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剑开天门，震惊祖龙一百年！》 第1章 开局融合魔尊 这是一片与地球类似的平行世界，世人称之为诸天大陆！ 诸天大陆，浩瀚无垠，诸子百家林立天道！ 中原世界，位居诸天大陆的偏隅之地！ 界分七国，已然征战数千年之久。 这七国，分别是大秦、大楚、大魏以及大齐等强国！ 大秦！ 自秦王嬴政登基以来，历经改革变法，大秦国力兵强马壮，更是以绝强的武力横扫了韩国，大有统一七国之趋势。 …… 公子擎苍府邸！ 一位手里持着秦王嬴政旨意的太监，赫然来到了府邸，扯着嗓子，面色倨傲的说道。 “谨遵大王旨意，恭请诸位大秦公子前往秦王殿，参与我大秦之盛宴！” 而在太监的对面，则是坐落着一位面若冠玉的少年，其目如同星辰一般耀眼！ 不过较为奇特的是，那少年身着一身黑色战甲，身上弥漫着一股厚重的气息。 此人，便是大秦五公子擎苍！ 只见擎苍眼皮微抬，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在桌面，眼神略过一抹一光。 “你说，父王要举办宴会？” “回禀五公子，的确如此！”太监点点头，眼眸却是略过一抹不屑之色。 秦王嬴政旗下多子嗣，不过这擎苍却是其中最不显眼的一个。 既无公子扶苏经天纬地之才能，也无武将战场杀敌之力！ 整日里披着一身黑色战甲，却蜗居在府邸之中，毫无任何作为，可谓是大秦公子当中最为废物的一个。 不仅如此，连秦王嬴政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若非负责操办宫廷宴会之人，手中的名册还登记着公子擎苍，怕是都忘了此人。 也正因如此，这太监才敢在太子擎苍面前如此嚣张。 “替本公子回禀父王！” “宴会太过吵闹，本公子就不过去了！” 公子擎苍眯了眯眼睛，而后摆摆手。 太监见状，无所谓的耸耸肩，不过眼中的不屑神色更加浓郁了。 “回禀五公子，今日秦王殿当中，除了百官之外，还有燕国的使臣荆轲，两国欲结盟约，乃我大秦难得的盛宴！” “不过大王也说了，诸位公子可自行决定是否参与！” “既然五公子不愿，奴才这便告退！” 太监淡淡的说道。 “你说什么？宴会有荆轲？” 话语一落，公子擎苍赫然站了起来，眼眸之中掠过一抹异光。 他除了是秦王嬴政五公子擎苍外，更是一位穿越者。 不仅如此，他刚一降临诸天大陆，体内便觉醒了神级融合系统。 而他所抽取的对象，则是仙剑世界中的第一强者，魔尊重楼！ 然，魔尊重楼的力量何其恐怖。 以擎苍当时那孱弱的身躯，自然无法容纳魔尊重楼的力量。 因此，系统经过重重的削弱，让擎苍融合简化版的魔尊重楼之力。 擎苍心中清楚，大秦公子之间争夺不断，七国更是遍布危机。 在融合魔尊重楼力量之前，他必须得伪装自己，避免被他人扼杀于摇篮之中。 而他如今的那套黑色战甲，便是系统所赠送的，拥有遮掩魔尊重楼力量的作用。 历经17年的融合，擎苍已然做到收敛体内魔力的地步。 可距离彻底融合魔尊重楼之力，依旧是九牛一毛之地步。 原本在擎苍计划中，需不断强大自身实力，方可在中原世界当中一展雄途！ 毕竟，诸天大陆，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在后世的历史记载当中，大秦亡于二世，胡亥成为大秦之主后，更是对其余的大秦公子赶尽杀绝。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擎苍自然不会屈于天命！ 在系统的力量之下，他必将改天换命，扭转乾坤。 而且，有他在，大秦绝不会亡！ 当然，要想实现自己的抱负，还得需要一个契机。 如今，燕国的使臣荆轲拜访大秦，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历史记载中，荆轲假意拜访秦王，实则乃刺杀之意！ 只要他出手救下秦王嬴政，必将得到后者的重用。 当即之下，公子擎苍眯了眯眼睛，淡淡的说道。 “既然是两国结交盟约之盛宴，本公子自然不会缺席！” “嗯……既然公子不去，那奴才就先行告退……” 太监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去。 忽的，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神错愕的转过身去。 “什……什么？你……你说你要参加宴会？” 大秦历来也举办了诸多宴会，可公子擎苍从未参与，他也早已习以为常。 却没想到今日，公子擎苍却是要参与…… “怎么？莫非你认为本公子不配参与吗？” 只见公子擎苍眼皮微抬，体内的魔力略微荡漾。 轰！ 那太监只感觉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席卷而来，身上的骨骼止不住的战栗，直接吓得瘫倒在地。 “不……不是，公子您……” 太监顿时大惊失色，满脸震惊的看着公子擎苍。 这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废物公子吗？他体内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滚……” 擎苍淡淡的看了下他，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诺……” 太监早就吓的六魂无主，此刻哪敢在府邸之中逗留，连爬带滚的离开了。 “天下风云已动，本公子也该出手了！” 擎苍眯了眯眼睛，而后脚步一跨，身形陡然消失。 …… 秦王殿！ 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坐落着大秦的文武百官。 官员脸上皆是洋溢着笑容，把酒言欢。 就在这时，宫殿之外的太监陡然扯着嗓子，大声叫道。 “五公子擎苍，进殿！！！” 踏踏~ 话语一落，宫殿之外陡然骁骑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道浓郁黑光的闪烁，众人的视野之中，陡然出现一位身着黑色战甲的少年。 赫然是五公子，擎苍！ 不过，宫殿之中的文武百官，对于擎苍却是没有过多的印象，称之为陌生都不为过。 五公子擎苍，年仅十七岁！ 十七年以来一直蜗居于府邸之中，鲜少来动，自然也就无人认识！ 除了降生之初，秦王为其取名擎苍，众人略有印象之外，而后更是如同隐形人一般，消失不见。 尤其是与公子扶苏相比，擎苍简直太过暗淡，如同米粒之光，根本无法和星辰相争。 再看公子扶苏，自小便修习儒家文化，可谓是经天纬地之大才，府邸之中更是有诸多能人异客，远非其他公子所能比拟。 第2章 荆轲刺秦王 公子擎苍，身着黑色战甲，俊俏的脸颊更是包裹着一个白玉面具。 众人看到这一幕，惊讶之余，也忍不住眉头微皱。 众所周知，在大秦律法当中，秦王殿当中不许任何人佩戴兵器，更何况是战甲之类的。 不过，当他们察觉到秦王嬴政也并未做多言语，也只能纷纷保持沉默。 毕竟，随着大秦攻占韩国，七国之间的战争已然爆发，有些特殊情况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诸多武将确实忍不住眼睛微眯。 自从公子擎苍出现后，宫殿之中的气氛似乎变得冰冷了些许。 就在这时，头戴平顶天冠、坐落于宝座之上的秦王嬴政眼皮微抬，瞳孔之中弥漫着滔天的威压。 “诸位爱卿，可有何事禀奏？” 秦王嬴政淡淡的说道，声音不怒而威，蕴含着强大的帝王威压。 “微臣蒙嘉，见过大王！” 一众文武百官当中，蒙嘉浩然站了出来。 刹那间！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后者的身上，蒙嘉乃朝中重臣之后，深得秦王嬴政的器重。 “爱卿请说！” 秦王嬴政点点头。 旋即，蒙嘉先是眼神恭敬的鞠了一躬，继而无比兴奋的说道。 “我秦国在大王的治理下，可谓是兵强马壮，强如燕国，也是十分畏惧大王的威风，如今燕国之主更是愿意臣服于我大秦，为表诚意，不仅亲手斩杀了叛将樊於期，更是愿将燕国的堪舆地图亲手奉上……” 什么？樊於期？ 话语一落，文武百官纷纷脸色一变，眼中震惊不已。 当年，秦王嬴政初登大宝之时，根基不稳，便有嫪毐叛变，樊於期便是其中叛将之一！ 如今，嫪毐虽死，可樊於期却叛逃到燕国，受到太子丹的庇护。 没想到，大秦覆灭韩国之后，燕国恐惧大秦的实力，赫然献出樊於期的头颅。 “很好！” “想不到我大秦还未发动一兵一卒，已然吓得燕国俯首称臣！” 秦王嬴政见状，也有些兴奋。 “我秦国能有大王，必将是天命之国！” 下方的李斯见状，面带微笑的说道。 燕国有臣服之势，于大秦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大王，燕国使臣荆轲如见便在殿外，除却樊於期头颅之外，还将献上燕国属地堪舆地图，以表忠心！” 这时，蒙嘉再度说道。 “即使如此，宣！” 秦王嬴政大手一挥。 “宣！使臣荆轲觐见！” 旋即，一位太监扯着嗓子叫道。 话语一落，一道伟岸的身影陡然走入大殿，身上弥漫着厚重的气息。 “使臣荆轲，见过大王！” 在距离秦王嬴政百步之外，荆轲赫然停下了脚步，眼神恭敬的说道。 其双手抱着一个玉盒，盒子之上还有一卷堪舆图。 擎苍见状，眯了眯眼睛，眼眸掠过一抹冷光。 别人可能不清楚，不过他心中却是无比了然。 地图之中根本不是什么燕国堪舆地图，而是荆轲的残虹匕首！ 其目的昭然若着，赫然是想刺杀秦王嬴政。 “哈哈哈！使臣手中可是燕国堪舆图？” 至于玉盒之中的头颅，秦王嬴政根本漠不关心，他所在乎的是那卷地图。 “回禀大王，正是！”荆轲点点头。 “很好！使臣荆轲向前，寡人要亲眼目睹燕国堪舆地图！”秦王嬴政大笑一声，有些兴奋的说道。 自秦王嬴政登基以来，但凡入秦王殿者，需得大秦铁骑验身，确保安全后，方可进入宫殿之中。 作为燕国使臣，荆轲自然也被严格检查过。 正因如此，秦王嬴政才如此放心。 “诺！” 荆轲点点头，嘴角陡然勾勒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伴随着逐渐靠近秦王嬴政，荆轲的心脏也在砰砰直跳。 快了！就快成功了！ 然而，在距离秦王嬴政五十步之时，荆轲陡然脸色一变。 刹那间！ 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席卷而至，正在疯狂的碾压着他的骨头。 荆轲的余光之处，陡然看到一位身着黑色战甲、带着白玉面具的男子，尤其是那男子眼眸迸发的冷光，更是令人忍不住遍体生寒！ 难道...难道此人察觉到自己的目的了？ 不过，在看到秦王嬴政近在咫尺后，荆轲的嘴角勾勒着一抹冷笑。 “哼！即便你知道，也无力回天了！” 无论如此，今日他必杀秦王嬴政！ 若非秦王嬴政的出现，七国的僵局如何会被打破？天下怎么会大乱？ 强如韩国，都倒在大秦铁骑的步伐下！ 也许下一个倒下，就算燕国了。 因此，荆轲赫然站了出来。 除了报答太子丹的恩情之外，也是为了天下大义。 大秦铁骑实力虽强，若无秦王嬴政的存在，中原世界必将恢复昔日安宁！ 旋即，荆轲眯了眯眼睛，缓缓来到秦王嬴政眼前，眼神恭敬的将玉盒放下，而后双手持着地图，而后将其展开。 至于秦王嬴政，则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地图，根本没有多想。 忽地，随着地图的展开，陡然出现一道凌厉的寒光！ 里面赫然藏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与此同时，荆轲赫然抬起头，眼眸之中弥漫着滔天的杀意，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强大起来。 一切转变的太快，宫殿之中的文武百官根本来不及反应。 “什么？” 秦王嬴政见状，顿时脸色大变。 “有刺客！有刺客！快救驾！” 荆轲眼神冰冷，手中的残虹匕首绽放刺眼的冷光，无情的朝着秦王嬴政刺去。 秦王嬴政顿时吓得脚步踉跄，连宝座之上的佩剑都拔不出来。 “救驾啊！你们这些废物！” 然而，当秦王嬴政的目光落在下方，差点当场气死。 在荆轲暴露杀机后，下方的文武百官顿时吓得连连后退，居然没有一个人胆敢向前。 其实，这也和大秦律法相关！ 无论是何等官员，都不可手持兵器上朝。 不仅如此，文武百官也不得靠近秦王嬴政的百步之内，如此一来，方可确保秦王的安全。 可也因如此，才让众人无法及时反应。 最为关键的是，在中原世界当中，荆轲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实力极为强大。 第3章 秒杀荆轲!秦王震惊! “救驾啊！！！” 虽说秦王嬴政反应迅猛，躲过了荆轲的第1波攻击，可那破空而来的匕首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在生死存亡的时刻，秦王嬴政只能来个驴打滚，连忙滚到秦王柱的后面。 惊慌之下，秦王嬴政头顶的平顶天冠都差点掉了下来，神情狼狈不已。 还当真是经典历史时刻，秦王绕柱走！ “你们这些废物，还傻愣着干嘛？赶紧救驾！” 秦王嬴政神情慌张的大叫。 往日里，他身边有顶尖高手盖聂守护，自然无需惧怕任何刺客。 然而，今日盖聂却是有事不在，才导致后方无人。 察觉到还没有人过来救驾，秦王嬴政顿时勃然大怒。 寡人都是养了一群废物吗？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哼！别再挣扎了，今日你必死无疑！” 荆轲眯了眯眼睛，嘴角勾勒着一抹冷笑，手中的匕首化作凌厉的光芒，而后朝着秦王嬴政刺了过去。 此刻的秦王嬴政，已然躲闪不及，只能满脸绝望的闭上眼睛。 寡人要死了吗？ 寡人还没有统一七国，心有不甘啊…… 唰！ 忽的，一道璀璨的黑色流光闪烁而过。 任凭荆轲手中的匕首如何锋利，在那黑色流光面前，也无法突进半步。 “什么？” 荆轲见状，顿时脸色大变，只感觉握着匕首的右手陡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直冲入经脉之中。 伴随着咔嚓的一声，荆轲脚步，踉跄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黑色流光缓缓的消散，继而显现出一道黑色战甲的身影，尤其是那道白玉面具，更是引人注目。 赫然公子擎苍！ “胆敢在秦王殿刺杀我大秦之主，你可清楚后果？” 只见擎苍眼皮微抬，白玉面具之下的眼眸，迸发着凌厉的光芒，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荆轲。 荆轲的确是忠义之辈，但同样是可怜之徒。 他所谓的家国大义，不过是沦为太子丹实现心中野心的工具罢了。 “这怎么可能，你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荆轲握着右手，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在刚刚的那一击当中，他的右手居然废掉了，这得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啊。 最为关键的是，距离刺杀秦王仅差一步。 仅仅一步之遥，他就能够拯救天下黎明百姓了啊！ 可惜的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唰！ 与此同时，公子擎苍出现之后，秦王嬴政也爬了起来，赫然拔出了宝座之上的太阿剑，瞳孔之中弥漫着滔天的怒火。 纵观整个大殿之中的文武百官，连一个有用都没有！ 当真是一群废物！ 不过，当秦王嬴政的目光落在公子擎苍身上之时，却是难得的惊喜。 他虽然不怎么见过擎苍，不过他却清楚，这是自己的第五子！ 几乎深居府邸十七年的大秦五公子！ “秦王嬴政残暴不堪，为了一己私欲开启七国大战，导致天下黎明百姓战火连绵，如此暴虐之君，难道不该杀吗？” 荆轲看了眼公子擎苍，大笑了起来。 在抵达咸阳城之前，他已然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而且，无论成功与否，他绝无法活着离开咸阳城。 虽说刺杀秦王失败，但他心中绝无后悔。 “放肆！！！” “给寡人杀了他！” 秦王嬴政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今日宴会，原本是想缔结两国之盟约，没想到使臣荆轲意图刺杀他，如今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呵斥他乃暴君！ “秦王嬴政，今日我虽死，可天道循环，你也活不长久的！” 荆轲赫然站立，面无惧色的说道。 公子擎苍见状，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其实，他还是颇为欣赏荆轲的骨气的。 可惜！两者终究不是一路人！ “刺杀秦王，乃死罪！” 只见擎苍眼皮微抬，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陡然迸发而出。 伴随着一缕缕黑气的荡漾开来，周遭的空间都略微的扭曲，似乎是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力量充斥着霸道和孤独之意，这便是魔尊之力，睥睨天下！ “死！” 而后，擎苍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轰！ 只见那一缕缕黑气凝聚成一道庞大的手掌，陡然的拍在荆轲的身上。 下一秒，荆轲目瞪欲裂，身躯出现无数道裂痕，然后犹如炮弹一般，狠狠的被轰击到宫殿之外，猛然砸在地板之上。 旁边的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眼珠子一瞪，瞳孔之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公子擎苍吗？ 他的身上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只见荆轲本人重重的跪在地板之上，躯体之内的无数裂痕，缓缓的溢出鲜血，染红了大地，整个人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宫殿之外的士兵连忙走了进来。 “回禀大王，荆轲已死！”那士兵大声叫道。 什么？ 话语一落，整个秦王殿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这怎么可能？仅仅是一拳之力，就秒杀了荆轲？” “公子擎苍的实力怎会如此强大？方才那一拳，可谓是整整轰飞了数百丈之远……” “纵观我整个大秦，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如此勇士也！” 一时间，文武百官的目光纷纷落在那道黑色战甲的身影上，瞳孔之中满是震惊之色。 尤其是那白玉面具之下的眼眸，充斥着孤寂和霸道之意，弥漫着恐怖的威压。 若换做是其他朝代，帝王是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子嗣出现帝王威压，必定心生猜忌，甚至会遏制其成长。 不过，作为未来创建千古帝国的始皇帝，秦王嬴政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他渴望自己的子嗣强大，甚至超越他自己。 而且在典籍记载中，秦王嬴政在日后创建千古帝国之后，也从未屠杀任何功臣，这便是千古始皇帝的气度！ “哈哈哈！” “很好！” 在察觉到公子擎苍的实力后，秦王嬴政不惊反喜，然后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4章 明君?还是霸主? “哈哈哈！” 宫殿之中到处回响着秦王嬴政的大笑声。 他旗下子嗣诸多，但大部分都是烂泥扶不上墙，难堪大任之徒！ 唯一被他寄予厚望的，只有公子扶苏一人！ 奈何公子扶苏自小修读儒书，早就被洗脑了。 如今七国征战不断，他所需要的并非是治理天下的明君，而是征战七国的霸主。 显而易见，公子扶苏并非是合适的人选。 可如今？ 当秦王嬴政看到公子擎苍，尤其是其身上所弥漫的霸主威压，心中更是兴奋不已。 这才是他嬴政子嗣该有的模样！ 生逢乱世，就理应征战天下，成就天下霸主！ 当即之下，秦王嬴政大笑着来到公子擎苍的面前，重重的拍了下后者的肩膀。 “大王，此人是？” 忽的，下方的李斯赫然站了出来，表情疑惑的问道。 不仅仅是他，宫殿之中的文武百官也是如此，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大秦铁骑虽然骁勇善战，可其表现断然也不如方才公子擎苍的一拳之力。 如今是战国年代，七国之间战争不断。 倘若有如此强大之人领兵打仗，于大秦的国力而言，无疑大有裨益！ 除了文武百官之外，作为宦官之首的赵高也是竖起了耳朵，目光紧紧的盯着公子擎苍。 秦王嬴政却并未开口，先是越过公子擎苍，而后目光注视着宫殿之中的文武百官，大笑的说道。 “此乃寡人五子，也是我大秦五公子擎苍！” “十七载以来，公子擎苍一直潜心修炼武艺，今日是第1次参与朝会！” “若非公子擎苍及时出手，寡人的命就不保了！” 言语之间，秦王嬴政的嘴角充斥着浓郁的笑容。 众人见状，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刚一参加朝会就身着黑色战甲的男子，居然是那个默默无闻的五公子擎苍。 与此同时，文武百官心中更是震惊不已。 这公子擎苍的实力也太过恐怖了一些，仅仅是一拳之力便秒杀了荆轲！实在太过可怕！ “我等见过五公子！” 当即之下，文武百官纷纷朝着公子擎苍，恭敬地鞠了一躬，眼神之中充满了敬畏。 方才朝会之时，除了少数的官员认得公子擎苍之外，大部分对后者都是感到陌生的。 伴随着公子擎苍暴露恐怖的实力，众人心中清楚。 大秦恐怕要变天了！ 不错！ 倘若公子擎苍只是普通平民百姓，即便是凭借着营救秦王嬴政的功劳，也不至于左右大秦的局势。 可他偏偏是大秦五公子，体内流淌着勤王嬴政的血脉，再加上前者所拥有的恐怖实力，其意义不言而喻。 “哈哈哈！公子擎苍，实力强大无比，乃天佑我大秦！” “自此之后，我大秦统一七国的步伐将无人能阻挡！” 秦王嬴政豪情万丈的说道。 公子擎苍的实力，于大秦而言，无疑是统一天下的一大助力。 至于选择谁来作为未来的大秦之主？ 在秦王嬴政的眼中，公子扶苏基本已经被废掉了。 毕竟他所需要的是征战天下的霸主，而并非是被儒家思想所左右的傀儡。 无论如何，要想赢得他的认可，那便得证明自身的能力。 “擎苍，今日你斩杀荆轲，救了寡人一命，无论你想要何等的赏赐，寡人都满足你！” 秦王嬴政大笑着说道。 “儿臣只是尽了为人子的本分，无需什么赏赐！” 公子擎苍摇了摇头。 在他眼中，秦王嬴政的赏赐根本不重要，而他也不看重那些东西。 公子擎苍真正所看重的，是大秦统一天下的宏图霸业。 而只有得到秦王嬴政的认可，才拥有争夺未来大秦之主的资格。 如此一来，公子擎苍才能够真正的改天换命！ “哈哈哈！很好！” “不愧是寡人之子，居功不自傲！” 秦王嬴政见状，嘴角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不过，公子擎苍好歹救了他一命，他又怎会不赏赐呢？ “擎苍，今日你身披黑色战甲参与朝会，莫非是有参军之愿望？” 忽的，秦王嬴政看了下秦仓身上的黑色战甲，开口问道。 “回禀父王，儿臣的确有如此想法！” 公子擎苍点点头，并未否认。 他体内已然炼化了部分魔尊的力量，要想融合更多的力量，只有经历血与战争的洗礼。 战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仅如此，这也是他最快获得秦王嬴政信任，自身崛起的最快办法！ 虽说，倘若公子擎苍选择从文一路，也可在大秦谋得一条出路。 不过，公子扶苏自小修读儒家，身后更是站着诸子百家当中的儒家，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撼动公子扶苏的力量。 再加上公子扶苏大秦长公子，若选择从文，无疑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而且，如今乃战国年代，秦王嬴政所需要的并非是什么治理天下的明君，而是征战天下的霸主。 因此，公子擎苍很快做出了选择。 “很好！” 秦王嬴政见状，兴奋的点点头，继而将目光落在李斯身上。 如今的李斯正值壮年，深得秦王嬴政的信任。 “李爱卿，燕国使臣意图刺杀寡人，寡人欲发兵燕国，不知爱卿的看法如何？” “回禀大王！如今还不是合适的时机！”李斯摇了摇头。 在秦王嬴政的治理之下，大秦铁骑的实力确实日益健壮。 三年前，大秦铁骑更是以绝对的力量横扫了韩国，然后更是利用埋伏在赵国的内奸，离间了赵国战神李牧，从而一举歼灭了赵国。 不过，接连攻占两大国，大秦也耗费了大量的兵力！ 先不说攻打他国，连燕国和赵国的领土，大秦都还未彻底的占领。 根据目前的进度而已，要想彻底的消化两国领土，还需要耗费数年时光。 “如今的秦铁骑囤积在中山，与燕国的领土也不过边境之遥，微臣认为，我大秦应该步步为营，养精蓄锐才是最好的！” 李斯沉声说道。 第5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非也！” 秦王嬴政眯了眯眼睛，瞳孔之中弥漫着滔天的威压。 “爱卿如此想，燕国也势必如此！” “如此一来，两国边境之处对于我大秦的防御就多有疏忽，这正是我大秦的绝佳机会！” “寡人决定，年关一过，便调遣我大秦铁骑攻打燕国！” 话语一落，秦王嬴政赫然站了起来。 “王翦，寡人命你为三军统帅！” “蒙伍，擎苍，你二人则是三军副将，辅佐王翦将军！” “即日起，大秦铁骑进入备战状态！” “年关一过，直接攻打燕国！” “诺！” 伴随着秦王嬴政话语落下，王翦等人纷纷向前接旨。 李斯见状，也并未开口劝诫。 他心中清楚，秦王嬴政与他国君王不同，后者心中容纳着统一天下的宏图伟业！ 至于蒙武和王翦两人，都是实力极为强大的战国名将。 尤其是大将王翦，更是在覆灭韩国和赵国之士立下了悍马功劳。 蒙武，乃蒙家军之后，自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不过，对于公子擎苍，众人心中却是惊讶不已。 他们虽然早已预料，秦王嬴政必定会重用公子擎苍，却没想到给公子擎苍的起点如此之高。 擎苍见状，心中也略感惊讶。 他同样想不到秦王嬴政这般器重自己！ 兴许这就是千古始皇帝的气度。 最为关键的是，自从秦国实行商鞅变法后，自身的国力日益健壮，以军功制的方式，强建军队的实力。 也正因如此，世人也称秦国为虎狼之国，大秦铁骑的实力更是强大无比。 秦王嬴政气度海纳百川，更是目光长远！ 若非如此，后世的记载中，秦王嬴政又如何能够带领大秦覆灭六国，创建千古帝国呢？ 朝会结束后，众人便匆匆离去。 今日所发生之事，实在太过重大了，需得耗费不少时间消化一番。 尤其是秦王嬴政准备发动对秦国的战争，更是大秦至关重要的决定。 毕竟，如今距离年关也仅仅剩下十几天。 换句话说，差不多半月之后，两国将会开启国战。 当然，对于秦王嬴政如此决定，他们并未觉得有过多的意外，他们真正惊讶的是公子擎苍。 那强大无比的战斗力，可谓是震惊了无数人。 众所周知，放眼整个中原世界的江湖，荆轲可是一等一的刺客，自身的实力强大无比。 然而即便如此，公子擎苍仅仅出了一拳，便轻而易举的秒杀了荆轲，足以见得其实力恐怖之处。 不仅如此，公子擎苍更是居功不自傲，懂得在秦王面前知敬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公子擎苍不仅实力强大，更善于谋略！ 众人心中清楚，自此之后，大秦的格局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公子扶苏的地位必将会被撼动！ 十七年以来的深居简出，只为不鸣则已，一鸣必定惊人。 “什么？你说五弟？” 朝会结束后，公子扶苏也收到了秦王殿的情报。 府邸之中的那些门客见状，更是脸色大变。 “公子，如今公子擎苍深得大王器重，在没有任何领兵打仗的经验之下，直接被挂帅为三军的副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错！想不到公子擎苍隐藏如此之深，十七年间，一直深居简出，当真是把众人耍的团团转了！” “公子擎苍故意在秦王殿中暴露身手，显然所图甚远！还望公子心中戒律，可切莫被其撼动的地位！” 言语之间，那些门客脸上充满了忧虑的表情。 公子扶苏可能不清楚，但这些谋划天下的门客心，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 秦王嬴政并不怎么喜欢公子扶苏！ “本公子比较好奇，五弟当真一拳秒杀了荆轲？” 公子扶苏眯了眯眼睛，问出了心中最在意之处。 “此事乃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自然是真的！” “不错！这绝不会有假！” 话语一落，公子扶苏赫然站了起来，眼眸掠过一抹忧虑之色。 当然，他所忧虑的，并非是公子擎苍对他自身造成的威胁，而是对天下黎民百姓的忧虑。 如今秦王嬴政已然作出决定，天下必定再燃战火，受苦的必将是黎明百姓。 而公子扶苏乃是妥妥的圣母心，自然不忍心看到如此一幕。 与此同时，距离秦王殿不远处的街道之上，坐落着一处宅院。 院子的面积广阔，中央之处还坐落着一处阁楼。 阁楼有十几米之高，可俯瞰咸阳城的各处风景。 这时，阁楼的最顶层。 香炉渺烟升起，随着微风缓缓融入云天之中。 “大王已封我为三军副将，三军统帅乃王翦！” “年关一过，大秦必将伐燕！” 忽的，阁楼之上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踏踏~ 与此同时，一道沉闷的脚步声也随之响起。 这是一道伟岸的身影！ 只见他站立在阁楼的窗口之处，俯瞰着咸阳城的各处风景，双手腹背在后。 “嘶！” 就在这时，阁楼之中正在沏茶的一道倩影，陡然身躯一颤，滚红的茶水，微微的贱到修长的玉指上。 “战争终起啊！” 那女子缓缓地抬起头来，微微的叹了口气！ 微风轻轻吹拂而过，略过她额头的几缕雪白发丝。 擎苍宽厚的手掌搭在窗口上，嘴角勾勒着一抹冷笑。 “这便是人心！” “如同大树一般，渴望向阳而生，渴望直耸云天，殊不知，其树根早已扎入泥土的最深处，没入最黑暗的深渊之中！” 言语之间，也不知是在嘲讽如今的战国年代，又或者是嘲讽那些引起战端之人。 “你便是如此，胸中本有经天纬地之才，十七年间却深居简出！” 就在这时，女子眼眸微抬，目光落在公子擎苍的身上，轻轻说道。 言语之间，女子心中既佩服又苦笑！ 不错！ 公子擎苍隐藏了自己整整十七年，除了那无可匹敌的战斗力之外，更有经天纬地的治世才能！ 第6章 来自蒙武的试探 “启禀公子，蒙武将军，在外求见。” 阁楼下，传来下人恭敬的声音。 “蒙武？带他去正厅。” 擎苍微微蹙眉，身形一闪，人已经闪现在正厅内。 不多时，蒙武在家丁的带领下，进入正厅中。 蒙武。 秦国蒙氏中生代的佼佼者。 与蒙恬有蒙氏双雄之称，两人一文一武，傲视群臣。 世人皆知，蒙氏蒙恬武功天下无双，在大秦仅次于大将军王翦之下。 蒙武善文，在朝中是能与丞相李斯唯一媲美的存在。 但却很少人知道，蒙武是文韬武略的全才，他更是蒙恬的父亲，在军方威望极高。 否则秦王嬴政，怎么可能会安排他和擎苍，同为王翦的副将？ “蒙武见过公子。” 蒙武见到擎苍，立刻躬身行礼。 看到对方恭敬的姿态，擎苍心头微微诧异。 因为蒙武在朝中地位超然，如今官至内史，和自己同为王翦副将。 算是平级，即便自己是秦王子，蒙武也没必要在自己跟前，将姿态放得如此低。 看来对方是故意前来试探自己。 一念至此，擎苍淡笑挥手，“蒙将军不必如此，请上座。” 蒙武表情一滞，他确实今日前来，就是存心试探擎苍。 毕竟一个不出众的王子，今日第一次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以雷霆万钧的姿态镇杀刺客荆轲。 然后突然被秦王封为伐燕大军副将，与自己平级，这让蒙武对擎苍充满了好奇。 五公子擎苍，在今日之前，几乎是个透明的存在。 秦王公子众多，别的公子，多少不一都有据可查，唯独擎苍，一片空白。 除了秦王自己说的，公子擎苍十多年来，一直潜心修习武艺，只为今日一鸣惊人。 这话说出来，别说蒙武，恐怕在场文武百官，恐怕秦王自己都知道说得牵强。 也正是因为如此，蒙武对这位五公子，才会充满好奇。 大秦公子，十七年来，真的只为今日一鸣惊人，而选择一直蛰伏？ 蒙武对此心存疑虑，所以才会前来了解一二。 “敢问公子，对伐燕可有见解？” 蒙武开门见山，没跟擎苍拐弯抹角。 “伐燕自当以上将军之命是从，莫非蒙将军已经有更好的想法？” 擎苍淡淡一笑，把皮球直接踢回给蒙武。 “公子说笑了。”蒙武眼眶微微缩起，“燕国自不量力，胆敢行刺王上，罪无可赦，自当踏平之。” “只不过，今日朝会，右相对伐燕之事并不赞同，蒙武心存疑惑，却无人解惑，所以特来询问公子，不知公子是否有见解。” 还是考校和试探！ 擎苍明白蒙武的想法，索性也不装了。 “右相所顾虑，无非是我大秦如今连灭韩赵两国，至今还未消化完攻略赵国的战果。” “此时出兵，另外燕楚齐魏四国必定会唇亡齿寒，一个不好，若是引发燕国联合四国联军，共同对抗我大秦，到时候陷入连年征战的泥沼。” “但荆轲刺杀父王，罪无可赦。”擎苍语气杀机腾腾，“若是四国胆敢联军，那便让他们也跟燕国一起，尝尝我大秦铁骑的厉害！” 听了擎苍的话，蒙武微微蹙眉。 从擎苍刚刚的回答中，他能够听出擎苍的战意，却听不出他的真正能力。 毕竟他说的内容，是个人现在都知道，蒙武对这样的回答，有些不太满意。 他必须搞清楚，擎苍如今的能力，否则在战场上万一配合失当，到时候对秦军而言，可就是灭顶之灾！ “那敢问公子，如何才能消除掉，朝堂之上对战局不利的看法？” 擎苍闻言，微微一笑，“蒙将军，你我都是大王的臣子，敢问到底是大王的命令重要，还是臣子们的顾虑重要？” 注意到擎苍似笑非笑的表情，蒙武心头大震，知道自己的意图，已经被对方看穿。 看着面前，似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擎苍，蒙武心中凛然，对这位大秦五公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是真没想到，大王家中，竟然有如此妖孽的存在! 十七年来一直蛰伏，韬光养晦，不露声色。 时至今日，第一次在群臣面前露面，便一战扬名，与自己同为伐燕副将。 相信用不了多久，大秦五公子的名头，便能够传遍天下。 看来自己今天是来对了，若是接下来，擎苍能在伐燕之战中大放异彩，大秦朝堂上的格局，恐怕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公子大才，蒙武拜服！”蒙武再度对擎苍躬身施礼。 看着蒙武，擎苍负手而立，“蒙将军客气，某这里有一首诗，与君共勉。”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嗡…… 蒙武听到这首诗，脑瓜子真的是嗡鸣一声，心头一阵狂跳。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少年，眼中满是敬畏和不敢置信。 擎苍随随便便说出一首诗，一听就知道，字字珠玑，内里蕴含大道真理。 仅凭这一首诗，便让蒙武受益匪浅。 蒙武整肃仪容，再度朝擎苍躬身施礼，“蒙武必定永远记住今日公子教诲！” 说这话，蒙武是认真的。 擎苍却只是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不过一首诗罢了，只是抒发自己的心境，并不是真的为了让蒙武臣服在自己脚下。 事实上擎苍对收服蒙武，并没有兴致。 他不认为凭自己现在的实力，能够收服这位大秦猛将。 他更知道，蒙武和他儿子蒙恬，只是效忠大秦，不会效忠任何一位公子。 但这就足够了。 擎苍的目标早已确定，就是成为秦王之后，秦国的新皇。 他届时会带领大秦帝国，在这个世界上，更加坚定的走下去。 任何胆敢挡在他面前的拦路石，都将会被他一脚踢开，无论对手是谁！ 没有得到擎苍回应，蒙武看向对方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眼前这位大秦公子，真的跟他见过所有公子，太不一样了。 蒙武一直自诩文韬武略，在大秦数一数二。 可是今天见识了擎苍的文韬武略后，才知道自己是坐井观天了。 第7章 群雄惊惶 蒙武从公子府离开的时候，内心里充满震撼。 这是他一天里，连续两次受到震撼，而且是一次比一次强。 大秦，未来可期！ 蒙武兴奋想着，脚步走得更加坚定。 而就在这时的咸阳，乃是天下各国，犹如油锅里倒进一碗水，彻底沸腾起来。 荆轲刺杀秦王失败，当场被击杀的消息，引来各国一致的反应。 燕太子丹，脑门被驴踢了！ 好好做你的太子不香吗？ 秦国人碍着你啥了，还是你燕国有底气与秦国一战。 居然在这种时候，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对秦王行刺。 燕王喜难道连自己儿子都管不好，还是当王当腻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对此持见惯不怪的态度。 毕竟燕国做出如此脑残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燕国在此之前，有两次最离谱的行为。 首先就是接收秦国叛将樊於期。 其次就是在秦赵长平之战之后，派兵攻打赵国。 樊於期是秦国军方第一个敢质疑秦王嬴政身世的高级将领。 燕国收留他，等于是在打嬴政的脸。 至于长平之战燕国攻赵，典型就是趁火打劫，根本不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如今秦国连续灭韩赵两国，燕国与秦国再无转圜的空间和余地。 燕国这时候怕了，却做了最离谱的决策。 杀了樊於期，却包藏祸心，以敬献人头和堪舆图的名义，接近秦王，行刺杀之事。 这不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吗？ 原本秦灭韩国和赵国后，各国以为秦国也元气大伤，不会马上对各国兴兵。 可谁都没想到，燕国搞出这样一桩蠢事。 所以，燕太子丹出名了，荆轲出名了，秦国五公子擎苍也出名了！ 前二者，就是愚蠢加找死的代名词。 秦国五公子擎苍，则是一战名扬天下。 诸子百家对这位横空出世的强者，都致以关注的目光。 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王的旨意吸引过去。 秦王令：燕国派刺客入秦，意图对秦王行不轨之事，罪无可赦。 因此，秦王诏令，全国动员，年关之后，便对燕国展开作战。 王翦为领军统帅，蒙武为副将，这两位是秦国沙场宿将。 诸国对秦王这个选择，并没有太多意外。 但是当各国打听到秦军这次前锋大将人选，都位置惊愕。 因为是秦五公子擎苍！ 公子擎苍在此之前，十七年都默默无闻。 第一次出手便以碾压之势，镇杀有天下第一刺客之称的荆轲。 秦王首肯，让擎苍作为这次战争的前锋大将军，显然已经表明态度。 秦国对燕国之战，燕国危矣。 但天下诸国，以及韩赵两国余孽，对此却持不同论调。 “秦国再兴不义之师，必定遭受重创！” “倒也不能这么说，是燕国自己找死，怨不得秦王发怒。” “秦国已经陈兵中山，灭燕意图，昭然若揭，燕国先下手为强，也不为过。” “怎么就不为过了，没那个金刚钻，就别瞎整瓷器活，现在好了，天下又要乱了！” “王翦，蒙武，秦国两大名将齐出，这是为公子擎苍保驾护航啊！” “看来秦国又将出一名骁勇善战的将军……” 天下人，对公子擎苍其实并不太熟悉。 但是对地处燕国境内，机关城中的一个男人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的对手！ “轰轰轰……” 机关城中，一名持剑男子，正对着眼前已经破损的机关兽，接连施展剑招。 已然残缺不全的机关兽，霎时间化为一地碎屑。 “小高。”男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命老者的声音，“大战将起，你怎么还如此心乱？” “难道，你还因为当年的事情，在耿耿于怀？” “大师！”高渐离轰然转身，“当年的事情，难道您已经放下了吗？” “暴秦实力强大，正因为如此，我等才应该保持冷静，只有冷静的头脑，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班大师面色凝重，“太子丹的事情，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如今燕国危矣，刚刚得到的消息，秦国这次的前锋大将，就是秦国五公子，擎苍！” “擎苍！”听到这个名字，高渐离握剑的手，关节变得愈发惨白。 这个名字的主人，不光杀死了他的至交好友荆轲，逼得欣赏他的太子丹家破人亡。 如今太子丹不知所踪，燕太子妃将女儿送往机关城途中，为阴阳家所掳。 而且他在不久前，刚刚收到消息，数年前他的红颜知己雪女，在赵国被人掳走，背后的始作俑者，也是擎苍！ 所以擎苍对于高渐离，有杀友夺妻之恨，让他如何意难平？ 时间如梭，年关将至，秦国对燕国的军事行动，已然彻底展开。 尽管谁都知道，秦国与燕国之战后，必定将目光投向剩余三国。 可是齐楚魏三国国君，却都对此持观望态度。 齐国与燕国有世仇，与秦国一直有盟约，有情可原。 但是魏国与楚国两国国君，却是抱着侥幸心理。 哪怕朝中多有进谏，要求国君联合燕国共击秦国，但最后全都无疾而终。 可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但诸子百家，却因此展开各种小动作，首当其冲的，便是儒家。 此时的咸阳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内。 公子扶苏与公子擎苍相对跪坐，无言对视。 荆轲刺秦之前，公子扶苏从未将自己这位弟弟放在眼里过。 可如今，他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位新任的大秦先锋。 “擎苍，与我进谏父王，与燕国止兵戈吧。” “天下百姓，接连遭受战火，苦不堪言，身为上位者，怎能恃强凌弱，这不是君子所为！” “君子应澄怀坦荡，虚怀若谷，有恻隐之心……” 扶苏的话，让擎苍几乎瞠目结舌，继而面色凛然。 “大兄，燕国自己找死，不送他一程，难道还等他再来刺杀父王一次？” 秦国以法立国，儒家思想应用在这个时代，本就是个笑话。 扶苏完全被儒家给教废掉了，天下处于分裂状态，儒家的那一套愚民理论，根本行不通。 天下百姓要想和平，就必须大一统。 第8章 出征阴云 扶苏那些所谓的君子恻隐之心，在擎苍眼中，全是狗屁。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擎苍现在大概能够理解，扶苏为何在未来，会因为一份根本经不起推敲的旨意，自刎身亡，顺道还坑死蒙恬。 因为他这种人，太天真了，天真的人在乱世是活不长的，还会坑死身边更多人！ “可行刺之事，已经查明，只与太子丹有关，与燕国有何干系？” 扶苏还想说服擎苍，他还在天真以为，一切都是可以讲道理，国与国之间，可以做到和平共处。 至于对方做错事，赔礼道歉就是，何必要动刀兵！ 擎苍看向扶苏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自己这位便宜大兄真的没救了，难怪嬴政到死都没下决心，定下太子之位。 “此事，父王已有决断，大兄说了不算。” 说罢，擎苍起身，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扶苏看向擎苍的背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尽管今日艳阳高照，可屋内扶苏却是全身寒凉。 他感觉到自己开始窒息，有些喘不过气来。 刚刚擎苍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有面对咸阳宫中哪位的感觉。 眼前哪个已经快走出大门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五弟吗？ 为何自己刚刚那一瞬间，从他身上看到了秦王的影子？ 大秦，有一个秦王嬴政就够了，再来一个，扶苏无法想象，天下会变成何等水深火热的模样。 身为大秦大公子，擎苍的大兄，他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已经走出大门的擎苍，要是知道扶苏的想法，一定嗤之以鼻。 大秦一统的脚步，根本不可阻挡。 至于被那些腐儒侵蚀思想，日后做出更离谱举动的扶苏，已经不在擎苍的对手名单中。 擎苍非常清楚，未来不用他出手，扶苏自己都会将一手好牌彻底打烂。 或许他的结局，不会如自己知道的那般凄惨，但他注定与大秦朝堂，彻底无关。 而擎苍这么些年来的蛰伏，所积蓄的力量，也将在接下来的灭四国之战中，完全展现出来。 燕魏楚齐，都将成为他的磨刀石，成为他踏上至高位的垫脚石！ “你，对扶苏动杀心了？” 刚坐进车厢，早已在其中的雪女，淡然开口。 擎苍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年已经过完了，不日我便要随大军，前往中山对燕国作战。” 说这番话的时候，擎苍身上，泄露出一丝魔尊重楼的气息。 传说中六界最强魔神的气息，哪怕只是一丝，也不是雪女能够承受的。 也正是因为擎苍当年展现出的这道气息，让雪女决定留在他身边。 因为她很清楚，拥有这样气息的男人，一旦误入歧途，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可时至今日，她都不知道，自己留在擎苍身边，到底是对是错。 但雪女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擎苍时的情形，尤其是他那双夜空下，清澈的眼神。 凶狠残暴的人，是不可能拥有那样眼神的。 “那你，究竟想从这场战争中，得到什么呢？” 擎苍再度看向雪女，淡淡一笑，却不言语。 看着擎苍依旧清澈如初的眼神，雪女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了。 年关已过，秦国的战车，便开始驰骋。 秦王宫，百官叩首，秦王俯瞰着百官前，披坚持锐的王翦、蒙武和擎苍三人。 今日，便是灭燕发起之日。 秦王嬴政此时的眼神，落在了擎苍身上。 蒙武见擎苍的事情，其实就是他所为。 而擎苍的表现，让嬴政深感满意。 尽管依旧很难相信，自己这个十七年都未曾关心过的儿子，居然有如此实力。 但那又如何，擎苍是自己的儿子，仅凭这一点，就够了。 整个大秦乃至天下，秦王嬴政从未想过，有何人是他需要顾忌的，更何况自己的儿子！ 王翦接过秦王赐予的虎符，点将台整军之后，擎苍带领一万前锋军，踏出咸阳。 对燕国作战的军略，秦王和王翦年前便已经定下基调。 擎苍作为前军，为大军开道，先行前往中山，与哪里驻守的大秦铁骑汇合。 蒙武率领铁骑一万，从侧面迂回包抄燕国边境大军粮道。 王翦统帅大军，紧随擎苍之后，前往中山，待大军齐聚中山后，灭燕之战便正式开启。 秦国的军事行动，很快让燕魏楚齐四国陷入慌乱之中。 诸子百家都为此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齐聚燕国，探究秦国的一切军事行动。 其中墨家，在意外发生一系列事件后，失踪的燕太子丹，竟然坐上了墨家钜子的位置。 “公子擎苍，为先锋军，不日抵达中山！” 太子丹得知擎苍即将率军前来，难得在墨家众弟子面前失态。 没办法不失态。 就是这个擎苍，让自己多年筹谋，功亏一篑，损了樊於期，折了荆轲，妻子不知所踪，女儿至今都只能躲在机关城中。 而如今，擎苍竟是作为大秦攻燕副将，率军前往中山。 中山此时驻守有大秦数万铁骑与近十万步卒，一旦擎苍与王翦领军与之合为一处。 那在中山的大秦虎狼之师，就会有近三十万大军。 三十万大军，对于燕国而言，根本无力抵挡。 “钜子！”高渐离这时候，踏前一步，目光坚毅。 没有拉住高渐离的班大师，眼中露出焦急的神色，却已经来不及。 “我愿带队前往，刺杀擎苍，以退秦军。” 高渐离的话，让太子丹眼睛一亮。 “班大师！” 太子丹眼中凶芒乍现，“若是小高刺杀擎苍成功，那一万先锋军，你可有把握？” “呃……”班大师蹙眉犹豫了一下，“最多六成把握。” “六成把握，够了！”太子丹听了班大师的话，兴奋猛然挥拳。 “钜子是想……”班大师眼眶一阵放大。 “阻挡秦军攻燕，在此一举……” 太子丹随后与高渐离和班大师等人，交代一番。 高渐离立刻轰然应诺离去，班大师微微有些踌躇，但最后还是领命而去。 三日后，中山境外山岭间，擎苍率军，缓缓而来。 第9章 焱妃拦路 哐哐哐…… 擎苍率领一万先锋军，行走在山涧小路上，队伍因此被拉长能有数里长。 第一次领军就被安排为先锋大将，说不意外，擎苍那肯定是说假话。 对于王翦这么安排，擎苍也能想得明白。 事实上，连自己都认为，王翦应该让沙场宿将蒙武领军先行，与中山秦国大军会合，然后直接展开对燕国作战。 毕竟蒙武无论从作战经验还是统率能力，从表面上看，都要强过初出茅庐的擎苍太多。 战场不是儿戏，个人武勇有时候在战场上，尤其是灭国之战的战场上，可以说一无是处。 双拳难敌四手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就算再高武艺的强者，面对军阵也只能落荒而逃。 擎苍敏锐的感觉到，这次的对燕国作战，无论是秦王嬴政，还是王翦，都似乎有意考校自己，否则先锋军的位置，怎么都轮不到他头上。 当然王翦并不是对擎苍纯粹的考验，擎苍手下探报，王翦的大军，距离他一直都不超过半日路程，而迂回的蒙武铁骑大军，距离擎苍则是更近，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距离。 最关键，擎苍还知道，自己的先锋军中，王翦和蒙武还留有后手。 擎苍心中自然明白，这次的考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 如果不出他意料，一旦顺利抵达中山后，王翦和蒙武的大军，都将按照原定计划，展开对燕国作战。 原定计划中，对燕国作战，王翦要求是分兵三路。 那么擎苍只要与中山大军会合，就是前军，可以直接指挥军队开展作战。 到时候能获得多少军功，就看擎苍自己的了。 燕国的实力，在七国时便天下尽知，乐毅之后，燕国再无能统军大将。 否则燕太子丹，怎么可能脑残做出那样疯狂的举措。 “那就先拿燕国试试刀！”擎苍策马上到一侧山岭顶峰，居高临下看着大军前行，心中豪气万千。 来到这个时代，有系统在手，怎么可能还让秦三世而亡的历史重演？ 其实擎苍有时候也想不明白，秦始皇那么多儿子，怎么就一个扶苏和胡亥受到那么多人关注？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吗？ 扶苏是秦始皇第一个儿子，但却已经被腐儒侵蚀到脑残。 剩下一个胡亥，因为他母妃传说是秦王最宠爱的女人，所以秦王一直想要栽培胡亥，让他成为自己的继承人。 可胡亥的秉性……擎苍已经懒得去想自己的两个兄弟。 秦国不管交到他们当中谁的手上，历史依旧还会重演，那绝对不是擎苍愿意看到的。 他蛰伏十七年，可不是为了给他人作嫁衣。 “将军，前方有情况。”有前军斥候前来禀告。 “现在才来，比我想象中要晚太多了！” 擎苍策马扬鞭，片刻工夫便到了队伍前方，看到山涧小道上，躺着一位宫装妇人。 “别装模作样了，那么脏的地面，也就你们阴阳家才躺得下去。” 擎苍声音冷森，眼眸中带着讥诮，地上躺着的女人，听到这话，浑身顿时一紧。 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这剧情不对啊！ 女子能够感觉得到擎苍的到来，但她没想到，随着擎苍的到来，天地中能被她调用的灵气，霎时为之一空。 焱妃蓦然惊起身，不敢置信看向擎苍。 她刚被燕丹，利用墨家的强大实力，从阴阳家的蜃楼中救出。 随后燕丹给她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协助墨家刺杀擎苍。 对燕丹向来百依百顺的她，没有丝毫犹豫，可没想到刚与对手遭遇，就已经被识破身份。 “公子您在说什么，妾听不懂。”焱妃强自镇定，硬着头皮继续演戏。 “那你就接着躺在地上吧。”擎苍眼眸中没有丝毫变化，焱妃顿然明白，对方已经笃定她的身份，无论她接下来说什么都没用了。 “公子是怎么知道的？”焱妃索性不装了，扭身站起，无限妖娆缓缓朝擎苍走来。 “六魂恐咒？你觉得那个东西对我又用？”擎苍一脸玩味的笑。 焱妃顿住脚步，再也笑不出来。 被对方识破身份，又识破将要施展的手段，这种被对手未卜先知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 阴阳家的六魂恐咒，那是天下闻名的强。 可在擎苍眼里，似乎压根不屑一顾，这就让焱妃有些投鼠忌器。 她不敢赌，更不确定对方到底是在诓骗自己，还是有恃。 “对了，你不是燕太子妃吗？哦，对，你还是阴阳家的人，被阴阳家关了这么多年，还是对燕太子丹哪个废物念念不忘，刚被救出来，就这么迫不及待表忠心吗？” 擎苍对焱妃是真的不屑，一个实力比阴阳家大司命还强的存在，就因为她心中对太子丹的一份情，不惜背叛阴阳家。 而且就算太子丹对她一直态度恶劣，她也忠贞不渝，心甘情愿为太子丹驱策。 “你竟是什么都知道，还真让妾惊讶呢！”焱妃又笑了起来。 但知道她秉性的人都知道，焱妃此刻已经动了杀心。 这个对太子丹全心全意的女人，可是一条有毒的美女蛇，她对除太子丹以外的人，笑得越是灿烂，那杀心就越重。 “不过比起你的大兄，你还是逊色太多了，至少你大兄知道什么叫做仁慈，而你只会对暴秦愚忠，对天下黎民，施以暴政残害。” 这是在对自己玩道德绑架那一套？连扶苏都说服不了自己，更何况一个焱妃？ 擎苍冷笑，他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焱妃和扶苏这样的奇葩。 “天下一统，才是大势所趋，任何人在大势面前，都是螳臂当车！” 擎苍在马背上直立而起，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的对手。 “每一种生命，都有它的残缺部分，没必要做太多的比较，每一种生活都有它存在的乐趣，你代表不了天下人的思想，物竞天择，强者永存！” 焱妃心头一震，没想到擎苍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然而下一刻…… 第10章 血拼 对擎苍而言，焱妃也好，燕太子丹也罢，不过是他前进道路上的垫脚石。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当然是要笑纳了。 所以在刚刚说话的功夫，擎苍已经不动声色拉进双方的距离，同时以气机，悄无声息锁定住对方。 在‘物竞天择，强者永存’八个字吐出，擎苍毫无顾忌，将魔尊重楼的恐怖气息，朝焱妃倾泻释放。 远离咸阳，面对焱妃这样的对手，擎苍怎么可能留手？ 焱妃美目一阵放大，感受到擎苍身上传来的恐怖威压，竟是一时间呆愣住了。 这样恐怖的气息，令人猝不及防的窒息感，即便是阴阳家中最神秘，最强大的存在，东皇太一身上，焱妃都未曾感受过。 可如今，竟然在一个初出茅庐，被她看成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感受到，这如何不令焱妃惊慌失措？ “你，怎么会……”焱妃脱口而出后，才终于恍然，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擎苍本就没打算给她机会，更何况焱妃刚刚还愣神了。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一念之间，焱妃霎时间已然察觉，事情完全脱离预先的掌控。 即便她在挑选刺杀擎苍的位置，选好了逃生之处。 哪怕此时距离她左侧不到十步的距离，就是悬崖峭壁，她最佳的逃生之路。 可这十步距离，此时已然变成咫尺天涯。 擎苍的气机，已然将她锁定住，四方已被抽为真空的地域，让焱妃无从施展自己最强的保命绝技。 眼看着擎苍冰冷的眼神，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焱妃突然才意识到。 刺杀擎苍，根本就是太子丹的一厢情愿。 连荆轲那样的绝世刺客，都被擎苍一招降服虐杀，更何况焱妃。 “不，怎么可能？你如何能有这么强的实力？”焱妃慌了。 对手的强大，超乎她想象。 连阴阳家中最神秘存在的东皇太一，都无法与擎苍相提并论。 这样的判断，让焱妃无所适从。 毕竟请报上显示，擎苍如今还不满二十岁。 一个比自己女儿都大不了多少的存在，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看着擎苍那一身黑甲，白玉面具上露出瞳孔中，还略显稚嫩的神情，焱妃的心乱了。 按照太子丹的计划，她这边得手之后，墨家群雄齐出，以墨家至强机关兽为主导，屠杀掉眼前没有主将的秦国先锋军。 哪怕以此不能阻止秦国攻打燕国的决心，但至少能够拖延出足够的时间，让燕国能够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也能给太子丹留下更多机会。 可是谁都没想到，擎苍的实力，居然这么强。 焱妃在他面前，还没交手便已然知晓绝对不是对方对手。 这个家伙，是如何修炼到这种恐怖境界的？ 焱妃恨恨然怒视擎苍一眼，下一刻掉头就跑。 这样的变故，让焱妃明白，必须尽快脱离战斗，将眼前的消息，告知太子丹。 擎苍的实力，深不可测，这样的人作为前锋，明显是王翦的诱敌之计！ “现在才想起来跑？晚了！” 擎苍身后，一员小将怒斥出声，策马就要冲阵，却被擎苍拦下。 “将军，她……” “放走了小的，才能引出大的。” 擎苍淡笑着拍了拍身后小将的肩膀。 小将比擎苍还要年轻，但是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蒙恬，王翦之后秦国最出名的名将，即便是王贲和他比起来，都要逊色不少。 此如今的蒙恬，只是蒙武长子，刚送进军中历练。 不过这次出征，蒙武竟是将他和蒙家自己最强的私军‘黄金火骑兵’，一起送到擎苍帐下。 擎苍当然明白，蒙武的用意。 除了示好，也是为了蒙家的将来。 他也不介意，将蒙恬收入自己的班底。 另一边，焱妃疯狂逃窜，很快来到一处断崖边缘。 这里是她布置好的第二条逃生通道。 从这里离开，将会在最短时间跟太子丹会面。 届时她就能将擎苍的可怕，告知太子丹，让他早做防范。 擎苍的强大，确实超乎焱妃想象，她怎么都没想到，擎苍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那真的是比东皇太一，更让自己恐怖到近乎绝望的存在。 紧张的情绪，让她没有了冷静的判断。 焱妃此刻压根没去想，为什么明明对方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自己，还能让她从容逃离。 自断崖飘然飞出，朝下飞跃数十米，一个轻松纵身而起，缓缓落下。 感知到四下无人，焱妃眼眸中露出一丝喜色，起身看向前方山谷。 只要穿过前方山谷，就能跟太子丹会合。 然而下一刻，焱妃的美眸，剧烈收缩。 她瞪大眼睛，仔细看过，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心神顿时一阵剧震。 黑色铠甲，血色披风，白玉面具，无情的眼神…… “不可能！”焱妃瞳孔一阵放大，脱口而出尖叫道。 “现在终于能明白，你们做了何等愚蠢的决定吧？” 擎苍冷森的声音，缓缓传入焱妃的耳朵里。 焱妃娇躯剧烈颤抖着，她的心彻底乱了。 明明她刚刚已经全速逃离，而且一路都感知周遭灵气的变化，就是为了防备被人跟踪。 可为什么，自己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擎苍怎么会看起来像是早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的实力，难道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怕？但那怎么可能！ 事到如今，只能拼了！ 焱妃眼眸中掠过一道厉芒。 擎苍出现在这里，两人之间，必定有一个人，要付出生死代价。 为了不暴露爱人的存在，焱妃只能硬着头皮跟擎苍血拼。 看着扑向自己的焱妃，擎苍依旧一动不动。 “看来你被关在蜃楼里太久了，都忘了什么叫做临阵大忌！” 焱妃听到对方带着讥诮的话语，丝毫不为所动，即便内心已然乱了都依旧坚持进攻。 都是幻觉，对方不过是在试探自己，或者对方根本就只是为了拖住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否则还不早就将自己擒拿，怎么会等到现在…… 焱妃自己安慰着自己，再度加速，擎苍的身影，在她眼中越来越清晰。 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自己的手指尖能够贴上对方的身体，就能解决眼前一切困扰。 到时候不管擎苍有多强，在自己六魂恐咒的秘术面前，也将只有死路一条！ 第11章 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嗯？”霎时间，焱妃只觉眼前一空。 下一刻，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蓦然出现在她正面，一只手入铁钳一般，掐住她白皙的脖颈，将她生生提离地面。 “呃……”焱妃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窒息和死亡降临的感觉，让她浑身冰凉。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快？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他还那么年轻！ 本以为自己就要得手，可到现在她才发觉，对方根本就是猫戏耗子，从头到尾，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在自己全神戒备，全力以赴下，居然被对方一只手，轻而易举掐住脖子，这已经不仅仅只是实力上的差距。 “你，杀，杀了我，杀……”焱妃失去反抗的能力，一心求死。 可即便这样，擎苍也没有对她有片刻的怜悯和放松。 “放心，你还有用，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 擎苍的语气冰凉，脸上却带着讥诮的笑容。 自己刚出征，诸子百家中，最神秘，最出名的两家，就迫不及待对自己动手了。 阴阳家，墨家。 擎苍还没主动找上他们，他们却主动找上门来。 “有意思，喜欢玩，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擎苍脸上讥诮的笑容，变得愈发浓烈。 一群只敢躲在暗处的老鼠，不知道经不经得起自己折腾。 今天的事情，擎苍笃定，墨家只是表面，阴阳家才是背后推波助澜的主谋。 只不过阴阳家这么对付自己，到底有什么图谋？ 现在的自己，对阴阳家有威胁吗？ “你，你到底，到底想，想干什么？”焱妃只觉得自己浑身热量，飞速褪去。 她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惊惶，哪怕被阴阳家关进蜃楼，都未曾有过的惊惶。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让她看不懂。 她突然发现，自己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仔细想想前后发生的事情，当中有太多的不合理，自己居然到现在才察觉到！ 墨家顺利到异常的营救自己，自己出现在刺杀擎苍的名单中，擎苍的实力…… 焱妃不知道，阴阳家和墨家，东皇太一和太子丹之间，是否达成某种协议。 但她深切体会到，自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一直像个傻子一样，被对方牵在手上。 她终于感觉到，自己卷入到一件可怕的事情当中去，背后有着一双，甚至几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还有自己！ 那自己和擎苍，到底都是提线木偶，还是…… 擎苍依旧没有放松掐住焱妃脖颈的手，对方毕竟是阴阳家的东君，该有的‘看重’，还是要有的。 六魂恐咒对擎苍，根本无效，有魔尊重楼力量护身，即便是阴脉八咒一起来，都伤不了擎苍分毫。 “还不来吗？再不来人可就真的死了！”擎苍手上用力，焱妃在他手下，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 四处一片静寂，但是这静寂中，明显出现一丝异样的空气波动。 “轰！”随着一片黑暗从天而降，一阵剧烈的震动和轰鸣声，从擎苍身后传来。 擎苍就那么拽着焱妃的脖颈，缓缓转过身，看着身前高大的机关兽。 墨家机关兽，终于出现了。 看着这架数米高的大家伙，擎苍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哪怕这是能够重创阴阳家护法星魂的存在，对擎苍而言，依旧毫无威胁可言。 下一刻，机关兽轰然一跃而起，猛然朝着擎苍飞扑而来。 机关兽跃起瞬间，恐怖的轰鸣声和地面剧烈的颤抖，同样从不远处传来。 “哟，声东击西，墨家什么时候还学会用上了兵法！”擎苍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只不过，你们确定就凭这这些机关兽，就能够拖住我，让你们能够从容对付我秦国大军？” 墨家的出现，并不出擎苍所料。 不出所料，燕太子丹已经是墨家现任钜子，走到秦国的对立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加上墨家一直奉行兼爱非攻，打着保护和平的幌子，做一些阴私的勾当。 不过他们妄图凭借几个机关兽，就能对付自己和他的先锋军，未免太过儿戏。 擎苍自不必说，如今先锋军的临时指挥者可是蒙恬。 在蒙恬身边，还有蒙家乃至整个大秦最为精锐的黄金火骑兵。 名将精兵环伺，墨家的阴谋，注定只能以失败告终！ “擎苍！” 山谷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擎苍抬头，就只见一道人影持剑走出。 “高渐离？”擎苍一眼认出，这位传说中荆轲的挚友，雪女曾以为的良配。 “放开她，留你全尸！” 高渐离的声音里，满是恐怖的杀意。 看到擎苍，他的心无法淡定，杀气霎时间充斥整个山谷。 他在心中暗暗腹诽着，焱妃太过于废柴，居然连个半大孩子都搞不定，还被对方以如此羞耻的姿态，擒拿在手中。 换作是他，宁愿自刎，也不会被人如此羞辱。 “你在恨我？”擎苍歪着头，看向对方，一脸玩味的笑，“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这话没毛病。 确实在擎苍眼中，以高渐离的本事，根本不值得他另眼相看。 “你，竟敢如此小觑某？”高渐离出离了愤怒。 唰…… 易水寒！ 一点寒芒万丈冰晶，高渐离愤怒了，一出手便是绝技。 在他身后的机关兽，亦是从侧方包抄而来。 擎苍手上擒拿着焱妃，依旧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大刺刺站在哪里，眼睁睁看着高渐离和机关兽，扑向自己。 高渐离眼中掠过一抹残忍的光芒。 到这时候，还敢托大，一动不动，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高渐离手中水寒剑挥动更急，剑身释放出的寒气，凝聚出更多的冰晶。 “舍弃防守，一味的进攻，你哪里来的自信？” 轰…… 擎苍与高渐离之间，骤然升起一朵小型蘑菇云。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然朝四周迸射。 烟尘散去，高渐离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嘴角挂着血丝，一脸茫然看着空空如也的对面。 下一刻，他惊惶仰头，瞳孔一阵放大。 他的视线中，擎苍已然化为一个黑点，蓦然出现在机关兽上空，左手挥出一拳，重重砸在了机关兽的下颌部位。 机关兽霎时间，仰天翻滚着飞起…… 第12章 大获全胜 “轰轰轰……” 机关兽爆裂的动静，和彻底损毁倒栽在地上的动静，接连不断。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有谁能够反应过来。 一招落空的高渐离，整个人处于茫然状态，看着冲天而起的烟尘，完全傻掉了。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小高，撤！”就在这时候，山谷中传来一声怒吼，这才将高渐离惊醒。 是钜子的声音，他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 高渐离突然反应过来，却又心有不甘看了眼不远处刚刚落定在地上的擎苍。 他手上依旧如掐死鱼一般，掐着焱妃，面无表情朝他这边看过来。 高渐离这一次，连与擎苍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猛一咬牙，转身就退走。 “咦？”擎苍压根没在意高渐离的离去，他的眼神，落在远处山谷口尽头。 “看来你的丈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在意你。” 擎苍的声音，极富冲击力，直接穿透山谷，准确传入太子丹的耳朵里。 燕太子丹此刻就在山口，骤然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但却仅仅只是停顿片刻，太子丹便带领着墨家众人，飞速离去。 以擎苍的实力，想要留下这里的所有人，无非是多费点功夫罢了。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原因只是没必要浪费哪个时间。 在擎苍眼里，他的一万前锋军，更加重要。 现在只是一头雏虎的蒙恬，还真没办法得到擎苍全部的信任。 焱妃此刻眼神中充满绝望，在感知到太子丹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山谷中，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无话可说，太子丹已经彻底放弃她。 同时她也发觉到，自己被阴阳家和墨家联手利用了。 尽管她不愿意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只不过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是败在一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小娃娃’手上。 擎苍这时候才没工夫去搭理焱妃的想法。 经过刚刚发生的事情，他断定阴阳家，有算计他的心思。 但阴阳家根本没算到，擎苍对一切早已了然于胸，处处都算在他们前面。 擎苍很清楚，荆轲刺秦失败之后，燕王喜不是没想过要做补救，甚至他还听从过谋士的建议，准备将太子丹的人头献给秦王赔罪。 但燕太子丹先一步得到消息，立刻开始逃亡。 在墨家地位奇高的太子丹，得到墨家的全力庇护，然而太子丹却趁此机会，对墨家下手。 早就知悉焱妃身份的他，利用焱妃对他的感情，算计了当时的墨家钜子六指黑侠，让墨家上下以为六指黑侠是流沙刺杀，可实际上六指黑侠是死于焱妃的六魂恐咒。 为了避免自己的谋划泄露，燕太子丹与阴阳家合作，将完成他任务的焱妃，出卖给阴阳家，导致焱妃被阴阳家抓走。 随后太子丹便顺理成章，成为了现任墨家钜子，而焱妃则被关进了蜃楼，直到如今。 按照擎苍了解的原剧情，焱妃被阴阳家一直关在蜃楼。 可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明显这又是一次墨家和阴阳家的联手。 不出意外，应该是燕太子丹急于提升自己在燕国民众和墨家的影响力，与阴阳家联合导演了这么一场戏。 由他‘筹谋’救出焱妃，利用焱妃刺杀擎苍，一旦得手，秦军必定军心大乱，燕国之危，也将迎刃而解，燕太子丹在墨家和燕国民间的声望，就能瞬间攀升到定点。 至于阴阳家，一直致力打算控制秦国的阴阳家，可以容忍秦王嬴政，但绝对不能容忍秦国出现第二个嬴政。 擎苍的横空出世，自然会被阴阳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必须除之而后快。 所以阴阳家才会与燕太子丹一拍即合，双方各取所需，一举多得。 可是他们都错误估计了擎苍的实力，导致眼前的失败。 焱妃不是傻子，在擎苍有意无意的提醒下，她此刻也想到了背后种种可能。 结果越想越害怕，她再看向擎苍时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眼前这个家伙，真的只是个十几岁的娃娃吗？ 还没等她脑子转过弯来，焱妃突然发现眼前景象变了。 她甚至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己周围，遍布秦国大军，仔细看竟是之前她阻拦过的秦国先锋军。 此时的秦军将士，稍显有些慌乱，主要还是因为擎苍的突然出现，让战马受到了不小的惊扰。 但在发现是擎苍后，秦军将士很快控制住各自的战马，轰然向擎苍拜倒。 而这时候焱妃才发现，秦军将士当中，躺着两只已经被彻底损毁的墨家机关兽。 “将军！”蒙恬一脸恼怒和不堪，跪倒在擎苍身前，“末将失职，致使大军受到损伤，请将军责罚。” “怎么回事？”擎苍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 “就在刚刚，一群操控机关兽的刺客，杀入军阵中，末将带领兵士厮杀，击退刺客，两头机关兽和里面的人全部就地格杀，另外原本擒拿两名刺客，却不查被他们咬破嘴中毒囊……” “我军伤亡情况如何？”擎苍眼中厉芒闪现，打断蒙恬。 “末将麾下火骑兵折了一队，军中弟兄伤了六十三个。”蒙恬头垂得更低。 擎苍瞳孔微微收缩，一队火骑兵留下两只机关兽，先锋军只伤了六十几个人。 看来自己小看了蒙恬，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在遭遇机关兽的情况下，能做到如此地步。 火骑兵一队一百多人，损失固然可惜，但现在的火骑兵，还不是日后的黄金火骑兵。 以不到两百人伤亡率，换墨家两只机关兽和一干刺客，这都能称得上大获全胜了。 墨家的机关兽，一头可抵千军万马，那是实打实的吞金兽，每一头都耗费墨家无数财富堆砌起来的。 结果折在蒙恬手上两头，折在自己手上一头，一下损失三头机关兽，难怪太子丹要跑路。 以为几头机关兽和一群刺客，就能吃掉自己和这一万先锋军，简直太天真了！ 擎苍随手将死鱼一样的焱妃丢给蒙恬。 “你亲自看好她，别让她死了，全军加速，进驻中山！” 第13章 各方云动 另一边，损兵折将的太子丹，带着墨家剩余人手，藏匿进山谷隐蔽处。 他蹲在藏身的山洞口，远眺秦军开拔方向，双眼中满是愤懑和屈辱。 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哪怕他对焱妃并无太多感情。 可真看到自己的女人，犹如一条死鱼被擎苍掐着脖子，拖在地上，还能大杀四方，自己却无能为力时，那种屈辱和卑微，让他几乎快要发狂。 太子丹此时才明白，自己高估了墨家的机关兽，更低估了擎苍的实力。 但他固执的认为，这一切都不能怪他，实在是敌人太狡猾和强大。 一支前锋军中，居然有这么多的高手，看到机关兽居然还敢硬拼，最后还真的将机关兽击毁！ 太子丹忘不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墨家机关兽的情形，看着那高达近十米的‘怪兽’，那时候的他，就天真的以为，有这么几头机关兽，千军万马都犹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可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天真错误到离谱，机关兽在军队面前，就是个屁！ 他太注重个人武勇，更不知道即便是剑圣盖聂，在几百士卒组成的军阵面前，都束手无策，甚至被重伤，就更不要提他们刚刚碰到的，是日后天下闻名的黄金火骑兵！ 但此刻太子丹已经被怒火和羞耻冲昏了头脑。 他对擎苍的愤怒和仇恨，已经到了比秦王嬴政还要大无数倍的境地。 荆轲刺秦，就是被擎苍制止的。 秦国攻燕，擎苍居然是先锋军。 而如今，擎苍毁他机关兽，在他面前擒获焱妃，而他却只能无奈看着一切发生。 嘭！ 太子丹抑制不住愤怒，重重一拳砸在身前地面上。 剧痛让他的脑子，暂时清醒了一点，但他现在能想到的，只有擎苍身上，肯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否则一个十几年来都碌碌无为的秦国公子，怎么突然就一飞冲天，到如此境界？ “钜子，我等还有一战之力，不如……”高渐离此时来到太子丹身后，抱拳请命。 “小高，我们必须承认自己今天的失败。”太子丹心头一跳，面无表情回过身。 “三头机关兽折损，过半精锐折在那边的山谷里，这都是我的过错。” “因为我的过错，让墨家遭受如此损失，连我刚救出的妻子，也折在里面，作为钜子，作为我妻子的夫君，我都愧对他们！” “但损失已经铸成，接下来我们就不能再继续硬拼，必须承认敌人的强大，吸取经验教训，准备下一次的刺杀！” 太子丹轰然站起身，“我以燕国太子，墨家钜子之名，在此起誓，今日之耻，来日必定百倍千倍让暴秦偿还！” “谨遵钜子号令！”以高渐离为首，班大师等墨家众人，轰然跪倒在地，诚心拜服。 看着眼前这一幕，太子丹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尽管没能达成先前自己预设好的目标，但至少自己目前的位置，还算是牢靠的。 他刚刚那番话，也算是收拢目前有些溃散的人心，毕竟谁都知道，太子丹的老婆也折在里面，没谁会对此不动容。 更是因为，太子丹刚刚的起誓。 这个时代的人，对起誓是十分看重的，当众一句誓言，若是事后没能实现，那会遭到天下人的唾弃。 也正因为如此，墨家众人认为太子丹会知耻而后勇，所以变得同仇敌忾，团结一致！ 结果就是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让墨家众人忘记了刚刚的损失。 可墨家众人却不知道，自此之后，燕太子丹将墨家，生生拉进战争的泥沼当中，无法自拔！ 同一时间，咸阳宫中，大殿之上，文武百官与秦王嬴政，面色凝重。 “大王，虽说我大秦如今连灭韩赵两国，但毕竟灭赵已伤国本，此时出征燕国，三十万的大军的用度，朝中如今已然有些捉襟见肘……” 秦王一声令下，灭燕之战无人敢反对，但并不代表，就没人对此存有异议。 左丞相李斯，此时就在用阳谋，试探着秦王对燕国作战的底线。 李斯作为秦国灭韩赵两国的功臣，一直都受到秦王的重用。 但他虽有才，但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主义者。 早年他师从荀子，在儒家与韩非一同进学，后学法家，看准秦国有一统天下的趋势，便投入当时的大秦相国吕不韦门下。 但吕不韦看穿李斯的秉性，并没有重用他，直到李斯遇到还不是秦王的嬴政，这才大放异彩。 但是李斯的仕途，并没在嬴政坐上王位之后，更上一层楼。 尤其是在同窗，韩国公子韩非前来秦国后，更是一落千丈。 韩非的能力，远在李斯之上，无论是法家还是儒家，他的才学，都得到秦王等人大加赞赏，更是首先提出，秦国当时应该先难后易，如何选择攻伐诸国的策略。 李斯嫉妒韩非的才能，利用韩非提出策略中缓伐韩，是有不臣之心，结果导致韩非冤死狱中。 嬴政当时出征在外，等反应过来，一切已成定局，但也因此，李斯受到秦王的猜忌。 但秦国文臣人才凋零，征服各国人才，又不能全心为嬴政所用，所以矮个子里拔高个，李斯才成了大秦左丞相。 不过大秦以右为尊，李斯即便是丞相，也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他上面，还有一个右相冯去疾。 所以这些年来，李斯也算兢兢业业，无论灭韩还是灭赵，都有他的身影在其中。 而在灭掉韩赵两国之后，秦国无论国土面积，还是综合国力，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为此李斯接下来制定了休养生息，消化胜利果实的国策。 可没想到燕国此时居然胆大包天，派出刺客刺杀秦王，还差点成功了。 这无论是秦王本人，还是秦国人，都是无法容忍的。 但战争的进行，都是存在底线，李斯必须知道，嬴政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嬴政其实也很犹豫，这在他成为秦王之后，可是不多见的情况。 在他看来，眼下确实也不是灭燕的最佳时机，但秦王尊严不容触犯。 第14章 赵高的野心 要不给燕国一点颜色看看，其它几个国家见了，争相效仿，自己这个秦王还怎么当，天天防刺客去吗？ 但正如李斯所言，灭韩赵两场大战，秦国的家底几乎都被清空了，而且直到如今还没能够消化完韩赵两国的胜利果实。 此时出兵燕国，秦王的意思更多还是教训教训燕国，摆明态度，得到足够多的利益。 但这个话，要怎么说出来，才能让文武百官领会，嬴政着实有些犯难。 而就在这时候，大殿外突然传来飞骑急促的马蹄声和狂吼声。 “边关急报，中山急报！” 嬴政勃然变色，文武百官更是一片哗然。 “把急报呈上来。” 急报特使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大殿，噗通跪倒在地，将手中装有急报的竹筒高高举起。 “中山急报，燕国陈兵四十万，分五路围攻中山！” 哗…… 犹如热锅里倒入一瓢冷水，整个大殿霎时间就开了锅。 所有人听到急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不可能！ 秦王也是如此，在他眼里，燕国除非头铁，根本不可能干出这种疯狂的行径。 可偏偏他们不光头铁，还真的干了，派出举国之兵，先下手为强，进攻中山！ “王翦大军，如今在何处？”嬴政轰然而起。 越是这种危机关头，越是能够体现出一名合格统治者的能力。 嬴政很快就冷静下来，发现战机。 无论燕国围攻中山的军队，是不是四十万，大秦都迎来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燕国陈兵中山，摆明是准备孤注一掷。 秦军在中山有步骑十几万人，大多都是刚刚参与过灭赵和灭中山的百战之军。 燕王喜显然是看出来，一旦王翦大军进驻中山，两军合兵一处，燕国面对秦国虎狼之师，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所以他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比刺杀自己更打铁的法子，倾尽全国之兵力，攻打中山。 燕王喜想要在王翦抵达中山之前，攻下中山，制造缓冲的空间，为自己赢得足够多喘息的时间，好让他能够联合其它几国，一起对付秦国。 但是在秦王的记忆里，燕王喜可不是跟太子丹一样，喜欢豪赌的人。 这背后，会是谁在其中作祟？有没有诸子百家哪一家的影子？ “启禀大王，王翦将军的大军，已经抵达曲阳，先锋军已经进入中山边境……”中车府令赵高赶紧回答。 “八百里加急，诏令擎苍与蒙武两路大军，轻装支援中山。” 嬴政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告诉他们，寡人不要战损，寡人只要中山，不惜代价！” 听到嬴政说出这样的话，大殿之上，再度一片哗然，却无一人出面制止。 中山对于大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秦国能否一统天下，中山在其中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 但是眼下的情况，秦王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公子擎苍和只统兵一万作为侧翼支援的蒙武身上。 这一战结局如何，谁都不敢妄加揣测。 “王翦大军如今在曲阳，全军急进，至少也要十日才能进驻中山边境。” 李斯这时候也紧张起来，“若是要撑过这一战，公子与蒙武将军，必须与中山守军，撑过十日以上，而此时擎苍和蒙武都还在行进途中……” 秦王拍案而起，“寡人不管什么特殊原因，寡人只要中山，来人……” “报……”这时候大殿之外，又跑进来一名报讯急使，“公子擎苍急报，先锋军于昨日遭遇墨家机关兽伏击！” “什么？”大殿之内，再度一片哗然。 “墨家，寡人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嬴政愤怒的咆哮声，在大殿之中来回激荡。 墨家的行为，出乎所有人意料。 诸子百家中，墨家一直秉承的都是兼爱非攻的要旨。 最多也就只是帮助某一国遭受他国进攻的城池，进行守城，绝对不会像眼前这般，主动站队支持燕国。 嬴政愤怒的原因，也正在于此。 “先锋军伤亡如何？”嬴政冷静下来，立刻追问。 “伤六十三人，无一伤亡。” “还好！”嬴政挑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上去只是小规模伏击，要不怎么会没有死人！ “墨家损失三头机关兽，公子擎苍生擒一名匪首！” “什么？”嬴政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也全都懵了。 三头机关兽，就伤了先锋军几十个人，这是捷报啊！ 嬴政丝毫不怀疑急报使者说的话，大秦依法治国，假传军报的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而如此一来，擎苍这一路人马，定然就能察觉到情况不对，抓紧赶往中山边关。 “好，好啊！”嬴政心情无比激动，这比之前灭韩灭赵都让他感到兴奋。 “擎苍，接下来，寡人可就看你的表现了。”嬴政喃喃自语着。 嬴政膝下儿女，长子扶苏已经让他无比失望，幼子胡亥还未长成，其他公子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让嬴政瞧得上。 而如今擎苍的横空出世，让嬴政动了一直未曾有过的心思。 立储！ 嬴政从未有过像现在这么激动。 朝中不是没有人催过他早立储君，可问题是在此之前，就没有谁能入他的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擎苍的出现，让嬴政动了心。 “若是这次，你能做得令寡人满意，立你为储，又有何妨？” 嬴政的喃喃自语，让他身边的中车府令赵高，听得一清二楚。 但正因为如此，赵高的眼眶一阵放大，赶紧低头掩饰。 他有些难以置信，秦王居然有打算，立擎苍为储君！ 擎苍若是成了储君，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筹谋，一直在胡亥身上的投资，岂不是打了水漂？ 难道秦王从未考虑过胡亥，对胡亥的喜爱，只是表面功夫？ 赵高的脑子转的飞快，他有些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要改变策略了。 胡亥一旦成不了储君人选，他赵高必定要改换门庭，就是不知道擎苍是否愿意接纳他。 毕竟谁都不知道，赵高平日里一副谦卑的笑脸背后，隐藏着的却是一颗巨大的野心…… 第15章 守城之战 擎苍领军赶往中山边境的时候，中山边境已经遍地狼烟。 中山各处要塞边陲，都展开了大大小小的战斗。 尽管从单兵素质上讲，秦军随便一个拎出来，对付燕军三五个都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中山靠近燕国边境之地的防线，实在是太长了。 燕国这次非常狡猾，人家用兵是围三厥一，它这次干脆来个多点开花。 凡是与燕国接壤的边陲之地，都出现燕军的人马，使得秦军各地无暇他顾，只能够就地固守，而骑兵军团，则被层出不穷出现的敌人，拖得疲于奔命，四处支援不断。 燕王喜这次是难得的玩了一把战术。 他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要用举国之兵，为自己赢得苟延残喘的时间和空间。 中山他是志在必得，四十万大军，被他分成几十支部队，但只有他自己亲自带领的大军，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就是打算在王翦兵团进驻中山之前，拿下中山，据险而守，限制住秦军，让后与魏楚两国联合，共抗秦国。 燕王喜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燕国之所以在赵国被秦国打的时候，还背后行偷袭的手段，不是燕国不知道，赵国完了，下一个就是他。 而是因为燕国和赵国在此之前，年年战争，所有能够用来据守的天险，都被赵国夺走了。 燕王喜攻打赵国就是未雨绸缪，为燕国赢得缓冲之地。 可结果他还没攻下天险，赵国就灭了，紧跟着有千乘之国的中山国也紧跟着被灭，秦军陈兵中山，意图不言而喻，燕王喜当然就煎熬了。 煎熬之下的人，很容易做出失去理智的行为，荆轲刺秦就成了必然。 整件事燕王喜非常清楚，即便他从头到尾没有表过态，但他是持默许态度的。 因为他知道，赵国没了，燕国就是秦国下一个，最有可能进攻的目标。 但燕王喜是一个很容易陷入纠结的人，一方面他害怕秦国，一方面他又不想失去眼前拥有的一切，所以也痛恨秦国。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既能做出想拿太子丹人头，平息秦国怒火，又能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发举国之兵，攻打中山。 因为他知道，等王翦来了，一切就都晚了，他要先发制人。 但他并不坚决，甚至为自己还留有后路。 他给自己留下一万骑兵，只要发现事不可为，他就立刻带兵前往不毛之地的辽东，画地而治，不过眼前的局面，让他看到希望。 “哈哈哈，秦军不过如此，定州是寡人的了，中山，也是寡人的了！”燕王喜一脸兴奋。 此时的他十倍定州城的秦军，而定州附近郡县的秦军，都被燕军其它部队牵制住。 只要他能拿下定州，王翦大军即便现在进入中山国，也无济于事了。 不过这样的计策，并非燕王喜想出来的，而是太子丹的功劳。 在利益面前，他们父子间的那点恩怨，根本不值一提，墨家和燕国如今，已经紧密合作在一起，甚至机关兽已经直接参与到攻城之战当中。 到目前为止，一切进展顺利，守城的秦军，眼看就要抵挡不住，最多半日就能见分晓。 燕军和墨家高手，发了疯一样的攻击，让守城的秦军叫苦不迭。 十数倍于己方的敌军，不眠不休的进攻，城内的秦军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此时已经鏖战一整个上午的秦军，还在咬牙坚持着，燕军的攻城之战，此时还在继续。 秦军和燕军双方，在定州城内外，已经各自丢下上千具尸体。 整个定州城的城墙，已经被鲜血染红，但是燕王喜依旧没有下令想要退兵的意思。 他还在不断下令，让燕军士卒一队队向定州城冲去。 面对定州城下堆积如山的燕军尸体，他没有一点痛惜和不忍。 因为太子丹跟他说过，长痛不如短痛，只有不惜一切，拿下定州，才算是在中山站稳脚跟，才能够让秦国投鼠忌器。 只有占领定州，其余各处的秦军，才会不战而退，给燕国留下一线生机。 而中山国中，秦军退去时那些来不及带走的物资，也能让燕国得到有效的补充。 有了中山国，有了物资，就能逼迫秦王对燕作战策略的改变。 只要秦国留给燕国半年，甚至一年的修养时间，燕国就有足够的实力，跟秦国好好斗一场，当然前提是魏国和楚国能够出兵干预。 所以，眼前的伤亡算得了什么，燕国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为一个定州城，就算死十万人也是值得的。 正因为如此，燕王喜才能下定决心，不惜伤亡和代价，都要拿下定州城。 此时城墙上的秦军士卒，已经十分疲惫，几乎所有士卒身上，都被鲜血染红。 那鲜血有他们自己的，也有燕军的，守城大将王贲此时手底下已经没有再往城墙上填的预备队士卒了。 他甚至三次下调令，将另外两个城门的守军，调拨一半到他这里。 可是现在，他不敢再继续调动，因为燕王喜的兵力，比他多太多了，即便他这里，现在看起来是主攻方向，可谁能知道，燕军究竟主攻的方向，会不会突然改变呢？ 如果因为自己的兵力调动，导致其它城墙上守军实力空虚，被燕王喜哪个蠢货偷袭得手，那王贲真的要羞愤得去撞墙。 但是守城真的是太艰难了，尤其现在弓箭手已经没有弓箭，只能当步兵与冲上城墙的敌人肉搏，这样的消耗战，是王贲不愿意看到的。 仅仅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就伤亡三千余人，要知道整个定州城的守军，也就不到两万，这还是将就地征调的民兵都算进来的情况下。 王贲手上的青铜剑已经换了三把，现在手上的剑，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从一名燕军士卒手上抢过来的，他自己的剑，早就砍卷了刃，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他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可是敌人依旧如潮水般涌上城墙，一个个好像不怕死的朝自己冲来。 第16章 绝望中的希望 王贲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燕军士卒，刚刚他遭遇四名燕军士卒联手进攻。 三名燕军士卒，不顾生死，抱住王贲的两条腿和腰部，给最后一名燕军士卒创造刺杀机会，要不是王贲身边的亲卫，以命换命，解决了那四名燕军士卒，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从未在战场上感到过害怕的王贲，此时也忍不住犯怵。 作为大秦战神王翦的儿子，自幼就在军中长大的他，压根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可他害怕定州城破后带来的一系列反应，从眼前的形势来看，如果没有援军，定州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这时候，哪里还有援军？ 城墙上的自己人，已经不足千人，对手依旧一队队悍不畏死冲上城墙，这些该死的燕国人，感觉像是杀不完一样。 王贲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结果一个心神不宁，骤然感觉到身体一阵剧痛。 低头看，就只见一把青铜剑刺破他腰肋处的盔甲，王贲怒吼一声，手中剑奋力挥动，将那名偷袭得手的燕军士卒，拦腰砍成两段。 可击杀燕军士卒后的王贲，只觉双眼发黑，脚下一软，就要栽倒在地上。 几名在他附近厮杀的亲兵见状，发一声喊，一拥而上，替王贲挡住其他敌人，一名亲卫死命拖着王贲往后退。 “完了！”王贲脑子一阵恍惚，任由亲卫拖着他走，眼睁睁看着数不胜数的燕军士卒冲上城墙，心中充满绝望。 “援军，给我援军……”王贲嘴里喃喃自语着。 亲卫听到了，大声喊道：“将军，没有援军了，距离我们最近的是公子擎苍的先锋军，可他们昨日距离我们，还有至少三日路程，定州城，完了。” 定州城完了？王贲的脑子变得更加恍惚，看着身边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他心中的悲愤和豪情，骤然涌起。 “定州不会完！”王贲咬牙站起身，一脚踹开自己的亲卫，瞪大眼睛朝前方的燕军杀去。 “将士们，随我杀敌！”王贲的身先士卒，激起城墙上剩余秦军的余勇，城墙上的燕军竟然被杀得站不住脚，再一次被王贲领军赶下城墙。 可还没等王贲来得及喘口气，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亲卫突然发出惊惶的呼声。 “将军，你看，那是……” 王贲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势，冲到城墙垛口往外看，眼眶顿然一阵放大，城墙上的秦军，霎时间被绝望的情绪充斥身心。 城墙下百步开外的位置，一尊机关兽静静屹立在哪里。 几乎快能有半个城墙高的机关兽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燕军士卒。 燕军的进攻，竟是一刻都不停歇，甚至还再度用上了机关兽！ 在此之前，燕军对城墙上秦军造成最大规模杀伤的利器，就是墨家的机关兽。 尽管墨家机关兽被擎苍的前锋军击毁了三头，可是在定州城外的机关兽，也有三头。 王贲和他的士卒，拼尽全力，甚至连同归于尽的方法都用上了，这才击毁两头机关兽。 可没想到这时候，燕军又用上了机关兽，显然这是打算给已经摇摇欲坠的定州城墙，最后致命一击！ “真的完了，城墙要守不住了！”王贲心里划过一个念头，手上的剑却握得更紧。 他早已下定决心，城墙在，人就在，城墙破，人亡！ 定州对燕国重要，对秦国一样重要。 定州有失，必定会影响到秦军下一步的战略，更是会让王翦，乃至整个王家因此蒙羞。 “众儿郎，随我……”王贲这边刚准备下达决死搏杀命令时。 忽然身边一名亲卫，用颤抖的声音大声喊道：“将军，你看，那是……” 还没等王贲看向亲卫指的方向，九只听见一声嘹亮的牛角号，从远处悠扬传来。 那悠长的牛角号声，和王贲这几日听惯了的燕军那尖锐的军号声，完全不一样。 下一刻，王贲就看到，自己正前方燕军军阵侧后方的山坡上，突然冒出来几名骑士。 但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对方的的穿着，但是他看清楚了，为首骑兵手上，高高举起的一面黑色旗帜，以及旗帜上哪暗金色的大字。 紧接着，在旗帜后面，出现更多的骑兵，密密麻麻，越来越多，更多的旗帜被高高举起。 牛角号声再一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悠长，这一次的号角声，急促而尖锐，一声紧跟着一声，连续响了足足六声。 尽管隔着老远，但王贲依旧能听的清楚，远处骑兵阵营中，牛角号声所蕴含的意思。 那赫然就是秦军铁骑独特的‘突击号’！ 突击号六声响罢，所有骑兵必须做好冲锋准备，任何胆敢延误列队者，杀无赦！ 王贲的眼中，忽然绽放出异样的光芒，他又看到那队骑兵打出旗帜当中，一面独特的旗帜。 “大人，是公子擎苍的先锋军，是公子擎苍的旗帜！” 王贲手下的亲卫，是在沙场搏杀的老秦人，一听就能判断出，来者是谁。 而王贲也看到了擎苍的旗帜，顿然振臂高呼，“援军到了，公子擎苍的援军来了！” 王贲身后的秦军将士，霎时间为之一片沸腾。 而城墙下的燕军士卒，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等他们听到号角声，转过头时，一切已经晚了。 “大秦！”忽然，一个嘹亮粗壮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杀，杀，杀！”无数个声音，跟着同时一起呐喊。 下一刻，天地为之变色。 山岭之上黑压压的骑兵大队，犹如风卷残云一般，朝定州城下涌来。 无数铁蹄用力敲打着打的，沉闷的马蹄声，犹如锣鼓一般，重重敲击着所有人的心。 为首高举旗帜的骑士一马当先，在他身后，源源不断的骑兵，步卒，犹如蚂蚁一般，自山岭上倾泻而下。 在正午艳阳的照射下，那一面火红的旗帜上的黑色大字，犹如火焰一般，出现在战场上所有人的眼眶中。 擎苍一手高举旗帜，一手持剑，如磐石一般端坐在战马上，朝着定州城用力挥剑。 “大秦！” “杀，杀，杀……” 第17章 难以接受 “是秦军的战旗？擎苍？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燕王喜目瞪口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发出犹如女人尖叫般的咆哮。 他眼角的肌肉剧烈颤抖着，事实上他一张胖脸上的肉，都在颤抖，那是害怕的颤抖！ “是我大秦的战旗，是公子擎苍的战旗！” 城墙上，大秦士卒们惊喜的呐喊，声音从一个到十个，十个到百个…… 大秦铁骑，战旗所过之处，有胜无败！ 所有城墙之上，刚刚被墨家机关兽和燕军士卒的悍勇所摄的秦军士卒，所有定州城内的秦人，在看到远处大秦的战旗后，猛地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欢呼声响彻云霄，城墙上的秦军士卒，每个人脸上，都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大秦士卒瞬间士气大振，一个个身体里仿佛又有了无穷尽的力量，怒视着城外的燕军。 城墙之下，燕军军阵中的燕王喜，面色一片惨白，满脸狂怒看着身后远处杀来密密麻麻的大秦骑兵。 “怎么可能，三天的路程，他们难道是飞过来的？” 燕王喜感觉自己要疯了，太子丹明明信誓旦旦告诉自己，所有秦国军队，都不可能前来支援定州，那眼前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从地里凭空长出来的吗？ “结阵，结阵，后军变前军，结阵，准备死战！”燕王喜尖叫着咆哮起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的弓箭手，都被他调到前军压制定州城的秦军，现在后军只能够靠血肉之躯，跟冲过来的秦军铁骑硬碰硬！ 分散在两翼的燕国骑兵，此刻也开始调动起来，他们调转马头，准备从后包抄突袭的秦军铁骑。 尽管燕军已经调动他们所能调动的一切兵力，但显然来的这支秦军的速度，比燕王喜的命令还要快！ 乌云一般的铁骑大军，犹如狂风一般席卷而来，最后那滚滚乌云，又瞬间化作一片汪洋洪流，所过之处，漫天的尘土，一下就将燕军后军几乎全部遮掩。 燕国军阵的后军，刚刚反应过来，但还没等他们组织好防御阵势，秦军铁骑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眼睛里。 铁骑下一刻就要冲阵，还未完成结阵的燕军士卒，眼中顿然露出绝望和恐惧的神情。 “轰……” 没有任何花俏，也没有丝毫迟滞，擎苍一马当先，手中凭空出现一杆大戟，接着马匹的冲势，大戟脱手而出。 沉重的大戟，直接将燕军前排刚刚站好队步兵举起的巨盾，连人带盾一起轰飞。 紧跟着擎苍持剑闯入燕军阵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一合之人，随着挥扬起的青铜剑，无数头颅滚落在地上。 燕国后军士卒全都看呆了，他们还沉浸在刚刚的惊慌失措当中，直到自己的头颅冲天而起时，才突然意识到，一切都完了！ 秦军铁骑轻而易举撕碎了燕国后军完全没有组织起来的防线，他们驱赶着燕国步兵，笔直朝着前军一路杀去。 燕国后军数万大军，猝不及防之下，瞬间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扔掉手里的武器，四散奔逃，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 燕国后军根本不知道，秦军铁骑来了多少，整个后军完全垮了，败兵甚至汇入到秦军铁骑的洪流前端，朝着自己的中军和前军军阵涌了过去。 燕国督战队，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但却无济于事，很快他们就被败兵冲散，中军已经人仰马翻。 擎苍白玉面具下，眼睛一片赤红，他手中的青铜剑已经不知所踪。 刚刚他将青铜剑投掷出去，将一名妄图指挥败兵结阵的燕军将领，凌空钉在了地上。 此时他手中只有他自己的战旗，一路横扫，生生将整个燕军军阵冲破一道口子。 “杀！” 擎苍一声怒吼，从战马上一跃而起，如流星一般，精准落在了定州城下，墨家机关兽的头顶上。 定州城头的秦军官兵顿时心揪了起来。 墨家机关兽的厉害，他们可是亲身尝试过了，要不是因为之前两只机关兽的杀伤，王贲也不至于弄得如此狼狈。 就为了击毁两头机关兽，王翦给王贲留下的力士扈从，几乎损失殆尽。 所以当秦军士卒，看到擎苍只身一跃跳到机关兽头顶，无不为他捏了把汗。 但是…… 轰…… 擎苍将手中战旗，狠狠插在了机关兽头顶。 喀嚓…… 随着一阵剧烈的爆鸣声响起，机关兽巨大的头颅，竟是直接从颈部撕裂断开。 擎苍抓着军旗杆，紧跟着纵身一跃而起，再度落在机关兽剩下，依旧屹立的身躯脊背上。 喀嚓…… 又是一声脆响，整个机关兽那庞大的身躯，骤然龟裂。 下一刻，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机关兽，轰隆几声碎成一地残渣。 “嘶……这……”王贲和城墙上的秦军士卒，直接看傻了眼。 “来将可通姓名？” 王贲此时，并不认为公子擎苍，能身先士卒，亲自到战场上来救自己。 实在是这突然出现的秦军铁骑，弄得他有点懵，主观认为只是擎苍派来营救自己的轻骑。 可这队轻骑所造成的杀伤力，也未免太恐怖了，让他此刻脑子几乎一片空白。 “吾乃先锋军大将，擎苍是也！” 擎苍的声音，清澈而干净，传入战场上每一个人耳朵里。 什么？ 王贲几乎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擎苍？擎苍亲自来了，他把他的先锋军，全都带来了？ 王贲此刻脑子跟已经狼狈逃窜的燕王喜一样，成了一团浆糊。 擎苍怎么做到的？三天路程，不到一天就赶到了，他是飞过来的吗？ “援军已至，尔等守好城池，看本将如何破敌！” 擎苍再度一跃而起，朗声喝到，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燕军混乱的军阵中，燕王喜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擎苍的先锋军？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燕王喜无法置信，这不科学，三天的路，怎么可能不到一天就过来了！ 明明胜利就在眼前，只要再给他最多一个时辰的功夫，他就能攻破定州。 可眼前的结果，让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第18章 大获全胜 有时候，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态出了问题。 燕王喜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赌上了燕国的一切，把所有家底掏了出来，结果却搞成这样。 关键是就差那么最后一点点，擎苍的突然神兵天降，让他的美梦，瞬间化为泡影。 即便眼下前来救援定州的秦军并不多，哪怕燕军现在在战场上的可战之兵，依旧是秦军的好几倍。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燕军的军心，已经散乱了。 擎苍带领的一万先锋军，将前一刻还井然有序的燕军，搅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而定州城内的秦军，直接孤注一掷。 王贲将其它城墙能调动的秦军，全部调动过来，直接涌出城池，在兵力依旧悬殊的情况下，前后夹击，竟然将燕军打得抱头鼠窜。 “噗……”燕王喜吐血了，燕军更是因此陷入一片混乱当中。 败局已定。 战斗打到这份上，胜负已分，燕军开始溃散奔逃。 几十万人的大军，群龙无首之下，就变成一群待宰的羔羊。 即便有燕军将领，想要力挽狂澜，可是在擎苍指挥的铁骑之下，瞬间土崩瓦解。 擎苍带领着所有秦军铁骑，犹如一把尖刀，狠狠捅在了燕军的要害处。 几乎是哪里有反抗，哪里就会出现擎苍的身影。 于是到最后，就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足万人的秦军，追着几十万的燕军身后，无情杀戮。 燕军变成了惊弓之鸟，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没能跑得更快。 秦军在燕军眼中，成了索命的恶鬼，唯恐避之不及。 擎苍更是犹如魔王降世一般，所过之处，尸山血海，残肢断臂飞舞。 当王贲带兵好容易跟擎苍会合的时候，大局已定。 看着擎苍伟岸的身影，屹立在乱军之中，感受着来自对方身上恐怖的杀意。 饶是这些天来杀敌无数的王贲，也感到一阵胆寒。 他在心中暗暗感到侥幸，得亏这样可怕的男人，是自己的袍泽，是大王的公子。 否则在沙场上碰到这样的对手，绝对是一场毕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此时此刻，在王贲心中，擎苍的形象，变得无比的高大。 他终于能够明白，为什么自家老爹，会派擎苍领军作为先锋，原来是有先见之明。 自己跟自家老爹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 王贲在这一刻，直接忽略掉了擎苍的年纪。 实在是秦军每个人，对这样的胜利，有这样的公子，感到无比的庆幸。 “莫非大王有意让五公子继任储君？” 王贲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事实上，如今大秦军方，对大公子扶苏，暗地里是存有不满的。 大秦以武立国，是以军功封赏爵位。 比如杀神将军武安君白起，就是从普通士兵，一步步升为左庶长，最后因为军功升到武安君的位置。 丝毫不夸张的说，白起的爵位，完全是靠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扶苏如今没有军功，被册立为储君，军方第一个不服气。 尤其在人尽皆知，扶苏被儒家那些腐儒们，教导得脑子里不清楚的情况下。 而如今擎苍的横空出世，给了王贲这些军方代表们新的希望！ 疯狂的屠戮，一直持续到晚上还未结束。 擎苍还在追赶着眼前的敌人，他一马当先，已经跟后面的秦军大队完全脱节。 因为他现在要追赶上一个重要的人物，就是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燕王喜。 只有燕王喜被擒杀之后，这一战才算大获全胜，即便太子丹接下来继位也无济于事。 一旦要是让燕王喜逃走，按历史记载那样，逃亡辽东，那擎苍这次灭燕之战最后注定以不完美而告终。 想要彻底将燕国剿灭，就要等到灭魏楚之后了，到时候定然还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而那，绝对不是擎苍愿意看到的。 “快，护驾，来人，去给寡人杀了他！” 燕王喜狼狈翻滚在自己的车驾上，声嘶力竭指着身后如影随形般的身影，愤怒咆哮。 身后哪个疯子，犹如跗骨之蛆，都已经杀得自己大败，还不肯放过自己。 竟然胆敢只身一人前来追杀自己，简直狂妄，简直可恶…… 擎苍此刻眼中，只有前方华盖下的燕王喜。 任何胆敢阻拦他靠近华盖的存在，都将被他撕成碎片。 “还想跑！”擎苍看着扑向自己，妄图拖延自己的三名燕国骑士，怒喝一声冲天而起。 燕国骑士还没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被擎苍一左一右擒拿在手中。 剩余一个，吓得魂飞魄散，刚要调转马头，擎苍一脚凳踏在他头顶。 那命燕国骑士，连人带马发出一声惨嚎，生生没入地面当中。 接着反震之力，擎苍再度跃起，顺势将手中两名燕军士卒，朝着燕王喜的华盖投掷过去。 “轰轰……” 随着一声巨响，燕王喜的华盖和马匹，被擎苍投掷过去的燕军士卒直接命中。 车驾瞬间四分五裂，驾车的骏马生生被砸断脊背，悲嘶着仰躺在地上。 擎苍落下，一脚踩在燕王喜肉山一般的身躯上，青铜剑朝着他脖颈用力挥下。 四周还想前来营救的燕军士卒，只能眼睁睁看着擎苍挥剑，目眦欲裂。 片刻后，擎苍单手抓起燕王喜的头颅，朝燕军高高举起，厉声喝道。 “燕王已授首，降者免杀！” 看着肥头大耳的燕王喜头颅，燕军士卒再无战意，纷纷扔掉手中兵刃，下跪乞降。 看着跪了一地的燕军士卒，擎苍用力握拳。 在这一刻，他突然对魔尊重楼的力量，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擎苍突然明白，只有战争和对力量的追求，才能让他提升得更快。 灭燕之战，就是他这次最大的收获！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大战带给天下的影响。 谁也无法预料，擎苍初次领军作战，就立下这绝世功勋。 于万军之中，取敌酋首级，这不是说说就能够做到的。 剑圣盖聂实力强吧，面对秦军铁骑，连千人都不到，也只能逃之夭夭。 而擎苍几乎以一己之力，将整个燕国给灭了，但他此刻的表现，却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第19章 扶苏的劝谏 王贲带领着大军，赶来接应擎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擎苍一手提着燕王喜的人头，一手持着通体被鲜血糊满的青铜长剑。 在他周围，遍地跪倒着密密麻麻的燕国士卒，那场面，当真何其壮观！ 王贲手中的剑，不自觉滑落在地上，他此时才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公子擎苍，今年才不过十七岁，比自己还小好几岁。 明明昨日斥候才报知自己，公子擎苍的先锋军，距离定州至少还有三日路程。 怎么今日便出现在定州城外？他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如今以一己之力，将燕王枭首，迫降数以万计的燕军士卒。 这样的战绩，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莫非公子被鬼神附体，天佑我大秦？ “王贲！”擎苍悠悠然道。 “末将在！”王贲没有任何犹豫，跪拜在地，聆听训令。 “打扫战场，号令全军，全力反攻！” 还要杀？王贲吃了一惊，不禁抬头看向擎苍。 但下一刻，王贲反应过来，轰然应诺，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燕王喜已亡，燕国此时正值群龙无首的状态，此时正是灭燕的大好时机。 尤其此刻燕国举国军队，全在中山，国内防务空虚，灭燕简直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这是送上门的功劳，怎能放过？ 王贲此刻对擎苍彻底服气了。 自己格局太低，只看到了眼前的胜利和军功。 殊不知公子擎苍比自己看得更远，灭国的功勋，说分出来就分出来。 所以王贲从这一刻起，对擎苍拜服得五体投地。 军人便是如此简单，身先士卒，直接以军功说话。 王贲非常肯定，此战之后，擎苍与自己，将会天下闻名。 “另，派遣斥候费报王翦将军与蒙武将军，大局已定！” 王贲听到这话，表情顿然变得古怪起来。 自己老子都还没到战场，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他很期待自己老子跟自己会面时的表情。 当然王贲更期待，咸阳方面，得知这份军报之后，满朝文武，会是什么表情！ 咸阳城，最近都在等待着前线的军报。 在这个交通靠走，传话全靠吼的时代，每天从前线传来的军报，牵动着每个咸阳人的心！ “燕王喜亲率大军攻打中山，背后定有高人指点，但这也体现了燕国是真的害怕了！” “寡人陈兵中山，太子丹做出之前那等蠢事后，燕王喜坐不住了。” 秦王嬴政，一眼就看出此战关键之处，但他不得不承认，燕国这次的突然进攻，精准命中了自己的软肋。 秦国如今虽为诸国之首，实力强大，可接连灭韩赵之后，后劲不足。 驻扎在中山的秦军，之所以没有撤走，并非是秦王真的有对燕国动武的心思。 实在是后方粮食出现危机，秦王嬴政打着将中山国的粮草运回国，接济国内，却没想到燕国竟然敢主动对秦军下手。 此时的秦王，眼神阴郁，他最近的心情十分不美丽。 算来算去，竟然算漏了燕王喜，更没想到燕王喜那么废物，几乎被自己看成是一头猪大家伙，竟然带给自己这么大的麻烦。 只要是人，莫名其妙被猪啃了一口，不管受没受伤，心里绝对是难受的。 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有人竟然胆敢给嬴政添堵。 “父王，中山大战，本质上是我大秦不应陈兵中山边境。” “如今前线已成尸山血海，眼看中山就不要不保，儿臣斗胆，愿前往燕国，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燕国罢兵。” 扶苏的主动请缨，让嬴政有些发愣。 自己这个欠管教的倒霉孩子，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刚勇，要为自己分忧？ 他去中山说服燕国罢兵？燕王喜能够答应？ 嬴政玩味看着扶苏，又看了眼咸阳宫中的大臣们，他不太相信扶苏会主动请缨。 所以他在看，到底是谁，撺掇自己儿子这时候跳出来，到底意欲何为？ “扶苏，你说，你的打算。” 听到嬴政垂询，扶苏端正仪容，义正严词说道。 “此战，不问缘由，我大秦已经是打空了，王翦将军如今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一旦继续拖延下去，我大秦必定损失惨重，所以儿臣斗胆，请父王将中山赐予燕国，止兵戈，还两国和平。” 哗…… 扶苏话音未落，满朝上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看向扶苏。 他们的眼神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扶苏这是疯了吗？让秦王对燕国割地求和？开什么玩笑！ 谁不知道，中山对秦国的重要性，更不要说中山之后，就是燕国千里平原，一路无任何险阻能够抵挡秦军兵锋。 就因为燕国一次突袭，就割地求和，这简直就是荒谬绝伦！ “说说你的理由。”嬴政此时是大殿之内，唯一没有动容的人。 只不过他看向扶苏的眼神，显得有些晦暗莫名。 扶苏闻言，却是心头一喜，以为自己快要说服秦王，只差最后一个理由。 其实在扶苏心中，这次大战主要是因为两件事。 一件就是秦国陈兵中山，另外一件事就是荆轲刺秦。 两件事其实说起来是一件事，燕国害怕秦国攻打，所以派遣刺客入秦国，结果被擎苍破坏，于是燕国干脆破罐子破摔，孤注一掷。 所以挑起这场战争的人，实际上还是自己父王和五弟，从根本上说，是秦国好战，引发这次的大战。 故而扶苏在自己府中，同幕僚商议良久，就有了刚刚的劝谏。 “此战，燕国已占上风，打下去，只会让我大秦，陷入战争的泥沼。” “如今，国库空虚，各地均有灾情出现，一旦继续与燕国在中山纠缠，将会伤及国本……” “前线急报，前线急报……” 就在这时，咸阳城门洞闯入一骑，飞奔进咸阳宫。 扶苏心头一喜，来得正是时候。 最近的军报，都是中山前线每日的损失，以及前线的求援信笺。 扶苏相信大殿之上的人，都不是傻子。 中山如今已经成了鸡肋之地，定州失陷只是时间问题。 不如趁着现在一切还有转机，化干戈为玉帛，还两国和平，难道不香吗？ 但是很快，扶苏脸上浮现出笃定的笑容，突然凝固住…… 第20章 谎报军情 “前线急报，公子擎苍率领先锋军，星夜赶赴到定州城外，大破燕军，燕王喜授首，降者无数，我军大胜……” 哗…… 咸阳宫中，文武百官再度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蒙了。 即便是一向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秦王嬴政，在听到这则消息后，亦是动容。 “荒谬，尔可知谎报军情，乃是重罪？” 扶苏也震惊了，但震惊之余，先入为主认为传讯飞骑在说谎。 “公子慎言，前线军报在此，若有半句虚言，某自当领罪！”传讯使者闻言大怒。 可面前毕竟是公子扶苏，即便再愤怒，也只能辩解。 “那军报就是假的，此报何人所书，某定要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扶苏面红耳赤，就差最后一根稻草，结果没想到给他整这一出。 一向以温文尔雅示人的扶苏，难得露出他咄咄逼人，狰狞的一面。 “擎苍的先锋军，前日军报还距离定州有三日路程，即便是全速开进，也不可能一日赶到定州城外，与燕军交手。” “更何况，他只有一万军队，燕王喜身边是几十万大军，他以疲惫之师，击溃燕国几十万大军，还将燕王喜枭首，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不是谎报军情那是什么？” 扶苏此时连带着擎苍一起恨上了，在他眼中，擎苍和他的父王嬴政一样。 都是冷血，霸道的异类，他们的眼中，时刻散发出一种对生命的淡漠，对天下诸国的敌视，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 可偏偏，秦王是嬴政，是自己父亲，擎苍是自己亲弟弟，据说是被嬴政看好的储君人选。 扶苏对王位并无兴趣，但秦国被这样两个人执掌，绝对是天下人的灾难。 已经被儒家洗脑的扶苏，此刻已经失去冷静和判断力，笃定军报就是假的。 但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一时间大殿之上，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谎报军情可是重罪，若是这份军报，是公子擎苍急功近利发出，那后果…… “大王，臣以为此事需要严查，若是谎报军情，必须予以严惩！” “是啊，大王，此时正值我大秦危难之际，竟有人行小人伎俩，绝不可就此放过！” “臣附议……” 不得不说，扶苏在大秦文官阵营当中，有不少追随者。 尽管他们不认同扶苏刚刚割地求和的做法，但对于谎报军情这件事，他们都站在扶苏这一边。 在朝的大部分官员，也都期望着扶苏能够成为储君，改变天下人对秦国的看法。 否则儒家也不会不遗余力对扶苏进行各种洗脑，为此也付出不小的代价。 “将军报呈上来！”嬴政目光冰冷。 尽管他不喜扶苏的上蹿下跳，但也对军报中的内容，存有一丝怀疑。 等他拿到军报，仔细看过后，秦王嬴政心中疑窦更浓。 是擎苍的军报，确实如刚刚传讯使者所言。 擎苍率领先锋军一万人，星夜赶路，在定州城即将告破之际赶到城外，然后立刻投入战斗，结果将燕王喜枭首，生擒燕军无数，并全速开进燕地，接收城池…… 嬴政内心里，是愿意相信军报上说的内容。 以一万大军，击溃数十万燕军，将燕王枭首，这样的战绩，比武安君白起的长平之战还要振奋人心！ 可问题是，正如扶苏所言，三日的路，一日走完，以疲惫之师攻敌，还能做到大获全胜。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敢相信这样的军报！ 哪怕是武安君在世，都不见得能够做到如此战绩。 更何况，先锋军领军的人，是初出茅庐的擎苍，年仅十七岁的公子擎苍！ 嬴政眼波流转，将军报让内侍传递给在场文武百官查阅。 结果等百官看过军报之后，现场再一次哗然。 “简直荒谬绝伦，这封军报一看就是假的！” “没错，想不到公子擎苍如此胆大妄为，居然连这样漏洞百出的军报都写得出来！” “大王，臣，恳请治公子擎苍谎报军情之罪……” 得到扶苏授意的文臣，立刻展开对擎苍的口诛笔伐。 公子擎苍最近的优异表现，让秦王有意作为储君人选的事情，已经在咸阳城传得沸沸扬扬。 作为扶苏的拥护者，对一个可能威胁到扶苏地位的公子，自然要不遗余力打压。 眼前有这样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嬴政沉吟着，并没有说话，他给百官看军报，自然有他的用意。 擎苍的军报，连他自己都有怀疑，更不要说眼前这帮大臣们了。 不过嬴政更看重的，是这些大臣们对擎苍的态度。 自己好容易看重一个儿子，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跳出来打压。 到底是因为他们站在扶苏那边，还是别有所图，嬴政心里面有了自己的看法。 半晌后，嬴政朗声问道：“定州城守将是何人？军报为何到现在还未传来？” “启禀大王，定州守将王贲，乃大将军王翦之子。” “定州城如今被燕国几十万大军围困，传讯使者无法离城传讯，也是有可能的。” 王翦的儿子吗？嬴政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若是此刻王贲的军报呈上来，结果和擎苍的一样，不知道眼前这帮大臣们，会是什么表情？ 此时此刻，嬴政根本不在意擎苍军报的真假，在他看来，只要王贲或者王翦等人军报传回咸阳，一切就能见分晓。 若是真如擎苍军报所言，那咸阳城到时候，怕是要热闹了！ 就在这时候，咸阳宫外，又有传讯使者大声疾呼。 “前线军报，王贲将军手书，公子擎苍率军与定州守军会合，大破燕军，阵斩燕王喜，生擒者无数，我军大胜……” 听到这个声音，满大殿文物大臣们，瞬间呆若木鸡。 扶苏更是不堪，竟是腿脚发软，直接瘫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瞪视着快步入殿的传讯使者，满脸不敢置信。 “报，王翦将军军报，公子擎苍当机立断，会同定州守军，大破燕军，如今已挺进燕国境内，接收城池……” 第21章 燕国，灭! 如果说擎苍和王贲的军报，都值得怀疑，那么盖有王翦帅印的军报，便无法怀疑。 也正因为如此，在场文武百官都彻底惊呆了。 扶苏更是不堪，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燕国败了？几十万大军败给了率领一万人的擎苍？这怎么可能？ 扶苏敢质疑擎苍，敢质疑王贲，但是不敢质疑王翦！ 王翦在大秦军方，乃至整个大秦的威望，除嬴政之外，无一人可比。 而且以王翦的为人，根本不可能赌上家族的命运来为擎苍助威。 所以，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燕国是真的败了，燕王喜真的挂了！ “好！哈哈哈……” 嬴政冷冷瞥了瘫软在地上的扶苏一样，拍案而起，仰天长笑。 在这一瞬间，嬴政心中，有了从未有过的立储之心。 一万破四十万，阵斩燕王喜，横扫燕境。 这样的战绩，即便是武安君白起在世的时候，也恐怕要自愧不如！ 大秦立国以来，还从未有过谁，有如此惊人的战绩。 嬴政再看军报，已然能够从中看到，此战是何等令人惊悚，何等的来之不易！ “好，吾儿擎苍，有大王之姿！” 嬴政几乎是脱口而出，在场文武百官闻言，顿时眼眶一阵放大，不自觉纷纷看向扶苏。 依旧还瘫软在地上的扶苏，只觉浑身一阵燥热，不敢置信抬头看向自己的父王。 刚刚，自己的父王说了什么？擎苍有大王之姿？那自己算什么？笑话吗？ 好在是扶苏此刻还尚存一丝理智，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否则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文臣这边，右相冯去疾一脸淡然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而在他身后，左相李斯却忍不住一阵心悸。 固然他刚刚并没有附和百官说话，但他之前对于发动灭燕之战，一直是持反对态度的。 可没想到燕国这么快就被灭了，那秦王刚刚说的那番话，就值得玩味了。 但不管别的原因，百官听到嬴政的话，心里面都有了计较，开始纷纷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重新站队。 这种时候，没有谁再去考虑扶苏的感受。 官场有时候就是这样，人走茶凉，哪怕现在人还没走，但是大局已定，做什么都不稀奇。 一个没有可能登上储君之位的公子，而且感觉脑子好像还有问题的公子，是不值得投资的，而且没谁认为，扶苏还有机会翻盘。 大秦是个以军功和政绩说话的地方，扶苏如今除了嬴政大公子这一个身份外，要军功没军功，要政绩没政绩，现在连威望都被擎苍盖过一头，他还拿什么去竞争大王之位？ 也正是察觉到这一点，扶苏此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脸火辣辣的疼，像是刚被人重重扇了几记耳光。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之前在大殿上的所作所为，纯粹就是自取其辱！ 但这都不算什么，扶苏此刻有了浓浓的危机感。 一直以来，扶苏都以为自己储君之位，是顺理成章，板上钉钉的事情。 五公子擎苍，根本不可能成为他的对手。 毕竟在此之前十七年时间里，擎苍在咸阳城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但谁都没想到，他这十七年，一直都在蛰伏，在隐忍。 目的就是为了今日的一飞冲天！ 擎苍，你当真好深的心机，竟是连我都瞒过了！ 扶苏咬牙支撑起身子，重新站立起来，看着眼前兴奋的秦王嬴政，再看四周，朝自己投射过来怜悯眼神的文武百官，扶苏心里面重重一顿。 想到自己刚刚对嬴政说的话，扶苏不自禁看向自己父王的眼神。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现实，扶苏总觉得嬴政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冰冷，而且冰冷中带着讥诮，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一阵寒凉。 被儒家已经彻底洗脑的扶苏，此刻还不觉得自己哪里有过错，只是运气太差了。 自诩深得儒家要义的扶苏，依旧认为，大秦的胜利，不可能一直持续。 他所学儒家要义，是以和为贵，不要战争，万事万物，以仁义礼智信为基准。 至于当世所谓，除儒家外的诸子百家，那都是个屁！ 这个世界，只有儒家才是潮流，才能够挽救这个乱世，其它的根本无用。 扶苏咬了咬牙，还想要继续劝谏，忠言逆耳，有些事还是要有人来完成的。 他作为秦国公子，责无旁贷！ 但是扶苏这边刚刚做出，想要劝谏的架势，只觉迎面扑来一股戾气，惊得他心头一咯噔。 抬眼看，竟是嬴政朝他投射过来冰冷的眼神。 嬴政此刻看向扶苏的眼神，没有丝毫感情，显然他是看出扶苏还想劝谏，直接以目光制止自己儿子接下来可能要做的愚蠢行为。 扶苏的眼神充满畏惧和惶恐，自己的父王，还是头一次用这样阴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本来扶苏对今日的劝谏，有着十足的信心，最起码也能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但是却没想到，擎苍竟然直接把燕国给灭了。 扶苏突然发觉，自己刚刚做出继续劝谏的决定，有多么的愚蠢。 这种时候还劝谏什么？找死吗？ 自己的一个儿子在外殊死搏杀，赢得了灭国之战，另外一个儿子却在家里跟大人商量，把刚刚辛辛苦苦得到的战利品拱手让人，这叫什么？ 换成是任何人，恐怕都不能忍吧，否则嬴政怎么可能说，擎苍有大王之姿的话来。 那不就是在警示自己，让自己不要继续做小丑吗？ 