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流星1》
第1章 意外争斗
山西境内,太岳山中,有一处向阳的花圃。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躺在树杈上看书。花农老尹从茅屋里走出来,看到少年躺在树上,驻足说道:“让你看书,怎么又跑到树上去了?”少年笑嘻嘻地说:“这里凉快。”老尹背起地上的竹筐,转身嘱咐:“无病,我下山一趟。你好好看家,别出去乱跑。”“知道了!”老尹出了花圃,渐渐远去。
尹无病探头看了看,马上从树上下来,将书本一丢:“昨天的陷阱还没有做好,我再去挖深点。”当即拿了短镐,跑出花圃。
树林里,尹无病布置好陷阱,叉腰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嗯。希望能逮到野猪。”
走出十几步,在一棵大树后坐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靠在树上开始打盹。
两个黑衣人结伴走来,手里拿着刀,衣服上沾有血迹,刚好经过尹无病设置的陷阱。其中一个右脚踩中陷阱,惊呼一声,身子跌落下去。另一个急忙止步,大声问道:“陈七,你怎么样?”
尹无病被叫声惊醒,揉揉眼睛,探头观望。
陈七从陷阱中站起来:“堂主,有埋伏!”堂主拉他上来,探头看了看:“坑不深。应是捕兽的陷阱,不是冲咱们来的。”
尹无病远远望着,自知惹祸,不敢出声。
陈七问:“堂主,咱们已然得手。为啥不直接回去,偏在这山里转悠?”堂主说:“咱们手里的东西事关重大。绵山派被挖了祖坟,必定穷追不舍、广发消息。咱们暴露,遭遇麻烦事小,东西被人抢了,回去没法交差,几十个弟兄也就白死了。”“那咱们还得在这待多久?我怕绵山派的人早晚会找来。”“我已经飞鸽传书,告知冯副旗主。他很快过来接应。东西交到他手里,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两个人说着话,渐渐远去。
望着二人走远,尹无病回到陷阱旁边,站着看了看,嘟囔道:“这也不是走人的地方。好不容易弄好的陷阱被他们破坏了。活该他摔得像只野猪!”只得拉来树枝树叶,重新布置。
陷阱重新弄好,尹无病拿着短镐正要走开,忽见一个人远远走来。那人拿着护手双钩,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忽然看到尹无病,停下脚步看了看,快步向这边走来。
尹无病急忙蹲到一棵树下,假装刨野菜。那人走近,开口问道:“有没有见到两个人从这附近经过?”尹无病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继续刨野菜。那人微微皱眉,向四周望了望,转身离去。
尹无病暗自嘀咕:“但愿他跟那俩不是一伙的。别让他们知道陷阱是我挖的,不然麻烦就大了。我得赶紧离开这。”转身跑出几步,又渐渐停下:“那三个又是拿刀又是拿钩子的,看着不像好人。都跑到山里干啥来了?看打扮不像一伙的,见了面会不会打一架?那样就热闹了。我去瞧瞧。”随即调头,远远找去。
始终不见三人踪影。尹无病嘀咕道:“跑哪去了?”迟疑间,忽听前方隐有打斗之声。“果然打起来了!”兴奋地寻着声音找去。
打斗的一方居然是老尹,手里拿着树枝,以一敌二。和陈七同行的那个堂主叫郭猛。拿护手双钩的叫冯冥。二人前后夹攻,将老尹缠住。老尹虽然兵器不称手,倒也未显慌乱。三个人身上都有血迹,显然全都受伤。一旁的陈七倒在地上,好像右腿已经断了。
郭猛的钢刀从右下方斜着向上,直砍老尹左肋。冯冥的护手钩自左侧横扫,划向老尹的咽喉。老尹慌忙扭身后撤,就势手臂一挥,树枝打在郭猛的刀背上,应声断了。
沉重的钢刀撞向护手钩,只听当的一声。这一刀,郭猛使出全力,又被老尹催了一下,力道实在太大。郭猛收持不住,钢刀脱手。冯冥也震得手臂酸麻。护手钩和钢刀一起飞了出去。老尹手中只剩半截树枝,索性扔掉。
冯冥和郭猛一左一右同时出掌。老尹站定身形,左手接住郭猛,右手接冯冥。三人各使内力,一时相持不下。陈七站起来,拿着刀一瘸一拐悄悄靠近,准备偷袭老尹。
尹无病赶到,吃了一惊:“王八蛋,合伙欺负我爹!”用力甩出短镐,向陈七背后砸去。陈七毫无防备,身子失衡,扑倒在地。
老尹回头看到了,急忙叫道:“无病,不要过来!赶紧走!”他稍一分神,就觉得两臂发麻,胸中气闷,急忙凝神挺住。
尹无病转身拿起郭猛的刀:“爹,我来帮你!”陈七已经站起来,紧张地看着他。尹无病两手握着刀:“爹,我先砍哪个?”冯冥、郭猛暗催内力,只待老尹一分心,便合力挤垮他。老尹当然明白,心里着急,却不敢分心说话。他知道,一旦自己败了,无病也难逃活命。
尹无病见老尹不说话,只道他还没想好。陈七见尹无病不动,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老尹可力敌冯冥和郭猛,想来他儿子武功也不差。
老尹暗自庆幸:“我现在无法分身。好在那小子不知无病的底细,不敢贸然上前。只要无病站着不动,便暂时没有危险。等我对付了眼前这两个,危机便可解除。”
郭猛看出门道:“那小子不会武功,不然不会傻站着不过来帮忙。”于是大声吩咐:“陈七,过去杀了那小子!他不会武功!”一开口,马上觉得胸口憋闷,急忙凝神挺住。
陈七正要上前。尹无病瞪着他:“信不信我杀了你?”陈七停下,等了一会:“小子,你怎么还不动手?”尹无病说:“我得想想,先杀哪个。你想当第一个?”陈七一惊,更加紧张。他已经断了一条腿,颈椎又被短镐砸中,不知尹无病底细,不敢贸然靠近。郭猛和冯冥心里着急,却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五个人身姿各异,全如泥塑一般,站在那一动不动。老尹、冯冥、郭猛持续拼斗内力,损耗严重,头上开始冒汗,谁也不敢率先撤力。
第2章 临终嘱咐
郭猛有些体力不支,咬牙吩咐:“陈七,动手啊!”陈七无奈,举着刀怯怯地往前试探。
老尹暗自焦急:“无病,你可千万别动,别让他看出你不会武功。待我与二人同归于尽,你便可安然离去。那小子断了一条腿,铁定追不上你。”他一分心,手上松了。冯冥给郭猛使个眼色,二人同时发力。老尹身躯一震,顿觉胸腔内热血翻涌,急忙凝神稳住,只觉得浑身经脉刺拉拉疼痛。
尹无病到底没有经验,被陈七招惹了几次,举着刀过去砍他。陈七闪躲了几下,见尹无病两手捧刀全无章法,果然不会武功,心里踏实了,开始向前进攻。
尹无病胡乱砍了几下,抵挡不住,猛然将钢刀甩出去,转身就跑。陈七没料到会有这一招,再加上腿断了移动不便,被钢刀砍中大腿,疼得惨叫一声。尹无病回头见了,得意道:“让你尝尝我飞刀的厉害。”陈七又气又恨,忍着痛过来追他。尹无病手里没了刀,只得转身逃跑。
陈七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走不快。尹无病绕着树与他周旋,偶尔停下,做鬼脸气他。陈七更加气恼,直言要杀了他,怎奈一直追不到。
郭猛高声叫道:“先别管他!过来帮忙!”一分神,顿觉内力自手臂袭来,身子一震。
陈七听到呼喊,转身往回走。尹无病在树后叫道:“瘸腿的,过来追我呀!”见陈七不理,叉着腰走出来:“之前那个陷阱也是我刨的,看你摔得像猪一样。”陈七回头,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暂时没去理他,继续向老尹靠近。
尹无病冒险追过来。眼看陈七离老尹只剩两三步,举刀正要砍去。尹无病奋力一扑,伸手去推他的胳膊。陈七被撞倒,手臂向前甩动时,刀尖划过郭猛咽喉。郭猛瞪大眼睛,直挺挺仰倒下去。
老尹左手空出,惊见尹无病跟着陈七跌倒,伸手想去抓他,右臂的力道无形中减弱了。冯冥撤回右手,凝全身之力,两掌奋力一推。老尹来不及迎接和躲闪,也只得奋力出掌,想将他逼退。冯冥两掌拍在老尹胸前,自己的前胸也受到重击。二人同时向后仰倒。
冯冥的后脑正撞在树干上,软倒下去,顿时毙命。老尹也重重地摔倒在地。
陈七见郭猛和冯冥都死了,大惊失色,推开身上的尹无病,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往前逃去。
尹无病慌忙去扶老尹:“爹,你怎么样?”老尹有气无力,嘴里忽然涌出一口血来。尹无病惊呼道:“爹!你怎么了?”
陈七躲在树后偷偷看了一会,心里盘算:“那个人奄奄一息。那小子不会武功。回去杀了他们,拿回长老要的东西,岂不是大功一件?”想到这,他又悄悄转了回来。
尹无病只顾照看老尹,没发觉身后有人靠近。陈七拿了刀,慢慢举起,就要砍下。老尹发现了,急忙推开无病,奋力向前一扑,一掌打在陈七的胸口。陈七倒退几步,嘴里吐着血,摔倒在地。
老尹扑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鲜血。“爹!”尹无病慌忙过去扶他。老尹稍稍缓了缓:“挖个坑,把他们埋了。”无病说:“我先背你去看大夫。”“不用。快去挖坑。”
尹无病用短镐刨了坑,把三具尸体埋在一起,刀和护手钩也丢进去。又按老尹指示,把多余的土散开,弄了些树枝树叶掩盖。
无病回来扶起老尹,往花圃走去,路上问:“爹,他们是什么人?”“恶人。他们不死,将来会有很多人受害。”尹无病并未看清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郭猛、冯冥死的时候,他正和陈七一同摔倒。陈七死在老尹掌下,他也没有直接看到,因此并不觉得害怕,也不知道老尹伤得到底有多重。
回到花圃,老尹让无病扶着他靠树坐下:“无病,爹不行了,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你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我以后什么都听爹的,不再让爹操心。我能照顾爹爹。”老尹轻轻叹了口气:“爹就要死了,以后不能陪着你了。”尹无病站起来:“我现在就下山找大夫!”老尹拉住他:“你要是走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尹无病泪如雨下:“爹,我不走!我陪着你!”
老尹抬手指着一处花丛:“我死以后,就把我埋在那下面。坑挖得深一点,别让人看出下面埋了人。”尹无病跪下,抓着老尹的手:“爹,我不让你死,不让你死!”老尹继续嘱咐:“仇家很快就会找来。埋了我,你也要尽快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如果有人认出你,问起花农老尹,你就说我坠崖身亡了。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记住没有?”尹无病流着泪默默点头。
老尹说:“将来有机会,你去趟嵩山,找嵩山派的梁掌门。让他亲自来,把我的尸骨挖走。”“嵩山?梁掌门?”“你就说是丁允的徒弟,他会相信你的。”“丁允是谁?”“是爹的朋友,你一说他就知道了。记住,这个只能对梁掌门一个人说。见到他之前,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尹无病点头记下。
老尹抚摸着他的头:“无病。这个名字是我给你起的。希望你无病无灾,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病扎在老尹怀里,泣不成声。
老尹艰难地笑了笑:“坐好,按我教你的方法,闭目打坐。”尹无病擦掉眼泪,在老尹对面盘膝坐好。老尹吩咐:“两手抬起来,掌心对着我。放松。一会不管出现什么感觉,不许睁眼。”
老尹闭目凝神,开始向外传输真气。真气所到之处,尹无病感到麻酥酥、痒痒的,又不敢睁眼。老尹拼尽最后的气力,把体内修炼四十多年的真气全都送给无病,身体越来越弱,渐渐歪倒下去。
尹无病惊呼道:“爹,你怎么了?”抱起老尹放声痛哭。
天黑了。尹无病依然搂着老尹的尸体,在树下坐守了一夜。
第二天,无病向老尹的尸体磕了头,在老尹指定的地方挖了个很深的坑,把尸体放进去,盖上草帘,跪在坑边哭了一会,开始填土。最后,又按老尹的嘱咐,把挖走的花重新栽种回去,一切恢复原来的样子。
第3章 初见女侠
进屋收拾了包袱,出来又望着花丛难过了一会,走出花圃,带上篱笆门,依依不舍地离去。
一个和他年岁相当的白衣少年迎面走来:“那是你家的花园?”尹无病默默看了看他,没有回答。白衣少年说:“那些花长得真好!”尹无病仍自顾往前走。白衣少年伸手拦住他:“我跟你说话呢。”尹无病推开他的手,径直挤过去。白衣少年转身望着他:“情绪不高啊。跟家人闹别扭了?”尹无病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白衣少年忽然追上去,抢了无病的包袱,往附近树上一扔,挂在树枝上。尹无病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往树下走去。白衣少年跟上来:“陪我玩会。一会我给你拿下来。”
尹无病不理他,到了树下,灵巧地抱着树干爬上去。白衣少年有些惊讶:“还能这样上树?”
尹无病拿到包袱,原路滑下来,转身离去。白衣少年追上他:“我没有恶意,就想跟你交个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见尹无病头也不回,不免有些失落。
两个带刀的汉子迎面走来。尹无病心中一惊:“难道是爹的仇家?这么快就找来了?”让到路旁,警惕地看着。那二人径直过去,并未停留。尹无病暗自庆幸:“他们不认识我。赶紧走。”
快步跑下山,回头见无人追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到了附近的镇子,尹无病一片茫然,站在街头,不知该去哪里。
看到旁边有人卖烧饼,过去买了两个,边走边吃。
忽听前面行人惊叫。一个老汉被人推倒,撞翻了路边的货摊。尹无病认识:“是兴伯。”旁边站着两个拿剑的年轻人,其中一个上前叫道:“老家伙,再问你一遍,赔是不赔?”老汉努力支撑着,一时站不起来。旁边有人议论:“他在门口择菜,招谁惹谁了?”刚才那个转身骂道:“谁?谁在那多嘴?也想找死是不是?”
“不能让他们再欺负兴伯。”尹无病想过去帮忙,又知道那二人不会讲理,自己也打不过他们。看了一眼手里的烧饼,有了主意,悄悄走近几步,瞄准那人的脑袋用力砸去。
烧饼正打中那人的头。那人轻叫了一声,扭头看到地上的烧饼。同伙问:“谢纪,怎么了?”谢纪说:“有人偷袭。”两个人抽出长剑,往烧饼飞来的方向寻找。
尹无病钻进旁边的胡同,暗自得意:“我今天就走了,自己都不知道去哪,看你们上哪找去?”本以为走了就没事了,哪知道前面是个死胡同。他愣愣地站了一会,只得转身往回走。
回到胡同口,先探头望了望,所幸那二人不在。有人扶起兴伯,正在安慰。尹无病走过去:“兴伯,您没事吧?”兴伯说:“无病,你怎么来了?刚才是你……”尹无病赶紧示意他小点声:“您怎么惹到他们了?”兴伯说:“我在门口洗菜。他们不留神把鞋弄脏了,非要让我赔钱。”
谢纪与同伙没追到人,竟又转了回来。他的同伙叫韩陶,伸手揪住兴伯:“赶快赔钱!二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尹无病说:“是你们自己弄脏的,为啥让兴伯赔?”谢纪揪住他:“小子,你想出头!活得不耐烦了?”“赔不赔?”韩陶又将兴伯推倒。尹无病挣脱谢纪,过去搀扶。
韩陶和谢纪相互看了一眼,过去对尹无病拳打脚踢。尹无病用身体护住兴伯,咬牙支撑。
“住手!”说话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女侠,手里拿着宝剑,快步走来。
韩陶和谢纪暂且停手,转身看着她。女侠走到近前:“你二人也是习武之人,为何在此欺侮老幼?”谢纪说:“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欺负!”女侠左手在他肩胛一点。谢纪顿时软倒在地。女侠转身问无病:“你们没事吧?”
韩陶悄悄拔剑,要从背后偷袭。女侠倒转剑柄,拇指一按。宝剑向后射出去。韩陶被戳中胸口,跌出一丈多远。宝剑原路弹回来,重新归于鞘中。旁边的人惊呆了。
韩陶艰难地爬起来,捂着胸口说了句:“你等着!”转身跑走了。有人提醒:“他一定回去叫人了。女侠,你们赶紧走吧。”女侠说:“大家都散了吧,免得受连累。”众人匆忙散去。
尹无病把兴伯扶起来。女侠问:“这是您的孙子?”“不是。他是来帮我的。”女侠见尹无病抬手捂着脸:“你受伤了?”无病轻轻摇头:“我没事。”“你今年多大了?”尹无病稍稍愣了一下:“十三。”“十三?你叫什么名字?”“尹无病。”“你姓尹?你爹你娘呢?”尹无病哀戚道:“我没见过我娘。我爹也死了。”兴伯惊讶道:“你爹死了?他是花农老尹的儿子。”
女侠抱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转头小声问兴伯:“那个老尹长什么样子?”兴伯说:“个头不高,有点驼背。看着老实巴交的。”女侠似乎有些失望,稍稍沉默了一会,转身问无病:“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尹无病低下头:“我也不知道。”
这时,韩陶引着一伙人气势汹汹找来:“师父,就是她!”
兴伯惊慌道:“女侠,你带这孩子赶紧走。”女侠说:“有我在,你们不用害怕。”
那伙人来到近前。为首之人看了一眼地上的谢纪,抱拳拱手:“在下霍山派掌门霍恩。不知女侠如何称呼?”女侠轻蔑地淡然道:“中州林如云。”霍恩一惊,连忙躬身施礼:“原来是中州林女侠。失敬失敬。”韩陶一愣。其他霍山派弟子也瞬间没了气焰。
第4章 留在霍山
林如云说:“你的弟子欠管教,欺负老弱。你是来给他们撑腰的?”霍恩忙说:“不敢不敢。小徒在此惹祸,我是带他们来……来赔礼道歉的。老人家,让你受惊了。”兴伯愣愣地摆手。
林如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霍恩回头叫道:“还不过来给老人家赔罪!”韩陶怯怯地走过来,躲着林如云,冲老汉作揖。尹无病说:“他们把兴伯推倒了,还打人!”韩陶愤恨地看了他一眼。霍恩喝道:“跪下!”韩陶一愣,只得无奈地下跪。兴伯有些不知所措:“这……这……”
林如云开口道:“霍掌门处事公道,不失为一派之长。”“林女侠过奖了。小徒犯错,劳林女侠代为教训,霍某实在惭愧。”林如云剑鞘在谢纪身上一划,给他解了穴。谢纪爬起来,跑到霍恩身边:“师父,她……”“住口!”谢纪不敢再吱声。
霍恩看了一眼尹无病:“这位小兄弟……”林如云说:“他是我家亲戚。希望霍掌门告诫弟子,不要想着日后找他麻烦。”霍恩忙说:“不敢不敢。林女侠误会了。我是觉得这位小兄弟身上有侠义之气,想问问他愿不愿加入霍山派。没想到是林女侠的亲戚,霍某冒昧了。”
林如云转身问无病:“你在附近长大,入霍山派也是一条出路。想去吗?”尹无病看了一眼韩陶、谢纪,轻轻摇头,忽然小声问:“我可以跟您走吗?”
林如云说:“我在找人,带你多有不便。霍掌门有意收留你,你若做了他的弟子,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是吧,霍掌门?”霍恩连忙点头:“对,对。”林如云说:“跟他去吧。以后有机会,我去霍山派看你。”尹无病沉默了一会,轻轻点头。林如云说:“这孩子就交给霍掌门了。我有空就来看他。”“林女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他。霍山派随时恭候林女侠大驾光临。”
霍恩告辞,带人离去。尹无病走在最后,几步一回头。林如云冲他微笑挥手。
韩陶小声问:“师父,那女人什么来头?”霍恩回头看了一眼,说:“她名头不小,人称中州女侠。名门正派的人见到她,都会给几分面子。”
进入山庄,尹无病处处好奇,东张西望。
霍恩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尹无病,从今往后,你就是霍山派的人了。”尹无病站着回应:“好。”韩陶用力推他:“还不给师父磕头?”尹无病看了他一眼,慢慢跪下。霍恩说:“你以后叫我掌门就行了。”尹无病点头记下。霍恩吩咐:“韩陶,带他去安排住处。”说完,带着其他弟子先行离去。
韩陶故意看着尹无病多跪了一会,见尹无病回头看他,阴阳怪气地说:“走吧。”
吃饭的时候,看到别人穿的是一样的服装,尹无病问:“你们的衣裳从哪领的?”谢纪过来:“你才来几天?以后会有的。”尹无病低头继续吃饭。旁边的人暗暗窃笑。
众弟子在院中习武。尹无病好奇地看了一会,过去找霍恩:“掌门,我也想学。”霍恩说:“你还小,过两年再说。”尹无病失望地走开,只能远远看着。
此后,尹无病便留在霍山派,每天就是洗碗、烧火、挑水、砍柴。这些他以前都干过,因此并不觉得累,只是不如以前自在了。好在心中有个盼头,希望以后还能见到林女侠。
这一日,尹无病砍柴回来,忽然天降大雨。刚好前方有个山洞,急忙跑过去躲避。
雨过天晴,尹无病背着柴捆走出山洞,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山洞跟我有缘。我给它起个名字吧,就叫小尹洞。”记住地方,开心离去。
此后遇上刮风下雨,他就到“小尹洞”暂避。还偷偷下山买了罐子、碗,装了泉水放在洞中。砍柴往返,去歇脚饮用,倒也自得其乐。
韩陶和谢纪悄悄来到尹无病住处。谢纪留在外面把风。韩陶进屋,翻出无病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十几两碎银子。他高高兴兴拿了银子,把包袱塞回原处,叫上谢纪悄悄走了。
尹无病回到房间,看到桌上的油灯,忽然想到:“我可以买个灯挂在山洞,这样阴天下雨也不显得黑了。”拿出包袱,发现银子不见了。他大吃一惊,呆立良久。
尹无病跑进大厅:“掌门,我的银子被人偷了!”霍恩不悦:“胡说!这是什么地方,怎会有人偷你东西?”“我的银子真的不见了!昨天还在!”
霍恩召集众弟子:“尹无病说他丢了银子。如果有人拿了,赶紧还给他!”众弟子纷纷表示不知情。韩陶说:“师父,这小子到底有没有银子谁也没见过。他说的话不能全信。”其他弟子也跟着附和:“对呀。你怎么证明你身上有银子?我们全没见过。”“咱们这从没有人丢过东西。为什么你才来几天就丢银子?”谢纪上前道:“师父,他这么说,分明是故意讹诈,存心败坏咱们霍山派的名声。”霍恩不悦地看了尹无病一眼,拂袖离去。
尹无病叫道:“掌门!掌门!我说的是真的!”众弟子指指点点:“他哪来的银子?分明是故意讹诈!”尹无病有理说不清,只得无奈地走开。谢纪挑唆道:“他才来几天,害咱们被师父训斥!”“就是!太可恶了!”“扁他!”众人围上去,你推一把,我撞一下,把尹无病一顿拳打脚踢,才纷纷散去。尹无病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心中愤懑。
韩陶和谢纪做贼心虚,怕事情败露,私下找到霍恩:“师父,您干吗收留那小子?打发了算了。”霍恩说:“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谢纪被林如云制住。我不带他回来,这件事如何了结?你们还嫌霍山派不够丢脸?”二人低下头,不敢吭声。
霍恩瞅了瞅他们:“银子是不是你们俩拿的?”韩陶、谢纪相互看了一眼,乖乖从怀里把银子掏出来,放在桌上。霍恩扫了一眼,问谢纪:“你那天说他是花农老尹的儿子?你们去打听一下,他家花圃在什么地方。”二人惊讶地相互看了一眼。
从屋里出来,谢纪叹息道:“真是便宜了那小子!”韩陶冷笑一声。谢纪不解地看着他。韩陶说:“你以为师父会把银子还给那小子?”谢纪稍稍一愣,随即领悟:“银子,花圃……我说师父怎么带他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个。”韩陶示意他小点声。二人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匆忙走了。
第5章 撞见埋伏
山下马家镇。一个人身受重伤,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拿着刀,跌跌撞撞往前走着。看到前方来人,急忙拐入旁边小巷。
女侠林如云瞥见那人身影,经过巷子口的时候随便看了一眼,并未在意,继续前行。
两个道士迎面走来。年轻那个看到林如云,马上提高警惕。另一个年纪稍长,从容上前见面:“林女侠,贫道稽首了。”林如云一愣:“如我眼拙,道长是全真派的哪一位?”“贫道付莲舟。我们在终南山见过。”“是汉阳子道长。如云有礼了。”这时年轻道士跟上来。付莲舟介绍:“这是泾阳师兄的弟子,黄明。”
林如云略一点头:“你们这是?”付莲舟说:“密音仙子殷梦姬滥杀无辜,连伤十几条人命。我在途中听说此事,一路追踪到此。”林如云说:“刚才有个受伤男子过去,不知跟她有没有关系。”
三个持刀的黑衣人追到附近,远远看到林如云和付莲舟,慌忙停住,悄悄撤走。
付莲舟问:“林女侠为何在此?”林如云说:“我来寻找拙夫和幼子。贵派人多,还请帮忙留意。”“那是自然。贫道先行告辞了。”
尹无病带着韩陶、谢纪在山里转来转去。谢纪有些不耐烦:“花圃到底在哪?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成心带我们兜圈子?”尹无病回头道:“我没从这走过,得慢慢找。”心中暗想:“你们欺负兴伯,偷我银子,还想打花圃的主意?做梦去吧!”
韩陶只顾盯着尹无病,不小心踩翻石子,扭了脚。谢纪赶紧扶他坐下,偏又坐到带尖的石头上,疼得韩陶惊叫一声。尹无病回头见了,忍住笑问:“今天还找吗?”
“找!”韩陶让谢纪扶他跟上,偷偷冲谢纪使个眼色。谢纪走到尹无病身后,忽然用力一推。尹无病毫无防备,惊叫着从山坡跌滚下去。那二人得意地笑起来。
尹无病站起来,不满地看着他们。韩陶说:“你自己去找吧。天黑之前找不到,看掌门怎么罚你!”二人转身走了。尹无病恨恨地望着他们远去,摸了摸摔伤的脸,默默往山下走去。
在马家镇出现那三个黑衣人持刀追进山里。“应该是奔这来的。分头埋伏,等他现身。”三人解散,各自找树丛藏好。
不远处的树杈上坐着一个人,左手抓着一把树叶捂在肚子上,已经沾满血。正是林如云在马家镇望见那个人,名叫钟全。他已经看到那三个人,右手拿着刀默默警戒。
尹无病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忽然停下脚步,隐约觉得前方的树丛里好像有动静。“山鸡?”他马上兴奋起来,蹑手蹑脚走过去,慢慢拨开树丛,忽然呆住。里面有人,手里拿着刀,两眼瞪着他!
尹无病惊叫一声,转身就跑。树丛里的黑衣人窜出来,要杀他灭口。尹无病回头见了,更加慌乱,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我什么都没干!”黑衣人飞身一跃,挡到前面。尹无病慌忙停下,用力摆手:“我什么都没干!”
黑衣人不理他,拿着刀往前逼近。尹无病转身要跑,慌乱中脚下打滑,应声摔倒。黑衣人举刀上前,便要砍下。尹无病吓得蜷作一团,抱头闭眼。
半天没觉得疼痛,尹无病睁开眼,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钟全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刀,刀上有血。黑衣人倒在地上,胸前在流血,看样子已经死了。尹无病愣愣地站起来,怯怯地望着那人。钟全面无表情地说:“赶紧走!”尹无病慌忙绕过尸体,撒腿就跑。
另外两个黑衣人先后窜出来,直接扑向钟全。钟全静待二人逼近,举刀迎战。
尹无病跑出几十步,躲在石头后面偷偷观望。
两个黑衣人缠住钟全,连连进攻。钟全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持刀与二人周旋。一个黑衣人叫道:“他只有一只手,咱们左右夹攻!”二人分开左右,相互配合。钟全一只手按压伤口,以一敌二,渐渐陷入被动。两个黑衣人相当默契,转来绕去,左右夹攻。钟全无法兼顾,疲于应付。
尹无病心中暗想:“刚才黑衣人要杀我,是那个人救了我。他一直捂着肚子,一定伤得很重。一只手对付两个黑衣人……我得想法帮帮他。”转身开始寻找武器。
钟全被两个黑衣人缠住,左拼右杀,伤口不断流血,体力消耗严重。
尹无病悄悄靠近,躲在一棵树后,手里的石子瞄准一个黑衣人用力砸去。石子打中黑衣人右肩。那人惊叫一声,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尹无病急忙藏好。
钟全将右边的黑衣人逼退,稍得喘息之机。肩膀受伤的黑衣人再度攻上去。
尹无病手拿石块,静待时机。石子飞出去,又打中刚才那个黑衣人。尹无病躲到树后,心中得意。那人连番中招,又气又恨,转身努力寻找,瞥见树后好像有人,拿着刀冲过去。
钟全身边只剩一个黑衣人,对付起来容易多了,瞅准机会,一刀切断那人咽喉。
尹无病拿了石子,转身刚一探头,却见黑衣人已然冲到近前,吓得惊叫一声。黑衣人上前一步,举刀便砍。
钟全将手里的刀奋力甩出,身体随之向前扑倒。钢刀正中那人后心。黑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尹无病及时躲开,退走两步,惊魂稍定。
钟全翻身躺平了,两手捂着肚子,伤口在汩汩地出血。
尹无病跑过来:“你怎么样?”钟全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能丢下你。”钟全无力地笑了一下:“跟你没关系。你走吧。万一他们有同伙,会连你一起杀了。”“你受伤了。我陪你去找大夫。”“你若真想帮我,把尸体拖到树丛后面,藏好了。敢碰吗?”尹无病点头,转身去拖动尸体。钟全扭头看着,有些惊讶。
尹无病藏好尸体,转身回来。钟全说:“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尹无病扶起他:“我背你下山去找大夫。”“不用。你走吧。不许告诉任何人在这见过我。”“可是……”钟全拿起刀:“不想死就赶紧走!”尹无病只得起身走开,中间回头望了几次,看到钟全正向树丛挪去。
第6章 疗伤送药
付莲舟带着黄明来到山里,看到迎面走来的尹无病,开口问道:“小兄弟,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出没?”钟全远远看到了,赶紧在树丛后藏好。
尹无病见二人手里拿着剑,不知是否是黑衣人同伙,没吭声。黄明叫道:“问你话呢!耳朵聋啦?”尹无病看了看他,仍未吱声。付莲舟问:“附近有个霍山派,你知道往哪走吗?”尹无病稍稍一愣,仍未言语。黄明说:“师叔,他多半是个哑巴。”付莲舟举目望了望,带着黄明走了。
钟全终于松了一口气。
尹无病拿着一根野草,随手甩动着,漫无目的继续往前走。见前方有块巨石,爬上去,坐着无聊,开始发呆。
林如云来了,看到他:“你怎么在这坐着?”尹无病见是林女侠,欣喜地跳下来,一时不知如何称呼。林如云说:“你可以叫我林姨。”“林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掌门叫我带人出来找花圃。他们嫌累,回去了。”“找花圃?”
林如云注意到尹无病脸上的伤:“受伤了?怎么弄的?”“从山上滚下来摔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流血了,得上药。”林如云拿出金疮药,开始给他涂抹:“可能会疼。你忍着点。”尹无病喉头哽咽:“林姨……”“弄疼你了?”“没有。想起我爹了。只有林姨和我爹对我这么好。”
林如云给他上完药,默默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爹真的姓尹?”“嗯。认识的都叫他老尹。”“他一直是驼背吗?”尹无病点头。
林如云沉默了一会,又问:“你身上有什么胎记吗?”尹无病想了想,撸起袖子,露出手臂的伤疤:“这个算吗?”林如云微微一笑:“身上还有别的记号吗?”“应该没有吧。我能看到的地方肯定没有。后面……没听我爹说过。”
林如云问:“你对你娘还有多少印象?”“我没见过我娘。”“你身上有她留下的东西吗?比如手镯、金锁之类的。”尹无病从衣领中掏出长命锁:“这个我从小戴着,不知道是不是我娘留下的。”林如云看了一眼:“应该是吧。好好留着。”
尹无病把铜锁收好:“林姨,我不想回霍山派了。我想跟你走。”“他们对你不好?”“上次那两个家伙老是针对我。我想着学好武功就不怕他们了,可是掌门不让我学。”林如云笑道:“习武可不是用来打架的。各门派都有自己的规矩。你只要好好表现,霍掌门早晚会教你的。”
尹无病低下头,有些失落。林如云说:“这样吧。你再适应一段时间。一年后我还来看你。那时候你如果还想离开,我带你走,另寻别处。”尹无病心情马上好了:“嗯!我等着林姨!”
林如云说:“我要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尹无病忽然问:“林姨,您那个药多吗?能否送我一点?”林如云笑着把药瓶递给他:“这个就送给你了。以后小心一点。”“谢谢林姨。”尹无病高高兴兴接了,目送林如云渐渐远去。
钟全正在树丛后面包扎伤口,听到外面像是有人跑来,马上警觉起来,伸手拿起刀。尹无病来到附近,转着圈轻声呼喊:“你还在吗?你在哪?”钟全听出他的声音,收了刀:“我在这。”
尹无病绕过树丛:“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钟全问:“你怎么又回来了?”尹无病把药瓶递过去:“给你。”“这是什么?”“药。给你治伤用的。”钟全看了一眼:“哪来的?”“林姨给的。”“林姨?”“她看我脸上有伤,刚给我抹过。你也试试。”
钟全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刚才救了我。你是好人。”“我只是不想殃及无辜。其实是你救了我才对。”尹无病一头雾水。
钟全说:“他们是同门,人称‘夺命三雄’。本事一般,一起上却很是难缠。我之前中了埋伏,他们这次又想故伎重演。还好被你引出一个,我才有机会各个击破。”尹无病似懂非懂。
钟全问:“那两个道士问你什么?”“他们问我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霍山派在哪。”“你怎么没告诉他们我在这?”“我怕他们是黑衣人同伙,会来杀你。”“他们可不是同伙。来杀我倒有可能。”
尹无病说:“我帮你上药吧。”钟全轻轻点头。尹无病扶他躺下,轻轻往伤口撒药。
包扎好了,钟全慢慢坐起来:“谢谢你,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尹无病。”“尹无病。这个名字好。”“你叫什么?”“我?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尹无病也不再多问,起身道:“我该回去了。那瓶药就留给你了。”“等一下!”
尹无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钟全问:“附近有没有废弃的茅屋或山洞?我现在走不了,需要找个地方养几天。”尹无病兴奋道:“我知道一个山洞,叫小尹洞。”“小尹洞?”“是我给它起的名字。砍柴的时候经常去那歇脚。”“好,就去那。”
尹无病扶着钟全来到小尹洞,找平整的地方扶他躺下,转身倒了一碗水,喂他喝下。钟全说:“谢谢你。”尹无病扶他躺好:“我该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钟全微微点头,嘱咐道:“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见过我。”“我知道。走了。”钟全目送他走出洞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尹无病回到山庄附近,发现那两个道士站在山庄门口,急忙停下,远远看着。
一会,有霍山弟子出来传话:“掌门请你们进去。”黄明不满道:“师叔,霍山派如此托大,咱们还有必要进去吗?”付莲舟平静道:“办正事要紧。”黄明只得跟着进去。
尹无病走过去,问守门弟子:“师兄,那俩是干什么的?”守门弟子看了他一眼:“没你事!瞎打听什么!”尹无病无暇计较,走进山庄,远远跟上去。
见两个道士进了大厅,尹无病不能进去,在院中找了把扫帚,假装去檐下打扫。
第7章 胁迫结盟
霍恩正在和韩陶、谢纪说话,见付莲舟进门,起身相迎:“霍某俗务缠身,有失远迎。还望道长见谅。”“霍掌门客气了。”“道长请坐。”付莲舟落座。黄明抱着剑站在一旁。
霍恩问:“汉阳子道长大驾光临,有什么我们可以效劳的?”付莲舟说:“确有一事想请霍掌门帮忙。”“道长请讲。”“密音仙子殷梦姬连伤十几条人命。我们一路追踪到此,怎奈人单力薄,失去线索。霍山派久居此地,门下弟子……”霍恩打断:“道长说的是女魔头殷梦姬?”付莲舟点头。
霍恩暗想:“殷梦姬那女魔头手段毒辣,怎可轻易招惹?全真派强出头,我没必要蹚这浑水。”于是开口道:“我这些弟子都不成器,只怕帮不上什么忙。”付莲舟说:“不需贵派弟子动手。贫道只想请霍掌门帮忙,协同追查线索。铲除女魔头的事,自由贫道去做。”
霍恩站起来踱了几步,停下说道:“想必那女魔头惧怕道长,因此销声匿迹,早就逃走了,恐怕早已不在附近。出了霍山,只怕我这些弟子也帮不了什么忙。全真教高手如云,撒下天罗地网,那女魔头早晚伏法。”付莲舟见他态度如此,起身道:“既然如此,贫道就告辞了。”
就在这时,守门弟子慌张跑进来:“师父,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伙人,说要见掌门,已经闯进来了!”霍恩一惊:“有多少人?”“十几个,都带着刀。”“马上召集所有弟子!”
韩陶、谢纪和守门弟子从里面跑出来,分头召集人手。尹无病愣愣地看着,心中纳闷。
很快,众弟子纷纷赶来,聚在院中。尹无病仍拿着扫帚,假装在檐下打扫。
一伙人闯进院子,刀插在背后,虽然空手,却气势汹汹。为首之人高声问道:“哪位是霍掌门?”霍山众弟子慌乱后退。韩陶、谢纪也混在人群中不敢出头。
霍恩走出大厅:“我是霍恩。诸位有何指教?”为首之人拱手道:“芒山派谷大全奉掌门师兄指派,前来拜会霍掌门。”“原来是芒山派的朋友。谷兄远道而来有何指教?”谷大全说:“中原武林屡受魔教侵扰,时有损伤。敝派掌门丘师兄发起群山联盟,邀霍掌门参加,共抗魔教。”
霍恩微微皱眉:“群山联盟?”谷大全说:“牙山、鲁山、大泽山,沂山、艾山、五莲山,几十个门派都已加入。霍掌门不必担心。”霍恩想了想:“终南山的全真教,不知是否已加入?”“终南山不归我管。他们加入是早晚的事。我只奉命联络山西各派。难道霍掌门不想跟各派一道共抗魔教?”
霍恩问:“如何加入?”谷大全说:“很简单。今日说定,我回去向掌门师兄报备。霍山派上了名册,领了盟旗、号牌,就算是入盟了。”“那入盟之后……”“听从盟主号令,各派统一行动。”“盟主号令?”“各派已推选丘师兄为盟主。想必霍掌门没什么意见吧?”霍恩暗自不爽。
谷大全问:“霍山有多少弟子?”霍恩说:“正式入门有三十六个。”谷大全想了想:“算上没正式入门的,应该有四十个左右。你们每年出二十两银子,作为入盟之用。”霍恩一愣:“还要交钱?”“那当然了。盟主派人传递号令、召集聚会,哪一项不用银子?”“敝派地处偏远,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入盟的事容我再考虑考虑。”“各派联盟,何等大事,岂能出尔反尔?霍山派若退出,便是与联盟各派为敌!”霍恩皱眉,心中懊悔。
这时,付莲舟和黄明从大厅出来。霍恩看到救星:“道长,你来给评评理。”谷大全默默看着付莲舟走近。
忽听有人在廊下说道:“结盟不是为了对抗魔教吗?不加入就是与各派为敌,那不也成了魔教?原来魔教是这么来的。”付莲舟回头见是尹无病,略显诧异。黄明惊讶道:“他不是哑巴?”霍恩说:“就是啊!联盟既是好事,谁想加入就加入,不想加入的可以缓一缓,怎能说是与各派为敌呢?”
谷大全瞪了尹无病一眼,抽出背后的刀,甩手向他飞去。尹无病一惊,愣愣地已然来不及躲闪。付莲舟随手将拂尘一甩。谷大全的刀向上偏离,高出尹无病的头半尺有余,钉在墙上。
霍山派众人无不惊愕。谷大全也暗自吃惊,偷偷打量付莲舟。
尹无病惊魂未定。付莲舟说:“人家对你手下留情。还不把刀送回来道一声谢?”尹无病转头看了看,两手用力将刀拔出,捧到付莲舟面前。付莲舟示意他还给谷大全。尹无病扭头看了一眼,怯怯地走过去。谷大全瞪了他一眼,将刀插回背后。
霍恩有意借付莲舟撑腰,于是说道:“霍山派素来唯全真教马首是瞻,入盟的事自然也是如此。今日全真教汉阳子道长在此,敝派不敢擅自做主。”
谷大全冲付莲舟轻轻拱手,转身吩咐:“我们走!”悻悻地带人离去。
尹无病探头望着。付莲舟说:“原来你也是霍山弟子,不是哑巴。”尹无病腼腆地笑了。
霍恩走过来:“刚才多亏道长解围。”付莲舟道:“芒山派行事霸道,贫道早有耳闻。他们今日没能达成目的,只怕日后还要找霍山派麻烦。霍掌门不可大意。”“多谢道长。以后还要仰仗全真教庇护。”付莲舟微微一笑:“贫道这就告辞了。贵派若发现殷梦姬师徒踪迹,还望及时告知。”“一定一定。”
送走付莲舟,霍恩觉得面上无光,回来看到尹无病,正好拿他出气:“刚才谁叫你多嘴了!知不知道你惹下多大麻烦?晚上罚你不许吃饭!”霍恩走后,众弟子也指指点点:“这小子还想出风头,真是作死。”尹无病懒得理会,默默转身离去。
第8章 保命三招
第二天,尹无病把省下的饭菜偷偷包好,借砍柴之机,去看钟全。
走进山洞,发现没人。尹无病自语道:“这么快就好了?没事就好。”转身正要往外走,忽听身后有人叫道:“小兄弟,是你呀。”钟全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提着刀,从暗处走出来。
“我来给你送饭。”尹无病把打包的饭菜放在地上,“还热着,快吃吧。”钟全放下刀,席地坐好。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真是饿了,一阵狼吞虎咽。尹无病在旁边笑眯眯看着。钟全吃完了,擦擦嘴:“谢谢你,小兄弟。”“没事。我明天还来。”
接下来的三天,尹无病按时给钟全送水送饭。钟全体力渐渐恢复。第四天,尹无病没有按时出现。钟全隐隐有些不安:“每天这时候小兄弟已经到了。难道他出事了?”
尹无病带着包好的饭菜,正要去看钟全。经过庭院,见谢纪等人正在练武,停下来瞅了几眼。靠在一旁的韩陶瞥见了:“臭小子,偷看大家练功,你已触犯门规。师弟们,替师父教训教训他!”谢纪带人冲过来,将尹无病围住,一阵拳打脚踢。尹无病蜷缩着,紧紧护住怀里的饭菜。
韩陶说:“好了!大家继续练功。”众人散去。无病支撑着慢慢站起来。韩陶说:“你偷学武功,大伙是替师父教训你,不怕你去告状!”尹无病没说什么,抱着怀里的饭菜默默走开了。
钟全正在洞口张望,看到尹无病出现,终于踏实了。尹无病进洞,把饭菜摆好:“有点凉了。应该还能吃。”钟全见他摸着胳膊,看出情形不对:“你怎么了?又摔跤了?”尹无病摇头。
钟全问:“到底怎么回事?”“师兄们打的。”“他们为什么打你?”“他们说我偷看练功,触犯门规。”“你也是霍山派弟子,为何不能练功?”“掌门说我还小,只让我砍柴挑水、烧火做饭。”“屁话!练武就应该从小学起。知道你小,还让你挑水砍柴?看样子他没打算收你做徒弟,拿你当杂役。”尹无病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钟全。
钟全说:“就算真的触犯门规,也应有专人处罚,哪有群殴的道理?”“是韩陶挑唆的。他那天崴了脚,气也撒到我头上。上次我就是被他们推下山的。”钟全气愤道:“这是什么狗屁门派!以后离他们远点。你想习武,我可以教你。”尹无病马上开心了:“好。”
钟全说:“让我看看你的底子。筋骨还可以。”又在他胸前推了推,忽然惊讶道:“你练过内功?”尹无病愣愣地摇头。钟全说:“你体内有真气。你自己不知道?”
尹无病愣了一会:“我爹让我从小练习打坐,说是可以去病养生。难道那个就是……?”“嗯。难怪你摔下山、被人围殴都只是皮外伤。可是你小小年纪,内力却像有三四十年的修为,这个是怎么回事?”尹无病想起老尹临终的情形,瞬间明白了:“是我爹,临终把他的真气全都给了我。爹……”
钟全没有注意尹无病情绪的变化,想了想,说:“你有内力护身,挨敌人三拳两脚不算什么。我教你保命三招,危急时刻使出来,定能出奇制胜。”“保命三招?会不会很难?”“这是我专门给你设计的,很快就能学会。”尹无病听了自然高兴。
钟全问:“给柴火打捆的时候,有翘起的枝杈碍事,你怎么办?”“拿斧子砍断,或者用手撅折。”“好。第一招就叫撅嫩枝。”“撅嫩枝?”“嫩枝就是敌人的手指。不管用什么姿势,豁出去被人打几下,找机会攥住他一根手指,反向撅住。这样他就不敢乱动了。”尹无病点头记下,笑着说:“这个砍柴的时候也可以练。”
钟全又问:“烧火的时候,如果火大了,饭糊了,你要怎么办?”“赶紧把柴拿出来,把火扑灭。”“对。第二招就叫猛抽薪。”“猛抽薪?”“薪就是柴。敌人用脚踢你,你只需瞅准了,迅速抓住他的脚,小腿也行,猛地用力一拉。速度越快越好,距离越远越好。管叫他拉胯站不起来。”
尹无病想了想,记在心里,忽然问道:“要是人家不用脚,只用手呢?”“那也好办。等他手臂伸得够长,你迅速抓住,用力转身。只要你力气够大,速度够快,就算不能直接将他甩翻,也能让他踉跄出去。”尹无病空手试了一下,兴奋地用力点头。
钟全说:“第三招叫撞翻鼎。趁敌人不备,使出全身力气,用力撞过去。肘也行,肩膀也行,撞他前胸、后背。如果你在高处,效果会更好。目的就是把他撞翻,或者用力扑倒,然后掐他脖子,扼其咽喉。”
尹无病担心道:“万一掐死怎么办?”钟全说:“如果真是敌人,他想杀你,那你掐死也就掐死了。”尹无病挠挠脑袋:“我不想杀人。”“你不掐死也行。让他答应你的条件,确保自己可以安全脱身了再放开他。”尹无病点头记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尹无病每天过来,给钟全送水送饭,帮他换药。钟全的伤渐渐好转,动手指点无病练“保命三招”。尹无病越来越熟练,还学会了各种变化。
这一日,尹无病上山砍柴,先去小尹洞看钟全。钟全问:“那几招练得怎么样了?”尹无病充满自信:“已经很熟了。我又想出几种新的变化。”随即当场演示。钟全看了,满意地点头:“不错。你果然很有悟性。”尹无病听了自然开心。
钟全郑重嘱咐:“记住,这几招只能用在主动攻击你、又比你强不了太多的人身上。如果对方是高手,千万别去招惹。另外,这几招是让你危急时刻保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让人知道,以后就不灵了。”尹无病点头记下。
钟全说:“无病兄弟,多谢你这些天以来的照顾。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该走了。”尹无病愣了片刻,问:“能不能带我一块走?”钟全说:“你不知道我的身份,跟着我只会受连累。”“我不怕!”钟全说:“你我相逢也算有缘。不过这次真的不行。你也看到了,我正被人到处追杀。你现在跟着我,只会白白丧命。这样吧,等我办完事,回头再来找你。到时候我一定带你走。”尹无病低着头,略显失落。
钟全看了看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走出洞口,忽然追出几步:“你叫什么?以后我到哪去找你?”
钟全停下脚步,回头道:“我叫钟全,齐全的全。你心里记住就行了,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不然你会惹上麻烦。好好保重!”说完快步离去。尹无病心中不舍,站到高处,目送他渐渐远去。
第9章 被关山洞
黄昏时分,尹无病背着柴捆回到山庄。韩陶、谢纪迎面走来:“这么晚才回来?又上哪偷懒了?”尹无病想绕过去。谢纪推住他:“跟你说话呢!没长耳朵?”尹无病倔强道:“我没偷懒。”
韩陶、谢纪相互使个眼色,同时用力一推。沉重的柴捆拖着尹无病向后翻倒。其他弟子围过来看热闹,跟着起哄。
尹无病背着柴捆起不来,只得从肩膀卸下,转身扶着柴捆想要起身。谢纪抓住他的右脚,往上抬起:“你们看,像什么?”“狗撒尿。”众人哄笑起来。
尹无病想要挣脱,却被谢纪用力一扯,摔趴在地。谢纪放了手,得意地笑着。尹无病站起来,恨恨地看着他。谢纪用手点着他的脑门:“还敢瞪我?我是你师兄!知不知道?”
尹无病面无表情地站着,暗暗盯着谢纪的手臂,忽然发作,两手攥住了,猛一转身,用力一扯,使了一招“猛抽薪”。谢纪身子失衡,向前跌扑出去,重重地摔在柴堆上。这一下实在太突然,众弟子惊得目瞪口呆。尹无病见谢纪不动了,慌忙松手。
刚好霍恩经过,大声问:“怎么回事?”韩陶说:“尹无病偷学武功,暗算谢师弟!”尹无病说:“我没有!是他们合伙欺负我。”谢纪艰难站起来,一手捂着腰:“师父,他暗算我!”“住口!没用的东西!”韩陶说:“谢纪真是被暗算的。这小子背后偷袭,不然怎么可能……”
霍恩看了看尹无病:“你偷学武功,触犯门规。暗算师兄,罪加一等。”尹无病当然不服:“是他先欺负我的。我没有暗算他。”“还敢顶嘴!把他关起来,三天不许吃饭!”尹无病看了霍恩一眼,知道再辩解也没用,索性不再吭声。当即过来两名弟子,押着他往后院走去。
霍恩吩咐:“都散了!”气哼哼转身离去。韩陶给谢纪使个眼色。二人追上那两名弟子:“把他关到后面山洞。”尹无病愤恨地看了看他们,知道反抗也没用,任由他们押着走出山庄。
韩陶说的就是钟全养伤那个山洞。尹无病心中暗喜,到了洞口,奋力挣脱开:“不用你们推,我自己进去!”挺直了腰杆走进去。
韩陶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吩咐:“把洞口封了。”四个人搬来石头,把洞口堵住。尹无病惊愕道:“你们干什么?”那些人不理他,继续封严洞口。韩陶检验过后,坏笑着带人走了。
洞口被堵死,尹无病推不开,倒也没太在意:“不就三天吗,饿不死我!”转身摸到瓦罐,喝了口水:“还好我早有准备。钟大哥教我的保命三招还真管用。这下把谢纪摔惨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回去路上,一个弟子问韩陶:“他在里边会不会闷死?师父问起来,我们怎么说?”韩陶笑道:“三天之后,师父要是还能想起他,算他小子命大。”“那万一……”谢纪说:“你们先回去。我跟大师兄商量点事。”
看着那两个师弟走远,韩陶问:“你还想回去揍他一顿?”谢纪说:“不费那个事,就让他饿死算了。咱们得想想,怎么才能让师父不再过问那小子。”韩陶想了想:“师父留着他,无非是为了他家花圃。如果咱们能找到,那小子就没用了。师父才不关心他的死活。”“那咱们明天就去,说不定还能找到值钱的东西。”“这次咱们小心点,别让师父发现。”
尹无病在洞中闲极无聊:“在这什么也干不了,闷死了。”忽然想起钟全的话:“我可以打坐。钟大哥说,那是在修炼内功。这里正好没人打扰,说不定还能有些长进。”
他盘腿坐好,闭目凝神,按照老尹教他的法门运行周天,能明显感觉到真气在体内流转。结束之后,他睁开眼,纳闷道:“这次的感觉怎么跟以前不一样?难道是因为练了保命三招?不对,钟大哥没说这个会增加内力。应该是我爹,在临终之前把他的真气全都给了我。自从离开之后,我一直没再练过,所以没有发现。”
他双膝跪倒:“爹,都是我不好!我太贪玩了,没有好好练功,不能帮你对付坏人。不然你也不会……”想到这,他潸然泪下:“爹,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不再让爹担心!”他擦去眼泪,重新坐好,继续闭目打坐。
转眼到了第四天。尹无病收了式,发现罐中的水已经喝光了,洞里又没有吃的。他又渴又饿,摸了摸肚子:“已经第四天了,怎么还没人来放我出去?”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韩陶、谢纪故意使坏,想把我饿死在这?”
他站起来,跑到洞口:“有人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外面根本无人回应。两手用力推石头,石头纹丝不动。
“试试钟大哥教我的保命三招——撞翻鼎。只要石头松动,我就可以出去了。”他后退几步,用力一冲,肩膀往石头上撞去。石头纹丝未动。尹无病弹回来,摇晃了几步,感觉肩膀疼痛。幸亏他没有把握,想着先试试,因此没有使出全力,不然肩膀就废了。
他揉着肩膀有些沮丧:“爹,你把内力传给我,可我不知道怎么用。看来要闷死在这了。”
韩陶、谢纪慌慌张张跑来。谢纪说:“咱们进山洞躲躲。”两个人跑到近前,开始扒石头。
“终于有人来了!”尹无病在里面听到动静,重新燃起希望。
石头相互挤住,不易搬动。韩陶说:“弄这块,一起使劲!”两个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滚落在地。有光线透进山洞。
“他们追来了!”谢纪惊呼一声,转身就跑。韩陶也慌忙跟上,脚下几乎绊倒。
尹无病心中纳闷:“他们怎么慌慌张张的?好像有人追赶。难道又去干坏事,被人找来了?太好了!也让他们吃点苦头,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
第10章 山庄有难
“在那边!”两个人影迅速闪过,脚步声渐渐远去。不久,接连传来两声惨叫,外面没了动静。
尹无病等了一会,开始大声呼喊:“有人吗?放我出去!”
半天不见有人回应。尹无病试着推石头,发现已然松动。反复试探,不断用力。又一块石头滚落下去,已经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尹无病大喜,继续推旁边的石头。
缺口越来越大。尹无病钻出来,两脚落地,兴奋高呼:“我终于出来啦!”
忽然瞥见韩陶趴在不远处,身体一动不动。尹无病一愣,怯怯地走过去,发现他脖子在流血,人已经死了。又见谢纪也倒在附近,胸襟被血水浸透,看样子也死了。
“原来他们是被人追杀,想进山洞躲躲。洞口被他们自己堵死了,这才被人追上,被人砍死了。他们想要害我,没想到却害了自己。”尹无病虽然讨厌他们,到底也没啥深仇大恨,如今见二人惨死,也不禁伤感。
“凶手已经逃走了。我得去告诉掌门。”他转身向山庄跑去。
回到山庄附近,隐约听到里面有打斗之声。尹无病一惊:“山庄出事了!”他不敢贸然进去,绕着院墙找到一处僻静角落,努力爬上墙头,悄悄往里观看。
院中有好多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刀。其中四个正在与霍恩拼斗。几个霍山派弟子倒在地上,其余的也都被黑衣人制住。
霍恩被四个黑衣人围攻,左支右绌,越来越被动。后面的黑衣人一刀划伤他的左腿。霍恩“啊”了一声,刚要转身还击,右面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霍恩一惊,不敢再动。一个黑衣人吩咐:“把剑放下!”霍恩受制于人,无奈地松开手,丢下手中长剑。后面的黑衣人踢他单腿跪下。霍恩恨恨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低下头去。
为首的黑衣人一直在旁边看着,此时开口道:“你只要交出我们要找的东西,我马上放了你和你这些弟子。”霍恩说:“我没见过你们要找的东西。不信你们可以去搜。”当即有两个黑衣人过来,搜完他的身,回头说:“没有。”
为首之人吩咐:“把他绑了。你在这看着他。你们几个四处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其他人进屋,仔细搜查!”说完,亲自带人走进大厅。一个黑衣人将霍恩两手反绑在身后,持刀看住。另外几个黑衣人将被擒的霍山派弟子打晕,拿着刀在院中巡视。其他人分组到各个房间搜索。
霍恩单腿跪在地上,抬头看了看,扭头说了句什么。旁边的黑衣人弯腰凑近,想听他说什么。霍恩忽然用头一顶,将黑衣人撞出去,迅速起身,向尹无病所在那面墙冲去。其他黑衣人看到了,马上围过来追赶。
霍恩奔跑几步,飞身一跃,窜上院墙。猛然瞥见那里有个人头,惊得身子一颤。他两手绑在背后,飞身上墙,本就站立不稳,猝然受到惊吓,慌乱中跌倒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尹无病扒在墙头,愣愣地回头望了一眼。忽听院子里有人喊:“在那边!”惊见黑衣人向这边冲过来,尹无病慌忙滑落,险些崴脚。
霍恩翻滚几下,仓皇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根本没看清墙外那人是谁。尹无病选择了不同方向,撒腿就跑。黑衣人翻墙出来,看到人影,分头追赶。
尹无病见黑衣人紧追不舍,吓得慌不择路,只顾拼命奔跑。怎奈饿了三天,体虚腿软。
前方树上跳下一个人,躲在树后向他招手:“快过来!”正是花圃外面遇到那个白衣少年。尹无病来不及多想,迅速跑过去。白衣少年拉着他钻进旁边草丛,蹲身藏好。
几个黑衣人追到附近,左右张望:“刚才明明往这跑的。”尹无病紧张地望着,气也不敢喘了。黑衣人散开,分头搜索。两个人持刀往这边找来。尹无病想要起身逃跑。白衣少年拽住他,示意他不要出声。
两个黑衣人越来越近。尹无病紧张到极点。白衣少年攥着他的手,忽然吹起口哨,声音就像是鸟叫。黑衣人停下脚步,相互看了一眼,竟然转身走了。紧接着就见几个黑衣人聚到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原路往山庄方向去了。
白衣少年笑着说:“没事了。”尹无病继续望了两眼,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你一吹口哨,他们就走了?”白衣少年说:“有一种鸟,专门啄食人的眼睛。我刚才学的就是这种鸟叫。想必他们听说过,一听到这种鸟叫,全都吓跑了。”尹无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两个人从草丛出来。白衣少年说:“咱们俩还挺有缘分。我叫小引。你叫什么?”尹无病惊奇道:“我也叫小尹!”“真是太巧了!”两个人都很开心。
小引问:“他们为什么追你?”尹无病说:“我看到他们在山庄杀人,被他们发现了。”小引气愤道:“你又不是霍山派的。他们太过分了!”尹无病稍稍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确实不像霍山派弟子的打扮。
小引问:“你怎么到这来了?”尹无病看了看他,没有回答。小引说:“好,我不问了。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尹无病说:“等他们走了,我想去山庄找点吃的。”小引说:“他们已经见过你,还是别去冒险了。跟我走,带你去镇上吃顿好的。”尹无病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小引摸出一锭银子:“看,我这有银子,够咱们好好吃一顿。”尹无病好奇地看着:“银子还能做成这样?”“这个是元宝。”小引把银子递给他。尹无病好奇地看着,他以前只见过碎银子。
这时,两个人急匆匆找来:“公子!咱们该过去了!”尹无病在花圃外见过他们,原来他们和小引是一起的。小引说:“有人等我,我得走了。下次再找你玩。”说完,转身去与那二人会合。
尹无病叫道:“你的银子!”小引说:“送给你了!”随即跟着那二人走了。
第11章 惊见灭门
尹无病愣愣地站了一会,看了看手里的元宝:“下次见面再还给他。”揉着肚子往山上望了两眼:“过了这么久,黑衣人也该走了吧。我回去找点吃的。”
到了山庄附近,他先隐身张望:“好像没人了。”这才警惕地往里走。
深入院中,惊愕地发现:尸体遍地,三十余个霍山派弟子全都死了。尹无病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转身逃离。跑出几步,又渐渐停下:“肚子饿得实在不行了。再不吃东西,我也要死了。”转过身来,静静看了看,确定黑衣人真的不在了,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绕过尸体,直奔后院。
到了厨房,胡乱找了些吃的,喝足了水,身上终于有了力气。
回到自己房间,发现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包袱散开着,衣服全扔在地上。他逐一捡起来,重新包好,想起被偷的银子,发愁道:“银子丢了,下山还得挨饿。一定是韩陶、谢纪偷的,我去拿回来。”
韩陶、谢纪的房间也被翻得乱七八糟,东西散落一地。地面有些碎银子,黑衣人居然没有拿走。尹无病过去捡了:“你们偷我银子,撞我下山,还想把我在山洞饿死,这些就算是补偿了。既然你们已经死了,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们了。”把银子揣进包袱,起身出门。
回到前院,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尹无病心中感慨:“前几天还都好好的,现在全死了。虽然你们欺负过我,但也不算坏人。我还是把你们埋了吧。这么多人,埋哪呢?”
