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
序言
山峰林立,忽然间有巨龙咆哮之声不绝入耳,两山夹缝之处,一条瀑布,如同白玉龙一般直冲而下,从山脚下望去,彩虹蔚然,水雾蒙蒙,望不尽层层翠峦,听不尽潺潺泉鸣。
一潭。
潭边,有一草亭,草亭边,有一横卧巨石,上书三个字:龙在天!
此刻,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就站在这块龙在天的巨石下。
老者一身布衣长袍,灰白纷杂的长发在头上随意挽了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节树枝。腰间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布带,一本已经发黄的书籍斜斜插在腰带右侧。
长袍下,老者一双草鞋破破烂烂,露出发青的脚趾。
脚趾动了动,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韩景,你可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龙在天?”
老者身后的少年走了几步,来到了巨石边,他抬起头,向着山上望去,双峰瀑布之处,七彩莹然,那一条瀑布也被渲染,看着五彩纷呈,恰似猛龙出海。
然而,水流顺着山峰而下,激流不断分割,到了水潭,已经变做了上千道淅沥沥的水流,最后缓缓流入水潭。
“在下不知!”这少年回过头来,只见他眉毛如锋,双目似星,加上他一身白袍,衬着身后瀑布,仿佛神仙中人。
老者咧嘴一笑。
“你追我,追了三年!”他嘴巴张开,哈哈大笑,露出一嘴黄牙。他举起三根手指,突然间一声咳嗽,口角流出一缕鲜血。老者随意用手抹了一把,擦在自己的布衣上。
“想知道吗?”他一边咳嗽,一边吐血,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韩景看着他,笑着说道:“想!”
“你不会知道答案了!”老者哈哈大笑,在这癫狂般的笑声中,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他看着少年。
“韩景,你天纵奇才,是天下甲子,打破我的上景真身,厉害啊,厉害!”他取出腰间发黄书籍,一把甩了过来。
“《飞煌经》,拿去吧!”老者转过身,他的背上,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只见他仰天长啸一声,“天星见火,堂堂皇皇,我身如柴……”在老者凄凉的声音中,他的身躯在风中化作点点尘埃。
“刷刷刷。”十几道身影出现在韩景的身后,他们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阁主!”韩景身后,一个跪着的少年行礼抬头。
韩景松手,那个少年慌忙接住了这本发黄的书籍。
“你送回去吧!”韩景扭过头来,望向远处天际的彩虹。他对着身后挥了挥手,一阵风吹过,巨石旁,只留下他孤寂身影。
第一回战争
十年后。
靖边县,黄崖关。
这个小县之所以叫靖边,是因为它正是周国的边境。从这里越过黄土城墙,便是一片草原,蜿蜒如同一条长龙的城墙就是一条分界线,今天,这条分界线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这些,都是边城士兵!
风儿无声,远处的蒿草忽然间伏到,听不到什么,却有隐约的人影出现。
有几个少年兵勇慌忙张弓搭箭。
“瓜娃子,急什么?那群猪头还离得远很,你以为你是谁,百步穿杨德坤,箭神东方末?”旁边,一位中年兵勇大声骂了起来。
“老牛,你……”一个士兵不服气的张口。
“老牛说得对!”他们不远处,一个年轻的伍长说道。他和这些士兵一样,穿着简单的轻甲,唯一不同于他们的,是胸前有一个护胸镜。
这就是伍长和大头兵的区别。他转头看了一眼周围,又扭过头来说道:“不要紧张,冷静,第一,不一定发生战争,第二,即使发生战争,都是人,没有什么可怕的。我们只需要做到,看清楚,瞄准,射击,就行了!”他自信满满的说道,“我们在高处,真正开始打仗,你们记住一件事,冲过来的不是人,是猪!”
“伍长,为什么这么说?”
“你只有把对方当做野兽,才能心安理得!”
“瓜娃子们,不要看见鲜血扑扑扑,把尿都吓出来了!”老牛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看着他们队伍中的三个新兵。
“我在家里杀过鸡的!”矮个子新兵叫张虎,他放下长弓说道。
“收弓入袋!”伍长严肃起来。当前黄崖关上的兵勇,都是周国的箭兵,一人一把黄杨弓,一人十五支箭。他们是靖边头道防线,十五支箭射完,在他们身后的投掷兵便会上来。这是兵种的配合。
张虎和其他两个新兵赶紧按照标准收了长弓。长弓有专门的弓袋,这是对兵器的尊重和保护。
“英雄,情况不对啊!”老牛手搭凉棚看着远方,对着伍长说道。“怎么那些人影根本不动!”
伍长叫向英雄。已经是个十年老兵了,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风吹草地现牛羊,自然能看到远处的身影,那些身影站在那里,似乎真的不动了!
他虽然眯着眼睛,可是没看明白。“老牛,你怎么看?”他嘴巴一张,把皮球踢给了老牛。向英雄知道,现在这个地方,真正经过鲜血与战火洗礼的,只有老牛一个人!
“情况有些不对!”老牛说着话,从怀里取出一个黑泥做成的哨子,吹了一声。
向英雄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一!”他喊了一声。除了老牛,他们四个人全部取出长弓,拿出羽箭!
接着,一声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这一面接近十里的城墙上,五千张长弓张开,银色的箭簇闪闪发光。
“二!”这些弓兵齐齐抬头,长弓向天,拉至满弓。
又是几声哨子响,接着,有一群声音响起,“五!”随着这个指令,士兵们刷刷一个一个矮下去,却是一伍与一伍相隔,箭兵有条不紊的半蹲下去,依旧长弓向天。
“轰隆隆!”
众人头顶,忽然间响起一声巨雷。
张虎心里一紧,手一松,羽箭飞了出去。他心中还在想着,这不是晴天木,怎么打雷了。刷刷的声音中,天空已经飞过一片箭雨。向英雄心中苦笑,这一批新兵太多了。
雷声又起。
“一!”军中齐齐一声。却是发现手下射出箭的伍长们齐声督促自己人,他们的声音冲破了雷声。
这一批箭雨,射了个寂寞。
一个高昂的声音忽然响起,“在下屈正则,不知道草原那位阿不都大驾降临?”
阿不都,是草原人对修行者的尊称。那个高昂声音正是周国守护靖边的真人屈正则。
当今天下,共分三国四地,三个国家,周国,唐国,吴国;四地分别是草原,赤壁,海,陌山。
三国称呼修行者为真人,草原称呼为阿不都,赤壁称呼为大蝎,海称呼为鱼儿,陌山则成为部。
没有人回答屈正则的话。屈正则也不在问话,只听滋的一声,不知从那里冒出一道绿光,这绿光冲到天空,哗的一下散开,顿时满天雷声消失,整个天幕变成了奇怪的绿色。
这时,如果有人抬头望去,就会讶异看到,绿色的天幕上,一条一条金蛇乱舞,古怪至极。
“虹通大道,破假除妄!”屈正则也不知道人在哪里,他继续放声大喊。
随着他的声音,这些看着不起眼的城墙,忽然一处一处亮起了光芒,一个一个圆形的光圈先是旋转着出现,片刻之后,也不知道多少道光柱轰然而出。
众人眼前一片光芒。
“咚!”一声鼓响。
五千弓手齐齐放手,五千羽箭,撕破长空,发出醉人的哨音,呼啸而去。
“一!三!”整齐的声音响起,刷,有人半跪,有人直立!
“咚咚咚!”三轮抛射!与此同时,又是一阵口号声响起,接着,城墙射出的光柱哗啦啦潮水一般的退了下来,无声的风带来了浓重的血腥味。接着,才是铺天盖地的呼喊声。
“巴拉维!”
“啊不吐!”
这是草原人的语言,冲啊,杀啊!
特有的草原角马的腥味顺风而来。角马上,背着彩旗的草原士兵一个一个附在马背上,躲避羽箭;空中,有胡鸟翻滚着坠落,人叫,鸟叫,马鸣,风萧萧,一时间各种声音响起。
“三!”向英雄觉得整个胸腔都开始燃烧起来,他只是扫了一眼战场,便将目光望到一边的箭楼上,看着挥舞的旗子大声呼喝。
鼓声响,箭飞起!
“呼呼呼!”这时,对面的第一波打击也开始了,这是一个一个滚滚的火球,被他们用巨大的机械投掷过来,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一个飞火流星。
一波箭雨从天而降!
这是他们第二波打击,是那些盘旋而来的胡鸟带来的攻击!
有人从胡鸟上跳下来,他们身材矮小,就像一群敏捷的猴子。
这是重头戏,是草原的特色战斗物种。周国人习惯的称呼他们为草狗!
他们一般都是赤着上身,抹满黑泥,浑身臭不可闻,手持两把弯刀,一长一短,光着脚就来了。
一个草狗落在了他们面前,他的身高,才到张虎的胸口,他浑身黑乎乎的,只有眼睛的眼白看着瘆人,他看着张虎,直接挥刀。
“噗!”热乎乎的鲜血,喷了张虎一脸。老牛持着一把大剑站到了张虎的面前,他笑到,“鼓声响了!”他身子一闪,一剑砍出,一个草狗给他劈成两半。
这就是黄崖关箭兵的配置,五箭一卫。
老牛,是这五个箭士的卫士。
第二回如梦
三国四地到底多长时间发生一次战争,没有人可以说的明白。而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什么时候发生,会发生多久,也几乎没有人知道。
好像,每一次战争都是突如其来一般。
周国的都城安西,内城之中的金銮宝殿后面,便是皇宫,皇宫的后面一角。有山有水有楼阁,乃是皇宫的后花园。
一位身穿明黄色长袍的中年人正与另一位身穿紫衣的中年人对弈。
一盘棋黑白分明,白棋明显情况不佳,所以,穿着明黄色长袍的人笑了笑,忽然衣袖浮动,掀翻了棋盘。
紫衣人端着茶杯,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一幕。穿着明黄色长袍的中年人站起身,说道:“御弟,这几日朕心中郁闷。”
“陛下是在忧心北边的战争吗?”紫衣人问了一句,看到穿黄袍的中年人不说话,他接着说道:“守经阁韩景已经出发,陛下不需要这般担忧的!”
“哼哼!”黄袍人冷笑了两声,“御弟你不了解韩景,即使咱们周国破灭,他也会不动分毫,我忧心的,实在是这次莫名其妙的战争!”
这人,正是当今周国皇帝张硕辅。
“同时,也忧心守经阁的态度!”他停顿了一下说道,“韩景身为阁主,却在我们才收到与北边大战之时马上去了边关,难道,真如信兵所言,草原和硕部的公主失落在我们周国!”
“可是,这一切说不过去啊!”紫衣人听皇帝说完,等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可是听说,和硕部的公主,是一位阿不都!”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脸色瞬间阴沉起来,“如果真是这样,草原那边根本没有和我们交涉,忽然间一位公主竟然到了我们周国的国境之中,御弟,你想想,无人之境啊!”
这位紫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国皇帝的御弟,当今皇帝逝去老师的弟子,守经阁大护法,京都分坛坛主,当朝兵部令呼延赞。
呼延赞微微一笑,“这一点,陛下过虑了!我想,那位飞花公主,来我们周国,多半为了那位老人的遗物,要不然,我的师弟也不会这样巴巴的赶过去!”
张硕辅想了一会,也笑了。
“我想,飞花公主多半陷入了后天三镇,草原人不知道那位老人的神通,收到飞花传信,无奈之下才进攻黄崖关,这分明是要借您的力量,同时,借助我守经阁的力量,给长武施加压力,放出飞花公主!”呼延赞说道。
“打仗就打仗!我们大周不可能怕了他们草原!”张硕辅说道,“黄崖关一年十万钱,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来人!”
“陛下!”亭子后面转出来三位太监。
“拟旨:着米节郡,兖州郡,各分拨三万兵马加急驰援靖边黄崖关!”他转过头来,看着呼延赞。
呼延赞说道:“臣听闻兖州郡郡守有一子名叫骆琦,有万夫不当之勇,如今正在兖州签子营做副将,可命其为先锋将军!”
“准!”张硕辅一脸愁光散去,哈哈大笑几声。“这和硕部,果然人傻啊,浮云老人留下后天三镇,这十年来,已经陷入多少能人异士,他们倒是大胆,竟然把公主派了过来。如今,既然只有一部,着我口谕黑骆琦,放开手脚,打死打残!”
三位紫服太监领命而去。这位大周皇帝忽然一转身,低声问道:“御弟,我听闻浮云老人十年前曾经说过,练透《飞蝗经》,可以打破生死界限,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
呼延赞躬身上前,低声说道:“先父为守经阁第三代阁主,也不敢说出这番话来。”停顿片刻,他才接着说道:“世间传言,三国之中的修行者可以跨鹤一日游遍九山,骑龙半天过海。陛下是当初骑龙之人,这一切可属实?”
张硕辅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骑龙!御弟所言不错,这等传说可以说以讹传讹,上届守经阁阁主,年轻之时,服过丹丸才可单臂之力过万,还有时间限制。虽然有符法,可驱使野兽,然而,比起万千军士,总有不如!”
“陛下所言不错,我等修行之人,本身力量有限,正所谓假借天时,成就伟力。如高皇帝在世之时所言,匹夫之法,可破百人,帝王一怒,万人伏尸!”
“哈哈哈!”张硕辅放声大笑。他伸手拍了拍低着头的呼延赞肩膀,“还是御弟了解我啊!”他走上两个台阶,忽然回头说道:“前几日田冲告诉我,书房里面的灵血丹不多了,御弟今日回去,要安排人送过来啊。”
呼延赞低头答应。只听张硕辅又说道,“御弟,我记得六年前,我便安排了三郡供养守经阁,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父亲和你啊!”他的话意味深长。
呼延赞回道,“赞一直感恩陛下,再过一年,龙寿丹必然出炉。”
“我相信御弟!”张硕辅对他挥了挥手,呼延赞跟过去,他们面前一座小小假山,假山上,流水潺潺而下,在山脚下形成一个小水潭,谭中金红色金鱼正争先恐后的游动。
水潭中,立着一方石头,石头上,有两个字:如梦。
呼延赞弓着身子站在张硕辅的身侧,偷眼看去,只见张硕辅望着潭中方石,双眼迷蒙,似乎笼罩着一层雾气。
他的语气忽然沉重,“还是没有找到她么?”声音伤感,全是沧桑。
呼延赞低着头,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位白衣飘飘的少女形象。
“如梦似幻,不在人间。”张硕辅看着水潭中的一切,长长一声叹息,他自己吃的一声笑了,“你说她这般神仙一般的人,怎么就会相信浮云老人的话,怎么会一去不复返?”
呼延赞挨着他站着,不说一句话。
“啪啪!”张硕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的御弟,有屁就放!”
呼延赞缓缓站起身躯,眼圈红红的,他说道:“陛下也说了,她是神仙一般的人儿,那么,这种神仙的事儿,只有她会去做了!”
“忘了,你当年可是如梦的跟屁虫!”张硕辅笑了两声,“好了御弟,今天我们哥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来人!”
一声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臣在!”呼延赞回头,只见三步之外,一位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着一双眼睛。他的背后,背着三把长剑,左右腰间,各悬挂一把短剑。两人目光一对,呼延赞瞬间回头。
他低头躬身行礼,“陛下万安,今日已到时辰,臣还要回到守经阁炼丹,望陛下恩准!”
张硕辅摆了摆手,“好吧,不要这么多虚礼,走吧,走吧!”他满脸笑容。呼延赞行礼告退,等到他的身影从御花园消失,那位浑身黑色的武士走上前。
他站在皇帝身边,看着比皇帝高了一头。他低声说道:“兵部令呼吸均匀,心跳平稳。只是刚才假山之前,他的心跳加快了一顺,呼吸乱了三息!”
第三回身死
随着三声炮响,在丢了一堆一堆尸体之后,草原人的队伍缓缓后退。
老牛一屁股坐在城墙上,一长一短两把剑当啷落地。大腿有些冰凉麻木,他看了一眼已经不流血,翻着就像一张孩子嘴的伤口,有些费力的从怀里取出金疮药,洒在上面,撕了一块衣襟,自己给自己包扎。
他的身边,是几具草狗的不成形的尸体。向英雄靠在城墙上一动不动,他的脖子一侧,有一个巨大的口子,这个英勇的伍长,在上一次的草原人冲锋中,中了草狗一爪子,已经凉透了。
“报数!”老牛一边嘶溜嘶溜的吐着凉气一边喊道。
“一,二……”
老牛扭过头,看了自己身边的两个新兵,一个是张虎,一个是胡能。“看什么看,检查一下长弓羽箭,腰刀!”
张虎和胡能答应了一声,开始检查武器。老牛撑着地爬了起来,他的虎口裂了,满手都是鲜血。摇摇晃晃走到向英雄的身边,把他腰上的酒葫芦取下来,自己咕嘟嘟喝了一气。
火辣辣的酒水穿过喉咙,冲击着他空虚的胃。心脏收到刺激,砰砰的跳动着。
“来,一人一口!”他把酒葫芦递给张虎,这才弯下腰,把向英雄的尸体背到了自己脊背。“你们不要多喝,看着点,我把伍长送下去!”
张虎喝了一口,把酒葫芦递给胡能。能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
“一,二,三……”“一,二……”“一……”
“检查武器!”
胡能喝了一口酒,“天杀的!”他骂了一句,抽出腰刀对着身边只剩一半的草狗尸体一阵乱砍,那半具尸体在刀下抽搐,弹跳,鲜血顺着青色的方砖流淌。
张虎木木的看着他,不说话,不阻拦。
已经三天了,原来他们五个人,现在他们两个人。要不是有这个看着粗俗的老牛,估计他也成了城墙下面的尸体。
“周国人,放了我们公主,不然,我们将踏破黄崖关,血洗周国!”
远远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血洗你老母,不要让老子知道飞花公主是谁,我非的上了她不行!”城墙一侧,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叫骂声。
“我也要睡了她!”张虎举起手里的长弓喊道。
“上了她!”
“上了她!”
整个城墙上都是士兵的嘶喊声。这声音异常整齐,出奇的大,几乎震耳欲聋。
“巴斯巴,巴斯巴!”
忽然,对面的阵地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接着是一窜连起来的炸雷声。老牛急乎乎的冲上来,他们通过垛口向外望去。
天地间一道阴影破空而来。
那一刻还在草原营帐上空,这一刻已经到了黄崖关之前。竟然是长着一双巨大翅膀的少年,因为飞行极快,他的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云纹,只见他双翼展开,悬空对着黄崖关的千米城墙,一声大喝:“小周贱民,接受我们和硕熊熊的怒火吧!”
这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一句话如同滚滚雷声。
那人声音未落,这边黄崖关的城墙已经开始抖动起来。
“大胆妖孽,竟然敢冲击城墙!”随着一声大喝,黄崖关的城墙忽然间发出淡淡黄色光芒。老牛扶着城墙站起身,只见一个一身白衣的身影已经从城墙一跃而下!
他急急探头望去。不要说他,城墙此刻已经停止了抖动,所有战士几乎不约而同的从垛口向外望去。
要知道,真人之战,可以说百年凡人也看不到一次啊!
老牛算反应最快的,只见他的双眼之中,那个身影跃下城墙之时,还是一个人形。倏忽之间,人形变扁变长,成了一把两丈长短的巨型刀刃,哗的一下,城外地面泥土翻滚,瞬间被刀气划出一道沟壑。
老牛目瞪口呆!
城墙上的士兵们全部惊呆了!
化身为刀,这一幕说起来简单,事实是就和说话一个样。对面得鸟人还在鼓翅,刀光一闪。满天羽毛和鲜血,砰的一声,他的身体直接炸开,就像一场雨!
老牛的嘴巴几乎能塞进去一个大鸭蛋。刀光一转,瞬间到了城墙边,身影一闪,那人身穿白衣,剑眉入鬓,双目如两点星辰,五柳长须随着他的落地微微飘动。
真如天上神仙。
“屈真人!!!”
“神仙!”
哗啦啦。城墙上的士兵几乎全部跪了下去,老牛看着他站在自己身边,微风浮动,一种古怪的香味扑面而来,他没有想到,刚才那把化身破天一刀的神仙竟然站在自己身边。
那人扭过头,对着已经傻了的老牛微微一笑。
忽然间,天地间一句话响起。
“天地一囚笼,肉身一枷锁,今日打破枷锁,某家来也!”城外,地面上的羽毛血肉忽然间化作一团血雾,这血雾在风中摆动片刻,一分为三,变成三点红光。
一点飞天,一点遁地,一点直冲城墙!
屈真人脸色大变,他一声怒吼,跳下城墙。挥手间,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他还在半空,已经从怀中掏出一方古镜,对着冲向城墙的红光当头一晃。
古镜中,一道电光射出,与那红光一个碰撞,发出轰隆一声。
天空中,白光一定,显出一把一尺长的短刀,短刀一个转身,将空中红光斩成一团红色雾气。
屈真人双脚落地,大吼一声:“地极!”他面前的土地轰隆隆响着抖动起来,好像土层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逃窜一般。屈真人高举右手,一尺长的短刀落在他的手中,他退了一步,就要劈下去。
然而,这一刀并没有劈下去。
一步以后,又是一步。
他连退三步,鲜血淋漓从他的白袍落下来,染红了脚下黄土。他面前的土地不在抖动,一团血雾不断抖动,隐约形成一个人形。
城墙上,胡能趴在一个垛口。忽然间,他开口骂了起来,“老牛,你个龟儿子,你在干什么,你……”
老牛双手持剑,剑刃斜斜指着土地,鲜血顺着剑刃不断滴落。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白袍已经变成鲜红的中年人,看着他转过身躯,看着他的上半身滑落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扑哧一声把长剑插在土地上。他上前三步,站到了那团血雾的前面。
“守城人已斩,传法!”
“哈哈哈!”血雾仿佛漩涡一般旋转起来,红色的漩涡,迎面而来的腥味。“进我漩涡,成就仙道。”漩涡中,冰冷声音传来。
“老牛,你杀了守城大人!你背叛国家……”城墙上,一位百夫长张弓搭箭,对着城墙下的老牛。
老牛仰起头,看着他忽然间大笑起来。他伸手指着那位百夫长:“乔怡然,我在边关十年,你已经成了百夫长,我算什么!”他接连大笑几声,“我师父说得对,天不与我,我来自取!”说罢这话,他一步跨入血雾。
与此同时,一片箭雨落下。
第四回破城
箭簇如雨,然而,射入血雾漩涡,纷纷折断落地。漩涡中,有人凄然高歌。
“沧海即死,大牛出世!”
片刻过后,衣衫褴褛的牛沧海走出漩涡,城墙上一声喊,又是一片箭雨。只见牛沧海对着空中伸出右手,满天箭雨刷的定在空中。
闭着双眼的牛沧海深深吸气,他身边的血雾滚滚化作两条线,被他吸入肺腑。他大吼一声,“周国,大牛来也!”
随着这一句话,他腾腾五步。第一步,踏过屈正则的尸体,一代守城人,被他一脚踩的粉碎。第二步,他走过,大剑粉碎;第三步,他过了护城河,第四步,到了城墙边。
他张开双臂,上身衣衫片片破碎飞起,第五步,身后留下一个大洞,大洞内,尘土飞扬。他已经破墙而入。
黄崖关的老城墙忽然间瑟瑟抖动起来,乔怡然抬起头,看着远方黑压压的一片,他脸色铁青。城墙上,哨声大起!
牛沧海穿破城墙,进入顺城巷。
顺城巷内,刀枪剑戟,泛着森森寒光。牛沧海双目微眯,看着面前这些战士,无数张熟悉面孔,就是无数的前尘往事!
他退了一步。
那百人组成的阵势向前推进一步。
牛沧海屈膝弓步,他长长吸了一口气,身体跟着呼吸忽然缩了起来,本来高大身躯瞬间只有小孩子那般高矮。
“嘶!”
随着这一口气吐出,牛沧海的身体在瞬息之间拉长,就像一根弹簧,忽然间弹起,速度之快,令面对他的一众士兵的眼光已经跟不上了。
“斩!”队伍最后面,一个沙哑的声音拖着长长尾音!
周国黄崖关,号称天下三大名关。第一,自然是因为面前这蜿蜒百里的城墙及众多五箭一为;第二,一阴一阳两位守城人;第三,便是城墙后面的三人斩。
何为三人斩?
三十人一首,第一个三十人梯队,全是长枪。牛沧海身体弹起,三十枪兵冲锋,三十根长枪迎面而来。
这是第一斩!
长枪透心凉!
三十长枪,刺破空气,带动长风。黄崖关是周国边城,这长枪,便是边城士兵的脊梁!这一枪,舍生忘死,只有一个字:“刺!”
牛沧海自然知道这三人斩。
他还是迎面而上。不是他大意,不是他看不起这些士兵,而是他了解这些人。因为,在上一刻,他还是他们一员。
他冲入人群,忽然伸开双臂。
一个瞬间,他双臂颜色一变,身体表面的肤色忽然间变做了淡金色。双臂如刀,斩入人群。哗啦一声,他已经冲过了人群,鲜血飘飞,长枪乱舞。
三十个刀轮忽然间滚滚而来,迎着牛沧海。这是第二斩。三十位战士,全是双刀,这一刻,大家双臂如同螺旋,两把刀旋转飞舞,一瞬间,只见刀光不见人!
这是第二斩!
幽轮破血河!
到了这一步的战士,已经不是普通的战士。当下各国,目前战士分为九级。一级到四级,就是各国城池之中的衙役之类。五级以上才可以入边。像城墙上的五箭一卫中的卫,也就是牛沧海前面的位置,级别只要到了六级就可以。
六级战士,也就是枪兵的档次。只有七级以上,才可以配双武器。
双刀是最差的七级战士,而一剑或者一刀配一弓,则是最强七级战士。
这第二斩,全是七级战士。随着那个沙哑声音的响起,这一百士兵,顿时全体出动。
牛沧海刚冲过枪兵阵型,便是三十刀轮。而三十刀轮过后,必然面对这临阵三斩的最后一斩。
牛沧海仰头哈哈两声,手臂忽然收缩,已经左右手各抓了一位枪兵,左右开弓,直接砸向两个刀轮。
两个枪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便已经被刀轮粉碎。
“十年不如尔等,今日我便会你们一会!”牛沧海一步上前,眼看着与一个刀轮相撞,他身子一侧,竟然闪过,接着身子一闪,从侧面闯入刀轮之中。
一声怪叫,极速旋转的车轮中,飞出一片一片的血肉。牛沧海兴奋异常的大笑传来,他竟然驾驭双刀,操纵刀轮对冲其他刀轮,片刻之间,不断有刀轮瓦解,飞出残肢断腿。
牛沧海不住狂笑,一个呼吸间,他已经闯过刀轮阵,驾驭刀轮,直冲最后四十人。
只剩最后一斩。而这最后一斩,据说乃是周国第三代皇帝所创。军队之中,非八级战士不能施展。
三人斩,有名破伍三人斩!是周国抵抗外力最强大的组合战队,据说,三百面前,一个三人斩梯队,曾经耗死过一位国师级人物。正因为如此,各个边城部队,对于三人斩战队的筛选,一直十分严格。
牛沧海黄崖关入伍十年,依旧是一卫。年年考核,年年不过,即使他早已经是九级战士,依旧仍是一卫。
他一路斩杀,冲破刀阵,已经与最后四十人面对。他的脚下,鲜血如水,兵刃如鱼。他手持双刀,人刀如轮,冲向人群。
最后四十人,三十人向前整齐前行,后十人忽然退后。
后十人腰间悬刀,手中张弓搭箭!前三十人忽然向两旁散开,三十丈黑色大网,层层叠叠,如同一层一层破浪,对着牛沧海罩下。
第三斩!
网龙斩蛟,箭射日!
刀轮滚滚如车,黑网层叠,如浪。车入浪,只冲破两层。黑影一闪,牛沧海从刀轮冲出,十支重箭破风而来,上下左右,已经封闭了他的所有空间。
“来的好!”
他的身影不断扭曲,踏浪而来。
这百人队伍的最后,发号施令的是一位银甲战士。看着眼前一幕,他惊讶的说了一句,“怎么可能?”他声音沙哑至极。
牛沧海左右手各抓住一支重箭,双臂滑动,手中重箭与第二波飞来重箭相互拨打,火花四射。
这重箭,浑身发黑,全部由黑铁制作。牛沧海继续前行,铁箭飞舞,一个一个战士,在他身体两侧不断倒下。
这一刻,他仿佛战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只听叮当之声,惨叫之声,摔倒之声,呻吟之声,声声入耳。他穿过人群,面对最后十人。
牛沧海抛下了手里的重箭。
面对他的最后十人,抽出了腰间的腰刀。
“牛沧海,想想你的家人,想想守城人!”沙哑的声音响起。银甲人一边拔刀,一边看着牛沧海说道。
牛沧海面对他们十人,忽然间笑了。
“曹坤,你不知道吗?我母亲,已经去了!”他一边笑着,一边抬起手臂,指着银甲人。“我已经杀了一位守城人,杀了你们,”他停顿下来,似乎在侧耳倾听。
片刻后,他伸手指着身后,“我想,那个时候,黄崖关,应该不在了。”他露着满口白牙,森森而笑!
第五回碎月
面对十人,牛沧海率先冲锋。他踏前两步,脚下青砖响着裂开,两把钢刀一上一下迎面而来。两刀过后,又是两刀。
钢刀落在他的身上,发出金铁交鸣,而后破碎。他一拳一脚,两名战士吐血飞出。他继续向前,根本不在乎砍向他的钢刀。
一条黑影扑面而来,直奔他的眼睛。他闭眼,伸手,抓住鞭梢,用力一拉,同时一拳击出。
“砰”的一声。曹坤的银甲从胸口破裂,他扔了手中长鞭,后退几步,唇角全是鲜血。“九级吗?”
一拳一脚,又是一拳一脚,四个战士翻滚倒地。牛沧海嘿嘿两声,“今日,我已经十级!”那里有什么十级!
战士练体的最高境界,只有九级。十级,便已经是另外一个境界。三国称呼他们为武士!身若金刚,气如风。
牛沧海一个闪身,两名战士惨叫摔倒。他到了曹坤身边,一把擒住他抓刀的右臂,挥手间,曹坤的身体已经砸碎了脚下青砖。他上前一步,一脚下来,曹坤的偷窥完全变形。鲜血顺着他的面颊不断流淌,他的身体不断抽搐。
剩下两个战士一转身,跑了。
牛沧海继续上前。他的身后,轰隆隆的声音传来,那是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声音。他的头顶,飞过一片阴影,接着,一个一个身影从空中呼喝着跳下来。
大部队来了!
他的身后,穿着黑色软甲的草原部队顺着他打破的城墙洞子蜂拥而来。
牛沧海转身走进一条巷子,他三绕两绕,绕开了那些不断争斗的士兵。三人斩战队被他击溃,再也没人对付他。他很快到了一处破烂的小巷。
黄土小道两边,全是破烂瓦房。小巷的巷头,土墙上刷着两个字:大人。
这就是黄崖关的大人巷。他走进大人巷,在某一个门口,开了锁,走进屋中。
现在是下午,夕阳西下。牛沧海穿过狭窄的前厅,走进唯一的一个屋子。一床,一桌,一条凳,一木柜,一破炕。
他从木柜翻出一件上衣穿了,然后上炕,一拳砸开靠墙的一处,取出了一个钱袋。又把悬挂在墙壁上的一把老弓和一个油光闪闪的箭壶取下来背在身上。
一切收拾停当,他走出家门。
一出门,夕阳下,黄崖关中有无数滚滚的烟雾冲天而起,好像无数条巨大的黑蛇。隐隐约约的哭喊声,怒骂声,马蹄声,不断传来。无数的火光,浓郁的血腥味。
这就是现在的黄崖关!
牛沧海不管不顾,直接走到了黄崖关的东门。只有零星几个士兵站在墙头,紧张的张望着城中的情况。
他越上墙头,身子一闪,在那些士兵还来不及发现的时候,已经跳下城墙。越过护城河,再走不久,便是黑松林。
他走进黑松林,远远便看到一间茅屋,一个身影。那个身影穿着一身长袍,牵着一匹马。
他走过去,那人把手中的马缰绳递给他。他接过缰绳,看着那人,那人也看着他。
“我反了!”
“是啊,你终于反了!”
牛沧海翻身上马,“经此一别,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先生。”他停顿片刻,“这十年,只知道先生姓南,还从来不知您的名号!”
那人笑了笑,“南飞!”他伸手指了指周围,“我也会离开,如果有缘,不论是在周国,唐国,草原以及大海,我们还会再见,你不错!哈哈哈。”他大声笑出来。
“突破了武士,您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南飞拍了拍马背上的一个包裹,他忽然一笑,“里面留了一些东西,我还要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只希望你一路顺风!”
“天高水远,珍重!”牛沧海对着中年人抱拳行礼。
南飞拱手回礼,“珍重!”说完,南飞走入茅屋。
牛沧海看了茅屋一眼,翻身上马,一路飞奔。
走出黑松林,有一条蜿蜒道路缓缓深入大山。
他拍马而停。
此时,天黑,月明,星稀。
一杆长枪竖在那里,一个穿着一身甲胄的壮汉坐在旁边的青石上喝酒,月光洒落他披散的长发。
牛沧海跳下来,将马缰绳绑在旁边的大树上,走上前,对着那人抱拳行礼,“统领!”那人坐在青石上,举起酒葫芦一阵畅饮,一口气下来。他挥了挥手,酒葫芦摔在青石上直接裂开。
酒香四溢。
“只论生死!”那人跳将起来,浑身甲叶簌簌作响,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拳击破空气,瞬间已经到了牛沧海面前。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崖关四大统领之一,地火水风之中的水统领。是牛沧海的直系领导。
牛沧海侧身退了一步,躲过了他的双峰贯耳,月光下,一片黑影纷飞,对方一脚扫过来,直奔他的面门。
牛沧海手臂格挡。两人这次都退了一步。
“哼!”封场鼻子哼了一声,经过刚才一下,他已经感受到了牛沧海的力量。实实在在的,他已经到了武士第一境:下关。
封场并没有停止,再度上前,双臂如风,啪啪拍出两掌。
牛沧海也上前一步,两人拳脚相撞,瞬间走了几招。封场一声长啸,忽然间退后几步,一把抓住长枪,月光下,只见哗哗哗三下,有三朵枪花不分前后绽开在牛沧海面前。
这正是封场擅长的枪术。
牛沧海退后三步,封场追上一步,三朵枪花散开,银色枪头嗖的飞出,直奔他的咽喉。三花献寿!
牛沧海再退,长枪如影随形。
“统领,这十年守城,你总计为我报功五次,虽然一次也没有成功,但是,我记你的情!”牛沧海一边说话,一边抬起手臂,他双眼猛的睁圆,“天下武夫,我为下关!”
只听哗的一声,他的衣袖瞬间涨起,面对迎面而来的枪头,他右臂竖起,与枪头微微一撞。
封场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一眯。他不但没有退后,反而双手搓动,长枪嗡嗡不绝,枪头忽然斜斜窜出,点点银光,直奔牛沧海头颅。
牛沧海左手抬起,拇指中指一曲,沭的一下弹出。
只听嗡嗡之声大起,枪头连着枪身几乎弯曲成一个半圆。他上前一步,轻轻一掌。
也不见什么声响,封场整个人便已经飞了出去,半空中,他嘴巴张开,喷出一团血雾。接着,他翻滚倒地,胸前甲胄忽然间散开,他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然而,站不起来。
牛沧海停下脚步,看着封场拄着长枪,一边颤抖,一边吐血。
“统领,我已经破了关隘。”他停顿了一下,“派你来的人明知如此,你明知如此,何必,何苦?”
“我还是黄崖关的统领!”封场一边吐血一边说道。
他哈哈笑起来,“原来我以为我可以留下你,想不到,托大了!”他说完这话,再次举起长枪。
牛沧海看着他。
他的双眼眼神平淡,就像他说话的语气。
“为这样的周国,值得吗?”他看着封场的眼睛问道,“我知道你一身伤疤,我不清楚的是,每三年一次的调选,为什么一直没有你?难道,和每一次报功都有我,而我一无所得一样吗?”
“这就是你背叛的借口吗?”封场喘着粗气说道。
“是,也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我给你一次机会,让我走,或者我杀了你!”
“来!”封场一声怒吼,全身与长枪合而为一,只有一刺。
他不会后退,他不会手软。这一刻,他大踏步迈出,而后大口吐血。
他是九级战士!这一枪,用尽了力气和自己的热血。他方才以为一级武士不过如此,这一刻,他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不遗余力!
这一枪,带起一道身影,如同一条巨蟒,倏忽之间,已经到了牛沧海面前。
牛沧海滑身而过,长枪脱手,飞进了树林。他回身,牵马。
马蹄得得,踏碎道上闲月。
第六回诡异
三国之中,以战士级别给于对等军阶。
然而,有制度的地方便有不公。六级战士可以成为伍长,七级可以成为仕长,八级九级可为统领。封场已经是九级巅峰。
牛沧海骑马踏月而去,封场摔倒在地,不知死活。
天刚亮的时候,有三人骑马来到了这里。一个人远远跳下马快步奔来,到了封场身边,急匆匆把趴在地上的封场翻了一个身,一看到他的面容,那人泪水夺眶而出,他哽咽一声。
“统领!”
后面两骑紧随其后。一个瘦弱身影跳下来,“小韩,你让开,我看看,我看看!”
那个小韩慌忙让开,“张医官,张医官……”他嘴巴张开,却根本不会说其他的话语。张医官先探了探封场的鼻息,还有呼吸。
他俯下身子,解开他身上破烂的甲胄,里面的内衣完好无损,医官撕破内衣,他的胸骨凹陷,两个清晰的掌印出现在三人面前。
九级战士的身体已经非常坚韧,而九级巅峰,差一步就会突破本身进入武士境界。
两个掌印,就将他即将进入铁皮阶段的身体击破。
胸骨骨折,气若游丝。
哗啦啦,在他们身后,忽然飞出一层一层飞鸟身影。马上的骑士脸色大变,他急声喝道:“快走,草原人来了。”
三人将封场带上马背,夺路而走。
另一边,牛沧海已经穿过大山,来到了山脚下。
黄崖关是周国的边界,不仅仅是因为它和草原接壤,还因为它和唐国接壤。周国对唐和草原的态度不同,对待草原人是厚厚的城墙,对待唐国的,则是一个繁华的集市。
牛沧海在山脚下歇息片刻,然后继续上路。天色微亮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这个唐周交接的重镇铁台。
镇子外围,全是一排排的拒马桩。他提前换了一身衣裳,下了马,背上挂着褡裢,看着就像一个生意人。
拒马桩让站着两个士兵,看到他过来。一个士兵横枪一挡,也不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看他。
牛沧海躬身上前,递上一张路引,另一个士兵接过路引,片刻后便还给了他。只不过,底下的那张银票已经给拿走了。
牛沧海心中有些酸楚,他陪着小脸,那个士兵收起长枪,对他努了努嘴,看着他牵马走进镇子。
他来的早,镇子中的人才陆陆续续的起来。烧水的,开门的,孩子们喊叫着,个别的早点摊子才摆桌椅板凳,伙计们打着哈欠张罗自己门面,根本没有人注意他这样一个过客。
牛沧海走到街中,在一个豆腐脑的摊子坐下,吃了一张饼,一碗豆腐脑。
他吃完了,铁台镇的衙门才开门。两个衙役出来,退出鸣冤鼓,开始打扫庭院。
牛沧海将马匹交给卖豆腐脑的看了,他背着褡裢走进衙门。
一个扫地的衙役看到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去,老爷还没起床呢!”
“官爷,我这边有急事,需要开张文书!”他躬身上前。递上文书,还有一张银票。那个衙役接过,看了一眼他,便把扫把递给他,“扫着,我去给你办理。”
牛沧海接过扫把,安心扫地。到了此刻,不知为何,心中对于周国的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忽然间就烟消云散。
这个自己曾经想用生命保护的国度,就是这样么?
过了不久,那个衙役拿了文书回来递给他,“等会儿天大亮,拿着这东西,跟大家一起过去!”
牛沧海接过文书,看着上面鲜红的印章,长长出了一口气。
“老乡,我听说唐国女人肥嫩,是不是真的?”他的身边,那个衙役凑过来,问了一句。
“怎么,兄弟也想去那边,娶一个唐女回来!”
“那不得劲,家里一个都养活不了!”听到这话,那个衙役吐了吐舌头,“还有老娘要养活,不得行!”
另一个衙役在一边笑了,“王德胜,我听说那边这次杀了一批造反的。又有一批官姬,你把你的母老虎卖了,换一个……”
牛沧海笑了,“两位官爷,告辞了!”他走出衙门,牵了马,向着街道另一边走去。
太阳缓缓升起,走过街道,透过依稀的小巷,可以看到密密麻麻连接的军营。
牛沧海只是看了一眼,便跟着人流,来到了镇子的末尾,那道着名的河流前。
不远处,有一小桥被两边的绞车正悬在半空。
忽然间一声炮响。
格扎扎的声音响起。两边绞车齐齐响起,两边得悬桥各自从空中缓缓落下。
河是流涎河,桥是双飞燕。
两边桥面落下来,整齐的对接在一处。桥口处,一声锣响,一个士兵高声喊道。
“今日开桥,相关人等,持文书上前,一人一书,马车货物需当场验视,有茶叶,食盐,货物没收,人员扣留……”
过了一刻钟,人群开始涌动。
牛沧海上前,在一边桌上交了文书,“身体很壮实啊!”那个老学究看了他一眼,拿起身边的章子盖在他的文书上。
牛沧海笑了笑,牵着马儿上桥。人流滚滚,他走过大桥,下桥的时候又递交文书,盖了章,这才踏上唐国的土地。
走到了这一步,他的安全基本没有问题了。那一边叫铁台,这一边叫重刃。下了桥,他心中的紧张骤然当下,这一刻,如龙归大海。
牛沧海牵着马走出镇子,这才翻身上马,顺着官道而行。
随着前行,官道上的人渐渐增多。牛沧海打量了一下周围,缓缓骑马来到了一处路边。他下了马,将它牵到路边茶寮在树边绑好,这才坐在茶寮要了一杯茶喝着。
官道上,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腰悬长刀短剑之人比比皆是。
牛沧海不明所以,一边喝茶一边听茶寮中歇息的人闲聊。
“我听说九安山的山神庙可灵了,我们村王员外求了一次,他母亲的瞎眼就能看见了!”
“看,看,说你是乡野村夫,你还不承认。我给你说,这哪里是山神庙灵验,这是山神庙的庙祝能力强。我听我侄子说,那是国安寺出来的大师,是方外大家!”
“扯了吧,你侄子只不过是个县城衙役,知道这种事!”最早说话的人不服气说道。
“我不跟你说了。我这儿担了一担瓜子,要赶紧去占好位置,早早卖光了早早回去。”那人把面前茶水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抹嘴,走出茶寮,挑起一旁的担子就走了。
“得得”一阵马蹄声响起。牛沧海抬头望过去,只见十几匹大马狂奔而过。他眉头不由一皱。
以他此刻眼光,自然看的出,那些骑士身上隐约有毫光闪烁。分明都是修行者!牛沧海默默喝水。
过了片刻,只见一位满头银发,背上背着一把长剑的老者带着十几个中年人缓缓出现在茶寮门口。
牛沧海眼睛一扫,只见一团红光,他马上低下头,这群人的修为更加可怕。
第七回七星
牛沧海低头喝茶,那位老者只是扫视了一番茶楼,看了牛沧海一眼,便挥了挥手,一群人根本没有停留便离去了。
牛沧海结了账,骑马离开。现在还在边境,他不想在这里久留。要知道,周国的守经阁不是吃素的,自己杀了一个修行者,真要是守经阁的高手出来穿过边境是分分钟的事情。
只有跑的远了他才心安!
进了九安山,狭窄的山路上几乎没人,他拍马狂奔,他必须尽快赶到韩城。
眼看着太阳下山,他从马鞍边取下水袋,喝了一口,微风阵阵,夕阳西下,山道上依旧没啥人影,他有些心浮气躁。
左右环顾一番,远远看到一处村落,一条一条炊烟随风飘荡,他的肚子咕噜噜一阵响。
牛沧海没有来过唐国,他只是简略的看过地图,知道从这里一路向东,穿过九安山,进入富都郡,穿过富都郡,再穿过太平郡,穿过太行山,就是唐国的大城韩城。
路还有很远!
他看了好一会远处的村落,心渐渐安定下来。拍了拍马,顺着小河边的路继续前行。
天整个黑了下来,他骑着马到了山村村口。
不知道这个村子叫什么,村口有一株高大的槐树,牛沧海没有下马,他的鼻子吸溜了两下,忽然间他一拍马头,缰绳一提,转身朝后就走。
呼的一声。
不远处的山路边,忽然间燃起了一个火把。一个中年人举着火把,腰间挂着长刀。那人抬起头,看着他,“来都来了,不进去就要走吗?”
牛沧海拉住了马。
那人身边,站着四五个身影,风吹着火把,哗啦啦直响,揺弋的火光下,那几人竟然还有人背着长弓。
“我是一个要去富都郡的探亲者,无意冒犯当家的。”他顿了顿,“家中长者有恙,必须赶夜路。”他拱了拱手说道:“这里有一些银子,给各位当家的喝酒!”他一伸手,将马鞍边挂着的一个褡裢扔了过去。
褡裢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那一群堵路人竟然无人上前。
“嘿嘿嘿!”一阵沙哑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明人不说暗话,小子,你今日撞见了我们黑风寨办事,进来喝一杯再走不迟!”
牛沧海翻身下马,他牵马走回来,绕过大槐树,只见村口的磨盘上,蹲着几个汉子。他看了一眼,拱手道:“那位是当家的?”
看来,今天要好走是不行了。
那几个人没人吭声,不远处,一户门户忽然间打开,血腥味顺风而来,一阵悉悉索索,门户里面忽然灯火通明。
有人高喊:“相好的进来!”
牛沧海牵马走过去,进了门,院子里有十几位壮汉,有人正在抬着尸体,一位身穿灰色长袍,手里持着一根长枪的人站在那里,看着他嘿嘿直笑。
“当家的,是个杀过人的!”牛沧海走过去,只见那人一脸络腮胡子,面目狰狞。他的长枪枪刃上,一抹鲜红滚滚流淌。
牛沧海站在院子中,对着里屋拱手行礼。“富都郡苍河镇牛大,向当家的讨口饭吃!”
里屋中半晌没有人回话。
牛沧海又说道:“牛某今日经过宝地,没有备什么大礼,这匹马,还有盘缠,就给各位好汉,只求一身离开。这一路,不曾见人,不知何事!”他行了一个大礼。
“进来喝酒!”
牛沧海站在院中,继续拱手行礼,“牛某有要事在身,实在不宜饮酒。”
“你这一身功夫,已经透了天灵,进一步就是服气,这天下还有你喝不得的酒!”那个声音一个停顿,“还是,你看不起某家的酒!”
牛沧海心中叹息一声,他放了手中缰绳,走进里屋。
里屋正中,一张大方桌。方桌上摆着一个铁盆,铁盆中,放着一堆鸡肉,牛肉,在旁边,是三个酒坛。
靠着桌子,是四条长凳,三条长凳上,都坐的有人。
对门的条凳上,坐着一个不到三尺的黄毛大汉,那人阔口厚嘴唇,一双三角眼,两只长长胳膊,手掌奇大,整抓着一只鸡在狂啃,满嘴流油。
另一张长凳上,坐着一位老者,一位少女。那老者面前,桌子上放着一对虎头钩,少女蒙着半边黑纱,转头过来,一双眼眸,黑幽幽的,令牛沧海心中一震。
在另一边长凳上,坐着一位身高七尺以上,虎头方脸,披头散发,头上挂着一个银勾,勾住了下巴胡须和散落头发,看着不伦不类。
“喝了这酒,就是一家人!”那个壮汉一刀下去,剁了一块牛肉,砰的放在桌子上。这才扭过头看着牛沧海。
“或者做过一场!”个子矮矮的黄毛跳上条凳,扭头说道。
“说的好!”牛沧海一步跨出,单掌如刀,“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拍在黄毛肩头。黄毛一声怪叫,哗啦一声撞碎方桌,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转身爬起来。
牛沧海根本没有看他,他眼睛一翻,根本没有再看黄毛,而是欺身上前。在崩碎的桌子中伸手一抓,抓了个空。虎头钩已经被那个老者抓走,他手臂一弯,顺便抓住了铁盆。
从他进屋,已经一眼看出,屋中四人,都是练体武士,既然不能退一步海阔天空,他的血性涌起来,自然先下手为强。
“砰砰”两声,虎头钩只是两下便已经将他手中铁盆化开,牛肉鸡肉满天飞。牛沧海后背一紧,那个瘦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背后她的身体柔软,瞬间双手捧着牛沧海脑袋,大喝一声,就我把他的脖子掰断。
另一边,那个壮汉骂了一句,“奶奶的!”他一手拿着一张条凳,冲了过来。
这一切电光火石,快的不可思议。
牛沧海嗨了一声,手中破烂铁盆一个倒扣,直接砸向那个掰了一下,根本掰不动自己脑袋的女人。
“砰”的一声,那个女人直接给他击飞。他单手举盆,又是两声,已经给壮汉用长凳将铁盆打成了扭曲的条索状。
他扔出手中破烂铁盆,砸向老者。两步踏出,只听两声闷响,脚下青砖已经出现了密密的蜘蛛丝一般的细纹。
他身体忽然倾斜,双臂探出,忽然间一展,后发先至。已经抓住了劈挡烂铁盘的老者一手一脚,大喊一声。哗啦将老者撕成两半。
马不停蹄,他身体旋转,手中尸体呼的一声与壮汉的两根长凳撞击噼噼啪啪声音不绝入耳。一时间,大厅内,血肉横飞。这时,那个黄毛才从地上爬起来。
隐约间,有人从院子中冲进来。
牛沧海不管不顾,大吼一声“挡我者死!”他手中一轻,却是手中尸体已经给对方打烂。牛沧海跳跃而起,一步到了壮汉面前。
壮汉条凳挥舞,来了一个双峰贯耳,他身子一缩一弓,啪的一声,两个长凳在他头顶粉碎,牛沧海身体忽然弹起,双手合为一起,转圈抡起,直直冲击在壮汉的下巴上。
壮汉的身体被他这一下直接打的浮空而起,半空中,他扑的吐出一片血雾。牛沧海落下来,身子再度一弓,一鞭腿朝上扫出,结结实实击打在落下来的壮汉身上。
咯嘣之声响起,也不知道断了多少骨头。牛沧海并不停留,继续上前,一把抓住张着嘴巴的黄毛头发,手腕一转,将他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顺便一个摩擦,接着一用力,他的脑袋便塞进了地砖之中。
牛沧海脖子一闪,一道枪头如同毒蛇一般在他面前闪过。
他哈了一声,一口气吸到尽头。
松手,后退,双脚在墙壁一点。“嗖”,他的身体贴着地面,与冲过来的持枪汉子迎面对上。他的身后,墙壁轰然倒塌。
他的双眼中,枪刃不断放大,牛沧海的身子一侧,避过了带着寒风的枪头。双手合击,啪的一声,他的脑袋像西瓜一般破裂。
他的身体一顿,站在了门口。
门外,几个壮汉抬起头看他,满脸惊诧。
那个瘦弱的女子,不见了?
牛沧海后背一凉。
“好身手!啪啪啪!”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掌声,还有一个女子的声音。这声音有些怪异,掌声悦耳,话音却沙哑无比,令人听之心生厌恶。
“我以为九级战士已经是练体的高峰,那里想到,在这里,竟然会看到一个初级的武士!”那人自顾自的说道。
“我听说练体一道,艰辛无比,除了皇室,外面几乎找不到武士吗?稀奇稀奇!”那人一边说话,一边大笑。
声音古怪,偏偏笑声如同女子,令人心中发寒。
“在我背上的是什么?”牛沧海冷声问道。
“七星蛛!”
“那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东西,它可是灵物,天生地养。一般世人,根本见不到它。格格格。”那个声音到了他的身后。
牛沧海猛然转身,只见那个瘦弱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
“你不是黑风寨的人?”他问道。
女子伸出自己食指拇指,打了一个响指。牛沧海浑身一紧,接着他全身麻痹,就这样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被我的七星蛛降伏,好好感受一番这种天人合一的感觉吧!”那个女子走上前,看着躺倒在地,浑身不断抽搐的牛沧海,慢慢说道。
第八回寺庙
那种全身麻痹的感觉一出现,牛沧海心中便有了一种预感。
他遇到了修行者!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冒出,一种让他难以抵制的疼痛袭来,他便昏迷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剧痛中慢慢醒来,牛沧海奋力睁开双眼,如豆般的烛光下,面前有一个模糊身影。
“你是谁?我在什么地方!”他想要挣扎起身,可是一番努力,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只能恼怒的睁着双眼,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子。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此刻就坐在他的身边。她去了蒙脸的黑纱。乌黑长发像道士一般挽了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根铜色的簪子。有几缕发丝从额头垂下来,两道剑眉,一双星目,脸蛋微微有些婴儿肥,一对薄薄的红唇。
他看着对方,对方也在看着他。
“你是修行者?”
对方没有回答她原来的问话,牛沧海努力平复心情,又问了一句。
那人双眼中有些迷惑的看着他,过了一会,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你不是我们唐国的武士?”
牛沧海心中一震,他不明白这个女子从那里看出来自己不是唐国人,因为他的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他看着女子的双眼,没有回答。
“黑风寨是我创立的!”女子缓缓站起身,“我们今日齐聚于此,本来要做一件大事,可惜,被你破坏了!”她沙哑一笑,她的声音与她的相貌,完全不着边。
“最主要的,我养了十年的七星蛛,竟然和你的身体融合了!”她在屋中走动了几圈,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的身体有些奇怪,你不是单纯的武士!”她说道。
过了一会。她走了过来,坐在床边,牛沧海转动眼珠,只听她悉悉索索的取着什么,可是,他看不到。
“你不说话没关系,我可以一步一步的实验,当然,第一步,我先要割开你的血肉,看看我的宝贝到底去了哪里?”她举起手,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弯刀。
“我是周国人!”牛沧海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他不是怕这个小姑娘,他全身不能动弹,脊背后面,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脊柱往他的头顶移动,就像一根粗大的针,在野蛮的冲刺。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脊背?”他惊叫。
女子将他翻了个身,一刀下去,他的衣服破了。她撕烂牛沧海的衣裳,“怎么回事?”借着烛光,她惊讶的发现,他的脊柱上,有一个蜘蛛状的凸起,不断向上。
女子伸手,她白玉一般的手掌中心,有一个小巧的黑色蜘蛛,蜘蛛背上,有星星点点七个。
正是她的七星蛛。
七星蛛可是不少见的灵虫,这东西的蛛丝坚韧,一般的刀枪根本斩不断它。而最神奇的,是这种蛛丝,一旦与人的皮肤接触,马上便会渗入人的肉体,令对方麻痹。
女子最初只是想要用这蛛丝收拾牛沧海,那里想到,蛛丝已与牛沧海接触,它便兴奋的落了下来,在他脊背咬了一个血洞,整个身子一缩,蜕壳而去。
要知道,这七星蛛在女子门派都是稀有的灵物,而这种蜘蛛,只有在极度情况下,才会蜕壳——这意味着七星蛛再次成长。
她养了它十年,这才第一次见它蜕壳。这什么情况?
她拿着小刀,犹豫着要不要马上动手。眼看着那团蜘蛛一般的鼓起,已经到了牛沧海的脖子,它一个涌动,穿过第七颈椎,已经到了脑后。
“额嘿嘿,啊——”牛沧海一阵怪叫,浑身抽搐。他的皮肤上,忽然冒出密密麻麻一层血红色的丝线,这些丝线蠕蠕而动,好像无数的红虫。
女子吓了一跳,她赶紧站起,手中刀子一动,就要动手。
无声无息之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忽然间消失,与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一块奇怪的鼓包。
女子知道蜘蛛没死,她还有模糊的感应。这一刻她的心中一动,那种模糊感觉忽然间无比清晰。她退后几步,摇了摇手腕铃铛。
“小黑,墙上!”
随着她的话语,只见床上的牛沧海忽然伸出双手,“嗖嗖”两道黑黄色光芒射出。女子眼前一花,他便已经附着在墙壁之上,上下左右胡乱移动。
“小黑,房梁!”
又是两道光芒,庞大的牛沧海身体敏捷无比,在黑黄色蛛丝的牵引下,一个翻身上了房梁,在上面翻转身体。
“贱人,你做了什么?”房梁上,牛沧海惊惧的声音喊道。“我要杀了你!”他的身体忽然间跳下来。牛沧海两只手掌大张,抓向少女喉咙。
少女摇了摇手腕。
叮铃铃一整响声。“砰”的一声,牛沧海重重摔在地上,他四肢着地,愤怒的张着嘴,少女看着他,又摇晃了一下手腕。
牛沧海脑袋一摆,砰的一声,撞碎了旁边土炕,他灰头土脸,满嘴流着口水,双眼血红的看着那个少女。
“哈哈哈!”不久,屋中传来一阵女子沙哑的狂笑。随着她的笑声落下,厢房门忽然打开。只见女子站在门口,嘶哑着命令道。
“张旭,刘东,你们两把人都收拢回来,把排弩准备好,在这儿等着,如果看到我的暗号,按照之前说好的行事。”
黑暗中有人应了两声。
女子戴好面纱,一跃上了屋顶。她的身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只见那女子在屋顶飞奔了一会,这才跳了下来,她跑出村道,直接向山上奔去。她的身后,隐约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许多杂草忽然间伏地,接着又弹了起来。
这女子一路行进,过了大概一柱香时间。她忽然停下脚步,今晚暗淡无月。随着她身影的停止,她的身后,出现一个比她高许多的黑影。
黑暗中,她从怀里取出什么东西,迎风一晃,只听她低声说道:“小黑,张嘴。”她的身后,那个黑影张开嘴巴,露出一口白牙。
她将手里的东西塞进黑影嘴巴,“吞了它。”黑影一阵咀嚼,吞了下去。只听那女子低声一笑,“虽然这次折了虎三几人,可是练就了蛛傀,让我实力大进,这就追上师叔,看看他背着师傅搞什么名堂!”
说完这话,那女子又取出什么东西,对着身后黑影一拍。
“好了,有了金刚符和这张敛气符,接下来就看小黑了。”
说完这话,她摇了摇手腕上的铃铛,这铃铛发出几声怪异低沉声音。她的身后,牛沧海的脑袋伸过来,他的身体一个怪异扭曲,女子趴在他的背上,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小黑,走!”
牛沧海身体一个扭曲,在黑夜之中,不断跳跃,转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一处断崖边。牛沧海双手伸出,不断有东西从他手掌射出,他背着那个女子,在悬崖强不断闪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已经爬到了悬崖顶部。
“暂停一下!”女子低声说道。
快速行进的牛沧海停下脚步。
不远处,远远有一个建筑的轮廓,灯光隐隐,看着仿佛一处寺庙。
女子伏在牛沧海的背部,片刻之后,她伸手指了指,“到那里!”牛沧海跳跃起来,他速度迅速,落地无声,也就半柱香时间,便已经到了那个女子指定的地点。
“上树!”女子低声指挥。他蹭蹭爬上了一株大树,一手一脚挂在一根凸起的大树枝上,他的背上,那个女子定睛望去。
从这里看过去,恰巧能看到寺庙中一个二层楼的一间厢房。
厢房中,此刻站着两人,一个是穿着一身五彩衣裳的老者,另一位则是穿着一身半旧僧袍的肥大和尚。
“师弟,怎么说你也出身鹤堂,既然已经漏了法体,护不住那个玩意,不如给师兄,我带回去,也算完璧归赵!”穿着五彩衣裳的老者说道。
和尚手里的短刀抖了抖,“公孙,念在你我同门,你现在离去,我当你从未来过。”和尚顿了顿,“师兄,你知道我的为人,我法体破碎便已经发了急召,我想,朝廷的人马上到了。”
和尚嘿嘿两声,“在野,鹤堂还算有点名堂,可是,在唐国,它能大的过地宗,我劝师兄不要自误!”
五彩衣裳的老者哼哼两声,“师弟太杞人忧天了,我不管什么地宗守经阁,师弟只要把东西交给我,我也不在乎鹤堂,拿了东西我立马远走高飞……”
和尚嘿了一声,“既然师兄亮明目的,你自己上前来取……”
女子一拍牛沧海,牛沧海身影一闪,钻进了浓密的枝叶之中。
远处的寺庙门口,忽然间亮起无数的火把。远远望去,只见寺庙两边的小道上,站着密密麻麻一大堆人。
有声音高亢入云。
“地宗邓多求见法云大师!”
牛沧海背上的女子身体一颤,怎么他来了。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响起,“皇莆南求见法云大师!”
第九回怪事
有小和尚打开庙门,将两队人马迎进这个小庙。
大家穿过正殿,进入后院,小和尚开始烧水。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九安山破落的山神庙,满打满算,只是有一个和尚坐镇,手下两个小和尚,都瘦的干柴禾一般。
周围的人,都知道这山神庙灵验,尤其是求签测算,只觉得这个和尚庙祝,很有些本事。山野中人,自然他知道法云大师是谁?
不料,却在这个夜晚,有两拨人驾临!
地宗,是唐国,等同于周国守经阁的所在,而皇莆家,更是唐国的皇族。等于这一刻,两个代表当今唐国最大势力的代表同时降临。
山神庙除了正殿,就是这个后院唯一的二楼。等到两方面的人坐定,胖大和尚这才缓缓下楼。
说是坐定,整个一楼,只有一张几乎没了颜色的八仙桌,和四个条凳,一侧,还有一个逼仄的木质架子床,不用问,肯定是两个小和尚的住处。
八仙桌上,对坐着两人,一位是邓多,一位是皇莆南。
而那些手下们,都守在院子中,一时间,小小院落,人满为患。
看到那和尚下楼,邓多和皇莆南赶紧起身,躬身行礼,几乎不约而同的称呼:“法云大师!”
法云大师点了点头,像个普通人一般叉腿坐在了八仙桌的上首凳上。他摆了摆手,看两人坐下来便直接开口。
“我发的急召,想来你们已经收到了。”他看两人要说话,伸手制止,继续说道:“你们来了,我命尽于此,也是天意。”
说完这话,和尚哈哈一笑。笑声中,他的头顶,忽然间裂开,跳出来一个一寸左右的印章,那枚印章说不得什么材质,被一团黄艳艳的光围绕着,就定在和尚头顶。
和尚笑毕,双眼已经看着外面。这时候,有一位小和尚提水前行,法云大师说道:“缘尽于此,喝不得一杯茶也!”
话语完毕,从他脸部开始,上一刻活生生的人,就开始一点点尘化。
邓多一点头,忽然伸手一抓,然而,皇莆南双手袭来,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抓到印章。他放声高呼,“虎卫,印章到手!”
“砰砰”声不绝入耳,接着轰隆隆一阵响声,几十个身影冲进去,惊叫一片,转眼间,山神庙后院的二楼直接崩塌。
尘土飞扬中,只听皇莆南声音尖利,“走!”
邓多大喊:“堵住,那老儿拿了印章。”
那女子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她方才附身在牛沧海背后,大气都不敢出,她出身鹤堂,而那两位大佬,不论那一个,只怕动动手指,她就会粉身碎骨。
尤其刚才,那群看着马仔一般的人冲进去。可以说须臾之间,便让二楼倒塌。她看不出所在,可不代表她没有眼里。
她心中骂着自己那个不长眼的师叔,就想找个空子偷偷跑路。可是,看着底下一群人混战,她就是不敢动一下。
小院中,大家打的很节制,就这,一个呼吸的时间,一堵墙轰隆倒塌,两个小和尚昏迷着被扔掉了一边。
皇莆南被众人守护在中间,他白胡子翻飞,“姓邓的,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你难不成非要和我血拼一场?”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举起手掌,“大家住手!”
随着他的话音,两队人随即分开。这些人大都知根知底,一看有人发话,自然而然的就地分开,观望情景。
“哈哈哈!”忽然一阵笑声传来。牛沧海伏在树上,只觉得树枝乱颤,那女子分开一个手臂,抓住了树枝。
只见一个少年在笑声中缓缓走进人头汹涌的小院。
他穿着一身银袍,一手提着一个硕大的紫色葫芦,一手背在身后。他的身后,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背着一把长剑默默跟随。
这等夜色火把之下,这人与身后女子的衣衫立马吸引了所有目光。
一男一女,两人走到火把前,真的是男的如同潘安再世,说不尽的风流倜傥,女的低眉含胸,看不尽的我见犹怜。
那少年把手中的葫芦往双脚前一放,扬眉说道:“怎么了,将风字印一带这就要走啊,你们周国可真的是没有王法啊!”
“小子,你是干什么的?”那个少年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围上来一群人,正是地宗的一干弟子,一个中年人拔出长剑,指着少年。
“今天我们地宗办事,赶紧滚!”
“地宗怎么了?难道堂堂地宗就可以仗势欺人不成?更何况,你们这群人,黑夜啸聚山林野庙,看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和尚,你们定然是图媒不轨,假借地宗声名之徒!”
“噗!”皇莆南率先禁不住笑了一声。他忽然想到此刻情况,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
“这位少年,他们啸聚山林不对,又不知你为何半夜三更带着一位娇滴滴的娇娘所为何事啊?”
毕竟见多识广,片刻间,皇莆南开口问道。
“呵呵!”少年一笑,眼珠子一转说道,“为什么,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他反问一句,忽然间满脸悲愤,“还不是因为法云这个老秃驴,我拿他当好朋友,他偏偏要做我姐夫……”
周围的皇莆家的,还有地宗的人全部一愣。看着那少年唾沫飞舞,讲的恳切悲壮。皇莆南与邓多对望一眼,他们只知道法云大师破了法体,怎么听这少年而言,倒像是法云动了凡心。两人眼色忽闪,互相揣摩对方心思,片刻间,开始隔着众人传音。
“邓兄,这少年肯定不是周国人,我看他样子,分明是修行者,只不过,看不出深浅?”
“皇莆南,这个少年和少女最起码和你我修为相当,今日法云大师回归极乐世界,风字印自然是我们周国宝物,我们两家合而为一,共抗外敌。”
“对!就这么办,不过,看这两人仪表不凡,我的意思是,你带上你的门下四杰,我带上我的几个心腹,吩咐大家动手,尽量困住他俩,我们到了富都郡,直接传送回京!”
“好!”邓多爽快答应下来,他的嘴唇微微一动,已经有一个弟子上前。
“大胆无耻之徒,竟然毁坏法云大师声名,不教训你一下,在下枉为正派弟子。”说完这话,这位地宗弟子一个潇洒的纵跃,已经到了少年面前。他手臂一轮,划了一个潇洒的弧度,想要在众同门面前表现一下。
那个少年大张着嘴巴,正在呼呼喘气,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精彩讲解中回味过来,又似乎被这个气势汹汹的地宗弟子吓坏了,就这样直挺挺的站着。
地宗弟子满脸阴笑,手掌带风,“呼!”
“啪!”手掌落在那少年脸上,“啊!”那个出手的地宗弟子却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巴掌之下,哗的一下,那个少年的头竟然给直接打了下来。接着,地宗弟子的整个掌心一阵剧痛,他咬牙切齿的忍住疼痛,定睛一看,手里那有什么人头,只是一个纸娃娃的头,他刚才狠狠一巴掌,纸壳破碎,竹签直接穿透掌心,鲜血横流。
第十回聚香
再看那少年,就站在刚才的地方,拍手哈哈大笑,“你既然给我一巴掌,我怎么也得还一巴掌!”
说完这话,也不见什么响声,空中就落下来一只大手,“啪”的一声,直接将这个弟子拍在地上,手掌顺便一卷,将邓多连同身边弟子一起卷起,少年大笑道:“今日地宗恶意伤人,先带了你这头目回去再说!”
说完这话,他长袖一甩,从身后跳出一只白色大虎,少年提着葫芦跳上去跨坐,猛虎扭身便走。那只大手卷着三四人,直接飞天而去。等到众人回过神来,那大手早已经没了踪迹。
而那跨虎少年已经出了庙门。一边的皇莆南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这少年的手段,根本不是他能抵御的,当下开口问道:“高人,留下名号,如果是法云的错,我们自当登门赔罪!”
那少年笑声传来,“法云老秃驴,仗着自己几分法力,坏了别人道果,地宗这几个货,我收拾够了,他们自然回去,不过今日风字印离开九安山,深谷中野兽不得安生,就是你们的事了!”
随着话音落下,黑暗中,传来一阵一阵野兽的嘶吼,这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随风而来,听着各种声音都有。
皇莆南的脸色大变,急声高叫,“前辈,你带走风字印,镇压百兽,我们能力不足啊!”
那留下的女子忽然开口:“要镇压百兽其实不难,只要你们拿了两个小和尚。将他们送到九安山的天香峰便可暂时压制。”
“臭婆娘,当日就该鼓动老和尚,睡了你之后毁尸灭迹,也没有今日这个劫难。”一个小和尚忽然从一边跃起,跳墙而出。
另一个小和尚更是腰一弯,一头撞碎了眼前墙壁,一边逃跑一边说道,“你们来追啊,我刚才给水里放了软筋散,安心不动一个时辰后什么事没有,你们追过来,碰到群兽,刚好做口粮!”
“两个土鳖!”皇莆南心里骂了一句,自己斗不过刚才那个看不出来历的少年,还斗不过那两个精怪变成的小和尚了。
“地宗各位,到了这时,拿出看家手段,不要给山野的精怪笑话了。你们一人!”皇莆南对着地宗其余人一拱手,接着扭身对一人说道:“二郎,云中锦帕,我们追另一位。”
地宗弟子中,一人站出来,手中拿出一件东西,对着空中晃了晃,一团黄雾凭空出现,他先对那个少女说道:“这位仙子,请上黄粱车为我们引路。”
那女子走进黄雾,瞬间消失不见。这个弟子对身后一拱手,“各位师兄弟,大家一起上车,追拿小贼!”一行人进入黄雾,瞬间消失当地。
另一边,皇莆南身边有人拿出一方手帕,祭出之后变作十丈方圆,众人跳上锦帕,呼啸而去。
过了好久,树枝上女子一声低呼,“小黑,下去!”
牛沧海从树枝跳下,落在围墙上,一个翻身,落到了空无一人的院落中。女子身影一动,已经站在了破烂的小楼边,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庙门方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好厉害,要是我有那样的本事,鹤堂就是我的天下了!”
随即她嘿嘿两声,“当然,这是迟早的事情。”说完这话,她开始观察倒塌的二楼,一边观察一边喃喃自语。“师伯,你到底是给人捉走了还是藏在这里那个犄角格拉。”
她翻了一处,尘土飞扬。忽然间眼珠子一转,摇了摇手腕,“小黑,在这垃圾堆里看看,有没有活人!”
牛沧海也不做声,走到她面前,他伸出双手,张开手掌,只见十道黑色的丝线射出去,在砖缝瓦砳之中穿刺,过了一会,只听噼噼啪啪声音不断,他走进去,很快清出来一片地方。
牛沧海弯腰,伸出手指,直直插到地下,随着他的搬动,露出了一块古怪地方。
圆圆三尺的地方,好像一团圆圆的雾气。“我的个乖乖,果然古怪!”女子看到这一幕,惊喜异常,“看来,我那个师伯多半中了别人暗算,又成了别人的瓮中之鳖了!”
牛沧海收拾好周围一切,整个身体沉入雾气之中,女子摇了摇铃铛,他又从雾气中钻出来。
“我倒要看看,老和尚在这里藏了什么?”女子说了一声,踏入雾气。
她穿过雾气,雾气下面,竟然是一道阶梯。女子顺着阶梯向下,有些黑暗,她取出一块月光石,顿时,淡淡白光出现在眼前。
她安排牛沧海走在前面,自己跟在身后。在淡淡月光石光芒下,女子微微走神。以前在鹤堂,她以为自己已经是天才一般的人物,今日看到那个不知名少年功法,简直如雷贯耳,眼前骤然明亮。
果然师傅说的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过,以自己的天赋,总有一天会达到那个少年境界,甚至超越对方。想到这里,女子微微一笑,颇为自得。
忽然,她身形一顿,站在当地。
只见眼前,牛沧海如同泥雕一般站在前方,动也不动。女子赶紧停下来,举起手中月光石,照耀四周。待看清周围情况,她大惊失色。“锁魂阵!”
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师伯不见了。
因为,他的师伯现在就像一个泥塑一般盘坐在不远处,而他的周围,六把颜色各异的阵旗围绕着他。最主要还有一点,牛沧海竟然已经踏入了另外一个锁魂阵之中。
这锁魂阵是鹤堂不传之秘。
而眼前,女子师伯所在的阵旗之中,一盏油灯只有米粒一般的火焰,火焰熄灭之时。就是她的师伯毙命之刻。
月光石的光芒下,这个狭窄矮小的空间之中,竟然有三座锁魂阵。正是女子只听说过的三星锁魂。女子矮下身躯,朝前望去,三盏油灯,一盏正旺,封住了牛沧海,一盏将灭,是她师伯,一盏还没点亮。
而没点亮的锁魂阵中,六把阵旗围着一个四角方几,方几上,放着一盏油灯,一个锦盒。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女子手持月光石,低头看向脚下。只见脚下一块一块方砖,都刻着字。有的刻的是聚字,有的刻的是香字。
她不敢动弹,想了想,摇了摇手腕。随着轻微的铃铛声,前面的牛沧海身体摇晃了一下。女子大喜,这种锁魂阵,只有进入阵中,破了阵基,才可以收取阵旗。她在外面看的见一切,是因为她没有入阵,要是入了阵,必然当局者迷。
当下,她摇晃铃铛,牛沧海一点一点移动,反复好几次方向,在她的指挥下,终于到了那个方几旁,伸手取下了油灯。
油灯的光照在牛沧海面无表情的脸上,那个女子长长出了一口气。她紧张坏了,要知道,她一旦指挥失当,三星锁魂阵完全爆发,弄不好也会把自己拉入阵中。
女子这一番作为,自然不是为了救自己的师伯。她休息一会,忽然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那个小瓶仿佛白玉一般,只不过,小瓶周围,全是红色的咒印,密密麻麻。
“既然师伯你运气不好,那就不要浪费。”她嘻嘻笑了两声,将手里的玉瓶放在地上,让牛沧海拿了。这才指挥他进入控制她师伯的阵中。
锁魂阵虽然厉害,但是只能锁住一人,随着牛沧海进入,阵中的方几上,那油灯的火苗竟然腾腾升高了片刻。不过到了这一刻,一切全在那女子的操纵之下。牛沧海几步走过去,将那玉瓶的塞子打开,只见一团绿光落下来,瞬间罩住火苗,嘶溜一下,把火苗收了进去。
“大功告成!”女子高兴的大叫一声。
然而,她的笑声还没落地,脚下便传来一阵震颤,哗啦啦的声音中,她的头顶落下许多灰尘。
女子慌忙摇动铃铛,牛沧海身子伏地,瞬间拔了一根阵旗。
地面晃动片刻,终于停了下来。然而,原来平整的地面,已经凹凸不平,有字的地砖几乎全部竖了起来,看着十分诡异。
女子喘了一口气,却见本来盘坐在那里,按照道理,已经失去了魂魄的师伯竟然两眼一翻站了起来。
“你是何人,竟然敢闯入聚香殿?”他声音纤细无力,听着缥缥缈缈。随着这飘渺的声音,旁边的墙壁忽然裂开,走出两个泥俑和尚,一个瘦,一个胖。
胖和尚说道:“大师法驾在此,还不跪下见礼?”
第十一回救人
九安山中,有一小山村,因为村口有一个泉眼,从山石缝隙喷出,所以,这个村子,叫做清泉村。
清泉村并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因为地处深山,交通不便利,所以,山村看着十分破败。但是,破败的小山村住着的,到底是什么人,只有村子里的人知道。
天刚蒙蒙亮,有几只母鸡一边有气无力的和着村里的公鸡咕咕叫着,一边在路边草丛找食。
一个半大孩子忽然出现在村口。他穿着破烂的衣裳,背着一张黄杨木的老弓,有三支羽箭斜斜插在他的腰间。他勒了勒自己的裤腰带,看了看自己露出脚趾的草鞋,又摸了摸腰间的柴刀,他躲在一堵墙后面,看着一切停当。
他就半趴在那里,眼睛看了对面好久,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靠在了青石墙上。他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出了村,一路小跑顺着山路朝山里而去。
山路尽头无路,少年钻入树林,回过头,他看了一眼生养自己的山村,倔强回头,忍住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我要走出去,因为我叫黄上九!”少年给自己打气。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玉佩,想起了母亲告诉自己的事情,他只能赌自己,可以走到山的那一边,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再次抓回去。
“母亲,我会回来的!”少年心里发誓。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翻过了几个山头。少年停下来喝了一点水,又拿出一块干饼咬了几口,休息片刻后,继续前行。
太阳东升,太阳西下,太阳再度东升,再度西下。
少年将腰带绑在树枝上靠着树干睡觉。夜半时分,一阵怪异的声音忽然将他惊醒,他紧紧握着柴刀,过了不久,那声音消失了。他安定下来,在微风中听了半晌,终于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树梢,鸟鸣阵阵。
黄上九忽然间惊醒,一把抓住了柴刀。他四处观望一番,周围没什么异常,他解下裤腰带,把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这才滑下大树,站在了树林中。
深山老林,地上是厚厚的落叶。阳光斑驳,地面上,有的地方还有有形的湿气缓缓蒸腾,许多五彩斑斓的蘑菇伸出树叶,看着一派生气盈然。
黄上九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树林中,你不清楚那一块隐藏着毒虫,厚实的落叶,你也不知道那里就是一处要命的泥潭。
他折下一根长树枝,敲打着地面前行。走了不久,身体有些乏力,他把树枝靠在树干上,喝了一口水,又去取自己的干饼。摸了一个空,那个破布做成的袋子中,只剩下十几个铜钱。
他这才醒悟过来,昨天那张饼就吃完了!
少年看了看周围,拿起树枝继续前行。不久,他发现了几个蘑菇,摘了吃了,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裹腹的野果,他并不害怕。心里有些期望,希望可以看到一只野兔或者锦鸡什么的,让自己的弓箭开开荤。
可惜没有!
树林中湿热非常,黄上九气喘吁吁的走着,随意他的不断前行,巨大的树木正在慢慢变化,开始出现一些小树。
这是好事情。他观察周围的一切,然后就听到了水流声。
口渴了!他拿起水袋,喝了一口,想了想,干脆咕嘟嘟的喝完了。这样子肚子就不那样火辣辣的饿。他顺着水声前行,接着透过树枝看到了那条河。
河水哗哗,他急急走过去,要不是手里有长树枝探测,他差一点就顺着山石滚了下去。
还好。他自己一边安慰自己,一边顺着树林边缘走动。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脚下的山石终于与河岸齐平,同时,黄上九惊喜的发现,河水边缘的草丛中,三四只锦鸡正在悠然的找虫吃。
他弯下腰,解开了自己背上的黄杨弓,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起身,左脚踏出去,身体一侧,张弓搭箭。
“嗖”的一声,几声锦鸡的惊叫过后,黄上九小跑过来,满心欢喜的捡起了石头边被一箭穿过的野鸡。
然后,他看到了牛沧海。
牛沧海衣衫褴褛,脊背后面的鲜血染红了背后的石头并且已经凝固,他躺在上面,被烈日照耀着,不知死活。
“喂,喂!”黄上九叫了两声,牛沧海没有回应。
想了想,黄上九将野鸡宰杀,从周围找了一些干枯树枝和草叶,自己到了河边,搞了一些水和泥,直接糊在野鸡身上,然后就地挖了一个坑将满身是泥的野鸡放进去,这才用火石点燃坑上树枝。
接着,他开始在河边用石头垒河道,一个收口的小河道垒好了,他将野鸡得内脏扔了进去。
这半天功夫,他出了一身大汗。“喂,喂。”他又叫了两声,看到远处的石头上牛沧海还是不回应。心中叹息一声,又是死人!
山中死人,司空见惯。黄上九远远望了望,他不明白,这人怎么跨过那么宽阔的河流,偏偏呆在河流湍急的中间的石头上。他耸了耸肩,觉得这人死的也算奇葩。
那堆火自个儿熄灭了。黄上九走过去,用柴刀将烧过的草灰移到一边,顺便又在还没完全熄灭的草灰上添了一些枯枝败叶。这才挖出野鸡,敲碎泥块,大快朵颐。
野鸡太小,根本不够他吃。他咬着没有一丝肉的鸡骨头,吧嗒着嘴走到了河边。“哇,爽!”他持着柴刀跳进淹过膝盖的河水,一柴刀下去,血红色顺水而去,又是一下,再来一下。
他一甩手,将两条二斤多重的草鱼扔到了河岸。
看来,今天要吃美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到了河边,杀鱼去鳞,用树枝穿了烤上,等了不久便熟了,他三下五除二干掉一条鱼,另一条吃不了了。
坐在河边休息一会,想了想,他又转头看向了河中间的石头。听母亲说,那些死在山林最终不能入土为安的人,都会成为孤魂野鬼。他又叫了两声,还是无人应声。
黄上九有些害怕。
再次想了想,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放在岸边用石头压好了,这才走进河流。河水冰冷,他用手鞠着河水在自己身上泼洒了一会,感觉自己适应了,这才走过去。
他游了一下,差一点给湍急的河水冲走。不行,他摸着河底抱了一块大石头,站了起来。还好,河水淹到自己的脖子,他看了看那块大石头,估计还有五米多远,他奋力抱着石头前进。
忽然脚下一沉,河水盖过了他的头顶。黄上九退了一步,脑袋钻出水面,水哗啦啦的响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继续前进。
到了水中,胸口一阵生疼,憋闷。黄上九忍住了,一步一步挪动身躯,水下的冲击力很大,要不是抱着石头,他几乎就要被冲走。
到了这时,少年心性占了上风,他狠心对抗河水冲击,连着走了几步步,河水混合细碎的沙石,冲在他的身上。他不管不顾,好像又走了几步,终于碰到了一块大石头。
黄上九放下了手里的石头,扶着大石头的边缘游了上去,一头钻出水面,在荡漾的河面上,他大口呼吸。
他休息片刻,这才爬上石头,嘴里面咸咸的,好像刚才口角碰到了那里,出血了。
黄上九并不在意,终于爬到了这个中年人身边,那人仰面躺在石头上,身体下方,是一滩已经发黑的干涸血迹。他蹲在他的身边,伸手在他鼻翼前一摸,有呼吸!
“喂,喂!”他努力推动牛沧海的脑袋,他毫无反应。
黄上九缓息片刻,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这个人十分壮实,破烂的衣裳下面,全是结实的肌肉。两只手臂粗壮无比,不过两个手掌就有些怪异了。手掌的五指都张开着,十根手指粗短发黑,黄上九仔细看了一下,从他的胳膊,到他的手指上,长着一层黑黑的短毛。
手指上还长毛?他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在看了看自己河边的衣裳,心里犯了难。自己带着他怎么回去啊?
这一块的河水太深,冲击力太大,他一边看着牛沧海一边思量,黄上九站起身,探头观察水面,以他的估计,自己刚才潜水起码有六到九米的距离,他看向对岸。
看来,自己还的回去,得砍上一棵大树放到在这里,到时候自己借助水得浮力,才能将这个壮汉带过去。
他叹了一口气,感觉那只吃进肚子的野鸡已经消化完了。
他从牛沧海的身上扯下来一块破布,趴在石头边沾水弄的湿淋淋的,拿上来,对着他的嘴唇滴了一会水,也不管他昏迷不醒,说道:“我给你翻个身,用这布挡挡阳光,要不然,你的脸就要脱皮了。”
他把牛沧海侧了个身,只见他的后背,血淋淋几个交叉的口子,上面全是干涸的血痂。他推动牛沧海身体,马上几道血痂裂开,鲜血直流。
牛沧海哼哼了几声。
黄上九停下动作,“大叔,大叔!”没人理会。
第十二回练功
直到夕阳西下,黄上九才用九牛二虎之力将自己砍倒的几棵大树拖到河边,又解了腰带和衣裳卷成绳子,把它们横亘在河面的石头上。
又抓了三条鱼,把剩的那条鱼彻底吃干净,鱼骨头扔到自己的套鱼池。再度出发,借着树干,出了一身汗水,终于将牛沧海给搬运过来。
接着垒石头,在天彻底黑透的情况下,给平整的石头上铺了一层干草。先把牛沧海安顿好,这才把三条鱼全烤了,把火烧旺,自己靠着火堆吃烤鱼。
牛沧海一直醒不来,他只能不间断的给他喂水。
半夜黄上九忽然惊醒,却是他身边的牛沧海紧闭双眼,嘴里不停的念叨古怪话语。
“天地无名,地浊化气,轻轻以为天……”
“大叔,大叔!”他叫了两声,牛沧海忽然睁开了双眼。
黄上九吓了一跳,这人的眼睛明亮无比,映照火堆的火光,似乎会发光一样。
他轱辘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黄上九急忙翻身,忙不迭的说道:“小心,小心,你现在一身伤口啊!”
那人屁股一转,胳膊一伸,大手已经把黄上九放在石头边的烤鱼拿了过来。他直接嘴巴一张,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黄上九坐起来,一看火堆已经矮下来的火苗,怎么周围全是绿色的星星,他忽然大叫一声,“狼!”一边叫着,一边赶紧将身边的干草扔进火堆,噼啪的声音中,火焰腾的升了起来。
在忽然亮起来的火光下,周围一阵悉悉索索,听那喘息声,脚步声,黄上九脸色发白。他们陷入狼群包围了。
“嘎吱嘎吱!”牛沧海连鱼骨头也咀嚼着吞了下去。
“大叔,我们被狼群包围了!”黄上九心虚的说道。
牛沧海将整条鱼吃完了,这才扭过头,两眼闪光的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古怪,亮亮的眼睛,似乎能将人看透一般。
看了好一会,他才说道:“不用怕狼!”说完这话,他伸手在一块石头上拍了一下。随着他的手掌一拍,只听“啪”的一声,那块黄上九用来铺床的大石头,被他直接拍的稀碎。
牛沧海两只大手把碎石一抓,哗的一下扔出去,只听一阵声响,就像骤雨击打芭蕉树叶,接着全是狼的哀嚎。火堆外面,黑影重重,远处一声尖长高亢的狼啸响起。踏踏的脚步声响起,那群狼丢下受伤的狼,竟然跑了。
这一幕,惊呆了黄上九。
“大叔,你是武林高手?”他吃惊问道。
“武林高手是个屁!”牛沧海说道,“还有鱼吗?”
“没了。”黄上九摊开双手,“剩了一条,你刚刚吃完。”
“去拖只狼过来,烤肉。”牛沧海说道。黄上九听话的站起来,走了一步,忽然间回头说道:“大叔,你拿块石头吧,我怕那群狼偷袭我!”黄上九握着柴刀,还是有些胆气不足。
牛沧海干脆双腿一盘,眼睛一闭,不在说话。
黄上九走过火堆,跑到最近的一只狼尸旁,一手持着柴刀,一边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一边迅速一把抓住狼腿,呼呼跑了回来。
到了火堆边,他胆气一壮。虽然手里只有一把柴刀,可是他熟门熟路,剥皮割肉窜肉烤肉。
等到肉香在空气中飘荡的时候,牛沧海睁开了眼睛。也不问黄上九辛苦不辛苦,也不问黄上九吃不吃,自己直接抓起架在火堆上的戳着肉的树枝,拿过来便狼吞虎咽。
黄上九不乐意了,他一脚踢在草灰上,阴阳怪气的说道:“那个汉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正在吸溜的吃着烤肉的牛沧海一愣,停下嘴巴,拿着烤肉看着这个忽然生气的黄上九。过了片刻,他才意识过来,脸上有些讪讪。
“小兄弟,我不会白吃你的烤鱼烤肉的。”他顿了顿,“我身体现在有问题,让我恢复恢复,我们再谈谈。”说完这话,又是一阵大吃特吃,把黄上九烤的五六斤肉吃了个干干净净。
黄上九看的瞠目结舌。这比他们村里的阿比还能吃啊!
说句实话,他感觉眼前这个壮汉怪怪的。第一,手掌和指头那么黑,还有毛;第二,醒来也不了解一下情况,只顾大吃,好像一年没吃过饭一样;第三,这也太心安理得了吧!黄上九哼了两声,算是认可了他的话,他从旁边取过水袋,递给牛沧海。
“不要光吃,喝点水!”大叔他也懒得叫了。小兄弟,自己可不小!村子里的王鹿子和自己一般大,上回出山到什么院都睡了一个女人。那小子觍着脸在他们面前吹,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舒服的都尿了!可惜的是,王鹿子翻来覆去只会表达这一句。
牛沧海接过来咕嘟咕嘟痛饮,然后,双眼一闭,打坐。
黄上九坐在石头上借着火光窜肉。这个老小子,这么个吃法,搞得自己也饿了,窜了几串,搭在木架上,又把火堆捅了捅,火焰冒了起来。
刚才的惊吓让黄上九睡意全无,他一边打理火堆,一边转着树枝。过了一会,有油脂滴下去,火焰滋啦一声腾起老高。
“肉熟了!”肉香四溢,他回头叫了一声。牛沧海没有理他。
“矫情!”黄上九说了一声,耸了耸肩膀,自己拿下一窜啃起来。
没有啥怪味,也不是多好吃。他狐疑回过头,看着端坐闭目的牛沧海,心中疑问,他怎么吃的那么香?
一窜烤肉没吃完,黄上九便睡意上头,他将手里的树枝放下来,自己往旁边铺好的草皮上一靠,就迷糊过去。
才睡了片刻,他便给牛沧海的嘀咕声惊醒,“天地无名……”这嘀嘀咕咕的声音一下把他从梦中惊醒,他翻了个身,爬起来,“大叔,大叔!”
牛沧海盘坐在那里,浑身颤抖,黄上九闻到一股血腥味,也没在意。伸手一摸草皮,黏糊糊的。
他意识到不对,把手伸到火光下,竟然全是鲜血。
黄上九赶忙推了推牛沧海,“大叔,不要念了,你的伤口裂了,正在出血!”
牛沧海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依旧亮闪闪的。我的神,流了那么多血,还这么精神!他将自己盘着的腿放开,想要站起来,身子一动,直接摔倒。
黄上九扶起他,“不要硬撑了,你靠火边睡着,先让伤口结痂,到了明早,我给你找点草药。”他费力的挪动牛沧海的身躯,然后给火堆又添了一些草叶,看着篝火熊熊燃烧,这才大口喘气。
“对,草药!”牛沧海忽然惊喜的喊出来,“这具身体受伤太重,必须尽快搞点草药。”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眉头微微一皱。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上九,你呢,大叔,你一定是一个十分有名的人!”
“我是法云。”牛沧海说道,“上九,你想不想学我刚才拍碎石头的本事?”
“想啊!”黄上九来了精神,他走到法云身边,“这东西是不是和我射箭一样,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法云盯着他看了一会,摇了摇头,“不用,这东西有速成的方法,你过来。”
黄上九走到他的身旁,法云将他的身体摆出一个盘腿而坐,五心朝天的姿势。“啊,疼,腿疼的很!”黄上九嗷嗷怪叫。
“忍住,一会儿就好了!”法云说完这话,“啪”的一掌拍在黄上九的脑袋上,“闭上眼睛,心里想你的头顶有什么,是不是我的手掌!”法云掌心抬起,五指抓着他的头皮。
“五根手指。”
“几根手指在动?”
“三根,嗯,现在四根,啊,五根了。大叔,你的掌心好热啊,你是不是发烧了……”
“好了,舌顶上颚,引导你头顶的热气落下来!”
黄上九全心关注头顶的那团热气,下来,下来。他心里说道,那团热气在那里纹丝不动,下,下,他默默坚持,有一丝热气终于从那团热气中出来,缓缓落了下来。
法云感应到了这一切,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黄上九身上的一处穴道。“让热气按照我点的地方行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移动手指。随着手指的移动,黄上九感觉一丝热气从头顶往下,竟然围着自己的身躯转了一圈。他浑身暖洋洋的,忽然间头顶的热气消失了,随着头顶热气的消失,那一丝热气也没了。
他猛然睁开睁开双眼,眼前,法云满脸都是汗水。
“你怎么了?”他关切的问道。
法云摆了摆手,“上九,你的天资实在太过惊人,我脱力了,你让我休息片刻。”
“啊!”黄上九一声惨叫,“怎么了?”法云有气无力的问道,“腿疼,腿下不来了!”他哭丧着脸。
第十三回术法
黄上九呼的坐起身,只见法云站在那里,背对他站立,脚下放着一沓整整齐齐的狼皮。
“是你救了我?”他没有回头,眺望远处的密林问道。
“是啊!”黄上九回答道。
“我叫牛沧海,你叫什么名字?”牛沧海转过身,看着他问道。黄上九看着他的脸色,有些奇怪啊,怎么看着他一脸内疚的样子。
“黄上九啊!”他回答道。看这脸色,该不会觉得昨天对我下手太狠,硬硬把我的双腿搬了三次的缘故吧。他心里嘀咕。
不对啊,他昨晚不是说自己叫法云吗,怎么又叫牛沧海,该不会不但身体受了伤,头上也给人打过,有问题了!
“这里是哪里?”
“九安山,不要问我确切的地方,我不知道,我本来准备穿过九安山到胶东郡,也不知道目前方向有没有问题!”
“谢谢你救了我!”牛沧海转过头对他行礼,顺便说了一句,“你的脸色不太好,我感觉像是中毒了!”
黄上九愣了一下,他爬起来,感觉身体有些轻飘飘的,走到河边,在河水的倒映下,自己的脸色发黑,真的有些不对头。
黄上九还在思索,只听牛沧海说道,“不好,有大东西来了!”
他打起精神,来到昨晚休息的地方,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才刚准备好,只见树林中走出一大一小两只斑斓大虎。
两只老虎一前一后,大的那只足有一丈长短,嘴边两只獠牙外翻,虎头转动,一边缓缓前行,两只眼睛圆滚滚的,盯着牛沧海和黄上九。而另一只小一点的,身躯一侧,眼睛盯着他们,两只老虎分开,左右包抄而来。
黄上九持着长弓,手臂无力,感觉已经拉不开弓了。
他心中正在惊慌,只听牛沧海怒吼一声,人已经冲了出去。
黄上九眨了一下眼睛,那只大虎便已经给牛沧海抓住了脖颈,“砰”的一声,老虎被他狠狠砸在石头上,脑袋裂开红的白的撒的满地都是。
那只小虎一看,转身就跑,牛沧海后发先至,到了它的屁股后面。伸手一抓,抓住了老虎尾巴。
老虎大吼一声,只听一声响,老虎的尾巴被牛沧海直接拽断。老虎一声凄厉惨叫,屁股飙血,夺命而逃。
“厉害啊!”看到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黄上九觉得头也不晕了,身上也有力气了。他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双眼中全是崇拜。
“呵呵——”笑声嗄然而至。
牛沧海转过身,两只老虎对于武士境界的他,和两只小猫没有区别。
可是,他忘了,自己的身体,受了重伤。他才转过身,笑了一半,一阵头晕,眼前一黑直接摔倒在地。
黄上九走上前,看着他身子下面的血迹,一阵头大。
厉害是厉害,就是没有持久性!
看到死在旁边,身体还在不断抽搐的老虎尸体,忽然间关于这大东西在自己脑海的记忆全部激发。他把牛沧海拉到一边摆正了躺着,这才拿出自己的柴刀。
水囊的水倒了,熟练的开始解剖老虎。老虎血啊,村子里的男人都说好!自己也可以好好的喝一顿了。
这只大东西血不少。水袋很快灌满,看着鲜血还呼呼冒着,他直接俯下身体,趴在那里一顿痛饮,片刻之后他便喝不下去了,这东西死沉死沉,他拖不动。
只好把牛沧海拉过来,将出血口对着他的嘴巴,鲜血流淌,弄得牛沧海满脸都是。
还好,昏迷中的他还有一点反应,感觉咕嘟了两口下去。
收拾火堆,杀虎取肉。
山村里的孩子,自然不会浪费这些东西。狼肉不好吃,黄上九收拾了一部分,扔到了河道里,吸引鱼儿上钩。接着专心对付大东西。
先弄一些烤上,再把肉一块一块分开,在河边找出一块大石头,用河水冲洗干净了,才把肉一块一块放在石头上风干暴晒。
可惜没有盐巴调料,他准备等到暴晒的肉出油,便用烧火的草灰裹上,到时候烘烤一下,就是自己的干粮了。
这一番忙碌下来,足足一个时辰,太阳高升,树林里开始热起来。
黄上九感觉有些燥热,偏偏精神头旺盛。牛沧海依旧昏迷不醒,黄上九自己吃了一点烤肉,没有多大胃口,干脆下河把全身的血腥味洗了洗,这下终于凉快下来。
上了岸,他不敢休息,连河道的鱼也不去弄了。这里血腥味太重,闲的无事,先是铺了几张狼皮,把牛沧海放在上面,接着把老虎皮给自己铺了,继续处理那些肉。
很快太阳落下去,树林里起了风,风呼啸吹过,河道上一阵寒冷。
黄上九拿着柴刀,在近处砍了不少柴火,因为牛沧海这个病号。他不敢离得太远,只能就近打柴。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头顶月明星稀,一阵一阵野兽的叫声顺着风声传过来,令黄上九心浮气躁。他拿着柴刀,守护火堆,忽然间感觉鼻子前热热的,伸手一摸,湿乎乎的,伸手到火堆前,满手鲜血。
他才在惊讶,只听身后传来牛沧海的声音:“咦,你怎么中毒了,还有,你的脸蛋红扑扑的,内火太盛啊,啊!”一声大叫,“怎么我的伤又重了!”
黄上九扭过头,一边擦着鼻血一边看着他,“牛大叔,我才看到你大显神威,你就昏迷过去,等一哈,这鼻血止不住啊!”就一会功夫,他的手掌手背全是鲜血。
“你干掉了一只老虎,没可能啊?”牛沧海看着旁边的虎皮,惊叫道。
“你该不会是喝了老虎血吧?”
看到黄上九点了点头,牛沧海无奈招了招手,“昨天教你的东西记住了吗?”黄上九摇了摇头,他是真忘了。
牛沧海又把他摆弄一阵,让他盘腿坐好,这个少年的根骨,实在差的出奇。他实在没得选择,刚才他看了一下自身,本来武士境界的身体已经可以称之为铜皮铁骨,现在不行了,处处漏风,如果在放任不管,只怕自己就要葬身在这区区九安山。
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咬了咬牙,狠了狠心。
“小子,照你的样子,只要碰到兽群,必然成为它们的食粮!”他把话说的很重。
黄上九点了点头,他对自己处境很明白。“原来,我本想让你慢慢提升,现在不行了,因为,如果给我找不到适当的药草,光是流血,我也很快就死了。”
“我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估摸我这具身体,再能出手一次。所以,小兄弟,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让我出手!”
看着黄上九若有所思的样子,法云真想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忽然间他眼睛一亮,“是不是白天的我,用另一种语气和你说话?”
终于说道点子上了。黄上九有些委屈,白天我本来还想放一箭的,你不给机会啊。
看到黄上九点头,他心里骂了一句武夫,说道,“总之,我身体很差,不能在动手了,你待会儿入定,什么都不要想,我给你灌顶!”一边说话,他一边咬牙,这都什么事啊!
“我们今晚必须走,我知道几个地方,你背着我,必须找药!”
“闭上双眼!”他伸出双手,开始调整自己。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黄上九忽然醒来,“来,以你目前能力,应该可以引导灵气出手一次,我教你御风术和鬼火法!”
第十四回站桩
确实如法云心中所想,黄上九的资质比较低,一个关于御风术的法咒,几乎用去了法云一个时辰的时间。而另一个最简单的鬼火咒,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还好,费了三个时辰,加上法云的灌顶,黄上九终于将两个术法完全掌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以黄上九当前的能力,这两种术法不能同时施展。
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法云无可奈何,他已经审视过自己的身体,如果自己得不到一些灵药加持,只怕自己寄身的灵魂,五日之内就要消散。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制作锁魂阵,在山神庙下另有乾坤,可以说付出了自己一生所有,他不能接受。尤其是,自己背着不可知之地,终于获得的一枚风字印,他不想贵亏一篑,只能拼一把!
现在他浑身无力,他说道:“你终于掌握了这两种术法,现在就背着我,按我的指引前行,我们先要找到九芝!”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黄上九的资质太差,他没有办法。
“一直向东,当你看到一个峡谷的时候,我们的目的地就到了!”说完这话,他双眼一闭,他已经彻底无力。
“好啊!”黄上九爽快的答应道。这御风术实在太神奇了,可以让他的身体像一阵风一般随风飘荡,仿佛轻若无物。
爽,太太爽了!
他施展御风术,飘来飘去,好像这个术法没有费自己多少力量。他开怀大笑,接着食指拇指一搓,双指尖正中,冒出一点火焰。
美,以后再也不用出出擦半天的火石了。可惜,施展过鬼火咒之后。整个身体一阵无力,他休息片刻,吃了两串烤肉,喝了一阵虎血,又休息一阵,才缓过神来。
黄上九先把虎皮和狼皮收拾起来,接着一阵吃喝,等到小腹出现一团热浪,他才吧一切能背的东西收拾了绑在自己腰间,背上牛沧海,找好方向,施展御风术,出发。
别说,御风术就是好用,背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壮汉好像没背人一样,一步跨出去,最起码两米。
他背着牛沧海前行,感觉比自己一个人跑的还快。一脚一荡,在密林中前行,跑到高兴处他都想哈哈大笑,他忍住了。
也就跑了一个时辰左右,没有找到牛沧海说的峡谷,黄上九撑不住了。这个御风术跑起来没问题,就是太费肚子里的热浪,热浪消失,他便跑不动。
站在一株大树下,他大口喘气,其实不是没了气,是小腹没了热浪,在一个就是饿得快。他把牛沧海放下来,肚子饿得慌,可惜,他连连搓动手指,鬼火发动不了。
腰间挂了不少生肉,有草灰,没火,吃不了。他只能咕嘟咕嘟喝了一气老虎血。在树下等了半个时辰,小腹又有了熟悉的热浪。
再次施展御风术。这次他聪明了,跑的时候注意倾听水流声音。尽量贴着河流前进。大概一个时辰吧,热浪再次消失,那个峡谷还遥遥无期,他找了一块平地,收拾了一下,先把牛沧海放倒,自己在蒙蒙光线下开始洗肉。
天光大亮的时候,肉洗干净。他收拾一些干草,手指一搓,火苗冒出来,点燃了干草。
“好!”他自己给自己一个赞叹。接着他开始烤肉,等到他吃饱之后躺在虎皮上的时候,牛沧海醒了过来。
“你中的毒似乎更深了!”牛沧海看着他的脸色说道。
“不疼不痒,没事!”黄上九一边惬意的枕在一块石头上,一边用一根草茎掏着牙缝——他还在回味自己背着一个壮汉飞奔的过程。
身轻如燕,嗯,如果自己把这术法练到炉火纯青,会不会腾云驾雾?
“唉,师父,你说御风术练到极致会不会腾云驾雾?”他随口问道。
牛沧海走到火堆边,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他取下一块烤肉两三口吃完。
“什么师父?什么御风术?”
得,又开始来了。黄上九看着他,都有些怪异他是因为自己这可怕的天资让他妒忌了。他这个想法,要是让法云知道,只怕会再次昏迷。
“那这位牛壮士,您没发现,一晚上的时间,我们换了个地方吗?”
“发现了,你背着我来这里的!”
“是啊,你伤痕累累,随时昏迷,总得给你找点草药之类的吊吊命……”
“黄兄弟,你人不错,不过,我的身体我清楚,我看你穿着打扮,是山里人。我看这样,你休息片刻之后,带着虎皮和狼皮回家吧,这样最是安全……”
腾。黄上九直接坐了起来。
“你让我走!”
牛沧海一边吃肉一边点头,“你我萍水相逢,你便直接救人,为了安全,晚上赶路,背着我这样一个累赘。”说道这里,他停了下来,“小兄弟,休息一会,走吧。我没有钱财,只希望你安全回家,对自己父母也是一个交代。”
“等等!”黄上九看到了他黑乎乎的手掌,忽然间灵光一闪。
他嘿嘿两声冷笑。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赶我走了,原来,我中的毒,是你弄成的?”他看牛沧海满脸茫然,伸手一指他的手掌,“看看你的手掌!”
“你看,我脸上的颜色和它是不是有些相同,还有,我昨天在河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种毒怪异无比,不疼不痒,就是长毛,而且毛毛发黑,就是,和你手掌指头的毛一模一样。”
牛沧海举着自己的手掌,看着青黑色的掌指,他沉思半晌,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毒。他这仔细一想,除了眼前这个少年,他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黄上九过来专门看的胳膊,“为什么你的手肘以上肤色正常,我记得刚见你的时候,你的胳膊整个都是黑的!”
“这是我用真气压制住了毒素。”牛沧海下意识的回答道。
“不过,这毒素有些诡异。真气能够将它们压缩,可是不能祛除,这是怎么回事?”牛沧海自己也迷茫了。
黄上九眼珠子一转,昨天晚上说的好像是灵气啊,怎么白天是真气,难道这东西还分白天黑夜。
“嘿嘿。”他觍着脸笑了两声,“师父!”
“不要叫我师父!”牛沧海正色拒绝道。“小兄弟,师者,为人解惑,引导;父者,生人或者育人,这种称呼,一般人当不得的,你救过我的命,有什么事就说。”
“那好,牛大哥,你这个什么真气压制毒素,能不能教给兄弟,嘿嘿,兄弟的脸老这么黑着,也不是事,您看。”
“没问题。”牛沧海爽快的答应了,“我学的也不是什么高深法门,先练架子在练气,气行神足再练皮。”
“我吃完这块肉给你演示一下!”
“好嘞!”黄上九给牛沧海递过水袋,牛沧海一闻味道,不由得大喜,“好,这东西是大补之物,倒是适合你。”说完看着他把虎血递了回来。
吃饱肉,牛沧海在河边喝了几口水。这才走过来,让黄上九跟随他来到一处平整地方。
“我看你身体虽然瘦了一点,可是体质不错。既然赶你不走,那么,从今日起,你我一起习武,今日先教你站桩和下撑手这基本动作。”
说完,牛沧海先站了一个桩做给他看。接着让黄上九站桩,自己开始给他捋架子。他是军旅出身,自然经过专业指导,教黄上九绰绰有余。
黄上九今天就站了一个双手上下掌,侧站位上马桩。
站了也就片刻,他的双大腿就开始发紧,接着,后背开始发硬。
“舌顶上颚,用鼻子呼吸,吸气时候提肛。肚子挺起,吐气的时候肚子收缩,这种站桩,站立之时,想象在天地之间,以你头顶为中轴,虚灵顶劲,中轴从顶而下,至裆正中!”
牛沧海一边纠正他的姿势,一边给他叙述站桩要领。
第十五回树洞
黄上九第一次站桩,练得两腿战战,汗如雨下。牛沧海站在一边看着,他军伍出身,自己经过严格的训练,在黄上九实在不能支撑的时候,才让他解桩休息。
肉烤好了,不过,水袋里的虎血不好处理,已经凝固,挤出来一点一点当果冻一般吃了。他坐在那里,感觉双腿几乎不是自己的,大腿还在无意识的抽搐。
“这也太累人了!”黄上九说道。
“练武没有捷径!”牛沧海接口道,“它在军队之中叫做技击,技击是什么,就是击打的技巧。你现在刚刚开始,一切运动先拉开你的筋骨,而后,筋骨合二为一,筋骨为一,而后求神与肉,神肉筋骨为一,练功才算到了极致,俗世之人称之为武功。”
“那么,武功之上还有境界吗?”黄上九一边吃肉一边问道。这一番运动下来,他胃口大开。
“自然有。”牛沧海笑了一声,“武功武功,功行火候到了,浑身铜皮铁骨,可以听风辨位,肌肉可以自行卸力。而下一个境界,就是武术,这个时候,就是身体力量的外放。它已经脱离了技击范畴,专一人身的提高为主,又称之为练气,不过,此种练气,与练气士不同,练气士练得灵气,乃是天地之源,我们练得真气,乃是人身之本!”
“先要练出气感,追求的是,武功境界的神肉筋骨与气相合,断石开山,无往不利!”牛沧海说道这里。叹了一口气,以他的见识,也只是听过这些而已。
他并没有停顿,“据说武术分为三层境界,对应武士,武者,武尊三种称呼。到了武尊境界,踏风而行,韬火不伤。而第三种境界,俗世武者称之为神隐,神隐境界不练筋骨皮气,而是炼心炼血,我有一粒丹,存在胸腹间,推开此扇门,方能见真神!”
说道这里,他停下来,抬头看天。记得很多年前,自己的师父给自己讲这件事情的时候,那满怀憧憬的表情。
“我这一辈子是达不到神隐的境界了。你们年轻,一切皆有可能!”
这是老师说过的话。牛沧海说道,“这一辈子,我达不到神隐的境界了,如果你够努力,够勤奋,说不定可以达到神隐境界!”
“我们一起努力吧!”黄上九说道,“我母亲给我说过,人,一定要对自己充满信心!我吃饱喝足,继续站桩。”
牛沧海制止了他,“你今日站桩时间够了,我教你撑手。”说完,他做了一个姿势,身体上前弓步,然后双掌虎口重叠,向前下方推掌。
“这个动作也简单。”倒不用牛沧海纠正,黄上九看样学样,这一下动作做的挺到位。牛沧海说道:“你现在是打基础,所以,没有难度大的动作,站桩和撑手。我的老师教我的时候,称呼它为消食两手,因为这两招最容易推动精血,增强体质,现在开始,撑手八百下,今天的练习就可以结束了。”
“哈,哈,哈!”黄上九呼喊一声,做一下撑手的动作。
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他才刚刚做完撑手。“在吃点烤肉,可以休息了。”看着浑身几乎湿透的黄上九,牛沧海十分满意,给他把话说完,自己便在一边盘腿调息。
黄上九吃完饭,自己坐下,这一次轻轻一板自己的双腿,便已经盘了上来。那种疼痛的感觉也微乎其微。
这一次,他轻轻松松入定。定中,只觉得自己腹中有一股气息,在自己体内循着一条看不见的道路缓缓游走,渐渐的,这条气息越来越细,越来越长,竟然在他的体内形成一个闭锁的环,似有似无。
这是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随着这个环的出现,他竟然有了两种感觉,一种微热,一种微寒,寒热之间,另有所感。
天完全黑下来,今天的夜晚,无月无星。树林中,风声呜咽,又有低沉的兽声远远传来,还有水声其他声响不断响起。
盘腿而坐的牛沧海眼睛睁开,这一次,他的双眼不在明亮。他扭过头,看到了一边打坐的黄上九,“这小子,资质不行,人倒是很努力。”他心中想到。
他起身走到黄上九身边,伸出右掌落在黄上九头顶百会穴,掌心微动,一股灵气从黄上九百会穴灌注而下。
片刻间,这股灵气便感应到了黄上九体内的微弱变化。
怎么,这小子竟然灵力成环了。看来,这小子除了资质不行,这记忆力和悟性还不错。毕竟,他昨天只引导了一次。
“如此也好,争取今天晚上到达第一个地方!”法云不断灌输灵气,帮助黄上九搬运周天。
过了一个时辰,黄上九缓缓醒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看到旁边牛沧海看着自己,不由得问道:“你是法云大哥还是牛大哥?”
“法云!”
“法大哥,我问一下,练武的是不是也要打坐行气?”
法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出这个问题。想了想,他说道:“普通的练武者,是不需要打坐练气的!”他停顿了一下,详细说道:“就像你射箭一样,一个人怎么提高自己的箭术,只有一个方法,就是不断的射箭,千次,万次,随着次数的不断增加,你的力气,你的眼力,你的协调配合能力,都在不断提高,重复的事情无数次的做,就是练武者。”
“可是,我怎么听说进入什么境界的练武者也要练气,他和您说的气一样吗?”黄上九追问道。
“不一样!”法云回答道,“武者练气练得是营卫之气,早些年我师父给我说过,武者练到极致,不会输给我们修炼术法的人。武者和练气士,相当于两条路线,一条追求肉身极致,先求脱胎换骨。一条追求一灵不灭,灵气洗髓换脉,不过殊途同归,最终都是超脱。”
看着黄上九还有疑惑,他哈哈一笑。“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看你今天神完气足,今晚这个夜色,弄不好要有大雨,我给你指点方向,我们去一处故地,在那里避避雨,顺便我送你一个造化!”
黄上九背起法云,施展御风术。也不知道是不是黄上九的错觉,这一次他坚持的时间格外久,停下来休息一阵,果然不出法云的预料。再次行进的时候。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这一下,行进的速度马上降了下来。说是御风术,其实只是粗浅法门,黄上九不能飞,只是每次脚尖点地,身体跃起,借助体内灵气的鼓荡,将他的体重和法云的体重抵消部分。
此刻,路面湿淋淋的,十分不好用力。法云给他二人头顶蒙着虎皮,一直给他指路。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隐约看到远远一处巨大阴影,法云大喜出声,“好了,快到了,再加把劲!”
终于到了。
这一次的目的地竟然是一株十分粗大的巨树。到了巨树边缘,法云让黄上九将他放下来,雨中,他看着眼前大树,一阵感伤由心而发。
想不到,自己终归走到了这一步。
法云轻车熟路,走到这大树的一旁,他伸手一拉,那块树皮被他拉开,接着他双指一磋,一个火苗在他指尖揺弋的亮起。
“进来吧!”法云说道,他的声音在树洞回荡,听着深幽飘渺。
黄上九跟着走进去,一股干燥的热气迎面而来,令他湿透冰冷的身躯一阵抖动。前面不远处,法云举着火苗前行。
这个树洞竟然是朝下的。黄上九看了一眼,转身先把树皮门拉住了,这才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往树洞深处走去。
终于见了泥土,石块。面前洞口忽然分开,竟然成了两个洞口。
法云指了指旁边一个洞口,“小子,你浑身湿透了,先去那个洞里,烧点热水喝。等会儿我沐浴完,换你前来沐浴!”
“木鱼?”
“就是洗澡。”法云笑了,“你等会进来,自然会看到这个天下奇景。”说完这话,他走进了那个洞口,火光渐渐消失。
黄上九施展一个鬼火咒,他的指尖也多了一点火苗。他进了这个洞口,看着眼前一切,心中大喜。
这竟然是一个山洞,山洞中锅碗瓢盆一样不少,一侧靠着洞壁的地方,有一条指头粗细的泉水哗哗流下来,到了地下,顺着一个洞又流了出去,也不知道流向何方。
在一旁,还有一张木桌,一个木箱,木箱的一边,一个蒲团随意放着,木箱另一边,有五个蒲团整齐的摞在一处。
他走上前,摸了一把木桌,竟然没有多少灰尘。他指头一晃,火苗点燃了桌子上的烛台,火苗哔啵,油烟味冲鼻而来。
随着烛火渐渐明亮,眼前一切变得清晰起来。黄上九这才发现,这一面的洞壁上,竟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凑上去,这才发现,满满一石壁的字,竟然只是几个字不断重复。
“望月崖,蛇神谷!”
密密麻麻的这六个字,循环往复。笔迹杂乱无章,有的地方刻的深,有的仅仅白色一条细线,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黄上九洗了锅,接了水,在山洞一角发现了灶台,还有干柴。他点了火才发现,这里竟然有自吸的一处烟筒,呼呼声中,火焰熊熊。
第十六回度凡
借着烧水的功夫,黄上九将身上的衣裳脱了,把自己收集的几块已经给雨水冲去草灰的虎肉放在灶台一边,想了想,他赤着上身,拿了几块虎肉在泉眼那里冲洗。
洗干净了,再过来锅里的水已经冒泡。他把肉放进去,又在旁边,发现几包东西,却是食盐。他心中大喜,抓了一把扔进去,顺便盖上锅盖,继续添柴。
不久,浓郁的肉香充满了整个山洞。黄上九喜不自胜,正要揭开锅盖,就听身后传来法云的声音。
“你跟我过来!”
黄上九扭过头说道:“要不,我们先吃一顿,吃好了再说。”牛沧海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也好。”
两人这一顿直接干光了半锅肉。法云打开木箱,里面几件叠的整整齐齐的半旧僧袍,他取出一套自己换了,又把一套取出来交给黄上九。
“僧袍?”黄上九看着衣服有些发呆。
“这很正常,我以前本来就是和尚。”法云说道。不像!黄上九心里说道。这僧袍肥大,穿在他身上差一点挂不住。
“跟我来吧!”法云自个一无所觉。他看黄上九面上不愿意,也没有勉强。自己走出洞,对他招了招手,“记得我当初说送你一场造化吗,来!”
黄上九跟他前行,来到了另一个洞口。法云边走边说,“修行之人讲究师侣财地,缺一不可。师,指的是师门,侣指的是道侣,财我不用说,因为修行就是无底深坑,地有两种说法,一是福天洞地,二则是你本身拥有广阔田产。”
说到这里,黄上九忽然插口问道,“法大哥,难不成这里就是一处福天洞地!”
“你的脑子转的快。”法云说道,“这不用脑子的,这么大的山洞。”黄上九直接回答。
法云不禁莞尔。随即说道,“这里在很久之前确实可以称之为福地,不过,现在不行了。可是,正因为它灵气散落,变得破败,对你来说。反而最好!”
“啊?”黄上九有些不认可法云的说法。法云一边前行,一边笑着说道,“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这个洞幽深黑暗,走了一会,法云屈指一弹,有两点火苗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凌空飞舞,照耀前面路径。
“法大哥,这厉害啊,能不能教给我!”黄上九羡慕的问道。
“我已经教给你了。这就是鬼火咒!”看到黄上九不说话,法云边走边说,“灵气,咒法,手印,这是法术的三个要诀,要诀并不代表必须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再考虑怎么讲给黄上九能让他听懂。
“你现在身体灵气孱弱,每次施展术法都是使用我存在你体内的灵气,所以必须咒法手印同灵气共存共鸣,才可以使出鬼火咒。然而,当你灵气强大到一定地步,就不需要繁复的手印和咒法,那个时候,念力与灵气结合,当然,这代表练气士的第二个境界,心印境!”
他笑了一声,“这个境界你离得太远,不如,先把这里的好处拿到手再说。”
他一边前行,一边继续说道,“你跟我一起进的树洞,可知道这株大树是什么树?”
黄上九说道,“法大哥,说心里话,这么远的山林我是第一次进来。这里,只怕已经到了密林深处吧?”
法云摇了摇头,“九安山之所以叫九安山,实则并不是因为靠近周国边境的地方,有九座比较小的山头,而是因为,这座山脉的深处,有一个大湖,叫做安山湖。我年轻的时候因为采药曾经去过一趟,我们现在,才刚刚过了大山的边缘线。”
黄上九惊呆了,只听法云继续说道,“再朝进走,就是动物毒虫的天堂了,你身上背着的木弓,到了那时,也只能摆摆样子。”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抬,面前的火苗向两边纷飞,片刻之后,两个大灯盏忽然间亮起来。黄上九看着眼前一幕,张大了嘴巴。
脚下一梯一梯的台阶缓缓向下,渐渐没入一层淡淡雾气中,无数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或高或低的生长着,许多井绳粗细的藤条上,满是粉色红色的花儿,就这样顺着雾气伸出来,铺满了眼前台阶和水池边缘。
法云哈了一口气,雾气荡漾,只见台阶最下方,四指深浅的水面中,波光潋滟,红色,白色,灰色,也不知道多少种彩色小鱼顺水游动。
这是一个美仑美奂的池塘,“大哥,你不会就是让我在这里沐浴吧?”法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前一切。
“怎么没有花香啊?”黄上九叹了一口气问道!
法云听到这话,表情微微错愕。随即他说道:“我送你的造化就在其中,你可以感受一下?”
“是这些花,还是这些鱼?”黄上九问道。法云笑而不答,天材宝物,唯有缘者得之,这是修行界万年不便的道理。尤其是一些残破体或者未成熟体,每一个存在,都有看不见的天道因果。
法云现在仅剩魂魄,并且寄存在他人体内。为了这具身体,他只能无奈打破当初誓言来到这里,虽说这具身体外伤得到了恢复,可是,他的魂灵力量并没有任何增益。
方才他先来到这里,施展脱壳法术,那里知道法咒灵气不差,自己竟然已经不能脱壳。
倏忽间他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知道大限已至,自己这次必然毙命。忽然想明白此处,他心中终于坦然,自己这一生,说不上跌宕起伏,可也是九死一生。
出身鹤堂,为师尊不喜,判出山门,为当权者不喜,一生奇遇不断,一生颠肺流离。早早开窍,进入心印境界,踏入周天境,机缘巧合之下发现风字印。
接着那个女子出现。哈哈,到头来,一切只不过是一场阴谋。
成王败寇,他并不后悔。
想不到,自己的最后时刻,陪伴自己的,竟然只是一个凡人。凡人?
黄上九走下台阶。水波荡漾,绿叶翻飞,小鱼游弋。这温度几乎感觉不到,黄上九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穿着破烂的草鞋直接踩了进来。
脚下起了一团污浊的水浪,吹开一层白色的细沙。少年忽然间心中就有了骨子里的羞耻,看着这一幕,他两个脸蛋,渐渐红了。
看到这一幕的法云心中叹息了一声。如果止步于此,他也无可奈何。
法云想不到的是,黄上九忽然弯下腰,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一根藤条,接着双手散开,说道:“这一切,竟然是假的!”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眼前的一切忽然间凭空消失,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坑——这个土坑,已经到了这个山洞的尽头。
他们头顶。两个黑色的灯盏发着昏黄光芒,在这光芒照耀下,小土坑中,全是隆起如同蛇一般的虬根。这一堆虬根中央,有巴掌大小一个水洼。
“这就是法大哥说的造化吗?”
法云点了点头,“你资质不怎么样,看透虚妄的本事倒是强大,能给我说说怎么发现的吗?”
“尽美不实。”黄上九说道,“这是我母亲从小就教给我的,越是完美的东西,越不真实,如果一个人,一件事,一个东西,在你眼中完美无缺,那就是陷阱!”
听到这话,法云双目微微发光。他忽然间发现,凡人,修行者,在为人这一方面他们是毫无差别的,一个俗世的普通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说明她的眼力犀利到了极点。
“说得对!”
“眼前这一滩水迹便是我送给你的造化。”法云说道,“人心在身,树心在根,眼前所在,乃是我们头顶这棵韵棕树的根本之地,它万年前没能开劫化灵,留下一具假身,和这度凡仙水,如今,只有这度凡仙水了。”
“前人不取度凡仙水,皆因拿了老树假身,心中有亏欠。再则,都想等一个未来,等到度凡仙水能够再次产生灵智。”
“是不是现在的度凡仙水用处不大?”黄上九说道。
法云点了点头,“没有灵智的度凡仙水,只是死物,用一点,少一点。有了灵智的度凡仙水,已经不是水了,而是天地神兵!”
第十七回蛇窟
法云说道,“这里的度凡仙水没有灵智,所以它只剩一个作用,就是开窍。知道修行者为什么要称为练气士吗?你身上也算有了灵气,目前,为什么你身体内灵气只能按照一个圆圈行走。”
“天有天气,地有地气,那么灵气从什么地方而来?”法云自问自答,“万物皆有灵气而不自知,我们练气士说是练气,实则是为了开窍,开窍,就是打开身体的门户,只有打开身体的门口,才能有源源不断的灵气经过,储存。”
“拿我现在的身体来说,练体练到铜皮铁骨,再想更进一步怎么办?就像打铁,一次一次的锻火,捶打,当铁中所有的杂质已经祛除,那么,这块铁是不是再也没有增强的空间了!”
“不是的,当外锻之法走到尽头,必然有内锻之法。这就是习武者与练气士的区别。”
说完这话,他让黄上九盘腿坐在这个土坑内,“这个度凡仙水,具有开窍作用,但是,我只知道用法,并不知道一次用多少量,可以为你打开那一个窍门,你现在平心静气,默守心神,记住,不论出现任何感觉,观想灵气虚环!”
黄上九盘腿坐在那里,忽然抬头看着法云问道,“这一场造化,为什么送给我,你可以送给别人啊!”他笑了一声,“我这人,运气不好的。”
法云愣了一下,看着黄上九,他叹了一口气。
他想把度凡仙水送给黄上九?如果放在以前,在外面遇到黄上九,他估计跟他说一句话的心思都没有。
“不,你运气很好,而我,别无选择。度凡仙水,只度凡人,你恰恰就是。我命不久矣,可是,我心里有一件事,又必须一位练气士去做,不论度凡仙水能不能够给你开窍,我,别无选择!”
最后这句话,他说了两遍,他看着黄上九说道,“世间之人,只有为自己,生死攸关才会无私付出,这件事你一定要记清楚。别人羡慕你的本事,接下来绝对会有灾祸,别人追问你的来历,必然心有所图。”
黄上九点了点头,只听法云说道,“再强大的术法,都对抗不了人心!所以,你要永远记住,修行者的第一条天律,凡事皆可为,凡人皆不可信!”
“法大哥,什么叫凡事皆可为,凡人皆不可信?”黄上九问道。
法云说道:“练气士需要的东西,大多都是天材地宝,而这些东西,不是出自深山大泽,就是一些远古遗迹,修行,本身就是一个机遇和危险同时存在的事情,所以,身为练气士,要敢于同天地争命!而凡人不可信,是因为,练气士的究极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掌握超强的力量,一个是追求无限的生命。”
法云停顿了一下,“事关这两件事情,人都不能逃脱自身的贪婪。简单的说,练气士不但要与天地争斗,还要与人,与妖争斗。有时候,你的一次慈悲,很可能就是生命的终结。”他眼神迷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忽然长长一声叹息。
“小兄弟,你只记住一点,这练气之路,险阻重重,粗心大意一次,就是天人永隔,仙路断绝。”
“好了,你安心调匀呼吸,我来助你吸收度凡仙水,可惜,这等宝贝,只能对体窍完全封闭的人使用!”
法云接着补充一句,“这等天材地宝,任何人一生,只有使用一次的机会,我只是在古籍中见过他的使用方法。以外物开窍,想来必然痛苦异常,等会儿有什么变化,你要坚定信心,无论如何,坚持到我施术完毕。”
黄上九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只听耳边传来法云声音,“放松!”
忽然之间,一点凉意从他头顶落下。他不敢大意,按照法云原来的指示,默默观想,只觉得自己体内,有一条他曾经画出的线路,连接成环,缓缓旋转。这,正是法云教给他的,最简单的守心之道。
那一点凉意落下,瞬间,分做两条细线,这一分化,等时两点火线顺着他的额头落入双眼之中。
黄上九差一点惨叫出声,破了他的守心之道。“眉心,双眼,天宗……”他默默念诵当初法云交给他的名称,啥也不管,专注于自己想法中的那条线路。冰凉与火热的忽然转换,他当毫无所觉,双眼疼痛异常,他只当自己眼前空无一物,只有一条线路。
非寒非热,顺着这条线路前行,疼痛,也顺着这条线路蔓延!
当黄上九进入这种境界的时候,法云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他操纵的一滴度凡仙水落入黄上九的头顶百会。
仿佛黄上九就是一个泥人,一滴仙水滴入,而后瞬间消失。黄上九的双眼忽然抖动,正准备取出一滴度凡仙水的法云赶紧停下手段。还好,片刻过后,黄上九再度恢复平静。
法云用灵气再次摄起一滴度凡仙水,如法落下,这次,黄上九没有任何变化。法云心中大定,一次,两次,他接连不断,摄了六滴度凡仙水从他百会穴滴入。
他停顿下来,不是担心黄上九,是现在的法云体内,灵气已经入不敷出。得亏他的魂魄占用的是已经进入武士的牛沧海,体闭生气,要是他占用的是一个凡人,任你有通天道法,没有一丝灵气,依然无用。
法云看了看那个小小凹坑,里面只剩两三滴度凡仙水,他转过脸来看着黄上九。用这种方法开窍,他也是第一次,没有任何经验,看着黄上九古井无波的面容,他忽然间有些心虚,不会没什么作用吧?
这想法一冒头立马被他否决,不可能!要知道,度凡仙水本身就是树妖开起灵智的刹那才会出现的天地灵物,要不是这东西有一定毒性,当初怎么可能留下来。
度凡仙水有毒,指的是对那些开窍的练气士,天生万物,皆有正反两面。这度凡仙水,对于没有开窍的凡人可以开窍,可是。对于开窍的练气士,一旦使用,就会封闭窍门,将之变成凡人。
应该是数量问题。法云只能如此想到。
休息了一刻钟,忽然一阵晕眩感觉传来,大事不好,自己的时间快到了。作为练气士,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了,好像每一次,只要到了这个时辰,自己必然昏睡。
他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时间估计只剩一刻半。当下他鼓起浑身灵气,将树坑中的所有度凡仙水摄了起来,将它们悬浮黄上九头顶,才要放下,忽然心中示警,眼光斜斜扫过,顿时脸色大变。
“住!”他大喝一声,分出一手,五指连弹,五朵火球直奔头顶。
原来他正在操作度凡仙水的刹那,竟然从他头顶的树根处,斜斜垂下来一条颜色与树根几乎一色的细长蟒蛇,那蟒蛇眯着双眼,吐着长舌,一口朝他胳膊咬来。
被五朵火球一撞,蟒蛇身躯荡向一旁。也就在这时,他单手灵气再也不能保持平衡,那几滴混合一处的度凡仙水整个儿落在黄上九头顶。
黄上九的整个身躯忽然疯狂抖动起来,接着有血迹从他的七窍缓缓渗出。
法云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怒。他费心费神半天,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这一干扰,极有可能让他的所有付出尽都付诸东流。最要紧的是,黄上九肉体凡胎,被这度凡仙水这样冲击,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都不可知。他双手一搓,一道白光直接冲向空中蟒蛇。只听“扑”的一声,蟒蛇头带着鲜血掉了下来。
然而,更多的蟒蛇从他头顶不断出现。恼怒于这些蛇出现的时机,法云脸色一寒,跃向半空,他手中白光闪现,几条蟒蛇直接被斩。
忽然他脸色一变,人在空中,忽然眼睛一翻,整个身体从空中掉落下来。
只听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响起,一条一条长短不一的灰色长蛇从树根由上而下的滑落下来。黄上九盘坐在一边,身旁是几具还在蠕动的蟒蛇尸体,他紧闭双眼,七窍都是血迹,不知死活。
“头好疼!”法云忽然一跃而起,“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的蛇?”要是黄上九醒来,他就会发现,此刻他面对的,又成了牛沧海。
第十八回交手
牛沧海转身一看周围,已经给长短不一的长蛇包围,再看身前不远处,黄上九盘着一个莲花坐。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牛沧海问了一句,这里不但全是活蛇,并且还有几具蛇的尸体,明显不是好地方!他一手伸出,抓住了一条跃起来准备攻击自己的长蛇,手指用力,捏爆了它的身躯。
脚踩,手抓,摔打,牛沧海一阵如风操作。瞬间送十几条长蛇归西。他走到黄上九面前,一脚踢飞一条蟒蛇,招呼一声,“小兄弟,我们闯了蛇窝,赶紧快点逃命!”
黄上九无动于衷。牛沧海没有办法,走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裳后领,将他拽了起来。他四处一看,已经看到洞口。当下一手拽,一手托,仿佛把他整个端起来一般,夺路狂奔。
幸亏没有特别巨大的蛇,再加上牛沧海脚力远超蛇的爬行能力。他跑了一阵,到了一处狭窄处,放下黄上九。对着周围洞壁一番拳打脚踢,想要封住洞口!
只有一些细碎石头落下。看到这一幕,牛沧海只能放弃封住洞口的想法。他扭过头来,正要再次拎起黄上九,就见旁边黄上九摇晃着身体,扶着洞壁缓缓站了起来。
“能不能撑住?我们玩马上走!”牛沧海问他,看黄上九眼角口角鼻子下面全是血痕,他心里没底。黄上九还没有完全清醒,他现在浑身疼痛,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张了张嘴巴,就是说不出话来。
牛沧海一狠心,拉着他前行,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回过头,黑暗中可以看到许多长蛇顺着地面,洞壁追踪而来。
他拉着黄上九一阵狂奔,幸而山洞宽阔,要是有障碍物,估计黄上九会碰的头破血流。牛沧海忽然停下脚步,站在那里。
在这里,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前方的洞口,不过这个时候,那个洞口之处,暗淡的火光下,站着一个粗壮的身影。
“那些蛇是你放出来的?”牛沧海问道。
“哼哼,你们两个凡人,竟然能发现这个地方,既然如此,成为我灵虫的食粮吧!”那个人影很是嚣张的挥了挥手,他的身体忽然瘦了一圈,一层长蛇悉悉索索的从洞口爬了进来。
牛沧海脸色一变,“想的美!”放开黄上九冲了过去,对面身影一伸手,有几条蛇忽然间弹起,嘶嘶响着冲向牛沧海。
牛沧海根本没有理会,几条蛇落在他的身上,张嘴就咬,几声嘶嘶惨叫,长蛇翻落在地。
那个身影脸色一变,牛沧海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伸手一抓,抓住了他的肩膀,横扫一肘。只听“砰”的一声,那人的身体忽然散开,变成了一地毒蛇。
“在那里!”这时,黄上九终于缓了过来,他看到一侧一个影子忽然从墙壁上冒出来,赶紧大喊一声,顺便从腰间拔出柴刀扔了出去。
“哗啦”一下,柴刀飞过去,一群毒蛇翻滚而落。牛沧海冲过去,一把拔下柴刀,挥舞几下,将几条毒蛇斩断,走过来将柴刀递给他。
“你照顾好自己!”说完这话,他扭头对洞口喊道:“阁下话说的这么大,怎么现在成了缩头乌龟!”
他话音才落,一声呼啸,一道白光忽然亮起,片刻间,一把匕首出现在牛沧海的面前。牛沧海一把抓住匕首,接着反手一扔,只听嗖的一声,匕首直接飞入石壁。
“好厉害!”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呼,地面蠕蠕而动,一时间也不知道多少毒蛇出现。牛沧海退了两步,回到了黄上九身边。他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也是密密麻麻的蛇影。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牛沧海忽然双臂展开,双膝一沉,对着空旷的山洞忽然张大嘴巴,用力一吸气。
“嘶!”这一口气极长,随着他的吸气,他的身躯也变得似乎大了一圈。这一架势,竟然是他不久前教给黄上九的马步。不过,牛沧海这马步一扎,竟然有种千军难当的感觉。
似乎对方也发现了牛沧海的变化。一种古怪的笛子声响起。只见地面,石壁上的小蛇们忽然间互相缠绕起来,眨眼间,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条由无数小蛇组成的大蛇。
黄上九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他手持柴刀,看到这巨蛇翻转,擦的洞壁竟然火花四射。巨蛇大嘴一张,一团黑雾对着牛沧海迎面而来。
牛沧海一口气吸到尽头,似乎根本看不到这一切。他一个弓步上前,双手向上一撑,大蛇才喷出一团毒物的嘴巴给他啪的一声打的合在一起,接着冲天而起,与头顶洞壁相撞,噼里啪啦,一团尸体滚滚落下。
这不正是牛沧海教给自己的撑手吗!黄上九心中大惊,这一招这么狠!恰巧他身边,一条毒蛇飞跃而来。他左手一撑,拇指和四指已经夹住了毒蛇脖颈,右手菜刀一转,斩下蛇头。
牛沧海看到这一幕,“好!再看我下撑手!”身影一退,双手下撑。只听闷闷一声,地上几条毒蛇骨断肉烂,成了稀泥。
“我们杀出去!”牛沧海说完,他上前一步,左右手交互不断拍出,这那里是一双肉掌,分明是一对铁手,啪啪声中,不断有蛇尸落下。那古怪笛声又起,一股腥风从他们身后吹来。牛沧海对黄上九说道,“只需前行,一切有我!”他身子忽然一转,不知道怎么,竟然到了黄上九的身后。
只听砰砰几声,黄上九砍掉两条毒蛇,他竟然又转到了自己的前面。
也就半柱香功夫,两人冲出洞口,那里有什么人影。
“这里是什么地方?”牛沧海问道。黄上九看着他,无奈说道,“你带我来的,我也不知道啊!”
牛沧海微微一呆,自言自语,“我带你来的!”
黄上九点了点头,“糟了,我这里面还煮的有肉,这些人,该不会偷了我们的肉吧!”说完这话,他急急冲进另一个洞口。
牛沧海跟进去,才走了两步,忽然猛一转身,双掌拍出。
“砰”的一声,他将一块横空出现的大石头拍的粉碎。
牛沧海站在那里,缓缓收回双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中年人,那人背上背着一个长条状的包裹,手里拿着一个长笛,瘦瘦的。牛沧海的眼力,自然看到了对方容貌。
那人一张瘦长脸,一对八字胡,三角眼,细眉毛。
“阁下武功不错?”那人说道。
“你是练气士?”牛沧海双赞盯着对方,反问道。
“在下千影门苗海,不知阁下何人,竟然闯入我们门派的猎秋活动之中?你我不是无名之人,不如早早罢手,保留一份和气。”那人说道。
千影门,这个门派牛沧海听过,是富都郡一个土生土长的修行门派,据说与唐国宗家走的很近。
当下他嘿嘿一笑,拱手道,“在下边军电字营薛海,这次家中有事,着急带小侄儿回家,原想抄近路,却不料迷失大山,实在无意闯入贵门宝地!”
“不知薛兄弟仙乡何处呢?”苗海呵呵笑着问道。
“胶东珲元!”
“既然是场误会,那么我们就此罢手!”看到牛沧海回答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苗海说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陶罐放在脚下。横笛一吹,在牛沧海警惕的眼光下,许多毒蛇从四周游出,他只见那些蛇一条一条自己游进那个小陶罐,片刻之后,满地毒蛇,了无踪迹。
牛沧海没见过这等术法,正在惊奇观望,只见苗海伸手一指他,“倒!”
牛沧海大叫一声,翻到在地。
第十九回捎话
黄上九背着弓冲出来的时候,刚巧看到牛沧海翻身倒地。他拉开黄杨弓,“嗖”的一箭直奔苗海面门。
苗海嗤笑一声,一弹指,一点黑光撞飞羽箭。他一手捏诀,口中喝道,“来!”只见趴在地上的牛沧海被看不见的力道一把拉到他的面前,脑袋撞在地上,发出闷闷一声。
“老贼看箭!”黄上九急火攻心,嗖嗖两箭射出去。也不管结果,双脚一滑,下意识施展御风术,向苗海冲来。
苗海竖起手掌,“真是看不起我们练气士啊!”随着他的手印变动,地上刷的竖起一面土壁,黄上九撞在上面,尘烟四起,他的脑袋嗡嗡乱响,一时间什么也看不到了。
接着,苗海另一只手变作鹰爪模样,一把向着牛沧海脑袋抓下,他口中说道:“这等武士待我取了你的魂魄,来弥补我一窟蛇的损失!”
“只怕未必!”眼看着他手爪落下,地上本来不动的牛沧海忽然一个翻身,一个炮锤冲上来。“砰”的一声,苗海的头颅直接被牛沧海从下巴一拳打的裂开,他摇晃一下,摔倒在地。他的眼珠落在地上,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牛沧海伸出右手,抓住左臂上一条金色细蛇,狠劲一拉,拉下一片血肉。他双手合十一拍,那条金色小蛇成了一团肉泥掉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黄上九,说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黄上九点了点头。他收拾好弓箭,又蹲下身,在死人身上一阵搜刮。
这人身上瓶瓶罐罐不少,因为毒蛇缘故,黄上九不敢动。最终,拿走了他身上一个金饼,十几两银子。牛沧海说道:“那些银票拿上。”他才知道,原来那些纸张就是银票,他原来以为银票都是银子做的。
收拾好一切,两人出了树洞,外面的雨很大,刚刚死了一个练气士,两人不敢停留,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前进。
“小兄弟,如今这个地方千影门正在进行猎秋活动,你我一定多注意安全,只要发现人影,要远远躲开。我们目前情况,对付不了这些练气士。”
黄上九点了点头,苗海的厉害他是清楚的。方才听牛沧海说对方将无数毒蛇全部装入那个小罐,他当时是眼红心热,但是牛沧海让他放弃了。
牛沧海当时告诉他,练气士是神秘莫测的,三国四地之中,为什么他们一直高高在上。就是因为他们手段神秘。你永远不知道,你拿的什么东西他们做的暗记!
同时,牛沧海告诉他,银票金钱之类,太过普通,流通的又快,应该不会有问题。即使这样,依旧只让他拿了一块金饼。
牛沧海告诉他,如果苗海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绝对一路风险,从今天开始,他要学习生存。
两人走了大概一个多个时辰,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在牛沧海的带领下,两人走的基本都是石头路面,这样雨水过后,他们几乎留不下什么痕迹。
有几处树木杂草丛生,牛沧海情愿绕路,也不让黄上九使用柴刀,避免留下痕迹。
他们在一处芭蕉树叶下休息,两人嚼着冰凉的肉块,黄上九说道:“到了这里,想来那什么千影门应该找不见了吧?”
牛沧海看着外面茫茫雨雾说道。“永远不要抱侥幸心理。”他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我原来有一批弟兄,一共三十六个人,我们去草原获取情报,一切都很顺利,然而回来的时候被一个练气士跟上了。”
他的眼神迷蒙起来,“我的长官,兄弟,一个一个被练气士追上,最终,一条情报,用了三十二条活生生性命。”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还记得那个人说过的话,逃吧,逃吧,我会一个一个追上你们,杀死你们!”
“你们和那个练气士有仇?”
“不知道。本来,各国之间,除了军队的练气士,一般练气士不会追杀普通战士的!”牛沧海说道,“可能,只是草原上,一个忽然有了正义之心的练气士吧。”他耻笑一声。“力量就是规则!”
黄上九沉默下来。牛沧海说的对!自己一次一次逃出村子,一次一次被抓回去,一次一次挨揍,究根结底,就是因为自己弱。只能挨打。
“你过来!”牛沧海对他招了招手,黄上九挪了挪屁股,坐在他的身旁。牛沧海伸手摸了摸他的脉象,随即狐疑开口,“你没有什么奇怪感受吗?我明明看到你七窍流血的!”
黄上九吓了一跳,他摸了一把脸,经过长时间雨淋,那里有什么痕迹。他看着牛沧海开口道,“你到底是牛沧海还是法云?”
“什么法云,我就是牛沧海!”
“不对啊,大哥!”黄上九话锋一转,“你说,会不会有的人,白天是一个人,晚上是一个人?”
牛沧海想了想,说道:“那不可能吧,这样一来,那人根本休息不了,最终身体会垮的。”他看着黄上九的眼睛,“你该不会说的是我吧!”黄上九点了点头。
牛沧海忽然踢了他一脚,“不管你说什么,先把今天的马步和撑手练了再说,不要在呼喊了,两个时辰以后叫我。”说完,他靠着芭蕉树睡去。
黄上九继续练习自己的基本功。
这一番练习下来,竟然比昨天感觉好了许多,昨天腿肚子不断抽筋,今日竟然出奇安稳,而且有一种奇异感觉忽然出现在他的小腹部,暖洋洋的,顺着他的呼吸一张一缩。他本来想要问一下牛沧海,看他睡得香甜,便忍住了。
这一下站桩,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沉迷其中,只觉身体似乎与周围融入一体,他远离肉体,正在居高而下看着这一切。雨声,风声,都消失了,一瞬间,万籁俱静,他看着风雨中的芭蕉树,树下睡觉的牛沧海,还有站桩的自己,一切成了无声画面。
这种感觉诡异莫名,他禁不住抬起头,望向周围。十步之外,一条蛇滑过泥泞地面,一口吞下一个刚刚跳起来的青蛙;三步开外的一个巢穴内,一只松鼠探出头来,随即快速的收回去;天空中,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翩若惊鸿。
黄上九忽然间浑身一个激灵,他收了桩,低声喊了一句,“牛大哥!”
牛沧海睁开双眼,只听黄上九低声说道:“我看见有人过去了!”牛沧海大吃一惊,“刚刚吗,几个人?”
黄上九低声回答,“好像一个人,太快了,像一只鸟一样,我也不确定。”
“走,离开这里。”牛沧海钻出芭蕉树叶,问清了他看到人的方向,拉着他反方向离开。
这个时候,雨越来越大。山路上,雨水哗哗形成了小小的溪流。牛沧海在前面带路,两人已经给大雨浇了通透,大雨中他们闷头行走,转眼间行走到了一处山涧。
只见滚滚黄水冲击巨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许多枯枝败叶夹杂其中,不断翻滚流下。两人趟过小河,在另一边山壁下稍事休息。
“如果真的还有一个人,你的带话给他。他必须休息,另外,给我们寻找草药,要不然我们都会死!”牛沧海忽然说道。
“法云大哥好像对这里熟悉,他带我去的树洞!”黄上九说道,“牛大哥,你没有一点记忆吗?”
牛沧海点了点头,“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到这里,你听好,他能带你进入树洞,说明他也是一个练气士,你告诉他,千影门在这里猎秋,我们杀了其中一人就行了!另外,让他给你画一张地图,我们必须统一步骤,这样才能活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的身体中,好像还有极重伤患,问他有办法没有!”她表情悲壮起来,“如果照这样恶化下去,我们出不了这片密林!”
第二十回选择
牛沧海给黄上九说完,便闭上眼睛休息。黄上九虽然会鬼火咒,可是,想到那个千影门,又知道牛沧海状态不好,也不敢生活。靠着崖壁拿出水袋喝了几口,身体内外皆冷,站起身,对着雨帘放了一泡水,坐回来瑟瑟发抖。
不过少年这次从村子里逃出来,早给自己定下目标,想着要回到那个自己从未去过的黄家。一时间,望着淅淅沥沥的雨丝,一阵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躲在这里,火也不生一堆?”
黄上九回过头,叫了一声法大哥,想了想,整理思路,把牛沧海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法云安静听他说完,他走到雨中,在黑暗中四处观望了一下,又摘了几片树叶。在那里转悠一会,这才对他招了招手。
黄上九走出来,只听法云说道,“你跟着我,我们先找一个山洞休息一下。”说完施展御风术在前面行走,黄上九见样学样,也施展御风术。
黑夜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身影,黄上九紧紧跟随。不久之后,法云身子一折,转向一边,他跟上去,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他们便发现了一处山洞。
“你守在洞口,我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兽?”说完这话,法云率先走进山洞,他双手一伸,一个大火球在他身前漂浮前进,他紧跟火球后面进入。
片刻之后,法云声音传来,他跟了进去。这个山洞不大,转了个小弯,里面更小。地面干燥,但是并不干净。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些碎石一无所有。
黄上九从宽大的僧袍中取出虎皮,上面还有一些水珠,带着他的体温。他过去铺再地面上,又把绑在腰间的三张狼皮拿出来,铺在一边。
“法大哥,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找点干柴。”黄上九说道。法云点了点头,黄上九先将自己身上弓箭取了,腰上的肉块取了,又从怀里取出一包油纸包的盐块。这才带着柴刀走出山洞。
很是费了一番神,他抱了一堆柴火进来,除了少部分干的,大部分柴火都是半湿。接着他施展鬼火咒,冒了一阵烟,总算点燃了火堆。
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做。法云只是盘腿坐在虎皮上默默看着。等到火堆亮起来,黄上九把这一面让给法云,自己又从外面拿进来几根大树枝,靠着洞壁支在火堆旁。
“法大哥,你把衣服脱了挂在上面,一会儿干了在穿上。”法云站起身,自顾自的脱掉僧袍。不一会功夫,旁边的树枝上便挂了两身僧袍,两人几乎赤裸面对,在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牛沧海身上的伤痕,个别的伤痕还在渗血。
“大哥,你感觉不到疼痛吗?”黄上九禁不住问道。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陪着牛沧海,不论白天黑夜,他是牛沧海还是法云,可是没有因为疼痛吭过一声。
“说出来有意义吗?”两人围火而坐,法云淡淡说道。
黄上九沉默下来。他取出放在一边的几块肉,用树枝窜起来,用手拿着,再火堆上不断转动。
“你说的千影门猎秋,这个事情我知道,不用为这个烦恼。”法云忽然说道,“你吸收了度凡仙水,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你开了几个窍门,但是你的体质已经变了。”
他停顿了一会,忽然看着黄上九问道,“你想当个练气士吗?”
“想啊!”黄上九停住了手上动作,仰着头满脸兴奋的说道。
法云看着他的笑容,脸上古井无波。而是说道。“我先给你说一下练气士的世界。当今天下的练气士,只有两种,一种是有师傅,有宗门的,另外一种是没有出身的!”
“有宗门或者宗门比较强大的,宗门为他们提供供养。他们不断修行,有宗门的保证,他们也可以加入国家,宗门和个人都可以获得国家供养,我们称他们为晋身。这些练气士与人打交道,先要亮明门户,前可入朝,后可回宗。另外一个没出身的,我们称之为散养。”
黄上九默默听着,并没有打断。只听法云继续说道,“千影门的猎秋,简而言之,本身就是千影门举行的一场淘汰赛。为千影门收取基础弟子。”
法云看黄上九没有说话,继续说道。“我最早入的鹤堂,当年三郡一千多名少年,灌巍山一场春刻,最终只活下来三百多个,除去残废的少年,那一场鹤堂只招收了一百名弟子,我进入鹤堂,从杂役开始干,十年后宗门才教给《气经》,我三十岁才开始学习御风术和鬼火咒,成为记名弟子。”
“拜师上官云平,经过十年出生入死,才成为鹤堂的入室弟子。”他叹了一口气,眼神忽然迷蒙起来,“也就在那时,我认识了我的一位师姐,”他停下话头,不说了。
黄上九抬起头,透过明亮的火光,看到法云的眼睛亮晶晶的。
过了半晌。才听法云说道,“一个少年,孤苦无依,受尽了同门的欺负,等到自己有了力量,忽然发现,时间让你的敌人消失了,你变成了自己最早讨厌的人。”
“你无可奈何,敲诈勒索同门,为自己积攒修行资源,同时,也被别人敲诈勒索着。孤独,无助,每当夜深人静自己盘坐在空荡荡的地方,不敢想象自己的未来。”
“你的师傅不管吗?”
法云耻笑一声。“这本来就是师长们想要的结局,这是一个阶梯,最强的,能得到最好的!”说着话语,他浑身发散一股气息。黄上九坐在火堆边仍感到一阵寒冷,一阵害怕。
“树洞里墙壁上的字是我写的。”过了好久,法云才再次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声调。
“师姐被宗门带走,而以我的身份,要想让师姐成为我的道侣,必须为宗门做一件大事。我做了,鹤堂只是唐国二流宗门,这件事也不难,由鹤堂推荐进入唐国宗家,做门派的卧底。”
法云长长一口呼吸,“其实,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想,是不是,现在的这种修行方式,本来就是病态的。错的!我为宗门立下大功,然而,师门并没有将我的师姐交给我。”
他哈哈两声,干笑。
“上官云平告诉我,师姐为宗门办事,落入了望月崖,我找上白云山,被人一顿痛揍,像一只死狗一般扔了出来!”
“法大哥,我以后有机会了抓一个白云山的弟子痛揍一顿,给你报仇!”黄上九说道。
“哈哈。你不知道白云山啊!”法云笑了。
“不用知道,我十岁前我们村的黑虎成天揍我,他比我壮吗?我天天猛吃猛喝,十三岁那年,我埋伏在我们村口,给他头上套了麻袋,狠狠揍了他一顿。趁着他受伤,我故意怼他,连着揍了他一个礼拜。哈哈!”黄上九想到那小子见了自己就朵,禁不住笑了一声。
“我娘说过,有些事情,只要你不要忘了,总有一天,我们会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嗯,希望如此吧!”
法云接口道,“晋身跟散养不同,大哥希望你可以做个晋身,我为你打好基础,你将来为大哥办一件事情,只一件事情!”
“法大哥,你不是说晋身不好吗?”黄上九问道,“怎么你又让我做个晋身?”
“散养没有门派,可以说一开始修行,就要面对烧杀劫掠,许多有点资质的女练气士,被门派练气士看上,更是生不如死!”法云解释道,“这条路十有十死,我不会让你走的!”
“小弟!”法云换了称呼。
“我提前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眼前的千影门猎秋,是你一个机会。一般猎秋和春刻一样,都有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抓住一个千影门的人,大哥经过搜魂,完全可以让你混进去。你现在已经开窍,只要经过长老验看,妥妥可以做个记名弟子。”
法云说完这一切看着黄上九,只听黄上九问道,“法大哥,你怎么办?我听牛大哥说身体不好?”他欲言又止。
“我快死了!”法云直接说道。他没有料到黄上九会这样说。
“我本来早该死了!”他接着说道,“我做了一个局,自以为万无一失,没有想到,敌不过天命,现在只能苟延残喘。”他呵呵笑道。
“你还没有死!”黄上九说道,“你和牛大哥对我都很好,我娘说过,人死的时候最好有人陪着,死了让他入土为安,要不然就会变作孤魂野鬼。”
他停顿了一下,“法大哥,你不是说过什么九芝吗?牛大哥也说过你会找到灵药,我陪着你们……”
法云打断了他的话语,“你如果失去这次机会,怕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他的声音重起来,一字一句,“你要想好?”
第二十一回胡铁
“没有什么可想的!”黄上九说道,“我母亲不在了,好不容易有了你们两个大哥,你给我教的御风术,跑起来这么快,练气不练气,我不在乎,本来我就是要到胶东郡,当我的少爷的,我母亲说我家可有钱了!”
他忽然停下话头,转脸问法云,“法大哥,要不,你先找点药缓缓,咱们一起去找我爹,我娘说我家有钱,让我爹给您找灵丹妙药,说不定你就好了呢。”
法云苦笑一声,“小弟,你看哥哥多大岁数?”
“四十多,皮肤不太好。估计三十多一点不到四十吧!”
“我已经六十了!”法云说道,“对了,这具身体实际上是你牛大哥的身体,大哥之所以可以和你说话,是因为某件事物,让我暂时和你牛大哥共用一具身体。”
“鬼?”黄上九瞪大了眼睛。
法云点了点头,“你可以这样认为。”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说这些了,既然你决心已定,那么,不能放过眼前千影门这次猎秋的机会,我来给你把风,你历练一番,就当提前见识一下练气士的残酷!”
“要不,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去胶东郡找我爹吧!”黄上九建议道。他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刚才他的决定,不久之后,他将会得到一件旷世之物。
“去不了!”法云说道,“你不知道安山湖多大,是怎样的所在,你才会这么说。要想到胶东郡,先要从我们现在的地点,穿过安山湖。可是,我们走到安山湖。最起码一个月过去,还要经过妖族领域,这个身体,加上你的,只不过是给妖族送去两块腊肉。”
“妖族,是妖怪吗?我怎么没见过?”黄上九追问道。
“三百年前,周国祖皇帝携带水字印,将妖族封印在安山湖,所以世间大多见不到妖族。但是,进入安山湖地界,还是会碰到许多妖族之人,练气士和妖族有约定,妖族不出安山湖,人类不进安山湖。人类进入安山湖,妖族共诛之!”
“不过,这些我们暂时不考虑,你过来,我验看一下度凡仙水功效。”
黄上九走到他身前坐下,运转身体灵气。这一次他自己感觉明显,身体内的虚环变得比以前凝实许多。法云伸手探测,片刻之后他默然沉思。
黄上九的情况,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在度凡仙水的作用下,他开了仅仅三窍,似乎作用太小。可是,考虑一下黄上九下下的资质,加上度凡仙水的纯度以及是不是产生变质等等不可知原因。
开了三窍,总算进入服气的层次,虽然是练气士的最低标杆,也算可以。不过,他的下腹部怎么回事,似乎是窍门,可是法云学习过的教科书完全没有记录。
这怕就是度凡仙水的副作用了。他探测了一下,这个地方不像其他三个窍门一般可以产生灵气,不过,对于灵气循环没有影响。暂时先就这样吧。
“不错,开了三个窍门,你以后按照我给你教过的运行路线多多运行灵气,其他窍门会慢慢打开。”他看着黄上九的面容,他低头垂目,正听得仔细。
“千影门的猎秋,你混进去,如果运作的好,我们都可以得到好处。毕竟,每一次弟子筛选,都有不少世家之人,这些人身上往往有不少灵丹妙药和一些贵重物品……”
两人吃完东西,法云已经将一切事情交代清楚,接着法云开始休息,黄上九站了一个时辰的桩,收桩休息。
天快亮的时候,法云走出山洞,他的手臂伸出,黄上九站在旁边,只是微微感觉到一点灵气波动,他知道,法云已经出手了。
等了一刻钟,法云收功。
“果然,他们在前方布置了巨木阵法。”法云说道,“一个好消息是,我们在这个阵法以外,一个坏消息是原来计划的每天一见面肯定行不通了,还有,本来想找个弟子搜魂也不行,你只有自己走进去,出来有些难度。”
他想了想,走进山洞,过了片刻之后,他拿着几块手掌大小的僧袍出来。他把僧袍递给黄上九说道:“我给你三片符箓,你贴身藏好,要出来找我时直接用灵气激活。”说完教给了他激活符箓的方式。
黄上九接过符箓贴身藏好。法云又叮嘱他,“我说过的重点都记住了吗?”黄上九点了点头。他握住柴刀,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法大哥,你多保重!”
法云看着他走入密林。这才回到山洞,坐在虎皮上,看着地上的草灰。他取出一根树枝,在地面上写到:身体内外皆伤,不能再使用武力,你我两心一体,安心静养,等待金疮药。写完,他盘腿入定。
黄上九走入密林,一路走走停停,他悄然留下暗记。然后走到一处所在,一脚迈进去,忽然间一阵清新气息扑面而来,他知道,自己进入巨木大阵。
雨过天晴,巨木发新!这是法云交代过的。阵法他看不出所以然,直接在一边的树下挖了一个坑,拉了一泡屎埋了,这就是他的记号。做完这一切,他随便找了个方向,跑了一阵,找到这一片最大的一棵树,爬上去,四处观望。
不久,他便看到了几处烟气。
黄上九从树身滑下来,朝着一处烟气摸过去。
一丛灌木后面,一个少年正撅着屁股在火堆里掏着什么。这人一身衣服上满是泥土,可是,看这衣服质量,没得说。他的身旁几根树枝上,一把长剑随意扔在那里,长剑旁是个水袋。
“他奶奶的,让老子参加猎秋,猎个貂毛,要不是我跑的快,都被吴桐那狗崽子宰了。卧槽,烧焦了!”
少年从火里刨出来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嘴里嘟嘟囔囔骂着。
忽然他后脑一痛,整个人晕了过去。黄上九扔掉手里的石头,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了,这才脱了僧袍,用自己的腰带把他绑的结结实实,嘴里塞了一块破布,防止他出声说话。
这才一个人消停的换上了这个少年的衣服。这衣服好是好,就是有些潮湿,看来,这个倒霉鬼昨天淋雨了。
他拿着那少年的宝剑,拔剑出鞘。寒光闪闪,一剑砍下去,面前树枝应声而断。好!他将自己的柴刀扔了,把宝剑收起来,挂在腰间。这腰带也美!
黄上九走到那个少年身边,顺便把柴刀拾起来,在那人光胳膊上划了一下,鲜血冒了出来。
“呜呜!”那个少年直接疼醒。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呜呜叫唤,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偏偏他紧紧闭着双眼,不知什么缘故。黄上九嘻嘻笑着,把柴刀的钩子放在了他只剩一条短裤的裤裆上。
“我说,你听,明白了点点头,不明白,刀子就割下来了!”
那个少年拼命点头。“好,第一不要大声哭。”少年赶忙点头,“第二,我问什么,回答什么,小声一点,但是我要听得见!”少年不断点头。
“好,我给你把布取了。”黄上九说着话把塞住少年嘴巴的破布取了。少年满脸是泪,倒是硬气,硬是没有嚎啕大哭。
“你进来这里多久了?”
“三天。”少年牙咬的咯咯直响。
“你有没有什么有钱有势的同乡进来,带着伤药,干粮这一类东西的那种?”
少年点了点头,“有。”他睁眼看着黄上九,双眼之中全是哀求之色,“我一切配合,那个刀能不能离开一点,我,我……”
黄上九移开柴刀,一滩黄水染湿少年白色短裤。这个少年竟然吓尿了。他站起身,忽然想到法云对自己说过的话。
“问完该问的,杀掉。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现在这些试炼者,有没有形成小团体?”黄上九继续问道。
“有!”少年满脸通红,鼻涕眼泪和泥糊的满脸都是。他牢记黄上九的话语,低声说道,“富都郡有四五个人联合,凤岭郡有个八人团伙,还有高阳郡也有一个团伙,不知道有几个人。”
黄上九微微吃惊,想不到这个胆小的少年竟然知道这么多。
“你叫什么名字?”
“胡铁!”少年回答道,“我是凤岭郡胡家第三支第九代嫡系。我亲爷爷胡德林,是千影门长老!”
“呵呵!”黄上九看着这个少年,禁不住笑了。他摇晃了一下手里的柴刀,眼睛盯着胡铁的裆部,忽然说道:“看来,你知道的东西真不少,那么,你现在猜一猜,我是谁?”
第二十二回朋友
胡铁扭过头,奋力四顾一番,这才转身喘着粗气说道:“看你衣裳穿着,应该是这次朝廷推荐的唐东!”
黄上九哈哈一阵干笑。“一进入巨木阵,这些人便组成团伙,胡铁,他们怎么好像不见了?”这番似乎转折话题的话,马上获得了胡铁的回应。
“只要家里有人在千影门的人都知道。巨木大阵的中心,放着前半部《洞天神机》,还有一张爆裂符,一瓶安神散。他们都跑去了,顺便收割一些千影令!”
胡铁回答的很快。他话锋一转,滔滔不绝,“唐兄,我一直站在你这一边的。”他接着说道,“千影门招人,其他门派招人,朝廷招人,都是先要世家弟子,我讨厌透了这件事情,因为,我们这些贵族的智商越来越低!”
“唐兄,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种人!说不定此刻你就在心里想,怎么把我干掉。相信我,干掉我绝对没有让我活着有价值。”
“我憎恨贵族,憎恨胡家,憎恨我的爷爷,憎恨唐国。上一代把我们分为两种人,一种是生儿育女的机器,另外一种,硬性的认为我们可以独当一面,送我们进来当炮灰。”
胡铁哈哈大笑起来,“不骗你,我长这么大,除了吃的喝的,自己可以做主,其他的,连自己内裤穿什么都改变不了。”
黄上九看着他,他有些惊奇胡铁的态度变化。要知道,刚才他已经吓得尿了,这一刻他侃侃而谈,好像身上没有绳索,自己不是赤裸一般。
自问,黄上九做不到这一点。
“唐兄,你和我一样,肯定都把千影令扔了,奶奶的,那就是最大的坑,将大部分的人扔进来,让大家自相残杀,留下最强的,继续贵族那肮脏的血脉传承!”
黄上九盯着他,看他继续诉说。“我们家弟兄三个,哦,老大老三生下来就有些傻,这一切因为什么,我爹娶了自己的堂妹,就因为我爷爷告诉他,要血脉纯正!”
“真是傻了吧唧,他都不想一下,我们胡家的先祖,还不是一穷二白,白手起家的。我憎恨一切,却改变不了炮灰的命运。唐兄,杀一个人解决不了什么事情,每个人都有所需要,有所追求,不如,我们合作!”
黄上九哈哈笑了。胡铁也哈哈笑了。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胡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我们合作,你要的我都可以不要,你不要的给我就行。”
“你需要朋友!”胡铁似乎真的把他当做唐东了。
“再加上我本身的问题。”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不能见血,见了血我会失禁,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是非常没面子的事情,可是我没有办法克服这一切。看,你知道我的秘密了,如果你选择我们合作,那么,放开绳索,我们详细谈谈。”
无疑,这个少年能将自己的缺陷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他比自己想象中强大。黄上九心中开始犹豫起来。这几天他一直和法云他们在一起,他从心底相信他们。他们传授给自己武功,练气术,经验。他们不敢说对自己倾囊相授,就目前来看,他们付出的多,几乎没有回报。
然而,胡铁这一点说对了,他确实需要朋友。在村子的时候,他就羡慕其他人。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他没有朋友。当别的孩子一群一群出去玩耍的时候,他只有深深的孤单!