扶苏怂了，聋拉着脑袋不敢再说话。 很快，得到消息的咸阳轰动了，天下也随之轰动。 燕国几十万大军，被公子擎苍所灭，燕王喜被公子擎苍阵斩，燕国，灭！ 短短三日内，魏楚齐三国就收到了消息。 三国国君闻讯后，齐齐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谁能够想到，秦国竟然会以雷霆万钧之势，这么快就把燕国给灭了。 在得知详细过程之后，三国国君更是心头巨震。 一个秦王嬴政，就足够让他们头疼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更恐怖的公子擎苍。 接下来怎么办？秦国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第22章 得胜归来 “话说那秦五公子苍，本名赢擎苍，十七年来在我大秦英主有意栽培下，一直在咸阳城中潜心修炼，整个咸阳城的人，几乎都遗忘掉，大王原来还有这么一位公子。” “公子擎苍第一次露面，就解救大王于危难，于咸阳宫中，将那胆大包天前来行刺吾王的刺客荆轲，当场击杀，随后奉王命，率军讨伐举国尽是宵小之辈的燕国。” “那燕王喜，不愧是宵小之国的一国之主，闻之我大秦天兵将要讨伐于他，他竟是狗急跳墙，亲率举国之兵，杀入中山。” “公子擎苍于半路，接到前方急报，当机立断，率领我大秦先锋军万人，一昼夜跑完常人三天都走不完的路程，杀了燕王一个措手不及。” “燕王几十万军队，在墨家机关兽的助力下，都抵挡不住公子擎苍的锋芒。” “公子擎苍只一拳，就将那墨家机关兽轰成一堆残渣，燕王喜见状，顿时抱头鼠窜，可他根本想不到，公子擎苍早就盯上了他……” 咸阳城街边茶馆中，一名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声情并茂说着最近刚结束的灭燕之战。 在场的，无论是说书人，还是听书的秦人，一个个脸上充满自豪。 不为别的，他们的公子擎苍，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解救定州城于危难不说，还阵斩燕王喜，击溃燕国几十万大军，横扫燕国。 这样的公子，这样的战绩，是他们大秦人做到的，他们如何不与有荣焉？ 自然，最近咸阳城的说书先生们，都将擎苍的战绩，大书特书，大吹特吹，而秦人们也是听得一点都不腻歪，听到精彩处，还纷纷叫好！ “好，干的漂亮，吾辈当如是！” 听书的秦人听到说书人讲擎苍阵斩燕王喜，一个个喜形于色，用力鼓掌，激动地满脸通红，那样子就好像是他们跟随擎苍一起阵斩了燕王喜一样。 确实值得高兴，毕竟在此之前，整个咸阳，乃至整个大秦，还都在担心，秦军在前线会不会吃一个大亏，结果没想到反转来得这么快，而且燕国就这么戏剧性的被灭了！ “公子擎苍，有机会倒是要见识见识。”茶楼对面的酒馆里，一位妙龄少女一脸冷笑。 “这里是咸阳城，不要胡闹。”少女侧边坐着的白发男子，语气冷冽告诫少女。 “庄大人，我是听说那公子擎苍，武艺天下少有敌手，咱们这次来秦国，总是要打一下交道的，不如就让我……”妙龄少女有些不甘心。 然而就在此时，酒馆外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声，紧跟着就听到整齐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 卫庄皱眉抬头，待看清楚酒馆外街道上走过来的人，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一匹白色骏马上，坐着一位身体笼罩在红色披风中的男人，男人一身黑色战甲，脸上戴着白玉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卫庄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深邃的幽光，上一次见到这种眼神的时候，还是他下山时，与一头足有千斤重的吊睛白额大虎遭遇的时候。 同样冰冷的眼神，好似能够将看到他眼神的人冰冻住一般，毫无感情。 此刻大街小巷的秦人都轰动了，纷纷聚拢在街道两旁。 “大将军！” “擎苍公子！” “大秦万胜！” 人群中发出兴奋地声音，秦人们兴奋看着归来的军队，尤其当他们看到，军队最强的军旗当中，公子擎苍那面血红色的旗帜。 此时距离上次扶苏咸阳宫劝谏秦王求和，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大秦灭燕已成定局，燕国正式纳入秦国版图，消息传入秦国，咸阳城，以及秦国诸多城池的百姓，无不兴奋。 如今谁都知道，在他们眼里看似神话一般的故事，竟然是真实的，而且就是秦人，大王的公子完成的，秦人们顿时为之沸腾。 “是他，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赤练此刻也看到了队伍前方，将军阵容当中的某人，美目一阵紧缩，收敛起刚刚的轻佻。 “这么快！”卫庄眯缝着眼睛，眼前秦军的归来，代表着燕国的彻底覆灭。 从战争发起到结束，竟是连两个月都不到。 一念至此，卫庄看向眼前的秦军，眼神中多了几分慎重。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当秦军从卫庄所在的酒馆前经过时，一身黑甲的擎苍，扭头朝着酒馆里面看了一眼。 “呲呲……” 犹如针尖对麦芒，卫庄与擎苍的眼神刚好对在一起。 好霸道的眼神！ 卫庄只与擎苍对视一眼，心头便剧烈一震，不自禁的扭转过头，看向它处。 “庄大人，发生什么了？”赤练发觉到卫庄的异样，忍不住问道。 在她眼中，泰山崩于前都不可能变色的卫庄，居然此刻脸上出现慌乱的神情。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赤练不知道的是，此刻正借着喝酒掩饰自己慌乱神情的卫庄，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咸阳，远离这个地方，远离秦国！ 可一想到自己此次来秦国的目的，卫庄又有些犹豫不决。 跟拥有这样危险男人的国家合作，会不会是与虎谋皮？ 卫庄的手，不自禁摸在了鲨齿剑的剑柄上，心这才变得安宁些。 好在是，擎苍只是瞥了一眼便扭转过头，随着秦军很快远去。 擎苍这次是班师回朝。 身为先锋军主将，这次灭燕主要功臣，自然不适合久留在外。 也是秦国需要擎苍振奋人心，也需要将原本要从中山征集的粮草，和燕赵两国的战利品一起带回咸阳城，正好以此来安定民心。 所以一路上百姓看到军阵押运的物资，无不拍手称快。 “是擎苍公子回来了，他战利品都带回来了。” “厉害，擎苍公子真的太厉害了，真没想到，大王的公子里面，有这么厉害的一位！” “那是咱们大王高瞻远瞩，燕国无耻，这下傻眼了吧，哈哈哈……” “现在就剩下魏楚齐，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下次伐魏楚齐，我一定要去……” 第23章 封赏 擎苍其实并不太愿意这个时候回咸阳，但是嬴政的命令，他无法违抗。 事实上擎苍的本意，是趁着这次攻燕的机会，好好培植一下自己的势力。 十七年的蛰伏，只是成就了擎苍自己的实力，然而他自己的底牌，还是太少了。 尤其跟扶苏比起来，他的底蕴显得寒碜太多。 扶苏是目前擎苍的最大威胁，即便他再不受嬴政喜欢。 可长公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加上儒家的全力支持，还有朝中大部分文臣的暗通款曲。 所以夺嫡之争，任重而道远。 来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这么多年，擎苍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身为嬴政的儿子，不是说他想不争，别人就认为他不会争。 擎苍要是那么天真，便会跟史书上记载的那样，被秦二世胡亥，以莫名其妙的罪行，虐杀至死。 但如今的擎苍，显然不会认命引颈就戮，他要为自己搏出一个未来！ 所以灭燕之战，他是真的拼了。 一万对几十万，只有书中才能看到的桥段，真的被擎苍实现了。 擎苍到现在都还记得，王翦看到残破的定州城和燕王喜人头时的表情。 但擎苍知道，仅凭这一战，还不够提升起自己的威望。 想要坐上咸阳宫哪个位置，将秦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上，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很快，抵达咸阳宫门外。 此时宫门已经大开，秦王嬴政率领百官，亲自前来迎接擎苍。 此时的嬴政，正值年富力强的最好时刻，他看着眼前大秦的功臣，自己的儿子缓缓走来，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 他真的是从未想过，擎苍这个近乎快被自己遗忘的儿子，竟然刚一现世，就做出如此丰功伟业。 一招擒杀天下第一刺客荆轲，千里奔袭灭燕，几乎创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经典战例。 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大王，公子到了！”有内侍在嬴政身后提醒道。 嬴政举目远眺，就只见那熟悉的黑色盔甲，白玉面罩的身影，出现在自己前方。 看到擎苍，嬴政莫名有些激动，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擎苍飞身下马，快步来到嬴政跟前拱手施礼，“儿臣甲胄在身，请父王恕罪无法全礼。” “此次不负父王重托，儿臣剿灭燕国，特向父王献礼。” 擎苍将一个锦盒，双手呈交到秦王嬴政面前，立刻有内侍上前来，将锦盒恭敬呈献。 嬴政已经猜到锦盒里面是什么，他强忍着激动地心情，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两件物品，燕王喜的人头，燕国的国玺！ 四周文武百官，此刻都看到了锦盒当中的物品，眼中异芒闪动。 尽管在场众人，都已经猜到了锦盒中可能放的物品，但真正见到了之后，还是难免激动。 燕王喜的人头，燕国国玺，这两样东西出现在咸阳宫前，才算是正式宣告燕国的覆灭！ 嬴政看着锦盒里的两件物品，微微点头，右手拍了拍擎苍肩膀，一脸兴奋和欣慰。 “吾儿辛苦了，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说，寡人无不应允！”嬴政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尤其是在人群中的长公子扶苏，听到嬴政这话，几乎按捺不住。 这是什么意思？擎苍要是现在要储君之位，难道也就这么给了吗？ 群臣也是面色诡异，目光炯炯盯着擎苍，对这位凯旋归来的五公子，充满了好奇。 谁都想知道，此刻他会如何抉择，如果他真的要储君之位，秦王会如何应对？ 然而擎苍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儿臣，愿为父王驱策，为父王横扫六合，定鼎天下，创绝世伟业！” 擎苍很清楚，秦王嬴政，虽是后世颂扬，有着绝对自信，对手下有强大包容心的始皇帝。 但他更清楚，嬴政也是人，身在那个位置，怎么可能对身边人没有任何防备？ 自己要是说要储君之位，显然就是把自己主动架在火上烤。 要储君之位，不就是在告诉嬴政，告诉世人，自己对王位有不臣之心？ 索性要个最适合自己现在的封赏，为建立自己班底打基础，同时还安了嬴政的心，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好，吾儿有志气，哈哈哈……”嬴政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大笑出声。 “这次在燕国打得不错，寡人知道你善用兵，那就替寡人练兵去吧。” 嬴政似乎也看出擎苍的心思，大手一挥道：“赵地留下的三万骑兵，还有你自己的先锋军，寡人都给你了，给寡人好好练，寡人等着你来定鼎天下，哈哈哈……” 听到嬴政这么说，在场的文武百官，面色再变，尤其是扶苏，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在大秦，除了王家和蒙家，再无第三家能拥有一直持有虎符，随时随地调兵遣将军队权利的人，尤其是秦王的公子当中，擎苍如今成为当之无愧第一人。 尽管人数不多，可是象征意义巨大。 毕竟在各国，能够随时拥有统兵虎符的人，无一不是国之栋梁，国之柱石般的存在。 但正因为如此，才体现出一代始皇帝的大局观。 他根本不怕臣子造他的反，也不怕手下拥兵自重，更是唯一一个称帝之后，没有对功勋之后下毒手的皇帝！ 要知道在之后蒙家拥兵三十万，王家拥举国之兵，都未曾让嬴政有胆怯过分毫。 这不仅仅只是胆量大，而是真正的格局！ 擎苍此时才看明白，为什么秦国才是最后一统六国的君王！ “儿臣，谢父王隆恩！”擎苍轰然下拜。 “这算什么恩典！”嬴政闻言，一脸不悦道：“几个大头兵，也算恩典？” “来啊，传寡人旨意，公子擎苍，灭燕有功，赏良田千顷，黄金万两，美人十名，蜀锦千匹，府邸一座，特赐可在外建府……” 擎苍听得眼眶一阵放大，这赏赐，够重，还给自己可在外开府的权利，这是在鼓励自己跟扶苏掰手腕吗？ 擎苍想到这里，忍不住看向人群中的扶苏，见对方一脸黑气，嘴角不禁微微朝上勾起…… 第24章 浩劫将至 大军得胜归来，一番封赏之后，依照律例，秦王赐宴，一通胡吃海喝，擎苍才离宫回府。 原本擎苍应该去宫中见见自己的母妃。 但擎苍母妃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 秦王没有立后，所以擎苍无需跟宫中任何人请安，更不需要与自己那些兄弟虚与委蛇。 当擎苍回到自己的府邸，雪女不出他意料，已经在他书房中等候多时了。 “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灭了燕国。”雪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动听。 擎苍默然不语，对雪女，他的感情是复杂的，对这个其实不幸的女人，他一直没想好该如何处置。 一方面，雪女的善解人意，与他犹如知己一般，只有当和雪女独处的时候，擎苍才会卸下心头一些负累。 但另一方面，擎苍知道，他永远不可能给雪女一个名分，把一个女人无名无分留在自己身边，毫无疑问是种残忍，可擎苍又做不到放任雪女就此离去。 “打了胜仗，怎么见你还不开心？是遇到了难事？说来听听。” 雪女一眼瞧出擎苍有心事，却没猜出擎苍的心事居然会是她自己。 “小事而已，无需挂怀。”擎苍简单八个字，就搪塞过去。 雪女见擎苍不愿意说，也不勉强，旋即又问道：“燕国已灭，接下来秦国应该需要休养生息，公子带回来的人，打算如何处置？” 擎苍瞳孔微微缩起，雪女不提他还差点忘记了焱妃的事情。 “阴阳家吗？他们想玩，当然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擎苍的眼神，充满玩味，但雪女看得出来，擎苍玩味的眼神背后，充满杀机。 确实擎苍此刻内心里，除了面对雪女时的纠结，考虑最多的就是他下一步的走向。 阴阳家，自然是不能留了。 回咸阳城的途中，擎苍仔细思量过，阴阳家对他存有敌意。 如无意外，阴阳家是不希望自己的崛起，影响到他们的地位。 东皇太一一直都想要干涉秦国内政，可苦于嬴政的霸道，让他无所适从。 好容易看到下一个可能继任的人，是扶苏这等庸碌之辈，阴阳家怎么会放任如翻版嬴政一样的擎苍崛起？ “你准备怎么做？”雪女有些担心问道：“东皇与大王是盟友，你要对付阴阳家，大王那边恐怕会……” “燕国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禀明父王，父王的意思，我可以便宜行事。” 擎苍冷笑，他既然决定要对付阴阳家，怎么可能私下行事？ 他相信嬴政也不希望，手下养了一条养不熟的狼，给阴阳家一个教训，也是嬴政的意思。 嬴政不屑所谓的御下之术，更不屑打压手下大臣，他有足够自信。 只要他在一日，天下无人能拿他如何，这是秦王的自信，同时也为秦国埋下巨大的隐患，这也是为什么秦始皇亡故之后，天下人纷纷造反的缘故。 而此时，嬴政知道，阴阳家介入到了灭燕之战中，并牵扯到暗杀擎苍的事件中，秦王当然无法容忍自己身边的人，会如此不听话。 擎苍想给阴阳家一个教训，嬴政也想要敲打阴阳家，两父子一拍即合。 此时阴阳家驻地中，东皇太一背对着五大长老和左右护法，脸色冷峻。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那么强的阵容，居然还是让他做到了，他的实力，当真那么深不可测？！” 东皇太一在获悉擎苍班师还朝的消息后，一直心情恶劣。 事实上从得知燕国被擎苍以一己之力灭掉，他的心情就未曾好过。 确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直算无遗策的东皇太一，没有在任何事情上算漏掉的阴阳家主事者，最后竟然折在一个半大孩子手上，他如何平心静气得起来？ 东皇太一的异样，引起了五大长老和左右护法的注意。 “大人，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啊，大人，可否告知我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蜃楼计划，又有了新的变故？” 能够让东皇太一感到不安，他属下的人，怎能安定得下来。 毕竟他们都已经快忘记，上一次看到东皇慌乱，是什么时间。 “我阴阳家，浩劫将至。”东皇太一语气冷冽，“如果这件事处置不好，将对我阴阳家产生无法逆转的影响！” 东皇太一说这番话的时候，手中不断在进行着掐算。 可是他越是往下算，心里越是没底，因为每次的结果都一样。 阴阳家在劫难逃，而这劫数，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无迹可寻！ 关键在于，这场劫数所指的位置，在西方，在咸阳城。 秦国要对付阴阳家？这如何可能？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除非，哪个小子看穿了燕国里发生的一切，可那怎么会，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什么看出来，跟阴阳家有关系？ “大人，大事不妙，有大批秦军精锐，向我们这边开拔而来。” 就在这时候，一名侍从慌慌张张在外禀告。 “什么？” 大殿之中，一片哗然。 东皇太一，五大长老，两大护法面面相觑，都感觉难以消化这条消息。 没有一个人能够想明白，秦军精锐为何回来这里？ 阴阳家驻地，除了嬴政和阴阳家核心人物，无人知晓，秦军是如何知道的？ 再者说了，阴阳家和秦国，一直都是合作紧密的盟友，秦军此来，究竟是何意？ 月神脸色凝重，凝视着前方依旧背对着自己的东皇太一。 今日之前，她一直都跟在嬴政身边，却始终未曾发觉到有异样的事情。 可为什么秦军会出现在这里？ 大秦军队，没有秦王虎符，是绝对不可能调动得了的。 秦军精锐这样明目张胆的调动，目标明显，难道说…… “唉……”东皇太一幽幽叹息，他知道一切恐怕是瞒不住了。 毕竟这件事，在此之前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好，连五大长老和左右护法都给他瞒了过去。 原本以为是一举多得的好事，结果现在明显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东皇太一始终想不太明白，到底是秦王，还是擎苍，知道背后有阴阳家的影子…… 第25章 头铁的星魂 “焱妃的事情，暴露了。”东皇太一说了实情。 但五大长老和左右护法对此，并不以为然，然而紧接着…… “焱妃在秦国灭燕之时，去刺杀公子擎苍，被对方识破。” 东皇太一的补充，让他身后的阴阳家精英们更加费解。 只是这么点事情，值得秦国如此大动干戈，专门派遣精锐过来警告自己？ 可这事儿严格算起来，跟阴阳家没关系啊。 焱妃早就不是阴阳家的人，说起来她还是阴阳家的叛徒，是燕太子丹的王妃。 于情于理，秦国都不应该把帐都算到阴阳家头上。 哗哗哗…… 就在所有人想不明白的时候，大殿之外，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众人都能清楚听到，脚步声当中，还伴有甲胄撞击时发出的金铁交戈声。 下一刻，秦国悍卒蜂拥而入，将大殿里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随后人群分列开一条通道，在通道的尽头，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盔甲，脸上戴着白玉面罩的将军，静静站在哪里。 公子擎苍！ 东皇太一，阴阳家五大长老，左右护法同时看到这个身影，瞳孔不自禁一阵紧缩。 同一时间，阴阳家驻地附近山岭一侧，几道清冷的身影，居高临下，看着下方大殿。 ‘有趣。’卫庄嘴角微微朝上勾起，“想不到公子擎苍刚回咸阳城，就这么迫不及待对阴阳家动手，看上去，还得到了秦王的首肯！” 确实有趣！ 卫庄一直都想着，什么时候能够说服秦王，让他见识见识诸子百家当中，号称最神秘，最强大的存在。 结果没想到，还没等他找秦王，秦王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不过不是因为他卫庄。 卫庄也没想到，自己和公子擎苍第二次会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不过鬼谷传人，可没有畏惧对手的说法，任何人都是！ “庄大人。”赤练这时候一脸疑惑问道：“阴阳家与秦王不是盟友吗？为何公子擎苍会领军来到这里？他这是想干什么？” “所以，我们不是来找答案了吗？”卫庄又笑了，继而笑容收敛，“盖聂，找到了吗？” “盖聂已经上山了。”赤练回答，卫庄目光顿时凝住。 他今日来此，目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盖聂。 鬼谷传人的规矩，两位传人最终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成为新任鬼谷掌门。 鬼谷掌门的位置，卫庄志在必得，那么盖聂就是他毕生最大的对手，没有之一。 但此刻，卫庄对盖聂的举动，有些想不太明白。 阴阳家和公子擎苍，明显都是不好惹的角色，盖聂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图的是什么呢？ “轰……” 忽然间，一朵蘑菇云从山下大殿中央屋顶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波，将山谷中所有建筑，霎时间撕扯成碎片。 从卫庄的角度，根本看不清楚大殿之中，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里面的人有何伤亡。 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东皇太一形态狼狈从烟尘中射出，平日里的雍容早已荡然无存，华丽的宫袍犹如乞丐装一般挂在身上。 任谁看到这样的东皇太一，都不敢置信，这会是阴阳家的首领。 “刚刚，那是擎苍干的？”卫庄能够感觉得到，刚刚那股冲击波的破坏力。 如此霸道的功法，换做是自己，能否做到如东皇太一那般，即便是狼狈，却依旧能够全身而退？卫庄心里没有答案。 他眼神凝重看着还未消散的烟尘，心中揣测着刚刚大殿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光回溯，当阴阳家的人认出公子擎苍后，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云中君咬牙站出来，怒视擎苍，“五公子，此乃大王赐予我等驻地，你带兵杀入，意欲何为？” 公子擎苍淡淡看向云中君，眼神讥诮。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神棍骗子徐福吧，真没想到阴阳家中，第一个敢站出来质问自己的人，居然是个骗子。 擎苍压根不搭理云中君，随手一挥，就有两名军士，将被他封印住修为的焱妃，拖到众人跟前丢下。 “五公子，这是何意？”月神黛眉皱起，目光凝视擎苍。 “你们阴阳家养的狗，咬到你们主子家门前，意图谋害本公子，今天要不给个交代，你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准备留下吧。” 哗…… 现场一片哗然，除了在场秦军士卒，所有阴阳家的人顿时心态炸裂。 阴阳家存世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谁，敢如此大言不惭，扬言要灭掉阴阳家。 可问题是，对方是擎苍，秦王嬴政现在最喜欢的儿子，且被他扬言要立为储君的人。 同时他也是凭一己之力，仅率领一万大军，就大破几十万燕军，阵斩燕王的秦国新一代战神。 阴阳家们不得不掂量一下，擎苍刚刚这番话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别的意图。 东皇太一默不作声，月神目光凝重，大司命也不敢随便说话。 这种场合，是阴阳家从未遇到过的，一旦弄得不好，可是会导致严重后果。 但不是所有人，都识大体，懂得进退，比如星魂！ 阴阳家左护法，与月神一样，年纪轻轻便成为秦国护国大法师。 从未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的星魂，此刻眼神中充满杀机。 “本座倒是想瞧瞧，你如何留下……” 轰…… 星魂话音未落，他甚至都没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天旋地转，然后整个人就犹如死鱼一般，被人踩在了地上。 而且是踩着嘴，生生摁在了地上。 擎苍是从正面，飞起一脚，踹中星魂嘴巴同时，将他犹如沙包一样，硬生生踩在地上。 星魂的头犹如铁打的一般，竟将地面生生砸出一个窟窿来，刚好将他的头，嵌入其中。 当星魂被踩着嘴巴倒地的瞬间，整个大殿之中，回荡起沉闷的动静声。 星魂双目呆滞，喉头憋着一口血，却被擎苍踩住自己的嘴，硬是吐不出来，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此刻根本施展不出分毫。 第26章 东皇怒了 看到星魂狼狈被擎苍踩在脚下的模样，阴阳家长老和护法们，都齐齐惊得失声。 “从现在开始，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插话的，否则，他就是榜样！” 擎苍用力跺脚，星魂连呻吟都来不及，整个人头瞬间被踩进地板中，生死不知。 阴阳家左护法，实力号称堪比东皇太一的存在，竟然在擎苍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擎苍的实力，当真是深不见底。 而擎苍的霸道，震慑住在场所有阴阳家的精英。 正如他所言，星魂就是榜样。 毕竟没谁认为，自己能够做到如擎苍那般，轻而易举秒杀星魂。 “五公子，焱妃本是我阴阳家的叛徒，想必五公子是误会了……”、 月神这时候，咬着牙解释道。 “你当本公子什么都不知道吗？”擎苍霸道打断月神的话，“焱妃关在你们蜃楼的事，以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吗？” 擎苍并不是在跟阴阳家辩解什么。 他只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够给阴阳家惨痛教训的借口。 即便阴阳家真的无辜，擎苍也不在乎。 他想要对付阴阳家，可不止焱妃一个借口！ “五公子，想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情？”沉默很久的东皇太一，终于开口了。 尽管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沉稳。 但刚刚擎苍所展现出的实力和霸道，已经在他心里泛起涟漪，甚至…… “你算什么东西，跟本公子说话，胆敢用这种态度！”擎苍一跺脚，地面出现深深一个土坑。 “自己过来，跪下好好想想，该怎么说话！” 大殿之上，阴阳家的精英们再度哗然，看向擎苍的眼神，目眦欲裂。 擎苍这是在羞辱东皇太一，羞辱阴阳家。 东皇太一在阴阳家弟子眼中，就是他们心里的神。 星魂也是这么想的，他好容易把自己的头，从坑里拔出来，陡然听到擎苍这番话，瞬间勃然大怒，浑然犹如忘记了刚刚自己被一击秒杀的事情。 “大胆，竟然，敢羞辱大人，找……” 轰…… 比之前秒杀星魂更加恐怖的动静声响起，星魂的头，再一次被踩进地板中。 这一次，擎苍的腿，连带着星魂大半个身子，连头一起没入地板中。 看到这一幕，少司命下意识低垂下螓首，不敢多看一眼。 所有阴阳家的精锐，全都保持沉默，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大秦精锐军队就在近前，加上一个霸道到不讲道理的擎苍，就算他们有想跑的心思，恐怕此时也不敢了。 “谁觉得，本公子在侮辱他？”擎苍大刺刺指向东皇太一。 他压根没把眼前这帮人放在眼里，星魂都这样，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他们连做自己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擎苍都觉得，嬴政找这么一帮人做盟友，让月神和星魂做秦国左右护法，未免有些小材大用！ 阴阳家，不过是一群只懂得在阴暗里使用阴诡手段的臭虫，根本不配做秦国的狗！ “五公子，你过分了。” 东皇太一咬牙硬撑。 事已至此，不蒸馒头争口气，哪怕下一秒跟星魂一样的下场，他也要撑住这个面子。 “过分？”擎苍冷笑，“祸乱我大秦朝纲，故意挑起七国纷争，暗中对七国储君甚至王上行不轨之事，真当无人不知吗？” “原本，本公子看在父王面上，懒得搭理你们，可你们狗胆包天，居然伸手伸到本公子跟前，你们想干什么？以为自己是壮士断腕的那只手腕吗？” “你……”东皇太一浑身血直往头上涌去。 高高在上这么多年，被人几乎指着鼻子骂，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关键是人家骂的还都是真的。 这就有点像是，包裹着脓疮的皮肤，被擎苍无情划开，腥臭恶心的脓液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东皇太一就是那脓疮里的脓液，感到极为不适应。 以至于，东皇太一现在有些疑神疑鬼，不知道擎苍还知道什么。 比如他与云中君徐福谋划，给嬴政炼制长生不老丹，齐国之秘i，苍龙七宿，蜃楼计划……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要是被擎苍暴露出来，那对阴阳家，绝对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到时候阴阳家就成为诸子百家中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但是，东皇太一现在不确定，擎苍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他要是想灭阴阳家，以他刚刚对付星魂的手段，怕是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同时他刚刚还感觉到，就在大殿之外，还有一个让他感到熟悉气息的存在。 哪个气息，他曾经在嬴政身边感知到过。 也就是说，嬴政派人来了，亦或者说，这是嬴政故意的安排…… 东皇太一此刻心乱如麻，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月神见气氛越来越凝重，忍不住出声道：“五公子慎言，我阴阳家对大王绝无二心。”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自己敢信吗？”擎苍缓缓转过头，气机锁定月神。 他将腿从坑里拔出来，星魂人事不省倒垂在坑里面，犹如一个古怪的石雕。 “从头到尾，都是五公子你再恶意揣测，污蔑我阴阳家，我等对大王的忠诚，日月可鉴！” 月神感觉到嘴唇发干，擎苍的霸道让她不知所措。 对方连祸乱秦国朝纲这种话都说出口，这是在给阴阳家头顶丢雷啊。 月神承认，擎苍说的话，有部分是真的，但祸乱秦国朝纲的事情，他们绝没有做。 在嬴政眼皮子底下敢那么做，那不是玩刺激，而是嫌命长了！ “够了！”东皇太一气喘如牛，“擎苍，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东皇太一豁出去了，被人逼到这份上，他都想找块豆腐撞死。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擎苍反问，把皮球给东皇太一踢了回去。 东皇太一闻言，勃然大怒。 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吗？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擎苍，你过分了！ “擎苍，你真以为，你能为所欲为吗？” 东皇太一一语说罢，周身一抖，竟是化作一尊三足金乌，大殿之上的温度，直线上升。 在场阴阳家精英弟子见状，纷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到这一幕。 谁都没想到，东皇太一全力施展下的阴阳术，竟然会是这般恐怖…… 第27章 在劫难逃 “大人的实力，与我等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原来我一直高估了我自己！” “太恐怖了，太可怕了，大人恐怕已经到了神一样的境界。” “公子擎苍太过分了，逼得大人不得不出全力，希望大人不要失去理智。” “大人怎么可能失去理智，定然会将擎苍拿下，与秦王好好分辨。” “照我说，公子擎苍不能留，他明显对我等有偏见，有隐患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秦王那边如何交代？擎苍可是刚刚灭燕的功臣，再说焱妃的事儿……” 大殿之中，云中君等人窃窃私语着。 他们对于东皇太一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压根没谁会去考虑擎苍会强过东皇。 即便擎苍刚刚几乎秒杀了星魂，但依旧没人相信东皇会败在他手上。 毕竟实力摆在眼前，擎苍再强也不可能强过东皇太一，那可是他们心中，神邸一样的存在，没有之一！ 即便刚刚擎苍表现出的实力，足够强悍，但阴阳家固有的思维，认定擎苍不过沙场莽夫，跟他们的东皇大人，展开江湖对决，依旧只会以失败告终。 能够横扫天下的将军，在阴阳家眼中，根本抵挡不住东皇大人的神功。 至于擎苍之前擒杀天下第一刺客荆轲，以及刚刚对星魂的秒杀，不过只是侥幸。 不得不说，阴阳家的精英们想的没错，东皇太一确实很强大。 最起码眼前他所展现出的气势和视觉效果，已经拉到满值。 炽热的三足金乌，毁天灭地的高温，那熊熊烈焰无不昭示着，东皇太一这一击，普天之下，无人能挡，擎苍也是一样！ 东皇太一得意洋洋，森然冷喝道。 “擎苍，你根本不知道，你给自己的父王，惹来多大的祸事。” 东皇太一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对擎苍已经没有耐心。 原本他还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布局引擎苍入瓮，可没想法到擎苍对阴阳家，已经动了杀心。 居然给阴阳家扣上等同于谋逆的帽子，哪怕擎苍说的大部分是事实，东皇太一也无法容忍，所以他决定亲自动手，解决掉擎苍这个祸患！ 擎苍冷笑，对东皇太一所施展出的威压，完全视而不见。 “东皇太一，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那点鬼蜮伎俩，能吓唬得了本公子？” 四周众人一片哗然，阴阳家的精英们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东皇太一所施展的是鬼蜮伎俩，这从何说起？擎苍的话，未免也太过于自负了！ 擎苍带来的秦军将士，则是一个个默然不语。 他们都是军人，秦国的精锐，即便对东皇太一所施展出来，犹如神邸一般的招式，感觉一阵惊讶，但擎苍不发话，他们自然也不会退却。 “接下来，千万不要眨眼。”擎苍挥掌，掌心中轰然呈现出一片星云，继而飞速扩散，整个大殿之上，霎时间变成一片银河，恐怖的气息，自银河中喷薄而出。 “擎苍，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若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后果只能你一人承担！” 东皇太一色厉内荏，他现在是有苦自己知，毕竟内心里讲，他不太愿意跟擎苍闹得鱼死网破。 毕竟这一战，无论胜负，最后阴阳家都是输家，秦王绝对不可能容忍对自己看重子嗣下手的存在，阴阳家也一样！ 东皇太一已经知晓，擎苍如今在秦王嬴政心中的地位，已经能够威胁到扶苏。 即便是他内心里想擎苍死，却不希望擎苍是死在他手上，那样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可偏偏擎苍不给他机会。 “到现在，你还以为，本公子会饶恕你们吗？”擎苍冷笑。 “从你们有了对本公子动手的心思那一刻起，你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擎苍已经动了杀心，大殿之上的银河，不断扩散，璀璨的星云，释放出令人心悸而恐怖的能量。 东皇太一等人勃然色变，擎苍这一手对他们而言，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对于任何人而言，未知的事物，是最令人恐惧的。 东皇太一见状，知道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轰……”东皇太一化身的三足金乌，与擎苍的银河星云，狠狠撞在了一起。 但仅仅只是对撞那么一下，东皇太一连三个呼吸的功夫都没坚持到，便倒飞出去。 星云中恐怖的力量，激发出的能量，犹如无数陨石砸在他身上一般。 东皇太一只护得住自己的身体要害，但是身上那华贵的锦袍，却在刚刚的对撞中，变得破破烂烂，犹如乞丐装一般。 两人对撞产生的余波，将五大长老，以及刚将星魂从地里拔出来的月神一起，轰飞了出去，但是大殿之中的秦军将士，却依旧巍然不动，未波及到分毫。 阴阳家们一脸骇然看向擎苍，谁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前一秒他们还认为，东皇太一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擎苍擒杀，可结果却恰恰相反，东皇太一差点被对方擒杀，连带着他们也被波及到，而对方连同士卒，都毫发无损。 “大秦万胜，公子万胜！” 秦军将士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大吼出声。 阴阳家们见状，表情都变得格外难看，尤其是一直最崇拜东皇太一的左右护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 “为什么会这样？大人怎么可能会败在哪个黄口小儿手里？” “擎苍他到底师承何门？为什么他的修为，连大人都抵挡不住？” “难道今天，我们真的要在劫难逃吗？” 阴阳家的精英们，第一次变得慌乱起来。 “咳咳咳……”东皇太一狼狈站起身来，眼神惊惶看向擎苍，而擎苍已经再度挥手。 “祸乱天下，欺辱我大秦者，死！” 一朵蘑菇云冲天而起，卫庄看到蘑菇云升起的同时，也听到擎苍这句话。 祸乱天下？欺辱大秦？卫庄有些懵逼。 开什么玩笑，谁敢祸乱天下？现如今天下人认定的，祸乱根源不就是秦国吗？ 至于欺辱大秦，这个天下，诸子百家，谁敢欺辱大秦，活腻歪了吗？ 阴阳家欺辱大秦，这从何说起？阴阳家和秦国，不是一直都是合作关系，人家的左右护法，还是秦国的护国法师，怎么就成秦国的敌人了？ 第28章 君王该有的素质 这是卸磨杀驴，还是阴阳家有什么把柄落在擎苍手上了？ 但不管怎么说，卫庄被擎苍的手段惊到了，能逼得阴阳家最强高手东皇太一如此狼狈，普天之下，就算是他，也不见得能做到。 卫庄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决定，与秦国合作，当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噔噔噔…… 擎苍与一众秦军，整齐从烟雾中走出，沉重的压力，强大的压迫力，让阴阳家上下所有人，浑身冒起了冷汗。 没有谁敢于擎苍的眼睛对视，在擎苍毫无顾忌，将魔尊重楼的气势散发开来的情况下，普天之下就没人敢于擎苍对视。 噌…… 忽然，一道倩影，挡在了东皇太一和擎苍之间，擎苍眼帘中精光一闪。 是少司命。 女人带着倔强的表情，竟然敢直视擎苍，一脸不服输的表情。 “勇气可嘉，却胸大无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擎苍缓缓朝前走去，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感情。 从他踏入阴阳家驻地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准备。 阴阳家就是他夺嫡路上，第一要搬开的绊脚石。 所以摆在阴阳家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臣服，要么，死！ 身为秦王嬴政的儿子，即便是重生的擎苍，也没有太多选择。 生在乱世，身处在他那样的位置，就没有普通人的感情可言。 对待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所有挡在他前进路上的存在，不论男女老幼，都不可能有丝毫怜悯。 “五公子请息怒，一切都是误会！”月神哀求起来。 她此刻内心是绝望的，怎么都想不到，前一刻还如日中天的阴阳家，竟然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几乎眨眼睛就落魄至此。 连他们心中最强的东皇大人，都被对方一招秒杀，再不低头，更待何时？ “晚了。”擎苍缓缓抬起手，“在你们决定对本公子出手那一刻起，你们的结局已经注定。” “本公子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也不管有没有误会，你们没招惹本公子之前，本公子可以装作看不见你们这群臭虫，可偏偏你们给脸不要脸，那……” 擎苍眼中厉芒闪现，阴阳家简直太大胆了，这样的存在，绝对不允许留存在秦国。 “公子误会了，我们绝没有冒犯公子的心思……”月神花容失色。 “三军听令！”擎苍冷冽的声音，打断月神的哀求，“阴阳家弟子，欺君罔上，罪在不赦，即刻进行围剿，一应人等，就地格杀，鸡犬不留！” 擎苍的手向下猛然挥去，毫无感情的声音，瞬间传遍四野。 “诺！”擎苍身后，周围山野之中，顿然传来秦军将士的轰然应诺声。 阴阳家上下，面色如土，无人敢动，都目瞪口呆看向擎苍。 东皇太一不敢置信看着面前的人，这一刻他手脚冰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低估了擎苍，导致阴阳家的灭顶之灾，提前到来！ 东皇太一后悔了，心中充斥着绝望，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招惹这个麻烦。 跟墨家的合作，自以为是的布局，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 擎苍的报复手段，让东皇太一无法承受，他终于感觉到恐惧，眼看着四周秦军逼近。 “慢！”东皇太一高声喝道：“五公子，我阴阳家与秦王之间，有着诸多合作，我左右护法更是秦国护国法师，你这么做，不怕秦王问罪，不怕寒了秦国民众的心吗？” “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擎苍冷笑，“杀了你们，蜃楼也能做出来，秦国有了我，也不缺什么护国法师。” “你到底要怎么才肯放过我们？”月神心神大震。 整件事，太过于莫名其妙，她隐隐能够猜到，东皇太一背着他们做了什么，才触怒了擎苍，可问题是，也不至于要将他们阴阳家斩尽杀绝吧！ 擎苍没有回答，这种时候，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他的手掌再度挥起，星云在他掌心处凝聚，霎时间再一次化为一片银河。 比刚刚更恐怖，更磅礴的力量，笼罩住四周，瞬间锁定在场每一位阴阳家精英身上。 “噗噗……” 接连不断的喷血声响起，月神、星魂、大司命、少司命、云中君等人纷纷喷出大口鲜血， 绝对的实力碾压下，阴阳家的精锐们，犹如蝼蚁一般，被未知的力量，强行摁在了地上。 “我阴阳家有成千上万弟子，擎苍，你以为你杀得绝吗？”星魂还在厉声咆哮。 “闭嘴！”东皇太一涨红着脸，呵斥星魂，他不像星魂那么没脑子，这种时候还敢说出这等挑衅的话语。 “五公子，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请五公子住手，我愿一力承担！” 擎苍冷哼一声，缺不说话，手掌缓缓推向前方，在场阴阳家们，顿然感觉到一股窒息的力量，扑面而来。 “噗……”所有人再喷一口鲜血，五体投地趴倒在地上。 残缺不全的大殿之外，已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那是秦军精锐展开对阴阳家弟子的诛杀。 阴阳家的弟子们，跟结成战阵的秦军精锐对决，无异于螳臂挡车。 盏茶功夫不到，阴阳家过半弟子，便被秦军精锐格杀。 东皇太一绝望了，竭尽全力看向擎苍那边，看到哪个男人眼中，依旧冰冷的眼神，他彻底崩溃了。 他服软了，放弃所有抵抗，让阴阳家毁在自己手上这种事情，他承担不起。 更何况，他还惜命。 …… 咸阳宫，嬴政跪坐在王案后，面无表情。 赵高跪倒在他前方，叙述着罗网刚刚获得的消息。 “启禀大王，五公子已经抵达阴阳家驻地，据可靠消息，阴阳家驻地，已然被五公子率军团团围住，并且爆发冲突，但因为封锁严密，罗网暂时没打探到内部发生的消息。” 嬴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罗网的消息，不出他所料，擎苍的所作所为，很对他的胃口。 连罗网都无法打探到消息，显然阴阳家此刻承受的压力，可以预见。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个如此像自己的儿子。 杀伐果断，不动如山，动如雷霆，侵略如火，跟他大兄扶苏比起来，完全是另外一个极端。 但刚好，是符合一个君王该有的素质。 第29章 东皇太一的梦魇 “赵高。”秦王嬴政突然闭上眼睛，问道：“扶苏，擎苍，你觉得谁可为储君？” 噗通！赵高直接跪倒，额头紧贴在地面上，不管嬴政看没看向自己，他都不希望，自己此刻的表情，让嬴政看到。 赵高很快镇定下来，语气惶恐回答道：“大王，高只是您的奴才，储君之位，哪位公子适合，岂能是奴才能够置喙的！” 赵高的话，说得诚惶诚恐，但无论从哪方面情感上来讲，嬴政刚刚提出的两个人选，都不是他希望登上大王位置的人选。 因为无论扶苏还是擎苍，一旦登上大王之位，那赵高这么些年在公子胡亥身上的投资，就全都付诸东流。 赵高有赵高的野心，也只有公子胡亥，能够满足他的野心。 而作为嬴政身边的特务头子，无论是信奉儒家的扶苏，还是异军突起的擎苍，怕是都瞧不上只是一个阉人的赵高。 到时候要是这二位当中的一位上台，赵高如今的位置，恐怕都要保不住。 “此处无旁人，寡人让你说，你就说。”嬴政依旧闭着眼睛，根本看不出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当然赵高也看不到。 见嬴政坚持，深知嬴政脾气的赵高，只能一咬牙。 “那老奴就只能僭越了，依老奴所见，长公子还缺历练，五公子则过于刚烈。” 赵高点到即止，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他就是告诉嬴政，扶苏被儒家那帮人洗脑了，压根不懂得为君之道。 而擎苍性情刚烈，优点明显，缺点同样明显，就是过刚易折，这也是为君者大忌。 总体而言意思就是，这两位公子现在恐怕都没有资格当储君。 嬴政还是闭着眼睛，却微微颔首，看不出他心里究竟是在想着什么。 不得不说，赵高能够得到嬴政的宠幸，不光只懂得拍马屁，他知进退，能揣摩出嬴政的心思，并且能够一针见血说出嬴政指出问题的优劣所在。 所以即便赵高这次的回答，听起来仿佛什么都没说，但嬴政依旧深以为然。 扶苏就不提了，擎苍的表现，确实纳入嬴政立储人选范围内，而这次让擎苍前往阴阳家驻地，其实也算嬴政对他的一次考验。 身为储君，行事就绝不可鲁莽，处置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 当然嬴政并不太在意，扶苏或者擎苍他们，到底适不适合储君人选。 毕竟他还觉得自己年轻，哪怕再多活几十年，应该问题不大，储君人选放到后面再确定，也不会有谁敢说什么。 摆摆手，赵高退了下去，嬴政桌案上，摆上一封新的书简，这是刚刚从阴阳家驻地传来的讯息，是有关最新阴阳家驻地发生情况。 嬴政看过上面的内容，眼底精光一闪而过，“擎苍，你还真是能给朕带来惊喜啊！” …… 另一边，阴阳家驻地，杀戮已经停止。 当擎苍从残缺的大殿中离开，只是轻轻一挥手，还在四处追杀阴阳家弟子的秦军精锐，立刻放弃自己眼前的目标，在擎苍面前聚集成队。 这便是大秦军令的魅力，眼看着整齐的军容，在擎苍面前汇聚，暗处的卫庄，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很快判断出，自己在这样对手，这样军队面前，能够支撑的时间。 结果却让他无比的沮丧，一百秦军精锐，他或许能够从容杀出，可一旦这个数量多了十倍，甚至千倍，他个人的武勇，就成了笑话。 擎苍跨上亲兵牵过来的战马，一跃而上，他一马当先，秦军紧随其后，徐徐退去。 当看到秦军和擎苍远远离去，残缺大殿中的阴阳家精英们，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擎苍的霸道出手，给了他们毕生难以磨灭的恐怖阴影。 “擎苍！”东皇太一瘫软在地上，眼中充满着绝望，几乎是从牙缝中喊出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今后将犹同梦魇一般，伴随他一生。 他低估了擎苍，代价就是阴阳家过半弟子的生命，以及所有阴阳家有记载的秘术和密录。 阴阳家几百年来的一点底蕴，可以说都被擎苍搜刮一空。 这就是东皇太一付出的代价，当然不仅仅如此。 “苍龙七宿。”骑在战马上的擎苍，看着手上的储物戒指，淡淡一笑。 阴阳家中的好东西，果然有不少，居然连储物戒指都存在。 不过相比而言，苍龙七宿的秘密，更让擎苍感兴趣。 熟悉历史的他，非常明白，苍龙七宿对于秦国而言，其实算是很鸡肋的东西。 嬴政一旦一统天下，苍龙七宿就不再重要了。 但对于目前的擎苍而言，苍龙七宿所隐藏的力量，以及它所代表的的宝藏，都将是当前擎苍最佳的补充。 擎苍相信，东皇太一不会把自己和他今天的谈话，告知任何人。 月神和星魂等人，即便是看到他们在大殿中谈话，可是由擎苍亲自布置出的结界，相信就算是大罗金仙在此，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更不知道擎苍拿走了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次谈话，擎苍决定放阴阳家一马。 目前阴阳家对秦国，对擎苍，都还算又用。 尤其是对付墨家等反对秦国的诸子百家，以及未来反秦的六国余孽，东皇太一等人，是再好不过的打手。 就试着把阴阳家这帮人，驯养成一群听话的雪橇犬。 “少司命，从今往后，你就跟在公子擎苍身边，任他调遣。” 东皇太一回过神来，发出的第一个命令，就震惊到了在场的众人。 但是谁都没说什么，包括少司命。 经过刚刚的事情，阴阳家也不得不屈服在公子擎苍的淫威之下，而少司命便是东皇太一示好擎苍的一份‘礼物’。 阴阳家这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嬴政耳朵里。 对这个结果，嬴政没有任何表示，而他的没有表示，其实已经就是一种表示。 燕国之事，至此告一段落，而魏楚齐三国之间，却已经开始暗流涌动。 秦国连灭韩赵燕三国，接下来肯定就要轮到魏国、楚国或者齐国。 要想自己不被秦国所灭，三国唯一能够选择的办法，就是合纵连横，团结一致，共抗暴秦，否则就没有任何机会。 但那种可能性，无限等同于零。 第30章 弹劾 因为魏楚齐三国这么些年来的恩恩怨怨，以及他们各自打着精明的小算盘，根本不敢做出合纵连横的事情。 擎苍回到咸阳城，见过嬴政的同时，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剑圣盖聂。 见到盖聂的瞬间，他确定自己在同阴阳家决一雌雄的时候，躲藏在附近的两拨人当中，其中一拨人就是盖聂。 至于另外一拨人，擎苍大概也能够猜到，大概率就是盖聂的同门师兄弟，卫庄。 鬼谷师兄弟都为秦国所用，对擎苍而言当然算不上好事，也算不上坏事。 但擎苍相信，经过今日一战，无论盖聂也好，卫庄也罢，恐怕他们当中谁都不愿意对上自己。 离开咸阳宫，擎苍在宫中内侍的引领下，来到嬴政赏赐自己的新府邸。 他不在咸阳的时候，嬴政已经安排人，将他的府邸进行了迁移。 等到擎苍来到自己的新府邸之后，才发现这里竟是前任相国吕不韦的府邸。 前任相国吕不韦的府邸，是咸阳城一处特殊所在。 这里比擎苍之前的府邸，大了不止十倍，但对于自己的府邸大小，是否奢华，人口多少，擎苍根本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嬴政赐予自己这座府邸，背后隐藏的意思。 “现在咸阳城中，都在传闻，大王将吕相府邸，赐给公子的目的，是表明想要立公子为储君。”雪女在擎苍身边，淡淡说出这样一番话。 登上自己新府邸中的一处阁楼，登高望远，咸阳宫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擎苍看着咸阳宫某处，冷笑道：“送我这样一座府邸，你觉得是为了立我为储君？” 雪女缓缓摇头，“大概率并非如此，但足以证明，公子如今在大王心中的地位，至于吕相这座府邸，可能更多还是为了警示公子，不要像吕相那样，得志便猖狂。” 雪女的直言不讳，让擎苍哑然失笑，显然两人想到了一处。 吕不韦怎么死的，整个秦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奇货可居’的典故就是吕不韦的死因，他将商人投机的手段，运用得太过了，已经能够影响到秦国的国运，嬴政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但擎苍相信，嬴政此时不可能把太多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灭燕之后，多的是政事等他做决断，灭三国后，如何消化战争果实，才是嬴政要去思考的重点。 不过意外总是不期而遇，嬴政没关注擎苍，有些人却盯上了擎苍。 在擎苍回到咸阳城的第三日朝会上， 公子扶苏上书弹劾擎苍。 “启禀父王，擎苍性情暴虐，视人命如草芥，无故对我大秦盟友阴阳家驻地大动干戈，虐杀阴阳家上下数千人，此乃大逆之罪，请父王必须予以惩戒！” 擎苍听到扶苏这番弹劾自己的话，一脸不屑的冷笑。 这货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自己跟阴阳家的事情，就这么迫不及待跳出来弹劾自己。 在扶苏眼中，只要不符合儒家教义的，都属于大逆之罪，诸子百家，就都应该是秦国的助力，各国也都是秦国该争取的盟友，秦国对他们有任何妄动之举，都是不可饶恕的。 扶苏的弹劾奏折，落入嬴政手中，嬴政一眼都未看，随手丢在面前桌案上，他的目光直接投射向一旁的擎苍。 兄弟阋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但扶苏明显是有了危机感，想要打压擎苍，这让嬴政有些感兴趣。 不过扶苏对付擎苍的手段，未免太过儿戏，这让嬴政很不满，所以连呵斥他的心思都没有，但他想借此机会，看看擎苍在没有自己化解的情况下，如何应对扶苏的弹劾。 “擎苍，你怎么说？” 听到秦王冲自己问话，擎苍微微蹙眉，但还是起身来到扶苏身后，朝嬴政跪拜。 “启禀父王，儿臣，无话可说。” “嗯？”嬴政一脸意外，“你，难道没有想要辩解什么吗？” “没有。”擎苍这次直接硬邦邦顶了回去，看起来似乎压根不在意，此事会造成的后果。 “父王，你看到了。”扶苏以为，自己刚刚一番‘慷慨陈词’，让擎苍‘无言以对’，所以干脆认罪伏法，顿时喜出望外，“儿臣以为……” “你别以为了。”嬴政直接打断扶苏的话，“此事，是寡人交代擎苍去做的。” “呃，啊？”扶苏一听这话，直接傻眼了。 阴阳家不是大秦的盟友吗？人家左右护法还是秦国国师，怎么自家父王说动手就动手？ 扶苏想不明白，但也不傻，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在自取其辱，他只能恨恨然瞪了擎苍一眼，回归到自己所在文臣队伍中。 擎苍也起身回到自己武将阵列中，看上去似乎没有被刚刚扶苏的弹劾，受到任何影响。 他冷漠的表情，落入扶苏等人眼中，只觉的一阵头皮发麻。 扶苏在内心里暗暗发誓，这次就算了，下次他一定要调查清楚，拿到人证物证，让擎苍无法翻身。 秦国的储君，绝对不能落入如此无情之人手上，秦国的储君，只能是自己，否则天下将遭遇一场恐怖的浩劫之中。 擎苍注意到扶苏的眼神，心中冷笑。 他大概能够猜出，扶苏为什么要对付自己。 自己这位被腐儒侵蚀到脑残的大兄，已经彻底废掉了。 他要是成为储君，日后能顺利登上王位，大秦恐怕会亡得比胡亥上位更快。 而擎苍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所想的，也是嬴政所想。 嬴政现在对扶苏已经不仅仅只是失望，而是彻底将他从储君考察列表中剔除出去了。 以君子自居，成天里只知道之乎者也的那些儒家论调，嬴政已经烦透他了。 想成为储君，成为秦王，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如今还是乱世，韩赵燕余孽尚存，诸子百家个个居心叵测，靠儒家的仁义治国，脑瓜子秀逗了吗？ 所以立扶苏为储君，是将大秦推入万丈深渊。 可若要立擎苍为储君，恐怕以擎苍如今的声望，还不够镇得住朝堂内外这帮人。 一念至此，嬴政长身而立。 “今日朝会，寡人只为一件事……” 第31章 创举 “今日朝会，寡人就一件事，燕国已灭，现在是不是该议一下，下一步该对付谁？” “魏楚齐三国，如今都有些不太老实，既然如此，那就先找一个开刀。” 轰……朝堂之上，再度一片哗然，文官一半惊讶，一半忧心忡忡，而武将们则是摩拳擦掌，兴奋莫名。 灭燕之战，武将们本以为会打一阵子，结果没想到公子擎苍三下五除二就把燕国给灭了。 灭燕之后，依照惯例，应该要休养生息，消化一段时间，可没想到嬴政居然这么快，就又把目光投射向剩余的三国身上。 “父王，此事万万不可！”扶苏大声疾呼，“我大秦刚灭韩赵燕三国，正值休养生息期间，此时怎能与他国再起战事？” 扶苏的脑瓜子，到现在还是嗡嗡的，先在擎苍的事情上吃瘪，紧跟着嬴政说要重启战事，无论哪一件都让他琢磨不透，秦王嬴政的真实用意。 阴阳家明明是盟友，为何要让擎苍将其灭杀，魏楚齐三国，无论哪个国家，都不是好易于之辈，一旦战事重启，必定旷日持久，这对于还未消化完韩赵燕的秦国，绝不是好事。 “寡人的话，难道还要再重复一遍吗？”嬴政脸上带着讥诮的笑容，“寡人说的是魏楚齐三国，如今都有些不太安分，需要敲打一下。” 擎苍在一旁默然不语，他能从嬴政的话语里，听到别样的内容。 敲打不就是重启战端，如果有机可乘，就像燕国那种情况一样，擎苍相信嬴政不会不愿意，再灭一国的事情再度发生。 “父王，如今战事刚刚停歇，我大军连番作战，早已苦不堪言，还要防备北地胡人袭扰，如何能再战？”扶苏涨红着脸，硬顶着劝诫。 他现在是秦国最不希望打仗的人，当然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秦灭燕赵后，尽得燕赵之地，如此一来就将要直面北地胡人的攻击。 秦赵燕三国的边境，都与胡人接壤，每年开春，都是胡人南下袭扰的时节，此时秦国对南方诸国用兵，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胡人善骑射，对付胡人，秦国其实跟赵国和燕国情况差不多，多是被动防御，以及诱敌深入，但胡人狡诈，全民皆兵，来去如风，想要与他们一战定胜负，真的是难之又难。 一念至此，嬴政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此，倒也是个问题。” “父王，若只是针对魏楚齐三国，稍加惩戒，那儿臣倒是有个法子。” 擎苍一语惊人，在场所有人纷纷朝他看过来，扶苏更是目眦欲裂，一脸愤愤然瞪视他。 擎苍却视而不见，朝嬴政拱手道：“父王，儿臣此次奇袭燕军，一日内率领一万大军，杀到燕军后方，马匹却折损并不严重的事情，您应该知晓吧？” 擎苍这话，顿然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兴趣。 固然这次谁都知道，擎苍凭借一己之力，阵斩燕王，才力挽狂澜，解救定州于危难，更因此吓破燕国民心，所以当擎苍所过之处，燕人无不纷纷开城门投降。 这事儿原本朝中早有争议，但人家军功摆在那里，嬴政又明显对这个儿子，另眼相看，没谁敢在这上面做文章。 可如今擎苍主动提出来，包括扶苏在内，不少人都动起来心思，准备随时发难。 “擎苍，你是想，故技重施？”嬴政却听出擎苍的弦外之音。 秦国已经在实战中检验出，攻伐敌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以铁骑慑服对方。 因为铁骑机动性强，比战车强百倍，而且铁骑来去如风，敌方若无对等骑兵与之抗衡，便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 胡人正是用这一招，让秦赵燕三国边军苦不堪言，至今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但从胡人学到的铁骑战法，让秦军对付山东六国，无往不利，但是攻伐魏楚齐三国那种地形复杂，尤其山川湖泊众多的地方，铁骑的威胁性就弱了许多。 最主要战马在复杂地形，马蹄极容易损伤，马蹄损伤后就失去机动性。 这次擎苍灭燕，他所辖先锋军骑兵，最后清点的时候，嬴政却发现战马损耗极少，即便是有损耗，也是在战事当中出现的。 “公子若是有能让战马马蹄减少损伤的办法，还请尽快拿出来。” “是啊是啊，如此我大秦征伐诸国，便能够以更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可不知公子的办法是什么，毕竟这问题已经困扰七国很长时间。” “公子不会是为了吸引大王注意，哗众取宠吧……” 文武百官窃窃私语着，大家对擎苍的话，充满质疑。 实在是以他们现在的智商，根本想不到未来擎苍曾经待过的那个世界，对骑兵的运用和保护，到了何等地步！ 就擎苍现在所说的马蹄铁，无论对于大秦还是天下，都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创举。 “父王且看此物，此物名为马蹄铁，儿臣能够一日率领铁骑走完三日路程，靠的就是它！” 擎苍将早就准备好的马蹄铁取出，呈交给一旁内侍，让内侍转呈给嬴政。 “我大秦铁骑，只要都装上此物，便能够极大减少战马的损耗。” 嬴政接过内侍递过来的马蹄铁，看着两个奇形怪状的铁块，有些发愣，他没想到擎苍是靠这样其貌不扬的东西，就能一昼夜走完三日路程。 擎苍又取出早就绘制好的马蹄铁使用方法，转呈给嬴政，同时解释道：“父王，将此马蹄铁用特殊方法，安置在马蹄上，就像给战马穿上防护鞋，使战马马蹄免受磨损之苦。” 嬴政听了擎苍的解释，再仔细看过擎苍呈交上来的使用图，瞬间就反应过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擎苍会在这时候，才跟自己提及此事。 不是为了藏私，相反还是为了保密，因为此物实在是太过容易仿造，而且安装也极其简单，只要按照标准制作，然后给战马安装即可。 但安装过此物的战马，确实不再如之前那般容易损耗马蹄，而且之前有马蹄损耗的战马，也有机会重新再上战场。 第32章 太子丹的错误 如此一来，秦国便能够在很短时间内，多出好几万骑兵。 这对于秦国征伐停下，就又多了几分胜算，而擎苍此时呈交给自己，就是为了最大程度保密，不让外人知晓秦国这份秘密武器。 “王翦，蒙武，你二人上前来看看这个。”嬴政招手示意王翦和蒙武二人上前，群臣闻声，顿时色变，尤其是扶苏，眼中充满惊讶和不解。 秦王此举很少见，通常都是最高机密才会如此，可擎苍呈交上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最高机密，他都在大殿之上说出来了，还算什么机密？ 王翦和蒙武二人也觉得奇怪，但是等他们见识过马蹄铁的妙处之后，纷纷恍然。 他们都是领军大将，尤其善于使用骑兵，很清楚马蹄铁对于秦军铁骑意味着什么。 如此一来，秦军铁骑不光能够增加数量，更能因此提高远程奔袭的能力。 这也就意味着，以往旷日持久的战事，因为这些骑兵的存在，不必持续那么长时间。 “五公子大才，老夫等拜服！” 王翦和蒙武看过马蹄铁使用图后，转身恭敬朝擎苍施了一个大礼。 大秦最强两位将领，被擎苍这么一件简单地物品，深深打动了。 尽管马蹄铁不可能让王翦和蒙武，愿意站队到擎苍这边，但两人对擎苍的好感，在这一刻达到极致，最起码在日后擎苍与扶苏争储君之位的时候，两人不可能站队扶苏那边。 而这，也是擎苍想要看到的结果。 按照历史进程，秦国一统天下，始皇帝嬴政巡游天下时，王翦不愿插手储君争夺，提前告老还乡，隐居山林。 而蒙武更不愿介入朝堂，结果却没教导好蒙恬，导致蒙恬最后被扶苏活活坑死。 擎苍现在提前开始准备，就是为了不让这两家置身事外，逼他们不得不站队。 因为接下来灭魏楚齐三国，擎苍必定会介入其中，而他将会以军功，在诸多公子当中，独占鳌头，彻底盖过扶苏的声望。 “好，哈哈哈……擎苍，寡人必须再记你一功，哈哈哈……”嬴政兴奋莫名。 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会给自己创造惊喜，相比之下，扶苏就显得很有些相形见绌。 除了会给自己添堵，为大秦战车泼冷水，成天拿他那套儒家思想影响朝政外，根本对秦国发展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哪像擎苍这边，随随便便就帮嬴政解决几个大难题。 这才是未来储君的样子！ “寡人之意已决，王翦，蒙武，整军备战……” 有了马蹄铁，嬴政横扫魏楚齐的信心更足了，即便是还有朝臣反对，在嬴政绝对权威震慑之下，也是无济于事。 大秦没安静几天的战车，再一次启动，这一动，自然是天下皆惊。 “嬴政疯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居然灭燕之后，还敢重启战端！” “真以为魏国，楚国和齐国都是泥捏的吗？” “听说是因为公子擎苍，给秦王敬献什么东西，让秦王下定决心开战。” “公子擎苍，就是哪位以一己之力，率领万余铁骑就灭掉燕国的秦国五公子？” “是他？莫非他将灭燕的秘诀，告知秦王，才让秦王下定决心？” “天啦，若是这样，魏楚齐都将危矣……” 天下人知晓秦王重启战事的缘由后，忧心忡忡，各国国君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此时从魏国国都王宫大门走出的燕太子丹，一脸铁青。 直到走出宫门许久，他的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刚刚魏国国君和朝臣们，揶揄讽刺的话。 “燕丹，荆轲刺秦是你做的吧，结果如何？” “你如今来我魏国，不就是为了想让寡人帮你复国吗？可你觉得，寡人凭什么帮你复国？” “就是，亡国之奴，难不成凭你现在墨家钜子的身份？哈哈哈……” “墨家这次在秦灭燕之战中，完全不堪一击，墨家选你当钜子，简直就是瞎了眼。” “燕丹，你且先回去，我等好好商议之后，会派人给你答复的……” 太子丹的脚步变得踉跄，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此境地。 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 从他当初派遣荆轲等人入秦国刺秦，似乎就已经做错了。 后来他使用手段，成为墨家钜子，本以为能凭借墨家机关兽和一众高手，迟滞秦军脚步。 却没想到一事无成，反倒成就了擎苍，让擎苍在灭燕之战中，一战成名，连他父王都成了擎苍成名的垫脚石！ 燕国覆灭，太子丹带领墨家众人潜逃至魏国，目的就是为了说服威望，与齐楚两国联合一起对抗秦国。 可没想到，魏王对太子丹的劝说，从头到尾不屑一顾，甚至还讥讽于他。 “魏国尽是鼠目寸光之徒，难怪人才全都跑到秦国去了，可惜信陵君不是魏王。” 太子丹恨恨然，对迎向自己的高渐离等人，简单讲述在魏王宫中发生的事情。 高渐离等人闻讯后，都是一脸黯然，不过大家对这个结果，也并非不能接受。 天下诸国，若是能看穿秦国狼子野心，不互相内耗，何至于让秦国逮到机会，逐一击破？ 就像魏国，魏国曾经在战国七雄之中，是最出彩的一个，魏武卒名扬天下。 同时它也是最早变法的国家之一，同时也是人才最齐全的国家。 那时候赵国多名将，如廉颇李牧，却无能臣干吏，韩国只出了一个韩非，却都还没来得及大放异彩，就已经陨落。 只有魏国，堪称文臣如云，武将如雨，可是这些人到最后都流失掉了。 比如商鞅，被魏王放走去了秦国，结果秦国商鞅变法强大起来，还有范雎，远交近攻的发明者…… 还有吴起，魏国最难得的文武双全大牛，流失去了楚国，得到楚国重用，使得楚国变得强大起来。 最让人扼腕可惜的还是孙膑，桂陵之战和马陵之战，使得魏国一蹶不振…… 所以燕太子丹现在仔细想想，他来魏国，好像从一开始也是个错误。 第33章 项燕看穿了燕丹 在魏国得不到支持，太子丹只能退而求其次，一路直奔楚国。 楚国与魏国接壤，在秦未灭韩赵燕之前，楚国的国土面积，毫无疑问是七国之中最大的。 而这都要归功于，魏国放走了吴起，才让楚国有如今的实力。 但是太子丹一路到楚国都城寿春时，却发现楚人对于秦灭韩赵燕，似乎并无太大感觉。 无论达官显贵还是普通民众，一如既往过日子，没有丝毫紧迫感，这让太子丹感觉到了压力，开始怀疑，自己来楚国是否也会无功而返。 “钜子，为何你这一路，总是愁眉不展？”高渐离发现太子丹郁郁寡欢，忍不住发问。 “小高，你难道没发觉到，楚国到现在，无论领导者还是平民百姓，都没意识到他们就要有灭顶之灾了吗？”太子丹看着远处热闹繁华的楚国都市，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 “秦国的强大，他们压根视而不见，甚至没有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高渐离闻言，深以为然，秦燕之战，高渐离尽管只是与擎苍有过短暂的交手，却从中意识到，秦国的强大，根本不是靠想象就能得出结果的。 秦国的强大，是实打实的，无论文臣武将，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那钜子，我等前来楚国，你可有把握说服楚王？”高渐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想要说服楚王，必须先说服一个人。”太子丹目光坚定，领着高渐离前往楚国一处将军府邸。 当高渐离看到府邸门匾上写的‘项’字，瞳孔一阵放大，失声道：“钜子，莫非你与楚国项氏一族，也有关系？” 太子丹笑而不语，很快他上前递上名帖，不多时就被请进了项府之中，楚国大将项燕，亲自接待了两人。 见到了项燕，高渐离对太子丹的人脉，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只不过项燕听过太子丹的慷慨陈词之后，表情却显得有些古怪。 “丹，兹事体大，我会尽力而为，但恐怕……”项燕没把话说完，却也没把话说死。 但是太子丹已经看明白了，项燕的日子恐怕也不太好过，楚国之行，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离开项燕府邸后，高渐离一脸奇怪问太子丹，“钜子，为何项将军不肯应承我等？莫非连他也看不出，再不联合起来共抗暴秦，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吗？” “这事儿，怨不得他。”太子丹回头看了恢弘的项府，叹息道：“楚国不止只有项氏一族，即便是楚王，恐怕也是身不由己。” “啊……”高渐离听得一愣，没想到太子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如果此时擎苍在此，必定要给太子丹竖起一个大拇指，因为当今这个世上，也只有擎苍能够懂太子丹为何会说这番话。 因为楚国现在，确实不管楚王也好，项氏一族也好，都做不到能够影响国策。 楚国如今有屈、景、昭三大家族，把持朝政，按照历史进程，未来王翦发兵楚国，项氏一族举族与秦军相抗长达一年。 结果最后就是因为这三大家族，拒绝给前线支援，导致项氏一族迫不得已，以劣势之兵力，主动出击，结果被王翦大败。 可太子丹压根不知道，当他从项燕府中离开，项燕之子项梁费解问自己父亲的一段话。 “父亲，燕丹此来，也是一番好意，为何父亲将其拒之门外？您刚刚那番话，也太灭我项氏一族威风了，屈景昭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项氏一族忌惮！” “糊涂！”项燕一脸怒容，“让你平日里多读点书，你就是这么读书的？燕丹算什么东西，屈景昭算什么东西，为父不知道吗？” “那父亲您的意思是……”项梁被自己父亲的话给整懵了。 “燕国被灭，燕王喜惨死沙场，可为什么燕丹却活得好好地？”项燕一脸怒其不争。 “我刚刚收到消息，燕丹来我楚国之前，去了魏国，却被魏王礼送出境，你用你的脑瓜子好好想想，魏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非魏王同意燕丹合纵连横之举，让他来我大楚……”项梁眼中亮光一闪。 “竖子！”项燕勃然大怒，“魏王若是同意了，燕丹还用得着来我府上，不应该直接去王宫找大王吗？愚蠢！” 项梁讪讪然，却依旧没反应过来，“那父亲的意思是……” “荆轲刺秦的事情，为父已经调查清楚，便是燕丹一力促成，他现在还是墨家钜子，秦灭燕之战中，他明里行刺秦五公子擎苍，结果暗地里却相助擎苍，抄了燕军后路。” “什么？不可能吧！”项梁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父亲。 “有什么不可能的，燕丹跟嬴政之间的关系，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优秀，可实际上谁猜不透他与秦王那点鬼蜮伎俩！” “若无燕丹指挥墨家相助那擎苍，擎苍怎么可能一日内跑完三日路程，又那么恰到好处，在定州即将告破的情况下，杀入燕军，所向霹雳，连墨家机关兽都束手无策。” “不是吧，父亲，您是说，燕丹和秦国合作，杀了他父亲，灭了燕国？”项梁一脸懵逼。 “燕丹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燕国人。”项燕目光冷冽，“他最早是被送往赵国做质子，便是在哪里与同为质子的嬴政相识。” “随后又被燕国送往秦国做质子，他与秦王合作演戏，应该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否则如何解释，燕丹为何在刺秦之后，那么容易坐上墨家钜子之位？” “不可能吧。”项梁听得犹如天方夜谭，项燕却嗤之以鼻。 “所以让你多读书，多了解天下大势，只要是在王宫里面住过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是黑心肠的，就是咱们楚王宫中，亦是如此！” “所以燕丹此来，不过是在魏国被人识破他的奸计，才会跑来我们楚国，他以为我等会上他的当，简直做梦！” “燕丹自己给秦国创造出机会，让秦国灭了燕国，然后故技重施，还想我等再中他奸计。” 第34章 扶苏遇刺的后果 “那父亲，我等接下来该如何？”项梁听得似懂非懂。 “静观其变。”项燕沉吟着说道：“如无意外，燕丹接下来会去齐国，接连在魏国与我大楚吃了闭门羹，想必他又会动什么歪心思。” “如无意外的话，齐国很快就会出大事，安排家里面的精锐，潜入齐国，咱们要早做准备，决不能掉以轻心。” “诺！”项梁闻言，赶紧下去吩咐人准备。 此时另一边，秦国咸阳城，擎苍在府中收到一条讯息。 公子扶苏，秘密前往魏国，随后直奔齐国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是儒家大本营，扶苏此次前往的意图不明，但擎苍知晓后，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 几日后，齐国都城临淄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国长公子扶苏在临淄遭受刺客袭击，身受重伤，生命垂危。 顿时秦魏楚齐四国直接炸锅了。 秦王勃然大怒，文武群臣更是义愤填膺，擎苍也是异乎寻常怒发冲冠，向秦王主动请缨。 “父王，大兄仁义无双，乃天下学子之楷模，却没想到齐国如此丧心病狂，欺辱我秦国，伤我手足，此仇必要齐国百倍千倍万倍偿还！” “儿臣恳请父王准允，由儿臣领兵出征齐国，为大兄报仇雪恨，为我大秦雪耻！” 扶苏遇刺生命垂危的消息，给了秦国，也给了擎苍最佳出兵的借口。 秦王没有犹豫，当即下令，由擎苍为主将，李信和蒙武等人为副将，统兵十五万，兵压齐国，向齐国讨要一个交代。 擎苍这边刚出兵，马上从齐国得到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 墨家钜子燕丹，就在扶苏遇刺那一日出现在了齐国临淄，而且被知情人亲眼看到，扶苏遇刺后，燕丹带着一群人慌慌张张逃离临淄。 楚国，大将军府上，项燕得知消息后，拍案而起，怒声咆哮。 “果然被某家猜中，燕丹就是狼子野心，居然真的与秦国勾结，行此小人伎俩，齐国完了，魏国指望不上，我大楚危矣！” 项燕很快就‘看出’事情的严重性，项梁看着自己父亲身后的军略图，也是面色如土。 项梁本以为燕丹是好人，可现在看来，自己竟是信错了人，自己父亲才是完全正确的。 燕丹就是不怀好意，若非项燕看出对方的鬼蜮伎俩，只怕此刻就是楚国中了对方的奸计。 现如今，齐国被秦国‘问罪’，显然就是灭燕之战的翻版，公子擎苍领军十五万，陈兵边关，却没派出王翦这大杀器，要说秦国没有图谋，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当今墨家钜子，燕太子丹！ “父亲，现在秦国以公子擎苍为将，陈兵齐国边境，我等该如何是好？” 项燕紧皱眉头，眼中厉芒闪动，“秦国用的好一手阳谋，一步步，早就算好了。” “无论燕丹从魏楚齐哪一国发难，秦国的狼子野心，早就暴露无遗。” “从最开始灭韩，灭赵，陈兵中山，目的就是燕国，有太子丹相助，所以秦国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将燕国灭掉。” “随后秦国便能陈兵燕韩之地，对我大楚与魏国，形成夹击之势。” “现在齐国中招，秦无论是否灭楚，魏国都将遭受前后夹击，王翦此刻，必定已经抵达了韩地境内，魏国危矣！”、 “魏国一旦灭亡，齐国必不能挡，齐国若有失，我大楚……” 项燕此刻已经说不下去了，他能够看出秦国的大概战略意图，却没办法做任何事情。 无论秦国是否攻打齐国或者魏国，楚国都不可能出兵帮忙。 此时的楚国，可不是谁都像项燕一般，有着忧患意识，楚国上下还沉浸在大国无忧的情绪当中。 如今楚国拥兵超过六十万，与秦国总兵力旗鼓相当。 所以楚国不怕秦国，楚国国君本就没有进取之心，朝政基本上把持在屈景昭三大家族手上，压根没想过自己的国家，会成为秦国的下一个目标。 而魏国同样如此，魏王此刻还在庆幸，自己没有中燕丹的奸计。 对秦国向齐国发兵，甚至还持幸灾乐祸的观点。 在秦国，各地知晓公子扶苏在齐地遭受刺客截杀，生死不知，纷纷嚷嚷着，要为扶苏报仇雪恨，秦王顺应民意，发兵十五万伐齐，万民无不称颂。 齐国大王知道此事后，魂都快吓没了。 但他分辨不出，扶苏遇刺的事情，究竟是谁干的。 因为在扶苏遇刺的时候，燕太子丹正在王宫，劝他联合魏楚，合力抗秦。 但是齐王拒绝了，还专门派遣宫中内卫，将燕太子丹一行人，‘礼送出境’。 可没料到他这边刚把燕丹等人送走，扶苏就在自己的都城，被人刺杀，紧接着就收到秦国大军即将伐齐的消息。 “燕丹，你好狠毒！”齐王此时恨毒了燕丹，他笃定这是燕丹的后手，逼齐国站队，与秦国成为生死冤家。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扶苏遇刺，与燕丹根本毫无瓜葛。 原本齐国在秦灭六国时，是最后一个被灭掉的国家，可如今却因为擎苍的横空出世，排在了燕国后面。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擎苍的影子，他在尽可能的改变，秦灭六国的顺序。 提前对齐国用兵，好处坏处都十分明显。 好处自然就是不必拉长战线，灭燕的秦军就在中山和燕地多处，擎苍能够直接从燕地征召军队，进攻齐国。 而齐国自打被燕国灭国，田单复国后，国力一直没有恢复，此时秦军出击齐国，能够遭受到的威胁，将是微乎其微。 齐国灭，魏国就将是秦国囊中之物，历史上王贲围困大梁城一年的情况，而且最后还动用水淹才解决掉魏国，那种劳民伤财的事情，将不复存在。 至于坏处，就是稷下学宫那帮腐儒，还有孔圣人故地，该如何处置是个大问题。 不过跟好处比起来，这点坏处擎苍要是解决不好，他也就别想争什么储君之位了。 第35章 雪耻之战 擎苍很清楚，自己这趟领军出征齐国，朝野内外必定掀起巨大波澜。 最起码，他自己已经收到的消息，赵高跟胡亥这两位明面上的师徒，暗地里走动不是一般的勤快。 而另一方面，左丞相李斯，对这次出兵齐国，一如上次对燕作战一样，持反对态度。 但是因为嬴政的缘故，这次出征还是得到朝野上下，大部分朝臣的同意。 但是擎苍很清楚，他去燕地之后，身边能够调集的人马，只有十五万，后期想要援兵，怕是难上加难，嬴政最多能够保证他的后勤给养，至于援兵就算了。 毕竟对齐国用兵，也就意味着秦国要同时防备魏国和楚国可能性的进攻。 尽管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也不能不防。 另外齐国的实力，纸面上看起来，还是很华丽的。 燕国那样一个百战之地，都能短时间凑齐几十万大军，齐国就更不用说了。 擎苍从得到的情报上，已经了解到，齐国在短时间内，就能够征集到三十万大军与自己交战，随着战事持续，齐国可调派的军队，能够达到五十万。 李斯不赞成出兵齐国，就是这个道理，但嬴政选择赌一把。 未来的秦始皇选择相信擎苍，认为自己这个接连给自己带来惊喜的儿子，还能够给自己带来更大的惊喜。 所以擎苍这一次出兵齐国，肩负的重任可想而知。 赢了，皆大欢喜，储君之位上，他的砝码将又增添一份。 可一旦输了，哪怕与齐国打成平手，他之前的功绩，将直接清零，因此擎苍这一战，对自己的要求是只需胜，不许败！ “王贲将军，久违了。”擎苍抵达灵丘，王贲已经率军等在城外迎接。 擎苍与王翦先后返回咸阳之后，燕地基本上就归王贲管辖。 如今擎苍从燕地进攻齐国，王贲自然要随军听用，这也是擎苍求之不得的。 “将军，能再与您一起并肩作战，是王贲的荣幸！”王贲与他父亲王翦一样，是个纯粹的军人。 此时的王贲，还远远没达到历史上的程度，但他的能力，已经远超蒙恬许多，毕竟是经历过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尤其是上一次定州之战，王贲的实力，已经得到证明。 但这并不影响，王贲对擎苍的崇拜和敬仰，即便擎苍比他小好几岁。 秦国军中，是一个很容易遗忘对方年龄的地方。 像擎苍这般年纪，便能够作为主将，统军十几万，主导一场灭国之战，在秦军当中，并不算太过稀奇的事情。 不过因为擎苍的身份，足够引人侧目，但王贲对擎苍信心十足。 因为上次定州和灭燕之战，王贲对擎苍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好，齐国不仁不义，此战，不光是为我大兄报仇雪恨，更是为当年函谷关之耻复仇！” 擎苍眼神森冷，看向齐国的方向，王贲一听擎苍这话，面容顿然变得肃穆起来。 在两人周遭的秦军士卒，一个个脸上也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 对齐国作战，对于秦国人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因为秦国曾经被齐国等联军，打得割地赔款才避免一场灭国的浩劫。 可能谁都想不到，就在二十几年前，秦国函谷关被韩魏齐三国联军击破，举国震惊，迫使秦国对三国割地赔款。 那场大战，迫使秦国将河外之地割让给了韩魏两国，还赔偿齐国价值一座城池的财物。 那也是秦国函谷关唯一一次被攻破的战例，被秦国人引以为耻。 而如今擎苍以此事为例，告诫身边的将军们，明显就是为了激发秦人同仇敌忾的心气，对齐人作战能因此变得更加勇猛。 “公子，末将刚刚打听到，齐国已经派兵陈兵边关，据可靠消息，领军的大将正是匡章！” 听到王贲这话，擎苍眼眸中厉芒闪动，匡章便是率军大破巅峰时期秦国，攻入函谷关，也是整个战国时期，唯一一个带兵杀入秦国关隘的他国将领。 擎苍没想到，这位几十年前的名将，到如今居然还活着，难不成秦灭六国，之所以最后一个灭齐，也有忌惮匡章的缘故？ “来得好。”擎苍大笑，“这老匹夫居然还敢领军，正好一起解决了。” 听到擎苍如此般说话，在场原本听到匡章名字而色变的秦军将士，顿然也跟着大笑起来。 …… “擎苍？不到十八岁，就胆敢领军攻我大齐，秦国无人了吗？” 匡章沉声怒喝，表情显得有些难看，他想不到自家大王火急火燎把自己请出山，居然是为了跟一个毛头小子对阵，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大将军威武，但那擎苍，并非易于之辈。”燕丹跪坐在匡章对面，面色凝重。 匡章淡淡看了燕丹一眼，叹息道：“丹，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老夫在此，必叫那擎苍小儿，有来无回，但，你与老夫志气说的事，老夫怕是应承不了你。” 燕丹面不改色，但跪坐在燕丹身后的高渐离，却脸色大变。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家钜子的影响力，竟然如此大，连匡章这种绝世名将，都能得到对方如此慎重的对待。 固然匡章的话，让墨家上下沮丧，但能够得到这位大将军暗地里的支持，墨家在燕丹的带领下，依旧未来可期！ “老将军准备如何让那擎苍有来无回？”燕丹淡淡笑道：“丹可是听说，这次秦王派给他的副将，也是沙场宿将，蒙武和李信，皆有当世名将之姿。” “一群娃娃兵，何惧道哉。”匡章一脸傲然，“秦军十五万攻我大齐，原本就兵力不济，居然还敢分兵进入我境内，已经是取死之道。” “那擎苍小儿，竟然还敢孤身一人领军前来，恐怕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身边的军队，可不止三十万！”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匡章很清楚这一战，无论对于秦国还是齐国，都是非常关键一战，所以他这次带来的军队，不是三十万，而是四十万。 而其中十万，他分成两路，分别交给他的儿子带领，前往牵制秦军两翼的李信和蒙武大军。 以三十万大军，迎击擎苍十万大军，匡章笃定擎苍，猜不透自己下一步的战略，所以才敢在燕丹面前，说出要擎苍命的话来。 第36章 老奸巨猾 “报！”斥候闯到擎苍跟前，大声禀告：“禀告大将军，齐军在前方已然列阵，请将军示下。” “列阵？”擎苍愣了一下，立刻喝问：“查清楚没有，何人领军，有多少人？” “查清了，中军正是匡章，兵力大概能有二十万之众。” 哗…… 擎苍左右秦军将校，顿时一片哗然，包括擎苍在内，谁都没想到，匡章居然主动亮出底牌，想要与秦军一较高下。 齐军固然兵力占优，但在野外与秦军展开遭遇战，这在历史上其实并不多见。 “报，大将军，齐军大批骑兵，正从两翼包抄我军身后，请将军示下。” “报，启禀将军，李信将军急报，齐军主力，出现在他身后……” “报，骑兵将军，蒙武将军急报，他与齐军主力已经遭遇，正在接战中。” “什么？”擎苍瞪大眼睛，没想到齐军居然先发制人，逼自己跟匡章决战。 同时他们居然还有兵力，前往牵制李信和蒙武两军，看来这匡章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不多时，两军将士已经能够远远看到彼此。 双方陈兵数十万，乌压压连绵几十里地，这么庞大的遭遇战，擎苍也是第一次遇见。 这算是下马威，还是迫不及待过来找死？ 擎苍策马横刀，看向远处齐军阵营，对面的齐军，明显多于秦军。 且队形整齐，车兵、重甲兵，弓箭兵已经列阵完毕。 接下来，战事一旦开启，便会是一场一方不死绝不罢休的大战。 甚至可以夸张点说，这场战斗，将会影响到未来秦国灭魏楚齐三国的战略国策。 血战，一触即发！ …… 咸阳宫，嬴政看到赵高急匆匆高举着一份军报闯入大殿内，眼眸中掠过一丝冷色。 “是前线军报？念！” “大王，最新前线军报，齐国派往前线主将乃是匡章，罗网得到的消息，齐军这次出动兵力，不是三十万，而是四十万！” “什么？”嬴政轰然起身，面色大变，来到赵高面前，一把抢过军报展开，只看了几眼，脸色顿然变得更加难看。 赵高在秦王抢过军报的时候，整个人跪倒匍匐在地上，一副不敢抬头的样子，但他的嘴角，此刻却勾起一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罗网得到齐军数量的消息，其实早就到了他手上，但他故意晚一步给到嬴政手上。 如此一来，嬴政即便是想调动罗网，给前线的擎苍提醒，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因为他刚刚又得到最新消息，匡章陈兵边境，主动寻找秦军主力，准备决战。 嬴政此刻却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他只是听到匡章的名字和齐军的数量，感觉到惊诧。 身为秦国人，自然知道匡章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与廉颇、李牧，甚至白起齐名的名将！ 这样一位沙场宿将，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擎苍必定占不到便宜，而一旦被对方占据主动权，拖入消耗战当中，擎苍的麻烦可就大了。 嬴政压根没想过，匡章的胃口会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竟然想要一战竟全功。 而这，也正是赵高最想看到的局面。 …… 此时秦国与齐国两军阵前，万箭齐发。 战国时期两军对垒，箭阵是最常见遭遇战的攻击手段。 所谓枪炮一响，黄金万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双方互相靠近时期，所射出去的箭矢，那真的是可以用成吨来计算。 随着双方士卒不断靠近，弓箭手与弓弩手退后，步兵准备接阵。 可就在这时候，齐国后军传来阵阵异样的轰鸣声。 紧跟着齐军大阵朝两翼分开两条道路，两队数量不详的骑兵，蜂拥朝着秦军大阵冲了过来。 “大将军，大事不妙，齐国竟然有这么多骑兵，他们这是想要冲散我们的阵型，然后用步兵将我们分割围剿……”王贲大声疾呼，面色大变。 齐国什么时候懂得用骑兵了？而且什么时候齐国有这么多的骑兵，为什么斥候没有事先报告？王贲等人心头剧震。 “有意思。”擎苍面对奔涌而来的齐国骑兵，表情淡然，冲身边传令兵喝道：“传令，狼骑出击！” 传令兵立刻打出旗语，原本保护在秦军两翼的骑兵，立刻朝着奔涌而来的齐国骑兵冲去。 “大将军，齐国骑兵，比咱们多，怎么办？”王贲很快就看出，己方骑兵和对方骑兵相比，数量上差了老大一截。 战国时期的对战，都是以人数和时间定输赢，谁人多，谁坚持的时间最长，谁就能赢到最后，说白了就是拼人力物力和国力，三者缺一不可。 对王贲的担心，擎苍并没给出解释，而是面无表情看着己方骑兵与齐军骑兵接战。 “杀！”喊杀声不断从前方军阵传出，这个时代的骑兵接战，基本上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就是肉碰肉，以血肉之躯硬碰硬，谁够硬，谁够狠，就能赢！ 看着前方混战成一团，匡章连连点头，“丹，看到没有，大局已定，秦军败亡，就在眼前！” 燕丹瞪大眼睛，看着前方大战，心潮澎湃，他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匡章虽然老了，但是依旧智多近妖，越老越是妖孽，居然能够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秦军交给我来收拾，擎苍就交给你来解决，如果你能够将他的人头献给我家大王，老夫必定会一力促成，为你复国之事！” 匡章开出空头支票，燕丹眼珠子顿时就红了。 阳谋！赤果果的阳谋，也是燕丹无法拒绝的阳谋手段。 难怪活了这么久，原来还真是个妖孽！ 燕丹在内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一副恭敬的表情，向匡章拍着胸脯答应，一定不负使命。 他当然明白，匡章如此就是为了将自己和墨家，拉上齐国的战车，将自己生生套牢在齐国身上。 只要燕丹杀了擎苍，流传在各国的谣言，说燕丹和墨家是秦国密谍的消息，就不攻自破，但也因此，燕丹身上就会被打上齐国的烙印，秦国人也只会把仇恨记在他一个人头上。 无论是之前的荆轲刺秦还是眼前刺杀公子擎苍，燕丹这个始作俑者，秦人自然深恶痛绝，想要杀之而后快。 可即便是看穿对方的心思，燕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正如匡章所言，要想齐王答应帮他复国，这一战的胜负，公子擎苍的人头，就是投名状，缺一不可…… 第37章 冲阵 今年还不满四十的燕丹，如今已经头发花白，一张黝黑的脸上，印刻满细细密密的皱纹。 他默默站在带来的墨家精锐面前，猛然咬牙，仰天长啸，“诸君，随某杀敌！” “诺！”激烈而高昂的战鼓声，在齐军当中猛地响起，瞬间响彻战场之上，回荡在天地之间，燕丹带领着他带来的墨家精锐，很快冲上战场。 匡章满意看着前方，战局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中，擎苍被逼与自己决战，燕丹也被自己逼上战场，与秦军火并。 只要能够最大程度，对他们进行消耗，接下来齐军就能够从容应对。 无论燕丹是否能够将擎苍杀死，匡章都将包围眼前的十万秦军，将其尽数格杀。 “大将军！”有斥候赶来，紧张禀告道：“秦军阵势一起动了，擎苍的帅旗，已经上了战场。” “是啊，大将军，我们也看到了擎苍的战旗，他率领的是骑兵。” “大将军，擎苍这次带来的骑兵，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但总数应该不及我军。” “……” 斥候们七嘴八舌，禀告着他们刚刚看到的情报。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前线战局的变化，只能够靠多个斥候回禀上位者后，上位者才能够做出相应的判断和决策。 “你们都看清楚了，擎苍带兵上了战场？”匡章严肃问道：“燕丹和他的人呢？” “他们也上了战场。”有几个斥候不说话，但另外几个斥候一起点头，大声回禀道：“大将军，我们都看清楚了，他们都已经在战场上。” “好！”匡章老脸微微涨红，远眺前方，秦军大阵之中，果然有一团黑云，朝着战场上快速接近，他知道，那是秦军铁骑迅速集结的征兆。 秦国人，这次带来的骑兵数量，确实是不少，但自己也有准备！ 不出自己所料，秦国人这次是准备以快打快，擎苍又想故技重施，利用骑兵的机动性，给齐国制造足够多的麻烦。 匡章脸上显出一丝笑意，擎苍再厉害，还是被自己算到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尝尝真正，自己这位老将的厉害！ “传令，布阵，大军立刻密集结阵，梯次配置，纵深越长越好。” “所有长矛手，大戟手，盾牌手集结到前军列阵，弓箭手，弓弩手紧随其后，把所有战车，全都给本将军推到前方去，组成车阵，骑兵分散向两翼，准备接阵！” 齐军军阵中的战鼓声，变得更加密集，齐军阵营各个角落，不停响起不同的战鼓声。 各色旌旗，在空中乱舞，五彩缤纷，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传令兵犹如暴雨前的飞鸟一般，在大军阵中，不断进进出出，一会儿散开，一会儿集聚在帅旗下方。 匡章连续不断下达着命令，齐国名将此刻心如止水，眼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齐军在他的指挥下，步骑车结合，在战场上组成巨大的阵势，在阵势的前方，齐国骑兵和秦国骑兵已经搅成一团。 擎苍此刻已经率领着本部骑兵，在战场上驰骋起来。 刚刚斥候给出的消息，让他内心里一阵狂喜，真没想到匡章居然亲自领军前来与自己决战，而且还派出燕丹一行人前来，想要在阵前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擎苍担心的就是齐国人固守不出，不敢跟自己交手，打消耗战。 所以才带来这么多的骑兵，因为只有骑兵，在齐国的平原之上，能够尽情发挥出速度的优势，来去如风，给对方造成足够严重的打击。 打齐国，擎苍的目的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他对齐国的战术就一个，那就是狼群战术。 齐国人龟缩不出，他就化整为零，将所有骑兵全部撒出去，对齐国各地进行杀伤。 一旦齐国人出兵，骑兵就聚集成团，选择合适的地点与齐军展开决战。 这个时期，尤其是像齐国这种缺乏与北地胡人战斗过的步兵和骑兵，在平原上与秦军铁骑展开决战，几乎跟送死差不多。 即便是数倍于自己的步兵，在擎苍的眼中，那都是送到嘴边的肉，等待自己尽情的攻击和杀戮。 匡章明显没有跟大队骑兵交战的经验，当然也是这个时期，大规模骑兵对决的战例，几乎等同于无。 除了秦国和赵国之外，没有哪个国家对骑兵，有深刻的认识。 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改革，并没有引起各国高层的关注，依旧还是认为，战场上的主要兵种是车兵和步兵。 因此擎苍现在能够从容排兵布阵，他就像是一头随时择人而噬的狂狼，准备给对手致命一击。 “呜呜……”低沉的牛角号，在战场上响起，悠长激昂中带着一丝苍凉。 擎苍的骑兵，已经排出整齐的队列，飞驰在齐地的平原之上。 骑兵正在缓慢加速，一副不紧不慢的架势，远远看去，就像是微风轻拂下激起的阵阵波涛，和煦而缓慢。 只有在铁蹄同时朝前塌下的时候，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才让人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势，数万骑兵一起奔驰时，所展现出雄浑的力量，那不是能用这个时代任何辞藻可以形容的。 燕丹脸色惨白着，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前方一掠而过的黑色。 秦军铁骑就从他跟前两百步左右处从容飞驰而过，擎苍压根没发现燕丹就在他的正前方，他带领着他的骑兵，选择齐兵的侧翼，作为自己冲击的正面战场。 匡章安排在大军正前方的车阵和梯次配置的防御阵型，在擎苍眼里就是个笑话。 骑兵能够随时随时，从容改变攻击方向，可是步兵和车兵却不行。 相反，即便是有骑兵保护侧翼，但在这么长的阵列当中，步骑结合部，就成了齐军的致命弱点，因为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时间太少了。 擎苍带领的骑兵，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齐军根本做不到进行有效的调整，几十万大军，不是几百几千人，说能够变阵就能做到变阵。 第38章 疯狂 几十万大军变阵，即便是传达命令，最短都要一盏茶时间，更不要说马上做出反应了。 齐军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秦军铁骑，面色一片惨白，要不是督战队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恐怕早就溃散了。 擎苍猛然抬手，他血色的大旗，高高扬起，四周秦军骑兵当中，立刻传出象征着冲锋的牛角号声。 秦军铁骑的速度，骤然变快，犹如所有人的马匹，被人从后面狠狠抽了一鞭子一般。 战马突然变得疯狂起来，奋力朝前冲，战马上的秦军，也变得面目狰狞，一个个凶神恶煞，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如狼似虎一般，扑向前方齐军步卒。 铁骑很快形成一个巨大的锥形阵列，犹如奔驰起来的坦克，排山倒海一般，朝着齐军大阵碾压过去。 锥形的前端，最顶尖的那个位置，就是擎苍亲率的黄金火骑兵，而在黄金火骑兵的前方，就是擎苍自己和蒙恬。 蒙恬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骑兵冲锋。 在他身后是熟悉的黄金火骑兵以及上万秦军铁骑，入眼所及，到处都是如林一般的武器和战马，耳畔响起的巨大到让人无法忍受的铁蹄声。 铁蹄声下，每个人身体里的血液，就好像要沸腾起来，战马上的骑士，都忍不住发出疯狂的哮声。 骑士们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能控制自己兴奋的情绪，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大吼大叫，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但即便是这样，依旧不能够宣泄出内心里激动的情绪。 此刻擎苍眼中精芒闪现，他看到了齐军中军大纛，立刻高举手中长刀，疯狂咆哮：“杀！” 匡章手扶长剑，站在中军大纛下，望着突然冲向自己侧翼的秦军铁骑，面容平静，内心里却有些惊诧，但他还是立刻做出调整的命令。 “擂鼓，所有长矛手上前，弩兵准备齐射，骑兵准备出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这种距离下，齐军官兵根本来不及完成集结，但还是有人在最后的时间，在双方接战距离不足一里的距离内，完成了十个密集的长矛兵方阵。 尽管这些方阵之间，没有侧翼保护和纵深，但匡章认为这已经足够迟滞秦军铁骑的脚步。 只要能够迟滞住秦军铁骑的脚步，那么接下来迎接秦军铁骑的，就会是如梦魇般的格杀。 不得不说，匡章的想法很天真，他并不知道成千上万已经跑出速度来的铁骑，能够给他的齐军官兵带来怎样的冲击力，更不知道这样一支铁骑的毁灭性有多大。 当然匡章并非不懂骑兵，毕竟齐国也有骑兵，但大规模骑兵冲阵的威力，却是连他自己都没见识过。 即便是道听途说，北地胡人如何如何凶残恐怖，但只要没亲眼所见，谁会真的相信？ “弓弩手，任意发射！” 齐军长矛兵身后的弓弩手指挥官咆哮着发出命令，令旗冲天而起，霎时间万箭齐发。 秦军铁骑中，惊雷一般的示警号角，瞬间响彻整个大阵，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秦军铁骑手中，都多了一面圆盾，冲在最前方的擎苍亦是如此。 匡章看着秦军骑兵骤然颜色一变，亮银色的光芒，随着阳光反射，直射齐军阵中。 “那是……怎么会……”匡章眼眶一阵放大。 此时两军相距一百多步，这个距离是强弓强弩的有效杀伤范围。 秦军铁骑携带的弓弩，都是普通的手弩，射程只有六十步左右，所以接下来的五六十步，将会是齐军迟滞秦军有效时间。 可谁都没想到，秦军铁骑居然人手多了一面盾牌，而且还是带反光的。 齐军密集的箭阵，在天空中形成一片乌云，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带着凄厉的锐啸声，劈头盖脸朝着蜂拥而来的秦军铁骑射去。 可是匡章根本没发现，秦军铁骑的阵势，看起来是一个巨大的锥形阵，可实际上却是不到五百人一个横排，一字排开，前后相距超过一千步。 只不过因为人数众多，且同时奔驰，看起来像是一个整体，可实际上这样一个庞大的骑兵冲击阵势，内里却显得无比松散。 多少箭矢射进去，都犹如泥牛入海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铁骑奔驰起来，就是一个移动靶，齐射是对付固定靶的利器，可是对付移动靶，效果就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看着连续几轮齐射，并未给秦军铁骑造成任何威胁，反而让秦军铁骑动作变得更快，听着犹如近在咫尺般的铁蹄声，匡章被眼前犹如乘风破浪而来的铁骑，彻底震撼到了。 “传令，弓箭手，所有弓箭手齐射，密集齐射，射死他们……” 匡章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惶恐惧的表情，眼睛里满是绝望的神情，他不自禁对着自己的传令兵疯狂咆哮起来，一边又一遍重复着，满脸通红。 齐军各色令旗，随着匡章的咆哮声，疯狂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可前军并未有多少人关注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中军和后军的弓箭手，蜂拥着朝前扑去，飞快射出身上的每一根箭。 漫天的箭矢，肆无忌惮，密密麻麻朝着秦军铁骑攒射而来。 秦军铁骑竭尽全力缩在盾牌下面，但依旧有人中箭落马，随后被身后狂奔的同袍，践踏成一团肉酱，再也找不到踪影。 看到这一幕的秦军士卒更加愤怒了，躲在盾牌下，咆哮声变得血腥而惨烈，仇恨的血液在身体里沸腾。 “加速，继续加速……”擎苍紧贴在马背上，竭力狂吼。 以他的能力，确实是可以释放魔尊重楼的威能，打掉天上那些致命的箭矢。 但擎苍更知道，一旦魔尊的气息在战场上释放，影响最大的，绝对是秦军铁骑的战马和士卒，到时候就演变成他独自一人迎战齐军几十万大军。 在他没有成为绝对无敌的存在之前，个人的武勇，只适合对付阴阳家那种状况。 所以现在包括他自己在内的秦军铁骑，只能冲过眼前的死亡箭阵，才能避免更大的伤亡。 第39章 总攻 擎苍现在，只能竭尽全力，使用罡气，保护前排黄金火骑兵，继续向前冲。 只有冲过眼前五十大步，冲过齐军强弓杀伤范围后，就该轮到秦国铁骑发威了。 此时此刻，冲在最前方的擎苍，已经清楚看到，秦军前排长矛手那一张张充满恐惧的脸。 双方距离飞速拉近，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五十步。 “起弩！”擎苍怒吼一声，一手举刀，一手持弩，长长的号角声，在他身后疯狂厉叫起来。 在他身后，正在错位狂奔的秦军铁骑，直接收起盾牌，空出的手立刻端起手弩。 此刻他们已经脱离强弓射击范围，准备对准齐军前排士卒进行攒射。 “任意射杀！”擎苍仰天狂吼，手中弓弩已然击发，弩箭撕破空气的锐啸声，让齐军前排将士，瞬间为之一愣。 可就在齐军士卒发愣的功夫，更多箭矢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他们激射而来，只眨眼间功夫，前排的齐军士卒，就倒下数百名。 更多的弩箭呼啸激射而来，犹如一朵黑云，发出狰狞的锐啸，犹如洪荒猛兽一般，龇牙咧嘴扑向齐军方阵中的士卒。 而就在这时候，擎苍率领的黄金火骑兵，已经冲完了最后的五十步。 战场上在那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万马奔腾的轰鸣声，双方士卒的怒吼声，弓弩攒射的锐啸声，战鼓声，牛角号声，惨叫声等等，仿佛全都消失了。 剩下来的，就只有令人牙酸的撞击声，而且是惊天动地的撞击声，此起彼伏的那种。 秦军铁骑撞进了齐军方阵，本就被秦军铁骑攒射，弄得狼狈不堪的齐军方阵，猝不及防，瞬间就被疯狂冲入的铁骑撞飞出去，飞向后面的齐军方阵。 匡章看着在空中飞舞着，手舞足蹈，发出惨叫声的齐军士卒，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看着自己的士卒，犹如狂风吹起的落叶般，无助而无力，撞击向身后自己的袍泽，引起更大的混乱，他身体里的血液，骤然燃烧起来。 “杀，杀……”匡章拔出腰间长剑，四周的齐军士卒，立刻蜂拥冲上去。 这些齐军士卒没有犹豫，义无反顾冲向前方的秦军铁骑，哪怕明知上去是死，也冲上去。 齐军军阵中的战鼓，敲得更加猛烈，激励着无数齐军士卒，朝前方掩杀而去。 “杀！”擎苍率领着秦军铁骑，厉声狂吼着，犹如下山的猛虎，携裹着漫天烟尘和被他们撞飞的齐军士卒，冲进了齐军的方阵内。 疯狂奔驰的战马，携裹着巨大的力量，肆意撞飞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东西，犹如坦克一般，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摧毁一切敢于挡在它们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战马上的秦军士卒，疯狂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肆意挑杀，宛若机器人一般，重复着同一种动作。 冲天而起的血浆，残肢断臂肆意飞舞着，尸体在马蹄下翻滚，战马毫不留情践踏而过。 战场瞬间变成血肉模糊一片，到处都是划出匹练武器的光芒。 兵刃撞击在一起的金铁交戈声，士卒鏖战时发出的咆哮声，死到临头是的惨嚎声，浑厚激昂的战鼓声和牛角号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战场上，震得人头昏脑涨，齐军士卒的阵型变得越来越紧密，顽强而又坚决抵挡着秦军铁骑一波接着一波的凶狠冲击。 秦军铁骑在擎苍的带领下，犹如暴虐的狂风，凶猛冲击着齐军的阵列。 一次又一次，疯狂砍杀着，肆意吞噬对方士卒的生命，犹如滚滚波涛一般，连绵不绝。 往往是一波过去，一波又起，一波强过一波，一浪高过一浪，没完没了冲击着齐军士卒的阵型，每一次冲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不停收割走齐军士卒的生命。 随着上万秦军铁骑围绕着齐军大阵外围，拉出长达上千步的纵身队列。 秦军铁骑犹如飓风一般，开始给齐军方阵，致命的打击。 齐军原本粗壮的阵型，立刻变得伤痕累累，残缺不全，很快就失去抵抗力，方阵很快变成残缺不全的蜂窝状。 在无穷无尽的秦军铁骑冲击下，齐军的密集阵型，前端变成不规则的锯齿状，防护能力大打折扣。 但是在匡章的指挥下，人数占优的齐军士卒，还是顽强坚持下来，阵型并未被冲垮，但是伤亡却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当然包括匡章在内，此刻都无暇去顾及士卒的伤亡情况，所有齐国人都全神贯注，瞪大着眼睛，盯着秦军铁骑的冲击方向，用尽他们一切能够想到的办法，进行奋力阻击。 擎苍率领着黄金火骑兵还在狂奔着，但他不是在齐军阵列当中狂奔，而是在空荡荡的平原上狂奔。 在他们身后，就是蜂拥而来的齐军士卒，这种情况下，减速就是死，他们已经冲进齐军阵列，朝着齐军大纛方向冲去。 擎苍高速奔驰过程中，回头看了眼四周，齐军军阵已经乱了，自己的机会来了。 “吹号，回击，总攻！”擎苍奋力重复咆哮着，在他身边的号角兵，立刻用尽全身力量，吹响牛角号。 插入齐军阵营的秦军铁骑，骤然间一分为二，分别朝着左右两个方向杀出。 秦军铁骑策马扬鞭，绕着前军走起的圆弧，飞速转弯，然后继续加速，不惜马力，然后又一次杀奔敌军阵营。 匡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不断发出一个个命令，穷于应付秦军铁骑层出不穷的攻击。 到底是老了，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喘得更是犹如风箱一样，可秦军的攻势，让他想歇口气都困难。 突然，匡章听到前军士卒们发出的惊呼声，他能够听出士卒们声音中发出的恐惧情绪。 他猛地抬起头，竭尽全力让自己在战车上站直身体，举目远眺。 前方齐国骑兵和秦国骑兵还在绞杀中，但是自己大军的两侧，却杀入数不尽的秦军士卒。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秦军步卒开始发威，他们犹如愤怒的雄狮，疯狂咆哮着，奋不顾身朝着齐军大阵杀奔而来。 一瞬间，匡章的身体，如坠冰窟…… 第40章 残酷的战场 “杀！”擎苍率领着蒙恬和他的黄金火骑兵，径直从齐军车阵前一掠而过，随后犹如一把利剑，插进了齐军中军方阵中。 王贲指挥着秦军步卒，状若疯狂一般，杀入齐军两翼。 被秦军骑兵缠住的齐军骑兵见状，想要脱离战团，回转本阵救援，但是却被死死缠住。 王贲带领着号角兵，留在最后面，擎苍给他的任务就是在他杀入齐军军阵中后，登高望远，一旦发现战机，便立刻吹号，通知全军，对齐军展开围歼。 不错，擎苍打算故技重施，只不过这次他打算用自己手头上的十万大军，将匡章和他的三十万大军，全部包圆留在这里。 所以他带来了几乎所有能够带来的骑兵，目的就是尽可能的对齐军完成合围，然后进行围歼大战。 他根本没考虑，自己十万人是否能够围歼三十万齐军。 擎苍只知道，匡章给自己这么一个千载难逢弄死他的机会，要是放过了就太可惜了。 战场上，几十个牛角号几乎同时吹响，雄浑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整个战场上空，秦军各部，立刻按照先前擎苍定下的军略，开始对齐军进行分割围歼。 骑兵已经冲垮了齐军前军，正在攻击中军，只要擎苍能够撕开中军防守，秦军步卒一到，齐军基本上就已经玩完了，到时候大局已定。 所以战场上很快进入白热化状态。 匡章也发了狠，将中军前压，齐人骨子里的悍勇，在死亡关头，终于被逼了出来。 被激发血性的齐人，猛扑向前方的秦国铁骑，不管自己是否能够挡住对方脚步。 擎苍手中长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通体已经沾满鲜血，擎苍不得不激荡起罡气，震飞手上沾染的血迹，避免自己抓不住被鲜血浸透而变得滑腻的刀杆。 他的大刀，大开大合，罡气外放，所过之处基本上是人仰马翻，没有一合之将。 蒙恬在擎苍身后，默不作声和擎苍一样，挥动着手中大刀。 他手上的刀，是蒙武送他的利刃，凭着这把刀，蒙恬在军中历练的时候，给自己挣了不小的名气，所以一直以来，蒙恬在军中都是比较狂妄的存在。 因为他在军中，即便年纪小，却因为太厉害，没有谁能被他放在眼里。 蒙武让他跟这擎苍，其实他内心里是不服气的，可是灭燕一战，蒙恬对擎苍服气了，而今日这一战，让他彻底失去跟擎苍比试的心思。 直到今日，蒙恬才算明白，真正的两军阵前搏杀，是怎么一回事。 真的就跟自己父亲说的一样，没有亲身经历过阵前搏杀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哪个道理。 真正两军对垒，在几十万人的战场上，任凭你武功再高，也不过沧海一粟。 之前的灭燕之战，因为出其不意，加上擎苍个人盖世武勇，蒙恬没有感觉太深。 而如今面对几十万齐军，蒙恬终于明白，除了擎苍，自己要是没有袍泽之间的支援和保护，没有擎苍的正确只会，自己武功再高恐怕也只可能被齐军的人海堙灭。 蒙恬跟着擎苍冲进齐军中军，一路斩杀无数齐人，很快杀得他气喘如牛，手上沾满鲜血，手连刀都要抓不住。 就在这时候，蒙恬倒没了，他的战马被几个偷袭的齐军长矛手奋力捅翻，蒙恬从战马上飞起，一头栽倒在地上，摔得眼前迸射出一大团金星，手上的刀瞬间不知所踪。 紧跟着大批齐人蜂拥而上，擎苍见了，立刻打马回转，奋力营救，肉搏战开始了。 真正马上马下杀成一团，就为了营救蒙武，擎苍不得不飞身下马，拔刀与齐人肉搏。 一名和蒙恬一样，被齐人砍翻战马的秦军武士，把自己的青铜剑丢给蒙恬，与擎苍合力将蒙恬护出齐人杀红眼的战团内。 但是只一眨眼功夫，擎苍就陷入齐人的围攻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齐人早就盯上擎苍，这位大秦主将杀了他们太多的袍泽，不把他弄死，齐人心头那口气也咽不下去。 但是他们都低估了擎苍的残忍嗜杀，身边没有了秦军袍泽，只有齐军士卒，这正合擎苍之意，他终于能够肆无忌惮施展开他的实力。 魔尊重楼的威压，今日第一次在战场上施展，恐怖的威压，顿然让围拢在擎苍附近的齐人为之一愣。 而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擎苍已经一口气砍翻他面前近二十名敌人。 他左手持青铜剑，右手一把战刀，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双手双脚都是他杀敌的利器。 短短一瞬间功夫，也就是他飞身下马，救出蒙恬，随后被困发威的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倒在他身前的齐人，已经不下三十人。 蒙恬和身边秦军士卒，刚刚消灭身前敌人，刚想着去支援擎苍的时候，眼前却是空荡荡一片，那些刚刚还在围攻擎苍的齐人，犹如见鬼一般，疯狂逃回自己的阵列当中。 蒙恬和后面赶来的秦军士卒，全都看呆了，谁都没想到擎苍竟是如此悍勇，在那么多人围困下，杀人就跟杀小鸡仔一般，弹指间就杀出一条血路，还吓跑了敌军。 擎苍却丝毫不以为意，他收起武器，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找了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而起，冲着呆愣愣的蒙恬大吼：“愣着干什么，继续杀！” 蒙恬如梦方醒，赶紧有样学样，找到一匹马，翻身上马跟在擎苍身后，继续朝齐人的阵列发动进攻。 在擎苍的带领下，他们一口气撕裂了齐人六个步兵方阵。 六个步兵方阵被破，中军基本上洞开一个大窟窿，中军彼此之间失去了支援和保护，立刻被尾随铁骑而来的秦军步卒分割包围，然后就被血腥屠杀。 战场上双方士卒都杀红了眼，蒙恬看着血淋淋的战场，被深深震撼到了。 之前的灭燕之战，擎苍以一己之力冲破燕军后军的时候，他都以为那已经很牛逼了。 可如今看着成片的齐人躺在血泊中，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的样子，他就可以想象得到，这一战打完之后，齐人还能有几个喘气的站在这里！ 原来真正的战争，竟然是如此的残酷！ 但真正残酷的还在后面。 第41章 灭杀 匡章看到中军居然差点被擎苍率领的骑兵冲散，他又急又怒，指挥着后军继续向前冲。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能计较什么得失干系，杀光眼前的秦人，成了他唯一的目的。 齐人的战鼓声再一次响起，在充满血腥味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的惨烈和悲壮。 擎苍不知道自己砍翻了多少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他只知道，自己非常愤怒，这仗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 骑兵已经失去了速度，陷入齐人不死不休的缠斗中，继续打下去，骑兵的伤亡将会剧增。 “吹号，命令王贲，全军掩杀，集中所有兵力，歼灭齐人中军！” 擎苍的军令，很快变成牛角号生，在战场上响起，秦军的牛角号声，今日第一次显得格外的焦急。 王贲听到擎苍的军令，没有任何犹豫，亲自率领着后军士卒，同时从三个方向，对齐人中军发动最后的攻击。 在攻击之前，王贲将秦军所有能够射出去的箭矢，都朝着齐人后军射去。 齐人正在蜂拥上中军的后军，顿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瞬间，处于战团中的擎苍，身上压力骤然为之一轻，他看到齐人中军某处，眼睛一亮，挥动长刀，朝着哪个方向奋力搏杀而去。 匡章这时候亲自率领着自己的亲卫，杀到了第一线，他的亲卫将他死死护住，不让秦人靠近，而这个时候，擎苍带着蒙恬等人，从他的侧翼杀了进来。 擎苍和蒙恬这时候手里都是双手持兵刃，他们都成了步兵，为的就是能够快速接近匡章而不被发现。 匡章发现擎苍和蒙恬冲过来，大吼一声，手中青铜剑指向擎苍，他的亲卫和大批齐军，立刻纷纷朝着擎苍扑去。 擎苍手中刀照着前方的齐人迎头劈下，一道五米长的刀罡喷薄而出，狠狠剁在了冲向擎苍的齐人士卒身上，整齐一分为二。 匡章身前顿时为之一空，四周齐人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全都给吓懵住了。 而对方被自己瞎蒙的瞬间，擎苍飞身而起，挥起手中刀，朝着匡章狠狠剁了下去。 匡章瞪大眼珠，奋力举起青铜剑，妄图抵挡住擎苍这一击。 “当……” 随着一声巨响，匡章手中青铜剑被直接崩开，擎苍身形朝前冲去，匡章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擎苍刚刚一刀势大力沉，匡章根本挡不住却硬要挡，结果伤了心肺，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擎苍的青铜剑，直接插进了他的胸膛中。 匡章的亲卫见状，目眦欲裂，疯狂吼叫着，全部用上以命搏命的手段，朝子擎苍杀去。 擎苍本来想顺势拔出青铜剑，却没想到剑卡在了匡章身体里，眼看着对方亲卫杀过来，他只能松开青铜剑柄，双手持刀，再度奋力劈出一道刀罡。 结果等他清空身边的齐人，匡章的尸体已经被他的亲卫抢了回去。 擎苍的一剑，直接要了匡章的命，而这时候，蒙恬带着人，趁着擎苍格杀匡章，吸引走大部分齐人注意力的空档，砍倒了齐人大纛。 大纛一倒，匡章的身影不见在中军之中，齐人阵营顿时陷入一片困乱。 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的秦人，立刻对齐人展开风卷残云一般的进攻。 整个战场瞬间乱成一锅粥，齐人即便此刻人数依旧处于占优状态，但是却被秦军骑兵彻底搅乱，战场上已经看不到完整集聚成阵的齐人士兵。 匡章死了，中军垮了，兵败如山倒。 燕丹带着墨家精锐，在苦苦抵挡王贲率领步卒进攻的时候，得到这样一个惊天噩耗。 没有丝毫犹豫，燕丹带着墨家众人，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逃之夭夭。 这种时候，再留下来就是傻子的行径，而燕丹此时的逃离，令在战场上的齐人，愤怒无比。 “燕丹，你果然是秦人的走狗，我大齐与你势不两立！” 齐人对燕丹的愤怒，在那一瞬甚至超过对秦人的恨，但是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 秦军动作很快，没有指挥的齐人各自为战，很快被秦人分割包围，就地格杀。 更多的齐人则是丢盔卸甲，狼狈逃窜，战场很快就演变成秦人追着齐人屁股后面虐杀的场面，一场惊世之战，就此拉下帷幕。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擎苍才下令封刀收兵，而直到子夜，战损才汇总到他的中军大帐。 “大将军，已经反复查验过了，此战我等斩首齐人十八万具，俘虏十万，剩下的不知所踪，我方伤亡惨重，还在统计之中。” 斩首十八万，俘虏十万，匡章死了，虽然没找到对方尸首，但齐人完了已成定局。 这时候李信和蒙武另外两路也传来军报，他们与十万齐人军队大战一日，斩首三万，俘虏两万…… 擎苍得到军报后，松了口气，立刻传令全军就地修整，并派出快马，向咸阳报讯。 齐人四十万大军，一战折损超过三十万，虽然逃回去的不少，但估计跑回去的那帮齐人，恐怕已经被擎苍吓破了胆。 他们的回归，只会加速齐国的灭亡，接下来擎苍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收割战利品了。 …… 咸阳宫，嬴政此时的表情显得格外凝重。 赵高此刻跪倒在地上，向嬴政禀告罗网最新得到的消息。 “大王，老奴最后得到的消息，公子的大军，还在继续向齐地推进，不过匡章那帮并未有大的行动，如无意外，匡章应该会据地死守，与我大军进行消耗战……” 秦王面无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只有秦王自己知道，他对这次出兵齐国，内心其实已经有些后悔。 或许就不应该这么迫不及待对齐国用兵，派使者斥责，勒令齐国割地赔款才是上策。 秦国此时的战略，应该对付弱一些的魏国，不过攻打齐国更符合统一天下的战略，但问题是擎苍对上匡章，真的有好果子吃吗？ 尤其齐国这次出兵四十多万，擎苍才十五万，对方几乎是擎苍兵力的三倍，这仗真要是打成消耗战，秦国恐怕消耗不起…… 第42章 阴云密布 第二日，咸阳宫中，宫殿内文武百官都是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 “听说齐国又增兵了，匡章现在手头上的军队，已经超过四十万，三倍于我军！” “早就说了，齐国是瘦死的骆驼，怎么样也能聚集起来几十万大军。” “最关键带兵的人是匡章，哪个老不死的领军，公子擎苍只怕讨不到任何好处！” “就算双方对峙，这么消耗下去，对我大秦也是一种损耗，如今我大秦连灭三国，急需休养生息，就这么跟齐国干耗着，只怕魏国和楚国，都会蠢蠢欲动！” “到时候三面夹击，一旦三国联合，只怕二十年前的一幕，又会重演。” “希望大王能够看清楚形势，让公子尽早撤兵。” “现在就怕，想撤人家不让你撤……” 嬴政此时人还未进大殿，大殿之上已经议论纷纷，文武群臣对这次战事，基本上持悲观情绪。 实在是齐国的反应，尤其在知道是匡章领军，没谁认为擎苍能够获胜。 战国时期作战，战争胜负永远都是看双方人数和指挥者。 如今秦国两方面都不占优势，敌强我弱，自然没谁会看好擎苍。 一旦此战失利，魏楚齐三国要是达成联盟，秦国统一天下的脚步，最起码要推迟好几年。 而几年之后的事情，谁能够说得准，所以包括嬴政在内的秦国精英们，都陷入纠结中。 站在嬴政的角度，他希望擎苍能够如灭燕之战一样，给自己再创一个奇迹。 但是站在文武群臣的角度，他们的共识就是希望擎苍能够全身而退。 擎苍对匡章，这样的对决已经看不到有任何悬念，擎苍必败，最好能够在大败之前，能撤多少人出来，就撤多少出来。 但是嬴政不甘心，他还想再等等，擎苍和匡章连一次手都没交过，此时撤兵对秦国上下士气的打击，是无法估量的。 尤其这次秦国并非师出无名，朝令夕改，长此以往，其他诸国岂不是也会有样学样？ “大王，不要犹豫了，保存有生力量，来年再与齐国决战也不晚啊！” “是啊，大王，此时出兵本就勉强，一旦遭遇大败，齐国和魏国必定联合一起出兵，到时候只怕连刚得的赵地和燕地都将不保！” “大王，齐国此次以举国之力，并以匡章为将，意图十分明显，还望大王早做决断！” …… 当嬴政进入大殿，倒出自己的想法，想要再等等，再看看的时候，大臣们瞬间炸了。 所有人都认为嬴政是在赌气，而且还是在赌运气，把堵住压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 这简直就是儿戏，于是纷纷劝谏，希望嬴政能够马上退兵。 李斯等人纷纷上表，陈述厉害关系，嬴政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直到…… “报，齐地加急军报，大将军擎苍军报……” 嗡…… 大殿之上，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瞪大眼睛，齐齐朝着大殿之外看去。 就只见浑身浴血的斥候，手上高举着同样染血的军报，飞奔在上殿的台阶之上。 斥候的出现，不仅牵动咸阳宫里，嬴政在内文武百官的心，更是牵动整个咸阳城，乃至整个大秦所有人的心。 因为此刻在齐国前线的大秦将士当中，相当数量都是大秦普通百姓家中的子嗣。 此时看着如此形态的斥候，飞马回报，结果是吉是凶，谁都不敢断言。 “报，前线军报，匡章大军，主动出击，李信与蒙武两路大军被十万齐军牵制，大将军擎苍十万大军，遭齐军三十万围困……” 嗡…… 嬴政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齐国人主动出击，李信和蒙武都被牵制住，擎苍被匡章亲率三十万大军围困，怎么会这样？ “报……”又是斥候急报，“前线急报，李信和蒙武将军与齐军展开厮杀，无法支援擎苍将军，匡章摆开阵势，逼我军决战。” 斥候一个接着一个进入咸阳城，一个接着一个坏消息，也跟着传入咸阳宫中。 “报……”有一名斥候闯入宫殿，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擎苍率军与匡章军遭遇。 “前线战况如何？”嬴政直接走下台阶，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斥候。 整个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住，大家全都屏息紧盯着嬴政手上的斥候。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谁都没想到，这次齐国居然敢主动出击，而且是针锋相对，三路齐出，摆开阵势，打算与秦国一战定胜负。 多少年来，从来都是秦国主动寻找敌军主力决战，还是头一次听说，敌军主动寻找我军主力决战，而且看架势是打算全歼大秦军队。 “启禀大王，末将前来之前，前线据传已经接战，战事已经开启，但具体战报，怕是最快也要等明日方才知晓。” 