正在找地方,忽听山庄门口有人喊话:“有人吗?烦请通报一声,绵山派弟子陆修、张恒有事求见霍掌门!”尹无病一惊,慌忙找地方躲起来。
两个绵山派弟子找进来,看到满地尸体,大惊失色,马上拔剑警戒。尹无病躲在暗处,不敢出声。叫陆修的绵山派弟子说:“凶手已经走了。看看有没有活口。”两个人收了剑,开始逐一检查。张恒直起身,摇头道:“都死了。”陆修说:“进屋看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看着二人走进大厅,尹无病心中暗想:“掌门跑了,其他人都被杀了。被他们看到我在这,又说不出凶手是谁,只怕拿我当凶手。不行,我得先离开这。”他悄悄绕到墙根,攀上墙头,翻了出去。两个绵山派弟子从大厅出来,并没有看到他。
尹无病背着包袱下山,回头望了一眼,正看到陆修、张恒从山庄出来。他怕被发现,急忙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陆修、张恒说着话,渐渐走近了。张恒问:“陆师兄,你看像是什么人干的?”陆修轻轻摇头:“我也想不出来,不过来头一定不小。杀了那么多人,既没焚毁山庄,又不掩埋尸体,看来他们有恃无恐,不担心会被报复。”张恒说:“霍山派都被灭门了,哪还有人会去报复啊?”陆修说:“霍山派虽然覆灭了,江湖上还有那么多名门正派,总会有人出来主持公道。”
走了几步,张恒忽然想起什么:“师兄,你刚才有没有看到霍掌门的尸体?”陆修摇头:“没有。虽然咱们没见过霍掌门,但是死的那些都是普通弟子打扮,看年纪也不像。”张恒说:“我也没看到。难道霍掌门被人掳走了?”陆修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呢?”
张恒忽然叫道:“跟盗祖师墓的会不会是同一伙人?”陆修一惊:“赶紧回去报告师父!”两个人加快脚步,急匆匆走了。
尹无病看着二人远去,又回望了一眼山庄,继续往山下走去。
这一日,尹无病来到一个繁华街镇。他自幼在山里长大,虽然偶尔跟老尹下山,但那里穷乡僻壤,镇子太小,从来没见过世面。如今走在街上,见到很多东西都觉着新奇。
一个枯瘦的汉子从身边超过他,忽然停下,扭头望了一眼,转身走过去。尹无病默默看着,感觉那人有些古怪。
两个姑娘正在街边挑东西。枯瘦汉子悄悄到了二人身后,伸手向其中一人的荷包摸去。尹无病站在旁边,低头盯着他的手。枯瘦汉子忽然发现旁边有人,慌忙把手缩回来。尹无病站直了,假装望向别处。
枯瘦汉子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再度把手伸向那个姑娘。他的手已经摸到荷包,正要揪下。尹无病盯着他小声问:“你在干啥?”枯瘦汉子吓了一跳,慌忙撤手,匆匆离去。
旁边的姑娘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尹无病,抬手捂住鼻子,皱着眉说:“离我们远点!”尹无病多日未洗澡,知道人家嫌他身上有味,仍好心提醒:“看好你们的东西,别让人偷了。”说完转身离去。带荷包的姑娘转身问:“怎么了?”旁边的姑娘说:“刚才有个小子站咱们身后,鬼鬼祟祟的,被我训走了。”
第12章 无病无休
街边有卖烧鸡的,尹无病过去买了一只,付完钱,将包袱夹在腋下,两手去接烧鸡。
刚才那个枯瘦汉子一直暗中盯着他,偷偷靠近,忽然抢了他的包袱,转身就跑。
“站住!把包袱还给我!”尹无病顾不得再要烧鸡,转身追去。那枯瘦汉子跑得很快。尹无病紧追不舍。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抓山鸡、追野兔,也练出一副好腿脚。
出了镇子,回头见尹无病仍在追赶,枯瘦汉子有些惊讶。尹无病并未落后太多。枯瘦汉子停下来,转身看着他。尹无病见他不跑了,也停下,两手扶着膝盖喘粗气。
枯瘦汉子说:“小子,腿脚不错,有些耐力。不如以后跟着我吧。”尹无病直起腰,伸出手:“把包袱还给我!”“这里能有几个钱?跟着我,天天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是好?”“我不认识你!快把包袱还我!”“你小子别不识抬举。我是看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给你指条明路。”“不用!把包袱还我!”“你小子真是一根筋!还会不会说别的?”“我当然会说!你偷东西,抢我包袱,不是好人!”“你个臭小子,知道什么是坏人好人!”“好人不会偷人东西,更不会抢!”
枯瘦汉子正要还嘴,忽听身后有人叫喊:“躲开躲开!别在那挡道!”喊话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身后跟着一顶小轿。轿夫满头大汗,步履艰难,看上去有些吃力。
管家回头催促:“快点!”轿夫:“您也没说这么远啊。我们实在走不动了。”“你自己不问清楚,怨得了谁?误了我家老爷的事,你们一文钱也别想要!”管家说完,又冲前面叫喊:“躲开!”
枯瘦汉子将手里的包袱丢给尹无病,默默看着他们走近。管家见他仍不避让,大声骂道:“滚开!好狗不挡道!”伸手过来推搡。枯瘦汉子闪身躲开,暗中拿走管家的钱袋。
尹无病看到了,犹豫着要不要揭发他。却见那人拦住轿子:“兄弟,这趟他承诺给你们多少钱?”轿夫说:“三十文。我们不知道有这么远。之前以为是李家镇,现在又说吕家镇,多了十几里。”枯瘦汉子说:“我给你一两银子,这顶轿子我雇了。”
管家叫道:“轿子是我雇来的,你在这捣什么乱?”枯瘦汉子问:“你给过钱了?”“没到地方给什么钱?”“万一到了地方,你没钱给呢?”“谁说我没钱给?”“那你拿出来瞧瞧。”“拿就拿!哎,我钱袋呢?”枯瘦汉子叫道:“你们看,他果然没钱!想白占人便宜!”轿夫放下轿子,盯着管家。
轿帘掀开,走出个胖员外,问管家:“怎么回事?”管家说:“老爷,我钱袋不见了。”
枯瘦汉子对轿夫说:“这顶轿子我雇了。你们原路抬回去。就看不惯欺负人的。”说着,给了他一两银子。“谢谢大爷!”轿夫把胖员外拉拽出来,高高兴兴抬着轿子走了。
“你们回来!回来!”管家喊了几声不起作用,回头想冲那汉子发作。枯瘦汉子不知从哪弄出一把短刀,若无其事地在眼前晃着。管家一惊,顿时怂了。
胖员外问:“现在怎么办?你背我过去?”管家顿时傻眼:“老爷,这……”“你想让我自己走啊?快点!”管家不情愿,却又无奈,只得费力地背起他,艰难地往前移动。
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不知该不该同情他们。枯瘦汉子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为啥不告诉他是我拿了他的钱袋?”尹无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那人抓住他手腕:“跟我来!”无病挣脱不开,只得被动地跟在后面。
到了镇上。枯瘦汉子放开他,转身偷了一个阔少的钱袋,回来塞给尹无病:“送给你的,算是见面礼。”尹无病急忙推辞:“你又偷东西。我不要!”“那你去还给他。”
尹无病看了看那阔少,拿着钱袋走过去:“这个是你的吧?”阔少稍稍一愣:“好小子,偷到本少爷头上来了。扁他!”众家丁揪住尹无病,一顿拳打脚踢。枯瘦汉子凑到阔少身边:“这小子该打!光天化日,可别闹出人命。”阔少出了气,吩咐:“算了,留他一条小命。”带人走了。
尹无病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枯瘦汉子奚落道:“你想当好人,现在知道好人是什么下场了吧?”尹无病心情郁闷,没有理他。枯瘦汉子说:“也不能让你白白挨打。拿着。”尹无病认出是阔少的钱袋,愣愣地抬头看着他。枯瘦汉子说:“他们冤枉你。我替你出气。”尹无病扭头看了一眼阔少等人,已经没心情再还回去。
枯瘦汉子拉住他:“走,带你去吃顿大餐!”尹无病木然地跟在他身后。
街边跪着一个女子,地上写着“卖身葬父”。尹无病停下脚步,看了看手里的钱袋,扭头问:“这个能不能送给她?”“银子在你手里,你爱给谁给谁。”
尹无病走过去,就要将钱袋放下。枯瘦汉子急忙抓住他的手,小声说:“你想害死她?银子给她就行了,钱袋不能留。”尹无病这才意识到,钱袋是偷来的,万一阔少找来,只怕会连累这女子,于是倒出银子:“送给你。”那女子愣愣地看了看,马上磕头拜谢:“谢谢少爷!谢谢恩公!”
走出几步,枯瘦汉子笑眯眯问:“刚才有没有扶危济困的感觉?”尹无病点头。“那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咱们一起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尹无病默默看了看他,想到刚才惩治管家、接济卖身葬父的女子也算是做好事,正好自己没想好去哪,于是轻轻点头。
枯瘦汉子问:“你叫什么名字?”“尹无病。”“咱俩名字差不多。我叫薛无休。这就是缘分。”尹无病笑道:“我没病,你没羞。哈哈哈哈。”“老子是休息的休,不是羞耻的羞!”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薛无休忙说:“我粗话说惯了,你别介意呀。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
第13章 独门武功
此后,尹无病便跟在薛无休身边。薛无休先教他基本功,包括摸扒手法和入门轻功。尹无病悟性很高,每日勤奋练习,进步很快。
半个月后,薛无休正式带他出去练手。尹无病早等着去行侠仗义,第一天就得手四次,偷的都是为富不仁、欺男霸女之徒。薛无休很满意:“明天开始,你可以单独行动了。”
尹无病专偷他眼里的坏人,感觉自己是在扶危济、惩奸除恶,深感自豪。
这一日,他正高高兴兴往回走,望见前方树下有个人,登着石头正要上吊。尹无病一惊,急忙冲过去,将那人抱住,从树上摘下来。那人抱怨道:“你救我干什么?让我去死!”
尹无病放下他:“大叔,到底出什么事了?”那人哀伤道:“当年为了给孩子她娘治病,女儿卖到大户人家去做丫鬟。这些年好不容易攒够银子,想去赎回女儿,可是就在刚刚……二十两银子被人偷了。女儿赎不回来,孩子她娘也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尹无病把身上的银子全拿出来:“大叔,这里应该有二三十两,您拿去赎你女儿吧。”那人愣愣看了看手里的银子,激动地磕头拜谢:“多谢恩公!”再抬头,发现人已经走了。
薛无休正在屋中饮酒,见尹无病回来:“今天收成如何?”尹无病坐下,低头不语。薛无休有些惊讶:“怎么了?失手了?”尹无病慢慢抬起头:“那个大叔的银子是不是你拿的?”“哪个大叔?你今天是怎么了?”
尹无病说:“有个大叔丢了银子,急得想要上吊。”“他上吊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想去赎回女儿,可是银子被偷了。”薛无休默默看了看他:“人救下了吗?”“救下了。我把偷来的银子全都给了他。”“那就好。你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第二天,尹无病独自出门,情绪有些低落。
河边围着好多人,正在劝说:“年纪轻轻的,为啥要自寻短见啊?”坐在地上的年轻人浑身湿透,伤心道:“乡亲们让我出来买种子,银子被偷了。买不到种子,全村人明年怎么过呀?”周围人骂道:“太缺德了!那个贼一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尹无病呆立良久,低着头默默走开,心里异常难受。
薛无休刚刚得手,拿着偷来的玉佩颇为得意。尹无病远远望见,忽然明白了:“他教我偷东西,说行侠仗义,都是骗人的!贼就是贼,哪有好坏之分?我不要再跟着他害人了!”
尹无病回到住处,拿了包裹正要出门。薛无休回来了:“你去哪?”“我不想干了。我要走!”“走哪去!”“你说要行侠仗义,为什么好人的钱也偷?”薛无休说:“什么好人坏人!他们脸上又没写字,我知道谁是坏人谁是好人?”“你……我不要再跟着你了!”“你说不跟就不跟?学了我的本事就得听我的!”“我不想再做贼!”“你已经做了。一日为贼,终身为贼。你好好想想吧!”
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头脑一片空白。薛无休缓和了语气:“好了,我只当你什么都没说过。咱们以后还是兄弟。”尹无病木然地站着,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夜,尹无病辗转反侧。薛无休看了一眼,并未理会。
第二天,时近晌午,尹无病还没起床。薛无休看了看他,自己出门走了。尹无病睁开眼,探头望了望,马上起身,拿了包袱,迅速出门。
薛无休从树上跳下来:“兄弟,你要去哪?”尹无病一惊,转身就跑。
出了镇子,回头见薛无休并未追来,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薛无休从树后转出来。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心中惊愕。薛无休说:“有进步。还是没我快。”
尹无病盘算:“既然我跑不过他,不如试试钟大哥教我的保命三招,将他撂倒。”“兄弟,跟我回去。”薛无休伸手靠近。尹无病偷偷盯着他的胳膊,瞅准机会突然出手。哪知薛无休近乎本能地将手臂一缩。尹无病两手抓空,顿时愣住。
薛无休身形一晃,到了他背后,一手将他喉咙掐住:“就你这点本事,还想跟我动手?”尹无病说:“我跟你开玩笑呢,本想吓唬你一下。看我这样,像是要动手吗?”薛无休看了一眼他的架势,两手倒像捧了一个苹果,笑着放开他:“我还纳闷,你这样能打人才怪,倒像是给人作揖。”
尹无病说:“我以为薛大哥只是跑得快,没想到武功这么好。我以后跟定你了,看谁还敢欺负我!”薛无休得意道:“我的本事大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尹无病问:“能不能也教我几招?免得我以后被人抓了,给薛大哥丢脸。”“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会教你。走,回去。”
此后,尹无病假装崇拜,有机会就缠住薛无休:“薛大哥,你就让我见识见识吧。”薛无休这天喝了点酒,心情好:“好,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独门武功。”
薛无休右手疾出,或抓或捏,忽左忽右。尹无病惊呼道:“真是太快了!薛大哥你真厉害!”
薛无休停下来,醉醺醺道:“这个叫‘拈花手’。再让你看一下我的‘风飘忽’身法。”说完,只见他身子一晃,在树下闪转腾挪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尹无病都看呆了。
薛无休的绝技有两项:一是拈花手,一是风飘忽身法。他向来不修内功,所谓“拈花手”,更多是花架子,主要用于摸扒偷窃。倒是那套身法,名为“风飘忽”,确实如风一般,快慢飘忽不定。用于闪躲周旋,自是极为灵便,常人看都看不清。用于逃生保命,又如狂风吹散云朵,刹那不见踪影。
尹无病心中暗想:“要不是他喝醉了,恐怕我都看不到人影。这个好,我一定要跟他学会。”于是上前说道:“拈花手、风飘忽身法都是薛大哥独创的?太厉害了!名字也很好!”薛无休得意道:“这是俺谋生保命的本事。名字嘛,忘了从哪听到的,借用一下。”
尹无病说:“以后我就跟着薛大哥了。能不能也教我几招?”薛无休醉眼朦胧地看了看他:“你小子资质不错,不然我也不会一眼看上你。哥哥今天高兴,就教你几招。”尹无病大喜,生怕他酒醒之后反悔,一次缠着他学了好几招。
接下来的日子,尹无病继续哄他,直到把全套身法和手法全都学会。
第14章 黄明之耻
这一日,尹无病在小树林练完功,心中暗想:“拈花手和风飘忽身法我都学会了,认真练了几个月,应该够用了吧。回去拿东西,一走了之!”他越想越开心,兴冲冲走出几步,又渐渐停下:“不行。我才练了几个月,他练了几十年,还是比我快。我又没有江湖经验……万一再被他抓住,恐怕不会再像上回那么幸运。”
正自犹豫,忽听有人高声说道:“你小子又在偷懒!”见是薛无休快步走来,尹无病忙说:“没有。我在练薛大哥教我的拈花手。把这个练熟了,才能百试百灵,不给薛大哥丢脸。”
薛无休笑道:“你小子嘴越来越甜了。接着!”手里拿着两个桃,一颗丢向尹无病,为了考验他,故意扔偏了。尹无病迅速移动,出手接住。薛无休点头赞许:“不错,有长进!”
汉阳子付莲舟带着黄明从附近经过。黄明抬手叫了一声:“薛无休!”
薛无休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不好,终南山的臭道士!兄弟,咱们分头走!”说完,将手里的桃一丢,转身就跑。付莲舟飞身一跃,发足追赶。
尹无病默默看了一会,见薛无休被汉阳子撵着跑远了,心中暗喜:“我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正要转身离去,黄明已然来到近前,拿剑一指:“别动!”尹无病一惊,愣愣地看着他。
黄明冷笑道:“你小子还真会演戏。先是装聋作哑,后又冒充霍山弟子,原来是那个蟊贼的同伙。”尹无病忙说:“我不是。”“你敢说你不认识他?”“我认识。可是……”“那就没冤枉你。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手中的剑不长眼!”
薛无休使出风飘忽身法,窜来绕去,在林中消失了。付莲舟追出几里,跟丢了,不得不放慢脚步,仔细搜索。
七八个黑衣人拿着刀悄悄靠近。付莲舟听到动静,持剑喝道:“现身吧!”
黑衣人跳出来,将他围住。付莲舟默默打量,心中暗想:“那蟊贼居然还有同伙?这样也好,正可一并捉拿归案。”
为首的黑衣人开口问道:“你是全真教的?请报上名号!”“贫道汉阳子付莲舟。”“那就没错了!把你从霍山拿走的东西交出来!”“贫道不知你在说什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你少装糊涂!我说的是那本册子!”“贫道不曾见过。我在缉拿薛无休,诸位若非同伙,还请让开。”
“谅你也不会轻易交出。”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上!”七八个黑衣人一发上前。这些人武功不弱,而且招式诡异。付莲舟不得不小心应对。
另一边,黄明押着尹无病,去找师叔。尹无病说:“你弄错了。我真不是他的同伙。我是被他骗来的,正想着怎么逃走呢。正好你们来了。”“少废话!快走!”“我说的是真的。”“闭嘴!”
尹无病知道跟他说不清楚,开始盘算:“他用剑顶着我,风飘忽身法使不出来,保命三招也用不上。这可怎么办?但愿他师父比他讲理,能听我说完。可万一他也不信我呢?他们会把我弄到哪去?会杀了我吗?不行!我不能等了。我得想办法甩开他。只要能错开两步,我就用风飘忽走了。他应该追不上我。怎么才能支开他呢?”
薛无休转回来,看到尹无病被黄明制住,抽出短刀,悄悄绕过去。黄明只顾看着尹无病,全无防备。薛无休迅速上前,用短刀将他制住:“把剑放下!”黄明一惊,只得乖乖松手。
尹无病转过来,愣愣地看着薛无休:“薛大哥,你不是…那位道长……”他开始为付莲舟担心。薛无休笑着说:“被我甩掉了。能追上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尹无病这才放心。
薛无休吩咐:“兄弟,把剑捡起来。”尹无病拿起地上的剑。薛无休说:“杀了他!”尹无病一愣,连连摇头。薛无休说:“刚才他要杀你,现在轮到你杀他了。”“他没有要杀我。我也不想杀人。”“是不想还是不敢?你不敢杀,我来帮你!”薛无休作势要动手。黄明只有闭目等死。
尹无病慌忙叫道:“不要!求求你不要杀他!”“是他先要杀你,你还替他求情?”“他真的没有要杀我。薛大哥,求求你放了他吧。”黄明睁开眼,惊讶地看着尹无病。
薛无休对黄明说:“今天算你运气好,碰见我兄弟好说话。跪下叫我三声爷爷,我就不杀你。”“休想!我乃正派弟子,岂能给你一个蟊贼下跪?你要杀便杀!日后自会有人给我报仇,到时候将你碎尸万段!”“好,有骨气!我就佩服有骨气的人。今天我不杀你。”尹无病松了一口气。
薛无休说:“可是就这么放了你,别人会以为老子惧怕全真教,传出去有损老子名声。”“你到底想怎么样?”“跪下叫我三声爷爷,马上放了你。”“休想!”“那我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黄明一震,不敢再还嘴。
尹无病替黄明着急,走上前低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说得出做得到。你最好顺着他。”黄明扭头瞪了他一眼:“用不着你假惺惺!”尹无病又劝薛无休:“薛大哥,求你放了他吧。”
薛无休说:“兄弟放心,就算他手脚都断了,身子还能动,可以像蚯蚓一样爬回去。路边的乞丐也会给他一口饭吃。善男信女听说他是全真教的,说不定还能多给他几个钱。谁见过会爬的全真弟子?也算是给他祖师爷长脸了。山上那些牛鼻子肯定好好奖励他。”黄明越想越害怕,自己死了倒也干净,万一真的成为废人,一路爬回去被人围观,真是把名门正派的脸全都丢尽了。
薛无休说:“看来他还是不肯叫。我数到三就动手。一……二……”黄明越来越紧张,忽然跪倒在地:“爷爷!爷爷!爷爷!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想成为废人!”尹无病目瞪口呆。
薛无休得意地大笑几声:“你刚才吓到我兄弟,再给他磕三个响头。”黄明马上转身,给尹无病磕头。尹无病慌忙摆手:“不用了。薛大哥,你就放了他吧。”
薛无休说:“看在我兄弟面子上,今天就饶了你。回去告诉那帮臭道士,以后别再找老子麻烦。不然我见一个杀一个。滚!”“是,是。”黄明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尹无病喊:“你的剑!”
付莲舟一剑砍中为首的黑衣人左臂,又逼退其他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捂着伤口招呼:“撤!”几个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黄明。”付莲舟心里不踏实,赶紧转身回去。
黄明跌跌撞撞找来:“师叔!师叔!”付莲舟忙问:“怎么回事?”黄明回手指着:“他……他们……在那边!”付莲舟顾不得多问,持剑快步找去。黄明远远跟在后面。
薛无休和尹无病已经走了。付莲舟遗憾道:“又叫他跑了!”黄明捡回自己的剑,四下望着,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第15章 寻机脱身
离开树林,尹无病问:“薛大哥,他们为什么追你?”“都怪我当年太自信,非要去重阳宫寻宝,差点被他们抓住。臭道士一直寻我的晦气,今天终于出了一口气。磕头叫了我三声爷爷,小道士把他们祖师爷的脸都给丢尽了。”“好在你最后放了他。”“我本来也没想杀他。”尹无病一愣。
薛无休说:“全真教还是有点本事的。真把他们惹急了,非得跟我拼命不可。我可斗不过他们。”“那你刚才……他师父、师兄知道了肯定不高兴。”“你放心,这么丢脸的事,他不会告诉别人的。哥哥今天心情好,咱们去镇上,找地方庆祝一下。”
尹无病心中暗想:“他以偷盗为生,四处害人。我不能再跟着他。还是回去拿东西,早点找借口溜了吧。”于是开口说道:“那两个道士还在附近,去镇上会不会撞见他们?我看还是早点回去吧。”“不怕,咱们找个高档酒楼。臭道士假清高,不会去那种地方。”
到了镇上,看到前方有家药铺。尹无病灵机一动,停下来捂着肚子:“哎呦。”薛无休回头看到:“你怎么了?”尹无病皱着眉:“肚子疼。薛大哥,要不你先去?我买完药,马上去找你。”薛无休看了看他:“怎么搞的?那你快点啊,我在前面酒楼等你。”说完,转身走了。
尹无病捂着肚子走进药铺,躲在门里,悄悄向外面张望。见薛无休已经不在街上,尹无病心中暗喜。正要出门,猛然瞥见薛无休就站在附近一棵树下,尹无病赶紧退回药铺:“他还真是狡猾,显然对我不放心。难道被他看破了?”
柜台里的伙计把药包递给客人:“您记好了,这里面的巴豆可不能多吃,不然会腹泻不止,容易虚脱。”那个人点头记下,转身走了。
尹无病眼前一亮,快步走到柜台前:“那个巴豆是治什么的?”伙计说:“可以治便秘。你要买什么药?”尹无病说:“我家的驴几天拉不出屎,吃巴豆是不是管用?”伙计点头。尹无病说:“给我来半斤。”“半斤?你拿它当饭吃啊?这玩意吃多了,别说人,驴也扛不住。”“那就少来点,帮我碾成面儿。”尹无病买了二两巴豆,藏在怀里,心中暗想:“找机会给他掺到酒里,让他拉到腿软,别想再追上我了。”
尹无病手捂着肚子,离开药铺,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薛无休在树后偷偷看了一会,快步追上去:“兄弟。”尹无病假装惊讶:“薛大哥,你怎么到后边了?”薛无休说:“我找地方方便了一下,顺便等你。怎么样,肚子好点没有?”“好多了。他们说没啥大事。”
二人来到酒楼,在二楼找地方坐下。薛无休吩咐伙计:“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来!”伙计见他们衣衫粗旧:“二位还是点一下菜吧。我给您报报价钱?”“你看我们不像有钱的?这些够吗?”薛无休将钱袋丢在桌上。伙计忙说:“够,够。我这就吩咐厨房。马上给您上酒。”
四个持剑男子在旁边坐下,招呼正要下楼的伙计点菜。薛无休叫道:“伙计!懂不懂先来后到?先把老子的菜做了!”那伙人都往这边看。伙计急忙跟他们解释,下楼去了。很快有别的伙计过来伺候,那些人便也没再计较。尹无病看他们服色眼熟,忽然想起来,应该是绵山派弟子。
伙计陆续端菜上来。薛无休大声招呼:“拿来拿来!放这!”绵山派弟子见他如此嚣张,颇为不爽。尹无病记得之前的教训,心中暗想:“我跟他坐一块,待会肯定跟着倒霉。”于是起身道:“我去看看,酒怎么还没送来。”
在楼梯碰见送酒的伙计。尹无病说:“交给我吧。”伙计把酒坛子给他,转身走了。尹无病摸出巴豆,正要放进去,忽然想到:“在这下药,会不会牵连酒楼,败坏人家名声?”正自犹豫,忽听薛无休在上面叫道:“无病兄弟,好了没有?”尹无病赶紧将巴豆揣起来:“来了。”
薛无休倒了两碗酒:“兄弟,来!”尹无病慢慢端起来,薛无休已经将整碗干下。尹无病心中暗想:“不如哄他多喝几碗。他喝醉正好,省得我下药了。”于是放下手里的碗,主动倒酒:“薛大哥,今天高兴,你多喝点。”
“是应该多喝几碗。来,干!”薛无休再次一饮而尽。尹无病在旁边殷勤伺候,不停劝酒。薛无休说:“你也喝呀。”尹无病说:“肚子不舒服,不敢喝太快。来,我陪薛大哥喝一口。”薛无休心情得意,一碗接着一碗开怀畅饮,渐渐有些醉了。
伙计端来一条鱼,正要送到旁边桌上。薛无休醉醺醺招手:“拿来!放这!所有菜都是老子的。”伙计为难道:“大爷,鱼是这几位客人点的。您先吃着喝着,我让厨房再给您烧一条。”“我就要那条!”那边有人站起来:“鱼是我们点的!已经忍你很久了!”
薛无休站起来,醉醺醺过去理论。尹无病看到机会,悄悄拿了钱袋,溜下楼去。
正要出门,尹无病忽然想到:“他喝多了,待会没钱结账,会不会出事啊?虽然他不算好人,毕竟没害过我。我还学了他一身本事。”犹豫片刻,尹无病回到柜台:“二楼靠窗那桌。”掌柜的看了账本:“正好十两银子。”尹无病说:“我先付你七两。剩下三两找楼上的客人要。”
走出酒楼,尹无病回头望了一眼:“只差三两银子,他们应该不会过分为难他。他结不了账,又喝醉了,短时间没法出来追我。我以后终于不用再做贼了!”
回到住处,取了包裹,尹无病轻松离去。跟着薛无休这几个月,他苦练身法和轻功,身体比原来灵便了许多,脚步也比以前更快了。
第16章 被拐少女
前方路边有家野店。尹无病走过去。一个汉子刚好从屋里出来,看到来人,抱歉道:“不好意思。家里有急事,小店提前打烊了。”尹无病说:“我想找点水喝。”“那你自己进去喝吧。我走了。”“啊?大叔……”汉子说:“没啥值钱东西。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那人匆匆离去。
尹无病愣愣地看了一会,轻轻推开门,明知没人,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有人吗?”看到灶台旁有个水缸,他走过去舀了半瓢。喝完了,水壶也灌满,转身出来,轻轻把门带上。
外边桌子板凳还没收。尹无病看了看:“在这坐会!”放下包袱,拿出面馍,自顾吃起来。
三名女子带着一个女孩远远走来。为首之人三十多岁,衣衫飘逸,形容隽秀,淡漠的神情中透着几分霸气。她身后那个少女走路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再后面是两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个抱着琵琶,略显文静。另一个有些嚣张,一手持剑,一手推搡着少女:“快走!”文静女子说:“她又没反抗,用得着这样吗?”嚣张女:“要你管!”为首的女人回头看了一眼。二人不敢再继续争辩。
尹无病停止咀嚼,看着她们渐渐走近。为首的女人找地方坐下,两名弟子也跟着坐了。少女默默站在旁边,看到尹无病在吃馍,眼巴巴望着。十二三岁的样子,小脸脏兮兮的。
尹无病又拿出一个馍,起身递给她。少女怯怯地想要伸手。嚣张女看到了:“不许接!”少女缩回手,低下头去。尹无病说:“这个送给她,不要钱。”嚣张女一瞪眼:“滚!”
尹无病看了她一眼,坐下继续吃馍。那少女偶尔抬头,偷偷盯着桌上的馍。尹无病拿起来示意给她。少女扭头看了看那三个女子,终究不敢伸手。尹无病微微皱眉,心中暗想:“那女孩只能站着,看样子很饿。她们不让她吃东西,脸也没洗,难道是拐来的?”
忽听嚣张女起身叫道:“小二!掌柜的!都死哪去了?有喘气的没有?”尹无病说:“屋里没人。掌柜的家里有事,刚走。”嚣张女看了他一眼:“你,进去烧些热水!”尹无病知道她们不好惹,挎着包袱起身进屋。开了盖的水壶留在桌上。
少女趁三个女人不注意,悄悄摸到面馍,拿在手里。嚣张女盯着尹无病进屋,转身发现少女在偷吃,用剑鞘打掉:“不许吃!”少女默默看了她一眼,没敢吭声。嚣张女说:“最好在你饿死之前,你娘拿着《紫音秘笈》来换你。不然你就慢慢等死吧。”
尹无病隐约听到了:“那女孩果然是她们拐来的。我得想办法救她。”坐在灶前一边烧火,一边想主意,忽然眼前一亮:“用巴豆!薛无休没用上,今天正好试试!”他马上翻出药包:“不知道煮了会不会失效?烧开了再放。”先将巴豆粉倒进瓢里,纸扔进灶膛烧掉。
为首的女人叫殷梦姬。嚣张女和另一名女子分别叫于厌默、李恨瑶。殷梦姬吩咐:“没时间在此耽搁。恨瑶,你去弄些凉水。”“是,师父。”李恨瑶放下琵琶,站起来。
尹无病在屋里听到了,赶紧起身,将瓢去缸里涮了涮,放在旁边,回去坐好。
于厌默尖酸道:“小心点,别被人下了药。”殷梦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何总针对她?”于厌默忙说:“没有,师父。我是让她长点经验,也是为了师父的安全。”
李恨瑶进了屋。尹无病回头道:“水还没开。”李恨瑶走到缸边看了看,舀起半瓢水,拔下发簪试了试,将水泼掉,重新舀了一瓢,端着走出去。尹无病悄悄起身,躲在门里偷偷望着。
李恨瑶将瓢捧到殷梦姬面前。于厌默抢过去:“师父,我替您尝一下?”她喝下几口,静静等了等:“师父,您可以喝了。”尹无病紧张地看着,盼着殷梦姬赶紧喝下去。
这时忽听有人大喝一声:“殷梦姬!”付莲舟带着黄明持剑赶来。于厌默和李恨瑶慌忙拔剑警惕。殷梦姬却很从容,放下水瓢,默默看着。
付莲舟来到近前:“殷梦姬,你滥杀无辜,连伤十几条人命。贫道今日要为民除害!”殷梦姬不屑道:“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她骤然起身,甩拂尘向付莲舟攻去。付莲舟举剑相迎,二人打在一处。
殷梦姬身形飘逸,有如仙女,动作倏忽,又似鬼魅。付莲舟仙风道骨,潇洒自如,出剑凌厉,快如闪电。二人动作越来越快,到后来只看到两团人影,转来绕去混在一起。
尹无病几乎看呆了:“武功还能练成这样?”见李恨瑶、于厌默都在专注观战,心中暗想:“趁她们顾不上,我把女孩带走。”于是他悄悄出门,准备带着少女一同溜走。
黄明远远瞥见了,有些意外,左顾右盼,确定薛无休不在,心中暗想:“小树林的事一旦传出去,我必定身败名裂。趁那贼偷不在,我先杀他灭口!”于是提剑冲了过去。
李恨瑶以为黄明是冲她来的,马上举剑相迎。黄明大叫:“让开!”李恨瑶却只顾缠斗。
少女悄悄后退,准备溜走。于厌默发现了,一把抓住她:“你想溜?信不信我杀了你?”
殷梦姬拂尘一甩,左手骤然推出。付莲舟也以左掌相迎。内力相撞,二人同时向后退出,都有些吃惊。殷梦姬一抬手:“琵琶!”见李恨瑶正与黄明缠斗,于厌默转身去拿琵琶。
尹无病趁机招呼少女,一起悄悄溜走。
于厌默将琵琶送至殷梦姬手中,后退几步,两手将耳朵堵住。李恨瑶虚晃一招,迅速后撤,也赶紧堵住耳朵。黄明稍是一愣,也不与她纠缠,转身寻找尹无病。
殷梦姬手持琵琶开始弹奏。黄明只觉头“嗡”的一声,一阵眩晕。付莲舟一惊:“蚀魂梵音!”右手持剑,左手掐诀,急忙御真气抵挡。殷梦姬加快弹奏,琵琶声越来越急。周围的茶壶茶杯、碗碟筷子纷纷震动起来,嘈杂作响。黄明两手抱头,身体摇晃,已然痛苦难当。
第17章 摆脱厌默
尹无病带着那少女跑出老远,隐约听到琵琶声,回头看了一眼:“那声音真难听。”少女忙说:“不能听!躲得越远越好!”直到再也听不到声音,二人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尹无病问:“你叫什么名字?”“卓七儿。”“我叫尹无病。她们为什么抓你?”卓七儿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惊叫道:“她们追来了!”尹无病一看,于厌默正持剑赶来。
卓七儿跑不快。尹无病只得停下来等她。卓七儿说:“别管我了,你赶紧跑吧。她们会杀了你的。”尹无病说:“只有一个人,她杀不了我。你先走。”随即把包袱塞给她:“快走!”“那你小心一点。”卓七儿先行离去。
看着于厌默越来越近,尹无病心里盘算:“我有保命三招,又会风飘忽身法,就算打不过,也能顺利逃走。看她这脚力,应该追不上我。”眼看还有二三十步的距离,却见于厌默越来越慢,捂着肚子弯着腰站了一会,忽然钻进路边草丛。尹无病大喜:“巴豆起作用了!”
卓七儿见尹无病追上来,欣喜道:“你甩掉她了?”“还在后面。”尹无病带着她拐进树林。
于厌默从草丛出来,发现二人已经不见了,继续持剑追赶。前面望不到人影,她渐渐停下,扭头看了看那片林子,转身进去寻找。
见卓七儿已经走不动,尹无病说:“你先坐下歇会。”卓七儿靠树坐下。尹无病拿出一个馍递给她,自己站在旁边望风。于厌默远远找来。尹无病赶紧拉着卓七儿蹲到树丛后面。
于厌默左顾右盼,大声说道:“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卓七儿紧张地缩作一团。尹无病低声道:“你待在这,我去引开她。”他悄悄走出几步,避开于厌默视线,转到另一个方向,忽然窜出,撒腿就跑。
于厌默看到了,追出两步,忽又停下:“臭小子,想玩调虎离山?”她轻蔑地笑了一下,转头往尹无病窜出的方向找去。没找到卓七儿,于厌默自语道:“看来我高估那小子了。”
尹无病边跑边喊:“等等我!那个丑八怪已经被我甩掉了!”之前也是卓七儿在前,尹无病断后。于厌默不再怀疑:“臭小子,敢骂我丑八怪!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持剑往那边追去。
尹无病故意让她看到,引诱她追赶。眼看只剩二三十步的距离,于厌默又觉腹痛,捂着肚子停下,赶紧找地方排泄。尹无病大声问:“带纸了没有?需不需要帮忙?”“臭小子!是你捣的鬼?”“放了一点巴豆而已。本来给你师父准备的,谁让你抢着喝了?”于厌默忽然窜出来:“我要杀了你!”
尹无病转身就跑,快一阵慢一阵,很好地控制着领先的距离。于厌默可以追得很近,却始终抓不到他,忽然肚子又一阵疼痛,赶紧找地方解决。尹无病转回来,故意气她:“人长得那么丑,屁股倒挺白。”于厌默慌忙提上裤子:“臭小子,你找死!”“你好像没擦屁股。裤子弄脏了。”于厌默匆忙系好:“我今天非要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
尹无病诱着她在林中穿来绕去,偶尔停下来等她一会,故意气她。于厌默又气又恨,紧追不舍,加上又腹泻了几次,渐渐虚脱。尹无病感觉差不多了,彻底甩掉她,回去找卓七儿。
卓七儿正探头张望,见尹无病回来,开心地上前会合。
两个人走出林子。卓七儿嚼了两口馍,扭头问:“你带水了吗?”尹无病在身上摸了摸,猛然想起:“水壶放在桌上,忘了拿了。”卓七儿继续咀嚼,有些难以下咽。尹无病说:“估计他们也该打完了,我回去看看。”卓七儿说:“我也去。”尹无病有些犹豫。卓七儿说:“她们想不到咱们还会回去,应该都已经走了。”尹无病轻轻点头:“嗯,走。”
两个人绕路回去。尹无病让卓七儿先在附近藏好,自己悄悄摸过去。那里已经没人,也不见尸体和血迹。桌上杯盘狼藉,散碎一片,自己的水壶也倒了。确认安全,招呼卓七儿出来。
尹无病拿着空壶和水瓢:“都洒了。进屋喝吧。”进了屋,卓七儿直奔水缸。尹无病说:“缸里的水不能喝,被我放了巴豆。”“于厌默就是喝了那个水?”尹无病笑着点头,随即从锅里舀起半瓢,涮了涮,泼掉,重新舀起半瓢,递给卓七儿。卓七儿真是渴了,捧着瓢连喝好几口。
尹无病把水壶灌满,带在身上,拿出几块碎银子,摆在灶台上。卓七儿静静看着,有些惊讶。尹无病说:“大叔走的时候没锁门,让我自己进屋找水。他回来,看到盘子碗都碎了,肯定很难过。这些就算补偿他吧。”卓七儿偷偷看着他,更加认定他是个好人。
出门之前,卓七儿问:“缸里的水要不要倒掉?”尹无病想了想,从地上抓起一把柴草,丢进缸里:“等大叔回来自己清理吧。”
从屋里出来,尹无病笑着说:“我是不是太坏了?”卓七儿摇头:“不,你是好人。”尹无病笑道:“我给人下药,还往缸里扔东西,也算好人?”卓七儿说:“你用巴豆是为了救我。把缸水弄脏,是想提醒店家。”“我直接倒掉不是更好?”“只是倒掉,缸里难免会有残留。水脏了,店家回来看到,应该会清理、更换。”“你怎么知道他会换水?”“他不认识你,就那么相信你,可见是个好人。我想他应该会清理。”
尹无病笑着说:“你说得头头是道。我可没想那么多。刚才没把水倒掉,只是想省点劲儿。”卓七儿腼腆地低头笑了。尹无病说:“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还是你细心。要不是你提醒我,那缸水恐怕会害了大叔。”
于厌默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以剑拄地,佝偻着身子,虚脱无力地缓缓走来。尹无病看到了,赶紧带着卓七儿悄然离去。
路上,尹无病问:“她们为什么抓你?”卓七儿低下头,没有回答。尹无病问:“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卓七儿说:“她们知道我家在哪。我现在不能回去。”“你家在别处有没有亲戚?熟人也行。”卓七儿轻轻摇头。“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卓七儿低下头:“我也不知道。”尹无病看了看她,不禁挠头。
第18章 乡间夺彩
天色已晚。尹无病回头看了看:“她们应该不会追来了。找地方歇会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个人靠着树渐渐入睡。
天亮了,卓七儿睁开眼,发现尹无病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尹无病蜷缩着睡在一旁。卓七儿将衣服给他盖回去,起身看到不远处有条河流,迈步向那边走去。
尹无病醒来,见卓七儿不在,心中一惊,起身大声呼喊:“七儿!七儿妹妹!”
卓七儿从河边站起来:“我在这。”尹无病静静看着她走近:“小脸儿洗白了还挺好看。”
卓七儿羞涩地低下头,在旁边坐下。尹无病拿了一个馍递给她,自己也拿了一个:“在我认识的人里,你是第二好看的。”卓七儿好奇道:“那谁第一好看?”“林姨。”“林姨是谁?”“是一位女侠,人可好了,武功也很厉害。我将来也要学林姨,做一个惩奸除恶的大侠。”
卓七儿说:“除了林姨,我最好看?”“应该是吧。反正我也不认识别的女人。”卓七儿轻轻“哦”了一声,略显失望。尹无病笑道:“逗你玩呢。等你长大了,肯定像林姨一样漂亮。”卓七儿很开心,略显羞涩地低头笑了。
两个人连日赶路,剩的银子越来越少。卓七儿说:“咱们买个锅吧。自己做还能省点钱。”
尹无病在野外生火,试着用小铁锅做了一次,尝完点头:“嗯,跟我爹做的差不多。你尝尝。”卓七儿尝了一口,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尹无病问:“好吃吗?”卓七儿含糊应了一声:“我以后学着煮饭。”
尹无病轻快地走在前面,追小鸟、捕蜻蜓,仿佛又回到花圃的日子。卓七儿背着锅架,远远跟在后面。尹无病瞧见好看的野花,摘回来给她戴上:“好看!”卓七儿笑得很开心。
尹无病只顾玩耍。卓七儿渐渐落在后面:“无病哥哥,等等我!”尹无病跑回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还背着锅呢。累了吧?来,我背你。”将锅架挂在自己脖子上,蹲身背起卓七儿,快步向前跑去。卓七儿兴奋地笑着叫着:“啊,太快了。你慢点,慢点。”
前方空地上聚着好多人,旁边搭着一座架子,足有七八丈高。尹无病探头望了望:“那边怎么那么多人?”两个人一起往那边走去。
人群中有人议论:“不知今年谁能抢到彩头。”尹无病上前问道:“大叔,这在干什么?这么热闹。”老汉回头道:“一年一度的夺彩大会。十里八村的都来了,能不热闹吗?”“夺彩大会?”“看到没有,架子上那个彩球。一会谁先爬上去拿到彩球,就算获胜,能得十两赏银。”
这时忽听一声锣响。众人安静下来。台上站着三个人。前面是主持仪式的长者。后面站着一个员外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长者高声说道:“柳林堡白凤营白老爷,另出十两纹银作彩头。今年的赏银增加到二十两,另有烧鸡一只。”众人听了,欢呼雀跃,纷纷向架子周边涌去。
“赢了有二十两银子,还有烧鸡?”尹无病不禁心动。这时又听一声锣响。上百个中年男子、年轻后生蜂拥而上。尹无病将锅架交给卓七儿:“你在这等着。我去把彩球抢回来。”“太高了!危险!无病哥哥!”卓七儿想要劝阻。尹无病已然挤入人群。
白家少女在台上看得心痒:“爹,我也想上去试试。”白凤营说:“别胡闹。女孩子家,凑什么热闹?”少女撅起小嘴,明显失望。
架子上的人争先恐后。冲在前面的相互推搡、用脚蹬踹,不断有人从上面掉下来。尹无病抬头望着,心中暗想:“让他们先打去。”卓七儿背着锅架远远望着,庆幸尹无病没有上去。
上面的人已经攀爬过半。尹无病撸起袖子,悄悄尾随上去。因为他并不领先,周围也没人注意他,只需提防别被上面掉落的人砸到。卓七儿仍感到不安,替尹无病担心。
尹无病从小在山里长大,最喜欢攀岩爬树,又跟薛无休学了轻功和身法,身体比常人灵便许多。眼看前面的人离塔顶只剩六七尺。“差不多了。”尹无病正要发力。忽见一团人影从旁边过去,很快冲到最前面。那人蒙着脸,正要伸手去摘彩球。下面的人纷纷出手,抓着他的脚往下扯拽。蒙面人身体滑落,急忙用双手扒住架子,脚下用力登踹。
尹无病悄悄从旁边绕过,手脚并用,迅速攀上,顺利摘下彩球,高高举起。
围观众人开始欢呼喝彩。卓七儿惊讶过后,喜出望外:“赢了!无病哥哥赢了!”
下面那些人愣愣地抬头望着,全都目瞪口呆。蒙面人遗憾地抬头看了一眼,甩掉脚下的人,飞身跃下,挤入人群。白家少女望着跟自己年岁相当的尹无病夺彩成功,既羡慕又失落。
主持仪式的长者大声呼唤:“小英雄,可以下来了!请到台上领彩头!”尹无病灵巧地从架子上下来。众人让出道路,不断喝彩。
尹无病上了台。两个家丁各捧着一只托盘:一个摆着二十两银子,一个放着烧鸡。白凤营笑着说:“小英雄身手了得。恭喜你!这是你赢的彩头。”尹无病拿起银锭,放到烧鸡旁边,两手接过托盘:“谢谢白老爷!”长者引领他转身,接受众人喝彩。
卓七儿用力挥手,开心自不必说。尹无病笑着冲她点头,径直下台。白家少女追到台边:“你叫什么名字?”尹无病已穿过人群,并未听到。那少女一跺脚,颇感失望。
见尹无病回来,卓七儿兴奋道:“无病哥哥,你太厉害了!”尹无病笑着说:“走,吃鸡去。”
两个人远离人群。尹无病放下托盘。卓七儿卸下锅架。二人席地而坐,面对面分吃烧鸡。
刚才那个蒙面人忽然出现在尹无病身后:“把银子交出来!”尹无病正要回头,被那人一掌打昏。卓七儿吓得缩作一团。蒙面人抓起那二十两银子,又拿了锅架上的包袱,快步离去。
第19章 惩恶奇遇
卓七儿爬过去:“无病哥哥!无病哥哥!”尹无病慢慢醒来,睁开眼。卓七儿欣喜道:“你终于醒了!”尹无病摸着酸痛的脖颈:“刚才发生什么事?”卓七儿说:“一个蒙面人打伤你,把包袱和银子抢走了!”尹无病回想那人的声音和体态,忽然想起来:“霍山派霍恩掌门?”
卓七儿问:“无病哥哥,你没事吧?”尹无病说:“我没事。他没有伤害你吧?”“没有。他抢了银子就走了。”尹无病说:“人没事就好。”卓七儿发愁道:“咱们没钱了,以后怎么办啊?”“先吃完这顿再说。”尹无病撕下一块鸡肉,递给卓七儿。
二人跋山涉水继续前行。银子都被霍恩抢走了,粮食也很快吃光。卓七儿说:“无病哥哥,没米了。”尹无病说:“前面见到人家,先把铁锅卖了,换点吃的。”
卓七儿又渴又饿,有些走不动了。尹无病说:“你在这歇会,我去找点吃的。”卸下锅架,找地方让卓七儿坐下,转身出发。卓七儿嘱咐:“无病哥哥,早点回来。”
二三里外,发现河边有几棵桃树。尹无病大喜,快步跑过去,伸手准备采摘。
“住手!”一个和他年岁相当的少爷带着俩家丁快步走来。尹无病停下,静静看着他们。那少爷蛮横道:“谁允许你在这摘桃的?”尹无病懒得理他。那少爷叫道:“你耳朵聋了?这是我家地盘!想吃桃,拿钱来买!”尹无病看了他一眼,懒得与他争执,转身去河边取水。那少爷不依不饶:“喝水也得交钱!”尹无病站起来,正想与他争辩。少爷和家丁的注意力忽然转向别处。
一个农夫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拎着一只野兔远远走来。少爷带着人过去拦下:“站住!这兔子哪来的?”农夫停下:“田里逮的。”少爷说:“这兔子是我家的。谁让你随便逮了?”农夫愣愣地看了看:“这分明是野兔。”家丁叫道:“少废话!拿过来!再废话让你赔双份!”
农夫惹不起他们,不情愿把兔子扔过去。家丁没接住,兔子掉地上跑了。两个家丁追不上,回来将农夫推倒,一阵拳打脚踢。
尹无病灌满水壶,收好了,起身见到那少爷指使家丁打人,气愤道:“狗东西!又在欺负人。我得教训教训他们。”伸手从河边抓起一把稀泥,捧在手里,大声说:“发财了!发财了!”
那少爷听到,快步走来:“手里什么东西?”两个家丁也放开农夫,跟着过来。尹无病蹲着转过去,继续假装如获至宝:“这下发大财了!”那少爷走到他身旁:“手里什么东西?交出来!”尹无病尽力护住:“我在河里找到的,跟你有啥关系?”“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家的!拿出来!”“不给!”
少爷直接动手来抢。尹无病站起来,争抢中假装站立不稳,就势将稀泥拍到少爷脸上。少爷两眼被糊住,忙乱中脚下一滑,失足掉进河里。“少爷!”“少爷!”两个家丁急忙下水去救。
“是你自己要抢的。我已经给你了。”尹无病洗完手,又从树上摘了几个桃,转身离去。
少爷浑身湿透,被家丁推上岸,嘴里叫嚷着:“给我弄死他!”尹无病早已不知去向。
卓七儿坐在树下,正等得无聊。一个商人经过,注意到她,扭头望了两眼。
尹无病跑回来,手里拿着桃挥舞着:“七儿,看!这是什么?”卓七儿开心地站起来:“桃子?你从哪找到的?”尹无病来到近前,说:“河边有几棵桃树,我随便摘了几个。这个大,给你。”尹无病在身上蹭了蹭,递给七儿。卓七儿开心地接过去。
那商人过来问道:“敢问姑娘可是七小姐?”卓七儿惊讶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尹无病警惕地问道:“你是谁?”那人说:“在下姓王,人称王掌柜。刚才听你叫她七儿,这位应该是七小姐吧?”卓七儿说:“我不是什么小姐。你认错人了。”王掌柜笑道:“早听说七小姐活泼爱动、喜好江湖。你不认识我,我跟令尊可是很熟。”卓七儿惊讶道:“你认识我爹?”“何止认识,我们可是多年的老相识。”
尹无病一直在旁边看着,心中暗想:“看他的样子不像坏人。对七儿如此热情,难道真是熟人?咳,不想那么多了。七儿跟着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好了,先跟他去吃顿饱饭也好。”于是开口说道:“王掌柜,你知道附近哪有吃饭的地方吗?”王掌柜说:“你们还没吃饭?这好办,跟我走。”随即在前面带路。
尹无病背起锅架,拉着七儿:“走。”卓七儿小声说:“咱们没钱了。去哪吃饭呀?”尹无病笑着说:“王掌柜主动认亲,不用咱花钱。”七儿有些迟疑:“这样好吗?我真的不认识他。”尹无病说:“没事,走吧。”他已经看出王掌柜不会武功,即便有坏心,自己也能应付。
一路上,王掌柜对“七小姐”非常客气,带着他们来到一户人家,门上牌匾写着:易宅。
主人易振堂闻讯迎出来,身形健硕,一看就是习武之人。王掌柜介绍道:“易师傅,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七小姐。”易振堂有些意外,随即满脸堆笑:“七小姐直接来了,快请快请。”卓七儿被他们簇拥着请进院中。尹无病背着锅架,被家丁拦住:“干什么的?”尹无病挺直腰杆:“我跟七小姐一起的。你们挡道,小心挨骂。”家丁愣了一下,往旁边让开。尹无病大摇大摆走进去。
院中有很多练武的摆设,还有刀枪棍棒。尹无病左顾右盼,心里有些后悔:“以为会去饭馆,怎么到这来了?这家是练武的,万一是坏人……”于是赶紧追上七儿:“七小姐,咱们先去吃饭,就别打扰易师傅和王掌柜了。”
易振堂问:“七小姐还没吃饭?赶紧让厨房准备饭菜!”卓七儿说:“不麻烦了。我们还要……”易振堂说:“不麻烦,不麻烦。七小姐到了这,就跟到家一样。哪能让你们去外面吃?”王掌柜也说:“就是。七小姐远来是客,就让易师傅尽尽地主之谊吧。”
进了屋,尹无病更加忐忑,回头望了一眼门口,想着万一出事,怎么带七儿逃出去。
落座之后,王掌柜说:“七小姐,你们先在此休息,我去府上报个平安。”卓七儿不安地站起来:“王掌柜……”见王掌柜停下,尹无病心里盘算:“只有王掌柜认得七小姐。他一走,我们怎么说怎么是,也许更好脱身。”于是假装劝道:“就让王掌柜辛苦一趟吧。”卓七儿愣愣地看了看他,慢慢坐下。王掌柜见卓七儿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第20章 易家父子
饭菜摆好,易振堂请卓七儿入座。卓七儿扭头看着尹无病。尹无病大喇喇坐了。易振堂不悦道:“这位小兄弟是?”卓七儿说:“我们是一起的。”易振堂马上堆出笑容:“原来是七小姐的朋友,失敬失敬。”尹无病说:“易师傅一看就是爽快人,多谢款待。七儿,你也坐呀。”
易振堂也热情招呼。卓七儿挨着尹无病坐下。易振堂说:“粗茶淡饭,比不得府上。只能请你们将就一下了。”卓七儿说:“挺好,挺好。”尹无病拿起筷子,瞅了瞅屋里的人:“这么多人看着,七小姐怎么吃啊?”易振堂吩咐:“都退下吧。两位请慢用。”自己也退出去,把门带上。
卓七儿说:“我真的不认识他们。”尹无病笑道:“我看那个王掌柜挺热情的,说不定真是你家亲戚或熟人。”“我爹我娘应该不会跟这种人来往。”尹无病说:“既然来了,先吃饱再说。是他们主动请你来的,不吃白不吃。”卓七儿往门口看了一眼:“那咱们……吃?”“吃!”
掉到河里那少爷带着家丁走进院子:“被我逮到那小子,一定打断他两手,按到河里呛死!”两个家丁跟着附和:“对,弄死他!”
易振堂站在院中,厉声问道:“缺儿,你又去哪里鬼混,弄成这副样子?”易缺低着头不敢言语。家丁说:“我们陪着少爷去游玩,不知从哪冒出个野小子,把少爷撞进河里。”易振堂问:“人呢?”“跑了。”“一群废物!”
尹无病在屋里听到了,起身扒门缝看了看,暗叫不好。卓七儿问:“怎么了?”尹无病回到桌边,低声道:“他们说那个人就是我。没想到撞到他家来了。”卓七儿马上紧张起来:“现在怎么办?”尹无病想了想:“一会你就说跟我不熟。他们叫你七小姐,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一个人出去,他们抓不到我。”卓七儿说:“不行,我要跟你一起走。”
这时,就听易振堂在外面说:“赶紧去把衣服换了。七小姐来了,一会你也见见。”
卓七儿说:“那个人换衣服去了。趁他不在,咱们赶紧走。”尹无病点头,扒门缝看了看,确认那少爷和家丁都不在,招呼七儿,一起开门出去。
“两位吃好了?”没想到易振堂还在。尹无病一惊,赶紧敷衍:“吃好了。多谢易师傅。我们告辞了。”易振堂惊讶道:“七小姐刚来,怎么就急着要走呢?”卓七儿说:“我们还有别的事。”易振堂道:“你们是王掌柜请来的,忽然走了,他找我要人,我没法交代呀。这样吧,两位先在这住下。等王掌柜回来,是走是留,再做打算。”
易缺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尹无病在院中,大叫:“爹,就是他!”
易振堂一愣,扭头看着尹无病。尹无病抱拳拱手,笑着说道:“原来是易公子,失敬失敬。”“臭小子,你还敢送上门来!”易缺攥着拳冲杀过来。尹无病躲到易振堂身边:“易师傅,你看!”易振堂转身喝道:“缺儿,不得无礼!这位是七小姐的朋友。”
易缺愣愣地停下,盯着尹无病问:“你叫什么名字?”尹无病说:“你答应不找我麻烦,我就告诉你。”易缺:“好,你说吧。”尹无病把他叫到一旁,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叫狄叶。”易缺说:“小子,我记住你了。”
易振堂招呼:“缺儿,过来见过七小姐。”易缺见到卓七儿,两眼发直。卓七儿厌恶地转过身去。易振堂见儿子出丑,训斥道:“还不快去练功!”易缺灰溜溜走了。尹无病终于松了一口气。
易振堂说:“我先给两位安排房间。”易缺的事已经摆平,眼看天色已晚,尹无病轻轻点头。卓七儿说:“多谢易师傅。”到了后院,易振堂说:“两位请稍候。我先叫人把房间打扫出来。”
管事的家丁问:“老爷,房间怎么安排?”易振堂低声吩咐:“七小姐身份高贵,安排到上房。那个穷小子,随便找个房间让他住,不用打扫。”家丁会意,安排二人分头住下。
尹无病闲着无聊,见桌上有纸笔,随手画了一只乌龟。忽然觉得跟易字有点像,试着写了一个“易”字,画成乌龟的形状,拍手叫好。想到白天易缺的丑态,又画了一只掉进河里的乌龟,在旁边写上名字:“易缺。这只乌龟就是你了。你不是缺儿吗,再给你加两只龟蛋。”
天黑了。尹无病忽然有些不踏实:“他们管七儿叫七小姐,把我们弄到这来,到底是好意,还是存了坏心思?不行,我得去看看七儿。”
他趁着夜色,悄悄出门。隐约听到前院有人说话,尹无病悄悄摸过去。
易振堂问:“王掌柜,你不是去戚家报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王掌柜说:“错啦。要来的不是戚掌柜的女儿,是她姐姐的孩子,白老爷的千金。”“那那个戚小姐……”“跟戚掌柜没啥关系。是我弄错了。你们自己打发了吧。”易缺说:“爹,这个事交给我去办。”易振堂点头同意。
尹无病找到卓七儿房间:“七儿快走。他们要害人。”两个人趁夜溜出房间。卓七儿忽然停下:“等一下。”尹无病愣愣地看着她跑进屋里,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几块点心。
易振堂和王掌柜还在院中。尹无病只好带着七儿先藏好,等待机会。
易缺带着人闯进尹无病房间,发现没人,却看到那几只乌龟,气得将纸撕得粉碎。
王掌柜说:“令郎真是年少有为,虎父无犬子啊。”易振堂说:“王掌柜过奖了。”就在这时,后院传来易缺的叫骂声:“爹——,我要杀了你!”其实他喊的是“狄叶”,乍一听就成了“爹”。易振堂脸上笑容散去:“这个畜生!”气冲冲去找易缺算账。王掌柜也愣愣地跟了过去。
尹无病和卓七儿趁机溜到前院,正要翻墙,却见大门敞着,可能是因为王掌柜来了。尹无病小声说:“咱们从大门出去。万一被识破,你只管往外跑,我缠住他们,甩掉他们就去找你。”卓七儿点头记下。
到了门口,尹无病边走边说:“易师傅真是好人,这么热情招待咱们。”守门家丁见过他们,主动打招呼:“七小姐,这么晚还出去?”卓七儿忐忑地点头敷衍。尹无病说:“刚才王掌柜来送信,我们得出去一趟。你们别急着关门。”家丁并未生疑,看着他们从容走出大门。
卓七儿问:“那个易缺疯了?喊着要杀他爹。”尹无病笑道:“他是要杀我。我画了只乌龟给他。之前我告诉他,我叫狄叶。”卓七儿恍然大悟,开心笑道:“无病哥哥,你太坏了!”尹无病得意笑着。跟了薛无休几个月,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简单少年。
第21章 困境相依
为防易家追杀,二人不分昼夜,连续赶路。卓七儿走累了,尹无病就背着她走。
休息的时候,尹无病肚子叫了。卓七儿拿出最后一块点心:“无病哥哥,吃点东西吧。”尹无病欣然接过去,咬了一口:“易家的人不怎么样,点心倒还行。”忽然发现卓七儿空着手:“七儿,你怎么不吃?”七儿嫣然一笑:“我看着你吃。”
尹无病忽然意识到:“就剩这一块了?”七儿说:“你快吃吧。”尹无病把刚才咬过的地方搓掉一点,剩下的递给七儿:“给你。”七儿说:“你吃吧,我不饿。”“早上就没看到你吃。乖。饿瘦了就不好看了。”尹无病把点心塞到七儿手里。卓七儿假装咬了一口,悄悄揣起来。
看着尹无病把手心的点心渣扣进嘴里,卓七儿摸出点心,假装惊喜:“无病哥哥,还有一块!”尹无病看了看:“还是刚才那块。你没吃?”卓七儿没想到被他识破,说:“我还不饿。你都吃了吧。”尹无病说:“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看着你吃,现在就吃。”
卓七儿将点心掰做两半:“咱们一起吃。”尹无病不接。七儿说:“你不吃,我也不吃。”尹无病只得接了,掰下很小一点,放进嘴里,看着七儿。七儿这才把点心送到嘴边。
又走了一天,途径村镇,两个人已身无分文,又渴又饿。尹无病说:“可惜小铁锅没能带出来,要不然还能换点吃的。”卓七儿手捂着肚子,显得有些虚弱。
尹无病回头看到了:“七儿,你怎么了?”卓七儿勉强支撑:“我没事。无病哥哥,你自己走吧,不用管我了。”“说什么傻话?我走了你咋办?”“我想回家了,我自己能回去。”尹无病看了看她,知道七儿是不想连累自己:“那也得等你好了再说。我去挣钱,带你看大夫。”
连问了几家店铺,要么不缺人,要么嫌他小,有的看他身边带个“病秧子”,全都拒之门外。尹无病只得带着七儿继续寻找下一家。
忽然发现前方地上有个东西。尹无病捡起来:“这是什么?”七儿说:“像是个荷包。”尹无病摸出里面的东西:“绿色的石子?这么光亮!”七儿说:“这是玉。”无病问:“值钱吗?卖了它,给你买药。”七儿说:“我们还是等等失主吧。看着像是精心打磨过,也许对主人很重要。”尹无病仔细端详着:“这就是玉?看着跟石头差不多。”随手又塞进荷包。
一个人远远走来,沿途寻找着什么,看样子很急,抬眼看到尹无病,问:“小兄弟,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灰色的荷包?”尹无病正要给他,卓七儿急忙拦住,问那人:“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枚青玉,小鱼形状。”卓七儿冲尹无病点头。尹无病将荷包递给他。
那人看了玉,欣喜道:“多谢小兄弟!这个对我非常重要!谢谢你们!”尹无病看了看七儿:“大叔,我妹妹病了,我们没钱买药。你能不能帮帮我们?”那人说:“我的行李在客栈。你们跟我回去。我帮你们请大夫。”尹无病大喜:“多谢大叔!”卓七儿也看到希望。
三个人来到客栈。却见伙计焦急地等在门口:“大爷,您可回来了。您的马没拴好,受惊跑了。我们没追上。”那人一惊:“往哪跑了?”“那边!”