“你我都有很大的价值,进一步,我们可能改变自己人生,退一步,我们能不能在这巨木大阵中存活都是两回事。当然得承认,你现在比我强,不过,面对后面这些团伙的能力展现,他们的队伍会越来越大,大的你会发现,它已经成了庞然大物,你已经不能面对。”
“就像这个臃肿的唐国,即使腐朽,我们以个人的眼光望去的时候,它依旧高高在上,让人不敢面对!你要继续在这里走下去,我们必须联合。”
“你说得对!”黄上九点了点头,打断了胡铁的话,“我确实需要一个合作者。”他没有说朋友,而是说合作者。因为他分析了一阵。
胡铁说自己是千影门长老的孙子。这一点应该没问题,但是他进入这种淘汰赛,说明他爷爷的能量有限或者已经出现问题。这也说明,胡铁在这场淘汰赛中确实存在他言说的尴尬身份,作为有背景的人,目前却孤身一人,如果不是他有自己独立的思想,那么,就只剩下他陷入炮灰的悲催境地了。
还有最主要一点,干掉他除了得到一身衣裳一把剑,几个小钱,其他方面一无所获。想到这里,黄上九才决定按照自己所想行动。
“不过,你的衣服借用了,宝剑不错,归我了,你想要武器,可以拿这把柴刀。”说着话,黄上九解开了捆绑胡铁的腰带,把柴刀扔给他。
胡铁先是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穿上黄上九的僧袍,把柴刀在手里掂量掂量,接着捅进一旁的火堆,“先吃一顿再说。”他边说边从火堆刨出一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唐兄,来尝尝。”黄上九真没有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松赞树的根茎,可以吃的。”
“你进来没有带吃的?”黄上九可是听法云说过,有关系或者有钱财的人都可以背包进入。“别提了,被几个家伙围堵,东西全扔给他们之后才顺利跑路。”
“那就不要吃这东西了,已经焦了。”黄上九说道,“我知道前方有人,你带我过去,如果他身上带着干粮,那就说明你运气不错!”听到这话,胡铁马上扔掉了手里黑乎乎的东西。
“那个方向?”他把黑乎乎的手在僧袍上随便一抹。
黄上九指了指方向,两人结伴前行,不久便发现了火堆的痕迹。这些少年,很显然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留下了明显痕迹。在这一路上,黄上九上了几次树观察情况,偶然施展了一次御风术,胡铁根本跟不上来。
胡铁体质不错,两人一直缓慢加速前进,他饿着肚皮,可是呼吸很匀称。黄上九想到法云的话,没有放松警惕。
两人配合,很快发现了那个留下痕迹的少年。
这个少年的行为多少令黄上九有些无话可说。因为他们发现那个少年的时候,他竟然在睡觉。这个少年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用一片编制的草叶盖在坑上。
两人经过这里,明显颜色不同的草皮,加上时起彼伏的咕噜声令两人轻而易举发现了这个少年。
胡铁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猛的揭开草皮。就在这时,惊变顿生,一根三寸多的短箭直奔面门,他狼狈的就地一滚躲开。
黄上九上前一步,一剑斩下,那人才才睁开双眼,脖颈处鲜血喷涌,头颅与身体已经分开。他顺便用剑鞘挑起那人放在身边的包袱,胡铁一把抓住,黄上九看过去,只见胡铁身体一阵抖动,僧袍前摆,全湿了!。
包袱很大,里面的东西不多。一套换洗衣服,一个木牌,两个小瓶,还有一本书。就在黄上九以为会不会是什么秘籍时,就听胡铁骂了一句,“奶奶的,怎么还带了一本《荒野迷踪》。”
“那是什么东西?”黄上九问道。“梁国的芮振华写的小说,我以为只有女孩子爱看。咦!这个小瓶里面,装的辟谷丸。这个里面,装的回气散。啊呀,唐兄,幸亏你出手快,这个家伙已经开了窍,是半个练气士了!”胡铁看到回气散,一阵后怕。
“唐兄,这下可好,衣服归我,其他都是你的。”胡铁说道。
这是黄上九第一次杀人,只是掌心潮乎乎的,并没有以前村子里孟老大说的那种恐慌。刚才那支短箭射出的刹那,他心中当时慌了。那个少年并不是没有头脑的人,那支短箭真的很阴险。
黄上九蹲在那里,他拿起那个装着回气散的瓶子,装进怀里。接着拿起装辟谷丸的小瓶,从里倒出两粒黑乎乎,圆溜溜的药丸。递给胡铁一粒。
胡铁接过去,一口吞了。“这东西是好东西,吃一粒可以一天不饿。可惜这是鹤堂的独门生意,你是不知道,一粒这个东西,在外面就是五两银子。”他一边说话一边吧嗒嘴唇,满脸感慨,“嗯,甜丝丝的,还是原来的味道。”
这个胡铁,知道的东西不少,黄上九拨动木牌,“这个也给你!”
“你不要千影令?”胡铁吃惊追问。
黄上九看到那个牌子上的千影两个字,已经估计到了这个木牌就是千影令。听胡铁追问,当下点了点头。
“我感觉你比我更需要它。”黄上九说道,“既然有那么多的想法,何不成为人上人,一个一个去实现它!”
“唐大哥,你……”胡铁拿着木牌,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确实需要朋友,不知道多少块这样的木牌才能换到胡兄弟的友情!”黄上九笑着说道。
第二十三回高手
“你已经开窍了?”胡铁问他。黄上九点了点头,法云曾经说过,千影门的猎秋,类似于鹤堂的春刻,本来就是为门派招收下层弟子。那么,他们的规定应该是相似的。第一,收集足够的令牌可以得到名额,第二,而在这个环境开窍,也能成为门派弟子。只不过,知道后一条信息的都是有关系的人。
胡铁知道这条信息。他有些羡慕的看着黄上九,同时,他在内心深处更加感激黄上九。“我知道,这里有一个地方,可以令开窍者更好的吸收灵气。”胡铁说道,“不过,不是我一个人知道这个地方,许多人都知道!”
黄上九点了点头,“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来,你对血敏感,动手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参与了。”确定胡铁见到鲜血就会出问题,他决定不让他动手。当下,他放在分享信息和分赃鉴定物品才能展现价值。“嗯!”胡铁点了点头,“先收拾散兵游勇,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搞到地图,这就更省事。”
黄上九指了指方向,“今早那个方向还有人,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两人对视片刻,互相一笑,便向那里而去。
果不其然,在那里又找到了一个落单的少年。有了上一次教训,黄上九直接施展御风术,到了那人身后,一剑夺命。
抢过这人包袱,他包袱的东西少的可怜,除了一枚千影令,就是两张大饼,有一张大饼还咬了几口。再有有价值的,就是一把小巧弩箭和水袋了。
黄上九拿了那人身上的六根箭矢。弩箭这东西他以前在村子见过,十分羡慕。现在自己终于有了一把,他把宝剑挂在腰间,手里拿着弩箭。两寸左右的箭矢早已经装好,看来,这个少年也随时戒备。
水袋大饼胡铁都收拾了背上。黄上九根据记忆和胡铁继续前进。就在这个时候,天上出了太阳,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满斑驳光点。眼看着已经到了下午。
两人走了不久,没想到与一个少年迎面碰上。
这少年看到他们两人,几乎双方眼光才一对视,他身体一动,像离弦之箭一般已经钻入密林之中。
看到对方的速度,黄上九立马端起弩箭。那人不是武者就是修行者,他举起手,对胡铁示意,“是个练家子,小心!”
他们小心前行,那个少年并没有回来。黄上九没有放松警惕,那人的速度比他的御风术慢不了多少,有这么迅捷的身法,谁也不敢保证那少年有没有别的手段。
过了半个多时辰,胡铁说话了。“我估计那个少年已经走了,咱们歇一歇吧。”
“好,你先歇着。”说完这话,黄上九端着弩箭依然四处打量。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上,趴着一个浑身几乎和树枝一个颜色的少年,那少年纹丝不动,只是一双眼睛盯着黄上九两人。
“这弩箭不错,如果我能夺过来,在这次猎秋中,轻松进入前二十。”少年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悄无声息的滑下大树,蹑手蹑脚的前行。
他每走到一处,他身上的衣服便会变化成周围的颜色。很快,少年距离他们只有三十步左右,少年贴在一株大树背后,再不动弹。
黄上九疑惑的往这个方向看了看,没有看到什么,但他心里怪怪的。自从那个少年展现出那样的速度,他的警惕便到了极点。法云曾经告诫他,这世界上,永远不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要永远保持戒备心理。
“唐哥,喝口水!”胡铁坐在一棵大树凸起的树根上,他四周望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他取出水袋,拔开塞子,递给黄上九。
黄上九身子一侧,就要接过水袋。眼角忽然发现侧方亮光一闪,他大喊一声,“不好!”一拉胡铁,两人翻滚倒地,钻到了胡铁刚才坐着的树根后面。只听“崩崩”两声,胡铁刚才坐的地方,竖着两把飞刀,刀柄还在嗡嗡颤抖。
“唐大哥!”胡铁趴在地上叫了一声,一把甩出了地上的包袱。
“扑扑!”两把飞刀插在飞起的包袱上。黄上九趁机抬头,看好方向端起弩箭,手中扣动机括,一根弩箭已经射出。他也不管射中没有,赶紧低头,只听“崩”的一声,一把飞刀就插在他头顶的凸起树根上,这时,包袱才落地。
黄上九装好弩箭,喊了一声,“喂,你中箭没有?”胡铁整个人趴着,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给弩机上装箭。
“没有!”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回答道,“你们反应不错。”
“我们这里有两块千影令,你可以拿走!”黄上九装好弩箭,大声说道。
那个声音笑了,“你当我傻吗?你可以抬头看看,我保证不射你的脑袋!”那个声音很有自信。这次,声音竟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显然,这个少年的身法速度,还要超过黄上九的预料。
两人躲在树根后面,“这是个高手,我都没看到他在那里,要不是飞刀有距离限制,你又发现的早,我估计都凉了。”胡铁停顿片刻,“要不我出去诱敌?”他低声说道。
“他身法很快,你出去诱敌我也没把握!”黄上九低声说道。“再等等!”他身子一个翻滚,躺在地面上举起弩机,然后用脚推动,背部一点点挪动,很快挪到树边。
“你不要动!”他对胡铁无声做了个口型,蓄了一会力气,猛然侧身而起,端着弩机迅速眼光一扫而后贴树躲着。
只见前方一块树皮中,一点白光飞来,“崩”的一声,飞刀射在了他刚才起身的地方。他这次看清楚了,那人分明穿了特殊衣服,看着就和树皮一样。
他靠着大树,手里一捏诀。忽然挥手,大喊道:“吃我一箭!”五点火星正面飞出,他自己身子一转,从树干另一面绕出,举起弩机对着前方。
前方空无一人!
黄上九脊背后面出了一身冷汗,他马上向后一靠,靠在树干上。这才大口喘气。
想不到,那个少年竟然走了。他端着弩机四周查看一番,确实已经没有那个少年身影。他挥了挥手,“起来吧,那人好像走了。”
胡铁从树根后面爬起来,他捡起包袱,收起飞刀看了一会,忽然说道:“我知道这人的出处了,他是凤岭郡谭家的人。”说完他拿着飞刀过来,“唐哥,你看,上面有字。”
黄上九扫了一眼,果然,飞刀的刀把与刀刃借口处,有一个红色的谭字。
“我去收弩箭!”他回忆自己刚才射箭轨迹,端着弩机跑过去,果然,在一个大树处,看到了之余半寸左右的箭尾。
黄上九一手持弩机,一手伸出去拔弩箭。
“小心!”他的身后,忽然传来胡铁的惊叫。黄上九身子一横,御风术已经发动,只听扑扑声不绝入耳,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钉了一排飞刀。
他单手持弩,身体飘飞,抬头上望。头顶的树枝树叶一阵晃动,一团树枝树叶正在快速移动,隐约是人影形状。
“噗”机括一响,弩箭已经飞出。那团人形在树枝之上跳动,迅速异常。
第二十四回飞刀
如此短距离下,弩箭竟然再次射空。黄上九大惊失色,只能奋力移动身体,绕着大树跑动来躲避飞刀。
他头顶的少年比他还要吃惊。找你进入九安山密林以来,凭借自己的速度,飞刀,他已经杀了几人,夺得不少令牌。猛然与黄上九他们接触,他先是远遁诱敌,没想到这两人不上当。
没办法,两块千影令和一把弩机的诱惑实在太大。他尾随他们,取出了自己这次进来携带的底牌,白雀衣。
白雀衣之所以叫白雀衣,是因为凤岭郡有一种鸟叫白雀,白雀落在那里,它的身体会变成当下环境一个颜色。而这件谭家好不容易得到的衣裳也具有这个特色。
本来以为,靠近他们二十丈已经到了必杀距离,没想到,竟然功亏一篑。
而这一刻,他故意装出已经走了的假象,引诱黄上九出来。他藏在大树上,与黄上九直接距离不超过三丈。
无关乎另一个小子的示警,原来这个小子竟然和自己一样,掌握一种迅捷的身法。转眼间他手中四把飞刀飞出,一个跳跃,躲避掉弩箭。
看到脚下的黄上九快速移动,他在树上紧跟不舍。少年的脸上全是阴冷,他知道,如果今日放这两人离去,白雀衣将不再是秘密。居高临下,自己身上飞刀很多,少年对自己充满自信。
黄上九根本没有时间装弩箭,他在树下狂奔,转眼间已经闪过几棵大树。头顶之上,那少年身形飘忽,如影随形。
黄上九随手扔了手中弩机,忽然身形一变,围着一株大树跳跃晃动。上面少年果然判断失误,慌忙转身扑来,空中双手一抬,两把飞刀出手。
黄上九此刻已经跳到大树后面,他接连跳跃,直接踏着树干冲到大树最低的一处树干,同时,这片刻的功夫,他已经拔出长剑。这个时候,他体内灵气一空。黄上九赶忙伸手,扶住大树。
那少年两把飞刀放空,探手一抓,攀附一根大树枝,翻身站在上面。他双眼紧盯黄上九隐身的大树,也开始停身换气。
两人这一次交锋,依旧不分上下。
一道黑影迎面飞来,这少年手中飞刀划过,挡住黑影,却是一把剑鞘。少年手中飞刀暗扣,看向大树树身另一边。
头顶风声忽起,少年猛然抬头。只听一声怪响,随着这响声响起,他的头脑一阵晕眩。竟然从树枝上直接摔落。
却是黄上九将这一次法云刚刚教给的秘术“断神吼”施展出来。
这个术法果然威力奇大,一经施展,只见对面少年直接跌落树枝。黄上九不敢放过这个机会,持着宝剑纵身追击。
那少年似乎意识全失,直接摔下来的,只听砰砰两声,他落下的身体撞击在树枝上,压断几根树枝,身上衣服颜色不住变换。黄上九紧跟其后,却只能躲避树枝,无可奈何。
断神吼威力很大,可是,损耗灵气也是非常巨大,只是一次,他刚刚恢复的灵气便损失大半,树枝遮挡,转眼间,他体内灵气告急。
两人都在大树之上,那少年经过几次撞击,直接坠落地面,他吐出一口鲜血,忽然跃起,冲向一边。这一刻,少年亡魂大冒,想到头顶少年的秘术,那里有争锋想法,只想赶紧逃命。
他才跳起来,忽然发现身前竟然多了一个人。
“看刀!”
听到声音,黄上九终于放下心来。胡铁跟过来了!
“当”的一声,那个少年被胡铁迎面一刀直接砍在胸口,身体倒地。黄上九追过来,一剑砍下,他的身体和头颅分开。
两人气喘吁吁,黄上九拄着长剑,望向胡铁,只见胡铁脸上多了一道伤痕,鲜血直冒,他拿着柴刀,胸口在不断起伏。显然,他刚才找准机会的那一刀,也是拼尽了全力。
再看地上那人,他的身体竟然变做了枯叶一般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两人休息片刻,胡铁先走向那具尸体,看着地上鲜血,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说道:“唐哥,我这次竟然没有尿!”
原来,黄上九和那个少年一开始追逃。他便抄着柴刀跟了上来。二三十丈距离本来也不长,他不能像他们两一样飞身,只好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猛然见到那个少年从树上摔下来,简直欣喜若狂,一挥手中刀便冲了上来。那个少年临急一把飞刀射出,擦着他的脸飞过,当时就出了血。他大吼一声,不管不顾,一刀直砍少年胸口。
却是紧张万分的情况下,失禁竟然好了。他蹲下身,将那个少年的尸体翻过来,却原来这人穿着的白雀衣竟然是一件带帽的连体长袍,整体淡白色,胸口部位也不知道什么做的,刚才他砍了一刀,发出那么大的声音,衣服竟然好好的。
“这衣服怪异啊!”胡铁把长袍搭在自己身上,那衣服马上开始变色,一会儿功夫,和他身上的衣裳一样成了淡蓝色。
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个被黄上九斩掉了的沿帽,嘴里啧啧感叹。
“你这么喜欢它,以后就是你的了。”黄上九说道,他走到那个少年尸体前面,如果方才只有他一个人,说不得这个少年就会逃遁。这人没有包袱,腰间一条宽阔的牛皮腰带,上面现在还有八九把飞刀。
“那不行,宝剑送英雄,这件衣服非同凡响,在这里绝对是保命利器。你的!”胡铁拿着沿帽和长袍过来,递给黄上九。
黄上九根本没有伸手,他说道,“给你了就给你了,你来看看,这人会把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像这种高手,我不相信他身上一无所有。”
“唐哥,我来看看!”胡铁听到这话,大喜过望,直接将白雀衣穿在了身上,他一蹲下来,下半身便成了斑驳的色彩,几乎与地面一样。
他把少年尸体翻了一遍,除了那条牛皮腰带,还真的没见他有什么装东西的东西。随即,他眼睛一转,“我就不信你真的什么也没有?”
说完这话,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千影令。“唐哥,有火折子没有?”
黄上九摇了摇头,他手指一搓,两指尖冒起一朵蓝色火苗,“不知道这个行不行?”
“太好了,唐哥,你等着看戏法吧!”胡铁一边说着,一边将千影令拿过来,放在了火苗上。黄上九大惊,“你不怕这木牌子烧了!”胡铁胸有成竹,“你看好吧!”
火舌轻轻舔舐千影令,只见千影令忽然一个波动,木牌上,竟然出现了一团蓝色的光团。这光团之中,有一排红色字迹闪现。
“丁四十三,凤岭郡,崔太和。”
这字迹连闪两下,胡铁却根本不看这些,而是看着那具尸体。只见那人腰间的牛皮腰带上,一把飞刀忽然发出淡淡红色闪现,随着那把飞刀发光,他的胸口也透出点点红光。。
“呵,饶你奸似鬼,逃不脱少爷的掌心。”胡铁收了千影令,从尸体身上取出那把飞刀,递给黄上九,“这绝对不是普通玩意!”
黄上九接过那把飞刀,追问他道,“那个千影令是怎么回事,遇火不燃,还能有字迹显示?”
胡铁说道,“千影令为什么遇火不燃我不知道,只是听家里人说过,很久很久以前,千影门也风光过,我爹说,最牛的时候,比咱们国家的白云山还厉害。不过没落了,这千影令都是上几代留存下来的。我们进来这里之前,每个人都要滴血领牌,就是因为这个东西不可复制。”
“而刚才那个作用,就是我爹告诉我的,说是这领牌遇到火后,就可以感应周围的令牌。可以用来紧急逃命。”
“还有这种事情!”黄上九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随口问道,“既然你这么说,是不是这千影令还有什么秘密?”
“有。还真的有一个。”胡铁接口道,“据说,只要在开窍初期,可以同时得到一百枚千影令,将它们带到巨木阵的四个阵眼,就会得到一种千影门绝技!”
“还有,能够得到五百枚千影令,在巨木阵中更会得到气运!”
“气运?”黄上九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只是听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爷爷告诉我爹时,他听错了,总之,几百年来,根本没人得到过一百枚,更不用说五百枚了。就当故事吧!”他哈哈一笑。
黄上九也是一笑,他把玩手里的小刀,“根据你的说法,这千影令就装在这个小刀中,这么小一把小刀,这么大一块令牌,怎么装进去的?”说完,他把小刀扔给胡铁。
胡铁赶紧一把抓住。
“唐哥,其实,我刚才感应到它,便有一个想法,我估计,咱们兄弟发了!”
第二十五回宝贝
“怎么说?”黄上九被他勾起了兴趣。
“唐哥,”胡铁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看了好大一会才说道,“这个死去的少年,有可能是凤岭郡破落林家的后人,只有这样一切才说的通!”
“林家?”
“对,凤岭郡的林家,在二百年前,曾经出过一位牛掰的练器大师,那人外号无物不炼。据说当今周国号称天下第一的镇国武器黄金棍就是出自他手。不过这人贪财好色,最后没落下好下场!”
“如果是他的后代,那么,我身上的这件衣服,就是奇宝白雀衣了。”胡铁看了看自己身上颜色分明的长袍,脸色十分精彩。
“可惜从脖子这一块断了。”他啧啧两声,忽然把沿帽在自己头上一罩。自己翻身一滚,滚到了一边。
“唐哥,你看!”
黄上九扭头看去,他的身躯几乎瞬间变了颜色,与那里的土地,枯叶,黑土,灰色树根,黑色树身,成了一个色彩。
只不过,胡铁一有动作,他的脖颈之处便暴露出来。看来,自己那一剑破坏了这件白雀衣。
胡铁站起身,取下沿帽,那色彩如潮水一般退落,到了膝盖附近便不在落下去。他走过来,把双指捏着飞刀,“唐哥,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个少年就是林家的天才林富通,这把飞刀并不是飞刀,而是一个储存物品的宝贝。”
“储存物品,就像你我的包袱一样!”黄上九吃惊问道。
胡铁点了点头,“二百年前,可是群雄逐鹿的时代,现在各大门派中的宝贝几乎都是那时候遗留下来的。这个林家,据说和周国祖皇帝有些恩怨,是当时的唐国公一心维护,才得以有后裔留存。”
“这东西,百分之九十,就是空间神器!”胡铁斩钉截铁的说道。
“唐国公?”黄上九对于历史,真的一无所知。“就是咱们国家的皇帝的爷爷的爷爷,我听我爹说过,唐国的护国神器是虚空刀,威力无比,就是凡人掌握,都可以击杀神隐境界的练气士!”
“这么厉害!”
“空间神器!”胡铁撇着嘴说道,“不过我没有见过,我爹也是听我爷爷说的,之所以宗家可以拥有练气士,就是因为有虚空刀,这是一把空间神器中的杀器,见过的人,都死了!”
胡铁啧啧两声,将手中的飞刀递给黄上九,“唐哥,你开了窍,用灵气试试?”
黄上九接过飞刀,调动自己体内不多的灵气,运转到手掌。忽然之间,自己手掌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个镜面一般的东西。镜面内,是两排整齐的格子,有十六个。每个里面都放着缩小的东西。
还有一个很小的手掌。他动了动手指,里面的手指也动了动。
“我的乖乖!”他被惊呆了,原来用灵气催动,飞刀便直接消失,那个储存空间便会出现。他看着镜面内的格子,有一处里面放着五六个千影令,当下便伸手过去。
里面那个小手伸过去,抓了两个牌子,他手缩回来,面前的镜面悬空存在,他的手里多了两枚千影令。他把千影令递给胡铁,又把手伸进去,把剩余的千影令取了出来,全部交给胡铁。
胡铁已经呆住了,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镜面,连连惊叹:“神,神,我的神啊!”
黄上九又取出里面两个小瓶,他把小瓶交给胡铁。忽然间一阵眩晕,那镜面一阵晃动,瞬间便消失在两人面前。只听轻轻一声响,飞刀掉落在地。
“天,不会摔坏吧!”胡铁惊叫。黄上九也吓了一跳,他捡起地上的飞刀,想要鼓动身体内的灵气,这一鼓动,才发现,自己体内,那里有一丝一毫的灵气。
原来,这个可以储物的飞刀,每一次开合都需要灵气。她翻来覆去打量一番,飞刀表面完好无损,他紧张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看看这两个小瓶装的什么?”黄上九对胡铁说道,胡铁拿着千影令与小瓶,却盯着他手里的飞刀,“宝贝没摔坏吧?”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黄上九将飞刀横在他眼前,“你看看,完整无缺!”
胡铁这才收回眼光,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把千影令收起来,这才拿起小瓶,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我得到了白雀衣,那把飞刀就是你的,这个不要在说什么了。”
“嗯。”黄上九直接答应下来,“打开这东西太耗费灵气,里面的金银我分你一半。”刚才镜面出现,这个里面竟然还有两格子的金银元宝。
“好。”胡铁直接应下来,他已经打开了一个小瓶,里面竟然是蓝色的粉末,他不认识。他塞上盖子递给黄上九,“这东西我不认识,给你。”
打开另一个瓶子,他嘿嘿笑了出来。“又是一瓶辟谷丸!”黄上九看到他倒在手里的药丸,不久前吃过一粒,他自然认得。他说道,“胡兄弟,这瓶辟谷丸就给你了。”
胡铁根本没有推辞,直接塞到了自己怀里的长袍内袋。
黄上九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胡兄弟,你把弩机收拾了,这边几支弩箭也给你。我要找一个僻静地方练功,你在这里藏好,我明天早上会来找你!”
“啊!”胡铁似乎没想到他会离开。不过他反应很快,黄上九明显是开窍的练气士,他说练功,多半是一些秘密。当下爽快答应,“好,我在这里等你!”没有追问黄上九任何事情。
黄上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一路走动,一路练习撑手。等到撑手八百下完成,他忽然施展御风术,方向一折,向一个地方而去。
中间他又折了几次方向,上了三次大树,确信无人跟随,这才一口气到了自己最初进阵的地方。
黄上九看到那棵自己做过记号的大树,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露出了纪念物。确定一切无误,他这才从怀里取出法云交给自己的布片,凝心静气片刻,催动符箓,一个闪身,出了巨木大阵。
看看天色,他加快步伐,不久之后,终于来到了熟悉的山洞口。
他才站到洞口,牛沧海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来,“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黄上九脸色微红,他一边进洞,一边小声说道,“站桩还没有完成。”
“进来站着吧!”
黄上九走进去,只见牛沧海盘腿坐在那里,脸上气色明显好了一些。他乖乖在一旁摆开架势,开始站桩。
“练习武技,必须持之以恒,不能有丝毫松懈之心。”牛沧海闭着眼睛说道,“他和我已经联系了,这一段时间你一直在外面行走,要注意自己身上的蛛毒,好了,虚灵顶劲,凝神一体!”
黄上九本来还想和他说一说今天的事情,听到牛沧海语气严厉,赶紧吞吐呼吸,这一凝神,顿时进入莫可言状的兴奋状态,只觉得浑身愉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那种莫可言状的状态里忽然惊醒,这一刻,双腿的困乏忽然袭来,他的身体几乎不能动弹。黄上九咬牙忍着,做好每一个动作,奋尽力气才收桩完工。
一抬头,不知何时,牛沧海已经站到自己身边,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法大哥!”他叫了一声,他并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只是直觉告诉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法云。
法云点了点头,“你毅力不错,我虽然没有练习过武功,不过我知道武功一道,全凭师道和苦练,你很不错。”
黄上九挪动双腿,他几乎走不动路。双腿实在困乏的要死,想要上前都困难的要命。
法云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他脸色一变,问道,“怎么才进入巨木大阵不到一天就出来了,要知道,我给了你三张符箓,目前再想炼制,已经不可能了!”
“大哥,我找到了一些药品,就先赶回来了,也不知道对您有用没用?”
说完这话,黄上九扶着洞壁坐在了靠着火堆的一张狼皮上。他从怀里先取出那两个小瓶,递给法云。法云接过来,打开一看,“嗯,一瓶辟谷丸,一瓶回气散,对我确实有些作用。”
“法大哥,我还得到另一件东西,给您看看!”说完这话,黄上九取出那把小刀,调动灵气,片刻间,那个镜面出现在他两人眼前。
“储物神器。”法云一眼便认出了黄上九拿出的东西。
黄上九将里面的瓶瓶罐罐全部取了出来。这个林富通确实身价雄厚,光这些东西便在两人面前摆了一堆。
看着眼前这个忙碌的少年,法云说道,“你知道这东西的珍贵吗?”
黄上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说道,“这里面的瓶瓶罐罐太多,里面装的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和牛大哥身体不好,我尽快赶回来,只是希望这里面有可以治疗你们伤势的药品。”
法云看着面前的少年,忽然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六回拳架
法云翻找了一番,想不到这堆瓶瓶罐罐里面,竟然有两种药对自己有用,一个是正和堂出品的金疮药,这东西正对自己身体的外伤。还有一个没有任何标记得小瓶,里面有一丸药。经过他的辨认,竟然是心印境界使用的聚灵金丹。
他把这两瓶药取出来,然后说道,“把东西收进去,给我说说你今天经历了什么?”
黄上九收起瓶瓶罐罐,这才把今天的事情给他完整讲了一遍。听到黄上九今日就使用了断魂吼,他的脸色微变,最终没有说话,听黄上九把经过讲完。
“你那位朋友说的不错,”法云说道,“这个少年应该就是林家的后人,想不到,显赫无比的林氏一族,今日之后便会没落。”说着这话,他的脸色有些暗淡。
“他说的千影令之事,我认为十有八九都是真的。”过了好一会,法云才开口说道,“唐国大大小小二十几个练气门派,一流的宗门是地宗,溪神谷和血炼门,我最早的师门鹤堂,千影门,百岁山,阴鬼门,药王阁,丹霞山都是二流门派。这几个门派,早则八九百年前,晚则一百多年前,都曾经阔过,只不过世间变幻,或因一些人,或因一些事,它们的位置才发生了变化。”
“这些门派分属唐国不同地方,门派经历过分裂,可是,各门各派所在的试炼之地却千百年来从未变化过。”
法云说道,“现在想来,各门各派嫡系必然存在某些隐秘信息。要不然,怎么在某些关头,这些门派都会出现一些天才或者老怪物,为门派续命。”
“你方才所说,收集够五百枚千影令后可得到气运,这一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法云正色说道,“今日根据你说的话,我仔细回想一下,好像千影门这处巨木大阵确实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虽然它现在千疮百孔,可是千影门依然推动它运转,证明这座大阵确实有秘密存在。”
“气运是什么,这东西无影无形,对我们练气士来说,和运气差不多。你拥有气运,遇事逢凶化吉,出门捡到宝,练功不知不觉突破境界,这次我们有了丹药,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你再进入巨木阵,一定要大力收集千影令,争取达到五百。”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你的朋友既然见到了这把飞刀,必要时……”他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看看黄上九的神情,他心中叹息一声。“这东西,以后坚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看着黄上九的表情。
法云哼了一声,“我时日不多,如果放在四天前我看到你拿这件东西出来,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因为,现在这种可以储物的宝贝,已经没有人可以制作了。”
“嗯,我以后不会在人前拿出飞刀。”黄上九听到法云说的如此郑重,当下答应下来。
“你这一次去的时间不知长短,你过来,为了你保命无忧,我在你体内放件东西,这东西有些能力,可以使你的御风术瞬间进入上层境界,风遁!”
黄上九坐过去,只听法云说道,“运转灵气!”
他依言进行。法云将手掌放在他的头顶百会穴,开始念诵怪异的话语,这话语竟然有几分熟悉。黄上九灵气成环,缓缓运动。只觉得头顶忽然间一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落下来,顺着灵气循环到了他的小腹,忽然挺住。灵气却依旧运转不停。
“运行一周天,收功。”法云说道。
黄上九灵气行走一周天,这才收功。他睁开眼睛,只听法云说道,“御风术是灵气轻身法里面,最基础的法门,人身若风,漂浮不定。这层法门的更高一个层次,便是荡风术,随风而起,风不定,我不定;而再上一层,便是风遁,又名滕风之术,速度快捷,几乎可以达到御风术的十倍速度!”
“什么?”黄上九惊呆了。御风术的速度他见识过,十倍,他不敢想象。
法云哈哈笑了,“这算什么,御风术的最高境界前人说过一句话,千里快哉风!我非我,风非风,一个呼吸,千里之外!”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些离你太远,我要告诉你的是,即使风遁,你也不要轻易使用,因为你目前的身体,几乎不可能承受这样的速度!”
“我提前教给你,只是在面对不可解的死局之下,有了赌上生死的一线机会!”法云郑而重之的说道。
两人说了许多,法云将一切安顿完。这才说道,“你先休息吧,明天先留一会,他有话和你说。”黄上九点了点头,他走到狼皮那里躺下,在哔啵作响的火堆声响中安然入梦。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走到山洞洞口站桩,等到太阳从东边升起,他已经收桩站立,准备开始练习撑手。
牛沧海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说道,“撑手先放一会儿练吧,我知道你有一段时间不会和我在一起,我想了想,你可以每天练习一个时辰站桩就行了,今天,我再传你一式走桩。”
说完这话,他在黄上九面前,先是舒展双臂,自然垂下,动作一变,左脚探出,刷刷刷,走了三步,接着身子忽然一矮,一个盘旋,又走了回来,到了黄上九面前,这才收桩站定。
这一下走桩,真的是高矮变幻,速度快捷,看着六步走桩,在黄上九眼里,隐约成了一体,好像被牛沧海一步走完。
“我将军伍里面的走桩稍微改良,你看清楚没有?”他看黄上九点头,当下让出空间,让黄上九走上一遍。
看着容易上手难。黄上九左脚探出,走了一步,任凭他如何回忆,竟然走不出第二步。牛沧海走上前,扶着他的腿给他指导。
“脚如铁犁犁大田,身如金凤辗转还,拳掌变幻筋骨响,十步之地一个圆。”一边纠正黄上九动作,牛沧海一边念出一个歌诀。
“武者和练气士的区别在哪里?灵气来自于天,从身体的百会穴进入,真气来自于地,从涌泉穴进入!”牛沧海说道,“只在我身播仙种,不在天边追白云!这话什么意思,练武者要把自己身体当成一块良田,你现在的站桩,行桩,撑手,等等,都是先修整自己的身体。练好筋与皮,摇动肉与骨,只有做到这一切基础,才可以轻而易举掌握技巧,进而将技巧提升为术!”
“来,你再走几遍我看看!”黄上九连着走了三遍,前两次牛沧海还不断纠正,到了最后一遍,他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常常练习,不要荒废。现在,用你的长剑攻击我!”
“什么?”黄上九以为自己听错了。
牛沧海看着他说道,“我说,用你的长剑攻击我,就当我是你的敌人!”
黄上九想了想,拔出长剑,有些无力的向前猛然一刺。只见牛沧海身子一侧,一步上前。他的肩膀与黄上九轻轻一挨,黄上九便已经飞了出去。
牛沧海看着黄上九,摇了摇头。“傻子,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黄上九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这是牛沧海要指点自己剑术啊,他心中大喜,一个弹跳站了起来。
这一兴奋,他瞬间施展御风术,已经到了牛沧海身边,他挥动长剑,一道寒光,横扫牛沧海。
牛沧海不退反进,一步上前,黄上九还没看清楚他的出手,手腕一疼,宝剑当啷落地。牛沧海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说道,“剑也好,刀也好,还是其他兵刃也好。其最大的优势,是长度,它使你的攻击范围扩大,同时,令你的攻击自带锋利。但是,它也有一个弊端,就是身边一尺,属于真空。”
“这也就是所有战士最基础的练习,都是身体的原因,先练好身前一尺,在一点一点扩大。”
“你刚才应该看出来,空手对白刃,我用的只有一个字,就是抢。抢你的位置,面对武器,只要和对方贴在一起,就能占据绝对优势。”说到这里,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长剑。
“我以前没有学习过剑法,只学习过刀法。你这把宝剑相对较长,我教你一招合身斩!”说完,他忽然上前,一团白光缭绕,黄上九直觉得一片白茫茫,他的冷汗刷的冒了出来。这一剑给他一种无可抵挡的感觉。
牛沧海分解动作,一点一点对他仔细讲解。黄上九恍然大悟,原来,这合身斩竟然是步法,身法的一个联合,而这步法,正是他方才练习的行桩。
“拳打一尺方圆,神仙不能进圈。刀斩三尺开外,破人破地破天!”牛沧海说道,“这话虽然有些夸大,但是道理没有错。站桩,行桩,撑手必须坚持不断的练习下去,只要你功底扎实,这些武器使用的技巧,很快便会掌握。”
“所以,我今天再教你一个拳架!”
第二十七回石头
鸟鸣啾啾,树林中绿色占了大部分,黑色的泥土混合腐烂的枯叶,散发一种奇怪味道。
胡铁趴在一棵大树伸出的枝丫上,手里端着弩机。在等待唐东的过程中,有一位明显也是试炼的少年从他面前经过,对方根本没有发现在自己头顶竟然还有一个人。
有了弩箭,偷袭不费吹灰之力。他干掉了那人,将他身上搜刮一番,取走箭矢,再次上树。
黄上九一路走来,他没有浪费时间,一路按照行桩的方式前进。速度慢了许多,人也很累。
他远远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停下脚步,施展御风术,攀到大树之上,远远眺望这里。
没有看到胡铁的身影。他在向好处爬了一点。密林之中,树枝与树枝相交,偶然有一处空地,树枝之间的距离并不会太远。黄上九小心的在树枝上来回跳动。
“唐兄!”远远传来熟悉的声音,很显然,自己这番动作惊动了胡铁。黄上九应了一声,贴着一棵大树树干滑下来,远远看到胡铁取了沿帽,他的头颅仿佛从一块树干长出来一般,十分怪异。
这白雀衣果然十分神奇。
“我们走这边!”黄上九打了个招呼,便踏着树枝向前而去。胡铁嘿嘿一笑,带上沿帽,他整个人仿佛消失了,只看到一把弩机凭空而行。
他们跑了不久,清新水汽迎面而来,眼前骤然开阔起来。
只见一大片开阔地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巨大的石头林立,无数细小的溪流穿过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缝隙不断奔流,水速慢的,几乎没有声响,水速快的,只是激荡无数水珠,令这一片地方在阳光下闪烁奇异光彩。
两人站在一株大树的一根房梁般的枝干上,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
“那些石头,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雕像,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雕像?”这一次,不是黄上九问话,而是胡铁惊讶问道。
黄上九苦笑一声,“你这个千影门有人的人都不清楚,我更不知道了。”随即他指着脚下说道,“看来,我们从这里就得下树,再朝那里,没有大树了!”
“我爷爷没有参与过猎秋,他是千影门直接收徒的。”胡铁解释道,“既然在巨木大阵之中,想来也是千影门前辈们的功绩。”
两人很自然的看到了许多路径。这里根本没有路径,有的,只是高过人的杂草。很显然,许多人都进了那里。站在大树上,可以看到底下的杂草,被人踩出一条一条痕迹,看着就像路径。
两人下了大树,跟随着一条踩出来的路前行。一下子周围全是高过人的不知名杂草,几乎遮住了阳光。迎着湿乎乎的空气,在这样的小路奔跑,有些压抑。
前面的黄上九忽然停下脚步。胡铁跟上去,忙问道,“怎么了?”
黄上九指了指面前,一堆杂草边,有一块三四米宽的石块露出地面。“你看看,像什么?”胡铁上去一看,“怎么看着像是半张脸!”
确实就是半张脸,这块石头雕刻的分明是一张男子的脸庞。两人走上前,胡铁看着另一边石头,“我的神,这是怎么搞的?”黄上九走过去,只见露出地面的那一面十分平整,他的脸色变了。
怎么看这块石像头部都像给人用利器直接砍开的。可是,那来那么大的刀?
“这里其他人也看过,你看这脚印!”胡铁围着石头转了一圈说道。黄上九点了点头,“走吧,我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跑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跑出那一片杂草地。黄上九刚一冲出来,忽然身体刷的趴到在一块大石后面,同时对胡铁一举手。
胡铁马上躲在草丛,手拿弩机,紧张的盯着他的身影。
却是迎面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荡,黄上九施展御风术翻身上了大石,只见石头下面,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躺着半具身体。是的,只有半具下半身,溪水刷刷,冲刷着他的内脏。
尸体前方不远处的石头缝隙中,卡着半截三角形的蛇头,红色的小孩胳膊粗细芯子垂下来,顺水而动。
黄上九招了招手,胡铁跑了出来。他顺着缝隙跑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具尸体,就见一团石头忽然间抖动起来,他“啊”的一声吐了出来。
黄上九从石头跳下来,这一跳下来,天色瞬间一暗。“快走,这里是边缘地带,有人在大树上的话,可以看到我们!”胡铁揭开沿帽,一手用沿帽捂着嘴巴,一手持着弩机跟在他的后面。
两人一路向前,跑了有一刻钟左右,胡铁才缓过神来。
两人气喘吁吁,看前面石头有个破洞,钻了进去,里面只有三四个平方大小,脚下是清澈可见的溪流,胡铁挥挥手,他跑不动了。黄上九停下来,只见胡铁就地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手里的沿帽哗啦一下伸到水里,一团呕吐物随水翻滚而去。
两人才准备说话,就听一阵怪异的叫声传来,身边的石头微微晃动。黄上九探头出来,只见一些细碎的沙土簌簌落下来,上面低矮的杂草也在微微晃动。
“这个地方不安全!”黄上九低声说道。胡铁把手里帽子冲洗干净,抬头说道,“本来就不安全,千影门三十年才开一次巨木大阵,我爹只是告诉我,这每一次巨木大阵打开,都会死一批弟子。”
他脸色发白,“唐兄,你看见那个蛇头没有,真她妈的大啊!”
黄上九点了点头,他原以为巨木大阵里面全是密林,想不到还有这样一处所在。刚才那个巨大的蛇头,给少年的冲击不小,随即他想到在那个树洞碰到的那个人,那人带了那么多的蛇,说不定就是从这里出去的,一时间他脑海念头乱转。
正在胡思乱想,身边的石头再次颤动起来,两人赶紧扶住身边石头。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黄上九脸色一变,回头问道,“怎么还有女孩子?”胡铁扶着石头,几乎看不到他的身体,只听他说道:“每一次都有,我听我爹说,上次巨木大阵里面,有三个女孩子成了记名弟子。”
“走,去看看!”黄上九说完话,便向着声音得地方奔去,胡铁赶紧跟随。
在这些石头夹缝里奔跑,脚边时刻都有溪流,石头一会儿低矮,一会儿高大,让人疑神疑鬼。
两人跑了不久,石头再度高大起来。许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巨大的手掌,断成几节的大腿,胳膊一类,还有插在溪流之中,宽阔巨大的石剑,石头长矛,诡异非常。
忽然一具尸体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人背上开了一个大洞,就这样趴在溪水中,他的头发被水波带动,看着像是一大蓬黑色的水草。
两人停下脚步,互相看了一眼。黄上九笑了,“胡铁,你的样子看着好像没有脸,你能不能把帽子取了。”
胡铁取了帽子拿在手上,“唐哥,你看这人身上的包袱还在,这个洞?”他看着那人背上的柱子一般伤口,可以看到他身体下面的石头。
“把包袱收了,看千影令还在不?”黄上九上前,一剑划过,把包袱提起来,扔给胡铁。胡铁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了两个木牌。
“不是进来的人干的!”两人都警惕起来。
“救命!”有微弱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两人对视一眼,胡铁把帽子往头上一扣,他整个人变成了石块颜色。
黄上九弓着身子,提着宝剑循声而去。走了十几步,他便看到了那个低声喊叫救命的人。两块石头的夹缝之中,一个人在半空露出上半身,披头散发,满嘴的鲜血顺着嘴角滴落。看到黄上九,那人眼光里全是神采。
“救救我,救救我!”
黄上九走上前,这才发现,原来这人并不是被石头夹缝夹住,而是从上面跌落,被许多石头落下来,生生卡在了那里。
黄上九跳了一下,根本够不着那人伸出的胳膊。他看了看周围,这里石头笔直,也不知道这个少年当时怎么上去的,又怎么被卡到了那里。
“不行,我上不去!”黄上九抬起头,“我救不了你!”
“龟儿子,沃驲你仙人板板!”本来在低声求救的那个少年听到黄上九这么说话,忽然激动起来,他摇头晃脑,大声咒骂,“龟儿子,你见死不救,你生儿子没有皮眼,你……”
“嗖”的一声,一支弩箭从他嘴巴射进去,带起一团头皮,从他脑后射了出来。他的头低了下来,鲜血顺着头发滴落。黄上九脚下的溪水,永不停息,带走了鲜红色彩。
“走吧。”身后传来胡铁的声音。黄上九有些木然的点头。
他进入巨木大阵,本来就是为了掠夺自己需要的东西,他已经杀过人——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救那个少年,他的心情沉重下来。
两人再转过几块巨石,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发出惨叫的女子。不过,他们眼前骤然开阔。只见无数或高或低的石头,在他们眼前竟然形成了一条阶梯,直直朝上,在眼光的尽头,依然是一块石头,那块石头树立在最高处,平平板正,有两道并列的“一”字,就这样冲击他们的脑海!
第二十八回雍阳
两人看着远处的巨大石头,商量一下,便贴着一侧的石头向上前行。随着他们不断升高,明显的,溪水正在渐渐减少,虽然水声不断,可是,石头干燥的地方,越来越多。
这些台阶一块一块全来自不同的石像,两人靠着旁边石头行走,看着周围一切,心中越来越感到不安。
有的石阶很小,有的石阶很大。有的石阶与石阶的距离只有十几公分,有的则有几米。走到了这里,两人已经越来越警惕,到了这一处两米多高的台阶下,黄上九扭头看了一下胡铁。就见弩机摇晃了一下。
这让黄上九的心情也微微放松。他一个纵身,上了台阶,随即,对身后的胡铁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此刻,靠着他脚下的,是一处浅浅的坑,坑中,是一层细碎的骨头。长的有三寸左右,短的,只有手指大小,密密麻麻,一块摞着一块。有一种诡异的味道飘荡。
黄上九屏住呼吸,悄悄移动双脚,到了台阶中央,才挥了挥手。胡铁把弩机挂在身上,跃起来,连抓带爬的上了台阶。他看到一侧的骨池,脸色大变。
黄上九拔剑出鞘,两人踏着石阶行走。忽然间,一边的石头传来一阵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这声音极速巨大,“快跑!”黄上九没有任何迟疑,施展御风术,向前冲去。
眼看着到了前方台阶,他刷的跳将起来。一道黑影忽然当头落下,黄上九抡起长剑,与黑影一个撞击,他身子一退,落在了自己跳起的台阶上。
他这时才看清楚那条黑影,竟然是一条胳膊粗细得黑黢黢的钩子。随着这钩子摇摇晃晃,一个和成人差不多的黑毛巨蝎出现在他的面前。
黄上九大惊失色,他虽然是山里面孩子,可是长这么大也从来没见过这个大的蝎子。那蝎子一看到黄上九,便嘶嘶两声兴奋的叫声,哐里哐啷的直奔他而来。
黄上九挥舞手里宝剑,转眼间便与黑蝎子的前爪,尾巴碰撞了一下。他身体一转,御风躲开。
“铮!”一声大响,黄上九感觉脚下面得地面都在震颤。
一根弩箭飞出,直接射中黑毛巨蝎的眼睛,穿破它的脑壳,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黑毛蝎子浑身一阵摇晃,八只脚刷刷刷刷在地上乱扎,地面不住震颤,旁边骨池里的骨头渣子乱飞。
黄上九摇摇晃晃的,差点就要摔倒。还好,那蝎子只是片刻之后便倒在地上,从头上不断有黄色的汁液流下来,腥臭非常。
黄上九扭头看着身后的弩机表扬。“胡兄弟,这次多亏你了!”
“我在这里,我浑身都要散架了!”前面的石头地忽然吐出一口鲜血。胡铁去掉了沿帽,摇摇晃晃过来拾起了弩机。
两人走到蝎子旁边,黄上九用剑捅了几下,根本捅不动它身上的硬壳。从另一个眼睛一捅,顿时捅了进去。他一阵搅动,结果竟然将蝎子的脑壳弄得掉了下来。
胡铁摇了摇头,“你怎么还要鞭尸?”黄上九说道,“我是怕它没死,这么巨大,不知道怎么长的?咦,怎么这个蝎子身上还绑着一条铁链?”
胡铁三两下爬起来,“你说什么,有铁链?”他才到跟前,黄上九已经挥动宝剑,斩了下去,只听叮的一声,铁链纹丝不动,黄上九举起宝剑,宝剑的刃口出现一个米粒大小的口子。
胡铁拽起铁链,抖了抖,传来一阵和石头的碰撞声。“这东西只能到这里!”他拉了一把,拉不动。
两人休息片刻,爬到上面台阶。台阶上,一条铁链从一个不大的洞口伸出来。“看那边?”不用胡铁说,黄上九也看见了,另一边一个歪倒的石头胳膊下,有半截三尺长的红色大蜈蚣,那个蜈蚣身后,拖着一溜已经干涸的黄色液体。
黄上九走上前,用剑拨了拨那蜈蚣。“弗弗!”蜈蚣头上的两只鏊爪忽然抖动一下,嘴里扑扑吐出一堆泡沫,接着趴在地上不动了。黄上九吓了一跳,一跳跃开。
拉着铁链的胡铁也吓了一跳,扔掉铁链,顺手抽出柴刀,冲了过来。
“当当”两声,柴刀砍在蜈蚣头上,连蜈蚣头上皮都没看破,蜈蚣纹丝不动,分明死的不能再死了。
想不到这小子关键时候一点都不怂。黄上九长长除了一口气,问道:“这什么鬼地方?”胡铁这才醒过神来,扭头看着黄上九,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
这地方这么凶险,他爹硬是没有给他什么信息。
看来,刚才那个骨池多半是这两个东西搞出来的。看看这两个毒虫的身量,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着还不知道多远的台阶,同时感到一阵心悸。
还是黄上九说了句话,“继续!”他们也算与几个试炼者打过交道,说实话,除了那个林富通,他不认为进来的少年男女有多强大,前面石林碰到的尸体就能说明情况。
那些人能上去,自己两个肯定也能上去。一想到自己最早看到的烟火气,黄上九心中一阵恶寒。很显然,这些人里面,有人故意用烟火引诱密林中的少年。
想到这里,他握着剑的手掌更加用力。“把弩机准备好,只怕这一路不会太平!”黄上九说着话,扭头看去,胡铁已经把沿帽盖在自己头上。别说,刚才要不是白雀衣的功效,胡铁不可能摸上来,给了蝎子致命一击。
这一个台阶比较低,黄上九刚上了台阶,就听到一个低低的女孩子声音,“救我!”
“这儿有人!”胡铁的声音跟着响起。
黄上九这才发现,就在自己脚下台阶不远处,有一个洞口。声音似乎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他有些不确定,问了一句,“里面有人?”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黑乎乎的手掌,手腕处有一个银镯子。接着,一把明晃晃的剪刀伸出来,当啷一声,剪刀落到一边。
“是不是雍阳?”胡铁看到那把剪刀,一把撸掉了沿帽,窜过来,拉住黑乎乎的手,使劲朝外拽。
里面那人似乎也激动起来,另一只手伸出来,接着是一团乱糟糟的头发,“铁哥!”胡铁急了,“唐哥,帮忙!你不要哭,不要害怕,我们先把你弄出来!”
黄上九上前帮忙,在两人的努力下,很快将那个满身灰尘的少女拉了出来。这一番野蛮操作,那女子的胳膊已经挂彩,她一出来,便一把钻进胡铁怀里,哭了一个梨花带雨。
黄上九站在旁边,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神色的胡铁身上白雀衣变幻色彩。
“铁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胡铁叹了一口气,手上的弩机放了下来,他用手掌拍着少女的脊背,不住安慰,“没事,没事的,好了,都过去了!”
黄上九走到一边,坐在一个残缺的石腿上,拿起腰间的水囊,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就这么看着他俩。胡铁看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我表妹,颜雍阳!”
那个少女哭了一阵,神志渐渐清醒。“铁哥,我们赶紧走!吴勇他们到了太仓,打开了这里的机关,很快,还有一波毒虫要出来!”
这一番话说的黄上九和胡铁两人脸色大变。胡铁抓着颜雍阳的肩膀,“你说什么,这里是太仓之地!”
“是啊,怎么姑父没有给你说吗?”
“说了,”胡铁满脸都是火气,“老不死的光给我说太仓之地有一处灵眼,可他没有告诉我这里全是石像啊!”
“胡兄弟,我看现在其他的先不要管,我们还是赶紧离开!”黄上九提醒他道。
胡铁点了点头,“表妹,你还能走吗?”颜雍阳点了点头,才站起来,“哎吆”一声,便倒了下去。
“来,你拿着这个!”胡铁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弩机递给她,又过去拾了她的银剪刀,“我背你!”他转身对黄上九谦然一笑,“唐兄,你可以先行离开。”眼中眼神闪躲,似乎不敢面对黄上九。
“说这些干什么?”黄上九转身向上就走,边走边说,“先上去,龙潭虎穴,咱们走了再说!”
说句心里话,他提醒胡铁那时候已经想好了,如果胡铁抛下颜雍阳,他便准备独自离开。如果,一个人遇到危难抛弃亲人,那,自己又算什么!
第二十九回笑谈
随着登上一层一层台阶,黄上九心寒更甚。这些台阶,可以说尽皆为鲜血所染。有的台阶上,只有一具尸体,有的台阶上,是一堆肉块,还有的台阶上,尽是血水。
只听颜雍阳说道:“吴勇他们,每隔一个时辰,会停下机关,下来搜寻千影令。”
黄上九低声说道,“这些连尸体也没有,他们又从那里拿到千影令?”
颜雍阳说道,“这个太仓之地,有两条路径,一条是我们这条台阶的尽头,那是太仓殿。另外一条,只能打开机关,从太仓之喉进入。那些毒虫虽然厉害,却不能消化千影令,它们会将千影令吐出来,丢弃在自己洞穴旁边。”
“那姑娘是从上面下来的吗?”黄上九似乎无意问道。
“是的!”颜雍阳回答道,“我和高姐姐还有长孙润本来被吴勇安排从底下那条通道收取千影令,谁知道到了蜈蚣那里,长孙润忽然从背后对高姐姐下手,将她推入蜈蚣池内!”
“是高玉兰吗?”胡铁追问道。
颜雍阳点了点头,胡铁黯然道,“我真想不到,凤岭郡只有五家千影门的家属,想不到竟成了这样。”他接着问道,“吴桐呢?”
“他跟着他哥哥,在太仓殿等着打开太仓之眼,好进行灵气灌顶。”颜雍阳停顿一下说道,“铁哥,吴勇手里有捆仙索,高阳郡的少年被他拿住了二十几人,全部献祭了!”
“颜姑娘,你困在那里多久了?”黄上九插口问道。颜雍阳趴在胡铁背上,考虑了一下说道,“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
她回答完,忽然问道,“铁哥,你身上这个衣服有些神奇,这是什么东西?”
胡铁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大概是白雀衣吧?”他还要说话,忽然黄上九的声音传来,“颜姑娘,你刚才说的那个长孙润在那里?”胡铁心中一震,慌忙向后望去。他背着颜雍阳,这一下动作过大,差一点摔倒。
“铁哥,他在底下通道!”颜雍阳说道,“他偷袭高姐姐之后,我看情况不对,用飞索跳上神像,从一个石像的眼睛钻进来,就来到了这里!他现在在那里,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黄上九提高了声音,“胡铁,小心一点,如果按照颜姑娘说的,等下要么有妖兽毒虫出现,要么,你们凤岭郡的高手们就会替我们收尸。”
胡铁点了点头,他倒没有多想,抬头说道,“这个吴勇手里有捆仙索,基本可以说在巨木大阵中所向无敌了!咱们遇见了,还是各自逃命才是上册。”
黄上九想要问问捆仙索,看了胡铁一眼,最终没有说话。三人继续向前,许多台阶上,越来越多已经干涸的血迹。黄上九看着这些,心中压抑。他提着宝剑,警惕的看着周围一切,好像心里绷着一根绳子。
地上再也见不到人的尸体,但是,妖兽毒虫的尸体却在不断增多。残破的石像周围,有长长的,满是绿色罡毛的怪异长腿,还有猪嘴牛耳的怪兽头颅,蓝色的断尾,可以想象这里的每一层,都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随着继续前行,许多破裂的兵器也渐渐出现,阳光下,它们在黑色的血痕上发着寒光,像一只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
“太仓之地的献祭,大概需要多少人?”为了打破压抑紧张的气氛,黄上九再次开口。胡铁有些茫然,他知道太仓之地,却不知道详细的资料。
“大约六十人左右。”颜雍阳回答道,“不过,我看吴家兄弟的念头,不仅仅是为了用灵气灌顶冲击心印境界,有可能,他们的目的是集齐一百枚千影令!”
“毕竟,在巨木大阵中,只有这一个地方易守难攻,他们进来的如果早一天,只怕现在千影令已经收集够了!”
黄上九说道,“颜姑娘不愧是世家之女,了解的十分详细。”
颜雍阳笑了一声,忽然说道,“我听铁哥称呼你为唐哥,不知阁下是那位,难道是那位边塞浪子唐东吗?”
黄上九呵呵两声,没有回答。只听颜雍阳话锋一转,“不过,我怎么听说,唐东是第一批进入的,早已经进入双月之地!”说完这话,她趴在胡铁背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黄上九。
“表妹,不要胡说。你面前的就是唐东!”胡铁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唐兄,要不我们休息一下,我不管什么危险,我实在没力气了!”胡铁一边喘气一边说道。黄上九没有说话,却在旁边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胡铁放下颜雍阳,坐在一边喝了一口水,又将水囊递给颜雍阳。这才说道,“表妹,你说的献祭究竟怎么回事?”看颜雍阳狐疑的看着自己,呵呵两声,“你也知道,我爹就那个样子,他告诉我的不多,说一进来直奔双月之地,要不然就呆在出口,慢慢等着。”
“姑父是让你在出口耍赖?”颜雍阳震惊问道。
“耍什么赖,有制度就有对策呗。”胡铁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伸手,岔开了话题,“你喝不,你不喝我喝!”
颜雍阳没有回答,拿起水袋咕嘟嘟一阵,这是用行动回答了胡铁。
她喝完了水,这才说道:“一进大阵,吴勇就联系了我。”她把水囊交给胡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铁哥,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胡铁点了点头。
一旁黄上九插口了,“怎么,你跟吴勇什么关系,而且刚才说他有什么捆仙索,有那东西就在这里无敌了吗?”他一口气把心中的问题全问了出来。
颜雍阳说道,“我和吴勇他们结伴,一路上,大家一边前行,一边寻找凤岭郡的人。吴桐是最后来的,我还问他看见你没,他说没有!”
“这个龟儿子!”胡铁牙齿咬的咯咯响。
“直到到了这里,才发现,高阳郡竟然有十几个人已经跑到了我们前面。当时,谢大脚急了,要我们快追,吴勇冷笑了一声,急什么,这里有妖兽守路,刚好,三十年没有东西吃,让她们上去填饱怪兽肚皮,我们再走。”
“我们等了半天,这才一起出发。”
黄上九忽然打断他的话语,“吴勇一共集结了多少个凤岭郡少年,有几个女的?”
颜雍阳看了他一眼,只听她身旁的胡铁咳嗽一声,“表妹,我也想知道!”
“铁哥,我看你是想找你的黄蝶妹子吧?”她扭过头,办张灰扑扑的脸皮抖动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那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可会来事了,一会儿跑到吴勇那里,勇哥哥,一会儿跑的谢大脚那里,谢大哥……”
“表妹,说正经事行不?”他的整张脸都黑了。
“我数一下,凤岭郡总共二十一人,女的四人。唉,那个黄蝶真不是东西,吴勇谢大脚他们也不是东西,一群狂蜂烂蝶,那眼睛就跟冒了火一样盯着那个贱人的胸,还有吴桐那个小王八羔子,盯着那个贱人的屁股,难道那上面有蜜……”
“表妹?”胡铁的声调都变形了。
颜雍阳哦了一声,她脸上全是灰土,也看不到表情。她接着说道,“嗯,你问捆仙索,我也是第一次见那东西,铁哥,你遇见吴勇一定要当心,他指定已经开窍,要不然使不了那个宝贝!”黄上九看着胡铁,胡铁也看着他,两人有些无语,怎么让这个女的讲件事情那么费力。
胡铁不迭声的应付,“你说得对,那宝贝是怎么回事,我都没有见过,不知道能预防不?”
颜雍阳啊了一声,“铁哥,你不会要硬来吧,不过,我喜欢!”她一扭头,“叭”的一声,在胡铁脸上亲了一口,“咸不拉几的,哥,你出盐了!”
胡铁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他屁股一挪,和她保持了距离。
颜雍阳哈哈一笑,看着十分开心。她接着说道,“我们一群人没有损失一个人就到了太仓之殿,别说,还真给吴勇说中了,那里有十几个高阳郡的少年男女,一个个站在太仓殿的门口,正在砸门!”
“这群傻子,死了一大半人不说,竟然连殿门也打不开。这个时候,吴勇一伸手,大家上,放了他们的血,门口的石槽满了,这个门就开了!”
“顿时,大家一股脑儿冲了上去,我是个女的,就没有冲。高姐姐盯着那个狐狸精,也没有冲。倒是丑的作怪的谢家老三咋咋呼呼冲了出去,这臭婆娘,放了几把飞针,把几个高阳郡的帅哥弄瞎了……”
胡铁看着颜雍阳,“表妹,你就一点都不害怕,你就不能讲重点,那个捆仙索,我可听我爹说,是千影门淘汰下来的宝贝,花了吴家十万两银子买的!”
黄上九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哎呀,马上就讲到了!”颜雍阳给胡铁抛了一个放电的眼神。
灰灰的脸皮,看着仿佛翻了一个白眼,嘴唇周围,一圈灰色,正中是两排白牙。黄上九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怎么,这么可怕的事情你竟然觉得好笑,好笑吗?”
第三十回太仓
“我太紧张了,失态,失态!”黄上九赶紧说道。
颜雍阳撇了撇嘴,继续讲道,“谢老三扭着屁股放飞针,结果把高阳郡里面一个大个子激怒了。那人厉害,直接扔出了一个屁大的印章,我的老天,扔出来不大,到了谢老三的头顶,一下子有她两个屁股那么大,谢老三的脸的绿了,大叫一声,妈呀,尿都吓出来了……”
说道这里,颜雍阳竟然回头看了一下胡铁。
胡铁抬起头,双眼望天。
“吴勇那个货,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看着谢老三的大屁股,嘿了一声,手指一点。一条灰不溜丢的绳子也不知道从那里跑出来,一下子就把大个子捆住了!”
“啪嗒”一声,空中屁股大的印章掉下来,砸在了谢老三的脸上,谢老三把了一声,拿手接住了。那个印章原来只有杯盖大小,黄澄澄的,是个三角形。
“我的神,我以为谢三妹给砸死了!”胡铁惊叫。
“大屁股命好。她一扭头,直接两枚飞针,把大个子眼睛弄瞎了。大个子哇哇叫着,眼睛冒血,把我吓坏了。”颜雍阳说道。
“高阳郡就那个大个子厉害,大个子一倒地,其他人就要投降。吴勇挥了挥手,大家冲上去砍瓜切菜,一会儿功夫,太仓殿的石槽满是鲜血,那个门就开了。”
“我们凤岭郡,就只有郝大海运气不好,被人在脊背上砍了一刀,不过,伤的不重。”
“大家进了太仓殿,大殿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石像,正中,有一张桌子,两把石头椅子。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弄,只听吴勇说道,这个太仓殿呢,是巨木大阵之中,唯一一处可攻可守的地方,可惜我们过来的晚,许多鳖崽子已经走了,不过在这里我们运作一下,还是可以搞到不少千影令的。”
接着,他让人把那个不住惨叫的大个子拉进来,让郝大海下手,一次捅一刀,捅一刀,用手摸着鲜血给那些石像是抹。才抹了一半,大个子便死了,没有鲜血了。吴勇一点头,长孙润走出来,一剑把郝大海挂了!
“不会吧,自己人也动手?”黄上九问道,“他不是你们五大家族的吗?”
“五大家族是颜家,吴家,胡家,长孙家和谢家,其余都是杂鱼!”颜雍阳说道“有了郝大海的鲜血,这才把那些石像抹完。随着石像上都有了鲜血,只听渣渣渣一阵响,那张石头桌子竟然缩到了墙壁里。”
“出现了一条向下的通道,有些窄,是一个盘旋的楼梯。我们不敢下去,还是吴勇带头。他伸手一点,那根绳子嗖的一下不见了。他得意的说了一声,宝贝!”
“我们下了楼梯,才发现,底下竟然还有一个大屋子。不过,这个大屋子空旷的很,除了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梅花图案,再就是梅花正中,升起来有一个圆盘,后来还是吴勇说,那东西叫虫兽联盘。”
“大家对这里不熟悉,就听上面放哨的谢大脚喊了一声,吴老大,有人来了。吴勇哈哈一阵狂笑,你下来,我让大家见识一下我的手段!说完,他都不等谢大脚下来,便转起了那个虫兽联盘。他这一转动,把我吓坏了,地面都在震颤,摇摇晃晃,感觉大殿随时会塌一样,老吓人了!”
黄上九和胡铁望了一眼,想到中间遇到的震动。
只听颜雍阳继续说道,“那虫兽联盘非常神奇,随着吴勇的转动,我们看到,蟒蛇,蜈蚣,蝎子一只一只的毒虫猛兽忽然间从联盘里跳出来!”
“不对,怎么说看到的情景。好像眼前突然出现了画面,画面里面,一些少年男女,被忽然冲出的毒虫猛兽一个一个的咬的细碎,又被它们拖到一边,看着好真实,好可怕!”
颜雍阳一边说着,一边抖了抖身体。“忽然间,画面消失了。吴勇嘿嘿笑道,现在该咱们出发了,长孙润。你和我表妹还有高玉兰一起,从这里下去!”
他把手里的联盘那一块动了一下,我们脚下的梅花花瓣就缓缓打开,一股腥臭夹杂着另外的味道扑鼻而来。我吓坏了,我不想去。
“吴勇过来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表妹,我对长孙润不放心,你跟着去,那些怪兽吃饱了血肉,会将千影令吐到门口,你监督他收集千影令,等到凑够一百枚,你和吴桐一起灌顶,我已经开窍,不需要!”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跟着长孙润和高玉兰下了楼梯,铁哥,刚下来那里黑黢黢的,味道又难闻,害怕的很。不过过了一会,头顶出现了一块一块发光的石头,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一条通道的两边,全是镶嵌在石头中的笼子,有的笼子是空的,有的笼子里面就是怪兽。还好,这些笼子上都有竖着的钢条,缝隙很小,要不然我一步都不敢走!”
“才走了几步,就听长孙润大叫,真的有千影令。原来那些怪兽毒虫吃饱血肉后,会自动到笼子里面的水槽把令牌吐出来。我们一路走下来,越来通道约宽广,渐渐的,笼子也变大了,两旁出现了许多石人,先只是常人一般高矮,随着走动,越来越高,同时,笼子发生了变化,右边矮了,成了一个一个巨大的池子,左边则是越来越大的笼子。不过,我看过了,有的大笼子中,只有白骨,估计那些怪兽都饿死了!”
“表妹,长孙润拿了多少个千影令?”胡铁问道。
“五六个!”颜雍阳说道,“真想不到,他竟然为了千影令,就将高姐姐推倒了虫池中。”
“有什么想不到的,谢大脚在追求高玉兰,这次谢家进来了两个人,如果他们走到一起,就成了三个人。吴勇,吴桐两兄弟,在加上黄蝶这个不确定因素。你和吴勇他们是老表,我又没在,长孙家就他一个,他干掉你们两个,就是少了两个对手!”
颜雍阳低眉不语,似乎在分析胡铁的话。
“怎么这半天不见动静!”黄上九忽然站起身,他说道,“不管怎样,我们赶紧走,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发动机关,我们都要喂野兽!”说完这话,他忽然走过来,把手里宝剑扔到他俩面前。
“胡铁,你的剑我用不习惯!”说完,他直接夺走了弩机,顺便踢了胡铁一脚,“你走前面,我断后!”
胡铁站起身,“走就走,干嘛动手。”说完把剑挂在腰间,背起了颜雍阳,向前走去。这一次三人心里有压力,一鼓作气差不多到了大殿前。
抬头看,还有三个大台阶。
黄上九忽然低声喊了一声,“不行,我的先尿一泡!”说完,也不管他俩答应不答应,钻到一侧的石头后面,刷刷放水。
“表妹,我也想尿了!”胡铁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颜雍阳说道。颜雍阳看着大殿,脸上有些不耐烦,“怎么到了到了这么多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问道,“铁哥,你是不是还是不行?”
胡铁老脸再次涨红,他把颜雍阳放在地上,火烧火燎的跑到还有刷刷水声的地方。他转过去,只见黄上九正在将水囊的水倒出来。怪不得尿了半天,感情这么整的。
看着胡铁跑到石像后面,颜雍阳的脸色变了,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唐东,骗鬼去吧,你如果是唐东,老娘把自己眼珠子扣了!”
两人放完水,胡铁又把宝剑塞到了黄上九腰上。
“要不把弩机给我,女孩家家的,受了伤,拿不动我的银光剪了!”颜雍阳有些娇滴滴的说道。
“你拿什么武器,来,把铁哥的白雀衣罩上,等会儿用沿帽把头盖住,没人看的见咱们两人!”胡铁开始给她身上套衣服。
结果不行,挡住前面挡不住后面。这一件衣服,一个人穿着有些宽大,两个人根本不够用。
“不用套,让颜姑娘拿手拿住角,盖在上面,你带着沿帽,我看差不离。”黄上九对他们说道。
一顿倒置,总算一切安排妥当。胡铁背着颜雍阳上了台阶,又上了一个台阶。黄上九手里持着弩机,紧跟其后。
再上一个台阶,已经可以看到半开的殿门。胡铁只觉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向前。
黄上九跳上台阶,转眼间和胡铁齐头并进。两人到了那个只有两根眉毛的石像前面。脚下有三个大字:太仓殿!
血腥味浓郁无比,令人有种作呕得感觉。前面五步远的地方,有一处石槽,石槽内,全是凝结的血痂,呈现浓重的黑色。
胡铁上前几步,探头朝进一望。大殿中空无一人。他心中大喜,背着颜雍阳就冲了进去,黄上九贴身跟着进入大殿。
就在这时,从他们面对的大殿的墙壁上,竟然走出一个人,那个人边走边喊,“吴勇,你杀我的女人,我跟你没完!”接着,另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桐桐,你不要胡思乱想——”
胡铁呆住了!
第三十一回机变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以至于胡铁感觉自己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都忘记了自己被白雀衣笼罩着,下意识的说道:“吴桐,你个龟仔!”
吴桐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大殿,惊呼一声:“胡铁!”
黄上九紧紧躲在胡铁身后。他听到了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脚步,知道忽然出现了两人。他还在大力思索该怎么应对。
另外一件事情发生了。
颜雍阳一扔手里的白雀衣。啪的一掌拍在胡铁的脑门上,顺便身子一窜,跳了下来。她伸手一指,“吴桐,赶紧逮住他,后面还有人!”
草,这女的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两人!
胡铁身子一个踉跄,差一点来了一个狗啃泥。他借势冲过来,腰里拔出柴刀,就要先拿住吴桐,准备要挟吴勇。
吴勇一伸手,“捆仙索!”一条灰色的绳子顺着腿窜上来,一下子把胡铁几乎绑成了粽子。“勇哥,绑错人了,后面那人有弩机!”颜雍阳看到这一幕,着急的大呼一声。
黄上九抢出来,这一刻,他手中弩机已经对准了吴勇。一扣机括!
那知道颜雍阳手一抖,一根银叉直奔自己喉咙而来。
这一切电光火石,说起来很慢,可都在一刹那发生。
“贱人!”胡铁开口大骂。
“大哥!”吴桐着急回头。
“小心!”颜雍阳气急败坏的大喊。
“嗖”的一声,弩箭擦着吴勇的面颊飞过,留下一道血肉翻卷的大口子。颜雍阳飞身而起,对着黄上九就是连环两腿!这个女人厉害啊!吴桐还在茫然中,吴勇咬牙切齿,“你刮花了我的脸!”听声音像泼妇一样。
“我本来想要你的命的!”黄上九心里说道,这个时候了,还能干什么!他施展御风术,身子一闪,躲过了颜雍阳的夺命剪刀脚,一步,两步。
合身一斩!
一道剑光一闪即逝。只见吴勇手指一动,“捆仙……”他的半边身体滑落下来,半边身体鲜血喷薄而出,弄了黄上九一身。
吴桐大吼一声,“你杀了我大哥!”他从腰间拔出两把短刀,交错扎向黄上九。颜雍阳看着吴勇在她面前成了两段,这个女人好生了得。身子一番,竟然跑出大殿,远远留下来一句话。
“胡铁,唐东,我在双月之地等着你们!”光是那冷冰冰咬牙切齿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一阵寒冷。
黄上九身子一飘而过,躲过了吴桐的必杀一刀,“我要你的命!”吴桐大吼着追击。那里想到,绳索松开的胡铁已经爬了起来,他后发先至,一柴刀砍过去,吴桐的半个头颅没了,扑的一声,尸体倒地,鲜血脑浆混合流了一地。
吴家兄弟,几乎在同一时刻死去。
黄上九喘息着回头,只见胡铁满脸泪水,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贱人,贱人,贱人!”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低下头,捡起了那根只有半尺左右的绳索。
这根像一条死蛇一般的东西实在难以想象,它就是吴勇的宝贝捆仙索。刚才黄上九亲自见识了它的威力,他不得不承认,以捆仙索的速度,吴勇与任何人放对决斗,可以说天下无敌。
这东西,偷偷摸摸,速度奇快,简直是杀人放火的神器!
“多亏了你的提醒!”胡铁满脸泪水得看着黄上九,“我觉得情况不对的时候,狠狠扣了一下她的屁股,要不然,被她一下就弄昏迷了。贱人,我以为她受伤,背了这么远……”他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总算我们都活着!”黄上九倒不是为了安慰他才这么说,要不是临走前法云和牛沧海提醒他小心别人,只怕此刻他已经是个死人。
他心中一阵后怕,蹲下身来,开始在两人身上搜刮。想不到,这两人腰间竟然每人都有一个腰囊,打开腰囊,里面竟然全是千影令。看到这些木牌,想到吴桐刚冲出来时说的那些话,黄上九禁不住问了一句,“他们杀了多少人!”
两人提着腰囊站起身,他们走向那面墙壁,伸手一推,一个洞口出现,伴随而来的,是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洞口下面,一片光明,一条楼梯盘旋而下。
黄上九将弩机交给胡铁,他一手持着宝剑,一手提着腰囊。那绳索自然被他塞进了腰囊。他看着胡铁装好弩箭,才走下满是血色足迹的楼梯。
胡铁紧跟其后,两人很快下到底下的房子。他们看到了那些奇怪的石像,同时看到了在一片闪闪发光的石头下面,那一个梅花图案。
不同的是,所有的梅花图案都是打开的,石板一块一块斜斜翘起,地上杂七杂八的躺着几个人,不知道死活。
梅花图案的中间,是一朵花蕊的造型,这个造型的正中,竖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是一个环装的东西,这个,估计就是颜雍阳口里所说的怪兽联盘了。
两人围着梅花图案转了一圈,果然,地上都是尸体。“长孙润,谢大脚……”胡铁忍不住叫出声来,长孙润的头颅和身体完全分开,他大睁着双眼,似乎死不瞑目。谢大脚胸口被捅了几个口子,血肉翻卷。
胡铁见过死人,出身豪门的人没有没见过死人的,黄上九也见过死人,还亲手杀过人,可是,没见过这么残忍的。
这一屋子,几乎全是死人!有一个少年已经爬到了楼梯口,他的肚子破了,肠子流了一地。
“好像有活人!”黄上九忽然说道。他努力忍住自己想要呕吐的念头,紧紧握着宝剑。胡铁脸色煞白的站起来,他也隐约听到了声音,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呻吟声。
两人循着声音,到了一处花瓣竖起的地方,互相望了一眼,依旧一前一后走了下去。除了入口的地方,下面并不黑暗,只不过,不像上面,只是隔一段距离,便出现一块闪光的石头。
这一次,是胡铁打头阵。他才走了几步便回头喊了一句,“唐兄,扭头,不要看!”黄上九赶紧扭头。
却见胡铁长长一声叹息,他放下手里的弩机,到了一边拿了一堆衣服走上前去,接着是柴刀割断绳索的声音。他做完这一切,才转身回来,拿起弩机说道,“唐兄,我们上去吧!”
黄上九没有问他,点了点头两人走了上去。胡铁一言不发,就这样走到满是石像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去,两眼失神的看着一切。
黄上九看着他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想了想,顺便坐在他的身旁。
过了好大一会,黄上九噌的坐了起来,顺手拿起了宝剑。
胡铁拉住了他。随着脚步声,三个头发散乱的少女从他们刚才出来的地方走了出来,那三人的衣衫破烂,许多地方全是血迹,三人蓬头从两人面前走过,黄上九握紧宝剑,并没有上前。
三个少女上了楼梯,走入大殿。
忽然间,在两人头顶,响起了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接着是刀砍在人身体上的声音。
“都是人,还有自己的亲戚,这是何必呢,何必呢?”胡铁喃喃自语。
黄上九心里一动,多少猜出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扭过头,想要安慰一下胡铁,却见胡铁刷的抬起头,看着他说道,“里面全是女子的尸体,赤身裸体,五官都在流血,就我们凤岭郡的三个活了,他们不是人,不是人!”
黄上九说不出话来。
法云的话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练气士的究极目的,就是成为天人,所有阻挡练气士成为天人的人,都得死。所谓修炼无情,这就是了。
他禁不住说道:“他们或许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或许高高在上的千影门的领导们,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这,就是他们口中的修行!”
“他们的母亲也是女人啊!”胡铁说道。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黄上九拉了他一把,“你以前不是说过,你要改变那些愚蠢的贵族吗?我们今天杀了他们两个!以后的一切,看你的了,起来,不要死气沉沉的,颜雍阳还在双月之地等着我们呢?”
胡铁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对!我还有事要做。”他踩着鲜血走过去,走到了那个联盘那里。联盘中间,露出四个孔,看到这四个孔,胡铁忽然间脸色变了,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唐哥,快,把你手里的腰囊给我。”
“怎么了?”黄上九有些担心的问道,他走上前,将腰囊递给胡铁。
胡铁打开自己和黄上九的腰囊,一块一块的取出木牌,数着数放到了那四个孔中。随着他的数数,两个腰囊终于空了。“九十八,他们竟然只有九十八个令牌。”胡铁一阵狂笑。
他伸手入怀,取出两枚令牌,然后一个一个放进最后的小孔。只听格扎扎一阵剧烈的响声,他们脚下翘起的石块开始落下去,有几具阻挡的尸体被石块轻而易举的压的血肉如泥。
接着,在巨大的声音中,那个联盘开始缓缓落下来。他们头顶闪光的石头也开始变化位置,而一侧下来的楼梯也慢慢缩回了石壁。哗啦啦,从周围的石壁上,忽然间流下一圈瀑布,水流不大不小,刚巧这时,联盘彻底沉了下去,露出一个井口大小的洞,血红的水,滚滚而下。
第三十二回难题
胡铁和黄上九根本没有动,他们脚下,六朵花瓣都在缓缓上升,血水,尸体,从他们脚下混合流下,发出哗哗的声音,一起涌入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们头顶,是一圈一圈拉开了距离的闪光石。在他们周围,是一排一排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周围石壁上的怪兽毒虫石像。
这一刻,这个空间正在不断变化,形成一个椭圆的球体。而那六朵花瓣,就在球体的正中。
忽然间,闪光石全部熄灭了。接着,一个一个的忽然出现,在他们头顶,摆成了一个一个,整齐排列的字迹。
“百年历练,总有豪杰,两人同在,当习千影千身!”
随着这字迹一出现,接着又是一片黑暗,接下来字迹再度出现。
“灌顶,开窍,传神功!”
格扎扎的声音急剧起来,两朵托着两人的花瓣极速上升,看着头顶正在缩进石壁的闪光石,两人一阵震惊,觉得他们随时会与顶上石壁碰撞。
忽然之间,周围一圈石像围过来,一点一点光亮在石像头部发光。花瓣停住,闪光石消失,可是,无数的光点突然飞过来,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这些光点极有讲究,落在黄上九身上的,主要是左右脚,落在胡铁身上的,主要是左右手。
瞬间,两人半边身体都在发光。
黄上九不知道胡铁是什么感觉,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些亮点,在他的双下肢与腰之间,正在形成一个怪异的路线。这是什么?功法,这是运行某种功法的路线图,想到法云第一次给自己灌顶,他恍然大悟。
“胡铁,盘腿打坐,闭上眼睛,熟练记住那些灵气线路图!”他大声提醒了一句,率先盘腿打坐,闭上了双眼。他全神贯注,感悟那突然出来出现的灵气线路,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体内,那一个虚环竟然开始运行起来,片刻之后,虚环竟然与那条线路连接到了一处。
胡铁马上按照黄上九说的进行。两人闭上双眼后,自然看不到,围绕他们的那些雕像,还在不断变化位置,而他们屁股下方的石板,也在上下左右不断变幻。
接着,他们屁股下的花瓣,开始慢慢发光,先是淡淡的光,接着这光变成了发亮的雾气,两团不断发光的雾气笼罩两人,很快,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两人浑然不知,他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一片光点之中。
星星点点,不断组合成不同的线路。两人就像在浩瀚的宇宙中,看着无数的星座。而这些星座就在自己的体内。
太仓殿之外,黄蝶用手里的短刀从后脑勺割下了自己一缕长发,将它扔在地上。“高姐,谢姐,我在此立誓,只要我黄蝶活着一日,定要他吴家在唐国绝迹!”说完转身离去。
谢三妹同样割下自己的头发,扔在大殿前,这才离去。
微风吹动高玉兰额前长发,露出一张满是青色细线的脸庞。曾经凤岭郡三大美女之一的她,已经彻底毁容。她回头看着太仓殿,她知道胡铁和那个少年在干什么。
“除了胡家和谢家,我要其他参与这次千影门试炼的家族断子绝孙!我要千影门不复存在!”说完这番话,她没有跟随她们向双月之地走去,而是转身向着来路而去。她准备守在她们进来的地方,保住自己的性命。
随着她的走动,她的一只手露出衣袖,竟然只有白骨。而她原来丰满的胸脯,有一边平平的衣裳上,是一个圆形的血痕!
这一切胡铁与黄上九并不清楚。他们沉浸其中,转眼间过了三天。
两人忽然惊醒,只见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不过,原来他们进入的楼梯不见了。在他们的头顶,有一个圆圆的小洞,从这里望上去,足足四五十丈高低。
两人有些茫然的四处打量着。黄上九一看脚下,那个腰囊还在,谢天谢地,那根绳索也在里面。不过,宝剑没了。胡铁摸了摸腰间,他进来前把白雀衣缠在腰间。这个宝贝,包括柴刀弩机都在。
他掰开联盘内的孔,开始把千影令一枚一枚的取出。
“你的那个刀在吗?”胡铁问道。
“来吧,放进来!”黄上九从脖子上取下飞刀,运转灵气,一个镜面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们把千影令哗哗的扔了进去,想了想,黄上九把那个捆仙索也放了进去。
“你开了几窍?”他问胡铁。
“三窍!胡铁说道,“你呢,有没有再升一个境界?”
黄上九仔细感应了一番,体内的灵力环貌似增加不多,依旧隐隐约约。这一番灌顶,加上练习了千影千身,似乎自己双下肢的窍门全开,又似乎一个没开。
按照法云以前所说,练气士练气,必然是先从中府,肾俞两窍开始,先打开身体天地之井,形成灵气虚环。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像经过灌顶的人,往往第一个开的窍是百会,灵气自天灵下,所以百会第一个被冲开。说来黄上九似乎和灌顶有缘,短短几天,他便经历了两次灌顶。
不同之处在于,法云对他的灌顶是温柔的,细心的。而这次在太仓殿的灌顶,是粗暴的,完全不可控的。但是,好像太仓殿的这种灌顶方法更科学一点。因为经过这一次灌顶,他竟然感觉自己下肢许多窍门都要打开一般。
他不懂这些,只知道自己体内灵气发生了变化。当下笑了笑,“这次好像开了一窍吧!”“练气士就是如此,”胡铁苦笑一声,“这种灌顶方法有利有弊,我这次一次开窍三个,说明我的资质是下下之人。”
黄上九心中一动,他也是开了三窍之人,问道,“怎么还有这个说法?”
胡铁回答道,“现在灵气稀薄,能够灌顶的灵气要么来自法阵的积攒,要么来自那些本身已经到了某种境界的练气士,可以说,用来灌顶的灵气不论密度和数量,远远超过自然界。不论粗暴,可以说对我们被灌顶者,都是易于吸收的。”
他顿了顿,“我现在知道为啥我爷爷不看好我了。他说过,一次灌顶,上上者破九窍,直入心印;居中者,破六窍,开窍巅峰,依次类推,三窍或三窍以下,资质愚钝!”
“我爷爷摆明觉得我的资质太差,才没有给我灌顶。”胡铁冷笑一声,“我到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吴勇竟然可以施展捆仙索,他肯定是进入这里之前便给家里人找人灌顶,颜雍阳那个贱人说他要冲击心印境界,看来,这人的天赋在我之上!”
听到这话,黄上九也明白过来。他不能使用捆仙索,看来和自己的开窍数量有关系啊。这一点他倒猜对了,想要用灵气催动捆仙索,最少的开窍五个。
这个时候,胡铁望向头顶,“唐哥,你看到没有,原来我们练习了这什么千影千身,还必须经过考验!”
黄上九抬头一看,果然,周围的石壁上,那些闪光石再次移动,组成了字迹。
“灌顶三日,神功初成,一时三刻,不能出离,兽虫齐至,皆为食粮!”
这话怎么看着有些不妙。“那些石像在缓缓移动!”黄上九收了镜面,从怀里取出辟谷丸,两人一人吃了一粒。一边吞咽一边说道。胡铁脸色一变,“他奶奶的,如果我们练不成这功法,我们就逃不出去,千影门会放出毒虫妖兽把我们吃了!”
他扭过头,看着黄上九,“唐哥,你有信心吗?”
黄上九那里有什么信心他仰着脖子,看着头顶的小小洞口,硬着头皮说道,“我试试看吧!”说完这话,他心中默想片刻,这才忽然间运起灵气。
只见他两腿微微一错,身体已经腾空而起,接着右脚上移,已经斜斜踏上了弧形的石壁。“我的神!”在胡铁的眼中,他身体一晃,竟然变作三个黄上九冲上石壁。
这三个黄上九借着石壁上凸起的石像不断冲刺,一冲过距离他们约两米左右的石像,黄上九的身影瞬间化作六个,再次冲到四米以上的石像,身影再变,成了十二个,这一下,直接冲到了十米以上。
这一幕,看的胡铁眼红心热,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看着黄上九一路狂奔,不断升高,胡铁大喊加油。
才到二十多米,就听空中黄上九怪叫一声,“不行了!”他的一团身影忽然间合到一处,整个人像流星一般朝下坠落。
胡铁脸色大变,要是他就这样摔下来,不死也得重伤!黄上九身在半空,更是脸色煞白。他强自施展御风术,身子一荡,总算像石壁靠近了一些。接着他双腿用力,围着石壁跑动起来。
还好,他接连跑动三圈,这才冒着浑身大汗落在了地上。只见他双脚一落地,两腿一软,要不是胡铁上前一步扶住他,只怕他就地就会摔倒。
“不行,做不到!”他大口喘气!
第三十三回脱离
胡铁深吸了一口气,他没经历过灌顶,刚刚灌顶完毕,体内灵力已经成了虚环。此刻的他,第一次感受这种令身体微微发热的气息。当下心一横,“我试试!”
说罢穿上了白雀衣。他见过林富通的身法,心里对这件白雀衣也抱了不少希翼。随着一口气深深吸入。他身形一动,双臂展开,好像大鹏展翅,已经腾空而起。
他的手掌击打石壁,身体一个旋转,另一只手掌再次击打石壁。转眼间,他已经到了两米之上的石像边,探手一抓,身子荡起,哗啦一声,白雀衣忽然束起,完全贴在他的身上,随着他跃起之后,白雀衣忽然张开,就像翩翩翅膀。
果然有作用。他心中大喜,双手如同闪电一般闪出,身影不断旋转,瞬间好像化作几人。人,还是一个,同黄上九一样,只不过速度太快,拉出了几道身影。
刷刷刷!他贴着石壁不断向上,才才过了二十米,身体中的虚环已经开始不堪重负。他心中一惊,想到刚才黄上九的情况,不敢托大,手掌卸力,白雀衣忽然张开,一阵身影变化,他由高到低,踩着石像落了下来。
失败了!
两人看着头顶洞口,一阵黯然。从这里望上去,他们目测有四五十丈高度,折算成米也在一百多米,还有可能他们目测有失误。而现在两人最高可以达到二十多米,一个有御风术,一个有白雀衣,这是他们有辅助的安全高度。
两人看着头顶。就算他们发挥超常,也最多四十米到头。
“千影门的老祖们,你们是不是对自己的门派术法有些太盲目自信了?”胡铁禁不住说道。
“啪!”黄上九一拍自己的大腿,“不对,我说看着你的身法有些问题,胡铁,你一路飞腾,怎么不用上脚上功夫,我看你几乎全部使用的手上力道,几乎全是攀爬而上。”
胡铁瘪了瘪嘴,“你咋不说你都是跳着上去呢?”
两人同时低头互相看了一眼,“不会这套身法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使用的,而是两人联手的!”两人眼睛一亮,“试试!”
这一下,两人足足休息了一刻钟,“唐哥,待会儿万一支撑不住,需要下来的时候,可以在我身上借力,这个白雀衣有一点点浮空的作用!”
“先不说这些,我们先练习一下,冲击到二十米左右再说,这样最起码不会让我们受伤。”黄上九说道。
胡铁点了点头,两人相聚不过一步,各自施展第一招。只见胡铁双手飞起,黄上九也踏出第一步,他一步跨出,双手已经抓住了胡铁双脚。
胡铁再空中一个旋转,第一招还没有施展完毕,他已经攀住了两米左右的石像。他再一掌击出,底下抓着他双脚的黄上九只觉得身体一轻,脚下一点!
老天,两人刷的一下,跃过了一层石像。就这第一个姿势,两人才才一个完整的旋身动作,便已经到了四米左右高度。
胡铁身影开始加速,倒不是他要加速。实在是千影千身这种身法,本身特性如此。两人如同一道旋风,贴着弧形石壁滚滚向上。
八米,十六米,三十二米,六十四米!
一百零八米!
两人瞬间已经到了那个洞口下方。到了此时,两人才发现,他们体内虚环终于有了不堪重负感觉。两人不能说话,这么高的高度,两人已经不知道怎么降落了。
胡铁在头顶心一横,眼睛看着空中洞口,发动全身灵气,继续击打石壁。黄上九在他身下,跟随他的身体转动,双脚不断击打石壁,忽然之间,两人身体重量似乎骤然消失。
如果在地上望上来,此刻就会看到,本来极速转动的两人,他们身边,竟然出现了一道虚影。这是两人冲上来第一次因为速度拉出了长长身影。
接着,体内眼看着断裂的虚环忽然间变得稳固起来,两人身体不断旋转,对着空中洞口而去。
一百二十米,一百三十米,一百五十米!
胡铁率先探出双臂,他手掌一拍洞口边缘,继续飞天而起,接着,抓着他双脚的黄上九冲了上来。
头顶,月光一片,两人在空中分开,齐齐一声长啸!
绝地逃生,沛然之气直冲霄汉!
两人落下来,一人一边,站在了洞口边。夜风阵阵,吹的两人长袍列列作响。原来,这个洞口,竟然开在那个巨大头像的脑门上。月光下,密林深深,有银光渡边,看着神秘而又美丽。
极远处,有一处镜子一般的存在,明明晃晃,好像从天上坠落下来的一块巨大宝石。再看来路,一片向下的黑色阴影,直到远处稀疏的树林影子。
“看着我们的来路,好像我们是从一个小树林走过来一样!”黄上九感慨道。
“巨木大阵,不是说说而已!”胡铁指着远处,那块宝石一般的湖泊,“那里,就是双月湖,是巨木大阵的第二个阵眼!”他一边说着,一边展开双臂,对着空中高喊一声。
“爹,我胡铁成练气士了!”
黄上九站在他的身边,笑了。他能感受到他的开心,因为他开心。这一刻,他也非常开心!然后,两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不约而同的盘腿坐了下来。这一刻,两人体内灵气本来已经完全匮乏,加上刚才那奋力一跃,心态由困境到顺境的忽然转变。
两人迅速入定,灵气也迅速化出虚环。这一刻,黄上九感知不明的第四窍终于出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他因为是法云灌顶,第一个开的窍是百会,第二个窍是肾俞,第三个窍是中府。他的第四个窍竟然是关元。这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啊!自己明显感觉到双下肢许多窍门松动,可就是一个窍门都没有开,倒是关元莫名其妙开了。
等于这次太仓灌顶,灵气冲击的窍门一个没开,倒是边缘的窍门开了一个。随着关元窍门的打开,他体内的虚环再度凝实一点。
而后,黄上九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小虚环。大虚环的下方,两个下肢竟然各自出现一个虚环,随着大虚环的运转,两个小虚环与它相交,他们开始一起运行。
没有出现开窍窍门,却有虚环出现!
胡铁这边,刚巧和黄上九相反。他开了一个百会窍门,接着便是双臂的尺泽窍门打开。他的体内,也是一道虚环从百会下来,经关元到尾闾,逆流之上,再到百会,这是大虚环。从双臂,灵气回放,返回脖子下方天突,双臂形成两个虚环。
按照练气士的规则,开三个窍门,可以说天赋低劣。然而,这种三个窍门,三个虚环的情况却可遇不可求。
窍门,灵气进入人体的门户。
然而,此刻在两人身上,窍门变得更加神秘。
半个时辰过后,两人相继收功。黄上九对胡铁说道,“这巨像之上,没有路径。你我刚学的千影千身大法,虽然各是一半,不如比试一番,看谁先下到底部。”
胡铁欣然应允。
两人同时从头顶出发,这一次,他们沿着巨人头像的后脑勺一路向下。
片刻之后,胡铁便落后了黄上九一个身位。随着两人渐渐加速,拉开的距离不断增大。原来他俩掌握的半个术法,刚好一个善于攀爬飞纵,一个善于奔跑跳跃。而在一路下行的奔跑之中,自然是掌握了双下肢术法的黄上九占了上风。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跑下了石像头颅。
一间石屋,一道小溪,几丛绿树,一条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吊桥通向远处的密林。
黄上九站在石屋前,微微定神,望向吊桥。月光下,吊桥上面的木板早已经腐朽破落,只留下六根铁链,在夜风中微微作响。
胡铁跟上来,他调匀呼吸,看着吊桥说道:“今晚我们休息一下,明天继续前行。”黄上九点了点头,“你先休息,我还要练功!”说完,向前迈了一步,静气凝神,开始站桩。
胡铁只是看了一眼,他今日心神疲惫。石屋门扉紧闭,他也懒得推门。看了一眼黄上九,就一屁股坐下去,靠着石屋墙壁,盖上白雀衣,就此沉沉睡去。
第三十四回壁画
天空见白,胡铁便忽然惊醒。梦中,本来和颜雍阳好好走在一处,她笑吟吟的靠在自己肩上,他一低头,只见娇艳红唇忽然间脱落,露出一张满是黑牙的大口,他“啊”的一声睁开眼睛。
黄上九站在他的面前看他醒过来,“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怎么,你没有睡觉?”黄上九点了点头,他说道,“胡铁,昨天在太仓殿遇到的事情你应该不会忘记把?”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即使休息,也要有人放哨。辟谷丸和水我已经给你放在旁边,你现在放哨,我休息一会!”
胡铁点了点头,黄上九这才靠到石屋边睡去。
胡铁吃了辟谷丸,他抽出柴刀,紧握手中,开了窍,会了术法。他心中信心大增,当下在石屋旁转了一圈,又走到吊桥边,向着四周探视。
夜间看不清楚,白天这一打量,才发现,吊桥下面,并不是什么大江大河。而是一条较深的峡谷,石屋门前的小溪流下去,汇入谷底的一条小河。不过,站在桥边,朝下望去,还是有些目眩。
周围无人,隐约的鸟叫声从对面密林传过来,水声淙淙,他左右无事,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白雀衣再度穿上,恪尽职守的做一个隐形的哨兵,四处转悠。
这个地方并不大,他走回来,绕过石像,却发现,太仓殿的门户已经关闭,石槽中,此刻竟然流着清水。他将耳朵贴在门户上,却什么也听不到。
胡铁再度转了回来,又到了那处石屋门口。
石屋的木门紧闭,他推了推,纹丝不动。围着它转了一圈,一边墙角处,有一个窗户。他爬上去,探头一看,里面空空荡荡,什么家具也没有。
他有些奇怪,从窗户望过去,那门户里面并没有插销一类。想了想,他又转回来。下意识将木门往两边一推,门开了。
竟然是推拉门!他走进来,这石屋不大,也就二十平方左右,搬的干干净净。地面厚厚一层浮灰,他走过去,留下清晰的一行脚印。
隐约见墙壁上有些图案,他走到墙壁下面,仔细观看。
三尺之上的墙壁上,是一道宽约一尺蜿蜒约有四米左右的浮雕。他慢慢看过去,却是一块山石上,站着一位人头鸟身的恶面大汉,这人面目狰狞,嘴巴是一张鸟嘴,两只翅膀垂下来,从翅膀中伸出两只手臂。一只手里举着一把三股叉朝天,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八棱锤。
石头旁边,是一堆篝火,篝火旁边,烤着一大块肉。篝火旁边,又是一堆披头散发的怪人。胡铁看的大惊失色,因为这几堆人,三四个一堆,四五个一起,或者坐着,或者立着,或者躺着,一个个蛇身人头的,虎头人身的,鼠头人身的,这一眼望过去,竟然没看到一个正常人。
这石壁上的石雕,也不知道已经经过了多少碎月,许多人头部已经模糊,只是有隐约轮廓。胡铁走了几步,甚至伸出手来,擦去许多浮灰,越看越疑惑。
好像站在石头上的人脸鸟嘴汉子举着三股叉正在慷慨激昂的讲着什么,紧临这篝火旁,又一个相对瘦小的头部看不清,却四肢着地,又长着两条胳膊的人在搬送什么?大概柴火吧!
他再次从头去看,却发现了许多细节。篝火上挂着一块肉,他仔细观看,怎么看来看去,这块肉有些熟悉,却偏偏有些想不起来是什么?
靠近篝火的三个人,脸上都有明显皱纹,有一个人伸出手指着篝火上的烤肉,他的手掌分开,也不知道是不是雕刻错了,好像伸出的是两个指头,难道这人本身手掌就是两个指头?
另一个人嘴巴大张,露出的牙齿竟然有四枚微微弯曲的獠牙。那人一只脚盘着,一只脚伸出来,浮雕模糊不清,看着他的脚只有脚掌没有脚趾!
最后一个人似乎正常一些,他佝偻后背,脑袋尖尖,两缕不知道是头发还是什么的从尖脑袋垂下来,到了胸前,这人咧着嘴,吐着舌头,这舌头看着似乎有分叉,也不知道是这浮雕磨损还是怎么回事?
越是观看,越是迷茫,越是迷茫,越是好奇!
胡铁把脸凑近,开始一点一点仔细观看。这壁画上,总共有五十五个人物,他们形态各异,有的表情欣喜,有的根本面无表情,有的扭头只有一个后脑勺。
随着他的仔细观看,竟然发现了许多扭曲的字迹。胡铁确定这就是字迹,因为他在家里的某本书上见过这种字迹。不过,这字迹也磨损的厉害,加上他根本不认识,所以也就是一扫而过。
很显然,这是一副叙事的壁画。大致应该是一群妖怪在分烤肉的事件!
胡铁脑海一阵轰鸣,他忽然间想到了这幅图里的烤肉是什么了,那是一条斩去了脚板的人腿。想清楚这些,他身上冒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这间搬的空空的石室中会有这样一副浮雕壁画?
这里是千影门的试炼大阵,难不成千影门和这些妖怪们有什么勾结,所以,每次试炼要死很多人?
要不然,一向以名门正派自居的千影门试炼大阵中,怎么会有这么血腥的东西?尤其这里被搬空,更增添胡铁的想象!
胡铁不敢看了,他退了一步,走到石屋门口,拉上屋门。
可能心里紧张,这一下声音大了,黄上九被他惊醒。
“我睡了多久了?”黄上九问道。胡铁低着头,还在想着壁画的事情。黄上九抖了抖身体,站了起来,又问了一句,“胡铁,我睡了多久了?”
胡铁这才醒过来,对他说道,“不多不多,一个时辰多一点。”他看着黄上九,接着说道,“你既然醒了,我们走吧!”
“你怎么了?”黄上九有些奇怪,这不像胡铁啊。
“没什么?”胡铁笑了一声。不过,他的笑容怎么看着都像有事。黄上九眼睛一转,已经看出来他刚才进了石屋。“石屋里面有什么?”
“没什么,空荡荡的,也不知道谁搬的家,搬的太干净了!”胡铁站在石屋门口说道。
黄上九看着石屋,回头又看了一眼正对石屋的巨像。他说道:“你说这样巨大的一个头像,是什么人做出来的?”
胡铁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他进入过这个石像,只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头,树立在这里,几乎顶天立地。而里面精巧的机关,巨大的空间,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有人能做出来这样巨大精巧的头像,简直不可能?
如果不可能,那么,头像从何而来?
由此,想一想一路巨大的残肢石像,这是一个多么浩大的工程。千影门干的,他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只怕唐国倾国之力能不能完成,都有待考证!
“走吧,进去看看!”黄上九走到他的身边,胡铁转身拉开推拉门。一眼看到,自己走过的密密麻麻的脚印,他脸微微一共。
黄上九并没有在意,他先是走到那浮雕前看了一眼,接着看着脚下。
胡铁踩过的脚印,几乎将那里的浮灰踩平了。浮灰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划痕。
胡铁没有注意到他的眼光,再次进来,他还是关注了壁画。看着这笔画,他的面颊微微扭曲,他颤声问道,“唐哥,看出什么没有?”
黄上九嗯了一声,反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胡铁颤声说道:“这是一副妖族吃人图!”
黄上九微微一愣,他确实没仔细看这副壁画,听到他说的话,当下仔细起来,把壁画细细看了一遍。
“确实如此,不过,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退开几步,接着说道,“胡铁,你让一下,你的脚下,好像有字!”
第三十五回陷阱
胡铁这才注意到脚下。
他赶忙让开,黄上九却招呼他上前,两人用脚拨动浮尘。
一行字迹显现在他们面前。
今日,阵斩三人!
今日,阵斩五人!
今日,阵亡六人!
今日,阵亡十四人!
今日,大圣崩!
今日,我族退出守神屋,只等来年!
到了这里,也就写了两排石砖。黄上九和胡铁皆不明其意。在把地面浮尘处理,却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好像在这里有过一场大战,大圣,这种称呼我没听说过,只是听说过很久以前,练气鼎盛的年代,人脸有不少天人高手!”胡铁说道。
“我也不知道!”黄上九耸了耸肩膀,他对于武术与练气,几乎是个白板。他没有那么多心思,随即说道:“胡铁,我们走吧,这个石屋,估计就是那个什么守神屋,与咱们没有关系,你我赶紧过了吊桥,往双月之地走,一路上,刚好给我解释解释,那地方有什么凶险?”
胡铁应了一声,他说道:“难道千影门很厉害,跟这些人不是人的怪物干了一场,可是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些苦恼。
两人走出石屋,走到吊桥边,放到以前,两人对这吊桥,多少有些心虚。这一刻,两人对望一眼,千影千身发动,也就一刻钟时间,已经过了这个峡谷。
桥边,有一高大石碑。
所有经过此桥的人,可以说,绝对会看到这块石碑。
石碑有十几米高。上面银钩铁画一行字。
“天下我为王,斩的妖族哭爹喊娘!杰。”
两人看着这石碑,实在不知道什么人刻的这样的字,太直白了,但是又让看到的人心中畅快无比。
“杰,这是哪位前辈!啊,是了,这里原来是妖族的地方,他们以吃人为乐,结果,杰前辈知道了,一怒之下,拆了他们的老巢……”胡铁滔滔不绝,开始自行脑补这个令他热血沸腾的故事。
黄上九叹息一声,“这位前辈肯定是那种没了边的高人,不过,故事不可能那么幸福,我们刚才都看到了,我们这边也死人了!”
“唉,我以后打遍天下无敌手,也在我家门口弄上这么一块石碑,天下第一,哈哈!”胡铁开怀大笑。不过,只笑了一声,他便笑不出来,因为,他发现,在碑脚,竟然刻着几行小字。
说是小字,只是相对石碑上的大字。这行字其实并不小。
“张杰放屁,红月之夜,大圣转世,到了那时,掘你坟墓!”
这话,也太恶毒了吧!张杰,原来,那位将妖族赶走的人杰全名叫张杰。可是,这样一个伟人,两个少年竟然都没有听说过。
底下还有字,两人看着,有些无语,感情,这块石碑,成了大众留言板了。
其下
“千影门缺龙胆一副,欢迎冲关!”
“鹤堂需要灵兽若干,尤其是那种生殖能力强大,肉体强大的。来多少,我都可以海涵!”
“百草堂急需各种妖兽内丹,迫切希望妖族朋友携丹前来,本门保证,绝对无痛苦一次解决,肉骨皆可提现价值……”
“胡铁,你知道百草堂吗?”黄上九问道,“知道啊,唐国百草堂,据说鼎盛时期这片大陆超过二百家分店,不过,五十年前崩盘了。”胡铁说道,“据说是唐国,周国,梁国,三家联手的,现在的炼药师,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了!”
胡铁抬起头,看着张杰留下的大字,伸手指着它们,“唐哥,男儿在世,生当如此!”黄上九看着石碑上的字,点了点头。他忽然问道,“千影门,有这么牛吗?”
这话问的突兀,胡铁瘪了瘪嘴,叹气说道:“说实话,最牛的是地宗,咱们不是没有关系吗?不过,只要我们进入门派,说不得可以参加这一届的新秀会!如果拔得头筹,我们可以转门,进入地宗!”
“走吧,我觉得,还是先活着,先到双月之地,先提高自己的保命能力,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其他的交给时间!”
“嗯!”胡铁应了一声,他向前走去,黄上九紧跟其上。才走了几步,胡铁扭过头来,看着他说道,“不对,不对,我终于知道哪里有问题了,唐哥,你是不是一直看得见我?”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黄上九说道,忽然,他脸色一变,“你不要说你一直穿着白雀衣?”
胡铁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哭丧着说道:“白雀衣,是不是坏了!”
从石屋门口胡铁就觉得那里出了问题,要知道他早就扣上了沿帽,结果,在黄上九面前一览无余,宝贝啊,我的宝贝!他心里都在滴血。
“失之东隅,得之桑偶!”黄上九说道,“说不定接下来你会得到更好的东西!”胡铁应了一句,“希望如此吧!”
石像中的变化,让黄上九从胡铁身上得来的宝剑也损失了。胡铁觉得白雀衣失效,把弩机又拿了出来,没有了隐身辅助,即使他现在已经开窍,还是觉得不安全。
“唐哥,你走前边吧,诺,柴刀给你防身。”胡铁退后一步,顺便递出柴刀。黄上九也不推辞,将柴刀插在腰间。他手里握着一截绳索,一直在注入灵气。
看着短短一截绳索,竟然仿佛无底洞一般,对他的灵气来者不拒。两人警惕前行,黄上九没有施展千影千身,而是施展御风术。很奇怪,他感觉自己这个四窍境界有些怪异,按照法云说过的,只有来了六窍,灵气才会发生巨大变化,可是现在,他感觉体内灵气似乎翻了一倍都不止。
他现在几乎可以为所欲为的施展御风术这种术法,因为他发现,在他耗费灵气的同时,体内的灵气也在慢慢恢复。千影千身有些不同,对灵气的吞吐较大,不适合用来赶路。
在他身后,胡铁就用千影千身在赶路。两人进了密林,胡铁简直如鱼得水,千影千身施展出来,在树枝之上来回飞舞,看他飘逸的身影,你绝对不会相信,几天前他会自己丢了千影令,会被鲜血吓尿!
黄上九清楚,要不是胡铁藏着掖着,早超过自己跑前面去了。
这千影千身确实非同凡响,胡铁动作很大,却无声无息,相信,当初的林富通也做不到这样。
忽然间,前方一点亮光一闪。黄上九瞬间警惕起来,他一举手,胡铁停了下来。两人是跟着前人踩出来的路径走的,黄上九观察片刻,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说道:“你看见亮光一闪没,打起精神,小心一点,我怕有人盯上咱们了。”
“唐哥,你是不是多想了,我什么也没看见!”
“小心行的万年船!”黄上九说道,“咱们距离稍微拉开一点。”说完,他把那条绳索收了起来。他要节省灵气,以备突发情况。
距离他们一里多的地方,五个少年聚在一起。亮光一闪的刹那,这群少年便兴奋起来。其中一个少年说道,“大鱼来了,根据颜雍阳说的衣服样式,那人多半就是什么唐东,嘿嘿,身上有五十多枚千影令,只要我们努力一点,有可能集齐百枚,等到月殿打开,大家一起沐浴灵气!”
“斌哥,那个女人靠得住吗?她可是凤岭郡的人?”另一个少年说道。
“靠得住!”这个叫斌哥的,俨然是这群人的头,他说道,“你们不要小看那个女人,那人身怀千流脉,这次十位内门弟子她绝对有一席之地。我拿的拒兽令,你们看到作用了,平平安安带咱们过了太仓之地,不瞒各位兄弟,这次门里一共发出了十枚拒兽令,那个女人就有一枚。”
“她是十才子之一?”有一个少年惊呼道。
斌哥点了点头,“嗯,大家都知道,我的拒兽令是我哥给的,昨天大家看到了,她也有一枚拒兽令,他们已经内定,只是走个过场。”
“斌哥,她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一个少年问道,“她不是你哥,干嘛对你那么好?”
斌哥哈哈笑了,“还是长毅一下问到了点子上,她为什么对我好,因为十才子在没有进入这里之前,已经由门内组织见过一次面。大家彼此同盟,不能互相针对。而且,门内鼓励他们,可以各自给自己物色人物。”
“斌哥,你看兄弟我长的玉树临风,您找机会给颜仙子说说话,嘿嘿,嘿嘿……”一个模样周正,瘦长脸的少年对斌哥说道。
“郭留海,你安心把这件事情做成,我到时候一定美言!”斌哥说道,他脸色一正,“等会儿按计划好的行动,兄弟们,丑话说在前面,一会儿谁出了纰漏,别怪我强斌翻脸无情!”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富都郡强家七少爷强斌。
“绝对不会出问题!”其余四个少年纷纷表态。
他们这边商量完毕,一个一个跳上大树,纷纷隐藏身形。
而在这条路上,黄上九和胡铁正在不紧不慢的行走。眼看着到了陷阱边缘,黄上九却忽然停下脚步,走到一株大树边开始放水!
第三十六回严刑
刷刷刷,好一阵放水。
收拾停当,他直直走进了陷阱之中。郭留海看着黄上九已经站到自己所在的大树下方,不由得望向强斌隐藏的大树。
“咔咔!”强斌一声咳嗽。
“哗!”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直接笼罩向地上的黄上九。接着,五个少年一起飞身下来,最先落下来的少年手一扬,一团白色粉末只对黄上九冲来。
黄上九怪叫一声,身体竟然成了三个。大网落下来,罩了个寂寞,白色粉末冲击,迎面的身影消失。黄上九已经跳到一个手持宝剑的少年身旁。
既然别人已经动手,黄上九那里会心慈手软,柴刀一闪而过,那个少年的脖子像是多了一个喷泉,鲜血扑扑冒得老高。
郭留海怪叫一声,双手握着两把梭子镖,才摆出一个漂亮的动作。只听“噗”的一声,一枚弩箭插在他的额头,他摇晃了一下,倒了下去。
“暗处有人!”强斌大喊一声,扭身就跑。他压根不知道弩箭从那里射出来的,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黄上九贴着树一转,一刀竟然把一个少年的脑袋砍了下来。
这时,强斌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噗!”又是一声,最后一个少年被一枚弩箭从眼睛射入,那人一时没死,哭爹喊娘的叫道,“斌哥,救我,斌哥,救我!”
可怜的斌哥,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抬起头,眼前没啥啊!他往前一冲,感觉好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他临危不惧,抽出匕首,向后划去。
看不见的手一送一松,“砰”的一声,他撞在旁边树上,半张脸血淋淋的,皮全部磨破了。他手一撑,站了起来。
“谁,你是谁?”手持匕首,恶狠狠对着前面空气喊道。黄上九站在那里,对着身旁说道,“看来,白雀衣并没有失效?”接着,那里忽然凭空多出一张年轻的脸,那人笑嘻嘻的,“敢偷袭我们,给你一个机会,跪下!”
“啪”强斌跪了下来!他一边跪下来,一边磕头,“少侠,是我有眼无珠,都是郭留海,他听信颜雍阳的话,给我们说你们有不少千影令,我也是鬼迷心窍……”
“好了,不早说这些没用的!”胡铁打断他的话语,手中的弩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谁,那个郡的?老子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黄上九有些想笑,好像他刚才射人的时候一声不吭啊。
“我是富都郡强家强斌……”强斌不停磕头,忽然间身子一弓,弹跳而起。匕首直奔胡铁脸面,一个黑溜溜的圆球则奔向了黄上九。
“小心!”黄上九大喊一声。他身体一侧,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只听霹雳一声响,白色的木茬纷飞,大树给那不起眼的黑球直接从中间炸裂,半截树干带着树冠哗啦啦倒塌下来。饶是黄上九反应快速,刹那发动千影千身,他冲出树干砸到之地,脸上划了几道伤口,右手手臂上更是插着一片木头。
胡铁也是脸色大变,他身子一缩,弩机射出,这时,强斌已经跳起,自然射了个寂寞。他长臂一展,拿住匕首。
这才来的及望向黄上九所在,清楚看到黑球爆炸,一团白光闪现,大树轰隆倒塌。他大叫一声,“唐兄!”手中匕首一甩,直奔强斌后心。
“噗”的一声,强斌摔倒在地,他千影千身发动,到了他的身边,定睛一看,愣在了那里。那里,摔倒在地的强斌漏气一般,须臾之间,变成了一张薄皮。
“气人!”胡铁惊呼一声,他四处张望,竟然没有发现强斌的踪迹。
这一下,简直丢人丢到家了,他施展千影千身,赶紧冲到倒塌的大树后面。这时,黄上九刚从另一棵大树后面闪身而出。“唐兄,唐兄?”胡铁着急大叫。
“在这里!”黄上九惊魂未定,看着那边倒塌的大树,如果自己差一步,此刻已经是具尸体。
胡铁走过来,看到黄上九受伤,脸色一片铁青。
“唐哥!”
“不用说了!”黄上九看出了他的想法,他说道,“这事情不怪你,我大哥一直告诫我不要看轻天下英雄,我还是大意了!”他拔出插在手臂上的一片木头,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看来这次千影门试炼,卧虎藏龙,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黄上九说道。
胡铁点了点头,“那人放出气人,又求饶麻痹我们,加上他姓强,多半是千影门第一高手强人的后裔。”
“强人?”黄上九问道,这人名字霸气啊。
“富都郡的强家,本来就是豪族。那个强人,在千影门,比我爷爷还低一辈。可是,他后来者居上,参与几次大比,每次都独占鳌头。”胡铁说道,“据听说,这人年纪,现在也就五十出头,是千影门周天初境第一人!”
黄上九说道,“强中自有强中手,不知道刚才那个姓强的扔出来的黑色珠子你有什么印象没有?”
胡铁摇了摇头。“这东西我也第一次见,看这威力,要是落在人身上,只怕瞬间灰飞烟灭,连尸体都留不下!”
黄上九点了点头,“这种奇怪兵器,威力巨大无比,咱们以后一定小心用事,碰到奇怪武器,能躲就躲,现在你已经开窍,手里又有足够的千影令,犯不着为一些身外之物拼命。”胡铁点了点头。
黄上九又说道,“收拾一下这几个人的东西,我们不要再走这种路,咱们进入密林,重新找条路走!”
“好!”胡铁答应下来,两人来到四具尸体边,一阵翻找。黄上九打开储物飞刀,将战利品全部装进去。又用金疮药处理一下伤口,两人这才施展千影千身,冲入密林之中。
过了大约一刻钟,方才强斌跪着的那块地方,地面一阵波动,强斌的身体忽然出现。他依旧跪在那里,面无血色的看了看四周。
两人走了半晌,他都不敢动弹。因为,只要他一动弹,身上五千两银子买的波光符便会接触。不得不佩服他的胆大,飞出匕首,扔出雷暴丹,放出气人,激活波光符,再次留在原地。可以说,每一步都被他计划到了。
确定周围无人,强斌将手掌握着的一枚黑色珠子放进自己腰带下的腰囊中。这才自得的一阵狂笑。
“两个瘪三!”他眼睛一扫四具尸体,“以为遁入密林就可以逃跑,也太看不起我强家了。嘿嘿,本来还没有借口,可巧,他们四个人都死了,你们准备迎接富都郡的怒火吧!”
说完这话,他纵身而起。
一道黑影紧跟他的身后,强斌才发觉不妙,就觉得后脑一疼,整个人翻倒在地。
黄上九从大树后面走出来,看着胡铁扛起强斌,胡铁飞遁进入密林,黄上九站在那里,看了良久,确定没有人出现,这才转身追去。
两人找了一处山洞,先将昏迷的强斌脱了一个精光,又用他的衣服将他四肢绑了个结结实实,黄上九将他身上的战利品摆到一边,对胡铁使了个眼色。
胡铁取出箭矢,直接在他肥大的屁股上捅了一下。
“嗷!”强斌惨叫着醒了过来。
“我们问一句,说一句,如果我们觉得你在撒谎,嗯!”胡铁手里得箭矢落下来,再次捅进他的肥大屁股。
“啊!”他咬着牙,低沉的叫着,双眼全是凶光。
“看来你不明白情况,强子!”胡铁拿着箭矢,对着他的大腿扑扑两下。“啊,啊!”强斌叫个不停。
“我哥是强大!”强斌忍着疼痛说道,“你们想要什么,可以拿我去换。”
“强大?”胡铁摇了摇头,“没有听过。”他痛恨强斌的狡猾,又用箭矢在他腿上捅了两下,看着伤口冒血,他问强斌,“听你的,你看我傻吗?”
“我问你,这个黑色的圆珠叫什么?”看着胡铁捅的强斌一身是洞,黄上九从强斌的腰囊里取出一枚珠子,走过来问他。
强斌脑袋一转,并不回答。黄上九也没说什么,退回来继续坐在原来的石头上。胡铁拿着箭矢,从他的脚背插进去,他慢慢使劲,箭头从他脚掌冒出来。
“说不说都是死,我什么也不会说的!”强斌忽然一口咬下去,胡铁眼疾手快,把他的袜子一把塞进他的嘴里。
又臭又急,强斌身体一个扭动,竟然想要撞向石壁。黄上九身影一闪,一脚踩在他的肩头。
“这不一样,说了可以没有那么多痛苦,不说,这痛苦会源源不断!”他踩着他的肩膀,将他踩倒在地,黄上九对胡铁微微点头。胡铁走过来,这一次,箭矢瞄准了他的眼睛。
强斌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第三十七回猜想
人不狠,站不稳!
自从受了伤,见了血,黄上九的脑海,这句话便一直在自己脑海来回滚动。
他原以为,自己会慢慢忘记那个山村,然而,当这句话在脑海出现的时候,山村的一切都回来了。
他爱他的母亲,就像那个女人爱他一般。这爱让他憎恨那个山村。他不记得,是谁让他拿起了柴刀和弓箭,一个小小的孩子,在阴暗的灯光下,用柴刀将猎物开膛破肚。大人们喝着酒,说着笑,只有那个孩子一言不发。
他站在山洞中,但是,当他的脑海里出现那个身影时,他禁不住瑟瑟发抖。
这句话是那个人告诉他的。
他踩着强斌的身体,强斌明显的感觉到了他身体细微的颤抖,他扭动脑袋,想要躲避胡铁手里的箭矢,他看到,胡铁的手在颤抖。他看到,黄上九的双眼。
他的双眼渐渐冰冷,他的嘴角,反而浮现出笑容,他的身体不在颤抖。
只听黄上九说道:“手不要抖,快速插下去,只有一寸而已,他不会死。”他的声音平静,他看着强斌,好像看的不是一个人。
胡铁点了点头,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臂。黄上九推开他,抢过了他手里的箭矢,他坐下来,坐在他的脖子上,一手按住了他的脑袋,一手举起了箭矢。
“呜呜!”强斌着急的摇头。
“扑!”箭矢穿过他的面颊,又迅速被黄上九拔出来。看着两个冒血的伤口,他这才抽出他嘴里的血淋淋的袜子,冷漠的看着他。
“我说!”强斌害怕了。他的面颊破了两个洞,血水横流,满脸都是,随着他说话,血洞吹着粉色泡沫。
“黑色的珠子是什么?”
“雷暴珠!”
“怎么使用它?”
“只要扔出去,它就会爆炸!”强斌呼呼喘气,到了此刻,他想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那个四方木头呢?”
“拒兽令!”
“它有什么作用?”
“它是千影门发给我哥的,只要带着它,巨木大阵中的毒虫猛兽就会自动避开我们!”
黄上九和胡铁听到这话全部愣住了,过了好大一会,胡铁才咽着唾沫问道,“有几块这样的木头?”
“十块。”强斌说道,“我只知道三块,我哥哥强大一块,高阳郡聂冲一块,凤岭郡颜雍阳一块!”
“你说什么,你说清楚一点,你说得是颜雍阳?”胡铁口齿不清的追问。
“凤岭郡颜家二小姐颜雍阳!”强斌说道。“是不是她让你带人埋伏我们?”胡铁有气无力的问道。
强斌点了点头,“是的,你们说话算数,给我一个痛快吧!”他满脸鲜血和汗珠混合,头下面巨大一滩血迹。
“最后一个问题。”黄上九问道,“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是千流脉,你们不用再问我她的事情,我只知道这一点。”强斌的牙齿咯咯作响,全身那么多伤口,心气一散,他根本忍受不住疼痛。
“啪”黄上九伸手一拍,箭矢从他额头插了下去。强斌的身体抽搐几下,再也没有动静。黄上九从强斌身上起来,走到那一堆战利品前面。
“你先挑吧!”他平静的说道。
胡铁看着他,迟迟没有过去,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古怪的对峙着。
小小的山洞中,血腥味浓郁。
“在太仓之地,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颜雍阳有问题的?”胡铁忽然问道。
“我不敢确定她有问题,她的故事讲的很好,不过,破绽也很明显。她说长孙润将高玉兰推下骨池,她借着飞索逃离,右腿受伤,她说谢三妹放飞自我,你现在冷静下来了,想一想,那些话语有没有矛盾的地方?”
“她说,吴勇拿着捆仙索,这样的武器,吴勇凭什么让她看见?”
“我当时借着放水告诉你防着她,只是以防万一。”黄上九看着胡铁说道。“因为有个最重要的疑点,你并不是帅哥,他对你的亲近却超越了亲情!”
“我不是唐东!”黄上九说道。“你没有看出来,可是她却已经看出来了。你回忆一下她说过的话,这说明什么,她了解或者见过唐东,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事,她杀了唐东!”
“其实刚才强斌说她拥有拒兽令,我便想明白了一切,吴勇兄弟,只不过是颜雍阳的棋子,本来,灌顶的不是你我二人,而是颜雍阳和某人。记得她当初说的,他们没有损失什么,都来到了太仓殿门口!这更加说明她言语的自相矛盾。她说的故事中,她好像可有可无的人一样然而,她的语气中,她一直在一边观察事情的发展,所以,她才叙述的如此真实。这种联合的事情,谁可以什么事都不干,一直看着这一切?”
胡铁仔细回想,不由点头承认黄上九所分析的一切差不多。
“你刚才怎么就判断强斌没有离开那里?”
“速度!”黄上九说道,“你和我练习了第一层的千影千身,虽说全速施展不能出现百个身影,可我们的速度,绝对超越普通开窍者,我感觉他并没有开窍,可是他竟然逃的无影无踪!”
胡铁点了点头。他走过来,忽然拉住黄上九的手说道,“唐哥,谢谢你,你本来不用解释的!”
他席地而坐,“我爹告诉我,当他把我送到这里,回去就会跟我二娘努力,争取再生一个。他认为我死定了。我和你初次见面的时候,我也认为我死定了!”
“我只是不甘心!”胡铁说道,“我之所以呆在入口处,就是想活着。”
“我也不甘心!”黄上九说道,“你厌倦的生活,你憎恨的事情,我没有经历过,我很想经历一遍。我像像你一样的活着,守着父母家人,”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到了怀里,摸着那个玉佩,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我和你有一点是一样的,都有心中想要的生活!”
“所以,唐兄,我们继续合作。”胡铁抓住他的手,黄上九点了点头,只见古铁的脸凑过来,“要不要抓住颜雍阳,给你当个暖脚丫头?”
“哼哼。”黄上九笑了两声,“你知道什么是千流脉吗?”胡铁摇了摇头。
“能让千影门给她发出一件拒兽令,说明千影门为了她直接作弊,我问你,在那种情况下,门派会在自己的试炼事件中作弊?”
“她是天才?”胡铁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黄上九说道,“有时候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看你的样子,你和颜雍阳很熟悉,可是,你了解她吗?”
黄上九看着那块拒兽令,幽幽说道:“或许,这就是法云大哥所说的,练气士的世界!”他抬起头,看着胡铁说道:“你和我,是在这条路上的伙伴!”
其实,当初法云问他,为什么没有杀掉胡铁,他已经给出了这个回答。
黄上九说道。“只是不知道,这条路我们可以走多久?”
胡铁说道:“只要我活着,你永远都是唐哥!”他神情有些黯然,“进入这里,我才发现,原来我以为自己拥有的东西,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可能在我表妹的眼里,我一直是个废物!”
黄上九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努力,把一切拿回来!”
“我可以选择不要,但是,是我的,我必须拿回来!”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他的手,握着母亲留下的玉佩。
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像鲜血一样火热。
胡铁抬起头,看着他的双眼,重重点头。黄上九说道:“双月之地,看来我们不能去了,还好,我们有拒兽令,胡铁,你知道第四个阵眼吗?”他直接略过第三个阵眼,因为,拒兽令的出现,让他对这次千影门的试炼,有了另外的看法。
“太仓之地,是巨木大阵的第一个阵眼,第二个阵眼是双月之地,第三个阵眼是炎阳之地,第四个地方则是黑水之地。”胡铁皱着眉头,开始努力回忆父亲给他说过的话语。最终他说道,“我们要去第三第四个阵眼,双月之地的关口必须经过。”
“那就用最快的方法!”黄上九说道,“既然千影门给颜雍阳发了拒兽令,我认为,这些人必然有联系的方法,甚至,他们有可能和操纵大阵的人联系!”
“你是说长老们吗?”胡铁说道,“那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公然作弊?”
“这不是作弊!这是千影门正在做的事情。”黄上九说道,“唐国,不是只有一个千影门,鹤堂,百草堂,地宗,这些宗派都有试炼。这么残酷的试炼为什么一直存在,并且一直进行,唐国朝廷一直允许,这本身就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许多人,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结局。”黄上九想到了法云说过的话,“每一次存活下来的人,在三百左右,一百多人都是残废。”他想到颜雍阳说的话,“太仓殿门口的石槽,只有鲜血的献祭,才可以打开。”
“或许,之所以放这么多人进来,就是需要祭品!”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很可怕,但是,必须面对。
第三十八回妖族
两人没有地图,只能按照原来的记忆,贴着前人踩出来的小路,平行向前赶路。在这个时间,黄上九继续温养捆仙索。这条不起眼的绳索对灵气的吸收几乎深不见底,越是如此,他反而越是好奇。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那个山洞的时候,从强斌的尸体上爬出一只小小飞虫,它飞出山洞,振翅而去!
胡铁穿着白雀衣,紧紧跟在黄上九的身后。有了拒兽令,两人安全许多。一路走来,几乎看不到毒虫之类。他手里依旧持着弩机,箭矢只剩下两支,再有一次战斗,只怕这个武器就要和自己再见。
不过这次干掉强斌,他和黄上九每人多了一枚雷暴珠。这东西他亲自见过杀伤力,可是群战的不二利器。正因为见识过这些,他们心里更加警惕。那些强大的世家子弟,谁也不清楚谁手里有你不知道的武器。
所以两人统一了战斗思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动手则已,一动手便不留后路!
“轰隆隆!”两人正在奔行,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他们停下脚步,胡铁说道,“唐哥,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黄上九点了点头,看着他弹跳如飞,消失在密林中。
黄上九打开镜面,将灰色绳索放了进去。从里面顺便取出一把长剑,这把长剑是从富都郡几具尸体那里收来的,黑不溜秋,样子明显不如胡铁的宝剑。而且这把长剑没有剑鞘,只能拿在手里。
等了一会,不见胡铁回来。他干脆提着宝剑跟了过去。
一个呼吸间,他已经到了地方。这片地方,大树倒塌了一大片,阳光耀眼,照射这片空地,黄上九攀着一根树枝,向这里张望,竟然没有发现胡铁。
他可以看到穿着白雀衣的胡铁,这是他这次灌顶之后才发现的事情。
按照胡铁个性,如果有什么问题,她回第一时间通知自己,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他落下大树,在断折的巨大树体之间来回跳跃,眼看着到了边缘地带,就看到了胡铁。
一株断裂的巨大树干后面,胡铁蹲在那里,他取下了沿帽,伸出手,替那位女子合上了一直睁着的双眼。他看了那女子一眼,很年轻,看着还是个少女,她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只有一只手臂还在,另一只手臂,就在他们站立处三米远的地方。
“这是谢三妹!”胡铁说道,“谢家这次进来的人,全死了!”
胡铁补充了一句,“小时候她来我们家玩,从来不认生,每次都和我抢吃的,我小时候有些怕她的。”
黄上九站在他的身旁,什么也没有说。他想起来了,似乎胡铁从太仓殿救出来的少女之中,就有她。
“其实,凤岭郡我们五家,因为都有千影门的关系,家族通婚,我们一直都是亲戚。呵呵,现在凤岭郡五家,活着的,可能只有我和颜雍阳了。”
“你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吗?”黄上九问道。
胡铁摇了摇头,他忽然举起手,“谢三妹留下来的!”黄上九接过来,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薄薄纸张,也不知道什么做的。本来雪白颜色,现在,有一处被鲜血染红了。
“这里的地图!”黄上九打开纸张,看着上面标注的地方,大喜出声。
“谢三妹让我把她带回去,我答应了!”胡铁忽然间站起来,拿出柴刀,开始狂砍周围的大树。
“你要干什么?”
“烧了她,把她的骨灰带回去。”胡铁满脸是泪,“她说她害怕那些虫子咬她……”
“我来吧!”黄上九说道,“你根本什么也不会。”他抢过了柴刀,开始砍柴。没有多久,他便在这一处空地上架起了木架。将谢三妹放上去,支好柴火,他看着站在旁边的胡铁。
“再看一眼,或者,扭过头去。”黄上九手指一动,两朵火苗飞进柴火堆,木材轰轰烈烈的燃烧噼噼啪啪声音不断,胡铁终究扭过了头。
“兀那人类,你在烤肉吗?”忽然一个怪异声音响起,这话说的,胡铁直接血冲脑门,哗的一下,他的身影消失,只见他身形闪现,片刻功夫,已经冲向密林边缘。
黄上九扭过头一看,大惊失色。
只见密林边缘处,站着一只四爪怪兽,这怪兽身体长约五丈,高约两丈。它身形巨大,身上全是脸盆大小的鳞片,一片一片油光闪烁。一张两尺左右的大嘴,锯齿一般的牙齿密布。大嘴上两个足球大小的眼睛,两只竖瞳放出绿油油的光,双眼之间,竖着一根巨大独角。
一个和黄上九差不多高的少年,头顶没有头发,却是绿叶两片,腰间围着一张皮裙,他双眼深陷,两耳尖尖,正坐在那个怪兽的脖子上,一手抓着怪兽独角,一手持着一根黑色铁棍。
这怪兽与这人不是人的怪物,黄上九从未见过。他才在观察,怒气冲冲的胡铁已经冲到了那个怪兽下方。
“嗷!”怪兽一声怒吼。怪兽上的怪人一横手中铁棍,只听“叮”的一声,将胡铁射出的箭矢击飞。他怪叫一声,“隐身者何人?”胡铁根本不搭话,那人座下怪兽感觉灵敏,看他到了近前,忽然前肢抬起,一个巨大的带璞大掌直接对他拍下来。
“扑”!大掌上,弹出五根尖锐的爪子。胡铁一看弩箭未中,扔下弩机。身子一矮,从巨大的爪子下风一般掠过。同时,手臂探出,在怪兽的鳞甲上一拍,人已经上了怪兽的身体,他拔出柴刀,从怪人身后迂回过来,直接一刀砍向对方细长脖子。
别看怪兽上怪人细胳膊细腿细脖子,看着好像手无缚鸡之力。
胡铁穿着白雀衣,这一下挥动柴刀,只能看到一把柴刀忽然从怪人脑后飞来。那个怪人临危不惧,忽然间身子一趴,右手铁棍对着身后扫过来。
他竟然后发先至,只听“呼”的一声呼啸,铁棍已经与柴刀碰到一处。“当”的一声,那个怪人没什么事情,胡铁只觉得对方力大棍沉,身子在怪兽背上知道趔趄,差一点被这人一棍把身法打断。
他心中大惊,身形变化,在怪兽背上腾挪转动,一刀一刀直指怪人要害。怪人看他速度奇快,不敢大意,将铁棍轮的虎虎生风。一时间两人胶着一起,貌似不分上下。
到了这时候,一切已经由不得黄上九了。他提着长剑,飞奔而来。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胡铁已经陷入困境。那怪人聪明的很,看出胡铁速度虽快,力量不足。他一边抵挡胡铁柴刀,一边向怪兽长嘴移动,等胡铁过了那个独角所在,他忽然双腿一弯,跳了下去。
这一下来的突然,胡铁果然上当。他紧跟其后跳下来,那知道怪人座下怪兽忽然张开大嘴,怪人身子一滑,从大嘴里溜了过去。
满嘴锯齿,对着跳下来的胡铁一口咬下。这一切说起来慢,其实只是一刹那。
胡铁大叫一声,在间不容发之际,双臂展开,用柴刀在那怪脑袋一砍,砍出一溜火花。他总算将自己速度降下来,借着柴刀的力量身体一个扭曲,就要翻身上来。
那里想到,怪兽一声怒吼,全身竟然翻了一个身,呼啸一声,它的尾巴如同闪电一般从后面扫了过来。
这一下胡铁完全陷入困境。千影千身虽然厉害无比,可是他学习的只是半部,就这半部,他也没有达到一成。眼看着他的身体滑落必然会遭到那大树一般的尾巴的痛击。
他鼓荡全身灵气,努力向上一纵。尾巴擦着他的双脚呼啸而过。胡铁汗流浃背,身子一个旋转,抓住了怪兽双眼之间的独角。那怪兽不住翻腾,他就像一根稻草一般晃的上下飘飞。
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换,斜刺里伸出一根铁棍,直接捅向他的胸口。那个怪人已经从一侧闪身而上,铁棍呼呼。
“当!”这一下柴刀与铁棍相撞,胡铁的虎口裂开,鲜血直流。他的身子向后飘飞,那个怪人大喜,铁棍一缩,被他收回手中,只听他“啊”的一声大叫,双手持棍,一招力劈华山砸了下来。
胡铁眼睛一闭,他不认为自己可以挡的住这惊天一棍。
就在这时,本来枯竭的灵气忽然间从他左腿出现。他心中大喜,黄上九来了!两人有过上一次配合,黄上九施展千影千身,与他的灵气合为一处,眼看着铁棍就要砸到胡铁,黄上九却忽然出现在怪人面前。
怪人吓了一跳,再一定睛,眼前那有人?只听“砰”的一声,铁棍结结实实砸在他座下怪兽的鼻子上。
“欧!”怪兽一声惨叫,鼻孔直接冒出了两溜鼻血。
“阿亚,对不起!”怪人一阵心疼,赶紧道歉。
他话语未落,一把长剑从一侧捅向了他的小腹,他竖起铁棍,忽然左边又冒出一把柴刀,斩向他的脖子。
怪人高叫几声,一只大掌再次出现,挡在怪人身旁。
第三十九回追击
黄上九和胡铁知道那个怪人力气大,也不与他的武器碰撞。两人联手一起,怪人也唤上了巨兽。只见人影翻飞,巨兽嘶吼,在怪人和怪兽眼中,周围全是两人身影,怪兽身形巨大,反应迟钝,几乎一刹那便成了挨打对象。
很快黄上九也发现了巨兽皮糙肉厚,两人的刀剑连怪兽的鳞片也砍不掉一片。两人方向一变,追击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巨兽害怕挨打还是别的原因,怪兽一看无人围追自己,竟然身体一扭,扔了怪人,向密林逃去。
“阿亚!”怪人着急的大喊,那个怪兽也不发声,撞到几棵大树,已经窜入密林。眼看着大树摇晃,草叶纷飞,忽然间一切摇动停止,那条巨大怪兽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没了怪兽支援,瘦骨嶙峋的怪人一喊话,就听“扑”的一声。他架住了黄上九的长剑,胡铁的柴刀直接砍在他的右腿上,仿佛砍在木头上一样。
“你们对阿亚做了什么?”怪人身子一个趔趄,麻杆一般的腿竟然没有出血。一刀不行,再来一刀!胡铁一咬牙,又是一刀。怪人挡住黄上九的长剑,中了一刀,座下怪兽跑了!他嘶嘶怪叫,一挥手中铁棍,直奔胡铁脑门。
两人千影千身,他那里打的到。“扑”的一声,打了一个虚影破碎。这个怪人看着两人厉害,当下双手抡起铁棍,直接来了个最笨的办法,铁棍呼呼响着,成了一个大风车,带着他张密林逃去。
“唐哥,他要逃跑!”
“知道!”
胡铁和黄上九不能和这个怪人比力气,只能接着身法不断袭击他的四肢。只听“啊”的一声痛呼,饶是怪人身体结实,在两人的围攻下,还是受伤。
那怪人也是坚韧,对伤势不管不顾,硬是冲破两人包围,对着一株大树冲去。两人身形一顿,以为这个怪人已经被打糊涂了,在撞树自杀。然而,那怪人竟然直接撞入大树,消失了。
这一下轮到两人吃惊。
“这是什么鬼?”胡铁瞪大了眼睛,他把柴刀伸出去,半个柴刀毫无障碍的伸入大树,直接消失。他抽出柴刀,柴刀没有任何变化。
“这难道是结界?”胡铁自言自语。
“什么是结界?”黄上九问道,他和胡铁不一样,可以说是练气士白板。胡铁解释道,“和巨木阵法有些类似,是一些宗门或者势力,利用符箓,阵法,在某个地方将能量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封闭空间。”
“可是那个人进去了?”黄上九追问。“不论是谁设置结界,他们都会留下后门,方便自己进入。”胡铁解释道。
“不管了,这人人不是人,鬼不是鬼,一身皮糙肉厚,加上那只怪兽,我们还是收集了谢三妹的骨灰走人。”胡铁继续说道。
黄上九完全同意。两人回到原来地方,火堆还没有熄灭,需要等待。
忽然一声怪叫传来,这一声过后,又是一声。接着,这怪叫声时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两人回过头,只见那一片密林中,密密麻麻冲出来一大批怪兽,每个怪兽上都跨坐一位瘦的麻杆一般的坏人。
两人脸上顿时毫无血色。一个人他们群殴都整不过,看这样子,竟然一下子涌出来二十几位。他们并成一排,有一个长着胡子,头上依旧两片绿叶的人用手里长枪远远一指黄上九,“油贴贴,是他吗?”
那个刚才挨揍的怪人拿着铁棍跑出来,说道,“哥,就是他,还有一个隐形的,拿着一把砍柴刀!”
怪人哥哥一举手中长枪,“兄弟们,冲!”那群怪兽一字儿排开,先是齐头一声吼叫。胡铁和黄上九已经联手听声而遁。
“追!”持枪的怪人大叫着率先冲出来,一时间,二十多只巨兽横冲直撞,踏踏的脚步声,令人耳膜生疼。这怪兽本来巨大,这一跑动起来,就像陆地坦克,遇树撞树,根本不带拐弯。
两人夺命狂奔,以往这千影千身之术,速度奇快。然而被这怪兽追击,片刻之间,距离已经不到二里路,距离还在不断缩近。
“不如,我们给他一枚雷暴珠!”眼看着被追的狠了,黄上九咬牙说道。
“好!”胡铁也是怒急,他看着那群野兽冲过来,将烧着谢三妹的火堆直接冲飞。听到黄上九建议,两人回头,直接迎上怪人,准备给他们迎头痛击!
眼看着双方距离只剩一里,接着,五百米。黄上九从腰囊里取出雷暴珠,继续冲击。二百米!
再近一点!黄上九可以看到对面持枪怪人随风飘舞的胡须,好像只有三根。
“嗷,嗷,嗷!”忽然间,对面的怪兽一阵大叫,纷纷停下脚步。要知道,这些大家伙都在快速奔行之中,那里能一下子刹住脚。怪叫声才响起,只听砰砰之声不绝入耳,却是巨兽与巨兽撞击在了一处。
人仰马翻,许多怪人战士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了个措手不及。有几个怪叫着给怪兽抛飞出去,怪兽们更是撞树的撞树,翻滚的翻滚。有一位倒霉战士更是被一只怪兽独角一下扎穿胸口,绿色的汁液乱撒,眼看活不了了!
“稳住,稳住!”头领挥舞长枪不住大喊,他的座下怪兽忽然一个转身,往回就跑。接着,那些稳住的怪兽们根本不管身上有没有怪人,全部调转脑袋,往回飞奔。
真的是来的如飞似电,去的似电如风!看的黄上九和胡铁都呆了片刻。
“追不追?”
“追,怎么也得炸他一下子!”
两人再度起身,前面那群怪兽跑的更快。这一幕简直令人大跌眼镜,从空中望去,好像一个人追着二十几个骑士。
“他有拒兽令!”那个首领拍了几下坐骑,座下巨兽不管不顾,只是奔逃。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赶紧喊道,“兄弟们,放嘉龙回去,我们对付他!”
众骑士参次不齐的应了一声,那人率先跳下怪兽,一人一枪直奔黄上九而来。接着,他的身后,哗啦啦跟上来一群怪人。
黄上九与胡铁两人施展千影千身,瞬间便于那个为首的怪人短兵相接。才交手一回合,胡铁手里的柴刀便被怪人一枪击飞,那人长枪与黄上九长剑碰击一下。黄上九大喊一声,“撤退!”
没有办法,那家伙力气太大了。两人扭身往回跑,怪人紧跟不舍。这个时候,后面的怪人也跟了上来。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那群怪兽冲入结界的一刹那,旁边一棵大树上,跳下一个模糊影子,落在一只狂奔的怪兽身上,跟着冲入结界。
两人故意放慢速度,怪人们大声呼喝,眼看着围了过来。
黄上九忽然回头,一挥手,接着大喊一声。“加速!”两人全力放开灵气,一阵狂奔。只听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两人也不回头,天知道能炸死几个怪人,他们夺路而逃。
身后,传来凄厉惨叫。两人不管不顾,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灵气几乎耗尽。两人休息片刻,黄上九爬上一棵大树往后望去,远处,树动枝摇,那些人跟上来了。
胡铁看到黄上九脸色,便已经知道结果。“奶奶的,真以为我们没办法。既然他们这么厉害,不如我们冲向双月之地!”
“好办法!”
黄上九应了一声,两人结伴起身,顺着前人踩下的路径折了方向而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两人现在灵气见底,只能默默恢复。
他们才离开不久,那群怪人便出现在这里。这一群人现在只剩下十六个,有一位骑士的胳膊跨在胸前,分明手臂断过。
“水大哥,这里这么多足迹,那人同伴肯定不少,我们继续追吗?”一个怪人看着这里被踩到的杂草,问道。
“追,他们竟然杀了南瓜花和满山爬,不把他们宰掉对不起我们兄弟!”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恶狠狠的说道:“兄弟们,柿子和石榴也受了重伤,如今正被油贴贴照顾,不杀他们我无颜回去,你们怎么说?”
“老大,我们的任务是看护祖地,您看?”一个怪人说道。
“油贴贴他们已经回去了,加上那么多嘉龙,应该没有问题,我们快去快回……”
“老大,万一他再用那个东西炸我们?”一个怪人打断领头人话语,心有余悸说道。
“哼哼,他要是还有那种东西他会跑?”为首怪人说道,“看来,这群人类的什么试炼又开始了,兄弟们,我们既然出来了,好歹抓几个人类回去,你们也看到了,他们力气很小,武器也烂,根本破不了我们的防护。”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人类奸诈狡猾,可是他们手巧,会制作许多东西。而试炼的时候,一般都会带着一些宝贝。那个隐形人我怀疑就有宝贝。一句话,那个兄弟抢到,宝贝就是他的,干不干?”
“干!”到底是为首之人,一句话说到了大家心里。
“好,既然大家一致通过,那我们现在出发,快去快回。不过,我提前说一句,到时候长老问起来,大家必须统一口径,就说有人闯入禁地!”
第四十回市集
在这群妖族人开会的时候,黄上九和胡铁还在赶路。距离他们约一百里的地方,却是一片祥和之气。
这里,已经是密林的中央,一面大湖波光涟涟,围绕湖岸,有十几顶帐篷。许多少年在帐篷之间来回走动,而湖边,不少少年男女嬉戏打闹,一改太仓之地血淋淋的景象。
走到近前,你会发现,那十几顶帐篷旁边,都有一个身穿蓝白双色道袍的道童守在那里。这些道童一个个抬眼望天,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也不能怪他们看不起这些少年男女。身穿道袍,说明他们都是千影门的门内弟子,这些人只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进入试炼之地的唯一一处补给点。
要知道,能进入千影门历练的,基本都是富都郡,凤岭郡,高阳郡三郡的少年男女,很少一部分是有过军功或者出身不凡的其他人。这些人除少部分有点天赋,大部分都有另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有钱!
有钱人追求什么,有权!
加入千影门,本身就意味进入了另一个层次。
但是,每一次试炼都是血淋淋的。而大部分的富家弟子,那里经过过社会的毒打。为了每一次能够挑出来精英弟子,同时,又能为门派创收,不让那些有钱人死到绝户,所以,千影门才在双月之地让门内弟子开了一个临时集市。
当然,这件事情,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而那些少年男女,如果坚持不到双月之地,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所以,这些看守帐篷的千影门弟子,根本看不起眼前这些豪华土鳖。
他们端坐在自己帐篷前,懒得解释,更不用说招揽顾客了。因为,真正上了山,俗世金钱的作用小了,时间紧了。他们看着眼前土鳖丝毫不知道未来的路,不知道下处密林,就是血rou道场,除了鄙视,懒得提醒。
不入山门,不是我辈人!既然是陌生人,谁管他们死活。
当然,知道内幕的人,早早已经下手。
颜雍阳站在一处帐篷前,看着桌面上金灿灿的符箓,满脸堆笑的和道童讲价。“这位师兄,看您气宇轩昂,明显是做的了主的,这三张裂地符,两张金刚符便宜一点,我全要了!”
“好。”对面的道童面无表情,眼皮翻了翻,“便宜你一两,四千九百九十九两。只收银票!”
颜雍阳吐了吐舌头,“师兄真会做生意。”说完话,从怀里取出五千银票,递给道童。那道童接过银票,给了他五张符箓,竟真的给她找了一两银票。
做完这一切,他又坐了回去。
“师兄,这符箓怎么使用啊?”颜雍阳问道。“注入灵气,扔!”道童回答的简明扼要。“师兄,我还没有开窍?”颜雍阳追问。道童眼睛一翻,不再理会她。
颜雍阳无可奈何,又走到另一个摊位,这个摊位上,摆着五把武器,全是一寸左右的,看着就像小孩子玩具。那个道童看到颜雍阳正在折叠符纸,忙说道:“裂地符不能折叠!”
颜雍阳停下脚步,先对道童笑了一声。“师兄,这是玩具吗?”
道童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你要是看上了可以拿走,一件十五万两。”说完这话,他又坐了回去,看着周围那些少年男女,心中叹息。
这些人,大多家里有讯息,所以能跑到这里。还真以为修行就是吃吃喝喝,游山玩水。道童看了看另外几个同门,有两个正在打坐,旁若无人。他深吸一口气,闭目打坐。
黄上九和胡铁还在赶路,一路上两人疑神疑鬼,胡铁穿着白雀衣,自然而然冲在前面。走了不久,胡铁对自己的速度不满,问道,“唐哥,你那里有回气散没?”这是明知故问啊。
黄上九打开镜面,取出一瓶回气散,想了想,又取出一瓶。一人分了一瓶。这次干掉强斌几人,回气散得到不少。他从小瓶里倒出一粒吞了。
这东西一入喉咙,便滚了下去。一股暖意瞬间在胃里散开。片刻之后,两人便感觉到灵气正在急剧的恢复。
“好强!”黄上九惊呼。
“要不然炼药师那么吃香!”胡铁哈哈两声,“唐兄,我要开始奋力了啊,你要跟上啊。”说完这话,他伸展双臂,一跃而起,攀着树枝像猴儿荡秋千一般前行。他实在懒得走路。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妖族,那个带头首领一边在密林奔跑,一边说道:“兄弟们,加快速度,前面的少年加速了!”
于是大家集体加快速度,一个妖族人冲上来,“大哥,他们身上有嘉龙气息,跑不了的!”
带头大哥说道,“我知道他们跑不了,我是想赶紧处理完一切,我们赶回去。你难道忘了,每一次试炼,他们有几位长老跟随。只要我们捞一票回去,什么事情都有长老顶着。”
“大哥,油贴贴跑出来,不会是故意的吧!”一个妖族人问道。
带头大哥嘿嘿一笑,“不能这么说,你们也知道,一个少女忽然充了进去,被宝龙发现,一角顶了透心凉,要不是宝龙跑了,只怕大长老还守着我们呢!”
说到这里,带头大哥补充一句,“等会儿与他们短兵相接,大家一定要快准狠,能带走什么带走什么,听我霹雳枪号令,一旦霹雳响起,我们立马撤退!”
“收到!”妖族人齐齐一声答复,一个一个打了鸡血一般放开速度狂奔。
回气散作用快,然而,灵气消散的速度更快。两人一边奔逃一边说话,“胡铁,你家里有人,你觉得那些怪人是什么来路?”
“什么来路?多半是妖族人。本来九安山地界,最早就是妖族人的。你晚到一会,所以不清楚,谢三妹跟着黄蝶,到那里就是为了盗取妖族宝物杀生水!”
“杀生水?”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不过,我感觉,谢三妹和黄蝶,两个人应该都疯了,两人没有开窍,而传说中,杀生水就是普通人也能操纵,两人准备盗取杀生水,杀光吴家人!”
胡铁一边跑路一边说道。“这根本不可能吗?吴家还有人是千影门坐堂长老,这坐堂长老,跟我爷爷的长老不同,人家是实权派!两个女人疯了?”
他只能如此感慨。黄上九叹了一口气,“她们不知道幕后黑手是颜雍阳?”
“她以为颜雍阳已经死了。”胡铁说道,“我没来得及说,她便去了。”他满怀伤感,“如果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我肯定不来的!我想,她们知道的话,也不会来的!”
两人沉默下来。忽然间眼前一亮,一片碧水忽然出现,无数少年男女,绿树青山,几顶帐篷,加上岸边许多姹紫嫣红的花朵,令狂奔的二人一个急刹车。
第一个想法是两人跑错地方了。
胡铁手臂下意识伸出去,没有树枝可以借力,他一个翻滚落入一堆花草之中。黄上九愣愣站住。就见他面前站着一位穿着蓝白道袍的少年道士。
“诚惠五两银子,还有那位隐身得朋友。”道士脚下,放着一个木桶,里面有几块银锭。他看了一眼旁边草丛,随即回头,对黄上九说道。
“五两?你怎么不去抢啊?”黄上九大怒,要知道他从山村出来,浑身才有几个铜钱。这个臭道士倒好,路边一站,眼皮子一翻,嘴一张,五两银子。
“当当”两声,胡铁撸掉沿帽,扔出两块银子。那个道士一侧身,让出道路。
两人走过去,黄上九狐疑问道,“胡兄弟,你确定这里是什么双月之地?”
“是!只要看到这个湖就百分百是。这个密地之中,只有这一个湖。到了十五月圆之夜,天上一月,湖中一月,祭坛就会出现,所以这个地方称之为双月之地!”
“不过,”胡铁扭头看着他,“怎么是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没有信心来到这里,所以当时我爹喋喋不休的时候,我塞了自己耳朵。”
“市集之地,严禁打斗!”等到他俩走了几步,身后道士才来了一句。得,十两银子一句话。
“要不要告诉他们妖族人来了?”黄上九低声问道。
“不用,你没看不少道士吗?他们都是很流弊的,不像咱们。”胡铁低声回答。“那里有几个帐篷,咱们有不少银票,看看能不能换些什么东西,这东西,出不去就是纸!”
黄上九深有同感,两人躲在一个帐篷后面,黄上九打开镜面,取出了厚厚几沓子银票。两人走到帐篷前,第一个帐篷前,那个道童盘腿而坐,好像睡着一般。
“地灵丹,一万两。聚灵丹,五万两。金玉散,一万两。生肌膏,五万两……”看着面前的字迹,黄上九直接拿出十二万两银票,扔在摊子上,“一样一瓶。”
道士接过银票,他们拿了小瓶。“这里写着行军丸,三万两,怎么没东西?”黄上九指着摊位上一个位置问道。
“所有东西,售完概不补货。”道士闭上双眼,对他挥了挥手,“赶紧走,贫道现在收摊!”生意做的真不是一般的牛啊。
第四十一回明月
那个道童说完,顺便扔给他们薄薄的一本册子。“看好怎么使用丹药!”黄上九和胡铁互相望了一眼,还真是,如果是高端的丹药,他们根本没有经验。
两人开始分道扬镳,去剩下的几个帐篷。远处,有少年站在湖边大吹牛皮,吸引少女们的注意力。胡铁远远看了一眼,“这帮傻冒,还以为来这里找对象来了。”
他走到一个帐篷前,面对的还是一个死人脸。不过这个死人脸发型奇特,实在是不愿意说了,他压根没有发型,几根乱糟糟的黄色头发还欲盖弥彰的转着圈盖住了光溜溜的头皮,眼窝深陷,看着就像彻夜劳累了一周以上。厚厚的嘴唇,没有血色,黑紫黑紫的。
他如果不是穿着道袍,还有他的个子。胡铁差一点叫了一句师叔。不过,一看到这个少年摆在摊位前的东西。他立马双眼放光,毫不客气的昧着良心喊道。
“师兄!你这东西都卖吗?”
道童一翻一翻双眼,伸出手指指了指。胡铁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光看对方奇特的发型。他转了几步,只见摊位上,写着许多字。
雷暴珠,一万两一枚。
暴雨莲花,五万两一枚。
追魂箭,一万两一支。
霹雳炮,十万两银子一个。炮弹五万一发,仅有三枚。
看到这里,胡铁直接拿出银票,点了一番,爽快递给对方,“师兄,全要了!”
道童吃惊了,“这里的雷暴珠和暴雨莲花都是五枚,还有这炮……”
“全要了,你点点!”说完,胡铁走到摊位旁边,看着摆着的一把蓝色宝剑。这宝剑漂亮,放在那里竟然还有光华闪烁。“这把剑怎么没有价格?”
“这是我的剑!”道童吼道,“看你买了这么多东西的份上,来,这里有份使用说明。你这家伙,买我们火堂这么多利器,不是你有慧眼,就是你准备干票大的!”他扔过来一本册子。
“赶紧滚蛋,我这里一般不开张,今天怎么才到就开张了,情况不对,我要赶紧收拾!”那道童将地上的布一卷,拎起宝剑回帐篷打包。
胡铁直接跟进去,把他的包袱皮抢了。“师兄,这就当赠品了。”
“拿了滚!”道童不在意,只是专注打包。
胡铁用包袱皮拎了,到了帐篷后面,先把白雀衣套上。现在手里有货,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他沿帽一扣,决定先和黄上九汇合。不管怎么说,有了这样几个利器,心中胆气顿时蓬勃而起。
而这边,黄上九已经扫了符箓的摊子,正往武器的摊子走。隐约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在前面帐篷闪了一下,他想不出所以然,走到摊位前,看着一张包袱皮上,摆着十几把只有一寸两寸的武器,一阵无语。
七星宝剑一把,十五万两银子。
唉玛,你管这只有手指长短的像根发簪一样的,多了几个点点的东西叫七星宝剑。黄上九看来看去,这东西估计都用不了一两铁,竟然要十五万两。
这还是最便宜的!
日月双连环一把,二十万两银子!
哥们,虽然我拿的是纸,可也没有你这价格这样猛烈的不要脸啊。黄上九黑着脸看着这两样东西。看了一下手里的纸,只有三十四万。再看底下,还有流弊的。
雷牙一把,五十万两。
惊天印一枚,八十万两。
御气镜一面,一百万两。
算了吧,再看下去自己都要吐血了。果然有了门派就是牛,身后多了一个影子。黄上九知道胡铁来了。他拿出所有银票,递给道童。
“师兄,这两把!”
“嗯。”道童接过银票,点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算了,货卖有缘人,诺,这是使用说明。”他扔出两张纸,随便用手指头一拨拉,“拿走吧!”
黄上九拿起那把小剑,插在头发上。胡铁拿起那两个手指头大小的圈圈,还没等他开口,只听道童问道:“小兄弟,你的白雀衣不错,我们回收,你卖不卖?”
这个道童眼力毒啊,竟然可以看到穿了白雀衣的胡铁。
“不了,不了!”胡铁赶忙拒绝,两人一人拿起一张纸,这说明简明扼要,只有一句话:“滴血认主,灵气操纵。”
胡铁直接拿圈圈割了一下手指,鲜血直接渗进去,瞬间,那圈圈大了一点,刚巧把他手指套进去。“啊呀,有些奇妙!”他的头脑一阵眩晕,一种奇怪的感觉浮现心头。
“真的假的?”黄上九有些不相信,把当发簪的小剑在自己手指划了一下,鲜血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他竟然看见那把小剑扭曲了一下,一下就把冒出的鲜血吞了干干净净。
黄上九吃了一惊,摇了摇脑袋。就听身边道童说道,“恭喜两位,已经成了修行中人。”却是这道童看到他两人滴血之后,武器产生变化,知道两人已经开窍。
到了此时,这个道童已经明白门中长老想法,这等物件令他们拿下山,不为别的,乃是冥冥之中,总有一些运气过人之人。门派正是用这些法宝将那些人运气笼络一起,为门派增加运道。
黄上九心中浮现奇怪感觉,只觉得手中小剑似乎要活过来一番,正在思考,只听“啪”的一声,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长剑竟然断了。他还没有转过神来,忽然一声长啸惊天而起。
“妖族!”
黄上九一扭头,只见密林边缘,那位看着木桶收过路费的道童一手提着木桶,双脚凌空飞奔而来。看这小小身板,实在想不出,他的叫声这么巨大,仿佛杀猪一般。
“有缘再见。”面前道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他从腰间取出一个腰囊,对着包袱皮一晃,那几件武器便给装走。他系好腰囊,伸手一点,“列甲!”
那包袱皮飞起来,朝他道袍一套,竟然化作一副五彩斑斓的盔甲。“嗖”的一声,道童飞天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两人。
“我原以为我快天下无敌,想不到看清了天下人!”胡铁老神在在的吹着牛皮。确实,他弄了雷暴珠接着又得到了日月双连环,有些飘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又有几位道童飞天而起。
“大胆妖族,期限未止,竟然敢冲出禁地,师兄弟们,我们杀!”
黄上九两人远远望过去,只见一字儿排开六位道童,那些道童个个悬空而立,说不尽的英雄气概,道不尽的风流本色,尤其当头那个道童,身穿五彩盔甲,气势汹汹,声音如同巨鼓。
他迎风而立,一伸手,一道匹练射出,光一般的速度。
“水灵光在此,兄弟们,给我杀,杀光小牛鼻子,抢他娘娘的!”为首的妖族人跳起来,瘦胳膊一伸,拿出一面盾牌,挡住了那飞来一剑。
十几位水族人冲过来,哗啦一声散开,冲向了湖岸边的那些男女。
这群人一到湖边,挥动手中武器,只见一道一道湖水翻滚,忽然间升腾起来,变作一根一根巨大水柱,在岸边横冲直撞。片刻之间,全是人声惨叫。更有甚者,水族人直接跃入湖中,瞬间化身大鱼,张嘴便吞。
湖水顿时血红一片。
黄上九和胡铁脸色发白,他们心中暗自庆幸,幸亏他们当时扔了一枚雷暴珠扭身便逃,要不然,此刻估计都成了这群怪人的便便。
“屌毛,屌毛,是水族人水族人!”那个拿着桶的道士还在飞奔,一边飞奔,一边大喊。黄上九和胡铁脸色一黑,这个道童真是爱钱的可以,一共就百十两银子,这都舍不得?而那名字,怎么还有道士有这种法号!
“不要叫我屌毛,我叫明月!”一个道士在不远处傲然而立,大声喝道。
黄上九转身一看,微风阵阵,吹动这位仁兄仅有的几根头发,他昂首挺胸,肩膀上挂着一个铁筒,对着远处驾驭湖水的水族人,一声高声吟唱。
“明月照大江,千影出凤凰……”
这不就是掉毛吗?都快掉没了!黄上九心里说道。
“轰”的一声,天地间一声巨响,一道红光从屌毛肩膀飞出,拖出一道白色气流,直奔湖中。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响声才起,就见湖中水上,几条大鱼血肉横飞,接着,炸响传来,湖中大浪滔天,血肉翻滚。
“我,我……”看到那黑色铁筒的威力,胡铁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们跑吧!”黄上九接着说道,他脸色白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看到这一幕练气士与妖族的战斗,那里是他那样,跑起来用刀砍,简直是刷新世界观,震惊心灵深处。
“啊!”
“救命!”
“快逃啊!”
“我的腿!”
“胳膊,不要踩啊!”
这里,瞬间成了人间炼狱。那个屌毛放出惊天一炮之后,傲然站立当场。
“明月照大江,千影出凤凰……”
“屌毛,唉不对,明月师兄,你不去帮帮清风他们!”那个小道士拎着桶,站在头发稀疏且飞扬的道童身边。
“啊!”一声惨叫,第一位成了正果的道童一声惨叫,他的尸体从空中落下,成了一个冰块。
第四十二回大战
这巨木大阵之中,一共有四个阵眼,分为四个方位。正正占住了中间的太仓之地,南边的双月之地,东边的青龙之野还有西边的虎牢。唯独留下了北边之地,一片空白。
据说,北边之地就是当初天下大圣,周王张杰为妖族留下的最后一片土地。人族与妖族签订契约,唯有极星出现,妖族才可以出世。至于极星是什么,只有现在的三国四地,那些高高在上的练气士和妖族的最强者妖母知道了。
时过境迁,转眼间强大的周国分裂为三国。练气士门派分分合合,有的走向强盛,有的则淹没在历史大潮之中。
当今天下练气士门派,不世出的三大派除了唐国的白云山,周国另一大门派青叶宗十年前被守经阁攻破,青叶宗宗主法身破灭,身死道消,而另一个大派沧海寺一直是缩头乌龟,对世事向来不过问。
所以天下空出一个大派位置。于是乎,作为唐国二类门派的千影门这次拿出了攒了十年的血本,搞了这次猎秋大会。
大会不但按照原定目标从富都郡,高阳郡,凤岭郡招收弟子,并且通过唐国朝廷,从边军,官宦子弟,招收了另一批人。当然,这些都是表面其他国家能看到的。
为了启动这次猎秋大会,千影门总计派出二十位心印境,二十位周天境的练气士,维护大阵的运行。同时,安排了九位开窍巅峰的门人,操作这次随缘大会。
随缘大会既然叫做随缘大会,自然是一切不可说,不得说,不能说!
所以,这一次的集市,并不能当做原来猎秋大会的集市。千影门各个堂口,为了门派大计,拿出了不少珍惜宝物。
今日才进行第一天,想不到妖族之人竟然跑出禁地,穿过密林,就这样杀了过来。
“屌毛!”道童一说完话潮知道自己说错了。他看了看眼前没几根头发的师兄,哭丧着脸说道,“明月师兄,方师弟阵亡了!”
这位火器堂的明月十分不满眼前这个小师弟打断自己的吟唱,他更不能容忍这位小师弟对自己的称呼。
他扭过头说道,“师弟,师弟,拜托你,我不是屌毛,我不是屌毛,我叫明月!”说着话,给铁筒中扔进去一个黑蛋蛋。转身过来,对着远处一位仰天长啸得意洋洋的妖族人。
“明月照大江,千影出凤凰……”
“邱师兄,小心!”他身旁的小道士卖命大喊。
“轰!”一道白线划过,那位妖族战士直接消失了,白线直冲天际,看着恐怖异常。
而空中那位被小道士提醒的道童,正是贩卖符箓的那位。他的身体周围,五张不同颜色的符箓正在不住旋转,脚下一张符箓迎风飞扬,看着就像一张宽阔的门板。
可惜他的速度不行,白线划过,他的两张符箓腾的一声成了灰烬,而与他捉对的妖族战士更加凄惨,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半边身子便直接爆炸,变成了漫天血雨。
这一下,妖族的嚣张气焰马上受到打压。水灵光看到这一幕,灰色的脸都成了红色。“奶奶的,你们不按规则出牌,兄弟们,用阴雷!”说完这话,他一挥手里长枪,将冲上来的飞剑磕飞,另一只手将盾牌扔出去,手得了空,从腰间一抽,抽出了三枚带翅膀的竹筒。
“牛鼻子,吃爷爷一记阴雷。”说着话却极不要脸的把三个阴雷都扔了出去。
那三枚阴雷一出手,翅膀竟然开始煽动起来。转眼间,一枚飞向穿着盔甲的道士,另外两枚,直奔驾驭符箓的道士。
穿着盔甲的道士一看他放出这东西,身子一闪,抓住飞回剑光,嗖的一声,窜进了密林之中。不久,一声闷闷的响声,密林中哗啦啦倒下一片大树。
驾驭符箓的道士看着两枚阴雷飞来,知道这东西厉害,一咬牙,天女散花一般扔出无数的符纸,只见符纸飞空,一张一张开始变形。“扑”的一声,一个阴雷炸开。
一团黑雾弥漫下,噼里啪啦声音不绝入耳,隐约有东西在黑雾中闪烁不定,腾腾火焰在黑雾中冒起,转眼间,他扔出去超一半符箓给废除,另一个阴雷再次爆破,黑雾再起,笼罩住了道童。
这人怪叫一声,片刻间脚下符箓着火,推动他冲出黑雾,他的身体周围,几十张符箓簌簌作响,纷纷化作一张黄纸。
“师兄?”这个道童喊了一声,他的道袍裂开,整个人在空中就开始瓦解,瞬间成了飞灰,落了个尸骨无存。
“明月!”他身旁的道童叫了一句。
“别喊了,我看见了!”这位叫明月的道童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又给铁筒里扔了一个黑蛋蛋。“师弟,快跑!”他忽然脸色大变。本来对着水灵光的铁筒一个转向,砰的一下对着眼前射出白线。
却原来三个妖族人围过来,一人对着他放了一枚阴雷,三枚阴雷呼啸向他飞来。危急关头,先保护自己要紧。这明月的霹雳炮激发超快,一条白线射出,那三位妖族人四散逃跑。见识了这东西擦着就死的厉害不跑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即使他们见机的早,白线划过,还是有一位妖族人再次升天。
不过,当下升天的最多的,还是这些参与猎秋的少年男女。可怜有的人本来家庭富裕,有的满肚子诗词歌赋,有的已经有了朝廷的告身,在这一场混战之中,断胳膊断腿,瞬间脑袋爆炸,冻成一块冰棍,被飞来的武器弄个透心凉,各种死法,没时间一一列举。
当然,侥幸的人更多。
像胡铁,已经反方向跑到了密林边缘,黄上九缩着身体,躲在他的身后。两人正在看符箓说明手册,在对照寻找金刚符。
地面上,全是夺命狂奔的少年男女,吉星高照的人,直接远离了练气士与妖族大战的现场。运气不好的,刚侥幸从湖边跑出来,冲入战场直接给看不见的波动送走。
真是本来想搞一场风花雪月,没想到河边有大鱼,风中飞钢刀。此刻活着的,只恨爹妈给了两条腿,筛开了飞奔,几个少女极度亡命,都成了罗圈腿。
唯有一人,傲然站立。他身旁,一位提着桶的道童浑身颤抖。
“这个屌毛,不一般啊!”胡铁由衷的佩服。
黄上九也得承认,这人的发型确实比较适合屌毛。
此刻,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妖族人自从得到了头领的命令,放出阴雷,瞬间大占上风。而黄上九一直关注的那位穿着五彩盔甲的道童,自从被阴雷追向密林,便消失了,不知道是升天了还是借故逃遁。
随着啪嗒一声,又一位道童中了阴雷掉下来摔成了肉饼。明月终于动了,他的身体一动,嗖嗖几声响起,五六个他转头方向的妖族人四散奔逃。
他一个人干掉了六七个妖族人,这让他们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明月!”道童叫道。
“撤退!”明月回头举了一下铁筒,一群妖族人四处乱飞。一个被他们包围的道童趁机跑出来,身体化出一道弧线,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要离开,那个不怕死的过来!”明月傲然而立,对着空中说道。“另外,把我的兄弟放了!”真是对着身边道童低声下气交底,对着外面人,完全傲然。
水灵光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兄弟,加自己再剩八个人了。看着地上那个没几根毛却信心十足的道童,他咬了咬牙,“放人!”几个妖族战士放开包围圈,放了里面的道士。
“水什么,大家都是练气士,修行不易。我不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冲突?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午时过来收复失地,你若有心,先回去吃饭,明天再来一场!”