满朝文武和嬴政的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是事实，大战不可能一两个时辰就能打完。 几十万大军决战，至少都要打好几天，甚至十几天也说不定。 尤其以秦人对匡章的了结，这个当年围困函谷关长达三年的家伙，最是耐得住性子。 他既然选择主动出击，必定是有了万全把握，否则怎么会主动寻秦军主力决战？ 但正因为如此，满朝上下，人人心头顿然犹如被猫爪子在不停挠一样，别提有多难受了。 在此之前，他们还打算退兵，可现在却是不得不打了。 咸阳城这一晚，无人入眠，所有人的心都是忐忑不安的。 每个人眼前，都仿佛看到尸山血海一样的战场，同时回想起白天里看到的，浑身浴血的斥候。 阴云将整个咸阳城的上空，几乎完全遮掩住。 同一时间，齐国都城临淄，公子扶苏的临时府邸。 扶苏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动静，忍不住想起身看看，却牵动身上的伤势，倒栽在床榻上。 屋子里的动静，立刻惊动外面的人，一名儒雅俊朗的年轻人闯入，看到扶苏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埋怨起来。 “扶苏，你这是作甚，快躺下来……” 第43章 齐国，灭! “师兄，外面何故如此喧哗？”扶苏气喘吁吁问道。 他在齐国被袭击，身边卫士几乎全军覆没，得亏师兄伏念与颜路相救，否则小命就完了。 也因为如此，扶苏如今留在小圣贤庄修养伤势，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你父王为你抱不平，派你弟弟领兵杀入我大齐边境，庄子里面的人，正在对此次战事愤愤不平呢！” “什么？”扶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了，猛一下从床榻上坐起，顿时牵动伤势，惨嚎出声，可身体上的疼痛，怎么都比不上扶苏此刻的心痛。 因为在他内心深处，齐国是举世最应该受人憧憬和敬仰的地方，这里是圣人的家乡，儒家发源地，更是天下学子向往的学术中心。 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自己的国家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动刀兵！ 颜路看扶苏一脸震惊的表情，嗤笑道：“很震惊吗？扶苏，难道你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你遇刺之后，秦国必定问罪齐国，不过这次秦国并没有听从任何解释。” “据可靠消息，你的好弟弟，就是刚刚灭燕国的哪位，他在你父王面前，愤怒的表示，要让齐国血债血偿，为此他亲率大军十五万，气势汹汹朝齐国掩杀而来。” “原来扶苏你们家，兄弟之间如此情深，倒是让师兄意想不到……” “擎苍！”扶苏如何听不出颜路话语中揶揄之意，可他无力辩驳，羞愤之下，一口鲜血狂喷出口。 颜路见状，摇头叹息，“扶苏，你还是好好将养身体，你那弟弟，能力一点都不逊于你那父王，如无意外，这次齐国即便不被灭，也会掉层皮。” “到时候你可要帮大王澄清，要不然这临淄城中，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囫囵活着。” 扶苏已经瘫软在床榻上，他听出颜路就是故意的。 显然他的态度，就是如今齐人的态度，如果不是担心秦国的血腥报复，恐怕此时扶苏早已经是一具尸体。 “师兄，你不必如此，即便扶苏能够逃过之前那一劫，只怕接下来的一劫，扶苏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的。”扶苏颓然躺倒，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 颜路闻言，微微感觉到诧异，“扶苏，你这话是何意？” “一直以来，我本来只是心中存有疑虑，但是现在，我心中再无疑窦，这次我在齐地遭遇刺杀，恐怕就是你嘴里，我那好弟弟所为。”扶苏面无表情说道。 “擎苍？不可能吧！”颜路挑眉道：“可我这里查到的，对你下手的是聚散流沙的人。” “那就更对了。”扶苏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知道聚散流沙的头目是谁吧，师兄？” “聚散流沙的头目？”颜路微微挠头，“好像是一个叫卫庄的人。” “卫庄的另一个身份，就是鬼谷子传人，在我来齐国之前，他也刚刚进入咸阳，目的不明。”扶苏的手，此刻几乎将床榻抠出一个洞来。 “啊？你的意思是，你们秦国人自己人对你下的手？”颜路瞪大眼眶，“那扶苏你……” 颜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冲出房间，小圣贤庄内，很快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卫庄此刻站在距离小圣贤庄不远的山岭之上，看着一片忙乱的小圣贤庄，眉头微微蹙起。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小圣贤庄内，居然藏龙卧虎，做完这一单，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卫庄森然开口，在他附近聚散流沙其他人闻言，纷纷颔首表示知道了。 “庄大人，阴阳家这次，付出这么大代价，让我们帮忙杀公子扶苏，目的是什么？”赤练突然问出一个问题。 “这还不简单？”卫庄冷笑，“阴阳家如今的背后，可是咱们这次目标的五弟，秦国五公子擎苍，正率军攻打齐国的哪位！” 听到卫庄这般说，在场众人闻言纷纷色变，可就在这时候，一道白羽徐徐落下。 “齐国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匡章被擎苍阵斩，秦军正朝临淄开进！” 听到这则消息，在场聚散流沙众人顿时色变。 齐国四十万大军败了？匡章被擎苍阵斩，这如何可能？ 卫庄的脸色一阵剧变，他沉吟片刻后，当机立断，“齐国已经不能待了，阴阳家那边，恐怕也会翻脸，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 卫庄的担心，不是没有缘由，整件事的内情，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作为直接行刺的聚散流沙，很有可能被擎苍卸磨杀驴。 阴阳家那帮人的实力，可不就是为他们准备的，一旦让阴阳家截杀，即便聚散流沙高手如云，可也没办法与阴阳家那帮神秘的怪物抗衡！ “那我们接下来能去哪里？”赤练忧心忡忡，“齐国就要没了，下一个会是谁？” “魏国，我们去魏国。”卫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往往是最安全的。” “齐国没了，秦国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对其他国家用兵，这是我们的机会！” 听到卫庄这般说，聚散流沙上下没有任何异议，随后立刻分散，从不同方向进入魏国。 而就在聚散流沙的人，从齐国消失，擎苍的大军，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分散摸入临淄城中，当晚发动了进攻。 秦军里应外合，攻破临淄，杀入王宫，生擒齐王，全过程不超过一日功夫。 随着齐王被生擒，齐国至此被秦国所灭，而完成这一壮举的，又是公子擎苍。 攻陷临淄之后，擎苍马不停蹄，率领蒙恬与黄金火骑兵，前往小圣贤庄。 秦灭齐只是擎苍的第一步，他的第二步目的，就是小圣贤庄。 “什么，哪个煞星居然杀向小圣贤庄，他疯了，他想干什么？” “小圣贤庄声名远扬，与世无争，擎苍为何会盯上哪里？” “据说，擎苍的大兄，就是在齐地遇刺的公子扶苏，此刻就在小圣贤庄中。” “啊，难道说，公子扶苏的事情，小圣贤庄也有参与……” 第44章 寸步不让 公子擎苍缓缓踏上小圣贤庄的山门，黄金火骑兵在他身后驻足。 擎苍第一次，连惯穿的盔甲都未随身装备，只身一人踱步在山林之中。 齐国已灭，小圣贤庄是他下一个目标。 整个临淄此时，已经杀成一片血海，只有这小圣贤庄，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独自屹立在外，而这并非是擎苍希望看到的。 年初灭燕后，燕国余党的反抗，在擎苍的意料之中，但在他的雷霆镇压之下，燕国上下那点反抗，根本不值一提。 而到了齐国这边，当获悉匡章和他那几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后，齐国国内的反抗力量，竟然比擎苍想象中要强烈得多。 这就是儒家治国的弊端，受到儒家忠君思想的侵蚀，临淄城虽然在擎苍的谋划下告破，但是城内反抗势力，即便再齐王被抓的情况下，依旧顽强。 擎苍占领临淄已然超过三日，城内战火依旧未能平息，反倒有种愈演愈烈的节奏。 在这种情况下，擎苍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若有顽抗者，夷三族的残酷命令。 夷三族，是秦国最严苛的律例惩罚，而且擎苍的命令不光如此。 城中愿降者，必须举报反叛者，否则以窝藏叛逆罪论处。 而如此一来，临淄的反抗，短时间内显得更加剧烈，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擎苍大军逐步进驻临淄城中，反抗的力量，终于变得微弱起来。 没办法，这就是灭国的下场，顺着生，逆者亡，擎苍非常清楚，这种时候该下什么命令，所以他的狠戾，让他的凶名，很快在天下传扬开。 但对这些事情，擎苍丝毫不以为意，因为他只信奉一件事情。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眼下短暂的声名狼藉，根本抵挡不过时间的侵蚀。 这个世道，弱者就是原罪，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 擎苍不是扶苏，所以在发觉小圣贤庄，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反抗力量的中心，擎苍毫不犹豫，亲自率领黄金火骑兵，将小圣贤庄给围了起来。 之所以独自一人进入小圣贤庄，擎苍自然是对他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主要是一个人不会引起太多注意，更方便他做事情。 沿途走来，他看到不少记录在案，逃匿在外的齐国官员，甚至还有齐国皇室。 这些人就是擎苍今日来的目的。 “阁下也是来避难的吗？敢问尊姓大名！”擎苍踏入庄内，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张良在吗？”擎苍淡淡问了一句，开门见山。 伏念、颜路和张良，号称齐鲁三杰，也是未来反秦的重要力量，尤其是张良，擎苍志在必得。 这位未来大汉智囊，如今还未完全成长起来，擎苍此来就是准备找到对方，将其扼杀在还未长成的摇篮之中。 “张良？”来人一阵愕然，摇头道：“子房并未在庄内，阁下是……” “那我找他老师，荀子在吗？”擎苍眼中厉芒闪现，不管张良在不在，有些人肯定是在的。 荀子，大秦左相李斯的授业恩师，同时也是儒家当世领军者，号称孔孟之后，最有可能成就圣人位的大儒。 “阁下到底是谁？”颜路眼中同样厉芒闪动，对方对自己师叔直呼其名，显然来者不善。 “荀子在吗？他要是不在，让伏念出来也行。”擎苍开始一个个点名。 “师叔不在，师兄也不在，阁下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颜路表情变得不善。 擎苍跟之前来的人不一样，看上去也不像是来庄子上避难的，只不过在看到对方稍显稚嫩的面庞时，颜路下意识变得有些放松警惕。 年轻人，都难免有些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嘛，或许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跑来庄子上寻衅论道的，这种事在小圣贤庄，也不少见。 只不过这种时候跑来庄子上找事儿，颜路多少感觉对方脑子是不是有些打铁。 擎苍压根没在意颜路，对颜路刚刚的话，也充耳不闻，径直朝里闯去。 “阁下止步，小圣贤庄如今，已然闭门谢客，请阁下速速离开。”颜路挡住擎苍的去路，手扶上腰间含光剑柄上。 擎苍冷冷看向对方，目光睥睨，“尔可知，包庇反抗我大秦之人，该当何罪吗？” 此时庄子里面，有不少人朝擎苍和颜路这边看过来，擎苍看得清楚，其中不少人身上，居然还好端端穿着齐国的官服。 显然，这些人笃定，秦国大军再嚣张跋扈，也不敢到小圣贤庄中放肆。 “此事与阁下无关。”颜路眉头微微蹙起，“请阁下速速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本公子？”擎苍一脸揶揄的笑，“你真不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你是……”颜路疑惑看向对方，想不出对方是谁来。 “本公子乃大秦五公子，伐齐大将军，擎苍。”擎苍终于自报家门。 噗通…… 庄子里面四处走廊中，传来一阵混乱的动静，颜路已然看到，有不少人只是听到擎苍的名字，便狼狈失态，瘫软在了地上。 更多的人则是一脸惊惶，估计是怎么都没想到，擎苍真的敢只身一人进小圣贤庄。 颜路也感到诧异，眼前这个看上去，估计连二十岁都没有的小年轻，竟然会是灭燕的杀神，阵斩燕王喜的秦国五公子。 “原来是擎苍公子，有礼了。”颜路拱手，但却依旧没有让开道路。 对方明显来者不善，自己身为小圣贤庄二当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对方在自己的地盘上捣乱。 不过想到庄子里面的扶苏，颜路胆气稍稍大了些，即便他不知道，扶苏是否能够镇得住他这个弟弟。 擎苍冷冷看着依旧挡在自己跟前的颜路，森然开口道：“现在，本公子有资格，见你师叔师弟了吧？” “不好意思，子房是真的不在，至于师叔那边……”颜路寸步不让，“师叔有命，今日谁人都不见，所以还请公子改日再来。” 第45章 荀子 颜路这话，对也不对，荀子根本没有下达这个命令，但是荀子对自己弟子韩非死在秦国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曾说过此生不见秦人的话。 擎苍今日不请自来，颜路自然不可能说，就这么直接把人给荀子带过去。 “本公子想见的人，还从未有说见不上的。”擎苍随手拔剑，一道匹练离鞘而出。 剑很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拿在擎苍手中，很容易就引起在场不少人的注意。 “那是，匡章的函谷剑，怎么会？难道说……” “匡章真的死了，要不然函谷剑怎么会出现在他手上，他真的是公子擎苍？” “完了，看来今日在劫难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谁敢在小圣贤庄大开杀戒，简直……” 噗…… 有人正在大放厥词，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头已然落地。 看着滴溜溜四处乱滚的人头，庄子里面的人愣了半天之后，终于炸锅了。 “妈呀，秦人杀来了，快跑……” “杀人了，李大人被杀了，被秦人杀了，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秦人不敢来的吗？” “快跑啊，都还愣着干嘛，等死吗？” …… 庄子里一片混乱，颜路噌一声，含光剑出鞘，“阁下请冷静，这里是小圣贤庄，你在我儒家圣地大开杀戒，不怕将来天下学子的口诛笔伐吗？” 颜路是真的没想到，擎苍会在庄子里面杀人，更没想到，他手中拿着的是匡章的函谷剑。 匡章的函谷剑，是他当年攻破秦国函谷关后，齐王派人专门给他打造而成的，匡章一直视若珍宝，随身携带，从未离身。 可如今函谷剑出现在擎苍手上，那么毫无疑问，前线最近流传过来的消息，都是真的，擎苍灭杀匡章几十万大军，所以才能乘乱杀入临淄，齐国真的危险了！ “最后说一遍，荀子在哪里？张良在哪里？”擎苍随手挽出一个剑花，摔落剑身上的血迹。 颜路感觉嘴唇发干，“阁下……” 颜路话还没说完，擎苍手中剑再度划出一道匹练，一个就在颜路身后的齐国官员，霎时被切成两段。 那人原本以为躲在颜路身后，就不会有事，可没想到依旧难逃擎苍逆天的手段。 “你……”颜路终于愤怒了，可他不敢对擎苍动手。 拔剑和动手，可就是两种概念，颜路很清楚，擎苍既然敢只身前来，必定秦军大队就在后面，一旦他出什么事，秦军便能有理由，踏平整个小圣贤庄。 这该如何是好？颜路顿时，汗如雨下。 此时，小圣贤庄内，正求见荀子的扶苏，被匆匆赶来的庄内弟子给打断。 “夫子，秦军杀进来了！” 荀子皱眉看向扶苏，扶苏勃然变色，“怎么可能？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冒犯儒家圣地？” 报讯的儒家弟子一脸惊惶，看了眼扶苏，解释道：“是，是秦国五公子擎苍，他此时已经在前院，跟颜路师兄对峙，弟子来的路上听说，公子擎苍已经在前院大开杀戒……” “什么？”荀子和扶苏几乎异口同声。 荀子是勃然大怒，而扶苏是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哪个堪比杀神白起的弟弟，此时居然杀到了小圣贤庄内，而且已经大开杀戒！ 扶苏顿时浑身汗如雨下，他来求见荀子，本想拜对方为师，荀子本不愿搭理扶苏，却被颜路劝动，想着为小圣贤庄拿到一枚护身符。 可结果现在护身符没拿到，秦军就已经杀上门来，而且又是一个秦国公子，荀子顿然对公子扶苏的能力，表示怀疑。 “狂妄，大胆！”扶苏出离愤怒，拍案而起，“小圣贤庄岂是他放肆的地方！” 扶苏又惊又怒，他刚想拜荀子为师，还甚至大包大揽，保证未来秦国和齐国交战，秦军绝对不会骚扰到小圣贤庄。 结果话刚说完，自己弟弟就杀上门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快带我去！”扶苏起身就要往外走，他有些恼羞成怒，想着接下来怎么教训擎苍。 “大兄不必移步，擎苍在此。”这个时候，房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擎苍的身影，很快映入屋内众人眼帘。 看到擎苍的一瞬间，屋内所有人顿时为之一震。 颜路手持含光剑，脚步踉跄着踏入屋内，三步并作两步来带荀子跟前，低声耳语几句后，荀子的脸上，怒意再也无法抑制。 扶苏注意到荀子脸上怒容，和颜路眼中深深的忌惮之色，内心里又急又气，朝擎苍怒目而视。 可擎苍对扶苏的怒视，从头到尾都视而不见，他甚至仿佛像是没看到扶苏这个人。 从他踏入屋内，他的视线就一直锁定在荀子身上。 “五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荀子的声音，充满怒意，话语虽然客气，可任谁都听出，这位当世大儒对擎苍的不满。 扶苏眼中厉芒闪动，这样的眼神，在他身上可是不多见的。 实在是他对擎苍的出现，彻底乱了心性。 自己这个弟弟，比自己实在是‘强’太多了，一年之内，主导两场灭国之战。 燕国在他手上，已经灰飞烟灭，如今便轮到齐国了吗？ 而且还是打着为他报仇雪恨的名义，这如何不让扶苏又气又急。 同时扶苏想到自己遇刺的事情，他现在百分之百笃定，自己遇刺就是眼前这个好弟弟的所作所为。 聚散流沙能对自己出手，绝对不是一次偶然事件。 为了能够对齐国用兵，自己这个好弟弟，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笑整个大秦朝堂，也被他瞒过，导致如今齐国的处境…… “看来，大家都不怎么欢迎本公子。”擎苍淡淡笑道，对眼前愤怒的注视，完全无视。 “但是本公子今日为军务而来，庄内一应人等，都必须接受我大军盘查……” “五公子。”荀子打断擎苍的话，“我小圣贤庄，乃是钻研学术，传业授道的地方，从不参与世俗杂事，阁下怕是搞错了吧！” 第46章 误会? 荀子很想跟擎苍翻脸，但是不敢，只能够以理服人。 不过他知道，庄子里面最近多了不少生面孔，都是齐国某些重要人物，前来庄子里避难。 对此荀子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过会给庄子招惹祸事，当然也是他没想到，有人真的敢对小圣贤庄动手。 擎苍跪坐在荀子面前，将手中函谷剑，重重插在自己身前，发出清脆一声响。 荀子看到擎苍身前函谷剑，眼神顿然凝住，就听对方又说道：“夫子这话，也就骗骗三岁稚童，擎苍听闻，墨家钜子与小圣贤庄三当家张良，交往甚密，可有此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荀子听出擎苍弦外之音，面色骤变。 张良与燕丹的关系，荀子自然知晓，对燕丹和张良之间的作为，他从来不发表意见，可擎苍以此来质问自己，这让荀子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对方显然是打算以此来要挟小圣贤庄，这在小圣贤庄存世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逼上门来质问当代夫子。 “擎苍，你过分了！”扶苏再也按捺不住，冲擎苍厉声喝道。 “过分？大兄真的觉得，擎苍过分了吗？”擎苍淡淡看了扶苏一眼，随手从怀中取出一物，随手丢弃在身前，“那看看这个，大兄就知道，究竟是谁过分了！” 扶苏和荀子等人，看到擎苍丢出来的物事，顿时纷纷色变。 另一边，咸阳城，因为今年入冬比较早，大雪封路，咸阳与齐地大军的联系，已经断了三天了。 一大早，嬴政便早早上朝，等候着来自前线的消息。 可现实却让他失望了，直到早朝结束，都没有来自前线传来的消息。 下朝之后，嬴政久久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他在担心。 嬴政担心前线擎苍和他的十几万大军，究竟与匡章打成什么样了？ 对于匡章这个名字，是所有秦人心中最大的痛。 二十年前，就因为这个人，秦国几十年来第一次对他国割地赔款，称得上丧权辱国。 即便那时候，嬴政并未继位，可这份仇恨，却一直延续至今。 这时候，赵高托着食盒走进大殿，嬴政见他进来，立刻急声问道：“可有前线消息？” “大王。”赵高一脸苦涩，“大雪封路，罗网的人和前线的飞骑，都无法及时赶回来，您再稍等几日，定然会有消息传回。” 赵高说出这样的话，是真的没辙了。 罗网的人实力是强，可也抵不过老天爷。 咸阳城外的雪已经下了三天，据说雪踩下去都能到小腿肚。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消息能够快速从齐地前线传回来？ 嬴政皱眉，就想呵斥对方，可看到赵高身后飞舞的鹅毛大雪，又将嘴给抿上了。 天降大雪，齐地情况不明，他心急如焚，却并未因此彻底失去分寸。 “去，将大将军请过来。” “诺！”赵高听到嬴政这个命令，只能无奈点头，放下食盒后匆匆离去。 最近嬴政一不高兴，就把王翦请进宫中，推演前线可能发生的战局。 可不管如何推演，由谁来扮演匡章或者擎苍的角色，得出的结果，几乎都是一样的。 秦国此战，凶多吉少，战局最终都朝着不利秦国的方向发展。 尤其在如今，秦国本土大雪封路，燕赵之地亦是遭遇雪灾的情况下，嬴政之前答应擎苍，保证前线军需的承诺，都已经做不到了。 尽管这次擎苍带走的只有十五万大军，消耗跟以往没有那么大，可哪也是十几万张嘴。 尤其这次擎苍还带走了大量骑兵，这就对前线军需有了更高要求。 嬴政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就该再等等，结果导致现在这不上不下，几乎完全失了方寸。 “擎苍，此战若你依旧能胜，储君之位，就非你莫属！” 已经走出宫殿大门的赵高，突然隐约听到身后大殿内传来嬴政呢喃的声音，心头剧震之下，差点脚下打滑摔出去。 怎么会？赵高心乱如麻，但又觉得这也是情理之中。 若是此战擎苍还能打胜仗，换作他是嬴政，恐怕也会选擎苍作大秦储君。 可擎苍真要是赢了，他成储君，日后自己和胡亥，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不，不可能的！擎苍赢不了！ 赵高突然心中又有了底气，尤其看着眼前漫天大雪时。 最近嬴政找王翦入宫推演战局的时候，他也在场。 嬴政和王翦对战局的分析，赵高都听得清清楚楚。 除非擎苍能够一战而胜，否则在眼前这么恶劣的天气情况下，胜率几乎等同于无。 人数不如对方，军需完全断绝，而且就在敌人家门口，这仗还怎么打？ 想到这里，赵高的心，慢慢变得安定下来。 此时，小圣贤庄，扶苏和荀子看到擎苍丢出来的物事，纷纷色变。 那是一打手札，上面都盖有印鉴，其中甚至还有王印。 荀子和扶苏只稍稍看过其中几份上的内容，便浑身如坠冰窟，有些不知所措。 手札都是信笺，有张良写给燕丹，也有燕丹写给齐王，以及齐王写给张良的。 上面的内容，基本上大同小异，都是为张良和燕丹，为了对抗秦国，写给齐王一些劝谏的话，其中不少内容，都是针对秦国高层的暗杀行动。 毋庸置疑，这些手札都是证据，擎苍前来小圣贤庄，也就不算师出无名。 “五公子，此事当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颜路见荀子不说话，硬着头皮解释。 “误会？”擎苍微微一笑，长身而立，却不拿走面前的函谷剑。 “一份或许是误会，两份或许是偶然，可是这么多，还说是误会，你们儒家当我大秦人都是傻子吗？” 擎苍这话一出，在场人无不色变，这次就连扶苏，也无话可说。 因为证据当中，有张良献策，如何刺杀秦王的信札，他要是再帮着说话，擎苍传扬回去，那他就是无父无君的罪人。 擎苍目光如炬，锁定住脸色阴沉的荀子，今天他必须要让荀子给出一个交代。 儒家张良，未来反秦的代表人物，他的存在，非常特殊，所以他的命运，从擎苍在齐王宫中搜出他跟齐王和燕丹的来往信笺时，就已经注定了。 第47章 诛九族 “擎苍，你够了！”突然，扶苏猛地暴喝出声。 可无论他叫得再大声，擎苍一如进门前一样，从头到尾都没瞧过他哪怕一眼。 在未灭齐之前，擎苍或许还将扶苏视为王霸之业上唯一的对手。 可是自擎苍灭杀匡章几十万大军，阵斩匡章那一刻起，依旧人还留在临淄的扶苏，跟咸阳宫那个位置，就越来越远了。 但扶苏却似乎从未发觉，还是以过往对待擎苍的态度，见擎苍对他爱答不理，扶苏爆发了，竟直接冲到他跟前，朝擎苍厉声咆哮起来。 “擎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居然带领军队，包围小圣贤庄，你简直是疯了！” “你为何一直如此执迷不悟，你和父王，为何总喜欢用战争来解决问题？战争除了死人，还能为大秦带来什么？” “擎苍！”扶苏深吸一口气，脸上掠过一抹不正常的红色，“带你的人，离开小圣贤庄，我以性命为小圣贤庄担保，这里没有任何人是秦国的敌人！” 嗡…… 荀子等人不敢置信看向扶苏，谁都没想到，扶苏居然会对自己弟弟说出这样一番话。 更是谁都没想到，擎苍竟然能把自己大兄逼到如此境地。 荀子更是因为扶苏的‘大仁大义’，感动得几乎垂泪。 “扶苏，疯的人是你。”擎苍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孤身一人前来小圣贤庄。 他就应该让黄金火骑兵，直接踏平小圣贤庄，跟这帮腐儒一起辩论，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小圣贤庄可能对秦国，对天下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可擎苍更知道，眼前这帮人，都是日后反秦的中坚力量。 既然自己手上已经有了证据，跟这帮该死的家伙，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杀了就是。 “五公子，看来你还真是执迷不悟！”荀子这时候叹息一声。 “执迷不悟的是你们。”擎苍冷笑，“本公子知道，齐国太子就在小圣贤庄，把他和他的同党全部交出来。” 一语说罢，现场寂静无声，擎苍并不觉得意外，“看来你们儒家，是打算顽抗到底了，那本公子就成全你们……” “擎苍！”扶苏疯狂咆哮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让你住手，你听不懂吗？我以秦国长公子的名义，命令你住手，滚出小圣贤庄去！” 擎苍冷冷看了扶苏一眼，这人没救了，已经彻底沦为儒家的走狗。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自己不顾兄弟之义，擎苍转身走出房门，众人看他如此，还以为真被扶苏说动，一个个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扶苏也松了口气，刚准备宽慰在场众人几句，结果这时候擎苍突然朝天际抬起手，一支响箭冲天而起，扶苏闻声，顿时勃然色变。 “擎苍！” 扶苏还没来得及怒喝完，小圣贤庄外，便传来清晰可闻的马蹄声响。 此时的天空，应景飘落淅淅沥沥的雪花，小圣贤庄的大门，轰的一声就被人从外撞开，紧跟着骑着高头大马，全身笼罩在黑色盔甲，披着火红披风的黄金火骑兵，就闯了进来。 没有任何犹豫，黄金火骑兵闯入小圣贤庄，便把守好各处门户，展开屠戮。 所有能动弹的物体，都是他们的目标，这是擎苍之前下的军令。 响箭之后，将整个小圣贤庄，连根拔除，鸡犬不留！ “擎苍，你疯了吗？住手，快让他们住手，住手啊……” “这里是小圣贤庄，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你竟然敢在这里大开杀戒……” “夫子，快走，此地不宜久留，秦军疯了！” “居然敢在这里造杀孽，真以为我儒家无人吗？跟你们拼了……” 小圣贤庄内，杀声震天，很快庄内便传出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但是打斗声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又有惊天的哭嚎声响起。 “他们杀了太子，太子死了……” “暴秦无道，这是要让我大齐断子绝孙，跟他们拼了！” “躲在小圣贤庄都没能逃过这一劫，看来是天命如此啊……” “杀，老天无眼，那就杀出一条血路去，杀啊……” 齐国太子被黄金火骑兵很快找出来，当场格杀，引起小圣贤庄内一阵剧烈骚动。 庄内出现更强烈的反抗，但是迎接他们的，却是比刚刚更加残酷的镇压。 看着庄内很快变得尸横遍野，擎苍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情。 因为在擎苍眼中，这些人就应该死在这里。 他们不是把小圣贤庄视为圣地吗？那就死在他们的圣地，让他们死得其所。 在擎苍曾经了解过的那段历史中，齐国被灭后，嬴政对待齐国皇室余孽的作为，实在是太过于自负。 正是因为齐国这些活着的人，后来给秦国带来无穷尽的麻烦，其次才是楚国。 防患于未然，将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是擎苍最喜欢干的事情。 “天地不仁，竟让秦国得势，其必不能长久，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暴秦无道，滥杀无辜，一群疯魔之人，必定得不到天下民心！” “你们杀得了我们，杀不尽天下人，有朝一日，必定天下人揭竿而起，共伐暴秦……” …… 齐国腐儒们死之前，还不忘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当他们狂吠之后，黄金火骑兵的长矛，便毫不留情刺入他们的身体，夺去他们的性命。 黄金火骑兵忠实完成着擎苍的军令，不放过庄内任何一个人，尤其是躲在庄子里面的齐国官员和王公贵族。 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和刀兵刺入身体的恐怖动静，荀子痛苦闭上眼睛，瘫软在地上。 颜路和扶苏亦如是，但擎苍却视而不见。 一个时辰之后，一名黄金火骑兵前来交令，除了擎苍所处房间里荀子等人外，整个小圣贤庄内，已无活物。 擎苍点点头，随口吩咐道：“刚刚敢于反抗的那些人，全部查明身份后，夷三族，不，诛九族，遇赦不赦！” “诛九族？”失魂落魄的扶苏，听到擎苍这番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第48章 吾儿有帝王之姿 “大兄对这个很好奇？”擎苍回头，冲扶苏微微一笑，“父三族，母三族，妻三族，一共九族，全部诛杀。” “敢对我大秦做出反抗者，不如此难以震慑，既然他们对我大秦，有着不臣之心，那就成全他们和他们的族人，一个不留！” 擎苍丝毫不介意的给扶苏解释，诛九族的意思，扶苏与荀子等人听了，顿然面色如土。 如此残忍，如此无情，却又能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描述，说出那等灭绝人性的话。 秦国出现擎苍这样的人物，简直就是天下人的不幸！ 扶苏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无法想象，这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 荀子终于忍不住，“五公子，何必如此，此间的过错，都是老夫一人所为，你杀了老夫便是，何故为难那些无辜的人？” “无辜？”擎苍哑然失笑，“雪山崩塌的时候，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存在，不过对你……” 擎苍冷冷笑道：“你当然罪大恶极，造成这里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但本公子今天不要你的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擎苍随手一挥，插在房中的函谷剑，骤然寒芒闪动，颜路察觉到，含光剑出同时，惊呼出声，“师叔小心！” “啊……”荀子惨嚎出声，倒伏在地上，颜路到底慢了一步，他看着与含光剑一同损毁的函谷剑，深深切中荀子右脚脚筋处，目光呆滞。 他刚刚已经竭尽全力，竟然依旧没能够救下荀子，他看向擎苍的眼神，充满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小子，居然实力如此强悍？ 荀子抱着自己腿，满脸都是痛苦和不敢置信，擎苍居然真的敢对他出手，而且直接废掉他一条右腿，而且他清楚感觉得到，自己的左腿，在刚刚也受了不轻的伤。 眼前这位秦国五公子，是真的想要灭了儒家，为此不惜背上任何骂名！ 扶苏失魂落魄看着眼前的一切，无法置信，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一幕。 他能够想象得到，今日之后，无论他如何解释，谁都不会相信，他跟今天的事情无关。 毕竟现在整个小圣贤庄上下，除了外出未归的伏念等人，包括荀子和颜路在内，都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整个小圣贤庄，更是化为人间炼狱…… 此时咸阳城，还处在人心惶惶之中，秦王嬴政，几乎望穿秋水。 他站在咸阳宫城门楼上，望着城门方向，脸上满是担忧。 连日大雪，已经让他几日都未得到前方战报，这让他内心变得无比的焦虑。 如今他无时无刻，不在为齐地的十几万秦军将士着急。 最近这些年来，秦军还从未有过超出十万人的战损。 一旦擎苍这次惨败，连他自己一起折损在齐国，那对秦国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打击！ “报，前方战报，速开宫门，齐地战报……”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呼声，嬴政轰然朝城楼外看去，就只见漫天风雪中，一名秦军士卒，手中高举装有战报的竹筒，朝着宫门飞奔而来。 那名秦军士卒，衣衫褴褛，手上，身上，脸上都有明显的冻伤，可他却似乎浑然不觉，依旧一脸兴奋朝着宫门前奔跑而来。 “何处战？！”嬴政听不太真切，亲自朗声问道。 “齐地军报，此乃大将军擎苍亲笔所书战报，请速开宫门……”传讯兵大声疾呼。 “擎苍的亲笔军报？”嬴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身子摇摇欲坠，身后赵高赶紧上前扶住。 “去！”嬴政直接一把推开赵高，指着城墙外，发号施令道：“你去，把军报，送到寡人跟前，快去……” 赵高不敢怠慢，赶紧下城墙，从传讯兵手上接过军报，然后又匆匆上城楼。 嬴政打开竹筒，直接倒出里面的竹简，映入眼帘第一眼的，就是竹简上已经凝固住的血渍，看到这一幕，嬴政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手颤颤巍巍伸向竹简。 可是伸了好几次，嬴政都没有能够将竹简抓在手上。 大秦王上此刻真的害怕了，他担心看到竹简上呈现出的，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字眼。 就在他登上宫门城楼之前，他才与大将军王翦经过一次战局推演。 毕竟这么多天都未有军报传来，依照惯例，就等同于认为，前线依旧处于激战之中。 而激战这么些时日，以秦军战力与齐军战力做出的推演，无论是嬴政还是王翦执掌秦军指挥权，所得出的胜率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胜率！ 正因为如此，嬴政才不敢看，尤其听说是擎苍亲笔所书军报，他担心这份染血的军报，是擎苍危难时刻，写给自己的谢罪书！ 这种情况在秦国并不少见，他国亦是不少见，就比如长平之战的赵括，便是兵败后写完谢罪书自裁的。 但嬴政的担心，显然都是多余的，当然他也不知道，这份竹简上的血迹，根本就不是擎苍的，甚至不是秦人的。 当嬴政鼓足勇气，拿起地上的竹简，只看过前面几句话后，眼眶猛地瞪大。 下一刻，他抓起竹简，轰然站直身子，仔细查阅，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等到全部看完，嬴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满脑子里都只有一句话。 “父王，儿臣幸不辱命，为大秦亲手手刃仇人，齐国四十万大军，儿臣亦已灭之……” 赢了？仗打赢了？匡章死了？还是死在擎苍手上！ 齐国四十万大军，已被擎苍击溃，他正率军追逐残敌，打算直扑临淄，擒拿齐王？ 这，这如何可能？ 擎苍只有十五万人马，对方却有三倍与他的军队，而且他的两翼还被齐军缠住，李信和蒙武都无法对他进行支援。 在这种恶劣情况下，擎苍是怎么做到，阵斩匡章，灭杀那几十万大军的？ “报，齐地大捷，捷报，齐地大捷……” 就在这时候，又一封军报传来，嬴政顿然再度指使着赵高，下城墙去拿军报。 很快，军报再一次来到嬴政手中。 这一次，嬴政不再纠结，三下两下倒出竹筒内的军报，展开仔细看过后，顿时仰天长笑。 “哈哈哈……好，吾儿果然有帝王之姿，好，哈哈哈……” 第49章 这很过分吗? 擎苍大胜齐国，大败匡章，只以十五万疲惫之师，击溃齐国四十多万大军…… 迟来的军报，让嬴政欣喜若狂，手抱着军报翻来覆去的看，似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咸阳宫门前发生的事情，很快传遍咸阳城，大将军王翦第一个进宫。 当然他是不来也得来，嬴政已经下令，临时召开朝会，高阶官员必须到场。 但是具体情况，王翦并不知情，只是一路上隐隐约约知道，前线大捷。 这让王翦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是真的没想到，擎苍居然能够做到全身而退。 直到此时，王翦只是认为擎苍做到了全身而退，并未想过他将齐国军队击溃。 毕竟这么多天来，他与嬴政经过无数次的推演，两人互换角色，不停根据各种情况分析，揣测，然后对决。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推演，怎么考虑方方面面因素，得出的结果，擎苍的胜率连一成都不到，甚至连全身而退的几率，都不满三成。 可现在咸阳宫中传来消息，说前线大捷，嬴政高兴之余，召开高层朝会，这就已经说明问题，擎苍恐怕是做到了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确实是值得高兴，尽管会有损失，但只要十五万大军，能够带回来十万，就算是胜利，但是王翦有些想不明白。 因为实在是没道理，他虽然不在前线，但是对匡章他还是了解的。 以哪位的秉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擎苍离开？ 而且王翦得知前线最后的情报，是匡章主动出击，这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 匡章的战术意图，就是趁着秦军远道而来，在一切都不熟悉的情况下，主动出击，占据先机，让擎苍落入他设定好的节奏当中。 当年函谷关被攻破，其实背后就有匡章的影子在里面。 可无论是王翦，还是匡章，都算漏掉了一个关键的要素，那就是擎苍。 因为擎苍的出现，秦军现在算是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精锐的骑兵，而擎苍的战力，被王翦和匡章都低估了。 他们如果仔细研究过，燕王喜到底是怎么败亡的，其实就能够看出些端倪。 当初擎苍以一己之力，率领只有不满万人的骑兵冲阵，居然硬生生将燕军冲散。 固然其中有擎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因素在里面，可那毕竟也是几十万大军。 就算是站着任人宰割，那也要砍老半天吧，但是却被擎苍一战彻底击溃，燕王喜也死在了乱军之中，被擎苍枭首。 所以匡章的惨败，其实就是燕王喜败亡的加强版。 尽管匡章有所准备，也拥有相当数量的骑兵，可是跟擎苍率领的骑兵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只能说这个时代的名将，眼光和战略前瞻还是太弱了，对上擎苍这种后世穿越而来，拥有先进战术，又有系统傍身的妖孽，匡章想不输恐怕都难。 “大王，让老臣先看一眼，就一眼！” 王翦进宫后，直奔御书房，未正式上朝前，依照惯例嬴政都会在这里等待。 毕竟没道理让秦王等大臣们到来。 但是嬴政却并不着急把军报拿出来，此刻他已经恢复往日的从容，一脸平静无波的样子冲王翦淡笑道：“大将军不必着急，待上朝之后，便能知晓。” “呃……”王翦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难受感，这尼玛太折磨人了吧。 我人都来了，现在这御书房就只你我二人，看在最近着急几乎不眠不休，帮着推演战局的份上，让自己早看一眼，这很过分吗？ 可嬴政就是不让，他不是有意这么做，根本就是故意的。 推演过程中，王翦对战局一直都持不看好态度，对嬴政这次军事行动，直接判定为鲁莽，对擎苍的行为，认定为少年心性，还需打磨，不够稳重等等。 嬴政肚子里一直都憋着一口气，他知道王翦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自己儿子这次压过他儿子一头，王贲从前线回来，说的都是擎苍如何如何牛逼，让王翦心中不屑吗。 秦人尚武，但是从武安君白起之后，秦国如今能够撑得起台面的大将军，唯有王翦一人。 说起来秦国武将如云，可实际上多数都并非是老秦人。 严格意义上，王翦也都不算老秦人，蒙武一家就更谈不上，他们祖上就是齐国人…… 再者自从灭韩赵之后，秦国朝堂在对外扩张问题上，一直都存在着政见不统一的局面。 即便是荆轲刺秦王的事情发生后，朝堂之上对于灭燕之事，并未持灭杀对方的态度。 说实话，秦王对此很愤怒，却很无力，但他是一国之君，他自己也很清楚秦国目前现状。 从对韩对赵发动灭国之战后，尽管秦国都取得最终的胜利，但是秦国也元气大伤，急需修生养息，而且还要防范来自多方的威胁。 秦王嬴政是有雄图大略的君王，但他并非鲁莽行事，不明厉害的人。 灭韩赵之后，各国自危，秦国的边境也就与燕魏楚齐四国接壤，必须布重兵于边界予以防范，不过嬴政更清楚的是，四国不足以为虑，他所虑者，乃是北地胡人。 之所以灭赵之后，在赵国的秦军没有马上折返，除了是要防范燕国和齐国趁火打劫，更多还是为了防范北地胡人的入侵。 但这个时候，燕太子丹不着调的派荆轲前来刺杀秦王，秦王顿时怒了。 老子没找你麻烦，你居然敢跑到自己王宫来杀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正好这时候擎苍出世，嬴政就干脆顺水推舟，发动对燕作战。 事实上秦王对燕作战，并未存有灭燕的心思，因为他自己知道，此时灭燕，对秦国并没有太多的好处。 他的目的，是要给燕王喜一个大大的教训，让燕王喜害怕，给秦国足够多的好处，让秦国国内的民愤能够得到平息的好处。 可是秦王没想到，燕王喜居然孤注一掷，陈兵中山，摆出一副要与秦国决一死战的架势，这就让秦王有些麻了爪子。 但秦王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擎苍，继续延续在咸阳宫中擒杀荆轲的威势，竟然以一己之力，灭杀燕国几十万大军，阵斩燕王喜之后，横扫燕国之境…… 第50章 利用 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燕国，秦王要说心里不高兴，那是假的。 可是高兴之后，灭燕带来的问题，也摆上秦王案头。 国境线增加，与北地胡人接壤的地盘进一步增多，需要派往镇守的军队和消耗与日俱增。 所以在扶苏遇刺的消息，传入咸阳，嬴政当时做出对齐国发动战争的目的，其实跟之前对燕作战一样，都并非是要灭掉对方的意思。 嬴政的心思从来都是一样的，他只是想要好处，在提升国力，准备充分后，再行灭国之战，他这种战略意图，其实并没有错。 后世的米国就是这样，通过在一战和二战中，买卖军火，直接参战，最后谋得大量赔款补充国力，一跃成为世界超级大国，缘由就在这里。 可是秦王漏算了一点，就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么生猛。 他根本没想到，擎苍居然真的做到了，在那样劣势的情况下，带领着疲惫之兵前往齐国，面对以逸待劳，数倍于自己的齐军，居然一战而胜。 连灭两国，如今只剩下魏楚两国，那还等什么呢？留着它们过年吗？ 嬴政之所以现在举行朝会，就是要防患于未然，把一些事情做到前面去。 他很清楚，齐国尽管被灭，但是齐国残余势力肯定把擎苍已经给拖住。 齐国是儒家发源地，稷下学宫，小圣贤庄，毒害自己长子扶苏的那帮腐儒的故土，可不是那么好处置的。 可嬴政压根没想到，擎苍已经把他想做却不太敢做的事情，直接全做了。 此时的齐国境内，尸横遍野，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公子擎苍。 擎苍自己现在都不得不承认，齐国的反抗势力，真的是太顽强了。 也是这帮人受到儒家思想的熏陶，对外来势力的侵扰，有着相当强烈的抵触情绪。 对于这样的抵抗，擎苍没有想过要安抚或者招抚，直接下令全杀了。 所以他在小圣贤庄敢大开杀戒，就是基于这个观点，只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找到能够对荀子等人下手的借口。 尽管擎苍非常想剁了荀子和颜路等人，可一个是因为扶苏，另外荀子等人并无大错，无故将其杀死，除了给秦国和自己惹来非议，引起天下人置喙外，没有半点好处。 没好处的事情，擎苍是不会干的，哪怕明知道这帮人日后会成为反秦中坚力量，此刻擎苍也只能放过他们。 在小圣贤庄内所杀之人，没有一个是儒家弟子，但是躲藏在小圣贤庄的齐国余孽，包括齐太子在内近千人，都被屠戮一空。 等到擎苍带兵离开，整个小圣贤庄内，充斥着血腥味道，但荀子却看起来，并没有太多触动，甚至都没有愤怒。 “颜路，带人把这里收拾干净了，把他们都埋在一起吧。” 谁都不知道，荀子此刻拢在袖子里面的手，攥紧了拳头，他的愤怒，都在这里。 但是荀子知道，自己不能动怒，甚至不敢动怒，否则小圣贤庄就完了，儒家没有自己的领导，距离灰飞烟灭，也远不了。 “夫子，都是弟子的错，弟子……”扶苏冲荀子深深躬身，一脸惭愧、愤怒和无奈的表情。 今日之事，他知道自己跟儒家之间的关系，怕是会留下深深一道裂痕。 即便造成这一切的，并非是他自己，可他秦国长公子的身份，以及他因为在齐国所发生的事情，给齐国带来的灾难，会被天下人传播成无数的版本。 明明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自己的父王，还有自己哪个该死的弟弟擎苍。 分明他们才是刽子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做个好人，成为儒家当中，如孔圣人一般的存在，可是现在这样，他还有哪个机会吗？扶苏心中升起意思迷惘。 “扶苏，你是个好孩子，今日之事，老夫深知，与你无关，但是秦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意外的，荀子等颜路等人离开，屋子里只剩他二人，才冲扶苏说出这样一番话。 “夫子！”扶苏意外抬头，一脸欣喜，但旋即又变得落寞，“可是扶苏现在，怕是什么都做不了，我父王和弟弟他们……” “暴力工具，必须掌控在合适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效应。” 荀子目光淡然看着扶苏，“秦国的暴力工具就是军队，军队现在掌握在你父王和弟弟手上，所以秦国会被称之为暴秦，但要是军队在你手上掌控，今日就绝不会是眼前的结果！” 荀子的话，让扶苏眼前一亮，可是旋即他眼神变得黯淡。 他从未想过要从军，而且他的父王和弟弟，也不会希望他进入军队中。 荀子见状，忍不住叹息道：“凡事只怕有心人，你的担心我能理解，并非让你现在就掌控秦国军队，而是徐徐图之。” “你去北方吧，秦灭燕赵之地，将直面北地胡人铁蹄，秦国如今需要人治理和防御跟胡人接壤的边境，否则何至于在中山陈兵那么久，为的是防备谁呢？” 扶苏眼眶放大，心跳如擂鼓，荀子的话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正如荀子所言，嬴政在中山放那么多军队，就是为了防备北地胡人。 可问题是，就算扶苏想要进去，也需要时间，而且不是他进入军队，就能够马上掌控得了，毕竟现在燕赵之地的军队，都掌控在王翦之子王贲手上。 而王贲和他父亲一样，只忠于秦国，忠于秦王，不会在任何一个公子中选择站队。 这一点，蒙家如是，王家亦如是，扶苏不敢肯定自己过去，就能打开局面。 “凡事不可能一蹴而就，你如今既然已经想通，那就放手去做，如此一来，他日夺嫡，你也能多几分胜算。” 荀子今日第一次，将夺嫡这两个字，直接说了出来，扶苏心头再一次被触动。 没错，夫子说的没错，自己早就该如此，若是早点如此，也不至于今日这么被动。 秦国毕竟是以军功说话的地方，想坐在任何一个位置上，没有相匹配的军功是不可能的。 若是自己早日想明白，以北地胡人作为自己的磨刀石，锻炼军功，秦国储君之位，怕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何至于现在…… 不过如今也来得及，只要做出转变，一切都来得及！ 扶苏再度朝荀子恭敬施礼：“扶苏多谢夫子教诲，他日若能登上王座，必不负夫子今日所托！” 荀子缓缓颔首，但他内心里对扶苏其实并不看好，只不过这颗棋子，还是值得利用一下。 第51章 人地皆失 以荀子的见识，哪里看不出扶苏根本不可能是他父王和弟弟的对手，但秦国有这样一个人在，总比一个都没有的强。 可荀子这边刚安排妥当扶苏跟小圣贤庄的事情，齐国境内就出了大事。 擎苍对齐国余孽，高高举起了屠刀。 他没有像历史上，秦王那样对待齐国人，对待齐国反抗势力，他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血腥镇压，毫不留情。 擎苍的军队，几乎是一路碾压过去，遇到任何反抗，就地全部处决，而且是直接夷三族，如果遇到更严重的反抗，就诛九族或者屠城。 这种方式看起来很残忍，可是实际在那个年代，却被人司空见惯，甚至秦军巴不得擎苍如此下令，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够有更多的军功可拿。 毕竟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年代，无论是否是在战场上，那时候杀人真的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就更不要提夷三族跟诛九族，屠城也就更不算什么大事了。 等到荀子这边反应过来，擎苍的军队几乎已经横扫整个齐国境内。 他这次是专门针对儒家，历史上秦二世而亡，主要原因就是齐国的力量造成的。 既然如此，那就将一切萌芽，全部扼杀在摇篮之中。 儒家现在不是号称弟子遍天下吗？那就拿齐国当个例子，将儒家的中心，遍布儒家核心弟子的齐国，杀他个血流成河。 把那些天天叫嚷着要为齐王报仇雪恨复国的儒家弟子，一个个杀干净，连带着他们的亲族一起，全部杀光，齐国就安稳了。 擎苍很懂得什么叫做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只要儒家没有了这些核心弟子，就算荀子这些人还在齐地，那又能如何。 重新教导一批核心弟子，可不是说教导就能教导起来的。 更何况接下来秦国对齐地的统治，肯定是以法治为主，儒家将会被进一步压缩。 如此一来就能够让儒家的势力，遭到彻底的破坏。 但即便如此，齐地的反抗依旧强烈，蒙恬甚至为此，专门请示擎苍。 “将军，齐地不同于燕地和赵地，此间人受到儒家思想影响不是一日两日，他们的忠君爱国思想，已经根深蒂固。” “尽管我们之前的镇压，起到一定效果，可眼下他们也做出反应，开始化整为零，组成许多小股势力，对我军进行袭扰，我军如今伤亡比之前，与日倍增。” 擎苍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如今军中死伤情况如何？” 蒙恬递上一份竹简，“这是最近十日的伤亡情况，已经有超过三千士卒，死在袭扰势力的刀下，据可靠情报，齐地已经有不少读书人，都拿起刀枪，与我军为敌。” 军帐之中，顿然气氛凝重。 十日内损失超过三千士卒，平均一日下来损失三百人。 而随着秦军战略转移，未来这个数字恐怕还会更加可怕。 “还没被杀怕吗？那就再给他们加把火。”擎苍冷笑，丢出自己的杀手锏。 清齐令！ 号令秦军上下，在齐地消灭一切胆敢反抗秦国的抵抗力量，任何反抗力量匪首，查明正身诛九族，知情不报夷三族，誓死不降灭十族，从众三代为奴，遇赦不赦！ 从这条政令上就能够看出，擎苍针对的就是儒家。 因为现在齐国境内对秦军做出反抗行为的，主要都是儒家核心弟子。 擎苍就是要用这种一劳永逸的方法，换取未来数十年的和平。 长痛不如短痛，那些受到儒家思想侵蚀的人，已经成了大统一的绊脚石。 尽管这些人可能都身负才华，可以成为治世能臣，但是擎苍已经等不及了。 思想不统一，文化不统一，一味靠怀柔去影响，只会适得其反。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以杀止杀，清齐令的目的就在于此。 而且擎苍决心只要自己在军中一日，未来灭他国亦是如此行事。 哪怕为此留下千古骂名，他也在所不惜。 再说了，能不能留下骂名还是两说，毕竟这个时代的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未来史书中对他的描述，绝不可能全都是骂名。 一场血腥杀戮，在齐地很快掀起，擎苍的凶名，霎时间传遍整个齐地，几乎能治小儿夜啼，一时间魏楚两国，风声鹤唳，惶恐不已。 而齐地的风波，已经接近尾声之时，战报才送到了咸阳城。 嬴政也因此召集群臣在咸阳宫议事。 朝臣们都已经收到消息，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咸阳宫，在看到嬴政那一刻开始，所有人的心，就已经笃定，前线战事的情况，只好不坏。 毕竟今日嬴政的表情，看起来比之前的憔悴，要好太多了。 即便嬴政此刻依旧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振，但却能看出他眼中的神光，比往日里更亮许多。 昌平君看到这一幕，眼中掠过一道阴霾。 他是楚国送来秦国的质子，在秦国如今位极人臣，甚至许多人都忘了他楚国人的身份。 “大王，可是齐地前线，来了消息？”昌平君第一个发问，群臣顿然纷纷看向高位上的人。 “正是。”嬴政淡淡看了昌平君一眼。 在秦国，如今李斯和昌平君，以及公子扶苏都是主和派代表人物。 李斯是出于公心，老成持重，扶苏是纯粹受儒家思想荼毒，不愿秦国对外作战。 而昌平君，这位帮助嬴政掌权，逼死吕不韦的楚国人，就是纯粹担心秦国下一个就要对他的故国动手，才一直力主避免战争。 嬴政早就看穿了这一切，尽管他们所陈述的理由，之前确实能够影响到嬴政统一天下的决心，但现在怕是再也无法阻止秦国战车的脚步。 “那……”昌平君脸上掠过一抹不正常的红色，“前线战况如何？” 昌平君强压内心的激动，在他预料中，秦军这次凶多吉少，这正合他意。 只要这次擎苍带兵在齐地损失惨重，他就有把握，让秦王至少在三年内罢兵不战。 而有了这三年时间，昌平君就能够从容布置自己的行动，完成他心心念念的伟业。 “吾儿擎苍，大胜齐军！”嬴政轻描淡写吐出这样八个字，顿时震惊全场。 第52章 清齐令 “我军大胜？这，这是真的？我军大胜齐军，那……” “大王，果真是大胜？那如此一来，我军岂不是可以立刻展开，对魏国作战？” “不错，齐国灭，魏国三面都在我军夹击之下，已成钳击之势。” “大王，军报何在？可容我等仔细观瞻……” …… 群臣瞬间被嬴政的话整激动了。 秦国大胜齐国，以他们对擎苍的了结，下一步必定是横扫齐国全境。 如此一来，灭齐已成定局，那灭魏就必须马上提上日程，最后再图如何灭楚，完成大一统的战略国策。 只不过群臣感觉这一切，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之前还都愁眉不展，认为擎苍肯定不是匡章的对手。 而且接连多日都没见到军报，显然前方情况不利秦军。 可没料到这才回来一封军报，就带来如此好消息。 嬴政这次终于满足群臣的愿望，王翦也终于第一个拿到了军报。 等到群臣看清楚军报上的内容，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公子竟然如此骁勇，以疲惫之师，击溃敌军四十多万，真乃天人也！” “不过这份战报，看起来不太详细，公子如今何在？下一步军略为何没写明白？” “定是前线战局千变万化，公子来不及写，才导致如此的。” “说的也是，以十五万对敌四十多万，能够一战而胜，这恐怕就算武安君在世，恐怕也是难以做到。” “正是，尤其还是在敌国作战，对手亦是匡章那等名将，公子此战不容易啊！” ……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群臣的脸色都充满兴奋，只有昌平君一人，显得忧心忡忡。 “大王，此战若是我军大胜，那长公子岂不是……” 嬴政与群臣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不由得一愣。 对啊，扶苏还在齐国，据说人在临淄养伤，那可是齐国腹地。 一旦擎苍大胜齐军的消息，传入临淄，扶苏的小命，岂不是会…… 嬴政眉头深深蹙起，他倒不在乎扶苏的死活，只不过自己儿子要是真那么憋屈死在齐国，接下来自己该怎么报复？ 齐国可是儒家大本营，孔圣人的故地，哪里就是个是非之地，一个处理不好，就会遭受天下人围攻，嬴政突然就感觉到，擎苍要是如灭燕一样灭了齐国，恐怕也不见得是好事！ 可咸阳城里的人，压根不知道，此时齐地已经变成一片赤地。 当擎苍的清齐令在齐地实施，疯狂的杀戮迅速波及齐国所有地方。 秦军全部化身为杀人机器，大街小巷都是秦军无情杀戮的动静和嚣张的号令声。 “封大将军擎苍令，清齐令实施之日起，任何胆敢反抗者，夷三族，首恶诛九族……” 齐王宫，擎苍静静站在高大的宫墙之上，俯瞰整个临淄城。 此时城中处处传来喊杀声，整个临淄化为人间炼狱，而这都是擎苍一个人的杰作。 “追，快追上哪个女人，别让她跑了！” “在哪儿，哪个女人在哪儿，她居然敢进宫！” 突然，城楼下传来一阵喧嚣声，就只见一队秦军士卒，追赶着一道倩影，直奔宫城而来。 擎苍眼眸微微眯起，居然有人敢在这时候出现在齐王宫。 “将军，是农家的人。”雪女出现在擎苍身后，眼神凛然，在雪女身侧，少司命静悄悄站在那里，如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感。 “农家的人。”擎苍眼底掠过一丝异样。 农家在这个时期，是诸子百家人数最多的一个派系，毕竟天下如今什么都不多，就是农民最多。 但是农家主事者，却是个不着调的家伙。 擎苍淡淡看着城下的追逐战，此时人已经距离宫墙不足百步。 “杀。”擎苍淡淡吐出一个字，少司命人已然消失在宫墙之上。 只一刹那间，宫墙之下，那队追赶倩影的秦军士卒，纷纷噗通倒栽在地上。 擎苍看到这一幕，并未有任何反应，倒是周围秦军士卒，纷纷如临大敌一般。 但擎苍却知道，少司命之所以先解决这些秦军士卒，是因为她已经看出，那些追赶过来的秦军士卒，压根就是农家之人假扮。 下一刻，那道倩影一跃而起，落定在擎苍面前，雪女第一时间挡在擎苍身前。 城楼上的秦军士卒，更是第一时间围拢过来，刀枪剑戟对准来人。 “人都已经死了，慌什么？”擎苍丝毫不慌，冷冷看着已然跪立在跟前的女人。 他已然看出来，女人之前的逃跑，其实完全是意志的坚持，能够撑到自己跟前才死去，显然是到了她的极限。 雪女愣了一下，仔细检查女人的身体，确认对方已经死去，随后才在对方身上摸索出一卷锦帛，上面写满娟秀的文字。 “公子。”雪女将锦帛呈给擎苍，擎苍接过来只看一眼，眼眸中厉芒闪现。 “还真是农家要搞事情。”擎苍一脸冷笑，“既然农家喜欢折腾事情，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雪女和一旁的少司命闻言，面露惊容，她们都没想到，擎苍这么轻易，就说出如此恐怖的话来。 农家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擎苍会想要将其灭亡？ 不管农家想做什么，擎苍的清齐令，确实让暴秦之名，彻底坐实。 齐鲁之地，十室九空，在擎苍终于下令封刀，率军准备离去的时候，整个齐地，缟素遍地，齐地之人，终于才敢放声悲恸。 有擎苍在齐地一日，白日里谁都不敢大声说话，此时擎苍即将离去，方才有人敢出悲声。 同时齐地某些早已按捺不住性子的人，也终于动了。 “将军，前方山岭看着有些不太对劲，是否安排人上山查探，再行通过？” 蒙恬注意到前方山岭在大军前来，竟无一只飞鸟惊出，心头有些不安。 擎苍不以为意，却也从善如流，蒙恬想派人查探，也就随他去，反正他压根不担心会有人在前方埋伏他。 毕竟想杀他的人多了，可是能不能杀到，那就要看有没有哪个本事。 第53章 大将军万胜 平陵，济水河畔两岸山上，张良等人严阵以待。 擎苍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更准确的说，擎苍如今已经是反秦义士眼中，比秦王嬴政更要紧解决的威胁。 实在是擎苍的所作所为，让无论是被灭的韩赵燕齐，还是楚魏两国，都视之为洪水猛兽。 齐国一战，擎苍一战定乾坤，成功让他的名字，响彻天下。 而他在临淄颁布的清齐令，更是引起六国大地震。 动辄夷三族，诛九族，真正对齐人做到毫不留情。 仅仅只是一旬时间，死在清齐令下的齐国人，至少超过三十万。 真实的数字，可能更多，但这都无关紧要。 因为所有人通过这几件事情，对秦国五公子擎苍，有了全方位的认知。 或许之前，擎苍的名字，在韩赵燕齐余孽，以及魏楚两国眼中，只是一个陌生人。 但是经过认真了解之后，擎苍的名字，如今已经响彻中原大地。 齐地已经再无阻碍，没有谁再敢轻举妄动，即便是擎苍率军离开，也没人敢胡闹腾。 擎苍的名字，如今能够在齐地止小儿夜啼。 真的是所有齐地上的人都害怕了，哪怕儒家这种地头蛇，也不敢有轻举妄动。 即便是谁都知道，小圣贤庄这次被擎苍率军血洗，也没有一个儒家大能敢站出来说什么。 所有人都沉默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所谓儒家身在逆境，高傲不屈的品格，这时候都不见了。 毕竟跟夷三族，诛九族比起来，品格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依然有人，想要触碰一下擎苍虎威。 张良在目睹血流成河的临淄城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广发英雄帖，召集人手，亲自策划在济水河畔外的山涧中，准备刺杀擎苍。 他要为齐国死去的无辜者报仇，他要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给某起！”一个全身肌肉虬结，足有一丈高的大汉，猛地举起一块巨石。 “大铁锤，靠你了！”张良压低声音喝道。 大铁锤是张良在东夷游历的时候，在哪里认识的大力士，能够轻而易举挥动起一百斤以上的铁锤，张良这次带着他前来，就是想要利用大铁锤的神力，刺杀擎苍。 擎苍压根没想过，齐地境内，现在还有谁敢刺杀自己。 最主要是没想到，刺杀就刺杀吧，居然这么头铁，用丢石头的方法来刺杀自己。 但不得不说，张良的计策并没什么问题。 接连几块巨石从天而降，朝着擎苍所在的座驾砸落。 以巨石的大小和数量，即便是反应及时，一般人恐怕也无法抵御。 所以张良与大铁锤等人，在看到巨石按照预定方向，朝擎苍的座驾落去后，便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翻下山岭，朝远处密林中遁走而去。 轰隆隆…… 巨大的落石，整出来的动静，让所有秦军士卒惊惶抬头，看到巨石落下的恐怖威势，顿然陷入一阵骚动中。 毕竟都是人，那么大的石头，那么恐怖的速度扑面而来，砸中不说粉身碎骨，恐怕也是小命难保。 擎苍微微挑眉，看到巨石落下，心头一阵疑惑，这是谁逗自己玩呢？ “大将军，快躲！”蒙恬看到巨石笔直朝着擎苍的座驾飞去，目眦欲裂，奋力朝着擎苍的座驾扑去。 此时的蒙恬，心头无比的后悔，就不应该听擎苍的，他应该坚持安排人查探这里每一个山头，否则怎么会有眼前这种事情发生？ 而现在，他只能奋力扑向擎苍的座驾，试图能够抵挡住巨石的冲击。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面对着从天而降，起码挟裹着又万钧之力的巨石，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可是他更知道，擎苍要是死在这里，他活着就成了耻辱！ “唉……慌什么！”擎苍缓缓直起身子，压根没把眼前的危机放在眼中。 他现在心中只关心两件事情，到底是谁想要刺杀自己，这么大胆子，却用这样拙劣的手段，感觉有点像是自己之前一直在临淄找的那个人。 而第二件事，就是眼前蒙恬，到底是真心关心自己，还是怕自己死了他也不能独活？ 蒙恬是擎苍想收入挥下的一员大将，可问题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这货跟他老子蒙武一个德行，都是只效忠秦国，效忠秦王，绝不会效忠任何一个公子。 至少在擎苍还没成为储君之前，蒙恬是不可能明确表示，自己要效忠谁。 “大将军！”蒙恬奋力朝着最近的一块巨石扑去，竟是想用他手中大戟去硬扛。 脑子有泡吗？擎苍吓一跳，蒙恬的行为，真的吓到了擎苍。 他来不及去想其它，纵身一跃而起，犹如大鹏展翅一般，眨眼睛就来到蒙恬想要击飞的巨石下方。 蒙恬看到钜子大戟前方的目标，由巨石变成了公子擎苍，顿时一阵骇然，赶紧收回武器。 他满眼震惊看向擎苍，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刚刚看到公子擎苍还在几十步外的座驾中，怎么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巨石下方，他想干什么？ 擎苍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只见他单手前伸，便轻松将飞速下坠的巨石托住，身形却在半空中纹丝未动。 紧跟着下一刻，擎苍将手中巨石随手丢到一边山涧，接着一手一个，接住另外两块飞石，如法炮制，同样将飞石丢进山涧中。 蒙恬和一众秦军将士，全都看得呆了，这尼玛还是人吗？ 大秦以武立国，军中是强者为尊的地方。 擎苍或许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证明他的武勇。 但此时此刻，他那异于常人的力量，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大将军万胜！”秦军将士大声欢呼起来，同时黄金火骑兵在蒙恬的指挥下，朝着山上疾驰追去。 可是等他们到了山头，张良等人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擎苍看着山头，指挥着黄金火骑兵，呼喝不止的样子，就知道结果。 对这种情况，他并不意外，对谁刺杀自己，他并不在乎。 此刻擎苍的眼神，看向山岭另一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刺客应该就是从哪里脱身的。 而那个地方…… 第54章 倒打一耙 擎苍看得清楚，自己认为刺客逃脱的方向，是朝着魏国。 尽管这里距离魏国，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但那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而且现在谁是凶手，擎苍都觉得无所谓了，他现在又有了新的目标。 刺客公然对他行凶，行凶不成之后，逃入魏国境内，很显然此次刺杀行动，与魏国有关！ 擎苍已经想到，接下来对魏国用兵的理由。 至于魏国承不承认，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秦国，擎苍有理由立刻对魏国用兵。 没多久，蒙恬垂头丧气跑回来，朝擎苍一脸羞愧拱手道：“大将军，末将惭愧，刺客已经潜入山林逃走，请大将军示下。” “嗯。”擎苍挑眉，面无表情说道：“刺客如此胆大，居然敢刺杀本将军，全军改道，一路掩杀过去，胆敢犯我大秦天威者，虽远必诛！” 蒙恬有些懵，但马上又反应过来，立刻拱手应诺，即刻调转马头，率领着黄金火骑兵，立刻朝远处奔袭而去。 擎苍随后引领着大军，绕道南阳，沿着魏国边境走了一遭之后，才由赵地入境，直奔咸阳而去。 魏王得知消息后，顿时惶惶不可终日，他并不知道擎苍为什么要沿着边境走这一遭。 魏国大军如临大敌，可是直到最后，却没等到擎苍的攻击，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擎苍返回咸阳，魏王才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顿时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但很快，魏王想到另外一个可怕的可能，就是擎苍这次沿着齐地与魏国边境，恐怕不止是为了寻找刺客那么简单。 魏王怎么想，擎苍无所谓，他现在率领着大军，全速返回咸阳。 他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咸阳，咸阳方面暂时还没有反馈，这也在擎苍预料之中。 接连灭掉燕国和齐国，秦国也需要时间，消化战果，同时也需要休养生息。 时间如梭，擎苍率军抵达咸阳城外，远远地，就看到咸阳城外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人。 而这一大片人最前方位置上的存在，擎苍一眼就看出来。 “父王！”擎苍翻身下马，赶紧快步来到秦王嬴政的王驾前拜倒。 “吾儿辛苦了，快快平身！”嬴政大笑着从御驾上下来，亲手将擎苍从地上搀扶起来，不住地上下打量。 “嗯，不错，齐地的事情，寡人已经知道了，干得不错，哈哈哈……” 嬴政言简意赅，但知道的人都明白，整个秦国，能够让嬴政如此评价赞赏的人，恐怕一个巴掌都能数的出来。 而众多公子当中，擎苍绝对是独一份！ 可还没等嬴政继续说话，站在秦王身后的昌平君，突然站出身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大王，五公子此次战绩辉煌，但是臣刚刚得到消息，五公子在齐地妄下清齐令，杀人无数，敢问此事，是大王的意思，还是五公子擅专下的结果？” “？？？”嬴政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不虞看向身后昌平君。 群臣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昌平君居然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场合下，对擎苍发难，一时间现场原本兴奋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擎苍淡淡看了昌平君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大军接管齐地城池，遭遇反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昌平君的意思，是想让本公子眼睁睁看着麾下将士任人屠戮？” “可反抗的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昌平君涨红着脸。 擎苍嗤笑一声打断道：“我大秦律例，一人犯法，家人连坐，在攻略城池中，任何反抗行为，均视为对我大秦的不敬，既然如此，稍加惩戒，有何不可？” 擎苍森然瞪视昌平君，这个家伙居然这么不识相，难不成是已经打算开溜，所以开始摆烂，就随便攀咬人，然后第一个就咬到了自己头上？ 昌平君的身份和背景，乃至结局，擎苍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对这个二五仔，压根没一点好印象，口气自然就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而擎苍的态度，果然激起了昌平君的怒火。 “五公子那只叫稍加惩戒？”昌平君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可怎么据我所知，整个临淄城，几乎过半平民，都尽遭屠戮？” “公子在齐地这一旬功夫以来，整个齐地几乎沦为一片赤土，公子如此行为，难道不应该给大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吗？” 昌平君声嘶力竭大喝出声，他此刻确实是有感而发。 数以百万计的平民，就因为一个清齐令，被连坐诛杀，这样的一个存在，绝非楚国之福。 一旦擎苍未来要是哪天率军攻打楚国，谁能够保证在齐国发生的事情，在楚国就不会发生？昌平君绝对不容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还有，五公子擅闯儒家小圣贤庄，在庄内大开杀戒，已经引起天下学子的质疑，公子难道觉得，这依旧是小事吗？” 哗…… 与嬴政前来迎接擎苍班师回朝的大臣们闻言，纷纷色变。 所有人，包括嬴政都一脸惊愕看向擎苍，谁都难以置信，昌平君说的那些事情，竟然会是擎苍做出来的。 尽管他们之前已经收到风声，可是却没有昌平君这么详细，等知道详情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临淄死多少人，他们确实都不觉得有什么，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 可问题是擎苍冲进小圣贤庄大开杀戒，这就不应该了，那地方就是个马蜂窝，连秦王都不敢捅，你一个做公子的居然捅了，还捅出这么大一个窟窿来，这要怎么收场？ “临淄是齐国国都，齐国人受儒家思想熏陶，个个都敌视我大秦王师，妄图螳臂当车。” “这帮人杀我士卒，便逃入小圣贤庄中避祸，本公子已经百般忍耐，可他们却变本加厉，本公子这才杀入小圣贤庄，将其斩草除根，此事儒家荀夫子都没说什么，你质疑什么？” 擎苍一脸冷笑，干净利落倒打一耙…… 第55章 叹为观止 说实在话，擎苍根本不在意昌平君如何诋毁自己。 站在他的立场上，只要是对大秦有意义的事情，暴虐也好，屠夫也罢，只要嬴政能够站在自己这边，别的都不重要。 现在看来，擎苍并没看错这位千古一帝。 嬴政在后世被诋毁成暴君，荒淫无道，遗臭万年。 可擎苍在这个时代，十几年的观察中，已经能够笃定，嬴政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不说别的，嬴政当政这么多年，从未听他有滥杀忠臣良将的事情发生。 当初逐客令，李斯以一篇谏逐客令，让嬴政当即认错反悔自己刚下达的政令。 放眼古今，能够做到嬴政这一点的君王，可谓寥寥无几。 可就是这样一位君王，却被后世斥之为暴君，简直荒谬绝伦，可笑之至。 但是从嬴政眼中的不忍，擎苍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将来与楚国和齐国进行完灭国之战后，除了楚王和齐王外，其余人尽皆释放。 因为嬴政这个人，其实是个善良仁慈的人。 如此说可能有人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身为君王，怎么可能听说战场杀人的事情，会有不忍的表情出现？ 也唯独只有这样的帝王，才能够日日三省吾身，也正是这样的帝王，在位的时候，无人敢造反，哪怕怎么骂他辱他，谁都不敢动弹。 直到嬴政突然暴毙，各方才闻风而动，显然嬴政对这个时代，所有人的震慑力，是绝对空前的。 不过擎苍还是低估了嬴政，在听完昌平君与擎苍各自的辩论之后，嬴政只是淡淡笑了笑。 “原来如此，不过些许小事，小五你是该收敛一些。” 嬴政的态度，让昌平君一阵惊愕，他当即失声：“大王，不是……” “好了。”嬴政拂袖大笑道：“今日犒赏三军，别的事，明日朝议的时候，昌平君再说吧。” “走，擎苍，给寡人好好说说，你与匡章那一战，是如何胜的……” 嬴政一句话，所有人都不敢再多言，尽管嬴政并没把话说死，但他接着与擎苍表露出把话家常的态度，其实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擎苍在齐国杀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初白起坑杀赵国四十多万降卒，谁又能把白起如何？有这么个例子在前，擎苍那点事，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昌平君的突然发难，擎苍的倒打一耙，嬴政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随后在嬴政的亲自主持下，犒赏三军的事，很快就落实下去。 自商君变法之后，秦国军士只要上战场杀敌获取人头，就能够得到相应的奖赏。 秦国二十级军功爵位制，就是为这些士卒准备的。 擎苍自然获取最大的功劳，但对于奖赏，擎苍其实根本瞧不上。 嬴政赏什么，他接着便是，无论多少，他都无所谓。 看自己这个儿子如此态度，嬴政真的是又爱又愁。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宣布，立擎苍为储君，可是出了昌平君这事儿，只能耽搁下来。 也得亏昌平君今日跳出来，嬴政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朝堂之上，已经有些人在蠢蠢欲动。 但他也不会亏待擎苍，金银财帛赏赐的条例宣读之后，嬴政亲自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宣布。 “小五这次辛苦了，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大秦第二位武安君，掌大良造！” 哗…… 嬴政这一个雷，爆得所有人猝不及防，满朝文武都不敢置信看向高台之上的嬴政。 武安君隶属九卿，已经是地位无比崇高的存在，自白起被赐死之后，武安君一直被闲置，同时掌控全国一应军政大权的大良造，也就这么空缺出来，一直都是嬴政亲自掌管。 此时嬴政将武安君与大良造一股脑全安在了擎苍身上，这如何不能让群臣惊恐。 嬴政有他的考虑，既然擎苍现在无法继任储君之位，那就给他足够的权势，让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班师还朝之后，擎苍恢复公子身份，只有手头上一万精骑，但那只是上次灭燕的奖赏，嬴政一直都觉得，亏待了擎苍。 而如今擎苍闪电灭齐，让他仅仅屈居公子之名，不授实位，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武安君与大良造的官位，在嬴政眼里，才配得上擎苍这接连的不世之功。 群臣面面相觑，都哑口无言，毕竟这事儿真没法说。 人家的军功是实打实的，殿前缉拿楚国刺客，营救秦王，以一己之力，连灭燕齐两国。 如此功勋，就是曾经的武安君白起，也只能望其项背，哪怕现在封擎苍为关内侯，甚至彻候都不为过！ 但是不敢说，不代表没人心中不满，昌平君就是其中典范。 他听到嬴政的决策后，怨毒的眼神，就从未离开过这父子。 但在嬴政朝他看过来的时候，昌平君的眼神，已经转化为无比温顺的姿态。 赐宴过后，嬴政将擎苍留在咸阳宫中，他有太多问题要问自己这个儿子。 而擎苍也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一些预防针，给自己的便宜老子，打在前面。 “昌平君明日必定会再度如今日这般弹劾与你，小五，你给寡人好好说说，为何燕地不见你如此，在齐地竟然会如此？” 擎苍拱手解释道：“父王，儿臣只知道任何胆敢触犯我大秦天威者，杀无赦！” “嗯？”嬴政听到擎苍这话，眼眸中精光一闪，“这话倒是有几分新奇，接着说。” “燕地不同于齐国，齐国有稷下学宫，有儒家圣人故居，举国上下皆是儒家的门徒，儒家忠君爱国之人，不知凡几，所以儿臣也是迫不得已。” 嬴政微微蹙眉，对擎苍的话似乎有些不屑，“仅仅只是这个原因？” 昌平君今日可是说得清楚，清齐令，整个临淄城，乃至小圣贤庄都被擎苍化为一片赤地，即便是杀神白起再世，恐怕都做不出擎苍这般凶残的杀戮行径。 毕竟当初就算坑杀赵国四十多万人，白起也只敢偷偷进行，哪像擎苍这般，直接颁布政令，亲自坐镇格杀，而且动辄夷人三族，诛其九族，让嬴政都叹为观止！ 第56章 暗流涌动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擎苍冷冽说道：“所有胆敢触犯我大秦天威者，都是儿臣的敌人，夷三族，诛九族，灭十族都不为过！” “你还想灭人十族！”嬴政扶额，对自己这儿子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但他刚刚那两句‘任何胆敢触犯我大秦天威者，杀无赦！’和‘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真的有惊艳到嬴政，那也是嬴政一直都向往和追求的境界，没想到被自己这个儿子，用如此荡气回肠的言辞给表述出来。 但是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嬴政斟酌着，沉吟着，好半天都未曾说话。 擎苍刻板跪坐在嬴政对面，他已经看出，自己这个便宜老子，基本上已经被自己刚刚的言辞说服，接下来不出意外，应该会说些敲打自己的话，毕竟面子功夫要做。 谁让人家是自己老子呢？ “站在国家利益面前，你小子这次的事儿，寡人必须好好封赏与你。” 嬴政说到这里的时候，话锋陡然一转，“但是小五，治理国家，可不能光凭打打杀杀，有时候还是要多动动脑子。” “诺！嗯？”擎苍机械答应着，但突然反应过来，一脸讶异看向对面的便宜老子。 嬴政刚刚的话有歧义，自己又不是君王，治理国家这种事，跟他扯得上什么关系，难不成嬴政要把自己放任地方？ 不对！擎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老子刚刚不光是在敲打自己，显然已经动了立储的心思，不过因为今天自己跟昌平君硬钢的事，让嬴政把立储之事给暂时按捺下来。 一想到这里，擎苍突然有些后悔，但他很快就释然，立储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于是擎苍干净利落说道：“父王，儿臣班师回朝路上，途径齐魏边境，遭到来自魏地刺客的埋伏……” 擎苍将自己路上遇袭的事情，添油加醋告知嬴政，这是擎苍回朝要干的大事。 嬴政听了，一阵惊讶同时，还是惊讶。 第一个惊讶，是天下居然有如此力士，却是一个刺杀自己儿子的刺客。 另外一个惊讶就是，他从擎苍的话外音中听出，这小子居然刚回来就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对魏国用兵了！ “这么说来，明日朝会，你打算把这事儿说出来？然后发动对魏国之战？”嬴政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儿子。 擎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父王，儿臣经过多方查探，已经证实，刺杀儿臣之事，乃魏王所为，必须予以惩戒！” “你……”嬴政感觉到更头疼了，忍不住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打算如何惩戒魏国？” “自然是惩其首恶。”擎苍不假思索说道：“儿臣查明，此事魏王脱不了干系，那不如……” “不用不如了！”嬴政大手拂动，将擎苍后面的话打断，“今年对外用兵，到此为止，大秦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和消化战利品。” 嬴政见擎苍皱眉，不自禁眼珠子一瞪，“怎么，你觉得委屈？” “儿臣不敢，儿臣不委屈，父王如何决断，儿臣定当遵从。”擎苍毫不犹豫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迟钝。 “治大国如烹小鲜，擎苍，趁着这段时间，跟着寡人好好处理一下政务，正好磨一磨你的性子……” 这一晚，嬴政与擎苍谈论良久，一直到第二日早朝。 而在朝会上，不知道是默契还是想通了，擎苍和昌平君，都未像群臣想的那样，互相攻击对方。 但这不过是平静湖面的表象，暗流依旧在下方奔涌着。 而另一边，深处魏国的墨家与儒家精英，则为了共同的目标，派出各自精英人物相见。 儒家这边是张良，而墨家这边则是高渐离。 高渐离见到张良，直接开门见山，“钜子对你们这次的行动失败，很不满意，三当家是否该给我墨家一个解释？” 张良是人尽皆知的小圣贤庄三当家，他听闻高渐离的质问，淡笑着摇头道：“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你们钜子如果只为了这点小事就质问在下，那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在阁下眼里，什么才是大题呢？”高渐离冷笑，“咸阳那边已经有密报传来，让你们小圣贤庄差点灭门的秦五公子，已经盯上了魏国！” “他要攻打魏国？理由呢？”张良脱口而出，看到高渐离一脸揶揄的冷笑，瞬间反应过来。 尽管他事后非常小心，但是并不难揣测，刺杀擎苍一行的人，最后潜入魏国境内。 “我要见你们的钜子。”张良索性也开门见山，“我需要墨门全力支持。” “话我可以替你带到，但你，必须跟我走一趟咸阳。”高渐离语气冷冽。 “现在去咸阳？”张良吃了一惊，“莫非……” “明日午时，城门外十里亭相见，过时不候！”高渐离冷冷一笑，转身便消失在张良眼前。 看着高渐离远去的背影，张良忽然有所明悟，眼中顿然闪烁起兴奋的神情。 第二日张良准时赴会，与高渐离星夜赶往咸阳，随后在咸阳郊外一处隐蔽的庄园中，见到了墨家钜子燕太子丹。 “子房你来了，前次刺杀的事情，我已知晓，请你来咸阳，是哪位的意思。” 张良一脸兴奋，“可是哪位与钜子已有最新的行动，需要张良如何配合，请钜子示下。” 燕丹闻言缓缓摇头，“子房你太性急了，哪位的意思，最近一段时间，最好是不要有任何打草惊蛇的举动。” 张良闻言顿时一脸急色，他千里迢迢来咸阳，可不是想听这个的。 但燕丹打断话已到嘴边的张良，“哪位已经给了我承诺，秦王若是想对魏国用兵，他会全力周旋，但是要求我们不许轻举妄动，尤其是你，子房。” 说到这里的时候，燕丹顿了一下才继续言道：“哪位希望你能够现在返回小圣贤庄，集结你儒家精锐力量，为将来做好准备。” “这……”张良还想说什么，却再度被燕丹打断，旋即双方不欢而散。 第57章 朝议 清晨，咸阳宫。 擎苍第一次，以武安君和大良造的身份，参加早朝。 当他踏入宫殿之内，已经在宫殿中等候多时的文武群臣，齐齐朝着大殿门口看过来。 三天时间，足够所有人查探明白，擎苍在齐国发生的一切。 现如今几乎整个咸阳官场，谁人不知擎苍在齐国创下的惊天之举。 清齐令，夷三族，诛九族，灭十族…… 整个齐地已经沦为一片赤地，而这个消息，如今不光秦国，魏国和楚国高层，也都知晓。 擎苍如今的凶名，不光能止齐地小儿夜啼，魏楚两国亦是如此！ 而如今的他，身兼武安君与大良造重任，足以见得秦王的看重。 如果换做是旁人，可能不会有什么，但擎苍公子的身份，就让在朝文武百官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揣测和不安。 擎苍自然听到群臣对自己的议论，但他全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不遭人妒是庸才！ 擎苍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身为秦王第五子，从他穿越后，擎苍就知道自己的宿命是什么。 擎苍默然来到武将首位静静站立，如今他的官衔比王翦都要高，自然排在武将首位。 他看着对面文官首位，眼中掠过一丝讥诮的神色，周身杀机不自禁释放出一丝。 尽管只是一丝，但在这大殿之内，足够引起一阵骚乱，就是王翦也忍不住皱眉。 但王翦没有提醒，因为此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 “大王驾到……” 嬴政龙行虎步踏入大殿内，径直朝着高台上的王座走去。 在经过文武群臣时，看到文官首位的人，眼眸微微凝住，旋即朝另一侧擎苍看了眼。 擎苍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坦然自若的表情。 看到他这样，嬴政内心微微一笑，这才继续朝着王座上走去。 坐上王座，嬴政也没照着平日里的章程来，直接朝着文官首位笑道：“扶苏回来了，你的伤，已经养好了吗？” 听到这话，大殿之中，除了擎苍，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锁定在文官首位，长公子扶苏身上。 “谢父王挂念，儿臣已经无大碍。”扶苏消失这么长时间，终于在朝堂上露面，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出现，绝对不止是为了上朝那么简单。 嬴政点点头，看向扶苏一脸愤然的看向一旁擎苍的表情，心中暗暗摇头。 自己这个长子，看来是彻底废了，去了齐国一趟，越发没了规矩和出息。 扶苏和擎苍之间那点破事，嬴政不想知道，也不愿意去知道。 身为自己的儿子，在朝中无皇后的情况下，所有公子不存在嫡庶之分，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谁能登上王座，就看谁的本事。 可如今看来，包括扶苏在内诸多公子，都让秦王十分失望。 若非擎苍的横空出世，嬴政都想效仿尧舜禅让了。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此时内侍依照惯例，尖着嗓子大声朝群臣提醒。 昌平君第一个跳出来，“大王，现如今齐国已经为我大秦征服，公子在齐地实施的清齐令，臣恳请大王废除，齐地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说道这里的时候，昌平君偷眼瞧了嬴政一眼，却发现嬴政一直都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他心中没底，但依旧还是把准备好的话说完。 “臣以为，清齐令可以取消，应当在齐地，就近任命官吏，稳定住齐地的局势，休养生息。” 擎苍闻言微微一笑，他身后王翦身边的王贲听了，竟是直接噗嗤笑出声来，而王贲身后不远处的蒙恬，亦是一阵莞尔，不过没像王贲那样明目张胆笑出声来。 “王将军难道对本官的提议，有何异议？”昌平君现在不敢对擎苍硬钢，但对付王贲，还是有哪个胆量的。 “昌平君误会了。”王贲先朝嬴政拱手施礼告罪，然后才冲昌平君笑道：“昌平君有所不知，如今齐地原来的官员，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怎么可能！”昌平君冷哼一声，“齐地人才济济，怎么可能都没了？” “就是没了。”王贲跟昌平君较上了劲。 “那他们总有门生子嗣吧，再不济……” “都死干净了。”王贲嗤笑道：“昌平君不是早就知道，齐地官员因为反抗我大军，大良造当时将其诛九族，所有一应人等，尽数诛杀。” “全部诛杀？”昌平君颤抖着嘴唇，“你们……” “没错啊。”王贲点头道：“从众夷三族，首恶诛九族，情节恶劣者灭十族，所以昌平君想安排的人，怕是都被我们那时候砍光了。” 嗡…… 整个朝堂霎时间炸开了，所有人先震惊看向王贲，继而再看向擎苍。 因为谁都知道，王贲只是执行者，而擎苍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此行径，不怕遭天诛吗？”昌平君勃然大怒，继而朝嬴政拱手道：“大王，清齐令如此恐怖，恐让齐地天怒人怨，为我大秦造成大麻烦！” 嬴政蹙眉，不悦瞪了王贲一眼，继而感觉到一阵头疼。 夷三族，诛九族，灭十族，他早已他听擎苍说过，可没想到后果居然如此严重。 一点都不夸张的讲，如今齐地怕是一个当官的都没有，满地全是白身之人，这让他如何安排官员治理？ 擎苍做事儿只管自己痛快，留下的烂摊子让自己怎么收拾？ 嬴政心中不虞，连带着也瞪了擎苍一眼。 擎苍也不高兴，但牵扯到自己头上，他只能站出来解释。 “父王，齐地情况，众所周知，齐国官员深受儒家思想腐蚀，对我大军天威不屑一顾，儿臣屡教不改之下，只能一劳永逸，将那些人全砍了。” 擎苍的话是实情，但也更让嬴政头疼，更是听得满朝文武瞠目结舌。 就因为官员们不听话，把人就全给砍了，这要是哪天看我不听话，那是不是也把我给砍了呢？ 这么暴虐的一个人，如果登上王位，绝非大秦之福！ 已经有官员如此般想，嬴政注意到那些人的表情后，眼底掠过一抹阴霾…… 第58章 该当何罪 “武安君在齐地之举，略有不当，但念其情有可原，便不予追究吧。” 嬴政异常的和起了稀泥，就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大王，那清齐令……” 嬴政听到昌平君再度发言，如梦方醒一般，“寡人刚刚获悉，武安君自齐地回返咸阳，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埋伏武安君。” “若非武安君麾下将士用命，我大秦又将失去一良将，寡人也要失去至亲爱子。” “由此可见，清齐令，有必要，但需要斟酌实施，先暂时就这么着吧，待左右丞相，会同九卿与大良造，商议出一个合适的清齐令，再行更改。” “不过寡人倒是觉得，清齐令可为日后征讨诸国使用的典范章程……” 昌平君已经听不清嬴政后面说的话了，他满脸悲愤看着高台上的人。 暴秦，当真是暴秦，当初自己怎么就跟了这么个杀星父子？ 扶苏这时候彪呼呼站出来，“父王，此举不妥，齐地乃圣人故地，儒家乃天下学子尊崇之所，稷下学宫更是天下学子向往之地。” “我大秦若是在齐地，如此暴虐行事，恐怕……” “扶苏，你是在质疑寡人的决定？”嬴政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最讨厌有人打断他说话了，尤其还是自己的儿子。 “父王，清齐令，必须废除，请父王三思！”扶苏涨红着脸，跪倒在地上。 “寡人当然会三思，这不是已经诏令左右丞相与九卿会同大良造商量吗。”嬴政眼眸中冷意更甚，“倒是你，寡人刚刚才想起来，你好端端的，怎么跑去齐地？” “儿臣……”扶苏顿时有些慌乱。 身为大秦长公子，即便是向往儒学，可未经请示，私自前往他国游历，导致两国交战，即便他是长公子，依秦律，也是罪责难逃。 秦国依法治国，除嬴政之外，任何人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点连擎苍都深信不疑。 “父王恕罪，儿臣……”扶苏没想到嬴政居然会主动提这件事，一时间有些慌了。 “自己下去领五十军棍，寡人再罚你闭门思过半年，无诏不得入宫，下去吧！” 嬴政一挥手，殿前武士蜂拥而上，架起扶苏就往外走。 扶苏见状顿时慌了，他今天的目的还没达到，怎么就被拖下去打板子呢？ 可还来不及喊什么，他只觉后脑一疼，张大的嘴居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扶苏惊惶回头，却看到擎苍一脸恶意的笑，他顿然什么都明白了。 父王，你有眼无珠啊…… 可惜嬴政是听不到扶苏无声的呐喊，朝堂之上，看到嬴政对自己儿子都下如此重手，顿然一个个心中犯怵，生怕嬴政翻自己老账。 早朝就在这难看的气氛中散去，昌平君憋了一肚子气，却连瞪都不敢瞪擎苍一眼，气冲冲跑了。 擎苍其实有些好奇，心中有些疑问想去问嬴政，所以下朝后，他照着宫中规矩，禀报司礼内侍，得到嬴政首肯，直接去御书房等候嬴政过去。 但是走在宫中的时候，意外撞上一群小孩。 “来者何人，还不跪下受死！” 为首的女孩，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手里提着不知什么东西指着擎苍。 “丽曼，几日不见，皮糙肉厚许多了！”擎苍阴恻恻冷笑出声。 女孩听到擎苍的声音，顿时犹如见了鬼一般，声音变得颤抖，“五，五哥，你，你怎么会……” 其他小孩看到擎苍，也跟嬴丽曼一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你们这是做什么？”擎苍冷冷看着眼前一群小孩，“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吗？当这里是御花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这里是王宫，是咱家的地盘，谁敢说什么，弄死他便是！” 忽然，小孩当中传出一个桀骜的声音，擎苍定睛看去，是个粉雕玉琢，但却面上带着不合时宜戾气的半大男孩。 “嬴胡亥！”擎苍一眼就认出对方的身份，眼神中多了几分变化，“刚刚的话，你再重复一遍给我听听。” “说就说，有什么大不了的！”胡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站到所有小孩前面，趾高气扬冲着擎苍冷笑：“这里是王宫，是咱家的地盘，谁敢说什么，弄死他……” 啪！ 擎苍没等胡亥把话说完，直接一巴掌扇他脸上。 只听得清脆一声耳光，胡亥嘴里狂喷着血，身子打着旋儿飞了出去，一群小孩瞬间就吓傻了，谁都没想到，擎苍居然对胡亥动手。 “你，你敢，你敢打我？我，我要……”胡亥嘴里漏着风，手捂着脸，眼神凶悍。 “你要怎地？”擎苍冷笑着逼近胡亥，“说，谁教你这么说的？或者，你是听谁这么说的？” “我自己就是这么想的，怎地！”胡亥人小，却异常彪悍，犹如小狼一把，即便嘴里还往外淌血，却丝毫不示弱，“我要告诉父王，父王不会饶过你！” 啪…… 擎苍没有丝毫犹豫，又给他一巴掌，“说错了，给你个机会重新回答，谁教你的，说，说完了某自与你去父王跟前分辨！” 胡亥瞪大眼睛，擎苍第二记耳光，让他都忘了疼，不是擎苍下手轻，而是擎苍的眼神，还有他说的话，让胡亥发自内心里的惊惶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跟赵高教导他的太不一样了，为什么自己五哥敢对自己下如此重的手？ “五公子，你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候，一阵尖锐的声音，从擎苍身后响起。 擎苍没有转身，就看到一道身影已经扑倒在胡亥跟前，同时一群人围住擎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将擎苍围在中心。 擎苍冷冷看了眼四周围着自己的人，最后把眼神锁定在胡亥身边的人身上。 “赵高。”擎苍淡漠冷笑道：“胡亥，把刚刚说的，跟他说一遍，父王不是让他教导你刑律吗？赵高，你就是这么教导他的？” “什么？”赵高忽然意识到什么，紧张看向胡亥。 胡亥眼神依旧桀骜，可是看到赵高质疑的目光，似是有些恼羞成怒，“赵高，他在宫中袭击本公子，依秦律，该当何罪？” 赵高闻听此言，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第59章 打他还用得着亲自动手? 说实话，擎苍一直都很费解，胡亥是怎么当上秦二世的。 固然赵高和李斯是其中的关键元素，但胡亥本身要是啥本事都没有，他凭什么值得赵高和李斯在他身上，投入那么大筹码。 而眼下，擎苍差不多算是看明白了，但却对胡亥更加不屑一顾。 只看眼前这帮小孩，一个个跟胡亥都是同仇敌忾的模样，擎苍便能了解。 自己这帮便宜弟弟妹妹们，如今怕是都被胡亥笼络到跟前，成为一个小团体。 不用猜，肯定是赵高给胡亥出的主意，所以一帮小孩才能在宫墙之内，横行无忌，无人敢招惹，可惜他们今天碰上了擎苍。 擎苍平日里很少入宫，也极少一个人走在宫禁内，结果第一次一个人走，就碰上这帮倒霉小孩。 擎苍背起手，冷冷看向赵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赵高也好，胡亥也好，在擎苍眼里，就跟只蚂蚁一样，哪怕现在碾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擎苍想到比直接碾死他们，更有意思的事情。 “中车府令，你倒是说说，本君犯了哪条秦律？” 那冷冽的眼神，不含丝毫感情的话语，让赵高瞬间浑身汗如雨下。 他终于能够体会到，擎苍为什么能在未及弱冠的年龄，便能够凭一己之力，连灭燕齐两国，嬴政封他为武安君，大良造，不仅仅只是因为功绩的缘故！ “五公子，都是误会，就不要与小公子一般计较了，他们都是孩子！”赵高咬牙低头。 “赵高！”胡亥勃然大怒，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擎苍隔空一记耳光，又一次重重扇在他脸上，顿时与身边赵高摔作一团。 “让你说话了吗？呱噪！”擎苍冷笑，目光锁定在赵高身上，“中车府令，本君若是非要计较呢？你待如何？” 赵高又惊又怒，却不敢言语，罗网众人如临大敌，纷纷已经拔剑出鞘。 “大胆！”突然，王贲出现在行廊内，看到这边的情况，勃然大怒。 王贲完全是不分青红皂白，上前直接一巴掌就把挡在身前的六剑奴之一拍飞出去。 六剑奴另外几人惊惶散开，王翦之子，如今秦国武将中的后起之秀，他们自然认识，碰上了被挨打，他们也不敢反抗，只能赶紧退下。 “赵高，你的人，竟敢对武安君拔剑？谁给你的胆子？”王贲惊退六剑奴，直奔赵高。 “你……”赵高看着直奔自己的王贲，一时又惊又慌，还没来得说什么，王贲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赵高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打着旋儿倒飞出去，胡亥见状顿时吓傻了，另外一群小孩也都惊呆了。 六剑奴连动都不敢动，眼睁睁看着赵高重重摔在了走廊梁柱上，反弹砸在地上。 “王贲，你敢对某家动手，某家是大王亲自赦封的中车府令，你，你竟然……” 赵高声嘶力竭狂吼着，但任谁都能听出，他不过是色厉内荏，心中充满惶恐。 附近早已听到动静的宫中官员，看到这一幕，谁都不敢上前。 擎苍和王贲，这两位帝国如今炙手可热的存在，对宫中奴才动手，根本就算不上事！ 至于另外挨打的公子胡亥，如今在宫中早已是人嫌狗厌的存在，能有人教训，是所有人巴不得的事情。 “打的就是你！”王贲眼珠子一瞪，上前飞起一脚，赵高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往后仰倒，后脑勺狠狠摔在地上，竟发出金铁交戈声。 这脑瓜子还真够硬！擎苍微微有些讶异，看着王贲不依不饶上前，又一脚踩在赵高胸膛上，也没有阻止。 赵高终于惨叫出声，也终于反应过来，他干嘛要招惹眼前这两个杀胚？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人家刚在齐国杀了几十万人，都不眨一下眼睛，如今回到秦国，怎么可能会把自己一个奴才的命放在眼里？ 胡亥与嬴丽曼等公子公主，终于知道害怕了，他们看着擎苍冷漠的眼神，王贲犹如恶魔般蹂躏着赵高，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在宫中无法无天的他们，终于明白，跟擎苍和王贲比起来，他们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根本不值一提，人家才是真正的嚣张跋扈！ 除了胡亥，其他公子公主都缩成一团，看都不敢看被打的赵高。 而胡亥也不是胆大，而是直接吓傻了，整个人张大嘴，呆若木鸡一般，看着被王贲蹂躏的赵高，不知所措。 擎苍也不叫停，今天他打算给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好好上一课。 不管未来如何，擎苍都不希望胡亥还是照着历史进程那样，成为一个啥都不是的蠢货。 当然擎苍明白，胡亥变成那样子，不光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嬴政对他的格外宠溺，才是造就这一切的根源，毕竟胡亥的母亲，是嬴政唯一想立为皇后的女人，可惜死得太早。 正因为有娘生没娘养，嬴政又一味宠溺，还派赵高这个身体有残缺的变态给他当老师，成天里学的都是刑律，性格不变扭曲才怪了。 平日里胡亥在宫中，在咸阳是谁都惹不起的存在，但今天他遇上比他更加嚣张跋扈的存在，一次性将他教训得够够的，让他心里产生阴影，才是擎苍的目的。 嘭嘭嘭…… 赵高在王贲脚下，已经犹如死狗，不犹如破麻袋一样，连惨叫声都已经发不出来了。 但擎苍没开口，王贲打得兴起，谁都不敢拦下了。 眼看着赵高就快要被打死了，这时候才有人慢悠悠叫了一声，“贲，可以了。” 王翦踱着步子，慢吞吞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随手冲擎苍一拱手，“五公子，大王让某家转告你，他有要务处置，你可以出宫了。” 说完，王翦转过头看向王贲，“行了，打他还用得上亲自动手？愚蠢！” 胡亥瞪大眼睛，看王翦的处置方式，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翦，你……”胡亥只来得及喊出这三个字，王翦冷冷朝他看了眼，胡亥顿时住嘴不敢再往外吐一个字。 第60章 青龙计划 刚刚那一瞬间，胡亥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身体里自然而然感应到的危机，让他如坠冰窟，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王翦父子二人离开，胡亥还没回过神来，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大发雷霆的时候，才意外发现，擎苍居然还在跟前。 “记住了，只要让我再看到你敢嚣张跋扈，他就是榜样！”擎苍不轻不重拍打着胡亥的脸颊，旋即才扬长而去。 胡亥惊悚看着擎苍远去的背影，一直到擎苍身影消失，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此刻就在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嬴政凝视着走廊里，面无表情，在他身后，静静站立着一位手中持剑的大汉。 “如何？”嬴政突然笑了，“寡人这儿子，可谓人中龙凤？” 大汉摇头，“大王，过犹不及，过刚易折。” 嬴政闻言，哑然失笑道：“寡人的儿子，不嚣张跋扈一些，收着变成像扶苏那样，成何体统？寡人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儿子！” 能够在咸阳宫中持剑者，普天之下唯有剑神盖聂一人，嬴政对他的意见，向来看重。 不过今日发生的事情，让嬴政对盖聂的认知，不以为然，同时对自己另外几个孩子，又有了新的认识。 原本嬴政是打算见擎苍的，可没想到让他碰到胡亥一群熊孩子，正好又听到胡亥大放厥词的动静，就让嬴政改变了主意。 这里就不得不说，嬴政虽然是千古一帝，但在教导孩子上面，实在是不咋地。 尤其是扶苏和胡亥身上，任谁都能看到两种极端。 一直以来，嬴政对扶苏其实都是有所期许，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长歪了的扶苏，让嬴政对立储一直犹豫不决。 他对胡亥则是更多的溺爱，不同于扶苏与其他个公子，这个他与平生最爱女人的爱情结晶，让嬴政自然如普天之下所有父亲一样，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 要不然嬴政怎么可能让自己身边最信任的赵高，派去教导胡亥？ 可现在看来，胡亥这孩子，似乎也有些长歪了，就让嬴政心中很是郁闷，才没了召见擎苍的心思。 但这一切，擎苍并不知晓，他回到府邸之后，少司命在他的书房中，早已等候多时了。 “有事？”擎苍挑眉，少司命通常没事，不会主动出现在他跟前。 少司命没有言语，直接递上一枚书简，擎苍接过扫视一眼，目光凝住。 “昌平君？有意思。” 擎苍对阴阳家的情报，并没有太多意外，昌平君的身份以及暗地里做的事情，他都知道大概，只不过没想到他现在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跳出来。 看来秦国用人的标准，对百官的监察，还是太弱了。 没办法，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监察机构，秦国现在也没有完整建立一套管制办法。 不过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擎苍没登上那个位置，也操不来哪个心。 “墨家和儒家，现在有什么动静？”擎苍再度问道。 少司命依旧不说话，只不过又给擎苍递了一根逐渐，擎苍接过来看一眼，目光再度凝住。 “青龙计划？难怪！” 清楚这段历史的擎苍，当然了解，青龙计划的背景以及幕后主使。 青龙计划是诸子百家当中反秦之人，为了推翻秦国设定的一个局，其中有无数设定精密的计划，昌平君就是青龙计划的幕后首脑。 按照历史进程，青龙计划开启之日，应该在秦灭楚之战开启之时，结果现在阴阳家得到的消息，竟是墨家与儒家已经提前推动青龙计划的提前开启。 “继续查，查清速来回报。”擎苍淡淡吩咐道。 既然涉及青龙计划，就不能大刀阔斧，用快刀斩乱麻的手段。 对付毒蛇，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且还要一击致命，不给对方留有任何可回旋的余地。 不过在此之前，擎苍决定先收点利息。 他随手拿起桌上刻竹简用的刻刀，不住把玩着，突然抬手，刻刀犹如流星一般，划出一道惊鸿之芒，射向远处。 “哼！”远处一棵大树之上，传来一声闷哼，树上之人飞快朝远处潜逃，一路淅淅沥沥洒落无数血滴。 数息后，擎苍带着雪女与少司命出现在那棵大树下，看着青石板上滴落的血迹，眼中满是冷冽。 从回到咸阳之后，擎苍便一直感觉到，暗处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起初他以为是罗网或者嬴政安排的人，但后面发觉不对劲，正好今天碰上他心情不好，就直接拿对方撒气了。 “受伤了还能跑这么快，是个高手。”擎苍看向远处热闹的咸阳大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接下来，又可以找点事情做了。” 而擎苍不知道的是，就距离他府邸几条街的一处小别院中，高渐离紧捂住胸口，整个人完全瘫软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的指缝中，鲜血还在不断涌出，那是因为他刚刚拔出插在哪里的刻刀所造成。 “他，竟强悍如斯！”高渐离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头一片寒凉。 刚刚就差那么一点点，刻刀就命中自己的要害，而他所处位置，距离擎苍所在书房，至少有百米距离。 百米距离内，却依然能够精准命中自己，光凭这手段，普天之下能做到的人，恐怕都不足一掌之数。 跟这样的存在为敌，真的有希望吗？青龙计划，能成功吗？ 高渐离第一次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另一边，擎苍没找到线索，径直去了城外的秦军大营。 嬴政虽然将他灭燕的一万骑兵，赦封给他随意调拨，但这一万人，却是一直都在京城外的大营之中，没有秦王虎符，谁都不能进入京城。 不过擎苍前来，并不是要带军队入城，但他一来，也让整个军营，立刻沸腾起来。 因为他的命令是，他的先锋军在一盏茶内，集结完毕！ 这个时代，一盏茶功夫集结一万人，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但擎苍本来就是来强人所难的。 可意外的是，他的先锋军在一个人的调度下，居然真的做到，在一盏茶时限内集结完毕，这顿然引起擎苍的注意。 “你叫什么？”擎苍用马鞭指着那个人。 “下官章邯，拜见武安君！” 第61章 清理门户 “启禀大王，武安君前往城外大营，率领他的先锋军一万人，朝长安方向掩杀而去。” “什么？”刚入夜，嬴政得到这样一则消息，整个人的表情，变得无比的精彩。 “查清楚武安君为何点兵出城吗？” 尽管嬴政给了擎苍随意调派他那一万军队的权利，可是无故在咸阳附近调拨这么大一批骑兵，还是引起嬴政的警觉。 “据大营探马回报，武安君听说农家在长安举事，所以才率军前往镇压！” “臭小子！”嬴政一听这话，不由得一阵抚额，摆明了擎苍这是在咸阳城呆腻了，给自己折腾事情做。 农家乃是诸子百家中，最让各国头疼的一家，因为这一家在百家之中，人数最多，在民间有着相当丰厚的民心基础。 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对农家动手，无异于官逼民反，即便强如秦国，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嬴政其实一直都想敲打农家，却因为内外政事无暇顾及，可没想到擎苍这么快，就做了他想做却没能够做成的事情。 “派人盯着点，别让农家那帮杂碎伤着武安君。”嬴政摆了摆手，“至于武安君如何行事，不必介入，只需回报给寡人即可。” 一句话，嬴政把擎苍这件事做了定性，还贴心派人暗中保护。 不得不说，嬴政为自己这个儿子，也是操碎了心。 好容易等到一个看顺眼的，却是个不消停的，成天搞事情，难怪盖聂对他评价不高，确实做事太过，过犹不及的道理，看来日后有必要自己要亲自教导一下他！ “好像过几个月，就是那臭小子的生辰，今年他十七还是十八来着？”嬴政突然琢磨到另外的事情上去。 自己这个儿子的年龄，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看他成天惹事的架势，肯定不会自己考虑，还是得自己这个老父亲来操心。 嬴政突然想到，昌平君的女儿好像长成了，他们两家要是结亲，刚好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同朝为臣，关系老搞那么僵也不是个事儿！ 大秦王上正在考虑擎苍婚事的时候，武安君擎苍此刻已经抵达长安城外，围住了城外一处农庄，哪里便是农家驻秦国烈山堂的大本营。 根据擎苍得到的消息，农家烈山堂在此有精锐弟子数千人，都是农家核心人物。 农家烈山堂堂主田猛，在获悉擎苍率军围了自己的烈山堂，惊愕异常，却处乱不惊，率领农家弟子出庄，质问率军前来的擎苍。 “武安君有礼了，我农家在秦国一向安守本分，敢问武安君何故深夜率军，包围我农家堂口，请武安君给在下一个解释！” “你是何人？”擎苍没说话，在擎苍身边的王贲厉声喝问道。 “在下，农家烈山堂堂主，田猛！”田猛拱手，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 “天无二日，田有猛虎，是你说的？”擎苍蓦然开口问道。 “呃……”擎苍的问题，让田猛敏锐察觉到不妙，他与身后农家弟子对视，都是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杀！鸡犬不留！”擎苍没等到田猛的回答，直接下了军令。 来之前他就已经下了决心，农家是青龙计划中的急先锋，却暗中与罗网勾结，企图脚踏两只船，那他就干脆让农家彻底翻船！ 至于扫平烈山堂带来的后果，擎苍在齐地，几十万齐人都杀了，还怕区区农家？ “擎苍，你敢！”田猛蓦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已经朝自己逼过来的秦军军阵。 开什么玩笑？自己什么都没说，怎么就突下杀手？这是想干什么？ 秦国人疯了？是嬴政的命令，还是擎苍自己的命令？真当农家像儒家那么好欺负的吗？ “格杀勿论，鸡犬不留！”王贲拔剑朝田猛重重挥下，秦军弩兵一通箭雨，霎时朝着农家烈山堂众人激射而去。 顿时，杀声震天，随着几轮箭雨，再加一轮火箭，整个烈山堂化为一片火海。 擎苍看着眼前跳跃的火苗，眼神中一片冷冽。 这些原本后世当中，率领无数农民起义的农家精锐，在秦军毁灭性的打击之下，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来自于后世的擎苍，非常清楚，农家对于秦国的威胁有多大。 既然嬴政不打算让他对外用兵，那就先对内清理门户吧。 要不是现在情报有限，擎苍更愿意对付的目标，会是陈胜吴广和刘邦这样的对手。 因为据擎苍所知，陈胜便是农家魁槐堂堂主，刘邦和吴广也跟农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擎苍所知道的历史中，秦国的覆灭，农家要负主要责任！ “杀出去！”田猛终于反应过来，率领着农家精锐开始往外冲。 烈山堂堂主，田有猛虎，当真不是虚名，即便王贲率军一起阻拦，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王贲有些着急，身后擎苍在看着，这么大半天，这么多人一起动手，居然都没能拿下田猛，这人真的丢得有点大！ 但在这乱军之中，田猛实力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即便王贲搏命猛击，却依旧奈何不得他分毫，反倒让田猛抽冷子逼近，接连折了秦军十几个好手。 “都退开。”擎苍冷哼一声，只身朝田猛缓缓走去。 田猛眼中凶芒闪过，双手持戟，朝擎苍杀去。 杀到这份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能够干掉擎苍，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今日便是烈山堂灭顶之灾！ “啊……呃！”田猛扑向擎苍，刚想朝擎苍投掷手戟，可眼前突然失去目标，刚一愣神功夫，只觉脖颈一紧，紧跟着就觉得浑身无力，被人掐住脖颈，缓缓举了起来。 脖颈是人体要害，掐住脖颈的田猛，就跟一只垂死的小鸡仔一般。 他不敢置信瞪视着眼前的擎苍，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擎苍是怎么做到，瞬息间便制服了自己。 但这个问题，他只能下地府去问阎王了。 擎苍手上用力，只听得田猛脖颈‘喀嚓’一声脆响，田猛的头便耷拉下来，眼神中失去光彩，农家精锐霎时惊呆了，紧跟着便被屠戮一空。 第62章 切断所有联系 与田猛齐名的田虎，被留下性命，按擎苍的说法，就是留个人问问，农家一些密信藏在什么地方，方便找出来。 农家在秦国苦心经营这么久的烈山堂，擎苍相信其中有不少好东西，值得自己去发掘。 田虎眼神呆滞看着死了一地的人，看向擎苍面容惊骇，“是不是我把所有东西交出来，你就不杀我？” 擎苍没有回答他，只给他一个无情的背影。 对田虎这种人，他连敷衍的心思都没有，此刻擎苍的心中，更多都是如何将农家从秦国连根拔除。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古人大智慧的精要，必须谨记！ 这一晚的事情，擎苍并未遮掩，所以很快，墨家和儒家，都收到消息。 而就在咸阳的墨家众人，更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当获悉烈山堂上下，连老弱妇孺都被屠戮一空，鸡犬不留的消息，墨家上下无不震惊！ “疯子，纯粹的疯子，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班大师看到线报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烈山堂有不少都是班大师的至交好友，墨家众人能够安然进入咸阳，烈山堂出力不少。 可没想到这么快，至交老友便于自己天人永隔。 “真的，就没有一个活口？烈山堂上下可是又上万口人，就这么全没了？” 没有人回答班大师这个问题，钜子燕丹痛苦闭上眼睛，他知道青龙计划的实施，势在必行，而且要抓紧进行。 自己之前一直坚持的合纵连横，已经不可能成功了。 魏国现在风声鹤唳，楚国更是固步自封，现在只有靠自己，靠青龙计划，才能够推翻暴秦的统治。 “哪位已经给了准信，秦国今年不会对外大规模用兵，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良久，燕丹直接岔开话题，农家遭此剧变，墨家必须要做准备。 “不错，青龙计划，必须在今年实施，否则迟恐不及！”高渐离等人面容坚毅，认可了燕丹的说法。 另一边，昌平君府上，此刻也受到消息。 “喀嚓”昌平君愤怒之余，直接掰断了手中书写情报的竹简。 “一万多人，就这么全杀了，这是又一个人屠，武安君，好一个武安君……” 昌平君暴怒了，面红耳赤着，此时在他身边，走出来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对昌平君劝慰道。 “父亲何苦如此生气？秦人本就食古不化，血液里流淌着的都是兽性，不过如此一来，倒是能让父亲的计划，得以顺利推行。” “可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昌平君面露不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女子语气森然，“父亲您常教导我说，为了大义，必要的牺牲，都是值得的，难道父亲您自己都忘了吗？” 昌平君眼眶微微缩起，看着面前的亲生女儿，眼神飘忽，似是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不错，牺牲的人，注定无法复生，自己这些活着的人，必须为大义活着，要想尽方法为他们复仇，完成自己和他们曾共同的梦想。 “擎苍此时，已经到哪里了？”昌平君镇定下来，问身边女子。 “线报上说，他已经率领大军抵达杜邮，最迟一日，便能回返咸阳。” “那，就让他回不来吧。”昌平君冷冷发号施令，女子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冲昌平君深深躬身应诺，旋即快步离开府邸。 擎苍率军此刻已经过了杜邮，在烈山堂耽搁一日后，他便马不停蹄赶回咸阳。 这次收获不少，想着把这些收获呈献给嬴政，嬴政会是如何的表情，擎苍的心情就显得格外好。 但是这好心情很快就被人破坏掉了。 前方乡野间，影影倬倬前来不少人，看上去都是普通民众，却刚好将大军前进道路阻住。 “尔等速速让开道路，否则……” 有秦军骑兵前往驱赶，结果刚来得及喊出一句话，便被人群中隐藏的弩手射翻在地。 “杀！”下一刻，杀声充斥天地，四周原本空无一物的田野之中，突然冲出无数手持各种武器，身穿大秦人服饰的刺客，扑向军队。 “结阵！”擎苍厉声喝道，“弓弩手任意射杀！” 秦军经过最初的慌乱，很快就镇定下来，在擎苍与王贲的指挥下，很快结成大阵。 但是很快，王贲发觉到情况不对，“君上，这些人不对劲，他们是有备而来！” 擎苍眼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当然也看出来了。 敢在距离咸阳这么近的地方埋伏自己，而且人数超过万人，这背后要没人组织才怪了。 最大可疑就是农家，另外肯定有燕赵韩等国的余孽。 这帮人应该是知道了，自己从烈山堂获取到不少情报，明白要是让自己回咸阳，会有怎样的灭顶之灾，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在此埋伏自己。 不得不说，他们的算盘打得不错，在这田野中伏击自己，是最佳选择。 毕竟骑兵没有了机动力，与步兵无疑，只要指挥得当，不是没有机会成功。 可问题是，他们选错了对象！ 换做是旁人，说不定还真让他门得逞，可他们偏偏选择的对手是擎苍！ “传令，格杀勿论，最后一百人留活口，审问幕后主谋，诛九族！” 擎苍语气淡漠，先锋军立刻杀出大阵，朝面前的敌人掩杀而去。 乌合之众永远都是乌合之众，秦军完美给这群前来伏击的人，诠释了一个道理。 别拿你们的业余爱好，来挑战我的职业，让我们来告诉你，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秦军箭阵，秦军方阵……各种手段粉墨登场。 即便下马成为步兵的秦军，在一群乌合之众面前，优势依旧是碾压式的。 等对面的刺客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秦军上马展开追杀，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就这么落下帷幕。 远处高岗上，赵高看到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该死的，几万人全都是废物，就这么没了？全死光了？ 那要是抓到活口，暴露了自己，那接下来…… 赵高想到可怕的后果，立刻冲身后六剑奴低声喝道：“切断跟那个人之间所有的联系，就现在，快……” 第63章 昌平君以为呢? “大王，臣弹劾武安君擎苍，狂悖无道，滥杀无辜，请大王予以严惩！” 昌平君跪倒在嬴政王案前，咚咚磕头，在他身后，十余名朝中重臣，也是纷纷叩首，嘴里谴责擎苍的罪行，多半说的都是擎苍滥杀无辜之类的话语。 “到底怎么回事？”嬴政蹙眉喝问道：“昌平君，你起来说话。” 昌平君起身拱手道：“大王，臣刚刚得到的消息，武安君擎苍在咸阳城外，大肆屠戮我大秦百姓数以万计，简直丧心病狂啊……” 嬴政眼中冷芒闪动，看向昌平君的眼神，顿然变得不善。 擎苍前往长安拔除农家烈火堂的事情，他早已知晓，此事擎苍也已经飞书与他。 但是此事昌平君说擎苍率军在咸阳城外滥杀无辜，而且是数以万计，即便嬴政猜不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能够猜到其中的消息，恐怕与眼前这帮人脱不了干系。 否则怎么会这么快，他这里都没得到消息，而昌平君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呢？ 大秦最强大的情报机构，都在咸阳宫中，昌平君身边或许有些能人异士，可是要说能强过咸阳宫中的，嬴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但昌平君此刻既然如此说，那肯定是有所持，但这就很值得商榷了。 “昌平君确定，是武安君在屠戮平民吗？”嬴政冷冷笑道。 昌平君心头一颤，抬眼注意到嬴政投射过来冷冽的眼神，心头再次剧跳，低下头去。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出一家门，擎苍如此残暴，都是因为嬴政这个‘好’父亲！ 昌平君还没来得及回答，嬴政已经开口道：“武安君做事，寡人还是很放心的，以他的品性，不可能做出无故杀戮平民百姓的事来。” “大王！此事千真万确！”昌平君惊惶抬头，“您若是不信，可派遣人手，前往杜邮查探，哪里已经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昌平君。”嬴政目光阴冷盯向下方，“寡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昌平君顿时如坠冰窟，他忽然察觉到，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好在他还留有后手，“大王，臣刚好府上有侍从于杜邮归来，禀告臣之后，臣方才知晓。” “这么巧。”嬴政哂笑道：“昌平君有心了。” 嬴政说罢，便拂袖往回走，农家对秦国的危害，嬴政一直了然于胸，擎苍此次前往长安，早已禀明自己，何时返程，从何处返程，而杜邮刚好就是擎苍军报中的返程必经之地。 擎苍大军所向情报，除了擎苍方面的自己人，也就只有嬴政这边知晓。 可擎苍那边刚刚返程，就在杜邮出了昌平君所说的事情，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第二日早朝，擎苍赫然在列，他已于昨日夜抵达咸阳，嬴政专门派遣内侍持他手令，接擎苍宿于咸阳宫中。 不出意外，昌平君又在大殿之上，参了擎苍一本。 嬴政朝擎苍方向看了眼，面无表情说道：“武安君，昌平君所言，你可有话讲？” “有。”擎苍与嬴政一般无二，也是面无表情出班拱手道：“父王，儿臣此次前往长安，荡平农家烈山堂，从烈山堂中搜出农家勾连他国，图谋不轨的罪证！” 擎苍招手，有殿前内侍立刻端出一份卷轴，旋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之徐徐展开。 卷轴很大，而在未展开之前，擎苍看向昌平君，“昌平君说我滥杀无辜，我倒想问问昌平君，何为无辜？