那人转过来:“实在抱歉!我的银子和行李都在马上,容我稍后再来答谢。我叫方青,先走一步。”那人说完,急匆匆走了。尹无病愣愣地看着,有些失望。
卓七儿问伙计:“他还回来吗?”伙计说:“账已经结过了,本来就要走了,不会回来了吧。”卓七儿有些沮丧。尹无病问:“你们这招人吗?干啥都行!”伙计说:“你们年后再来吧。”
离开客栈,卓七儿越发难受,一手捂着肚子,已经站不直。尹无病扶着她找地方坐下:“你在这歇会,我去找大夫。”七儿说:“咱们没钱。”“我有办法。”看着尹无病匆匆离去,卓七儿心里不踏实,支撑着慢慢站起来:“无病哥哥!无病哥哥!”尹无病已经走远了。
在街上徘徊了一阵,尹无病打定主意:“为了七儿,我豁出去再偷一次。等七儿病好了,我发誓,一辈子不再做坏事!”很快选定目标,悄悄跟上去。
尹无病伸手靠近,摸到那人钱袋。卓七儿远远看到了,叫了声:“无病哥哥!”尹无病急忙撤手。前面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走了。
尹无病回到卓七儿身边:“七儿,你怎么出来了?”卓七儿抓住他的胳膊:“无病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我治病,都是因为我!你说过,将来要做大侠,成为林女侠那样的人。所以,千万别再做傻事。”“可是你这样……”“我没事。可能只是着凉,喝点热水,歇一歇就好了。”
街边有家“李记”酒馆。尹无病背着七儿走进去。老板娘迎过来:“呦,小姑娘怎么了?”卓七儿说:“老板娘,能否跟您讨碗热水?”“好。你们先坐,我去倒水。”
尹无病把七儿放下,扶她坐好。老板娘端来一碗热水。卓七儿喝完,感觉好多了:“谢谢老板娘。”尹无病也鞠躬道谢,扶着七儿往外走。
忽听身后有人喊:“等一下。”二人停在门口,愣愣地转身看着。老板娘说:“吃点东西再走吧。”七儿说:“我们没钱。”“不要钱。你们坐这等会,我去煮面。”尹无病和卓七儿愣愣地相互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处。
工夫不大,老板娘端了两碗热汤面出来:“愣着干什么,过来坐呀。”尹无病扶着七儿过去坐下:“谢谢老板娘。”老板娘给他们擦好筷子:“快吃吧。”“谢谢老板娘。”卓七儿斯文开动。尹无病狼吞虎咽。老板娘笑眯眯看着:“看来真是饿了。小心别烫着。”
第22章 孤山遇匪
尹无病吃完,站起身问:“老板娘,您这招人吗?干啥都行。”老板娘笑着说:“我们也是勉强混日子,哪用得起伙计?”尹无病说:“我不要钱。管我和七儿吃住就行。”老板娘道:“不怕你们笑话,我这小店指不定哪天就关门了,实在不想耽误你们。你们去找个大户人家,当书童、做丫鬟,比在我这强多了。”七儿问:“哪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老板娘说:“过了前面的小孤山,有个柳林堡,那里有位白老爷。听说他乐善好施,帮助过很多人,好多江湖人也去投奔。你们可以到那看看。”卓七儿站起来:“谢谢老板娘。无病哥哥,咱们走吧。”老板娘包了几个馒头:“带着路上吃。”无病和七儿鞠躬致谢。
一路上,尹无病念叨着:“柳林堡,白老爷。”卓七儿说:“无病哥哥,你还记得夺彩那天台上给你发银子那人吗?”尹无病愣愣地点头。卓七儿说:“我记得开始之前,主持的人说,柳林堡白凤营老爷增加十两银子作彩头。你说咱们要找的会不会是他?”尹无病想了想,用力点头。
卓七儿说:“太好了!他应该记得你。如果真有很多江湖人去投奔,说不定就有练武的。你正好跟他们学学。祝无病哥哥早日成为大侠。”尹无病笑道:“那你就是大侠的妹妹。”两个人忽然有了盼头,开开心心继续前行。
小孤山下。六七个行人陆续停住。前方倒了一棵树,正横在道上。路旁忽然窜出两个人来,手里拿着刀:“值钱东西全都交出来!”众人慌作一团,又不敢跑,只能任他们搜略包裹。
尹无病护着卓七儿慢慢后退。一个山贼看到了:“站住!东西交出来!”尹无病将干粮交给七儿:“我拦住他,你快跑!”山贼见他们不配合,持刀快步走过来。
尹无病等他靠近,忽然一晃,转到他身后。山贼愣了一下,回头看到,转身去追他。尹无病身法灵活,耍得那山贼团团转。另一个山贼看到了,过来围堵。卓七儿大喊:“小心后面!”
尹无病看到了,迅速晃过那人,转身使出一记“撞翻鼎”。那山贼斜着摔出去,手里的刀险些砍伤同伴。尹无病拉开架势:“今天我要大开杀戒!”俩山贼受了惊吓,跌跌撞撞跑了。
卓七儿开心地跑回来:“无病哥哥,原来你会武功,这么厉害!”路人捡回包裹,纷纷过来道谢。“大家跟我走!”尹无病昂首挺胸,带着七儿走在前面。众人紧紧跟随。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冲出一伙人,过来将众人围住。刚才逃走那俩也在。被撞倒那个抬手一指:“寨主,就是他!”为首之人默默打量着尹无病。
旁边走出一个:“刘三,你也忒没用了,被个毛孩子吓成这样。”那人大摇大摆走到尹无病面前,推了他一把:“是你小子在这逞能?”尹无病后退一步,没有轻举妄动。那人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继续上前推搡。尹无病不露声色,默默盯着他的手指。那人只道他怕了自己,越发得意。
尹无病瞅准机会,猝然出手,一把攥住那人食指,用力一撅。这招“撅嫩枝”他练过无数次,今天还是第一次使用。那人歪着身子,啊呀乱叫。尹无病威胁道:“放我们过去!不然我掰断他手指!”那人咧着嘴回头:“大哥救我!”
那寨主冷冷说道:“你敢动他手指,信不信我把他们全宰了?”一挥手,众喽啰蜂拥而上,拿刀将卓七儿等人看住。尹无病一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一条花蛇爬上树枝。那树枝有些撑不住,晃动着渐渐下垂。花蛇忽然掉下来,正搭在寨主肩颈上。后面的喽啰看到了,惊叫着散开:“蛇!”寨主正要回头,惊见一条蛇挂在自己肩上,大惊失色:“快,把它弄走!”有喽啰怯怯地上前,试图拿刀去挑。
尹无病大声惊呼:“五步蛇!”众人全都愣愣地看着他。尹无病说:“你们最好别动。五步蛇有剧毒,被它咬到,神仙也救不回来。”那喽啰吓得手一缩:“不行啊,寨主。一动它就咬了。”寨主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斜眼看着那蛇,头上开始冒汗。
尹无病推开面前那人,迅速冲出去,一把攥住那蛇,用力扯下,远远扔出去。
众喽啰目瞪口呆,来不出做出任何反应。尹无病拍了拍寨主:“大叔,蛇我已经给你拿走了,能不能放了我们?”寨主看到蛇没了,身子发软几乎瘫倒。两个喽啰赶紧上前扶他。其他喽啰也围拢过来:“寨主,没事吧?”
寨主定了定神,分开众人,抱拳拱手:“小兄弟,谢谢你!今天是你救了我。说吧,想让我怎么报答?”尹无病大方说道:“举手之劳,不用谢。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可以,当然可以。”寨主一摆手,众喽啰纷纷让开。尹无病回到七儿面前,低声说:“快走。”其他人也急忙跟上。
卓七儿小声问:“那个真的是五步蛇?”尹无病低声道:“只有这么说,咱们才能离开。”卓七儿会意地笑了:“你真聪明。”尹无病说:“都是跟薛无休学的。可笑那帮人,蛇有没有毒都不知道,白在山里混了。”
这时就听后面有人喊:“等一下!”那伙人又快步赶来。尹无病一惊,慌忙用身体护住七儿。
其他人更加慌乱,纷纷躲到尹无病身后。寨主大声道:“没你们事!赶紧走!我找小兄弟说话。”众人虚惊一场,仓皇离去。尹无病护住七儿,警惕地看着他们。
寨主说:“小兄弟,别误会。我来是想请你去山寨坐坐。”尹无病说:“不用了,我们还要赶路。”寨主说:“不妨事,先去坐坐。刚才你救了我,兄弟们看在眼里,都很佩服。无论如何也要请你上山,略尽地主之谊。”
尹无病还在为难,众喽啰已经簇拥着他们往山上走去。
第23章 意外滞留
前行几里,看到一座山寨。寨门上方竖起三块木板,歪歪扭扭写着“黑风寨”三个大字。寨主介绍:“到了。那就是咱们的山寨。”尹无病点头敷衍,却在悄悄观察地形,想着一会怎么逃走。卓七儿也跟着东张西望。
进了山寨,寨主直接把他们带到大厅。落座之后,寨主问:“两位家里还有什么人?”卓七儿说:“我们都是孤儿。你绑了我们也不会有赎金。”寨主稍稍愣了一下,大笑说道:“妹子,你误会啦。我可不是要绑架你们。我是真心请你们上山做客。”
尹无病说:“寨主大叔,……”寨主笑道:“你可别叫我大叔。我叫李大彪,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就叫我李大哥吧。”尹无病顺着说道:“李大哥,多谢你盛情邀请。我们来也来了,看也看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李大彪说:“别急着走啊。刚才听妹子说,你们都是孤儿。那再好不过了。以后黑风寨就是你们的家。”卓七儿说:“多谢寨主好意。我们还有别的事,就不在此打扰了。”李大彪问:“无病兄弟,接下来你们要去哪?”尹无病心里合计:“他们是山贼。我说去柳林堡,会不会连累白老爷?”于是答道:“我们还没想好。”
李大彪说:“这不结了。以后黑风寨就是你们的家,总好过继续流浪。我和弟兄们正要请你入伙。就这么说定了!”不等尹无病推辞,李大彪起身吩咐:“杀猪宰羊,给无病兄弟接风!”
尹无病站起来,正要说话。卓七儿抢先说道:“寨主大哥,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们能不能提两个条件?”李大彪问:“什么条件?”尹无病也惊讶地看着她。
卓七儿说:“我们刚来,不能让无病哥哥跟你们下山打劫。”李大彪说:“可以。你们留在山寨,打劫的事以后再说。”卓七儿继续:“我们要单独吃住。山寨的人不许打扰。”李大彪想了想:“好。住的地方我会安排。还有吗?”卓七儿说:“暂时就这两条。无病哥哥,你觉得行吗?”尹无病愣愣地点头。李大彪说:“好,就这么说定了!晚上给你们摆酒接风!”
当晚,山寨里热闹非凡。长条桌上摆满肘子、整只的鸡、大块的肉。
李大彪高声宣布:“无病兄弟已经答应入伙,以后就是咱们黑风寨的人了。”众人欢呼,纷纷上前劝酒,自报家门。人太多,尹无病只能记住四五个。和刘三一起下山那个,叫小齐。被他掰住手指那个,叫焦六。再有就是身材高大的魏武、成熟稳重的郑瑞。
众人轮流上前,尹无病有些应接不暇。卓七儿说:“李寨主,无病哥哥喝不了酒。”李大彪吩咐:“都别吵!大伙一起跟无病兄弟喝一个。”众人各自举碗。李大彪:“无病兄弟,干了这碗!”尹无病只得当众喝下。众人纷纷叫好。李大彪说:“大伙各自尽兴,别再为难无病兄弟。”
众人各自归位,交相劝酒。喧嚣声中,陆续有人倒下。李大彪心情愉快,也喝了不少。
尹无病和卓七儿吃饱了,走过去问:“寨主,今晚我们住哪?”李大彪醉醺醺的:“喝,继续。”无病和七儿见他如此,有些无奈。郑瑞在旁边:“两位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山寨附近有个独立小院。郑瑞领他们进屋,用火把点亮油灯:“这原来是个猎户。我们来了,全家吓跑了。你们看看是否满意?”卓七儿说:“还行。就这吧。”郑瑞说:“已经打扫过了。看看缺啥,明天我带人送来。”卓七儿说:“不缺啥了。明天见。”
送走郑瑞,尹无病小声问:“咱们真要留这当山贼?”卓七儿说:“当时不答应,我怕会惹怒他们。”“所以你故意提条件,让他们以为咱们答应留下?”卓七儿点头:“就算咱们一时走不了,不用下山打劫就不算山贼。单独居住,总有机会逃走。”尹无病点了点头:“七儿,你真聪明。”
卓七儿说:“是我拖累你了。要是没有我,你一个人早走了,他们根本追不上。”尹无病笑着说:“没事。咱们现在也可以走。”卓七儿往外面看了一眼:“山上有火把,好像有人放哨。后半夜,等他们睡熟了咱们再出发。”尹无病说:“好。你先躺会。”自己也找地方坐下。两个人坚持了一会,困意袭来,渐渐入睡。
尹无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赶紧去叫醒七儿:“七儿,走了。”
两个人悄悄出门,离开小院。卓七儿有点冷,尹无病轻轻搂着她往前走。
忽听身后有人招呼:“无病兄弟!”尹无病一惊,回头望去。郑瑞和小齐拿着刀快步走来。尹无病护住七儿,警惕地看着他们。
郑瑞说:“两位这么早?出来散步?”尹无病含糊点头:“啊,对。你们这么早出来……”小齐说:“鸡丢了,我们出来找找。”尹无病和七儿惊讶地相互看了一眼。郑瑞说:“我们养了十几只鸡,最近老丢。今天又少了一只。”卓七儿惊讶道:“你们还养鸡?”小齐说:“自己养,吃着方便嘛。”尹无病和七儿都有些意外。
卓七儿说:“应该不会有人到黑风寨偷东西吧?会不会你们自己人偷吃了?”郑瑞说:“不会。山寨的东西,大家想吃就吃,用不着偷。”尹无病对七儿说:“咱们去看看。”卓七儿问:“能不能去看看你们养的鸡?”郑瑞说:“就在山寨。我领你们去。”
到了山寨,发现还真是养了一群鸡。尹无病四处看了看:“不像是自己跑的,人应该也进不来。”小齐问:“难道山里也有黄鼠狼?”尹无病摇头:“黄鼠狼没这么大,应该是獾子一类的。”郑瑞说:“早知道应该让猎户留下。”
卓七儿问:“你们住在山里,自己不会打猎?”小齐说:“我们进山不到俩月,哪会这个呀?”卓七儿惊讶道:“你们也是刚来的?”尹无病想了想,开口道:“我帮你们。”郑瑞大喜:“太好了。需要几个人?咱们一起去。”尹无病说:“不用。我弄几个套子,让它自己钻进来。”
从山寨出来,卓七儿忍不住笑道:“这些山贼真有意思,居然还自己养鸡。”尹无病说:“我现在觉得他们好像也不是很坏。”卓七儿说:“那咱们就不急着走了。看看那些套子能否抓到偷鸡的贼。”尹无病点头。七儿说:“无病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尹无病笑道:“我从小在山里长大,经常弄这个,靠它抓山鸡、野兔。”“好厉害。我也要学。”
第24章 惊见截杀
两天后,尹无病正在教七儿做圈套。郑瑞高高兴兴找来:“无病兄弟,抓住了!你那个套儿还真是管用!”尹无病和七儿高高兴兴跟着去看。
李大彪也在:“无病兄弟,真有你的!”尹无病谦虚道:“没什么。只不过运气好,一次就抓住了。”卓七儿说:“只能怪它自己太贪心。偷了一次,还敢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郑瑞说:“这就叫偷鸡不成,丧了自个。”小齐问:“这个能吃吗?”尹无病说:“生的不行,煮熟了可以。”众人大笑。
在山上住了几天,卓七儿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对尹无病说:“现在他们应该放松警惕,不会派人盯着咱们了。要不要趁天黑下山?”尹无病想了想:“咱们地形不熟,不知道山里有没有野兽,走夜路有些冒险。”卓七儿说:“那就白天走。趁他们不注意,咱们悄悄下山。”
尹无病在院中张望,观察过后,招呼七儿。二人离开小院,绕过山寨,悄悄往山下走去。
山下的道路两旁,埋伏着一伙人,看服色分为两派。尹无病怕撞见黑风寨的人,一路上小心张望着,远远看到那伙人,赶紧拉着七儿躲起来。卓七儿小声问:“怎么了?”尹无病说:“那边有人。”卓七儿看到了:“好像不是黑风寨的。”尹无病仔细看了看,猛然想起来:“我认得他们。”
那伙人中,有几个拿刀的,是芒山派弟子。领头的叫谷大全,曾经带人去过霍山派,胁迫霍恩结盟,还差点砍了尹无病,幸亏全真派汉阳子道长出手相救。
卓七儿疑惑道:“他们也要在那打劫?这不是黑风寨的地盘吗?”尹无病说:“他们比打劫的更狠,说不定想要害人。”卓七儿惊呼道:“难道在等黑风寨的人?”尹无病挠了挠鬓角,喃喃自语:“又想胁迫黑匪寨入伙?他们可以直接上山啊,干吗躲在这?”
尹无病思索着,忽然心中一惊:“难道是想剿灭他们?”卓七儿问:“咱们要不要通知黑风寨的人?”尹无病说:“李寨主他们也不算穷凶极恶,对咱们也算客气。如果都被人杀了,有点可惜。”卓七儿说:“回去告诉他们一声?”尹无病点头。两个人悄悄离开,快步往山上走去。
李大彪正带着人下山,看到尹无病和卓七儿急匆匆迎面走来,有些惊讶:“无病兄弟,你们去哪了?”尹无病回头望了一眼,见芒山派的人没有跟来,急匆匆上前说道:“李寨主,别去了!有危险!”李大彪一愣:“怎么回事?”卓七儿说:“山下有人埋伏,要害你们!”众人听了,无不惊讶。
李大彪探头望了望,微微皱眉:“走,去看看。”尹无病劝不住,只能跟他们一起返回。
到了山下,尹无病说:“就在那边。十几个人,都拿着刀。咱们最好先别露面。”李大彪示意众人停下:“先躲起来,看清楚再说。”众人散开,各自隐身。尹无病也带着七儿藏好。
望见前方果然埋伏着一伙人,李大彪暗自吃惊。那伙人并未看到他们,仍然专心埋伏在路旁。魏武说:“敢跟咱们抢生意!要不要过去灭了他们?”尹无病忙说:“不要!他们都会武功,而且很厉害。”李大彪听了,摆手吩咐:“不急。再看看。”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远处来了四个人,都是灰色紧身衣,头上戴着斗笠。路边埋伏那伙人马上挺高警惕,悄悄望着他们走近。
四个人好像有所察觉,放慢脚步,慢慢抽出刀,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往前行进。
眼看四人走近,谷大全一挥手。十几名芒山派弟子一拥而上,将四人围住。一同埋伏的其他人却留在原处。灰衣人背靠背结成阵,持刀警惕。谷大全上前道:“魔教妖人,束手就擒吧。”
那四人不动声色,相互看了一眼,猛然间同时出手,攻向芒山派弟子。他们动作太快了。芒山派弟子猝不及防,有两个当场丧命,另有两个也被砍伤,其他人一时乱了阵脚。
谷大全一惊,抽出背后钢刀,飞身上前,就近向一个灰衣人劈去。那个灰衣人举刀相迎,被震得后退一步。此时,芒山派众弟子缓过神来,纷纷上前围攻。
路边那些人愣愣地观望着,不敢有丝毫举动。黑风寨的人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目瞪口呆。卓七儿蜷缩着靠在尹无病身上,有些害怕。尹无病轻轻搂住七儿,远远看着,心中疑惑:“他们都是什么人?怎么在这打起来了?胡乱杀人!”
灰衣人的武功强于芒山派弟子,陆续杀伤多人。但毕竟寡不敌众,三人被围攻,陆续受伤。谷大全一刀砍伤面前的灰衣人,反手又是一刀,将那人砍杀,转身又攻向另一个。十几招过后,又将那人杀了。另外两个灰衣人也被芒山派围攻致死。
片刻之间,双方死伤十余人,尸体倒了一地。黑风寨的人看得胆战心惊。李大彪手心已经出汗,手在微微颤抖。其他人更是腿脚发软,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动那些人。刘三紧张地退缩中,撞到凸出的石棱尖角,疼得惊叫一声。
谷大全隐约听到了:“什么人?”带人往这边找来。黑风寨的人顿时慌乱。李大彪也颇为紧张,正要带人逃跑。尹无病说:“大家别动!”嘱咐七儿:“在这等我。”
尹无病站出来,摸着头,假装被撞到了,低着头往前走。谷大全等人停下脚步,静静盯着他。尹无病走上山下那条路,挡着脸转向相反的方向。
谷大全认出他,不禁一愣:“霍山派还有活口?”当即大喝:“站住!”尹无病转过身,笑嘻嘻冲他招手。“臭小子,果然是你!”谷大全想起在霍山被他奚落,持刀走过来。尹无病假装害怕,后退几步,转身就跑。“别跑!”谷大全带人在后面追赶。原本趴在路边那些人也跟着出来。
尹无病的目的是引开他们,因此并未施展“风飘忽”身法,凭借着自身的脚力,保持一定的领先,让他们看得见却又追不上。谷大全又急又气,带着人紧追不舍。
卓七儿很担心,又不敢大声叫喊,远远望着,心里着急。李大彪静静看了一会,感慨道:“无病兄弟为了咱们,冒险把他们引开了。苍天保佑,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小齐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李大彪问七儿:“咱们先回山寨?无病兄弟把你留下,我们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卓七儿轻轻点头。
李大彪召集众人,一起往山上走去。卓七儿几步一回头,仍然为尹无病担心。
第25章 二当家的
尹无病跑出二三里,拐到乡间小路,回头见芒山派的人还未追到,迅速闪到路边,找地方藏起来。谷大全追了一阵,已看不到人影,气哼哼带着人走了。尹无病悄悄望着,心中得意。
霍山派掌门霍恩孤身赶路,看了看手里新铸的剑,摇头叹气:“想不到我一派掌门,竟沦落至此。”远远看到对面的谷大全等人,愣了一下,赶紧闪到路旁。
谷大全一行人走近了。和芒山派一起埋伏那些人围着他奉承道:“今天真是大开眼界!有芒山派带领,消灭魔教指日可待。”谷大全说:“回去告诉你们莫掌门,早早入盟。别学那个霍山派,等到灭门再后悔莫及。”那些人点头应承:“是,是。我们回去就禀报掌门师伯,一定尽快入盟。”
躲在暗处的霍恩捏紧了拳头,心中暗恨:“那些黑衣人果然跟芒山派有关。”
想起刚才的事,谷大全仍觉不爽:“算那小子跑得快,成了漏网之鱼。下次碰见他,一定扒了他的皮!”霍恩以为在说他,想到自己那日受伤被黑衣人擒获,狼狈翻墙侥幸逃脱,心中更加恼恨。谷大全等人渐渐远去。霍恩暗自发誓:“丘万宗,谷大全,你们灭我霍山,这个仇早晚要报!”
李大彪等人回到山寨,直接把卓七儿请进大厅:“今天多亏了你和无病兄弟,不然我们这伙人全得交代在那。”卓七儿忧心道:“我现在只希望无病哥哥能平安回来。”李大彪说:“无病兄弟那么机灵,又有本事,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卓七儿当然也相信,心里默念:“他能甩掉于厌默,一定也能甩掉那些人。”可是心里又不踏实:“于厌默只有一个人,那天又坏了肚子,无病哥哥甩掉她自然容易。可是山下那伙人,人那么多,都拿着刀。他们已经杀了四个人,会不会……”想到这,她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道:“我要去找无病哥哥。”李大彪急忙劝慰。其他人也跟着哄劝。卓七儿还是坚持往外走。
这时听到院中有人喊:“七儿!七儿!”卓七儿惊喜道:“无病哥哥回来了!”转身就往外跑,与刚刚进门的尹无病险些撞到一起。尹无病扶住她:“七儿,我回来了。”卓七儿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其他人见了,也跟着高兴。
李大彪说:“无病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平安回来。今天多亏了你和七儿姑娘。山下那两伙人,我们遇见哪拨都是凶多吉少。幸亏你及时阻止。”尹无病谦虚道:“我们也是无意中撞见,怕大伙吃亏,回来报个信。”
李大彪高声道:“无病兄弟一身本事,人又仗义。上次救了我,这次又冒险引开杀手,救了大伙。从现在起,他就是黑风寨二当家的。你们同不同意?”众人高呼:“同意!”“好!”
尹无病和卓七儿还在发呆,已经被众人推过去。李大彪招呼:“大家见过二当家的。”屋里众人齐声高呼:“二当家的!二当家的!”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李大哥,这……”李大彪笑道:“无病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就是我黑风寨二当家的。”
尹无病尴尬地看着七儿。卓七儿无奈地笑了笑:“大伙这么信任你,你就当吧。”尹无病还想说什么,李大彪笑道:“你看,七儿妹子都已经发话了。”尹无病有些无奈:“那……好吧。”
李大彪笑着说:“你来跟大伙说几句。”众人安静下来,静静等着。尹无病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说什么:“让七儿替我说吧。”李大彪笑道:“也行。七儿妹子,你来。”
被众人盯着,卓七儿有些不好意思,略作思考,开口说道:“今天大家都看到了。山下那些人,武功都很厉害。我觉得,以后大家尽量少下山,更不要伤人。如果你们只是劫财,顶多别人不让你们劫。如果随便伤人,不管是碰到凶残杀手,还是遇见正义大侠,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李大彪微微点头:“你说得没错。其实我们也不经常下山,够吃够用就行。他们手里的刀都是吓唬人,从不伤人。”尹无病和卓七儿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卓七儿继续说道:“虽然无病哥哥做了二当家的,还是希望不要让他下山。不然我们在这恐怕待不长久。”李大彪说:“好。我上次就已经答应了。你们待在山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卓七儿转向尹无病:“我说完了。”尹无病笑着点头:“说得挺好。”
李大彪吩咐:“杀鸡宰羊,庆祝无病兄弟成为二当家的!”众人欢呼,分头出去准备。
当天中午,山寨又大摆宴席。众喽啰轮番过来敬酒。尹无病摆手推辞。李大彪吩咐:“无病兄弟不惯饮酒,不要再来烦他。”众人退回去,各自尽兴。尹无病感激道:“多谢李大哥。”李大彪笑道:“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客气。你已经是二当家的,他们都得听你的。”
吃饱喝足,尹无病和七儿与众人打了招呼,从山寨出来。
卓七儿说:“我忽然觉得,这帮人不太像强盗,倒像是搭伙过日子的一群村民。”尹无病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你觉得咱们可以留在这?”卓七儿说:“你已经是二当家的,如果能劝他们别再下山打劫,那就更好了。”尹无病笑道:“就怕他们不听我的。这个得寨主说才行。”
卓七儿嘀咕道:“一个个年轻力壮的,干点什么不能养活自己?非要去打劫,真是可惜了。咱们以后可以多劝着点,希望他们能够改邪归正。”尹无病用力点头。
从此以后,尹无病和卓七儿便住在猎户小院,晚上休息,白天玩耍。李大彪也信守承诺,除了偶尔派人过来送东西、请他们去山寨聚餐,真的不来打扰。
第26章 设计救人
这一日,尹无病带着七儿在山上散步。卓七儿说:“咱们每天无所事事,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看到山坡的野花,尹无病眼前一亮:“七儿,咱们养花吧?”“养花?”卓七儿颇感惊讶。尹无病说:“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跟着我爹种花养花,然后到山下去卖。这的环境跟那差不多,应该也可以。”卓七儿欣喜道:“好啊,咱们终于有事情做了。”
两个人说干就干,挑选喜欢的野花,移到小院栽种。李大彪听说了,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很快小院内外就多了一片花圃。郑瑞等人过来送东西,见了不禁惊叹。
霍恩悄悄尾随芒山派的人,想寻机下手,终因对方人多,最后只得放弃。
报仇不成,霍恩心中郁闷。途经小孤山下,抬头看了看太阳,坐在树下稍作休息。
刘三和焦六远远看到,快步走来。焦六持刀上前:“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霍恩抬头看了一眼,并未理会。焦六嚷道:“还敢装傻!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说着,拿刀上前威胁。
霍恩正有气没处撒,伸手摸到剑柄,猛然拔出。剑尖一扫,正划过焦六小腹。焦六愣愣地后退两步,低头看着流血的伤口,慢慢倒下去。刘三大惊失色,转头就跑。霍恩反手将剑掷出,本想扎他后心,却因坐姿不便,力道稍显不足。刘三侥幸躲过一劫,仓皇回去报信。
李大彪正带人下山。刘三跌跌撞撞跑来:“寨主,不好了!焦六被人杀了!”李大彪一惊,忙问:“他们有多少人?”刘三说:“就一个,会武功。”听说那人会武功,李大彪有些犹豫。魏武说:“只有一个人,咱们一人一刀也把他砍了,为焦六报仇。”其他人也跟着喊:“为焦六报仇!”李大彪见群情激奋,说:“走,去看看。”刘三在前面带路。
霍恩在焦六身上蹭掉血迹,收起长剑,继续赶路。李大彪带人赶来。刘三远远指着:“就是他!”霍恩看到了,并未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魏武说:“太嚣张了!大伙一起过去,砍了他!”
尹无病和卓七儿正在小院打理花圃。小齐跌跌撞撞跑来。卓七儿看到了,告诉尹无病。
尹无病大声问:“小齐,出什么事了?”小齐气喘吁吁来到近前:“寨主被人……被人杀死了。”尹无病和卓七儿大吃一惊。小齐继续说:“一个人拿着剑……见人就砍,追上来了。”尹无病说:“七儿,你在这等我。”卓七儿说:“我跟你一起去。”
三个人登到高处。小齐一指:“在那!”远远望去,只见霍恩正提着剑追赶魏武等人。尹无病惊呼道:“是霍恩!”七儿说:“那天打伤你,抢走咱们的银子就是他!”尹无病往山下望着:“得阻止他胡乱杀人。”
卓七儿说:“你认识他,知不知道他有什么短处?他最怕什么?”尹无病说:“他怕林女侠。”七儿说:“这个不行。还有吗?”尹无病想了想,忽然道:“还有黑衣人。”就把霍山派灭门的事简要说了。卓七儿说:“我有办法了。小齐,帮我去找几个人。”
魏武等人拼着命往山上跑,听到小齐用口哨招呼,忙拐弯向树林跑去。霍恩紧追不舍。
魏武等人钻进树林,分头逃散。霍恩也跟了进去,盯住魏武,快速追赶。忽然脚下一绊,蹚住绳套,左脚被吊了起来。霍恩大惊,急忙勾起身子挥剑削砍。试了两次,终于砍断麻绳,掉在地上有些狼狈。翻身站起,警惕地四下观望着,虽然摔得不重,却也不敢再盲目乱跑。
这时就听附近有人说话:“看清了吗?真的是霍恩?”霍恩一惊,愣愣地转身警戒。另一个人说:“错不了!我们从霍山一路追踪,有人看到他在附近出没。”听他们提到霍山还有自己的名字,霍恩马上想到黑衣人,联想灭门的惨状,至今心有余悸。
那边说:“太好了!上次让他侥幸逃脱,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抓到他先砍去手脚、放点血,看他怎么逃跑!”霍恩听了,大惊失色,趁着没被发觉,悄悄退出几步,仓皇就跑。树林里的人还在说:“先在缸里腌几天,然后带回去慢慢审问。”
尹无病在树上观望了一会,说:“可以了。那个人已经跑远了。”郑瑞和小齐这才停止发挥。尹无病从树上下来。卓七儿也出来会合。小齐吹口哨召集众人:“都出来吧。没事了。”尹无病开心道:“七儿,你这招还真管用!”卓七儿笑着说:“是他们俩演得好。”
众人陆续聚拢过来。魏武低声问小齐:“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和郑瑞随便说了几句,那个杀手就走了?”小齐说:“是二当家的和七儿姑娘。他们设计吓走那人,救了大伙。”众人纷纷跪倒:“谢二当家的和七儿姑娘救命。”尹无病忙说:“大伙快起来。我们也是黑风寨的人,怎能见死不救?”卓七儿也说:“大伙都起来吧。这个事,小齐和老郑也有功劳。”
起身之后,郑瑞说:“二当家的,七儿姑娘,你们先回山寨。我带人找回寨主,入土安葬。”卓七儿嘱咐:“你们小心一点。也许那个人还在附近。”众人听了,不禁心慌。
尹无病说:“我去吧。就算撞见,他也抓不到我。”郑瑞说:“我跟你一起去。”尹无病点头,对七儿说:“你跟大伙先回去。我们很快回来。”卓七儿嘱咐:“你们小心一点。看好了再出去。”尹无病点头,带着郑瑞走了。卓七儿还是有些不放心。小齐说:“七儿姑娘,咱们走吧。二当家的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卓七儿这才跟着他们往山上走去。
李大彪入土,众人号啕痛哭。尹无病和七儿在旁边看着,也觉得惋惜。
第27章 七儿寨主
办完丧事,郑瑞找魏武、小齐等人商议,准备推选新的寨主。
尹无病和卓七儿被请进大厅,发现所有人都在。尹无病被直接推到寨主的位置,不解地看着他们。郑瑞说:“李寨主不幸去世。寨主之位,理应由二当家的接任。”尹无病忙说:“不行不行。我那个二当家的是叫着玩的。我们是外人,山寨的事就不参与了。”
魏武说:“二当家的智勇双全,救了山寨所有弟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寨主!”郑瑞带头跪倒:“请二当家的接任寨主!”其他人也跟着跪下,齐声高呼:“请二当家的接任寨主!”
尹无病尴尬地看着七儿。卓七儿冲他轻轻点头。尹无病不禁愣住。卓七儿走到他身边,小声说:“当了寨主,你可以带他们走正道。让他们不再打劫,也算是行侠仗义。”尹无病慢慢坐下,想了想,忽然起身问道:“你们肯听我的吗?”众人齐声道:“一切听寨主吩咐!”
尹无病说:“那好。我这个人没什么主意,什么都听七儿的。既然你们肯听我的,我又听七儿的,不如请七儿当寨主。”众人听了全都一愣,面面相觑。卓七儿更是吃惊。尹无病说:“你们要同意,就让七儿做寨主,我还是二当家的。大伙要是不愿意,那这个寨主谁爱当谁当去!”
郑瑞等人商议过后,说:“愿听二当家的吩咐,请七儿姑娘接任寨主。”尹无病高高兴兴将七儿推到座位上。卓七儿想起身,被他按住。众人高呼:“拜见寨主!拜见二当家的!”
卓七儿尴尬地看着无病。尹无病小声说:“没事,有我呢。”转身招呼:“大伙都起来吧。”众人起身,等着听新任寨主吩咐。卓七儿个子小,坐在那么大的椅子上,见众人都在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尴尬了一会,忽然冒出一句:“你们先去忙吧。”见众人还在发愣,尹无病说:“寨主吩咐,大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散了吧。”众人领命,陆续散去。
卓七儿疑惑道:“无病哥哥,你干吗让我坐这个位子?”尹无病笑着说:“你比我聪明,主意多,当寨主正合适。”七儿说:“我哪会当寨主啊?”尹无病说:“我也不会。咱俩谁当都一样。当了寨主你可以坐着说话,多好啊。”卓七儿说:“我知道无病哥哥心疼我。那我就做个傀儡吧。”
尹无病问:“啥是傀儡?”卓七儿调皮道:“我不告诉你。”尹无病说:“不告诉我,那我问别人去。”七儿说:“不许问。”“好,七儿寨主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问了。”“你取笑我。”尹无病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取笑寨主?请寨主不要责罚。”卓七儿笑着说:“就要罚!罚你不许再叫我寨主。”“遵命!我一定听寨主吩咐!”“你还说!”两个人逗闹着出了大厅。
小院的花圃越长越好了。卓七儿坐在院中,独自发呆。尹无病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她:“七儿,想什么呢?”卓七儿回过神来:“无病哥哥,我觉得小齐和老郑他们本性不坏,继续做山贼可惜了。他们那么信任你,咱们应该帮大家找条出路。”
尹无病轻轻点头,忽然笑道:“我就说你适合当寨主。这么快就想着给大家谋前途了。”卓七儿娇羞道:“你又取笑我。”尹无病说:“没有。我是认真的。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这两天我也在想这个事。”卓七儿说:“太好了。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几天后,尹无病让郑瑞召集众人开会。卓七儿说:“我已经了解过了,大家都是苦出身,走投无路才在这里聚众打劫。李寨主和焦六不幸遇难,大家全都看到了,那种事不能长久。我和无病哥哥不忍心看着大家再去冒险。所以从今天开始,建议大家不要再下山打劫。”
众人交头接耳:“不下山打劫,那咱们吃什么呀?”卓七儿说:“种地,养花。”众人面面相觑,“养花?咱们也不会呀。这个能当饭吃吗?”尹无病说:“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跟着我爹种花养花,然后到山下去卖,每年能有几十两银子。咱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挣得更多。”
众人将信将疑。郑瑞说:“养花卖花不是三天两天的事。万一种得不好或是卖不出去,咱们这么多人……”卓七儿说:“我们已经算过了,山寨的存粮还够咱们吃几个月的。咱们先试试,三个月后如果不见成效,大伙再另想办法。”尹无病说:“放心吧,肯定能成!”郑瑞说:“既然寨主和二当家的这么有信心,咱们听寨主的。”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见众人已经同意,卓七儿很高兴,说:“无病哥哥已经选好地方。老魏,你带几个人,一会先去扎篱笆。”魏武领命。卓七儿继续吩咐:“郑大哥,你找两个没下过山的,跟无病哥哥下山,买种子和幼苗。”“没下过山的?”郑瑞不解其意。卓七儿说:“下山采购需要出头露面,不能让人认出来,不然会有麻烦。如果你们都下过山,就装扮一下,别让人认出来就行。”郑瑞恍然大悟,欣然领命。
从大厅出来,郑瑞感慨道:“原以为二当家的闹着玩,让七儿当寨主。今天一看,七儿姑娘不简单。虽然话不多,总能说到点子上,心思细腻。有她跟二当家的一起主事,山寨肯定有前途。”小齐、魏武等人也点头赞同。
很快,山里的花圃建设起来。花期早的陆续开放,姹紫嫣红连成一片。
卓七儿对众人说:“大家已经看到了,咱们的花圃长势不错,大部分都已经开了。小齐他们下山去卖,已经陆续有钱进账。”众人听了自然欢喜,对花圃的事更有信心了。
卓七儿说:“黑风寨这个名字不吉利,传出去容易叫人误会。我建议改名,改叫清风寨。”郑瑞等人纷纷表示赞成。山寨有记账的纸笔。卓七儿跟尹无病推让过后,写下“清风寨”三个大字。郑瑞叫人在木板上刻了,刷上红漆,挂出去。围观众人无不惊叹:“七儿寨主的字真好看!”
从此,黑风寨改名清风寨。众人不再下山打劫,改以养花为业,衣食无忧,其乐融融。
第28章 山中岁月
闲来无事,卓七儿说:“无病哥哥,花圃已经有了起色。我想下山一趟,去看看老板娘。”尹无病说:“好啊。我带几盆花,送给她。”卓七儿说:“挑最好的。”
两个人下山,来到李记酒馆。老板娘正在给最后一位客人结账。尹无病卸下竹筐,和卓七儿在门口等着。老板娘认出他们,热情迎过来:“是你们啊,啥时候来的?”七儿说:“刚到。”尹无病端出两盆花:“我们自己养的,送给您。”老板娘惊奇道:“这是你们种的?真好看!”
那位客人过来问:“这花卖吗?”七儿说:“这你得问老板娘。”老板娘说:“我留一盆就行了。其他的你们……”卓七儿小声说:“可以卖给他。”
老板娘问:“您看中了哪一盆?”客人选了选:“这个。多少钱?”老板娘看了一眼七儿,试着说:“五十文。”客人说:“太贵了。一盆花要五十文?”卓七儿在旁边说:“一看您就是懂花的君子。只有这盆是五十文,其他的三十文。这位客人这么识货,也按三十文给他吧,您看行吗?”老板娘点头同意。那人付了三十文钱,高高兴兴端着花走了。
老板娘要把钱给七儿。卓七儿说:“您帮过我们。我们今天是特意来报答您的。”老板娘说:“咳,那点小事你们还记得。这些花我留一盆就行了,钱也给你们。你们养几盆花不容易。”
卓七儿说:“我们已经带来了,您就收下吧。还有事想和您商量。”老板娘说:“啥事?”七儿说:“您这如果忙得过来,能否顺便帮我们卖花?”老板娘说:“好啊。我这客人不多,闲着也是闲着。”卓七儿说:“不管卖多少,卖花的钱您留一半。”老板娘笑着说:“不用。卖花就是顺带手的事,就当帮你们一把。”
卓七儿说:“我们种了十几亩,要卖的花很多。”老板娘惊讶道:“十几亩?这么多?”七儿点头:“所以您务必留一份,不能让您白辛苦。”老板娘说:“那我先卖着看。一半太多了,我留一成就行。或者你们定个价钱,我就当卖菜了,中间赚个差价。不过得卖了钱才能给你们。”卓七儿大喜:“谢谢老板娘。”老板娘说:“我应该谢谢你们。这么好的事想着我。”
从李记酒馆出来,看到有卖箫的。见七儿喜欢,尹无病给她买了一支。
回去路上,卓七儿说:“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你说那个女魔头会不会找来?”尹无病忧心道:“除了她们,还有霍恩、薛无休、易缺。千万别让他们知道咱们在这。”七儿说:“以后咱们得更加小心了。”
几天后,尹无病召集众人开会,说:“附近几个镇的花店全开张了。周围几十里,咱们的花很受欢迎。”众人听了无不欢喜。卓七儿说:“有两件事跟大家嘱咐一下。第一,曾经下山打劫的,不要被人认出来。第二,不要跟人说起我和无病哥哥,知道我们的人越少越好。”众人点头记下。
卓七儿说:“等花圃的生意做大了,周围再开垦些土地,种粮食、种菜。到时候,你们可以把家人接来,大家一起生活,把山寨变成一个村落。”众人听了,欢欣鼓舞,齐声道:“多谢寨主!”
卓七儿说:“以后别再叫我寨主了。大家还叫我七儿好了。”尹无病抢着说:“我还是二当家的,你们不许改口!”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花圃的事有郑瑞、魏武等人打理,倒也不用操心。尹无病和卓七儿住在小院,乐得清闲。
两个人正在花丛中追逐蝴蝶和蜻蜓。尹无病使出拈花手,只差了几寸,没有捏到,一捶手心,深觉可惜。卓七儿静静站了一会,开口说道:“无病哥哥,咱们每天这样玩耍,你啥时候能成为大侠呀?”尹无病转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我已经是了。”卓七儿惊讶地看着他。
尹无病走回来,笑着说:“是你告诉我,带他们走正道,别再下山打劫,也算是行侠仗义。咱们不伤一个人,消灭了这么多山贼,你说算不算大侠?卓女侠。”卓七儿哭笑不得:“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给大家找到出路,当然是好事。可是,如果将来再有坏人,比如霍恩,或是于厌默她们找来,你怎么保护大家?”尹无病收起笑容:“你说得对。耽搁了这么久,是该练功了。”
其实经过之前的种种,尹无病已经认识到武功的重要。经卓七儿提醒,他开始收摄心神,按照老尹生前传授的法门,早晚打坐练气。卓七儿也陪着在旁边打坐,姿势不像尹无病那么端正,倒有几分优雅。尹无病继续精进保命三招,以及拈花手和风飘忽身法。卓七儿不愿打扰她,便独自到山顶吹箫。
闲暇时,二人还会到花丛嬉戏。阳光明媚,一起去山坡晒太阳。风和日丽,在山坡放风筝。共同享受着惬意的美好岁月。
几年过去,山寨的花草生意越来越红火。有了稳定生计,山寨众人陆续把家人接来。垦荒种地,纺织喂鸡。老弱妇孺各有所依,各得其乐。清风寨日益繁荣,真的变成了一个村落。
尹无病已经是健硕少年。练完功,发现七儿不在,出去找她。
老松树下,卓七儿坐在巨石上,正对着山谷吹箫。箫声悠扬,低沉如微风入空谷,清扬似白云绕山巅。尹无病找来,停下脚步,在后面静静欣赏。
卓七儿吹完一曲,伸个懒腰,起身从石头上下来。尹无病说:“七儿,你吹得越来越好了。”七儿的面容更加清秀,也更多了几分柔美:“无病哥哥,你来了怎不叫我?”尹无病说:“那么好听的声音,我还想多听一会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完了。”卓七儿羞涩道:“你都听了多少遍了,还没听够?”
尹无病转向山谷,大声呼喊:“七儿吹得太好了!太好听了!我永远听不够!”卓七儿笑眯眯看着,笑起来更加妩媚。尹无病招呼:“一起喊。谁是第一大侠?”卓七儿对着山谷回应:“无病哥哥!”尹无病大声问:“天底下谁最好看?”卓七儿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大声说:“是林姨!”尹无病扭头看了一眼,继续喊:“不对!是七儿妹妹!”卓七儿开心地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第29章 下山买箫
尹无病对着山谷学起狼叫。卓七儿停下:“无病哥哥,别叫了。一会再把狼招来。”尹无病意犹未尽:“来,咱们比比谁的声音大。”对着山谷开始呼叫:“七儿——”山谷里很快传来回音。卓七儿自知比不过他,拿起竹箫,悠扬吹响。尹无病转过来:“你耍赖。”卓七儿得意地笑起来。
尹无病说:“让我试试。”卓七儿把箫给他。尹无病摆好假设,使足力气,半天出不出正常声响。卓七儿笑眯眯看了一会,说:“这支箫旧了,上面有些纹裂,音质不如原来好了。”尹无病说:“这个好办。我现在就下山,给你买支新的。”七儿说:“我和你一起去。”
花圃里劳作的人看到他们携手走过,纷纷打招呼。魏武笑着问:“二当家的,这是要带七儿姑娘去哪啊?”卓七儿慌忙脱离无病的手。尹无病说:“我们下山一趟。”回头见七儿落在后面,过去拉她:“走啊。”卓七儿绕开他的手,快步走到前面。尹无病稍稍愣了一下,感觉跟上去。
小齐等人偷着笑:“七儿姑娘害羞了。”郑瑞说:“都别看了。干活!”
路上,尹无病问:“七儿,你刚才怎么了?”卓七儿说:“无病哥哥,我们已经长大了。那样让人看见了不好。”尹无病愣愣地想了想:“你是说拉手?这有什么好怕的?咱们不一直这样吗?”七儿说:“那是小时候。现在不一样了。男女授受不亲。”“你是说咱们太瘦了,不能亲近?”卓七儿无奈道:“我慢慢跟你解释。”
两个人来到镇上。李记酒馆已经改为“李记花店”。老板娘送走客人,转身看到他们,马上热情招手。卓七儿说:“看样子生意不错。”老板娘笑着说:“还不是托了你们的福?你们这是去哪?”尹无病说:“七儿的箫坏了。我想再给她买支新的。”老板娘一拍大腿:“哎呦,你看这事。知道七儿姑娘喜欢,我早想买支好的送去。这阵子买花的人多,一直没顾上。这事交给我了!”
卓七儿说:“不用。哪有卖的?我们自己去。”老板娘说:“我找人打听过了。十里堡有个老篾匠,闲时做得一手好箫,比市面上卖的都好。就是道有点远。”尹无病说:“太好了!咱们现在过去。”老板娘提醒道:“那个老篾匠人有点怪,野外弄了个小院,自己住。除了偶尔去集市,很少跟人来往。你们到那好好说。”尹无病点头记下。
二人来到十里堡。乡间果然有座茅屋,周围扎着简易篱笆。屋前坐着一个老者,正在编筢子。尹无病走到门口:“老伯,我们可以进来吗?”老者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干活:“投宿去前面客栈。喝水往前走,东边有条河。”尹无病和卓七儿相互看了一眼,知道老板娘所言不虚。
卓七儿说:“老人家,听说您箫做得好。我们是来买箫的。”老者说:“买箫去集市。我这里只有筢子。”卓七儿有些无奈。尹无病说:“老伯,我们走了几十里,专程来买箫。您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吧。”老者看了看他们:“门没关,想进就进。”
尹无病推开篱笆门,让七儿先进去。见老篾匠仍在编筢子,二人便等在旁边,默默看着。
老篾匠终于把筢子做好了,搁到一边,看了看尹无病:“看你也不像会吹箫的人。”尹无病惊奇道:“这也能看出来?嘻嘻,我确实不会。我妹妹喜欢,我是给她买。”
老篾匠看了一眼七儿,重新拿过一把没编完的筢子:“自己进屋拿吧,都在墙上挂着。二两银子一支,随便挑。”尹无病正要进屋。卓七儿说:“我们是外人,怎好私自进您的房间?烦请老人家耽误一会,拿出两三支,让我们大致比比。您亲手做的,肯定都不差。”老篾匠停下手里的活,起身道:“年轻人懂得守规矩,很好。”
一会,老篾匠从屋里拿出两支箫:“看看这两个,有没有看上眼的?我建议你们要这支。”尹无病看了看,对七儿说:“我觉得那个好看。”卓七儿说:“这个做工精致,孔洞圆滑,孔径更适合我。老人家,我就要您说的这支。”老篾匠微微点头:“小姑娘果然识货。”
就在这时,两个人持刀闯进院中:“打劫!值钱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尹无病上前两步,用身体挡住七儿和老者:“大白天你们也敢抢劫?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贼人甲得意道:“黑风寨!听说过吧?”尹无病问:“哪个黑风寨?”“有几个黑风寨?当然是小孤山黑风寨!”尹无病笑道:“你们是黑风寨的,见到寨主还不磕头?”“寨主?谁是寨主?”尹无病挺直身子,竖起拇指:“冤有头,债有主,我是黑风二寨主!”
“你?”贼人甲不屑地走到近前,举起刀,“我砍你个黑风二寨主!”尹无病闪身躲过,顺手揪了他腰间钱袋,扔出去。那人一刀落空,惊讶地转身寻找。尹无病跟他周旋了一会,忽然攥住那人手臂,一按肩膀,将他制住。
贼人乙挥刀从后面偷袭。卓七儿惊叫:“小心后面!”尹无病身子一转,顺势一推。贼人甲撞过去,被砍中肩膀,疼得一声惨叫。贼人乙还在惊愕,被尹无病一脚踹出去。
尹无病夺了刀,将二人弄到一起:“说,你们到底什么人?”二人慌忙跪倒,拼命磕头:“二寨主饶命!我们是第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尹无病回头问:“这俩人怎么处置?”卓七儿问老篾匠:“您看要不要报官?”老篾匠说:“人是你们抓的,不必问我。”
卓七儿走上前:“你们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非要干伤天害理的事。就算侥幸得逞,也是人人喊打,不定哪天命就丢了。”“是。我们再也不敢了!”卓七儿说:“放了他们吧。”尹无病将刀尖抬起:“以后不许再害人!再让我撞见,先砍掉双手!”那二人磕头作揖,爬起来仓皇跑掉了。
尹无病把刀一扔:“老伯,刚才没吓到您吧?”老篾匠淡淡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走吧。别忘了把刀拿走。”尹无病捡起地上的刀:“七儿,咱们走吧。”
离了小院,尹无病拿刀挥舞了几下,笑着问:“像不像山贼?”卓七儿笑了一下:“无病哥哥,扔了吧。别被人真的当成山贼。”
来到河边,尹无病将刀用力掷出去。卓七儿忽然想起:“无病哥哥,箫钱还没给。”
二人急忙回去,却见一男一女站在院中,手里都拿着剑。老篾匠仍在编耙子,似乎并未在意。卓七儿嘀咕道:“那俩人啥时候来的?咱们出来没看到他们。”
第30章 老人手指
尹无病走进院子,大声说道:“现在蟊贼可真多。刚抓了两个,又来两个。”那二人回头看了一眼,并未理睬。老篾匠起身道:“你们回来干什么?赶紧走!”卓七儿说:“刚才箫钱忘了给您。我们回来送钱。”老篾匠说:“那支箫送你了。你们走吧!”
尹无病问:“这俩是什么人?也是来打劫的?”那二人回头,冷冷地看了尹无病一眼。老篾匠说:“此事与他们无关。让他们走。”那名男子开口说道:“他们若是走了,自然不相干。既然主动找死,就不算无辜。”尹无病说:“你还想杀人灭口?来呀,两个一起上!”
老篾匠无奈,招呼七儿:“姑娘到这来,免得一会伤到你。”卓七儿躲着那二人,走到老篾匠身旁。老篾匠说:“你先进屋。”卓七儿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看了看那二人,转身进了屋。
“小子,这可是你自己找死!”那名男子提剑上前。尹无病静静看着他,想着先用哪一招。那名男子手腕一挑,剑尖划向尹无病咽喉。尹无病一惊,慌忙后撤,剑尖从他身前近距离划过。
那人一剑走空,有些惊讶,继续上前进攻。尹无病惊愕地发现,这人的武功可比之前那俩强多了,出手很快,自己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闪转躲避。那男子四五招未能得手,不敢再轻视,出手越发凌厉。尹无病只能躲闪,无力反击,越来越忙乱,瞅准机会,转身就跑。那男子却不追赶。
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停下脚步:“我想把他引走,给老伯和七儿创造机会。他竟不上当。”于是转身叫道:“哎,两个蠢货!这太窄了,有本事跟我到宽敞地方打去!”
那二人竟不理他,只面向老篾匠说话。尹无病走回来:“我就知道你们怕了!今天我心情好,可以只杀一个。你们自己商量商量,谁先死?”那女子回头瞪了他一眼,便要发作。男人一摆手,持剑过来:“小子,我本想饶你一命。既然你存心作死,那我就成全你!”尹无病说:“来呀,来呀!”
男子持剑上前,并不急于动手,两眼盯着他慢慢绕转。尹无病有些惊讶,警惕地跟着他转。
男子兜了半圈,封住尹无病逃跑的路径,脸上露出得意的窃笑。尹无病一惊,马上意识到了,赶紧寻找退路。这时男子已经攻上来,从高处挥剑斜劈。尹无病急忙闪身,小心避过。
那男子斜削横扫,都是大开大合的招式。尹无病无法近身贴绕,每一次躲闪,都要远距离移动,虽然身体灵活,也显得有些吃力。卓七儿在屋里看着,暗暗着急,可是自己又帮不上忙。
尹无病被逼得连连后退,已经有些手忙脚乱。老篾匠看了一会,微微皱眉,要去阻止。那女子见他动了,慌忙举剑警惕。老篾匠却似没有看到,继续往前走。女子警惕地跟了两步,见他始终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瞅准机会,猛然刺出一剑。卓七儿在屋里看到,几乎惊叫出来。
老篾匠闪身躲过,回身一转,迅速逼近到女子面前。那女子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老者在肩窝处戳了一指,瞬间僵在那里,不能动了。
尹无病已经退到角落,一边是篱笆,一边是茅屋,身后再无退路。男子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慢慢举起长剑。尹无病错开眼神,突然抬手惊叫:“啊,毒蛇!”男子一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尹无病趁机钻过去。没想到那男子竟有提防,一把抓住他,手中长剑便要落下。
老篾匠赶到,手指在那人身上戳点了几下,叫尹无病:“出来吧。”尹无病愣愣地抬头看了一眼悬在上方的长剑,挣脱那人的手,回头看着,充满疑惑。
卓七儿从屋里跑出来:“无病哥哥,你没事吧?”尹无病笑着说:“我没事。”瞥见那名女子也是僵僵站着一动不动,又回头看了一眼,问老者:“他们怎么了?”老篾匠说:“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说完,又坐回原处,继续编筢子。
卓七儿小声说:“这个老伯很厉害,在他们身上戳了几下,就都不能动了。”尹无病伸出手,试着捅了捅那名男子:“真的不能动了!老伯,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篾匠没有回答,手里继续干着活:“以后见到这样的人,不要轻易招惹。他们真敢杀人。”尹无病说:“刚才多谢老伯。是我太轻敌了。您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老篾匠说:“你的身段够灵活,逃得也快。只要不碰到高手,足以自保了。”
尹无病笑着说:“我也不能只顾逃跑,还要保护七儿。您就教教我吧。”卓七儿也说:“无病哥哥一直想做大侠,可惜没人教他。您是我们见过最厉害的人。您就教教他吧。”老篾匠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他们。尹无病和卓七儿恭敬地站着,殷切地盼着他点头答应。
老篾匠抬手吩咐:“去把那个坛子拿过来。”尹无病赶紧跑过去,拿起屋檐下的空坛子,恭恭敬敬送到老者面前。老篾匠说:“拿好了。”忽然抬手一指。那坛子应声破碎,从尹无病手中掉落。尹无病愣愣地看着,目瞪口呆。卓七儿惊奇地笑着拍手。
老篾匠说:“你要真想学,回去练这个。什么时候可以像我一样,把坛子弄碎了再来找我。”尹无病愣愣地点头。老篾匠说:“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走吧。”尹无病转身,看到仍然僵住不动的一男一女:“那他们?”卓七儿小声说:“老伯自己会处理的。咱们走吧。”
尹无病留下买箫的银子,给老人鞠了躬,带七儿转身离去。老篾匠默默看了看,继续干活。
回到山寨,尹无病找来一个酒坛子,左手抱着,右手食指伸直,轻轻试了几下,拉开架势,用力戳上去。坛子没事。指尖撞在坛子上疼得厉害。尹无病惊叫一声,马上缩回来用力吹着。
卓七儿正好看到,快步跑过来:“无病哥哥,你的手没事吧?”尹无病遮住手指:“没事。”“我看看。”卓七儿拿过他的手仔细检查,“都红了,很疼吧?我帮你吹吹。”尹无病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笑眯眯说道:“有个妹妹真好。”卓七儿说:“这个得一点一点练,不能太着急。”
练了几天,尹无病的手指终于不怕疼了,但是仍不能把坛子戳破,不免心急。看着尹无病抱着坛子在那端详:“是不是这个坛子太厚了?”卓七儿说:“要不换一个?看有没有薄点的。”尹无病看了看她,见卓七儿一脸认真,笑着说:“不用了。也可能是我方法不对,火候不够。”
卓七儿微微点头,忽然说道:“要不咱们再去一趟,问问老伯怎么练的,免得多走弯路。”尹无病点头,起身道:“咱们现在就去。”
二人到山下借了一辆马车,直奔十里堡。
第31章 又见魔女
快到了,卓七儿掀车帘看了看,让尹无病停车,说:“咱们把马车停在这,走过去吧。”尹无病问:“为啥?”卓七儿说:“坐车去,万一老伯觉得你不能吃苦,不肯教你怎么办?”尹无病停好马车,扶着七儿从车上下来。二人徒步往小院走去。
走在前面的尹无病忽然停下。卓七儿问:“怎么了?”尹无病拉着她躲到树后,抬手一指:“你看。”卓七儿抬眼望去,只见殷梦姬师徒正走进院中,不禁吃了一惊。
尹无病纳闷道:“她们来这做什么?打听咱俩下落?总不会也是来买箫吧?”卓七儿说:“不会。怕是又来杀人。”尹无病惊讶道:“杀人?难道她们认识那个老伯?”卓七儿说:“女魔头得了失心疯,卖箫的、吹箫的全不放过,已经杀了好多人。”尹无病气愤道:“这个女魔头!”
