧,女王给云公子准备了点心,耽误了宵夜的时辰,你我都得受罚。”老宫女说。 云公子!苏斓精神一振,悄悄尾随在这群宫女身后。 穿过数重回廊,前方出现一座被淡粉色光晕笼罩的独立殿宇。 殿外守卫明显更加精锐,而且隐约能感受到强大的阵法波动。 “这就是凝香殿了。”苏斓记下路线,悄然后退。 她在王宫中找到一处废弃的偏院,一直等到子时。这个时辰正是守卫最疲惫的时候。 借着夜色掩护,她再次来到凝香殿外。取出清弦的令牌握在手中,果然感受到阵法的排斥力减弱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看准守卫转身的间隙,迅速穿过阵法光幕。 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凝香殿内别有洞天,小桥流水,亭台精致,远比外面看到的还要广阔。 苏斓藏身在一株繁茂的紫藤花树后,望着远处亮着灯的寝殿,心跳不由加快。 “万一漓忧女王在里面怎么办?万一......他们......” 想到这里,苏斓捏紧了手心,尽管肉身不在,可她依旧能感受到自己心好似止不住的狂跳。 近乡情更怯,大概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她忽然很害怕推开那扇门。 “八年了。” 她喃喃着,八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八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足以让挚爱变陌路。 自从宫女过来送了宵夜后,寝殿便再无人进入,她在殿外徘徊良久,终于鼓起勇气侧耳倾听。 寝殿内寂静无声。 “赌一把吧。”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第169章 陌路 寝殿内极为宽敞,层层纱幔无风清扬,透过最后一道屏风,苏斓隐约看见榻上有个人影。 就在她想要靠近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袭来! 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魂体一轻,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扼住了她的脖颈。 她抬头,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云狂! 他的魂体凝实无比,银白色长发散在四周,五官深邃,穿着一袭墨色长袍,整个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势。 “你是谁?” 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哥哥!是我!”苏斓本能惊喜地唤出声,却在听到他话的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震惊不已。 云狂的眼神依旧冰冷,手上力道不减:“我何时有过妹妹?” 那双熟悉的紫眸中,此刻只剩下全然的陌生与戒备。 苏斓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这一幕何其相似,初见云狂时,他也是这样扼住自己的。 可那时候,他眼中至少还有几分探究与玩味,并未真的想杀了她,可是此刻,苏斓感觉到,掐在她魂体脖颈处的手蕴含着何等冰冷决绝的力量——他真的会杀了她。 “等......等等!”她艰难地开口,用微弱的魂力散去《万幻蜃灵诀》的伪装。 魂光流转间,她那头与云狂如出一辙的银白长发披散下来,额间也显露出一对清晰的魔族弯角。 虽然容貌依旧是她自己的,但那属于魔族的特征展露无遗。 “哥哥,是我,苏斓。”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他冰冷的眼眸。 “我是你妹妹。”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妹妹?”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诮:“莫不是漓忧又耍了什么花样?” 说着,云狂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哥,别别别,你看......我们的白发,我们的魔角....”她试图用最直观的证据说服他,“还有还有,我知道你的事情......你父亲云灭视你为工具,他不是你亲爹,你一心要报仇对不对.....” “够了。”云狂打断她:“看来漓忧这次打听了不少消息。” 苏斓看着他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八年光阴,难道真的将过往尽数抹去了吗? “我不是别人派来的!”苏斓眼中不由自主地泛起泪光。这一次,不是伪装,而是真实的委屈与无助。 云狂盯着她看了许久,那双紫眸中的杀意似乎淡去了些许,但戒备依旧。 “云公子~云公子~你睡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斓心道不好,这怕是漓忧女王来了! 云狂也听到了声音,他看了眼苏斓那副委屈、不甘却又百口莫辩的焦急模样,眉头微蹙,手上的禁锢悄然松开。 来不及多想,目光迅速扫过寝殿,最终锁定在角落一个巨大的雕花衣柜上。苏斓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轻轻合上门扉。 云狂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并未阻拦,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几乎就在苏斓藏好的同时,寝殿的门被推开了。 漓忧女王款步走入。 她今日穿着一袭近乎透明的绯色纱裙,勾勒出火辣诱人的曲线,尤其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在纱裙下若隐若现,每一步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风情。 她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云公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漓忧声音软糯,靠近云狂,指尖若有似无地想要划过他的胸膛。 云狂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冷淡:“有事?” 漓忧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反而娇笑道:“长夜漫漫,孤身难眠,想来与公子说说话,解解闷儿~”她说着,目光瞥见桌上未动的糕点,“咦,这‘相思蜜糕’公子怎么不用些?可是不合口味?” 云狂瞥了眼那碟造型精致的糕点,冷哼一声:“里面加了什么,女王陛下心知肚明,还是省省吧。” 漓忧脸色微变,随即又展露笑颜:“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关心你...” “关心?”云狂打断她,眼神锐利,“我来到鬼界已有数年,当初你承诺会帮我寻找返回生界的办法,如今可有进展?” 漓忧叹了口气,故作哀愁:“公子也知道,鬼界茫茫,法则森严,公子虽只是魂魄离体并未陨灭,但回去岂是易事?况且...” 她话锋一转,眼神暧昧地看向云狂,“公子何必执着于回去?留在鬼界,有我对你一心一意,享尽尊荣,岂不快活?做我的夫君......” “不必了。”云狂拒绝得干脆:“我劝你收起这些心思。” 漓忧也并非第一次受他这些羞辱,一开始她也试过以武力胁迫,可没想到云狂不知道哪来的一门奇异魂术,竟能让生魂勿近,因此这么久了,还奈何他不得。 “好好好!”她咬牙切齿:“那今日就先不打扰了,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她愤然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寝殿。 躲在衣柜中的苏斓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好笑的是云狂即便失忆了,直男本色倒是丝毫未减;心疼的是他这些年被困在鬼界,定然受了不少掣肘。 直到确认漓忧真的走远了,苏斓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走了出来。 她看着站在殿中,面色冷峻的云狂,轻声道:“你看,我真的不是她派来的......” 云狂眉目一挑,道:“为何我不记得我有妹妹?” 苏斓拧着眉,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曾在刘富贵给的黑色密卷上看过各个鬼王的情报。 “我记得我曾经看到过漓忧女王的情报,她有一项能力,是可以将魂魄净化......洗去记忆......你说,你会不会是......”苏斓道。 第170章 孟婆汤 苏斓的话让云狂陷入沉思,他眼中锐利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疑虑。 “洗去记忆......” 他低声重复着,“难怪我总觉得记忆有所缺失,想不起自己为何在此......很多片段模糊不清......” 他抬眸看向苏斓,虽然依旧想不起关于她的任何事,但那份莫名的熟悉感与苏斓展现出的魔族特征,让他不得不正视这种可能性。 “你说你是我妹妹?”云狂严肃地凝视着她的双眼。 “嗯嗯对。”苏斓疯狂点头。 “那你为何姓苏?” 这个问题像惊雷一样在苏斓脑海中炸开来,看着他冷漠的眼神,生怕回答不好他又动手,只得小心应付: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云灭嫌弃我出生没有灵力,于是便将我囚禁,是哥哥救了我......帮助我离开魔界,去人界修炼,而苏斓这个名字,是我在人界给自己起的......” 看着云狂眼神疑惑不已,苏斓又赶紧补充道: “总之我不会害你,我知道你一心想离开鬼界,既然找到你了,我有办法带咱们离开,到时候我会把事情的全部讲给你听。” “即便你说的是真的,”云狂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疏离,“我在鬼界数年,从绝地鬼域到鬼王城府,皆无办法,你如何做到离开鬼界?” “界门。”苏斓解释:“我知道界门打开的位置和时间。” 听罢,云狂似是疑惑更甚,数年前云灭也曾对界门动过心思,界门乃天苍派门内隐秘,可其开启的关键却掌握在掌门人手中,可是如今......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见他的态度有所松动,苏斓心中一喜,连忙道: “哥哥,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记忆,带你离开这里。但在那之前,务必小心漓忧。”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声音也低了几分:“那个......别让她占了便宜。” 云狂闻言,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理解的表情,眉头微蹙:“她若能占我便宜,也不必费尽心思下药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仿佛在说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苏斓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果然,即便失忆了,还是他。 “总之,你一切小心,等我消息。”她不敢久留,最后深深看了云狂一眼,便悄然离开了凝香殿。 苏斓没有直接离开王宫,而是摸向了漓忧女王所在的主殿。 主殿比凝香殿更加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气。苏斓屏息凝神,躲在窗外,恰好能窥见内殿的情形。 漓忧女王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而她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灰衣、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手持一根乌木拐杖,眼神却异常清明。 “姑姑,你那汤到底管不管用?”漓忧的语气带着烦躁。 “这都多久了,他还是油盐不进!他似乎是修炼过什么功法,魂术对他不起作用,我根本无法强行净化他的记忆。” 被称作姑姑的老婆婆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你既不可近他的身,又担心他识破,只能每日在空气中雾化少量汤药,老身的孟婆汤,先忘情爱,再割仇怨。如今不是已经有成效了吗?他也不似当初那般急切了不是吗?” 苏斓心中一震!这个老婆婆,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孟婆!而且还是漓忧的姑姑! “可他总想着要回生界报仇!”漓忧不甘道,“我软硬兼施,他都不肯屈服。” 孟婆低笑一声,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傻丫头,你怕什么?鬼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在永恒的时光里慢慢消磨,再刚毅的魂魄,也会逐渐迷失方向,忘却初衷。届时,他自然会认命,成为你掌中的玩物。你且耐心些。” 漓忧闻言,神色稍霁,但眼中仍有一丝不甘:“但愿如姑姑所言...” 苏斓屏住呼吸,看着漓忧亲自搀扶着孟婆起身,两人缓缓朝殿外走去。 机会来了! 待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苏斓从窗外闪入,迅速在内殿搜寻起来。 她的目光掠过一个个精致的橱柜和匣子,最终定格在一个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玉匣上,上面刻着的图案和刚才那孟婆衣服上的一样。 玉匣并未上锁,她轻轻掀开,只见里面并排放着两个小巧的白玉瓶,瓶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 “是这个吧,只剩两瓶了......”她用魂力渗入汤药中感受,又嗅了嗅,发现这汤药无色无味,和普通的水无异。 苏斓不敢耽搁,立刻从桃源涧中拿出两个空瓶子,将真正的孟婆汤换走,然后引出清澈的溪水,小心翼翼地倒入原来的玉瓶中,再将玉匣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刚将玉匣盖好,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漓忧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斓瞬间施展身法,掠向殿内另一侧的窗户。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窗外的瞬间,漓忧婀娜的身影恰好踏入殿内。 漓忧似乎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的魂力波动,她狐疑地环顾四周,殿内却空无一人。 “看来是我多心了。”她摇了摇头,并未深究,径直走向软榻休息去了。 而此刻的苏斓,已经安全地落在了殿外的阴影中,她紧紧握着怀中那两瓶真正的汤药,心跳如擂鼓。 如今真正的孟婆汤她已经换走,剩下的就是怎么帮助云狂恢复了。 王宫南侧有一处茂密的竹林,确认四周无人后,苏斓取出了幽冥同心简。 魂力缓缓注入,玉简泛起微光,很快,刘富贵那带着睡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小丫头,咋啦?找到人了吗?” “刘叔,找到了!”苏斓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但是情况不好,他……他不记得我了!” “什么?失忆了?”刘富贵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 “嗯!我偷听到漓忧和她姑姑孟婆的谈话,云狂就是被孟婆的汤药影响了记忆!” “孟婆?!”刘富贵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汤药……这可麻烦了!” 第171章 不重要 苏斓听他语气凝重,心中更急:“刘叔,有没有办法解?或者……我能不能把孟婆绑了,逼她交出解药?” “胡闹!”刘富贵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乱来!” 他语速加快,透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孟婆你又不是没听过,那可不是寻常鬼魂!她是轮回殿的核心人物,专职熬制汤药,掌鬼界秩序,是阎王麾下的得力干将!” “先不说你打不打得过她,就算你真把她绑了,那阎王发现了查下来咱俩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苏斓听着刘富贵连珠炮似的警告,心也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确实冲动了。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你别急,让刘叔想想……”刘富贵那边沉默了片刻,“孟婆汤的药力……根源在于其蕴含的轮回法则。强行破解几乎不可能,但或许……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务之急,是你先确保自己的安全。既然云狂已经找到,记忆的事情可以慢慢图谋,你先自己安顿好,等我这边再查一查,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听到刘富贵沉稳的声音,苏斓也慢慢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刘叔。我会小心的。” 结束通讯,苏斓将幽冥同心简收起,避开巡逻的守卫,再次悄然返回了凝香殿。 云狂依旧殿中,见她回来,他抬眸望去,眼神依旧带着疏离,但少了几分最初的杀意。 “如何?”他问道。 苏斓平复了一下气息,将她偷听到的关于漓忧和孟婆的阴谋,以及空气中被雾化的孟婆汤药力一事,尽数告知了云狂。 “......她们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经年累月地磨掉你的记忆和意志,让你最终臣服。”苏斓语气沉重地说完。 云狂听完,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紫眸中翻涌着怒意。 他平生最恨受人摆布,更何况是如此阴毒的手段! “好好好!”他声音低沉,含着愠怒。 苏斓见他动怒,连忙安抚,“此事需从长计议,切莫打草惊蛇。好在真正的孟婆汤我已经换下来了,至少你以后不会再丢失新的记忆。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云狂打断。 “恢复记忆?”云狂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意,“若真想不起来,那便算了。” 苏斓愣住了。 云狂继续道,神情淡漠: “能被轻易遗忘的,想必也不是什么紧要之事。我只需记得云灭与我之间的血海深仇便足矣。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鬼界的方法。” “不是紧要之事?” 苏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为了这份记忆,为了找到他,吃了多少苦?在他口中,竟成了可以随意舍弃的“不要紧”之事? 她看着他全然陌生的眼神,想到自己这几年来的坚持与努力,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可她看着云狂那副理所当然、毫不在意的模样,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他都无法理解,反而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云狂见她神色不对,却误以为她是不满自己的决策,语气反而冷了几分:“既然你自称是我妹妹,便该明白轻重缓急。沉溺于过往无用的记忆,只会阻碍……” “够了!” 苏斓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打断了他。 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体面:“你说得对……是我不识大体,耽误你谋划复仇大业了!” 她看向他,那眼神复杂至极,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痛和委屈。 “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飞快地冲出了凝香殿,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云狂看着她离去背影,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停住了。 他不解的是,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瞬,他灵魂深处竟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抽痛,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他捂住胸口,试图抓住那丝转瞬即逝的感觉,脑海中却依旧是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茫然。 苏斓离开后,委屈和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心痛和无力。 她用力眨了眨眼,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能怪他,”她低声对自己说,“他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动用聚魂灯,不会魂魄离体,不会落入鬼界,更不会……失去记忆。”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怨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她甚至开始想象,等有朝一日云狂恢复记忆,回想起今天对自己说过的这些话,会是什么表情? “他肯定会后悔的,”苏斓自言自语道,“说不定半夜都会坐起来,抽自己嘴巴子。” 脑海里浮现出云狂在她面前痛心疾首、承认错误的画面,虽然知道这纯属自我安慰,但她的心情居然奇异地好转了一些。 “对,我得等着那一天,我要罚他给我盖个迪士尼!” 靠着这点“信念”,她强行振作起来。 在等待刘富贵消息的日子里,她需要一个落脚点。 略一思忖,她便再次朝着醉君楼走去。 想到清弦公子,她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虽然利用了他,但他那份苦楚是真实的,而且间接帮助她找到了云狂。 或许,她可以送他一份真正的“大礼”。 她回到昨晚那个雅间,清弦仍在沉睡。 苏斓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等待着。 晨曦微露,鬼界的“白天”来临,光线依旧晦暗,但终究驱散了些许深夜的浓重。 清弦悠悠转醒,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昨夜记忆回笼。 他想起与苏斓的谈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衣衫,心中对这位“特别”的女鬼不禁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感激和好感。 第172章 赎身 “姑娘……你一直在这里?”他声音有些沙哑。 “醒了?”苏斓转过身,神色平静,“看你睡得沉,便没叫你。” “多谢姑娘。”清弦真诚地道谢。 苏斓看着他,继续着昨晚的话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清弦公子,昨日你提及孟婆汤……若我说,我手中恰好有此物,你可愿意饮下,忘记对漓忧女王的一切情愫?” 清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便被浓重的疲惫和绝望覆盖。 这些时日的等待与煎熬,爱错人的痛苦与悔恨,早已将他折磨得心力交瘁。 若能重来,他宁愿从未认识过漓忧。 “愿意。”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带着解脱般的决绝,“若能忘记,求之不得。” 苏斓看着他决绝的眼神,不再多言。 她取出瓶子,正是从漓忧那里换来的真品孟婆汤。 斟酌着倒出小小的一杯,思忖着这些应该足以洗去一段情殇,又不至于伤及魂魄根本。 做完这些,苏斓又将酒杯轻轻推到清弦面前。 清弦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又看了看苏斓平静无波的眼神,知道她并非玩笑。 他毅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汤药入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苦涩。 他闭上眼,等待着遗忘的降临。 苏斓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这份“礼物”,对他而言究竟是慈悲,还是另一种残忍。 清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阴郁与痛苦似乎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轻松。 他眨了眨眼,神情有些困惑。 “奇怪……”他喃喃道,“我依然记得漓忧女王,记得与她之间的种种过往,但……但心中竟再无半分波澜。” 那些曾经让他痛彻心扉、辗转难眠的执念与爱恨,此刻回想起来,竟如同在看别人的故事,再也无法在他心中掀起涟漪。 