本君这次从农家烈山堂获取铁证十三件，此物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份罪证！” “若非三军用命，以命相搏，这份罪证，就无法呈献在父王与诸位大臣眼前。” “昌平君今日在未那些乱民鸣冤，本君很好奇，昌平君怎知那些乱民，就是无辜的？” “武安君，不要以为你巧言令色，就能糊弄过关，几份不知道出处的证据，怎么在你嘴里就成铁证了，本君倒是好奇，这份卷轴中，到底有何惊天内容。” 昌平君似乎笃定擎苍不可能找到什么线索，竟然与擎苍针锋相对。 可是等两名内侍，将卷轴彻底展开后，昌平君的眼神，霎时间缩成一道细缝。 满朝文武仔细看过卷袖上的内容后，也都纷纷色变。 卷轴有一人高，两丈多宽，赫然就是一副堪舆图，而且刚好就是当今天下，秦楚之间的堪舆图。 其中楚国各处兵力布防，一目了然，而秦国各处部署，只有边境以及咸阳些许地方有标注，而其中长安附近兵力部署内容，最为详尽。 “昌平君，可还有话说？”擎苍淡淡看了昌平君一眼，昌平君顿时不说话了。 擎苍冷笑，懒得跟他说话，直接面朝嬴政拱手道：“父王，此图显然是楚国农家与潜藏在我大秦中的农家互相勾结，准备将所有兵力布防罗列其上，图谋不轨！” “儿臣以为，农家已然威胁到我大秦社稷，应对其予以严惩，还请父王准允。” “另，此图显然与楚国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很有可能就是楚王的杰作。” “儿臣以为，可趁此时机，针对楚国布防中的空挡，杀楚国一个措手不及。” “父王，诸位大人且看，此处是城阳，乃楚国重镇，却兵力布防空虚，从此处进军，然后分兵三路，过淮河杀入胡城，再过颖水，便能以骑兵长驱直入，杀进楚都……” 噗通…… 昌平君听到这话后，直接瘫软在地上。 他根本没想到，擎苍居然从农家找到秦楚之间的堪舆图，而且还是这么详尽的兵力布防图。 最可怕的是，擎苍居然已经从堪舆图中看出楚国如今兵力布防的漏洞。 如果让他抓住这个机会，以奇兵杀入楚国，还真有可能如他说的那样，在须臾之间，便能杀入楚都，将楚国搅一个天翻地覆！ 嬴政早已是看过堪舆图，再看昌平君表情，心中冷笑。 “昌平君，你以为呢？” 听到嬴政这个问题，昌平君霎时间面无血色。 第64章 以退为进 昌平君跪伏在地，满头大汗，脑子里算计得飞快，马上就有了决策。 “大王，如此看来，是臣错了，五公子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求大王严惩，臣毫无怨言！” 一手以退为进，昌平君称得上玩得很六，他自然是看得出来，嬴政父子一唱一和，恐怕是早就有了定策，看看是谁敢跳出来罢了。 而他因为所获消息有限，结果还自以为得计，反倒被嬴政父子反将一军，此时只能壮士断腕，听天由命。 但以昌平君对嬴政的了解，他此刻主动认错，并主动承认擎苍的功绩，嬴政即便想要严惩他，也不可能太过。 不得不说，这是嬴政能力的体现，同时也是他帝王之术没学到位的悲哀。 一个帝王，心术被手下猜透，这根本不算什么好事情，但嬴政从来都不以为然。 他是千古一帝，凭他的能力，足以震慑群臣，任何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可历史上的秦国，只有一个嬴政，嬴政之后，二世而亡，大概率就是因为如此。 擎苍玩味看向跪在地上的昌平君，对这位壮士断腕的举动，还是相当佩服的。 他与嬴政昨晚商讨多时，还真就没猜到，昌平君这么干脆就怂了，那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就得看嬴政的随机应变能力了。 而说实话，嬴政此时也有些纠结，他当然知道整件事与昌平君脱不了干系，可是现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方又主动认错，随便处置大臣，嬴政做不出来那样的事情。 “诸君如何看待此事？”嬴政先把皮球踢出去，他需要时间好好思考一下。 文武大臣们早就对眼前的秦楚堪舆图心痒难耐，武将们自然是一眼就看穿，这堪舆图是真的，毕竟其中有关秦国的兵力布防，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错处。 于是武将们纷纷叫嚣着，要严查到底，必须惩戒首恶，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 文臣们也是这个想法，但文臣比武将要温和许多，因为文臣们不希望事态扩大，尤其是再动刀兵，最主要是不希望秦国现在与楚国交战。 即便如今的秦国，中原各国中，版图最大的国家，可实际上秦国如今是外强中干，表里不一，急需休养生息。 擎苍的横空出世，固然缩短了秦国统一天下的进程，但也加重了秦国的负担。 毕竟一下多了燕地和齐地两块那么大的地盘，秦国要想守住和治理，需要耗费大力气。 齐地如今还好，被擎苍一通清齐令，地方上反抗势力几乎全部灰飞烟灭，秦国只需派遣合适的地方官上任治理即可。 但燕地幅员辽阔，尤其与匈奴接壤，秦国要派遣重兵防御北地匈奴人，这就让秦国原本捉襟见肘的财政，更加的雪上加霜。 因此现在对楚国用兵，绝对不是好时机，所以文武群臣开始争论不休，就此时如何解决，一时间竟无法得出一个结论。 擎苍顿时有些不耐烦了，他重重咳嗽一声，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齐齐看向他，连嬴政都不自禁看向自己这个儿子。 这便是擎苍如今的威势，连灭两国，清齐令震惊天下，人屠再世的凶名，已经将他推到几乎不亚于嬴政的威望。 “父王，儿臣以为，证据确凿，楚国在此事上，绝对脱不了干系，因此儿臣恳请父王准允，发兵楚国……” “武安君！”昌平君咬牙打断道：“兹事体大，固然此事，楚国脱不了干系，但此时用兵，绝非最佳时机。” “那昌平君以为，何时是最佳时机？”擎苍硬邦邦给顶了回去，随后眼神阴冷盯着他。 昌平君表情一滞，下一刻有种浑身发紧，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锁定住的感觉，但事关重大，更涉及他全盘计划，绝对不能任由这对父子为所欲为。 他强忍内心不适，冲嬴政躬身叩拜道：“大王，臣以为，应派使者前往楚国问责，同时陈兵边关对楚国施压，要求楚国对此进行赔偿即可，无需因此大动干戈。” “毕竟要是一旦与楚国交战，以楚国如今的实力，大家可以看堪舆图上的排兵阵列，楚国能在一月之内，集结百万大军……” “那又如何？”擎苍冷笑：“楚国百万大军在本君眼中，不过土鸡瓦狗，父王，给儿臣三十万大军，必定替父王扫平整个楚国！” 擎苍这不是在说大话，有了堪舆图，得知楚国布防情况的条件下，他率领三十万大军杀入楚国，便如游龙入海，可肆意畅游，无人能挡！ 更何况擎苍这次是打着到楚国也来一次清楚令，他的计划是将楚国上百万军队全部坑杀，如此一来未来的历史，便不可能重新发生。 要知道历史上楚国就是因为灭国之后，嬴政没把楚国剩下的军队放在眼里，就只是把人打发回乡里，以为人家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可殊不知嬴政统一天下后，过分急于求成，对天下统一实施秦律，严苛的秦律让松散惯了的楚人与齐人心生不满。 而这两国却是战后军队保存最为完好的两个地方，因此在秦国南征百越，北抗匈奴，国内兵力空虚，嬴政又正好那时南巡亡故，秦二世登基，重用赵高，立刻民间就纷纷揭竿而起。 所以秦国历史上的灭亡，是有迹可循，而擎苍既然重生在这个时代，他已经解决完了齐地上的事情，自然不能说就此放过楚国。 嗡…… 朝堂之上，因为擎苍这话，变得议论纷纷。 昌平君面无人色，武将们摩拳擦掌，兴奋异常，而文臣们则是一脸心忧的表情，但并非所有人如此，有不少人已经在考虑，若只派出三十万大军，便能横扫楚国的可行性。 但就在这时候，殿外飞奔而来一名传讯使者。 “大王，匈奴二十万大军寇边燕地，燕地将军蒙恬请求支援。” 嗡…… 大殿之上，再度一片哗然，而昌平君此时却是眼中掠过一丝喜色，擎苍则是微微蹙眉，没想到这时候匈奴居然寇边，看来发兵楚国的事情，要被搁浅了！ 第65章 一劳永逸? 不出擎苍所料，匈奴寇边，引起朝堂上所有人的重视。 如今的秦国，根本做不到同时开辟两处战场，尤其此次匈奴选择寇边的还是在燕地。 嬴政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战利品，便宜了胡人，所以他的重心，自然而然偏向北地。 对于农家的事情，嬴政采纳了昌平君的建议，立刻派遣使者前往楚国，要求楚国给交代。 说白了嬴政现在只能息事宁人，能从中捞点好处也就算了，毕竟眼下燕地事大。 不过随后对北地的安排，有些出乎朝堂上所有人的预料。 公子扶苏此刻竟然主动请缨，要求率军前往北地支援蒙恬，抵抗匈奴大军，嬴政允了。 擎苍对此虽然有异议，但并未说出来。 因为他直觉里感觉得出，扶苏此举中别有深意， 尽管历史上，确实是扶苏与蒙恬守边塞，这对组合把边塞守得也确实不错，但擎苍心里总觉得，扶苏这个时候主动选择去边塞，恐怕是另有所图。 因为历史上扶苏被派出边塞，是在嬴政成为皇帝之后，因为焚书坑儒的事情才被嬴政贬责去边塞监军。 但是现在事已至此，擎苍也只能接受，不过他决定让阴阳家暗中监视扶苏，看看自己这位便宜大兄，背地里到底想搞什么事情。 离开大殿，擎苍注意到昌平君看向自己讥诮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多出一丝愤懑。 这货真的是生怕自己打不死他，擎苍眼神变得冰冷。 昌平君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对付不了楚国，他不会拿别的出气吗？ 诸子百家在秦国可是都有人，说不定某条大鱼现在就在咸阳城中。 昌平君这么迫不及待跳出来，搞不好是人家已经在发动青龙计划的一部分。 那既然如此，擎苍现在对付不了楚国，那就对内清理渣滓吧。 攘外先安内，昌平君今天的事情，让擎苍意识到，秦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尤其在他如今并未羽翼丰满的情况下，确实是有必要好好整顿一番。 为自己，也算是为嬴政，也为日后横扫天下。 往前走出去几步，擎苍看到风尘仆仆上殿的赵高，他的脚步再一次顿住。 赵高注意到有人盯着他看，下意识抬头，刚好对上擎苍冷漠的眼神，心里顿时一咯噔。 他心中有鬼，但又不想被看出什么端倪来，于是赶紧躬身冲擎苍施礼，借此掩饰。 擎苍冷笑着，也不让赵高平身，抬脚走到赵高跟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他。 赵高只觉一阵腰酸背痛，保持躬身的姿势可是非常难受的，哪怕他有修为，也无法做到长时间保持这样难受的姿势。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充斥他的心头，但赵高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忍耐，眼前这位杀星，可不是自己现在能够应付得来的存在，之前宫中的事情，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杜邮的事情，本君记住了。”良久，擎苍冷淡丢下这样一句，便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擎苍敢笃定，杜邮的事情除了昌平君外，赵高在其中绝对扮演不光彩的角色。 自己的行军路线，军中不可能泄露，那就只有嬴政那边泄露了。 而嬴政不可能自己泄露，唯独赵高是个变数，但是这事儿没有证据，擎苍尽管内心里有怀疑，却也不想在赵高这种跳梁小丑身上浪费时间。 他早就给赵高安排好了结果，毕竟还得靠他来不时敲打胡亥哪个倒霉孩子。 走出宫门，擎苍就看到早已等在宫门外的王贲，注意到他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擎苍眼神凝住，“问出什么来了？” 前来王宫之前，擎苍将从杜邮和烈山堂俘虏的人，都交给王贲处置，让他问出什么结果后，立刻来报，现在看来，已经有了结果。 “君上，田虎已经交代了，杜邮那帮人，也交代了。”王贲朝擎苍一拱手。 擎苍并不觉得意外，又问道：“那，都说了些什么？” 王贲略微有些犹豫，但还是拱手道：“基本上都是交代有关农家在我大秦的秘密据点，农家四大堂口，几乎都在我大秦有设立据点。” “嗯，继续。”擎苍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农家实际上有六大堂口，分别为魁槐堂，蚩尤堂，烈山堂，四岳堂，共工堂和神农堂。 六大堂口互不相让，但是在秦国只有魁槐堂、蚩尤堂、烈山堂和共工堂四大堂口，其中烈山堂总堂就在长安，不过如今被擎苍已经扫平。 既然现在没法对楚国用兵，擎苍当然要对农家做一次好好的清理，在秦国这四大堂口的余孽，当然一个都不能放过！ “君上，农家在我秦国的人数数量，恐怕有些多，而且其中还涉及到朝中重臣……”王贲有些忧心忡忡。 他从田虎等人嘴里问出农家密辛的时候，当时就被吓一跳，没想到农家在秦国的根系，已经达到这么深的地步。 哪怕是已经被灭总堂的烈山堂，剩下来的各处据点核心弟子，那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要是按照擎苍之前的说法，直接全部杀光，那大秦马上就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这样的事情，嬴政能同意吗？ 擎苍从王贲手中接过呈上的口供，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冷笑道：“你即刻调兵，我马上回宫找父王要虎符，这些人，一个不留。” 对于已知的敌人，擎苍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 嬴政这次没答应自己伐楚，也没派自己去北地戎边，那总归能够让自己替他清理门户吧！ 果然，当嬴政看到擎苍手上，田虎等人的口供，嬴政的面色也变了。 “这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父王，儿臣以为，乱世用重典，这些人虽为我大秦臣民，可却是在挖空我大秦基石，罪无可赦，一旦他们与他国，乃至胡人勾连，对我大秦将会是一场滔天的灾祸。” “所以儿臣恳请父王赐下兵符，让儿臣剿灭这些乱臣贼子……” 嬴政瞪大眼睛，他听出擎苍话背后的意思，这是要全杀了吗？这叫什么？一劳永逸？ 他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儿子的杀心…… 第66章 六剑奴 入夜，咸阳城，武安君府上，擎苍在书房中奋笔疾书。 白日里，嬴政并未赐下虎符，毕竟兹事体大，即便已经有了铁证在手，但是要按照擎苍所言，调拨至少五万以上大军对全国农家进行镇压，这事儿嬴政得仔细掂量掂量。 但无论秦王怎么想，擎苍这边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他的一万先锋军已经出动，即便没有虎符的情况下，他也能够调动这一万人对农家已知的据点进行布控监视。 只要等时机成熟，他便将农家在秦国的势力，全部清扫干净，无论涉及到什么人，都将倒在他的屠刀之下。 而今晚，擎苍便是为如何消除农家对秦国的影响，给嬴政的奏本。 清农令便是擎苍这份奏本的名称，他要让农家万劫不复。 只要嬴政认可这份奏本，那么农家将会成为秦国的死敌，秦人眼中的过街老鼠。 凭擎苍在其中罗列，事实俱在，且已经铁证如山的范例，都能够堵住天下人的悠悠诸口。 将奏本写完，擎苍直接将竹简放入随身空间中。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厉芒从窗外激射而来，直奔擎苍。 擎苍眼中冷芒一闪而过，下一刻他人已然出现在书房侧边，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刚刚擎苍跪坐的桌案，已然被斩成两截，桌案后的墙壁上，出现一道穿透性的刀痕。 刺客？居然敢进武安君府行刺自己？擎苍瞥了眼远处手中毛笔随手挥起，一点墨滴朝外激射而去。 紧接着，擎苍踏出门外，朝四周观望，外面空无一人，但府门外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动静，他眼中再闪厉芒，凌空飞起，便看到一道黑影隐没在黑暗之中。 还真是嚣张，不过就这么点手段，便敢来自己的府上行刺自己，还以为接下来能逃得走吗？擎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跟向那道黑影。 黑影速度很快，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刺客，一击不中便立刻远遁，却没想到擎苍的手段，超出他的想象，隔着那么远，居然用一滴墨汁，便能够伤到自己。 最关键是，因为墨汁侵入体表，留下无法抹除的印记，这是个很大的麻烦。 不过刺客现在来不及想太多，逃为上策，他围着大街小巷连绕好几圈，换了三套行装，这才进入到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中。 “撤，任务失败，此地不宜久留！”黑影进门便立刻发声。 “怎么回事？”屋内走出五道身影，看到黑影人后，一脸惊奇，“真刚，你受伤了？” 断水、乱神、魍魉和转魂灭魄姐妹看到真刚负伤归来，都有些不敢置信。 “目标比我们想象中要强，他只用一滴墨汁，便伤了我！”真刚露出左肩，距离心脏只差不到一指的距离处，呈现出一个水滴状的伤口，已然被墨汁侵染成黑色。 断水等人看到真刚身上的伤口后，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真刚是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剑术刚猛，擅长正面出击，通常情况下，在偷袭中能挡住他一招的存在，到现在为止还未曾出现过。 可没想到真刚居然今天几乎折在了擎苍手上，而且还留下证据。 “毁灭一切痕迹，立刻回返禀告大人，计划恐怕要立刻取消，从长计议。” 真刚吩咐着其他六剑奴做事，镇定下来的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们不必走了。”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墙头之上。 六剑奴闻声，顿然浑身紧绷，他们听得出来，来者是何人。 真刚不敢置信看着墙头上傲然而立的男人，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跟踪了。 尽管六剑奴中，断水才是隐匿行踪的高手，可实际上真刚才是遮蔽气息，能将自己隐藏于无形中的强者大家，可没想到居然还是被擎苍跟踪到，而且还是在自己没察觉的情况下。 “罗网什么时候成了赵高的走狗？”擎苍冷冷看着院子里的六个人，“他自己都是我大秦的狗，你们这群小狗，还真把他当主人了？” 擎苍面对六剑奴，丝毫不以为意，即便以一敌六，他都不觉得对方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只不过赵高不在这里，让他觉得有些可惜。 其实擎苍对罗网，一直都心存疑惑，这种国之重器，为什么嬴政会放心给赵高掌控。 以嬴政的眼光，难道看不出赵高的野心？自家养的狗都开始咬主人了，这还留着做什么？ “杀！”真刚没有犹豫，挥剑朝擎苍刺去同时，其他六剑奴纷纷冲天而起，分别朝着不同方向激射而走。 六剑奴确实训练有素，见事不可为，能跑一个是一个，难怪罗网能一直生存到现在！ 但是擎苍面对逃跑的五人和眼前攻击自己的真刚，却是纹丝不动，但他周身，却已经散发出丝丝黑气，已然缠绕住六剑奴的脚踝，只不过六剑奴自己并未知晓。 “都给本君下来！”擎苍一声冷喝，凌空而起的六剑奴，霎时间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天上重重摔倒在地。 六个人只觉浑身骨头仿佛摔散架一般，五脏六腑更是都被摔错位。 擎苍落入院中，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六剑奴，眼中闪烁着无情的神色。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六剑奴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他的实力，比传说中更加可怖！ 真刚一边狂喷着鲜血，一边向擎苍告饶，“武安君，我们错了，这一切并非我等所愿，求武安君饶恕……” 真刚的话还没说完，擎苍的脚已经踩中他的脖颈，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真刚狂喷着鲜血，彻底委顿下去。 敢对自己动手的人，擎苍没道理放过，尤其还是自己家里养的狗！ 耗费大秦那么多财帛养出来的够，居然听一个野心家的话，跑来刺杀自家主人，这要是能够原谅，擎苍这个武安君，杀神再生的名头，岂不是白叫了？ 断水见真刚挂了，惊惶咬牙起身，就像逃窜，但他身形刚刚飞掠到空中，擎苍轻轻一顿脚，一道烟尘冲天而起，恰好穿透断水的脚踝。 第67章 昌平君发难 “啊……”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断水几近疯狂，这个时代的人，脚踝被穿透，就相当于残疾了，断水一身本事，就此算是没了大半。 面对如此事实，断水如何接受得了？但下一刻，擎苍上前，飞起一脚，断水飞起，竟是撞塌身后屋门，重重摔进屋内，瞬间没了声息。 “呱噪。”擎苍冷哼一声，再向前踏出一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脚落在乱神胸口，用力踩下，乱神胸口瞬间塌陷，嘴中鲜血狂喷，瞬间没了声息。 前后不到十息的功夫，六剑奴中最强的真刚、断水和乱神便折在了擎苍手上，生死不知。 “六剑奴就是这点本事吗？”擎苍冷冷看向剩下的魍魉和转魂灭魄姐妹，突然没了想要继续折磨对手的心思。 魍魉和转魂灭魄满眼惊惶，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都没想到，竟然会遭遇这样的结果。 大秦武安君，秦王的五公子，大良造的实力，居然强悍如斯！ 赵高给他们的情报，对方连二十岁都不到，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难道今天六剑奴所有人，都要折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院中吗？ “回去告诉赵高。”擎苍转身，“不听话是要割耳朵的，我等着他自己送耳朵到我府上！” 嗡…… 魍魉和转魂灭魄姐妹瞪大眼眸，不敢置信对方居然就这么放过自己，更不敢相信，对方居然要自己跟赵高报信。 但是想想对方的身份，再想想赵高的处境，六剑奴觉得自己这次就是遭了无妄之灾。 搞不好赵高会一推二五六，把责任全算到他们身上，那样的话，六剑奴恐怕没全死在擎苍手上，反倒是要死在赵高手上了。 第二日，少司命的情报已经摆上擎苍上朝马车中的案几上。 擎苍不止是派了他的一万先锋军去对付农家，阴阳家也在他的安排下，对农家下手。 对付已经忧心藏匿的农家，当然要安排比他们更懂得如何藏匿的阴阳家去对付，才是最合适的举动，果然情报显示，擎苍的选择没错。 不到一天功夫，农家在秦国的各处据点，几乎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而这其中，擎苍的先锋军基本上没有动手，动手的都是阴阳家的高手。 农家遭受如此重创，有心人自然关注到，随后在各方势力推动下，各地都传来一阵阵‘不和谐’的呼声。 【暴秦无道，天下人应群起而攻之！】 【又一个武安君杀神重生，各国人人自危。】 【农家损失惨重，无辜牵连着数以万计。】 【无道者天诛之，秦王及其子嗣，必遭天谴……】 各地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发生不同程度的暴乱，但很快就被镇压下去，可是乱流已然形成，且已在朝堂之上形成一股势力。 “大王，如今燕地、赵地，韩地，都发生不同程度暴乱，我军将士疲于奔命，如此情况，不能在这样持续下去了。” “是啊，大王，现在明显是有人针对我大秦，而错本就在我大秦，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朝会上，左丞相李斯与昌平君一唱一和，而且矛头都隐晦指向武安君擎苍。 “真的是这样吗？”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同时看向擎苍。 “大王，韩赵燕齐四地起暴乱，都是在有心人推动之下，且都是因为农家之事引起。” “是啊，如此一来，韩赵燕齐的不敢覆灭的残余势力，也在推波助澜，我军现在重心都在防范边患上，大王，此事不得不防，需要尽快拿出个章程出来……” 李斯与昌平君用的都是阳谋，尽管农家的事已经定性，但是天下人的悠悠诸口是堵不住的，更何况这次擎苍确实也是杀戮太过，尤其是在齐国的‘暴行’，已经激起公愤。 “大王。”昌平君见前面铺垫的内容差不多了，忍不住跳出来，“此事皆因武安君而起，天下人此刻，无非想要大王一个交代，不如大王可以……” 嬴政还没听完昌平君的话，眼神顿然转厉，昌平君见状，顿时不敢多言，但依旧一副坚持的态度。 朝野上下，几位重臣也都没有发表意见，显然大家对眼前的局势，有些估计不足。 但是嬴政是绝对不可能说，按照昌平君的意思，惩戒擎苍，那这事儿成了什么？ 明明已经定性的事情，农家就是乱臣贼子，秦国人人得而诛之，就因为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推波助澜搞事情，就妥协，用惩戒功臣来堵住天下人的口，把他嬴政当什么了？ 嬴政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听擎苍的，干脆直接对楚国动手。 此事他已经查明，就是楚国农家几个堂口的人一起发力，与秦国境内农家，以及各国残余反抗势力勾结搞出来的。 “昌平君所言，老臣不敢苟同。”王翦这时候终于发声，他的话，也代表军方的心声。 文臣武将原本就不和睦，尤其昌平君的话，会损伤到秦国以及秦王的尊严，王翦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那老将军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如今天下民众，哗变在即，我等却束手无策，还请老将军指点！”昌平君狡猾的把皮球踢给王翦。 王翦的脸瞬间就黑了，他打仗是一等一的，可搞起内政，十个他也不是昌平君这种阴谋家的对手，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说，一生对封侯都无兴趣。 “武安君，你来说。”嬴政眉头一皱，看向擎苍。 秦王一句话，所有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到擎苍一个人身上。 上朝到现在，擎苍一直都没表过态，此时秦王亲口点将，他必须表态。 故而所有人都饶有兴致盯着擎苍看，尤其是文臣这边，昌平君与李斯等人，都想知道，擎苍打算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而擎苍却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态，似乎一点都没觉得，眼前的朝议，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父王，儿臣有一策，可解眼前危局。” 擎苍踏出班列，一语惊人…… 第68章 帝王心术 擎苍的话，满大殿没人相信。 实在是眼前的局面，已经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任谁都没法解决。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指向擎苍。 当前的情况，楚魏暂且不提，就秦国目前民间闹得最凶的几个地方，分别就是秦国本土，燕地与齐地交界，以及齐地与赵地交界的地方，韩地也有些蠢蠢欲动。 简而言之，秦国刚刚攻略下来的几块地盘，都有人心浮动的趋势，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就是因为武安君擎苍最近针对农家的一系列行为。 尽管擎苍并未取得嬴政的虎符，调拨更多人马针对农家。 但他手头上的一万大军，加上阴阳家的实力，依旧杀得农家血流成河。 仅秦国本土农家烈山堂，损失的农家精锐就超过万余人，最近擎苍针对的大清洗行动，又有数以万计的农家弟子，或被抓捕下狱，或被当场格杀。 韩赵燕齐四地的情况，大体差不多，而因此农家的损失，虽未统计，但起码也是十万起步，而且损失的大部分，都是真正农家六堂的核心弟子。 如此一来，农家自然不干，加上有心人暗地里推波助澜，天下大乱也就实属正常。 嬴政可能是大殿之上，唯一对擎苍有信心的人，听擎苍这般说，顿时大笑出声。 “哈哈哈……寡人就知道，你小子肯定留有后手，说来给寡人与诸位臣工听听。” 嬴政其实对擎苍针对农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擎苍的手段太过刚烈。 如今波及地域太广，秦国除了武力镇压，别无他途，而如此一来对嬴政的统治，以及当前正在做的安抚民心，极其不利。 擎苍从袖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竹简，呈交上去，“父王，儿臣的解决之法，都在此中。” 满大殿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在呈到嬴政手中的竹简上。 昌平君又惊又疑，他不相信擎苍有办法解决，可看他一副笃定的表情，心中难免惴惴不安，却又想不到擎苍可能动用的手段。 嬴政展开擎苍的奏章，只看前文三个字，眼中便掠过一抹无奈的神色。 竖子，这不是给寡人出难题吗？清农令？你清齐令才过，又想针对农家来个清农令，这是把寡人，把整个秦国，都推到与农家为敌的境地！ 从‘清农令’这三个字上，嬴政已然能够看出会有何等后果。 但是等看到后面的内容，嬴政眼中厉芒接连闪动，他虽然不知道擎苍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可一旦这些事情，今日在朝堂上揭开盖子，恐怕整个朝堂之上，都要被血洗一遍！ 嬴政不是没有容人之量的人，否则他也成不了一代帝王，可帝王心术，有时候就必须逼自己，做一些自己明明知道是错的，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武安君的奏章写不错。”忽然，嬴政合拢奏章，一语定乾坤，“但农家的事情，到此为止！” “父王……”擎苍一脸惊愕，他没想到嬴政看过自己的奏章之后，会做出如此决定。 昌平君闻言，顿时喜出望外，急忙询问道：“大王，那……” “昌平君。”嬴政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昌平君的话，“寡人刚刚说了，一切，到此为止！” 昌平君闻言凛然，与诸大臣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紧盯高台之上的嬴政。 而嬴政只是面无表情，冷冷看着台阶下的众臣，表情呈现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显然，秦王嬴政此刻的耐心，已经到了临界点，这时候谁要是不长眼，继续触霉头，那就等着人头落地，嬴政脾气是好，却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存在。 “哎……”擎苍看明白了，微微叹息，今日在他看来，是最好的机会，可没想到嬴政居然看过自己的奏章之后，依旧没能够痛下决心。 散朝之后，众臣纷纷不解离开，嬴政也没留下任何人在宫中议事，这就让众人心中更多了几分猜测。 而就在这时候，已经走出大殿门口的擎苍，忽然挡在一个人身前。 在擎苍身后的王翦和王贲父子看得清楚，擎苍拦住的，正是中车府令赵高。 赵高对擎苍拦住自己并不感觉意外，但依旧恼怒，“武安君，你不要太过分，大王可在里面瞧着呢！” 六剑奴折了三个，回来的告诉他擎苍让带给他的话，赵高对此嗤之以鼻。 在赵高看来，擎苍就算再大胆，也不敢真的要自己的耳朵，他是中车府令，是秦王亲信，罗网主事者，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擎苍如今确实是受宠，可与时时刻刻都跟在秦王身边的他而言，始终还是隔着一层。 但是擎苍接下来的举动，却让赵高完全没有想到。 “赵高，你是让我亲自动手，还是你现在自己动手？” 赵高咬牙切齿，看了眼殿内高台上并未动的嬴政，怒喝道：“武安君，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大王近臣，你敢……” “嘶……啊……” 擎苍出手如电，没等赵高哔哔完，便已经将赵高两只耳朵一一扯落。 赵高凄厉惨嚎着，双手捂着脸，指缝中汹涌的血液喷溅而出，擎苍是生生将他两只耳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硬撕下来的。 这种伤害比直接用刀剑切割还要残忍和痛苦，赵高整个人当即就趴在地上，痛苦的滚来滚去。 擎苍随手将两只耳朵丢到地上，一脚踏了上去，“两只耳朵算是给你长记性，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罢，擎苍扬长离去，看得四周的文武百官瞠目结舌，王翦父子也都蒙了。 他们都不知道，赵高是怎么惹上了擎苍，让擎苍在宫中居然做出如此违背常理的事情来。 大家纷纷回身朝咸阳宫中，高台上的嬴政看过去，可这时候众人才发现，秦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宫殿之内。 这算什么？群臣眼皮子剧烈颤抖着，望着还在地上翻滚着的赵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包括昌平君在内，所有文臣武将，对擎苍的跋扈，又有了新的认识。 关键在于秦王的态度，真的是耐人寻味。 毕竟赵高是他身边第一宠臣，这是所有人公认的，擎苍如此做，相当于打他自己老子的脸，可秦王居然默认了。 难道别后，又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很快，宫内宫外，传出各种留言，而且都是有关武安君擎苍的事情。 但无论宫内外如何传播，擎苍在秦王身边的地位，是谁都瞧得见的，昌平君等人，也不敢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对擎苍再行发难。 而就在这时候，北地一封军报，震惊了咸阳城…… 第69章 北地战局 “捷报？扶苏在造阳指挥伏击了匈奴人，斩首三千？” “战况呢？损失呢？俘虏呢？斩获呢？就斩首三千，完了？” 擎苍拿着军报，眉头紧皱。 扶苏传回咸阳的捷报，在朝堂上已然引起轰动。 秦国与匈奴如今三面接壤，扶苏之前前往燕地抵御南下的匈奴人。 没想到这么快就打了一场大仗，然后就被朝堂上不少人吹捧为秦国又一名将星。 朝堂上的吹捧也就算了，但是民间很快也获得了消息。 少司命给擎苍传来的消息，秦国本土民间已经有不少人在吹捧扶苏，说他是什么战神转世，声望一下被拔高不少。 擎苍并不担心扶苏的声望被拔高，他只关注朝堂上刚得到的消息，民间这么快就传遍了？ “是农家神农堂的杰作。”少司命给出答案，擎苍的眼神顿然转厉。 扶苏不光跟儒家有勾连，居然跟农家也眉来眼去！ “儒家，农家，还有昌平君最近，是否跟燕地有书信来往？”擎苍看向少司命。 少司命眼神微微一凛，赶紧垂头禀告道：“确有往来，而且都是发往长公子府上，君上有何吩咐？” 擎苍摆摆手，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出他所料，扶苏之前主动要求前往燕地抵御匈奴人，定然跟这三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最可能就是儒家和昌平君，给扶苏做了这样的谋划。 扶苏本身在民间声望就很高，但是在朝堂上缺乏足够的军功，作为上位进阶的本钱。 他最近接连被擎苍打压，儒家和昌平君，包括他自己估计都急了，才敢以身犯险，妄图效仿擎苍一般，掌控军队，从匈奴人身上顺带获取军功。 还真是不惜代价下本钱，儒家造声势，农家具体实施，昌平君在朝推波助澜…… “另外。”少司命再度禀告道：“已经查实，墨家钜子与楚国大将项燕最近有过接触，具体谈论事项不详。” “但是他们密谈之后，项燕便去了楚王宫，随后楚国边境便有整军备战的动静。” “燕丹？项燕？”擎苍眼眸中厉芒闪动，“双管齐下，有点意思了，还有吗？” “焱妃已经按照君上的指示放出，前往指定地点，还有就是扶苏的军报，还需时日查探清楚，但可以肯定，扶苏的军报内容，有不实之处。” 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擎苍并不觉得惊讶。 扶苏要是会打仗，母猪都能上树，不是小看他，而是他压根没那个本事。 带着私心去边关打仗，以擎苍对扶苏的了解，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蒙恬的军报传来，到时候他很期待，昌平君会是什么表情。 可擎苍根本想不到，燕地此刻的情景，比他想象中更加糜乱。 造阳城，此时一片慌乱景象，公子扶苏在内室，急切打开一份锦囊装的密报，在看过密报上的内容之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密报是昌平君发来，告知他目前朝堂上的情况，以及对他接下来做的规划。 “还好，还好，总算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扶苏此刻眼中，竟是掠过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 来北地这几个月，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煎熬的日子。 尽管这里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他所颁布的指令，无人敢违抗，可是他真的不适应在边关的生活，想到之前的战场，他就有种想要作呕的冲动。 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公子！”蒙恬通报后进入，“匈奴人又派来使者，他们开出新的条件，第一条就是要我们释放俘虏……” “那还等什么，把人放了，给他们。”扶苏不等蒙恬把话说完，忙不迭发号施令。 “放了？就这么放了？”蒙恬一脸懵逼，“公子，匈奴人在城外干的事，您都忘了？” 蒙恬的提醒，让扶苏更显焦躁，听到蒙恬后面的提醒，更是呈现出一脸嫌恶的神色。 此前与匈奴人激战，双方互有胜负，秦国多为步兵，与全员骑兵的匈奴人打起来吃亏不少，但也凭着人海战术，杀了不少匈奴人。 扶苏给咸阳的军报中，阵斩三千匈奴人就是这么来的。 但他不敢描述清楚战况，因为就为了这三千匈奴人，秦军死伤近万，还被匈奴人掳走造阳附近不少百姓。 匈奴人把百姓中的男丁全杀了，在造阳城外筑起几里长的京观。 京观又叫武军，一般都是将敌军尸体，堆积在道路两旁，用土掩盖夯实，做成金字塔形状的土堆。 匈奴人做京观没那么多讲究，直接把尸体堆成金字塔型，在造阳城外一字摆开。 以此来显示军威，震慑造阳城中的秦军军民。 蒙恬与守城的秦军，早就为此愤怒不已，多次上书扶苏，要求以牙还牙。 可扶苏却被京观吓破了胆，正好这时候匈奴人派遣使者前来谈条件，却没想扶苏居然听都没听完匈奴人的条件，就直接答应释放秦军好容易俘虏的匈奴人。 “这是策略，蒙恬，你还看不明白吗？”扶苏拍案而起，“造阳城外，有几十万匈奴大军，我军现在式微，用几个俘虏迟滞对方攻击势头，有何不可，还有什么其它条件，一应允了！” “什么，公子，你难道都不看看，是什么条件？”蒙恬再度震惊。 “还看什么看，只要能守住城池，别的都不重要！”扶苏一脸不悦。 蒙恬彻底懵逼了，还能这样打仗的啊？ 外面匈奴人确实是有二三十万，可造阳城附近，也有秦军不下三十万。 换做是武安君擎苍在此，怕是早就干翻外面的匈奴人，怎么可能容忍匈奴人在城外筑造京观，更不可能答应匈奴人任何条件。 照扶苏说的，城或许是能守住，还不用打仗，可是这跟丢掉城池有什么区别？ 匈奴人南下，目的就是财帛粮食和人口，而匈奴人的条件就是这些，把这些都给匈奴人，这城池守着还有什么意义？ “报……两仓、富县两地求援，匈奴大军如今正在攻城！”这时候探马来报，扶苏与蒙恬大惊失色。” “什么，救援，赶紧救援，快……”扶苏慌了，两仓与富县是造阳两翼门户，一旦有失，造阳就成孤城，“蒙恬，答应匈奴人的条件，快，快去，让他们退兵……” 第70章 救援 咸阳王宫，文武百官齐聚一殿。 昌平君上奏，“大王，公子扶苏，于燕地御敌有功，封赏之事，恳请大王定夺。” 擎苍在一旁听得出来，昌平君这是在给自己的亲外甥邀功，想把人赶紧弄回咸阳，避免远离中枢，不让自己独享王宠。 嬴政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也是没想到，扶苏这次居然在燕地做的不错。 他其实一直都对这个长子抱有厚望，可后来没想到，被儒家给带歪了。 如今看来，还是应该早点让他上战场，见过战场的残酷后，才能明白众生疾苦的道理。 尽管扶苏的军功与擎苍没法相提并论，但储君之位的人选，确实又多了选择。 毕竟为人君者，光凭军功是不够的，还需要辅以足够的帝王手段。 相比起来，扶苏也算得上文武兼备，擎苍就显得有些过于刚硬。 两者各有各的优点和缺点，嬴政一时沉吟起来，然而这时候…… “报，燕地加急军报，造阳为匈奴大军所破，扶苏公子与蒙恬将军退守居庸关……” “什么？”昌平君闻言，顿时瞪大眼睛。 嬴政与擎苍都只是蹙眉，满朝文武则是与昌平君一样，满脸震惊。 谁都没想到，刚才还想着如何对扶苏进行封赏合适，此时就得到扶苏惨败的军报。 居庸关距离造阳有三四百里地，这才几天，居然全都丢了！ 内侍将军报上呈给嬴政，嬴政只扫过一眼，便勃然大怒，直接将写有军报的竹简，重重摔在大殿之上，“竖子误国！” 几乎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没想到嬴政看过军报后，会如此大怒。 只有擎苍面不改色，将嬴政投掷在地的军报捡起，展开阅读，昌平君在一旁也舔着脸凑了过来，他这一凑，王翦等人也跟着一起凑上来。 昌平君才看一眼，就只觉眼前一黑，好悬没晕过去。 王翦也是看了前面部分，便阴沉着脸，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擎苍，黑着脸将军报逐字逐句读完，随后转呈给殿前内侍手上。 站回到自己位置上，看到昌平君一副失魂落魄样子的擎苍，眼中掠过一丝讥诮的神色。 扶苏这次要倒大霉了！ 让匈奴人在秦国城池前筑起京观，因为答应匈奴人提出的条件，结果开城谈判之际，中了匈奴人的埋伏，接连丢失城池。 如果不是蒙恬带领黄金火骑兵，拼死带着扶苏杀出，恐怕大秦长公子此刻，已经成了匈奴人的俘虏！ 这样的战报，如何不让人震惊，所有人都眼巴巴瞅着嬴政，等待着大秦大王接下来的滔天怒火。 嬴政此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但是作为大秦国君，现在还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武安君即刻前往燕地，沿途可持王令，召集军马前往燕地驰援。” 嬴政将王令交给了擎苍，给他便宜行事的最高权利。 此刻匈奴人的事情最为紧要，任由匈奴人在燕地肆虐，对大秦的威望和民心都将会是一次空前的打击。 实在是扶苏这次太离谱了。 匈奴人在你面前筑起京观，对大秦已经是极尽侮辱和挑衅，他居然还妄图与匈奴人议和，还差点做了匈奴人的俘虏，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擎苍立刻整装，点起他的先锋军一万人，直奔燕地驰援。 沿途他以王令召集所有骑兵，一路直奔燕地，他已经知道，燕地的局势，已经乱成一锅粥，居庸关前除了一座沮阳城，几乎无险可守。 一旦沮阳城丢失，居庸关就成了一座孤关，只能牵制匈奴人，不让其杀入赵地，而燕地就只能任由匈奴人驰骋。 擎苍征服不久的燕地，就将变成匈奴人的跑马场。 这对于擎苍而言，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故意拖延，只花了不到三日，就率领沿途征召起来的七万骑兵，进入沮阳城。 让擎苍意外的是，他在沮阳竟然见到了此刻应该在居庸守关的蒙恬。 不过看到蒙恬两鬓竟然显出点点银色，擎苍就知道，这位最近在扶苏身边，刚年满二十岁的大秦勇将，过得有多煎熬。 “武安君，求您下令，让末将跟在您身边吧！” 擎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蒙恬虎背熊腰一个大汉，居然在他面前哭诉起来。 “武安君，扶苏公子把燕地毁了，整个燕地战事，已经岌岌可危！” “从造阳到此二十余城，城兽尽数阵亡，匈奴大军距离沮阳已经不足百里。” “匈奴人沿途制作京观，连绵数百里，此事末将已经飞书给大王，此仇不报，我蒙恬誓不为人！” 擎苍皱眉，他也被匈奴人的凶残所激怒，但涉及军国大事，他必须做到镇定自若，切不可因为一时愤怒，而将全局至于危机境地。 “扶苏怎么败的？你给我尽数说清楚。” “现如今你身边带了有多少人，扶苏身边有多少人？” “匈奴大军已经快到沮阳，为什么现在才来报本君？你们的斥候呢？” “匈奴领军是何人？分兵几路？带兵者何人？” 擎苍的问题，犹如字字诛心，让蒙恬羞愧不已，但他听到最后，还是咬牙一一作答。 略去扶苏战败不提，蒙恬如今到底已经是沙场宿将，对战局的情况，还是了若指掌的。 “武安君，我现在身边只有步卒，且不满五万，其余十余万人马，都被公子扶苏带进居庸关守关。” “末将提醒过公子，让他布置斥候，可他却不听，即便是居庸关也只是附近二十里才布置几队斥候。” “如今匈奴人领军在此的是他们的左右贤王，分兵两路，一路主攻，兵锋直指沮阳，一路应该是牵制，已在居庸关六十里外。” “其余入关匈奴人，已经在燕地各处劫掠，因为公子如今号令各郡县固守城池，所以……” “行了，不用说了。”擎苍抬手打断蒙恬，对眼前的战局，他早有预料，只不过没想到扶苏愚蠢到如此境地，将战局拖到如此不堪。 “之前你们是怎么守造阳的？本君很好奇，扶苏到底有什么脸，当初发出那份捷报……” 第71章 奇怪的攻击 听到擎苍问起扶苏发出捷报哪件事，蒙恬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好半天就只是涨红着脸，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说吧，我知道他那仗，你不在造阳，被他派去押运粮草，但我就是好奇，他连黄金火骑兵都让你带走，凭什么打赢那一战！” 话说到这份上，蒙恬想不说都不行，只能咬紧牙关，压低声音，在擎苍跟前说了老长一段话，擎苍只听一半脸色就变了。 他很少变脸，但此刻他的脸皮，就跟不受控制一样，剧烈抽搐好几下。 等到蒙恬说完，擎苍抬头看向对面的蒙恬，一脸冷笑，“好一个大秦长公子，好，好得很，你也很好……” 蒙恬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擎苍面前，“君上，末将自知没有脸面对君上说这番话，但是末将恳请君上，给末将一个机会，接下来与匈奴人接战，让末将为先锋……” “想一死赎罪？没那么便宜！”擎苍飞起一脚，将蒙恬踹翻，“带上你的人给本君滚出大营，燕地上的匈奴人都是你的，想杀自己去，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本君面前。” 擎苍挥手，亲卫直接将蒙恬犹如拖死狗一样给脱出军帐。 但擎苍兀自还是恼怒异常，突然拍案而起，大喝出声，“王贲！” “末将在！”王贲铁塔一样的身子，出现在擎苍帐内，他刚刚看到蒙恬失魂落魄被人拖走，又听到擎苍怒吼声，知道燕地局势恐怕不好，压根没想其它。 “王令交给你，明日午时，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本君要看到十万弩兵出现在沮阳！” “十万？君上……”王贲吃了一惊，看着擎苍递过来的王令，只觉喉头发干。 “还有百万箭矢，一根都不能少！”擎苍阴恻恻紧盯住王贲，一副择人而噬的表情。 王贲见擎苍已经怒了，不敢多言，赶紧接过王令就跑了。 大军前来一路，都是骑兵疾行，所带弩兵与箭矢不多，十弩兵，百万箭矢让他半日内哪里去凑？ 但有王令在手，一切就简单多了，沮阳附近所有城池武库全部被打开，一应箭矢弓弩全部运往沮阳城，王贲带着王令，甚至跑到了蓟城。 第二日午时，擎苍要求的箭矢跟弓弩已然备齐，十万弩兵严阵以待。 但擎苍却并未让弩兵出战，竟是率领着一万先锋军出城，一马当先立于队伍最前方，准备与匈奴人接战。 王贲想要跟去，却被擎苍一脚踹翻，“滚回城楼上去，本君不死，你敢出城，小心你的脑袋！” 这一脚踹得王贲一头雾水，但他不敢违抗军令，现在擎苍在燕地是老大，就连扶苏也都得听他号令。 擎苍立马横刀，命身边亲卫，将自己的大旗展开，硕大的‘武安君赢’四个大字，出现在战场上。 这是擎苍下达准备‘死战’的命令，在他身后，跟刚刚王贲一样，一头雾水的先锋军顿然满脸肃穆，将面甲放下，用各自手上青铜剑，用力敲打起胸甲。 沙场之上，传来一阵阵沉闷铠甲被敲响的动静，却听不到其它任何声音。 已经站上沮阳城楼的王贲，满脸担忧看向城外的擎苍，感觉今日这一战，擎苍的情绪非常不对劲，即便是之前在齐地，与匡章决战的时候，都没见到擎苍如此。 擎苍灭燕，灭齐，看似鲁莽，但都会有利于自己的作战方式进行，从未有过还未与敌遭遇，就下达死战命令的先例。 不过擎苍军令已经下达，就想不了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匈奴人的大军，很快抵达战场。 将近二十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可擎苍没等匈奴人摆开阵势，他就直接挥刀，抢先一步杀向匈奴人军阵。 擎苍在拍马冲向匈奴军阵的时候，就直接将马眼用一块布条蒙上。 他一个人飞快冲在最前方，跟先锋军大队拉开至少百丈距离，这可把先锋军所有人以及城楼上的王贲给吓坏了。 王贲没办法，先锋军一万人立刻打马跟着冲了上去，没有章法，没有阵列，完全就像是一群凶兽，在最强悍的猛兽带领下，笔直朝着匈奴人冲去。 匈奴人的前军，发现擎苍单人独骑杀过来时，都是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无数弓箭手已经瞄准了擎苍，谁都认为擎苍根本躲不开这一轮的箭雨。 可擎苍的彪悍，超乎他们想象，就只见斗篷骤然飚飞而起，一股磅礴的黑气，从斗篷披风下喷薄而出，恐怖的威压，霎时间犹如水银泻地般，涌入匈奴人的军阵。 擎苍的战马，直接撞进了匈奴人的箭阵中，魔神重楼的威压，头一次毫无保留在匈奴人的队列中倾泻。 匈奴人的阵列霎时间一片混乱，战马被这恐怖的威压所摄，顿时惊惶人立而起，继而慌乱奔跑起来。 战马惊了，即便是匈奴人当中最善驭马的好手，此刻都无法控制住那些已经疯狂的战马。 擎苍的战刀已经砍进敌阵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遭遇他的匈奴骑士，基本上都是连人带马，被他劈成两截。 他就像是一头骑着马的人形怪兽，即便是有神射手抽冷子对他释放冷箭，但全身笼罩在盔甲中的擎苍，根本受不到任何伤害。 冷箭反而进一步激发他的凶性，尤其是在战马被冷箭射倒后，他变得愈发疯狂。 他怒吼着，探手抓起一名匈奴人，抡起来就朝对面汹涌杀来的匈奴人砸了过去。 匈奴人的战马都惊了，此刻能够战斗的，都是下马的匈奴步兵，可这些下了马的匈奴人，在擎苍眼里，就跟一个个小鸡仔一样，他可以予取予求。 他的战刀已经不知道扔哪儿了，擎苍现在的武器就是匈奴人，准确来说就是被他抓住的匈奴人，直接当人棍，砸向任何敢挡在他面前的匈奴人。 而直到此时，先锋军才策马冲进匈奴人的军阵中。 匈奴人顿时压力倍增，一个擎苍就已经搅得匈奴人的军阵大乱，战马在各处惊走，前军近十万匈奴人，都成了步兵，后军近十万匈奴骑兵，则被无主的战马，冲得摇摇欲坠。 根本没站稳阵脚的匈奴人，完全没想到，秦军会发动如此奇怪的攻击。 第72章 洗刷耻辱的办法 擎苍注意到先锋军杀入，随手夺过一匹受惊的战马，强行镇压住战马，继而策马扬鞭，探手抓起又一个匈奴人，与先锋军汇合，组成锥形阵，开始朝匈奴人大阵突击戳穿。 这个时候匈奴人已经开始回过神来，号角声充斥战场，前军匈奴人纷纷朝两翼散开，为后军让开道路，同时也为擎苍让开了道路。 擎苍面对匈奴后军，没有丝毫在意，他挥动手里的人棍，朝着前方迎击而来的匈奴人，狠狠砸了下去。 冲向擎苍的匈奴人，也是一名膀大腰圆的大汉，他挥动手上长刀迎了上来，只听噗的一声，人棍与匈奴大汉手中刀齐齐折断。 匈奴大汉胯下战马哀鸣一声，扑倒在地上，擎苍看也不看，伸手一抓，丢弃手上已经没知觉的人棍，顺手就把跟自己对撞到吐血的匈奴大汉，擒拿在手，成为新的人棍。 擎苍的战法非常单一，就是以力降人，对匈奴的部队一直进行戳穿。 他率领着一万铁骑，杀入匈奴大军中，作为最尖端位置的存在，擎苍一路根本没遇到能够抵挡住他的存在。 两军对阵，尤其是骑兵，讲究的是一个快和气势。 擎苍挟愤而来，气势已旺，他本身实力超群，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而反观匈奴人，被突如其来的惊吓，前军弄得人仰马翻，后军一头雾水下仓促接战，又被擎苍犹如摧枯拉朽般的攻势掩杀而至。 加上战场上到处都是匈奴人独特嗓音的惨嚎声，后军未接战者，多数已经未战先怯，忐忑不安，可还没来得及想，接下来如何如何，擎苍人马已至，顷刻间人头落地。 所以尽管匈奴人多势众，可因为局面太过混乱，前方不知后方兵事，后方不知前方情形。 等到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擎苍已经率军杀了过去。 擎苍带着他的一万人，对着匈奴人的大队，笔直戳了过去，也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在没有人能够挡其锋芒，擎苍已然杀出一条血路，将匈奴大军彻底戳穿。 可他并未停歇，仅仅只是一扯马头缰绳，战马便朝着侧方匈奴人聚集方向扑了上去。 尖锥大阵一下变成一字长蛇，擎苍便是蛇头，紧跟着很快又变成扇形大阵，随着继续向前疾冲，尖锥大阵再度形成，依旧还是擎苍为锥头。 尖锥大阵朝着匈奴人的大阵再度戳穿，如此接连数趟，匈奴人的军阵就跟被犁过的田，剩下的匈奴人终于崩溃了，发一声喊，四散奔逃起来。 而擎苍依旧没有停歇，他就追着这帮匈奴人。 准确来说他犹如驱赶着牛羊的牧人，将匈奴人一直驱赶到百里外的居庸关下。 在居庸关下，擎苍当着居庸关上固守大秦士卒的面，犹如宰小鸡仔一般，将被他驱赶至此的匈奴人，一一诛杀，直到看不见一个活着的匈奴人。 在六十里外，牵制居庸关的匈奴人见状，立刻作鸟兽散。 而直到此时，居庸关的大门才敢打开，扶苏惨白着一张脸，带着关内大军，一脸讪笑的迎向擎苍。 “五弟……”扶苏舔着脸，刚靠近擎苍，结果还没把话说出口，只来得及喊出一声‘五弟’，一个钵大的拳头就将他砸翻在地。 “住口，本君没有你这样的大兄，大秦没有你这样的公子！” 擎苍到底没有克制住，犹如来自洪荒般的凶兽般，猛地爆发了。 他的脸，从未有过的狰狞，声音也从未有过的响亮，整片战场，整个居庸关内外，甚至几十里外的城池，都能清楚听到擎苍的咆哮。 “这就是你扶苏守的燕地，你居然有脸往咸阳发捷报，扶苏，你来告诉本君，用女人的性命来换你自己苟延残喘，你还是大秦的长公子吗？” 扶苏如遭雷噬，不敢置信瞪视向擎苍，似乎不敢相信，这隐秘的事情，擎苍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了出来。 说实话，不是蒙恬告诉擎苍，擎苍都不敢相信，扶苏丢了造阳，居然还妄图跟匈奴人议和，为此他甚至不惜答应匈奴人的所有无理要求。 匈奴人要女人，他给女人，要军械他给军械，只求匈奴人不攻打居庸关。 所有人都怒视向扶苏，而扶苏身后的大秦士卒，则是满脸不知所措和愤怒。 每个人的眼中，都噙满泪水，谁都不敢想，那些被送出去妇人的结果，每个人都会惶恐，秋后算账时，他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擎苍号令扎营居庸关外，他带领的一万大军，就堵在居庸关门前。 居庸关城楼上，谁都能清楚看到，擎苍策马横刀看向远处的背影。 即便看不到擎苍此刻的表情，但任谁都知道，擎苍此刻心中的怒火。 不但擎苍如此，所有擎苍带来的秦军也是如此。 这些先前不明白擎苍为何要打这一场仗的先锋军，现在人人怒吼着，要杀光对面每一个匈奴人。 战场上匈奴人的尸体被堆积成一个个京观，擎苍没有号令，但先锋军的士卒却自发如此去做，仿佛不这么做，无法宣泄心中怒火。 没有谁去想这些人头可以拿去领取军功，当一个个京观屹立在居庸关前，熊熊烈火便从一个个京观上燃烧起来。 秦军的号角声，响了几乎整整一夜，几十里外的匈奴骑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居庸关内，扶苏和关内士卒，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他们几乎一夜未眠。 王贲率领着弓弩手来了，蒙恬闻讯率领着黄金火骑兵也来了。 这次擎苍没有拒绝他们，等到天一亮，直接发号施令，擂鼓开战。 擎苍管不了对面的匈奴人是否已经做好准备，他已经等不及了，哪怕现在敌情不明，手下的秦军士卒疲惫至极，但他也不愿意继续等下去。 即便是拼到最后一兵一卒，只剩他自己，他也要杀光所有踏入燕地的匈奴人。 他本就是军人，军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就是应当。 可是把妇人送上战场，送到敌军营帐供人侮辱，以此换取对方停战算什么？ 这是耻辱，比打败仗还要让人难以接受的耻辱！ 擎苍从蒙恬嘴里知道这件事后，就已然深深引以为耻，不光是耻与跟扶苏这样的人为至亲血肉，更是羞耻自己来得太晚。 洗刷这样的耻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够将当事人全部杀光，别无他途。 第73章 极尽羞辱 擎苍发疯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发疯。 他第一次出征前往中山，与匡章四十五万大军接战，沮阳城外…… 算起来擎苍每次大捷，都是看似发疯后的行为。 可是这次他的发疯，深深影响到了战场上的所有人。 与擎苍一道朝对面匈奴人冲去的秦军将士，就没有一个脸上不充斥着疯狂。 从下令进攻后，擎苍就什么都没说，和昨日一样，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他没有详细叙说如何进攻，也没有说战后该如何。 而正因为如此，才是最恐怖的，因为主将什么都没有说，没有限制，那么也就意味着秦军每个人，都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情。 匈奴人对秦军的攻势竟然没有丝毫准备，一触即溃，竟然逃进身后城中。 可秦军并没因此就放过他们，即便攻城器械没带齐，可擎苍的悍勇，给了身后的秦军无穷的勇气。 就像眼前的土城，城门虽然已经堵死，城头上遍布弓箭手，但是擎苍依旧孤身一人，闯入城门下，只一掌便拍开了匈奴人自以为堵死的城门。 城门洞开，城楼上的防守成了摆设，匈奴人疯了，赶紧下城楼往外逃。 可擎苍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已然杀入城中的秦军，驾轻就熟开始对城池分割进行彻底的清理。 一群从北地闯入燕地的野蛮人，进城之后除了烧杀抢掠，别的什么都不会做。 而他们的烧杀抢掠后，留下的残垣断壁，就使得他们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 下了马的匈奴人，在城市里与秦军巷战，这简直就是一件搞笑的事情。 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匈奴人，被秦军用长戟挑飞到天上，敢于冲向秦军的匈奴人，迎接他们只有秦弩如雨般箭矢的洗礼。 王贲带来的百万箭矢，成了巷战主要的杀伤武器，训练有素的秦军，总能将东躲西藏的匈奴人一箭钉在地上。 随着包围圈不断缩小，城内的反抗逐渐停歇，匈奴人彻底崩溃了。 实在是没办法，再凶恶也比不上秦军这种犹如机器般有秩序的杀戮，谁面对这样的情境，心中除了绝望，还能剩下什么？ 而像这样的杀戮，一直在燕地上持续着，规模有大有小，但基本结局都是相同的，那就是没有一个匈奴活人。 擎苍下了死命令，不留活口，但他接受投降。 可刚投降的匈奴人，他转过头，就让这些人自己挖坑把自己活埋了。 擎苍将杀戮完成到了极致，比秦国上一个武安君白起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在燕地的原燕国民众，却对此没有任何一个人，说擎苍的不是，甚至拍手称快。 而擎苍还没完，他带着从各地前来的大军，一起将所有匈奴人从燕地扫清之后，出长城，将匈奴残余一路追进草原千里才折返。 这一战，匈奴损失惨重，虽未被全歼，但擎苍人屠的名声，已经响彻整个草原。 扶苏走了，得知擎苍将匈奴人赶回草原时他就走了，如果不是昌平君的帮忙，他甚至都不敢回咸阳。 但扶苏带来的人，都留在了燕地，而且这些人依旧戎边被重新夺回的造阳城。 擎苍返回燕地，途径造阳时，对这些人极尽侮辱，甚至将对方亲自送来的犒军礼物和食物，全部扔出大营，并放出话去。 “这些恶心的东西，充满女人胯下的腐臭气息，大秦男儿，不屑用之！” 擎苍如此，前来燕地救援的秦军士卒同样如此，所有人宁愿用着从匈奴人手上劫掠的牛羊充饥，也不接受来自燕地造阳以下所有城池官员送来的补给。 这样做不光是表态，为了惩罚和羞辱扶苏及其党羽，更是让天下人知晓，尤其是中原之外的野蛮人知道，大秦天威，不容触犯，大秦国土所受羞辱，那就要用血来偿还。 在遭受这样的羞辱后，扶苏如何没人知道，但他留在燕地的那些幕僚和官员，在燕地开始频繁自杀。 擎苍知道这件事后，丝毫不在意，甚至愈发变本加厉，羞辱那些曾经跟着扶苏一起，干出那种丧权辱国行径的人。 而这一次，天下人知晓后，竟是出奇的没有一个人说擎苍的坏话，甚至了解到那些自杀的人，究竟为何自杀的缘由后，也都保持沉默。 扶苏在知晓此事后，即便身在咸阳，依旧夜不能寐，最后求到昌平君跟前。 “舅舅救我，我刚收到消息，擎苍已经放出话，他回咸阳之日，便是我丧命之时！” 昌平君皱起眉头，“扶苏，擎苍杀不了你，燕地的事情，你其实已经处置得非常好，大王已经对我承诺过，不会对你追责。” “不是，舅舅，这次不一样。”扶苏眼中满是惶恐，“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在燕地的人，如今几乎全都自杀身亡，擎苍不会放过我，他真的不会放过我的！” “您不知道，之前齐地我被刺杀，其实就是他的手笔，他对我早就动了杀心，舅舅，这次你一定要救我，你不救我，我就死定了！” 昌平君眼中掠过一丝讥诮，嘴上却叹息一声，“现在知道怕，早干什么去了？让你不要听那帮儒生的话，你偏不信，现在好了。” “我跟你说实话吧，擎苍弹劾你的军报，早就在大王案头，大王看过之后，非常震怒。” “大王已经私下里告诉我，让我转达你一个消息，如果你不想死，想要将功折罪，就在新都和新郑这两个地方选一个吧。” “新都，新郑？”扶苏一脸懵，“舅舅，这两个地方，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说你回咸阳这么久，怎么一点事都不打听？”昌平君一脸怒其不争。 “新都是与楚国接壤边城，如今已驻军超过十万，新郑在韩地，韩国余孽最近在哪里发动叛乱，需要有人前往镇压，这两个地方，你选一个吧。” 扶苏闻言，瞪大眼眶，注意到昌平君眼神阴郁，这才哭丧着脸说道：“舅舅，我去新郑，我不去新都，楚国也算是我半个故土，我不想待在那儿。” 昌平君闻言，点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尽快离开，擎苍那小子就快回来了，等他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扶苏闻言，立刻千恩万谢着离去，昌平君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眼底厉芒一掠而过…… 第74章 有劳武安君 “君上，大王为何还不召君上回咸阳？眼看这都快要过年了。” 擎苍策马走在燕地的平原之上，身边的亲卫蛮牛瓮声瓮气问了这么个问题。 听到亲卫的话，擎苍一脸惊讶，他穿越到这世上十几年，早就呆够了咸阳，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想不开，居然想着回去咸阳。 在擎苍眼里，咸阳城的生活，太过于安逸，让人昏昏欲睡。 另外秦律规矩太多，回到咸阳城，难免要守这哪方方面面的规矩，而那都是擎苍最不耐烦的东西，哪像眼前，他就是天王老子，想干啥就干啥。 不过看到身后亲卫们，一个个充满希冀眼神盯着自己看，擎苍知道自己恐怕才是唯一不想回咸阳的人。 这个时代，还是尊崇父母在，儿不远游的道理，尤其眼下跟匈奴人的战事已经结束，秦军将士都已经想着归家过年。 可奇怪的是，朝廷方面只发来犒赏旨意，却只字未提班师回朝的事情，就让擎苍感觉这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阴阳家方面也没给自己消息，擎苍无聊之下，这才带领着亲卫，借着巡视的名义，在燕地四处查探情况。 他现在的除了三军统帅的头衔之外，还是大秦武安君，大良造。 大良造在秦孝公的时候，是秦国最高官职，掌握着国家的军政大权。 秦惠王后成为爵位名称，位列秦国二十二等军功爵制的第十七级，职权能力相当于现代的国防部长。 秦国自秦孝公后，位列大良造者寥寥无几，而能够担任此职位的，都是牛人。 商鞅，白起等人都担任过大良造，所以擎苍如今有着巡视天下的职权，他想去任何地方，管理任何地方上的军政事宜，都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结果没巡视不知道，巡视起来才发现，大秦灭六国速度太快，确实给如今的秦国，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就比如说现在他所处的燕国，在燕王喜时期，国中官员不过千人，但是经历灭国之战和匈奴寇边之后，如今燕地官员竟然不足百人。 而遭受匈奴人肆虐的燕地，急需官员治理，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燕地上能用的秦人，几乎都是军队中的人兼任，从咸阳派来的地方官，还遥遥无期。 这都不算什么，军队方面也是个大麻烦。 擎苍最近巡视时发现，因为秦灭燕赵之后，不光尽得其土地，更是将燕赵的边防也都给接管过来。 原来的燕赵士卒，按照秦王的意思，都解甲归田，如今边防上的士卒，大部分都是新招募的秦军士卒以及少量原来燕赵边防军。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次燕地境内军队，在扶苏的带领下，与匈奴人一触即溃并非只是扶苏一个人的原因。 可燕地这一战，让天下人就看出秦国的虚弱之处。 不过如今擎苍率领大军驻扎燕赵之地，没人敢动弹，可是齐国方面，不安分的的动静，接连传进擎苍的耳朵里。 他这次巡视地方，基本上就是沿着燕地与齐地的边界走的。 擎苍的本意就是以武力震慑地方，让地方宵小之辈知道厉害，不要引火烧身。 可没想到他这边刚一动，赵地、燕地辽东地区，韩地新郑范围，齐地临淄附近，居然一起都发生了叛乱事件。 这下擎苍就更没有理由要求朝廷让他班师回朝，老老实实继续巡视，并等着朝廷给他指派任务，看让他去哪里平叛。 但是让擎苍没想到的是，朝廷的旨意倒是来了，可没他什么事。 王贲被派往辽东平叛，蒙恬派往赵地平叛，新郑那边，据说昌平君亲自请缨，与公子扶苏一同前往平叛。 本来擎苍以为，临淄应该派自己过去平叛，结果没想到，嬴政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把蒙武给派来平叛。 不是擎苍瞧不起蒙武，蒙武到底也是蒙家军出身，跟蒙恬是亲兄弟。 只不过蒙毅和蒙恬在朝中是出了名的一文一武，蒙恬在外领军，蒙毅在朝堂上辅佐嬴政。 明明朝中有蒙武王翦这样的大将，还有李信杨端和这样的后起之秀，但嬴政就是不知道为何，竟往齐地派去了蒙毅。 擎苍感觉其中有问题，所以在蒙毅从燕地，准备进入齐地境内的时候，带着人出现在他率领的平叛大军跟前。 “蒙毅，我说你去临淄心里有谱没有？你知道临淄发生啥事吗？你跟本君说实话，你这次过去齐地，心里到底有没有底？” 蒙毅看到擎苍，说实话很好性，可听了擎苍所言，却只能无奈苦笑，“武安君，末将受大王差遣，唯有以死相报！” “得得得，这话你留着跟本君父王说去，也罢，临淄距离燕地如今也不过几百里地，听说起叛乱的地方，距离临淄不远，快马来回也要不了一日功夫。” “要不这样，我跟你一起走一趟，省的你过去劳民伤财瞎折腾，搞不好把小命丢了，你老子跟你弟弟怕是都得哭死！” 嬴政的安排，说实话擎苍有点看不太懂，但他感觉嬴政派蒙毅进齐地平叛，是有深意的。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蒙毅不好跟擎苍说，索性擎苍一个人进蒙毅军营，如此虽然会落人口实，可他是大良造，只要不夺蒙毅的权，也就没谁敢说什么。 蒙毅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忙不迭朝擎苍拱手作揖，“那，末将就劳烦武安君了。” \u001f\u001f见蒙毅这么说，擎苍就更肯定，嬴政肯定是派蒙毅入齐地有所图。 齐地是儒家地盘，孔圣人的老家鲁地也在其中，真要是哪里发生什么变乱，确实很容易遭人诟病，对大秦未来的统治不太好。 不过擎苍跟蒙毅同车之后，还是忍不住问，“蒙毅，你给我说老实话。” “咸阳明明你爹在朝，李信，杨端和，哪怕羌槐也都是能征惯战的悍将，怎么偏偏往这儿派你这么个不懂打仗的家伙？” “别跟本君这里打马虎眼，本君已经打听过了，齐地不过是一群乱民惹是生非，撑死了也才不过千人，你却带了一万步卒过来，这是想干什么？” 第75章 擎苍回来了 擎苍的话，问得蒙毅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想了半天，却只对擎苍拱手道：“武安君，此乃大王的意思，末将只是做臣子的，哪敢置喙！” “罢罢罢，你不想说，本君也不勉强你。”擎苍摆摆手，“那你慢慢行军，别走太快，本君带着亲卫，走一趟齐地狩猎，顺便去鲁地孔家走走。” “如果时间合适，我就顺道走趟临淄，把那些反叛的家伙都给剁了，人头到时候交给你带回去领功，你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慢慢游山玩水着过去吧。” “这快大过年的，真让你身边这帮士卒，跟着你折在齐地，老秦人还不指着你的脊梁骨骂……” 这话也就只有擎苍能说，换做任何旁人，哪怕是大将军王翦在此，恐怕都不敢如此。 蒙毅跟他身后的秦军将士都涨红着脸，却都无言以对。 擎苍说完，就带着他的亲卫直奔齐地，沿途发出诏令，征集了一些兵士与他一同出发。 擎苍带着亲卫和临时征集的秦军士卒前往齐地‘狩猎’的消息，当天就到了嬴政案头。 嬴政看到军报，忍不住嗤笑一声，“大冬天跑去齐地狩猎，也就只有这小子才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右相冯去疾看过军报后笑道：“大王，武安君自然是去齐地狩猎，只不过狩猎的目标，恐怕并非是齐地上的野兽罢了。” 嬴政摇头笑道：“他的亲卫，再加上临时征召的民兵，估计就算对上魏武卒也能打一仗，蒙毅倒是回请帮手！” 冯去疾道：“这不也正中大王下怀，就是不知武安君是否能够领会大王的意思。” 嬴政眼中精芒四射，“孔家如果这次愿意出手帮寡人，这份情寡人定然会记在心上，但若是不愿意帮，寡人也不勉强。” “大王英明。”冯去疾闻言躬身施礼。 此时已经身处齐地的擎苍，自然不知道咸阳发生的事情。 他大败匈奴后，在燕地一直处于心烦意乱的状态中，嬴政没旨意，他又回不去咸阳，平叛没他半毛钱的事，就只能从蒙毅手上捞仗打。 结果这一捞，还真让他给捞着了，擎苍敏锐察觉到，蒙毅有话没跟他说，看起来应该是要看自己到齐地平叛的情况而定。 齐地如今儒家经历过擎苍的清齐令后，实力一落千丈，唯有孔家威望日盛。 擎苍想不出来蒙毅来齐地，除了孔家还能有谁值得嬴政亲自派人来拜访。 不过擎苍感觉，嬴政似乎并不觉得蒙毅有资格跟孔圣人的后人谈条件，所以他当仁不让，把这差事先接过来一半再说。 擎苍到了齐地后才发觉，齐地如今匪患严重，显然这也是他清齐令的后患。 秦国尽管派来不少官员治理地方，可是没有足够的军队镇压民心，原本躁动的齐地，才会出现与韩赵燕呼应的叛乱。 思来想去，擎苍做出决定，派出亲卫将齐地上的匪徒们，犹如赶牛羊一般，朝着一个方向赶过去，而蒙毅知道擎苍的做法后，竟然一夜之间就赶到了擎苍的大营。 “武安君，你将齐地匪徒为什么全朝一个方向撵？现在所有盗匪全都集中在临淄附近，武安君这是意欲何为？难道您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 擎苍笑眯眯看着蒙毅说道：“齐地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到处都是匪患，到处都是盗匪，我把他们全都集中在一起杀也是也，分散着杀还是杀，不如一劳永逸，多好！” “可临淄附近，是孔圣人故里，还有稷下学宫和……” “好了好了，你是平叛主将，本君只是过来狩猎，如何平叛似乎与本君无关吧。” 擎苍嗤笑一声，“蒙将军你不谢本君也就算了，怎么不去平叛，跑来跟本君闲扯呢？” 蒙毅对擎苍倒打一耙很是无语，却也无可奈何，他更不敢领军平叛。 现如今齐地被擎苍集中的盗匪，已经达到万人以上，以蒙毅的那点军略，着实没有把握全歼这么庞大数量的盗匪，只能够仰仗擎苍。 而如今在临淄附近最大的盗匪，也就是此次起兵反叛的最大势力，其实就是前齐国武将旧部田翔与庄达二人。 田翔是齐国名将田单的族亲，他在清齐令中逃过一劫后，一直蛰伏到擎苍离开，才敢跑出来兴风作浪。 在知道韩赵燕多地都出现反叛大军的消息后，他跟庄达顿时安耐不住，就打出复国的旗号，纠集一帮亡命之徒，开始在齐地肆虐。 原本他们一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无人挡其锋芒，可这种日子并未持续多久，各地纷纷前来要求加入他们的反叛的盗匪，让田翔和庄达感觉到危机的到来。 果不出他们所料，随着前来要求加入的盗匪越来越多，他们终于得到了消息，秦国派来了平叛大军。 田翔和庄达顿时就慌了，但等知道领军大将是个叫蒙毅的文官，他们又不害怕了。 可不害怕的日子，没过多久，又被一个恐怖的消息覆盖，擎苍回来了！ 这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田翔和庄达都懵了。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想撇下所有人跑路，可是当他们看到城外出现擎苍旗帜的秦军骑兵出没后，就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擎苍的亲卫铁骑有多厉害，田翔和庄达是知道的，他们都是经历过匡章大败的那场仗，对擎苍亲卫战力，那是记忆犹新。 “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擎苍哪个杀人狂回来了，咱们……”庄达眼巴巴瞅着田翔。 此时的他已经没了刚跟着田翔起事时的悍勇和嚣张，此刻他通红着眼珠，紧盯着城外，在看到擎苍亲卫铁骑从远处隐没的背影，腿肚子不住打颤。 “咱们本来就是干的杀头的活计，本以为韩赵燕那边争点气，让秦国顾头不顾腚，结果没想到擎苍哪个杀人狂居然杀过来了。” “现在别的不用想了，我刚刚已经看过，城南和城西有骑兵，东边和南边没有，只有零星步兵出现，显然擎苍并没把他的先锋军全都给带来，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咱们朝南跑！” “朝南？南边那不是……”庄达眼眶一阵放大。 “没错，这次本来就是那帮人撺掇咱们起事，结果咱们起事，他们躲在后面看热闹。” 田翔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现在擎苍哪个杀人狂来了，他们更是躲得人都不见踪影，老子必须要让他们知道，想让老子替他们卖命，必须得付出代价……” 第76章 赌局 就在田翔和庄达谋划，下一步的打算和行动计划时，城外蓦然响起一阵悠长的牛角号。 近千骑兵，一字排开，朝着城池逼近，擎苍与蒙毅就站在附近山包上的战车上，冷眼纵观全局。 没有惯有攻城前的劝降，更没有所谓的骂阵，全身笼罩在黑色甲胄中的秦军骑兵，已然拿起手弩，对准城头。 紧随其后的秦军弩兵，也将大小弓弩，压入弩箭，拉好弩弦，所有攻城准备，已然就绪，只等擎苍一声令下，便准备攻城。 蒙毅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有些奇怪，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即便秦军弩阵能够压制城头敌方弓弩手，可难道接下来擎苍准备用骑兵攻城？ 他从蒙恬嘴里，一直都听说擎苍用兵如神，可是眼下看到擎苍攻城的架势，蒙毅却有些不以为然，但他并未提醒什么，只是静静看着。 “蒙将军觉得，接下来要花多久，我军便能破城？”擎苍这时候扭头看了蒙毅一眼。 蒙毅愣了一下，没想到擎苍会如此发问，斟酌了一下，笑道：“有武安君坐镇，想必今日必定能拿下此城。” 这么说，蒙毅其实已经算是内心里很高看擎苍了，毕竟这个时代的攻城，实在是非常简单粗暴，就是架梯子上城墙搏杀，然后夺取城楼后才算破城。 所以即便数倍于敌，但只要是攻城的一方，就没有十足把握将城池拿下。 而守城一方，能够占据绝对优势，可居高临下，依托有利条件，压制对手。 “你我赌一把。”擎苍闻言笑道：“一盏茶内破城，接下来你什么都听本君的，若一盏茶城不破，本君无条件答应你三个条件，怎么样，敢不敢？” 听到擎苍这么说话，蒙毅愣了，这摆明是擎苍让他占便宜，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便宜似乎并不一定那么好占。 但是能让武安君无条件答应自己三个条件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蒙毅虽然是文官，但出身武将世家，骨子里还是有着武人的冲动。 蒙毅对擎苍的激将，完全没有抵抗力，直接抬头，“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擎苍与蒙毅击掌，紧接着纵身一跃而起，随后蒙毅就惊讶的看到擎苍已然骑上骏马，笔直朝着前方城池飞奔而去。 擎苍一动，阵前秦军铁骑立刻动了起来，一边加速，一边朝着城头发射弩箭。 步卒也纷纷扣动扳机，如雨一般的箭矢，呈抛物线朝着城头压制覆盖过去。 城楼上的田翔等人立刻声嘶力竭喊着举盾，却没有发现擎苍此时距离城池已经不足一百步。 “武安君你……”蒙毅大惊失色，没想到擎苍为了一个赌约，居然以身试险。 尽管此时秦军箭阵，已经压制住城楼上的人，不过一旦被城楼上的人发现擎苍的身影，擎苍必定成为弓弩手的靶子。 可是下一刻，他就看到擎苍犹如大鹏展翅般，从骏马上一跃而起，继而化作一道流星，猛的朝城池大门急速飞掠而去。 “轰！”随着一声霹雳响，蒙毅就看到两扇坚固的城门，霎时间四分五裂，继而秦军骑兵此时已经加速完毕，且第二波弓弩都已经射出。 紧跟着骑兵就纷纷拔出青铜剑，笔直朝着已经洞开的城门口，蜂拥杀去。 “轰！”接着又听到一声巨响，内城城门方向传来和刚刚外城城门一样的爆裂声，那是擎苍将内城城门轰开后发出的动静。 下一刻，擎苍一如流光般，出现在蒙毅所在战车上，笑着冲他说道：“城破，蒙毅，你输了！” 蒙毅看着已然蜂拥而入的秦军铁骑，不可思议看向擎苍，“武安君，这就破城了？” “要不然呢？”擎苍笑道：“内外城门已经破了，等步卒进城后，咱们也可以进城了，蒙毅，愿赌服输，接下来你可都得听本君的！” 蒙毅瞠目结舌，“武安君，你这，我，你要我做什么？” 对于这样的赌局，蒙毅还真是平生第一次遇上，前后也就几十个呼吸的功夫，他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输了。 “要做的事情多了。”擎苍手指着前方城池，“上万盗匪窝在这么个城池里面，城中肯定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你是文官，最擅长安抚民心那一套，本君没工夫整理内政，只管杀戮，所以……” 蒙毅还没反应过来，擎苍再次策马朝城中飞奔而去，此时秦军士卒，已经进入城门。 看着兴高采烈冲进城门洞的秦军士卒，蒙毅突然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可是杀神，向来所过之处，一片尸山血海，清齐令的事情，他早有耳闻。 如今重回齐地，清齐令只怕是又要重启，一想到这儿，蒙毅赶紧催促战车兵，朝城池方向奔去。 只不过蒙毅从未上过战场，他此刻想得更多的，还真如擎苍刚刚所述，如何安抚民心，整顿城池。 可是等他进入城池之后，他那颗温润如玉的君子之心，霎时碎裂成好几块。 外城和内城相连的区域，到处人头滚滚，但能够看出，多半都是与秦军接战的盗匪。 不过即便如此，蒙毅还是感觉到头晕目眩，他是第一次上战场，对这种情景有些准备不足，但还是强忍着恶心，朝内城中快速疾行。 等进了内城，蒙毅的眼前一片血红，城中已经展开激烈的巷战，秦军三五人一组，对散落在城中每一处的敌人进行截杀。 四面八方都传来惨嚎声，金铁交戈声和怒喝声，蒙毅也看到了不少跪地求饶的盗匪，但是入城的秦军，对这些人没有丝毫怜悯，上去直接一刀枭首，根本没有抓俘虏的意思。 对此蒙毅倒没说什么，秦军铁律，以人头算军功，且如今刚入城，哪有闲工夫抓俘虏？万一有人诈降，反倒徒遭无妄之灾。 擎苍手提着一把重刀，走在大道中央，距离他不远处，有一队被数百秦军围困的人，正在负隅顽抗。 这帮被围住的盗匪异常的凶悍，因为发现哪怕求饶都不会得到宽恕，反倒会被砍掉脑袋，于是就红着眼睛，妄图杀出一条生路。 可他们很倒霉，跟擎苍直接遭遇，只一刀的功夫，盗匪当中最凶悍的大汉便被劈成两截，跟着大汉的另外几个人，也被凌冽的刀风所伤，其余人均被这恐怖一刀所震慑。 第77章 圣人故里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秦军士卒一拥而上，一队盗匪瞬间被砍成肉酱。 蒙毅吐了，被这血腥的杀戮整得快要崩溃，他没想到真的战场会是这样。 擎苍见了倒也没取笑他，反倒安慰起他来，“你说你跟进来做什么，从来都是武将破城，然后才是你们文官要干事的时候，现在匪徒还未全部授首，你只能看人头滚滚。” “不过你现在进来也好，城里面情况很不好，这帮乱臣贼子把城里祸害得不轻，但这城里面的百姓，也都是一个个怂包，到处躲的都是，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蒙毅闻言，刚想说什么，就已经被擎苍打断，“刚刚收到消息，匪首田翔等人，朝着圣人故地跑了，本君还得亲自带队过去追杀！” 陡然从擎苍嘴里听到圣人故地，蒙毅悚然一惊，连声对他说道：“君上速去，圣人故里，切不容有失，大王派末将前来，就是为保圣人故里无忧，呃……” 陡然间，蒙毅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中了擎苍的圈套，赶紧住嘴不语。 擎苍闻言哈哈一笑，也不跟他计较，翻身上马，领着一队骑兵就朝着前方城门口方向去，蒙毅在他身后，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此刻田翔与庄达带着近千本部人马，逃出城池，朝着圣人故里仙源县狂奔而去。 “大哥，咱们已经逃出城池，城中秦军必定没有发现，已经跑这么久，咱们要不歇会儿吧？”庄达大笑着冲还在打马飞奔的田翔喊。 “到了仙源县在歇息也不迟。”田翔冷哼，“擎苍哪个恶魔，不能以常人对待，一旦让他发现咱们跑了，肯定会追过来，咱们现在多跑一阵，接下来就能多劫掠一阵。” “到了仙源县，得好好休整一下，等擎苍那恶魔追来，咱们已经离开仙源县，进入大山里去了！” “等进山之后，那擎苍恶魔定然奈何不得我等，所以接着跑，不要吝啬马力，等到了仙源县，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孔圣人故里，多的是宝贝跟宝马，哈哈哈……” 听到田翔如此说，盗匪们轰然应诺，一个个眼中流露出贪婪跟疯狂的神色，打马如飞。 此时仙源县中，早已民心浮动。 自打知道附近城池被反叛军队占领，且到处都有盗匪下山投入到反叛军中，仙源县就紧闭城池。 仙源县城守为孔圣人这一代衍圣公孔宇兼任，他自然是知道，田翔等人反叛是受谁挑唆，事实上他暗中亦是首肯此事。 但问题是眼下听说前来齐地平叛的，除了蒙家军之外，还有哪位杀星擎苍。 一想到之前清齐令，孔宇就悔不当初，所以才将仙源县锁起门来，想要避开这一劫。 之前擎苍只对儒家下手，并未对孔圣人故里下手，并非没有打算，实在是腾不开手，当然也是有顾虑，毕竟孔夫子门生遍及天下，真要都杀了，谁来给秦国治理地方？ 但是擎苍有心跟孔家搭上线，却一直没有个合适的机会，结果眼前直接就送给他一个机会。 为了保证这个机会，份量足够重，所以擎苍就加了把火，才有田翔与庄达带领残部，直扑仙源县的事情发生。 在擎苍看来，儒家和孔家是一体的，但又不是一体，儒家现在以小圣贤庄几位当家和荀子为尊，孔家在儒家的地位，其实变得非常尴尬。 他们一方面胆小怕事，一方面又想让家族中人出仕，但又不想出仕秦国，怕坏了名声。 但如今天下归秦已成定局，孔家依旧还在观望，这就让擎苍有些恼火，决定推孔家人一把，让他们知道知道，秦国早已不是曾经哪个秦国了。 至于田翔和庄达那帮人，就是打破孔家人最后一丝幻想的刀，被擎苍借来用了。 所以当田翔和庄达率领上千人匪徒，出现在仙源县外，叫嚣着要破城的时候，孔家人立刻慌了。 一方面将城中青壮百姓和自家家丁，尽数派上城墙防守，一方面发疯一样派出精骑，找秦军求援。 孔家是天下闻名的文化世家，以道德文章名扬天下，武力在孔家并不彰显，更为了进一步表现自家的清明，孔家甚至还可以将武力这块无限弱化，结果如今就变得自食其果。 而出人意料的是，擎苍率领的骑兵，比田翔等人还先到仙源县外，一个是他们马快，另外也是训练有素和马镫的缘故。 如今擎苍率军就埋伏在仙源县外的密林中，等待着田翔等人的到来。 蛮牛飞身下马，来到擎苍跟前禀告道：“君上，那些杂碎都是废柴，至少还有二十里才能到这儿，我看他们那样子，估摸着至少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到。” 擎苍点点头，示意蛮牛再探，然后让秦军士卒抓紧整备，接下来还有恶仗要打。 事实上也称不上恶仗，在擎苍眼里，田翔等人不足为虑，只不过要怎么样让孔家人相信自己，并主动送上门来请自己，这是个难题。 在擎苍看来，在孔圣人故里门前杀人，得拿出点态度。 读书人嘛，就是喜欢讲究，孔家人肯定是更讲究的人，至于田翔和庄达，就只能算是一份‘厚礼’，至于怎么把这份‘厚礼’让孔家人‘欢天喜地’接纳，擎苍很是挠头。 和擎苍挠头不同的是，孔家人如今一片愁云惨淡，孔宇更是几乎一夜白头。 他已经收到消息，距离仙源县不到二十里的地方，田翔等人率领上千贼人，准备踏城而入，说是要在城中休整，让孔宇速速准备，否则他就直接攻城！ 孔宇闻言先是大怒，继而又怂了。 看到自家双腿已经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家丁，孔宇很难指望这样一群人，能够抵挡田翔那帮‘虎狼之师’！ 孔家在仙源县有着超然的威望，但也仅仅只是威望罢了，武力从来都不是孔家所擅长。 每一次战乱，孔家都是通过牺牲和逃避，才一直苟活到现在，所谓孔圣后人，不过是徒有其名，虚有其表罢了。 第78章 衍圣公 “夫子，咱们全城这么多人，撑一天应该问题不大，田翔他们是被秦军赶过来的，秦国人不可能对咱们坐视不理。” 孔宇看了身后说话的弟子一眼，淡淡点头道：“秦国人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们把田翔赶到了老夫这里，没道理不来收拾残局。” 弟子闻言一脸惊愕，“夫子，您的意思，田翔他们是秦军故意放到咱们这里来的？” 孔宇摇头苦笑，“蒙毅再不会打仗，也不可能说让田翔带人逃往仙源县。” “除了是故意为之，老夫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发生眼前这种事情。” 听到孔宇这番话，他的弟子们稍稍心安，却又不敢全部相信，因为田翔和庄达来了。 上千人的骑兵，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 田翔在逃跑的时候，让自己的亲卫人手一匹马，这就让他的队伍，看起来更具声势。 所以当田翔差遣亲卫，到仙源县城下，指着城头的孔宇谩骂的时候，孔宇的脸色明显变得更加苍白几分。 蛮牛站在擎苍马前，挠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解问道：“君上，咱们什么时候上？” “不急，还早着呢，等一等，再看看。”擎苍一脸淡笑，“让所有人准备，整理好仪容，剑上的血擦干净点，披风沾染血迹的反过来披。” “待会儿杀人的时候，别把血弄得到处都是，动作都干净点，赶紧吩咐下去。” 擎苍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卫们顿时忙活开了。 亲卫们不懂擎苍为什么要让他们这么整，但秦军惯有遵从军令的习惯，没人敢对此有半点怨言。 “我剑怎么不见了，操，王二，我用这跟狼牙棒跟你换兵器，你不是老想跟我换吗？” “滚犊子，你特么想害老子，一狼牙棒下去，特么还有人吗？” “君上刚下令，不让咱们把人杀得支离破碎，那怎么杀啊？” “把人追远点杀不就完了，什么脑子……” 没多久，随着擎苍一挥手，近千秦军铁骑缓缓策马出树林，开始加速。 擎苍看仙源县城楼上已经乱作一团，担心孔宇撑不住打开城门，自己出去闹笑话，索性就带兵开始冲阵。 秦军铁骑的出现，跟仙源县城门前的田翔等人，立刻形成鲜明的对比。 同样都是上千人，可是秦军一水的黑甲披风，宛若魔神般出现在众人面前，顿然就给仙源县城楼上，几近崩溃的孔宇等人，注入一针强心剂。 “虎狼之师，果然名不虚传！”孔宇低声沉吟着。 “夫子，田翔和庄达准备跑了。”孔宇的弟子，手持长剑，一脸兴奋冲自己老师喊。 孔宇看了眼刚刚还嚣张跋扈，此刻却犹如丧家之犬般，调转马头狂奔的田翔等人，一脸轻蔑的笑。 “现在才想着跑，迟了，吩咐下去，准备晚宴，武安君亲自前来救援，老夫必须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夫子，真的让擎苍那厮进城？那可是个杀星，您不怕……” “人家绕这么大弯子，不就是为了见老夫吗？”孔宇哑然失笑，“我孔家以文名扬天下，若能教化此獠，倒也是一桩美事。” 孔宇显得很豁达，可是很快他就豁达不起来了，秦军已经展开冲阵，带给他极大地震撼！ 近千铁骑一字排开，犹如一张大网般，将田翔一干人等网罗其中，一场血战就在仙源县城前展开。 战斗很快结束，毕竟人数相当的情况下，捉对厮杀，田翔等人根本不是擎苍所率铁骑的对手。 甚至擎苍都没怎么动手，他手下亲卫就已经将田翔等人生擒。 擎苍也乐得不动手杀人，他策马扬鞭来到城门楼下，冲城楼上孔宇一拱手，“衍圣公见笑，还请开城门一会。” 孔宇立刻吩咐人下去开城门，同时朝擎苍一拱手，“武安君辛苦，老夫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衍圣公这话就客气了，若非擎苍不查，这帮贼寇也到不了圣人陵寝所在，是擎苍失礼在先，稍后便有礼品奉上……” 聪明人说话便是如此，擎苍与孔宇说着话的功夫，城门就被孔家人缓缓打开。 擎苍也不策马直入，而是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身边的蛮牛，便踏入城门洞，见上了匆匆下城楼的孔宇。 到了孔家，宴席已然摆上，城外的兵事也已然结束，亲卫大军陆续入城之事不提。 擎苍举起酒樽，冲孔宇笑道：“刚刚城外杀戮，非擎苍所愿，是擎苍先前教化不严，才惊扰到了衍圣公，本君先自罚一杯。” 孔宇没想到擎苍会这么说话，皱眉一脸疑惑问道：“田翔等人，皆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武安君何出此言？” 擎苍微微一笑，“如今天下尚未得到大治，总有奸邪盗匪出现，乱臣贼子当然该斩尽杀绝，可到底都是炎黄子孙。” “说来不怕衍圣公见笑，本君其实并非嗜杀之辈，只不过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孔宇微微一挑眉，“世间万物，总是难得圆满，经常也是会相悖，孟子曾有言：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正是如此。”擎苍笑道：“只不过先贤们的论断，总会互相矛盾。” “孟子曰人性本善，荀子曰人性本恶，人之性恶，其性者伪也，先贤们都没理顺的道理，擎苍就只能用屠刀来辨别了。” 孔宇有些意外看向擎苍，“世人都说武安君嗜杀，若是能听到刚刚武安君所言，必定能让世人扭转印象。” “不过武安君不必纠结善恶之分，善恶为人性之本，相生相成，主要是需要教化引导。” “所以家祖才会说有教无类，想通过无差别的教化，来弘扬善恶的道理……” 两人相对虚与委蛇，良久擎苍终于等到孔宇结束这番谈话，忙不迭深深躬身，“谨受教，多谢衍圣公。” 此时蛮牛哐哐走上前来，轰然拜倒：“禀君上，田翔一应人等，除首恶外，已尽数斩杀，请君上示下。” 孔宇闻言，不由得一阵侧目，心中更为蛮牛那冲天杀意所摄。 第79章 讨价还价 孔宇了解过一边倒的战局后，不由得感慨道：“武安君无敌之名，当真名不虚传！” “衍圣公过誉。”擎苍摆摆手，“擎苍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力量终归有限。” “若非我大秦有如此能征惯战之士，韩赵燕齐也不至于那么快败亡，所以本君有时候在想，天下或许早该一统了。” “诸侯年年征战不休，百姓苦天下太平久矣，现如今我大秦一统天下，乃时势所趋，更是众望所归，却不知衍圣公是否愿在其中，助我父王一臂之力？” 孔宇眉头重重一跳，下一刻呵呵笑道：“武安君此言，让老夫汗颜，老夫斗胆，敢问君上两个问题。” “衍圣公请讲！”擎苍一听这老倌如此说，知道讨价还价的时机来了。 孔家人并未像他想象的那样食古不化，这一代衍圣公明显有朝政客转化的趋势。 显然擎苍的清齐令与刚刚田翔的骂阵，给了孔宇足够的刺激，所以他现在应该是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在擎苍和秦王眼中，值什么价钱，秦国到底想让他们做什么？ 孔宇拱手笑道：“大秦王上与君上都是有雄心壮志的人，老夫也乐见大秦一统天下，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只是我孔氏一族，一向只知道教化之道，文不成武不就，既不能上马提枪，又做不到安抚黎民百姓，恐怕大王于君上看错我孔氏一族了。” 擎苍深深看了孔宇一眼，摇头笑道：“衍圣公，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本君与父王想要一统天下，衍圣公在其中的作用，无可替代，上阵杀敌，本君自问天下无敌，而衍圣公却是本君侵略如火之后的春风雨露。”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大周立国八百年的教训，衍圣公难道看不出来吗？国兴，百姓苦，国亡，百姓亦苦，本君与父王想要恳请衍圣公的，就是改变这种现状！” 听到擎苍这般说，孔宇终于动容，但却只是默然不语，久久没能给擎苍下一个问题。 孔宇没想到擎苍居然能够说出如此发人深省的话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当真是至理名言，但秦国一统天下，当真就能让百姓过得不那么苦吗？ 孔家之所以一直是孔家，最大的缘故就是孔家从不参与任何国家的任何政事。 孔家一向只出大儒，却不出有名的官员，自古至今都是如此，即便有官袍加身的，也唯有在朝为学博士异类，尊贵却没有任何权利。 这是孔家与各国王室的默契，同时也是孔家自己的自觉。 擎苍此来，主要目的是探孔宇的口风，他知道孔宇不可能马上给自己答复，毕竟牵扯厉害关系太多。 他身为当代衍圣公，若是他一口答应自己，擎苍反倒会怀疑，孔宇跟儒家那帮人是否有勾连，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家主，会因为几句让人热血沸腾的话，真的热血上头。 更何况即便擎苍如今在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依旧没有资格和能力，让孔家认为值得跟着他去出生入死。 孔家在仙源县这一亩三分地，接连经历鲁国、齐国、楚国等王室招揽，却从不给任何人脸面，凭什么就要给擎苍脸面呢？ 只是一个救命之恩？那还远远不够！ 但擎苍只需要孔家不要站在秦国的对立面，更不要想着处处留后路。 他懂得像孔家这样的大家族，弟子在几个国家出仕是很平常的事情，尤其它还是圣人之后，更不可能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一个地方。 “孔某还有一问。”孔宇思忖良久，冲擎苍又拱手问道：“武安君可否为老夫解惑，为何你会认为，秦国最后能够做到大一统？” “如今楚魏尚存，无论楚国与魏国，实力皆不弱于秦国，更何况如今秦国所占之地，处处烽火连天，反叛屡发不止……” “衍圣公此言差矣。”擎苍大笑道：“难道衍圣公没看出来，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 孔宇闻言，瞳孔一阵放大，讶然道：“武安君何出此言？” “我大秦未灭韩赵燕齐之前，六国无论土地，人口，军队还是人才，都数倍甚至十数倍我大秦，可却依然被我大秦一一击破，这其实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非是我大秦灭六国，而是六国自己在不断犯错，所以本君说我大秦一统天下乃大势所趋，便是因为如此。” “武安君的意思，是六国自己作茧自缚，自己犯错把自己给败亡了？”孔宇一脸费解。 “难道不是？”擎苍哈哈大笑，“六国所犯第一个错误，就是三家分晋，衍圣公对这个应该不陌生吧？” 孔宇闻言眉头一挑，微微有些惊讶，就听擎苍接着说道：“如果韩赵魏三国不分晋，而是将一个强大的晋国堵在秦国家门口，秦国想要兵出函谷，怕是非常困难。” “可韩赵魏却偏偏将晋国给灭而分之，而分晋之后，衍圣公看看发生了什么？” “韩国自以为得了便宜，却没想自身的处境，它本身就处于四国包围中，所以三家分晋之后，导致韩国最早为我大秦所灭。” “而我大秦的优势，一直都是六国的劣势，放眼六国，昏君辈出，被灭也就不足为奇。” “比如灭韩之后，我大秦将赵国列为下一个目标，便是因为赵国与秦国一般，战将如云，廉颇、李牧与赵奢等人都是能征惯战之辈。” “可自赵武灵王之后，咱们来看看，赵惠文王，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赵孝成王，则是败业之辈，不敢用廉颇，用不好赵括，白白葬送了四十多万赵国青壮。” “而孝成王之后，赵王迁，更是昏庸之辈，他听信谗言诛杀李牧，败掉了赵国最后一点精气神，赵国不灭，天理难容！” 孔宇瞠目结舌，他是真没想到，擎苍这么能掰扯，而且掰扯的还这么有道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无法辩驳，只能眼睁睁看着擎苍继续侃侃而谈…… 第80章 坑一把孔家 “六国大势不明，国策错误千奇百怪，所以唯我大秦，方能做到大一统！” “衍圣公怕是不懂什么叫大势吧？其实就是一个过程的延续，春秋争霸早已成历史，当今的大势，就是统一。” “所以本君说三家分晋是一大败笔，就是因为诸侯都不懂的大势，还抱着原先的思想。” “一味认为，自己的国家强大起来就足够了，而要是看到哪个国家比较强，就联合一起打压，简直愚昧，而其中最愚昧的，齐国与燕国首当其冲！” 孔宇闻言，一脸讶异，擎苍见状，哈哈一笑，“衍圣公不以为然是吧？且听本君道来。” “齐国愚昧，在于滥用武力，齐王独吞宋国，导致起国土与楚国魏国等国完全没有了缓冲地带，如此怎能不引发矛盾？所以五国伐齐，也就成了必然！” “不过韩赵魏楚仅仅只是从齐国割走一块地盘，便见好就收，燕国却反手灭了齐国长达五年，当然这也是因为世仇的缘故，曾经齐国也是灭了燕国三年，如此刚好扯平了。” “但到后来田单大破燕军复国，齐国却从此一蹶不振，灭亡是它注定的命数。” “再说燕国，燕国最擅长的就是趁火打劫，弱齐乱赵它是乐此不疲！” “我大秦当时与赵国长平之战后，赵国处于最虚弱时候，燕国却举兵攻打赵国，根本未曾想过什么叫做唇亡齿寒，只顾着眼前利益。” “说起来燕国是个很奇葩的国家，衍圣公应该听说过燕太子丹派遣刺客入秦刺杀本君父王的事迹吧，燕王喜事后为了讨好我大秦，居然准备把太子丹的人头献给我父王。” “作为一国国君，太子丹的父亲，燕王喜行事怎能用一个荒唐来形容？” “再者六国普遍存在，也是非常严重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昏君辈出，奸臣当道，赵国覆灭，固然有赵王迁的缘故，但其中奸臣郭开进谗言诛杀李牧，才是赵国覆灭的主因！” 说到这里，擎苍长身而立，“反观我大秦，通过不断变法，不断发展，一直稳居天下诸国之首，灭六国自然是大势所趋，天道使然，衍圣公以为呢？” 孔宇如今听得不光只是瞠目结舌，他已经听到脑子里一片浆糊，已经分不清对错。 而这也是擎苍想要的效果，他随手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卷竹简，几乎是硬塞在孔宇手中，随后拱手笑道：“此乃本君与父王对衍圣公的期许，请衍圣公万勿推辞。” 孔宇手一抖，刚想说话，擎苍却已经大踏步往外走去，同时边走边说道：“衍圣公勿怪本君今日所举，他日衍圣公会明白本君的心意。” 说罢，擎苍已然与蛮牛出门上马，打马朝着城门口飞驰而去。 孔宇拿着手中竹简，一脸懵逼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中了擎苍的圈套，这份竹简接到手上，想要甩掉，可就难了。 “夫子，武安君的手下，将田翔与庄达捆绑交给弟子，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还请夫子示下！”这时候，有孔宇的弟子前来询问。 “好图谋，好算计！”孔宇听到弟子的话，蓦然展开手中竹简，结果看上面空空如也，忍不住摇头苦笑，把身前的弟子看得一脸懵逼。 擎苍此时已经除了仙源县，他心情极好，孔家的事情，至此算是办妥当了。 不管孔宇事后答不答应，他接了自己的文书，收了自己送他的俘虏，接下来想跟自己撇清关系，怕是非常困难。 重新见到蒙毅的时候，擎苍看到蒙毅带着一群官员，在城守府中忙碌不休。 偌大一个城守府大厅前，跪满了前来向蒙毅申诉，之前的遭遇，为首几个老头和妇人，几乎涕泪交加，一副随时都要泣血归天的模样。 擎苍看到这一幕，其实很想拔剑把这些呱噪的家伙全都剁掉。 他很讨厌这些人，分明是他们自己把田翔等人奉若神明一样请进城池，却没想到被一群贼兵劫掠侮辱，现在还有脸来说自己的苦难，他们真的哪里来的脸？ 当听到一个壮年汉子说自己妻女被田翔手下侮辱，家中粮食全被洗劫一空，屋子也被烧毁时，擎苍有些按捺不住性子了。 一个近十万人的城池，被不满千人的散兵游勇控制住，这要是发生在大秦本土，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秦国本土是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近十万人的城池，但凡站出来百十号青壮，田翔与庄达便无法成事。 即便杀不光对方，也不至于说让对方闯进自己的家园，肆意蹂躏。 擎苍打量着四周，看人群中有不少人，在听壮汉诉说自家惨事的时候，一脸诡异的表情时，他实在是忍不住恶意揣测这些人的心理。 该不会是田翔庄达等人，在干那些龌龊事的时候，壮汉的四邻都在拍掌庆幸，乱兵进的不是自己家，而他们接下来，又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都给本君滚起来。”擎苍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些人诉苦，一声咆哮顿然惊呆了所有人。 当大家看到擎苍归来，一个个眼中都露出惊悚恐惧的神情。 “田翔与庄达，已然被衍圣公所擒，与众全部授首，你们身上那些仇怨，本君与衍圣公已然替你们了结。” “但若是让本君日后，在城中听到有谁敢乱嚼舌头，论人是非，休怪本君辣手无情！” 擎苍说罢，拔剑出鞘，重重插在众人眼前地面上，跪在地上的人闻言，立刻作鸟兽散。 见百姓跑了，已经听得满头大汗的蒙毅，如蒙大赦，赶紧上前拱手，“武安君，贼酋当真已被君上与衍圣公擒拿？” “不信本君？”擎苍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要不你去仙源县问问衍圣公去？” 蒙毅顿时一脸讪讪然，不敢再过问，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跑去问孔宇。 擎苍来齐地要做的事情已经完结，他更没心思去管安抚民心的事情，不过他在离开齐地的时候，将一队亲卫留给了蒙毅。 他算是看出来，蒙毅文治能力真不错，可是对付斗升小民就手段匮乏，他把亲卫留给蒙毅，斗升小民见了他的亲卫，哪还敢心怀叵测。 而当擎苍回返燕地时，终于等来了秦王嬴政让他火速回咸阳的旨意。 第81章 嬴政的要求 咸阳宫，大秦王上嬴政，最近的心情一直都处于冰火两重天当中。 擎苍兵出居庸，斩杀匈奴人无数，并率精骑杀入草原千里，令匈奴人远遁。 经过多方查证，嬴政能够断定，至少几年内匈奴人是不敢轻易寇边了。 自家小五还真是没让他失望，如果政治情商能高一点，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让他成为储君！ 嬴政内心里美滋滋想着，但眼神瞥到台阶下文臣前列的长子扶苏身上，眼中掠过一丝阴霾，心情瞬间变得不美丽起来。 同样是自己儿子，怎么相比之下，差距会那么大呢？ 嬴政想起了之前扶苏在燕地不知羞耻的报捷军报，又想到最近的事情，心情变得更差。 如果不是自己儿子，就扶苏那点破事，杀他十次都绰绰有余。 但朝堂之上，太多支持扶苏的人，这帮人甚至压根不在意扶苏在燕地的所作所为，甚至认定扶苏能够力保居庸关不失，已经是大功一件。 至于擎苍弹劾扶苏的军报，被这些朝臣们看做不可理喻。 这个时代，把一群妇人看得比城池更加重要的官员，自尊心强烈到让人感觉到离谱的将军，在他们眼里，根本不适合在朝为官。 如果不是擎苍接下来的大功，他们甚至认为擎苍不适合在外领军作战，也正因为嬴政才没借此机会，提出立擎苍为储君。 实在是擎苍弹劾扶苏的着眼点和时机，都不合适，明显政治情商堪忧，还需要自己好好带几年，暂时只能委屈他继续做武安君了。 思忖到此的嬴政，眼底又掠过一丝喜意，因为他派遣黑冰台密谍，刚刚获悉擎苍在仙源县的所作所为。 从擎苍对付孔宇哪个腐儒所表现的手腕，嬴政觉得自己怕是小看了擎苍。 仅凭他能把孔家硬拽上大秦的战车这一点，就让嬴政心中更加笃定，擎苍就是秦国下任大王的不二人选。 但是想到眼前的困局，嬴政的眼神又一次变得阴郁起来。 “昌平君，扶苏，你们给寡人好好说说，为什么你们平叛三个月，新郑那么小的一场叛乱，会变成眼前这样的局面？” 昌平君与扶苏都面露愧色，对嬴政的指责，他们无言以对。 新郑的叛乱，确实有些出乎他们意料，平叛三个月，新郑的叛乱不但没有平息，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如今新郑附近的叛军，竟然达到五万之众，与前去平叛的秦军，一度处于对峙状态。 扶苏和昌平君先后领兵前往，却丝毫没能够改变局面，反倒让局势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眼看着就要到年关了，嬴政了解到前线战况后，再也忍耐不住，发出王令，召回擎苍。 对此，公子扶苏与昌平君都没有异议，但是下朝之后，昌平君立刻进入自家密室，一头银发的卫庄，早已等在那里。 “今日朝议，大王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将武安君召回咸阳，派往新郑平叛。” 昌平君语气淡淡对卫庄说道，“新郑那边，你得抓紧做好安排。” 新郑的叛乱，本就是卫庄从中挑起，昌平君是幕后主谋，否则他怎么可能把扶苏先一步派往新郑平叛？ 昌平君太了解扶苏了，以扶苏的本事，怎么可能做得来平叛这种事情，反倒是火上浇油，让原本只是小范围的叛乱，一下弄得不可收拾。 而昌平君之所以亲自率军前往平叛，不过是做做样子，顺便拉扶苏一把，让自己哪个傻外甥能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的计划走。 “卫庄，我刚了解到，扶苏在齐国，是你跟武安君合作的结果，这话没错吧？” 卫庄闻言冷笑，“昌平君，那时的我，只管收钱和执行，别的什么都不认。” “这是个好习惯。”昌平君打了个哈哈，“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也是如此。” 卫庄听昌平君这话，眉头微微蹙起，他对昌平君这种阴谋政治家，从来都有提防之心。 如果不是昌平君出价高，而且还有其它因素，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跟昌平君合作的。 而昌平君跟他这次合作，目的主要是为了激起民怨同时，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配合昌平君青龙计划的施行。 韩国这次的反叛，其实也是青龙计划的一环，昌平君安排卫庄，挑唆韩国王室余孽，希望秦国能够效法周制，对韩国故地进行分封，用以安置韩国王室级故旧贵族。 嬴政自然不干，他马上就要一统天下，如今只剩魏国和楚国，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做自毁长城的事情？ 但是朝臣们却认为，可以满足叛军的要求，效仿周制，先分封韩国王室中有威望者，以最快的速度，平息这场叛乱。 嬴政闻言后当场发怒，“寡人已将一统天下，为什么要效仿周制？分封那些乱臣贼子？” 大臣们不敢说话了，纷纷看向公子扶苏，因为这提议，是扶苏提出来的。 可是他们低估了嬴政的雄心壮志，更小看了嬴政对待敌人无情的手腕。 “发大王令，命武安君即刻从赵地直入新郑，不必回咸阳了，新郑平叛一事，由武安君全权处置。” 嬴政这番话，顿时震惊满殿大臣。 “大王，此事万万不可，新郑不过小小叛乱，何须武安君动手！” “是啊，武安君刚刚追歼匈奴，南下助蒙毅将军平息齐地叛乱，劳苦功高，时值年关，怎能劳烦武安君前往！” “新郑之事，叛军已经松了口风，应该还有的谈……” 当嬴政说出，让擎苍从赵地直入新郑平叛，昌平君和扶苏等人都站不住了。 谁不知道，擎苍要是去了新郑，新郑那些叛军，怎么可能是他铁骑的对手。 到时候肯定是人头滚滚，他们苦心创造出的局面，必然将毁于一旦！ “那你们说个办法，寡人要在年关前，看到一个安宁的新郑！”嬴政直接出难题了。 昌平君与扶苏面面相觑，都不敢接这个茬，因为谁都没把握做到嬴政的要求。 第82章 入韩地 “君上，咸阳大王令！”蛮牛领着一名信使，快步来到擎苍马前。 擎苍眉头微微一皱，他才接到嬴政召他回咸阳的王令，怎么这么快又来了王令？ “拿来给本君看。”擎苍接过王令书简，一目十行，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新郑叛乱已达数月，扶苏与昌平君率军前往平叛，皆无效果！ 擎苍看完王令，又问过信使，勃然大怒骂道：“两个废物！” 他现在可以笃定，昌平君和扶苏肯定在搞事情，否则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叛乱，大秦长公子与昌平君先后前往平叛，非但没能平息，反倒折损进去近万人！ “传令三军，改变方向，加速行进，前往新郑。”擎苍言简意赅，发布军令。 一万先锋铁骑立刻调转马头，朝新郑方向疾驰而去。 铁骑所过城池，无不门户大开，任谁看到王令旗与武安君大旗，都不敢怠慢。 太子丹此时就在赵地，眼睁睁看着擎苍率领着铁骑，从他眼前一掠而过。 看着眼前铁骑大军，燕丹眼中充斥着浓浓的忌惮之色，他现在完全可以断定，擎苍就是上苍派来给他找麻烦的。 燕地乱局，赵地和齐地叛乱，被擎苍以及他的部下，轻描淡写间就覆灭干净，若非新郑那边是扶苏和昌平君从中作梗，诸子百家这次的行动，怕是只能虎头蛇尾告终。 老天不公！燕丹眼神怨毒，看着先锋铁骑驰骋的背影，心中充斥着羡慕嫉妒恨。 如果他能够拥有如擎苍这样的铁骑大军，何愁大业不成？ 可如今的他，却只能犹如一只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还生怕被人认出来。 一直等到擎苍率领大军从城中离开，燕丹才敢带着墨家精锐，继续往前走去。 但走出去没几步，燕丹脚步蓦然顿住，看向街边一处位置。 哪里站着一位穿着粗布衣裳，披散头发，身后背着一柄古朴长剑，身形削瘦的年轻人。 燕丹仔细看过哪个年轻人许久，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大踏步上前。 “韩信，没想到你居然在此！” 官道之上，正策马狂奔的擎苍，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率领着先锋铁骑，日夜兼程，赶赴新郑，只用了三日功夫，便已经逼近新郑。 而此时，昌平君才收到擎苍出现在韩地的消息，他顿然为之震惊，不惜冒着风险与身在韩地的卫庄见面。 “擎苍来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昌平君此刻，已经无法保持之前的淡定。 “这跟我没关系。”卫庄一脸酷酷的表情，“你交代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剩下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出万金，你帮我解决擎苍。”昌平君的脸上，出现疯狂的神情。 “万金？”卫庄脸上露出讥诮的神情，“不好意思，我已经接了新的任务，雇主给我的价，是三十万金，先来后到，昌平君，咱们还是等下次合作吧。” 说罢，卫庄带着聚散流沙众人，眨眼便从昌平君眼前消失不见。 “三十万金？你怎么不去抢！”昌平君暴跳如雷，但愤怒之后，整个人全被心悸所充斥。 韩地的计划，执行到现在，只能算成功一半，接下来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擎苍抵达新郑外三十里的新城时，斥候来报，叛军四万余人在叛军将领乾达的带领下，正直扑新城。 站在新城不足三米高的城楼上，擎苍看着远处黑压压涌动的人头，眼中一片寒凉。 他进入韩地的时候，看到的是遍地疮痍，这让他心头充斥着无法湮灭的怒火。 韩国是六国之中，秦国最早灭掉的，经过这么多年的经略，正是该到收获战果的时候，结果被叛军这么一糟蹋，之前秦国在韩地所做一切努力，瞬间化为泡影。 当擎苍知道，这场叛乱是前韩国王室主动挑起来，并且他们已经占领了新郑，他心中的怒火就更是无以复加。 此刻他非常希望跟叛军打一仗，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决战。 因为只有叛军那喷涌的鲜血，才能够熄灭擎苍心头的怒火。 斥候一个接着一个返回新城，向擎苍禀告叛军和新城之间的距离。 擎苍仔细检查过自己的部署，没发现有任何遗漏，准备开战。 不得不说，叛军的胆子很大，抵达新城城外，居然还敢安营扎寨，准备第二日再战。 到了第二日清晨的时候，叛军那边跑来一个文士打扮的人，人长得不咋地，但是胆气很足，一脸倨傲站在新城下，指着城楼上的擎苍一顿之乎者也。 擎苍站在城楼，冲身边蛮牛冷冷瞪了一眼，蛮牛一脸委屈，他以为自家君上会尊崇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惯例，结果明显自己会错了意。 于是他忙不迭拿出手弩，一箭就将那呱噪的文士钉在了地上。 因此没过多久，叛军全体拔营，朝新城蜂拥而来，新城之中，立刻全员戒备起来。 但很快，擎苍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眼前这帮人在他眼里，跟过来送死没什么分别，他搞不懂扶苏和昌平君，到底是怎么败给这样的‘军队’！ 攻城没有弩阵，连梯子看上去都是新做的，没有战术，没有章法，四万人就这么一窝蜂，朝着新城城楼冲了上来。 看着叛军闷头朝自己这边冲过来的样子，擎苍感觉到无趣，他以为对方怎么都会试探攻击一下，然后弄个分兵啥的，结果啥都没有，对方就这么直接攻了过来。 擎苍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但仔细看了半天，新城附近是一览无余的平原，有什么阴谋诡计完全是白搭。 擎苍又仔细看了半天，一直到叛军前军逼近城池不足五十步，这才让蛮牛挥动令旗。 “嘭！”随着一声响，新城内的弩弓几乎发出同一声响，一片漆黑的乌云从新城中冲天而起，眨眼就落入城外叛军的军阵之中。 呈抛物线飞起的箭矢，在飞射劲道彻底耗尽后，飞速往下落去。 箭矢破空声所造成的动静，听起来格外刺耳，犹如无数条毒蛇，同时朝着猎物发出警告的声音。 第83章 本君说十万就是十万 叛军之中，终于有动静声，主要都是惨叫声。 他们身上简陋的铠甲，根本挡不住秦军箭阵，箭矢所过之处，飞溅起冲天的血花。 三轮齐射之后，叛军扛不住了，有人开始掉头就跑，而这时候秦军大型弩枪，带着呼啸声就飞了出去。 “行了，差不多了，蛮牛，你带一队人去，呃，随便杀吧。”擎苍一声令下，秦军铁骑蜂拥杀出，擎苍准备在新城两侧的步卒，看到骑兵杀出，立刻按照约定，也蜂拥杀出。 叛军在如狼似虎的秦军手下，完全就跟待宰的羔羊，秦军就像是收割机一般，不停收割着叛军的生命。 “昌平君跟长公子就是被这么一群家伙打败的？”王贲站在擎苍身边，一脸懵逼的表情。 “得亏蒙恬不在这里，他见到这一幕，估计不会惊讶。”擎苍嗤笑起来。 他对扶苏与昌平君败在这样一群叛军手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昌平君居心叵测，自然不必说，而凭扶苏在燕地的表现，败给这样一群人，也不足为奇，哪怕这群家伙一无是处，以扶苏的‘仁心教化’作风，他自己没折在韩地，就算是万幸！ “这送上门来的军功，你也去凑一脚吧，本君就不去了。”擎苍打了个哈欠，一脸兴趣缺缺冲王贲摆了摆手。 王贲明白擎苍的意思，派他出去，眼前这帮叛军，就彻底没了活路。 大秦以人头论军功，对俘虏从来都不感冒，这样一群人，既然成了叛军，明知武安君前来，还敢主动现身，不杀光留着作甚？ 跟着擎苍打仗，王贲已经习惯每战不留俘虏，而擎苍就是故意的。 以杀止杀，把暴徒都杀光了，天下才能真正太平。 或许眼前叛军当中，不少人昨天还是下田农作的农民，可当他们拿起刀枪，就是大秦的敌人，是敌人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半日后，王贲浑身浴血回来，喘着粗气冲擎苍傻笑着，“武安君，幸不辱命，没留一个活口，蛮牛在后面清点人头。” “吹号，让他滚回来休息，咱们在新城击杀十万叛军，照着这个数报回咸阳。” “没有十万，最多也就四万人……”王贲一脸费解。 “本君说十万就是十万。”擎苍霸道说道：“整个韩地已经烂了，你忘了我大军进韩地时的情景？到处都是漏洞，如果魏国人愿意，他们现在就能在韩地为所欲为！” 擎苍眼神阴郁，他很难理解，自己的父王是哪来的勇气，将韩地如此布置，这真的是秦国最早打下来的韩国吗？为什么这里的韩人不是秦人来统治？ 看来自己便宜老子应该是用了怀柔政策，可问题是韩人都是养不熟的狼崽子，现在把他们养大了，胆子养肥了，就开始反噬主人了！ 擎苍进韩地后非常火大，火大的主要原因是看到遍地都是战死的秦军士卒，却没看到一个将官。 战场中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将官怕死，与敌人一触即溃后，直接跳上马就跑了，而士卒没有马，失去指挥的士卒，即便勇悍，也难免双拳难敌四手！ 因此擎苍对昌平君和扶苏更加痛恨，他甚至怀疑昌平君此刻是否就在战场某处盯着自己，或者他此刻就在叛军之中，帮叛军出谋划策对付自己。 结果还真不出擎苍所料，甚至出乎他的意料，蛮牛清点斩杀叛军的时候，意外发现一个活的，结果把人抓起来后发现，对付居然就是昌平君。 “武安君，我……”昌平君很不想面对擎苍，可是当他对上擎苍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时，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厉害。 但他还不想就此引颈就戮，他确实是玩脱了，但他笃定擎苍没有针对他的铁证。 “玩脱了是吧？”擎苍来到昌平君跟前，居高临下冷笑道：“玩，接着玩，本君陪你玩！” 昌平君脸色剧变，他有些琢磨不透，擎苍话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眼前这位武安君，到底知道些什么？ “本君不想见到你，你去咸阳到父王面前，继续掰扯吧。”擎苍摆摆手，蛮牛立刻将昌平君押下去。 擎苍不在韩地杀昌平君，其实是故意的，他笃定昌平君没有得令前来韩地，但昌平君对嬴政而言，现在还有用，他的生死，自己无权处置。 即便擎苍知道昌平君不是个好东西，他也要把人好好送回咸阳，也只有如此，才能够让嬴政看得清楚，到底谁在用心替大秦办事！ “君上，已经查明，新郑还有将近六万叛军，不过都是乌合之众，据探子回报，这帮人居然全都窝在新郑城内，而且大部人盘踞在曾经的韩国王宫内。” “主谋查清楚有谁吗？”擎苍面无表情问道。 “具体还在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主谋者当中，有韩国曾经的王室和贵族。” 擎苍闻言冷笑，王贲的回答，不出他所料，果然还是这帮人干的好事，也难怪扶苏跟昌平君损失上万人都没能够平息叛乱，敢情当中还有这一层。 如此，擎苍更坚定自己的思路，他肯定自己之前在齐国颁布清齐令，是完全正确的，因为综合各处叛乱的情况来看，齐地叛乱的力量，是最小的。 “传本君将令，今日进军新郑，破城之后，一日内任何斩获，都归个人所有。” 听到擎苍下达如此命令，王贲脸色变了，不过他眼中兴奋多于震惊。 秦军破城后的斩获，按律都是要上缴统一分配，然后根据战功来奖励。 可擎苍却说一日内所有斩获，尽数归个人，这将彻底释放秦军的兽性，可想而知攻入新郑之后，迎接那座城池的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场面。 而对于新郑城中六万叛军，擎苍根本没放在眼里。 对他来说，刚好跟之前新城城外叛军一起，归为自己实打实的军功。 于是秦军立刻行动起来，在最短时间内，将新郑团团围住，依照擎苍的命令，许进不许出，新郑城内，霎时间一片大乱。 第84章 一掌破宫门 当擎苍亲临新郑城外的时候，新郑已然与外界彻底失去所有联系。 秦军铁骑在四处游弋，别说人了，就是一只飞鸟从城中飞出，也会立刻被射杀下来。 新郑城楼上，叛军官兵一脸迷茫，看着城外游弋的骑兵，眼中满是惊惶。 尤其是看到远处秦军打出‘武安君’的旗帜，不安的情绪，很快就从城楼上蔓延到城中。 武安君！ 这三个字如今在天下人眼中，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这么多年来，众所周知的，也就只有三个武安君，秦二赵一。 白起和李牧自不必说，擎苍如今的名声，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完全盖过前面的两位武安君。 他出现的地方，意味着杀戮，意味着残酷的镇杀，所以当秦军箭阵开始在城外布置开的时候，城中的卫庄，内心中充斥着后悔的情绪。 他是真没想到，昌平君带着四万人，那么快就从新城败亡。 白凤凰给他传递过来最新的消息是，昌平君自己也折在了擎苍手中，如今被擎苍活捉送往咸阳。 知道这个消息，卫庄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特么叫什么事？早知如此就该在上次与昌平君会面之后，立刻进入魏国，结果导致他现在也被困在新郑城中。 人的名，树的影，新郑城楼上的叛军首领慌了，他没想过要抵抗，直接带人弃了城楼，带着人出城，趁着秦军攻击阵型还未完成，直接跑了。 擎苍没有追，他毕竟人手有限，围住整个新郑已经分散了兵力，如今他身前，能够用来攻击城池的官兵，已经不足三千。 不过放掉眼前这点人，不损分毫就夺取城门，他也乐见其成，随后便号令全军开拔，进城平叛。 擎苍进城的消息，很快在城中传开，老百姓们顿时一片惊惶，却无人敢出门逃跑。 毕竟，门外就是秦军，那可是武安君擎苍的兵马！ “武安君擎苍来了，那个煞星，该不会把我们也给杀了吧！” “城门怎么这么快就失手了？难道说城门哪里的人，都被哪个家伙杀光啦？” “疯子，一群疯子，咱们也都是疯子，怎么想着跟那帮疯子一起反叛，该死！” “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全完了……” 新郑城内的百姓们，在这一刻完全陷入无穷尽的恐惧当中。 尤其是当擎苍的大军，从他们门前经过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擎苍的凶名，即便他没有在韩地造下什么杀孽，可依旧让百姓们胆寒。 “来了，放箭，快放箭！”韩王宫城前，城楼上的叛军看到逼上前来的秦军，立刻叫嚣开了，城楼上的弓箭手，顿然朝着秦军方向，射出无数箭矢。 擎苍冷冷看着射向自己的箭矢，在空中力竭，随后掉落在地上，眼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韩王宫中的叛军，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弓箭手居然连距离都测算不到，便开始对他们放箭。 距离这么远，弓箭射过来完全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看上去就好像是给秦军送箭矢一般。 而城楼上的叛军，看到缓缓停下，开始布阵的秦军士卒，则是一脸懵逼。 往常他们朝秦军射击的时候，秦军通常会继续往前冲，但是等到有了伤亡之后，便会马上抱头鼠窜，怎么这次看上去，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压根不明白，之前他们碰上的秦军将领是什么人！ 扶苏最是‘仁慈心善’，他是见不得杀戮的人，无论叛军还是秦军士卒有了折损，那就跟挖了他自己的肉一样，不退兵才怪了。 至于昌平君，就是纯粹的放水了，否则怎么可能让叛军做大做强？ 而如今叛军面对的对手，变成了武安君擎苍，擎苍怎么可能像扶苏和昌平君那般。 当然也是无知者无畏，当擎苍把自己的大旗让秦军士卒打出，城楼上的叛军居然还敢朝自己这边放箭，擎苍眼中的冷意，变得无以复加。 也是叛军占据有利地形，韩王宫城墙高十丈，且城门厚重，叛军盘踞在此，认为就凭眼前这么点秦军，根本不可能攻入宫城。 “君上，咱们带的攻城器械不足……”王贲此刻也十分愤怒，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将军，他必须为现实情况和兵士考虑。 擎苍率领的先锋铁骑，野战所向无敌，可要碰到像眼前这种攻城的大战，怕是能起到的效果，不见得比普通步卒强到哪里去。 一旦要是陷入胶着的攻城战当中，这一万先锋铁骑，怕是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而前方韩王宫中，据查可是有超过六万叛军，要想把这些叛军消耗完，没有同等或者倍数对手的秦军士卒，恐怕想破城是非常困难的。 “准备攻城！”擎苍冷冽的声音响起，王贲瞳孔一阵放大，不敢置信看向对方，可他只来得及看到擎苍的背影。 就只见擎苍犹如一道火红色的流星，冲天而起，血色斗篷在天际之上格外打眼。 下一刻，擎苍的身影，便朝着韩王宫门笔直射去，城楼上的叛军见状，立刻调转目标，朝擎苍激射无数箭矢。 可擎苍的身影，在激射的箭矢中，犹如无敌金身般，射向他的箭矢放，都在距离他三尺距离外，纷纷弹开。 擎苍身形不停，眼看距离韩王宫城门越来越近，抬手一掌，舌灿莲花，一道光影犹如雷霆霹雳一般，笔直朝着宫门撞去。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韩王宫门两侧的城墙仿佛都在摇晃，厚重的城门竟是纷纷碎裂，碎木漫天飞起，烟尘弥漫，一朵小型蘑菇云自城门口冲天而起。 等到烟尘散尽，就只见城门洞开，城门洞两侧的城墙上，龟裂出无数一指多宽的缝隙。 叛军傻眼了，王贲傻眼了，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先前擎苍不是没这么干过，但是那毕竟只是普通城门，即便城门后有土堆堵死，也抵挡不住擎苍一掌之威。 可眼前毕竟是韩王宫门，宫门厚重不说，一般在宫墙之后，还有千斤断龙石镇压。 第85章 留她全尸 断龙石可是比城门还要厚重，与城门叠加在一起，除非神仙下凡，否则根本无法正面强行打开。 迄今为止，王贲还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够凭一己之力，将宫门城门连同断龙石一掌劈开，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但事实摆在眼前，擎苍就是凭一己之力，将韩王宫城门连同断龙石彻底劈碎。 