老篾匠正在给竹箫修孔。殷梦姬站在院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于厌默上前叫道:“老家伙,你是自己了断,还是等我们动手?”老篾匠抬头看了一眼:“我认识你们吗?”说完,继续埋头干活。于厌默嚣张道:“做箫的都该死!”老篾匠看了一眼箫孔,继续修整,只淡淡说道:“年纪轻轻,出言不逊。缺少父母管教,还是没遇见好师父?”
殷梦姬怒道:“厌默,还在那磨蹭什么?”于厌默也感觉受到羞辱,当胸一剑刺出。老篾匠用竹箫一拨,就势起身,一掌将她打出去。于厌默猝不及防,摔翻出去。李恨瑶左手抱着琵琶,右手拿着剑,本想挡她一下。只因来势过猛,又事发突然,没有挡住。于厌默重重摔翻在地。
殷梦姬一皱眉,骤然栖上,甩拂尘向前杀去。老篾匠挥箫抵挡,二人打在一处。
于厌默捂着胸口慢慢站起来,不满地看了李恨瑶一眼。李恨瑶说:“我想扶你来着,可惜没能扶住。”于厌默哼了一声:“你有那么好心?谁稀罕要你扶?”李恨瑶懒得与她斗嘴,继续观战。
殷梦姬身形飘逸,动作倏忽。老篾匠进退自如,出招凌厉。二人缠斗了四五十招,一时难分胜负。殷梦姬拂尘一甩,迅速后撤,将拂尘收起,抓过李恨瑶手中的琵琶,开始弹奏。
老篾匠听了,头晕一震,忙运气抵挡。殷梦姬越弹越快,琵琶声越发凌厉。老篾匠心烦意乱,几次往前进攻,都没能碰到殷梦姬,只觉得越发晕眩。殷梦姬冷冷看着他,手中越发用力。
老篾匠已然站立不稳,两手捂住耳朵,希望能阻挡声音。殷梦姬趁势逼近,飞身将他踹出去。老篾匠摔翻在地,挣动了几下,嘴里开始吐血。
尹无病一惊:“老伯受伤了!”就要冲出去抢救。卓七儿急忙阻止:“你打不过她们!”尹无病着急:“那怎么办?她们肯定会害死老伯!”卓七儿说:“我有办法。”
殷梦姬看了一眼地上的老篾匠,转身将琵琶交给李恨瑶。于厌默吃了一掌,刚才又摔得狼狈,尤其在李恨瑶面前出丑,正胸中窝火,见老篾匠已无力再战,主动请缨:“师父,交给我。”殷梦姬并未回应,径直往外走。李恨瑶抱着琵琶跟上去。
于厌默持剑上前:“老不死的,竟敢偷袭我!”老篾匠静静看着她,表情倒很平静。于厌默怒道:“还敢瞪我?看我不剁了你!”说着将长剑高高举起。
卓七儿和尹无病躲在马车旁边的树丛后,开始吹箫。
殷梦姬听到了,眼前一亮:“清心妙音?没错,是清心妙音!”当即加快脚步,循声去找。李恨瑶回头喊了句:“走了!”快步跟上去。于厌默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决定先杀了老篾匠。
却见老篾匠忽然坐起来,正在瞪着她。于厌默吓了一跳。她刚才吃过亏,现在师父已经走了,万一老篾匠还有实力,自己凶多吉少。老篾匠看了看自己手掌,静脉盯着于厌默,慢慢抬起。于厌默心虚地后退两步,忽然转身就跑:“师父,等等我!”
老篾匠看着她跑出院子,又吐出一口血,身子慢慢向后仰倒。
箫声停了。一辆马车飞奔而去。李恨瑶最先看到:“在那边!”殷梦姬吩咐:“追上马车!”师徒二人向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快速追去。于厌默被甩在后面,边跑边喊:“师父,等等我!”
看着殷梦姬师徒渐渐远去,卓七儿和尹无病从树后转出来。尹无病笑着说:“你这招还真管用!”卓七儿说:“去看看老伯怎么样了。”“走。”两个人快步向小院走去。
老篾匠在地上躺了一会,慢慢支撑着想要起身。尹无病跑过来:“老伯,您没事吧?”老篾匠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尹无病说:“我来找您请教。看到女魔头在这,七儿设计把她们引走了。”老篾匠问七儿:“刚才是你在吹箫?”卓七儿点头。老篾匠说:“你们不该冒险救我。万一被她们找到,岂不害了你?”七儿说:“她们去追赶马车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老篾匠心中感动:“你们冒险救我,又有这般心智,实在难得。今天过来,还是为了点穴的事吧?”卓七儿说:“这几天无病哥哥一直在练手指,非常刻苦。您就教教他吧。”
老篾匠微微点头:“点穴的要旨无非两条:找准穴位,对准穴位发力。不同穴位各有不同效果。这个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楚,你回去多看看医书,尤其是针灸。”尹无病点头记下。
卓七儿问:“点住了一直管用吗?万一点错了怎么办?”老篾匠说:“点穴之后可以解穴,只需疏通被封住的穴道,手法比点穴要难。小兄弟初学,自己慢慢摸索吧。”尹无病笑着说:“只要能把人点住就行了,可以不给他解。”
老篾匠提醒:“点穴只能在一段时间内有效。时辰一过,有的就自动解开了。遇到高手,还可能自己冲开穴道。”尹无病说:“还能这样?那点一次,能管用多久?”“那得看点了哪个穴道,用力大小。你自己慢慢体会吧。”老篾匠说着,又吐出一口血。
尹无病惊慌道:“我先带您去看大夫!”老篾匠轻轻摆手:“不用了。我受了很重的内伤,没救了。”尹无病想起老尹临终的情形,黯然感伤。卓七儿也不禁叹气。
老篾匠说:“女魔头追上马车,很快就会找来。你们快走吧。”尹无病几近哽咽:“可是您……”老篾匠说:“我现在只想一个人躺会。你快带姑娘走,别让她跟你一起冒险。”尹无病看了一眼七儿,扶着老者慢慢躺好。老篾匠越来越虚弱:“你们快走……快走……”
眼看老者已经没救,为了七儿的安全,尹无病只得起身,深鞠一躬,带着七儿转身离去。
第32章 初练点穴
没走多远,就见那辆马车远远驶来,上面坐的应该是殷梦姬师徒。二人赶紧隐身潜行。
一气走出二三里。尹无病回头张望,惊呼道:“小院着火了!”卓七儿也看到了:“那个女魔头真是十恶不赦!早晚必遭报应!”尹无病说:“等我练好武功,早晚灭了她,为你出气,为老伯报仇!”卓七儿轻轻抱住他,喃喃道:“我不要你报仇。只希望无病哥哥能一生平安。”尹无病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轻轻搂住她:“咱们都要平安。你放心,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晚上,两个人相依坐在院中。卓七儿甜蜜地靠在尹无病肩上,静静仰望天空,忽然兴奋地抬手叫道:“无病哥哥,流星!”尹无病循指望去,正见一颗流星划过,静静看了一会,说:“天上的星星又少了一颗。”卓七儿默默看了他一眼,又将头靠在他肩上,神情中有些落寞。
第二天,尹无病叫人去赔偿马车。卓七儿嘱咐小齐,顺便寻找讲经络、针灸的书。
小齐带回一张经络图。尹无病如获至宝,反复看过,开始在自己身上辨识穴位。小时候,老尹教他打坐运气,只是引导他感受气息沿经脉运行,都是通俗易懂之语,并未具体指明穴位。如今对着图,才知道身上哪里有穴位,都叫什么。最先记住的,是手臂、胸前、腹部的几处。
后面的看不着、摸不准,反复试了几次,都不能确认。正自发愁,卓七儿拿着箫从外面回来:“无病哥哥,看得怎么样了?”尹无病说:“你来得正好。后面的看不见,我在你身上找找。”卓七儿走过来,问:“怎么找?”尹无病站起来:“你先转过去。”卓七儿转身站好,静静等着。
尹无病从右肩后开始,轻轻用拇指按压:“这儿,有感觉吗?”卓七儿点头。“这呢?”卓七儿仍然点头。接连试了几个地方都是如此。尹无病疑惑道:“你怎么处处有感觉?不应该呀。”卓七儿慢慢转过来:“你用手指摸我,当然有感觉。”尹无病苦笑着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问你有没有麻或是酸痛的感觉。”卓七儿想了想:“有的地方有。”
尹无病说:“就要那个。再来。”卓七儿转过去,重新站好了。尹无病对照图纸,一一辨识穴位。卓七儿静静站着,点头摇头配合。有几处穴位总是找不准,又怕把七儿弄疼了,不敢太使劲,尹无病不禁挠头。七儿问:“怎么了?”尹无病说:“有几个穴位不明显,隔着衣服不太好找。”
卓七儿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羞涩地小声说:“你想怎么样?”尹无病想了想:“我去找小齐他们。”卓七儿转过来,愣愣地看着尹无病已然离去,羞涩地低下头,难为情地笑了。
尹无病让小齐叫了几个人,高矮胖瘦都有,脱了衣服,光着膀子,挨个让他辨识穴位。小齐问:“二当家的,您要学医,以后给大伙治病?”尹无病说:“治病治不了,但是能救命。”几个人听了,倍感自豪,身子挺得更直了,全力配合。
几天后,穴位已经认得差不多了。尹无病开始在山坡练习点穴手法。卓七儿在旁边陪着。尹无病假装晃过敌人,猛然戳出一指,扭头问:“是这样吗?”卓七儿点头。尹无病继续凭空练了一会,停下来,自语道:“这么练太无聊了,我得找个人试试。”目光慢慢转到七儿身上。
卓七儿静静看着他,忽然意识到:“无病哥哥,你不会是想在我身上……”尹无病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卓七儿静静看着他,开口说:“没关系,你想试就试吧。我也希望你早点练成。”尹无病笑着说:“那我怎么舍得。有小齐他们呢。”
刚好小齐和老五走过:“二当家的,你找我?”尹无病笑着对七儿说:“看,送上门来了。”卓七儿捂嘴偷笑。那二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乐呵呵走过来:“什么事,七儿姑娘这么高兴?”卓七儿笑着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尹无病突然出手,迅速在他们胸前各点了一下。小齐往后退了一步,惊讶地捂着胸口:“二当家的,你这是?”尹无病愣愣地看了看他,低头自语道:“看来还是不行。”
小齐一头雾水,扭头见老五呆呆地傻站着,过去拉他,竟然一动不动,惊愕道:“老五,你怎么了?”尹无病抬起头,看了看老五,瞬间大喜,转过身欢呼道:“七儿,我练成了!”卓七儿自然欢喜,开心地走过来一起庆贺。
小齐愣愣地看着他们:“二当家的,七儿姑娘,老五他怎么了?”尹无病说:“放心吧,他没事。一会就好了。”卓七儿劝道:“无病哥哥,快给他解开吧。”尹无病小声说:“我不会。”卓七儿一愣:“那怎么办?”尹无病说:“小齐没被我点住,说明我功力还不够。应该过一会就好了。”
小齐问:“二当家的,老五他……真的没事?”尹无病说:“没事。别着急,在这等会。”
过了好一会,老五终于能动了,左手揉着胸口:“二当家的,你刚才怎么弄的?我咋就动不了了?”尹无病说:“这叫点穴。等我练好了,就可以对付敌人、保护大家。”老五憨憨地点头。卓七儿问他:“还疼吗?”老五说:“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酸麻。”
卓七儿扭头说:“无病哥哥,小齐和老五帮你练功,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尹无病马上会意:“奖励!应该奖励!你们回去告诉厨房,就说是我说的,给你们每人发一只烧鸡,老五两只!”老五开心地咧开大嘴:“谢谢二当家的!我这就去告诉厨房!”小齐也开心地跟着走了。
看着二人背影,卓七儿嘀咕道:“看着老五比小齐强壮多了,为什么他被点住,小齐却没事?”尹无病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应该是小齐身上没找准穴位。看来我还得练练准头。”卓七儿说:“我有办法。”
第二天,卓七儿叫尹无病在树上挂了几个盘子,盘子中央画上红点。尹无病瞄准红点,既可以练手指的准头,又不像固定的坛子会撞疼手指。卓七儿有时在旁边陪伴,有时自己去吹箫。
练了几天,尹无病的指法越来越熟练,每次都能正中圆心,渐渐觉得无趣。卓七儿见他停下,问:“怎么了?”尹无病说:“这些盘子我已经百发百中。敌人可不会这么老实,乖乖等着我点。我想换个练法。”七儿问:“怎么换?”尹无病笑着说:“去山寨。”
第33章 少女心事
俩人在山寨门口见到尹无病,上前打招呼:“二当家的。”尹无病突然出手,点了二人穴道,笑着说:“不用害怕,一会就好。不许喊啊。”那二人呆呆站着,身子已然不能动。
尹无病继续往里走。陆续出现几个人,也都被他点住。小齐远远看到,赶紧找地方躲起来,等尹无病走了才敢出来,发现十几个人都和老五上次一样,或站或坐,不能动了。
尹无病高高兴兴回到小院:“十好几个都被点住了。无一失手。”卓七儿苦笑不得:“这样行吗?”尹无病说:“没事。明天我还会去。”
第二天,尹无病又来到山寨。众人已经吸取教训,见了他全都远远躲着。尹无病有些无奈,只好见人就追。跑得慢的,很快被他追上,一指点住。跑得快的,脚力到底比不过他,即便移动中点穴不准或是着力不够,能够暂时逃脱,最后还是会被追上,一直到点住为止。尹无病也试着帮他们解穴,试了几次没有成功,也就放弃了。
第三天再去,山寨里就见不到人了。尹无病喊道:“现在出来的,每人奖励一只烧鸡!有没有人啊?出来呀!”众人躲在暗处,偷偷看着,谁也不敢出声。
尹无病停下脚步,心里盘算:“我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哄出来。”于是大声说道:“你们都不出来,我走了!”他假装离去,慢慢走出几步,忽然转身。还是一个人也没有看到。尹无病有些意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无奈地转身离去。
小齐探头望了望,低声招呼:“出来吧。二当家的走了。”众人这才纷纷现身。
尹无病离开山寨,独自往山上走去。放哨的等他走远,跑回去告知众人。
郑瑞和小齐来到小院。卓七儿看到他们,有些惊讶:“无病哥哥今天没去山寨?”郑瑞说:“去了,刚走。大伙全都怕了他,躲着没敢露面。七儿姑娘,二当家的到底怎么了?”卓七儿说:“他在练功。练成以后就可以保护大家。”
“原来是这样。大伙还以为二当家的得了失心疯。”郑瑞松了一口气。卓七儿说:“他那是逗你们呢。这几天大伙辛苦了。”郑瑞说:“二当家的没事就好。那我们回去了。大伙都还等信儿呢。”
卓七儿送走他们,自语道:“无病哥哥没回来,一个人去哪了?”走出小院,出门寻找。
尹无病在树下对着盘子练习了一会,坐下来开始思考:“我现在已经有了准头,不用再拿小齐他们练手了。可惜还不能戳碎这些碟子,更别说坛子了。什么时候才能像老伯一样?像老伯一样又能怎么样呢,最后还不是死在殷梦姬手上?”
由老篾匠惨死,又想到老尹:“爹把几十年的内力全都给了我。可惜我不会用,跟没有一样。看来我真的需要一个好师父。”他站起来,想要离开。看到一个盘子在眼前转悠,正心情烦闷,随手一指点出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盘子竟然碎了。尹无病呆呆地望着,完全没有想到。
卓七儿刚好找来,正好看到了,兴奋地跑过来:“无病哥哥,你练成了?”尹无病有些不敢相信,试着拿旁边的盘子验证。一指下去,那盘子只是荡开了,没有破碎。尹无病苦笑道:“刚才只是赶巧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卓七儿说:“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至少说明你已经有了这个潜力。继续练,一定能成功!”尹无病用力点头。
两个人在山顶吹了会风。尹无病想听七儿吹箫。七儿就给他吹奏了一曲。然后一起往回走。
老板娘远远看到了,对身旁的丈夫说:“你看他们两个,多般配呀。”尹无病和卓七儿也看到他们,过来打招呼。尹无病问:“李哥、李嫂,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老板娘的丈夫叫李响,说:“又到月底了,我们过来结账。”
老板娘把七儿叫到旁边,小声问:“啥时候喝你们喜酒啊?”卓七儿羞涩地说:“我们还小呢。”老板娘说:“不小了。看你们情投意合,又是一起长大,依我看早该成亲了。”卓七儿腼腆地低下头。
尹无病挤过来,笑嘻嘻问道:“聊啥呢?我能听吗?”老板娘笑着说:“这是我们女人的事,男的凑什么热闹?你还怕我把七儿姑娘拐走了呀?”“好,我不听了。反正七儿都会告诉我。我找李哥说话去。”尹无病笑呵呵走开。
老板娘对七儿说:“成亲的事你可得抓紧点儿。无病兄弟这么好的人,万一被人抢走,咱们后悔都来不及。”卓七儿笑道:“山寨里除了男人,都是老婆婆、小孩子,谁会抢他呀?”老板娘说:“山寨里没有,外边有啊。万一哪天他被别的女人看上……”卓七儿愣愣地看着她,自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老板娘问:“你是没想过要跟他成亲,还是不好意思说?”卓七儿羞涩地低下头。老板娘问:“你们从没商量过成亲的事?”卓七儿默默摇头。老板娘说:“这个傻小子。我得找人刺激刺激他。”卓七儿抬起头。老板娘说:“放心吧。这个事交给我了。”
又跟七儿嘱咐了几句,老板娘招呼丈夫一起去了山寨。
尹无病笑着问七儿:“老板娘都跟你说啥了?”卓七儿羞涩道:“没说什么。”转过身去,低着头小声说:“就是问咱们什么时候成亲?”尹无病默默看着她,稍稍愣了一会,忽然转身说道:“也不知道山寨那些人出来没有。刚才我去的时候一个人没有,都被我吓得躲起来了。”卓七儿转过来,默默看了看他,轻声说:“无病哥哥,咱们回去吧。”“走。”
傍晚时分,卓七儿坐在花丛旁边,回想着老板娘的话,渐渐出神。尹无病嘴里叼根毛草,倚着门口仰望天空,偶尔看看七儿,不愿去打扰她。一只蜜蜂在眼前嗡嗡飞过,卓七儿回过神来,回头见尹无病站在门口,默默看了一会,没说什么。
尹无病走过来,蹲在旁边笑着问她:“想什么呢?”卓七儿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无病哥哥,如果你以后认识了别的女人,会不会喜欢她们?”尹无病愣愣地看了看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我有一个妹妹就够了,认识那么多女人干吗?”卓七儿默默看了看他,目光转向天边的晚霞,喃喃道:“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第34章 释放女侠
尹无病转过来,正要说点什么,忽见小齐急匆匆找来:“二当家的,我们抓到一个女的,可嚣张了。你快去看看吧。”尹无病问:“怎么回事?”卓七儿也站起身来。
小齐说:“我和老五去树林,看到一个女的两脚吊在那,本想把她放了。她却一个劲叫嚣,还拿剑乱砍,说要把咱们黑风寨灭了。”尹无病问:“人呢?”小齐说:“山寨里捆着呢。我们怕她一直吊在那会出事,只好把她打晕了,先弄回来。”
尹无病说:“我去看看长什么样?”卓七儿问:“如果长得好看呢?”“长得好看就把她放了。”“如果长得不好看呢?”“长得不好看也把她放了。”尹无病跟着小齐走了。卓七儿默默站了一会,心里不踏实,也赶紧跟了去。
路上,小齐说:“那个女的可嚣张了。我们怎么解释她就是不听。”尹无病说:“你们可以吓唬她呀。把她赶走了事。”小齐说:“谁敢放她呀?给她解开,肯定又要砍人。”尹无病稍稍想了一下,说:“我有办法。”
卓七儿来到山寨,远远看到小齐陪着一个人从屋里出来。那个人络腮胡子,刀疤脸,头发披散着。卓七儿仔细看,认出是尹无病,心中纳闷:“他们在搞什么?”于是悄悄跟上去。
柴房里,一个年轻女子被堵了嘴,两手背后捆坐在地上,正在努力挣扎。小齐和尹无病推门进来。那女子暂时停下,静静看着他们。尹无病觉得她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女子见尹无病一直盯着她,瞪着眼含糊骂了一句什么,嫌恶地转过脸去,又开始扭动挣扎。
尹无病一手扶住她的头,一手把她嘴里的破布取出来,瞥了一眼,嫌脏地丢在地上。那女子张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卓七儿来到柴房外面,靠近门口静静听着。
尹无病问:“你拿着剑上山,去树林干什么去了?”那女子强横道:“我来剿匪!要不是迷路误中圈套,早把你们这帮山贼灭了!”尹无病说:“这里没有山贼。别听外人瞎说。天不早了,早点回家歇着吧。”那女子疑惑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尹无病说:“我现在放你回去。”女子问:“为什么?”尹无病说:“我们这穷,养不起闲人。”说着就去解绳子。那女子还是不相信:“你为什么要放我?”尹无病说:“不想白给你饭吃。看你长得好看。行了吧?”“呸!你这恶贼!等我腾出手来,第一个杀了你!”尹无病暂停解绳子。
小齐说:“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二当家的说要放了你,你不但不感激,还敢嘴硬!”那女子强硬道:“我又没求他!有本事你们直接杀了我!早晚会有人给我报仇,把你们这帮山贼千刀万剐!”“你!”小齐被气到无话可说,“二当家的,我能不能先打她一顿?”
尹无病站起来:“先把嘴给她堵上。”小齐捡起地上那块破布,捏开女子的嘴,用力塞进去。
卓七儿见他们要出来,提前转身离去。
离开柴房,小齐问:“二当家的,你不是说要吓唬吓唬她吗?怎么直接想把她放了?”尹无病说:“我忽然想到,如果咱们装狠吓唬她,她会更加认定咱们是山贼。一旦传扬出去,清风寨以后再也没有安稳日子了。”小齐问:“那咱们到底放不放她?”尹无病说:“放,但是不能这么放。”小齐似懂非懂,却也没再多问。
尹无病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卓七儿正在门口等他,起身问:“怎么样?”尹无病说:“人长得不难看,就是有点缺心眼。”七儿问:“放了吗?”尹无病说:“没有。她一再嘴硬,我也不好放她走。后半夜再去一趟。”卓七儿惊讶道:“后半夜你还要去?”“嗯。我先睡会。”看着尹无病进屋,卓七儿心事重重。
尹无病趴在桌边打盹,很快睡着了。卓七儿拿衣服给他盖好,盯着他默默看了一会,转身出去。
将近卯时,尹无病冻醒了:“我怎么睡着了?”发现身上披的衣服,知道七儿来过。他站起来,伸个懒腰:“啊,天快亮了?”急匆匆冲了出去。
卓七儿一直没睡着,听到尹无病出门,也起身出来。尹无病此时已经走远了。卓七儿本想跟上去,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住了。
柴房的女子挣扎了半宿,刚要睡着,又被开门的声音惊醒。尹无病蒙着脸进来,示意她不要出声,过去给她解开绳子。那女子站起来,揪出嘴里的破布,丢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尹无病到门口看了看,回头招呼:“快走!”那女子稍有迟疑,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天刚蒙蒙亮,山寨里没人走动。尹无病轻开寨门,让那女子先出去,自己随后跟上。
天已经亮了。卓七儿在院中张望着:“无病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到了山下,那女子停下脚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尹无病说:“别问那么多了,你赶紧走吧。”“你不说我不走。”尹无病有些无奈:“我已经救了你。你还想怎么样?”女子说:“你把脸上的布拿下来!”尹无病问:“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我把布拿下来你就能看出来?”“你先拿下来再说。”
尹无病摘下脸上的布。那女子盯着他看了两眼:“我好像见过你。”尹无病笑着说:“这怎么可能?”女子问:“几年前,你有没有去过八间房?登高夺彩?”尹无病猛然想起来:“你是白家小姐?”女子兴奋道:“果然是你。我叫白茵茵。你叫什么名字?”尹无病含糊道:“我叫小尹。”
白茵茵问:“你怎么会在这?难道你也当了山贼?”尹无病说:“当然没有。这根本就没有山贼。”白茵茵说:“我亲眼看到的,亲手抓了两个,还能有假?”尹无病疑惑道:“你在哪看到的?”白茵茵说起日前的经过。
正是尹无病和卓七儿下山买箫的那天,白茵茵学艺归来,途经十里堡附近。两个人去老篾匠处打劫,被尹无病抓住又放了。二人一无所获,刀也丢了,正自丧气,看到白茵茵一个人骑马经过,便又上前拦劫。没想到白茵茵会武功,很快将二人制住。
第35章 七儿失踪
尹无病听了,开口问道:“是不是其中一个肩膀有伤?”白茵茵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尹无病说:“我之前抓过他们,听他们说得可怜,又给放了。没想到他们又去招惹你。他们就是两个劫道的,拿黑风寨的名头壮胆。”白茵茵说:“他们口口声声说是黑风寨的。山上那些就是他们同伙。”
尹无病说:“早就没有黑风寨了。出来时候你也看到了,人家叫清风寨,就是一堆普通村民。哪有山贼呀?”白茵茵说:“普通村民会到处设圈套、打人闷棍?”尹无病说:“他们那是为了抓野猪、山鸡。平常谁会到林子里去呀?”
白茵茵不服气:“那他们把我打昏了劫到山上去怎么说?”“这你可误会他们了。他们是为了你好,怕你一直吊在那有危险。你拿把剑砍来砍去,不把你打昏了,他们怎么救你?”“救我?为啥把我捆起来?”“你不肯听他们解释啊,醒了肯定又要砍人。谁不怕死?”白茵茵一时无语。
尹无病说:“你好好想想,自从你上山之后,有没有人动过你?他们要真是山贼,还会怕你?早把你……。他们真的不是山贼,就是一堆普通村民。”白茵茵说:“别人还好,那个二当家的一看就不像好人。普通村民谁会叫二当家的?”尹无病说:“那就是个外号。也没把你怎么样。”
白茵茵说:“你怎么老是向着他们?我看你就是他们同伙!”“没错,我就是他们同伙。偷偷把你放出来,另有阴谋。”尹无病说完,转过身去。白茵茵看了看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尹无病说:“我就是坏人!”白茵茵自知理亏:“好了,我相信你。行了吧?”
尹无病这才转过来。白茵茵说:“我的剑还在山上。”尹无病劝:“你先走。我找机会给你送去。柳林堡白府是吧?”“别忘了!”白茵茵转身离去。尹无病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送走了。”
卓七儿久等尹无病不归,去山寨找他。看到小齐,七儿问:“无病哥哥在吗?”小齐说:“送那个女的下山了,还没回来。”卓七儿往山下望了几眼:“你去山下看看。见到无病哥哥,让他赶紧回来。”“是。”小齐马上出发。
卓七儿走出山寨,站在高处张望了一会,坐下来开始吹箫。只因她心里有事,精神不能集中,箫声明显不如往日流畅,中间还断了几次,偶尔起身往山下眺望。
殷梦姬正带着于厌默和李恨瑶在山里转悠,听到七儿的箫声,马上停下,仔细分辨了一下:“在那边!”卓七儿起身张望的时候,远远瞥见她们,心中一惊,赶紧从高处下来,远离山寨和小院,找地方躲避。箫声停了,殷梦姬师徒张望了一会,分头寻找。
小齐下山,看到尹无病,远远喊道:“二当家的!七儿姑娘让你赶紧回去!”
二人回到山寨。见七儿不在,尹无病又去小院寻找。
“七儿,我回来了!”迟迟无人回应。进屋也没看到人。尹无病纳闷道:“去哪了?”
平时七儿吹箫的地方、他练习点穴的地方都没有。原地呼喊了几声,只得再去花圃。那里的人也说没见着。
尹无病有些不安,跑到山寨问小齐:“七儿让你去找我,她当时怎么说的?”小齐说:“她一早找来,问你在不在。我说送那个女的下山了。她就让我下山找你,让二当家的赶紧回来。”尹无病问:“你走的时候她在哪?有没有说在哪等我?”小齐说:“听她说完,我就出发了。她好像没说去哪。”尹无病越发不安。小齐看出来:“二当家的先别着急。我马上叫人,大伙一起找。”
众人分头寻找,高声呼喊:“七儿姑娘!七儿姑娘!”几个时辰过去,都没发现七儿身影。
尹无病心急如焚。郑瑞说:“大伙都好好想想,谁最后见过七儿姑娘。”老五说:“我们早上去花圃,听到七儿姑娘在吹箫。后来箫声就停了。”尹无病忙问:“是吹完了停的,还是中间就不吹了?”老五说:“忽然就停了。刘三还说,准是二当家的回来了。”
尹无病眉头紧锁,忽然想到:“那天为了救老伯,七儿吹箫,用马车引走殷梦姬。会不会是她们找到马车的主家,问出了我和七儿?”于是吩咐小齐:“你立刻下山,找租车的问问,有没有人打听过我们?”小齐领命,马上出发。其余众人跟着尹无病继续寻找。
傍晚时分,小齐回来了,气喘吁吁找尹无病报信:“二当家的,都……都死了。所有人……都被杀了。”众人听了,无不惊愕。尹无病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无力地坐倒在石头上。众人围过来关切道:“二当家的,你没事吧?”尹无病呆坐了一会,忽然站起来:“我要去救七儿!”
郑瑞问:“二当家的知道七儿姑娘在哪?我们跟你一起去!”众人纷纷跟着响应。尹无病说:“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那女魔头杀人如麻,你们去了只会白白送命。”魏武说:“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我们一定要救出七儿姑娘!”尹无病说:“谢谢大家。我先下山打探消息,需要时再找大家帮忙。”郑瑞说:“也好。大伙先把刀找出来,磨快了,随时等候二当家的吩咐!”
尹无病辞别众人,回去拿上银两,即刻下山。
在附近寻找了几天,始终未见七儿踪影,也没发现殷梦姬师徒踪迹。
尹无病在街头有些茫然。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迎面走来,远远看到他,仔细打量了两眼,驼着背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声音苍老地问道:“小伙子,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尹无病的人?”尹无病惊讶地看着他:“我就是。老人家……”那人直起腰,将斗笠一扔:“臭小子,这回看你往哪跑!”尹无病一惊,忽然认出来,惊呼道:“薛大哥?”
第36章 拓跋因明
当年,薛无休在酒楼,久等尹无病不归,便要起身去找。只因无钱结账,被伙计拦住。薛无休抽出短刀,想要吓退伙计。旁边四个持剑男子早已忍他多时,见他嚣张够了竟是个吃白食的,还亮出刀来,过去将他拦住。薛无休醉醺醺拿刀乱砍,彻底把他们惹怒了。其中二人拔出长剑,很快将他制住。若在平时,薛无休即便打不赢,凭着灵活身法和迅捷脚步,轻易离去不成问题。可那天他偏偏喝醉了,身子都站不稳,被四人暴揍一顿。也幸亏酒楼掌柜怕惹事,过来劝住,把他撵走了事。薛无休酒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大街上,浑身疼痛。回到住处,没看到尹无病,包裹也不见了,才知道尹无病已经溜走。他已经记不清在酒楼经历了什么,猜想自己的伤肯定跟尹无病有关,发誓要逮到他,好好出口恶气。
薛无休得意道:“臭小子,我找了你五年。今天终于让我逮到了。”尹无病说:“薛大哥,这都是误会!我那天提先走了,后面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薛无休说:“你小子一心逃走,不是你还能有谁?”尹无病说:“我是想离开,但是从没想过要害你!要害你,直接报官就行了,还能让你来找我?肯定是你喝多了,不小心得罪了别的什么人?”
“少废话,跟我走!”薛无休伸手就来拉扯。尹无病撤身躲过。薛无休惊讶道:“好小子,有长进!”再度出手。尹无病绕着圈躲闪:“薛大哥,我现在急着找人,不能跟你走。”薛无休来回堵他:“你想找谁?让全真教的臭道士对付我?”尹无病说:“我妹妹丢了,我现在急着找人。等我救回她再去找你好不好?”“呸!你哪来的妹妹?还想拿话蒙我?”
尹无病知道跟他解释不清,假装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一甩手,向薛无休打去。薛无休一惊,急忙躲闪。尹无病趁机脱身,撒腿就跑。“臭小子!”薛无休发觉上当,奋力追赶。
二人一前一后,姿势都差不多。两团人影如离弦之箭,顷刻间出了镇子。
尹无病见甩不掉他,索性停下:“薛大哥,我真的赶着去救人。等我救回妹妹,一定去找你。”“少废话!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信!”薛无休跨步上前,伸手抓他。
尹无病躲闪了几下,终于想起自己会点穴,瞅准机会,一指点出去。薛无休左手拦挡,被点中劳宫穴,手心一麻,左手失去知觉,惊愕地停在那里。
尹无病说:“薛大哥,你别再追了。我不想跟你动手。”薛无休不露声色,右手悄悄抽出短刀,猛然向前刺去。尹无病大惊,慌忙退闪,绕着树与他周旋:“薛大哥,别打了!我真的要去救人。等我找回妹妹,一定去找你。”薛无休说:“你先救救你自己吧。”尹无病颇感无奈。
树杈上坐着一个人,静静看了一会,飞身跳下来,落在薛无休身后,手里拿着一对小棒槌,往薛无休头上一敲。薛无休脖子一挺,瘫软在地。“人家都说了要去救人,还死缠烂打!我最讨厌没品的人!”那人十六七岁,看上去像个孩子,服装以红色为主,看着有些另类。
尹无病走过来,弯腰看了看:“他没事吧?”那人将木棒槌插回腰间:“放心吧,死不了。”尹无病说:“谢谢你。”那人说:“举手之劳。刚才听你说要去救人?去救什么人?”尹无病说:“我妹妹,被一个女魔头抓走了。”那人问:“用不用我帮你?”
尹无病有些犹豫,他当然需要帮手,又怕连累人家被殷梦姬害了。那人说:“走吧。我陪你去救人。”尹无病轻轻点头,看了一眼薛无休,料想没什么事,便没再管他。
那人说:“我叫拓跋因明。你呢?”“我叫尹无病。你喜欢四个字的名字?”“我姓拓跋,你可以叫我因明。”两个人边走边聊,一见如故。
来到一个地方,二人分头寻找。尹无病陆续问了几个人,都没有七儿的消息。
白茵茵从街上走过,看到他,开口招呼:“小尹!”尹无病停下脚步,没想到在这碰到她。白茵茵走过来:“你是来找我的?剑呢?”尹无病稍稍愣了一下:“白小姐,剑我没有带来。我是来找我妹妹。”白茵茵有些惊讶:“你妹妹?她在哪?”
尹无病黯然道:“不见了,就在我送你下山那天。到现在没有她的消息。”白茵茵微微皱眉,安慰道:“先别着急。后天我爹五十寿诞,会有很多江湖人物。到时我帮你问问,也许他们会有线索。”尹无病抬起头:“谢谢白小姐。”
这时,拓跋因明找来:“小尹哥哥!”白茵茵见他一身红色,诧异地问尹无病:“这个是你妹妹?怎么像个男孩?”尹无病忙说:“他是我朋友,叫拓跋因明。”
拓跋因明已经看到白茵茵,笑呵呵走过来:“小尹哥哥,找到了?这就是七儿姑娘?”尹无病忙说:“这位是白小姐。答应帮我一起找七儿。”拓跋因明歉意地笑着点头:“白小姐。”
白茵茵说:“你们先住到我家。到了后天,也许就有你妹妹消息了。”尹无病还在犹豫,却听拓跋因明问道:“白小姐家在附近?”白茵茵说:“就在前面。走吧。”尹无病知道她是一番好意,点头跟上去。拓跋因明乐呵呵跟在后面。
到了白府门口,白茵茵见院子外面拴着一匹马,问守门家丁:“这马是谁的?”家丁说:“易缺少爷的。”尹无病心中一惊:“易缺!不会是被我糊了一脸泥的那个少爷吧?”白茵茵问:“易师傅来了吗?”家丁说:“没有。只有易缺少爷一个人。”
听到“易师傅”三个字,尹无病更加断定,就是他和七儿见过的易家父子,忙对白茵茵说:“白小姐,你家里有客人。我们就不去打扰了。”白茵茵说:“没事,有你们住的地方。”尹无病说:“我们还是过两天再来吧。”“来都来了,进来吧。”白茵茵带着他们往里走。
一进门,拓跋因明东张西望,处处好奇:“白府真是阔气!这院子比我们村长家还气派!”白茵茵回头看了一眼,对尹无病说:“你这朋友还真是有趣。”
第37章 又见易缺
这时忽听后面有人呼唤:“茵茵!”一个年轻男子兴奋地跑进门来。尹无病一眼认出是易缺,急忙转过脸去。易缺倒没注意看他,对白茵茵说:“他们说你出门了,我还出去找了一圈。”白茵茵问:“有事吗?”易缺嬉皮笑脸道:“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了,过来看看你。”
白茵茵说:“我这还有事。你先去吧。”易缺稍稍愣了一下,看了看尹无病和拓跋因明:“这二位是哪来的朋友?”白茵茵有些不耐烦:“我去给他们安排住处。你先去拜见我爹吧。咱们走。”易缺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看着她带人走开。
尹无病问:“易少爷跟府上是什么亲戚?”白茵茵说:“哪有什么亲戚?他爹易师傅教过我两年拳。后来我被送去终南山学艺,他还每年往这跑。这次我爹寿诞,应该只给易师傅发了请柬,没想到他倒提前来了。”知道白茵茵和易缺不是一伙,尹无病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
白茵茵把他们带到房间:“你们就在这将就一下吧。”拓跋因明惊呼道:“这屋子也太好了!不将就!一点也不将就!”白茵茵说:“满意就好。你们先休息一会。稍后带你们去见我爹。”尹无病怕又撞见易缺父子,说:“白老爷那么忙,我们就不去打扰了。也不想惊动其他客人。”“那好吧。我叫人给你们送吃的过来。”白茵茵说完,转身出去了。
拓跋因明笑着说:“白小姐人不错!”
很快,有丫鬟送来茶水、点心。拓跋因明好奇地过去尝鲜,弯腰时领口垂下一个绿色的鱼形吊坠。尹无病看到了,稍稍愣了一下,走过去细细打量。拓跋因明问:“怎么了?这个很好吃的。你也尝尝。”尹无病指着那个吊坠说:“这个我好像在哪见过。”
拓跋因明低头看了一眼,托起玉坠:“这个是我姐姐的。见我特别喜欢,她就给了我。你见过我姐姐?”尹无病轻轻摇头:“也许是我记错了。”在他印象中,确实见过这个玉坠。
那是几年前,他和七儿流浪街头,走投无路时捡到一个荷包,里面就有一小块鱼形的玉,跟这个一模一样,不记得上面有没有穿孔。后来被一个男子认领走了,那个人叫方青。
拓跋因明笑道:“我想你也没机会见到她。她把这个送我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尹无病跟着笑了笑,又想起七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
第二天一早,外面的家丁开始张灯结彩。拓跋因明到门口看了看,回来说道:“这府里真热闹。小尹哥哥,想好没有?明天打算送白老爷什么礼物?”尹无病愣了一下:“我还没想过,幸亏你及时提醒。一会跟白小姐说一声,我出去转转。白老爷那么有钱,我买的东西,就怕人家看不上。”
这时,白茵茵推门进来:“小尹,陪我逛街去。”“好。”尹无病起身,跟她出门。拓跋因明也跟着出来:“我去找人。如果晚了,也可能不回来了。有白小姐帮忙,你一定能找到妹妹。”
送走拓跋因明,尹无病跟着白茵茵去附近镇上。易缺听说了,急忙找去。
白茵茵和尹无病在前面走。易缺悄悄跟在后面,见二人边走边聊,心中不爽:“臭小子,敢跟我抢风头!”白茵茵看中一件瓷器,扭头问:“这个怎么样?”尹无病说:“挺好的。”白茵茵准备付钱。易缺见尹无病没有付钱的意思,心中暗喜:“原来是个穷小子。看你拿什么跟我比?”
他快步走过去:“茵茵,我来。”抢着把钱付了。白茵茵接过瓷瓶,交给尹无病。易缺故意大声吩咐:“拿好了!别摔了!”白茵茵说:“我一直以为你很小气,没想到今天这么大方。”易缺笑着说:“只要你高兴,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白茵茵说:“这是小尹,出来给我爹选寿礼。我原想自己买了,让他拿去送给我爹。倒让你破费了。”尹无病反应够快,马上鞠躬:“谢谢易少爷。”易缺听了顿时傻眼。白茵茵招呼:“去那边看看。”尹无病迅速跟上去,不让易缺认出自己。尹缺呆站了一会:“茵茵,等等我!”随即快步追去。
白茵茵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偶尔询问尹无病的意见。尹无病心思不在那,谨慎防躲着易缺,只会点头说好。易缺心里不爽,在旁边酸言冷语:“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尹无病心中暗笑:“这不是在说他自己么?白小姐能看上他才怪!”易缺还在那说:“知道没钱就别乱认亲戚。寿礼都买不起,还好意思跟着蹭饭!”尹无病占了便宜,又不想被他认出来,只当没听见。
白茵茵却烦了,转身道:“你要心疼那几两银子,就明说!”叫尹无病:“把瓷瓶给他!”尹无病用力把瓷器推进易缺怀里。易缺愣愣地抱住,急忙解释:“茵茵,我没说你。”白茵茵说:“别再跟着了!瓷瓶你自己拿回去吧!”气哼哼带着尹无病转身离去。
易缺尴尬地跟在后面:“茵茵,你听我解释。”白茵茵懒得理他,越走越快。易缺抱着几十斤重的大瓷瓶,渐渐有些跟不上。尹无病偷偷看了一眼,心里暗笑。
易缺眼看跟不上,放下瓷瓶,擦了擦头上的汗,忽然瞥见有雇车的地方,抱着瓷瓶过去询问。
雇了一辆车,把瓷瓶放上去,易缺说:“一炷香后,去镇子西边的三岔路口,接我和白小姐。如果她说还要等人,你们就说,那个人自己先走了。”管事的点头记下,送走易缺,进去督促茅厕里的人:“老六,快点!一会去镇子西头接人。”
街边蹲着一个小女孩。尹无病停下脚步,默默看了一会,回想起自己和七儿共同流浪的日子,渐渐有些出神。白茵茵没有注意,只顾东张西望,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往前越走越远。易缺大喜,迅速追上去。
白茵茵终于发现身边不是尹无病,稍稍愣了一下,问:“小尹呢?”易缺说:“刚才碰到一个女的,嬉皮笑脸说了几句话,跟着走了。”白茵茵一愣,想了想,喃喃道:“应该是他妹妹。那他走之前,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啊。”易缺道:“那穷小子,哪懂这个?”白茵茵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易缺见白茵茵信了,心中窃喜:“我只需嘱咐好家丁,别让那小子进门。见不到茵茵,他只能乖乖走人。茵茵也不会知道我在撒谎。”
第38章 新仇旧恨
白茵茵心中不爽,已经没心情再购物。易缺哄着她走出镇子,来到三岔路口。附近有卖西瓜的,易缺过去挑了个大的,让人切开了,拿两块送到白茵茵面前。白茵茵没心情:“你自己吃吧。”
甩掉尹无病,易缺心情大好,连吃了几块西瓜,忽然肚子有些难受。怕在白茵茵面前出丑,连忙说:“我去看看车来了没有?”急急走出几步,肚子越来越难受。易缺后悔刚才贪吃,附近也没有茅厕,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在白茵茵没有注意他。易缺感觉忍不住了,只得跨过渠沟,狼狈钻进对面的玉米地里。
尹无病远远望见白茵茵身影,迅速超过前面的马车。车夫揉了揉眼,简直难以置信。
尹无病放慢脚步,来到白茵茵身后:“白小姐。”白茵茵转身看到他,惊讶道:“你不是走了吗?”尹无病一愣:“我一直在后面。刚才想到七儿,慢了几步,一转眼你就不见了。找了好几个人打听,才知道你们已经出来了。”白茵茵气愤道:“这个易缺,竟然骗我!”
这时,车夫老六赶着马车到了:“一男一女,应该就是他们。”于是高声问道:“请问您是白小姐吗?”白茵茵一愣:“我姓白。什么事?”车夫笑着说:“这位公子叫了马车,让我到这接人。看来是要给您惊喜。”
尹无病一头雾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可没见过你。”车夫说:“您是没见过我,那时候我在里面。您跟管事的说,一炷香后,来这接您和白小姐。三岔路口,白小姐,这都对上了,错不了。”尹无病明白了,他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易缺。
车夫说:“两位快上车吧。您的瓷器就在车上,完好无损。”白茵茵问:“送瓷器的人呢?”车夫想起老板的话:“如果那位小姐要等人,你就说他已经走了。”于是如实转述:“他先走了!”白茵茵不满道:“走了也不说一声。小尹,咱们走!”
尹无病跟着上车,发现瓷瓶果然在车上。白茵茵说:“我说你怎么来晚了,原来雇车去了。”尹无病说:“不是我。应该是易少爷雇的。”白茵茵对易缺并无好感:“他骗我说,你跟别的女人走了,说得跟真的似的。回去我再找他算账!”
易缺从庄稼地出来,发现白茵茵不在了,问瓜农:“刚才那位小姐呢?”瓜农说:“坐车刚走。”易缺一愣,转身望见远去的马车,急忙追赶:“茵茵!等等我!”
尹无病隐约听到,回头望了一眼,掀起车帘对车夫说:“大叔,能不能再快一点?”“没问题。”车夫长鞭一甩,打马奔驰起来。白茵茵只顾和尹无病聊天,并未听到易缺叫喊。尹无病偶尔回头,见易缺越落越远,心中暗爽:“易缺雇马车,是想讨好茵茵姑娘,顺便甩掉我。没想到阴阳差错,竟把他给丢下了。这就叫自作自受!”
眼看已经追不上,易缺无奈地停下来,手扶着膝盖弯腰喘气:“我花钱,替那小子买了贺礼。我雇的马车,倒让他跟着坐了!”易缺越想越憋屈。
向来只有他占别人便宜。上一次吃亏还是几年前,被尹无病糊了一脸泥,掉进河里。又被尹无病画了王八嘲笑,还因为一句“狄叶,我要杀了你”被他老子臭骂一通。易缺忽然想起来:“是他?我说怎么看着眼熟。”新仇旧恨,气得他大声叫骂:“臭小子,我跟你没完!”
尹无病抱着瓷瓶回到房间,放在桌上,细细看了看:“茵茵姑娘选的,白老爷应该喜欢。”
天已经黑了。拓跋因明还没回来。尹无病正自无聊,一个家丁出现在门口:“公子,我们小姐请你过去。”
尹无病起身出门,跟着那家丁穿来绕去,出了白府,回头望了一眼,不禁心中疑惑,问那家丁:“你们小姐在哪?”家丁说:“就在前面。马上到了。”黑暗中继续走了一会,家丁说:“您在这稍等。我去叫小姐。”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周围一片漆黑,尹无病心中纳闷:“茵茵姑娘这么晚叫我出来,什么话不能在府里说?难道是易缺认出我了,白小姐让我尽早离开?可是我的包袱还没拿。”
正在胡思乱想,黑暗中忽然冲出一群人影,不由分说,上前就打。尹无病一惊,急忙灵活躲闪。那些人全无章法,只是群殴。尹无病穿来绕去,左推一把、右撞一肩。那伙人被耍得团团转,伤不到尹无病分毫,反倒偶尔打伤自己人,或是两两撞到一起。
易缺在旁边看得着急:“一群废物!”便要亲自上前。拓跋因明从背后出现,一棒槌打在他头上。易缺瘫倒在地。拓跋因明踢了他一脚:“这么不禁打!”见尹无病没有吃亏,便也不急着过去帮忙,在旁边笑眯眯看着:“小尹哥哥行啊,这么多人碰不到他。”
尹无病瞥见易缺倒地,后退一步忽然叫道:“停!”众人被他吓了一跳。尹无病轻声道:“你们少爷死了,还不快去看看?”众人一愣,回头见易缺果然倒在地上,顿时慌神,乱哄哄跑过去:“少爷!”“少爷!”拓跋因明从黑暗中走出来,笑眯眯看了一眼。尹无病招呼他悄然离去。
拓跋因明问:“那货为啥要害你?”尹无病说:“小时候被我整过一次,今天又吃了亏,多半认出我了。”拓跋因明惊讶道:“你们原来就认识?”尹无病点头。拓跋因明问:“那咱们还回去吗?”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问:“他刚才有没有看到你?”拓跋因明说:“没有。我从背后给了他一下。估计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尹无病说:“那就没事了。他们知道不是我干的,也没人知道是你。今晚害我的事,未必敢让白小姐知道。”拓跋因明笑道:“咱们翻墙进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就算打架,也不怕他!”
两个人翻墙进入白府,回房间安心睡觉。
第39章 寿典逞凶
第二天,白府宾客盈门,热闹起来。拓跋因明招呼尹无病:“走,看看去!”二人一起出门。
易振堂正要进大厅贺寿,瞥见易缺从外面回来,停下脚步,叱问他:“你昨晚去哪了?”易缺心虚走近,低头道:“昨晚见了几个朋友,陪他们说话说晚了,不好回来。”易振堂训斥道:“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还敢出去鬼混!”
易缺不敢分辩,忽然瞥见尹无病和拓跋因明:“爹,那小子就是当年狄叶。”尹无病也看到他们,有意回避。拓跋因明却做了鬼脸,故意做出敲打的动作。易缺醒悟昨晚是被他偷袭,就要过去复仇。易振堂喝道:“休得放肆!这是白府,什么事过了寿典再说。”易缺只得暂且忍下。
这时外面一阵混乱。殷梦姬带着李恨瑶闯入进来。易振堂一愣,静静打量着殷梦姬。见李恨瑶拿着剑,院中宾客纷纷躲闪。有家丁上前,没等询问,被李恨瑶用剑鞘打倒。旁边的女客吓得尖叫一声。院子里的人更加慌乱。
易振堂父子自诩和白家关系匪浅,有人上门捣乱,当然要挺身而出。贺寿的人中,另有许多江湖人物,此刻也都站出来。殷梦姬并未将众人放在眼里,厉声叫道:“吹笙、吹唢呐的,全都滚出来!”
白老爷听到动静,从大厅走出来。白茵茵也在,怒视着殷梦姬师徒,就要发作。尹无病赶紧过去,小声劝道:“外面危险,快扶白老爷进去。”白茵茵知道他是好意:“爹,你先回去。”
易缺见尹无病如此“胆小”,正是自己表现的机会,上前叫道:“哪来的疯婆子!敢在这撒野!”殷梦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眨眼睛,一团人影晃到易缺的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她动作如此之快,众人无不吃惊。
易振堂救子心切,一拳向殷梦姬打去。殷梦姬将易缺推出去,撤身迎战。易缺踉跄着退出几步,仰倒在地,捂着脖子干呕良久。
易振堂练的是拳脚功夫,虽有“神拳无敌”称号,在殷梦姬前面却显得极为笨重。七八招过后,路数已经被殷梦姬看透。殷梦姬拂尘一甩,斜扫过易振堂胸前。易振堂身子一震,晃动了几下,又被殷梦姬一记拂尘打飞出去,撞上院中的石桌,一同翻到。
惊愕之余,又有两个人冲上去,显然也不是殷梦姬的对手。
拓跋因明小声问:“要不要过去帮忙?”尹无病看了看殷梦姬和一旁观战的李恨瑶,忽然眼前一亮:“跟我来。”两个人悄悄离开,翻墙出去。
拓跋因明问:“咱们就这么走了?我看白小姐对你不错。”尹无病说:“女魔头还有一个徒弟,应该在外面。七儿肯定也在。知道咱们救走七儿,她们就没心思杀人了。”拓跋因明恍然大悟。
白府大门外,于厌默一手持剑,一手抓着卓七儿,探头往里张望着。
尹无病看到了,心中暗喜:“借我一支棒槌。”两个人悄悄摸过去。
卓七儿无意中看到,眼神中充满惊喜。尹无病示意她不要出声,悄悄走近,对准于厌默的头一棒打下去。卓七儿趁机挣脱。于厌默身体摇晃了几下,迷迷糊糊想要转身,被拓跋因明一脚踹出去,摔翻在地。尹无病将棒槌还给因明,招呼七儿:“快走!”
拓跋因明见于厌默半天起不来,举起的棒槌没有打下,转身去追尹无病。
连续十几个人被殷梦姬打伤,已经没人敢再上前。殷梦姬环顾四周,发现有拿笙的,吩咐李恨瑶:“杀了他们!”李恨瑶持剑上前。那些人无处可逃,吓得浑身发抖,缩作一团。白茵茵拿来一把掸子,在台阶上叫道:“全真弟子在此!岂容你们胡乱杀人!”
殷梦姬冷冷地看着她,正要上前。于厌默摇摇晃晃走进门口:“师父,小妮子……被人救走了!”殷梦姬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李恨瑶也放弃杀人,回到殷梦姬身边。于厌默仍然头疼,转身往外指。殷梦姬顾不得细问,快步追了出去。李恨瑶也急忙跟上去。
出了柳林堡,卓七儿问:“无病哥哥,你是怎么找来的?”尹无病说:“今天白老爷五十大寿,我来找白小姐帮忙,正看到殷梦姬进去行凶。我想你应该在外面,就偷偷溜出来。”七儿问:“刚才那人是谁?”尹无病说:“他叫拓跋因明,我新认识的朋友。”
这时拓跋因明追上来:“小尹哥哥,刚才你那样打不对!应该敲她后脑,一棒下去,不死也晕了。”尹无病忙问:“你没有打死她吧?”拓跋因明说:“她已经吃你一棒,我不能再乘人之危。你还心疼她怎么着?”尹无病说:“我故意没有打昏她,是想让她给女魔头报信。”
拓跋因明说:“七儿姑娘已经得救,你们悄悄走了便是。干吗还要招惹女魔头?”卓七儿说:“那个女魔头滥杀无辜,一旦动手,恐怕要大开杀戒。让她出来追我,里边的人才能活命。”拓跋因明点了点头:“自己刚刚脱险,还能想着救人。小尹哥哥,七儿姑娘,你们都是好人。很高兴认识你们。”卓七儿含羞道:“谢谢你跟无病哥哥一起来救我。”
殷梦姬师徒远远找来。卓七儿最先看到:“她们追来了!”拓跋因明说:“你们先走,我去拦住她们。”尹无病说:“不用。咱们分头跑。我背着七儿,她们追不上。”说完,背起七儿。拓跋因明说:“我好歹挡她一会,让你们跑远一点。”卓七儿提醒:“殷梦姬武功很高,尤其要当心她的琵琶。千万别硬拼,骚扰完就跑。她应该不会追你。”因明说:“知道了。你们快走!”尹无病背着七儿飞驰离去。拓跋因明惊奇道:“这么快?”
殷梦姬远远望见,脚下发力,迅速追来。于厌默和李恨瑶在后面尽力追赶。
拓跋因明埋伏在树丛后面,静静盯着殷梦姬靠近,猛然蹿出去,抡棒就打。殷梦姬全无防备,惊愕之余慌忙躲闪,却因奔走太急,踉跄出四五步,方才站稳。拓跋因明不等她反应,扑过去继续进攻。
殷梦姬险遭偷袭,心神微乱,又是在疾行中骤然停下,被人连番进攻,一时来不及调整呼吸,内力显得有些不顺畅。若在平时,拓跋因明根本不是她对手,只是今日占了偷袭的便宜。殷梦姬急于捉拿七儿,虽然渐渐占据上风,却不能彻底将他打发,心里又急又恨。
第40章 百般无奈
李恨瑶赶到,拿着琵琶静静看着。于厌默见拓跋因明手里使的是棒槌,愤恨说道:“就是他劫走小妮子!师父,杀了他!”
殷梦姬将拓跋因明逼退,叫了声:“琵琶!”李恨瑶赶紧将琵琶抛过来。拓跋因明记得卓七儿说过,要当心殷梦姬使琵琶,忙将右手棒槌用力打出去,正撞在琵琶上,一起掉在地上。殷梦姬没有接到。拓跋因明得意道:“还有什么宝贝?都扔出来吧!”
殷梦姬暗自将内力运到左手,猛然推出一掌。拓跋因明和她有几尺之遥,只是本能地稍向后撤,没想到竟有强大的隔空劲力,当胸将他撞飞了,跌出去一丈多远。
殷梦姬无暇与他纠缠,继续向前追赶。李恨瑶捡回琵琶看了一眼,匆忙追上去:“师父,琵琶完好!”拓跋因明捂着胸口坐起来,大声叫喊:“女魔头,你回来!再陪小爷大战三百回合!”他一喊,胸口疼痛,见殷梦姬已经跑远,无奈地躺倒下去。
于厌默记着那一棒之仇、一脚之恨,见拓跋因明受伤倒地,拿着剑悄悄过去,准备泄愤。
拓跋因明手里拿着棒槌,往脑后地上一点,身体直挺挺站起来。于厌默吓了一跳,急忙站住。拓跋因明摇动着棒槌,笑眯眯看着她:“还想再来一下?”于厌默见殷梦姬已经远去,心虚地后退两步:“今天先放你一马!”转身就跑。拓跋因明笑了一下,去找自己另一支棒槌。
尹无病背着七儿正往前跑。树后忽然闪出一个人,正是薛无休。尹无病一惊,慌忙停下。
薛无休冷眼道:“难怪你不想跟我走。现在不偷,开始抢人了?”尹无病忙说:“她是我妹妹。我们刚逃出来。女魔头殷梦姬就在后面。薛大哥,你也赶紧走吧。女魔头杀人如麻。”薛无休笑道:“臭小子,你现在也学会骗人了?”
尹无病说:“我说的是真的。她们很快就会追来。”薛无休当然不信:“你少来!就你这点本事,还想蒙我?趁早跟我走!”“薛大哥,我真的没有骗你!”“少废话!再啰嗦我可动手了。”薛无休上前一步,伸手抓他。尹无病只得尽力躲闪。
按说此时他的本事不在薛无休之下,可是身上背了七儿,行动迟缓,刚才又一路奔跑,体力也有所消耗。薛无休上次被戳麻左手,起初还有些忌惮,小心了一会,见他始终背着七儿根本腾不出手,便再无顾忌。尹无病竭力周旋,几次找机会想甩开他,最后又被他缠上,暗自着急。
卓七儿小声说:“先放我下去,你专心对付他。”尹无病跨出两步,放下七儿。薛无休要提防点穴,进攻有所收敛,但仍死死纠缠。卓七儿大声提醒:“无病哥哥,抢他的刀!”