苏斓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 看来一杯的剂量,恰到好处地洗去了情感的羁绊,却保留了完整的记忆。 “若小小一杯下去只是这个效果……”她暗自思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那哥哥这些年,究竟被漓忧偷着灌下了多少,才会将我忘得如此彻底……” 清弦感受着内心的平静与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向苏斓的目光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人也变得开朗健谈了许多。 或许是放下了心结,又或许是出于报答,他主动向苏斓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本是鬼界土生土长的魂族,”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追忆,“可惜家族势微,在我年少时,便将我卖到了这醉君楼。我在这里长大,但直到成年后,才开始……接待客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许:“漓忧女王,便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苏斓静静地听着,能想象到他当年的无助与彷徨。 她轻声安慰道:“都过去了。清弦,若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脱离醉君楼。” 清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我的赎身价……是三十万魂钱。”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苏斓心里也暗暗咂舌:“真是贵得离谱!”但转念一想,云狂已经找到,后续恢复记忆和离开鬼界才是重中之重,到时候这些魂钱留着也无大用。 她一咬牙,下了决心。 “走,我们去找老鸨。” 她拉着清弦,径直来到老鸨房中。 老鸨见是昨日那位豪客,立刻堆起笑脸。 当苏斓提出要为清弦赎身时,老鸨眼珠一转,张口便要五十万。 “我说你这也太黑了,别以为我是外地的不知道行情,清弦公子虽品貌出众,但失了女王的宠爱,吸金能力已经大不如前。” 苏斓深知这些门道,当下便与老鸨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起来。 “哎,客人您也不能这么说,若不是您对清弦满意,也不会一大早就拉着他来赎身不是,要我说啊,清弦绝对值这个价!”老鸨反驳道。 “我昨晚是喝多了点,但也还糊涂到当冤大头的地步。” 苏斓撂下狠话,更是作势要走,被老鸨连连拉住。 几番拉扯下来,精明的老鸨见苏斓态度坚决,生怕这到手的生意黄了,最终以二十五万魂钱成交。 不过她也提了个条件,清弦赎身后,若愿意,仍可以清倌人的身份在醉君楼挂名,来去自由,也算给醉君楼留个招牌。 苏斓征得清弦同意后,便爽快地支付了魂钱,清弦欲拿出自己攒下的私房钱来填补,却被苏斓拒绝了。 拿着崭新的身份文书和契约,清弦感觉如同重生。 回到房间,他对着苏斓便要跪下,被她连忙扶住。 “姑娘大恩,清弦无以为报……”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脸上泛起红晕,竟带着几分羞涩道,“若姑娘不嫌弃,清弦愿……愿以身相许,常伴姑娘左右。” 苏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报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清弦,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昨夜我便告诉过你,我心中早已有了别人,再容不下第二人了。” 清弦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她昨夜关于“爱而不得”的倾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惋惜,但很快便释然了。 他郑重地向苏斓行了一礼:“是清弦唐突了。姑娘恩情,清弦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苏斓扶起他,笑道:“说什么呢。若你真想报答我,眼下倒真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姑娘请讲。” “我需要在绮梦泽有个稳妥的落脚点。”苏斓直接说明来意,“我会继续以恩客的身份住在这里,包下你的雅间。”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外只需说我看中了你,愿意长期捧你的场便是。” 清弦立刻明白了苏斓的用意。这样既给了他在醉君楼立足的底气——毕竟有位愿意一掷千金的“恩客”,又能够保持她的神秘来历。 第173章 定魂铃 在醉君楼以“恩客”身份住了几日后,苏斓终于等到了刘富贵的消息。 幽冥同心简微微发烫,她立刻注入魂力,刘富贵略显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丫头,叔这几天翻遍了轮回殿能查的卷宗,关于孟婆汤……情况不太妙。” 苏斓的心提了起来:“怎么说?” “孟婆汤的药力奇异,一旦生效,无法可解。”刘富贵语气沉重。 “不过,我查到鬼界似乎有一件灵器,应该是祁狰所制,传闻有治愈记忆缺损之效。据说它是一枚铃铛,名为‘定魂铃’。” “祁狰……”她喃喃道,这便是那个以锻造魔兵魂器出名的乖张鬼王。 “叔得提醒你,”刘富贵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祁狰和百戏老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他实力强大,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为了一个不确定能否拿到、拿到后不确定能否起效的灵器去招惹他,太危险了!”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要我说,既然那小子找到了,记忆……恢复不了就算了吧。想办法带他离开鬼界才是正经。说不定……咳咳,环境熟悉,他自己慢慢就想起来了呢?” 苏斓听出了刘叔的关切,但却没有丝毫动摇: “刘叔,我明白您的担心。但那些记忆对我、对他,都很重要。我知道希望渺茫,风险极大,但若连试都不试,我绝不会甘心。” 她沉吟片刻便做出了决定:“这个定魂铃,我一定要去争取。拿到之后,我会立刻带哥哥离开绮梦泽。” 刘富贵在那边沉默了片刻,知道拗不过她,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唉……你这倔丫头!万事小心,情况不对立刻跑,保住性命最要紧!需要刘叔接应的时候,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刘叔,谢谢你。”结束通讯,苏斓握紧了手中的幽冥同心简。 正思忖着,清弦恰好端着一盘精致的鬼界点心和一些色彩斑斓、用于装饰的冥纸走了进来,开始布置房间。 “清弦,这是在忙什么?最近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苏斓有些好奇地问道。 清弦一边将冥纸折成奇特的形状挂在窗边,一边回答:“姑娘忘了?马上便是七月半,是我们鬼界最重要的‘鬼节’。醉君楼也要提前布置,届时会有庆典。” “七月半……”苏斓心中默算,离与墨锦约定的八月十五界门开启之日还有一段时间,但也不算宽裕了。“时间紧迫,必须抓紧。” 她立刻对清弦道:“清弦,我需要外出几日,这里你帮我照看着。” 清弦见她神色凝重,知她必有要事,也不多问,只是点头:“姑娘放心,早去早回。” 苏斓不再耽搁,稍作准备便离开了绮梦泽。 根据刘富贵灵图所示以及打探到的消息,铸魂匠祁狰的领地在绮梦泽以南数日路程之外。 她一路南行,周遭环境逐渐从绮梦泽的靡丽变得荒芜,最终踏入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地。 暗红色的熔岩在沟壑中缓缓流淌,无数火山口喷吐着浓烟与硫磺气息,空气灼热扭曲,连魂体都能感受到那股仿佛要被点燃的炽痛。 苏斓咬牙运转魂力抵御,终于在一片最为巨大的火山脚下,发现了一个笼罩着暗红色光晕的庞大屏障。为避免打草惊蛇,决定先在外围仔细观察。 不久,屏障波动,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妖魔身高三丈有余,青面獠牙,上身赤裸,虬结的肌肉上覆盖着部分暗色鳞甲,最为醒目的是那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手中握着一柄比苏斓整个人还大的漆黑巨锤,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这就是祁狰……”苏斓屏住呼吸,这造型和之前的情报非常接近。 只见祁狰行动间带着一种锻造者特有的沉稳,甚至略显笨拙,但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眸却锐利如鹰,扫视四周时透着精明的算计。 他瓮声瓮气地自语,声音如同岩石摩擦: “‘戮魂’饿了……得去抓几个新鲜的生魂来喂它……” 说罢,他背后展开一双巨大的肉翼,猛地一振,便化作一道黑虹朝远处飞去,速度极快。 机会来了!苏斓等他飞远,立刻小心翼翼地穿过那道屏障。 屏障之内,景象更为骇人。魔气与精纯的阴气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炼器环境。 无数半成品的魂器散落在熔岩河畔,发出嗡嗡的低鸣。 苏斓不敢大意,仔细搜寻着可能存放定魂铃的地方。 循着气息望去,只见一处特别巨大的火山口内,并非岩浆,而是翻涌着浓稠如血的暗红色能量液。一柄造型狰狞的长刀正悬浮其中,接受着淬炼。 那刀长约五尺,刀身狭长微弯,通体呈暗紫色,刀柄如同扭曲的魔骨,刀刃处却流动着仿佛活物般的猩红血光。 无数痛苦扭曲的魂影在刀身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神魂悸动,心生恐怖。 “‘戮魂’……这就是他说的魔刀吗?”苏斓内心一阵发怵,这绝对是一柄杀戮无数的凶兵!她下意识地想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个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在她身后炸响: “你,为何在此?” 苏斓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祁狰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返回,正站在她身后,眸子毫无感情地俯视着她,如同在看一只误入禁地的蝼蚁。 而他手中,还抓着一道不断挣扎、气息强大的生魂。 苏斓一时间没有做出反应,大脑飞速运转着对策。 祁狰手下的那个生魂却看准时机,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企图挣扎逃脱! “哼。”祁狰只是冷哼一声,空着的另一只手随意一握,那生魂便如同被无形巨力攥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魂体瞬间黯淡下去,挣扎戛然而止。 他随手便将这失去反抗之力的生魂扔进了那火山口中。 “戮魂”魔刀仿佛嗅到美食,刀身血光大盛,将那生魂卷入暗红色的能量液中,迅速消化吸收,发出满足的嗡鸣。 刀身的凶戾之气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处理完这点小插曲,祁狰那燃烧着暗火的目光重新凝聚在苏斓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第174章 识破 苏斓心中凛然,这祁狰实力果然深不可测,处理一个强大的生魂竟如此轻描淡写。 她迅速判断,硬拼绝非上策,即便有一战之力,也必然惊动四方,得不偿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略显紧张却努力镇定的笑容,模仿着商贾的口吻道:“鬼王大人息怒!小的……是一名行商,误入宝地,实属无意冒犯!身上带着一件稀世宝物,正想寻找识货的买主,方才在外面感受到此地宝气冲天,猜想定有大师在此,这才……这才斗胆潜入,是想与大人做笔生意!” “生意?”祁狰瓮声重复,目光中的杀意稍减,但审视的意味更浓,“什么宝物?” 见对方似乎被“宝物”二字吸引,苏斓心中稍定,连忙从桃源涧中取出了那块得自暗河的幽冥玄石。 乌黑的石头在她掌心浮现,其中暗红流光自行运转,散发出精纯无比的阴寒之气与魂血精华,与周遭炽热的熔岩环境形成奇异对比。 祁狰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他上前一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仔细感知着玄石,那双燃烧的眸子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幽冥玄石!而且是品质如此上乘的玄石!”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至阴之地孕育万年,吸收无数魂血精华方能形成!乃是炼制魔道、鬼道魂器的顶级材料!” 他狐疑地看向苏斓:“如此宝物,你从何得来?又为何要卖?” 苏斓早已准备好说辞,脸上适时露出哀戚之色:“不敢隐瞒大人,此物乃家传。只因家中至亲罹患怪病,魂魄受损,记忆缺失,急需能治愈魂伤的宝物续命。小的遍寻名医无果,只能变卖家传宝物,换取一线生机。” 她言辞恳切,将一个为亲人奔走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祁峥沉吟片刻,他心动了。 若能将这块幽冥玄石熔炼进“戮魂”魔刀中,以其蕴含的至阴魂力平衡魔刀的狂暴杀气,或许就能彻底稳定刀性,使其不再需要不断吞噬生魂来维持力量,成为一件真正完美、可控的绝世魔兵! “你想换什么?”祁狰直接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幽冥玄石。 苏斓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愁苦:“只求能治疗魂伤、修补记忆的器物。小的听闻鬼王大人炼器之术冠绝鬼界,不知……不知可有此类宝物?哪怕效果微末,也愿一试!” 祁狰皱了皱眉,他制造的大部分都是杀戮利器,对这种治疗类的器物并不上心。他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储物空间,有些不耐烦地道:“本王这里多是征伐之器,这种玩意儿……嗯,倒是有个失败品。” 他掏出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铃铛,随手晃了晃,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声:“早年想仿制一件上古神器,结果炼出这么个四不像。不能伤魂,反而有点稳固魂体、安抚魂伤的效果,鸡肋得很。名叫‘定魂铃’。” 苏斓看着那枚看似普通的小铃铛,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脸上却强行保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失望:“这……听起来似乎对小的亲人之症有些关联,但……此物看起来……鬼王大人,您看这定魂铃,再加上些别的……” “就这个!”祁狰不耐烦地打断她,将定魂铃往前一递,目光却死死锁住幽冥玄石,“爱换不换!本王没工夫与你啰嗦!” 他看似粗豪,实则精明,看出苏斓志在求药,便吃定了她。 祁狰一把抓过幽冥玄石,感受着其中磅礴的力量,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随手便将那灰扑扑的定魂铃丢给了苏斓,仿佛丢弃一件垃圾。 “交易已成,速速离开本王的炼器之地!”他挥挥手,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幽冥玄石吸引,开始盘算着如何将其熔炼进“戮魂”之中。 苏斓紧紧握住那枚看似平凡无奇的定魂铃,强压住心中的狂喜,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正欲离开。 “等等。” 祁狰低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如同闷雷,让苏斓的脚步瞬间僵住。 她缓缓转身,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鬼王大人……还有何吩咐?” 祁狰那燃烧的眸子再次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带着一丝探究:“你这一手改变魂形的本事……倒是颇为精妙。告诉本王,是跟谁学的?” 苏斓心头一紧,她没想到祁狰竟然早已看穿她的伪装!她大脑飞速运转,正想编造一个来历。 然而,祁狰并未给她思考的时间,他像是突然联想到了什么,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最近鬼界传闻,百戏老人那老家伙离奇失踪,活不见魂,死不见尸……他恰好最擅长的就是幻化魂形、操控魂偶。” 他踏前一步,周身恐怖的气势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压抑,牢牢锁定了苏斓:“你身怀这等幻形之术……说!百戏老人的失踪,是否与你有关?!” 话音未落,祁狰已然出手! 他并未使用那柄巨大的锤子,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一只由精纯魂力凝聚的暗红色巨掌便凭空出现,带着熔岩般的炽热与毁灭气息,朝着苏斓当头罩下! 掌风过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显然是想将她生擒! 苏斓脸色剧变,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竟因百戏老人的事情暴露! 她知道自己绝不能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刚刚到手不久的寂灭之风之力! 刺魂锥发出,迎向那暗红巨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巨掌边缘,在与灰黑气流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被无形之力抹除一般,悄无声息地湮灭了一部分,出现了一个缺口! 祁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更加阴沉,“你竟有如此实力,果然有古怪!” 苏斓趁机从那缺口中脱身,但也被掌风边缘扫中,魂体一阵剧烈震荡。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便朝着屏障之外亡命逃去! “想跑?留下吧!”祁狰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紧追不舍! 第175章 屈辱 苏斓身形如电,直冲向屏障边缘,眼看就要脱身! 身后却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 祁狰狞笑着,手中巨锤挥出,一道凝练至极的暗红色光波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狠狠轰向苏斓背心! 避无可避! “嗡——!” 千钧一发之际,镇魂钟的虚影再次自主浮现,钟声清越,光华流转! “咚!” 暗红光波结结实实地撞在钟影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这一次,那摧山断岳的光波被一股玄妙的力量硬生生反弹了回去,以更快的速度倒卷向祁狰! 祁狰显然没料到这变故,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巨锤横在身前。 “轰!” 他被自己的攻击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手臂发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虽然只是轻伤,但这无疑点燃了他的滔天怒火! “好!好一件护魂法宝!”祁狰怒极反笑,眼中燃烧着暴戾的火焰,“本王倒要看看,它能护你到几时!” 他放弃了远程攻击,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如同陨石般冲向苏斓,巨锤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当头砸下! 他用绝对的力量碾碎这个狡猾的老鼠! 屏障之内,空间有限,苏斓的躲闪范围被极大压缩。 但她身形灵动如风,每每避开那开山裂石的锤击。 瞅准机会,指尖灰黑气流缠绕,寂灭之风与蜃魂毒煞同时注入破魂锥! “嗤!” 一记蕴含寂灭之风的魂锥掠过祁狰的手臂,那处的魂力铠甲竟如同冰雪消融,被蚀开一道口子,同时一丝阴寒毒煞之力试图钻入! 祁狰吃痛,怒吼一声,震散毒煞,但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女魂的魂技如此诡异难缠,竟能伤到他的根本! “蝼蚁!你激怒本王了!”眼看在技巧和魂技的对拼中竟落了下风,祁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 他猛地将巨锤插在地上,双手结印,怒吼道:“能逼本王动用此物,你足以自傲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枚散发着不祥黑气、形似骷髅头的幡出现在他手中! 幡面晃动,凄厉之声响起,仿佛有万千怨魂要破幡而出,吞噬一切! 整个屏障内的温度骤降,魔气与怨气滔天! 祁狰摇动噬魂幡的同时,身体也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他的骨骼发出噼啪爆响,肌肉贲张,皮肤覆盖上暗红色的鳞甲,头颅变形,口中獠牙毕露,转眼间化作一头四足着地、形似麒麟却通体缠绕着浓郁鬼邪之气的凶兽——“幽冥邪猊”! 邪猊形态下的祁狰,气息暴增,速度与力量更是提升了数个档次! 他四蹄踏火,带着滚滚黑烟与噬魂幡的万鬼哭嚎,再次扑向苏斓! 苏斓顿时压力倍增,在邪猊的扑击和噬魂幡的干扰下,魂力急剧消耗。 “桀桀,能死在本王的终极形态下,是你的荣幸!”幽冥邪猊口吐人言,声音沙哑狰狞。 眼看无法抵挡,苏斓把心一横! “只能拼了!” 她心念沟通识海,两仪二圣光华大放,瞬间冲出体外! 阴阳二气交织,一头神骏非凡、额生独角、缭绕着至阳破邪神光的辟邪神兽虚影傲然现身! 由于屏障的隔绝,外界丝毫感应不到内部这惊天动地的变化与两股对立神兽的气息。 “吼!” 辟邪发出一声震慑邪祟的咆哮,神光与净火席卷,与幽冥邪猊的鬼邪之气激烈碰撞,互相消磨! 屏障之内,光暗交替,嘶吼震天。 辟邪神兽作为祥瑞,对幽冥邪猊这等鬼邪凶兽确实有着先天的克制,其破邪神光与净火不断净化、消融着邪猊周身的冥火与鬼气。 然而,苏斓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的两仪二圣在剧烈震颤,维持辟邪虚影所需的能量远超平时。 在这鬼气森森、缺乏妖界灵气的环境中,二圣的力量如同无根之水,难以持久发挥全部威力。 “必须速战速决!”苏斓咬牙,将魂力疯狂注入两仪二圣。 辟邪虚影光芒再盛,独角上的破邪神光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狠狠撞向幽冥邪猊! “吼——!”幽冥邪猊(祁狰)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神光击中,坚硬的鳞甲碎裂,冥火黯淡,鬼气四散。 它试图用噬魂幡抵挡,但那万鬼怨气在至阳神光下如同冰雪消融。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幽冥邪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变回祁狰原本的模样,躺在破碎的熔岩地面上,气息奄奄,似乎失去了所有生机。 苏斓剧烈地喘息着,魂体近乎透明,维持辟邪虚影的消耗太大了。 她谨慎地靠近,感知到祁狰魂息微弱,但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三形态。 “拿到了定魂铃,此地不宜久留。” 她看了一眼那柄仍在火山口中沉浮的“戮魂”魔刀和旁边的噬魂幡,虽然都是绝世凶兵,但她深知贪多嚼不烂,而且带着它们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不再耽搁,迅速穿过屏障,朝着绮梦泽的方向遁去。 就在苏斓离开后不久,屏障内,那具巨大的躯体,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祁狰的身上,那些被辟邪神光击碎、看似断裂的骨头,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被净火灼烧的血肉也在缓缓再生,一丝丝精纯的阴气从大地深处被他汲取,融入伤处。 “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暗红的眸子里燃烧着滔天的屈辱。 “该死的女魂……还有那该死的辟邪之力……”他挣扎着坐起身,感受着体内严重的伤势和缓慢的恢复速度,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次惨败,让他想起…… 那时,他也曾遇到一个闯入他领地的魔族生魂,那个魔族生魂,魂体凝实得不可思议,自己的各种攻击打在他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难以造成有效伤害,最后竟被他生生闯了出去! “一个两个……都当本王是好欺负的吗?!”祁狰愤怒地一拳砸在地上,引得地面震颤。 那个魔族小子他还没找到,如今又冒出这么一个身怀异宝、手段诡异的女魂!奇耻大辱! “戮魂……必须尽快完成!”他目光投向那火山口,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只要‘戮魂’炼成,拥有绝对的力量,看谁还敢来犯!