这一击当真犹如石破天惊，重重击打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洞开的城门，预示着通往韩王宫的通道被彻底打开，王贲终于能够理解，刚刚擎苍为什么会下达准备攻城的命令。 “三军听令，随我杀，格杀勿论！”王贲发出一声暴喝，大好机会就在眼前，秦军士卒立刻朝着城门口方向扑去。 铁骑犹如一道洪流，鱼贯而入，洪水泄地一般杀了景区，城楼上已经被吓傻的叛军士卒，等到反应过来，已经什么都晚了。 秦军已经杀入宫门中，对从城墙上涌下的叛军展开残杀。 步兵对上驰骋的骑兵，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分别，一时间宫墙内外，杀声和惨叫声连成一片，惊得宫内韩国那些王室和贵族们心悸不已。 “怎么会打得如此激烈？昌平君想干什么？”一位宫装女子，眼中满是惊惶。 宫装女子是韩王妃子，她是秦国人，是韩国曾经与秦国联姻，嫁过来的女人，论起辈分来，女人还是擎苍的姨妈。 这一次正是昌平君联系上她，然后韩王妃联系上韩国余孽，搞出如今的声势。 “没事，我们有六万大军，谁能打进宫城中来？”有人发出叫嚣声，仿佛这样能够让自己能够镇定下来。 事情已经做下了，跟秦国的条件也开出，接下来就看谁耗得起。 “快跑啊，秦军杀进宫了，赶紧跑啊，不跑就没命了！” “是武安君，武安君擎苍亲自带兵杀进来了，新城没了！” “武安君已经下令，新郑城破，鸡犬不留，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飞奔的叛军，发出的声音，让韩王宫中的韩王妃等人脸色剧变。 怎么会这样？什么情况？秦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这么快就打进韩王宫中来了？ 昌平君怎么搞的？不是给他四万叛军吗？怎么搞成如此局面？ 不对，有人说新城没了，昌平君那四万人难道也没了？ 武安君擎苍来了？他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下命令要屠城吗？这不可能！ “不会的，就算是武安君擎苍来了，我们都是勋贵，我们还有韩王妃，韩王妃可是他亲姨母，他肯定不敢像在齐地一样屠城！” 此时此刻，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认为擎苍就算杀进宫门，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嬴政之前对他们就是如此，法不责众四个字，仿佛成了他们心中的保命符。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面色剧变。 秦军铁骑在韩王宫中肆意驰骋，见人就杀，所过之处，一片血色。 六万叛军，在秦军铁骑面前，犹如土鸡瓦狗一般，更多时候就像是待宰羔羊，等着秦军拍马上前，挥剑取其性命。 哪怕是面对韩王妃等人，秦军士卒依旧没有停止杀戮，韩王宫殿前的石阶，很快就被鲜血染红。 不过秦军士卒并没立刻对韩王妃等人进行杀戮，只是将其团团围住，但凡有想要逃跑的人出现，秦军士卒便会毫不留情，挥剑斩杀。 “本宫乃韩王妃，大秦王上的妹妹，谁敢杀我？”韩王妃鼓足勇气，厉声呵斥杀人的秦军，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都到这时候了，还敢大放厥词？”擎苍策马缓缓走进宫城内，冷漠的眼神定格在被拥蔟在中心的韩王妃。 “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狼子野心，父王仁慈，念及旧情，放你们一马，希望你们能够顺应天意，为大秦效力，安抚民心，结果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父王的？” “嬴擎苍，你大胆！”韩王妃指着擎苍，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咆哮出声。 “大胆？”擎苍阴恻恻笑出声来，“本君向来都很大胆，念在你对本君了解如此透彻的份上，就留你全尸！” 此刻擎苍心中，已经判决这些人死刑，嬴政犯下的错，他来弥补。 留下这帮人，就是为大秦留下无数毒瘤，未来社稷国祚的分崩离析，就是因为这帮人。 嬴政灭六国，收尾的时候太过于拖泥带水，留下一大群不安定因素，结果等他走了，就给大秦留下无穷尽的后患。 擎苍既然知道这一切，自然不会任由其再一次出现。 “擎苍，你敢杀本宫？”韩王妃满脸不敢置信，但内心里她已经慌了。 擎苍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但是却想不到擎苍敢对他们真的动手，这可是嬴政都没做的事情，他真的敢做？ “你算什么东西，昌平君呢，让他出来，我们要见昌平君，我们要见秦王！” 有人在人群中叫嚣，这帮家伙还以为有的谈，却不料他们话音刚落，一队秦军士卒便下马朝他们逼了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退下，都给本君退下，听到没有……”韩王妃等人彻底慌了。 看着那些士卒手上还滴着血的青铜剑，声音变得颤抖，眼中开始弥漫起绝望的神情。 “杀，就留她全尸！”擎苍一挥手，秦军士卒便展开杀戮。 “啊……”惨叫声冲天而起，韩王妃瞬间崩溃了。 “擎苍，我是你姨母，你敢杀我，你真的敢杀我，你不怕……” 擎苍冷冷看向韩王妃，眼神一片冷冽，“犯上作乱，杀无赦！” 随着他声音落下，一名秦军士卒的青铜剑，已然捅进了韩王妃的身体。 韩王妃张大着嘴，鲜血从她嘴中不断涌出，她的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她不敢相信，擎苍真的敢对她动手，可她在看到身边韩国那些贵族的人头，纷纷落地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以及知道擎苍是真的说到做到。 “君上！”王贲此时才从外策马而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擎苍居然把韩王妃等人全都给宰了，这下可是惹大麻烦了！ 第86章 痛下杀手 大秦曾与六国多有联姻之举，像扶苏，其实算得上是半个楚人，而擎苍的母亲，也是魏国公主。 所以七国王室，基本上都沾亲带故，秦王灭六国后，为什么要放过那些王室中人，原因就是考虑到这一点。 但是在擎苍看来，既然选择灭其国，就必须斩草除根，已经是对立面，妄图对方因为那点淡薄的血脉关系，成为一家人，简直就是搞笑。 敌人永远都是敌人，哪怕征服之后还是敌人，永远成不了亲人。 “封锁宫禁，除了我们自己人，本君不希望韩王宫中，有一个活着的！” 报往咸阳的军报，擎苍可是亲自下笔写的诛杀叛军十万。 新城他灭了昌平君，杀了四万叛军，剩余的六万，他打算在新郑补足。 杀戮整整持续了一整天，新郑的百姓，惶惶不安了一整天。 所有人都能听到韩王宫中的惨叫声，响了整整一天，但是谁都不知道韩王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然也有胆大的人，跑到韩王宫附近看了一眼，结果直接吓到晕厥。 等到醒过来时，嘴里只有神神叨叨的几个词。 人头，尸体，血…… 新郑的百姓，顿时也都变得神神叨叨起来，因为韩王宫中的惨叫声，到现在还未停止。 宫门内，六万叛军与诸多前韩国王室及其贵族，已经被尽数杀尽。 新郑的叛乱，随着这次杀戮，至此算是彻底结束。 没办法不结束，主谋和军队都被杀光了，剩下一些漏网之鱼，根本成不了事。 韩地，尤其是新郑的民众，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 但他们明显把事情想得太好，把大秦武安君，当今第一杀神想得太过于仁慈。 杀戮现在才刚刚开始，随着擎苍的后军人马开进新郑，新郑开始封城，杀戮继续。 韩王宫中的王室和贵族是杀光了，但是擎苍可没说要放过他们的家人。 秦律，反叛者，夷三族！但是在擎苍这里，却变成了诛九族！ 在韩王宫中，他杀掉的那些贵族和王室，擎苍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杀光宫里面的，自然是开始杀城里面的，跟那些贵族和王室只要有瓜葛的人，他们倒霉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于是新郑封城足足半旬有余，这半旬时间内，新郑城中每日里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杀戮，成百上千的人，一批接着一批人头落地，一座接着一座京观，就屹立在城中。 那些王室和贵族的从属，当看到屠刀的那一刻，彻底绝望，也彻底后悔。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种地步。 在擎苍没来之前，他们在昌平君的画大饼面前，幻想着秦国看到他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会答应他们的条件。 幻想着秦王能够分封诸国，让韩国重新成为曾经的韩国，他们能够过上曾经的日子。 事实证明他们想得太美，也是扶苏和昌平君的不作为，给他们太多希望，结果等到擎苍一来，所有人都傻眼了。 擎苍的痛下杀手，让他们明白，秦国依旧还是他们心中的那个秦国。 敢于对秦国伸手，要挟秦国的行为，会遭受到灭顶之灾。 而这场灭顶之灾，很快由新郑，辐射到整个韩地，韩地之上，霎时间哀鸿遍野。 齐地，小圣贤庄，荀子蓦然睁开眼睛，颜路行色匆匆，一脸冷峻走进来拱手禀告。 “夫子，韩地的叛乱，已经被擎苍所平息，韩王妃以下，所有前韩国王室和贵族，被诛九族，整个新郑几乎被杀成空城。” 荀子痛苦闭上双眼，这样的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 他没想到，擎苍面对自己的亲族，居然也能够下如此辣手，韩王妃的死，也给了荀子更多的警示，擎苍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最近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告诉门下弟子，全部蛰伏，切不可挑衅秦军。”荀子胆怯了，被擎苍滔天的杀意所摄。 “张良人呢？”荀子突然想到什么，抬眼看向颜路。 “他一直都在房中，闭门不出。”颜路皱眉道：“自打他从魏地归来，就一直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每天在屋子里捣鼓什么。” “盯紧他，不要让他做傻事。”荀子郑重其事对颜路吩咐。 张良刺杀擎苍的事情，儒家高层已经知晓，所有人为之震惊的同时，对张良立刻下达禁足令，对外却秘而不宣，连颜路都不知道。 这是荀子等人，担心擎苍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连累到整个儒家。 韩地的事情，随着擎苍班师回朝，终于彻底告一段落，韩地上发生的一切，终于为各国所知，魏楚两国顿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实在是擎苍的手段太过于狠戾，他们派去的密探都不敢深入秦国，这也就导致魏楚两国现在都变成瞎子，聋子，不知道秦国国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擎苍正在咸阳宫，接受秦王嬴政的封赏。 “吾儿辛苦了，不过你这次，还是杀戮太过，匈奴人杀了也就杀了，怎么在韩地也是如此，那些人，罪不至死！” 封赏之后，嬴政还是忍不住对擎苍埋怨了几句。 毕竟是至亲骨肉，虽然没什么感情，对对方的反叛，嬴政也格外愤怒，但是在大局面前，嬴政不得不对擎苍进行训斥。 也是嬴政在担心，他已经差不多决心立擎苍为储君，可擎苍的杀戮行径，让他都不由得为之胆寒，他在担心擎苍上位之后，会不会出现兄弟阋墙的情形发生。 擎苍看向嬴政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他没想到嬴政居然还有一颗仁慈之心。 但是当他注意到嬴政两鬓上的白发，以及嬴政潮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色，他才发觉到眼前这位大秦王上，似乎身体状态不太对。 “父王，您的身体……”擎苍难得关心一下人，他觉得奇怪，嬴政的身体，怎么会出现抱恙的情况？ “不要左右顾而言他，回答寡人刚刚的问题。”嬴政一脸正色，他今天需要擎苍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 “大秦帝国利益高于一切，凡是威胁到我大秦利益者，便是擎苍的敌人，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无赦！”擎苍刚硬回答，嬴政勃然变色。 第87章 竖子! 其实嬴政是一个亲情淡漠，却又极度渴望亲情，几乎可以说是个矛盾综合体的人。 他少时在他国为质子，尝遍人情冷暖，长大后回国成为储君，却没得到正常人的教育，在弱冠之年，不得不忍辱负重，从而造就他性格中偏执的一面。 他的母亲与嫪毐之事，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讽刺和挑战。 但凡一个正常人，经历过嬴政的痛苦之后，很难还能再相信亲情，也正是因为如此，嬴政一直没有皇后，一直没有立储，其中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儿子，跟如今各国宗室，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仅以他的几个有名的儿子为例，扶苏的母亲是楚国人，擎苍的母亲是魏国人，胡亥的母亲是羌胡人。 他担心几个儿子若成为储君，届时会像他成年后一样，兄弟阋墙。 所以即便嬴政在对擎苍格外满意的同时，一直有顾虑，到底是否该立他为储君，实在是自己这个儿子，杀心太重。 也因此他才有今日所问，而擎苍的回答，让嬴政惊讶的同时，终于放下心里悬着的那颗心，但他依旧还是有些不安。 “小五，你怎么看你大兄？”嬴政看向擎苍。 昌平君事发，嬴政的处置手段，不可谓不严厉，将他们全部关押至死牢，朝堂上为此事早就吵翻天了。 擎苍皱眉看向自己父王，不明白嬴政为何会有此问。 “扶苏到底是你大兄，虽然他人迂腐了些，但总体来说，他对任何人并无恶意，只是他注定撑不起大秦的脊梁！”嬴政叹息摇头。 “父王！”擎苍对嬴政突发感慨，感觉到一丝不妙，平日里嬴政可不是这样。 嬴政注意到擎苍担心的眼神，心中满是欣慰，“无妨，寡人不过偶感风寒，力有不逮，略发些感慨罢了，你不必介怀。” 搪塞的意图太明显，把话说一半算什么？擎苍眉头皱得更深，对嬴政突然变身慈父的人设，非常不适应。 一国之君，就不应该优柔寡断，天下还未真正一统，怎能让心肠变软？ 带着疑惑，擎苍离开咸阳宫，却在宫门前，意外碰到了徐福。 “嗯？”擎苍冷冷看着走向自己的云中君徐福，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阴阳家的人，很久没看到出现在宫中，徐福这个时候出现，让擎苍感觉到不正常。 “武安君。”徐福硬着头皮给擎苍施礼，“下臣是奉诏前来，为大王查脉的。” 给嬴政看病？有意思！ 擎苍点点头，冷笑盯着徐福说道：“那就快进去吧，查仔细些，否则仔细你的皮！” 徐福赶紧点头应诺，擎苍这才离开，一直到擎苍的身影，消失在徐福眼前，徐福这才忙不迭朝咸阳宫内跑去。 擎苍快要走出宫门时，又意外碰到一个他并不太想见到的人。 他在这个世上，名义上的母亲，魏姬。 重生以来，擎苍很少见这个母亲，实在是两人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魏姬每次见到擎苍的话题，就是不断撺掇他去讨好嬴政，讨好扶苏，讨好宫中每个人。 所以擎苍几乎每次与她相见，到最后都是不欢而散。 而这次，魏姬刚见到擎苍，却是难得的直接发雷霆怒火。 “擎苍，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韩王妃可是你亲姨母，你怎能对她下那等毒手？” “有朝一日，若是你父王让你进攻魏国，你是否要将你外公也当庭斩杀？你干脆现在将我也杀了算了……” 擎苍任由魏姬对自己呵斥，目光冷漠，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辩解一个字。 眼前这个女人，若非是自己这个世上的母亲，擎苍怕是听都懒得听她讲一个字。 身为王室女，为故国着想，无可厚非，可身在乱世，想要两全其美，想要自己听她使唤，也未免太过于天真！ 秦灭六国即将实现，如今只剩下魏楚两国，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魏姬的声音，逐渐减弱，不是她骂累了，实在是她注意到擎苍越来越冷的眼神，从心底感觉到无力和寒意。 尽管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她却发现自己好像跟他隔着千山万水，她完全看不懂自己的儿子，心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 “后宫不得干政，母上大人还是好好在宫中待着。”擎苍见魏姬不说话了，这才开口。 “不过有件事，还是请母上大人心里有所准备，魏王若是识相，尽早举国投降大秦，还能善终，若是等我率军杀入大梁城，怕是再想投降就晚了！” “你，竖子！”魏姬指着擎苍，一脸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是儿子对母亲说话的态度？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她的儿子吗？ 擎苍说罢，不理震惊呆了的魏姬，让过对方身体，径直朝宫门外走去。 生在这个时代，身在王室，亲情什么的，都是虚无，这个世界，只有强者生，弱者亡。 秦国与魏国要是换个位置，恐怕魏国杀入咸阳那日，无论魏姬说什么，魏王都不可能放过咸阳宫中任何一个人。 新年之后，秦王果然又开始动了刀兵，不过这次他并未用擎苍为将。 而且跟擎苍印象中不一样，秦王居然先对楚国动了心思，在一次朝会中，很快定下来。 李信为主将，蒙恬为副将，领军二十万，与楚国开战。 对此，擎苍并无异议，相反从头到尾他都没说一个字，因为他知道这场大战，是避免不了的。 因为在此之前，秦王专门请了军方众人在御书房议事，讨论如秦国下一步军略。 擎苍的意思是先难后易，也就是先楚国，后魏国，但是攻楚需徐徐图之，不能一蹴而就，且要攻打楚国，要么兵行险着，要么与楚国比拼国力。 嬴政对擎苍的话，不置可否，随后问及上将军王翦。 王翦比擎苍更直接，说若是他领军前往灭楚国，必须要八十万大军，否则楚国难灭。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就连擎苍都感觉到意外，因为历史上的王翦，向嬴政要求的是六十万大军，没想到此时居然要嬴政给他八十万，这条件实在是太恐怖了。 第88章 李信兵败 如今大秦加上边军，常备军也才不过一百万出头，给王翦八十万，那其它几个地盘就不用派兵守了，到时候大秦各处千疮百孔，一旦有人反叛，根本来不及镇压。 所以嬴政思忖之后，问其他将军，王贲蒙武等人，都默然不语。 只有蒙恬与李信等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最后就是李信信誓旦旦保证，给他二十万，必然能够灭楚，说出和历史上基本一样的话来。 李信的话，擎苍不置可否，王翦不屑一顾，王贲直接目瞪口呆，只有蒙恬等一众青年将领们，都一副附和的模样。 本来擎苍以为，嬴政会仔细斟酌一下，可没想到第二日朝议，嬴政就定下来，由李信领军，蒙恬辅助，领军二十万，兵发楚国。 对嬴政这次如此迫不及待的行为，擎苍费解同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他知道嬴政可能有其它考虑，或许是为了提拔青年将领，掣肘自己和王翦，亦或者是为了他自己的某些目的。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擎苍觉得自己都没必要说什么，朝廷既然认为李信带兵能打胜仗，那就让他们看看，结果会是什么。 秦国新年后就动刀兵，直指楚国，魏国自然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是魏国面对楚国求助，却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因为魏王担心中了秦国的奸计。 毕竟这次秦国领军大将，让人有些看不懂，派两个从未独自领军出征的将领，只带二十万军队杀入楚国，这佯攻的姿态，也未免太明显。 而魏国在秦国的探子回报，上将军王翦，大将军蒙武，武安君擎苍，一个都没离开咸阳，这绝对不正常！ 所以魏国对楚国的求援，直接置之不理，他们要留着军队，防备秦国可能对魏国展开的灭国之战。 擎苍却不知道，自己的外公对自己的防备居然会这么强烈，此刻他与称病告老还乡的王翦一样，在自己的府邸中，与雪女难得的在一起小酌。 “大王实在不应该以李信为将，哪怕让蒙武将军为将，都比李信要强。” 雪女看着擎苍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大着胆子继续说道：“楚国与秦国如今是世仇，一旦秦国大败，怕是会令各国余孽蠢蠢欲动。” 擎苍洒然一笑，再饮一杯，并未对雪女刚说的话，做出任何评价。 在擎苍眼中，打楚国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治理这片广袤的地域，要知道如今的楚国，与灭韩赵燕齐四国后的秦国，也小不了多少。 楚国作为周朝的诸侯国，与周朝存在时间几乎相当，立国八百余年，为他所灭之国，不下百个。 这样的国家，无论经济，政治，军事等方面的底蕴，都是难以言说的。 所以无论嬴政也好，李信也好，对楚国当前的估计，都是完全错误的。 他们以为楚国和韩赵燕齐一样，随便派个人过去就能一战而定，他们完全忽略掉楚国人骨子里的骄傲，哪怕如今的楚国，早已不是春秋五霸时期的楚国了。 但瘦死的骆驼都能比马大，更何况如今的楚国可不是瘦死的骆驼！ “与楚国这一战，李信胜算不大，君上恐怕是要早做准备。”雪女斟酌着，说了这么一句，却引来擎苍一阵摇头。 “即便李信失败，恐怕也并非由我为将，出战楚国。”擎苍淡笑着，再饮一杯酒。 “啊，君上的意思莫非是说，一旦战事不利，大王会派遣王翦将军前往，可八十万大军，如何短时间凑齐？一旦战事陷入胶着状态，那……”雪女一脸费解。 “你想多了。”擎苍笑笑，“一旦李信失败，对大秦的打击将会是空前的，同样对父王的打击，也将会是空前的。” “二十万大军，一旦全折在了楚国，接下来的军略，恐怕就不是如今这般了。” 有些话，擎苍没有完全说出来，但他基本上已经将意思，全都透露出来。 这一战本就不该这么打，嬴政无论选将还是用人上面，都有着相当大的问题。 李信为将就不用说了，他居然用昌平君作为李信大军的督粮官。 昌平君与扶苏，嬴政终究最后只是高抬轻放，虽然韩地的事情，让他暴跳如雷，可嬴政依旧还是顾念旧情，仅仅只是降了他们的爵位，剥夺了一些官衔。 但是在李信出兵楚国，却安排扶苏一起入楚，安抚民心，昌平君在后策应粮草。 有这两个人出现在灭楚之战中，擎苍很难相信，李信能够打胜这场仗。 事实果然不出擎苍所料，但又出乎他意料。 李信与蒙恬统兵二十万，居然兵出险招，直接杀入寿春，楚王负刍猝不及防，竟然在乱军之中，被秦军枭首。 但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项氏一族族长项燕，聚集起了近六十万大军，与准备得胜而归的李信，在野外遭遇。 两军相交，项氏一族爆发出恐怖的战力，挟着国君被杀之愤，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李信与蒙恬打得溃不成军。 李信和蒙恬率领精骑杀出重围，逃往由昌平君把守的边城，结果昌平君在李信赶至之前，与项燕合谋，反叛秦国，夹击了败退而归的李信与蒙恬大军。 结果二十万秦军，先遭项燕六十万大军截杀，又遭昌平君反戈一击，损失大半，李信麾下七名都尉战死，举朝震惊。 大胜而归的楚军，在项燕的推举下，昌平君被册立为新楚王，号令天下群雄，共抗暴秦，消息一出，天下皆惊。 擎苍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便直入王宫，此时王宫内王翦与群臣都在劝慰嬴政。 昌平君的反叛，给了嬴政沉重一击，二十万大军，归来者寥寥无几，朝中反战情绪高昂，确实也是打不下去了。 对这一幕，擎苍并不意外，历史上也是几年后，王翦带着秦国所有家底子，历时三年才将楚国荡平。 但是看到嬴政潮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擎苍上前，主动请缨道。 “父王，给儿臣十万大军，必定替父王荡平楚国……” 第89章 铁骑踏楚 十万人灭楚国？擎苍这番话，满大殿人顿时为之震惊。 王翦也不例外，他侧目看向擎苍，眼中满是惊异。 换做是旁人，王翦说不定以为对方得了失心疯，或者干脆一巴掌打出大殿去。 李信二十万都没能打下来，十万人就能打下来，开什么玩笑？ 可偏偏说这个话的人是擎苍，王翦就不由得沉思起来，心想擎苍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哪里来的勇气，对秦王说出这番话来。 “父王！”可还没等嬴政开口，公子扶苏上前跪倒，一脸戚容。 看着公子扶苏的表情，任谁也知道，接下来扶苏会有什么操作。 经过燕地，韩地接连失利，公子扶苏如今在朝堂之上的威望一落千丈。 大秦以军功定爵位，公子扶苏虽然在民间有近乎嬴政一般的声望，可那毕竟是占着长公子与昌平君的功劳，当他没能立下任何军功后，扶苏的声望也因此受到巨大影响。 尤其跟擎苍相比较之后，两个公子之间的差距，就被无限放大，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嬴政心中，扶苏的地位，距离储君的位置，越来越远，但是嬴政并未因此剥夺他的权利。 扶苏此时一脸戚容，语速飞快，“父王，此时正值我军大败，军心民心皆不稳固，儿臣以为，应当与昌平君……” “扶苏，你想说什么？”嬴政的眼眸中，闪烁过一丝阴霾。 扶苏听出嬴政语气中的不悦，但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道：“父王，儿臣以为，昌平君是有苦衷的，秦楚本是一体，何故……” “你住嘴！”嬴政听不下去了，再一次打断他，同时猛地挥手，“你给寡人滚出大殿，以后没有寡人的旨意，不得入宫！” “父王！”扶苏大惊失色，没想到嬴政居然会此时发难。 “滚！”嬴政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扶苏再也不敢停留，灰溜溜离开大殿。 擎苍看着扶苏落寞离开大殿的背影，眼中满是讥诮和冷漠。 这也就是嬴政，换作是他，怕是早就将扶苏打出殿去，这都什么人啊！ 明明嬴政给了他那么多机会，可他是怎么回报大秦，回报嬴政的？ 燕地对胡人求和，韩地一败涂地，如今昌平君反叛，他居然替敌人求情，还试图让秦国与楚国和谈，这不是扯淡吗！ 扶苏落寞离开大殿，他走得很慢，那是心有不甘的表现。 父王，你糊涂啊，此时出兵楚国，将铸成大错！ 直到此刻，扶苏还在心里埋怨秦王，认为秦王太过于执拗，甚至糊涂！ 不过他不敢说，心中更是担心，如果秦王答应擎苍的提议，与楚国再起刀兵，那以擎苍的秉性，怕是届时又要杀得血流成河。 不会的，父王应该不会那么老糊涂，擎苍在韩地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能令父王警醒吗？不会的，父王不会那么傻！ 扶苏自己在内心里安慰着自己，认为嬴政不会派擎苍哪个杀胚去楚国。 还有哪个杀胚居然说十万人便能踏平楚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连王翦将军都说，必须举国之力，方能灭楚国，他擎苍是厉害，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做到能以十万之众，便灭掉与大秦领土几乎等同的楚国吧！ 但是…… “武安君擎苍，寡人赐你虎符，即日开始准备，点兵十万，替寡人去踏平楚国！” 身后传来嬴政无情而又冷漠的声音，让扶苏差点眼前一黑，没直接晕过去。 扶苏骇然回头，就看到擎苍拜倒取走虎符的情景，他顿时目眦欲裂，差点将满口牙齿都给咬碎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父王真的老糊涂了，派擎苍这个杀神去楚国？ 但擎苍领兵出征楚国已成定局，他此时已经兵出韩地，自魏国边境直入楚国境内。 “据探马回报，项燕的六十万大军，陈列于郢陈一带，也就是李信兵败之地。” 郢陈，之前为秦国所占，昌平君反叛后，郢陈归楚国所有，昌平君以此一战成名，反出秦国，成为当前楚国国君。 “那我们就避其锋芒，以铁骑绕开郢陈，直接攻击寿春。” 擎苍的战术非常简洁，就是以骑兵强大的机动力，避开项燕的大军，直扑楚国国都。 擒贼先擒王，他打算直接弄死昌平君，让所有人看看，骑兵到底是怎么用的。 当然擎苍的军略，并非没有，他杀入楚国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攻城略地，更不是为了杀昌平君，而是为了消耗楚国的有生力量。 楚国人太多了，历史时空中，楚国在所有反抗力量当中，是最强的一支。 因此擎苍不打算直接将在齐国那一套，搬到楚国来用，他决定以战养战，通过骑兵强大的机动能力，将项燕的士卒当牛马一样牵着走。 “君上的意思是……”王贲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的擅长战术是攻城略地，到骑兵上的运用，就远不及擎苍点子多。 “先拿下召陵，打开前往寿春的门户，逼楚人自救。”擎苍用力挥拳，眼中掠过一抹冷芒。 果然，擎苍率军出现在召陵附近的消息传出，各处楚国城池，纷纷派出精锐前来救援。 而当这些楚国精锐前来召陵的路上，擎苍已经率领秦军铁骑，等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接下来就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十万骑兵分成无数小队，对支援召陵的援军一路掩杀。 两条腿的肯定跑不过四条腿，楚人顿时被杀得哭爹喊娘。 而擎苍不留一个俘虏的命令，更是让楚人胆寒，前线得到消息的项燕，在接连获取，各处出现秦军铁骑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他六十万大军严阵以待，结果人家都已经跑到自己身后开始抄家，这让项燕无法接受。 可是寿春如今在敌人的铁骑攻击范围内，项燕不得不分兵救援。 而这正中擎苍下怀，当他知道，一支由项氏一族精英率领，足有十五万人的楚国军队，即将救援寿春的时候，擎苍的兵马，已然在他们的必经之地上，做好了埋伏…… 第90章 碰撞 擎苍在杀入楚国的时候，沿途收拢不少躲藏在楚国的秦军溃兵。 李信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溃败之后，不少人都滞留在楚国境内，擎苍把这些人全都集中起来，准备在埋伏楚人过程中派上用场。 “你们败了。”擎苍对这些溃兵说道：“依照秦律，你们应该知道，自己回去是什么结果，不回去又是什么结果，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马上我们就要与楚人接战，本君作战，从不留俘虏，所以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现，值不值得本君日后为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替大王求情了。” 擎苍的话，让溃兵的眼中出现希冀的眼神，秦律严苛，尤其是败兵，不光剥夺所有军功，还会有惩戒，并且严重到可能祸及家人。 所谓一将无能，害死前军就是这个道理，李信的错，嬴政没有追究，但是战败的秦军士卒，却要承担个人相应的责任。 而如今擎苍给了他们希望，重新建功立业，替家人免除灾祸的希望！ 擎苍告诉他们说不要俘虏，那么意味着他们可以随意杀戮，拿到的人头就是他们自己的功劳，溃兵们顿时士气大振。 王贲却有些紧张，大战在即，擎苍却安排溃兵打前阵，这让他非常费解。 擎苍却不解释，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吝啬军力，更不是为了打项燕的埋伏，而是为了尽可能最大程度格杀楚人的有生力量。 项燕这次大方，居然派十五万大军前往救援寿春，他打算将这十五万人全包圆了。 包围十五万大军，凭他手上十万铁骑是不够的，所以他需要助力，眼前从楚国收拢的两万秦军溃兵，就是他的助力。 他打算亲自领一万兵马，连同这两万溃兵冲击楚人十五万大军。 这个计划惊呆了王贲等人，却没人敢质疑擎苍的决定。 “砍掉的人头都归你们，以左耳为准，能砍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杀！”擎苍高举战刀。 在他左右的秦军士卒闻言，立刻高举武器，同声应和，战阵后的号角兵立刻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两万士卒，四千人为一个方阵，摆出五个大型方阵，擎苍率领一万铁骑，就在方阵中一字排开，开始向前缓缓加速。 楚国军队十几万人，延绵几十里，但是前军和中军都已经处于擎苍的攻击范围内。 前军一万人已经开始摆出防守阵势，后面的军队，在各自军候的呼喝声下，迅速集结。 “将军，前军已经集结，中军还在行进中，后军大部分还没得到消息……” 传令兵惊惶来到项梁跟前，项梁一脸不耐烦大骂道：“那就多派人，全军集结，准备死战！快去……” 项梁没想到擎苍会对他发动主动攻击，这跟自己父亲项燕的判断完全不符。 项燕完全是以常理推断，项梁只要率领十五万大军前往寿春，只有十万铁骑的擎苍，根本不可能半路截击。 可项燕忘记了，擎苍是敢用一万人就去冲燕国几十万大军的存在，更何况他现在有十几万大军，面对毫无防备的楚军，他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项梁正纠结的时候，擎苍的铁骑，已经挟裹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正对着项梁的前军，笔直冲了过去。 擎苍已经看出，楚军虽然已经集结，可是他们根本没有应对骑兵大兵团冲击的经验。 几个步兵方阵居然连盾牌和长戟兵都看不到几个，他甚至看到好几个方阵前排的士卒，手上只拿着青铜剑，连弩手和弓箭手都看不到几个。 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不禁感慨，这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敌人已经成待宰的羔羊，他怎么可能放过已经到嘴的肥肉？ 骑兵的速度开始加快，秦军士卒耳畔只能够听到轰鸣的马蹄声，战马变得兴奋，铁蹄逐渐腾空而起，看得身后的步兵眼花缭乱。 秦军步卒们疯狂奔跑着，尽管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但他们的身体里，仿佛有着无穷尽的力量，，在他们眼中，此刻只能够看到前方楚军的人头。 那是他们的战功，他们能够回家的凭证，他们要用这些人的人头，洗刷背负这么多天来的耻辱！ “命令后军，全速前进，进入战场后立刻杀入……”项梁终于醒悟过来，大声狂吼。 楚军中的军号也开始响起，但他的副将赶紧提醒他，“将军，秦军来得太快，咱们的弓箭手根本无法发挥威力。” “那就不用射了，告诉弓箭手，准备死战！”项梁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神情。 他是项氏一族武艺最高强的几个之一，正是因为如此，项燕才放心让他带兵前往救援寿春，因为在项燕看来，守城只要个人武勇足够，就能够让寿春城屹立不倒。 可他偏偏没想到，擎苍会选择在野外设伏，与项梁野战，结果就导致无法挽回的局面。 此时两军相距已经不足百步，擎苍已经看出，项梁的大军，逆风而来，面对骑兵居然选择冲锋，这简直就是取死之道。 既然项梁找死，他愿意成全他，甚至擎苍为了保证骑兵的速度，临时取消弩兵射击，对方既然选择用步兵硬撼自己的骑兵，那他不介意让对方见识见识，骑兵的厉害！ 两军相距五十步，双方都没等到令人心悸的箭雨，双方士卒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但马上项梁的士卒，感觉到恐惧。 疯狂奔跑的战马，驮着手持青铜剑，面目狰狞的秦军士卒，朝着楚军笔直冲了过来，秦军士卒眼中残忍的神情，让楚军士卒一览无遗。 擎苍的骑兵冲阵没有什么花俏的地方，就是犹如下山的嗜血猛虎一般，呈雁形阵列。 两翼两百骑兵，两翼连接处两百骑兵，两翼与连接处间隔十步。 骑兵在这种告诉奔驰的情况下，都不用互相支援，直接冲过去就能够利用各种手段，轻而易举冲垮步兵的方阵，然后方便身后的步兵，对敌人溃散的步兵展开血腥的屠杀。 也就十几个呼吸的功夫，秦军铁骑与楚军步卒轰然对撞在一起。 第91章 绝望 直接对撞上战马的楚军士卒，犹如风筝一样骤然向后飞起，正面对撞的空间，霎时间血肉横飞，战场瞬间化为炼狱。 楚军因为没有成规模的骑兵，与已经完成加速的秦军铁骑，根本没有抗衡的能力。 擎苍麾下的铁骑速度已经达到疯狂的地步，基本上遇到什么都能够轻而易举撞飞。 毫不夸张的讲，当真是遇人撞飞人，遇鬼撞飞鬼，所过之处，所向无敌，根本没有能够挡其锋芒的存在。 即便是有人折损，马上就会有人补上空缺，绝不给楚军可趁之机，即便是一组骑兵出现问题，后面的一组立刻补上，完全不给楚军喘息的可能。 骑兵前阵多半都是力士，手持大戟，轻松就能够捅翻楚军前阵无数士卒，待感觉到手上抓不住大戟时，骑兵通常都会将大戟当做投枪投射出去，霎时间又引起一阵骚乱。 丢弃大戟的骑兵，拔出青铜剑，开始左右劈砍，借着马速笔直向前，肆意砍杀。 与秦军铁骑对上的楚军士卒，感觉自己就像是进了死亡之地，大部分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的刀从自己头上砍下。 秦军铁骑则是麻木挥剑，仿佛机器一般，不停挥起砍下，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项梁本来是想跟秦军铁骑掰掰手腕，可结果眼看到前军军阵人仰马翻的情形，他立刻狂吼着，指挥着中军调转阵型，疯狂吼叫着让弩兵列阵，准备射击。 他已经看出来，正面跟秦军铁骑对撞，简直就是头铁的行为，看到自己的士卒，一个个倒在了秦军铁骑剑下，项梁心如刀割。 项梁现在只恨自己没有足够数量的骑兵，十五万大军中，除了斥候与他自己，还有他的亲卫有马之外，军中的马匹多半都是用来拖拉辎重的。 一想到辎重，项梁背襟霎时间被冷汗布满，他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眼前的秦军铁骑显然不足十万，那么剩下的秦军铁骑去哪儿了？ 后军！项梁刚想到这种可能，有传令兵浑身浴血，狂奔到他跟前。 “将军，秦军大量铁骑正在冲击我后军，后军大乱，请将军速速救援！” 项梁眼前一黑，这让他怎么救？如何救？ 擎苍的铁骑大阵，已经发挥出最恐怖的威力，就犹如一头霸王龙，一口咬住了对手的脖颈，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摆脱得了对方的冲击？ 如果项梁不死命往里添人命，迟滞下骑兵的冲击，他的前军和中军一个都保不住。 但是如此一来，后军恐怕就保不住了。 项梁此刻已经看出，冲阵的秦军铁骑，撑死也就一万人，只要能迟滞住这一万铁骑的进攻，自己就能够腾出手来营救后军。 否则要是此时抽调人马营救后军，万一这里崩溃了，项梁简直不敢想那种后果。 战场上有时候就是这样，主将要是不能够立刻做出决断，就会造成己方士卒成百上千的伤亡。 擎苍的铁骑，如今并没有因为楚军军阵的阻碍而减速，战马直接踩着楚军的尸体，继续向前狂奔，犹如风卷残云，就像是冲破河堤的洪水，一泻而下。 秦军铁蹄后方，成千上万的楚军士卒倒在血泊中，大部分都已经没了生息，剩下的刚想爬起身，结果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阴影，抬头一看，眼中顿然流露出绝望的神情。 秦军步卒狰狞的面孔，已然近在咫尺，新一轮的杀戮，再度掀起。 正是因为项梁的犹豫，他对战局的判断，出现致命问题，结果导致楚军从一开始，就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哪怕再获知后军遭遇秦军铁骑截杀，他依旧执拗认为，只要迟滞，然后击溃眼前秦军骑兵的冲击，他依然还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可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秦军铁骑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太多，前军几乎全填进去了，却丝毫没有迟滞住秦军铁骑的速度。 他的士卒只能不停的被动防守，不停的填进去无数人命，秦军铁骑从头到尾，都是处于非常舒服，顺利的节奏下，把楚军当成一块大蛋糕，不停地切掉其中的一大块。 当楚军中军开始与秦军铁骑接战，结果遭遇和前军一样的情形时，项梁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 如果不能立刻阻止擎苍率领的铁骑速度，别说自己的中军，想救援后军根本就是一句空话，留给他的结果只有败亡，甚至他自己都会死在这儿！ 终于，项梁总算是做出一个正确的决断，他壮士断腕，不管前军和中军已经和秦军接战的士卒，号令眼前的中军士卒，全员集结，收缩阵型，朝他靠拢。 他看出来了，眼下只能不惜代价，用最密集的阵型，才能够与秦军铁骑硬撼。 如果对方要吃掉自己这支军队，就必须降低速度，而骑兵失去速度，就失去机动灵活性，到时候就只能各凭本事，看谁人多，看谁更能杀人，谁就是最终胜利者。 擎苍一眼就看出项梁的打算，他冷笑连连，命令身后传令兵吹响号角，铁骑大军立刻在飞驰过程中转向，继续加速，然后开始围绕着项梁的大军打转。 项梁身边的楚军将士变得越来越密集，擎苍的铁骑则是越拉越长，很快就脱离与楚军步卒的接战，随后他们手中青铜剑归鞘，手上多了一把手弩。 擎苍手弩斜指向天，随着一声机括响，无数箭矢朝着前方楚军密集军阵中激射而去。 密集结阵的楚军，就是一个活靶子，基本上不用瞄准，射出去肯定就能射中人，就看是几支箭矢射中一个人的区别。 而就在这时候，秦军步卒已经杀气腾腾到了骑兵身后，眼看着骑兵对着楚军进行攒射，步卒也纷纷将沿途截获的弩箭，朝楚军军阵激射。 没有弩弓的秦军士卒，直接将从地上捡到的各种长兵器，朝前投射而出。 擎苍的变阵，让项梁猝不及防，他想要反击，阵中却已经大乱。 秦军铁骑的奔射，步卒的箭阵和投掷物，让他的密集阵型，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他现在即便想攻出去，也没办法组织好军队，因为所有人全部都处于秦军打击范围内。 项梁的眼中，终于露出绝望的神情…… 第92章 奇效 项梁跑了，带着他的亲卫，不足百骑，丢下十几万大军就这么跑了。 群龙无首之下，楚军没有抵抗太久，便纷纷丢弃兵器投降。 擎苍对跑了多少人没概念，他只关注眼前近十万降卒，如何处置这些降卒，他有自己的考量。 “你们的将军，丢弃了你们，既然你们投降我大秦，那就是我大秦的士卒，但本君并不信任你们，所以需要你们的投名状！” 擎苍面对投降的楚军，一脸森然的冷笑，手指向前方，“哪里，就是你们的投名状！” 投降的楚军，惶惶不安将视线投射向擎苍指的位置，结果这一看，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擎苍指的方向，便是楚国重镇召陵，擎苍的意思，昭然若揭，就是要这十万降卒夺取召陵，作为他们活命的条件。 他们很想拒绝，因为一旦这么做了，他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但是没有人张嘴，因为擎苍已经号令，让楚军士卒开始挖坑。 擎苍接下来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感觉到眩晕。 擎苍的命令就是，如果有人不愿意，便当场坑杀，他手底下从不养无用之人！ 悠长的牛角号声，从召陵城外的秦军方阵传出，很快更多的牛角号声，在召陵各个城门前响起，无数战旗在召陵城外来回穿梭，大批军队立刻朝战旗下集中过去。 召陵城楼上，无数楚国士兵纷纷站起来，一脸紧张朝城外看去。 站上城楼的项梁，一脸冷峻，他望着远处已经准备出动的秦军铁骑，眼中闪烁着怨毒的神色，只看过半晌，他便回身朝不远处的传令兵，用力挥动手臂。 激烈的战鼓声，在召陵城头响起，大战的号角声和战鼓声响彻天地，一场恶战就此拉开序幕。 召陵的守城士卒与刚逃入城中的项梁本部人马，纷纷冲上城楼，紧张看向城外。 除了项梁的人之外，召陵城中的士卒，基本上绝大多数没参加过真正的大战。 之前李信入楚，并未从召陵经过，召陵也未曾得到项燕的军令召集，所以此刻召陵的士卒，都紧握着武器，一脸紧张的模样，看得城楼上项梁直皱眉头。 项梁看着城楼上的楚军士卒，心中暗恨自己没能多带出一些悍卒出来。 靠眼前这帮人，他真不知道能撑多久，眼前的战局，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擎苍的凶残，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抵达召陵，项梁便接管城防，这里是前往寿春的必经之路，守住召陵就能将秦军阻在寿春外围，但是项梁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他已经派斥候去向项燕求救，他很不想这么做，十几万大军折在他手上，他都无法想象，项燕知道消息后，会如何暴跳如雷。 但他又不得不发书求救，甚至还派了不止一个传信使者，因为他知道，没有援军，召陵守不住，一旦召陵丢失，寿春有事，不用项燕对他动手，他自己都要羞愧地以死谢罪！ 想到死，项梁不由得想起之前与擎苍铁骑的大战，想起秦军铁骑凶残的杀戮。 蓦然间，项梁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什么，有些心虚朝四周看去，结果他眼睛突然看到什么，紧跟着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吼：“举盾，快！” 项梁看到从城外秦军军阵中飞过来一片乌云，他仿佛已经能够听到乌云之中，传来撕裂空气的刺耳锐啸声。 那是秦军箭阵，之前野战的时候，项梁已经有所领教，所以对飞箭的锐啸声，项梁记忆犹新，格外敏感。 项梁的大吼声，立刻惊醒城楼上的楚军士卒，更多人也发现城外的异样，盾牌手纷纷竭尽全力，将手中巨盾举起，然后以盾面朝天，整个人完全缩在巨大的盾牌身后。 几乎刚做完这些动作，缩进盾牌下的项梁，就听到弓箭重重射中自己举着的盾牌的动静，他咬紧牙关，等着秦军箭阵这一波攻击结束。 可让他意外的是，城楼上这时候传出一阵阵尖叫声，没有盾牌的士卒，像是受惊的幼首一般，发出凄厉的怪叫声，忙不迭朝着城墙内侧跑去。 刚还在往城楼上抬军械的士卒，更是如惊弓之鸟，当时便一哄而散，各找地方躲藏。 城楼上，一时间除了举盾的士卒外，再无半点人迹。 一片片箭雨，呼啸着飞来，长箭带着锐啸声，狠狠钉在城楼上的任何一个可钉入的地方，城墙上不断发出令人牙酸，恐怖的动静。 城墙上霎时间被钉得像是刺猬般，而落入城楼的箭矢，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有的盾牌兵被多支长箭一起击中带来巨大的惯性，直接摁倒在地上，还有的长箭射中城楼地面，反弹折射击中楚军士卒，顿然引起一连串的惊呼声和惨叫声。 擎苍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土山上，满意看着正往城中发射弓弩的楚军降卒的精彩表演。 但很快，他就冲着身边的传令兵喝道：“让他们前移阵型，准备开始攻城。” “吹号，发令，前军继续攒射，攻城部队准备攻城！” 顿时，悠长的号角声再一次从秦军阵中响起，霎时跟其它各方向的牛角号声连成一片。 秦军铁骑此时全员成为督战队，逼着楚军降卒开始朝召陵城杀去。 一名楚军降卒将校，眼中充血，放声大喝：“准备，杀！” 所有楚军降卒闻声，配合着抓起一袋装好的土，扛在肩膀上，然后朝前方召陵城楼下冲去。 数以万计的楚军士卒，蜂拥着朝城墙下跑去，在他们头顶，一阵密集的箭雨，呼啸而上，密集的长箭，下一刻便在城楼上肆虐收割着生命。 擎苍的战术手段很简单，他要用眼前这十万降卒，帮他攻城。 召陵能否拿下，他根本不在意，他想要做的，只是为了消耗掉眼前这十万降卒。 在他心中，压根没想过要俘虏收留这些降卒，直接坑杀，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不如逼着让他们去攻打自己国家的城池，保不定能起到奇效。 第93章 无可奈何 召陵城外，旌旗招展，人海如潮，无数楚军降卒，疯狂呐喊着，朝召陵城楼下奔跑。 这些楚军身上，依旧穿着的，还是楚军铠甲，城楼上的守城士卒见了，顿然有些不知所措，纷纷看向项梁。 项梁也看到了，顿时目眦欲裂，他没想到秦军居然放心派这些刚俘虏的楚军士卒前来攻城，但等他看清楚楚军士卒肩上扛着的东西，更是心神剧震。 秦军居然是逼着这些楚军士卒，用土袋在召陵城下筑起斜坡，方便秦军铁骑能够直接冲上城楼。 召陵城墙不高，但也有五六米的高度，十万大军以土堆筑起斜坡，确实花费不了多少功夫，一旦斜坡筑成，召陵就将遭遇灭顶之灾！ 可是城外的，可是楚军自己人，那些人在半日前，还是他的袍泽，可如今…… 忽然，这时候密集的弓箭锐啸声不见了，项梁起身从城楼垛口看向城墙外，看到城下楚军降卒在放置土堆，顿时怒喝出声：“来人，杀敌，格杀勿论！” 项梁的喝叫声，立刻惊动城楼上，躲藏在各处的弓弩手，很快便有箭矢从城楼上朝城墙外攒射。 “射杀，任意射杀，不要停……”项梁大声呼喝起来，自己也抓起手弩，朝城外射出箭矢。 楚军降卒中十人一组，只有前排一个人举着盾牌，其余人都背着土袋冲向城墙。 他们没有弓弩反击，只有手上的盾牌和土包，能够帮他们挡开城楼上射向他们身体要害的箭矢。 楚军降卒被逼无奈，咬牙推进到了城墙下，迅速堆积好土袋，然后便筑起盾阵，掩护后面的楚军降卒继续码放土袋。 擎苍给他们准备十万土袋，这十万土袋就是他们攻城的唯一工具，连一架梯子都没有。 当然擎苍也不是不给他们，而是没有条件，他只来得及准备土袋，但擎苍还是给楚军找到了制作攻城梯的工具。 不过这些攻城梯，太过于简陋，除非土袋能够码放到距离城墙一两米的位置，否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于是土袋码放的过程，就成了城楼上楚军收割生命的历程。 在项梁的指挥下，城楼上的楚军士卒，不断往城下密集射击，城楼下的楚军降卒不断中箭摔倒，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箭矢的锐啸声，楚军降卒的惨叫声和怒吼声，城楼上楚军守城士卒的喊杀声，充斥整个召陵城上下，这样一幅画卷，看得督战的秦军士卒目瞪口呆。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让楚人自己打自己人，尽管看起来很残忍，但确实很爽。 不用想心思去怎么看管这些俘虏，把他们全赶去攻城就完了，照眼前这种消耗速度，十万楚军降卒，怕是一日功夫都能消耗干净！ 项梁在城楼上气得吐血，却又不得不咬牙将箭矢射向城楼下的楚军降卒。 看着曾经的袍泽，一个个倒在自己的箭下，项梁心痛如绞，他终于明白项燕平日里教导自己，一将无能累死千军的道理，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城楼上的楚军也看出不对劲来，但是眼看着项梁不断催促着他们朝城外射击，他们也只能听命行事。 当然也有楚军将校，看出问题来，却对此无可奈何。 秦军的战术，不得不说很有点杀人诛心的味道，杀的是楚人，诛的还是楚人的心。 让楚人自己狗咬狗，看哪一方先死绝。 擎苍在后面，看着城楼上的楚军，连防护都不要，一个个杀红眼朝城楼下攒射，他朝身后摆了摆手，立刻秦军之中，一蓬乌云冲天而起。 “举盾！”依旧还是项梁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第一个将巨盾举起，将整个人掩盖得严严实实。 然而此时城楼上的楚军士卒，已经杀红了眼，或者说失去了理智，对项梁的军令，并未听从，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箭矢穿透他们的身体，将他们钉在城楼上，城楼下到处乱跑的楚军降卒，立刻趁着这个机会，加快码放土袋，很快有好几个区域的土堆，码放到有三四米高。 当然并非全都是土袋，其中不少都是楚军降卒的尸体，数以千计的尸体摞在土堆上，几乎是一层土袋一层尸体，自然码放的速度和高度，就变快变高许多。 当发现距离城墙只有不到两米距离，立刻有楚军降卒开始架设攻城梯。 而这时候秦军箭阵突然停了，城楼上再一次响起项梁疯狂的咆哮声，“弓弩手，连续齐射，任意射击，杀光他们！” 项梁的声音还未落定，密集的长箭便从城楼上从天而降，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砸落在城墙下方的楚军降卒人群当中。 “杀！”终于有楚军降卒也红了眼，抓起圆盾扑向已经架设好的攻城梯，朝城楼上飞快冲去，连续的杀戮，袍泽一个个倒地，让楚人彻底失去理智。 随着更多攻城梯架上城楼，无数楚军降卒接近城墙，城墙上的争夺战，终于打响了。 毕竟守城的楚军人数不够，经过秦军多轮攒射，城楼上出现空白地带，就让楚军降卒杀上了城墙，捡起城墙上楚军的兵刃，开始肉搏。 或许在楚军降卒刚开始攻城的时候，心中还抱有幻想，他们有能够临阵倒戈的机会。 可是随着战况白热化，他们心中渐渐变得绝望，绝望到了极致后，他们眼中就只有敌人，哪怕潜意识里知道眼前还是袍泽，但眼中看到的一切，被他们下意识认定为敌人。 随着越来越多楚军降卒杀上城楼，城楼上的肉搏战变得越来越激烈，而此时城外还有楚军降卒在摞土袋。 终于召陵左侧城墙区域，土袋直接摞上城墙垛口，于是有更多的楚军降卒，杀上了城墙，城墙上的肉搏战，顿时进入白热化。 擎苍不再命令秦军朝城墙上射箭，而是命令部队，向前推进，让箭阵朝城中射箭。 他的目的就是尽最大可能，杀伤楚人，无论官兵平民，战争当中，没有谁是无辜百姓。 在这种灭国之战里面，楚国所有青壮，都是擎苍的敌人，在没有攻下城池之前，他射杀任何人，在双方眼中，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第94章 巨大的讽刺 项梁此刻已经开始肉搏，所有人都杀红眼的情况下，他此刻招降杀上城楼的楚人，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 项梁没有办法，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杀，在这种时候，个人的武勇，已经毫无用处。 不是谁都像擎苍那般，当然就算擎苍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见得能做得比项梁好到哪里去，不过要是擎苍展开魔神气息，无差别杀戮，那又另当别论。 城楼上的肉搏，使得城下的楚军降卒，终于得到可以从容码放土袋的机会，于是更多的楚军降卒杀上城墙，战场开始逐渐扩大。 被自己人射得憋了一肚子气的楚军降卒，蜂拥朝城楼上涌去，一时间城楼上杀得血肉横飞，看得城下的秦军铁骑目瞪口呆。 王贲都看傻眼了，这种仗他真的是第一次打，他看着城楼上激烈搏杀的楚人，都觉得自己手软，想着这要是换成是自己，恐怕早就趴下了。 得亏是跟着武安君一起打仗，攻城全过程居然都是看戏！ 只不过王贲有些费解，擎苍为什么不号令，让秦军铁骑马上掩杀上去。 城楼上的楚人，明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果这时候秦军掩杀上去，定然能够一战而定，可擎苍却一直不发号施令，仿佛看着眼前的杀戮场面，给看入了神。 “君上，是否可以吹号，让我军……”王贲有些手痒，忍不住提醒擎苍。 擎苍笑着摇头，“让楚人自己再打一打，攻城就是消耗，既然眼下楚人自己杀得火热，我们何必去凑哪个热闹，反正死的现在都是楚人，难不成王贲你还心疼不成？” “怎么可能！”王贲顿时涨红了脸，“只是君上，末将觉得，咱们可以一战而定，何必……” “谁说本君要拿下召陵了？本君拿下召陵有什么用？”擎苍打断王贲，歪着头反问他。 王贲顿时哑口无言，看着擎苍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若有所思。 好半晌，王贲终于幡然醒悟，是啊，打下召陵对秦军有什么作用？从一开始擎苍的战略意图，就根本不是攻城略地。 他们全部都是骑兵，只有少量步卒，尽管他们夺取了项梁后军大批辎重物资，可是除了擎苍要的粮食和必要辎重物品外，其余全部付之一炬。 这种情况下，攻城掠地就显得有些多余，很明显眼下擎苍的行为，纯粹就是为了消耗楚军降卒，同时给城中的楚军造成假象，认为他们要攻击寿春。 可实际上，擎苍一直都坚定一个战略思想，就是围点打援。 攻打召陵时，擎苍故意放走项梁派出的传讯使者，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赚还驻军在他们后路上的项燕大军。 这么一想，王贲顿时冷静下来，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也终于理解擎苍之前跟他说的话。 那是他主动求教擎苍兵法，擎苍告诉他十六个字。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两失！ 起初王贲想不明白这十六个字的意思，但是眼下，王贲基本上能够理解其中表面意思。 从表面上，这十六个字的意思就是：为了保住土地，而牺牲有生力量，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土地和人都将失去，因为没有更多的人能够守住土地。 而暂时失去土地，却保住有生力量，那么失去的土地，还是有能够夺回来的可能。 显然楚人现在掉进了擎苍的圈套，在被擎苍的战术，不断牵着鼻子走，不断被秦军铁骑消耗，而消耗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楚军到最后再也没有援军可期盼。 就像眼前，消耗的始终都是楚人，楚人消耗得越多，擎苍日后遭遇到的阻力就越小。 难怪他之前敢在朝堂之上夸下海口，说十万铁骑就能踏平楚地，原来精髓是在这里！ “轰……”突然，这是时候城楼上传来一声炸响，擎苍与王贲等人，纷纷朝城楼上看去，却看到城门口方向，升腾而起一团烟幕。 “断龙石被放下了，守城的还真有点意思，吹号吧。”擎苍淡淡冲传令兵发号施令。 于是秦军阵中，悠长的牛角号声再一次响起，城楼上的楚军降卒听到号角声后，顿时犹如发狂了一般，蜂拥着朝面前的守城楚军杀去。 号角声是擎苍下达给楚人降卒最后的攻击命令。 这时候城楼上已经挤满楚人，降卒和守城军队分不清彼此，双方缠战成一团，但显然还是降卒的人数，更多一些。 守城的毕竟只有不到万人，而攻城的楚军降卒则是十万人，而且是多个城门一起发动攻击，守城的楚人根本无暇分身，一旦一处告破，立刻处处都出现险情。 “撤，撤往内城，撤……”项梁狂吼着，一脚踹翻身前一名大汉，转身就往城下跑去。 城楼上的楚人见项梁跑了，也想跟着一起跑向内城。 眼下外城是肯定守不住了，只能收缩到内城，再组织反攻。 但显然楚军降卒不想让项梁逃走，蜂拥着朝他杀去，项梁几乎是滚下城墙台阶，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内城，在他身后，无数的楚军降卒尾随着杀入。 外城与内城中间的区域，霎时间挤满了人，抵抗的楚人，明显人数越来越少。 “点火，杀光他们！”已经上了内城城楼的项梁，看到情势危急，愤怒咆哮起来。 “将军，下面还有我们的人，现在点火……”有人忍不住提醒项梁。 “点火，听见没有，点火！”项梁一脚踹翻提醒他的人，再一次朝已经站在火盆前的楚军士卒咆哮。 于是无数火箭引燃，朝城楼下激射而去，随后外城与内城之间，就出现无比壮观的一幕。 从内城飞出的火箭，在外城和内城间引燃无数火龙，大火瞬间冲天而起。 那是项梁做的最坏打算，他进入召陵之后，就有不好的预感，于是在外城和内城中间地带布置了无数引火之物，打算在外城告破后，给秦军一份‘大礼’！ 结果现在大礼没用在秦军身上，反倒用在自己人身上，这不得不说是个巨大的讽刺！ 第95章 擎苍的下一个目标 王贲惊呆了，他看着召陵城中升起的浓烟，看到城楼上出现的火光，彻底的呆了。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演变成眼前的模样，本以为楚军降卒，应该能够在这一战之后，能够活下来不少，可是守城楚军这么一烧，恐怕能活下来的楚军降卒，十不存一！ 事实确实如此，项梁为了准备这一份大礼，可花了不少心思。 当内城的火烧起来时，外城护城河中，也燃起了冲天的火焰，将楚军降卒的退路也给断绝，楚军降卒瞬间陷入混乱当中。 当发现内城楚军放火的时候，楚军降卒就惊慌失措，纷纷后撤，准备逃离城墙，往城外逃命，结果等他们跑出去却发现，自己的退路被护城河的火焰封死。 楚军降卒顿时又哭又叫，转过头往城墙上跑，整个外城城墙上，很快就挤满了楚军降卒，他们都是没办法逃离火区的士兵，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借着风势，朝他们席卷而来。 秦军铁骑除了擎苍之外，一个个都呆若木鸡，满脸失神的看着燃烧的城楼，望着火焰中若隐若现，狼奔豕突的楚军降卒，忍不住一阵心悸。 听着楚军降卒的惨叫声，秦军铁骑感同身受，若非擎苍安排楚军降卒攻城，此时身在火海的就是他们。 召陵的火，越烧越大，烈焰很快吞噬外城城墙，把几乎半边天都给烧红，四周的气温骤然上升，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让人难以言喻的肉香味。 “再往召陵城中射三轮箭。”擎苍下达最后的命令，那十万楚军降卒完了，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内城的人。 尽管三轮箭雨，杀伤不了多少敌人，但擎苍依旧下令，给召陵内城射入三轮火箭。 既然要烧，那就烧的彻底点，反正擎苍相信，楚军守城将领，肯定会把这口黑锅，盖在他身上，他不介意接住这口黑锅，但是他要往黑锅里多加点料。 于是，秦军铁骑围着召陵缓缓动了起来，当速度达到极致的时候，一轮接着一轮火箭，朝着城中飞速射去。 内城中的项梁，本来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但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逼退秦军。 可没想到，秦军是准备退了，但是退走的方式，让他无法接受。 三轮火箭，召陵内城顿时一片火海，大火借着风势，瞬间连成一片，然后越烧越旺。 内城之中，顿时乱成一团，百姓狼奔豕突，却无路可退，出城的路，要不是被火海隔断，要不就是被秦军铁骑堵住。 内城之中，不断发出各种敲门声，叫骂声，哭喊声跟各种惨叫声，各种各样的声音，直冲云霄，让人难以接受。 项梁崩溃了，跪倒在地上，发出犹如饿狼一般的嚎叫声。 “啊……暴秦，擎苍，你不得好死！” “为什么要这样？你还我儿郎，你还我儿郎命来……” 但擎苍已然听不到了，他已经领着大军，朝远处遁走而去。 咸阳城，急促的马蹄声惊起无数人的目光。 自打擎苍率军进攻楚地，他一日必定有三封军报，进入咸阳宫中，向秦王禀告他在楚地的一举一动。 咸阳宫中，如今都已经习以为常，擎苍的快马加急军报。 但是这一日的军报，却震惊满朝文武和秦王嬴政。 “报，武安君加急文书，召陵大捷，武安君火烧召陵，灭杀楚军十万余人！” 朝堂之上，瞬间惊呼声雷动，嬴政更是从王座上轰然而起。 火烧召陵，灭杀楚军十余万人，这是真的？ 一战灭杀楚军十余万，火烧召陵，擎苍到底是在怎么打仗？没有谁能够想象得到。 但是灭杀十余万楚军，从这个数字上，可以看出，这一战的残酷。 李斯与王翦等人，都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因为从军报上，他们只看出不可能，这是一日内的军报，一日内火烧召陵，灭杀十余万楚军，这是如何做到的？ 即便是正面战场大决战，几十万大军一日的消耗，也不可能这么大，擎苍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擎苍是在谎报军情？ 有人这样想过，但是很快就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剔除出去。 擎苍不可能谎报军情，他的军报，从来只会少报敌方战损，不可能多报。 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斯此时，眼中闪烁过一道精芒，他大概能够猜到擎苍在做什么。 灭楚之战，仅凭十万铁骑，想要一战而下，那绝对是做春秋大梦。 李信的二十万大军不是白牺牲的，秦国如今对楚国的力量，已经有了大概了解。 连王翦都说，非举国之力，不可能灭得了楚国，更何况即便灭了楚国，楚国那么大一块地盘，想要战后治理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楚人好战，不易驯服，这是举世公认的，李信二十万大军折在楚地，除了昌平君反叛，项燕大军夹击，楚人的悍勇才是主要缘由。 可擎苍一上来，直接烧没了楚军十几万大军，擎苍对此战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这是比曾经的武安君，杀神白起更喜欢杀戮的家伙，而且这个人还是未来储君的不二人选，李斯无法想象，当擎苍上位之后，天下敢反抗他的人，怕是都要被他杀光！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擎苍领军一路疾驰，所过之处，人畜皆无。 他一如李斯所猜想那般，对楚国之战，已经定下基调，就是以杀止杀，杀无可杀，自然就将楚国征服了。 当然这个时间可能很长，但毫无疑问是消耗秦国国力最小，代价最少的一种。 他要将未来的反秦力量，最大限度削弱，要让楚国人听到大秦这两个字，从内心里惧怕，他要让楚国人，彻底臣服在脚下！ “君上，斥候来报，项燕大军依旧陈兵郢陈与巨阳一线，接下来我军该打哪里？” 召陵之战后，项燕得到项梁的军报，并未如擎苍所想那般，继续派遣援军支援召陵和寿春一线，依旧堵在秦军后路上，按兵不动，这让王贲嗅探到危险的味道。 项梁十五万大军被擎苍消耗殆尽后，项燕麾下依旧还有四五十万大军，加上楚国常备在寿春和巨阳一线的大军，楚军依旧还有超过六十万的军队可用。 而这些人，都将会是秦军接下来的目标，所以王贲很期待，擎苍下一个目标，会指向何方…… 第96章 调兵遣将 擎苍对项燕如此淡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不相信项燕这么能沉得住气。 没了项梁的十五万大军，他现在手头上依旧还握有四五十万大军，这么多的军队，每天人吃马嚼，无所事事，擎苍不相信昌平君能撑得住。 在楚国这段时间，擎苍也在暗中调查一件事，就是昌平君反叛归国之后，到底在准备什么，他在仔细研究过楚国堪舆图后，微微一笑，指着一个地方，对王贲道：“咱们去这！” “曲阳？”王贲一脸疑惑，仔细看过堪舆图后，挑眉道：“君上，现在过淮水，万一……” “没有万一，我领一万骑兵与所有步兵，你率领剩余骑兵，去这里。”擎苍敲击着堪舆图上一个位置，把王贲看得一愣一愣的。 “君上的意思是……” “本君就没想要去曲阳，但本君对项燕的几十万大军，还是很感兴趣的。” 擎苍的视线，就从未离开过项燕的大军，那四五十万楚军，早就被擎苍视为囊中之物，不生撕吃掉，他是决不罢休的。 当擎苍与王贲分兵之后，项燕的军帐，赫然出现在上蔡城外十里处。 项燕其实在得知项梁十五万人在召陵一线被擎苍所灭，他就再也坐不住，亲率二十万精锐追杀而来，在得到斥候军报后，便将大军驻扎在上蔡一线。 “子初，斥候最新的消息传来没有？消息是否查证无误？”项燕看着堪舆图，沉声问道。 “大将军，现在斥候的消息，都是一个时辰一报，所有的军报，都是由当地百姓三人汇聚成册，然后根据斥候即时亲眼所见，绝对万无一失。” “斥候最近的汇报，和上次完全一致，擎苍的步卒和骑兵都已经赶到曲阳附近淮水河边，不出意料现在还在渡河过程中。” 项城，字子初，是项燕的族兄，也是项氏一族中，项燕这一代中，为数不多军中大将。 项梁兵败，项燕发誓要将擎苍灭杀在楚国境内，便与项城共领军二十万，追杀而来。 “我军至今依旧没有与骑兵作战的任何经验，项梁上次与他们接触，吃了大亏，可到最后，哪个孩子依旧不知道自己吃亏在哪里。” 项燕沉声缓缓说道：“他只知道，上一次擎苍只用了一万骑兵，就击溃了他十五万大军，而这一次，擎苍依旧还是一万骑兵。” “还有两万步兵。”项城补充道：“大将军其实不必多虑，骑兵并非不可破，只要临机应变得当，骑兵并非天下无敌，否则胡人怎么可能一直只能待在苦寒之地，不得南下？” 项燕看了眼信心十足的项城，不由得笑了起来，“子初豪情不减当年，确实咱们有二十万大军，对付擎苍一万骑兵，两万步卒，无论人数还是装备上，都占据绝对优势。” “哪怕他还有另外九万骑兵策应，但现在的关键，是咱们拖不起，朝中又有王令前来，让我们尽快结束战事，王上让我们最好在这个月，就能解决掉擎苍。” “王上的意思是……”项城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王上的意思。”项燕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他希望我们能够一战定乾坤，在曲阳附近，能够生擒擎苍最好，若是擒拿不了，也最好能消耗他的骑兵力量。” “秦军都是骑兵，而且行动非常狡猾，估计我们主动找他们决战，会非常困难，但眼下是个机会。” 项城凝神看着堪舆图说道：“擎苍的军队正在渡过淮水，看情形是打算攻占曲阳，进逼寿春，逼我军支援寿春，再来一次围点打援。” “可他们肯定不知道，大将军如今已经到了上蔡，平阿方面的援军，也已经赶赴曲阳，根据刚得到的消息，平阿和上蔡前往曲阳的人马，大约能有两万五千余人。” “我们只要追上去打擎苍一下，即便留不住他，他也无法进逼寿春，曲阳有了两万五千兵马，就能堵住擎苍的去路，我们就能逼他在曲阳一线与我军决战。” “平阿和上蔡的军报，还是每日一报吗？”项燕抬眼问道。 “不错。”项城点头道：“每日午时必定传达到末将这里，其实大将军不必忧心，此战我军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擎苍必定插翅难逃。”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项燕摇头，“秦国这位武安君，可是个人物，起码项梁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么大本事，你我亦是如此。” 项城哑然失笑，却听项燕正色道：“号令三军，即刻渡河，兵进曲阳！” “诺！”项城立刻拱手应诺，便出去准备了。 此时淮水河畔，擎苍大军正在紧张渡河。 河岸边，擎苍在临时搭建的军帐内，召集大小军官议事。 意外的是，蒙恬和李信，居然出现在擎苍的军帐之中。 “二位可算是来了，今日大战，能有二位相助，必定旗开得胜，一雪前耻！” 蒙恬与李信一脸愧色，但眼神中都闪烁着激动的神情。 召他们秘密入楚，是擎苍一力在秦王嬴政跟前促成的，且咸阳方面，除了嬴政之外，连赵高等朝中亲近嬴政的大臣，都不知道蒙恬与李信带兵入楚。 若是项燕此时知道李信与蒙恬入楚，必定不会带兵前来截击擎苍。 “多谢武安君给我等这个洗刷耻辱的机会，请君上下令，我等必定每战争先，为君上建功立业！”李信上来就表明态度。 上次在楚国大败，他如今在朝堂之上处境艰难，蒙恬还有整个蒙家护佑，可他什么都没有，只能在战场上，用军功来抵过。 “两位将军不必如此，马上就有大战来临，还得仰仗二位与本君并肩作战，好好杀杀项燕那厮的威风！” 蒙恬与李信轰然应诺，眼中都流露出浓浓的战意。 上次失利，他们都十分不服气，此次是憋着一肚子火气前来，就是要找项燕算账。 擎苍答应给他们洗刷耻辱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不答应？ 第97章 擎苍的胃口 狂风骤雨般的马蹄声，打破项城的沉思，他抬眼看向四周，只见自己的斥候，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从大军各处，差不多能有八九个方向的位置，朝自己狂奔而来。 项城见状，心顿时一沉，他的心骤然揪紧，轰然而起，迎着斥候便冲了上去。 出事了，而起还是大事，这么多斥候，从不同方向跑回来，绝对不可能有好事。 项城走出去几步，蓦然停住，他蹲了下来，疑惑着感受，继而将手掌贴在地面上，确认自己刚刚不是幻觉，是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而这震动，并非眼前的斥候造成的。 他忽然反应过来，猛然战旗，朝身边的亲卫大吼：“传令，击鼓，全军集结。” 亲卫愣了一下，继而疯狂朝着中军飞奔而去，很快军营内战鼓声冲天而起，响彻整座大营，原本安静的军营，霎时间变得喧闹起来。 “大将军，秦人的骑兵，我们看到，看到秦人的骑兵……” 最先冲到项城跟前的斥候，盔歪甲斜，翻身下马，几乎是摔到项城跟前，一副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明白。 “喝口水。”项城把自己的水囊打开，塞给斥候，沉声问道：“气喘匀了再说，怎么回事？” “骑兵，好多骑兵，全都是，漫山遍野……” “大将军，秦人的骑兵，突然出现，好多……” 很快，其他斥候纷纷赶到项城跟前，一个个脸色惨白，眼中充满惊惶，都是一副紧张到快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说清楚，秦人来了多少？打的谁的旗帜？”项城一脸平静，他知道这时候自己绝对不能慌，所以他表现得丝毫不动声色。 “不知道，太多了，漫山遍野……” “对，他们突然从我们身后杀过来，至少能有万人。” “打的武安君的旗号，对，我看到武安君的战旗，是哪个杀人狂！” “大将军，敌骑距离我们最多不到五里地，大将军……” 斥候们你一言，我一语，都一副慌乱不堪的模样，项城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心情猛地下沉，浑身冰凉。 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不敢置信看向远处。 这怎么可能？明明昨日项燕传来的消息，擎苍的大军还在曲阳附近，怎么一夜之间，就横跨两百多里，跑到了自己这边的曲阳，战马的速度有这么快吗？ 项燕与项城商议好，项燕从下蔡渡淮水，正面阻截擎苍的大队，项城绕道走钟离，截断擎苍的后路，两人约定好，三日后对擎苍展开前后夹击。 可没想到他这边十万人才过河，擎苍就到了自己跟前，他得到的消息是，擎苍有一万骑兵和两万步兵，这么多人昨天还在曲阳，今天怎么就到两百里外的曲阳，他是飞过来吗？ “你们确定打的旗号是武安君？”项城一脸严肃。 “是他，没错！”几个斥候几乎一起点头，“大将军，我们都看到了，是武安君的旗号。” 项城说不出话来，他脚下已经更加清晰感知到，骑兵万马奔腾时才有的强烈震动。 他的心渐渐往上提，几乎一下就到了嗓子眼，擎苍真的率军先来打他了。 秦军铁骑！他马上就要与秦军铁骑交手了！项城的面颊，飞起一抹不正常的绯红色。 项梁之前给项燕的军报中，说得含糊不清，但重点说了，要项燕小心擎苍的骑兵。 项燕不以为然，项城同样不以为然，但他也明白，擎苍的骑兵，确实厉害。 燕王喜和齐将匡章，据说就是被擎苍的骑兵给生生冲垮的，项城从未与骑兵对决过，但他不认为擎苍的骑兵，能够冲垮自己的楚项精兵。 他很想试试，到底是擎苍的骑兵厉害，还是自己的楚项精兵厉害！ 要是自己能够打败擎苍，那绝对值得自己吹一辈子牛！项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传令下去，全军整军备战，三军结阵，梯次配置，把纵深拉得越长越好！” “把所有盾牌手，长枪兵和大戟手集结前军列阵，弓弩手准备，车兵全都推到军阵外围，组成车阵，快……” 楚军当中的战鼓声，顿然响彻天际，整个楚军大营彻底沸腾起来。 各色战旗在营中各处飞舞，犹如花蝴蝶一般，五彩缤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传令兵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飞燕，在大军阵中来来回回穿梭，咆哮声几乎盖过大军踏出的脚步声。 项城有条不紊对传令兵下达着一条条命令，此刻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心中再无波澜。 他站上中军大纛下的战车，眺望远方天际之间，期待着传说中千军万马的壮观景象。 此时正值午后，天气晴朗，远处地平线清晰可见，此楚军处于逆风位置，大纛飘扬时，发出令人恐惧的噼里啪啦响声。 但大纛的响声，惊盖不住前方地平线传来的轰鸣声。 轰鸣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可闻，紧接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项城眼眶一阵放大，忽然站直了身躯，青铜剑被他拔出剑鞘。 “擂鼓，准备接战！” 项城一声断喝，军阵之中的战鼓声，顿然响彻天地。 而就在这时候，远处天际，一面血红色的大旗冲了出来，紧接着无数黑漆漆，密密麻麻的骑兵，朝楚军方向涌了过来。 “擂鼓！”项城用尽浑身所有力气大吼着，楚军在主将的鼓动下，一个个热血沸腾，士气如虹，眼中都充满坚毅，视死如归的神情。 擎苍在接到前军斥候与项城斥候遭遇的消息后，顿时一阵狂喜。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走运，楚军还真的分兵在此，想要堵住自己的退路。 王贲的斥候，最早打探到项燕和项城分兵的消息，随后擎苍自己的斥候，也打探到项燕从下蔡渡河朝曲阳进逼而来的消息。 擎苍立刻就改变军略，他派出无数斥候，四处寻找项城的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能在曲阳和钟离附近的平原上，先一步截住项城的十万人马。 他只有一万骑兵和两万步兵，没有水军的帮忙，对项城半渡而击不太现实，所以他决定在项城的人马全部渡河之后，像之前对付项梁一般，一口吃掉项城这十万人马。 第98章 轻视的代价 曲阳到钟离这段路，几乎全部都是平原，平原上的骑兵，能够肆意发挥出所有的攻击优势，那比之前截击项梁时的条件都要好。 擎苍知道，项城的军队全都是步兵，骑兵在平原上跟步兵遭遇，哪怕步兵人数众多，在骑兵眼中也都是盘菜，可以随时随地，尽情展开攻击跟杀戮。 正常情况下，一万铁骑能在平原上，轻而易举冲垮三万步卒。 擎苍现在就是一万铁骑，在他的带领下，项城的十万步卒，自然就成了他眼里的菜。 关键在于，现在项城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成了擎苍眼里的菜，他还想跟擎苍掰掰手腕。 哪怕他对擎苍的突然到来，有些准备不足，但他不认为自己率领十万大军，还打不过一万骑兵。 楚军军中的多数将领，大多也都了解过擎苍的战绩，知道他善于出奇制胜，灭燕和灭齐都是以骑兵神出鬼没，奇袭取胜。 但他们都固执认为，擎苍的以少胜多，都是燕王喜和匡章顾头不顾腚，没有小心防备。 所以楚军现在都非常小心做着防备，生怕被擎苍抓到破绽，一击中的。 “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在天地之间来回响着，悠长而激昂，擎苍率领着铁骑，终于出现在楚国人面前。 秦军铁骑排成整齐的队列，快速奔驰在平原之上，不疾不徐，远远看上去，犹如一片黑色的波涛，起伏有致，同时发出震天的马蹄声响。 项城感觉到嘴唇有些发干，他紧盯着天际处，那一道黑线，笔直朝着他这边扑来，眼中蓦然呈献出惶恐的神情。 那是因为他发现，擎苍的铁骑，并未选择直接从正面突破，而是在奔驰过程中转向朝着楚军侧翼冲了过来，这让项城之前做的准备，全都成了无用功！ 项城将全军几乎所有战车，都摆在了战阵最前列，然后准备依托梯子配置的防御阵型，阻截住骑兵强大的冲击力。 可是随着秦军突然的转向，他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而正是他要求的，拉长的纵深防线，就成了楚军如今最致命的弱点。 “传令，传令，集结……” 项城大声冲传令兵大喝，可是秦军铁骑留给他发号施令的时间，根本不够他用。 他低估了铁骑的速度，楚军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对阵型做出新的调整。 项城麾下可是十万大军，不是十个人，说转向就转向，说重新布阵，就能够重新布阵。 十万大军，传令兵就算只是传达一个非常小的命令，都得打马跑上千步，更不要说让军队马上做出转向重新布置密集阵型了。 唯一能让项城感到庆幸的是，楚军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秦军铁骑，并未显得慌乱。 这得益于项燕这次要吃掉擎苍的决心，所以他和项城带来的二十万大军，全都是精锐。 秦军铁骑已经开始加速，战马在飞奔，速度逐渐到了能让楚军士卒看不清战马奔逃中的马腿，秦军的变动，项城新的号令，让楚军开始躁动起来。 但也有明白的楚人，看出秦军即将进攻的方向，是自己军队的侧翼，那是楚军战阵的薄弱处，顿时不少人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死亡的阴云，骤然弥漫在楚军的头顶，秦军铁骑阵中的牛角号开始响起，那是冲锋的号角声，雷鸣般的铁蹄声，犹如一道闪电，瞬间掠过他们前方的楚军士卒耳畔。 秦军铁骑的速度再一次加快，战马上的秦军骑士，一个两个都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他们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凶神恶煞，犹如地狱夜叉，如狼似虎一般笔直朝着前方楚军的侧翼薄弱部位，狠狠撞了上去。 前排骑兵统一都是长戟，长戟骑士身后是战刀骑士，弓箭手紧随其后。 一万人的铁骑，很快组成雁形突击阵列，犹如苍鹰捕兔，嗖一下就朝着楚军军阵碾压而来，而擎苍就是雁形锥头，也是整支军队最前方位置，这是他的惯例，每每冲在最前方。 李信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大兵团骑兵冲阵，他的身侧都是潮水一般的秦军骑士，眼前满是密密麻麻，明晃晃的刀兵，耳畔更是让他无法忍受的咆哮。 他只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快要爆炸一般，李信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跟着士兵一起疯狂咆哮着，还用力挥舞着手上的大戟，仿佛不这么做无法宣泄出内心狂热的情绪。 擎苍这时候突然在战马上挺直身躯，冲着身边的传令兵喝道：“吹号，继续加速……” 这时候楚军阵中，项城望着越来越近的秦军铁骑，有些按捺不住，冲身边传令兵再一次喝道：“擂鼓，命令大戟手上前，弓弩手准备齐射。” 楚人眼中的秦人已经越来越近，前方的大戟手，已经能够看到狂奔战马和马上的的骑士，都张大着嘴，发出嘶鸣与怒吼声。 大戟手们快速集结起来，在即将接战前夕，他们按照项城的军令，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在长达三里长的范围内，组成不下百个千人方阵。 这上百个千人方阵，犹如一个个刺猬一般，尽管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纵深，更没有侧翼保护，但这已经是他们做到的极限。 项城认为，这样的军阵，足以撑过秦军第一波进攻，只要秦军冲不垮这上百个大戟手组成的方阵，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他这边逞威了。 如果擎苍知道项城的想法，肯定要笑他一句‘无知者无畏’！ 楚人虽然不是第一次跟他的骑兵作战，但相信项梁那三言两语的描述，根本无法让项燕等楚国高层将领，对骑兵的战力，做出最客观的判定。 眼前就是实例，这些楚军根本就是第一次与上万规模的骑兵作战。 他们压根不知道，已经完成加速的上万骑兵，狂奔而来对他们能够造成多大的冲击力！ 这帮楚人根本不知道，擎苍率领的这一万骑兵，能够给他们造成怎样的伤害，更不可能知道接下来他们即将迎来怎样的战术攻击！ 确实也是如此，百闻不如一见，只听传言，没有亲眼验证，谁会相信项梁那些堪称‘耸人听闻’的‘故事’呢？ 而如今，项城就不得不品尝自己轻视的代价…… 第99章 心痛如绞 “射，给我射……”项城疯狂咆哮出声，雷霆般一样的战鼓声，霎时冲破万马奔腾的动静。 下一刻，万箭齐发的同时，秦军铁骑中，凄厉的牛角号声响起，那是示警的号角声。 几乎与牛角号声同一时间，所有骑兵都举起手中盾牌，即便是冲在最前面的擎苍也不例外，所有骑在马上的骑兵，尽量将身体要害，藏匿在圆盾后面。 此时两军相隔不到两百步，这个距离是强弩攻击的有效射程范围。 强弩适合步兵携带，不适合骑兵，骑兵作战，基本上用的都是轻便手弩，射程只有不到八十步，所以接下来的一百步，对擎苍的骑兵，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 密集的长箭，从楚军大阵中骤然升空，无数长箭化成一片乌云，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迎着蜂拥而来的骑兵射去。 几乎眨眼间，箭矢便落入犹如惊涛骇浪般冲过来的骑兵当中，化作一蓬蓬水花般，四散溅射，旋即无影无踪。 擎苍的骑兵看似是一窝蜂冲向楚军，可实际上骑兵之间都是有间隔的。 一般都是三五百人一个横排，一字排开，整排人拉开后能有七百步的宽度，越往后纵深越长，而骑兵前后相距大概一千步左右。 万人骑兵发动的冲击阵势，看似惊天动地，其实稀疏无比，不管多少长箭投射进去，都像是落入浩瀚大海中的雨滴，眨眼间就不见踪迹。 战马却因为这种攒射，变得更加发狂，速度变得越来越快，马蹄密集落下的动静，犹如天地都快要塌陷一般，惊得楚军前排战士面色一片惨白。 “射击，齐射，密集射击……” 没有看到骑兵狼狈倒伏的情景，项城被眼前依旧犹如排山倒海般的骑军深深震撼到。 他一直强装出来的脸上，终于露出不安惊惶的神情，眼中充斥着绝望和震惊，却只能疯狂大声嚎叫着，一遍接着一遍，不断催促弓弩手加速射击。 楚军方阵中的弓弩手，在传令兵不停的催促下已经发狂，他们面目狰狞，不断重复同一个动作，将一支支箭矢，斜指向天，然后看也不看就射了出去。 漫天都是密密麻麻的箭矢，秦军铁骑第一次被楚军压制在自己的盾牌下，不时还是有士卒中箭坠马，或者是跟着中箭的战马一起飞了出去，接着被身后飞奔的同袍践踏不见。 秦军士卒此刻也是面目狰狞着，同袍的惨死，让他们的眼睛变得血红，疯狂的咆哮声中充斥着血腥，仇恨犹如燃烧的火油般，在每个骑兵战士胸口剧烈燃烧着。 “加速，不要停，加速……”擎苍依旧冲在最前面，他已经脱离大队，依旧如前几次战斗那样，只有这样，他才能尽情释放出自己魔神重楼的威压，不影响到身后的同袍。 他已经尽可能运足罡气，震飞前方大片的箭矢，可是个人的勇武，在这种时候，能够起到的作用还是很有限。 不过一百步的距离，对骑兵来说，真的也就只是几十个呼吸的功夫。 冲过这一百步，擎苍和骑兵前军，就冲出楚军强弓射程范围，然后就该轮到他们出手。 擎苍自然是第一个冲出楚军强弓射程，他从身前兜袋中拿出链锤的时候，已经能够清楚看到，前方楚军大戟手惊惶不安的脸颊。 两军相隔不到八十步，擎苍已经丢开盾牌，手中链锤在快速摇晃着，当感觉到链锤的转速在手中达到极致，擎苍便照着前方大戟手砸了过去。 此时两军相隔不到五十步，这种距离下，擎苍手中飞出的链锤，挟裹着强劲的冲击力，打着旋儿砸进前方大戟手阵列当中。 并非所有人都跟擎苍一样，冲过楚军强弓射程的秦军，已然开始朝前攒射。 擎苍丢出链锤的同时，秦军第一波奔射的箭矢，就已经带着锐啸声，跟在空中打着旋儿的链锤后面，射进了大戟手阵列当中。 链锤轻而易举砸翻挡在大戟手前方的盾兵，随后攒射而来的箭矢，瞬间就带走没有盾牌掩护的大戟手的生命。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楚军前阵大戟手千人方阵，就少了一大半的人。 秦军奔射逐渐具备规模，长箭不停呼啸着冲天而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啸声，然后就扑向楚军阵中的士卒，紧跟着骑兵转瞬而至，最后几十步距离，战马已经飞速跑完。 “嘭嘭嘭……” 战场上，在那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连战马奔腾时密集的马蹄声都没有了。 双方士卒的咆哮声，双方弓弩手射出长箭的锐啸声，以至于战鼓声，牛角号声，都听不到了，一切仿佛归于沉寂。 所有人接下来能够听到的，就只有战马撞击物体时发出沉闷的动静。 声音或大或小，仿佛惊涛骇浪排山倒海一般撞击在礁石上，瞬间将礁石拍打得千疮百孔，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声。。 项城瞪大眼睛，看着被战马撞飞到天上，手舞足蹈的楚军士卒，目眦欲裂，心痛如绞。 真的是成片成片的楚军士卒，犹如狂风吹起的落叶，在空中不断伸手抓着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最后只能重重摔倒在地上，亦或者被接着冲上来的秦军铁骑再度撞飞出去。 “擂鼓，杀！”项城看不下去了，他用力挥动手中的青铜剑，早就安耐不住的楚军士卒，没有丝毫犹豫，朝着狂奔而来的秦军铁骑冲了上去。 “杀！”擎苍猛地挥出一道罡气，半月般的罡气骤然横扫而去，所过之处，恐怖的力量肆意扫飞敢扑向擎苍的任何障碍物。 秦军铁骑在擎苍的率领下，犹如草原上的群狼，携裹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压，冲进犹如羊羔群一样的楚军方阵之中。 疯狂的战马还在狂奔中，巨大的冲击力撞飞一切能够碰到的东西，全过程都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轻而易举毁掉任何敢挡在前方的障碍物。 第100章 擎苍嗜杀的原因 战马上的秦军士卒疯狂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肆意挑杀，甚至挥出武器的瞬间，都不用去想是否能够杀伤对手，因为战马的速度，让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这些。 跟在骑兵身后的弓弩骑手，将连发弓弩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他们都几乎不用瞄准，便能让他们射出的每一支箭矢，都能准确夺走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战场霎时间变得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鲜血，残肢断臂，或翻滚着，或飞上天的尸体，犹如群魔乱舞。 满是血色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正在进行着的杀戮，甚至武器撞击在一起的声音都很少。 浓烈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熏得人头昏脑涨，脑子里却都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楚军到底人多势众，他们经历最初的慌乱后，终于形成密集阵型，长枪手和大戟手在外，刀斧手和弓弩手夹在中间，居然咬牙硬扛住秦军铁骑一次次的撞击。 可他们低估了擎苍骑阵的威力，以为骑阵的冲击，终归还是有尽头，等到骑兵冲势减缓，就到了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然而随着万人秦军铁骑，真的冲进楚军方阵中之后，楚人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项城布置漫长的防守区域，在铁骑几乎无穷尽的冲击下，死伤惨重，方阵很快就变成犹如锯齿状不规则的形态，能够起到保护的作用就大打折扣。 楚军完全是凭着一口气在强撑着，他们奋不顾身，用尽所能够想到的一切方法，甚至直接用人命去填补，但他们却始终不能阻止住秦军铁骑冲击的脚步。 擎苍这时候已经从楚军侧翼冲穿敌人的阵列，他现在处于在空荡荡的平原上快速驰骋的状态，但他却不敢减速。 他的身后，是蜂拥而来，跟他一样冲穿楚军阵列的骑兵，现在这种状态下，根本不可能减速，只能继续加速，除非你活腻了。 失去速度的骑兵，一旦被步卒围住，结果不言而喻。 擎苍又跑了一阵，扭头看向四周，自己的大军基本上完全冲出战场，他猛一招手，牛角号的声音，在战场上再一次吹响。 平原之上，奔驰中的秦军铁骑，犹如洪流迎面撞上一座高山，霎时间一分为二，分别朝着左右两个方向回转，迅速形成一把圆扇的形态。 高速转向的秦军铁骑继续加速，然后再一次杀入敌人阵列之中。 项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眼前这样的一幕，他疯狂怒吼着，可是传令兵的命令，在此刻已经起不到作用。 秦军铁骑的速度，轻而易举超过传令兵的速度，然后一头扎进楚军阵列中。 没有杀出楚军阵列的秦军，立刻得到支援，被铁骑挟裹着，再一次汇入到冲击的洪流之中，楚军再一次人仰马翻。 “杀……” 楚军因为秦军铁骑的突然转向，又得不到项城及时的战术部署，不得不陷入各自为战的窘迫境地，楚军成百上千个大阵，不得不断进行密集收缩。 而这就造成阵列之间的间隙，变得越来越大，尤其是车阵，完全沦为废品，甚至成了楚军收缩回撤路上的障碍。 擎苍率领着自己的亲卫骑兵，就从车阵前方的间隙中，犹如一支利箭，恶狠狠扎进楚军的军阵之中。 蒙恬率领着黄金火骑兵，在擎苍杀入敌阵之后，也冲进了楚军另外一处薄弱防守区，开始有目的的围攻。 而这时候，谁都没注意到，一直没出现在战场上的，秦军另外两万步卒，忽然摸了上来，尾随在骑兵身后，对楚军展开分割围歼。 这就是擎苍针对项城的战术布置，以骑兵展开突击，对楚军阵列进行撕裂和分割，只要楚军的防守出现漏洞，或者防守被彻底撕开，那么接下来留给秦军步卒的事，就简单了！ 战斗很快就进入白热化，到底是项燕一手带出来的楚项精兵，秦军铁骑的凶残，激发出他们所有的凶性，疯狂朝着骑兵扑了上去。 但他们的冲动，注定结局只能是飞蛾扑火，因为此时秦军铁骑的速度还没降下来。 不对等的撞击，最好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但最多的却是送死。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楚军，都是精锐，到底还是有胆小的，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可这一小部分在这种战场上，带给楚军的却是灭顶之灾。 “跑啊……”秦军铁骑来回冲击，终于让楚军当中的胆小鬼们彻底崩溃，他们开始往后跑。 可是四面八方都是人，真的是挤都挤不动，反倒挡住身后准备进攻同袍的路线，给了秦军铁骑机会冲撞。 于是楚军的进攻，被他们自己人给迟滞下来，而且是层层叠叠，人在惊惶之下，身后有追兵，眼前有冲动的袍泽，那么崩溃之下的踩踏，就无法避免。 楚军阵地上，很快就出现人摞人，人叠人的情形出现，一层层，一叠叠，看上去有点像是叠罗汉，可叠在一起的人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几步见方的空间，硬是累叠进去上百号人，压在最下面的人早就气绝身亡，然后这样的情绪，一下影响到整个战场。 秦军铁骑的速度终于开始减慢，不是冲不过去，而是完全冲不动了。 楚人累叠起来的人墙，竟硬生生挡住秦军铁骑的进攻，看到这情形，谁都知道最后的战斗，已经打响，谁胜谁负，就看谁能够真正撑到最后！ 擎苍已然飞身冲进楚军一个几乎完整的军阵当中，魔神气息骤然释放，狂暴的罡气凶猛外放，两丈范围内霎时间被他的罡气，轰出一片真空地带。 紧接着他就抓起青铜剑，迎着楚军大纛方向杀了过去。 李信跟着擎苍身后，带着一队人也杀了进去，他之前很少亲自冲阵，除了最早当兵的时候，之后基本上都是在后方指挥。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两军阵前，大兵团厮杀是什么滋味，他也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擎苍那么嗜杀，因为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不明白那种感觉。 第101章 痛快 李信武艺高强，跟着擎苍一路杀过去，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但楚人实在是太多了，擎苍冲得太快，他根本跟不上，到最后手脚都杀软了，然后他就倒霉了。 几个楚人大戟手，合力捅翻了他的战马，李信从战马上重重朝前扑倒，手中的大戟也不知道摔哪里去了，就只看到身后敌人一涌而上，就要将他分尸。 李信的亲兵怒吼着，蜂拥而上，立刻展开血肉横飞的肉搏，马上马下杀成一锅粥，险之又险救下他的一条命。 擎苍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一路向前，他的眼中只有前方的大纛，只要砍倒大纛，这一战也就基本上进入尾声，楚军人再多，也无力回天。 正因为如此，擎苍最凶残的一面，彻底暴露在楚人面前，他的残忍搏杀手段，让碰上他的楚人士卒，感觉到绝望和恐惧。 最开始有十五个楚军悍卒，朝他围攻上来，可擎苍只是周身罡气一震，十五个人便浑身浴血，向后倒栽在了地上，眨眼睛十五条鲜活的生命就没了。 擎苍的亲兵追得快吐血，结果人没追上，忙没帮着，就只看到眼前一空，擎苍又已经朝着人最多的地方掩杀过去。 李信是彻底服气了，真的是看都看呆了，他现在才知道，擎苍的凶名，不是靠杀老百姓杀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砍杀出来的。 擎苍杀人，真的就跟屠宰场的屠夫宰小鸡一样，就眨个眼睛的功夫，他身边就倒了一地的尸体。 秦军铁骑在擎苍的攻击势头引领下，开始有计划撕裂楚军的中军方阵。 此刻楚军方阵之间，已经彻底失去所有支援和保护，彼此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一旦被秦军铁骑围住，眨眼间就被砍杀一空。 李信彻底震惊到了，他一直以来，都自以为秦国除了王翦之外，即便是蒙武都不被他放在眼中，所以他才敢在嬴政面前，说出只要二十万就能扫平楚国的‘豪言’。 结果一场败仗，让他脑子顿然为之清醒，可偏偏这时候擎苍发出比他更强大的‘豪言’。 十万铁骑便能踏平楚国，他不信，和将信将疑，跟他一样的败军之将蒙恬一起来了。 除了是想要一雪前耻，他更多是想看看，擎苍到底是怎么打仗，他凭什么敢说出，凭十万铁骑，就能够踏平楚国。 结果他看到了，项梁的十五万大军，火烧召陵，让他看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声东击西，看破楚军意图，仅仅率领一万铁骑，就敢攻击楚军十万大军。 但真的还是被擎苍打胜了，至少目前看来，擎苍已经胜利在望，李信至此才明白，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或许因为擎苍独自一人攻向中军大纛位置，楚军也愤怒了，战鼓声一直就没停歇过。 无数楚军朝擎苍蜂拥扑上，哪怕是飞蛾扑火，他们也前赴后继，无所畏惧。 擎苍顿时恼了，他被敌人无休止的缠斗，弄得很不耐烦，更知道继续这么杀下去，己方骑兵得不到自己正确的指挥，会出现巨大伤亡。 于是他与自己的亲卫合兵一处，发出一道让楚军闻之丧胆的命令。 “命令步卒，击中弩兵，迅速歼灭敌人的中军，给本君射死他们！” 狂奔而来的秦军步卒，马上就将擎苍的军令执行下去，立刻有一支千人队的弓弩手，对准楚军中军大纛处，展开三轮密集齐射。 楚人中军顿时一片大乱，一直响个不停的战鼓声，终于变得稀稀拉拉。 秦军箭阵瞄准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们，只是两轮齐射，楚人的战鼓就被射程刺猬一样的形态，战鼓四周十丈范围内，更是一个活人都没有。 战鼓声的消失，让原本苦命支撑的楚人，顿时陷入到崩溃的边缘，而这时候擎苍又开始他疯狂的杀戮。 不过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对着楚人中军大纛，而是在秦军齐射之后，侥幸活下来的项城。 项城早就开始肉搏，擎苍不讲道理的格杀，给他的中军巨大压力，他几乎把能派出去的精锐，都派向擎苍那边，但是却忽略掉身后蒙恬的黄金火骑兵。 蒙恬的黄金火骑兵，此时还在四处驰骋，这就让项城不得不将手头上已经捉襟见肘的预备队，投入到阻截蒙恬的队列当中。 而这时候，擎苍带着他的亲卫，斜刺里杀出，直逼到项城面前。 项城早就注意到擎苍，顿时怒吼一声，同样率领着自己的亲兵，无畏的迎了上去。 擎苍挥刀重重朝项城剁了下去，项城咬牙举起大戟迎击，结果一声巨响，擎苍的刀被崩开，但项城犹如遭雷击一般，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紧跟着擎苍手中战刀从项城脖颈上一掠而过，探手一抓，项城的人头便被他抓在手中。 项城身边的亲卫都惊呆了，一个个呆愣着，眼看着擎苍用力朝大纛扔出战刀。 战刀打着旋儿，挟裹着恐怖的罡气，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锐啸声，重重砍在了大纛那粗如常人手臂的旗杆上。 “喀嚓！”随着一声脆响声，众人就只看擎苍那柄飞出的战刀，不知道飞往何处，而大纛旗杆已然彻底劈断开，歪歪斜斜着，朝着战场上扑倒。 “敌酋已然授首，尔等速速投降，否则杀无赦！” 擎苍让亲卫将项城的人头，用大戟高高挑起，同时大声咆哮，带着罡气的嗓音，霎时间盖过天地间所有声音。 楚军彻底崩溃了，战鼓停歇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不对劲，士气便在开始丧失中。 随着大纛被砍断，项城的人头被高高挑起，越来越多的楚军，陷入绝望的情绪当中，喊杀声渐渐趋于平息。 蒙恬率领着黄金火骑兵，在战场上来回驰骋，即便是有想要负隅顽抗的楚人，也被瞬间冲垮阵列。 楚人最后一点抵抗心思，彻底堙灭，于是纷纷丢弃武器，跪地投降。 “呜呜……”牛角号声又一次响起，这次是停战的讯号，楚人投降，擎苍再一次大获全胜。 蒙恬、李信等人打马如飞来到擎苍跟前，纳头就拜，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和心悦诚服的神情。 这样的仗，真的是打得太痛快了…… 第102章 项燕的不安 “伤亡情况如何？”擎苍气喘如牛，但还是紧张追问。 他是上位者，常理来说，不应该在这种情况，惧怕有多大伤亡。 但是此战关系重大，他若是伤亡过重，对接下来的作战，会产生极大影响。 李信和蒙恬也都清楚，他们知道擎苍下一步的战略意图，但是看到擎苍浑身浴血，忍不住担心问道：“君上你没事吧？” “都不是本君的血。”擎苍摆摆手，“楚人的战力，有些出乎本君的意料，要是照这么打下去，我们接下来想要吃掉项燕的十万人，恐怕有些困难！” 李信和蒙恬闻言，纷纷深以为然，擎苍又问道：“楚军降卒有多少？” “目前还在清点中。”李信听擎苍问起这个，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眉飞色舞道：“不过末将刚刚看了，至少三万人起步，君上杀得太快，楚人死伤惨重，要不还能俘虏更多。” “俘虏那么多人有什么用。”蒙恬沉着脸，“依我看，那三万人当中，大部分都是伤病，还是没法动弹的那种，若非无可奈何，他们也不愿意投降。” 擎苍眉头皱了皱，这时候亲卫前来，给了他详细俘获的情况，他看了上面的内容，神情顿然变得轻松许多。 “还好，还好，咱们损失不大，解析啦还有得打。”擎苍起身，看了眼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秦军步卒，用力挥手。 “骑兵今夜修整后，明日转进，丢下所有重伤的楚军降卒，让步卒驱赶剩下的降卒前往曲阳进发。” 听到擎苍的号令，众将士轰然应诺，此时所有人对擎苍的命令，不存在丝毫质疑。 秦军便是如此，以强者为尊，擎苍能够带他们一直打胜仗，他们便会忠实执行擎苍的所有命令，哪怕擎苍让他们去死。 钟离一战，楚军大将项城战死，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擎苍率领一万铁骑，再次以少胜多，一战而下，他自身伤亡不足千人。 当夜，大军就驻扎在楚军留下的大营中，连夜打扫加休息，第二日擎苍便率领大军进驻距离钟离不到三十里的山城，擎苍将大营驻扎在山城外的山岗上。 另一边，擎苍的军队从曲阳突然消失，让项燕精心准备的合围之策化为泡影。 项燕一直都没搞清楚，擎苍突然消失的缘由，但他不敢冒进，王贲和另外消失的九万骑兵，让他如噎在喉，相比起来，擎苍那一万骑兵，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可是他并不知道的是，擎苍手上那一万骑兵，才是真正的麻烦。 等到他小心翼翼朝曲阳进军时，却等来了曲阳被王贲率军攻破，项燕知道这个消息后，反倒是松了口气，大军旋即停止行进，派出无数斥候，打探消息。 围歼擎苍的计划，如今只能够搁置，王贲主动攻下曲阳，让项燕嗅探到一丝阴谋的味道，但在知道王贲大军，大部入城，只有少部分骑兵在外后，他又松了口气。 知道王贲的具体位置和情况，项燕改变了初衷，考虑要不改变策略，先拿下王贲这九万人，但他目前人马不够。 二十万大军让项城带走一半，他手上十万人马拿去攻城，怕是全死光了都拿不下来。 所以他一面急书项城，让他速来曲阳合攻曲阳的同时，另一方面让郢陈和寿春一线的楚军南下，前来支援自己。 进了城的骑兵，威胁就没那么大了，骑兵太过于机动灵活，对自己大军的补给线和城池，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如今王贲自废武功，入驻曲阳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城池，正中项燕下怀。 因此当寿春一线的十几万楚军，赶到项燕的大营，他毫不犹豫拔营起寨，二十几万大军顷刻间就将曲阳的西北两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就在项燕的大军，刚刚抵达曲阳西北方向的时候，曲阳东门和南门同时洞开，大批秦军步卒和楚军降卒进入城池，旋即城中大批骑兵，蜂拥而出。 军司马项伯闻讯，急匆匆求见项燕，“大将军，曲阳城中情况不对。” 项伯三十多岁，是项燕麾下一员悍将，项燕闻声吃了一惊，“可有斥候线报？” “没有。”项伯摇头道：“王贲很谨慎，靠近城池附近十里内都是他的斥候和骑兵小队，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项城那边可有消息？”项燕眉头紧皱，却见项伯依旧摇头。 “大将军，郢陈那边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够抵达？”项伯忧心忡忡，“末将总觉得，这曲阳的情形，有些诡异，要不……” “现在敌情不明，未战先怯，乃兵家之大忌。”项燕摆手道：“我现在倒是担心擎苍那一万人，到现在都没有下落，若是在我军攻城时突然袭击，可就麻烦了。” 项伯闻言点头，旋即挑眉看向项燕，“大将军，你说那杀胚，该不会跑到钟离打项城将军的主意去了吧？” 项燕眼珠瞪得老大，好半晌拍案道：“不可能，他只有一万骑兵，两万步卒，项城有十万大军，即便是野战，擎苍顶多只能牵制住项城，难道说……” “不等了！”项燕咬牙拍案而起，“找不到他，就把他打出来，明日若再无擎苍那杀胚的消息，我们就直接攻城，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项伯闻言讶然，但旋即又缓缓点头，在眼前这种局势下，还真是没有别的法子。 第二日，曲阳城外，秦军与楚军展开野外搏杀，项燕攻城的想法，被王贲的主动出击，搅得支离破碎。 王贲是临近黎明前，对项燕的大营展开六路进攻，大战一直持续到日上三竿，王贲的大军才缓缓退入城池中。 大量的尸体，遍布在项燕大营外围，到处都是沾满鲜血的尸体，距离楚军大营五十步内被死尸堆满，到处都是丢弃折损的武器和旗帜。 项燕在军帐中不安走来走去，他有些心绪不宁，从秦军突然主动攻打他的大营时，他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王贲为什么要打这一战。 明明知道自己得到了援军，明明自己这边人数占优，王贲却依然派出大量步卒，分兵六路围攻他的大营。 这时候，项伯急匆匆从外闯进来，看着项伯一脸愤怒的表情，项燕心中的不安，顿然变得更加强烈。 第103章 严重打击 黄昏，王贲看着城墙外，楚军徐徐退走的大军，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从午时起，楚军便对曲阳城发动起猛烈的进攻，项燕发了狠，亲自督战，大军连续不停，疯了一样对曲阳发起攻击。 直到刚刚鸣金退兵，楚军的攻势才算停歇，大半日的连续进攻，让王贲的神经，紧张到了极点，但好歹是守住了。 王贲一直就在距离城楼不远的临时驻地中，指挥着西北两处城楼的士卒，顽强抗击。 他其实没想到楚军会这么疯狂同时进攻曲阳两处城门，而且是不惜代价的进攻。 人命在攻城的时候，就仿佛不要钱一样，蜂拥着杀来，战斗一直处于惨烈和白热化状态，好几次王贲都想打旗号，让城外的骑兵支援过来。 实在是楚军的攻击太疯狂了，他们都好像跟王贲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拼命对曲阳发起几乎是自杀性进攻，一直到战死了事。 那些楚军真的是到死都在冲锋的路上，脸上毫无惧色，仿佛就为了攻打曲阳而生的一般，前赴后继，用生命为身后的袍泽，打开进攻的通道。 楚军这种不惜代价的进攻，让王贲很不适应，他不得不提前派出城中的秦军铁骑加入战斗。 可即便如此，损失依旧惨重，面对如此残忍的敌人，哪怕最后打退对方也不觉得高兴。 不过王贲很快就能想明白，项燕为什么发疯，他凌晨时分，分兵六路派去攻打楚军大营的事，应该是激怒了对手。 攻打楚军大营的六路人马，大部分都是擎苍派步卒送回来的楚军降卒。 擎苍可没打算养着这群降卒，但也不想自己沾上这些降卒的血，干脆就让王贲借项燕的刀，把这些楚军降卒都给灭了。 被运回曲阳的楚军降卒有近两万五千人，王贲派出一万八千人，在六千秦军步卒的驱赶下，进攻楚军大营。 那一万八千人几乎无一生还，得知消息的项燕自然气得发狂。 从哪一万八千人的尸体上，项燕看出项城出事了，但因为没有活口，他依旧还是不知道，项城是生是死。 不过从眼前一万八千多具尸体上，项燕不难猜想到，项城即便不死，他那十万人恐怕也活不了多少。 所以项燕发疯了，他要打下曲阳，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结果攻城时，再度遭遇楚军降卒自杀性的冲阵，王贲把剩下近八千楚军降卒，用铁骑赶出城去，迎着楚军箭阵发动自杀式进攻。 王贲的行为，极大刺激了项燕，项燕不顾项伯等人的劝阻，号令全军攻城，这才有了今日这一战。 看着城池内外遍布的尸体，王贲饶是练就一个铁石心肠，也未免有些胆寒。 这一切都是擎苍的手笔，尽管擎苍没有参与进来，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擎苍的预料之中。 对擎苍，王贲是真的服气了，就凭一万骑兵，他硬是冲垮了项城的十万大军，还俘虏几万人丢到他这里，用来激怒项燕。 项燕的一举一动，都在擎苍给他的军报预料当中，王贲对接下来的战局，也因此有了更足的信心。 几名都尉先后来到王贲跟前禀告今日战损，以及需要补充的军械。 即便只是半日血战，防守的秦军损伤也不小，抛开楚军降卒那七八千人，秦军防守城池时的损伤，达到三千人。 好在是那两次依靠降卒损耗了楚军不少箭矢，导致楚军攻城时箭矢量严重不足，只能靠人命填进来。 项燕此时在大营中暴跳如雷，心头充斥着愤怒，他是真没想到，仗一下打成如此模样。 但他不能不承认，秦军的攻击手段，在他身上非常奏效，导致他现在损失惨重。 凌晨时虽然没有人员损失，但是箭矢的消耗却是惊人的，后来在曲阳城外又消耗一波，直接导致攻城箭矢不足，无法压制城楼上秦军箭阵。 所以尽管他分兵两处，一起进攻曲阳城，但是两处战场下来的损失，居然超过两万人，这大大出乎项燕的预计。 但项燕此刻预计的内容，明显少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擎苍。 擎苍此刻已然率军连夜赶往曲阳，他下午的时候，收到王贲从曲阳传来的信息，项燕开始攻城了。 这个消息在擎苍预料之中，他把近三万降卒丢给王贲，就是让他拿来激怒项燕用的。 所以尽管王贲与项燕之间兵力悬殊，但擎苍一点都不担心项燕能短时间内拿下曲阳。 他的军略是从一开始就跟王贲和盘托出，彼此都商议好，直到眼下，战况的发展，都在擎苍的意料之中。 擎苍一直都在算计项燕，他的目的却从未改变，依然还是为了消耗楚人的有生力量。 灭了项梁十五万大军，接着又灭项城十万大军，若是能将项燕现在手上二十万人马给吞了，楚国将因此元气大伤，再无与秦国抗衡的能力。 因而接下来与项燕的一战，是决定性的一战，能够干掉项燕，决定着灭楚之战的未来。 但就在这时候，一名斥候带着一身伤痕，出现在擎苍视野中。 “君上，上蔡的楚军全部出城了。” “确定是上蔡？”擎苍眼珠子瞪大，斥候被擎苍追问，有些紧张，但马上回答。 “确认，他们是晚上出的城门，两万多人连夜渡河，另外平阿和召陵，甚至还有郢陈一线的楚军，都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擎苍顿时大喜，立刻召集所有将领军帐议事。 楚军显然中计，想要一战吞掉王贲的十万步骑，这正中擎苍下怀。 项昭站在高岗上，看着连绵十几里的军队，忧心忡忡。 他在接到项城全军覆没的消息，十分震惊，再接到项燕催促他尽快赶往曲阳合围的军令，心里变得更加沉甸甸的。 大战重启才多久，秦人在楚国的本土上，就给了楚人当头一棒，接连灭杀二十多万兵马不说，还阵斩项家几乎与项燕平齐的大将。 毫无疑问，前次击败李信的那点优势，在秦军这次攻击下，损失殆尽，这对接连战事不休的楚国而言，无论在士气上还是心理上，又是一次严重打击。 第104章 一战而定 武安君擎苍，秦五公子，大秦如今的大良造，灭燕和灭齐的执行者，清齐令的发起者…… 这一个个名头，让项昭有些失魂落魄，他不知道接下来这一战，能否像项燕军报上说的那样，只要击破曲阳城，灭杀秦军，就能取得决定性胜利。 “呜呜……”忽然，项昭前方地平线，出现一道漆黑的长线，紧跟着长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项昭的眼眶猛地放大，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嚎叫声。 “敌袭，擂鼓，准备接战……” 项昭的大军立刻行动起来，擎苍的骑兵距离他们还有几里远，这足够让他们将所有战车摆出一个圆阵。 看到圆阵的行成，项昭内心的焦躁，稍稍平息一些，他这次带来上蔡的两万大军都是辎重兵，别的什么都不多，就是装满辎重的大车和战车多。 依靠这些大车和战车组成的障碍，项昭不相信擎苍的骑兵，能奈何得了他这两万人。 擎苍被亲卫拥蔟着，蒙恬和李信等人紧随其后。 “君上，打不打？”李信摩拳擦掌着，他对眼前的楚军，完全不屑一顾。 不用自己考虑怎么打仗的感觉其实很好，只要按照擎苍安排的战术，就能轻易取胜，这已经成了这支军队所有人惯有的思想。 “吓唬吓唬就可以了，这一仗不用打。”擎苍的回答，却出乎李信意料。 大家惊讶看着擎苍，战马这时候都快已经加速完成，怎么说不打就不打？ 擎苍笑着解释道：“本君现在就是让这些楚人草木皆兵，让他们心里老想着我军就在他们附近，随时都能打他们。” “如此一来，楚人就会加快速度，朝曲阳赶去，而我们就能一战而定。” “君上。”蒙恬一脸费解，“楚军现在源源不断往曲阳增兵，王将军那边压力会不会太大了些？而且楚人现在越来越多，到时候有所准备，只怕我们到时候……” “怕一战解决不了他们？”擎苍似笑非笑看行蒙恬，蒙恬顿时脸红。 “一战打不掉就再打一仗，我们耗得起，他们却耗不起！”擎苍大笑。 听到擎苍的笑声，蒙恬和李信若有所悟，随后跟着擎苍开始转向。 已经结阵好的楚人，看到秦军铁骑突然撤走，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都是一脸后怕的表情。 项昭看着远去的秦军，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他猜得出来，秦军没有冒险进攻的缘故，显然领兵的秦军将领是个懂骑战的人，看到自己这边这种能够严重迟滞骑兵速度的防御阵法，即便能够打胜这一仗，也只可能惨胜。 对方懂得运用骑兵，不莽撞进攻，这对于自己而言，就是一把一直选在头顶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对方现在不进攻，不代表接下来一直不会进攻，他肯定会寻找一切机会，甚至整天游弋在自己附近，寻找一个最佳时机攻击自己。 一旦对方找到机会，到时候自己的命运，恐怕就跟项城一样，丧命故土。 带着这样的想法，项昭行进途中就显得更加小心，当然在更加小心的情况下，尽一切可能加快速度，为此他甚至丢弃掉所有不必要的军械，只留粮食和攻城器械。 那都是项燕催促他尽快运往曲阳的重要物资，项燕那边现在有二十多万人马。 这么多人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若非如此，项昭也不会亲自率领这两万人，连夜渡过淮水，支援项燕。 “将军，周章将军派人送来消息，他正率军朝我军靠拢，现距离我军只有不到十里。” “周章？”项昭闻言愣了一下，“他不是在下蔡，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周章是项燕的副将，项燕从下蔡渡河后，周章负责后勤调派等事务，按道理说不应该出现在此地。 可项昭不知道的是，项燕此次为了尽快解决掉王贲，不惜调动所有手头上，能够短期内调动的军队和给养，淮水两岸的楚军，几乎都被他抽调一空。 按照项燕的思路，他这边只要能够打下曲阳，从郢陈前来的楚军，就能接管两岸空虚的城池防务，同时还能对他进行有力支援，算得上一举两得。 “那这么说来，寿春和召陵一带，现在就没有人守城了？”项昭听了周章给他的解释，直接目瞪口呆。 “是啊，寿春的十几万人，前些日子就到了曲阳，听说跟着大将军在曲阳打了一仗，损失很大，所以大将军才催促我等尽快前往支援，据说守城的秦军能有十万之众。” 周章给项昭解释道：“只要打掉这支秦军，这场战事就基本上能结束，剩下的不足为虑，听说项梁又带着人马，亲自从召陵过来，就是为了报仇雪耻。” 周章跟项昭赶路的功夫里，曲阳城外，楚军等到天亮便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项燕主意已定，他现在就拿这二十多万人跟秦军耗，他死磨硬耗也要耗死城里面的十万秦军，哪怕为此搭上手里这二十万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于是楚军又跟之前发了疯一样，朝曲阳城头扑去，王贲大军立刻陷入苦战当中。 “大将军！”项伯急匆匆来到正督战的项燕跟前，“项昭跟周章合兵一处，已经渡过淮水，朝我们这边赶来，据项昭回报，他们路上碰到了擎苍的骑兵，但并未接战。” “嗯？”项燕眼睛一亮，“项昭还说什么没有？” “有。”项伯说道：“项昭说他们现在每日里斥候都能发现擎苍游骑的踪迹，猜想肯定是擎苍的大军就在附近，准备找机会吃掉他们，不过他们现在距离曲阳北门也就一天路程。” “让他们加快速度。”项燕猛地眼睛一亮，“同时飞书让项梁速速带兵支援项昭。鸣金，收兵，准备大战。” “大将军的意思是……”项伯被项燕突如其来的军令给弄懵了。 “今日午时后，你引军佯攻其它三门，我带主力攻打西门，务必一战而定！” 第105章 炸营 “项昭与周通合兵一处，与秦国那个杀胚的铁骑僵持，现在谁都不敢做大动作。” “这个时候，要是梁儿能够及时赶到，以他之前跟擎苍的过节，只要我这边应对得当，我们三方一起联手，必定能够将秦国哪个杀胚，一战擒杀！” 项伯微微皱眉，“大将军是想打擎苍，那就要看小将军的部队，是否能够做到秘密转进，如果他能够瞒过擎苍的铁骑，项昭再用军械粮草做诱饵，引诱擎苍攻击他。” “到时候，大将军、小将军与项昭三军同时对擎苍展开夹击，他那一万人，顷刻间便灰飞烟灭，但这一战的关键，还是在于小将军是否能够做到隐秘行进。” “不错。”项燕沉吟着，突然做了决定，“鸣金收兵，今天不打了，咱们接下来好好合计合计，项伯，你看明日我们把进攻主力，放到北门如何？” “大将军这是真打算把曲阳跟擎苍全都一口吞了！”项伯瞪大眼睛，察觉到项燕的意图。 “没办法。”项燕抬眼看向曲阳方向，“就这么几天功夫，擎苍让我损失了几十万大军，还逼得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要是不能将他们一战而定，寿春那边，不好交代啊！” “确实如此，可曲阳城中，王贲太难缠了，他手上还有好几万铁骑，不得不防啊！” 项伯眼中精芒一闪，“不若大将军四门齐攻，让他们顾此失彼，我军倾巢而出，只要破其一处城门，就能拿下王贲！” “不。”项燕毫不犹豫拒绝项伯这个提议，“那样伤亡太大，而且你得考虑擎苍的铁骑，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我现在就盯着他那一万铁骑打！” “这样，明日我亲率大军，猛攻西门，将王贲的注意力全拖在西门，你去北门，我给你五万人，全部压上去，不惜代价将北门拿下。” “我会让项昭加快行军，让他尽快将攻城器械交到你手上，只要你能在半个时辰内拿下北门，到时候就算擎苍的骑兵出现，一切已成定局，他只有被围歼的下场。” “好，听大将军的。”项伯摩拳擦掌，得令而去。 曲阳城外，再一次响起鸣金声，楚军潮水一般退去，站在城楼上的王贲等人，紧皱眉头，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迷惘。 当晚，天空中是厚重的云层，月亮和星星都没法出现。 楚军大营寂静无声，只有辕门上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 项燕站在军营外一处斜坡顶端，面无表情看着军队悄无声息走出大营。 距离天亮只有一个时辰，给项伯准备的五万精兵，已经过去一大半，最多一个时辰，五万人就能进入预订攻击位置。 项昭刚刚传来消息，一个时辰后，他的辎重部队将会带着大批攻城器械赶到曲阳城北门下，这让项燕很是高兴。 想着天亮就能够拿下曲阳北门，到时候大军杀入曲阳后的情景，项燕的心情就变好许多，之前因为项城全军覆没的糟糕情绪，也因此被冲散许多。 只要能够拿下曲阳，擎苍那一万人就跟无根之萍，不足为虑，到时候便能够一步步逼擎苍进入他设好的圈套，让他万劫不复！ 可就在这时候，曲阳北门方向，发出一声巨响，霎时间打破眼前的寂静。 下一刻，低沉而悠长的牛角号声，响彻整片大地，项燕瞪大眼睛，朝远处牛角号声传来方向看过去。 项燕看的方向，正是项伯所在区域，此刻项伯正在北城门外一片树林中，正指挥着源源不断赶到他麾下的楚军，集结到准备进攻曲阳城的位置。 巨响声出现的时候，项伯座下战马受惊，差点没把他掀下马背。 他能够听得清楚，远处黑暗里，传来一阵奇怪的轰鸣声，模模糊糊，若隐若现，听不太真切是什么发出来的。 但是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项伯的眼眶一阵放大，只觉得喉头发干。 楚军将士此刻也显得惶惶不安，黑暗里，未知的事物是最令人感到恐惧的，尤其这个时代的人都害怕鬼神。 现在远处奔雷一般的声音，让楚军心中都惴惴不安，巨大的危机，犹如巨石一般，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上。 终于，项伯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咆哮声：“敌袭，结阵，收缩阵型……” 黑夜里，项伯的咆哮声中，那抑制不住的慌乱，骤然响起，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已经聚拢在他跟前的士卒，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的主将发现了什么，不少人都感觉到心慌意乱，内心里油然而生的危机感，让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轰……”巨响声再度传来，紧接着靠近大营方向，传来恐惧的叫喊声和惨叫声。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项伯看向火光出现的地方，眼中充满无奈和绝望。 还真让项燕给说着了，可明明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在最不应该发生的时刻发生，这简直太扯了。 是擎苍的铁骑！项伯心中笃定，大营那边出大事了。 他和项燕的商议是密谋，所以大营中除了他这里的五万人，其他人此刻多半都在睡觉。 凌晨接近天亮的时刻，是人一天当中最困顿，大脑反应最慢的时候，而擎苍的铁骑，偏偏就选择在这种时候发动进攻。 眼下大营中没有人坐镇，项燕亲自在外指挥调拨人马到项伯处，而此刻人马还没调拨完成，擎苍的进攻就来了。 所以大营中根本没有指挥，在这种黑暗的条件下，刚睡醒的士兵，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一旦擎苍的一万铁骑杀入军营，那军营中就算有二十万大军，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军营中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士兵在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反抗能力，铁骑能够轻易造成混乱，一旦军营中几十万人陷入混乱中，或者说直接炸营，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擎苍怎么会来得这么快？项伯痛苦闭上眼睛，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营炸锅。 第106章 互相算计 楚军大营中，无数刚从梦乡中清醒过来的士兵，跟着惊惶的同袍，慌不择路冲出营帐，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被无数同样慌乱的楚军冲得东倒西歪。 古时候打仗，最怕碰到炸营的情况，眼前楚军大营就是如此。 大批士卒疯狂叫喊着，四处毫无目的奔逃，数不尽的士兵，身不由己，被慌乱的同袍挟裹着，毫无目的逃往未知的黑暗里。 刚刚冲出营帐的士卒，看着无数的同袍蜂拥而来，又听到远处黑暗里奇怪的动静，顿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跟着人流一起跑。 有军官刚开始还大吼着让不要乱，可是他们微弱的声音，在彻底陷入混乱的人潮中，显得微不足道，很快就被呼啸而来的人流裹住，无法控制朝未知方向奔跑而走。 项伯看到已经炸营的楚军，脸色发青，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战马奔腾的轰鸣声，炸营士卒疯狂的咆哮声，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直冲天际。 黑暗中，铺天盖地的铁骑大军，犹如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排山倒海一般，一路疯狂咆哮着，携裹着万重风雷，猛地杀入楚军大营中。 铁骑杀入楚军大营，立刻以雁形阵势朝两侧展开，随后在军营中横冲直撞，肆意对胡乱奔逃的楚军将士，展开疯狂而血腥的屠杀。 擎苍杀气腾腾，冲在队伍最前方，正是他刚刚孤身一人，凭借无上恐怖的实力，轰开了楚军军营一侧的栅栏，然后举火为号，引来身后的铁骑大军。 悠长的牛角号声撕裂黑暗，号角声传入楚军耳朵里，犹如催命的魔音，让原本恐慌不安的他们，内心里变得更加恐惧和惶然。 这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使得他们逼出自己内心里最原始的求生欲望，于是楚军变得更加疯狂咆哮着，疯狂奔跑着，被铁骑驱赶着，和铁骑一起在自己的军营横冲直撞。 “杀！”擎苍一声怒吼，铁骑大军个个精神抖擞，杀气冲天，喊杀声不绝入耳。 面对此情此景，项伯发疯了，他想带人杀回去，却被亲兵死死拉住。 项燕的军令是让他们这五万人死死钉在北门，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管，违者军法从事。 楚军将士忠实执行了项燕的军令，事实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昏了头的项伯，没谁敢跑回去，因为跑回去跟送死没什么分别。 