薛无休心里暗笑:“这不是提醒我么?”两手就去腰间拔刀。尹无病迅速出手,点了他身上两处穴道,回头笑道:“七儿,还是你有办法。”薛无休一脸茫然,情知上当,身子已然不能动了。尹无病拍了拍他:“薛大哥,对不住了。”背上七儿,继续赶路。
卓七儿回头看了一眼,惊呼道:“她们追上来了!”尹无病一惊,急忙加快脚步。
薛无休木然地看着殷梦姬、李恨瑶先后从身边过去,又见于厌默在旁边停下,拿着剑盯着他上下打量。想起刚才尹无病的话:“女魔头杀人如麻。”薛无休不由得紧张,眼神中充满惶恐。于厌默看了一会,一把将他推倒,转身离去。薛无休倒在地上,仍不能动,摔过之后,浑身针刺般难受。
本来以尹无病的身法和体力,只要距离足够远,即使背着七儿,殷梦姬也是追不上的,所以才敢让于厌默报信。可是途中被薛无休纠缠良久,既耽搁了时间,又消耗了体力。殷梦姬已经追上来。慌乱之间,背着七儿继续奔跑,他已经感觉有些吃力。
回头见殷梦姬越来越近,卓七儿说:“无病哥哥,放下我,你先走吧。她们想要秘笈,不敢杀我。”“我不会丢下你的!”又跑出三四里,尹无病渐渐乏力,越跑越慢。卓七儿焦急道:“无病哥哥,快放我下去。咱们能跑一个是一个,以后你再回来救我!”尹无病仍努力坚持,奋力钻进前面的林子。
殷梦姬追近几步,飞身一跃,抢到前面。尹无病惊愕地站住,放下七儿,用身体护住她,心里盘算:“那两个还没到。我可以试着偷袭。不知道能不能点住她。”
这时,殷梦姬开口了:“臭小子,脚力不错。你师父是哪个?”尹无病说:“你脚力也很好,说不定咱们是一个师父。你先告诉我你师父是谁,我就告诉你我师父是哪个。”他嘴上说着,若无其事地慢慢往前靠近。殷梦姬冷眼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个人离得很近了。尹无病突然出手,一指向她胸前点去。殷梦姬飘然退后,拂尘一甩,将他扫将出去。尹无病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间没了动静。卓七儿扑过去:“无病哥哥!无病哥哥!”殷梦姬冷冷道:“不自量力!”
李恨瑶和于厌默陆续赶到。静静看了一会,李恨瑶说:“别哭了!人已经死了,乖乖跟我们走吧!”卓七儿木然地看了她一眼,央求道:“你们能不能先出去?我想跟无病哥哥单独待一会。”李恨瑶转向殷梦姬:“师父,她不会武功,应该跑不掉。”殷梦姬微微点头,便要离去。
于厌默不甘心,推开卓七儿,探了探尹无病鼻息:“装死?师父,这小子还有气。”殷梦姬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李恨瑶。李恨瑶默默低下头去。于厌默说:“师父,这小子多次捣乱,留他终究是个麻烦!我现在杀了他!”殷梦姬不置可否,算是默许。
于厌默抽出长剑,就要动手。卓七儿迅速过去,用身体挡住尹无病:“你要杀就先杀了我!”于厌默说:“你以为我不敢?”殷梦姬厉声喝道:“住手!”转身吩咐:“恨瑶,把她带走!”李恨瑶过去,拉拽七儿。卓七儿挣扎叫道:“你们要敢动他,我咬舌自尽!永远别想见到《紫音秘笈》!”殷梦姬说:“你乖乖听话,我可以饶他一命。”
李恨瑶松了手。卓七儿抱住尹无病,含泪抚摸了一会,慢慢把他放平,起身道:“我跟你们走。”殷梦姬吩咐:“把她带走。”于厌默想等她们走了再下手,见卓七儿一直回头望着,又被殷梦姬瞅了一眼,只得放弃。卓七儿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泪流满面:“无病哥哥,你多保重。”
第41章 养伤出事
尹无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白茵茵正在床边:“你醒啦?”尹无病愣愣地扭头看了看:“我怎么会在这?”拓跋因明挤过来:“你倒在小树林。是我背你回来的。”尹无病猛地坐起来,忍痛问:“七儿呢?”因明说:“我到的时候,只看到你一个人。七儿姑娘……”尹无病知道,七儿肯定又被殷梦姬带走了,闭上眼,心如刀绞。
白茵茵说:“拓跋都跟我说了。你是为了救大家,故意引开女魔头。只是可惜了你妹妹。”尹无病闭着眼潸然泪下:“是我害了七儿。都是我太自负。我可以更谨慎些的。”想到伤心处,胸口更加难受。拓跋因明扶着他慢慢躺下。白茵茵在旁边看着,也不知如何安慰。
“小英雄在哪里?”白老爷由丫鬟搀着,走进门来。白茵茵说:“我爹来看你了。”尹无病睁开眼,想欠身起来。白凤营忙说:“快躺好。按说老朽早就该来探望。只因那日受了惊吓,不得不卧床两天。”尹无病小声问拓跋因明:“我睡了多久?”拓跋因明说:“已经第三天了。”
白老爷说:“那天多亏有你,诱走女魔头,救了院中几十口人。你就是我白府的大恩人。”尹无病黯然道:“殷梦姬滥杀无辜,已经害了很多人。可惜我们打不过他,七儿又被她带走了。”
白老爷安慰道:“你先不要太着急,安心养伤。我写封信给全真教的渭阳子道长,请他帮忙,定能救回七儿姑娘。”尹无病问:“您认识全真教的道长?”白老爷说:“过去有些交情。后来把茵茵送去终南山学艺。”白茵茵补充道:“我现在是全真教世俗弟子,我师父是无定散人。你要想去,等你好了,跟我一起去。”
尹无病问:“汉阳子道长还在吗?”白茵茵说:“在呀!你认识他?”尹无病说:“小时候见过。”白茵茵说:“付师叔是除了掌门之外,师叔辈武功最好的。认识他,事情就更好办了。”尹无病心中忽然燃起希望。当年付莲舟和殷梦姬曾经有过一战,如今依然健在,那他的武功应该与殷梦姬不相上下,找他帮忙,救回七儿就有指望了。
白老爷和白茵茵走后,尹无病对拓跋因明说:“我已经出来好几天了。想请你帮忙,去一趟小孤山清风寨。”拓跋因明说:“没问题。”尹无病嘱咐:“你告诉那里的人,我现在很好,接下来可能要去终南山学艺。顺便把茵茵姑娘的剑带来。”拓跋因明点头记下:“放心吧,一定办到。”
有人在窗外偷听到,悄悄溜出白府,跑去客栈告知易缺。易缺对白茵茵仍未死心,可是寿诞已过,没理由继续赖在白府,就在附近找客栈住下,买通白府的人暗中监视尹无病一举一动。听那人说完,易缺站起来:“你确定没有听错?”那人再三保证:“我亲耳听到,肯定错不了。”尹缺打发了那人,心中窃喜:“臭小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易缺找到白茵茵:“你可知那小子真实来历?”白茵茵问:“什么来历?你知道些什么?”易缺得意道:“说出来你绝对想象不到。那小子居然是个山贼,老巢在小孤山,清风寨。”他故意把小孤山和清风寨分开说,显得颇有根据。
白茵茵淡然道:“这个事我知道。他们不是山贼。小孤山清风寨我还去过,发生了一点误会,是小尹帮我解的围。”易缺惊讶地看着她,刚才的好心情瞬间失去。
从白府出来,易缺越想越郁闷:“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扳不倒他?”走出几步,忽然有了主意:“那我就彻底除掉他,叫他不是山贼也是山贼!”于是吩咐随从:“你们放出风去,就说小孤山清风寨的山贼绑架过白小姐。我爹邀请武林人士,本月十五共同上山,一同剿灭山贼。”
拓跋因明带着白茵茵的剑从小孤山回来,一边走一边欣赏。途经向山镇,远远瞥见殷梦姬师徒正在喝茶,卓七儿也在。拓跋因明即刻隐身,暗自盘算:“七儿姑娘果然又被挟持,我得想办法救她。”
两伙人在街上相遇。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各位兄台,你们这是去哪?”对面的人说:“你还不知道?小孤山上现在有了土匪,前几天绑架了柳林堡的白家小姐,实在太猖狂了!神拳无敌易师傅,正邀集武林人士,本月十五上山剿匪。我辈武林中人,都在奔走相告。”
卓七儿听了,大吃一惊,急于上山报信。于厌默叫道:“你干什么?又想跑是不是?”卓七儿知道自己跑不掉,心里暗自着急:“也不知道无病哥哥怎么样了?他们听说这个消息没有?”
忽然瞥见拓跋因明在附近出现,正在示意她往左跑。卓七儿轻轻摇头,低头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毫无征兆地大声说道:“免费送花!免费送花喽!”经过的路人好奇地驻足观望。于厌默叫道:“你瞎喊什么?”把剑往桌上用力一拍,怒视众人。吓得路人赶紧离去。
拓跋因明心中纳闷:“送花?什么意思?七儿姑娘是在给我暗示?”继续偷偷观望了一会,心中暗想:“我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回去跟小尹哥哥商量一下。”悄悄示意七儿,自己即将离去。卓七儿轻轻点头,再次大声吆喝:“免费送花!山寨卖飞送花!”拓跋因明看了一会,转身离去。
于厌默拔剑,想吓唬卓七儿。殷梦姬冷冷看了她一眼,对卓七儿说:“你装疯卖傻也没用。”于厌默收起长剑,随声附和:“就是!别指望还能逃走,也没人能救你。”卓七儿坐下来:“我渴了,要喝水!”殷梦姬吩咐:“给她。”于厌默倒了一碗,没好气地摔到她面前。卓七儿不以为意,拿起就喝。
尹无病坐在桌边,正自发呆。拓跋因明跑进来:“小尹哥哥,我见到七儿姑娘了!”尹无病起身忙问:“在哪?”拓跋因明说:“向山镇。果然被女魔头挟持。我本想找机会救她,七儿姑娘不让。我怕打草惊蛇,先回来跟你说一声。”尹无病慢慢坐下,稍稍沉默了一会,喃喃道:“七儿是对的。我现在行动不便,不能把你也搭进去。”
拓跋因明见他难过,岔开话题:“这是白小姐的剑。”尹无病问:“山寨的人还好吧?”拓跋因明一拍大腿:“不好。要出大事!”尹无病惊愕道:“怎么了?”拓跋因明说:“也不知道谁造的谣,说清风寨有山贼,前几天绑架了白小姐。很多江湖人物正在集结,扬言本月十五上山剿匪。”
尹无病站起来:“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拓跋因明问:“要不要找白小姐帮忙?”尹无病说:“既然有人暗中怂恿,那些人不会听她说的。”“这倒也是。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留下字条,即刻启程。
第42章 山寨危机
山寨的人见到尹无病都很高兴。郑瑞、小齐、魏武等人全都闻讯赶来。尹无病说了拓跋因明听到的消息。众人无不吃惊,胡乱猜测:“难道那姑娘气不过,要找人报复?”尹无病说:“这事与白小姐无关,肯定有人暗中使坏。大伙都想想,咱们怎么办?”
郑瑞说:“咱们的家业都在这,搬走肯定是来不及了。”魏武说:“那就打,谁怕谁呀!咱们这人也不少。”尹无病轻轻摇头:“最好不要动手。那些可都是江湖人物。忘了李大哥是怎么死的?”众人一时陷入沉默。
小齐说:“那就挖陷阱,设圈套,把山寨周围都布上,看他们能进来几个!”众人表示赞成:“陷阱好!二当家的发明的圈套和陷阱都很实用!”小齐说:“那咱们就分头准备,能过人的地方全给布上。”尹无病迟迟没有表态。众人安静下来,静静看着他。拓跋因明也等着他做出决定。
尹无病抬起头:“不行。上次误会好不容易才跟白小姐解释清楚。再用陷阱,咱们就真的成了山贼,永远也说不清了。与人结仇,以后恐怕再也没有安定日子。”魏武说:“那怎么办?咱们就乖乖等着,让他们打进来?”
尹无病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低下头喃喃道:“要是七儿在,她肯定有办法。”说到七儿,拓跋因明忽然想起来:“小尹哥哥,我见到她的时候,七儿姑娘一直再喊一句话。我当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尹无病问:“什么话?”拓跋因明回忆着说:“免费送花,山寨免费送花。”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尹无病沉思片刻,忽然领悟:“还是七儿聪明!”马上吩咐:“小齐,刘三,你们多带几个人,下山散布消息。就说十五那天,清风寨免费送花,来者不拒。”二人不解。尹无病说:“先按我说的办!顺便留意七儿的消息。”小齐、刘三领命,各带了几个人,下山去了。
魏武问:“二当家的,我们干啥?”尹无病说:“你带几个人,在山坡的林子和山寨两侧,再挖几个陷阱,多设些圈套,以防万一。”“好。”魏武领命出去。郑瑞问:“那我们呢?”尹无病说:“这几天你当村长,带大伙多备些花盆,准备送花。”郑瑞领命,带着众人出去。
拓跋因明问:“我呢,能帮着干点什么?”尹无病说:“你陪我演戏,看看到底谁在背后捣鬼。”拓跋因明抽出棒槌:“我要打断他的狗腿!”
转眼到了十五。易缺纠集了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往山上进发。陆续有人端着花盆从山上下来,一个个笑逐颜开。队伍中有人纳闷:“不是闹山贼吗?怎么有这么多百姓?他们不怕?”
继续往前走。一个驼背老汉拄着拐杖,正在路边歇着,看到来人,眯眼道:“这么多人!都是来领花的?”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叫廖宝,说:“我们是来剿匪的。请问清风寨怎么走?”“交费?不用交费。今天都是免费的。”那老汉似乎有些耳背。廖宝说:“不是交费,是剿匪。”“浇水呀,那用不着你们。山上人手够了。”廖宝有些无奈。
易缺说:“跟他费什么话!”众人继续前行。扮作老汉的尹无病直起腰:“果然是他!”
不断遇到拿花的百姓,廖宝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的花哪来的?”那些人说:“清风寨呀。你们也是来领花的?人可多了,得排队。”廖宝探头望了一眼,前面果然围了很多人。
远远望见寨门,易缺兴奋道:“就在那!剿灭山贼的时候到了!”众人各举刀剑,冲杀过去。
有人领了花正待离去,看到有人冲杀过来,吓得惊叫。小齐、魏武带着众人躲进寨子。化了装的拓跋因明暗藏棒槌,守住门口。
郑瑞迎上去,拱手作揖:“各位大爷,我是这的村长。咱们有话好好说。村里没啥值钱东西,全靠养花勉强糊口。你们若是看得上,这些花全都拿走。求你们不要伤害村里人和众乡亲。”
易缺嚷道:“少装蒜!我们来剿灭山贼!”郑瑞假装惊讶:“你们不是来打劫的?”众人面面相觑。廖宝说:“村长不要误会。我们是武林人士。来剿灭山贼,为民除害!”郑瑞探头看了看,回头呼喊:“大伙别怕!他们不是来打劫的!是武林侠士,演练上山剿匪!没事了!都出来吧!”
小齐带头。众乡亲继续观察了一会,见那些确实不像坏人,陆续跟着出来。山寨外面很快恢复祥和。领花的重新排队,秩序井然。廖宝等人放下刀剑,愣愣地看着。
郑瑞笑着说:“都是附近的乡亲,平日里照顾我们生意。为了答谢乡亲,花圃今天免费送花。各位英雄有喜欢的,过来拿两盆。”廖宝等人面面相觑:“这到底怎么回事?”“看着就是普通百姓。”“是清风寨,没错啊。”众人全都看着易缺。
易缺尴尬了一会,大声叫道:“狄叶,你给我滚出来!”尹无病仍扮作驼背老汉,拄着拐杖走过来:“你爹是谁?怎么能这样大呼小叫?”廖宝等人也颇为不齿。易缺骂道:“老东西,你耳朵聋啦?我说的是狄叶,不是爹!”
尹无病眯着眼,假装仔细打量了几眼:“是你这坏小子!我想起来了,你爹姓易对吧?”易缺被他说得一愣。尹无病转向众人:“你们怎么跟他混在一块儿?我劝你们最好离他远点儿。”易缺上前叫道:“你还敢胡说?信不信我……”拓跋因明站到尹无病身后,提防易缺出手。
尹无病说:“我正要问你,八间房的跛子是谁推到水里的?豆腐坊老张的驴被谁牵走卖了?马寡妇那条狗是不是你毒死的?十里堡的水井谁下的药?”众人诧异地望着易缺,等着听他解释。
易缺快被气疯了:“老东西!你活腻了?”举拳要打。更像被人揭穿了丑事,恼羞成怒。拓跋因明假意劝阻,挡住众人视线。尹无病迅速出手。易缺腿脚变软,双膝触地。尹无病假意搀扶:“好了,现在知道错还不算晚。我可以不告诉你爹。”拓跋因明松开手。易缺软软地跪趴在地。
尹无病问:“是不是看人生意好,又想过来捣乱?能不能让你爹省点心?”易缺跪在那一动不动,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尹无病转向众人:“是他雇你们来的?他的话你们也信?”“被这个混蛋骗了!咱们走!”众人愤然离去。有人临走还吐了一口。只剩易缺两个手下,此时也不敢靠近。
郑瑞等人松了一口气。领了花的人只顾高兴,根本没人关注这边。
一场危机就这样化解,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43章 再见箫翁
尹无病直起腰,对因明说:“把他弄走。”拓跋因明扶起易缺,架到附近林子里。
易缺那两个手下远远望着,等拓跋因明走远了,才敢上前:“少爷,少爷!”
拓跋因明早就发现他们,故意守在林子外面。那二人抬着易缺不敢出来。
天黑了。易缺终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户外,尖声骂道:“你们刚才死哪去了?”那二人不敢做声,想要扶他起来。忽听“嗷——”的一声。三人各自惊愕,毛骨悚然。又听身后有窸窣之声,转头望去。黑暗中,两头野兽正在靠近。
其中一个家丁惊叫一声,撒腿就跑。另一个也丢下易缺,不顾一切地跑了。野兽越来越近。易缺顾不得腿软,连滚带爬仓皇逃窜,中间摔倒了好几次,惊恐叫着:“等等我!救命啊!”
两头野兽并未追赶,原来是尹无病和拓跋因明假扮。二人卸去伪装,相视一笑。拓跋因明说:“估计他们再也不敢来了,恐怕几天睡不好觉。”尹无病继续看了一会:“走,回去睡觉。”
到了小院,拓跋因明处处好奇:“这就是你和七儿姑娘住的地方?”尹无病点头。
拓跋因明心里不装事,很快睡着了。尹无病走出茅屋,坐在院中,仰望天空。想起和七儿一起看星星、七儿开心地叫他看流星的情景,心里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尹无病静心打坐,希望自己早点好,早日去救七儿。
每天派很多人出去打听,一直没有七儿消息。尹无病不免焦躁。拓跋因明问:“之前见到女魔头,都是在哪?”尹无病回顾了一下。拓跋因明觉得,那些地方殷梦姬应该不会再去。
尹无病忽然想到,老篾匠的尸体还没有安葬,对因明说:“你跟我下山一趟。”路上,拓跋因明问:“老伯是什么人?”尹无病说:“一位老篾匠,人称箫翁。也是被女魔头害死的。”
此时山下正有两个人偷偷盯着他们,其中一个悄悄尾随,另一个回去报信。
来到十里堡。尹无病说:“就在前面。”一进院子,尹无病忽然愣住。地面上空空如也,未见任何尸骨。尹无病跑过去,转圈在地面寻找着:“原来就在这!怎么不见了?”拓跋因明说:“会不会被野狗叼走了?”两个人赶紧到附近寻找。
找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二人重新回到小院。尹无病想起:“咱们进来的时候,院门关着,篱笆也没有被狗钻过的痕迹。难道是村里人,把老伯安葬了?”拓跋因明说:“有可能。”
易缺带了十几号人,远远找来。带队的是个大胡子,手里拿着九环大刀。易缺嘱咐:“见到那小子,甭跟他废话,直接动手!”大胡子说:“放心吧!杀个把人,对我来说不算个事!”易缺说:“打残就行,好歹给他留口气。我要亲手宰了他!”
尹无病终于发现异常:“那天我明明看到小院起火,这怎么……?”
易缺带人冲进来:“臭小子,看你今天往哪跑?”尹无病一惊,没想到在这遇见他。拓跋因明取下棒槌,冷眼看着他们。易缺说:“你们假扮村民,暗中偷袭。我要把你们大卸八块,剁了喂狗!”拓跋因明轻蔑道:“你也得有那个本事。还想再吃我一棒?”
易缺说:“就是他们?”大胡子一挥手,众手下各举刀枪,冲杀过去。拓跋因明上前阻挡,尽力掩护尹无病。奈何对方人多,尹无病还是被人围上。对方手里有刀,人数又多,很难找机会点穴,他只能凭借身法,灵巧周旋。
拓跋因明打倒两个,冲到尹无病身边:“你先进屋,把门关上!”又替他打翻一个,空出道路。尹无病迅速进屋,把门堵上。拓跋因明再无后顾之忧,抡开棒槌,大杀四方。
“一群废物!”大胡子见众人拿不下拓跋因明,亲自上场,大环刀用力斜扫。拓跋因明用棒槌封挡,碰撞过后,只觉得手臂酸麻。大胡子也有些吃惊,卯足力气,抡刀再砍。拓跋因明不敢硬碰,只能用招式取胜,不再像刚才那般痛快淋漓,好在还能应付。
易缺带人去踹门。尹无病在里面用力挤住,被震得一晃一晃的,也不知还能撑多久。忽听身后有人说话:“吵死了!”尹无病惊讶地回头望去,竟然是箫翁。老篾匠居然没死!
箫翁从床上下来,示意尹无病走开。尹无病说:“不行啊,他们会冲进来的!”箫翁一手推住门板,凝神运气,忽然发力。门外的人瞬间翻倒一片。
易缺险些被撞到,惊得目瞪口呆。大胡子也停止进攻,惊讶地扭头观望。
门开了。箫翁从里面走出来:“你们闹够了没有?”易缺悄悄后退,怯怯地远远躲开。大胡子叫道:“老家伙,没你事!叫那臭小子滚出来!”箫翁面无表情:“你们这样闯进来,很没有礼貌。”大胡子快步过来:“你个老东西!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箫翁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拓跋因明怕老人吃亏,拎着棒槌过去帮忙。大胡子手下警惕地盯着,不敢上前。
大胡子已经恼羞成怒,将大环刀高高举起,用力砍下。却见箫翁并不躲闪,只将手指一弹。那大环刀瞬间断成两截,刀头飞出去,险些砍中易缺,吓得他大惊失色。
大胡子愣愣地望着手里的断刀,被箫翁一指戳在胸前,踉跄着倒退几步,撞上一名属下,先后倒地,捂着胸口惊愕道:“你……你是魔教的人!”
箫翁问:“还有谁想试试?”众喽啰纷纷后退。易缺更是躲到竹筐后面。箫翁说:“还不快滚?”众喽啰拉起大胡子,仓皇离去。易缺远远躲开拓跋因明,也跟着跑了。
尹无病开心地从屋里跑出来。拓跋因明也走到近前:“老人家,你真是厉害!一个指头就把他……”箫翁静静站着,沉默不语,嘴里忽然吐出一口血来。尹无病惊呼道:“老伯,您怎么了?”
箫翁轻轻摆手,转过身,正要进屋。忽然从房上跳下三个人来,身上都着黑衣,手里拿着刀。为首之人叫道:“袁重!你叫我们找得好苦。束手就擒吧!”
第44章 谜团待解
箫翁转过来看了看他们,平静说道:“此事与他们两个无关。让他们走。”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你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思管别人?”
箫翁回头:“你们两个先走。”尹无病站出来,大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不许伤害老伯!”拓跋因明也拉开架势,护住箫翁。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个?”箫翁说:“你们赶紧走吧!这没你们的事!”尹无病:“我不走!看他们能怎么样!”
为首的黑衣人左右看了一眼,三个人同时发作。拓跋因明拦住一个。尹无病本能地向右躲闪,诱走一个。为首的黑衣人直向箫翁攻去。
尹无病惊愕地发现,黑衣人的武功比刚才那伙人强多了,即便他身法灵活,也只能勉强应付,显得越来越慌乱。拓跋因明也有些吃力,只能退守,无暇进攻,显得有些被动。箫翁内伤严重,只能找敌人破绽,不敢大开大合。为首的黑衣人看出来,加大进攻力度,与他硬拼消耗。
箫翁渐感胸闷,动作已然有些迟缓,胸前忽然中了一脚,后背撞在墙上,嘴里又吐出一口血来。面前的黑衣人得意道:“袁重,你果然老了。”
箫翁撑起身子,猛然瞥见尹无病有危险,迅速冲过去,一指点住黑衣人,又把与拓跋因明打斗的黑衣人推倒,回头见尹无病还在发愣,招呼:“进屋!”三个人迅速跑进屋里,关了门。
为首的黑衣人追过去,还是迟了一步。回来想给被点住的黑衣人解穴,试了几下没有成功。他走向门口,大声说道:“袁重,你已经无路可逃,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考虑替你求情,争取给你留个全尸。”另一个黑衣人说:“再不出来,我们可要点火了!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箫翁说:“有种你就点。我已在院中埋下炸药。你们还是想想,怎么给自己留个全尸吧。”黑衣人大惊,分头在院中仔细搜索。拓跋因明小声问:“院子里真的有炸药?”箫翁惨然一笑:“一会我缠住他们,你们寻机逃走。能跑一个算一个。”尹无病说:“我们不能丢下您。咱们从后窗出去,我背您跑。”说完才发现,这屋子根本没有后窗。
箫翁微笑着看了看他:“你不是想学点穴吗?我现在教你如何发力。”尹无病认真倾听。拓跋因明也好奇地跟着比划。箫翁说:“照此练习,用不了多久,你便可使出全身劲力。”
尹无病很开心,忽又问道:“点穴有没有什么招式?我只会这样。”箫翁看他比划了一下,说:“这个就够用了。其他的自己慢慢摸索吧。我的指法不能传你。”“哦。”尹无病略显失落。箫翁说:“我是为你好。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见过我,不然你的麻烦会没完没了。”尹无病点头记下,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
两个黑衣人回到门前。为首那个说:“袁重,你再多算计又能拖到几时?再不出来,我们真要放火了!”扭头吩咐:“点火把!”
拓跋因明抄起棒槌,准备冲出去。箫翁低声嘱咐:“出去之后,我缠住他们。你们分头跑,不要回头。”尹无病说:“要走一起走。”箫翁说:“那就谁也走不了了。我本就将死之人,何苦让你们陪葬?还指望你们顺利逃脱,日后回来给我烧纸。别忘了!”箫翁说完,便要开门。
忽听外面传来打斗之声。箫翁一愣。尹无病和拓跋因明也颇为惊讶。因明说:“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打斗声持续了一会,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外面安静下来。
一个人来到门前:“袁大哥,我知道是你。跟我回去吧。”萧翁似是认得那人,转身走回床边:“我现在不中用了。你走吧。”外面的人惊呼道:“你受伤了?要不要紧?”萧翁说:“一时死不了。回去帮我转告天城兄弟,我现在已是废人,只想过几天清静日子。不必再费心寻找了。”
外面那人不死心:“袁大哥,分别多日,好歹容我见上一面,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箫翁说:“我抓了丁氏兄妹,关在向东五里的小茅屋,你把他们带回去,交天城兄弟发落。”尹无病这才知道,第一次他和七儿来买箫,见到被箫翁点住那一男一女,原来叫丁氏兄妹。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会:“那你先安心养伤。我把人带回去,过几天再来。”
尹无病一直觉得那声音耳熟,猛然想起来,开门冲出去:“钟大哥!”发现人已经走了,被点住的黑衣人也不见了,院中只留下两具尸体。拓跋因明问:“你认识他?”箫翁也有些惊讶。
尹无病走回来,问箫翁:“刚才那个,是不是钟全大哥?”箫翁点头:“你怎会认得他?”尹无病便把几年前在霍山见到钟全的事简要说了:“钟大哥还教了我保命三招。”箫翁惊奇道:“你还救过他?真是想不到。看来一切都是缘分。”
尹无病四下看了看,说出心中疑问:“老伯,我记得上次,您被殷梦姬打伤。之后她们杀回来,小院着火。您怎么……,这茅屋……”箫翁说:“那女子武功确实了得。我一时大意,受了内伤。已经这把年纪,何苦跟她耗下去?不如诈死省些力气。后来又重建茅屋,还住在这里。没想到今日又被你撞见。对了,那位小姑娘呢?这次怎么没一起来?”
尹无病黯然道:“被殷梦姬抓走了。”箫翁吃惊地沉默了一会,叹气道:“早知道这样,那日不如硬拼到底,好歹叫她有些折损。现在弄成这样,我恐怕也……唉!”尹无病难过了一会,抬头道:“我去把尸体埋了,免得他们同伙找来。”箫翁说:“不用。我自己处理吧。”
尹无病和拓跋因明告辞,离开十里堡。拓跋因明说:“七儿姑娘暂时没有消息,我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想先去找我爹和我姐姐。”尹无病点头。
拓跋因明取下脖子上的吊坠:“这个送给你。”尹无病忙说:“这是你姐姐送你的,我不能要。”因明说:“我见到她,看到喜欢的东西再跟她要,她还会给我。”尹无病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我这只有这个,七儿做的。”拓跋因明开心地接过钱袋:“很好看。”两个人拱手道别。
尹无病独自回山,忽然想到:“箫翁为了打发殷梦姬可以假死。那我爹会不会……为了躲避仇家也是装的?所以才让我有多远走多远。”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心中燃起新的希望。
尹无病来到山寨,召集郑瑞等人:“我要回趟老家,也可能去终南山学艺。你们继续帮我打听七儿的消息。”众人一直把他送到山下。尹无病即刻启程,赶往山西。
第45章 返乡寻迹
前方已经能望见太岳山脉。尹无病心情激动:“终于快到家了!”
凭着记忆找到花圃,眼看越来越近,心情却变得复杂起来:“爹,我回来了?”
花圃已然破败,四处长满荒草。尹无病愣愣地看了一会,冲进屋里。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东西散落一地。“有人来过。”他马上想到老尹的仇家,“我爹预料的果然没错。”
从屋里出来,尹无病拿着铁锹走向掩埋老尹的花丛——此时已经被杂草替代。
“爹,你是不是还活着?当初假死是为了骗过仇家对不对?”尹无病一边挖掘,嘴里念叨着,“下边一定没有尸骨。爹一定还活着。”
挖下几尺,忽然发现,下面有尸骨!他呆呆地停了一会,仍不死心,丢下铁锹,迅速扒开土层。从衣服残片确认,那就是老尹的尸骨。他的心情骤然跌落,无力地跪坐在那:“爹。爹!”
独自难过了一会,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正准备起身,忽然发现老尹胸前的衣服里露出黄色一角。尹无病一愣,轻轻取出来。形状像是一本书,外边用明黄缎子裹着。不记得老尹生前有过这个东西。尹无病心中纳闷,轻轻解开。
里面果然是一本书,只有薄薄几十页,封皮已有部分腐蚀,上面的字依稀可辨:千秋手记。
“《千秋手记》?难道我爹大名叫尹千秋?”随手翻了翻,里面的纸张都还完好,字迹也很清晰。“这是我爹亲手写的。我要带在身边,好好学习。”
给老尹整理好衣衫,重新掩埋了尸体,恢复原状。跪下磕了几个头,起身道:“爹一直叫我好好念书。我那时候不懂事,总是贪玩。爹,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念书,好好练功。”
花圃已然破败,仇家已经知道这里,不便在此久留。尹无病即刻下山。
路上拿出《千秋手记》,想要翻看,腐蚀的封皮见风破碎,部分掉落。这是老尹留下的东西,尹无病格外珍惜。怎奈碎落的部分已经被风吹走,追出几步,已经够不到。封皮上“千秋”二字已经不在,只剩下“手记”,让他心痛不已。
到了山下,途经镇子,在街头看到兴伯,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女侠的情景。“林姨说过会来看我。不知道来过没有?我去霍山派看一眼。”
山庄门口没人,里面也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动静。尹无病走进去,发现周围也长满荒草。
原本散落院中的尸体全都不见了,看来有人清理过。墙边多了一个高大的坟堆,木牌上写着:“霍山派弟子之墓”。字迹已然模糊,看样子已有些年头。想起当年几十人在院中练功,如今院中除了荒草,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坟堆,尹无病不禁感慨。
这时,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有人来了。尹无病一惊,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一个人翻墙进入院中,愣愣地四下看了看,向坟前走来。尹无病一眼认出,是霍恩,曾经的霍山派掌门。霍恩默默看了看坟堆,转头对着远方恨恨说道:“丘万宗,你灭我满门,害我流离失所。这笔账,早晚找你芒山派讨还!”尹无病暗自嘀咕:“当年杀人的黑衣人,是芒山派的?”
霍恩转身进了大厅,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裹,驻足往坟头望了一眼,匆匆离去。
尹无病从坟后转出来。“看来这已经多年没人住。就算林姨回来,也见不到人。”除了这一点牵挂,山庄里再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他也便转身离去。
忽然想到小尹洞,那个曾经为他遮风挡雨、带给他快乐的地方。好使的“保命三招”当初就是在那学会的,由此又想到钟全:“不知道钟大哥回来过没有。”
尹无病来到后山,发现洞口的石头已然被推开,看样子有人来过。“钟大哥!”他兴奋地跑进去。洞中无人。虽然早知会如此,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从洞里出来,看到附近的两具尸骨,知道是当年死去的韩陶和谢纪,感慨道:“没人给他们收尸。看来这里太偏了。”他也没带着工具,静静看了看,只得作罢。
下山途中,经过一个地方,想起当年的小引。二人在山中邂逅,后来小引还救过他,还给了他一个元宝,可惜后来被夺彩失败的霍恩抢走了。“也不知道小引现在怎么样了,还能不能再见到他。可惜那个元宝已经丢了,下次见面,没法还给他了。”虽然有些遗憾,也算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看到街边有卖字画的店铺,也承接装裱生意。尹无病拿出《千秋手记》,望着残破的封皮,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装裱。想起老尹生前的嘱咐:“埋了我,你也要尽快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如果有人认出你,问起花农老尹,你就说我坠崖身亡了。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喃喃道:“我爹不想让人知道他的事,怕仇家知道了追杀我。不能让人知道千秋这个名字。”随即转身离去。
离开霍山,尹无病想着接下来要去哪。原本幻想着老尹还活着,可以一起救七儿。现在希望破灭,只能另想办法。为今之计,只有去终南山学艺,就算自己一时学不成,还可以找师父师伯帮忙。到那时,救出七儿就大有希望了。心中有了盼头,脚步也快了许多。
第46章 茶摊邂逅
大道边有个供路人饮水歇脚的露天茶摊,摆放着三张桌子,茶壶、茶碗也有,可是并没有人在那里招呼。只有一个散着头发的男子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个葫芦、一把剑,一脚踩着凳子,一手端着碗正独自享用。
尹无病走过去,叫了一声:“大叔。”那人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中面容俊朗,没有胡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八九岁。尹无病问:“您这茶水多少钱一碗?”男子说:“卖茶的已经走了。喝我这个。”手里的碗递过来。尹无病道谢,接过来喝了一口,惊呼:“酒?”男子问:“味道怎么样?”“我要赶路,还是喝水吧。”尹无病把碗还给他,向灶台走去。男子说:“这的水可不好喝。”
这时,一个头戴斗笠的红衣女子走来,看到灶边的尹无病,招呼:“小二,来碗茶水!”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把我当成卖茶的伙计了。算了,先给她弄一碗吧。”
喝酒的男子说:“姑娘,这附近不太平,你还是尽快离开吧。”红衣女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理睬,径直找地方坐下。男子叹气道:“看来今天这酒是喝不安稳了。”
尹无病端了一碗滚烫的茶水,就要给女子送去。男子冲他招手:“来,放这。”尹无病稍稍愣了一下,捧着碗走过去。红衣女子有些不满,扭头冷冷地看着那人。男子接过茶水,随便看了一眼:“这水不干净。”一抬手,将碗里的水远远泼出去。
树丛后有人惊叫一声,捂着耳朵跳起来,原地转圈。尹无病顿时愣住,没想到那里还藏着人。红衣女子也有些惊讶。喝酒的男子说:“都出来吧。人家已经看到你们了。”
很快,树丛后跳出十几个人,拿刀冲向红衣女子。红衣女子站起身,抽出腰间两把短刀,上前迎战。尹无病说:“他们人多,我来帮你!”便也冲上去,加入战团。
喝酒的男子本已抓住剑鞘,见二人并未吃亏,便又放开,倒了一碗酒,观赏着继续享用。
尹无病凭借着灵活身法,在人群中穿来绕去,左躲右闪。红衣女子发觉身后有人,一刀砍去,惊见是尹无病,急忙撤手,一把推开他:“别在这碍手碍脚!”尹无病躲过两刀,继续周旋,把众人往旁边吸引。
红衣女子武功不弱,十几个人近不了她的身。那些人纷纷受伤,但都伤得不重,继续纠缠。红衣女子怒道:“我本来不想杀人,你们非要找死不可?”忽然一刀砍下,斩断面前那人左臂,又一脚将左边的人踹出去,吐着血摔在地上。旁边的人大惊失色,不敢再上前。
听到断臂之人在那里哀嚎、吐了血的在地上呻吟,追尹无病那些人也停了,愣愣地看着。
红衣女子持刀断喝:“还不滚!”那些人远远躲着她,仓皇跑掉。倒在地上那个,也仓皇爬起来,跌跌撞撞跟着跑了。红衣女子收起短刀,看了一眼尹无病,快步离去。
尹无病回到桌边,仍望着那女子背影。喝酒的男子说:“看来人家不需要你帮忙。”尹无病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她武功那么好,确实不需要帮忙。”转身又去灶边喝水。
男子说:“那锅水被人下了迷药。”尹无病停下:“刚才那些是什么人?为啥只对那姑娘下手?”男子没有回答。尹无病说:“是你救了那位姑娘。故意在这喝酒,提醒我们不要喝锅里的水。”男子说:“你也不错,热心肠。被那些人追着砍,竟然完好无损。”尹无病憨笑道:“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男子说:“你武功不济,却有侠义之心,就很难得。”
二人正在闲聊,刚才那伙人又杀了回来。其中一个上前叫道:“你们搅了爷爷好事。今天要把你们碎尸万段!”喝酒男子说:“我本想喝完酒再去,连贼窝一并烧了。你们倒急着过来送死。”尹无病一愣,惊讶地打量着那个人。
众土匪叫嚷着冲杀过来。男子将碗里的酒用力一泼,洒在为首之人脸上。随即抽出长剑,起身杀入人群。片刻之后,男子又回到桌边,将长剑入鞘,从容坐下,继续喝酒。留下一众土匪捂着手腕在那里哀嚎呻吟。尹无病都看呆了,暗自惊奇。
男子说:“你们每人废了一只手腕,再想拿刀害人是不行了。念你们作恶不多,今日且饶你们性命。回去做个良民百姓。再敢行凶作恶,小心另一只手和你们脑袋!”众土匪战战兢兢,仓皇散去。
男子拿上酒葫芦,起身道:“我也该走了。你若闲着没事,把那锅水倒了。”尹无病点头,见锅里的水还散发着热气,想了想,抓了几把土扬进去:“水凉了应该会有人处理。”几年前刚救出七儿的时候,他也这么干过。那是他自己在缸里下了巴豆,怕客人误饮,连累开店的大叔。
见那人还未走远,尹无病追上去:“我想跟你学剑法。”那人看了看他:“想学武功,建议你找个名门正派,正式拜师学艺。”尹无病说:“我想跟你学。刚才我都看到了。那么多人,被你三招两式全都制服了。”男子说:“那些都是一般土匪,根本不会武功。况且我也没有资格教你。”尹无病问:“为什么?”男子神情暗淡,没有回到。
这时就听前方有人喊叫,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尹无病惊呼道:“马惊了!”男子系上酒葫芦,正要过去,却见尹无病已经冲了出去。
尹无病让过马头,两手抓住缰绳,往后死死拖住。马车继续滑行了七八尺,终于停下。车里有丫鬟焦急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一个车夫模样的人慌乱跑来,气喘吁吁:“谢谢……谢谢……”尹无病把缰绳交给他。车夫作揖道谢。丫鬟探头叱问:“怎么赶的车你?”车夫连忙解释:“刚才碰到一伙人,把马弄惊了。我也从车上摔了下去。好在碰到这位壮士,把马拦住了。”丫鬟说:“夫人有任何闪失,看老爷怎么罚你!”车夫低着头,不敢吭声。
尹无病想回去,再跟那男子央求央求,发现那人已经走了。失望之余,转身问车夫:“大叔,你知道终南山怎么走吗?”车夫抬手指给他:“那个方向,一直往前走。”尹无病道了谢,继续赶路。
第47章 横生变故
走出二三里,忽听身后马蹄声疾。尹无病让开道路,回头望去。骑马来的竟是白茵茵。白茵茵已经看到他,到近前勒住马:“小尹,你怎么在这?”尹无病说:“我想去终南山,学艺救七儿。”白茵茵说:“那正好,跟我走。”
来到终南山下,白茵茵说:“重阳宫不让养马。我得把它放在山下。”二人来到一户农家。院里的阿婆认得她:“白小姐回来啦。”“马还寄存在您这。”白茵茵把马拴在树上,给了那阿婆一锭银子。阿婆高高兴兴接了:“谢谢白小姐。这位小哥是?”“我朋友。”
二人徒步上山。先后遇见几个全真弟子,跟白茵茵打招呼,看到尹无病,忍不住打量几眼。
“茵茵师姐!”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弟子快步迎过来。白茵茵介绍:“我师妹,吕小莹。”吕小莹来到近前,看了一眼尹无病,小声问:“师姐,这是?”白茵茵说:“小尹。来拜师的。”吕小莹兴奋道:“那咱们又多了一个师弟!”白茵茵惊讶道:“最近还有人来?”“嗯,也是个师弟,人长得可帅了。”
一个眉清目秀的弟子远远看到他们,停下脚步,默默望着。吕小莹说的就是他。
白茵茵说:“我们先去拜见师伯。”吕小莹说:“好。我去找吟霜师姐。”
白茵茵带着尹无病来到会客厅外,问院中弟子:“代掌门师伯在吗?”那弟子说:“各位师长都在里面。”白茵茵说:“太好了。你帮我通报一声。这是小尹,专程来拜师学艺。”很快,那弟子出来传话:“师伯叫你们进去。”
尹无病跟着白茵茵走进大厅。里面坐着四位道长。其中一个女的,应该是白茵茵的师父,无定散人。另外三个分别是:代掌门庆阳子赤融,渭阳子巩承元,泾阳子路方知。
白茵茵先跟师父打了招呼,然后上前行礼:“茵茵拜见师伯、师叔。”无定散人问:“你回家探亲,怎么带回个人来?”白茵茵说:“禀师父师伯,他来拜师学艺。”尹无病上前:“拜见各位道长。”巩承元问:“你叫什么名字?”“尹无病。”“家在哪里?”尹无病显得有些迟疑。老尹生前一再嘱咐,不要跟人提起身世,也不知道此时该不该说。渭阳子巩承元微微皱眉:“怎么,你不愿告诉我们?”白茵茵说:“他是孤儿。可能刚来有些怕生。”巩承元便也没再多问。
庆阳子赤融开口问道:“你来这里学艺,可有人举荐?”尹无病扭头望着白茵茵。白茵茵说:“我爹写了推荐信。他走得急,忘了拿。”赤融看了看渭阳子,说:“既然是白员外推荐,那……”尹无病心中欢喜,便准备磕头道谢。
“师伯,等一下!”一个小道士忽然闯进来。渭阳子问:“韩林,怎么了?”韩林走过去,小声嘀咕了几句。渭阳子一愣,瞅了一眼尹无病,转头跟赤融说了。尹无病惊讶地看着他们。
赤融听完,脸色阴沉下来,问尹无病:“你可认得薛无休?”尹无病暗自吃惊,知道说了肯定没好处,但他不愿撒谎,于是点头承认。赤融叫:“来人!把他给我拿下!”两个弟子冲进来,将尹无病拿住。尹无病挣扎着:“你们干什么?”白茵茵惊愕道:“师伯,为啥要抓他?”
赤融说:“他是薛无休同伙!”“薛无休?”白茵茵没听过这个名字。泾阳子说:“一个江湖惯偷,臭名昭着。十年前到重阳宫行窃,至今未曾归案。”尹无病说:“那事跟我没关系。十年前我还不到十岁。”渭阳子说:“你是他同伙,拿了你也算为民除害。”尹无病分辩道:“我只说认得他,怎么就成了同伙?”赤融哼了一声:“跟他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人?”
尹无病心里着急。他来终南山是为了学艺救七儿,不能枉死在这,于是大声说道:“你们说我是他同伙,谁能证明?”韩林说:“黄明师兄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尹无病说:“你把他叫来,我跟他对质!”韩林说:“黄明师兄懒得见你!”尹无病叫道:“他不敢来,分明是心虚!随便诬陷好人!”赤融吩咐:“把黄明叫来。”韩林领命,转身出去。
尹无病说:“既然要对质,能不能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我想跑也跑不了。”泾阳子叫人放开他。尹无病活动着肩膀,心中郁闷:“那个黄明到底跟我有何仇怨,为何要诬陷我?”
一会,黄明来了,绕过尹无病,上前行礼:“师父。师叔。”赤融问:“你见过他跟薛无休在一起?”黄明点头。尹无病绕着他仔细打量。黄明转身回避,显得有些心虚。尹无病说:“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为啥要诬陷我?”黄明躲开他:“师父,他就是薛无休同伙!快叫人把他杀了!”
尹无病从容问道:“那你说说,你什么时候,在哪,看到我和薛无休在一起?”黄明说:“就在几年前!在一片小树林!”尹无病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没错,咱们是在那见过。”韩林兴奋道:“师伯,他承认了!”白茵茵听了不禁皱眉。
尹无病瞅了韩林一眼:“我承认什么了?”又转向黄明:“我本来都快把这事忘了。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全都想起来了。每个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记得一清二楚。当时的情景,你说还是我说?”说着话往前逼近。黄明后退两步,微微摇头,紧张到几乎发抖。当年在小树林,他给薛无休下跪磕头,还叫了三声爷爷,这事让师父、师叔知道,可不止身败名裂那么简单。
泾阳子、渭阳子、无定散人见黄明忽然胆怯,都不禁纳闷。赤融问:“到底怎么回事?”黄明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师父,我……”
尹无病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希望我留在终南山。那你也不能害我呀!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你说实话,我到底是不是薛无休同伙?”黄明怯怯地冲他摇头:“不,不是!”尹无病说:“不是跟我说。跟各位道长说。”黄明慢慢转身,怯怯地看了一眼赤融,低下头说:“他不是。”
无定散人一脸鄙视,泾阳子和渭阳子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什么。白茵茵终于放下心来。
赤融怒道:“那你为什么叫人传话?”黄明低着头不敢吭声。韩林也紧张地把头低下。赤融说:“还不下去!”黄明、韩林灰溜溜走了。
尹无病看着他们出去,心里窃笑,转回身说:“道长别生气。好在黄明师兄最后说了实话。”无定散人面无表情说道:“牙尖嘴利,不是正派弟子所为。”尹无病知道是在说他,转身作揖:“多谢前辈教诲。”
白茵茵问:“师伯,他现在可以留下了吗?”赤融冷面说道:“此人身份存疑,不能入我全真门下。念你是个孤儿,缺少父母教养,我不追究你咆哮无状,自己下山去吧。”
第48章 寄宿农家
尹无病一愣,忙跪地哀求:“道长,我要学艺救我妹妹!求求你,让我留下吧!我一定好好练功!”赤融说:“你把全真教当成什么地方?把他弄出去!”两名弟子架起尹无病,往外拖去。尹无病大喊着:“道长!求你了!茵茵姑娘!”
白茵茵叫了一声“师伯”,见赤融无动于衷,想要追出去。无定散人叫道:“茵茵,回来!”白茵茵只得站住:“师父,他是好人!救过我,还救过很多人!”赤融说:“此人来历不明,居心叵测,不配做我全真弟子!”白茵茵无奈地探头望了一眼,回到师父身边。无定散人小声责备:“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到一起?”白茵茵低着头,不敢分辩。
看到有人被架出来,很多弟子止步围观:“这人谁呀?”“没见过。”
尹无病被赶出重阳宫,心里不服:“什么名门正派,就是护短!因为黄明胡说几句,就要赶我下山。你们问问他,当年到底怎么回事!”知道说什么也没用,郁闷坐在道边的石头上。
“你们不收留我,我去找钟大哥!找林姨!一样可以救七儿!”宣泄完了,又不禁发愁:“钟大哥和林姨在哪啊?我去哪找他们啊?”他回头望了一眼:“我好不容易来到这,不能就这样放弃。”忽然想起:“没看到汉阳子道长。他今天不在?汉阳子道长是好人,我要等他回来。他见过我,说不定会答应帮我救七儿。”想到这,心里又有了盼头。
尹无病下山,来到白茵茵寄养马匹那个农家。阿婆认得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白小姐呢?”尹无病说:“白小姐上山了。我不是全真派弟子。想先在您家借住几天可以吗?”阿婆说:“只要你不嫌脏乱,随便住,住多久都行。”随即转身吆喝:“老头子,把西屋收拾出来,白小姐的朋友要住!”屋里有老汉回应。阿婆说:“你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当天夜里,尹无病辗转难眠,回想着与七儿朝夕相处的日子:“七儿,你等我。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夜已经深了。尹无病还没睡着,起身去茅厕。
一个黑影翻越篱笆,摸向尹无病住的房间。发现窗子没关,飞身翻入进去。
尹无病从茅厕出来,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他屋里出来,手里好像拿着剑,急忙退回去,躲在暗处静静看着。黑影不小心蹚到什么,发出声响,迅速翻越篱笆,消失在暗夜之中。
尹无病心里暗笑:“这盗贼也忒不长眼,到这种地方偷东西,能偷到才怪!”
进了屋,点上灯,发现根本没有翻找过的痕迹。尹无病心中纳闷:“薛无休说过,一般贼不走空。这屋里啥都没丢。难道那个人不是来偷东西?那他来干吗?”
第二天,尹无病和老汉闲聊:“我小时候认识一个人,也叫兴伯。”老汉说:“太巧了。他也姓李?”尹无病说:“我就一直叫他兴伯,不知道姓啥。”阿婆从屋里出来:“你们俩还聊得挺开心。”
尹无病问:“兴伯,咱们这以前闹过贼吗?”老汉说:“我们这穷家破业的,有啥可偷的?周围也没有别的人家。贼都不值得来一趟。”想到昨晚的黑影,尹无病心中更加疑惑。
阿婆说:“老头子,先别聊了。挖个坑,把粪沤上。”老汉起身干活。尹无病问:“这是要干啥?”老汉说:“马粪人粪沤在一起,给菜施肥。”尹无病说:“我帮您挖坑。您帮我找点东西,我想做个弹弓。”
当天晚上,尹无病拿着弹弓守在屋里。半夜时分,那个黑影果然再度出现,四顾无人,悄悄向这边摸进。尹无病偷偷看着,在心里默数:“三步。……两步。……一步。……掉!”只见那黑影身子一晃,脚下踩空,掉进柴草覆盖的粪坑里。虽然不到三尺深,却也跌得十分狼狈。
那人气急败坏,爬出来直奔门口。尹无病迅速闪到门后,留出安全距离。那人冲到门前,抬起右脚用力踹门。尹无病迅速将门拉开。那人一脚踹空,险些跌倒。尹无病双手用力一推,从门口蹿了出去。那人摔倒在地,爬起来,愤恨地出门追赶。
尹无病逃出院子,跑出二三里,钻进一片树林。黑影随后赶来,拿着剑仔细搜索。
尹无病藏在树后,借着朦胧的月光认出那人,心中一惊:“是黄明!他想杀我灭口?”眼看黄明越来越近,树后已然藏不住,趁他观望别处,尹无病转身就跑。黄明发觉了,提剑追赶。
林中空处点着一堆篝火。两个人正在对坐饮酒、分吃烧鸡。其中一个身材矮胖,名叫吴连尺。对面是个精瘦汉子,名叫祁寅受。祁寅受说:“书生怎么还没到?”吴连尺说:“管他呢!咱们吃咱们的!”
尹无病从旁边跑过去。吴连尺正要喝酒,忽然愣了一下。祁寅受问:“怎么了?”吴连尺说:“好像有人影跑过去。”祁寅受回头看了看:“哪有?你眼花了吧?”吴连尺便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时,黄明提着剑追到附近,看见火堆旁坐着两个人,愣愣地停下脚步。祁寅受闻到臭味,开口骂道:“大头鬼,你放屁怎么不说一声?”吴连尺骂道:“你才放屁!”
黄明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有人从这过去?”祁寅受这才扭头看到他。吴连尺骂道:“哪来的臭叫花子!你想熏死老子?”抓起鸡骨头用力打出:“滚!”黄明用剑挡开了。
吴连尺怒了,抓起地上的兵器(类似和尚用的禅杖),起身走过去。黄明懒得理他,转身要走。吴连尺挥起禅杖用力打去。黄明听到风声,急忙闪身躲过,不满地回头看着他。吴连尺更加恼怒,跨步上前,继续进攻。黄明无法脱身,只得应战。
吴连尺身材矮胖,力气却大,手中禅杖得有四五十斤,招式凶狠。黄明用剑,攻守半径小了很多,力道上也明显吃亏,十几招过后,渐渐显得有些忙乱。
祁寅受在旁边看着:“对付一个小叫花子这么费劲?十招之内还杀不了他,我可要出手了!”吴连尺说:“你好好看着!十招之内,我肯定杀了他!”手上又加大力气,一招比一招凶狠。
第49章 林中救人
尹无病并未走远,听到打斗声,悄悄转回来,躲在树后偷偷看着。
黄明已然招架不住,且占且退,准备寻机逃走。祁寅受瞅准机会,将吃剩的鸡腿向黄明右脚打去。黄明全无防备,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吴连尺回头骂道:“臭骷髅,谁要你帮忙!”祁寅受得意道:“你那个铁家伙抡了半天,不如我一只鸡腿管用。”吴连尺说:“我先杀了他,回头再找你算账!”将手中禅杖高高举起。黄明自知难逃,只有闭目等死。
尹无病心想:“他好歹是全真教弟子。”于是在树后大声喊道:“全真教弟子在此!什么人在此放肆?”吴连尺一惊,暂时停手。祁寅受也吃惊地扭头望去。黄明睁开眼,愣愣地扭头看了看,趁吴连尺不注意,往旁边滚出去,起身就跑。吴连尺身材矮胖,再想去追,已然来不及。
祁寅受大声说道:“我们无心与全真教为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半天无人回应。祁寅受和吴连尺相互看了一眼,转身离去。尹无病在树后松了一口气:“全真教的名头还真是好使!”
黄明逃出树林,回头见无人追来,先找地方洗去臭味,穿着湿衣服沮丧回山。
天已经亮了。黄明回到山上,换好全真教的服装,向重阳宫走去。
迎面遇见泾阳子和无定散人。黄明一愣,情知躲不过去,只得上前打招呼。泾阳子路方知问:“这么早去哪了?”黄明含糊道:“山下,我去转了一圈。”泾阳子发现他耳边有血:“你受伤了?”黄明愣了一下,支吾道:“没,没有。”见无定散人一直盯着他,黄明显得有些心虚。
泾阳子问:“到底怎么回事?”黄明低头说道:“弟子在山下练功,看到有人鬼鬼祟祟,便想着过去看看,不想被他们发觉。弟子寡不敌众,没能问出什么,觉得很丢脸。”泾阳子问:“他们有几个人?”黄明说:“至少五六个。”
那名新来的弟子名叫乔引,从旁边经过时听到了,扭头看了看黄明,不禁微微皱眉。
无定散人道:“你是说有可疑的人在附近活动?”黄明点头。泾阳子疑惑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终南山下对全真弟子动手?”无定散人叫了一声:“不好!吟霜和小莹还在外面。”
聂吟霜和吕小莹办事回来,途经小树林。吕小莹说:“今天天气可真好。”聂吟霜微笑点头。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和吴连尺、祁寅受一道走来。此人名叫荀白问,问:“昨晚怎么回事?”祁寅受说:“一个落单的叫花子,二十多招竟没拿下,最后还叫他跑了。”吴连尺说:“要不是全真教的人捣乱,我早把他杀了。是你自己怕事,说什么井水不犯河水。”祁寅受叫道:“你不怕,当时为何停手?”吴连尺正要还嘴,荀白问拦下他:“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还是不要去招惹全真教。”
远远看到聂吟霜和吕小莹,荀白问说:“你们的买卖来了。”吴连尺眼前一亮。祁寅受也看到了:“大头鬼,咱俩一人一个?”二人开心地迎上前去。荀白问摇着折扇,慢悠悠跟在后面。
聂吟霜和吕小莹见前方有陌生男子靠近,马上提高警惕。
祁寅受问:“大头鬼,你看中哪个?”吴连尺色眯眯走向聂吟霜。吕小莹怒道:“哪来的狗贼?光天化日敢在这劫道!”祁寅受说:“这小妮子有脾气。老子就选你了。”
聂吟霜开口说道:“我们是全真弟子,不想轻易伤人。劝你们赶紧走开!”吴连尺大笑道:“全真教都是臭道士,哪来的女子?小美人撒谎都不会,倒也清纯可爱。”
吕小莹和聂吟霜见他们如此无礼,当即从背后抽出长剑。祁寅受笑道:“还会使剑?老子喜欢。”说着,便上前调戏。吕小莹怒了,一剑砍出去。祁寅受吓了一跳,慌忙躲过:“小妮子来真的?老子陪你玩玩。”从背后抽出长刀,向前攻去。吕小莹毫不示弱,举剑相迎。
聂吟霜手持长剑,在旁边看着,既怕吕小莹吃亏,又要防吴连尺靠近。
尹无病挑着担子,跟兴伯出门送菜。途经小树林,远远看到前方有人打斗,示意兴伯停下。兴伯认识聂吟霜和吕小莹:“两个姑娘是全真教的。”尹无病见过吕小莹,也认出吴连尺和祁寅受,知道这二人武功不弱,转身对兴伯说:“您快去终南山报信。我过去看看。”兴伯嘱咐他小心点,匆忙离去。尹无病将担子藏在路旁,悄悄靠近过去。
聂吟霜已经和吴连尺动上手。吴连尺心存邪念,怕伤了美人,出手不敢太重。聂吟霜仗着剑法灵活,奋力周旋,却不能胜他,心里着急。
吕小莹被祁寅受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树上已经没有退路。祁寅受出手将她制住。
荀白问见吴连尺还在和聂吟霜周旋,迅速上前,将聂吟霜制住,笑着转身说道:“你手里东西笨重,小心伤了美人。”吴连尺开心笑道:“多谢多谢。”
尹无病藏在树后,见聂吟霜和吕小莹都被制住,像是被人点了穴,站在那一动不动。他故伎重演,在树后大声叫喊:“全真教弟子在此!什么人在此放肆?”