到时候,定要将这些蝼蚁一个个揪出来,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强忍着剧痛,盘膝坐下,开始全力恢复伤势,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引导着那块刚刚到手的幽冥玄石,缓缓飞向火山口中的“戮魂”魔刀。 第176章 疗伤 苏斓强撑着离开了祁狰的领地。 魂体传来的阵阵虚弱与刺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尽管镇魂钟挡住了那致命一击,但与祁狰这等强者硬撼的余波,依旧让她的灵魂受了不轻的创伤。 “咳咳……”她捂住胸口,魂力流转凝滞。 但当她触摸到怀中那枚灰扑扑的定魂铃时,所有的痛苦仿佛都被一股炽热的希望压了下去。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 这念头成了支撑她的唯一动力。 她不顾魂体伤势,数次强行打坐,勉强压下翻腾的魂力,便再次启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绮梦泽赶去。 每一次魂力的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她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回到醉君楼,在清弦的掩护下,她又暗自调息了几日。 眼看着八月十五界门开启之期日益临近,苏斓心中的焦急如同野火般蔓延。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尽快让云狂恢复记忆,然后一起离开! 她寻了个机会,再次冒险潜入漓忧的王宫,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凝香殿。 云狂依旧在那殿中,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苏斓压下心中因他态度而泛起的那点酸涩,迫不及待地冲到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枚定魂铃: “哥哥!你看!我找到能帮你恢复记忆的宝物了!这是定魂铃,据说能修补灵魂,治愈记忆损伤!你快试试!” 云狂的目光落在那枚毫不起眼的小铃铛上,眸中先是闪过一丝疑虑和戒备。 “此物……从何而来?” 苏斓连忙解释:“这是我用一件极品材料从祁狰那里换来的!你试试看,万一有用呢?” 云狂看着她的眼神,又想到自己魂体特殊,寻常鬼界器物也难以伤他根本。 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接过了定魂铃。 他尝试着向铃铛内注入一丝魂力。铃铛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层微不可察的柔和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住他的魂体。 苏斓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希望看到一丝熟悉的波澜。 然而,光晕散去,云狂的眼神依旧是一片空白和茫然。 他摇了摇头,将铃铛递还给苏斓:“无用。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没用?”苏斓脸上兴奋的光芒碎裂成难以置信的失望。 她为了这东西,险些死在祁狰手里,结果却是一场空? 急火攻心之下,她魂体剧烈震荡,原本强行压制的伤势骤然爆发,让她身形一晃,几乎软倒在地。 云狂眉头微蹙,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一股精纯平和的魂力渡入她体内,帮助她稳定濒临溃散的魂体。 “你受伤了?”他沉声问道,语气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动作却带着一种本能的关切,“为何会伤得如此之重?” 苏斓靠在他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为了换这个铃铛…...打了一场……怎么会没用呢?是不是他骗了我?还是……还是有什么使用的诀窍我没掌握?” 她越说越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行,我得再回去一趟!” 云狂按住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魂体伤势极重,再妄动魂力,恐有溃散之危!”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道:“漓忧近期忙于筹备鬼节庆典,无暇来此。你便在此处疗伤,待伤势稳定再说。”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苏斓安置在殿内一角的软垫上,自己则依旧回到了那张宽敞的床榻上。 苏斓看着他这番自然而然的安排,不由得想起以前,他也是这般,仗着魔界少主的身份,自己霸占最好的位置,让她打地铺。 没想到失忆了,这点“霸道”倒是一点没变。 她看着床上已然闭目调息的云狂,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她握紧手中那枚无用的定魂铃,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凝香殿内,时光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苏斓盘膝坐在殿角的软垫上,服下一小颗百戏老人的魂晶,正努力吸收其中磅礴的魂力。 她魂体的伤势不轻,吸收过程本应相当缓慢,甚至伴随着刺痛。 然而,一股温和却异常强大的魂力悄然笼罩了她,如同暖流,引导着她体内躁动的能量,抚平那些因创伤而产生的痛楚。 吸收炼化的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苏斓微微睁眼,看向不远处榻上同样闭目盘坐的云狂。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知道,是他在帮她。 几日下来,借助魂晶和云狂的助力,她的伤势好了大半。 两人之间那冰冻般的气氛,也因这无声的相助和朝夕相对,缓和了许多,有了更多交流。 “你来到鬼界后……是怎么过的?”一日,苏斓试探着问道,她想象不出骄傲如他,魂魄离体、流落异界是怎样的境遇。 云狂眼睫微动,并未睁眼,声音平淡无波:“初时在各处鬼域游荡,避开鬼差耳目。”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后来发现,鬼界寻常的魂术与器物,对我效果甚微,甚至……无效。” “无效?”苏斓惊讶,“为什么?” 云狂眉心微蹙,似在努力回忆:“似乎……与我早年修炼过的一门奇特魂术有关。” 他抬手,指尖一缕纯净的紫色魂力萦绕,带着一种万法不侵的独特韵律,“只记得,是在湮绝界的玉矿脉中所得。” “湮绝界玉矿脉!”苏斓脱口而出,那段记忆瞬间鲜活起来,“是了,那时候云灭让你去矿脉,你还……还在那里得到了金刚之风的风核,送给了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为此,你还受了伤……” 云狂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纯粹的陌生与思索,最终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第177章 疑问 苏斓眼底的光黯了黯,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换了个问题:“那……你明知漓忧没安好心,为何留在这?” 云狂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峭的弧度:“鬼域茫茫,数年寻觅无果,只能找这些地头蛇碰碰运气。至于她……” 他瞥了一眼殿外,“实力尚可,但还奈何不了我。她承诺帮我寻找归路,我便姑且信之。只是没想到,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提到孟婆汤,他周身的气息明显冷了几分,显然对此极为恼怒。 “好在发现得早,她没能得逞。” 苏斓连忙安慰,随即想起正事,神色认真起来,“哥哥,我观察这凝香殿,外围有一层特殊结界,需令牌方可自由进出。我担心,这结界是否对你的存在有所感应?若是,我们离开时恐怕会惊动漓忧。” 云狂闻言,却是不以为意,眉宇间尽是睥睨:“无妨。若被察觉,杀出去便是。” 苏斓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看向他:\"我在鬼界已经击杀过一位鬼王了。\" 云狂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一凝:\"哦?\" “是百戏老人。”苏斓解释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欲抓我炼制魂偶,我被迫反击,侥幸将其反杀。我这一身变换魂形的本事,也是从他遗留的功法中学得。只是没想到,这次在祁狰那里,竟被他识破了,这才受了伤。” 她顿了顿:”百戏老人失踪之事在鬼界已非秘密,恐怕早已引起高层注意。所以我们离开时,动静越小越好,以免节外生枝。“ 云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也像是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苏斓的谨慎。 “祁狰……”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冷嘲,“我见过他。一次在鬼域游荡时,撞见他在捕捉强大魂魄炼器。我本不欲理会,没想到他主动搭话。” 云狂眼中闪过一丝回忆:“那疯子得知我魂体特殊后,便想擒我炼器。可惜,他的攻击对我收效甚微。”他语气平淡,“我无意与他纠缠,便离开了。” “看来我们兄妹,都跟这位鬼王不太对付。”苏斓苦中作乐地笑了笑。 “兄妹……”云狂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他忽然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斓,问题突兀而直接,“我们以前,真的只是兄妹?” 这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苏斓心中激起千层浪。暧昧又敏感,直指他们之间真实存在过的情愫。 她看着云狂那双纯粹带着疑惑、不含任何过往情感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愿意让失忆的他承受这份情感的压力,更害怕在自己剖白心迹后,得到他以“记忆丢失”为理由的疏远和划清界限。那比单纯的遗忘更让她难以承受。 “我……”她张了张嘴,眼神有些闪躲,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比如“当然是兄妹,不然呢?”或者“这些事情,等你想起来再说”。 她告诉自己,来日方长,当务之急是先带他离开,修复关系可以慢慢来。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熟悉的、带着娇媚笑意的声音——漓忧来了! 苏斓瞬间警醒,来不及再多说,只匆匆对云狂递了一个眼神,心念一动,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桃源涧之中。 云狂看着她凭空消失,感受到那细微的空间波动,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空间法宝?看来他这个“妹妹”,身上的秘密和底牌还真不少。不过他并未声张,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几乎在苏斓消失的下一刻,漓忧便推门而入。 “云公子~几日不见,可有想我?”她笑着便要贴近。 云狂则语气冷淡:“有事?” 漓忧对他的冷淡早已习惯,也不气馁,自顾自地在软榻上坐下,叹了口气:“唉,近期为了筹备鬼节庆典,忙得脚不沾地,冷落了公子,特来告罪。” 她话锋一转,眼中带着期待,“不过,鬼节那日的庆典,绮梦泽会非常热闹,我希望公子能与我一同出席,让大家都见见你。” 云狂想也不想便要拒绝:“没兴趣。” “公子别急着拒绝嘛,”漓忧早有准备,立刻说道,“届时鬼界各方能人异士、甚至其他鬼王的使者都会前来,说不定……能打听到关于返回生界的消息哦?公子难道不想多一条线索吗?” 她仔细观察着云狂的神色,继续道:“你若不出席,我独自应对,难免被那些家伙纠缠,说不定就错过了什么重要情报呢。就当是……帮帮我,也帮你自己?” 云狂眉头微蹙,寻找回归之法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但他已经找到回去的希望了。 可是,若断然拒绝,恐怕会引起这女人的怀疑,不利于后续计划。 他沉默片刻,权衡利弊,最终冷淡地应了一声:“可。” 漓忧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又软语交代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待她彻底远去,苏斓才从桃源涧中悄然现身:“鬼节庆典……届时必定鱼龙混杂,确实是趁乱离开的好时机。” 云狂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但他沉默片刻,转向苏斓,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你为何会知晓界门开启的准确时间与地点?” 苏斓坦然道:“因为我曾拜入天苍派门下。如今的天苍派掌门,是我的师兄。他知道我要来鬼界寻你,便出手相助,开启界门并接应我。” “天苍派掌门?骆千钧呢?” “他死了。”苏斓回答。 云狂的眉头蹙得更紧,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人界正派掌门……他可知你的魔族身份?” “呃……”苏斓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这个……师兄他……为人比较仁厚,念及同门之谊,又知我寻人心切,所以才……才破例相助。”她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却不敢直视云狂探究的目光。 云狂看着她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深意,显然并未完全相信这番说辞。 但他见苏斓不愿多谈,也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原来如此。” 第178章 掩护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后,云狂再次开口:“我是云灭的工具,而你若所言非虚,则是他并不待见的女儿。我们这名义上的兄妹关系,为何会让你对我有如此深的执念,不惜强闯鬼界,冒死来寻?” 苏斓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因为在我逃离魔界那座牢笼时,是你,是你私自放走了我。没有你,我或许早已沦为孕育魔子的工具,或者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顿了顿,继续道:\"离开魔界后,我隐姓埋名,挣扎求生,也多次得到过你的暗中相助。更重要的是,你帮我去掉了云灭在我身上打下了无法摆脱的血脉印记,我答应过你,会助你向云灭复仇。\" 她看着云狂依旧茫然的双眼,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而你会流落鬼界,魂魄离体,也完全是因为我。” \"因为你?\"云狂眉峰蹙起。 \"是。\"苏斓点头,眼中带着愧疚。 \"我的魔族身份在人界暴露,被诱入封魔阵,濒临魂飞魄散。是你,动用聚魂灯救了我。但代价,就是自身魂魄会变得极其不稳,极易离体……你就是为了救我,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云狂沉默了。他眸中的疑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惊讶,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理解。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仿佛在消化这个事实。 他抬起眼,“如此说来,我竟是为了救你,才让自己陷入此等境地。” 云狂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对“过去自己”的不解:“倒是……情深义重。只可惜,如今的我,无法理解。” 那些曾经驱动他做出这些选择的情感、羁绊与承诺,随着记忆的缺失,已然荡然无存。 现在的他,像一个旁观者,审视着一段属于“另一个云狂”的过往,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不再试图去共情或理解那份消失的“执念”,只道:\"过往已矣,多想无益。既然你我目标一致,都要向云灭复仇,那便足够了。当务之急,是离开鬼界,恢复力量,重返魔界。\" 苏斓看着他坚定的样子,心中刺痛,却也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现实。 至少,他们还能同行,目标依旧一致。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慰藉了。 七月十四日晚,漓忧派侍女送来了一套精心准备的庆典礼服。 云狂随手拿起那件男装展开,竟是一件极为鲜艳的大红色长袍,衣襟袖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蔓陀罗花纹,风格华丽张扬,与漓忧平日的穿着颇有几分相似,乍一看竟像是刻意搭配的情侣装。 他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嫌弃。 在一旁的苏斓见状,心里莫名松了口气,面上却故作轻松地问:“哥哥可要换上?” “不换。”云狂回答得干脆利落,直接将那件红衣丢在一旁,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苏斓忍不住试探道:“漓忧女王对你……也算是用心了。这些时日,哥哥就未曾有过半分动心?” 云狂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带着一种近乎耿直的坦诚:“她非善类。情爱之事,于我而言,无关紧要。” 他话语中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显然从未将漓忧的殷勤放在心上,甚至可能根本未曾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庆典尚未正式开始,守卫因筹备事宜而略显松懈。 “时机到了。”苏斓低声道,“哥哥,你先进入我的桃源涧,我带你出去。” 云狂早已知晓她有空间法宝,点了点头。 苏斓心念一动,便将他收入了桃源涧内。 初次进入这片洞天,即便是云狂,眼中也难掩惊讶。 他看着脚下生机勃勃的灵田,远处嬉戏的风暴狮鹫与仙踪兽,感受着此处与鬼界截然不同的气息,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悬浮于空中的、散发着阴阳二气的光团——两仪二圣。 他的声音直接在苏斓识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惊异:“此乃何物?气息竟如此古老玄妙?” 苏斓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守卫,悄悄摸出了门,一边在神识中回应:“那是两仪二圣,是我身为妖王的凭证。” “妖王?!”云狂的震惊透过神识清晰地传递过来。魔尊之女,天苍派弟子,如今竟还是妖界之王?这身份转换未免太过惊人。 苏斓感受到他的震惊,语气却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追忆:“魔女、修士、妖王……这些身份于我,不过是浮云虚名,是生存所需的外壳罢了。我会去妖界,会成为妖王,无非是因为……那是你为我铺好的路。你希望我在那里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不必再受人欺凌。我所做的选择,很多都只是沿着你当初为我规划好的路径前行。” 桃源涧内,云狂沉默了下去。 他望着这片堪称世外桃源的天地,再回想她提及“从前云狂”时的依赖与追忆…… 那个“陌生”的自己,似乎真的为眼前这个女子,耗费了无数心血,铺就了一条看似不可能的康庄大道。 苏斓心中计算着路线,眼看就要踏出凝香殿外围那道无形的屏障。只要穿过这里,再将云狂带出王宫范围,便成功了大半。 然而,就在她脚步迈出屏障的一瞬间—— “呜——!!!”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王宫上空! 苏斓心中猛地一沉:“糟了!这结界果然能感应到哥哥的存在!” 她瞬间明了,这个结界是一个精巧的监视与禁锢之笼,一旦设定的“目标”离开,便会立刻触发警报。 几乎是同时,王宫各处通道传来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守卫正在快速集结,封锁所有出口! “快!封锁各门!有异常!” “搜查每一个角落!” 呼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苏斓头皮发麻,知道自己此刻若显露出任何异常,立刻就会被围堵。 第179章 搜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混入一群因警报而惊慌失措、正匆忙跑动不知要去往何处的宫女队伍中。 低着头,跟着她们漫无目的地移动。 就在穿过一处回廊拐角时,一股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一道绯红色的身影带着怒气与焦急,与她擦肩而过! 正是闻讯赶来的漓忧女王! 漓忧显然心系云狂失踪之事,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并未过多留意这个低头匆匆、混在宫女群中的“陌生面孔”,径直朝着凝香殿方向疾步而去。 苏斓不敢回头,随着宫女队伍快速离开这片区域。 凝香殿内,空无一人。 漓忧看着空荡荡的殿宇,那张美艳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她立刻回想起刚才赶来时,似乎瞥见了一个面生的宫女。 “刚才那个宫女……叫什么名字?为何如此面生?”她厉声问向身边的亲卫。 亲卫面面相觑,皆表示未曾留意。 漓忧越想越觉得可疑,那个宫女低头的姿态,匆匆的脚步……她猛地惊醒:“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她不能大张旗鼓地宣布,毕竟云狂名义上并不是她的囚犯,她也奈何不得他。 “给本王彻查!找出那个面生的宫女!”她下令道,眼中寒光闪烁,“能自由出入凝香殿的……必定持有令牌!” 令牌……她立刻想到了自己曾经赐予的那几枚。持有者除了几个心腹,就是…… “清弦。”她红唇轻启,吐出这个名字。 苏斓本想直接混出城,却发现漓忧的动作快得惊人。 各个出城的关卡都增设了守卫,对来往的魂魄,特别是女性魂魄进行严格盘查。 “她反应如此之快,说明已经确定凝香殿进了外人。” 苏斓心念转动:“她若查起来,万一联想到曾持有令牌的清弦……发现清弦手中的令牌是假的……” 想到这里,苏斓心中一凛。 以漓忧的性子,清弦若是被当做因爱生恨、勾结外人放走云狂的共犯,到时候他百口莫辩,下场可想而知! “不能连累他!”苏斓瞬间做出决定,立刻转身,朝着醉君楼的方向疾行。 “为何折返?”云狂冷静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必须回去一趟。”苏斓在神识中简短回应,并未详细解释。 她匆匆赶回醉君楼,直接进入清弦的房间。 清弦见她神色仓促,连忙起身:“姑娘,怎么了?发生何事?” 苏斓来不及细说,直接将那枚真正的凝香殿令牌塞到清弦手中:“拿着!” 清弦一愣,下意识地从旁边的杂物箱里取出那枚苏斓之前留下的赝品。 两相对比,他虽然魂力不高,但也立刻感受到真品令牌那独特的魂力波动与材质差异。 “这是……凝香殿的真令牌?”清弦愕然抬头,“姑娘,你为何会有这个?你……” 事到如今,苏斓也不再隐瞒,语带歉意:“清弦,对不起。当初接近你,除了确实觉得同病相怜,也是因为……我需要进入凝香殿寻找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所以利用了你,偷换了你的令牌。如今暴露,漓忧很可能会查到你这里。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但还是怕你受到牵连!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绮梦泽!” 清弦听完,脸上的惊讶渐渐化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姑娘不必道歉,你给了我新生,我感激还来不及。至于离开……” 他望向窗外熟悉的绮梦泽街景,“我的家就在这里。而且,我如今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早已被遗忘的旧人,她或许连审问我的兴趣都没有。我已经放下了,不怕她来查。” 他话语中的释然与决绝,让苏斓一时不知该如何再劝。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与呵斥声,伴随着周围魂魄的惊呼——漓忧来了! “快躲起来!”清弦立刻将真令牌收入怀中,同时将赝品毁去,然后给了苏斓一个镇定而令人安心的眼神,“放心,我能应付。” 苏斓见他如此镇定,心中稍安,不再犹豫,立刻闪身躲入了桃源涧内。 几乎就在她消失的下一秒,房门被一股力量不客气地推开。 一身绯红宫装、气场迫人的漓忧女王,带着冷冽的寒意,踏入了房间。 她美艳的目光如同利刃,瞬间落在了独自站在房中、神色平静的清弦身上。 