没有谁能够在炸营的条件下，能够从秦军铁骑刀下逃生！ 秦军铁骑奔驰在军营中，挥动着手上各种武器，收割着一个接着一个生命。 血雨在空中挥洒不停，一条条无辜的生命被吞噬，惨烈的嚎叫声，凄厉的濒死惨叫，使得整个楚军军营，变得犹如炼狱般恐怖。 从楚军东侧倒塌的栅栏口开始，一路向西，只要是秦军铁骑踏过的地方，一片血腥和狼藉，随处可见支离破碎的尸体和躺在地上，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重伤士卒。 “杀，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擎苍的咆哮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刺耳，秦军铁骑如洪流般，尾随在炸营逃亡的楚军士卒身后，一路杀下去。 项燕眼前一黑，好悬没晕过去，他看着自己的大营，欲哭无泪。 擎苍！又是这个杀胚，自从他踏入楚国的大地，自己就像是厄运缠身，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分明斥候的各种情报表明，擎苍的铁骑一直都跟在项昭的身后，一直虎视眈眈想要吃掉项昭和周通的几万辎重兵。 项燕的斥候，甚至亲眼看到擎苍亲自率领斥候，残杀项昭部落单的一队斥候。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分明在告诉他，他的斥候所看到的，都是擎苍所演的一场戏。 人家早就率军赶到曲阳附近，盯上了自己的大军！ 之前项燕没得到擎苍铁骑大军准确消息的时候，他的大营时日夜戒备，斥候到了晚上，都会分散到十五里范围内，大营外面还额外增加一千骑兵昼夜不停巡视。 可千防万防，没想到在自己准备算计擎苍的时候，擎苍已经开始算计自己。 项燕百密一疏，过分相信自己的斥候，低估了骑兵的机动性和擎苍的狡猾。 在他认为擎苍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项昭身上，自己可以放心大胆，从容调派军队，给擎苍设下圈套，准备吃掉他的时候，擎苍却调转马头，一口狠狠咬在项燕最脆弱的部位。 项燕不知道的是，他确实是低估了擎苍，低估了骑兵的机动性，更低估了擎苍如今手头上的骑兵数量。 擎苍手上现在不止一万骑兵，而是三万！ 王贲进城之后，在城外放了两万骑兵一直在蛰伏，等待时机，而这两万骑兵，就是擎苍今晚率领冲入楚军大营的骑兵。 擎苍就是故意跟项昭打照面，麻痹楚军，同时也麻痹对手，让对手以为他手上只有一万骑兵，再无强援。 他最早时跟王贲就已经约定好，要在曲阳打一场大会战，吃掉楚军一部，结果没想到最后赚来了项燕的二十多万大军。 擎苍带着他的先锋军，不停出现在项昭的辎重部队面前，甚至不惜亲自带兵袭杀项昭的斥候，就是为了找合适的机会，只身前往曲阳城。 当擎苍接到项燕的大军，突然没有进攻曲阳的消息后，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只身凭高强的武艺，赶到曲阳城外，找到那两万骑兵，布置好夜袭楚军军营的作战方略，然后趁着楚军调动的时候，悍然发动突袭。 但项燕的大营延绵数十里，几十万大军只是炸营不到五分之一。 可擎苍丝毫不以为意，他本就是打算一击远遁，并没打算恋战，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远遁，让楚军只能吃他战马踏起的灰尘。 此时项燕就在吃擎苍战马踏起的灰尘。 气急败坏的项燕，以最快速度集结一万兵马，避开炸营疯跑的士卒，直扑向大营缺口处，结果擎苍人已经跑了。 第107章 破敌之策 擎苍自己都没想到，今晚的收获会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夜袭楚军大营，是他早就定好的策略，只不过没想到楚军这么容易就炸营了。 所有的楚军士卒，就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哄哄到处乱跑，然后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被自己的骑兵驱赶着，犹如潮水一般朝远处逃亡。 殊不知他们这种没头苍蝇一样的逃跑，反而加速他们的死亡。 飞驰而来的铁骑，摧毁了一切，直到项燕做出反应。 但等他带着人，绕了老大一圈进入军营，一切已经结束了。 在擎苍的命令下，急促的牛角号声，再一次响彻整个楚军大营，径直从眼前的楚军士卒身上踏过去。 听到牛角号声的骑兵，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跟着牛角号声响起的方向，丢下战场上的楚军逃卒，飞快打马而去。 曲阳城中，被城外楚军大营巨大的喊杀声惊动，本以为是楚军夜袭，结果全涌上城墙。 可是等上城墙看时，才发现啥也没有，但是远处楚军大营却乱哄哄的，杀声震天，却又看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贲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楚军大营方向大笑道：“君上回来了，他在那边，楚军倒霉了！哈哈哈……” 秦军闻言顿时士气大振，有人立刻大声夸赞道：“武安君就是厉害，神出鬼没，可惜今晚天太黑，什么都看不到！” 守城的秦军兴奋异常，欢声雷动，无数人在王贲的带领下，齐声高呼：“武安君万胜！” 一个时辰后，天逐渐亮了起来，正对着曲阳城西门的楚军大营，栅栏已经看不见了，里面遍地的死尸和狼藉，清晰可见，之前一片片的帐篷也都看不到，都被夷为平地。 看到这一幕，秦军将士惊呆了的同时，更加精神振奋。 擎苍的铁骑把楚军杀得越狠，他们这里就越安全，而他们越安全，这一仗打赢的希望就越大，之前被项燕攻城整得人心浮躁的情绪，霎时间荡然无存。 王贲看到这一幕，心也定了下来，对自己的副将大笑道：“君上用兵，当真是厉害，这下好了，楚军遭受重创，估计死了好几万人，项燕今天怕是不敢再攻城了。” “将军，我看项燕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攻城的事，他应该考虑自己能不能从咱们眼前全身而退的问题。”副将夸张大笑。 王贲摇头，指着楚军大营里，正在收拾残局的士卒，“不能大意，楚军现在还是占据相当人数优势，咱们一旦轻敌，倒霉的就成咱们了。” “诺！”副将拱手，旋即又问道：“将军，君上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他既然敢夜袭项燕大营，那接下来会不会……” “你呀，跟了我这么久，难道看不出眼前的形势？”王贲望着远处的楚军军营，面色凝重，“君上在外不过一支孤军，偷袭只可一不可而，接下来怕是没有昨晚的机会了。” “想要击破项燕大军，怕是没那么简单，希望君上能有更多的好办法。” 此时楚军大营，项燕落在损毁的战车上，一脸落寞的神情。 项伯哭丧着脸，站在他跟前，一言不发，眼神呆滞，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好半天，项伯才满嘴内疚说道：“都怪属下，如果不在三更后调防人马就好了，否则也不可能损失这么大！” “此事与你无关。”项燕摇头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擎苍那杀胚，怕是早就等着咱们犯错，不管昨夜是否调防，他都会打这一仗，无非伤亡多寡的问题。” “被哪个杀胚盯上，损失必定会有，但眼下咱们依旧占据主动权，虽然不可能马上攻城，但只要项昭和梁儿的人马赶到，咱们就有办法解决哪个杀胚！” 项伯蠕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项燕的话，他听出不过是安慰自己的套路，经过昨夜那一战，谁敢再断言，能够轻松解决擎苍哪个杀胚？ 擎苍此时带着骑兵与蒙恬和李信合兵一处，大家获悉擎苍在曲阳城外大获全胜，顿时欢声雷动，兴奋不已。 “君上，咱们接下来怎么打？”李信叫道：“要不咱们打项燕吧！” “项燕如今折损严重，但他主力尚存。”蒙恬摇头说道：“君上，咱们下一步，是打项昭还是……” “楚军现在遭受重创，防守会更加严密，我们不会再有好机会，暂时先修整吧。”擎苍摇头否决了两位将军的提议。 “不是，君上，咱们现在有三万铁骑，不打了？”李信一脸讶异。 “我们预订的目的都已经达到，现在没有合适的机会，大军连续作战，也需要休整。” “项燕现在依然还有几十万大军，但他对曲阳的威胁已经降到最低，但他肯定不甘心，所以必然催促郢陈一线楚军加快赶往曲阳。” “你们刚不是说，项昭和周通的辎重部队，突然加快行进速度后，又突然放慢吗？我估计他们也在等援军前来。” “我们兵力处于劣势，即便赢了两场大战，可毕竟咱们在敌国作战，兵力差距短时间无法弥补，所以这仗不可能一战而定。” “不能把灭楚跟灭燕和灭齐相提并论，那两个国家跟楚国没有可比性，一旦他们的援军个火速赶到曲阳，形势就会对我军相当不利。” “那王贲将军在曲阳岂不是危险？”李信脸色微变，“君上可有破敌之策？” “先转进修整，把斥候都派出去，尽可能多派一些人去淮河对面，一定要搞清楚郢陈一线的楚军援兵，如今的具体位置，到底有没有渡过淮水。” “诺！”李信等人轰然应诺，立刻下去整备转进。 擎苍看向曲阳方向，他看着蔚蓝的天空，眼中掠过一抹冷笑。 项燕的大军折损情况终于统计出来了，就那么一个多时辰的功夫，他的大军损失超过六万，军中士气遭受到严重打击，几乎一蹶不振。 项昭得到催促军报，再度加快速度，午时赶到曲阳城外楚军大营，结果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和周章都一脸懵逼。 第108章 各有花样 等到项伯前来迎接他们，项伯告诉给他们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们脸色又是一变。 “大将军准备从曲阳撤军。” “不是。”项昭顿时急了，“现在撤军？眼看就能拿下曲阳，这个时候撤军，大将军怎么跟寿春方面交代？那让我们这么着急过来，又是为什么呢？” “为的是能打胜这一仗！”项燕这时候从军帐中走出，项昭等人纷纷拜倒。 项燕将他们一一扶起来，浓眉紧皱说道：“这一战打到现在这地步，我算是想明白了，围攻曲阳，太过于意气用事，擎苍的铁骑才是咱们的首要目标。” 项昭等人闻言，一脸诧异望着项燕，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攻打曲阳之前，我本以为只要围困住城里面的十万秦军，就能逼擎苍那杀胚不得不现身，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太过于一厢情愿。” 项燕认真说道：“我小看那杀胚，他用兵确实有一套，我军连日大战，他不但不出现在曲阳，反倒跑到他处，行踪飘忽不定。” “白日里出现在项昭军前杀人，晚上就杀到我军大营，让我们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现在看来，是我一开始布置的军略就错了。” 项燕主动认错，让项昭和周章无言以对，他们不知道项燕说这番话的意图是什么。 他们不可能追究项燕的责任，能追究他责任的，只有寿春那位，但问题是现在仗打到这份上，追究任何责任都是没有意义的。 “大将军，您的意思是……”项伯迟疑着问道，现在谁都吃不准项燕的意图。 “撤。”项燕语气笃定，“寻找战机，干掉哪个杀胚，否则楚国将要永无宁日！” 楚军方面一动，擎苍这边很快就收到消息，而且还是一连收到两个。 斥候传回来的第一个消息，是项伯率领三万大军，突然离开曲阳外大营，急速朝寿春方向开进。 另一个消息则是王贲派人传来，他告诉擎苍，城外楚军有撤军迹象，但是午时后楚军突然对曲阳发动一次攻击，但没打一个时辰就撤走回营。 “斥候现在是谁在管？”擎苍看向身边李信。 “是蒙恬，他的黄金火骑兵现在全部都是斥候，他自己亲自管着，消息绝对准确。”李信以为擎苍质疑消息的正确性。 “立刻让蒙恬带人，亲自去打探清楚，郢陈方面的楚军，是不是已经过河了。” 李信闻言脸色骤变，马上叫来副将，吩咐了几句，副将立刻飞马往外奔去。 转过头来，李信此时已经领悟到擎苍刚刚命令中的内涵，“君上，你的意思是，项燕不打算再打曲阳，他把目标转向我们了？” “我们给他的威胁太大，他当然吧目标对准我们。”擎苍笑了起来，“昨晚我从他身上撕下那么大一块肉，他不报仇才怪了。” “所以项燕肯定要找我们，一来是消除威胁，二来是报复，要是不出我所料，郢陈方面的楚军，此刻应该已经过河了，就是不知道在何处。” “那，君上，咱们接下来，还打吗？”李信有些紧张，但更多还是兴奋，似乎压根没把楚军几十万大军，即将对他们进行合围当回事。 “有成（李信的字）看来很想打这一仗嘛。”擎苍笑道：“打肯定是要打的，但是我们的目标是项燕，必须不惜代价，将他的部队消灭在曲阳附近。” “昨夜打他那一下，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但他手上的大军应该不多了，项伯带走三万人是诱饵，他手上现在应该还有十万以上的大军。” “这十万人都是楚项精锐，得把他们引到合适的地方才好下手，否则凭我们现在手头上三万铁骑，想一口吃下，怕是要撑着。” 李信听擎苍这么说，变得更加兴奋，但又担心的问道：“那，君上，要是项燕准备陷阱等着咱们，那该如何是好？” “项燕肯定有他的花样，他想吃掉我们，必须用计。”擎苍笑了起来。 “是啊。”李信还没反应过来，一本正经说道：“他现在有了防备，大军抱成团，我们骑兵突袭能给他造成的伤亡就非常有限，但他想吃掉我们，怕也没那么容易。” “哈哈哈……”擎苍拍了拍李信的肩膀，大笑起来，把李信笑得莫名其妙。 擎苍之所以会笑，主要是看穿李信和项燕之间的差距，心中终于明白，即便没有昌平君那事儿，项燕打败李信也是很正常的行为。 身为大将军，要想的不是困难和对手的强大，而是想着如何利用手头上的所有资源，如何打赢这场战役。 胜利永远都是战胜者来书写，至于损耗和伤亡，对胜利者而言都无关紧要。 项燕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被自己偷营之后，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如何一口将自己吃掉。 擎苍现在的骑兵，处于曲阳城和淮水之间，一处叫做十里铺的地方。 之所以叫十里铺，是因为这里有将近十里地都是平原地带，上面有官道，在战事未起之前，是楚国有名的商贾交易场所。 这里没有山地丘陵，也没有什么树林，适合步兵展开阵型，也适合骑兵进行突击。 擎苍只来看过一次，就决定把决战战场放在这里。 在擎苍看来，项燕派项伯带三万人直奔寿春的目的，就是做诱饵勾引自己进攻。 只要自己进攻项伯，项伯就会带领那三万人纠缠住自己，让后续部队有时间对自己包抄，然后进行围歼。 三万楚军主力，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黏住自己一个时辰，肯定没有问题。 斥候那边给自己的消息中，已经说明，项燕亲率大军，就吊在项伯后面，彼此相隔不到三十里地，步兵全速行进，一个时辰绝对够了。 随后斥候又传递过来的消息，也证实了擎苍的想法，当项伯的部队发现擎苍的斥候，项燕的大军立刻又朝项伯靠近十里地，两军相隔路程，急行军一个时辰就能抵达。 第109章 谁是诱饵 “君上。”蒙恬风尘仆仆策马来到擎苍跟前，语气急促说道：“曲阳方面还没有消息。” “末将已让黄金火骑兵，按君上的要求，分兵两路，一路跟着项伯，一路跟着项燕，沿途设置陷阱，迟滞他们两军接近的速度。” 擎苍微微颔首，李信在一旁说道：“王贲应该收到君上的消息，肯定会率军尾随项燕出曲阳，眼前这么好的机会，末将不信他看不出来。” 听到李信语气中自信的味道，擎苍微微一笑，又看向蒙恬，“郢陈方面的楚军，打听清楚没有，是何人领军，如今在何处？” “郢陈方面的楚军已经与项梁合兵一处，不过他们现在还在召陵一带集结。” “还在召陵？”擎苍立刻追问道：“你亲自带人看到还是斥候反复查验过？” 郢陈方面的楚军，一直都是擎苍的一个心病，蒙恬说他们与项梁合兵一处，这就更麻烦了。 两军合在一起，至少有十万之众，哪怕项梁只带一半，悄然离开召陵，急行军前来接应项燕，到时候在战场上突然袭击擎苍后路，那可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肯定。”蒙恬自信点头，“末将亲眼看到项梁出现在召陵，与郢陈方面的楚军将领一同议事，不可能有错。” “楚军可有骑兵？郢陈方面来的兵种，可有探查清楚？”擎苍面色肃然，他总感觉遗漏了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楚军骑兵不足三千，且都是南方马，冲劲足，耐力不够，不适合长途跋涉，君上请放心，末将已派人专门盯住他们，有情况随时回报。” “好，那就打！”擎苍再无顾虑，指着眼前的十里铺道：“咱们就在这里，给楚国人好好上一课，让楚国在这一役中，彻底丧失信心！” 另一边，项伯的三万军队，排成一字长蛇阵，整齐快速行进在官道上，前军已然进入十里铺地界。 “将军，十里外查探到有秦军骑兵。”一名斥候打马飞奔而来，向项伯禀告。 “他们在干什么？前路上可有路障出现？”项伯立刻追问道。 “没有。”斥候摇头。 “再探！”项伯皱眉挥手遣退斥候，心中充满疑窦。 昨日途中，随处可见人为刨开的大石坑，路上到处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土堆，眼中迟滞了项伯的行军速度。 到了夜里，秦军铁骑不断飞骑而来，一通奔射后又消失无踪，让楚军烦不胜烦，却又不敢出击，生怕中了对方圈套。 可是到了今日，秦军却又突然转了性子，沿途一直没看到陷坑跟土堆，而且一直都在跟自己相隔十里开外的区域活动，就让项伯有些摸不着头脑。 既然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项伯让部队加快行进速度，与身后项燕部拉开距离。 他现在是诱饵，既然是诱饵，那就要做得像模像样。 项燕决定要吃掉擎苍，他自然举双手赞成，不仅仅是为了报仇雪恨，更是关系到项氏一族未来的生存问题。 被擎苍接连突袭造成超过三十万人的损失，这个消息一旦让寿春方面知道，定然会问罪项燕，项燕一旦被问罪，他们这些从众，必定也会受到严惩。 如果在寿春方面做出反应之前，将擎苍所部吃掉或者重创，亦或者将擎苍生擒，那么项燕就能给寿春方面一个交代，哪怕功过相抵也值得。 所以项燕调集手头上能够调集的所有人马，准备与擎苍决一死战，即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也认了。 沿途没有阻碍，也没有骑兵袭扰，项伯的部队想要尽快赶往前方，与即将前来的项梁大军合兵一处，心中又担心擎苍随时出现袭扰。 所以项伯一声令下，部队的速度便猛地加快，跟项燕部的距离，越拉越远。 即便走到午时，楚军士卒也没有休息，边走边吃点干粮，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但项伯觉得这么走不行，他的部队跟项燕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拉越大，斥候刚刚回报，他们距离项燕已经超过四十里地，这个距离比较危险了。 项伯心里暗暗着急，他现在无比期望，擎苍率军前来攻击他，可他越这么想，就越看不到擎苍的影子，甚至连一只飞鸟都看不到。 “擂鼓，停止前进，原地休息。”项伯按捺不住，下令停止行军。 敌不动，那我也干脆不动，反正我现在不怕你打我，就怕你不出来！ 项伯军令刚刚下达，身后好几个楚军斥候，疯狂打马而来，一路大呼小叫着，项伯却听不清楚他们冲着自己在喊什么，只看到斥候沿途经过的楚军，脸色剧变。 项伯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到不对劲，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笼罩住他全身，他的呼吸顿然变得粗重。 “将军，大将军在十里铺被围！”斥候的声音，终于穿进项伯的耳朵。 此刻项燕站在十里铺一个小土包上，眺望远处，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擎苍的铁骑，终于出现了。 就在他对面的山岗上，上万楚军依托地形，列队组成一个纵身很长很深的防御阵型。 楚军士卒披坚持锐，严阵以待，密密麻麻，从山岗上一直排到山岗后面。 很快，项燕从前方迎风招展的战旗中，看到几面熟悉的旗帜，他的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是王贲的大旗，王贲本人一身黑甲，骑在一匹白马上，非常好辨认。 王贲的身后，无数战旗掩映下，数不尽的秦军铁骑组成好几个冲锋阵型，已然做好对楚军的冲锋准备。 楚军传令兵在打马狂奔，不断在军中来回穿梭，将军令一一传达下去。 “大将军，车阵已经列阵完毕。” “大将军，防御阵型已经列阵完毕。” “大将军，弓弩手已经列阵完毕。” …… 项燕朝四周看过去，十万楚军，依托伪装成辎重的车阵，在十里铺列成近千个不同规则形状的阵型，合并成一个巨大的长方形防御阵型。 在自己眼前这块长宽不足三千步的狭长地带，楚军将士按照他预先设定好的方位，列阵完毕，严阵以待。 楚军此时虽然处于被突袭围困的状态，但丝毫不慌，人数上的优势，让他们无所畏惧。 第110章 跑残了 此时的楚军，都是楚项精锐，一个个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为几天前的夜袭洗刷耻辱。 项昭来到项燕跟前，笑着说道：“大将军，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项燕点点头，略微有些感慨，“看来我们跟哪个杀胚都想到一处去了，都选择在十里铺决一死战，看来秦国这位武安君，确实有点胆气！” “大将军想见他？待会儿末将替您将他擒获，大将军便能亲自问问他，哪里来的胆量！”周章大笑起来，一脸轻松的模样。 项燕闻言，哑然失笑，看向远处的战旗，微微叹息一声，忽然高举双手，大声喝道：“擂鼓，准备……” 话音未落，一直左顾右盼的项昭，突然脸色大变，瞪大眼睛看向一个方向，大声疾呼，“大将军，那边……” 项伯此刻率领他的三万人马，朝十里铺狂奔而去。 擎苍没有跟项燕设想的那样，率先对自己发起进攻，反而攻打人数更多，实力更强的项燕，这让项伯感觉到不可思议之余，有些猝不及防。 但不管擎苍是怎么想的，他现在都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十里铺。 项燕并非没有对此做安排，就是不管哪一支楚军遭遇擎苍突袭，另外一支就要迅速包抄过去，重创秦军铁骑，生擒或者斩杀擎苍，才是他们这一战的最终目的。 项伯下令让部队丢弃一切辎重，除了必要的武器弓箭，其余全部丢弃，一路轻装前进。 三万楚军在广阔的平原上，犹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朝着前方飞奔。 项伯为了激励手下士卒，放弃坐骑，跟士卒在一起，背着自己的大戟，气喘如牛冲在队伍最前方。 现在时间就是战机，如果能够早点抵达十里铺，就能够早点参与战斗，减轻项燕的压力，让擎苍陷入被动当中。 项伯率领的这支部队，大部分都是他的老部下，军纪严明，训练有素。 步兵虽然只有两条腿，但平日里也都跑习惯了，只不过今日跑的路程有点长，中午又没好好吃东西，大部分士卒都有些吃不消。 不过看到十里铺一点点出现在视野当中，楚军士卒顿时变得兴奋起来，还有人哇哇大叫。 项伯远远看到十里铺，终于坚持不住了，背着大戟跑路，简直不是人干的事，他现在感觉双腿好像不是自己的，胸膛更是像着了火一样，有种喘不过气的滋味。 不过他还是在亲卫侍从的帮助下，无比艰难爬上自己的战马。 他驱动战马，来到队伍最前方，回头观望，自己的不对此刻稀稀拉拉看上去像是一条粗长的蛇，只能看到头，却看不到尾。 不过项伯还是很兴奋，他激动大吼：“弟兄们，十里铺到了，再咬咬牙，与大将军会合，杀光秦狗，为死去的袍泽们报仇啊！” 楚军士卒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们已经连续奔跑超过三十公里，而且都是高速行军。 此刻他们一个个都面色发青，腿脚犹如灌了铅一样，都快要迈不动道了。 这时候项伯让他们去打仗，简直就是搞笑，不过却没有人说什么。 项伯看到楚军士卒的模样，心里面说实话有些不忍，同时还有些发虚。 他的部队现在根本不具备参战的实力，甚至失去战斗力，就现在这模样，跑进十里铺战场能干什么？送死啊！ 所以至少半个时辰内，项燕只能靠他自己跟秦军铁骑硬拼。 只要项燕能够缠住擎苍的铁骑半个时辰，他们这三万人再冲上去，不论战场上打成什么样，都肯定可以重创秦军。 “将军，咱们是不是先休息下？”项伯的副将来到他跟前，小声询问，“弟兄们这么上战场，怕是连剑都拔不出来！” “不行。”项伯断然否决，“现在歇下来，就站不起来了，必须继续跑，一直到战场边缘列阵。” “只有那样，敌人发现我军来了援军，军心必定大乱，而我军暂时不攻击，给敌军造成心理威慑，大将军那边看到我军来到，也必定士气大振。” “只要大将军能够坚持半个时辰，不，一盏茶，我军便能够杀入战场，到时候秦狗就是瓮中之鳖……” 项伯正说着，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牛角号，他心头重重一跳，扭头朝牛角号声传来方向看过去，眼眶骤然一阵放大。 就只见前方的斜坡上，一行行黑线出现在哪里，隐约能够听到低沉厚重的轰鸣声。 “那是……”项伯眼神不太好，疑惑着问副将，副将举目眺望，失声道：“秦军铁骑？怎么会？” 秦军铁骑？他们不是应该跟项燕在十里铺大战吗？怎么会跑这儿来了？ 项伯来不及多想，他座下战马变得不安，突然人立而起，长嘶出声。 “擂鼓！”项伯终于反应过来，面如白纸，疯狂大吼：“敌袭，准备接战！” 正处于奔跑状态的楚军士卒，听到项伯的狂吼声和突然传来的战鼓声，都一脸茫然停下脚步。 随后他们就听到万马奔腾的动静，立刻就想到擎苍夜袭楚军那晚，黑暗中传来恐怖的动静，士兵们顿时就反应过来。 都不用仔细看，谁都知道这肯定是秦军突袭而至，而且跟那晚一样，来的都是秦军铁骑！ 看到秦军铁骑的楚军，立刻发一声喊，调头就跑，所有人在战鼓声的指挥下，迅速向中军聚集，然后手忙脚乱布置阵型。 可后军的士卒，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事情，只看到前面的楚军犹如潮水般往后撤，本能就感觉到不对劲，纷纷加快速度，奋起余勇，朝中军大纛方向跑去。 在野外，步兵只有密集结阵，才能够抵挡骑兵的冲锋。 可问题是现在三万楚军士卒都已经跑残了，每个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手上的武器都举不起来。 但是出于想要活命的念头，楚军士卒还是奋力奔跑着，竭力靠拢向中军，为自己最后一线生的希望努力。 三万大军，为了生存而结阵，那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是三万人，这么多人在平原上，犹如没头的苍蝇，东奔西跑，大呼小叫，即便有战鼓声指引，但还是乱成一锅粥。 秦军铁骑巨大的轰鸣声却越来越近，眼看着战马上骑士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第111章 各凭本事 项伯猛然回头，看着自己完全慌作一团的部曲，瞠目结舌，满眼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秦军铁骑，为什么能来得这么快，这么恰到好处？ 项伯这是第二次感受到，骑兵的速度，第一次就在不久前，擎苍的夜袭中。 真特么快啊！太快了！完全无法预测，更没办法做好准备！ 自己的部曲完全没有时间，集中到中军，形成密集阵型，秦军铁骑的马蹄声已然近在咫尺，就差没把青铜剑朝你挥过来！ 项伯是真没想到，擎苍这么大胆，在自己与项燕之间的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他居然选择分兵伏击自己！ 难道他就不怕项燕尾随追上来，跟自己两面夹击，抄他后路吗？ 又或者说，擎苍有所防备，还是他有了援军？但也没听说，秦国增兵啊！ 但不管怎么说，擎苍这一手，着实狠辣无比，而且恰到好处重重砸在自己的软肋上。 项伯为了实现与项燕两面夹击擎苍，长途跋涉，来回奔波几十里地，结果现在把自己人跑残了，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完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而擎苍就刚好在这个时候，朝他们这群羔羊，高高举起了屠刀！ 项伯彻底绝望了，因为绝望而更加愤怒，他猛地挥起大戟，纵声咆哮：“弟兄们，跟我一起，把秦狗杀出去啊……” 话音未落，巨大的牛角号声，自远处冲天而起，激昂嘹亮的牛角号声，重重撞击在战场上每一个楚军战士心头上。 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无数的骑兵蜂拥而出，从远处斜坡另一边杀出，朝着依旧还是乱糟糟的楚军冲了过来。 喊杀声震天，马蹄声震耳欲聋，冲天的烟尘，遮盖住战场上的一切。 “你说什么？” 项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扭头朝项昭看去，结果发现项昭瞪的眼睛，比他还大，他猛回头，再仔细看，眼神变得无比冷峻。 就只见一名秦军骑士，高举一杆白旗，从秦军队列中冲过来，朝楚军递上一卷锦帛。 “这到底是擎苍还是王贲的主意？”项昭看过锦帛上写的文书，冷笑连连：“他们简直是疯了，居然劝降我们？” 项燕朝四周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王贲跟擎苍时间久了，看来也学会哪个杀胚一样的嚣张。” “但不得不说，秦军骑兵动作比我们快，他们跑到了我们前面，虽然眼前的秦军铁骑，只有不到一万人，但是我敢断定，在附近肯定还有他的骑兵。” “毕竟擎苍身边只有一万铁骑，他把剩下的铁骑，都给了王贲守城。” “如今王贲跟着咱们出城，留守城池的秦军必定不少于万人，除去最近的损耗，王贲现在能够调动的骑兵，应该超过六万。” “那么也就是说，在我们附近还有五万铁骑，平原上步兵对铁骑，绝对是吃亏的，所以他才敢如此嚣张，跟我们阵前讲条件！” “但他也太小看我们了。”周章眼中冷芒闪动，“咱们有十几万大军，只要项梁来得及时，他们想冲垮咱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项燕嗤笑道：“好，擎苍既然选择谈判，那咱们就跟他好好谈谈。” “大将军。”项昭这时候却提出不同意见，“情况不对，王贲和擎苍肯定知道，项伯就在附近，他们现在应该着急进攻咱们才对，怎么感觉他们在拖延时间？” “他们现在兵力就这么点，就算有阴谋，没有足够的兵力，也就不过如此。” 项燕眺望远处来回奔驰的秦军铁骑，眼中满是不屑，“他们喜欢拖延是吧，那正合我意，项昭你过去谈，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只要项伯赶到，就立刻展开截杀。” 项昭答应，前往跟秦军谈判，跟他谈判的秦军将领是王离，王贲最小的儿子。 两人正虚与委蛇之际，牛角号声突然自远处天际边缘响起，紧跟着项昭眼前的秦军铁骑中，也吹响了准备进攻的牛角号声。 项昭不熟悉秦军号角的意思，被吓了一跳，怒视王离，“你们什么意思，到底想不想谈？” 王离一脸坏笑，“项将军稍安勿躁，不过是我军中战马惊了，吹号追赶，你看我大军都没动，绝对不是不想谈的意思。” 项昭压根不相信眼前这个毛都没几根的小子，他仔细看向远处，确定秦军并没有异动的迹象，这才回身冲王离喝问道。 “你到底什么军职，你们秦军谈判派个孩子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离闻言，勃然大怒，“姓项的，给你脸了，本将军跟你谈判是看得起你，你想打是吧，本将军奉陪到底！” 项昭一看王离恼了，一脸都不害怕，冷笑道：“小毛孩子，本将军不跟你谈，你回去让你家大人过来。” “我爹说了，你没资格跟他谈，跟我谈刚刚够格。”王离一脸嚣张。 “那你们这是在耍人玩？”项昭的脸也涨红了，“谈或者不谈，给个痛快话，否则就刀兵下见真章吧！” 王离闻言，打了个哈哈，“行，我回去问问我爹，你等着！” 说着，王离打马如飞，直接撤回本阵，王翦听他一通叨叨，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还真让君上猜中了，项燕居然真就这么跟我们纠缠在这里，那照这么拖下去，怕不止一个时辰，拖两三天都有可能！” “爹，我感觉楚国人不会那么笨吧，就算楚国人都是傻子，项燕也不应该是个傻子。”王离显得异常冷静，“时间拖长了，项伯没过来，项燕肯定会怀疑。” “怀疑又如何？”王贲一脸傲然，“他发现的时候，肯定会马上发动进攻，到时候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朝项伯所在位置靠拢。” “现在我只担心，咱们带的步兵，怕是挡不住这么多楚人，他们人太多了。” “再多咱们的步兵也能挡他们至少一个时辰。”王离一脸自信，“凭君上的本事，加上我拖延的时间，应该够灭掉项伯那三万人。” 第112章 噩梦 “没了项伯那三万人，项燕就算再厉害，这十里铺都是他的葬身之地！” “楚人这次估计要疯，几十万人就被咱们这么一点点给吃光了，此战之后，楚人距离败亡也就不远了。” “是啊”王贲感慨道：“之前还觉得武安君在说大话，结果来到楚国，一个胜仗接着一个胜仗，就这么半个月不到功夫，楚人几十万大军愣是被咱们快吃光了。” “要是武安君能成储君就好了。”王离立刻接道：“那样朝中也能稳定下来，那些个魑魅魍魉也不用老整些幺蛾子，大父也不用老想着归隐山林。” “住口。”王贲听着听着，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储君之事，也是你能置喙的？之前跟你说的都进狗肚子里了？我王家不参与夺嫡之争，你难道全忘了？” “爹，我也就只是说说。”王离满不在乎道：“也就是在这儿，再就是咱家，别的地方，我才不会多说一个字。” “你小子！”王贲笑骂一声，然后问道：“蒙恬那边有信传递过来吗？” “没有，估计项伯的人距离十里铺还有一段距离，咱们四条腿，他们才两条腿，要是跑得只比咱们慢一点，我估计那三万人现在也废了。” “不要掉以轻心。”王贲凝视前方，“君上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堵住项燕，绝对不能让他离开咱们的视线，要是让他跑了，君上和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得嘞，您就瞧好吧。”王离一脸自信，突然记起什么，冲王贲问道：“爹，哪个姓项的问，咱们到底啥意思，说要跟你谈，我这该怎么搪塞他？” “他想跟我谈？”王贲冷哼一声，那你回去告诉他，“想我出面谈，可以，让项燕亲自过来跟我谈，他不够资格，别的你就看着掰扯吧。” “诺！”王离答应一声，立刻调转马头，再次朝项昭那边冲过去。 另一边，擎苍带着自己的亲卫，又一次冲在了队伍最前面，李信紧紧跟在了擎苍的左侧。 钟离一战，让一向自负的李信，终于认识到，自己跟擎苍之间的差距。 看到擎苍杀人如麻，犹如风卷残云一般收割人命，他心中自愧不如，明白两人之间尽管年纪相差太多，可是实力差距太大。 这个实力差距，不光是武力，在军略和临阵指挥上面，他同样感觉到自己都不如擎苍。 当日在钟离战场上，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卫拼死相救，擎苍独力替他挡住楚军袭杀，他恐怕已经命丧沙场。 李信终于意识到，战场上个人的武勇，并不算什么，除非能够厉害到像擎苍那么变态的地步，否则就必须能够统领全局，跟身边的袍泽形成密不可分的配合。 但是李信感觉自己摸索太慢，就干脆跟在擎苍身边偷师，他现在几乎成了擎苍的亲卫，时时刻刻都跟在擎苍身边，宛如一个称职的保镖。 擎苍没空琢磨李信，他现在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楚军，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到它该待着的地方。 他所有的担心都不存在，项伯上当了，眼前三万楚军，因为项伯急于赶路过来围杀自己，一路狂奔，结果把部队给跑残了。 现在士兵疲惫不堪，几乎没有战斗力，即便他们现在还在奋力奔跑，想要组成密集阵型，但是看他们一个个身心俱疲，连武器都抬不起来的样子，擎苍的心就安定不少。 擎苍早就看出，项伯这支队伍就是项燕放出来的诱饵，一个为自己精心准备，香喷喷的诱饵。 可是被擎苍这么来回折腾，就成了只剩诱饵，不见钓钩的饵。 “杀！”擎苍高举长刀，狂吼出声，三万铁骑犹如下山猛虎一般，铺天盖地，一路疯狂咆哮着，朝着自己看上的猎物，张开血盆大口。 同等数量的骑兵，在平原上与同等数量的步兵遭遇，那绝对是步兵的噩梦。 奔腾的马蹄声，雷霆万钧的怒吼声，悠长的号角声，汇成一股凝若实质的声浪，犹如一团飓风，狠狠朝着楚军凌乱不堪的军阵砸了过去。 疲累交加，惊慌失措的楚军，此刻心中的恐惧，已经攀升到了极致。 满眼都是望不到边的骑兵，一个个杀气腾腾，那明晃晃反射过来阳光的武器，让他们不自禁想要闭眼，引颈就戮是什么心情，好像就是他们此刻的心态。 在战场上经历这样的遭遇，简直是每个士兵的噩梦，那种极度的紧张和绝望，犹如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死亡的阴影，就笼罩在头顶。 当最外围的楚军，与秦军铁骑遭遇，发出一连串巨响声，然后一个个飞到半空中，而秦军铁骑依旧速度不减朝中心楚军杀奔而来，正在朝中心靠拢的楚军，彻底崩溃。 没法不崩溃，这不是考验意志力的时候，在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希望的情况下，没有士兵不为自己的性命着想，三万大军立刻作鸟兽散。 项伯原本还想迎着秦军铁骑反扑而上，但是被已经崩溃的楚军逃兵冲得什么都做不了。 他被败兵挟裹着，没头苍蝇一样朝远处逃窜，最后连逃往哪里都不知道，就糊里糊涂打马一路狂奔。 项伯是幸运的，他有坐骑借力，不用靠两条腿逃跑，可他麾下的士卒就倒霉了。 楚军此刻真的是身心俱疲的时候，尽管还在拼尽全力逃跑，可是原本就像是灌铅了的双腿，跑着跑着感觉就好像不是自己的，噗通一下就摔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更多的人则是摔倒了爬起，然后接着摔倒，然后再爬起，可很快摔倒后的人，就再也没爬起来，因为被后面蜂拥而至的袍泽，直接踩进地里面。 慌不择路的楚军，很自然出现踩踏摔倒袍泽的情况，在性命受到致命威胁的情况下，没谁还顾得上别人。 项伯自己就亲眼看到，身后的楚军，有好几个摔倒就没站起来，成百上千只逃命的脚，无情踩在那些摔倒的人身上，然后就没了声息。 第113章 激战 “杀！”擎苍冷哼一声，大刀挥起，一具没了上半截的躯体，下半截还在疯狂朝前奔跑，看起来格外诡异，直到被后来的秦军铁骑撞飞，这才重重摔倒在地上。 像擎苍这样的情况，战场上绝对不在少数，楚军如今就犹如等待被砍倒的麦穗，秦军铁骑过处，一层层被砍倒在地上，不过更多的则是死在自己人的践踏上面。 毫不夸张的讲，跟着项伯跑了几十里地的楚军士兵，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时候擎苍的骑兵阵列中，响起了号角声，那是命令变阵的号角。 秦军铁骑在飞奔过程中，陡然再一次加速，战马立刻以极限速度，疯狂飞奔起来。 四散逃亡的楚军士兵，已然看出秦军铁骑正在高速朝他们两翼合围而来，于是他们更加慌张，更加疯狂，被秦军犹如羊群一样驱赶着，朝前方埋头狂奔。 楚军逃卒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着赶紧逃出生天，只要能够逃出去，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 此时十里铺的天，变得灰蒙蒙的，天上布满厚重的云层，太阳仿佛是不愿意看云层下的杀戮，故意躲了起来。 十里铺的空气中，此刻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巨大的战场上，各色战旗在风中狂舞，喊杀声不绝入耳。 王离怒吼连连，手上青铜剑上下翻飞，狠狠朝着眼前敌人的要害部位刺去。 与他对战的楚兵十分彪悍，面对王离的攻击，丝毫不退让，手上长戈猛地朝王离横扫过去。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王离一个旋身，青铜剑顺势从对方脖颈上划过，剑刃轻而易举隔开对方颈动脉，顿时鲜血四溅，王离被喷了个正着，一张脸瞬间变得不能看，宛若恶鬼般。 同一时间，又有四个楚兵，朝着王离怒吼着扑来，王离怒瞪双目，咬牙迎了上去，他抡起长剑，朝敌兵劈头盖脸横刺过去。 在王离身后，五六名他的亲卫，各自手持长短武器，嘶声怒吼着，护住王离两侧，跟扑向王离的敌兵短兵相接，剧斗在一起。 仅仅只有不到百步的一个小土包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楚军与秦军。 秦军居高临下，战局有利地形，楚军自下往上仰攻，稍显的吃力，但人数占优，与秦军死死纠缠，双方你来我往，奋力厮杀，战况从一开始就陷入白热化。 王离狠狠一剑，捅进与他正面交手的敌兵胸膛，结果长剑卡在对方骨骼中间，连拔几下都没能拔出。 这时候斜刺里一柄长戈如毒蛇般钻出，朝王离脖颈狠狠扫去。 王离大惊失色，却避无可避，猛然发力，抓住身前的楚兵，朝长戈横扫过去。 楚兵见同袍的尸体迎向自己的兵刃，手上动作迟缓，王离见状，奋力将尸体砸向那名持戈的楚兵，随手拔出贴身匕首，飞身上前，狠狠一下捅进对方脖颈中。 毫无防备的楚兵，被匕首贯穿脖颈，长戈顿时松开，连退几步，跪倒在地上。 王离顺手抓住长戈，此时才觉得浑身被冷汗布满，他侥幸捡回一条命，却丝毫不见惧色，反而更加疯狂。 他怒吼着挥动起长戈，凶猛朝身前的敌人捅过去，长戈覆盖面积大，敌兵猝不及防，被长戈横扫击中，惨嚎着倒栽在地上，王离的亲卫蜂拥而上，将那几个楚兵瞬间格杀。 身边没了敌人，王离这才松口气，他举目四望，小山包上到处都是正在捉对厮杀的双方士卒，完全看不出双方阵型和战线的位置。 战鼓声，号角声，惨叫声，兵器交戈声，充斥着眼前血肉模糊的战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鲜血淋漓，整个一派炼狱般的模样。 远处秦军中军大纛下，一字排开的号角兵，同时吹响进攻的号角。 “杀！”王离听到号角声，热血沸腾，一手持戈，一手捡起地上一柄无主青铜剑，振臂高呼，再一次杀入敌阵之中。 王贲此刻也加入战斗当中，他脱去红色披风，露出里面黑红色的战甲，手持战刀，连劈掉十几名敢杀向中军的楚兵后，领着亲卫，如磐石一般，守在大纛下方。 他的亲卫，都是王翦麾下，历经无数次生死大战的百战老兵，多年战斗生涯让他们对眼前的杀戮，习以为常，在战场上配合无比默契。 这些人将王贲围在中心，牢牢挡在楚军前方，巍然不动。 但楚兵太多了，密密麻麻无穷尽的楚军从山坡下涌来，楚军军阵中的战鼓声，变得无比急促，那是催促楚军突破的军令。 楚军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他们开始不惜伤亡，对秦军展开最猛烈的攻击，而且还是无休止，如潮水般的攻击。 王离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一个血人，浑身上下都被鲜血糊满，有已经凝固的，有湿哒哒的，看上去跟地狱里的恶鬼没什么分别。 但王离明显没有地狱里的恶鬼厉害，他被汹涌扑来的楚兵，压制的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受没受伤，杀了多少人，更不知道身边倒下的是楚兵还是秦军。 在王离的眼前，只有杀不尽的楚兵，以及冲天而起的血液和横飞的残肢断臂。 耳边也都是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以及一直没有停歇的战鼓声和号角声。 王离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体里的力气，一点点在消失，挥剑的动作，越来越迟滞，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但是人还是麻木的在挥动手里的青铜剑。 他率领着自己的亲卫，阻击着数以十倍己方的敌军，这里是楚兵的主攻方向，身后就是中军大纛，他的父亲王贲就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好容易，楚军的又一波攻击，被他生生杀退，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楚军急促的战鼓声就又一次敲响。 重重的鼓声，凶残敲击在王离和他的亲卫心头，紧张而又血腥的气氛，让他感觉到窒息的同时，终于有了痛不欲生的滋味。 山包上的秦军数量已经越来越少，山上山下都在大战，王离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是看到身后的父亲，也在怒吼着战斗，他猛一咬牙，再度朝身前的楚兵扑杀上去…… 第114章 拉锯 王离怒吼连连，举剑架住迎面劈来一剑，顺势剑刃抹过敌人的咽喉。 他劈手夺过对手手上的青铜剑，猛然甩出，扎在对面楚兵身体中，刚站直身体，就看到一柄长戈，笔直朝着自己胸口刺来。 王离往后连退三步，腾挪闪躲间，长剑再砍翻一人，但身前的长戈，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他，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王离再往后退，脚下一个不查，踩在一具尸体身上。 顿时，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仰天翻到，而那长戈紧跟着，照他的面门，狠狠刺下。 王离此时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都被摔散架了，看着迎面刺来的长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最后闭上双眼。 此时此刻，他内心平静如水，等待长戈刺入身体，不再做挣扎。 临死之前，他心中诸多感慨，他自负武勇不弱于擎苍，可今日一战，他才知道，自己跟擎苍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擎苍在几十万人军中，如入无人之境，以一己之力，阵斩燕王喜和匡章，王离一直都以此为榜样和目标。 今日之战，他就想试试自己的斤两，结果这一试才发觉，哪怕面对只有几百人的楚军，自己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就跟不要提面对几万，几十万大军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真的是神吗？可惜再也无法跟在他麾下打仗了。 王离在等待死亡的到来，可等来的却是面前一声惨嚎和重物摔倒的动静。 紧跟着，他听到千军万马巨大奔腾的动静，王离蓦然睁眼，眼前已然空无一人。 扭头看，就只见身后战场上，刚还在苦苦支撑的秦军，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就只见一名黑甲骑士，冲到土坡上，脸上白玉面具看向王离，见王离呆愣愣看着他，黑甲骑士发出一声怪笑，旋即打马飞奔向前方战场。 在他身后，无数秦军铁骑蜂拥而至，如离弦之箭，扑向眼前的楚军士卒。 武安君的战旗，刚刚那个人，是武安君擎苍？王离突然反应过来。 是擎苍刚刚救了自己！王离再度扭头，就看到一名楚军将领倒伏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青铜剑，青铜剑的剑柄上，有着武安君独特的暗纹。 “杀！”王离胸中顿然升腾而起无尽的力量，他一把拔起楚军将领胸口上的剑，大吼着再一次朝楚军士卒杀去。 楚军被蜂拥而至的秦军铁骑一冲即溃，尽管楚军竭力抵抗，但是犹如坦克般的战马，怎么可能是他们血肉之躯能够抵挡得住。 秦军铁骑犹如洪水一般，肆虐武器冲击着面前的一切，楚军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和能力，被铁骑瞬间搅成齑粉。 擎苍手中长刀猛然挥动，面前四名举戈的楚军妄图合力挡下他，结果被擎苍一刀全部荡飞到空中，手舞足蹈着砸进身后的楚军大阵中，引起一阵骚乱。 “杀！”擎苍大吼着，长刀连挥，刀罡化为半月，轰然冲击进敌阵，敌阵犹如被收割机横切的庄稼，瞬间倒伏一大片。 楚军布置的车阵，被擎苍砍出一个缺口，无数士卒纷纷涌向缺口，妄图将缺口堵住。 擎苍见状冷笑，催动战马，跑得更快，手中大刀猛然向前劈下，一道凝若实质的半月罡气，凶猛劈向车阵，所过之处，战车与楚兵直接被横切成两截。 刚刚由人数堵住的缺口，霎时间又被轰开一个大窟窿，擎苍策马冲进缺口中，周身罡气激荡，楚军人仰马翻，战车更是被直接掀翻到空中，重重砸向人群密集的楚军方阵。 “杀，杀进去，杀……”李信和蒙恬此时已然领军赶到，看到擎苍打开缺口，立刻呼喝着，带领铁骑朝缺口处猛扎进去。 显然他们都看出来，想要迅速击败项燕的十万大军，眼前这个缺口就是关键。 只要突破楚军车阵，让骑兵能够肆意冲起来，楚军步卒的噩梦就到了。 “冲击两翼。”擎苍丢给李信和蒙恬四个字，便朝一侧猛突上去。 “吹号！”李信狂吼声下，命令秦军铁骑冲锋的牛角号声，在战场中冲天而起。 冲进缺口的秦军铁骑，顿时一分为二，乱糟糟的战场中，秦军铁骑开始加速，然后冲刺，李信和蒙恬各带一支铁骑，连续冲击敌阵。 擎苍单人独骑冲向楚军一侧，一路势如破竹，一直冲到车阵旁边。 他所向无敌，但是战马却被楚军偷袭刺中，擎苍干脆飞身下马，手中刀猛然挥动，眼前战车顿时四分五裂，激射向四面八方。 真正的一力降十会，擎苍悍勇无敌，声势惊人，所过之处，战车犹如纸糊的一般，被他瞬间拆解成一地碎渣。 躲在车阵后的楚军傻眼了，而堵在车阵外的秦军铁骑和步卒，则欢呼声不断，从被擎苍打开的缺口处，蜂拥而入。 项燕站在中军大纛下，眺望前军楚军与秦军铁骑的战斗，他看到了擎苍在打开车阵，秦军铁骑准备一泻而下。 或许是直觉，项燕笃定在楚军车阵缺口处，那名浑身浴血的秦军将领，就是擎苍。 看着高大威猛，冷厉残酷，每每出手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人，项燕的瞳孔剧烈收缩，内心里满是惊骇，他还是头一次在战场上，看到如此嗜杀人如土鸡瓦狗般的存在。 不过项燕并不在乎，更不在乎那道缺口，因为他本就没有想过要派人堵住缺口。 他抬头看了眼依旧阴沉的天空，马上就要到黄昏了，自己终究要赢得最后的胜利！ 眼前的楚军折损非常严重，但项燕并不在乎，一切都在他预料当中。 但他内心里还是有隐忧的，项伯为什么还没出现？擎苍是不是接到了王贲的求援，才出现在这里？ 擎苍的出现，非常及时，如果再迟上片刻工夫，王贲的中军，就落入项燕手中了。 项燕很明白，擎苍想吃掉自己，但自己何尝又不失想吃掉他，否则怎么可能把所有家底，都摆在这里？ 第115章 悍勇 现在擎苍明明知道项伯的部队正赶往十里铺，他却依然敢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有所准备，但他的准备究竟是什么呢？ 从眼前骑兵的数量来判断，在这里的秦军铁骑和王贲的大军至多也就六七万人。 按照斥候给的情报，擎苍应该还有至少五万骑兵没有出现在这里，他在等什么呢？ 又打了半个时辰，项燕感觉到不对劲，擎苍的大军和他的大军已经陷入胶着状态。 尽管秦军铁骑的速度并未减弱太多，但他们也没完全发力，对楚军进攻，这仗打得项燕看不太明白，他肯定擎苍有阴谋。 所以他决定等等看，时间拖得越长，项伯的部队准备时间就更充分，到时候自己这边一动，擎苍所有后手必定要全拿出来。 到时候项伯从后包抄，擎苍不想打也必须打这一仗。 可项燕却不知道，擎苍此时已经脱离战团，与李信和王贲等人会合一处。 “君上，项伯那边什么情况？”王贲见到擎苍，拱手后立刻追问。 “大部已经解决，但跑了项伯，我们时间不多，必须速战速决。”擎苍看了眼浑身浴血的王贲父子，忍不住问道。 “这一仗，你们的消耗怕是很大，现在伤亡情况如何？” “差不多都打完了。”王贲苦笑摇头，“要不是君上及时赶到，我们父子都准备马革裹尸。” 王贲的话，在擎苍预料之中，但亲耳从王贲嘴里听到这话，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沉。 “他们死得其所。”李信阴沉着脸，“是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你们，是我的错，逼得你们不得不跟楚人拼命。” “以后这话就不要再说了。”擎苍面无表情道：“打掉项燕，大家都是大秦的功臣。” 蒙恬这时候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擎苍却注意到了。 “蒙恬，有什么话现在赶紧说，不要等大战开始。” “君上。”蒙恬迟疑着说道：“如果项燕死守，我们接下来就得夜战，这对我军恐怕不利，刚刚末将收到黄金火骑兵的消息，召陵方向楚军已经加快速度。” “那就天黑之前，解决掉他们！”擎苍一脸冷色，“不惜一切代价，擒杀项燕！” 擎苍一声令下，铁骑牛角号声骤然响起，一队队铁骑犹如出水蛟龙，猛地扎进战场。 “王贲，你坐镇中军指挥。”擎苍丢下一句话，带着亲卫便杀入战场。 项燕在大纛下看了个正着，他指着朝己方飞奔而来的骑兵，冲身边周章说道：“擎苍那杀胚，应该就在那里，他们准备总攻了。” 周章凝神看向远处，却什么都看不清楚，一脸疑惑问道：“大将军，隔这么远您也能看清楚谁是擎苍？” 项燕微微点头，指着前方冲过来的骑兵，“周章，带上我的亲卫，去把擎苍杀了。” 擎苍率领铁骑，沿途收拢秦军，开始加速，可就在这时候，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让他调转了马头。 蛮牛被楚军困在一处土丘上。 擎苍二话不说，直接打马朝蛮牛被困的方向飞奔而去。 蛮牛本来应该在擎苍身边的，可因为此战王贲身边需要有骑兵辅佐，所以擎苍分出一半的亲卫给王贲，帮他统领骑兵，蛮牛作为擎苍的护卫统领，自然被分了出去。 结果阻击项燕这一战，打得太过惨烈，蛮牛所率骑兵打成了步兵，刚刚擎苍前来解围，也没能脱困，好在是他被困的消息，让擎苍知道了。 此时他身边还有近百名秦军，以蛮牛为箭头，且战且退。 蛮牛跟在擎苍身边，武艺得到很大提升，他气力悠长，打了这么半天，依旧无人能敌。 擎苍双手持剑，带着亲卫疯狂杀入楚军军阵，他双剑齐出，对阵的楚兵纷纷栽倒。 跟在擎苍身后的亲卫，被擎苍的神勇所激励，一个个杀声如雷，紧跟着擎苍，朝里疯杀。 蛮牛看到擎苍，激动大吼：“弟兄们，君上杀进来了，君上救我们来了！” 此刻蛮牛身上已经多处受伤，浑身乏力，几乎快绝望，陡然看到擎苍，浑身霎时间充满力量，大吼着砍翻面前两名楚兵，竭力朝着擎苍杀来方向突破过去。 “蠢货，退回去！”擎苍大踏步冲到蛮牛跟前，一把将他拽到身后，双剑连挥，楚军连声惨叫，被他瞬间砍翻好几人。 擎苍的出现，给了所有人无穷的鼓励，大家紧紧跟在擎苍身后，开始往外转进。 楚军为杀蛮牛，已经死伤数百人，结果擎苍一来，眼看着煮熟的鸭子要飞了，楚兵发一声喊，立刻有上百人朝他们疯狂掩杀而来。 “撤！”擎苍高呼，他身边都是秦军，无法肆意施展魔神重楼的最强招式。 他只能用最悍勇的方式，替身后的袍泽，抵挡迎面扑来的楚军。 “喝！”擎苍发一声喊，前脚猛然跺地，大地骤然龟裂，随着擎苍双手猛挥，身前百丈见方的土地，骤然被他强大的内力，猛地掀起。 迎面扑来的楚军猝不及防，，立刻仰天栽倒，随后看到朝着他们铺天盖地砸下的土块，一个个顿时作鸟兽散。 “撤，撤出去，骑兵飞射，快……”擎苍脸色一阵苍白，他这一击，耗费太多内力。 不过效果却是达到最佳，楚军和他们之间，形成百丈真空，给了秦军从容撤退的空间和时间。 此时尾随擎苍而来的骑兵，送上坐骑，擎苍和蛮牛等人纷纷上马，旋即拿出手弩，朝尾随杀来的楚军一阵激射。 黑压压的箭矢平射而出，几乎是迎着箭矢扑来的楚兵，顿时如遭雷噬，纷纷仰天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了。 但依旧还有前赴后继的楚兵，继续往前猛冲，他们面对呼啸而来的箭矢，犹如看不见一般，一个个像疯了一样，气势汹汹扑向擎苍等人。 “射，继续射，吹号，准备转进……”擎苍大声发号施令，开始加速，同时射出手弩中的所有箭矢。 紧跟着牛角号声响起，尾随而来的铁骑大军，策马扬鞭，怒吼着朝扑向擎苍的楚军，迎面扑去，霎时间楚军损失惨重。 第116章 小将军到了 “该死！”项燕看着自己的士卒，被秦军铁骑肆意践踏砍杀，却毫无还手之力，目眦欲裂，心痛如绞。 他下令敲响金锣，还在与骑兵纠缠的楚军闻声，立刻脱离战场，纷纷撤回到车阵后方。 楚军进一步收缩防线，车阵缺口已然被合拢，来不及逃进车阵的楚军，被尾随而至的秦军铁骑瞬间屠戮一空。 擎苍看到自己的骑兵，已然冲进了楚军弓弩射程范围，立刻发出全面撤出战斗的号令。 此时黄昏已至，苍茫的大地已然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所有人的视线，都变得有些朦胧起来。 “君上，项燕利用车阵收缩防线，他的准备很足，要想彻底打垮他，怕是不容易。” 王贲看向对面楚军的车阵，一脸无奈道：“我们的步兵已经消耗殆尽，接下来全部骑兵冲阵，怕是只会徒遭伤亡。” “实在不行，让一半骑兵下马，步骑结合，同时发起进攻，有君上在，肯定能拿下项燕！”李信杀气腾腾。 “不行。”蒙恬立刻反驳，“项燕巴不得我们跟他打消耗战，他们的人死了还有补充，我们拿什么补充？” “是啊，君上。”王贲附和蒙恬的话，“我们现在处于优势地位，没必要跟项燕拼消耗，干脆围住他们，用弩兵消耗他们！” 擎苍沉吟着，看向远处天际，目路深思之色。 楚军阵中，项燕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情变得十分烦躁。 项伯还没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的三万人，被一直没出现在这里的秦军铁骑给吃掉了，否则这么长时间，他就是爬也爬到了十里铺。 “大将军，项伯恐怕是出事了。”即便是神经大条的周章，也感觉到情况不对劲。 项燕眯缝着眼睛，看向身边项昭问道：“项昭，天马山就要黑了，如果你是擎苍，你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 项昭紧皱眉头，好半天一言不发，他被眼前血腥的战场吓到了，项燕让他这时候说军略，他怎么可能知道，擎苍那杀胚怎么想的，他就更不知道了。 项燕这边还在犹豫，擎苍那边已经开始动了，双方都在酝酿着最后一击，就看谁最先撑不住。 可就在这时候，蒙恬突然拦在了擎苍马前，“君上，刚收到消息，项梁率五万大军突然出现在十里外。” 擎苍眼中掠过一丝冷芒，霎时间勃然大怒。 他一再叮嘱蒙恬，要密切注意项梁和郢陈一带楚军的动向，蒙恬跟他信誓旦旦，还说有他的黄金火骑兵专门盯梢，绝对万无一失。 可结果呢，项梁居然带着五万人已经偷偷摸摸到了自己身后，他这才发现。 擎苍很想发火，可是看蒙恬一脸懊恼的表情，他又骂不出一个字来。 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传话完全靠吼的时代，蒙恬能够做到现在的地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吹号，全军转进，全速撤退，弓弩手朝楚军覆盖射击，带走所有伤兵，快……” 急促的牛角号声骤然冲天而起，正在集结的秦军铁骑，立刻调转马头，绕着楚军车阵，高举手弩开始奔射。 楚军立刻严阵以待，巨盾高高竖起，但仍然有大量箭矢射入阵中。 项梁和项昭等人站在大纛下，一动不动，眼前天色已经变得更加黑暗，他们只能竖起耳朵，辨认远处黑暗里的动静。 秦军铁骑的奔射一轮接着一轮，仿佛无止境一般，牛角号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让项燕和项昭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他们此刻已经习惯了秦军铁骑的冲锋号角声，但是等了半天，除了秦军铁骑奔射的箭矢，他们听到外围传来的声音，似乎正在逐渐远去。 这是什么情况？ 项昭眉头一挑，“大将军，难道刚刚不是秦军的冲锋号，是报警号？难道是项伯的部队杀过来了？” “不可能。”项燕微微摇头，“他要来，也应该在一个时辰前来，而不是现在。” “那会是谁？难道是小将军？”周章一脸莫名其妙，却得了项燕和项昭两记白眼，顿时讪讪然不说话了。 在他们认知中，项梁此刻还在几百里外的召陵，除非他插上翅膀飞过来。 天色渐渐变暗，刚刚还能看到百步以外的情景，现在只能看到几十步外的地方。 突然，远处再度传来此起彼伏的牛角号声，接着奔腾的马蹄声络绎不绝。 “大将军，擎苍那杀胚准备进攻了！”周章和项昭一个激灵，眼珠子瞪得老大。 项燕紧皱眉头，听了半天却摇头道：“不像是，马蹄声越来越远了，难道秦军准备下马与我军步战？” 所有猜疑，最后都没成现实，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时候，项燕根本不敢主动出击，只能原地干等。 楚军大阵中，粗重的呼吸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厌烦的动静声，其中还夹杂不少呻吟和惨嚎，那是刚刚被秦军铁骑奔射造成杀伤的楚军士卒发出的。 经此一役，擎苍和他的铁骑，带给楚项精兵的恐惧，已然深深印刻在他们每个人心里。 所有楚兵此刻都瞪大双眼，竭尽全力朝黑暗里看去，即便他们现在都处在车阵后面，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突然，黑暗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战鼓声。 战鼓重重撞击在黑夜里，楚军阵中立刻严阵以待，只有大纛下的项燕等人，如遭雷噬，不敢置信看向黑暗深处。 “大将军，是，是小将军，小将军到了。” 好半天，项昭面色如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周章瞠目结舌，项燕痛苦闭上眼，只觉浑身无力，手用力抓紧战车上的扶手，几乎将扶手生生捏爆。 前方楚军很快传来欢呼声，继而欢呼声朝四周传递，士兵们巨大的欢呼声，将整个黑夜彻底撕碎。 无数士卒反应过来后，无力瘫软在地上，连续拼杀和巨大的压力，几乎摧垮他们的意志。 项燕看着项梁走到跟前的时候，原本满腔怒火，可看到项梁瘦削的脸，焦黑的面容，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又没说出话来。 第117章 我不想你死 项梁听到项昭低声给他介绍刚刚的战情，面色骤然大变，噗通一下跪倒在项燕跟前。 项燕看着跪下的儿子，面无表情，好半晌才悠长叹息一声，“你来得太早了，晚一个时辰，今日便能大胜！” 项梁没说话，只是低垂着头，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好半晌，项梁咬牙说道：“父亲，我在来的路上，碰到项伯了。” 项燕眉头一挑，冷笑着问道：“他还活着？人呢？他的军队呢？” 项梁闻言，重重一头磕下，“父亲息怒，我让他赶往召陵，助孩儿押运粮草去了。” 项燕再一次痛苦闭上眼睛，他听出项梁的言外之意。 跟他想到最差的情况一样，项伯的三万人已经全军覆没，项梁只字不提项伯的军队，却说让项伯去帮他押运粮草辎重，显然是害怕自己愤怒之下，拿项伯问罪。 项伯贻误军机，丢失军队独自逃生，依照军规，按律当斩！ “他是在什么地方被谁伏击的？”项燕好半天，有气无力问道：“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十里铺的入口处，儿子过来的时候，看到我军阵亡将士遗骸。” 项梁的声音越说越小，“项伯心系大将军安危，带兵连续奔走几十里，导致士卒体力不支，结果刚到十里铺外，就被擎苍铁骑突袭，所以才全军覆没……” “所以你也跟他一样，担心老子被擎苍砍了，所以赶紧跑来看看老子死没死！”项燕终于勃然大怒。 项梁重重叩首不止，不敢做声，更不敢看项燕。 “我有十万大军，充分的准备，难道连一天时间都守不住？”项燕愤怒挥动双手，“就算项伯的三万人死光了，那又如何？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赶来？” “你知不知道，你只要但凡有点脑子，派斥候前来打探消息，或者迟来一个时辰，擎苍那杀胚就已经倒在你的军队现在站着的地方！” “结果现在呢，你看看，几万人，几十万人就这么白白死了，都是因为你……” 项燕气疯了，怒不可遏，恨不能一剑劈了自己这个蠢儿子。 项昭和周章赶紧拉住项燕，这种时候父子内讧，让军队里的人看到，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他们现在麻烦已经够多了！ 但是项燕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他太想消灭擎苍了。 他花了无数心思，设下圈套，甚至早就做好把项伯当弃子的准备，就为了赚擎苍来攻。 其实项燕暗中已经与项梁取得过联系，严令他必须在入夜一个时辰后，赶到十里铺。 到时候无论擎苍攻击哪个方向，只要他被缠住，另外两路都能及时赶到，对他的骑兵进行围歼。 项燕考虑过擎苍可能攻击项伯，或者攻击项梁，甚至攻击自己。 他做好了多手准备，但只要任何一路缠住擎苍，自己或者项伯的人马立刻支援，拖到晚上，三路大军合围擎苍的战术就能达成。 到时候擎苍必定遭受致命打击，即便擎苍逃出生天，他的十万骑兵，也会所剩无几，曲阳也将回到他手上。 原本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策，可以为项梁不顾项燕严令，提前赶到战场，暴露行踪，惊走了擎苍，导致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所以项燕不甘心，前些日子被擎苍夜袭折了六万，今天项伯那边的三万，刚刚自己这边统计出来的战损也刚好三万。 就因为项梁的提前行动，十几万人就这么白死了，如果项梁不是他亲生儿子，他甚至怀疑项梁会不会是秦军派在他身边的暗间！ 眼下再想找到机会围歼擎苍，已经是不可能了，楚军元气大伤，项燕马上就要迎来寿春方面的责难。 项燕孤注一掷，想要不惜代价灭掉秦军铁骑，最好能杀了擎苍，为自己玩会颜面。 可结果随着他计策彻底失败，使楚军蒙受更严重的损失，即便回去昌平君不会因此斩杀他，他也自觉无颜面再待在上将军的位置上。 入夜，十里铺上燃起无数火堆，楚军士卒原地扎营，开始打扫战场，掩埋袍泽遗骸。 项梁还跪在项燕跟前，心情沉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来的时候当然想过各种可能，眼前的可能也想到过，结果擎苍真的跑了，十几万人白死了，项燕陷入困窘的境地。 可他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响，项梁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他要不来，项燕肯定会有危险！ 一个时辰足够擎苍做很多事情，刚刚打扫战场的时候，他已经看出端倪，跟之前他那十几万人被擎苍吃掉时的情形，几乎如出一辙。 擎苍太厉害了，所有轻视他的人，现在都已经成了死人，要么遭受严重的失败。 项燕想跟擎苍拼命，却没考虑他有没有跟擎苍拼命的本钱，项梁警告过自己老子，可明显自己老子没当回事，所以他非常担心。 一旦让擎苍阵斩项燕，接下来楚国将会迎来什么？项梁无法想象。 到时候即便杀了擎苍，又能有什么意义？秦国依旧还能再派出大将来攻打楚国，而到时候的楚国，无兵无将，拿什么跟秦国拼？ 所以项梁在从项伯嘴里，亲耳听到项燕所有的计划后，毫不犹豫，带领军队飞速赶往十里铺，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 但就是死，他也要救出项燕，不光因为项燕是他父亲，更因为项燕是楚国最后的希望。 可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会如自己所愿那样。 “项梁，你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什么要来这么快？”项燕看着自己儿子一直跪在跟前，像个白痴一样，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咆哮出声。 “十几万江东子弟死在你面前，难道你什么都不想说吗？” 项梁听到项燕这诛心的话，也忍受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猛然抬头，看向自己父亲。 “父亲，我当时想不了那么多，我只想救你，我不想你死，不想楚国没有父亲你啊……” 项梁的话，让项燕顿时失声，他瞪大眼睛，吃惊看着自己儿子，张嘴结舌好半天，再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项昭与周章等人看着这对父子，也是久久无语…… 第118章 后果 清晨，咸阳城，踏踏踏…… 清脆的马蹄声，踏破咸阳城的安宁，一名骑士从城门打马而入。 但沿途却并未有百姓侧目，因为最近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多了。 大家只要看一眼，便能够分辨得出，来者应该是来自楚地的传讯使者。 咸阳宫，大殿之上，百官就位，嬴政高居王座，俯瞰下方急速闯入大殿中的传讯使者。 “禀大王，楚地六百里加急，召陵大捷，武安君伏击楚军得手，阵斩十万。” 咸阳宫中，无数人顿然为之侧目。 嬴政眼眶瞪大，但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又有信使快步闯入大殿。 “禀大王，楚地八百里加急，武安君攻破召陵，火烧召陵城，楚军死伤无数……” “报……禀大王，楚地八百里加急，武安君于钟离埋伏楚军得手，阵斩敌军十万余。” “报……禀大王……” 捷报不断，楚地传讯信使兴奋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在大殿之中，群臣一个比一个脸色惊讶，嬴政同样也是如此。 当听到捷报的第一时间，嬴政的想法就是擎苍入楚之战，开了不错的头。 毕竟李信之前二十万入楚，虽然也小胜几场，但双方互有损伤，严格算起来，并未有一场大胜。 而擎苍率军十万入楚，才几日功夫，就伏击楚军成功，接连完成阵斩十万的壮举。 从战报上，嬴政可以看出，擎苍充分发挥了骑兵的机动性，不以攻城掠地为目标，而是不断转进，通过伏击消耗楚军的有生力量。 如今他的战术已经初见成效，楚军接连在他手上吃瘪，已经损失超过二十万人。 从这一战绩上来看，入楚之战，已经算是取得阶段性胜利，就不知道擎苍接下来，还会有怎样的惊喜给他。 嬴政取过军报，仔细观看，结果才看几眼，眼眶一阵瞪大。 下面群臣见了，不由得面面相觑，定然战报上有什么内容，让秦王更加惊讶。 难道是擎苍十万人已经损耗殆尽？ 但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个时代打仗，双方兵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又是在敌国境内作战，给养和补充很难到位的情况，损失大一些，实属正常。 毕竟擎苍所带大军都是骑兵，他行踪飘忽不定，如果不是有军报每日禀告，否则根本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但即便如此，王翦与蒙武等沙场宿将，听到军报中擎苍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阵斩楚军时，脸上都流露出费解的神情。 今日还在召陵，过几日便出现在距离召陵几百里外的钟离，期间还经历了连番大战，并且还渡过淮水。 十万大军过河有那么快吗？就算是骑马，几百里地，真的那么快就能抵达？ 但嬴政并不是因为这个困惑，而是看着战报上的内容，心头打颤。 自家小五在楚地，真的是开始放飞自我，居然驱赶楚军降兵攻打城池，让楚人自己打自己人，结果项梁十五万大军一个不剩，全都葬身在了召陵。 如今召陵城整个外城都烧没了，还是楚人自己烧的，秦军此战除了伏击项梁伤亡一些，攻打召陵居然不伤一兵一卒！ 这小子，还真的是个天生打仗的料，难怪敢大放厥词，说领十万大军，便能踏平楚地。 嬴政本来是想挽回李信战败的后果，可没想到擎苍给他带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李信二十万大军，回来的十不存一，嬴政没有对其进行惩戒，让他跟着擎苍再度入楚，结果两场战斗就报仇雪恨了。 楚军二十五万，顷刻间灰飞烟灭，楚军大将项城身亡，嬴政只觉得身上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 当嬴政将军报分给群臣观看后，群臣看过军报，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如何做到的？项梁乃是楚军悍将，他怎么会败得如此彻底？” “项城被砍了？人头马上送回咸阳？楚军一下二十五万没了，还打下召陵城，这……” “就几天时间，能做这么多事情，武安君该不会是谎报军情吧？” “住口，军报怎么可能谎报，不知道是重罪吗？” “没有一个俘虏，这让人如何相信？二十五万楚军，就这么灰飞烟灭，总感觉……” 朝堂之上，大多都是怀疑的声音，只有左丞相李斯，一直沉吟着不说话。 “李斯，你说说，武安君究竟想干什么？”嬴政看向李斯，“寡人看诸位都对军报有所怀疑，那就都一起说说，为什么会怀疑？” 群臣闻声，顿时噤声不语，只有李斯，微微迟疑了一下，才走到大殿中央。 “大王，臣能够猜到武安君的一些想法，但毕竟距离战场太远，臣不敢确定。” “但说无妨。”嬴政猜到李斯想说什么，他也已经感觉到了，但就是要借李斯的嘴，把这些话说出来，堵住群臣心中的疑问。 “是！”李斯跟嬴政时间比较长，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便开始侃侃而谈。 “大王，武安君曾经在灭燕和灭齐之战中，就已经彰显出出色的领军才能，但灭燕和灭齐之战，和灭楚之战不同。” “楚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军队更是数以十万计，是目前仅剩且唯一能与我大秦，在军力上相比较的国家。” “武安君以十万大军杀入楚国，且都是骑兵，必定是以消耗楚人有生力量为目的，逼迫楚人在野外与武安君决战。” “但楚国多水，少马，除了战车外，几乎没有骑兵，跟武安君一旦在野外遭遇，后果可想而知，所以武安君一直在军报中，都未曾说有俘虏之事，便是如此。” “臣现在只是担心，武安君如果继续在楚地这么杀下去，他又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一旦楚人举倾国之力对武安君进行围歼，那后果恐怕……”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斯便住嘴不言，他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说的也隐晦提了，接下来就只等嬴政下基调，作为臣子，他不能把所有话都给说了。 群臣听到这里，都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王翦和蒙武等军中宿将，也纷纷颔首，认可李斯的话，但他们依旧对擎苍如今的战绩，感觉到不可思议。 小小年纪，如此嗜杀，确实容易过刚易折，接连斩杀楚军二十多万人，而且不留俘虏，楚人一旦恼了，后果可想而知。 第119章 勃然大怒 嬴政缓缓站起身，淡淡笑着，“武安君此战，深得寡人之心，楚人想要围歼武安君，也要看寡人答不答应。” 很快，大秦军队开始动员起来，纷纷开向与楚国接壤的边关重镇。 一时间楚国与秦国边境的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寿春方面正打算处置作战不力的项燕，陡然听说边境处，秦军开始增兵，有大举入侵的趋势，昌平君等人立刻慌了，赶紧诏令项燕，速速赶往边关驻守。 至于擎苍，昌平君等人认为，擎苍经过接连大战，实力应该受损，近期应该不会再有大动作，所以就让项梁等人，领军围剿。 也因此，擎苍在经历十里铺之战后，并未受到楚人多大力度的围剿，曲阳城也依旧掌控在他手上，这让还未得到咸阳军报的他，心中有所疑惑。 “武安君，大王诏令。” 擎苍抬眼，就只见月神不知何时出现在军帐内，蛮牛等人如临大敌，对其虎视眈眈。 “都出去。”擎苍摆手，蛮牛恍然，这才离开军帐，“说吧，什么事？” 月神闻言气苦，听到秦王诏令，谁不是马上恭恭敬敬起身准备接令，只有擎苍这里，居然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还真把她当送信的使臣了？ 但月神不敢有任何造次，只能强忍怒气说道：“大王的意思，让武安君在楚地可以便宜行事，不必事事回报咸阳，另外大王希望武安君闲暇之余，能关注一下苍龙七宿。” “苍龙七宿？”擎苍带着玩味的笑容站起来，眼神淡漠看向月神，“你们阴阳家还是不死心，苍龙七宿，到底是父王想要，还是你们想要？” “自然是大王需要。”月神心神一颤，微微颔首，“得苍龙七宿者得天下，此事想必武安君也应该知晓。” 擎苍不置可否，他现在有些后悔，上次没把阴阳家干脆团灭了。 显然东皇太一等人还是贼心不死，从上次在宫中见到徐福时起，就可见一斑。 苍龙七宿到底是什么，擎苍没兴趣知道，但擎苍知道那玩意自己没兴趣，嬴政可能有兴趣，但兴趣不会很大，有兴趣的只是阴阳家。 秦国如今已灭韩赵燕齐四国，楚国现在被自己消耗了三十多万军队，实力大减，被灭只是时间问题，仅剩下一个魏国，根本不足为虑。 在这种情势之下，苍龙七宿对秦国而言，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毕竟太过于虚无缥缈的东西，擎苍甚至认为那东西就是个谣言或者阴谋。 “行了，本君知道了。”擎苍摆摆手，示意月神可以走了。 但是月神从军帐离开的时候，却看到无数人正在挖坑，从那些人身上的服饰来看，应该都是楚人降卒。 他们在干什么？ 月神有些好奇，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结果下一刻，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那些楚人把坑挖好之后，纷纷跳进自己挖好的坑中，紧接着在一旁的秦军开动，将这些楚人全部活埋。 如果只是一两个楚人，倒也没什么，可据月神目测，眼前这一大片，至少能有上万楚人，结果都被自己挖坑埋了，她的一颗心，就忍不住颤栗起来。 月神不敢往后看，她不看都知道，擎苍肯定在后面盯着自己。 哪个男人，还真是人屠转世，不，人屠见了他，恐怕都得甘拜下风。 月神不敢继续再看，匆匆离去，擎苍抬眼看向月神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的神色。 咸阳宫，御书房，嬴政正与王翦等人商议对楚作战，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大王正在议事，还请让奴才进去禀告……”有内侍准备阻拦。 “滚开！”扶苏的声音，在御书房外响起，紧跟着御书房门便被他用力推开。 嬴政眼眸中掠过一丝隐晦的寒意，但更多的是好奇。 扶苏一直在人前都是温文儒雅的样子，极少看到他如此愤怒的一面。 嬴政很好奇，究竟是谁，能让大秦长公子，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 “父王！”扶苏进入御书房内，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用力叩首，“儿臣恳请父王，召回武安君，解除起军权，罢秦楚兵戈。” “给寡人一个理由。”嬴政的语气，听不出喜乐，王翦与李斯等人见扶苏如此失态，面面相觑，都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武安君在楚地，坑杀楚军降卒至少十万人……” 扶苏一句话，满御书房内，人人大惊失色，坑杀降卒，自武安君白起之后，秦国就很少再做，尤其灭国之战，更是少见。 但公子扶苏的话，他们不敢不信，显然他是得了内幕消息，但这个消息，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谁给你的消息？”嬴政依旧一脸平静，“寡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 “儿臣，儿臣……”扶苏闻言一惊，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说说，你只是为这件事来的？”嬴政冷冷一笑，“就因为这么件事，你让寡人诏令武安君撤军？就因为一个坑杀的事情？” “父王？”扶苏一脸惊惶。 “寡人不是你父王！”嬴政拍案而起，“寡人当不起你的父王。” “为楚人叫屈，要寡人替楚人伸张正义，扶苏，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是秦人，还是楚人？” “我大秦二十万大军，在楚国几乎被楚人全歼，其中被俘被坑杀者不计其数，怎么没见你替他们在寡人面前说一句楚国的不是，如今却说你弟弟的不是，说我大秦的不是……” “父王！”扶苏大声疾呼，“那怎么能混为一谈？擎苍可是成批坑杀降卒，数以十万计，楚国人若是知晓，即便最后我们打下楚国，楚人依旧会仇恨我大秦……” 扶苏的话，严格意义上是有道理的，但那是在现代，在战国时期坑杀降卒，简直太常见了，而像扶苏如此双标，在场群臣听了，也不由得为之蹙眉。 换做是旁人，王翦与李斯怕不是早就呵斥出声，可眼前这是大秦长公子，又当着秦王嬴政的面，怎么生气也要给点面子。 嬴政自然注意到自己的臣子，看向扶苏时，满脸诡异的表情，不由得勃然大怒。 第120章 情势不妙 “滚，寡人不是说，无诏不得入宫，你是怎么进来的？来人，给寡人将这竖子轰出去！” 见嬴政大怒，王翦和李斯等人纷纷退后，没有一个人替扶苏求情。 昌平君造反，扶苏在朝中支持度大减，这个时候他本应该韬光养晦，甚至避嫌，可他居然还敢跳出来，触怒秦王，实在是有些不知死活！ 但擎苍坑杀楚军降卒的事情，很快传遍魏楚两国，引起诸子百家轰动。 楚国人更是为之沸腾，无数楚人要求昌平君擒杀擎苍，甚至要求将其碎尸万段。 针对此事，昌平君立刻做出反应，他命令前线的项燕和项梁等人，将之前擒获的秦军士卒，做成京观，就摆在寿春与曲阳沿线。 消息传回咸阳，嬴政勃然大怒，密令擎苍，与楚人交战，不留一个俘虏。 擎苍收到消息，眼中满是冷冽，昌平君与项燕既然选择针锋相对，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针锋相对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一方面，擎苍瞧不上项燕跟楚国大军，可另一方面，擎苍还是非常认真对待军略。 “大家说说，项燕在十里铺，与我军作战，为何会虎头蛇尾？”擎苍一脸看向众人，抛出问题。 “项燕这次舍得用几万楚军作为诱饵，来围歼我军，要换做本君是他，定然会让项伯或者项梁晚一个时辰进入战场，可偏偏项伯来早了，而项梁来晚了。” “换而言之，要是项梁晚来半个时辰，我军恐怕会损失惨重，可为什么项梁出现的时机，为什么那么不恰当？” 众人被擎苍的问题，问得有些懵，王贲皱着眉头第一个说道：“君上，项燕该不会还对曲阳有想法？我军现在步兵不够，曲阳怕是守不住。” “曲阳？”擎苍看着面前堪舆图，眼神中闪烁着幽光，他的目光最后落定在堪舆图上某地，手指重重点了下去。 “蒙恬，让你的黄金火骑兵扩大搜索范围，本君要三十里范围内，所有楚军一举一动。” 十里铺一战，王贲带到战场上的步兵和骑兵，几乎折损殆尽，尤其是他中军的一万步兵，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留守曲阳的步兵，已经不足一万人，擎苍现在手头上能够调用的骑兵，也不足八万，咸阳方面的援军，还没有消息，擎苍只能就着眼前这点人，跟楚军继续硬耗。 项燕方面，虽然因为秦军调动，昌平君等人没对他追究战后责任，但是也没真正将其调回边关，只不过是对外宣传，已将项燕调回，实际上只是打着他的旗号罢了。 如今项燕依旧在寿春一线，擎苍不灭，昌平君在寿春都快要待不住了。 可问题是他现在灭不了擎苍，能用的法子他都用了，如今连京观都用上，可擎苍不上当，他也无可奈何。 所以项燕最近很恼火，虽然寿春方面并没有治他得罪，但现在人尽皆知，项燕若是搞不定擎苍这一路秦军，待到秋后算账的时候，必定下场很凄惨。 因此他对项梁和项伯都耿耿于怀，自己的亲儿子和看重的部下，一个两个都犯了低级错误，而他们犯错的理由，都是为了自己，这让他很窝火。 项昭很理解项燕现在的处境，项城十万人打没了，十里铺一战算是白辛苦一场，项伯全军覆没，死的都是项氏一族的精锐，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而楚国现在，没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够打败擎苍，所以寿春那帮人，就硬赶着项燕往上顶，最后无论功过，怕是下场都不见得好。 “大将军，小将军和项伯都是为了救你，他们若是来得不急，反倒说明他们有问题。” “擎苍善于骑战，更善于奔射与突袭，如果当日天黑之前，擎苍率领骑兵，朝我们发动总攻，以他们当时的战斗力，撕开咱们的车阵，真不是什么难事。” “当时我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人数上也不占优势，大将军您还是不要生气了。” “项昭，你的意思是，我们当时连一个时辰都守不住？”项燕眼神顿时变了。 项昭大胆与项燕对视，语气诚恳，“大将军，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用了，擎苍如今还在我大楚土地上肆虐，您和他现在都一样，都想要消灭对方。” “为今之计，是如何整合咱们自己的力量，如何将擎苍擒杀，而要做到这些，光靠咱们自己，恐怕是不够的。” 项燕听明白项昭的意思，接连在擎苍手上折损人马，如今项梁手上的人马比他还要多。 寿春方面如今明面上说是自己镇守边关，由项梁总领追剿擎苍，如果自己一直存在这个心结，接下来跟项梁和项伯别说配合作战，怕是见面都难和平共处。 但他实在是恨毒了擎苍，几十万人，就这么被擎苍一点点蚕食干净，都是楚项精兵，他心中的恨意，无以复加。 “大将军，小将军之前的提议，我认为可取，咱们现在要保证寿春一线的安危，还是尽快拿下曲阳，先给寿春方面一个交代吧。” 项昭见项燕不说话，以为项燕听进去自己的话，于是赶紧建言。 “急什么。”项燕摇头，一脸不屑道：“曲阳现在说不定就是一座空城，擎苍那杀胚都是骑兵，定然不会进驻曲阳城，我军还是应该寻找战机，将其歼灭在野外。” 项昭瞪大眼睛，没想到项燕还想打，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大将军，咱们现在手头上人马可真不多了，一旦把人都打光了，寿春方面……” 就在这时候，周章急匆匆闯进来，大声道：“大将军，擎苍的大军出现在钟离。” 项燕的眼眶一阵放大，随后紧盯着堪舆图，久久没有说一个字。 项昭只扫过一眼堪舆图，赶紧追问：“周将军，曲阳方向现在什么情况？” “你们还没收到消息吗？”周章一脸奇怪，“项伯刚刚传消息给小将军，他已经带兵夺回曲阳，如今小将军已经派兵前往支援他。” “什么？”项燕与项昭齐齐色变，周章顿时吓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那小将军如今在何处？”项昭问周章，心中涌出一股不妙的念头。 第121章 出事了 “小将军亲自带兵去追擎苍了。”周章脱口而出，“大将军，我们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臭小子！”项燕苦笑着摇头，“还真是能耐了，手上兵马比我多，翅膀就硬起来了。” “大将军。”项昭听出项燕的话外音，赶紧说道：“都是一家人，小将军现在跟您想的都是一样的，都是想尽快剿灭擎苍那杀胚。” 项燕摆了摆手，一脸失望的表情，“罢了，周章，你即可率领本部人马赶往曲阳，项昭，即刻拔营，我们去钟离。” “大将军，您是准备……”项昭一脸惊喜。 “你刚刚说得对。”项燕不等项昭把话说完，一脸平静道：“项梁怎么说也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这么莽撞，以后他是项家家主，可不能死在我前面。” 周章与项昭闻言，面面相觑，都不敢多嘴。 当日，项燕率军北上，沿着淮水直奔钟离，途中经过曲阳，站在城楼上的项伯，看着城外缓缓移动的楚军，一脸的落寞。 十里铺全军覆没，他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心里犹如压着一块巨石，让他一直都没有勇气，去项燕跟前请罪。 项燕对他有知遇之恩，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结果自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项燕围歼擎苍的计划，最后毁于一旦。 楚项精锐因此损失大半，更是将项燕推到一个很尴尬的境地，更严重的是，项氏一族对项燕此次失利，也颇有微词。 所以项伯非常自责，项梁担心他会因为内疚而自刎谢罪，所以专门分兵给他，让他打下了曲阳，这才让他心里好受些，不过他依旧还是不敢见项燕。 项燕心里虽然对项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自己一手带起了的军中猛将，跟着自己也为楚国立下汗马功劳，不能因为这一次实力，抹杀他全部的功绩。 所以项燕经过曲阳，派周章去跟项伯见面，周章很快跑上城楼，冲项伯叫道：“项将军，大将军要见你。” 项伯闻言，呆呆看向城外，一脸苦笑，“还是不见吧，我丢下三万兄弟独活，如今哪有颜面去见大将军？” 周章一脸同情看着项伯，知道项伯内心里有阴影，上去安慰道：“项将军，大将军说了，十里铺一战，失败责任不在你一人身上，大将军自己也有过错，你就不要自责了。” 项伯心头一颤，一脸激动看向远处大军，但一想到战死的袍泽，对自己的痛恨跟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摇头叹息。 “你回去告诉大将军，我就在这里守着，有我在一日，必定不让擎苍那杀胚再入曲阳！” 另一边，项梁站在淮水边上，默默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水，情绪有些低落。 他已经派出斥候，查到擎苍大军再钟离附近活动，而且有渡过淮水的迹象，这让他神经变得非常紧张。 现在楚国情况非常危急，到了必须要将擎苍擒杀，才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地步。 因为擎苍伏杀几十万楚军的消息，已经在民间传开，这顿然引起楚国上下大地震。 朝中本就对项燕心怀叵测的人，顿时抓到机会，项氏一族中，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的人，也因此跟朝中势力勾结在一起，想要对项燕发难。 得亏秦国此时边境有大动作，吓得寿春方面不敢在这时候动项燕，但却剥夺了项燕指挥边军的权利，把他调拨到自己手下，当一个隐形的将军，跟自己一起剿灭擎苍。 这特么叫什么事？项梁不停抬头看天，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项燕他怎么可能指挥得动，就算指挥得动，凭自己的能力，剿灭擎苍，几乎是完成不了的任务。 难，自己真的是太难了！ 他当初明明提醒过项燕，擎苍狡猾残忍，让他小心对方骑兵，可结果项燕被擎苍的挑衅冲昏了头，白白损失几十万大军，最后还把罪过怪到自己头上。 项梁倒是无所谓项燕的怪罪，自己老子再怎么怪罪自己，也不至于杀了自己。 但问题是项燕现在处境堪忧，要是解决不了擎苍，他不光丢掉兵权，项氏一族的家主之位，他恐怕都保不住。 一旦让那些奸邪小人上位，楚国就彻底完了！ “小将军，大将军来了。”这时候项梁的亲卫突然冲他大声喊了起来。 项梁看到项燕，眼神复杂，项燕见到项梁，没有寒暄，也没说别的，而是直截了当道。 “梁儿，我们即刻赶往钟离，钟离不能丢，否则擎苍过了钟离，他就能够肆意驰骋，到时候再想剿灭他，就真的难了！” 项梁闻言顿时恍然，也反应过来，项燕已经有了通盘计划。 钟离是擎苍北渡淮水一道关卡，但问题是现在钟离城那边，恐怕情况不妙。 “父亲，钟离城自从项城将军全军覆没后，人心惶惶，据说城中只有不到三千守军。” “三千？”项燕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的斥候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擎苍的骑兵出现在钟离？” “一日前。”项梁想了下回答道：“但我的斥候见到的，不是擎苍的骑兵，而是他的步兵，擎苍把所有步兵都从曲阳带走，曲阳城几乎被他搬空了。” “曲阳是空城？”项燕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慌。 项梁满脸惊讶看着自己父亲，“父亲，您经过曲阳的时候，没见到项伯？” “他不敢见我，也不愿见我！”项燕咬牙，“这个蠢货，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这是又要坏我大事！” 似乎是专门为了回应项燕的话，此刻前方突然出现一队骑兵，疾驰向项燕父子这边。 这个时候出现在淮水的骑兵，只可能是自己人，而且定然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项燕和项梁看了彼此一眼，都发觉到对方眼中的紧张，显然都猜到，这时候一旦有什么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项梁看着对面飞奔而来的骑士，脸色霎时间变得格外难看。 “那是什么人？你知道？”项燕马上察觉到项梁的不对劲，立刻喝问道。 “父亲，钟离城怕是出事了。”项梁颤抖着声音，“那是我派往钟离的斥候，他们都受伤了……” 第122章 瓮中之鳖 项燕瞪大了眼睛，满脸吃惊的瞪视着对面奔过来的人。 对面的骑兵，显然也发现了项燕和项梁，最前面的人纵身大吼：“大将军，小将军……” 斥候们都是浑身浴血，不少人看起来身受重伤，就这么一路强撑过来的。 此时看到同袍，还是自家大将军和小将军，顿时支持不住，一头从战马上栽落。 项燕和项梁快走几步，项梁跑得快，冲到最前面栽倒的斥候跟前，仔细查探瞳孔不由得一阵放大，猛然回头，：“父亲，是韦庄。” 项燕听到这话，内心重重又是一沉，韦庄是项氏一族的精锐，每每在外领军打仗，都是他统领斥候营，跟在项燕和项梁身边，已经快超过十年了。 这么一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斥候，看上去受了严重的伤势，显然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项燕急切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立刻冲身后大声喊：“医官！” 立刻，场面变得混乱起来，很快就有医官闻讯赶到，卫庄的铠甲和衣衫都被飞快解开。 项燕瞳孔剧烈收缩，韦庄身上的伤势，至少是十几种兵器造成的，有刀枪，也有箭矢。 医官从他身上取下的箭矢，就项燕看到的，便不下六支，韦庄竭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伤势太严重，最终没能说出一个字。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项燕朝着跟韦庄一起回来的斥候怒吼。 斥候们一脸黯然，陡然听到项燕的咆哮声，顿时吓一跳，再看项燕那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上。 “大将军，是秦军，秦军骑兵杀进钟离城了。” “是秦国的武安君，我们都看到他的战旗，就是他！” “钟离城被占的时候，我们刚好在附近，韦将军带着我们拼死搏杀，好容易才杀出来的，可没想到韦将军却……” 项燕的身体，用力摇晃了一下，好似被人用力打了一记闷棍，他只觉眼前迸射出一团金星，不由得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紧跟着眼前一黑，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猛地就向后面栽倒。 “父亲！”项梁眼疾手快，一把将项燕扶住，现场顿时又一阵手忙脚乱，医官忙不迭给项燕检查，项梁赶紧拿来水袋，给项燕连灌了几口水。 “我没事。”项燕用力推开身边的项梁，眼神变得冷静，瞪视着刚刚说话的几名斥候。 “秦军是什么时候攻入钟离城的，钟离城的官兵都是死人吗？” “大将军，秦军的人搞到我们的衣服，冒充老百姓混进了城中，守城官兵猝不及防，结果让他们打开了城门，紧跟着秦军铁骑就杀进城内……” “秦军有多少人？”项燕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不知道。”斥候们纷纷摇头，“钟离城内外到处都是秦人，至少有万人以上，他们在四个城门到处杀人，下手狠毒。” 项燕和项梁紧皱眉头，都在想着眼前发生的事情，想要从这纷乱的事情当中，搞清楚一个头绪出来。 好半晌，项燕朝四方环顾，冲身边项昭喝问道：“曲阳那边派斥候没有？有没有曲阳方向的消息？” 项梁瞪大眼睛，猛然抬眼看向对面的项昭，项昭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项燕为什么会问曲阳方向的消息，但他还是马上动起来，飞快往军队那边跑。 不多时功夫，项昭来到项燕跟前，一脸茫然摇头，“大将军，曲阳怎么了？” 项燕和项梁听到项昭的话，都一脸颓然，两人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一脸惶然。 秦国五公子，武安君擎苍，果然名副其实，当真是厉害！ 项燕通过眼前的几名斥候，基本上已经猜到了擎苍的战略意图，对方压根没想过要渡过淮水，他一直都盯着自己，想要吃掉自己。 现在看来，擎苍带兵出现在钟离城，根本就是个幌子，当然也可能早就在布局。 否则钟离城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夺城门，导致四门齐破，连项梁派去的斥候都被袭杀，差点全军覆没。 如今钟离城是秦人的，擎苍带着骑兵，应该还在野外，曲阳方向也没有消息传来，十有八九也要丢。 那么项燕和项梁的大军，就被夹在曲阳和钟离中间平原地带，正适合秦军铁骑发动进攻，楚军前后没有路，一边是淮水，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项梁痛苦低垂下头，他内心里有股怒火，想骂人却找不到能骂的对象。 当初他提醒过项燕，要小心擎苍的骑兵，那杀胚绝对不仅仅是个杀人狂，他的战术让人防不胜防，让项燕一定要小心应对。 可结果呢，项燕等人压根没把擎苍放在眼里，还想着要给死难的二十多万楚军报仇。 但紧接着，项燕调集的三十多万大军，被擎苍率领的一支兵不满万的骑兵，东一榔头，西一记闷棍，硬生生给打没了一多半。 这就像是一头大象，被一只穷凶极恶的野狼盯上，野狼天天上来咬大象一口，结果生生快把大象给咬死了。 楚军人数是多，可再多人也要有懂兵和善于用兵的人来带领，否则再多人也只是人家眼里的战功和战利品。 擎苍就只带一万骑兵，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几乎全歼项燕手上所有的楚项精兵，这个事实到现在，项梁也无法接受。 因为擎苍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举动，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是有个给他机会的人，帮忙他完成的，而这个人，就是项燕！ “啊……”项梁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跪倒在地上，双臂高举，用力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此时此刻他只能用愤怒的咆哮，发泄心头的郁闷。 项燕冷冷看着发疯了一样的项梁，恨不能给他一脚，他此时依旧不认为自己的军略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项梁。 要不是他不遵从自己的计划，天刚黑就抵达十里铺，惊扰到了擎苍的骑兵，怎么会有眼前这样的破事？ 现在一切都完了，他们成了瓮中之鳖，主动权落到了擎苍的手上。 第123章 危险 “大将军！”突然，这时候周章慌慌张张从远处跑来，手上拿着一份军报，“项伯刚刚传来消息，擎苍大军出现在曲阳附近，他已经关闭城门，曲阳还在我军手上！” 听到这个消息，项燕等人顿时精神大振，曲阳居然守住了，项伯立功了！ 项梁也从愤怒中惊醒，他抬头看向项燕，项燕却并没有看他，他在仔细思考眼前的局势，这时候已经来不及去想怎么弄死擎苍，他现在能带眼前这些楚军逃出生天就是万幸了！ “立刻派出所有骑兵，进驻曲阳，曲阳决不能丢！”项梁轰然起身，对身边亲卫下令。 他话音刚落，亲卫立刻狂奔起来，朝远处疾驰而去，很快大军中所有骑兵转向，朝着曲阳方向疾驰而去。 可是看着那区区不过数千骑兵，项梁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知道这些人去曲阳，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要么死在支援曲阳的路上，要么就死在惨烈的守城战当中。 可就在这时候，项燕突然发号施令，“全军转进……” 项梁在一旁听到项燕发布的命令，眼中满是惊骇，看向项燕的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擎苍率领着自己的骑兵，此刻也在转进的道路上，他们在钟离城打了个漂亮的里应外合，随后立刻急行军朝曲阳杀去。 路上擎苍知道项燕和项梁大军会合，立刻沿途截杀楚军斥候，随后一路直奔曲阳城。 王贲在曲阳城留有后手，可是却没料到项伯居然有所察觉，曲阳城没能像钟离城那样拿下来，但却被擎苍的铁骑大军团团围住。 可很快擎苍就没有再围城，因为项燕和项梁的大军回来了。 几十万大军铺天盖地，即便是步兵，那也不是现在擎苍能吃得下的，尤其曲阳城还在对方手中，他只能恨恨然退开道路。 但擎苍并没远离，他很快就注意到，项燕和项梁进驻曲阳后，很快大军便离城朝寿春方向继续转进。 这让擎苍感觉有些奇怪，隐隐有种危险的感觉，因为他发现项燕带着大队人马是轻装简行，一路急行军，直奔寿春方向。 难道是寿春方面出事情了？可自己的斥候，却并未回报，说有寿春方面异动的消息。 但紧跟着，项梁、项伯、项昭和周章等人，纷纷从曲阳鱼贯而出，带领着大军也直扑寿春，而直到这时候，楚军辎重部队，才慢慢悠悠从曲阳城离开。 “君上，已经打探过了，项燕的部队已经从五里闸进入寿春地界，一路并未停歇。” 蒙恬亲自回报，让擎苍更是狐疑，看着眼前楚军大批辎重部队，慢慢悠悠的架势，他有些费解。 “君上，打吗？”王离忍不住问道，看着眼前的楚军辎重部队，感觉就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他是第一次跟在擎苍身边作战，所以显得格外兴奋。 “再探。”擎苍冲蒙恬一摆手，随后冲身边王离等人说道：“”全军上马，准备作战！ 王离等人闻言，轰然答应，纷纷翻身上马，准备攻击。 屈晨站在曲阳城楼上，高大的身躯巍然不动，看向远处秦军骑兵，眼中满是冷冽。 “大人，项燕的计策，真的能奏效吗？”屈晨的副将范畴一脸紧张问道。 屈晨眼神冰冷，回头看了范畴一眼，低声阴恻恻说道：“项燕的计策奏不奏效，与我等何干，现在城中情况如何？” “按照大人的吩咐，四门各留下一千兵马诱敌，其余人马基本上都在准备出城的路上。” “城中百姓呢？”屈晨继续追问：“城中百姓有多少人和我们一起离开？” “大人！”范畴稍稍顿了一下，朝四周看了眼，见无人注意这边，才小声说道：“只有不到七千人，还是末将用了手段才找来的。” “城里面多数百姓，都不愿意背井离乡，之前秦军入城之后，并未对他们有过任何骚扰，所以他们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 “不想走也得走。”屈晨语调拔高，“立刻安排人，驱赶所有百姓出城，不想走的，以资敌罪名处置，不必回报与我。” “大人！”范畴吃了一惊，“您这么做，万一让大将军那边知道，怕是……” “怕什么？”屈晨冷哼一声，“项燕想让我做替死鬼，用我的命来诱骗擎苍那杀胚上当，门儿都没有，照我说的去做。” “就咱们这点人出城，秦军铁骑杀过来，哪有我们活命的机会？他擎苍不是在楚地不对百姓下手吗？让百姓跟着咱们，他就会有顾忌，到时候咱们就有活命的机会。” “不是。”范畴急了，“那擎苍可是个杀胚，在齐国可是做过株连九族的事情，万一他看到战机，不管不顾杀上来呢？” “那正好把百姓丢给他。”屈晨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上万百姓，怎么都能替咱们挡一阵子，那些贱民，死了就死了，只要咱们能活着就行，好了，快去准备！” 范畴有些犹豫，但是不敢违抗屈晨的军令，只能匆匆去了。 不多时，曲阳城中，传来一阵哭爹喊娘声，其中还夹杂着惨叫和兵刃刺入肉体的动静。 擎苍此时望着天，今天的天气有些发闷，让人心情烦躁。 秦军铁骑两万多人，静静列阵在他身后，等待着擎苍下达攻击的命令。 斥候不断从远处疾驰而来，高声禀告着楚军和曲阳城的军情。 擎苍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楚军的动向不太对劲，他们居然挟裹着百姓一起离开曲阳城，这是想干什么？ “寿春方面现在有什么动静？”擎苍抬眼看向蒙恬。 “寿春没有任何动静，项燕等人的大军，已经抵达寿春外围，不过寿春城据说昨日就四门紧闭，不让任何人进出。” 擎苍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眼前的局势让他看不太明白，他现在反倒希望老天干脆下雨，这样自己就有借口不再进攻。 雨天骑兵是没办法发动攻击的，尤其在没有步兵的协同作战情况下…… 第124章 怎么办? 两世为人，擎苍如今的个人实力天下无敌，在兵法上，他精于骑战。 得益于对现代战争的理解，擎苍对当今天下的战术总结，最佳方式就是以骑兵为基础，通过千里奔袭，设伏，以骑兵独特的冲击能力，尽最大可能消灭掉敌人的有生力量。 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或者说擎苍压根不在意攻下城池，劫掠人口那是北地胡人喜欢干的事情，根本不是秦国铁骑该干的事，那是步兵要去做的事。 但现在他的部队里面没有步兵，那么眼前的仗就不应该照常规方式打。 擎苍想要掌控战争主动权，不想被动去攻打城池，他率领十万铁骑入楚，就是准备用骑兵的方式，瓦解敌人，然后战胜敌人。 于是擎苍停了下来，他在等王贲等人前来，他现在开始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楚军现在放弃了救援钟离，又放弃了曲阳，大批楚军如今涌向寿春，目的不言而喻。 如果自己为了继续消耗敌人，追上去对楚军进行截击，贸然突进，没有军队从旁策应，很容易被楚军分割包围，那不是擎苍想要的。 但是项燕大军的辎重就在眼前，机会这么好，这么放弃了不划算。 如果能够夺取这些辎重，然后重新占领曲阳，既能够威胁寿春，又能让楚军后勤遭到严重打击，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思来想去，擎苍仔细观察了几遍堪舆图后，下定决心，惊天动地的牛角号声响起。 项燕此时又出现在十里铺附近，他依旧想要彻底击败擎苍和他的铁骑。 擎苍在楚地已经杀了几十万楚军，这个仇他一定要报，眼下只要擎苍追着自己丢下的诱饵前来，就一定有机会，在同一处地方，将擎苍的大军歼灭。 在同一个地方设伏，定然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项燕精心布置了一个大局，现在就等擎苍进入圈套中了。 楚军的斥候打马飞奔而来，“大将军，曲阳的辎重部队，距离我军只有十里，秦军铁骑已然尾随追了过来。” 项燕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擎苍的骑兵距离辎重部队有多远？” “不到十里。” “嗯？”项燕眼珠子一瞪，急忙问道：“秦军速度如何？” “回禀大将军，秦军速度很慢，跟步兵走路差不多。” “怎么会这样？”项燕一脸费解，“屈晨他们难道跑得太快，让擎苍看出了端倪？” 斥候摇头道：“大将军，屈将军领兵出城的时候，把城里面的百姓都给带了出来，百姓全部都集中在辎重部队后军，秦军跟在后面，一直处于观望状态。” “什么？”项燕的脸色骤然就变了，手抓在青铜剑柄上，越握越紧。 “大将军，怎么了这是？”项昭在一旁一脸疑惑。 “屈晨哪个蠢货，让他诱敌，结果他就是这么诱敌的！”项燕的表情变得狰狞。 “是我的错，就不应该让他留下，用谁都比他强，哪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带着百姓逃跑，这如何能让秦军不起疑心？” “大将军，小将军应该这时候在抄秦军后路，咱们这里有这么多人，实在不行掩杀过去，还不信他们会跑！”项昭出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 “仗不是这么个打法。”项燕有些气急败坏，“号令前军，立刻将阵型往前压，压出十里铺去，该死的屈晨，放跑了擎苍，我一定要砍了他！” “大将军慎言。”项昭脸色终于变了，“擎苍现在已经尾随追来，目前情势来看，他应该没发现大将军的意图，您还是别生气了。” “我怎么能不生气？”项燕仰天长叹，“屈晨这么干，一旦战事开启，那些百姓就处于乱军之中，两军交战，那些无辜的百姓就会被敌我不分，全部屠杀在阵前！” “无论之后胜负与否，这笔账只会算到我头上，这个屈晨，我一定要杀了他！”项燕恶狠狠咆哮起来。 忽然，项燕只觉得脸上一凉，伸手摸去，是一滴水，他讶然看向天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大将军，下雨了！”项昭的脸色也变了。 此刻天上下起了零星小雨，雨虽然不大，但是天际上的乌云，显然有着越来越厚重的趋势，这让项燕等人的心情，也变得无比的厚重。 王离此时已经是第三次派人到擎苍跟前，请示是否出击，但无一例外都被擎苍拒绝。 “君上，您还在等什么？”王离这次亲自前来请示擎苍，“再往前走，敌人的辎重部队就要跟项燕他们的后军接上了，到时候战机就没了。” 擎苍抬头看了看天，摇头笑道：“今天天气不好，应该快要下雨了。” “君上。”王离更急了，“我们现在冲上去，把敌人分割包围，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你还是太年轻。”擎苍摇头笑道：“我们的骑兵一旦冲上去，被楚军布置在后军的楚国百姓就会四散奔逃，到时候必定挡住我们的攻击路线，还会迟滞我们的攻击速度。” “那些楚人杀了也就杀了，可是要因为那些楚人，影响到我军全歼敌军的计划，导致我军被敌军反包围，你敢负起这个责任？”擎苍反问王离，王离顿时哑口无言。 忽然，蛮牛冲擎苍大叫起来，“君上，下雨了，怎么办？” 擎苍闻声，惊讶抬头望向天空，迎面两颗大大的雨滴，近在咫尺，擎苍周身罡气激荡，雨滴瞬间弹飞向它处。 看到天际的雨滴，淅淅沥沥飘落下来，擎苍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全军停止前进，后军变前军，全速撤走！” 看到雨渐渐有下大的趋势，项燕的心变得更沉重，他感觉自己好像跟十里铺这个地方犯冲，该不会这次又会失败吧？ “大将军！”屈晨远远看到项燕的大旗，立刻迎了上去，“秦军已经上当，正一路追过来，大将军……” “屈晨，你干的好事！”项燕勃然大怒。 “大将军，此话怎讲啊？”屈晨还一脸茫然。 “你还在这儿装傻？”项昭在一旁，眼中满是厉芒，“秦军已经停止追击。” “大将军明明让你率军诱敌到十里铺，你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带上曲阳的百姓，屈晨，你想干什么？秦军要是因此撤走，唯你是问！” 第125章 难民潮 “不可能！”屈晨立刻明白怎么回事，赶紧解释，“擎苍的大军已经追了我一路，怎么可能现在就撤走，他们肯定就在附近。” 项燕用力咬牙，他现在也惟愿擎苍如屈晨所说那样，他费尽心机，还说服了项梁跟他一起打这一仗，结果最关键的一环上，却出现如此大的漏洞，这是他没想到的。 看着一脸不以为然的屈晨，项燕恨不能直接拔剑把他给砍了，他好后悔，没想到这么容易的事情，却被一头蠢猪给毁了！ 现在只能祈求上苍给力，不要下雨，让擎苍的铁骑继续追过来，那么一切尚有可为。 但是老天明显没听到项燕的心声，雨越下越大，项燕此刻的心，就跟雨水的温度一样，变得拔凉拔凉的。 可他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望着雨幕中斥候疯狂跑近的身影，希望斥候能够告诉他，擎苍马上就到。 “大将军，秦军已经撤走。” 短短九个字，项燕顿时万念俱灰，不顾一切拔出腰间青铜剑，重重砍在了一旁大纛上，把站在距离大纛只有几步距离的屈晨，吓了老大一跳。 三日后，屈晨站在曲阳的城楼上，望着城外，面无表情。 此时天空上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远处黑白相间的山林，银色的河流，显得是那么宁静安逸，可屈晨的心，却一点都不宁静安逸。 项燕伏击擎苍的计划失败后，项燕头也不回带着大军转进前往钟离，屈晨依旧守曲阳。 擎苍的大军压根没进曲阳城，屈晨之前从曲阳离开时，做的一切功夫都白费了。 当时他为了让擎苍能够追杀他，其实也做了不少事情，除了带走百姓，他把整个曲阳城几乎付之一炬。 可到头来，坑了项燕不说，还坑了他自己，项燕命令他带本部五千人守曲阳，屈晨对此不敢废一句话。 但到了曲阳，屈晨就后悔了，他后悔是当初不该防火烧城，应该随便捣毁一下就算了。 结果现在轮到自己吞下这颗苦果，这么一座被火烧到几乎不设防的城池，让他带着这五千人怎么守？ 从钟离那边传来来消息，也非常不好，项燕没有追到擎苍，当然也不可能追到。 钟离城被擎苍放弃了，但放弃之前，擎苍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捣毁了钟离城的城墙，带走钟离城中几乎所有粮草。 现在钟离城的百姓，都朝寿春方向逃难，要知道钟离可是楚国大城，有百姓十余万。 这么多人逃难下来，沿途人心惶惶不说，楚军的士气，也遭受到沉重打击。 曲阳城已经在城内成为设立十几个粥棚，每日就只有午间放一次粥给难民，避免出现有人饿死的情况发生，这也是屈晨目前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大人，今天的粥，已经放没了，但外面至少还有几万百姓没迟到，现在正在闹腾，这该如何是好？”范畴现在是真犯愁了 他被屈晨派去赈济百姓，可粮食不够，他只能求到屈晨的跟前。 屈晨收回目光，转过头淡淡看了范畴一眼，“闹就让他们闹去，每日粮食是定量的，我哪里来的粮食给你？” “大人，要不多少放一点出来，最近钟离那边的难民越来越多，就中午那一顿，现在往里掺多少水都还不够吃啊！”范畴还算有点良心，低声哀求屈晨。 屈晨转身，拽着范畴来到城墙另一边，指着城内烧得满目疮痍的房屋，“你自己看看，就这么个城池，一旦秦人打来了，我们怎么办？” “到时候守城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搞不好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咱们也有五千张嘴，到时候你让手下的兵怎么守城？吃石头吗？” “大人，可照现在这么下去，城外要死人的，到时候不是几个，是成百上千，甚至上万人会饿死，一旦这事儿捅上去，大人您是要担责的！”范畴忍不住提醒道。 “那又如何？”屈晨的脸色变得硬朗起来，“项燕就给我那么点粮食，那些人想吃饭，让他们找项燕去，我这儿没粮食！” 说罢，屈晨冷哼着朝城墙下走去，结果走下城墙，看到城门洞和临近城门洞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逃难的难民，他的脸皮忍不住一阵抽搐。 这些难民都是楚人，为了活命逃难到这里，可问题是这里并不安全，而且也没有他们要的粮食，想靠屈晨这种人吃饱肚子，还不如求神拜佛来得强！ “来人，把这些人全都赶出城去！”屈晨突然转过头，对身边的亲卫恶狠狠喊道。 亲卫们瞪大眼睛，都惊呆了，有人立刻发出质疑声。 “大人，这些难民要是被赶出城，怕是一晚上都熬不过，他们……”0 “本官的命令，你们听不懂吗？”屈晨冷冷看了说话的侍卫一眼，森冷喝道：“召集人手，将城内所有流民，全部赶走，一个不留！” “不能啊，大人，您这样是让他们去死啊！”刚刚说话的侍卫，继续大着嗓门喊。 “如果秦军现在攻城，你觉得他们活得了？”屈晨的面孔变得扭曲，“到时候别说他们，连我们都跟着一起死，大家全死一起，还是把他们赶出去，你们自己选！” 侍卫们面面相觑，默然无语，一个时辰后，曲阳城骤然陷入一片混乱和疯狂当中。 城内的楚军士卒开始驱赶城内的难民，城内的难民并不想离开城池。 眼下虽然不是寒冬腊月，但也属于初秋时节，这个时候的楚地，蛇虫鼠蚁活动频繁。 百姓没有食物，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到荒无人烟的野外，不出事才怪了。 城内顿时沸腾起来，难民们见楚军士卒要驱赶他们，担心死在野外，大家火急火燎都往城内涌，哪怕挤在城内喝不上粥，也比死在外面的强。 因此曲阳城整个彻底乱套了，城内成外，尤其是城门洞附近，被挤得水泄不通。 喧嚣声，吵闹声，小孩哭声，大人怒吼声，女人哀求声等等不绝入耳。 驱赶百姓的官兵也麻了，这种情况下，别说赶人走了，他们都害怕被愤怒的难民捉住打死，毕竟现在难民的人数可比他们多几十倍！ 第126章 兵不血刃 逃难到曲阳的楚人，被楚军驱赶，双方很快爆发冲突，城门口被无数人彻底堵死。 城外面的人想进来，城里面的人被驱赶着出去，几个通往城外的通道，不多时就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流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又被眼前的其他流民挤得连脚都没处站，就开始顺着城墙边缘的楼道，开始往城墙上攀爬逃避。 守城的楚军当然不干了，一开始还拿着刀枪阻拦，但很快就被愤怒的流民推搡着连连后退，汹涌的人流一下得到了能够疏导的方向，于是更多人开始朝城墙上攀爬过去。 这种时候，官兵都不知所措，上官也不知所措，再逼的话，真要是逼急了眼前这帮流民，出现民变，这里谁都别想活！ 突然，城外的难民像是炸了窝一样，在城外四处奔逃，呼号着逃跑，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野兽追来了一样。 城外的难民想要进城，可看到城门洞堵得严严实实，直接调头就跑，城门口附近的难民，虽然不明所以，但人都是有从众心理，不少人也跟着一起跑起来。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站在城门口附近，一脸茫然看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候，终于有人感觉到不对劲了。 大地在颤抖，奇怪的声音连成一片，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的轰鸣声，突然一杆大旗冲天而起，呈现在所有人的眼中，城门口的难民看见那面旗帜，霎时惊得脸一阵惨白。 此时屈晨坐在城中唯一没被烧毁的房子里面，看着刚刚斥候送过来的文书。 因为他的缘故，造成项燕伏击擎苍的计划失败，项燕依旧让他守曲阳城，看守大军南回的门户，所以每日里都会有军报汇总到他这里，需要他一一处置。 屈晨对这些军报，只是看一眼就丢到一边，他至今都不认为，项燕的计划时因为他被破坏的，他没有错，错的是项燕，他太高估自己，把谁都想得跟个傻子一样。 他想活有错吗？想他堂堂楚国屈家嫡系子嗣，世家公子，屈尊降贵到项燕麾下做事，是给他项燕脸面，他还真把自己当军人使唤。 有功劳的事情不让他去，危险的事尽让他冲在前面，他屈晨又不是傻子，凭什么为了项燕去拼命？ 突然，一阵由远及近，匆忙的脚步声，惊醒了屈晨，他紧张抬头，看到是范畴急匆匆跑进来，顿时松了口气。 之前被擎苍铁骑的马蹄声弄得有些神经衰弱，他现在胆子已经小到了极致，听不得一点大的或者急促的动静。 “大人，不好了，秦军杀进城了……” 范畴的吼声，进门就传进屋子，冲进了屈晨的耳朵里，屈晨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一刻他失去所有听觉，连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感应不到，整个人傻了一样，跪坐在地上，呆若木鸡。 范畴闯进来，身后跟着屈晨的亲兵，所有人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大人，擎苍亲率秦军铁骑，出现在城门，城门口当时正在驱赶城内难民，现场一片混乱，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结果让秦军乘乱杀入城中，现在只有东门还没有破。” “大人，您说话啊，赶紧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往哪儿走？”屈晨抬头，一脸木然看着范畴，“就算现在出了城，又能如何？就算项燕放过我，整个楚国怕是也容不下我了。” 擎苍此时已经站上曲阳东城城楼，他看着城楼下惊慌失措，跪倒一地的楚国难民，眼中冰冷一片。 两世为人，他当然知道，打仗最苦的都是百姓，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就是这个道理。 今天的楚人，就完美诠释这句话的道理，楚人也都是普通人，他们跟天下人一样，都是被有权有势的人，肆意蹂躏的可怜人。 他是利用楚军驱赶流民的机会，乘乱杀入城中，说起来这帮楚人难民，还帮了他大忙。 所以擎苍对这些楚人，并没有太多恶感，相反他已经在考虑，怎么利用这帮楚人，帮自己好好宣传一下。 从来都是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秦二世而亡，除了因为嬴政没有培养好下一代，和他本身的问题之外，他对征服的六国百姓过于苛刻，确实也是一个原因。 因势利导，从实际情况出发，治理一方百姓，让对方能够顺从大势，这才是上位者应该考虑和如何去实施的难题。 擎苍现在就在考虑，该怎么处置眼前这些难民，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些难民现在的处境，但让他们记住自己的好，他还是有点法子的。 “君上。”王离的叫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擎苍，他抬头看向对方。 王离这时候一脸兴奋冲上城楼，冲擎苍拱手禀告道：“曲阳城已经被我军完全控制，楚军守城都尉屈晨率部投降，我军几乎兵不血刃，俘虏对方三千士卒，不过跑了两千多人。” 此刻王离对擎苍是无比的叹服，擎苍神机妙算，之前说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曲阳城，王离还以为擎苍是开玩笑，结果没想到还真让他做成了。 擎苍摆摆手，笑着问道：“城中现在什么情况？” “曲阳城之前被哪个屈晨给烧了，现在城中基本上都是一片废墟，不过听哪个屈晨说，项燕因为要追击我军，所以将此处设立为楚军后勤中转地之地，城里面都是楚军补给。” “好。”擎苍点头，冲王离说道：“带上你的人，下了那些楚军士卒的装备，盯着他们，给城里面的百姓放粮，就用楚军那些补给……” “啊？”王离有些傻眼，“君上，咱们也指着这批粮食，您这一放粮，咱们的补给怎么解决？再说您不是说让咱们马上转进吗？可您现在……” “你话太多了！”擎苍没好气敲了王离头盔一下，“本君让你用，没让你全用，多带些人手，把百姓都安排进城，让那些楚军把粮车赶到那些难民跟前，让他们集中在这边来。” “大军需要的补给，按十天的量运出城，其余的都给百姓，全都发放下去，这些事必须在我军离开曲阳前办完。” 第127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曲阳不守了？”王离的脑子似乎有些转不过弯来。 “让这些人给我们守，不是还有哪个屈晨吗？让他写降书，当着那些百姓的面写，然后你当众任命他为曲阳城守，替我大秦镇守曲阳，保此地一方安宁……” “不是，君上，您这么做，不是养虎为患吗？”王离再度打断擎苍，“你把粮食发放给那些楚人，那些楚人吃饱饭，还不马上掉过头来打咱们？” “蠢货！”擎苍用马鞭指着城墙外，“你看看下面跪地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半都是老人、孩子跟妇女，有多少男丁？算了，跟你说不清，照本君说的去办！” 王离有些急眼，忍不住冲擎苍嚷嚷起来，“君上，您这么干，马上会有人上书给大王，告你一个通敌的罪名，到时候您就麻烦了！” “滚！”擎苍暴怒，忍不住一脚重重踹在王离身上，愤怒咆哮起来：“老子就放粮，看谁敢给本君找麻烦！滚，号令三军，给这些百姓放粮！” 擎苍的咆哮声，夹杂着内力，瞬间传遍全城，跪倒在地上，惶惶不安中的楚国百姓，陡然听到这话，不少人纷纷惊讶抬头，看向城楼上正在咆哮的擎苍。 结果看到擎苍狰狞冲着王离怒吼的样子，立刻又垂下头，不过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些。 之前他们还担心，秦军会不会进城杀人，因为最近楚地太多传言，说擎苍是个杀人魔王，在齐地杀人如麻，来到楚地也会如此。 他们这些楚人落到擎苍手上，保不定就是被坑杀的下场，可没想到眼前情况似乎跟想象中不一样，哪个传说中的杀人魔王，似乎没那么恐怖，还说要给他们放粮食。 不管什么时候，百姓都是最朴实单纯的一批人，谁能给他们安稳日子，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听谁的，什么国仇家恨，那都是屁话！ 当王离虎着脸，逼着哭丧着脸的屈晨，当着百姓的面写下降书，盖上大印，昭告百姓的时候，百姓终于有五成信了，秦军接下来不会杀人。 而当看到那些被秦军下掉武器，推着粮车的楚军，即便被面无表情的秦军驱赶着前往城中东南方向，百姓们也都不再有任何怨言。 最后当秦军指挥着那些楚军，开始对现场每个楚国老百姓，按人头分粮食，百姓当中顿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这下，他们彻底信了，秦军不杀人，还给他们放粮食，他们不用忍饥挨饿了！ 屈晨被披头散发带上城墙，看到前方一名将军打扮的人，赶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凌厉的煞气，对方长得高大威猛，脸上带着白玉面具，眼中透着寒光，这都让屈晨心跳猛地加速。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迎接怎样的命运，但他知道自己当众写下降书，接受秦人任命为曲阳城守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再是楚人了。 “下官拜见将军！”屈晨咬牙朝对面的人磕头。 “免了，起来吧。”擎苍冷笑着，“城守大人，以后这曲阳城，本君可就仰仗你来守护了！” “你是武安君擎苍？”屈晨吃了一惊，没想到对面居然是擎苍本人。 “放肆！胆敢直呼我家主公名讳！”蛮牛怒喝出声，却被擎苍抬手挥退。 “以后这曲阳城，本君就交给你了，这些百姓，你可得给本君守护好，从现在开始，他们何去何从，你不得干涉，除非他们冲撞你的行营，否则你不得动他们一根汗毛！” “君上的意思是……”屈晨能够隐约猜到擎苍接下来想干什么，他瞬间汗如雨下，却不敢大声说出来。 “吃了本君的粮食，他们就都是我大秦的子民，我大秦的子民，当然本君要好生爱护。” 擎苍大笑道：“不过本君对你的忠诚，还有些疑虑，你说该怎么办呢？” 听到擎苍直接亮明条件，屈晨心头剧震同时，很快做出抉择，“君上放心，距离曲阳三十里外有座安阳城，守城的是下官部下，君上若是放心，下官愿往劝降！” “孺子可教，蛮牛，带上你的小队，跟这位屈大人，走一趟安阳城。”擎苍大手一挥，蛮牛便如拎小鸡一样，拎着屈晨就下城上马，朝安阳城而去。 擎苍看着蛮牛押着屈晨远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晦暗莫名的光芒。 伐楚之战，擎苍嘴上说十万大军就能横扫楚地，这话他有自信做到，但伐楚不仅仅只是攻伐，治理同样重要。 打下来的江山，千疮百孔，如何治理，如何修复战争留下的疮痍，这才是考验一个上位者最大的难题。 擎苍伐楚，用的是跟伐燕和伐齐截然不同的法子，所以他用的是孙武的两句话。 