吴连尺回头看了一眼:“又来这套!有种的出来说话!”荀白问微微一笑:“雕虫小技。若真是全真教厉害角色,不会藏头露尾。”祁寅受知道昨晚上当了,大声说道:“我们刚抓了两个全真教女弟子。有种的过来领人!”说完,和吴连尺得意地相视一笑。
尹无病见他们不上当,拿出弹弓,瞄准吴连尺的大秃脑袋,用力射去。吴连尺疼得惊叫一声,手捂着脑袋,转身骂道:“谁在那偷袭老子?有种的滚出来!”刚说完,脑门上又中了一颗:“啊!”吴连尺气得大叫,拎禅杖快步找过去。
尹无病不慌不忙,又瞄准祁寅受。祁寅受已经加了小心,抬左手尽力护住面门,手心忽然中了一弹,疼得他惊叫一声,拎着刀跟吴连尺一起找过去。
尹无病本想再射那书生一弹,见吴连尺和祁寅受已经走近,急忙从树后离开,引二人去追。那二人两次被他戏弄,刚刚又吃了亏,自是紧追不舍。尹无病逗引着他们,在林中穿来绕去,偶尔转身打出一弹。那二人又气又恨,怎奈追不上他。尹无病甩掉他们,回去救聂吟霜和吕小莹。
那书生已经不在。尹无病再三确认,快步跑过去,准备给吕小莹解穴。
荀白问飘然落下,想从背后偷袭。吕小莹看到了,要提醒尹无病,怎奈嘴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示意。荀白问折扇一捅,直插尹无病后心。尹无病已然发觉,闪身躲过,就势抡出一拳。荀白问吓了一跳,急忙侧身后撤。
尹无病趁机跑出去。荀白问飞身去追。尹无病看出他轻功很好,凭借“风飘忽”身法,绕着树与他周旋。荀白问兜来绕去,怎奈就是抓不到他。
吴连尺和祁寅受没追上尹无病,只得丧气地回来,发现尹无病在这,跑过来分头围堵。
尹无病在林中穿来绕去,尽力躲避的同时,想要引开他们。荀白问看出他的心思,始终留在附近,不让尹无病有机会解救聂吟霜和吕小莹。尹无病再三挑逗,也用弹弓打过他,被荀白问用纸扇挡住了,显得有些无奈。
第50章 员外谢恩
这时乔引赶到,大喊一声:“住手!”那三人愣愣地停下,扭头看着。尹无病也停止跑动。乔引说:“三位劫道无非为了钱财。我这有五十两银子,送给三位。请你们高抬贵手。”
荀白问走过去,用纸扇接下银子:“既然公子如此大方,我们就给你个面子。”回头招呼:“咱们走。”吴连尺和祁寅受愣愣地看了看乔引,跟着荀白问走了。
尹无病见乔引已经打发了三人,吕小莹和聂吟霜已然得救,剩下就是他们全真教弟子的事,便独自转身离去。
乔引走到聂吟霜面前,想出手帮她解穴。但见聂吟霜面含羞涩,又略显尴尬。毕竟男女有别。乔引停下,不禁为难。
这时,无定散人和泾阳子路方知匆匆找来。乔引让到一边,躬身施礼:“两位师叔。”无定散人看了看他,问:“你怎么在这?”乔引说:“两位师姐遭遇坏人,被人点了穴。弟子正不知如何是好,还请师叔出手解救。”
无定散人给聂吟霜和吕小莹解开穴道,问:“刚才怎么回事?”聂吟霜便把事情简要说了。无定散人看着乔引:“你给了他们银子?”乔引忙说:“他们被两位师叔吓跑。我怕他们临走伤害师姐,给他们找个台阶下。”泾阳子说:“拿银子打发恶人,不是正派弟子所为,不过好在救了人。”
吕小莹说:“今天也多亏了小尹。”泾阳子看着她:“小尹?”吕小莹说:“就是跟茵茵师姐来的那个。”无定散人问:“他怎么了?”吕小莹说:“多亏他引走坏人,拖延时间,我们才能等到师父。”无定散人问:“他会武功?”吕小莹说:“那倒没看出来。他用弹弓打中他们,引着他们去追。在林子里跑来跑去,那些人追不上他。”泾阳子说:“那小子武功不济,身上倒有几分侠气。看来茵茵没有说谎。”无定散人没说什么,带着人转身离去。
尹无病找回担子,也不知该往哪送,只得先回去。
白茵茵等人听说吕小莹和聂吟霜在山下遇险,围着问怎么回事。吕小莹简要说了遇险经过,特别提到尹无病:“小尹在树后大喊一声:‘全真教弟子在此,什么人在此放肆?’”有弟子好奇问:“他们被吓住了?”吕小莹说:“没有。后来他又用弹弓,打中那胖子脑袋。那瘦子也中了一弹。俩人气急了,去追他。”黄明路过听到,想起昨晚自己得以逃脱的事,不禁惊讶:“喊话的是他?”
尹无病住在兴伯家,夜里仍要提防黄明再来。闲着没事,便拿出《千秋手记》翻看,发现上面有很多穴位、经脉名称,记载的像是真气流转之事,不禁暗自嘀咕:“难道这是我爹手写的练功诀窍?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没头没脑翻了几页,一时也看不懂,索性从头开始:“先背下来再说。”
这一日,代掌门庆阳子赤融召集众人议事。渭阳子巩承元、泾阳子路方知和无定散人都来了。还有一个人,是掌门襄阳子的大徒弟黄杨。黄杨说:“各位师叔,我粗略算了一下。重修祖师像,大概需要二百五十两银子。”泾阳子问:“师兄,咱们能拿出这么多现银吗?”
赤融转向渭阳子:“巩师弟,你一向跟白老爷交好。这个事能否请他帮忙?”巩承元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无定散人开口道:“白茵茵在我门下。师门需要,便向弟子家中借取钱财,此事殊为不妥。传出去恐有损全真教名声。日后,我等如何为人师表?”巩承元说:“我顾忌的也是这个。若白茵茵不在此处,凭我和白老爷交情,倒是可以找他暂借。可是现在,确有不便。”
庆阳子赤融一时无语。泾阳子说:“我手上还有二十几两银子,愿意拿出来。大家凑凑,看看还缺多少?”无定散人和渭阳子点头同意。庆阳子说:“这个我倒赞同。只怕一时难以凑足。”黄杨问:“要不要动员众弟子,大家多少凑一点?”泾阳子说:“你们哪来的银子?还是省着点用吧。”
这时,有弟子进来禀报:“师伯,临潼来的赵樊城员外求见掌门。”渭阳子一愣:“赵樊城?临潼首屈一指的大户。他怎么来了?”泾阳子笑着说:“难道他知道咱们缺钱,送银子来了?”赤融起身吩咐:“快请!”
庆阳子带人将赵员外一行请进大厅。落座之后,赤融问:“赵老爷此番前来有何贵干?”赵樊城说:“日前我家夫人在外遇险,幸遇贵派弟子仗义出手,才得保周全。今日登门,专程前来道谢。”当即命家丁端过托盘:“不知贵派有何戒律,没敢买礼物。三百两纹银送给恩公,应该不犯戒吧?”赤融正为银子发愁,喜出望外,忙说:“不犯戒。赵老爷真是太客气了。”
泾阳子小声问黄杨:“你知道是谁吗?”黄杨摇头,只能猜测:“难道是汉阳子师叔?”
赵樊城问:“能否请出那位小英雄,容我当面道谢?”赤融说:“我们这弟子众多,各个行侠仗义。赵老爷可记得他的名字?”赵樊城说:“他没有留下姓名。是个年轻后生,我手下有人认得他。”泾阳子说:“这好办。让黄杨通知众弟子,都到院中集合,请赵员外家丁指认。”赤融点头,当即让黄杨去办。
白茵茵正和吕小莹、聂吟霜闲聊,看到众弟子匆匆走过,上前问道:“林鱼,出什么事了?”林鱼说:“听黄杨师兄说,好像有人在山下救了人。他的家人过来答谢,又说不出名字。掌门就叫我们都过去,等着辨认。”白茵茵说:“咱们也去看看。”吕小莹、聂吟霜点头,也都跟了过去。
众弟子集合完毕。白茵茵、吕小莹、聂吟霜停在附近围观。赤融等人陪着赵员外出来。赵樊城叫过车夫:“你过去看看,把那位小英雄请到这来。”
车夫走过去,探着头仔细看了一遍,回来说:“没有,没在里边。”赵樊城一愣,转身问赤融:“贵派弟子都在这了吗?”赤融望向黄杨。黄杨说:“门口的两个,赵老爷应该已经见过。其他在册弟子全都在这,一个不少。”赵樊城小声问车夫:“你看清了吗?”车夫说:“我仔细看过,确实没有。”赤融有些尴尬,扭头看了一眼托盘里的银子,感觉自己白欢喜了一场。
这时,尹无病挑着两筐菜进来。白茵茵看到了,赶紧迎过去:“小尹,你怎么来了?小心被师伯看到。”尹无病说:“兴伯病了,我替他过来送菜。”
车夫一眼认出尹无病,兴奋道:“老爷,他在那!”赤融等人见是尹无病,惊讶之余,不免有些尴尬。赵樊城欣喜道:“终于找到了!快点请过来!”黄杨招呼:“茵茵师妹,带他过来。”
白茵茵说:“走吧。你救了小莹和吟霜,有我师父在,我想师伯不会为难你。”尹无病放下挑子,心情忐忑地跟着过去,先找庆阳子解释:“山下的兴伯病了,我替他过来送菜。”赤融赶紧岔开话题:“这是赵老爷,专程过来看你。”尹无病愣愣地看着赵樊城,满脸疑惑。
车夫说:“小英雄,还记得我么?”尹无病惊喜道:“是你呀,大叔。我当然记得。你们后来……没事吧?”车夫说:“没事。那天你救了我家夫人。我们老爷专程过来答谢。”赵樊城说:“小英雄,谢谢你,救了我家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尹无病轻松道:“赵老爷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第51章 初入全真
赵樊城转身要过托盘:“也不知恩公喜欢什么。一点心意,还请笑纳。”尹无病连忙摆手:“不,不用。”赵樊城说:“恩公仗义救人,自然不图这个。只是赵某多年无子,今年夫人终于有喜,却险些葬送。多亏恩公出手,保得母子平安。赵某特来答谢,还望恩公莫要推辞。”
众弟子眼巴巴看着,无不羡慕,包括在一旁围观的吕小莹。只有乔引,目光始终停留在尹无病身上。无定散人、泾阳子、渭阳子也都等着看尹无病如何处理。赤融唯有暗自叹息。
尹无病推辞不掉,忽然说道:“那我能不能送人?”赵樊城一愣,随即微笑说道:“恩公收了银子,自可随意处置。你打算送谁?”尹无病说:“汉阳子道长当年救过我,我还没来得及答谢。那我也学学赵老爷,把这些银子捐给全真教,感谢汉阳子道长的救命之恩。”
赤融抬起头,心中暗喜。泾阳子、渭阳子赞许地微微点头。无定散人也不禁刮目相看。
众弟子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吕小莹低声道:“三百两银子,他就这样全都捐了?”聂吟霜也有些意外。白茵茵很开心:“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赵樊城赞叹之余,忽然问道:“你刚才说,过来送菜?恩公不是全真教的?”赤融听了,不禁尴尬。尹无病端着托盘说:“我刚来,还没有正式入门。也许道长们还要对我进行考验。我相信,早晚一定会成为全真弟子。”
赤融保住了银子和面子,忙顺着他说道:“你已经通过考验,可以留下了。”尹无病大喜:“多谢掌门!”泾阳子也为他高兴。赵樊城说:“如此甚好。恭喜恩公。”白茵茵和吕小莹也是颇为欢喜。只有黄明暗自皱眉。
送走赵员外,尹无病将托盘捧到赤融面前:“掌门,这个给谁?”赤融示意黄杨接下,对尹无病说:“住宿的事,黄杨会给你安排。”高声吩咐众弟子:“都散了吧。”说完,转身走了。众弟子也纷纷散去。泾阳子边走边说:“这小子还真有福气!”无定散人并未回应。
尹无病开心道:“我终于可以留下了!”白茵茵和吕小莹跑过来:“小尹,祝贺你!”尹无病难掩兴奋:“谢谢!谢谢!厨房在哪?我先把菜送过去。”吕小莹和白茵茵带他同去。
黄明在不远处偷偷看着,心中不安。韩林走过来,义愤道:“这小子还真是走运。”
尹无病送完菜,对白茵茵说:“我回去跟阿婆说一声,尽快搬过来。”随即与白茵茵和吕小莹告辞,往山下走去。
望着尹无病离去的背影,黄明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去找了师父。
赤融问:“有事么?”黄明说:“师父,那个尹无病身份可疑,让他留在重阳宫只怕将来会有麻烦。”赤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黄明有些心虚,怯怯地低下头去。赤融问:“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看到他跟薛无休在一起?”黄明说:“是,弟子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冤枉他!”赤融看了看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那天为何改口?”黄明低下头,不敢回答。
赤融厉声道:“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得有任何隐瞒,更不准说谎!”黄明回头望了一眼。赤融说:“你去把门关上。”黄明关上房门,回来扑通跪下:“师父,弟子有罪!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全真教!”遂把当年被迫给薛无休磕头的事说了。
赤融惊得站起来,愤怒道:“混账!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黄明趴跪在地上,用力磕头:“弟子罪该万死!请师父责罚!”赤融拿起宝剑,就要拔出。黄明说:“弟子死不足惜。后悔的是,连累了全真教,败坏了师父的英名。”
赤融气愤地来回走了几步,停下问道:“这个事还有谁知道?”黄明说:“只有那小子跟薛无休,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个。”赤融转身坐下,稍做镇定,瞅了一眼黄明:“你先起来吧。”黄明起身,凑到近前:“师父,不能让那小子留下。万一事情败露……”赤融说:“把他赶走,你让他满世界说去?我已经当众叫他留下,怎能这么快就反悔?”黄明低着头不敢吭声。
赤融默默思索了一会,吩咐:“你去把黄杨叫来。我自有安排。”
尹无病走进山门。众弟子练功刚散。吕小莹告知白茵茵:“小尹来了。”两个人挥手打招呼。尹无病也兴奋地回应。黄杨远远看到了,走过来:“尹师弟,跟我来。”
尹无病跟着黄杨绕过大殿,来到一处僻静院落。黄杨带着他进屋,说:“这是你的房间。我已经叫人打扫过了。”尹无病问:“只有我一个人住吗?”黄杨点头。“谢谢师兄。”尹无病放下包裹,四下望着。黄杨说:“你先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
尹无病送他出门,心中暗想:“这位黄杨师兄人还不错。”回到屋里,坐在床边,尹无病心情激动:“我现在也是全真教弟子了。等我学会了剑法,一定能救回七儿!”倒下去躺了一会,感觉很轻松,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尹无病坐起来,往门外看了看,嘀咕道:“天都黑了,怎么没人喊吃饭?全真教吃饭这么晚?还是他们已经吃上,忘了叫我?”随即出门去问。
附近出现一个人影,看到尹无病,稍稍愣了一下,悄悄跟上。尹无病并未发觉。
天色已晚,路又不熟,尹无病走迷了:“这是到哪儿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正要往回走,忽见一个人凌空出现,持剑向他杀来。尹无病大惊,调头就跑。那个人一剑刺空,奋力追赶。
尹无病慌不择路,眼看前方就是院墙,堵住去路,跑是跑不了了,忽然迅速转身,拉开架势。那人吓了一跳,慌忙停下。尹无病盯着他看了两眼:“你是黄明!”
第52章 黄明心病
那人蒙着面,冷笑道:“你知道又怎样?今天我一定杀了你。”逼近两步,忽然一剑刺出。尹无病闪身躲过:“停!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杀我?”黄明说:“你不用知道!乖乖受死吧!”又是当胸一剑。尹无病再次躲过:“我知道了,你是要杀人灭口,怕我把当年的丑事说出去。”“知道就好。”
黄明是代掌门庆阳子的得意弟子,修习多年,剑法纯熟,武功在同一辈中也算出色,又一心想要灭口,每一剑都是杀招。尹无病赤手空拳,只能凭借灵活身法勉强周旋,越来越被动,心中暗想:“这样不行,早晚死在他手上。我得往人多地方跑。”晃过一剑,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杀人啦!”黄明一惊,不甘心就此让他跑掉,在后面紧追不舍。
尹无病慌不择路,偶尔回头张望,惊见黄明追来,慌乱中一脚踏空,跌进水池。黄明持剑赶到,心中窃喜。尹无病扑腾到对面,正要往上爬,惊见黄明已经绕过来,急忙退向另一边。黄明围着池子堵他。
尹无病索性停在水池中央:“黄明师兄,你杀了我也没用。我已经把当年的事写下来,叫人保管。我要是死了,那个事保准会传扬出去,全天下的人都能知道。”黄明默默盯着他:“你以为我会信?”尹无病说:“你两次下山杀我,我全都知道,一直在暗中盯着你呢。我明知道你要杀我灭口,还敢上山,能不事先做点准备?换做是你,你会这么傻吗?”黄明愣愣地看着他,半信半疑,眼中渐渐露出凶光。
尹无病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觉得,我把秘密交给山下的兴伯和阿婆保管,你只要杀了他们,或者逼他们说出埋藏的地点,就可以完事大吉。实话告诉你吧。我至少抄了五份,藏在五个不同的地方,由五个互不相识的人保管,没有一个是你认识的。你不可能把他们都杀了,更不可能全都找到。趁早死了这条心吧。”黄明狠狠瞪着他,愤怒而又无奈。
尹无病说:“黄明师兄,我可从没想过要害你。到目前为止,我没有跟全真教任何人说过。那天晚上,你去追我,被一个胖子打伤。想想,你是怎么逃脱的?是我大叫一声:‘全真教弟子在此!’吓跑了他们。我明知你要杀我,还是救了你。我要真想害你,等那个胖子杀了你就好了,还会等着你再次杀我灭口?”
黄明愣愣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救我?”尹无病说:“因为你是全真教的,当年跟汉阳子道长一起下山,行侠仗义。我知道你是好人,怎么忍心看着你死?”黄明惊讶地看着他,沉默不语。尹无病笑着说:“现在我也是全真教的人了,你是我师兄。当年的事,我怎么可能说出去,破坏咱们全真教的名声?你说是不是啊,黄明师兄。”黄明慢慢低下头。
这时听到附近有人呼喊:“小尹!”“尹无病!”黄明一惊,不安地看着尹无病。尹无病说:“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先走。”黄明顾不得多想,匆忙离去,走出几步,不放心,躲在暗处偷偷盯着。尹无病大声回应:“我在这!”
黄杨和林鱼找来。看到尹无病在水池里,林鱼惊讶道:“小尹,你怎么在这?”黄明躲在暗处,心中忐忑,暗自打定主意:“他要敢说出,我先杀了他,事后再去找师父请罪。”
尹无病爬上岸:“我饿了,想去找点东西吃,没想到迷路了。天太黑没看清,掉下去了。这怎么有个水池?”黄杨自责道:“是我疏忽了。大伙都吃完了,才想起让林鱼去叫你。”林鱼说:“我发现你不在,赶紧告知黄杨师兄,一起来找你。”黄杨说:“你先回去换个衣裳,我叫人把饭菜给你送去。”尹无病说:“不用。我已经饿得不行了,先去吃饭吧,顺便认个路。”
看着三个人一同离去,黄明松了一口气,解下面纱,把剑收起来。
第二天,尹无病在院中遇见黄明,主动叫他:“黄明师兄。”黄明含糊回应,显得有些难为情。
众弟子集合,尹无病也跟过去,主动站到后排。黄杨站在台上,指挥众人开始练剑。除了三个女弟子,众人着装统一、动作一致,一声声呼喝颇有气势。尹无病动作跟不上,停下来羡慕地看着,小声问旁边的弟子:“师兄,你们的衣服和剑从哪领的?”那名弟子小声说:“服装和剑都是本门师父赐予。你得去找师父问。”尹无病谢过,绕到前面去找黄杨。
黄杨停下,看着他走近。尹无病问:“黄杨师兄,哪位道长是我的师父?”黄杨说:“这个得各位师叔自己认领,或者由掌门安排。”尹无病问:“道长们现在在哪?”黄杨想了想:“我带你去见庆阳子师叔。”
路上,尹无病问:“黄杨师兄,你的师父是谁?”黄杨说:“本派掌门,尊称襄阳子。”尹无病纳闷道:“掌门不是庆阳子道长吗?你说的襄阳子道长……”黄杨没有解释,只是说:“现在由庆阳子师叔掌管本门事务。你以后也称他掌门。”尹无病点头记下,心中仍有疑问。
见到庆阳子,尹无病跟着上前行礼。黄杨说明来意:“师叔,尹师弟来问拜师的事。”赤融看着尹无病:“你说见过汉阳子师弟,他还救过你。如此说来,你们也算有缘。你愿不愿意做他的弟子?”尹无病欣然点头:“我愿意!愿意!多谢掌门!”赤融说:“你先别激动。这事还得等汉阳子师弟点头。”尹无病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拜见师父?”赤融说:“汉阳子师弟云游在外。等他回来再行拜师之礼。”尹无病总算有了盼头,相信汉阳子道长应该不会拒绝教他。
从屋里出来,尹无病问:“黄杨师兄,我现在已经是全真教的弟子,衣服和剑去哪领?”黄杨说:“按惯例,那些都由本门师父赐予。你还没有正式拜师,严格来说,还不算正式弟子。”尹无病一愣,不免有些失落。黄杨说:“别着急。等汉阳子师叔回来,你就可以拜师了。”尹无病问:“那以后我可以跟大家一起练功吗?”黄杨说:“当然可以。庆阳子师叔已经准你留下,你已经是全真教的人了。”尹无病这才转忧为喜。
第53章 小莹师姐
练功散后,吕小莹和白茵茵走在一起:“茵茵师姐,你跟小尹认识多久了?”白茵茵说:“我们几年前就见过。没想到这次回家又见到了。”吕小莹说:“看样子你们俩很熟。”白茵茵点头:“是啊。他在我家住过几天。”吕小莹小声问:“你是不是喜欢他?”白茵茵说:“你说什么呢?他救过我。我们俩是朋友。”吕小莹注视着她:“真的只是朋友?”白茵茵说:“我骗你干吗?”
吕小莹捏着下巴,偷偷笑了。白茵茵看了看她:“打听来打听去,你想干啥?”吕小莹嬉笑道:“没想干吗。我就是随便问问。如果师姐喜欢他,趁早说实话。说晚了,怕你后悔莫及。”白茵茵说:“就你这张嘴,真是不老实。再胡说,看我怎么治你。”“害羞了?”吕小莹嬉笑着跑开了。白茵茵在后面追她。
吃饭的时候,众弟子都找熟人坐。尹无病端着餐盘左顾右盼,几次想坐的地方都被韩林等人先占了,见黄杨对面还空着,就要过去。吕小莹正在和白茵茵说话,瞥见尹无病,冲他招手:“小尹,这边!这有地方!”尹无病愣了一下,见白茵茵也在,转身走了过去。
吕小莹拉过旁边的座位:“来,坐在师姐旁边。”“茵茵姑娘。”尹无病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放下餐盘坐好,又跟吕小莹打招呼:“小莹。”吕小莹说:“叫师姐!”尹无病说:“你看着还不如我大。”吕小莹说:“别看我长得年轻,入门比你早。我就是师姐,你就是师弟。”尹无病不想与她争执,哄着她叫了一声:“小莹师姐。”吕小莹开心道:“真乖!”尹无病心里暗骂:“小毛孩占我便宜。”
聂吟霜取完餐,见白茵茵和吕小莹身边多了尹无病,愣愣地停下脚步。乔引正好独自一桌,起身叫道:“吟霜姑娘。”聂吟霜听到,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羞涩地走了过去。
尹无病不安道:“我是不是把吟霜姑娘的座给占了?”吕小莹说:“没事。以后你就跟师姐坐一起。”白茵茵扭头看了一会,低声问吕小莹:“吟霜对面那个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吕小莹说:“他就是那个新来的,叫乔引。你刚走没几天,他就来了。长得帅吧?”白茵茵再次扭头望去。尹无病隐隐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心里嘀咕:“我好像在哪见过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跟着众弟子练功的时候,尹无病没有全真弟子的服装,没有剑,只能找来一根木棍,跟着比划。旁边的弟子看到了,有人偷笑,有人摇头。吕小莹开心道:“终于有人比我还差了。”白茵茵说:“你刚来的时候还不如他呢。”吕小莹说:“我承认。可我还是觉得很开心。”
黄杨在前面看到了,走过来,问:“你以前练过武吗?”尹无病说:“练过几招。”黄杨说:“你演练一下,使出来看看。”尹无病退后两步,先后把“保命三招”使了一遍。后排的弟子回头见了,全都笑出来,惊动前面的弟子,全都转身看着。
赤融、泾阳子路方知、无定散人从大厅走来。见众弟子不专心练功,路方知问:“怎么都停了?继续练功!”众弟子慌忙转身站好,继续演练剑法。尹无病也回到原来的位置。
黄杨走到赤融面前:“师叔,尹师弟根基太差,建议叫他先练基本功。”赤融高声问道:“你们谁愿意教新来的弟子入门基础?”众弟子愣愣地停下,回头看着尹无病。
吕小莹举起手:“掌门,我愿意!”无定散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正要制止。赤融说:“好,就你了。”无定散人虽然心中不悦,却也不好再说什么。黄明、韩林相互看了一眼,暗自窃笑。
第二天,白茵茵问吕小莹:“你真想去教小尹?”吕小莹说:“是啊。掌门都同意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师姐。”白茵茵说:“那你就好好教他,别老想着捉弄他。”吕小莹嬉笑道:“知道了。我会好好对他的。”
众人已经集合。尹无病也到了。吕小莹说:“咱们练的跟他们不一样,我另外找个地方教你。”尹无病点头,跟着她离开操场。白茵茵回头望着:“这个小莹,在搞什么?”
吕小莹拿出师姐的派头,手里拿根细竹棒,指挥尹无病蹲马步:“站好了!身子再低一点!”尹无病按照她的要求,认真去做。吕小莹满意地点点头,坐到旁边去吃零食。尹无病看到了,没说什么。自己是来学艺的,学艺是为了救七儿,吃再多苦都能承受。
吕小莹见尹无病如此认真,有些意外,站起来,左右看看,附近没人,小声招呼:“好了,先过来歇会。”尹无病说:“我还能坚持。”吕小莹过去推他:“一会再练。”尹无病只得站起来,舒活筋骨,被吕小莹推到旁边,一起坐下。
吕小莹拿零食给他:“吃吧。”尹无病看了一眼,轻轻摇头。吕小莹问:“怎么,你怕有毒?我是你师姐,怎么会害你呢?”尹无病说:“师姐当然不会害我。我现在只想好好练功。”吕小莹自己吃起来,说:“练功这事哪有尽头?练好也不在这一时。”尹无病没说什么,望着远处渐渐发呆。
吕小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瞅什么呢?”尹无病回过神来:“没瞅什么。”
吕小莹收起零食:“哎,我问你。你跟茵茵师姐是怎么认识的?”尹无病说:“几年前,一个夺彩大会,白老爷在台上发彩头。茵茵姑娘也在。”吕小莹颇为好奇:“夺彩?最后谁得到了?”尹无病淡然道:“我。”吕小莹看了看他:“那后来呢?”尹无病说:“后来我就走了。”吕小莹问:“那你们这次在哪碰到的?师姐说,你还在她家里住过?”尹无病点头:“白老爷推荐我来这里。我有事离开几天,碰巧又在路上遇见茵茵姑娘。”
吕小莹问:“你跟茵茵师姐,你们……”尹无病不解地看着她。吕小莹干脆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茵茵师姐?”尹无病略显尴尬地急忙解释:“我和茵茵姑娘只是认识,算是朋友。小莹师姐,你千万别乱说。会让茵茵姑娘难堪的。”吕小莹开心道:“既然你叫我师姐,放过你了。”
第54章 练功传话
恰好无定散人从附近经过,看到二人坐着说话、吕小莹还在笑,上前呵斥:“小莹,让你带他练入门功夫,怎么一起偷懒?”吕小莹慌忙站起来,怯怯地低下头:“师父。弟子知错了。”尹无病也跟着站起来:“是我坚持不住,要求歇会。不关师姐的事。”吕小莹偷偷看了他一眼,心中感激。
无定散人对吕小莹说:“你本来资质就差,还不好好练功。跟我回去!”吕小莹抬起头:“师父,那小尹……”无定散人打断她:“他的事不用你管!我自有安排。跟我走!”吕小莹不敢再吭声,无奈地低着头跟着离去。尹无病默默看着她们远去,继续站马步。
过了一会,来了一名男弟子,对尹无病说:“从今往后,我来带你。好好练,过两天我来检查。”没等尹无病回应,那人又转身走了。
尹无病独自练了几天,感觉站马步实在枯燥,无聊地坐了一会,自语道:“汉阳子道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无心再练功,起身向大门口走去。
往山下望了一会,坐下来,闲着无聊,拿出怀里的《千秋手记》,缓缓翻看。
第二天又去,还是不见山下来人。拿出《千秋手记》翻了翻:“我都已经背下来了。总算没有辜负爹的希望。”向山下望了几眼,也不知汉阳子何时能回来,闲着无聊,起身往山上走去。
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一会,转过岩角和树丛,忽觉眼前开阔,周围鸟语花香。尹无病眼前一亮,心情瞬间好了许多。仿佛又回到小孤山,和卓七儿在一起。心旷神怡地观赏了一会,忽然指着一处花枝兴奋道:“七儿你看!”回头见身后无人,才想起七儿不在,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
“我要好好练功!早日救回七儿!”尹无病站到空地中央,开始演练“保命三招”、拈花手、点穴手法。接着练习“风飘忽”身法,围着树木、石头、花丛穿来绕去。这些可比蹲马步有趣多了,他已经驾轻就熟,酣畅无比。
吃饭时间。聂吟霜偷偷望向乔引那边,发现乔引也正在看她,忙低下头,显得有些羞涩。同桌的白茵茵和吕小莹都没有注意。
吕小莹东张西望:“小尹怎么还没来?”白茵茵却有些心不在焉,偶尔望乔引那边看一眼,若有所思。吕小莹问:“茵茵师姐,你知道小尹去哪了吗?”白茵茵回过神来,轻轻摇头。
乔引吃完了,起身准备离去。白茵茵急忙站起来,追过去想跟他说话。乔引礼貌地冲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去。白茵茵木然地站在那,略显尴尬。旁边的人惊讶地看着她。
这时尹无病刚好走来。白茵茵说:“你怎么才回来?再晚就没饭吃了。”众人只道她在等尹无病,知道他们之前就认识,便没再多想。
众人吃完,纷纷散去。尹无病离开的时候,发现白茵茵在半路等他,有些惊讶。白茵茵把他带到僻静处:“你知道乔引住哪吧?”尹无病摇头。白茵茵说:“你去找一下,帮我带个话,就说我有事找他。”尹无病愣愣地点头记下,看着白茵茵转身离去。
尹无病是单独居住的,来到男弟子住处,看到林鱼经过,上前叫住:“林鱼师兄。”林鱼停下,愣愣地看着他。尹无病说:“我来找乔引,你知道他在哪吗?”林鱼说:“我刚才看到他,好像往那边去了。”“谢谢林鱼师兄。”尹无病道谢,转身去找。
乔引走进一所院子。尹无病远远看到,加快脚步。到了门口,正要进去,忽听有人喝道:“站住!”尹无病扭头望去。是无定散人,拿着拂尘快步走来:“你在这做什么?”尹无病说:“我来找乔引。”无定散人一脸不悦:“这是女弟子住所。找他怎会找到这来?”尹无病指着门里:“我刚才看到他……”无定散人怒道:“胡说!女弟子住处,岂容男子擅闯!”韩林远远看到,暗自窃笑。
无定散人说:“念你初来乍到,还不快走?”尹无病不敢再争辩,只得转身离去。
无定散人看着他走远,想了想,迈步走进院中:“吟霜,茵茵,小莹,都给我出来!”
稍稍过了一会,聂吟霜从屋里跑出来:“师父,茵茵和小莹都不在。”无定散人问:“刚才可有人来过?”聂吟霜偷偷看了师父一眼:“没有,没人。”无定散人看了看她,径直走进屋中。聂吟霜稍稍愣了一下,急忙跟进去。
无定散人在屋里看了看,问:“你刚才在做什么?”聂吟霜怯怯说道:“弟子一时闲暇,做些手工。”无定散人看了一眼桌上的布料、剪刀:“既然到了这,就该好好练功。那些你回家一样可以做。”聂吟霜低头道:“我知道了,师父。我马上收起来。”
“这是你们三个的住处,不要叫外人进来。”无定散人嘱咐完,转身离去。“知道了,师父!”看着无定散人走出院子,聂吟霜终于松了一口气。
经韩林四处散播,尹无病私闯女弟子住处的事很快传开了。众人看到他,或挖苦或讥讽。尹无病很无辜,很无奈,只能由他们说去。
逃离众人,尹无病暗自嘀咕:“我明明看到乔引进去了。难道他……算了,不想了。既然乔引已经去了,茵茵姑娘应该能见到他。也不用我再传话了。”想到这,他反而轻松了。
尹无病给自己的练功处取了名,在树上挂了牌子,上面写着“小尹坡”。旁边树上又挂了一块牌子,写着“救七儿”。他每日在此演练保命三招、风飘忽身法和点穴手。
第55章 有女来访
尹无病上山之前在路边茶摊见到那个红衣女子来到重阳宫。这次没有戴斗笠,秀发之下面容姣好,只是显得有些冷峻。
众弟子正在练功,看到红衣女子走过,纷纷扭头观望。吕小莹悄悄指给白茵茵看。聂吟霜也好奇地望去。红衣女子没有停留,跟着守门弟子绕过正殿,向后院走去。
韩林等人小声议论:“看来咱们又多个师妹。”黄杨看到了,大声提醒:“好好练功!”
尹无病从小尹坡练功回来,看到众弟子正在练剑,捡起一根木棍,也过去跟着比划。
红衣女子从大殿旁边转出来。韩林小声提醒:“过来了!”众弟子又好奇地观望。尹无病认出那女子,不禁一愣:“她也来这拜师?”
红衣女子瞟了一眼众人,并未在意,只是瞥见聂吟霜、白茵茵、吕小莹三个女弟子,稍稍多看了两眼,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尹无病低下头,不想让她看见,已然来不及了。红衣女子已经看到他,稍稍愣了一下,径直走过来,驻足问道:“你是全真派弟子?”众弟子全都惊讶地转头望着。吕小莹惊讶道:“她怎么会认得小尹?”白茵茵也是一头雾水。
尹无病笑了一下,轻轻点头。红衣女子质问道:“为何要冒充卖茶水的?那天你怎么会在那?”尹无病说:“我从那路过,没想到……”他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众弟子愣愣地看着他们,面面相觑。吕小莹和白茵茵更加纳闷。
红衣女子没再说什么,自顾转身离去。尹无病目送红衣女子走远,发现大家都在看他,有些尴尬,急忙解释:“我们之前见过,不过不认识。可能有点误会。”
黄杨在台上喊:“继续练功!”众人这才转回去,继续练习剑法。
红衣女子独自下山。吴连尺和祁寅受正在路边歇脚,看到有美貌的年轻女子,马上站起来,上前骚扰。红衣女子冷冷地看了看他们:“你们干什么?让开!”
吴连尺嬉皮笑脸伸出右手:“小美人儿,让我摸摸你的脸。”红衣女子挡开他的手:“你找死?”吴连尺笑着回头:“脾气很火爆嘛。”祁寅受笑道:“你行不行啊?”吴连尺说:“不许跟我抢!”再度上前调戏。
红衣女子后退一步,不露声色。吴连尺得意忘形之时,门户大开。红衣女子抽出短刀,两手顺势一撩。吴连尺大惊,慌忙后退,伸出的右臂被刀尖划破,开始流血。
祁寅受一愣,慌忙转身去拿刀。吴连尺惊魂未定,赤手空拳,被短刀逼得连连后退,惊出一身冷汗。红衣女子刀法纯熟,只是不想取人性命,两把短刀在矮胖的肉体上划出无数伤口。吴连尺衣衫褴褛,血肉模糊,倒退的踉跄中被红衣女子一脚踹出去。
祁寅受拿了长刀,想来助战。却见吴连尺慌乱地爬起来,慌不择路地跑了,跌跌撞撞地,禅杖也顾不得拿。祁寅受看了看红衣女子,没有必胜的把握,不愿单独冒险,转身去追吴连尺。
红衣女子收起短刀,继续前行。迎面走来一老妇,看到红衣女子,好奇地盯着她看。红衣女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从旁边走了过去。
老妇上了终南山,脚步忽然变得轻快。在僻静处卸去伪装,更换衣衫,恢复年轻样貌,长得和卓七儿一模一样,只是服装、发饰有所不同。
女子来到重阳宫外。守门弟子问:“姑娘找谁?”女子说:“这里是全真教的重阳宫吧?我奉中州女侠之命,来求见无定散人。”一个守门弟子带着她往里走。
众弟子刚刚解散,看到又有女客来,纷纷驻足围观。引路的弟子看到聂吟霜正在和乔引说话,高声招呼:“吟霜,这位姑娘求见无定师叔,你带她去吧。”聂吟霜离开乔引,过来接人:“姑娘跟我来吧。”女子轻轻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吕小莹对白茵茵说:“又来人了。我去告诉师父。”说完,兴奋地跑掉了。白茵茵注目望着。
无定散人闻讯,手托拂尘迎出来。吕小莹跟在旁边:“师父,在那。”聂吟霜带着女子上前见礼。
尹无病远远看到,忽然愣住:“七儿?”呆呆地站了一会,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兴奋地跑过去:“七儿!真的是你吗?”众人惊讶地看着他。尤其是白茵茵和吕小莹。
尹无病冲上前就要抓抱。无定散人挡开他:“大胆!道门圣地,岂容你胡闹!”尹无病说:“我找她,七儿!她是我妹妹!”无定散人怒道:“胡说!什么七儿、妹妹?这是青莲姑娘。”尹无病当然不信,大声叫着:“七儿,你快告诉她们!”那女子羞涩地站出来,轻声道:“我叫青莲。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尹无病惊愕道:“七儿,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无病哥哥!”无定散人正色道:“她都说了她叫青莲。不许再胡闹!”手中佛尘轻轻一甩,将尹无病推荡出去,带着青莲和聂吟霜转身走了。
尹无病想追上去,被黄杨等人拦住:“尹师弟,你要冷静。”尹无病挣脱不开,不甘心地叫着:“七儿!七儿!”白茵茵在旁边劝道:“小尹,你别再闹了。如果她认得你,怎么会这样?你肯定认错人了。”尹无病愣愣地看着她,又见青莲跟着无定散人已经走远,无奈地放弃挣扎。黄杨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人走了。只剩白茵茵和吕小莹在旁边安慰。
几名男弟子在附近窃笑。韩林说:“这小子是不是疯了?”韩林说:“他跟白师妹一起上山,私闯女弟子住处,招惹红衣女子,现在又纠缠新来的青莲姑娘。这哪是疯了?我看他是故意的,想占人便宜。”众弟子纷纷点头:“这种人怎么能留在山上?岂不要坏了咱们全真教的名声?”“就是!得想法把他赶走!”黄明听了,心中窃喜,毕竟尹无病在此终究是个隐患。
第56章 青莲姑娘
吕小莹问:“小尹,到底怎么回事?”尹无病沮丧道:“是七儿,她不认得我了。”吕小莹诧异地看着白茵茵。白茵茵说:“七儿是他妹妹,之前被坏人抓走了。”吕小莹微微点头。尹无病忽然抬起头:“我不会认错,她就是七儿!你们去帮我确认一下。”白茵茵和吕小莹相互看了一眼。吕小莹说:“好,我帮你去问问。”白茵茵安慰了几句,也跟着去了。
吕小莹问:“茵茵师姐,你见过他妹妹?”白茵茵轻轻摇头:“小尹就是为了救他妹妹,才来这拜师学艺。他是为了救我家的客人,妹妹才被女魔头抓走的。”
无定散人进屋落座,问青莲:“是林女侠让你来的?”青莲点头,取出袖中的信物,交给无定散人。无定散人接过去看了看,微微点头,还给青莲。青莲说:“师父让我来这观摩几天。还望前辈收留。”无定散人笑道:“那是自然。你就跟我的弟子住在一起吧。让吟霜给你安排房间。”青莲说:“多谢前辈。”“跟我来吧。”聂吟霜带着青莲往外走。
刚出院门,吕小莹在身后出现,叫了一声:“七儿姑娘!”青莲稍稍一愣,跟着聂吟霜停下脚步。聂吟霜看着吕小莹走近,介绍道:“这是青莲姑娘,中州林女侠的弟子,来咱们这观摩。”
吕小莹上下打量着青莲。青莲也静静看着她。吕小莹道:“小尹说,你和他妹妹长得一模一样。你真的不是?”青莲嫣然一笑:“你看我俩长得像吗?”吕小莹说:“我没见过七儿姑娘。”青莲笑道:“我说的是小尹。你看得我们长得像兄妹吗?”吕小莹摇头:“不像。”青莲说:“他可能认错人了。你帮我劝劝他。”“好。”吕小莹含糊应着,愣愣地看着青莲跟着聂吟霜转身离去。
白茵茵找来,问:“怎么样?”吕小莹说:“不是。小尹肯定认错了。”白茵茵意料之中。
尹无病守在女弟子住处门口,正靠在墙上发呆,看到青莲和聂吟霜走来,起身叫道:“七儿!”青莲已经看到他,扭头看着聂吟霜。聂吟霜说:“这是青莲,不是你认识的七儿。”尹无病盯着青莲走到近前:“七儿,你真的不认识我了?”青莲木然地看着他,轻轻摇头。
尹无病说:“我是无病啊,无病哥哥。你忘了我们在小孤山……”青莲只静静看着:“你叫小尹,尹无病?我叫青莲。”“七儿……”尹无病想上前扶她,青莲本能地往后退。聂吟霜阻拦道:“小尹,不许对青莲姑娘无礼。”青莲说:“我想你认错人了。”随即跟着聂吟霜走进院中。
“七儿,七儿!”尹无病无奈地叫了几声,见青莲头也不回,有些失落。
白茵茵和吕小莹走过来,轻声安慰。吕小莹说:“我刚才试过了,没什么特别反应。她应该不是。”白茵茵也说:“你应该认错人了。”尹无病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会认错?她就是七儿!”白茵茵说:“我知道你想念七儿姑娘。刚才我去问过师父,她确实是中州女侠的弟子。”尹无病愣愣地看着看。白茵茵说:“你先回去吧。我会帮你继续留意。如果真是七儿姑娘,我们一定告诉你。”尹无病有些沮丧,缓缓转身离去,嘴里喃喃着:“我不会认错。她就是七儿。”
吃饭的时候,青莲和三个女弟子坐在一桌,有说有笑。尹无病相隔两桌,痴痴地望着。青莲无意中看到了,只是略显羞涩,并未在意,继续和吕小莹说笑。
乔引坐到尹无病旁边,扭头看了看,小声问:“你认识那个姑娘?”尹无病回过神来,慌忙摇头:“不,不认识。”韩林坐在旁边那桌,回头道:“他倒想认识人家。人家得愿意理他才行啊。”同桌的人哄笑起来。尹无病心情烦闷,端着饭盒起身走开了。
青莲远远看到,默默注视良久。吕小莹问:“看啥呢?”青莲笑着说:“全真教弟子真多。”
尹无病来到“小尹坡”,站在树下摸了摸“救七儿”那块牌子,拿出《千秋手记》翻看了一会,收好了,开始练习“保命三招”。经过反复演练,那三招又有了新的变化。
吕小莹陪着青莲在山中漫步,沿途介绍山里的风光。青莲面带微笑,只默默听着,偶尔东张希望,若有所思。吕小莹见她落后,停下来等她。青莲歉意地笑了一下,跟上来,走了几步忽又停下。吕小莹问:“怎么了?”青莲说:“那边好像有人。”吕小莹探头望了一眼,惊喜道:“是小尹。”兴奋地拉着青莲一起过去。
尹无病刚使完一招“猛抽薪”,看到有人来,愣愣地停下。吕小莹笑着问他:“你怎么在这练上了?你这练的什么呀?”尹无病收起身形:“我就随便比划比划。你们怎么来了?”
青莲注意到树上的木牌,默默走过去观看。尹无病静静看着她,越看越像七儿。
吕小莹说:“茵茵师姐正在到处找你。”尹无病回过神来,轻轻“哦”了一声,继续打量青莲。青莲回头看到了,略显羞涩地微微一笑:“这都是你写的?”尹无病轻轻点头。青莲说:“茵茵姑娘在找你,你快去吧。”尹无病挠了挠脑袋,转身走了。
青莲继续端详那块“救七儿”的牌子。吕小莹上前看了看,笑着说:“小尹的字真难看。我写的比他强多了。”青莲跟着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吕小莹注意到“小尹坡”那块牌子,大声念出来:“小尹坡。他还给这起了名字?听上去还不错。哪天我也去选块地方,写上‘小莹什么’。想想就有趣。”
青莲问:“小尹和茵茵姑娘很熟?”吕小莹用力点头:“嗯。他和茵茵师姐一起来的,据说还在师姐家住过。”青莲迟疑地问道:“他们俩现在……”吕小莹说:“是很好的朋友。我问过师姐,她说也只是朋友。”青莲说:“我看你跟他也挺熟的。”吕小莹笑着说:“是。我还教过他入门基础呢。除了茵茵师姐,就我跟他最熟了。反正他来了我挺开心的。”青莲默默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
第57章 同门兄弟
看到尹无病找来,白茵茵问:“跑哪去了?我到处找你。”尹无病说:“我去练功了。”白茵茵对他的行踪并不关心:“你再去给乔引传个话,就说我有事找他。”尹无病点头,转身去办。
乔引正在和聂吟霜一起散步。尹无病站在前方,冲乔引招手。聂吟霜看到了,扭头问:“找你的?”乔引一头雾水:“你在这稍等一下。我过去看看。”聂吟霜点头。
乔引快步走过去:“你找我?”尹无病望了一眼聂吟霜,说:“是茵茵姑娘,她有事找你。”乔引一愣:“茵茵师姐?他找我什么事?”尹无病说:“我也不知道,他只让我给你传话,没说什么事。”乔引回头望了一眼。聂吟霜也正在看他。乔引说:“麻烦你回去转告茵茵师姐,午饭的时候大家还能见面。有什么事,到那说吧。”尹无病愣愣看着他转身走开,也只得先回去报信。
白茵茵正在那殷切等候,看到尹无病,迎上前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乔引呢?”尹无病说:“他现在有事,让我告诉你,午饭时大家见面再聊。”白茵茵问:“他在干吗?跟谁在一起?”尹无病支吾道:“他在那边……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说了几句就走了。”
白茵茵心中不爽,看到地上有个土块,一脚踢出老远。尹无病惊讶地看着她。白茵茵说:“没你事了。我自己去找他。”尹无病应了一声,如释重负,赶紧转身走开了。
青莲一个人站在树下,轻轻触摸着“救七儿”那块牌子。尹无病回来看到,有些惊讶,轻轻上前叫了一声:“青莲姑娘。”青莲缩回手,略显不安地转过身来。尹无病问:“怎么你一个人在这?小莹师姐呢?”青莲说:“她走了。”尹无病愣愣地看了看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青莲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见到茵茵姑娘?”尹无病说:“见到了。她让我去传话,约见乔引。事情没办成。”青莲疑惑道:“茵茵姑娘要见乔引,为啥让你传话?”尹无病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她不方便直接去吧。其实我跟小尹也不熟。”
青莲左右看了看,小声问:“茵茵姑娘是不是喜欢乔引?”尹无病说:“也许吧。我刚来没几天,很多事都不清楚。”青莲偷偷看了看他,试着问:“你跟小莹很熟?”尹无病点头,笑着说:“她早就盼着有人来了。现在有我垫底,她终于不是最差的了,可开心了,还非得让我叫她师姐。”青莲听完,会心一笑:“原来是这样。”尹无病愣愣地看着她。青莲笑着说:“没什么。小莹刚才跟我说,她还教过你入门功夫。你来了,她真的很开心。”尹无病便也没再多想。
离开小尹坡。青莲问:“我长的真的很像你妹妹?”尹无病用力点头:“像,简直一模一样。所以那天我不是有意骚扰你的。你跟七儿真是太像了。”青莲说:“没事。你跟七儿姑娘是怎么认识的?”尹无病一愣,扭过头静静看着她。
青莲问:“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尹无病说:“你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青莲稍稍尴尬了一下,笑着解释道:“你说我长得很像你妹妹。可是我和你一点都不像。你们怎么可能是亲兄妹?”尹无病轻轻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不是亲兄妹。算起来,我们已经认识六年多了,一直相依为命……”青莲在旁边默默听着,很是投入。
尹无病最后说到自己成了清风寨二当家的,让七儿做了寨主。青莲问:“为什么你自己不做寨主,要让七儿当?”尹无病说:“清风寨那时还叫黑风寨。除了我俩,都是山贼。七儿长得那么好看,慢慢长大了,早晚会引起他们注意。那时我的本事还不足以保护七儿。让她做寨主,等大家习惯了,也就不会再有别的心思,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说到这,尹无病露出得意的笑容。青莲在旁边默默看着他,感慨道:“想不到你为她想得这么周到。七儿知道了一定非常感动。”尹无病笑着说:“她是我妹妹,我得保护她!”
忽见前方有人争吵。韩林、楚元等人围着一个弟子推推搡搡,说什么听不太清。尹无病仔细瞅了瞅,看清中间那人,对青莲说:“他们在欺负林鱼。”冲过去大声叫道:“住手!”众人愣愣地停下来。林鱼想要趁机逃走,被楚元等人揪住。
尹无病知道打不过他们,不敢贸然顶撞,笑嘻嘻上前说道:“众位师兄好雅兴?在这玩什么呢?”韩林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没你的事!哪凉快哪呆着去!”尹无病假装才发现:“林鱼师兄,你也在呀。昨天大师兄给咱们说那个事,我还不太明白。你现在有空吗?再给我讲讲。”林鱼一愣,马上明白尹无病的好意,忙说:“有空,有空。”怎奈挣脱不开。
尹无病说:“各位师兄,你们过会再继续。先让林师兄给我讲讲。大师兄交代的事可不敢耽误。”楚元等人面面相觑,都看着韩林。韩林斜眼看了看尹无病,走到林鱼面前,低声问:“大师兄交办你们什么事?”林鱼编不出来,抬头看着尹无病。韩林得意道:“你们这点小把戏,还能骗得过我?”
楚元明白上当,大声叫道:“臭小子!你成心捣乱是不是?”尹无病说:“大家都是师兄弟,你们放过林鱼师兄吧。算我求求你们了。”楚元说:“你算啥东西?我们凭啥听你的?”尹无病说:“我是没啥面子。可大家都是全真教弟子,犯不着这样吧?”楚元说:“不想跟他一样,就赶紧滚!”
林鱼怕尹无病吃亏,忙说:“小尹,你快走!不用管我!”“你还有心管别人?”楚元等人围住林鱼,继续推搡,偶尔打一拳,踢一脚。
尹无病大叫:“住手!”见喝不住众人,只得上前拉拽,被人用力推开。
韩林轻蔑地走上前:“臭小子,上次的事还没找你算账,还敢多管闲事?我看你是皮痒了。”突然出手向尹无病抓去。尹无病早就防着他,骤然使出一记“猛抽薪”,攥着韩林的手腕将他摔跌出去。韩林猝不及防,踉跄出好几步,勉强站住。尹无病又去拉扯众人,掩护林鱼。
韩林恼羞成怒,正要发作。这时青莲快步走来,大声叫道:“快住手!”众人愣愣地停下,扭头看着。青莲说:“你们都是全真弟子,在这打来打去,让道长们看到了,岂不都要被罚?”
韩林心虚地往重阳宫方向望了一眼,说:“看在青莲姑娘面子上,今天就算了。我们走!”楚元等人放开林鱼,跟着韩林匆匆离去。
尹无病扶林鱼起来:“师兄,你没事吧?”林鱼说:“我没事。谢谢你。谢谢青莲姑娘。”
青莲问:“他们为什么打你?”林鱼说:“其实也没什么理由。他们经常这样,我都习惯了。”尹无病问:“他们这样欺负你,没人管吗?你师父也不帮你?”林鱼低下头:“我师父长年不在,我的根基又不好,所以他们才敢欺负我。”
青莲问:“你师父是谁?”林鱼说:“汉阳子。”尹无病惊喜道:“你是汉阳子道长的徒弟?我也是!”林鱼抬起头,开心道:“太好了!我终于有伴了!”青莲在旁边看着,也替他们高兴。
尹无病问:“林鱼师兄,你来这多久了?”林鱼说:“两年多。”尹无病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散去。青莲默默看着,大致猜到他在想什么,安慰道:“等汉阳子道长回来就好了,说不定很快。你们一定要好好练功。”尹无病微微点头,忽然笑道:“师父不在,还有林鱼师兄嘛。我不用一直蹲马步了。”林鱼显得有些腼腆:“咱俩差不多,你以后就叫我林鱼吧。”
第58章 易缺诬告
之前带人围攻清风寨的易缺找到重阳宫,被守门弟子拦住。易缺说:“我来找人。”“找什么人?”“白小姐。”守门弟子说:“这里没有白小姐。”易缺说:“她叫白茵茵,也是你们全真教弟子。”守门弟子看了看他:“在这等着。”一个人进去传话。易缺大喊:“告诉她我叫易缺,专程来这看她!”
在外面等得无聊,易缺走来走去,东张西望,忽然瞥见尹无病和青莲、林鱼一起走来,不禁一愣:“他怎么在这?”赶紧躲到石头后面,偷偷望着。尹无病等人有说有笑,进了大门。
易缺转出来,探头向门里望了望,问守门弟子:“刚才进去那个、穿得和你们不一样的那个是什么人?”守门弟子看了看他:“都是我全真教的,怎么了?退后,去那边等着。”易缺无奈,只得远离门口,心里嘀咕:“那小子怎么也成了全真教的?难道是冲着茵茵来的?不行,不能让他缠着茵茵!”
这时,进去送信的弟子从里面走出来:“茵茵师妹说,她没空见你,你可以回去了。”易缺尴尬地站了一会,不甘就此离去,忽然转身说道:“我要见你们掌门,有重要的事禀报!”守门弟子说:“你不要闹了。茵茵师妹说了,她没空见你。”易缺说:“我不找茵茵,我要见你们掌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事关全真教的名声!”守门弟子只当他胡闹,仍把他挡在门外。
韩林等人围着黄明从院中走来,叙说着尹无病掩护林鱼的事。看到易缺正与守门弟子交涉,黄明问:“怎么了?”守门弟子说:“这个人先要找茵茵,现在又说小尹有问题,非要见掌门。”黄明盯着易缺打量了几眼,对守门弟子说:“让他进来吧。”易缺赶紧跑到黄明身边,跟着往里走:“那个小尹真的有问题。他是……”韩林、楚元等人也都满怀期待地跟去看热闹。
代掌门赤融闻讯,马上命人去通知渭阳子、泾阳子、无定散人,吩咐黄明带人把尹无病找来。易缺站在那,信心满满地等着跟尹无病对质。
黄明有把柄在尹无病手上,不敢直接露面。韩林冲在最前面,带人将尹无病围住。
林鱼说:“你们干什么?要欺负就冲我来,跟小尹没关系。”韩林说:“没你事,滚一边去!”大声宣布:“奉掌门之命,押尹无病过去对质。”尹无病对林鱼说:“我跟他们走一趟。没事。你送青莲姑娘回去。”林鱼愣愣地看着尹无病被韩林等人带走,心里焦急却又毫无办法。青莲不是全真教的人,没理由跟过去,心里也是颇为着急。
白茵茵和吕小莹远远看到,跑过来问:“怎么了?”青莲说:“小尹被他们带走了。说是奉了掌门之命,要去对质。”白茵茵说:“走,过去看看。”林鱼索性也跟着她们一起过去。
尹无病被韩林、楚元推进大厅,一眼看到易缺站在那,暗自惊诧:“易缺?他怎么来了?”知道今天的事肯定与他有关,马上想着怎么应付。易缺站出来:“就是他!他是黑风寨的山贼!”尹无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地轻轻哼了一声。
赤融问:“尹无病,这位公子说你是山贼,你有什么要说的?”尹无病拱手道:“启禀掌门,这个人叫易缺,我认得他。一贯欺压乡里,无恶不作。叫人偷走豆腐坊老张家的驴,毒死马寡妇家那条黄狗,往十里堡的吃水井里下药,八间房的瘸拐李也被他推进河里。说,这些事是不是你干的?”易缺大叫道:“你胡说!”尹无病指着他:“这些事附近的人都知道,你敢抵赖?”渭阳子巩承元、泾阳子路方知等人面面相觑。
易缺有嘴说不清:“大家别听他胡说!他就是山贼!”尹无病对众人说:“他说的话就像放屁,一个字都不能信。在老家丢人还不够,又跑到这来出丑。”无定散人听了,不禁微微皱眉。
白茵茵、吕小莹、青莲和林鱼先后赶到,见尹无病没有吃亏,默默站到一边看着。
泾阳子问易缺:“你有什么证据,说他是黑风寨的山贼?”白茵茵见是易缺在和尹无病对质,非常气愤地瞪了他一眼。易缺拿不出证据,有些尴尬:“我发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黑风寨的山贼!”尹无病说:“没有证据,我也可以说你是黑风寨的山贼。你怎么证明你不是?”
易缺说:“我可以发誓!你敢发誓吗?说你不是黑风寨的山贼!”尹无病说:“这有什么不敢?我发誓,我不是黑风寨的山贼。”易缺稍稍愣了一下:“我刚才记错了,不是黑风寨,是清风寨。你敢不敢重新发誓?”尹无病笑道:“刚才是黑风寨,现在又说清风寨,一会是不是还有白风寨、红风寨、蓝风寨、紫风寨?道长们都很忙,哪有工夫听你在这说书?”易缺说:“就是清风寨!你要是不敢发誓,就证明心虚,你就是清风寨的山贼!”
尹无病说:“你在这胡说一通,我们大伙就要陪着你玩,你以为你是谁呀?真当道长们没事干了,在这听你说书?”赤融听了,也有些不耐烦,问易缺:“你到底有没有证据?”易缺尴尬,一时语塞。赤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要命众人散去。黄明忙说:“师父,让尹师弟发个誓也未尝不可。一来可以证明他的清白,也免得叫人说咱们黑白不分。”尹无病扭头看了一眼。黄明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神。
赤融对尹无病说:“既然有人指认,你若不是,现在就发个毒誓。如果举告属实,也尽早认了,离开重阳宫便罢,我可以不再追究。”尹无病低头不语。众人全都看着他。易缺得意地撇起嘴。黄明、韩林等人也暗自窃喜,等着看尹无病被逐出全真教。白茵茵、吕小莹和林鱼则是暗自着急。
尹无病不安地偷偷看了青莲一眼。小孤山的事,他已经和青莲说过,不知道还能不能瞒住。青莲开口道:“你若不是清风寨的喽啰,就发个誓,也好让大家安心。”
尹无病眼前一亮,感激地看了青莲一眼,微微点头,对众人说:“我以前没发过誓,刚才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大家相信。我知道怎么说了。”迈步走到赤融身边,转向众人,举起右手:“我,尹无病,对天发誓:我不是山贼,不是清风寨的喽啰。若有一句谎言,不得好死!”转身问赤融:“这样可以吗,掌门?”赤融微微点头。
易缺愣愣地指着尹无病,一时又说不出什么。黄明在惊讶之余,颇为失望。韩林等人也是面面相觑。白茵茵、吕小莹和林鱼都放心了。青莲的脸上也露出微笑。
易缺不甘心,忽然又叫道:“他勾结魔教!我亲眼所见!”尹无病问:“有证据吗?是不是又要让我发誓?”易缺说:“你见过魔教长老,还能活着回来,分明是一伙的!”尹无病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见过魔教长老?”易缺说:“我亲眼看到的!”
尹无病慢慢往前逼近:“这么说,你也见过魔教长老?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他也没杀你,难道你也是魔教的?”易缺被逼得慢慢后退,嘴上说:“那是因为我跑得快!”尹无病说:“我跑得更快。要不咱俩比比?”易缺已经退到门口,脚跟一绊,向外跌了出去。
第59章 韩林跟踪
白茵茵气愤地走出来:“你来这干什么?就是为了丢人现眼?”易缺站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白茵茵怒道:“你已经犯了众怒,还不快滚!”“茵茵,你听我解释……”
渭阳子问徒弟:“这人哪来的?怎么能允许他进来胡闹?”赤融身为代掌门,感觉面上无光,示意众弟子散去。黄明等人失望地转身离去。林鱼、青莲、吕小莹陪着尹无病一起往外走。
泾阳子忽然出手,一掌打在尹无病后背。尹无病毫无防备,向前扑跌出去。
白茵茵赶走易缺,回来正好看到:“师叔,你……”泾阳子说:“没事。你们送他回去吧。”
林鱼跑过去,扶起尹无病。青莲上前关切道:“没事吧?”尹无病苦笑着轻轻摇头:“没事。毕竟是我惹来的麻烦,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
泾阳子路方知回到屋里。渭阳子问:“怎么样?”路方知说:“没有邪派武功,倒像有嵩山派的内力。”渭阳子和无定散人听了,都有些惊讶。赤融说:“不是魔教的人就好。嵩山派的事,等付师弟回来,让他自己查问吧。”
尹无病扭头看着青莲,说:“谢谢你。”青莲说:“谢我什么?”吕小莹和白茵茵也都有些惊讶。尹无病说:“谢谢你刚才提醒,没有当众……”青莲急忙冲他摇头。尹无病这才意识到差点说漏,赶紧停下。见白茵茵和吕小莹都在旁边看着,青莲对尹无病说:“我可没有打算要帮你,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山贼。”尹无病说:“我发誓,我不是山贼,也不是清风寨的喽啰。”两个人会意地笑起来。白茵茵问吕小莹:“他们俩啥时候这么熟了?”吕小莹也是一头雾水。
易缺灰头土脸地被赶出大门,心情郁闷:“他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茵茵……”回头见黄明和韩林追出来,以为是来追杀他的,吓得撒腿就跑。黄明和韩林在后面紧紧追赶:“你别跑!”“站住!我们有话问你!”易缺哪敢停歇,心中暗想:“不跑我就没命了!”