“在下水族水灵光!”水灵光从空中落下,对着他行了一个道家礼说道。
“明月照大江,千影出凤凰!”明月高昂着脑袋,晃动自己几根头发,傲气十足的吟唱完毕,这才淡然说道:“本人千影门明月,外号凤凰男,又称宗门奇男子!”说完这话,他挥了挥手,“各位师弟,我们走!”
“大师救命!”
“神仙,带我走吧,我腿断了……”
“法师!”
少年男女们喊起来,人声鼎沸。
“明月照大江,江水亮堂堂,沙石尽退去,我却在浪上……”
“师兄,什么意思?”提桶的道童问道。
“真傻,那个屌毛放弃受伤的人了!”胡铁对身后黄上九说道。
“何以见得?”黄上九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问道。“那个霹雳炮我也有一个,从屌毛那里买的,刚才我看说明了,这东西,一次最多激发三次,今天已经用不了了!”
“不过,我真佩服这个屌毛,看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胆子真的很大,撒这么大的慌还面不改色,流弊!”
“能走的就走,不能走的,只能说明命该如此,与我们千影门无缘!”果然,屌毛说出了冷漠话语!
第四十三回秘水
胡铁忽然站立起来,只见他很快从白雀衣下取出一个包袱皮,里面取出一个铁筒,扛在肩膀上,而后往里放了一个黑蛋蛋。转身对黄上九说道,“唐哥,你距离远一点,我第一次用!”
“你犯什么神经?”黄上九反问。
胡铁苦笑一声。“这家伙听见我讨论他了,给我两个选择,第一,他直接把我干掉,夺取武器。第二,我帮他放一炮,他把别人留在我们身上的记号去掉。”
在他们两人商量的时候,对面的妖族人也在商量。
“老大,我看那个没毛道士应该没有灵力了,我们手里阴雷不少,不如干场大的?”一个妖族人脸上带血,恶狠狠说道。
“是啊,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如果就这样放跑他们,我们水族人颜面何存?”另一个妖族人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老大,我们是不是中了人族阴谋。咱们过来便遇到牛鼻子,有些太巧了?”一位妖族人说的委婉。
水灵光眯着眼睛看着不紧不慢走着的明月几人,对于那些哎哎嚎叫的少年男女,他直接选择无视。他说道:“这牛鼻子的武器太过厉害,咱们族里根本没有记载。”
“这里是宝湖,兄弟们,你们体内妖力如何?”
仅剩的几个妖族人对望一眼,三位妖族人几乎不约而同的问道,“你想施展?”
水灵光点了点头。“人族和我们,那里有和平而言,既然碰到了对头,不如大干一场。你们上前来,咱们一起发动。”他看着一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妖族人。
“汀塘兄,如果我们失败,后面一切就拜托你了!”那人双手行礼郑重答应。
十个妖族人忽然间聚集。
也就在这时,胡铁耳朵再次收到明月传音,“就是现在,放!”
胡铁举起霹雳炮,全身灵气猛然输入,只见一条白线出现,接着,他的耳朵才响起轰隆一声,他的整个身体直接一个后仰。黄上九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托住他的身体,两人接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胡铁张着嘴巴,黄上九什么也听不见,脑袋嗡嗡乱响。
一条白线划过,水灵光的身体首当其冲,他大睁双眼,根本来不及反应。这白线看着不大,身在其中才知道,直径足足两米。没有任何悬念,他身后的妖族人直接被窜了糖葫芦。
等到天地间响起轰鸣声,那群妖族人只有四个人还在站立,不过,这些站立的妖族人没好到那里,一个整条右腿从大腿根没了,根部一个黑色的冒着热气的伤口,血肉翻卷,感觉熟了一般。
另一个没有了胳膊,伤口同样惨不忍睹。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直径两米,半尺深浅的大坑,这两人还有呼吸。而另外两人,虽然站立,一个只剩下了两个站立的小腿,这依稀就是他们的头领水灵光!另一个,不说也罢。
两个妖族人发出凄厉惨叫,转身便逃。他们才冲进树林,忽然一道剑光从地面飞起。在空中转了一圈,两个人啪嗒一声摔落下来,看样子凉透了。
可怜来时满腔雄心壮志,走时竟然肢体不全。
胡铁和黄上九自然没有看到这一幕,因为。此刻的他们正晕头转向,明月给身边道童一个眼色。这个道童身子一晃,啪啪两声,黄上九和胡铁两人直接倒地昏了过去。隐形的白雀衣在这个一手提着木桶的道童眼里,啥都不是。
这道童走到一边,放下木桶,又走回来问了一句,“师兄,你真的准备这么干?”
明月点了点头,弯下腰收起胡铁肩膀上的铁筒,他站起身,“明月照大江,寂寞难抵挡。偶尔做回事,就当留念想!”说罢摇头晃脑,对自己这首诗颇为自得。
道童支起帐篷,刚刚钻出来。一个只剩一条胳膊的少年爬到他的面前,“道长,救救我,我爹……”道童抬起一脚,踢的对方一个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嘴里喷着血飞到了一边。他一手提了黄上九,一手提了胡铁,扔进帐篷。
这才走过来,“师兄,好了!”
“守在门口!”明月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扔在了木桶中。那个道童这才应了一声,看到明月进去,他才规规矩矩站到帐篷门口。
片刻过后,几位道童齐齐来到帐篷边。“守仁,大师兄呢?”
守仁对着帐篷努了努嘴,懒得说话。
“叫他出来!”那个卖武器的道童气鼓鼓的,“他作为火器老大,就这样看着同门惨死在妖人手中……”
帐篷掀开,明月走了出来,他习惯的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几根头发随风舞动。卖武器道童说不下去了。
“明月照大江,哦,算了!这巨木大阵,不是我们这些开窍巅峰的弟子应该来的。妖族人出世,我们第一件事情不是和他们玩命,而是应该上报门派,你们怎么做的,嘿嘿!”
明月的脸阴沉起来,“你们一个个以为自己无敌呢,还是看上了水族人体内的冰魄珠,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他扭头看了一眼已经提起木桶的道童,“以你们的功法,远离这里,进入遁阵,完全没什么问题,现在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让他们的师父去哭吧!”明月说话毫不留情。
“师兄,我们主要是考虑到这些试炼人员……”
“打住,你是用最愚蠢的方式甩锅,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师傅,你要保护他们,你回头看看,死了多少?”
“我不会这么说,我老实回答,我年龄小,看见妖族人,没忍住!”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挥了挥手,“走吧,明月照大江,回家泪汪汪!”
“两个小子,你们也算这次出了一点力。我告诫你们一句,一切前提,皆为保命,命若不存,修行何用?”
帐篷内,两人蹲在一处,看着地面上,两个米粒大小,已经被烧死的小虫,进行研究。“这是谁放在我们身上的?”胡铁满头雾水。“鹤堂的命运虫?”黄上九心道,法大哥?不可能啊!
这个明月,说话留一半。只有身上藏着命运虫的人遭遇劫难,这种子虫才会分裂,落在与他相关的人的身上。这种虫子一旦分裂,幼虫便会潜入人的头发,不吃不动,靠人的气息滋养,同时向外发出信息,为母虫指明方向。
在两人看着这两个死翘翘的命运虫时,密林深处,一棵大树忽然破裂,从里面走出来一位面目和强斌有几分相似的少年。这人一身肌肉隆起,脸上更是红光四射,双眉如刀,眉毛下一大一小两只眼睛。
“哈哈哈,只要再进一步,我就会踏入心印,成为强者!”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强斌的亲哥哥,这次十才子之首强打!
他忽然脸色一变,“命运虫?”从他的后脑勺嗡嗡飞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甲虫,在空中一个大旋,片刻过后,那里出现了另一只小了一半的命运虫。
强大的命运虫在空中几口便将另一只命运虫吞了。随着那只命运虫的消失,强打仰天怒吼。
“两个龟儿子,我要宰了你们!”他一拳伸出,拳头才伸直,崩的一声。旁边离他拳头还有五尺的一棵大树树干,出现了一个一寸深的拳印。
灵气外放,开窍巅峰!
“什么,命运虫消失了!”强打一伸手,那只命运虫的母虫落下来,在他的手掌乱爬。他吹了口气,那虫子飞起落在他的头顶,身体耸动,钻进他的头发。他面目狰狞,“敢杀我强家人,那我就驱动妖兽,发动兽潮,看看是谁拿走我的拒兽令!”
说完这话,强大一个转身,直奔密林深处。
而在水族人的禁地与密林边缘,一棵大树忽然一个波动,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从里面闪现而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黄蝶。
黄蝶,号称凤岭郡四大美少女之首,本来明眸皓齿,黑发如瀑,肌肤赛雪。此时却一脸憔悴,脸色晦黄。她一出现,便警惕的打量周围一番,看看四周无人,这才取出一张符箓,在自己身上一贴。她的身影消失了。
她穿过这片开阔地。走过那堆烧过的木头时,停了片刻便继续前行。
这个少女明显身体不适,好不容易走进密林,她身体开始闪烁光华。该死的,符箓的时间快到了。
黄蝶快步飞奔,看到一株大树十分巨大,她身手敏捷的爬上大树。她小时候跟师父练习过一段拳脚,虽然没有开窍,但是体力一直可以。她原以为自己这次轻易达成目标之后就是人生一个新开端,可是,她预计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跟随吴勇他们进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在那些开窍并拥有法器的人面前,她就是待宰羔羊!
而家族留下的密境秘言,她一下子不知道敢不敢相信。
明明只是一滴水,可是自己收取的时候竟然成了这样。她举起自己右手,五根手指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肉,干瘪的只剩皮和骨头。
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她端坐在高处的树干上,看着茫茫密林,上天无路,求助无门。她呵呵的笑了,左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看着这个晶莹剔透的瓶子,她一边笑,一边流泪。
忽然,她用牙齿咬掉塞子,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入口中。
第四十四回鲸落
胡铁和黄上九走出帐篷。前一刻的人间圣土,少年男女纵情湖畔,草丛间野花烂漫,一转眼尸体一堆,血流滚滚。
两人看着这一幕,一时间大脑中没了任何想法。毕竟,他俩也是如此少年。
道童们已经走了,不知道去向何方。
地面上有少年男女在奋力挣扎,也有人悄然死去!
还有许多少年男女躲在草丛中,大树下,瑟瑟发抖的看着这一幕,有人默然,有人惊恐,有人悲哀,有人流泪。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远处,被妖族人冻成的冰坨正在慢慢融化,里面隐约可见道童的身影。
微风阵阵,吹动湖水。一圈一圈的涟漪不断扩展。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少年忽然喊道,“千影令!”他开始捡拾那些死人身上的千影令。接着,更多人加入了这个队伍。随着队伍的增大,开始有人对活着却没有抵抗能力的少年男女下手。
“九哥,不要杀我,我只是断了一条胳膊……”
“我不杀你,留给别人杀吗?”
“救救我,你不是说我很漂亮吗?我嫁给你,我可以给你生孩子的……”
“你刚才还在嘲笑我……”
忽然间,另一场屠杀开始了,这一场屠杀来的如此突然,没有征兆。看的黄上九和胡铁满身都是寒意!
两人心中一阵害怕!
他们虽然开窍,已经踏入练气士的门槛,可是,他们还是少年!
活着的人,在见到鲜血和生命的逝去后,他们心中另一团火开始熊熊燃烧。这些少年男女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厮杀。
先是受伤者被屠戮!接着看不对眼的少年男女互相追砍,这些没有开窍的少年男女,一个比一个狠,你捅我一刀,我砍你一剑!才有人拿到千影令,身边便有人扭身追杀,这里,瞬间成为人间炼狱。
黄上九和胡铁钻到帐篷中,看着这群少年不分敌我的残杀,冷汗淋漓。此刻,这个带有千影门标志的帐篷成了安全的港湾。
外面那些杀红眼的少年,即使有人有些功夫,也架不住周围几十人同时伸过来的刀子!
“他们都疯了!”胡铁喃喃自语。
“这情况有些不对啊?”黄上九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远处的湖泊,“你看?”胡铁望过去,不知何时,水面上,出现了一些红色的雾气。他的脸上凝重起来,看着远处还在厮杀的少年男女,疑惑说道,“怎么全是一些没有开窍的少年,那些开窍的人呢?”
两人趴在帐篷缝隙,四处观望一番。
虽然看不到人,可是他们的感觉告诉自己,密林中,藏着许多人!只有这样才算正常,毕竟这里是双月之地,是巨木大阵的阵眼。
这些人明明武力超越外面的人,却不约而同的躲在了密林中,大家都是怎么想的?
天色渐渐黑下来,天上星月齐出。夜风凛凛,吹的树枝杂草瑟瑟发声。外面忽然间安静下来。
黄上九却忽然紧张起来,这是不由自主的,来自身体深处的一种自然感觉。现在的他还不清楚,这就是心灵觉醒!想要进入心印境界,不但开窍数量要够,同时,还要有一定的感知能力。
这一刻,令他全身惊悚的感觉忽然而来,实质上说明一点,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开始向他的肉体渗入。
法云曾经告诉他,练气士的修行,本身就是一个改变自己身体的过程。牛沧海也说过类似的话语。
黄上九退后一步,开始练习撑手。这是他不久前发现的。一旦自己练习撑手,练到一定的数量,他的心情会产生变化。现在,他需要用撑手来调整自己不知名的惶恐。
胡铁没有黄上九这种感觉,他只是感觉有些压抑。他看了一眼练功的黄上九,自己走到帐篷前,拉开帐篷前的门帘。
天上,圆月一轮。
湖中,血月一轮。
外面安静的怕人。明亮的月光下,淡淡的雾气中。隐约可见有人影坐在其中,一动不动。胡铁探头望向密林,雾气包围了帐篷,已经弥漫到了密林边缘。那边依旧无动于衷。
不对啊!按照父亲给自己说的,血月出现,意味着今日那处祭坛也会出现。他退了一步,赫然发现,帐篷竟然微微抖动,雾气已经到了帐篷边缘。
看来,明月几人留下的帐篷并不是普通帐篷。随着胡铁的推后,只见帐篷忽然发出细微的亮光,无数蝌蚪一般的纹路忽然间一条一条出现,它们在微微扭动。
不知是风吹动了它们,还是它们自身在扭动!
哗啦啦!帐篷忽然急剧抖动起来,帐篷的门帘被风掀开,只见月光下的湖面上,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哗啦啦的水声中,雾气忽然分开,一条大鱼的影子冲破血色雾气,划开湖面。
胡铁肝胆欲碎。他们距离湖面还有很远的距离,然而,大鱼的身体突如其来,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竟然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这是鲸鱼!”黄上九站在胡铁身后惊呼。“这里怎么会有鲸鱼,这不是胶东郡的海外才会有的巨兽吗?”
一声奇怪的啸声过后,那条巨鱼头顶忽然升起巨大水柱,水柱在月光下撒开,如同从天而降一圈水帘。
“那里有人!”胡铁伸手一指。
黄上九也看到了,巨鱼头顶,瀑布一般的水帘中,有一个身影傲然而立。远远望过去,看不清面孔。
“千影那位高人在此,水世林前来一会!”这人站在巨大的鲸鱼头顶,忽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久久不绝。黄上九和胡铁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竟然站立不住。
“哈哈哈!”一阵大笑声从空中传来,这声音后发先至,“千影门郭振在此!”随着这个声音出现,湖面忽然轰的一声,腾起一道水浪,水浪过后,只见一位道人踩着一把长剑御空而立,正与那位骑鲸人对立。
接着又有一声传来,“段射来在此!”随着这个声音,湖面上一人踏波而来,一身双色道袍,随风飘动。
只听骑鲸人说道:“听闻千影术法高深,水某前来一会!”
“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是,我们千影门的人杀了一些你们水族人,可也是你们水族人不守约定,自己作死……”站在湖面上的段射来缓缓说道。
“你说什么?”骑鲸人怒吼一声,“你们先有人闯入我们禁地,将我水族精英诱入……”
“放屁!”三个人开始互相插话,御剑道士直接打断他的话语,“你放出迷惑神志的血毒,这就是你们妖族的本事了!”
踏着水面而立的段射来说道,“看来你觉得自己术法高深,想要和我们斗一斗,既然如此,何必多话?”说完这话,他大踏步上前,那湖面在他脚下如同平地一般。
“好,且让我一人称量一下你二人本事?”骑鲸人哈哈一声,说道。
“不要用这种拙劣的激将法,你们妖族闭塞已久,只怕根本不知这天下已经不是原来的天下。郭师兄,这一战交给师弟。”
郭振点了点头,说道,“段师弟,这人骑鲸而来,战术多半还是当年妖族老一套,你要小心!”
段射来点了点头,走到巨鲸前站定。昂首挺胸,巨鲸上半身在碧波之上,两根胡须垂下来,比段射来的身躯还要高大。
“我们圣族向来人兽一体,姓段的,接我一式鲸沉大海!”说完,忽然间波浪之声大作,一声似龙非龙,似兽非兽的怪异长吟穿破波浪之声,接着,一道巨大阴影浮空而起,遮住了满天月光。
黄上九和胡铁都是练气士之中的菜鸟,此刻两人趴在帐篷缝隙,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一切。以两人的人生经历,自然没有见过练气士的争斗。刚才只是几人对话,就震的他们站立不稳。
还好,随着千影门高手的声音出现,他们总算可以对抗声波。这一刻,见到千影门的练气士御剑悬空,另一人踏水若地,胡铁是眼红心热,恨不得自己也有这般本事。
片刻间争执落幕,一瞬间说打就打。
两人抬头望去,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两人也觉得心中一阵压抑。遮天巨影,似乎不但遮住了头顶天幕,也遮住了他们心灵的自由。
两人大张着嘴巴,已经彻底惊呆!现在的他们不清楚,就是因为这一次的眼界,两人都会有一个精彩的人生!
滔天的波浪还没有落下来,一个瘦小的身影忽然间冲天而起。
他左腿从膝盖处拱起,左拳背到身后,右手缓缓举起——黄上九和胡铁各自看到段射来的身法,然而,在他们的眼中,却是两个不同的段射来,两个不同的动作。
黄上九看到,这个冲破水幕的身体还在缓缓发力,人在空中,开始奔跑,好像脚下是一层一层的台阶。他正在一步五梯,跨步,扭腰,后蹬,低头,冲拳……
胡铁看到,身影冲破水幕。如一发炮弹,再次高升,他的身体,翩若惊鸿,滴水不沾。
就在这一刻,长鲸落!
第四十五回双月
这一场突然出现的争斗吸引了多少双眼睛,没人知道。许多年后,黄上九陷入地藏书的力量,胡铁带领千影门高手千里应援,他才知道,那一批周天境界的高手,差不多有一半都曾和他在一起,看过这一场争斗。
长鲸落,如同巨山坠!
长鲸太过巨大,再加上妖族长老水世林的造势,天地间仿佛已经被长鲸填满,抬头望去,你的视野,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缝隙,极目所至,无边无际。
而那个身影,还在上升。
与巨大的,遮蔽天地的巨鲸相比,就像一个盘子,与一粒米的相比。
胡铁不知道段射来想干什么?黄上九不清楚他会怎么做?就连巨鲸上的妖族长老水世林也不清楚他想怎么干?
因为,到了这时,也不见段射来外放灵气!练气士的争斗,不应该像他们今天见识到的,你一个飞天华丽大斩,或者是明月的漂亮一手,一招炸破天吗?
段射来虽然以一步超过别人五步的速度飞升着,可是,与鲸落一比,只能用慢吞吞三个字形容。
只怕,这巨鲸与他相撞刹那,就是他灰飞烟灭之时。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本来慢吞吞的段射来,干脆停住了——难道,飞不动了?
巨鲸未落,狂风先至。黄上九和胡铁趴在远离湖面的帐篷里,这帐篷是明月留下来的,符文密布。然而,在这一刹那,“哗哗”不断响着,两人能感到,看不见的压力落下来,扑通,两人趴倒在地。
而周围的杂草,同样哗的一声过后,齐齐从根折断,趴伏在地面上。远处,无数的枝干咔嚓作响,小树直接断裂,大树晃动,一时间不知道多少枝叶破碎!
而远处湖面一震,凹陷下去,湖泊边缘,竟然起了一层雾气。这是一部分水直接咯咯巨大的压力压成了水雾。
而段射来就这样站在空中,吐气,出拳!
这一刹那,除了郭振,没有人能够看到这个动作,所有人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亮。
从天而降的长鲸,占据了所有的空间,遮挡住了月光。它是大,是暗,是未知,像山,令人心中生出不能抵挡的无力感!
忽然静止的段射来,是渺小,是随时可以消失的泡沫。
螳臂如何挡车?
他出拳!
这拳头,迎着从天而降的大气,擦出耀眼的光芒。
所有人看到的,只有光芒。
所有人都听到了段射来的呐喊:“打破周天,成就神隐!”
原来,浮空而立的段射来,并不是练气士,而是一位武者。并且,他已经到了武者的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登堂入室,进入尊者境界。
尊者坐镇,不显山水,是为神隐,如神坐厅堂,观之不在,感知隐隐。
一拳之光!
打破黑暗!
郭振心中想到,段射来竟然借着妖族长老的压力,要一举突破境界!那么,他能不能成功?
作为千影门的资深人士,郭振心中清楚,千影门中的长老,大部分都是练气士。主要因为,在目前的情况下,前两个境界的武者碰见练气士,都会被吊打,还有另一个原因,初级的练气士,修行要比武者境界提高的快。
所以,俗世之中,武者进入神隐境界的少之又少。而进入周天境界的练气,只怕三国四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妖族与人类不同,它们除了少数一部分可以修行,大部分倚仗的都是自身血脉或者吞食天材地宝。它们大部分出生时便已经注定了未来。要不然,也不会给人类后来封印。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妖族之中的妖母,据说可以一直进阶,而拥有妖母血脉的一些妖族长老,也可以通过漫长的时间再次提炼肉身。
水族长老水世林,已经三百五十三岁。以妖族的寿命来说,现在的他,正是身强力壮的时机。可惜的是,他并不具备妖母血脉。一百五十年前,他已经体若金刚,觉醒了水族天赋,成为族中强者。
他没有同千影门的强者交过手。他的前辈们告诉过他,因为身体强悍的这个优势,他应该可以轻松拿捏千影门的长老。
练气士练气士,以练气为本。开窍者同心印者的区别是什么?心印与周天的区别是什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是窍门的多少?窍门的多少代表什么,代表要转换,同时也代表灵气的多少?
所以,练气士有两个天生罩门。一个是换气,一个是灵气耗尽。
妖族只要能够平安生长,他们会自然而然的开窍,同时,他们的身体会随着时间,食物的日积月累,不断强大。他们是天生的,天然的双修者。
水世林早都想和人类的修行者交手。
基于两点。一,妖族的本性。千影门是九安山的看护者,除了他们试炼的时间,九安山并不阻止外面人进入山中密林探险。而那些进入此地消失的人们,去了那里?都成了妖族人的食粮。他们以人为食!
二,妖族的理念灌输。所有活着的老妖怪,告诉自己后代的,永远都是我们妖族多么多么强大,人云亦云。
他们确实强大过,按照这个世界的发展,在上一个纪元,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乐园。
同时代,同种族,水世林一直是佼佼者。当他和鲸客形成伴生关系,他已经是这一代的水族最强,他施展鲸沉大海,他有绝对的信心!
一点光起!
天地动荡!
巨大的长鲸,渺小的一拳!
一拳起,长鲸被打的一个翻滚,就像这一拳,打翻了天!天地气泄,湖水倒流,冲向天际。
妖族和伴生兽,向来二为一体。巨鲸翻身,水世林脸色铁青,他站在鲸鱼头部,头朝下纹丝不动。
“寒冰凝固!”
他一字一句吐出四个冰冷字眼,对着下方那个闪烁光芒的拳头,伸出双掌!
这是身为水族人的水世林的觉醒天赋。双掌一出,天地皆寒。
咔嚓之声大作,一条白线在湖面出现,微风忽然成了冷风。空中,水滴凝结,变成一点一点冰块。瞬间,段射来全身凝霜。
面对如此不可思议的气场,对,这就是周天境练气士才能掌握的灵气气场。段射来身体咔嚓作响,他仰头上望,一拳击出。
在黄上九和胡铁的眼睛中,他已经成了一个冰人,看不到他的动作。
郭振看到了他的动作,正因为段射来的动作,郭振放下了手里的符箓。他站在这里,从来没有想过和水世林比试一场,他的想法很简单,一个人痛殴他或者群殴他。
千影门的记录中,他们,是囚犯。
见过没有见过狱卒和囚犯单挑,不必要。一般情况下,都是一个狱卒痛殴一个或者一群犯人,这就是他下来的目的。
死了一群水族人和死了一群囚犯有什么区别,完全没有。水世林是强大,也只是强大一点的囚犯而已!
所以,看到段射来的动作后,他很放心。
武者一气九转,神隐一气六连环。段射来在众人看不清的速度下挥了五十四拳。和把那条大鲸鱼打上天一模一样。
水世林脸上中拳,胸口中拳,胳膊中拳,脊背中拳,五十四拳,拳拳不空。这拳头打破寒冷,打破了他的鼻子,打破了他的心!
“嗷!”
他鼻血横流,发出凄惨惨叫。
他直接从怀里取出一个黑黢黢的铁球,就要扔向段射来。
“束!”郭振拿出符纸扔出,捏了一个手印。顿时,水世林和巨鲸被无数金色线条包裹,他一个字说出,金色线条开始收紧,巨鲸开始缩小,而水世林,直接给绑成了粽子。
“给你脸了!段师弟,揍他!”郭振说道。段射来冲上来,一顿拳打脚踢。浑身不能动弹,手里拿着铁球的水世林给揍得不但鼻子出血,开始吐血!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忽然间染上了一层红光。
冰冻的湖面开始抖动,接着咔嚓声和哗哗声同时响起。湖面上,水面忽然出现一个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水流不住在翻卷。郭振看到这一幕,惊呼,“怎么这个时候出现?”
先是一尺左右,接着三尺,三丈,三十丈,九十丈,一百八十丈,一个小岛渐渐从漩涡中冒头。
“让我们损失了这么多的试炼者,这条鲸鱼,留在这里陪葬吧!”郭振说道,他单手捏印,对天一指,倾盆血雨带着肉块哗啦啦流下来。
段射来一提已经昏迷的水世林,踏空而去。郭振紧跟其后,御剑飞行。
湖岸的一旁,黄蝶一个猛子,扎进了红色的湖水中。
黄上九和胡铁看到,天上的红色月光直直投射下来,在那片忽然出现的小岛上,有一座不大的庙宇,它就屹立在血色的光芒中。
“双月之地!”胡铁说道。
黄上九看着那里,小庙门口,一左一右有两个圆盘,斜斜的竖在地面上。随着天上月光的洒落,两块圆盘发生了变化,一块忽然发出白玉一般的光芒,而另一块,只有一圈,闪烁圆圆的流光。
就像两个月亮,一个最亮,一个暗淡。
第四十六回洞灵
这座小岛很像一座忽然从湖水中冒出来的孤山。而小庙就出现在这座孤山的山顶。
“这里有什么讲究?”黄上九问身边的胡铁。胡铁回答道,“作为巨木大阵的阵眼,可以汇聚天地间的灵气,双月之地与太仓殿不同,据说,那个小庙之中,有一个可以洗髓的灵泉泉眼。”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说道:“据说,这是当今天下唯一的一眼灵泉!”
“这也是我曾给你说的,送给你的造化,不过,唐哥,我看有些危险啊!”胡铁看着眼前不断涌现的人影说道。
千影门两个长老飞身离去,他们本来就是巡游巨木大阵,碰到了不知死活的水世林,便顺带出手教育,顺便带走一个俘虏。
对于这里出现的小庙,以及小庙里面的灵泉泉眼,他们没有丝毫心动。
这种灵泉,只对那些没有开窍或者刚刚开窍的人有好处。对那些已经进入心印,周天境界的人,不起任何作用。正因为如此,千影门作为守护者,才一直霸占这里。
还有一点,只有千影门的长老清楚,那个灵泉泉眼,已经干涸。但是,其他人不知道这个信息。
颜雍阳躲在一株大树后面,看着不远处的帐篷,她心里恨得痒痒的。
今天她从几个道童身边经过,买了几张符箓,她当时愣是没有看出来,这几个道童手里的东西居然全是好东西。
在亲眼见识到这几个道童施展那些法器的时候,她肠子都悔青了。她现在都有些看不懂自己的那个动不动尿失禁的表哥了。水族人刚来的时候,她便看到了他!
想不到,那种一招炸破天的武器,这个猪头竟然有?不能容忍,还好,她的机会来了!
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他的个头很高,双眉之间距离比正常人宽一些,眼睛很大,但是是个斗鸡眼。
“你找我?”少年问她。
颜雍阳笑着说道,“是啊,崔不平!”
崔不平眯着眼睛看她,只有这样,他的斗鸡眼才没有那么明显。“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崔不平对她没有好脸色。
同为这次千影门十才子,他看不起排名在自己身后的人。当然,对于吊车尾颜雍阳他更看不起。但是,他弟弟崔不悔让他做事不要这么决绝,崔不悔认为这个少女可以利用。
毕竟,千影门十才子之中,他们崔家占了两个位置。
崔不平第二,崔不悔第五。崔不悔认为,只要这次他们兄弟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将第一人强大拉下马。
他们兄弟两人没进入巨木大阵之前都已经开窍,而崔不平更是已经开了五窍。在俗世之中,这已经是了不起的天才。
他们缺了千影门的支持!谁让强人现在在千影门如日中天。而崔家在千影门内能说上话的,也只有一个外门长老!
“你弟弟没来?”颜雍阳看到崔不平一个人,心里有些没底,追问了一句。
“妹妹找我们,我怎么可能不来?”崔不悔嘻嘻笑着,从崔不平身后钻出来,他个头不高,长发披肩,只是额头多了一条缎带,一块方玉悬在额头上。白净脸皮,一双桃花眼,鼻子高挺,嘴唇稍微有些薄。
这人的个子,如果再高一些,身体不要那么粗壮,也算的上一个帅哥。可惜,崔不平高高瘦瘦,长了一张长脸,嘴巴还是兔唇,所以成天蒙着布?而崔不悔,脸面可以,就是五短身材,臃肿过头。
崔不悔一边说着话,一边顺手抓住了颜雍阳的小手。
“妹妹的手又白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火热,说完话顺便吸溜一口自己的口水。
十才子之间可以互相联系。这全是因为颜雍阳当时一把买了十把同气连声牌,然后给这些人一人送了一面。
颜雍阳被崔不悔拽着自己的手,恨不得马上抽出来给对方一个大嘴巴子。
她没有,只是笑着说道:“崔家哥哥,我可是刚才见到两个菜鸟手里有法器才联系你们的,怎么,哥哥们不想要?”说着话,趁崔不悔微微愣神,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咯咯一笑,“看样子我是多想了,看大哥的样子,肯定找到趁手法器了!”她对崔不悔抛了一个媚眼。
“法器,当真?”崔不平一把抓住颜雍阳的手,激动问道。
崔不悔咳嗽了一声。崔不平这才注意到自己失态了,他放开手,“你不要骗我们,要知道你现在没有开窍,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崔不平眯起眼睛说道。
“大哥,你这话说的!”他对崔不平翻了一个白眼,“我和雍阳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出了巨木阵,进了千影门,这就是你兄弟媳妇,你这大哥?”
“说吧,给我们兄弟信息,你想得到什么?”崔不平问道。这兄弟俩一个白脸一个红脸配合的相当默契。
“洞灵丹!”颜雍阳说道。
崔不平张大了嘴巴。“贱人,你确定你不是开玩笑!”说着话,他已经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大有一言不合,立马动手的想法。
崔不悔咧着嘴笑着,这一次一言不发。可是,他已经身子一侧,站在了颜雍阳的身后。兄弟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包围了颜雍阳。
颜雍阳一阵娇笑。“千影门的洞灵丹又不是什么秘密?除了可以增加人开窍几率,再有就是可以不断增加身体灵气,继续开窍。你们兄弟两人,太紧张了!”
崔不悔哼了一声,“你怎么确定我们有洞灵丹?”他语气森森,与方才行为大相径庭。
“你觉得十才子还有那位不清楚两位哥哥和千影门外门长老崔玉树的关系?”颜雍阳脸色一变说道,“你们两人自从进入,既不在太仓之地,又不去虎牢,摆明了自己对开窍满怀信心,”她话锋一转。
“实不相瞒,你们有洞灵丹,是强大告诉我的。”
“强大?”兄弟两人对望一眼,“哈哈哈。”崔不悔瞬间就笑了,上前一步,挡在了崔不平的前方。“大哥,”他有些撒娇的说道,“给你说雍阳和我是一路人,我们将来是一家人啊!”
“强大现在在那里?”崔不平接着问道。
“强大这次带着避神盔!”颜雍阳看着他们演戏心中冷笑,面上却装的好像真的看上了崔不悔这个矮矬穷一般,“他已经到了开窍巅峰,他准备伏击你们兄弟,自己毫无悬念的拿到《洞天神机》!”她满心担忧的说道,“说不定他现在就在那里等着大哥飞蛾扑火呢,毕竟,他心中,十才子只有大哥,才是对手!”
崔不平虽然蒙着脸,眯着眼,听到这话,兔唇还是笑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哼,你不会和猪头强是一伙的吧?”崔不平眉毛竖起,斗鸡眼聚在一处,恶狠狠问道。
“我遇到了强斌,他承诺给我三粒洞灵丹!”颜雍阳既然敢召唤他们,自然早已经想好了一切,她淡然说道。“不过,他让我做他的小妾,作为十才子之一,我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她说的义正言辞。
“既然你们有洞灵丹已经不是秘密,加上崔长老在外门的势力,我想,我们两家合作,嫁给十才子之一,总好过嫁给一个有可能不能入门的纨绔子弟!”
“这样子啊。阳阳,你如果现在从了我,我保证大哥给你一粒洞灵丹!”崔不悔眼睛盯着颜雍阳的胸脯,呵呵笑了。
颜雍阳一把推开了崔不悔抬起的手臂。
“三粒洞灵丹!”她说道。“一粒也不能少!”她顺便拿出自己不久前买的那五张符箓,在崔不悔兄弟面前一晃。
“你们应该清楚,我颜家在上面也有人,而今天离去的道童明月,就是我这边的人,知道这金刚符吗?我是一两银子一张拿到的!”她看着眼前崔不悔的面容,只见崔不悔听到,脸皮都抖动了一下。
“我们合作。只要你们有了法器,我开了窍,一起去那个地方,凭着符箓法器,直接送强大归西!”
“我就怕颜姑娘到时候把我们兄弟卖了?”崔不悔皮笑肉不笑的反问。
“我已经没有了退路,我杀了强斌!”颜雍阳说道。
“什么?”崔家兄弟不约而同的惊呼。“不可能,你没有开窍,怎么可能杀的了强斌?”崔不悔追问道。
“对付他,浪费了一张裂地符!”颜雍阳面无表情的说道,“那里的帐篷,你们看到了,我亲眼看见那个瘦高个从师兄手里卖了一把长剑法器,而另外一个人,你们看不到,是因为他用了一张隐身符!”
“嘶!”兄弟两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隐身符!他从那里弄来的?”
“他姓胡!”颜雍阳说道,“现在,两位崔哥哥,要不要合作!”
凤岭郡胡家!兄弟两几乎同时想到了,崔不悔嘿嘿一笑,“合作,可以合作,哈哈!”
“只有一粒洞灵丹!”崔不平说道。
“那我们也不必合作了!”颜雍阳说的斩钉截铁。崔不悔阴阴一笑。“颜姑娘,我劝你三思而行,毕竟,该知道的我们兄弟都知道了!”
“错了!”颜雍阳说道,“你们只是知道了我让你们知道的!”她似乎有些信心不足,退了一步,崔不悔上前贴着她。颜雍阳说道。“两粒洞灵丹,要不然。我捏碎同气连声牌,我死,你们一无所得!”她决然说道。
“而且,要合作的话,现在给我!”她的手从身后伸出来,紧紧捏着一块牌子。
第四十七回孤山
“我们兄弟商量一下!”崔不悔说完,连退了几步,隐入黑暗之中,过了片刻,崔不平也退入黑暗中。
不一会,崔不悔手里托着三粒洞灵丹走了出来,他看着颜雍阳说道,“颜姑娘的裂地符可不可以转让一张,我们兄弟加一粒洞灵丹!”
颜雍阳笑了,她的银牙之间,咬着一枚黑色丹药。她轻轻咬碎它,说道,“成交!我这里还有家里老祖留下的借气丸,不知道崔哥哥有没有想法换取!”
说完这话,颜雍阳将三粒洞灵丹接过来,装进一个小瓶放入怀中。先是拿出一张金刚符对着自己一拍,金刚符消失的无影无踪,接着他取出一张裂地符交给崔不悔。自己又拿了一张,握在手中。
崔不悔看到这,心中一阵发冷。不过他脸上笑着,讪讪而言,“颜姑娘真是小心啊!”
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少年走出树林。这些能在大战中逃到树林的少年,都不是小角色,要么有的人开了窍,要么,有的人有一定的武术根底。
这群人跑出来,互相警惕,基本上三个一帮四个一派。有人直接向湖边奔去,自然是看上了那个小庙,希望早一点过去,撞个头彩。有人留下来,开始翻找拾取地上尸体的千影令和财物。
黄上九和胡铁躲在帐篷里,月光下,着帐篷散发淡淡毫光。少年们都知道这帐篷是千影门的道童带来的,所以,大家几乎不约而同绕过了帐篷,各干各的。
看着外面这群少年动向,两人都有些心热。毕竟,像今天这般发死人财的事情可遇而不可求。胡铁扭过头看他,黄上九心中动摇,说了一句,“我们看看!”
胡铁听到这话,一把拉开帘子。
忽然间一个趔趄,他手里还拉着帘子一角,眼睛余光扫过,直接脸色大变。只见刚才湖岸好好的地面,竟然忽然裂开,仿佛张开了一张大嘴。
“唐兄小心!”他大喊一声。灵气运转,千影千身发动,只听赤啦一声,帘子已经给他扯碎,他脚不挨地飞了出来。
眼前一道白光一闪。只见一个瘦高少年,脸上蒙着一条破布,一把长剑竟然对着他一招横斩!饶是胡铁身法迅疾,依旧没有躲开这横腰一剑。
只听“砰”的一声,他被这一剑斩了回来。胡铁只觉得小腹剧痛,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那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崔不平。他按照颜雍阳说的,摸到帐篷门口,看见帘子一动,马上发动雷霆一击!
想不到一剑劈出个隐形人,对方受伤喷血,终于露出行迹。崔不平近身上前,又是一剑追击。
同一时间,黄上九也陷入危机之中。他才发觉地面震颤,再低头时,地面已经裂开一个大嘴,他身体已经朝下坠落。这一下变生肘腋,他怒吼一声,发动千影千身,这时胡铁的惊呼才传来。
根本无处借力,转眼间黄上九已经跌入地面形成的大嘴,陷入黑暗。周围一个抖动,眼看着地面就要合缝,如果这一下合实,黄上九马上化为肉泥!
就在这时,胡铁被人一剑砍回,眼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跌入地裂。忽然一道光华闪现,黄上九大喊一声,“联手,法器!”说完,一手已经抓住了胡铁的腿。
两人发动千影千身,只听砰的一声响,两人已经从一角冲破帐篷而去。
对黄上九来说,这一番可以说是死中求活。眼看着头顶黑影一闪,他的脑海忽然想到了道童施展法器的画面。无路可走,唯有一试。
他一点头上发簪一般小剑,果然一股力量将他从裂缝中拉了起来,于是大声提醒胡铁。胡铁反应不错,手指上一个环飞出来,一声便将帐篷打了一个大洞。这时,黄上九已经抓住了胡铁的腿,两人联手,本来已经枯竭的灵气竟然瞬间在两人体内形成了一个闭环。
帐篷才出现洞口,两人便一闪而过。这一刻,胡铁身上疼痛难忍。要不是有白雀衣在身,方才那一剑,只怕会将他直接砍成两半。这一下两人冲出,头也不回的跟随周围少年直奔湖边。
破烂的帐篷边,崔不平走出来,崔不悔从帐篷后面过来,问他,“大哥,怎么一个也没留下?”
崔不平哼了一声,“颜姑娘,你这次预估完全错了,地裂符根本留不下对方!”
颜雍阳咯咯一笑,“这不正好吗?那两人亡命逃窜,说明了什么?一,说明这两人掌握的法器都很强大,二,这两人目前不具备使用法器的强大灵力,只要咱们跟着他们,凭你们哥俩的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们追!”崔不悔说完这话,便已经窜了出去,崔不平紧跟其后,抛下了颜雍阳。
颜雍阳冷笑一声,“想撇下老娘吃独食,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胃口!”说完这话,她竟然腰肢一扭,向一边树林而去。
颜雍阳说的不错,黄上九和胡铁现在状况并不好。
虽然千影千身在两人联手的情况下,让两人灵气有所恢复,然而,两人都已经没有了动手能力。他两人窜入人群,片刻间已经冲到湖边,两人跳下湖水,黄上九眨巴眼睛对他说道“去小庙汇合!”说完这话,两人分开。
胡铁在水中扑腾几下,又回到岸边。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随着湿淋淋的水从衣服流下来。他仔细打量一番,白雀衣完好无损。不愧是无物不炼这样的高手出品!月光下,白雀衣慢慢再次进入隐身状态。
要不是这件衣服拥有极强的防御力,他早已经死翘翘。
刚才只顾逃命,现在不一样了。他看着黄上九奋力游泳,湖面划出一道白线,心中一定,只要利用白雀衣,应该可以看清楚对方是谁,几个人?所谓何事?
坐在大石后面,他现在都感觉一切莫名其妙。
他一边思考,一边吞下一粒回气散。肚腹之间还有阵阵余痛,他心中恼火。偷眼看去,那个脸上蒙布的少年果然出现。那人一路飞遁,确实运气不好,与几个少年碰撞,等他们兄弟杀了那几人,已经晚了一步。
崔不平快步到了湖岸边,远远望去,隐约可见远处黄上九带起的水纹,他竟然已经快到了那座孤岛。“我先去了!”他留下一句话,跳入湖水。
胡铁没有动,片刻之后,果然一位矮胖少年背着两个包袱出现,这人身体粗壮,偏偏长了一个小脑袋,正是崔不悔。不是崔不悔慢,是崔不平干掉人后直接离开,他留下来,把那几个少年都搜刮了一番。
湖边几个少年看到他,还没说话,这人狠狠一句,“不怕死的过来!”少年们扑通扑通跳下湖,显然,刚才这兄弟两人的凶狠他们看在眼里。
这人看看四处无人,竟然弯腰钻进一处草丛,挖了一个坑,将自己身上背着的包袱埋了。这才施施然出来,先将自己外袍脱了,将两把短刀咬在嘴里,手里举着外袍跳下湖水,踩水而去。
真是不能小看一个胖子,那么肥壮都没有沉下去。
胡铁看了看,并没有追下去。他继续等,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崔不悔早已经上了那个孤岛,他这才起身。
到了岸边,他将白雀衣脱下来,又把自己外袍脱了,包裹住白雀衣,这才下了水。
不久,他也上了岛。说这是岛,倒不如说是一座山。山石嶙峋,因为从湖底升起的缘故,走在石头上面,有一股死鱼烂虾的味道。脚下没有路,全是密密麻麻的脚印,许多地方还是一地稀泥。
怪异的石头在月光下形成怪异的阴影。随着他继续前行,空气中出现了淡淡的血腥味。胡铁停下脚步,将白雀衣穿好,顺便扣上了沿帽。
黄上九并没有直奔小庙。他一上到这座孤山,便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周围全部是臭味,他不在乎。喝了回气散,拿出了那条绳索。小剑不敢用了,这东西,一次几乎抽干了他的灵气。
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绳索上。果然,心中多了一种感觉。
原来,这个捆仙索也是法器。他伸手点了一下,绳索在自己眼前瞬间立了起来。他一招手,绳索游走,缠在自己的手掌上面。还好,这东西也耗费灵气,但是没有小剑那么恐怖。
还有两枚雷暴珠,不过,这东西威力巨大,必须掌握好距离使用。
也不知道胡铁怎么样,摸清楚对方底没有。在他们两个逃出帐篷的时候他便对胡铁说了,“最少两人,你的仇人!”
胡铁在湖边给他的答案是,“凤岭郡人基本死完了,他没有认识的人!”
黄上九的脑海浮现出了颜雍阳的身影。终于,他想到了在集市看到的熟悉身影。“颜雍阳,一定是她!”
这时,崔不悔与崔不平已经走到了一起。两个兄弟不紧不慢,一路杀上来。一把长剑,两把短刀,对付一般开窍少年,差不多一招的事情。
现在,他们被五个人围住了!
第四十八回偷袭
双月之地之所以叫做双月之地,是因为这座小庙前的两块圆石。关于这个地方,可以追溯到妖族鼎盛的时代。据说它曾经是妖族祭坛,经历过与人类一场大战之后,祭坛破碎,妖族龟缩入定神渊,这片地方被人类强者占领,机缘之下落入千影门的势力范围。
然而,经过几代人翻来覆去寻找,除了一口不断缩小的灵泉泉眼,这个地方再也没有任何价值。
许多年前,为了鼓励新人,千影门特别将巨木大阵移动一番,将双月之地纳入试炼版图。
庙门破败,光秃秃的门框,半扇门墙,接着便是一片残垣断壁。
两块圆石,一块在月光下闪烁白光,仿若一块巨大的圆饼,另一块通体黑色,只有边缘有隐约光芒流转。
这两块石头不知道被多少练气士研究过,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都是石头!普普通通的石头,没有花纹,没有字迹,光滑无比,一左一右。
黄蝶第一个进入到了这里。她站在黑石前面,刚巧躲在月光的阴影下面。她的衣裙有几处早已经破了,微风习习,一滴一滴的湖水从她的裙角不断滴落。
她的脸色有些怪异,有一半的脸皮是干瘪的,满是皱纹,另一半是正常的。她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泉眼,她只是想要活下去。
她为了自己能够强大,吞服了自己盗取的杀生水。
传说中,水族人守护的圣水可以令人脱胎换骨,瞬间令人达到天人境界。
现实证明,传说都是骗人的。
所以她现在人不是人,妖不是妖!妖族供奉的圣水,说起来有些好笑,其最大的作用,竟然是让妖化成人!
可我本来就是人,还能化成什么?答案就是,她的手臂先开始变的干瘪,她吞服杀生水,接着便昏迷过去。梦中,有一个看不见面孔的女子一直在说话。
“找到黑玉玄月,进入黑玉玄月,找到黑玉玄月,进入黑玉玄月……”
惊醒过后第一件事情,她便想到了谢三妹手里的地图,谢三妹曾经说过,双月之地有一块黑色的圆石,看着就像月亮。
她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到了练气士之间的大战。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水世林被两个道士像捉小鸡一般带走的时候她充满恼怒。好在她忍住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
他们离去,她第一个进入湖水。黄蝶本来不擅长游泳,然而这次,她在水中,就像快乐的鱼,不费吹灰之力便来到了这里。
她站在黑色的圆石旁,站了好一会。心中有个冲动令她走上去,和黑石在一起。正因为如此,她惶恐,害怕,她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诡异的事情迎接自己!
还有被一个畜牲qb更悲哀的事么?
黄蝶走上去,轻轻抚摸黑色圆石,然后,她的手伸了进去,胳膊伸了进去,最后,她的整个人都进入黑色圆石。她就像一滴水,黑色圆石就像黑色海绵。
黑色的潮水包围了她,如此温暖。
“你来了!”这个声音满是欣喜,满是期待。月在正天,一黑一白两块圆石,就在庙门两边。一切安静,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
黄蝶在温暖中几乎就要沉睡,可是,心底的倔强让她迷迷糊糊,她在一片黑暗中喃喃自语。“报仇,我要报仇!”
五个少年围住了崔不平两兄弟。
“姓崔的,你并不是天下无敌!”一个少年说道,“你知道我爹,高阳郡副郡守。”这个少年直接开始拼爹,“我爹要是出手,捏死你们崔家,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他做了一个捏蚂蚁的动作。
“呵呵!”崔不平习惯性的眯眼,蒙着脸回答。
崔不悔看着包围自己的五人,呵呵两声,“我说谁这么胆肥,原来是乔副郡守的儿子乔自然啊,厉害,厉害,这么快就有了一群跟班!呵呵。”听他说话的语气,没有一点佩服的意思。
“哈哈哈!”乔自然一阵大笑,一挥手,“懒得和死人计较,兄弟们,放箭!”随着他的话语,黑暗中又出现三人,刷!第一波直接四支弩箭招呼崔不悔崔不平两人。
崔不悔向前一冲,手中两把短刀将三支弩箭挡住,崔不平一横长剑剑鞘,挡住最后一支。他眯着眼睛说道:“开窍之人只有开窍之人才杀的死!”说完这话,他从侧面直接冲出。
迎接他的,又是四支弩箭。
“看来,当官的儿子,都是酒囊饭袋!”崔不悔跟了一句,手中短刀直接飞出一把,他紧跟其后,向前冲去。
一个少年挥动长剑,居高临下劈向飞来短刀。另一位少年则是长枪忽然一探,如同毒蛇出洞,他恶狠狠说道,“既然开窍之人才可以杀开窍之人,我先送你归西!”这少年自信满满,心中已经想到自己一枪锁喉。
这边,崔不平忽然伸手连点,空中的弩箭微微一顿。
乔自然脸色大变,“控物!”
这是只有开了五窍的练气士才有的能力,一看到崔不平的出手,乔自然喊道,“兄弟们顶住!”自己脚底下抹油,扭身就跑。
崔不平身子一闪,长剑出鞘。一个少年头颅双眼圆睁,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脖颈喷着鲜血摔倒在地。
另一边,崔不悔一把抓住了伸来的枪头,咧嘴一笑。持枪的少年一声惨叫,忽然间扔了手中长枪,跳了起来。不知何时,他的长枪上竟然出现一条浑身都是彩色小环的毒蛇。
崔不悔上前一步,一刀捅进了他的胸口,接着一拔,对着持剑少年又是一刀。
原来,在五人包围他们兄弟的时候,崔不悔便已经放出了自己的暗手。持剑少年挡住短刀,一转头,发现乔自然丢开大家跑了,一提长剑,扭身便走。
这群少年,果然都是雏,虽然每个人都已经开了窍,可是一看到有人死去,同盟立马解散。
崔不平身法快,出手狠。以有心战无心,他上前又杀了两人,另一个少年看到身边人惨叫倒下,两膝盖一软,咕嘟跪了下来。“大爷饶命!”崔不平一剑斩下,将他直接砍成两段。
转眼间三人逃跑,五人死去。
“哈哈,发财了!”崔不悔一边拾起自己的短刀,一边哈哈大笑。
胡铁躲藏在远处,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想不到那个矮骡子竟然还养着毒蛇,得小心。他多少有些遗憾,那个什么自然,真的差劲,八个人,连人家一根毛没弄掉,还现场送装备!
他手里握着一颗雷暴珠,已经确定,对他们出手的就是这兄弟两人!这两人心狠手辣,他在思考要不要摸上去,赏他们兄弟一粒。
“嘿嘿,我这里已经差不多八十枚千影令了,再干上几票,就算找不到那两个土贼,我们千影令也够一百了。”崔不悔翻出那几个少年身上的千影令,喜不自胜的说道。
“颜雍阳那个贱人没有跟过来?”崔不平忽然说道。
胡铁听到这个名字,怒火腾的冒了起来。他想不到,以前在他眼中傻白甜的小表妹,竟然认识这么多的人,不用想,这两人肯定被她鼓动来的。她人呢?
“你拿同气连声问一下,这个贱人心眼多,不要把我们买了还给她数钱?”崔不悔警惕起来,交代崔不平。
崔不平拿起一个小牌,在上面用手指点了点,小牌上出现几个红色小点,“她消失了!”他吃惊的说道,“她拿的是母牌,那个蓝点不见了!”
看到他们聊天,胡铁悄然摸上来。约莫估计距离差不多了,他一挥手,雷暴珠已经飞了出去。
“不好!”崔不平忽然一推崔不悔,他猛然转身,横剑而立。他本身是瘦高个,这一下推开崔不悔,完全是因为自己灵力远强于胡铁,隐约感到气息波动。要知道,崔不平好勇斗狠,争斗经验丰富,刹那便考虑到敌袭!他一回头,没看清楚,只是感觉有东西快速飞来——这就是斗鸡眼的坏处了,关键的时候不聚光!
崔不平瞬间摆出姿势,手中长剑在雷暴珠到身边时,长剑出鞘,与雷暴珠碰了一个响当当!
“轰”的一声,一团白光在他眼前爆起,崔不平发出一声哀嚎,却是雷暴珠这一下,将他的右臂连同宝剑炸碎,空荡荡的肩头,鲜血像泉水一般冒出。
疼得崔不平五官扭曲,斗鸡眼都变得正常了。
崔不悔也惊呆了,看着自己天赋卓越的亲弟弟少了手臂,血流如注,他第一时间恢复心态。
“不平,炼血入体,快!”他矮短身材一闪,到了崔不平身体前方,将两把短刀朝地上一插,面目狰狞的守护在自己弟弟前方。
“灵蛇灵蜂,倾巢出动!”
“嗡”的一声,从他身上飞出几十只黑影,地面之上,嗖嗖之声不断,几条黑影贴地滑行,速度特别快。这些毒虫,几乎一出现,便无视白雀衣的隐形,向着胡铁追去。
胡铁扔了雷暴珠,便已经转身就跑,听到身后声音,扭身一看,亡魂大冒。也不迟疑,顺手又摸出一粒雷暴珠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在身后响起,胡铁也不回头,直接往山下逃去。
第四十九回地动
黄上九听到熟悉的声音,当下从隐藏地走出来,绕了一段路接应到了胡铁。还好胡铁跑的快,毒蜂毒虫并没有追上,他把看到的一切事情告诉黄上九,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先抛开根本没见到身影的颜雍阳和一人重伤的崔家兄弟,去山上小庙转一圈。
胡铁说道崔不悔的毒虫,黄上九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牛沧海告诫自己的话,他身上还有余毒未清,当下对胡铁开诚布公说道:“胡兄弟,实不相瞒,我并不是这次参与试炼之人,进入此地,乃是为一位长辈寻找灵药。”
胡铁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些干什么,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我只当你是唐东!”说道这里,想到这几天看到的事情,这个少年多少有些黯然,“实在想不到,在这里,生命就像烛火一般,弱不经风!”
黄上九心有同感,经历过这些事情,他已经隐约感觉到法云和牛沧海的用心。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想要一步一步走下去,只有自己比别人更强更狠!
胡铁脱了白雀衣,两人绕路从山的另一侧上去。远望这个地方还有气势,等走到近前,看着两块大石头和一堆破墙,两人简直无语。更好笑的是,这庙门口竟然围了一大堆人,很明显这些来的早的人,什么也没找到。不过,这些人中有有头脑的,竟然很快弄出一个阵营。
看到黄上九和胡铁上来,马上有人搭讪,“兄弟,想看传说中的灵泉吗?每次五十两。”黄上九看着庙门旁八九位站立的少年,他们一个一个手持兵刃,维护治安。隐约可见几个少年正在里面用武器砸墙掏砖。
看到黄上九张望,他身边的少年马上说道:“再加五十两可以室内淘宝,淘到什么宝贝都是自己的!”
得,感情这群人冲上来一无所获,所以动了脑子。这群人不去开发旅游真是屈才。黄上九正要离开,胡铁取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递给对方,“两人,去看看灵泉!”
两人被带进来,这个破庙很破。加上从湖底冒出不久,有的地方还有积水,两人四处张望,那些正在敲砖的少年警惕的看着他们。他们毫不在意。胡铁说道,“这庙好大!”
黄上九看不出来,便问道,“怎么说?”
胡铁一一指着残垣断壁,“这里两边,最早应该有两侧的抄手游廊,那里有一堆乱石多半曾有过假山……”他一句一句说来,听得旁边跟随的少年心中佩服。
“不知道公子是那一郡的豪杰?”听胡铁说完,这少年赶紧问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胡铁反问。
“公子说的这一切与我们少主一个意思,看来,您必然出身世家大户。”那少年说道,“我家少爷有些千影门的信息,可以与同道中人分享。”
这一下黄上九动了心,他轻轻一碰胡铁。胡铁心领神会,“在下凤岭郡胡铁,不知这位兄弟说的少主是那位龙凤?”
“原来也是门中人!”这少年看着就是一个普通少年,那知道胡铁一报出姓名那人立马说出这句话。这信息量巨大啊!
胡铁扭身对这个少年拱手,“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那少年笑了笑,“公子高看我了,在下富都郡常家,常子藤!”胡铁脸色凝重起来,“可是与周国汇岭大战的常征将军后裔?”
常子藤点了点头。胡铁转身拉住了他的手,看着面前这个瘦弱少年,他心中一阵发酸。铁将军常征,曾是唐国军伍神话,想不到百十年年过去,将门之后,沦落如此。
常子藤没有想到他有这么大反应,只听胡铁说道,“小时候读《唐传》,总想这一辈子能够像常将军一样,一人退敌三千……”
最终胡铁一声叹息,常子藤两眼湿润!不久,三人来到一处地方。
这地方造型别致,一口古井上,围了一圈石头栏杆,开了四面门户,正对东南西北。常子藤说道,“这地方如今只有这里还算完整,走上台阶,可以居高临下观看,从侧门进入,可以直达井底,如今我们少主就在其中!”
“进去吧!”胡铁说道,三人从东门进入,一路阶梯不断向下,甬道不高,他们弯着腰行走。“常兄弟,这里这么潮湿,看来泉眼的水量很大啊?”胡铁问道。
常子藤苦笑一声,“胡兄弟待会看到就知道了!”
不久,他们到了井底,围着一口一尺见方的地方,东南西三个方向皆盘腿坐着一位少年,他们全在凝神练气。常子藤退了一步,给他们指了指北边方位。
两人绕过去,站在那里向下望去,低低一米,一尺见方的凹陷之中,一堆潮湿黄沙平铺,就是所谓灵泉!
看着一堆黄沙,这就是一百银票的代价。就听旁边一个马脸少年说道,“兄弟,是不是有些失望?”
“不失望是假的!”胡铁说道,“外面传闻这灵泉可以令人脱胎换骨,想不到竟然已经干涸!”常子藤站在后面,接着他的话介绍道,“少主,这位是凤岭郡胡家胡铁和他的兄弟!”看到马脸少年起身,他接着说道:“胡兄弟,这是常某少主皇莆钟!”
一听这人姓氏,黄上九和胡铁心中都是一动。
当今唐国皇帝,正是复姓皇莆。
三人互相拱手行礼,另外两位少年却端坐不动,不知道什么来路。常子藤躬身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将门之后这般对待,两人自然猜出,这位马脸少年多半出身皇族。
“胡兄弟是门内之人,能来到这里,也算是我们一场缘分。”马脸少年一指他们脚下,“灵泉虽然干涸,可是,坐在此地练气,事半功倍,胡兄弟可以感受一下!”这个皇莆钟倒是十分大气,才知道胡铁姓名,便伸出来橄榄枝。
胡铁和黄上九这一路惊险不少,不知对方底细情况下。他哈哈一笑,“皇莆兄留下胡某,有什么事情不妨开诚布公?”
皇莆钟点了点头,问道,“不知道两位胡兄弟听没听说过十才子?”他下意识将黄上九和胡铁看成了兄弟。
胡铁摇了摇头,“难道我们唐国又出现了惊世骇俗的文人墨客?”
皇莆钟摇了摇头,“千影门每次试炼,招收内门弟子十人,外门弟子三十人,杂役童子六十人。据我所知,这次内门弟子已经内定,他们自己称为十才子!”
“什么?”胡铁惊呆了!如果一切已经内定,自己跑进来干什么,找死吗?
皇莆钟看着他的脸色,心中大定,继续抛出一个消息,“据我所知,这太仓之地和双月之地,会把那些没有开窍的弟子刷下去,而到炎阳之地和黑水之地淘汰的将是我们开窍者!”
皇莆钟说道:“所以,我们会联合起来,挑战这试炼的不公。”
“我见过这样的组合,面对危险瞬间崩溃……”胡铁说道。
“我们的联合不同,”皇莆钟看着他们二人说道,“你们留下来的话,这里的两个座位就是你们的。”他退了一步,让出了自己的位置。两个盘坐的少年脸色一变,都睁开了双眼。
“地动!”皇莆钟说道,“我们这个联合不是临时的,它不但在这次试炼中存在,而且,在世俗中,它也会存在!”他停顿片刻,接着说道,“我们的联合,有四种级别,所有人都从第一阶段做起,如果有幸斩落一两位十才子,我一个不要,全是大家的!”皇莆钟变态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人,都有自己的家庭,这些,我都可以保证!”
“就因为你姓皇莆?”黄上九开口道,“那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力量!”皇莆钟说道,“千影门猎秋结束,我便会离去,千影门,只是地动力量的一个源头。”
“可是,皇家不是有宗门吗?”胡铁问道。
“那是皇莆家的,不是我们的!”皇莆钟长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自从我从安西走出来,一路上看到的,都是人杀人人吃人,从来没有见到过妖族杀人,吃人。各郡的贵族,不是有强大的练气士做后盾,便是被朝廷高官掌握,日用取之于民,不见……”
“主上?”一位少年忽然起身,打断了皇莆钟的话语。另一位少年站起来,退后几步,手扶腰间长剑剑柄,远远看着两人。
胡铁没有意识道,反而接口说道:“贵族,已经腐朽了!”黄上九眼睛一眯,盯着对面的少年。那两位少年十分危险!这是他的直觉。
“哈哈哈!”皇莆钟一阵大笑。“所以,我们唐国,需要一次改革,君如庙堂,民如大地。所以我的组织叫做地动,”他慷慨陈词,热血奋涌,“既然墙壁栋梁都有问题,作为皇莆的一员,我将和列位同志重建大唐!”
这话说的十分露骨,胡铁终于明白过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胡兄弟,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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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诱敌
“是不是我们不同意,他们便会立即出手,杀了我们?”黄上九睁大双眼,看着皇莆钟身边两个少年问道。
皇莆钟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随即,他摇了摇头,“如果两位胡兄弟不想加入,你们可以随时离去。”他看了一眼身边两位少年,“我保证不会出手!”
“你,你不怕我们泄密?”胡铁不相信的问道。
“大丈夫做事,无愧于天!”皇莆钟说道,“天若亡我,你们泄密不泄密,又有什么意义!”他身子一侧,让出道路,“两位现在就可以离开!”
黄上九一拉胡铁,两人相伴而走,过了皇莆钟身边,他忽然转身问道:“如果在试炼中你看到开窍者屠杀普通人,你会救他们吗?”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或者这样说简单一些,你看到其他开窍者围杀地动组织的普通成员,你要出手,有可能会损失组织的开窍成员,你会出手吗?”
“会!”皇莆钟说道,“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一字一句,“生命,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没有高低贵贱。皇家犯法,与庶民同罪,练气士无故杀人,也要偿命!”
“我加入!”黄上九说道。
“那我也加入!”胡铁跟着表态。两个少年同时表态,皇莆钟自然满是欣喜。当下他咳嗽一声,他身边的两个少年便退回到甬道出口,一人占据两个。接着一个少年拿出一枚竹哨,轻轻一吹。
上面古井入口马上有几人守住。井下,皇莆钟手指晃了晃,在三人面前出现一个镜面。看到这里,黄上九和胡铁已经明白,他手上的戒指原来是一枚储物戒指。
皇莆钟从里面取出一块方石,递给胡铁。“这块石头,是门派之中用来检验练气士修为的检金石,两位可以尽力而为,验看一下各自修为。”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地动这个组织刚刚成立,小王积蓄有限,也只能在各位第一次加入组织的时候根据修为一人送上一件礼品,以后地动,就要看各位的了!”
胡铁拿起方石,输出灵气,只见上面出现两行字,“十四,三!”“胡兄弟十四岁就可以开窍三枚,果然不同凡响!”皇莆钟一边说着,一边从戒指中取出一张符箓,递给胡铁。
“这里有一张初级爆裂符,送给胡兄弟!”胡铁将检金石递给黄上九,拱手行礼。
黄上九没有见过这种法器,接过方石,输出灵气。很快出现了四行字:“十五,四,五,六!”这种情况,看的皇莆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看来这位胡兄弟练习的功法有些奇异,开窍数量竟然在四五六之间徘徊。”他从戒指中取出另一张符箓,递给黄上九。
“胡兄弟灵气充沛,这张中级金刚符正合适当下!”黄上九将检金石送过来,顺便接了金刚符。只听皇莆钟说道,“这些符箓,只要二位输入真气,两符箓投掷即可使用。”
说完这话,他将检金石放入戒指,又取出两枚扳指,交给两人。他说道:“地动组织目前刚刚起步,这个扳指作为你们的信物。”两人接过去,胡铁左右看了一下,直接套在左手的食指上,“这是一枚箭指!”
皇莆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是地宗为皇室箭士打造的箭指,总共有三百枚。这个箭指是火玉制作,遇到同样的箭指它会发热。你们在试炼中遇到,那都是自己人。”
“另外,我的手里掌握一枚母牌,和大家联络时,扳指会给各位指明方向!”
黄上九没有见过箭指,想不到小小一件东西,竟然有这么多作用,他将箭指带了,果然感觉手指发热。很显然,这枚箭指感应到了其他箭指。
“既然入了组织,我们是不是以后见你也要称呼少主?”胡铁收了好处,忽然问道。
皇莆钟摇了摇头,“你们和常子藤不同,此次地动出世,只为一件事情,从千影门的内定名额中夺取名额,除了这件事情,其他事情两位可以不用出手。”他说完这话,忽然感觉不妥,又加了一句,“如果遇到地动其他人员遇到危险,两位还是得出力救命。过后,救命之恩由当事人协商解决,所有人都一样!”
黄上九和胡铁心中佩服,“如果有人斩杀十才子之一,组织在猎秋大会结束,另有奖励!”皇莆钟说道,“地动的出现,并不是为了控制大家,只是为单一的练气士提供一个保证安全的平台,为各位相互帮助提供一个担保。当然,你们需要什么东西,也可以找我,我会发布任务,具体费用由接任务的人提出。”
黄上九心中一动,“我需要一根完整的九芝,或者一枚定神宝丹,这个任务可以发吗?”
皇莆钟脸色微变,这两样东西都是练气士心印境界以上才可以使用的灵药,难道眼前这人曾经进入过心印境。
“可以发!不过你要的这东西在这里很难拿到,外面的人都是开窍境界,这东西珍贵异常,没有人会带进猎秋大会的。”他这话黄上九听懂了,本来猎秋大会危险重重,除了攻击防御类宝物,没有人会携带其他重宝搞个怀璧其罪。
“我现在就有一个关于八十枚千影令的信息,不知道提供给咱们组织,嘿嘿,嘿嘿!”胡铁忽然一阵干笑。
“只要你的消息准确,事成之后,提供消息者可以领取两成功劳。”皇莆钟说道。
“崔不悔,崔不平兄弟,他们手里掌握了八十枚千影令,而且,崔不平已经受伤,断了一条胳膊!他们如今就在这座山中。”胡铁说道。
他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兄弟两有些难缠,他们之中有一人身上带着毒蜂毒蛇!”
“你的消息很详细!”皇莆钟忽然一笑,“看来,咱们地动组织马上要迎来一个开门红。九三九四,”他喊了一声,从戒指中取出一张金牌,“你们拿了牌子,集中地动其他人员,我们张网捕鱼。”两人拿了金牌,走了出去。
过了不久,他们三人也走出井口。常子藤看见皇莆钟出来,赶紧过来,黄上九和胡铁看到,两人走向一边,回避了一下。
等了约有一柱香时间,九三九四赶了回来。皇莆钟对两人招了招手,两人走过去,只听皇莆钟说道:“已经确定了崔家兄弟的位置,我们在前方已经设置了一个小阵,两位要不要参与一番?”
能看出来,皇莆钟心情愉悦。只听她继续说道,“崔家不但有人在千影门中坐镇,并且家学渊源,我们宗家记载,崔家有可能是已经消失百年的炼血门后人,所以我估计,他们兄弟,必然有一人是十才子!”
“当然,胡兄弟给了消息,完全可以不用下场,这次如果我们顺利,他们兄弟身上财物,千影令,你可以独占两成。”
黄上九问道,“既然皇莆兄设置阵法,那么,肯定需要将崔家兄弟引入阵中之人,这件事情,我们兄弟来做!”
皇莆钟大喜,“如果你们诱敌深入,可以再占一成。”
几人移步前往,在一处宽阔地,皇莆钟递给两人一人一张黄色符纸。“胡兄弟,你们两人只需将他们二人领到这里,这是出阵符,他们一旦进入这个范围,你们捏破符纸,便可出阵。”
两人答应下来,才要起身,只听皇莆钟再次说道:“两位兄弟,如果事不可为,两位保重自身安全,我们可以重新来过!”这话说的两人心头都是一热。
胡铁开口道,“皇莆兄,小事一桩,你静候佳音吧!”大家拱手分别。
黄上九两人下山,走到一僻静处,胡铁掏出白雀衣穿了,进入隐身状态。两人这才方向一转,向着崔家兄弟养伤处而来。
在一处逼仄山洞,崔不平脸色恍白盘坐在地,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空空的小瓶。他一轮行功完毕,脸色微微一红,猛地睁开双眼。只听他恶狠狠说道,“这次等我伤好,找见那个贱人,先割了她的舌头下酒!”
洞口崔不悔听见他的声音赶忙走进来,“怎么样,练成了没有?”
崔不平点了点头,“损失一条胳膊,只是凑活练成凝血爪,大哥,我目前状态不好,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你我休息片刻,不如下山,在路途埋伏那些土鸡瓦狗,先凑够一百枚千影令,给你灌顶,让你达到开窍巅峰再说。”
“小弟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听到这话,崔不悔桃花眼含煞,语气忿忿不平。
“大哥,不是小弟信心不足,我们兄弟的对手,从来不是其他人,而是强大!”崔不平说道,“都怪我,不听你的话语,大意之下才中了雷暴珠的暗算,现在的我们,一旦碰上强大,只怕连逃命的机会也没有!”
崔不悔点了点头。忽然他脸色一变,“有人来了!”却是他放在外面的灵宠报警。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唐哥,你说我再朝里面扔一枚雷暴珠,会不会炸死他们!”崔不平腾的站起身,双眼喷火。
第五十一回恶战
还没等崔不平出去,只听轰的一声,一枚雷暴珠已经在山洞口炸响,崔不悔心疼的大喊一声,“我的宝贝!”却是他的三条灵蛇给雷暴珠直接炸死。他心中恼怒,晃动脑袋,一群毒蜂飞出去。
“我要杀了这个小辈!”说完这话,他持着双刀冲了出去。崔不平看到这一幕,左手持剑,跟了上去。
“唐哥,这是毒蜂,快走!”胡铁高叫一声,两人向后便跑。
崔不平兄弟赶出来,只远远看到两个身影。“这次在让你们跑了,我就不姓崔!”崔不悔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说道。崔不平斗鸡眼聚在一处,他脚下不停,已经追上前去。
前面两人发现了他们追击,忽然间提高速度。崔不平骂了一句,自己跟着加速。然而,跑了一阵之后,发现崔不悔没跟上来,他放慢步伐。
“这个残废跑不动了,要不要等等他!”胡铁的声音顺风传来。崔不平脸色铁青,他忽然间将长剑插在地上,给身体拍入一张金刚符,这才提剑追来,“小贼,有本事不要走,与爷爷大战一场!”
两人忽然停住,黄上九喊了一声,“你那么凶猛,尝尝雷暴珠!”说完,挥手间一粒黑乎乎的物体飞来。
崔不平心中一惊,连忙跳开躲到一边。等了一会,根本没有爆炸。远远听见他们嘻嘻笑声,他心里顿时明白,又遭到了两人的戏耍。他心中大怒,看到崔不悔追过来,急忙再次加速,追了过来。
前面两人跑跑停停,胡铁和黄上九轮流用石块冒充雷暴珠,成功的激起了崔不平心中恼恨,三人很快来到一处空旷之地,崔不悔远远喊了一声,“小弟,等等我!”
胡铁脸色一变,“等你这龟儿子来了,好用毒蜂突袭我们!”他大喊一声,“既然你穷追不舍,去死吧!”一张符箓被他扔出,他们二人趁机继续逃跑。
崔不平上前几步,忽然意识不对,左手挥动长剑,挽了一个剑花。
“砰”的一声响,把崔不平吓了一跳,他的眼前出现一团火花!
炸响过后,他紧张的看着自己身前,衣服有许多地方出现了小洞,自己左手,一片焦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没有受伤,他不惊反喜,这金刚符果然厉害!
这个时候,崔不悔已经跟了过来,还在呼呼喘气。崔不平低声说道,“大哥,他们二人多半已经没有雷暴珠了,金刚符完全可以抵挡爆裂符,等会找准机会,祭出地裂符!”说完这话,弟兄俩一前一后追上来。
那知道刚刚还看到两人就在前方,两人这一步踏出,周围白茫茫一片,竟然不见两人踪迹。有个声音在他们身边飘忽响起,“胡兄弟,可以出阵了!”
胡铁脱掉白雀衣,两人激活符箓,飘然出阵。
“大哥,你我脊背靠在一处!”崔不平低声说道,崔不悔与他背靠背站在一处,只听崔不平大声说道:“不管阵外之人是谁,你真有信心加入到我们和胡家的仇恨之中?”
皇莆钟哈哈一阵大笑,“你们两兄弟已经是瓮中之鳖,竟然还大言不惭,威胁我等。既然如此,先来感受一下此阵威力!”说完这话,他挥了挥手。
黄上九站在他的身边,只看到随着皇莆钟挥手,原来他们站立之处,忽然出现几根旗子晃动。
此刻,开阔之地已经一片雾气茫茫,随着旗子晃动,雾气中央不断翻滚。接着,崔家兄弟的吼叫声不断传来。随着时间的消失,雾气翻滚越来越厉害,里面崔家兄弟的叫声逐渐衰弱。
“再给你加点佐料!”皇莆钟举起拳头,摇了摇。另一边又伸出一根旗子,不住摇晃。雾气中,忽然响起一阵一阵巨响,接着是崔家兄弟的惊叫。忽然间轰隆一声,翻滚的雾气忽然间更加剧烈起来。
只见一个身影一闪,已经到了雾气边缘。那人探出脑袋,脸上围着一截布巾,正是崔不平。“小弟,你快走!”接着崔不悔一声惨叫,崔不平已经跳出了雾气,他仰天怒吼一声,“你们杀了我大哥,今日必然让你们血债血偿!”
说完这话,他直接冲向胡铁他们这边,却听见旁边有人说道,“漏网之鱼,也敢口出狂言!”声音说完,不见人现身,空中传来“啾”的一声。
崔不平的身体忽然停止,好像给看不见的东西束缚。他转过头去,双眼恶狠狠看向无人之处。“既然你跳出来找死,我先送你一程!”说完这话,他嘴巴大张,一道红光闪电般飞出。
到了一旁山石边,忽然化作一只大手,五指粗壮,鲜红无比。只见这五根手指在底下一捞,坚硬山石像豆腐一般抓破。这手掌硬生生从那里抓起一个少年。
“爆!”崔不平喊道,那个手掌用力,“啪”的一声,少年被大手直接捏爆,变作一团血肉。束缚崔不平的鱼线失去隐形功能,直接被他挣脱。
兄弟死去阵中,他抬头看见黄上九,怒火更盛,当下伸手一指黄上九,大吼道:“死来!”黄上九暗道不好,身子一闪,千影千身发动。那只巨手速度更快,瞬间到了他的头顶。黄上九一点头顶发簪,银光飞出,与那只大手一撞,银光崩散而归,他直接吐着鲜血在地面翻滚。
崔不平一把拉掉脸上布巾,露出三瓣血淋淋嘴唇,他伸手指向众人,悲声嘶吼,“你们都要死!”
“大言不惭!”皇莆钟说道,“就凭你这半吊子的炼血术!”他挥了挥手,那个叫九三的少年一闪身,挡在黄上九面前。眼看着红色血手泰山压顶一般来到他的头顶,九三直接从怀里取出一面古镜,对着血手一晃,血手吱吱呀呀,冒起一层白色雾气。
“九四!”皇莆钟说道,另一个少年应了一声。瞬间便到了崔不平身边,只见他单手一伸,一把抓住崔不平衣领,双臂盘旋,“嗖”的一声,将崔不平扔入雾气之中。
这一次电光火石,看的正扶黄上九起身的胡铁一愣。“这么快?”要知道他和黄上九掌握千影千身,可是,即使两人联手,也没有那个少年速度快。
崔不平全身悬空,眼看就要跌入雾气,他口中嘶吼一声,本来与镜光对峙的血手一闪消失。下一刻,它已经出现在崔不平身体上空,一把捞住崔不平,直接向山下遁走。
这一番兔起鹰飞,简直快到不可思议。大手中,崔不平大口吐血,这人也是硬气,一边吐血一边狂笑,“来呀,你们有本事来追我啊,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语气森森,带着无尽怨恨!
“让你就这样离去,我地动如何扬名立万!”皇莆钟一拍身边大石,人如苍鹰展翅,斜斜飞去。在空中,他拿出一物扔出。
这东西见风就涨,竟然瞬间成了一块高约十丈的巨石,一下砸落下来。
崔不平啊呀一声,跳出血手。那血手被巨石压下,吱吱惨叫不一,一时却挣脱不开巨石压制。他连滚带爬站起身,手指一指皇莆钟就要再度出手。常子藤见状急忙飞奔向前,阴暗山石中,又跃出一位少年,他后发先至,一闪到了崔不平身后,长剑一扫,崔不平头颅落地。
这时,众人才纷纷赶到皇莆钟身边。
巨石下,那只血手蠕动片刻,最后化作一只干瘪的手臂。
皇莆钟念咒收起巨石,那东西到了他的手中,变作只有一指大小。他哈哈笑了两声,“今日总算没有枉费一番筹谋,诛杀了这两个恶獠!”
众人撤了阵法,只见崔不悔卧倒在地,身上插着自己的两把短刀,早已死的不能再死。常子藤带了两个少年上前,将两人身上物品当着众人面一一搜刮干净。
众人来到小庙门口,常子藤将装着两人物品的包袱交给皇莆钟。皇莆钟说道:“我原来曾承诺胡家兄弟,诛杀他们,战利品胡家兄弟拿走三成,如今这兄弟二人身上,总计收入八十九枚千影令,长剑一把,短刀两把,还有一瓶丹药,刚才已经让人检视,乃是对我等有大用的洞灵丹。”
他打开包裹,一众东西放在大家面前。他高声笑道,“胡家兄弟可以先来选择自己一份。”他将千影令拔出二十六枚,三把武器放在一边,洞灵丹放在一边,还有几张银票,几块散碎银子。“胡兄弟,你们如果选择武器,可以拿一件走,如果选择丹药,可以拿两粒,但是武器就不能选了!”
他的分配倒也公平,黄上九咳嗽着上前,拿了二十六枚千影令和两粒洞灵丹!
接着那位最后斩杀了崔不平的少年上前,他选择了一枚丹药和一把长剑。
又有三人上来,这三位少年竟然是布阵之人。黄上九特别观察了一下他们,这三人眉目之间有些隐约相似,看样子应该是兄弟几人。他们走到包裹前,其中一位少年问道,“我们兄弟不要这千影令,能否拿走三粒洞灵丹!”
皇莆钟思考一下,最后说道,“刚才岳鹏兄弟失手被崔不平杀害,我本来想为他留下一枚洞灵丹,毕竟这种丹药有极大能量可以使凡人开窍。不过,你们兄弟居功至伟,这丹药和两把短刀你们可以拿走。”
“子藤,其余东西你先收着。列位同志,如果那位手中能够凑齐三十七枚千影令,就可以和这里千影令汇合,在这阵眼进行灵气灌体!这种机会百年难遇。不过,我提前声明,他到时的代价,必须令今日死去岳鹏的岳家,再出一位开窍四元的练气士!”
第五十二回沉山
众人点头称是。地动组织的第一次大战以及战后战利品分配,获得了所有参与者的认可。而皇莆钟确实大公无私,战斗最后关头其实是他拖住崔不平的血手,然而他没有要战利品一分一毫,这高风亮节更是获得大部分人好感。
一切结束,众人纷纷向皇莆钟告辞。也能想来,大家奔双月之地的灵泉而来,可是实际只有一个干涸泉眼,不管大伙乐意不乐意,已经没有任何好处。而又见到刚才一堆人发财,于是,许多人的思想都活络起来。
皇莆钟刚开始拉大家进入的时候,一半少年都抱着从众心理,这一刻看到人家真金白银的奖赏,马上便开始根据自己能力代入自己的角色。
最终大部分人发现,只有黄上九和胡铁的角色最好,将消息汇报给组织,占两成收入,诱敌深入,占一成收入!
这个工作好像每个人都可以干啊!一时间,不知道多少少年动了这个心思。毕竟,大部分人没有和崔不平交过手,只是认为黄上九被人家一招打的吐血,而九三九四术法高绝,还有皇莆钟,光是那块石头就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谁知道还有其他法器没有!
一时间,所有少年是对地动的战斗力进行了扩大化脑补,一个一个都给自己规划了斥候这样的角色。
于是,大家一个一个起身,开始和皇莆钟告别。皇莆钟满脸微笑,也不嫌麻烦,也一个一个的同大家告别,中间还时不时夹杂一句关心话,处理的大家其乐融融,感觉不像是一次分别,倒像是一次聚会!
“果然是皇家贵族,这做事的风格,我简直拍马也跟不上啊!”胡铁看到这一幕,由衷的赞叹。
黄上九笑了笑,“我母亲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以后跟着他,还怕学不来精髓!”胡铁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有些东西是骨子里的,学不会的!”随即,他关切问道,“你身体没事吧,怎么脸色有些发黑!”
黄上九摇了摇头,“应该没事,刚才只是灵气消耗过大,等一阵就恢复了。”
“那咱们怎么办,你不是有地图吗,加上拒兽令,咱们可以抄近路去其他地方看看!”两人说道这里忽然望了一眼对方,再不说话。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黄上九和胡铁上前,也向皇莆钟提出了告别之意。皇莆钟上前来一手抓住黄上九的胳膊,一手抓住胡铁胳膊。“两位胡兄弟,我与你们一见如故,这里山大林深,危险比比皆是,不如我们一起探险?”
黄上九苦笑一声,“皇莆大哥,你也看出来了,我被那崔不平一招击伤,实不相瞒,对于探险我们兄弟没什么想法了,现在我们兄弟,要赶去一个地方,为我疗伤!”
“这样啊,那也行!”皇莆钟松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里泉眼对我有些作用,两位兄弟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来这里找我!”说完,他拱手行了一礼。
两人结伴离开,才走了几步,常子藤追过来,“胡兄弟,胡兄弟!”
两人停下脚步,只见常子藤拿着一个小小玉瓶递给黄上九。“两位兄弟,刚才少主忽然想到他这次带了一瓶五花养气丹,对灵气损伤有一定作用,让我专程送来!”
要不是知道皇莆钟偷偷拿了拒兽令,两人这一刻必然对皇莆钟感恩戴德,死心塌地!不过,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胡铁一手接过养气丹,一手拉着常子藤,不住叹息,“我哥这伤病有些费事,放心,只要我大哥伤病一好,我们马上飞奔而来,供殿下差遣!”这话说的唾沫星子乱飞,不知道的人还都以为他根本不想和黄上九离去。
常子藤哈哈一笑,拍了拍胡铁的肩膀,“胡兄弟大可不必如此,有道是风云际会皆有时,你兄弟二人,都不是普通人,希望我们下次再见,两位哥哥都已经更上一层!”这人倒好像是个直肠子。
三人拱手作别。常子藤回到小庙井下,自然将一切合盘汇报。皇莆钟微微一笑,“常兄弟费心了!”常子藤半跪到地,“少主言重了,能为少主鞍前马后,实在是子藤福气!”
皇莆钟看着他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子藤引荐两人,让我们地动一举建功,功劳不小!”他思虑片刻,“我现在身无长物,子藤,我想将我的洪辰纲奖励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洪辰纲?”常子藤跪在那里,有些迷茫的看着皇莆钟,实在是他不知道洪辰纲是什么东西?一旁的九三九四看出了他的无知,只听九四说道,“就是方才殿下用来镇压血手之物,这东西乃是天外来石制作而成,会随着你灵气的增加不断增长,我听闻宫中老人讲,周天之人使用它,可以化作百丈大山!”
“少主请收回成命,此乃皇室重宝,属下万万不敢!”常子藤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子藤,你我关系,与常人不同。”皇莆钟才说着话,九四忽然插口道,“殿下,这宝贝乃是当今陛下赐给殿下之物,皇命在身,确实不能赠送!”
“这不行,那不行,我有没有什么东西奖赏,这样岂不是寒了子藤的心!”
“少主,殿下,臣不求什么回报,愿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皇莆钟坐在那里,嘴角微微上扬。接着,他的面孔恢复了沉着,他站起身,拉起常子藤,叹了一口气说道,“子藤,这次功劳我先记着,放心,臣不负君,君不负臣,这是咱们两个的约定!”
常子藤慌忙又要跪倒,皇莆钟硬拉了起来。不费一分一毫,就这样送走了常子藤。这时,九三躬身上前,取出了两块木头,恭恭敬敬交给皇莆钟。
皇莆钟接过方方正正的木头,看着上面花纹一般的文字,点了点头,“想不到,这兄弟两人竟然都是十才子,看来,这拒兽令,就是他们的信物了!”九三九四点头称是。只听九三开口道:“胡家那个老大,分明有一件不下于殿下的法器……”
皇莆钟打断了他的话,“九三,用人如用器,以后你要收起你的贪婪,天下法器比比皆是,只要掌握了使用它的人,它就是我的!”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为何你们说这里有巨量灵气,我们却一直找寻不来?”
九三听到这话,额头上顿时冒出不少冷汗。他拱手道,“请殿下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和师弟再次施展寻迹之术!”皇莆钟打开储物戒指,将一块拒兽令放进去,又将另一块塞进腰囊。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快一点,现在古井边没有咱们多少人?”
两人点头,开始一南一北互相对坐。片刻之后,两人鼻孔各自喷出一道红气,一道绿气,红绿之气一个纠缠,化作一条双色灵蛇,一下钻入井底细沙,须臾间消失不见。
小庙外,天光渐白。
残垣断壁更加残破,地面上,一处黑,一处白,还有许多地方有水洼和淤泥。
这里已经是这座孤山的最高处。从这里往下望去,一条条小路若隐若现,或许是因为昨晚围剿崔家兄弟的缘故,如今小山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影。
过了不久,天光大亮。脸色阴沉的皇莆钟和九三九四走出古井甬道。常子藤带着两个少年跟随在他们身后,五人走出小庙,忽然间地面一阵震颤。
“殿下,这圆石有古怪?”九三一个闪身,到了皇莆钟面前,同时,那面古镜已经被他拿在手中。
“少主,快看湖水!”不用常子藤提醒,巨大的波浪声已经传来。五人从高处看去,只见孤山四面全起了波浪,一浪高过一浪。皇莆钟脸色微变,随即说道,“大家不用惊慌,不是风浪来了,是我们脚下的山正在沉下去!”
此刻,东边一轮红日才探出半个,红霞四卷,这边,孤山陷落,一时风起水生,轰隆隆之声不绝入耳,更有少数没离去的少年一路狂奔上山。
巨浪如龙,瞬间卷走几个身影。
这边,九四从怀里取出一个圆环,开口问道,“殿下,我们现在离开吗?”
那里知道,皇莆钟已经站到了黑色圆石之前,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黑色圆石,仿佛被勾了魂一般。
几人上前,只见黑色圆石波光涟涟,仿佛水做的一般,一个绝美女子在里面斜躺,顺水上下起伏。她的衣衫破碎,眼睛紧闭,长发飞舞,肌肤如雪,好像睡着一般。
几人全部惊呆,片刻之后,九四先回过神来。他说道:“殿下,这黑白圆石,来历久远,这种怪像,闻所未闻。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好!”
那里想到皇莆钟对他所言根本无动于衷,看着那石中女子,竟然禁不住伸出双手,摸向黑色圆石。
瞬间,异象顿生!
第五十三回黑鸟
胡铁和黄上九游泳到了岸边,在黄上九拿出地图观看的时候,胡铁潜入他曾经躲藏的地方,取出了崔不平埋藏的包裹。他提回来,黄上九还没有完全看懂地图。
地图上有四个红点,太仓之地,双月之地都有,偏偏另一边画出一大片图形,上面写了青龙之野。另一块,一块图形上面标注虎牢两个字。
而胡铁所说的炎阳之地和黑水之地,上面根本没有。
黄上九将地图给胡铁看。胡铁说道:“我听我父亲说过,这青龙之野的龙嘴部分就是炎阳之地,龙尾部分就是黑水之地。这两个地方都有标志物。”
“龙嘴的地方,有一个孤峰,这座孤峰上全是笔直的黑松树。而龙尾的地方,有一条三曲的小河,小河里面全是笔直的水杉树!”
“一般情况下,千影门留下的功法都在虎牢。正因为如此,我建议咱们去青龙之野碰碰运气,毕竟,稍微觉得自己厉害的人都去了虎牢!”
黄上九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对皇莆钟感觉怎样?”
胡铁看着他说道,“刚开始真的很佩服他,不过,他把拒兽令藏起来就没意思了。这种事情他放在明面上多好!”随即他叹了一口气,“对于皇室来说,他应该算好的!”
黄上九想不到他会这么说,只听胡铁解释道:“唐哥,你不太懂,像这些皇室,宗家,差不多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要不,怎么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像皇莆钟这样子,多少给大家分了一些肉。”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我爹说过,当今陛下上位之后,直接把支持自己老师灭了族!据说,皇后的娘家某个亲戚也被灭门。”
黄上九一时无语。过了一会他才说道:“胡兄弟,我来这里主要是寻药,我想,这次陪你到青龙之野,能找到灵药最好,找不到,我也该离去了。”他想了想,接着说道:“这次我离开前,你看有什么我这边东西你用的上,你都说出来,给你留着。”
“我个人建议,咱们和皇莆钟还是离得远一点为好。”
胡铁接口道,“离不开的,唐国在我们眼里天大地大,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一块土地而已。千影门实力强吧,都无可奈何,不要说我们!唐哥,我们短期之内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只有到了一定境界,才要面对这些事情。”
“也是,我们先去青龙之野,看能不能找到灵药,也看看你运气怎样,好的话,给你再凑齐一百枚千影令?”
“哈哈,这个你倒不用担心。”胡铁说道,“我现在不考虑一百枚千影令,我现在考虑的目标是五百枚!”黄上九有些吃惊,却见胡铁将自己拿过来的包袱皮扔给他,“你看看,一百多枚,我没有想到,崔不悔竟然会这么干?”胡铁是真的没有想到。
黄上九打开镜面,将包袱中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进去。让后两人调整方向,按照地图指示,直奔青龙之野。
因为两人身上有拒兽令,一路基本有惊无险。到了正午十分,两人已经走出密林,只见眼前忽然开阔,面前出现了一座一座的小山。说是小山,也只是两人刚刚走出密林,猛然的一个视觉感受。其实,山并不小。
看着面前忽然开阔的地势,接着连绵不断的山脉。胡铁有些头晕,毕竟,黄上九看不懂地图,这路是他带的。他们来的是青龙嘴的方向,按照道理是一座孤峰,现在有些尴尬啊?
“我们是不是搞错了?”黄上九哪壶不开提哪壶!
胡铁咧着嘴一笑,“先看看!”他也没有办法,他爹没来过,肯定是他爷爷的话他复述,谁知道那一块搞错。这地图,也不知道真假,谢三妹已经驾鹤。所以,想知道真情,必须自己走一遍。
两人结伴而行,黄上九开始走桩,胡铁自己白雀衣一套,在前面打探情况。
这一走,基本一个时辰。两人才算走到山脚,到了这里,两人也发现了异样。随着越靠近山脉,这里的植物正在逐渐减少,到了山脚,已经全是黑色的石头,几乎没有什么杂草了。吃了辟谷丸,继续前行。这一上山,两人才发现,不是这座山没有植物,而是有的植物,不是绿色,而是黑色的。
先是几株怪异的黑色小草,看的黄上九两眼发直。他也是山林中生活过来的人,但是他看来看去,就是不认识。胡铁倒是来劲了。“看来我们来对了,草是黑的,到后面肯定可以找到黑松树!”
黄上九嘿嘿两声,也不回答。到了这里,只有继续上前。
从远处看,如今黄上九在山上几乎无可遁形。好在走了不久,黑色的小树出现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硫磺的味道。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景象,当下,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
随着两人继续前行,山路边又有黑色泉水出现。这泉水黑褐色,非常粘稠,上面有细细泡沫,带着古怪味道,看着仿佛油脂。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两人小心翼翼行走。山路崎岖,黑色植物渐渐增多,接着黑色的石头也出现了其他颜色,微微的黄。
胡铁看黄上九看他,摇了摇头,“不要问我,我一无所知。”
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黑色松树。眼看着已经到了下午,两人总算到了山顶。山顶上除了一些黑的出奇的石头,一无所有。另有山峰就在不远处,两人只能下山,向下一座山峰进发。
顺着黑色溪流下了这座山,经过一片全是黑色碎石的峡谷,两人接着上山。很快,胡铁惊喜叫道,“这里有黑色松树!”黄上九快步走过去,果然在胡铁站立的地方,有一株孱弱的黑松。
黄上九伸手捏住松叶,轻轻一搓,它变成了黑色的粉末,十分干燥。
“我怎么感觉这树是死的?”黄上九问道。胡铁说道,“管他死活,我们只要找到黑松林,就到了炎阳之地,到时候,祭出那一百枚千影令,看能不能弄来好处!”
黄上九想了想,确实如此。
两人再走了一阵,一些稍微粗大的黑松树开始出现,地面也开始出现细微变化,多了许多黑色的松针。两人踩过去,发出细微的声响,留下两行明显的足迹。
“难道这里没人来?”黄上九看着两人足迹,忽然挥手,示意胡铁停下脚步。
“这个就不知道了,可能我们来的最早!”胡铁看了看周围说道。
“那不可能!”黄上九说道,“谢三妹有地图,其他人也会有。这里这么安静,我们还是小心一点。”胡铁点了点头。
黄上九从镜面里取出一长一短两把宝剑,胡铁要了一把短的。这是他们在双月之地的湖岸边回收的。有了武器在身,两人胆气壮了许多。
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他们顺着声音前行。在黑松林之中,竟然有一处喷泉,正一边响着,一边喷吐黑色的粘稠液体。
“这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这里这么多?”黄上九问道。
“没有人说,证明这东西不值钱。”胡铁说道,“我们还是找大松林吧!”
很快,他们找到了大松林。
这片黑色的大松林真的非常大,从他们眼前开始,一直到山顶都是这种黑色的松树。松树光秃秃的,垂直升起,低的也在四米以上,高的,十米以上比比皆是。
黄上九到了一棵松树前,揭下一片树皮,微微一搓,都成了黑灰。
“这树,好像烧过。”他说道。
“是啊,这里好像着过一次大火!”胡铁也发现了不同。随即他笑了一声“难道,这就是炎阳之地的来历?”
两人穿过松树林,再朝前,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大松树,尽是一些生了半截的,地上倒塌成为碎块的。胡铁“咦”了一声,空中,忽然传来相同一声,“咦!”
两人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有人学我?”
“有人学我?”树林中再度传来一声,声音完全和胡铁不同。
“你是谁?”
“你是谁?”
黄上九这次看清楚了。一边的黑松树上,竟然卧着一只黑色小鸟。这黑色小鸟除了黄色嘴巴,整个都是黑色。
“是一只怪鸟!”黄上九说道,“看来,这黑松林还有其他生物,我有些不明白,难道这只鸟不怕拒兽令!”
“是一只怪鸟!”黑色小鸟学舌说道,后面黄上九说的话连贯,它说不出来,急得在树枝来回跳动。最终跳出来一个词,“拒兽令!”鸟儿嘎嘎两声,“拒兽令,我想起来了!”它跳到一边,黄色的小嘴扑扑两声,啄破树皮,叼出一根白色肥大虫子,两口吞下。
“你们跟我来!”这小鸟吃完虫子,竟然说出一句话,煽动翅膀朝前飞去。胡铁和黄上九对望一眼,两人合体,施展千影千身,一路跟随。那小鸟回头一看,嘎嘎两声,忽然加快速度。
“唐哥,你觉得,这黑鸟是不是看见我了!”两人一边前行,胡铁冒出了一句。
五十四回武者
黑鸟在这里穿梭。它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因为天地之间,全是一片黑色。在这黑色的映照下,倒显得天光很暗淡。
或许,这就是暗无天日吧!胡铁想到,在这一片山黑黑,路黑黑,鸟黑黑的路程中,天光也显得没有光亮。
直到黑鸟停住,落在一株粗大到难以形容的巨大黑色树干上,黄上九和胡铁才停下脚步。这根树干侧卧在黑色的山石上,黄上九这次,施展御风术跳上树干,才看到,树干后面,岩石出现一个微微放光的黑色洞窟。黑色的小鸟蹲在树干上,看着洞窟,叫了一声。
“月儿!”
胡铁施展了千影千身,才上了这个树干,这个树干的直径比他高了一米还多。
“月儿?”胡铁反问了一句。“月儿!”黑鸟又叫了一声。这种叫声,令黄上九和胡铁有一种感觉,好像鸟儿意有所指,好像黑鸟的话语中有一种情绪。
一只鸟有了情绪,它还是鸟吗?
“我们进去?”黄上九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他不能确定这里是不是炎阳之地,这句话,他既是问胡铁,也是问黑鸟。
黑鸟抬起头,看着天。不知道是不想理会他,还是有别的想法。胡铁说道:“我都不知道我们到那里了,这个地方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忽然间,黑鸟扑棱棱飞走。接着,那个黑色的洞窟开始放射出一阵一阵亮光。黄上九一转身,胡铁心有灵犀,两人瞬间从这棵大树的树干跳到一侧树枝上,躲了起来。
过了片刻,有三个人走了出来。确切的说,有两个男的,押着一个捆绑的结结实实的少女走了出来。
胡铁脸色大变,因为那个少女他认识。她的名字叫黄蝶!她的嘴里被塞着一块破布,黄色绳索绑的很紧,她走路有些踉跄,每吸一口气,浑身微微颤抖一下。
她的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位少年。两位少年个子差不多高,左边的少年眉毛粗长,方脸大嘴,两只手拢在袖子中,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右边少年宽额头,三角眼,一脸络腮胡,手里拉着绳索,背着一把剑。
“七哥,我们在这里守了三天,就为了逮这个女人?”拢着双手的少年边走边说,“三叔还说守在这里能弄到火之鸟,一只鸟没看到,连即将到手的九芝也没了!”
“她在鸟儿就能捉到。”另一个少年说道。“姑娘,你老实告诉我们你怎么进入这个地方的,提前告诉你,我们兄弟之所以能来到这炎阳之地,跟我们的功法有问题,你灵窍没开一个,不要告诉我,你是飞来的?”说完,他踢了黄蝶一脚,黄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个人,真是视美女若无物,这一脚真狠。另一个少年抢了一步,拽住了绳头。
这话不单单是少年的疑问,也是胡铁的疑问。
黄蝶是美女不错,而且,以前胡铁还对她有过某方面的遐想。在太仓之地,她和谢三妹被吴勇兄弟囚禁,遭遇了难以启齿的待遇。他和黄上九救了她们之后,她便不辞而别。
说实话胡铁当时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有些事情发生后,见与不见都是一种伤害。
谢三妹和黄蝶直奔水族人的结界,然后谢三妹死了,黄蝶不知所踪。再见面,竟然是如此光景。
胡铁偷偷看着黄蝶,她容颜依旧,衣裙的些微破损,根本遮盖不了她美丽得容颜。少年问话,她并没有回答,她脸色有些苍白,在周围的黑色和两个少年的衬托下,有种玉石一般的光彩。美女就是这样,何种情况下,你看到的,依然先是她的美!
她紧紧咬着嘴唇,眼帘垂下来,眼神游移的看着脚下。
“姑娘,不要以为你身上穿着古怪甲衣我们兄弟便奈何你不得!你在这样故作清高,不对,你是我们的俘虏,不能用这个词语!你在负偶顽抗,我不介意让我兄弟先把你的大长腿砍下来。哈哈哈!”这少年一扭头,他的兄弟抽出了腰间长刀,在黄蝶膝盖比划了一下。
刀光闪闪,动人心魄。
胡铁轻轻一拍黄上九肩膀,两人已经冲了出来。胡铁身穿白雀衣,已经完美与周围环境融入一体,所以,他们这一冲出,黄上九傲然跃上树干,喊了一声,“住手!”而胡铁,已经贴着树干落下。
两个少年抬头,持刀少年正要举刀戒备,忽然“啊”的一声惨叫。这人反应好快,胡铁已经摸到他的身后,短剑上前,就要给对方一个抹脖杀。然而,他的刀刃才挨住对方脖子,这人便滑溜一退,身子矮了下来,这个动作做出的同时,蹲着身子朝后一斩。
胡铁仓促退步,短剑与他的长刀一碰,千影千身发动,躲到了一边。
在胡铁发动的一瞬间,黄上九也已经发动。他从树干上一跃而起,一剑对着背剑少年当头砍下。
只见背剑少年忽然间向前跨了一步,身体前倾,身子一侧,双手拔出剑来。
好长一把剑。这剑剑刃狭窄,剑柄极长,那少年身子一侧,双手一握,刷的拔出长剑,竟然跟着身子在空中一个翻滚。长剑如同一个风轮飞去。
两剑相撞,黄上九觉得一股巨大力量袭来,他双脚落地之后还朝后退了两步。那少年被袭击在前,竟然斗志昂扬,接连三步跨出,刷刷刷!剑光三闪,黄上九只来得及挡一剑,便只能施展千影千身躲避。就这样的情况下被那少年斩下一块衣袖。
一时间,他和胡铁同时受挫。
“你们是谁,木金来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持剑少年三招没有放到黄上九,当下身体忽然退后一步,双手高举长剑,眼睛紧紧盯着黄上九,眼神专注寒冷。
“七哥,我受伤了,出血了!”另一个持刀少年哀嚎起来。原来刚才胡铁偷袭虽然没有一击致命。可是短剑还是划破了那人脖子,面颊。那人满脸是血,他举着长刀,不知道胡铁在那里,指着空气一边说话,一边戒备。
“我是胡铁!”黄上九双臂发麻,这人力气好大,他看了一下手中长剑。自己的剑剑刃宽大,现在竟然出现了两个米粒大小的崩口。看这少年站立的姿势,真是形神气意分明都到了一定境界。
他站在那里,以至于黄上九不敢动身,只觉得自己只要一动,必然会给那人的惊天一剑击中!黄上九开口说到,“两位,大家都是来这里求一个少年千影门出身,给一个面子,把这个女孩给我!要不然,我们不死不休!”最后这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
不过,黄上九明显会错意了。他以为,胡铁非常非常在意这个姑娘。
黄蝶抬起头,看了黄上九一眼。胡铁她认识,眼前这人似乎有些熟悉,又似乎没有任何形象。他怎么可能是胡铁?他说的话无由令她心中恼怒,看来,又是看上了自己的这张脸!
对面的木金来双目圆睁,眼神如刀,就这样看着黄上九。他似乎已经全神贯注融入这一刀之中,身子处于半蹲状态,长刀高举向天。这个动作,仿佛饿虎扑食,只等猎物异动。
黄上九双手持剑上前一步。
“刷!”木金来弹跳而起。这一瞬间的速度,已经超越了黄上九施展千影千身!剑光一闪,黄上九心中震撼无比,他动了一步,对方迅疾出剑,这一剑忽然而来,紧追他的动作,令他避无可避。他感觉到,自己无论躲向那个方向,都得迎来这当头一剑。
黄上九嘶吼一声,合身而斩!合身斩!既然避无可避,那么只有迎头而上。
“当”的一声,黄上九退了一步,手中只有半截长剑。
木金来剑光一探,划了一个三角形剑花。黄上九再退一步,躲过一剑穿肠。木金来这才退了一步,举剑指天,右腿前弓左腿后曲,还是一个进攻姿势。
不得不说,这人的剑道造诣,黄上九拍马难追。黄上九能超越对方的,只有千影千身的迅速。他只所以还有底气,因为第一,胡铁就在旁边,第二,自己已经开窍。
到了此时,黄上九已经明白,眼前这人是个武者。但是,是纯粹的武者,还是和自己一样,他不清楚。
黄上九说道,“放下女孩,你们走!”他长剑已断,不但不小心面对,说话反而更加气势,好像断剑的是对方一般。
木金来忽然收剑入鞘,长身站立。对黄上九拱了拱手,“小弟,我们走!”退后几步,和满脸鲜血的兄弟站在一起。
这一下,不但躲在暗处的胡铁没看明白,就连被捆绑的黄蝶也愣住了。这两人都是世家弟子,自然不明白黄上九作为山里野孩子的生存之道。
“七哥?”显然,那位满脸是血的小兄弟也不明白,平日骁勇善战的哥哥怎么了,居然在大占优势的情况下,选择退一步。
木金来一剑划破捆缚黄蝶的绳索,说道:“胡兄弟,我们除了言语得罪,并没有伤害这位姑娘,你我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你大人大量,这次误会一笔勾销。”这人接着说话,直接给了黄上九一个台阶。
第五十五回眼眸
黄上九身子一侧,让开道路,木金来两兄弟很快闪身而过。大家彼此戒备,都没有动手的机会。胡铁从旁边一株倒塌的树枝后面出现,站在了黄蝶身后。
平安交接。
木金来腰间挂着长刀的弟弟叫木金屋。两人赶路方式与黄上九他们不同,弟兄俩个蹦蹦跳跳,以古怪跳跃式行进。木金来每跳跃一步,木金屋在后跟着跳跃,每次必然落在木金来的足迹上。
两人走了一会,看着天色渐暗。木金屋叫了一声,“七哥!”木金来停下脚步,看着他。木金屋跃过来,与他站在一处。
“我们为什么走?”他直接问道。
“因为我们不走的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木金来说道。
“不可能,我看他根本打不过你!”木金屋说道。木金来哼了一声,“你觉得那个少年是个疯子?”
“不是!”木金屋说道,“他的伙伴隐身术厉害,我看不到根底!”
“你现在才说到点子上,根底?他们不知道我们兄弟的根底,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根底。我的迎风一刀斩,向来剑下见血。这人臂力不强,剑刃不强。却硬接我一剑,竟然毫发无损!”
“他的剑断了?”木金屋指出自己看到的。
“我没瞎!”木金来脸沉下来,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关键时候脑袋短路,果然,他只看看到的。“胡铁不知道自己剑断了吗?他知道,他还那样理直气壮的说话。在那一刹那,我忽然明白!”
“当我摆出迎风一刀斩起势的时候,他看懂了这一招的奥妙。”
“不可能,扑招的奥义是咱们木家的不传之秘!”木金屋惊讶说道。
木金来有些不想解释了。他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对方明知道他一出动就会被我针对,还是冲出来,与我对拼,说明对方是摸我的底!而他后面那么有恃无恐的说话,是因为他有倚仗,一举收拾我们!”
“他是练气士!”木金来说道。
“我们哥俩杀了不下二十个练气士?”木金屋吃吃笑了。
“那是因为我们的速度,我们偷袭,对方所处的环境和对方的大意等等形成的条件,我们才能成功。”木金来说道,“金屋,从今往后,你必须给我记住,不要小瞧别人。这个人既是武者,也是练气士!”
“他那么冷静,那么狂妄,肯定杀过人,弄不好比我们兄弟两杀的多!而且,旁边还有一个隐形人,你想想,那人躲在暗处,当我再与胡铁交手时,他放出符箓或者暗器……”
“不可能吧?”木金屋说道,“七哥,不过我隐约听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木金来反问道。
“撤呗,还能怎么样?”
木金来摇晃脑袋,“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们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只有你才会想到撤。到了这里,没有撤退可言!嘿嘿,他以为他知道了我们的底,他错了。你吹风笛,联系其他人!”
木金屋一听这话大喜,“就是。联系所有兄弟,我们群殴他们,这次,不但要划破他们的脸给我报仇,我还要睡了那个女人!”
木金来兄弟一走,胡铁取了沿帽,出现在黄蝶身后,“黄姑娘,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黄蝶转过身,看到只露一个脑袋的胡铁,心中顿时明白,“你穿着隐形衣?”胡铁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黄上九,“这位是唐东唐大哥!”黄蝶向二人行礼致谢。
看着两人表情,她说道:“怎么到这里我也不清楚,本来我应该在双月之地的,忽然昏迷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洞窟之中。”她指了指他们走出来的洞穴说道。
“这个洞窟连绵不断,如果不是那两人,我怕我出不来!”她苦笑一声,有些心里话只有她自己知道。
原以为进入双月之地的黑色圆石是一场机缘,想不到,自己恢复了容貌,却失去了那股怪异的力量。
她是被人叫醒的。这事情的回到今早的时候。
孤山不断沉下,引起惊天骇浪。还在寻宝的少年们只有不断向山上进发,而守在小庙门口的皇莆钟几人,都发现了黑石变化。皇莆钟更是为黑石中明艳无比的黄蝶吸引。
接着,黑石开始液化。皇莆钟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捞取似乎在水中睡觉的黄蝶。他的手没能进入,当他的手掌落入黑石表面的时候,被一层薄薄的东西挡住。就像一层透明的玻璃。
皇莆钟恼怒的拍打。
只这一下拍打,轰隆一声,众人摇头晃脑,修为最低的常子藤拄着长枪,差一点一头跌倒。九三九四上前一步,站在皇莆钟身边,伸出手来,竟然够不到皇莆钟。
整座孤山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下沉,还是皇莆钟方才的拍打。
“少主,闪开!”在他们身后的常子藤忽然一声怪叫。九三九四拉住皇莆钟,向后连退几步。原来,一直在一边的独立白色圆石忽然间从原来地方弹跳而起,一股浓郁气息瞬间冲击所有人!
“这是灵气!”九四吃惊说道。
“殿下,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灵气!”九三说道。
皇莆钟眼神闪烁一下,只听常子藤说道,“少主,白色石头和黑色石头合在一起了!”皇莆钟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白色石头与黑色石头合为一体,然后,白色的石头变得椭圆,向两边伸展。这一刻,曾经被千影门高层研究了无数次的两块石头,竟然在浓郁的灵气中开始重新组合。
黑色圆石下,蒸腾而起一团已经成型的灵气,两枚圆石在灵气中各自变形。皇莆钟看着这一幕,睁大双眼,“天!”九三九四他们也都愣住了,在这浓郁的灵气中,两块圆石悬空而立,形成一只巨大的眼珠,而将它们托起的灵气好像一条神经索。
白色的眼白,黑色的瞳孔波光涟涟,里面有一个如梦似幻的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皇莆钟似乎自言自语。
“殿下,我们走吧!”九四给手中环装法器输入灵气。只听一阵清亮的声音,这圆环瞬间脱离了他的手掌,不断旋转,不断变大。
这个时候,洪水滔天,巨浪已经冲击到了孤山的山腰。他们脚下地面,时不时传来巨震,令众人站立不稳。巨浪四面包围孤山,许多不住朝上飞奔的少年狂呼乱叫,还是有人像饺子一般被突如其来的大浪吞没。
“殿下!”九四再次喊了一声。
“大家上遁空环!”皇莆钟一声令下,自己却几步跑到那枚巨大的眼球下方,一跳跃起,双手拍向黑色的瞳孔。
“崩!”的一声响,黑色的眼眸无动于衷,然而,里面的女子却忽然睁开了双眼。她眼神迷茫的看着周围一切,自然而然,他们看到了对方。少女抬起头,伸出手,摸向周围。随即,她的脸色变了。
周围全是无形的压力,看不到什么东西存在。她努力想要站起身,根本站不起来。她看到外面的少年忽然落下去,张开嘴巴,想要喊一声,这才发现,这里听不到一点声音!
她就是黄蝶!
“刷刷!”遁空环旋转飞起,九三九四一搭手,抓住了近乎疯狂的皇莆钟,皇莆钟脸色通红,还在大喊大叫,“你等着我,我会找到你,我会找到你!”他举着自己的手臂,好像要赌咒发誓一般。
黑色的眼眸忽然间放出一道彩光,接着,第二道彩光。
“我们走!”遁空环上坐着皇莆钟,九三九四,常子藤四个人,它腾空而起,很快那个眼眸到了众人脚下。在空中向下望去,只见孤山小小一点,四周巨浪滔天。那枚眼珠悬空而立,似乎,它是这片湖的眼睛一般。此刻,盯着这些逃离的少年,出现了第三道彩光。
接着,第四道彩光,第五道彩光,足足七道彩光过后。
黑色的瞳孔忽然一阵收缩,接着,眼球爆发出一团耀眼白光。
“救我!”
“救救我们!”
一群少年冲上孤山山顶,看到了飞上高空的遁空环,也看到了那个怪异发光的眼球。他们身后,巨浪顷刻便至,他们仰头高呼,接着和眼球,孤山一起被巨浪吞噬。
“想不到巨大的灵气一直被压缩在两个圆石的下方!”九四坐在遁空环上,反思自己的错误。九三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里有海量的灵气,完全可以为殿下再次开窍,但是,他们没有找到。
“我们的级别是不可能找到的!”皇莆钟的脸色渐渐恢复。他说道,“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那两块圆石并不是真的圆石,而是许多年前一种封印的法器,或者,这东西本来就是从妖族大圣身上剥夺下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说了两个字,“眼眸!”
他看着满脸怀疑的三个人,继续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它的眼球之中有一个人。我曾经读过一本书,书中记载着眼中人的说法。”他的表情凝重起来。
“世上不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少女,她这么漂亮,只能说明,她是被封印的神念。”
“神念高妙,随心所见!”皇莆钟说道。
第五十六回蘑菇
皇莆钟他们不知道的是,七道彩光化为白光时,黄蝶还在懵懵懂懂之中,接着,她感觉到一股伟力冲进自己的身体。按照她的认识,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她不是重伤,就是身死。
什么也没发生。
白光过后,她便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一切都是赤色的,自己就坐在一块赤色的石头上,前后左右包括头顶,都是赤色的洞口。她大致数了一下,六条通道,有大有小。
她站起身,头脑一阵晕眩,身体有些无力。她攀着旁边石壁站起来,走了几步,看到石壁边缘有许多赤色的蘑菇一般的东西。有一股淡淡味道,她啊了一声,差一点吐出来。
两道身影忽然在她身边闪现。
几乎在这两道身影出现的一刹那,一个身影一闪到了黄蝶身后。她后背一疼,竟然不能动弹。另一个少年上前,取出绳索将她五花大绑。
这两位,自然就是木金来兄弟了。
在然后,胡铁和黄上九已经知道结局,木金来兄弟将她押送出来。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找南明鸟!”黄蝶说道,“他们一直问我,见没有见到一种黑鸟,一直告诉我,如果我说出那只鸟的位置,他们可以放了我!”黄蝶说道。
黄上九和胡铁望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心中的那只鸟。他们还在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三人耳边响起,“啊,月儿!”这个声音,竟然带着抒情的调调。
三个人抬起头,只见一边黑色的一根枝丫上,一只黑鸟站在那里,黄色的嘴巴划过竖着的一只翅膀,开口说到。
“鸟儿会说话?”黄蝶吃惊的张大嘴巴。果然美女就是美女,她吃惊的样子也给人感觉漂亮。胡铁看着她,被黄蝶感应到,她回头看他,胡铁慌乱转移眼神,望向黄上九。
“我不是会说话,我天生就会这种语言。月儿,我等了你很多年了!”黑鸟噌噌几步,在黑色的树干来回蹦哒,跳到了黄蝶面前。“不,不,你不是月儿,你只是身上有它的气息!”它的身形一个旋转,又落回树干。
它暴怒起来,浑身羽毛树立,“说,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说什么?难道不说你还会动手不成!”胡铁冷笑一声,他实在看不起这只性格古怪,声音不住变化的黑鸟,毫不留情得说道。
“动手,我要动手你们早就死了。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一片地方,全是我的领地!”黑鸟的声音变得阴森森的,它继续说道:“我让谁进来,谁才可以进来。你们这些卑劣的人类,你们来干什么我不清楚吗?”
它忽然仰着头张着嘴巴怪叫了几声。它来回在黑色树干上踱步,呼呼出气。
“它的嘴巴在冒烟?”黄上九吃惊的说道。
“这不是冒烟,本大爷在生气!”鸟儿抬头说完,忽然展开翅膀,飞了起来。“又让我白欢喜一场,我要烧死你们!”
说完这话,它张嘴一吐,一条火舌喷了下来。却是避开黄蝶和黄上九,直接选择了胡铁。火舌未到,热浪先来。
胡铁怪叫一声,接连退步。黄蝶忽然惊呼,“这么多的黑鸟?”黄上九脸色也变了,只见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只黑色鸟。这些黑鸟也不鸣叫,到了近前,嘴一张,火舌落下。
瞬间一道火网包围众人,黄上九躲避不及,一道火舌贴着脸划过,他的头发被烤得卷了起来。
“快进山洞!”黄蝶不明白黑鸟为什么发怒,更不知道怎么这么多黑鸟。一看众多黑鸟狂轰乱炸,一扭身,钻进了她刚出来的洞窟。
胡铁和黄上九看到,也来不及多想,赶紧闪身进洞。
一只黑鸟嘶吼一声,对着洞口冲了进来。看样子,黑鸟已经疯了。紧追他们三人不放。三人见识过黑鸟厉害,那里敢在洞口停留,直接往洞里狂奔。
三人都忘了,只有一只黑鸟冲进来,自己吓自己,一个呼吸时间,胡铁跑的最快,黄上九闪身到了黄蝶身边。他看黄蝶速度太慢,一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施展御风术,拉动两人向前。
忽然身后黑鸟暴躁一声大叫。三人吓了一跳,听这叫声,以为黑鸟又要憋什么大招。黄上九回头偷眼一瞧,顿时愣住。
“大家停下,这地方有诡异!”
三人一起回头,只见头顶不远处的赤红色洞壁上,伸出了一条软绵绵东西,这东西也是赤红色的,束缚住黑鸟。黑鸟在一边嘶叫一边挣扎。
胡铁闪身到了黑鸟身边,抬头看了一会,那只黑鸟这个时候也不喷火了,歇斯底里的挣扎乱叫。胡铁拿着短剑,在吃红色的东西上一划,那东西登时裂开。黑鸟叫了一声,浑身羽毛抖动,束缚它身体的赤红色条索段段破裂。黑鸟欢快叫了一声,冲了出去。
然而它的身形才走了两三米,一道赤红色光芒瞬间落下来,又捆住了它。
这时,胡铁身旁的赤红色条索缩回去,成了洞壁。而另一边,洞壁上好像垂下来一条绳索,再次逮住了黑鸟。
黑鸟一边挣扎,一边对着胡铁嗷嗷哀求。这个小东西,分明看出了胡铁对它的善意。胡铁再次上前,斩断了赤红色条索,黑鸟解脱后身子一窜,终于飞出洞窟。
而刚才还捆缚黑鸟的赤红色条索状的东西嗖的一下缩回,隐入洞壁之中。
“黄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胡铁在一边,抬着头看着赤红色洞壁发呆。黄上九放开她的手,走到刚才黑鸟第一次挣脱的地方,蹲下身,看着淡红色地面,小鸟留下的痕迹。
几块断裂的,石头一般的赤红色东西,还有几片细小的黑鸟羽毛。因为颜色纯黑,显得十分显眼。
石头包裹着黑色羽毛,在他的注视下,羽毛渐渐卷曲。黄上九脸色变了,“你们觉察到没有,温度在增高?”
胡铁摇了摇头,他没有感觉。他只是觉得头顶的赤红色洞壁有些奇怪,想着要不要用短剑捅一下试试?
黄蝶走过来,站在黄上九身旁。她感应到了温度的变化。
“是羽毛在它里面燃烧吗?”她问道。
羽毛卷曲,渐渐无色。似乎有看不见的火焰炙烤。黄上九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伸出手中断剑,放在石块边。片刻之后,断剑边缘靠近石块的地方微微发红。一阵热浪顺着剑身传来,剑柄发出滋滋声。
“暗焰!”黄上九惊呼一声。
“这地方凶险,我们赶紧离开!”一看到这种暗焰片刻间将剑刃烧红,黄上九脸色大变。水火无情,以他和胡铁当前能力,遇到这种火焰,除了跑路,没有第二选择。而没开窍的黄蝶,更不用说。
胡铁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可是,洞外那群黑鸟不是吃素的,刚才就是它们用疯狂喷火把大家赶进来的。
“黄姑娘,你刚才在这洞里有什么特别发现没有?”胡铁问了一句。
“你们看!”黄蝶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而是一指地上那团赤色石块。
只见赤色石块上,正缓慢的长出一枚红色的蘑菇。说缓慢其实并不缓慢,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很快,那红色蘑菇便长到一指高低。一股芝香飘荡。
“这是灵芝?”黄上九没有见过真正灵芝,下意识问道。
“这种东西,山洞里面有很多!”黄蝶说道,“我看那两个少年他们一直采摘,他们收集了不少!”
胡铁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不知道!”
不管了,总得试一试!随着那枚蘑菇的出现,黄上九发现,那股热浪消失了。他还是等了一会,才用手中断剑将那片蘑菇挖出来。
既然黑鸟堵在外面,干脆多搞些这些蘑菇。黄上九想到这点,扭头对胡铁说,“你有白雀衣,要不去洞口看看,黄姑娘留在这里,我去看看里面还有这种蘑菇没?”
三人暂时分道扬镳,别说,这里面靠着洞壁有许多赤红的蘑菇,不过蘑菇都比较小。黄上九采了几只之后便没兴趣了。他转身回来,胡铁哭丧着脸也回来了,“不行,那群黑鸟在外面站了一排,我没敢出去,怕一下就被烧熟了!”
“那只能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了!”黄上九说道。“按照黄姑娘说的,这里肯定还有其他隐秘出路,我刚才看了,里面洞窟交错,有许多岔路。为了防止迷路,大家跟紧一点,走,咱们往里面走。”
三人一路向前,刚开始,每看到一处洞口,黄上九都要用眼光征询一下黄蝶意见。黄蝶根本没有意见,他们越走越深,而这山洞看着依旧没有尽头。
一直都是赤红色,胡铁觉得有些压抑,拿手里的短剑敲了几下洞壁,当当响声不断。明显这洞壁十分结实。“要是有只黑鸟就好了,看看这里的洞壁是不是也会变形?”他没话找话,打破了安静。
“哎,那里有一只大蘑菇!”黄蝶知道胡铁的想法,走在两个少年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十分平和。
她和胡铁虽然在一个郡,但是他们其实不熟。她隐隐约约记得听谁说过,胡铁有某一方面的毛病。记不清了!想到他曾经救过自己一次,她脸色微微一红。扭过头去,刚巧看见一侧角落,一个硕大的红色蘑菇!
黄上九走过去,这个蘑菇真的好大,像一个小孩头颅。他用剑贴着地面割下来,这东西最起码半斤重,如果这真的是灵芝,他就发了!
第五十七回多宝
对于两人的队伍中,忽然加入了黄蝶,两位少年出奇的都没有开口。
黄上九没有开口,是因为他不知道胡铁和黄蝶的关系。在经历过这些事情后,他隐约判定,关于颜雍阳说的,胡铁对黄蝶有意思,他想,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她是那么的美!
黄上九走在黄蝶身边,他时不时心中都会有冲动,想仔细的看看这个少女。美是一种力量,它在悄然影响黄上九的心境。
经历了那件事情,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黄蝶很安静,也很强大。到了此刻,她自然清楚,当初在太仓之地,就是他们救了她们。她想感谢他们,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饿了!”胡铁忽然开口。说着他拿出了自己的辟谷丸,自己给自己倒了一颗,然后又倒了一颗,给黄蝶。
黄蝶接过辟谷丸,没有犹豫便吞了下去。黄上九看到这一幕,坐在一边,打开储物飞刀,将自己收集的蘑菇全都放了进去,从里面取出一把短剑,交给黄蝶。
“黄姑娘,这把短剑你拿着防身。”黄蝶点了点头,接过了短剑。
胡铁说道,“把金刚符给我一张!”黄上九取出一张金刚符,胡铁先吞了一枚回气散,这才祭出金刚符,一指黄蝶,将符箓加持在她的身上。
黄蝶低着头,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低低说了一句,“谢谢!”这两人的行动,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脏兮兮的绣花鞋,不敢抬头,怕他们看到自己的眼泪。
过了一会,才听胡铁说道,“唐哥,老办法,我在前面探路你在后面断后。”他想了想,“给我一枚暴雨莲花!”黄上九取出一枚交给他,暴雷珠已经用光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危险,他也给自己取了一枚。
三人收拾停当,继续向前。
“我觉得,咱们看到的黑鸟,多半就是南明鸟!”一直不开口的黄蝶这一次主动开口,她说道,“我以前见过谢三妹手里地图,她告诉我炎阳之地之中,有南明鸟。这种鸟是从妖族大圣的魂火中生出,那只鸟会说话,并且这群鸟都会喷火,应该八九不离十。”
“木家兄弟找南明鸟干什么?他们不会不知道南明鸟可以喷火吧?”胡铁问道。
黄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不过那个背剑的少年身上有什么厉害东西,他一靠近我我就动弹不得,他们一直问我南明鸟,说明他们以为我在他们前面进入的这里。”
黄蝶抬头说道,“按照这一番事情推论,我们大概率现在就在炎阳之地。胡大哥,你那里有没有炎阳之地的信息?”
胡铁耸了耸肩膀,“我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可以跑的这么远,”他停顿了一下,湖畔说道,“好像我爹说过什么离火之精,但是有什么好处和作用,我就不知道了!”
“黄大哥,您有什么信息吗?”
黄上九没有说话,他什么都不知道。她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递给黄蝶。
黄蝶停下脚步,双手颤抖着接过了地图。“大家等一下,这是谢三妹的地图!”两人停下脚步,只见黄蝶蹙着眉头,咬了一下手指。然后,将手指的鲜血,滴在地图上。
地图上,那些线条慢慢消退,一张新的地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黄上九和胡铁对望一眼,为自己的愚昧感到悲哀。这地图竟然不是一副,深层地图还有另外开启方式!
黄蝶思考一番,还是说道:“吴勇兄弟之所以看中谢三妹,就是因为谢家的长老是千影门为数不多的阵道大师,怀疑他们拥有千影门巨木大阵内部的妖族地图。这地图被谢三妹缝在衣袖之中,得以保全。”她说到这里停下来。
胡铁说道,“原来宗门之中这么多的分支,吴家兄弟在太仓之地大动干戈,想来下了狠心,不想留一个活口的!”他这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黄上九看他尴尬,接口道:“黄姑娘,胡铁侥幸得到了一枚洞灵丹,如果能在这里找到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你可以尝试开窍。”说完,将自己的洞灵丹取出来,递给黄蝶。忽然之间,黄上九对练气有了深深寒意。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这次离开这里,回到黄家,按照母亲说的,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富家子弟,孝敬父亲,生儿育女,就此度过一生。
既然这样,这颗洞灵丹不如给黄蝶,或许,他们还可以走到一起。想到这些,他的心情愉悦起来。
胡铁看到这,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
黄蝶看着眼前小瓶,想了又想,还是按奈不住心中念头。接过来对两人郑重行了一个大礼,说道:“两位大哥,多的话我也不会说,但凡以后我修行有所建树,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她双目含泪,眼圈红红,更有另一番风采。
黄上九爽朗一笑。他一直用的假名,心中藏有暗疚,这时好事不留名,心念通达。他不知道的是,不久后的事情发生,皆因这一枚丹药。
这张地图确实奇异,黄蝶的指尖鲜血落入其中,形成一个红点,标明他们位置。随着他们移动,红点也在地图之上移动。三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定。本来这里洞道四通八达,就怕迷失其中,这一刻没有了这个顾虑,三人轻松下来。
“这里有四个房子,咱们去哪里看看!”胡铁看着地图说道。
三人再次启程,这次没有多久他们便到了地图上那个房子的所在。看着忽然变得巨大的洞口,黄蝶说道,“这个地方我来过,我就是从这里被木家兄弟带走的!”
黄上九正在观察,黄蝶继续说道,“这里有两层低矮的蘑菇,你们看,还在这里。”胡铁和黄上九一看,果然如此。
“这木家兄弟有本事啊,竟然能走进来这么远?”胡铁感叹一声。
黄上九摇了摇头,“咱们警惕一点,我倒觉得他们兄弟不一定是从咱们来路的地方来的。你也知道,我们一路过来,几乎没发现什么人留下的痕迹。”
胡铁点了点头,把沿帽往脑袋一扣,先隐蔽起来。
黄蝶也警惕的握紧短剑。
他们进入第一个房子,果然入目一片赤红色,地上有几块圆形的红色石头,有蒲团大小。这个小屋不大,约莫十个平方,顶上有两个大洞,地面上,三块石头之间有一个大洞。侧面墙上一米多高的地方一个洞,正对面。有一个比地面略高的洞。这个洞是这间屋子中最大的洞!
还有一些胳膊粗细的小洞在周围的洞壁上。“这里怎么这么古怪,”胡铁仰头看着头顶大洞问道,“难不成有人可以飞上去,然后一点一点向上爬?”
黄蝶往身边看了一眼。胡铁就在她的身边,他穿着白雀衣,整个人处于隐身状态,猛然听到他说话,感觉怪怪的。
“这里,很可能就是木家兄弟来的地方!”黄蝶说道,“他们应该知道一个地方,可以顺着这个洞口直接下来。”接着她一指旁边,“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她走进旁边一个大洞,里面是一个更大的房子。这个房子中,有六块蒲团一般的圆石,围着中心一块圆石,地面上隐约有些图案。黄蝶指着中间的圆石,“我醒来时,就在那里!”
说完这话,她就要走过去。
“等等!”黄上九制止了她的行动。他看到那些图案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太仓殿那个阵法忽然打开以后全部封闭的事情。“胡铁,你看看,是不是和太仓殿的图案有些相像。”
胡铁走过来一看,越看越像。他说道:“难道,在这里凑够一百枚千影令的话,也可以得到灵气传承?”
“不是凑够一百枚千影令必然得到灵气传承!”黄蝶说道,“必须需要一百枚未曾激活的千影令,才可以进行灵气灌顶。这是吴勇告诉我们的,他说过,对于秘术传承,只要拥有五百枚千影令,不管在密地那一处阵眼,都可以激活!”
“五百枚,估计只有梦中可以得到!”胡铁说了一句。
黄上九没有加入他们对话,而是蹲下去,在那一块,用自己的断剑敲敲打打。黄蝶不知道他干什么,胡铁解释道,“他再找机关,也不知道有没有?”
黄蝶打开地图,地图上没有任何提示。
“这儿有字!”忽然,黄上九喊了一声。却见他蹲在那里,手中断剑指着花瓣中间那一块圆石下方。
圆石下方,是一根不粗不细的石柱,看着就像圆石的脚。黄上九发现的字就在上面。胡铁矮下身躯,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天崩地灭神灵死!”
“屠龙杀妖人杰出!”
“千影门留梅花三弄阵符在此。落于青龙之野,镇于妖母之睛!多宝!”
果然,这里藏着一个阵法。可惜胡铁和黄上九当时在太仓殿没有仔细寻找,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人留下落款。
有这几句话,除了上面两句意思明显,后面的话说明了这里有梅花三弄的阵符,说了地点青龙之野,不过妖母之睛什么意思,多宝又是什么意思?三人一阵沉思。
第五十八回透心
黄上九四处翻找一下,并没有找到怎么激活这个阵法的机关。现在仔细想来,吴勇兄弟也知道不少秘密,只不过运气不好,已经带着秘密去了天堂。
“还有两个石屋,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黄蝶拿着地图说道。
三人进了第三个石室。这个石室有些意思,它与上一个石室的通道是从地面开始,地面忽然凹陷,形成一个带坡道的大洞。他们下到第三石室,这个石室不大,有一只大蘑菇遗留在角落。黄上九上前用断剑割了,他来者不拒。
第三个石室与第四个石室隔了一堵厚实洞壁,站在地上可以看到彼此。他们抬起头,看到头顶赤色的穹壁上,有另外的红色物品穿破头顶下来,整整齐齐一圈,好像凸起的钉子头一般。
“这多半就是那几个蒲团一样的东西了,它们可能是千影门的前辈们留下来的!”胡铁啧啧两声,“在上面看那东西不怎么样,在底下看,这东西厉害啊,就像一个一个特大号的钉子!”
黄蝶也抬头看着那东西。这东西巨大无比,光是穿破石壁露出来的,都比她高大。
“再看下一个房子吧!”黄上九说道,“我估计我们看不出什么的?”说实话,他们进入洞窟这么久,除了石头就是那个阵符,他不认为以他们的眼光可以发现什么。
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果然与上面那个房间相连。有一条管道出现在这个房间内,这管道贴着一边的洞壁,缓缓上升,与头顶的穹壁相连。
侧面连着第三个房间。他们头顶,和第三个房间一样,有巨大的,另一种红色的钉子从上面落下来,穿破了两个房屋之间的隔层,继续伸展下来。
胡铁仰着头,看着巨大的钉脚。忽然开口问道,“唐哥,你说这么巨大的东西,会不会是一件法宝?”
黄上九抬起头,看了看。他想到双月之地前面一场大战,别说,真有可能!要不然千影门留字干什么?多宝,不是很多宝贝的意思吗?一想到这,两人对望,心里火热。
黄蝶说道,“胡大哥,这不可能吧,这么大的宝贝,怎么携带啊?”
“吃!”黄上九和胡铁都笑了。看来,黄蝶真没有见过几件法宝。黄蝶莫名其妙,黄上九从头上取下银簪,在黄蝶面前一亮,“妹妹你看好了!”
他手掌一收,只见一把三尺宝剑悬空而立。黄蝶惊道,“这是法宝。”
黄上九收了宝剑,将它继续插在头上。这才说道,“这法宝,和普通东西不同,必须要使用者一直滋养,本体可大可小,就是需要灵气。”他叹了一口气,“我和胡铁,灵气不足!”
“原来胡大哥也有一件法器!”黄蝶笑吟吟说道。
胡铁笑了,黄蝶笑起来给人感觉光彩照人。他说道,“黄妹妹,如果这东西真是法器,我做主,我们两人一人拿一件,其他都是你的!”黄上九接着他的话说,“我正有此意!”
三人通过管道爬了上去,果然回到了第一个石室。
胡铁哈哈两声,“我先看看,这是不是法宝?”说完这话,他拿手掌在短剑上一抹,顿时鲜血淋漓。他得宝心切,也不管疼痛,血淋淋的手往脚下圆石一抓。
鲜红的血瞬间渗入圆石。本来光滑的圆石,忽然间冒起了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样。
胡铁脸色一变,他忽然喊道,“果然有宝贝,”他大喊一声,输出灵气。三人脚下微微一震,那枚东西缓缓摇动,接着,嗤的一声,圆石表皮突突破开,一枚三尺左右的钉子出现在胡铁手中。
好大一颗钉!这钉子并不是红色,而是通体黑色。钉头圆圆,好像一个蘑菇,钉身细长,最尖端寒光闪闪。“真的是法宝!”胡铁双手捧着钉子,双眼放光。他禁不住说了一句,“要是小一点就好了!”
黄上九和黄蝶感觉眼前一花,那枚钉子竟然只有一尺左右。“再能小一点就好了!”胡铁发觉手中钉子变小,不由得继续说道。
这一下,钉子直接缩到了一寸左右。黄上九和黄蝶都看着胡铁,他们不认为这东西还能变小。
“小,小,小!”胡铁兴奋了,对着手中一寸左右的钉子大声高叫。然后,然后就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你把钉子弄没了?”黄上九问道。
“放出来看看!”黄上九追问。
胡铁点了点头,伸着手,过了一会,他哭丧着脸说道,“不行,我知道它在,可是灵气不够。”他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取出回气散,吞了一粒。
“黄妹妹,你试试那枚!”黄上九看他吞服回气散,当下转身对黄蝶说道。“这法器和普通武器不同,它必须吸收你身上血液,才可以和你联系一起。”这话说的,黄上九也不知道专业不专业,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他走到一块圆石旁,用断剑划破手掌,鲜血滴入脚下圆石。一种奇异的感觉泛上心头,这东西果然是法器。
不久后,一枚一寸左右的钉子出现在他的手掌。他重重出了一口气,看着还在回气的胡铁,想不到,缩小它的表体全靠灵气。再转过身来,黄蝶竟然已经拔了两枚钉子出来。
这一幕简直让黄上九大跌眼镜。
她一手拿着一枚三尺长的钉子,来回翻看。“透心钉,多宝!这上面有字?”她抬起头,正与黄上九惊讶的目光对到一处。
黄上九走了一步,他脸色微变。他伸出手,放在刚才拔出透心钉的空洞上方。“灵气?”一边,胡铁也已经猛然惊醒,“确实,这里的灵气忽然间这么多?”
两人一扭头,几乎同时望向黄蝶。毕竟,这里唯一一个没有开窍的人就是她。
“这里灵气充沛,不过流失的也快。”因为这个屋子没有屋门,洞口又多,所以灵气损耗严重。
“唐哥,我要服用洞灵丹了!”胡铁感受到浓郁的灵气,知道机不可失。当下脱下白雀衣,盘腿而坐,取出一个小瓶,倒出洞灵丹,一口服下。
黄上九点了点头,转身说道,“黄妹妹,机缘已至,赶紧服药吧。”
黄蝶盘腿而坐,吞下洞灵丹。
黄上九盘腿而坐,将手中断剑放在膝头,捆仙索被他取出,放在一边。他一边吞吐灵气,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环境。
也不知道这洞壁之中有什么东西,滚滚灵气从四个洞口喷薄而出。一柱香之后,黄蝶一声呼喝,黄上九透过雾蒙蒙灵气,只见她的身影,有几处光点微微闪烁。看来,她已经开窍成功。
黄上九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别人开窍,感觉有些古怪,毕竟他的开窍是法云一步一步灌顶之后进行的,怎么感觉黄蝶开窍十分容易。
再过了一会,胡铁一声长啸,他的下盘两点一闪,显然这一次他开了两窍。
黄上九看到两人情况,心中大喜,对于胡铁状况,他更是心中欣喜不一,两人一起在太仓殿进行过灵气灌顶,自然知道他已经开了五窍,此刻已经成了试炼之地的高手。
当下说道,“你们两人,赶紧吞吐灵气,此处地方,人迹罕至,却是我们大家福地。”两人应下来,胡铁运转千影千身,只觉得灵气吞吐,身体飘飘,片刻间,虚环运行两周,虚环凝实,再也吸收不了任何灵气。
倒是深处两个空洞之间的黄蝶,周围灵气翻滚,就像开水一般,竟然不向周围弥散。“想不到黄姑娘的练气法门非同一般,竟有锁气的能力!”他感叹一声,站了起来。
“唐哥,你现在吸收灵气,我来放哨!”他站到洞口,放出双环,这一刻深处灵气之中,两个环大小如同脸盆,无声在两边洞口旋转。胡铁有感觉,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两环便会瞬间杀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好!”黄上九也不推辞,他看这房屋之中,灵气并不见多少损耗,反而在不断增多,当下移了几步,坐到刚才透心钉洞口附近,凝神静气,开始按照法云教给自己的法门搬运灵气。
也就一会儿功夫,他的心神已经陷入那个虚环之中。在这个圆环之中,他的头顶百会,闪耀耀眼光芒,接着,虚环中段,一点闪烁,到了下盘,双足涌泉,都隐约有光点闪现,接着虚环旋转,他的下腹部,接连两点,微微有光。
胡铁在一旁看到,好像他入定的一刹那,前身后背,一圈亮点一闪而过。这种景象,差一点把他吓死。他可是世家之人,他爷爷说过,人身穴位,乃是练气之井,一般都是一窍一窍打开,随着开窍数量增大,灵气循环,往复无尽,最终打破天人阻隔,成就大神通。
刚开始黄上九那一下,好像全身窍门都开了一般,怎么可能?
半柱香时间过去,只见黄上九头顶,背中,双脚心,下腹五点隐隐发亮,上腹部一点将亮未亮,看来,他是要一鼓作气突破第六个窍门。
第六个窍门一开,就意味进入开窍的巅峰境界。
胡铁眉头一皱,他这时发现,这间石屋中,灵气正在减少。
“喝!”黄蝶的身体,四点亮光一闪,她睁开双眼,忽然站了起来。胡铁心中叹息一声,“她不仅漂亮,天赋也是一等一的,就这样巩固一下,竟然又开了一窍!”
“他怎么样?”黄蝶走过来,如今她开了四窍。在这灵气之中,两把透心钉在她手中,变作只有一寸左右。她见过透心钉巨化之后的样子,进入试炼之地以来,她从来没有这样信心不足过。她的眼中恨意隐隐,自己没有觉察,她说话的音调已经变了。
第五十九回鸟卵
胡铁看着稀薄灵气,再看看语气,神情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黄蝶,心中忽然一酸说道,“能怎么样,我们两个舍命得来的洞灵丹,他直接给了你一枚,他自己的,没了!”
黄蝶微微错愕,正要开口,却听见黄上九“啊”的一声,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歪歪倒地。
“唐大哥!”胡铁赶紧过去,扶住黄上九。只见他脸色一会儿黄,一会儿青,嘴角挂着鲜血,浑身都在颤抖,再摸摸他的额头,火烧火燎。
黄上九咳嗽两声,又吐出两口黑色的鲜血。这一下胡铁吓坏了,“唐大哥,唐大哥?”
“你让开,我来看看!”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黄蝶上前推开他,蹲下来,一手扶住黄上九身体,一手伸出手指摸向他的脉门。只见他的脉象时而滚滚如同弹珠跳动,时而绷紧如同一根细丝。再一看地上鲜血,黑色腥臭。
“他中毒了!”黄蝶说道,“你身上有什么药没有?”胡铁慌忙从怀里取出几个小瓶,“别人给的药,什么五花养气丹,地灵丹,我们不知根底,没敢吃!”
黄蝶翻了翻瓶子,最后取出一枚五花养气丹,塞进已经半昏迷的黄上九的口中。“只能试试这个,其他药不对症的!”
黄上九吃了药,靠在一侧洞壁上休息了一会,急促的气息渐渐匀称下来。他闭着双眼,似乎还在沉睡。
“胡铁,他是干什么的?”黄蝶蹲在黄上九身边,忽然突兀的问了一句。
“还能干什么,试炼的呗?”胡铁丝毫没有注意到黄蝶的语气变化,下意识的回答。
“唐东已经死了!”黄蝶说道,“颜雍阳告诉我的,吴勇用捆仙索绑住了他,吴桐出的手!”她停顿一下,“他不可能是唐东。”
“他是不是唐东不重要!”胡铁看着黄蝶的眼睛说道,“他对我好就行了,他需要身份我给他身份,你想问什么?”他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两边洞口,圆环无声转动。
黄蝶看着胡铁,她忽然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他给了我一粒洞灵丹,我总得知道这个恩人是谁吧?”
“等他醒了你自己问他!”胡铁说道,“错过了,他就走了!”说到这里,他站起身,“那边还有几枚透心钉,你不去收了!”黄蝶微微一怔,她听出来了,从这一句话开始,他们的距离远了。
黄蝶还是抵挡不住法宝的诱惑,去了另一个石室。胡铁看着还在昏迷中的黄上九,一时呆呆出神。如今的他,开了五窍,同时身具白雀衣,双连环,透心钉这些法器。可以说已经超越了自己最初进入猎秋大会的梦想。
不容置疑,黄上九在他心中,一直是强大的。然而这一刻,他靠在墙壁上,脸色变幻,默然不语。胡铁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不,自己要越来越强!这一刻,对于自己能不能成为千影门弟子,他已经不是多么在意,他心中告诉自己,不但要成为练气士,而且要成为强大的练气士。
黄上九咳嗽了一声,他醒了过来。
“唐大哥,你怎么样了?”胡铁赶紧走上前问道。
“没事!”黄上九连着咳嗽两声,他靠着墙壁站起身来。嘴里说着没事,然而身体疼痛,麻木,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腹部翻滚。黄上九忍住了,他调整身体,站桩而立。
随着气息稳定,他的身躯不在抖动。眼看着呼吸也慢慢平缓,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黄上九解了桩,此刻他的脸色还有些蜡黄,不过其他症状消失了。
看着胡铁关切的眼神,他笑了笑,“没事的,以前中过毒,余毒未清!”看着胡铁眼神狐疑,他拍了拍自己胸口,“真的没事了!”
“唐大哥,你要找的灵药就是和这个余毒有关系吧?”胡铁问道。
这话不好回答,黄上九正要开口,忽然隔壁轰隆一声,接着黄蝶一声怒喝传来,“木家兄弟!”
两人一惊,就见黄蝶身影一闪,已经通过洞口到了这边,顺便一抬手,手中透心钉如一道闪电飞了出去。
“砰”,对面不知用什么挡了一下,发出闷闷一声。胡铁和黄上九分两边站立,隐约看到木金屋和三四个人站在一处,几人手中都有兵刃,其中一人撑着一把黄色大伞,挡住了透心钉。
“哈哈,就知道你们躲在这里!识相的,告诉我们南明鸟在那里,留你们一个全尸!”木金屋看到他们几个放声大笑说道。
“南明鸟?你们想要找到它,最起码告诉我们样子啊?”胡铁指着木金屋接口,“你也忒不要脸,本来说好一拍两散,结果转了一圈,叫了一些帮手又来了!”
对面的人听到这话全部愣住了,几双眼睛全部盯向木金屋。如果不是外人在场,只怕他们会直接内讧。
“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南明鸟?”木金屋也愣神了,他回过神来,几乎是跳起来问的。
“不知道!”胡铁说道,木金屋指着黄蝶,“她肯定知道,她肯定知道!我和七哥遇到她的时候,她就坐在那块石头上,她当时没有开窍,现在不但开窍,并且有了法器,说明什么,说明她知道南明鸟!”木金屋大声喊叫。“他们肯定继续朝下走了!”
这话说的,胡铁黄上九黄蝶都是晕头,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哼,你们说的什么南明鸟我们闻所未闻,如果大家要继续打斗,我们奉陪!”说道这里,黄蝶低声说道,“小心那个姓木的!”她双手握着两枚透心钉,堵在洞口。
黄上九微微一怔,怎么自己昏迷了一下,黄蝶竟然独当一面?
他退了一步,看着身后一个洞口和脚下洞口。而胡铁也退了一步,看着头顶洞口和对面洞口。
此刻,石屋之中灵气几乎散尽,黄上九不经意一低头,发现透心钉扎的那个大洞竟然消失了。这一下他出了一身冷汗!“嘶嘶!”他给胡铁打暗号,胡铁扭过头,他对着地面给了一个眼色。
胡铁扫了一眼,随即浑身一震,他也发现了。
就在这时,一边洞口忽然冒出一团白雾。黄上九手指一点,“捆!”只听噗通,当啷两声。浑身被捆仙索绑住的木金来出现在胡铁脚下。第一次使用这捆仙索,真是厉害的超乎想象。以木金来的武力值,瞬间放到。
胡铁一看逮住了木金来,心中大喜。一弯腰,拽着绳子把他拖到黄蝶面前,拿着自己的短剑,放在他的脖子旁边。对着那边呐喊,“一不小心逮住了一只小老鼠,对面的,你们看看,这就是想偷袭我们的下场!”他一挥手,短剑划过木金来面颊,鲜血刷的流了下来。
“七哥!”木金屋心疼的叫了一声。
“这位公子且慢下手!”那边人群中走出来一位少年。他一出现,先对胡铁和黄蝶拱手行礼。“在下木金水,我看你们三位有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友非敌,话说清楚了几位动手也不迟!”
“让你们躲在洞里的人退开!”黄上九恶狠狠说道,“要不然我一个雷暴珠下去,就不是死一个的事了!”他早已经没有雷暴珠了,刚才这木金来出现的诡异,他干脆吓唬他们一下。
“金土,金火,你们先撤出来!”脸上流血的木金来喊了一声。这一次,他是栽倒家了,明知对方有手段,自己还是闯了进来。
“这里乃是炎阳之地!”木金水说道,“不过,在这次的猎秋大会中,并不对外开放,因为在二十年前,孤高峰忽然倒塌,并且这里洞道发生过一次地火,原来的路径已经不存在。”
这消息胡铁他们都不知道。只听木金水接着说道,“我们是富都郡木家,三位能来到这个地方,想必也是世家弟子,只不过,消息有些延迟。”
“凤岭郡胡家!”胡铁说道。
“久仰久仰!”木金水再次拱手,“我们木家因为内部原因,知道一些事情。当今三位所呆的地方,实不相瞒,曾经是先祖修炼过的地方!”
“这炎阳之地,据说乃是当初祖皇帝斩杀青龙,青龙的头部落下来变化而成,我们看到的通道,实则是青龙的七窍五官!”
“别胡扯了!”黄蝶说道,“你这么说,还不如说这里是青龙的心脏,我小时候见过杀猪,猪的心脏就分四个房室!”
木金水微微一愣,看着黄蝶说道,“胡姑娘言之有理,那么,这些通道自然而然就是它的血管了!这血管一路向下,不好,这里与黑水之地互相连接!”他忽然一拍大腿,大呼一声。“原来我们都弄错了!”
黄上九和胡铁对望一眼,两人一人手里一枚透心钉,看来,这里还真是无数年前那具青龙的尸体!怪不得这地方叫青龙之野,想进来的山洞距离,两人心中震惊。
不敢想象,古代竟然有如此大的巨兽。
“我说明白话,我们木家之所以不惧艰险来到这里,不求练气秘籍丹药,不求千影门名额,只是为了寻找一枚南明鸟的鸟卵。”木金水说道,“如果胡家兄弟可以提供信息,我们愿意出价购买,如果确实,就是用千影门的入门名额来换也行!”
第六十回求药
“现在说这话未免为时过晚!”黄上九说道,“要知道,不久前我才放了他们兄弟二人,我们约好误会一笔勾销,这才半天不到,你们兄弟便群拥而至,凶相毕现。阁下口齿伶俐,只怕心口不一!”
“是啊,你们先是围困,接着偷袭,谁知道你们还有什么阴险手段?”胡铁跟着说道。
“你,你们……”木金屋指着胡铁,脸涨的通红,说不出话来。
“要战便战。不必多费口舌!”黄蝶粉脸带霜,冷冷与众人对视。
“只要动手,我先宰了这个木头!”胡铁把短剑挂在木金来脖子上。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木金水高举双手走到了洞口,他大声说道,“兄弟们,不要激动,胡家兄弟,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千万不要冲动。”
虽然看样子木金水手无寸铁,胡铁还是一把拽过他的衣领,把短剑放在他的脖子上。这人胆气十足,他说道,“看,你们又多了一个人质,现在我们谈谈,谈谈!”
事情发展的有些怪异,黄上九三人都看不懂了。
“胡兄弟,看来你虽然是世家子弟,可是,你并没有听过我们木家?”
“是啊,怎么你们木家很有名吗?”胡铁犟嘴回应。
“哼哼!”木金水微微一笑,指着黄上九说道,“这位胡兄弟刚刚发过一次病,真是受了内伤又中毒,啧啧,坚持不了多久的!”
胡铁呆住了,他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话。黄蝶突然开口,“你说的木家,可是出过百合圣手的木家?”
“姑娘说的不错,正是我们!”木金来说道,“不可能?”黄蝶说道,“木家之人怎么可能有他这样的高手,还有他们几个,个个身手不俗。哼,我可是知道,唐国之内,医者不武!”
医者不武,是百草堂被几个国家收拾之后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当时的百草堂几乎控制了天下十分之九的丹药生意,后面更是参与暗杀,三国四地一起发力,将这个庞然大物推到,最后唐国定下规矩。
医者不武,就是不让那些炼药的练气士再修炼其他,避免坐大。
“我们木家分宗家和分家,宗家只出医者,分家只出武者。”木金水说道。胡铁直接接口,“啥话都是你们木家人说,谁知道真假?”
“宗家名里有五行,阴阳虚实在其中,寻的天地草木露,凝灵炼精成真形!”木金水高声吟唱。顺便他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瓶,打开塞子,倒出一枚绿油油的丹药,递给黄上九。“胡兄弟,我看你双眼之中,有黑色细线,多半是中了那种奇蛛之毒,现在身边没有完全对症药物。不过我身上携带有碧游丹,可克制百毒。这枚丹药送给你,可帮助你压制毒性至猎秋大会结束!”
黄上九接过丹药,看也不看一口吞下。木金水鼓了鼓掌,“胡兄弟好胆色!”
黄上九对他说道,“不是我胆色问题,是你说得对!”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胡铁肩膀,“放了他吧!”胡铁侧身站起,黄上九收起捆仙索。木金来站起身,退后几步,恶狠狠看着胡铁。
木金屋上前,拿出药物赶紧给他处理面颊伤势。
“我的剑!”木金来说道。
黄上九从一边地上捡起长剑,递还给他。木金来躬身伸手,说道,“既然消除误会,不如我们坐下来详谈?”却是给他们让出路来,指着他们石屋的六个圆石,示意他们过来坐着说话。
胡铁摇了摇头,“我不去,我也说不出来所以然!”黄蝶笑了一声,“那我和唐大哥过去!”她嫣然一笑,明艳动人。看的一边几个木家少年目不转睛。
几个人坐定,木金屋和木金来还在盯着胡铁,胡铁不甘示弱。他现在手头有了法器,加上开了五窍,当下瞪圆双眼,不但跟他们顶牛,还随时扫视这边,大有一言不发就冲过来救人的想法。
木金水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木家人这次参与猎秋大会,不为千影门入门名额,只为南明鸟而来。”
黄上九说道,“南明鸟这个名字我们闻所未闻,你如果信得过我们,能不能将南明鸟的信息说的详细一些,我看看我们有没有信息。”
木金水说道,“南明鸟生活在地火旺盛之处,通体全黑,唯有嘴巴是黄色,这鸟来去如电,没有达到心印境界的练气士根本捉不住。所以,我才带了金来金屋他们!”
黄上九点了点头。木金来的迅雷一击比自己千影千身还要快一些。
“除了这些,我家祖上所言,这炎阳之地的通道克制南明鸟!”
“我打断一下,”黄蝶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我当日在这石屋遇到他们兄弟,他们一口咬定我知道南明鸟下落?”
“这不能怪他们。”木金水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羽毛,展现在两人面前。“先祖曾经在这里得到一些南明鸟的羽毛,只有持有它的羽毛,进入这里才不会中火毒,你们都没有中火毒,这里距离双月湖那么远,只能说明你们和我们一样,拥有南明鸟的羽毛!”
“所以他们觉得你知道南明鸟的下落!”木金来说道。
“火毒?”黄蝶和黄上九吃了一惊,他们互相打量,并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什么异常。
“三位没有中火毒,这个我百分百确定!”木金水犹豫起来,黄上九看他吞吞吐吐,直接说道,“木兄弟有话直说?”
木金水问道,“你们真没有南明鸟的羽毛?”
黄上九点了点头,随即开口,“南明鸟的羽毛我们没有,我们三人都是从双月之地来到这里的!”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明他们有地图。片刻之后,他说道,“不过我们见过一群黑色鸟儿,不能确定是不是你们找的南明鸟!”
“当真?”木金水激动的站了起来。“它们在那里?”
“还得劳烦他们兄弟带路。”黄上九一指木金来和木金屋。两人错愕无比的看着他,黄蝶说道,“你们两兄弟走后,一群黑鸟包围了我们,它们可以喷火,也不知道是不是南明鸟!”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有只黑鸟冲进了洞道,从洞道上落下来东西将它困住……”
“对,对,这就是南明鸟。”木金水大喜说道。
“南明离火,生而为灵,振振而舞,烈烈火行!”一个木家子弟念出一段话语。
“不会吧!”木金屋一拍自己脑门,有些不敢置信。木金来也一脸茫然,自己与南明鸟竟然擦肩而过,这都是什么事?最主要的是自己跑了一圈,从上面下来,又绕过了南明鸟。
一行人合为一路,向着来路出发。
大半个时辰过后,他们到了洞口。众人站在洞内,已经可以听到一阵鸟叫。木金水大喜,看来南明鸟还在。他才要出去,只听一个清晰的人声响起。
“怎么那股臭味又来了,儿孙们,撤!”扑棱棱一阵翅膀煽动声响起,一群木家子弟跑出来,只看到一群黑影和地上几坨鸟屎!
“难道有人操纵他们?”木金水疑惑问道。
“你错了!”胡铁说道,“他们里面有一只老鸟,说话溜得很,我看,八成是老鸟作怪!”
“会说话的老鸟?”木金水有些不信。
“你才是老鸟,你一家都是老鸟,你一家老鸟作怪!”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胡铁一撇嘴,有些不满了,“老鸟,我可是在山洞救过一只鸟的,你这么说话就是不要脸了!”
“我是鸟,我没有脸!”老鸟声音传来。“本来觉得你们不错,想和你们玩玩,不玩了,你们竟然和一坨屎在一起,恶心!”
一群木家子弟目瞪口呆。
“看来,并不是我们找不到南明鸟,而是那群南明鸟一直躲着我们。”听了那只老鸟的话,木金水醒悟过来。
“这还真是南明鸟?”胡铁问道。看到木金水点了点头,他摇了摇头,“如果真是,那只能是你们木家的悲哀了!你想想,鸟都会说话了,这是修行了多少年才会出现的能力,你们也看到了,它基本已经掌握语言精髓,而鸟子鸟孙都听得懂,你们自己去找吧,我们先走了!”
木金水还没来的及回答,一边过来一个木家子弟,汇报道,“大哥,南明鸟跑光了,我们没有发现踪迹!”说着这话,他脸上一阵汗颜。
“好了,让大家都回来吧!”木金水摆了摆手,“我估计我们身上有南明鸟羽毛,所以,它们可以根据气息躲避我们!我们从长计议。”
这边胡铁跑过来,和黄上九黄蝶商议。他的意思一走了之,在他心中,黄上九的身体高过一切,三人到了目前,都已经开窍。干脆不去虎牢之地,一起回到巨木大阵入阵口,等着时间过去。
黄上九却心中记挂法云伤势,这时知道了木家人竟然是医者家族,动了心思。
他对二人说道,“千影门的猎秋大会,我是不准备参与了。实不相瞒,我是胶东郡没落家族黄家的子弟黄上九,一直流落在外,这次来到九安山,本来是为大哥寻找灵药,机缘巧合进入了猎秋大会,不为千影门弟子名额。”
说道这里,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胡铁的肩膀,“胡兄弟,我知道你有鸿鹄之志,一定要坚持走下去!以后你作为千影门高手,来胶东郡办事时,也可以找哥哥喝酒!”这句话,既说出了他对胡铁的歉意,也说明他看好胡铁。
胡铁拉着他的手,嘴巴张了张,本来嘴快的他到了此时却不知道说什么!
黄蝶在一旁说道,“看来,黄大哥是要向木家人求药了!”
第六十一回出卖
这确实是黄上九的想法。
他走过去,对木金水示意借一步说话。木金水走过来,他低声说道:“那黑鸟对你们好像有什么误会,要不然不会说这么难听的话,你们不是要鸟蛋吗?给我说说,我可以全力帮忙?”
木金水一笑,“阁下现在说这话,怕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木家帮忙?”
黄上九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有一个朋友,灵气一直处于溃散状态,他本来属意九芝这种灵药,可是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不知道木兄弟有没有什么功效相当的灵药随身携带?”
木金水想了想说道,“确实有。不过,我不认为你能弄到南明鸟的鸟蛋。要知道这种鸟是群居动物,一般情况下鸟巢一定有其他鸟看护。”黄上九笑了一声,“我相信,你们肯定有获取鸟蛋的方法。”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宝物法器,得之不但要有方法,还要有时运,我不认为木兄多一个选择有什么错!”
木金水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多一个人多份希望。胡兄稍等片刻,事关重大,我过去和兄弟们商量一下,再给你回复。”
黄上九点了点头走了回来。三人重新聚到一起,黄上九说道,“铁兄弟,如果哥哥这次顺利,等下就要和你分别。我有几件事情要叮嘱你!”
黄蝶看着他,眼神之中有问询之意。黄上九说道,“黄姑娘如果要留下来,也可以听听。”他整理思路,继续说道:“铁兄弟,咱们两一路走来,你也看到了,千影门这次猎秋大会,内定之事已经铁板钉钉,再看看木家兄弟,他们也是组团行动。我记得地动首领,曾经说过,进入炎阳之地和黑水之地,淘汰的将是我们开窍之人,这样一来,一件事情已经摆明。”
“那就是,后面的战斗,基本上应该都是团队战!”
“这次猎秋大会,如果我们估计的没错,十才子已经陨落两位,加上一些意外,可能大于这个数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接下来知道消息的十才子,肯定会聚集一处。”
“另外的队伍,地动是一个。但是,你我都在暗处,不知道这个队伍有多强大!”
“第三,我估计,像木家人这样的队伍也有不少。所以,何去何从,你们要想好?”
他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能潜入此地,是因为我大哥给了我出入阵符,如今还有两张。可以带一个人出去!何去何从,你们选择!”
说完这话,他抬起头来,对黄蝶说道,“黄姑娘,我有几句话单独和胡兄弟说。”黄蝶点头离开。
黄上九取出自己胸前飞刀,打开镜面,先给自己把几个蘑菇取出来,用包袱包好,这才把飞刀递给胡铁。
胡铁大惊失色,“唐哥,你做什么?”
黄上九笑了,“我叫黄上九,咱们相遇,也是缘分。到了此时此地,我觉得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这次如果可以救治大哥,我准备回到胶东郡,做个富家少爷,这东西对我无用。倒是胡兄弟,我看你意志坚定,必然还要闯一闯,既然如此,这东西更适合你!”
“黄哥,我们原来说过千影令给我,其他都是你的!”
黄上九摇了摇头,“不要争了,这些东西都是你的。我取到灵药,立马离开巨木大阵,你不同,你还要面对生死考验。不过,哥哥也有一个要求,就是把白雀衣换给我,因为要去帮助木家人取鸟卵,我用的上它!”
胡铁从怀里取出白雀衣,递给黄上九,却不肯收那枚飞刀。黄上九硬是将飞刀塞到他的手中,他说道:“外物不美,性命唯一!这是我母亲就给哥哥的话,哥哥把这句话送给你。”说到这里,他心中有些伤感。
胡铁接过了飞刀,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黄上九笑了,“也不是太早,几天前想到的。黄姑娘不在,我还是希望咱们兄弟分开之后你可以和常子藤他们汇合,单打独斗,已经被练气士淘汰了!”
胡铁点了点头。这时候,远处木金水对黄上九招手。他走了过去,只听木金水说道:“胡兄,我们商量了一下,同意你的建议。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你如果拿不到南明鸟鸟蛋,我这边的灵药不会给的,同样,在这期间的危险,我们不承担!”说着这话,他眼睛望向一边的胡铁和黄蝶。
“那是自然!”黄上九爽快答应下来,“还是说说获取南明鸟鸟蛋的特殊之处吧!”
木金水看着他,“你一个人?”黄上九点了点头,木金水附耳过来,对着他一阵低语。黄上九一边听一边点头,想不到,自己从山洞得到得蘑菇竟然还有这个作用。等到木金水说完,他说道,“我知道了,不知道咱们后面怎样交接!”
“三天后,在这里交接。你如果早早得手,来这里后将这瓶十里香打开,我们会快速过来与你汇合!”木金水递给他一个贴着十里香的小瓶和一个木匣。
黄上九接过小瓶,拱手离去。
他回到胡铁身边,对他点了点头,这才扭头问黄蝶,“不知道黄姑娘考虑的怎么样,是留下来还是离开这里?”
黄蝶说道,“我想了想,我并不想一定成为练气士,还是离开这里的好。”“好!”黄上九说道,“既然黄姑娘心意已定,这里有一张出阵符,你到了大阵边缘,输入灵气便可以激活。”
说完这些,他对两人拱手行礼,“天高水远,两位珍重,我先走一步!”
话语说完,也不等他们说话,背着包袱,便施展御风术转身离去。
这一刹那,他鼻头酸酸。
胡铁拱手行礼,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黑色之中,他这才收回双手,转身对黄蝶说道,“黄姑娘,珍重!”话语说完,施展千影千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黄上九走了,他不觉得还有让他回头的理由。以前的胡铁,曾经很喜欢看这位美丽得姑娘,然而这一刻,他与她面对面,却找不回原来的心情。
这是长大,还是遗忘?或者,这就是所谓的成熟?