漓忧女王踏入房间,美艳的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她虽顾及几分旧情没有立刻发作,但云狂失踪带来的羞愤让她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清弦,本王问你,凝香殿的令牌何在?” 清弦抬起眼眸,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戚,他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真正的令牌,轻轻放在桌上:“一直在此。” 漓忧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清弦如此干脆,更注意到他似乎是将令牌贴身收藏的。 这让她原本的怀疑动摇了几分,忍不住追问:“你……为何还贴身带着它?” 清弦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目光深深地看着漓忧,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演:“因为它曾是陛下予我的信物,见它如见女王……我,终究是放不下。” 这番深情款款的表白,让兴师问罪的漓忧一时语塞,甚至有些尴尬。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过于专注的目光,语气不由得缓和了几分:“本王问你,近日这令牌,可曾给过旁人?” “从未。”清弦回答得斩钉截铁,“此物于我,重若性命,岂会轻易予人?” 漓忧想起之前的调查,又问道:“听闻前些时日,有人为你赎了身?” 清弦眼神一暗,垂下眼帘,语气更加低落:“是有一位恩客,见我可怜,施以援手。但我仍留在此地,只因……仍在等一个人回头。\"” 他的目光再次抬起,意有所指地看向漓忧。 漓忧被他这接连的“深情”弄得有些不耐烦,正想再追问些细节,清弦却忽然上前一步,大胆地拉住了她的手! 第180章 私事 漓忧一惊,想要挣脱,却听清弦声音颤抖:“女王大人,当初您说若我听话,便会常来看我……那些誓言,可还作数?我在醉君楼等了这么久,如今已是自由身,能否……能否让我常伴您左右,与您厮守?” 他看着漓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卑微的乞求。 漓忧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痴缠模样,心中早年的那点怜爱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厌烦与想要尽快摆脱的冲动。 她用力抽回手,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清弦,你……你冷静些。本王事务繁忙,岂能时常相伴?休要胡言乱语!”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麻烦的旧情人。 清弦却仿佛被她的拒绝刺痛,执拗地逼问:“您是觉得清弦不堪匹配了吗?还是您心中早已有了他人,所以当初的承诺都不作数了?请女王大人明言!” 看着他这副不依不饶、非要一个说法的架势,因为怀疑而产生的耐心彻底耗尽。 这样的他如此不堪,与那个能从容与她周旋、甚至让她屡屡受挫的云公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够了!”漓忧蹙眉冷斥,“本王与你,早已是过往!休要再提什么厮守!” 清弦仿佛被这绝情的话彻底击垮,他踉跄后退一步,脸上满是失望。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令牌,像是捧着最后一点念想,又像是要彻底斩断关联,将其递还给漓忧:\"既然您心意已决……这令牌,清弦也不敢再保留了……\" 漓忧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嫌恶,一把抓过令牌,看也没看便收入袖中。 此刻她已基本认定,凝香殿的变故与这个沉浸在旧情中无法自拔的清弦没什么关系。 他若有那胆量和本事勾结外人带走云狂,也不会是这般模样了。 “你好自为之!”她丢下最后一句话,仿佛躲避什么不洁之物般,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亲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醉君楼,将那个“伤心欲绝”的清弦抛在了身后。 房门关上,清弦脸上那悲恸欲绝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平静。 躲藏在桃源涧中的苏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对清弦的机智与演技佩服不已,同时也彻底松了口气。 云狂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便是‘私事’?\" 苏斓如释重负:“是。我能进入凝香殿找到你,多亏了清弦的令牌。利用了他,就不能再害了他。” 云狂沉默了片刻,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清弦在房中四处张望,低声呼唤:“姑娘?你还在吗?\"” 他脸上困惑,“你这躲藏的本事当真了得,竟完全不知道在哪里。” 苏斓犹豫了一下,从桃源涧中现出身形。 她不能暴露桃源涧的存在,只好解释道:“是一门隐魂术,让清弦公子担心了。” 清弦不疑有他,松了口气。 苏斓再次郑重道谢,然后试探着问:“经过方才……你对漓忧,可还有感觉?” 清弦闻言,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透彻的清明:“感觉?”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记忆还在,但那份爱慕,是真的一点痕迹都不剩了。如今再看她,只觉当初的自己,不可理喻。” 听着他如此决绝平静的话语,苏斓心中猛地一沉。 孟婆汤的效力,竟是如此霸道彻底! 这让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如今的自己在云狂心里,恐怕与清弦看待漓忧一样——记忆或许能被提及,但那份曾经深刻的情感羁绊,是真的荡然无存了。 他能跟着自己走到这一步,多半是因复仇心切不得不借助她的力量,也是仗着自身实力强大无惧她的任何算计。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无奈涌上心头。 短暂沉默后,苏斓再次确认:“清弦,此处我不便久留,这就离开绮梦泽。你真的不随我走吗?” 清弦却坦然地看向她,反问道:“姑娘之前说事情已了,是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苏斓望了一眼虚空,轻轻点头:“找到了。” “那便好。”清弦由衷地笑了,随即神色坚定,“我不走了。绮梦泽纵然有不堪的过往,却也是我的家。不过,若有朝一日姑娘需要帮助,清弦定义不容辞。” 他顿了顿,看着苏斓,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多谢姑娘为我赎身,更谢姑娘……助我彻底斩断那段孽缘。\"”说着,他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苏斓。 苏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毕竟桃源涧里还有个“观众”呢! 然而,清弦此刻却难得地强硬,稍稍用力,将她拥住,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动,就一会儿。这是谢礼,也是告别。” 苏斓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纯粹决别之意,不再挣扎,任由这个短暂而温暖的拥抱持续了片刻。 清弦很快便松开了她,恢复了平日的疏离姿态。 “保重,姑娘。”他微笑着说。 与清弦分别后,苏斓变幻成了一个容貌普通、带着几分妖族特征的男性魂魄,混入熙熙攘攘的鬼流之中。 街道上虽有守卫盘查,但她此刻的幻形术已颇为精妙,只要不倒霉地撞上鬼王级的存在,便也不担心被识破。 此刻正值鬼节庆典,整个绮梦泽仿佛陷入了狂欢的海洋。街道两旁挂满了幽绿色的灯笼,散发着迷离的光晕。 各式各样的摊贩吆喝着,贩卖着鬼界特有的小吃、奇异的法器以及色彩斑斓的面具。 无数魂魄在街上游荡,许多都戴着形态各异的面具,牛头马面、狐妖花精,光怪陆离,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喧嚣。 这热闹非凡的景象,让苏斓恍惚间想起了多年前在湮绝派的那次庆典。 也是这般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那时,化身苏熠在湮绝卧底的云狂,于喧嚣的人群中,曾带着几分戏谑与暧昧,将她拉到无人注意的角落...... 那份最初的悸动,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人记得了。 在一个面具摊前停下,随手买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戴上。 “哥哥......”她尝试和桃源涧内的云狂对话,但对方却一直没有回应。 “也许是太困,休息了吧。” 苏斓这样想着,默默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热闹中,随着鬼流,朝着城外的方向缓缓移动。 第181章 刘府 离开绮梦泽后,苏斓一路南行,途中偶尔能察觉到漓忧派出的追兵在附近区域巡查,但他们显然未能识破苏斓,注意力也大多放在女性魂魄上,与她变幻的妖族男魂擦肩而过,并未留意。 随着距离绮梦泽越来越远,周遭环境重新变得荒凉,追兵的踪迹也渐渐消失。 苏斓终于确定,暂时安全了。 她停下脚步,望着茫茫鬼域,一时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幽冥同心简微微发热——是刘富贵来“电话”了! 苏斓立刻注入魂力接通,刘富贵那熟悉又带着关切的声音立刻传来:“丫头!你那边怎么样了?这么久没消息……” 苏斓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从祁狰那里拿到定魂铃后,一心只想着尽快回去帮云狂恢复记忆,竟忘了给刘叔报个平安。 她心中涌起一丝愧疚,连忙回道:“刘叔,我没事,我很安全。只是……” “只是什么?东西没拿到?还是出什么意外了?”刘富贵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东西拿到了,是定魂铃没错。但是……”苏斓语气低沉下去,“那铃铛对哥哥……一点用都没有。” “没用?!”刘富贵的声音充满了诧异,“怎么会没用呢?!” “我也不清楚,”苏斓蹙眉,“所以我想着,当面跟您说说情况,看看您有没有别的线索。” “好好好,你快回来!回忘川墟来!”刘富贵连忙说道。 结束了通讯,苏斓不再犹豫,辨明方向,朝着忘川墟疾行而去。 一路上不再耽搁,数日后,那熟悉的城池轮廓再次出现在眼前。 再次踏入忘川墟,苏斓径直赶往刘富贵原来那处偏僻狭窄的洞窟。 然而到了地方,却发现那里早已换了别的住户。 她向邻居打听,才知道刘司簿前些日子已经搬走了,如今在墟内稍好些的地段,置办了一处带小院的独立宅子。 按照邻居指点的方向,苏斓很快找到了地方。 那宅子确实比之前的洞窟好了不知多少,青石垒砌的院墙,一扇朴素的木门,虽然不算豪华,但在鱼龙混杂的忘川墟里,已算是一处颇为温馨安稳的所在。 看来刘叔是用她当初给的那笔魂钱改善了生活,但依旧保持着低调。 苏斓上前叩响门环。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刘富贵那张熟悉的脸探了出来,见到是她,顿时喜笑颜开:“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将苏斓迎进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甚至还种了几株鬼界特有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植物,显得颇有生气。 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刘富贵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跟刘叔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定魂铃怎么就没用呢?你们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苏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心念一动,将云狂从桃源涧中请了出来。 光影闪动,云狂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小院中。 即便魂体状态,那份矜贵与强大气息依旧展露无遗。 \"哟!\"刘富贵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围着云狂啧啧称奇地打量了两圈,眼中满是惊艳,\"这位就是云狂小子?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难怪丫头你啊......\" 他感受到云狂身上那内敛却深不可测的魂力波动,更是暗暗心惊。 云狂对刘富贵的打量和评价并无反应,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带着惯有的疏离与审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因对方是苏斓的\"刘叔\"而表现出任何热络。 苏斓连忙介绍道:\"哥哥,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刘叔。我在鬼界多亏了他照应。\" 她又转向刘富贵,\"刘叔,这就是云狂。\" \"知道知道,果然名不虚传!\"刘富贵笑着,倒也识趣,没有过多寒暄,转而看向苏斓,\"好了丫头,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这趟到底什么情况?那铃铛怎么回事?\" 苏斓这才将主要经历简要道来,重点提及了如何从祁狰处交易得到定魂铃,以及后来发现铃铛对云狂无效的挫败。 关于漓忧和凝香殿的部分,她只一语带过,说是设计离开了那里,并未详述其中曲折。 刘富贵听着,时不时点头。 \"……大致就是这样。\"苏斓说完,看向刘富贵,\"刘叔,您见识广,觉得这定魂铃为何会毫无效果?\" 刘富贵从苏斓手中接过那枚灰扑扑的定魂铃,翻来覆去仔细端详,又尝试着向其中注入一丝自己的魂力。 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层微弱的柔和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住刘富贵的魂体。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随即睁开眼,肯定地说道:“这铃铛确实有些门道,对魂体有安抚、稳固之效,并非假货。”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看向苏斓和云狂:“但奇怪的是,它对你们二人似乎毫无作用。结合老夫之前在轮回殿查到的一些零碎记载,以及它这‘定魂’之名……老夫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苏斓急切地问。 “此物,或许只对真正的‘亡魂’,也就是彻底脱离肉身、归宿在此的魂魄起效。” 刘富贵斟酌着语句,“而你们俩……”他指了指苏斓,又看向云狂,“一个是以生魂强闯鬼界,另一个更是魂魄离体但肉身尚存,从本质上说,都算不得真正的‘亡魂’。这定魂铃,可能对你们这类‘活魂’无效。” 听到这个结论,苏斓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被巨大的失望笼罩。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斓儿,别太灰心。”刘富贵见状,连忙出声安慰,“来日方长,等你们回到生界,肉身与魂魄重新合一,环境变了,说不定就有别的办法能恢复记忆。何况……何况这失忆嘛……” 他一时嘴快,顺口接道,“……也不见得就完全是坏事……” “嗯?”苏斓正处于失望中,没太听清他后半句的嘟囔,下意识地追问,“刘叔,你刚才说什么?” “啊?呃……这个……”刘富贵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顿时有些支支吾吾。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嘀咕道:“……要是想不起来……我家墨锦那傻小子……不就又有机会了嘛……” 他声音极小,沉浸在失落中的苏斓确实没听清。 然而,站在一旁的云狂,以其强大的神魂感知,却将这句话一字不落地听入了耳中。 他的目光在刘富贵那略显心虚的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对此毫无所觉、依旧愁眉不展的苏斓,英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挑动了一下。 第182章 夺魂 在刘富贵那小院中休整调息,日子一晃而过。 距离八月十五界门开启之日越来越近,苏斓心知必须提前出发,以确保万无一失。 她与刘富贵郑重道别,告知自己即将离开。 刘富贵虽有不舍,还想相送一程,但被苏斓婉拒,她不愿再给刘叔增添任何潜在的风险。 算着还有五日时间,苏斓便悄然离开了忘川墟,朝着界门所在的隐秘方向行进。 她一路谨慎,变幻着魂形,尽量避开不必要的注意。 然而,就在她行至一处荒芜的山谷,距离界门开启点尚有一段距离时,异变陡生! 一股炽热而凶戾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总算让本王找到你了!今日定要将你抽魂炼魄,以泄心头之恨!” 只见祁狰高大的身影降临,拦住了去路。 他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柄已然炼制完成的魔刀——戮魂! 此时的戮魂与之前截然不同,刀身流动的血光更加凝实内敛,刀锋处萦绕着一层薄薄的乌光,那是幽冥玄石完美融合后的迹象! 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仅仅是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苏斓魂体感到刺痛! “祁狰!”苏斓脸色剧变,没想到他竟追踪至此! “受死吧!”祁狰根本不给她喘息之机,挥动戮魂,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刀芒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斩来! 苏斓不敢硬接,全力闪避,同时催动寂灭之风与蜃魂毒煞,灰色的魂刺与毒煞之气交织,试图干扰祁狰。 然而,融合了幽冥玄石后的戮魂威力大增,祁狰只是随意挥刀,刀气便将苏斓的魂技轻易绞碎! 第二刀紧随而至,刀势更加狂暴,封锁了她大片的闪避空间! 苏斓咬牙,将魂力催到极致,险之又险地擦着刀芒边缘掠过,但刀气依旧震得她魂体不稳。 仅仅两个回合,她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面对手持完整版戮魂的祁狰,她几乎毫无胜算! 尽管苏斓还有后手,但这刀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哈哈哈!蝼蚁就是蝼蚁!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逃!”祁狰狞笑着,步步紧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狂冷静的声音在苏斓识海中响起:“放我出去。” 苏斓心念一动,云狂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他眼眸冰冷,周身散发着不逊于祁狰的强大魂压,直接面对那柄凶威赫赫的戮魂魔刀。 祁狰看到云狂,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是你?!那个魂体古怪的魔族小子!你竟然和这丫头是一伙的?!” 云狂懒得理会他的质问,眸子锁定祁狰,声音带着一丝隐怒,缓缓开口: “就是你,伤了她?” “是又如何?不过是蝼蚁,本王连同你一起炼化!”祁狰暴怒着嘶吼。 云狂周身无风自动,紫色魂力如火焰般升腾,那是蕴含着精纯魔气的特殊魂力! “哥哥小心,他的刀……”苏斓急忙提醒。 “退开。”云狂头也不回,语气不容置疑。 苏斓只得退到安全距离,紧张地观战。她从未见过云狂以魂体状态全力出手。 祁狰暴怒:“狂妄!” 戮魂刀血光大盛,带着撕裂魂魄的尖啸直劈而下! 云狂不闪不避,右手萦绕浓郁紫气,竟直接抓向刀锋! “找死!”祁狰狞笑。 然而刀锋与紫气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云狂的手掌竟毫发无伤,反而顺势一带,将刀势引偏。 同时左手如鬼魅般探出,直取祁狰心口,苏斓仔细看去,发现这居然是魔影穿心手的魂体版! 祁狰大惊,急忙后撤,胸前魂甲仍被划开一道深痕。 “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戮魂,“玄石加持的戮魂竟伤不了你!” 云狂甩了甩手腕,语气淡漠:“你的刀,不错。可惜对我无效。” 祁狰彻底暴走,疯狂挥舞戮魂,刀气纵横,同时催动噬魂幡干扰。 然而云狂的身法如鬼似魅,总在险要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他的魂力对鬼道术法有着天然抗性,噬魂幡的怨灵触之即溃。 “你就只会躲吗?!”祁狰气急败坏。 云狂突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的手段,不过如此。” 他周身紫气化作无数细丝,如天罗地网般罩向祁狰。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特殊的魂力,竟在侵蚀祁狰的魂体! “这是……蚀魂魔丝?!”祁狰惊恐万分,疯狂挥舞戮魂想要斩断这些丝线。 但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束缚住他的动作。戮魂虽然锋利,却斩不尽这绵绵不绝的魔丝。 “该死!该死!”祁狰怒吼着,魂体开始出现裂痕。 云狂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的祁狰:“该结束了。” 他抬起手,紫气在掌心凝聚成致命的光球。 “等等!”苏斓急忙上前拦住,“哥哥,不能杀他!” 云狂皱眉:“为何?” “他毕竟是鬼王之一,”苏斓压低声音,“若是杀了他,阎王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不要节外生枝。” 祁狰闻言狂笑:“哈哈哈!怕了吧!若是伤我,阎王定让你们……” “聒噪。”云狂随手一挥,说罢一掌拍在向他,虽然没有取他性命,却也重创,看着对方彻底昏死,云狂又用蚀魂魔丝将他牢牢裹住。 他看向苏斓,沉吟片刻:“这些蚀魂魔丝足够将他困至我们离开。” 说完,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掉落在地的戮魂魔刀上。 云狂走近,并未立刻拾起,而是仔细感知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赏:“熔炼魔魂,玄石镇煞...好刀。” 苏斓撇嘴:\"对付哥哥不是没用?\" \"我魂体特殊。如此凶器,留在此处,若被其他心怀不轨者得去,亦是祸端。\"云狂解释,伸手握住刀柄。 一股精纯的紫色魔气自掌心涌出,如同驯服烈马般,缓缓缠绕上戮魂的刀柄。 那魔刀微微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但在云狂强大而同源的压制下,终究还是渐渐平息下来。 “此刀,我便收下了。” 他将戮魂收起,目光看向苏斓。 \"走吧。\" 第183章 阎王现 苏斓与云狂紧赶慢赶,终于在八月十五当日,抵达了当初标记的界门开启位置。 一道横亘于虚空中的光痕正缓缓扩大,散发出令人悸动的生界气息。 \"终于……\"苏斓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了。 然而,就在界门光华愈盛,即将稳固开启的刹那——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天空暗淡,阴风怒号! 一个散发着无尽阴冷与威严的巨大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上空,正是阎王! 祂的目光漠然地投注在苏斓身上。 \"异数,本王等你多时了。\" 低沉的声音如同法则轰鸣,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搅乱轮回,擅杀鬼王,触犯鬼界律条。你真当本王奈何你不得?\" 苏斓在这等存在面前,瞬间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她强撑着开口:\"阎王大人,晚辈闯入鬼界,只为寻回至亲魂魄。百戏老人欲杀我炼偶,我被迫反击……\" \"魂魄既入鬼界,便当归鬼界管辖。\"阎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带着至高无上的权威,\"生界有生界的法则,鬼界亦有鬼界的规矩。界门的存在,并非尔等可以肆意逾越的借口。破坏秩序,就当受罚。\" 话音未落,一只巨掌便朝着苏斓与云狂笼罩下来,并非要立刻灭杀,而是要将他们擒拿囚禁! 压力临身,苏斓只觉得魂体都要被碾碎!! \"咚——!!!\" 巨掌拍在钟影之上,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响! 钟声哀鸣,那坚实无比的钟影竟被拍得剧烈扭曲,光华瞬间黯淡,表面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苏斓如遭重击,魂体剧颤! 