一个在前面跑,两个在后面追。往山下逃出二三里,易缺实在跑不动了。黄明先追到,一把揪住他:“你跑什么呀?”易缺呼哧呼哧喘息着:“我跑……跑不动了。你们想怎么样?”这时韩林也到了。黄明说:“我们想问问你,你之前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易缺看了看他们,喘息着点头:“是,是真的。”
黄明推着他到旁边坐下:“你跟我们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易缺点头,说起小孤山和十里堡的事,当然隐去了自己倒霉的情节。韩林听完,直起身:“那小子果然有鬼。”易缺委屈道:“我早就说了,你们不信。”黄明说:“你可以走了。继续打探那小子底细,最好能有证据。”易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沮丧地转身走了。
韩林问:“咱们要不要再去跟掌门说一声?”黄明说:“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韩林不甘心:“咱们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黄明说:“盯紧他!我就不信他永远不露出破绽。”韩林点头:“我明天就叫人盯着他。”
第二天,尹无病又要去小尹坡练功。韩林带着一个师弟悄悄跟在后面。黄杨路过看到了,驻足问道:“马上就要集合了。你们去哪?”尹无病在前面听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韩林走出来,支吾道:“我们出去转转,很快回来。”黄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韩林见尹无病回头,赶紧假装望向别处。尹无病心里暗笑,继续往前走。韩林带着李正继续尾随。
尹无病已经知道他们在跟踪,便没去小尹坡,引着他们在山里转来转去。眼看离重阳宫越来越远,李正忧心道:“师兄,马上集合了,咱们这样会不会迟到?”韩林回头望了一眼,也不禁犹豫。尹无病见他们停下了,故意钻进树丛,弄出动静。韩林一见,马上带着李正跟过去。
尹无病拨开树丛,跨步走出来。韩林和李正赶紧找地方藏好。尹无病把一个东西揣进怀里,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继续往前走去。韩林招呼李正,悄悄跟上。
尹无病带着他们又走出二三里,一转弯不见了。韩林和李正追上去,探头张望了很久,终于发现:尹无病蹲在一个树丛后面,正在埋什么东西。二人悄悄靠近,仍然看不清,但也不敢靠得太近。尹无病埋完了,又在上面放了两根树枝遮挡,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地转身离去。
韩林和李正马上过去,扔掉树枝,用手刨挖。因为他们看到尹无病也是徒手埋的,下面的土质确实松软。韩林两手插进去,摸到什么东西,温温的,软软的,应该不是土壤,兴奋地对李正说:“找到了!”二人合力,将那东西起出来,忽然臭味扑鼻,险些熏倒。
尹无病偷偷看着,心中得意:“叫你们跟踪我,活该吃屎!”悄悄离开,使出风飘忽身法,飞一般向重阳宫奔去。
众弟子正在集合。尹无病悄悄混进去。青莲和三个女弟子一起走来,看到尹无病,微笑着点头致意。吕小莹惊奇道:“你今天怎么也来了?”尹无病说:“我看大家都在集合,过来看看。”吕小莹说:“今天是师长们检阅的日子,希望别点到你。”尹无病笑着说:“应该不会。我师父都不在,又没人教我,哪个道长那么无聊,非要看我出丑?”
聂吟霜小声提醒:“师父来了。”众弟子纷纷站好,现场顷刻间安静下来。
代掌门庆阳子赤融、渭阳子巩承元、泾阳子路方知、无定散人一起从大厅走来。赤融问:“人都到齐了吗?”黄杨说:“韩林和李正还没到。”黄明这才发现身边缺了二人,不安地回头张望。赤融一脸不悦。黄杨解释:“他们刚才出去了,说很快回来。”泾阳子说:“要不先开始吧。”赤融阴着脸,没说什么。泾阳子吩咐黄杨:“让弟子们做好准备。”
第一排弟子摆开架势,正要开始练剑。韩林和李正气喘吁吁跑来,见赤融一直盯着他们,只得心虚地到台下领罪。黄杨问:“你们两个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韩林、李正低头不语,一路跑来没时间洗手,臭味散发出来。离着近的弟子纷纷皱眉。赤融也闻道了,注意到二人的脏手,呵斥道:“无故迟到,臭气熏天,成何体统?”
渭阳子问:“你们到底去哪了?”韩林支支吾吾,不敢明说。作为全真教的弟子,尾随跟踪同门还是挺丢人的。赤融说:“难道你们也要学游锋?如此放荡,还想不想做全真弟子?”韩林和李正慌忙跪倒:“掌门,我们错了!”赤融怒道:“说,你们到底去哪了?”
第60章 被迫还手
李正怯怯地回答:“我们去跟踪小尹。”赤融问:“谁是小尹?”李正说:“尹无病。”尹无病在后面听到,大声问:“我在这!谁找我?”赤融抬头看了一眼,问韩林:“你们为什么要跟踪他?”韩林低着头说:“他一直来历不明,又被人举报当过山贼、勾结魔教。我们怕他图谋不轨,想查查他的底细。”赤融把怒火往下压了压,抬头看了一眼尹无病。
尹无病说:“应该查!”径直往前排走来,边走边说:“我刚来的时候,有人说我是薛无休同伙。昨天又来个疯子,说我是山贼,还勾结魔教。我啥时候这么受欢迎,薛无休、山贼、魔教都想要我。身份的确可疑。如果你们是奉了掌门师伯或是哪位师叔的指派想要查我,我无话可说,一定全力配合。如今我师父不在,不知是哪位师叔或师伯的意思?我应该向谁交代?”
赤融一时无语。泾阳子说:“没人要查你。不许胡说。”
尹无病转向韩林和李正:“我想问问两位师兄,你们去哪找我了?”韩林恨恨地抬头看了一眼,见赤融正在瞪他,没敢吭声。尹无病说:“你们说去跟踪我,还弄得一身臭气。我可是一直在这,很早就来了。茵茵姑娘、小莹师姐、青莲都可以作证。你们到底去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回来拿我当借口,以为掌门和众位师叔那么好骗吗?其他师兄的眼睛都瞎了?”韩林回头看着黄明。黄明来时看到尹无病在场,没法替他们辩解,只得假装望向别处。
赤融说:“好了!韩林、李正,你二人明知今日点阅,仍然私自外出,行为不检,还妄图攀扯同门,欺骗师长。把他们带下去,各打二十竹板。”黄杨一愣,也知道赤融的脾气,只得叫人把他们弄走。韩林大叫着:“冤枉啊,掌门!我们是被他陷害的!”二人被强行拖离操场。
赤融此时已经没了心情,吩咐:“都散了吧!”泾阳子、渭阳子和无定散人跟着离去。
众弟子面面相觑,就地解散。尹无病心中得意,转身向后排走去。黄明回头看着,愤恨却又无奈,心里想不通:“他怎么回来那么早?还能比韩林他们更熟悉地形?”白茵茵对尹无病说:“今天你幸亏来了。”吕小莹说:“就是,不然又要被他们诬陷。”青莲在旁边微笑不语,只笑眯眯看着。
众人散后,尹无病问:“游锋师兄是怎么回事?”聂吟霜说:“游锋是咱们大师兄,据说比黄杨师兄入门还早,后来被逐出师门。”尹无病问:“他师父是谁?”聂吟霜说:“是代掌门,庆阳子师伯。”尹无病问:“他因为什么被逐出师门?”聂吟霜说:“这个就不知道了。庆阳子师伯只是在训斥犯戒弟子的时候才会偶然提起。来得早的师兄们都讳莫如深。”尹无病自语道:“还有这样的事?”
韩林、李正各挨了二十竹板,虽然执法弟子下手尽量从轻,还是淤血红肿,疼痛难当。黄明、楚元等人都来探望。韩林委屈道:“师兄,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替我们出气。”
养了几天,韩林、李正终于可以下地行走。楚元等人扶着他们到院中透气。
尹无病和林鱼刚好经过。林鱼说:“快走。”两个人有意避开他们。楚元看到,大声叫道:“站住!”带人迅速围上去。李正说:“师兄,别惹事了。”韩林瞪了他一眼,也忍痛往前靠近。
尹无病对林鱼说:“你先走。”见林鱼还在犹豫,尹无病催促道:“快去找道长报信!”林鱼这才赶紧离去。两个弟子要去追他,被尹无病拦住:“各位师兄,有话好好说。”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早就转身跑了,为了掩护林鱼,他留下拖延时间。
楚元怒气冲冲:“你陷害韩林、李正,害他们被打了二十竹板。这笔账怎么算?”尹无病说:“冤枉啊,师兄。我根本不知道两位师兄在跟踪我。如果我知道他们在找我,直接在哪等着就行了,也就没有这么大的误会。”韩林说:“别听他狡辩!这小子油嘴滑舌。直接动手!”
楚元早已按捺不住,率先冲过去。其他弟子也一拥而上。尹无病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身法尽力周旋。瞅准机会,忽然窜出去,奔向门口。
刚好一个人走进来,是黄明。尹无病一惊,急忙停下。楚元追上,从背后一拳打来。尹无病慌忙躲闪,只得继续与众人周旋。黄明默默看着,暗自惊讶:“这小子动作这么快?滑溜得很。一不小心就让他跑了。”他有把柄在尹无病手上,不能直接上前动手,转身把院门关了,守在那里。
面对的都是全真派弟子,尹无病不能还手,又无路可逃,渐渐陷入被动。楚元等人学艺多年,武功自是不差,又一心为韩林出气,都使出全力。尹无病疲于应付,身上陆续挨了许多拳脚,护住面门叫道:“师兄,别打了!我认输!”那些人哪里肯听,继续拳脚相加。
尹无病说:“再闹我可还手了!”韩林叫道:“他还不服!狠狠地打!”尹无病推开左右两个人,被楚元一拳打在肚子上,往后踉跄出去,背撞在墙上,身子一震,嘴里几乎吐出血来。
尹无病腹内剧痛,撑起身子,见众人仍不罢手,又都冲杀过来,顿时急了,试着提气在手,迎着冲过去,奋力还击。楚元被点中肩胛,半边身子失去知觉,一时动不了。一个弟子被他戳在胸前,瞬间瘫软在地。其他人大惊失色,纷纷退后。韩林惊恐道:“你不要过来!”尹无病说:“我不想伤人,你们别再逼我!”众弟子不敢再轻举妄动。
其实论武功,尹无病根本打不过他们,只是逼急了,不得不出手。众弟子原以为他是新手,根本没放在眼里,尹无病忽然发作,让他们大为震惊,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本事没有使出来。
黄明正在发呆,身后的门板忽然被推开了。最先进来的是黄杨,紧接着是庆阳子赤融、林鱼和几名弟子。赤融问黄明:“怎么回事?”黄明说:“尹师弟和楚元他们发生一点争执。”
赤融看了看倒在地上那名弟子:“他怎么了?”韩林大声说道:“尹无病会邪术!伤了人,还弄伤了楚元师弟!”黄杨过去看了看,回头说:“他们都没事,只是被点了穴。”赤融一愣,扭头望着尹无病。尹无病说:“我只是误打误撞。他们合伙欺负我。”黄明说:“确实是楚元他们动手在先,尹师弟被迫还手。不过他用的好像不是咱们全真教武功。”
赤融处置道:“楚元等人寻衅滋事,罚面壁自省。尹无病打伤师兄,罚禁闭十日。偷学武功的事,之后再做查问。”尹无病叫道:“掌门,是他们合伙欺负我,我是被迫还手!”赤融根本不听:“带走!”尹无病不服,奋力挣扎,还是被强行带走了。林鱼愣愣地看着,也不敢说什么。
第61章 山下遇险
赤融走后,林鱼赶紧跑去告知白茵茵。青莲和吕小莹很快也知道了,四人一起去看尹无病。
禁闭的地方没人看守,只是门口上了锁。白茵茵上前问道:“小尹,你还好吧?”里面无人回应。白茵茵一愣,敲门继续询问:“小尹,小尹!”里面仍毫无动静。青莲和吕小莹相互看了一眼,也都觉得奇怪。
林鱼捅破窗纸,往里看了看,忽然回头说道:“小尹不在。好像从后窗跑了。”
吕小莹说:“咱们去小尹坡看看。”走出几步,青莲忽然停下。白茵茵问:“怎么了?”青莲说:“你和小莹先去。我有几句话想问问林鱼。”白茵茵点头,和吕小莹匆匆走了。
青莲问林鱼:“你再跟我说说,当时什么情况?”林鱼说:“我听黄杨师兄询问李正。李正说,小尹一直忍着挨打,后来急了,忽然发作,打伤了他们。黄杨师兄跟掌门说,楚元他们被小尹点了穴。掌门罚小尹禁闭十天,日后可能还要问他跟谁学的。”
青莲沉默片刻,对林鱼说:“你去告诉小莹她们,这件事千万别惊动旁人。然后赶紧回来,就在这守着。如果有人送饭,或是检查,一定想办法拦住,由你把饭送进去。小尹不在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林鱼说:“好。”见青莲转身要走,忙问:“你去哪?”青莲说:“我去找小尹。”
尹无病回到住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背着包袱出来,翻墙离去。乔引暗中看到了,若有所思。
青莲走出大门。守门弟子见她一个人出来,有些惊讶,转身打招呼:“青莲姑娘。”青莲嫣然一笑:“你们辛苦了。我在里面闲得慌,出来散步。”守门弟子也没有多想。
尹无病绕过重阳宫,郁闷地往山下走去,抡着包袱自言自语:“全真教有什么了不起?你们看我不顺眼,我还看不上你们呢!谁愿意待在这?我自己去找汉阳子道长!”
青莲远远看到他,大声呼喊:“小尹,等等我!”尹无病停下脚步,回头见是青莲,惊讶道:“青莲姑娘?”青莲来到近前,问:“你去哪?”尹无病说:“我去找我师父,汉阳子道长。”青莲说:“道长云游四方,行踪不定。你到哪去找他?”尹无病愣愣地看着她。青莲说:“江湖那么大,找个人哪那么容易?假设十年八年找不到,你还救不救七儿?”尹无病低下头,沉默不语。
青莲说:“道长在外云游,不至于一年都不回来,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呢。我觉得,你在这等他,说不定能更早见到。”尹无病抬起头:“可是他们……”青莲说:“我知道你很委屈,我都能理解。别忘了,你来这是为了救人。学艺哪有不吃苦的?你现在有求于人,受点委屈也正常。好不容易有机会拜汉阳子道长为师,千万不要半途而废。等你学好武功,就可以救出妹妹,保护七儿。那时候你就会觉得,在这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尹无病微微点头,心情已经好转了许多:“谢谢你,青莲姑娘。”青莲笑着说:“谁让我跟你妹妹长得像呢?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把我当成七儿。”尹无病愣愣地看着她,慢慢转过身去:“我一定要救出七儿!”青莲默默看着他,心中感动。
二人只顾说话,不知何时吴连尺和祁寅受已经来到附近。祁寅受说:“真是郎情妾意。臭小子,你艳福不浅啊。”尹无病大惊,忙对青莲说:“这两个不是好人。你快走,我拦住他们。”祁寅受奸笑道:“一个都跑不了!”拿着长刀,大喇喇往前走近。
尹无病让青莲快跑,自己留下与祁寅受周旋。祁寅受心思不在他身上,几招没有将尹无病拿下,回头说:“老吴,这小子归你了。”虚晃一刀,逼退尹无病,去追青莲。尹无病一惊,转身追上去,在他背后戳了一指。祁寅受背后一麻,停下脚步,惊讶地转身看着。吴连尺也暗自吃惊。
尹无病趁祁寅受发呆,迅速上前,要将他点住。祁寅受慌忙横刀格挡。尹无病仓促之间没有得手,却也将祁寅受牵制住,迅速从旁边闪过去,撒腿就跑。
祁寅受转身追赶。吴连尺身材矮胖,脚步沉重,渐渐被甩在后面。
尹无病追上青莲,看她实在跑不快,绕到前面蹲下:“快上来,我背你。”青莲趴到他背上。尹无病背着她往山上跑去。祁寅受紧追不舍,边跑边喊:“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放下小妮子,我饶你不死!”
这里不比平地,山路曲折不平,又是往山上跑。尹无病有些施展不开,背着青莲跑出二三里,渐渐觉得有些吃力。回头见祁寅受越追越近,青莲说:“他追上来了!你快放下我,自己走吧!”尹无病说:“我不能丢下你。”青莲说:“这样咱们谁都跑不了。你快去重阳宫叫人。一时半会,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尹无病说:“拐过弯就到了。”继续奋力向前奔跑。
祁寅受也累了,眼看还有十几步的距离,一时又很难追上,瞄准尹无病的左腿,将长刀用力掷去。青莲回头看到,惊叫一声:“小心!”尹无病还不知发生何事,根本无从应对。
刀尖离尹无病的腿已不足二尺,只听“当啷”一声。一个人从旁边窜出来,手中长剑将祁寅受的刀荡了出去,在空中身形一转,双脚稳稳落地。
尹无病背着青莲继续跑出几步,停下来转身观看。只见一人站在路中,静静看着祁寅受。祁寅受相隔几步停下,心虚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那人看了他一会,终于开口:“看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这么没出息,欺负两个手无寸铁的人。”
祁寅受丢了长刀,气势就矮了一截,只能靠嘴皮子壮胆:“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到时候后悔。”那人笑道:“我知道你还有同伙,尽可以等他过来。不然谁知道你在这出丑?我杀你给谁看?”祁寅受一惊,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掉在路边的刀。
那人说:“把你的刀拿走。”祁寅受愣愣地站着不敢上前。那人往旁边走出两步,主动转过身去。尹无病叫道:“前辈,不能把刀给他!”那人却不为所动,仍然背身站着。祁寅受怯怯地往前靠近,远远躲着那人,见他确实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迅速弯腰将刀拿起来,转向持剑那人。尹无病看出他不怀好意,急忙提醒:“前辈小心,他在你后面!”
第62章 闭门练功
祁寅受拿到兵器,胆子也壮了,举刀向那人砍去。那人竟不回头,骤然身形一转,一剑从祁寅受腰腹扫过,剑尖划出血来。祁寅受两手举刀,愣愣地低头看着,大惊失色。持剑那人一脚将他踹出去。祁寅受摔翻在地,长刀也几乎脱手。狼狈地翻身爬起来,转身就跑。持剑那人说:“先留你一条命。回去告诉你的同伙,一起过来受死!”祁寅受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尹无病放下青莲,一起过来道谢。那人转过身来,竟是尹无病上山前在茶摊遇到那个饮酒的男子。尹无病惊喜道:“前辈,是你?”那人微微一笑:“我们又见面了。”尹无病作揖道:“多谢前辈救命。”那人摆手道:“你千万别叫我前辈。看你这打扮,还没去重阳宫?”
尹无病说:“我已经加入全真教。只是师父不在,没人发服饰,只能先穿原来的衣裳。”“你师父是哪一位?”尹无病说:“汉阳子道长。”那人点了点头:“祝贺你。”尹无病惊奇道:“你认识我师父?”那人转身望向别处:“何止是认识。”尹无病静静看着他。那人却没有再说下去。
青莲问:“前辈刚才用的是全真派剑法?”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尹无病试着问他:“你是游锋师兄?”那人转过来,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尹无病说:“听掌门师伯提起过。”“那你怎么会想到是我?”尹无病说:“全真教最年轻的师长是泾阳子师叔。你比他还要年轻,又会使全真派剑法,武功还这么好。一定是大师兄。”
那人稍稍沉默了一会,抬起头:“不错。我是游锋。已经不是你们的大师兄。”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游锋说:“我现在已不是全真教弟子。”尹无病纳闷道:“为什么呀?”游锋望天苦笑:“放荡不羁。呵呵呵。这四个字足以将我逐出师门。”尹无病说:“就因为你喜欢喝酒?”
游锋微微一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尹无病。”游锋点头了点,说:“你们赶紧回去吧。不要跟任何人说你们见过我。”“大师兄……”尹无病还想多说几句。黄明已然纵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岩石树木之间。
青莲说:“咱们走吧。”尹无病苦笑道:“回去又多了一条罪状,不知道会被关几天。”青莲说:“我已经嘱咐林鱼在外边守着,替你打掩护。你悄悄回去,别让人看到。也许没人会发现你出来过。”尹无病感激地看着她。青莲问:“干吗这样看我?”尹无病笑着说:“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七儿了。她也什么都能想到。”青莲腼腆一笑:“快走吧。回去晚了怕有麻烦。”二人快步往山上走去。
吕小莹和白茵茵不放心,跟林鱼一起守在禁闭处。林鱼从窗口往里望了望,转回来轻轻摇头。吕小莹焦急道:“这个小尹,跑哪去了?”白茵茵也不禁皱眉。
路方知的弟子郑远拎着食盒走来。林鱼有些紧张,心虚地打招呼:“郑远师兄。”郑远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在这?”吕小莹说:“我们在这陪小尹。”郑远没再说什么,到门口放下食盒,拿钥匙开锁。吕小莹给林鱼使眼色。林鱼赶紧跑过去,端起食盒:“我给他拿进去。”
郑远开了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要推门进去。吕小莹忽然叫道:“郑远师兄!”郑远停下,回头看着她。吕小莹说:“他们是同门师兄弟。就让他单独进去说几句话吧。”郑远看了看林鱼,两手把门推开。白茵茵一惊,急忙叫道:“郑远!”吕小莹也跑过去,准备阻止。
郑远探头往里看了看,回头说:“进去吧。”林鱼愣愣看着他,忐忑地侧身挤进去,惊讶地发现:尹无病居然在里面,正拿着石子在墙上乱画。林鱼喜出望外,开心地大声说道:“小尹,吃饭了。”尹无病转过来:“谢谢林鱼师兄。”又故意大声说:“谢谢郑远师兄!”
吕小莹和白茵茵在外面听到,终于放松下来,开心地相视一笑。郑远问:“你们俩不进去?”吕小莹笑着说:“让他俩单独说吧。我们在这陪你。”弄得郑远不知如何回应。
林鱼往门口看了一眼,低声道:“我们都很担心你。青莲姑娘去找你了,现在还没回来。”尹无病小声说:“我看到她了。你们都回去吧,我不会再走了。”林鱼点头,拿着空食盒出门。
白茵茵和吕小莹探头跟尹无病打了招呼。郑远重新锁好门,转身离去。林鱼对着门里说:“你好好歇着,我有空就来看你。”尹无病说:“放心吧,我没事。十天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尹无病吃饱喝足,在屋里转了几圈,坐下来,闲着无聊,又拿出《千秋手记》来看。
“这应该是练功的心法。可惜我爹没来得及教我。”将书本合起来,塞回包袱。按照老尹生前教他的法门,开始闭目打坐。
青莲偶尔过来,从窗口看到尹无病在练功,也不去打扰他,只站在窗外默默守候。
吕小莹和林鱼也时常跑来。青莲叫他们不要出声。那二人从窗口看过,三个人一同离去。
尹无病闭上眼睛,脑子里总闪现《千秋手记》的内容,经脉、穴位……他极力想集中精神,抛却杂念,可是那些东西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挥之不去,而且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那些穴位、经脉渐渐连在一起,形成具体的图画,出现在尹无病脑海中,引领着他的思绪。体内的真气流转也受到影响,偶尔偏离原来的方向,沿着脑海中那些穴位、经脉连成的路径,缓慢游走。那种感觉怪怪的,似是麻痒,偶有刺痛。尹无病控制不了,也不想放弃,索性随它去,一切顺其自然。
第63章 司马先生
守门弟子引着两个陌生人从门口走来。其中一个文质彬彬,看上去四十多岁,此人名叫司马奄。身后的年轻人面目清秀,略显冷峻,右手托着一个锦盒,左手拿着剑,名叫焦小乙。
韩林正在和李正等人说话,远远看到,略显吃惊,愣愣地望了一会,迈步走过去。焦小乙见有人靠近,上前一步,拔剑将他拦住。韩林一惊,慌忙停下。司马奄面无表情地看着韩林:“这位小道长,找我们有事?”韩林愣愣地摇头。司马奄示意焦小乙把剑收了,冲韩林微微一笑,继续往前走。李正走过来,问:“韩林师兄,怎么了?”韩林说:“没什么,我认错人了。”
青莲迎面走来,注意到焦小乙手里的锦盒,让到旁边静静看着。焦小乙也默默看了她两眼。
庆阳子在大厅会客。司马奄说:“早听说庆阳子代掌全真教门户,一直未能登门致贺。今日冒昧前来,还望莫嫌迟误。小乙,把礼物呈上。”焦小乙把锦盒放到桌上。赤融开心道:“司马先生客气了。早就听闻‘水玉先生’君子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弟子送来茶水。赤融劝客人同饮过后,开口问道:“司马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司马奄说:“鄙人虽不习武,却对名门正派的武功颇为赞赏。全真教乃武林翘楚。鄙人冒昧前来,妄求观摩一二,不知方便与否?”
赤融稍显意外地看了看他,笑着说:“没什么不方便。既然司马先生想看,我就叫弟子演示一二。”随即吩咐:“通知黄杨召集众弟子带剑集合。告诉各位师叔,就说水玉先生来了,让他们都来见见。”侍应弟子领命,出去传话。司马奄说:“多谢赤融掌门。”
众弟子集合完毕,摆开阵势,开始练剑。赤融等人陪着司马奄在台上观看。青莲不是全真弟子,便跟在无定散人身边,在台上观摩。
司马奄面带微笑地看了一会,点头赞道:“全真剑法果然有阵仗,整齐划一,颇为好看。”无定散人听了,心中不悦:“你是说,我们的剑法只能摆摆样子?”赤融也略显尴尬,扭头看着司马奄。司马奄忙说:“一时失言,道长勿怪。鄙人不懂武功,让各位见笑了。”
渭阳子看了一眼焦小乙:“你这位随从带着剑,想必是位高手。不如让他跟弟子们切磋切磋。”司马奄说:“我一个随身仆从,哪会什么武功?怎敢当着各位道长的面班门弄斧?”赤融说:“司马先生过谦了。让他们切磋切磋也未尝不可。”
司马奄假装为难,看着焦小乙:“要不你去试试?”焦小乙微微点头,转身走出几步,抱着剑在台中站定。赤融往台下问:“你们谁想跟他比试比试?”黄杨正要上前,被泾阳子拦住,只得退回去。台下众弟子左顾右盼。只见黄明挺身而出:“我来!”赤融点头同意。
黄明跳到台上,拔剑在手,快步上前。焦小乙屹立不动,静静看着他。司马奄大声嘱咐:“小乙,不要太拼,看着打不过就赶紧认输。”焦小乙点头,慢慢拔出长剑。
黄明有意在众人面前表现一下,长剑一挺,发起进攻。焦小乙后撤一步,挥剑抵挡。二人你来我往,打在一处。黄明已是全真教资深弟子,剑法纯熟,又有主场之利,越战越勇。焦小乙则略显生涩,动作稍嫌迟缓。赤融一开始还有些担心,看了几个回合,心里渐渐踏实了。
黄明见对手如此“笨拙”,气势更盛,步步紧逼,场面上渐渐占据主动。台下的众弟子纷纷叫好。韩林则不禁暗自皱眉。司马奄对赤融说:“贵派弟子果然雄姿英发。”赤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叫黄明,是我门下亲传弟子。”司马奄点头赞叹:“难怪。”
焦小乙虽然处于劣势,但是并未慌乱,一剑一剑小心应付着,危机总能及时化解。
台下众弟子欢欣鼓舞,偶尔给黄明叫好。青莲在台上看着,心中却有些纳闷:“那个人看着像是要败了,可我怎么觉着,他好像并没有吃亏。”
黄杨的注意力一直在焦小乙身上,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继续看了一会,忽然想到了,心中一惊:“那人的招式看似简单缓慢,却总能化解攻势,说明他早已看穿黄明的招式,而且游刃有余。只要他的速度能够更快,化解了黄明的招式再趁势反击,招招都是杀招,黄明必然凶多吉少。他是在故意隐藏实力。”泾阳子也已经看出来,不禁微微皱眉。
黄明占尽优势,却迟迟不能将对方彻底击败,渐渐有些急躁,开始发狠搏命。焦小乙从容应对,被迫也稍稍加快速度。黄杨和路方知不禁为黄明担心。
却听司马奄忽然说道:“好了,小乙。你已经败了,还不认输?”焦小乙虚晃一剑,向后撤出,冲黄明拱手施礼。台下众弟子见他认输,开始欢呼。黄明稍稍愣了一下,冲台下挥手致意。黄杨心中隐隐不安。泾阳子也是暗自皱眉。
焦小乙收了剑,回到司马奄身边。司马奄对赤融说:“全真教的剑法果然玄妙,令人大开眼界。”赤融开心道:“司马先生过奖了。你们远道而来,还有什么想看的,尽管开口。”司马奄说:“多谢赤融掌门。已经足够了。”赤融说:“好。那咱们进去继续喝茶。”
众人正要进去,忽听有人大声说道:“全真教名头不小,想不到剑法徒有虚名!”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团人影似踏浪而来,凌空而至,从众弟子头顶越过去,从容地飘落到台上。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台下的众弟子目瞪口呆。台上的赤融等人也无不惊诧。焦小乙迅速拔剑,护住司马奄。
第64章 西域怪客
那人面色暗红,头发卷曲。紫红的袍子,露着胳膊。裤腿较短,下面穿着草鞋。微微有些驼背,手里拿着一根弯拐。年岁在六十上下,看打扮像是西域来的,似僧侣,又像是乞丐。
黄明持剑喝问:“你是什么人?敢来这里捣乱!”老者并未理他,径直走向赤融。
泾阳子上前问道:“尊驾来此有何贵干?”老者说:“我来索要祖上应得之物。”泾阳子回头看着赤融。赤融说:“全真教与你素不相识,何来你祖上之物?”老者说:“老衲初来中原,你们不认得我,也在情理之中。贫僧祖上却与贵派前代祖师颇有渊源。”
赤融问:“尊驾祖上何人?”老者说:“於弥(yu mi)氏,你们应该听说过吧?”渭阳子惊讶道:“你是於弥达康的后人?”“不错。老衲原姓於弥,单名一个善字。”渭阳子说:“於弥前辈到过重阳宫不假,却未曾留下什么东西。”於弥善说:“我说的是《易气玄经》。”司马奄听了,眼前一亮。
泾阳子等人面面相觑。赤融说:“《易气玄经》乃我教镇教之宝,何时成了你祖上的东西?”於弥善说:“全真教得到了《易气玄经》不假,只可惜无人能够看懂。在你们手中,那只是一本普通图册。直到我祖上来此,同贵派先代祖师一起钻研,方才悟出其中真谛,知其竟是一套易气修身的无上秘籍。”司马奄默默听着,越发好奇。
於弥善继续说道:“你们将《易气玄经》视作镇教之宝,老衲完全尊重,并无抢夺之心。然其毕竟有祖上心血。老衲此番前来,也无奢求。只想一睹《易气玄经》真本,抄录一份,带回西域供奉。若遂心愿,老衲可以发誓,不再踏足中原。此事于你们也并无损失。”
渭阳子说:“据我所知,於弥达康前辈当年被异族追杀,幸遇我师祖云游,救下了他。於弥达康前辈确实到过重阳宫,在此静养数月。你所说的共同钻研之事,却从未听闻。”於弥善说:“先人临终所言,岂能有假?若无此事,老衲远在西域千里之外,怎知全真教有《易气玄经》图谱?”
司马奄微微点头,在旁边插话道:“鄙人久居中原,也不知全真教有这样的镇教之宝。或许这番僧所言,也不全是虚构。”渭阳子说:“於弥达康前辈在此居住数月,与师祖多有交谈。闲聊中偶然听说有这样一份图谱,倒也不足为奇。”司马奄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这番僧所言,也是言之凿凿。”路方知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心中不悦。
青莲在无定散人身后,忽然插话道:“司马先生今日来访,也无意中知道了,全真教有本《易气玄经》。几十年之后,先生的后人忽然想起来,是不是也可以说,先生曾经参与研读,也想抄录一份回去供奉?”短短几句话,既否定了於弥善的说辞,又堵住了司马奄的嘴。
路方知惊讶地看着青莲,简直要为她鼓掌喝彩。这些话就算他能想到,也不便明着说出来,毕竟“水玉先生”名头不小,又是来送礼的,总要给客人留些颜面。无定散人回头道:“青莲,不得对水玉先生无礼!”青莲默默退下。
司马奄微笑道:“这位姑娘说笑了。鄙人不懂武功,也无子嗣,要它何用?不过你说得很有道理。这番僧所言,看来经不起推敲。”
於弥善阴着脸:“你们的意思是,老衲在说谎?”赤融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先人已逝,凡事要有个凭据。”於弥善说:“老衲从不说谎。先人临终嘱托,岂能有假?”泾阳子说:“我教祖师却没传下这样的话。还请前辈暂返西域,有了真凭实据再来相商。”
於弥善说:“老衲年过六十,还能有几个来回?此番必然不会空手而归。”泾阳子问:“你想怎样?”於弥善说:“当然是带着《易气玄经》一起回去。没有抄本,原本也行。”泾阳子说:“你想明抢?”於弥善冷笑道:“那又如何?除非你们肯主动交出。”
无定散人怒道:“岂有此理!”正要发作,黄明却抢先动手:“哪来的老乞丐,敢在这撒野!”伸手向於弥善抓去。於弥善看似无意,右手一挥,将黄明打飞,摔落台下。众弟子大惊失色。
於弥善回头看了一眼,轻轻摇头:“你们怎忍心看一个徒子徒孙白白送死?”
无定散人早已按捺不住,拂尘一甩,向前攻去。於弥善迅速后撤,举弯拐相迎。二人打在一处。於弥善看似枯干,又微微驼背,脚下穿的是草鞋,动作却极为迅速。无定散人连进几招,未能伤他分毫。泾阳子等人暗暗吃惊。
前二十招於弥善只是退守,毕竟初来乍到,先要摸清全真教的路数。二十招一过,心中有数,开始反击。无定散人手中只有拂尘,剑法不便施展,渐渐处于下风。黄杨见势不妙,忙跟台下要了两把剑,分给巩承元和路方知,自己手里原本就有,也随时准备上前。
无定散人已被於弥善逼到台边。泾阳子见状,迅速冲过去,挡开弯拐,和於弥善打在一起。
白茵茵跑过来:“师父,接剑。”无定散人接住抛来的剑,在旁边默默观战。泾阳子的武功原在无定散人之下,虽然长剑在手,一个人对付於弥善犹显吃力。无定散人说:“路师弟,我来!”迅速挺剑上前。路方知并未退出,与她一起,合力夹攻於弥善。於弥善并不慌乱,反倒大叫:“来得好!”
几十个回合过去,於弥善又占上风。黄杨急得想要上前,被渭阳子拦住。巩承元小声嘱咐:“保护青莲!”同时使了个眼色,随即飞身一跃,加入战团。黄杨会意,站到青莲身边,顺便看住焦小乙和司马奄。
泾阳子、渭阳子、无定散人,三个人三把剑,将於弥善围在中间。於弥善凭借一条弯拐,前攻后挡,左冲又突,丝毫也不示弱。四个人飞来转去,你来我往。
台下的众弟子全都看呆了。司马奄和焦小乙静静看着,也都吃惊不小。
乔引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悄悄转身离去。聂吟霜无意中瞥见了,有些纳闷,扭过头默默望着。白茵茵注意到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乔引走出人群,回头往台上望了一眼,见那里激战正酣,放心地悄然离去。聂吟霜想要跟过去。白茵茵问:“你去哪?”聂吟霜急忙转过来,支吾道:“没……”
尹无病被关在禁闭室。打坐结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聊地发了会呆,忽然想起:“已经第十天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放我?”更让他感到纳闷的是:“平常到这个时候,青莲、小莹、林鱼、茵茵姑娘,总有人来看我。怎么今天他们一个都没来?”扒着门缝看了看,大声呼喊:“有人吗?时间到了,放我出去!林鱼!青莲!小莹师姐!茵茵姑娘!”外面根本无人回应。
尹无病疑惑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外面难道出事了?”忽然想起当年自己被关山洞、霍山派惨遭灭门的事,心中一惊。赶紧拿上包袱,从后窗跳出去。
想要翻墙逃走,爬上墙头,忽然又停下:“不行,青莲和茵茵姑娘她们还在。我不能就这样走了。”他又滑下来。回到住处,拿起弹弓和之前晾干的泥丸,迅速出门,包袱也顾不得拿。
第65章 危机过后
赤融眼看路方知、巩承元加上无定散人仍不能战胜於弥善,心里暗暗着急。这不仅关乎全真教的脸面,更关乎《易气玄经》的去留。黄明一手捂着胸口,让人把自己的剑给师父送去。
於弥善被三子缠住,瞥见有人给庆阳子送剑,担心他也过来参战,故意大声说:“全真教武功确实了得,三个人就已如此难缠。还有一个呢,怎么不一起上来?”听他这么一说,赤融反倒不好上前了。毕竟还有外人在,传出去全真教以多欺少,名声总归不好听。於弥善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暗自得意,手上也加快了进攻。泾阳子、渭阳子、无定散人,合力围攻也奈何他不得,甚至渐渐处于劣势,被逼得连连退却。
尹无病悄悄转出来,见众弟子还在,青莲也完整地站在台上,心里稍稍放心。现场只有三个陌生人,两个在旁观,一个在和道长们打斗。尹无病踏实了:“原来只有一个敌人。”偷偷看了一会,又不禁皱眉:“那怪人怎么那么厉害?三位道长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他。我得帮帮他们。”
他悄悄拿起弹弓,瞄准於弥善的头,用力打去。於弥善听到风声,急忙躲过。一分心,背后让泾阳子推了一掌。渭阳子趁势刺出一剑。於弥善慌忙用弯拐荡开。无定散人的剑又到了。他只得向后退出,转身又要应付泾阳子。形势瞬间发生变化。
青莲看到弹丸,扭头发现尹无病,脸上露出笑容。吕小莹也看到了,惊喜道:“是小尹。”
尹无病瞅准机会,偶尔打出一弹。於弥善虽然一一躲过,却被他打乱了节奏。
一粒弹丸贴着於弥善耳边飞过,险些打中司马奄,被焦小乙用剑挡开了。
於弥善不断受到弹丸袭扰,在三人的围攻之下,渐渐陷入被动,心里盘算:“再这样纠缠下去没任何好处。不如抓他个徒子徒孙,回去逼问剑法,也好轻易破了他的剑阵。”
一眼看到青莲在台上,而且手无寸铁,於弥善心中暗喜,挡开无定散人的剑,就近向青莲抓去。黄杨一惊,慌忙出剑拦挡。此时尹无病也刚好打出一弹。於弥善急忙撤手,惊见弹丸袭来,闪头躲过,转身飞跃而起,向尹无病抓去。
尹无病救下青莲,正自欣喜,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被於弥善抓住肩膀。
尹无病奋力挣扎,想要推开他的手,手指抓在於弥善手腕上。於弥善手臂一麻,感觉内力正在外泄,惊愕低呼:“接引手?”尹无病仍用力抓推着,感觉有东西正从指甲、手心进入手臂,越来越胀。於弥善却心中暗喜,一拐将尹无病打晕,想要趁机掳走。
泾阳子赶到,一剑刺来。於弥善忙用弯拐抵挡。这时渭阳子和无定散人也到了。於弥善单手应付了几下,感觉很难再带走尹无病,只得撇下他,飞身离去。
尹无病昏迷软倒。泾阳子一把抓住他,回头叫道:“快来人!扶他回去休息!”黄杨、青莲等人纷纷跑来。泾阳子等人再看时,於弥善已经跑远了,只得放弃追赶。
事件平息,赤融终于松了一口气。司马奄抱歉道:“我们今日冒昧来访,谁知那番僧也来闹事,给贵教造成困扰,鄙人心中实在不安。”赤融说:“此事与先生无关,切莫放在心上。也是我全真教名声太响,每年总有几个妄人前来闹事。”司马奄说:“事件刚刚平息,赤融掌门一定还有很多大事需要处理。我们就不在此打扰了。”赤融也不勉强,送他二人离去。
司马奄带着焦小乙离开重阳宫:“那个番僧武功了得,只怕不会就此罢手。全真教有麻烦了。”
众弟子散去。赤融召集渭阳子、泾阳子、无定散人、黄杨进大厅议事。
落座之后,渭阳子说:“水玉先生和那个番僧先后找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另有关联。”赤融说:“你们和番僧拼斗的时候,他们并未出手,也没见有何异常。也许就只是巧合。”
泾阳子说:“那位水玉先生要么是真的不会武功,要么就是隐藏极深。”赤融问:“为何这么说?”泾阳子说:“那个焦小乙跟黄明比试的时候,明显在隐藏实力。”黄杨说:“师叔也看出来啦?他的招式看似缓慢,却总能化解黄明的进攻。可见他胸有成竹,判断精准。”泾阳子说:“他故意示弱,想看清黄明的招式,看来是冲着全真剑法来的。”
赤融说:“当务之急是那个番僧。他是为《易气玄经》而来,绝不会善罢甘休。”渭阳子说:“他的武功着实不弱。合我三人之力,仍不能胜他。”泾阳子说:“今日多亏了尹无病。於弥善被他用弹弓打乱了节奏,我们用剑阵才得以取胜。”黄杨说:“难怪他要抓走小尹。”
无定散人微微摇头:“恐怕没这么简单。他一开始是冲着青莲去的。”黄杨想了想:“他是想抓个人质,交换《易气玄经》?”无定散人说:“也可能想了解全真剑法,下次再来,好破了咱们的剑阵。”泾阳子说:“幸亏没有让他得逞。要不然,这两条都够让咱们为难的。”渭阳子说:“最近一定要加强戒备,防止那个番僧再来。”赤融吩咐:“通知众弟子,近期不得外出,不要单独行动。”
尹无病醒来,发现床边有人,是青莲。青莲一声不响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救七儿”的牌子,正望着门口发呆。尹无病有些惊讶,没有去惊动她,只默默地看着,不禁又想到七儿。她们的身影是那么的相似,多希望现在坐在这的就是七儿啊。
这时门外传来白茵茵的声音:“小尹醒了吗?”林鱼说:“还没有。青莲姑娘一直在照顾他。”青莲回过神来,赶紧将木牌塞进袖子,起身从床边走开。尹无病急忙把眼闭上,继续装睡。白茵茵、吕小莹、林鱼一起走进来。走到床边看了看,白茵茵问:“他一直没醒?”青莲轻轻摇头。白茵茵忧心道:“怎么昏迷这么久?看来伤得很重。”林鱼骂道:“那个西域老卷毛下手太狠了!”
几个人在屋里站了一会,白茵茵说:“咱们在这也没用,先去吃饭吧。林鱼,你在这守着。”林鱼点头应承,送她们出门。附近有人听到了,悄悄隐身离去。
第66章 手记被毁
夜半时分,一个人悄悄摸到尹无病住处。林鱼靠在门口睡着了。蒙面人潜入进去,往床上看了一眼,开始左右翻找。一眼看到包袱,过去解开,发现里面有本书,拿起来正要翻看。尹无病刚好翻身,含糊地叫了一声:“七儿。”蒙面人一惊,赶紧隐身藏好。
林鱼睁开眼,起身进屋:“你醒啦?”蒙面人趁他不注意,悄悄溜到门口,跑了出去。林鱼听到动静,转身问道:“谁呀?”尹无病惊醒,蒙眬地坐起来,瞥见包袱散开着,里面的《千秋手记》不见了,慌忙起身下地,抓起桌上的弹弓,出门追赶。林鱼叫了一声小尹,也跟了出去。
尹无病没看到那人往哪逃,看到旁边有棵树,迅速爬上去,举目张望。看到那边有个人影,正在向西跑。尹无病拿起弹弓,瞄准那人腿弯,用力打去。那人哎呦一声,跌倒在地。尹无病从树上跳下,带着林鱼过去追赶。
蒙面人腿受伤,一瘸一拐跑不动,惊见后面有人追来,大惊失色。忽然瞥见手里的书,灵机一动。马上拿出火折子,将书点着了,往东边一扔,自己往西跑去。
尹无病顺着火光找过来,发现书已经燃烧殆尽,急忙用脚去踩。火灭了,书也只剩两寸大小一角,从厚度和纸张可以认出,就是老尹的遗物——《千秋手记》。
尹无病跺着脚大声怒吼:“谁?谁干的?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林鱼追上来,问:“怎么了?”尹无病恨恨说道:“你去那边,我往东,今晚一定要抓住他!”两个人分头追赶。
尹无病跑得快,往东跑到尽头,扑了空。
蒙面人躲在暗处。林鱼跑过去,也是一无所获,只得回来与尹无病会合。
第二天,青莲、白茵茵、吕小莹一起来探望尹无病。看见林鱼沮丧地蹲在外面,白茵茵问:“小尹还没醒?”林鱼站起来,把她们叫到旁边,小声说:“醒了。正在难过。最好别去打扰他。”青莲一愣,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鱼说:“昨晚闹贼,烧了他爹的遗物。伤心得一宿没睡。”吕小莹说:“哪来的贼?这么可恨!”白茵茵问:“抓到了吗?”林鱼摇头。青莲说:“我进去看看。”林鱼没有阻拦。吕小莹和白茵茵知趣地留在外面。
尹无病拿着那角书,闭着眼悲痛万分。青莲轻轻走过去,欲言又止,在床边慢慢坐下。尹无病睁开眼,呆呆地望着青莲:“七儿,你来了。”青莲微微点头:“嗯,是我。无病哥哥。”尹无病坐起来,忽然抱住青莲,失声痛哭:“七儿,书没了。我爹的遗物被人毁了。”白茵茵、吕小莹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林鱼更是目瞪口呆。
青莲瞥见有人在看,稍稍显得有些不自在,但仍静静坐着,没有挣扎。尹无病继续诉说:“这是我爹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我想好好留着,留一辈子。可是现在……”青莲轻声安慰:“我知道。无病哥哥,我全知道。”
尹无病继续拥抱了一会,慢慢放开她:“我知道是谁干的。黄明。一定是他!”青莲问:“你看清了?”尹无病说:“他已经刺杀我三次,都蒙着面。除了他没有别人。”说完,用袖子擦去眼泪,起身下地。青莲站起来:“你要干什么?”尹无病说:“去找黄明算账!”青莲、林鱼等人拦不住他,只得跟着一起去。
黄明昨日被於弥善打伤,正在卧床休养。几个交好的弟子在旁边照顾。
尹无病不顾门外弟子的阻拦,硬闯进来:“黄明,你给我出来!”黄明坐起来,惊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尹无病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烧掉我的书?”黄明一脸茫然:“什么书?我昨天被打伤,一直在床上躺着,几时见过你的书?”尹无病说:“你别想抵赖!下来走几步,我就知道是不是你!”这时吕小莹也挤进来。青莲、白茵茵紧随其后。林鱼被挡在外面。
黄明有把柄在尹无病手上,怕他当众揭发,只得捂着胸口,起身下地,缓缓走了几步。尹无病说:“走快点!”黄明无奈,转回来,稍稍加快脚步,看样子倒也正常,腿弯不像有伤。
“不是你?”尹无病当场愣住。黄明停下,回头问:“可以了吗?”尹无病愣愣地站了一会,忽然深鞠一躬:“对不起!黄明师兄,我错怪你了!”说完,转身离去。青莲等人急忙跟上。
黄明愣愣地看着,心中暗想:“这小子气冲冲找来,找我当面对质,没有因为愤怒直接说出那事,现在又主动认错,说明他根本就没想着要当众揭发。看样子他说话还是算数的。”旁边的师弟纷纷抱怨:“这人怎么这样?”“这叫什么事啊?”黄明说:“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尹无病心中郁闷:“不是他。又会是谁呢?”青莲等人默默跟在后面,庆幸刚才没有出事。
韩林一瘸一拐地从前方走过。尹无病抬头看到了,愣愣地停下。青莲问:“怎么了?”尹无病回过神来,说:“你们先回去。我想一个人走走。”说完,远远尾随韩林而去。青莲等人疑惑地看着他渐渐走远。
吕小莹忽然问青莲:“刚才他抱你的时候什么感觉?”青莲略显尴尬地看了她一眼,羞涩道:“他那时神志不清,把我当成她妹妹了。”吕小莹问:“那你呢?你当时也没有反抗。”青莲说:“他当时那么伤心,我怎么好拒绝?你们不要想多了。”
吕小莹痴痴道:“他要是那么抱我,我应该也不会拒绝。”青莲说:“林鱼在这。让林鱼抱你吧。”吕小莹说:“我才不要。”“我走了。”林鱼尴尬地躲开他们。白茵茵说:“小尹急成那个样子,你们还在这说笑。”吕小莹忙说:“师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小尹的主意。”
韩林去撒了泡尿,转身向黄明的住处走去。尹无病在后面悄悄尾随。
韩林一进屋,就对众人炫耀:“你们猜我昨晚干了什么?”众人摇头。韩林眉飞色舞:“尹无病有本书,我偷出来给烧了。他心疼得哭了半宿。”黄明一愣:“是你干的?”韩林惊讶道:“你们已经知道了?”旁边的弟子说:“他刚刚来这闹过。要知道是你,肯定跟你没完。”韩林不屑道:“我怕他?让他尽管来找我好了!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我烧的?”
韩林正自得意,尹无病冲进来,一拳打在他耳根,左臂勒住他的脖子,拖曳出去。众人还在发呆,黄明说:“快去救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追出去。黄明也匆忙下地。
第67章 玄经失窃
韩林被尹无病点了穴,打得不成人形。几名弟子将尹无病抱住,往后架开。尹无病挣扎着:“你们放开我!我要打死他!”黄明赶到,见韩林倒在地上,也慌了:“快去禀报师父!”
青莲、白茵茵、吕小莹跑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知道尹无病闯了大祸。
赤融闻讯赶来,先去检查韩林的伤势,给他解了穴,命人抬走救治。韩林躺在担架上,无力地痛苦呻吟着。尹无病仍然大叫:“站住!你别走!”
赤融转过来,怒视着他:“你怎敢对同门师兄下如此狠手?”尹无病说:“他活该!我要打死他!”白茵茵和吕小莹在旁边劝:“小尹,别说了!”青莲则是暗自着急,低头想办法。
赤融怒道:“跪下!”尹无病梗着脖子:“不跪!我没错!”赤融狠狠打了他一耳光。尹无病把脸转过来,怒视着他,身体往前挣动着。赤融说:“你想干什么?放开他。”
两名弟子松手。白茵茵和吕小莹赶紧上前拉住尹无病:“小尹,别闹了。”赤融说:“你们让开!”白茵茵和吕小莹怯怯地松开手。尹无病倒没有冲动,只站立不动。赤融说:“跪下!”吕小莹在旁边低声示意。尹无病梗着脖子,不予理睬。
赤融怒了:“我让你跪下!”伸手来抓尹无病。尹无病本能地攥住他的手腕,并不服气。赤融只觉得手臂微麻,以为是尹无病用力攥的,怒道:“放手!”尹无病见他仍抓着自己衣领,也攥着不放。旁边的众弟子目瞪口呆,还没有人敢跟掌门这样。青莲说:“无病哥哥,快放手吧。”
赤融忽然感到,好像有真气在往外泄露,心中一惊,急忙松了右手,一掌将尹无病打出去。尹无病踉跄着摔倒在地。赤融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腕,又瞅了瞅尹无病。
这时黄杨急匆匆找来:“师叔,出事了!巩师叔请您马上过去!”
赤融吩咐:“先把他关起来!”两名弟子拽起尹无病,推搡着押走了。黄杨有些惊讶,但是并未细问。青莲、白茵茵、吕小莹暗自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赤融跟着黄杨来到渭阳子住处。渭阳子已经等在门外,吩咐弟子:“守在这里。除了路师叔和无定师伯,谁也不许进来!”随即带路,引着赤融和黄杨进了院子。
走进密室,一眼看到敞开的柜子、撬坏的锁头。赤融见了,大惊失色。
泾阳子和无定散人很快也到了。路方知问:“师兄,出什么事了?”巩承元说:“《易气玄经》图谱,不见了!”那二人听了,也吃惊不小,快步走过去,发现柜中果然空无一物。
赤融喃喃道:“难道是於弥善去而复返,趁夜盗走了图谱?”巩承元说:“柜子是被人撬开的。以他的武功,开柜根本不用撬锁,一掌就拍碎了。他也不会担心有人听到。一旦拿了图谱,就算咱们闻声赶来,仓促之间恐怕也拦不住他。”
路方知问:“什么时候发现的?”巩承元说:“昨天一早还好好的。我和黄杨刚才过来检查,就已经这样了。”路方知低头思考着:“昨天……,今天……”
巩承元说:“昨晚到今天,我没离开过这个院子。巡逻弟子也未发现有人进出。”路方知惊讶道:“昨天丢的?昨天发生了太多事,先是水玉先生到访,后有於弥善来闹。难道都是为了吸引咱们注意,再有人趁机潜入?”赤融说:“水玉先生颇具口碑,素有君子之名,应该不会是他。我看还是那个番僧嫌疑最大。”
无定散人问:“其他地方有没有破坏?”众人纷纷摇头。无定散人疑惑道:“他们怎么知道图谱在这?”路方知扭头看着她:“你是说……有内鬼?”众人不禁皱眉,沉默无语。
路方知问:“当时谁不在?”赤融首先想到:“尹无病。他在关禁闭。”路方知问:“他是怎么出来的?”众人面面相觑,全不知情。路方知问:“他人呢?”黄杨说:“刚才被掌门师叔关起来了。”路方知惊讶道:“这次又犯了什么事?”赤融说:“他把韩林打成重伤,还不服管教。我本想……”说到这,忽又想起刚才的情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
路方知问:“怎么了?”赤融回过神来,说:“我当时抓住他的衣领,想让他跪下。他竟不服气,想要把我的手拿开。”路方知说:“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赤融继续往下说:“也不知怎么了,当时我的手腕感觉很奇怪,好像有真气在往外泄露。等我一掌把他推开,那种感觉又没有了。”
无定散人惊呼道:“接引手?”巩承元和路方知都愣愣地看着她。赤融说:“你也觉得像接引手?他一定偷学了《易气玄经》!”黄杨小声问泾阳子:“师叔,接引手是怎么回事?”路方知说:“《易气玄经》中的武功。听说可以吸人内力。我以前也没有见过。”赤融说:“一定是他偷了《易气玄经》。现在就去审问。”几个人马上离开密室。
尹无病被捆绑着推进大厅。赤融说:“跪下!”尹无病已经冷静了一些,面无表情地低头跪好。赤融见他顺从,也缓和了一下语气:“尹无病,我问你,是不是你拿了《易气玄经》图谱?”尹无病抬起头:“什么玄经图谱?我没看到。”
赤融说:“你今天所用的武功从哪学来的?”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你说我打韩林那几下?那也叫武功?”赤融说:“我之前教训你,你是如何反抗的?那个招式从哪学来的?”尹无病看了他一眼:“我两手被人架着,就像现在这样,掌门打我耳光,我只能受着。这也算反抗?”
赤融听了,微微皱眉:“我说的是后来。你抓着我的手做了什么?”尹无病说:“是你先抓我的。我只是不习惯被人薅着衣领,想请你把手拿开。这样也不许?”
渭阳子说:“尹无病,你不要耍无赖。如果图谱真是你拿的,你只要乖乖交出来,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发落。”尹无病看了看他:“你说我拿了图谱,我才是受害者好吧。我知道韩林是你徒弟。没错,是我打的他。要杀要剐随便你们,用不着给我安罪名!”渭阳子不悦道:“你犯的事,跟韩林有什么关系?”尹无病说:“你去问他呀!他自己干了什么,自己知道!”
泾阳子和无定散人面面相觑。黄杨也觉得有些纳闷。他们说的好像根本不是一回事。
第68章 青莲解说
青莲、吕小莹、白茵茵闻讯赶来。林鱼说:“小尹被带进去了,正在接受审问。”青莲说:“他心情不好,说话直,很容易冒犯道长。我过去看看。”吕小莹说:“你去有什么用?他们不会让你进去的。”青莲还是执意向大厅走去。林鱼和吕小莹拦不住她。白茵茵说:“让她去吧。就算不成,她不是全真弟子,师长们也不会为难她。”
青莲被拦在大厅外,对着门口大声喊道:“青莲求见赤融掌门!”
尹无病在里面听到,回头看了一眼。赤融吩咐黄杨:“你去看看。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黄杨开门出来:“青莲姑娘,师长们有要事在商议。你先回去,什么事稍后再说。”青莲说:“我知道你们在讯问小尹。他打伤韩林,事出有因。我知道来龙去脉。”黄杨说:“现在已经不是打伤韩林的事了。”青莲问:“那还有什么?冒犯师长?他今天情绪不好,我去跟赤融掌门解释。”黄杨说:“这个事很复杂,我不能说更多。你还是先回去吧。”
青莲不走:“我知道,各位道长德高望重、明辨是非,肯定不会以大欺小,更不会滥用私刑。但是我担心受审的不配合,各位道长在盛怒之下做出决定。哪怕有万一的不妥,传扬出去,有损全真教的名声。我愿进去劝说小尹,助各位道长查明真相。”黄杨想了想:“我再替你进去问问。万一不成,你也别再为难我了。”青莲点头:“好。多谢黄杨师兄。”
吕小莹、白茵茵、林鱼见黄杨进门,一起跑过来。林鱼问:“怎么样?”青莲说:“一会就知道了。黄杨师兄进去传话了。”吕小莹好奇道:“你都跟他说什么了?”青莲:“我就说我能帮忙劝说小尹。”吕小莹惊讶:“他就答应了?”