第一句就是：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简而言之，这句话的意思是，对付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智谋取胜，其次是通过外交手段，再次是使用武力，最差的办法就是直接攻城掠地。 擎苍深以为然，他在楚地用的法子，虽说是用的武力，但多数情况都是以智谋取胜。 无论是灭项梁的十五万大军，火烧召陵，还是千里转进，覆灭项城的十万大军，以及后来与项燕多次交手，都是用的谋略。 像眼前兵不血刃再夺曲阳城，也是擎苍的谋略，而屈晨则是意外之喜。 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擎苍信奉孙武的第二句话，能不打仗就征服对手，干嘛还要费那么大劲呢？他是杀人狂，但绝不是杀人疯子！ 屈晨这个人，擎苍有调查过，他是楚国屈景昭三大世家中，屈家嫡系精英子弟。 这样一个人投降了自己，自己如果委以重任，然后让他劝降了其它楚国城池，这事儿一旦做成了，不说对楚国是惊天动地的地震，在秦国定然也将掀起轩然大波。 结果，屈晨还真不负擎苍所期望，三日后，安阳城向擎苍投降！ 第128章 摸不透 钟离城中，项燕躺在病榻上已经足足十天。 十天时间，楚地已然变天，项燕拿下钟离后，四处寻找擎苍大军的踪迹。 结果得到的消息，让他几乎吐血三升。 擎苍没有渡过淮水，也没有进攻寿春，居然杀了个回马枪，再次攻下曲阳。 屈晨投降，十几万从钟离逃往曲阳的楚国百姓，都成了擎苍的俘虏，而擎苍居然用楚军的军粮，赈济那些逃难的流民，而对这些流民，擎苍居然不限制他们的行动。 项燕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又一个噩耗传来，屈晨劝降了安阳城城守，擎苍收下安阳城守的降书，对安阳城秋毫无犯。 这让曲阳和安阳一带的楚人，对擎苍的看法，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有人传播，项燕之前说擎苍坑杀楚军，是项燕作战不力，损兵折将的托词，把脏水往擎苍身上泼，给自己脱罪的借口。 项燕知道后，再度被气吐血，自那之后，一直缠绵病榻，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出不来，病情就变得更加严重，到最后连床都起不来。 损兵折将几十万，最后落得如此下场，项燕心中愧对江东父老，更愧对手下子弟兵。 面对如此局面，项梁等人也束手无策，只能够严令士卒，严防死守城池，对进出城的人严加盘查。 擎苍大军如今在楚地神出鬼没，动辄就破城而入，项梁等人防不胜防，完全猜不透擎苍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 战争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擎苍手上，这就让楚国上下很难受。 而当擎苍在楚地搅风搅雨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咸阳宫中，嬴政居然与项燕一般，也病重躺在了病榻之上。 嬴政没有项燕那么倒霉，需要考虑擎苍的下一步动作，他现在面临着比项燕更麻烦的难题。 立储！ 秦国王室对立储问题，早就争议很长时间。 原本包括嬴政在内，都已经属意由公子扶苏继任大王之位，成为储君人选。 可擎苍的横空出世，让嬴政有了新的选择，随着擎苍灭燕、灭齐，驱逐匈奴，清理门户，以十万军力伐楚，横扫几十万楚国大军。 仅凭这些实打实的战绩，嬴政将擎苍与扶苏拿来做对比，高下立见。 从心底里，嬴政已经有了想要立擎苍为储君的念头，而且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扶苏受到儒家思想腐蚀，做守成之君，绰绰有余，可问题是秦灭四国后，各国余孽蠢蠢欲动，大秦看似强大，其实外强中干。 嬴政这次病重后才发现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一旦自己不在了，继任的储君，谁更能镇得住未来大秦的局面？ 毫无疑问，扶苏是不可能镇得住，以他懦弱无能的性格，怕是连老秦人的故土都保不住，于是仅剩下的名字，呼之欲出。 但问题是，现在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太大了。 尽管因为昌平君的事情，朝堂上站在扶苏这边的人，少了一多半，可王室中依旧不少人认为，长幼尊卑不能废，应该立扶苏为储君。 嬴政对那些老顽固无可奈何，即便身为大王，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为所欲为的。 正因为如此，嬴政备受煎熬，一时竟然病倒了。 “大王，楚国军报到了。”就在嬴政躺在病榻上，思绪纷纷的时候，赵高轻手轻脚来到跟前，递上来一个竹筒。 嬴政眼睛一亮，他知道竹筒里装的，定然是擎苍的军报。 仔细算算，擎苍伐楚已有月余，但是这一个月来，擎苍的战绩，可谓傲视群雄。 曾经武安君白起花了一辈子时间，杀了六国上百万人，而如今擎苍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就已经完成了这个数字。 也正因为如此，朝堂上不少人反对擎苍成为储君，原因就是担心擎苍登上大王之位后，会穷兵黩武，滥杀无辜，甚至如桀纣一般，昏庸无道。 但是秦国在嬴政之后，依旧需要的，是一个拥有铁血手腕的帝王，而这个人，除了擎苍，谁都不合适，扶苏就更不合适了。 一边思忖着，嬴政一边打开竹筒，倒出里面的锦帛展开，待看清楚上面写的字，眼神蓦然凝住。 “再下曲阳城，迫降楚国屈晨，屈晨劝降安阳城，尽得两地几十万百姓……” 嬴政看到这封军报，眼眶一阵放大，他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军报中没有写到擎苍坑杀或者阵斩多少楚军。 这一次的军报，着实让嬴政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擎苍不会攻城掠地，可没想到一下就拿下两城，而且是兵不血刃，甚至其中安阳城还是让楚人降将去劝降的。 自家这个小五，到底在想什么？他又准备搞什么幺蛾子？嬴政表示看不懂。 “赵高，去，把左相与大将军请进宫中。” 嬴政看不懂擎苍到底在怎么打仗，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在敌国境内，如此肆意妄为的。 打了一遍曲阳不够，接着又打一遍，把项燕几十万大军像遛狗一样，来来回回遛好几遍，结果他又掉转头拿下曲阳，还逼着曲阳守将去劝降了安阳城。 很快，王翦和李斯匆匆赶到王宫，嬴政此时已经强撑着起床，将楚地堪舆图摆放在大殿正中央。 这幅占地面积快有小半个大殿面积的堪舆图，是嬴政命令赵高让罗网与黑冰台联合完成的，可是他越看越不懂，擎苍下一步战略意图，会是什么。 李斯和王翦看过今日的军报，再比对之前的军报，两人看过之后，对照堪舆图仔细观瞻后，也是面面相觑，一脸费解的表情。 王翦是兵家大成者，李斯在军略上，也有相当建树，可是两人加在一起，也看不懂擎苍到底想干什么。 事实上他们都对擎苍以十万众，能够在楚国肆意驰骋，百战百胜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是王翦，他看得出擎苍在用兵家诡道，但问题是兵家诡道，多少还有迹可循，而擎苍的诡道，完全无迹可寻。 如果硬要说有迹可循，只能说擎苍的战术跟北地胡人非常相似，可今日看到擎苍连下楚国腹地两座城池，王翦也麻了。 看到自己两位心腹重臣，都看不出擎苍的战略意图，嬴政吃惊之余，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自己这个儿子，真有大秦储君风范，还不是储君就已经让自己手下臣子吃不透了！ 第129章 嬴政的猜想 “寡人明白了。”嬴政又一次比对了军报和堪舆图的位置后，眼睛一亮。 “大王，您明白什么了？”王翦和李斯都一脸疑惑，他们都没看明白的，嬴政看明白了？ 难道真的是父子连心，擎苍在楚国这么折腾，不会是处自嬴政自己的授意吧？ “楚国，幅员辽阔，当初也是六国之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所以时至今日，寡人才想要拿下它。”嬴政侃侃而谈。 “吾儿之所以用十万铁骑伐楚，目的从未是攻城掠地，因为他早就看明白，楚国立国八百余年，无论是对民众的教化，还是军队数量，都与我军相差无几。” “灭楚，对我大秦而言，并非难事，大将军之前不是与寡人说过，给你六十万大军，便能灭楚，大将军的意思，寡人如今差不多能理解，灭楚非举国之力。 王翦闻言，顿时讪讪然，轻声咳嗽着，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诚然，如嬴政说的那样，王翦当初得知嬴政要伐楚，内心里其实并无把握。 楚国不比其它任何国家，它有着几乎与现在秦国等同的面积，人口和军队，甚至他随时都能够征集数以百万计的壮丁入伍。 面对这样一个国家，王翦如果要领兵征服他，只能够依靠秦国强大的实力做后盾，用举国兵力跟楚国打消耗战，最后生生耗死对方了事 其实嬴政当初之所以不用王翦而用李信，绝不仅仅只是因为李信说二十万足以灭楚，而王翦说非六十万不能灭。 实际上秦王是想要花最小的代价，先夺取楚国之地，然后再慢慢进行治理。 可事与愿违，李信败了，历史上秦王只能亲自去请告老的王翦重新出山，给他六十万军队，还忍耐王翦跟楚军在边境耗了足足一年。 楚国最后耗得快要崩溃，屈景昭三姓拒绝给前线的项燕提供粮饷，这才使得项燕急于求战，结果功亏一篑，让王翦逮到机会，最后灭掉楚国。 但因此一役，秦国自己也耗得元气大伤，为后来二世而灭，留下巨大隐患。 好在是擎苍在李信失败后站了出来，让嬴政不再只有王翦一个选择。 而且现在看来，擎苍干得还挺不错，他率领十万铁骑，把楚国搅得天翻地覆不说，还有效消耗了楚国的有生力量，几十万大军，顷刻间灰飞烟灭。 “寡人要是猜得没错，小五在楚国这段时间，应该是发现了楚人好战的特点，那么大个地方，就算被他瞬间攻下，楚国人也不会马上对我大秦臣服。” “一旦大军离去，楚地必定处处出现叛乱，索性小五干脆现在就防患于未然，将那颗可能出现反叛的力量，现在就全部消灭掉。” “不过小五并不是没有手段，他如今用屈家的人，劝降楚国人的城池，接纳对方递交的降书，便足以证明，他对民心的运用，不亚于任何人。” “向曲阳难民放粮，安阳投降后，依旧用安阳城守管辖城池，却不在安阳驻军，这手段，想必上将军与左相，也想不到吧！” 嬴政对自己的猜测，感觉应该八九不离十，否则根本没有别的理由，能够解释擎苍军报上的内容。 “原来如此。”王翦与李斯恍然，他们都没想到，擎苍在他国作战的同时，已经想到后期如何治理楚地。 他此举是要为日后大秦治理楚地，打好基础，顺带着清理掉所有可能出现的后患。 千里转进，利用骑兵强大机动性，对项燕的大军连续不断发动进攻，却不攻城掠地，就是为了消耗楚国最精锐的部队。 劝降屈晨，命屈晨劝降楚国城池，接纳降书，便是给楚国投降势力一个信号，只要愿意投降秦国的，擎苍绝对会厚待对方，甚至不加以任何监视行为。 如此一来，楚国投降派必定心动，届时只要多几个屈晨那样的人，拿下楚国指日可待。 至于擎苍在楚地，唯一值得诟病的，也就是他坑杀降卒，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讲，也只有扶苏那种有着圣母心的人，才会在意，嬴政不会在意，李斯和王翦更不会在意！ “哈哈哈……”嬴政想通关键后，整个人精神大爽，抚掌大笑道：“吾儿果然有寡人风范，我大秦未来的储君，就该如此！” 站在嬴政身后的赵高，听到嬴政这番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把头立刻埋得更低。 王翦和李斯听了，也是面露异色，但都没有说什么。 此时另一边，咸阳城，长公子府上，扶苏的书房内，聚集了不少朝中大臣和他自己招揽的幕僚。 嬴政那边得到楚地军报，扶苏这边自然也有自己的线报。 “短短一个月时间，擎苍在楚地灭楚军不下四十万，这几乎与那杀神白起相提并论！” “四十多万挑生命，就这么被无情屠戮和坑杀，对我大秦声誉，将会是天大的灾难。” “曾经一个白起，就让我大秦被冠以暴秦的名声，如今又多一个公子擎苍，比白起更恐怖的新武安君，这绝非天下人之福！” “如此之人，大王还有意立其为储君，我等绝不答应。” “对，必须联名上奏大王，尽快立扶苏公子为储君，否则我等就辞官挂印离去！” “说得对，还得让武安君速速从楚国撤军，不要再造杀孽！” “那算我一个！”此时门外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众人讶然回首，意外发现进来的居然是大秦宗室，执掌宗室内务的大宗正嬴驷。 见连嬴驷这样位高权重的人，都加入到支持扶苏的阵营中来，长公子府上顿时一阵沸腾，可公子扶苏，却依旧愁眉不展。 入夜，扶苏独自在书房内，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公子就等，子房来晚了。”突然，一道身影蓦然出现在书房内，扶苏看到此人身影，眼睛一阵大亮，立刻起身拱手：“子房，可等到你了。” 来者正是小圣贤庄三当家，齐鲁三杰中的张良。 在得知擎苍率军伐楚，小圣贤庄便立刻展开针对秦国的计划，张良找不到任何对付秦王和擎苍的办法，但他另辟蹊径，决定从内部瓦解秦国。 所以张良的视线，就放在了秦长公子扶苏身上。 第130章 作死的扶苏 现在的扶苏，处于不被秦王信任，因为昌平君的反叛，更让他威望降到最低值。 此时张良以儒家精英身份加入扶苏阵营，必定能起到雪中送炭，以最快速度取得扶苏信任的功效，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扶苏被腐儒已经忽悠瘸了，他早就对张良大名如雷贯耳，所以两人一见如故，在得知张良要投奔自己，立刻扫榻以待，将张良列为自己左膀右臂。 “子房，我那五弟如今在楚国杀人如麻，他可是对亲人都能下得去死手的存在，我实在想不到，他在楚国接下来，会做出何等事来，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父王将他召回？” 扶苏永远都是圣母心，擎苍在韩地，对韩王妃下毒手的事情，给扶苏太大冲击力，这让扶苏不禁为楚地中，自己的亲姨母担忧。 尽管扶苏对昌平君反叛秦国很是不解，但他能够理解昌平君作为楚人，不想故国被秦国奴役，所以他如今也在为昌平君的安危着急。 “公子，小不忍则乱大谋，你麾下那些谋士所图，尤其是撺掇你找大王的事情，良以为不可行。”张良中肯给扶苏意见。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秦王灭楚之心非常坚决，而擎苍在楚国所做一切，都是有利于秦国，所以现在想让秦王召回擎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擎苍在楚国已经杀疯了，他都已经开始坑杀楚军，据说连老百姓都不放过，此等丧尽天良之人，怎能继续领军在外作战？”扶苏目光阴沉。 他自认了解擎苍的性格，认为擎苍一旦找到机会，攻破寿春，那么寿春的下场定然不会比自己在齐国时要强到哪里去。 到时候所有楚国王室和王公贵族，都将会被擎苍如在齐国一般，尽数屠戮，甚至又来一次株连九族！ 到时候整个楚国，搞不好都会被擎苍杀得一干二净，变成千里赤地，扶苏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 也正因为如此，扶苏一直都反对对楚国楚兵，甚至对所有主张对楚国用兵的大臣，甚至秦王都充满愤懑的情绪。 好好过日子不香吗？为什么那么不知足？秦国都已经如此强大，拥有韩赵燕齐四个国家的领土，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继续打仗？打仗有那么刺激吗？ 扶苏压根不明白，一同六合对于秦国，对于嬴政，对于擎苍为什么就那么重要？ “公子，此时奏报上去，只怕会适得其反。”张良一脸无奈规劝。 “如今武安君在楚地接连取得大胜，此时奏报大王，想要达成公子的目的，除非逼宫，可是逼宫大王可是重罪，到时候……” “逼宫又如何，我为天下人逼宫父王，父王应该能够清楚我的用心。”扶苏面色坚毅。 张良瞠目结舌，他没想到扶苏会这么想，他几乎笃定，扶苏要真这么做了，除了更加引来嬴政对他的厌恶，别的什么都得不到。 而扶苏越是如此，他距离储君的位置，就越来越远，而这不是张良想看到的。 可不等张良继续规劝，扶苏语气坚决说道：“不行，此事宜早不宜迟，否则等擎苍攻入寿春，就什么都晚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擎苍在楚地屠戮无辜百姓，大秦不应该是杀戮无限的暴秦，而应该是一个以仁道立国的国家！” 张良彻底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来秦国，选择扶苏作为扶持对象，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这个家伙怎么会生在秦王宫，能好好活到现在？嬴政是怎么容忍他倒现在的？ 这妥妥就是个脑残，自己的那些儒家师兄们，到底给他灌输了什么？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被忽悠成这样？ 当然张良也能够明白，扶苏内心担忧的是什么。 楚国如今接连战败，擎苍的大军一直都在寿春附近游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下一个目标就会直接打寿春。 一旦寿春城破，以擎苍在齐国都城的所作所为，昌平君全家，楚国王公大臣，贵族甚至平民百姓，怕是都会被擎苍屠戮一空。 而这绝对不是扶苏愿意看到的，所以就算明知道后果不堪设想，扶苏也要做最后的挣扎，尤其眼下连宗室内的大宗正，都表示愿意帮忙的情况下。 确实正如张良所想，嬴政对自己这位长公子，一直以来确实有些纵容了。 但扶苏却根本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嬴政一直努力在自己的儿女面前，营造出一个慈父的形象，即便扶苏当初那么触怒他，捅出天大的篓子，最后给扶苏的惩戒，也是微乎其微。 这就给扶苏造成一定的假象，认为嬴政不会把他怎么样，就让扶苏变得越来越任性妄为，殊不知他这样，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扶苏准备逼宫，让父王将我从楚国召回？” 楚地某处，擎苍在自己的军帐中，一脸讶然看着少司命带来的线报。 扶苏疯了？这是擎苍脑子里冒出第一个想法。 到底谁给他的勇气，让他有如此自信，敢挑衅嬴政的权威？他还真以为嬴政对他能够无限纵容，不会有任何惩戒吗？ 即便扶苏是唯一的储君人选，以擎苍对嬴政的了结，哪位千古一帝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挑衅自己权威的。 扶苏要是真这么干了，那他距离咸阳宫中最高的位置，就彻底无缘了。 擎苍手中火光一闪，线报瞬间烧城灰烬，从此刻开始，扶苏在擎苍眼里，再也形成不了任何威胁。 一个脑残到神奇地步的家伙，就算自己不动手，他自己都会把自己给作死！ 转过头来，擎苍看着面前的堪舆图，继续琢磨着该如何下一步的军略。 他自己这边和阴阳家那边，都没有收到项燕被召回寿春的消息。 显然项燕如今还在楚军中，擎苍接下来的目标，依旧是这位楚国大将军。 这位楚国上柱国一日不死，或者说项氏一族不死绝，擎苍是不准备罢手的。 从这一点上来看，扶苏对擎苍的担心，也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毕竟在擎苍这里，除了项氏一族外，昌平君一家和楚国王室，是绝对不能留下的。 第131章 洗脑 屈翔有些后悔答应屈晨的劝降，尤其在接到屈晨派人送来消息后。 项燕亲率大军朝安阳而来，他便立刻放弃治所，率领安全军民，朝曲阳退走。 安阳城小，城墙年久失修，因为战乱，百姓数量也不多，所以屈翔在被项燕安排镇守安阳后，没有一日睡过安稳觉。 可是没办法，他是屈家旁支，跟屈晨没得比，而且他还是他哪一支中庶出，就更不受人待见，若非跟屈晨这边沾亲带故，自己又有点武艺，怕是一点机会都捞不到。 但即便如此，屈晨还是后悔，不该跟着屈晨上战场，否则怎么会有眼前的囧事。 背叛楚国对屈翔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能活着，让他做任何事都行。 之前担心被擎苍大军杀，现在担心被项燕大军杀，但是看局势，屈翔认为日后迟早这楚国还是大秦的，所以他在屈晨前来劝降的时候，没有太多挣扎就答应了。 可即便如此，并不影响他在得知项燕大军到来时，后悔投降秦军。 这就是典型墙头草的心态，胆小怕死，可如今悔之晚矣，他只能带着还愿意跟着自己的三千兵马，退进了曲阳城中。 此时屈翔只能跟着屈晨一条道走到黑了，因为他知道，如今曲阳的兵马也不多。 之前屈翔还暗自窃喜，擎苍没有在他身边安插任何秦军监视他，可现在看来，他感觉秦人压根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不过在知道屈晨也是如此，他瞬间心里平衡许多，如今的屈晨手下，也只有三千多兵马，跟屈翔几乎相当。 项燕在得知屈晨和屈翔反叛后，立刻气急败坏调转兵锋，直扑安阳。 楚军后军接到项燕的命令，便立刻南下，不过一日功夫，就拿下安阳，随后不对展开对曲阳的包围。 曲阳的城墙内外和城内，都经过全面修缮，虽然没有恢复当初的模样，但城防已经恢复昔日的七八分坚固。 屈晨也是个惜命的，他知道项燕不会饶恕自己，所以在擎苍任命他为曲阳城守后，主动要求擎苍在曲阳驻军，但是擎苍拒绝了。 不过擎苍把之前缴获的楚军弓弩箭矢，给了屈晨一批，同时城中原本储放的楚军军械，擎苍一概没有取用，甚至只取大军十日粮食，便全员退出曲阳。 对此，屈晨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哭，不过在知道屈翔率领三千多兵马赶到曲阳，他大喜过望，立刻出城迎接。 “大人，现在形势对我等，已经是岌岌可危了。”屈翔见到屈晨的一刻，表情沉重说道。 “文襄（屈翔字）你多虑了，虽然我军现在兵微将寡，但守住一个曲阳城，还是不成问题的。”屈晨毫无惧色，大笑着安慰屈翔。 “如今曲阳城中，粮草军械充足，就算项燕几十万大军来攻，我也有信心让他有来无回，你不要忘了，武安君如今，也等着他来呢！” 屈翔瞥了项城一眼，欲言又止，心里话都到嘴边，结果变成另外的话：“大人，咱们现在加起来连万人兵马都不到，武安君是否会帮咱们还犹未可知，不如……” “文襄，你以为我们还有别的路选吗？”屈晨冷冷看了屈翔一眼，“我们的降书已经让多少人看过了？屈家你以为还回得去吗？项燕还容得下咱们吗？” “眼下除了与项燕死战，别无他途，此战你我若能立功，尚有一线生机，若你到此时还朝三暮四，那我劝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赶紧逃去魏国吧。” “大人，下官绝无朝三暮四之心。”屈翔涨红着脸，有些着急说道：“项燕现在手上有几十万大军，咱们这点人，真守得住？” “绝对守得住！”屈晨语气笃定，“项燕想杀擎苍，擎苍也想杀他，他们两个现在都以曲阳为中心，项燕现在就是把我这座曲阳城当做诱饵，来钓擎苍那条大鱼！” “啊？这……”屈翔面色大变，他仿佛听明白屈晨的意思，又好像没听明白。 屈晨转头看向远处，笑着问屈翔，“你也知道，这一战项燕在曲阳和钟离一带，前后投入不下六十万大军，结果现在就剩手头上不到二十万人，你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吗？” “大人的意思是……”屈翔眼睛一亮，“项燕这次，还会被武安君一口咬掉一大块肉，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屈晨点点头，笑着说道：“就是如此，武安君擎苍如今有个杀神的名头，其实我看是被人小觑了，秦国有这位武安君，楚国覆灭，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了解过，武安君在钟离坑杀降卒的事情，根本就是项燕那帮人编出来的，为了掩饰钟离顷刻被秦军攻破的真相。” “秦军当时根本不是在坑杀楚军，而是利用楚军挖坑道，在城外留下伏兵，我的人亲眼所见，被武安君俘获的楚军，如今有不少在钟离城中。” “啊？那……”屈翔瞠目结舌，他之前听说擎苍坑杀降卒的事情，一直惶惶不安，没想到居然会是假的。 “兵者，诡道也，武安君的诡道，比项燕的诡道，段位高出太多，武安君不仅骗项燕，保不定连他们自己人都骗，连自己人都信了的事情，他却表现得无所谓。” 说到这里，屈晨认真看向屈翔，“这样的人，要么成为人中龙凤，要么也能成为一方枭雄，文襄，咱们就这一次机会，成功便位极人臣，失败不过一死！” “你难道还想回到，哪个处处受人排挤的屈家？想整天仰人鼻息活着吗？” 听到屈晨这番话，屈翔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眼神终于变得坚定。 安阳城外十里处，楚军大营，斥候飞奔进项燕军帐，纳头便拜，“大将军，找到秦军。” 项燕正在与自己的将军们看堪舆图，闻言抬头问道：“秦军如今何处？在做什么？” “回禀大将军，擎苍大军正从寿春附近，朝曲阳转进，大军如今距离曲阳还有八十里。” “来得好！”项燕的手重重砸在堪舆图上，又再仔细看过后，眼中寒意凛冽，“命令项伯，马上对曲阳发起进攻。” 第132章 项燕的漏洞 项燕此来，将他手上仅剩的二十万大军一分为三，项伯与周章领一路，为前军，安阳便是被他们所攻破，另一路由项梁领军，自钟离迂回逼向曲阳。 然后他自己亲领一路，沿着淮水朝曲阳包抄而来，三路大军先后赶到曲阳城下，将曲阳城团团围住。 但围住曲阳城之后，除了最开始发动几次小规模的进攻，楚军始终对攻城保持克制，没有发动最凶悍的攻击。 屈翔看到这情况，终于信了屈晨，项燕确实是把曲阳当成诱饵，在钓擎苍那条大鱼！ 这些天来，屈翔已经被屈晨洗脑成功，他从曲阳城的百姓眼里，看出如今的曲阳跟之前的大不一样。 军民居然同仇敌忾，仇视即将攻城的楚军，甚至主动帮忙搬运军械上城墙，无论屈晨对他们发布任何要求，他们都尽最大能力满足。 这样的情形，在以往可不多见，尤其整个城池里的都其实是楚人的情况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屈翔看来，就显得格外的诡异。 他不知道的是，这都是擎苍的功劳。 擎苍在离开曲阳之前，发布的安民榜中，将之前屈晨要将难民全部赶出城的事情，都推到了项燕身上，同时把随军带的，从钟离俘获楚军降卒推了出来，专门为他做了澄清。 所以现在百姓都知道，自己上了项燕的贼当，他们本不用背井离乡，却因为项燕军发布的恐慌信息，让他们流落至此。 为了掩人耳目，居然想要对他们杀人灭口，曲阳城的楚人顿时将项燕视为生死仇敌，自然就在知晓项燕即将前来攻城，看做是项燕一计不成，亲自下场的行径。 而屈晨就是利用百姓们的心态，加固城防，也因此有底气给屈翔洗脑。 “大人，项燕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几天才攻了两次城，每次不到一个时辰就退走，这也太敷衍了！”屈翔现在信心满满，巴不得能跟楚军多打几仗，好在新主子面前邀功。 屈晨一眼看出屈翔的心思，摇头笑着指向远方，“仗还有得打，楚军之前都是佯攻，并未发力，等该来的人都来齐了，自然就有你发挥的时候。” 屈翔看向屈晨，小声问道：“大人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你没看出来？”屈晨指着远处，“现在在城外的，有项伯和周章的旗帜，项燕的大旗也出现了，但唯独没有项梁的。” “所以项梁没来，武安君应该就没到，武安君不到，这场大戏根本唱不起来，咱们这里，也就只是个陪唱的角色。” “那咱们还是应该做点什么吧？”屈翔有些心有不甘，“要不找几个高手，去项燕的后军储放军粮位置放把火？” “千万不要。”屈晨的声音骤然拔高，但马上看向四周，没见有人注意过来在，这才压低声音冲屈翔喝道：“这种事想都不要想，你能想到的事情，你觉得项燕会想不到？” “再者说了，你认为武安君会那么蠢，看不出来咱们这曲阳城，是项燕引诱他入瓮的陷阱，不要把项燕那帮人看轻了，否则日后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咱们总该做点什么吧。”屈翔一脸无奈，“项燕父子其实也没那么厉害，要不怎么被武安君几下弄死几十万人，再说其实大人你已经看出来，项燕大军的漏洞吧？” “嗯？”屈翔的话，让屈晨吃了一惊，不由得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大人你肯定是看出来，项燕大军外强中干，他给武安君设的这个局，其实从一开始，就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屈翔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看着屈晨。 屈晨忍不住摇头一笑，“你都看出来了，从我刚刚的话里面？” “项燕北上的时候，把粮食不少放在了安阳和曲阳两座城中，如今我们成了秦人，粮食一部分给了武安君，剩下的都在曲阳城了，项燕的军队，此刻必定少粮！” 屈翔侃侃而谈，“项燕之所以打过来，也是为了粮食，寿春不可能还有粮食给他，而他只有打下安阳和曲阳才能得到足够的粮食跟武安君继续交战。” “现在粮食都在曲阳，他现在心态就是既想打下曲阳，又想吃掉武安君，而他这种心态，其实就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因为他不知道，我们脚下这座曲阳城，可不仅仅只有六千人在守！。” “咚咚咚……”没等屈晨说话，城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屈晨和屈翔立刻看向城外，就只见楚军大营战鼓雷动，旌旗飘扬，一队队楚军从大营鱼贯而出，冲向曲阳城。 “又来了！”屈翔看到楚军冲向曲阳城的架势，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也是，楚军声势弄得挺大，可是攻城器械却没弄多少，就是一窝蜂的往城墙这边冲，唯一麻烦的就是，楚军时四门齐攻，分不清对方虚实。 好在是城中百姓有不少相助守城，所以屈晨和屈翔显得游刃有余。 此时擎苍在旷野中策马狂奔，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铁骑大军，到处充斥着万马奔腾带来的山呼海啸般的轰鸣声。 置身其中，擎苍总能热血沸腾起来，但他并没有驰骋疆场的兴奋，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生死大战也经历过不少，如今的擎苍，已经完全成长起来。 他现在更多是感觉到压在肩头的重任，这种责任让他快速成长，人也渐渐变得冷漠。 原来上位者称孤道寡就是这么来的，旁人根本不能够理解擎苍此刻的孤独感。 就像眼前，所有秦军都知道，他们要快速赶往曲阳，而赶到曲阳面对的是什么，却没有人去关心。 只有擎苍知道，这么多人赶过去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求死。 擎苍自己当然不求死，可他知道，自己手上这几万铁骑，跟项燕二十万大军遭遇后，最终能有多少人活着回大秦，他根本没有答案。 带兵时间长了，擎苍想得更多的是为士卒的生命负责，想要带着他们活着从楚地离开，回到故土，去享受他们应得的荣耀和封赏。 第133章 曲阳血战 项燕在获悉擎苍大军朝曲阳活动的迹象，便做出对曲阳攻击的命令。 他的意图非常明确，就是四门齐攻，部下任意攻击，谁都可以是主攻，谁都可以是佯攻，他的主要意图，就是想把擎苍的大军，诱到曲阳城外合围歼灭。 只要消灭了秦军骑兵，就彻底解决掉了楚国目前的大问题。 项伯和周章率军最先展开攻击，之前他们打得漫不经心，今天他们就发起了狠。 楚军粮草不多了，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之前楚军将不少辎重粮草都留在了曲阳和安阳，结果没想到屈晨和屈翔投降了擎苍，导致楚军短粮。 寿春方面已经明确表示，如今要优先供给边军，项燕这边粮草让他们自己就地筹措。 所以楚军现在恨毒了屈翔和屈晨，发誓要将他们生擒之后，挫骨扬灰，甚至项燕还专门发文给屈家，要屈家给交代，屈家直接将屈晨和屈翔两家驱逐出族群。 屈晨和屈翔知道后，亦是恨毒了城外项燕大军，双方现在都铆足了劲，都想给对方一记厉害的，于是针尖对麦芒，双方斗到了一起。 屈翔如今身先士卒，站在城墙边上，和其它士卒一样，举起大块滚石檑木，对准攀爬云梯的楚军士卒，狠狠砸下。 曲阳城边上，上百架云梯一字排开，每架云梯附近都有双方士兵在厮杀，双方都是毫不畏惧彼此弓弩手射来的箭矢，杀作一团。 城墙下，到处都是死伤的楚军士卒，巨大的擂木和石块不时从天而降，霎时惨叫声便连成一片。 屈晨此时也顶盔掼甲，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用刀不停指向远处城外的楚军，冲弓弩手大声呼喝：“给我射，射死他们，齐射……” 战斗瞬间陷入白热化，楚军突然发力，让最近几日习惯了对方不温不火的曲阳守军极为不适应，好几处城墙都有楚军突破登上城墙。 眼看着有突破口被打开，楚军士卒固守一处城墙，然后便有越来越多的楚军士卒，登上城墙，与城墙上的守军杀作一团。 不远处屈翔看到了，飞速奔到城墙一侧，冲蹲伏在城楼楼梯中的预备队士卒大声喝道：“弟兄们，随我杀啊！” 士卒听到屈翔的呼号声，立刻蜂拥而出，跟着屈翔疯狂朝楚军立足城墙杀过去。 “嗖嗖嗖……”一片箭雨激射过去，楚军士卒立刻倒下一大片，屈翔将手中刀狠狠插进一名楚军士卒胸膛，接着猛然发力，将那楚军士卒举起，狠狠砸向楚军人群。 高举巨盾的守城官兵，一起发力，硬生生将城墙上的楚军士卒挤下城墙。 楚军士卒犹如下饺子一般往城下掉，刚从云梯准备登上城墙的楚军士卒猝不及防，与被挤下城墙的袍泽滚成一团。 看到这一幕，登城的楚军士卒咬牙切齿，一个个犹如失去理智的疯子，红着眼睛，将兵刃叼在嘴里，疯狂云梯上攀爬，舍生忘死杀上城墙。 项伯身先士卒，气势汹汹登上城墙后，挥动起他的大刀，狠狠砍在一面巨盾上。 举盾的守城士卒如遭雷噬，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盾阵立刻出现缺口，马上就有楚军士卒挥动长戈，朝着缺口处一顿猛戳，缺口顿时变得越来越大。 屈翔看到了，随手捡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大戟，恶狠狠朝着楚军士卒杀了上去，大戟砸下，隐隐传来风雷之声。 项伯脸色一变，却看到是屈翔，目眦欲裂，顿时大吼起来：“屈翔，我要杀了你，你个叛徒，啊……” 大刀狠狠与大戟撞击在一起，顺势朝屈翔腰腹斜切过去，屈翔冷笑连连，大戟横扫，荡开项伯大刀同时，连挑两名楚军士卒，紧跟着再度大力砸向项伯。 项伯再挡，大刀竟吃不住屈翔的巨力，刀杆当即折断，屈翔眼睛一亮，大戟横劈，朝着项伯脑袋就去了。 项伯魂飞魄散，随手丢出手上断刀和断柄，就地一滚，躲进身后人群中。 项燕此时已经到了战场，只看到督阵指挥的周章，不见项伯，眉头一皱，“项伯人呢？” 周章看向项燕的眼神露出一丝惧色，犹豫半天才说道：“他，他上城墙了！” “想死？想死也只能我让他死才能死，鸣金，让他滚回来！”项燕看着乱成一团的战场，气吼吼朝周章咆哮。 “大将军，项伯已经带人占据了曲阳城楼一角，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咱们就能……”周章迟疑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项燕。 “这个需要你来教我？我现在要的是曲阳吗？蠢货，鸣金，赶紧鸣金！” 随着一阵金锣响起，楚军如潮水般往后退去，城楼上屈晨与屈翔面面相觑，一脸费解。 “大人，楚军已经撤走，其余三门也尽数退走。”有亲兵前来提醒屈晨。 “各处损失如何？”屈晨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城楼，皱眉问道。 “各处城楼的守军一共损失超过一千人，主要损失都在刚刚楚军占领城楼哪片位置，另外城外传进来消息，武安君大军正在向曲阳移动。” “武安君来了！”屈翔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喜形于色，而屈晨却眉头紧皱。 “他现在来干什么？楚军还没有全面攻城，这时候过来，不是正中项燕下怀吗？” 屈翔愣了一下，马上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屈晨说的是，如果擎苍在项燕大军对曲阳发动总攻，双方激斗白热化时杀出，最有效果，此时前来，楚军已有防备，强攻更不可取。 “会不会……”屈翔迟疑着说道：“武安君已经有了破敌之策？” “你看看城外，项燕的大营外面，那一道道壕沟，你以为那是为我们准备的吗？” 屈晨指向项燕大营，只见项燕大营外，每隔五十步左右，就有三道一丈宽的壕沟，平行交错在一起。 这些壕沟看似不打眼，但是用来对付骑兵冲锋，是再合适不过了。 “屈翔，你从各个城门抽调两百人，留作最后反击的预备队，由你亲自领军，随时准备杀出，接应武安君。” 屈翔闻言，脸色顿时大变…… 第134章 比耐心 “大人，现在抽调人手，那防守力量岂不是更加不足，到时候……” 屈晨眼中厉芒一闪而过，屈翔看了，顿时住嘴不言。 好半晌，屈晨突然叹息一声道：“文襄，我问你，如果你是项燕，你现在想要吃掉武安君的骑兵，你会怎么做？” 屈翔张了张嘴，看了眼城外，这才小声说道：“我，我会先以最快速度打下曲阳，然后依托城防，对付武安君，有城池作为依托，对付骑兵才有底气。” 屈晨闻言，嗤笑一声，“你这话没错，对付骑兵，用城池作为依托，确实再合适不过，可如果你把曲阳打下来，武安君还会来吗？”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曲阳只是个诱饵，武安君是大鱼，大鱼在没有咬饵之前，诱饵必须在钩子上面。” “所以项燕只要知道武安君在附近，只要武安君一日不出动，曲阳就是安全的，项燕之所以连续攻城，除了消耗我们的力量之外，主要也是为武安君压力，逼他上钩。” 听屈晨这么说，屈翔微微点头，他也能看出来，项燕确实在攻城上，只是做做样子，哪怕刚刚打得那么激烈，明明可以占据城墙，最后却偏偏退走，显然是有所图。 “可是，大人，咱们毕竟人不多了，万一武安君最后也不出现呢？”屈翔有些担心。 屈晨闻言，看向远处还在退却中的楚军，突然笑了起来，语气轻松道：“那你我就与曲阳共存亡！” 屈翔闻言，脸色再一次大变。 当晚，秦军中军大帐，擎苍与所有高级军官围坐在堪舆图前。 此时大家都已经听完斥候对白天里曲阳大战的详细介绍，然后大家等待着擎苍的训话。 “曲阳城是必须要救的，但什么时候救，怎么救，白天救还是晚上救，大家有什么看法？”擎苍现在从善如流。 即便是在心中已有定策后，他还是想听听其它人的意见。 毕竟不是现代化大战，在场无论王贲也好，蒙恬也好，他们才是这个时代大兵团作战的名家，擎苍更多时候是出奇制胜。 “最近天气看着不太好的样子，如果能下一场小雨就好了，在下雨前或者刚下雨时发动进攻，项燕肯定意想不到。”蒙恬语出惊人。 “确实如此。”王贲点头道：“可要万一下起了大雨，对我军也是个麻烦事。” “好。”擎苍点头，“那就以十日为限，大军只带十日干粮，人马都一样，十日内如果下小雨，立刻发动攻击，如果不下雨的话，各部立刻后撤，不得在战场逗留。” “君上。”王离这时候壮着胆子问道：“如果项燕看出我军没有救援曲阳的意思，干脆放弃围歼我军的计划，转而直接攻城，那我军该如何是好？” “那就不用想了，马上撤退。”擎苍大笑道：“屈晨给的情报中显示，项燕军中最多有十日的粮草，超过这个时间，项燕也撑不住。” “可他一旦拿下曲阳，就有了粮草，我军都是骑兵，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君上。”王贲这时候也问道：“斥候刚刚的情报中，项梁的大军在我军侧翼，一直迟迟未动，如果下雨，我军出击，项梁立刻缠上我军，曲阳恰好此时告破，那我们该怎么办？” “自然还是撤退。”擎苍毫不犹豫道：“那个时候我军更要全速撤退，项燕拿下曲阳，必定马上转进与项梁对我军进行围歼。” “所以此战能不能击败项燕，不在于天气，不在于我们，也不在于项燕，而在于曲阳是否能够一直撑下去。” “所以，自今日起，我军这样……”擎苍很快下达最新作战命令。 五日后，项燕将自己的将领都召集到自己的大帐中。 擎苍的大军已经在曲阳城外游弋好几天了，他的大营飘忽不定，但是天天派出无数骑兵小队，日以继夜骚扰楚军大营，格杀所有敢于离开楚军大营的斥候，但就是不进攻。 擎苍派出的骑兵小队中，每一队都有好几个神射手，秦人彪悍骁勇，精于骑射，这些骑兵小队每日里如幽魂一般，出没于楚军大营附近。 只要让他们逮到机会，就会冲上来杀掉几个楚军士卒，然后立刻逃之夭夭，气的大营中的楚军士卒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项昭气呼呼怒吼着：“大将军，擎苍那杀胚，简直就是个无赖，他将自己的大军拆分城无数游骑小队，没日没夜袭扰我大营。” “特别是晚上，动不动就一支火箭射在了帐篷上，士卒们晚上睡不好，白天没法打仗，这对我们当下非常不利。” “是啊，大将军。”周章立刻附和道：“那帮秦人简直就跟传闻中草原里的野狼群一样，咱们稍一疏忽，他们就冲上了咬咱们一口，每次只要得手立刻逃之夭夭，烦都烦死了！” “现在各营都有这样的情况吗？”项燕沉吟之后问道。 “几处大营损失的人数加在一起，都能有上千人被射杀，其中多数都是晚上被火箭烧死的，大将军，我认为咱们应该主动进攻。”周章气呼呼大叫起来。 “咱们人多，小将军一直蛰伏在侧，还真不信咱们几十万人，还打不过他那几万人！” “稍安勿躁。”项燕摆摆手，“其实擎苍一直以来，都是用的这种战术，他对我们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招，成不了气候。” “但这也下去不是办法。”项伯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候才瓮声瓮气道：“擎苍非常狡猾，他的大营距离我军与小将军都有三十多里地。” “我军斥候现在完全出不了大营，小将军那边也是如此，而只要我军或者小将军有任何动作，他们便会马上发现。” “他们这么一直闹，对我军士气打击非常大，毕竟擎苍此前杀了我们几十万人，士卒内心里对他其实都非常恐惧。” 项燕的脸色沉了下来，项伯顿时不言语了，他知道项燕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可有些话他必须说，哪怕下一刻去死，他也要说出来。 “项昭，你平日里鬼点子多，有什么好办法吗？”眼看气氛不对，周章冲项昭使了眼色。 第135章 最后时刻 项昭当然明白周章的意图，他略微顿了一下，看着项燕说道：“大将军，我军粮草已经不多了，眼下还是集中兵力，趁早夺下曲阳方才是上策。” “擎苍兵力不如我军，定然不会对我军实施强攻，我们这么跟他耗下去，得不偿失！” “但是现在擎苍采取袭扰战术，一再对我军实施偷袭，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我军士气，让我军人心惶惶，迟滞我军对曲阳的进攻。”项伯提出异议。 “我军全是步兵，想要对擎苍的骑兵实施围歼，必须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攻打曲阳，只会逼走擎苍。” “那你说怎么办？”周章见项伯不领情，把项昭的话怼了回来，顿时也恼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折腾了谁，还不是咱们自己。”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项燕的脸色也变得更沉。 “在此之前，我已经详细说过此战的计划。”项燕好半天终于开口道：“曲阳要打，但不是马上打下来，因为我们要对付的主要目标是擎苍，所以我才决定要一箭双雕。” “我们现在拿下曲阳，固然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可就像项伯说的，擎苍立刻会跑，大家要知道他现在是在我大楚境内，一旦他转进攻击寿春，我们会非常麻烦。” “当然项昭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但项梁那边，为了消灭擎苍的骑兵，已经准备不少东西，到时候大战一起，必定能够消灭擎苍的骑兵，届时我军危机就将迎刃而解。” “所以大家不要担心粮草和损失问题，而是要把所有目光，都放在如何打掉擎苍上面。” 将军们闻言，纷纷恍然，立刻拱手应诺，“还请大将军明示。” 项燕面容肃穆，“从即日起，攻城要保持好节奏，不要太猛，将官不许登上城墙，但也不要太软，尽量用弓弩杀伤城中守军。” “对于擎苍骑兵袭扰，那就多挖陷阱，把陷坑挖到大营百步外，看他如何靠近！” “大将军，如果天气突变，下雨了怎么办？最近这天，看着有些不太对劲，已经下过好几场小雨，天气却依旧沉闷。” 项昭的问题，让项燕眼中精芒一闪，“如果下雨，擎苍必定撤军，骑兵在泥泞的平原上，就是待宰的羔羊，彻底失去优势机动性。” “所以一旦下雨，各部不用再等我军令，立刻攻城，不要再去考虑擎苍会不会来攻击的问题，那时候我们目的就只有一个，给我生擒屈晨，我要亲自活剐了他！” “可我们现在粮草也不够了。”项伯望向项燕冷冽的面孔，没有丝毫惧色，“最多三天，军中就要断粮，除非从现在开始吃稀的，但即便那样也只能撑五天。” “那就等五天，五天之后，无论擎苍是否来攻，全军拿下曲阳！”项燕的拳头，重重砸在堪舆图上曲阳的位置上。 随后的几日，擎苍的游骑兵依旧不断袭扰楚军大营，即便楚军将陷坑挖到了军营百步外，可蒙恬的黄金火骑兵携带了特殊弓弩，射程超过一百五十步。 黄金火骑兵来去如风，日夜袭扰，可楚军一直龟缩营内，黄金火骑兵也无可奈何。 五天很快过去，擎苍看着黑沉沉却不下雨的天，一脸恼怒。 “君上，没粮食了。”王贲来到擎苍身边，轻声道：“我军必须马上转进，获取补给，否则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擎苍眉头紧皱，他不在乎曲阳城，他和项燕一样，一心只想弄死对方，可偏偏天公不作美，系统又没有能让天马上下雨的神器，不过就算有，他也没那么多资源。 “命令各部，朝钟离方向转进。”说到这里的时候，擎苍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让大军徐徐后撤，今晚不扎营，连夜赶路。” 王贲愣了一下，马上又反应过来，擎苍还是不甘心，他在等最后一刻的到来。 因为过了今晚，明天擎苍的大军，就会出现在两百多里外的钟离。 同一时间，项燕接过军报，脸上掠过一丝愁容，项昭在一旁轻声说道：“大将军，军粮比我们想象中消耗得要快，只剩今天和明早最后一顿，接下来……” “项伯不是带着斥候出去了吗？等他回来，看他怎么说。”项燕面无表情，“看看他能不能探查到擎苍现在的位置，如果擎苍已经走了，那我们立刻连夜攻城，若是擎苍还不走……” “大将军，要是擎苍继续坚持，那我军是否可以主动出击？小将军那边，不是也来人催了吗？”项昭打断项燕的话。 “真要是跟擎苍大军硬撼，就咱们这些人，够他冲几个来回的？”项燕突然发起脾气来。 项昭顿时惊呆了，项燕这还是头一次在他面前失态，也是第一次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来。 显然之前与擎苍的几次交手，已经在项燕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即便他在嘴上对擎苍不屑一顾，可是内心里并没有底气，硬撼擎苍的铁骑大军。 “大将军！”突然，项伯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擎苍的大军，已经在距离我军百里外，看样子是准备去钟离了。” 项燕皱眉看着闯进大帐的项伯，看着他一脸细细密密的水珠，忍不住问道：“你脸上那是汗，还是外面下雨了？” “下雨了，毛毛雨，不大。”项伯用力抹了把脸，满嘴抱怨。 “命令大军，饱餐战饭，今夜连夜进攻曲阳，明日在曲阳吃早饭！”项燕猛一挥手，整个楚军大营瞬间为之沸腾。 屈晨和屈翔手忙脚乱冲上城墙，看到城外接连燃起的火堆一个接着一个，眼中满是惊骇。 “大人，这是……”屈翔心跳如擂鼓，眼中满是惊惧。 “来了，终于来了，死战，准备死战，与城共存亡！”屈晨狂笑着拔剑，随即用尽他全身力气，冲身后传令兵咆哮起来，“擂鼓，给我擂鼓……” 霎时间，城楼上的战鼓声，打破曲阳城先前的寂静，整个曲阳城也为之沸腾起来…… 第136章 决战开始 项燕站在战车上，目光冷峻看向远处高耸的曲阳城墙，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今晚的天气不算好，寒风习习，大纛吹起烈烈炸响声，与曲阳城头传来的战鼓声，遥相呼应。 “大将军，雨越下越小了，看来真的是天助我也！”项昭一脸兴奋站在项燕身后说道。 项燕伸出右手，指尖能够感觉到零星的水滴，确实雨下小了，刚刚还是毛毛雨，此时变成了零星小雨随风飘落。 “周章，带你的人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拿下城门。”项燕冲着战车下，早就跃跃欲试的周章大声喊道。 “诺！”周章闻言，立刻躬身应诺，旋即飞也似冲进前方的军阵之中，旋即楚军军阵便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项燕看了几眼往前缓缓移动的楚军军阵，不自禁朝着身后漆黑的夜里看去。 哪里有好几座火堆，照亮附近百丈范围的空间，但是更远的地方，却是漆黑一片，犹如洪荒巨兽的嘴，深邃可怖。 “项昭，如果此时你是擎苍，你会做什么？”项燕突然冲项昭冒出这样一句话。 项昭讶然，久久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个问题，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在最近与擎苍的交手过程中，项昭一直处于疲于奔命的过程中，因为从未真正与擎苍交手，十里铺那次，严格意义上根本不算交手。 仅凭那一次不算交手的交手，让他评判擎苍的性格，从而站在擎苍的角度来思考眼前的局势，项昭是真不知道，所以一直没有回答项燕。 “随便说说，如果你是擎苍，会选择怎么做？”项燕执着的重复问项昭。 项昭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他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道：“大将军，我会长途奔袭，在我军攻城时，从背后发起致命一击。” “对！就是这样！”项燕瞳孔一阵放大，眉眼中掠过一丝杀机。 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擎苍策马狂奔而来的景象。 长途奔袭，擎苍在楚地最擅长使用的战术，今夜这么好的机会，换作是他，也不会放过，可问题是，擎苍会来吗？ 项昭感觉到来自项燕身上的杀机，突然反应过来，他赶紧冲项燕抱拳提醒道：“大将军，我军现在正在攻城，我们已经没粮食了，您不要现在产生犹豫。” “现在打下曲阳城才是关键，拿下曲阳城，我军才有能够继续作战的粮食，擎苍那杀胚，且再容他猖狂几日便是……” “哼！”项燕杀气腾腾冲着项昭怒哼一声，重重一巴掌拍在战车上，结果喀嚓声响，战车挡板竟然应声而断，四周兵士见状，顿时一片哗然和费解。 “大将军！”项昭继续规劝，“大将军三思啊，日后咱们一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歼灭擎苍大军，大将军，没有粮食，我军也会陷入窘境，大将军……” “你懂什么？”项燕压低声音冲项昭怒吼起来，“我难道不知道吗？我难道希望你说的窘境出现吗？我难道只是为了我自己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杀不了擎苍，以后就再没机会！” 项燕面目狰狞，一把揪住项昭的胸甲，怒眼圆瞪，压抑着怒火低吼着：“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正因为我什么都知道，所以几十万大军，瞬息间灰飞烟灭，你能说这是谁的错？” “今日若不在此将擎苍灭掉，不出一个月，我就不可能再执掌兵权，大楚靠屈景昭那三姓掌权，到时候会是何等下场，你知道吗？” “打下一个曲阳，除了粮食，我们什么都得不到，只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们去收拾。” “大楚的烂摊子，现在难道还少吗？我要是为了自己，为了与擎苍之间的私人恩怨，我现在就可以告老还乡，亲自率领死士去追杀哪个杀胚……” “大将军！”项昭见项燕越说越激动，赶紧跪倒在地上，重重叩首，“大将军，我错了……” 项昭现在才想明白，项燕的心思，并不是为了粮食，也不是为了擎苍，而是为了楚国的未来，楚国的出路。 看到项昭重重在脚下叩首，项燕激动地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这个时辰，项梁应该来了，你去找他，告诉他将他的大军，布置到东门附近，以一部人马佯攻城门即可。” “擎苍那杀胚若是杀来，必定会选择从东门杀入，届时我会亲自过去一趟，你去过项梁那边后，便带你的本部，去帮帮周章吧，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城楼！” “那，大将军，您去东门后，会回来坐镇吗？”项昭有些担忧问道。 “我只是去跟项梁说点战术布置的事情，马上就会折返，届时我会看着你杀上曲阳城楼，我要亲自剐了屈晨哪个叛徒，还有屈翔！” “轰……”此时曲阳城楼上，传来比刚刚更加激烈的战鼓声，疯狂的喊杀声冲天而起。 屈晨此刻站在城墙上的门楼中，静静看着四周发生的一切，面色丝毫不变，连日来的攻防战，让他的心理素质，成倍递增。 突然，屈翔快步走到他跟前，屈晨闻声看向他。 “大人，东门的楚军，突然撤走了，我在城楼上，听到有骑兵的动静。” “武安君来了。”屈晨听到这话，如释重负笑了起来，“把东城的士卒留下五百人，剩下的全部抽到西城门这边来。” “大人，万一要是项燕在搞鬼，那该如何是好？”屈翔对屈晨的决定有些担心。 “去办吧，不会的。”屈晨淡淡冲屈翔摆了摆手，屈翔见状，只能立刻照办。 看着屈翔匆匆离去的背影，屈晨看向远处的城墙，那边一名楚军将领疯也似杀上城墙，一刀直接震翻扑向他的守城官兵。 周章终于杀上城楼，嘶吼着朝最近的守城官兵扑去，但是没等他大发神威，无数手弩箭矢，铺天盖地朝他激射而去。 周章发出一声怪叫，扭身朝城墙外仰倒，伸手抓住云梯边缘，悬停在半空之中。 “举盾，快举盾……”周章发出狂吼声，却依旧有无数楚军士卒，中箭掉下城墙…… 第137章 大秦万胜 曲阳东门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此时风势渐渐大，吹着号子，携裹着小雨滴，洋洋洒洒，落在一个人身上。 项梁策马扬鞭，有些不安走在平原之上，地上一点水花都没有，甚至连泥泞都谈不上，今夜的小雨，简直下得太小了。 距离项梁不远处的位置，六万楚军组成六个巨大的方阵，形成一个巨大而密集的长方形方阵。 楚军士卒一个个肃立在风雨中，无数旌旗在夜空中，发出烈烈的声响。 东城楼前，还有一万楚军士卒在攻城，他们攻得漫不经心，这是项梁的安排，他们在等待着，等待擎苍的消息。 一旦有擎苍的消息，这一万人立刻会撤下来，加入到方阵之中，准备围歼擎苍。 只是打了快一个时辰，却一点擎苍的音讯都没有，项梁微微有些着急，他来的时候碰到项伯，项伯这次亲自带领斥候营寻找擎苍的大军。 他们约定好，最多一个时辰，无论是否查探到擎苍下落，项伯都将给项梁消息。 可是现在一个时辰都过去了，项伯却任何消息都没传回来，这让项梁心中不安的同时，又变得坦然，他知道有时候没有消息，其实就代表着某种信息。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项梁顿时在马上坐直了身子，抬眼朝远处看去。 是项伯，他只身一人回来了，身后背着一杆红色大旗，项梁的心，猛地剧烈跳动起来，那是他跟项伯约定好的信号，红色大旗代表着擎苍来了。 “擂鼓，整军，准备死战！”项梁猛地朝传令兵大声吼，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方阵内战鼓声顿时大作。 项燕前往东门，与项梁交代好作战事宜后，回到西门给项昭坐镇中军。 现在中军十万人马，被他分成三部分，三万给了项昭和周章攻城，另外七万人一分为二，一部三万人准备阻敌，一部四万人埋伏在两翼，准备随时包抄合围。 在项燕的指挥下，三万楚军在平原上列成数十个密集阵列，几乎所有人手上都是一杆长戈，这是与擎苍骑兵交手这么多次后，项燕领悟到对付骑兵的最佳办法。 以巨盾列在阵前，长戈或者长戟兵阵列在巨盾后方，组成的大阵是他想到唯一能够应对骑兵冲击的方式。 项燕静静等待着，他闭着眼睛，完全不在意曲阳城楼上的喊杀声，他在等待，直到一骑急促赶来，项燕蓦然瞪大眼睛，当看到项伯背后红旗，他终于笑了。 与此同时，擎苍也在笑，他等到了机会，老天还是眷顾他的，最后给了曲阳城一丝希望，他带着三万铁骑一路飞驰近三个时辰，终于赶到曲阳东门附近。 今夜的雨，一直淅淅沥沥下着，却总不见大，此时发动进攻，正是最佳时机！ 他望着对面已经布置好的庞大军阵，眼中满是嗤笑，甚至还对身边蒙恬笑道：“项燕果然是等着本君过来跟他决一死战。” “既然他这么想死，那本君就成全他！”擎苍挥动马鞭，大声笑道。 蒙恬额头上满是汗珠，却都懒得抹一把，他紧张朝着四周看，大声说道：“君上，楚军有所准备，他们有二十万人，咱们……” 擎苍甩出一记响鞭，大笑道：“再来二十万，这仗也这么打，项燕不是一直想要与本君决战吗？那本君就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说着，擎苍来到阵前，大声朝王贲喝道：“王将军，你率部居中策应。” 王贲拱手答应，随后就见擎苍朝李信大吼，“李将军，你率领本部，从左路进攻敌人，一旦完成正面冲击后，立刻转向攻击敌方左翼，防止敌人对我军合围。” 接着，擎苍冲蒙恬笑道：“蒙将军，你率部与中军一起杀入敌阵，随后立刻向敌军右翼活动，项梁在那边，你不是一直想跟他较量吗？本君给你这个机会。” 蒙恬闻言，大声应诺，随后擎苍调转马头，冲王离喊道：“王离，这一战别跟着你爹了，跟着本君，随本君一起冲阵！” 擎苍拔马回归本阵，猛地高举长刀，纵身狂呼：“大秦！” 王贲听得一愣，这样的擎苍，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平日里跟随擎苍一起作战的秦军也都愣住了。 擎苍向来开战时，都不会做什么战前动员，结果今日陡然听到擎苍纵声高呼，所有人霎时间不由得热血沸腾，杀意盎然。 擎苍猛一拽缰绳，战马霎时间人立而起，擎苍在战马上再度挥刀，对着自己的大军再度纵身狂呼，“大秦！” “万胜！”前排的秦军士卒顿时兴奋起来，几乎同时举起手中兵器回应擎苍，“大秦万胜！” 下一刻，擎苍策马狂奔，犹如一道狂风般朝前疾驰，一边挥舞着长刀，一边纵声狂吼：“大秦……” “万胜！”更多的秦军士卒叫喊起来，“大秦，万胜，大秦万胜……” 三万秦军士卒同时吼起来，浑厚激昂的咆哮声，犹如一个又一个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震耳欲聋的吼叫声，霎时间像是要炸开云层，冲天而起。 王贲等人激动地不能自已，全都跟在擎苍身后，开始拼命狂吼着。 万马奔腾中，所有人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却依然执拗的狂吼，一遍接着一遍吼叫出‘大秦万胜’这四个字。 仿佛这么吼叫着，能够让自己忘却一切恐惧，胸中只有能够烧尽一切的战意。 楚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声和气势惊得呆了，远处秦军铁骑那种横扫一切的气势，让所有人情不自禁心生一种从未有过的畏惧和恐慌。 项燕紧盯着迎面而来的秦军铁骑，他与擎苍交手几次，这还是第一次正面见到它的真实面目。 秦军铁骑，果然名不虚传，但是今日之战后，他项燕的名字，和楚项精兵，或许就能名扬天下！ “擂鼓，擂鼓！”项燕大声狂吼起来，“准备接战，擂鼓助威！” “咚咚咚……”数以百计的战鼓被敲响，战鼓声如惊雷般，轰然在楚军头顶炸响，竟是在哪一瞬间，驱散楚军心头的惧意。 第138章 回转 擎苍长刀猛向前指，纵声狂呼，“杀……杀啊……大秦万胜！” “大秦万胜……大秦万胜……杀……” 激昂而悠长的牛角号声在队伍中响起，秦军铁骑开始加速，加速，再加速。 所有人都随着擎苍咆哮着，牛角号声，咆哮声，然后战马奔腾声，更多人犹如野兽般喘着粗气，各种声音交织着，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惊天动地，所向霹雳！ 大地开始剧烈抖动着，很快楚军的脚下，震动感越来越强烈，随着秦军铁骑的逼近，不少人感觉自己仿佛要谈跳起来一般。 秦军铁骑犹如平静海面骤然刮起飓风，海啸冲天而起，恐怖的威压排山倒海，铺天盖地笔直朝着楚军压了过去。 看到这一切的项昭，瞠目结舌，脸色剧变，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攥紧，让几乎无法呼吸。 项燕浑身被一股寒意包裹住，犹如寒风侵入骨髓中一般，而且是那种带着搅动的侵入，最后这股寒意，猛一下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突然，项燕反应过来，想到了项伯，他终于能够理解，在荒原上，跑得筋疲力尽，面对这样一支骑兵，会是什么下场。 楚军军阵中的士兵，此刻全都面无人色，耳畔除了秦军铁骑奔驰而来所发出的轰鸣声，别的什么都听不见，他们甚至都不敢看前方。 黑夜中要与秦军铁骑硬撼，哪怕做好准备，可眼前的情况，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尽管有火堆，可是这种情况下，谁还会去在意，又有几个人敢看呢？ 此时天已经黑透，天上下着零星小雨，云层很厚，楚军军阵中除了能够听到将官的怒吼声和战鼓的敲击声，就只能听到自己和周围袍泽粗重的呼吸声。 人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就会高度紧张，身处在对四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恐惧会比平日里增强好多倍。 疯狂奔涌而来的秦军铁骑，马蹄扑腾的动静越来越大，楚军脚下震颤得越来越强烈，秦军那些疯狂的咆哮，战马的喘息，几乎就在眼前。 排行前列的楚军阵脚突然开始出现异动，最前方三个千人队的士卒开始慌乱，继而有人不自禁往后退，这种情况下，没谁会不感觉到害怕，这个无关勇气。 在这种明知是死的情况下，不是谁都能够做到视死如归，自然而然便开始往人更多的地方退却。 项燕和项昭都看出情况不妙，项燕立刻让传令兵和督战队动起来，项昭更是疯狂呐喊起来，他的叫声变得凄厉而惨烈，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居然能够发出这样的声音。 “都给我顶住，顶住，让前排顶上去，退后者，杀无赦，顶住……” “弓箭手准备，弩车准备，任意射击，发射，快……” 项燕和项昭的怒吼声不断，传令兵的令旗疯狂挥舞起来，战鼓声也变得急促，粗如婴儿臂膀的弩枪冲天而起，带着锐啸声，划破长空，穿透天空落下的雨滴，朝黑暗里射去。 霎时间，漫天长箭，骤然在黑夜里消失不见，只剩下空中诡异的锐啸声，扑向远处奔腾而来的秦军铁骑。 擎苍和所有铁骑大军，几乎在同一时间将手中圆盾举起。 “加速，不惜马力，加速，快加速……”擎苍拼命狂吼，急促的牛角号声，响彻战场。 长箭和弩枪落下，带着锐啸声撞击向骑兵大队，有不少骑兵中间落马，更多的则是长箭钉在圆盾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脆响声，犹如此刻下了一场突然的冰雹。 但是还是迟了，才只发一轮箭矢，项燕的眼珠就蓦然瞪大，项昭更是惊骇往后连退三步，直到撞上身后的战车才停下来。 “轰……”此起彼伏的炸响声，在两军阵前响起，秦军铁骑犹如秋风扫落叶般迅猛，撞进了楚军军阵之中，顷刻间便席卷走无数楚军士卒的生命。 妄图抵挡秦军铁骑的楚军士卒，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铁骑大军吞噬堙灭，要么就是人被撞飞在空中，手舞足蹈着，无助伸手想要抓住空气中根本不存在的物体。 更多的楚军士卒，则是除了临死前发出的一声惨叫，别的什么都发不出来。 稍显泥泞的道路上，转眼间就被血液和尸体铺满，擎苍冲在最前方，长刀疯狂挥动，肆意吞噬着敌人的生命，王离在他身边，犹如出笼的猛虎，所向披靡。 已经加速完毕的铁骑大军，冲击力和战斗力无比惊人，一路几乎势如破竹，根本没有什么能够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面对楚军的防御大阵，秦军铁骑完全没有收到丝毫迟滞，整个过程完全就跟摧枯拉朽一般，即便稍稍遇到一些阻力，擎苍周身罡气一震，霎时间便将阻碍震碎。 项燕的中军开始后撤，一路不停，在他们眼前的楚军方阵，陷入苦苦挣扎中，眼看着阵势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崩解，擎苍却带领队伍漂亮的在阵前来了个回转。 “君上，这是做什么？”王离一脸费解问道。 擎苍望着前方，笑眯眯说道，“这边已经不足为虑，咱们接下来要对付的，是从东面过来的敌人，这里剩下的就交给你爹他们吧。” “是要跟项梁打吗？哪个家伙，居然还敢来！”王离顿时反应过来，脸上充满揶揄和兴奋，立刻打马如飞，紧跟着擎苍，朝东面冲去。 “大将军，小将军怎么还没过来？”项昭看到擎苍的军队一分为三，其中两路依旧冲击自己，但是擎苍的大军却猛地一个调头，朝着东面冲去，心中顿时有些不安。 项燕在此安排了七万人，结果顷刻间就被擎苍的铁骑冲得七零八落，数以万计的楚军将士，在刚刚的第一轮冲击中命丧黄泉。 项燕咬紧牙关，什么都没有说，他浑身在颤抖，他也没想到，七万人居然挡不住擎苍一轮冲锋，但是他已经看出来，擎苍的攻击速度，已经慢下来。 第139章 项伯是怎么败的 或许是擎苍看穿了自己的计谋，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项梁现在能够赶到战场上，这场战役依旧还有得打。 自己的七万人，再加上项梁的七万人，就是用人命堆，也要把擎苍那杀胚给强行摁死在这里。 同一时间，曲阳城楼，屈翔带着一身血污，冲到屈晨跟前，气喘如牛。 “发生什么事了？”屈晨依旧稳如泰山，不疾不徐问道。 “大人，武安君的骑兵和项燕的大军，正在东城门附近血战，攻击东城的项梁全军撤退，直奔武安君后路去了。” “在我意料之中。”屈晨点了点头，“终于让他们抓到了机会，他们当然得抓紧时间。” “现在各门情况如何？”屈晨随口问道。 “周章哪个疯子，还在狂攻城楼，城楼上损失眼中，要不要把预备队送上去两百人，要不然真的撑不住！”屈翔用力抹掉脸上的血水，紧张问道。 “照你的意思办，再留一百人做预备队，剩下五百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动了。”屈晨转过头，看向城外，“把那五百人，放在我这里吧，项燕和武安君都要拼命了，我也快了！” 屈晨闻言愣了一下，可是看到屈晨一副淡然的模样，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随后冲屈晨拱了拱手，便匆匆下城楼去了。 擎苍此时眺望曲阳东面安静的战场，又看了眼项燕部队的情况，知道决战即将来临。 “速速命令王贲将军，加快奔袭，让蒙恬率部快速脱离战场，照原定计划到后方待命。” “命令李信将军，协同王贲将军，攻击项燕侧翼，密切提防，防止敌人进行合围。” “诺！”一队传令兵闻言，立刻调转马头，打马如飞，四散离去。 擎苍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强大的骑兵冲击力，冲垮项燕的阻击，然后迫使他动用侧翼准备拿来包抄用的部队，参与到眼前的防守当中。 王贲和李信此时带着骑兵，疯狂冲击着敌人的纵深，犹如砸核桃一般，将一个又一个密集阵列砸开，项燕果然忍耐不住，命令项昭率领一万人杀上去。 如果接下来项梁的七万人还不来，他就亲自率领剩下的三万人，全都填进去。 而此时项梁才刚刚抵达战场，尽管只是两个城门的距离，可实际上中间相隔能有好几里地，等到他赶到的时候，项燕的军队已经陷入苦战之中。 项梁自然看得清楚，项昭率领的阻击大军，情况非常不好，战场完全打乱套了，楚军已经不存在阵型，已经被王贲和李信的骑兵，完全冲散成一团。 楚军士卒都在战场上哭爹喊娘，狼奔豕突，成片成片在骑兵冲击下栽倒，犹如被收割机收割的麦穗，任由骑兵肆意践踏冲撞。 即便不是擎苍率军冲阵，此时的秦军铁骑，冲击威力依旧不容小觑，项燕最先布置的三万阻击不对，不到半个时辰就彻底被冲散。 楚军已经溃败，幸存者纷纷返身奔逃，原本被项燕用来当包抄围歼擎苍的部队，只能像添油一样，一点点添进来，最后结成了两个五千人组成的密集大阵，这才迟滞住秦军。 但是楚军的活动范围，被秦军已经完全压制住，项燕现在想要再往里填人进来，只会部队实施合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项梁咬紧牙关，仗打成这样，他现在进入，已经没有了意义。 擎苍的骑兵已经占据先机，打乱了先前项燕的计划，项梁不得不承认，自己父亲无论是在兵法和排兵布阵上面，都远远逊色眼前大秦这位武安君。 年不满二十，便有如此才能，倘若让他成为秦国大王，即便今日楚国不灭，他日必定为他所灭！ “擂鼓，杀不进去，先吓吓他也是好的！”项梁下达他的第一个命令。 “咚咚咚……”战鼓声蓦然在战场上响起，擎苍听到对面传来的战鼓声，立刻号令三军，吹响牛角号对王贲和李信等人示警，同时他率军朝着项梁的部队，开始奔射攻击。 项梁的大军立刻原地列阵，七万人的大阵很快组建完成，战鼓声变得惊天动地，汇聚成强大的威压，逼近战场。 看着项梁的大军，只是原地列阵，却并没有马上加入战团的意图，擎苍冷笑一声。 “王离，带三千弩手，任意奔射，本君带剩下的人回去，给项燕最后一击！” “诺！”王离听闻擎苍让他独自领军，顿时兴奋起来，大军一分为二，擎苍亲率大军，直扑向项燕大军侧翼。 项燕听到远处传来的战鼓声，面色平静无比，但是他已然迫不及待，命令剩下三万大军，朝战场上一起压下去。 项昭已经与秦军短兵相接，陡然听到远处的战鼓声，顿时精神大振，纵声狂吼：“援军来了，给我顶住，杀，杀啊……” “都给我冲上去，贴近敌人的马，不要再让他们冲起来，快……” 楚军士卒听闻援军来了，顿时士气大振，再看项昭不要命一样，朝秦军铁骑贴近，他们也咬紧牙关，跟着贴了上去。 而此时，擎苍已经带兵赶到战场，稍稍四下里看了眼，便已然对战场的态度有了直观的反应。 “诸君，随本君杀进去……”擎苍猛然挥刀，杀气充盈全身，座下战马发出一声长嘶，跟随擎苍的几千秦军铁骑，霎时间便已经催动战马，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擎苍为箭头，带领着他的骑兵，以摧枯拉朽之势，冲进了楚军大阵之中。 已然披头散发的擎苍，怒目圆瞪，犹如下山猛虎般，大刀猛然横扫，一道有形的罡气，蓦然朝着前方轰杀过去。 项昭的大队人马猝不及防，被擎苍的大军正面冲击到，项昭被他的亲兵几乎是拖着逃过铁骑的践踏，结果迎面又碰上更为强悍的铁骑。 楚军本来就是强弩之末，接连遭遇毁灭性打击，见项昭人不见了，顿时再也承受不住心理上的恐惧，只发一声喊，立刻抱头鼠窜。 项昭也不例外，他被夹在士卒中间，完全不受控制往后方急速逃窜，他到这一刻，终于才明白，当初项伯到底是怎么败的。 第140章 改变策略 项燕看着乱糟糟的战场，尤其是当看着自己的士卒，犹如蝼蚁一般，被秦军铁骑踩死。 看着敌人兵刃上飞溅的鲜血，他的眼眶突然模糊了，泪水霎时间遮掩住了视线，他头一次发觉自己竟然如此无助和无力。 “大将军，前面挡不住了，咱们也往后撤吧。”项燕的亲卫统领，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怕，忍不住规劝项燕。 “中军，不能动！”项燕坚毅摇头，目视前方，“你们看，项昭已经带人到了最后的两个防守大阵中，只要他能够稳住阵脚，与擎苍的主力缠在一起，就能够迟滞对方的速度。” “眼下只要项梁能够快速击溃擎苍派去阻击他的骑兵，迅速赶来与我军会合，我们就能反败为胜，为此哪怕把一切都打光了，但只要能够灭掉擎苍的骑兵，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到项燕如是说，他的亲卫统领眼中满是惶恐，回头再看向眼前的军阵，仿佛看到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大片大片的尸山血海。 项燕刚刚的话，已然注定了他们接下来的命运，接下来就只能听天命了！ 王离的奔射，给了项梁当头一棒，射的他晕头转向。 擎苍离开的时候，把剩下所有的箭矢，都留给他的三千弓弩手，所以王离此刻手上的箭矢，至少能射好几十轮。 密集的长箭，迟滞住了项梁的脚步，项梁军中的巨盾，面对如此密集的箭阵，也都难以抵挡得住。 长箭钉在盾牌上，地上，发出啪啪一连串的闷响声，力量非常巨大，被长箭射中的士卒，往往会被直接贯穿，甚至还有长箭穿透盾牌，但余势依旧不减，继续往前，射死楚军。 无数的长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声，让楚军士卒闻之丧胆。 项梁原本以为自己准备了巨盾，哪怕是对付擎苍铁骑的冲击，都能够抵挡得住。 可没料到才经历王离这边连续十轮奔射，前军阵势就已经抵挡不住了。 楚军士卒都躲到了盾牌下面，狼狈不堪，当更多的箭矢射来，项梁引以为傲的大阵，瞬间土崩瓦解，混乱不堪。 王离就隔着楚军几百步距离，不停攒射，擎苍的命令是让他钉在这里，让他能有足够时间，冲垮项燕的大阵，然后再转过头来，收拾项梁。 项梁看这情形，果断下令，盾牌手出击，向敌军反扑，直接冲过敌人弓箭覆盖区域，杀入敌阵，就有一线生机。 王离看到蜂拥而上的楚军士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项梁被自己惹恼了，压根没注意到地形。 此时王离部所处位置，就在楚军大营附近，楚军大营附近在此之前，受项燕之命，在营盘外围挖了近百步的陷道跟壕沟。 本来这些事用来迟滞擎苍骑兵攻击用的，现在却被王离拿来对付项梁。 黑夜里，上万楚军士卒蜂拥着往前冲来，王离丝毫不慌，命令骑兵继续攒射，任由楚军逼近。 楚军在战旗和队伍中将官的指引下，闷头闷脑，把头几乎是埋在盾牌下面朝前冲去。 “噗通……”结果跑着跑着，楚军陡然人仰马翻，大批大批的楚军蓦然消失在队伍前列。 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想停下来，后面的袍泽已经闷头冲了过来，挟裹着前面的人继续往前冲，结果再度消失不见。 直到第一道壕沟彻底被人填满，后面的人才终于反应过来，而此时却已经迟了，秦军的新一轮奔射，再度降临，楚军阵中，霎时一片混乱。 擎苍注意到项燕的侧翼有大军结阵朝中军合拢，便果断率领本部人马，正对着敌方侧翼杀了过去。 擎苍知道，只要冲垮了项燕的侧翼，让正面战场得不到支援，王贲和李信再加把劲，眼前的楚军就彻底垮了。 项燕注意到擎苍的意图，目眦欲裂，却又无可奈何，他此刻手上，已经没有可调动的兵力了，用来阻击擎苍的七万人，他已经全部填进来了。 可是项梁的人马，却迟迟未到，他的七万人马，生生被王离的三千人阻在了项燕挖的陷坑外围。 数不尽，防不胜防的陷坑和壕沟，让项梁的大军完全无法顺畅冲起来，同样王离的骑兵，也不冲击，他们只是隔着远远地，不停攒射敌军，而项梁的人取无可奈何。 好容易，有人绕了个大圈，来到项燕跟前禀告，项燕见到传讯的楚军，喜出望外，示意他不必跪了，赶紧起来回话。 “大将军，小将军被阻隔在我军大营外围，秦军利用遍地陷坑和壕沟，迟滞我军，小将军的意思，现在围歼擎苍骑兵的战机已经失去，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拿下曲阳城。” “只要拿下曲阳城，我军便可依托城池，将擎苍军包夹在城墙下，如此还有一线希望可以重创秦军铁骑。” “好！”项燕当机立断，项梁的办法简单有效，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办法。 他现在没有兵力啃下擎苍这块硬骨头，可是抽调几千人去攻城，还是办得到的。 既然如此，项燕决定先拿下曲阳，把屈晨剁了再转过头来对付秦军铁骑。 项燕亲自率领着自己的亲卫队和三千人马赶到曲阳城下，此时城墙上已经杀成一片，项伯和周章已经杀上城墙，但是曲阳军民一心，双方一直处于拉锯战当中。 项燕一马当先，在亲卫的拥蔟下，飞身冲上城墙，挥剑便斩杀一名敌军。 就在项燕不远处，周章正率领一百多人与屈翔酣战，屈翔此刻身边只有几十人在苦苦支撑，步步后退。 “杀！”项燕发一声喊，带着自己的亲卫，奋力朝前方杀去。 周章回头，看到项燕杀上城墙，顿时血往上涌，大吼一声，奋勇朝眼前的屈翔杀去。 屈翔被杀得连连后撤，更多的楚军因此登上城楼，城楼上的楚军士卒越来越多，守城官兵全面处于下风。 屈晨注意到情况不对，率领着最后的预备队，拔剑也杀了上来，双方立刻绞杀成一团。 第141章 我不走了 一直以来，项燕都非常有把握拿下曲阳，因为他对自己制定的战略计划，非常有信心。 而且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并不是曲阳，而是擎苍，这也是谁都知道的。 他就是要用阳谋，逼擎苍堂堂正正跟他一战，从正面摧垮秦军，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所以他用了足足十天时间，十几万人对一个兵不满万的曲阳，发起了连续不断地进攻，消耗了大量曲阳守城官兵的力量。 在项燕看来，曲阳现在守军能有一千人，就算非常不错了，于是在知道擎苍的大军出现在曲阳附近后，他毫不犹豫，命令周章等人，对曲阳发动最后的进攻。 当然他依旧还是四门一起进攻，让敌人顾此失彼，却又不马上拿下，他在等待着擎苍的来临，一旦擎苍出现，周章等人就会发动雷霆万钧一击，一次性拿下所有城墙。 随后几万人一拥而入，夺取曲阳城，然后依托城墙，里外夹击擎苍。 可现在眼看着围歼擎苍的计划，已经不可能事先，但是重创擎苍依然有可为，所以项燕亲自上了城墙，组织对曲阳最后的总攻。 周章知道项燕亲自上了城墙，顿然发起了疯，主将带头冲阵，在军中固然能够起到振奋士气的作用，但实际上却是非常危险的行径。 因为主将一旦被冷箭射杀，就算完成大战目标，这一场仗也算是败的，尤其眼下还是项燕这种国之柱石亲自上城墙，他怎么能不发疯。 周章这边一发疯，跟着他的亲卫和士卒也一起发疯，他们怒吼着，咆哮着，手里的兵刃上下翻飞，不顾自身生死，朝前猛冲。 城墙上，双方士卒的尸体，呈各种形态倒栽在地上，战况最激烈的位置，几乎把地上都给铺满了，人在上面根本站不住脚。 防守的士卒也疯了，此时他们都不记得自己还是楚人，他们犹如失去理智的疯子，浑身浴血，一个个瞪大眼睛，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疯狂吼叫着扑向面前的敌人。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交战双方都是楚人，却在自己国家的城池上展开生死搏杀。 项燕此刻亦是犹如一头疯狂的雄狮，虽然久未上沙场，但他本就是项氏一族当年第一高手，实力如今依旧不容小觑。 他手中的青铜剑带着匹练，每一剑挥出去，都会结果一条甚至几条人命，他每向前踏出一步，身边都会倒栽一大片的尸体。 “杀！”项燕挥剑咆哮着，搏杀在了战场最激烈的前沿上。 项伯此时带着上百人的死士冲上城墙，看到项燕亲自搏杀，顿时红了眼睛，大声怒吼。 “结阵，立刻结阵，杀光城墙上所有人，杀……” 死士们迅速占据楚军已经占据的城墙，迎上来更多的楚军士卒，尤其是弓箭手。 当弓箭手上了城墙，如雨一般的箭矢，朝着蜂拥而来的守城官兵射去，守城官兵猝不及防，顿时被射倒一大片。 不多时，城墙下敲响了登城胜利的战鼓声，战鼓激昂而又激烈，一度盖过战场上的喊杀声，不远处正与擎苍大军酣战的楚军士卒，闻声顿时士气大振，战斗再一次激烈起来。 屈翔气喘吁吁拖着长戈，冲到屈晨跟前，大喊道：“大人，城墙已经失守了，咱们赶紧撤走吧。” 屈晨闻言，一脸气定神闲的表情，缓缓拔出腰上的长剑，笑着问屈翔，“走？你倒是告诉我，往哪里能出去？” “东门，我们走东门！”屈翔大叫道：“武安君的大军，正在东门与项梁的部队激战，他们这时候根本顾不上咱们，我还留有两百死士，足够护住大人离开了。” 屈晨闻言摇了摇头，一边往外走去，一边说道：“我不走了，武安君带兵敢来曲阳，我就敢陪他在此死战，屈晨，咱们一直都想剁了项燕，眼下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啊？”屈翔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向屈晨，无法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项燕一直瞧不上你我，对你我任意摆布，家族也不看重你我，说驱逐出族谱就驱逐，既然如此，我倒是要让他们都看看，我屈晨到底是何等人物！” 屈晨说到这里，笑着冲屈翔说道：“屈翔，我不逼你，给我留一百人，你带着其他人走吧，把我刚刚说的话告诉武安君，他会善待你们的。” 屈翔闻听屈晨的话，顿时面红耳赤，眼中甚至闪过愧疚的神色，可他看向远处，正节节败退的守城官兵，他内心里又有些怂。 “屈晨，项燕其实一直都以为，我们是傻子，他对我们围攻这么多天，一直耗着咱们，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赚武安君的大军，如今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屈晨眼中杀机毕露，“所以就算死，我也要拖着他一起死，还要让他在死之前知道，他那狗屁谋略，什么都不是，项氏一族今后，要以他为耻！” 屈翔闻言，顿时热血沸腾，“大人，下官愿与大人共生死。” 屈晨对屈翔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看到项燕已经带人冲上来了，便笑着说道：“看，哪个蠢货已经迫不及待要过来送死，那咱们就一起成全他，把死士都带上来吧。” 屈翔重重点头，身边传令兵立刻挥舞战旗，可是等到死士上了城墙，屈翔看到糜烂的战局，和城下敌军震天的战鼓声，他又有些后悔了。 “大人，城墙已经彻底失陷，您还是先走吧，我来殿后……” 屈晨淡淡看了屈翔一眼，什么话都不说，拿起一面圆盾，手上抓紧剑柄，便默不作声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冲过去。 跟在屈晨身后的，是两百死士，屈翔看着所有人义无反顾朝血腥的战场扑去，心中各种情绪涌动，他的脸上掠过一抹潮红，最后猛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周章终于倒下了，他被一名长戈手扫中小腿肚子，整个人仰天栽倒，想站起来时，脚下一个不差，脚踩进了尸体当中，结果当场扭伤了脚踝，瞬间倒地不起。 不过他身边的亲卫和士卒，立刻将他挡在了后面，项燕和项伯等人，顷刻间就冲到他前面去，接管了战场。 第142章 停止进攻 项燕怒吼着，他已经丢掉圆盾，一手持戈，一手持剑，上下翻飞挥动手上兵器，他整个人已经被鲜血染红，犹如杀神降世一般，无人能挡。 突然，项燕眼前一空，他已经带队戳穿敌军阵型，结果让他看到正带着两百死士冲上来的屈晨，他顿时目眦欲裂，举剑狂呼，“屈晨，我要杀了你，杀……” 这一声吼，在城墙上来回激荡，无数杀上城楼的楚军士卒，不由自主朝项燕方向看去。 屈晨，楚国的叛徒，此战的始作俑者，因为他而令无数楚人蒙羞，更是因为他，才导致今日这么多袍泽倒在这原本属于楚国的城池上。 仇恨和愤怒在所有城墙上楚兵心中瞬间燃爆，所有楚兵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杀……” 城墙上的战斗，瞬间陷入白热化，屈晨率领两百死士，霎时间陷入苦战当中。 双方都在以命搏杀，有的甚至以命换命，几乎是顷刻间功夫，敌我交手后，就有上百条人命消失不见。 项燕中箭了，屈晨带来的死士，人人都有手弩，而且还是能够连发三支箭矢的连弩。 三轮激射，倒在地上上百人当中，大部分都是项燕的部曲，可即便如此，项燕身中五箭，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疯狂往前冲。 此刻的项燕，已经失去理智，不光是对屈晨的仇恨，还有对擎苍的愤怒，以及对眼前糜烂的战局的愤怒，他全都准备发泄在眼前这一战当中。 所以项燕此刻眼中只有屈晨，他要杀了对方，在对方没死之前剐了对方，如此方才能够泄心头之恨！ 屈晨看到疯狂扑向自己，浑身浴血的项燕，眼中掠过一丝讥诮的神情，他突然丢开手上的圆盾，露出手腕上已经装备好的手弩，对准项燕，猛扑上前。 项燕看到屈晨胆敢向自己反扑，眼中凶芒闪动，一把丢开长戈，双手握住剑柄，用力朝屈晨一剑劈下。 屈晨不闪不避，手弩已然对准项燕，扳机连续扣动，三支箭矢犹如流星一般，射向项燕，正中他胸膛。 可项燕似乎感知不到疼痛，他手中剑用力挥下，将屈晨拦腰砍断，而这一幕刚好被从后方冲上来的屈翔看了个正着。 看到屈晨惨嚎着，依旧不停对准项燕扣动已经没有箭矢的手弩，他发出野狼一般的惨嚎声：“射，给我射死他们，射……” 城楼上正在血战的双方士卒，这才注意到这边情况，当看到各自主将的模样，一个两个都傻眼了。 项伯看到项燕被射成刺猬的模样，几乎魂飞魄散，尖叫着朝项燕扑去。 城外的王离，在项梁不惜代价的冲击下，箭矢消耗殆尽，没有了箭矢，骑兵奔射就失去了威力，靠三千人硬扛几万人是不可能的，王离很直接的选择后撤。 “加速，撤，撤……”王离大声吼着，不停驱赶马匹，同时冲传令兵咆哮：“吹号，示警，快，吹号……” 牛角号凄厉的声音，响彻战场，当擎苍听到王离传令发出的牛角号声前一刻，项昭率领的几万阻击大军，只剩下几千人还在负隅顽抗。 当听到王离的示警声后，擎苍毫不犹豫命令部队发起突击，展开了最后决死一击。 要是在项梁的兵马赶到之前，还未能将项昭这些人干掉，擎苍的部队将会遭受两面夹击，尽管夹击的一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但事与愿违，项梁的部队，几乎是只在王离身后赶到战场上，帮助只剩千人不到的项昭稳住了阵脚。 秦军铁骑此时已经与楚军奋战超过两个时辰，双方短兵相接，士卒和战马已经开始疲累，但是现在都在咬牙坚持，谁都没有撤出战斗，双方都在坚持，等待最后时刻来临。 项梁第一时间收到了项燕重伤生死不知的消息，一时间六神无主，几乎万念俱灰。 这个时候，项燕重伤，对于楚军的打击是致命的，最要命的还有另外一个消息。 曲阳城的百姓，杀上城楼，帮助屈翔赶走了登城的楚军，曲阳城还在敌人手上！ 现在的情况就是，楚军想要重创擎苍军，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而攻占曲阳城，已经根本做不到。 如今项梁要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他即将遭受曲阳城和擎苍两面夹击，同时他还不能继续在此拖延，否则项燕得不到好的医治，保不定活不到黎明的那一刻。 项梁意识到自己的责任，现在所有楚军高级将领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必须肩负起接下来的重责。 “撤退，全军撤退，向淮水方向撤退！”项梁毫不犹豫发号施令。 鸣金声骤然响起，连续急促的敲击声，霎时间传遍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与秦军铁骑酣战的楚军士卒，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迅速后撤，攻城的士卒甚至连笨重的攻城器械都丢弃，迅速后撤。 秦军铁骑有些莫名其妙，王贲和李信甚至举刀狂呼，仿佛是他们杀退了楚军一般，只有擎苍眼中，掠过一丝狐疑。 楚军在已经具备优势的情况下，突然撤退是为什么？战斗打到现在，还没到他发力，怎么楚军就退走了？难道说…… 擎苍突然脸色发白，回头看向黑暗里曲阳城的方向，心头一阵恍然。 眼下最可能的就是曲阳城被楚军攻占，项燕攻占曲阳城，肯定会考虑到伤亡问题，让项梁跟自己拉开距离，鸣金收兵也就说得过去了。 擎苍看着迅速与秦军脱离战场的楚军，心中五味杂陈，如果曲阳城就这么被楚军占了，那自己打这么半天是为什么？ “大人，敌人肯定占了曲阳城，咱们趁他们立足未稳，杀过去，跟他们拼了！”王离和蒙恬这时候打马飞奔而来，大声吼道。 “是啊，大人，现在是机会，我军还有战力，现在重整队形杀过去，敌人肯定想不到。” “停止进攻。”擎苍摇头，“命令部队集结，准备……” 擎苍话音未落，就听到曲阳城方向传来阵阵欢呼声，擎苍的脸色骤然一片苍白，王离和蒙恬等人，也是脸色大变。 第143章 突袭 是敌人在欢呼？曲阳到底还是丢了！ 这是此刻所有人内心里的想法，秦军铁骑肃立在战场上，等候擎苍最后的军令。 擎苍有些咬牙切齿，他紧皱着眉头，紧盯曲阳方向，突然他眼睛一亮，就只见对面黑暗里，冲过来一支骑兵，为首的打的是秦军旗号。 “武安君在何处？下官安阳城守屈翔拜见！” 是他？擎苍愣了一下，策马上前，他知道屈翔，也知道项燕大军前来，屈翔清空了安阳城，与屈晨合兵一处，这事儿还得到过他的首肯，不过见屈翔，这还是第一次。 “屈大人，曲阳城如今情况如何？城守大人呢？” “武安君，曲阳安然无恙，楚军现在已经全部撤走！”屈翔拜倒在擎苍马前，“曲阳城，还在我大秦手上！” “曲阳城还在？”擎苍又惊又喜，“到底怎么回事？” 屈翔一脸黯然，“城守大人阵亡了，他与敌军主将项燕同归于尽……” “什么？同归于尽？谁同归于尽？屈晨跟项燕？”擎苍目瞪口呆，真的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但马上，擎苍一脸奇怪的问道：“城守为什么会阵亡，他上了城楼？” “大人临死前与下官说了，楚国不要我们，项燕瞧不起我们，屈家也不要我们，所以他要活出个人样给那些人瞧瞧，让项燕知道自己看错了，楚国看错了我们……” 屈翔哭丧着脸说道，擎苍看着他那副面孔，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老实话，他内心里其实也瞧不上屈晨和屈翔这些人，但是这两个家伙，尤其是屈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让他有所改观。 投降者能做到为秦国如此死心塌地，他不能不动容，想到这里，擎苍大喝一声：“屈晨大人，死得其所，他是我大秦的好官，是我大秦的英雄！” “三军听吾号令，自即日起，曲阳城正式更名为屈城，以此纪念刚刚故去的屈晨大人！” 王贲和李信等人闻言，顿时目瞪口呆，屈翔闻言，眼眶发红，顿时磕头不止。 “屈翔，你要继承你兄长的遗志，屈城自即日起，你为城守，我军不进城，你速速为我军准备一日粮食，本君要为屈晨大人，报仇雪恨！” “诺！”屈翔闻言，立刻重重叩首，旋即转身快步飞身上马，带着他的人，直奔屈城。 “君上，这……”王贲上前，表情有些复杂看着屈翔快马加鞭的背影。 “今天的事，马上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屈翔要是聪明，就会为我军准备至少三日粮食，不管项燕死不死，这一战之后，我军就彻底掌控战场上的主动权。” 擎苍命令大军原地休息，然后就地布置了一个简陋的营帐，所有高级将领全部集中。 “屈翔刚刚传递给我们的消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否则无法解释楚军为何后退。”擎苍指着堪舆图说道：“项燕如果有事，楚军必定现在由项梁领军。” “他们与我军大战，最后却败退了，寿春他们必然不敢去，否则项燕就算没死，回到寿春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他们肯定会连夜赶往这里！” 擎苍手指堪舆图上一处，众人一起看向哪里，王离失声道：“君上，这不会是真的吧？要是楚军往哪里退，那我们……” “不错。”擎苍笑道：“原本本君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果项燕真的走这里，那本君必须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众将士闻言，都面露钦佩之色，只有王贲略微有些担心着说道：“君上，今日我军遭遇连番恶战，士卒和战马都疲惫不堪。” “现在要继续作战，会不会太冒险了？到时候能够随同作战的人数，估计都不超过一万！” “我军作战，除了这次和上次，什么时候超过一万人过？”擎苍微微一笑，“再者说了，本君何时说过，要带这里的兵马继续作战了？” “君上的意思是……”王贲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恍然，顿时拜服。 一日后，平阿城中。 项燕有气无力躺在床榻上，动都不能动弹，医官紧张为他做着伤口处理。 得亏项梁跑得快，连夜渡河，抵达平阿城，找来医官给项燕整治。 项燕身中十几箭，亏了身体底子好，除了伤势看着吓人，失血严重，别的都还好，按照医官的话，只要安心静养几个月，就无大碍了。 “叔父，大父不会有事吧？”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冲到项梁跟前，一脸担心。 “你大父已经无事，不过要多休息，你就不要进去打扰大父了。”项梁摸了摸项羽的头，脸上充满疲惫。 “叔父，到底是谁害得大父如此，我去杀了他，替大父报仇！”项羽气呼呼问项梁。 “哈哈哈……”项梁闻言忍不住摇头，“你这小子，才多大就想上战场，给我老实呆在平阿，哪儿都不许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手！” 项羽是项氏一族中，他这一辈内堪称最强者，是项燕极为看重的孙辈，他这次偷跑到战场，把项燕和项梁都给气到，专门派人把他押送到平阿。 结果项羽刚被押到平阿，他们也跟着到了，项梁接下来要面对项燕丢下的烂摊子，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自己的侄子。 突然，平阿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声，紧跟着项昭手足并用冲进屋子。 “小将军，大事不妙，擎苍率领铁骑，杀进平阿城了！” “怎么可能！”项梁瞪大双目，但外面的动静，让他明白，即便不愿意相信，他也不得不相信，于是当机立断。 “项昭，你和项羽，带上大父马上走，我带人去挡一挡！快！”项梁毫不犹豫下令。 此时项燕伤势已经处置好，但人还处于昏迷中，必须马上转移，此时城池应该刚刚被破，项梁只能寄望于秦军动作没那么快，自己能够为父亲和侄子争取一些逃离的时间。 “叔父……”项羽还想说什么，却被项梁直接一把拽起丢给项昭，随后冲着身边亲卫咆哮起来：“都愣着干什么，吹号，整军备战！” 说着，便如旋风一样，冲出屋子，朝大街上跑去…… 第144章 你在威胁寡人 楚国此时风起云涌，秦国亦是风起云涌，尤其是咸阳宫，杀机密布。 秦王嬴政几乎出离了愤怒，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多年一直都看重的儿子，居然会对自己逼宫，而且目的是为了针对他另外一个兄弟！ 滑天下之大稽，真的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嬴政都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 他看着台阶下一脸正气的扶苏，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此时此刻，他倒是宁愿扶苏造反了，真刀真枪造自己的反，说不定他还能高看他一眼。 可是他带着一群文臣，跑到自己跟前来叽叽歪歪，他以为这样就能逼宫成功？ 难道说，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自己给他选错了师父，还是他自己学歪了？ 亦或者说，他身体里留着楚国人的血液，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楚国人了，所以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是站在楚国人的立场上，他跟他哪个该死的舅父，都是一个路数？ 嬴政此刻内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自己这个脑残儿子，真的是彻底废掉了。 用力呼吸一口气，嬴政竭力让自己端坐在王座上面，冷笑看着下方的扶苏。 扶苏此刻直挺挺跪在台阶下，在他身后，跪拜了另外几十名官员，都是大秦重臣，几乎是扶苏所有能够拉拢的班底。 “扶苏！”嬴政轻轻吐出这个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名字，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心真的很痛，自己的儿子逼宫老子，嬴政感觉自己活得就像是个笑话。 “父王！”扶苏却以为，自己拿捏了嬴政，继续‘直言不讳’，“擎苍在楚国胡作非为，坑杀，株连，几乎无所不用其极，若是让他继续这样下去，楚国就算落入我手，也是烂摊子。” “所以，儿臣恳请父王，令擎苍撤军，避免产生民愤……” 扶苏后面的话，嬴政已经听不清楚了，他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些人，突然觉得一阵可笑。 嬴政当然知道，扶苏和眼前跪着的这些人，心里存着的是什么念头。 这些都是与楚国王室或者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包括扶苏本人在内，这帮人本身就是一个利益的集体。 甚至说得夸张一点，一旦楚国被灭，这些人都可以被称之为楚国余孽！ 没办法，战国纷争不止，但国与国之间联姻不断，就算是在战场上打断骨头，可实际上筋骨依旧还是连成一气。 王翦之所以说要用六十万大军才敢伐楚，不是他没有擎苍和李信的胆略，实在也是他知道楚国的水太深，他要是人带得少了，怕是根本撑不下去。 但问题是，现在擎苍已经把局面打破，嬴政就没道理，还让扶苏这群人称心如意。 “寡人明白你们都在想什么，现在无论是临阵换将还是撤军，寡人都不可能做到，另外寡人现在就可以宣布一件事，公子擎苍，武安君便是大秦未来的储君！” 一直以来，嬴政都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但明显直接在朝堂上提出，反对阻力太大，可眼下扶苏却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嬴政怎么可能放过？ “什么？”扶苏闻言惊惶看向嬴政，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和擎苍，如今只是竞争关系，却没想到自己在嬴政心中，已经彻底失去继承者的资格。 “大王，您不能啊，擎苍不可为储君……” “是啊，大王，武安君嗜杀成性，绝非明君人选啊！” “我大秦怎能用一个屠夫做大王，大王，您不能不顾国祚啊……” “大王，如今因擎苍一人而亡者，数以百万计，如此嗜杀之人，怎能为储君人选？” …… 跪倒在地上的群臣一阵激动，他们绝对不能允许，擎苍坐上储君的位置！ 就最近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看出来了，擎苍比他的父辈和先祖，对待各国余孽的态度，是毫不留情，对待贵族集团的利益，也是从不考虑。 关键在于他手上执掌着兵权，这简直太可怕了，他要是做了储君，未来成了大王，还能有他们这些贵族的活路吗？ “寡人的话，你们听不懂吗？储君人选，寡人已经选定，现在说出来，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而只是通知你们。” 嬴政终于不装了，露出他狰狞的獠牙，“真当寡人没脾气吗？趁着寡人现在还未生气之前，马上滚，都给寡人滚出王宫去，否则，杀无赦，夷三族！” 嬴政的话，听到这些士大夫和公子扶苏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谁都没想到，嬴政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大秦之主，擎苍的父亲，其实也是个嗜杀之人，他登基这一路走来，何尝不是走在尸山血海中。 可笑他们居然以为最近嬴政好说话，不再如之前那般，却想不到嬴政这个时候爆发。 果然了，雄狮依旧还是雄狮，哪怕只是打个盹儿，那也是雄狮，一旦醒来，露出他狰狞的爪牙，那他就是比擎苍还要可怕的存在！ 嬴政很明白眼前这些士大夫的立场，不过就是担心擎苍日后继位，他们的未来得不到保障，可问题是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其实就在摧垮自己的根脚。 扶苏见嬴政主意已定，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他咬牙抬头，“父王，储君之事，兹事体大，更何况擎苍如今出征在外，若是他有个万一……” “你在威胁寡人，还是你已经知道什么了？”嬴政的脸部肌肉剧烈颤抖着，他对眼前这些人的忍耐心，已经到了临界值。 尤其是自己这个长子，他真的是脑残吗？到这时候居然还试图挑衅自己的权威？ 而扶苏面对嬴政冷冽的目光，却丝毫没感觉到害怕，甚至还挺起胸膛，咬牙说道：“楚国如今以项氏一族精锐为主力，正在曲阳附近围歼擎苍大军。” “据儿臣所知，楚国几十万大军，已经围住擎苍，擎苍军中已然粮尽，覆灭就在旦夕之间，父王此时将他立为储君，恐怕有些欠妥当！” 第145章 形势大好 这是明着威胁自己，不过他又是怎么知道楚国的军情？嬴政又惊又怒。 果然，这个竖子，他居然还敢与昌平君有瓜葛，否则对楚国的兵事，怎么知道的比自己还快？嬴政的拳头，猛然握紧。 但同时，他内心里为千里之外的擎苍，捏了一把冷汗。 项燕不在边关，而是被派去剿灭擎苍，那如此一来，擎苍确实是危险了。 边关如今已经封闭，秦楚两国大军再漫长的边境线上对峙，擎苍的军粮只能就地征集，否则他为什么要接连攻下曲阳和安阳两城。 现在想要率领几十万大军，将擎苍围困在曲阳附近，显然也是知道擎苍军粮出了问题，如此一来便是擎苍被逼与项燕决战。 可擎苍现在手头上的部队，满打满算估计也就不到五万，他能撑得住吗？ 看嬴政沉默着，扶苏以为嬴政心中被自己的话触动，顿时信心倍增，起身还想再加把力气，结果这时候一阵高呼声，从他身后传来。 “报，楚地八百里加急！”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纷纷回头，就只看到一名信使从外匆匆闯入。 八百里加急，从楚地来的？难道说…… 嬴政瞪大眼睛，快步上前，直接从信使手上抢过装信笺的竹筒，随手展开。 结果只看一眼，嬴政惊骇的表情，霎时为之凝固，进而全身一震，仰天长笑。 “哈哈哈……好，寡人的好孩子，果然不负寡人期望，哈哈哈……” “都给寡人听好了，擎苍已然在曲阳城下，大破楚军，楚军主将项燕生死不知，武安君再立大功，待他归咸阳之日，便是立储之时！” 一句话，满场皆惊，谁都没想到，项燕率领几十万大军围攻擎苍不过几万人，最后竟然输了，听意思楚国大将军项燕也折在里面？ “嬴驷！”突然，嬴政朗声喝到：“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王室宗正，也不再位列九卿，你既然这么喜欢凑热闹，那就去做个普通百姓，天天去咸阳街上凑热闹去吧！” 嬴驷闻言二胺，一脸不敢置信，嬴政这就把他的官职和爵位一撸到底，他自然不答应，“大王，您不能这样，依大秦律……” “大秦，寡人就是大秦律！”嬴政勃然色变，“寡人说你现在是个平头百姓，你就是个平头百姓，怎么？难道你还敢不服？” “我……”嬴驷差点气吐血，自己就是个墙头草，想着浑水摸鱼一把，结果把自己给折进去了，这特么也太亏了！ 嬴政拿下宗正的位置，就为将来擎苍被立为储君铺平了道路。 也是扶苏这次的逼宫，让嬴政彻底下定决心，自己这位长子，绝非储君人选，所以嬴政决定趁着现在，为擎苍上位，扫清朝中所有障碍！ 扶苏此时完全傻了，他听到军报中的内容，整个人就处于懵逼状态。 擎苍打败了项燕，在曲阳城下，项燕还生死不知，这仗是怎么打的？项氏一族不是楚国国之柱石吗？这石头怎么这么脆？直接稀烂！ 其实嬴政自己，也对这份军报，有些不敢相信，等到他回到书房中，看到黑冰台早已送到王案上的绝密军报后，他这才相信，军报中的内容，都是真的。 擎苍这一仗，赢得侥幸，但是赢得漂亮，不但打出大秦霸气，更是赢得了楚国民心。 屈晨死得好，死得其所，屈翔日后就是大秦在楚国代言人，擎苍对这两兄弟的处置，十分妥当，就算嬴政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估计做得也不见得有擎苍那么妥帖。 而如此一来，楚国有生力量，已经被擎苍消耗得七七八八，接下来擎苍就能够在楚国肆意驰骋，达成他下一步战略目标。 而此时的擎苍，已经拿下平阿，平阿城中的杀戮，已经停歇。 攻入平阿，其实也算是一场巧合，擎苍一直以来，打仗都看似勇往直前，好似从不给自己留后路，但其实这次曲阳之战，他给自己早已经留下了后路。 要不然他带来曲阳的骑兵，怎么可能只有三万之众。 接连大战，他的骑兵也是损失巨大，如今能战之士，只有最早出征时的一半。 也就是说，擎苍留了两万人，在他赶往曲阳之际，让这两万人在淮水架设浮桥，而他给这些秦军铁骑军令的时候，压根没想到项燕也会渡河逃窜。 所以当项燕等人好容易渡过淮水，逃入平阿城的时候，擎苍已经带着两万大军，出现在平阿城外。 楚项精兵毕竟是人不是铁打的，经过连番恶战，结果功亏一篑，又经历渡过淮水，急行军至平阿，本以为能够睡个安稳觉，结果擎苍大军突然出现在平阿。 擎苍亲自混入城中，以他彪悍无敌的个人武勇，打开了城门，放秦军铁骑入城时，这一战基本上就没有了任何悬念。 平阿城与项梁带回来的近二十万人，基本上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斩杀过半，疲累交加的楚军，只能跪地投降。 项燕被项昭和项羽护送杀出城外，项梁连续杀退秦军三次进攻后，见无力回天，也赶紧逃出城去，但经此一役，楚项精兵算是彻底消耗殆尽。 而此时寿春方面，才获悉项燕败退的消息，顿时大为震惊，立刻下令，调集水军，沿淮水布防，同时调集重兵把守淮水一线，妄图将擎苍大军阻隔在淮水以北，无法攻击寿春。 而淮水以北的城池，如平阿、上蔡和下蔡等城池，楚军全部放弃守城，将军民全部迁移到淮水以南，擎苍干脆听之任之，但是屈城方向，他还是留下了骑兵。 但此时楚军已经不敢再对曲阳一线发动进攻，任由曲阳成为淮河南岸一座孤城。 “君上，为何我军现在不继续进攻呢？”王贲与擎苍站在新攻占的上蔡城楼，一脸费解。 “如今形势大好，我军若是长驱直入，打下寿春，指日可待啊！” 擎苍看了看城外的天，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飘落的一片雪花，递到王贲眼前，王贲见状，顿时明了。 第146章 要不试试看 楚国冬季不像中原，冬天里打仗简直就是受罪。 最主要现在楚国人主动把城池都让出来，任由擎苍予取予求，以他现在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 擎苍虽说收编了楚军不少人，但是这些人想要他们跟自己同心同德，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些人，他是无论如何不放心的。 所以擎苍决定，暂缓进攻楚国，他上书嬴政，要求自己回京述职，将楚地暂且交给李信等人看管， 自己率领亲卫骑兵，准备返回咸阳。 “君上，咱们这次回咸阳，准备向大王要多少兵马？”王离兴奋凑到擎苍跟前询问。 离开楚国，进入大秦境内，所有人都变得放松，王离也敢时不时跑到擎苍跟前问东问西，有时候还缠着擎苍切磋兵法。 “李信将军之前说二十万就能灭楚，咱们这次……”擎苍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回着王离的话，陡然脸色一僵。 王离原本正在凝神聆听擎苍的话，突然注意到擎苍脸色异常，他本能感觉到什么，猛地大吼一声，拔出身上佩剑，而此时擎苍已经冲天而起。 此刻王离还在拔剑，惊骇的神情犹在脸上，蛮牛等人正一脸奇怪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擎苍直接一脚将王离踹翻下马，紧跟着，接着这一蹬脚的力量，纵身再度一跃而起。 无数箭矢悄无声息从擎苍刚刚的半空中一掠而过，随后扎进了王离的战马身上，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终于惊醒尾随在后面的亲卫骑兵。 几乎同一时间，散落在路边的十几个摊贩，个个从身前摊子里面拔出各种兵刃，就朝擎苍等人冲了上来。 站在最远处屋檐上一名蒙面人，看到偷袭失利，立刻丢掉手上已经射空的弩弓，从身后再度摸出一把已经上好箭矢的连弩，再度对准空中的擎苍。 “杀！”擎苍一眼便锁定住目标，怒吼一声，周身罡气迸射，一股有形的罡气将激射而来的箭矢，在空中震碎成齑粉。 紧跟着擎苍飘然落地同时，拔出腰间长剑，照着冲过来手持长刀之人，狠狠劈下。 那持长刀的大汉，看到擎苍突然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跟前，本能举刀，结果擎苍剑上骤然豪光万丈，大汉手中战刀，犹如豆腐一般，被青铜剑轻易切开，顺势就将其斩杀。 而直到此刻，王离才从地上一跃而起，厉声咆哮：“来人，保护大人，有刺客……” 亲卫们纷纷反应过来，立刻翻身下马同时，拔出各自兵刃，朝各自对手迎了上去。 擎苍此时已经砍翻一名大汉，紧跟着朝第二个大汉杀去，他出手丝毫不留情，周身罡气激荡下，根本就没有能够近他身的存在。 而每当他出现在敌人面前，往往就是敌人授首的时刻到来。 “快，有人行刺武安君，速速缉拿刺客！”王离疯狂咆哮，却在咆哮之后，赶紧躲避朝他激射而来的箭矢。 擎苍注意到箭矢激射而来的方向，眼神蓦然看向那边，对方似乎有所察觉，立刻远遁。 而这时候，闻讯而来的秦军官兵，将与王离等人近身厮杀的刺客团团围住。 这些刺客眼见无法逃脱，似是早有准备，立刻咬碎嘴中的毒囊，一个口喷黑血，倒栽在地上，气绝身亡。 面对此情此景，王离愤怒咆哮着，而擎苍却似乎是习以为常，只是眼中若有所思。 刺杀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普通不过的行径，只不过擎苍很好奇，谁这么脑残，会认为在大秦境内刺杀自己，就能够得逞。 擎苍在齐国的时候，经历过不少刺杀，对刺客的手段，他已经习惯到不能再习惯。 看来还是六国余孽，显然自己杀得还不够多，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距离咸阳越来越近，刺杀擎苍的事件也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会一天好几起。 当擎苍越靠近咸阳城，刺客的行径越来越疯狂，但是无一例外，要么在护送擎苍的士卒镇压下土崩瓦解，要么就在擎苍面前彻底溃散。 然而就在距离咸阳不到十里的路口，擎苍意外等来一个人。 公子扶苏，他只身前来，出现在擎苍的马队前方。 “擎苍，你可敢出来见我？”扶苏朗声高呼，马队中的秦军面面相觑，一个个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谁都没想到，公子扶苏会只身一个人，挡在他们面前。 而且看上去，扶苏不像是来迎接擎苍，更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有何不敢？”擎苍微微一笑，策马上前，“大兄，有礼了，你这是专门来迎接我的吗？” “你在楚国，坑杀无辜者数以十万计，可有此事？”扶苏一语出，王离等人顿时色变。 擎苍微微皱眉，看着面前的扶苏，眼中满是费解。 他本以为扶苏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会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认清楚现实，可显然擎苍高估了扶苏的智商，他显然还未能从自己的世界里抽拖出来。 说老实话，擎苍看到扶苏只身前来，心中很是奇怪，但听到扶苏的话，他只觉得，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大兄，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当然，不是扶苏这个人有问题，他要是生在普通人家，绝对是个虚怀若谷的学子，但问题是他生在了大秦王室，而且还是秦王嬴政长子。 “是又如何？”擎苍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扶苏既然不是来迎接自己，而是来质问，擎苍不介意给他上上课。 王离等人有些担心，可是随着擎苍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默默后撤。 涉及到两个公子之间的恩怨，他们这些外人，说实话不好参与其中。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扶苏冲着擎苍怒吼。 “你这个问题，应该去问父王，去问昌平君。”擎苍摇头叹息，“扶苏，离开咸阳吧，你不适合在这个乱世，更不适合做大王。” “那难道你就适合做大王？”扶苏立刻反唇相讥。 “不然呢？”擎苍冷笑：“本君这次回来，不就是等着父王宣布储君之位吗？” “有我在，你妄想！”扶苏怒吼。 “是吗？那要不试试看？”擎苍闻言狂笑，继而策马朝咸阳缓缓走去。 “你给我站住！”扶苏噌一声，拔出身上佩剑，怒发冲冠。 可是却没有谁搭理他，无论擎苍也好，王离也好，都只是对他视而不见，朝着咸阳城缓缓走去。 第147章 韬光养晦 来到这个世界，擎苍其实一直怀疑，自己曾经知道的哪个历史，是否正确。 实在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扶苏，赵高，乃至太子丹，燕王喜，齐王建，昌平君等人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恶劣了。 但又不能说这帮人不是这个时代的精英，相反他们在各自的领域中，都有着超凡的能力，堪称惊才艳艳。 比如扶苏，如果他是学子，必定能够将儒家发扬光大，赵高若是老老实实做他分内的事情，必定也是秦王手中最强锦衣卫指挥使，燕王喜等人更是一时之雄。 所以擎苍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帮助秦王嬴政一统天下，自己坐上储君之位外，还有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制定好大秦未来的发展计划。 在擎苍的印象中，大秦在统一天下后，干了很多让人费解的事情。 最直观的就是南北征伐，尤其是攻打岭南的那一战。 按照历史进程，嬴政在自己统一天下七年后，蒙恬正在北方猛踹匈奴人屁股的时候，他派兵攻打岭南东越人的时候，秦国已经处于两面作战，兵力捉襟见肘，国力消耗殆尽。 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嬴政莫名其妙发动了西南大战，这一场大战在历史上的记载几近于无，零星留存的历史记载中，只是简略说了这么一件事。 秦国为了征伐西南，在全国征召兵员，一路势如破竹，先后建立了桂林，象郡和南海三大郡县。 但是因为战事惨烈，秦国随后征集了贬谪之人，组成了边军前去镇守西南三郡。 在秦国统一天下，还未完成安定民心等一系列举措之前，始皇帝为什么在北伐匈奴，南征百越的时候，同时开辟第三处战场，同时在三线作战，耗尽秦国最后一滴血？ 擎苍现在找不到答案，真要知道的时候，恐怕已经晚了，他不相信秦王嬴政是个疯子，至少在目前看来，嬴政的表现不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那么能够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就是嬴政知道了什么，阴阳家在这当中起到的作用，应该是相当大的。 但擎苍肯定这是个阴谋，阴阳家的阴谋，尽管这个阴谋太过于明显，太过于蠢笨，可问题是历史上它是奏效了。 但凡一个正常人，稍稍有点基本常识都会知道，即便强如大秦，也不可能同时开辟三处大的战场。 因为同时开辟三大战场，会眼中耗损秦国国力，同时也会将天下百姓，拖入永无宁日的深渊当中，甚至是绝境，到时候官逼民反就成必然现象。 但因为嬴政的暴虐，在他活着的时候，压制住民间的怨愤，可一旦他死了，各地便立刻揭竿而起，也就是在嬴政没死之前，民间的怨愤已经到了临界值。 擎苍来到这个世界，想得更多的就是拯救这个二世而亡的帝国，他要改变眼前的一切。 不过目前中原都没有一统，擎苍就无暇考虑统一后发生的战争，然而他必须未雨绸缪，所以他这次通过在楚地作战后，想明白很多事情，所以他回京述职，是要跟嬴政好好谈谈。 而当擎苍进入咸阳宫，准备与嬴政会面的时候，扶苏在自己的府上，迎来几位贵客。 “老师。”扶苏看到荀子，立刻行大礼参拜，在荀子身后，伏念、颜路和张良三人齐出。 “扶苏，如今咸阳城中，形势已经异常险恶，异常滔天祸事，即将来临。”荀子一脸肃然，“你若是想要在这场浩劫中，谋得最大利益，最好还是跟我们去齐国吧。” 扶苏一脸苦笑，口称感激：“老师教训的是，可扶苏不愿意离开，现在正值关键时期，我怎能因为个人安危，离开咸阳无异于……” “扶苏，师叔的意思，你还没听明白吗？”张良站出来打断扶苏道：“擎苍回来了，你现在在秦王面前说任何话，只会给你招惹祸事！” 扶苏蠕动嘴唇，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听得懂荀子和张良话背后的意思，但他不想‘半途而废’，他要为已经‘误入歧途’的大秦，尽自己最后的努力，他要让嬴政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有自己的政见，才对秦国有益！ 荀子显然看出扶苏的心思，长叹道：“扶苏，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如今咸阳和天下的形势？你知不知道，一个大的漩涡，已经形成？” “老师此话怎讲？”扶苏一脸惊愕，他不明白荀子指的是什么。 “你与擎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在你眼里，擎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能说得清楚吗？”荀子目光灼灼，紧盯着扶苏。 “他？他就是个屠夫！”扶苏一听到荀子嘴里说出的名字，眼中满是不屑和怨愤，“父王就是昏了头了，他在为大秦养虎为患，老师您怎么突然提起他？” 荀子沉吟着，好半天才说道：“如今咸阳城形势之所以错综复杂，暗流涌动，其实都与擎苍有关系，大秦将来的荣辱兴亡，也都在他一念之间了。” “这样一个人，自然不适合待在他现在的位置上，但是扶苏你已经没有与他争权的能力，所以你现在必须学会，韬光养晦。” “师父您这话……”扶苏骇然变色，他不敢相信荀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刚想反驳，却被荀子挥手打断。 “你不用反驳，我说的是事实，扶苏啊，你要看清楚现状，如今擎苍手握重兵，手下精兵强将如云，他现在又是武安君，几乎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秦王已经有意将储君之位给擎苍，他的存在，带给天下苍生的，已经不仅仅只是他本人的血腥残暴，而是他对天下社稷安危的威胁。”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非常有手腕，他连破两国，农家烈山堂在他手上，顷刻灰飞烟灭，楚国几十万大军，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甚至逼得昌平君不得不划江而治。” “可他的血腥，他的残暴，对于天下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而你大秦朝廷，为了一己之私，任由擎苍胡作非为，甚至还为虎作伥，唯恐天下不乱。” “秦王残暴不仁，未来的储君亦是残暴不仁，一旦等秦国一统天下，天下人便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第148章 立储的问题 “百姓苦暴秦久矣。”荀子眉头深锁，满脸痛苦的表情，“暴秦的所作所为，已然威胁到了天下人的生命安全。” “尤其秦王即将立擎苍为储君后，天下人将进一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不说别的，自齐国被擎苍所灭，如今楚国已然在擎苍一步步蚕食下，人口数量骤减，昔日楚国繁华将一去不复返。” “随之而来的就是魏国，毋庸置疑届时伐魏人选依旧还是擎苍，到时候生灵涂炭，中原十室九空，只要擎苍不死，天下就不得安宁，所以扶苏，你要肩负起你的责任来。” 荀子的话，让扶苏顿时肃然，他没想到，荀子对他的期望竟然那么高。 “老师，计将安出？”扶苏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大概明白，荀子此次秘密前来咸阳的目的，心中顿然涌出无限豪情。 “还是老夫刚刚那句话，咸阳即将成为龙潭虎穴，为天下人计，公子必须尽早离开咸阳这个是非之地，待他日咸阳之事尘埃落定，公子便可返回咸阳，扭转乾坤，成天下共主。” 荀子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开玩笑，齐鲁三杰闻言不由得一阵愕然，包括扶苏都有些愕然，天下共主？荀子哪里来这么大的口气？ 但是等荀子接下来，与四人说出一番话后，四人这才恍然，一个个看向荀子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敬仰。 同一时间，擎苍已经进入宫中，见到了秦王嬴政。 嬴政看到擎苍归来，十分高兴，在公众设宴款待他，作陪的有王翦和李斯等朝中重臣。 席间秦王当着朝中重臣的面，询问了擎苍有关在楚国作战的经过，擎苍都一一做了解答，朝中群臣听完擎苍所描述的内容后，一个个面色变得诡异，尤其是王翦和李斯等人。 因为谁都没想到，擎苍如今在楚地，居然已经得到不小的民心，而楚国中枢那帮人，居然出昏招，大冬天与擎苍划江而治，把半壁江山拱手相让。 擎苍看着大臣们惊讶的样子，丝毫不以为意，他此刻心中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扶苏没来今天的晚宴，这让他感觉到一丝诡异，扶苏今天敢在城外拦住自己的车驾，却不出现在酒宴上，这么好攻击自己的机会他没跳出来，难道他又在私下里搞什么阴谋？ 历史上大秦王储之争，十分复杂隐秘，因此引出的政治风暴和后世猜疑的内容层出不穷，可随着自己的到来，情势已经得到根本扭转。 扶苏如今基本没有成为储君的可能，但是明显扶苏并不甘心，而秦王虽然一再在群臣面前说，要立擎苍为储君这样的话，可却又一直没有实施。 擎苍这次回来，就是要看看秦王和扶苏，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可现在看来，咸阳这潭水，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深得多。 在擎苍知道的历史中，从始皇帝驾崩，赵高李斯发动沙丘政变，到扶苏蒙恬自杀，咸阳在胡亥和赵高的血腥统治下，血流成河，以及秦二世历经三年大秦帝国崩亡过程来看。 当时的大秦朝堂，有关立储的问题，对立势力绝对没有史书上写得那么温和，秦王嬴政在成为始皇帝后，也绝非没有所谓对功臣良将下黑手之说。 擎苍前世其实专门了解过，在秦国灭六国最后一战中，当时领兵大将分别为王翦、羌槐和杨端和。 那一战之后，羌槐和杨端和的名字，在大秦皇朝后期几乎没有再见到过，王翦王贲父子传说退隐山岭，只有王离短暂出现在后期几场大战当中。 统一大战后，到后来的南征北讨，为什么羌槐和杨端和这些正当壮年的统军大将，被始皇帝弃之不用，亦或者干脆没有任何文字记载。 擎苍现在大概脑子里有个猜想，就是这帮人要么死了，要么成了立储过程中，各方博弈的牺牲品，否则无从解释他们为何在历史长河中突然不见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擎苍见识过扶苏犯下那么多错误，却依旧位置稳固后，就知道大秦王储之争有多么复杂。 秦王嬴政之所以直到死都没有立储，除了公子扶苏做不了储君，还有本土保守势力和激进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 其实说白了就是最高层政治理念不同，治国方针不一样，对权利和财富的重新洗牌，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态度，这才导致大秦最高阶层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 秦之所以二世而亡，最高阶层的矛盾要占很大原因，而其中又属储君问题最为突出。 就像眼前，大家明明心里都知道，秦王想要立擎苍为储君，可是秦王却始终不提出来，所有的一切就显得那么诡异，却又那么理所当然。 当然擎苍也能理解，他知道公子扶苏背后代表的，其实是一股相当强大的势力。 不光是儒家等诸子百家，他的血脉也是极其特殊的。 扶苏的身体流淌着楚国王室的血液，他的母亲其实就是楚国的公主，所以他的身上，深深烙印着楚国人的痕迹。 也正因为如此，嬴政对扶苏十分不满意，老秦人对此也是耿耿于怀，但是楚国外戚在秦国朝堂上的势力，却不遗余力想将扶苏推上位，扶苏自己也想上位。 扶苏一旦上位，楚系外戚必定独揽权柄，届时必然威胁到老秦人对大秦国的统治。 所以嬴政一而再的当众重申，要立擎苍为储君，早就引起楚系外戚的不满。 毕竟严格说起来，擎苍也不是老秦人，他的母亲是魏国人，在秦王政没有立后，没有立嫡的情况下，擎苍和扶苏其实都有机会成为储君。 但擎苍的志向，不仅仅只在储君上面，储君的位置，就算嬴政不给他，迟早有一天，他凭自己的能力，也能拿到。 他要做的，是拯救大秦，改变历史，阻止历史上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 因此在宴席之后，擎苍主动找上嬴政，说有要事与嬴政商议，嬴政答应了。 第149章 风云突变 咸阳宫，秦王政书房，嬴政高居王座之后，擎苍恭敬跪坐在下首位置。 看到嬴政从内侍取过的匣子内，拿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直接丢进嘴里，擎苍不由得一阵恶寒，尤其是看到服药后的嬴政，面上出现潮红色，他心头恶寒感更甚。 始皇帝派徐福带五百童男童女出海寻仙药的故事，擎苍也是从小听到大的，但知道擎苍刚刚看到秦王吃丹药，他才明白，原来历史上某些事情，居然是真的。 没有哪个君王不希望自己能够长生不老，嬴政算是这其中的奇葩了。 当然擎苍也看得出来，嬴政的身体，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硬朗。 确实也是，在这个平均年龄不超过四十岁的时代，除非自己身体底子过硬，否则想活到七老八十，简直就是个奇迹。 毕竟秦国律法中专门有这么一条，就是活到七八十岁的老人，无论犯任何法度，都能够被赦免无罪，由此可见这个时代对长寿的执着。 没等擎苍开口说话，嬴政先问了擎苍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可知这世上，究竟有没有长生不老之说？” 擎苍皱起眉头，淡淡笑道：“长生之说，儿臣不知道，但父王若是能够少吃那些丹药，想必活到八九十岁，也是不成问题的。” 嬴政闻言不由得挑眉，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服用丹药，出质疑之言的情况。 他不知道这丹药来得有多么珍贵吗？嬴政苦笑摇头，自己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对外界一切看似漫不经心，不过如此也好，对外界诱惑无感的人，才能够成为一国之君。 “你在楚地干得不错，再接再厉，你回来的目的，寡人也能猜到一二。”嬴政干脆岔开话题，“开年之后，你继续领兵伐楚，务必能够一战而定。” “儿臣，必定送给父王一个完整，且无任何后患的楚地。”擎苍心头一跳，自己还没开口，嬴政就已经替自己安排好了，倒也省了自己一番口舌。 “你呀。”嬴政听出擎苍的弦外之意，“就是杀性太重，你未来是我大秦之王，杀人这种事情，不要做得那么明显，为人君者，虚怀若谷，要有王者之气，不战而屈人之兵……” 擎苍忍不住在内心里翻了大大一个白眼，不战屈人之兵那也是建立在强大的国力基础上，试想一下此刻魏国派人来说降秦国，秦国会不会向魏国投降？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因为年关过完，秦国便由擎苍率领三十万大军，朝楚地开拔。 任谁都看得出来，接下来秦楚之战，将会是灭楚之战，擎苍率领三十万大军入楚后，楚国将会彻底灰飞烟灭。 咸阳城墙之上，扶苏与荀子等人，望着蜿蜒数十里的大军，眼中满是愤懑。 “老师，我已经向父王请命，前往北地，届时将会按照您的指示，完成所有计划。” 荀子听到扶苏所言，微微点头，“你好自为之，有些事情，切莫亲自动手，伏念和颜路这次随你一同前往，有任何事情，你们三人商议行事。” “谨遵教诲。”