眼见苏斓受创,云狂毫不犹豫地挥动刚刚到手的戮魂魔刀,凝聚全身魔气与魂力,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刀芒,带着无尽凶戾,狠狠斩向那法则巨掌! \"蚍蜉撼树。\"阎王漠然评价。 足以重伤祁狰的戮魂刀芒,斩在巨掌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阎王甚至未曾多看云狂一眼,巨掌再次压下,目标依旧是苏斓! 就在阎王的第二掌即将落下之际—— \"铮——!\"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猛地从那已初具轮廓的界门之内激射而出! 那并非魂力所化,而是凝实无比、蕴含着磅礴生机与锐利庚金之气的实质剑气!剑气如虹,精准无比地斩向阎王拍下的法则巨掌! 是墨锦!是他在界门另一端,以自身元婴期的全部修为,斩出的这隔空一剑! \"轰——!!\" 剑气与巨掌再次碰撞,这一次,那看似无可匹敌的法则巨掌竟被这道来自生界的至强剑气生生斩开了一道缺口,威力大减! 然而,阎王含怒一击,终究非同小可。剩余的掌力依旧如同山岳般压下! \"合力!\"苏斓疾呼。 云狂反应极快,与她同时将剩余魂力催至极限,戮魂刀芒与寂灭之风交织,堪堪抵住了这被削弱后的攻击。 \"噗!\"两人皆是身形巨震,魂体光芒明灭不定,显然都受了不轻的震荡。 阎王那亘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讶异之色。 祂的目光穿透界门,似乎看到了另一端那个持剑而立、面色坚毅的人族青年。 \"人界修士,安敢插手本王执法!\"阎王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区区一个人族元婴,竟敢跨越两界阻挠祂! 先前或许只是按律行事,此刻,阎王眼中已真正浮现出冰冷的杀机。 周遭的阴气开始疯狂汇聚,整个山谷的温度骤降,连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祂要动真格的了! \"祂要下杀手了!快走!\"苏斓敏锐地察觉到这致命的危机,一把拉住云狂,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两道流光,拼命冲向近在咫尺的界门! 界门之后,便是生界,便是希望! 就在苏斓拉着云狂冲向界门的时候,身后的恐怖杀机已然凝聚到顶点,阎王的下一次攻击要来了。 预想中毁灭性的攻击并未降临。 可是身后反而响起了一个平和声音: “阎君,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斓在即将没入界门光晕的最后一瞬,用尽全部力气回头望去—— 一个神秘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阎王那巨大的身影之前。 他依旧是那身普通布衣,身形渺小,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阎王那滔天的杀意与即将爆发的恐怖攻击,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阎王周身那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气息,竟在老者出现后,如同冰雪消融般缓和了下来。 苏斓甚至能看到阎王那模糊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与……无奈? 没有时间细看!界门的光华正在剧烈波动,开始收缩! “哥哥你先进桃源涧!”苏斓说,担心云狂的魂魄在穿越界门时因无肉身牵引再出意外,瞬间将他收入了桃源涧。 下一刻,她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穿透了一层温暖的水膜,熟悉的人界气息扑面而来! 在她彻底脱离界门、回归人界的最后一刹那,她透过那迅速闭合的光门缝隙,只来得及模糊地看到,那神秘老者似乎朝她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即,界门在她身后彻底关闭、消失,断绝了鬼界与人间的通道。 她的肉身被放在界门外的咫尺之地,穿越后的瞬间,便主动和身体融合! “师妹!” 一声饱含担忧与急切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苏斓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是墨锦。 她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墨锦那写满焦虑的俊朗面容。 她想说些什么,想告诉他云狂也回来了,想问问刚才界门那边的老者…… 但巨大的疲惫感与魂体回归肉身后的强烈不适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便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师妹!苏斓!” 墨锦紧紧抱着她失而复得、却又昏迷不醒的身躯,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和冰凉的体温,心仿佛被狠狠揪住。 第184章 照顾 意识,沉在万丈深海之下,一点点上浮。 苏斓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而纷乱的梦。 梦里,有那个少年初次向她投来的、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怜悯的目光;有初次和他共枕时候的尴尬与悸动;有他来到天苍派的时候对自己充满占有欲的吻;有在妖界的时候他曾对她许下的诺言;也有凝香殿内他冰冷而陌生的一切…… 无数画面交织,最后定格在界门关闭前,那神秘老者淡然的身影,以及墨锦撕心裂肺的呼唤。 她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周身如同被架在火上灼烧,又似被无形的力量反复锤炼。 魂魄在鬼界吞噬了太多魂晶,尤其是百戏老人和母虫那精纯磅礴的魂力,此刻正疯狂地反哺着她的肉身。 丹田内的元婴仿佛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疯狂地汲取着这股力量,膨胀、凝实……那层通往元婴中期的壁垒,在沉睡中摇摇欲坠。 她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气息,始终萦绕在她身边。 偶尔,会有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角,为她拭去汗珠;有时,会有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她的手,将精纯平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引导着她体内狂暴的力量有序运转。 即使在浑噩中,她也能辨认出这份独一无二的守护。 也会有压低了的交谈声传来,似乎是门中长老或弟子前来请示事务,但总被他三言两语快速打发,他的重心,始终在这张榻前。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某一天,她体内那奔腾不休的力量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伴随着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轰鸣,壁垒破碎,浩瀚的灵力气旋以她为中心荡开。 元婴中期,水到渠成。 力量的洪流终于平复,沉重的眼皮颤了颤,终于艰难地睁开。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苍派居所的一切。 紧接着…… “师妹!你醒了!”墨锦的声音带着沙哑和颤抖,几乎是立刻倾身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状况,“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苏斓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微弱:“师兄……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月了。” 墨锦连忙取过一旁的温水,小心地扶起她,一点点喂她喝下,动作轻柔,“你魂魄离体太久,归来后又修为突破,身体需要时间适应。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红色血丝和那份毫不作伪的庆幸,苏斓心中暖流涌过,低声道:“让师兄担心了。” “你我之间,何须此言。” 墨锦温和地笑了笑,仔细探了探她的脉息,“修为稳固,魂体与肉身也已完美融合,甚至因祸得福,晋升中期。真是万幸。” 他看着她,似是欲言又止。 苏斓接收到了他这份无声的询问,轻声道:“师兄,稍等我一下。” 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感应着桃源涧。云狂的魂魄在其中,气息平稳。 “哥哥,你感觉如何?可还适应?”她用意念传递着关切。 “无妨。”云狂的回应很快传来,简短,冷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苏斓与他相处太久,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冷淡? 她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自己昏迷期间,墨锦无微不至的照顾,难道云狂吃醋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她试探着问:“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云狂的回答更快,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你既已醒来,便尽快处理你的事。” 那语气里的疏离,让苏斓刚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冷却。 “好,”她稳住心神,交代道,“如今已是九月中,距离冰雪洞天开启还有一段时间。我需要在天苍派稍作休整,便带你去与肉身融合。” “嗯。”云狂只回了一个单音,便不再言语。 苏斓轻轻退出与他的沟通,重新睁开眼,对上墨锦始终耐心等待的目光。 “师兄,我有些事要告诉你,关于鬼界……”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斓将她这近一年在鬼界的经历,择其要点,娓娓道来。 她首先提到的,便是刘富贵。 “师兄,我见到了你的父亲,天霸子前辈,刘富贵。” 苏斓看着墨锦瞬间怔住的表情,缓缓道,“他……并未完全湮灭,魂魄在鬼界轮回殿任职,成了一名司簿。他拼尽全力留在鬼界,修功德,盼着有朝一日能当上判官,求得阎王开恩,或许……能与你的母亲,再续一段未了的前缘。” 墨锦脸上的惊讶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感叹良久。 “父亲他……竟还有此机缘。如此……也好。” 知道至亲并非彻底消散于天地间,总归是一份慰藉。 接着,苏斓提到了云狂。 “他的魂魄如今就在我的桃源涧内。待时机成熟,我便带他去冰雪洞天,与他的肉身融合。” 她隐去了云狂失忆的关键信息,这属于她和云狂之间最私密也最让她无力的伤痛,她不知该如何向墨锦启齿。 墨锦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但很快便被真诚的欣慰取代。 他轻轻颔首:“找到便好。你能得偿所愿,师兄……为你高兴。” 最后,苏斓将她了解到的鬼界情报,包括十二鬼王的特性、乃至与阎王的正面冲突,都一一告知。 这些信息对于守护人界的天苍派而言,无疑是宝贵的。 而最后提及的,便是那神秘老者。 “师兄,界门关闭前,出手拦住阎王的那位老者,你可曾看清?”苏斓问道,眼中带着困惑,“我在鬼界荒原也曾遇到他,深不可测。他……究竟是谁?” 墨锦闻言,眉头也微微蹙起,摇了摇头:“我亦不知。当时情势危急,我只来得及发出那一剑,界门便已不稳。只能隐约感觉到,那位前辈并无恶意,反而是在保护你。” 第185章 不太平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苏斓留在天苍派静心休整。 每日打坐调息,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元婴中期修为。 墨锦依旧每日都会前来探望,只是言行间,比之她昏迷时,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分寸与礼貌。 这一日,苏斓将那枚已出现一道清晰裂痕的镇魂钟取出,双手奉还给墨锦。 “师兄,多谢你的镇魂钟,它在鬼界救了我三次。” 苏斓语气带着歉意,“只是……最后在阎王一击之下受损,我实在过意不去。” 墨锦接过那光华黯淡、钟身带裂的小钟,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裂痕,眼中并无半分责备,流露出庆幸: “法宝再好,也是死物。它能护得你在意之人周全,便是它最大的价值。如今你平安归来,它便算是功德圆满,何须抱歉?” 苏斓却坚持道:“此乃天苍镇派之宝,历代相传,本为护佑掌门周全。如今因我受损,我心中难安。师兄还是收回去吧。” 见她态度坚决,墨锦知她性子,便不再推辞,将镇魂钟收起,温声道:“好,那我便先收着。待日后寻得良材,再行修复。” 此外,苏斓又将自己在鬼界所得,如百戏老人收藏的部分炼器材料、一些鬼界特有的功法玉简副本、乃至《万幻蜃灵诀》和《百劫偶戏真解》,都整理了出来,一并交给了墨锦。 “师兄,这些是我在鬼界所得,于我用处不大,便放入门派琳琅阁中,或许对宗门弟子开阔眼界、应对鬼道有所裨益。” 墨锦看着眼前这些琳琅满目、其中不乏珍品的物资,心中感慨万千。 “我代宗门多谢师妹。这些典籍与材料,确实极为珍贵。” 在随后的交谈中,苏斓也从墨锦口中得知,在她离开的这一年里,人界似乎并不太平。 天苍派在外历练的弟子,屡有回报,发现了一些行踪诡秘的魔族潜入,虽未造成大规模骚乱,但其意图不明,令人不安。 为此,天苍派已派遣了大量弟子下山,一方面降妖除魔,另一方面也在暗中调查此事,可奇怪的是一直没有结果。 墨锦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魔族如此频繁且隐秘地潜入人界,绝非寻常。我担心,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苏斓闻言,心中暗暗记下。 她如今身为妖王,按理说妖魔殊途,人界之事并非她的职责所在。 但此事牵连到墨锦和天苍派,更透着蹊跷,联想到云灭的野心,她无法置身事外。 “师兄放心,”她轻声道,“此事我记下了。若真有需要之处,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休整之余,苏斓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符,这是她离开妖界前,给容焰的。 灵力注入,符箓亮起微光,很快,另一端便传来一个带着急切与惊喜的磁性男声,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狐族特有的韵味: “王?!是您吗?您终于有消息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斓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容焰,是我。我一切安好,不必担忧。” 传讯符那头,容焰显然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变得轻快而恭谨:“王平安便好!您如今在何处?属下即刻便去接您!” “暂不必来。”苏斓回道,“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需前往冰雪洞天一趟。妖界诸事,还需你多多费心,照看好一切。” “您放心!”容焰立刻应道,声音沉稳可靠,“妖界一切安好,各族安稳,只待王归来。属下……与万千子民,静候佳音。” 结束通讯,苏斓心中稍安。 在离开前的最后几日,苏斓收敛气息,幻化成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弟子模样,在天苍派内信步游走,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告别。 物是人非,光阴似箭,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回这片承载了她许多记忆的土地。 一丝淡淡的感伤萦绕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可是不舍?” 苏斓并未回头,已知来人是墨锦。 他来到她身边,与她一同望着远处的云海山色。 “有些感慨罢了。”苏斓轻声道,“此次离开,不知何时能再回来看看。” 墨锦沉默片刻,语气坚定而温柔:“天苍派,永远是你的家。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回来。” 苏斓却缓缓摇头,面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师兄,天苍派是人界正道魁首,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我身负魔族血脉,更是妖界之王。此地,终究非我久留之所。人族排斥异类,乃是天性,我理解,也尊重这份立场。” 她来自现代的灵魂,让她对“人族”身份有归属,而墨锦,因其父亲的缘故,同样能理解她的处境。 但门派中的其他人呢?这世间的大多数修士呢? 她不能,也不愿让墨锦为难。 他心中微痛,却知她所言皆是事实。 “那天苍派可以不是。但我,永远是你的后盾。无论你是魔是妖,身在何方,若有需要,我一定在。” 这番话,重若千斤。 苏斓沉默着,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她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她很明白,她无法给予他想要的,也无法狠心推开这份毫无保留的守护,若是斩断一切,那墨锦的道,又该怎么办? 所以,她也选择用无声的默认和对人界的守护,回应他的情谊。 有她在一日,妖界,也将永远不会干扰人界。 第186章 吵架 离开天苍派,苏斓一路向北,依照灵图上的标记,很快便寻到了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山脉。 在她找到了那棵系着黑色绳结的枯树,拨开层层叠叠被冰霜冻结的枝桠,一个幽深的洞口显露出来。 寒气刺骨,中央是一张天然形成的冰床,散发着森森白气。 和离开的时候一样,云狂的肉身静静躺在上面,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苏斓站在冰床前,凝视了片刻,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心念一动,将云狂的魂魄从桃源涧中引出。 魂体状态的云狂出现,他看了一眼冰床上的自己,没有丝毫犹豫,魂体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了肉身之中。 刹那间,冰床上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一股强大的吸力自肉身传来,开始疯狂汲取天地灵气! 洞内的寒气仿佛找到了归宿,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云狂体内。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魂体在鬼界积累的庞大魂力,此刻正猛烈地反哺着这具沉寂已久的肉身,推动着其修为向更高的境界冲击。 苏斓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与肉身完美融合,看着他因力量冲击而陷入昏睡,心中却十分难受。 自从回到人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云狂对她的态度,比在鬼界时更加冷淡。 在鬼界,他至少还会因共同的目标与她商议,偶尔流露出探究。 可现在,无论她如何在桃源涧内试图与他沟通,询问他的感受,分享外界的见闻,得到的都只是极其简短、甚至带着不耐的回应。 “无妨。” “知道了。” 比当初对漓优的态度还差! 她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的疯,仔细问他又不肯说。 但每次交流,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切割着她本就充满不安的心。 终于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鬼界,他之所以愿意跟着她,仅仅是因为她是唯一能带他回归的途径。 如今,目的达成,他自然无需再对她假以辞色。 他好像正在用这种冷漠的态度,清晰地划清界限。 看着冰床上气息逐渐趋于平稳、却依旧紧闭双目的云狂,想到他醒来后,大概率会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返回魔界去进行他念念不忘的复仇,而自己将可能永远失去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绝望涌上心头,视线瞬间模糊。 上一次在这里哭,是找到了他肉身的希望之泪,而这一次,同样是在这里,却充满了彻底的无力。 她就要失去他了。 以一种比死亡更令人心痛的方式。 明知他醒来后便是离别,依旧守在他身边。 这是她能抓住的、最后的、自欺欺人的温存了。 接下来时间,云狂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他周身魔气汹涌,直逼元婴后期,洞外风雪咆哮不止。 苏斓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在他气息紊乱、魔气躁动时,便运转自身灵力,小心翼翼地帮他梳理引导,护住他周身经脉。 当他气息暂时平稳,陷入深层次调息时,苏斓便会忍不住靠近。 她轻手轻脚地蜷缩在他身侧,将头靠在他依旧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假装一切都未曾改变。 唯有这片刻的依偎,能让她汲取到一丝虚幻的暖意。 这一日,云狂体内奔腾的力量终于渐渐平息,攀升的气息稳定在了元婴后期的门槛之上。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怀中的异样。 垂眸看去,只见苏斓正蜷在他怀里,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秀眉微蹙,口中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哥哥……” 云狂微微一怔,心中首先涌起的是一股陌生的羞涩与尴尬。 她……她怎么敢如此?他们如今的关系,怎可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然而,就在他理智尚未完全清晰之际,他的手臂,却仿佛拥有自己的记忆一般,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想要……揽住她。 就在这指尖即将碰触的刹那,苏斓仿佛梦到了什么,一个翻身—— “噗通!” 她整个人从并不宽敞的冰床上滚落,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呃!”疼痛让苏斓瞬间清醒,她睁开眼,首先对上的就是云狂已然彻底清明的目光。 “哥哥!你醒了?!”她先是惊喜,连忙起身想查看他的状况,“感觉怎么样?修为稳固了吗?” 眼见云狂没有言语,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摔在地上,抬眼看向冰床上神色已然恢复冷淡的云狂,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和委屈,脱口而出:“你踹我?” 云狂闻言,眉头立刻蹙起,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但想起她逾矩的举动,又随即嘴硬道:“你不知分寸。” 他的话迅速点燃了苏斓挤压已久的不安和委屈,她声音带着哽咽:“是我不知分寸,是我痴心妄想!你如今恢复了,自然看我不顺眼了!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利用我带你回人界,利用我帮你找到肉身!现在我没用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是不是?!” 云狂看着她失控落泪的样子,心中莫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而现实: “利用?若非你因我之故流落鬼界,我亦不会前去救你,更不会动用聚魂灯导致自身魂魄离体。我助你逃离魔界,你助我魂魄归位,因果循环,如今算是两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疏离:“至于其他……你我本就并非血亲。如今我既已恢复,自当回归魔界,了结旧怨。而你,身为妖王,也当以妖界事务为重,不必再将心思浪费在我身上。” 他的话,将苏斓所有的幻想切割得支离破碎。 两清。 并非血亲。 不必浪费心思。 “可是哥哥,你是我......”苏斓哽咽着,想要挽回些什么。 “大可不必,”他冰冷地打断:“你……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洞窟,苏斓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泪水都仿佛冻结在了脸上。 第187章 失智 一月后,妖界中城,妖王府。 容焰一袭绯衣,身姿挺拔地立于殿外,俊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色。 他已在殿外等候多时,忍不住抓过一个路过的妖界侍卫,低声询问:“王昨夜……可是又未曾安寝?” 