此刻,这里只留下黄蝶。黄蝶看了看两人离去的方向,本来满是微笑的面庞渐渐冰冷,接着,又有一种笑容浮上来,不过,这个笑容僵硬,冰冷。
这一点,黄上九看不到。他已经穿上白雀衣,向着黑鸟离去的方向追去。其实这几天,他一直相对胡铁开口,一直彷徨难以抉择。法云让他进入巨木大阵历练,他答应为他寻药,他在巨木大阵历练,也在为他寻药。一切好像按部就班的进行。
不,事实不是这样。他深深陷入在历练之中。
牛沧海告诉自己,法云撑不了多久。
其实,他想告诉自己什么?
这世间,任何事情都有先后,别人只能告诉你事情,先后要你自己选择?这就像参与猎秋大会的这些少年,有的少年一无所知,有的知道一星半点,有的没进入已经组成团队……
按照道理,最后存在的,必然是内定的十才子,不,十才子已经死了两个甚至比两个更多?
未知不代表失败,内定不代表成功!
就像随缘大会,如果你把带进来的钱财不当钱财,你便拥有别人不能拥有的法器,每时每刻,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结果。
没有那一刻,他的心意如此坚定。拿到灵药,回去救治法云。
黑树,黑山,他的心无比亮堂。
也不知道追了多久,他发现了微微发黄的鸟屎。祭出捆仙索,让它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他继续前行。其实这次碰到木家人,结合自己这一句来的经验,他想用自己的方法得到鸟蛋。
毕竟,那是一只会说话的南明鸟。
他追了不久,便遇到了鸟群。在黑色的松林中,三个人围住了一群南明鸟,实际上,两个人在观望,只有一个人,在群殴南明鸟!
真的是一个人再打一群鸟。
这人身影魁梧,双臂衣衫破损,露出健壮肌肉,两根粗眉毛,一双大小眼。这人一人站在群鸟之中,身法如电,十几只南明鸟围着他。可怜的南明鸟,几乎没有一个可以对准他喷火。
因为他太快了!
黄上九贴着一株黑松树站立,看着这人一拳一个小朋友,打的南明鸟歪着脑袋胡乱喷火,太厉害了!
他自问,即使他和胡铁联手,施展千影千身术法,也没有对方快。
而躲在另一边的两个人,是一位少年,一位少女。少年一身银袍,腰间一条玉带。头上带着纱帽,离得较远,他手里一把如意。挡住了半边面孔。
这少年绝对是练气士,要不然,只怕那看着玉石一般的如意一碰就碎。
那个少女离黄上九较近,这人头上竖着一根朝天辫,耳朵两只大耳环,面目平平,还有些孩子气,看着十二三岁。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木匣。
看样子,他们围攻南明鸟,目的明确。
黄上九正在观察情况,然而,有人不想让他这么愉快。
“小子,我撑不住了,赶紧出手啊,要不然,老子的子孙就给他揍死了!”
老鸟嘎嘎的把他出卖了。
第六十二回交易
老鸟果然不凡,可以看透白雀衣。它的声音才一响起,黄上九便已经行动。
他双脚一顿,脚下黑松树树枝咔嚓一声断裂。
千影千身发动,论瞬间攻击,千影千身的速度远远超过御风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鸟群中的那个凶猛少年,而是直接冲到了那个少女身边,短剑无声无息对着少女手腕划落。
这是他第一时间定下的策略。
他不认为自己可以成功。能活着来到炎阳之地,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十二三岁少女,这只是他的一次尝试。
“好胆!”那个少女眼睛一翻,登时双眼之中瞳孔消失,整个眼眸全部成了黑色,看不到丝毫的眼白。她托着木匣的右手一抽一探,一把抓住了断剑,只听牙酸的声音响起,黄上九整个身体竟然被这个瘦弱少女拉动。
只这一下,差一点破了他的千影千身。
“咔!”少女一把竟然将短剑剑刃抓断。奶奶的,这手是铁的吗?黄上九完美的偷袭顿时破功。旁边持着如意的少年说道,“倩倩,要不要帮忙!”
少女嗖的扔出木匣。
“帮我拿着!隐形,本小姐将你打出来!”话音未落,她紧跟黄上九身后。黄上九身穿白雀衣,几乎隐形。千影千身带动,他钻到一棵黑松后面,只听咔嚓一声,黑松树直接被少女撞断。
这简直是个野蛮少女!
这少女双眼没有眼白,偏偏感觉灵敏,也不知道她施展的什么术法,紧紧跟随黄上九,大有不抓住他不放手的感觉。
一口气眼看将尽,那人根本没有停手意思。黄上九心一横,大喝一声,“老鸟,你们逃!”他身子一扭,直接冲入群鸟和壮实少年战团。手中断剑一甩,直奔那个猛人少年脑袋。
“砰”的一声,断剑撞在那少年脑袋上,被他的脑袋直接磕飞。黄上九心中苦笑,这么变态?
只听身后那个少年笑道,“强哥,有意思啊,他不但单挑袁妹妹,而且准备群殴我们!”那个粗眉毛少年扭过头,不在追打南明鸟,一个转身,呼的一拳直奔黄上九。
他看不到黄上九,完全凭着黄上九带起的波动出拳。这下玩大发了!
黄上九身体强自扭动,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少女和少年的夹击。“不错,不错!接我一招!”随着身后那个少年说话,黄上九只觉得头顶生风,这一下根本避无可避。
他右手手指一弹,一点银光飞出,瞬间到了头顶,与那个变作胳膊粗细的如意一个撞击,总算让他躲开了头破血流的结果。
银光飞回,他已经钻到了粗眉毛身后,不等他回头,嘴里喊了一声,“束!”捆仙索刷的缠绕上去,将粗眉毛绑了个结结实实。
他脚一挨地,接着弹起。果不其然,身后少女手腕一翻,刚才被她抓破的剑刃直接射入地面。
“啊!”粗眉毛张口大喝,想要挣断捆仙索。黄上九身体一个翻滚,看到身后鸟群已经不见。果然这群南明鸟,没有一个是讲义气的,就这么一瞬间,跑光了!
这正是黄上九想要的结果。他刚才一瞬间,接连施展七星剑,捆仙索,体内灵气已经不足,勉强支撑千影千身。这一刻看到鸟群离开,三人几乎到了一起,左手一动,一个核桃大小的东西已经扔了出去。
自己身体如同游鱼,连着扭曲几下,专捡大树后面逃跑。
“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几声惨叫。
却是黄上九面对三名高手,直接扔出了自己仅有的一枚暴雨莲花。这东西他第一次使用,不知道根底。这瞬间,他知道了暴雨莲花的可怕。
声音并不巨大,然而,他身后的黑松树却像豆腐做的一般,在这声响中哗啦啦倒塌一片。他身形飘忽,一边吞服回气散,一边逃命,微微几声响,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从身后直接飞来,击打在白雀衣上,啪啪作响。隔着衣服依旧震的他肌肤生疼!
一股冲击猛然从身后出现,推动他的身躯撞碎树枝,瞬间飘飞了七八米远。他踉踉跄跄直接趴到在地。
片刻之后,他翻身而起,在黑色的沙尘中,挥手收了捆仙索,也不管方向,亡命逃窜。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狗养的,你是谁?”
“你踏马是谁?”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身后那三个人的惨叫怒吼不断传来,渐渐远去。他一边回气,一边施展御风术,开始在黑松林中躲藏喘息。
这一次可以说是他进入巨木大阵一来,最惊心的一次。这三人论实力,估计没有人在他之下,要不是有白雀衣,暴雨莲花这两个杀器,只怕他冲进三人包围圈的一瞬,就是他死亡之时。
尤其那个粗眉毛少年,这人武力应该是当前黄上九目前见过的第一人,深处一群南明鸟的围攻。每每能在周围南明鸟要吐火之时便将它一拳击飞。他的眼力,速度,力量。黄上九和胡铁两人加起来都不够。这人行动如闲庭阔步,必然还有练气秘术。
看来,皇莆钟说的没错,炎阳之地,必然是淘汰开窍者的地方!想到这里,黄上九侥幸的同时,开始担心胡铁这个哥们的未来!希望他早点和地动汇合吧。
就在这时,一只南明鸟飞来,在他头顶啾啾几声,向一个方向飞去。黄上九喘了一口气,紧跟在它的身后,向前飞奔。
要是南明鸟彻底跑了,他这次可就亏大发了。这暴雨莲花,他唯有一枚,飞刀给了胡铁,再也没有护身利器可以补充。
这一阵飞跑,让他刚补充的灵气差不多见了底。前面的南明鸟忽然停了下来,这一片,竟然全是直径约两米的大树,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也不知道多大。这些树一棵棵光秃秃,黑乎乎的,最高的不过五米,一根根朝天竖起,那只南明鸟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不见了。
黄上九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无人跟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小子,你追着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黄上九一抬头,头顶就是黑树,什么也没有。
“我在下面!”他一低头,果然,那只黑色的鸟站在一块黑色石头上,只能看清它黄色的嘴。
“他们想要什么?”他喘着气问道。
“他们想要老子的蛋!”老鸟吃吃喷着烟说道。
“我也想要。”黄上九话语有气无力,但是语气很坚定。
“啪!”老鸟吐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这火球飞过来,悬浮在黄上九面前。“小贼,我只要吹一口气,你就会被烧成黑炭!”老鸟的称呼变了!
“你不是那样的鸟!”黄上九说道,“你要是那样的鸟,也不会派黑鸟来给我带路。”黄上九说道,“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三个人相当厉害,我为了救你们可是拼了性命的!”
老鸟哼哼两声,“你们人类就是无耻,一切都有图谋。你的要求我不可能答应,我又没有求着你们救我们!”它鼓荡两下翅膀,显示自己对黄上九不满。“我派出小孙子给你引路,让你脱离那三个人的围追堵截,你我恩怨已清,你休息好了就可以走了!”
这老鸟,说话脑回路清晰,十分决绝。
黄上九笑了,“你如果这样说,我休息一下,吃顿饭李就走。”顺着打开了自己背着的包袱。老鸟看到那几个硕大的蘑菇,登时跳跃起来,“你这个蘑菇买不买,我有好东西,我有好东西?”
“你说什么呢?”黄上九警惕的把包袱一卷,“我拿错了。”他从怀里取出辟谷丸,吃了一粒,开始站桩。
他的身边,那只黑鸟蹦蹦跳跳,看他不理,自己独自飞走。
过了不久,它又扑棱棱飞回来。嘴里叼着一根东西,“那人,咱们可以交换!”黄上九进入状态,根本不理它。
黑鸟等了一会,再次飞走,这一次大概半个时辰,它飞了回来,嘴里叼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这次它有耐心,将自己口中的东西和前面东西放在一处,自个儿就守在旁边,梳理羽毛。
黄上九站完桩,身上微微见汗。他刚刚解桩,黑鸟跳过来,“少年,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果然如木金水所说,那种蘑菇对南明鸟有不可抵挡的诱惑。
“做什么交易,不做,这里太危险,我要马上离开!”黄上九按照木金水说的欲擒故纵。
那黑鸟一声哀叹,“你这个少年,特别不会体谅老人,生意做不做没关系,好歹看一看,生意不成还是朋友,可以商量,可以商量的!”这黑鸟围着他的裤腿转圈。
黄上九走过去,原来黑鸟拿过来的东西,一个铁牌子,和自己胸口的玉佩差不多大,上面既没有花纹也没有字,不知道什么东西。另一个是一条手链,这手链看着好像是金丝穿着六颗颜色各异的珠子,看不出名堂。
“你这什么破铜烂铁,这东西也想换我的赤血菇。”黄上九伸手拨拉一下,直接站起身拒绝。“这赤血菇只要我带出去,自然有炼药师用奇珍异宝来换!”
第六十三回变人
“少年人,你可以试试,这东西是好东西,那里地火熊熊,烧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这东西好好的,连样子都没有变!”黑鸟守在他的脚前方,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你说好东西就好东西,看这个铁牌子,黑不溜丢的,感觉都生锈了。”他弯腰拿起铁牌子,摇了摇,沉甸甸的。“还有这个什么东西吗,女人戴的!再说,你觉得好的,我用不上。我走了!”
“你不能走!”黑鸟张开翅膀,挡在他的面前。
“换你一个小蘑菇,行吗?嘎嘎!”黑鸟跳跃起来,急得直接大叫。
“不要!”黄上九将东西放下,说的斩钉截铁。他转身准备离开。
“好了。卑鄙的人类,你要几枚鸟蛋?”黑鸟退后几步,声音忽然间软下来,感觉就像老人一般,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戾气。
“你要几个赤血菇?”黄上九和黑鸟没有交易经验,所以根本不知道赤血菇价值,自然而然的踢了一下皮球,把问题又推了过去。
“一枚蛋换你那个最大得赤血菇,”黑鸟说道,它看黄上九不说话,又急忙加了一句,“那块铁也给你!”
黄上九忽然蹲了下来,在山村里他不是没有和孩子们交易过。他一蹲下来,黑鸟吓了一跳,急忙跑开。
其实一枚蛋到手,他已经完成了这次目标。但是,自己这次进入巨木大阵,第一次看到人类传说中的妖族人,加上太仓殿和双月之地血淋淋的事情。作为一个刚刚进入练气这个层面的少年,他对于这里,知道的太少。
他放下包袱,拿出那个巨大的赤血菇,摆在黑鸟面前,“你有没有名字?我们聊聊,我再送你一个赤血菇?”
黑鸟狐疑的歪着脑袋看他,只听他继续说道,“你说跟我一起的那几个人臭的,你能闻见他们的气息?”问这话,实在是黄上九没有看到眼前黑鸟的鼻子。
“他们是食尸者!”黑鸟说道,“他们身上有我们同类尸体的味道,我们自然闻得到。”黑鸟跳到赤血菇面前,踱着步子转了一圈,确定一切无误,这才接着说道,“我叫南明,其他的不会说话,没有名字!”
“你真的是生下来就会说话吗?”黄上九又问了一句,他对于这只老鸟半信半疑,它看着不像老实鸟。
老鸟站在那里,闭着双目考虑了一会,这才点了点头。
“应该是的!很久之前,我和老婆子在这里玩耍,嗯,这边还不是这样子,这里全是松林,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光秃秃,黑湫湫的。那个时候,树是绿色的,树林有许多绿色美味的虫子,令人难忘!”
那一天,我睡了一个懒觉,一醒来,老婆子不见了。我吓坏了,赶紧从黑乎乎的窝里爬出来,在树林里找啊找,然后就发现了那个阴险的老头。
这老头很老,胡子比我都长,眉毛也长长的,牙都没了。可是,他捉住了老婆子。他给老婆子的腿上绑了一条铁链,老婆子跑不了,急得不住叫唤。
可是,老头子就是不放开它。他拿着一个小棍不停的敲打它。
我急忙冲过来,那个老头看到我,高兴的说道,“哈哈,又来了一只!”
“日你个仙人板板!”我一张嘴就会说话。那个老头惊呆了,“你会说话?”
“哈哈哈!”南明大笑起来,“你是不知道那个老头的样子,眼睛睁的好大好大,眼屎都挤出来了,嘴巴也张的很大,能看到舌头后面的肉!”
黄上九想不到,这只叫南明的鸟竟然是一个话唠,它一开口,基本黄上九只剩听了。
“老头吓住了,我不但骂他,而且大声的训斥他,老头,你乖乖将我老婆放了,要不然,我一把火将你弄成烤肉,一吃一拉,你就成粑粑了!”
黑鸟陷入回忆,要不是亲眼所见,黄上九斗想不到,一只鸟也可以吐沫星子乱飞。
“老头是来这里寻宝的,当时便向我低头,说是我会说话太好了,让我带他去一个地方,只要到了那个地方,他就放了我老婆!”
那个时候,我多纯真啊,就这样相信了那个老头的话,带他去了他要去的地方。一到那个地方,这老头马上露出了他的丑恶嘴脸。唉,人类的丑陋大致如此,莫之奈何!
他不但继续扣留我的亲爱的,还让我带着自己的子孙继续给他干活,天天飞来飞去,四处给他寻找东西,他说这里经过过什么大战,前面的熔岩之地,小黑渊,那些地方只有我们南明鸟可以下去,让我们给他寻找破铜烂铁。
黑鸟想到了悲催往事,长吁短叹。那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不,不是鸟干的事情,破铜烂铁再破也是铜铁,把我的嘴都磨出了茧子了。老头子一天天高兴的,把我老婆栓在那里,不当人子啊!
他一天一天鼓捣那些烂铁,有一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的老婆竟然被他整的也会说话了,他给起了一个名字,叫南月。唉,我的月儿啊!
黑鸟感伤起来,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又开始讲起来。
老头好阴险的,每一次我带鸟给他送来东西,他都会装模作样的在一旁给我们夫妻开会。幸亏我和老婆鸟语联系,原来老头一直都在给我和月儿洗脑,想让我们南明一族给他当免费的奴隶!
那老头命好长啊,就是不死。为了我的月儿,我还的继续干,然后,那一天忽然就来了,我的月儿,变成了一个人。
说道这里,黑鸟停止讲话,整个鸟木呆呆的,像只呆鸡一般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黄上九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的发展,他禁不住插口,“鸟变成了人?变成一个女人?”
“不要欺负我。不是女人,是一个少女。老头人品很差,可是有几分本事,他不知道让月儿吃了什么,月儿确实变成人了!不过,后来我知道了,老头以为自己很阴险,他那里知道我们夫妻一直偷偷联系,原来只要不断的吞吃赤血菇,我也可以变成人。”
“变成人,哈哈!”
你不知道老头有多疯狂,他说他可以参透妖族和人族的秘密,他能炼制出惊天动地的丹药,让我老婆变成人只是初步的实验结果。他在那个洞里胡乱鼓捣,不让我和月儿见面,有那么一天,好像很久了,忽然间洞窟开始喷火,好可怕,山崩地裂!
可怜我的三个女儿,只有小九跑了出来,一条腿残废,一只翅膀烧坏了。
老头带着我的月儿跑了。跑了!这个无耻小人,这个龟儿子,这个不要脸的老四芭比……
黄上九听不下去了。南明鸟的用词清奇,实在令人有些……
“所以你看到和我一起的黄姑娘,你以为她是你的月儿?”
“是啊,她和我的月儿有些相似,都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不,不是表象的,而是她散发一股气息,和月儿真的很像,我的月儿,月儿啊……”
南明说道,“都是梦,一场美梦而已!老头子走了,那个山洞我们再也不能进入,没有了赤血菇,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人!”
“你真的那么渴望变成人吗?”黄上九忽然打开包袱,对南明鸟说道,“如果你需要,这些赤血菇你都可以拿走!”
“真,真的。”南明鸟口吃起来。
“当然是真的,东西只有用在有价值的地方才有作用。”黄上九说着这话,脑海中再次浮现一个女子的面容,他眼眶湿润。
从山村走出来,这是那个女人给自己安排的未来,所以,他走了出来,并且,他要回到黄家。
人生,鸟生,都有不如意事,这是你看不到,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规矩。
“你不会有什么阴险诡计吧?”南明小心问道。
黄上九笑了,“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人,你会抓鸟吗?”
黑鸟呆住了,它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它醒悟过来。“我不管那么多,我付出了那么多,月儿还在等着我,我要变人!嘎嘎嘎!”它叫了几声。
从黑暗中飞出了一群黑鸟,它嘎嘎安排,那些鸟六个一组,开始搬运蘑菇。过了一会,有几只鸟叼着一片树叶到了黄上九面前,树叶上,放着一枚弹珠大小的南明鸟蛋。
“小蘑菇我不要了!”南明鸟说道,“如果这次吃这么多的蘑菇还不能变成人,以后我不吃了!那两件东西都给你了,这破铜烂铁,只有那个老头喜欢,说是什么血,气的,疯疯癫癫的,或许,已经死了吧。”
黄上九心中一动,他收起来两件东西和剩余的小蘑菇。
“南明老哥,你想过没想过,你当初看到老者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这个想法突如其来,一出现,黄上九反而觉得这,真有可能是事实!
“我听过一个故事,妖族如果想要化身为人,必须打破自身局限,进入练气士口中所说的天人境界,这,只是一个传说!”
黄上九想到在双月之地见到的妖族人,一位可以骑鲸的练气士,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容貌,动物直接变人,怎么可能?
他想到木家兄弟,心中不愿意再猜想下去。或者,这个世界,可怕的,从来不是怪兽,而是人心!
第六十四回强大
黄上九这次和南明交易的很顺利。和一只会说话的鸟做生意,这完全来自皇莆钟给自己的启发。
人都有目的,南明鸟在这一片区域出现,追逐他们,当然也有它们的目的。有木家人的信息,他自然可以做成这件事情。
同时,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出现在自己前方的两男一女,这三人武力值超高,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出现在这里,一切事情似乎已经水落石出。
皇莆钟不在意千影门名额,他是皇族,赤裸裸暴露自己在意天下的雄心。木家人呢?他们不在意千影门名额,就要一个蛋!
综合胡铁给的信息,炼药师在三国四地的强大,木金水出门带了那么多的丹药,有很大的可能,那厉害至极的两男一女,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黄上九找了一个隐蔽地方,一边练习撑手,一边将这些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看着凶残热闹的千影门猎秋大会,现在在黄上九的眼中,只是几股势力披着千影门的外皮,各行其是。
他修整好,自己分别对铁牌和手链滴血,输入灵气。
想不到,这块手链竟然也是一个可以储物的宝贝,六个小球竟然是六个空间。不过,那块铁牌就没有什么作用了,试来试去,就是顽铁一块。
他收拾停当,穿好白雀衣,赶往和木家人约好的地方。到了地方,打开十里香的小瓶,自己远远躲在一棵黑松上,观察周围一切。
虽然木家人给他的小瓶写着十里香三个字,但其实这东西并没有什么味道。估计是木家有另外的手段。四周没有什么响动,黄上九干脆坐在树上闭目养神。
过了大概一柱香时间,远处一个身影出现。他身手敏捷,很快到了十里香那里。待到对方拿起小瓶,黄上九已经看清楚,对方不是别人正是木金来。
“胡兄,胡兄!”木金来收起小瓶,低声喊了几声。黄上九在树上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人,正是木金水。
他脱了白雀衣,缠在腰间,从树上跳下来。
“木兄!”
木金来看到他拿着木匣,满脸喜色。“胡兄可是已经得手。”
黄上九点了点头,只见木金来挥了挥手,木金水从一株大树后面走出来。三人聚到一处,黄上九递过木匣,木金水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后马上递给他一个小瓶。
“这是尚气灵丹,专门帮助受伤的练气士凝聚灵气,口服,一天一次,一次一粒。这里面共有三粒。”黄上九接过来,放进怀里。这才拱了拱手,“事情已了,木兄,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胡兄,稍等片刻。”木金水看他急匆匆的,伸手叫住他,“胡兄弟,上次给你丹药虽然压制了你体内毒性,并不能去根。依你能力,这次千影门名额,必然唾手可得。以后如有需要,可来富都郡水木涯找我,到时你我胸无挂碍,必然可以把酒言欢。”
说完这话,他递过来一枚亮晶晶的牌子,只有铜钱大小,里面刻着一个类似腰果的图案。“水木涯防守森严,这是五味令,是我们宗家标志,送给胡兄。”
黄上九接过五味令,告辞离开。木金来收起南明鸟鸟蛋,问道,“大哥,我看他修为并不怎么高,只是法器犀利,咱们木家五味令一般都是赠予心印境高手……”
木金水摆了摆手,“你不用说了,知道强大和袁倩倩受伤这件事情吗?”
木金来点了点头,“关钢比较凄惨,瞎了一只眼睛。”
木金水笑了两声,“只怕有件事情你还不清楚,颜姑娘来了,你们十才子已经有四位陨落,这次试炼,千影门在双月之地竟然进行了一次随缘大会,据说放出去不少宝贝。”他停顿了一下,“将强大关钢他们重伤的,就是千影门火堂重器暴雨莲花!”
“随缘大会,可惜了这次机会!”木金水叹息一声,“不过这次我们总算得到了南明鸟鸟蛋,总算完成了门内任务,待会儿回去,你就服下赤霞丹,准备开窍。”
“是,大哥!”木金来恭敬回应。
而这一刻,黄上九已经身穿白雀衣,穿行在黑色之中,准备离去。
灵药到手,现在他考虑的只是如何安全的将它带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迂回跑了几圈,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但是心中总有些恍惚,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他一路小心谨慎,有白雀衣的掩护,也就一天左右已经跨过了太仓之地,来到了巨木大阵入口的森林。
一路上,黄上九没有停留,既然心里有了不好的感应,他自然是跑的越快越好。这一路归来,倒是碰到一些躲藏的少年,想来,这些少年都是在熬时间,等着猎秋大会结束。也不知道黄蝶安全出去没有?
眼看着归途将至,他反而更加小心。
黄上九忽然停下脚步,因为两个熟人出现在前面。
这人太好认了,一双粗眉毛,一身腱子肉,加上那双大小眼。还有另外一人,巧笑倩兮,穿着一身水绿色长裙,不是颜雍阳还是那位!
黄上九贴着一株大树,四处张望。他的心凉了下来,自己左右两边,各有一人,一个是半张脸都被缠着的抱着如意的少年,另一个,则是当初和自己交手的少女。
很显然,这群人已经掌握了自己的行迹。一切说明,他被木家无情出卖。黄上九冷静看着周围,这群人知道自己,必然有什么跟随自己。
他想到了那枚五味令,当然,他也想到了那瓶丹药。
现在的他,已经来不及处理那些东西。因为自己才一站定,四人几乎同时向自己隐藏的地方冲来。
强大更是一边飞掠一边大喊,“你是谁,大丈夫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好汉?”
黄上九懒得理他,一转身,向另一边而去。到了这时,他没有什么可考虑的,直接发动千影千身。明显对方有什么东西可以定位自己,移动反而是最好的方法。至于搭话,他没有傻,只怕自己出口之时,就是遭遇对方群殴之刻。
“他在向左移动!”颜雍阳喊了一声,这个少女一边说话一边拿出她的银色大剪刀,她贴着地面飞奔,身后拉出几道残影。
她竟然已经开窍,并且身法不俗!
这四人都是高手,瞬间他们的包围缩小一圈。
双方现在没有开始交手,白雀衣还有隐蔽功能。黄上九心中一横,灵气在体内爆发,直奔颜雍阳而来。面对四个人,他下意识的判断颜雍阳是最弱的。
“他奔我来了!”颜雍阳放声大叫。她一伸手,直接一道符箓落下来,给她身体渡上一层淡淡光辉。这个女人,先给自己拍了一道金刚符!
她不退不闪,手臂一张,银色剪刀直奔飞扑而来的黄上九。
这个女人有什么秘术可以让她无视白雀衣。
一瞬间黄上九已经想到这个问题。刚好,只要短时间干掉她,穿着白雀衣的她遁入山林就是鱼归大海。
黄上九脸色一沉,人没到,捆仙索已经飞了出去。“束!”他口中喊了一声,躲过了飞来剪刀,摇了摇头,手指一点颜雍阳,“斩!”
接连几次的法器使用,黄上九已经明白一些奥妙。法器比正常武器小,法器增大,耗费使用者灵气,法器飞出,距离越远耗费灵气越大。
黄上九比一般修行者灵气庞大,即使这样,想要御使法器远距离伤敌,也有可能瞬间将自己体内灵气抽干。
所以,到了两人距离只有十步远,他已经放出捆仙索。
一言发出,颜雍阳立马翻身倒地,五步距离,瞬间便到。他手指一点,银光划过,“砰”的一声,被捆仙索绑住的颜雍阳竟然直接炸开。黄上九身体一窜,已经跳了过去。
看着身边飞起的一片一片东西。黄上九心道:上当了!自己这霹雳一击,竟然斩碎了一个气人。
银光飞回,落到了一个模糊身影手中。
“拿命来!”一侧,强大大喝一声,双脚猛然踏下。地面轰的一下,被他一个弓步踏出深深两个脚印。他矮身,扭腰,动胯,出拳。
“气动归来!”
黄上九脚不挨地,只觉得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忽然出现,百忙中一横手中七星剑。三尺长的七星剑挡在腰腹部,只听“砰”的一声,黄上九赶忙抬起左手,扶住剑刃。
整个七星剑,剑刃弯曲,给那只看不见的拳头结结实实打中。这一拳好强大,一拳将黄上九从千影千身术法中直接打出。“嗖”的一下,他的身体被直接击飞!
“刷!”强大跳将起来,双拳摆动。
“狂蟒裂地!”两拳从空中落下。
黄上九心中大骇。上次他投机取巧,并没有和强大硬拼。这一刻看到这人如此凶猛,灵气外放,他根本无法匹敌。不,不要说匹敌,连抵挡都成为问题。
强大没有使用法器,他这种打法,就是一般法器也撑不住。
他的拳头没有落下来。
可是,两道气浪如铁,泰山压顶一般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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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绝境
强大之强,令黄上九心生寒意。一招将他从千影千身的术法中打出来,在一招,如果落实,只怕黄上九会饮恨当场。
黄上九在空中施展御风术,斜斜躲过。给强大拳风气浪扫过,直接撞在一棵大树上,大树枝叶摇晃,他揉身而上,攀附一根树枝,身体蛇形走位,顺便跳到另一棵大树树枝上。
就这片刻时间,那个头包纱布的少年已经停身不远处。他看见枝叶摇晃,手一指,如意如同闪电,直奔黄上九心口!而另一个少女,也已经来临,站在另一棵大树上,地上,颜雍阳手持银剪,满脸寒气。
已经形成合围!
这一次,十才子四人一起对付黄上九,可以说是十才子进入猎秋大会以来,第一次组团。十才子的强大,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强大的强,简直一骑绝尘。
最主要的是,一天前,黄上九扔出暴雨莲花,目前看来,强大几乎没有受伤,那个少女袁倩倩,看样子伤害不大,只有关钢,貌似受伤严重。
还有一个颜雍阳,看不出根底。
黄上九一剑挡开如意。七星剑与玉如意相交,发出一声清脆响声。他借力飘下大树,御风术施展,想要借着白雀衣拉开距离。
这一刻,黄上九没有与他们硬拼念头。在四人的包围下,只有找准机会,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地面!”颜雍阳银剪一指,点出黄上九的位置。
“气动归来!”强大再次出手,这人远距离出拳,外放灵气惊人,十丈之外的落点大概有三尺距离。这种打法,黄上九闻所未闻。要不是白雀衣防御力强大,他在第一次碰到这种打法的时候,便已经重伤。
黄上九脚一点地,踪迹暴露。千影千身再次发动。
千影千身速度奇快,就是每次耗费灵气巨大。他身形翻飞,躲过强大的拳气,这一下狠了心,再次直奔颜雍阳。
不知道她有什么术法,次次指出黄上九行踪。黄上九想要离开,只能找她拼命。
颜雍阳冷笑一声,身体晃动,又是一窜身影。黄上九看不出那个是真身,体内灵气吞吐,三尺长的七星剑再次显出身形,他怒吼一声。
已经给逼急了,还考虑什么。
法云教给他断魂吼,这种术法必须胸中集气。他之前就是用这个秘法斩了林富通,得了白雀衣和空间飞刀。这一刻,他心中恨极颜雍阳,直接施展断魂吼。
果然,两个身影不动,一个身影摇晃!
“合身斩!”目前,这是黄上九最省灵气的方法。他用灵气维持七星剑三尺长短,施展牛沧海教给自己的合身斩!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山穷水尽。他感觉,如果再不能争取一点时间,他灵气耗尽,只有丧命一途。
七星剑拉出一道银光,剑身明亮,映照颜雍阳吃惊面孔。她没有想到,黄上九竟然瞬间找到了她的真身。剑光如同秋水,片刻到了眼前。
只听“呀”的一声惨叫,颜雍阳一个胳膊飞起,肩膀处喷出鲜血。
黄上九闪身而起,千影千身换为御风术,飘向一边。
一根黑棍横扫,他的身体几乎贴着棍梢飘过。那个双瞳尽墨的少女跳下来,她的身边,两节黑色短棍飞舞,护住她的身体。
“砰”,旁边一株大树被黑棍扫过,轰隆隆倒塌下来!
黄上九站在一侧,吞下仅剩的回气散。
“他在那里!”一边,面色苍白的颜雍阳不管自己伤口,咬着牙一指黄上九站立的地方。袁倩倩扭头,三根黑棍如同离弦之箭,直奔黄上九站立之处。速度太快,直接发出哨子一般的锐响。
面对如同附骨之蛆的攻击,在回气瞬间根本不可能躲避。
七星剑再次现身,挡住了两根黑棍,第三根黑棍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啪”的一声,撞在他的胸口。
这一下,白雀衣嗡的一声响。
众人眼前一亮,第一次看到了白雀衣的真实面目。这是一副全身白色羽毛做成的长袍,无数神奇的符文密密麻麻笼罩全身,只有黄上九脖子之处,微微出现一点不协调。
黄上九胸口剧痛,差一点将刚吞下去的回气散喷了出去。
“暴雨莲花!”他大喝一声,扔出了手里的小瓶。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空中合身扑来的关钢扭身抓住一根树枝,瞬间闪到树后。
强大啊的一声,举起双手,护住面庞。
袁倩倩一跺脚,她的身体竟然钻入土地!
颜雍阳狂叫一声,她的头发刷的一下落下来,竟然将她全身用头发包的严严实实。这种术法,闻所未闻。
黄上九鼓荡灵气,发动千影千身,夺路狂奔。他要是真有暴雨莲花,那里用的着这么辛苦!在这四人的合击下,他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如果这四人再默契一点,他已经升天!
他放开速度,才冲出不到二十米。强大便已经醒悟过来。
暴雨莲花,爆炸时间只是一个吸气点。他上次吃过苦头,一口气吸尽,不见爆炸,马上意识到自己上当。当下双拳一碰,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迈开双腿追来。
他已经开窍巅峰,此刻黄上九只顾逃命,仔细看完全看得到隐约身影。他踏步如雷,顺便提醒了他们三位。
“今日让你逃出去,我们还叫什么十才子?”这一刻,强大已经完全相信颜雍阳的话,自己的弟弟强斌,死在了他的手中。
旧恨新仇,一时涌尽他的心里。他第一次没有用自己的拳头,而是伸出手掌,对着远处黄上九的身影,狠劲一抓。
“木林巨手!”
这一招,强大本来不想施展,十才子能够成为十才子,每个人都有独到之处。因为,成为十才子,只是起步。作为有家人在千影门的他们,都清楚门派的规定。
每年都会有年会。美其名曰为门派培养新人,然而,每一次都是血淋淋的拼斗。所以,大家都在藏拙。
如果一开始强大就使用这一招,只怕黄上九已经饮恨当场。
哗啦啦!好像凭空出现了大风,密林中的大树忽然摇动起来。黄上九贴地飞奔,只觉得周围大树小树全部出现异样,他不敢停下来,他怕停下来,就再也走不了了!
站在黄上九身后,关钢,袁倩倩,颜雍阳看到这一幕,脸色全部大变。
强大很吃力,他缓慢收缩着自己的五根手指。
而黄上九的身边,一棵一棵大树忽然间没有征兆的砸了下来,连那些小树,也挥舞树枝,抽向黄上九。
从他身后看,所有的树木就如同强大的五根手指,忽然间开始收缩。
地动山摇。
树根忽然间暴起,拉动残枝破叶,黑色泥土。
树干扭曲,却没有断,好像它们有了自己的意愿,将自己狠狠砸向黄上九。
木的力量!
袁倩倩掌握土的力量!
关钢抱着如意,默默站在一棵大树下面,看着颜雍阳站在另一边,神秘的千流脉,这些人之中,估计自己能力是最差的?
一棵一棵大树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砸落下来。黄上九一声长啸,在一棵一棵大树的间隙跳跃飞奔,天地翻卷,形成一个巨大的球,他在绿叶之中来回闪躲,看着就像一只小鸟,想要飞离森林!
强大双目圆睁,眼白上浮现一层血丝。他已经尽了全力。
这是强人在这次他进入千影门猎秋大会之前传给他的术法,在巨木大阵之中施展,近乎无敌!
事实确实如此!
黄上九千影千身已经到了极致,他可以感觉到,回气散刚刚进入体内的灵气,瞬间便消失。他不敢停留,跳跃,跳跃,跳跃!
他不知道,在一口气的时间中,有多少树枝被他的身体撞断,他开始吐血。白雀衣也嗡嗡不断,似乎下一刻,就会报废。
其他三人在观望。
要不是大家观望,此刻黄上九已经身死。三个人这个时候想法出奇一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如何面对。
他不愧是十才子之首!
强大面目狰狞,这一口灵气,终于到了尽头。
几十棵大树歪歪扭扭,互相叠在一处,就像它们相互拥抱。
“嗖!”黄上九冲出绿叶,白雀衣白光闪闪,他的身影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仇,不死不休!”黄上九喷出一口鲜血。
“气动归来!”强大的粗眉毛一个抖动,面孔扭曲,他一拳击出。
“大家出手!”颜雍阳心中叹息一声,想不到,在最后关头,他们四人众,差一点分崩离析。
黄上九这一句带血话语,将这个出现裂痕的队伍再次拉到一处。
“巨石!”袁倩倩双脚一跺,出手。
黄上九一口灵气用尽,他根本躲不开强大飞来一拳。灵气一松,他的身体落了下来,拳浪与歪倒的大树撞击,发出雷一般的声音,枝叶横飞。
地面上,一块巨大的土壤撞开树干树枝,好像一把巨剑破开土壤,直冲黄上九,要将他刺个对穿。
关钢闭上仅有的一只眼睛。他知道,袁倩倩施展绝学,是再给他们四个人看,在她和强大心中,黄上九已经死定了!
颜雍阳站在那里,她的黑色长发,哗啦啦飞向脑后。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她一直和他们不同,因为她的千流脉,在没有进入千影门的时候,有一位太上长老找到了她,传给了她正宗的千影门术法。
所以,她从不介意自己吊车尾的声名。
千影门,为什么叫千影门,千影千流!她是天生的千影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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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回图穷
关钢猛然睁眼,他的嘴角斜斜上扬。不可否认强大和袁倩倩的强大,除了他们两人,他当排第三。
黄上九从空中落下,从地面升起的土尖锐如剑,距他不远。
他已经用尽自己最后的灵气。这灵气,他没有用来驱动法器,而是打开了自己怀中的一张破布做成的符箓。
生死之境!
“哈!”关钢吐气开声,“咻”一声锐响,一个黑点已经出现在黄上九身边。这个黑点速度太快,从关钢的双唇,到黄上九之间,竟然拉出一条细细的线。
这是穿破空气,拉出的一道路径。
关家并不是小家族,他们家族的强大,可以追溯到百年前一位关家老祖。她是个女子,终生未嫁,她虽然不能登临练气士绝顶,可是,给关家留下了一个绝技。
这绝技,叫做唇中吻!
一吻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面色苍白的颜雍阳也已经出手。她单手竖在胸前,薄薄红唇吐出冰冷词语。
“斩空!”
她只说了斩空两个字,其实,她这一招,本来应该叫做千流斩空,她并没有说完全。
千流斩空,能灭周天!这是千影门的秘密,是千影门独一手的绝技,也是千影门搜寻天下千流脉的原因。
这一刻,黄上九身前,一个黑点,他的头顶,爆炸的枝叶,他的身后,出现一把模糊刀刃,他的下方,土壤形成的巨剑。四大绝技齐会,他就在其中。
“各位,再会!”身在其中的他笑了。
忽然清风一片,无色无相。
轰隆隆一声巨响,仿若雷神凿破了雷鼓,天河河水崩溃。
四大绝招最终汇为一处,互相碰撞,互相纠缠,互相湮灭,连他们头顶的天空也浮现不一样的浮光掠影。
这一次,四位开窍者的绝招,竟然震动了巨木大阵。
然而,黄上九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消失了,就像根本没有出现过。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术法?
这一刻,一个大活人在四大术法中心恍然不见,令四才子心中一阵寒冷。在他们心中,他们的战力,应该是巨木大阵中的天花板。这样的豪华阵容,只是痛打一只落水狗而已。
落水狗忽然飞天了,成仙了!这只能是人们口中的故事,而不是现实。
可它就是现实。四大绝招碰击,炸响。碰击了个寂寞,炸响了个空虚。
这不可能!
这四人,本来就像四个贪婪的财主,一起发现了一座金山。兴冲冲回家找来铁锤凿子,扑到了金山上,抡起锤子,举起凿子。
一锤子下去,梦破了!最关键的是,大家步子太大,把裤裆挣扯了!
四人心中全是巨大问号。强大,关钢,袁倩倩第一个想到的事情是,他不会是那位长老的弟子,用了破阵符,破阵而去了吧!颜雍阳面沉如水,她虽然进行了止血处理,伤口的疼痛却在。难道,随缘大会他又得到了什么?
忽然,一个连绵不绝的古怪声音响亮的将他们惊醒,有一道耀眼光芒冲天而起。
远处,一声古怪的鸣叫响起,一道直直的青色光芒射穿天幕,向高空而去。隐约间,一天巨大的青龙在那一处盘旋。
这一刻,身处巨木大阵的所有人,心灵都感到了不由自主的颤栗。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血脉的恐惧,他们一个一个惊惶不定,望向那里。
青龙是巨木大阵的阵灵,这一刻它的突然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有人集齐了五百枚千影令。令行灵至,竟然有人在十才子之前,进入虎牢,打开了超级传承!
这种异象的出现,掩盖过了他们四人这暗中竞技的硬拼,将四人从刚才那种羞耻,痛恨,咬牙切齿却不知何谓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同时,那条正在缓缓消散的青龙幻影,令四个人几乎不约而同的退了一步。
一个残酷事实出现了!在猎秋大会,他们或许上一刻还是最强者序列,这一刻之后,不是了!
对于这种只在传说,几乎从未出现的超级灌顶,没有人能估计结果。
就是一头完全没有开窍的猪,被强力灌顶之后,只怕也会突破开窍,进入心印。毕竟,根据他们掌握的消息,一个百枚千影令带动的小灌顶,就可以令下资质的人开窍三到五个。
悲催的是,这次十才子,竟然没有一个人享受过大小灌顶福利;更加悲催的是,四才子在同一天,同一时刻,四打一竟然打了一个寂寞。。。
一瞬间,刚才还暗自较劲的四才子心中各自盘算,脸上黯然。弄得不好,他们十才子会成为这次猎秋大会的笑话。
“各位,我想,我们还有一个机会!”强大粗壮的眉毛抖动了一下,“拿出我们所有人的令牌,我们享受不了大灌顶,如果再这样各干各的,只怕来不及享受小灌顶,就会被他们出关攻破!”
“他们?”袁倩倩疑惑问道。
“绝对是一个团队!”颜雍阳说到,“在这里,除了我们四个,根本没有更高实力的人存在,他们必然有人组织,这样才能在我们之前凑够五百枚令牌!”
“强哥说的不错,小妹这里有二十枚令牌,我交出来,咱们四个一起,我用千流手段,在这里给大家引动一次灌顶!”颜雍阳说道,“到了此刻,我们只能联合起来,要不然,不单单丢人现眼,只怕还会丢了性命!”
“你可以在这里引动灌顶?”关钢惊呼。
“我们每个人都有秘密,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和长老接触。”颜雍阳冷笑一声,“到了此时,你觉得我还会胡说吗?我现在想的是,怎么给身后的长老一个交代!”
其余人的脸色也变了,不得不承认,这才是他们心中的暗病。
“我有四十枚!”关钢递过来一个袋子。
“这里有六十枚!”强大也取出一个袋子。
袁倩倩不说话,颜雍阳冷笑,“袁姑娘,你把你的令牌交出来,这次灌顶之后,如果我们四个够强,完全可以凑够五百枚,再一次灌顶!”
袁倩倩甩给她一个袋子,说道,“八十二枚千影令!”
“好,强哥,你来给我护法。”颜雍阳先将自己周围装着千影令的袋子收集到一处,这才从腰囊里取出六枚阵旗,一枚一枚分六个位置放好。
“关大哥,袁妹妹,你们可以进来了!”她单手拿着装满千影令的袋子,对关钢和袁倩倩说道。
关钢大步走入阵中。袁倩倩考虑片刻,也走了进去。
“关大哥,你坐这个方位。”
“袁妹妹,你坐这个方位!”
等到两人入阵,颜雍阳将袋子中的千影令哗啦啦的倒在一处,她单手捏了一个手印,五指如同莲花一般展开。
“强大哥,关大哥,请闭眼!”说完这话,她手印一收,一丝一丝氤氲之气从这一堆千影令缓缓升起。她一伸手,赤啦一声,她的上衣被自己撕开,露出赤裸身体。
关钢独眼闪烁,只见她白如凝脂的肌肤上,竟然有一条一条细线若隐若现,仿佛她柔嫩身体被绳索锁住,他咽了一口唾沫,闭上双眼。
“各位,大阵已成,请各位谨守心神,对抗幻境,接受这来自巨木大阵的灵气灌顶吧!”颜雍阳站在大阵中,一团雾气噌噌从千影令上升腾而起,接着,四周的树木上,土地上,纷纷冒出一丝一丝灵气,众多灵气汇合,转瞬间形成一个雾团,这灵气雾团将三个人笼罩一起。
颜雍阳站在其中,她的身周,一团旋风忽然生出,围绕她的躯体,吹动她的长裙,烈烈作响。束缚她身体的细线,一根根忽然变得粗大起来,她深吸一口气,雾气中,冒出一条白柱,被她一口吸入。
她的躯体,忽然间发出一圈微光。随着这一口纯净灵气的吸入,她气势如虹,一步踏出,已经进入雾气之中。
她的面前,袁倩倩满脸惊喜,她闭着双眼,正在不断吸收灵气。充沛的灵气从她身体的毛孔进入,令她体内虚环缓缓旋转。有一处窍门若隐若现,正在体内闪现独有光辉。
“袁妹妹,你的皮肤好白!”颜雍阳走上前,轻轻抚摸她的面庞。
袁倩倩猛然惊醒,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颜雍阳,她站在雾气之中,却并不去吸收灵气。第一时间,她觉得情况不对。她想要收功,可是全身竟然不能动弹。
“贱人,你做了什么?”袁倩倩怒喝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她的身躯只是摇晃了一下。到了此刻,她已经明白,自己几人,已经不知不觉进入了这个女人的陷阱。
“哈哈哈!”颜雍阳晃动唯一一条胳膊,放声大笑。
“袁倩倩,你这个贱人,何曾高看过我一次,不过,我不在意!我早就看上了你的这条胳膊,诺,就是这!”她赤啦撕开她的衣袖,“妹妹我刚才没有了一条胳膊,啧啧,你也不想让妹妹就这样一辈子吧!”
“哎呀,你怎么停止吸收灵气呢,这不是你的风格,你不是要变强吗?来,我助你一臂之力!哈哈!”
颜雍阳忽然伸出单手,一掌落下来,印在她的百会穴上。
登时,雾气如水,哗啦啦流入袁倩倩的身体,片刻之间,她的七窍冒出鲜血,浑身颤抖,胸脯更是一鼓一鼓。分明是灵气狂暴,要将她身体撑爆的节奏!
“啊,我……”袁倩倩脸上肌肉抖动,她拼命张开嘴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第六十七回千流
“袁姐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的话么,凤岭郡的土包子?哈哈哈。”颜雍阳放声狂笑。
“饶,了,我……”袁倩倩感到她的体内灵气已经马上失控,她汗如雨下,牙齿咯咯作响,开口求饶。
“很快的!”颜雍阳说道,“姐姐,知道什么是千流脉吗?”她收起手掌,指了指自己光溜溜上身,“这些细线就是,你感受到了吗,它在你的体内很适应奥。”
“你,这是,这是什么阵?”袁倩倩终于明白过来,她脑袋疼痛,口齿不清的问道。
“这是灌顶大阵,不过,原名叫做千流灌顶大阵。”颜雍阳得意一笑。她伸出胳膊,只见本来白皙的胳膊,如今爆出一条一条黑色的经脉,它们蠕蠕而动。
“差不多了,”颜雍阳说道,“贱人,让你亲眼看一下什么叫千流脉,至于接下来是死是活,就看你的运气了!”她身子一侧,站到了袁倩倩身边。伸出仅有的右手,抓住袁倩倩左边肩头,胳膊上黑色筋脉一个抖动,五指用力。
只听“咔”的一声!
她捏断了袁倩倩的左手手臂,鲜血喷射,溅的她绿色长裙一片血红。她嘴上带着冷漠笑意,用仅有的一只手拾起地上还在冒血的手臂,“现在,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她说道。
她举起手臂,放在了自己失去左手的肩膀处。
她的伤口裂开,开始冒血。一条一条黑色的筋脉忽然从伤口钻出来,而袁倩倩的断臂上,也有黑色筋脉伸出。它们缠绕,相拥,融合。慢慢长到了一处。
袁倩倩惊呆了,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体的疼痛,忘记了自己身体有一个伤口正在刍刍的冒血。
颜雍阳很满意她的表现,她哈哈一笑,“贱人,我只要你一条胳膊,至于你是死是活,看你的命运了!”说着她笑嘻嘻的离开,顺便在雾气中,试了试新的手臂,换了一身长裙。
下一个目标是关钢!
雾气中,袁倩倩咬牙切齿。她吞吐灵气,一条一条黑色的筋脉被她从肩头伤口逼出,她的身边,已经流了一滩鲜血。袁倩倩脸色苍白,看着那些黑色筋脉落地,化作一丝一丝灵气,又被她吸入体内,她心中恶寒不能自己。
雾气中,颜雍阳的话语传来,“你只要能挨过千流分脉的痛苦,就能活下来,不过,你的土属性法门,我收了!”
关钢正在闭目凝神,全力炼化滚滚灵气。这次塞翁失马,竟然得到这样一个机会,他心中得意非凡,嘿嘿,只要自己进入心印境界,先睡了少了一条胳膊的颜雍阳再说,这小娘们皮肤真白……
“关大哥,这么用功干什么?”颜雍阳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出现。
关钢猛然睁眼,难道幻觉了?这一下睁眼过快,包着他脑袋的纱布,都在渗血。然后,他看到一条白的发光的胳膊,搂住了自己的脖子。
颜雍阳吐气如兰,轻轻吹动他耳际的长发,她轻声说道,“关大哥那夺命一吻,真的让人惊心动魄,叹为观止啊!”
“那是我们关家绝技,非嫡系传人不可学习!”他心中发热,意乱情迷。
然后,他感觉到一对薄薄双唇落了下来,湿润,热情,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温暖印在了他的双唇上。
黑色的筋脉忽然间在两人贴着的双唇出现,它们相交相缠。关钢双眼圆睁,整个面颊都在抖动,他的鼻翼煽动,包着脑袋的纱布红了又红。
他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能动弹,他的嘴唇,传来剧烈的疼痛,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
他的体内,本来闪烁亮光的窍门之中,有什么东西游走,从虚环走出,最终,游走到他的唇边。
关钢的嘴唇就这样消失了,露出红色牙龈和森森一口白牙,鲜红的鲜血,一部分滴落,另一部分,则流入他的口腔。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结局。
颜雍阳的整个嘴唇大了一圈,看着就像发了的猪肉香肠,红红的,厚厚的,就像被几只胡蜂蛰过,水肿的透明。隐约,有细细的黑色细线在里面不断游走。
颜雍阳脸上满是妖异笑容,衬着那翻卷透光的嘴唇,紧闭的双目,看着就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老巫婆。她吧嗒着厚嘴唇,有粘液从她口角流下来,拖出一条透明的线。她浑然不知,淡淡说道。
“这一吻,好美!”
她肿大的嘴唇翻卷,好像腊肠围出一个o形,“陂”的一声,一个黑点出现在关钢胸口,关钢大张着没有嘴唇的森森白牙,“你好毒!”
这就是他的遗言。他的胸口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里面有些脏器还在蠕动。“砰”的一声,他的尸体倒了下去。
颜雍阳踢开他的尸体,自己在这个地方盘腿而坐。
这就是千流脉的秘密。
千脉千流。在这个大阵中,她可以吸收任何人的灵气和秘术,然后据为己有。这就是千影门为何每十年都会向三郡的世家新生少女送出灵果百香的缘故。
她从来不是吊车尾。
她才是哪个当之无愧的第一!
当千影门那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山里婆婆告诉她一切的时候,这个少女的身心都在颤抖。她是那个千影门一直寻找的人,将来的她,有可能会成为千影门,除了开派老祖以外的另一位,成就千身的人!
她,可能成为高高在上,让世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不过,她的路得自己走。
山里婆婆告诉了她许多东西,从灵气开窍,到灵符到阵法。
千流脉不是只有她一个,这种脉象最初十分弱小,因为它的开窍需要暴烈的灵气。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提供,那就是巨木大阵的妖族。
不惜一切活着!山里婆婆告诉他,上一个千流脉还没有等到开窍便死了。她当着她的面施展了一招千流斩空,看到了吧,这种秘术,其他人得达到心印境界才可以施展。
你不同,你只要开窍就可以施展。你天生与众不同。
撑住,不要怕受伤,只要你能布出千脉千流,所有伤势都会瞬间而愈。到了那个时候,你会知道一切的!
现在,她知道了。
山里婆婆没有骗她。这个阵法果然夺天地之造化,令人匪夷所思。
“千脉如流水,洗净自然身!”
颜雍阳盘膝而坐,明显感到,自己的左臂中,一条一条细线游走,进入自己身体的虚环,她的心神中,关于这种特殊属性的灵气使用方式,在她脑海慢慢形成。
“千脉如流水,影印世间事!”
她完美掌握了袁倩倩的术法。她调理身体,雾气滚滚向她而来,到了她的身边,化作细细两缕,从她鼻孔被她吸入。她吞吐雾气,就像神仙中人。
她的双唇,血肿缓缓消除。关钢引以为傲的家传绝学,根本比不上袁倩倩的术法。颜雍阳静心思考,将身体各方面调整的最好状态。
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硬仗。
强大!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强的强大!
颜雍阳站起身来,她先感应了一下袁倩倩,想不到,这个贱人够坚强,还在硬撑。她嘴唇一撅,一个黑点穿破雾气,穿过她的胸膛。
颜雍阳不会让事情出现意外。她穿过雾气,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盘坐在那里的强大。
强大紧闭双眼,正在吸收灵气。但是,他吸收灵气的方式十分奇特。
他的身体外围,有一层微微转动的绿光,所有雾化的灵气,必须经过这层绿光,才能进入他的身体。
听到颜雍阳的脚步声,强大睁开了双眼。他安安静静,粗眉毛平稳,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半睁,“这就是千流脉的能力?”他平和开口。
“是的!”颜雍阳站在远处,她也安静的说道,“你果然是我们中最强的!”
“强斌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不过,我使了一点手段,送了他一程!”
“这么蠢,死了活该!”强大一边说话,一边缓缓站起,他的身体内,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是他身体内,所有骨骼筋脉都在响。如果牛沧海在,他必然会赞叹。
小小年纪,依然到了九级战士序列!强大,竟然是练体练气双巅峰。
“现在我们分道扬镳,我当一切没发生!”强大说道,“虽然明知道你不会让我走,我还是问你一下?”
颜雍阳笑了,她的笑容阴冷。
“果然,你并没有我看到的那样强大。我师父说过,女儿如花朵,男儿若粪土,你的质量不错,留下来吧!”
她的双眸忽然变黑,一声娇叱。
轰隆一声,强大的身边,两块一尺厚的地皮忽然卷起,将他夹在中间,仿佛肉夹馍一般,重重一合。
这是袁倩倩的手段!
强大大吼一声,伸出手掌,对着远处的颜雍阳猛烈一握。两人初一交手,强大便直接用上了自己的练气秘术。
“木林巨手!”
他没有想到,颜雍阳此刻竟然变成这副模样,他知道颜雍阳身法怪异,这木林巨手,正好克制。两人同时出手,各有绝学。
“避神盔!”面对颜雍阳这样指地为兵的招数,强大不敢大意。祭出随身法器,只听几声脆响,一身黑色盔甲将他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
两堵墙厚实的地皮撞在他的身上,连他握手的姿势都没有动摇,土块纷飞,浑身黑色盔甲的强大傲然而立,双手重重一握。
“强哥哥比较难缠吆!”颜雍阳娇滴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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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结界
周围的大树分分扭曲,地面上方才倒塌断折的树干,树枝同时收到强大术法催动,一股脑的冲入雾气,劈头盖脑砸向颜雍阳。
这一刻,二人毫不留手,各使绝招。
罡风呼啸,树干拉动地面浮土,树叶纷飞,尘沙飞扬。
颜雍阳站在那里,嘴角带着清冷笑意。
“强大,你不会忘了,这里是我的千流法阵吧?”
雾气纷纷实质化,一条一条从地面升起,组成一道一道栅栏,将冲过来的大树,树干,树枝粉碎。等到这些大树残枝到了颜雍阳的三尺之地,又被抽走灵气,残枝破碎,化作一片一片,堆积在颜雍阳身体周围。
强大上前一步,冲破粉碎的土皮,他的身体周围,土块四分五裂。他捏成拳头的大手忽然张开。
“归去来兮!”
这才是强大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不过,方才他恢复灵气,一直在自己身边树立木之屏障,灵气吸收缓慢,追击黄上九导致的灵气损耗,并没有补充完整。这一招他竭尽全力,嘴里一甜,嘴角有鲜血流出。
颜雍阳身处千流法阵,感应敏锐。才发现身边灵气有异,立即发动身法。
晚了一步。
“轰”的一声,堆积在她周围的木渣瞬间炸开。她站立的地方,灵气栅栏还没散去,剧烈的冲突,当下形成一个大球,接着大球轰然散开,地面出现一个凹下去的半圆形大坑!
没有颜雍阳的身影!
强大发现这个情况,双眼一眯,粗大眉毛抖动一下。一扭头,转身就走。
强大能成为这一批的强家第一人,和强斌不同。他能将自己的拒兽令交给强斌,就能看出,他对自己有多强的信心。
信心来自于力量!
他身穿避神盔,只要灵气不散,周身可以说刀枪不入。在千流法阵中,他承认有可能对付不了颜雍阳,可是,宝甲在身,他认为,自己要走,凭她一个开窍的少女,能怎么样?
他敢这么想,就敢这样做?
他不怕颜雍阳近身袭击,那是自己的强项,只要她敢来,他会用自己的拳头告诉她,什么叫九级战士!
呼!面前地皮翻卷,挡住了强大去路。他不管不顾,合身撞入。蓬蓬响声不断,身体撞破厚实的地皮,杂草沙土齐飞。
“这十才子之首,这是要逃跑啊!”雾气中传来颜雍阳笑声。
强大根本不理会,认准一个方向飞奔。他不知阵法原理,要以力破阵。
一个黑点顺便到了他的后背。
“当”的一声,撞在他的避神盔上,发出洪钟大吕一般声响。
这是关钢的唇中吻!
强大身体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他恼怒转身,朝着雾气中来了一拳气动归来。可惜了这一拳,在后面雾气中出现一个三尺左右的拳影。
根本没见颜雍阳身影。最主要的是强大奔腾这一阵,竟然还在雾气之中。
强大终于阴森森回头,望着周围一切。他的眼前,雾气忽然沸腾,白色气流,在瞬间化作一把大刀,这才出现,已经到了强大胸前。
千流斩空!
号称可以开窍斩心印的绝学。这一刻,被开窍巅峰的颜雍阳借助法阵施展而出。
强大大小眼全部睁大,大吼一声,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砰”的一声,他的双脚从地面犁过,划出两道深深沟壑。强大嘴巴一张,喷出一口鲜血。
即使强大如他,被这强力一击,直接受了内伤!他退了足足三步,眼前的刀刃这才缓缓散去,噔噔噔,他抽出双脚,连退几步,留下一行深深脚印。
强大藏在避神盔下的脸变了颜色!
颜雍阳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相像。他忽然深深后悔,因为,在这次进入猎秋大会前,他们强家前辈就告诫过他,远离女人!
他虽然步步为防,还是小瞧了这个少女。
这一刻,颜雍阳就站在两条沟壑的起始之处,看着地面上星星点点的鲜血。她伸出双手,捏了一个印诀。空中雾气化作一丝一缕的线条,争先恐后的涌入地上鲜血。
颜雍阳闭上了双眼,仔细感受那种体内血液中的紊动。
片刻之后,她猛然睁开双眼。不行,鲜血太少,信息太少,根本拼凑不出强大的术法奥义。
这就是千流脉的真相。
颜雍阳的血液可以分离出无数纤细的线条,它们附着于别人的血液之中,可以复制别人的血脉术法。
这也是千影门的一个秘密!不为世人所知道的秘密,因为,世间三大宗,不会同意它这样逆天的存在!不施展则已,施展就要灭口。所以,世间人都知道千流斩空,却没人知道千流脉的奥秘。
知道的人,都死了。
她缓步而行,双手捏印。一记千流斩空蓄势待发。
强大距离她,只有十步距离,但是,他看不到她。
“呼!”雾气忽然中分,一道刀刃直冲,瞬间到了强大面前。
强大看到了颜雍阳。
巨刃前冲,强大知道机会稍纵即逝。避神盔中,他面目狰狞,大吼一声,“狂蟒裂地!”他竟然不管颜雍阳这要命一招,直接对着二十步外的颜雍阳施展追击!
颜雍阳大意了。
土地裂开,她双眸尽黑,一道绿光奔着她头颅而来,她张口一吻,绿光寸寸破碎。
呼!
砰!
一个身影落到了他的身边。
强大的头盔上全是斑驳鲜血,他浑身腥气逼人。这激起了他心中血性,硬抗一记千流斩空,这让他受了严重内伤,不过,他终于与颜雍阳短兵相接!
颜雍阳微微错愕。
就在她错愕的刹那,强大已经跳到了她的面前。“啪”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风驰电挚而来,强大不是一击爆头,而是来了这么一手。
这是出气,这是羞辱。
强大的力量何其大一个嘴巴将颜雍阳抽的腾龙飞起。
当胸一脚!
紧紧跟随,一招搂腰金刚臂。直接将她从空中打了下来。再来一招腾空抽射,又踢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夹杂着颜雍阳啊,啊,的惨叫声。强大双臂如同风车旋转,一双脚不是地上就是空中。
颜雍阳抱着脑袋,被强大在空中揍来揍去。这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挨了多少脚。如果是以前的她,只怕浑身骨头都断了,内脏已经成了浆糊。
这一刻,她就像当时的那群南明鸟。虽然她眼眸尽墨,已经进入袁倩倩的术法境界,全身肌肤已经成了柔软黄土,但是,仍旧给这连绵不断的打击弄得头脑迷糊。
这完全是强大的肉身力量。他不断大吼,真是一边吐血一边出拳,一边痛,一边爽着。
这一阵疯魔拳法之下,周围雾气缓缓散开。强大大喜,这个千流法阵,失去颜雍阳的操控之后,雾气开始散去,隐约可见周围的树木。
不过,方才的血气过后,强大雄厚的体力也在急剧衰退。
他已经受了重伤!
他咬牙坚持,不过,出拳的速度却在慢慢变缓。一拳下去,颜雍阳的脸庞开始变形。他终于抓住机会,穿破了她双臂的封锁。
这一拳力量太大,颜雍阳飞起。强大跳起来,没有跳动。他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终于,气势如虹的强大,体力跟不上了。
他探手一抓,抓住了旋转的颜雍阳的小腿。吐气开声,“去!”转身一圈,将她恶狠狠的扔出去。自己用尽全力,向着雾气之外奔去。
只有冲出雾气,他才能够活命。他不认为,自己目前身体,还可以在对碰一下对方的千流斩空。他咬紧牙关,冲击过程中,飞起来对着颜雍阳的脑袋就是一脚。
他的拳头硬,脚法狠!
这一阵下来,拳头,脚面隐隐作疼。颜雍阳的身体还在空中悬空飞舞,他落地再跳,踉踉跄跄到了雾气边缘。
“砰!”颜雍阳落地之后消失了。强大身体一滚,出了白雾。他一条腿压着,一条腿拖着,极不雅观的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
“颜雍阳,我出来了!”他咀嚼丹药,混合着自己的鲜血咽了下去。
“嗡!”一把利刃凭空出现。
强大身体鱼跃而起,一头撞入一棵大树。他的身体消失了。
“轰!”地面出现一个巨大裂缝,他遁入的大树轰隆隆从中间断开。没有强大的身影。
哗啦啦的树枝倒塌声中,强大虚弱的声音传来。
“颜雍阳,你是十才子第一!只不过,你能熬到猎秋大会结束吗?”
雾气散去,颜雍阳喘着气走出雾气。她双眸墨黑,变形脸颊正在不断恢复。她没有追击强大。她不知道的是,她给自己的未来留下了多么强大的对手。她收集强大的血液,施展千流秘法。
不久后她回到雾气中,收了阵旗。又在袁倩倩和关钢身边,将他们随身物品全部搜刮。这才发动术法,地皮翻卷,将两人破烂尸身掩埋。
她独自一人站在残枝败叶上面,看了一眼周围,才把眼光望向远处。
那里,是虎牢之地。
虎牢之地的上空,有一个巨大的发光球体。那是集齐了五百枚千影令后形成的结界。如今,集齐千影令的人就在结界里面,正在接受这一次的灌顶。
据说,还有千影门不知名的传承!
随着她的目光,我们穿越过密林,高山,湖泊,河流,来到那一处结界处。穿过结界,赫然有几人盘膝而坐。
这是一个巨大广场,广场上,摆着无数白玉蒲团。如今,只有四人端坐其上,有一道白蒙蒙的光柱笼罩四人。
当中一人,就是胡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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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回超品
在四大绝招临体的瞬间,黄上九发动了法云教给他的保命一招。这一招的使用冒着一定的生命危险。那又怎样?他留下来,会失去生命!
他的小腹,有什么东西忽然张开,似乎有蓬勃的灵气瞬间传遍全身,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这是完全奇怪的一种感受,他体内的虚环都来不及感应到什么,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他的身躯虚化,在众人眼前无影无踪。这些开窍巅峰的少年男女根本感觉不到异动。
春风了无痕,融雪潜迷踪!
很多年后,当黄上九可以驱使风字印后,他白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这就是法云口中所谓的风遁。瞬息之间,黄上九已经冲出巨木大阵,他身形踉跄,忽然在一堆乱石中摔倒。他一张嘴,喷出一团血雾。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条一条细细口子,鲜血不断渗出。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白雀衣,只怕他全身都是这样!
黄上九趴到在地,浑身不断起伏。白雀衣的隐形也在不断波动。
他全身脱力,已经没有力气翻身。唯有趴在那里,缓缓恢复。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跌跌撞撞站起身。夜风凛凛,令他浑身皮肤一紧。自从这一段时间习武练气,很久没有这种虚弱的感觉了。黄上九努力站起身,寻找路径,一步一步向着前方走去。
到了半夜,在星光的指引下,他终于来到了那个山洞。
法云从洞里走出来,他感应到了来人,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谁?”法云凝神站立。
“大哥,是我!”黄上九取下沿帽,摇摇欲坠。法云赶紧上前扶住了他,两人进了山洞,在熊熊篝火前,黄上九又吐了一口黑血。
法云将他扶正,“凝神守气!”他开始为他梳理体内散乱的灵气。
一个时辰之后,黄上九的体内虚环终于开始自主运转。
他打开手镯,取出了这次换来的灵药尚气灵丹。他将灵药交给法云。
法云说道,“你有其他重要的东西一起取出来吧?”
黄上九没有明白法云的意思。
法云接着说道,“你的身体几处窍门出现了裂缝,必须进行封印修养,估计最少也得半年。而我,即使有这灵药,估计也撑不过三天!”
“怎么回事?”黄上九先没有考虑自己,而是问法云,“如果这个灵药不行,我再进入巨木大阵……”
法云摇了摇头。
“灵药可以治病,不能治命!”
“你回来的好,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还要拜托你一件事情。你还有什么以后需要的东西,先取出来吧,今晚,我就要封印你的灵气!”
黄上九打开手链,看了看,又取出几块也不知道在里面放了多少年的银元宝。这次在巨木大阵呆了这么久,他几乎忘了世间还需要金钱。
在他取东西的时间,法云服用了那枚尚气灵丹。
法云盘坐在那里,灵丹入体,他体内虚环迅速成型,片刻之后,他的头顶出现白色气团,这气团袅袅浮动,过了一会,形成一朵白云形象。
能称之为灵丹,果然不同凡响!只不过,这样强大的灵力,维持的时间太少。
法云头顶白云,来到黄上九身边,开始捏诀做法。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随着法云伸出的手掌拍打不断发出。法云围绕黄上九不断转动,每一次他的手掌拍出,他头上的云团便会少去一丝。半个时辰过后,他头顶的白云终于完全散去。
“好了!”他虚弱的说了一声,回到篝火边,靠着洞壁打坐休息。
黄上九浑浑噩噩,他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疼,伴随着疼痛的还有难以抵御的寒冷。
从这一刻开始,他又成了普普通通的山村少年。
“来,坐在这里!”法云拍了拍身边的虎皮褥子,对他说道,他说话有气无力,很明显,这一番封印,他消耗了太多灵气。
黄上九挨着他身边坐下。只听法云说道,“我一生要强,想不到大归之期,会是这样!”他语音无力,神情黯然,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
“上九,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法大哥,你不如休息一下,明天再说!”
“不,你不要说话,听我讲!”
当今世界,根据疆域,共分为三国四地,在这三国四地之中,有数不尽的练气门派。我的出身门派,乃是唐国的鹤堂。鹤堂的实力,在天下,只能算作三流,还不如当今的千影门。
法云慢慢说道。
练气士的强大,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练气士本身的修为层次,另外一个方面,则是强大的法器。我要说的,正是有关法器的。
天下法器,分为超品,镇国,凝炼,通气和物极五类。
你头上的小剑和身上白雀衣就是物极的一种。物极物极,某种材料炼制到了极点,配以练气士的特殊锻造符咒,就能形成法器。这是最基础的法器。
法云侃侃而谈,他的脸色微微泛红,眼睛有神。
物极的法器,只能在大小之间变化,虽然可以辅助使用者进行灵气的外放,但是,对于灵气外放的距离有明显限制。
再上一层,就是通气。百把物极不一定有一把法器可以通气。因为,法器能够通气的第一要旨便是自带五气。这五气便是金木水火土!当今天下,炼器没落,应该找不出能够炼制通气境界的法器。
通气之上,便是凝炼。凝炼境界的法器,基本上已经可以称之为宝。练气士称呼为法宝,这种法宝可遇而不可求,人求法宝,法宝求人。
再上,便是镇国。镇国之器,非同凡响,如今的三国四地,各有一件。你身在唐国,首先要注意的是,尽量不要同唐国皇室冲突,唐国在野的练气门派都知道,唐国镇国殿供奉的便是第一杀器黄金棍。
各国皆有镇国之器,所以,高高在上的三大门派也只能维系与各国的平衡,而二流及二流门派以下,受各自区域的国家控制。
其上,还有超品。据我所知,天下超品,唯有四印,名为地火水风。而你,身上便有一件超品法器,风字印!
“什么?”黄上九惊叫一声,站了起来。在他的记忆中,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风字印?
“这是你的机缘,也是我的使命!”法云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来。
等到黄上九坐下来,他才接着说道,“风字印本来是我的,我叛逃鹤堂,进入地宗,接受命令,在宗家卧底,盗的风字印,逃到这个地方,本来想参透风字印,好做一件事情。那里想到,中了白云山的春风一度,破了我的法身,将我从周天境界打落心印,又被同门逼迫,启动锁魂阵,与你的牛大哥误打误撞合身!”
法云的眼神迷离起来,想到这一切事情的发生,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他现在回忆的时候,都觉得环环相扣,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一切。
生命即将消失,他看淡一切之后,忽然醒悟,或许这风字印的归宿,就是眼前这个资质平平的少年。而自己,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搬运工。
从龙之人,不知龙起,所以拥有从龙之功;御器之人,不知器用,所以能够血脉共通!
想到自己最初得到风字印时,锦盒上的一句话,他哈哈一阵大笑。
“上九,我研究风字印三年,以周天境界,只能够稍微操纵这种超品法器。你的境界太低,牢记一件事情,怀璧其罪!这才是我封印你全身灵气的主要原因。你将来到了周天境界,就会明白,凡世人间,大都被酒色财气控制,对于法器的追逐,都是有则追,无自无。唯有世间三大门,白云山,沧海寺,青叶宗,只要知道超品法器,必然会置你于死地!”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身怀风字印,那怕是至亲至爱之人!你现在就答应我!”法云咳嗽一声。
“大哥,我答应你!咱们不说了,行吗?”黄上九握着法云的手说道。法云脸色泛红,额头出现细微汗珠。黄上九直觉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他猜的很对。
在法云封印黄上九身体的时候,他还认为自己可以坚持两天,封印完后他才发现,一枚尚气灵丹在填充他体内灵气的时候,竟然勾动了牛沧海本体的排斥。
看来,上天给自己的时间到了。
法云看着黄上九笑了,“我一生要强,见惯了心印境界,周天境界高手,自觉从来不曾欠过别人什么,想不到,最后竟然要兄弟拼命才能苟延残喘!”
他叹了一口气,“原来,再强大的法器也不能让生命多留存一刻!”
他眼圈泛红,人生的许多往事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翻滚,好像他看到了一个少年,一步一叩头,一步一身汗水,踏上了鹤堂翠微峰,成为鹤堂的弟子……
法云伸出手,黄上九抓住了它。
“上九,还有一件事情,哥哥拜托你,在你修炼有成的时候去望月涯蛇神谷,看看她,告诉她,我死了!”
他双眼流下两行眼泪,魂飞魄散。
这一生,受过多少辛苦,忍过多少侮辱,看过多少风景,走过多少弯路。尽在泪水之中折现,化为一个一个细小光点。
命曰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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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龙起
第二日,牛沧海早早醒来,他精神灼烁,看到一边昏睡的黄上九,牛沧海心中知道,那人已经去了。这是两人地面留字沟通的结果。他精神振奋之时,他魂归天地之刻。
牛沧海叫醒了黄上九。两人随便吃了一点野果,牛沧海问他什么打算,黄上九老实说出自己要去胶东郡寻亲。牛沧海想了想,决定陪他走出九安山脉,这也是他对身体中曾经存在过那人的承诺。
两人即日上路。牛沧海受到过法云的指引,对路径提前了解过。绕开许多禁地,走了三个月,两人终于走出九安山。
此刻两人,都已经长发披肩,牛沧海满脸胡须,连黄上九,嘴唇周围,也多了一层黑色绒毛。
两人走在官道上,询问路人,这才知道他们没有走错,已经到了胶东郡。问黄上九,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太平县双河镇。两人寻了客栈,好好吃了一顿,重新收拾一番,买了两匹马,再次启程。
这一路走来,牛沧海对黄上九指导不少基础功夫。半月过去,眼看着黄上九手里银钱见底,他们终于来到了太平县的双河镇。
双河镇有两条河,一条月河,是个小河,就像一个半月,绕着双河镇而去。另一条河,则是唐国修筑的运河,从大海出发,穿过双河镇,穿过胶东郡,一路经过富都郡,白羊郡,平安郡,直达京都。
两人坐了小船,穿过月河,黄上九一路问路,他的心中惴惴不安,过了一条主街,看到明砖大瓦的黄家门楼,他犹豫不前。
牛沧海这一路已经看出来,黄上九应该是少小离家,近乡情怯。两人一路走来,这少年知趣懂事,他心中十分喜欢。看他样子,牛沧海鼓励道,“你放心大胆去,如果此处不留你,给哥哥去富都郡吃香喝辣!”
黄上九鼓起勇气,走到黄家门口。看着头顶稍微失色的大灯笼,巨大的大门,他又有些犹豫。牛沧海笑了一声,站在他的身边,砰砰拍门。
吱呀一声,大门没有开,却是一侧的小门打开。走出一老一少两个家丁,老家丁灰帽下面已经全是白发,看着慈眉善目,少家丁满脸堆笑,脸上有少许雀斑。
牛沧海出身军伍,这一次好生收拾了一番。他身材魁梧,背上斜斜背着一个包袱。头发用蓝布束顶,双眉如刀,眼神明亮,脸上青色的胡茬一圈,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脚蹬青云靴,看着英气逼人。
黄上九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头发挽了一个发髻,用七星剑作为簪子插了。他脸型稍长,长眉较弯,一双丹凤眼,门牙微呲,顶起嘴唇。他本来就是形容中上,这番看到有人出来,自己心中慌的一匹。
老少家丁看到黄上九,微微一愣,竟然忘了开口问话。
黄上九手里握着发热的玉佩,一直想着怎么交给别人,看他们不说话,自己也不会了。
“你们这两个家丁,怎么不问我们是走亲还是访友,就这样傻愣愣看着?”牛沧海不高兴了,他可是准备到这里好生大吃一顿。自从发现黄上九钱货不多,这几日他没吃好。唉,堂堂一个武林高手,现在竟然混饭。
老家丁赶紧躬身行礼,唱了一个诺,“二位贵客光临黄家,不知有何事,可需要老奴通传一二?”说完这话,还用眼睛偷瞧黄上九。而一边的年少家丁,更是盯着黄上九目不转睛,根本没回过神。
黄上九递过玉佩,说道,“受故人之托,来见你家黄泽平大人!”
老家丁接过玉佩,一踢年少家丁,“黄兵,先带贵客去门房喝茶,我去禀告老爷。”“好的,丁叔!”这个叫黄兵的少年家丁终于醒过神来,赶忙弯腰伸手。
“两位贵宾这边请,这边请!”黄上九和牛沧海从侧门进入,到了门房坐下,黄兵急匆匆倒上茶水,乖巧一退,守在黄上九身边,不住偷眼打量。
后面屋中,黄家主人黄泽平正陪着一位少年公子下棋。
这黄泽平面目与黄上九有些相似,尤其是他的牙齿,同样板牙微微呲出。他上身穿着团胸牡丹大褂,下身紫色长袍,看面相四十左右年纪。他的对面,那个公子头戴蓝色轻纱帽,身穿宝蓝长袍,看着眉清目秀,年龄约在二十左右,他手摇折扇,指着棋盘说道,“小爸,看来你这局又要输了!”
黄泽平一伸手,早有一个嬷嬷递过来一杯茶水。他接过茶杯,先是推开盖子,吹了上面浮沫,深吸一口气,闻着沁人肺腑的茉莉花。口中啊了一声吐气。接着才深吸一口气,轻轻饮了一口。
“上云,不下了不下了,喝口茶缓缓!”
“老爷,老爷!”黄丁从一旁进来,对着两人躬身行礼。
“见过大公子!”
“丁叔,什么事慌里慌张的,没有一点点我们黄家的大气?”黄上云一伸手,接过嬷嬷递来茶杯,揭开盖子,滋了一口。“哎呀,真苦!”
“老爷,有贵客来!”黄丁躬身双手捧了一枚玉佩上前。
黄泽平一看到玉佩,手一抖,茶杯摔落在地,他刷的站起身,一把抓过玉佩。这一瞬间,那种熟悉温润感通过手掌传遍全身,他浑身一个机灵,“快,快走!”
把一旁的黄上云吃了一惊,一边喝茶一边问道,“小爸,怎么这么惊慌?”黄泽平根本没有理会他,已经快步走出后堂。
黄泽平几乎三步过去,一步跨过门槛,门槛很高,差一点将他肥大身体绊倒。他不管不顾,急匆匆几乎小跑。
出了后堂,穿过内院,出了垂花门,经过前院,远远看到那个少年。清晰年轻面庞出现在黄泽平面前,他只觉得心跳加速,脚步沉重,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鼻腔中一阵酸楚……
黄上九一直注意着一切,当那个壮实的中年人出现在他眼帘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翻起滔天巨浪。随着他越来越近,面孔的熟悉感,血脉中的特殊存在,他忽然有些头晕,他站起身来,摇晃了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牛沧海的声音响起,“黄兄弟,黄兄弟……”这声音飘渺无比,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牛沧海都没来得及去扶。“砰”的一声,桌边茶碗摔落,四分五裂。不过黄上九并没有一头撞到地上,黄兵上前扶住了他。
“客人,客人!”黄兵看到自己胳膊上鲜红的鲜血,这才注意到黄上九满脸是血,吓得不住惊呼。
牛沧海上前,在他身上点了几下。“没事,不用紧张,他只是最近上火……”牛沧海只能信口胡诌。
“贵客,我们正堂说话!”黄泽平按耐自己激动的心情,对牛沧海拱手道。他顺便问了一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要不要我找个大夫?”
牛沧海笑了,“他叫黄上九,你要不放心,可以找个大夫看看!”牛沧海报出黄上九名字时明显看到黄泽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这一家人,有些意思啊!
一行人进了正堂,黄泽平一一安排。黄兵背着黄上九到了后院休息,有下人赶紧准备饭菜,黄丁出门找大夫,嬷嬷重新上干果茶水。这人倒是待人热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他陪着牛沧海喝茶,不过他频频回头,明显心不在焉。
“黄家主,您有其他事先去处理,我一个人喝茶就是。”牛沧海一边喝茶一边说道。黄泽平告罪离去,感情早等他这句话了。
黄泽平走到正房,只见黄上云正被两个婢女挡着,他还在东张西望。不由的脸色一寒,“上云,这般样子,成何体统?”
黄上云扭头,看到他忙说道,“伯父,我看黄兵背着一个人进去了,出什么事了?”
“上云,今日我这边有些事情,你先回吧!”黄泽平脸一冷,对他摆了摆手,走过去,推门进去,一转身,把刚想跟进来的黄上云挡在门外。
进了门,他径直走到床前。守在床边的黄兵看到他,低声叫了一句,“老爷!”
黄泽平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侄少爷问道,什么都不必说。”黄兵走到门口,开门出去,吱呀一声,屋内再次昏暗下来。
黄泽平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黄上九的面庞,他的全身都在颤抖,他伸出手,轻轻抓住黄上九的胳膊,“儿啊……”悲从心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老泪纵横。
他哭了一阵,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站起身来,用衣袖将眼泪擦了,在屋内来回踱步。他走到床前,黄上九依然昏迷,他焦躁起来,在屋中来回转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门外传来黄丁的敲门声,“老爷,孙大夫来了!”
黄泽平哐当拉开屋门,门外,两个嬷嬷就像警卫一般站着,黄丁在一旁,一位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背,对黄泽平行礼,“东家!”
黄泽平身子一侧,“进来吧!”
远处墙角,黄上云探头探脑,“搞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要不是你家里还有些家底,我才不愿意跑几百里,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同一时间,胶东郡的入海口,晴空万里忽然间起了一溜乌云,这乌云排成一条直线,笔直向着海口涌来。
忽然间一股旋风冲天而起,在天上与乌云交接,一声长长鸣叫从乌云中响起,剧烈的大风中,黑暗的云层下,飞沙走石,狂浪滔天。隐约间,有一条巨大黑影从海口飞起,直冲天际。
同时,一个老和尚,在双河镇的一个巷子口,拉住了一个光头孩子的手。
“龙起胶东,是你吗?”
孩子看着只有两三岁,满嘴奶牙。他看着面前和尚,说道,“龙起胶东,搅动八千里云彩。你是云彩吗?”
和尚双手合十,“善!”四周张望,没有让人,他矮身抱起孩童,就此逃遁。
第七十一回中毒
胶东龙起,搅动八千里云彩!
这是十年前梁国,唐国,周国三国钦天监加上草原萨满,在唐古拉峰进行的一次推测结论。可惜,只留下这一句偈语,三国御天官和那位草原星象萨满,没有走下唐古拉峰便遇到雷暴,灰飞烟灭。
谁料想,这一日,胶东郡地生龙卷,海生龙气,扶摇上天。
高空中,一声巍峨颂唱。
“看棍!”
霹雳一声,一道金光盖住满天乌云。众多胶东郡居民,在这一刻,尽皆感到脚下土地微微震颤。
金光散去,乌云消失,飓风消失。一道身影惊鸿一闪,不见踪迹。
这一切,似曾发生,又似乎未曾发生。
白云山中,一高冠博带老者看着面前一座小塔倾倒,怒气冲冠,“皇莆小儿,好胆!”
沧海寺内,一位古稀老僧胸前佛珠忽然崩断。他眼睛一睁,他急急一声高呼,“悟空,快去接应你师兄!”
守经阁中,一位中年文士在寤寐中惊醒,碰到了面前的《黄庭经》,他睁眼看着面前空荡荡茶几,感受了脚下微微震动,“来了吗?”
草原上,一座蒙古包内,走出一位满头都是五颜六色小辫子的老者,他抬头望向湛蓝晴天,看着罩着黑边的白云,叹息一声,走回帐篷。
北海之上有一处小岛,小岛之上有一处大殿。大殿中,有人狂笑,“哈哈哈,天地一龙吸,万物再枯荣!”
这一日,天下动荡。
双河镇黄家大院,主屋中。黄上九眼睛一睁,醒了过来。
屋子很大,门窗紧闭,一盏油灯,发出如豆一般光华,一个身影趴在桌上,背部微微佝偻。
这里很陌生,他的口很渴。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子底下的被褥很温暖,屋中有淡淡熏香的味道。黄上九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这是他下意识的警惕动作。
趴在桌上的人影醒了过来。
“九儿?”
“你是谁?”黄上九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这是他的母亲让他穿过九安山来投奔的人,他眼圈红红的,脸庞有些浮肿,身形不高大,肚子稍微鼓起。
黄泽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他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之中,浑身都是粉色的。
现在的他,几乎和自己一般高低,体型有些瘦削。他的嘴巴很像自己,他的眉目却很像她。看着他,许多往事在脑海浮现。
“我是你的父亲!”黄泽平笑着说道,他笑着,泪水却流了下来。
他上前抱住了这个少年,轻轻拍打他的肩膀,让自己的泪水滴落他的衣裳。“好了,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
这种被一个人抱着的感觉很奇怪。
黄上九下意识想要躲开,然而心中又不想躲开。这是两种完全对立的思想,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对方抱住了他,他的双臂有力,他感觉到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的温暖。
“好了,回来就好了。我有钱,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都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好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一直反复说着一些话,黄上九抬起双臂抱住了他,感受到他的温暖他的颤抖,他禁不住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知道了,知道了!”
依稀很多年前,那个女人就这样抱着他,好像当时他在发烧,她哭的撕心裂肺,“不要留下我,不要留下我……”
他也是这样搂着她,说过同样的话。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有时候,总有些不经意的事情,它会打开你记忆的闸门,让你看到一些你已经忘记的事情。
忽然之间,他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很脆弱,就像当初那个跪趴在床上依然比自己高大的女人。
黄上九说道:“我回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这个男人,在这个男人的身后,他看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眼睛非常非常好看,一双丹凤眼,带着弯弯的笑,看着他。
黄泽平一直抱着黄上九,最后还是黄上九说话,“就是你是我爹,也不能一直这样抱着我,我饿啊!”
黄泽平醒悟过来,有些讪讪的松开手,叫了一声,“老丁!”门外,黄丁应了一声,“老爷!饭食已经准备好了。”
黄泽平和黄上九出来到了大厅,只见牛沧海一人坐在那里,灯火通明,桌上鸡鸭鱼肉,他正看着这些一边喝茶,一边吞咽口水。
“牛大哥!”黄上九走过来,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这才介绍道,“爹,这是这次护送我回来的牛沧海牛大哥!”
黄泽平上前郑重行礼,“牛先生高义,泽平招待不足,希望壮士不要怪罪!”
牛沧海微微一愣,他和黄上九走了一路,可不知道他是来找爸爸的。不可能这个小伙根本没有见过自己父亲吧?这想法在他脑海一转,他笑着说道,“黄家主说笑了,我和上九意气相投,顺路而已,顺路而已!”
三人落座,黄丁又上了酒水。黄上九不喝,黄泽平作为主家,频频为牛沧海倒酒。牛沧海也不作假,直接小杯换碗,来者不拒。他的酒量惊人,转眼间一坛见底,一边的黄泽平陪不下去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来给黄上九看病的大夫忽然从侧门闪身,又退了回去。黄丁走过去,与他说了几句话,他走了过来,“老爷,有些事情需要您处理?”
黄泽平抓住机会,将另一坛酒放在牛沧海面前,“先生自饮,我去处理一些琐事。”牛沧海起身被他按了下去,“九儿,你陪牛先生喝几杯,男子汉吗?喝点酒没事的。”
黄上九咬着鸡腿应了一声。
黄泽平走到后堂,那个孙大夫就要跪下行礼。黄泽平摆了摆手,“老孙,不用行这些虚礼,少爷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当时孙大夫看了黄上九之后,开了一些汤药,缺取了黄上九一点血液,作为东家,黄泽平自然知道,自己儿子身体多半有些问题,看他半夜赶回,心中不安起来。
“少爷中毒了!”孙大夫说道,“不是一般的毒,是异虫七星蛛的毒,好在少爷吉人天相,中毒不深……”
“别说这些没用的!”黄泽平一听到黄上九中毒脸色便已经变了,“这是她的骨血,你们不要把这件事情当做小事情,有没有解药,解药多长时间能到?”
“东家,这种蛛毒无药可解!”思考半天,孙大夫忽然跪了下来,“东家,万峰查出少爷中的毒是七星蛛,便已经联系其余五位大夫,这种异虫除了万当家,根本没人见过……”
黄泽平一个趔趄,黄丁赶紧扶住,孙大夫的一句话就像滚雷在他的脑海响动,无药可解?无药可解!
“万峰呢?”他喘了一口气问道。
“万当家的已经去白羊郡,他曾听人说过,鹤堂有人见过七星蛛,他去找一位老朋友,说是为少爷寻找拖延之法……”
“啪!”黄泽平一个巴掌抽在孙大夫的脸上,他脸色铁青,“拖延,什么叫拖延……”
“老爷!”黄丁赶忙拉住他,同时做了一个看前厅的眼色。黄泽平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往前厅看了一眼。
“看样子九儿并不知道这一切,还好,还好。”他看着孙大夫说道,“老孙,不要怪我,你传话给万峰,不要给我说什么无药可解,我要解药,用什么换取都行!”他停顿片刻,“不是还有地宗吗?去求地宗,地宗不行,还有白云山,他们不是说自己是神仙吗……”
“老爷!”黄丁叫了一声。黄泽平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只听黄丁说道,“不如您问问少爷,了解一下当初怎么中的毒,另外,我看陪少爷来的那个牛先生不是普通人,少爷身体羸弱,这人一路护送……”
黄泽平眼睛一亮,转身又嘱咐孙大夫几句,看他离开,这才对黄丁说道。
“老丁,你慢慢联络那些老伙计,让他们陆陆续续回来,见一面吧。”黄丁点头答应。接着问他,“老爷,要不要给他舅舅说一声?”
“必须说!”黄泽平说道,“他能活到现在,还不是因为他的舅舅,呵呵,顺便把孩子中毒的事情也说给他听,实话实说。”黄丁点头答应。
“老丁,我这辈子一直没什么想法,现在呢,就只有一个想法,守着儿子,当一个富家翁。”黄泽平对黄丁说道。“老爷,我省的。”黄丁回应道。
“你省的就应该不要把手伸那么长,你是我们黄家的家丁,不要再派人跟着上云了。一个纨绔子弟,能干什么?”
黄丁老脸一红,退了下去。不久之后,一只信鸽从后院飞起,转瞬间没了踪迹。
黄泽平转回前厅,看着满桌子狼藉,黄泽平心中发酸,不知道儿子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连大鱼大肉都没吃过,胡吃乱嚼。他给牛沧海又倒了一大碗酒,自己坐下来,本来想装装样子吃一点。
可是,一坐下来,那里有心思。
“孩子,你身体不太好,你知道吗?”从儿子出生到现在,他第一次见,斟酌再三,黄泽平将自己话语调整的最温柔,最无心的状态,好像随意问道。
黄上九还没有说话,牛沧海接话了。
“令郎身体抱恙,中有小毒。黄家主不必担心,你若放心,明日我和令郎出发前往富都郡,少则三月,长则半年必然将令郎活蹦乱跳给您送回来。”
这话说的。黄泽平哈哈两声,没有说话。
牛沧海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当下端起大碗一口喝完碗中酒,问道。
“黄家主可听说过时东来?”
第七十二回父子
“可是传言妙手能拉棺中客,神技救的将死人!的天下第一圣手时东来?”黄泽平腾的站起身问道。
牛沧海喝了不少,脸色通红,他摆了摆手,“黄家主坐,某家年轻时候与圣手有过一面之缘,实不相瞒,这次正是应他之邀,前来富都郡关家办事!”
“这太好了,这……”黄泽平一边说话,脸上却面露难色,“牛先生,你既然和时先生有交情,不知能不能将时先生请到胶东,您放心,车马费用都算黄家的,答谢程仪按照时先生规矩。”
牛沧海并没有多想,笑了一声说道,“没有问题。我明日出发,尽快请他过来为小弟诊治。”说完这话,自顾自倒酒饮酒。
看他样子,黄泽平又心里没底了。他酒量不行,加上心中有事,陪着喝了一点便借故告退。
黄上九知道两人即将分别,想起两人这一番相遇相知,看他高兴自己也开心,走过来站到他的旁边替他倒酒,倒了几下,自己也喝了几碗。今日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时辰。
各自回去歇息。到了清晨,黄上九翻身起床,床边传来响动,他吓了一跳。只见黄兵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估计是时间久了,差一点摔倒。
黄上九跳下来,一把拉住他,这才没让他摔倒。
随即,他“嗖”的一下,敏捷的窜到床上。却是他透过外面铜镜,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晃动。
一个嬷嬷说道:“奴婢伺候少爷更衣!”接着吱呀一声,有人推开门户,“准备上热水!”
“怎么回事?”黄上九坐在床上,问黄兵。
黄兵说道,“少爷,您昨晚吃了一点酒,老爷来看了两次,不放心,把我还有四位嬷嬷派了过来,怕您晚上起来,闹饥渴。”
“我不渴,你和那几位嬷嬷可以走了!”
“少爷还没更衣呢?”黄兵从桌上端过来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是一顶镶玉轻纱帽,底下是一套赭红色衣袍。
“我来伺候少爷更衣!”
“不用不用,我原来的衣服呢?”黄上九定睛一看,自己原来衣服早已经没影了,不由得心中有些恼火。
“你原来衣服质地太差,我让扔了。”随着一声一声老爷的称呼,黄泽平走了进来,边走边说,“今日你将就穿一下,我们吃完早点就去段记绸缎店给你看几件衣裳!”
“换衣服这么多人,我不习惯啊!”黄上九有些不满说道。
黄泽平挥了挥手,黄兵和嬷嬷们行了礼退出去。“你确实不习惯,连爹也不叫一声!”得,黄泽平起来这么早就是为这一句话。
黄上九叫了一声爹,他应了一声,站在那里,看着黄上九换衣服。“年纪也不小了,回头我让人给你打听打听咱们胶东郡那些大家闺秀还没有出阁,你也该成家了!”
黄上九眼睛瞪大了,“爹,没有这么快吧!”
“什么这么快,你今年十五了把,这都晚了!”他停顿一下说道,“总不能咱家就两个光棍和一群嬷嬷吧!”
黄上九穿好衣服,出来洗脸。黄泽平跟着,“爹,孩儿还小,这事你先不要操心。”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回来了,这事就得赶紧操办。”黄泽平说道,“另外,牛先生陪你一路风尘仆仆,我给准备了一些程仪,你待会儿看看,给爹把一下关!”
基本上从他换衣服开始,黄泽平一路跟随,一路絮絮叨叨。
黄上九心中满是暖意。两人走到大厅,早已经置办好了早点。两荤两素小菜,一大窝白米粥,八个金银馒头摆的整整齐齐。过了片刻,黄丁拿过来一个钱袋过来交给黄上九,黄上九打开一看,一张五百两银票,里面一个十两元宝,六块银角子,还有十几枚大钱。
“这么多?”他吓了一跳。虽然他也超豪华的花过一次银票,可是猛然看到钱袋里装着的元宝,还是有些肉痛。
“那就行了!”黄泽平看到黄上九的样子,一阵心疼。可怜的儿啊,肯定穷怕了。他一把抓过钱袋,“这事就这样定了,不能太寒酸。”
过了一会,黄丁带着牛沧海也来到大厅。几人入座,吃完早点。牛沧海便起身告辞,黄泽平拿出钱袋递给他,“这一路辛苦,一点盘缠不成敬意。”说完这话,又招了招手,黄丁过来回话,“已经办妥了。”
黄泽平这才说道,“胶东郡到富都郡,陆路得话,得三天左右。我今天托了朋友,您可以坐飞蓬船,顺风顺水,今晚就可以到达富都郡。”
听到这话,牛沧海大喜。
“感谢黄家主。既然如此,就此别过!”他本来身无分文,也不作假,直接接过钱袋。众人出了门,坐上早安排好的马车,来到码头。
牛沧海上了船,站在飞蓬船上对黄上九招手。“小弟,你们回去吧,记得我给你说的,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我下次和时先生来可会亲自查看你的进度!”
黄上九和他挥手告别,“记得的,放心!”将近四个月的相处,看着飞蓬船缓缓移动,黄上九有些失落。
黄泽平看到这一幕,问道,“要不要去听听曲?”
“不了,回吧!”黄上九说道,“今日起的早,我还有功课没做,回家把功课补了。”
黄泽平一怔,随即大笑说道,“对,我就喜欢这样的男人!”
“爹,您要有事您先忙,不用管我。”黄上九说道。
“我的事就是陪你!”黄泽平眼珠子一转说道,“要不,你先回去,我还真有一点事。”说完,看着黄上九上了马车,等他们走了,他身子转,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黄上九回到家,问黄兵那里有宽敞地方。黄兵将他带到后院,那里原来一片大花园,如今到了秋季,花园中只有几朵菊花开放,地方收拾的很干净。
他开始站桩,一个时辰后开始行桩。正围着假山行走,忽然一个青年从月门进来,看到他和黄兵,微微一愣问道,“阿兵,这人是谁,怎的跑到后花园来了!”
黄兵一见,赶紧行了一礼,“云少爷,这是我家少爷!”他快速上前几步,到了黄上九跟前说道,“少爷,这是您的堂哥黄上云!”
黄上九嗯了一声,正在行桩,他只是点了点头,脚下不停。黄上云站在月门口,微微发怔,少爷?难道那个被囚禁的人回来了?他仔细打量黄上九,面目和黄泽平有些相似,那一双眼睛像极了自己家中一副画像中的人物。
他眼珠子一转,手中折扇轻摇,“啊呀,堂弟,看你这步法,分明是一种神奇的走桩啊!”这人眼光不错,一眼便认出了黄上九的步法。
黄上九点了点头,黄上云站在一边,等他走桩完毕,这才走过来。
“看来哥哥是个练家子!”黄上九拱手行礼。黄上云说道,“家父就在行营之中,我看你这步法沉重,多半是军伍之中传出来的。”黄上九对这说不出来,笑了笑,“瞎练瞎练。”
他们正在说话,黄泽平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后院。三四人捧着几色绫罗绸缎,各有一个裁缝前面带队,约莫一看,分了三队。
“上九,来,让这几位量一下你的尺寸,秋装冬服这次一次做了!”
原来,黄泽平一出去,就给黄上九去找裁缝。
一群人包围了他,好一番忙活。等到送走这些人,中午饭开了。这次,就他们三坐了一桌,菜是一个食盒一个食盒拎进来的。才第一个菜一上桌,黄上云便一声惊叹,“这是全兴楼镇纸芹菜!”
“不就是芹菜吗?”黄上九伸筷子夹了一块,嚼了两口说道。
“这不是一般的芹菜,据说这种芹菜长在秘境之中。”黄上云说道,接着打开另外一个食盒,“这是白羊郡七彩花生,好东西,好东西!”黄上九真没见过,一盘花生米五颜六色的,他以为是商家的噱头。
“啊呀,这是龙豆,龙豆,只是听说,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啊……”
“我说堂哥,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咱们吃个饭而已,你这样开一个盒子就大叫一声,跟没见过世面一样!”黄上九不愿意了,开口说道,“知道的说我们一家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饭店的托呢?”
“是啊,上云,老成持重,老成持重!”说完这话,他扭过头问黄上九,“儿子,要不要喝点?”基本眼光不瞧黄上云。
黄上云心生闷气,这个便宜堂弟,也出现的太巧了,刚好自己有事来找小爸。这一下,也不惊讶了,胃口也不行了,看着人家父子其乐融融。
“爹,现在不喝了。不会是你想喝了吧?”
“没有,没有。来,吃这个菜,全兴楼头牌,五味烤鸭!”
“这个,这个不错,你尝尝!”
“爹,你也吃。真好吃啊,一口咬下去,全是油!”
……
父子俩在摆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前,一边吃,一边说。真有说不完的话,黄上云食而无味的吃着,抽空插了一句话,“小爸,您看我上次说的事情?”
第七十三回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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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回偷跑
“另外,你们想干什么?想逼死上九吗?黄丁,你不知道上九中毒了吗?”黄泽平飞起一脚,踢在陈十三的脸上他的鼻血顿时流了出来,满脸都是。
陈十三不管不顾,爬着到了黄上九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裤腿,“少主,少主!”把黄上九吓了一跳。
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是这个样子,他顿时陷入茫然。
自己的娘是什么殿下?
黄丁这个老头,还有陈十三这半个老头,他们怎么了?
“十三,少主确实中毒了,是七星蛛的毒!”黄丁爬过来,拽住了陈十三。
“中毒怎么了,只要少主振臂一呼,我们和他拼了!”陈十三虽然满脸血泪,兀自喊道,“我就怕少主和这个软骨头一样,只想当个富家翁,置血海深仇不顾!”
黄泽平上前一脚将陈十三踹到,“这是我的儿子,不是你们的棋子!十三,这事不要再说,我还认你这个朋友,如果继续说的话,不要怪黄某无情,从此你我各奔东西,再不相见。”
黄上九看出来一点端倪,他拉住黄泽平,又把满脸血泪的陈十三拉起来。
“母亲临去之前,将一切事情交给父亲。这位叔叔就不要固执己见了。”他给一边黄丁使眼色,“丁叔,您将陈管家带出去,先处理伤情。”
黄丁上前拉陈十三,陈十三还在喊着,“少主,少主,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黄上九上前一步,忽然两眼一翻,一头栽倒。
黄泽平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把抱住。这一下陈十三愣住了,慌忙凑过来,“少主,少主!”黄上九满脸黑气,双眼紧闭,也不知情况怎样。
几人手忙脚乱将黄上九弄到里屋,黄丁一路小跑去找大夫。陈十三低着头,不敢看黄泽平。只听黄泽平说道,“老陈,你的信息倒快,这是摆明了要将我一军,离间我们父子。”
“是!”陈十三说道,“知道当初小姐为什么带走玉佩,因为她知道你就干不了大事?”
“对,我干不了大事!”黄泽平说道,“当初她之所以带着玉佩离开,是和我商量过的,胳膊拗不过大腿,她如果留下玉佩,只怕我在你们的撺掇下,马上就会带兵救她,这刚好随了那位心思。”
“你们救的了吗?只怕宗家这一关,老兄弟们都会血流成河。”黄泽平说道,“你们是我的老兄弟,你们的命不但是殿下的,也是你们家庭,你们家族的!”他叹了一口气。
“大势已成,何必螳臂挡车!”
陈十三似乎没有想到这么多,“这话,真是殿下说的?”
“到了如今,我骗你做甚!”黄泽平说道,“我曾经托我哥问过天明公,他当时给了一句话,殿下薨,公子归!你现在明白啥意思没?”
“我们三十六路船帮,就这样完了?”陈十三反问道。
“什么完了,船帮是船帮,各位是各位,我们是我们。”黄泽平说道,“大家该做生意还做生意,以后聪明一点,朝廷的事情我们一概不参与。”
“上面让上九回来,又中了毒,你不想想,难不成故意让他回来拉动你们闹事。好我的十三兄,你动动你的脑子,我敢保证,说不得官船就在营口,等着一口袋把大家装下去!”黄泽平眼睛一眯,“顺便让我们黄家陪葬!”
“不可能吧?”陈十三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对自己亲妹都下手,还有什么不可能?再说,你不要认为兄弟们都和你一样,是干净的!”
黄泽平对陈十三招了招手,“我们出去说。”两人走出房间,床上的黄上九眼睛一睁,他根本就没事,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了,这才装晕。
看来,自己的娘并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他蹑手蹑脚下床,靠着房门。只听外面陈十三说道,“少主回来了,怎么样我都会通知各位当家的,让他们来见一面。”
“这是你要做的事,我只是告诉你,当初别人能将我们一网打尽,是我们内部本身有问题。十五年前,殿下替大家做了选择,从今往后,让弟兄们自己选择。”
“泽平,你说得是我们内部有内奸?”
“你应该很清楚!”黄泽平说道,“只希望那些兄弟也是身不由己。十三,我知道你呆在黄府这么久,一直有自己雄心壮志,想一想,这条路,只要走下去,都是用兄弟们的血肉铺路,何必呢?”
“难道让殿下的血白流,没有殿下,我陈十三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我的命是殿下的!”
“你这么说,就更应该保护好殿下的骨血。”黄泽平说道,“上九什么都不懂,你给我长点眼睛,看好周围的人和事,不要让别人给咱们挖了坑,埋了我们还给人叫好!”
“你脸上没事吧……”
黄上九跑回来,床上一躺,装死。过了一会,门被推开,黄丁带着孙大夫还有陈十三黄泽平走了进来。孙大夫先是号脉,接着又是翻看他的眼皮,黄上九忍着,孙大夫摇了摇头,“东家,我看少爷八成是气血浮动,导致毒气上头,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他站起身,从自己背着的褡裢里取出一个小瓶,递给黄泽平。“东家,孙某医术有限,赶了一天,做了三粒祛毒丸,留着以备不时之需。”黄泽平赶忙接过,就听他继续说道,“东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黄泽平收起药物,直接说道,“孙大夫有话直说。”
孙大夫说道:“少爷这病,见不得激动,只要气血浮动,都会有所损伤……”
一屋子三个人的脸色顿时都紧张起来。“东家,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黄泽平这才醒悟过来他走过来拉住孙大夫,“我送您出门!”两人出了门,只听黄泽平说道,“孙大夫,万大夫一回来你马上通知我,你知道,这是我的一棵独苗啊!”
门内,陈十三的脸刚刚收拾过一番,他斜着眼睛看着黄丁。
“老黄,这毒很厉害?”
“废话,据说是练气士们才用的毒,少爷幸亏中的毒量不大,稍多一点,凡人即时毙命!”
门户打开,“好了,大家不要说话了,让黄兵在这里守着上九,我们都出来。”黄泽平直接将黄兵推进来,不客气的对两人说道。
两个人出去,黄兵给自己搬了一个小凳子,就坐着守在黄上九床前。
没办法,装睡变成了真睡。
这一番睡得实在解乏,他只觉得浑身筋骨通透,睡着睡着忽然间从双脚中心各自冒出腾腾一股气息,这气息顺着双腿不断向上,转瞬间到了他的小腹。
这一切好像梦一般。
他的小腹部微微一个震动,竟然又是两股气息升腾,穿脉而过,瞬间在他体内形成一个虚环。这虚环上,六个光点闪烁不定,令虚环也在不断变幻。
然后,黄上九醒了过来。
他心念一动便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是法云封印自己的时限到了,他翻身而起,一边的黄兵说了一句,“少爷!”他轻飘飘过去,在他脑后轻轻一拍,他便昏迷过去。
这一刻,他体内灵气汹涌,竟然比之前又雄厚许多。虚环变幻,六个亮点闪现不一。他端坐床上,引导灵气,接连几个周天下来,只觉得一股冰冷气息从他小腹出现,伴随灵气循环往复。
半个时辰后,黄上九收功。他到了一侧窗户,发现外面无人,施展御风轻飘飘出去。将近四个月没有这种感觉,此刻他体内虚环旋转,黄上九御风而行,好像失了体重,如同落叶随风。
他偷摸到后院,看着高墙,轻易一个翻身跃了过去。
要知道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少年,才才归家。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同时,又有陌生和恐惧,今日这事情,他更是不知怎么面对。当下跳出高墙,只见一侧街道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黄上九走到一侧无人处,从手镯取出一只元宝放在怀里内兜,这才飒然走到街道。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跟上。心里想了想,顺着人流前行。
双河镇有两条大街,一条主街。两条大街全部沿着河岸而行,一条大桥令两条大街交汇。靠着交汇处,便是那条大街,贩夫走卒,渔夫船员,熙熙攘攘,酒楼客栈林立,各种叫卖声不绝入耳。
黄上九心中郁闷,看到如此多人,听着来回声响,加上今日灵气封印打开,一阵心旷神怡。
走过去,一座气派三层楼伫立,旌旗飘舞,写着全兴楼三字。
他低头走过,全兴楼隔壁,是四海客栈,在隔壁,是一栋木楼,旌旗上写着全季茶庄。黄上九走过去,门口有小二领了。
“客官,坐二楼雅座还是一楼大厅!”小二看他衣服已经心里有数,开口问道。
“二楼吧!”看一楼大厅几乎坐满人,黄上九怕待会家里人找来难看,当下说道。小二领着他上了二楼,他随意选了一个靠窗包间,坐了进去。
他坐在包间,凭窗远眺,能看到运河中不住有小船来往,再往远处看,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码头。
“客官,茶来了!”小二端着他的碧螺春进来。他听到隔壁声响,微微皱眉,小二说道,“今日生意好些,客官不要见怪。”为他摆上两喋小吃,又指了指一边的红泥炉,“客人要水可以自己加,需要服务敲一下这面铜锣!”
黄上九点了点头,这种茶楼他是第一次来,不过他腰里有货,心里充实。
这是眼光扫过远处一个身影,却正是他的堂哥黄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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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回稀客
黄上云此时与家里可以说大相径庭,他头戴青色纱帽,身穿一身白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中挽着折扇,身边跟着两个中年人,正大摇大摆过大桥。
这个堂哥,换衣服真快。不过,黄上九多少承认一点,堂哥这人,长的不赖,你看看桥下渔船上,不少女子都在望着桥上。
看来,黄上云以身作饵,信心十足啊!
黄上九坐在座位上,望四周观望,并没有看到形迹可疑的人。他喝了一口茶,听到隔壁小二进去,又是一通讲解。笑了笑,继续看着外面景色。
片刻之后,隔壁门关了。只听里面一个粗重的男声说道,“吴二哥,你确定那个女魔头已经到了胶东郡!”
“不确定!”另一个声音说道,“现在颜大哥已经去了富都郡,派了我们几个来这里,就是探听信息。刚才把小五留在楼下,你仔细观察渔船,奶奶的,这个魔女偷药杀人,百分百是练气士!”
“二哥,我怎么感觉魔女在针对我们凤岭郡,我听说富都郡失窃几次,没有出人命。”那个粗重声音说道。
“有可能!这次我们吴家损失最大,魔女太过狡猾,竟然没人见过他的样子。”这个叫吴二哥的叹了一口气,“这次惊动了家主,希望我们能得到一些消息,得些奖赏!”
黄上九心中一动,他倒没想过,这个魔女竟然在凤岭郡也干过几票,听隔壁人口气,好像还杀了人。看来黄上云知道的并不多。正在寻思,只听隔壁人继续说道:“这次千影门猎秋大会,想不到胡家那个尿失禁的傻子竟然成了头号黑马,进了十强,害老子输了一百两。”
“可不是吗?我听说富都郡的那个什么强大,这次竟然跌出前六十,灰溜溜的回家了!”
这一点黄上九都没想到,他侧耳继续去听。对面门一响,“二哥,四哥,地宗的人也过来了!”
“过来就过来,各干各的事情!”吴二哥说道,“颜家这次那个女子得了猎秋大会头牌,说不得老爷有的出血。”吴二哥继续和另一人探讨这次猎秋大会信息,“可惜我们老吴家,去了两个人,连尸首都没留下。”
“宗门试炼就是这样,二哥不要悲伤了!”另一人安慰他道。“最难过的是大哥,把自己关在家里,都不出门!”
“唉,总感觉那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吴二哥喝了一口茶,说道,“这次咱们发现消息,先不要动,直接把消息传给地宗。”
“好,听二哥的!”另一个人说道,“那我先下去,看着地宗的人!”接着门一响,那人离去。又是关门声。只听隔壁另一人说道:“二哥,你觉得这次魔女是不是针对我们吴家?”里面人半晌才说到,“是有些古怪,怎么胡家,黄家没事,其他家都出事了。”
黄上九再听了一会,听不到有关千影门猎秋大会的事,自己在窗户边也看不到什么名堂。把一杯茶喝完,也懒得添水,干脆一敲铜锣。
过了一会,小二敲门。他开了门,小二问道,“客官是要什么东西,还是结账?”黄上九结了帐,下楼往回走。
到了他家后墙之处,他看四周无人,一个纵身,轻飘飘飞了过去。
这种感觉真爽!
他回到自己的屋内,黄兵还在昏迷之中,他坐在床上打坐,运转灵气。
这次经过封印之后,他体内灵气充沛,虚环运转自如,不断旋转。忽然之间,虚环顶部两道纤细灵气忽然分开,一左一右直冲他的耳窍,他心中一惊,只觉得两耳中一阵清凉,这清凉感瞬间袭向他整个头部。
黄上九不敢大意,继续运转虚环,灵气一波一波,两个耳窍被灵气冲击,好像湖面之上的涟漪,以耳窍为中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哗啦一声,清凉感消失,代之而来的是一股热意。
双耳之中,微微发出一声,好像忽然间一颗大耳屎被清除,只觉得头脑清明,耳际空空。虚环运转,如坐空中。
片刻后,他双耳微微一动,从入定中醒来,他快速躺到床上。果不其然,黄兵摇晃脑袋,醒了过来。
“少爷好好的在呢!”他自言自语一句,摸着自己脑袋,“怎么感觉他好像起来了?”
黄上九躺在床上,听见许多脚步声传来,有黄泽平的,有黄丁的,没有陈十三的,还有几个陌生脚步声。
他耳朵动了动,竟然隐约可以听见远处声音,依稀有一个女子声音响起。
脚步声渐近,黄泽平在门外问道,“黄兵,少爷起来没有?”
黄上九一个翻身,黄兵心里一个嘀咕,这醒的真是时候啊。他回了一句,“老爷,少爷醒了!”
黄上九坐起来,收拾停当走了出来。只见黄泽平满脸喜色正站在门口。
“爹,怎么了?”
“儿啊,你运气好,今日千影门长老路过我们胶东郡,在咱们家盘桓几日,听说你中了毒,特意看看!”他低声说道,“来人可是练气士,要恭敬对待!”
“路过?”黄上九疑惑问道。
“咱们唐国,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版图,就像咱们胶东郡,不属于其他门派,属于皇室宗家!”黄泽平给他解释道,“隔壁的富都郡属于千影门,白羊郡属于地宗。其他门派要跨区域办事,自然要路过其他地方。”
“爹,你和这些练气士很熟吗?”黄上九问道。
“熟谈不上,你知道,这里是胶东的入海口,这些练气士呢,经常需要一些深海大泽的物品,这样以来,就需要借助我们俗世人的力量,我们要出远海,也需要他们强大武力,互惠互存,互惠互存!”
黄泽平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带到前面客厅。客厅中,一位冒头银发的老太太高坐首位,他的身后,站着一位强壮男道士和一位罩着黑纱的女子。
“婆婆,这是犬子黄上九!”
黄上九上前一步,一边行礼一边说道,“见过老神仙!”这话说的,那位婆婆哈哈一阵大笑,“公子言重了,老身只是一普通练气士而已!”
“我看婆婆红光满面,精神灼烁,分明是要返老还童的节奏,这不是神仙,真不知道什么是神仙了?”黄上九接着说道。
那婆婆心中高兴,对他招了招手,“来来来,黄公子到老身身边,让老身看一下你所中何毒?”
黄上九正要移步,身边忽然一阵风过,这风来的蹊跷,差点令黄上九催动灵气,原形毕露。他身子一轻,已经被一个人拎了起来。那人人高马大,身上衣衫陈旧,人一站定,一股浓郁药味扑面而来。
“真是一个敢捧,一个敢接!”这人如同清风掠过,瞬间到了堂前,直接坐在了黄泽平的位置。他头发散乱,脸色蜡黄,络腮胡子一大圈,脸上除了一双大眼有神,形象让人不敢恭维。
“我道是谁,原来地宗水印月跑出来了!”那个老婆婆嘿嘿两声,端起茶饮了一杯。
“水前辈……”想不到黄泽平认识这人,他赶紧躬身行礼。水印月挥了挥手,一手探出,抓住黄上九脉门,只是片刻,便放了手。他哈哈笑了两声,看着对面的老婆婆。
“山里婆婆,听人说你略懂岐黄之术,要不,我们比比?”
山里婆婆笑了,“和水大师有什么比的,在下承认,技不如人!”
水印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接过一位嬷嬷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泽平,他这毒中的奇怪,竟然是被人吸收过猛烈毒性的七星蛛毒,”这人水平果然非同凡响,他摇了摇头,“运气不好,你运气不好啊,如果在三天前,对你的毒我可以说手到擒来,现在不行了!”
“水前辈!”黄泽平急了,现在所有东西都没有黄上九对自己重要。
水印月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继续说道,“泽平,不必焦急。我的碧水蟾蜍前日被魔女盗走,多半还活着,此刻只要我们找到碧水蟾蜍,先为你儿子解毒!”
黄泽平大喜,一拉黄上九,就要给水印月磕头。水印月上前一步,双手一伸,他们便跪不下去了。他看着黄上九,眼神闪烁了一下。走回去坐下,扭头问道,“山里婆婆,你从来不出山门,这次所谓何事?”
那银发婆婆脸色一变,“这魔女大胆,一月前冲入我弟子家中,不但抢走宝物,并且打伤两人,我受不得徒弟哀求,这次出山一趟。真是想不到啊,魔女竟然连盗三郡贵族,不,不,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地宗的虎须都敢拔,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这人真不是一般胆大!黄上九佩服到骨子里了。最初听黄上云说的时候,他以为就是一毛贼,人云亦云的传说大了。到了今日茶楼所闻,加上这两位的看法。这个盗贼不简单!
最主要是,堂前这几个人都不简单。黄上九虽然看不出山里婆婆底细,可是一看他身后那个强壮道士身形面庞和熟悉的大小眼,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不用问,千影门的强人到了。山里婆婆身后那个女子虽然不露山不露水。黄上九却看到了那人手腕上垂下来四五块黄色符箓折成三角形给她连在一处做成饰品!
这两人,出手自己绝对成渣渣的存在!更不用说山里婆婆和一直偷眼打量自己的水印月。黄上九才胡思乱想,门外一个声音传来,“啊呀,这里原来有两位老相识,哈哈!”
黄上九浑身情不自禁一缩,他方才下意识放出耳力,那里想到,耳力所至,那里空荡荡一片,忽然一团火热袭来。他赶紧收回耳力,扭头看时,门口出现一位全身被火红色包围的老者!
第七十六回机缘
黄泽平看见那人,赶紧迎上去,“泽平见过鸿福大人!”他毕恭毕敬,行了一个大礼。“现在我在宗家,是半个江湖人,泽平,这礼大了!”这个老者虽然如此说话,却大咧咧受了黄泽平一礼,然后,跟在他后面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黄泽平远远给黄上九使了个眼色,他忙跑过去,只听黄泽平低声道,“叫爷爷!”
黄上九以为自己老爹说错了。抬头一看他一脸严肃,马上做了个大姿势,“孙儿黄上九见过爷爷!”
皇莆鸿福一伸手,他自然跪不下去了。老者看了他一眼,竟然一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黄色符袋递给黄上九,“爷爷这次出门紧,没有什么礼物,这张霹雳符送给你防身!”
黄上九一听大喜,赶紧鞠躬行礼,“谢谢爷爷!”
黄泽平领皇莆鸿福过去,那山里婆婆竟然自己将上座让了出来,口中叫了一声老哥哥。因为礼品关系,黄上九特意偷眼看他。
这个老头身量不高,一脸和气,头发胡须皆白,顶着一个红红大鼻头,加上一身红袍,连脸上靴子,也是红色的,往那里一站,十分显眼。
水印月看到这人,也是站起身相迎。看来皇莆鸿福在这些人心中位置很高。大家重新坐定,黄泽平对黄上九使了使眼色,他赶紧过来,跟他老爹一起,站到了皇莆鸿福身后。
只听山里婆婆笑了一声,“老哥哥守在外海,这次现身,妹妹怎么觉得你的火神图录又增进了许多!”
水印月在一旁有些不悦,这山里婆婆马屁太快,让他来不及跟进,当下说道,“这等马屁,太露骨了。须知皇莆大哥三年前已经入了周天上境,这次出现,身周火光环绕,看来即将打破周天,成就真身了!”
山里婆婆脸色未变,正要说话,只听皇莆鸿福说道,“两位,明人不说暗话,怎么今日一起来到胶东郡,须知朝廷定过规矩,不会是一起来,就给老夫说个奉承话吧?”
黄泽平在皇莆鸿福身后赶忙说道,“鸿福大人,两位前辈在追踪一个盗贼,借道胶东,今日刚到便来到寒舍。”
皇莆鸿福微微一笑,“你两人也是成名高手,不要告诉我是草原萨满或者周国的守经阁杀过来了?”
山里婆婆说道,“老哥哥,实不相瞒,这次为追踪魔女,凤岭郡已经死了三位心印境练气士,老身碍不过徒弟的哀求,这才答应出山。恰恰这魔女盗了富都郡孟家的九制当归,我动了星火虫,一路跟随来了胶东!”
一旁的水印月说道,“想不到孟家竟然给了你一只星火虫。”他回头拱手对皇莆鸿福说道,“老哥哥,这魔女厉害,几乎来无影去无踪,到了现在,不怕哥哥笑话,我去了几处地方,愣是没有任何线索,只好跟着星火虫来到胶东。”
他停顿片刻说道,“不过,到了双河镇,这星火虫便不动了。我估计,魔女不是已经吃光了九制当归,就是已经炼药,去了原药草的味道。”
“我久不回来,周国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位女性高手!”皇莆鸿福惊讶问道,“你们两位不会给我说,这女子手下,没有一个活口吧!”
山里婆婆苦笑一声,“老哥哥,我凤岭郡还真是如此,要不是她太过心狠手辣,我也不至于出关。”她沉吟片刻,“我倒不是一定要她性命,只不过她在凤岭郡如此狠毒,总得把她师父拉出来说说!”
水印月看她望向自己,眼皮一翻,“你不要看我,我地宗要找你事,自然光明正大。再说,这个魔女一路从你们凤岭郡,富都郡而来,很难说不是你们千影门的叛徒什么的?老夫来这里,实在是想见见这个人,据我所知,三个月以来,魔女珍惜药品最起码过了百件,老夫竟然看不出她到底想要炼制什么药?”
“千影门这五十年来,并没有女性叛宗!”山里婆婆斩钉截铁说道。
“不知道这人使用什么兵器?”皇莆鸿福插口问道。
“我看过死者,死去的人全部是内脏烂成一团,外表没有任何伤口!”
皇莆鸿福哈哈一阵大笑,笑完才开口说道,“奇哉怪哉,怎么妹妹说的和我火神图录杀人的方式一样!”说完这话,他伸手轻轻一拍面前桌面,片刻之后,只听“砰”的一声,他面前的盖碗杯盖飞起,被他一手拿了。黄上九看见,茶杯中,茶水翻滚,如同沸腾一般。
“老哥哥,我断定不是你这一门之人!”地宗水印月说道,“我也看过几个现场,门窗紧闭,没有任何破坏,我第一个想法便是熟人作案,”他苦笑一声,“显然错的,魔女不可能对每一家这么了解!”
皇莆鸿福疑惑道,“既然如此,你们两人又怎么同时断定是个女的呢?”
“老哥哥不知,有人见到过这人。”水印月说道,“凤岭郡,富都郡都有普通人见过这人,我私下问过五位目击证人,说的基本一样。”
“比如吴家,吴家堡在凤岭郡不好说守备森严,好歹也有心印境高手坐镇。但是心印境高手死了一位,另一位竟然毫无所觉,反而是吴家堡以外的三个庄稼汉看到这女子穿着一身罩袍,头顶一袭黑纱斗篷骑马离去。”
“你怎么确定就是这个女人作案?”
这次山里婆婆身后的女子开口了,她说道,“皇莆前辈,那三人是我们吴家的下人,他们见女子骑马而过,都闻到一股天香,然后个个中毒晕倒。”
“呵!这么说,你们吴家堡丢失的就是天蜂蜜了!”皇莆鸿福见识过人,自然一语中的。黄上九不知道天蜂蜜是什么东西,不由得小声嘀咕,“天蜂蜜?”
黄泽平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这是早年吴家得到一窝妖蜂,专门隔了一处花阵,让妖蜂餐风饮露,吸食花粉,一年能产半斤蜂蜜。这蜂蜜灵气充沛,最适合炼制丹药。因为灵气浓烈,普通人不能闻,一闻就倒。”
这世间还有这种东西,黄上九心中痒痒,自己都想弄点来开开眼界。
“老哥哥,说来丢人。”水印月叹了一口气说道,“三年前我得到一只碧水蟾蜍,好不容易将养的可以使用,撇不过情面,给富都郡宋家借走,这不,前几天给魔女一锅端,现在也不知道我的宝贝死活!”
皇莆鸿福听到他们所言,眉头皱了起来。“二位,你们两个可有这三个月这些家族丢失物品清单。”
山里婆婆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女子从怀里取出一个卷轴,走上前躬身奉上。
皇莆鸿福接过来,缓缓打开,黄上九就在他身后,偷眼一瞧,我的乖乖,一行一行的名字密密麻麻。上面物品黄上九竟然大多不认识,他心中感叹,这个魔女厉害啊,这么多东西,只怕她随身携带有储物宝贝。
皇莆鸿福看了一会,迅速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书籍,对照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这个魔女怪异,拿的灵药竟然有许多都是药效对冲的,不明所以,不明所以啊!”
他收起那本书,黄上九眼尖,看到那本书的扉页,有三个字:仙草集!
看来,这个皇莆鸿福身价丰厚啊,怪不得和自己一见面,就是一张霹雳符,回头问问自己爹,这东西值钱不?
在黄上九胡思乱想的时候,皇莆鸿福已经将那个卷轴递还给那个女子。他扭头说道,“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两位不是外人,既然赶上这档子事情,在胶东郡可以便宜行事,只不过,两点我再重申一遍,第一,闹市之中,不能妄使术法;第二,一旦擒获事主,立即离开胶东!”
山里婆婆和水印月同时答应。皇莆鸿福哈哈一笑,“泽平,相请不如偶遇,既然大家碰到一起,你做东,在全兴楼定一桌,说起来将近三年,我都没有喝过全兴楼的神仙醉了!”
黄泽平赶紧搭话,“鸿福大人,早安排好了!”他赶紧前面带路,黄上九一看,身子一侧,落在后面,却是面对这些大佬,他心里压力太多,不想去了。
“乖孙,来,陪着我!”可是,皇莆鸿福似乎对他印象很好,一伸手,招呼他道。
这一下,几个人的眼睛全部看向他。要知道,这几人全都是有修为的练气士。其实,黄上九一出现,山里婆婆已经观察过他,看他身瘦体长,头发微黄,双目神散,脸色微青,身上依稀有灵气浮动,分明身体经脉涣散,是下下的资质。
这黄家守着皇莆家门,看来油水不少,竟然生生喂出来一个开窍。
水印月不是这样想法,他刚才号脉之时,只觉得黄上九灵气弹指,分明已经到了开窍巅峰。最主要的是,他明明中了毒,偏偏体内有另一种力量压制了毒性,这一切说明这个资质平平的小伙子竟然是法武双修,练武不同练气,最看重人本身的恒心和毅力,看来,这少年不是普通富家子弟。
很少见啊!
难不成皇莆老怪也看出了这个少年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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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送礼
一行人在全兴楼吃了一顿饭,黄上九登时在双河镇乃至胶东郡扬名立万。
要知道皇莆鸿福是唐国皇室宗家派在外海的驻守长老,辖制胶东郡。
三十年前,黄泽平空降胶东郡,当时就是皇莆鸿福宴请白羊郡富都郡世家,将他推出来,作为自己的话事人。而后,各大郡的修行者,只要跨区域进入胶东,必然到双河镇黄家报备。
一时间,黄家门庭若市,好不繁华。据说当时三十六家船帮,都是黄家帮闲。同时,江湖上流传一个传说,说是黄家早已经投奔宗家,成了皇室的看门狗。
这个事情在十年前发生变故,当今皇五子来胶东游玩,好巧不巧,在双河镇不小心落水,又不知怎的断了一条胳膊,皇子受伤,皇帝震怒,将黄泽平在胶东郡的地牢关了一年。
这十年皇莆鸿福远在海外,黄泽平基本不管事情,胶东郡好像无人管理一般。
山里婆婆与水印月都是老一辈练气士,自然眼光通透。抱着看望老人,姑且一试的念头,想不到竟然将皇莆鸿福这个老不死的惊动,同时,爆出一个大炸弹。
这黄家,看来早已经得到当朝皇帝的谅解。这番皇莆鸿福的到来,实际就是给江湖一个明确态度。什么孙子爷爷,都是障眼法,黄家又要上位了!
海外三十六岛,加上通往梁国的海路。强大到周天境的山里婆婆和水印月,都在心里思考了一番。
一顿酒席结束。黄泽平被皇莆鸿福带走说话,黄上九自己一人,无聊的在后院喝茶。不过,没有无聊多久,他的上云哥哥就来了。
“九弟,我听说皇莆前辈来了?”她一边说话一边四处张望。
“云哥,你不是做诱饵吗?这样跑进来,小心功亏一篑?”
“看你说的,我就是心虚才跑进来的,小爸呢,他不是说给我几个高手吗?我怎么没看见?”
“哥,你都能看见就不叫高手了!”两人正在说话,忽然间黄丁带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满头是汗,背着一个长方形的行囊,“少爷,这人来找你?”
黄上九一愣,他完全不认识这人。那人看到他,慌忙躬身行礼,“在下乃是牛家门客,听闻小哥身体不适,奉家主之命,特送上两株少年老参!”说完,解下背后行囊,放在桌上,转身就走。留下一屋目瞪口呆的人。
过了好一会,黄上九才疑惑问道,“牛家什么来路?”
黄丁回禀道,“牛家是胶东郡一个小户,前几年才出了一位千户。他们牛家远离胶东,落户在富都郡与胶东郡交界,这次热情过分了啊?”
黄上云不管他们两说话,打开行囊,里面是个红亮亮的酸枝盒子,他直接打开。“啊,九弟,真的是两很老参,啧啧,看这样子一百年以上了,好东西啊,好东西!”
“报告,少爷,外面又有一个人,说是给少爷送东西的!”黄兵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啊?黄上九彻底晕头。他回到老家,认识的人也就三瓜两枣,给自己送东西,没有搞错吧。
“黄兵,什么人,给我送东西,你确定好了没有?”
“少爷,确定了。来人说是凤岭郡胡家的,走了半个月,今日才到!”
“胡家?”黄上九还在思考,只听黄兵说道,“少爷,那人说是胡铁少爷。”得,什么事赶一块了。他赶紧一挥手,“快请!”
一会儿功夫,一位背着行囊的中年人出现在客厅。那人环视一圈,直接对着黄上九拱手行礼。“黄少爷,我家公子吩咐,这东西须亲自交到你的手中!”
说完这话,他又警惕的看着黄丁和黄上云他们。
黄上九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道,“您贵姓,怎么称呼?”他转身说道,“黄兵,安排嬷嬷上茶!”说完请那人上座。
那人摇了摇头,“黄少爷,事关重大,还是先将东西交接了为好。”看他一脸紧张,黄上云憨着脸问道,“有宝贝!”
看这个样子,黄上云是不会离开的。等到嬷嬷上了茶,黄上九让黄丁那些人退了,才见那人从贴身之处取出两个小瓶和一封信郑重交给黄上九。一边的黄上云一直探着脑袋张望,看到只是两个小瓶,大失所望。
看到黄上九接过东西,那人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黄少爷,您参照书信对照一下,在下胡家胡行钟,还得麻烦您给我签个字!”
这个胡铁,真是麻烦。黄上九打开书信。
“黄兄亲启,得兄大助,弟侥幸进入内门。感激之心,莫名形容。知兄身体不适,特送来洞灵丹一枚,另得师门奖励丹药百花护心散,对各种奇毒皆有疗效,特命人送来。愿兄早日康复,再叙前情!弟胡铁敬上。”
黄上九收了丹药,又让人拿来文房四宝,在胡行钟的回帖上签下自己大名。他苦涩一笑,“我识字可以,写的不好。胡先生一路奔波,不如歇息几天,好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那知道胡行钟竟然起身告辞。“感谢黄少爷,如今凤岭郡连着出了几个大案,胡家形势紧张,下次再来,必然叨扰!”黄上九看留不住,叫了一声,“丁叔!”
黄丁进来,黄上九说道,“按照上次牛大哥程仪给胡先生备一份!”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黄兵的禀告声,“少爷,凤岭郡胡家门客求见!”
一众人全部愣在当地,尤其是准备要走的胡行钟,更是一脸茫然。他看着满腹狐疑的黄上九,强自笑了一声,“难道少爷又有什么安排?”
“快请!”黄上九赶紧说道。黄上云在一边打趣,“弟弟,你和这胡兄弟什么感情,这礼品竟然一波一波的送?”他是真羡慕。要知道他现在丢了东西,没办法报账,急得几乎屁股后面着火。
片刻之后,黄兵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那少年穿着一身簇新短打,看着精神非常。他背着两个行囊,一进门便对着黄上九行了一礼。“凤岭郡胡家门客胡青松见过黄少爷!”
他这一自报家门,一边的胡行钟脸色凝重,双眼微眯。胡行钟是胡家老人,可是他根本未曾见过这个少年。而这少年口中的胡青松,正是他的侄子,他岂有不认识的道理。看你耍什么花样?
这位自称胡青松的少年取下行囊,恭恭敬敬的放到面前桌上。
“黄少爷请看。”他打开第一个行囊,里面是清一色的白玉小瓶,一个一个贴着红纸,上面写着名字。
黄上九上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这个行囊之中,竟然有十几个小瓶。他马上制止对方打开另一个行囊。黄上云上前一看,顿时笑了起来,他扭头问道,“你是凤岭郡胡家的?”
那个少年点了点头,黄上云一指胡行钟,“那你认识他吗?”
少年摇了摇头,黄上云说道,“奇了怪了,你们两个都是胡家的人,怎么就不认识了呢?”那个少年抬起头,又看了胡行钟一眼,这才转身对黄上九说道,“黄少爷,安排我的人说了,如果被别人揭穿了,就说我是唐东派来的!”
唐东?这不是自己用过的假名吗?
“好了,收下了。不知我那位故人现在在什么地方?”黄上九问道。
“不知道!”少年痛快回应,“给我东西的人说了,如果黄少爷收了我送的东西,会打赏我十两银子!”
黄上九看了看黄上云,黄上云脑袋一大,“不要看我,我不是陈管家!”黄上九说道,“这不是陈管家没在吗?十两,又不是多少?”黄上云撅着嘴巴,极度不情愿的送出十两银子。
那少年接过银子,拱手行礼离去。胡行钟对黄上九拱了拱手,“黄少爷,这位冒用胡家名号的神秘人?”
“这人我和胡铁兄弟都认识!”胡行钟起身告辞。也就在这时,黄丁拿着一个崭新行囊过来递给黄上九。黄上九接了,交给胡行钟,“胡先生这次我就不挽留了,下次路过我们胶东,大家一定不醉不归!”
胡行钟推辞不过,只好背了行囊。送走他们,黄上云走上前,“九弟,我最近手头紧,就这我刚才义不容辞给你垫了十两。要不,你让老黄再去取点银子,四海客栈都催我房钱了!”
“不是吧!云哥,你住客栈都没带钱?”
“上九,你这话说的,我那一次来胶东不是住你家,还带钱。你不知道我爹的能力,基本俸禄月月干净,我现在也没啥营生,这次弄了这么大一个窟窿,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话是这样说,眼睛却不断看着桌上没有打开的行囊。
“这倒是,侄少爷每次来,老爷都得贴一点!”黄丁在一旁不客气的开口。
“丁叔,这些东西帮我搬到我的屋子!”黄上九说道。
“少爷,少爷,又有人来送礼!”黄兵气喘吁吁到了门口,扶着门框说道。
“还是给我弟的?”黄上云眼红问道。
第七十八回猛哥
这次来送礼的,竟然是白天跟在山里婆婆身后那个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少女。那女子抱着一个锦盒跟在黄兵身后,见了黄上九之后微微一笑,声音清脆。
“黄少爷,这是家师送你的礼物,说是对你现在身体有好处!”少女奉上礼物,就要告辞。黄上九是看出来了,这少女压根就看不上自己。
但是,这样送礼还是让黄上九心里不舒服。他才要说话,就听黄上云说道,“你是谁啊,说话这么大气,见了我表弟也不说将面纱取下来,难道姑娘长的丑……”
黄上九知道情况要糟,果然,黑纱后面那个女子眼睛寒光一闪,一朵火焰横空出现,直撞黄上云面门。这速度,比黄上九施展鬼火还要快上几分。
黄上九才考虑要不要出手,眼前一花,黄丁已经到了黄上云面前,他张嘴喝了一声,那团火球嗤的一声熄灭。黄丁寒着脸,“姑娘是不是过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黄丁浑身气势大变,那有平常老弱病残,走路都跑不起来的感觉。
黄上云脸都白了,看着面前黄丁,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对面少女笑声格格,“好一招吹气成水,看来阁下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胶东四雄之一了!”“胶东四雄?”黄上云白脸喘粗气,要知道,自己每次来一口一个老黄的。
黄丁根本没有理她,而是身子一弓,问道,“少爷,要拿下她吗?”
黄上九也被惊呆了,以前法云虽然对他说过世上有敛气法门,可是,敛气敛到黄丁这种境界,简直可以说深藏不露。这么几天,他竟然看不出老黄是个练气士,听对面少女的说法,这黄丁还是一个老牌练气士!
“这个,这个!”他没想到黄丁一句话把皮球踢给了自己,说道,“伸手不打笑面人,既然是来送礼的,丁叔,算了!”
黄丁退到一边,那个少女拱手说道,“黄少爷,家师的礼物已经送到,在下告辞!”转头就走。
然而,一个火红身影挡在了门口。不是皇莆鸿福还是那位!他站在那里,一脚伸出,挡住了少女。
“欺负了我的孙儿,这就要走?”
“前辈!”这少女看到皇莆鸿福,脸色大变。人的名,树的影!皇莆鸿福和山里婆婆,水印月那些人一个辈分,再加上她今日听到皇莆鸿福的境界已经到了周天巅峰,比自己高了足足一个大层次,那里再敢放肆!
皇莆鸿福看也没看她,扭头说道,“孙子,你不是想要看她的样子吗?过来!”他对黄上云招手道。
黄上云战战兢兢走过来,“把她的面纱撕了!”皇莆鸿福淡淡说道。
“前辈,晚辈可杀不可辱!”那少女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
“你可以死!”皇莆鸿福转身看着她。这一瞬时,就连远处的黄上九,也觉得浑身一窒,他竟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黄上云没有任何感觉,有了靠山,他顿时霸气十足。先是欢快无比叫了一声爷爷!这真的由衷而发。这才走到那个女子跟前,一把抓住女子面纱,哈哈笑道,“美女,我撕了啊!”
那女子满脸通红,要不是给皇莆鸿福镇压,她只怕一出手,就要黄上云升天。这一刻无可奈何,黑纱都在不住抖动。黄上云嘻嘻一笑,掀开了黑纱。
只见她唇红齿白,双颊飞霞,双眼一闭,流下了两行眼泪。
这少女长的相当的美!
黄上云看到这种情况似乎愣了片刻,竟然一低头,在那少女的脸上“波”了一下!这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洒然放下黑纱。
“在下黄上云,姑娘若是方便,可以留下姓名……”
“嗖”!那个黑衣少女消失的无影无踪。“啪啪啪!”皇莆鸿福黄上云轻声鼓掌,他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刚才那位少女,乃是山里婆婆十年前收的弟子边六姑,她刚才一记火烧云,火从空生,进而成团。分明是心印境界功夫。怪不得你敢私自借药,果然好胆!”
“啪!”黄上云跪了下去,“上云见过爷爷,不知道爷爷有什么防身护身的宝贝,给孙儿一个好让孙儿防身!”这话完全是他的心里话。自从在客栈听说了皇莆鸿福的事情,他马上马不停蹄赶过来,为的不就是这个机会吗?
这一番操作,看的其他人连连摇头,黄上九更是第一次认识了这个堂哥。他觉得他都不应该叫黄上云,应该叫黄上猛!
皇莆鸿福一阵狂笑,忽然间脸拉了下来,“你这小子,我和你什么关系,要给你防身宝贝?”
黄上云跪在那里说道,“爷爷,您是上九的爷爷,也就是我的爷爷啊,这次我得罪那个什么六姑娘,您法力无边,洪福齐天可要救我一救啊!”
得,黄上九看出来了,他的堂哥真不是省油的灯。
皇莆鸿福笑了,“你都这样攀亲带故了,好吧,我送您一张爆火符,不过,乖孙儿,我提前说明啊,这种符箓威力重大,是一次性用品,你自己可看好,万一遗失了,没有人救你啊!”
“爷爷放心,这点孙儿晓得!”黄上云笑吟吟站起身,接过皇莆鸿福递过来的符袋。这一幕如果让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是亲爷孙呢!
皇莆鸿福不以为意,走到上座坐了,看着黄上九问道,“上九,听说这一下午,你收了不少礼品啊!”
一位嬷嬷上前,给皇莆鸿福递上茶水。黄上九正要搭话,正在打量符袋的黄上云便已经开口,“爷爷,真收了不少,刚才那六姑娘送的,都是第三批了!”随即他嘿了一声,“不过没什么贵重东西,全是瓶瓶罐罐,我估计都知道上九不好,千里送补药!”
皇莆鸿福端起茶杯,轻轻在桌子上一放。“啪”的一声,边六姑送来的锦盒打开。“阿吆!”黄上云的眼睛瞪直了,“好大一颗珍珠!”
“这不是珍珠!”皇莆鸿福看了一眼便说道,“这是一颗贝珠,乃是河川之中淡水贝类孕育而成,你不要小看它,这东西清神安神作用还在珍珠之上,倒是一个稀罕物品!想不到山里婆婆这次倒是下了血本。”
黄上九在一旁赶紧搭话,“爷爷,这种宝贝,一看都不是送给我的,分明是仰慕您老威名,她又不好意思,这才派那个六姑给您送来。爷爷,您收起来!”
皇莆鸿福望了他一眼,说实话,他确实有些心热。他修行的是至刚至阳的火神图录,对这些水生宝物耗损巨大,心中真的眼馋,要不,他也不会从宗家要了这镇守胶东的苦差事。“别人送你的,爷爷不会要的!”他拒绝道。
“爷爷,什么谁的,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是上九他哥,我做主,这就是爷爷的!”黄上云一把合上盒子,将锦盒摆在皇莆鸿福面前,他嘿嘿一笑,“这种宝贵东西,我们用不上,爷爷有什么我们这个年龄用的上的,比如什么秘籍,法宝,可以奖赏给我们!”
不得不承认,自己堂哥的脑筋转速,那绝对是超过两千,黄上九佩服。
皇莆鸿福看了一眼锦盒,才要说话,只听门外传来黄泽平的声音,“上云,你胡说什么,修行讲究根骨,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送你爷爷的,你讨什么赏,该打!”声音未落,黄泽平走了进来。
“泽平,这话就不对了,我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既然碰到,也是缘法。小子,过来!”皇莆鸿福说完这话,伸手出去,只见他五指一张一合,黄上云身子一轻,已经给一股巨大力量移到了他的身边。
皇莆鸿福伸出右手手指,在黄上云额头一点。“乖孙,闭眼!”黄上云闭上双眼,直觉的,一点热量从额头进入,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热点,瞬间散布他的全身。
“呼!”黄上云长长吸了一口气,明显的,他的胸部高高隆起,伴随着他的吸气,他的身体内,响起一阵炒豆子一般声响,“啪”的一声,他的纱帽飞起。
皇莆鸿福一招手,纱帽飞入他的手中,被他轻轻放在桌子上。
“上九,你过来!”皇莆鸿福对他一招手,几乎在他招手刹那,黄上已经感到一股巨大力量将他全身笼罩。他明知皇莆鸿福没有恶意,然而,他的身体却发出自然反应。
“砰”的一声,空气炸响。黄上九不进反退,拉出一个虚影,“啪啪”两声,他身边的花梨木椅子被他身体碰到,纷纷炸裂。
一边的黄丁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眯,他决然没有想到,这个病仄仄的少年,竟然身怀磅礴灵力。
“好身法!”皇莆鸿福一声赞叹,话音未落,他已经到了黄上九身边,探手拍下。
“前辈,手下留情!”黄泽平看到这一幕,大是心惊,急忙招呼一声。黄丁一步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说道,“东家,不碍事!”他双臂一划,挡住了两人溢散的灵气,他袍服飞舞,哗啦啦作响。
受皇莆鸿福这笼罩四面八方的一掌,黄上九一声长啸,浑身六个亮点一闪而过,他的衣袍呼的一声全部涨起,呼呼啦啦,仿佛充气一般。
这一下双方交集,黄上九猛然抬头,双眼中仿佛两颗星辰,额头上,一点灵光出现。袍服烈烈,鼓而不破。
皇莆鸿福赞道,“好一个长阳,竟然生出这样的种!今日你机缘已到,守神明心,当见无妄。我助你冲破关口,进入心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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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回往事
黄上九和牛沧海一路翻山越水,日日习练基础武功。在知道法云将自己灵气封印之后,他不急不躁,每日里除了练功,就是练气,每一次练气都是泥牛入海,然而,他的身体,却一分一毫积累灵气。
到了双河镇,他体内灵气已经到了无可复加的境界。封印打开,灵气自由。这一刻,被皇莆鸿福外力刺激,顿时打开天地双锁,迎接练气士的第一次天地呼吸。
“贯通天地两窍门,不在俗世离凡人!”皇莆鸿福高声唱到,随着他的声音,黄上九的站立的身体上,忽然间出现一圈肉眼可见的圆环,这圆环缓缓一个旋转,接着化作一道气流,被他鼻子一吸,分开两缕进入身体。
这一刻,黄上九终于踏破关卡,成为正儿八经的练气士。
他一口气吞尽,退后一步,便对眼前笑吟吟的老人跪倒。
“孙儿谢爷爷相助!”这一跪心悦诚服。随着他的跪下,一身溢出灵气忽然间形成一股旋风,一股从他百会进入,一股从他双足涌泉进入。
“好强的木属性灵气!”站在一旁的黄丁感受到他的灵气属性,禁不住一声赞叹。黄泽平后知后觉,“我儿子是练气士?”
“你儿子可不是普通的练气士,灵气娇跃,似直似弯,竟然是风木之体!”皇莆鸿福哈哈笑道,他似乎想起什么,眼圈微红,看着面前跪倒的黄上九,竟然说不出后面的话。
“噗”!黄上九一张口,喷出一口黑血。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身子超前摔倒,再次晕了过去。
“少爷毒发了!”黄丁脸色惨白,看着这一幕,手足无措。皇莆鸿福一闪到了他的身边,手指连点,片刻便控制住他脸上黑气。“这毒,竟然是异兽之毒。”他只一眼,便看出这毒与众不同。
黄上九这一次昏迷,直接昏迷了三天三夜。
前一刻意气风发,后一刻,乐极生悲。
黄泽平一脸是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儿子!”黄上九恍然惊醒,一睁眼,只见黄泽平的大脸就在他的面前,他憔悴了许多,面颊已经可以看到凸起的颧骨。他一见黄上九醒来,刷的一下,两行热泪从面颊滚落。
在这昏暗小屋,黄泽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儿啊!”
黄上九翻身坐起,想到那个噩梦,不由得问道,“爹,怎么了?”
“没事,没事,爹高兴,爹高兴。”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昨日牛先生托人从富都郡捎回来锁金丹,你快服用了它,他果然神通广大,这是当世圣手时东来亲自炼制,你服用之后,再也不用受这毒药之苦。”
黄上九接过锦盒,“这么快吗?”
“儿子,你爷爷鉴定过了,这是实打实的锁金丹!”
黄上九打开锦盒,里面只有一枚金灿灿圆滚滚的丹药。他看了一眼,一口吞服下去。黄泽平守在他的身边,紧张的看着他,好像自己服药一样。
黄上九看他紧张样子,不由得笑了,“爹,没事的!”话语说完,肚子一阵绞痛,看着他眉毛簇起,黄泽平更加紧张。“儿子,儿子!”
“没事!”黄上九说了一句,忽然间肚子咕噜咕噜响个不停。他脸色一变,“不好!”
“怎么了?”黄泽平关心问道。
“不行,不行,我要拉了!”黄上九脸憋的通红,不好意思说道。
“马桶,马桶!”黄泽平赶紧站起来,从墙角提来马桶,放到床边。
“爹,你不能回避一下吗?”
“这有什么回避的,小时候你还拉到我的怀里呢?”
黄上九下了床,坐到马桶上,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子,整个房间恶臭扑鼻,好像死了一群老鼠。啊,放松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他刚想直起腰,又坐了下去,一阵稀里哗啦。
“爹,你出去吧,臭死了!”黄上九肚子窜稀,这味道自己都受不了了。
黄泽平看了他一眼,过去开了窗户,这才走出去。片刻之后,他提着一个茶壶走了进来,看着还坐在马桶上的黄上九,拿着杯子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喝一点,不要拉脱水了!”
屋子中恶臭弥漫,黄上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温度刚好。他心中既感到温暖,又感到一阵发酸。而黄泽平就坐在床边,好像丝毫闻不到恶臭一般,只是垂眼看着他。
“你长大了!”过了半晌,黄泽平才开口说道。
他的脑海浮现出一个翩翩少女,好像一切就在昨天。
黄上九看着自己父亲出神,刚想站起身,又坐了下去,稀里哗啦。
他足足拉了一夜,而黄泽平一夜守在他的身边,茶水换了三回,中间还拿了点心过来,父子两人在恶臭中吃着点心,聊着闲话。
到了第二天,黄丁带着嬷嬷把屋子好一通打扫,又点了不知道多少熏香。味道照样不好闻,不过黄上九没有回去住,因为皇莆鸿福把他叫到了自己房中。
他先是为他号脉,确定了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七星蛛的毒素,这才告诉他自己的目的。他今日竟然要传功与他。
他问了他的练气经过。幸而法云早有准备,黄上九告诉皇莆鸿福,说自己一直落在山村,像一个山里猎户孩子一般生活,结果碰到一位摔断腿的道士,送了几只猎物给他养伤,道士养完伤后传给了他练气法诀。
皇莆鸿福让他施展一番,看到他竟然使用的是大路货通练八会。又问他会什么术法,他也老实说了,一个是鬼火咒,一个是御风术,还有另一个千影千身,他说自己也不知道。听皇莆鸿福一说,原来这鬼火咒和御风术,都是基础术法。
待到黄上九施展时,一捏手印,砰的一声,他的眼前竟然出现一团如同篮球大小的三色火团。这一下,黄上九都惊呆了,他想不到,自己进阶心印,鬼火咒竟然产生这么大的变化。想想自己昨晚几乎脱水,如果全盛情况下,他都不知道这鬼火可以整多大。
皇莆鸿福看着他自得的表情,微微一笑,“用它攻击我!”
黄上九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问道,“爷爷?”
“攻击我!”皇莆鸿福语气肯定的说道。
黄上九手掌一动,篮球大的火球直奔皇莆鸿福胸口。只见他端坐身躯,一动不动。黄上九心中大骇,“爷爷小心!”这鬼火咒,一旦形成鬼火,可发而不可收!
眼看着火球到了皇莆鸿福胸前,只见老人眼睛猛然睁开,他的瞳孔中,忽然冒起一点火花。只见他朗声念道,“我即是火!”腾的一下,他坐着的身体忽然间冒出一层烈焰,瞬间将黄上九推出的火球吸收。
接着他眼睛一闭。方才火焰从他身体射出,竟然不伤衣物,这一刻他闭上双眼,火焰从外至内,依然衣物不伤,消失的干干净净。再看桌椅板凳,一切完好无损,好像方才是梦一般。
“爷爷,好高明的手段!”
“这就是火神图录!”皇莆鸿福对他说道,“练气士的世界,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的世界,据说还有另外两种罕见灵气,一种称之为风,一种称之为空!”
“爷爷想将这火神图录传给你,你愿意接受吗?”皇莆鸿福看着他问道。
黄上九跪倒在地。
只听皇莆鸿福继续说道,“传你火神图录之前,我先得说一下咱们的关系。”他顿了顿,“实则我并不是你的爷爷,我是你的外爷。你娘与当今皇帝,一母同胞,她在世之时,受封长阳公主!”
“爷爷,照你所言,在清泉村困住我们娘两的人,是皇室的人!”黄上九忽然面露戾气。自己的母亲竟然是周国公主,他今日才知道这件事情。
“你母亲不说,你父亲不说,自然是因为当朝皇帝还在,而且,他是你的亲舅舅!”皇莆鸿福说道。
黄上九默然不语,“上一代的恩怨,自有上一代人去面对,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是皇莆家的人,先有皇莆家,才有今日大周皇帝!”皇莆鸿福说道,“今日你如果下定决心学习火神图录,你就是皇莆宗家的人,世世代代,不能背叛!”
“那我不学了!”黄上九猛然站起身说道。“我娘怎么死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他看着皇莆鸿福的眼睛,“从我记事以来,我没见过我娘杀过一只蚂蚁,可她过的什么日子,每日不分黑夜的抄书,为我换一点口粮,公主!哈哈哈,世间还有我娘这样可怜的公主吗?她是先瞎掉双眼……”
两行热泪顺着黄上九的面颊流了下来,“我呢?我是宗家?这是天大的笑话!”他一把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看看,你看看,如果没有我娘,我早已经死了,我发过誓,我会杀光清泉村的人,亲手!”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屋外,黄泽平老泪横流,几乎咬碎了牙齿,他靠在墙壁上,几近无力!
“知道你为什么叫九吗?”皇莆鸿福看着面目狰狞的黄上九,问道。
“因为那枚玉佩!”
“对!他是你舅舅送给你的满月礼物。”皇莆鸿福说道,“当时,他说道,以后,这个孩子就叫做九儿吧,九九归元,上一代是上一代,他不应该记得!”皇莆鸿福一字一句,“正因为你的出现,他放了你爹,放了你娘,放了三十六路船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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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约定
“天家无亲,皇家无故!”皇莆鸿福说道,“上一代先皇六个儿子,个个都想当皇帝,可是皇帝的位置只有一个,怎么办,争呗!”
“你娘当初不应该参乎进来的。就像我们这些人一样,只站在宗家的立场,对于皇帝谁家坐,我们不关心过程,只在意结果!你身具木属性灵气,我看你身法奇异,隐约有风属性灵气,谁知道呢,这种变异灵气百年来根本没人见过!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变异灵气,那么,这火神图录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要学习火神图录,我必须在宗家造册,以皇莆家实力,自然会提供一切物品让你突破境界,只要你的天赋够好,就是突破天人境界,唐国也负担的起!”
“现在你孤身一人,指望什么?风雨飘摇的黄家,我觉得你不用想了。”皇莆鸿福说道,“你是回来了,谁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当年之事,长阳也算谨小慎微,可是,一朝日月转换,都不知道怎么失败的!”
“孩子,听我说,你舅舅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也坐不到那个位置!进入宗家造册,不单单你可以学习火神图录,最主要一点,有宗家的出面,也可以保住胶东郡黄家!”皇莆鸿福说道,“你不急着回答,可以回去和你爹商量。我告诫你一句,活着的永远比离去的价值大的多!”
“不用商量!”黄上九斩钉截铁的说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看着皇莆鸿福,退了一步,走到门口,就要离去。
“你离开这间屋子,就失去了成为人上人的机会!”皇莆鸿福说道。
“我知道我的方向!”黄上九没有回头,他拉开了屋门,看到了屋外的黄泽平。
“啪啪啪!”他的身后响起一阵掌声。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想不到,长阳的儿子这么不知变通,看似刚烈,实则愚蠢!”黄上九停下了脚步。他霍然转身,双眼冒着怒火。
对面站着一位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穿着一身紫衣,他双手拢在胸前。站在那里,双眼轻蔑的看着黄上九。
“长阳,不是你这个陌生人可以叫的!”他单手牵引,一团鬼火凭空冒出,直奔那人面门。这一刻,他急怒攻心,已经不管不顾。千影千身发出,一道灵光一闪,三尺长的七星剑如同闪电一般紧跟鬼火之后。
皇莆鸿福站在一边,既不说话,也不行动,低眉垂目,不知再想什么。门外,黄泽平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双拳捏紧,放开,再次捏紧。
中年男子双眼一眯,在鬼火将要到年前时,才张口轻喝,“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他右手伸出,五指瞬间冒起五条火焰,探手一抓,他已经抓住鬼火。
左手伸出,一抓,右臂一甩,刹那间他的手中登时多出一把红色透明长剑。
他一剑点出,与七星剑相撞。微微一声,就像玻璃碎裂的声音。黄上九得到得这把法器竟然被对方从鬼火中抽出的剑刃直接击断。半截剑头飞出,“铮”的插在一边柱子上。
“砰!”剑刃拍过,黄上九直接胸口出现了三道冒着青烟的清晰剑痕。千影千身带出的三个身影,两个直接幻灭,真身一声怒吼,不退反进,“束!”
自从昨天服完解药,他的捆仙索便一直带在身边,缠绕在手腕上。这时他怒气冲冠,手一指捆仙索直奔那人。他手持明灭不定的七星剑,只觉得虎口一疼,却是与那人的撞击余力微消,手中剑光吞吐,明灭不定。
黄上九狠了心,全力输送灵气,右手鲜血淋漓握着两尺余长七星剑,御风术施展,紧随其后。
“哼!”对方冷哼一声,左手一把抓住捆仙索,赤啦一声,捆仙索便被一层火光包围。正在前行的黄上九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法器受伤,他的身体受到了连带伤害。他强自上前,那人挥动手中火焰凝结的宝剑,一剑挥出,黄上九整个身体倒飞,撞在一侧墙壁上,轰的一声,墙壁倒塌。
那人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火剑,做了一个古怪姿势。
“陛下饶命!”黄泽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膝行几步,一边哭喊,一边磕头。皇莆鸿福站在一边,闭上了双眼。他之所以远守海外,就是见不得这样同宗相残的场面。作为同样修行火神图录的一族,他很清楚皇帝那个姿势代表什么。
咫尺迅雷!
只要他锁定了黄上九的身体,一击之下,不要说他只是心印初境,就是周天初境,也只有灰飞烟灭。
发出如此大声响,偌大的黄府竟然无人上前。如果有人躲在暗处,自然就会发现,如今的黄府,阴暗之中密密麻麻全是身影。而一众黄府家人,每个人呆傻不动,如同雕塑一般,他们身后影子中,皆有一人,刀剑出鞘,放在他们身后。
大唐皇帝出行,自然有宗家五十卫!
“爹,不要跪他,我今日就要为我娘报仇!”黄上九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从尘烟中飞出,“咄!”这是断魂吼。然而那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一双同黄上九十分相似的丹凤眼,半开半闭,似乎等他上前。
黄上九飘身而来,七星剑还没有递出,便给人抖手夺过。他一转身,一脚提起,直直踢破黄上九身法,重重踢在他的小腹,哗啦一声,又一堵墙壁倒塌。
这一次,这人在没有给他机会,他蹂身紧跟,双臂火焰消失,“今日,我就代长阳教训教训你!”
“噼里啪啦”响声不断,墙壁哗啦哗啦的倒塌。
“求陛下放过犬子,求陛下放过犬子,求陛下放过犬子!”黄泽平跪在地上,砰砰磕着响头,一会儿功夫,已经满脸鲜血。
那人手下不停,抓住黄上九的脖子,将他的脑袋砸在地面上,地砖裂开,满是鲜血。黄上九的意识已经在半昏迷之中,他倔强扭头,咬向那双不可战胜的魔手。
“啊!”黄泽平忽然一跃而起,他双臂张开,想要抱住那人双腿。可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又哪里跟得上练气士的速度,一把抱了个空。一个一身黑色衣服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手中短剑寒光闪闪,指向他的胸膛!
黄泽平不管不顾,合身再扑。那人错愕片刻,来不及收手,短剑划破衣衫,鲜血飙射。他怒目圆睁,一下又扑到尘埃之中。
那人哼了一声,一把将昏迷的黄上九摔倒在地,他反手一弹手指,“啪”的一声,黑衣人脑袋炸开,身体摔倒在地。
黄泽平冲过来,他手掌一伸,灰头土脸,满身鲜血的黄泽平便不能动弹。
他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能动弹的黄泽平,大发雷霆,“我当初就说,像你这样狗一般的人怎么能配的上我的妹妹,她不信,她不信!”他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边说话,竟然流下了两行眼泪。
黄泽平瞪大双眼,努力挣扎,“他是你的妹妹,你为什么不能放过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他的儿子看着她死?你做了什么,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我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我早已经放过她了?保留蚂蚁一般的黄家,将她放在九安山,让她和自己儿子在一起!我是谁?我是唐国的皇帝,要她一句道歉很难吗?”
“她是自己找死!”说完这话,那人的手臂再次冒出一层火焰。他的手臂放在桌子上,只听噼里啪啦,桌子竟然开始燃烧。
黄上九忽然一个翻身,他衣衫破碎,右手已经骨折,他摇晃着站起身,挥动无力的左手,想要去拍打那人。
“我要杀了你!”
“娘!”他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会摔倒。
那人看着黄上九的脸,看着他的眉眼。不知为何,他竟然缓缓闭上了双眼。
“啪!”黄上九的左手挨在了他的脸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刷,他的身旁,出现两位黑衣人,一左一右,一位将要拔刀,一位将要拔剑!
“退下!”他说道。
他的眼泪流下来,他摇了摇头,看着眼前一切。
“哥哥,这是你最爱吃的雪桃,父王给我的,我藏起来了,给你的!”
“哥哥,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嘻嘻,过了今年,你又长大一岁。你记住,你说等我十六岁的时候,会带我去看海的!”
“哥哥,哥哥……”
那个如同银铃一般的声音,那个有些傻乎乎,有些可爱的小公主,那个倔强的少女,那个现在也会偶然出现在他梦境的人……
“长阳!”
他一伸手,“砰!”黄上九飞了出去,在地上一个翻滚,拖出一道血痕。
“儿子!”黄泽平喊道,他趴在地上,艰难挪动自己的身体,想去看看自己的儿子。
“皇莆鸿福!”
“老奴在!”皇莆鸿福听到那人喊他马上躬身站在一旁。这人站在那里,忽然之间,再没了多愁善感,双目清澈,他看着还在挣扎的两人,说道。
“妹妹,我给你儿子一次机会!”
“来人,黄泽平收监,疗伤救人,每日好吃好喝伺候!”
“皇莆鸿福,你带他走,教给他火神图录!黄上九,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后的这一天,我在乾阳殿等你!赢,带走你父亲,输,你们一起死!”
“陛下,这有违宗家教义!”
“我是皇帝,我说了算!”
第八十一回魔女
人生最痛苦的事并不是爱而不得,而是得到了又失去了,留下了难忘的刻骨铭心,令你午夜梦回,辗转难眠。
人生最困难的事情就是彼此装糊涂,大家都知道,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怕偶尔的不小心,让大家看到真相!
世间万物万事,永远环环相扣,美好的事情永远会在你想不到的那一刻掉链子,然后让自觉隐藏很好的你看到血淋淋的伤口。
时间尽头,唯有死亡不可怕。
因为,可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走向死亡的过程。
这就是黄泽平的心路历程。
当看到那枚玉佩的时候,他就知道,一个看不见的巨轮已经滚滚而来。他向上天祈祷,他宁愿这巨轮将自己碾碎,化作肉泥,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骨肉在自己面前死去!
他不单单是自己的骨肉,也是她的骨肉。
前尘旧梦,似乎就在昨天。她的音容栩栩如生,将他从梦中惊醒。他在看着黄上九的时候,总能看到她的影子。
她就像天上的月,忽然间落入他的怀中。他们笑过哭过,他们一起泛舟海上,他们一起走过草原,他们经历风雪,他们一路相伴。甚至于,有时候他伸出自己的手掌,他能感受到她淡淡香味。
所以,他十五年如一日。
他总认为,她会和他一起回来。
可是,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他不敢问,怕自己脑海那个笑着的姑娘会灰飞烟灭。她那么聪明,那么可爱!找不到这世间可以形容她美的词语,她的柔情,令他从那天陷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他愧对她的柔情!
当黄上九出现的时候,黄泽平便知道,这一次,她逃跑了,他把最苦最累的事情交给了他,她要他活着。
生不如死也罢,苟延残喘也罢!
她依旧那么任性!
他一步一步挪过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稍微臃肿的身体,在地面蠕动,看着就像一个古怪的虫子。他叫道,“上九……”
他拼命,用力。
两个黑衣人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幕。那人站在那里,他也在看着他,在他的心中,黄泽平从来都像一只狗一样!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天上的人,会和他走在一处。
哗啦!
一堆砖石之中,手臂骨折的黄上九再次站了起来,他浑身是血,然后,这鲜血混合尘土,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走了过来,弯下腰,拉起了这个比自己胖一点的身躯。他身上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地面,和他的鲜血混合在一处。
“爹,我娘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在一起!”他扶着黄泽平,说道。“而我娘,从来没给我说过,她还有兄弟!”黄上九面颊抖动,看着那人,一字一句说道。
“哈哈!”那人笑了。他的笑声,干巴巴的,好像风中的肉干。
“她不说,就是不愿意看到今日的情景!”那人说道,“因为,她知道,我是天!我在世间无所不能,而不是你,你们!”
他轻蔑的看着他们父子,“你们就是湖底的烂泥,你们就是荒原的野草,你们永远不知道天上的风景!”他张开双臂,浑身袍服烈烈做舞。“她怕,她怕看到你们如今的模样,像一只被人拔掉牙齿的狗,死不死,活不活!”
他说的话语,刻薄,恶毒!
“他让我儿子千里而来,你呢?她可曾捎过一句话给你!”黄泽平咳嗽几声,说话断断续续,“你说你是天,那只是你自以为是的天,你如果是天,可曾分给过她一点温暖?天上的风景,她没有看到,她看到的只是一个人!”
“一个普通人。一个能够在雪地里她走向未知前路的人;一个在她痛哭的时候,给她一个怀抱的人;一个在她高兴时,愿意为她驻留的人!”黄泽平摇了摇头,“你要的是天下,你要的是臣服!”