扶苏等三人躬身施礼，旋即匆匆离去。 几日后，咸阳宫收到一份密函，匈奴联合大月氏和东胡，派出三十万精骑准备寇边。 嬴政立刻召开朝会，大将军蒙武领兵前往北地，全权负责胡人寇边战事。 而与此同时，黑冰台又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传递到嬴政跟前。 楚国如今在南部大肆募兵，已经组成六十万大军，全部交由项氏一族整训。 同时楚国与百越签订盟约，百越出兵四十万，相助楚国与秦国大战，消息一出，顿时秦国朝野震动。 楚军新募兵六十万，项燕手中残余精兵至少还有十几万，再加上百越四十万精兵，如今楚国有百万雄师可以调派。 而反观武安君擎苍，如今手上只有不到四十万大军，最关键他还没有水军，与拥有水军和百越精兵的楚越精兵比起来，擎苍那点人真的有些不太够看。 关键在于秦国如今还有些自顾不暇，韩赵燕齐各处又出现不稳定的迹象，而此时胡人三部即将寇边，嬴政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正当这时候，又一个坏消息传来，魏国与楚国结成联盟，魏国自汝阳出兵二十万，朝秦军后路包抄而来，一时间风云突变。 楚地，秦军大营，擎苍在自家帅帐中，看着眼前的堪舆图，一脸冷笑。 “匈奴、月氏、东胡、百越，楚国，魏国，这是又要凑齐六国联军吗？” 擎苍似乎对眼前的情势，一点都不在意，相反他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加兴奋。 尤其在知道百越和楚国联合出兵，准备与自己决一死战后，他简直高兴坏了。 百越便是长江以南，现在中原以下，还是不毛之地的位置，也就是如今的两湖以下。 在擎苍了解的历史中，百越跟中原之间，一直处于敌对状态，与楚国之间，更是有着数百年的纷争，可不知道为何，居然在这时候联合在一起。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把楚国打疼了，导致楚国的历史发生了改变，昌平君为此不惜给出好处，跟百越人结为联盟？ 既然如此，倒是省了擎苍的大麻烦，因为要是不出意外，统一中原之后，嬴政的第一目标就是对百越动兵。 为了针对百越用兵，始皇帝可是连续两次派出大军，打百越更是足足打了十年，前后损失大军三十余万，动用民夫超过百万，几乎掏空了秦国的底子。 “那就想办法一战而定，打掉楚国和百越联军，到时候顺势直入百越，平定南方。” 看到擎苍在楚国地界和百越地界上空画了老大一个圆，在场的秦军将领们都看得呆了。 百越版图虽然没有楚国那么大，但大概也有楚国的一半，人家楚国几百年都没能打下来的地方，你说要一战而定，这也未免太过于自信了吧？ 最主要的是，百越多山多水，哪里可不是骑兵能够肆意驰骋的地方，到时候要是损失惨重的话…… 第150章 解决办法 王贲看着擎苍，犹豫再三，轻声问道：“君上，咱们只有三十多万人，真的打得过吗？” 擎苍微微一笑，看向周围人，见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突然问了一句：“诸位，你们知道我大秦之所以如此强盛，是因为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谁心里都有个答案，但是却说不出来。 王贲想说是军队，王离想说是有擎苍，蒙恬想说是秦军装备好……但是每个人话到嘴边，却都意识到，好像自己的答案不见得对，就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是力量！是无坚不摧，能够倾覆社稷，让我大秦威风八面的力量！”擎苍用力挥拳。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每个人眉头紧皱，一脸思索的表情。 擎苍微笑着继续说道：“当年商君变法，废井田，重农桑，奖励军功，施行统一度量衡，建立县制等一系列变法求新的发展策略，才有我如今大秦，诸位以为他依仗的是什么？” 众人瞪大眼睛，想要从擎苍嘴里得到正确答案。 擎苍见众人都等着自己的答案，哑然失笑道：“其实答案很简单，我大秦征服韩赵燕齐，即将一统江山，靠的是什么？” “是法度？”李信脱口而出，“君上说的，莫非是律法，还是……” 擎苍微微笑道：“大秦立国这么些年来，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靠的是什么？” “是令行禁止，是军功制……” “对！”擎苍点头道：“或许大家平日里不觉得，但你们仔细想想，军中如果做不到令行禁止，如果没有军功制，军中没有法度，军队还打得了胜仗吗？” “王权，相权，兵权等等，都是由法而生，王权和相权之间的制衡，也是从法得来，中兴大业都是因为变法而得以推动和发展。” 擎苍背起手，面对若有所思的众人笑道：“所以这个世上，法的力量，最为强大，即便它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天下万物，都离不开它。” “我大秦能有今日，靠的就是法度，而楚国如今不顾法度，为求胜利，不惜将法度抛诸脑后，与百越同盟。” “百越之地，都是食古不化，冥顽不灵的原始部落人，这些人在他们的部落中，几乎不存在法度，犹如北地胡人一般，过得都是饮血茹毛的日子。” “楚国人跟这样一帮家伙同盟，纯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其实我们都不用打他们，就现在这样，跟他们耗着，时不时让他们知道我们存在，就足够了！” “啊？”王离一脸懵逼的表情，“君上，不打仗？就这么耗着？这样真的好吗？” “妙，妙啊！”王贲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看向擎苍的眼神，充满敬佩，他的话，顿然让周遭没反应过来的将军们，一脸古怪。 “君上的意思，就是要跟楚国人耗。”王贲笑着解释道：“楚国新募兵六十万，楚项精锐近二十万，再加上百越四十万大军，一共一百多万人与我军对峙，这意味着什么？” 众将士面面相觑，依旧不明所以，只有擎苍微微点头，看来王贲是真的看出来了，果然不愧是大将军王翦的儿子，虎父无犬子！ “意味着楚国人要背负这百万大军的日常用度！”王贲干脆把话挑明了，“如果我没猜错君上的意思，君上是准备沿着淮水布防，与敌人隔岸对峙。” “同时以曲阳为桥头堡，派出骑兵不停对敌军进行骚扰，不求杀敌，只要让楚军和百越人精神紧绷，就足够了。” “就这？”王离瞠目，“父亲，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这样就行了？” “我明白了。”李信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楚国人要维持自己八十万兵马的用度，还要负担百越军队的用度，这就已经是相当大的消耗。” “如今正值春耕，此时楚国募兵，田野中根本无人种植，今年的收成必将锐减，一旦战事拖延时间长了，对楚国的消耗，将会彻底拖垮楚国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而百越大军再楚地停留时间长了，也将会引起各种骚乱，毕竟楚国与百越打了上百年的仗，双方之间的仇怨，不可能说没救没了。” “只要战事对峙的时间长了，楚人与百越人都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搞不好都会内讧！” “不错。”擎苍重重点头，“不战而屈人之兵，有时候也可以这么用，若是楚人和百越人看出来，主动进攻，那咱们也不介意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所以不论是战还是对峙，我军从现在开始，就处于不败之地！” 听到擎苍如此解释，诸位将军顿时明白过来，一个个喜形于色，尽管没捞到仗打，但是能就这么看着敌人一天天垮下去，也是件乐事。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擎苍之所以如此，也实属无奈，因为朝中传来消息，给他两种选择，要么与楚国速战速决，要么让王贲领军与楚军对峙，他率领精骑北上。 蒙武与匈奴等联军交手，连败十几场，如今匈奴和月氏人已经从赵地杀入雁门关附近，东胡人也从燕地杀入，直逼居庸关。 而此时燕赵之地，两国余孽也在兴风作浪，尤其是燕太子丹，频繁出现在燕地，大有登高一呼，准备复国的意思。 咸阳宫得到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嬴政疲于应付，很是无奈，这才开年，结果就搞成这样，本来以为能够全副精力灭掉楚国，再顺势灭了魏国。 结果胡人来这一手，太子丹也跑来凑热闹，嬴政顿时有些焦头烂额。 “大王，燕地太子丹频繁活动，已经有确凿证据证明，燕丹与胡人勾结，妄图复国，并且已经纠集超过三万人的大军，与东胡人准备一起进攻居庸关。” “蒙武将军如今在雁门与匈奴和月氏人对峙，边关兵力不足，恐怕燕地失守，已成定局，就目前形势而言，朝廷怕是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第151章 凶名远播 左丞相李斯向嬴政详细说明现在北地的情况，满朝文武听了，一个个面露愁容。 嬴政也是一脸愁容，有心无力问道：“那你们就此商议出的结果，是什么呢？” “大王。”右丞相冯去疾拱手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大王速派武安君尽快北上，最好在几天内赶到居庸关，防止东胡人与燕丹破关，否则蒙武将军在雁门也守不下去了。” 嬴政闻言，用力咬牙，“难道朝野之中，除了武安君，就没人能打得过东胡人吗？” “大王，若论打仗，在朝武将中，皆可领军前往居庸，可若想扭转北地局面，非武安君不可！” 李斯拱手道：“武安君手上有我大秦最精锐的铁骑大军，同时他有丰富与胡人作战的经验，再者加上武安君无敌的武勇，燕地胡人必定迎刃而解。” “那雁门的匈奴人和月氏人呢？”嬴政眼神阴郁，“难道也等擎苍去打？他现在是伐楚统帅，难不成还让他兼顾南北两地军略？” “能者多劳嘛。”王翦这时候突然冒出一句，“既然是大王中意的储君人选，自然要承受常人所不能及的重任，犹如大王现在一般，要兼顾国家各项大事。” 王翦这番话，引起无数人侧目，却无一人敢反驳，因为这时候没有谁敢站出来说一个不是，毕竟面对如此危局，实在是没谁认为自己能够解决此困局。 但同样的，王翦说出这话，算是将擎苍架在火上烤，因为一旦擎苍要是做不到的话，那么储君之位跟他也就绝缘了。 嬴政一脸茫然，疑惑不解看向王翦，不明白自己的大将军为什么这时候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难道说王翦已经站队在擎苍那边，但他说的话，又像是在给擎苍挖坑。 但面对王翦抛出刚刚的话，嬴政不得不接招，也无法拒绝王翦的提议。 因为一旦要是擎苍真的能够做到，解决眼前南北两地危局，储君之事，就再无争议了。 很快，咸阳一封诏令，到了楚地擎苍大营，诏令有一明一暗两道旨意，明旨是让擎苍准备接收朝廷新派给他的五万刚训练好的铁骑大军。 暗旨则是诏令由王贲临时成为伐楚统帅，擎苍即刻星夜赶往居庸关，总领北地抗胡战事，这样一份旨意，让擎苍稍稍有些猝不及防，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北地的局势，显然比想象中要复杂和麻烦，蒙武在北地应该是顾此失彼。 毕竟胡族有三路联军，而且身处燕赵之地，蒙武在没有黄金火骑兵的帮助下，想要从正面击溃胡人，怕是非常困难。 关键在于燕赵亡国余孽，肯定不安分了，燕丹这时候要不跳出来，擎苍是怎么都不信的，所以嬴政这份旨意，他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但是等到擎苍星夜赶到赵地的时候，才发现这次胡人入侵，规模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三路联军说是一路十万，总计三十万，可是实际上光匈奴就出兵超过二十万，东胡出兵十五万，只有月氏最少，但也有十二三万人。 三路联军加起来接近五十万，别看只多出来二十万人，可这多出来的二十万，给了大秦相当大的压力。 尤其这种时候，燕丹还跟东胡人联合在一起，一旦居庸或者雁门关失守，就能够直接威胁到关中和关西两地，燕赵之地将会沦陷大半。 燕丹这次下了功夫，在燕地决定举兵起事的时候，为了增加实力，主动跟胡人联盟，最后达成的结盟条件就是燕丹一旦从秦军手上夺取燕地，辽东和辽西都归东胡所有。 墨家众人都觉得东胡人这个条件太离谱了，只有燕丹极力促成，说什么只是权宜之计。 他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复国，等到复国之后，国力恢复强盛，再想办法把胡人从辽东和辽西赶出去。 得到燕丹的保证之后，墨家众人这才作罢，东胡人为了表达他们结盟的诚意，专门派遣他们的左大将军娄厉前往燕地与燕丹会谈会盟条件。 “我东胡大军会与燕王的大军呼应，尽全力攻下居庸关，当然如果攻不下居庸关也无所谓，只要燕王能够在燕地与我军一起支撑到春耕后，一切形势就将发生逆转。” 娄厉对燕丹信誓旦旦说道：“届时雁门关方向的战事，必定会有结果，匈奴和月氏盟军从雁门杀入，居庸关必定闻风而逃，你我两家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夺取关隘。” 燕丹闻言，连连点头，高兴问道：“那攻入居庸关之后呢？” “攻下居庸关，燕王自然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在燕地办个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复国什么的，亦或者与我联军一起，横扫整个赵地。” “到时候也可以看情况，如果条件允许，你我几家可以进一步合作，南下攻击秦国本土，杀入咸阳，推翻秦国……” 燕丹对娄厉的说法不置可否，但他相信娄厉口中所说助他在燕地重新登基为王的事情。 因为燕丹已经在燕地打出新燕王的旗号，他现在就是新的燕王，只不过居庸关没打下来，秦军还在源源不断往北地开拔过来，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 于是经过和墨家众人商议后，燕丹同意了娄厉的建议，随即命令大军向居庸关方向进发，同时组织人力，将一路掳掠而来的财物，运往辽东。 辽东如今已经是东胡的领地，按照他们签订的盟约，东胡人听从燕丹的指令打仗，但是燕丹所缴获六成的财物，都得交给东胡人，充作军资，燕丹答应了。 但是他们很快就接到一个坏消息，擎苍进驻居庸关，和他一同进驻的，还有蒙恬的黄金火骑兵，另外秦国专门给擎苍配备了五万刚训练好的铁骑，这让他们措手不及。 擎苍只花了三天就赶到了居庸关，东胡人看到擎苍的旗号，立刻退兵十里，燕丹的军队知道擎苍来了，更是马上后撤三十里，生怕擎苍杀出来了。 如今擎苍不光是在齐地凶名远播，他在塞外胡人和燕丹哪里，也是如此。 第152章 大事 擎苍抵达居庸关后，立刻率领大军出关直逼沮阳。 东胡人望风而逃，燕丹不敢触其锋芒，也赶紧后撤，但是因为有大量劫掠资产，滞留沮阳，所以等到擎苍率军赶到沮阳时，沮阳城中还有叛军看守。 擎苍没有招降，直接下令发起进攻，他命令王离率军攻打东门，羌槐攻打南门，杨端和攻打北门。 西门因为临河，所以擎苍直接率领一支人马，对其进行佯攻。 “蒙恬，西门敌人要是出现逃走，你立刻率领黄金火骑兵，尾随追击，直逼沮居城，叛军再跑，你们便一路直逼上谷，务必将其逼出造阳。” 蒙恬看了眼地图，问道：“君上，如果东胡人和叛军联手，与我军对峙呢？” “本君就在你身后，他们若是想要决战，那就打，本君给他们机会打。”擎苍傲然笑道：“不过本君量他们不敢，可万一要有人发疯，你不要拼死血战，和他们拉开距离就行了。” 蒙恬领命离去，随后擎苍命令李信，让他带兵前往渔阳附近，沿途遭遇任何东胡人或者叛军，全部格杀勿论，做成京观。 李信闻言，略微有些担忧，“君上，现在这么做，会不会让叛军与东胡人同仇敌忾，毕竟他们现在人数比我军多，万一逼得他们固守城池，我们就麻烦了。” 擎苍闻言摇头，“固守城池无论对叛军还是东胡人，都是死路一条，他们只有赶紧撤走，才有坚持下去的可能，燕丹和东胡人不傻，他们都想保存实力，你尽管照本君说的去做。” 李信领命离去，擎苍看了眼天色，冲剩下的将领大声喝道：“各部全力猛攻，务必在天黑之前，拿下沮阳城！” 秦军箭阵，发出骇人的锐啸声，朝着沮阳城墙激射而去，大批秦军步卒，怒吼着飞奔向前，士卒借着箭阵掩护，快速将护城河铺上木板，随后抬着云梯直逼城墙。 “给我杀，杀进沮阳！”王离左手举盾，嘴中咬着青铜剑，右手抓着云梯，犹如猛虎一般冲上城墙。 守城的叛军没想到王离这么勇猛，猝不及防之下，被王离一剑一个，刺倒在血泊中。 王离紧跟着猛扑向前，随手一盾就荡开举戈刺向他的叛军，呼号着奋勇向前，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没有谁能够挡住他前进的脚步。 秦军紧随其后，纷纷杀上城墙，聚拢在王离身边，浴血奋战，在王离的带领下，很快将东门城墙拿下。 “杀，杀下城墙，打开城门，快……”王离一边冲啊城墙边缘奔跑，一边举剑高呼，跟着他的秦军士卒战意盎然，争先恐后随他杀下城墙，一路犹如砍瓜切菜般，迅速打开城门。 沮阳城东门告破，沮阳城整体防御瞬间土崩瓦解，叛军大乱，四散奔逃，投降者不计其数，未到日落之前沮阳城落入秦军手中。 第二日上午，擎苍亲率五千铁骑，与李信一前一后赶到渔阳城外。 渔阳是燕地大城，秦军铁骑与步卒突然杀到渔阳，震惊东胡人和叛军上下，谁都没想到，擎苍动作这么快，昨天听说他才到沮阳，今天就率领铁骑到了渔阳城下。 东胡人本来是打算晚一些就走的，结果这下直接走不掉了。 因为燕丹交付给东胡人的物资，大部分都堆积在渔阳，还没来得及运出去，为了吧这些财物全部运回东胡，东胡人立刻集结一万铁骑出城与秦军野战。 擎苍并未跟东胡人交战，而是带着大军绕着渔阳私下游走，遭遇到叛军运送财帛的车队，便立刻冲杀一番，而遇到东胡人的大队铁骑，便马上退开。 但要是碰到东胡人的小股部队，擎苍又会立刻一拥而上，将其杀得干干净净，人头垒成京观，把负责出城阻击擎苍的东胡右大将军长利气得暴跳如雷。 等到晚些时候，沮阳失陷的消息，传到了渔阳，而且听说秦军只用了一个冲击的功夫就拿下沮阳城，渔阳城内顿时人心惶惶。 谁都不知道擎苍这次带来了有多少人马，更不知道擎苍接下来的战略部署是什么。 之前擎苍对付匈奴人的手段，东胡人可是一清二楚，燕丹也知道，一旦落入擎苍手上，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渔阳城中，没谁想在这里待着，大家都想着赶紧离开，甚至有人说要连夜撤过灌水，逃往辽东。 东胡人和燕丹都加快了撤退速度，运送财帛的车队不停出城，一路向东，叛军和东胡高级将领纷纷后撤，渔阳内外已经混乱到极致。 但是这时候一个可怕的消息传来，蒙恬已经攻破沮居城，正朝上谷进军，李信的大军将燕丹在灌水上架设的浮桥付之一炬，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东胡人大怒，指责燕丹做事没脑子，灌水上的浮桥事关大军生死，怎么说被秦军烧了就烧了？ 燕丹有些焦头烂额，他是墨家钜子，是新任燕王，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一个当王的怎么可能顾及得上？ 再说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沮阳和沮居方面的消息吸引过去，对自己的后方真的没有考虑那么多，他又不是领军作战过的人，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而且灌水上的浮桥还是墨家子弟建造出来的，看守的也是墨家弟子，浮桥被毁，墨家弟子损失惨重，这时候他想追究责任，也没那个可能！ 东胡人要燕丹立刻率军重建浮桥，燕丹顿时不干了，他跟东胡人说，现在建造浮桥根本没有时间。 撤退到辽东的路不止只有渡过灌水一条，上谷被蒙恬阻住，渔阳有擎苍，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条，便是从渔阳绕道前往令支，东胡人权衡利弊，答应了燕丹的要求。 随后东胡人立刻派出两万铁骑，即刻前往令支城驻防，确保大军和财物能够安然撤退。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死守渔阳，燕丹的两万大军全都在这里，为了得到东胡人的支持，他命令这两万人没有得到他的命令，绝对不能撤退。 东胡人见状，也集结大军，准备配合燕丹阻击秦军，但这时候出了件大事。 第153章 决战 东胡王的弟弟带兵出城追击秦军的时候，被擎苍半路截击，全部围杀，东胡王知道这件事后，暴跳如雷，立刻命令东胡大军全军出击，燕丹顿时大喜过望。 之前燕丹要东胡人绕过居庸关，杀入赵地，东胡人左一个不肯，又一个不愿，最后还是在燕丹付出巨大财富利诱下，才勉强派兵杀入沮居和沮阳一带。 但是等到擎苍出现在居庸关后，东胡人毫不犹豫，立刻带着抢来的财帛后撤。 东胡人南下就是为了劫掠，他们根本不想给燕丹卖命，更没有一点盟约精神，对与匈奴和月氏人呼应攻击的要求，置若罔闻。 可是在擎苍杀了东胡王的弟弟后，东胡人的想法终于变了，东胡王为了泄愤，更是为了能够给匈奴人、月氏人和燕丹一个交代，他派出自己的王庭铁骑大军，奋起直追。 结果在居庸关外六十里处，斥候回报说他们发现击杀东胡王弟弟的秦军，东胡王立刻挥手狂呼，命令大军杀上去，把那股秦军全部碾碎。 东胡王远远看到阵型松散的秦军，兴奋地双眼冒出绿光，此刻的他，犹如一头闻到血腥的猛兽，准备择人而噬。 他疯狂吼叫着，拍马狂奔，上万东胡铁骑，在他的咆哮声和激昂的牛角号指挥下，风卷残云一般朝着秦军席卷而至。 两军相隔一千大步，东胡铁骑的速度，已经瞬间攀升到了极致，马蹄声震耳欲聋。 而此时秦军军阵中，响起惊天动地的战鼓声，近两千秦军步卒，将数以百计的铁拒马推到最前沿，摆出三行纵横交错的拒马阵。 三行拒马彼此之间相隔三百大步，拒马中间位置散落着无数带倒刺的铁网。 这都是擎苍在年关抵达咸阳后，交付给嬴政对付骑兵的武器图纸。 拒马、倒钩铁网，铁夹等对付骑兵的利器，都交付给咸阳工部局迅速打造完成。 但是除了擎苍之外，谁都不知道如何使用，正好这次胡人入侵，擎苍把这些东西全都带上战场，东胡就是他用来试验的第一个目标。 面对足有两米高的拒马阵，东胡人的骑兵直接撞了上去，结果瞬间人仰马翻。 第一行的拒马阵迟滞了东胡人的冲击速度，足足上千人东胡骑兵，才掀翻这些拒马。 但是拒马后面的铁网跟机关铁夹，让后续冲入的东胡骑兵，又吃足了苦头。 擎苍布置的拒马阵，阵势中曲折无比，阵势内到处都是机关铁夹，无论人还是马，只要踩上去，腿就彻底断掉了。 三行拒马阵，东胡人面对这些奇奇古怪的利器，完全束手无策，只能用人命填。 但是秦军箭阵这时候又来了，已经失去冲击速度的东胡骑兵，在拒马阵中的损失，变得越来越大。 游走在战场后方的东胡王，看着自己的骑兵一个接着一个被秦军箭矢肆意射杀，他终于醒悟过来，秦军摆出这个古怪的阵势，就是专门针对自己骑兵的。 骑兵冲进拒马阵中，马上就失去机动性和冲击力，一旦继续这么缠斗下去，东胡人的损失将更加严重。 “该死的秦人！”东胡王恶狠狠咒骂着，大声冲身边传令兵咆哮：“吹号，让他们全都撤出来，赶紧吹号，快！” 传令兵早就等着东胡王这句话，听到命令后，忙不迭吹号，拒马阵中的东胡人听到号角声，顿时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往回跑。 指挥拒马阵的秦军大将是羌槐，眼看着东胡人要退兵，立刻下令，他身后战鼓声顿然变了声音，紧跟着两翼出现大队秦军铁骑，加速朝着战场杀来。 东胡人身后，也传来巨大的震动声，东胡王往后看，就只见擎苍武安君大旗高高飘扬，大队秦军铁骑，从三面朝他围攻而来。 东胡王看到擎苍的旗帜，顿时魂飞魄散，立刻挥刀大吼：“快，杀出去，杀出去……” 其实不用东胡王发号施令，东胡人就已经动了起来，擎苍的出现就是信号，这种时候只有强行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一旦要是被擎苍的大军，逼得退回到拒马阵中，他们身后的拒马阵，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但显然东胡人高估了他们的能力，在秦军制式连弩连续不断射击下，东胡人瞬间乱作一团。 擎苍率领的铁骑，奔射准星丝毫不弱于东胡人，已经完成包围的秦军，更不可能放过眼前围歼敌军的机会。 事实从一开始，擎苍就没打算放过东胡人，这帮家伙跟燕丹合作，杀入燕地，胡作非为，所以无论是燕丹还是东胡人，都在擎苍心里，已经是一群死人。 尤其擎苍知道，东胡人未来就是给中原带来无数灾难的乌桓人和鲜卑人的祖先。 因此擎苍在出征的时候，就下达格杀令，所有东胡人一个不留，执行灭族政策，依照秦律人头算军功，秦军将士闻听之后，无不兴奋。 东胡人大惊失色，撤退的号角变得急促而又凄厉，东胡王调转马头，带着他的亲卫率先落荒而逃。 可是却被赶来的秦军刚好堵了个正着，东胡王看到为首将领打的旗帜，眼眶一阵放大。 来的是蒙恬率领的黄金火骑兵，东胡王怎么都没想到，蒙恬的大军来得会这么快。 结果一个没留神，黄金火骑兵连弩齐射，东胡王瞬间被连人带马射成刺猬。 东胡人失去首领，瞬间慌作一团，秦军抓住战机，将东胡人赶回到拒马阵中，将东胡王连同他的三万王庭军尽数格杀。 紧跟着，擎苍留下一万步卒清扫战场，率领剩下五万步卒直扑渔阳。 由于擎苍来得太快，燕丹猝不及防，赶紧缩回到城中，结果没想到擎苍大军源源不断开来，将渔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燕丹大惊失色，召集墨家与留守城池的东胡左右大将商议对策，东胡左右大将力主出城与秦军决战。 东胡王和他的王庭军全军覆没，东胡部落群龙无首，在外领军大将自然都想着赶紧回返东胡，抓紧机会成为新的东胡王。 燕丹无奈，只能够硬着头皮答应。 第154章 一统天下 擎苍没想到，叛军居然有这么大勇气，跟东胡人在野外准备与大秦决战。 不过这正中他下怀，擎苍倒是担心叛军和东胡人军心大乱后，盘踞渔阳死守。 毕竟燕丹的人马加上东胡人，要多出秦军至少一倍，一旦陷入攻城战，战事必定旷日持久，即便最后擎苍能够破城，代价也会超出擎苍预期。 既然现在燕丹自己作死，跟东胡人出城与秦军准备决战，那他就准备让东胡人和燕丹知道知道，大秦铁骑的厉害。 第二天，叛军在燕丹指挥下，三万步卒作为中军，东胡左右大将，以六万铁骑作为左右两翼，大军以品字形展开，沿着辽阔的平原，笔直朝着秦军逼近。 秦军早已经列阵等候，双方十几万大军相对而立，各自将士互举兵刃，神情肃穆。 五彩斑斓的战旗，迎风猎猎作响，大战即将来临，紧张的气氛，笼罩住敌我双方。 因为东胡人和叛军在人数上，占据有绝对的优势，但是燕丹打算保存实力，他希望在两翼东胡铁骑的掩护下，以三万步卒进逼威胁秦军，然后双方对秦军予以围歼。 擎苍站在战车之上，远眺敌军阵势，眼中闪烁着死死冷意。 他本不愿站在大军后方指挥作战，可是如此大战，他不坐镇中军，秦军全军恐怕都不会习惯，毕竟在此的秦军铁骑，不是他带往楚地的铁骑。 一旦让擎苍在战场上纵马驰骋，恐怕秦军将士都要发疯，到时候大战就会打得更乱。 秦军也是分为三部，蒙恬的黄金火骑兵为一部，左翼杨端和，右翼王离，羌槐率领督战队坐镇后方。 在此之前，擎苍与众将士商议过很长时间，考虑到敌军人数占优，最后选定直接突破敌军中军。 只要击溃中军燕丹的部队，东胡人必定不会为燕丹撑腰。 双方大军几乎同时起步，战鼓声惊天动地，各自保持阵型，大步向前进逼。 双方相距一百五十步，骤然加速，敌我双方阵中强弓手纷纷开始急速射击，如雨般的长箭，带着凄厉的锐啸声飞上天空，无数长箭汇聚成一片巨大的黑云，遮天蔽日落下。 燕丹的步卒缺少盾牌和铠甲，东胡人强弓几乎没有，但是他们也不示弱，开始催马加速，双方距离很快拉近，但是在拉近过程中，东胡人和叛军中倒下无数尸体。 两军相隔一百大步，擎苍眼中厉芒闪现，他纵身而起，周身罡气大作，一道道罡气犹如半月一般，疯狂朝叛军与东胡人的骑兵横扫而去。 到这种时候，擎苍也不藏着掖着了，能够最大程度杀上敌军的手段，当然要在这种时候使用出来。 近十万大军，箭在弦上，想退都退不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杀个痛快，毕竟这一击之后，擎苍就算想上阵搏杀，恐怕也很难了。 东胡左右大将目瞪口呆看着半月形的罡气，朝着他们铺天盖地横扫而来，顿时魂飞魄散，待到罡气临近，再想避让已经是来不及，当然避让也没用。 擎苍释放的罡气，根本无迹可寻，而且是横纵无迹可寻，罡气所过之处，连人带马顷刻间一分为二。 “大秦，大秦，万胜，万胜……” 擎苍大发神威，对面敌军人仰马翻，正准备加速的东胡铁骑，霎时间陷入一片混乱，秦军顿时士气大振，冲击速度顿时变快。 两军相隔本就不远，原本没有擎苍这一出，东胡铁骑必定开始加速，待一百步跑完，基本上加速也就完成了。 可是擎苍这么一闹，东胡铁骑完全无法加速，前排骑兵乱成一团，燕丹指望东胡骑兵冲阵的意图瞬间灰飞烟灭。 而此时秦军士气大振下，疯狂朝着叛军中军扑去，擎苍战前有言在先，擒杀燕丹者，赏十万金，爵升四级。 在如此悬赏之下，秦军无不争先，燕丹站在中军大纛之下，看着疯狂扑向自己中军的秦军，直接傻了眼。 墨家精锐此刻都不在他身边，跑去看守灌水新修的浮桥，机关兽也都被安排在那边，他本以为今天的大战十拿九稳，可没想到秦军会逮着他的中军猛攻！ 而这时候，更让燕丹感觉到离谱的事情发生了，东胡人如潮水般开始退却，骑兵没有加速的情况下，与步兵短兵相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尤其在对方拥有大量弓弩手的情况。 秦军弓弩可不是开玩笑的，除了曾经的韩国强弓，天下就没有哪个国家或者部族敢说能稳赢秦军箭阵。 刚刚擎苍发威的时候，东胡左大将军当场身亡，右大将军长利见势不妙，把心一横，直接下令撤军，东胡骑兵本就已经无心恋战，听到撤退的号角声，立刻拔马便逃。 燕丹瞬间惊呆了，继而愤怒无比，他花了那么大代价请来的盟友，居然在这种时候抛弃他跑了！ 但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戏剧性，燕丹的叛军一触即溃，大纛下的燕丹瞬间被秦军射成筛子，灌水边的墨家弟子知晓钜子身亡的消息时，东胡大军也已经赶到。 结果秦军铁骑尾随追来，墨家弟子直接用机关兽毁掉浮桥，自己先跑了，把东胡人堵在了河边，东胡人瞬间疯掉了。 燕地之战，就在这样的戏剧性下，落下帷幕，东胡人逃回去者，十不存一，墨家亦是损失惨重，钜子信物都落入秦军手中，至此一蹶不振。 匈奴与月氏联军连续攻打雁门关不下，得知东胡大败而归，立刻纷纷后撤，擎苍出长城杀入草原，截断联军后路，月氏与匈奴联军损失惨重，二十万大军只逃回去不到五万。 至此，北地大战结束，匈奴、月氏与东胡元气大伤，东胡更是因为东胡王被杀，王权争夺下，东胡部落联盟一朝分崩离析，曾经的强盛，因此一去不复返。 待到擎苍回返入楚，楚国此时已然被百万大军拖得奄奄一息。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曾经王翦以六十万大军，逼得楚国以同等数量士卒，与秦军对峙一年后分崩离析。 如今擎苍以三十万大军，震慑楚国与百越联军百万不敢渡过淮水，结果自己把自己给拖得陷入泥沼之中。 而当擎苍回返，大军挥师南下，楚国瞬间被灭，紧跟着魏国投降，大秦至此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擎苍班师回朝，被秦王册立为储君，为大秦万世基业，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第155章 立为储君 战争结束，擎苍也准备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 他被封为储君，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秦。 这一日，擎苍在自己的府中练剑，忽然一群人走入府邸，带头的正是蒙恬。 见到擎苍后，蒙恬跪地便拜，说道：“恭喜殿下立为储君，末将带着各位将军来给殿下道喜！” “快起来。”擎苍示意他们起身，然后带领他们进入正厅。 众人坐定之后，擎苍开口询问蒙恬：“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回禀殿下，末将此番前来，确实有一件事情要跟殿下汇报！” 擎苍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 “前几天，我收到消息，北魏的皇帝已经派兵攻打边关，并且已经有三千精骑赶往大秦境内。殿下，这是我们的绝好机会啊！” 蒙恬激动的对着擎苍说道，脸上露出了笑容，“末将相信，用不了多久，北魏的皇帝肯定会死在我们的手里，到时候，我们大秦的国力又将提升数倍！” 闻言，擎苍却没有太过兴奋。 虽然这些天，擎苍一直都想和北魏交锋。 可是，他知道，自己并非北魏的对手。 如今的自己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正是需要休整的时候，哪里能够抵挡得住北魏的铁蹄，最终会被吞并！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先退下吧，本王再考虑考虑。” 听到擎苍的话，蒙恬愣了愣，随即说道：“殿下……” “本王的决定何须你来指手画脚！退下！” 擎苍冷声呵斥，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烦，但是眼底却闪烁着浓烈的光芒，“本王不会轻易答应你们的，你们还是趁早死了心吧！” “既然这样，那末将告辞！” 蒙恬见状，也不敢再劝，毕竟，自家主子的脾气他很清楚。 看着蒙恬离去的背影，擎苍的拳头紧握。 这次，无论如何，他也必须要击败北魏，保证大秦的安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随即，就看到一个士兵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慌张的对着擎苍禀报：“殿下！殿下！外面有人说，要见您！” 闻言，擎苍的眉头微皱，问道：“是谁要见本王？” “这个……” 那名士兵迟疑着，没有回答他。 擎苍见状，冷哼一声说道：“不管她是谁，都不要放进来！” 士兵闻言，连忙转身，刚准备离开，却被擎苍叫住了。 “等等……” “殿下请吩咐。” 擎苍想了想，问道：“这段时间，府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句话，士兵连忙回复：“回禀殿下，这段时间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只不过，前两天，有一个女子前来找您，说是要给你带东西。” “可是，我们怎么劝都没有用，她就一直坚持不懈的敲门，最后没办法，属下只好把她放了进来。” 闻言，擎苍的眉头皱的更深。 “你让她进来。” “是……” 士兵刚想离开，就听到一旁的赵宁儿说道：“你们别去，我亲自去见他！” 见状，擎苍的目光扫视过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 她为什么会来见他？ 赵宁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是奉命来送礼物的，希望擎苍殿下能够原谅宁儿的莽撞。” “哦？”擎苍挑眉，“你来送什么礼物，不妨拿出来给本王看看，若是合本王心意，本王或许会饶恕你的冒犯。” “这个……” 赵宁儿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她真的很讨厌擎苍，可是，却又不得不忍耐。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她还远远比不上她。 所以，她要忍耐…… 想了片刻，她开口说道：“我这次来是给殿下带来了一块玉佩，这块玉佩乃是当初宁儿在北魏的时候，无意中得来的。宁儿觉得很适合殿下，所以就想送给殿下。” “哦？”擎苍挑眉，似乎很感兴趣。 “殿下请接过！”赵宁儿伸出双臂，示意他接过自己手里的礼盒。 见状，擎苍伸手，从赵宁儿手里拿过了礼盒。 他拆开盖子，顿时就看到里面静躺着的是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石。 “这是什么？”他开口问道。 闻言，赵宁儿说道：“这是北魏的镇国玉石，叫做碧玉，是世间少有的宝贝。我当年偶然得到它，觉得很合适殿下，于是就想献给殿下，不知殿下喜欢吗？” “喜欢。” 他说完，便将那块碧玉戴在自己的脖颈处。 看到他脖颈上挂着那块玉，赵宁儿顿时松了一口气。 “殿下若是喜欢，那么，我就告辞了。” “嗯，慢走。”擎苍淡淡的点头。 赵宁儿见他答应自己离开了，便松了一口气，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擎苍的眉头微蹙。 “来人，把这个女人抓住。”他对着外面喊道。 “殿下！”士兵连忙说道，“此女身份不简单，属下怕会惊动其他的大臣，所以才……” 擎苍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担心，这个女人不会对我造成威胁。” 他相信，这个赵宁儿，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赵宁儿被关进天牢后，很快便有人来审讯她。 她一向嚣张惯了，被抓起来后，自然而然的就变得很嚣张起来。 她的态度极其高傲，丝毫没有将这些人看在眼里，甚至还故作骄纵的模样。 见状，擎苍不由得笑了：“你倒是有趣，难怪北魏的人都说你刁蛮任性。” 听到他的话，赵宁儿的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对着他反驳道：“难道你就不是刁蛮任性的那种人？如果你真的有本事，也不会把我抓来！” 闻言，擎苍的眉头顿时紧皱。 “你说什么？”他问道。 “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吗？”赵宁儿反问。 见她这般说，擎苍顿时怒不可遏：“好啊，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对本王这般说话！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听到他的话，赵宁儿冷哼一声说道：“你想杀我？” “杀你，对本王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说完，就想抬起手掌，对着赵宁儿拍去。 第156章 避其锋芒 赵宁儿见状，脸色瞬间煞白，尖叫一声：“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的身份高贵！你要是伤害我的话，皇上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哦？”擎苍挑眉。 赵宁儿的话，显然激怒了擎苍。 只见他勾唇，冷笑道：“赵宁儿，你不知道皇帝对你是什么态度，但是本王却清楚的很！若不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本王根本就不会留你一条贱命！” “你！你……”赵宁儿气结。 “你什么你！”擎苍冷喝一声，“你不过是北魏的一介公主罢了！本王要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赵宁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他这么厉害！ 见状，她连忙改变态度，连忙对他说道： “不、不，我知道殿下的武功很高强！只是我父亲对殿下有恩！我求求你，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不要杀我好不好？” “你父亲？”擎苍眯起眸子，“你父亲是何人？” 闻言，赵宁儿连忙说道：“我父亲是南宫家族的人！我父亲是南宫世家的三长老！” 闻言，擎苍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敌人，竟然会是南宫世家的三长老！ 想到这儿，他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南宫世家是北魏的四大家族之一，虽然只是排行末尾的家族，但是实力却很强悍！ 而且，他听说南宫世家的大长老，已经到达了玄灵师巅峰！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杀了他的嫡长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还会派遣更多的高手追杀自己。 这样一来，他就麻烦了。 见他沉默，赵宁儿以为自己的计策成功了。 “既然你答应不杀我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赵宁儿开口询问。 闻言，擎苍点点头，然后说道：“当然。” “谢谢殿下。”赵宁儿立即起身，转身离去。 在她离开之后，侍卫连忙跑了过来，对着他说道：“殿下，属下刚刚打探到消息，那女人是南宫家族的三小姐！她父亲是三长老！” “什么！” 擎苍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眸底浮现出浓烈的杀气。 “殿下！属下觉得，您最好还是先避其锋芒，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杀了那丫头！”侍卫劝说道。 “哼！”擎苍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好欺负？” 侍卫连忙跪地说道：“属下不敢！” “那你觉得，本王需要躲避吗？”擎苍问道。 侍卫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既然你觉得本王不该杀她，那你就把她交给你吧。” 侍卫愣了愣，然后说道：“可是她是个烫手山芋，若是将她交给属下，属下怕是保护不了她啊。” “保护不了她？你的意思是，若是本王杀了她，你也不会帮忙咯？” 闻言，侍卫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是这个意思，殿下误会了！” 擎苍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殿下，属下不敢阻拦你。”侍卫连忙说道。 擎苍不置可否的挥挥手。 待擎苍离开以后，那名侍卫连忙站起来，然后追了出去。 他连忙跑到擎苍的前方，拦住他：“殿下，您千万不能杀赵宁儿！她现在是南宫家的三小姐，她父亲是南宫家的人。” “您若是杀了她的话，肯定会招惹来无数杀身之祸！到时候，就算您的实力再强，恐怕也抵挡不住整个南宫世家啊！” 见擎苍依旧不理会他，那名侍卫连忙说道：“况且，赵宁儿不仅长得漂亮，她还是个才女，您若是杀了她的话，只怕会引起轰动啊！” 擎苍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眸底涌现出浓烈的杀气。 “你想怎么死？”他问道。 闻言，侍卫的身躯一颤。 “属下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侍卫立刻说道。 擎苍冷漠的瞥了他一眼，随后说道：“既然如此，就让她活着吧。” “是，属下这就带着人，将那丫头给控制起来！”说完，他连忙吩咐自己身边的两名暗卫：“你们二人立刻赶往南宫府，务必将赵宁儿给控制起来！” 那两名暗卫连忙抱拳领命。 待他们离开以后，擎苍便朝着外面走去。 此时，夜深人静，天空中的繁星点点，璀璨夺目。 他漫步于京城的街头。 这是他第一次进京，所以很多东西，都要重新认识一遍。 他一路走一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想要从中找到一些破绽。 忽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在他的脑海。 擎苍皱眉看向声源处。 只见，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躺着一名年轻男子，他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全身血迹斑斑，脸上还流淌着血水。 那男子的喉咙被咬断，鲜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滴答滴答的落下。 看到他的惨状，擎苍微微蹙眉，脚下的步伐，却丝毫不慢。 他的速度飞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到了那名男子的近前。 伸出右手，将他的咽喉给掐住。 随后，一团黑雾笼罩着他的双臂，一圈又一圈的缠绕住了男子的身体。 见状，那名男子的眼睛猛地瞪大，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片刻后，男子便失去了呼吸，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松手，离开了这里。 …… 翌日。 擎苍一身黑袍，戴着斗笠。 他的左腿，绑着绷带。 他迈步来到一座豪华别院的门外，正欲叩门。 却见别院的大门缓缓地从里面打开，一道白影，从里面掠了出来。 那是一名白衣少年，容貌俊美绝伦，风华绝代，他身穿青衣，衣袂飘飘，犹如仙子临凡！ 见他出来，擎苍的神情不由的一怔。 他没想到，南宫家族的人会出来迎接他。 “参加殿下！”白衣少年连忙弯腰行礼，“不知道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见状，擎苍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淡笑道：“南宫家族的三小姐，果真是一位绝色倾城的美人！” 南宫婉儿笑了笑：“殿下谬赞！不过，殿下大驾光临寒舍，可有要事相商？” 擎苍的眸子眯起，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第157章 必须死! “确实有事要相商。”他说道，“不知三小姐，能否赏脸，陪本王用膳？” “当然。”南宫婉儿说着，转身走进了别院，“请！” 擎苍紧随其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入院子。 南宫婉儿带着擎苍走到大厅，然后让人备饭菜。 饭桌上，南宫婉儿看着他，疑惑的问道：“殿下今日前来，可有事相求？” “呵~！”擎苍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今日前来，自然是有事相商。” “哦？什么事，竟然让堂堂九霄国的摄政王殿下屈尊降贵，来我这小庙里寻求合作呢？”南宫婉儿问道。 闻言，擎苍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道：“本王来找三小姐，并非是合作，而是谈生意。” 听到他的话，南宫婉儿的眉头一挑，然后问道：“不知道殿下准备拿什么和我做交易？” “南宫三小姐不是很聪明么？难道猜不出来？”擎苍问道。 南宫婉儿的心中升腾起怒火。 她原以为，擎苍前来与她谈合作，定然是有所企图，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说是为了交易，这简直就是侮辱了他的智商！ “殿下，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还希望殿下不要乱开！”南宫婉儿说道。 见他还不肯承认，擎苍的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三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是有任务在身。” “任务？”南宫婉儿皱眉。 擎苍点头：“对，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杀一人！” 听到这话，南宫婉儿的眉头不禁蹙了蹙。 “杀谁？” “赵宁儿！” “你要杀她？” “对！她的身份特殊，必须死！”擎苍说道，“她可是皇室的通缉犯。” 南宫婉儿的眸子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就恢复常态：“既然你想杀赵宁儿，那就请出手吧！” “不过，你要记住，她的性命是我们南宫家救回来的。你若是动了她，就等同于动了我南宫家族。” 擎苍冷哼一声：“三小姐，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你也看到了，现在整个南宫家族的掌权者，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老顽固。” “你若是想让赵宁儿活命，就尽量配合我。否则，她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哦？”南宫婉儿笑了，“难不成，我配合殿下，便不会伤害赵宁儿吗？” “你可以试试。”擎苍说完，便起身离开。 待擎苍离开以后，南宫婉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的表情。 她不知道擎苍口中所说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任务，但是她知道，擎苍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找赵宁儿的麻烦的。 想到这里，南宫婉儿连忙派人前去查探。 …… 半个月后，擎苍终于抵达了西楚。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都躲避着赵宁儿，不敢露面，也没有去找过南宫家族的任何人。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说出自己要去杀赵宁儿。 不过，幸亏他没有贸然行事，否则的话，早晚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他这半个月来，除了偶尔出入皇宫外，几乎都呆在客栈之中。 就算出来，也只是一副普通百姓的装扮。 他的武功高强，自然不怕暴漏身份。 不过，为了掩饰身份，他每天都要变换形容。 这半个月，他每天都用药材熬制各种补气养血的汤药。 这些药，他不仅可以治病，更可以调理他体内的毒素，所以他才会这样频繁使用这些药物，以免被人发觉他体内的毒素有反噬的趋势。 这一夜。 擎苍照旧用了这些药，然后沐浴了之后，就盘膝坐在床上，运气疗伤。 虽然他身上的毒还未解决，但是，他的实力，已经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此时，他的丹田内，一股暖流在循环流转。 这股暖流的温度，不高，不冷，也不热，刚好适中。 在它的作用下，他体内那股翻涌不息的真气，渐渐的沉静下来，不再狂躁。 见状，擎苍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段日子，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而且，那股暖流在体内循环不止，他感觉自己的筋脉，似乎比以往宽阔了许多，浑身上下，充斥着浓郁的灵力波动，让他的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倍。 而且，他的体质，也因此变得更加纯净，甚至还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令他欣喜万分。 如果再给他三天的时间，他或许就能突破到玄师境界。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将身上的毒，彻底清除掉！ 擎苍想到这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绿莹莹的丹药。 他将药丸放进口中吞下，立刻闭目调养。 丹药入腹，瞬间化为一股精纯的灵气，在四肢百骸游走。 那种舒服的感觉，让他不禁呻吟出声。 一刻钟后。 他睁开眼睛。 此刻，房间内的蜡烛早已燃烧殆尽。 房间内，漆黑一片，只余下窗外微弱的月光洒落，照耀在地面上，映射出斑驳的阴影。 擎苍从床上站起身来，然后推开房门，走出房间，向着南宫府邸深处的方向走去。 这个地方，乃是南宫家族的禁地。 因为这里的建筑，皆是由特殊材料打造而成，所以坚硬无比。 除非南宫家主亲自出手开启机关，否则的话，根本就无法进去。 所以，他必须趁着南宫家主不在的这段期间，潜入其中。 …… 半个月后。 南宫府邸。 一道倩丽的身影，从空中翩跹落下。 那身姿婀娜，身穿红色的纱裙，腰束浅绿色丝带，长发披散，随风飘扬。 这是一位倾城绝世的女子。 这个女子，正是擎苍的妻子，南宫婉儿。 她站在南宫府邸外，抬眸望着高耸入云的大门。 “夫人，你怎么跑来了？”守卫看到这个美艳的妇人，连忙迎上前去问道。 这位妇人，正是南宫婉儿。 她望着面前这个身着黑衣，身材魁梧健壮的男人，轻笑着说道：“你们家主呢？” 那名黑衣男人回答道：“家主他去山上采摘一味草药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了，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南宫婉儿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递了过去：“你帮我把这幅画像交给你家主子，告诉他，若是他想要见到赵宁儿，就让他亲自来取。” 第158章 南宫府 “这……”那名黑衣男子，迟疑了一下，接过画像，说道：“好，奴才这就去办。” “嗯。”南宫婉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待南宫婉儿离开后，那名黑衣男子立刻走进府邸，将画像送到了擎苍的手上。 擎苍伸手接过那张画像，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幅画像，画面中，是一个白皙如雪的少年，正在山间采药。 他的身后，跟着数名侍卫，那些侍卫，一个个武艺高强。 这些侍卫身上的气息，与赵宁儿身边的那些暗卫，一模一样。 这些人，定然就是擎苍派去保护赵宁儿的暗卫了。 “赵姑娘，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中的。”擎苍喃喃自语，然后收好画像，起身向着府邸深处的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因为他的身体出了问题，所以，他一直留在府邸里疗伤。 直到今日，他才将身上的毒素，彻底清除干净。 这次去西域，必定是九死一生，而这一路，也会充满凶险，所以，他需要准备好一切，才能保证，不会让赵宁儿受到伤害。 …… “小姐，擎苍公子来了。” 就在擎苍刚踏进南宫府的时候，便遇到了一名婢女。 听到婢女的话，赵宁儿的眸中闪过一抹惊讶和欣喜：“快，快让他进来。” “是。”婢女应道，然后连忙向着院子外跑去。 不一会，擎苍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暗卫。 擎苍走进庭院，看到赵宁儿，连忙上前行礼。 赵宁儿看到他平安归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赵宁儿开口询问。 “没事，我的毒已经彻底解除了，以后也不会再犯病了。”擎苍淡淡一笑，说道。 赵宁儿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你终于不会再发病了！”赵宁儿笑着说道。 “我的命大，死不了。”擎苍微微颔首，说道。 “那就好，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东西要给你。”赵宁儿开口说道。 “哦，什么东西？”擎苍有些好奇。 “你等一会就知道了。”赵宁儿神秘兮兮的笑道。 说完，她转身走回自己的闺房。 不一会，她拿出一个木匣子，递给擎苍：“喏，就是这个，里面装的就是那件宝贝！” 擎苍接过木匣，然后打开。 只见里面躺着一块玉佩，一块白玉雕琢而成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洁白，玉质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在玉佩的顶端，镶嵌着两颗硕大的红色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看到这块玉佩，擎苍顿时眼瞳骤缩。 那玉佩，竟然是一件神器！ 他曾经从父皇的藏书阁中看到过，神器分为五个档次。 他没想到，他们南宫世家的镇族之宝——龙凤玉佩，竟然被南宫婉儿给找到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玉佩，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赵宁儿看到他那副表情，忍不住笑道：“怎么样？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当做定情信物。” 听到这话，擎苍连忙摇头，说道：“不可不可！” “有何不可的？”赵宁儿笑嘻嘻的反问道。 擎苍看着她那张俏皮可爱的小脸，忍不住失笑道：“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敢要。” “你这家伙！”赵宁儿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南宫家的东西，哪有贵重的，就算是再贵重的宝贝，在我眼中，也抵不过你的一条命。” 擎苍闻言，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感动。 赵宁儿是个心思单纯善良的姑娘，对于他，真的是一往情深啊！ “这份恩情，我擎苍永远都记在心中。”擎苍郑重说道。 “你要记住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报答我。”赵宁儿叮嘱他。 “我明白，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擎苍点点头，说道。 赵宁儿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你明白就好！我还要跟你商量一些事情，你先坐下，慢慢跟我说。” “好。”擎苍应了一声，便坐在了她的身旁。 “你可知道，那天晚上，你中毒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宁儿开口问道。 擎苍摇了摇头：“我当时昏迷了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的这几天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宁儿继续问道。 擎苍摇头：“我不知道。” “我知道。”赵宁儿突然说道。 “宁儿妹妹，你知道？”擎苍闻言，连忙看向她。 赵宁儿点头：“嗯，那天晚上我在你昏迷的时候，听到了你和一群人在密谋什么事情，但是那些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我根本听不清楚。” “你确定吗？”擎苍看向她，问道。 “是的。”赵宁儿肯定的说道。 听到她的话，擎苍沉吟片刻，随即开口：“那天晚上，我被人刺杀了，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杀手，所以当时我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那些人伤害你的。”赵宁儿开口保证道。 擎苍微微颌首，说道：“谢谢你。” “我跟你之间，还用得着客气吗？”赵宁儿笑着说道。 看着她，擎苍的心中有些感慨。 当初，赵宁儿对他穷追猛打，恨不得将他吃掉。 而现在，两个人之间却变得越来越熟悉了，越来越有默契了。 他们之间，就像是老朋友，相互依靠、相互扶持。 赵宁儿看着擎苍那俊朗非凡的脸庞，心跳莫名加速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异样感觉。 “擎苍哥哥，你可还记得，那晚，你在御花园中，对我表白的情景吗？”她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提到那晚，擎苍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羞涩。 虽然他们之间，曾经是那种关系，但是如今想到这件事情，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羞涩。 “你这丫头，又取笑我。”擎苍轻咳一声，说道。 赵宁儿看到他那窘迫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幕，让他们两个都很开心。 第159章 炼药师 “宁儿妹妹，你是想要问我，我们之间，是否还能在一起。”擎苍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话，赵宁儿点了点头：“嗯，其实我也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是不适合在一起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问问你，我希望，我们还能够像从前一样。” 听到这句话，擎苍心中有些难受，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擎苍哥哥，如果我能嫁给你，你愿意娶我吗？”赵宁儿看向他，问道。 这一番话，让擎苍有些错愕。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宁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虽然他很喜欢赵宁儿，但是却也知道，自己和赵宁儿之间，只是兄妹之情。 “宁儿妹妹，你可千万不要乱说啊。”擎苍连忙劝阻道，“我可不想耽误你一辈子。” 赵宁儿听到这句话，脸上满是苦笑，她开口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擎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从小就没有母亲，是师傅收养了我。”赵宁儿缓缓说道。 擎苍闻言，有些惊讶：“原来你是孤儿，我以为……” “以为什么？”赵宁儿开口问道。 “以为你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擎苍开口说道。 “没错。”赵宁儿轻叹一声，说道，“我的母亲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只剩下师傅了。” “你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擎苍好奇地问道。 “我师傅，是个很厉害的人。”赵宁儿脸上浮现出崇拜的表情，说道，“他是个医仙！我父王曾经告诉我，他是我们这个大陆，最强的炼药宗师。” 擎苍闻言，眼中露出惊讶。 炼药宗师！ 那岂不是说，他可以炼制很多珍贵的丹药？ 这么说来，这个世界上的炼药高手，应该很多才对。 “擎苍哥哥，你可知道，我师傅为什么这么厉害？”赵宁儿开口问道。 擎苍想了想，开口问道：“不知道。” “因为他是天下第一神医！”赵宁儿开口解释道。 “什么？”听到这话，擎苍的眼中满是震惊。 “是啊！”赵宁儿点头，说道，“我师傅是天底下最强大的炼药师。” “那你师傅，在什么地方？他有徒弟吗？”擎苍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一直都很仰慕炼药师，所以，对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十分好奇。 赵宁儿闻言，笑了笑：“我师傅在闭关，他闭关的地方，是整个云州。” “云州？”擎苍眉头一挑，心中有些疑惑，“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云州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地方。”赵宁儿开口解释道。 听完她的讲述，擎苍终于明白了，那个叫做“天下第一神医“的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宁儿妹妹，我想要去见识一下，能够被称之为炼药师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擎苍看向她，认真说道。 他心中充满期待，想要见识见识，被称作天下第一炼药师的人，长什么模样。 赵宁儿看着他，有些犹豫。 “怎么了？”擎苍看着她，开口问道。 “擎苍哥哥，你想要去见识我师傅，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吧？毕竟我才刚刚回来，你让我这么快就带着你去我师傅那里。”赵宁儿有些不赞同的说道。 “那……好吧！”擎苍思考了一下，开口答应道。 他也知道，这样做，的确很不妥。 “宁儿妹妹，那你现在是否愿意带着我去你家了？”擎苍看向她，开口问道。 赵宁儿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去你家。”擎苍开口说道。 “嗯。”赵宁儿点头。 随后，他们两个便出门上路了。 擎苍驾驶着马车，往城外行走。 他并不清楚，云州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去哪里。 不过，他倒是有几处地方，是比较偏僻的。 比如说西南边缘那座山脉，再比如说东北边缘那座山峰，都属于比较偏远的山区。 他们骑着马，走了一段距离，便停下来休息。 擎苍和赵宁儿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小村庄，住进了这座村落。 这座村落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五户人家。 因为是临近山林的原因，这里的空气比较清新。 他们租下了一间屋子，安定下来之后，擎苍便和赵宁儿，一块进入修炼状态，巩固实力。 他们一共四个人，分别在院子四周布置了阵法，将整座房间都封闭起来，避免有野兽靠近。 擎苍坐在石凳上，盘膝坐下，运转体内灵力，开始修炼起来。 赵宁儿则站在一旁，看着他修炼。 她发现，擎苍的修炼速度很快，简直堪称妖孽，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 一天后。 擎苍和赵宁儿从修炼中醒来。 他们两个相视而笑。 “我们出去走走吧。”擎苍笑着说道。 他们两个离开了院子，朝着村子外面走去。 此刻的他们，已经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身材也变得粗糙许多。 他们一路上，都在欣赏周围的美景。 这个小镇，十分平凡，没有任何繁华的气息，反而十分安静，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两人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人，也遇到了一些老百姓。 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和周围的村民打成一片，十分熟络。 “这里的人都很善良，也十分淳朴。”赵宁儿开口说道。 “嗯。”擎苍笑着点头。 两个人沿途观看这里，发现这里的风土人情，十分与众不同，让他们感觉到一种独特的风味。 “我们今晚就留宿在这里吧。”赵宁儿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擎苍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太好了，正愁没地方住呢，没想到就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这次回来之后，就不要再出去了，我们在这里，等你师父回来。”擎苍看向赵宁儿，开口叮嘱道。 赵宁儿闻言，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乐意了：“这样不好吧，毕竟师傅是我爹的朋友，我怎么可以不管？” “宁儿妹妹，你是怕我拖累你，对吗？”擎苍看着她，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话，赵宁儿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看到她这幅模样，擎苍也知道自己猜测是正确的。 第160章 保护 “宁儿妹妹，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擎苍看向她，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赵宁儿看向他，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色彩。 擎苍看着她，笑容温润：“放心吧。” 看到他这副坚决的模样，赵宁儿也不再拒绝了。 “既然如此，那好吧，你要保护好我哦！”赵宁儿开口说道。 擎苍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异样。 “嗯，好。”他笑着说道，随即伸出手，摸了摸赵宁儿柔顺的黑发。 他的动作看似无心，却让赵宁儿浑身一颤。 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通红，低着头，有些不敢去看擎苍。 “那我们先回去准备一番，明日再出发吧。”擎苍收回自己的手，笑着说道。 “好！”赵宁儿点头。 两人便回到屋内，准备休息了。 次日，天还未亮，赵宁儿便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颊绯红，心跳加速。 这种感觉，和昨天的那一幕，重叠在了一起，让她感觉到十分羞涩。 虽然她喜欢的人不是他，但是，他的举动却让她感到羞耻，甚至有些迷茫。 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总之，她现在的心情，很矛盾。 “你醒了。” 一道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 她抬头一看，只见擎苍坐在她床前，含笑看着她。 看到擎苍的笑颜，她的脸上更红了，心跳得厉害。 “我，我先起床，你等等。”赵宁儿开口说道，随后便迅速的穿好衣服，跑出了房间。 当她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擎苍已经洗漱完毕，站在门口等着她了。 “走吧！” “好。”赵宁儿应声，跟着擎苍走出了房间。 “我先把你送到客栈门口，然后再回家去。”擎苍看着她，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赵宁儿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便出了镇子。 赵宁儿走在前面，擎苍在后面跟着她。 这里的街道上人很少，除了赵宁儿两个人，便没有其他人了。 赵宁儿走到一家酒馆门前，看着这家酒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不喜欢吃鱼。”她开口说道。 “那我们改吃素菜，或者是蔬菜。”擎苍看着她，开口说道。 赵宁儿想了一下，随后点头同意。 两人进入酒馆之后，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一些素菜。 不一会，店小二便将饭菜端上桌子。 “客官，请慢用。”他微微躬身，开口说道。 随后他退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擎苍微微挑眉：“看来这里的人很注重饮食，也很注重生活质量啊。” 赵宁儿点了点头：“这里的人都很善良，而且还很淳朴，所以他们会尊敬有礼，不会做出任何不礼貌的事情来。” 听到她的话，擎苍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也是这里的人了？” “不是啊。”赵宁儿开口说道。 听到她的解释，擎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 他原本以为，赵宁儿是这里的人呢，却没想到，她根本不是。 “那我们走吧。”他开口说道。 “走？”听到他的话，赵宁儿有些惊讶。 擎苍看着她，点了点头：“是啊，难道你想继续待在这里？” 赵宁儿看了看四周，开口说道：“那好吧。” 她的话刚落下，擎苍便带着她来到了镇子中央的大树底下。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赵宁儿抬眸看向他，脸上浮现出疑惑。 他为什么要站在树底下，难道这棵树很高很大吗？ “这棵树有问题吗？”赵宁儿好奇的问道。 “这棵树不是树，是一种灵物。”擎苍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赵宁儿的眼神中充满震惊：“灵物！” 这世界上真的有灵物？！ 擎苍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我说过，你会是一个宝贝。” 赵宁儿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 她不明白，擎苍为什么要这样夸奖她，甚至还说，她会是一个宝贝。 不仅仅是因为擎苍对她好的缘故。 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的关系，并非那般亲密，不存在男女关系，所以，他的语气中，才会带有宠溺。 这让她感到十分不习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擎苍看着她的表情，笑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树上，开口说道：“上面的东西都是灵植，你若能够采集到，将来可以用于炼药。” 听到这话，赵宁儿眼睛一亮：“真的？” “嗯。”擎苍点头：“所以，你赶紧上去，采摘吧。” 赵宁儿点了点头，随后朝着树顶飞掠而上，直接来到树冠处，然后开始寻找灵植。 她的手掌一挥，一株又一株灵植被她抓在了手中。 这时，擎苍突然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符纸，直接扔在了空中，将符纸烧掉，随后拿出一柄长剑，朝着树上砍去。 随着一阵''砰砰...''的闷响声传来，整棵树顿时化成灰烬，消失在半空中。 “这棵树，果然被毁了。”赵宁儿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擎苍淡笑着点了点头。 他将手中的剑丢在地上，开口说道：“你先休息吧，等会再去采集其他的灵植。” 赵宁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 擎苍离开之后，赵宁儿便盘腿坐在地上修炼起来。 她现在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修炼起来也方便多了。 不一会儿，就沉浸到了修炼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很快，两个时辰的时间便过去了。 当赵宁儿醒过来，便看到擎苍还在修炼。 此时的他，已经结束了修炼，正坐在石凳上，静静的闭着双眼。 听到脚步声，擎苍缓缓睁开双眸，转头看向她：“你醒了？” 赵宁儿点了点头：“嗯，我刚才睡过去了，还好，没有睡着。” “饿了吧，吃饭。”他看向她，温柔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赵宁儿微微颔首。 这段时间，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每一天晚上都不敢闭上眼睛，就怕遇到什么危险。 现在看到有吃的，她自然很开心，便立刻开吃起来。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擎苍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是真的很饿，所以吃相十分难看。 第161章 两株灵藤 赵宁儿一边往自己嘴里扒拉着饭菜，一边盯着擎苍看。 看到他这副样子，她的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放下筷子，抽了几张手帕，递给赵宁儿：“擦擦嘴巴，别噎到了。” 赵宁儿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接过手帕。 “谢谢！”她低下头，擦了擦嘴角。 擦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举动很傻。 她连忙放下手帕，有些尴尬。 “吃饱了吗？”看着她放下手帕，擎苍开口问道。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味道挺好吃的，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闻言，擎苍看着她：“因为我是厨师。” 听到这句话，赵宁儿一怔，看着他。 看到她那副呆萌的模样，擎苍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继续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其他的灵植。” 赵宁儿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俩便离开了山洞，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他们走到了一片树林的中央，这时，他们俩看到一颗很粗壮的树，上面结满了绿油油的果实，看起来特别诱人。 “这里面有果子吗？”赵宁儿看向他，问道。 擎苍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当然有了，我已经把它摘下来给你吃了。” 赵宁儿听到他的话，眼前一亮，随后迫不及待的跑了上去。 擎苍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抬脚，跟着走上去。 赵宁儿蹲在地上，将那枚果子捡了起来，随后放到嘴里尝试了一下。 她的表情微微一变：“这是灵丹？” 听到她的话，擎苍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嗯。” 赵宁儿：“……” 他居然有这样的宝贝，也不早点给她吃，真是的！ 赵宁儿撅着嘴，不满的抱怨着。 擎苍伸出手，捏住她肉嘟嘟的脸颊：“你呀。” 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哎呦！”赵宁儿吃痛，伸手捂着脑袋。 见状，擎苍连忙松开手：“对不起，刚才没控制力道。” 赵宁儿看向他，嘟着嘴说道：“谁让你揉我的头的！” 听到这话，擎苍笑了：“你刚才吃的太多，揉揉头舒服点。” 听到这话，赵宁儿翻了个白眼，随后开口说道：“我不管，揉揉就揉揉嘛！” 听到这话，擎苍无奈。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说道：“行了，揉的差不多了。” 赵宁儿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你是故意的，对吧？” 擎苍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好啦，不逗你了，我们快去看看其他的灵植。” 擎苍说完，便拉着她的小手，快速的穿过树林，走进了树林的深处。 他们走了大概有十米远，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面都是五百年份以上的灵植，你自己选吧。” 听到这话，赵宁儿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情。 虽然她知道，这棵树的树皮很硬，如同铁一般，但她还是想要亲眼看一看，究竟是不是和其他灵植一样坚硬。 于是乎，她快步走了上去，弯下腰，伸手触碰那根树干。 当她的指尖碰到那根树干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 “天呐，这树好硬。”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根树干上面布满了刺，而且非常的锋利。 这哪里是五百年份的灵植啊，简直比钢丝绳还要粗啊！ “不错。”听到她的惊呼，擎苍笑了笑。 “那是当然。”赵宁儿得意的仰着小脸，开口说道：“这根树，我都可以用来打造武器啦。” 听到这句话，擎苍看向她，脸上浮现出笑容。 “好了，你想要怎么做都行。” 听到这话，赵宁儿兴奋地点了点头：“嗯嗯。” “那就去采吧。” 赵宁儿听到这话，便朝着树干的另外一端走了过去。 走过树干之后，就看到了一株灵藤。 这株灵藤，有着三丈多高，长的异常茂盛，像是巨蟒似的，看起来极其凶悍。 这株灵藤的旁边，则是一株千年灵草。 这两株灵草看上去都不算太好，一般都长在悬崖峭壁上面。 赵宁儿的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抓住灵藤。 就在她刚准备拔下来的时候，擎苍突然伸手拦住了她。 “怎么了？” “别急。”他说着，伸出右手，将她手里的灵藤夺走。 “为什么？”赵宁儿疑惑的看向他。 擎苍看向她，轻声解释道：“这两株灵藤的生命气息，并不强，说明它们并没有成熟，所以，你先采摘一株，等它们完全成熟了，你再采摘第二株，如何？” 听到这话，赵宁儿点了点头：“哦，好。” 说着，她拿出一个篮子。 将灵藤装进篮子之后，她又将千年灵草放进去，然后将灵藤收起，这才离开了树林。 从树林出来，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溪边，在小河边洗了把手。 看着手里沾染上泥土的灵藤，赵宁儿的眉头轻蹙，有些不爽。 “这灵藤长得脏兮兮的，肯定不能用。” “这株灵草的灵性很足，只是它还未长成熟而已，你再忍耐一段时间，等到成熟的时候，你再去摘取。” 赵宁儿听到他的话，撇了撇嘴。 她还想着，能够尽快弄清楚这灵藤的功效，但看现在，她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看到她失落的表情，擎苍轻声安慰道：“再过几天，这株灵植就会成熟，到时候你再去采摘。” 听到这话，赵宁儿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向四周。 “你确定这里就是这片空间了？” “没错。” “那其他的灵植呢？” 擎苍的眸子里闪烁着笑意：“其他的灵植在这里，但是却不在这里，在另一处空间。”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赵宁儿说完，立刻迈步朝着那座山峰走了过去。 “你慢点。”擎苍的心里涌现出担忧。 看着他的表情，赵宁儿调侃道：“你该不会害怕我摔倒吧？” 看到她俏皮的表情，擎苍淡漠一笑：“如果是我摔倒了，那也是你运气不好。” 他说着，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赵宁儿被他握住手的那一刻，她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 “放手！” 第162章 中毒 听到这话，擎苍依旧紧握着她的手，笑眯眯的看着她。 “如果我不放呢？” 赵宁儿：“……” 见她无语的样子，擎苍笑了笑，这才松开她的手。 见此，赵宁儿瞪了他一眼。 他笑着说道：“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听到这话，赵宁儿顿时愣住了。 他会害羞？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擎苍笑嘻嘻的看着她。 听到他这话，赵宁儿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看着他，沉默了半晌。 她没说话，擎苍以为她生气了，立马说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呵，你觉得我会介意吗？”赵宁儿冷哼一声。 擎苍听到这话，顿时傻了。 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真的喜欢他？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心跳莫名变快。 见此，赵宁儿看着他的表情，忍俊不禁。 “好啦，逗你玩的，你赶快找灵草吧，我先去采摘千年灵草。” 赵宁儿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 擎苍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更厉害了。 “真是个有趣的丫头。” 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擎苍的脸色一变，快速朝着一侧移开，随即，一股浓郁的毒素，就朝着他袭来。 擎苍快速躲开这毒雾，但还是被那些毒液沾染上了。 “该死。”擎苍低咒一声。 他刚才没有注意到这些毒液，所以才没有及时避开。 看着自己手腕上被划破的伤口，他的眼底闪烁着寒芒。 “是哪个混蛋敢暗算我！” 他的声音，冰冷至极。 “是谁？”赵宁儿的眉头轻皱，问道。 听到她的问题，擎苍的脸色微变。 他的目光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你的伤势很严重，还是先去疗伤吧。”赵宁儿看到他流血不止的胳膊，心中一阵焦急。 “没事。” “还逞强！” “我的伤口，并不会致命，我只是中毒而已，只要休养两天，就可以痊愈了。” 听到这话，赵宁儿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但还是叮嘱他，让他不要逞强。 看着她的眼神，擎苍的心中升腾起一种暖暖的感觉。 “你是在关心我吗？”他看着她，问道。 听到这话，赵宁儿的脸颊顿时一热，她连忙否认：“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关系你。” 说完，她快速的绕过他，继续寻找千年灵藤。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了什么，脚步顿住了。 擎苍看到她停下脚步，立刻走到她的身边，关切的询问道：“怎么了？” 赵宁儿转过头，看向身后：“你有感应到什么东西吗？” 闻言，擎苍的眼睛微微眯起：“是一股危险的气息，看样子，这里面有东西存在着。” “嗯。”赵宁儿点点头，然后说道：“我们先找找灵药，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吧。” 擎苍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前行。 他们一路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峡谷中。 看着峡谷深处的情形，赵宁儿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咦，怎么会这样？” “这里竟然没有灵兽？” 她诧异的看着四周。 这里除了山谷，就只有几颗大树。 而且这些大树都是枯萎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食着它们一样。 “难道说，这里被一群灵兽给霸占了？”赵宁儿喃喃自语道。 这些灵草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珍贵，但是，对于修炼者来说，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所以，在这里面，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灵草。 擎苍的眉头一挑，看着周围的景象，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怎么判断这里有灵草？” “因为这些枯萎的灵草，跟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些灵草，很像。” 她曾经在书籍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据说，这里有一种叫做青冥花的奇特植物，可以解百毒。 “青冥花？”擎苍的脑海中迅速搜索着有关于这种灵草的记载。 很快，他就想起来，在古老的书籍中，确实记录了有关于这种灵草的描述。 只是……他们现在的位置是悬崖峭壁，根本找不到青冥花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赵宁儿看到他摇头，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擎苍看着她，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要先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难道这里没有青冥花吗？” “青冥花是非常稀有的灵植，一般只会生长在深渊的最底层，在那里的灵力充沛程度是外界的百倍。” “所以，在那里生活着非常危险，甚至，很容易丧生，这里的灵草，应该是被人挖走或者吃掉了。” 听完他说的话，赵宁儿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不甘心。 “既然这样，那我们干脆直接从崖顶上去，找青冥花。” “不可！”擎苍连忙拒绝：“那崖顶上的灵兽数量众多，而且，还不知道那灵兽有多少。万一有几只灵兽，我们就危险了。” 听到他的话，赵宁儿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她的心里，非常希望能够在崖顶上找到青冥花，然后将其采摘了。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在这附近找吗？” 擎苍看着她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当然不是！” “那你打算怎么做？”赵宁儿看着他，问道。 他的目光看向四周，随即开口道：“既然没有找到青冥花，我们不如再往前走，或许还能碰上更珍贵的灵果。” 赵宁儿闻言，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方向，继续向前。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的前进着。 突然间，赵宁儿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擎苍见状，连忙看向她。 “前面好像有打斗的痕迹，好像是魔鬼草的味道。” 听到这话，擎苍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魔鬼草，是一种很奇怪的灵草，它的汁液能够治病疗伤，但是，这种灵草的叶子却具有剧毒。” 赵宁儿听到这话，心头一颤，有些担忧的问道：“剧毒？这种毒会传染吗？” 听到这话，擎苍摇摇头：“不会，只要你吸收了魔鬼草的汁液，你的毒就不会传递给旁人。” “原来如此。”赵宁儿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担忧消散不少。 第163章 仁孝之心 到了寝宫，擎苍看到秦王嬴政正在自己的房间里。 “儿臣拜见父皇。”擎苍急忙上前参拜。 “平身吧。”秦王嬴政点点头，然后看向擎苍说道，“怎么样，这个新的寝宫住的还习惯吗，不习惯的话，我再给你盖一间。” “多谢父皇关心。这里挺好的。”擎苍说着便坐在椅子上，“这段时间父皇忙什么呢？” 秦王嬴政闻言，便叹息一声：“还能忙什么啊，还不是为了大秦江山。”说完之后，又问道，“你现在可知道我为何要选择你为储君？” “儿臣不知。”擎苍摇了摇头，“儿臣只知道我是您亲生的。” “呵……”秦王嬴政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秦王嬴政说完之后，看向擎苍接着说道。 “我选择你为储君，除了你天赋异禀以外，也因为你有着一颗仁孝之心。你可明白，我大秦国力衰弱，如果不想亡国，那么只能靠你来支撑，而你的支柱就是我。”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秦王嬴政拍了拍擎苍的肩膀，说道： “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也应该知道，如今我们大秦国已经是风雨飘摇了，所以我必须找到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储君。” 说着，秦王嬴政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缺少一份果断和决绝，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我怕你迟早会被别人利用，到那个时候，大秦国就真的危险了。”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擎苍认真的说道。 “好，很好，你能够听得进去父皇的教诲就好。”秦王嬴政说着，突然站起来说道： “你可知道我这些年为何要隐居深山，不理朝政，而且连朝中大小事务都交给了你处理？” “儿臣不明白。” “因为我知道，有朝一日，你必定会成为一代雄主，你必然会带领大秦走向辉煌。” 秦王嬴政说着，眼神中流露出对未来的憧憬和希冀： “但是，这个过程中，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所以我才会选择退居幕后。我想你一定会理解我，并且替我保密。” “我明白，我一定不会告诉他人，包括我自己！”擎苍坚定的说道，“父皇放心，儿臣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好，好！”秦王嬴政满意的点点头，“那你现在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会选择你当我的储君，而不是其它皇子？” “我不知道。”擎苍摇了摇头，“我不敢乱猜，毕竟，谁都不能肯定。” “嗯。”秦王嬴政点点头，接着说道，“其实我选择你，就是因为我觉得，在这大秦国内，只有你可以担负起我大秦的重担。我相信，只有你才可以做到。” “可是……” 擎苍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你不必说什么可是不可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秦王嬴政说完，便挥手示意擎苍可以离开了。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不准把我选择你的消息传递出去，尤其是你的母妃，如果她问及此事，那么你就按照你平常的说辞回答她即可。知道了吗？” “知道了。儿臣告退。” “嗯，你去吧。” 擎苍走出了秦王嬴政的房间之后，便转过身看了一眼。 “殿下……” “嘘！” 擎苍闻言立刻伸出手指放在嘴唇边，对着他旁边的侍卫摆了摆手。侍卫点点头，接着两人悄无声息的从寝宫中溜了出去。 擎苍和侍卫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就将门反锁。 接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羊皮卷轴，然后摊开放到桌子上。 擎苍仔细看了看之后，发现这上面写的东西全部都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文字，而且上面还有一个奇怪的图案。 “这是什么意思？” 擎苍自言自语着，接着便拿着羊皮纸走出了房间。 擎苍出门之后，就走到了御花园，然后在御花园的长廊中寻找了起来。 御花园非常大，擎苍足足寻找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找到了藏书阁。 “原来藏书阁是在御花园中！”擎苍心中暗自想道。 擎苍走到藏书阁门口，然后抬脚跨了进去。 藏书阁里面非常安静，只有几根烛火在跳动。 擎苍环视四周之后，发现藏书阁中空荡荡的，没有看到一本书的存在。 “难道这里的藏书都不在这里吗？”擎苍疑惑的嘀咕道。 “不管了，先看看这些书再说。”说着擎苍便走到书架旁，打算随便拿一本书翻阅。但是，当他刚碰到第三本书时，却发现了一本书不对劲。 “这……”擎苍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书。 这是一本非常厚的书，上面用红色的朱砂笔写了一行大字。 而且这几个大字写的是繁体，而且字数很多，所以擎苍根本看不懂，但是他能确定的是，这几个大字就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怎么回事？”擎苍低声喃喃着。 突然，擎苍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一个可能。 秦王嬴政曾经跟他提起过，这天底下有一种药，可以治百病，可以改变他人体质，使其变成绝世高手，甚至可以逆天改命，让他成仙成佛。 而擎苍也曾经听秦王说过，这种药只有他们大秦帝国才有，而且这种药也只是传说，根本不会有人拥有，更不会有人炼制成功。 可是现在，擎苍手中这本书却是有着，这不能不让擎苍惊讶！ “难道，这本书是假的，是秦王嬴政故意弄虚作假？”擎苍皱眉想到，不过转念一想，秦王嬴政应该不会害他才对。 这种药只有他们大秦帝国才有，这本书怎么可能是假的。 “不行！” 擎苍立刻摇了摇头，然后便快步跑了出去，来到了藏书阁门前，伸出右手推开了藏书阁大门。 “吱呀！”藏书阁大门被擎苍推开，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藏书阁里面很黑，只有几颗烛火在摇曳，而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只有一排排整齐的书架。 擎苍快速的扫视了一遍书架，发现这里没有任何人。 这里没人。 第164章 藏书阁 那么这本书肯定不会是假的。 这样一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秦王嬴政把这本书给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他，看看他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傻，又或者是装作不知道这本书的秘密。 想到这里，擎苍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许多。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秦王嬴政的话。 因为秦王嬴政虽然很疼爱自己，甚至可以为了自己放弃皇位。 但是他毕竟是皇室血脉，而且又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所以他怎么可能会相信秦王嬴政说的话呢？ 不过现在的情况，秦王嬴政对他是非常宠爱的，所以如果他不听秦王嬴政的话。 那么很可能秦王嬴政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秦王嬴政一怒杀了他，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想到这里，擎苍心里一紧，连忙快速的离开了藏书阁，回到了他自己的寝宫之内。 “陛下，陛下。” 擎苍刚回到寝宫之后，就大声呼唤起嬴政来，但是秦王嬴政始终没有回应。 “陛下！” 擎苍急了。 “陛下，您在哪啊？陛下！” 但是任凭擎苍怎么喊，秦王嬴政都始终没有出现。 “该死！”擎苍咬牙切齿的说道，“难道陛下真的已经不在乎我的死活了吗？” 想到这里，擎苍心中更加焦虑了起来。 秦王嬴政不可能不顾他的生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被抓了。 想到这里，擎苍就快步走出了寝宫，想去寻找秦王嬴政。 但是擎苍刚走出寝宫，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小花坛上坐着一个人，正是他刚刚在藏书阁看到的秦王嬴政。 看到这里，擎苍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擎苍还是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看着那人问道：“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朕没事，只是感觉有些累，想休息。”秦王嬴政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擎苍松了口气，然后关心的说道，“父皇，臣送您回去吧。” 秦王嬴政闻言，立刻说道：“你不用管我了，你赶快回去吧，别耽误了你读书。” “父皇，您不要担心儿臣，儿臣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所以儿臣不会出事的。” “可是，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还需要父皇亲力亲为的。” 擎苍看着秦王嬴政，然后笑着说道：“儿臣知道父皇关心儿臣，可是儿臣真的不想让父皇为我费神。” 秦王嬴政听完后，心中非常感动，同时也非常欣慰。 这么多年来，擎苍都是由他一手带大的，可以说擎苍从小到大，就一直由他养大。但是，擎苍从来都不像是别的孩子一样，总是依赖着他，让他非常骄傲和满足。 “父皇，你就让我送您回去吧！”擎苍继续恳求道。 秦王嬴政闻言只好妥协：“好吧，那我就让你送吧。” “谢谢父皇，那我们走吧。”擎苍说完后，就扶着秦王嬴政站了起来。 父子俩慢慢走到了宫门外，秦王嬴政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擎苍，说道：“擎苍，你可知道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吗？” “为什么？”擎苍疑惑的问道。 “我的身体里面有一股力量，一旦它爆发的话，就会吞噬一切，将我杀死，包括我的身边的人。”秦王嬴政解释道。 听到秦王嬴政的解释，擎苍的眉头顿时皱起。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秦王嬴政：“这是真的吗？” 秦王嬴政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是真的。” “那父皇为何不早告诉我？” 秦王嬴政摇了摇头：“告诉你也没有用，我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了，如果我告诉你的话，恐怕会影响到你的修行。” 闻言，擎苍的脸色一沉，然后看向了秦王嬴政。 “父皇，你放心，儿臣一定会治好你。” “不必了。”秦王嬴政苦笑一声，说道，“你的实力虽然比起当初强了很多，但是也仅仅强了那么一点点罢了，你的医术再高明，能够高明到哪里去。” “如今父皇已经无法控制体内的这股怪力了，所以就算你再厉害，也救不了父皇，而且这股怪力，还会反噬你自己的，到时候就算你想治好父皇，也无济于事。” “父皇……” “擎苍，你是一个聪明人，不必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这件事情到此结束，我以后不希望你再插手这件事情，知道吗？” 说完，秦王嬴政转过身，然后大步向远方走去。 看着秦王嬴政的背影，擎苍的心里一阵抽搐，但是他却没有追上去，而是呆呆的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无尽的失落。 “父皇，您可一定要挺住，儿臣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有事的。”擎苍说完，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秦王嬴政走远之后，擎苍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的容貌。 “秦王妃，这次你逃不掉了！” 说完，擎苍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转身朝寝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回到寝宫之后，擎苍立刻叫来了李公公。 李公公见状，立刻恭敬的问道；“太子殿下，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擎苍冷哼一声，说道：“派人去把李天佑和李婉晴全部给本宫叫过来！” 李公公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李公公便带领着两个太监，快步来到了御书房。 进入御书房之后，李公公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吧。”擎苍说完后，看向了旁边的两个太监，说道，“把这两人带过来，本宫要亲自审问一番。” 闻言，那两个太监立刻跪在地上说道：“是！” 两人说完后，就立刻起身，然后带着跪在地上的李婉晴和李天佑快步走进了御书房。 “臣叩见太子殿下！” 李天佑和李婉晴两人齐声说道。 看着跪倒在地上的李天佑和李婉晴，擎苍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好久不见了。”擎苍开口道。 “是的，太子殿下！”李天佑说道，“不知道太子殿下召唤臣等前来，有何事情吩咐臣等？” 第165章 私事 擎苍闻言，嘴角勾勒出一丝冷冽的弧度：“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想问一些私事罢了。” “什么私事？”李天佑好奇的问道。 “李爱卿，你可记得，我曾经说过，让你做好准备，随时迎接我的怒火。” “什么怒火？”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啊？！” 李天佑闻言，顿时愣住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擎苍所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竟然不知道？”擎苍看着李天佑，说道：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如果我驾崩的消息传播开来，就是你李家灭族之日。你难道忘了我的话？” “臣不敢忘。”李天佑低垂着头，说道，“臣知错了，请太子殿下责罚！” “哼，责罚？你现在就等着接受惩罚吧。”擎苍说完后，冷哼一声，就准备离开。 “请殿下恕罪，臣知道臣有罪，臣愿意承担一切罪责。”李天佑立刻说道，“请殿下饶命！” “饶了你？哈哈哈，这可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擎苍看着李天佑，说道，“你不知悔改，还要妄图谋权篡位，难道不该死吗？” 李天佑闻言，立刻磕头说道：“请殿下责罚！” “罢了。”擎苍摆摆手，说道，“我也不为难你，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宫中哪也不许去，好好陪陪父皇，等过段时间，我会放你出宫的。” 听到擎苍的话，李天佑和李婉晴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之色。 擎苍见状，冷笑一声：“不过，你们若是再犯事，我可不保证你们的生死。” “是，臣一定牢记太子殿下的教诲，绝对不敢有任何逾越之处。”李天佑连忙说道。 “嗯。”擎苍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随即又说道： “还有一点，这件事情暂时不能让父皇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让父皇为此操心，知道吗？” “是。” 擎苍听了，点了点头，便转身朝书案走去。 等擎苍坐在桌子后面，李天佑和李婉晴两人才敢抬起头来。 擎苍看着二人，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人，是不是觉得我这次召集你们进宫，有些奇怪？” 闻言，李天佑和李婉晴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其实，这并非我的本意，不过，为了不让父皇担心，我也只好将计就计了。”擎苍说完之后，脸色突然冷峻了起来。 “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考虑清楚，要不要跟着我，或者你们选择留下来，做李家的家主。” “什么？！”李婉晴惊呼道，“哥哥，我们还是跟着殿下吧！” “婉晴，你可别胡闹，殿下可是太子殿下，是储君，你怎么可以跟他呢？万一他不喜欢你，怎么办？” 擎苍听到二人的谈话，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你们到底做出了选择吗？” 李天佑和李婉晴两人犹豫了一下，随即齐声说道：“臣（臣女）愿意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很好，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赶紧回去准备一下，等明日早晨，我会带你们离开京城。” “是。” 两个人说完之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御书房。 看着李婉晴和李天佑二人离开，擎苍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呵呵，想和我斗，真是痴心妄想！”擎苍冷哼一声，然后拿起笔，写下了几封密函。 翌日一早，擎苍就带着李天佑和李婉晴二人，从后门悄悄的溜走了。 擎苍带着他们离开京城的路线，是一条极其隐秘的小路，而且周围没有什么人，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 一路上，擎苍带着他们，一路疾驰，一直来到了距离京城五百里外的一座山脉前。 这个山脉，名字叫做天龙山，乃是天山派弟子的聚集地。 擎苍带着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天龙山下。 “这里便是我们的据点。”擎苍说道，“你们先躲进山洞里面，我先去探查一下。” “是！”李天佑和李婉晴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擎苍见状，轻笑一声，随即就朝着天龙山内部飞掠了过去。 天龙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山，而山顶之上，则建造着一座座雄伟壮观的建筑群，每栋建筑之前，都站着一群穿黑袍的武林高手。 这群人，就是天山派的门人。 而擎苍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打算将这里变成一个基地。 擎苍的修为，比这些天山派的人要强得多，所以，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来到了一座雄伟的建筑物前面。 擎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这座建筑物名叫青鸾殿，正是整座青鸾殿的最高峰。 青鸾殿的大门是敞开的，里面亮堂堂的，一个人都没有，显然，这里是被清空了。 看着青鸾殿里面，空荡荡的样子，擎苍不禁冷哼一声：“哼，这群天山派的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连本太子的东西都敢抢？” “看我今天晚上如何收拾你！”擎苍恶狠狠的说道。 “你在这里呆着。”擎苍说完，便飞进了青鸾殿内，而李天佑和李婉晴两人，也只能跟在擎苍后面，走进了青鸾殿。 青鸾殿的内部，有几间屋舍，还有一座假山，以及花园等等，看起来十分美丽，但是却显得很空旷。 “你们俩，就待在这里，不能出来！”擎苍警告了两个人一番，然后就独自离开了。 …… 当擎苍回到府邸的时候，就看到一大群的侍卫把守在府邸门口。 擎苍眉毛一挑，心中暗道，果然有些人不怕死，想要挑战本太子。 “你们都给本太子闪开。”擎苍大喝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天龙山上空。 听到擎苍的声音，所有人顿时一惊，旋即纷纷转身看向了声源的方向，然后纷纷下跪。 “属下拜见太子殿下。” 擎苍扫视了一圈跪着的众人，脸色不由冷酷下来。 “我要见父皇。” 众人听了，立马起身。 其中有一个侍卫，开口说道：“启禀太子殿下，皇上现在已经离开了帝都。” 第166章 疑惑 听了这个侍卫的话，擎苍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父皇居然离开了帝都，而且还没有和自己说一句？ “是的，太子殿下，奴婢听闻皇上昨夜离开帝都之后，就立刻派了人去通报您了，可是您却迟迟未归，皇上便带着大批的侍卫离开了帝都，至于现在去了哪里，还不清楚。” “混账！”擎苍愤怒的低吼一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父皇离开帝都了，你们居然不知道？！” 侍卫们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点去找啊！” 擎苍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看着满脸怒容的擎苍，跪在地上的侍卫们，更加的害怕了，一个个都不敢起身，只能跪在原地瑟瑟发抖。 “你们……”擎苍气结，不禁怒道，“你们这群废物，都给本太子滚！” 听了擎苍的话，侍卫们立刻纷纷站起身子，逃也似的离开了。 见他们全部离开之后，擎苍才长舒了一口气。 “父皇离开帝都，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难道他已经察觉到我的动作了吗？”擎苍自语道。 想到这里，擎苍的心里就充满了担忧。 他可不希望，自己所做的事情，被自己的亲生父皇察觉，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自己就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擎苍回头一看，就看到李天佑和李婉晴两人走进来了。 李天佑和李婉晴两人一脸担忧的来到了擎苍的身边。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李婉晴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擎苍的衣袖，满眼都是担忧的表情。 擎苍见状，微微一怔，随后说道：“婉晴公主，本太子不过离开了帝都几个时辰而已，你就如此的担心本太子，真是让本太子受宠若惊啊。” 听到擎苍的话，李婉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殿下，皇上离开的时候，可曾交代您什么吗？” “父皇没有交代我任何事情。”擎苍摇了摇头。 听了这话，李婉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的以为，李天佑已经察觉到了擎苍的存在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等！” “等？”李婉晴听了，不解道，“殿下，既然皇上已经离开了帝都，那我们现在应该马上回到帝都才对啊！” 擎苍笑着说道：“婉晴公主，你也真是的，你难道忘记了，父皇可是一位高手，我们就算是回到帝都，又能怎样呢？” 李婉晴听了，立马说道：“殿下所言极是，是臣妾太鲁莽了。” 李婉晴说着，看着擎苍的眼神，不由得充满了爱慕。 虽然她知道擎苍是她的兄长，但是这并不妨碍李婉晴的芳心暗许，而是因为，她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年龄和实力，都不输于她哥哥的少年。 看着李婉晴眼中流露出来的深深情意，擎苍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厌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先退下吧，我再好好想想。”擎苍沉声说道。 听了擎苍的话，李婉晴不由得咬紧牙关，一脸委屈，眼泪汪汪的说道：“殿下，你就这么讨厌婉晴吗？” 擎苍听了这话，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擎苍无奈的揉了揉额头，然后开口说道：“好吧，你也先下去休息吧。” “谢殿下。”李婉晴说着，转身离开了擎苍的院落。 李婉晴离开后，擎苍一脸疲惫的坐在石椅上，脑海中浮现出了父皇的样子，眉宇间也透出一丝忧愁。 他知道，父皇是故意的。 父皇早就已经怀疑他了，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一直没有戳破罢了。 但是，擎苍知道，自从他回到了帝都之后，父皇肯定会找个机会，把他调离帝都。 到那时，他的处境，恐怕会变得很危险，说不定，父皇一旦查出他的真实身份的话，恐怕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他。 想到这里，擎苍心里就充满了焦虑。 “唉，这该如何是好？”擎苍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眉宇间充满了担忧之色，“父皇，我知道错了，您不要惩罚我，行吗？” 擎苍不停的说着，眼睛也变得湿润了起来。 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什么时候遭遇过这样的事情。 父皇是他唯一的依靠，如今父皇突然离开了帝都，不知道去了何处，而他又不能贸然回去找父皇，否则的话，必定会引起父皇的怀疑。 他的一举一动，都要万分小心。 “父皇，你可千万不要丢下儿臣啊。”擎苍一脸伤痛的说道。 就在这时，李天佑走了进来，看到擎苍这副模样，不禁问道：“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擎苍抬眸看着李天佑，开口说道：“父皇离开了帝都，现在已经离开了帝国三日，我们也要尽快赶往帝都去。” 听到这话，李天佑也明白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殿下，你放心，我这就命人备好马匹。” “嗯，快去吧！”擎苍淡淡的说道。 …… 擎苍离开之后，李婉晴也跟着离开了。 两个人走后，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墨九狸走了出来，来到了擎苍的面前，开口说道：“殿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陛下吗？” 听了墨九狸的话，擎苍的眸光闪了闪。 “我……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墨九狸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是说道：“殿下，你先好好休息吧，等你休息够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擎苍一愣，然后说道：“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墨九狸卖了个关子。 看到墨九狸这般神秘兮兮的模样，擎苍有些无奈，却也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 …… 翌日清晨，墨九狸早早便将擎苍叫醒，然后收拾了一番后，便带着擎苍来到了城门口。 墨九狸和擎苍一到，守城将士连忙将他们拦住，然后一脸戒备的看着擎苍，开口说道：“二位，我家将军正在里面议事，闲杂人等还请回避一下。” 擎苍闻言，冷冷一哼，然后开口说道：“让开！” 第167章 父子 守城将士闻言，眉毛一挑，然后开口说道： “我家将军吩咐过，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可以让人告知，我家将军自然会出来见你。” 墨九狸听到守城将士的话，眉头一皱，看向了一边的擎苍，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擎苍微微颔首。 看到擎苍的答案，守城将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二位还是先回去吧。”守城将士看了眼墨九狸和擎苍道。 “你……” “算了。”擎苍开口说道。 墨九狸见此也不再坚持，毕竟，这是帝都，她不能惹出什么乱子来。 随即，墨九狸带着擎苍离开了城门口，一路朝着郊外而去。 来到郊外之后，两人便停下脚步，在原地站住，看着前方，墨九狸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片刻后，她转身对着身后的擎苍说道：“殿下，我们去帝都的皇宫吧！” “好，就去皇宫！”擎苍点了点头，然后跟在墨九狸的身后，两人慢悠悠的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帝都的皇宫。 这里的防卫更加森严，比起当初，也要强大了不少。 不愧是帝都，果然不容小觑。 墨九狸和擎苍刚到皇宫，守在门口的将士，立即就认出了大秦太子擎苍。 “参加太子殿下！”几名将士纷纷跪拜在地上。 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擎苍冷冷开口说道：“起来吧！” “是，谢殿下！”众将士起身，然后看了眼擎苍身边的女子，心里猜测这是谁，却不敢妄加揣度。 墨九狸和擎苍一同进了皇宫。 一进皇宫，擎苍就感受到一股异常浓郁的血腥味传来，这让他的眉头一蹙，然后看着周围，心里暗自思忖道：“父皇这是怎么了？” 墨九狸看着四周的景象，心里也有些诧异。 帝都的皇宫和之前，完全变化了模样。 原本的建筑，变成了高大巍峨的建筑物，而且，这些建筑物都用红色的颜料涂鸦了出来，给人一种诡异而又神秘的感觉。 墨九狸和擎苍一路前往御花园的时候，路上遇到不少穿着黑衣服的侍卫，每次墨九狸和擎苍经过的时候，那些黑衣侍卫都会警惕的望着两人。 墨九狸和擎苍，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继续向着御花园走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御花园的最中心的地方。 远远的，墨九狸和擎苍便看到一座高大雄伟的宫殿，宫殿的匾额上写着''天启殿''三个金色的大字。 而此时，在天启殿的门口，站着一队黑衣侍卫。 墨九狸和擎苍刚到天启殿外，就有一名侍卫走上前来。 那侍卫来到擎苍的面前恭敬的问道：“殿下，您是来找陛下的吗？” “我是擎苍，你们可以通报一声吗？”擎苍问道。 侍卫闻言，仔细看了擎苍一番，发现他确实是擎苍，心里不由得一惊，然后对着擎苍恭敬的说道：“是，属下这就去禀报！”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名侍卫便来到擎苍的身边，对着擎苍道：“殿下，您可以进去了，陛下就在里面。” “嗯，谢谢你了！”擎苍点点头说道。 说完，他拉着墨九狸走了进去。 一路上，那些穿黑衣服的侍卫，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两个，仿佛生怕他们跑了一般。 墨九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暗道：“哼，这群狗奴才！” 擎苍看到那些侍卫看着自己，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这些人的眼神和语气，仿佛在嘲讽自己一般。 想到这里，擎苍不由的握紧了拳头，看来自己得尽快提升修为了。 这些人太嚣张了，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帝都的话，他早就动手杀掉他们了…… 墨九狸看到擎苍的表情，心里不由的轻笑出声，这家伙平时不是挺喜欢装酷的吗？现在倒是装不出来了啊……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天启殿，来到御书房门外。 擎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随即开口道：“父皇，孩儿求见父皇！” “咳咳……进来吧！”一道低沉沙哑的男性嗓音响起。 擎苍推门进去，看到坐在御书房主位上面的男人，眼神顿时一亮。 “父皇，您怎么样了？身体恢复的如何？”擎苍看着上方的擎空问道。 秦皇嬴政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擎苍，苍老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欣慰，但是很快被担忧所替代。 因为擎苍的脸上，除了焦急之外，竟然没有半分悲伤和痛苦的表情，这让他心里十分疑惑。 秦皇嬴政看着擎苍开口问道：“怎么？今天突然进宫，不是来探望朕的？” “父皇说哪里的话？孩儿今日进宫是为了一件事情！”擎苍道。 “哦？何事？”嬴政问道。 “孩儿听说父皇的身体不适，特地进宫来看望父皇！”擎苍道。 听到擎苍的话，嬴政眼底划过一抹满意之色，他最担心的，其实就是擎苍对他失望了。 现在擎苍的态度，明显比之前的还要好了许多。 看着擎苍眼底的关切和担忧之色，嬴政心中更加肯定了，擎苍是真的担心自己。 “父皇，这些都是孩儿应该的！”擎苍再次道。 “好，好！你有心了！”嬴政说道。 “孩儿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父皇帮忙，希望父皇能答应！”擎苍看着嬴政请求道。 “说吧，朕答应你！”嬴政道。 “孩儿要在父皇的身边待上十年，希望父皇能够允许！”擎苍看着嬴政道。 嬴政一愣，看着擎苍道：“为何要在朕的身边十年？难道是你不喜欢外面的世界吗？” “不，并非如此！”擎苍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原因？”嬴政追问道。 “父皇，我想留在父皇身边保护父皇，不让任何人伤害你……”擎苍直视着嬴政道。 “你要保护朕？你的意思是，朕身边有你这个大秦帝国最强的战神，所以谁都别想伤害朕，对不对？”嬴政笑眯眯的看着擎苍问道。 擎苍点了点头，然后眼神坚毅的看向嬴政。 “呵呵，看起来朕的这个儿子，真的长大了呢！”嬴政伸手摸着擎苍的脑袋说道。 “父皇，您可以答应吗？”擎苍看着嬴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