那侍卫挠了挠头,憨厚地答道:“容焰大人,好像是的……殿内灯火,一夜未熄。” 容焰摇了摇头,自苏斓归来已一月有余,除了必要的露面,她几乎将自己完全封闭在这大殿之内,日夜不休地处理着积压的政务。 他深吸一口气,终是忍不住,抬手轻轻叩响了沉重的殿门。 “进。”里面传来苏斓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容焰推门而入。 只见大殿内灯火通明,各类卷宗文书分门别类,堆放得井井有条。 苏斓端坐于上首的王座之上,身着一袭繁复庄重的红金色王袍,衬得她容颜愈发清丽,却也难掩眉宇间的倦色。 她正低垂着眼眸,快速阅览着手中一份来自各妖城的奏报,朱笔时不时落下批注。 “王。”容焰躬身行礼。 苏斓抬起头,将手中的奏报放下,揉了揉眉心,看向容焰,脸上露出一丝浅淡却真诚的笑意:“容焰,这一年多,辛苦你了。将妖界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实属不易。”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已处理完毕的卷宗,语气带着些许惭愧。 “只是,我看着这些奏报,才发现我不在的这段时日,许多需我亲自决断的事务都被搁置了。好在,临走前推行的‘六部’之制已初见成效,各部司其职,总算让妖界政务得以运转。加上我从人界带回的那些典籍与物资,如今的妖界……倒是比我想象中发展得更快更好。” 看到纳入妖城庇护的子民数量已增至数十万,苏斓心中确实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容焰连忙道:“此乃属下分内之事,不敢言功。一切皆是王上高瞻远瞩,定下规制,属下不过是依令而行。” 两人就妖界现状又交谈了片刻,容焰见苏斓虽在谈笑,眼底的疲惫却挥之不去,终于忍不住关切道: “您归来已一月有余,终日埋首于此,妖界事务大致已厘清。……是否太过劳累?若有什么心事,或许……可以与属下说说?” 斓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避开容焰探究的目光,将话题引向政务,指向桌案一角几份标红的奏报,语气变得严肃: “个人琐事,不值一提。倒是这些奏报,我看各地近来皆有上报,提及有迷失心智、状若疯狂的魔族误闯界湖,进入妖界,被巡守妖兵发现。你如何看?” 容焰见她如此,知道她不愿多言,只得暂时压下担忧,顺着她的话题回道: “确实蹊跷,属下已命人加强界湖巡守,并将捕获的魔族暂时隔离。王若有疑虑,不如随属下亲自前往查看一番?” 苏斓立刻起身:“好,我们这便去。” 容焰领着苏斓穿过层层守卫,走向王宫地下深处。 沿途可见岩壁被开凿得整齐坚固,镶嵌着照明的萤石,通道宽阔,气象森严。 苏斓略带惊讶地调侃道:“我才离开一年有余,你们连这规模的地牢都挖出来了?” 容焰微微躬身,解释道:“您忘了,当初整合各城时,各城主便呈上过建造坚固牢狱的计划书,旨在关押重犯与异类,以维稳定。属下只是依命监工,不敢怠慢。” 他语气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 苏斓环顾四周,看着这规划合理、建造精良的地下工程,确实远超她想象,不由地对容焰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做得很好。” 一路行来,所见巡逻妖兵皆气息沉稳,行列整齐,眼神锐利,动作间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悍勇之气。 苏斓暗暗点头,这支队伍的素质,比之两年前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王任饶兴为将军,确是慧眼。他治军严谨,麾下麒麟族战士已成为我妖界精锐标杆。如今,更有表现格外出众者,被派遣至各族担任教官,传授战阵之法与修行心得,各族战力因此提升显着。” 容焰解释。 “很好。”苏斓连连称善,心中对容焰和饶兴的办事能力愈发满意。 说话间,两人已抵达地牢最深处。此处的气息明显与外围不同,更加阴冷肃杀,岩壁上铭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 “王,请看。”容焰在一排特制的牢笼前停下。 苏斓定睛看去,心中不由一凛。 只见这数间牢笼之内,关押着的,赫然是十几个魔族! 他们形态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双眼没有瞳孔,呈现一片纯粹的、令人不安的漆黑,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且身上服饰也相近…… 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则不断用身体撞击着牢笼的栅栏,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脸上没有任何理智的神情,只有最原始的、对外界一切的攻击欲望。 “这些魔族……”苏斓眉头紧锁,上前几步,仔细感知。 果然,这些魔族气息混乱,心智全无,只剩下破坏的本能。 容焰在一旁提醒道,“此地已被属下布下特殊禁制,结合了人族阵道与妖族秘法,可极大压制囚犯的力量。无论是魔功还是妖法,在此地皆难以施展,确保万无一失。” 苏斓点了点头,目光凝重地扫过这一排失去心智的魔族,心中疑云密布。 “数量竟有如此之多……他们都是通过界湖误入的?” “正是。”容焰肯定道,“近来,各地界湖巡守均有发现。发现时,他们便是这般模样,无法沟通,只会攻击。为避免引起恐慌和伤亡,属下下令一律捕获,暂时囚禁于此。” 苏斓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壁。 第188章 失踪 魔界,一片荒芜山脉的隐蔽角落里,几间以黑曜石垒砌的石屋巧妙地隐匿在强大的结界之后,与周遭嶙峋的怪石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绝难发现。 云狂坐在主位,钟文恭敬地站在下方。 “详细说说,近来魔界情形如何?”云狂问。 “局势很复杂。钟文认真地说,三年前,魔尊云灭亲自带领烬魂、血煞、幻瞳三族的族长,前往西北禁地葬神渊,自那归来后,云灭便进入了万魔殿最深处闭关,至今未曾露面,魔宫事务暂由几位心腹魔将代为处理。 “葬神渊......传闻上古魔神陨落之地,凶险异常。他们不惜涉险前往,所图为何?” “属下多方打探,也只得到些零碎消息。“钟文摇头,眉头紧锁。” “似乎..….云灭在寻找某种失落的远古秘法,但具体为何种秘法,有何用途,守口如瓶,无人知晓详情。” 云狂微微颔首:“现在各方势力情况如何?” 钟文立即汇报:除了云灭的直属势力,烬魂一族族长戾无绝多年来一直是云灭的坚定拥护者,这些年始终难以攻克;血煞魔族向来秉持中立,只认实力,不轻易站队。这些年来,我们按照您早年的部署,暗中渗透,在其族内也培养了一些可用之人,建立了一些联系。但族长赫连狰本人老奸巨猾,心思难以揣测,始终没有明确表态。而幻瞳一族的.....玄魇族长自三年前随云灭进入葬神渊后,便一同失去了音讯。 “失踪了?”云狂眉头微蹙,这是除云灭以外的三大势力中,唯一和他有些过节,可能支持自己的族长。 “属下也曾派最得力的魔卫去探查过,但关于玄魇族长失踪的消息,被封锁得极其严密,外界几乎无人知晓具体内情,我们的人......也无从探知更多。属下这些年来,一直假借您的名义与幻瞳族保持联系,暗中周旋,也确实在玄魇族长的默许下,在其族内获得了不少支持。没想到......”钟文解释。 云狂沉吟道:玄魇族长的失踪,也许与云灭有关。 有可能,传言玄魇族长和云灭不睦已久。钟文老实回答。 云狂陷入沉思,回应道:“玄魇族长同我生父乃是至交。他们当然不睦。” 钟文久在魔界收集情报,自然也听说过这些传闻。 云狂是云起魔君唯一的子嗣,可云灭为了扩张势力,吞并云起魔君富饶的属地以壮大自身,在他尚未诞生之时,便设计屠戮了云起全族,甚至以残忍秘法强行催生,导致云狂少主的母亲,最终气竭血枯而亡......这段血海深仇,是主人心中永不愈合的伤疤,也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执念。 “主人......” 钟文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和云狂同样无家可归,可云狂至少在这世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无论如何,玄魇族长的下落至关重要。我需亲自去一趟幻瞳魔族的属地查探。”云狂站起身,周身气息冷冽。 “是,主人。”钟文应道,他抬头看着云狂,犹豫了一下,憨厚的脸上露出困惑,“主人,您这次回来……属下总觉得,您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 “何处不同?” 钟文挠了挠头,有些词穷:“就是……感觉您好像,不太高兴?以前您虽也冷峻,但……属下说不好。” 云狂不以为意:“大仇未报,何来高兴?你去准备吧。” “是!”钟文躬身领命,转身欲走,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那个……女主人……她现在可好?” 云狂微微一怔:“女主人?谁?” 钟文瞪大了眼睛:“就是苏斓姑娘啊!” 云狂眉头蹙起,语气平淡:“我魂魄离体期间,遗失了部分记忆。与她相关的事,都不记得了。” “什么?!”钟文彻底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属下……属下一直以为您归来是与苏斓姑娘计划好的……这……怪不得……” 他喃喃自语,看着云狂那全然陌生的平静表情,一时间心乱如麻。 自家主人竟然把心爱之人忘了?可看主人的样子,似乎又没什么不妥?他憨直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不知道该不该多说。 钟文不知道该说什么,正要退下,云狂却叫住了他。 “等等。你刚才说……我与她,以前是什么关系?” 钟文张了张嘴,想起当年在湮绝派的事,脸一红,憨憨地说:“大概……大概就是我爹和我娘的那种关系?” 见云狂仍是一脸不解,他急忙改口:“反正就是关系特别好!” 云狂若有所思:“你还知道些什么?” 钟文挠了挠头,老实交代:“属下大部分时间都在魔界,就您在湮绝派那几年跟着您。那时候您和女主人已经认识好多年了。” 他回忆着,语气渐渐认真起来:“后来女主人在人界出事,为了救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说到这里,钟文的声音低了些:再后来她沉睡了几年,醒来后按照您留下的安排,一步步成了妖王。她当上妖王后找到属下,说一定会把您的魂魄找回来…… 说到这里,钟文不争气地擦了擦眼睛:“属下……属下那时候真的以为您回不来了。” 云狂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 这些陌生的往事从他人口中说出来,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可是这些过往,是真实的。 他似乎......有些理解为何在冰雪洞天时,她会那般自然地蜷缩在自己身侧安睡,为何会用那种掺杂着委屈、依赖和难过的眼神看着他。 或许对于“曾经”的他们而言,那样的亲密与信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想到遇到苏斓后发生的一切,云狂又没来由地有点憋闷。 “好了,”他挥了挥手,也挥散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 “你先下去吧,尽快安排好前往幻瞳族属地的事。” 空荡而冰冷的石屋内,只剩下云狂一人。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深邃的眸中一片沉凝,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如今已经把话说绝,想来是不会再见面了吧。 第189章 木藜婆婆 容焰穿过庭院时,正看到几只小妖趴在苏斓寝殿的窗棂下偷懒打盹。 他眉头微皱,轻咳一声,小妖们顿时惊醒,慌慌张张地散开。 推开殿门,苏斓正伏在宽大的书案前,她抬起头,眸中带着一丝未散的沉思,见到是容焰,立刻招了招手:“容焰,你来得正好,快过来看。” 容焰快步上前,依言躬身查看。 苏斓将一块深色的布料推到他面前。 那布料边缘破损,沾着暗沉的泥土,似乎是从什么衣物上撕扯下来的。 布料上用某种特殊的银线,绣着一个奇异的图案——那像是一只眼睛,线条诡谲。 “这是?”容焰疑惑地拿起布料,指尖摩挲着那只“眼睛”,触感冰凉。 “从地牢里那些魔族身上取来的。”苏斓解释道,语气凝重,“他们显然进入妖界多日,衣衫褴褛,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和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奇怪的是,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带着这个花纹的布料,或是缝在衣角,或是系在腕上。” 她顿了顿,看向容焰:“你觉得这会是什么?某种标记吗?” 容焰将布料凑近了些,仔细端详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布料放回案上:“王,我未曾踏足过魔界,对此物一无所知。”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魔界也与妖界一般,划分着不同的氏族与领地。这种独特的纹饰,极有可能是某个特定家族的徽记,或者……是某个特殊势力的象征。” 苏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若能弄清楚这花纹的来历,或许就能找到他们进入妖界的原因。” 容焰接过话头:“妖界之中,定然有曾游历魔界,或对魔族各方势力有所了解的妖族。只是这需要些时间去寻访甄别。” “好,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苏斓颔首,眉头稍稍舒展,但眼底的忧色并未完全褪去。 容焰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和案头堆积的公务,心中一动,说道: “请恕属下多言……您似乎对魔界之事,格外上心?” 苏斓闻言,指尖无意识地在布料的花纹上划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今魔族这看似微小的异动,谁又能保证,不会在将来给妖界带来倾覆之灾?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后面的话语咽了回去,没有出口。 但容焰跟随她日久,早已心领神会。她考虑的,不仅仅是妖界的风险,恐怕更多的,是那个身在魔界的人。 她不希望魔界出任何乱子。 容焰很识趣地没有点破,视线扫过苏斓略显苍白的脸,换了个话题,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属下明白了。对了,王前些时日前往鬼界……一切可还顺利?鬼界风貌,想必与妖界大不相同吧?” 苏斓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靠向椅背,目光有些飘远,像是陷入了回忆:“鬼界啊……确实不同,一片昏沉,死气弥漫,还有无边无际的彼岸花……” 她大概讲述了鬼界的景象,轮回殿的森严,语气还算平稳。然而,当话语不经意间触及那个名字时,她的声音还是几不可闻地低落了下去。 “……后来,也找到了云狂的魂魄。只是……”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描淡写,“他被人下了孟婆汤,不再……记得我了。” 她说得很快,几乎是一晃而过,随即又强自振作,补充道:“不过好在,魂魄总算无恙,也已回归本体。” 尽管掩饰得很好,但容焰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失落与黯然。 他看着她故作平静地拿起一旁的朱笔,心中已然明了。 她此刻眉宇间挥之不去的低落,与那位魔族少主失忆之事,必然有着不小的关联。 容焰心中暗叹一声,不再多问,只是恭敬地行礼:“您放心,布料之事,属下定会尽快查明。” “有劳你了。”苏斓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应道。 容焰不再打扰,悄然退出了寝殿,轻轻合上了殿门。 几日后,妖王宫深处的镜心湖上,水波不兴。 湖心亭四面垂着薄如蝉翼的轻纱,微风拂过,纱幔摇曳,亭中若隐若现。 苏斓端坐于石凳上,面前石桌摆着一套素雅的茶具,氤氲的热气带着清雅的茶香缓缓升腾。 容焰走在连接湖岸的曲折回廊上,他身后跟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妪。 那老妪走得极慢,手持一根虬结的古木手杖。 二人步入亭中,容焰微微躬身:“王,人请来了。” 老妪抬起满是褶皱的脸,她的皮肤如同干裂的树皮,一双眼睛却异常澄澈。 她看向苏斓,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略带敬畏的笑容,缓缓欠身,声音苍老而沙哑,如同风吹过林梢:“老身木藜,拜见妖王陛下。陛下气息清正,威仪内敛,天命所归,实乃妖界之幸。老身活了这般年岁,能得见妖界如今这般兴旺景象,心中唯有感激。” 苏斓起身,虚扶了一下:“木藜婆婆不必多礼,快快请坐。您的寿数,才真是令人惊叹。”她亲自为木藜斟了一杯热茶,动作自然而尊敬。 木藜颤巍巍地坐下,双手接过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叹道:“不过是仗着本体是一棵不成器的老树,多熬了些年头罢了。承蒙天地眷顾,年轻时也曾四处游历,去过些地方,见识过些风浪。” “哦?”苏斓适时地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听闻婆婆曾久居魔界?” “是啊,”木藜婆婆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在那片暗沉的土地上,也待了数十年光景。后来……唉,魔族内部争斗愈演愈烈,老身不欲卷入是非,便寻了个机会离开了。” “争斗?”苏斓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婆婆所说的,是哪方面的争斗?” 第190章 再见的勇气 木藜婆婆抿了一口茶,缓缓道:“魔界势力盘根错节,但顶尖的,大抵可归为四魔族、五势力。烬魂、血煞、幻瞳三族鼎立,而实力最强的,当属魔皇族。这一支皇族内部嘛……”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主要便是云起、云灭两位魔君当家。说起来,他们虽同出一源,但血脉早已稀薄,全靠着那点同宗兄弟的体面勉强维系着。” 苏斓听得认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木藜婆婆继续道:“大约在二十多年前,平静被彻底打破。那云灭魔君突然起了歹心,设下毒计,诱杀了云起魔君……” “诱杀?”苏斓呼吸一窒,忍不住出声打断,眉头微蹙,“同宗兄弟,何至于此?” 木藜婆婆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中似有深意:“权力面前,亲情本就淡薄。云起魔君性情相对宽和,领地富饶,血脉……据说也极为精纯特殊,早已引得云灭觊觎。那一次变故极为惨烈,云起魔君麾下势力被连根拔起,领土尽数被云灭吞并。经此一役,云灭魔君才真正一跃成为魔族最强大的魔君,成为魔界魔尊,再无抗手。” 云起魔君……血脉精纯特殊…… 苏斓的心中猛地一凛。 她知道云狂并非云灭亲生,此刻,听到“云起魔君”这个名字,听到“血脉精纯特殊”,再联想到云狂的过去,以及他超乎寻常的修炼天赋……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云狂他……莫非是那位被谋害的云起魔君的遗孤?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婆婆可知……那云起魔君,可有子嗣留下?” 木藜婆婆摇了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这……老身就不得而知了。当年那场变故后,云起魔君一脉几乎被清扫殆尽,即便真有子嗣流落,恐怕也……” 苏斓没有再追问,内心的猜想却疯长。 云灭用秘法促使云狂的母亲生下了他……所以云狂才会天赋异禀,云灭看上了这完美继承自云起的精粹血脉,这绝佳的修炼容器,所以隐瞒了他的身世,将他抚养长大,希望他能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 而自己呢? 苏斓的心像是被冰冷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自己对于云灭而言,恐怕只是他为这精纯血脉选定的、一个无关紧要的繁育鼎炉罢了……至于这魔皇族两支血脉结合是否真能诞下传说中最强大的魔族,她不得而知,也无力去深究。 她如今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云灭当真是个挨千刀的畜生! 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苏斓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绘着闭合眼睛图案的布料推到木藜婆婆面前:“婆婆,还请看看此物。您可认得这花纹?” 木藜婆婆接过布料,只一眼,那双澄澈的老眼便微微眯起,语气肯定:“这是幻瞳族的标记。” 她用枯瘦的手指描绘着那只眼睛的轮廓,“幻瞳一族,擅幻术,通魂灵。这只‘闭目之眼’,在他们族中象征着‘内观己心,窥探虚实’。老身当年在魔界时,只见过他们族中的魔族佩戴此纹饰。” 她顿了顿,补充道:“幻瞳族与魔族其他几支关系微妙,他们的族长玄魇,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幻瞳族……玄魇…… 苏斓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她又多问了几句,便向木藜婆婆道了谢,命人好生送她回去。 湖心亭内再次只剩下苏斓与容焰。微风穿过亭台,带来湖水的湿气,却吹不散苏斓眉宇间的凝重。 “容焰,”她望着亭外荡漾的波光,声音有些飘忽,“我想……去魔界一趟。” 容焰站在她身侧,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苏斓平静话语下深藏的纠结。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决定放弃与云公子的感情了吗?” “当然不!”苏斓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猛地转过头。 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委屈和愤怒:“我只是……我只是有些生气,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这个……他。” 看着她这般模样,容焰心中了然,也更坚定了些。 他放缓了声音,劝慰道:“即便忘了又如何?大不了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苏斓喃喃道。 “是啊。”容焰语气笃定,“属下说句僭越的话,若是云公子真不知珍惜,这三界之内,大把的青年才俊排着队等候您的垂青,定会让他后悔莫及!” 说着,容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腕一翻,竟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卷做工精致的玉简画卷。 他双手呈上,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您看,这都是这些日子以来,属下替您挡下的、各族明里暗里送来,希望能得您青睐,成为妖王男宠的各族公子画像。您日理万机,自然不知晓,按照妖界旧俗,每一届妖王本就可……为所欲为。可您一心只为妖界兴旺,这才是当之无愧的天命所归!” 苏斓惊讶地接过那沉甸甸的玉简,展开一看,里面果然用灵光勾勒着形形色色、容貌各异的男妖影像,旁边还附注着家世修为,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怎么还有这种事?” “所以啊,”容焰趁热打铁,语气真诚而热烈,“您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更值得不顾一切地去追寻心中所爱!属下觉得,您这次去魔界,首先是为了调查魔族异动,是为了妖界的安危去的!这是堂堂正正之事。若是遇到了,坦坦荡荡地去爱或者放下,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丢人!” 苏斓怔怔地听着容焰这番慷慨激昂又句句在理的话,心中的犹豫与阴霾,仿佛被吹散了不少。 她将玉简合上,递回给容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你说得对。我是妖王,此行为公,何须畏首畏尾。” 她站起身,望向魔界的方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果决:“我们择日出发,前往魔界。” “是!”容焰躬身领命,随即抬头,目光坚定地请求,“王,此行前路未卜,请准许容焰随行护卫!” 苏斓看着他眼中的热忱,心中一暖,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第191章 向南 妖王宫的事务被迅速且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容焰站在苏斓面前,逐一汇报各项工作的分配与负责人选,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确保万无一失。 苏斓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容焰脸上。 她发现,尽管他极力维持着属下的恭谨,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流转的光彩,都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喜悦。 待他汇报完毕,苏斓忍不住轻笑出声,打趣道:“陪我出去一趟,就这么开心吗?” 