“可是,皇莆续泽从来不是这样的人。”黄泽平说道。
“掌嘴!”那人脸色变了。
“啪!”黑衣人的巴掌落下来,没有打到黄泽平的脸上。黄上九身体一闪,他的后脑中掌,摇摇欲坠。
“哈哈哈!”黄泽平放声大笑。
“好儿子!”黄泽平说道,“这不就是你今天想要看到的吗?你想要一个唯唯诺诺的外甥,你得不到,哈哈哈!”
“带下去!”那人退了几步,颓然坐在了木椅上。
几个黑衣人冲出来,从黄上九手里抢走了黄泽平。
黄泽平扭过头,“呸”,对他吐了一口带血的痰!
“爹,爹!”黄上九挣扎,皇莆鸿福站到了他的身边,一手拍在他的脑后,黄上九昏迷过去。
“陛下,老奴走了!”皇莆鸿福一手扶着黄上九,对他点头行礼。
“走吧,走吧!”他挥了挥手,兴趣索然。就是在这一刻,这位十五年前得到皇帝位置的皇莆渊,忽然觉得很孤独。屋中人渐渐散去,屋中,一灯如豆,人单影孤!
第二日,黄府人去楼空。
俗世之中的家族,在更强大的势力面前,更替仅仅一夜而已。
门户紧闭,两张交叉的封条,上面盖着胶东郡郡府血色公章,没有缘由,也没有人敢问缘由!
房舍寂静。门外,偶有人影走过,并没有一人逗留。
夜晚时分,一个黑衣少女忽然从后院跃墙而入,她头戴斗笠,下罩黑纱。她走入空无一人的厅堂,看着破落的墙壁大洞和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呆呆坐在一边,微微出神。
过了好一会,她站起身,看着周围一切,说道:“原来所有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一个声音从屋后传来。“想不到,搅动三郡风云的魔女,竟然和黄家还有渊源。”随着声音响起,水印月缓缓从月门走出,他站在客厅门口,看着那个女子。
有三位身影悄无声息的上前,堵住了客厅窗户。
“地宗,水印月!”水印月自我介绍,“不知姑娘是何方神圣,可不可以卸下面纱,让我们认识一下?”
水印月说这番话,已经留了后路。这个魔女来去无影,三月下来,已经盗取十几家世家宝物,要说没有背景,他不相信,要说背景强大,他爷不相信。
如果真是白云山临世,她只需要亮明身份,完全可以不用武力!
要说她只是一个人,谁给她的胆子?
那个女子看着他,似乎没有看到另外三个人一般。她问他,“你要拦住我,还是,你要抓住我?”她的语气冷静,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水印月上前一步,这女子一句话,看着有几分询问,实则,带着几分蔑视。这令这位唐国老牌练气士心中冒起了一团火。
他探出右手,到了周天境界,灵气随念而发。
“大龙壁!”水印月喝道,那女子身体周围,瞬间形成一团涟涟白光,将她笼罩。水印月说道,“我现在就拿下你!”
地宗才是唐国第一的宗门!除去当今世间基本不出世的白云山,沧海寺,青叶宗。周国第一宗门守经阁,唐国第一宗门地宗。因为《飞蝗经》,青叶宗掌门离世,青叶宗分崩离析。天下超级宗门便空出一门。
所有宗门都想更上一步。地宗如果更上一步,便可以跳出三国四地,成为不受凡世约束的超级宗门。
这时的魔女事件,正是一个机会。
要不然,水印月这种长老,不会出世。作为周天境的长老,他看不透对面魔女的修为。有些怪异,她的体外,并没有外溢灵气。
不是练气士?
不可能?
所以,他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自己的大招。水印月修行水属性灵气多年,早已经进入周天中境,这一刻发动术法,瞬间,水属性灵气已经将魔女周围封闭,层层波光不断压缩,只要一个眨眼,她将会面对大龙壁的冰冻!
是的,凝结一起的冰冻!
黑纱女子仰头,伸手。她的手抓住了正在逼向自己的水汽,然后,就像拉开一扇门一般,一把撕裂了大龙壁,走了出来。
“噼里啪啦!”女子身后,落下一块一块碎冰。大龙壁在她身后出现,一个足足一丈方圆的冰柱,里面还有那些桌椅。可惜的是,女子身后,有一个一人高的洞!
寒气逼人!
可这寒气到了女子身后,袅袅化作白气。
水印月单手高举,远远对着那女子一拍。女子没有对付她头顶忽然出现的模糊大手,而是转身,一牵一引,震碎了从身后大龙壁喷出的水流!
“三才阵!”
这一瞬间,水印月已经判断出,这个女子很强。虽然她每次出手,几乎看不到灵气波动!这让他心生警惕的同时,暗暗担心。这个女子,百分之八十来自于不世出之地。
他隐约觉得,这女子境界可能比他还高!他又不愿意相信,一个是周天上境,另一个,天人?
凡世之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人!
窗户破碎,三个身影跳了进来。一人举起双手,推向头顶。这是天!
一人弓步,双掌拍地,这是地!
一人走入阵中,与女子相对。这是人!假借天地之力,三才阵,成!
“姑娘,报出宗派,可饶你不死!” 水印月说道。
“我,心情不好!我要,杀人了!”黑纱女子冷冰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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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真水
黑纱女子说完这话,身子一扭,像游鱼一般,脱离了两个黑衣人的天地之力钳制,她竟然到了天地人三才阵中,作为主攻手的黑衣人身后。
这简直违反了天道常识。
即使水印月现在境界,也不敢说就这样可以脱离阵法力量的钳制。
阵法,一直是采用符箓,物件,人力其中一样或者几样进行合力。可以是物力与物力的累计,可以是人力与物力的累计,也可以是人力与人力的累计。
阵法,其实是一种媒介,链接并放大力量。三才阵,作为一种在练气士之间最常见的阵法,不是因为它简单。而是因为它强大。
三位同境界练气士,只要一旦启动这个阵法,必然一位代表天,一位代表地,一位代表人。阵法启动,天地封印,唯有其中的人,可以来去自如,同时,这个唯一的人,上借天势,下借地力!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现在虽然是三位心印境地宗门人组成的阵势,如果水印月在阵中,两个他,今日也注定被镇压。
借用天地之力,某些层面,已经相当于天人!
天人一体,是为天人。
而三才阵,在阵成的一刹那,已经让代表人的阵士化身天人。
“小心!”水印月只来的及提醒一句。他不能出手,怕引起阵力反噬。那个女子虽然身法怪异,他不认为她可以对抗天人!
果然。女子探手,她的手掌之中,不知藏着什么法器,两点寒光直奔阵士后脑。身在大阵之中,那位阵士根本不用眼睛,他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动作,只听“砰”的一声,女子身影闪躲,两人已经交手一次。
平分秋色。
这是水印月想不到的,那位黑纱女子在三才阵中行动自如,只听“啪啪”之声不断,转眼间,阵士和黑纱女子已经招手十余下。两人看着旗鼓相当,水印月知道不是。
果然,黑纱女子身影再退,阵士怒吼一声,冲击过来。这种携带天地之力的机会并不多见,阵士冲击,空气中灵气肆意,好像起了一股狂风。他一手如爪,放出灵气风暴,想要困住黑纱女子。另一手手掌如刀,对着她斩落。
他们距离不远。
黑纱女子全身黑衣给灵气风暴吹动,她举步维艰。
阵士手掌如刀,空屋中响起一声刀鸣,一个巨大刀刃划破头顶屋顶,瞬间落下。
这就是天地之力的力量。爪成牢笼,掌刀即刀!
女子双膝微弯,双臂交错上举。
“铛”的一声!她的双臂之上,浮现一层毫光。这毫光就像一层罩子,将她笼罩其中,挡住了这必杀一刀。
这绝对是周天境的力量!
水印月取出了腰间葫芦。这一刻,双河镇的练气士应该都被惊动了,还等什么?
“姑娘,你束手就擒吧,这样,看在你的师门脸面,只要给大家赔了东西,生命无忧!”他做最后一次努力,毕竟,这么年轻的周天境,想想都知道出处不凡,水印月身在地宗,自然不想给宗门惹祸上身。
“哈哈哈!”回应他的,是一阵笑声,然后,那个黑纱女子的身影忽然在璀璨的刀光下消失。
不好!水印月心中叫了一声,“天一真水!”他一拍面前葫芦,大喝一声。顿时,葫芦倾倒,一滴水明晃晃,亮闪闪的掉了出来。随着这滴水的出现,水印月的身体忽然虚化,嗡的一声,水滴不断增大,水印月单手结印,人在水中。
这就是周天境的水印月,这就是他的法器,不是那个葫芦,而是这一滴水。练气三十三载,以无上灵气,凝结的一滴真水。
“三才颠倒,自成一体!”他端坐其中,提醒三位地宗弟子。
三人身形转换,在水滴填充整个空间刹那,新的阵势完成。而这一刻,黑纱女子正站在水印月最初站立的地方,错愕失神。
她施展秘法冲出三才阵,到了水印月身后,电光火石,已经不能用速度来形容,竟然走空。她的手中,一柄短剑光辉闪烁,吞吐不定,看着竟然一会长,一会短,仿佛变化一般。
瞬间,女子被这不断增大的一滴水困住。
片刻之间,这一滴水便与这厅堂一般大小。水印月心中大喜,女子被困在自己真水之中,他食指一动,画了一个圈,一条水索出现,将女子团团捆缚。
“拿下她!”水印月说道。
颠倒三才阵中,有一个巨大的泡泡罩住三人。代表地的阵士向前一冲,泡泡分开,一个小泡包裹着他,向着女子游去。
三才阵加持,他迅速到了女子身边,这人一扭身,从腰间取出一张网。
“小心!”水印月忽然间心有所感,急忙大喊一声。
晚了!本来给水索绑住的女子已经纹丝不动这一刻,她的身体一个转动,扭过头来,对着正在拿网的阵势吹动遮住面孔的轻纱。
一张红唇。
一道水箭。
“啪”的一声,水箭穿破气泡,穿破阵士的胸口,鲜血飙射。
这还没有完。这女子站起身,身上的水索自动脱落,而后她轻轻一吸,水索被她吸入口中,接着,水印月控制的重水开始抖动起来。水印月脸色通红,双手捏诀,拼命争夺天一真水。
黑纱飞舞,红唇诱人,能看到她尖尖的下巴,如玉一般的肌肤。
葫芦悬挂在水印月身后,他拼力争夺之下,只得到小半滴真水。黑纱轻飘飘落下来,遮住了女子容颜。
“既然拿了你东西,就不要你的性命了!”女子说完这话,直接对着墙壁走过去,她直直走进墙中!
墙外,边六姑的声音响起,“魔女,休走!”屋内,两个黑衣男子正在看着那位黑衣男子伤势,水印月脊背湿透,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他修炼地宗大水诀,消耗了一湖水才炼出了一滴天一真水。不要小看这一滴天一真水,在水属性灵力的操控下它增大能小,最关键是,看着只有一滴,实则这东西沉重无比,足有万斤。
即使他,也得用玄铁葫芦盛放。那个少女竟然把它喝了?这可是周天境都不敢做的事,要不然,自己早喝了,还会等到现在?
想不到,一场自以为手到擒来的争斗,不但失败的一地爪牙,连他扬名四海的宝贝竟然被人收走多半!
“我们走!”水印月刷的站起来,到了此刻,还等什么,他决定立马联系自己师兄,让地宗周天境的师兄弟接手!
水印月冲出小屋,就看到山里婆婆身边的一男一女正在围攻黑纱少女。他只看了一眼,便带着三人御气飞空,头也不回的离去。
围攻黑纱女子的,不是别人,正是青年一代千影门第一强者强人,同时,还有山里婆婆的第一位弟子边六姑。
强人只所以跟着山里婆婆,是因为自己寄予厚望的后人强大这一次猎秋大会,竟然连前百名也没得到,他要看看究竟。不能直接离开山门,只有接一个任务,准备找机会回强家看看。
原以为,边六姑出手,片刻之间就可以拿下黑纱少女。可是,两人交手四五次,隐约间边六姑竟然落了下风。想想刚才直接飞走的水印月,强人心里有了不好预感。
当下他向前一步,浑身肌肉一阵抖动。他双手推动,立即加入战场,“气动爆珠!”
两团看不见的气团一从天而降,一从地而发,瞬间将黑纱女子夹在中间,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边六姑身影连闪。在这爆炸的气团周围,迅疾出现四个一样身影,一位面前黑纱飞起,横着长笛;一位身材曼妙,反抱一把琵琶;另一位竖拿洞箫,第四位,膝前虚空摆放一把古筝!
这种化身为四,同时施展四件法器的情景,强人也是第一次见到。
“师兄,这人身法诡异,联手克敌!”边六姑声音急促,气息不稳的说道。两个几乎装束一样的黑衣女子,唯一不同的是。对面带着大斗笠挂黑纱,而今天边六姑只是蒙着黑纱!
女人最憎恨什么?憎恨撞衫,结果今天就撞了,而且,这个撞衫的女人比自己还凶,两人一番手脚摩擦,要不是强人有眼色,估计不到一个呼吸间,边六姑要让人家摩擦的全身秃噜皮。
她真是怒从心起,火从肚生。师父怎么今天就不在呢?
还好,强人师兄是个远程攻击手,加上自己四天象身法,近距离配合,非的先把她弄秃噜皮再说?
边六姑这么想的,就这么干了!
长笛一响。刚才强人气浪爆炸中冲出来的女子头上“啪”的一声,给笛声化作的长枪一挑两半,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发如黑稠波浪一般散开,一张白雪般面庞,两点秋波莹莹的眼睛,一双看了让人禁不住抿嘴唇的红唇。
这容貌一闪而过。
那女子伸手一拉,抓住纷飞的黑纱,蒙在自己脸上。柳叶眉倒竖,“找死!”
说得对,边六姑也是这么想的。长笛响,声音悠扬,一杆长枪横扫八方;琵琶鸣,金戈铁马,一支一支羽箭从天而降;洞箫起,婉转变幻,一条一条丝带左右纷飞;古筝波动,大地裂尘飞扬。
不远处,强人再次出手。
他舞动双臂,双手重重一拍。
“空绝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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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回化火
水印月远遁而走,一群蒙面黑衣人同时跃上黄府院墙,本来就不大的院落,顿时人头挤挤。
黄府黑暗一片,只是隐约有一声一声巨响传来。
黑夜,在这群练气士的眼中,和白天没什么分别。这些人每个都是黑衣黑巾,每个人都隐藏身份,一个一个装成世俗偷鸡摸狗之辈,其实,和掩耳盗铃没什么分别!
院子中,三人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强人表面远离战场,可他一次一次远程轰击,让这位千影门青年一代第一人,不愧他的名号。
他身体魁梧,十分明显,每个动作清晰可见。
间或,他大吼一声。院子中,院墙倒塌,轰隆之声不绝入耳。
一天之前,谁敢想像练气士之战会在这里出现!
边六姑幻化四个身影,围绕着一个身影,淙淙铮铮,仿佛在黑夜中随着音乐舞动。她的四个身影,瞬息之间,有人持笛如剑,有人奏琴杀伐。
看样子,是一边倒的围殴。
然而,边六姑和强人清楚,那人在他们围殴之下,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越战越勇。要不是强人一直支持,边六姑只怕早已经给那个身影破了四象。
“师兄!”边六姑一个身影一闪,让出空门。强大怒吼一声,合身冲入战场。他手一抖,腰带飞入手中,瞬间变作一条长棍,呼的一声,地面浮尘出现一条灰龙,直奔中间身影。
边六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塞子拔开,丹药不要钱的朝嘴里倒。
霹雳一棍,直接爆头。
棍花一闪,那人身影忽然散去。一棍爆了一个寂寞。“木!”强壮身子一侧,那人刚刚出现在他的身体右侧,她的身体与强人比起来,十分矮小。这一刻,两人起头并行,互相对了一眼。强大怪叫一声!
那个少女身躯翻滚,一掌拍下。
“砰!”如中败絮。强人衣衫破碎。他强壮的身躯向一旁直接滑出去,地面拉出一条沟壑。要不是他胳膊木化及时,只怕现在的他,已经成了独臂人!
“好!”他不惊反喜,大吼一声,本来斜斜几乎倾倒的身体借势跑了两步,挥动手中长棍,带起一团气浪,向那个女子拦腰一扫。棍重破空,就像吹起一声凄厉的口哨。
“哼!”一声轻喝在他左边忽然出现,如同鬼魅一般——这是什么速度,她怎么过来的?强人几乎反应不过来,他偏过脑袋,躲过了那人飞起一脚。
长棍支地,阻止身体的惯性。强人啊呀狂叫,“人棍合一!”他的身体围着支起的长棍一卷。这一刻,不见强人踪迹,那根支在地上的长棍,呼啸一声,直径粗了一圈,对着身影一棍砸下!
这一招施展,意味强人已经到了心印境巅峰。心印进入周天,化兵就是分水岭。
“砰!”地面出现一个深坑,深坑周围,出现一条一条蜘蛛丝一般的裂痕,向着周围放射而去。一个大寂寞!
“围!”边六姑喘了一口气,双手捏印。四个身影,不分前后,扑向深坑的另一边。这人身影似真似幻,扑朔迷离,一旦让她离开视线,只怕再没有机会。
“迟了!”
声音才在边六姑身边出现,一只白皙手掌已经到了边六姑的面前。她的中指拇指一捏,对着边六姑一弹。
“砰!”“轰!”
边六姑的身体像一枚子弹一般冲出去,撞碎院墙,引起一片惊呼惨叫,哗啦啦,如同飞鸟一般,倒塌的院墙中飞起一片身影。
“大胆!”一声断喝响起,山里婆婆身影在远方出现。她心中着急,叫声就像一个泼妇,声音沙哑凄厉。
那个身影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那根大了一圈的长棍前,她伸出两手,一把抓住了想要逃脱的长棍。
“啊!”强人一声惨叫。
“老太婆,吃我一棍!”长棍经天,“砰!”山里婆婆当头迎上,老太婆忽然全身发光,“千流刀轮!”
长棍飞出,打破一点灯火。
山里婆婆头发飞散,依旧光芒四射,就像暗夜中一团明亮灯火。“魔女,休走!”这个千影门太上长老,这一刻怒火冲冠,丝毫没有一丝安详从容,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聚沙……”
随着山里婆婆的话语,黑暗中沙沙之声不绝入耳。
“走?不给你留个纪念我怎么会离开!”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噗噗!”天上忽然升起几个孔明灯,接着,院墙周围,又出现零零散散的火把。
黄府顿时亮堂起来。
残垣断壁,破墙烂砖,残破柱子,东倒西歪的各种绿植。
地面上,出现一个沙尘组成的圆球,圆球不断转动,吸引周围沙石砖块飞起,不断壮大,里面隐约一个身影。
“成球!”山里婆婆说道,“只要沙球成形,今日要你粉身碎骨!”
“是吗?”沙球中,那个身影不为所动,她的声音充满讥讽。
“堂堂千影门长老,不过如此!”随着这番话说完,她伸出双臂,分开沙球,走了出来。同时,黑纱飞起,露出她的一双红唇。
她双唇一撮,一点亮光飞出,瞬间到了山里婆婆面前。
作怪!山里婆婆心里才有这个念头,忽然间脸色大变,“重水?”
“啪”的一声,饶是老太太反应快,可她全身放光,是最好的靶子。一滴水飞过,撞在她的左肩,老太太没有风度的一声惨叫,一条胳膊飞了起来。
至此,江湖又多一位独臂神尼。
亮点一闪,回到地面站立的身影边,它悬空而立,不断震荡,像一个孩子。那人忽然伸出手,重水落在她的掌心,一瞬间变薄,覆盖了她的全身。
她的身体,七彩焕然。
山里婆婆吞下一枚丹药,本来发白的脸更加苍白。
“化兵?”她苦涩说道。对面竟然也是周天境。
“嗷!”一声吼叫传来。
一旁阴暗之中忽然起了一股风,接着是一头黑色白额猛虎走了出来。皇莆鸿福跨虎而行。
“姑娘欺负我胶东郡无人吗?”巨虎一步一步前行,走到了那个全身散发七彩光芒和那个依旧闪现微弱光芒的山里婆婆之间。
她在七彩之中,看着眼前的猛虎与老者,过了一会才说道,“不,他们不值得我去欺负,”她咯咯笑道,“你可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忽然变成扁扁一层,一把巨大刀刃从天而降。
“老黑,你走!”皇莆鸿福跳了起来,黑虎嗷的一声,飞快逃遁。皇莆鸿福站在空中,看着降下来的大刀,眼眸中,火花一闪。
“我是火,烧尽苍生万物!”
腾!火焰冒起,半空中一团大火冲天而起,皇莆鸿福,消失了。
周天上境。皇莆鸿福化身为火,冲天而起,半空中,火焰环绕一圈,将那把大刀包围。一层无形波动辐射开来,几声惨叫响起,却是周围修为较浅的练气士,给无形波动触发,直接摔下围墙。
这一刻,大火牵引巨刀,在空中竟然拉出一道弧线,直奔双河镇外。
巨刀在空中左冲右突,然而它那里破的开,只听一声呼啸,半空中火焰闪烁,不断炸出声声巨响,嗖的一声,已经穿过运河上空,穿过码头,到了入海口。
这一切说起来费时,实则波动刚刚触发,火光便已经到了远方,这边轰隆之声才响起,入海口已经一团火光,如同黑夜中忽然升起一轮巨日,将海面顿时照亮。
“嗖嗖嗖!”许多人影飞起,跟随那道弧线,直奔入海口。
这等周天境练气士的大战,让正观战的低阶练气士一个一个心潮澎湃。
“化身为火,这是周天境巅峰的手段,只要打破人体最后枷锁,就可以进入天人境界!”
“这已经是人体与灵气属性的最强大结合!”
“那个女子好生厉害,听她声音应该很年轻,想不到已经到了如此境界!”
许多家族派来的练气士,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大呼侥幸。幸而家族没有与那个魔女产生不可逆转的冲突,要不然……
边六姑站在山里婆婆身边,她同样披头散发,身上黑衣破了几处,刚才中了那一下弹指,她受伤不轻。不过,相比山里婆婆,她已经算受了轻伤。
强人步履蹒跚,他一边吞服丹药,一边一步一步走来,他方才强自化身为棍,挑战魔女,没想到魔女竟然能够控制他,与山里婆婆来了一下直面硬撞,虽然他一身横练,依旧伤了根本。
山里婆婆身上光芒消失,她脸色惨白,在两人护卫下,正在恢复伤势。看来,这次追击魔女,她短期是不能参与了。
过了片刻之后,山里婆婆身周忽然冒起一团浓郁灵气,她的体表,四道虚环交错运转,呼呼声响中,灵气坍塌,被虚环完全吸收。她睁开双眼,“强人,你带着你师妹回去吧,这一场战斗,已经不是你们这个级别可以参与的了!”
“师父?”边六姑关切问询道,山里婆婆是她的师父,她觉察到师父情况并不好!一条手臂断了,怎么可能好?
“我没事!”山里婆婆抬起头,望向远处入海口,眼睛微微发光。
第八十四回火神
此刻,一艘大船就停在入海口。被巨大声音惊醒,一位马脸少年走出舱房,上楼来到了甲板。他的身边跟着两位少年,他们一起抬头仰望。
“这就是周天巅峰,我父王的境界!”马脸少年说道。“不过,我父王与我这位爷爷不同的是,他有金柏玉线,虽然没有达到天人境界,可已经在这个境界不死不灭,不是天人,与天人相似!”
“殿下,这世间,真的有过天人吗?”九三站在他身后问道。九四也有同感,他仰着头,看着天空水火相交,形成一个大如屋舍一般的光团。忽而飞天而起,忽而坠落海面!同为练气士,到了这种化身为另一件东西,对他们来说,已经到了练气的极致。
马脸少年正是皇莆钟。他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这次千影门一行,他的地动组织可以说大获全胜,十个千影门内门弟子,四个都是他们地动组织的成员。假以时日,嘿嘿!
结束收徒大会观礼,他便走向自己这次出宫以来的第二站,胶东郡。
五年前,他在御天监曾经打开过一封封书,上面有一句话:龙起胶东,搅动八千里云彩;地火水风,再现人间立新圣!皇莆钟知道,这是那人故意给自己看到的。
“只有天人才可以杀掉天人,只有圣人才可以杀掉圣人!这是不可改变的,去寻找吧!”这是那人留给自己的话。那人认为,白云山高高在上,是最可能出现天人的地方,然而,它不在世俗,对皇莆钟无用。第二个地方,便是千影门,他要想成为唐国第一大宗,只有出一位天人,才能反超地宗。而第三个地方,就是胶东郡。
只因为这样一个预言!
难道,预言所说的会是自己这个镇守外海,几乎无情无义,无牵无挂的皇爷爷皇莆鸿福!最好不要这样,如果他是预言中的龙,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九四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他看着空中问道,“殿下,鸿福前辈今年贵庚?”
“九十了!”皇莆钟不知道他怎么问起这个,还是如实回答。
“将火神图录想要练到天人境界,太难了!”九四说道。废话,如果简简单单可以完成,他们皇莆家还用得着看白云山,地宗的脸,早把他们清剿了。
“不要说天人境界,就是达到周天境巅峰,已经很难了!”皇莆钟说道,“皇爷爷一辈子无儿无女,仅凭自己,能达到化身为火,已经是宗家奇迹!”说完这话,他兴趣索然,即使自己秘密接受了千影门的灵气灌顶,如今才开窍巅峰,连点亮火种也没有机会。
皇莆钟转身想走,九三说道,“那位与皇莆前辈交手的魔女不知道什么来路,竟然盗取各大家族灵药,年纪轻轻的进入周天巅峰?”
“哼!”皇莆钟笑了,“九三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我可是听说对方大腹便便,好像怀了身孕,年纪轻轻,只怕未必?”
“能怀孕,总不至于年龄过大吧?”九三说道,“或许这世上,真的有什么速成的法门也说不定!”
空中,巨刀已经消失不见,只是一团水光,一团火光。两位高手到了这一步,已经用出了各自绝招,两人从空中到海面,从海面到空中,火焰蒸腾水面,水面浇灭火焰!
“嗖!”
“砰!”
火球忽然炸开,水团忽然落入海面,片刻之后,海面开始翻滚,海平面上,一个巨大的涟漪缓缓移动,接着,一只完全由海水组成的大手从海里升起,一把抓向空中火团。
“流刃!”
皇莆鸿福的声音响起,空中火团忽然间拉直,出现一把狭窄的长剑剑刃,火焰顺着剑刃燃烧,哔啵声中,一点点火焰落下。
长剑与大手相交,五根手指落下,化作一帘海水哗啦掉落海面。
然而,又是一只巨手冲出海面,五指紧握,形成一个拳头,与流刃碰撞。
拳头破开,流刃“嗖”的一声飞的更高,本来火焰缭绕的剑身,火焰暗淡了许多。
黑衣女子的身影渐渐浮上海面,她站在水面上,忽然间贴着海面狂奔起来,双臂伸展,就像一只贴着海面飞行的海鸟,一声高叫!
“嗖嗖嗖!”海面上飞起无数水流,或者如剑,或者如刀,或者如枪,一个一个,鱼跃而起,朝着空中流刃冲去。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众人大惊失色。
“皇莆前辈落入下风!”
“魔女竟然还有后招,可以驱使海水!”
“我的天,皇莆前辈有可能被对方从化火中打出来?”
“周天之战,翻江倒海,翻江倒海啊!”
众人议论纷纷,没有人注意到,在入海口的岸边,山里婆婆给自己身上罩了一团灰色的纱,她的人消失了。
“你打断了我的胳膊,那么,我只好委屈一下,用用你的胳膊了。”空无一人的地方,山里婆婆冷漠的声音响起。
“不会吧,皇爷爷斗不过魔女?”皇莆钟远远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
高空中忽然传来惊雷一声喝彩,“好!”半空中,流刃簌簌,化作无数火焰,从空中纷纷坠落,与那些海浪相撞,吃吃水汽不断冒起,转眼间形成一大团迷雾。
迷雾中,一团火光开始旋转,惊雷一般的皇莆鸿福声音传出来,“天地火起,火神!”随着这一声音响起,轰的一声,皇莆钟觉得自己脚下的大船都一个晃动。
天空之上,一点细线垂了下来,就好像云层之中有人垂钓,这线细细一缕,垂入雾中。“呼”的一声,狂风大作,雾气瞬间消散。只见茫茫海面之上,站着一位十几丈高低,浑身通红,不断冒着烟火的巨人。
“火神!”
这是正儿八经的火神形象,可是,怎么可能?皇莆钟脸如猪肝,难道他真的突破了,不可能?
海面上,十几丈高低的巨人正在缓缓站起,他头上是两只弯曲的,一丈左右长短的弯曲犄角,通红发亮。他的两只手臂,全身都在一片一片向下滴着火焰,他缓缓抬头,面孔是一片血红,渐渐浮现五官的样子。
天空,那条细线紧绷,好像在帮助火神一般,而火神脚下,正有一团烟气从海底涌出,托着他的双脚。
“这是禁术!”皇莆钟看明白了。
火神的脸上,先是出现了一张嘴巴,嘴巴一张,一道熔岩火柱便从他口中喷了出去。
海面上,那个身影扭身就跑。熔岩火柱追击而至,片刻间,她身后的海水露出一个黑洞,吃啦啦的声响不断,火柱终于追到了她的脚下。
她的整个身体开始虚化,不断奔逃,不断虚化,转瞬间,轰隆之声大作,她的身影不在,只见一道长长火柱,追击一道浪头,直冲海天尽头!
“火神!这是天人境界的化身为神!”
“老天,难道他已经进入天人境界了!”
“魔女死定了,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强大,可以和火神交手!”
观战的练气士们惊呆了,他们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幕,原来,这就是天人境界,超越于人,与天一体。
许多凡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一个个跪倒在地,顶礼膜拜,祈求神袛可以给他们福运好运。
皇莆钟看着周围的反应,暗暗说道,天人境界,不单单可以震慑人的胆识,同时,还可以影响人的心境。怪不得,天人之上,跳出世间。
这已经不是人了,是神!
“不用看了,皇爷爷赢定了!”皇莆钟说完这话,朝甲板下走去,“不用去赢岛了,我们明日换小船,去富都郡。”他对九三九四说道。
他也算当机立断之人,皇莆鸿福施展禁术,在他的认知中,已经进入天人境界。这说明,自己这次来胶东郡已经晚了一步,那么,当务之急,就是下一步要快。
他只能去自己安排的第三个地方。
富都郡关家!他心里微微一笑,他们收留周国大将军安国庆的女儿,自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呵呵,真是笑话。
他进入船舱舱房,九三九四在门口守着。
大战也已经到了尾声。熔岩火柱之下,海面大洞不断出现,又被后面海水不断填充,最终风平浪静。
空中那条细线忽然间一寸一寸的崩裂,在空中便化作了一条一条的烟气,随风而逝。
巨大的火神身体,也开始哗啦啦哗啦啦的,一大块,一大块的掉落,两只粗壮无比的犄角,忽然断裂,掉落。海面不住赤啦赤啦作响,冒出一团一团白气。
等到火神十几丈的身体完全崩裂,皇莆鸿福的身影慢慢出现,他站在海平面上,缓缓睁开双眼,望向魔女消失的地方。他的身躯,红的透亮,可以隐约看到他的五脏六腑。
“葳蕤,你要躲到什么时候?”皇莆鸿福忽然说道。
“呵呵!”他的身边,响起一阵笑声,正是山里婆婆的声音。
“想不到,在你施展禁术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逃走,很厉害呀!”山里婆婆说道。
“大哥,你可以歇歇了,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了!”山里葳蕤说道,“你我合作过这么多次,不过,这次,我要一条胳膊!”
第八十五回辛苦
黄上九猛然惊醒,周围摇摇晃晃的。她咳嗽了一声,门开了,黄上云走了进来。
他看着这个半具身体都包裹着的堂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告诉他家破人亡吗?
他以为自己丢了贵重药材,已经是最惨的了,没有想到,这只是个开始。他不认为自己老爹会比自己好到那里去。要不是当时皇莆鸿福说了一句话,他估计自己也被如狼似虎的那群带刀卫带走了。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待宰的土鸡。
皇莆鸿福说了一句话,“这是我的弟子!”
在船上他才知道,黄上九和当今皇帝闹掰了!这句话简直是晴天霹雳,不过,他脑子转了一圈,便马上醒悟过来。感情,自己小爸背后的人,是皇帝?不对,不对!自己父亲只是说过,小妈不是一般的人!
她是谁?
黄上云迫切想知道答案,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看着黄上九的惨样,他心中给自己老爸老妈一个祈祷,希望他们不会受到牵连。
“我爹呢?”黄上九想要直起身子,一阵疼痛传来,他咬紧牙关。
“坐牢了!”黄上云说道,“师父说了,让我看着你,这话多余,你是我的堂弟,我肯定会看着你的!”他停顿了片刻,“我估计,我们两人的好日子到头了,你家被搬空了,你身上没啥东西,我更是穷的要死!”
“只能给爷爷打工了,祈祷吧,希望爷爷存了一些私房钱!”
“水!”黄上九不想理他,虚弱的说了一句。黄上云从一边墙壁上取下来一个葫芦,拔开塞子,把葫芦嘴放在他的嘴边。水洒了!
黄上九抬不起头,只能舔了舔嘴唇。黄上云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托起他的脑袋,刚刚把葫芦嘴放在他的嘴边,一个颠簸,水又洒了。
等到稳定下来,黄上九咕嘟咕嘟喝了三大口。
“我们在船上吗?”
“是的,十天了!”黄上云说道,“爷爷告诉我,再过两天,我们就会上岛。”他伤感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看看我爹我娘!”
黄上九又咳嗽了一声。
“对了,你该吃药了。”黄上云一边说着,一边到了他的床头。打开床头柜,里面有三个小瓶。小瓶上贴着写着字的纸条。一粒,三粒,一粒。
他倒出五粒药丸,走过来又托起黄上九的脑袋,将药丸塞进他的口中,葫芦嘴递过来。“无论如何都得吃,减去这十天,你只有两年零三百五十五天了。”
黄上九咕嘟一声把药喝下去。黄上云把他放好躺平。黄上九说道,“谢谢你,哥!”
黄上云愣了一下,忽然笑着问他,“你早都是练气士了,你给我说实话,身上藏没有藏钱?”黄上九笑了,他觉得眼皮有些沉重,眼前,晃晃荡荡,黄上云成了三个。
“好好睡一觉吧。”黄上云说道,“对不是,现在,你的时间只剩两年零三百五十三天。”黄上九沉沉睡了过去。
黄上云给他盖好被子,葫芦挂上去,小瓶放好。这才打开舱门走了出来。他走入另外一个舱室,皇莆鸿福正盘腿坐在那里。他举起自己的大拇指,哈哈笑着说道,“爷爷真乃神人,他确实醒了。当然,我圆满完成了任务!”
“好!”皇莆鸿福闭着眼睛说道,他的脸色蜡黄,精气神明显不如以前。
“坐过来,开始吧!”皇莆鸿福说道。
“爷爷,不能休息一天吗?”黄上云问道。
“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以后都不用休息了,”皇莆鸿福说道,“你已经休息了十九年,该紧紧裤腰带,做一个努力的练气士了?”
“不练不行?”
“不练可以,”皇莆鸿福说道,“你如果证明不了你的用处,不要说去见你的父母,恐怕连这大海都不能走出去!”
“爷爷,我练,我练!”黄上云耸了耸肩膀,在他对面盘腿而坐,开始吐纳气息。皇莆鸿福盘坐在那里,一直闭着双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偷睡觉。
两天后,黄上云便知道了皇莆鸿福对他说的话没有丝毫夸大。
“这里是外海火云岛。”皇莆鸿福走下大船,看着船上人将一批物资放在这一片宽阔的石头地上,“前面三里地左右,有一个石洞,那里相对阴凉,是你们兄弟二人以后的住所。另外,我看明天有可能会起大风,大风之后必然大浪,你必须在明天早晨之前将这些物资全部放到你们山洞,要不然,你就等着挨饿!”
背着黄上九的黄上云脸色乌青,“爷爷,亲爷爷,你难道没有下人?”
“下人,什么下人!这火云岛,以后就只有你我祖孙三人。我这次身体不适,先要去三十里外的火云洞休息,那个小子的内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到了你们山洞,将他放在后面温泉,会加速他伤口愈合,以后,你们自立更生!”
“爷爷,我们有事找你怎么办?”
“这小子身体恢复了还可以来找我,你,什么时候到了开窍巅峰,什么时候再有这个想法吧。记住,这些物资务必要在明天早晨之前全部搬过去,要不然,嘿嘿……”皇莆鸿福一笑,转身离去。
黄上云背着黄上九,回头看了一眼,船儿早已经没影了,白茫茫一片都是水。没有办法,手上拿了一只锅,又拿了一些小包调料,这才向前走去。
确实有一个山洞,这山洞宽敞空旷,洞口一条小溪,洞中一条小溪。他走进去,果然内洞有一处温泉,温泉冒着腾腾热气,旁边不知道是不是皇莆鸿福铺的厚厚一层干茅草。他还将黄上九放下了,他依旧昏睡,黄上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喂错药了,怎么还不醒来?
外面那么多物资,一个人搞不动啊!
想归想,休息了一会,黄上云再次出发,背着大包小包的进了山洞。自己拿了一点干粮,咬了两口,扭头往回就走。
他看出来了,基本都是腊肉,米,腌菜,只有少量面粉。皇莆鸿福高来高去,他是没有见过他吃饭。据他所言,黄上九已经进入心印境,可以三天不吃,那么,吃的都是自己的,自己不努力不行啊!
想法十分美好,现实是自己着不住。再跑了三趟之后他便跑不动了,将手里东西乱七八糟的扔在山洞,他跑了进来,一身衣服已经湿透了,他这时才发现尴尬之处,自己拿了这么多东西,竟然没有换洗的衣服?
黄上九已经醒来,像半个木乃伊一般靠在洞壁上。
黄上云这才想起,要给他去除纱布,放进温泉浸泡。他走上前,解开他身上得绷带。一层一层,就像剥粽子一样,有许多纱布上,全是渗出的血痕,已经干涸发硬,还有一股腥臭味。
黄上云忍着,一点一点解开纱布。到了最后,他每撕掉一片纱布,都会带下来一片肉皮。黄上九靠在洞壁上,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九弟,忍住!”有那么一刹那,黄上云有些下不去手。随着纱布的揭下,露出他的血肉,鲜血滴滴滴落。
“我可以的!”黄上九说道,黄上云感觉这对自己就是一种刑罚,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浓郁的血腥味,肉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些顺着他伤口流下的脓血。
“哥,谢谢你!”黄上九一口一口倒吸着凉气。
眼泪顺着黄上云眼角滚落。他想安慰黄上九一两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终于将他身上得纱布全部拆解,他抱起上半身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的黄上九,慢慢将他放入温泉之中。
他心中祈祷,“九弟,你一定要好起来!”转过身,他擦了一把眼泪。这个狗皇帝,太狠了,就是凌迟,也不过如此吧?
黄上九全身没入泉水,顿时,泉水泛起一团红色。黄上云不忍再看,走了出来。他一把拍在石壁上,大声说道:“我要变强!”
随即,他跳了起来,“我先要把东西搬回来!”
这一次,他又搬了三趟。他有些走不动了,把东西放下他就想走进洞里休息。可是,一闻到洞中的血腥味,他心中一股力量再次涌现他走出去,继续搬运。
又来了几趟他自己也不知道数字了,如今腿不是腿,胳膊不是胳膊。天已经完全黑了,海上开始起风,呼呼吹着哨子。他白天汗津津的衣服很快变得冰凉,硬邦邦的好像盔甲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沉重无比。
他坐了一会,喝了一口水。洞里温暖传过来,似乎血腥味也淡了!
血腥味!他再次站起来,向外面出发,这一次,走到小岛边,那座小山一般的物资,如今只有三四件大货,自己这次搬回去,再来一次就可以了。
他背起物资,再回头看看只剩一件的物资,心中忽然豪气大生。“哈哈哈,以为我搬不完,不可能的,这种小事,我才不会求你!”他摇摇晃晃,背着物资前行。
东西放到山洞,他再次回返,背起了最后一件物资,向着山洞进发。
海风阵阵,海浪阵阵,一道白沫舔舐沙滩,远处,一个人影背着东西,沿着崎岖道路,蹒跚而行!
第八十六回竖棍
黄上九端坐在温泉之中,滚烫的水,每一次冲击他的肌肤,他浑身便微微颤抖。就好像有人正在一片一片揭开受伤的伤口。他忍住头痛,搬动双腿,在温泉中摆了一个盘坐。
疼痛依旧,几乎令他很难专注于体内灵气运行。
温泉荡漾,微微的浮力也让他的姿势微微动摇,闭上了双眼,可是父亲的身影,母亲的身影,一直在脑海盘旋。
他与疼痛对抗,开始专注放在鼻息上面。这不是灵气的修行法门,而是牛沧海交给他的,修炼真气的法门。他练习基础武学这么久,一直没有感应过自己体内真气的存在。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渐渐的,黄上九身体的疼痛消失了。他端坐在温泉中,不动如山。一道虚环围绕着他的身体,无视水流,渐渐显现,虚环上,六个亮点时起彼伏,温泉开始荡漾,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散发一圈一圈的涟漪。
黄上云走了进来,他又冷又饿,不敢想象,原来海岛上竟然这么冷。他搓着双臂,身上的衣服硬绷绷的,好像板结了。他朝山洞走,越走越暖和。
他走到温泉边,看见了黄上九的样子。
皇莆鸿福这段时间一直给黄上云开小灶,告诉他身体内的灵气运转之道。他也一直用心,好像一切都懂了,然而,又好像那里卡住了,天天盘坐,天天没什么明显成效。
在温泉水波中,黄上九的虚环若隐若现。明亮的光点,也按照某种规律在不住变幻。黄上云看了一会,他就在温泉边坐了下来。等到他调匀呼吸,开始观想,片刻之间,他的体内形成虚环。
黄上云吃了一惊!他猛然睁开双眼,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不但失去听觉,视觉,感觉好像封闭了五识,眼前唯有一个由无数星点组成的虚环。
这就是资质的差异了。
为什么皇莆鸿福能看上黄上云,为什么法云当时看到黄上九的时候,宁愿费点心思先给他借气,实在没有办法才给他用度凡仙水开窍!全是因为资质,黄上云的资质上上,而黄上九的资质下下。
天壤之别。
黄上云再次入定,他的体内,虚环显现,这虚环如此清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能看到它之上不同的星点,有大有小,看来,这就是所谓的窍门了。
他开始专注观想一点,设想天地间有灵气飞来,正要从这个窍门进入他的身体。这是完全区别于黄上九练气的一个过程,黄上云的过程,是真正的练气,是标准的练气流程。
黄上九呢?如果不是他运气好,可以说,终其一生也不会跨入练气士的第一步。
第一,先有一位灵气高深之人借气给他,为他打出一条虚环通道;第二,用天才地宝为他开窍;第三,接受了千影门不知道积攒了多久的灵气灌顶!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这其中一条,现在的他,绝对不会是心印初境!
下下资质之人,要想开窍已经难上加难,何况进入心印境界?
不过,黄上九不知道这一切,他以为自己资质可以。
此刻,他坐在温泉中。他受伤很重,还好,这些伤并没有损伤他的根本。到达心印境,已经可以控制虚环,调动灵气疗伤。可是,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黄上九不会这个技能。
因为疼痛,他下意识用上了牛沧海教给自己的武学技能。要知道,练气士与武者,修炼方法截然不同。一个练外,一个练内。他来个心若磐石,不动如山,疼痛是感觉不到了,虚环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自己开始运作。
虚环一转,他的身边,温泉的水开始呼呼作响。
一团绿光从他小腹冒了出来,这绿光才一出现便迅速蔓延,向着他身体的伤口覆盖下来。他的伤口,在绿光的作用下,老皮,死皮褪掉,竟然开始长出新的血肉。
他一呼一吸,小腹按照逆式呼吸鼓起落下,小腹部,一团绿光越来越绿,忽然间,一点青色从绿色中冒出,融入他体外的虚环。而随着绿色中的青色离去,绿光散去,小腹部出现一团温热感觉。
黄上九恍然未觉,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小腹部的绿光散去的一刹那,包围他身体的温泉水忽然间变绿,然后,绿光荡漾中,一团一团绿光分离,落在他的伤口上。
度凡仙水本来是就是大树冲击灵智时的产物,可以说,植物生生不息的精华尽在其中。这也就是皇莆鸿福发现他身体内蕴含木属性灵气的原因。
当初法云最后的一个意外,将三滴度凡仙水同时导入他的身体,幸而他资质很差,这度凡仙水卡在了他的半残废下关。正因为如此,在太仓殿胡铁可以一举开三窍,而他的窍门模模糊糊,似乎一个没开。
不是似乎一个没开,是真的一个没开。不过,在纯粹的灵气冲击下,他体内的度凡仙水,竟然产生了一点活力。正因为这一点活力,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灵气翻倍。
很不幸,不是他天赋异禀,实则是因为这度凡仙水曾经是植物生化灵智的核心,它吸引灵气的力量远远超过载体。
对!黄上九就是这个可怜的载体。当时,要不是有法云放在他体内的风字印,只怕在千影门的猎秋大会,他肆意施展术法的时候便已经爆体。
他逃出巨木大阵,这一刻,度凡仙水已经有了再度雄起的机会,得亏法云用尽全身灵气将他身体封印。可怜的法云,还以为自己修为退化了,判断也错了。他判断的没错,如果封印黄上九,他的灵气绰绰有余,可是,封印想要进化的度凡仙水,确实是你死我亡的结果。
过去三月,到了双河镇。黄上九一路没有练气,可是,度凡仙水不管他,自己照样吸收灵气。这才有了他去除毒性之后的一次爆发,冲击到了心印境。
仔细来说,跟他这个资质低下的载体,真没有多大关系。
接着当朝皇帝将他揍得奄奄一息,几乎死亡。度凡仙水虽然没有智慧,不代表没有危机感。它上一个躯体死了它差点干涸,一看这个载体又要吹灯,只好放出生命精华,吊住他的命。
黄上九该死不死,黄上云不负责任。两个这样的人碰到一起,终于发生了更大的偶然事件。
皇莆鸿福是对黄上云说过,进入山洞后将黄上九身上绷带去掉,将他泡在温泉中。他不知道黄上云是个标准的富二代兼生活经验零蛋。他就这么干了,从来没有分析和深想!
正常人这么整,常规情况现在已经是温泉中的一具浮尸。
皇莆鸿福原意是泡在温泉,清洗伤口,捞出来,该吃药吃药,该修养修养。这温泉水中含有硫磺及其他物质,简单一点,他只想给黄上九消毒。
黄上云认为泡澡,他就这么干了。
黄上九昏昏沉沉,重伤,疼痛,父母,舅舅,仇恨,时间……他的脑子一滩浆糊。直到黄上云将他扔进温泉里,极致的疼痛传来,他才忽然间清醒。
他想放声惨叫,可他怕黄上云听见。牙齿一咬,搬动身体,进入牛沧海教给的苦修之中。只观一呼一吸,疼到不能忍受,终于进入忘我境地。
这一下,度凡仙水发现不对了,它再一次感到了这个生命的即将离去。
它不会说话,会的话只剩一句:我查了鬼了!?!
那个意识都没了,流血的流血,化脓的化脓,这是让伤害来的更猛烈啊!此刻黄上九,只守呼吸,彻底忘却肉体。
度凡仙水只能玩命,先救他的肉体,不能让他真死了。那里想到,在这种无意无识的情况下,法云教给黄上九的,当下最烂的练气术,自己启动,冒出来刷存在感。一下将度凡仙水与木属性灵气分开。
青光归虚环,绿光归身体。
黄上云和黄上九的无意之举,帮助黄上九将度凡仙水彻底炼化。
不过,更大的危险出现了!
这一段时间,度凡仙水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灵气,它能够感觉到黄上九身体有问题,已经说明,它不是仙水了。它已经有了隐约的意识,这就是它为什么一直躲着灵力虚环。它窝在下关这一处穴位,虚环旋转时,可以提供灵气,但是让我进去,对不起!
一旦进去,它将失去自主权。
坚持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进来了。这点青光一进入虚环,马上感受到了生命危机,当下一分为二,一上一下,冲击灵力虚环。
既然要我死,那我就不客气了,冲破虚环,送你上天。
虚环给这力量一冲,马上开始变形。灵气必须按照特定轨道运行,度凡仙水这么干,本身就是逆冲灵脉,等着他爆管,同归于尽。它也是伤感透了,跟这种人在一起,死了算了!
就在这时,虚环关元位置,腾的跳出了一个印章,这印章小小的,才一出现,便从印章上飞出来一长一短两根竖棍,瞬间到了度凡仙水的两头,两根竖棍压缩,将它锁在了一处。
虚环转了一圈,又是一圈,再来一圈。那点青光彻底磨碎,化作点点青点,渗入黄上九的虚环。
虚环中,两根竖棍一闪跃入印章。印章一闪,隐约可见“虫二”两字!
地火水风,风字印,又名风月无边。
第八十七回火种
导虚归正。这一刻,黄上九身体内隐患终于完全解除。被皇帝蹂躏一战将他所有隐患激发,而后又被风字印化解,同时,度凡仙水的精华被导入虚环,令他的灵气吞吐直接上了一个台阶。风字印再次跳入他的关元穴位,隐藏起来。这就是超品法器的能力,大者化形,小则无痕。
当然,以黄上九此时能力,根本不可能驱动这般法宝。
不过,度凡仙水的木属性生之气被他吸入灵气虚环,他的资质已经无形上升,有了木属性生之气的加持,他吸收和转化灵气的速度已经比以前高了一倍不止。
同时,这次度凡仙水的另一个功能,即那些绿光,被他完全吸入肉体。
这东西是好东西!度凡仙水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干涸,就是因为这些绿光,它是大树本体的精华,专门用来储养生之光。它最强大的作用便是恢复滋养。这也就是黄上九的伤口能这么快出现变化的原因。而这些绿光进入它的身体,并不是一次性的,经过这一次疗伤,他的肉体与虚环,同时上升一个层次。
许多年后,他与郭小菲见面,才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天授。
实质上,从他走出清泉村的那个时间,他的命运便已经改变。只不过,作为当事人,当时感觉不到,只有经过时间,事件,你才会明白。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两位黄家人,这一刻,在同一个山洞同时修行。
第二日一早,天地昏暗,海风呼啸,海浪滔天,不断冲击海岛,转眼间,海水水位不断上涨,原来他们这个山洞,距离海岸有十几里路,可是,中午十分,海水距离他们山洞,已经不足五里。
看来,这就是皇莆鸿福嘿嘿的内幕了。要是黄上云没有及时搬运物资,此刻,这些东西肯定已经成了鱼食。
随着海水的不断延伸,轰轰隆隆的声音时起彼伏,越来越大。
两人修炼在山洞的内部,当巨大声响传来时,温泉的温度忽然间降低,这温差迅速将黄上九从定中惊醒,片刻之后,黄上云也给巨大声响惊醒。
洞中,温泉之水明显变得混浊,水位上升不少。两人听着巨大声响,走出山洞,向山下望去,昏黄天光下,不远处成了一片泽国,黑色海浪翻滚,吐着白沫不断冲击山石,声音震耳欲聋。
才呆了片刻,两人便受不住飓风的吹动。黄上九只穿一件短裤,浑身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风吹过来,唯一短裤哗啦啦响,感觉再不回洞,裤衩都没了。黄上云虽然穿的厚,可他没见过这么大的风,张大嘴说话,对面黄上九摇头,听不到。他回了洞。
黄上九跟着回来,“你说什么?”两人走到避风处,黄上九问道。
“我问你不冷吗?”黄上云耸了耸肩,忽然扭过头把他仔细打量一下,“我的天,九弟,爷爷的药灵呢,还是这温泉水灵,怎么你的伤像全好了一样?”
黄上九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竟然已经没有一个伤疤,只不过,有些皮肉是新的,身上看起来颜色白一块,红一块的,有些古怪。
“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话才说完,就听见咕噜一声,他回头张望,一旁的黄上云说话了,“没有什么蛤蟆,我昨天搬运东西,一天没吃饿了!”
两人进到山洞,一侧不但有一口水缸,还有锅碗瓢盆,看样子住过人。黄上云把食材调料拿过来,看着灶台下的柴火,抓着头说道,“爷爷会喷火,我不会啊,这怎么办?”
黄上九笑了,他把柴火放进灶堂,找了一点稀碎干柴,手指一搓,一点火团飞进去,转瞬间青烟浮动,亮起了火苗。
“这你也会?”黄上云吃惊问道。黄上九说道,“除了这个,好像再不会啥了!”当然,过一会他就知道了,自己堂哥,才是什么都不会。
两人烧好水,黄上云直接给自己泡了半盆茶,然后一边喝一边看着黄上九。黄上九有些不确定,问他,“你不是饿了吗?”黄上云说道,“对啊,所以我一边喝茶一边等你做饭,那里,米面油都有,这里,腊肉,腌菜!”
“你……”黄上九后面话没说出口,他转过身,弄来大米,淘好米,做饭。又过去拿来腌菜腊肉,开始搞菜。
半个时辰过后,饭菜都好了,黄上云的茶也喝完了。他直接过来,在石桌上一坐,抄起碗筷直接开动。
“这菜咸了啊!”他一边吃,一边指着腊肉提点黄上九。黄上九点了点头,“哥,做的太急,本来应该多焯水的。”
两人一顿饭吃完,黄上云看着黄上九,“看不出,你干瘦干瘦的饭量竟然和我一样,嗯,九弟,不要老看我的衣服,我也只有这一身。你不用看其他,爷爷把吃的喝的都拿了,可惜没有考虑到你我的衣裳,得,撑一撑,不行每天泡温泉!”
他走到一边,“那里有几套被褥,你自己会缝纫的话,可以改装成裤子外衣,反正目前晚上用不着它们。”
他哈哈两声,“今日吃饱喝足,得,去泡泡温泉,我可知道,你原来一身臭不可闻,怎么泡了一晚上就成了脱壳鸡蛋,变得好嫩,嘻嘻。”
“云哥,别说我没告诉你,温泉凉了!”
“什么意思?”
“温泉凉了,温度降下来了!”
黄上云走到温泉边,伸手一摸。不是温度降下来,是冰凉瓦森。他一收手,吸了一口气,“怎么这么冷?”
黄上九说道,“我怀疑这个泉眼有一处和海水通着,平常海水到不了这里,如果碰到这种天气或者海水倒流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奥,大概如此。”黄上云忽然一拍自己怀里,取出薄薄一本泛黄书籍,“九弟,忘了告诉你,这是爷爷给我的《火神图录》第一册,让咱们一起练,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他仰着头,一副自己什么都懂得样子。
黄上九接过来,很明显,这本《火神图录》存世很长时间了,材质非纸非布非皮。第一页,便是一张近乎全裸的男子图案,他的身体周围,有九道虚环环绕,每个虚环上都有不少节点,有虚有实,有大有小。
黄上九以前听法云说过,各门各派都有练气秘籍,不同之处是这种练气秘籍的好坏及高低。法云个人的认为是,能够练到天人境界的,就是上等秘籍,练不到的,或者根本没有下一步的都是差的,低等秘籍。
法云眼界低了,主要是他本身最早出身门派限制了他的眼光。
黄上九今日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练气秘籍。黄上云这么说,他不客气的指着第一页图案问道,“云哥,这个怎么说?”
哈哈。黄上云心中高兴,跟自己当初反应完全一模一样。看来,爷爷说的对,黄上九可能根本没见过正统的练气书籍。他说道,“这第一页,就是《火神图录》的梗概,说明我们修炼的功法可以最高达到天人九重天!”
“没有字说明?”黄上九有些不明白。
黄上云哈哈笑了,他说道,“你这一整本秘籍,基本都是图案。这就是大门大派的底蕴,练功图与口诀永远是分开的。”
“诺,第一册第一卷内容,你记好了。天生人物有奇经,一阴一阳讲抱冲。探根寻觅正阳气,一点明火入神宫。大开三十六扇门,居留灵气洗魄神……”洋洋洒洒,只这第一页,最起码有六十句短赋。
黄上九完全不懂。
看着他一脸迷茫,黄上云心中受用,家破人萧然的感觉顿时消散了许多。他说道,“九弟,这是《火神图录》的开篇语,说的是,想要修炼火神图录,第一步,开窍,第二步,种火,第三步修炼!”
他指了指后面,“你可以都看一下!”黄上九依言翻开,后面竟然都是图画。不多不少,刚好十二张,前面九张全是身体虚环,后面三张,底下出现了字迹。
第一页,火身炎阳铠!
第二页,爆火拳!
第三页,飞火!
“这第一册,都是开窍境界可以练习的,”黄上云说道,“不过,你现在还不可以练,”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他的额头处,微微有一个红点若隐若现。“我开了窍才知道,爷爷给我这里种了火种。你先休息好,伤势完全恢复了,你到岛屿深处火云洞,让爷爷给你种火!”
“种火?”黄上九疑惑问道。
“是啊,这就是《火神图录》与其他练气秘籍的不同,我听爷爷说过,这个火云岛,是上古时期九阳崩裂之后留下的遗迹,我们只要种了神火种,在这里修行,事半功倍。对了,你也看到第一副图了,九个虚环之间,有一个模糊火焰,那就是神火种。练习《火神图录》,必须有火种。”
“随着我们的练气境界提高,火种和我们身体的适应,配合,越来越好,同时,火种也会茁壮成长,只要修炼到周天境界的巅峰,火种与本体不分你我,那个时候,我们化身为火,拥有火拥有的一切!”
“可焚天烧海,纵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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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指天
“不过,这些都是未来!”黄上云说道,“你跟我的情况不同,这前面十幅图你可以先看一下,有什么疑惑可以问我,但是先不要修炼,等到身体到了巅峰状态,再去找爷爷,让他给你种入神火。”
黄上九点头乘是。这《火神图录》与前面法云给他教的练气法门截然不同,第一副图,他粗略看了一遍,翻开第二幅图,只见一人端坐,仅有一个虚环环绕。黄上云仔细看了一遍,有指示却没有口诀。
他望向黄上云,黄上云说道,“口诀我确实知道,但是不能告诉你。这是爷爷亲口说的。”他解释了一下,“既然把你带到这里,爷爷肯定是给咱们兄弟两一起教,你现在体内没有火种,一旦激发,只怕身体出问题。”
黄上云走到泉水边脱掉衣服,“是了,是了,这个时候泉水冰冷,正适合练功,你可以先看看我的情况!”说完这话,他穿着短裤跳入水中,搬动肢体,很快摆出一个和第二幅图一样的姿势。
就是一个姿势,什么也看不到。倒是山洞里温度降下来,黄上九干脆在山洞里开始走桩,走桩完毕,继续练撑手。这一番运动下来,他浑身见汗,说不出的舒畅。
可惜了自己的法器捆仙索和七星剑。捆仙索经过上次争斗,只剩下三寸长短,近乎报废。头上七星剑还在,不过,没了剑尖不说,七颗星星,竟然现在成了六颗。
他心中感慨一会,忽然不想再等了。他走出山洞,此刻山洞外狂风怒吼,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间,远处波浪一堵墙一堵墙般冲击而起,接着轰隆隆落下,即使在近处,天光黑暗,也看不到多远。
黄上九第一次看到这等天崩地裂的景象,一时间神为之夺,海浪还离自己有好远距离,即使如此,看着眼前一幕,听着巨雷声声,只觉得人身如沧海一粟,渺不可闻。
大雨倾盆,雨丝随风飘荡,时大时小,他站在洞口,一个没注意,一道水帘落下来,将他浇了一个透心凉。
轰隆隆!远处,一道巨大银蛇撕破漆黑天幕,好像一条白龙,亮出了它的脚爪,这一瞬间,极目望去,只见天地一色,尽是翻滚浪花,水幕接连天地,点点海鸟如同树叶,在风雨之中飘摇。
忽然间,黄上九睁大了双眼。
只见远处海浪之上,一个人穿着青色长袍,背上隐约背着什么,长发飞舞,他缓慢伸展双臂,踏在黑色的破浪上,一步一步向着海岛走来!
这一幕,惊呆了黄上九。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样巨大的天地伟力之间,那个人竟然信步闲庭,就这样从海浪中走来!
“梁国宋景田,拜见皇莆先生!”这人无视飓风闪电,踏浪而行,不久便到了海岛边,他抬起头,对着海岛自报名号。他这声音好巨大,竟然同时掩盖风声,水声,雷声。
黄上九下意识脑袋一缩,那人站在海浪上,随波起伏,脸庞微微转动一下,又转了回去,好像望着另外一边。
“哈哈哈!”皇莆鸿福的大笑声传来,“宋景田,你不好好陪太子读书,趁着狂风暴雨而来,可是信心满满,算好要在此际突破了。”随着他的声音响起,远处,风雨之中,出现一个火球。
“固所愿也!”宋景田说完这话,竟然扭身便走,他脚下波浪托着他,直奔大海。这一刻,他仿佛化身海神,操纵波浪,御风而行。
黄上九看着他飘逸身姿,心神一动,施展御风术。果不其然,这时施展御风术,他身形似动非动,再也不觉飓风凛冽,只觉得一阵飘飘然,灵气涌动,到了关键时候,又不能抵达,欠缺了什么,要不然,他势必会同那男子一般,御风荡行,陆地飞空。
火球从他身边一晃而过,撞入了满天风雨。火球中,皇莆鸿福咦了一声,随即,一点火星从火球中射出,准确无误的落入他的额头。黄上九恍然未觉,他的身体摇摇晃晃,既不摔倒,也不飞起,似乎下一刻,他就会飞天,又似乎下一刻,他就会摔倒。
这一刻他神游物外,体内虚环竟然按照一种他从来未曾学习过的线路运作。恰恰这时,一点火星穿过额头,进入神府。登时,一道热流滚滚向前,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好悟性!”火球中的皇莆鸿福看到这一幕,忽然一个盘旋,竟然绕了回来,到了他的身边,火球中伸出一只火焰大手,远远一握,将他隔空提了起来。
这一招好厉害,大手之下,仿佛形成一个巨大空心罩子,将他笼罩的严严实实。火球拖着他穿破风雨,奔向大海。
宋景田在漫天风雨中,踏着汹涌不定的波浪,拢着双手。
皇莆鸿福竟然带着一个人,还是一个穿着清凉的少年,这人才才心印初境,怎么回事?
两人在海平面站定,宋景田问道,“老头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皇莆鸿福说道,“总不能你每次说打就打,说走就走,我带个跟班过来。”宋景田吃的一声笑了,“你当我瞎子啊,这人区区心印初境,才才种了神火,你的徒弟?”
“要打就打,”皇莆鸿福说道,“问这么多干什么?”
两人在电闪雷鸣之下,狂风暴雨之中,惊涛骇浪之上谈笑自若。
“这里一片海浪,我只怕只要你的乾阳手一动,他就会掉落大海,这还有什么搞头?”宋景田说道。
“那里那么多废话!”皇莆鸿福一边说话,一边身体一抖,“既然你不开始,那我开始了。乾阳火身,开!”轰的一下,火球爆开,出现了一个浑身是火的人像。
宋景田退了一步,“算了,和你这老头交手多次,岂不明白你的想法。”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透明罩子,外侧盘着一条金龙。他将罩子往海浪上一扔,这东西见风便长,转眼间变作一间小屋大小。
起起伏伏,随着波浪漂浮不定。
“这漓龙罩拿出来了,将你的徒弟放进来,我们开始吧!”皇莆鸿福哈哈一笑,那一只大手一抛,将黄上九扔入漓龙罩。他手指乌云密布的头顶,“你我二人,不如去天上一战!”
宋景田没有回答,而是头一抬,脚下波浪忽然间一条线一般跃起,将他托在只有一尺的波浪平面,冲天而起。一边,火人浑身披着蒸汽,一头冲天。
漓龙罩中,黄上九依旧保持那个姿势站立,脑海中《火神图录》的线条清晰,那一点火种经过,顿时虚环出现一个一个红点,一个循环之后,一条红线出现在虚环之中,慢慢旋转。
“身是天地缩影,环为魂魄寄存。精神广阔无垠,只当我身非身。灵台种就明火,窍中蕴养真神……”
在皇莆鸿福将他身形用乾阳手拉起来那一刻,他的脑海中便出现了这些字迹。他不知道,皇莆鸿福看到他在风浪之中顿悟,知道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才返身回归,以感功形式,将《火神图录》通过虚环送到了他的识海。
这种妙之又妙的手段,也只有周天巅峰才可以操作!
顿悟是什么,是顿时悟道。各大门派对顿悟都是求之不得,为何,因为,上道不书!什么意思,就是上等的道术,都记录不下来。而当今世间,已经没有道术了。
远古传说中的惊天练气术,到了当下,只有小猫三两只,不是缺了这个就是失去了那个。所以,现在天下,天人难寻。三国四地,周天巅峰高手不少,可是,除了沧海寺那个不动如山的唯一天人,再无天人!
许许多多周天巅峰练气士,前赴后继。就像皇莆鸿福和宋景田,宋家是梁国皇族,可以说是梁国宗家。这两人,三十年前相识,经过一次碰撞后,一年之后,这碰撞便已经成了常态。
两人都是宗家功夫。皇莆鸿福练习的是《火神图录》,宋景田练习的是《江河剑经》,这门功法,也是上等功法,和《火神图录》一样,都是残缺品。
两人不求皇族富贵,求什么?自然求的是练气士的更高境界。可是,他们和天下人一样,陷入了这种似乎只差一步,永远不知这一步在何方的感觉。
百年时间,天下没有出过一位天人。五十年前,群雄前往沧海寺,面见空虚大师,所求也不过是如何踏破周天,进入天人之道。空虚大师无言以对。
他也不知道怎么进入天人的。他一样修行不断,某天忽然顿悟,就此进入天人境界!所以一切说不得,不可说。
顿悟难得。
而且,练气士们发现了一个关于顿悟的规则,越是境界低微,越容易顿悟。随着练气士的修为提高,顿悟的希望,便愈加渺茫。
不过,这些高阶练气士想到了另外的法门。同样功法,可以进行感功。
这一刻,皇莆鸿福给黄上九传功,同时,他感同身受,感受来自于黄上九的顿悟。
因为那一丝细微的心中悸动,他毫不犹豫的指天而战,他觉得,今天,将有奇妙的事情发生。
第八十九回斗蛟
皇莆鸿福和宋景田两人迎着闪电,穿破乌云飞天而去。这是大练气士的境界,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够吸引大练气士的,那必然是更高的境界!
黄上九站立在漓龙罩中,脚下踩着波浪,随波逐流。
以黄上九的能力,本来双脚一挨波浪,便会沉下去。之所以他可以踏波而行,完全因为笼罩住他的法宝漓龙罩。
宋家,是梁国皇室,他们的皇室,和唐国的皇室有些相似。早期两家的祖上,都分封国公,后来裂土封王,从周家版图移出来,形成了唐国,梁国。
漓龙罩,虽然没有达到镇国神器这种层级,可是,作为宋景田可以随身携带的法器,却是实实在在的法宝级别。很明显,皇莆鸿福也知道这件法宝,他带黄上九来到这里,说不得已经谋算到了这间法宝。
两人将顿悟中的黄上九丢在海面风雨之中,自顾自飞天而去,这也说明,两人这种争斗不是一回两回,已经很熟悉了。
黄上九此刻意识空灵,体内虚环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大虚环按照自己看过的《火神图录》路线不断循环,这个他现在是自身下意识行为,他无从控制。
发生变化的是,他正在运转的虚环上下部四个角,正在衍生新的环,环不大,绕着虚环的线路,好像大虚环的上下部主干,是小虚环的轴一般。
同时,那枚印章再次出现。
这一次,黄上九根本没有感应到他从何而来,好像忽然之间就出现了。它在虚环正中,开始缓缓旋转。
黄上九第一次从前后左右上下全方位看到了这枚印章。
印章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带着弧度的手柄尾部顶端,是一处云纹。按照弧线向下。到了最下方,又渐渐增大,成为圆形印面,圆形印面之中,两个字:虫二!
它吸引了黄上九。吸引他的不是云纹,不是两个字。
吸引他的是,光华的印章手柄上,无数的细纹。这些细纹很细小,但是,这一刻,再黄上九的眼中,他们就像一条一条垂天接地的巨柱,他站在无数的巨柱之间,往上,看不到顶端。
他的身体微微起伏,是因为。这些柱子,微微摇晃,好像在一点一点浮动。柱子太多,密密麻麻,黄上九看着这一切,他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他此刻站在两根柱子之间,两根柱子几乎挨在一处,他的周围,全是这样巨大的柱子,只有他自己脚下,是一处空地,仅可立锥。柱子动,他跟着动。
风字印从何而来,法云不知道,黄上九自然无从得知。
黄上九站在海浪之上,他的双眼,却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柱。漓龙罩之外,狂风怒吼,好像几万个声音同时响起,又好像几万道气流横冲直撞,无数的水帘相互交错,可以瞬间将巨石粉碎的力量碰撞,可以瞬间令人聋掉的声音碰撞……
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进入到了神秘的风字印!
漓龙罩一会儿被海浪抛起,一会儿落下。
一声诡异的啸声忽然从海底出现,一条巨大黑影紧跟着出现在漓龙罩的下方,发黑的水面下方,有一道巨大的,更黑的影子,在蜿蜒游动。
一团火球忽然落下来,火球中,皇莆鸿福的身影全身释放烈焰,他看到了这诡异一幕。另一道身影落下来,站在他的身边,正是宋景田。
两人争斗三个回合,依旧不分胜负,高空之上,两人同时发现了海面的诡异,所以落了下来。
皇莆鸿福施展感功,本来是想同时感受到冥冥之中,求之不得的顿悟感受,他没有想到会出现当下一幕。他转身问道,“老宋,你怎么看?”
“跟着!”
两人跟随漓龙罩,在暴雨和风浪中前行。
暴风依旧,海浪翻滚,雷声猖狂。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海浪从中间哗啦分开,风暴似乎也受到影响,一张大嘴,带着森森白牙穿破海浪,对着漓龙罩猛然一吸。
皇莆鸿福和宋景田看到这一幕,几乎同时上前,宋景田伸手一指,他背后的长剑飞出,片刻间,这把剑经天闪过,足足十丈长短,直接撞向大嘴。
皇莆鸿福一张嘴,一道红光射出。
这一刻,唐国火尖枪,梁国破浪剑,两把法宝合璧,直冲巨嘴。
这种联合之下,即使周天巅峰练气士,也会饮恨西北。
“砰!”“轰!”
腥风扑鼻,那张大嘴飞出几块牙齿,口角裂开,鲜血飙射,染红一片海浪。
“吼嗷!”
怪兽头颅收回,风雨之中,海浪哗啦啦哗啦啦响着,一条巨大身躯在海水之间飞快穿梭,赤红色的身影之上,忽然探出一爪。
宋景田伸手一指,破浪剑架在面前,挡住了那神来之爪。噗!他的两条腿全部踏入海浪之中,他的身后,哗啦啦飞起一层水帘!这一击的力量竟然超过了皇莆鸿福奋力一击。
“好!”宋景田身子一弓,一头钻入面前大剑,“孽畜,再受我一剑!”破浪剑一个回旋,忽然间冲天而起,连着几个盘旋,从天而降。
而另一边,波浪破开,同样一抓,阴险至极的从皇莆鸿福后心出现。
皇莆鸿福翻身而起,一掌迎上。火球中,忽然冒出一只足足一丈火焰手掌,与巨爪碰撞,火花四射。
与此同时,巨剑从天空落下,怪兽长长身子一落,海水分割,它直接朝下坠落,一边坠落一边盘旋,片刻间,那只巨大脑袋出现,一张口,一团火球从它口中飞出,与宋景田的巨剑撞在一处。
巨剑直接被击飞。怪兽一个翻滚,嘴巴一张,一团白气直奔皇莆鸿福。皇莆鸿福双手接连舞动,笼罩他身体的火球呼的一声胀大只听嗤嗤啦啦一阵响,海水不能浇灭的真火瞬间灭了三成,火球消失,冒着蒸汽的皇莆鸿福凌空站立。
那怪兽看到这一幕,迎着风浪大吼。皇莆鸿福同样大吼一声,“化身为火,我为火神!”他的全身,不断有烈焰冒出,这烈焰迅速在他身在形成一个巨大人形。
皇莆鸿福再一次用了禁术。
“流刃!”这个巨大火神一伸手,一把不断滴落火焰的长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向前两步,脚下雾气蒸腾,海水瞬间变成蒸汽。一剑划过,海浪中忽然伸出两只巨大的爪子,一把抓住长长流刃,这怪兽真的皮糙肉厚,火焰流转,竟然烧不动它的爪子。
火神伸手再一抓,又出现一把流刃。皇莆鸿福的声音从火神没有五官的脸部传来,“用大招,我只能施展一次!”
“好!”宋景田雷一般的声音穿破乌云传下来。
乌云之上,宋景田身体周围,忽然间凭空出现六道虚环,这六道虚环互相交错,旋转不停,片刻之间,虚环消失。宋景田的身体晃动,竟然一左一右走出两个身影。
这三个身影一般无二,只是除了中间的宋景田有面孔以外,另外两个头颅都是隐约有型。这就是不能达到天人的遗憾。“剑!”宋景田一点手中长剑,破浪剑一分为三。
“江河倒卷!”
他毫不犹豫的施展禁术,化身为三,同时施展《江河剑经》的绝学!
两人之所以这样默契,完全是因为两人同时认出了眼前这只怪兽。
蛟龙!身具水火之气,纵横四海之间。两人发现这一切,跟踪而来,自然是因为那个久远的传说。
这条蛟龙,已经在梁国,唐国,留下了千年故事。两人各自镇守一方,几十年时间,蛟龙竟然未曾现身。
想不到,今日它出现了。
蛟龙在风雨中纵横,身躯在海浪之中若隐若现,巨大龙头上,两只龙睛闭合之间,有骇人光亮闪灭。
两人的目光,并没有给蛟龙的巨大身姿吸引,磅礴大雨,狂风巨浪之中。他们看到的却是蛟龙头顶,一个小小屋舍一般的东西。在这屋舍两边,两条龙角蜿蜒,如同大树。
皇莆鸿福率先发难。火神一声嘶吼,没有五官的面庞忽然间出现一个黑洞,“赤!”一道火柱喷出,直奔老龙面门。这一次,皇莆鸿福明显虚弱了许多,火神虽然巨大,可是,犄角都没出现,而且,这次熔岩火柱,明显小了一圈。
火柱喷射,火神手持流刃,旋转身体直接飞斩!
空中,三把剑不分先后,降落下来。速度太快,空中乌云直接撞开,垂下来三道白线。这两人配合,简直完美。
蛟龙腾起脑袋,一爪挡住喷射而来的熔岩火柱。两把流刃砍下,它的另一只爪子挡住。“吼嗷!”蛟龙长嘶,这一次,他竟然咯咯流刃砍得身体一个动弹。
这时候,三把剑落下来,一把对准了它的脑袋中间的屋舍,一把直接是他橘色的鬃毛正中,第三把,白光如虹,斩向它的尾巴。
蛟龙嘶吼一声,尾巴翻卷,扫向落下白光,另外两只爪子出现,抵挡落下长虹。这条蛟龙,已经四条龙爪,如果再长出一只,岂不是?
“龙起胶东,搅动八千里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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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蛟殿
“哈哈哈!”宋景田一阵狂笑,随着蛟龙另外两爪出现,极速坠落的两道白光忽然消失不见。而落向蛟龙脑袋的一剑忽然间横空而立,宋景田的身影站在剑刃之上,双臂伸出,双掌
曲起,接着双臂也缓缓曲起!
“卷!”
黑色的波浪给无数的白光穿破,一道一道白色的剑流,从水中飞出,也不知道多少把水流化作的长剑,泛着白光,瞬间将所有龙身包围,铿铿锵锵,金铁交鸣的声音瞬间超过了风雨之声。
这才是真正的江河倒卷!
“网锁天河!”与蛟龙一下撞击的火神呼的一声退去,他手中的流刃飞向高空,撞破雨丝,带着雾气,哗啦一声。变作一张大网,割破一切,冒着火焰落了下来。
顿时,巨大如同小山的蛟龙,在皇莆鸿福和宋景田的合作下,将它拘离大海,悬空而立。
“就是此时!”宋景田大吼一声。同时,天际乌云中,一道电弧划过,惊雷如鼓,连绵不断响起。
巨大剑影中,他的身影一闪,同一时刻,火神的脸庞忽然裂开,皇莆鸿福的身影闪烁一下,两人手臂一震,齐头并进,到了蛟龙巨大的头颅前,一白一红两个身影忽然交掌一击。
“一掷乾阳!”
“百川归海!”
两个人的怒吼声同时响起,四只手掌对撞,一红一白两个巨大的球撞击在一起。轰隆隆,轰隆隆。
海面直接下降了三丈,两人头顶,一阵乌云翻滚,风停雨住,两人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一白一红两个大球摩擦,旋转,忽然间,天际翻滚,一大团乌云像破布一般裂开,放出头顶太阳,阳光下,黑色的海面不住翻滚,变成了绿色。一条粗大无比的赤红色躯体还在缓慢移动,无数篮球大小的鳞片,闪闪发光。
两人这一下合击,打出了十倍以上的效果。
这也是几年前,两人才发现的,原来属性完全不同的练气绝招,在质量和速度相互对等的情况下对撞,会产生质变,形成超出原来几倍甚至几十倍的爆炸。
两人吼叫一声,齐齐朝后飞退。
海面上,落下一片不规则的阳光,阳光只能照见少部分蛟龙身体,它实在太巨大了。橘色的鬃毛,暗淡的海水,翻卷的海浪,两个身躯几乎成一条线的身影,崩裂的火神躯体。
“漓龙罩!”
漓龙罩忽然抬起,两道身影窜了进去。
轰隆隆,轰隆隆!
波浪直接分开,化作几乎冲破乌云的水墙。水墙之上,是那个山一般的蛟龙,它瞪着一双门户大小的巨睛,傻了一般看着面前太阳一般的圆球。
“那是什么?”黄上九看着眼前一幕,才说了一句话,便给一双大手捂住双眼。
“来了!”
“来了!”
皇莆鸿福和宋景田同时闭上双眼,取瓶子,张嘴,吃药。两人动作出奇的一致。
轰!
圆球炸开,所有声音,图像,全消失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这白茫茫的光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皇莆鸿福睁开眼睛,正巧看到一个破烂的宫殿正在慢慢沉落大海。
“老宋!”
宋景田收了已经出现裂纹的漓龙罩,他们好像站立在一处半圆的凹形海面,四周,全是滚滚水墙,向着四边推进。
一声古怪声音连绵不断响起。
两人脸色都变了,他们向一边望去。这声音差点让黄上九失聪,他呲牙咧嘴跟着扭头,只见远处的水墙中,有一道赤红色巨大影子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理会他,皇莆鸿福和宋景田两人踏浪而行,站到了还没有完全被海水淹没的宫殿房脊之上。宋景田手掌一拍,屋脊上面的黑色飞走,露出金灿灿的颜色。
“果然是金蛟殿!”皇莆鸿福说完,几乎和宋景田同时一个动作,朝后跃去。两人面色凝重,警惕的互相看着对方。
黄上九仰头大喊,“爷爷!”他连着说两句话没人理他,在看看周围的环境,还有自己这完全露肉的穿着,双脚踩在水上,他已经完全施展了千影千身,可是,踩不住啊,海水已经到大腿根了!
皇莆鸿福踏浪飞奔而来,一把抓住了他。然后身子一侧,单手成刀,面对一侧忽然而来的宋景田。
“鸿福,我没有恶意!”宋景田赶紧停住身体说道。
“我只想问一句,既然发现了金蛟殿,你是要上报朝廷还是……”
“你呢?”皇莆鸿福反问道。
两人交手五十年,各自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今日风浪巨大,宋景田练习的水属性功法,忽然心有所感,不远千里而来准备和皇莆鸿福切磋一番。
谁知道皇莆鸿福带着一个拖油瓶,他祭出漓龙罩,两人在天上交锋。
其实,他们为什么交锋?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已经不会动不动拼的你死我活,他们是真的切磋,期望可以在切磋中找到一些破境契机。
周天巅峰练气士,寿命一百八十岁,而打破极限,进入天人,便意味着可以和沧海寺老头一样,活到五百岁。
他们竟然发现水中游走一个巨大阴影。片刻之间,这两位半辈子都在海上的练气士便想到了一起。
“千年海上有神仙,
神仙住在金蛟殿,
夜间骑龙共月舞,
白日乘龙飞上天,
偷得老君不死药……”
所以两人很快达成共识联手行动,而在战斗中,两人看到蛟龙头上的破烂屋舍之时,心中石头落地。
据说,这金蛟殿,是天下丹药之首,千年前古月大师的尘蜕之地。
千年前,天人境界的练气士比比皆是,然而,炼丹师这个行业,却没有一位天人境界。经过一些资深天人研究,发现炼丹师因为频繁服用药物,所以体内积聚了大量丹毒,所以不能成就天人。
可是,最终,古月成就天人。
之后天地之间发生大战,也不知道这位老人最后结局。
胶东郡和梁国的蓬莱郡一直有金蛟殿的传说,据说里面藏着可以打破周天极限的灵丹。皇莆鸿福和能够各自留守各自国家的海外外岛,可以说大家都熟知各自国家的传说。
不过,自从大周立国之后,世人再没有人见过蛟龙,大部分练气士认为,蛟龙已经死在人妖大战之中,至于金蛟殿,自然成为传说。
而今天,两人亲自看到蛟龙头顶屋舍,更被宋景田亲自除去屋脊杂物,看到金顶。这一切证明传言不虚。
天人秘密,就在两人眼前。
这一刻,两人互相对望,各自沉默。
天际乌云散去,风去云散,海浪平息。只是这一片海面之上,各种死鱼翻着白色肚皮,白花花一大片。
“老宋,三日后,火云岛一叙。”最终,还是皇莆鸿福说道。
“好!”宋景田爽快答应下来,皇莆鸿福看了黄上九一眼,“此次过来,老弟带几件衣服,我这火云岛,其他都有,唯独没有衣物。”他停顿片刻,“你我合力,将这里处理一下吧!”
宋景田答应下来,两人各自施展神通,将海面上浮着的鱼类尸体纷纷震碎,这才分道扬镳。
皇莆鸿福带着黄上九,一路飞回火云岛。海浪退去,岛上这里一滩,那里一堆,全是积水。到了他们先前山洞,皇莆鸿福让黄上九找了黄上云出来,带了他二人,直奔火云洞。
还没到火云洞,温度便越来越高。皇莆鸿福说道,“这里有两枚护心丹,你们两个先服用了。”说完递给他们一人一枚丹药,两人服用了,依旧感觉外面热浪惊人。
黄上云禁不住问道,“爷爷,这里怎么这么热,火云洞在那里,难道在那座高山吗?”他指了指远处高山。
皇莆鸿福一手拎着他们一人,看到那处尖锥一般的山峰,点了点头说道,“这火云岛,底下是一处火山,而你们看到的那处山峰,实际就是它的一个喷发口。”
“这么热,是不是比较适合我们修行《火神图录》?”黄上九问道。
皇莆鸿福摇了摇头,“不是,我之所以选在这里修行,主要是利用这里独有的地理条件来克制《火神图录》的副作用。”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火属性灵气至刚至阳,一旦练气士开始修行,不到循环圆满,是不可能停下来的。而虚环,是后天观想之环,它强大与否,取决于练气士身体的强大和精神的强大,无论那一方面跟进不上,便会出现暴走。”
终于到了山脚下,黄上九和黄上云这才发现,这个尖锥般的山并不高,只有一百五六十米,不过山壁嶙峋,几乎看不到山路。山脚下,一条溪水汩汩流动,水质清澈,边缘全是泡沫。
两人环顾一周,只觉得微微头晕,周围全是臭鸡蛋的味道。
“我们修行《火神图录》之人,突破境界之前,首要是寻找一处水属性灵气浓郁的地方,以防突破途中,出现暴走爆脉。”皇莆鸿福说道,“我选择这里,便是因为这里有一处水属性灵气浓郁的地方。”
“不过,这里虽然水属性灵气充沛,但是,不够纯粹。”
“为什么不选择水属性灵气充沛又纯粹的地方呢?”黄上云问道。
“有人!”
第九十一回五门
皇莆鸿福放下两人,三人顺着小溪向前。不久之后,一个水潭出现在众人面前,水潭黑黝黝的,看不到底。这一刻,潭水中有十数处地方,都在咕咕冒着气泡。
潭水一侧,有一个山洞。山洞旁边,一块大石侧面,写着三个大字:火云洞。
“来吧,磕头吧!”皇莆鸿福站在那块大石旁边,看了许久,他脸色严肃,也不知道再想什么。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跪了下去。皇莆鸿福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回头说道:“这处火云洞,是宗家死了三位前辈,才归属我们唐国。”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什么,意兴阑珊的说道,“磕头吧!”
两人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跟着皇莆鸿福进了山洞。
火云洞十分巨大,一进去走了不久,便分成三个洞道。“从这里进去,可以联通地火,里面还有炼丹的丹鼎,只不过,我们宗家,现在已经没有了炼药师,荒废了。”
“从这边进去,是原来宗家修行《火神图录》的地方,大概有十几个洞窟,每一个洞窟,都有五副《火神图录》的图谱,不同之处是,前面十八个洞府都是开窍级别弟子看的,后面洞府,则是心印境界弟子修行用的!”
“爷爷,还有其他人吗?”黄上云有些怯怯问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山洞既大,又宽敞,可是,他心里感觉有些压抑。
“没了,就只有你我三个人!”皇莆鸿福脸上肌肤微微抽动。
“我们唐国公一脉,以《火神图录》为本,本来我的这个时代,还有十几师兄弟,到了你舅舅一代,宗家就只有三位修炼《火神图录》了!”
他在一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了,对两人招了招手。
两人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他看着黄上云说道,“上云,你的体质特殊,是天生修炼《火神图录》的苗子,我那一代,走的最高的,就是为师,现在达到了周天巅峰,为师希望你,超越为师,成就天人!”
黄上云刷的跪了下去,“师父,弟子一定竭尽全力,努力修行。”
皇莆鸿福挥了挥手,转身对黄上九说道,“你虽然兼具木属性灵气在身,可是,你的资质只是中上,因为长阳的缘故,他虽然让我传你《火神图录》,但是爷爷希望你一步一个脚印,稳定前行!”
黄上九默然跪了下去,皇莆鸿福说道,“你们兄弟二人,有可能是咱们火神一脉的最后传人!少年男儿,当有雄心壮志,切不要妄自菲薄,这一次,龙起胶东,天地之间,必有大变,我在火云洞,助你们兄弟打好基础,能不能鱼跃龙门,全在各自勤恳修行。”
两人点头称是。“你们去吧,前面两个洞府十七十八,每个洞府还存放了三枚洞灵丹,这如今已经是火云洞的所有积蓄,只希望你们二人会在这几日有所建树。”
两人站起身,走进那个洞道。洞道幽暗,每隔几米,便有一块发着灰蒙蒙光线的石头照明。洞中安静,能听到两人脚步。
“九弟,皇帝真是你舅舅?”
黄上九身子一顿,他点了点头。
“你不要有压力,放心,等哥哥练成神功,你我兄弟联手,必定能将小爸救出来。”黄上云啪啪拍了两下胸脯。黄上九听到这话,心中生出一股暖意。可是一想到那人天神一般的修为,心中又是一阵寒冷。
不久他们走到洞府旁边,只见洞府门楣上两颗发光石,中间三个字:丁十八。黄上云走过去,地上留下一行脚印,他回头看了看,“九弟,我就这个洞府了。”说完,推开门户走了进去。
黄上九继续向前,走了不远,另一个洞府便出现在眼前。发光石闪烁,门楣上:丁十七。他踩着灰尘,推门走了进去,这个洞府不大,里外两间。
外间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满是灰尘的葫芦,靠墙一个书架,空荡荡的,只有尘土。还好山洞里干燥,没有什么蜘蛛之类。他看见一角放着扫把一类,走过去拿起来,先打扫洞府。
内部里间,坐塌前有一眼泉水。黄上九费了半个时辰,才将洞府清扫一遍。他回到洞府,关好门,才进入里间,里间的墙壁上,是五副《火神图录》图谱,正对蒲团。
黄上九先是每个图谱都仔细看了一遍,每幅图下面,都有字迹,有的字迹已经模糊,分明是前人留字。他也一一看完,其实第一副图他已经练过,但是那种无意识状态,他自己并没有印象。
五副图看完,他心里已经大致有数。其实五副图基本一样,只不过,每一副图的侧重点不同,这就是系统和非系统的区别。原来,就是一个开窍境界,每个人修炼都会出现差异。
像练气士修行《火神图录》,最好开的第一窍竟然是脊背后面至阳。然而每个人体质不同,几乎没有人能按照《火神图录》上面开窍,这才有了后面几副图。
这些,肯定都是修行《火神图录》的前辈,摸索出来的经验。很尴尬,黄上九看完五副图,竟然发现,这五副图中,自己开的窍门竟然只与它们重合两个。
一个百会,一个额中。而修行《火神图录》的大窍至阳,自己根本没有打开。
好在第三幅图给了他希望,这也是宗家多少代传承经验,提出了搭桥法门。人身一百零八个窍门,只要突破六窍,就是开窍巅峰,然而要突破心印境界,最少九个窍门。
现在的黄上九正是如此,他身上九窍全开,可以施展搭桥之术。他又将图谱仔细看了一番,确定一切无误,都记在心里。当下坐在泉水旁蒲团上,搬动四肢,开始采气。
额头正中,微微一热。
山洞中的热气如同百川归海,形成一道气旋,从他额头导入。黄上九还在观想图谱,那里想到,这热流竟然不受控制,倏忽之间,一道虚环已经出现。
黄上九心神震动间,却发现,虚环之上,不知何时,他的至阳窍门已经开放到了最大,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个漩涡,推动体内灵气在虚环中循环往复。
这第一步,轻而易举成了!
黄上九收摄心神,虚环运转一圈。他吞吐一番,出定。
他站起身来,走到五副图边仔细查看,确定自己刚才虚环,竟然不在五副图之中。他走出里间,来到桌前,拿起那个葫芦。这才出来,走到丁十六洞府,想了想推门进去。
直奔里间,直接查看五副图。
没有。
到丁十五,照样没有。再次出来,到丁十四,这一次,看到了。原来这里每个房间,除了第一个图相同,后面四幅图竟然都是搭桥之图。
黄上九仔细看了一遍,连底下留言也记得清清楚楚。他走出来,想了想,又走到十三洞府,照样进去,果然又有不同的图样四副。他仔细看了一遍,觉得记住了才离开。
然后又进入十二洞府,这一次,里面图样变了,这一次,全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图。他低头看底下字迹,原来,从十二号洞府开始,竟然全是异形开窍。想了想,他没有看图,直接走了回来。
回到十七号洞府,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先参照面前图画,将脑海中二十一副图全部在脑海过了一遍。这样二十一幅图来回对照,只觉得脑海中竟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图谱。
他调整心情,思考半晌。这才安定心神,催动灵气,推动虚环。
黄上九以前没有接受过系统学习,这一次看到这么多图谱,彻底打开眼界,加上石壁上有修行者留言。这些留言,大都是练气士有所成或者有所得才会留字,就好像一位位老师在对他循循善诱。
不知不觉,他已经陷入修行。
他自己不清楚的是,随着他全身心进入修行,虚环转动,竟然在虚环以外,隐约又有虚环闪现,不过,另外的虚环隐秘,不可以感受,根本发现不了。
练气士窍门开放越多,形成的虚环能量越大。
忽然间黄上九一阵心跳加速,他神识动摇,从这种深层入定中醒了过来,一低头,一抿嘴,竟然发现嘴唇干裂脱皮,在看眼前那一眼泉水,已经枯了。
他的四肢,身体,有许多地方,皮肤干裂,一片一片的。体内灵气刚好相反,汹涌无比,好像此刻自己只要一声令下,就有磅礴灵气可以飞出体外。
他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体关节都有些僵硬。他伸出手臂,胳膊上掉下一大片一大片皮屑。黄上九吃惊万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走了几步,感觉身体虚弱无力。
他走出十七号洞府,皇莆鸿福站在门外看着他问道,“你干了什么?”
“我只是在里面修炼了一下图谱。”他虚弱的问道“我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皇莆鸿福看着两人面前的脚印,“你去了其他洞府,肯定看到了那些搭桥之术。”他转过身对他说道,“你现在的情况是,吸收了过量的火属性灵气,肉体亏损。”他看着黄上九的皮肤,接着说道,“这种事情,常常发生在刚刚开窍的人身上,他们不知道适可而止。”
“任何事情都要适可而止,对于我们练气士来说,灵气是水,我们肉身就是水缸。术法决定它能够变成雾气或者冰。你已经是心印境界,每次练气先从本身下手。”
“你看了几个洞府的图谱?”皇莆鸿福说完上面一切,才问道。
“看到十二洞府。”黄上九说道,“可是,我没有看到那里有什么可以提高肉身的法门。”
“提高肉身的法门在这里!”皇莆鸿福一边说,一边指着洞道两边。
第九十二回甲一
黄上九走到两边,这才看到,洞道两边,隔一段路,在淡淡的发光石的照耀下,就有一副浮雕,接着是一行一行大字。
想不到,这么明显,自己竟然没有看到!
“上九,知道你这个名字的含义吗?”皇莆鸿福忽然说道。黄上九微微一愣,他记得好像有人问过这句话。
“上九,亢龙有悔。龙飞的太高了,就会有后悔的事情。你的名字,既是你母亲告诉她哥哥,也是用来警示你的!”
皇莆鸿福说道,“不论你有什么压力,不论你要面对什么事情,一步一步,事成于细,事成于稳!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仔细想来,我们那一批人,比我聪明的有,比我有天赋的有,他们一度远远超越我,可是,现在,只有我活着。”
“你明白了没有?”
黄上九点了点头,“爷爷,我明白了。”“你今日多转一转,多看一看,多想一想。想想你到底需要什么,现在这个时间,什么对你才是最主要的,能够给这些问题找出答案,这就是你的修行!”
说完这话,皇莆鸿福走了出去。黄上九明白他的意思,他走到丁十八,顺着甬道图形开始,一副一副的学习。
皇莆鸿福走出这个甬道,回头看了一眼。遥想当年,这里人满为患,许多天赋亲火的弟子,只能住在黄上云他们住过的山洞。才多少年过去,四十年还是五十年,这里变成了这副模样。
天下练气士,本来以可以操纵五行灵气为荣。然而,到了现在,只要可以练气,都能进入宗门。
堂堂火神门,在自己上一代的掌门领导下,原来的隐宗与宗室结合,形成宗家。据说,现在的宗家,除了大猫三四个,其余的全是从其他各门派挖过来的?
挖过来,你能挖过来,别人也可以挖走,当家做主的人忘了吗?那个该死的法云,就是这样来的,他轻易盗走了超品法宝风字印,要知道,当初有风字印坐镇,火神门的高手才会层出不穷……
风火无极!
已经成为绝响了。
或许,这次自己发现金蛟殿,和宗家没有什么关系!皇莆鸿福这样想到,反正,宗家,已经不是曾经的宗家,它已经不再追求天人合一的练气境界,它现在迷失在红尘中,每日蝇营狗苟,只为眼前利益……
黄上九自然不清楚皇莆鸿福的想法,不过,他感受到了老人对自己不同于黄上云的关爱,或许这就是血缘关系吧,不过,他有些不明白,自己母亲的身世如此显赫,为什么,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
她只是让自己回到胶东,找到自己的父亲。黄上九站在甬道,迟疑了一会,只要想到父亲,母亲,自己眼前全是迷雾!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思绪。强制自己看向甬道,他在心中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你已经失去了她,那么,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
甬道上,一个总纲,总共十二幅图。黄上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灵气锻体诀》。十二幅图和几百个文字,详细的讲了人体与虚环的关系。练气士为什么先要开窍,因为窍门是储存灵气,供灵气与虚环产生反应的所在,而,人体,则是窍门的载体。
开窍期间,人体与灵气接触并不多,可是,开窍之后,因为虚环成形,人体对灵气吞吐越来越大,而作为五行灵气,每一种灵气都会对人体产生负面影响。而其中,金,火,土影响最大,其次是木和水!
金属性灵气,吞吐不当可以割裂人体血管肌肉,火属性灵气可以练气士自己烧了自己,土属性灵气则可以在练气士不自觉的情况下初现沙化。
为什么称呼他们为练气士,为什么将练气士的学习过程称之为修行?
在控制这些单属性灵气的时候,练气士不但要操纵这些灵气,同时,还要练习,调整自己身体窍门,同化灵气。在这个学习过程中,不断修正,改变。
黄上九明白过来,自己虽然掌握了虚环灵气运转,可是,他的身体还没有改变过来。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肯定是自己吞吐灵气的时候,周围温度过高引起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恍然发现,自己刚和黄上云进到火云洞,感觉很热,他们虽然吃过护心丹,算算时间,丹药的有效期肯定过了。自己只所以感受不到温度,多半,身体已经适应了高温。
自己洞府的泉水已经暂时干涸。他进入十六号洞府,稍微收拾了一下里间。便坐在蒲团上,开始进行《灵气锻体》的第一步。
火属性灵气霸烈刚猛,至阳至强,所以,在修行之前,先要观想泉水,用导引之术,吸引水属性灵气,将蒲团整个笼罩,保护练气士。
他按照《灵气锻体》记载的,第一步,稳定心神,观想虚环,等到虚环成形,将虚环位置前移。
现实中,黄上九盘腿而坐,忽然间,正在喷射的泉眼被什么东西从半尺高低的地方挡住,接着,一道水汽赤啦啦升起来,不断升高,到了约莫三米左右的时候,头顶洞壁忽然间出现许多线条,水汽碰到线条,忽然翻卷下来,形成一个钟形白纱帐,刚巧笼罩住黄上九。
一种温润感觉落在了肌肤上,黄上九睁开双眼,看着从头落下的白气,只觉得全身的肌肤都在雀跃欢喜。
他看到了头顶根本不认识的符文。原来,火神门的前辈们,早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在每个屋中准备的泉眼,一旦激活,完全可以保证练气士的安全。
既然这样,为什么皇莆鸿福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他端坐其中,也就十几个呼吸时间,自己的肌肤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过,那些已经脱皮的,就没有这么好的结局了,一片红彤彤的,好像烫伤。
黄上九在吞吐片刻,这才收了功,走出十六号房子,看到了灰头土脸的黄上云,也在甬道学习。
“啊,你也出来了,怎么看你的样子,洗了一个澡一般!”
“你的样子很奇怪,好像着了火。”两人相视一笑,黄上云问道,“你见过师傅了!”
黄上九点了点头,“嗯。”
“师父说,咱们两个都太心急,所以注定了被火烧。咱们选择了练气士,首先要知道一点,练气士的所有修行,一旦选择,绝对不能重头再来,所以,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可以慢一点,看清楚一点。”
“是啊!”黄上九说道,“咱们两个只顾找一个洞府练成神功,根本就没注意经过的通道,活该!”
黄上云说道,“师父说的可不仅仅是修行啊,我觉得,只要是性命攸关的事情,都可以慢一点。”
黄上九点了点头,到这时候,他已经明白皇莆鸿福的心思。越是有好东西摆在面前,你才要看看,周围有没有陷阱,同时,既然好东西已经到了面前,何必一定争分夺秒!
“云哥,你服用洞灵丹没有?”黄上九看着他脑袋上卷起来的头发问道。他这是明知故问,如果黄上云没有服用洞灵丹,绝对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火来。
“吃了!”黄上云说道,“我看周围全是灰尘,想着这东西放的时间久了,会不会药效降低,所以吃了两枚。”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谁知道把我的泉水的弄干枯了。”
“泉水没事,到了今夜子时就会冒出来。”黄上九笑着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手里的葫芦递给他。“我这里还有三枚洞灵丹,送给你!”
黄上云惊讶的看着他,“师父说心印境也可以用这丹药,可以增加开窍数量。”
黄上九说道,“我现在才心印初期,只要能够熟练掌握这些窍门就好了。”他吐了吐舌头,“他这么厉害,我可不想被他说贪多嚼不烂!你天赋好,说不定三天后,你就开窍巅峰了!”
“好吧!”黄上云接过了葫芦,“为了让我更快的追上你,将来能够有力的帮你!”他停了一下,“九弟,这些我看完了,我准备回去再来一遍,你呢?”
“我转一圈,再看看!”
黄上云转身拿着葫芦兴冲冲而去,黄上九身子一转,朝洞内继续前行。
这里是火神门弟子居住的地方,既然空无一人,他想看看,除了写着丁字的洞府,还有什么?
丁字一共十八个洞府,除了门楣上的数字,其他的都一样。
接着是丙字,一共十二个洞府,除了门楣上的数字,还有就是每个洞府的大门上,都有一个字:火。
再朝进走,是乙字,一共有九个洞府,这九个洞府的名称都写在一侧的门柱上。到了这里,这洞府门口门柱十分奇怪,一左一右,两个门柱看着像是两把歪歪扭扭的剑。嗯,不对,像是两把冒火的剑。
接着忽然间浓郁得臭鸡蛋味道又来了,他竟然又出了这个漫长洞道。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走到了今天在山下看到的尖锥形小山的山腰。
山腰,分三个角,有三个洞府。
没有立柱,没有门楣,不过,每个洞府的门前,都有一个侧照壁。
黄上九走上前,站在了三个照壁的中间。
甲一:火属性练气秘术。
第九十三回蓝焰
另一面照壁上,甲二:混合火属性灵气秘术。
最后一面照壁,甲三:经堂。
想了想,黄上九走进了甲一。他推开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门,跟厚重,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一个空间,将近一千平方左右,穹顶不高,只有五六米。地面坑坑洼洼,连桌椅板凳都没有一张。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还有半截倒塌的书架。
几道光芒从一侧的天窗投射下来,脚下全是厚厚的灰尘。
黄上九吃惊的站了一会儿。这才走过去,观看四周墙壁。这个地方,明显经历过一次搬家,他们搬走了所有可以搬走的东西,就像自己看到的丁字房,他们只留下了不能搬走的图谱。
果然,顺着地面隐约的刻线,左手第一副图他见过。
火神炎阳铠!
爆火拳!
飞火!
黄上九环视了一圈,这里,最起码有上百副壁画。他站在火神炎阳铠的图画下面,这是一种借助手印,用虚环将火属性灵气凝结在练气士体表的法门,依次可以进阶为崇阳铠,化火,火神!
而爆火拳,随着进阶,对应成长为乾阳手,大乾阳手。
飞火是群发技能,依次可以进阶为坠星,火之海。
黄上九看完了三幅图,他压下了自己心头蠢蠢欲动的想法,走到第四副图下面。第四幅图,叫掌心火,依次可以进阶为火刀,流刃。这是一种灵气凝形的术法。
到了第五幅图下面,只见图画中一个人影,周围竟然围着三道虚环,中间几处窍门都是重点。流火!这是一种增加练气士速度的法门,黄上九看了一阵,脑袋发闷,很显然,以他现在修为,根本看不懂这副图画。
他调匀呼吸,走了出来。进入甲二。和甲一一样,里面空荡荡,唯一不同之处,是这里空间小了一点,垃圾多了一点。
这里的地面同样坑坑洼洼,不过有两条很明显的线,将地面整齐的分了四块。隐约可以看到地面花纹,不过,损毁成这个样子,也看不出什么含义。
他看了好一会,站在第一个区域。墙壁上的画面不太清楚,他从旁边取了一个几乎散架的扫把,刷了刷。
水火无极!他看了一眼便转身向第二个区域。很明显,这里是水属性灵气与火属性灵气综合的术法。他根本没有水属性灵气,不浪费时间。
第二个区域,第一副图底下解释为炽热,炽热:木火合力又名火中加碳。他用扫把扫了,看了好大一会,才将这幅图和注解全部显现出来。这种术法的施展,与自己在甲一看到的不同,不但手印更加繁复,并且对于灵气的控制,更加细微。
目前,黄上九只是观看,就特别费力。这一幅图看完。他转身走了出来。以他目前能力,根本不可能操作实践。
走到第三个照壁门口,他想了想没有进去。而是又走了回来。想想皇莆鸿福对自己说过的话,这里空荡荡的,他走出火云洞,一路走桩向着最初山洞而来。
每一次自己心烦意乱的时候,只要走桩,都可以缓解这种情绪。
皇莆鸿福带他们来的时候很快,可是,轮到黄上九自己,就慢多了。他走桩回来,看着山洞里的物资,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链。
最终,还是自己背了两件,把锅碗瓢盆打包了,小的挂腰间,大的放背后。出了山洞,施展御风术,到了天黑才回到火云洞。
他自己已经到了心印境界,可以三天不吃东西。黄上云不行,他把东西背进来,刚巧黄上云走出来,一看他身上东西,大喜说道,“九弟,正准备找你去搬东西,”他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你不练功,却搬这些东西?”
黄上九把东西放下来,笑道,“没有一天练成的神功,既然如此,不如先把日用品准备好,做好长期打算。”
“对!”黄上云上前帮忙打下手,两人很快收拾停当,当下开锅造饭。吃了饭,两人分开,黄上九再次进入十七号洞府,果然如同皇莆鸿福所说,泉眼缓缓冒水,正在慢慢恢复。
黄上云坐在蒲团上,想了想,还是打开了手链。
他取出一个瓷瓶,里面是他在黄家时收到的一颗洞灵丹。在看镜面里面,一批已经被自己归类的其他药品,他取出一瓶辟谷丸。这才关了镜面。
静心片刻之后,他吞服了洞灵丹。
这个丹药的主要作用,皇莆鸿福给他们说过,主要用于探寻窍门,协助开窍。练气士开九窍进入心印境,心印境开十八窍之内,都属于心印初期,心印六境,唯有开窍一百零八,才可以说心印圆满,进驻周天。
洞灵丹药效平稳,随着丹药入腹,一股酸酸麻麻感觉登时笼罩黄上九全身。他从来没有服食过这一类药物,当下仔细感受。
酸酸麻麻的感觉从腹部出现,分为两股,一股向上到头,令他整个头皮都酸酸麻麻,另一股向下,到了腿根一分为二,直达脚底。感觉奇异,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每根发丝的舞动。
当酸麻感觉将他全身笼罩之后,忽然间整体消失,化为一阵冰凉。
好像一桶冷水当头哗啦浇下,冰水滚滚,从头到脚。
这冰凉之中,身体上一个一个地方开始发热。这就是洞灵丹的奥妙了,身如置身寒水,热点即为窍门。
黄上九仔细感应,只觉得冷水退到脚底板,本来一点一点的热量慢慢汇合,最终,全身热了起来,那股力量消失了。
他猛然睁开双眼,这洞灵丹的药力,竟然只有这么短短一阵。
不过,这种丹药确实神奇,在短短一瞬,却让黄上九第一次看到了自己身体上如同星辰排列的窍门。而那几处特别清晰,特别热的窍门,就是自己再次开窍的对象。
此刻,面前喷泉泉水已经到了一尺多高。看来,已经过了子时。
他吞服一枚辟谷丸,搬运肢体。决定,先开窍三枚,让自身开窍数量达到十二枚再说。很轻松激活了喷泉的阵法,催动额头的火种,穿过百会,从脖颈后落下。
他决定开的第一个窍,便是至阳。因为这个关窍,对于《火神图录》的修炼,至关紧要。他看过术法图谱,可以说《火神图录》中的术法,都和这个窍门有关系。
至阳窍门很顺利打开,一鼓作气之下,他又连着开了两个窍门,十二个窍门全部打开,最主要的是后面三个窍门都和《火神图录》有关。一切顺利,他终于可以练习炎阳铠,爆火拳。
因为图谱和注解,加上黄上九以前练习过鬼火咒, 到了早上他便将炎阳铠和爆火拳习练完成。
这炎阳铠,现在的黄上九只要催动,可以坚持一刻钟。而爆火拳,只是拳头表面附着火焰,并不能外放,他估计了一下,以自己目前灵气,坚持一柱香没有任何问题。
一防御,一攻击。这也就是系统性的练气士与散养练气士的不同,对于每一个层级的练气士,火神门都有相对应的术法。
他休息片刻,练习了一个时辰的坐桩,这个他已经形成了习惯。时间到了,他觉的脑清目明。想了想,盘腿坐在那里,在水汽笼罩下,催动虚环,推敲自己看到的炽热。
这一推敲,足足过了一个上午。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怎么了,想不到他竟然完全施展了这个术法。
爆火拳与炽热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施展爆火拳,拳头一圈有一层薄薄火焰,通通两拳,你速度快一些,只怕火焰都熄灭了。看着好看,杀伤力不足。
可以说,爆火拳完全就是给后面的修行打基础。完全不具备实用性,要不然以黄上九的灵气,也不会坚持那么久时间。
这个炽热就不同了,以黄上九目前灵气,只能施展两击。与爆火拳的覆盖不同,炽热本身就是外放的术法,黄上九目前灵气有限,攻击距离达到了三尺,他只一击,便将喷泉弄得再次熄火,自己灵窍顿时空虚一半,虽然不知道威力如何,但是他心中已经暂时满足。
对于经历过千影门猎秋大会的黄上九来说,总算自己有了攻击手段。相比强大,虽然自己攻击距离短,但是也算有了一定杀伤力。接着下来,只需要自己勤加练习,应该还可以提高。
十七号洞府已经不能练习,加上自己没有回气散,他起身又到了十六号洞府。
这一次,他纯粹为了恢复灵气。不得不说,火云洞充沛的火属性灵气确实得天独厚,只是一顿饭功夫,他的灵气再次充盈。
这次,他没有在继续练习,而是又来到了甲二洞府。
炽热之后,木火联合功法的下一个术法叫做木火无极。这个太过繁琐,他只看了一会,便决定先放下来。和上一个水火无极一样,需要开窍三十六。
他走到另外一个地方,一番打扫后,竟然同时出现了木火无极和金火无极。他看了一遍,只要是这种后边加了无极的,对于开窍要求都是三十六。
没奈何,他只能到最后一块地方,打扫完后,第一副图相当简单,看的他都有些不确定。看完图谱,又看说明。
这一幅图,说的是风属性灵气和火属性灵气的联合。
蓝色焰火!
黄上九抬起手掌,看着围绕在手掌以外吞吐不定的蓝色火焰。
这么简单?
第九十四回火枣
再看第二个图,暴风烈!
这一次图谱明显繁复,底下注释也很复杂,对于窍门的要求到了二十八个。看来暂时学不了了。他清扫旁边的图谱,果不其然,第三幅图,是风火无极。
看来,练习术法的基础,和开窍数量有绝对关系。
他走出甲二。先去十八号洞府门口转了一圈,黄上云并没有出来。他走出火云洞,一路走桩回到原来山洞,搬了两箱物资回来。
黄上云做好了米饭,两人吃了一顿,再次各自进入洞府,继续修炼。
转眼间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两人正在洞府修行,忽然响起一声钟声。两人知道是皇莆鸿福召见,急忙出了洞府。
皇莆鸿福在三岔路口等他们,看他们出来,这才说道,“等下跟师父出去,见一位朋友!”两人答应下来,黄上云问道,“师父,见了那人我们怎么称呼?”
皇莆鸿福微微一愣,想了想说道,“你们称呼师叔吧!”
黄上九问道,“爷爷,是宗家来人了吗?”这话问的,皇莆鸿福说道,“这人你见过,他是梁国的练气士,跟我的修为相差无几,全是我的一个朋友!”
说完这句话,皇莆鸿福继续说道,“练气士的世界,与外面世界不同,大家出身于不同国家,站在这个层面,大家是敌人。可是,一旦抛开这个身份,大家都是朋友!”
黄上云和黄上九对望一眼,这话两人并没完全听懂。
他们三人走出火云洞,只见一个瘦高身影站在那里,这人面颊很瘦,留着五柳长须,两根眉毛齐整,好像两把剑一般。他的背后背着一把大剑,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这人黄上九见过,正是那一日的宋景田。
“老宋,一切安好啊!”皇莆鸿福对着宋景田说话,眼睛却看着宋景田身后一个青年。那个青年一身白袍,头发整齐,一条镶玉青色布带束发。那人长的面红齿白,腰间插着一长一短两把剑,身上背着一个臃肿包袱。
要是比样貌,这人直接超越黄上云和黄上九两兄弟最起码十米。
“皇莆兄放心,只我二人。”宋景田说完这话,咳嗽一声,“子涵,见过你皇莆师伯!”那个青年上前,郑重行礼,“弟子宋子涵见过师伯。”
“好了,看来和我这边一样。即是亲戚也是师徒。”皇莆鸿福说了一句,“我这里有一件少年时期用过的法器,送你了。”他随手一丢,一道红光闪过,到了宋子涵面前,悬空而立,是一把只有半尺的红色短剑。
“皇莆,这个,价值太高了!”宋景田看到皇莆鸿福送出这把小剑,脸色竟然一变。宋子涵站在那里,看着短剑,眼中发热,却不敢伸手。他眼珠子一转,将自己背上的包袱取下来,对黄上云一扔,“两位师弟,这是给你们带的衣服!”
黄上云和黄上九两兄弟脸上发黑,黄上云一把结果,厚着脸皮说了一句,“感谢!”没办法,他的衣服穿了几天,皱巴巴的,都快臭了。黄上九更是不堪,一直半裸。
“弟子黄上云见过师叔!”黄上云可不会给衣服遮住双眼。他将包袱一放,便马上到宋景田面前行礼。黄上九紧跟其后,向宋景田行礼问好。
宋景田也是大方人,直接给两人一人送了一瓶回气散。他还要推脱小剑,皇莆鸿福说道,“老宋,我看子涵已经到了心印三境,想来《江河剑经》必然修炼到了大江这一步,居阳剑满含阳刚之气,与你们《江河剑经》互相补充,正好让他进入四境。”
宋景田笑了一声,“子涵,还不谢谢你皇莆师伯!”宋子涵上前行礼,宋景田咳嗽一声,他立即跪了下来。“弟子谢过师伯。”
皇莆鸿福站在那里,安然受了。这才说道,“不用站在外面了,一起进去喝杯茶。”说着,自己走进火云洞,宋景田带着宋子涵跟在后面。
几人进了火云洞,皇莆鸿福在前面带路,到了三岔路口,他说道,“上云,上九,你们一起过来。”
黄上云兄弟两人虽然这三天吃喝拉撒都在火云洞,可是,这边从来没有进来过。
沿着宽阔洞道走了不远,便有天光从洞顶投射下来,照的这一路光明无比。而且,这里的道路明显被人修葺过,地面平整,再走了一阵,两边靠着洞壁竟然还有一些藤蔓类植物。
黄上九和黄上云左看看右看看,分外惊奇。再看宋子涵,也是一个样。很显然,对方也是第一次来到火云洞。
三个年轻人跟在后面,只听宋景田说道,“皇莆兄,想不到这些昭信兰还都活着?”听宋景田口气,好像这些藤蔓不是一般植物。皇莆鸿福说道,“活着是活着,没有了专业的养殖师,这么多年已经没有开花了!”
宋景田叹息一声,再朝前走了不久,出现了一个三进的院子。
这院子穹顶不知道用什么制作,可以看到外面蓝蓝的天空。大门分为一正二副,几人从侧门进入,一进去,一个照壁,照壁上不知道谁写的草书:
紫气飞升千万丈,喜在火中种金莲。
这字写的龙飞凤舞,看着似乎要飞出照壁。照壁两边,竟然是两棵老杏树,虬枝盘盘,枝干粗大,如今时节,只有一树绿叶。
几人进了正厅,一股热浪迎面而来。黄上九两人这一段时间每日修行,自然没多大感觉。宋子涵脸色一变,瞬间额头见汗。宋景田看到这一幕,说了一句,“还不快快守神。要知道,五十年前火枣大会,周天境界一下的练气士,都没有进这个门的机会?”
宋子涵听到这话,也不吭声,眼睛看见靠墙壁有一排蒲团,直接拿了一个,席地而坐。
皇莆鸿福看的点了点头,“是一个好苗子。”他伸手虚指,“宋老弟,请!”却是这个屋中,只有两把椅子,一个靠墙的茶桌,紧挨的墙壁上,挂着茶壶,茶具。
宋景田坐了上去。皇莆鸿福在墙壁上伸手一点,咕咕的水声响起。等到水差不多了,他再伸手连点,水壶底下冒出火苗,开始烧水。这一幕看的黄上云和黄上九新奇无比。他俩还在四处打量,皇莆鸿福说道,“你两个在那里把白玉夹子拿了,带上玛瑙篮子,去后院枣树上摘五颗枣子,记得不能用手接,用夹子摘了,放在篮子,带过来。”
黄上云两人应了下来,他们走到侧门,果然发现一个暗红色的玛瑙篮子,“九弟,你拿着篮子,这是好东西,外面最起码十万两。”黄上九把篮子取了,黄上云拿了白玉夹子,两人从侧门往进走去。
走了五六步,黄上云走在最前面,他忽然转过身,对黄上九说道,“九弟,要不还是我拿篮子吧!”
黄上九可不认为黄上云这么好心,他把黄上云拉开,看到眼前一幕,也有些傻眼。
这是后院?
地面全是滚滚岩浆,有的红,有的黑,有的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怪不得刚才老听到怪声,原来这么来的!
有四五棵黑黢黢的树就树立在岩浆中,远远看过去,只有一棵树上,有几点红色的闪光。看看距离,最起码有十几米。黄上云抓着黄上九手里篮子,“我还没学飞呢,过不去!”
黄上九将篮子交给他,自己走到方石尽头,只觉得热浪扑面,脸皮都有些疼痛。俯身看下去,底下的岩浆缓缓流动,他只是在旁边站了一会,便浑身出汗。
“我也飞不过去!”虽然黄上九会御风术和千影千身,他目测一下,没有十足信心,当下说道,“不过师父让咱们过来,多半有他的想法,咱们找找看,这里有什么机关没有!”
“对啊,师父知道我们水平,不可能让我们飞过去的!”黄上云一拍自己脑袋说道。他顺着方石走了几步,便对黄上九招手,“九弟,九弟!”
黄上九走过去,原来那里有一处铭文,详细说明了如何采摘火枣。
这火枣,乃是天地灵物,只在岩浆之中生长,每十年开一次花,十年结一次果,再过十年成熟。
这东西蕴含精粹火属性灵气,枣核是炼制火属性丹药的不二珍品,而火枣枣肉则是练气士锻炼肉体的灵药,普通人吞食一枚,就可以达到战士三级的体质。
不过采摘有难度,不能与木制,金属触碰,一旦触碰,即刻燃烧,化为灰烬。新鲜时更不能直接和肉体接触,轻则烧伤,重则爆炸。唯有采摘以后,放入玛瑙篮子,过上一刻钟之后,方可服用。
铭文上有采摘方法,却是需要两位修炼火属性灵气的练气士配合,一人用真气操纵面前活动青石,游走到火枣树下,另一人使用夹子摘取,迅速放进玛瑙篮子,然后,催动青石回来。
“这么复杂!”黄上云吐了吐舌头,他现在已经开了四窍,当下自告奋勇,“九弟,我试试!”说完凝神运气,只听“嗨”的一声,在他双掌推动下,青石果然开始移动。
“不怎么费力啊!”黄上云和黄上九跳上青石,他催动灵气,青石缓缓向火枣树下游动,片刻之间,便到了一棵树下,可惜的是,黑黢黢一棵树,黑色树叶不少,没枣。
第九十五回寻宝
黄上云继续操纵灵气,推动青石,到了下一棵枣树下,才看到一枚红亮亮的火枣。枣树很高,黄上九施展御风术,跳了起来,用白玉夹子一夹,总算摘下来一颗。
他才落下来,黄上云脸色大变,“不好,怎么这么重!”他急急催动灵气,只觉得青石重了一倍不止。
黄上九将火枣放入玛瑙篮子,黄上云脸色涨的通红,“不行了,先回去!”说完,操纵灵气将青石推了回去。两人跳下青石,黄上云接过篮子,“这没有多重啊,怎么感觉你摘了一枚火枣,好像背了一座山一样。”
没办法,黄上云跑回去,又拿了一个篮子过来,这一次,他说道,“九弟,你操纵青石,我来摘枣。”
两人跳上去,黄上九催动青石,不久便来到了那棵红光闪闪的枣树下。
还好,矮处有两枚火枣。黄上云伸着夹子摘了,果不其然,两枚枣子下来,青石的重量翻了两番。黄上云专门看了看黄上九,看他气定神闲,一阵恼火,“老九,你比我想象的猛的多啊!”
黄上九苦笑一声,“要摘你就快一点,我撑不了多久的!”
黄上云哈哈笑了两声,瞄准一个火枣跳起来,黄上九在底下看着,忽然间看见树上火花一闪。他赶忙发声,“小心!”
来不及了。黄上云的胳膊与黑黢黢枣树枝的尖刺一碰,他啊呀一声掉下来。黄上九好忙操纵青石接住他,他胳膊一晃,白玉夹子落入岩浆中,“啪”的一下,冒起一团火焰,炸了个粉碎。
“我的神,最起码一万两没了!”黄上云看着冒火的岩浆,嘴角一阵抽搐。
“你没事吧?”黄上九问他。
黄上云伸直胳膊看了看,手肘处一块圆圆的黑色,肉皮都卷起来了,一股烤肉味道。“没事,没事,原来这枣树不敢碰啊!”夹子没了,两人这次赶紧回来,两个篮子枣儿放到一处,先给皇莆鸿福送回来。
“师父,我两个手笨,损失了一把夹子,只摘了三枚火枣。”黄上云恭敬行礼,奉上火枣。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两清楚这是皇莆鸿福通过摘枣来检查他们修行进度,可惜了,没有给两人捞到好处。
“嗯,放下吧!”皇莆鸿福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扭过头对宋景田说道,“宋兄弟,近三十年来,您和令徒是火神门唯一客人,鄙门没落。只有火枣两枚招待,宋兄弟不要笑话啊!”
宋景田赶忙站起身来,恭敬行礼道,“皇莆兄,这是要羞愧死我啊!你刚才意思我心知肚明,不瞒您说,我这次之所以带着子涵过来,也正有此意!”
“子涵,你过来!”宋子涵满脸通红的走了过来,在这个厅堂,真是受罪啊。看看他们几人,在看看自己师父,脸不红,气不喘,自己还得努力啊!
“师伯,师父!”他冒着大汗行礼。
“你拿了这枚火枣,出去吃吧。记住,这火枣枣核要留下来,用玉瓶装了,以后有大用!”宋景田说道。“子涵,待会儿吃完火枣,用玉瓶装了枣核,交给我!”皇莆鸿福打断他的话说道。
“是,师伯!”宋子涵接过玉碟,端着火枣匆匆走了出去,看的黄氏兄弟口水差点流下来。自己两人辛苦半天,连枣核都没有得到。
皇莆鸿福和宋景田两人一人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吃了火枣。黄上云和黄上九瞪大双眼,就这么看着,两人没有吃过灵果,原来那火枣,放在嘴边一吸,一团红光被两人吸入口中,只剩两个黑蛋蛋。
宋景田将手里枣核交给皇莆鸿福,只见皇莆鸿福将两个枣核扔到空中,双手捏印,从鼻子喷出两道火柱,围着两个枣核一阵煅烧,片刻之后,他一伸手,手里多了两枚透明的圆珠。他从怀里取出两个玉瓶,一个一个装了。
这才招手过来,“这是迅疾火珠,只要扔出去就会爆炸,威力巨大,送给你二人防身。”两人赶紧接过来。只听皇莆鸿福继续说道,“好了,看你们馋的不行,自己去摘枣吧,记住,全红的可以摘,其他的不要动。”
两人大喜,篮子一提,欢快的跑了出去。大厅只剩下宋景田和皇莆鸿福两人。
皇莆鸿福问道,“金蛟殿之事,宋兄弟没有说出去吧?”
宋景田点了点头,“皇莆兄,你我进阶周天巅峰许多年,每次感觉差一点点就能突破,然而一直不能突破,这次,我想和皇莆兄一起,闯闯金蛟殿。”
“好!”皇莆鸿福说道,“这几日我思来想去,同样没有通知宗门,你我先探一探,天命在你我,什么话都不用说,如果合你我之力,都不能得到什么,那个时候,再通知梁国和唐国不迟!”
“事不宜迟。”宋景田说道,“等子涵吃完火枣,我安顿一下,我们两人便出发。”皇莆鸿福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来,喝茶!”对于金蛟殿一事,两人出奇的思想一致。
过了不久,先是宋子涵进来交了枣核,皇莆鸿福自然也为他炼制了一枚迅疾火珠。接着黄上云和黄上九笑嘻嘻的归来,两人一人得了两枚火枣,兴奋不已。
皇莆鸿福对他们泼了冷水,“这火枣,第一次服用效果明显,第二次,效果就不好了。不过,可以用玉瓶装着,三年之内药效不散。”两人赶紧将火枣收起来。
皇莆鸿福说道,“上云,上九,等下我和你们宋师叔要去一个地方办事,你们三个过来,我带你们晚辈去一个地方。”
几人跟他一起,到了火云洞内的三岔路口,他指着一侧说道,“这里,是以前火神门炼制丹药和兵器的地方,你们三个人都可以进去,虽然这里进行过一次大搬家,不过,里面依然有不少宝贝,我这次出去,少则三天,多则十天半月,我回来之时,就是你们出来之日。”说完这话,他从怀里取出三个小瓶,发给他们三人。
“这小瓶里装的全是辟谷丸,一枚可以当一天饭食。你们进去后,我会放下千斤闸,你们安心寻找机缘,希望我回来时,你们修为大进。”说完这话,他一伸手,让三人进去。
宋子涵看了看宋景田,宋景田点了点头。三人顺着甬道进去,不久后他们身后地动山摇,几人回头,只见两边洞壁已经合在一处。
“师父也是的,探宝这种事情,派我们两人就行了,怎么拉你进来,这样我们不是亏本了。”黄上云一看地面不动了,低声对黄上九说道。
“黄兄弟,你们亏不了本,我师父答应,让你们去巽天花园,你们两人,我一个,算下来我吃亏了!”旁边的宋子涵听得清楚,不由得插口说道。
“这话说的,我们都是兄弟嘛,何必在意那么多,宋大哥,你是不知道,为了给你摘枣,我的胳膊差一点烤焦!”黄上云脸一变,笑嘻嘻的和宋子涵套近乎。黄上九一时无语,只听他又说道,“宋大哥,你是梁国的,认识不认识一些漂亮的公主啊,小姐啊,嘻嘻,你知道的,我老大不小了……”
“黄兄弟,难道你不想长生?”
“想啊,我想找个美女媳妇,一起长生!”
……
黄上九不知道他们究竟谈什么,驴唇不对马嘴。
“这位黄兄弟……”
“宋大哥,你叫我上九就行了。”
“好的,上九。”
“你师哥想让我介绍一位公主给他,他定亲没有?”
黄上九差一点翻白眼。幸好,他们甬道走完,终于到了炼丹室。不过,怎么看这个样子,像是一无所有。
一边全是空空落满灰尘的各种药柜另一侧更是不堪,连柜子都已经坍塌,前面有三个石室,门口写着一,二,三。
“这就是炼丹室,上九我打赌里面什么也没有?”黄上云看着眼前一切,说道。黄上九点了点头,说道,“看看里面,说不定丹炉里面还有残余的丹药。”
“这个不可能的。”宋子涵说道,“火神门的丹炉都是地炉,连着地下岩浆,丹炉的温度一直很高,就算有丹药残留,现在肯定也成了灰烬。”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黄上云扭头看他,看他的样子就好像看着一个间谍。
“这个你们不知道?”宋子涵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这是《天乩记事》,说的是咱们天乩大陆的修行门派,”他翻到某页,给他们看。
“看,这里记载火神门。”
黄上云摆了摆手,根本没有看书的心情。他看着面前三个门,说道,“刚好三间石室,我们怎么选?”
黄上九拉了一把他,反过来问道,“宋大哥,你说什么是宝贝?”
宋子涵想了想,说道,“看怎么理解,如果从练气士角度出发,那肯定就是练气法门,法器,丹药。如果从炼药师角度出发,那药草,提炼方法,丹方都算宝贝。如果是普通人,金银珠宝都是……”
“好吧,我选第三个!”黄上九看他根本没有住口的意思,打断了他的话语。
“嗯,我选第一间!”黄上云说道。
“那我只有选第二间了。”宋子涵说道,顺便补充了一句,“天地宝物,唯有德者居之!”这哥们,说话真是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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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回宝贝
黄上九推开尘封不知道多少年的炼丹室大门,嘎吱嘎吱,也不知道门轴出问题了还是怎么回事,声音有些古怪。
旁边,黄上云也推开了一号门,那边声音明显正常,很顺溜。黄上九站在门口,没有急得进去,看着宋子涵推开二号门,好像那边声音也很正常。
门刚打开,炼丹室里黑乎乎一片,过了一会儿之后,腾腾的从两边升起两条火浪。整个炼丹室亮了起来。
果然和估计的差不多。黄上九走进去,这里地面相对平整,火浪滚滚,里面温度不低。原来靠着岩壁,是两条沟渠,也不知道沟渠里是什么东西,反正燃烧的很旺。
前面不远处,一个古铜色大丹炉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黄上九走上前一看,丹炉坐在一个四条沟渠汇聚的空塔之上。这基塔以下,除了回环的风道,就是八个固定的支撑点。而丹炉就坐在这八个支撑点上。
黄上九转着看了一圈,这个丹炉实在太大,立着比他个子还高。他转了一圈,丹炉的盖子开着,他看了一下,竟然有六个空洞,望里面看去,空空的,连灰都没有。
黄上九没有炼过丹药,这个炉子怎么用都不知道。他又转了几圈,头都钻到丹炉底下了,发现了一行字。
“中品六眼丹炉,庆二十六年,青叶宗。”
看这个说明,应该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黄上九爬上丹炉,仔细查看,最终灰心丧气跳下来。这个丹炉有可能是个宝贝,可是,他不会炼丹,没有用。
下了丹炉,就是四个火道。这四个火道道口光滑无比,看不出来什么材质,越是这样越不凡,毕竟这东西首要条件必须耐火。不过,黄上九也只能看看,对于炼丹没有任何基础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黄上九有些不甘心啊,再次转了一圈,灰溜溜的走了出来。
零收获!
他站在三间打开的炼丹室门口徘徊一会,其他两人没有出来。心里一动,要不,去他们丹室看看?
说干就干,才走到一号丹室门口,就听见黄上云的哈哈大笑声,他才一探头,看自己的堂哥搞什么玩意,一条火蛇扑面而来。千影千身瞬间发动,却见那条火蛇身体一扭,竟然比自己还快,瞬间到了自己面前。
黄上九一声大喝,单掌一挡,手里喷出一道蓝焰。这一条火蛇诡异,逼得他把刚学会的招数都施展出来。
那条火蛇凭空而立,蛇头转动,明显已经看出了他的蓝焰不好对付,斯斯声音不断发出,好像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黄上九。
黄上九的蓝色焰火只能围绕手掌转动,根本比不上那条火蛇灵活。他身形飘忽,不敢停止,那蛇围着他,不住转动,黄上九探手出去,哧溜一下,火蛇拉出一道火花,窜到了一边。
他刚刚停下来,火蛇摇头摆尾,又冲了过来。
黄上九心中烦躁,不知道黄上云出了什么事?大喊一声,“云哥!”双臂展开,就准备冲进去。
“哈哈哈!”黄上云的笑声响起来,他走出一号丹室,一伸手,那条火蛇哧溜一下到了他的身边,一头扎入他的手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幕,惊呆了黄上九。要知道,黄上云现在才开窍境界,那条火蛇可以御空追人,灵动无比。“法器?”他吃惊问道。
“不是!”黄上云对他招了招手,“这里真的有宝贝!”他将黄上九带进去。
一号丹室里面,有四张石桌,每张石桌正中,摆着一个只有一尺左右的丹炉。石桌前,一个石头做的鼓凳。
“九弟,你看桌子上!”黄上九走上前,只见黄上云面前的桌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控火术》。
“只有留言吗?”他问道,他不认为自己天赋异禀,可以凭借语言推出行功路线。黄上云说道,“你坐下来就知道了!”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掌,一只红红的蛇头从他掌心冒出来,四处张望,就像活的一样。
能说什么?牛啊!即使现在的黄上九,也不敢说可以操纵火焰变形如同活物。
他按照黄上云说的坐到鼓凳上,忽然间,一股热气从他尾椎直接涌上来,“不要抵抗,这就是控火术的运行路线。”黄上云对他说道。
竟然如此。
黄上云默默感应一番,这控火术与他练习的术法完全不同,它独辟蹊径。三个灵窍互相串联,先要形成灵巢,用指尖血进行点灵,这个时候打开丹炉,拘束化形灵火,将之投入灵窍,形成灵火。
这种思路,简直令人叹为观止。黄上九安定心神,按照留言和刚才感觉,先行串联三个灵窍,他感应到灵窍互相连接,三条细线仿佛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身体微微一颤,他的体内已经搭出一个灵巢。黄上九睁开双眼,取出头顶的七星剑,在指尖一划,冒出一滴鲜血。他将七星剑插在发髻上,打开丹炉,将血珠投进去。
“呼”的一下,丹炉盖子自动飞起盖了上去,石桌开始微微发热。丹炉左右两侧,冒出两团火焰,一左一右,进入丹炉,盖子盖上,丹炉当当作响,就像打铁一样。
“九弟,待会儿你不要害怕,只要盖子打开,不管看到什么形状的火,抓紧了不要放手,要不然又的再次出血!”黄上云给他提醒道。
黄上九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丹炉的顶盖微微移开一条小缝,一点火焰不住闪烁。黄上九心情紧张的看着,结果,片刻之后,盖子又盖严实了。他才出了一口气,忽然盖子打开一条蓝晃晃的小蛇一下子窜了出来。
这速度好快!
黄上九一伸手,一把抓住了蓝色小蛇,他只觉得掌心一热,似乎这一下竟然破了皮。想到黄上云说的,他不敢松手,那条蓝蛇浑身鳞片竖起来,晶莹发亮,啊!他的手掌给扎了不少小洞。
怎么这么厉害?好像活的一样!
他抓得紧紧的,不敢放手,那条蓝蛇左冲右突,挣扎不开。它身子一扭,低头过来,一口咬在黄上九的虎口上。
虎口裂开,鲜血冒出。凶猛蓝蛇给鲜血吸引,吞吞的喝了一口,整条蛇顿时变得软绵绵的。
到了此刻,不用黄上云说什么,黄上九已经明白。他摊开手掌,蓝色小蛇身子一个翻滚,按照他的意念,钻入掌心,片刻之后,他觉得至阳窍门一阵温暖,那条蓝蛇已经在那里安家。
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黄上九五指一张一合,那条蓝色小蛇游了出来,在他胳膊上转了一圈,游回来钻入手掌,再次回到至阳窍门。
“九弟,这四张桌子就是原来咱们火神门的丹堂,在这里教授弟子练习控火术。据我所知,每个人体内可以养灵火十二条,不过,我最多养两条!”
“为什么?”
“境界不够,你没注意到吗,你的蛇是蓝的,我的是红的!按照这上面说的,最牛的是白色的!”他敲了敲自己屁股下的桌子。
黄上九到了第二张石桌,既然有这个机会,他准备多养几条,这东西,冷不丁的放出去,是偷袭的高妙手段。他的这个想法,要是给那些火神门丹堂老祖听见,准会从坟墓跳出来骂他。
可能是黄上九境界到了,半个时辰过后,他竟然养出三条灵火。他尝试能不能将已经绑定灵巢的窍门再次绑定,发现完全不可行。当下坐在最后一张桌子,感应了行功路线,记下了留言,这才和养了两条灵火的黄上云走出来。
很明显,黄上云的天赋比自己高。他只开了四个窍门,可是,他的窍门可以混合组成,能够炼出两条灵火。
学了控火术,两人对于火神门,了解更多。不得不佩服那些前辈,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办法,竟然可以将灵窍变为灵巢,用人血点灵,在体内蓄养灵火!
要知道,水火无情,估计光是摸索三个灵窍成为灵巢,就牺牲了不少人。
两人走出一号门,只见英俊潇洒的宋子涵正愁眉苦脸的坐在二号门门口。两人志得圆满,尤其是黄上云,明显为自己聪明才智感到自豪。看到宋子涵的样子,当下虚伪的关心道,“宋大哥,看你一副丢了一百两银子的面孔,感情里面有宝贝,拿不了?”
宋子涵抬起头,看着他俩,竟然真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拿不了,是拿不完,我想到有可能这次离去,再也没有机会进入,心里难受的很!”
“神呢!”一听这话,黄上云急匆匆跑了进去,边跑边说,“宝贝在那里,宝贝在那里?”小伙子都有些急眼了。
黄上九站在宋子涵身边,说道,“以前我的一位大哥说过,宝贝灵物,与人因缘际会,宋大哥此时得不到宝物,有可能是缘分未到,不必介怀!”
这话,是黄上九心里话,他在三号门里面一无所得,倒是在一号门得到不少。仔细一想,他们被封困在这里,本来都是皇莆鸿福给大家机遇。
这么细细一想,其实和宋子涵的相识,才有可能是两人遇到的最好的宝贝。
谁说,没有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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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择主
“神,这什么东西?”黄上云的怪叫从二号丹室传出来,黄上九走了进去。宋子涵跟着站起来,也有了进去。
看到最大最好的宝贝,却带不走,这才是最大的心疼。
二号丹室和一号三号都不同。一进门,黄上九便看到丹室尽头油亮发光的地面,和中间那块奇形怪状的大东西,至于站在大东西下面的黄上云,他下意识忽略了。
两边也不空,一边放着一把巨大的斧头。黄上九看了一眼,这斧头比自己都要大,就这样横躺在那里,斧刃乌黑,没有什么光泽,光是这个斧刃,就有三尺宽,另一头尖尖的。
这东西是人拿的?黄上九没好意思问,怕获得两人集体嘲笑。
不过,他诧异的眼光还是出卖了自己的心情。宋子涵说道,“这斧头是一个法器,不过并不是多珍贵的东西。”这人倒是很光棍,没有那么多心思。他指着黄上云前面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东西才是宝贝,你们火神门真的厉害,这么巨大的一块韵棕树,灵气通透,只怕活了几千年,如果没有采伐,说不得已经成了绝世大妖!”
“韵棕树?”黄上九隐约觉得这个树名比较熟悉,好像自己在那里听说过一样。
只听宋子涵继续说道,“其实,二号丹室根本不是丹室,而是一号丹室和三号丹室的火房,刚才那把斧子,在以前,也是一把不错的法器,它当年的作用,就是用来分割韵棕树。不过,因为太久没有灵气滋养,它现在基本废了!”
“基本废了,就是说还没完全废?”黄上云不知何时走到他俩身边,插口说道。
“不知道这把斧子当初是什么境界的法器,如果只是物极境界,等于完全报废。”宋子涵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把一寸小弓,给他们看了看。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弓,但是绝对不是弓!”黄上九看着它说道。黄上云补充一句,“我和九弟一个看法。”这家伙,永远嘴上老到。
宋子涵微微一笑,“两位黄兄弟好眼力,其实,这是一个弓锯,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分割韵棕树!”说完这话,他晃了晃手里小弓,瞬间,一个三米左右的弓锯出现在众人眼前,方才所见的弓弦一般的东西,锯齿森森。
他在晃了晃,弓锯缩小,化作一寸小弓,被他装进怀中。这等法器,看的黄上云眼睛发热,黄上九看见了,忙说道,“到了这里,只谈友情,缘法。”
黄上云接口,“放心九弟,我不是那样鸡肚小肠的人,只要我达到心印境,直接开口给师父要。”
宋子涵笑了,“这次我算是沾了两位兄弟的光,”停顿片刻,他指着三人面前的木头疙瘩,“黄兄弟,你也观察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你对这块木头有什么想法?”
黄上云说道,“有什么想法,没有!这东西太大了,背不动啊!”
宋子涵哈哈笑了,“刚才九兄弟说的对,凡事都有缘法,我说的不是这块大木头,它的树髓早死,我说的是那上面!”他伸手一指。
“你说得是上面那根木棍!”黄上云问道,宋子涵点了点头。
“我以为老树发芽,那里长出一个木叉呢?”黄上云回答道。
宋子涵满脸遗憾,看来,黄上云和这个东西无缘。想了想,他还是说道,“我怀疑,皇莆前辈让我们进来,就是因为这个缘法,如果我估计得不错,上面的那根木棍,最少都是法宝的存在!”
“不可能!”黄上九听法云说过法宝,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他现在头上七星剑,也就是物极状态,手链中的白雀衣,是通气级别。法宝,那是凝炼境界的法器,他不认为火神门当时搬家会放这样的宝贝在这里!
“你说得对,有可能是比法宝还要高一个层次!”宋子涵犹豫片刻,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不可能!”黄上九说道,他走到大木头前面,这才发现,大木头的侧面,靠着一截粗细约有一握的青色树枝,还有一个分叉,看那个颜色,应该还有活力。
“我觉得,最大境界,也就是通气!”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九弟,什么是通气!”黄上云不知道他们两个说什么,插口问道。宋子涵微微一愣,他看黄上九年龄小,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说出法器的境界。
只听黄上九说道,“法器有几种境界,最低的境界,名为物极。”说道这里,他指着青色木棍说道,“单元素的物品,炼制到极致,纯粹到这个元素的顶点法器,就是物极!它,应该到了物极。”
“据我所知,通气已经是这几十年来炼器的巅峰,宋大哥应该知道,一件通气法器的珍贵。我不认为,火神门会放弃一件凝炼的法宝,所以,我估计,这件法宝最多是通气。”
宋子涵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想不到黄兄弟对法器这么了解,”他微笑一下,指着木棍说道,“黄兄弟可知道我为何断定这个法器绝对是法宝一类!”
黄上云问道,“宋大哥,这法宝和通气是怎么回事?那个更牛笔!”
宋子涵笑了,“牛笔?肯定法宝更牛笔。这件木棍放在这里,我个人判断,有两个作用,第一,它的属性不稳,现在还处于凝炼状态;第二,它在这里镇压,镇压这样巨大的一块韵棕树。”宋子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许,还有第三点,就是让这木棍吸取韵棕树的所有力量,蓄力进阶!”
“我还是不相信它会是法宝境界?”黄上云看着青色木棍说道。忽然间,他脸色一变,因为,他竟然看见一处树杈动了一下。不过,他再看过去,发现木棍还在那里。
自己眼花了?
“宋大哥,不管是法宝还是法器,怎么能弄到手?”黄上云开门见山问道。
“你可以放出灵气,试一试?”宋子涵说道。
“好嘞!”黄上云三步并做两步到了树下,“你们两个,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咱们进来了,不要管那么多,先收宝贝!”他哈哈一笑,先对那根青色木棍恭恭敬敬鞠了一个躬,而后郑重说道。
“宝贝,对不起!刚才我狗眼看人低,没有发现你的奇异之处,自从听他俩说了你的厉害,哎呀,真是后悔,心疼。你也看到了,目前的我,才才开窍,那句话叫什么,少年有无限可能,你呢,一个呆在这里,肯定孤独寂寞冷。来吧,我们联手!”
说完这话,他伸出双手,“宝贝,接受我浩瀚如海的灵气吧!”
“啪!”一道青色光芒从天而降,“哎呀,我的爹呀!”黄上云一声惨叫,直接给青光从头顶扫过。黄上九一看不妙,发动千影千身,可是,他到黄上云眼前已经来不及。
黄上云直直摔倒在地。
宋子涵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的头顶,脏不拉几的油渗渗的发髻上,插着一根带着木叉的树枝。
他一阵头晕目眩,难道,收服法宝就这样简单,不可能,不可能?
黄上九也看到了这一幕,果然,宋子涵的眼光好毒,这是一件法宝。
法宝求人,人求法宝!
法云大哥的话,果然很对。想起法云,他心中黯然,想起他的托付,他不由得握紧拳头变强,变强!
“恭喜云哥!”黄上九笑着说道。一边宋子涵也开心一笑。“缘法如此,看来上云兄弟以后修为不可限量!”
这句话,宋子涵由衷而发。须知天材地宝,都有灵性,虽然目前黄上云修为低下,可是法宝认主,自然有其独特感应。他拱手行礼,同行之人,未来可期。
黄上九也为黄上云真心高兴,他经历过一次猎秋,知道练气士之间的残酷竞争,同样拱手说道,“云哥,看来不久之后你就要大杀四方了!”
黄上云摇摇晃晃站起来,梗着脑袋。他刚才吓了一跳,青光迅速,他以为木棍要揍自己,那里知道,它竟然化作一根树枝,插在自己发髻之上。
不过,这重量够沉的。心里才动了这个念头,头顶一轻,那根树枝彻底没了重量。他心中大喜,禁不住脱口而出,“好宝贝!”
宋子涵看了黄上九一眼,还是没忍住问道,“这宝贝如何好法?”
黄上九哈哈一笑,挡住了黄上云的话头,“在云哥精诚感念之下,自然是好宝贝!”
黄上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含糊其辞,“对,对,真是好宝贝啊!”他由衷赞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头顶垂落,他的百会窍门竟然有些松动。
黄上云心中一愣,随即大喜。默默想到:宝贝听话,现在不是时候。头顶凉气缓缓消失,到了此刻,他那里不清楚自己得了超级宝贝,心花怒放。
“九弟,一号。二号我们都有好处,不知道三号丹室有什么,一起去看看?”
黄上云耸了耸肩膀,“三号是超级大宝贝,不过。”他看着他们两人,“算了吧,大家去看看!”
第九十八回开门
三人一起进到三号门,看着那个巨大的丹炉,三人都不是炼丹师,只能离去。
走过这几个炼丹室,再朝进走,空气渐渐变热。宋子涵走了一阵,额头开始见汗。他说道,“黄兄弟,你们火神门这地方绝佳,其他门派练气士来,直接被温度劝退。”
黄上云哈哈两声,“宋大哥,你要知道,这里面可有宝贝,你加把劲,我看你脊背快湿了,实在受不了,衣服一脱,像九弟那样!”
黄上九说道,“你不说我忘了,这几天好像光着光着习惯了一样。”几人哼哧哼哧笑了。三人走了不久便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一处悬在滚滚岩浆上面的大露台,一堆块状物品堆在一边,不知道是矿石还是其他材料。一边有两间房子。
黄上云说道,“你们说,师父说的宝贝是在房子还是在外面?”
黄上九回应,“我觉得都有。”
宋子涵说道,“我估计我就是打酱油的,陪陪你们,这里太热了,不适合我。”他一边擦汗一边说道,“我修行的水属性,和这里不搭。”黄上云说道,“不可能,你看刚才在炼丹室,只有九弟打了酱油。”
“好了,我去看看那一堆东西有什么,你俩看屋子吧!”黄上云得了那根木棍,已经相当满足。当下对二人说了一声,自己朝那一堆材料走去。
黄上九看着宋子涵,“宋大哥,你先选!”
宋子涵看着他一件衣服都没有的古怪样子,又想起他刚才的话,“噗”的笑了出来。“你先,你先。”
“那我就选第一个了!”又炼丹室前车之签,黄上九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一个器室。这里只有两个器室,一个门上镶了一个甲字,一个门上镶了一个乙字。
黄上九走上前,推门。推不开?他加了一把力气,甲字门依旧纹丝不动。这下老尴尬了他扭过头,才发现宋子涵俊脸通红,汗珠子滴答滴答,推不动门!
哈哈哈!他心里真是快活。看来,这门绝对涌蛮力打不开。一想到自己入门来碰到的事情,得,前辈们肯定在那里埋了一手。这样想着,他开始围着甲字号门转悠,很可惜,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黄上九有些郁闷,再看一边宋子涵,已经像个农村老伯一般蹲在门口,晃动两根手臂,彻底摆烂装死。
“宋大哥,九弟,你们快来?”不远处,黄上云呼唤他们。
“不会吧,这消息又有什么发现?”黄上九心中想到,他站起来,既然这里没有啥线索,干脆去那里看看!
宋子涵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呼呼喘了一口气,跟在黄上九后面,慢腾腾的挪着脚。这里太热了,他不太想上前。
一上露台,便看到几个大小不一的铁墩子,在一侧洞壁上,靠着长长短短的铁夹子,还有长短不一,个头不一的铁锤。而他们看到的一堆块状物品,现在看的清楚了,一大部分都是颜色各异的石头,看来这些就是矿石。
炼器=打铁!?
清泉村原来有个打铁铺子,黄上九进去过,他原来箭矢的箭头就是从里面拿来的。看这些工具,怎么感觉就像打铁铺子。
黄上云半蹲在一边,正在看着一个盒子。他们两个走过去,黄上云看他俩上来,好忙问道,“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黄上九看不出什么东西,摇了摇头。
宋子涵站在黄上云身边,看了片刻后说道,“这是一个剑模!”
“什么是剑模?”不要说黄上云,黄上九也不清楚。不得不说,宋子涵真的见多识广,不是他们两只菜鸟可以想象的。
“就是炼剑的模子,你们看,这里可以看出剑的形状,前宽后面收口变窄,这里是将来装剑柄的地方,所以有这个变化。”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盒子说道,“这个是沙模,你看那边,有枪模,刀模。这些不是宝贝,都是模具。”
黄上云一腔惊喜喝了凉水。
他站起身来,指着一边的大铁墩子说道,“这应该绝对是宝贝,你们看,这上面的图案是个术法,我试了一下,可惜搞不定。这说明,这是个非常厉害的术法。”
“何以见得?”黄上九不知道猛哥何来的勇气这样认为。
黄上云说道,“我都练不会,这么复杂,必然是高端术法。”
“这还真是高端术法。”宋子涵看着那个术法笑着说道,“你的眼光不错,不过,我有些奇怪,在这个火属性灵气如此集中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纯粹的水属性功法!”
“水属性功法?”黄上九走过来,他有些好奇,自己也觉得不应该。宋子涵大大方方让开,“黄兄弟,你可以试一试,按照我的认识,你们虽然可以结印,但是,感应不到灵气的!”
图案印诀都不难,黄上九试了一下,果然如同宋子涵说的,虚环旋转,手印捏的生疼,没有效果。
唉,也不知道那个前辈,竟然搞这个名堂?黄上九忽然想到自己在甲二密室看到的水火无极,难不成,有个前辈可以水火共用,这等相克功法,他想都不敢想!
宋子涵倒是洒脱,直接盘腿往那里一坐,直接开始练习。
黄上九看着黄上云,他看到这里没油水,早跑到另一边光秃秃的露台上去寻宝了。别说,在寻宝这一方面,猛哥非常有天赋。
“九弟,这里有货!”听着他激动的声音,黄上九跟了上去。
他上了露台,只听黄上云说道,“看地下,地下!”黄上九看着地下,一条一条线条,互相纠缠连接,看不出所以然。他按照黄上云指示的,走到露台边缘,这一下望过来。
老天!这是完整的一个人图像。不同于黄上九他们在洞府中看到都是练气,窍门,行功线路。这个人像完整,是一个人侧身而立,怒目圆睁,一手伸掌如风似闭,一手握拳如同击鼓!
看到这个动作,黄上九心中一动,情不自禁的摆了这个姿势。
随着这个姿势摆出,他感觉脊背微微一紧,小腹部慢慢发热。果不其然,这是武学身法。他站在这里,看着小腹部的铭文,身子走了两步,果然,那个人的图案微微一变,又有新的铭文出现。
“上云,这是锻体身法!”他只觉得浑身筋骨一阵一阵发紧,和自己最初练习牛沧海教给自己的站桩感觉十分相似。心里一动,他已经明白过来。
火神门果然高人辈出,也不知道谁在这里做出这等举动,随着站立角度不同,竟然可以看到不同人像。也就是黄上九本身会御风术和千影千身,艺高人胆大,在露台边缘不断行走,半个时辰时间,堪堪将这一套身法练完。
也不知道是因为露台外的岩浆热量,还是这个练体功法神通。他本来赤身裸体,这一趟功法练完,浑身油光闪烁,身上糊了粘粘的一层东西,像油脂一样。
“这套身法叫日烬!”黄上九对黄上云说道,“云哥,你试试,真的是通体舒泰,”他举起自己的拳头,“感觉好有力气!”
黄上云翻了一个白眼,“不行,太危险了,我看你随时都会掉下去。”不过,说归说,对于他这种不沾点光就是王八蛋的人,还是在一边小心谨慎的练习起来。
黄上九心中一动,刚才之所以自己和宋子涵打不开那两扇门,难道和这个有关?想到这里,他一阵心热,腾腾御风过去,到了门口,伸出双臂,只听扎扎两声,门动了,和没动差别不大。
看来,力量还是差!
不久,宋子涵也修炼了功法,走了过来。看到宋子涵的样子,黄上九和黄上云相对一笑。怪不得这种功法他们学不会。他们也不会学,在洞府中,那个功法一直都以阵法的形式存在。
“你们看来不知道这个功法神奇,”宋子涵没有意识到他兄弟两个眼光中的异样,他以为他们不识货,解释道,“这是雾化之术,只要我长期研究,努力不懈,随着实力强大,说不定就会升级为唤雨!”
“好,宋大哥好志向!”黄上云直接鼓掌说道,“不过,大哥,你不会一直就顶着一脑门的雾气在我们两个跟前乱转吧,搞得好像脑袋要进水一般!”
宋子涵脸色一红,“我,我在蓄气,看能不能帮上九打开这扇门!”
“不会吧,指望这个雾气!”黄上九有些不相信。
“可以试一试!你先等一下,我点头的时候你用力。”
“好。”
黄上九运转日烬身法,先是他双腿肌肉跳动,随着他来回走动,他全身的肌肉一堆一堆的开始抖动起来,到了最后,才到双臂。好像一道水波滚滚而来,接着他的十根手指都抖动起来。
看的黄上云一阵眼热。这种功夫,练成了岂不是可以随时控制身体肌肉。
宋子涵猛然一点头。
“砰!”黄上九双手落在门上,狠劲用力。只见宽阔大门微微出现一道缝隙,宋子涵伸手一指,滚滚雾气冲进缝隙,片刻时间,他身边的雾气一毫不剩。
他退了一步,单手捏诀一点,大吼一声:“结冰!”
第九十九回铜皮
这一下,出乎黄上云的意外,只听咔嚓咔嚓一阵响,石门嘎吱嘎吱两声,又被黄上九推动开来一点,那冰块这一次肉眼可见,忽然增大,卡在了门缝。
黄上九瘦弱的身体,两只胳膊油光闪烁,再次用力!
哗的一声,门开了半边。
露出两尺左右空隙。
“云哥,快进!”黄上九两只胳膊都在颤抖。他大声喊了一句,“这门力量巨大,又要关了!”
黄上云一个飞跳窜了进去,“宋大哥,你也进!”宋子涵身形一闪,窜了进去。黄上九猛然一用力,这一次,他的全身冒出一道青光,一闪即逝。施展千影千身,他也飘了进去。只听咯吱咯吱一阵响,大门在他门身后,冰块被挤压粉碎,门关了。
“这是一个回弹门!”黄上云说道,“不会把我们落在里面吧?”
“不会的,”黄上九说道,“我休息一会,和宋大哥合作,应该可以打开这门。”他环顾四周,这个房间直接连到山壁里面,很空旷,很大。头顶全是那种发光石,将里面照的一片光明。
黄上云指着不远处,“那里还有四扇门?”宋子涵和黄上九也看到了,他说道,“上云哥,先看看情况再说,那边,有一张桌子。”他指了指一处角落。
三个人走过去,石桌上放着一个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薄薄的书籍,上面写着两行字:欲学炼器,先练此功。铜皮!
黄上云直接拿起这本书,翻看了几页后脸色大变,“完了,我们不练都不行,”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四个屋子,“咱们三个,必须一个人练成铜皮,要不然,大家出不去!”
“不可能吧?”黄上九有些不相信。
“有可能!”宋子涵说道,“可能,这才是皇莆前辈给咱们三人的机缘。”
“什么意思?”黄上云把手里的秘籍放下来,问他,怎么感觉好像宋子涵知道很多东西。
“据我所知,唐国即将要进行一场练气士的新秀会,主办方是白云山和唐国皇家,这是一场唐国所有练气士都可以参加的盛会,我想,你们两人作为火神门的弟子,不可能不参加吧?”
“如果危险的话就不不参加了!”黄上云直接说道。
宋子涵看着他,满脸惊讶说道,“黄兄弟,你开玩笑吧,你竟然不想去,你知道吗?就是我们梁国,也会有一个二十人的参与队伍。周国人数多一些,有三十人。其他四地加起来五十人。这不是一般盛会,可遇而不可求的!”
“难道有大机缘?”黄上九自然知道什么问题能勾住黄上云的心。
果然,他耳朵都动了两下。
宋子涵说道,“白云山有一处秘境,叫做望月涯,这个地方每隔五十年,就会产生几滴凝神天露,我们练气士如果可以服用一滴,瞬间开窍六枚,这算不算大机缘?”
黄上云和黄上九倒抽一口凉气。宋子涵笑着说道,“此时其一,其二,世间只要有三大超级门派参与的盛会,必然会有法器和秘籍作为奖励!另外,唐国这次据说可以让排名前五的人,进入书香殿观摩六日!”
“看书有什么意思?”黄上九说完忽然后悔,因为,他想到了皇莆家族与火神门的关系。
果然,只见宋子涵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可能只知道唐国皇室与火神门的关系。不错,火神门的书籍都被宗家搬走,不过,火神门的藏书也不过占了书香殿一半而已。你们不清楚,当年唐国公为王的时候,三十六郡的练气士门派可是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
宋子涵停顿了片刻说道,“最有名的,莫过于百草堂的没落,只要你能进入书香殿,最差最差,也会到手一两门秘术!至于机缘深厚之人,就是解开天人之谜都有可能!”
“宋大哥,这个怕你估计过头了吧?”黄上云不信的笑道。
“信不信由你们。”他说道,“当今天下,只有一位天人,就是沧海寺那位。据说当年他没突破天人境界之前,去周国守经阁,梁国的五重楼,最后在唐国书香殿呆了十日,回去后不久便成了天人。”
“这个境界,距离咱们太远。”黄上九忽然想到在猎秋大会的最后一战。他没有同宋子涵交过手,不过,以自己估计,他肯定比自己强很多,估计已经到了心印中境。
想想围攻自己的四人,那一个不是高手!这些人入了宗门,经过这么长时间,能力肯定还有提升。而当时胡铁说的,这千影门只是二流宗门,想要拿到这次第五,几乎不可能!
“我看,咱们还是看看这本书,想想办法,把它能不能练成?”黄上九说道。
“好!”宋子涵完全赞成。他说道,“两位黄兄弟,这等练体之法,对练气士都是宝贝。只有宗派的练气士,才有对应的练体之法,因为,练气士争斗,以快取胜。然而面对群战,练气士身体孱弱,有可能一支流矢,就可以杀掉一位没有练体的心印境练气士。”
“突破心印,进入周天,窍门全开,自然有护体灵罡。”宋子涵说道,“我们练气士最危险的时候就是开窍到周天前!”
“那还说什么,练吧!”黄上云也算把这本秘籍看完了,他把秘籍放在桌子上,看着两人眼睛珠子不住转动,“不过,这东西不好练。”
黄上九和宋子涵凑在一起看这本《铜皮》,果然不好练。同时,他们几个也算明白了那四个房子是做什么的,每个里面都有傀儡,不同的是,每个房子中傀儡数量不一样。并且,这本书没有给他们任何提示,只是说如果被揍晕的话傀儡会把他们扔出来。
三人都把这本书看了一遍,然后开始互相提问题,毕竟事关大家的抗击打能力,加上房子是个盲盒,谁都不想一进去就给直接暴揍晕倒或者给傀儡拉出来,那就尴尬的要死了。
这个铜皮和练气士练气没有一毛钱关系,黄上云和宋子涵练了半天根本不得其门。倒是黄上九,竟然很快上手。每一次按照后面的六个姿势行动,便感觉到四肢百骸都有一丝热气来回游走。
吃了一枚辟谷丸,黄上九决定进去试一试。
他推开第一个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屋中黑暗,看不清三米以外。他运气全身,默默感应,忽然间侧面风起,他身子一侧,御风术已经施展。原以为这一下稳稳躲过袭击。
“砰砰”两声响起,他已经挨了两拳。他身子后退,“砰砰”又重了两拳。
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施展御风术,来回跳跃,一双胳膊,只是护着脑袋。结果,随着他身法加快,头顶,身后,他直接给前后左右包围,砰砰之声不绝入耳。
五分钟后,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黑黝黝的胳膊一甩,半个身体青紫的黄上九给扔了出来。
“上九,上九!”黄上云走上前,看着他青肿的脸,都不忍心摇晃他的脑袋。
“等一会吧!”宋子涵说道,“不用担心,只是皮肉伤。不过,我搞不清楚,里面有多少傀儡,”他捏着黄上九的胳膊,“他的四肢比你我强健的多,怎么才撑了这么短时间。”
宋子涵看着黄上云说道,“黄兄弟,我的意思是,咱们两个先不进去了。”
“对,宋大哥说的对!”黄上云无耻同意。
半个时辰后黄上九醒了过来,看着两个人互殴,他吓了一跳,“宋大哥,云哥,你们干什么?”
两人住手,宋子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看傀儡那么厉害,先互殴一下,提高自己的抗击打能力!”
黄上九举起大拇指,给他们点了一个赞。他说道,“其实那些傀儡并不厉害,你们只要进去之后,不要使用灵气,用身法躲避。”他停顿了一下,“那些傀儡只打固定的地方,我怀疑它们在陪我们练功!”
说完这话,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再次走到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砰砰砰砰”的声音不断传来。黄上云和宋子涵呆在门口,听了五分钟之后,发现声音还在继续,这一次,居然连黄上九的叫声都没有。“不会真如他说的,傀儡帮助我们练功?”黄上云一边说,一边走到旁边,拉开门走了进去。
“砰。”
过了好一会,又是“砰”的一声。好像真的不激烈,都没有他和黄上云互殴的那么迅猛。宋子涵想了想,走到另一间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黑乎乎的。隐约可以看到一米左右。
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直直一拳,击向宋子涵胸口。他伸出双臂一挡,“砰!”挡住了。又是一拳击来,他觉得对方力量不大,所以,挺起胸膛。
“彭!”
“呕!”他差一点一口吐了出来。奶奶的,傀儡在加大力量!
眼前一黑,宋子涵不管了,一个懒驴打滚。“砰”肚子上结结实实的中了一脚。“残忍!”他滚到墙壁边,想站起来。
两拳一左一右把他的脸打的几乎扭曲。呼,一膝盖撞到他的胸口,他开始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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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回跨三境
三人被困在这里整整三天。
第一天三人被傀儡击打的奄奄一息,休息一晚,第二日三人都感觉到身体发生了细微变化,就是昨天挨揍的地方酸酸麻麻,昨日青肿竟然全部消失。同时,三人按照秘籍修炼的时候。多了另外感受。
有力,有气,感觉自己肉身强横。
不管这个功夫怎么样,这种气血充盈的感觉确实让人心醉。
第二日三人再次冲进去,被傀儡一阵暴揍。休息,暴揍。
第三日同样如此。
“我感觉我好像挨揍上瘾了一样!宋大哥,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贱骨头?”因为年龄问题,黄上云直接忽略黄上九,找宋子涵询问。
“不是吧,应该是傀儡的手法精妙,推动了我们身体的气血,这跟练气不同。我感觉,对我们好处巨大。”宋子涵不好意思了说,挨了两天打,自己也上瘾了。
这是完全不同的体验。自从自己练气到了心印境界,似乎每天除了搬运灵气,锻炼虚环,直接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基本不走路,来去都是催动灵气,这一会结结实实挨揍,让他忽然醒悟。
即使你高来高去,身体一旦碰到刀枪,一样上天认怂。
灵气产生的是身体中的精神层次变化,而这次挨揍,产生的是气血层次变化。
黄上云认为和宋子涵不同,他第一天又疼又害怕,第二天,感觉有些麻痹。第三天,才感觉出来一些变化。
自己受的伤,既不红也不肿,基本一个时辰左右就会消失,代之而来的,是从骨子里的一种痒。太痒了,必须止痒。止痒只有一个办法,挨打。
所以,第三天,他和宋子涵争先恐后的冲进去,昏迷出来被扔出之后,过一个时辰,两人再次冲进去,又是一阵挨揍。
不过,到傍晚的时候,扎扎的声音响起,打乱了他们上进的步骤。
这两人还在休息中,抬头一看,半裸状态的黄上九走出一号房子,浑身闪烁淡淡黄色光芒。
“九弟,什么感觉?不仔细看的话,以为你得了黄疸?”黄上云的嘴里酸溜溜的。
“浑身热乎乎的!特别有力!”黄上九曲起胳膊,让他看了看自己比鸭蛋大许多的肱二头肌。他说道,“不跟你们说了,这东西练好了,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你们可以选择跟我一起出去,或者继续练习。”
“我练!”黄上云咬牙切齿的表态。
“我也练!”宋子涵说道,“说不定我还可以进入梁国代表队,吊打其他练气士!”果然,看着一身正气的宋子涵也有令人发指的目标。
“好,我相信你们!”黄上九在他们两个面前转动自己微微发黄的身体,想想这一段时间皮实的挨揍。他边往出走便说道,“努力,加油!”
黄上九走出石门,他伸手一拍石门,咔嚓咔嚓,石门缓缓关闭。
黄上九走到露台,开始习练这个特殊身法。自从刚才自己走出练铜皮的房间,他已经完全醒悟,皇莆鸿福将他们送进来,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变强,变强!
或许因为即将进行的练气士大会!或许,还有其他事情,黄上九判断宋子涵的话语,感觉到,自己和黄上云进入火神门,有好处有坏处。而皇莆鸿福之所以给他们这样安排,或许便是这个考量。
黄上九猜对了。他不知道的是,十天后,这里将会成为三国四地的焦点。
黄上九到了露台,继续练习日烬。他自从练习了铜皮,觉得这个日烬有可能并不是一种身法。因为他在练习这个术法之前,力气可没有这么大,另外,这个术法练习之后,似乎将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排出去了。
他在露台上腾挪闪避,可能有了铜皮的加持,明显他在岩浆旁边坚持时间加长,即使这样,每次一套日烬练下来,他浑身如同流油。休息,服药,练习。中间停下来,他便来回走动,开始走桩。
这一日,他正在练习日烬,忽然间浑身关节一起咯咯作响起来,他的小腹中,忽然一热。一团气凭空出现。
黄上九并没有停止步法,继续走动。随着他的姿势变动,这股热气顺着他的身体游走,一层黑乎乎的东西被他从身体内逼了出来。
等到日烬行功完毕,他浑身一层黑油,臭不可闻,好像掉到粪坑一般。他赶紧离开,反正只有一人,在洞边泉水来了一次全身心游泳搓澡。
换了一身衣服,心旷神怡啊!
露台那边太热,他不想去了。宋子涵黄上云还没出来,黄上九干脆就在甬道口盘坐,开始这几天来,第一次搬运灵气。
这一次,他几乎闭眼之间入定,双手手指一碰,才搭了一个意桥,便已经形成虚环。他闭眼盘坐,不知道在他虚环形成的一刹那,整个洞道都摇晃了一下。
滚滚灵气从四面八方而来,直接从他头顶向下倒灌。
黄上九神态安详,只觉得全身窍门忽然间莫名统一,一股柔然灵气忽然从他体内产生,接着,形成一股,直接从至阳而下。这一股灵气如同从天而降,黄上九体内这一条线路窍门竟然毫不抵抗,瞬间,六个窍门直接打开,与虚环相互对应,发出六点光芒。
这一次练气,黄上九竟然一举达到了心印境界第一层巅峰。
心印境第一层开窍十八,超过十八窍门为第二层,开窍三十六;超越三十六为第三层,依次类推,共分六个小境。
黄上九此刻无惊无喜,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正在搬运灵气。脑海中观想虚环,只觉得这一瞬间,虚环的一百零八个窍门,都在微微发光。
这是不可能的。其实他的虚环上,只有十八个窍门发光。可偏偏这一刻,黄上九就是有了这种感应,接着,虚环忽然一颤,一点氤氲之气在虚环正中缓缓出现。
似乎只是一点袅袅清气。
模模糊糊,又似乎只是一个幻影。
皇莆鸿福将他领入火神门,只觉得他是心印初期,觉得离他打通十八窍门为时过早,并没有告知他,十八窍门开通之时,将是练气士的一个至关紧要关卡。因为,只要十八窍舜开,有百分之一的练气士会因为地环开动产生念力。成就一步跨三境。
黄上九这几日屡次得到功法,心神愉悦,加上体内融合过产生些许灵智的度凡仙水。这一刻,地环开启,虚环产生了第一缕念力。
他并不清楚,这一次何其幸运。
氤氲之气一产生,甬道中天地灵气一个翻滚,隐约间,盘坐的黄上九身后,出现一个模糊身影。
这是念力出现世间,第一次与灵气的接触。虽然现在的它还很渺小,可是,已经显露峥嵘。片刻之间,黄上九再次开通三窍。
这等修炼速度,可以说已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黄上九浑然不知,只是运转虚环,继续搬运灵气。
扎扎声音响起,这一刻,宋子涵和黄上云同时出了那个练功室。两人满脸喜色,很显然,这次有傀儡帮助,两人都已经练成了铜皮。
“怎的灵气这样狂暴翻涌,出了什么事情?”宋子涵修为高深,一出来便感受到了灵气变化,惊惧问道。
随即,他看到了远远盘坐的黄上九,以他的境界,自然明白一切。他一拉黄上云,低声“嘘”道,“不要惊动他,他正在开窍。”黄上云低声啊了一下,“开窍?”
宋子涵将他拉在一边,说道,“是啊,只要一日不进周天,每个人都得开窍。”
两人到了露台那里,宋子涵头上雾气出现,再也不觉得热的冒汗。看着这一堆物料和一排子铁锤,他问黄上云,“看过这里面没有?”黄上云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如果有法宝,都放进屋里了,谁会把法宝放在这里?”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第一个冲了过去,一个一个铁锤仔细去看。宋子涵也走过来,看看能不能捡漏。
一个时辰之后,黄上九窍门灵气充盈。他睁开双眼,伸出手掌,一条蓝蛇从他掌心跑出来,绕着胳膊转圈,接着,是一只蓝色小老鼠,在他掌心探头探脑,过了一会才跑出来,嗖的跳下他的手掌。
接着,又一条蓝蛇从他掌心爬出,绕着他的胳膊转了一圈,又爬了回去。黄上九手指一动,地上的蓝色老鼠跑回来,跳入他的手掌钻了回来。而另一条蓝蛇从他后背绕过来,钻入手掌消失。
这一番练功,他收获巨大,能明显感觉到体质提高,还有自己现在动用的灵气数量增大。他站起身来,远远的宋子涵走过来,“恭喜黄兄弟,修为大进!”
“哈哈。”黄上九笑了几声,同样拱手道,“我也恭喜宋大哥喜得两种秘术!”黄上云走过来说道,“我呢?我也得到不少,不过,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心印境啊?”
黄上九沉吟片刻,这里火属性灵气比他们练习的洞府还要浓郁,加上宋子涵的独特功法。他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在这里等多久,你求宋大哥帮忙,可以在这里尝试聚气,说不得有一番造化?”
“宋大哥!”
“不要说求,就说怎么帮忙?”宋子涵慌忙摆手,“练气士大多孤单,我是真心交你们两个兄弟,再说,我确实有个妹子,和上云差不多年纪!”
第一百零一回揣测
从这一日开始,三人并没有进入最后一间石室,而是集体进入了疯狂修炼模式。
直到五天过后,从甬道传来巨大的声响。三个人从入定中醒来,他们知道皇莆鸿福和宋景田回来了。
几人出了山洞,果然,皇莆鸿福和宋景田站在一起,两人脸色微微发白,眉目之间却有掩盖不住的喜色。看到他们三人修为有所精进,两人更是喜不自胜。
宋景田对宋子涵招了招手,宋子涵走过去,宋景田说道,“子涵,向皇莆师伯告别吧,我们要走了!”
“啊?”宋子涵没想到这么快竟然要离去,吃惊问道。
皇莆鸿福摆手说道:“宋兄弟,我的意思是把子涵留下来,以老不死的面子,肯定可以为他讨要一份资格……”
“皇莆老哥,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你我各有国家,瓜田李下,不成天人,总受天下制约……”
黄上九和黄上云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怎么这两人说话遮遮掩掩的。皇莆鸿福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他看着宋子涵说道,“看你的样子,肯定已经学习了我们火神门的水炼之术,这个术法据说和远古的唤雨之术有联系,希望米再接再厉,能够将这个术法更上一层楼,为人类做出贡献!”
这话说的,起的台阶有些太高了吧!宋子涵心中愕然,还是恭敬行礼道,“弟子永生不忘这次火神门之行!”
“如此甚好。”皇莆鸿福说道,“我和你师父由敌化友,今日想来,全是天命。子涵,上云,上九,你们记住今日情谊,全都放在心间,永远不要对其他人说,说不得几年之后,可以保命!”
三人对视一番,郑重点头。宋景田说道,“小人交面,君子交心。皇莆大哥,这次若是事成,希望你我都可以韬光养晦,以谋大事。那,小弟现在就离去。”
皇莆鸿福拱手行礼,“天高水远,保重!”一旁,黄上九和黄上云也恭敬行礼。他们将宋景田和宋子涵送出火云洞,只见宋景田祭出飞剑,两人踏剑升空,转眼飞入青天,不见踪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以飞上青天?”黄上云一声感叹。
“上云,上九!”皇莆鸿福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以后有人问你们,这几天在干什么,你们怎么回答?”
黄上云说道,“在练功啊!”黄上九点了点头。
皇莆鸿福说道,“嗯,不但如此,你们以后见到宋子涵,也要装作不认识。”
“师父,我和他说好,他准备介绍自己表妹给我呢?”黄上云问道,“那怎么办,黄了?”
“静等时机!”皇莆鸿福说道,“等会我将亲自考较你们修行,监督你们修炼。”他停顿片刻,“你们只有五天时间。”说完这话,他走到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手一松,只听霹雳一声,天上飞起一朵紫云。
“这是什么东西?”黄上九惊奇问道。
“白云山的信物。”皇莆鸿福淡淡说道,“回洞,我要看看你们的修行。”说完这话,皇莆鸿福走进了火云洞,他将他们俩带进去,自己泡了一壶茶,才说道:“你们知道了,我已经到了周天巅峰境界,差一步可以突破天人,可是,五十年过去了,我依旧不能突破。”
黄上云看了黄上九一眼,黄上九也有疑惑,只听皇莆鸿福继续说道,“这次,我之所以和梁国宋景田联手,是因为发现了金蛟殿。”
千年前古月大师连同金蛟殿一同消失,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时间变幻,沧海桑田。近一百年来,除了沧海寺那位达到天人境界,三国四地,巨大的天乩大陆,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位天人境界的练气士。
各门各派的周天巅峰练气士曾经私下里会过面,大家给出了两个答案。第一个猜测是,当今世界灵气发生变化,已经不能支撑练气士达到天人境界;第二个猜测是,天地之间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正因为有如此猜想,大部分的练气士都投身三国四地的争斗。
最出名的便是青叶宗宗主,盗取周国的《飞蝗经》,准备挖掘周国祖皇帝的墓穴,利用强大地气突破周天巅峰,进阶天人。
可惜他中了周国皇帝与守经阁的圈套,不但功亏一篑,并且十年前灰飞烟灭。就此,天下第一大派消失无踪。
然而,几天前,皇莆鸿福和宋景田发现了金蛟殿,并且他们进入了金蛟殿。
皇莆鸿福说道,“仙家手段,凡人不可猜量。我和宋先生进入金蛟殿,才知道自己才识学浅,因为,表面看着就一间房屋大小的金蛟殿,里面竟然锁着一座大山——浮屠。”
黄上九和黄上云都没有听说过浮屠山。皇莆鸿福继续说道,“周国的祖皇帝张杰,出身便是浮屠山!”他脸色凝重,“关于这个人的出处,我只是知道大概,这还是得益于曾经进过书香殿,见过先祖的笔记。”
张杰出生的时代,人族并不强大,强大的是妖族。现在存在的许多练气士门派,可以说都收到过他的指点。这个人,不愧是人族大圣,他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皇莆鸿福说道,“就是我们火神门的化神禁术,也是张杰指点先祖,才修炼成功。还有我们唐国的白云山,他们镇山绝学凝云手,地宗的山崩地裂,千影门失传的千影千身等等,都是在他的指点下开发的秘术!”
这是一个完美的有些脱离现实的大修行者!
黄上九和黄上云都不相信,黄上九问道,“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多奇门异术?”
皇莆鸿福哈哈笑了,“我才只说了一部分,你们不知道,当今天下三大超级大派的老祖,都是张杰的弟子。据说,张杰一辈子都没有看上三人,而咱们开派祖师,更是不堪,是当年张杰的烧火童子!”
张杰武力通天,天文地理,无所不通。为人高傲自大,与妖族大战之后,看不起天下英雄。最终,却被自己妻子和儿子合谋杀死,令人唏嘘。
“啊!”黄上九和黄上云同时惊呆,不约而同的惊呼。
他们决然想不到,这样一个人,会是这样的结局。
“知道为什么我称呼他为张杰吗?”皇莆鸿福说道,“他强大人族,战胜妖族,然而,天下练气士感谢的不是他,反而是他的儿子。他一辈子纵横四海,觉得天下就在手掌之中,以嘲笑他人为乐,刚愎自用,巧取豪夺,视天下人为玩物,他的三个弟子,已经开宗立派,还是被他挥之即来,随意打骂。就是火神门先祖,也曾经被他安排在金銮殿外值夜,倒夜壶!”
功成名就之后,他疯了!
黄上九看了一眼黄上云,心想,如果他天下无敌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样子。黄上云对他一笑,显然不知道他心中想法。
“说这么多,只是提前将修行的至关紧要之处告诉你们。”皇莆鸿福说道,“我们练气士不但要练气,还要炼心。永远不要让你的力量迷失了心灵。”
“师父,张杰就这么死了,天下无敌不可能被人一招致命的?”黄上云追问。果然思想不同,问的问题也不一样!
“是啊,天下无敌怎么会如此毙命?”想不到皇莆鸿福沉默一会,竟然回答道,“他中了毒,可是依旧杀了两个弟子,自己的一个儿子,还有自己的妻子,还有五十多位天人!”
皇莆鸿福说道,“要不是当时的太子走出宫殿,只怕他依旧不会死去。”
“这人竟然这样厉害!”黄上九和黄上云同时肃然起敬。时间将传说传的物是人非,但是,总有些许片段遗落,让世人惊叹。
“从此之后,世间再没出现过他这样的大圣。”皇莆鸿福说道,“一座一座灵山开始灵气枯萎,练气士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现在,天人境界几乎消失在世人眼中。”
“爷爷,你的意思是,只所以现在练气士难以达到天人境界,和他有关?”黄上九问道。
“谁知道呢?有可能有,有可能没有!”他停顿片刻才沉声说道。“我五十年前进入周天巅峰境界,自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并且不断苦修,五十年过去,依旧是周天巅峰练气士。自己好像成了一个装满水的瓮,感觉每天似乎都在增加,其实,那里有什么增加,只不过自己一厢情愿,自己迷失了!”
“好在,这次在胶东郡碰到了她!就是那个外界传说为魔女的盗贼。与她一番争斗,嘿嘿,你们两个绝对想不到,她和你们年龄相仿,却已经到了周天巅峰!”
黄上九和黄上云齐齐变色,两人看着皇莆鸿福,不敢置信。过了一会,黄上九舔了舔嘴唇,“爷爷,和我们一般大小的周天巅峰?”
皇莆鸿福点了点头,“而且,这人不是来自超级门派,有可能只是一个俗世中人,所以,她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盗取各种圣药,”他停留片刻,斟酌说辞,“如果我所料不错,她应该出身凤岭郡,与吴家有仇!”
“没有什么出身,可能也没有师门,却能炼出真水,成就周天巅峰!而前几日我们在金蛟殿发现了浮屠山!这一切,会不会有什么内外联系?”
“不可能吧?”黄上云说道,他也是魔女事件受害者,皇莆鸿福一说起她,他就心虚。不知道老爹是不是正被逼债?他不相信那个女贼如此强大?这样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抢回来?
第一百零二回火神目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皇莆鸿福说道,“就像当天的我,以为自己施展禁术化神,可以将她轻易斩杀,我想多了,最后两败俱伤!”
皇莆鸿福苦笑一声,“我以为自己境界出了问题,回来养好伤便约宋景田大战一场,结果是我并没有变弱,是那个少女,太强!”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可能碰不到她,因为,山里葳蕤已经去追她了。这个女人对其他女子心狠手辣,她们对上,只有两个结局,你死我亡或者你活我死!”
“浮屠山降世!已经不是我们一个上不了桌子的宗家能够解决的事情,我告诉你们,第一,希望你们兄弟再接再厉,努力练气,不断提醒自己!第二,我要给你们创造一个能够迅速提升自己的机会,就是浮屠山!”
“这等传说中的地方现世,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抢夺,我们定会陷入漩涡,所以,我直接将它汇报给白云山,只要好处,置身事外。”皇莆鸿福说道。
“宋景田也会这么做,所以,在白云山接手以后,无论在那种场合,你们坚持一点,和宋家人不要有任何交集。”
“少女周天巅峰,嘿嘿,只要有机缘,我也可以培养出两个少年周天巅峰的练气士!”皇莆鸿福笑了。他笑完了,随即脸色一变,“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们两个人必须加练,第一件事便是绕着火云岛跑一圈!”
“什么?”两人齐齐变色。他们知道,火云岛并不小,估计他们跑一圈,一天时间都结束了,晚上跑,不敢想象。
皇莆鸿福说道,“怎么,这很难吗?我以前也是这样跑过来的。而且,我会在你们身后跟着,跑步全程不能使用灵气。”
黄上九和黄上云脸上发苦。只听皇莆鸿福继续说道,“你们以为门派之中那些天才怎么来的,每一个都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坚持不懈的下苦功。而且,只有将你们肉体力量锻炼到极致,才有可能在心印六境的破境过程中产生念力!”
“产生不了念力,练气士将永困心印境界,不得寸进。”
“师父,我目前还是开窍……”黄上云说道。
“基础打的越早越好。好了,你们在丹室和器房都得到了那些好处,给我说说,今日提前跑岛!”皇莆鸿福蛮横打断了黄上云的话。
两人汇报了他们这次所得,皇莆鸿福给他们指点了一些。令两人想不到的是,他们得到的控火术,皇莆鸿福非常感兴趣。这个术法火神门已经没有人掌握,他们算是救活了绝学。
另外,皇莆鸿福教给了他们控火术的下一步杀招。
“外放爆炸!”黄上九和黄上云一边跑步一边说道,“爷爷说咱们掌握了控火术,以后可以在别的地方多收一些奇火。与人争斗可以柔和使出,是群杀绝招。喂,喂!”
他一扭头,黄上云扶着自己的腰子,大张着嘴巴,正在呼呼喘气。
“云哥,怎么回事,你不会跑不动了吧?”
“怎,怎么,怎么可能?”黄上云说话都不利索了。
“谁让你们停下来的!”身后黑暗中,皇莆鸿福走了出来,“跑,脚下不能停!”他看着两人跑起来,盯着他们的背景,微微沉思。
黄上九的天赋不如黄上云,他是怎么一步跨过心印初境的?他的体质怎么这么强?皇莆鸿福很清楚,在双河镇,他才才进入心印境,难道?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又觉得有些荒缪。
皇莆鸿福摇了摇头,“有愤怒是好的,只希望你们努力一点,不要真的遇到那些强大的同龄人,给打击的失去了进取之心。”
他缓缓跟在他们身后,不自觉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那个时候,一群少年都在跑岛。那个时候,人真多啊!
黄上云咬着牙坚持,他感觉腰痛腿疼,全身都疼。一回头,皇莆鸿福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只好咬咬牙,迈动好像不是自己的双腿,继续前进。
到了天将拂晓,两人终于跑回了原来的地方。黄上云身体直接一躺,嘴里都在吐着泡泡。黄上九虽然练了半年的走桩站桩,这一次也累的够呛。
“起来!”皇莆鸿福走到黄上云面前,踢了一脚。
“师,师父,真的不行了!”黄上云说话都在打着哆嗦。
“盘腿而坐,凝神静气,快点!”皇莆鸿福说道,“你们以为我让你们跑步干什么,只有在你的身体极度困乏的时候练气,才能逼出你们的潜能,让你们更上一层楼!”
黄上九赶紧盘坐,开始凝神静气。黄上云爬起来,盘坐在那里,浑身都在颤抖。
皇莆鸿福站在他们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切。渐渐的,他的身边,微微起了一阵风。皇莆鸿福知道,这并不是风,而是灵气的涌动。果然,最先引入灵气的,是黄上九。
片刻过后,黄上云的身体不在抖动,一股更强的灵气波动忽然出现。皇莆鸿福心中大喜,想不到,黄上云今日竟然要突破开窍境界。果然,这个弟子天赋,世间罕见。
两人盘坐相隔仅仅三尺,在两人观想中,各自虚环旋转,各自窍门吞吐灵气。果然,身体极度困乏的时候,两人一进入观想,便很快陷入虚环,似乎与那些五光十色的窍门合为一体。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自己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尤其是黄上九,他的虚环之中,已经出现了氤氲之气。在虚环的转动下,那团气体微微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灵气自外而来,不知不觉冲击他的新窍。
练气士的进阶,开窍境界,只要能够开窍六枚,就可以自动进入心印境。开窍境界重点在窍门。而心印境,一层十八个窍门,这是其一,只要循序渐进,只要开通人体一百零八个窍门。就可以进入心印境巅峰。然而,心印境不能产生念力,永远不能进入周天境。
窍门是心印境基础,念力是心印境标杆。而念力成熟之后,才能进入周天,到了那时,念力御使,虚环由虚变实,一百零八个窍门外显,达到周天巅峰。
周天境的标杆就是实环。打破实环,真我降生,是为天人!
片刻之间,三尺的距离中,竟然出现了两个肉眼可见的小小灵气漩涡。而漩涡下方,正是黄上九和黄上云。皇莆鸿福看着他们,他双手手指微动,灵气在他周围习习而来,经过他的梳理,进入漩涡。
这就是有师父的好处了。
黄上云浑身无力,然而,他观想中的虚环缺分外活泼,经过三轮转动,他体内一处灵窍闪烁一下,直接开了。灵气依旧不断涌来,虚环毫不疲倦,继续旋转,一刻钟后,又一枚灵窍打开。
皇莆鸿福左手一震,很明显,黄上云已经进入心印境界。
这简直超越了他的见识。要知道,他将黄上云带到这里,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他竟然已经登堂入室,进入心印境。
黄上云的虚环还在旋转,吞吐灵气的幅度更大。皇莆鸿福站在一边,小心操控一切。他转头看着黄上九,他的灵气漩涡不小,阵阵被他梳理过的灵气涌进去,竟然毫无波澜。
这一阵梳理,过了正正一个时辰。黄上云率先收功,他睁开双眼,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庞大的灵气包围着自己,似乎举手投足间就会发出无穷力量。
“师父!”
“嘘!”皇莆鸿福对他做了个手势,他这才发现,一边的黄上九还在吞吐灵气。他吐了吐舌头,退到一边。半个时辰过后,黄上九缓缓收功,醒了过来。
他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实在是,这一次,他的虚环再次出现了一种变化,他要感应一下。过了片刻,他睁开双眼,两只眼眸,一点青光一闪即逝。
“云哥,你进入心印境界了!”他讶然问道。
黄上云和皇莆鸿福脸色未变。黄上云问道,“你怎么知道?”黄上九这时已经起身,看着皇莆鸿福,他恭敬行礼,他的心中,翻江倒海。
方才这一眼,他竟然看到皇莆鸿福身体上,罩着一左一右两个相互交叉的环,两个环上,密密麻麻窍门如同眼睛,深邃,明亮。
“你怎么知道上云进入心印境?”皇莆鸿福哈哈笑着问道,“要知道,他刚刚才突破成功?”
黄上九回头看了黄上云一眼,指着他的身体说道,“现在云哥一共开了七窍,分别是云门,百会,至阳,双足三里,双孔最。”他停顿了一下,“这是我看到的!”
黄上云大张着嘴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皇莆鸿福眯着双眼,惊讶万分,第一是黄上云现在竟然已经开了七窍,看来,将来他的成就不可限量。第二件事情,却是因为黄上九的这双眼睛。
“你能在我身上看到什么?”皇莆鸿福问道。
“爷爷,你身上左右各有一个环,每个环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窍门,光芒太强,不能直视!”
皇莆鸿福微微点头,“看透虚妄,直见本质!看来,你确实练成了火神目!”
第一百零三回赤金
接着下来,皇莆鸿福对黄上九他们兄弟两人进行了扎扎实实的四天加强培训。中间有一天,又把他们放入器室的另一间屋子,让他们和炼器傀儡一人拼了一个时辰。
直到第六天清晨,空中传来几声鹤唳。皇莆鸿福说道,“你们继续训练,白云山的使者来了,我去拜见!”
黄上九问道,“爷爷,以你的修为还要去拜见他们使者,他什么修为?”
皇莆鸿福笑了,“这个无关修为,白云山超然世外,除了特殊事件,一般不插手尘世之事。他们值得尊敬!”说完他走了出去。
出了火云洞,只见一只一丈高低的白鹤傲然而立,旁边站着一位少年。那人一身银袍,头发整齐挽了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根玉簪。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看着俊美非常。他的身上斜挎一条红带,背后背着一个硕大葫芦。
皇莆鸿福看见这人,便恭敬行礼。
“唐国宗家见过上使!”
那个少年躬身郑重回礼道,“晚辈丁克龙,见过皇莆前辈。不知道前辈发出紫云令,有何紧急事件!”
“上使,请洞中说话!”皇莆鸿福殷勤说道。
“这次不用了。”丁克龙看他面色微微变化,解释道,“皇莆前辈,实不相瞒,这次我们总计三人,晚辈只是副使,正使因为梁国也有人发出紫云令,已经去了梁国。”
“原来如此!”皇莆鸿福微微笑了一声,“丁副使请跟我来!”说完这话,他御气飞空,在前面带路。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一处海面,丁克龙跨坐在大鹤身上,看着茫茫一片海水,不知道皇莆鸿福什么意思。皇莆鸿福指着海水,还没有开口,远处传来一阵雷鸣声,两人望过去,只见一道飞剑,身后跟着两只巨鹤,快速飞来。
丁克龙看到巨鹤,笑了一声,“想不到我师父和师弟也来了。”
须臾之间,飞剑已经到了他们面前。“老匹夫,想不到这次你见机的早,不过,发现金蛟殿的事,是我早一步上报白云山的。哈哈哈!”宋景田收剑悬空而立,指着皇莆鸿福一阵大笑。
“愚蠢,明明是我先带丁副使来的这里!”皇莆鸿福一声怒吼。浑身火焰熊熊,已经开了火身。他身子一转,右手伸出,一只火焰大手啪的拍向海面。
“丁副使,这金蛟殿就在下面!”海浪翻涌,波浪形成一面凸起镜面,皇莆鸿福伸手一指,里面显出一座隐约闪光的屋舍。
金蛟殿?丁克龙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他看着镜面中的屋舍,沉吟不语。片刻之后,另外两只巨鹤到了,三人落下来,巨鹤在周围盘旋。
“皇莆前辈,这位是正使风轻远大师,也是在下师父。”皇莆鸿福赶紧对那位须发皆白,满脸红润的老者行礼。那位老者哈哈一笑,脚踩波浪,已经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一伸手,拉住了皇莆鸿福拱起的手臂。“鸿福兄弟,那年白池会一别,已经有七十年未见了吧!”
皇莆鸿福看着眼前这人,脑中略一思索,出现了一位少年模样。
“你是十一郎!”
“哈哈哈!”风轻远一阵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伙计,我就知道你果然记得我。”一旁的宋景田脸色发黑,他上前一步,“正使,这地方是我第一步上报的!”
“宋先生,放心,放心。我这次代表白云山而来,绝对不会因私废公。这样,我们先下去看看金蛟殿,再决定这次两位的功勋,如何?”说完这话,风轻远对丁克龙说道,“克龙,你和克景下去看看!”
“是,师父!”两个少年答应后,丁克龙站在一边,取下了背上葫芦。丁克龙和自己师弟一人站到一边,只见他念诵几句咒语,对葫芦躬身行礼。
“宝贝,请带我们前行!”
那葫芦哗的一下斜斜倾倒,两个少年一人扶住葫芦一边,一手抓了红带。刷的一下,葫芦入水,海水直接分开,葫芦拉着两个少年不费吹灰之力直下海底。
“十一郎!不,不,正使大人,这可是那把水火葫芦?”皇莆鸿福看到他们如此对待这把葫芦,想起一些往事,禁不住问道。
“然也!”风轻远轻轻捻动胡须,一副自得表情。这水火葫芦,可以火中来,水中去,是白云山的一件宝物,不过在八十年前三派的问宗大会武另一件法宝撞击,原以为已经不能使用,没想到今日见到,竟然完好如初。甚至,看这样子,有可能更进一步,成为镇国神器。
皇莆鸿福与宋景田偷偷对了一眼,看到这种强大法宝,两人心中打鼓。
“嗯,这底下还有猫腻。走,我们也下去看看。”风轻远侧耳一听,忽然说道。
三人都是周天巅峰练气士,一身罡气护卫,扑通扑通入了海水,往下沉去。约莫下降了二百米左右,风轻远伸手取出一枚圆珠,光芒四射。
众人脚下铺着一层细沙,可以看到许多鱼儿自由自在游动,经过他们身边时快速闪开。在风轻远的带领下,三人很快走到了金蛟殿前,身子一动,他们走出海水,站在了大葫芦旁边。
这水火葫芦果然强大,它立在那里,给大家直接搞出来一处方圆三丈的无水空间。
“师父,这确实是金蛟殿,不过,门口有禁制,我和师弟根本进不去!”
一边皇莆鸿福接着说道,“确实如此,我也尝试进去,根本进不去,又不敢野蛮处理,只有发出紫云令!”
风轻远看了他一眼,“天才宝物,肯定有禁制守护,而这金蛟殿,传说更是古月大师的根本。禁制破不开也是正常!来,你们让开,我来看看?”
说完这话,风轻远几步走上前。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一般的东西,在门上一贴,手指连点,只听哗啦啦一阵响。那个方正的盘子忽然间红光闪烁。
风轻远脸色大变,“这里面竟然有守卫!”皇莆鸿福和宋景田同时吃了一惊,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不可能吧?”风轻远收回圆盘,默然沉思。
过了一会,他才沉着脸转过身看着皇莆鸿福和宋景田说道,“两位,关于异地之事,我白云山对天下有过承诺,献上确实信息之人,可得到白云山所得之物两成。今天,我向两位承诺,开门之时,必然请两位移驾一同参与。”
“不过,我要说明一点,关于此地,再没收到白云山同意之前,两位不得泄露秘密!”他话锋一转,语气森森。
“这个我知道!”
“我也知道。”
“好。克景,你跟随两位前辈上去,这里距离火云洞不远,就在火云洞住几天吧!”
“是师父!”克景在旁边应了一声。他站在皇莆鸿福和宋景田中间,说道,“两位前辈,晚辈修为不够,还请那位前辈将我带上去!”
“跟着我吧!”皇莆鸿福一拉他的手臂,跃入海水向上而去。宋景田看了风轻远一眼,跺了跺脚,跟着上去。
“师父!”丁克龙上前问道,“可需要我联系门中长老。”
风轻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捻着胡须问他,“克龙,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师父,我觉得,这两人是一伙的。”丁克龙说道,“不过,他们同时使用了紫云令,向我们白云山示好,有些矛盾?”
“哼哼,你能想到他们是一伙的,证明成熟了不少。”风轻远一边捻动胡须,一边说道,“不过,他们不可能是一伙的,两人在争斗中发现这里,宋景田跑回去后便激发紫云令,说明什么,说明他敌不过皇莆鸿福。”
“我刚才跟随他一路,别看他御剑拉风,实则全是硬撑。”他看着丁克龙问道,“刚才我们三人走入水火葫芦的避水空间,你可曾发现宋景田有什么变化?”
“他好像站立不稳?”丁克龙忽然想到了一个细节。
风轻远点了点头,“你总算发现了,这证明,他的身体外环受了损伤,已经不能自如运转。看来,这个皇莆鸿福,不可小觑!”
“你来的比我们早,可发现了什么?”风轻远身子一侧,将金蛟殿的正门留给他,问道。
“师父,这门上有浓郁的火属性灵气残留,应该是皇莆鸿福使用蛮力想要打开,只不过,没有打开!”
风轻远捻着胡须围着门口走了几步,又问道,“你还发现了什么?”
丁克龙闭目思考一会,睁开眼苦笑一声,“师父,没有了!”
风轻远看着他,“你和你师弟,没有试着进入金蛟殿?”
“试了,即使驱动水火葫芦,也不能进入!”丁克龙忽然眼前一亮。他抬头问道,“师父,难道您的意思是,这是一个空间宝贝!”
风轻远看着丁克龙的表情笑了,“好徒儿,果然聪明。不过,你观察这么多,漏了一件事情!”说着话他走到金蛟殿的门前,“据说,古月大师的金蛟殿一直被一条蛟龙守护,你看,这里就是蛟龙之血。”
他伸手一拍,金蛟殿一角杂物散去,露出赤红颜色。
“龙血入金,名曰赤金!”
第一百零四回火莲
“蛟龙受伤了?”丁克龙吃惊问道。“难道,龙起胶东,说的就是这条蛟龙?”
“谁知道呢?”风轻远捻着胡须,眼神迷离起来。片刻之后,他的眼睛恢复明亮,对丁克龙说道。“用水火葫芦,联系其他长老,就说,发现了空间宝地!”
“好的,师父。”丁克龙走到葫芦边,才回过神来,转身问道,“师父,您说空间宝地?”
风轻远点了点头,“你以为呢?你看这个金蛟殿才多大,我用八尺盘测算到里面有四个守卫,而且距离颇远,如果不是内藏空间,怎么解释?”
“师父,那克景师弟?”
“让他盯着他们两个。”风轻远捻着胡须说道,“要不是我刚才看到皇莆鸿福留在门上的痕迹,我会联合其他长老,杀了他!”他眯着眼睛说道,“空间宝物,谁知道古月给里面藏了什么?”
“师父?”丁克龙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
“师父没有把握拿下皇莆鸿福,如果他能轻而易举战胜宋景田,只能说明,他已经掌握了火神门的禁术,化神!”风轻远说道,“既然他掌握了化神,我们就不要节外生枝了。”他举了举手,“联络吧!”
丁克龙点了点头,念诵一段咒语,对着葫芦说道,“宝贝,请帮我传话!”水火葫芦的嘴儿弯下来,丁克龙拔开塞子,“张师伯,王师伯,韩师叔,请速到火云岛,我们发现一处空间宝地……”
片刻之后,葫芦站了起来,砰砰两下,葫芦缩小了一圈。
“坐下来修炼吧!”风轻远走到葫芦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拿出两枚丹药,一枚给丁克龙一枚给自己。吞了之后,两人闭目练气。
皇莆鸿福拉着王克景和宋景田一前一后到了火云洞。
“姓宋的,我们火云洞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皇莆鸿福扭头瞪着眼睛说道。
宋景田哈哈一笑,“老不死的,你以为你这里是什么宝地,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白云山副使的安全!”
“两位前辈,”王克景插口道。“我不管你们两位以前有什么矛盾,现在开始不要争执,要不然,不要怪我见了正使,口不择言!”
“副使,这边请!”皇莆鸿福在前面引路。王克景跟了进去,他看后面宋景田没有动身,冷哼一声,“怎么,宋前辈,要晚辈请你吗?”
宋景田老脸颜色一变,随即笑嘻嘻说道,“那里那里,我这便进来。”说完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这样多好,其乐融融!”王克景走在皇莆鸿福后面说道,“这火云洞确实得天独厚,竟然有这么浓郁的火属性灵气!”他一边说话,手指搓动,从他的掌心,缓缓开出一朵三色花朵。
宋景田看到这一幕,吃惊说道,“爆裂火莲?”
王克景笑了,“宋前辈好眼力,不过,我这爆裂火莲还差三种异火,皇莆前辈,我听说火云洞丹室存有无相火,不知道这事情是真是假?”
皇莆鸿福回过头来,看着他手里的爆裂火莲,心里明白。风轻远还是以前的风轻远,将王克景派来,本就是为了敲自己竹杠。“王副使来晚了,”他说道,“前几日无相火已经熄灭!”
说完这话,他似乎为了表忠心,“副使,这边请,我带您去丹室看看!”看着宋景田他脸色一变,“你留在这里!”王克景回头说道,“宋前辈,委屈您了!”
宋景田眉开眼笑,“不委屈,不委屈!”看着两人走入那个洞道,脸色顿时阴寒,低声自语,“这白云山,果然飞扬跋扈,看轻天下人!”
皇莆鸿福将王克景带到丹室,直接推开第三个丹室之门,指着那个硕大无比的丹炉说道,“王副使请看!”
王克景走过去,看着丹炉风口,凭借功法,他能感应到无相火的残留气息。它真的不在了。王克景看着丹炉思考良久,忽然说道,“皇莆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这丹炉,卖吗?”
皇莆鸿福看着他云淡风轻,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样子,心中怒火熊熊,嘴里反而一笑。“王副使说什么笑话,火神门已经不在,这丹炉放在这里也是无用。您只要带的走,尽管带走!”
王克景扭过头看着他,“前辈不是说笑?”皇莆鸿福心一横,“你只要拿的走,送你无妨!”王克景哈哈一笑,“好!”
说完这话,他搓动手指戒指,一团镜面忽然出现在丹炉上方,王克景一边搓动戒指,一边念诵,“大,大,大,再大一点!”
片刻之后,那镜面变大,如同一只巨口,将那个丹炉吞进其中。
镜面消失,王克景回头看着脸如猪肝的皇莆鸿福,拱手道,“谢好皇莆前辈赐宝!”皇莆鸿福瞪着双眼,伸手指着王克景,张嘴说道,“好,好……”
脸色铁青的皇莆鸿福带着王克景回到了洞室,宋景田看着他的脸色,满腹狐疑,不知道王克景干了什么事情,让皇莆鸿福这种表情。他们三人在正厅喝茶,王克景再次问道,“皇莆前辈,我听说火云洞火枣天下无双,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存货?”
皇莆鸿福扭过头,铁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有,这就让劣徒给副使取来。”说完这话,他拿起一根如意,轻敲旁边铜钟。
过了一会,黄上九和黄上云来到正厅。
“上云,上九,去为白云山副使取上一枚火枣!”
黄上云和黄上九行礼答应,黄上九去取玛瑙篮子和白玉夹子,黄上云则抬头看了一眼王克景,看他年纪与自己相仿,不由愣神。
“云哥!”黄上九远远瞧见,喊了一声。黄上云这才醒悟,躬身行礼,“师父,我去了!”皇莆鸿福点了点头。
那里想到王克景忽然冷哼一声,说道,“这位仁兄有些面熟啊?”
黄上云低头说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王克景说道,“在下王克景,是大唐白羊郡人,不知道黄公子想起什么没有?”这一下,大厅中所有人脸色大变!皇莆鸿福忽然飞起一脚,将黄上云踹倒在地,“还不给我滚,去摘火枣,摘不到不要见我!”
黄上云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王克景看在眼里,面色阴冷,嘴角扬起,就这样看着皇莆鸿福。
皇莆鸿福一转身,躬身行礼,“副使,请喝茶,火枣一会儿就到。”
“好,我就在这里等着!”王克景哈哈大笑起来。
黄上九和黄上云走进内里火潭,“云哥,怎么回事,你和那个什么副使认识吗?”
黄上云点了点头,“王家是白羊郡大户,这王克景从小好勇斗狠,五年前,白羊郡的少年没有不认识他的!”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青石上,接着说道,“九弟,你待会儿去送火枣,我就不去了。”黄上九点了点头,不用说,自己这个向来比较猛的堂哥,跟对方肯定有事情。
他们摘了一枚火枣,黄上九拿着玛瑙篮子回到了正厅。
“师父,这是新鲜采摘的火枣。”黄上九奉上火枣,就要退下去。
一边的王克景却笑了一声,“皇莆前辈,看这位少年年纪轻轻已经进了心印境,想必已经得到了火神门真传!”
黄上九想到王克景会找自己事情,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皇莆鸿福笑了,他说道,“副使缪赞,他只是学了一些皮毛而已。”
“哈哈哈!”王克景一阵大笑,右手五指一动,一朵三色鲜花已经生出,他指头一弹,花儿直奔黄上九。
“既然如此,我来指点一下!”
皇莆鸿福的脸色发黑,他正要出手,黄上九身体一闪,已经施展千影千身,躲过了飞来鲜花。那朵花撞到地上,轰隆一声炸开,地上沙石齐飞,皇莆鸿福上前,团手一抓,将爆炸余波抓到手中,团成一团,朝地下轻轻一按,一切恢复正常。
“好身法!”王克景笑道,“皇莆前辈好手段!”他淡然而笑,面无表情。
黄上九眼睛一眯,依然看到,这人身上虚环转动,密密麻麻窍门如同星辰。粗略一看,竟然超过了五十。最起码心印三境,他拱手行礼,“谢副使手下留情!”心中暗暗咬牙。方才这一朵鲜花,如果他没躲开,必然深受重伤。
看对方年龄,和黄上云年龄差不多,修为却已经达到心印三境,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阵担忧。
“上九,看到副使随手一击,就应该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退下好好习练。”皇莆鸿福挡在他的身前说道。等到黄上九离去,他才转身笑吟吟说道,“副使,尝尝火枣,这东西有练体奇效……”
“谢了!”王克景捻起火枣,投入口中,片刻之后,将枣核吐出,放在玛瑙篮子中,笑着问道,“我听说火枣枣核可以做成迅疾火珠,不知前辈能不能当场制作一枚,让晚辈见识见识!”
皇莆鸿福哼了一声,“副使说笑了。对于白云山来说,这迅疾火珠算什么,只不过是一个玩物,那里比得上阁下的爆裂火莲,一击之下,心印境练气士也会灰飞烟灭!”
第一百零五回峰主
三天后,三位身穿不同颜色服装的老者忽然出现在大海之上。三人分开海水进入海底,与丁克龙和风轻远见面之后,一同到了金蛟殿门口。
其中一位老者从怀里取出两枚亮晶晶的石头,递给丁克龙。
丁克龙恭敬站在水火葫芦葫芦面前,“请宝贝服食!”
水火葫芦一低头,葫芦嘴张开,将两枚石头吸了进去。
老者说道:“克龙,打开避水结界吧!”
丁克龙转身行礼,“请宝贝打开结界!”
刷的一声,一个四十几丈的空间出现,将金蛟殿同众人一起笼罩,周围海水滚滚,游鱼穿梭,看着十分惊奇。
几个老者商量一下,最终还是风轻远拿出那个圆盘,贴在金蛟殿大门上。
四个老者分四个方位站定,各自凝神静气,片刻之后,他们齐齐捏了一个剑诀,四色灵气分为四缕,飘向圆盘。
圆盘上四个点忽然发亮,形成一个四方形。
金蛟殿大门咔的一声打开!
四人收起灵气,风轻远说道,“克龙,你和水火葫芦留下,我们四个一起进入!”
他率先推门而入,其余三个人紧跟其后。
丁克龙守在水火葫芦旁边,紧张的看着门户。
然而,片刻之后,四位神色大喜的老者走出金蛟殿。
“克龙,再请宝贝发信息,就说发现浮屠山。让掌门过来!”风轻远的声音都在打颤。
“什么,浮屠山?”丁克龙惊呆了。随即他躬身对水火葫芦行礼。
“各位师兄,师弟,我们就守在这里。”一位老者说道。
火云洞中,黄上云正在练气,黄上九就守在他的门口。
看着慢慢出现在甬道的身影,黄上九站起身问道,“王副使?”
“是我!”王克景走了出来。
“想不到,传说一般得火神门,竟然凋零如斯,真是悲哀啊!”
“就是不知道。百年之后,白云山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黄上九站在丁十八门口,头顶的七星剑微微颤抖。
“可能吧!”王克景说道,“花无百日红,不过,就看你有没有机会看到了!”
两人对望。
黄上九问他,“不能调和?”
王克景摇了摇头,“本来就没有什么,需要调和什么?”
“王副使走错路了!”他的身后,皇莆鸿福的声音传来。
王克景转过身,只见皇莆鸿福面带笑容,看着他。
他笑了,“这里路径不好找,确实走错了。”他看了黄上九一眼,跟在皇莆鸿福后面离去。
黄上九的脊背已经湿透。
刚才他已经感受到了王克景的浓郁杀气,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住他的全力一击。
差一个境界,他根本看不出对方会怎样出手!
他只能看到,对方体内的灵窍都开始放光。他知道只要他再有动作,必然是雷霆一击。
火云洞外,落下了两位老者。一位满头红发,连胡须都是红的,他满面老年斑,看不出实际年龄。一位光头环眼,皮肤细嫩,嘴巴很大,一边耳朵挂着一个银色圆环。
“鸿海,多少年没回来过了?”
“忘了!”
环眼老者忽然开口,“鸿福,老哥哥来了!”
声音如滚滚巨雷,震的空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身在大厅的三人齐齐一震,宋景田更是露出古怪面色。
王克景无动于衷,喝了一口茶水。
皇莆鸿福站起身,“副使,不好意思,我的前去迎接一下。”
王克景哼了一声,“这是火神门,你的地方。”
皇莆鸿福出去,过了一会他带着两位老者走了进来。
那两位老者看着王克景和宋景田,环眼老者说道,“鸿福,这是什么人?”
“老哥,这位少年是白云山副使,王克景!这位,室梁国宋景田!”
“屁大的孩子,坐的倒是端正。”环眼老者身旁。那位一头红发似火得老者哼了一声说道。
“阁下,你是在羞辱我们白云山?”王克景站起身,居高临下说道。
“啪!”他的脸上挨了一记嘴巴。
宋景田看到那个老者模样,悄悄溜下座位,站到一边。
王克景愣住了!
随即,他怒吼一声,“老狗,今日宰了你!”
他脸色通红,青筋凸起,双手一张,出现一朵篮球大小的三色花朵。
红发老者站到他的面前,张嘴一吸,登时,那朵鲜花化作灵气被他吸入口中。
接着,他反手一拍,王克景摔倒在地。
他大睁双眼,一张嘴巴,喷出一口鲜血。
“老匹夫?”王克景不敢置信他竟然直接对自己出手。
“说得对!”红发老者吧嗒一下嘴巴。
“匹夫一怒,伏尸百万!这句话我喜欢。”
“你又是谁?”老者侧头看着躲在一边的宋景田,满脸不怀好意。
“丹徒前辈,在下梁国宋景田,宋金海的儿子!”
宋景田一边仔细回话,一边诚惶诚恐行礼。
丹徒,丹徒子?
王克景脸色大变,都忘记自己受伤,忙不迭的回话。
“前辈,恕罪,前辈,前辈,晚辈不知……”
如果是丹徒子,只怕今天就是打死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毕竟,这位老呆在唐国雄京的老牌皇亲,还有一个身份。
白云山乐彩峰峰主!
可是,他怎么会来?不用问,皇莆鸿福不但把金蛟殿的消息给了白云山,也给了宗家。丹徒子松开手,王克景这才吐着血站了起来。
他感激的看了宋景田一眼。
宋景田看向别处,装作一无所知。
皇莆鸿福的心落了下来。
丹徒子当仁不让的坐在了王克景刚才坐的地方。
皇莆鸿福将王克景的茶杯移到最下首,慌忙加杯,上茶。
“鸿福,我和大人可不是来喝茶的?”皇莆鸿海顺便拿起桌上火枣核。
“大人,现在白云山的正使在哪里?”
“嗯,刚好去会会他!”丹徒子说着话,一口把茶喝干。
“不是我说你,你泡的茶真不咋样?”
几人出了火云洞,御气飞空。
王克景在门口徘徊一阵,他想回去暴揍黄上九黄上云,又怕师父他们怪罪。
他跺了跺脚,最终跑到海边,踏浪而行。没办法,他现在不能飞空。
海面上,落下四人。
一道光华闪过,一位中年男子双脚踩着海浪,出现在四人面前。
这中年人身穿一身黑色长袍,头发油光闪亮,眼窝深陷,眼珠微微发蓝,鼻子高大,就像一个超大蒜头。
“乐彩峰峰主?”中年人没想到碰到他。
“嗯!这不是博尔顿吗?”满头红发的老者说道。
博尔顿正是当代白云山掌门。
他苦笑一声,“既然峰主也在,我们一起下去!”
“见过掌门!”其他三位赶紧见礼。博尔顿哈哈两声,盯着皇莆鸿福看了两眼。
皇莆鸿福扭头看着皇莆鸿海,装瞎。
五人下了海面,到了避水结界。大家一招面,风轻远脸色变来变去,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非要叫我过来?”博尔顿给风轻远眼色。风轻远还没说话,一边大嗓门响了。
“大人,金蛟殿门开了!”皇莆鸿福赞叹道。
“白云山果然厉害,一下就开了门!”
宋景田在一边仰着脖子看,像一只企鹅。
丹徒子走过去,满脸惊讶的直接推门。
“金蛟殿?古月大师是我们炼丹师中的传奇,我的先看看?”
门被推开。
似乎里面有另外一个大海,波光涟涟,一座大山就在水中。
“这是什么东西?”丹徒子惊讶说道。
“大人,这不是什么东西,这是一座山。”皇莆鸿海一边说着话,一边取出一个铁筒。
“传音筒!”两个白云山长老一前一后拉住了皇莆鸿海的手臂。
“嗯!”丹徒子吹起了红色的胡子。
“峰主,消息不能外露。”博尔顿无可奈何上前。
“消息,什么消息?”
“峰主,关了门,大家是一家人。”博尔顿说道。
“嗯,里面可是浮屠山啊!”丹徒子指着里面的小山说道。
“按照以前的规矩,白云山八成,其余的,您这边分。”博尔顿咬了咬嘴唇。
“好。”
丹徒子走出避水结界,“鸿福,鸿海,我们走!”说完破空进入海水。
“掌门,你们得派一个人把我送回梁国,你们知道,皇莆兄弟从不按常规出牌。”
博尔顿点了点头。一指风轻远,“老风,你去!”
“王克景呢?”
“我看他们来的急,本来想赶过来报信的!”宋景田说道。
一群人都看着他,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宋景田不以为意。
“后来碰到掌门。”他说的理直气壮。
“嗯,辛苦宋先生了!”博尔顿说道。
“宋先生,走吧!”风轻远说道。
他们两个穿破避水结界,冲入海水而去。
“张师兄,你和克龙留在这里。韩师弟,王师兄,我们三人进入金蛟殿空间一探究竟!”
三位老者点头答应。两位老者跟随在博尔顿身后,丁克龙和张波涛两人只看到他们走进波光之中,身影消失了。
张波涛将金蛟殿虚掩,这才走会丁克龙身边。
“师伯,刚才陪皇莆鸿福来的人是谁,怎敢对掌门无礼?”
张波涛看了他一眼。
“乐彩峰峰主!”
“那个守寡的男人?”
“啪!”丁克龙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嘴巴子。
第一百零六回大事
“这话天下人都可以说,唯独我们白云山人不可以说,而你,更不能说!”
“是,张师伯!”
忽然间,金蛟殿的门一推,博尔顿带着王强,韩真走了出来。
“掌门!”
“波涛,你和王师兄他们先回去吧,我去一趟火云洞。”
张波涛看向后面王强,王强点了点头。他默默走过去。
“克龙也回去。”
说完这话,博尔顿穿破结界,扶摇直上。
须臾功夫,他已经到了海面,看了一下方向,便直奔火云洞而来。
半路上,只见王克景还在海面努力奔跑。
“回白云山吧!”
王克景抬起头,只看到一个身影惊鸿一闪。他四周张望,怎么是掌门的声音,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博尔顿到了火云洞口,皇莆鸿福正站在门口。
“掌门,里面请!”
他们来到正厅,丹徒子坐在正位上,只顾自己喝茶。
“峰主,浮屠山我们周天境练气士不能进入,应该是胡月大师施展了超强的封印术。”
“我测试过强度,只有心印境界的练气士可以进入,使用子午星盘之后,显示的数字是五百。”
“阿顿,我活不了多久了!”
丹徒子终于开口。
“大人,我们要不要回避。”
“回避个屁回避!”
丹徒子骂他们。
“十年前我和白眉道友偷袭青叶宗任宗海,白眉坐钟,我和任宗海重伤,守经阁韩景在龙在天将他击毙,得到《飞蝗经》。”
“可是,地火水三印杳无踪影。”
“风字印又被我们弄丢了!”
丹徒子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峰主,自从白眉师伯坐钟,乐彩峰一切白云山没动分毫。”
这是博尔顿的解释。
丹徒子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复盘当初事情经过,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东南西北!”
“您是说任宗海的四个隐弟!”
“大人,或许这只是个传说。毕竟没人见过这四个人。”
“青叶宗不会就这么倒塌,它现在只是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丹徒子说道,“《飞蝗经》没有天人秘密,你们想没想过,或许这秘密就在东南西北四个弟子手中!”
“任宗海精于占卜,有可能!”
“阿顿,你也要注意山里,不要重蹈了别人的覆辙。”
博尔顿躬身行礼,没有说话。
“我和你是一家人,我和你们也是一家人。”
丹徒子将两方都看了一眼。
“多给我们几个名额,毕竟,火神门已经名存实亡。”
博尔顿没有回话。
“我会在死前给你找出东南西北中的一人!”
“好的,峰主!”
博尔顿答应下来。“峰主,浮屠山事情需要通知周国吗?”
“为什么通知,它树大根深,是天下之源!我认为,可以通知空海,草原,雪地,断渊。当然,你可以发动长老会,重新定义。”
“你的想一想,守经阁会不会本身就是任宗海的棋子!”
“嗯。”博尔顿点了点头。“我给您这边预留八十个名额。”
“好!你可以联络地宗,千影门,梁国那个小子不是来了吗?给他们名额,让他们对付守经阁,还有四地,他们练气士境界不高,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他们想要这个机会,就得对周国出手!”
“大家都这么对周国,我不相信青叶宗的暗子出不来?”
“峰主,你还在怀疑当初的事情?”
丹徒子脸色阴沉,“我不认为小雷车那么厉害,可以打破任宗海的上景真身。青叶宗历史悠久,尤其是死中求活的禁术,不得不防。”
“如果不是十年没有消息,我都怀疑他在将计就计。”
“他有这么强吗?”
丹徒子看了皇莆鸿福一眼,扭过头看着博尔顿。
“一切按你说的,唐国宗家支持白云山任何决定。”
博尔顿拱手离开。
“大人,怎么不多要一些名额?”皇莆鸿海问道。
“火神门是皇莆家的火神门,宗家不是皇莆家的宗家。宗家只是陛下一个人的。”
丹徒子停顿片刻,继续说道,“鸿福,鸿海,你们两人和师父相比,武力不差,智慧不够。”
两人对望一眼,脸露不满。
“你们知道当初为什么师父将我送入白云山,将皇莆鸿海留在宗门,又让皇莆鸿岳留在火神门?”
“我爹为了火神门能够和宗家联合,借助俗世力量,让皇莆家世代永存。”
皇莆鸿海点了点头。
“错了!”
“我师父一直想让火神门成为天下最大的宗门,你们,我,鸿岳,是他分别放在三个篮子的鸡蛋。”
“鸿岳心性最好,修为又高,他是最可能成就天人境界的!”
皇莆鸿福和皇莆鸿海默然无语。
丹徒子叹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放在桌上。
“这是师父的遗言!”满头红发的老者双眼忽然流下两行泪水,“你们看看吧!”
皇莆兄弟看着桌上的信件,不敢置信。
上一代的火神门掌门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父亲皇莆敬然。
两人不能相信的是,父亲的遗言没有在他们手里,而是在外姓门徒手中。
这一切只能说出了一件大事,事情大到了难以形容。
兄弟两人心头恐慌。
皇莆鸿福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信件,片刻之后,他双眼圆睁,脸色血红。
吾儿鸿福,鸿海,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已经不在人间,同时,证明为父所想已成事实。
哀哉,鸿岳!
鸿福,鸿海,不论你们现在那位守着火神门,无论它如何衰败,都要坚持。
不要问发生了什么事,要问你们何时才能突破天人。
不成天人,终是蝼蚁!
空虚之下,还有其他。
人生不过聚合分离,惊神之前,忽有感应,特留语吾儿,勿想,勿念!
字谕吾侄炽丹徒,为师无能,没能达到曾经誓言,愧对列祖列宗。
鸿福刚猛,留其守空山。
鸿海弱小,守在你身边,若遇良人,早早成家,延续家族血脉。
如果他要断绝此脉,务必转告白眉师妹。
敬然绝笔!
“他是谁?”
皇莆鸿福自然认得自己父亲的笔迹,看着遗言以及遗言中的留白,他忽然恍惚起来,好像父亲就在眼前,让记忆中的许多事情忽然清晰起来。
“大人,惊神又是怎么回事?”
皇莆鸿海迅速看完了这封信,看到父亲让他早成家,眼圈一红,泪珠滚落。
“惊神是一个人名,他叫皇莆惊神。”
皇莆鸿福和皇莆鸿海如遭雷击,惊讶的看着丹徒子。
因为,皇莆惊神还有一个称呼,唐高祖!不过,他早已经死了。
“父亲说的是惊神殿?”
皇莆鸿福马上想到了雄京西边的宫殿,这位高祖,开天下先,死后没入坟墓,而是金棺银椁,住在宫殿之中。
“是!”
“我快要死了!”
丹徒子再次说完这句话,他神情伤感。
“这次离京,我不准备回去了。既然碰到了浮屠山出世,我就要坐镇火神门,帮你们一把。”
“我要火神门崛起!”
“从我之后,大神官再无后人,可是,不能没有火神门!”
“八十个名额,不知道够不够?”
丹徒子絮絮叨叨,似乎在自言自语。他叫炽丹徒,是火神门一系自周国建立以来,大神官的后人,可惜,他一生没有子嗣。
“师兄,我师父的死是不是另有隐情?”
丹徒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惊神之变之后,便是青叶之变,现在火神门只有你一人,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想要知道一切,最起码给火神门留下一粒种子,不管是放入他派还是怎样,传承不灭!”
“是的,大人!”
兄弟俩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这个事情的重大,纷纷点头。
“大人,我这次为火神门招了两个外姓门徒,您要不要见见?”
“鸿福,你这次做的非常好,这也就是陛下说起你的来信我主动要求和鸿海一起过来的原因,有了这个名额,我们可以大面积的对火神门进行招徒。”
“大人,这样其他世家会参与进来?”
“到了这一步,我们还考虑其他世家参与不参与吗?已经无所谓了,我们知道谁是自己人,谁不是自己人就行,我会安排几个人过来!将名额分给皇帝三十个,基本把宗家的练气士固定了,最起码我们和皇权保持了距离!”
“五十个人的门派,听着就没有规模,对我们的敌人来说,也是一个安全数字!”
“总归有一天,我们会离去。”丹徒子说道,“总得给世间留下一些什么。”
皇莆鸿福点了点头。他忽然说道,“大人,要两个孩子和您见见吧,有一个孩子得到了丹炉中的无相火,可是,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得到的!”
丹徒子的眼光亮了起来。
皇莆鸿福敲了敲旁边的铜钟,不久,黄上九和黄上云来到正厅。
“来,拜见你们的师伯师叔!”
“师伯好。师叔好!”
两人躬身行礼,皇莆鸿福一一介绍。丹徒子和皇莆鸿海一眼看过去,便已经看出了两人不同。
“上云,好,很好。你想没想过,怎样管理一个门派?”
“啊!我管理小弟吗?”黄上云回答的心直口快。
三人笑了。
“你只要想要管理,人,我们有!”皇莆鸿海说道。
“不好弄。”
“关键是咱们门派太穷了,调动不了大家的积极性,练气士的眼光更高,一般东西看不上,搞不好奖惩机制,难!难,难!”
第一百零七回朋友
这一日,唐国,梁国练气士齐齐震惊,白云山放出消息,已经找到古月大师坐化之地金蛟殿,打开之后,里面另有洞天。
大周祖皇帝的出身之所,浮屠山就在其中。
因为事关重大,白云山于本月十五在雄京东百里外的首阳山长春观邀请一百一十二家练气士门派商议进军浮屠山事宜。
与此同时,小道消息满天飞。
雄京茶馆,酒楼,客栈日日爆满,各路人马络绎不绝,以至于雄京郊区,都出现了大面积的借宿,而千金包院子的事更是每天都在上演。
雄京经济瞬间突破了历年最高,并且每日都在继续突破着。
如今的唐国皇宫中,丹徒子正和当朝皇帝皇莆渊坐在一起。
“果然如您所言,京都的经济在蓬勃发展,大量金钱从不同地方涌入雄京。”
“这只是开始,下一步,你要同白云山谈判,毕竟,金蛟殿在我们的海域,要钱,要粮,要武器,要船,要人!”
皇莆渊看着丹徒子,摇了摇头,“我们的胃口太大了!”
“不,你不清楚,他们没得选择!”
“陛下,微臣时日不多,如果错过机会,不知道,微臣还能不能看到陛下的马车行驶在安西的土地上。”
皇莆渊的脸色变了,他知道丹徒子说的意味着什么。
他刚开始听到丹徒子自作主张将这次练气士安排在雄京附近,直接怒气冲冠。他可没有信心用自己的士兵管理这些练气士。丹徒子解释这是一个捞钱的机会,他认为是胡扯。
尽管如此,他还是按照丹徒子的意思,购买了一些闲置的院落。同时,安排了御林军,都城卫,加大防护,同时,进行了放牌制。这牌子就一个作用,说明你是哪个门派的练气士,一枚牌子五两银子,只有持有牌子的人才可以在雄京居住。并且,官府通知各大客栈,所有外地人必须凭牌入住,而牌子则在四大城门口开始出售。
另外,提前安排水路陆路同时向雄京输送瓜果蔬菜,米面粮油。
这才这个月三号,他连着看了三天的雄京产业报表。他后悔了,应该将库银挪用一些,全部投资的!
后悔也没用,他看着眼前老者,知道对方也狠狠捞了一笔。
不愧是大神官后人,思路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身份牌他们桌上就有一个,这也是个花活。
一块烂木牌,上面有编号,接着是一句话,浮屠英雄会!
木牌后面:炼气通天,我主沉浮。
据说,目前连雄京的百姓都在偷偷抢购这块浮屠令,说是给子孙后代留个念想。让皇帝闹心的是,他以为这个生意肯定亏本,所以把这件事情外包给了白云山。
后悔到脚后跟发青。
等于他现在每天看着白云山数钱。而白云山更是借势推出新一代弟子丁克龙,这人三天在雄京出现一次。上一次出现在长乐坊百乐茶馆,会见了地宗,千影门一众人员。
没有人知道具体见了谁,说了什么,只不过,关于今天同于坊子涵茶楼要会见几个世家弟子。
这让皇莆渊有些忧郁。
“白云山这是明摆着挖我的墙角?”
“如果他能挖走,这些墙角便不稳固,他挖不挖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机会,让全天下的练气士了解我们大唐的机会,毕竟,现在的人,已经没有几个还记得周国老祖的威严,所以,陛下,我们要做好!”
“如果唐国攻周,不是陛下攻周,而是俗世的士兵在攻,低级的练气士在攻!”
“要让大唐的繁荣昌盛,留在这些人的心中,陛下,自然也留在了他们的心中。”
皇莆渊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谨慎的说道,“您容我想想?”
“时不我待!”
丹徒子起身告辞。
皇莆渊换了一身便装,出了正史殿,穿过后宰门,一人不带随从,从定西门出发,一路避人行迹,来到了惊神殿。
他进入惊神殿,两边的古树廊道,忽然闪现几道身影。古树横移,将惊神殿团团围绕,那几道身影散去。
古树周围,忽然出现几个商贩,距离都在几百米,同时也多出来许多游人,一时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在惊神殿对面的乐游原大荣楼上,皇莆鸿海默默看着这一切。他喝完杯中清茶,转身离去。
惊神殿中。
皇莆渊跪在金棺银椁之前,在一位老者分服侍下,用银针戳破自己手指,将鲜血滴在一个银碗之中。
老者看着银碗中鲜血过半,这才接过银碗,走到金棺后面,将银碗放入一处暗格,自己退到一边,默默燃起一株香火。
“不肖子孙皇莆渊,求见老祖!”
皇莆渊毕恭毕敬,跪在金棺银椁前方,低声说道。
“何事?”
一个苍老声音响起,声音威然,如同来自九天之上,漠然毫无感情。
雄京城外的古剑山庄,皇莆鸿海在一位少年的带领下走过抄手走廊,进到里面一间客房。有人为他奉上热茶,退出关上屋门。
不久之后,一侧墙壁打开,皇莆鸿福走了出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确实如同大人预计的,他去了惊神殿!惊神殿周围有大阵包围,同时,周围多了许多人。”
“看来,他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
皇莆鸿福说道,“这么多年,我都走眼了。鸿海,你说,当年的皇位之争,是不是也有惊神殿的意思?”
皇莆鸿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皇莆鸿福笑了一声,“你还是留在这里,陪着大人。我要去上云那里。”说完这话,他再次进入刚才密道,墙壁合拢,好像一切从未发生。
长春观中,每个楼廊路口,都有身穿白云山标志的弟子守护。许多屋脊旁,也有黑影隐藏。
雄京长春观,唐国练气士们清楚,这里,一直是白云山的世间道场。
如今,在一处客房中,黄上云身穿一身红袍,正在和丁克龙会谈。今日的丁克龙,穿着也改变了,没有再穿他喜欢的银袍,而是穿着一身青袍,两个袖口绣着两朵白云。
这两朵白云,代表了他的身份。
他是白云山在俗世中的最高代表!
黄上云的一身红袍,则代表了火神门一个另类存在。
神官!
这个称呼来源于第一代火神门,火神门的嫡传,都可以化身为火,圣人张杰亲自赐名号为神官。
火神门鼎盛时期,一直沿用内部掌门,外部神官。只有神官才可以代表火神门处理外部事宜。
这一代有些尴尬,火神门只有两名弟子。
丁克龙看着面前的黄上云。
他的样貌中等,满脸笑容,看着意气风发。
丁克龙手里有黄上云的所有信息,他的母亲是白羊郡游击将军的正妻。可惜,生了黄上云之后,身体出了问题,一直用药养着。
黄上云还有一个小妈,就是他爹的二老婆。他们关系中等。
他现在还是独苗,可是三个月后,就不知道了。
黄上云游手好闲,没有什么正事。可是,这人在白羊郡很有名望。
许多世家子弟都和他有交集。
他很穷。
他爹不久前才卖了祖屋替他还债!
三天前,丁克龙看不起他。如果不是他的身份是神官,他都觉得没有必要和他见面。毕竟,此刻的火神门,有什么?
白云山和上上代神官有旧。
不过,今天,丁克龙转变了看法。
丁克龙出世时间已经三年,他和其他历练的白云山行走一样,每一次来,只是一件事情,吃吃喝喝,挥挥霍霍!
有时候,自己想要申请一些东西,观里层层克扣。毕竟,超级大派要面对的问题,第一个就是人多。人多,花销大,而这些从内宗出来的,花销更大。
会花不会挣。
三天前,黄上云和他初次见面。
“丁兄人中龙凤,真是自带风云啊!”一上来就是一顶大帽子。
“长春观也是好地方啊,我可是来这里上过香的,香火钱低于五百两银子根本进不了门,就管一顿饭,还吃不饱!”
“这里有个日进斗金的事情,不知道丁兄有没有想法合作一把!”
“哈哈,有这样的好事,黄兄弟会想到我?”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更何况,丁兄身在梧桐之上,总不能看着梧桐掉叶子,别人捡的,自己捡不得?”
这话说的有意思啊!
别看丁克龙一天穿着银袍拉风,其实衣服自己也只有两件。五岁进入白云山,练气十五年,手头没闲钱。
两人稍微一聊,丁克龙马上被他天马行空的想法打动。
至于今天,就不单单是想法了。
丁克龙看着面前的木盒,心里有一点点好奇。
买牌子,一个五两。能给自己多少?
他知道这几天来雄京的练气士不少,不过,他认为,花五两买一块木头的傻蛋不会太多。至于黄上云早期给自己说的分成,他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白云山的名声,地位。
当然,现在心中,微微有一点期待。
“黄兄弟,见外了不是!”说着话,他还是收了木盒。毕竟,从长春观抽出去不少杂役弟子。
“亲兄弟明算账。”黄上云很没品位的吸溜吸溜喝着茶水。“这茶不错,不错,以前没喝过这么好的!”
“这叫铁观音,五百年前的古树,只在山里才有!”丁克龙拍了拍木盒,解释道。
第一百零八回堂会
黄上云将一杯茶喝完,起身告辞。
这次茶水比上一次高了一个档次,说明丁克龙很满意。而有了木盒子,黄上云相信,丁克龙会更满意。
他走出来,马上从门边快步走来两位身穿白云山道袍的弟子。
“黄神官,您见到行首了!”
这是他们对丁克龙的称呼,白云山行走不少,然而,每一批弟子,只有一个行首。
黄上云嗯了一声。
“神官,我们兄弟的事,您提了没有?”
这两个弟子,只是长春观的两位外门执事,拳脚功夫可以,到现在,年龄比黄上云大了一岁,才开了两窍。
“说了!行首说会考虑的。”
“他要看你们以后的表现,还叮嘱我,不要偏听偏信!”
“这那能呢?我们兄弟都十分本分。”
“神官大人吆,咱们可是自己人,这几天您往东我们不敢往西,我们可啥都听您的……”
“常五,常六,今日不谈这件事情,回城,喝酒!”他打了一个响指,大摇大摆,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摇摇晃晃的出了长春观。
夕阳西下,一辆马车停在长春观门口,他走过去,车夫掀开车帘,他坐了进去。
常五问道,“还是老地方吗?”
“不,今天去醉江南!”
“哥,我没听错吧,醉江南,千两银子一宵的那家?”常六问道。
“嗯,就去醉江南,你们兄弟俩对我照顾,我也照顾照顾你们!”
长春观的某间房间,丁克龙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的十张崭新的,带着红艳艳印章的千两银票,心情愉悦。
是个好朋友!
在雄京,有钱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醉江南。
当代文豪上官北路曾经写过一首名词,可惜,黄上云记住的不多。今日心中得意,禁不住哼唱起来。
小纨扇,红酥手,再来三斤青藤酒。
醒时坐紫纱帐,
醉时斩下仇人头!
铛哩个铛,铛哩个铛!
好诗,好事,好湿!
他决定,今日就要完成他几年前的梦想。坐在马车上,黄上云浮想翩翩,本色释然。当然,他没有忘记正事,闭着双眼,脑子不断盘算着这三天的收入情况。
五天前,他还是一个连饭都要靠混的穷鬼。
今天,谁能猜到,他已经可以随时动用百万两巨款。
他需要放松一下。
毕竟,这负担真的好大!
减去这次火神门投资的二十万两还有自己小堂弟九九的二百两金子,自己挣了多少?可惜,可惜,不是自己的?
不过,给自己必须开巨额工资,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官。哈哈!
“黄大人,醉江南到了!”常五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黄上云停止了盘算。他下了车,给他们一人一千两银票。
门口,两个相貌清秀的小厮迎上来,问道,“贵客,可是芊芊姑娘的宾客?”
“芊芊姑娘?”黄上云不认识,下意识问了一句。听到他的问话,两个小厮脑袋朝天,直接用鼻孔看他。
这时,门内又走出一位徐娘半老的女子,一边甩着标志性手绢,一边问道,“三位爷,第一次来啊,奴家花满楼,给您介绍一下!”
“我们醉江南,共分四个院,东院是花酒猜枚应有尽有;南院是琴棋书画一醉方休;西院是草原梁国海头,各国佳丽美不胜收;北院今日乃是雪原美女素芊芊,一十六岁芳辰的生日宴,须有芊芊姑娘的名牌才可以进入!”
三人跨过院门,黄上云还没有说话,常五常六弟兄俩便异口同声说道,“老鸨,花酒!”
“小翠,东院三位贵宾!”
黄上云咳嗽一声,“低俗!”随即他话锋一转,“听说芊芊姑娘来自雪原,不知道是不是黄发碧眼,凶器巨大?”
老鸨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公子说的不错,芊芊姑娘不但样貌极美,并且身材曼妙,拥有傲人胸襟。”她脸色一变,“不过,没有芊芊姑娘的名牌,不能进入。”
“哼哼!”黄上云只是冷笑。
一个小姑娘走出来,在他们面前身子一低,“三位爷,这边请!”
常五常六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不对,回过头来,只见黄上云不走。不由得停在当地,犹豫不前。
“你们去吧!”黄上云摆了摆手。“这几日着实辛苦了两位大哥。”他追上来,又给了两人两张千两银票,“敞开了玩,不要舍不得钱!”常五常六心中大喜,接过钱痛快跟着去了。
老鸨看到这一幕,两眼放光。
她赶紧跟过来,“公子,也不是没有办法?”一边说话,一边扭着腰肢,用肥硕屁股轻轻撞了一下黄上云,手绢一甩,暗香浮动。
“什么办法?”
“花钱!三千两,门口位置!”
“靠,你宰人呢?”
黄上云还没回话,常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一扭头,“五哥,你不是卸货去了吗?”
常五不好意思起来。
“我们兄弟的职责是保护大人,先让六子去,一会换我!”
一边,老鸨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嘘,这里没有什么大人,大家都是年轻人,等等,五哥,不会我待会儿要做年轻人该做的事情你也守在旁边吧!”
鱼,大鱼!老鸨心中定位。真的无耻,而且无耻的坦然。她才想着,一张大,一张小的银票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张五千两,一张一千两。
“妈妈,就看你能耐了,五千两弄两个名牌,一千两给你红包。”说完这话,他手一伸,轻车熟路将银票塞到了她的衣襟,顺便手指头扫了两下。
老鸨嘻嘻笑了,给了她一个媚眼,“公子等等奴家啊!”声音娇滴滴的,酥人骨髓。蹦蹦跳跳,进了北边院子。
常五看着她的背影,禁不住摸了摸自己光光的下巴。
“五哥,够劲吧!”
“嗯,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白来?”
“大人,对不住,我失言了!”
“不要在这样称呼,到了此地,你我都是兄弟!”黄上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酒场无大小,欢场皆兄弟。”
“公子,公子好运道。”老鸨屁颠屁颠跑出来,递给他两个小牌子,“公子,拿着这牌子,就可以入院了!”顺便,老鸨肥软的手撸了一下黄上云的手。
黄上云一愣,竟然被老鸨揩油了!
两人到了北院门口,有小厮在门口候着,领两人进去,粗粗一看,院落中摆了三十二个小方案,上边摆着干果和黄桃,一人一位。中间空出一片场地,前方有一小亭,四面笼罩轻纱。
两人来的早,只见前方坐了四五位高冠博带的少年,他们正在谈笑。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黄上云一身红衣十分扎眼,不过不认识,也没有人上来打招呼。
两人座位相邻,才坐了。那小厮就守在身边,黄上云从怀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票头,递了过去。那小厮收了,只是鞠了一躬就离去了。
看的常五眼睛发热。
要知道,他在长春观,一个月补贴也就五两。
这五两已经不少,许多雄京郊外人家,一年收入不过如此。
可是,一个小厮就这样领走了小费五十两,竟然懒得说一句谢谢。
常五拿起桌上黄桃咬了一口。郁闷,自己堂堂长春观练气士,比不上一个小厮?
接着,又有小厮领一位少年走进来。
随着这位少年出现,前面本来正在高谈阔论,吹着豪华牛的几位同时停下了话语。纷纷站起身,迎向那位少年。
常五看了一眼,随即承认,自己确实不如一个小厮。
因为那个少年随手给了一张银票。这种微微泛光的色泽,分明是千两银票。
“谢过白公子!”小厮毕恭毕敬的行礼。
“白兄来了,依旧风华绝代,不同凡响啊!”
黄上云看着这个衣着拉风,形象普通的少年,他看不出风华绝代,没听见不同凡响。到现在他根本没响啊!
“白公子,在下公孙离,您见过的!”
“白公子,在下孙延东。”
“白公子,我们上次一块吃过饭,芊芊姑娘还没出来,不如我们坐一起,聊一聊?”
那少年只是象征性的对那几人点了点头,亭子中的纱幔忽然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穿着彩色长裙的少女。
“白哥哥,请到这边说会话。”
黄上云探头一看,那少女长的能看过眼,脸粉嘟嘟的。远远望过去,亭子内依稀几个少女身影,重纱围绕,看不真切。
白公子微微一笑,解开了冻着的驴脸,“绿豆姑娘,恭敬不如从命,有劳了!”说完,顺手递出一张泛光银票。
这一下,看的黄上云也心中突突。
忽然间,他就想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五哥,这人可是左相白家的人?”他转身低声问道。
常五点了点头,把脑袋凑过来低声回应。
“年前我见过左相,一样的驴脸,应该差不了!”
“怪不得形象不咋地却目中无人!”
“五哥,对于这个芊芊姑娘,你有什么信息,不就是个幺姐吗?怎么一个生日还来的有女的,难道还有粉红团?”
常五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典型穷比,真不知道,前几年自己那来的勇气,恬不知耻的耀武扬威走在雄京的街道上。
他又抓起一个黄桃,咔咔开干。
唉,看来,干吃是回不了本了。
第一百零九回牛刀
黄上云不知道常五想法。
他只是明锐的察觉到,接下来的事情肯定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半个月前,黄上云可以说和前面那几个少年一样,那种高冠博带,自己家里现在还有五六套,这是唐国富家公子的就行。
现在看来,这种行为就是典型傻叉,钱多人傻脑子秀逗兼自我感觉良好。
唐国富家公子之所以喜欢这么干,完全得益于当下特别流行的一本话本《风云剑侠录》。有一个叫名常的人写的,里面的剑侠一个一个高冠博带,见面先是五百字问候,接着三百字飞行,十个字打斗。
一千多字的儿女情长。书里面的练气士,只有几行字。
晋升,他晋升了,呀,他又晋升了!
黄上云现在每天早上还要跑步,他是真想揍那个名常一顿。不是练气士,那里知道练气士的辛苦,想想还在岛上的黄上九,看着那边自以为潇洒的四个锤锤,无语。
又过了一阵,陆陆续续来了一大群少年。高冠博带的占了大部分,这样一来,倒显得黄上云和常五有些鹤立鸡群。
等到院中掌灯,天上圆月半挂。一声磬响,终于,这个所谓醉江南的头牌的生日宴会正式开始。
先是出来一位穿着粉色长裙,脸上粉都快掉下来的司仪。她絮絮叨叨,先从表扬唐国开始,接下来就是芊芊姑娘的天生丽质,一阵剧烈吹捧过后。
“请芊芊姑娘出阁!”
果然,青楼之中的套路什么都敢用。
在两位长相普通,身材傲人的少女搀扶下,芊芊姑娘终于娉娉婷婷蹒跚而至。
她头上罩着白纱,一袭绿色长裙拖在地上。远远望去,她竟然比身边两个姑娘高了一头,只不过,白纱遮面,看不到面容。
她走到庭院正中,对着两边各行了一个福。这才轻启朱唇。
“小女子何德何能,劳动雄京各位公子大驾前来,在此,先有请奴家的闺蜜安若素,给大家奉上一曲,以慰风尘。”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出谷黄鹂。
“叮咚!”
小亭中忽然琴声起。
顿时,庭院中窃窃私语为之一停。一阵急促琴声响起,如同明珠滚落玉盘,接着声音高昂而起,如同金石之音,片刻又降下来,宛转悠扬。
黄上云对音律不懂,正想回头问问常五,这个安若素什么来头,竟然与左相的儿子有瓜葛。扭过头来,只见常五脸色发白,额头见汗。
他心中一惊,“五哥!”
常五面颊发抖,竟然叫之不应,汗珠滚落。黄上云心道:常五也是修行之人,难道这琴声?
“啪”!的一声。
行云流水的琴声因这酒壶破碎的声音为之一窒。
庭院中,许多人望过来。却是情急之下,黄上云直接摔了自己酒壶。看着周围一个一个满怀愤怒,不解的眼神。黄上云根本没有理会,常五惊醒过来,对黄上云点头答谢。
他的声音细微,传入黄上云耳朵。
“大人小心,这琴音非同寻常,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只怕是名曲《秋意浓》。”
黄上云眉头微皱。能够影响常五的琴音,亭子中的女子,多半都是练气士。他环顾四周,众人经过短暂的停顿后,现在一个一个如痴如醉,已经沉浸在琴声之中。
我怎么 没感觉?
他转过头去,只见亭子下方的大案边,芊芊正在弯腰焚香。她的绿色长裙一边分开,在一旁的灯光下,一条美腿隐约可见。月色灯光下,她身材高挑,白纱绿裙,看的黄上云心中一动。
心中竟然有一个念头,就是上前取了她的面纱!
这个念头入心,他身体微微一颤,迅速守神,这才安稳下来。
忽然耳朵一动,黄上云迅速抬头,只见对面方案一个少年站起身来,一脚踩在案头。“哗”的一声,方案破裂,他身影一闪,已经冲到小亭下,手中剑光如龙,直刺芊芊。
这一下事出突然。
黄上云一阵茫然,难道,现在人这么无聊,竟然委身青楼,来刺杀红姑娘?
眼看着剑光凛冽,芊芊的面纱已经给这个少年带起的劲风吹起。
“大胆!”亭子中一声大喝。
芊芊从头到底,忽然亮起一个圆圈。“砰”的一声,那少年手中长剑从中折断。这少年并不是练气士,而是一个武者,手持断剑,身子一个游弋,到了亭子一脚。
他挥剑一斩。
面前空气“泼”的一声,一个黑色披风凭空出现,给他断剑斩落,分成两半。地上的披风影子中,跳出一人,大喊一声,一掌拍在了少年胸口!
“啊!”
持剑少年身体滑行后退,吐了一口鲜血。他嘿嘿一笑,“白公子看来活腻歪了!”话音说完,他扔出断剑,双手一扬,一股粉尘腾的升腾而起。
“大人小心!”常五一脚踢翻面前方案,站到了黄上云面前。
“风罩!”他双手捏印,一团旋风从地而起,转眼将他和黄上云笼罩,挡住了极速而来的粉尘。
黄上云看到这一切,心中激荡。看来,这五哥没有白叫,常五的反应要比自己快了一分。他站在常五身后,虚环默转,灵气充盈。看着场中几人翻飞争斗,有些跃跃欲试。
“我们走!”
心中虽然如此想,可是黄上云一开口,便要抽身而退。
来人既然知道这是左相公子,还这样有恃无恐,肯定不是普通势力。审时度势,还是离开最好。
这一刻,院子中已经乱做一团,这些刚才还一个看不起一个的少年,逃起命的姿势千奇百怪,钻桌子底下的,连滚带爬的,嗷嗷乱叫像只呆鸡的……
常五操纵风罩,手里拿着一把法剑护送黄上云。
“各位公子不要惊慌,青叔,关门!”清脆的声音响起。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风罩前一闪而过。
黄上云看的分明,这个身影,竟然是素芊芊的身边婢女!
院门口,一位老者缓缓关门。随着院门关闭,月光下,整个院子忽然发出淡红光泽。
已经逃到院门口的几个少年大喊。
“老头,开门!”
“快开门!”
“杀人了!”
忽然一个少年双掌冒出红光,直奔老者后心,而他的身边,一左一右跃起两人,一个挡住冲来的婢女,一个竟然对着黄上云所站的地方扔出来一个小圆球。
常五的脸刷的变成了惨白色。
雷暴珠!
到了这个时候,他怒喝一声,放开全身三窍,“灵气燃烧!”这已经是玩命了。他没有办法,他的身后,是天下闻名的白云山。他心中三分后悔,七分喜悦。
后悔的是怎么就来了这里,怎么就死在了这里?
喜悦的是,自己可以战死在雄京最贵的青楼,只怕百年以后,这里的姑娘也会记住他。可能千年以后,也不见得有一位白云山弟子会牺牲在这里!
他燃烧全身灵气,以自己身体为盾。
“再见了兄弟!”他心中对常六说道。
本来不可见的灵气忽然间放出哨子一般的锐响。常五本来不太强壮的身体忽然大了一圈。黄上云站在他的身后,他还没有看到雷暴珠,不过,他听到了一声。
“啵!”
声音很小,就像风吹破一个气泡。
笼罩他们的风罩破了。
“大人,退后!”常五单手一挥,黄上云手掌与他的手臂碰撞。
刷!
黄上云滑步退后,噼哩当啷,方案倒塌,盘子乱飞。
“啊!”
“砰砰!”
杂七杂八的声音不绝入耳。
常五单手伸出,因为灵气的加持,他的手速超快,衣袖哗啦啦作响,破裂。他的手臂,连带他的身体,泛着黄光。
“砰!”
雷暴珠炸了。
和常五估计的完全一样。他的胳膊,在雷暴珠的爆炸下,就像一张纸一样,片片消融,接着,这该死的光冲向他的身体。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是,他依旧倔强的站在那里,因为,他的身后,有黄上云。
他平静看着一切,缓缓出气。
一道红光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他蛮不讲理的一步挤倒。
然后,那人深吸气。
一片爆炸白光被他吸入口中,他的身体,从脖颈以下,大放光明。
他的双臂,开始冒出火焰。
出岛之前,黄上云已经进入心印初境。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是火神门有史以来,最弱的神官。心印初境,除了一套逃跑身法如梦如电,加上控火术,他就是小白。
正因为如此,丹徒子给了他一枚玉符。
只能在保命的时候使用!
这枚玉符是火神门留下来的最后一枚。
这就是化火符。
他毫不犹豫的化火!
只因为,这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白云山杂役弟子站在他的面前,毫不犹豫的用生命来做为自己的盾牌。
君报我滴水,我还以涌泉。
他不管什么绝无仅有,既然有能力,就必须做。
暴雷珠的能量被他一口吞噬。他的全身燃起熊熊大火,身子疾速向前,与那个扔出暴雷珠的少年相撞。
“呀!”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院落,他已经浑身着火。
黄上云身子一晃,一把抓住另一个少年手臂,腾!他的胳膊冒起火苗。
他脚下两步,抓住那个跳起来想要逃跑的少年的腿。火焰好像遇到油脂,哗啦啦燃烧。
片刻之间,他已经解决三个少年。
黄上云转过身来,看着不远处,三个围攻素芊芊的少年,他的整个身躯,已经被火焰包围,不断有火焰从他身上滴落,一挨地面,便悄然熄灭。
常五躺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他的右臂整个都没有了,很疼。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第一百一十回虎兔会
黄上云低头,手指一弹,一朵火花绕着常五的肩膀转了一圈,封住了他的血脉。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他一字一句说道。身边,噼里啪啦的火花不断爆裂,似乎在宣扬他的愤怒。
亭子里,微风掀开纱幔,一个女子坐在一架古琴后面,吃惊的看着这一幕,看着这团熊熊大火。
他冲出,有人燃烧倒下,接着有人倒下,最后有人倒下!
他们都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不住在地上翻滚,想要熄灭自己身上的火焰。
可惜,他们做不到,他们大叫着,惊恐的看着自己变成烧肉,自己的血肉变熟,然后焦了。
一位持着短剑的少年受不了,自己举起短剑,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火依旧在燃烧!
黄上云缓缓转身,看着周围那些噤若寒蝉,屁滚尿流的少年,心中生出一种冲动,想将所有人都杀了,将这里付之一炬。
砰!
那位打开阵法结界的老者快速上前几步,一下子跪倒在黄上云面前。
烈焰滚滚,热浪迫人。
“寿山小老儿杨无极见过神官,请神官大人收了神火!”
黄上云没有看他,熊熊的火,燃烧。
燃烧!
“大人,这位是寿山派掌门!”常五脸色苍白,摇摇晃晃走到黄上云身边。
还有五尺,他走不过去。
他的头发开始卷起来。
燃烧燃烧,虚环尽毁,他已经成了普通人。
“没,没有,没有坏人了!”
剧烈的疼痛,逼人的烈焰,常五说话磕磕碰碰。
黄上云收了烈焰,他的脸色变得蜡黄。
他上前一步,扶住了常五。
“五哥,对不起!”
神符作用离身,可他的修为还在。他接触他身体的一瞬间,就知道了常五已经成了一个普通人。
黄上云猛然转身,恶狠狠的看着杨无极,伸手指着他,“你要死!”
“大人!”
香风扑面,一个比自己低不了多少的少女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掀起面纱,如瀑布一般的黑发飘洒下来,就像黑色的绸缎,她的发梢滑过黄上云的手指。
轻盈,温柔,就像流动的水。
一张画中的容颜出现在他的面前。皮肤若雪,两弯柳叶眉,一双丹凤眼,一点红唇艳丽,微微哈气如兰。
她矮身行礼。
“这事全因奴家而起,一应损失奴家全力承担。”
翩然身姿,如柳随风。
“哼哼,我的哥哥失了手臂,断了虚环,你如何承担?”
她站起身,又走近一步,几乎与黄上云面对面而立。
她身材高挑,头顶已经到了黄上云眉头。这一挨近,黄上云一阵心脏乱跳。微风荡漾,她顺手推开黄上云的手臂,五指无骨,令黄上云手臂一麻,心中竟然想起了方才偷眼看到的大长腿。
他的双眼放出寒光!
“大人,奴家来自雪原,身上恰巧带了一枚百解丹,”她眼睛一转,眼波流转,“这就送给这位哥哥,虽然不能长出手臂,可是,恢复虚环完全没有问题!”
黄上云退了一步。
方才她说话间,他眼光扫过,欣长脖颈,雪白与绿色相应,发丝浮动,隐约掠过自己面颊。
黄上云家境不俗,见过不少美女,已经不是雏儿。
这一刻,不知为何,心中悸动。
她的面孔,就在眼前,偏偏黄上云心中,觉得与她相视很多年。
他想抬起手,抓向胸前。
她眉目张扬,欲语还休。
似乎说话,似乎引诱。
双目盈盈,似有春泉汩汩。
他举起手……
“拿来!”
素芊芊侧身,低头,扭腰,伸手。
该死的大长腿,好白。黄上云喉结滚动一下,他听到身后咕嘟一声。靠,常五在咽口水!
一个盒子放在他的掌心,顺便,她的手指头从他掌心滑过。
“奴家那里有一处密室,可以安排这位大哥养伤!”素芊芊微笑说道。
“起来吧!”黄上坐对着杨无极说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常五哥身份,明日给山海客栈送白银五十万两。”
杨无极听到这话才爬起来,躬着身子不断回话,“好的,大人,好的,大人!”
“带路吧!”黄上云扶着常五,淡淡说道。三人向前,留下一地凌落的物品,几个已经有气无力哀嚎的刺客,还有一脸愤恨,手中握剑却浑身颤抖的白公子。
素芊芊安顿黄上云他们,杨无极打开结界,另有人从里间出来,安排疏散这些花酒没喝成,差一点丢了性命的纨绔子弟。
不过,他们出了院子,便个个喜笑颜开。
素芊芊给每个离去的人都包了大红包。有的富家子身子一转,立马去东院嘿咻嘿咻去了,有的则捂紧了自己荷包,心中发誓再也不来这地方玩了,有性命之忧啊!
黄上云想不到,这里真有密室。
密室就在一处雅致的闺房之中。转动烛台,一堵墙打开,里面便是一个密室,里面空气流通,却看不见通风口。
“芊芊姑娘好手段!”
“神官才是英雄出少年。”
两人互相对视。
常五咳嗽了一声,“大人,我一个人疗伤就行了!”
“那也好,常五哥,您需要什么,按那个铜铃,便会有人进来。”
素芊芊眼波一转,看着黄上云,怯生生的,“大人,要不,我请你吃杯茶,压压惊?”
常五听到这语气,差点吐血。
“也好!”
素芊芊和黄上云走出密室,关上墙壁。素芊芊带他来到书房,红泥小火炉上,铜壶悬空,扑扑喷着热气。
低矮的竹制茶桌就放在一张锦榻上,一主一客两个座位相对。
素芊芊提了提长裙,跪坐了下去。玉臂滑出衣袖,轻提铜壶壶梁,对盘腿而坐的黄上云微微一笑,低头冲水温杯。
她五指修长,如同兰花翻转,轻提慢放。
“大人,平时喝些什么茶?”
“铁观音!”
黄上云今天才知道这个茶名,鬼使神差的就随口说了出来。
素芊芊嫣然一笑,对他吐了吐舌头。
“这等名茶,芊芊还未曾喝过?”
听着她声音中的惋惜,黄上云心中一荡,“下次我给你拿点!”这句话竟然脱口而出。
“好的!”
她含胸低头,说不出的听话乖巧。
“给您泡个红茶吧?”
黄上云点了点头,她置茶,冲水,斟茶。接着,翘起兰花指,双手捧茶托奉茶。
灯光下,她的手腕,手指发出玉石一般的光,衬托红色茶托,配着茶托上玉杯,与里面琥珀一般的茶汤相互映照,带着别样诱惑。
黄上云端起被子一饮而尽。
这位神官差一点跳了起来。
他毕竟不是火神,虽然素芊芊并没有直接用开水冲泡,可是第一杯茶的温度依然惊人。
素芊芊举起茶杯,转动手腕微微遮住,红唇轻吸了一小口茶汤。
看到他空空如也的杯具。
含茶慢语。
“大人,心急了。”
黄上云支吾过去。素芊芊再次泡茶,给他斟上茶水,黄上云看了一眼,开口道。
“芊芊姑娘,方才在院中,已经给了你面子,现在,我们该谈谈对常五哥的赔偿问题了吧?”
“咯咯!”
“奴家原以为神官大人与一般凡夫俗子不同,想不到到头来还是一样!”
“我从来都是凡夫俗子。”
“再说,我掏了钱进来看你,你连我的安全都不能保证,这事传出去,以后还有人来看你?”
“大人喜欢我被别的男人看么?”
她身子一侧,似乎差点摔倒。
并没有摔倒,半截白腿露出裙摆,灯光下曲线起伏,让人浮想翩翩。黄上云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素芊芊却没有放过他。
她一边轻揉自己雪白的小腿,一边说道,“刚才吓死我了,要不是大人功法高妙,弄不好芊芊就要受伤,说是饮恨当场也有可能!”
看黄上云不说话,她补充了一句。
“危险的事情,看来只有健壮男人做得,老男人不行的!”
“你说得对!”
黄上云忽然放下手里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把抓住了他柔若无骨的小手,眼神迷醉,手指轻摸。
片刻间他心中惊醒。
放开了素芊芊的小手,毫不尴尬地说道,“原以为是姑娘手相有问题,可惜不是。”
“现在,芊芊姑娘,你能告诉我今天动手的那些人的身份吗?”
“虎兔会!”
素芊芊对他这么快放手有些错愕。要知道自己功法特殊,善于吸引男人。而一旦男人与她肌肤接触,更是欲罢不能。
眼看着水到渠成,他竟然抽身而退,毫不拖泥带水。
不过,他问道重点,她直接说明。
“虎兔会是什么组织?”
“是三国四地的一个杀手组织,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不过,他们不是来追杀芊芊,他们的目的是活捉我,做另外的事情……”
黄上云心中转念,看来,这次事情确实事出偶然。
“即使这样,你也要赔偿。”
黄上云站起身来。
“你自己考虑清楚,常五哥先留在你这里,明天有人来接他。”
“大人,你可以留下来的?”
黄上云笑了一声,走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一回龙战于野
黄上九走出醉江南,马车一直靠在门口。车夫坐在车辕上,看他出来,忙跳下来,掀起车帘。
黄上云坐了进去。
“大人,回客栈吗?”
“嗯。”
马车得得,到了山海客栈门口停了下来。
黄上云下了马车,他刚站直身躯,耳边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神官大人?”
黄上云扭过头,只见一位比矮了一头的少年怀中抱着一把剑,对着他正在微笑。
“你是?”
“既然是你,跟我来吧!”
那个少年从怀里取出一面金色牌子,黄上云借着山海客栈得灯笼光芒一看,牌子上只有一枚龙头。少年收起金牌,转身就走。
黄上云跟在他的后面,两人走过一个街道。一处巷子中,停着一辆通体发黑的马车。
“大人,请上车!”
黄上云并没有多问,直接上了车。厚重的车帘落下来,看不到外面任何东西。
马车开始移动。
半个时辰后,那个少年声音再次响起,“大人,到了!”
黄上云下了车,他站在一处台阶下,那个少年抱着剑,在前面引路。
这是一个很小的寺庙。门楣空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牌匾。台阶很干净,黄上云走进去,这才发现,里面只有一间斗室。
没有神像,没有桌椅板凳。
进门便是四面墙壁,一侧,开着一个狭小的高窗。
那个领路少年看他进了小庙,自己便退了下去,顺便拉上了庙门。
此刻,天际微微泛白。
他站在小庙之中,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他知道那面金牌的作用,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便和它见面。
唐国的宗家,而拥有这样金牌的人,只有五十人。
他们又叫宗家五十卫,是当今皇帝的近身卫。
他默默等待。
寺庙外,天亮了。
这处寺庙,并没有在山上,而是在一处山谷之中。
一轮红日挣脱云海,缓缓上升。
一道阳光从高窗射下来。
有些昏沉的黄上云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宗家那名卫士将自己留在这里,是为了等待某人。
这一刻,当他感应到那股浩大无匹的气息之时,他知道,自己判断错了,那人,一直都在,就在他的身边。
就好像一只巨兽正在醒来。
又好像一股巨大的力量到了临界点,就要喷发!
黄上云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靴子。
他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神龛,神龛中,坐着一位穿着一身灰色常服的中年人。随着阳光的移动,他如同雕塑一般的面孔,开始慢慢有了人的颜色。
变白,变红。
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他依旧端坐在那里,他就这样看着黄上云。
“砰!”黄上云跪了下来。他并不知道那人在这个斗室的什么地方,他知道那人在就够了,他感应到了一双目光的注视。
这目光高高在上,俯视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
黄上云跪在那里,感受莫大的压力。当这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的心中反而一松。
“微臣黄上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额头贴着地面跪拜。
那股巨大压力忽然消失不见,一阵沉默。
“很好!”
皇莆渊走下神龛。他的身后,墙壁的神龛中只有一个蒲团。
“起来吧!”
黄上云站起身来,弓着腰,低着头。
“大神官不在,我听说又有了一个神官,可是,我不曾记得我,封过什么神官?”
黄上云扑通一声再次跪了下去。他能看到,一双黄色靴子,鞋面上,两条龙瞪大双眼,透过鞋尖的明珠看着他。
黄上云没有说话。
“你忠于朕吗?”
“微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黄上云吸了一口气说道。
“这是他教你的?”
“这是臣的心里话。”
“臣的父亲是陛下的臣子,微臣降生,便是陛下的臣子!”
“哈哈!”
他的笑声很生硬。
“起来,抬起头看我!”
黄上云站起身,他依旧躬着身躯,低着头。
“抬头看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魔力,一种不能质疑的强大自信。
黄上云弓着身躯抬头,仰望着他。
皇帝只比他高了半头。
他面色阴沉,一双丹凤眼带着煞气。果然,他的眉目与黄上九有些相似。
黄上云只看了一眼便迅速低头,“臣有幸得见天颜,惶恐不已。”
皇莆渊嘿嘿笑了。
“你不错,比你父亲强,比他会搞钱!”
黄上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低头看着脚下。
“你想当神官,朕可以给你,不过,这样凌驾于律法之外的身份,只有一种人才可以胜任。”
“臣是陛下的人。”
“我要一亿两白银。”
皇莆渊看着他,他的姿势让自己心里很舒服。他在这个小庙中呆了一个半时辰,心绪宁静。证明,这个年轻人胆子很大。
他演戏的水平不行!
嘴里说着诚惶诚恐,头发没有任何变化,双脚更是不动不摇。
“你可以分十年交给我,有信心吗?”
皇莆渊一边说着话,一边转动自己手指上的扳指。
“臣做不到!”
“才认识三天的杂役都值得三千两银子,怎么,朕不值一个亿吗?”
黄上云身体忽然僵硬。
“醉江南不错。”
皇帝说道,“我以前也去过这个地方,他那里,经常会有一些异域的姑娘。对于我们修炼火神门功夫的人,有一些益处。”
黄上云身体恶寒,不知道该怎么对答。他想到丹徒子的话,深以为然。
“陛下,您坐拥天下,财富万万,微臣只是一介武夫,还是没有练成的那种……”
“能做到,还是做不到?”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哼哼!”
皇莆渊哼了两声,看着这个低着头却默默和自己还价的少年,一种久违的活力忽然充斥身心,让他十分受用。
“你以为我缺这一亿两银子,我从来不缺。可是,唐国缺,那些守疆护土的勇士,那些庙堂之上的高人,这些培养学子的学堂,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大家缺!唐国需要钱!”
“少年强则国强,此话有道理。可怎么让他们在少年时期变强,没有人告诉朕。”
“国富民强!”
皇莆渊说道,“只有唐国所有人都富了,整个国家的力量才会强大!”
“所以,朕从来都是一个开明的,实事求是的国君。”
“你既然在我唐国当了神官,那就是唐国第一任神官。”
皇莆渊摇了摇头。
“你太弱,屈屈一个虎兔会,竟然逼你用掉了先生给你的神符,名不副实。”
“不过,你的心性还可以,朕很喜欢。”
“朝廷不差饿兵!”
“我也不会白用你。”
皇莆渊转动手指上的扳指,看着他。
黄上云再次跪倒在地。
“臣永是陛下臣子,愿为陛下赴汤蹈火,鞠躬尽瘁!只求陛下千秋万代,唐国鼎盛万年。”
黄上云刻意说了三个陛下。
“好,很好,非常好!”
皇莆渊忽然上前一步,大喝一声,“守神凝气,待我传你龙战于野!”
说完这话,他的手掌落在了黄上云的百会窍门。
“天地开而灵气至!”
“神庭具而丹炉成!”
他的手掌,忽然间发出淡淡黄光,一股柔和力道从黄上云百会窍门猛然挤入,他一阵头晕目眩。
黄上云忍住不适,守神在心,观想虚环。
皇莆渊深吸一口气,他的全身都发出淡淡黄光。他手掌啪啪,不断前后左右击打黄上云身体,每一次击打,都有一点黄光进入,黄上云身体不断颤抖。
皇莆渊忽然化掌为抓。一把抓住了黄上云头颅,将他抛起,两只手掌如电,不断伸出。他的全身,黄色微光渐渐变浓,化成了一团紫气。
随着他的操作,紫气一点一点涌入黄上云体内,渐渐的,黄上云的体表,笼罩一层淡淡紫气,开始只是薄薄一层,随着时间不断流逝,渐渐浓郁,隐约间,围绕他的紫气成了一条龙形。
翻转飞腾,似乎只要一步,他就可以飞天而去,直入白云。
狭小的斗室中,嗡嗡的回响不绝入耳,到了最后,这回音相互交错,竟然慢慢变了,好似一个古老的声音在吟唱。
黄上云凝神归一,这一刻,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自己在飞,在翻转腾挪,在不断变化。
斗室中,紫气浓郁,已经看不到皇莆渊和黄上云的身体。只是有两道身影模糊不清,在紫气中不断穿梭。
龙战于野,并不是火神门的法门。
唐国的皇帝出身于火神门,然而,在皇位更迭过程中,皇莆家族也在蓬勃发展。皇族先是创造出了龙游天下,接着,便创造出了龙战于野。
黄上云不知道的是,这两种法门只传皇族,可是,今日,皇莆渊将对战的法门传给了他!
龙游天下和龙战于野,本质上与火神门的化火已经有了区别。
火神门的化火,大成境界,我即是火。
皇族的法门,大成境界,我即是龙。出则入海,天下何处不可去,是为龙游天下。
战则水火同行,力法双修!
“喝!”
皇莆渊退了一步,单手一提黄上云,将他放在地上。
“嘶!”
他一口气吸尽,斗室再无一丝紫气停留。
第一百一十二回看美人穿衣
皇莆渊一口吸尽斗室紫气,开始念诵真言。每当他念诵一个真言,他的鼻孔便跳出一团紫气,落在黄上云头顶,等他一遍真言念完,黄上云的身体周围已经一层薄薄紫气。
皇莆渊合掌一拍,“入!”
紫气瞬间进入黄上云的身体。
皇莆渊退开三步,看着端坐不动的黄上云。
“龙战于野,一旦施展,全身坚固如同寒铁,你身具火神门御火心法,操作得当,战力可以翻倍增长。”
“得了好处,自然要完成我们的约定。”
皇莆渊走到小庙门口,庙门打开。
“这容膝庵一个时辰后会再次打开,四十九会留给你使用。”
说完这话,皇莆渊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黄上云走了出来。四十九就守在黑色马车旁。他坐上马车,中午时分,回到了客栈。
常五已经回来,正在客栈等他。
常六已经回到长春观,常五断了一臂,必须向行首汇报。
他一进入客房,坐在一边的常五刷的一下站起来,他新换了一身衣裳。他没有了右臂,右边衣袖空荡荡的。
“黄兄弟,我是来辞行的!”
他原来都是对黄上云大人相称,行的道家礼仪。这一刻失了右臂,一时间发现行礼不便,只得微微鞠躬。
“大恩不言谢!黄兄弟,等会我弟会和新人一起来,以后就是他们保护你了。”
黄上云微微一愣,“为什么?”
“我虽然保住了修为,可是,失去右臂,不便于结印,已经不能保护您了!”
“五哥,你是回长春观吗?”
常五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外门中的外门,日常便是替宗门处理事情。一旦我们身体残缺,观里会给我一些费用。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这样子啊!”
“五哥,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
黄上云说完这话,走到客栈要了纸笔写了一封信,这才走进来。
他将信交给常五。
“五哥,你我兄弟一场,我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常五看着他,苦笑道,“黄兄弟,你还相信哥哥?”
“相信!”
“我爹是白羊郡游击将军,你刚好在我们那里散散心。”
两人互相对望。
也就在这个时候,常六带着另外两位身穿长春观标志的道人走了进来。
“大人!”
常六上前说道,“这位是我们观里方执事,他会亲自送我哥回家。”
能听出来,他的话语中带着酸楚。
方执事上前向黄上云见礼,黄上云恭敬回礼。
“方执事,常五哥因为我受伤,我们刚才沟通过了,五哥要回我家小住一段时间,不知道对咱们的事情有没有影响?”
三人齐齐看向黄上云。
片刻后,方执事拱手道,“这没有什么冲突,观里怕常师弟心绪不稳,这才派我这个师兄相送,既然如此,多谢大人了。”
“大人小人,都是人。”
黄上云转身对常五说道,“五哥,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师父老说,人生天地,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只要心志不衰,天地无可奈何!”
他取下腰里钱袋递给他。
常五推脱。
“拿着,里面一半是给我爹的!”
屋子里人都笑了。
送走常五,黄上云扭身安排事情,“六哥,你给各个城门通知一下,今日起,牌子涨价,一枚十两银子!”
“啊?”
“不用啊,买得起的,始终能买得起,买不起的永远也不会买。”
“刚好,这位钱大哥,我喜欢你的姓氏,咱们去长春观,我要和你们行首商量个事情!”
新来的道士面相老成,从见面开始就满脸笑嘻嘻的,他的名字叫的也好,叫钱来。嗯,黄上云真心喜欢。
“好的,大人!”
钱来刚才看到黄上云处置常五,对他的行为非常认可,一听这话,立马答应下来。
两人出了客栈,四十九就站在客栈旌旗下方,一看黄上云出来,抬头望天。
黄上云对他招了招手,这少年懒懒散散过来。
“小兄弟,你这也太不专业了?”
四十九不吭声。
“不过,有件事情还必须你办,你去找一下京兆伊,就说我在东门要征用一条街!”
一边的钱来吓了一跳,怎么神官要在雄京搞大事?他看了一下这个少年,看不出是有这么大能耐的人啊!
四十九也没回过神。
“什么?”
“把东门外的长乐坊给我!”
黄上云说道,“你要汇报赶紧汇报,我的要求是明天所有人必须开始搬家,三天之内给我一个空旷街道,至于商铺的费用,后天长春观会去和你们交接。”
钱来没弄明白,难道长春观准备买房子,怎么这么大的事情自己都不清楚?
四十九懒懒散散的走了。
“走,钱哥,出发!”
其实,在容膝庵黄上云已经想清楚了。皇帝能说出来,自己便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既然如此,只有开动脑筋,想办法搞钱。
练气士也是人,不过,但凡修为上了一定层次的,都是有钱人,既然皇帝开了口,那自己就挽起袖子加油干!
十年内要搞上亿,自己必须把计划做大做强,还好,自己有白云山这个盟友,那么,要充分发挥盟友价值。
这也是他在醉江南事件之后,忽然发现的。
有钱人追求的,不一样。
那么,咱们就搞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到了长春观,自己在客房坐了半个时辰,丁克龙才姗姗来迟。
“哎呀,我的神官大人,你每天不修行吗?”
丁克龙一看到他,马上抱怨。
“修啊,不过,我现在每天炼心!”
黄上云信口胡邹。
“把铁观音泡上,这次有个绝好的事情,也就是咱们兄弟投缘,要不然,我找别人去了!”
“得,不会又是去醉江南找花姑娘吧?”
“这话说的,我那是陶冶情操!”
黄上云脸不红心不跳。
“观里年轻弟子我都不敢派给你了,好好一颗道果,成了粉红颜色?”
两人密谋一番,最终,丁克龙成功下水。
黄上云心情大好,哼着小曲,临走时顺便抓了一把铁观音,上了马车。
“大人,去哪里?”
“醉江南!”
“啊?”
“醉江南!”
“好!”
怎么听着钱来大哥很兴奋。
马车一路直奔醉江南。到了门口,钱来揭开车帘,略微有些尴尬,“大人,门好像没开?”
黄上云看见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来早了。他摆了摆手,“窍门!”
钱来跑上前,左顾右盼拍了两下门。
门开了。
里面看门的都愣住了,这不是昨天的那个马车吗?
“爷,院子还没开门……”
看门少年一把抓过那张一千两的银票,“爷,您去哪个院子?”
“去芊芊姑娘的院子!”
“另外,先给我这位钱大哥安排吃一顿,看他有什么爱好,服务好,五千两以下都挂在我的账上!”
“嘶!”
钱来兴奋的倒抽一口凉气,乖乖的坐在了门房。
那个少年领着黄上云到了北院,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之前一个姑娘,他的名字黄上云没记住。
“大人来了!”
那个姑娘也是有眼色的。这个昨晚直接杀人,最后把自家姑娘一晾就走了。她惹不起。
安排黄上云在一边等候,她到了芊芊闺房门口,敲了敲门。
“姑娘,昨晚那位大人来了!”
“来了就来了,让他等等!”
“啪!”门直接被黄上云一把推开,把那个姑娘吓了一跳,赶紧拉住黄上云衣袖,“大人,我们姑娘还是清白……”
黄上云脸一拉。
“白菜,你出去吧,没事的!”
很明显,芊芊姑娘的情绪并不好。
白菜姑娘出去,顺便拉上了门。
黄上云走到客厅,朝里看了一眼。
床幔之内,隐约可见她的身影。
“怎么,堂堂一个心印境界的练气士,还需要像个普通人一样昏睡?”
没人理会。
“你不说话我可就进去了?”
还是没人理会。
黄上云走过去,揭开床幔,一股奇特幽香扑面而来。
素芊芊半个身躯都在锦被之中,背对着他。她穿着一件小衣,一条胳膊如同白玉,裸露在外。
黄上云靠床坐下,顺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触手冰凉,如同凝脂,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黄上云转身开始脱靴子。
素芊芊终于装不下去,抽出胳膊。
“你要干什么?”
“来到这里,能干什么?”
“如果你还没想好用什么赔偿,我可以给你个建议!”
黄上云补充了一句。
“你可以用你自己赔偿,不过,前五年只能当利息,后五年才能算本金。”
说完这话,黄上云都觉得自己聪明。这可是从皇帝身上学来的,自己又提炼了一下。
素芊芊愣住了。
“我急火火跑过了,就是怕你跑了!”
素芊芊听到他这话脸色都变了。只见黄上云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
“你对虎兔会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这群人只有得手之后才会留下标记。我们上次遇到的杀手,都是开窍巅峰,是兔子级别的。”
“据说,他们之中,最强大的虎,是周天境界,不过,没有人见到过真容,毕竟,周天境界的练气士,在那里都是名人!”
“周天境界出手,被刺杀者没有活口!”
素芊芊一边说话,一边开始穿衣。黄上云隔着床幔看着,有些心潮澎湃。
第一百一十三回箭射九天舞
三天后,雄京东门,长乐坊已经清空。
黄上云在常六,钱来的陪同下,来到了长乐坊,他们身后,跟着五十位身穿长春观道袍的男子,一个一个身背长剑,浩浩荡荡。
长乐坊实际上只是紧靠雄京东城门的一条短街。
街是南北街。
街口就是长乐坊坊肆。
如今,坊肆的领导人看着这群人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心里发虚。
要知道,长春观,那可是有神仙居住的地方。
为了今天,黄上云出了本钱,他要求长春观来人必须新衣服。赶制了三天,大家个个都是一身崭新道袍,自己还是依旧大红防火服。看着身后的队伍,他心里有数,那几个看着苍老猥琐的道士,才是牛人,个个周天境。
自己就是个牵线人。
坊肆的领导人就和现在街办主任差不多,他亲自迎接,自然受到了上面人的点拨。
一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红不拉几的少年,他赶紧上前。
“卑职见过神官大人,大人果然相貌堂堂,英明神武,人中龙凤……”
“嗯!”
被这样直接夸赞,黄上云很满意,满意的不得了。
他的身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道士咳嗽了一声。
这才是这里的老大,长春观的坐观长老白昼楷。丁克龙的师叔,和皇莆鸿福一个辈分的人物。
“闲话少说,谈正事吧。我听说你叫夏明堂,叫你小夏没问题吧!”
“要的,要的,大人这样称呼真的令卑职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好了。”
黄上云摆了摆手,“交接吧!”
没有费多少功夫,这条街一共只有十二个铺面,他们交接完毕,黄上云付钱,清一色的早上刚取得银票。拿过文书,他恭敬递到白昼楷的手中,行了一个道礼。
“恭喜白师叔,雄京中有了长春观分观。”
白昼楷捻着自己的几根胡须面露微笑,话说道这里,他也不得不开口。
“大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内行人都知道,长春观是白云山门下,正因为如此,他们这些坐观长老前仆后继,用了多少心思,就是得不到皇帝首肯。
开在城外可以,城内不行。
“既然一切已经交接完毕,师叔,要不,我们去喝一杯?”
“恭敬不如从命。”白昼楷哈哈大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长乐坊,常六和钱来跟着,出了东门。
东门外,就是雄京的护城河。一清早,有几条小船飘在上面。
他们叫了一条小船,坐了。
小船儿摇啊摇,过了几道分水闸,摇到了运河口。
这里,已经距离雄京有了一定距离,是一处水陆码头。
码头旁边全是低矮的住房和一些露天的鱼肆,不远处,有几栋二层楼,破烂不堪。
“你这小子,带我到这里,是不是听人说了鲜鱼烩?”
“是啊师叔,我听说这鲜鱼烩只有晨间才能吃到,一直心向往之。”
几人走过去,二层楼远看不错,走到近处,腥味扑鼻,房屋陈旧。门楣上的招牌歪歪斜斜,上写:一招鲜。
他们走了进去,马上有膘肥体壮的大号小二上前。
“几位爷早了,吃点甚,喝点甚?”
“景山毛峰,蒜蓉龙虾四只,鲜鱼烩来一份,每人一份海鲜炒饭!”
“好嘞,爷您稍等。”
小二转身离去。不大功夫,几人点的菜品上起,大家开始埋头苦干。
随着时间推移,场子里的人开始躲起来。只要有人进来,便会朝他们这桌看一眼,毕竟,黄上云的大红袍实在显眼。
黄上云不以为意,一边吃饭一边问道,“白师叔,是不是这次一回去我就得闭关了?”
白昼楷点了点头,“是啊,你师父说你杀了虎兔会的杀手,先躲躲风头一下再说。”
几人吃完饭,出门到了码头,这个时间,码头上小船密密麻麻,正是忙碌十分。
几人招手叫了一条船,准备回城。
那里想到,船夫将船三摇两摇,竟然进入一片船海。
“大人?”
“没事,估计是虎兔会的人露头了!”
“神官大人说的不错。”
船夫忽然放了撑船长蒿,走了进来。
“不过,您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加上你之前醉江南暴起杀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阁下在挑衅虎兔会?”
黄上云哈哈一笑,咯咯对方竖起一个大拇指。
“聪明,和聪明人打交道真的省事。”
“是这样,我的一位大哥上次重伤,我的意思是,你们虎兔会拿出一百万两银子,这事我就当没发生,如何,船夫大哥?”
白昼楷看着谈笑风生的黄上云,这个小伙子,见过一百万两银子吗,更何况,对方是什么人,虎兔会,三国四地都有门户的杀手组织,就这样信口开河。
“凭什么?”
“神官大人,不会就凭你们已经倒灶的火神门,还是,凭你身边这位白昼楷长老?”
船夫老神在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黄上云微微一笑,“怎么,白长老不够看?”
白昼楷脸皮一阵抽搐,玛德,自己还没说话,就这么没有面子!他忽然有种错觉,不会他俩才是周天境,自己是个无足轻重的心印。心里实在不爽,看船夫的眼光冷冷的。
他就是个死人!
船夫笑了。
他的双脚在甲板上一点,就准备跃起。
一把剑穿过他的胸膛,四十九在他身后出现,他浑身湿漉漉的,一只手握住了船夫的右手。
船夫看着胸口带血的剑尖,不敢置信的闭上双目。
四十九掰开他的手掌,里面果然一枚雷暴珠。黄上云直接上前收了,这是他的战利品。接着,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搜刮这人身上。
船夫很穷,浑身没有任何武器。
一枚雷暴珠,一个小瓶子,黄上云打开一看,一枚洞灵丹。打开他随身携带的钱袋,银票一张,是百两的,其他钱加起来不到二十两。
“你干的不错,钱袋归你了!”
黄上云将钱袋递给四十九,撇了撇嘴。
“杀手这么穷!”
一阵摇头。
“轰!”不远处一个渔船起火炸开,几个人影踏浪而来。
“火神门狗贼,受死!”
黄上云朝白昼楷身后一躲。
“师叔,看你的了!尽量不要使用爆炸性武器,毕竟有人身上有钱。”
“我尽量吧!”
白昼楷说完,跳下小船,站在水面。别说,这老头一身新衣服,站在水面上如同站在平地,要不是形象不那么仙风道骨,还有点大宗师派头。
“其他人,别闲着。”
黄上云站在小船指挥,常六钱来两人从腰间拿出弩箭,开始装填。
四十九在一边看到,不由得嘟囔起来。
“我要了五十支弩箭,没我的!”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我,放心,等会儿有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另外一边,从小船群里快速驶出来两艘较大船只,外面的罩布拉开,哗啦啦露出一群人,张弓搭箭。
“刷!”
一声齐响,两团黑云直接向窜出来的几个人影铺天盖地而去。
“狗贼,好不要脸!”
“有埋伏!”
“糟了,我们中计了!”
有人张口大骂,觉得黄上云完全不按照练气士作风来事。
站在水面上以逸待劳的白昼楷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打什么打,这波心印境界,到不了自己身边就会被团灭。
“哗啦!”一声,小船下方的水面腾起一条水浪,一个身影跃出水面,那人手持长剑,一声大喝,水流如柱冲击小船,他站在水柱上,剑光一指,一道剑气匹练一般射向黄上云。
空无一人的船头,忽然间一张大网落下来,罩住了那人。
一点白光从水柱下方一闪而过。
“砰”的一声闷响,水柱直接炸开,蒙面那人身子一个趔趄,双腿已经没了,一下子掉了下来。
四十九冲上钱,长剑与对方的剑气一撞,宝剑片片碎裂,他连退两步,总算挡住了对方剑气。
不用黄上云招呼,啪啪两声弩机响后,那人脸上中了两支弩箭,当场毙命。
黄上云上前三步,抓住了那人尸体,往船中间一拉,开始搜集战利品。
船上三人却看着空无一人的船头,脸色阴晴转变。那里有人,可是大家看不到。
“注意,高手来了。”
白昼楷忽然大吼一声,他的头顶,猛然间升起三朵白云。
黄上云马上站起身,退后几步。
船上人知道白昼楷说话,必然来了周天境界强者,当下围成一团,保护住黄上云。
只见群船之中,一条小船排浪而来,船头站着一位带着面具的身影,他双掌轻轻摆动,小船加速,在水面划出一条白浪!
刹那之间,他已经冲到一艘满是士兵的大船边。这人双脚一顿,浪花翻涌,整个大船忽然间半个身躯抬高,哗啦一声,载着三十个士兵的改造战船直接倾覆。
他一招手,水面忽然升起,随着他的手掌摆动,众多水珠哗啦啦如同子弹一般飞出,水面上,惨叫一片,瞬间,变成一片血红。
白昼楷怒吼一声,拔身飞奔,他们距离二百多米,第一时间已经赶不过去。
老头咬牙切齿,身后忽然浮出一张大弓。
当着白昼楷面杀人,勾起了老者心火,他一边踏水飞奔,一边放出法器。
头顶一朵白云瞬间化箭。
“白云当头,箭射九天,舞!”
轰!白昼楷身后水面炸起一个凹形大坑,一道大箭亮晃晃,在水面拉起白线,直奔蒙面人!
第一百一十四回水火相争又见遁神
呼啸一声,大箭已经到了那人面前。劲风扑面,哗的一下,那人身上长袍向后翻卷。
也不见那人伸手阻挡,轰的一下,大箭直接射入水面。
却是那人在间不容发之际,整个身躯消失。
与此同时,正在狂奔的白昼楷忽然停步,他的脚下,水面仿佛一个镜面,微微扭曲。
这是急刹车导致的结果!
哗!
哗!
哗!
他的身体周围,冒出三个一模一样的蒙面人。
一人双手虚抱,正对白昼楷冲来!
一人张嘴一喷,一道红光直奔白昼楷面门!
一人高高跃起,扶摇直上!
这一幕同时发生,三个人影出现的时候,水面涟漪还在一圈向外推进。
周天境界之战,时间似乎不存在。
白昼楷单手一引,头顶白云落下来,他双脚脚尖一点,滑行数米。接着,双掌在身边连环拍出,从远处观望,只觉得他长了满身手掌。这拍出手掌遇风便长,影影幢幢,差不多一人高低。
这是白云山的绝技,催云手!
经他施展,更是精妙绝伦。瞬间,那位蒙面人的一个化身便化作水浪破碎。
而那个虚抱双臂的人,硬是受了催云手一击,他嘴里喝了一声。
“起!”
只见围绕他们身周的水面忽然间升起一圈波浪,这波浪无视世界法则,直接向白昼楷卷来。与他的催云手相撞,催云手哗哗散去。
白昼楷脸一红。
他不是害羞,而是灵气受到猛烈撞击引起的反噬。而且,最要命的是,他感觉到了头顶上方落下来的压力。
我了个草原,这里竟然两个周天境界?他转眼便明白了事情真相。
“啊!”
做为科班出身的白昼楷一声怒吼,即是呼救,也是警告。他浑身冒出蒸腾云气,人影遁入云气之中。顺便他取出身上法器,借水火环自己遁入水面之下,既然躲不开,他决定硬上!
“遁神甲,地狱天响!”
随着白昼楷的声音喊出,一道红光萧然而起,围上来的水柱,片刻间便给红光蒸发。
空中落下来的那位蒙面人手中持着一道巨柱,正偷偷摸摸施展一招泰山压顶,准备重击白昼楷。与这道红光撞了一个对面!
他手中的巨柱武器在红光下瞬间气化!
想到白云山的传说。
这人亡魂大冒。
他是周天境界不错,可是,他不是周天巅峰。
而白云山这样的传世门派,没有天人境界,依然是练气士界扛把子,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可以炼制大杀器。
地狱天响!
他靠着自己的法器,总算间不容发之际冲了出来。
不过,悲哀的事情再次降临。
“呼呼呼!”三道红光冲天而起。
看样子,白昼楷疯狂了,不打水面的,就打空中的。
“嗖嗖嗖!”
这个蒙面人不住飞移,滴血般扔出法器。你既然针对我,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他一招天女散花,对白昼楷抛出去三枚雷暴珠。
这已经是他全部的本钱了。
“砰!”
第一声,他的一个盾牌法器在红光下直接破碎,红光依旧上冲。
“东哥,救命!”
这个蒙面人害怕了。这喷射的红光不知道什么东西,面积广,速度快,他的盾牌法器就像纸一般被撕了个粉碎。
他认为自己的其他两个法器也撑不住。
自己有可能逃不出这红光?
水面上,另一个蒙面人也不好过。这次他以为轻而易举可以完成任务,没想到,对面老头不一般。
和他上次受伤情况差不多。
他还是低估长春观的白昼楷。看着自己的帮手瞬间被白昼楷追击的只有逃命的份。而自己的大水围城和帮手扔出的暴雷珠对方只是放出一身盔甲便将它挡住。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白云山的术法在练气士之中,只能称之为中等,可是,白云山的炼器术在当前的练气士之中,却是顶尖。
哗啦啦!
大水围城的水柱纷纷破开,在烟雾飘渺之中,一个巨大身影缓缓冒出。这正是遁神甲的一个奇异功能。
只要练气士置身其中,鼓动灵气盔甲可以放大二倍。白昼楷痛打落水狗,意气风发,决定再进一步,凭借身量以及盔甲主武器地狱天响,将两人都留下来。
现在,将是白云山让世界震颤的时光!
雄京城四门一阵波动,几条主街道上不起眼的地方纷纷吹了一股风。
乾阳殿中,皇莆渊看着书桌右上角笔架上挂着的一个金色小钟在微微摇动。
“想不到,虎兔会已经这么强大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这枚金色的小钟正是雄京护城大阵的阵杵。而只有周天强者的争斗波动才会惊动他。
他拍了拍桌子。
一个太监走进来。
“传旨宗家卫,御林军,京兆伊,静观其变,不可妄动。”
长春观庭院中某处密室,丁克龙和他的师父风轻远站在一处,他们面前,是一处圆盘,隐约可见白昼楷化身巨神,正与两个人影争斗。
“师父,对方实力不小?”
“放心,白师兄虽然没有达到周天巅峰,但是他坐镇长春观,有遁神甲在手,逃命绰绰有余!”
“逃命?”
“师父,难道主力并不是白师叔?”
运河之上。
率先出现的蒙面男人摇晃身躯,只见流动的河水哗哗的从他脚下倒流而上,不断增大,变胖,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水人。
这个水人头戴面具,四肢齐全。
他的身体是穿着遁神甲的白昼楷三倍!
巨人一出现,伸出遮天大手一撸,一把将自己的助手从红光中抢出。
红光扫射,他的一只手臂破烂不堪。
更多的水涌上去,他毫发无伤。
“你是周天巅峰?”
遁神甲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
这个巨人也不搭话,另一只手掌直接朝着白昼楷当头拍下。
天昏地暗!
日月无光!
一条小舟在狂风暴雨中悄无声息的破浪而来!
“待白某今日与巅峰高手一决高下!”
遁神甲忽然间白光四射,踏波而起,他双臂高举,两道红光并列,形成一把巨型大剑,直直向天而刺。
举火燎天!
如果说巨人的手遮住了这天,没有了光?
那么,我就是光,我要突破这天!
君子如剑,宁折不弯!
白昼楷虚环全开,遁神甲由内至外发出一阵一阵呼啸。
是欢呼,是雀跃?
“轰!”
穿着遁神甲的白昼楷被直直砸落!
最要命的是,巨人一指水面。
“凝!”
他仿佛远古神袛,言出法随。
大手和如同铁板一般的水面两层夹击下,白昼楷手中的剑光直接熄灭。他怒吼一声,头顶几团浮云硬顶手掌,双脚站定水面,浑身嘎嘎作响。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即使他拥有强大法器也不行!
到了这一步,白昼楷也没办法了。只有鼓动全身窍门,硬撑。
旁边小舟上,皇莆鸿福看着那个巨大的水人,脸色微变。
“大人,这人就是前段时间劫掠各郡的女贼,想不到,她受伤之后修为再次精进?”
“开始化神吧,要不然,我怕白昼楷就要命丧当场!”
丹徒子看着皇莆鸿福,补充了一句。
“另一个周天交给我!”
果然,曾经的神官也喜欢捏软柿子。
皇莆鸿福跳出小舟,人在半空中已经一声大喝。
“我为火神!”
先是他的身上出现一缕烟雾,呼呼向后飘飞,接着一声巨响。火焰蒸腾,烧灼空气噼里啪啦的作响,一个高大的火焰巨人横空出现在水人身后。
火焰大手一拉,凭空抽出不断滴落火焰的流刃。
刷!
刷!
直接断了水人两只胳膊,水火相攻,哗啦一声,水波冒着蒸汽洒落下来。
另一个湿淋淋的蒙面人跳出来,脚下踩着一根大毛笔,“嗖”的一声,夺路而逃。
脚下忽然两道黄光飞起,“砰”的一声,将他夹在中间,天边顿时下了一场血雨。
可怜一位周天境界的练气士,尸体夹杂鲜血,半辈子修行,就此化作流水。
丹徒子手一招,一对铜钹落入手中。他跳出小舟,站在水面,一步一步向战场走来。
这一切电光火石,就在一刹那发生。
白昼楷身穿遁神甲,在皇莆鸿福流刃斩断大手刹那,已经脱离困境。
只见一道黑线瞬间飞起,绕着巨大水人的身体,迅速转了一圈。
“竟然想要老夫性命,今日,让你知道遁神甲的厉害!”
声音沙哑。
要知道,刚才白昼楷可以说亡魂大冒,修行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遁神甲,顾名思义,这副盔甲最强大的地方在于速度。他这一下激发,真的根本看不见身影,片刻时间,他手中细线已经围着水人转了一圈。
这个时间,白昼楷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化身火神的皇莆鸿福。
在巨大压力下,老头终于恢复心志,开始使用遁神甲的长处。
口绽春雷。
“绳灭身郧!”
束缚水人躯体的黑色细线忽然砰砰一阵作响,炸的水花一片一片从他庞大的身体落下来。
皇莆鸿福做为火神,依旧是主攻。
像 他们这种,将单元素属性灵气已经玩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流刃交叉,奔向正在后退的水人,他要一击锁喉。
“大人,小心他的水遁!”
临了,他不忘提醒丹徒子。
第一百一十五回周天境界全无敌
丹徒子停下脚步,随手撒出许多星星点点。做为上代神官,他自有手段。
黄上云远远看到这一幕,一挥手。
“走,我们去围剿其他小贼。六哥,你看好刚才那个位置,那人周天巅峰,估计有不少好东西,等会儿再说!”
钱来驾驶小船,去和大部队汇合。
水面上,水人虽然再度长出手臂,然而,面对两个穷凶极恶的周天境界高手追击,已经只有抵挡,根本没有回手机会。
加上另外一位老者蓄势待发,他忽然一声怒吼,不管白昼楷在一边骚扰,脚下一顿。
水波滚滚而起!
“他要走!”
要知道,单属性灵气修炼到周天巅峰,练气士都具备了这种属性的特殊法门。这里一片大河,正是水属性灵气最充沛的地方。
皇莆看到波浪滔天,马上意识到不对。
他并不后退,反而催动巨大法身,两把流刃胡乱斩击,不想让这人再逃走。
他自己清楚,一旦这人逃走,只怕发动这次对付虎兔会袭杀事件的黄上云估计活不下来。他只有两个宝贝徒弟,还指望他们发展壮大火神门,这一幕,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千手!”
蒙面人驾驭波浪,这一下他并没有逃走,而是身子一沉,双腿与大河合为一处。
这一招发出,他周围百米地方,河水中同时伸出白花花一片怪手,竟然无差别攻击向三人!
这一下大出三人意料。
千手从脚下冒出,攻击力不容小觑。巨大火神摇摇晃晃,双脚部分蒸汽吃吃作响,火焰竟然部分熄灭。
而刚落在水面上的遁神甲咔咔作响。却是一些手抓住它,另一些手对着他乱打。
唯有丹徒子好过一点,他纵身而起,在空中躲过这一波袭击。
站在空中,看着众水化手,丹徒子心中动念,这人,只怕才是最接近天人的周天巅峰练气士!
“爆裂!”
随着蒙面人的声音。
无数水手轰隆轰隆炸开,水波荡漾,只见一个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珠铺天盖地。
“这是重水的力量?”
空中的丹徒子脸色大变。虽然皇莆鸿福告诉过自己这人掌握重水,可是,控制如此多的水手并且爆破,这不敢想象,他只能再次升高。
“镇山印!”
丹徒子扔出了自己一直托在掌心的一件法宝。
大河这一片,瞬间能看到河床!
重水如雷,四处奔放!
火神的一只腿直接被击断,身上坑坑洼洼,许多地方烈焰熄灭,气雾蒸腾。这一刻,他已经无力追击,双臂守住胸口,同时,胸膛起伏不定,准备施展大招。
最惨的就是白昼楷,他根本躲不开这么多的重水。
“噼里啪啦”一阵响声。
要不是有遁神甲在身,他会当场毙命。
蒙面人不退反进,直接入千手爆炸的重水之中。
就在这时,镇山印当头砸下!
“今日之仇,来日必定返还!”
无数重水撞击镇山印,等到它落下去,地动山摇,那个蒙面人已经踪迹全无。
而皇莆鸿福化成的火神,面颊通红,大招即将发动。
丹徒子看着一片狼藉,摇了摇头。
“鸿福,他走了!”
一声叹息,带着浓浓的不甘!
过了一个呼吸,火神身躯才慢慢消失。站在空中的皇莆鸿福满脸通红,一掌拍下,吐出一口长气。
白昼楷收了遁神甲,站在空中浑身颤抖着吐了两口鲜血。
河水混浊流动,刚才几人蓄力拼斗,搅动了河底的淤泥。周围的水面上,无数鱼儿挺着肚皮,用它们的死亡来嘲笑三人。
“这个人,一对一,周天境界全无敌!”
丹徒子落下来,站在他们身边说道。
皇莆鸿福身影一闪,直奔黄上云所在的小船而去。
两人知道他的想法。
“大人,他受伤没有?”
白昼楷心中不甘。
“受伤了,竟然是一个女子!”
“她逃不掉的!”
丹徒子托着镇山印,有淡淡香味萦绕不散,这香味中,有一点点细微的血腥味。
运河中游一处岸边,水草茂密,到了这个季节,许多已经发黄干枯,看着十分萧瑟。
这里朝下,水流湍急。
正因为如此,这里罕有人迹。
一处靠岸的水流忽然出现一个漩涡,头戴面具的蒙面人从漩涡中走出来。
这里,距离码头五十里。
他走到岸边,上了岸,扶起面具,咳嗽一声,用随身携带的手绢擦拭一下。拉好面具,看着上面一片鲜红。
“很好,等本姑娘身体好了,要杀的你们鸡犬不留!”
她四处看了一番,确定无人,这才施展身法,小心翼翼穿过这一片水草,找到小路,直奔远处大山。
在她走后没有多久,山里婆婆赫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从怀里取出一只小虫,那虫子活动一阵,化作一只蝴蝶,向着大山飞奔而去。
她看着蝴蝶,微微一笑。
“老鬼,你这次不要骗我!”
她跟在蝴蝶后面,缓缓前行。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已经到了锦秀山。看着巍峨连绵的大山,山里婆婆心里嘀咕,难道虎兔会在这个地方有据点?
她取出一张珍贵隐身符,催动了贴在身上,这才跟了上去。
远处,一株大树后面,一个少年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活人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不用说,肯定是练气士。
想了想,少年跟了上去。
不过,其他人看不到这个少年,因为他穿着一件白雀衣。
他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帮了一把黄上云的黄上九。
他来到这里,完全偶然。因为他的铜皮功法到了瓶颈,丹徒子愿意为他炼制丹药。这丹药中有一味药叫做十全续断,就产在锦秀山的南峰。
所以,看到无事他便坐船直下,在不远处登岸。
巧巧看到了这一幕。
转眼到了夜里,大山里起了雾气。
黄上九看到周围情景,他对这里并不熟悉,干脆停了下来,翻身上了一棵大树,收了白雀衣,在高处一处大树叉闭目养神。
他决定不在跟随那个女子。
好奇心害死猫,这个女人敢一个人独自进山,必然本身实力不俗。算了,明天白天找药要紧。
到了半夜,忽然远处传来巨大响声,接着又有火光闪现。
黄上九被声音惊醒。
他并没有上前的打算,能够发出这样巨大响声,更证明了自己的判断。抬起头,不知何时,雾气消散,月儿明亮照在山间。
黄上九继续养神。
炸响响了半个时辰过后安静下来,不久,风声响起,一个身影从他藏身的树下飞奔而过,片刻之后,另一个身影紧跟着追来。
黄上九盘坐一动不动。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个身影再次出现在树下。她扶着大树,微微喘气。
忽然间她头一抬,问道。
“什么人在上面?”
黄上九倒挂树杈,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
“是你?”
两人声音都有意外惊喜。
黄上九收起七星剑,跳下大树。他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了黄蝶。她没有什么变化,想貌依旧令人心旷神怡,夺人心魄。
只不过,这一次,她穿着一身灰布长袍,头发挽起,看着有些怪异。
见黄上九盯着自己,黄蝶身子移了一步,躲在了大树的阴影下。
“给你送的东西,收到了没有?”
黄上九一愣,她给自己送东西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让一个少年送的,怕你谨慎,让顶替的胡家门客!”
阴影中,黄蝶的语气忽然阴冷下来,再也不如方才欢喜。
“啊!”
黄上九叫了一声,他想起来了。
“感谢黄姑娘了,那些东西金贵的很……”
“你和我还说什么感谢的话,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黄姑娘,我还想问你,你的身上,怎么会有春蕊的花粉?”
说着这番话,黄上九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拔开塞子。一条肥胖虫子爬出来,落在他的掌心,过了一会,虫皮脱落,飞起一个黄蝶,飞入阴影之中,围着黄蝶做舞。
这也是他刚一下树,怀里小瓶不住跳动。这东西是丹徒子交给他的,曾经说过,只要有春蕊出现,暗香就会被激活。
黄上九瞬间明白,感情那个拿着隐身符的老婆婆就是凭借暗香追人的。自己当时跟得远,花粉香味消失过快,才没激活暗香。
黄蝶恍然大悟,定是今日争斗之时着了道。
“这个怎么祛除?”
黄上九脸色微红。
“这个只要姑娘从外到内换一身衣服,洗个澡就好了!”
“你跟我来!”
听他说的如此,阴影中黄蝶略一思考便走出来,她健步如飞,看的黄上九微微一愣。
两人在山间行走,大概半柱香时间,来到了一处山壁。
也不知道黄蝶在暗处怎么操作,一面平滑山壁忽然打开,出现一个洞府。这洞府石壁镶满不知名石头,亮光闪烁,洞道一片通明。
黄蝶走进去,转动一个机关,只见洞壁打开,出现三条岔道。
她进入左边岔道。走了不久,又是三条岔道。
她转动机关,只见脚下出现一个洞口,她跳了下去,黄上九紧跟其后。
一段甬道逼仄,黄蝶走在前方,暗香阵阵。
“黄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虎兔会的据点!”
“啊?”
黄上九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黄蝶的背影,莫名感觉一阵心酸。以前虽然说不上至交好友,可是,再次见面已经不同阵营。
“你一直守在这里吗?”
第一百一十六回爱成割头钢刀
黄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黄上九忽然嘻嘻一阵笑。
“黄大哥,其实我一直忘了感谢你的破阵符,要不是你的帮助,我可能已经死在了猎秋大会!”
“不可能,以你的才智,绝对可以保住性命的!”
黄上九心直口快的回答。说完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话,一个孤女子如何再那种情况下生存,想想也不寒而栗。他赶紧岔开话题。
“黄姑娘,你现在修为不低,应该心印境界了吧?”
黄蝶看着他,忽然间面色严肃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黄上九的话刺激了她。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找药啊,我在修炼一种功法,需要锦秀山的十全续断。”
“你这么久没有见我,是不是想着,我已经死了?”
黄上九跟不上黄蝶的节奏,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他疑惑看着黄蝶,不清楚对方问话的意义。
“黄姑娘,我怎么会那样想?”
“说句心里话,你离开九安山的时候,还有家回,我离开之后,一位长辈便不在了!”
黄上九连着说了两句。 只能用不在了这个词,因为,现在的黄上九还不清楚,法云那种离去算什么。
听到这件事情,黄蝶的目光再次柔和起来。她转身继续前行,声音幽幽传来。
“我们都是家破人亡的人!”
黄上九微微一怔,难道她家也出了意外。他想到这里,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去问。
这一次,在一间石室他们停下脚步。黄蝶领黄上九进去,指着石室中的一面镜子说道,“黄大哥,我先去后面洗澡,除去身上的春蕊。你在这里帮我守一下,这面镜子就是这里的阵枢,如果有人闯入,你敲一下这个小钟通知我!”
“好的。”
“那里有茶叶,你的自己动手了!”
说完这话,黄蝶走进后边洞府。
黄上九估摸着外面已经拂晓,自己烧水泡茶。
石室中石桌石凳,坐下来微微发冷。他一边喝茶一边四处打量。
红泥炉,半箱木炭。桌子上,一个茶叶筒,一个茶壶,三个杯子。另一边墙角,放着一个大木箱子,再就是墙壁上一面镜子,镜子下钉着一枚钉子,钉子上挂着一个小钟。
黄上九这一等待,一壶茶水直接成了白开水。
他坐的有些焦急,搞不清楚黄蝶怎么洗了一个澡用了这么长时间。
正在坐立不安,忽然间发现,镜子中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带着一个面具,不断比划某个手势。
黄上九不敢大意,赶紧敲了小钟。
片刻之后,衣衫单薄的黄蝶急匆匆赶来,她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身上奶白上衣轻薄,胸前鼓起,穿着一条粉色短裙,下面鹿皮靴子露出来。随着她的走动,玉腿隐约可见。
她来的太急,脸上不见粉黛。两个脸蛋粉中透红,还有一缕发丝挂在额头。
这种美丽,天然,自然!
黄上九心中一阵悸动,小腹升起了一股火。看着面前的黄蝶,竟然有一种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
这不能怪他,这是修行火神门功法的一个弊病,男人火气更盛。
黄蝶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直接看向镜子。
“糟了,门内巡查使到了!”
门内巡查使,听着是不小的官。这几日黄上九与黄上云隐秘接触,知道虎兔会是一个杀手组织,他心中一动。
“黄姑娘,你知道这人修为什么境界?”
黄蝶看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
“黄大哥,你可以叫我蝶儿的!”
“这人是心印五境!”
“蝶儿,我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离开虎兔会?”
“黄大哥,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黄上九看着她,黄蝶低下头,眼神闪躲。
“虎兔会是一个杀手组织,据我所知,唐国在野的宗门已经与白云山达成共识,要一起铲除它!”
他叹了一口气。
“我们自从上次分别,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如果愿意,我帮你杀了这位门内巡查使,你带上他的头颅还有这个,去找三皇子,加入地动吧!”
说着这话,他拿出一个扳指,给黄蝶看。
“三皇子,地动?”
黄蝶疑惑问道。
“这最起码是个正规的出身。毕竟,现在皇族兴盛,又有宗家作为后盾,并且,他们发现了古月大师的遗宝金蛟殿,据我所知,浮屠山就藏在金蛟殿中!”
“原来,传闻是真的!”
“是的,因为传闻本来就是白云山和唐国宗家放出去的。”
黄上九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皇室有一些进入浮屠山的名额,你现在加入,还有机会!”
“黄大哥,照你说的,是不是虎兔会必死无疑。”
黄上九点了点头。
“这次百派结盟,想要拿到进入浮屠山的门牌,虎兔会就是敲门砖。”
黄蝶走上前,忽然抓住黄上九的胳膊,将头斜斜靠在他的肩膀上。
“黄大哥,谢谢你!”
她的发丝湿漉漉的,带着一点点寒冷。她靠着黄上九胳膊,黄上九能感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有女子独特香味淡淡而来。镜子中,那个蒙面人看着动作无用,忽然取出一个罗盘,寻找方位。
黄上九有些心慌意乱。
有许多话他本来不该说,可是,他说了。
或许,这就是他的弱点。
黄蝶靠在他的身上,看着柔弱无力。这个少年身材瘦削,然而,这一刻在她的感觉中,很温暖。
她低着头,拿过了他手里的扳指,声音细微。
“我听你的!”
“他进来了!”
这位带着面具的中年人,凭借罗盘,打开洞府。他一路轻车熟路,走过岔路,很快来到了那处甬道。
甬道中,黄上九穿着白雀衣,手里握着三枚迅疾火珠。
他让黄蝶在石室等他。
虽然黄蝶身手不错,可是,他不认为她能对付得了这个巡查使。在他心中,他觉得黄蝶就是个看大门的。
这一切,是因为他没有看到山里婆婆的真容。他要保住黄蝶,因为胡铁,还是因为自己,他来不及细想。
虎兔会要完了,这是她的机会。其实,黄上九与黄蝶并不熟悉,但是这一刻,他想帮她。
他凝神静气,默默等待机关开启。
对付心印五境,他除了偷袭,没有任何办法。
可能,他只有一次机会!
暗门沓的一声响,一个中年人跳了下来。这人身材高大,在逼仄的甬道,必须弯腰。他没有任何防备,一落下来,朝进便走。
黄上九甩出迅疾火珠。
“什么人?”
中年人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轰隆!”
三枚迅疾火珠一起爆炸,三团焰火互相交错。即使黄上九第一时间后退,剧烈的反撞力度依然将他狠狠抛起,撞击在甬道周围,白雀衣咔咔作响。
威力太大了!甬道直接倒塌!
黄上九嘴里一甜,吐了一口鲜血,然后昏了过去。他第一时间发动了铜皮,千影千身,然而,根本对抗不了近距离迅疾火珠的爆炸!
蒙面人的怒吼声传来。
“你是谁,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他的叫声凄惨,隔着倒塌的山石也能听到。
蒙面人一条胳膊已经没了,另一条胳膊挂在胸前,已经断了,还好,胸口要害没有受伤。他迅速后退,准备走另一条路进入。
他并不是心印境界,而是周天。
他退到暗道口,纵身跃起。
一道白光围着他的脖子一个旋转。黄蝶冷冷的声音响起。
“巡查使,借你头颅一用!”
刀光闪过,这位巡查使的脑袋落在地面,骨碌碌一阵滚动。
他圆睁着双眼,看到了眼前这个美艳女子,满脸迷茫,最后问了一句。
“为什么?”
是他,在海边救了这个女子,又是他介绍她进入了虎兔会。
他记得,三天前他们还在一起,这里,就是他们欢爱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他知道雄京虎兔会发生变革,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想救她。
刚才,他以为洞府没有人,他才会毫无防备,先受到偷袭,接着,还是偷袭,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我不爱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黄蝶说道。
那个头颅闭上了双眼。
单向的爱,就是穿肠毒药,自以为是的爱,是割头钢刀!
黄蝶开始布置一切。
等她完成一切之后,这才经过另一条通道,回到了石室。她坐在石凳上,把玩黄上九送给他的扳指。等了一阵,不见黄上九回来。
她站起身,向甬道走去。
黄上九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白雀衣的沿帽被冲击开,露出他满是鲜血的脸庞。
黄蝶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她蹲下来抱住他,他的心跳有力,看来,只是受了轻伤。
黄蝶将他抱到自己居住的洞府,自己开始收拾东西。
等了一天,黄上九一直没醒!
黄蝶看了几次,看不出所以然。想了想,她盘坐在他的身体边,过了一会,她的嘴巴张开,一团透明的水珠被她吐了出来。
她托住水珠,轻轻捏住黄上九的面颊,水珠微微一滚,进入了黄上九的口腔,瞬间,顺着喉管滑下去。
黄蝶再次盘膝而坐,她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五光十色的虚环。
这就是黄蝶与别人的不同。
她不是别的练气士,需要观想虚环,一步一步开窍。
她的神通,尽在一水之中。
妖族圣物。
杀生水!
一水入体,可见五光世界。
第一百一十七回春风玉露炼神形
黄上九昏迷不醒,黄蝶不懂医术,值得将一滴杀生水放入他的体内,观察他的情况。
这杀生水,不是人间之物。
当日黄蝶报仇心切,根据家中记载,谋夺了这个东西,原以为吞服之后,自己也会成为一位强大的练气士。
没想到,差一点被它吸成人干。
好在她命不该绝进入双月之地,得了无尽灵气滋养,这才解决了杀生水的副作用。
因缘际会,她被传送阵法送到了炎阳之地。当时她显现只是开窍修为,是因为这杀生水的作用还没有显现。
等她出了九安山,杀生水远离了笼罩大阵它的峥嵘之力才冒出头角。
不过,黄蝶没有想到的是,她回到家,只看到满目疮痍。
黄家竟然已经被吴家吞并。他的至亲,一个不剩,被吴家杀了一个精光。
怒气攻心的情况下,他直接杀了一位吴家支家家主。
这一下,心中杀气与体内的杀生水的妖气纠结,终于将杀生水的能量全部激发。
可是,以她的能力,根本不能吸收这种庞大妖气。无可奈何之下吃了一枚灵药,竟然转换了部分妖气。
于是,她一路劫掠。
举目无亲的情况下,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来到了胶东。
到了胶东,她的身体已经发生质变。
皇莆鸿福与她一番大战,以为她是周天巅峰练气士。
其实不然。她从水印月手里夺来重水不久,怎么可能是周天巅峰,然而,她施展的水属性秘术,强度确实已经到了周天巅峰境界。
这一切,全是因为杀生水。
因为,这杀生水,乃是当年妖族大圣留下的往生之水。
没有人妖大战之前,妖族大圣已经发现,自己在天人境界难以寸进,所以,提前安排手段,炼制往生之水。
乃是因为,妖族之人,最重血脉继承。而这往生之水,可以最大程度,让妖族大圣在最后关头,保留其强大血脉。
可以说,杀生水,其实是从妖族大圣血脉提炼出的真水。
然而,妖算不如天算。
这杀生水竟然被黄蝶吞服。
她开窍修为,灵气灌体,种种灵药。让这杀生水在她体内东奔西跑,最终沉寂胎府。如同女子怀胎一般,在她的体内独自成形,形成一个妖胎。
而遇到重水,杀生水强大的血脉被唤醒,许多秘术被黄蝶一一掌握。
如果不是后来皇莆鸿福出现,再给她一段时间,她与妖胎合而为一,必然成就最年轻天人。
造化弄人!
与皇莆鸿福一番大战,妖胎受了重伤,她奄奄一息,在河边碰到了虎兔会巡查使。被他一番救治,加上虎兔会的强大灵药支持,黄蝶终于身体恢复。
不过,妖胎却变了另一个模样。
原来她当日重伤倒在海边,妖胎脱体!
变成了十二枚圆滚滚的珠子,晶莹剔透,似软似硬。
那巡查使以为是一些明珠,因为爱慕她的美艳,并没有细查给她带了回来。
黄蝶对此一无所知,她的身体恢复后,有天正在把玩这几个小东西,那里知道,一枚明珠直接渗入她的身体。
直到这一刻,她才完全明白了这杀生水的奥妙。
她差一点成为了妖胎的胎床。
这十二枚妖胎与她共生,每个竟然都有不同天赋,只不过,目前妖胎情况不稳,都是半死不活状态。
这次她与皇莆鸿福,白昼楷,丹徒子一战,一枚妖胎更是受伤最重,已经成了黑色。
如今,对于黄上九的情形,没有办法,她放出一枚善于查看的妖胎,让他潜入黄上九体内,看看情况。
这妖胎果然不凡,一进去,便投照观影,将黄上九的虚环情况转入黄蝶脑海。窍门无损,这个妖胎在黄上九体内左右游弋,竟然喜不自胜。
黄蝶感受到这种心意,心中也很欢喜。以为自己孩子认可了自己的父亲。
要是黄上九知道这一切,必然会直接从昏迷中醒过来。
现实情况是,黄上九摊上大事了!
他本来资质下下,因为度凡仙水的原因,他的资质提高了一些,可依然是中等的资质。偏偏他开始修行这种至刚至阳的灵气,可是他忘了,体内还有一个住客。
超品法宝,风字印!
黄上九认为自己修行突飞猛进,可是,在这个住客眼里,他就是在蜗牛爬行。黄上九现在修为,也就刚刚让风字印醒来。
什么是超品法宝,凌驾于普通练气士之外,唯有天人才可以操纵的法宝。
他现在,大境界还差了两级!
偏偏这等法宝,十分敏感,一发现他身处险境。风字印第一时间发动,这造成了这次尴尬事件。
风字印动了一下,黄上九窍门灵气抽空,直接挺尸!
这枚妖胎一落下来,就感受到了风字印强大的气息。
它是妖族大圣留下的东西,起步就见过天人。这一刻懵懵懂懂,只知道前面的东西强大,自己满心欢喜,受不健全意识指挥,一下子围过去,想抱住风字印!
黄上九浑身抽搐起来。
黄蝶猛然睁开双眼,她脑海中的虚环忽然消失,那枚妖胎竟然彻底消失!
黄蝶一时茫然失措,看着黄上九不断抽搐的身体,不知道如何解决。
片刻间,黄上九七窍流血!
黄上九体内,妖胎迅速包围风字印,风字印感觉到它阻碍了自己吸收灵气,微微一抖。
妖胎并没有被它抖落,反而加速蔓延,一副不将他包裹,誓不罢休的态度。
风字印转了一个圈,无形无相的风属性灵气冲起,想要带自己夺路而逃。
妖胎就像狗皮膏药,根本吹之不动,撞之不破,只是满心欢喜,张成一张薄薄水膜,飞速而来。
风字印忽然悬空,好像认命一般。
妖胎不紧不慢,缓缓降落。
忽然间,从黄上九的身体内,某个窍门中,一点蓝焰游走,眨眼间便到了妖胎之上,赤啦一声,蓝焰与妖胎碰在一起。
妖胎开始剧烈的收缩起来。
风字印悬停在它的包围之下,一点一点风元素闪烁而去,拼命从黄上九窍门中吸引火属性灵气,转化成蓝焰,与妖胎对抗。
要是黄上九醒着,内观自己,就会发现,那些看着不起眼的蓝焰,那里是什么蓝焰,正是一点一点缩小版的蓝色焰火。
黄上九本体抽搐,便是因为正常练气士,都是运用灵窍,从外面吸收灵气,接着与手印,观想的虚环相互运用,形成术法。而周天境界则是意念,实环,灵窍相互作用,施展术法。
可是,没有人这样从身体内部开始施展术法,即使这术法已经缩小了无数倍,依旧惊心动魄。
黄上九的身体,就是战场。
这种剧烈的变化,令黄上九脑海中一团氤氲之气微微一动,它在脑海旋转,不断变化形状,可是,它感应到发生了事情,却出不了泥丸宫。
泥丸宫破,周天境成!
不过,随着氤氲之气不能碰撞挣扎,它正以很慢很慢的速度在不断增长。
体内,妖胎刚开始与蓝焰一碰撞,便滋拉一下,缩一下本体。
星星点点的蓝色火焰越来越多,水火相克,终于,妖胎架不住这种情况,开始收缩身体。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手足无措的黄蝶再次低头,她搂住坐起的黄上九,吻住了他的唇,香舌一动,又一枚妖胎被她吐了过去。
这珠子一滚,已经进入了黄上九体内。
几乎在刹那间,这个妖胎便被激活,瞬间,它化作一滴水珠,风驰电掣,降落到了黄上九的下丹田。
两个妖胎合二为一,刷的一下增大,一边对抗无数星点般蓝焰,一边徐徐降落。
这一下,风字印完全下风。
呼。
从风字印下方,忽然涌上来两个稍大的蓝色焰火。
作为超品法宝,尊严不容挑衅。它直接从黄上九关元,也就是自己的老巢,放出自己的积攒灵气,再度放火。
一时间,上下两层火焰炙烤妖胎!
妖胎化成的水膜时大时小,时宽时窄,时薄时厚,忽然间,水膜在上下火焰交攻下,出现了一团氤氲之气!
这团气体刚出现,还有些懵懂,片刻之后,它竟然游到火焰最强的地方,游走在火焰和水膜中间,不断变形。
它竟然刚刚出世就知道炼形!
黄蝶脸色绯红,她搂着他,怕他随时摔倒。还好,他的身体不在抽搐,一直微微颤抖。两个妖胎毫无信息,黄蝶不觉得心疼,两人这样近距离,可以感受彼此气息……
忽然,一点火红从黄上九的鼻子钻了出来。
黄蝶吓了一跳!
那火红一钻出他的鼻孔,忽然伸展软绵绵,黏糊糊羽翅,探头观望一番,嗡嗡两声,高飞而去。
竟然是一只赤红色的细腰马蜂!
黄蝶目瞪口呆,要知道,她刚才才与黄上九口唇相接,那里想到竟然出现一个虫子,心里有些莫名情绪。
想了一番,她从怀里取出一张锦帕,开始擦拭他的脸,同时,仔细打量他的面庞。
他们相视不久,然而,他的身影一直留在他的脑海之中。
搂着他的身躯,感觉他的体温,她有些心旌动摇。
这一刻,这位心如铁的姑娘竟然脸庞火热。她看着他,看着自己手指的扳指,一时间默默出神。
如果,
如果没有家族,她或许不会进入九安山,或许不会碰到令自己一生不能忘记的事情……
细腰马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顶,振翅做歌。
嗡嗡,嗡嗡!
黄蝶眼圈一红,泪水差一点流出来。
默默无语时,伤心上眉头。
第一百一十八回少年只觉分离一瞬
他睁开双眼。
“怎么回事?”
“你醒了?”
黄蝶拿着手绢,正在擦拭他脸上的鲜血,他猛然坐起,她又惊又喜,双眼红通通的,眼泪含在眼眶中,不住打转。
黄上九并没有什么不适,反而感觉自己体内有用不完的力量,正因为如此,他才满心疑惑。
看到黄蝶的样子,他忽然想起往事,“那个巡查使呢,不知道死了没有?”他忽然站起身,心中动念,虚环运转,只觉得神思敏锐,不知不觉间,他身体内的灵窍再次增加。
粗略一看,灵窍已经打开六十个,自己已经进入了心印三层。
短短时间,他能够接连进境,这种速度,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两人站起身来,黄上九一伸手,远处一阵啸声传来,他遗失的七星剑飞了进来,落在他的手中。
黄蝶微微一怔,不好意思说道,“黄哥哥,方才看你受伤,忘了你的武器。”其实,倒不是她忘记了,法器没了灵气支撑,当时便化作发簪,掉在了角落。
黄上九看着手中法器,有一种另外感觉在心头浮现。
他念头一动。
青光闪动,七星剑瞬间变小飞起,成为一个簪子插在他的头顶。
嗡嗡,嗡嗡。
那只细腰马峰围绕着黄上九头顶七星剑不住飞行,似乎对它十分感兴趣。
黄上九这才发现这只小虫,他有些疑惑,不知道它有毒没毒,不敢动弹,怕一个不小心,它会飞下来,蛰了黄蝶。
黄蝶看着他一无所知的表情,“黄哥哥,这是你的灵虫吗?”
“灵虫?”
黄上九哭笑不得,他根本不知道这东西那里来的,再说,这等样子,像灵虫吗?
“你试试和它沟通?”
黄蝶亲眼见它从黄上九鼻孔爬出,她也没有见过别人养灵虫,可是,她知道,唐国就有一个豢养灵虫的门派鹤堂。据说,那些练气士可以和灵虫沟通。所以,她有些好奇的说道。
不可能吧!
黄上九虽然心中说着这话。还是伸出手来,看着那只细腰马蜂,说了一句。
“来,落下来!”
细腰马蜂震动翅膀,落了下来。
黄上九愣住了。
细腰马蜂等了一会,见他不在说话,飞了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朝着后面洞府飞去。飞了一会,又飞了回来,在黄上九耳边嗡嗡一阵,再次向后边洞府飞去。
“蝶儿,这后面洞府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黄上九抓了抓自己脑袋,不确定问道。
黄蝶摇了摇头。
“这里是虎兔会的周转据点,没有什么好东西的!”
两人口里说着,都跟了上去,看这细腰马蜂要干什么。
到了一处石门,那马蜂身子一钻,从门缝爬了进去。
黄蝶看着那扇石门,有些诧异。她打开石门,里面放着一堆兵器,一把一把明光闪亮,看着品相不错,其实就是世俗的兵器。
马蜂趴在一把长剑上,咔嚓咔嚓咬个不停。两人走上前,看了一会,这只马蜂是真的会吃,围绕那把宝剑的剑刃,咬了一圈。
这把宝剑,此刻依旧亮光闪闪,可怜一把双刃剑,如今成了锯齿剑!
“好厉害的牙口!”
黄蝶看着这只马蜂的杰作,由衷赞叹道。
黄上九无语,我能说我不认识这个家伙不?只见这个马蜂身子一转,又奔其他武器去了,两人再看了一会。
“黄哥哥,你发现没有,这个小家伙肚子都不带长大,这么多东西,它吃到那里去了?”
黄上九也不知道,他也是今天才与这个小东西相识。要不是刚才黄蝶让他试一下,他都想一巴掌把它拍死。
他尴尬一笑,“灵虫吗?都有一些灵异之处,哈哈,呵呵!”
他忽然想到那个巡查使,赶紧转移话题,“刚才我扔出迅疾火珠,洞道坍塌,也不知道炸死那个人没有,我得去看看?”
“我也去!”黄蝶说道。
“你不要去,如果炸不死那人,我去撑着,他找到你,你就说被我胁迫了!”
说完这话,黄上九急急出去。
黄蝶看着细腰马蜂,这个家伙没心没肺,只是放开了嘴巴,在这个武器库中大吃特吃。
黄上九来到洞道,已经塌的不像样子。他能看到地面上一团血迹,估计是自己留下来的。
想了想,他退后几步,穿上白雀衣。远远放出七星剑,开始破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知道对面那人修为比自己高,只能用笨办法。
祈祷对方受了重伤,跑了吧!
轰隆之声不断,用了一柱香功夫,黄上九终于将甬道清理出来。
对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黄上九站在远处,却不敢动弹。他才才伏击别人,可不想被别人伏击。
等了一会,正在焦急。眼前红光闪闪,无声绕着自己。
那只细腰马蜂竟然跟来了。
这东西不会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吧,竟然可以找过来。
看着它雀跃飞舞,黄上九心中一动,“去那边看看有人没?”
一点红光一闪消失,这速度,太快了!
才一眨眼的功夫,细腰马蜂飞了回来,在他眼前上下起伏。
“有人的话飞,没人的话停住?”
马蜂落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
这东西,有些神异过分了。
黄上九施展御风术,悄然飘过来。确实没有人。不过,地面上一团凝固血痕,中间一条血肉模糊的胳膊,一半还埋在沙土中。
怪不得血腥味浓郁。他走到向上的洞口那里,朝上望去,半壁上,一团血污早已经干涸。
“去上面看看?”
红光飞上去,过了一会飞下来,在他头前不住转圈。
黄上九脸色大变,小声问道,“有人?”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东西不会说话,他低声说道,“有人落下来。”
细腰马蜂落在了他的肩头。
上面果然有人!
这一下,对方占据了有利地形,黄上九不敢造次。他正在犹豫不决,肩膀上马蜂低头敲了他肩膀两下,竟然直飞上去。
黄上九不知道什么意思,虽然穿着白雀衣,却不敢上去。
要知道,练气士之间,谁先出手直接决定后果,就是一个不查,心印境界的练气士,被一个俗人用弩箭射杀也经常发生。
这也就是为什么练气士要依附世间国家的原因。
一阵熟悉的咔嚓咔嚓声传来!
他飞身而上。
只见一具无头尸体躺在那里,马蜂的咀嚼声音正从他的怀里传来。
再看另一边,这人没了面具,一张苍老面庞,瞪着一双大眼睛,嘴巴微微张着,牙齿暴了出来。死不瞑目的高手!一边的洞壁上,镶着一面扇形弯刀。
再看自己身后,有一处薄薄洞口。
这人,被机关杀死了!
黄上九只能大喊运气。他赶紧走过来,这具尸体下面一滩早已经凝固的血痕,一条手臂曲折,明显断了,另一边肩膀空荡荡的。
看来,这人被迅疾火珠炸掉了胳膊,逃跑之下触动了机关。嗯,只可能这样。
他蹲下身子,掀开那人破烂长袍,只见他血肉模糊的胸口,有一面正在渐渐失去光泽的罗盘。马蜂趴在罗盘上,咔嚓咔嚓,吃的不亦乐乎。
他拿起罗盘,脑海中什么一动,马上有了一种奇异感应。
“这是法器!”
细腰马蜂只顾自己大吃,根本不管他的动作。黄上九看到这一幕,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当初围着自己转圈,感情看上了自己头顶的七星剑!
这踏马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不管了,黄上九收拾这人身上的东西,先把钱囊取了,里面只有十几个金豆子。打开他的袖袋,有几张符纸,黄上九不认识。
翻找一遍,没有什么好东西。
扭过头看着已经被马蜂吃了一个角的罗盘,心中一声叹息,好好一个法宝,就这么毁了。
他撕了一块破布,将这人的脑袋和面具装了,这才过去拿起罗盘。马蜂爬在上面,一边大吃特吃,一边震动翅膀,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
他脱了白雀衣,跳下通道,回到石室,黄蝶正在等他。
黄上九将事情说了。
“蝶儿,当务之急,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出去之后,你带着这个包袱,按照我给你说的方法,找到地动组织,你就安全了!”
两人说好立马出发,这个时候,半个罗盘已经没了。马蜂的肚子鼓鼓的,它也不飞了,爬到黄上九身上,三两下钻进了他的怀中。这般轻车熟路,说不是自己的灵虫,黄上九都不相信。
黄上九干脆把半个罗盘也塞到怀里,两人这才出发。
出了洞府,已经天色大亮,到了下午。
“蝶儿姑娘,我要去找十全续断,要不,你先郡城找他们,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黄哥哥,这里我比较熟悉,我带你去吧!”
“听我的,你带着虎兔会这个巡查使的首级,这东西不好保存,越快一步,越对你有利。另外,你知道虎兔会的情报,也可以给三殿下一些,一点一点给,这样才有价值!”
黄蝶嗯了一声,就是不走。
“蝶儿,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你保重自己,我们江湖再见!”
这话,是他以前在清泉村听到那些大人说的。这一刻,他自己情不自禁的说出来。
忽然间,心中有了一种萧瑟感觉。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大!
黄上九转过身,施展身法,跳跃而去。
黄蝶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去。
不远处,黄上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魏巍青山,已经不见了伊人踪迹。
他心中怅然若失!沉吟片刻,穿上白雀衣,转身向地图所示方位而去。
第一百一十九回我有一只小妖精
黄上九一路走桩,向着锦秀山南峰出发。
来之前,丹徒子已经告诉他,因为十全续断声名在外,所以,来这里采摘药品的人不少。尤其是一些门派中人,让他见机行事。
天材地宝,自古惹人眼红,为之搭上性命的事屡见不鲜。
果然,一进入南峰地界,黄上九火神目之下,看到不少练气士。这些人三个一群,五个一帮,很明显,要么是一个门派,要么就是相好组队。
他穿着白雀衣,隐身从他们身边走过。
这一趟,只为十全续断,能够不和人争斗最好。
南峰之中,唯有溪山一脉有十全续断这种灵药。
不久,黄上九来到了这里。看着面前情景,他有些无语。
只见一群穿着花花绿绿少年站成一排,手持长剑,守着唯一通道,一个一个收钱,收完钱才让他们进去。
一看他们的衣裳,黄上九马上想到了丹徒子曾经说过的丹药联盟。
看来,没办法混进去了。黄上九走到无人处,收了白雀衣,想了想,又把当初木家给自己的五味令拿了出来。
等到前面少年走了,他走上前去。
“你一个人?”
负责看护门户的一位少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问道。
黄上九努力装的老成一点,他举起五味令。看到他手上令牌,守卫的少年怀疑立即消失,满脸笑容说道。
“在下三号门门长兰蔻,见过大师!”
话语说完,立即挥手让众人放行。这是直接免费了!