容焰被她点破,脸上闪过一丝赧然,随即那喜悦便再也藏不住,在他俊朗的脸上漾开:“当然开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雀跃,“这是属下第一次……嗯,算是第一次与您单独出远门,离开妖界。感觉……很新奇。”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神秘地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您带上我,说不定会有奇效!” 苏斓摇了摇头,并未放在心上。 她如今已元婴中期,实力在三界之中足以横着走,倒不真指望他能带来什么“奇效”。 一切准备就绪。 苏斓和容焰,来到了妖界一处隐秘的界湖。 “放松心神,不要抵抗。”苏斓对容焰说道,随即心念一动,容焰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了她桃源涧之中。 下一刻,苏斓纵身一跃,径直投入那看似平静的界湖之中。 周身传来强烈的空间撕扯感,她周身灵光微闪,轻易地穿透了那层隔绝两界的无形壁垒。 一股混杂着硫磺、血腥与某种腐朽气息的燥热空气扑面而来。苏斓抬眼望去,熟悉的、令人压抑的景象映入眼帘。 魔界的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暗红色,枯槁扭曲的怪树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远处,几只形似蝙蝠却庞大数倍、长着骨翼的不知名怪物,发出嘶鸣,在天幕下掠过,投下快速移动的阴影。 大地是焦黑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雾,让远处的景物都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苏斓轻轻蹙眉。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看久了,这片荒芜死寂中透着的诡谲与壮阔,倒也带着一种另类的奇幻感。 她心念再动,将容焰从桃源涧中放出。 两人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周围那些原本在暗处窥探、蠢蠢欲动的低等魔物与精怪,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发出惊恐的嘶嘶声,争先恐后地遁入更深的阴影或地缝之中,不敢再露头半分。 他们此刻正身处一片荒凉的深谷之中,四周是嶙峋的怪石,看不出具体的方位。 苏斓闭上双眼,细细感知。 晋升元婴中期后,她的魂力有了质的飞跃,与云狂之间那缕因魂牵相连而产生的微妙感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南方,有一股与她灵魂深处羁绊最深的气息,虽然带着疏离与冰冷,却无比真实地存在着。 她睁开眼,指向南方,对身旁警惕打量着四周的容焰说道:“我们往南走。” 容焰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苏斓抿了抿唇,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我能感觉到他在那个方向。魔界我们人生地不熟,我虽在此生活过几年,却从未离开过魔宫范围。尽管……”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尽管我们之前闹得不愉快,但先找到他,或许能更快弄清楚幻瞳族和那些魔族潜入者的事情。” 容焰点了点头:“是,王。” 与此同时,魔界南域,幻瞳族的核心属地——千幻城。 与魔界大多地方的荒芜暴烈不同,千幻城被一片终年不散的迷雾所笼罩。 城市的建筑多以一种能折射光线的暗色水晶和弯曲的木材搭建,行走其间,常会感到视线扭曲,方向难辨,仿佛整座城市都是一个巨大的、缓慢运转的迷幻法阵。 城中心一家名为“蜃影楼”的客栈顶层,云狂临窗而立。 然而,就在某一瞬间,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几滴深色的茶水溅出,落在他的手背和窗棂上。 一种极其熟悉、又带着强烈牵引感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遥远的空间距离,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感知边缘——是她。 她来了,就在魔界,而且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移动。 在鬼界的时间他便发现,自己能感应到些什么。 后来他发现,这应该是他和她灵魂内的某种牵绊。 “主人,您怎么了?”一直恭敬候在一旁的钟文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云狂没有立刻回答,低声喃喃:“她……怎么会来?” “谁?”钟文摸不着头脑,一脸困惑。 云狂没有解释,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将茶杯放下,转而问道:“我们递往城主府,求见副族长玄珀的拜帖,可有回应了?” 钟文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躬身回答:“回主人,还没有。属下这几日尝试了各种身份,伪装成往来客商、甚至是血煞族的使者,递上去的拜帖都如同石沉大海,全部被婉拒了。城主府守卫森严,口风也很紧,只说副族长事务繁忙,无暇接见外客。” 云狂眉头微蹙。这种全方位的拒绝......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伪装了。换我的拜帖。” “主人!”钟文闻言一惊,脸上写满了担忧,“这……会不会太过冒险?如今您与云灭魔君关系破裂之事,在魔界已非秘密,云灭视您为叛徒,早已撤消了对您的一切庇护。若是被他发现您在此处,或者……或者这幻瞳族为了向云灭示好,直接将我们举报,那您的处境就万分危险了!” 云狂转过身,脸上并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幻瞳族与云灭的关系本就不睦,尤其在玄魇族长失踪后,这种猜忌只会更深。有玄魇族长当年打下的基础,他们即便不帮我,一时半刻也未必会直接倒向云灭,对我下手。更何况……” 他周身气息微微一凝,一股远比以往更加深沉内敛的威势一闪而逝:“我如今实力已非吴下阿蒙,他们若真存了歹心,也要先掂量一下,能否承受得起动手的代价。更重要的是,你不觉得,这千幻城内的气氛,很是古怪么?” 他目光扫向窗外迷雾笼罩的街道,虽然看不清具体行人,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一种无形的压抑和恐慌,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百姓似乎都在担惊受怕,这绝非正常现象。我怀疑,幻瞳族内部正面临着某种巨大的压力或变故。在这种情况下,那位副族长玄珀,或许会更愿意为了可能的‘利益’或‘变数’,见我这个‘叛徒’一面。” 钟文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只是郑重应道:“是,主人!属下这就去准备拜帖,正式递往城主府!” 第192章 千幻城 确定了南方为目标,苏斓与容焰便不再耽搁,身形化作流光,朝着千幻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以他们元婴期的修为,若全力赶路,速度自是风驰电掣。 但魔界地形复杂,气息混乱,加之苏斓想沿途观察,故而并未将速度提到极致。 这一路倒也还算平静,并未遇到什么大的风浪。 只是魔界终究是混乱之地,时不时便有些气息浑浊、形态各异的魔族小兵,在察觉到上空快速掠过的陌生气息后,如同嗅到腥味的鬣狗,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 这些家伙大部分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偶尔有一两个领头的能达到结丹初期甚至中期。 他们目光贪婪又警惕地锁定着前方那两道身影。 “啧……”一个獐头鼠目的筑基魔族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然而,还没等他们组织起来,前方那两道身影仿佛背后长眼一般,速度骤然提升数倍,“嗖”地一下便消失在他们的感知范围内,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残影和扬起的细微尘埃。 几个小兵徒劳地追了几步,最终只能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才……是不是飞过去两个很厉害的人物?”一个魔族挠了挠脑袋,瓮声瓮气地问同伴。 “好像是的,那速度……我都没看清是男是女。”另一个附和道,脸上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惧。 “要不要上报?”第一个魔族犹豫着问道。 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微机灵点的连忙摆手:“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级别的魔,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万一上报了反而惹来麻烦怎么办?就当没看见!” 正当他们窃窃私语,准备就此散去时,一股更强的气息由远及近,一个身着皮甲、修为在结丹后期的魔族小头目落了下来,面色严肃地喝问: “你们几个!刚才有没有看到两个形迹可疑的身影从这边经过?速度极快!” 两个筑基小兵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回答:“回……回大人,是看到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我们根本追不上。” 结丹魔族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奇怪……魔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两位?虽然只是一瞥,但那个女的,气息深不可测,只一眼便知实力强大,而且……长相极为出众,不似寻常魔族。另一个,妖气凛然,分明是个妖族!” 一个魔,一个妖,如此组合,如此实力,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魔界...... 这结丹魔族沉吟片刻,不敢怠慢。他双眼猛地一翻,露出完全眼白的诡异模样,周身魔气微微波动,似乎正在通过某种秘法,向某个冥冥中的“上级”汇报起来: “禀报……在枯骨深谷以南方向,发现两名可疑高阶修士路过,一女魔,一男妖,修为疑似在元婴期以上,行踪诡秘,目的不明,正朝千幻城方向移动……” 信息传递出去后,他眼中的异象才恢复正常,他看了一眼依旧茫然的两个小兵,冷哼一声:“继续巡逻!都机灵点!”说罢,便化作一道黑芒,朝着苏斓他们消失的方向谨慎地追去,虽然他知道,大概率是追不上的。 高空之中,魔风猎猎。 苏斓与容焰并肩飞行,下方的荒芜大地飞速向后掠去。 “容焰,”苏斓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方才地上那些尾随的小兵,你可看清了?” 容焰点头,神色多了几分认真:“看到了。他们身着制式盔甲,虽然低劣,但形制统一,似乎隶属于某个固定势力,并非寻常散兵游勇。” 苏斓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追忆:“那是魔皇族的兵。我认得那盔甲上的纹路……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我也忘不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蒙上了一层旧日的尘埃,“小时候,我就是从穿着这种盔甲的守卫眼皮底下,逃出那座魔宫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 容焰沉默地看着她侧脸,憋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王,要不……属下现在折返回去,把刚才那几个,都给您屠了?” 说着,他竟真的作势要调转方向。 苏斓一愣,随即被他这简单粗暴的“开导”方式弄得又好气又好笑,连忙出声喝止:“你疯了?快回来!” 容焰这才“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收敛了玩笑之色,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属下是说,一切都过去了。您要记得,如今您的背后,站着整个妖界。” 她轻轻点头,语气恢复了从容:“我明白。” 小半月后。 连续不断的赶路,周遭景致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荒芜的焦土与怪石逐渐被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奇异地域所取代。 当远方那座城市的轮廓在迷雾中逐渐清晰时,无论是苏斓还是容焰,眼中都露出了惊叹之色。 城门上挂着大大的字——千幻城。 高大的城墙并非由寻常砖石垒砌,而是一种能够折射光线的暗色水晶与无数扭曲盘绕的、如同活物般的古木交织而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遍布整座城市的 “眼睛” 元素。 城墙垛口被雕刻成一只只半睁半闭的巨眼形态。 “哇……”容焰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这地方……可真够邪门的!不过,挺带劲!” 苏斓内心的震撼则更为深沉。 她看着那无处不在的眼纹饰,与那布料上的图案完美对应,心中暗道:“哥哥居然在这?”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千幻城就是木藜婆婆说过的,幻瞳族的核心之城。 这座城市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幻术法阵,无声地宣告着幻瞳族的权能与特性。 两人收敛气息,落在城门前。 守门的卫兵身上同样佩戴着带有眼睛纹路的护心镜,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苏斓与容焰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威压,不敢怠慢,更不敢招惹,但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盘问。 “二位……从何而来?入千幻城所为何事?” 第193章 逛街 苏斓早已准备好说辞,她神色平静,取出几样散发着浓郁妖气和灵光的物什——一截莹润如玉、隐现雷纹的犀牛妖牛角,几片流光溢彩的孔雀妖尾羽,还有一瓶氤氲着生命气息的树心汁液。 这些都是妖界特产,在魔界是炼丹、炼器的顶级材料,有价无市。 “我等来自妖界,是行商的商人。”苏斓的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坦然,“听闻千幻城商贸繁荣,特来此看看,能否做些生意。” 那卫兵队长看到这些稀罕物,眼睛都直了,再加上一旁容焰适时地挺起胸膛,用一种“老子很有背景”的语气补充道:“没错!我们可是妖界数一数二的大商行,路过宝地,想来结交些朋友,做点买卖!” 这番说辞,配合上实实在在的珍贵货物,以及苏斓那头显眼的白发和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气度,瞬间就将卫兵唬住了。 他们哪里敢为难这样“财大气粗”又实力高深的“大商人”? 卫兵队长连忙赔笑:“原来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失敬失敬!请稍等,容小的向上通禀一声!” 很快,一名穿着更显华贵的幻瞳族管事被请了出来。 他查验了货物,又仔细打量了苏斓二人一番,尤其是在苏斓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上停留片刻,随即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贵客临门,是我千幻城的荣幸!快请进,快请进!城内已为二位安排了上好的驿馆歇脚!” 苏斓与容焰对视一眼,从容地在一众卫兵恭敬的目光中,步入了这座城。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内的紫色迷雾中,几个卫兵才忍不住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我的个乖乖,那女魔……不对,那女商人和那男商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嘘!小声点!没看见主管都那么客气吗?肯定来头不小!” “就是,感觉她看人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压力。” 先前那名管事呵斥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不要妄加议论。 但自己转身后,却神色凝重地取出了一枚传讯符,低声向城主府内更高层的管事汇报: “……今日入城两名商客,实力深不可测,疑似元婴期以上。为首女子白发及腰,气度非凡,商贾男妖容貌妖冶,需多加留意……” 踏入千幻城的主街,仿佛闯入了一个由光影与错觉编织的迷宫。 街道并非笔直延伸,而是带着一种柔和的、不自然的弧度,两旁的建筑墙体由暗色水晶交织而成,表面并不平整,随着光线的偏移,会浮现出流转变幻的诡谲纹路,看久了竟让人生出几分眩晕之感。 悬挂在各处的“眼瞳”装饰,瞳孔中竟映照出过往行人扭曲变形的倒影,平添几分阴森。 苏斓行走其间,银白长发如月华流泻,与周遭沉郁的色调形成鲜明对比。 她目光流转,打量着这与记忆中阴森压抑的魔宫截然不同的繁华景象,心中微动,低声对身旁的容焰说道: “我能感应到哥哥离我很近了。” 她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命运的巧合感。 容焰此刻却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左顾右盼,满是抑制不住的新奇与兴奋。 他虽是活了不少年岁的狐妖,但毕生绝大多数时光都囿于妖界一隅,何曾见过如此奇诡瑰丽的异域风情? “王,您看那个!会自己动的骨头小鸟!”他扯了扯苏斓的袖子,指向一个摊贩上正在扑棱着骨翼、发出咔哒声响的傀儡玩具。 “还有那个!那雾气凝成的花朵,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在动!” 他又被旁边一个售卖幻术造物的摊位吸引。 路上的行人大多有着棕色的头发和深浅不一的红色眼瞳,这是幻瞳族的典型特征。 他们看到苏斓与容焰这对组合,无不投来诧异、好奇,甚至带着几分惊艳的目光。 苏斓的超凡气质与罕见发色已足够扎眼,而容焰也是“祸水”级别的存在。 狐妖本就得天独厚,化形后容貌昳丽,容焰更是其中翘楚,眉眼间自带三分风流,七分不羁,一身红衣在魔界的背景下显得愈发张扬夺目。 魔族何曾见过这般鲜活妖媚的男妖?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快看那两个人……从哪里来的?” “瞧那白发……是魔皇族的?” “那男的……是妖族吧?长得可真……啧啧。” “他们来千幻城做什么?最近城里不太平,可别是……” 最后那句带着忧虑的低语,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苏斓一下。 她正欲凝神捕捉更多信息,容焰却已拿起一个不断变换着七彩颜色的透明晶球,献宝似的递到她眼前。 “王您看!这里面是不是封存了一道小幻术?”他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晶球内的色彩随之旋转流淌。 苏斓只得将到嘴边的询问暂时压下,目光落在晶球上,微微颔首:“嗯,是低阶的惑心术。” 她语气平淡,却并未阻止容焰掏钱买下这个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 容焰毫不在意,心满意足地将晶球揣进怀里,又转向下一个目标—— 苏斓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那点因云狂和魔界往事而带来的阴郁,也不由得被冲淡了几分。 她放缓了脚步,一边留意着四周的环境与偶尔飘入耳中的议论。 第194章 抉择 千幻城核心,幻瞳族治所“千瞳殿”深处。 副族长玄珀独自坐在书房内,指节一下下敲击着光滑的黑曜石桌面。 面前,那份署名“云狂”的拜帖,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烫得他坐立难安。 “他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玄珀的声音低沉沙哑,“玄魇族长还在魔尊手中,我们稍有异动,族长他……” 侍立在一旁的大管事玄霖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副族长,正因族长身陷囹圄,我们才更不能坐以待毙。” 玄珀看着面前的人,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属下已亲自远远探查过,那云狂气息内敛如深渊,实力恐怕已远超我等想象。我们若将他拒之门外,不仅是将一位潜在的强援推开,更可能……会立刻树立一个可怕的敌人。” 玄霖说道。 “潜在的强援?”玄珀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语气带着压抑的激动。 “玄霖,你我都清楚魔尊的手段!与云狂接触,无异于火中取栗!一旦激怒了云灭,族长立刻就有杀身之祸!这个责任,谁来承担?你吗?!” 玄霖承受着玄珀的怒火,腰弯得更低,语气却依旧坚持:“副族长,正因云灭凶残,我们才更需寻找破局之法。云狂同魔尊的关系人尽皆知,此刻前来,必有所图。或许……他也愿意把帮助我们救出族长,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比如今这般完全被动,任人拿捏要强啊!” 玄珀剧烈地喘息着,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魔尊冰冷的威胁和族长即刻丧命的风险,一边是玄霖描述的、那渺茫却诱人的一线生机。 那些在他默许下“失踪”的族人面孔在他眼前闪过,让他心如刀绞。 这种无休止的妥协和牺牲,何时才是个尽头? “你想过没有,”玄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若这是魔尊的试探呢?试探我们是否还忠心?我们此刻接触云狂,岂不是自投罗网?” “副族长,正因可能是试探,我们才更要小心应对。”玄霖目光坚定。 “将他请来,若他真是云灭的诱饵,我们或可借此向魔尊表露‘忠心’。若云狂是为其他事而来……那或许就是命运给予我们幻瞳族唯一的机会了。” 长时间的沉默在书房中弥漫,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最终,玄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向后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至极:“……去吧。玄霖……若有任何不对劲,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定不负所托。”玄霖深深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然而,玄霖刚离开不久,书房的门便被“砰”地一声推开。 负责城内治安的二管事玄砺带着一身煞气闯了进来,他脸色铁青,声音洪亮: “副族长!城卫军来报,有两个来历不明的妖魔进了城!最近城里失踪了那么多人,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我请求立刻下令,将他们抓起来严加审问!” 玄珀此刻心神俱疲,强忍着烦躁呵斥道:“玄砺!我说过多少次,没有确凿证据,不得轻举妄动!眼下维持稳定才是首要,你如此大张旗鼓,是想让全城都陷入恐慌吗?” “稳定?再稳定下去,人都要丢光了!”玄砺毫不畏惧地顶撞,他一步踏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视着玄珀。 “副族长,您最近为何如此畏首畏尾?不过是两个外来者,抓起来拷问一番,若清白自然放了,若有问题正好除害!您若怕担责任,所有后果,我玄砺一力承担!”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玄珀被他气得猛地站起,手指颤抖地指着玄砺。 “事情若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你给我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随便动人!” 玄砺看着玄珀罕见的暴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懑。 他重重哼了一声:“好!您不让抓,我便亲自去‘拜会’一下他们!若让我抓到半点把柄,我看您还有什么理由阻拦!” 说罢,他根本不理会玄珀在身后的怒吼,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如同战鼓擂响。 玄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得无奈地叹息,书房内重新陷入死寂。 玄珀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书房内侧一面看似毫无缝隙的水晶墙前。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蕴含着精纯幻瞳族血脉的鲜血,按在墙面上一个极其隐蔽的纹路节点上。 血液渗入,纹路微微亮起,随即,整面水晶墙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后方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阶梯。 