黄上九嗯了一声,故作老气。他从来没用过这个牌子,想不到这么有排面。他不知道的是,现在存在的炼丹世家,家家都有特殊令牌,持有这些令牌行走的,都是家族的高级人才。
当然,他们如果想要邀请特殊人才也会送出门派令牌。
很显然,这个门长兰蔻认为他绝对不是特殊人才,因为年龄太小。只能说明,木家的那个老祖宗的嫡系来了。
黄上九走进来,没想到兰蔻就跟在他的身后。
难道对方怀疑自己?
“”兰门长,你有什么想法吗?”
“大师,一看您便不是普通人!”兰蔻上来便套近乎。
“嗯,你有话直说?”
兰蔻看着对方不耐烦的样子,更是心中确定,这绝对是木家派出来历练的。
他哈哈一笑。对黄上九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走到一边。
“大师来到这里,肯定是来找十全续断的,没有错吧?”
“对!”
黄上九眼睛发亮。
兰蔻说道,“大师,在下手里有一些十全续断,想从您手里兑换一些丹药?”
黄上九直接摇头。他的令牌是真的,可是,他压根不会炼制丹药,这生意怎么谈?
黄上九又有些不死心。
“门长,我可以花钱购买你的十全续断。只要质量好,你可以随便开价?”
另一边,一些弟子看着兰蔻和黄上九说话,两个弟子低声谈论。
“这次,也不知道兰大哥能不能成功?”
“估计不行。看那少年样子,我怕根本不会炼药,只是个混子!”
“唉,可惜红花师姐等不住了,如果再找不到解毒灵药,只怕……”
这边,兰蔻摇了摇头。
“大师,我只要丹药和药草置换。”
看到黄上九面有不悦,这人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大师不要见怪,我师姐中了九元蛇蛇毒,只有木家的葵心丸才有疗效,或者,或者是血蘑芋,我看大师……”
黄上九明白了,原来对方看到五味令这才动了心思。
可是他不是木家人啊!
“要是我有葵心丸的话,看你为同门一片至诚,就是送你几粒也行。不过,我没有!”
似乎怕对方不信,摊了摊双手,摆出爱莫能助的样子。
“真的没有!”
兰蔻满脸失望。
他还是不死心。
“大师,血蘑芋您随身携带的有吗?圣手时大师如今就在山上,您只要有……”
“兄弟,真的没有!”他拍了拍兰蔻的肩膀,“你还是另寻他法,不要耽搁了令师姐病情!”
兰蔻垂头丧气离去。
黄上九顺着溪山山脉前行。随着前行,山野逐渐开阔,到了后来,眼前全是四五丈高的大树,这溪山,本来就是一个巨大峡谷。走在山林之中,水声不断传来,却看不见溪流。
如今已经到了秋末,然而这里,许多地方还是绿意盈然,一派勃勃生机。
原来在入口,还有不少身影,到了这里,几乎看不到身影了。可以想象,这里有多宽广。黄上九想起丹徒子的话,如果直直走出溪山,就到了与唐国交界的古拉山脉,翻过去,就是雪原。
据说,溪山的水,就来自于古拉山脉千年不化的积雪。
他走到一处无人之处,再次穿上白雀衣。
穿上白雀衣,他心态平静下来。收了桩架开始施展御风术前进。
忽然间大树一变,在他面前出现了全是低矮的灌木丛,接着是九条蜿蜒向前的低矮山丘。
这里,就是十全续断的出产地了。
巨树大山之间,有一处丘地,一分为九,一溪蜿蜒,此地独秀,出十全续断。
这个地方确实如此!
黄上九已经隐约看见几个少年身影。这里九个山岭,看来,丹徒子这个老爷子不地道,这个灵药并不好找!
不过,既然来了,怎么都要找一找!
他选好山岭,御风而行。
走到一处山岭深处,他看四周无人,才从手镯中取出一只拔毛死公鸡,将它扔在了只有一指高水面的一条小溪内。
这是找十全续断的一个秘法。
天色渐黑,黄上九蹲在那里,吃了一枚辟谷丸,默默守候。
这一等,差一点睡着。
“哗!”
一声细微的响声将黄上九惊醒。他睁开双眼,只见远处溪水哗哗,几条黑影涉水而来。
“来了!”
黄上九抖擞精神,仔细观察。月光下,五六条红背千足虫蜿蜒而至,一条一条急不可耐的爬到死公鸡身上,开口大嚼。
咔咔!
黄上九正在等待,忽然怀中一动,那只细腰马蜂钻了出来,一看到这些大蜈蚣,不等黄上九开口便飞了出去。
直直落在一条大蜈蚣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那条蜈蚣看着粗壮强大,却一动不敢动。细腰马蜂低头下去,嘴巴在蜈蚣红色脑壳上一敲,敲了一个大洞,嘴巴伸进去,一阵畅饮。
“啊呀,坏事了!”
看到这种情况,黄上九心中大急。
“住嘴,住嘴!”他一激动,冲过来,细腰马蜂飞起,围着他盘旋。
那几条蜈蚣被惊动,哗啦啦的跑了一个干净。
得,这只鸡弄了一个寂寞。
要知道,用公鸡吸引蜈蚣,是丹徒子告诉他的方法。要知道,这个溪山之所以产十全续断,本身便是因为这里有九座蜈蚣岭。这里蜈蚣个头大,身体长,差不多的,都可以长的胳膊粗细。到了这种身量,这些蜈蚣便不在出巢,只会派子孙出来。
而这种蜈蚣,呆在巢穴中,静待第一次褪皮。
褪壳之前,蜈蚣会吞服一枚续断的种子,褪壳成功者续断子成为它的救命灵药,蜈蚣会活下来,还能再长大一圈。褪壳成功者死,自己成为续断子的养分。
所以,想要找十全续断,必须先要找到一处蜈蚣洞穴。
丹徒子给黄上九说过,炼制丹药,最好连同蜈蚣尸体一起带回来,以他的炼丹水平,三个十全续断基本保证成功一炉丹药。一炉丹药,可以让他和黄上云的铜皮大成。
他来这里,需要防备两件事情。
第一件,不要碰到争抢丹药的练气士;第二件事情,不要碰到那种褪壳五六次的老蜈蚣。
褪壳一次长一圈,如果这蜈蚣褪壳五六次,只怕身量已经相当于一根高楼巨柱。这个级别的毒物,一口气黄上九有可能直接命丧黄泉。
前面一切顺利,黄上九就在这蜈蚣岭深处放出诱饵,轻而易举引出蜈蚣。可惜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身边有了这个细腰马蜂这个东西。
今晚一切付诸东流。
刚才那群蜈蚣逃跑,四散而去,摆明了逃命,他完全不知道跟着那条才能找到洞穴。郁闷啊,功败垂成!
他伸出手,细腰马蜂落在他的手里。
黄上九开始数落它。
“你说,你的嘴怎么那么馋,就不能在等等,看看,吃了一条,其他跑光了!”
马蜂举了举翅膀,嗡嗡两下。
黄上九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沉吟片刻。
“看你速度如电,我给你起个名字,以后方便我们沟通?”
马蜂举起翅膀,嗡嗡嗡。
“以后,你就叫小翁吧!”
马蜂在他掌心转圈圈。
“怎么,你不愿意?”
马蜂举起翅膀,嗡嗡嗡!
这东西竟然看不上这个名字,黄上九开动大脑。
“小妖精?”
马蜂继续转圈。
要知道,这个马蜂本来就不普通,他是妖胎变化,受了黄上九体内真火和风字印两种元素炼形,才从珠子中出世。
妖胎来自于往生水,是当年妖族大圣为了自己往生炼制的。
所以,它一出生便有灵智。
“不要挑三拣四了,就叫小妖精!”黄上九恼火的说道。
马蜂不转圈了。
“小妖精,你听我说。现在的你,是不是吃我的喝我的!”
马蜂举起翅膀,嗡嗡。
“算你识相。”
黄上九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
“现在到以后,你饿了先给我说,不要一下子冲出来,你看,我本来想给你找个肥大的蜈蚣吃的,你看看你,吃的什么东西?”
他蹲下来,挑起那蜈蚣,啧啧说道。
“这东西,你才吃了一口,没了。”
“我的鸡,也没了!”
第一百二十回遁身前行,骑蛇而舞
小妖精支愣着翅膀,或者转转圈,或者嗡嗡嗡。
沟通的还是不畅快。
黄上九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手镯。两眼闪光,可以试试啊!
只要把小妖精放进去,就不是它想出来就能出来的。
想到就做。
“小妖精,我这里有个好地方,你没去过的地方?”
他循循善诱。
黄上九打开手镯。
这个手镯,和他以前的飞刀不同,手镯一共有六个珠子,所以,一共有六个空间。
他打开第一个空间。
里面是从九安山南明鸟那儿得到的一个铁牌,在什么没有。
手镯每个珠子一个空间,所以,空间相对而言较小。
小妖精盯着看了一会,有戏?黄上九也不催它,过了一会,它振翅而起,飞入镜面之中。黄上九收了镜面,过了一个呼吸,有些不放心。
这个小妖精能够一口叮倒一条蜈蚣,速度又快,还能听懂人话。他有些舍不得,储物手镯那种空间,不知道有没有空气,不会死了吧?
他打开镜面,小妖精不见了!
他仔细看了一遍,除了那个铁牌牌,什么也没有!
黄上九急了,还想着带小妖精回去给黄上云吹牛呢,牛还没吹,主角没了?
他伸手进去,把铁牌捞出来。
手刚收回来,一个蜂头从铁牌底下钻出来,对着他当当两下,用嘴巴敲牌子。
黄上九不知道什么意思。
小妖精爬上来,啄了一下铁牌,自己翅膀舞动,飞回了镜面。等了一会,看黄上九没有动作,又飞回来,嗡嗡嗡!
用脑袋撞了撞铁牌,飞回镜面之中。
黄上九将铁牌扔进去,小妖精把头伸出镜面,头上两只触角点了点,缩回头,趴在铁牌上,一动不动的,好像睡觉一般。
这家伙,该不是把这块铁牌当成自己老巢了吧?
黄上九以前没有养过灵虫,没有经验。既然确定了手镯不会把灵虫闷死,他心中大定。小溪中只剩破烂骨架的死鸡用不成了,还好,手镯有备份,只希望那群蜈蚣不要吓坏了。
借着月色,他又朝山里走了走。感觉差不多了,从手镯里再次取出一只死公鸡,扔进小溪。自己顺便从里面取出一个水囊,喝了几口水后塞好又放了进去。
穿好白雀衣,在一处背风的地方坐了,继续守株待兔。
一直坐到天明,一无所获。
想想他也理解,昨日小妖精那么一搞,那些蜈蚣已经吓破了胆。好吃的再好吃,也得有命吃,对不?
黄上九谨记丹徒子的教诲。顺着来路退了回去,先找了一棵大树,自己飞身而上。也不脱掉白雀衣,就靠着树杈,准备睡觉。
丹徒子当时告诉他,晚上找到蜈蚣洞穴,然后回到树林休息。第二天白天进入找到的蜈蚣洞穴,蜈蚣们都是白天睡觉,他趁机取走十全续断。
坚决不能深入过分。万一惹出来一个大家伙,所有闯山的人都要倒霉。
据说一百年前从溪山就杀出来一个十几丈长的大蜈蚣,那一战,唐国近一半的周天境界练气士都出手了,这才灭了那条大蜈蚣。而那条大蜈蚣的骨架更是被白云山做了十副盔甲,号称遁神甲。
他昨晚一无所获,只能白天睡上一觉,晚上进去摸底。
他之所以守在这里,除了因为对白雀衣隐身能力极为自信以外,还期望有没有返回的人们,看能不能搞一些信息或者坐收渔利。
睡了一个好早觉,一个人毛都没发现。
早觉睡够了,他躺在大树枝上,想了想,打开手镯。
这就是少年习性。以前没有宠物,也没有牵挂,现在有了,稍微有闲,他就想和这个小东西互动一下。
小妖精有些不情愿的跑出来,落在他的脸上。
它从黄上九脸蛋跳到鼻头,头上触角动动,翅膀动动。黄上九也不知道它想干嘛?他没事找事的问道。
“小妖精,你一般吃什么?”
小妖精飞起来,围着他的脑袋上的发髻打转。
“嗯,那个不能动,来,吃这个!”他从怀里取出那少了一角的罗盘。小妖精飞过来,落到罗盘上,开始大嚼。
黄上九躺在大树干上,停着咔嚓咔嚓,感觉挺好。
忽然,小妖精飞起来,在他耳边呜呜大叫。
黄上九吓了一跳,不知道小妖精想干什么?
小妖精在他耳边又叫了两声,往他们来路飞去,看他不动,着急的乱叫乱飞。
黄上九不知道怎么回事,收起了罗盘。
“啊!救命啊!”
一声凄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山林宁静。
黄上九还在树上,远远看到那边山岭上,一个黄色的巨大身影闪烁了一下一个人影被直直丢起来,直接扔到天上去了!
将一个人直接扔到天上?不用想就是丹徒子说的事情来了。
他哧溜滑下树,施展千影千身,夺命飞奔。小妖精就在他的前面,给他带路。
有个灵虫真的好,要不然,自己说不得在这种树木一样的地方都跑迷路了!
黄上九心中高兴。感觉有这小东西不错。他紧盯着小妖精,施展身法。
一方面逃命,另一方面,他许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的施展千影千身,这一次施展,只觉得念头通达,原来施展,出现不少浮影,看着十分拉风。
这次,灵气运转到一定速度,所有浮影随着他的奔跑竟然渐渐消失,最终,只有一个身影在树木之间来回穿梭。
身后,传来巨大沉闷一声呼啸!
这种破锣一般的声音估计就是那个大家伙发出的!
隐隐约约有不少惨叫声传来,时间就是生命,黄上九不敢回头,夺路狂奔。
这一次狂奔,他直觉自己连绵跑了半个时辰,身后的叫声已经听不到了,他的两腿也已经无力。
前面,小妖精还在飞行,黄上九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按照自己速度,这个时候,自己不是应该跑出密林吗?
正这么想着,巨树一扫而空,九条大岭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
小妖精还在往前面飞。
黄上九一个急刹车。
他累死累活的跑,身体灵窍都没气了,竟然跑回来了?!
“小,小,妖,精!”
黄上九一口气都叫不出它的名字。
小妖精飞过来,直接用脑袋撞了一下黄上九脑袋。
“砰!”
“嗡嗡!”
黄上九就像被铁锤砸了一下,脑袋一直作响。
这个马蜂的脑袋,十分头铁!
小妖精围着他飞,触角一直指向前方。嗡嗡嗡,嗡嗡嗡十分焦急。
黄上九没有理会,它嗖的飞过来。
“砰!”黄上九额头起了一个疙瘩。黄上九怒了,跳将起来,伸手一抓,抓了个寂寞。
小妖精嗡嗡飞去,好像在嘲笑他。黄上九怒气冲冲追了上去。一虫一人,速度飞快。这一刻,黄上九的身法,千影千身中带着御风术,飞奔的身影竟然有几分灵动。
火神门没有过硬的身法。
按照皇莆鸿福的说法,练就化火化神,自然练成飞火,既然如此,何必在身法上浪费时间。
黄上云的身法是丹徒子教的。
黄上九习惯了千影千身。
黄上九追不上小妖精,这多少令人脸红。悄莫这,他吞服了回气散,随着大量灵气恢复,他再次意气风发,有那么几次,手指差点挨住小妖精。
小妖精嗡嗡叫着!
也不知道是鼓励还是嘲笑!这个小东西,飞的太快了!
这次追击,对黄上九好处不少,他每一次加速,想要抓住小妖精,每一次功败垂成,皆因为小妖精不但可以急飞急停,更是身法奇趣,正八,反八变幻不停。
有一次他下意识模仿,差一点抓住小妖精。
经过这次后,小妖精更聪明了,开始上下起伏飞行,这是对黄上九不能随时飞空的鄙视啊!黄上九心中上火,玩命追击,到了后来,反而痴迷于小妖精躲避能力,仔细感悟。
陷入身法领悟,也不知道追了多久,忽然间眼前一暗,他们已经冲入一个巨大的山洞。
黄上九心中一惊,从那种感悟退了出来。他停下脚步,四处观望。
这个山洞好大,光是洞口就有十几米高,周围并不是石头,而是黄色土壤。里面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多深,浓郁的土腥味从洞里飘出来,还有一种古怪味道,黄上九判断不出什么味道!
小妖精一飞而入。
黄上九没有办法,吃了回气散,先施展控火术,在自己面前召唤一条火蛇。
火蛇出来,悬空游走,照的前面路径明亮。
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土洞,洞壁下黑上黄,最上面是白色的。这是因为洞壁越朝下,底下越潮湿。
小妖精在火蛇前方忽左忽右的飞行,这家伙,逗虫呢?
火蛇外表灵动,其实只是黄上九的精血经过秘术形成的火属性动物,那里比得上小妖精这种有生命思想的奇种。
不过,因为有了黄上九的精血,两个东西都有感应,好像一家人似的。黄上九驱使灵蛇去扑捉小妖精,刚开始,灵蛇还咻咻而动,到了最后,控火术失效了!
要不是火蛇还在照明,黄上九真想把它收了!
小妖精落在火蛇头顶,一副老大样子,指挥火蛇前行,好像自己收了一个坐骑!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随着他们不住前行,黄上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在火蛇的照耀下,前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十全续断。
这些续断长在一处,树干基本都在两根筷子粗细,看的黄上九眼睛冒火。
续断不是树,是灌木续断。而续断药用部分主要是根。一般十全续断,只要外表茎干有手指头粗就可以了!
怎么回事?我做梦了吗?
第一百二十一宝药到手,巨兽相争
瞬间,黄上九就明白自己来到那里了。看着幽深不知多深的洞穴,他不知道此刻该感谢小妖精还是该痛恨它。
大东西要是回来,自己指定嗝屁。
虽然心里怕怕,黄上九还是忠于自己的行为,三步并做两步,到了续断跟前。直接动手就拔。
“啪”的一声,第一根续断就被他野蛮力道下拽了半根根茎出来。
看来,凡事不能操之过急是真的。
黄上九一指七星剑,一剑划过,破枝烂叶直接斩断。伸手一指,七星剑成了镢头,开挖!
没看到这一切还好说,既然看到了,不捞一笔不是黄上九个性!
小妖精飞过来,在他耳朵边嗡嗡嗡。
“别闹,别闹!先干正事,出去了给你吃好的!”
说话间,他挖出一个整的续断,上面还有胳膊粗的蜈蚣的壳。
黄上九哈哈大笑,削掉枝叶将它直接扔进手镯之中。继续豪整!
“砰!”
脑袋上又被撞了一下,头晕晕的。
“去,去,去!”
看黄上九不理自己,小妖精坐在灵蛇脑袋上,向前而去。黄上九偷眼一瞧,心里一阵激动,原来,黑黝黝的那一处,更多,更粗的续断树林!
他明白小妖精的想法了!
二话不说,扔下挖了半截的续断抽身就走。
弄就弄大的!
胳膊粗细的续断树!
小妖精继续向前。
大腿粗细的续断树!
老天,你终于停下来了。黄上九都有些害怕了,这个洞最起码有千米长短。走到了这个地方,出现一处巨大天井,旁边一个高有六七米的土洞。
天井呈椭圆形,中间一小潭水,汩汩嘟嘟的冒着气泡,杂七杂八,十几条房梁粗细的蜈蚣绕着它盘着,身体闪闪发光!
黄上九停下脚步,大气都不敢出。
而,周围,这儿一丛,那儿几株,全是大的过分的续断。有一处续断的根茎冒出来,黑色的筋纹盘旋,不知道多少年了。
可是,那十几条蜈蚣?
天井透下来的阳光,映照在蜈蚣的身上,有的金光四射,有的红彤彤。他们带着一层霞光,又有氤氲雾气浮动,更让黄上九不敢越雷池一步!
小妖精却不管这事,扔了灵蛇,直直飞进阳光中,对着那潭水身子一弓,一天细细水线冲天而起,被它吸入腹中。
周围的蜈蚣一动不动?
看着小妖精大快朵颐,黄上九壮老了胆子一闪到了小潭边。
近距离下,看的清清楚楚,这里的蜈蚣,个个都是躯壳,那里有肉身!这把人吓得,再看潭水,竟然完全都是赤色,就像鲜血一般,偏偏阳光照射下来,水面上,是一层碧色的淡淡薄雾,微微游动。
就像一层快凝固的烟霞之气!
即使黄上九眼界不高,也第一时间判断出来这是好东西。
当下打开自己的手镯,取出几个水囊。没办法,他虽然有储物手镯,可是,从来没想过那么多。
咕嘟咕嘟灌了几水囊,塞好了扔进储物手镯,只剩下羡慕小妖精的大肚量了。这水看着颜色吓人,还是回去问了见多识广的丹徒子前辈,再决定怎么喝!
时间不能浪费,取出七星剑,再次开展大挖掘。
才弄了一个大续断放进去,小妖精飞了回来,它的肚子鼓鼓的,血红闪亮。
小家伙估计吃撑了,在黄上九肩膀休息。
黄上九继续挖掘,又弄了一个续断装进去。忽然间,小妖精跳起来!
黄上九吓了一跳,他四处张望,觉得空气中多了一股腥臭味道。
“沙沙!”
细微声响传来,黄上九回头看去,只见身后远处,出现了两个灯笼,明亮闪烁。他的心放了下来。
奶奶的,看来,又有挖续断的来了,带这么亮的灯笼——
不对!他紧张起来,驱动灵蛇游走过去,我的天,一条斑斓巨蟒游弋而来,身上鳞甲划过土地,不断作响!
那里是灯笼,分明是这位大神的双眼。
黄上九外放的灵蛇在这个巨大的脸庞前,就像一条空气中漂浮的棉线!还好,它的光芒让黄上九看到了这张狰狞的脸。
一张一张比自己脸还大的鳞片,随着它的吞吐,大腿粗细的蛇信让黄上九胆寒。
完犊子了!
才弄了两个续断就芭比了。
黄上九仰着头,看着大蛇的脸庞。大蛇嘶嘶吐信,与他对峙,在对方巨大的眼球注视下,黄上九感觉白雀衣完全没有功能。
不过,好像大蛇有些心虚。
“嗡嗡!”
黄上九肩膀上,小妖精振翅飞起,它的肚子太大,太沉重,差一点没飞起来。
哗哗!
对面大蛇退了一步。
这种东西太大,进起来容易,退出来难!大蛇身躯后缩,鳞片一面一面竖起。在灵蛇的光线下,看着就像锋利的刀子。
不过,大东西一有动作,黄上九马上判断出,这东西害怕小妖精!
黄上九感觉自己抓住了重点。看看大蛇的身体一侧,还有巨大的空间,他热血上头。
“小妖精,回来!”
他挥了挥手,小妖精嗡嗡叫着飞了回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这个时候黄上九也没心思分辨它说的什么意思,只知道它吃的那么撑,飞不动。
黄上九扭身,从手镯中取出一件衣服包了手,抓了三幅蜈蚣褪的壳扔进去。既然自己决定大胆剜心的整一下,干脆多捞点东西。
等到把这东西收拾好了,才对小妖精说道。
“老大,待会看好大东西,我们走!”
不得不说,小妖精还是智商在线的。它趴在黄上九身上,肚子整个都放在黄上九肩膀上。翅膀一上一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黄上九指挥灵蛇前面照明,自己紧跟其后,贴着大蛇身边的洞道前进。他走的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被大蟒蛇亲密了。
这条蛇真的十分巨大,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长的。近距离看着这东西身上鳞片,只觉得阵阵寒意从心底冒起。
刚才面对面时,看着鳞片只有脸盆大小,到了这里,只觉得一块一块,比磨盘还要大许多,上面清晰的方胜纹,在他控火术形成的小蛇光芒下,散发油光腥味,闻着都有些头晕。
黄上九心惊胆战的走着,心中十分压抑,怕这大蛇只要一滚,自己就成了烂泥。
还好,是他多虑了。
几乎他一让开路,那条大蟒蛇便向前一窜,一头扎到了血水一般的小潭中。黄上九看到这 情况大喜过望,施展千影千身,恨不得再生两条腿,飞一般跑了出去。
快到洞口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蟒蛇的尾巴了。他又挖了三棵续断,用手镯装了,这才出了洞。
刚出这个土洞,小妖精忽然飞起来,它转了一个方向。
黄上九看它飞的急,也不问了,紧跟其后,夺命狂奔。
幸亏如此!
他们横向刚刚上了一个土岭。就觉得脚下震动,脚下山岭欲裂,黄上九身法快捷无比都感到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
他惶恐回头,只见身后那处山岭,阳光下黑雾缭绕,一团一团桌子大小的金光在黑雾中闪耀,反射一团一团明亮阳光。随着黑雾金光的运行,山岭哐哐作响,地动山摇。
转眼间,那一条半里长黑影金光已经到了他们先前出来洞口。
好家伙!
一声长嘶就像百层布帛忽然裂开,声音穿破云霄。
黄上九隔了一条峡谷给这怪异声音一惊,差点站立不稳。
看来,这就是那条杀出溪山的超大蜈蚣了!
黄上九心中说了一句侥幸,自己晚出来一会,此刻便是这种超级怪兽的点心。世间蜈蚣,长到这般巨大,黑气随身,金光护体,已经不是普通之物。
他正在思考,只听土洞中传来另外一声呼啸。
随着这回音不绝的声音,那处山岭忽然间冒起一道尘烟柱子,滚滚冲上云霄,到了半空才扑散来来,就像岭上出现一个通天蘑菇!
这多半是那条大蛇发威。
到了此刻,黄上九再傻,也知道一场大战即将爆发。想到这两条巨兽身量,他一摇自己肩膀。将昏昏欲睡的小妖精摇下来。
“带路,逃命!”
小妖精摔倒地上,身子一弹,挺着自己肥硕的肚皮无精打采的飞了起来。
才跑了不到一个呼吸时间,身后传来轰隆轰隆巨响,黄上九也不回头,只是放开全身灵窍逃命。
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树林。
树木断裂一地,一条宽阔的路面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路宽阔的,并排四辆马车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时候,他才有心回头,腥风扑鼻,身后一片迷蒙尘烟,身后阳光,山岭都模糊不清。隐隐约约脚下地面还在颤动,不清晰的声音时而响起。很显然,两只巨兽还在争斗!
黄上九拍了拍自己胸口,到了这时,他的心脏依旧剧烈跳动。
这一次,真的太刺激了!
小妖精早已经爬到他的身上,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从脖颈钻进去,进入胸口口袋,和那个残破罗盘呆在一处。
黄上九收了白雀衣,这条路这样宽阔,而那只超大蜈蚣又跑了回来。他不认为大蜈蚣良心发现,此刻,这条路外,丹药联盟的高手估计已经围满了。
明知这样,光明正大出去,比什么都好!
才走了不远,只见地面上一团血迹。黄上九走上前,只见破烂衣服下,一团血肉模糊中白骨隐隐,内脏遍地。再看周围,四五具尸体,有的脑袋破了一个洞,有的身首分离,有一具尸体,整个都是扁的!这些尸体,没有一具看到完整的肌肤,几乎都是血肉裸露,颜色黑红。
死的凄惨都没办法形容!
小妖精在他怀里嗡嗡一声。
黄上九停下脚步,小妖精从他脖子钻出来跳下来,落在一处地面。
黄上九伸手一指,七星剑出来,在地面一插,土壤裂开,里面露出一面镜子。
“法器!”
第一百二十二回最强防御
九岭前面的密林,本来全是巨大的树木,这些树木笔直向天,看着就像巨大标枪。现在,给那条巨大蜈蚣硬生生破出一条通天坦途。
黄上九出发之前,丹徒子说这里蜈蚣巨大,他还以为老人夸大,今天自己亲眼目睹。他不是心惊胆战,已经心底寒冷。
他一路走来,看不到任何身影。
不过,在小妖精的带领下,一些破烂法器捡拾了不少。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个密林的另一个秘密。
巨大的树根,坚实的土地。
被大蜈蚣碾压过去的地方,有许多地面竟然冒出了黑色的尖刺。
黄上九上前仔细观看。
他甚至总七星剑挖开了一处土壤。是的,这里的土地中,埋了无数三米多高的铁刺!
看来,当年那一场大战过后,唐国也在这里布了后手。
随着越往外走,铁刺越多,有许多断裂的树桩中,赫然露出仿佛蒺藜一般的铁球。这种树身长出铁的事情黄上九还是第一次看到。看来,先辈练气士也有牛人存在。
黄上九一路上捡了三块磨盘大小的红色甲片。
很明显,这是被路上铁刺刮下来的。
甲片柔软,轻薄几乎没有重量。有淡淡腥味,边缘特别锋利。
黄上九怕有毒,直接装进手镯。
走了不久,这里地面变了,坑坑洼洼,地上铁刺,粉碎的铁蒺藜,地面火焰炙烤痕迹,许多三五米深的不规则大坑,断裂的大树,残破的枝叶,一滩一滩暗黑色血痕。
黄上九跳到一棵大树上,粗略看了一下,周围将近十里都是如此。
估计,练气士与大蜈蚣的交战就是从这里打响的。
黄上九跳下大树,向着来路而去。
这种阵仗,简直不敢想象。再想想身后还有两个大家伙。
回吧,赶紧回火神洞,这里太危险了!
“什么人?”
黄上九伸手虚握,持着七星剑问道。
“丹药联盟的人!”
从一株断裂的大树后面钻出来一个大头少年。这人背上背着一把大剑,胸口挂着一个法螺,衣服花花绿绿,确实是丹药联盟的制服。
“木家的!”
黄上九安下心来。
“看来,你就是兰师兄说的木家人了。”那少年横身挡在他的面前。他将胸前法螺朝身后一甩,卸下长剑,双手握了。
“你这个小子命很好,碰到了我。一,让我结结实实打一顿解气;二,把你的行囊打开,我要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黄上九差一点笑了,这个小子和自己差不多大,做着抢劫的事,话却说的好听。
“你是要打劫?”
“你可以这样理解。”
“如果不配合,我待会收不住手,就当你刚才死在镇压大蜈蚣的争斗了!”
黄上九看着对方的大剑,只见他上前一步,大剑拖地,划出一道印痕,嗤嗤作响。
“医者不武,你作为联盟弟子,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少年到了他三尺之外,满脸鄙视。
“知道你们没有武力值,你还敢羞辱我们师兄?”
“跪下!”
少年持剑而立,面容冷峻,声音充满戾气。
黄上九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飞扬跋扈的少年,他都笑不出来。
看来,运气有些不好。
“既然如此,领教了!”
本来,黄上九不愿意和丹药联盟生出事端。不知这位少年火气从何而来,既然如此,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黄上九身体向后退了一步,手掌一松,七星剑如同长虹,直奔那个少年心口。
他话语落,动作至!
黄上九对自己这系列操作十分满意。
少年舞剑而起,手中巨剑与七星剑擦肩而过。主要是他的速度太慢,七星剑速度太快。
接着,黄上九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个少年上步轮剑,目的本来就不是自己飞出去的七星剑,而是自己!
他一上步,七星剑射到胸前。
到他胸前一拳距离,七星剑竟然方寸难进。随着少年吐气开声,再度上前一步,把七星剑朝外挤了过来。
黄上九手掌一动,差一点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破了外放真气。
风声呼啸,巨剑迎面拍来。
这个少年,拥有十分强大的防御功法。
黄上九再次退后一步,召回七星剑,手指一点眉间。
开了火神目。
只见那个少年身体被一个椭圆形的罩子笼罩,随着他的前行,罩子跟着移动,根本没有空隙。
这踏马什么功法?
两人既然开打,自然各施手段。黄上九发动千影千身,瞬间分化四个影子。这也是自己修为晋升以来,千影千身收身浮影有了一定提高。
他手指点出。
七星剑嗖嗖嗖三下从他背上斩落,未遂;侧面斩落,未遂;头顶斩落,未遂!
少年一剑轮到他一个身影,也打了一个寂寞。这少年看着黄上九身边浮影尽碎,只出现在五步外的黄上九真身。
“你竟然破禁修行?”
黄上九都想问候对方的老母,我不是木家人好不好。心念一转,回答道。
“木家分宗家分家,不好意思大头,我是分家的!”
说完这话,他召回七星剑,持在手中,双腿并起曲膝,举剑过头。正是模仿当初木金来的一招剑法。
那少年看到这种姿势,有些好奇。
他摇了摇头,“即使你剑势再强,也破不了我的龟源神功!”
“归元神功,归天神功吧!”
虽然手底没有沾光,黄上九嘴里不饶人。既然如此,不如放开手段,分个高下!
说完这话,黄上九右拳忽然间变得血红,他左手操纵七星剑,不进反退,脚下千影千身,爆火拳终于第一次出手!
大头少年虽然防御法门牛掰,可是剑大身沉,眨眼间被黄上九抢入身前,胸口结结实实中了一拳,火花四射。
大头少年连退三步,巨剑撩起,黄上九身形跟进,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反手一拳。
顺带七星剑落下来,在方才中拳之处狠力一刺!
大头少年的护罩纹丝不动。
黄上九连闪两次,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他的右拳,冒出蓝色焰火。
上步,闪身。
在黄上九这种速度打击下,大头少年连防御都做不到,那把巨剑直接成了摆设。
“砰砰砰!”
少年一个地方连中三拳。
就是佛爷也被这一连串打击勾起心头怒火。“当!”
少年扔出了手里巨剑。
双臂忽然张开,黄上九火神目之下,看到笼罩他身体的椭圆形护罩竟然变形,将他双臂包裹。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黄上九上步冲拳。
结结实实命中!
要知道,黄上九此刻已经是心印三层境界,这蓝色焰火本来就是风火无极的初级版本。可以说,一般练气士,中上一拳,必然重伤。
火属性灵气,是所有属性灵气中,最爆烈的灵气,可是,黄上九的爆火拳打不破对方的防御。
而这一次,他施展了风火无极的初级功法蓝色焰火,依旧打不破对方防御。
他连退三步,眼睛微微一眯。
在火神目的作用下,能看到大头少年,身外一寸的地方,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东西。以他刚才出拳的感觉,加上火神目的观察。
这龟源神功,外放的竟然不是灵气。
黄上九忽然想到了牛沧海曾经给他说过的武者横练功法。
难道,这个大头少年的功法,就是武道罕见的传说功法。
“来来来,我们继续!”
大头少年根本不给他思索机会,跨步上前,他的双脚踢开,荡起地上尘烟。
扔了巨剑,他的速度快了一步。黄上九同时收回七星剑。
他弓步冲拳。
黄上九侧身躲过,他上步踢腿,黄上九退后一步,紧跟着外摆莲,黄上九搭手封挡,弓步冲拳,外摆拳,顶心肘!
黄上九脚下移动,大头少年看着迅捷无比,连绵不断的招数,总是差那么一丝距离。他滑步移身,几乎贴着大头少年。
两人近身短打,黄上九灵气运行,已经施展铜皮功。
他的胳膊与大头少年手臂相撞,对方力度比自己大了许多。几乎一个接触之后,黄上九便会后退一步。
他随即施展御风术,快速上前,又与大头少年贴在一处。
“够胆子,竟然敢和我石恒山对拼身体!”
大头少年看他贴身上前,拳起脚落,大开大合。一时间尘烟飞舞,两个少年之间,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最初,黄上九挡不了一拳便会退后,到了后面,凭借铜皮和火神目,他上下左右,几乎招招撑手。他的反应速度快于石恒山,竟然渐渐两人不分上下。
再打了一阵,石恒山突然朝后退了一步。
“不打了,不打了!”
黄上九退后一步,抱拳行礼,“石兄弟龟源神功,当真天下一绝,而石兄弟的武艺,更是令人佩服!”
大头少年哼了一声。
“你这小子,还算识货!”
随即,他补充了一句,“你的功夫也不错,看你的功法,和安家寸拳有些相似!”
石恒山摸了摸脑袋。
“不对啊,安家寸拳向来不外传,木家弟子怎么会?”
安家?黄上九不清楚。
“石兄弟,你我本无仇怨,不如今日好聚好散……”
“说到这里,我差点忘了,你我都是练武之人,你老实给我说,你身上有没有解蛇毒的灵药?”
黄上九摇了摇头。
“石兄,这个药我真的没有。”
他从怀里取出五味令,递给他。
“你如果急需药物,这样,我把五味令送你,要什么药,你们自提!”
“这个……”
看着这个令牌,石恒山犹豫了。
第一百二十三回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个……”
石恒山没有收黄上九递出的令牌,反而问了一句。
“你从里面出来,有没有发现那只巨大的蜈蚣吗?”
黄上九摇了摇头。
“我感觉地动山摇,就躲了起来。等到尘埃落定这才出来,实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他追问一句。
“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这里都是树木,出来之后,地面上多了许多铁刺,树木的木心也不同寻常。”
“你是木家人,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唐国灵药续断圣地,包围他的树林其实是困五大阵吗?”
困五大阵?
石恒山说道,“三国四地之中,共有五处大阵,第一处便是九安山的巨木大阵,是为了封印妖族。”
“第二处是雪原身处的断水大阵,也是一处灵药基地,十五年开放一次,天下的练气士都可以入内采药。”
“第三处位于周国,阵法名为叠秀。锁住的是一条灵脉,练气士到了心印巅峰,都可以持着门派令牌前去,寻找洞府,突破进入周天境界。”
“第四处是草原深处的擎天顶。这座深山的阵法来自于远古,之所以它排名朝后,实在是因为这座大山的阵法对修为境界有要求,只有周天境界练气士才可以进入,不过,上千年过去,据说里面几乎什么也没有了,只剩空山楼阁!”
想不到,石恒山知道的东西不少。
“咱们身处第五座大阵,本命就叫困五,你不要小看它,方才如果不是十几位长老发动了困五,那条蜈蚣也不会退去!”
“那条蜈蚣到底有多大,竟然惊动十几位长老?”
黄上九明知故问。
“有多大?”
石恒山哼哼两声。
“它趴伏在此,一个脑袋就有两层楼高。”
他一边说话,一边心有余悸。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巨大,这样凶猛的蜈蚣。你待会儿到了前面,就知道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师父他们一年换一次人守在这里,本身就因为,这座困五启动一次,最少也得十五位周天境界练气士!”
两人年龄相当,交手不分上下,此刻聊起来倒十分投机。
“黄兄弟,你刚才那手冒火的功夫不错,那是练气士的手段吧?”
黄上九点头称是。
“实不相瞒,石兄弟,在下实际出身火神门。这块五味令,实则是一位朋友赠送!”
石恒山听到这话,脸微微一红。
“看来,我和兰师兄误解你了。”
他问了一句。
“黄兄弟,如果不着急回宗门,不如到我们丹药联盟坐一坐……”
他忽然醒悟过来。看着黄上九讶然说道。
“火神门!可是这次和白云山联袂发帖,通令天下,浮屠山出世的火神门!”
黄上九点了点头。
石恒山一把拉住了他,“如此,黄兄弟一定要去丹药联盟坐一坐。”
黄上九想了想,丹徒子并没有给自己规定时间。雄京的事情黄上云做主,不如跟他去丹药联盟转一圈,趁机混个脸熟,将来购买丹药也是便利。
两人向外走去,陆陆续续的,不少丹药联盟的少年弟子出现。
而,地面上,越来越多的铁刺出现,有的地方,一片漆黑的血迹,还有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一棵树木的存在,地上,多了许多扭曲变形的铁球。
石恒山看黄上九打量周围。
“这里的树木,都是练气士用特殊的种子培养而成,树干中的铁心,再没有施展特殊法门之前,只是一些液体,经过激活之后,这些铁心会流出来,形成液体武器。”
“只有这些液体的武器,才可以透过蜈蚣的甲壳缝隙,对它造成伤害!”
“液体武器?”
这种状态的武器黄上九闻所未闻。
石恒山说道,“确实如此,只有在困五的大阵中,这些铁心可以化作流体,进入蜈蚣甲壳缝隙,可惜你没看到,你看周围,这些变形的铁球,全是在它体内硬化的。可惜,这只蜈蚣王太过厉害,受了轻伤,跑了!”
黄上九看着方圆将近三十里的平地,不敢想象,那只蜈蚣王到底多么厉害。
“原以为溪山安全,想不到,差一点就魂断这里!”
他感叹了一句。
石恒山说道,“谁说不是呢?我在这里长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怪兽,幸亏有这个大阵,要不然,给蜈蚣王逃出去,生灵涂炭!”
两人沉默下来。
“石兄弟,山里面还有其他怪兽吗?”
黄上九想到那条巨蟒,不由得开口追问。
“不知道啊!红花师姐中了九元蛇毒,听说是采药的时候,被一个洞口的黑气熏了一下。各个大夫说的都一样,说是九元蛇,只有时东来圣手明断,说是九岭有可能有大蛇!”
他哈哈一笑。
“我认为,再大的蛇也绝对大不过蜈蚣王!”
“时东来?”
黄上九心中一喜,难道是牛沧海说的那位。如果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可以见到牛大哥。
“石兄弟,可是号称天下第一圣手的时东来先生?”
石恒山点了点头,“如今时先生就在溪山!”
两人一路走着,终于走出了这一片地界。石恒山到一边交了令牌,这才过来,带着黄上九上溪山。
原来,黄上九出来的时候,丹药联盟的长老们都已经回山,派了一批弟子入内查看情况,石恒山正是其中一位。
进入溪山,山路多是阶梯,贴着一条小溪蜿蜒直上。隐约可以看见不少亭台楼阁就在山峰险要之处,石恒山为他讲解。
“其实,正儿八经的溪山,分为东溪山和西溪山,东溪山里面,有地火丹炉,所以,一般居住的都是一些炼药师。西溪山,这边风景独秀,住的都是我们这些武者或者练气士。”
“这里,到了山腰,就会出现岔路,常住十五位长老,所以固定有十五个洞府。而正中居顶的位置,有十座洞府,都是为一些来的大能准备的。”
他补充了一句。
“如今,时先生就住在山上。”
黄上九问道,“不知道时先生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牛沧海曾经让人给他捎了解毒药,并且轻易化解了他体内的蛛毒。但是,他与时东来素未谋面,也不清楚牛沧海和这位圣手的关系,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能不能碰到牛大哥。
石恒山哈哈一笑。
“黄兄弟,你学的撑手,虽然不全,已经有了几分寸拳本色。难道,你也爱慕你那位师姐?”
这话说的,黄上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师姐?”
“是啊!谁不知道,这寸拳绝技,乃是周国上将军安庆之的不传绝技。凭借着这样的绝技,他封侯拜将,成为武者传奇。如今,他的孤女安若素小姐就在山上。”
“安若素?”
黄上九真不知道这一切。他只认识一个牛沧海,知道他是来寻亲的。什么安庆之,安若素,听都没听过。
“是啊,安若素!”
“她是真的漂亮,也很温柔,个头也高!”
石恒山眼中闪烁光芒,十分欢喜。
“在我心中,安将军就是偶像!可惜了,十年前,不知为何,和周皇帝闹了矛盾,被守经阁一群练气士围攻,唉……”
不得不说,石恒山知道不少安家的事。黄上九一看他的脸色,已经明白,看来,这位,对安若素是情根深种啊!
这么看来,他对自己示好,多半还有其他成分。
“唉,就是这样,令人叹息!”黄上九随口附和。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了回来。
“这次,时先生带了几人上山?”
石恒山并没有注意细节。回答道,“不是这回事,听说安若素小姐的寸拳已经到了登堂阶段,所以带着时先生来溪山求药来了!”
“带着时先生?”
“是啊!时东来先生现在是天下第一圣手,但是在许多年前,他的出身并不好,是一位官奴。是安将军慧眼识珠,将他买下来,并且送他师从三大家,最终他融会贯通三家之长,在雪原的本草大会,一举成为天下第一圣手!”
“这个事情我还真不清楚!”
石恒山扭过头,看他的眼光有些怀疑。
“你会撑手,竟然不知道这个?”
黄上九点了点头,说道,“我的功夫,师从军旅中人,知道和安将军有瓜葛,却知道的不多,没有这么仔细!”
“那你和安姑娘不认识了?”
“不认识!”
黄上九老实说道。
石恒山咬了咬嘴唇,叹息一声,“我看你对时先生那么上心,以为你们认识,本来想厚颜要求你介绍一下安姑娘认识一下,得,没戏了!”
黄上九看他自嘲坦然,哈哈一笑。
“也不一定,我的师父就在时先生身边,如果这次他在,说不定可以在安姑娘面前说上话,到时候,必然玉成石兄弟此事!”
“好!只有介绍我认识,我送你一根十全续断!”
两人一路上山,很快到了山顶。一个高大门楼正中,石匾上刻着四个字:仙家盛地。这话,真的大气。
远处,隐约可见一排宫殿。
走进门楼,道边,几层台阶之上,有一处亭台。上面有三四位少年男女,或坐或立,有微微笑声,顺风而来。
石恒山抬头一看,脸忽然红了。
第一百二十四回众人围殴,一人猜想
黄上九抬头观看,一共四位,两个少年两个少女。
两位少年身上衣衫皆有彩色,分明是丹药联盟之人。
两位少女,一个高一点。那个少女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是一条红腰带。整齐刘海下面,明眸善睐,鼻梁很高,看到他们,微微一笑,两个面颊出现一大一小两个酒窝。
石恒山上前行礼。
“见过威师兄,远师兄,杏师姐,安师姐!”
黄上九听着这称呼十分别扭。不过想到丹药联盟大部分弟子都是用百草作为名字,也释然了。
只见一个少年招手。
“石师弟快上来,今日蜈蚣王想要冲出困五大阵,你和你师父在现场,快来讲讲各位大师怎样启动大阵,将那只蜈蚣王打了回去?”
“对对,石师弟上来,刚巧这幽兰茶泡到第二泡,正是最好的时候!”
“威师弟,远师弟,你们对安妹妹可真好啊!”
那位矮一点的少女说完话,看着黄上九问道,“石师弟,这位少年看着面生,你怎不介绍一下?”
石恒山一拉黄上九,对亭中众人说道,“啊呀,忘了,两位师兄,师姐,安姑娘,这位是火神门的黄上九!”
“火神门,就是那个只有两位弟子的火神门吗?”
安若素双眼闪闪,好奇问道。其余人也都低头看他。
黄上九脸色微红,点了点头。
“是的,在下就是两位弟子之一!”
“我听说,火神门的另一个弟子已经被皇帝赐封神官,这样的话,黄师弟,你以后有可能就是火神门掌门了!”
威师兄问道。
“师父还在,一切由师父做主!”
“石师弟,黄师弟,都上来坐。你们时间把握的好,师父们都在小怡庭开会,想要办什么事也办不了!”
一边的威师兄邀请他们。
两人进入小亭,大家坐在一处。由威师兄为他两人倒上茶水。
石恒山坐在那里,一直偷眼去瞧安若素。黄上九看到,微微一笑。
黄上九刚开始有些拘束,只是喝茶听他们闲聊。石恒山倒是放的开,原来,黄上九进山之后,不知怎么回事,那条蜈蚣王忽然发狂,冲了出来。
丹药联盟世世代代守在溪山,都听说过蜈蚣王,可是,真见过的没有几人。说到那只蜈蚣的巨大,石恒山唾沫星子乱飞,说到激动处,他站起身不断比划。
“有十几里长,不可能吧?”
杏师姐有些不相信。
“这蜈蚣第一次褪壳也就胳膊这么粗,一尺左右长,怎么可能长这么大?”
一边的黄上九想要说话,忽然想到这话一旦说开来容易解释不清,便不说了。那里想到石恒山看杏仁师姐不信,竟然拉住他说道。
“黄兄弟,你说说你看到的情景?”
黄上九没有办法,只好说道,“确实如此,原来山口一片密林,现在那里全是狼藉,被这巨大的蜈蚣王拖出一条大路。而在山口,有方圆五十里左右的空间,一棵树都没了!”
几人互相对望一眼,心中各有想法,一时间大家都在喝茶,没有说话。
“石师弟,我听说布置困五阵法,用了当年张大圣人使用过的液体武器,不知道,昔年圣人的武器,有什么出奇之处?”
就在黄上九喝完一口茶时,只听安若素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和丹药联盟几人的声音不同,软软糯糯,有些说不出的腔调,入耳之后,似乎有袅袅余音。
“当时我看到蜈蚣王两层楼那么高的脑袋,都吓傻了。还是我师父将我拉开,然后,十几位长老排成一排,齐齐出手。瞬间天崩地裂一般。风雨雷电,飞剑长枪,法器如雨倾盆而下,就这,只是将蜈蚣王阻挡片刻。”
“端木长老举着阵枢,片刻间周围密林中飞出无数黑色水珠,这些水珠,悬浮空中不动。米长老放出一圈雷华神珠,那只蜈蚣王只是嘴巴一张,便将雷华神珠吞了!”
“就像吃豆子一样。”
石恒山咽了一口唾沫。
“边长老,贾长老,两人都祭出了黄土印,你们没有看见,两座山一般的法宝。这时,兰师兄才来得及发号施令,我们四队人马,一起推出丹炉,放出了火流星,一时间,满天全是火苗。”
“可是,蜈蚣王站立而起,一个盘旋,放出一圈黑雾。火流星瞬间全部没了!”
“好在这个时候,其余几位长老都拿出了阵旗。我师父当仁不让,冲了出去。他拿的是一张青色旗子,只见他站在空中,旗子一挥。”
“簌!”
“布满空中的水珠收到召唤,瞬间凝成一股水雾,将巨大的蜈蚣王包围。”
“米长老这时来到蜈蚣王左翼,他持着一面黄色旗子,他挥舞了一下,喊了一声,咄!”
“那条蜈蚣王嗷嗷两声怪叫,咱们这边一些弟子,直接给这叫声震的晕倒。我这个时候已经施展龟源神功,就这都站立不住,直接摔倒在地!”
“郭长老飞身而起,他手持一把绿色旗子,一挥之下,地面冒起一层铁刺,将蜈蚣王支了起来。那蜈蚣王,浑身甲片金灿灿的,上千只刀一般的脚丫子一扒拉,许多铁刺瞬间稀烂!”
“冯长老飞奔到另一边,摇动紫色旗子,无数包围蜈蚣王的水珠,在蜈蚣王的甲壳上滚滚而动,吃啦吃啦响个不停!”
“许多长老一起怒吼,我看不清了,耳朵轰鸣,头晕目眩。”
石恒山尴尬一笑,“两位师兄,两位师姐,我晕了过去,并没看到最后的场景。”
他有些神色黯然,“不过,结果你们也知道了,蜈蚣王逃了回去,十五个长老,听我师父讲,法宝毁了无数,有四位长老重伤,我师父要不是龟源神功护体,只怕会驾鹤当场。”
“这一场大战,其实是我们死了!”
“安姑娘,你问的液体武器。我只是看到了开头,并不知道它的厉害之处。”
安若素笑了。
“其实,我也是在时先生身边的一本古书上看过一些记载,说这把武器是圣人武器,天下无双。只不过,圣人不在之后,这武器自己崩碎,藏身万颗水杉树种之中。”
几人微微错愕,显然都不清楚困五之中的武器来历,听她这么说,大家都有了兴趣。
看着大家样子,安若素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圣人之后,练气没落,法宝也越来越少。威师弟的师伯,是炼药大家,所以威师弟肯定清楚,这一个甲子以来,世间已经没有一颗神丹降世了!”
威师弟名为威灵仙,他点了点头,问道,“安姑娘,难道时先生对神丹也有研究?”
安若素点了点头,“自从家父仙去,我跟着时伯伯,先去了草原,接着是梁国,再去了雪原,然后才来到唐国。根据圣人之后的一些古老书籍记载,人妖大战之前,所有灵级的法器,和神级的灵丹,都是因为圣人的出现而出现的!”
接着,她说出了让其他五个年轻人震惊无比的一句话。
“据记载,大圣不但精通炼药,同时精通炼器,乃是世间这两道之祖。”
“你说的大圣是?”
黄上九终于忍不住问道。
“张杰!周皇始祖!”
安若素回答道。
“他的武器,就是一把液体神器,可随意变化形状,可随意变化性质。不在五行之中,兼具五行能力。最主要一点,它可以点灵!”
“不可能!”
杏仁直接开口说道。
“这山中一切,我们丹药联盟几乎使用过,如果它真的可以点灵,对面山里应该早就炼制出三品以上的丹药了!”
“杏姐姐说的有可能对!”安若素说道,“这只是时伯伯一个猜想。圣人再厉害,不可能将世间所有可以点灵的东西带走,可是,自他之后,为什么没有灵气神药?”
她笑了一声,“只能在圣人身边找答案,而那把无坚不摧的武器已经崩碎,或者说明,它隐藏着秘密!”
众人再次沉默下来。
黄上九问道,“是不是因为圣人那一代人将好的材料用完了,后人再也找不来这样奇异的材料了?”
“不是!”
安若素回答的斩钉截铁。她站起身来,山间有了微风,吹动她的刘海,她的一双眼睛闪烁光华。
“最好的炼器材料,就在山中,就在蜈蚣王的身上。我坚信,蜈蚣王存在的地方,肯定会有千年左右的十全续断,这样,灵药也有。”
看着安若素此时模样,黄上九心中微动。
她和一个人很像,很像!
她们一样坚定,自信,与生俱来带着强大的力量。
他看着她,一时茫然出神。
“武者和练气士,都有天人之说,然而,这许多年来,天乩大陆,练气士之中,从未出现过一位天人。石师弟,我们武者,更是连一位破虚境界也未曾出过。”
她苦笑一声。
“我们天乩大陆,幅员辽阔,人口在亿万,武者与练气士之数,超越千万有余,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没有这种概率。”
“这个事情我师父说过。”石恒山看着安若素,又看了看大家,咬着嘴唇说道。
“我师父说过,我们是一群受到诅咒的人。”
几人都没有说话。
安若素忽然转过头,看着黄上九问道。
“黄师弟,我听说你们发现了古月大师的金蛟殿,还在里面发现了浮屠山,不知道你进去过没有?”
“没有。没有人能够进入。”
黄上九说道。
“它被禁制包围,我听白云山师兄们谈论过,要想打开秘境,需要许多苛刻的条件!”
第一百二十五回拳授有缘人,囊有温良玉
“竟然是这回事情?我听长辈们谈起浮屠山,说是白云山和火神门限制了名额,原以为人齐了马上可以进入,原来还有这回事?”
威灵仙说道。
“是的,我估计长老们都清楚了,要不然,也不会商量在向晚亭搞一次丹盟大会!”
远师弟说道。他名号远志。
“看来,这次名额数量都在火神门和白云山手中啊?”
杏仁微微一笑说道。她语有所指,其他人自然明白,一起看着黄上九。
黄上九笑了。
“可以这么说,但是不完全对。白云山是超级门派,我们火神门什么样大家肯定清楚。这次之所以出现当前情况,实则因为,金蛟殿是由我们火神门发现并上报的。所以,占了一定份额。”
“另外,金蛟殿出现的位置,在胶东郡,所以,大唐也已经插手其中。”
他坦然说出情况。
“另外,据我所知,这次金蛟殿的出现,是我师父与梁国一位大师切磋时同时看到的,所以,梁国的练气士也会参与进来,另外,我听我师兄说过,白云山已经邀请了沧海寺,送出了不少名额。”
“实不相瞒,这次进入浮屠山最多有五百名额,时至今日,只怕进入的名额已经不足二百!”
“这是什么世道,这样岂不是寒了天下练气士和武者的心?”
石恒山怒气冲冲。
“武者和练气士,和天下有什么关系?”
这一次,安若素再次开口。
“资源这东西,本来就控制在有能力的人手中。天下练气士太多,武者太多,就像咱们溪山的灵药,不是来一个人,说求走就能求走的。人人都说医者父母心,可是,再强大的父母,也做不出无米之炊。”
她笑了笑,“丹药联盟长老能安排向晚亭之事,小妹今日提前恭喜各位师兄弟,今日我们早早散了,大家早做准备工作吧!”
这一番话说出,黄上九心中佩服不一。
想不到,自己只是透露一些明面上的东西,安若素竟然迅速推断出丹药联盟已经掌握了一定数量的名额。他不由得抬头再次看了安若素一眼,这个时候,安若素扭头过来,也正望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心湖荡起一圈一圈涟漪。
“安姑娘,你是说我们联盟已经有了名额?”石恒山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对视。
安若素转过头,伸出手指,轻轻拨动自己额前刘海。
这一刻,她的脸蛋微微一红,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心底涌现。只觉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想要回头再看一眼,忍住了。
“嗯!”
安若素回答道。
“安妹妹,我先回去了,晚上到我那里吃饭!”杏仁说完话扭身便离开了。
威灵仙和远志一前一后开口告辞。石恒山摸着自己脑袋,看了一会安若素,同样告辞离开。
亭子中只剩下了黄上九和安若素两人。
说来,两人都不是丹药联盟本身的人,都是外来人,这一刻,两个外来人站在一起,不约而同的望向匆匆而去的四人背影。
过了一会,安若素才问道,“黄公子,你在看什么,是杏仁姐姐吗?”
黄上九微微摇头,“我看他们的背影,想到自己,原来小时候,总想自己赶快长大,变强,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其实,谁又能真正自己做主哪?我们所有人,都被看不见的力量操纵着,在世间沉浮?”
他转过身来,看着安若素。
在方才的对视中,他忽然发现,她和自己脑海中的一个模样十分相像。她的样貌,并不是特别出类拔萃,然而,只要你在人群中看到她,你就不会忘记她!
她的眼神坚定。
就像黄上九母亲的眼神。温暖中藏着一丝冷漠,自信中带着一点戏谑。这是一种让人看过一眼,终生不能忘记的眼神!
所以,他痴痴。
所以,看着其他人离去,他感觉到一种萧瑟。
他忽然想走上前,摸一摸那张脸。
那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脸。
黄上九没有动,只是这样看着她。
“我有一位故人,可能和安姑娘认识!”
“你说的是牛沧海牛大叔吧!”
安若素抬起头,看着他。
黄上九长相并不英俊,但是,他的眼睛很特别。他的眼神中,有一团古怪的东西,让安若素看不清,越是这样,她越想探究其中。
“是的!”
黄上九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这是他特意从黄上云那里要来的东西。锦囊中,装着他曾经佩戴过的玉佩。
他将它递给安若素,说道,“安姑娘,麻烦你将这东西交给牛大哥,这是对他千里护送之情的回报。”
安若素接过了锦囊。
“牛大叔给我说,他结识了一位小兄弟,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小,和我年纪相仿啊!”
安若素收起了锦囊,然后走到一边,开始收拾石桌上的茶具。
“大叔告诉我,你的悟性很高,不知道日常走桩和撑手,你还在继续练习吗?”
黄上九点了点头。
安若素收拾完一切,忽然间收身一退。
黄上九感觉眼前一花,下意识的,一个三体站桩摆了出来。
他没有想到,安若素竟然有功夫在身。果然,武者不动如钟,这样看来,岂不是,她的功夫还在自己之上?
看她的年纪,黄上九有些不信。
“放松,放松!我刚才看你行走之间有我安家的影子,只不过,你这功夫有了形,还差神气。”
说完这话,她一脚后撤,一脚前抬,脚尖虚点,摆了一个站桩姿势。
“安家寸拳,方寸之间另有天地。”
随着话音,她身体一动,如同穿花蝴蝶,在几个石凳缝隙来回游走。双掌翩翩,或如刀,或如剑,或斩击,或拍击。
只听噼里啪啦声音不断,空气不断发出爆鸣。
不得不承认,单从武术这个层面来讲,安若素的修为高出黄上九最起码三级以上。她游走于石凳石桌缝隙,就像蝴蝶飞舞在花丛之中,每一次似乎都会碰到旁边东西,然而,每一次都安然而过。
身,法,步!
她身形或高或低,一身黑衣到了此时,竟然仿佛鼓了一层层气流,她每一个动作,身体隐然作响。
黄上九佩服不止。要知道,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刚进入九安山的那个少年,在火神洞一番刻苦练习,铜皮功法有了一定火候。在皇莆鸿福的指导下,已经知道,武功根底到了小成,筋骨皮膜自然产生声音。
这叫做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想不到,安若素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他仔细观看安若素身法手段,不久便看出,她一进一退,竟然就是牛沧海当日交给自己的走桩。
这一下,他脑中忽然开朗。
再看她的出手,赫然就是撑手的变式,不过,这等寻常招式,在她手中不断变化。一时间,黄上九的眼前,脑海,全是茫茫一片掌影。
黄上九想起石恒山的话语,细细对比,心中一时间生出无数念头,禁不住的在一旁伸手,悄然模仿。
安若素一套掌法打完,身躯微微一顿,退后一步,悄然踏出石凳之外,默然收功。
就在这个刹那,黄上九忽然间上前一步,双掌叶底飞花,情不自禁的按照记忆打出了双掌。
不过,他的动作缓慢,与安若素的行云流水完全不同。
他慢悠悠的,一步两步,似乎探寻,摸索。一步跨出石凳缝隙,贴着石桌转动身躯,然后,慢慢沉肩坠肘。再次探出步伐,小心翼翼又是双掌推出。
他一边思考,一边出手。
安若素在一旁看他步伐和手法,微微点头。不得不承认,牛沧海的眼光很好,黄上九确实有练武的天赋。他的动作虽然缓慢,可是,一步一掌,竟然不差分毫。
到了最后几步,黄上九终于停下脚步,他眉头紧簇,几次抬脚,最终又收了回来,犹豫不决。
安若素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出言提醒。
今天自己这一趟走拳,本来就是牛沧海提前给他求来的。至于能领悟多少,还是能够学全,全看他个人造化!
安若素对黄上九能够学完这套掌法不以为然。
安家寸拳,天下无双!
而安若素,六岁开始练拳,九年时间,才达到寸拳百散天境界。牛沧海虽然武者境界高了一些,可是,对寸拳的理解,还没有达到小周天。
小周天,安家寸拳的第一层境界。一步一步如同老猿攀崖,一段一段,掌法如同流水遇滩,一圈又一圈。
三个字形容,断,连,环!
黄上九做的不错,在安若素一番演示之后,可以迅速抓住拳意,进入断和连的境界。他也卡在了这里,不能成环。
小周天之后,便是寸拳第二境,称之为百散天,也就是安若素现在的境界。
达到这种境界,四肢百骸发生质变,血液流动如同水银成珠,筋骨皮膜自然改变,一举一动之间,有虎豹雷音连绵不断。身体外围产生气感,行走有风跟随。
当年安庆之出世便武将无敌,一是因为寸拳的功法天下无双,第二便是他当年进入了百散天境界。
而安家寸拳,只有这两层境界不挑武者根基。
战士练得,武士也练得。
黄上九思考良久,他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左脚在前虚点,右膝微弯,双手一上一下,做了一个虚拦。
正是三体桩!
忽然间,他双手微抬,左脚滑步,双掌向前探出,左右分开,画出一个圆圈。凝腰松垮,落了一个沉步,接着一个化劲,身子一转,第一个环摆了出来。
“好!”
第一百二十六回一朝走珠进周天
黄上九行走间小腹部忽然一热,气分两缕,一缕沉下来,落入两腿之中,又一个变化,如同两粒滚圆之珠。另一缕,蒸腾直上,同样化分两道,再次变化,在肘间成为圆珠。
四枚圆珠滚滚停停,一瞬间,他已经走完全程。
退后一步收功,只觉得圆珠化气,再度归入小腹,暖意融融,一番奇怪感受。
“好,好,好!”
安若素笑着拍掌。
“黄师弟,想不到只一番观看,你竟然已经走珠入穴,练成我安家寸拳小周天!”
她喜不自胜,眉眼展开。
黄上九睁开双眼,缓缓收手。此刻,有良师在眼前,他自然不会辜负这个机会。
“安姑娘,为何此时身体有一种奇怪感觉,好像,好像不着片缕一般。”
少年说着话,脸蛋微红。
安若素爽朗一笑。
“身体为小天地,小天地之外有大天地。练气士们修行,讲究天地有开窍,一百零八个窍门,对应天窍六十四,地窍六十四。以观想,假借虚环,吞吐灵气,待到天地交汇成一体,自然而然,进入周天境界。”
“武者,第一步,只求自身。万物法性,自给自足。所以,才有一个动作恒久远,时时刻刻练不停。其实只是持之以恒,等待滴水石穿那一日。九级战士成为一级武士,实则是打破旧我,生出新我的过程。”
“寸拳之力,只有一寸。一尺太远,一寸最强!所以,练习我们安家寸拳,最容易打破战士与武士的壁垒,形成罡气。而有的人,身体在进行极限的扭曲之后,会出现走珠的情况。”
安若素对黄上九拱手道。
“在这里恭喜黄师弟,寸拳登堂入室!从此之后,随着你不断练习,你身体内的血液将会产生巨变,形成血珠。”
“而你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正是走珠之后身体发肤的水分,被血脉中血液反向吸收才会出现的变化。不用担心,听之任之。等到你体内血脉可以随意凝成血珠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寸拳的好处!”
她看着黄上九,似乎看到另外一个身影。安若素知道这是自己的幻想,毕竟,当年他离去的时候,她只有六岁。然而,跟在时东来身边,时时刻刻都在听着他的故事,好像,故事中的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现在,安若素还记得,当自己小周天进入百散天的时候,没有得到时东来的恭喜,得到的,反而是一声叹息。
“不能以走珠形式破开后天,即使修行到大周天,依然是凡夫俗子,怎样才能杀神,怎样才能给大将军报仇?”
自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苦心六年的寒暑,得到的,只是失望。
不,时先生,我还有希望。
安若素看着黄上九,眼睛中多了另外一种光。
“我感觉,我现在的力量几乎大了二倍,这是错觉吗?”
安若素摇了摇头,“不是的,这是真实的感觉。你现在的武者修为,已经跨越战士,进入到了武士境界。”
“不过,这也只是武者之路的刚刚开始,唯有打破武士的壁垒,才会出现本质变化,后天不在,成为先天,成就神隐。”
“你要努力啊!”
她笑嘻嘻的鼓励他。
“另外,以后你不能叫牛大哥了。牛大叔当初求我给你传授这套撑手,我们当时约定,你如果练成撑手,我们就是师兄妹,你得改称呼了!”
“另外,你先练习一段时间撑手,等到完全掌握,我教给你我们安家寸拳!”
幸福来的突然,黄上九有些受宠若惊。
安若素表情严肃起来。
“不过,丑话我说在前面,你很有练习寸拳的天赋。但是,要想学习我们安家寸拳,必须在我父亲灵牌前发下誓言。功成之日,必须为我安家报仇雪恨。”
“事关重大,你要慎重考虑。”
她说完这一切,对他露齿一笑。
“你的东西我收到了,我会交给牛大叔的。我见过你的哥哥,他这次发了大财,过一段时间,我和牛叔叔去雄京找你们。”
说完这些,她走到一将茶具放入一个竹筐,背在身上。
“我准备走了!”
说完,她下了台阶,回头向黄上九挥手。
孤孤单单一个背影。
“安姑娘!”
黄上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间心中发酸。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这样的强烈,使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安若素回头,山风渐大,吹动她的刘海,她微微眯着双眼。
弯弯的柳叶眉,红红的美人脸。
“要不要我帮你?”
安若素笑着转过身,高高举手和他再见。她的手臂很长,修长的手指,让她的手掌看着很长,很美。
“我们雄京见!”
她的声音软糯,有些甜。
她眼眶含满泪水。这么多年过来了,所有人都当她是安庆之的女儿,都在鼓励她,都觉得她很强大。
没有人问过她,要不要帮忙,自己累不累?
这个少年竟然要帮自己?
她有种扔掉一切,回头奔他而去的念头。然而,她更加倔强的直起身躯,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她背着小竹筐,向前走去。
黄上九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消失,这才转身向山下走去。
很多年之后,他对她说道。
我当初看你,你就是纯纯的一个女孩子,很孤独,我就想,陪着你,让你不在孤独!
这次溪山之行,他已经完满完成了任务。同时,自己武术造诣更上一层楼。当下马不停蹄,按照当初约定,直奔雄京古剑山庄。
这是本来已经约好的事情。
一天一夜过去。
黄上九身穿白雀衣,从后院跳进古剑山庄。走过只剩几朵菊花还在怒放的后花园。他找到了一间门前挂着铜钱的屋子,推门走了进去。
关上屋门,他从手镯中取出三棵相对完整的十全续断摆在桌子上。
然后,走到一边柱子前,拉了一下垂下来的红绳。
“冬冬!”
片刻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黄上九打开屋门,门外站着两个少年,一个胖,一个瘦。这两人看黄上九推开门,躬身行礼。
“这位客人,我是独孤平,他是独孤稳,师父令我兄弟两人前来取药草,同时,这里有一份书信交给客人。”
黄上九将十全续断交给他们,接了书信回房。
打开一看,是丹徒子留下的信件和信物。
他看了一遍,将书信收起来。穿好白雀衣,出了古剑山庄。又把白雀衣收了,急匆匆直奔雄京。
进了雄京城,直奔长乐坊。
现在的长乐坊,已经不是原来的长乐坊。房子门楣上,牌匾崭新。
百器堂!
灵药堂!
古趣斋!
杂书小店!
大唐钱庄!
小小街道,不单单这些店铺。路边竟然还有摆摊的。
看到黄上九上来,马上有人上前招呼生意。
“小兄弟,来这里看看,我这里可都是祖传的东西,没办法才换钱的……”
“这里,小兄弟,来这里,你看看我的刀,当当!”两把刀互相斩击,火花四射。
“小兄弟,这是我自己炼制的回气散,你看看成色,要知道,浮屠山一旦打开,谁知道会碰到什么?”
黄上九看了一眼,老的少的,穿着普通的,一身道袍的,打扮的好像富翁的,林林总总,一眼望过去,摊主就有十几个。
时不时,有人进入那些店铺。看来黄上云这生意经不错。
他走进坊肆。常六就在门口,看到他赶紧放下手里茶壶站了起来。
“小兄弟,你的信物!”
黄上九取出信物递给他,说道,“麻烦了,我要见神官大人!”
常六查看信物,发现没有问题。指了指旁边椅子,“你先坐一下,我去汇报。”
过了一会,他走出来,将黄上九领了进去。屋子里,黄上云和钱来正在一起查账,看他进来,对钱来使了一个眼色。钱来和常六走了出去。
黄上九将丹徒子留下的书信交给黄上云。
黄上云打开看了,惊讶问道,“有这种事情?”
“我也不知道,不过,在这种关头出这种事情,只怕对方真的是为了浮屠山之会而来。”
信件内容实际上是一封朝廷谍报,和丹徒子的话语。
九安山旁的铁牛镇,一夜之间,人畜死的干干净净,富都郡派出衙役捕快,还没有到案发现场,就遭受了一波僵尸冲击!
后来活着的人汇报,那些僵尸就是铁牛镇本土之人。
九安山是周国与唐国的交界。唐皇帝怀疑周国皇帝已经知道了浮屠山之会,邀请天下练气士,独独没有他们国内练气士。这是启动了他们埋在唐国的暗子,在私下里与唐国博弈。
丹徒子留下话语,如今黄上云身在明处,黄上九一回来,马上呆在黄上云身边,就躲在长乐坊,不出不进。
等到他回来,或者白云山宣布所有名额之后,再做打算。
“肯定是这样。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在这里书店看了看,碰巧看到了关于周国始皇帝和妖族的一次战斗记载。”
“第一次人妖大战,妖族仗着身体优势,杀的人类伏尸百万。遇到晴明之祭,妖族退却回去。三天后,人妖第二次大战,妖族一路势如破竹,眼看人类要玩完,那里想到,百万僵尸出现,直接与人类前后夹击。将妖族主力,一役消灭殆尽!”
“这次僵尸的出现,是人类与妖族的第一次胜利!”
“当时驱使这些僵尸的人,就是张杰!”
第一百二十七回雪原三英
这是黄上九绝对没有想到的结果。
“不过,自此之战之后,张杰再也未曾驱使死去的尸体争斗。最终封印妖族,周国开国。到张杰身死,这种事件再未发生过。”
“直到三百年前,周国通州出现了一次僵尸伤人事件,唐国梁国,皆有记载,只不过,我们看不到了。”
“你看的什么书籍,怎么会记载这些事情?”
“我刚开始也不理解,不过,你看到这件事情的潜在东西,你就明白了。”
黄上云接着说道,“我问过白云山几位长老,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这三百年来,之所以出现僵尸,是因为长生之秘。”
“你也知道,近代出了沧海寺那位,已经近百年没有出现过天人境界,不到天人,生死有数!”
“怎么感觉,随着我们修为增高,总会发现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只有你能力到了,才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就是地位问题。”
“浮屠山大会之日临近,魑魅魍魉都跳出来了。”
黄上云哈哈一笑,“不过,这就要看白云山和当今皇帝的手段了。”
“浮屠山大会准备就绪没有?”
“差不多了。到了现在这一步,都是白云山的事情了。”
“今天早上丁克龙来过,他这次胆子大,要在胶东郡搞一个少年英雄会,邀请天下所有心印境的练气士,争夺五十个进入浮屠山的名额!”
“我怎么感觉像是你的主意?”
黄上云笑了。
“有那么一点点,我主要谈分成。你也知道,咱们火神门太穷了。”
黄上云摊了摊手,叹了一口气。
“不限制人数的参赛,不过,验明身份,领号牌,参赛费,各项杂七杂八,都是收费项目。如果有个上万人参与,我们也能发一笔小财!”
他补充了一句。
“你们家的院子,给你要回来了。不过,不知道那些挨千刀的,在里面打了一架,得好好修缮。”
“是的好好修缮一下,等我父亲出来了,就是新家!”
黄上云拍了拍黄上九的肩膀,有些事情两人心知肚明就行。
“左右无事,要不,我带你去丁克龙那里蹭茶!”
黄上九跟在黄上云后面,出了坊肆。常六跟在他的后面,黄上九眼光一瞄,低声说道,“怎么后面还有人?”
黄上云耸了耸肩膀,“没办法,人金贵吗!”
两人走到街道末尾,黄上九这才看到,竟然是好大一个酒楼。门外面富丽堂皇,门匾两边都是白云浮底,上面四个大字:四海酒楼。
一边柱子上写:喜迎八方客。
另一边柱子写:笑纳四季财!
俗不可耐。
两位穿着长春观道袍的少年一左一右站着,脸上笑容特别假。看来,这两个门童还没有习惯角色。
黄上云咳嗽一声。
一个少年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这个熟悉的不能熟悉的少年,满脸堆着不情愿的笑容。
“少侠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黄上云扭头对黄上九得意一笑。这就是他的能力,把白云山的门风直接改变。身后的常六扭过头,尽量不去看自己的两个同门。
黄上云走进去,里面传来一位中年男子声音。
“男,十七岁,心印初境。”
黄上九吓了一跳,差一点给高高门槛绊倒。他走进来,这才发现,斜对着大门的地方,立着一面长方形的铜镜。一位中年道士坐在旁边木椅上,正在朗读。
“男,十五岁,心印三境!”
“这是什么东西?”黄上九上前一步,拉住黄上云问道。
“照身镜!全天下就这么一面,你没看见吗?只要镜子照到了你,底下就会出现字迹。”说到这里,他抬手对那个中年道士摆了摆手。
“老刘,以后我们来就不要报了,堂堂神官,这样修为有些寒碜人!”
姓刘的道士表面答应,心里却是大喜。好小子,你以后来一次报一次。
旁边,另一个少年走上前,“少侠,今日您是用餐,住店还是找我们掌柜?”
黄上云摇了摇头,“不专业,不专业。算了,我们今日用餐!”
“楼上雅间还有吗?”
“不好意思,少侠,今日雅间满了!”
“真的,假的,生意这么好?”
“这还能有假,我们四海酒楼开门做生意,喜迎八方客……”
“好!不用说了,那边桌子收拾一下,先泡一壶铁观音!”
少年唱了一声,麻利到了柜台泡茶,给他们送到桌前。
黄上云和黄上九坐了,黄上云转身对常六招手,“六哥,坐下啊!”
常六苦笑一声,一拍自己脑门,“哎呀,神官大人,我有些急事,你们先喝。”急匆匆跑了出去,好像拉肚子似的。
另一个少年走进来,靠着墙壁,看着对面姓刘的道士。
道士坐在那里,当哑巴。
黄上云招手,“四十哥,来这里喝茶。”四十九抱着剑走过来,坐了下来。
看到他们三个人坐下来,旁边少年问道,“少侠,现在点菜吗?”
黄上云指了指黄上九,“菜单拿来,他点!”
那个少年早等他的话语,顺势递上来一个银丝卷轴,放在桌子上,缓缓拉开。
黄上九看着上面的菜名,配料,价格。点不下去。
他抬起头,黄上云促狭的对着他笑。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既然如此,他大大方方开始点菜。他刚才点不下去,一是因为配料,被四海酒楼用不同颜色的字体标注,让人可以看到出处。二是,这里的菜品起价三千两。
三千两一个菜!
他记得他刚从清泉村跑出来的时候,觉得铜钱都是很大的钱了。
金钱这个东西,当你够强大的时候,它只是一个数量。
少年在一旁,拿着一个单子,一一记录。
“少侠,来了,里面请。门内,少侠三位嘞!”
看来,任何业务都是熟能生巧。听着门外少年终于带了喜庆的声音,柜台旁边一个少年赶紧迎过去。
“几位少侠,这边请!”
黄上云抬起头,看了一眼。
“十三岁,男,开窍巅峰。”
“十五岁,男,心印初境。”
“十三岁,男,心印二境!”
听到后面的话,黄上云和四十九情不自禁望过去,只见三个少年个子差不多高,最后进来那位瘦瘦的,头发整个都是黄色。
十三岁的心印二境,想想自己,十七岁了,才心印初境。
那三个少年坐了一桌。
“一壶铁观音,三位雪蛤炖,另外,紫竹米饭三份。”
金色头发的少年直接开口。看熟悉程度,分明在四海酒楼吃了不止一次。
“云景,看来,我们没机会抓住那个魔女了!”
另外一个少年熟练接过长春观小二递过来的茶水,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对那个黄头发少年说道。
“是啊,这都几个月了,连个影子也没找着,我估计,要不是死了,就是闭关了。我看,这吴家的花红,我们暂时是拿不上了!”
“这几年,钱越来越难挣了。”
黄头发少年喝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说道。
“最主要的是,我听说,白云山要搞一次名额争夺赛,地址换了,也不知道我们兄弟三人,手头上的钱够不够报名费?”
“这事好办!”
“小二,过来。”
“少侠,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我们兄弟三人,也在你这里吃了三天了。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你们根底,能不能透个口风,那个报名费用大概多少?”
就在这个档口,一个翡翠白玉海瓜子已经上桌。
这一盘菜,介绍说用了雪原冰层之下的白玉菇垫底,又加了两枚五十年的乌梢蛇蛇胆,配以现杀的已经有了妖气的海瓜子。对练气士大补,可以提高身体灵窍敏感度。
黄上云加了一筷子,放到嘴里,别说,嚼着一万两银子,味道真的不错!
再看那边,长春观少年满脸苦涩的看着那三人,“少侠,这等机密,不是我一个小二能知道的?”
一张泛光的银票摆在桌子上。长春观少年拿了,附在那个少年耳朵说了一句。
黄上九看到,对黄上云使眼色。黄上云就当没看见,只是猛吃,再看另一边,四十九的筷子不停。
黄上九也不想管了,举起筷子猛吃。
一顿饭吃完,黄上云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身边的少年跟过来。
“少侠,总计三十五万两,那位诚惠一下?”
“老规矩,挂账!”
“神官大人,您都挂了二百多万两了!”
黄上云懒得理他,直接出门。旁边那一桌少年其实一直关注这边,本来看黄上云一身红衣就有所怀疑,此刻听小二叫出名讳。
黄头发少年马上站起身。
“神官大人留步!”
黄上云停下脚步,“您是那位,有些面生啊?”
“在下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听到神官在这里主事,又听说四海酒楼后面有一个切磋场地,想和神官大人切磋一下?不知道大人有没有意思?”
“没有时间!”
黄上云不客气的说道。
“你一个练气到了心印三层境界的人,吃饱了撑的吗?信不信我现在马上让人把你抓起来,定你一个虎兔会余党?”
那个少年愣住了。
他们同桌另一个少年站起身,说道。
“我不信,听说神官大人在醉江南一人硬碰硬干掉几位虎兔会的高手,心向往之……”
“不用拍马屁!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雪原三英吗?真以为领过几次赏金就飞天了。我时间紧迫,不和你们见识!”
他话锋一变。
“我知道你们穷,没有赌本,除了打打嘴炮,没什么能耐?”
“什么穷,老子有的是钱!”
“有钱好办事,我们后面的比武场,用一次收费一万两,两位少侠有意的话,可以马上签下协议……”
小二赶紧拉生意。
第一百二十八回玄元明镜,意识投影
“这里是一百万两,不知道神官大人能不能拿走?”
一边站着的少年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在黄上云三人面前晃了晃。
“只要你们赢了我三弟,这钱就是你的了!”
这三位少年,都是雪原来客,大哥候天景,二表弟郭少雄,亲弟弟候云景。
这三人都是雪原世家子弟,一同拜师玄冰门,候云景天赋异禀,早早便已经到了心印二层。因为功法特殊,可以越级杀人。所以,他等大哥候天景进入心印境,才相约出山,一是为了游历天下,增广见识。二便是为了赏金。
在雄京碰到素芊芊的迷弟郭少雄,他们的表弟,听说了雪原美女与黄上云有了一腿,几人心中都是有火。不过,几人一直没有交集,今天适逢其会,自然没人放弃这个机会。
黄上云看着说话的候天景,嘿嘿一笑,“你们好歹也是外宾,怎么,准备拿你们的境界压人吗?”
一边的长春观小二说道。
“我们后面的比武场,可以将练气士修为压制在开窍巅峰,另外,穿着我们特制的锦龙绿衣,只要衣服破了,胜负确定,争斗便立即结束!”
这不是介绍拉客,这是拱火。
黄上云还没有说话,黄上九忽然有了兴趣。
本来,他的修为到了心印三境,皇莆鸿福就对他说过,等到这次浮屠山之事结束,他便要出外游历。
“这位兄弟,你们要挑战神官的话,必须过我这一关。”
“你?”
候云景看着他,“我怕你不是对手!”他晃动满头黄发,“同境界之下,我候云景雪原无敌!”
“哼!”一旁的四十九都心里不爽了。大家都是年少修行,个个自认高手,可是,谁也不把无敌的话说出来,这是个憨棒吗?
“刚好试试?”
黄上九说道,“按照这位大哥说的,输了我付五十万两,给你们送钱,干不干?”
黄头发有些不愿意,还想将赌注提高到一百万。被这话一激。
“干!”
他嘿嘿一笑。
“这种既可以打的别人满地找牙,又可以挣钱的事,谁不干谁是孙子!”
当下,小二拿出纸笔,几人写了文书。收了两人一人一万两,这才将人带到后院。
“两位稍等片刻,我去给你们安排衣服。这里有免费茶水和点心,两位随意!”
这是四海酒楼演武厅第一次对外开放。小二走出去,到了柜台,咣咣敲了一面铜锣。顿时,楼上有少年下来。
四个人消息对流,分头跑到楼上楼下雅间。开始了毫无节操的宣传工作。
“雪原小霸王候云景大战火神门弟子小黄!”
“同境界无敌候云景单挑火神门,叫嚣打掉对方牙齿!”
“火神门对战玄冰门,奇门异术各有千秋,谁胜谁负难以预料!”
“演武厅仅有三十名额,每个名额五万两,即时出售,大战一触即发,错过了不知道等多少年?”
这个演武厅并不大,从外界看,只有方圆十几丈。外面笼罩一层弧圈。
陆陆续续三十位观众进场。
这个长春观的弟子们改变起来,无节操没有下线。
有少年为黄上九和候云景送来锦龙绿衣。
“两位少侠,请穿上锦龙绿衣,你们的意识会投放进入演武厅玄元空间,在里面两位可以大展拳脚,为所欲为,我再次说明,两位在投射之中,任何一位衣服破损便会被传送回来,此战宣布失败!”
两人都好奇的看着锦龙绿衣。
对于白云山,世人都知道他们长处,善于锻造盔甲,但是,这等轻薄的衣服令他们可以投射意识,有些匪夷所思。
黄上九有些迟疑,抬头看了看候云景。
候云景晃动自己黄色长发,恶狠狠说道,“看什么看,等会揍得你满地找牙!”
黄上九有些无语,这个小子年龄比自己小,火气却比火神门人还要大。
“小兄弟,这衣服穿着有什么禁忌吗?”
一边候云景听到他问的问题,也竖起耳朵。
“没有禁忌,二位只要将这衣服穿在身上,在你们座位旁打坐,你们自然会体会到这宝衣的神奇。”
黄上九听完这话,走到一边套好衣服,坐在自己旁边打坐。
观众席上,每人眼前都有一面十四英寸左右的长方形镜面。
哗哗两下,出现了许多雪花点。
片刻之后,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响起。
“各位观众,白云山演武厅第一战即将开打,首先,让我们拭目以待,看这两位少侠。那一位可以率先进入演武厅。”
“白云山的盘口,候云景,1比0.8赔率,黄上九,1比1.5。有喜欢娱乐的朋友可以选择押注。白云山的宗旨,只要把握机会,都可以把自己的付出拿回来。”
“我靠,这些龟儿看不起我表弟。”黄上云听到这个对白心里讨厌的要死。按了按身边的铃铛,这个观众席都是单间,四十九没进来,舍不得钱。
一个少年走进来。
“神官大人,娱乐可以,必须现款,这个我们老板吩咐过的!”
“现款,现款!把你工牌告诉我,我马上投诉信不?”
“工牌007,必须现款。”
黄上云掏出一沓银票,递给那个少年,恶狠狠说道,“你看清楚,一百万两,一百万两!”叫的声音大,怎么感觉钱出去了,自信就不足了。
而在另一个包间,候天景脸色发青。
“云景,搞什么,赔率这么低,算了,白云山也知道稳赔钱。”
他敲了铃,毫不客气放出了自己全身所有的银票。
陆陆续续有人下注。
“当当当!”每个人眼前的镜面传来声音,“买定离手,买定离手。现在,欧耶子大师将启动总控,各位观众,各位来宾,做为第一批的见证者,欢迎各位来到纯真年代!”
随着这个声音结束,众人眼前一亮,看到镜面整个都是一个空间。
“这是欧耶子大师匠心之作,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点击镜面,亲身领会其中神器,这是一种全新触摸式镜面……”
黄上云伸手一点,那一块屏幕忽然变大,好像到了眼前。
“我靠!”
黄上云直接站了起来。接着他又坐了下来,手指头在上面不断点击。
隐蔽的观众包间内,大家都发现了这东西的神奇,一个一个都开始乱点,想要了解其中奥妙。
“各位,请不要乱动,他们已经入定,请下注的朋友注意了,让我们为两位少侠欢呼,看那位马上出线!”
就在这个声音刚刚结束,大家面前的镜面上,忽然出现一个亮点。
几乎所有的观众,全部伸出手指,点向那里。
放大,放大!
在座的各位,不是有钱人,就是有权势之人,可是,大家都是第一次见识这种东西。好奇之心,人人不可避免。
只见那团亮点忽然增大,一个半蹲着的身影出现,接着,那个人影抬起头!
“我的娘唉!”
两个小房间的人同时出声,一个痛苦的欲死欲活,一个激动的声音沙哑。
“大哥!”
另一个包间内,一个少年惊呼。
“是他?”
一个包间内,主人惊讶出声。
少年抬起头,开始打量周围。然后,他奔跑起来,而观众包间中,大家都跟着少年视角不断前行。
有山有水,有深沟大壑。
少年忽然停下来,举起一个拳头,上面发出红光,接着,他整个拳头变红。忽然他一拳击出,旁边的一块山石直接崩飞。
黄上九心中吃了一惊。
在这里,火元素竟然如此浓烈。他感受到虚环敏感度增强的同时,更是感受到体内一股陌生强大的力量游走于四肢百骸。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但十分强大的感觉。
他默然站立在一边,仔细感受周围的一切。
过了不久,不远处一点亮光出现,过了一会,一个身影挤出光影,走了出来,正是候云景。
候云景一出来,并没有看到黄上九,他先是四处张望一番,这才双手捏了一个印。
观众们亲眼看到,这人身上,出现一身亮闪闪的盔甲。
正是玄冰甲。
黄上云看到这一幕,脸色抽搐一下。这个龟儿子,小心的很。做为观众,他可以清晰看到,一边的黄上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般。
兄弟,你好歹也给自己加持一个防御吧!
演武厅中,候云景开始四处观望,他以为黄上九还没有来呢。
对于打到黄上九,他信心十足。因为,他刚才感应了一番,觉得这里水元素属性的灵气充沛,简直就是自己天然主场。即使这样,做为一名合格的赏金猎手,他还是第一时间给自己加了一个玄冰甲。
他信步而行,准备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那个男中音再次响起。
“各位观众,这个演武厅是意识投影,里面是本门秘传阵法。”
“好了,应顾客申请,我们给刚才下注失利的朋友们一个机会,鉴于方才黄上九表现的实力,赔率调整为黄上九1比1,候云景0.8比1,大家有三个呼吸时间下注,三个呼吸之后两人将会相遇。”
“一场龙争虎斗,究竟花落谁家?当然,如果你投注正确,你才是最大赢家!各位观众,时不待我,机不可失,请敲铃联系身边小二,白云山做保,法器丹药我们都收……”
“叮!”胡铁敲响铃铛。
第一百二十九回千影异变,周天寸拳
“叮!”
皇莆钟敲铃。
“叮!”
黄上云敲铃。
“叮!”
候天景敲铃。
“叮!”
郭少雄敲铃。
一时间,不断有少年小二进入包间。接下一个一个赌注,许多小二出来面露喜色,可想而知,这一次,大家的赌注肯定不少。
候云景走过一座山坡,看到了依旧在闭着双眼的黄上九。
“呵!”
他心中感到好笑。
在这里装吗?既然这样……
他只想到这里,对面的黄上九忽然睁开双眼。隔了这么远,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眼中的光芒,冰冷,自信!
他的眼珠一个转动。
不是他自己大脑发出的指令,而是一个练气士看到一件快速移动的东西的时候,完全自然的一个反应。
包间内,郭少雄捏紧拳头,“打爆他!”
候天景双目圆睁,看着镜面。他眯着双眼,看着候云景双手一前一后抬起,想象着他施展这一招远程冰球陨落,他的嘴角划出一条弧线。
赢定了!
冰球陨落之下,就是心印初境的练气士也会瞬间行动迟缓,这个时候,只要候云景手掌一捏,他就会在冰球炸裂下灰飞烟灭。
跟我们斗,凭什么?
白云山,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然后,他大张着嘴巴,直接跳了起来。
“不可能!”
胡铁坐在一个包间中,看着镜面上的两个身影。
看到那个少年出现之后,他便已经知道。那个少年输定了!
傻乎乎的。竟然还左腿弓,右腿曲摆了一个造型,两个手掌一前一后,想干什么?这是想挨揍的姿势啊!
果不其然,黄上九一睁开双眼,身影便已经消失在原来的地方。
在这个意识投影的空间,有无穷无尽的各种属性灵气,同时,自己的身体,也有异于寻常的感知度。
当候云景走上这个山坡的时候,黄上九便已经感觉到了,他开始全神贯注,调动整个身心。隐约之间,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出现一些特殊变化。
千影千身,他实际上只学习了半部。这种功法的神奇在于,即使半部,在他施展的时候却圆转如意,没有任何生涩。
然而,在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功法的不完整。
他缓缓运转自己学过的心法,只觉得自己的双腿,渐渐与这个世界融合在一起,这种感觉很玄妙,仿佛,它和这个世界,本来一体。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功法为什么叫做千影千身。
千影门有一个秘密,她们寻找拥有千流脉的少女,据说,千流脉和千影门的千身之术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而黄上九和胡铁在九安山巨木大阵中经过鲜血祭礼一人得到一半的千影千身,他们境界不够,除了快,还感受不到这种功法其他功用。
在这个神秘投影的环境中,黄上九运转它的功法,感受到了它的神秘与强大。
千影千身正在将他的感知,向涟漪一般一圈一圈扩大,向周围扩散。
要是没有充沛的灵气,黄上九绝对不会知道,千影千身居然是这样一种功法。
然而,这功法的另一个变态之处,又出现在他的意念之中。
当候云景出现在山坡下的一瞬间,他的脑海出现了五种行进路线,而随着候云景站定身体,以蜗牛的速度摆出那个看着傻瓜的造型,他的脑海已经有了十六种行进方式,一种攻击线路?
接近,横扫,正踹!
这个功法,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自己当初得到的,许多还没有开发,在这样的环境下,它突如其来的觉醒。
黄上九决定试试看!
他睁眼,吸气。
腾的一下,身影已经消失。
刚才目测,他与候云景的距离超过一百五十米,是远距离术法攻击的最佳位置。
然而,黄上九瞬间跨越这个距离。他感觉,刚才的移动,只是自己的心念动了一下,于是,这个世界配合他,也动了一下。
这是?
土之奥义!
御土之术!
在候云景惊恐得眼神中,他起身横扫。
“啪!”
结结实实的一脚踢在了正在转头的候云景脸上,顿时,候云景冒出了两缕鼻血。他的脑瓜子嗡嗡作响,这一脚的攻击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小伙子这玄冰甲,没有头盔!
他嗷的叫了一声。
肚子上中了一脚,踉跄退后一步,结果,一个变线踢,脑袋再次中了一脚!
候云景连着中了三脚,忽然间心中大喜,黄上九速度快,可是攻击力弱。
他退后三尺。
“小子,等……”
“啪啪啪!”又是三脚。
候云景等我扒了你的皮没说出来,差一点给这迅猛三脚踢的说出外语。
他双手护着脑壳再次退后。
“砰砰砰砰!”不知道挨了多少脚,他双臂分开一条缝隙,张嘴一吐。
一口气化作白雾。
他终于发出了一个术!
果然,黄上九的身体迟缓了片刻。
候云景心中大喜,左右手张开。
“小子,接受我的怒火吧!”
他高高跃起,一左一右的手中,有两点白光在不住增长。
“好!”候天景在包间坐了下来。看到这个姿势,他已经知道自己弟弟要施展什么!做为玄冰门这一代弟子的翘楚,候云景在开窍巅峰,已经掌握了六个术法。
这一招正是玄冰门的一个初级练气士的压手技,两座冰山。
这一招,是重力和冰寒双重攻击。
候天景看明白了,对方那个小子速度快,可是攻击力太差,这正向说明,他的防御力也不怎么样,最起码自己没看到他给自己放一个罩子,不对啊?
火神门不是可以外放铠甲吗?
候天景心中一个突突。
不会是自己心中那个可怕的想法吧?
候云景一纵三尺高,只要他落下来,这个术也就落下来了。感受着天地之间的冰属性灵气和重力属性灵气不断加持,他面目狰狞,鼻子下面挂着鼻血。
“受死吧,渣子!”
然后,他眼前的黄上九不见了。
候天景一拍自己的座位扶手,站了起来,他有些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了,窜起来的太快,体位性低血压了!
他感觉到满嘴苦涩。
胡铁看着这一幕,悠闲的喝了一口免费茶水。
黄上云眯着双眼,他知道黄上九强,但是,没想到他的身法这么离谱。
皇莆钟看着这一幕,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扳指。这一枚扳指,赫然就是他曾经交给黄上九的那枚,显然,他和黄蝶已经见过面了。
这位当朝顺位第三的皇子,看着镜面,手指转动扳指,脸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少雄闭上了双眼,他知道,自己的这次娱乐,将会让他成为负债大户,甚至,两个表哥的关系……
黄上九在候云景眼前消失,他已经到了候云景的身后。
这一次,他的拳头开始发红。
爆火拳!
火神门的早期功法都有缺陷,爆火拳,必须近距离和敌人接触。正因为这样,火神门的初代弟子,都有一个必修课,跑岛。如果有弟子坚持不了,就会被淘汰。
原因便在于他的秘术的缺陷。
火神门的功法,心印一下,几乎没什么特点,心印境界,马马虎虎。只有到了周天境界,这种专一属性的灵练气士的强大才显现出来。
而,根据火神门的记载。
天人最强的练气士,便是五行练气士。这五种练气士一旦达到天人,纵横天下,几乎无敌。
有其强必有其弱,这是天地定律。
不过,这一切,在黄上九修行千影千身和寸拳之后,弱点消失了。
这一刻,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心印境一下的火神门练气士,黄上九最强!
候云景降落,黄上九上升。
黄上九在他身后,一记爆火拳,直直砸在候云景的玄冰甲上。
黄上九没有直击要害。他也在感受,糅合这几种秘术。
近距离爆火拳!
“砰!”
候云景的玄冰甲有一块直接凹陷,他被这巨大力量直接击倒在地狼狈的翻滚。手里的两个大冰块,骨碌碌滚落,看着就像两个透明的球。
他翻身而起。
接着再次被身后的力量击飞。在他摔倒的时候,黄上九并没有上前补刀,但是,只要他站起来,黄上九便会紧跟其后。
候云景的铠甲划过地面,出现一道沟壑。片刻过后,沟壑便恢复如初。
这就是这片空间的奇妙之处。
候云景被黄上九像一个沙袋,打来打去。
羞辱,羞辱,羞辱!
刚才的满腔壮志,如今成了满腹猪血。他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他也发现,对方并没有施展全力,这让他更觉得耻辱。
因为,对方没有将他当做一个对手。
他不下死手,只是戏弄自己。
这让候云景心中嗤嗤冒火!
是你逼我的!
他开始一次比一次起来的更加缓慢,更加艰难,好像下一刻,他就会坚持不住。
黄上九不管不顾,只要他站起来,他必然会出现在他的身后,给他一记不重不轻的爆火拳。
他或者不动,一动就在候云景身后,接着一拳。
他双眸目光湛然,清澈无比。
前段时间安若素施展的小周天寸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的脚下,千影千身在做一些他都没有感觉到的调整。
他感觉到,身体之外,并无世界,只有一个场!
这个场广阔无垠。
期间充满力量。
他的身体之中,也有一个场,这个场,是他的血,他的肉,他的四肢百骸。
候云景站起身。
他的双目全蓝。黄上九出现在他的身后。
然后,候云景的脑袋仿佛没有脖子一般转了过来,在这里,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如果我要下地狱,你,也,来吧!”
第一百三十回这一刻开始
候云景双臂一展,瞬间他的身后,出现了另外两条白雾手臂。
他忍辱负重,这一刻,秘术发出,再也不用隐藏。
四只手臂,带着无尽愤恨,带着他体内熊熊怒火,一起绽放。
“去死吧!”
“冻结方圆!”
“就知道你还有后手。”
黄上九身体一退,两只白雾化作的手臂圈住了他的退路。
“我也有!”
他说道。
黄上九的身体向前侧方走了一步。他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冷,他的身影从白雾笼罩中再次消失。
他又到了候云景的身后。
这是他术法的盲区。千影千身,对于周围灵气的属性变化,太过敏锐。到了此处,黄上九将这套身法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他知道该结束了。
他伸出手掌,在候云景的背上推了推。
“咔嚓!”
候云景背上的玄冰甲裂开,他身上,一道毫光一闪,他的整个身影消失了。
黄上九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他刚才的一掌,并不是外界人看到的那样轻描淡写。实际上,他已经用上了全力。
寸拳之中的小周天境撑手!
一击破防!
候云景忽然从椅子旁跳起来,惊恐得伸手拍打自己身后。
他忽然看到旁边的黄上九,顿时醒悟过来。他脸色一变,只听身边有人说道。
“候公子,愿赌服输!”
候云景转过身,只见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少年,少年笑眯眯的,正看着他。候云景竟然看不出这人修为深浅,他退了一步,只见那个少年走到黄上九身边。
“小兄弟,可以醒来了!”
黄上九眼皮动了动,睁开双眼。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面容有些熟悉。黄上九并没有去回想这个少年是谁,而是默默体悟刚才意识投射之后的感觉。
随着意识的完全回归,他感受到了灵气的匮乏,还有,自己这具身体的闭塞。
是的,这种感觉就是闭塞!
不但自己对于灵气的感觉失去了敏锐,同样,自己意识对于身体的了解与使用,也不能得心应手。
“两位,这次结束了。很明显,这位黄兄弟技高一筹!两位交出锦龙绿衣,就可以离开了!”
候云景和黄上九交出了锦龙绿衣,一前一后离开这里。
有小二在外面迎上来,开始为二人交割赌注。
黄上云这次赢了个心花怒放,早早在等他。黄上云收了赌注,刚刚出来弟兄俩走到一起。就见一个小二跑过来,对黄上九说道。
“黄先生,楼上零八雅间客人见您伸手了得,特让小的请您上楼一趟!”
“去去去,我们兄弟两吃饱喝足,这一刻要打道回府!”
黄上云不耐烦的说道。
小二身子一弓,在黄上九面前摊开手掌,他的手掌中,一枚玉石扳指。
黄上九看到这个玉石扳指,知道该来的事情还是来了。
“云哥,你先回去,我要去见个故人。”说完这话,也不等黄上云同意,便对小二说道,“带路!”
跟随小二上了二楼,到了最里面,只见一扇黑酸枝屋门上,挂着两个金字:零八。
小二敲了敲门,门开了。
开门的是九三。
九三站在门口,挡住了小二。黄上九身子一侧,走了进去。九三顺便拉上了门。
房子中还有三个人。
皇莆钟,九四,胡铁!
“唐哥,真的是你!”胡铁站起来,上前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真是我的福星,这次又让我大赚一笔,哈哈哈!”
“确实是个福星,我也小赚一笔。”
皇莆钟说道。
九四忽然起身,开门走出去,顺便带上了门户。
“来,阿铁,上九,来这边喝茶!”皇莆钟一边坐到泡茶的位置,一边招呼他们两人。
两个人走过去,在根雕的大茶桌前坐了,看皇莆钟行云流水在那里冲水,泡茶。
“其实,本来上九今天不应该来,毕竟,你把你的身份丢了!”皇莆钟冲好茶,给两人面前一人一杯。
“我以前说过,地动,在门派中存在,在俗世中也一样。”
皇莆钟说着话,看着黄上九,他面色冷漠,不知道心中想什么。
黄上九刚想解释,皇莆钟没有表情的脸忽然一笑。他手掌推过来一个锦盒。
“这次,你做的好!”
“我不但得到了虎兔会巡查使的脑袋,并且缴获了一大批的战利品,所以,你的扳指,完璧归赵!”
黄上九打开盒子,里面一枚扳指。他取出扳指,看了看扳指内面,有一个小小的七字。果然是自己当初送给黄蝶的那一枚。
黄上九收起了扳指。
“今天,我们谈另外的事情。”
皇莆钟接着说道。
“最近,有两件事情已经占据了人们的眼球,一件事情就是咱们坐在这里的主人白云山,成功引起了所有练气士的注意,一是因为浮屠山,而是听说要进行一场入场资格确定。”
“胡铁,你这次跟着千影门孙长老而来,只怕任务就在此处了。”
胡铁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情则是,周国的练气士,已经向我们唐国发出了挑衅,暗中露出了爪牙。”
黄上九听着,并没有插口。
皇莆钟问道,“刚才和你出去的那个少年,就是现在醉江南的当红炸子鸡,火神门最年轻的神官?”
“是不是炸子鸡我不清楚,不过,他确实是火神门神官。”
黄上九回答道,“他是我的堂哥,也是这次火神门与白云山谈事的代表人。”
胡铁坐在那里喝了一口茶水,插口打断了他们的话语。
“你表哥有没有权力给千影门暗箱一些名额,我们可以花那个!”
他对黄上九挤眉弄眼。皇莆钟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黄上九摇了摇头。
“他没有那个权力。”
黄上九指了指头顶的空处,“他只是他的代表,我不知道你们注意了没有,我堂哥身边,跟着一位少年。这个少年不是我们火神门的人,而是他身边的人,据说叫四十九!”
皇莆钟脸色微微一变。
“陛下的人!”
皇莆钟一口饮尽了面前茶水,一边将水壶放在炉子上烧,一边抱着双手,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臂不断敲动。
“你堂哥给你说过什么?”
“陛下现在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所以,只要你们有很多钱,都可以拿到名额。”
黄上九说完看着胡铁。
“只要千影门有钱,找我堂哥可以直接购买名额!”
胡铁哈哈两声,“你引荐一下?”
“明天你来坊肆,我和我哥一般都在那里。”黄上九爽快的答应下来。
“你知道吗?今天你和候云景之战,我和殿下都观看了。”
胡铁说了一句,黄上九自然听出了他的提醒。
见他没有反应。胡铁再次开口,“怎么大家都是修行,我感觉你的身法比我的好多了。”
“并不是这样。”
黄上九认真想了想,回答道。
“我觉得,你有机会的话,亲自去感受一下这种意识投影。非常神奇,令你失去这个肉体,得到另外一具肉体。”
“投影产生的身体与我们,与世界契合无比,能放大我们功法的优缺点。真不知道,白云山是怎么研究出这样强大的力量的!”
黄上九心服口服说道。
皇莆钟和胡铁没有料到,黄上九对白云山这种意识投影的战斗方式竟然如此推崇。其实,白云山这个意识投影演武厅已经开放几天,因为大家对它都不了解,没有人来。
可以这么说,候云景和黄上九之战,是开了投影意识之争的先河。
“那里面和外面不同?”
“是的,在你的意识投影之后,你会感到,那个世界有源源不断的灵气,纯粹,充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说到这里,黄上九喝了一口茶水,思考片刻,继续说道。
“当你意识再次回到肉身之后,你会感到陌生和闭塞。我想,可能大多数的练气士的判断都是对的。这个世界,因为某种原因,灵气正在枯竭!”
“不会吧!”胡铁若有所思。
“还有其他感觉吗?”皇莆钟追问道。
黄上九点了点头。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当你意识被投放的一刹那,好像有什么东西包裹着我,似乎是障碍。不对,应该是一种屏障。你突破屏障之后,才会出现在白云山提供的演武厅中。”
皇莆钟点了点头。
“这样就说的过去了。这也就是白云山用你和候云景两人进入演武厅做为赌注的原因。看来,白云山对于意识投影的研究,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知!”
黄上九和胡铁同时扭头。
“殿下,你的意思是,皇家早就知道这一切?”
皇莆钟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都是门派之人,肯定听师门长老说过心印如何突破周天,以及将所有周天境界困住的天人之谜!”
“心印突破周天,必须意识形成念力,同时,虚环从观想中化实而出,这样才可以进入周天!”
“而实环所有窍门重新打开,到了最后一步,打破实环,念力出窍,成就元神,人与天地共存,韬海踏浪,飞天遁地,是为天人!”
“殿下,可是我听说现在唯一的一位天人整天坐在沧海寺中,对什么都无动于衷!”
胡铁问道。
皇莆钟微微愣神。
过了一会,他才说道,“你说得不错,这位当世仅存的天人,与我们皇莆家有些渊源。家父曾经问道与他,大师只有一句话。”
“不能说,不可说!”
第一百三十一回遇刺
黄上九没有想到的是,皇莆家居然与沧海寺还有联系。
看来,天下练气士之间的联系,绝对不会是大家眼前看到的那样泾渭分明。
皇莆钟再次给他们添了一杯茶水,他说道,“陛下需要钱我清楚,因为,从高祖以来,我们皇莆家,所有人都想堂堂正正回到原来的地方,这一点,天下人都知道。”
“我相信,梁国国君也是这样想的。毕竟,现在的大周,已经不知道该称之为大周,还是守经阁了!”
这话说的有些沉重,胡铁看了黄上九一眼,黄上九也看着他。
对于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事情,他们两个没有发言权,听不懂。
皇莆钟看到他们眼神对视,心中反而安定下来。这两个练气士,个人能力不错,就是缺乏通透的目光。这样更好,他直接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这次浮屠山之事,周国守经阁十分不满,所以,我们边境出现了不少僵尸。”
“这和守经阁有关?”
黄上九虽然知道僵尸事件,可是这不是张杰余毒吗?怎么和守经阁还有关系。他脑子一转,难道守经阁和张杰有关系!
“守经阁本来就是张家私人的书阁。只不过,经过一代一代,成为了一个练气士门派。十年前,天下三大超级宗门掌门身死,据说是守经阁阁主下的手。如今的守经阁,在周国炙手可热,隐然已经有了青叶宗派头。”
“这种浑身刀枪不入的僵尸,除了在远古记载的张杰带领人族翻盘之战出现过,近代从来没有任何记载。”
“偏偏这次出现了。”
“我觉得,守经阁之所以敢和青叶宗相争,本身,就是因为他掌握着僵尸这种大杀器。而他这时候拿出来,敢面对天下练气士。只能说明,要么,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强大了,可以横扫天下。另一件事情就是,浮屠山的秘密,十分惊人,令守经阁害怕。”
“这也就是我知道你们两位在雄京,将你们找来的原因。”
皇莆钟说到重点,起身给他们添茶。
两人点头感谢。
“你们在巨木大阵合作过,目前都已经到了心印境,综合你们宗门的能力,我认为两位必然可以进入浮屠山探秘。”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等下文。
“无论白云山和火神门,包括我们皇家把关,我认为,这一次,没有人能完全阻止守经阁练气士的渗透。”
“既然这一条路走不通,那么,只有另外一条路。”
“我们知根知底的人一起合作,或者拿到所有的宝物,或者,将其他的练气士全部杀了!”
皇莆钟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杯,一边饮茶,一边看着他们两人。
胡铁纹丝不动,黄上九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黄上九杀过人,但是,这样提前预谋,为了杀人而杀人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参与。
“我始终是地动之一。”
胡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黄上九有些无奈,他也端起茶杯,“我也是地动的人!”他一口喝下茶水。这茶水香味淡了,有些苦涩。
他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他借势站起身来,对皇莆钟行礼道,“殿下,我今日还有些事情,先行告退,我们来日再聚。”
黄上九侧眼去看,胡铁坐在那里,并没有起身。
皇莆钟笑了,“这倒是真的,火神门就你和神官两人,忙的够呛。”他站起身,拍了拍黄上九的肩膀,“我收到消息,有人要对你们不利。你和神官要注意安全。”
皇莆钟将黄上九送到了门口,看着他离去才走了回来。
“对于这位在我面前曾经隐去了真实姓名的黄兄弟,胡兄弟,你怎么看?”
皇莆钟单刀直入。
“殿下,黄兄弟忠人之事,他答应的事情,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胡铁惶恐站起身来说道。
“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容易感情用事。所以,这一次,胡兄弟,进入浮屠山兄弟们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黄上九不知道这一切,他下了楼,九三跟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包袱。他什么也没说,拿了。走出酒楼,常六在门口候着。
两人相伴回到坊肆。
黄上云躺在一个躺椅上,翻着一本书装样子。
“怎么,没有去算账?”
他这个样子,令黄上九有些不适应,毕竟,像他这样视财如命的人竟然不去看钱来算账,有些怪异啊!
“你这小子,哥哥还不是所有好事都想着你,要不然我早去了。”黄上云一边说话,一边丢给他一张请帖。
黄上九一把抓住。
烫金红色请帖之上,暗香浮动。
“神官大人,多日不见,今晚花好月圆,芊芊得雪原美酒一坛,特请大人莅临醉江南一晤,以感谢大人维护之情。”
黄上九笑了。
“这是你的红颜知己,你去吧,我不去。”说完,将请帖扔了回来。
黄上云一把抓住,继续说道。
“上九,你不能总像个孩子一样,再说,你不是今天赢了吗。那句话叫什么?男儿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你都这么大年龄了,也该知道什么是温柔乡了!”
说完,从躺椅上爬起来,一手抓了请帖,过来一手拉住他,就往外走。
门外,他的专属马车停在那里。
长乐坊在雄京东门。醉江南在雄京的东南方向,需要经过顺城巷。
因为一些民间消息的疯狂流传,黄上九坐在马车上,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声比以往多得多。这辆马车的前方,是老会计钱来,后方,常六骑着一匹矮马。
四十九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黄上九用火神目看过,四十九虚环过了七十二,应该是他们这群人中,武力值最高的一个。
他斜眼一看,黄上云躺在马车上,跟浑身没骨头一样。
“云哥,你不会这段时间都没有锻炼吧?”
黄上云嘴巴张着出气,装睡!
黄上九没有客气,直接在他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自己从车厢边门跳了下来,跟着马车慢跑。
过了一会,马车一轻。
黄上云脱了他独有的大红衣服,跟在马车另一侧慢跑。
“上九,你不会一直坚持吧?”
“是啊!”
“怪不得我今天看你跑的那么快?”
看车的钱来支着耳朵听他们两个吹捧。马车后面,常六看着他们两个一左一右陪着马车,不明白他们的想法。
马车粼粼,只能缓缓而行。
顺城巷本来不是大街,此刻路人不少,车夫小心驾车,钱来不住打量来往行人。
“小心!”
钱来提醒了车夫一句。
黄上九警惕起来,他双眼中,火红颜色一闪而过,影影绰绰,在他们周围,竟然出现了十几个练气士。
“云哥,停步!”
黄上九大叫一声,马车另一边,黄上云停下脚步。马车继续前行,只听呼的一声,几人头顶一黑。
兄弟两人抬起头,只见从城墙下飞下来一团巨大黑影。这黑影瞬间即至,只听哗啦一声,在他们兄弟眼前的马车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中,一抹鲜红长袍碎裂飞舞。
从天而降的,居然是一枚石碾子大小的黑色铁锥!
这样的奇形武器兄弟两人都没有见过。
这武器的威力也太大了了!
黄上云看着只剩一个轮子的马车拉着铁锥还在斜斜前行,钱来一声大吼,双臂张开,衣袖飞舞就像两个翅膀。
“何方妖人,竟敢刺杀神官大人?”
黄上云脸色惨白。这位钱哥哥的反应速度令他叹为观止。
无语。
更无语的事情还在后面,随着马车哗啦炸裂,钱来跃身而起高喊,人群中毫无声息的冲出来十几个身影,各个拔出武器,围向他们几人。
头顶风声呼啸,一排箭雨簌然降落!
“杀光他们!”
黄上云黑着脸说道。要不是今日黄上九提醒自己,让自己下车跑路,他从善如流。只怕现在的他,和自己的大红袍子一个下场。
他的面颊抽搐片刻,迎着那些围攻过来的人,忽然间跑步冲了上去。
黄上九一指头上的七星剑。一道青光一闪飞过,命中一位冲过来的身影,带起一道血色瀑布,那个身影晃了晃,摔倒在地。
黄上九的身影离开那里,扑簌簌!他站立的地方,全是竖着的箭杆。
他辗转腾挪,在那些手握武器的人群中穿行。千影千身,寸拳撑手,七星剑。在他的手下,几乎没有人可以抵挡一个回合。黄上九扭头,只见黄上云的速度与一记不相上下。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使用爆火拳,而是五指张开,以一种奇怪的掌法与这些刺客争斗。
这种掌法十分狠厉,大开大合。配合着他的玄奥身法,同样是一招制敌。如果说,黄上九一个撑手出去,对手翻滚飞出,虽然重伤,可是性命还在。
在黄上云手里,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只要被他的手抓抓中,几乎骨碎筋裂,其他部位还好,只要给他抓中头部。白的红的,变为一体,死的不能再死。
常六与钱来,一前一后,将这些包围过来的刺客分流。
一个呼吸时间,他们脚下,已经多了十几具尸体。
这些人虽然大多都是心印境界,攻击力却低的可怕。几乎一碰到黄上云兄弟,便直接身死。
奈何这些人悍不畏死,不断冲锋。
“云哥,情况不对,好像这些人送给我们杀的一样!”
黄上九大声说道。
第一百三十二回给我三十秒
城墙上,四十九如风一般掠过,三名士兵被他直接腰斩,半片尸身,一地血污。
“你们是谁?”
他脚下不停,手中不停。
长剑脱手,如同离弦之箭,他紧跟在长剑之后。左手的五指缝隙中,插着三支长针。他脚下每次停顿的时候,长针就会穿破某人喉咙。他是宗家五十卫之一,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批刺客竟然可以动用城六卫。
做为宗家五十卫,他自然会宗家独门身法龙游天下,此刻他在城墙之上,借助他们的身体,垛口,来回穿梭。
二十人的弓箭手,转眼被他斩杀一半。
不过,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还有五个弓箭手,簇拥着两人,正在撤退。
他双脚踩在一块青砖上,借力飞掠。
前方,剑光一个回头,就要飞回他的手中。
“嗡!”
长剑嗡鸣。
剑尖不住颤动,剑尾被一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抓住。
“龙游天下?”
那人的整张面孔都被黑色的沿帽遮挡,他的声音冰冷,发出瓷器摩擦一般的话音。
“皇莆渊狗胆包天,竟然真的敢赐封神官,既然如此,死来!”
这人双手一搓,四十九吐了一口鲜血,他冲出的身体脚尖一点,翻身跳下城墙。身在半空,喷出一口鲜血。
“神官,走!”
那人可以凭空抓住飞剑,证明他的修为,最起码在周天。
四十九刹那做出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
黄上云抬起头,看到,正在落下来的四十九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黑影。
“小心!”
四十九身上的衣服忽然裂开,一团黄光从他背后发出,向身后黑影冲击!
五十卫的保命绝技,背身剑!
三把黄色短剑,被四十九背在身后的铜管射出,瞬间到了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伸出双手。一点,一捞,一抓。一把短剑脆响着炸裂,另外两把被他一前一后抓在手中。接着,他双手一张,两把短剑穿破空气,嗖的一声,直奔黄上云。
在最后关头,这人放弃追杀四十九,而是将目标锁定黄上云。
同时,他身体一伏,黑色披风笼罩着他,他向一只蜘蛛瞬间从城墙爬了下来。
四十九一声怒喝,人在半空转身,一挥手,三枚长针射向那人。他的右手中,一枚黄色符箓忽然燃烧,一层白光罩在他的身上。
黑衣人后发先至。
双掌落地的瞬间,城墙上砰砰两声,几块青砖被飞针射的炸开。他双腿横摆,如同蝎子摆尾,砸向刚刚躲过飞剑的黄上云。
黄上云躲过了第一脚。
他退后一步,看着第二脚躲不过去,怒吼一声,全身忽然一矮,身躯一个扭动,仿佛从头到脚,成了一个整体。
他以难以想象的角度身躯弯曲,再次躲过对方一脚。接着,他的身体一个舞动,抡起右脚,只听“砰”的一声,他的左脚下,青石炸开,他的右脚飞出,扫向黑衣人。
黑衣人的双掌一撑,身体斜斜爬升。
他的手掌带着黑色手套,与黄上云飞来一脚碰了一个正着。
黄上云身体退了两步。
施展龙战于野的情况下,他蓄满力道的一脚被对方不但击退,并且黑衣人竟然借势而来,哗哗空气的爆裂声中,两个黑色大掌如同附骨之蛆,紧追而来。
斜刺里闪过一人,“啊!”
他一声断喝,撑手迎住对方一掌,脚下抬起,挡住一掌,接着一个变线踢,脚尖直奔对方脑门。
在这个紧要关头,黄上九终于赶过来,挡住了黑衣人的连环追击。
黑衣人身后披风飘飘,只是退了一步,他便躲开了黄上九必杀一脚。
“砰”的一声。
四十九头顶,一朵烟花慢慢绽放。
常六一声惨叫。
三个人却不敢回头张望,互相背靠背站在一处。
城墙上落下来一个粗壮汉子,落在黑衣人身后,他脸上带着一副鬼神面具。
“当家的,我们只有一个呼吸时间!”
“干掉他们!”
黑衣人说完这话,三人几乎铜皮向前跨行一步。在三人眼前,这个黑衣人竟然化作三人,向他们同时出手。
这人,绝对是周天境界强者!
这个时候,他之所以不愿意施展绝招,一是为了不惊动雄京大阵,第二,自然是为了之后逃命!
黄上九心中叫苦,他应该早早穿上白雀衣的。看到这人一身化三,他的火神目竟然感觉都是真的。眼睛余光看到他们两人同时身形闪动,急忙喊了一声。
“云哥,我来!”
率先冲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发动千影千身,同时出现三个身影迎了上去。只见三个黄上九,一人拳头鲜红,分明是爆火拳,一人双手撑手,一人拳头上竟然发出蓝盈盈的光芒。
“砰!”
第一个身影与黑衣人一撞,便完全粉碎。不过,那个黑影向前一步之后,便消失了。
“砰!”
第二个身影与黄上九的身影相撞,黄上九身形破碎,对方根本没有任何伤害。
“砰!”
黄上九击碎了第三个身影。他双手摆了一个姿势,退后一步。
“爆!”
已经到了黄上云身边的黑衣人的肩头忽然轰的一声炸开。黑衣人身影一个停顿,只见远处的黄上九和这里的黄上云同时抬手。
四五条银蛇直奔他而来。
黄上九更是另一边手指一点,又是三条灵蛇奔向那个不断捏印的粗壮大汉。
这人在这里不断蓄力,黄上九感觉到周围灵气滚滚,很显然对方对方正在凝聚大招。他不能给对方机会。
灵蛇一外放,才到对手身边。黄上九和黄上云便同时大喝。
“爆,爆,爆!”
两人身上没有迅疾火珠,当今唯一强大手段,便是这灵火自爆之术。
这就是火神门的尴尬。
另一边,四十九啪啪在自己身上打了两掌,打的自己不断喷血。
吓傻了吗?
“神官,呆在我的身后!”四十九怪叫一声,“啪啪”,他的身上一阵作响,浑身衣衫全部成了条索。
“周国逆贼,今日,某家将你们留在这里!”
说完这话,他全身的肌肉开始鼓动起来,砰!他的发带被头发冲破,一根一根头发冲天而起,他的整个身躯,被白色的光芒笼罩!黄上云一个滑步,躲到了妖异的四十九身后。
黑衣人身影一闪,想要追击。
看着慢吞吞的四十九伸手一抓,一把抓住了他的披风。往后一拽,“砰!”黑衣人被他直接扔在城墙上。
碎砖纷飞,尘土弥漫!
黄上九迅速上前,在强壮的那个面具男身边,一套迅猛输出。
寸拳,第一次被他完整的在那个强壮的身体上输出一遍。
“没有吃饭吗?还是,你本来就只有这么点力气!”
壮汉最后一个手印捏完,转过身来,对着黄上九咧嘴一笑。
他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足有两丈大小的黑色手掌。
“呼!”
带着风声,巨掌落下来,直接罩向黄上九。
千影千身发动,黄上九刚刚离开。轰隆一声,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大坑。那只黑色手掌再度浮现,又是一掌追击而来。
“这是黑云手,怎么可能?”
不远处,常六砍掉一个刺客脑袋,看着这一幕,吃惊说道。
黄上九躲过两记黑云手,千影千身已经被他施展到了极致,他跳跃而起。
“到此为止了,跳虫!”
那个粗壮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个拳头不断放大,瞬间到了他的眼前。
这个人的速度,竟然跟得上千影千身。他的出拳,怎么这么快?
黄上九双手交错,想要挡住这神来一拳。衣服下面,浑身肌肤忽然变了颜色,成为古铜色。
黄上九没有挡住!
对方的拳头,穿过他的撑手,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胸口,黄上九感觉,自己的铜皮神功,被他这一拳,直接破防!
他嘴巴一张,血冒出来,直接变作雾气。
他的身体飞出去,直接镶在了城墙上面!
这是出道以来,黄上九败的最惨,最快的一次!
黄上九身子一侧,千影千身带动身体周围的砖石,哗啦一声窜出。
他不敢靠近这个壮汉,贴着城墙逃命。
然而,壮汉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这人蹲在他的面前,脸上的面具冷酷的看着他。黄上九身子一侧,变幻逃跑路线。
那人依旧蹲在他的正前方!
“跟你拼了!”
黄上九退后几步,后背忽然一重。他知道完了,这个人的速度,比自己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他总是能在自己的前进路上等着他。
“嗖!”
七星剑以比自己身体更快的速度斩向身后。他身体艰难一转,终于两只手臂与对方的拳头碰撞了一下。
脚下,一块一块的青石砰砰裂开,黄上九脚下的靴子袜子,瞬间裂开,露出了他的脚趾。
千影千身与寸拳合击,同样不堪一击。
一条银蛇从黄上九背后钻出来,贴着他的面颊,对着面前不远处的壮汉,嘶嘶吐着芯子。
这是黄上九的最后一条灵蛇,刚才放了一堆灵火,他已经受了内伤。如果自爆了这条灵蛇,他只会伤的更重。
他没得选择!
那边,四十九浑身放光,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那个黑衣人斩断黑色披风,斜斜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看着乞丐一般的四十九。
“这就是惊像?”
黑衣人问了一句。
“嗯!”
壮汉回了一声。
“我只要三十秒!”他狂傲说道。
第一百三十三回惊神附体,尸鬼现身
黄上九的双臂无力,他刚才只是与对方拳头碰了一下,胳膊已经受伤。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下,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他脑子不断转动,壮汉站起身来,身子一弓,向他扑来。
黄上九跳起来就跑。
壮汉给黑衣人说只要三十秒,黄上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三十秒!
然而,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在他身体中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猛然在他耳边响起。
“千影千身!”
这是胡铁!
他的出现,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一个身影到了黄上九身边,壮汉从天而降,两个人的时间好像不分先后。可是,当他落下来的刹那,黄上九的速度再次提高,闪开了。
壮汉抬头一看,只见面前多了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大汉。不,不是壮汉,是两个并在一处的少年。
胡铁站在黄上九肩膀上,就像当初那样。两人方才紧急合力,千影千身没有让他们失望。他们在对方落下来之前逃了出来。看着对方的身影,胡铁双手一张,两道黑光一上一下,直奔壮汉。
同是,两人再次发动千影千身。顿时,五道巨大身影围绕着壮汉,轰隆之声不断响起,却是胡铁放出的透心钉发出的声响。这东西威力奇大,那个壮汉看到它,竟然选择躲避。
黄上九借着这个空档,赶紧吞了一口丹药,同时把身边的灵蛇收了回去。
“回,守住我哥!”
黄上九一回过神,赶紧提醒胡铁。两人齐心协力,身影一闪,,如同滚滚狂风,瞬间回到了黄上云身边。
“快带神官走,这些人要化尸!”远处,常六一声怪叫。却是他的身后,一个已经只剩一条胳膊的死人跳起来,一把用仅有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一口咬下来。
常六剑光一转,砍掉了那人头颅。
他快步上前,只见地上许多尸体一个一个蠕动起来。
“砍掉脑袋,砍掉他们脑袋!”
钱来在另一边大喊。
“或者放火!”
黄上九捏了一个手印,双手中出现了两团火焰。这是他好久没有用过的鬼火咒,他伸手扔出,两个刚刚站起的尸体噼里啪啦着起火来。
“云哥,回坊肆!”
胡铁站在他的肩头,两根透心钉围绕他两人不断飞舞,拉出一道一道黑光。两人浑身灵气相互纠缠,速度飞快。那个壮汉怒吼一声,身体才刚跳起来,黄上九与胡铁已经挡住了他的来路。
胡铁伸手一指,透心钉直奔他而去。
那人双手舞动一面铁盾,挡住透心钉!两人联手的千影千身,渐渐熟悉,这令他们速度再次提高,黄上九隐约有了那种意识投影之时的古怪感觉。
好像双腿,只要再多一份灵气,就会与脚下大地合为一处!
黄上云扭身就跑。他施展龙战于野,速度相当迅速。那些围过来的僵尸,他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走过之时,双手一错,把他们的脑袋顺便拧了下来!
他看出来,这些人都是奔自己而来。
他这边才一动,那个黑衣男子便跟着而动。
还好,四十九再次出现,站在他的前方,挡住了黑衣男子的两记搬拦锤。他的头发长长竖起,单手推出,挡住了黑衣人攻势。
接着,四十九另一只胳膊抬起来。
“嗖!”黑衣人已经远遁。
一群僵尸扑上来,被四十九一拳一个小朋友,打的高高飞起。
“嗷!”
粗壮大汉一声呼啸。
黑衣人飞身而来,两人一前一后,夹击胡铁与黄上九。
这一下,两人游刃有余的身法,终于不在得心应手。
黑衣人双掌在地上一拍,“地动!”
地面砰的一跳, 就这一下,黄上九和胡铁差一点分开。两人速度一慢,粗壮大汉已经到了他们身后。口一张,两个圆珠滴溜溜转着直奔他们而来。
“小心!”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要知道,他们目前接触的珠子,基本都是一次性爆炸物,这种东西,杀伤力巨大,可不是他们两个心印境的喽啰能挡住的。
两人在不断裂开的地面飞奔,期望能够抓住时机,躲过那两个不知深浅的圆珠。
黑衣人趴在地上,眼睛搜寻他们两人的轨迹。
“土之界!”
黄上九只觉得身体一沉,速度再次慢了下来。
胡铁的脸色变了。
他怒吼一声。
“第一身!”
千影千身,自从他们两个得到这个身法,可以说屡屡展现神奇。可是他们两人,只是一人得了一半。最初两人在九安山,飞奔之际,能够拉出一些幻影。
但是,根本达不到千影千身奥义的起步点,形成真正的幻身。
从此之后两人此后再无交集,虽然各自修为提升,可是,这种两人配合的身法,他们缺乏配合演练。
此刻,两人被不知名两个高手包围,已经陷入对方术法之中。可以说,两人已经进入困局。
死中求活,唯有拼搏!
这个身法其他威猛还没有显现,可是,他的速度两人都已经知道。此刻,黑衣人和壮汉两人夹击,逼得他们孤注一掷。
两人配合无数次,胡铁话语才响起,黄上九步伐一变,双手直接抓住胡铁双腿,灵气喷洒,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虚环。
“铛”的一声,七星剑没人操控,直接坠地。
“啊!”另一边,四十九抬起头,他长发依旧倒竖,唯一不同的是,这一刻,他的脸上终于多了一点活动的表情。
“泼!”
在土地隆隆翻转中,在两个圆珠的呼啸中,这一点声音几乎弱不可闻。
然而,因为这个声音的忽然响起,胡铁与黄上九两人身子一个抖动,在紧要关头,挣脱了土之界的束缚,冲出了那一片地动区域。
两个圆珠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相撞。
直接爆发出一团光。
那些纷飞的砖石,在光芒下瞬间化作了飞灰,接着,轰隆隆的巨响才传过来。
“逃!”
胡铁黄上九身形不停,夺命狂奔。
身后巨大的冲击波冲来,两人就像随风飘荡的树叶,随时都会分开。
哗啦啦的声响中,城墙开始炸裂,倒塌。
四十九竖着头发,竟然迎着巨大的冲击波前行,哗啦啦!
他身上瞬间清洁溜溜,只剩一条短裤呼呼作响,他的头发呼呼向上,这样强大的冲击波竟然连方向都没改变。
“以神之名,锤!”
四十九叫了一声,弹身而起,他的身体,这一刻的速度已经超越了黄上九他们的千影千身。好像瞬移一般,来到了黑衣人身后。半空中,一拳轮出。
“砰!”
“啊!”
黑衣人直接给他打进了那团还没有消散的白光之中。
他身体扭动,又到了壮汉身下。
一式冲天炮,壮汉横飞的身体直接给他的拳头击打的飞了起来。
“噗!”
壮汉喷出一团血雾。
还没有完。
这才是开始!
只穿着一条短裤的四十九,头发高高竖着,他挥舞双拳,一下一下,将壮汉打上半空,然后,又打下来,接着,再打上去!
胡铁和黄上九在一边回气。
“好强!”
胡铁看着四十九群殴两人,满脸不敢置信。
“嗷,嗷,嗷!”
黑衣人再次被四十九打的吐血,他退后几步,忽然间伸手仰头,对着空中一阵吼叫,就像疯狗饿狼。
四十九跳起来,准备继续追击黑衣人。
面具客身边盘旋两个圆珠,冲过来挡在他的前面。
这一切发生的快,就是一个刹那时间。
一个刹那过去,面具客和黑衣人再次站稳阵脚,和四十九打了个有来有回。
“今日跑了小的,待我们兄弟,斩了狗皇帝一个阵脚!”面具客一声高叫。
四十九冲上来几次,铁拳击出,那个面具客的圆珠总能在适当时间化作一面盾牌,挡住他的铁拳。
“这是元眉珠!”
胡铁看着那两枚圆珠,想到它们刚才撞击的威猛,在看它现在随意变幻,猛然想起门中长老的说法,惊叫道。
“我靠,这个人在变形!”
不过,胡铁马上被黄上九的叫声吸引了目光。
只见,那个正在嗷嗷怪叫的黑衣人的衣衫破碎,一团一团黑色的肉体冲出黑衣,上面全是诡异的花纹。只是一条胳膊,竟然像一根木头柱子一般!呼的一下,这条胳膊伸出来,追击黄上九胡铁二人。
“上九,退!”
随着一个熟悉声音的响起,黄上九紧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和胡铁一闪分开,站到了那个和尚一般的壮汉身后。
正是皇莆鸿海!
“想不到,公孙观止竟然来行刺我们火神门神官,而这位不知道是谁的朋友,竟然会同流合污!”
皇莆鸿海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去。他的脚下腾的冒起火焰,才走了三步,他的浑身,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禅杖!”
他举起冒火的手臂,霹雳一声,一道火光四射的粗壮禅杖凭空出现,被他握在手中。
“轰”的一下,禅杖结结实实砸在那条粗壮无比,想要偷袭四十九的胳膊之上。骨裂的清脆响声,所有人都听到了。
“嗷!”
黑衣人再次怪叫,地面上,已经血肉一团的残肢断体忽然间全部抖动起来,接着,一个一个,一条一条,忽然间向黑衣人飞来。
皇莆鸿海一张口。
一团火球飞出,在黑衣人的沿帽前直接炸开。
“让我看看跟着公孙观止的无脸之人是谁?”
黑色的布片片片破碎。
那里没有面孔。
只有一张大嘴!
这大嘴嘴唇分为三瓣,它忽然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嗷!”
一股腥臭扑鼻而来。
黄上九和胡铁再次后退。
大嘴张开,整个脖颈处仿佛一个无底洞,那些断肢纷纷落入其中!
“你要吃,我送你一些!”
皇莆鸿海眉头一皱,他的耳环当啷啷一声响,从他耳朵飞出去,拉出一溜火星,直接冲进那张恶心的大嘴!
另一边,黄上九忽然脸色一变。
第一百三十四回悍尸三变,武者神隐
黄上九退后几步,在无人处一摸手镯,小妖精从镜面探出脑袋,头上的触角不住摆动。黄上九伸手一抓,将它取出来。
也不知道这个小祖宗,刚才在手镯里崩崩不停干什么!
他走过来,胡铁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黄上九摇了摇头。从小瓶里倒出两枚丹药,一人一个,开始回气。
小妖精从他衣袖钻到他的背后,从他衣领转出来,翅膀一震,飞走了。
黄上九有所察觉。胡铁惊异问了一句,“靠,我刚才看到一只马蜂,这什么时间,不可能啊,不会刚才脑震荡了吧?”
“啪啪!”他拍了自己脑袋两下。
“我的小妖精,你搞什么名堂?”黄上九心中想着,伸手拍了拍胡铁,“千影门怎么样?”
“鸿海兄,地宗中元前来相助!”
一个声音之后,半空坠下来一块大石,直接砸的黑衣人四分五裂!
看的黄上九和胡铁惊心动魄。自己两人在人家手里只有逃命的份,看看这位,一出现,就是泰山压顶,直接把嗷嗷叫的黑衣人分解了。
四十九与公孙观止还在对打,不知道那里响了一声霹雳。
一团白光忽然在壮汉身上炸开。
壮汉怪叫一声。
“快走!”
他纵起身影,顿时五道身影直奔东南西北,更有一条直接跃起,从城墙破洞一跃而出。
“公孙先生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城墙洞口外面,一团绿光对着那个身影一照。那道身影如同蜡烛一般在绿光中融化。一个高大老者举着一张画满符号的大幡呼呼啦啦走了进来。
胡铁激动起来。
“唐哥,这是我师父,我师父!”
黄上九定睛一看,一个中年人,看年龄就在四五十岁,人长的白白净净,手里举着大幡,看着就像一位算命先生,大幡绿光闪耀,弄得他的身体都在发绿。
“你的师父,长的没有想象中那么拉风啊!”黄上九说道。
“这,师父形象是差点,可是,他是法堂第一长老,上上一代,我们千影门第一战斗力。”胡铁解释道。
与此同时,人群中冲出不少身影,片刻间,公孙观止冲出的身影全部给逼了回去。
“想不到,堂堂太玄双老之一的公孙观止,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胡铁师父一显身,便对被大家逼回来的公孙观止一顿指责。
“大的不敢得罪,竟然偷袭老者徒儿!”
这话说的,胡铁有些脸红。他可是路过看到黄上九有难,自己冲上来的。
他师傅说完话,将手里的大幡往地上一插。
“想来,公孙先生闭关十年,一手太玄功已经到了化境,我来领教!”
“周闯,我先来的!”
地面上的大石一阵抖动,一个不到三尺老头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话音一落,手指一点,“重云!”
两团黑云一上一下已经将壮汉夹在一处。
“回捏!”
地宗中元单手一握。
“咦!”
中元老脸微微变色。两团黑云并没有和在一处,而是,两个元眉珠撑开了黑云。
“砰!”
壮汉喷出一口鲜血,四十九当胸一拳,直直击打在他的胸口!
胡铁的师父周闯看到这样,眉毛挑了挑,手指头一点。从空中落下一条细线,那细线到了公孙观止背后,忽然炸开,一团蓝色电弧围着他滋滋作响,公孙观止身体不断抽搐。
“看看,这就是我师父成名绝招,指间霹雳,敌人一旦中招,可以瞬间消失抵抗力。你我这种价格中招,要么重伤,要么身死!”
胡铁在一旁得意介绍。
黄上九看着场中,忽然开口,“那人是谁?”
只见四十九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身影。他身材瘦小,比四十九低了半头。他突如其来出现,身体一侧绕过众人,到了正在滋滋冒着电弧的公孙观止面前。
“既然敢在雄京行凶,就要做好陨落的准备!”
随着这人话语说出,他伸出双手,一把抓住还在不断抽搐的公孙观止两条胳膊。一声大吼,“咔嚓!”
他一把将壮汉公孙观止撕成了两半。
鲜血淋漓,内脏流了满地。
一道红光从撕裂的尸体一纵而起。
胡铁师父早就等在一旁,一把拔下大幡,对着红光一摇,绿光射出,那红光在空中一停,片刻之后,竟然自己跑进绿光。
那个瘦小汉子转过身,“尸鬼就在地下,大家谨守各自区域,等我助他退了惊神,我们今日斩了尸鬼!”
这人这时说话,黄上九听着觉得声音尖利,有些不像男人。
他走到四十九面前,伸手在他额头一点。“惊神退去!”他双手捏了一个古怪手印,说道。
四十九高高竖起的头发哗的一下落了下来。那种木纳憨傻的表情从他脸上消失。
看到眼前这个人,他赶紧低头行礼。
“卑职谢过童公公救命之恩。”
别人不知道,四十九却很清楚。刚才黄上云危机重重,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激发身体符印,暂时将惊神阵的五十分之一的力量借到自己身体。
要知道,阵力浩瀚无匹,灵气灌顶,瞬间让他进入不死不伤境界。可是,正因为灵气太过庞大,才会压制他根本没有产生念力的识海。
雄京之中,惊神附体,便是无敌。
这种一时无敌状态,只要持续时间过长,他便再也不会醒来。
此刻,被童裂虎逼出阵力,实则救了他的性命。
“去守护神官吧!”
童裂虎对他挥了挥手,“这里,不需要你了!”
四十九退了一步,闪身离开。
童裂虎乃是雄京天香殿的大公公,他在皇帝面前见过几次。知道这人看着瘦小,在皇帝面前却是实实在在的重量级人物。而且据说这位公公以武正道,早早净身入宫,曾经陪过当今皇帝读书。
是正儿八经根正苗红的扶龙一派。
四十九抽身离开,童裂虎纵身而起,站在破损的城头之上。
“无关人等,速速离去!”
这人身材瘦小,面白无须。如今穿着一身青袍,站在墙头。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回音激荡。
人长相普通,却有一股大势,令人不敢仰视。
“这是天香殿童公公,我们走吧。去你那里喝茶,混饭,顺便看一下你表哥!”胡铁听着他的声音,猛然想到师父的话,马上想到了这个声音尖利的矮子身份。
两人一抬步,胡铁千影千身,瞬间已经在十米开外。黄上九却飘飘摇摇,施展御风术,跟在他的后面。
常六,钱来手持长剑,对着城墙上行了一礼,跟着离开。
周围出现一群士兵,他们冲过来,手持刀剑,不由分说,将所有受伤的人乱刀砍死,而对于离去的人,一个一个检查,发现没有伤口,才赶紧让人离开。
黄上九远远看到,不明白这些官兵为何如此残忍。
胡铁看出他的疑惑,退了一步,两人并肩而行。
“你不知道吗?刚才那个黑衣人使用的是尸鬼之法?”
黄上九摇了摇头。
“我最近才听说了和周国交界出现了僵尸,和这个有关吗?”
胡铁点了点头。
看到一干人员撤退。童裂虎站在城头,“各位长老,按照我们前面布置的,我要放出当阳镜了,当阳镜威力巨大,各位只要在镜光微弱之时放出灵气支持,我们今日让这尸鬼有来无回!”
众人点头。
童裂虎一点眉头,一枚亮点从他额头出现。倏忽之间,在周闯脚下,一团亮光穿透地面,缓缓飘到他的面前。
正是一面镜子。
而中元,皇莆鸿海面前,也各自出现了当阳镜。
众人持着当阳镜,只觉得地面微微颤抖,童裂虎一跃而下,站在另一个方位。
“各位,惊神阵门已开,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周闯的面前,砖石裂开,一只粗壮如同大腿,上面布满一张一张嘴巴的触手破土而出,尖稍处,全是白森森牙齿,直奔周闯面门。
周闯站在大幡下面,伸手一扶面前当阳镜。
一团白光射出镜面。
滋滋拉拉!
本来粗壮有力的触手就像见了阳光的雪花,融化变为一团黑色液体,落到地上,还在滋滋冒着气泡作响。
在强烈的白光下,液体不久化为黑土。
与此同时,地下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四面八方的地砖全部裂开,十几条触手冲出地面,攻击四人。
更有三四根触手,直接抓住城墙,拼命拖拽。
城墙被触手捆缚,上面触手蠕动,哗哗响着,不断有断裂砖头落下。地面不断隆起,也不知道地下,这东西本体多大?
三人各自放出自己法宝护身,各人操作当阳镜,与巨大触手抗衡。
唯有童裂虎,除了头顶那面当阳镜,身体之外,再无外物。
他伸手一点当阳镜,将镜子悬空立在那里。自己一步跨出镜光。
他一出镜光,旁边三条抓着城墙的触手马上离开城墙,铺天盖地,向他打来。这触手到了近处,童裂虎发现,已经产生另外变化。
原来一张一张嘴巴,现在已经长出了人脸,有的欢喜,有的忧愁,有的兴高采烈,有的愁眉苦脸。每个人脸都张着嘴巴,哈哈哈气!
一道一道气雾五光十色,纷纷围向童裂虎。
这些东西,在当阳镜面前,不算什么,可是,没有当阳镜克制,童裂虎身边,瞬间腥臭无比,令人昏昏沉沉。
“愚昧!”
“今日让你见识见识武者之威!”
童裂虎大吼一声。
伸出一只手臂,一划!
第一百三十五回器化肉身,突然变异
何为武者神隐?
武者初境,只是战士。并且战士分为九级,一级一级,苦苦修炼肉身。
这也就是牛沧海,十年磨一剑,不是得了草原血气之助,连第一境界也突破不了。
血气奋勇,肉体如铁,进阶武士。
武士成尊,是为神隐。
随着童裂虎一掌划出。他的整个身体消失,天地之间,唯有一把刀!
神隐神隐,神为之隐!
远处一座高楼,有一人凭栏远望。
他不是别人,正是牛沧海。
这一刻,他远远望见,童裂虎化身一刀。
天地不在,唯有一刀!
这刀过处,巨大触手当之披靡,纷纷断裂。
这就是神隐的奥秘。
武者从武士进阶神隐。神不在,体不在,天下万器,皆可为之。
别人看不到,看不清。
牛沧海却看的清清楚楚。
这一瞬间,童裂虎的身体,随着他一掌挥出,她整个身体一个跳跃,变作扁扁一线,一把大刀横空出世!
化刀而出!
神为之隐,身为之隐。这是精气神凝结而成的一刀!
身体内的真气,包裹自身,突破天地障碍。
这一把刀,在空中斩出一个十字,三条触手断裂,又被无数刀再次斩落,纷纷化为一块一块,如同乒乓球大小的碎肉。
那些蠕动的脸庞,连一声嘶吼也来不及发出。
练气士周天巅峰,可以御器飞空。
武者的神隐境界,可以化器飞行!
这就是分别!
化器和御器,根本的区别便是,法器飞行,人依旧存在。化器飞行,则是以人为器,所以,同境界武者碾压同境界练气士!
这一下童裂虎化器而斩,地下尸鬼冒出多少,他便斩击多少。
四面当阳镜下,那些破碎触手,黑灰翻滚。
一声怪异叫声从地下发出,接着,地面向四面八方隆起。
那些触手不在向外冒出,伸出还存活的,刷刷的向着地下而去。
“各位长老,守住阵脚,某下地一会!”
真是艺高人胆大。童裂虎大吼一声,空中的大刀显现出他的身影,他双掌一合,忽然间朝下钻入。
远远望去,他的身影消失,化为圆柱。天地间只见一柄长枪陡然从空中降落,带着一声呼啸,冲进地面!
“轰隆!”
一团团黑色尘土从地面隆起的裂缝喷薄而出,三尺之内看不见任何身影。
黑色的尘雾中,看不见其他三人,只有四面当阳镜一尘不染,放出耀眼白光。
“嗷——”
怪叫声从地下传来,带着不绝回音。
“砰,崩,轰!”
地面许多地方,沙石裂开,飞舞,浓郁的臭味让人闻之欲吐。
一道亮光从周闯身旁的裂缝飞出,看着就像一把飞剑。
飞剑当空,剑身一阵扭曲,童裂虎的身体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阳镜!”
随着童裂虎的声音,那一面当阳镜飞到他的头顶,他身子一晃,身影消失。两面当阳镜形成一个夹角,白光如同匹练喷薄而出,直直照射地裂处。
“啊……”
“啊,啊,啊……”
惨叫声不断响起,地裂下,一条血色小溪不断翻滚,沸腾,无数面孔出现,惨叫,消失,出现,惨叫,消失,好似一种古怪轮回。
其余三个人,脚下土地裂开,各有一条血色小溪,在他们身边当阳镜照耀下,同样惨叫声声,十分瘆人。
黄上九与胡铁已经回到坊肆,身后的钱来,常六紧跟其后。
“云哥,云哥?”
黄上九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声。
很古怪,以往坊肆门口多少有几个人影,今天这个时辰,竟然没人。
“白云山的安防措施不到位啊?”胡铁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说道。
“我听说这地方挣钱如流水,光是那些铺面租金都是一平方一万打底,那些长春观的人呢?都没影了?”
常六和钱来脸上尴尬。
黄上九让胡铁在里面坐了,他进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黄上九,也不知道他躲那里去了。
他才从里间出来,只听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声,一抬头,只见小妖精从一边窗户飞进来,落在他的肩膀,头上触角不断摇动,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走出屋子,小妖精两个翅膀拉动,嗡嗡作响。
黄上九不知道什么意思,胡铁看到这样大个的马蜂,下了一跳。
“唐哥,你捅了蜂窝了?”
马蜂嗡的一声飞起,在常六面前盘旋。
黄上九马上心生警惕。
“胡铁,钱大哥,你们过来!”
钱来和胡铁有些诧异的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常六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
“常六哥,你好像有问题?”
黄上九头顶七星剑飞起来,护卫在他的身边。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上九,怎么了?”
常六茫然问道。
黄上九二话不说,一指头顶七星剑,“斩!”
对于小妖精,他万分相信,再一听常六的话语,知道他肯定出问题了。
要知道,他从来不会这样叫自己的名字。
七星剑刷的一下到了常六头顶,常六抬起头,双眼忽然间全部成了血色。他抽出腰间长剑,只是一扫,只听一声脆响,七星剑竟然给他一剑崩飞。
他扭过头,看着三人,眼中红色忽然退去。
“师兄,怎么回事?”
钱来退后两步,腰间的两个流星锤拿在手里,他眼色复杂的看着常六,嘴巴动了动,说不出话。
“你已经不是常六了!”
胡铁直言不讳。他身体朝黄上九靠了一步,一扬手,两道黑光一上一下,直奔常六。
常六咯咯一笑,挥动手中长剑,声音竟然变成了黑衣人的声音。
“本来想干掉神官,你们倒是运气,发现了爷爷的踪迹,既然如此,用你们来祭剑吧!”
说完,他的身影一闪,剑光微动,用剑尖轻巧挑飞透心钉。接着,一低头,躲过钱来射出的流星锤。
“祭你老母?”
胡铁骂了一句,双手一拉,使出一个古怪手印。崩飞在空中的透心钉呼啸一声,两枚一个撞击,竟然组合成另一个透心钉。他伸手一指。
“子母穿心!”
一点一点黑光从透心钉射出,直奔常六。
黄上九也没有闲着,手指点出,七星剑瞅空子乱捅,另一边的钱来没有留手,流星锤呼呼作响,招招都是常六的脑袋。
“砰!”的一声。
常六没有躲过去,脑袋直接被流星锤打了正着,直接裂开,白的红的撒了满地都是。
钱来看到这样子,手下一缓,没想到常六冲上来,一剑划过,他的右手手掌直接掉了下来。钱来忍疼跳开,只见常六歪着半个脑袋,鲜血不断滴落,还咧嘴一笑。
“这已经不是常六哥了,钱哥退后!”
黄上九喊出话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心中恼怒,七星剑飞过去,刷的一下,常六的胳膊掉了下来。
常六半个脑袋诡异的笑着,只有一个左手,竟然跳起来,对着向后退的钱来追来。
透心钉的黑光扑扑打在他的身上,黑血冒得处处都是。他毫无所觉,还在向前冲。
黄上九一指七星剑,剑光飞过,将他一条腿砍掉。
常六扑通一声倒地。他在地上抖动一下,竟然再次跃起,扑向正在捂着手腕的钱来。
这一刻,也不知道常六变成了什么鬼东西,脑袋烂成那样,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反而奋勇无比,带着诡异笑声,只是扑击钱来。
钱来一只手掌没了,手里没有武器,身法慢了不少。
黄上九看到这个样子,一个闪身到了钱来身前,他大吼一声,一条银蛇从他口中飞出。
正是灵火化蛇!
这是他唯一一条,灵蛇一出现,常六向后跳了一下,身体直接摔倒。
这东西怕火!
黄上九还没说话,他身后,胡铁抓了一把椅子扔过来,椅子哐嘡一声粉碎,灵蛇游过,冒起腾腾火焰。
“噼里啪啦!”
胡铁化身拆家小能手,一时间,桌椅板凳飞来不少,火焰蒸腾,将常六落在火焰中。
在火焰中,没了半个脑袋的常六凭借单腿不住跳动,嘴里喝喝不停,地面上,已经洒满了黑色鲜血,在火焰炙烤下,已经干涸。
黄上九背后,忽然响起嗡嗡两声。
“小心!”胡铁高喊一声。
他身子一矮,跳到一边。
他转过身来,只见钱来两只眼睛全部成了血红色,正伸着唯一一只手掌,蜷曲成爪。嘴角流着长长口水,对着他傻笑!
卧槽,钱来也变异了!
“唐哥,不要受伤,这东西太过妖异!”
黄上九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吸溜吸溜几声,却是钱来在吞咽口水。
“你们,你们死定了!”
钱来说着断断续续的话语,合身一跳,跳进火堆,和正在支支吾吾的常六身体一撞。
两个躯体在火堆中竟然扭曲到了一起。三条胳膊,三条腿,一个破烂不堪的脑袋垂下来,黑血干涸,杂乱的头发粘结一团。
那个怪人呵呵两声,伸手一招。
顿时,地上的流星锤飞起来,到了他的手中。
黄上九指挥火蛇,冲过去,在他身上游走一圈,他的衣裳登时着火。
两人没有办法,只有看火蛇的了。
小妖精在旁边飞来飞去,看样子,除了当个警报器,再没有其他作用。
那里想到,已经垂下来的常六脑袋,忽然张开嘴巴,对着着火的衣裳张口一吹。
衣服顿时全部熄灭。
场中火焰噼里啪啦响着,一股皮肉烧着的味道。
钱来挥手,流星锤直奔黄上九面门。他单手一伸,竟然空手抓向灵蛇。
“上九,你们让开。”
第一百三十六回据点
黄上九扭过头来,只见黄上云和丁克龙刚刚进门,看到这一幕,立马让他们闪开。
黄上九和胡铁本来身法飘逸,听到这话,不约而同的散开。
丁克龙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箓,扔进火堆,只听“啪”的一声,这符箓放出一团球形闪电,直接炸的钱来身体四散,掉入火堆之中。
电弧在火堆中滋滋作响,久久不绝。
这一下操作,看的黄上九和胡铁满脸震惊。刚才他们三人收拾不了一个异变的常六,还损失了钱来。
那里想到,丁克龙一张符箓,这东西马上被消灭。
丁克龙看到他们的面容,并没有解释。而是挥了挥手,门外又进来几位长春观弟子。
“各位师弟,清场的工作有劳了!”
那几人诺了一声,开始打扫战场。
几人走进屋中,黄上云看着一片狼藉,满脸发黑。他原来的躺椅不见了,是刚才放火的时候,被胡铁扔出去当柴火了。
“神官不必在意,这次事件,乃是周国预谋已经的事情,还好你安然无恙,倒是他们太玄二老公孙观止死在了雄京,也算丢人丢到外国了!”
“还是不知道这位可以尸变的人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我收到师父消息,说是这一批人,本身有可能就是僵尸!”
丁克龙看着他们三人。
“胡铁,你回去之后告知贵派掌门,今晚长春观议事,各门长老级代表参加!”
胡铁点了点头。丁克龙又站了一会,一位长春观弟子走进来行礼。
“行首,已经检查过了,尸邪确认伏诛!”
丁克龙点了点头。
“神官大人,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稍后我给你这边留两个人,大家这几天都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去陌生的地方。”
几人点头称是。
他们送走丁克龙,走回坊肆,身后多了两个少年。
一位矮胖矮胖的,长着一张圆脸,看着一脸喜庆。这个少年叫葛喜,名字叫的和本人倒是相像。
另一个少年不拘言笑,一张长脸,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名字叫孙雷,看着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黄上云却很热情好客。
“葛兄弟,孙兄弟,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随意随意。”
葛喜对黄上云行了一礼,“神官大人,这财务在哪个地方……”黄上云将他们两人带着,去了解坊肆。
黄上九对胡铁说道,“这两个长春观弟子不简单,都是心印境界,那个孙雷,境界比你我都高!”
胡铁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相信。
“境界比你我都高,那不是最起码心印四五层了?”
黄上九点了点头。
“我估计在五层,可能到了巅峰了!”
胡铁吐了吐舌头。
“白云山果然家大业大,这样境界的人竟然过来干保安!”
黄上九却话锋一转。
“阿铁,你看到了,这僵尸才出现,白云山便已经有对付他的手段了。咱们不是也有组织吗?把这种雷属性的符箓要一些,保命要紧。”
胡铁点了点头。
“今天本来想找你叙叙旧,顺便认识一下你哥,商量一下能不能暗箱操作,照顾一下我们千影门……”
“这个不用说了,我给我哥说,可以倾向照顾!”
黄上九停顿了一下,“我和我哥今天在顺城巷遇袭,我也看明白了,白云山势力这样强大,神官的马车如此醒目,可是,那些外围观望的练气士,可曾有出手相助的。”
“以前我师父就说过,天下多是幸灾乐祸之人,很少有助人为乐之士!”
“所以,有你这样一个兄弟是我的幸运!”黄上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事情,我竭尽所能。不过,浮屠山之会之前,大家还是各自保护好自己!”
胡铁点了点头,他从怀里取出两个小瓶,递给黄上九。
“九哥,这是给你和神官大人准备的礼品。”
黄上九伸手推辞。
胡铁说道,“公家的,一码归一码。”
他收了,送胡铁到门口。转过身,只见黄上云歪着头,笑着看他。
阳光下,他的笑容贱兮兮的。
“给你的!”
黄上九拿一个小瓶递给他。
黄上云毫不客气的接了。
“我今天才发现,你长大了!”
黄上云说道。
“怎么,替你收黑钱就是长大了!”
黄上云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这件事情的本质。我不知道你和你这位朋友怎么相交的,我告诉你一点,天下好友,皆为利用。”
“君赠我仙桃,我回君琼瑶。”
“而你今天能替我做主,是因为,在这一刻,你我已经不分彼此,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了!”黄上云停顿了片刻,“今日起,要变天了!”
说完这话,他一拉黄上九,“走,我们去四海酒楼吃饭!”
黄上九看了看坊肆。
“扔下这个烂摊子?”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我们的,有什么好在意的!”
两人走出坊肆。
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队一队身材雄壮,穿着一身明光铠的骑士出现在长乐坊坊口。随着一声命令,百人同时下马,整齐划一。
这群骑士各个身背双刀,腰挂弩机,另一边箭袋外,十几枚银色箭身闪闪发光。他们胳膊处的甲片,有一片全是红色,里面一只小鸟图案。
朱雀卫!
“这是天子近卫?”
黄上九吃惊问道。
“我还是天子近臣呢?不管他们,我们先去吃一顿,今天晚上,你就有的忙了!”
黄上九不明其意,正要追问,只听耳边嗡嗡几声,小妖精落在他的肩头,头对着黄上云,不停摆动触手。
“卧槽,小心!”
黄上云吓了一跳,直接一巴掌呼过来。黄上九好忙闪开。
“云哥,不要出手,这是我的灵虫!”
黄上云看着细腰马蜂,这也是灵虫,傻不拉几的,他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又去四海酒楼吃了一顿,继续挂账。黄上云顺便到隔壁百灵派新开的练气室去蹭聚灵阵。
本来黄上九可以一起的,那知道小妖精跟发了疯一般乱飞。他只好先行离去。临了,黄上云取出一个拳头大小水晶葫芦给他。
“这是聚雷葫芦,丁克龙只给了两个,你拿着防身。”
弟兄俩看着两个火神门门徒,还有一个是神官,牛批轰轰。其实,他们现在处于特别尴尬的位置,攻击防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像今日在尸鬼之下,如同蝼蚁一般。
黄上九也不客气,问了用法,走了出来。
找了一个无人之处,他换上白雀衣,跟在小妖精后面。
小妖精直接锁定了方向,出了雄京东门,朝前飞去。
随着时间推移,黄上九发现,小妖精走的路竟然渐渐偏僻,他回头望去,远处只有模糊的雄京城郭,不由得有些徘徊。
要知道,周国敢派尸鬼行刺,谁知道还有什么后招。
他才停下脚步,小妖精便飞了回来,在他耳边嘤嘤不停。这个小东西,现在真的成精一般。
“有好东西?”
小妖精落在他的肩膀,不断点头。
“走吧!”
既然已经出了城,黄上九心一横。小妖精飞起来,在天色黑下来之后,飞入一个村子。
黄上九一到村子边,马上警惕起来。
如今天刚刚黑,按照道理,村子里面应该有灯光声响。可是这个村子静悄悄的,从外面望过去,一点灯光也没有!
傻子也看出来这个地方不正常!
黄上九脚步一停,小妖精已经率先飞了进去。他无可奈何,只好施展御风术,轻飘飘跟了进去。
小妖精感应敏锐,很快到了一家大户门口,穿过门缝飞了进去。
黄上九四处观望一番,越墙而入。他落地无声,并没有看到一个身影,正在疑惑,忽然发现后院亮起一盏灯火。
黄上九悄悄摸了过去。
到了那间屋子门口,他贴墙而立,凝气敛神。从这里望过去,里面有两个身影投放在窗户上。
“二哥,这次观止老爷子出事,我们回去不好交代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出来。
“那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另外一个声音传出来,黄上九吃了一惊,差点破功。这个声音,竟然是哪个黑衣人的声音。
“这个世界,没有无本买卖,主上让太玄老人不是已经进了密藏,我们完成了承诺。他大言不惭,跟我们前来,死了活该!”
黑衣人哼哼两声,说话毫不留情。
“二哥,不知道这个村子的血食,够不够你恢复?”
“仇莽,这些凡夫俗子再多,我也不能恢复修为。我要他们的目的,是能够让我坚持住,等来大将军。”
那个叫仇莽的应了一声,不在说话。
黄上九听到这里,一阵头疼。看来,这个黑衣人后面还有更厉害的人物。他有些心虚,考虑要不要跑回去,给黄上云他们报信。
他才想着,忽然里面黑衣人一声惨叫。
“啊,这什么鬼东西?”
“砰!”的一声,窗户直接被撞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登时弥散开来。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手中挥舞一把短刀,呼呼生风。
小妖精在那人刀下躲闪两下。
忽然间它在空中鼓动翅膀,咻的一声,它已经到了那人身后。尾巴一竖,一根银光从他尾巴射出,直接射在那人背后。
“啊,啊,啊!”
那人浑身开始抽搐,嘴里胡乱喊着。
“二哥,二哥?”
一个身影跳出窗户,他一把拉住那人,“你怎么了?”
第一百三十七回苍月壮士魂
这个人一跳出来,黄上九这才发现,对方身高不到三尺,竟然是一个侏儒。
那人想要一把扶住黑衣人,那知道给黑衣人一带,竟然摔倒在地。
黄上九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喜。
他一步跨出,手指一点,七星剑飞出,直接砍下了那个叫仇莽的脑袋。顺便剑锋一转,将黑衣人的脑袋也砍了下来。
那黑衣人,已经没了脑袋。身子一沉,身体竟然向着地下落下去。
土遁?
黄上九赶紧去掏聚雷葫芦。
“嗡嗡!”小妖精忽然飞过去,到了无头尸体的上空。它身子扭了一下,忽然间,它的身体下方,长出了两对细长的毛茸茸的大腿。这四根大腿猛然向下一抓,一把拉住了正在下沉的尸体。
这小东西竟然可以变形?
令黄上九震惊的还在后面!
小妖精脑袋一个摇晃,竟然变成了拳头大小,接着,嘴里竟然伸出一根长长吸管,直接探到无头的身体脖腔之中,随着它鼓动翅膀奋力一吸。
那具本来一直下沉的尸体忽然不动了。
小妖精放开四只脚,飞起来。
长长的吸管下面,竟然悬挂着一枚血红色的晶莹剔透的一块石头一般的东西。
黑夜中,这东西都在发着红光。
屋中烛光射出来,照在那块石头上,红色的光辉外面,竟然发出一圈五色光华。
黄上九不放心,七星剑飞过去,瞬间将那具尸体大卸八块。
小妖精吸着石块,飞到他的肩头,便再也撑不住。大脑袋一阵收缩,变回了最初的样子。红色石块离开吸管之后,迅速失去了色泽,成为一块黑色石块从他肩头滚落下来。
黄上九一把抓住了它。
他刚抓住便感觉不对,要知道,这东西来自于尸鬼,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那里想到,这个时候,他想扔掉对方已经做不到。他抬起手掌,只见黑色石块一半已经进入到自己掌心。
才这样一愣神。
石块已经完全渗入自己掌心,再也找不到一点影子。
黄上九赶紧握了握手,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他看着自己掌心,不敢相信,明明一块黑色石头被自己拿着,就这样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浓郁的血腥味凝结不散。
透过窗户,只见不大的房子中,放着一副血色的棺材,而蜡烛,就在一侧的棺材板上燃烧。
火苗微微摇摆,棺材中,血红的水波微微荡漾。棺材旁边,随意摆着几具赤裸上身的尸体,男女都有,几乎填满脚下空间。
黄上九看了一眼,转过身,来到那个黑衣人的尸体跟前。他召回七星剑,用剑刃拨动他的胳膊,胳膊化成黑色的泥土,一枚银色的戒指,在黑色的尘土中动了一下。
黄上九割开自己一截衣袖,包住那枚银色戒指,点开手镯,将它放了进去。
在用剑刃来回拨动,那人的身体全是黑色浮灰,一无所得。
黄上九走到侏儒的身边,这才发现,侏儒脖颈处流出来的鲜血,居然不是红的。他祭出灵火,在火光照耀下,它的尸体旁边,都是绿色的痕迹。
他蹲下身体,只见那个侏儒的头颅圆睁着双眼,眉毛,胡须都是绿色的。
黄上九不敢大意,用剑刃划破对方的衣服,从他身上找出了三件东西。
挂在胸口的一面黑色牌子,牌子上刻着一个字:寮!
手指头上,一枚金色戒指。
腰间的腰带,竟然是一把软剑。黄上九将这把软剑抽出来,这把剑剑尖分叉,就像毒蛇舌头。
剑刃上有一行字。
白樱头上舞,苍月壮士魂。
不知道什么意思。
黄上九将一切收拾停当,小妖精早已经识趣钻入他的胸袋。看着屋中阴森场景,他一剑斩灭蜡烛,跳墙离开了这户人家。
事态忽然间变成这样,黄上九趁夜赶路,直奔古剑山庄。
从后院翻墙进入,到了那个房间,直接拽了九次绳子。
过了一会,皇莆鸿海来到房间。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今天白天,尸鬼刚刚闹腾一番,黄上云逃跑之后没有回坊肆,直接选择进宫。别说,还给他真的见了皇帝,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给皇帝说了什么,反正现在雄京风声鹤唳,鸡飞狗跳。
皇莆鸿海以为他们两兄弟在一起,没想到,黄上九一个人出来了。
和尚一样的皇莆鸿海,现在心里害怕黄上云了。
这小子,从出来就一直惹事,没有丹徒子,他现在脑壳疼得厉害。
所以,看到黄上九在这里,赶紧先问了一句。
“你看这些东西,什么来历?”
黄上九除了那枚银色戒指,其他的都取了出来,摆在桌面上。
皇莆鸿海这才注意到桌上东西。
接着烛光,他第一个拿起那块写着一个寮字的牌子。
“你在那里发现它的?”
他一边翻来覆去的看这牌子,一边问道。
黄上九将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看皇莆鸿海不相信,他从胸袋里取出纹丝不动的小妖精给他看。
“这是我的灵虫,我都不知道怎么得来的,应该是来自于溪山。具体是不是马蜂我都不清楚,不过这东西粘我的很,上次我送过来的续断,也是它帮我找到的!”
皇莆鸿海放下了手里的木牌,过来仔细看了几遍小妖精,看不出所以然。
“这东西喜欢吃法宝,吃完了就这个样子,就像冬眠一样。”
“不知道什么东西,等大神官回来帮你看看吧!”
皇莆鸿海站到他的身边,“我先看看你的身体再说,如果按照你说的,黑衣人把我们戏耍一番,竟然可以远遁这么远,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僵尸!”
他放出灵气,在黄上九身上游走一番,一无所觉。
“你是不是眼花了?”
他看着黄上九,以自己周天境界的水平,没有理由查探不出他的身体变化。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远古传说中,跟随张杰的一批僵尸,他们还可以继续修行,到了最后,他们体内会形成一枚血珠。
可是,这只是传说,皇莆鸿海可没见过这东西什么样。
记载上,这血珠被普通人吞服之后,普通人就变成僵尸了。
没有这种结果啊!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黄上九被皇莆鸿海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
“你研究研究这些东西,奥,忘了告诉你了,那个侏儒的血是绿色的!”
皇莆鸿海一怔。
“绿色血液,是了,这个侏儒是寮族!”
他坐在桌子边,拿着那块木牌,对着烛光开始仔细寻找,过了好一会,他把木牌捣鼓几下,木牌竟然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指头大小的空间,放着三粒小小的珍珠一般的药丸。随着这三枚药丸的出现,整个房间全是一阵清香。
“木金丹!”
皇莆鸿海说道。
“确定了那人就是早已经绝迹的寮族。”
他拿起那枚金色的戒指,催动灵气,一个镜面空间出现。
一枚储物戒指。
看着里面摆放的物品,皇莆鸿海和黄上九都开始喘气。
全是清一色的玉瓶,一个一个整齐的摆列在上下三层柜子中。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想的都是一个想法:这里面不会都是丹药吧?要知道,自从百草堂被大势力围剿之后,天下丹药奇缺。
这还没完,三层柜子之下,是一个有门的底柜。皇莆鸿海探手进去,拉开柜门,里面是兽皮,一张一张摞着。
他取了一张出来,上面的文字弯弯曲曲,黄上九不认识。皇莆鸿海却双眼放光,嘴里蹦出来两个字。
“卧槽!”
黄上九激动起来。
“都是秘籍吗?”
“不是!”
皇莆鸿海对他翻了翻白眼,将兽皮扔进去,又抽了一张出来,看了一下,又放进去。
“全是丹方!上九,你这次立大功了我们火神门要崛起了!”
皇莆鸿海满面红光的哈哈大笑。
他顺便拿起戒指,就要装起来。转身看到黄上九,他把戒指递过来,“你,拿着,交给神官。唉,不要给你惹祸精哥哥。”
黄上九推开,“你是师叔,你拿着吧,我觉得现在雄京太危险了!”
“说的也是!”
皇莆鸿海收了起来。
接着开始研究这个腰带。
他一捏卡扣,软剑弹了出来,看着上面诗句,加上独特难忘的剑尖。他摸着自己耳朵上的耳环,半天不说话。
“师叔,这是不是法器?”
黄上九只关心重点。
皇莆鸿海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法器,而且,这种法器,只有寮族人有。这东西,并不是法剑,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做遁土神机!”
“遁土神机?”
黄上九根本没听说过这种法器,他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这东西是一把剑。
皇莆鸿海试着对他输入灵气,这把遁土神机无动于衷。
黄上九禁不住说道,“师叔,我试过了,根本不起作用,好像它根本不是法器。”
“这是因为,这种法器,只能吸收土属性灵气。这种法器,在拥有土属性灵气的练气士手中,可以轻松施展土遁。”
“看来,你杀的那个人,在寮族地位不低。”
皇莆鸿海说道。
“这种法器我也是第一次见。”
第一百三十八回这就是勒索
两人看着武器聊了起来。
原来,这寮族历史悠久,人妖大战之后忽然销声匿迹。
人妖大战,旷世久远。
涉及范围太广,几乎涵盖了天乩大陆的所有族群。
出现族灭事件的不少。
然而,这样一个在历史大河中消失几百年时间的族群忽然有人出现在这个时刻,不得不令皇莆鸿海紧张。
紧张归紧张,他不是那种智力超然的人物。所以,一阵唏嘘过后,两人出了古剑山庄。在黄上九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个不知名村子。
跟着周天境界的高手,速度飞快。
皇莆鸿海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叫仇莽的寮族人,同时,进屋查看了血色棺材。也不知道这棺材是什么东西制作而成,里面的血水竟然隔了这么久都没有凝固。
他仔细消除了两人出现的痕迹,最后,在村子边缘放了一把火。
两人趁着天色未明回到了古剑山庄。
皇莆鸿海去了山庄一个地方,最后给他带回来两个玉瓶。
“你回去之后和上云说一声,暂时不要生事,要知道,浮屠山即将开启,你们两个百分百可以进入,赶紧练习护身铜皮功,钱财外物,虽然离不开,但是不是目前不可缺的。”
黄上九点头答应。
他也没有休息,毕竟出来一晚上,得回去看看。
天刚亮,他便进了城。
才到长乐坊坊肆,果然看到黄上云的身影。
“小子长能耐了,彻夜不归啊?”
看到黄上九风尘仆仆,黄上云说话带着一种促狭。
“昨天去了山庄。”
黄上九对他一边说话,一边取出一个玉瓶给他。
“师叔给你的。另外,他嘱咐我们加紧训练,毕竟,浮屠山没有人进去过,还是早早准备好一切。”
黄上云点了点头。
“我这不是发现咱们两个的境界见不得高手吗?所以,拼命搞钱,这是另一个高手告诉我的绝招,走捷径呢?”
“捷径,修行怎么可能有捷径?”
“那是你不知道。”
黄上云神秘一笑。
“既然你回来了,刚好,跟我出去一趟,顺便,让你看一看什么叫捷径!”
说完这话,他带着黄上九走出来,两人坐上一辆黑色马车,黄上九眼光扫过,旁边四十九身影一闪,消失在人群中。
他两人坐进马车。黄上云努了努嘴,“看到咱们的车夫没有?”
黄上云点了点头。
“周天境界的?”
黄上云点了点头。只听黄上九说道,“我怎么发现,现在全天下都是周天强者,我们真是一群可有可无的人啊!”
黄上云笑了。
“不能这样说,所有周天强者,都是从我们这个境界走出来的!”
前面车夫,早就知道自己目的地,驾车出了长乐坊,直奔后宰门。
后宰门在雄京的北面,靠着皇城一侧。随着马车粼粼而行,街道渐渐变得宽阔,同时,街道干净,人流渐多。
到了一处地方,黄上云从大红神官袍子中,取出了自己的烫金名贴,递出马车。
“有劳了!”
马车车夫接过名贴,走到这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将名贴从侧门递了进去。
黄上九看着黄上云做事,他发现,自己的堂哥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变化。指挥周天强者,面容平静,一切胸有成竹。
过了一会,马车再度行走,却是这户人家拆了门槛,让马车从正门大摇大摆行驶进去。
马车停稳。
“神官大人,到了!”
黄上云应了一声,欠身起来,莫名其妙的,他捏了一把黄上九的手掌。
看来,堂哥心里也有压力啊。
他掀开车帘,走了出去。黄上九紧跟在他的身后。
马车外,一位皓首老者身后站着一老一少两个家丁,他在两位婢女的搀扶下,正装而立。
看到身穿大红神官袍子的黄上云,那位老者爽朗一笑。
“百闻不如一见,神官大人果然英明神武,俊逸不凡。”
说着话,他上前几步,拱手行礼。
“大人说笑了。卑职本来早应该前来拜会大人,只是陛下抬爱,在做一些事情。今日见到大精神灼烁,童颜鹤发,卑职不胜羡慕啊!”
黄上九糊涂了。
他不认识老者,也不认识现在的黄上云。还在疑惑,那里知道黄上云一把拉住他,自来熟的站在老者前面,“大人,这是舍弟,实不相瞒,这几日外面不安全,我和舍弟是来到相国大人这里,求收留的!”
说完这话,他坦然受了老者行礼,竟然没有回礼。
老者看着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而是满脸灿烂笑容。
“这是什么话,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春月,马上让人安排两间上房,神官大人,您和舍弟不知道用完早膳没有……”
“是早餐吗?没有,绝对没有!大人,您不知道,昨天我和舍弟被不明人士攻击,吓得我彻夜不眠,不骗您老人家,昨天到今天,只吃了一顿!”
“啊!”
老者的笑容有些僵硬。
“秋华,马上安排,马上安排。我和两位少年俊杰一起用餐。”
他挥了挥手,身边两个婢女纷纷离开。家丁前面带路,几人缓步而行。
黄上九看着老者身影,不敢相信这人就是唐国位高权重的相国。
自从踏足练气士,黄上九心中对这些达官贵人的感觉便淡了。可是,在唐国,如果对方真是相国,怎么能这样?
别人不清楚,黄上九清楚。
神官,并没有多大的分量!
可是,这个位置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有分量。不过,上云哥什么意思?难道就是在他这里混一顿饭!
这屋子大的出奇。
他们穿过一个月门,顺着抄手走廊走了一阵,才到了一处大厅。
这一会儿功夫,早有四五位年轻漂亮的丫鬟穿枝蝴蝶一般的忙碌着。
正堂一个圆桌,摆了四把黑酸枝圈椅,几人分座位坐了。别说,一屁股坐下来,也不知道椅子面上铺的什么皮子,不凉不热。
一人面前一杯茶水,一人身后一名丫鬟。
开始上菜。
二荤二素。
白菜炒豆腐,凉拌咸菜丝。
大葱爆羊肉,红油拌耳丝。
一大窝白米稀饭,一大盘白面馒头。
“想不到大人吃的这么清淡。”黄上云一边滋了一口茶水一边说道。
“神官大人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说出来。”老者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稀客难请,我可以马上安排下人去做!”
“先吃一口,看看味道,说不得贵府厨师手艺精湛,为常人所不能呢!”
说完这话,他一指眼前小碗。
“给我的饭要稀,一粒米都不要。我弟的那一碗,稠一点,他年龄小,要长身体。”黄上九哭笑不得。
丫鬟上前,赶紧给他们分饭。
三个人就着馒头,吃菜喝饭。黄上云吃的呼呼噜噜,还不住说道,“味道不错,不错!”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买什么药。
一顿饭很快吃完。
三人开始喝茶。
“大人,您昨天好像没有上朝啊?”黄上云一边喝茶,一边冷不丁问道。
“嗯,老了,已经向陛下提出了,我这个年纪,已经到了让贤的时间。”
“大人,我看您可不老啊,身边这么多可爱的小姑娘,证明身体骨绝对可以。”他话锋一转,“老子英雄儿好汉,我上次去醉江南查案子,还碰到了令郎,真是少年风流多金,哈哈,哈哈!”
白石杰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挥了挥手,丫鬟家丁全部离开。他当场骂了一句。
“这个逆子!”
“老爷子,不要这么武断吗?实不相瞒,我也有这种爱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正常现象,不过,令公子大摇大摆进入烟花之地,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和人群殴,这就有辱门风了……”
黄上九不知道这件事情,看着白石杰的脸色,好像对方也不知道这回事情。
白石杰老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呵呵!”
也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更苦的笑。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毕竟老大人朝廷威望那个啥,无人可比。”
“可是,他不该吃在下的醋,又将在下的行踪出卖给周国人。大人,令公子这种做为,算不算叛国呢?”
这一句话说出来,黄上九脸色都变了。
白石杰看着黄上云,忽然哼了一声。
“神官大人,实不相瞒,逆子从昨天失踪,到今日也未曾归家,神官大人如果有能力找到,可以替老夫管教一二……”
“哈哈哈。”
黄上云一边笑着一边回头对黄上九说道,“上九,看看,我就知道老大人清明廉洁,绝不护短。”他转过头来,看着白石杰说道。
“左相,令郎昨天已经落入青龙卫手中。”
白石杰说道,“这么说来,艾儿就在神官大人手中了。”
黄上云点了点头,滋滋喝着茶水。
“大人有什么想法?”
一杯茶水喝尽,白石杰开口问道,他的声音隐约颤抖。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镇静,终于分崩瓦解。
“我能有什么想法?”
黄上云说道,“主要是上面有什么想法?”
白石杰说道,“大人,我与令尊同朝多年……”
黄上云摆了摆手,“大人,不要开玩笑了,以我现在身份,也只是号称近臣,根本进不了朝廷。我爹的级别,不是我笑他老人家,一年一次的大朝会,我估计,他连您的脸都没有看清楚。”
“大人,能不能给小老儿一个提示?”
白石杰的姿态彻底低下来。
“我们是练气士,左相在朝廷多年,自然知道,陛下是穷人,大人知道卑职的意思了?”
黄上云似笑非笑的说道。
第一百三十九回呕吐神经
两人坐上马车,黄上九还有些头晕。
他想不到,黄上云就这样公然的要,而做为堂堂左相,竟然就这样公然的送。
看着脚前面的两个大箱子,他感觉好像做梦。
黄上云则打开自己怀里的小箱子,看着里面摆着的三个玉瓶和一本发黄的古册,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发笑。
“你真的抓了白公子?”
“白什么公子?”
黄上云心不在焉的说道,“一个没有达到心印境的练气士,傻不拉几的坑爹货!”
“何老,找个僻静之处停一下!”
前面赶车的老者应了一声。
“大人,这里比较僻静。”
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外,那个老者说道。
黄上云拿起那三个玉瓶,走出马车,将车夫拉到一边,两人一阵嘀嘀咕咕。过了一会,他走过来,从一个大箱子取出几张银票,三块金砖,递了出去。
马车开始继续行走。
黄上云取出一个玉瓶,递给黄上九,同时,把那本书籍取出来,扔给他。
“这就是秘籍,你看你可以修炼吗?”
“瓶子里是什么东西?”
“温元丹,据说这东西对恢复神识有强大的作用!你我都是心印境,目前用不上。里面只有三粒,你收拾好了。”
黄上九应了一声,翻看手中泛黄的书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第一页是书名。
《地炼三经》。
黄上九没有听过。
“知道人族第一个大圣张杰吧,白家是张杰结发妻子的娘家后人。”
黄上云看他看书,先给他抛出一个炸弹一般的信息。
“就是那位和儿子合谋,杀祖皇帝的女人。”
黄上九抬起头,“云哥,你怎么知道的?”
黄上云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就这么忽然知道的呗。”
“你看看,能练最好,不能练也没什么。毕竟,这东西放在老白家几百年,没有人练成过。”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替你分担一些?”
黄上九说道。
黄上云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你现在要做的,是全副心思投入到修炼之中,哥哥能做的,都会去做。”
“从今天开始,你就呆在长乐坊的练气室,外面的事,不要参与了。”
“云哥,师父不在,我要和你在一起!”
“这话,师父不会说,是师叔说的吧。”
看黄上九不说话,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你知道今天左相为什么提起我的父亲吗?哼哼,他是在威胁我啊!正因为他的话,提醒了我,我是唐国册封的神官,注定了要走一条夹缝中的道路。”
“你不同。你父亲还在等着和你团聚。”
黄上九沉默下来。
黄上云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怎么样,哥哥始终和你站在一起。如果你想帮我,让自己变强,最起码达到周天以上,那个时候,哥哥就等你保护了!”
黄上九抬起头,眼神发光。
“我绝对能够达到周天境!”
“我相信。等下你在长乐坊下车,我要去皇城一趟,收了这么多的东西,可惜,都是别人的!”
黄上九开始翻看《地炼三经》。这本书中记载的功法,与黄上九目前接触的练气术和武术,竟然完全不同。
首先,它认为人体内有三条基本经脉,将之称为地经。
地炼三经,三经练成,万物成空!
这话,看着就像吹牛皮。
黄上九翻过第一页,只见上面画着一个人形,好像随意从他的腰一下,画了三道线。底下一行字。
地炼三经风。
看不懂。
好歹也是一本秘籍,他把头凑到跟前,仔细去看,连点点都没有,就是三条线条,看着一般粗细。
他翻看下一页。
人有三经,如大地块垒。人有三星,如日月当空。三经生而混沌,以后天养之,可分地火水风……
还是不懂。
不过,不懂归不懂,做为一件白蹭秘籍事情。黄上九很是尽心尽力,一页一页的翻看。他看的入迷,马车停住了都没注意到。
黄上云在一旁看着他读书,马车外,那位老者靠在马车车厢边,手里握着一把皮鞭。他眯着眼睛,看着长乐坊外闪闪发光的明光铠。
看完了。
黄上九拿着书,有些精神恍惚的合上这个秘籍。
看了什么?好像一脑子都是浆糊,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留在脑海中。
再看这个秘籍,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赶紧把《地炼三经》合上,把秘籍交给黄上云。
黄上云看着他很佩服的点了点头。
“上九,你不错啊!”
一边表扬黄上九,一边把书塞进自己怀里的小箱子,顺便从里面拿出一沓子银票,扯开他的衣领塞进去。
“这本书我问过何老,他说他少年时候就听过这本书,也有幸看过,而且,他说,这本书雄京有名有姓的大部分练气士都看过。”
“《地炼三经》,大家都称呼他为呕吐神经,据说,能看完这本书的人,都会呕吐两三天,所以,我刚才看了两页,便给你了……”
他在一边哈哈哈的笑着。
“你身体还是好啊,哥哥都怀疑昨天是不是虚脱了?”
黄上九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挠了挠头,“你怎么虚脱了,你今天吃的不少啊!”
黄上云附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我昨晚睡在客栈,和那个芊芊姑娘。”
看着黄上九瞪圆的双眼。他推了一把,“长乐坊到了,你可以下去了。记得,想吃什么去四海酒楼,然后练气,不完偷懒啊,另外,所有消费挂哥哥的账。”
“毕竟,你哥现在是神官。”
黄上九下了马车,看着马车离去。
他进了长乐坊,直奔四海酒楼隔壁。自己昨天没注意,今天一进来,才发现,这个百灵派,看着并不是多有钱的门派。
他们的铺面门头太寒酸了。
一个窄窄的门楼,还立着两根装模作样的假柱子,上面门楣上四个字:百灵练室。假柱子上,一左一右写到。
真金千锤百炼,神灵从无到有。
都写得什么啊,不押韵,不大气。门口连个迎客的也没有。
黄上九上前推门,门开了。
原来这门虚掩着。他顺着窄窄门道走进去,边走边问。
“有人没,有没有人?”
“朝进走,一直朝进走!”
这百灵门的待客之道也太,太有趣了吧。
黄上九再走了几步,忽然墙壁滑动,一个顶着灰白头发的脑袋伸了出来,把黄上九吓了一跳。
“先生,你是需要什么样的练气室?”
黄上九探头看了一眼,这老者呆的地方,只有一个平方米左右,一个蒲团,周围地面凹凸不平,好像是一些符文。
他把黄上云给自己的一块木牌递过去。
那人看到,慌慌张张的赶紧出来,先对黄上九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把黄上九直接弄得无所适从。
“原来是神官的人到了,您这边请,这边请!”
老者一边说话,一边往前面走,他和黄上九挤在一个过道,差点过不去。这走道,也不知道那个天杀的设计的,好窄吆!
一路过来,也不知道这走道到底是回字还是什么,总之都是窄的要死。好在一会儿功夫,终于到了一处宽阔地方,黄上九一看门上大字,不由得笑了。
神官专用!
这几个字,黄上云写的。
老者拿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将黄上九让进去。
可能是窄窄的走道看惯了,一进 这个屋子,感觉分外宽敞。
足足十个平方左右,中心部位十个三环套月的阵型,外围还有一个香案,上面摆着香炉,线香。
“大人,您要不要先吃点水果?”
老者拘谨的站在黄上九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黄上九有些不自在,又有满心疑问。
老者能如此尊重自己,只能证明他非常尊重黄上云。
“不用了。我来这里,主要是要进行修炼的!”
“那好,我给大人点上这凝神香,这样吞吐灵气效果更好!”
老者殷勤行动。
“老伯,您是不是欠了我哥很多钱?”黄上九真的看不懂了。他有一双火神目,可以清晰看到老者已经到了周天境,一身灵窍闪耀夺目,这是虚环化实之后才有的景象。
“你哥?”
“神官!”
“我不欠神官的钱。”
“不过,我真的十分佩服神官,他英明神武,高瞻远瞩,是她,将我们百灵门从贫穷落后的地方带到了这里,不但给了我们安身之所,还给了我们生财之路,并且,给老身几个不成才的弟子前程……”
这到底是马屁还是……
“老伯,您有时间的话,要不要聊一会,要知道,我以前没听说过百灵门……阿,咔咔……”黄上九看着老者老脸通红,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个,这个,老身现下真的没空,不如大人先练气,等到晚膳关门的时候,我来叨扰。”老者脸色一红说道。
“那也行,您老贵姓,怎么称呼呢?”
“大人,在下姓任,任天行,您随便称呼就行,以后我的子侄还要您多费心,多费心!”
任天行点燃线香,陪着笑退了出去。
“大人,您只要坐在阵中,这个门户便会自动关闭,您放心,就是周天巅峰强者,也不会打扰您的修行!”
黄上九一阵愕然,不知道这算不算吹牛皮。
他还是调节身心,走进阵中,吸着悠然香味,坐了下来。
门户轰然一声关闭,阵仗不小!
第一百四十回一切衰退的开始
不得不说,百灵门这个地方,练气效果相当的好。
黄上九这几日奔波不停,一坐下来,虚环心中照,灵窍自然开。一时间,滚滚灵气笼罩他的身体,好像沐浴温汤,身体十分舒服。
灵气一番游走,他巍然不动,定中身体自动梳理。
他的怀中,小妖精探头探脑出来,爬到他的肩头,感受充沛灵气,头顶触角不住摆动。
到了午后,任天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人!”
他声音很小,说明他小心翼翼,怕惊扰黄上九修行。
其实,在心印境,每一次打坐梳理,一两个时辰便够了。
练气士的开窍境界和心印境界,身体与凡人相等,靠的是念力虚环,在入定中以虚寻实。打开人体虚窍吞吐灵气。
经过多少代练气士的摸索,知道人体有一百零八个窍门,先用虚环,寻找虚窍,循序渐进,一个一个打开。
人间练气,百中无一。这也是练气士少的原因。练气士的难点是虚环引动虚窍太难,所以,只有本身感应敏锐之人才可以开窍。
本来以黄上九资质,他自己修炼,能够开窍几率不足百分之十。机缘巧合,法云为他梳理脉络,同时借气给他探路,这样才给他开了窍。
后来加上度凡仙水,风字印,杀生水种种奇遇,他的身体素质提高,感应增强,这才一路到了心印三境。
实则,按照他的体质,到了这一步,就是初级的瓶颈期。
所有练气士都会出现这样一段时期,无论你如何感应虚环,推动灵窍,可是,就是感应不到下一步的灵窍,导致修为不能提高。
黄上九现在开窍三十八,刚刚上了三层。就在这里停顿下来。
仔细想想,他从修行开始,几乎一路坐着火箭。此刻安下心神,只觉得体内窍门如同繁星,或明或暗,各有光芒。
一个时辰前,他已经练气完毕。一人端坐在聚灵阵中,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有线香的缘故,他心神宁静,脑海竟然出现了地炼三经的图案。
他呆呆坐在那里,心中,那三条线慢慢清晰起来,自己的腰际突的一下,竟然出现了三道暖流,这三股忽然出现的暖流,经纬分明,互相没有任何交集。
他的双下肢忽然间没了感觉。
这一下惊的黄上九猛然醒来。
奇哉怪哉,他刚才竟然坐在聚灵阵中睡着了!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任天行的声音。
他走出聚灵阵,门户自动打开。
满头灰发的任天行带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看他走出来,赶紧一拉孩子。
“乖孙,赶紧向自己师父磕头!”
那孩子上前一步,扑通跪倒在地。砰砰砰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收下徒儿任我意,我一定听师父话,努力修行,发扬火神门……”
黄上九站在那里,一时怔住。
这是那一出?
看黄上九脸色,没有同意,没有恼怒。任天行赶紧上前解释道。
“神官大人称量过我的孙儿,说他天赋不错,让拜在您的门下,您看?”
黄上九这才知道,黄上云竟然在外面给自己做了这么大的主。问题是,自己都是半瓶子不满,一瓶子哐当的货色,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他沉吟片刻。
任我意还以为他不同意,也不敢抬头,只是哐哐磕着头。
黄上九听着心中不忍,上前一步,手掌微动,一股灵气从地面升起,托住了他的脑袋。就这一个耽搁,只见小孩子满头都是鲜血,令人心中怜惜。
本来还有一丝犹豫的黄上九看着鲜血之中,那双明亮的双眼,微微一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急。神官是我的哥哥,他的话就是我的话。我刚才只是考虑,到底带你学什么,你想成为武者,还是练气士?”
任我意擦了一把脸上鲜血,惊喜的说道,“我想当练气士!”
任天行咳嗽一声。
他好忙改口,“师父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你想成为练气士,我就帮你成为练气士。”黄上九拍了拍他的圆脑袋,“好了,先去洗把脸,师父带你去吃顿好的去。”
任我意蹦蹦跳跳离开。这个孩子身量不高,脑袋稍微有些大,不过,他的名字让黄上九十分喜欢。
任我意!
想不到,自己开门大弟子,竟然是黄上云给招来的。
“大人,我们叫了一桌酒菜,不如就在这里留下吃了……”
“任老,算了,看看贵门做派,你和小意收拾一下,我们去四海酒楼吃饭,顺便,有些事情我了解一下!”
黄上九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了解。以黄上云的个性,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收这个徒弟,而他和百灵门的关系,多少令他心中疑惑。
总之,这次出山之后,黄上云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他开始看不透他了。
就像今天的相府之行,百灵门的安排。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做了许多事!
正因为如此,他有些心虚,怕黄上云真的如同皇莆鸿海所说,惹出来大事?
他隐隐约约感觉,黄上云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这次他对皇莆鸿福的承诺。
黄上九带着任天行任我意,三人进了四海酒楼。酒楼的伙计认识黄上九,将他们带到二楼,安排了一个雅间。
看着这样宽阔的房间,实木制做已经包浆闪亮的家具,任我意一双眼睛东边看看,西边看看。想摸又有些不敢。
黄上九坐了上去,点好菜,要了一壶茶。
任天行有些拘谨的坐在对面。过了片刻,上了两碟干果。这东西,不是外面市场的大路货,一碟九制杏仁,一碟百草香瓜子。
任我意看着,不住舔嘴唇。
黄上九心中微微发酸。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子,虽然那群大人不会太过欺负自己,可是,村子里的小孩都很护食,他几乎吃不到什么小食品。
他伸出手,把小吃碟推到任我意面前。
“任老,我哥哥答应了您几个火神门名额?”
“大人,总共五个!有四个三天前已经被神官大人带走,我意专门留下来等您。”
三天前?看来,是自己还在溪山的时候。黄上九思索一番,难道是为了壮大火神门,这次浮屠山名额不少,火神门只有他们两个人显然不够……
一会儿菜上齐了,看着拘谨的两人,黄上九看着任我意笑着说道,“随意一点,就当我们互相了解的第一顿饭吧。”
三人很快吃完饭,小二收了餐具,黄上九和任天行相对饮茶,又送了两盘小吃,任我意在一边放开手脚大造。
“任老,我对百灵门所知不多,不知道您方不方便介绍一下?”
任天行放下手里茶杯,说道,“百灵门是个小门派,历史只有三百多年,据我的师父讲,我们最早并不是门派,而是军旅中五六位爱好阵法的人退出军旅之后无事,一合计,就成立了百灵门。”
“百灵门修行之法一代一代,越来越不完备,所以后人一代不如一代。”
说到这里,任天行老脸微微一红。
“不能这样说,我们火神门也有聚灵阵法,与我今日体验的聚灵阵法相比,我觉得贵派的聚灵阵法能量奇大,我看了一番,同样的聚灵阵法阵基我根本看不懂。百灵门就这一点,已经独树一帜!”
“百灵门专攻阵法,也就剩这点能耐了!”
任天行叹了一口气,“运转阵法,需要庞大灵气支撑。灵石这类天材地宝,现在几乎找不见。两相比较,现在的世家,大部分已经选择靠人力护卫。阵法,没落了。”
黄上九点了点头,“任老说的不错,主要是现在的灵石太少见了。”
他曾听皇莆鸿福说过,在人妖大战那个时代,修行者出门根本不带金银,所有交易全是灵石计算。而现在,除了皇室和超级大派,外面根本没有灵石。
黄上九还是上次死皮赖脸,在皇莆鸿福手里看了一次灵石。
“那咱们的灵阵?”
“托神官的福,这次整装长乐坊的时候,在百灵门所在之地,发现了一口废弃的灵井,大人看我们百灵门可怜,伸手拉了我们一把。”
说到这里,任天行微微激动。
“任老,神官是借用你们的力量,你这么说就大了!”
“不不不。”
任天行慌忙摆手说道。
“大人,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现在就是在周国,我们这些专攻杂艺的门派也不好过。实不相瞒,就这几天,都有几个阵法门派找人来说和,想加入我们百灵门。”
“这是怎么回事?”
“失去了灵石的来源,对练气士冲击最大的,第一便是这些杂艺门派,他们代代传承的某些东西,只怕有的传承人只是见过图形模具,根本不会实操。”
“现存的杂艺门派,像我们没有碰到神官前,也就每年一两个活,去一些大宗门维护一下阵法,收一点维护费用养活宗门。”
“现在这些杂艺宗门,除了自己的嫡系子女,外面根本找不来人。”
第一百四十一回英雄无钱时
黄上九参加过千影门的猎秋,他一直以为,只要练气士门派招人,必定人山人海。听任天行所说,一些生僻门派,已经两代招不到人了。
“都是因为灵石的原因?”
黄上九追问了一句。
“归根结底都是灵石的原因。”
任天行叹了一口气说道。
“就说炼器吧,先得有炼器的家伙什,接着是炼器的人,最后是炼器的水和火。我知道的是,上上个时代,练气士可以轻易操纵地火,不断升高温度,融化原材料。正因为这样,才能够炼出一些超出预计的法器。现在,几乎没有练气士可以单独炼器,有时候,一件法器,两三个门派合作。”
“这也就是法器价格居高不下,并且没有存货的原因。”
黄上九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取下头上七星剑,交给任天行。
“任老,您掌掌眼,这把法器如何?”
任天行拿过来仔细翻看一番。
“一把普通法器,断折了!大人,我建议你早点更换一把法器,这把剑,可以用心乱环的方法,改制成一把可以爆炸的武器。”
说完这话,他将七星剑交给黄上九。
“法器还可以改制?”
任天行点了点头。
“我认识一两个老家伙,他们现在炼器水平可以,就是门派那个。我上次给神官大人推荐过,他没同意。”
“什么门派,说说看?”
“龙照门。这个门派如今只有三个人了,比我们百灵门还惨。”
任天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主要是他们没有一位年轻弟子,他们自己年龄也大了。”
“大了是有多大?”
“最年轻的一位,四十多了,其他两位,都在六十出头。”
黄上九沉默了。这年龄属实大了!
看他沉默不语,任天行说道,“大人,我知道现在各帮各派都不宽裕,可是,不要小看龙照门,他们祖上和号称无物不炼的传奇大师一起炼制过镇国法器。”
黄上九摆了摆手,“任老,喝茶。这个事情,我再和神官商量一下吧。”
这也是黄上九自己知道自己家事情,火神门外表拉风,其实也是穷人中的战斗机。他看明白了,黄上云的做法是,有价值的门派,给他们不动产,让他们打工变现,或者将他们年轻一代收入宗门,给他们搞按揭。
至于那个龙照门,看来真没什么油水。
不过,听任天行一说,破败门派不少,对火神门倒是一个好机会。
两人再聊了一会,黄上九微微表现出对阵法的好奇,任天行便大方表示,他收集的书籍黄上九可以随时随意去看。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十分满意。
三人出了四海酒楼,往百灵门走。
“天行兄!”
有人在他们身后叫道。
任天行回头,不由得脸色微变。黄上九看到,两位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正在不远处对着任天行招手。
“任老,您有事的话先忙着,我和意儿回去。”
任天行点了点头,这当口那两位老者已经到了任天行面前,也不管黄上九在场,一位看着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天行兄可以啊,都去四海酒楼吃饭了。”
另一个在前面把路一堵。
“任天行,你收了我们兄弟的黄芽丹,事情迟迟不见回音,你该不会黑吃黑吧!”
另一个老者看着黄上九说道。
“小兄弟,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任天行,可不是好东西,龙照门,紫燕门,他收了不少好处,说介绍火神门的人给我们,可都是,锁匠家里柜子,只是说说(锁锁)而已。”
黄上九双眼一眯,任天行的脸已经成了猪肝。
“不知道两位是哪个门派高人,在下正是火神门黄上九。”他取出黄上云的木牌,在两人面前一晃,“这是神官令牌。”
两位老者愣住了。
“这,这……”
“天行兄,我们没什么事,先行告退!”
一位老者一拉另一位,就要借故离开。
“你们如果走了,那你们的事,就完了。”
黄上九一字一句说道。
一时间,两个老者全是尴尬,看着任天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几个人一转身,再次到了四海酒楼。两位五十来岁的练气士,进了四海酒店,给咣咣两声吓了一跳。
“男性,五十五岁,心印三境。”
“男性,五十八岁,心印四境。”
连坐在一边的白云山老者嘴巴一撇,鄙视了。
两位老者探头探脑,东瞧瞧,西看看。看着店小二的崭新衣服,周围桌子上的吃食之类,双眼全是赤裸裸的羡慕。对于自己受鄙视,直接漠然。
很显然,两人已经习惯了。
几人上了楼,黄上九对任天行说道,“任老,要不你先回去。”
任老拉着任我意,欲言又止。
“梦晓,梦得,这是神官的弟弟,你们小心说话。”说完这话,他心中忐忑不安的领着任我意回去了。
三人找了一个靠窗的包间坐了,黄上九要了一壶茶,三个人面前各自倒上茶水。
“说说吧,怎么回事?”
一位老者弓着身子,陪着笑脸说道。
“大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我们兄弟看百灵门翻身了,所以,想托天行老哥说和一下,能不能给我们宗门谋个差事。”
另一位老人赔笑附和,“对的对的,对大人来说就是小事。”
黄上九呵呵笑了。
“二位不必拘谨,你们是有宗门的,看年龄应该是我的前辈,能不能,先把宗门介绍一下!”
“大人,我们兄弟两人都是密植宗的。”
密植宗?黄上九根本没听说过。
看到黄上九的表情,另一个老者忙介绍道,“大人,以前白云山,地宗,都有大面积的灵田,灵米这一类的种植向来都是外包给我们密植宗的!”
黄上九恍然大悟。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灵田开始出现衰败,唐国,周国,梁国,除了一些底蕴深厚的地方,短短三十年时间,灵田几乎全部败落了,我们密植宗也没落了。”
“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我们兄弟两人,还有七八位弟子,不过,年岁都在三十以上。”
黄上九脸色微微一沉,接着问道。
“大家修为呢?都是什么境界,另外,密植宗的法门,可以用到争斗上吗?”
两个老者同时一低头,黄上九马上知道了答案。
“那你们现在有什么特长?”他退而求其次。
“大人,我们三个人合力,可以搞出来一块灵气笼罩空间。”老大崔梦得说道。
“这种功法如果六人施展,可以将旁边灵气完全抽调,所有灵气集中一处,就是区域有限。”崔梦晓补充道。
“还有这种术法?”
“我们密植宗,以前经常这样,灵田靠的是地气,谁也不敢保证在药草或者灵米成熟前会不会出事,这也是急救手段。”
“你们六人联手,施展这种抽调灵气的范围有多大?”
“大概直径五百米左右吧?”崔梦得说道,“这个也看我们的修为,我听我师父说过,曾经他们三个人,可以一次抽空一里方圆的灵气,直接将那里变为禁空领域。”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黄上九什么还没说,崔梦晓便自嘲道。
三人又喝了一阵茶水,黄上九将密植宗了解了七七八八,对当前的修行界了解不少。
现在,已经是第三次灵潮倒吹。
每一次灵潮倒吹,天乩大陆的整体灵气便会跌落许多,同时,这个时代的新生儿,开窍的几率也会降低。
身处这个时代,第一个收到冲击的便是那些学习修仙百艺的门派。这些门派大多走的辅助流,对争斗不在行。
灵潮倒吹之下,没有积蓄的宗门第一个趴下。接着就是无数个小宗门苟延残喘。
他们火神门,背靠皇家,属于最早与俗世绑锅的练气宗门。加上他们人少,有世俗力量支持,反而属于活的滋润的门派。而那些最早板着架子,与俗世保持距离的。等到大势已去,再投奔俗世。
对不起,以前看不起,现在,高攀不上。
更何况,三国四地局面形成,俗世力量进行整合,每个国家都有了自己的主心骨。或者称为护国神教,或者和皇家并为一处。总之,上一次灵潮倒吹,有远见的练气士门派,纷纷来了一次华丽转型。
他们一举成为三大超级门派之下的大门派。
强者越强,弱者积弱。
而这一次,白云山对外放出浮屠山现世的消息,所有残存门派全部出洞。大家都清楚,这是门派的最后机会。
好了,有可能鱼跃龙门,再度灯光多少年!差了,还能比现在差到那里去?
人穷志短,唯有不要脸。
实际事情是崔家两兄弟,大前天才给任天行送了丹药,这几天没有信息,他们急得火山蚂蚁,一堆人住在东门外客栈,天天当东西,左手进钱,右手没钱。
这雄京,就是烧钱的大窟窿啊!
“好了,我知道了。”黄上九大部分情况都知道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黄上云为什么要笼这些人,不过,既然他这么想,那自己配合就是。
“是这样的,今天就这样,明早,你们兄弟去百灵门,任老给你们答复。”
“啊!”
二崔心里完全没底了。
崔梦晓忽然间伸出手,抓住黄上九的手臂。
“大人大人,你宅心仁厚,我们两个老皮没什么,可是,我们密植宗还有一批孩子,您给他们一条明路吧!”
“大人,我给你跪下了!”
第一百四十二回某时艳阳 某时苍狗
黄上九回到百灵门。
任天行就在一边候着,将他带到最后面的练气室,为他点上凝神香。
“任老,我哥应该给你留下东西了吧?”
任天行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自己退出去,拉上了门。
“上九,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哥哥既感到高兴,同时,又有些难过。
高兴,因为你长大了,可以独挡一面。难过的是,少年的时光,一去不复返。
你我势单力孤,当今之际,夹缝求钱,百灵门虽然存在,但已经不是百灵门,而是你我的百灵门。任老为人实在,看人眼光毒辣。当下,你我分工。我的任务,搞钱,你的任务,搞人!”
“再造火神门,任重道远。安稳之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任老之处,我留有三枚印章,你觉得有合适之人,可盖章决定去留。有潜力的练气士,可以用留章,收为弟子。让他们带章去西门外王婆茶馆,自有人送他们去火神岛。”
“盖去字章,就是遣散,费用从任老那里支取。每日用量不能大于八万两。我提前说明,你的钱都用了,暂时换不了。”
“还有用字章,直接给个编制,我写了一些参考在任老那里,你看看有什么补充的没有!这个比较考验能力,不过,我相信你没问题。”
“你盖了用字章,让他们去长春观旁边的香堂,找常五,常五会安排好他们去处的。总之,老弟,一切看你的了。后面你我尽量少见面,有事情,我会来百灵门找你,你有事情,可以让你那个朋友来坊肆找我。”
“隔墙有耳,各自勿念!”
黄上九看完这封信,微微思考一会。看来,黄上云已经做了许多事情,他喊了一声。
任天行推门进来。
“任老,密植宗的事情,你安排就行了,他们最多留六个人,另外,这一段时间我都在这里,你把百灵门的一些术法,密植宗的术法,还有其他门派的,有的术法名称功用,让我意给我整理一份,我要看一看。”
“另外对于这些想要并入我火神门的人,你做初步筛选,门内有典籍,书籍的,让他们送到你这里,这就是他们的诚意。”
“每一个愿意谋生的门派,我要详尽的资料,你可以把密植宗的崔家两兄弟招进来当下手,至于他们的开支,你谈好就行。”
“如果这些人需要我们火神门养活,必须按我们要求做事。任老,这一点你费心,做出一个章程,另外,所有送往火神岛的人,现在这里干几天,摸摸心性。”
“是,大人。”
“另外,我哥给你交代过什么吗?”
说到最后,黄上九问道。
“交代了。神官大人说,百灵门以后是大人您个人的,不属于火神门,不属于他。”
黄上九一阵默然。他忽然有些看不懂黄上云了,以前吧,只觉得自己的堂哥猛的过分,可爱,现在,只觉得他在一步一步布局。
算了,以后再问吧。
他点了点头。
“这里,是百灵门的人员和收支情况,崔家二老,您要加进来吗?”
“加进来,另外,你把我哥以前看过的门派资料整理一下给我,我会根据他们的资料,确定候选人,按照我哥的方案划分。”
“另外,以后,不用大人大人的称呼。直接称呼我名字就行。”
“大人,这个不行。不如,以后内部称呼您为门主,外面称呼您是少爷,您看呢?”
“好的。还是任老想的周到。我意是我的开门大徒弟,以后让他跟着我,您老以后多担待外面的事情。”
“好的,门主。”
“我意以前修行过没有,我这几天理理思路,为他找一门功法。过一段时间,我亲自为他讨要几枚洞灵丹,争取让他早日开窍。”
“谢谢门主!”
听到这话,任天行脸色一变,就要跪下来。
黄上九上前拉住了他。
“任老,我以诚待人,百灵门明里还是你的,以后,我会找机会让我意进入火神门,成为正统,所以,我希望,在你的操持下,百灵门会蒸蒸日上。”
“门主,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我的老命都是您的!”
任天行拍着胸脯说道。
“任何事情都要有代价。任老,这一点,你一定要给百灵门的人说道,同样,我会拿出我的诚意,您们看到诚意,再决定用什么来换。”
任天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隐约听懂了黄上九的话语。
“崔家二老就这样去谈吗?”
黄上九点了点头,“他们那一手抽空灵气的手段,我比较感兴趣。我要他们的人和这个术法,”他斟酌一番说道,“留在百灵门的人,我要求性命都是我的。”
“我可以给他们日常的用度,以后的终老金,浮屠山的名额。嗯,这个名额只有一个。当然,他们想要的功法,丹药,也可以报上来,但是,这些东西,必须用相应的事情偿还。”
“其他想要加入的门派也是如此。这些琐碎事情,任老多操心,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三年之后,我交给你一个心印境界的孙子。”
随着黄上九思绪转动,他的头脑渐渐清晰。也是在刚才,他忽然想明白黄上云所做的一切为什么。
因为自己的三年之约!
他忽然心里发酸,忽然心中的热血开始滚动,沸腾。
这一种情绪无法用语言表达。
黄上云没有说什么话,而是直接做了!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兄弟情义,他为拥有这样的哥哥感动。
他无声无息表达了他对黄上九的关爱。
他凭什么不努力?
这一瞬间他豪气万丈,感觉,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任天行出去,黄上九激活阵法,屋门自动关闭。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套拳法。这一次,一拳一脚,一步一步,他打的缓慢有力。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感觉这一次,抬手举足,每一步都行云流水,每一次都完美无缺。
静静的房间内,他的筋膜拉锯有声,淡淡的,缥缥缈缈。
一套拳法打完,他又开始站桩。
一个时辰。
雄京皇城的金銮殿一脚,黄上云跪在那里,已经半天时间,又累又渴又饿。即使他心印境的修为,也扛不住。
所以,他不抗了,直接很不注意形象的一屁股坐在自己半条腿上,另一条腿伸展,就像个晒着夕阳的地痞流氓。
“咳咳!”
两声咳嗽声传来。
黄上云慢腾腾的,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跪的端端正正。
“陛下驾到!”
童裂虎尖细的声音响起,黄上九埋头地上,屁股撅的老高。
“啪!”
他的屁股中了一脚,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他爬起来,再度跪伏在地。
“黄上云,你个狗东西!”
皇帝的声音响起,他又被一脚踹翻在地。黄上云爬起来,鼻子都出血了,他继续跪在那里,就像一个忠实奴才。
皇帝没有再踢他,而是站到了他的面前。
“狗奴才,很聪明啊,要是你刚才敢运功护体,就成死奴才了。抬起头来!”
黄上云抬起头,他满脸是灰,鼻血横流,红的灰的,着实不好看。
“你胆子大啊,连我的东西都敢截留,还用我的东西行贿我的人,你是找死啊!”
“陛下万幸,万幸!”
黄上云跪的端端正正,挨了打并没有丝毫抱怨,一开口便是恭维。
“万幸碰到你这样狗胆包天的奴才吗?”皇帝哼哼两声。
“哼哼,你真以为自己是神官?朕要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陛下说的对。没有陛下,我算什么,几个月前,我被人追的都跑到胶东郡了,我什么都不是。直到遇到了陛下,才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和最大的门派做生意,睡青楼不要钱的女人,跑到左相家里勒索,无论那件事情,都可以说旷古烁今,令人难以想象的荣耀!”
“我会放弃他吗?我放弃不了啊,我已经爱上了这种感觉。”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从我走进相府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是陛下的走狗,忠实走狗!”
“然而陛下,所有您身边的人,都是您的忠实走狗吗?我不清楚,我知道,自从我成为神官以来,有许多人看我不顺眼,要不然,也不会白天就伏击我?”
“老天,雄京提督也比我有钱啊,怎么没人伏击……”
“不要说这些废话了,说重点!”
“老何肯定把我出卖了,他是不是把我送给他的东西都交了公。陛下万幸,经过我的实验,老何是个忠实奴才!”
“呵呵,嘴巴很巧啊,老何可给我说,你也贪墨了?”
皇帝冷笑着说道。
“不,”黄上云摇了摇头,“我没有贪墨,我只是在肥肉过手的时候,沾了一点油水。我是明大明的去拿自己那份。陛下,我是您的走狗啊!”他哈哈笑了一声。
转过身,他跪行几步,端起了怀中的那个小箱子,恭恭敬敬爬过去,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这是左相给奴才的《地炼三经》真本,还有一些花费。这都是陛下的!”
童裂虎上前接过了木箱,在一边打开。童裂虎脸色微微一变,将木箱拿到了皇帝面前。
“哈哈哈!”
皇帝一阵大笑。他从木箱中取出那本《地炼三经》扔给黄上云。
“你做的不错,虽然公然拿油水,但是能把别人给的交给朕,不错,不错!”
他停顿片刻。
“你这段时间表现的不错,童公公,明早给吏兵部说一声,给黄将军挪挪位置。”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上云跪爬下去,屁股撅的老高,声音十分洪亮。
第一百四十三回因缘际会 不言白头
翌日,雄京长乐坊传来消息,金蛟殿封印正式打开,在数万练气士瞩目夏,浮屠山大会终于放出确切消息。
胶东郡东海,将在本月月底开放遮天大阵,心印境界练气士都可以闯关,争夺五十名进入浮屠山名额。
长乐坊坊肆,正式发放入阵阵牌。
获得阵牌条件及阵牌消息如下:
一,有正规门派背书。
二,门派背书后面,由白云山盖章确定。
三,阵牌只有一个月时间限制,时间从发放之日开始计时。
四,每个阵牌工本费五万两。
五,专用传送阵一次费用十万两。
说明:本次阵法为白云山,火神门,大唐皇室,雪原三门,沧海寺共同协作完成,为了保证公平,公正,以上门派不参与本次名额竞争。
很明显,消息没有梁国和周国的任何消息。可是,知道内幕的人都清楚,这一次浮屠山大会,只是拒绝了周国。
醉江南的某处院子中,黄上云搂着素芊芊,看着她合上《地炼三经》,温软的身体一个翻滚,头伸到床边,一阵干呕。
黄上云哈哈一阵笑,顺便在她光滑的背部拍了拍。
“你们上元宫也是天下有名的门派,怎么如此在意这本呕吐神经,难道是你的师叔们思春不成?”
“你不知道,可是,你们皇帝知道,要不然,他也不会将这本书给你?”
素芊芊回过身体,玉手抱着书本遮住胸口。她的脸色微微发黄,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地炼三经》,《天炼三星》,这两本书本来就是一体,不过,上元宫上上代出了一名杰出弟子若水莲,出外历练,和这本书原本一起消失了。我们上元宫,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练成过《天炼三星》。”
“据门派记载,这两本书可以互相感应,奈何白家人从不外借,这次,你为上元宫立了大功!”
黄上云拿走了《地炼三经》。
“芊芊,你看可以,抄录也行,这本书是我的。想要拿走,用东西来换。”
“用我也不行吗?”
“你不值这个价钱!”
黄上云冷冰冰的说道。
“别人说男人无情,我不相信,今日,我见识了。你裤子还没有提起来,就想一走了之了。”
“情是情,你我,是生意。”
黄上云伸手过去,被她直接推开。黄上云也不生气,开始从床头取自己的衣服。
“黄上云,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素芊芊眼圈发红,厉声问道。
黄上云套上外衣,默不作声。
他穿好衣服,下了床。
素芊芊一把拉住他。
“你不敢回答吗?”她眼圈里泪水在不断打转。
“素姑娘,拜托,你问一下院子的姑娘,她们和客人有感情吗?”
“滚!”
素芊芊一把推开他,抓起床上的枕头扔向他。黄上云低头躲过,他一把抓住床边的《地炼三经》。
“素姑娘,是不是真本,你已经看到了,你有三天的时间。”
“滚,滚,滚!”
素芊芊趴在床上痛哭,被子一抽一抽。黄上云走过去,打开门,走出去,顺便带上了门。院子中,秋风带着寒意,他抬起头。
冬天就要来了。
黄上九看着任我意送进来的这张消息,沉默了一会。看来,经过考量,名额又被分走了一些。
“今天去坊肆的人多吗?”
“师父,您要不要去看看,太多了,要不是朱雀卫在,我估计坊肆都要被挤塌。现在队伍都排到东门外了,我估计,一天办不了几个人?”
“这个热闹咱们不去看。你今天就在咱们门口,帮你爷爷照看一下,练气士多,咱们练气室的生意也会好。”
黄上九停顿一下,接着说道,“等一下我会出去一趟,你就不要乱跑了。”
说完这话,黄上九走了出来。
出了百灵门店铺,只见坊肆那一头,明亮铠甲闪耀着阳光,刀枪剑戟分明,人头汹涌。
黄上九只是看了一眼,便走向隔壁店铺。白云山在四海酒楼另一边隔壁,开了一家白云钱庄,整条街的收入几乎都存在那里。
百灵门自然也不例外。
黄上九揣着任天行交给他的一张卡片,听任天行说,里面有一百万左右。胶东的遮天大阵开启,以后的练气士物品肯定水涨船高,他决定今天去采购一波。
百灵门的斜对门,是一家小小丹药铺面。黄上九直接走进去。
只见里面一老一少两个人,看到他进来,老者坐在柜台里,只是翻了翻眼皮。少年人迎上来。
“少侠,要什么丹药,我们一壶斋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有洞灵丹吗?”
黄上九随口一问。
“有!”
少年没有说话,柜台里的老者站了起来。他看着黄上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问道。
“不知道少侠要几粒?”
自从长春观的弟子在四海酒楼这么一搞,现在,整条街对年轻男子的称呼都是少侠,对老年男子称呼一致前辈,对年轻女子全是仙姑,年龄大的女士全是恩客。
这简直是对称呼的一次全面刷新。
“先说价格?”
老者看着他说道,“一粒五十万两,三粒以上,每粒可以优惠三万两。”
这个价格中规中矩。
“缈神丹呢?”
“也有。这个丹药的提前预订,毕竟是心印境界的回复灵气药品,这一段时间比较紧俏。不过,每次预订不能低于六粒。当然,少侠如果有材料我们也可以代加工。”
老者侃侃而谈。
“代加工怎么收费?”
黄上九这次倒不是漫无目的,自从上次和皇莆鸿海发现一堆丹方,他便已经动了心思。自己上次和丹药联盟搭上线,现在摸摸底,要么将丹方变现,要么,再下一些本钱,为火神门收购一位或者几位炼药师。
“可以用多余的药品抵扣,或者,直接付费。一般洞灵丹两份药材,我们给你一炉十二粒。缈神丹,两份药材,一炉九枚丹药。直接付费的话,两份药材加工费在五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本店接受丹药炼制限周天境界以下。”
黄上九点了点头,“不知道咱们这里收购药材吗?”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手镯中还有不知道年份的续断,顺便问道。
“这里的丹药铺子都收购药品的,少侠,您只要有特殊药材,我们不但现金收购,还可以用丹药换购。”
听到黄上九的问题,老者来了精神,介绍规则。
“少侠,您有什么稀有药材,我也可以给您掌掌眼,这个不收取任何费用。”他语气热情,就是脸上没有表情。
“找一个静室。”
老者将黄上九领到一处静室,黄上九进去,打开手镯,本来想把续断取出来。可是看到里面几个红色蘑菇,心中一动。
他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蘑菇。打开门走了出来,老者看到他手上火红色的蘑菇,眼睛顿时瞪大了。
“少侠,你这东西从那里得来的?”
他并没有接过蘑菇,而是先问了一句。
黄上九说道,“以前家里有前辈传下来的,我只知道来自九安山。”
“那就是了。”老者接过这蘑菇,放在掌心,他的手掌忽然间变得透明,一点亮光从掌心冒出,瞬间,整个蘑菇变得透明起来,只见透明的蘑菇中,一条一条细细的红色丝线微微摆动,就像一条一条细虫。
“血蘑芋!”
“少侠,你用这东西换购丹药吗?”
确定药材无误之后,老者马上跟着问道。
黄上九点了点头,“两件事情,第一,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第二,它可以换购什么丹药?”问第一个问题,完全是因为他听黑鸟说过吃这东西能变成人太扯,想知道它的真正用途。
“您那儿还有吗?”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追问了一句。
看黄上九摇头,他叹息一声,“这血蘑芋,传说是龙身死亡之后才会长出的天地灵药,本身有强大的综合毒素能力,可以这样说,普通的毒素,只要吞食一小片血蘑芋,立解。”
黄上九一怔。要知道这样,自己当时吃一个不就得了。
“所有毒素都有效吗?”
老者摇了摇头,“主要对寒性毒药,立竿见影。不过,它的贵重之处不在这里,而是,这东西性温,灵气充沛,可以提高炼药师成丹率。不过,您这一只血蘑芋,个头有些小了,切割之后,可以使用五次。”
“换那个洞灵丹吧,可以换几粒?”
黄上九听到老者的话,心里几乎乐开了花,要知道,这东西自己还有不少。怪不得木家人对这东西在意,原来如此。
“五粒!”
老者说道。
“那算了,我去其他地方再看看。”黄上九直接拒绝,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可以提高多少成丹率,但是,知道了用途,拿给丹药联盟……
等等,他忽然想起,当初在溪山,兰蔻就在找自己兑换血蘑芋。
当时他不知道!
黄上九有些不想换了,他忽然想到丹药联盟的店铺,去换个人情。
“少侠,八粒!我敢肯定,没有人会给你这个价格。”老者弓着身体,“老夫炼制一种丹药,已经失败多次,你换给我,如果我炼制成功,送您一颗。”
“少侠,您就换给我师父吧,当年他和师母炼制丹药炸炉,师父师母伤了脸面,我师父这次炼制雪颜丹,可以让肌肤再生,青春永驻。”
“扑通!”少年跪了下去,“求您了!”
第一百四十四回天有定数 丹有公母
黄上九最终选择了六粒洞灵丹,对于不确定的雪颜丹,他要了三粒。
老者名为藏无为,是金炼宗长老。这个门派黄上九听过,是唐国一个老字号的炼药门派,这个门派炼制一种特殊丹药,爆破丸,攻击力巨大。因为这种丹药,金炼宗一直存在。
藏无为送了黄上九三粒爆破丸。直言,这种丹药,作用并没有外界说的那么夸张,对于山野猛兽杀伤力可以,对于练气士一级武士,杀伤力并不强。
黄上九收了。
他走出一壶斋。
丹药联盟还是很有份量的,在长乐坊坊肆不远处,两间房的二层门面,从二楼垂下来一面旌旗,上面一个药字,底下有行小字:丹药联盟。
黄上九走进去,马上有一个唇红齿白的俊秀少年迎上来。
“少侠,是出售药材还是购买丹药?”
黄上九问道,“掌柜在吗?我是石恒山的朋友,和贵派的兰蔻师兄有一面之缘。”
“原来是自己人。师兄这边坐一下,请问您贵姓大名,那个宗门?”少年将黄上九请到一边,倒上茶水问道。
“火神门。”
少年脸色微变,要知道,自从顺城巷事件之后,火神门两个年轻一代尽皆全部逃生,火神门名声大噪,不可同日而语。
少年走进里间,过了一会,一位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人走出来。
“在下丹药联盟外门执事胡恩全,不知您这次来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效劳?”这位胡恩全姿态放的很低。
“兰蔻师兄曾经让我寻找一种药物,最近刚得到,特意送过来。”
胡恩全听到这话,顿时满面喜色,“可是内门红花侄女……”
黄上九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语。
“您安排一个静室吧!”
胡恩全将黄上九带到一间静室,自己出来等了一会,直到黄上九叫他,他才走了进去。看到桌子上摆的红色蘑菇,他满面惊喜,一步抢了过来,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血蘑芋!”
“我刚刚得到这个血蘑芋,知道贵联盟急需,也不知道误没误事情?”
黄上九淡淡说道。
“您这个血蘑芋重一斤三两,不知道先生是出售给我们,还是用来换取丹药?”
胡恩全小心将血蘑芋放在桌上,这才开口问道。
看到黄上九没有直接回答,他又接着说道。“少侠,我看您年纪,您应该就是火神门这一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上九黄掌门了。”
黄上九脸一红,这个称呼给的简直太大了。他还没开口,只听胡恩全说道,“黄掌门和兰蔻有旧,我们丹药联盟对于这次月蘑芋,实话实说,三天前联盟放出悬赏,愿意以一枚心印境界的锻气丹母来换取,您看如何?”
“丹母?”黄上九没有听过,诧异问道。
“丹母,一般情况下,百炉难得一见。天下炼药师,不论炼药技术怎样高超,却都不能炼制丹母。这种具有灵性的丹药只有机缘巧合之下,百千炉才会偶然出现。”
看黄上九还一脸茫然,他接着说道,“这丹母,只要有一枚,可以将它安置在丹炉之中,只要你能找来灵药,它可以为你自动炼制丹药!”
“有这等奇事?”
“正是如此。众多炼药师,终其一生,炼制丹药,皆是公丹。唯有天命使然,才会出现丹母!”
黄上九沉吟片刻,笑着问道,“这样珍贵丹药换给在下,胡掌柜岂不是亏了?”
胡恩全苦笑一声。
“黄掌门,实不相瞒,丹药联盟的这枚丹母,已经过了百年,垂垂老矣,对灵草要求高,产丹量却非常低。这一点,你要是换走它,它还能不能继续产丹,我们不做保证的。”
“还有另外一点,九安山巨木大阵出了纰漏,据千影门所言,近五十年绝对打不开。我们找过木家人,他们这次从巨木大阵出来,得到的雪蘑芋入不敷出,不能出让。”
“可是,门中人等不了五十年的!”
说完这些,他静静看着黄上九。
“不知道丹母,能够产出什么样的丹药?”
听到黄上九问话,胡恩全松了口气,“这枚丹母,是炼制心印境界的上品锻气丹产生的,理论上可以产出中品及下品锻气丹,只是,在我们手里,只得到过下品锻气丹。”
“丹母对于灵药有什么要求吗?”
“对于喂养灵药,我们做过实验,往往下品,十年到三十年的灵药,结丹率较高,高端,五十年以上灵药,反而结丹率较低。”
“黄掌门,这丹母虽然衰老,可她本身就是一枚极品丹药,刚巧您在心印境,到了日后您到了破境关口,它委实是一大助力!”
黄上九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看来,这枚丹母多半已经报废。
“换了。”黄上九指了指桌子上的血蘑芋,对胡恩全说道。
“我和贵派的石恒山关系不错,当日溪山采药,多亏了兰蔻师兄指点,这次能帮的上贵联盟,也算了了一份人情。”
胡恩全站起身,对他恭敬行了一个礼。黄上九赶紧起身避开。
“胡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胡恩全说道,“黄掌门是明事理的人,老夫这一礼,是替我侄女行的。您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取来丹母。”
过了不久,胡恩全走了回来,他怀中抱着两个木盒,将木盒放在桌上。他打开一个木盒,只见里面有一个透明的琉璃瓶,里面一枚圆滚滚的丹药,放射一圈毫光。
“黄掌门,这就是锻气丹母。”
黄上九走上前来,看着琉璃瓶,“这是它的窝吗?”
胡恩全笑了。
“丹母同丹药不同,它要么在丹炉之中,你要收起它,非琉璃瓶不可。如果使用玉瓶,丹母便会灵气消失,成为死丹。”
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黄上九盖上木盒,“多叨扰掌柜,今天就这样了。我最近一直在百灵门修行,贵门的石恒山如果来这里,可以让他到百灵门找我。”
胡恩全点头答应。他用另一个木盒装起血蘑芋,看黄上九要走,赶忙拦住。
“黄掌门,这次我们占了便宜,您跟我这边来,您可以随意挑选一口丹炉,做为这笔生意的赠品。”
还有这等好事。
黄上九跟着他走进一间小屋子,只见里面高高低低摆着十几尊丹炉,有的亮光闪耀,有的古朴无华,有的暗沉无光。
黄上九不是炼药师,根本看不出所以然。他灵机一动,运转火神目。
别说,还真有效果。只见不同的丹炉上,都有红红的光芒冒出,唯有一尊半尺高低的丹炉,竟然发出三色光芒。
黄上九心中一定,指着那尊丹炉。
“就要他了。”
胡恩全的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您确定要这个丹炉?”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胡恩全的古怪脸色,他心里没底的问道。
“这丹炉没有问题,就是用这个炉子炼丹,成丹率稍低,炸膛率稍高。”胡恩全脸有讪讪之色,不好意思解释道。
“我不是炼药师,没那么多讲究,既然对了眼缘,就要它了。”
胡恩全给他打包了丹炉,赠送了他一本丹药基础知识手册,这才将他毕恭毕敬送到门口。
黄上九一手拎着丹炉,侧头看了一眼,坊肆那边还是人头济济,好像人数根本没有变化。他摇了摇头,回了百灵门。
回到自己的练气室,他将丹炉放在聚灵阵法之中,门户直接关闭。
他走了一趟拳法,这才在丹炉旁开始打坐,顺便打开丹药基础知识手册,慢慢学习。
炼丹,乃是修仙百艺之首。
因为练气士,由虚到实,由实变真,是一个循序渐进,不断突破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灵药有着至关紧要的作用。
练气士本身资质大部分与最终成就对等。而如果想要打破本身见识障以及修为障,许多时候都要借助外力。
经过一代一代练气士的摸索,丹药已经成了首选。
假借本草有形之物,扑捉天地无形灵韵,帮助自身打破假身,成就真人。
这本书并不厚,黄上九大略通读一番,许多道理逐渐明白。
虽然火神门也有炼丹室,可是,自己上次走马观花,抱着寻宝的想法去的。这次,系统看了炼丹知识,才知道,炼丹一途,本来与练气相辅相成。
世间万般丹药,殊途同归。下者服其药性,中者服其合性,唯有上上之品,才可以借助属性,形成假天地,生出独有灵韵。
上者,夺其灵。
按照这般言语,像什么回气散之类,简直就是下中之下。
看完这本书籍,黄上九心中许多地方忽然豁然开朗。
炼丹与练气异曲同工,不同之处,一个在炼物,将它们本体摧毁,重造新物;一个在炼人,打破旧我,成就新我!
这本书言简意赅,正适应黄上九这种炼药小白。
看完这本书后,黄上九沉思一会,也许冥冥之中有神奇感应。
他忽然伸出自己手指,对着前面丹炉一点,一条灵蛇游动而出,进入丹炉之中。它从火口进入,灵气阵中的丹炉微微摇晃一下,风门自动打开,一股风吹进去。
空空丹炉之中,一条火蛇雀跃游走。
片刻之后,火蛇游出来,绕着黄上九手掌,亲昵无比。
黄上九感受到灵火情绪。打开一边木盒,取出琉璃瓶,毫不犹豫的拔开瓶塞,微微倾斜,那枚丹药倒入丹炉。
第一百四十五回天地一炉 我为一丹
这枚丹药一入丹炉,登时有毫光四射。黄上九伸手一点,灵蛇匍匐在丹炉之下,风门微微震动,他心神动摇,虚环大开,引导灵气不断滋润火蛇。
火蛇得了灵气相助,摇头晃脑,围绕丹炉游走。
片刻之后,温热气息迎面而来。
第一步,温丹已经完全到位。
这是胡恩全提前告知他的,丹母与丹药不同。灵药一旦成为丹药,便是公丹,不需要在复火。丹母不同,需要不断进行温丹。最短间隔时间,不能超过一月。
方才看到书籍上的温丹方法,黄上九信手一试,想不到出奇顺利。只是一遍,丹炉发热,丹母毫光开始收缩吞吐。
一股奇异香味散发开来,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这就是极品丹药的好处了。
每一次温丹,对于练气士来说,都是一次精修,对于提高练气士对于法器的操作大有益处。
胡恩全只是丹药联盟外门执事,境界不高,对这枚丹母了解不深,他只知道丹母炼制不易,这枚丹母已经过了百年,产丹量很低,并不知道,这枚丹母已经临近废丹境界。
另一点,不但他不清楚,现在的大多数人也不知道。丹母的最珍贵之处,只有它能够补益练气士念力,对于让练气士念力成形,有绝对好处。
这一刻黄上九虚环大开,在脑海身处,一团氤氲之气感受到这股气息,猛然间胀大起来,瞬间开始扭曲圆转,就像人体dna一般,形成一个旋转的柱形,缓缓转动。
脑海之中,一声无声轰鸣响起。
赫然之间,天地变色。
一点灵性,终成神形。
这一瞬间,黄上九虽然闭着双眼,却能感觉周围的世界忽然间只有两个颜色,一黑一白。
其他颜色,荡然无存!
这就是念力成形一刹那的人体最初感应,无关五感。
而在丹炉中的丹母,忽然间毫光大盛。
这枚丹母,本来已经油尽灯枯,随时可以褪去灵性,返回丹药本质。
这一刻,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丹母是如何产生的?现在没落的炼药界没有人可以解释清楚。
这是因为,一,练气士断代太过严重,炼药这一块,遗失了太多典籍;二,天地灵气落差太大,练气士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许多灵药已经耗尽。
所以,现代炼药师认为丹母形成必须有天地气运。
实则是,只要一直使用天材地宝级别的灵药炼制,让丹炉之中,不断集聚破灭的生气,只要集聚到某个临界点,再度炼制丹药,便会大概率出现丹母!
可惜,自从百草堂被剿灭之后,天下再也没有像样的门派。有的人,寻遍千山万水,十几年过去,都凑不够一炉丹药。火神门为什么丹炉依旧在,不见锅炉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强如丹药联盟,也是十天半月开一炉炼丹。这也就是目前天下,特殊丹药奇贵无比的原因。
溪山为什么规定只有有门派的人才可以去采药?
因为前车之鉴,因为上一代血淋淋的教训。人妖大战期间,张杰培养出一批炼药师,炼制丹药,壮大人族。
人族一统天下,天材地宝的末日出现了,练气士不断出现,人人都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所有灵药都遭了殃,不断有灵药被练气士直接采摘殆尽,连种子都没有留下。
接着始祖之变,一步一步,人族内乱爆发,灵气忽然间衰减,恶果出现。
这才引起人族大能的注意,于是开始划分区域,进行有目的的保护。
不过,已经被时间和历史淹没的,再也找不回来。
人妖大战的中期,几乎差不多每个大能都有丹母,这东西,就是天人境界练气士的标配。毕竟,到了天人境界,打破自我,成就真人!那个境界,搬山倒海,个个威猛十足。威猛越大,损耗念力越大!
只有丹母以及同级别的灵药,才可以帮助他们回复念力。
这一切,唐梁分周之前还有记载。那一代周王集象焚书之后,丹药联盟不清楚,黄上九自然也不清楚。
这一刻,黄上九端坐于丹炉旁,接着丹炉内丹母之气,念力终成一丝。随着这一丝念力的出现,他的感知瞬间增加了十几倍。
身边气流微微涌动,自己衣服下面,有的毫毛竖起,有的晏伏。每一次呼吸,身体从头到脚,每一处的运动……
己明!
他的额头,一点红光出现,形成叶子一般的形状,皮肤抖动一会,渐渐隐没再皮肤下面。
念力形成,他的火神目也出现了变化。
黄上九双手捏印,灵蛇在丹炉下化作一团火焰,不断舔舐丹炉。他双目紧闭,默默感受体外的变化。
这不是用眼睛在看这个世界,这是用感觉在看世界,用念力在感受这个世界。
黑白的世界中,好像有光,又好像没有光,基本都是无边无垠的灰色。自己的身体,也是灰白色的,只不过,深浅色泽不同。丹炉中有一团白,这一团白是这里最明亮的一团白,感觉中还是灰白。
丹炉下的火焰,是灰色的,它的形状变化了然脑海。
黄上九的身边,有无数扭曲的灰色线条,猛一看一无所有,仔细看,密密麻麻……
然后,这些景象忽然消失!
黄上九睁开双眼,满脸都是汗水,浑身都在颤抖。
他觉得十分疲惫,四肢无力。好像自己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用空了身体的资源一般。面前丹炉下方,那团火一会儿化作灵蛇,一会儿化作火焰,状态不稳。
黄上九伸手一摸手镯,从里面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丹药囫囵吞枣。过了一会之后,他的呼吸变得缓慢,整个人在渐渐恢复。
“嗡嗡!”
小妖精飞了出来,在他的周围转来转去。
黄上九看到手镯里面的续断,心中一动。这可不是普通续断,这是自己跟随小妖精,在蜈蚣王巢穴挖出来的,粗壮无比。
他伸手进去,掰了一根侧根,取出来,顺便取了一个小小的血蘑芋。这东西,据说可以提高成丹率,试一试?
黄上九用七星剑将续断斩成小段,一段一段投进丹炉,接着,把血蘑芋分成四块,也扔了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完全在胡搞乱搞。
炼制丹药,首先要将药材分类,分类完成之后,根据种类一炉一炉提炼,留其精华。要不断的进行回炉,出炉,回炉,出炉。有的药品,要冷却,有的药品提炼之后要勾兑,炮制。
总之,需要许多药品的丹药,炼制越复杂。
就没有丹药是他这样,直接将药品扔进丹炉的。
若是一般的炼药师这么干,这个时候,已经轰隆一声,炸炉了。
没有炸炉!
反而是,随着两味灵药的投入,本来只是吞吐毫光的丹母,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放光的丹炉忽然间暗淡下来,接着丹炉内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黄上九心里一紧。
他和丹炉下方灵蛇心血相关,只感觉灵蛇一阵畏惧,在他眼前,呼啦啦的,一圈火焰从灵蛇身上剥落!
这是什么鬼,丹炉自己炼自己?
黄上九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过,灵蛇的情况他明明白白,催动灵气,灵蛇开始慢慢恢复。这东西,围着丹炉下面打转,显然对丹炉有了戒心。
叮叮当当不绝入耳,丹炉风门关闭,药门关闭,看不到里面情况。黄上九想看一看,忍住了,他刚才不清楚为什么忽然灵气大亏,算了,先恢复灵气。
一切阴差阳错。
黄上九刚开始念力成形,意味着,他在某一方面已经和周天境界练气士是同一起跑线。但是,他的短板便是窍门灵气。他满怀欣喜使用念力感应周围,根本没考虑念力对灵气的需求。
还好念力才形成,抽不动他的灵气后,及时停止,将他惊醒过来。
也是黄上九自己不懂。
如果他拼命催动念力,他只剩下虚环破碎,窍门炸开这个结局。
后面的丹炉放药,完全是黄上九率性而为。他自己吃了几枚丹药,看到自己手镯中药材,异想天开,弄点投进去,看丹母能不能产丹。
也就是他现在手镯中有这些东西,才这样财大气粗。
要是给他知道续断的价值,知道丹药的正常炼制过程,他绝对没有这个魄力。
两种药都扔进去了,他缓缓为灵蛇补充火力,听着叮叮当当声越来越小,心中满怀期望。
这也算是一次炼药?最起码是自己第一次炼药!话说回来,这次炼丹完毕,自己必须使用控火术,再炼制几条灵火出来。
这灵火自爆,威力不小,关键时候可以保命的。
先等等吧,也不知道多久才可以炼丹成功?
想到这个问题,黄上九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应该问问胡恩全他们的,万一这一炉丹药需要两三天,自己岂不是要饿惨了?
他只看过一本炼丹基础手册,什么禁忌,防范,配比都没有。
不过到了现在,一切都没啥意义。黄上九守着灵火,保持住均衡的温度。
丹炉中的声响渐渐消失,已经消失好一会的毫光再次出现。
黄上九大喜,丹母没事。丹母没事就好!
第一百四十六回生肉红升丹
灵蛇化火,继续温养丹炉。
半个时辰后,丹炉毫光开始收缩,最终毫光完全消失。
黄上九缓慢收回灵蛇,等着丹炉温度完全降下来。
他准备好琉璃瓶,伸手推开丹炉出药口,将琉璃瓶瓶口对着里面一照。丹母从丹炉中跳起,回到了琉璃瓶中。
这是一枚锻气丹母,琉璃瓶中,放有一枚锻气药石。只要放出药气,丹母会自动飞入。
黄上九探头望向丹炉里面。
自己虽然知道丹母产丹,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今日他也是出了血,不想回本是假的。
一眼望过去,丹炉内黑乎乎一层,也不知道是废料,还是什么。
他心中叹息一声。
这样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丹药!黄上九没有炼过丹药,可是他吃过不少丹药,这种黑灰一般的东西,和那些圆溜溜的丸子,天壤之别。
想了想,还是有些放不下。
他找了三个玉瓶,才将丹炉里的黑灰全部收拾干净。
出了静室,走出百灵门,直接来到一壶斋。
不过,藏无为并没有在。在伙计的介绍下,他认识了金炼宗另一位长老,白长境。
黄上九拿出一个玉瓶,递给白长境。
“白长老,在下有一位朋友,送给我一些东西,说是对练气士有益,想请你掌掌眼。”
白长境个子很高,年龄看着约莫四十多岁。他留着五柳长须,看着十分和气。
他接过黄上九递来玉瓶,打开瓶塞。用长长的小指指甲,刮了一点粉末,先是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闻。
“嗯,有浓重的续断味道,还有一点清香,应该是某种东西,一时想不起来。”
接着,他指甲一弹。
黑色粉末落入口中。
白长境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扶着柜台,闭上了双眼。
片刻过后,他的脸色微微发红,左边鼻孔,一缕鲜血流了下来。
站在一边的伙计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他想不到,自己师叔试药,竟然试的自己鼻子出血。
这不科学啊!
要知道,白长境在金炼宗,因为其体质过人,号称寒湿老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自大的去尝试这种一眼看过去就大热的药物。
没有想到,寒湿老人给那么一丢丢,整的鼻血都出来了!
黄上九也惊呆了。
白长境恍然未觉,面颊还在咬动,好像还沉浸在某种感受之中。
黄上九一扭头,看着嘴巴大张的小二,用眼神询问,你师叔没事吧?小二闭上嘴巴,用眼神回应,应该没事的!
他自己心里没底。
“这是那位大师炼制的奇药,看着一点粉末,到了口中,软绵绵的,竟然会胀大,微微有一点甜味,咀嚼起来另有有感觉。”
白长境闭着双眼,开始评价。
他狠劲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他的右边鼻孔,流下来一行鲜血,好了,对称了。
“没有辛辣,酸涩,只是甘味,奇哉怪哉。”
一边说话,白长境一边睁开双眼。他察觉到有些不妥,一伸手,抹过鼻子。看到手指上的鲜红,和小二递过来的毛巾。
坦然接过来,顺便擦掉鼻血。
“热,大热之药!”
“这种能够让我流鼻血的药,加上独特的味道,不可问啊?十全续断,接筋连骨,补肾壮阳,可是力量有限。更何况,它的主要力量,全在续断之力,怎么这么强劲?”
忽然间,他的双眼亮光一闪,侧头看着黄上九。
“黄少侠,你这朋友在哪里?”
黄上九给他发亮的眼光看的怪怪的,“白长老,这药有什么问题吗?”他自己知道这些粉末的来历,一阵心虚。
“药没有什么问题!”
白长境一边说话,一边吸溜一下自己的鼻子,因为还有些鼻血,听着声音有些不通。他对小二丢了一个眼色。小二没有看懂,“关伟,拿个小瓶过来!”
关伟这才醒悟,赶紧拿了一个瓶子过来。
尼麻,这什么情况?比我的瓶子还大?
白长境从柜台边取出一个小勺子,瑭瑭就掏了两勺子。
“不知道续断和什么配比,经过我的初步鉴定,这应该是武者使用的丹药,作用在生血以及补血这一方面。”
白长境又掏了一勺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黄上九充满怀疑,他刚才鼻子吸气都不利索,能闻得出来?
“有一定的练体功效,你朋友是一个大傻瓜,如果我所料不错,他用的最少都是二百年以上的十全续断,啧啧!”
白长境边说边叹息,“奶奶的,这是糟蹋灵药啊,要是老夫有这灵药……”他开始啵嘚啵嘚的自己吹牛皮。
黄上九收起玉瓶,盖上盖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白长老,您的意思是,这个丹药基本过关?”
“什么叫基本过关?这丹药相当不错,不过,老夫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这东西弄成散剂,按照道理,完全可以在最后收丹。”
他最后给了定义,“你这朋友,豪阔,懒惰!”
黄上九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是一个丹母搞出来的吧。
他已经喜出望外,没想到,刚得到一个丹母,就给自己搞出来这么多的好处。
“白长老,您预估一下,这东西大概价值多少?”
“关伟!”
小二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师叔!”
他甜甜的叫道,自己亲眼看见师叔黑了别人药品,后面的分润必然少不了。
“胳膊伸出来!”
关伟虽然有些迟疑,还是爽快的伸出胳膊。
“袖子挽起来,放柜台上!”
关伟挽起袖子,把光胳膊放在柜台上。现在秋末,有些冰凉,他禁不住呲了呲自己的大门牙。
黄上九莫名其妙,难道白长老想号脉?
“刷!”
“啊,师叔?”
只见白长境顺手撸起一把放在旁边的裁纸刀,在关伟细皮嫩肉的胳膊上就划拉了一下。关伟一声惨叫,鲜血直流。
白长境抢过黄上九手里的玉瓶,拔开塞子,挑出一小指甲药末,往他的伤口一撒。
立竿见影!
出出冒血的伤口瞬间结了一层软痂。白长境俯下身,瞪大双眼仔细一看,然后,对着关伟问道,“什么感觉?”
“刚才火烧火燎,只有一下,现在有些冰凉,哎吆,哎吆!”
关伟怪叫两声,“痒,痒,痒!”
把两人吓了一跳。
“唉,没感觉了!”
三人都看着柜台上关伟的胳膊。他本来白嫩的胳膊,如今正在慢慢变红,一会儿功夫,他的手掌手指全成了红色。关伟五指运动了一下,关节嘎嘎作响。
“我怎么感觉特别有力?”
关伟不确定的说道。
“是了,你的朋友是个高人啊!”
白长境一声感叹。
“这,这是我见过的,最强的金疮药。嗯,对,你朋友肯定是丹药联盟的,知道浮屠山之会,所以赶工炼制了这种金疮药。”
“说不得,这就是生肉红升丹!”
“不会吧,这东西看着不像丹药?”黄上九有些不敢置信。
“红升丹就是黑乎乎粉末,专门治疗外伤的!”白长境说道。
“白长老,咱们金炼宗在炼药界,也是一等一的门派。”
这话说的,白长境和关伟心里很舒服。
“我咨询您个事情,丹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丹母?哈哈,黄少侠看来你和丹药联盟那位炼药师关系非同寻常啊!”
白长境笑了一声,颇为自得的说道。
“你还真问对人了,如果你问我师兄,他都不见得有我清楚。”
关伟在一旁说道,“我师叔在我们金炼宗两个称号,一个是寒湿真人,我们金炼宗所有新炼制丹药,他是首席试药长老。第二呢,我师叔被同门尊称为炼药界百晓生,他看的书海了去了。”
“百晓生是大家给我脸上贴金。”
白长境话语谦虚,面子上却没有任何谦虚的表现。
“丹母,实则是水火丹炉再不断炼丹的过程中,药物的生之气与丹炉水火属性灵气,在某种特殊情况下的产物。我看过古文记载,在古时候,因为灵药年份足,产量大,炼药师可以专门炼制丹母。”
“专门炼制丹母?你说得是有炼制丹母的方法?”
“那当然了!”
白长境说道。
“在人妖大战的时候,丹母就是天人境界练气士的必备药品啊。”
“那怎么方法传着传着就没了,按照重要性,只要炼药师这个职业存在,这样重要的方法也必然会保存下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过当年有过一次什么会盟,一大批顶尖的炼药师被某人约到了什么殿,一次爆炸,一场大火,那一批炼丹奇才都不在了。”
看样子,白长境是知道一些东西的,他一句带过的说道。
“现在这个时代,据我所知,全天下,只有丹药联盟有两枚丹母。”
白长境接着说道。
“其中一枚,大约产生于三十年前,丹药联盟为此曾组织过一次丹母大会,我当年有幸参与并且近距离观察了这枚丹母……”
看着黄上九表情,白长境哼了一声,“不相信吗?问问关伟?”
关伟说道,“少侠,这一切都是真的。您难道没有发现吗?白长老的左眼睛是碧色的。”
黄上九说道,“发现了啊,人有异常吗?”
“不,这只眼睛失明了!”
“被丹母的丹光照的,要不是我反应快,另一只也瞎了!”
第一百四十七回心中的安排
“所以,要说对丹母的了解,天下炼药师,舍我其谁?”
“您的意思,丹母发出的毫光,有致人失明的力量?”黄上九惊讶问道。
“丹母降生的光,不是毫光,是强光。近距离接触,必然瞎。”白长境看黄上九的眼光变了,能说出毫光,他怀疑黄上九见过丹母。
他伸出手,直接取出自己的眼珠。
摊在手掌上,让黄上九观看。旁边的关伟扭过头,显然,自己师叔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他手掌的眼珠,已经整个成了一个晶体,看着就像被突然冻结一般,眼珠中角膜,晶体,一切都很完整。从上方看过去,好像这枚眼珠是能工巧匠参照人眼做出来的一样。
“丹母降生的光,是一团金光。”白长境将眼珠又塞回去,做的轻车熟路。
“这也是当时的我,年轻,没有经验,直接打开丹炉的药门,被这样照了一下。不过,也有好处!”
他拿起刚才的裁纸刀,直接捅到了自己的左边面颊上。
“噗”的一声。
黄上九有些牙酸。
他惊讶的发现,那把裁纸刀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他的脸皮也太厚了吧?
关伟低着头,看着脚下。自己师叔就是这样,兴之所来,马上用自己眼球,脸皮言传身教。
“被金光照过的皮肤,摸起来软软的,但是,它的实际防御能力,强的可怕。”
关伟低头,张嘴,他都可以配音了。
“只有通气级别的法器,才可以割破它。”
唉,现在,连黄少侠也知道了,我师叔的厚脸皮只有法器戳的破!关伟看着自己的靴子尖,心中说道。
“我想,这就是典籍里面记载的灵丹炫光。”
“这个,白长老,我想了解一下丹母是怎么样产丹的,这故事,别人讲的玄乎,您讲的,应该才是正本?”黄上九斟酌一下用词,才继续问道。他发现,和白长境沟通,一不小心就会给带偏。
“产丹?”
白长境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这用词也太不专业了。这不是产丹,这是衍生。”
“百草之中,有生发之气,炼丹炉中,有破灭之气,炼药师的本质,便是糅合百草的生发之气,用丹炉的破灭之气对它们进行调整,留其精华,久而久之,丹炉中的生气凝聚,会在某时某刻,降临在某炉丹药,与某一粒或者几粒丹药综合,形成丹母。”
白长境侃侃而谈。
“理论上,丹母可以衍生比自己品质低的任何丹药。但是,据我所知,丹药联盟的丹母也做不到这一点。”
“关于丹母如何衍生丹药的书籍,都失传了。”白长境讪讪说道。
“不过,根据我对丹母的认识,我个人以为,丹母衍生,实则是一种点化,因为它的独特灵性,可以同化不同的灵药,进而衍生丹药。”
黄上九摇了摇头,没有听懂。
“上次丹母大会。我看见丹药联盟的炼药师操作过,将灵药按照配方投入放有丹母的炼丹炉中,出丹时间可以加快一到三倍,同时,成药量增加,唯一遗憾的是,品质参次不齐。”
“还要按照配方投药?”
“是啊!”白长境说道,“要不然怎么,你以为丹母真的是你把灵药喂给它,吃饱喝足,它直接拉?”
这话说的,黄上九还真是这么想的!
“按您这么说,我怎么感觉像是让丹母帮你炼丹?”
黄上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说对了。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生于斯,长于斯,所以,对于丹炉,丹药,丹母更加明了。”
“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丹药联盟根本不需要炼药师了,这不可能啊?”
“这就看你说的是哪一种丹母了!”白长境说道,“我看古籍记载的,人妖大战之时,可以衍生极品灵丹的都有!”
“如果是丹药联盟的那枚老丹母,你啥都不用考虑了,那个东西基本已经废了!”
“老丹母?”不会说的就是自己手里这枚吧。黄上九禁不住追问。
“嗯,我知道丹药联盟手里有一枚老丹母,据说是和锻气丹一起出炉的。这枚丹母到现在怕已经百多年了,中间,丹药联盟想要了解丹母秘密,看能不能再度炼制出丹母,拿这枚丹母做了不少实验,有一次,差一点将这枚丹母打回原形,我三十年前见的时候,丹母已经不稳定,现在不知道。”
看来,就是自己手里这枚了。他试探问道。
“按照道理,丹母十分稀少。白长老,据您所知,咱们大唐现存多少丹母?”
“大唐应该存世三枚左右,丹药联盟两枚,包含那枚老丹母,另外,木家有一枚。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不过,以前的时候,我的长辈告诉我,大周最起码有五枚丹母,梁国有一枚,雪原有一枚。大概这么多!”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到底有多少,不清楚。就像丹药联盟的那枚丹母,说不定已经退化成为丹药。”
黄上九点了点头,“白长老果然见多识广,我上次听朋友说,丹母要经常温养,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有一枚丹母吧?”问了这么多问题,白长境看着黄上九,迟疑不定问道。
“哈哈哈!”黄上九笑了一声。
“前辈觉得我像是有丹母的人吗?只不过听朋友说过这东西,这段时间我修为停滞,师父让我在修仙百艺里面选一个修行,这不,对炼药有了兴趣!”
“小伙子,你有些好高骛远啊!”白长境今日谈的高兴,也不在称呼他为少侠,很直白的说道。
“炼药一途,任重而道远。就像关伟,跟我师兄八年,现在也就勉强可以开炉。你虽然修为境界比他高,但是,对于灵药分类,提炼原液,原液糅合,这些基础知识都不具备,妄谈丹母,不切实际啊!”
“前辈说的对!不知道前辈这里有没有什么书籍,让我增广一下见识!”黄上九知道,再问下去,肯定得不到什么,不如借坡下驴。
白长境还没回话,旁边关伟说道,“黄少侠,我这里有几本书籍,可以送您观看。”
黄上九点了点头,再次对白长境道谢。
“小兄弟,你那位朋友,炼丹手法奇特,他的丹道造诣,不在老夫之下,实不相瞒,以老夫的眼力,可以看出这种药物主药有三味,偏偏其余两种看不出来,这人炼丹,已经进入妙道境界。你如果想要在炼药一途出人头地,这是绝顶导师!”
“嗯,我以后会向朋友学习,提高自己。”
黄上九拿了关伟送他的三本书籍,走出一壶斋,回到百灵门。
一壶斋中,关伟站在白长境面前,两人正在看着他们蹭下来的黑色粉末。
“关伟,你看出什么没有?”
“师叔,除了续断,我感觉还有血蘑芋,这个十分明显,您不可能看不出来啊?另外,我看不出第三种材料。”
“小关,这就是你的境界问题了。”
“这个药物确实由续断和血蘑芋两种药物炼制而成,续断,我可以断定,其年份不会低于五百年。而这药物中的第三种成分,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您说的是丹母神气?”
白长境点了点头,却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他手里有血蘑芋,又有百年续断这样的神药,小关,你和你师父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知道,虽然他没有明说,我师父说他就是火神门神官的师弟,另一位火神门传人。”
“嗯!如果我所料不错,关伟,你的机缘来了。”白长境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卷轴,递给他。
“找个时间,给对面送过去,咱们金炼宗,如果这次不能送几个人进入浮屠山,就会没落。而能送进去几个人,就看你的了!”
关伟接过卷轴,只见上面两个字:母经!
“这是牛师祖当年写的丹母经书,您怎么刚才不给他?”
“不但刚才不给,这几天你也不要给。要等到他找不来其他信息的时候,你在给他,这个时候才有价值!”
“小关,你想没有想过,改投别的门派!”
关伟刷的跪了下来,白长境一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这里不是门内,我只是问问。”关伟这才意识过来,他脸红目涨,嘟哝一句。“我不会离开金炼宗的。”
白长境叹了一口气。
这一代,金炼宗的年轻弟子并不多,练气士没落,主修修仙百艺的宗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冲击。
而金炼宗,几乎两个长老一个弟子,宗门十几年前还可以招来杂役,这几年,门里收入减少,杂役们跑的跑,走的走。要不然,在雄京开一个一壶斋,也不至于内门弟子,长老同时出来。
想到那个传说,白长境心态微微有些不稳。关伟虽然称呼他为师叔,其实,与自己亲传弟子何异?想到情根深种的师兄,这个弟子的未来,多半还得自己指点。
“浮屠山,据说,是人间大圣的起点,要知道,当年的大圣,精通修仙百艺,说不定,那里就有我们一派的至高传承!”
他问关伟。
“难道,你不动心?”
“师叔,让管送师兄和贺开师兄去吧,金炼宗,总得有个弟子守住山门。”
第一百四十八回痘家传人
黄上九回到百灵门,任我意在门口看见了,赶紧过来迎接。
他们进了专用静室,任我意才上前说道。
“师父,我爷爷让我给您汇报一下,有位痘门奇人这两天在等您,让我问问您,要不要见一下?”
“痘门?”
黄上九完全没有听过,不过,任天行能让自己孙子汇报,肯定不是一般门派。
“这个门派,成天和毒虫打交道,这个人,长的也有些害怕。”任我意解释道,“我听我爷爷说,痘门原来是周国的门派,曾经显赫一时,听说得罪了守经阁,逃荒来到唐国,现在已经穷途末路,门派如今只有一人了!”
“一人的门派?还是周国的,有意思。见吧,你让你爷爷约一下。”黄上九说道,他相信任天行的目光。
想了想,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一枚丹药,递给任我意。
“我意,这是为师赐给你第一枚丹药,此药名叫洞灵丹,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爷爷,给你找一间灵气充沛的练气室,让他安排时间,看护一下,看能不能让你开窍。”
“谢谢师父!”任我意成年跟着自己爷爷,一听洞灵丹,顿时心中大喜。他知道这种丹药向来有价无市,当下心悦诚服跪倒在地。
黄上九坦然受礼。
他磕了一个头后,黄上九才将他拉了起来,接着说道,“你是我的大弟子,按照道理,我应该传给你火神门的功法,我考虑了一番,你们众多人入了我火神门,百灵门后继无人。师父想,你依旧是我的大弟子,功法,却继续修炼百灵门功法。”
任我意心思聪慧,知道师父还有后话,竖着耳朵倾听。
“阵法一道,强者禁闭天地,就如同金蛟殿一般,小小一间屋子,可以装下浮屠山。我这几日从别处了解过,百灵门没落,并不是百灵门不强,而是,百灵门近年来,根本没有出现过周天境界的强者。”
“我意,其实,并不是百灵门不强,而是百灵门没有强人。师父希望你,可以成为百灵门的强人,只要你足够强大,整个大唐都会知道百灵门!”
“师父,我一定会的!”任我意两眼闪闪发光。
“你去吧,让你爷爷把痘门的资料给我!”黄上九看着任我意离开,他对这个弟子还是很满意的。自从知道,这个百灵门是黄上云给自己的百灵门,他已经隐约知道了黄上云的意思。
他说给任我意的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只要我够强,自然可以将我爹接回来。上云哥,我不会辜负你的!”黄上九暗暗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不但要自己变强,还要培养自己的力量!
因为,每一天,他站在长乐坊,那些明亮的盔甲,那些行走的练气士,熙熙攘攘的商铺,无一不在提醒他。大唐的力量,强,强,强!
三年,自己只有不到三年的时间。
不久,任天行带来了痘门的资料。
黄上九翻看了一番,想不到,痘门,竟然也是从部队分离出来的。他更想不到的是,痘门的历史,依然与人妖大战有联系。
对练气士的历史知道的越多,那位人族大圣张杰的地位便越高越远。
他好像无所不能!
痘门到了现在,只有一位弟子在世,这人姓温,名叫温永文,如今是心印境五层。他的父亲死于唐国,他的哥哥,在他们逃亡中失散。目前的他,孤家寡人,一门独苗。
“门主,这人一身毒功防不胜防,要不要准备一二再和对方见面。”
刚刚他知道亲孙子得了洞灵丹,听说黄上九以后鼎力栽培孙子学习百灵门阵法,任天行对黄上九是死心塌地。
为了后辈未来,将百灵门送出,事情虽然做了,可是任天行心中的痛苦,谁能知道?
想不到,黄上九会将百灵门送回来!
他知道,以后黄上九让百灵门做的事,绝对不会小,那有怎么样?
别人赠我仙桃,我回别人琼瑶!
“不妨事!”黄上九知道他的担心。
“带他来我的静室吧,无论这人从那里得到信息,只能说明这个人是个有心人。有心人不会做无心之事。”
“可是,他毕竟是周国出身!”任天行谨慎的提醒。
黄上九点了点头,“你一起来吧!”
任天行答应一声,走了出去。黄上九放下手里的痘门资料,拿起一旁的炼丹书籍,津津有味的翻看起来。
一本书看完,他说了一句,“进来吧!”
门打开,任天行带着一位身形高大的蒙面汉子走了进来。
任天行躬身行礼,“门主,这位是痘门传人温永文先生。”
那人站在黄上九面前,拱手行礼,沙哑嗓子说道。
“温永文见过门主。”
黄上九点了点头,“我与温先生素不相识,不知道温先生找我何事?”
“温某来此,是与门主做一笔交易。”
“哈哈哈!”
黄上九笑了,“温先生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这样锲而不舍,您怎么确定,我一定会与你做交易?”
温永文忽然上前一步。
“嗡!”
黄上九怀里一响,只见小妖精钻出他的衣领,飞在他的头顶,对着前方温永文一直嗡嗡作响。
“咔咔!”
黄上九咳嗽两声,落在他的肩膀上,却依旧昂着头,头顶触角不断抖动,翅膀低声震鸣。
温永文看到小妖精出现,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惊叫道。
“异虫?”
他的身边,任天行全身戒备,盯着温永文。黄上九微微一笑,“怎么,温先生想称称我的斤两?”
温永文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低头弯腰奉上。
“温某不敢!一位故人推荐我来找公子,他说,你一看到信便知道一切。”
任天行走上前,拿过那张纸,竟然是一张帖子。
扉面两个字:若素。
黄上九接过来,看扉页已经知道是谁,打开一看,里面第一句话便是。
一拳打开小周天,能退能转百散天。
只道武道步步艰,见君才知有自然。
黄上九脸上微显笑意,却是不由得想到了溪山之行,那位黑衣翩翩,拳路高深的少女。
论武功之高,安若素是他此时见过的最强者!
“上九,这是我们安家的一位故人,出身世家,为人仗义豁达,受人陷害逃命于此。温家古祖,曾是大圣人麾下兵部司,一身异术得自大圣,此异术旷古烁今,最善群战。”
“温家哥哥身背血海深仇,奈何天运不济,沦落为江湖散人。他矢志报仇,只要进的浮屠山,不论成功,愿卖命于领路人……”
“上九,我愿为温家哥哥担保……”
“任老,你先退下吧!”
“啊?”任老迟疑问了一句,他不确定黄上九的用意。
“没事的,这是我一位朋友的朋友!”
任天行心中释然,退了出去,顺便关上大门。
“温先生,请坐。”
等温永文坐下了,黄上九拿出一边凉茶给他倒了一杯。
“我醉心修炼,也没有安排人泡茶,海涵。”
温永文拱手回礼,掀开蒙面布巾,凉茶一饮而尽,。黄上九看到面巾下满是疙疙瘩瘩的肌肤,眼睛眯了眯,这人形象,确实有些害怕。
刚才粗粗一撇,看到那人嘴唇破裂,血肉反卷,可以看到牙槽骨。而脸上疙疙瘩瘩的,有的黑,有的红,就像癞蛤蟆的脊背,触目惊心。
“温兄,既然是安姑娘推荐您过来,您快人快语,需要我怎么帮你?”
温永文吧嗒了一下嘴巴,说道,“门主,我是一个粗人!”
“你只要帮我进入浮屠山,我温永文可以发下痘神誓言,一辈子尊您为主!”
说完这话,他刷的站了起来。黄上九肩膀上,小妖精嗡嗡鸣叫,它的翅膀两边,竟然有一丝火花劈啪作响。
这种情况,黄上九第一次见到。他伸出手指,往小妖精身前一凑。小妖精跳到他的手指上,探头望向温永文,触角不停抖动,翅膀拉着火花,带着威胁。
“好了,这是朋友!”
黄上九说着话,从怀里取出只剩三分之一不到的罗盘,扔到聚灵阵旁,伸手一指,“去吧!”
小妖精围着温永文飞了一圈,真是翅膀带闪电,屁股带火花。看他动也不动,这才满意的飞到聚灵阵边缘,落在罗盘上。
“咔咔咔!”开吃。
别说,还真把温永文吓住了。
他坐在那里,脊背后面冷汗直冒。他真的不敢动,温永文现在三十多岁,从三岁开始,他就与各种毒虫为伍,身体之内,光是虫卵就不下于十几种。
这是他们温家的秘法,种虫!
无虫不痘。
所以,他刚才可以一眼看出,小妖精并不是马蜂,而是一种异虫。
这不是温永文的眼光高明,而是,小妖精一出现,他体内的许多虫卵都在瑟瑟发抖。
而小妖精绕着它飞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触觉,感觉,在那一瞬间,竟然完全消失。接着,冷汗湿透了脊背。
温永文的脑海蹦出了两个字。
虫王!或者,这只虫子有虫王的血统!
怎么可能?
第一百四十九回回环聚源 布局
温永文等了一会,身体消失的感觉才恍惚出现。
那种来自虚无,根本看不见的压力,那种可以瞬间剥夺自己触觉的力量,除了血脉,他不认为还有其他能量可以做到?
想到前一段时间自己的感应,他定下心神。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站起身,恭恭敬敬递给黄上九。
在这一刻,这位痘家传人,心中,已经将面前少年认可。
所以,之前心中盘算的一切,全部烟消云散。他离开座位,默然站在一边。甚至,不敢抬头看那少年一眼。
远处,小妖精转过身来,似乎是故意的,咬的一角罗盘,更加有力。它头顶触角摆动,似乎对温永文的表现很满意。
黄上九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因为有安若素的推荐,他放心接过这张兽皮,却见这不知什么兽皮,黑乎乎一片,什么也没有。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会,不知道温永文为什么给自己这张什么也没有的兽皮。
只听温永文低声说道,“您外放灵气!”
黄上九依言灵气外放,手中黑色兽皮在涌动的灵气中微微颤抖,出现了一个一个的金字。随着金字的不断出现,黄上九慢慢坐直了身体,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一道秘术法门。
这是温家传承的禁忌秘术。
而自己,好像可以使用。
看完这道秘术,他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只听嗡嗡一声,罗盘上的小妖精拉着翅膀响了一声。黄上九微微错愕,它知道自己的感受,还是,它感受到了自己的感受。
“这秘术,是你们温家的不传之密,为什么交给我?”
黄上九不认为安若素有这么大的说服力。因为,这个秘术,已经超出他的认知,因为第一句金字只有八字:越级杀人,探囊取物!
他收回灵气,兽皮立即恢复到了原来黑乎乎的样子。
“我是痘门最后一个传承者,在某些时候,我并不相信人,但是,我相信我的伙伴。”温永文说道,“你的伙伴很强大,这说明,你也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我和我的伙伴都需要进入浮屠山。”
温永文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您的伙伴也需要进入浮屠山。”
“能说明一下,你进入浮屠山的原因吗?”黄上九不明白,为什么浮屠山一出世,几乎所有的练气士都朝着这里涌来。
两个原因,第一,他成为练气士的时间太短;第二,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碰到那种长时间难以逾越的瓶颈。
在这一点上,其实最早敏锐感应到练气士将会汹涌而来的第一人,不是白云山的人,而是黄上九堂哥黄上云。
事实确实如此,坊肆每日人满为患。
虽然说,浮屠山有人族传奇大圣张杰做为背书,可是,里面到底有什么?没有人知道。
不过,各门派的人都挤破头皮想进去,不外乎两点。
第一,你觉得里面有什么?什么就会吸引你!
天人绝迹,所有困在这个境界的人,都期望浮屠山有这个答案。包括皇莆鸿海,包括博尔顿!
黄上云当时就给了他们答案,这也就是他能做为火神门代理人,成为神官的原因。
“浮屠山,最多只会有天人秘密的线索,绝对不会有打破天人的灵丹秘药。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禁绝天地的阵法,可以让周天境界的练气士出入。”
“这是一个门槛。周天境不能进去,不能代表周天境不能出来。很可能,当年大圣走出浮屠山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周天境。还有一个可能,他在世间到了大圣,为什么对自己的出身地讳莫如深,做为一位功成名就的人,潜意识,总会在得意之下,荣归故里!”
“然而,他没有!”
“所以,有可能,从他出来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黄上云当时的话,让博尔顿刮目相看。因为,在水火葫芦的作用下,他们已经知道,这是一个单面禁绝大阵,和黄上九说法一致。还有一点,根据白云山的记载,张杰出世的时候,本身境界确实是周天境。
“有可能,这是一个天生秘境!”黄上云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存在的灵药,矿石肯定不少,或许,还有秘籍之类,最起码有关于离开秘境的方法。”黄上云话锋一转,问博尔顿他们。
“前辈,不知道你们感应到里面有什么没有?”
博尔顿他们摇了摇头,说句实在话,正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手段,才会和丹徒子他们商议,要是真有一些内幕,这个秘境肯定给他们包圆了。
“是不是,有可能一无所有?”
这句话,一下子说的点子上了。博尔顿之所以能再度和火神门坐在一起,就是因为他们使用了几种秘传的探测法宝,得到的结果并不乐观。
而且,白云山派进去三位心印巅峰的弟子进去,竟然杳无消息。
要知道,在目前练气界,白云山炼器独一无二,三位探路者自然装备精良,派人之前,十几位长老对他们进行了全副武装,谁都没有料到此种结果。
想一想,就是送三个人进去的巨额花费,白云山心态先崩了。
到后来,连提出实验的郭长老也坐不住了。正因为如此,又发动了丹徒子牵线。大家坐着谈。
送进去一位弟子,耗费大约一百枚灵石。
要知道,灵石一般的门派根本没有,存世稀少。折合白银,基本相当于二,百万两白银。想一想,四百九十七个人,白云山破产也不够!
丹徒子给了一个建议,设置回环聚源大阵。只要大阵笼罩的地方够大,绝对能够凝聚足够的灵气,用灵气代替灵石,打开浮屠山结界。
这个想法大胆,可以说旷古烁今。因为,这个大阵以前没有三国的时候出现过,当时外海妖兽凶猛,经常冲击周国(现在唐国的胶东地区)海境。
周国青叶宗会同白云山,沧海寺以及周国豪门,军团,海面上摆了回环聚源大阵。
当年妖族没落,海族坐强。
海中妖兽大多天生肉体强大,各有领地,不知何时,这些海兽随着时间变迁,渐渐开了灵智。某个时间,它们竟然放弃领地意识,开始冲击陆地。
世人称之为海潮。
青叶宗悄然布置三千六百座阵基,在这次海潮来临之际,人族高手先千里走单骑,掠夺一些妖兽,开膛破肚,血祭大阵。
等到海潮来时,先是鼓荡雾气,将外围遮天大阵开启,接着一阵聚能灵炮轰击。
强大海族,被这一次,一举打回解放前。天人境界以上海族销声匿迹,大部分成了血肉祭品。而有幸逃命的海族,更是多少代不敢进内海,已经吓破了胆。
丹徒子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是因为,在白云山,他见过这大阵的阵图。
天下三门宗门可灭,回环聚源大阵永存!这是那一批受过海兽屠戮的练气士的共同誓言。
但是,要开启这样的大阵,必须要有祭品。没有战争,海兽龟缩,祭品从何而来?
丹徒子提出建议,各门各派,名门望族,都必须派出周天境以上大能,冲击外海,扑捉祭品。
这个建议一番讨论之后,否决了。主要是,不但要祭品,还要钱啊!白云山虽然有阵图,可是,就是寻找阵基,激活它,也不是它一个门派可以搞出来的。
倒是一边的黄上云给了个建议。这就是第二点了,不断外围传说,这是大圣起源地!这话可长可短,充满无限的想象空间!
而后来,白云山和火神门对天下放出消息,只有一句话,浮屠山出世,搞得好像欲盖弥彰!
反响太好,超出了大家的预期。既然这样,顺便放出了下一个消息。
没有想到,人满为患!
如果给大家知道遮天大阵的真正内幕,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有胆量挑战?
这一点,黄上云,黄上九熟知。白云山沧海寺也清楚,许多参与这次阵基寻找,激活大阵的门派也清楚!
这就是修行者的世界!
黄上九不知道的是,为了让回环聚源大阵有足够的祭品,丹药联盟也出了力,造出了成吨的逍遥散,撒进茫茫大海。
这是一种强大无比的春天的药,会吸引不同的海兽进入其中。丹药联盟有的长老提出,这样庞大剂量的逍遥散,只怕会让周天境的海兽一个一个春发生的出场?这样,那些心印岂不是……
大家跃跃欲试,很多年了,周天境界的练气士除了血脉私仇,几乎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厮杀。
这些知道内幕的人族强者,下意识的认为,这将是一场单方面的猎杀。
黄上九看了温永文给的兽皮,知道了这种秘术。这秘术用这样特殊的记载方式记载,加上使用它之后的功效,他觉得,温永文完全不必要冒险!
毕竟,按照安若素的说法,身负血海深仇,重情重义的他,出身世家的他,会这么鲁莽?还是,他目前,已经到了绝路?
“两个月前,我忽然感应到了一股力量!”
温永文说道。
“按照我们温家祖辈的记载,这种力量应该是个故事,永远不会出现。”
一边说着话,温永文一边揭开自己的面纱。
第一百五十回 先天巢身 裂变
他的脸上,一团肉蠕动裂开,从里面远处一个毛茸茸的虫子,黑色嘴巴咬破了他脸颊,钻了进去!
黄上九心中隔应,不知道温永文这个动作什么意思。
“我们痘家传人,每人都会养虫,以虫生痘。我们的族规里记载,第一枚痘,并不是我们养出来的,而是有人赐给我们温家的!”
“用世世代代的容貌,换取强大的力量。”温永文慢慢遮上面纱,他禁不住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走进那个幽暗的密林,密林身处,有一个高大的石碑,石碑上写着这一句话。
温家人,只有男人才可以进入那一处密林,温家的男人,没有人在乎自己的外貌。
“别人赐予的?”黄上九的脑海忽然就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是的。赐予我们温家人这种力量的,是人间第一位大圣,张杰!”
这话说的有意思了!
温永文认为张杰是人族第一位大圣,只能说明,温家的传承中,张杰是第一位成为天人的强者。
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张杰是离开浮屠山的时候才成就天人。这个信息,刚好与白云山他们掌握的信息相同。
“你怎么这么确定,他是人间第一位大圣?”黄上九笑着问道。
“因为,大圣打破壁垒的地点,就在我们温家的秘地。”
温永文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我父亲告诉我,我们温家的先祖,碰到大圣的时候,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当时,我们那里是一个小山村,温家独门独户,村子中有两个大户,一个姓房,一个姓陈。”
那一天,他刚刚被两家少爷一顿围殴,皮青脸肿的在树林里一个人哭泣,然后,他就出现了。
黄上九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张杰近距离接触的故事,当下坐直了身体,听温永文讲故事。
他当时二十来岁,个子很高,人有些瘦。本来,他已经从先祖面前走过去了,没想到他又走了回来。
他蹲下来,看先祖哭的稀里哗啦的,他蹲在那里笑。
先祖给人看着,哭不下去了。只是一下一下的抽泣,拼命忍着,怒气冲冲的看着对方。
“你爹呢?”
先祖不说话。
“你娘呢?”
先祖还是不说话,先祖就没有把他当做好人。不过,在那人的笑容下,抽泣没了,彻底没有了哭的想法。
那里知道,他蹲在那里,指着先祖肿胀的脸,说道,“你的脸肿成这样子,只知道哭,你知道,有人会心疼吗?”
先祖说道,“不要你管?”
那人咬了咬嘴唇。他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一条一寸多长,毛茸茸的青色虫子,放在手心,托到先祖面前,问他,“好看吗?”
先祖摇了摇头,他第一次见到虫祖,觉得它确实不好看。
“这东西会变的!”那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青色虫子放到自己手背上,青虫咬开他的手背皮肤,钻了进去。
黄上九眼睛微微一眯,故事到了这里,竟然全是他不能想象的事情。
随即,那人话锋一转,“你受伤,只能是肉疼,而真正心疼的,是你的父母。要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让自己受伤呢?”说道最后,那人语气严厉。
“我,我打不过他们!”
“你哭一场,就能打过他们了!”
先祖看着那人,福至心灵,一下子跪在那人面前,“先生,您有什么方法,求求您,教教我,求求您……”
那人站了起来,说道,“我有很多的方法,你学哪一种?”
“您都有什么方法,可以挑吗?”
“第一种,教你打的过同龄人;第二种,教你打的过普通人,你选哪一种?”
“还有其他方法吗?”先祖追问。
“怪不得虫儿会让我走回来,”那人哈哈的笑了,“你想学多大的本事,打的过所有人吗?”
“嗯。”先祖点了点头。“我不但可以保护母亲,还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听到这里,黄上九一阵沉思。是啊,保护父母,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天下的武者,练气士,几乎走上强化自己的某一瞬间,都是因为这句话。
那人蹲了下来,看着先祖说道,“我刚才给你说过,虫子会变得,你看好了!”
说完这话,他退后几步,伸出两只手掌,掌背对着先祖。刚才先祖看的清清楚楚,他的青虫钻到了他的右边手背,可是,在先祖目光注视下。
那人左手手背忽然裂开,鲜血直流。那人蹲在那里,好像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笑嘻嘻的看着这一幕。
一条红色的虫子冲破血肉,钻了就来。
然后,它一个翻身,直立在那人血肉模糊的手背上,红色的皮忽然间撑起来,越来越薄,越来越薄,猛然间裂开,一个丑陋的脑袋钻了出来。
湿答答的皮肤开始脱落,土黄色的一个蛹出现了。它立在破烂的皮肉之中,一动不动。
先祖从没见过这一切,仔细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蛹开始裂开,虫头,虫翅,一点一点从皮囊中钻出来,最后,在破烂的蛹壳边,出现了一只湿淋淋的奄奄一息的蝴蝶,一阵风吹过,它缓缓煽动自己的翅膀。
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两人面前翩翩起舞。
先祖看着这一幕,惊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丑陋的虫子,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
那人伸出自己的手指,蝴蝶落下来,落在他的手指上。然后,一些星星点点的东西,落在他的手指上。
片刻过后,蝴蝶飞起来,落下来,一动不动,一阵风吹过来,它到了先祖的脚下。
“它怎么不动了?”
“它已经死了!”
那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指头伸到先祖面前,“你看,它们活着!”
先祖睁大双眼,看到一个一个细小无比的虫子,正在努力的钻破那人的手指皮肤,钻进他的血肉。
“生存,是最强大的力量,这些虫子都知道。”
先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一直都生存啊,可是,我没有力量,我打不过他们。”
“不是你没有力量,而是你不会换取力量。”那人说道,“这条虫子,吞食我的血肉,换取自己成蛹,蛹中,消耗积累的力量,冲破蛹的束缚,用生命,换取下一代的生存!”
“你想要力量,你也的换取,你想要得力量越大,你要付出的越多?”
“你准备用什么来换取,换取多大的力量?力量越大,代价越大?”
“也是让虫虫吃肉吗?我,可能不习惯?”
“这不叫吃肉,这叫交换,你用你不重要的,换取你认为重要的!”
“用什么都行吗?”
“是啊,不同世界,却都有人,我就想看看,我们的想法,有什么不同?”
黄上九瞪大了双眼。
不同世界?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温先生,你说的是不同世界?”他禁不住插口问道。
温永文点了点头,看着黄上九回答道,“是的,其他人都以为浮屠山,是一座山,而且,从外面看,浮屠山,确实像一座山。”
“但是,他不是山,他是一个世界。有动物,有人,有许多东西和我们这里一样。”
黄上九心中开始不安起来,这个消息,完全颠覆了他的思想。不过,仔细一想,这个可能反而最有说服力。
“那他,最后为什么没有选择回自己的世界,”问这话的时候,黄上九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嘴里有些干涩。
“我不知道,但是,先祖说过,圣人来的那个世界,要崩溃了!”
这句话,石破天惊。
“这是你我的机会!”温永文接着说道,“我的身上,有虫祖的血脉,而那个即将破落的世界,有我们这个世界,已经消失的灵药,灵石,还有突破天人的方法?”
“为什么是你我的机会,这个机会,你完全可以一个人独得?”黄上九问道,“安姑娘给我的信件,可没有提到,你会给我分享你得到的一切?”
温永文扭过头,看着远处的小妖精。
“它是从你体内生出来的吧?”
黄上九摇了摇头,他看着温永文的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不相信这件事,人体内,怎么会生虫,扯,太扯了!
“它确实是从你体内生出来的,并且,这并不是它的本相。”温永文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之所以这样说,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温家,从先祖开始,体内都会生虫,而这虫,会在断奶的时候爬出来,所以,我们温家人,小时候都很弱。”
“所以,当年大圣才会回过头,看我的先祖。因为,先祖本身,就是巢身!”
巢身?
世间有两种巢身,天巢身,后巢身!天巢身是生来就是巢身,后巢身是后天培养而成。像现在唐国鹤堂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后巢身。
温永文解释道。
“你也是巢身,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对于练气士来说,巢身是下下之体,又叫五脉闭塞之体!”
温永文一边说道,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块水晶圆球。
他托着圆球,圆球一片漆黑。
“这是我们温家祖传宝珠,名叫大地球。只有我们这种体质的人,拿着它,他才是一片漆黑。”
他将大地球放在桌面上,大地球顿时一片明亮。聚灵阵旁,小妖精忽然飞过来,落在了大地球上,爬来爬去。
第一百五十一回屈屈一剑 挡神
黄上九拿起大地球,果然,大地球变成了一团漆黑!小妖精看到颜色变了,飞起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嗡嗡无力,似乎怪他将大地球变了颜色。
“这个宝珠,来自于浮屠山。他的这种显化,圣人称之为超感!”
温永文说道。
“毒虫成痘,王虫裂变!”
先祖留下遗言,大地球变色之时,就是浮屠山现世之日。所以,这大地球我一直带在身上。几个月前的一天,它忽然变成了黑色。
温永文看着黄上九肩膀上的小妖精,说道,“我们痘门的起源,便是浮屠山,而您肩上的,却是王虫!”
“王虫?”
黄上九疑惑问道。
“关于王虫,怕只有我们温家人清楚。”
“我之所以能确定它是王虫,完全是因为,它对我身体内其他虫的压制。”温永文说道,“这是一种来自于血脉的,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存在。”
他看着黄上九,忽然跪倒在地。
“温永文愿意向您效忠!”
黄上九愣住了,对方送给他一个秘术,这个秘术绝对可以换取一个进入浮屠山的名额。在这个时候,他又像自己俯首,他有些不明白了。
毕竟,温永文也是一位心印境界的练气士,练气士,都有自己的尊严!
就是因为王虫?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他还是快步走到温永文面前,准备伸手搀扶他。
他的肩膀上,小妖精振翅而歌!黄上九呵斥一声,小妖精不满的钻入他的衣领,回到胸袋,还用头拱了他几下。
黄上九拉起温永文,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温先生,你是要跟随我,还是只为了这次浮屠山之行?”
虽然他明知答案,还是追问了一遍。
“在下愿意跟随门主!”
温永文郑重回答。
“好!”
黄上九说道,“你是第一位主动跟随我的同境界之人,就如你刚才所说,一切皆有代价,请坐,请讲?”
两人再次坐下。
温永文直言不讳,“我们温家从大圣手里用容貌换来了力量,先祖留下遗言,当大地球变色之时,我们后辈将会遇到王虫,拥有王虫的人不但会令我们变得更加强大,并且,可以让我们解开大圣留下的诅咒!”
“未卜先知吗?”
“大圣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温永文说道,“浮屠山这次现世之后,它将会崩毁消失,而人间,将会出现一次灵潮!”
“龙起胶东,空海斩灭!等到灵潮大起,将会出现一位空海斩龙的人。门主,王虫诞生,你已经有了一半的斩龙气运,温某誓死跟随主人,重造新的帝国!”
说完这话,温永文离开座位,又要跪下。黄上九赶忙拉起他。
“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你要跟随黄某,说说你的要求,我觉得,只有平等互利,我们的路才能越走越远!”
两人在百灵门说话,黄上云坐在坊肆门口,监督手下,看着他们正在办理那些想要进入遮天大阵的练气士文书。
他没有想到,天下竟然有这么多的心印境界的练气士。
所有东西都是有比例的,如此以来,周天境界的练气士,肯定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而唐国,不但有惊神大阵,还有宗家,谁知道,巍巍皇城,到底有多少周天境界的强者。
他微微眯着双眼,整个身子几乎摊在椅子上。秋末的阳光,照射大红的神官袍子,鲜红夺目。
排队的练气士,有人偶然抬头看他一眼,随即低下头。
这就是大权在握的唐国御封第一任神官,是这次遮天大阵的守门人!
他的身后,站着童裂虎。这位唐国武道第一人,因为个子的原因,许多人看不出他的深浅,他站在黄上云的身后,躲在他的阴影中,好像并不存在。
童裂虎看着这个少年,思绪忽然间就想到了很多年前,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女。猛然间,他的心中就有了一股怒气!
因为,这个放浪形骸的黄家少年,和某个被放在民间囚禁的大爷,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嘴巴很甜,胆子很大,脸皮很厚。
所以,他带走了那朵皇宫深处的鲜花。
好在,当今皇帝的女儿,锁在深宫。
童裂虎心中叹息一声。
脑海中的许多回忆,就像镜片一般,纷纷裂开。
这就是武者到了神隐境界的能力。
他上前一步,大吼一声。
黄上云瘫在座位上,他的身后,忽然间伸出了一把大刀。这大刀从他背后的阴影冒出,一团冷光,你不知道,这把刀,有多大,有多长!
你更不知道,这把刀,有多快!
它突如其来,黄上云眯着的双眼,来不及睁开。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刀身,放射夺目光芒。
一个身影,在刀光下四分五裂!
人群中,有人高喊,“杀了狗神官!”
“杀了狗神官!”
“杀了狗神官!”
刀光散去,童裂虎站在夕阳的余晖下,他挥了挥手。
“全部杀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来,东边城门先轰隆一声,千斤闸落了下来,将那条排成长龙的队伍直接分开。有几位练气士,当场变作了肉泥。凄惨者,只余下上半身,趴在地上痛苦哀嚎。嗖的一声,一根弩箭射穿他的头颅,声音嗄然而止。
城墙上,哗啦啦出现一群青色盔甲笼罩之人,他们抬臂搭弩。一位将军手握红色小旗,对城下挥动。
“冲城者死!”
黄上云身后的屋脊上,忽然钻出一个一个身影,他们手中的弩机前方,寒光点点。
黄上云下了椅子,两个人左右上来,护住了他。
他的面前前方,本来维持秩序的朱雀卫哗啦一声,向两边各自整齐的退后三步,同时抬起左臂,右手一抬,弩机搭在左臂上。
“刷!”
“哗!”
“哗!”
正在排队的人,忽然就全身都插满黑色的箭身翻到在地。
片刻过后,场中才有人发出惨叫,哀呼!
“救命!”
“我是好人,你们杀错了!”
“我是鹤堂的弟子,我有背书的……”
回应他的,只有嗖嗖的箭矢穿破空气的声音。
黄上云已经走进了屋中,他擦了一把额头冷汗,自言自语。
“踏马的,出了鬼了,我得罪那么多人吗?都想搞死我,神经病啊!”
他扭过头看向葛喜孙雷问道,“不是你们白云山搞得事情吧,要知道,你们当了那么多年的超级门派,那些小门派不服是真的!”
葛喜嘻嘻笑着,“神官,刚才大家指名道姓……”
“我好欺负木,要知道,我现在可是白云山代表,真是看白云山不顺眼,指桑骂槐呢?”
葛喜还要说话,孙雷踢了他一脚。得,这位主嘴巴一直厉害,算了。
屋外长街,有人跃起,有人法器飞空,有人嘶声怒吼。
迎接他们的,只有弩箭。
偶然有人飞空到了弩箭不能波及的位置,旁边屋脊上,便有周天强者身影一闪,或者不知名法宝放出一道不同光芒。
从童裂虎下令,到一切安静下来,只有一盏茶时间。
一地尸体,鲜血横流,在长乐坊的水渠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顺着水沟,冲入护城河。一时间,雄京四面,河水尽赤!
不知情况的城门外练气士,纷纷惊恐逃亡。城墙上的青衣将军看着这些身影。冷冷一笑,收起了手里红旗。
“心印境界的练气士,也只是一群无胆之辈!”
“将军这话,贫道不敢苟同!”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个青衣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唐国青龙卫佐将云海。
他手握着红旗,眼睛一眯,忽然间转身拔刀。
他的刀,已经够快!
云海拔刀,斩落飞行的苍蝇。
可是,他还是慢了。
“你是武者,贫道也是武者。可惜了!”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站在云海面前的身影,缓缓收起了自己的长剑。
他慢条斯理,将长剑插入自己腰间剑鞘。
四周,五名青龙卫从各个方向冲来,他移步,拔剑,顺便,用手指拨了拨额前飘扬的头发。
一剑五人!
“好胆!”童裂虎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个中年道士微微一笑,“老虎来了,我去也!”翻身而起,脚踩城墙青砖,飞奔而下,到了护城河边,身躯一荡,踩着血红河水,飘然而过。
剑穗飞舞,道袍飞舞,长发飞舞。
一把长枪落在城墙上,化作了童裂虎的身影。
“你是守经阁的那位?”童裂虎高声问道。
“在下姓屈!”
那人站在护城河对岸,遥遥说道。
“好,很好,想来,你就是号称剑神的屈屈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吃我一刀!”童裂虎伸手一指。
一点光华从他指尖冒出。
护城河边,中年道士持剑而舞,连出七十二剑。
他一边出剑,一边放声高歌。
“少年背剑上青山,只道山上有神仙!”
“神仙坐地风云起,天地只留一少年!”
“既然神仙留不住,且看斩破这座天!”
歌声完毕,中年道士还剑入鞘,洒然而去。
城中的某座府邸内,正在闭目养神的牛沧海忽然睁开双眼,门外,传来安若素的声音。
“牛叔叔,屈屈追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回感应 揉虫全虫
“屈屈来了!”
百灵门的密室中,正在和黄上九说话的温永文左眼眼球忽然间变成了一团白色,他莫名其妙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黄上九看着他已经全是白色的左眼,惊诧问道,“蛐蛐?”
温永文的眼睛忽然恢复正常,他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到黄上九的表情,禁不住追问一句。
“门主,我的左眼刚才是不是变白了,我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他自己竟然不知道?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温永文跟着补充了一句,“我的眼中,放着一条灵虫,这条灵虫沟通脑海,它一出现,我的脑海就会一片空白!”
黄上九啊了一声,痘门奇术果然不凡。他说道,“你刚才说了一句,蛐蛐来了?难道,灵虫饿了?”
温永文脸色一变,“这个瘟神怎么来了!”看着黄上九不解的眼神,解释道,“屈屈是守经阁年轻一代的武士,是屈正则真人的亲弟弟。这人剑术高超,曾经追杀过我,斩断过我的红线虫,所以,他一出现,红线虫马上便有感应!”
“武士?这么嚣张吗?要知道雄京之中,可是有神隐境界的武者的?”
温永文说道,“屈屈这人,主修剑道,宁在直中取,不向弯中求。自从自己哥哥战死于靖边城,他苦修剑道。虽然本身还是武士境界,但是,他的剑道,委实已经到了人剑合一境界!”
“我的哥哥,已经达到揉虫界,还是死于他的手中!我与屈屈,可以说不共戴天!”温永文双眼冒火。
“揉虫界?”
“这是我们痘门的特殊称呼,痘门的强大,我们自身只能占到四成,六成来自于自己体内的灵虫。揉虫界等同于练气士的心印境界。”
说道这里,温永文看着黄上九,说道,“门主,我之所以迫切希望自己能够进入浮屠山,是因为我十分清楚,只要我进入那里,我的境界将会得到飞一般的提升。”
“我能感应到,只有进入浮屠山,我才有可能进入全虫界。”
“我会尽力将你带入浮屠山。”黄上九说道,“你这几日不要远走,就在长乐坊附近找个地方住了,什么时候看到百灵门门口挂起红旗,进来找我。”
温永文起身告辞。
黄上九将黑色兽皮收尽手镯。走了一趟拳脚,在聚灵阵旁,收起再剩一个小角的罗盘。小妖精的饭量渐长啊!
收拾完一切,他又在聚灵阵中吞吐一番灵气。
这一切做完,外面估计天色已晚。
“师父!”
任我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黄上九起身,门户打开,他绝对没有想到,皇莆鸿海竟然跟在任我意身后。
“师父!”他慌忙行礼。
皇莆鸿海摆了摆手,“不需要这么多俗礼,我来有要事!”
任我意退出去,顺便带上门户。
黄上九在一旁煮水,泡茶。给皇莆鸿海奉上香茶。
“你今日收拾一下,明天前半天去坊肆,给自己购买一两件防身之物,我估计,你最晚明天后半天就要离开这里,前往遮天大阵。”
“是,师父!”
这事情黄上九早早知道,自从火神门和白云山绑在一起,当初便商量了这一点。回环聚源大阵,总计三十六个大旗门,这三十六个大旗门,可以说是这个阵法的根基,因为火神门人员问题,给他们留了一个旗主的位置。
“上件事情处理的不错。”皇莆鸿海一边喝茶,一边对他直接表扬,“现下,咱们火神门势单力薄,你和上云多费费心,要想门派强大,我们必须有点底子。”
“我去火神岛看了,连你们凑的,满打满算,我们心印境界的练气士,不到三十人。在你这里完事后,我会去上云那里,其他名额卖了,给我们留点家底……”
好像,火神门也只能这么干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皇莆鸿海便走了,临走之前还叮咛他,“多买一些符箓,一次性高伤害的那种,还有那种一次性爆炸性法宝,多多益善。”
临末,给他留了一个小木盒。
他走了黄上九才打开,一百万两的银票。这是黄上九第一次见到这种面额的银票,竟然是用某种金属做的,看着亮光闪闪。
黄上九感觉到了沉重。
“师父,对面一壶斋的小师傅来找你?”任我意的声音传来。
黄上九收起木盒,说道,“快请!”他不知道一壶斋的关伟为什么找自己,毕竟,自己早上还在一壶斋。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短短时间,外面已经死了接近一千名心印境界的练气士。
整个长乐坊,那些没有多大背景的小商店都吓傻了。
这让本来还想等等看的金炼宗赶紧做出了决定。
关伟有些局促的来到了这个宽大的静室,他知道百灵门做的是聚灵阵的生意。看到眼前三环套月的聚灵阵,还有明显波动的灵气,他惊呆了。
这里的灵气,比宗门中的枯荣洞灵气还要浓郁。
“小兄弟,您有什么事情找我?”黄上九看着他四周观望的样子,有些好笑问道。顺便他给任我意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拿点干果过来。
这里,毕竟是修行的地方,许多东西没有备。
关伟还没有缓过神,指着那一处聚灵阵,问了一句,“少侠,那个,我可以试一下吗?”
黄上九伸手示意,“你现在就可以感受一下?”
关伟喜出望外,走了两步,已经到了聚灵阵边缘,忽然醒悟过来。他来这里是来办事的,而不是来蹭聚灵阵的。他停下脚步,走了过来。
“少侠,您今天说到丹母的事情,您走了之后,我和我师叔再度寻找了一番,这才找到这本卷轴,师叔让我赶紧给您送过来。”
说完这话,关伟递过来一个卷轴。
黄上九接过来,是不知名的黑色木头做轴。他解开皮带。
《丹母正论》!
黄上九一看这四个字,便马上合上了它。
这卷轴不大,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它里面的知识将会令黄上九手中的丹母作用放大几倍甚至几十倍。
“你师叔还有什么话要你带过来吗?”他平稳心情问道。
“这本书是金炼宗送给您观阅的。毕竟,经书常在,而丹母并不常见。”
关伟说道,“我师叔希望可以和您结一个善缘。”他又不说话了。
黄上九无奈,又问了一句,“你可以把你师叔的原话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了,不过,你说的话和师叔预测的不一样,我的想一想!”
“呵!”黄上九差一点笑出声。任我意进来,给他们放上干果,自己去一旁烧水煮茶。
过了一会,才听关伟说道,“我师叔说,我们愿意用一壶斋换取一位进入浮屠山的名额。”
“这样吧,小兄弟,不知道你们店打烊没有,没有打烊的话,我过去坐坐,和你师叔谈谈?”
“那最好,那最好!”关伟如释重负,这种门内谈判的事情,他实在不在行。最终,干果也不吃了,茶也不喝了,他带着几人直奔一壶斋。
黄上九走在街道上,有血腥味扑鼻而来。他下意识朝坊肆望过去,只见灯光下,一片明亮盔甲。
几人走进一壶斋,穿过前面柜台,后面是一个小院子。
酒香扑鼻,肉香四溢。
一盏气死风灯下面,红泥火炉之上,一个鸳鸯锅正汩汩作响。
远处,一个小亭子中,一模一样摆着一套东西。
“关伟,你带那个小兄弟去那里吃吧,酒是没有的,肉我管饱。”
关伟兴奋的应了一声,一拉任我意,“走,我们去吃我们家乡的红油涮锅,这个时候,羊肉一涮,那个味道……”
白长境站在火炉边,躬身相请。
黄上九走了过去,坐在了主位上。其实,自从他出现在雄京,许多事情已经变了。这个世界,永远不缺有心之人,既然如此,何不洒然面对?
“来来来,黄门主,秋风起时,最宜来一顿羊肉。这边红色汤锅,乃是我金炼宗的秘料,滋味辛辣,对练气士有强大功效。另一边的白汤锅,则是民间风味,两锅同时品尝,别有一番风味。”
说完这话,他率先从一边的红木漆盘中夹起一块薄薄羊肉,放在铜锅之中,来回翻滚片刻,夹出来,沾着自己碗中干料,放入口中。
黄上九见样学样,在长乐坊,他对自己的安全有信心。
一口肉沾着干料下去,鲜美,汁水多,嚼在口中,干料咯吱作响,更添美食体验。
“以前丹药联盟的石恒山给我说,天下名厨,必然出自丹药世家,我还不信,现在,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伸出筷子,铎铎几下,几乎不停歇,夹肉,涮肉。白长境看到之后,也发动速度,开始干饭。
两人竟然没有人说道酒。都忘了!
黄上九抬起筷子之时,这才发现,整整一大托盘的肉片,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片。他一回头,白长境已经放下了筷子。
“黄门主不要客气,吃到这一刻,我的休息一会了!”
“休息?”
“我们这种吃饭方式,名叫火锅,吃吃停停,停停吃吃,跟其他吃饭方式不一样的!”
第一百五十三回天地将变 匹夫有感
后面关伟又去取了两盘肉过来,他给白长境和黄上九放了一盘,自己又去陪任我意吃。这种火锅他们原来在金炼宗常吃,黄上九与任我意都没吃过,休息了一会,大家再度开吃,热气腾腾,很快欢声一片。
这盘肉吃完,关伟上前收了火锅,盘子。却将小火炉放在那里。白长境坐上一壶水,这才将两个小酒壶坐进水中,自己取了一边放着两个酒盅的木盘,端过来放在火炉旁。
秋风吹动木炭,一片红色闪亮,淡淡蓝色焰火舔舐水壶。
这一顿饭吃的好饱。
黄上九坐在椅子上,他心想,这是张床就好了!
也就在这一刹那,他意识到,自己好久都没有感受过床的感觉了。
他心里猛然警惕。
“白长老,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因为对一壶斋的印象很好,黄上九先打开了话题。他取出那本《丹母正论》,放在两人面前。
“这种书籍,即使放在金炼宗,也不是普通书籍,白长老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白长境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的师父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匹夫,看到细致处,说的便是每一个人。而,我们练气士,更是普通匹夫之中的领头者,所以,大风大浪来临的时候,我们总能够提前感受到一些信息。”
“有的时候,海风的气息,有的时候,血腥的味道,等等不一。”
白长境笑着说道,“黄门主,不知道,你感受到了风浪欲来的感觉没有?”
黄上九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思考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说道,“白长老这种说法晚辈第一次听说,想来有些道理,不过晚辈才疏学浅,感应不来。”
白长境不但没有收回那本《丹母正论》,反而从怀里又取出一本厚厚书籍,和《丹母正论》摆在一处。
“黄门主是非常之人,必然需要非常之物。”白长境说道,“这是我们金炼宗珍藏的《真修百草》,这是图文并茂的话本,全天下仅存三本,今日送于门主。”
黄上九脸色严肃起来。
图文并茂的《真修百草》,对任意一位炼药师来说,这都是不可估量的宝贝。白长境竟然愿意将这本书给自己?
只怕,要自己办的事情非同小可!
“这些,可都是镇派之宝啊?”他紧跟白长境话语说道。
“自己家知自己事!”白长境从水壶中取出一个酒壶,对黄上九示意。
黄上九摆了摆手,“晚辈不胜酒力,前辈自便。”
白长境也不在让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白色酒水,冒着一层热气,放到唇边,他一口饮尽。
啧啧两下嘴巴,他的脸色红润起来。
“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一次的浮屠山大会,将是我们唐国所有门派的整合大会。”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自顾自倒酒。
“真是没有想到,以前弱小的宗家,那么强大,最让人大开眼界的是,皇族,竟然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境界?”
白长境叹了一口气,“我们三个金炼宗,只怕都对付不了一个宗家。”
黄上九眼神闪烁,不知道白长境说这些究竟什么意思。
“灵气衰落,练气士门派的衰落已经不可阻止了吗?”白长境喝了一杯酒,自问自答。黄上九想了想,对方既然已经拿出了这两本书,等会,自然会提出条件,他安心等待。
“我开始,渐渐看不懂这个练气士世界了,先是周国的青叶宗,世间第一超级大派,不知怎么的就翻船了。一时间,周国的官塘口,全是滚滚人头,想不到,想不到啊,天下第一大宗山门竟然是鱼龙混杂的官塘口……”
“接着守经阁冲了出来,以前我的师父说,守经阁没什么能耐,也就是守着一本《勿人经》,于是,一群人去看热闹,看着守经阁好像要和周国宗家开打。大家精神振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事情啊!”
这些事情黄上九从来没有听过,因为,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当然,大家也没有人安着什么好心,结果,两家真打起来了,宗家没事,守经阁没事,周国的三个实力不错的宗门玩完了!”
黄上九心中一动,这位白长老话里有话啊。“前辈,难道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白长境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黄门主,你还是很年轻啊!你难道没注意到,随着神官一句话,整个唐国的修行界,都被搅动了吗?”
黄上九点了点头。
“大势之下,每个门派都必须站队。就像老夫今天所为,不得不为,不能不为。”他叹了一口气,“大派,大国之间的博弈,如同洪流飓风,而金炼宗,就如同这洪流飓风中的沙石。”
“洪流与飓风撞击之下,第一个粉碎的,便是那些随风逐流的沙石。”
黄上九肃然一惊。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今日被白长境提醒,忽然间冷汗直冒。这时,再想起黄上云说的夹缝中求存的话语,还有他一步一步的安排,不由得陷入沉思。
白长境看他想事情,也不说话,只是喝酒。喝完这一壶,又拿起了另一壶。
“白长老一席话,让晚辈明白不少事情!”一边,黄上九终于想通,站起身,亲自为白长境倒上一杯酒。
“你明白了什么?”白长境似乎已经有了醉意,语调飘飘。
“天下大事,自有大个子顶着,我这小门小派,先顾好自己吃喝。”黄上九斟酌一番才回答道。本来,要按照黄上云的回答,那就是,老子不是去战斗的,老子是去拾战利品的。
白长境对这话并不满意。
但是,他已经没有了更好的出路。他离开座位,走到黄上九面前,单膝跪下。
“黄门主,白长境奉上丹书,愿加入火神门,成为贵门附庸……”
“白长老!”黄上九上前将他一把扶起。
“我有一个建议……”
黄上九和任我意回到百灵门。他已经说服白长境,金炼宗依旧单独存在,不过,关伟拜入自己门下。
这次浮屠山之行,他将会带关伟进入。
这次白长境的话,对黄上九震动很大,他从黄上九以前从未考虑过的角度,来看当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甚至老者已经凭借自己的经验有了直接的预测。这就是匹夫存在的感觉吗?
黄上九从来没有过这份感觉,在白长境提醒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正所处在一个滚动的车轮中。
这轮子太过巨大,转的特别快,以至于,他从来未曾感到过它的转动。
他有些心不在焉,只有取出那本《丹母正论》看起来。
《丹母正论》说是一本书,其实是十个问题,一问一答,正好成书。这本书的第一个问题是,丹母既成,有期否?
炼成丹母之后的丹药,像不像其他丹药一样,有时间限制?
有,当然有。以上等琉璃为瓶,根据丹母丹方,寻找合适的药石放置在琉璃瓶中,为丹母之宫,然后时时温养。上等丹母存三百年,中等丹母二百年,下等丹母一百五十年。
看来,自己得到的丹母,多半离寿终正寝不远了。
这一切也在情理之中。黄上九现在想的,一件事,怎样将这枚丹母的作用最大化。
不过,后面在出现的问题,对他几乎无用。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似乎有用。
丹母已老,如何重煅?
这话问的问题,就是黄上九现在面临的问题。如果丹母可以重煅,能够恢复到从前,那他不是赚大发了。
圣人当世,天下人皆有丹母。彼时丹母,一丸药而已。据言有能者可将丹母重煅,号曰:冰蕊围炉,零丁之火,两相皆有,丹母重成。
这话说的,黄上九一点都看不懂。冰蕊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零丁之火,他也没有听说过。看来,想要提升丹母,暂时是没有办法了。
一本书看完,他的心情平复下来。随即,又开始为黄上云担心起来。
要不是白长境告诉他,他还真不清楚,今日就在长乐坊,竟然有上千练气士被人像猪狗一般屠杀!
心印境界的练气士,在门派中已经是中坚力量,上千名?
这群人要是放在一起,那就是一个大派!
看来,唐国皇帝不但要钱,还想通过这次浮屠山大会,得到另外的东西!想想自己本来知道的遮天大阵内幕,这一次浮屠山大会,不知道天下要死去多少练气士?
这一切,上云哥知不知道?
黄上九在想着黄上云辗转反侧的时候,黄上云正在醉江南,和雪原第一美女素芊芊喝酒。
两人虽然在喝酒,可是,表情都没有喝酒的样子,你我眼神,都冷冰冰的。
“你可以进入浮屠山,不过,不要接近我兄弟。”黄上云说道。
“怎么,这个时候嫌我青楼的身份了,你可以不来啊!”素芊芊气鼓鼓说道。
“愚蠢!”
“我是我,我弟弟是我弟弟!”
黄上云说道,“素芊芊,你不会以为,神官就是我黄上云的人生巅峰吧!不,这只是开始,你进入浮屠山,小心处事,他们自然会将你当成大嫂,你如果……”
第一百五十四回掌旗使
黄上九第二日早早出门,先是将自己生肉红升丹大部分放在一壶斋售卖。
接着到了白云山开的,最大的法器铺子,来挑选法器。
在来这里之前,他先把小妖精管理一顿,放在手镯中让它不要发声。把这孩子弄得不服气的,最终说是给它好吃的,它才哼哼唧唧答应。
提前皇莆鸿海安排好的,黄上九只是捡那种厉害的,一次性消耗的法器去看。弄得白云山介绍的小二都不会了。
“这把法器可以自爆吗?”
黄上九不但询问对方这东西能不能自爆,还追问自爆之后该法器能不能回收。
法器都自爆了还能不能回收?小二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火神门的人,估计一个飞腿就过去了。如今陪着笑解释,“可以回收,到手的都是一些破烂,没有多大价值。”
“那这个呢?”黄上九看着一把土黄色的伞问道。
“这是千钧藤萝伞!”小二看到他看到这件法器,来精神了。
“黄门主,这东西专门用来爆炸的。”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柜子里取出这把千钧藤萝伞,用手一拉伞把。
“崩!”
伞头忽然打开,露出一个圆洞。
“每一把千钧藤萝伞,赠送三枚惊天动地丸。这惊天动地丸以经发射,十秒之内必然爆炸。您打开伞面,自己躲着,这把千钧藤萝伞,可以说是绝对攻防一体的利器……”
“要两把!”黄上九很满意对方的宣传。又搞了几件法器。黄上九下了楼,准备回百灵门用餐,关键,自己也没钱了。
走在街道上的时候黄上九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坊肆排着长队,给人感觉好像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他回到百灵门,没想到胡铁在等着他。
“上九,我以为等不到你,就要走了!”
“怎么回事,什么等不到,走,走到哪里去?”黄上九还没有弄懂情况。
“遮天大阵开了,我们千影门占了三位旗使,我等会就得使用传送阵,前往胶东,主掌一处海域!”
“这么快?”
“这已经很慢了,” 胡铁说道,“我听说东海有几个大家伙顺暗流而来,阵法监控到了,所以,才又通知各门各派再加派人数,这一次,有可能浮屠山会早点开放。”
两人再聊了一会,胡铁便离开了。
黄上九才喝完一壶热茶,皇莆鸿海便来了。
“收拾收拾,走吧!你师叔给你安排了一个掌旗使!”
不会吧,和胡铁一样?
黄上九早准备好了,跟着皇莆鸿海出了坊肆。到了坊肆后面,那里有一处大院子。门口三三两两围着人,远处一层二楼上,几个身影若隐若现。
皇莆鸿海走进大院子。
黄上九跟在后面。
一进去,两边门口站着四位穿着明光铠的青龙卫。
顺着抄手走廊进入第二个院子。只见一群身穿蓝白道袍的道士们分散四周,有一团灵光在他们中间若隐若现。
“那就是掌旗使的传送阵,一次只能传送十个人左右。”皇莆鸿海说道,“传送那些进入遮天大阵的传送阵在后面大院子,那个阵法更大。”
两人正在说话,只见远处有人招手。
黄上九定睛一看,一侧房间门口,丹徒子正站在那里。
他们两个过去,跟丹徒子进了屋。皇莆鸿海关上门,只听丹徒子说道,“鸿海,注意事项告诉上九没有?”
皇莆鸿海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呢?”
丹徒子扭身说道,“好,那我一起告诉你。第一,到了你所在的区域后,放出你的令牌,你会得到一块只有三平方的飞盘。三天之内,你只能生活在上面。”
“三天之后,会有迅游船到你那里,给你送补给。你做好一点,不论出现任何事情,不要用你的飞盘去帮那些正与海兽争斗的修行者!”
“认识的人也不能帮吗?”黄上九问道。
丹徒子一边喝茶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黄上九低下头,去端茶杯。
“死人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火神门人少,死不得。”皇莆鸿海一边给丹徒子倒茶一边说道,“不死人,浮屠山的封印打开不了。所以,不论看到什么,不要伸手,不要管。他们既然去了,心中早已经有了决定。”
黄上九点了点头。
喝完一杯茶,皇莆鸿海将他领了出来。此刻传送阵光华散去,黄上九看到,地面凹凸不平是十几条粗壮线条。线条中间,一块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还在闪闪发光。
外围,坐着的十几位道士开始起身与他们换岗。
原来,每发动一次传送阵,就要换一批道士。
等到道士完成换岗。皇莆鸿海从一边背了一个包袱来了。
“给,你这个当徒弟的就这样站着,还得师父给你去把东西领来。”
黄上九笑着接了过来。
“这一队的,进阵!”这时,旁边一个道士挥动手里的蓝色旗子。
皇莆鸿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黄上九背着包袱走了进去。
很快,十个人已经来齐。那个道士退了一步,挥动旗子,“开始!”
众人头顶,一片五光十色。接着,天地开始抖动,地面开始出现一圈一圈的光晕。黄上九背着包袱,有些头晕。
“轰!”
眼前忽然一黑。
接着,光线忽然暗淡起来。接着,脚下虚飘飘的。
“好了,你们已经安全到达。现在,一个一个走出来。”
一个粗壮的声音响起来。
脚踏实地。
黄上九跟在一个少年身后,踏着一层一层台阶,走了出去。
天高云阔,一只只海鸥不断鸣叫。
空气中全是淡淡腥味。
黄上九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在一座大船的甲板上。
这船大约二十丈长短,如今,一群人脚下踩着飞盘,在甲班上正在交接什么。
“打开你们的装备,有人会带你们去巡查区域。”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的老者拍了拍手,站在他们十人中间说道。
几人赶紧打开包袱,在紫色道袍老者的指导下,他们一个一个开始尝试驾驭飞盘。
这飞盘,就是三个平方的一张纸,上面画着符文,要操纵它飞行,全部凭借两个脚操作。黄上九试了一下,这东西看着不牢靠。实际操作下来,转向,加速,竟然十分灵活。
黄上九熟悉了一会。
“6号,跟我来!”
紫色老道也发现了,黄上九第一个掌握了飞盘操作手法。他对黄上九说完,脚下一顿,飞盘飞起来,黄上九跟在后面,脚下一点,自己的飞盘也飞了出去。
不久,两人已经远远到了海上。
“六号,取出你的旗子,放在飞盘上,它便会自动带你去你的辖地。”
黄上九取出自己的旗子,放在自己脚边飞盘的插杆上。
飞盘一个旋转,在海浪上空,缓缓飞行。
“记得,不能参与海兽与练气士之争。”紫色道袍老者再提醒一遍,驾驭飞盘飞走了。
这一下,一片海域,只有黄上九一个人。
黄上九站在飞盘上,四处张望。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在遮天大阵的内部,想要看一看大阵的雄伟,发现看了一个寂寞。
除了海水,还是哗哗的海水!
海兽,连个兽毛都没有。至于那群练气士,也不知道他们传送到哪里了,完全没影子!
再坐了半天,黄上九懒得等了。干脆开始打坐起来,不过,屁股底下悬空,根本不能平心静气。
正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救命,来人啊,救命!”
黄上九扭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人踩着一块大木头,身后,海浪翻滚,一阵一阵怒吼紧跟他的声音而来。
黄上九脚下一点,飞盘再度上升了五六米。
“救我,让我缓上半个时辰就行!”
海面上,那个中年人操纵脚下木块,划过海浪,形成一条白线。这人境界,比自己高多了!
黄上九眼睛一翻,已经看出这人修为。竟然是心印八境。
“前辈,在下是巡海者,你不要追过来了!”黄上九居高临下说道,“你知道的,你可以抢夺其他练气士的法器,一旦对我不利,我挥动阵旗,这里三十里之内的海兽都会围过来!”
“好,你狠!”
那人脚下一转,木头转向。
只听轰隆隆的声音大作,海面红浪翻滚,那人与巨大海兽再次战斗。
黄上九看了一会,实在乏味。操作飞盘,就要离开。
只听“哗啦”一声,他的脚下海面忽然裂开,一个瘦小身影一跃而起,双手一张,一张大网对他当头罩下。
想不到,黄上九上岗第一个时辰,就遭受到了闯海人的追杀。
看这样子,这两人分明是一伙的!
黄上九都给气笑了。
他看着大网将要落下来,懒得跟他们客气。一挥手,掌心放出一团白光。
那张大网顿时在白光中融化。
“白日焰火符!小七,快回来!”远处的中年人不但境界高,眼光也好,一眼便认出了黄上九放出的灵符。
“既然敢抢我的东西,尝尝这个!”
他一抬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冲来的那人头顶。
那人“嗷”了一声,一头撞在黑东西上,然后直挺挺摔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五回浮屠山
黄上九收了法宝。驾驭飞盘快速离去。
那个中年人御浪而来,堪堪接住从空中落下来的年轻人。定睛一看,那个年轻人满脸是血,已经昏迷。
黄上九驾驭飞盘,正在行走,远处一阵雷鸣般的响声传来。
他站在飞盘上,顺着声音望去。
远处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一道白线,隐约好像一道大浪一般。黄上九有些疑惑,身边无风,那里来的如此大浪花?
浪花滚滚,雷鸣一般的声音不断传来!
“嗖!”
黄上九发动火神目,看到极远处,一个一个身影驾驭飞盘扶摇直上。
前面也有掌旗使?怎么看样子好像逃命一般!
这一刻,滚滚白线又近了一些。
黄上九脸色大变。
只见数不清的大鱼推动波浪,翻滚而来。这一道白浪,看着最起码比海平面高了十米左右。
他终于知道前面的掌旗使为什么逃了!
海浪中不时飞起一些三尺长的身影,就像一个一个标枪,在空中不断穿梭。
黄上九身子一扭,驾驭飞盘往回就跑。光是海浪上空密密麻麻的枪鱼,就令他心中生寒。他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不过,飞盘跟不上!
黄上九无可奈何,只能拔高身形。飞盘跟着拔高,它飞空的能力,看来远远大于它飞行的能力。
就这么一耽搁。
“嗖嗖”的声音几乎到了眼前。
黄上九深吸一口气,继续拔高。他双臂伸出,就像鸟儿的两只翅膀,脚下的飞盘鼓荡,一瞬间又上升了十几米!
脚下波浪之声震耳欲聋。
“啾啾”的枪鱼群就在他的脚下一冲而过。黄上九不敢大意,继续上升。他低下头,只见灰暗色的海水中,无数巨大身形的大鱼一个一个紧贴着,向前游动。
一条触手冲破海面,抓向黄上九。
黄上九驾驭飞盘躲过。无可奈何,他只有继续升高。从他这里,往后望过去,这一片浪好大,黑压压的,百十米后,才能看到蓝色海水。
“这多半就是兽潮了?”
黄上九一口灵气到了极限,他开始驾驭飞盘,之字形在空中移动。
脚下百米之内,全是大大小小,摩肩擦踵的鱼类。要知道,这些鱼儿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谁敢说其中没有一两条阴险的妖兽。黄上九听说过这些鱼类的恐怖,他不想冒险。
除了刚才伸出来的大触手,那些千奇百怪的鱼儿根本不在乎黄上九。
转眼间,大浪已经到了刚才小个子偷袭黄上九的地方。
中年人抱着年轻人,距离这群大鱼还有一百多米。
一看到这样庞大的鱼群,中年人已经吓傻了。
最后,他脸色一变,将怀里年轻人朝身后一扔,整个人腾的一下,浑身灵气放开。双脚踩在海面上,夺命狂奔。
“哗!”
海浪涌过来,连个涟漪都没出现,浪花没有丝毫停留,那个年轻人已经尸骨无存!
滚滚浪花,很快追上了中年人。
黄上九远远听见一声怒吼,他回过头来,只见波浪滚滚,已经去远了。波浪哗哗,宽阔无垠的海面慢慢安静下来。
“可怕吧!”
黄上九扭过头,他身边十几米的地方,一个
头戴斗笠的身影抱着一把长剑,站在飞盘上问他。
黄上九点了点头,“这些鱼儿太厉害了,在这海中,它们就是无敌啊?”
他顺便拱了拱手,“在下六号掌旗使,不知道你是七号还是五号?”
那人脚下一点飞盘,“我是八号。不给你说了,这兽潮过后,我们要回到各自区域。”
黄上九看到海面上漂浮的木板,赶紧问了一句。
“兄弟,我们不能参与争斗,不过,练气士死了留下的物件,我们可以拿吗?”
“可以,不过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拿!你刚才也看到了,海兽过后,尸骨无存。”那人一边驾驭飞盘飞走,一边说道,“小兄弟,不早说我没告诉你,海兽的东西千万不要拿,一旦我们沾了海兽的鲜血,兽潮来临的时候,就有可能受到围殴。这飞盘,可不是万能的!”
“谢谢八号!”黄上九远远对他行礼。
“马屁精!年纪这么小,估计又是白云山的乐色!”头戴斗笠的少年一边飞行,一边心中说道。
他这几天,接触过几个白云山的弟子,境界不低,就是脑袋有些不灵光。
黄上九自然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评价。那人一说完,他已经明白,看来,丹药联盟这次弄得药物狠啊!他下意识向远处望去,那群推浪行走的大鱼,也是可怜。
为爱奔走天涯啊!
过了一会,黄上九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了,这才驾驭飞盘降下来,四处寻觅一番。
一无所获。大浪过后,水里面干干净净的,那两个修行者,只怕此刻已经成了那位被爱冲昏头脑的大鱼的粑粑!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这一片海域,就只有黄上九一个人,抬起头,天上星光闪烁,月儿温柔。银色的月光撒下来,整个海面都是银色的,呼呼的风,吹动脚下。
黄上九有一种错觉,似乎脚下并不是海水,而是一面宽广无比的丝绸。
忽高忽低,忽而平整,忽而倾斜。月亮就在海面上,星星就在海水里。
黄上九盘膝而坐。飞盘在水面二十米左右的高度,缓缓移动。
这是另外一种体验。
第一天夜晚就这样结束。第二日,他驾驭飞盘,在这里漫无目的的飘荡。
忽然,前方一个人影踏浪而来。他在海面上奔跑,身后的水面腾起一条银线。半空中,一个人高声喊叫,“牛沧海,你不要走!”
黄上九一愣。
牛沧海,牛大哥?
海面上那人到了近处,他认出来了,竟然真的是牛沧海。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中年人手持长剑,踏浪急追。
黄上九看到这一幕,从飞盘中拔出自己的号旗,对着海面晃动一下。
顿时,一层薄薄雾气从海面升起。
这就是掌旗使的特殊能力了。每面阵旗,都可以在掌旗使所在海面进行雾掩,光线扭曲等等。不过,这些功能都有时效性。
黄上九取出白雀衣穿了,趁着雾气潜伏过来。
“牛大哥,牛大哥?”
牛沧海听出了黄上九的声音。“兄弟?”
“跟我来!”黄上九绕过雾气,三下五除二的将那个道士扔到一边,他们来到一处海面。黄上九再次摇出一团大雾,将飞盘放下,这才与牛沧海见面。
追牛沧海的,不是别人。正是守经阁屈屈。牛沧海说道,“我本来就要从这里入海,闯荡遮天大阵,只是没想到被屈屈堵了正着。”
看牛沧海心意已定,黄上九也没有多说什么。将生肉红升丹拿出一小瓶递给他。
“牛大哥,你一路小心。尤其是兽潮,碰见了能躲就躲!”
牛沧海点了点头,忽然跳下飞盘,踏浪而去。
黄上九驾驭飞盘,到了那个道士所在的地方。
这个道士倒是心大,站在雾气中央,闭目养神。黄上九才一出现,这人腰间长剑出窍,围着他的身躯旋转。
“掌旗使不参与争斗,阁下是那位掌旗使,竟然敢困住我?”屈屈抬头望天问道。黄上九挥动手里旗子,须臾功夫雾气散去,只留下屈屈站在那里!
屈屈四处观望,并没有看到人影。他知道黄上九隐身在阵旗之中。哼了一声,拔身而起,直奔牛沧海离去方向。
这人,竟然可以在阵法中感应方向。守经阁的人,果然不凡。
期望牛大哥吉人天相吧!
接着过了两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到了天色将暗的时候,一艘大船出现在黄上九的视野。
他驾驭飞盘过去。只见甲板上坐着十几位年轻人,各个都是心印境界的练气士。一位中年人远远对他挥手,“六号,你的时间到了。”
黄上九驾驭飞盘到了船边。那个中年人一挥手里的蓝色旗子,“你把飞盘留下,自己上来吧!”
黄上九从飞盘跳下,落在甲板上。
中年人收了飞盘。天色全黑,船上挂满气死风灯。到了半夜,一群道士从船舱跑出来,在甲班上打开传送阵。
这传送阵,一次只能传送一个人。
黄上九走进去,波光一闪。
他再度睁开双眼时,眼前全是黑暗。刚才传送之前,中年人已经告诉他,这次传送,目的地就是浮屠山。
黑暗中,周围很安静。
黄上九先把白雀衣穿了,然后,运转火神目,打量周围。
这里是一处山路,黄上九想了想,顺着山路向上前行。
才有了不久,只见前方山道竟然出现了一条光带,里面星星点点,将崎岖的山路照的亮堂堂的。
黄上九四处观望一番,忽然神色一变,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不久,一个头上长角的脑袋忽然从黄上九前方的石头伸出来。
“不对啊,刚才明明发生了波动,怎么半天不见猎物出现?”
“就是啊,怎么回事?没有人影?难不成我们的感应错了?”另一个头颅从一旁的大树后面探出来,小心翼翼说道。
第一百五十六回神秘祭司
黄上九按捺住动手的冲动,就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那个人从石头后面跳出来。
身高不到三尺,偏偏头上的两个角就有二十公分。
那人手中握着半月状的奇形兵刃,四处巡查。已经走到了黄上九身边,又走了回去。
“呲呲!”他呲了两下嘴。另一个角人也从树后面跳了出来。
他似乎还有些怀疑,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看到周围什么变化没有,他这才说道,“大角,祭司让我们来这里埋伏,什么没有,回去怎么交差?”
“管的了这么多?”大角哼哼唧唧。
“上几次,祭司不是算错了吗?这次他有可能继续算错?”
他说完这话,举起双手,他的手中,半月状的两把武器开始发光。随着它的发光,周围地面,灌木,有一丝一丝的光线游动起来,最后全部游到了大角手中的武器中。
这武器,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看着与人间的法器有些相像。至于那些发光的东西,黄上九虽然目前不知道是什么,看样子,绝对不是好东西!
两人把埋伏的东西收拾完,开始一前一后行走。
黄上九这才看出来,这两个人,走路和人类不同,它们完全是跳着行走。个子虽然不高,跳的距离却非常远。
黄上九悄悄跟在后面。
两个角人边走边说话,他们和人类形象不同,可是他们的话语不知为何,和外界人类的竟然一样。
张杰出身这里?黄上九忽然对这个答案有十二分怀疑?
他虽然没有见到过张杰的雕像,但是,一想起来,人族第一大圣。那肯定身形伟岸,高大英俊!那像这群三寸钉!
想归想,黄上九跟踪的小心谨慎。
主要是角人手中的半月状武器给他提了醒,这种可以将不知名东西放出来,收回来的武器他没有接触过,不知道深浅。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歇斯底里得惨叫声。
两个角人身影一转,直奔声音的地方而去。这两人身材矮小,刚才走起来一跳一跳的,速度很慢。
如今他们忽然加速,竟然风驰电掣,在黄上九眼前一闪而过。
这速度?
黄上九吓了一跳,也太快了吧!就像两团光影,在树木之中来回跳跃。要不是黄上九启动火神目,他都跟不上他们的影子。
黄上九脚下一顿,施展千影千身。他才迈开一步,便停了下来。
他说为何自己这样吃惊,刚才大角两人的身法,竟然就是自己学习过的千影千身。只不过,两人的千影千身明显比自己高深,分明已经到了三四层境界!
自己还只是一层?
黄上九悄悄跟上来,远远跟在大角他们后面,欣赏它们的身法,只觉得他们施展千影千身,率意随性,身体如同流光,在树木间隙不住穿梭,仿佛肉体不存在,眼前所见,尽是幻影!
就只是这个身法,黄上九明白,自己除了出奇制胜,根本拿它们没办法!
大角他们很快到了一个地方。
黄上九停身在一处树杈上,远远望向这里。
这里有另外三个角人,地上,躺着一个少年,那个少年一边翻滚,一边歇斯底里得惨叫。
“九角,封住他的嘴巴!”
一个角人怒气冲冲的大声喝道。
“不,大哥,我有些害怕!”一个角人唯唯诺诺。
“一块,你上!”
旁边一个角人从旁边小溪挖了一块湿泥,跳起来,啪的一下,糊住了那个少年的嘴巴。“呜呜!”那少年一边咳嗽一边叫着。
“哈哈哈!”叫一块的角人拍着手哈哈大笑。这时,黄上九居高临下,已经看到,里面躺在地上的少年,头发散乱,脸色成了猪肝色,他的身上,全是黄上九方才看到大角他们用半月状武器收起来的白色条索。
那条索绑缚少年,还在不断收缩跳动。看不出来是什么法宝!
“大角,你们想干什么?”一个角人跳出来,挡在大角前面。这些角人面目,个头都差不多,黄上九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我们什么也不想干,就看看你们的俘虏。”大角走过来,探头望向这个角人身后的少年,口水刷的流了下来。
“哇靠,这么大的猎物,白白嫩嫩的,够你们吃一阵子了?”一边羡慕的说话,一边吸溜口水。
他的身后,角二也在猛烈吞咽口水。
“你们,你们滚!这是我们的猎物,猎物!”一块跳起来说道。看大角他们不走,一块跳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东西,一边摇晃一边指着他们两人。
叉剑?
这不是寮族人用的武器吗?当时皇莆鸿福说过,如果使用土属性灵气,这个武器可以协助土遁!
就在黄上九错愕的功夫,大角看到对方拿出武器,怂了。
“别动手,我们走,我们走!”一边说话,一边拉着角二转身就走。
黄上九远远站在后面,不知道该跟着他们还是跟着一块几人。
进入浮屠山他已经有肯定跟外面不一样的心理准备,可是,没有达到这种境界?
这群土着,竟然还吃人。
看着躺在地上不住呜呜的那个少年,黄上九还在考虑要不要帮上这人一把。毕竟,自己进来这么久,这是发现的第一个同类!
一块目睹大角和角二离开。他这才一回头,只听八角在旁边说道,“你和九角把这肉牛扛了,回家吃肉!”
一块哼哧哼哧走到还在地上挣扎的少年面前,手中叉剑一指少年的脸面。
“唔!”
只听吃啦啦一阵响,叉剑忽然裂开,两点细细光线从剑尖射出,哗啦一下,插进了那个少年的双耳。
“呜呜呜!”少年的身体抽搐一阵,双脚一蹬。不动了!
一块嘟哝两句,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脑袋上长头发,拽了起来。在他前面,九角把少年两条腿放在自己肩头,两人嘿吆嘿吆的前行。
黄上九脸色铁青。他清楚的看到,鲜血顺着少年的头颅撒下来,星星点点,满地都是。一股血腥味随风飘荡,黄上九握紧拳头,冷冷看着这三个角人。
在他眼中,他们死定了!
一块和九角抬着死人,八角走在最前面,三人哈里哈路的唱着不知名的歌谣。黄上九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正在盘算什么时候出手!
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把他们全部干掉!
然而,随着一步一步跟着他们前行,越来越多的角人出现在黄上九的眼前。不但有男角人,还有女角人。
女角人个子更低,她们头上只有一个角,银色的,长长的。
女角人与男角人拿的武器不同,她们背着一张小弓,满头基本都是黄色长发。
再继续上前,黄上九看到了黄色的,蘑菇一般的小屋,一片一片的小屋,靠着周围的山崖和大树,出现在绿色的藤蔓和树叶。
黄上九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的,天色已经亮了,他竟然跟着角人,来到了他们的大本营。黄上九不敢掉以轻心,悄悄潜入一株大树,缓缓爬到高处。
实在是周围的角人太多了,虽然有白雀衣,他还是随时又被角人发现的可能。
自从见了大角角二两人的身法,黄上九已经对这群土着有了极大戒心。
他们的武器,相当古怪。
黄上九趴在一根树杈上,警惕的观察四周。既然已经潜入进来,他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呜呼,呜呼!”
村落正中,许多角人忽然欢呼起来。黄上九吓了一跳,透过树叶望过去,只见在八角的引导下,一块和九角已经将那个死了的少年放在了村落正中的一个石台上。
一群角人围着那个石台,开始载歌载舞。接着,有人将石台两边的篝火点燃。
“吼,吼!”
“吼,吼!”
一个看着黑黝黝的角人给他们推选到了石台前。他啊呀呀几声过后,对着众人,举起了手里的尖刀。
“仁慈的主啊,感谢你的赐福!”这个黑黝黝的角人举着刀子,开始吟唱。
“是您的仁慈,为我们送来大鱼,让我们又可以度过一次幸福的夜晚!”
说完这话,所有角人转着圈开始呐喊,“感谢你的赐福,感谢你的赐福!”
那人跳到石台上,一尖刀捅进了少年的脖子!黄上九眼睛一闭,他杀过人,可是,从来没有像这群角人这样!他们彪悍,野蛮,就像再宰杀动物!
“哇,哇,哇!”
“哇!哇!哇!”
人群轰然一下跪倒在地,石台上,忽然浮现一层白光!
黄上九睁开眼睛,他惊呆了。
尖刀捅进那个少年的脖子,那个角人手臂一抬。金色的液体顺着他手里的尖刀喷了出来。早有一位角人女子,抱着一个大盆,接在了那里。
“哗,哗!”
金色的液体一忽儿大,一忽儿小的喷洒在大盆中,不断作响。
这东西不是人吗?
远远的,依旧有血腥味飘荡!黄上九远远看着,满心疑惑。
“三元,四元!”黑黝黝的角人持着尖刀,叫了一声。有两个角人从石台下走上来,站在他的身边,一人一把叉剑,对着依旧没有松绑的少年。
“开始!”
他一刀划开少年的胸膛。
“唧唧!”
两朵花骨朵一般的东西忽然从少年胸口冒出,飞速冲向黑黝黝的角人。
两把叉剑剑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