一股浓郁而古老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玄珀深吸一口气,步入了这条只有历代族长与指定继承者才知晓的密道。 阶梯尽头,是一间远比上方书房更为宽阔的暗室。 暗室四周墙壁乃至穹顶,都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品质极高的魔晶,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而精密的迷幻法阵,光芒流转,却显得有些紊乱不定。 暗室的中心,悬浮着一颗足有三人合抱大小的巨大水晶核心。 它通体呈现深邃的紫色,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这便是千幻城的根基——千幻核心。 整座城池的幻术结界、防御攻击体系,乃至所有幻瞳族族人修炼幻术时引动的本源力量,皆源于此。 然而此刻,这颗本应光华璀璨、稳定运转的核心,表面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光芒明灭不定,如同一个垂死之人急促的呼吸。 玄珀快步上前,眼中充满了痛惜与焦虑。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核心表面,试图将自身精纯的魔元渡入其中,修复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 但他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试图填补干涸的江河,刚一接触,便被核心内部那股混乱而庞大的衰败能量轻易弹开,甚至反震得他气血一阵翻涌。 “呃……”玄珀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失。 他望着那布满裂痕的核心,眼中充满了绝望,喃喃自语:“核心与历代族长性命交修,魂灵相连……族长,您究竟在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玄魇族长身死,这千幻核心便会彻底崩毁。 届时,不仅保护城池的结界会瞬间消散,所有依靠核心能量修炼和施展高阶幻术的族人,都会遭到毁灭性的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幻瞳族千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再想到自己为了暂时稳住云灭、换取族长一线生机,而不得不默许那些青壮族人“失踪”,玄珀的心就如同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信任着他的族人……他感觉自己双手沾满了洗不尽的罪孽。 巨大的无力感与负罪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那摇摇欲坠的千幻核心前,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 这个在族人面前必须维持冷静与威严的副族长,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脆弱与祈求。 “上天……魔神……无论谁都好……”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哭腔,“求求您……降下转机吧……救救族长,救救幻瞳族……我……我真的已经无路可走了……” 空旷的暗室内,只有千幻核心不稳定闪烁的光芒,映照着他颤抖、无助的身影,和他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祈祷。 第195章 见闻 行走在千幻城的街道上,窃窃私语和探究的视线如影随形,让本想低调行事的苏斓和容焰感到些许不便。 “王。” 容焰凑近苏斓,压低声音,狐狸眼警惕地扫过四周。 “咱们这身行头,在这地方未免太扎眼了。怕是还没打听到消息,消息就先传遍全城了。” 苏斓微微颔首,她也正有此意。 她的目光掠过街边一家家店铺,最终落在了一间门面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服饰店上。 “去那里看看。”苏斓率先走了过去。 店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雅的、类似于月下幽兰的香气。 四壁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幻瞳族服饰,多以深紫、墨绿、暗蓝为底色,上面用特殊的银线或发光丝线绣着繁复的眼眸纹样、迷幻的几何图案或是扭曲的藤蔓花纹。 一位身着褐色长裙、眼角有着细密皱纹的老板娘迎了上来,见到苏斓和容焰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但很快便恢复了生意人的热情与得体。 “二位客人,是想看看我们幻瞳族的特色服饰吗?本店的衣料都是选用魔蛛丝混合幻光草编织而成,不仅舒适,还自带微光,在千幻城的雾气中行走,别有一番韵味。” 苏斓的目光在店内逡巡,最终定格在店铺最内侧、被单独陈列在一个水晶衣架上的那件长裙上。 那是一件极其精美的白色纱裙。 与魔界常见的暗沉色调截然不同,它的白并非纯白,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月华般朦胧光泽的乳白色。 裙摆层层叠叠,如同绽放的优昙花瓣,上面用近乎透明的银丝,极其精巧地绣满了无数细小的、半睁半闭的眼眸图案,若不仔细看,只以为是裙摆上流转的星光。 袖口和领口处,则点缀着几颗切割完美的细小水晶。 “老板娘,那件可否取来一观?”苏斓指向那件白裙。 老板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客人好眼力!这件‘千眸幻月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用的是百年雪魔蛛的蛛母所吐的灵丝,由族内最好的三位绣娘耗费三年才完工,这上面的银丝更是掺了秘银,对幻术有一定的增幅效果。只是这价格……” “无妨。”苏斓语气平静。 当苏斓换上这套“千眸幻月裙”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小店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乳白色的纱裙完美地衬托出她清冷出尘的气质,裙摆上那些银丝绣成的眼眸在光线折射下,仿佛真的在缓缓开阖,流转着神秘的光彩。 她银白色的长发披散下来,与衣裙相得益彰,宛如从月下迷雾中走出的幻梦之神。 一旁的容焰看得有些发愣,连老板娘也忘记了呼吸,好半晌,才猛地拍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天呐!这……这衣裙简直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老身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幻瞳族的服饰穿出这般……这般神圣又神秘的气韵!” 苏斓对镜自照,也颇为满意。 “就要这件了。”她干脆地决定。 容焰也反应过来,连忙对老板娘道:“也给我找一身,要和……和她这身同色的!” 老板娘喜出望外,连忙取来一套男式的幻瞳族礼服。 同样是乳白色为底,但款式更为利落挺拔,衣襟和袖口处以深一些的银灰色丝线绣着简约的眼眸图腾,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英气与神秘。 当容焰换好衣服走出来时,老板娘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这狐妖本就容貌极盛,此刻褪去了妖界的张扬红衣,换上这身雅致而神秘的白衣,那股妖媚之气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了某种高贵而疏离的气质,与苏斓站在一起,竟宛如一对从幻境中携手走出的璧人,和谐得不可思议。 “好!好!好!”老板娘连声赞叹,眼睛都快笑没了,“二位真是……天人之姿!这衣服能穿在二位身上,是它们的福气!” 尽管价格确实不菲,几乎掏空了容焰随身携带的大部分灵石,但二人觉得物有所值。 支付完毕后,他们穿着新购置的幻瞳族服饰走出小店,果然,虽然依旧引人注目,但那种源于“异类”的探究目光明显减少了,更多的是对他们华美衣饰和气度的欣赏与猜测。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前行时,一家酒铺的角落里传来的一阵骚动引起了苏斓的注意。 只见一位身形佝偻、衣衫褴褛的老婆婆,正死死拽着一个穿着低级幻曈族小兵衣袖,浑浊的红眼睛里满是泪水与哀求。 她不断地作揖,声音凄切: “大人……求求您,行行好,帮我找找我的儿子们吧!他们已经失踪快半个月了……三个,整整三个儿子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平时都是老实本分的矿工,从不敢惹是生非的……” 那魔兵小官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正喝到兴头上被打断,语气极其恶劣:“放开!老东西,跟你说多少遍了,失踪案不归我们城卫军管!自己去治安所报案去!” 周围酒客们对此情景似乎司空见惯,非但无人同情,反而传来几声嗤笑和窃窃私语。 “又是来找儿子的?这月第几个了?” “哼,她家那几个儿子,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欠了赌债跑路了。” “就是,正经魔族谁会半夜三更在外面晃荡?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失踪?我看是活该!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听着这些冷漠甚至带着恶意的议论,苏斓的眉头微微蹙起。 在这幻瞳族的地界,族人失踪似乎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甚至会被归咎于受害者自身的事情? 那小官被周围的目光看得更加烦躁,猛地甩开老婆婆的手,老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指着老婆婆,厉声训斥道:“听见没有?大家都这么说!管好你自家儿子!别整天来烦我们!再纠缠,小心把你当扰乱治安抓起来!” 说完,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重新回到酒桌旁,不再理会身后绝望的老人。 老婆婆瘫坐在地上,无助地呜咽着,周围的嘲笑声像冰冷的刀子扎在她身上。 苏斓看不下去,她迈步上前,在老婆婆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温和而清晰:“婆婆,您先起来。” 容焰则上前一步,那双狐狸眼冷冷地扫过周围还在看热闹的酒客,无形的威压稍稍释放,那些窃窃私语和嘲笑声顿时戛然而止,酒客们纷纷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老婆婆抬起头,看到扶起自己的是一位气质不凡的白发女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反手抓住苏斓的衣袖,泣不成声。 “姑娘……姑娘你行行好,帮帮我吧,我的儿子们……他们真的是好孩子啊……” 第196章 并非巧合 苏斓将老婆婆扶到酒馆外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容焰则抱臂守在一旁,扫视着周围,防止闲杂人等靠近。 “婆婆,您别急,慢慢说。” 苏斓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您刚才说,您的儿子们是矿工?他们具体是在哪里做工,失踪前可有什么异常?” 老婆婆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眼泪,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啊……我那三个儿子,都是在城外的暗鳞矿洞做活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孩子,靠力气吃饭……大概一个多月前,城里的治所……就是管事的老爷们,突然招募矿工,说是要开采一种很紧急、很重要的水晶,工钱给得特别高,是平常的三倍还多!” 她回忆着,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从那以后,儿子们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虽然累,但看到挣回来的灵石,他们也很高兴,还说等攒够了钱,就给我换个大点的房子……” 老婆婆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就在半个月前,他们……他们晚上就没回来!我一开始以为是在矿上耽搁了,可等到第二天、第三天……我去矿上找,管事的说他们一下工就走了!我去治所报案,那些老爷却说管不了,又塞了这个……” 说着,老婆婆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三块灵气氤氲、色泽纯正的上品灵石! 苏斓的目光一凝。 上品灵石即便在资源丰富的妖界也是硬通货,对于普通魔族家庭来说,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千幻城治所竟然如此大方?仅仅是为了安抚一个失踪矿工的母亲? “他们给了我这些灵石,就说……就说我儿子们可能是在外面惹了事,或者自己跑掉了,让我不要再闹了……” 老婆婆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愤怒,“可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们绝不会丢下我老婆子一个人跑掉的!他们肯定是出事了!” 苏斓接过那三块灵石,指尖能感受到其中精纯的能量流动。 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治所不仅不积极调查,反而用重金封口,这绝非正常处理失踪案的方式。 “婆婆,”苏斓将灵石小心地包好,放回老人手中,语气严肃地问道,“像您儿子这样突然失踪的,您还知道有别人吗?” 老婆婆愣了一下,努力回想,然后不太确定地说:“姑娘,千幻城太大了,有十几万魔族呢……我平时也不太出门。但……但我后来不死心,偷偷去治所门口等过,好像……好像也见过其他几个魔,也是拿着类似的布包,哭哭啼啼地出来,听说……听说也是家里人不见了……可大家拿了钱,好像……好像也就没人再闹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浑浊的眼中满是迷茫和痛苦:“可是……我要这些灵石有什么用?我只想要我的儿子们回来啊……” 苏斓的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治安案件或意外。 她安抚地拍了拍老婆婆的手背,稳住她激动的情绪,郑重承诺道:“婆婆,这些灵石您收好。您儿子的事情,我记下了。” 老婆婆拉着苏斓的手,将自己儿子的特征和姓名一一告知,希望真的能够盼回儿子们。 虽然不知道这陌生的贵人为何愿意帮助自己,但老婆婆从苏斓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希望,她哽咽着连连道谢。 苏斓站起身,与容焰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离开了喧闹的主街,拐进一条罕有行人往来的僻静胡同。 “容焰,你怎么看刚才那位婆婆说的事?”苏斓停下脚步,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容焰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惯有的精明与警惕:“王,此事绝非孤立。妖界界湖出现的魔族,身上带着幻瞳族的标记;而在这幻瞳族的核心城池,又恰好有青壮年族人接连失踪,千幻城治所却讳莫如深,甚至不惜用上品灵石来堵悠悠众口……属下以为,这绝非巧合。” 苏斓颔首,眼神锐利如刀:“没错。而且,若那婆婆所言非虚,千幻城有十几万魔族,治所能用如此重金安抚,说明失踪的绝非个案,其数量恐怕远超我们想象,才能让官方选择用这种‘破财免灾’的方式来维持表面稳定。”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将这些失踪的幻瞳族,与妖界的魔族联系起来……” 苏斓还未来得及说完,便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胡同入口的方向! 几乎同一时间,容焰也感应到了,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苏斓护在身后。 轰——! 一股沉重、蛮横、带着浓烈煞气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轰然砸落在整条胡同之内!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墙壁上的尘埃簌簌震落,脚下的地面传来清晰可辨的、令人心悸的震颤。 伴随着沉重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堵死了胡同唯一的出口。 来者正是二管事玄砺! 他身披幻瞳族制式的暗色铠甲,肩甲被铸成狰狞的兽首形态,红色的披风在身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张粗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一双赤红的眼瞳死死锁定在苏斓和容焰身上。 “哼!”玄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声如闷雷,在胡同里回荡,“果然在这里!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差点把本管事都骗过去了!” 他巨大的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煞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说!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外来者,打听城中失踪案,究竟有何图谋?!那些失踪的族人,是不是与你们有关?!” 第197章 对峙 面对玄砺那扑面而来的煞气与质问,苏斓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抬手,示意身后已然神经绷紧的容焰稍安勿躁。 她向前迈出半步,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波澜: “这位管事,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我二人确是初来贵宝地,只为行商,方才在酒馆外偶遇那位伤心欲绝的老婆婆,心生不忍,才上前询问了几句。在此之前,我们从未踏足过千幻城,城中魔族失踪之事,又怎会与我们有关?”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姿态也不卑不亢。 玄砺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他确实没有证据能将失踪案直接扣在这两个外来者头上,他们入城的时间也对不上大多数失踪事件。 但长期负责治安养成的多疑,以及这两人身上那股令他隐隐感到不安的深沉气息,都让他无法轻易放下戒备。 “哼,巧舌如簧!” 玄砺依旧按着刀柄,语气强硬。 “就算失踪案与你们无直接关系,但你们身份不明,行迹可疑,打听城中秘事,本身就值得深究!本管事职责所在,必须将你们带回治所细细盘问!若真是清白,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苏斓闻言,非但没有动怒,眼中反而掠过一丝了然。 她甚至微微颔首,语气依旧从容:“原来如此。不知管事大人如何称呼?” 她看得出,这位魔族将领虽然行事鲁莽,态度恶劣,但在全城上下都对失踪案讳莫如深、甚至刻意压制调查的情况下,他还执着地想要追查任何可疑线索,这份“愣头青”式的执着,反倒说明其本心不坏,至少是将城民安危放在心上的。 “本管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玄砺!” 玄砺声如洪钟地报上名号,对于苏斓突然问起名字有些意外,但见她似乎有意配合,紧绷的气势稍稍缓和了一丝。 “既然知晓了,那就乖乖跟我走吧!” “王!” 容焰再也按捺不住,闪身挡在苏斓面前。 他可以忍受对方的态度,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试图将妖王陛下如同犯人般带走。 这对于整个妖界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羞辱! 他狭长的狐狸眼中寒光凛冽,周身妖力不再掩饰,如同无形的火焰般升腾起来,与玄砺的煞气分庭抗礼,声音冰冷刺骨: “玄砺管事?好大的官威!我家主人好言解释,你无凭无据,仅凭猜疑就想拿人?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有没有这个本事,请动我们!” 玄砺被容焰骤然爆发的气势激得战意高昂,他本就性子火爆,见这妖族竟敢公然挑衅,顿时怒极反笑: “好!很好!本管事正愁找不到机会试试你们的斤两!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未落,玄砺周身魔气轰然爆发,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旋风般缠绕其身,他巨大的手掌猛地握紧刀柄,眼看长刀就要出鞘! 容焰亦是不甘示弱,五指微张,尖锐的指甲瞬间弹出,泛着幽冷的寒光,妖狐的虚影在其身后若隐若现。 苏斓那句“住手”尚在喉间,玄砺与容焰已如同两道失控的雷霆,悍然撞在一处! 玄砺身为幻瞳族战将,不仅一身魔元浑厚霸道,煞气冲天,其战斗方式更是融入了幻瞳族的看家本领。 他拳风呼啸间,竟带起层层叠叠的幻影,真假难辨,惑人心神。 更有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细密的针雨,试图钻入容焰的识海。 容焰身形如鬼魅,在狭窄的胡同内留下道道残影,利爪挥出道道凌厉的妖风,与那魔元幻影不断碰撞、湮灭,发出沉闷的爆鸣。 墙壁上的蚀痕被逸散的能量刮得更深,地面微微震颤。 两人同为元婴期,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苏斓眉头紧蹙,她看得出这两人都打出了真火,再斗下去,恐怕难以收场。 “容焰!玄砺管事!快住手!”她再次出声喝止,声音中灌注了一丝清心凝神的魂力。 然而,激战正酣的两人哪里听得进去? 玄砺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更甚,他眼角余光瞥见一直静立旁观、气息悠长的苏斓,又注意到容焰在闪避时总是不自觉地护住苏斓所在的方位,一个险恶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哼!先拿下这女魔,看你还敢嚣张!” 玄砺虚晃一招,逼退容焰半步,随即魔元猛催,一道凝练着煞气与惑心幻力的暗红色光矢,如同毒蛇出洞,竟出其不意地调转方向,直射一直未曾出手的苏斓面门! 这一击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明显是算准了容焰来不及回援,意图以此打破僵局。 容焰见状,目眦欲裂:“你敢!!” 他想要阻拦,却因方才被逼退的半步而差了瞬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苏斓眼神一冷,周身清风微动,正欲化风避开—— 铿——! 一道凄艳、冰冷、带着无尽杀戮与死寂气息的乌光,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出现! 它精准无比地插在苏斓身前的地面上,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那暗红色光矢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通体乌黑的长刀。 刀身缠绕着如有实质的黑色煞气,隐隐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嘶吼,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戮魂! 暗红色的光矢撞击在戮魂的刀身之上,便瞬间消溃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激斗中的两人硬生生止住了攻势。 玄砺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仿佛从地狱中而来的魔刀,一股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容焰也愣住了,迅速闪身回到苏斓身旁,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柄刀。 胡同深处,阴影扭曲。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身影,缓缓自虚无中踏步而出。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眸淡漠地扫过全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柄为他挡下一击的戮魂之上,然后,缓缓抬起,看向了站在戮魂之后,一袭白衣胜雪的苏斓。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云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