听黄杨说完,泾阳子道:“这丫头还真是能说。”赤融看看渭阳子和无定散人,见他们也点头同意,吩咐黄杨:“让她进来吧。”
黄杨开门出来,对青莲说:“各位师叔让你进去。”青莲大喜:“多谢黄杨师兄。”吕小莹说:“我们也想进去。”黄杨说:“你们就别跟着捣乱了。青莲姑娘,进来吧。”看着青莲进去,吕小莹纳闷道:“她到底跟黄杨师兄说什么了?怎么她就可以进去,我们就不行。”
尹无病跪在地上,回头看着青莲跟黄杨进门。青莲走过去,上前行礼:“拜见赤融掌门、各位前辈。”赤融说:“你来了,就一起听听。”
青莲问:“韩林的事问清楚了吗?”渭阳子看着她:“你知道?”青莲说:“不光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如果各位想听,我就给大家说说。”赤融点头:“你说吧。”青莲回头看了一眼,问:“能不能先给他解开?应该还没定罪吧?”赤融叫人给尹无病解开绑绳。尹无病自己站起来。
青莲说:“昨天在操场,小尹被那个老卷毛打了一棍,一直昏迷。有个蒙面人夜里潜入他的房间,偷走了一样东西。那是他爹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是一本书。林鱼看到了,叫醒小尹一起去追。蒙面人故意烧了那本书,被小尹用弹弓打在腿弯,还是趁夜逃走了。今天早上,看到韩林一瘸一拐的,小尹就跟着他。韩林到了黄明师兄那,当众炫耀烧了小尹的书。小尹听到,冲进去打了他。这就是事件的全过程。”
赤融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意外。青莲说:“如果不信,可以让黄杨师兄去核实。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泾阳子问:“那本书什么样子?”青莲走到尹无病面前:“无病哥哥,拿出来吧。”尹无病点头,慢慢从怀里摸出,将残存书角托在手心,展示给众人。赤融示意黄杨来拿。尹无病用力攥住,抱在怀里。青莲说:“让他们看一下,也好知道事出有因。”尹无病这才张开手,让黄杨拿走。
赤融看不出什么,交给渭阳子。渭阳子仔细鉴别,确认不是丢失的图谱,交给无定散人。无定散人看过,又传给泾阳子。泾阳子看完,冲赤融轻轻摇头,让黄杨还给尹无病。
尹无病珍惜地捧在手中,又是一阵难过。渭阳子站起来:“韩林做出这种事,是我教徒无方。我替他给你道歉。”尹无病低着头,默不做声。赤融说:“之前我不了解实情,委屈你了。韩林烧了你的书,你也把他打成重伤。我看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谁都不要再提。”青莲也在旁边小声劝解。尹无病抬起头,轻轻点头。
赤融扭头和渭阳子小声议论。泾阳子说:“师兄,让他先回去休息吧。”赤融一愣,不解地看着路方知。泾阳子低声道:“回头再说。”直接告诉尹无病:“你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尹无病看了一眼赤融,面无表情地慢慢转身,跟青莲一起往外走。
吕小莹、白茵茵、林鱼看到他们出来,喜出望外,马上一起围过来。吕小莹问:“没事了?”青莲微笑着点头。尹无病说:“多亏了青莲姑娘。”吕小莹笑道:“你现在知道她不是七儿了?早上还抱过人家。”尹无病尴尬地看着青莲:“对不起。我那时……”青莲羞涩地低下头,没说什么。白茵茵说:“先送小尹回去吧。”几个人开心地一同离去。
赤融问泾阳子:“图谱的事还没问清楚,怎么就放他走了?”路方知说:“如果青莲所说属实,尹无病刚刚失去亲人的遗物,又受了冤屈,正情绪不稳,只会抵触。咱们也问不出什么。刚才他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赤融说:“那就这么算了?图谱丢失的事,他的嫌疑最大。”
泾阳子说:“毕竟没有证据。先派人暗中盯住他。咱们也再查查别的线索。”赤融吩咐黄杨:“一定要看好他!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不能让他离开重阳宫,也不能与外人接触!”渭阳子说:“最好别再让他跟任何人接触。万一玄经真是他拿的,千万不能被转移出去。”泾阳子说:“玄经失窃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不是他,或者还有同伙,现在不宜惊动,只可暗中调查。”无定散人忧虑道:“小莹她们经常跟他混在一起,总要找个理由,让他们别再接触。”泾阳子轻轻点头。
第69章 莲池别院
乔引等在女弟子住处门外,看到聂吟霜回来,微笑着迎上前去。聂吟霜羞涩地停下脚步:“找我有事?”乔引说:“送你一个礼物。”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卷筒,用红绸包裹着,两头做了密封。聂吟霜接过去,好奇地打量着。
乔引说:“现在还不能看。再过十天,到你生日那天才能拆开。”聂吟霜说:“那你先拿回去,到了那天再给我,免得我看着心痒。”乔引小声说:“这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我怕那帮师兄弟偷看。放在你这比较安全。”聂吟霜笑道:“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乔引笑着说:“生日礼物。千万别让小莹她们看到,不然她们会取笑你的。”聂吟霜羞涩道:“那我不要了。”乔引郑重嘱咐:“好好保管,别弄丢了,也不许偷偷拆看。”聂吟霜说:“知道了。”开心地将卷筒揣入袖中,遮盖好了,问:“还有事吗?”乔引说:“没事了。快进去吧。”聂吟霜进了院子。乔引继续看了一会,转身离去,
尹无病一觉醒来,看到黄杨走进院子,急忙起身,迎到门口:“黄杨师兄,你找我?”黄杨走进来:“就你自己在?”尹无病憨笑着挠了挠脑袋:“我刚刚睡醒。”黄杨转头四下观看着。
尹无病问:“师兄找我什么事?”黄杨转过来,笑着说:“我想问问你,之前你被关在禁闭处,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尹无病挠了挠脑袋:“我算着已经够十天了,还没人来放我,就自己从后窗爬出来了。”黄杨说:“这事怪我。前面一直有事,我给忘了。”尹无病笑着说:“没事。要不是因为关在这,我还没有机会偷袭那老头。”黄杨笑了笑,轻轻点头:“那天还多亏了你。”尹无病只憨憨地笑。
这时忽听外面有人说话:“无病就住在这?”黄杨说:“是路师叔。”泾阳子微笑着走进门来。尹无病肃立恭候。泾阳子四下看了看,问黄杨:“这是谁安排的?怎么让他单独住在这?”黄杨说:“师弟们的房间都住满了。临时让他住一阵。稍后庆阳子师叔会另有安排。”
泾阳子说:“这里早晚不见阳光,不适合居住。况且他身上有伤,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尹无病说:“没事。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已经习惯了。”泾阳子说:“不行。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搬走。”尹无病问:“去哪?”泾阳子说:“你师父长年不在,他的院子一直空着。你住过去,每日负责打扫。”尹无病听了,欣喜道:“是,师叔。”马上开始收拾东西。
泾阳子带着尹无病来到汉阳子住处。推开院门,尹无病惊讶道:“院子里怎么到处都是水?”只有若干石墩凸出水面,通向中央的凉亭和对面房间。水中有莲花、荷叶,分成几片。泾阳子说:“你师父号称‘莲舟’,自然爱水。这里叫做莲池别院。进来吧。”
尹无病袱踏上第一个石墩,感觉脚下不稳,石墩在晃动,急忙停下。泾阳子稳步走过去,回头道:“过了第三个就好了。来吧。”尹无病加了小心,摇摇晃晃走过去,终于上到第四个石墩,果然没再动了,惊奇地回头看着。泾阳子已经走到凉亭,转身招呼他。尹无病小心翼翼跟上。
进了屋,泾阳子说:“那个是你师父房间。你住这边。”尹无病放下包袱,新奇地四下看着。泾阳子说:“你先收拾一下。一会让黄杨把新铺盖给你送来。”尹无病道谢,送他到凉亭。
泾阳子说:“我一会把门锁上,免得韩林他们知道了过来骚扰。”“多谢师叔。”泾阳子踩着石墩过去,到门口示意尹无病进屋,转身把门带上,上了锁。
众弟子练功结束。吕小莹、白茵茵叫上青莲,一起去看尹无病。进屋发现,尹无病不在。出来碰到林鱼,也说不知道。四人纳闷,找到小尹坡。那里也没人。
回到重阳宫,遇见乔引和聂吟霜。聂吟霜略显尴尬,羞涩地低下头。乔引却主动打招呼。白茵茵心里不爽,问:“你们看到小尹了吗?”聂吟霜摇头。乔引说:“他不是经常跟你们在一起吗?”白茵茵没好气地说:“我们就是找不到他才来问你。咱们走!”吕小莹笑了笑,青莲礼貌地点头致意,和林鱼一起去追白茵茵。乔引默默看着他们走开,心中疑惑。
这一天,尹无病正在凉亭中打坐。《千秋手记》的内容仍然萦绕在脑海,影响着真气的流转。虽然某些穴位、经脉偶有不适,麻痒酸胀,尹无病已经习惯,一切顺其自然。几个周天过后,尹无病睁开眼,感觉神清气爽,起身活动手臂腰肢。
泾阳子来到莲池别院,开了门。尹无病转过来,热情地打招呼:“路师叔。”泾阳子走过石墩,笑着问:“怎么样?住在这里还习惯吗?”尹无病用力点头:“嗯。这真的很好!”
两个人挨着栏杆坐下。泾阳子问:“你来这之前,学过武功吗?”尹无病对路方知倍感亲切,便不再隐瞒身世:“我爹让我从小练习打坐,说我小时候身体太弱,那样可以少生病。还给我取名叫尹无病。”路方知笑了一下:“你爹很疼你。他叫什么名字?”尹无病说:“我也不知道。人们都叫他老尹。”
泾阳子说:“上次易缺来重阳宫举告,我不放心,出门时在你背上打了一掌。”尹无病说:“事情是由我引起的,搅扰了掌门和各位师叔,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泾阳子笑道:“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我说的不对吗?”泾阳子笑着说:“你能这么想很好。”
稍稍过了一会,泾阳子说:“当时我发现,你身上有嵩山派的内力。你爹是嵩山派的?”尹无病轻轻摇头:“不知道。我爹从来不跟我说以前的事。从我记事起,他就在山里养花。临死前把内力全都给了我。”“原来如此。”
泾阳子默默看了看他,忽然问道:“你之前有没有见过司马先生?”尹无病愣愣地摇头。泾阳子盯着他问:“那於弥善呢?”“鱼迷扇……是什么?司马先生的扇子?”泾阳子说:“就是把你打昏那个人,他叫於弥善。”尹无病说:“我以前没见过他。”“那你听没听说过,全真教有本《易气玄经》图谱?”尹无病沮丧地摇头:“师父不在,我连服装都没有,什么都没人教我。”
泾阳子静静看了看他,说:“那天庆阳子师兄打了你,说你不服,反抓住他的手腕,还吸了他的内力?”尹无病抬起头:“我不习惯被人薅住衣领,想把他的手拿开,没想干别的。”说完又急忙澄清:“我没咬他,更没吸他的内力。很多人都可以作证。”泾阳子忽然抓住他的手。无病愣愣地看着他:“师叔,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看,掌门的手上有没有牙印。”
路方知静静抓了一会,没感到有什么特别,慢慢放开手:“你的手有点凉,看来还没有完全恢复。”尹无病放松下来:“我已经没事了。”起身活动了几下:“师叔你看。”
第70章 暗中幽禁
泾阳子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近期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尹无病想了想,说:“有。有两个不像好人。一个又矮又胖,手里拿着能杀人的大铲。另一个很瘦,使刀。劫过小莹师姐和吟霜姑娘。”泾阳子点头:“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尹无病说:“后来又出现过,就在我关禁闭之前。”
泾阳子稍稍一愣,问:“还有吗?”尹无病想到了游锋,迟疑着该不该说。泾阳子问:“怎么了?你想到什么?有什么就说出来。”尹无病怯怯说道:“我见到了游锋师兄。”路方知一愣:“你认识游锋?”尹无病说:“那两个人追杀我们。是游锋师兄杀退他们,救了我和青莲。”路方知忙问:“在哪见到的?”尹无病说:“就在重阳宫附近。”
路方知沉默良久,喃喃道:“他怎么会突然回来?”尹无病问:“师叔,游锋师兄为什么被赶出全真教?”泾阳子看了看他,没有回答,只说:“你先休息吧。”说完,匆匆离去。尹无病愣愣地看着泾阳子关了门,重新坐下,继续打坐练功。
路方知关门上锁,急匆匆离去。乔引远远看到,心中纳闷。待泾阳子走远,悄悄上前,扒门缝往里张望。看到尹无病正在凉亭中打坐,院子里周围都是水。扭头看了一眼锁头,心中疑惑:“这是什么地方?小尹怎么在这?院子里明明有人,为何要上锁?”
听说游锋在附近出现,无定散人、渭阳子、黄杨都有些惊讶。赤融起身怒道:“这个孽徒!他还有脸回来?”泾阳子路方知说:“游锋在重阳宫多年,对本教情况颇为熟悉。《易气玄经》之事,有没有可能跟他有关?”赤融说:“什么可能,我看就是他!这个畜生被逐出师门,一定心怀怨恨。趁着我们与番僧周旋,私自潜回来,盗走《易气玄经》图谱。说不定,那个番僧也是他找来的。”无定散人和渭阳子微微点头,也觉得应是如此。
黄杨问:“那尹师弟是不是就洗脱了嫌疑?要不要把他放出来?”渭阳子说:“不急。现在还只是他一面之词,不能全信。也许是他无意中听说了游锋的事,故意编造,想让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游锋身上。”赤融微微点头:“那就先不急着放他。一切等查清了再说。”
泾阳子说:“《易气玄经》图谱应该还在山上,要不要彻底搜查一下?”无定散人说:“动静不宜过大,免得打草惊蛇。”泾阳子说:“那就趁弟子们外出,暗中搜查。”
赤融让黄杨召集众弟子到操场集合,亲自监督,分组训练。泾阳子、渭阳子带着黄杨去弟子们住处搜索。无定散人去检查女弟子房间。
青莲在屋里,惊讶地看着,问:“出什么事了?”无定散人说:“丢了点东西。为了排除弟子的嫌疑,都要检查一下。”摸到聂吟霜枕头下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正是乔引送给聂吟霜的礼物。无定散人问:“这是什么?”青莲说:“好像是别人送给吟霜的生日礼物。”无定散人疑惑道:“生日礼物?还有几天才到。谁送的?”青莲摇头:“不知道。她好像特别珍惜。”见那东西的形状不像图谱,无定散人重新放到枕头下,继续搜索。
青莲说:“我的东西您也检查一下。”无定散人说:“不必了。那天你一直在台上,没有嫌疑。”青莲说:“最好还是查一下。这样对大家才公平。”无定散人简单看过,嘱咐青莲:“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青莲点头,问:“到底丢了什么东西?”无定散人说:“没什么。不要告诉小莹她们。”
练功散后,众弟子回到房间。乔引发觉床铺被人动过,微微皱眉,心中暗想:“刚才不是练功的时辰,忽然召集大家过去,原来是为了搜查。”他没有声张,转身出门。
在院中遇见黄杨,乔引问:“大师兄,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黄杨说:“没有啊。没什么事。”说完,匆忙走开了。
乔引已经猜了个大概,又转到莲池别院门口。见左右无人,扒门缝往里看了看,闷头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托起门上的锁仔细看了看,转身离去。
尹无病打坐结束,伸了个懒腰,慢慢站起来,忽然觉得有些寂寞:“这几天除了黄杨师兄送饭,泾阳子师叔偶尔过来,好久没有见到别人了。林鱼他们是不是不知道我在这?黄杨师兄没有告诉他们?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走过几个石墩,忽然发现,靠近门口那三个石墩竟然不见了。尹无病一愣:“刚才师叔走的时候还在,现在怎么不见了?没到水里去了?”盯着水下仔细观察,竟然看不着石墩形迹。
愣愣地站了一会,尹无病意识到:“泾阳子师叔刚才过来,虽然语气和善,却一直在问话。他们还是怀疑我偷了东西,要把我圈禁在这?”周围都被水面环绕,池水深不见底,想去墙边也不可能。尹无病沮丧道:“看来那几个石墩,只有门开着才会出现。果然是被关在这了!”
青莲、白茵茵、吕小莹、林鱼四处找不到尹无病,分头找人打听。众弟子都说不知。吕小莹说:“我看他包袱也不在,会不会自己下山走了?”林鱼说:“他之前受了委屈,又跟韩林结仇,一时想不开,走了也说不定。”白茵茵说:“要走也应该跟咱们说一声啊。至少应该留个纸条。”
他们找到黄杨。青莲问:“黄杨师兄,你知道小尹在哪吗?我们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黄杨含糊地摇头:“没看到。”说完,匆忙走开了。吕小莹说:“黄杨师兄怎么看着慌慌张张的?”白茵茵说:“他一定知道什么。”青莲忽然想到:“小尹会不会又被他们关起来了?”林鱼说:“我去禁闭处看过,没人。”
正自着急,忽然从旁边飞来一个土块,掉在林鱼脚边。转头望去,乔引正在冲他们招手。四个人愣愣地走过去。乔引说:“我知道小尹在哪?”青莲忙问:“在哪?”“跟我来。”
乔引带他们去了莲池别院,没敢直接靠近,躲在暗处抬手一指:“就在那里面。”青莲等人想要过去。乔引赶紧叫住他们:“人多,目标太大,这样过去很容易被发现。”四人不解地看着他。乔引说:“他是被秘密关在这,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你们被人发现了反而坏事。”林鱼说:“我一个人过去。”乔引点头。青莲嘱咐:“你小心一点。先看他在不在。”
林鱼点头,悄悄摸过去,扒着门缝往里看。尹无病在房门口站了一会,转身正要进屋。林鱼看到了,想要叫他,还是忍住了,转身跑回来。吕小莹问:“怎么样?在吗?”林鱼说:“在,刚刚进屋。我怕惊动周围的人,没敢喊他。”白茵茵问:“你还看到什么?”林鱼说:“院子里都是水,一直到墙根儿。想翻墙出来都很难。”
第71章 私放小尹
青莲喃喃道:“之前事情已经说清了,为何还要关他?还要偷偷关到这种地方?”乔引欲言又止。白茵茵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乔引显得有些为难。吕小莹说:“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我们不会告诉别人。”乔引稍有迟疑,轻轻点头,说:“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确认附近没人。乔引说:“小尹这次遇到大麻烦了。”青莲忙问:“怎么回事?”乔引说:“主要是两条:一是重伤韩林,二是偷走镇教之宝。”青莲等人面面相觑。吕小莹说:“偷镇教之宝?这事我们怎么没听说?”乔引说:“我也是无意中听到师父和师叔们议论。”白茵茵问:“什么镇教之宝?”乔引说:“好像是什么图谱。”青莲说:“《易气玄经》图谱?”乔引说:“对,就是这个。”
青莲说:“那个不可能是小尹偷的。西域番僧来索要《易气玄经》,当时小尹根本就不在。他都不一定知道有这个东西。”吕小莹说:“我也不相信是他偷的。”乔引说:“你们不信有什么用?掌门和各位师叔都这么认定。不然怎么会把小尹关起来?”四人听了不禁发愁。
青莲等人走后,林鱼又去找乔引:“小尹后面会怎样?”乔引说:“你应该知道,残害同门在本教可是大罪。小尹当众把韩林打残,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要不处理,恐怕难以服众。还有一个偷窃镇教之宝,若不能洗脱嫌疑,只怕比打伤韩林还要严重。”林鱼问:“会怎么样?”乔引说:“轻则废了武功,逐出全真教。严重一点,可能性命都难保。”林鱼听了,大惊失色。乔引也是摇头叹息。
林鱼说:“小尹是因为我才得罪韩林。我一定要救他。”乔引问:“你想怎么救?”林鱼没有主意,忽然央求道:“你帮帮我好吗?告诉我怎么才能救出小尹?”乔引表示为难。林鱼说:“求求你了!”乔引低头思考一会,说:“救倒是能救。我就怕万一事情败露,你们被抓了,把我供出来。我可不想惹什么麻烦。”林鱼说:“你放心。我现在就发誓: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一定守口如瓶,绝对不把你说出来!要不然,叫我林鱼不得好死!”乔引忙说:“好了好了。看你对小尹也是真心。我就相信你一次。”
傍晚时分,乔引趁无定散人和白茵茵等人不在,径直潜入女弟子住处。聂吟霜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乔引问:“前几天我送你的礼物还在吗?”聂吟霜说:“在呀。怎么了?”乔引说:“尹无病又被关起来了,这次可能比较麻烦。”聂吟霜问:“小莹和茵茵知道吗?”
乔引说:“知道了。我那个礼物有点不合时宜。你也知道,她们和小尹一向交好。这次小尹出事,看到我给你的礼物,一定会觉得咱们在幸灾乐祸。我想先拿回去,等小尹的事过去,选个合适的礼物重新送你,免得日后你们不好相处。”聂吟霜点头:“我现在给你拿。”马上找出来,交给乔引。乔引说:“我先走了,免得被她们撞见。”聂吟霜嘱咐:“小心一点。别撞见我师父。”乔引点头,匆匆离去。
天色已晚。林鱼又来到莲池别院门口,见左右无人,上前轻轻敲门。
尹无病正在凉亭发呆,起身问:“谁呀?”林鱼轻声说:“小尹,是我!”尹无病惊喜道:“林鱼,你怎么来了?”林鱼说:“我来救你。”
尹无病大喜,马上跑回屋里,拿了包袱,过了凉亭才想起:“不行啊。没有钥匙我出不去。”林鱼说:“我试试。”手里的钥匙插进去,锁开了。林鱼惊喜道:“乔引给的钥匙果然好使!”门开了,水下那三个石墩又奇迹般出现。尹无病大喜,小心翼翼迈过去,跳出门口。
晚饭后,青莲、白茵茵、吕小莹一直在商量怎么救出小尹。青莲说:“我去找赤融掌门。”
赤融、无定散人、泾阳子、渭阳子、黄杨正在议事。青莲直接闯进去:“各位前辈,韩林的事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为何还要圈禁小尹?”赤融等人都是一愣。泾阳子问:“青莲姑娘,你这话从何说起?”青莲说:“我知道,你们怀疑他偷了《易气玄经》。这怎么可能?番僧来讨《易气玄经》的时候,小尹根本就不在。他都不一定知道有这个东西,怎么可能去偷?如果真是他偷的,他为何还要招惹那个番僧?三位道长被番僧缠住,他趁机溜了,岂不更加安全?”泾阳子和无定散人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渭阳子问:“这话是谁跟你说的?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圈禁小尹,怀疑他偷了《易气玄经》?”
青莲正要回答。一个弟子跑进来:“掌门,不好了!小尹跑了!”赤融等人一惊,顾不得再与青莲理论,马上冲了出去。青莲愣愣地望着众人背影,疑惑道:“无病哥哥自己跑了?”
林鱼地头熟,带着尹无病跑到僻静处,说:“你从这翻墙出去,绕过重阳宫就可以下山了。”尹无病说:“那你呢?”林鱼说:“我没事。钥匙我已经扔了,没人看到是我开的门。”尹无病说:“那你小心一点。帮我转告青莲她们。”
就在这时,听到院中有人呼喊:“分头追!别让他跑了!”尹无病说:“坏了!刚才忘了锁门,这么快被他们发现了!”林鱼说:“你快走!”尹无病拱手道谢,攀上墙头。林鱼看着他顺利出去,终于放心了,也赶紧转身离去。
泾阳子和渭阳子跑在最前面。看到人影,泾阳子快步追过去。渭阳子瞥见有人翻过墙头,一跃而上,追了出去。
林鱼惊见有人追来,慌不择路,拐了几个弯,正想找地方躲藏。泾阳子飞身一跃,落在他的前面。林鱼一惊,不敢再跑。路方知转过来,看清是林鱼,惊讶道:“怎么是你?”林鱼低着头不敢吭声。泾阳子问:“小尹呢?”林鱼迟疑片刻,低头道:“跳墙跑了。”
泾阳子问:“是你把他放出来的?”林鱼怯怯地点头,说:“他是因为我才得罪韩林的。我不想看着他死在重阳宫。”泾阳子质问道:“谁说要杀他?你怎么知道他关在那?钥匙哪来的?”林鱼低着头不吭声。他已经打定主意:小尹已经成功救出,宁死也不会出卖乔引。
渭阳子盯着前方的人影,发足疾追。前方出现陡坡,山路变得狭窄。尹无病已经爬上去。
渭阳子心里着急,努力加快脚步。正往上走着,忽听前方轰隆隆声响,一块巨石滚落下来。此处山路狭窄,坡度又陡,他停在半途,根本无处躲避,想要退下去,也已经来不及。
巩承元大惊,只得尽力往旁边侧让。石头滚下来,速度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近。他只好靠住山壁,两手尽力推挡,想将石头横撬出去。那石头太重了,山路又窄,根本推不动。好在对面有凸出的岩角,石头剧烈一震,停止滚动,一边被岩角卡住,一边将渭阳子挤在那里。
第72章 后山有洞
渭阳子动弹不得,视线被石头挡住,两臂屈着,身体也感受到压力。尽管他功力深厚,此时也无法施展,只能在那勉强支撑。“有人吗?有没有人?”大声问了几句,根本无人回应。奋力试了几下,石头只是微微能动,根本推不开。体力在不断消耗,渭阳子心里着急,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这时听到乔引的声音:“谁在那?是渭阳子师叔吗?”巩承元忙说:“是我!快过来帮忙!”
二人合力,将石头推滚下去。渭阳子已经精疲力竭:“幸亏你及时赶到。”乔引问:“小尹呢?”渭阳子往上一指:“往那边跑了。”乔引说:“我去追他!”渭阳子浑身酸痛,已然走不动,只好大声嘱咐:“你小心一点!”
乔引爬上陡坡,拿着剑奋力追赶。渭阳子仍然虚弱,支撑着慢慢站起来。忽听前方有人惨叫,是乔引的声音:“尹无病,你暗算我!”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有人从山坡滚落下去。
“乔引!乔引!”前方无人回应。渭阳子痛心地砸了一拳,估计乔引已经凶多吉少。
泾阳子押着林鱼往回走。后面的人跟上来,看到林鱼被抓,都有些惊讶。泾阳子说:“是他放走了尹无病。”赤融怒问:“你哪来的钥匙?”林鱼低着头不吭声。泾阳子说:“我问过了,他说什么也不肯交代。”赤融说:“先把他关起来!等抓到尹无病一起治罪!”林鱼被押走了。
无定散人回头看了看,说:“林鱼向来笨拙。不可能是他自己找到把人救出来。”赤融吩咐:“马上召集众弟子,看看还有谁不在!”黄杨领命。
泾阳子说:“巩师兄去追尹无病了,我去看看。”说完,迅速转身离去。
众弟子拿着火把到操场集合。黄杨点视完毕,对赤融说:“只差乔引。”
聂吟霜在台下听到,注目看了看,果然不见乔引,心中不安。
青莲没看到林鱼,低声问吕小莹:“林鱼去哪了?”旁边有弟子告诉她:“林鱼放走尹无病,被泾阳子师叔抓到,关起来了。”青莲惊讶之余,不禁微微皱眉,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
这时,路方知扶着巩承元缓缓走来。赤融和无定散人快步迎上去:“怎么了?”台下众人愣愣地看着。巩承元痛心道:“乔引去追尹无病,被他暗算,尸体已滚落山崖。”
众人听了,大惊失色。聂吟霜几乎晕倒,被吕小莹扶住。白茵茵也当场呆住。青莲震惊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无病哥哥不可能杀人。”
尹无病逃到后山,黑暗中迷了路。回头见无人追来,找个干燥背风的地方蜷缩了一宿。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尹无病坐起来,左右看看,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
忽听山坡的那面有人说话:“公子说的是这吗?他们怎么还没到?”另一个人说:“太冷了。那边好像有个山洞,咱们去那等着。”听声音有些耳熟。
尹无病悄悄爬到高处,放眼望去。竟是吴连尺和祁寅受,二人正往一个山洞走去。
祁寅受先进去,忽然又惊慌地跑出来,险些跟吴连尺撞到一起。吴连尺骂道:“干什么?你想吓死老子?”祁寅受跑出几步,惊魂稍定,回头说:“里面有个老道,不知是死是活。”吴连尺也急忙离开洞口,紧张地回头望着。
等了一会,里面毫无动静。吴连尺说:“瞧把你吓的。有个老道怎么了?咱们两个还会怕他?”祁寅受说:“你不怕,你先进去。”吴连尺走了两步,忽又停下,转身回到祁寅受身边:“不管他是死是活,咱们先放把火,保准他一定是死的。”祁寅受笑着点头:“好,就这么办!”
两个人搜集了干柴野草,堆积在洞口,准备点火。尹无病偷偷看着:“这两个狗东西,又要害人。”拿起弹弓,瞄准吴连尺的秃头,用力打去。吴连尺惊叫一声,转身骂道:“谁呀?谁在偷袭老子?”祁寅受愣愣地转过来,脸上也中了一弹。
二人暴怒。祁寅受先瞥见尹无病:“在那!又是那臭小子!”吴连尺抓起禅杖就去追赶。祁寅受回头看了一眼,先把柴堆点着了,才急忙跟去。
尹无病迅速撤离,引二人来追,悄悄绕回去救火。吴连尺和祁寅受跟丢了,正自郁闷,瞥见尹无病已经到了洞口,正在移柴灭火,赶紧回去堵他。尹无病发觉了,再次跑开,又打了吴连尺一弹,引他们去追。待二人几乎跟上,迅速绕回去,继续灭火。
那二人被他耍得团团转,心里又气又恨,密谋了一下,分头围堵。
尹无病回手打中祁寅受,正自得意。不防吴连尺已经到了身后,抡禅杖向他打去。尹无病大惊失色,偏偏踩中石子,仰面摔倒。眼看着禅杖狠狠落下,他也只能闭目等死。
只听当的一声。尹无病睁开眼,却见禅杖被挡了出去。一个人持剑站在自己旁边。尹无病惊喜道:“游锋师兄。”吴连尺挥动禅杖,继续进攻。游锋连挡几剑,将他逼退,一脚将他踹出去。吴连尺脚下一绊,矮胖的身子从山坡摔滚下去。
祁寅受手持长刀跑过来,惊见游锋在这,慌忙停下。游锋手持长剑,冷冷地盯着他:“你要不要跟他一起下去?”祁寅受瞥见吴连尺已经滚下山坡,远远躲着游锋,急忙追了下去。
尹无病站起来:“多谢游锋师兄。”游锋问:“你怎么在这?”尹无病顾不得回答,说:“那边着火了。”急忙又跑向山洞。游锋跟着过去。
二人合力将火扑灭。尹无病说:“洞里好像有人。”游锋持剑走在前面,尹无病也跟着进去。
洞里点着油灯。昏暗中果然看到,有个人正在打坐。尹无病仔细一看,是个道士,看打扮像是全真教的道长。游锋急忙收剑,上前行礼:“游锋参见掌门师伯。”尹无病一愣,暗自惊讶:“原来这就是全真教的掌门,襄阳子。黄杨师兄的师父。”
襄阳子睁开眼,看了看:“游锋,你怎么来了?”游锋说:“弟子已被逐出师门,想着回来看看,又不敢去重阳宫,只能在附近游荡。不知道师伯在此闭关。”襄阳子略显惊讶,却没细问,只问:“刚才外面发生何事?”尹无病说:“有两个坏人在外面放火,被我引开了。我回来救火,没想到被他们堵住。多亏游锋师兄及时出现,把他们赶走了。”
襄阳子看到尹无病,不禁一愣,盯着他打量了几眼,试着问:“你姓杨?”尹无病说:“回掌门,我不姓杨。我叫尹无病。”襄阳子静静看了看他:“你怎么会找到这来?”尹无病说:“我来重阳宫拜师学艺。代掌门分配汉阳子道长作我师父。我师父不在,他们冤枉我偷了《易气玄经》。我昨夜跑出来,到这迷路了,就看到他们……”
游锋惊愕道:“你说《易气玄经》丢了?”襄阳子也颇为震惊。尹无病点头,委屈道:“我根本就没见过。他们诬陷我。《易气玄经》的名字,我受审时才第一次听说。”襄阳子说:“你仔细讲讲,你来了之后,重阳宫都发生了哪些事情。”尹无病便把自己上山以来的经历一一说了。
襄阳子听完,沉默良久。游锋问:“师伯,您觉得会是谁干的?”襄阳子轻轻摇头,看了看尹无病,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交给他:“拿着这个去找你师父汉阳子,让他务必找回《易气玄经》图谱。也能证明你的清白。”尹无病双膝跪下,恭恭敬敬接过:“多谢掌门。”
襄阳子吩咐:“游锋,你送他下山。若能助你师叔找回《易气玄经》,我准你重回全真教。”游锋大喜,恭恭敬敬磕头拜谢。襄阳子说:“去吧。”
二人拜别襄阳子,走出山洞,一起往山下走去。
第73章 荒村遭遇
到了山下,游锋说:“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希望你早日见到汉阳子师叔。路上自己小心一点。”尹无病惊讶道:“游锋师兄,你不跟我一起去?掌门不是让你和我师父一起找回《易气玄经》吗?”游锋说:“刚才那二人频繁在终南山出现,很可能与玄经失窃有关。我要回去追查一下,摸清他们的底细。”尹无病点头:“他们已经第三次出现了吗,确实可疑。”
二人就地告辞。游锋回去追查吴连尺和祁寅受。尹无病去找汉阳子。
途经一个没落村镇,尹无病尿急,在残墙后解决完了,正准备出去,忽见殷梦姬师徒走来。尹无病一愣,赶紧找地方藏身,悄悄望着,心中疑惑:“七儿呢?怎么没跟她们在一起?难道又从她们手上成功逃脱了?”暗自庆幸,又觉得不对:“她们有三个人,七儿不会武功,就算再聪明,也不太可能轻易逃脱。”想到这,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七儿已经被她们……”
他恨不得马上冲过去问个究竟,但也知道自己打不过,露面只有白白送死,于是心里盘算:“等她们走散了,我集中对付一个,总能问出七儿下落。”于是等她们过去,在后面悄悄尾随。
殷梦姬扭头问了句什么。于厌默说:“师父,我去找些吃食。”殷梦姬点头。
看到于厌默单独走开,尹无病绕路过去,悄悄跟上。经过一个巷子口,见那里有棵树,尹无病停下看了看,忽然有了主意。
于厌默买了烧饼,原路回来,想先偷吃一个。尹无病埋伏在巷子里,等到于厌默走近,拉开弹弓,瞄准树上的篮筐。于厌默走到树下,正开心地吃着。被弹弓打中的篮筐失去平衡,里面的细土瞬间倾覆,烟尘笼罩。于厌默抬头看见,慌忙躲闪。尹无病一把细土扬过去,趁势冲出。于厌默抬手遮护双眼时,胸前露出破绽,被尹无病点了穴。
尹无病将她拖进小巷,弄到一个废弃的院子,捆好了,推坐到墙根。于厌默恨恨地看着他。尹无病说:“我问你,你们把七儿弄到哪去了?”于厌默说:“你那么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尹无病拿起弹弓,瞄准她的鼻子慢慢拉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七儿在哪?”于厌默紧张地闭上眼,转过脸去。尹无病看了看她,慢慢松了弹弓。
于厌默睁眼看到,忽然嚣张起来:“赶紧放开我!否则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她!”“这么说,七儿还活着?”尹无病心中暗喜。他收起弹弓,拿出火折子,用嘴吹了吹,慢慢送到于厌默眼前。于厌默紧张地看着:“你想干什么?”
尹无病说:“我想知道七儿的下落。你要是还不说,我给你两个选择。把你的头发点着了,让你只能做尼姑。要么,我用这个在你脸上烫个丑字,画只乌龟也行。”眼看那个越来越近,脸已经能感受到热度,于厌默紧张地微微摇头:“不要!不要!”尹无病再次逼问:“说!七儿在哪?”
这时听到院子外面有脚步声。于厌默大叫:“师父,快来救我!”尹无病一惊,丢下火折子,拿起弹弓,警惕地望着门口。院门被棍子轻轻顶开,一个赤膊番僧走进来。於弥善!尹无病大惊失色。于厌默也愣愣地看着。於弥善也认出尹无病,开心笑道:“小子,咱们还真是有缘。”
尹无病东张西望,想着如何逃走。可惜困在院中,遍地杂物,又有围墙,“风飘忽”身法根本施展不开。於弥善看出他想逃,微微一笑,骤然栖身向前。尹无病大惊,来不及打弹弓,转身就跑。於弥善手中弯拐一推,将尹无病撞了个踉跄,跨步上前将他抓住。尹无病本能地想要推阻挣脱。於弥善记得上次的教训,后撤一步,用弯拐将他压住。
尹无病动弹不得,忙说:“前辈,上次的事是个误会。我也被全真教赶出来了。”於弥善说:“那个不打紧。你且跟我走一遭。”“去哪啊,前辈?”尹无病挣脱不开,被於弥善押着离去。于厌默惊愕地看着,不敢出声。
久等于厌默不回,殷梦姬带着李恨瑶出来寻她。看到巷子口树下的篮筐、沙土、散落的烧饼,略显惊讶地驻足观看。於弥善押着尹无病从巷子里走来。李恨瑶看到了,赶紧提醒殷梦姬。於弥善微微驼背跟在后面。殷梦姬先看到尹无病:“臭小子,我正到处找你。”
尹无病暗自叫苦:“被番僧逮到,又撞上殷梦姬,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忽然灵机一动,大声说:“师父救我!”於弥善和殷梦姬都是一惊,仔细打量着对方,都把对方当成了尹无病的师父。尹无病回过头,小声说:“我师父武功高强,你还是赶紧走吧。”於弥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押着他继续往前走。
殷梦姬说:“把那臭小子留下!”於弥善忽然笑道:“我以为全真教都是布衣老道,想不到也有这般妖艳的人物。老衲真是大饱眼福。”殷梦姬见他如此,顿时怒了:“你竟敢如此无礼,今天别想走了!”於弥善说:“你还想强留老衲不成?”殷梦姬不再言语,挥动拂尘,向前攻来。
於弥善拽过尹无病,出手点了他的胸前的穴,似是稍稍愣了一下。此时殷梦姬已然攻到,他也来不及多想,举弯拐还手相迎。尹无病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二人争斗。於弥善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见尹无病还在,终于放心了,安心对付殷梦姬。
那番僧的武功确实高。十几招过后,殷梦姬渐渐陷入被动。尹无病心想:“女魔头打不过,又该使琵琶了。”扭头向李恨瑶望去,却见她手中没有琵琶,不禁心中纳闷:“殷梦姬的琵琶哪去了?于厌默和李恨瑶身上都没有。”管不了那么多了,趁二人交战正酣,悄悄转身离去。
又几招过后,殷梦姬拂尘扫空,被於弥善用弯拐戳中左肩,向后踉跄出去。李恨瑶叫了声“师父”,挺剑向於弥善刺去。於弥善用弯拐一拨,一扫,将她打飞出去。殷梦姬一惊,转身追上去,抓着李恨瑶,飞身离去。
於弥善得意地看了看,转身见尹无病已然不在,稍稍愣了一下,暗自懊悔,急忙快步追赶。
尹无病从怀里摸出玉佩,庆幸道:“幸亏有这个!不然真被番僧点在那了。”
回到小院,发现于厌默已经跑了,绳子是被火折子烧断的。怕番僧找来,他也急忙离去。
第74章 偶拾图谱
傍晚时分,运来客栈。一个身披斗篷的人来到天字号房间,直接推门进去。两个人正等在里面,一个是大头鬼吴连尺,一个是祁寅受,急忙起身迎候。
吴连尺问:“公子,拿到了吗?”斗篷客轻轻点头,将一个平薄的绸布包裹轻轻放在桌上。那二人兴奋地想要去看,伸出手却又忍住了,尴尬地退了回去。斗篷客说:“这些天你们风餐露宿在外等候,辛苦了。”说着,解下钱袋,倒出两锭金子,丢给二人。那二人喜出望外:“多谢公子!”
祁寅受说:“公子有勇有谋,成功拿到这个宝贝,我们也算不虚此行。”斗篷客说:“确实不容易。能够顺利得手,多亏了几个人误打误撞,意外帮了我的忙。”吴连尺很好奇:“哦?公子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斗篷客转过身去,得意地讲起当时的经历。吴连尺和祁寅受也跟过去,一边听,一边点头赞许。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此时屋顶已经被人揭开一片瓦,一个人正悄悄窥视着桌面的包裹。那个人是薛无休,趁三人不注意,悄悄放下一根细绳,下方连着挠钩,勾住包裹,缓缓吊了上去。
斗篷客说完经过,转身看到桌上的包裹不见了,大惊失色。吴连尺和祁寅受也发现了,惊呼道:“包裹呢?”“刚才还在!”三个人马上分头寻找。
薛无休伸手拿了包裹,收起绳钩,得意地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桌上桌下找遍了,不见包裹。房门也关得好好的。吴连尺等人百思不得其解。祁寅受抬头看了一眼屋顶,惊呼道:“公子你看!”斗篷客发现漏洞,吩咐:“追!”三人开门追了出去。
尹无病仍惦记七儿的下落,可是他两次救走七儿,已经得罪殷梦姬,又跟于厌默结下死仇,再回去只怕凶多吉少。七儿没跟她们在一起,要么已然遇害,要么已经脱险。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都不用急于去找殷梦姬师徒。
回想起于厌默那句话:“赶紧放开我!否则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她!”“七儿很可能还活着!看来已经成功脱险。”尹无病心中又燃起希望,先去找地方投宿。
正往前走着,忽见一条人影迎面跑来。尹无病怕又是於弥善等人,急忙躲到暗处。月光下看清了:“薛无休!”尹无病心中纳闷:“他怎么也到这来了?看他慌慌张张,难道也被人追杀?”
薛无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从怀里拿出包袱:“我先看看是什么宝贝。”解开了,发现是本图册,拿起来翻了翻,不禁失望:“几张针灸的草图算什么宝贝!”随手一丢,迅速离去。
尹无病等他走远了,悄悄过去,捡起图册。薄薄的只有十来页,封面有字:“《行经导气图》”。尹无病翻开一页,发现画得很细致。转头望了一眼薛无休离去的方向,想起他从不修炼内功,自然对这些经脉穴位毫无兴趣。尹无病倒很喜欢,捡起绸布重新包好,揣进怀里继续赶路。
斗篷客带人冲到街上,左右看了看,回头吩咐:“分头追!”三个人各选一路,分头追赶。
尹无病正往前走着,迎面遇到祁寅受持刀出现,不禁一愣。祁寅受也已经看到他,愣愣地停下脚步:“臭小子,见到我你竟然不跑?”尹无病见他停下,心中暗想:“他没有直接过来杀我,看来是有所顾忌。”于是大声说道:“我一个人自然怕你。有种的就过来杀我呀。”
祁寅受听他语气,显然不是“一个人”在这,马上想到游锋。之前在终南山,他追赶尹无病和青莲,遭遇游锋,胸腹被划了一剑,至今仍心有余悸。又见尹无病泰然自若、毫不慌张,心里更加没底。尹无病慢慢往前逼近,冲他招手:“来呀,来杀我呀。过来,上前两步。”祁寅受本能地向后退却,不安地往周围观望着。
尹无病边走边说:“大师兄,你说了要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你的剑法。现在有人送上门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不要一剑杀了他。我还想多看一会。实在不行,你可以先砍掉他左手,右手也行。”祁寅受见他仍在逼近,而且毫无顾忌,周围又什么都看不到,心里越发紧张:“你……你们……”忽然假装看到什么:“别跑!我看到你了!”说完一转身,迅速“追”去。
尹无病得意地看着他仓皇逃走,心里暗笑:“这狗东西,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
已经知道殷梦姬、於弥善、薛无休、祁寅受都在这附近,尹无病不敢停留,也不敢在附近投宿,继续走出三四十里,才敢停下来休息。
月光皎洁。尹无病在树上靠了一会,想起那本《行经导气图》,从怀里拿出来,慢慢翻看。除了经脉和穴位,图上还标了很多箭头,有反复,有重叠,颜色又都一样,一时很难看懂。倦意袭来,尹无病靠着树睡着了。
睡梦中,《行经导气图》中的箭头慢慢活动起来,从一个穴位走到另一个穴位,从一条经脉指向另一条经脉。有些经脉和穴位渐渐变得清晰、凸显,正是《千秋手记》中记载的那些经脉、穴位。《千秋手记》中的文字不断出现在凸显的经脉和穴位周围,随着那些箭头一起,时隐时现。
第二天,尹无病醒来,看了看手中的《行经导气图》,回想着梦中的情景,暗自好笑,又觉得有趣。他打开图册,看着图上那些熟悉的经脉和穴位,不由自主地想起《千秋手记》的记载,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睡梦中的情景。尹无病略显惊讶,依然闭着眼,任其在脑海中活动。
睁眼再看图册,脑海中闪现的那些情景仿佛在指引着他,繁复、交叠的箭头竟似有了先后顺序,页面上复杂的行经导气图,他竟然能够看懂了。尹无病颇感意外,又翻到第二页,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竟然也能看懂了。继续往后翻看,后面几页也是如此。
尹无病大喜,又觉得纳闷:“这个《行经导气图》这么复杂,怎么按照《千秋手记》就能看懂?难道这两本书有什么关系?”《千秋手记》虽然被毁,但是里面的文字,尹无病已经背得很熟。《行经导气图》就像是按照《千秋手记》画的,他能够完全看懂,来回翻了几遍,也都差不多记住了。
第75章 小尹小引
尹无病将图谱重新包好,揣进怀中,继续赶路。
忽听身后马蹄声响。尹无病回头一看,骑在马上的竟是乔引。乔引已经换了服装,不再是全真弟子的打扮,骑马来到近前。尹无病不安地往他身后望了望,问:“你是来抓我的?”
乔引跳下马:“我为何要抓你?”尹无病说:“我打伤韩林。代掌门又怀疑我偷了《易气玄经》。”乔引问:“那你有没有做过?”尹无病说:“我是打了韩林,可那个《易气玄经》我根本没见过。”乔引微微一笑:“我知道不是你偷的。”尹无病疑惑道:“那你不是来抓我的?”乔引摇头:“不是。你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从这过去?”尹无病摇头。
乔引正要上马,忽然瞥见尹无病怀里露出的黄绸一角,愣愣地停下。尹无病也疑惑地看着他。乔引回过神来,见尹无病正在看他,微微一笑:“你还记得我吗?”尹无病一愣:“你不是乔引吗?”乔引微笑点头:“我是乔引。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觉得眼熟?”
尹无病愣愣地看了看他:“刚到终南山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乔引说:“没错。几年前,在太岳山中,霍山脚下。”尹无病终于想起来:“你是小引?”乔引笑眯眯点头。两个人开心地坐到路边,回忆往事。
当年老尹去世,尹无病离开花圃,路上遇到一个白衣少年。后来霍山派惨遭灭门,尹无病被黑衣人追杀,又碰到白衣少年,学鸟叫救了他,还送他一锭元宝。那个白衣少年就是乔引。
欣喜过后,尹无病惭愧道:“你送我的元宝,让我给弄丢了。”乔引说:“没事。看到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尹无病问:“你怎么也下山来了?”乔引笑着说:“还不是因为你?”尹无病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乔引说:“是我告诉林鱼,你被软禁在莲池别院。开门用的钥匙也是我给他的。”尹无病惊讶之余,忙问:“林鱼现在怎么样了?”乔引说:“不知道。你逃了,教中肯定要追查。我担心钥匙的事早晚暴露,也赶紧趁乱跑出来了。”尹无病自责道:“是我连累了你们。”乔引说:“没事。大家都相信你,不愿看着你含冤而死。”想到林鱼有可能因他受罚,尹无病心里十分难受。
乔引忽然问道:“你怀里这是什么东西?”尹无病将包裹拿出来,说:“路上捡的。是一本图谱。”乔引惊讶道:“路上捡的?图谱?”尹无病将包袱慢慢解开。乔引见了,试着问道:“这个会不会就是全真教失窃的《易气玄经》?”尹无病说:“不是。这上面写着呢,《行经导气图》。你看。”
乔引接过去,大致翻了翻,问:“你在哪捡到的?”尹无病说:“在那边镇子外面。”乔引问:“没看到是谁丢的?”尹无病稍稍迟疑了一下,说:“看到了。是薛无休。他好像被人追赶,可能看完觉得没用,就随手丢掉了。我正好路过,觉着画得挺好,就拿上了。”“薛无休。你认得他?”乔引有些惊讶。尹无病轻轻点头。
乔引继续翻看着图册:“这个确实画得很好。有没有可能是薛无休从重阳宫偷的?即便不是《易气玄经》,可能也与玄经失窃有关。”尹无病想了想,说:“还真有可能。十年前他就去重阳宫偷过东西。汉阳子道长一直在找他。”乔引微微点头:“那就没错了。一定是薛无休偷走了《易气玄经》,看这个没用,随手丢在路上。”
尹无病说:“我想把这个送回去,顺便告诉各位道长,《易气玄经》很可能是薛无休偷的。”乔引说:“你不能回去!”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问:“为什么?”乔引说:“你现在身上背着三条大罪,一旦回去,必死无疑。”
尹无病惊讶道:“三条?我只记得打了韩林,被怀疑偷《易气玄经》。还有什么?”乔引说:“你还不知道?渭阳子师叔追你的时候,被滚落的石头砸伤,肯定也要算到你头上,怀疑是你暗中偷袭。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比残害同门更加严重!”尹无病听了,震惊得半晌无语。
乔引偷偷看了看他,说:“你现在肯定不能回去,被全真教的人发现,必死无疑。”尹无病焦急道:“可是《易气玄经》的事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也没有害渭阳子师叔。”乔引说:“我知道。可是你现在嫌疑最大,如果找不到真凶,没人会相信你说的。”尹无病当然明白,甚是苦恼。
乔引问:“在全真教,你有没有特别信任的人?我可以帮你约出来,让他们帮你把这个带回去,顺便说一下薛无休的事。说不定《易气玄经》的事,你可以解除嫌疑。”尹无病想到林鱼,想到青莲,想到白茵茵和吕小莹,又觉得不行:“他们跟我最熟,有人助我逃走,本就嫌疑最大。我不能再连累他们。”目光渐渐落到乔引身上。
尹无病问:“你现在还能回重阳宫吗?”乔引想了想,说:“应该可以。我就说下山是为了找你,刚好在路上遇见薛无休,捡到他丢下这个图谱。”尹无病大喜:“太好了!那就拜托你把这个带回去,交给各位道长。顺便告诉林鱼和青莲她们,就说我现在没事,等我洗清了嫌疑,再回去看他们。”乔引点头:“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办妥。这样我也不用走了。”终于找到解决的办法,尹无病很开心,乔引也很开心。
乔引收起《行经导气图》,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去,面见师父,举报薛无休,争取早日替你洗脱嫌疑。也好叫青莲姑娘和林鱼他们放心。”尹无病拱手道谢,送他上路。乔引飞身上马,拱手告辞,策马扬鞭而去。尹无病心中如释重负。
第76章 吟霜责问
祁寅受和吴连尺正在路上走着。吴连尺问:“公子那面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祁寅受说:“放心吧。公子智勇双全,比咱俩强多了。”吴连尺忽然看到什么,停下脚步。祁寅受抬眼望去,见聂吟霜孤身一人远远走来。两个家伙色心又起,迅速躲到路旁埋伏。
聂吟霜浑然不觉,慢慢走近,一直东张西望着,仿佛在寻找什么。
吴连尺跳出来:“小美人,今天怎么一个人啊?”聂吟霜一惊,转身要跑,却见祁寅受走出来,拦住去路。聂吟霜紧张道:“你们想干什么?”祁寅受奸笑道:“你猜猜,我们想干什么。”聂吟霜知道他们不坏好意,马上拔剑警惕。那二人奸笑着,慢慢往前逼近。
聂吟霜左顾右盼,见祁寅受已到近前,慌忙刺出一剑。祁寅受用长刀挡开,继续逼近。吴连尺也满脸淫笑,跃跃欲试。聂吟霜越发紧张,一剑向吴连尺砍去。吴连尺用禅杖挡住,伸手去抓她。聂吟霜慌忙后撤,用剑再砍。那二人并不心急,嬉皮笑脸堵住她,只慢慢调戏。聂吟霜左砍右刺,连出十几剑,既伤不到他们,也无法脱身,急得要命。
这时就听马蹄声响。乔引纵马赶来,大喊一声:“住手!”聂吟霜看到希望,大叫:“乔引,快来救我!”乔引拔剑在手,飞身一跃,直扑向祁寅受。祁寅受一惊,急忙后退。乔引又转身刺向吴连尺。吴连尺也急忙跳开。
乔引说:“你们两个,合伙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说完,又向那二人冲去。那二人惊讶过后,合力对付乔引。乔引奋不顾身,用的都是同归于尽的招式。那二人有些吃惊,不敢跟他硬拼,且战且退。吴连尺说:“你疯了?不要命了!”乔引说:“我就是要跟你们拼命!”祁寅受说:“他疯了!撤!”吴连尺虚晃一招,跟着祁寅受一起撤走。
乔引又追出几步,见他们已经跑远,转身回来。聂吟霜惊喜道:“你没事吧?”乔引收了剑:“我没事。你怎么一个人到这来了?”聂吟霜说:“我来找你。”“找我?”乔引似是有些惊讶。
聂吟霜道:“他们说你被小尹害了,我难过了好一阵,独自去后山寻找。回来遇到青莲,她问我礼物的事。我照实说了。她劝我先别难过,说你可能没死。我宁愿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就偷偷下山,出来找你。没想到你真的没事。”
乔引问:“那个青莲姑娘,她还问你什么了?”聂吟霜想了想:“她问我,於弥善来那天,你在哪?”乔引紧张道:“你是怎么说的?”“我说不知道。她就没再多问。”乔引松了一口气。
聂吟霜问:“那天你到底去哪了?我看到你自己一个人离开了。”乔引略显惊讶地看了看她,说:“我担心那个番僧还有同伙,就想到后面巡逻一下。刚好看到尹无病从禁闭的地方跑出来,我就悄悄跟着他。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聂吟霜静静看着他:“《易气玄经》是不是你拿的?”乔引一愣,忙说:“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怀疑是我偷了《易气玄经》?”聂吟霜说:“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私自下山、不辞而别?”乔引稍稍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实话跟你说吧,是我仿制了钥匙,帮林鱼放走小尹。我知道这件事早晚会败露,所以想趁大家发现之前,悄悄溜走。”
聂吟霜说:“那你为什么要假装被小尹害死?”乔引说:“尹无病打伤韩林,暗算渭阳子师叔,身上又背着偷走镇教之宝的罪名。我帮林鱼放了他,只会被认定是同伙,早晚被全真教的人追杀。只有假装死了,才有望逃过一劫。”聂吟霜注视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乔引说:“我对你是真心的,怎么会骗你?”
聂吟霜稍稍安心:“你也相信尹无病是无辜的?”乔引轻轻点头:“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聂吟霜惊讶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乔引笑着说:“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哪有工夫提起他呀。”聂吟霜娇羞地笑了。
乔引扶聂吟霜上马:“我先送你回重阳宫。”聂吟霜说:“那你呢?”乔引说:“等我找到《易气玄经》,帮小尹洗脱嫌疑,再跟他一起回终南山。”聂吟霜点头,骑马走出一段,回过头大声说道:“我在重阳宫等你!”
於弥善正在树下休息,听到“重阳宫”三个字,睁开眼,起身观望。见聂吟霜骑着马、拿着剑,飞身过去,将她抓下马来。聂吟霜惊魂未定,惊愕地看着他。於弥善笑道:“你是全真教弟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见聂吟霜被擒,乔引大惊,赶紧跑过去:“前辈,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那位姑娘。”於弥善问:“你是什么人?”乔引上前拱手:“在下乔引。这位姑娘是晚辈的朋友。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於弥善说:“你来得正好,就由你去全真教报个信,让他们拿《易气玄经》来交换人质。”
见乔引低头沉默,於弥善说:“你磨蹭什么,还不快去?三天之内,我保证不伤她分毫。三天之后,《易气玄经》不送到,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乔引迟疑片刻,慢慢抬起头:“原来前辈要的是《易气玄经》。那也不必等到三天后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他此话一出,聂吟霜和於弥善都吃惊不小,惊讶地看着乔引。
於弥善说:“你不要花言巧语。想哄老衲可没那么容易。”乔引道:“晚辈从不说谎。”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本书:“这便是《易气玄经》图谱。”於弥善老奸巨猾,担心有诈:“你把它拿正了,让老衲看清楚。”乔引将书拿正,右臂往前一伸。书皮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易气玄经。
於弥善惊喜道:“果然是《易气玄经》!怎会在你手上?”聂吟霜也诧异地看着乔引。乔引说:“这还多亏了前辈你大闹重阳宫。晚辈才有机会潜入密室,拿到这本图册。”聂吟霜目瞪口呆。於弥善不再怀疑:“好小子,快把它交给老衲。”乔引收回图册:“还请前辈先放了那位姑娘。”於弥善将聂吟霜推开,一伸手:“拿来!”乔引说:“吟霜,你先上马。”聂吟霜大声道:“不能给他!”
於弥善已经不耐烦,快步过去,抢了乔引手中的图册,大笑着飞身离去。
乔引走过去:“吟霜,他没有伤到你吧?”聂吟霜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偷走《易气玄经》?”乔引说:“不是我偷的。刚才我是为了哄他。”聂吟霜不信:“那怎么会在你手上?”乔引稍作迟疑,说:“我全都告诉你吧。其实是薛无休偷的,被小尹捡到,托我送回终南山。”聂吟霜半信半疑:“薛无休偷的,小尹捡到……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乔引耐心解释:“我原本想着,既然是全真教镇教之宝,肯定记载着高深武功,我先偷偷看几天,再交给师父。岂不两全其美?”
聂吟霜说:“你知道是镇教之宝,怎么还把它交给外人?”乔引说:“我也不想啊。当时一心想着救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聂吟霜默默看了看他,心中感动,却又为难:“那现在怎么办?”乔引说:“现在已经知道,《易气玄经》是薛无休偷的,又被於弥善抢走了。虽然小尹和我曾经经手,这已经不重要,可以暂时不提。这样,你回去告诉大家,就说《易气玄经》是薛无休偷的,又被於弥善抢走了,是小尹告诉你的。这样也算是为小尹撇清了嫌疑。”聂吟霜轻轻点头:“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第77章 重回山寨
想到七儿很可能已经成功脱险,尹无病心里轻松了不少,想着:“七儿脱险之后,一定会回到清风寨。”他立即动身,使出风飘忽身法,一路飞驰赶往小孤山,引得路人驻足惊叹。
几天后,来到小孤山下向山镇。途经熟悉的李记花店,驻足往里面瞅了瞅,正要走开。老板娘看到他,惊喜地出来打招呼:“无病兄弟,你啥时候回来的?”尹无病停下脚步,说:“我刚到。从这经过,看您这生意不错。”老板娘笑着说:“还不是托了你们的福?生意越来越好了。”
尹无病正要问她有没有见到七儿。老板娘往尹无病身后望了望,抢先问道:“七儿姑娘呢?没跟你一起回来?”看来七儿没有到这来过,尹无病黯然道:“我还没有找到她。”老板娘收起笑容:“哦。你们俩没有碰到啊。”尹无病一愣,惊讶地看着她。
老板娘意识到自己失言,忙说:“嗐,你看我,找个人哪那么容易?进去坐会吧。”尹无病没有心情,说:“刚回来,我想先回山上看看。”老板娘说:“也对。那我就不留你了。等七儿姑娘回来,你们一起过来。”尹无病点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老板娘轻轻叹了一口气。
之前尹无病在路边茶摊和终南山见到那个红衣女子出现在向山镇,远远望见尹无病的背影,多少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放在心上。
见老板娘正要进门,红衣女子上前打听:“请问,您有没有见到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大约这么高。”老板娘问:“是本地人吗?他叫什么名字?”红衣女子说:“他姓方,叫方奇。不是本地人。”老板娘想了想:“方奇……这个名字好像没有听过。他是啥时候到这来的?”红衣女子见她不知道,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去。老板娘略显惊讶地看了看她,继续回去招呼客人。
尹无病回到清风寨。小齐最先看到他,兴奋地大声呼喊,告知众人:“二当家的回来了!”快步跑过来迎接。众人闻讯,纷纷跑出来,簇拥着尹无病往里走,问这问那。
进了大厅,众人围着尹无病坐下。魏武问:“二当家的,见到七儿姑娘了吗?”尹无病轻轻摇头,又愣愣地问道:“七儿没有回来过?”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低头。尹无病有些惊讶,问:“小齐,七儿到底回来过没有?”小齐支吾道:“没,没有。”
尹无病正要再问,忽听门口有人说道:“二当家的回来啦?”众人让开。郑瑞拎着篮筐走进来。尹无病站起身:“老郑,你们见到七儿没有?”郑瑞说:“我们一直在打听,在等二当家的和七儿姑娘的消息。”尹无病听了,有些失望。
郑瑞问:“二当家的这些天去哪了?大伙一直盼着你和七儿姑娘早点回来。”尹无病沮丧道:“我去了一趟终南山,还是没有找到七儿。”众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郑瑞说:“二当家的刚回来,需要休息。大伙别在这围着了,都去准备准备,一会给二当家的接风洗尘。”
尹无病说:“我先去小院看看,晚饭就不用叫我了。”说完,低着头走了出去。众人愣愣地看着。魏武说:“老郑,咱们是不是应该……”郑瑞瞅了他一眼。魏武只得住口。
尹无病走出山寨。小齐支支吾吾、众人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前方已经能望见小院,那是他和七儿生活了六年多的地方,往事历历在目。
尹无病惆怅中忽然眼前一亮:“会不会七儿已经回来了,他们故意不跟我说,是想让我有个惊喜?”想到这,尹无病兴奋起来,马上加快脚步,向那里跑去。
“七儿!七儿!我回来了!”尹无病呼喊着,跑进小院。屋里没人回应。他继续冲进屋里,失望地发现,根本没人。
“七儿没回来。”尹无病失望地在桌边坐下,发现桌面已经落满尘土,已经好久没人擦过。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全都破灭,尹无病呆呆地喃喃自语:“七儿,你到底在哪啊?如果已经脱险了,为什么还不回来?还是已经被她们……”他不敢再想下去,起身冲出门口,痛苦地站了一会,潸然泪下。
小齐站在院外,看着尹无病坐在墙根发呆,没去打扰他,悄悄转身离去。
回想着和七儿在一起的开心日子,尹无病心中甜蜜,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天已经黑了,尹无病仍坐在院中。繁星点点,忽然有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想起七儿叫他一起看流星那回,尹无病嘴角露出微笑。流星很快消失了。尹无病回到现实,擦干泪痕,站起身:“七儿,不管你在哪,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练好武功,打败殷梦姬,给你报仇。”
尹无病独自住在小院,白天练习“保命三招”、点穴手法,早晚打坐练气。《千秋手记》的记载与《行经导气图》上的经脉、穴位、箭头不时地出现在他脑海中。他还是顺其自然,让真气在体内随着浮现的意念自行游走。
真气偏离他从小习惯的运行路径,会给他带来麻痒甚至刺痛的感觉。但是《千秋手记》的文字、《行经导气图》的影子就是挥之不去,也没人告诉他还有走火入魔一说,他也就忍着麻痒和刺痛继续坚持。几天之后,他已经渐渐适应,甚至忘了原本的真气流转路径,自然而然地习惯了新的运行方式。
尹无病打坐结束,睁开眼:“怎么总有麻痒和刺痛的感觉?《行经导气图》和《千秋手记》跟我从小练得不一样,难道不能混在一起练?还是我方法不对?”他闷头想了一会,忽然眼前一亮:“我去找箫翁,说不定他可以教我。”想到这,他马上动身,赶往十里堡。
到了那一看,小院还在,篱笆门也敞着。只是箫翁不在院中。尹无病走进去,高声问道:“老伯,您在吗?我是尹无病。”里面无人回应。尹无病有些纳闷:“难道出去了?门还敞着,不应该呀。也许在屋里,睡着了。”他继续往里走,轻轻敲门:“老伯。老伯。我进来了。”
进屋一看,床上没人。桌子、板凳都已落满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用过。尹无病疑惑道:“老伯去哪了?”他退出来,轻轻把门带上,疑惑地在院中站了一会,只得迈步离去。
第78章 阻止杀人
途经街市,忽听有人大声呼叫:“救命啊!杀人啦!”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尹无病一惊,快步找过去。一个中年女人跑出小巷,后面追她的竟是那个红衣女子。街上的行人愣愣地看着,见红衣女子手里有刀,都不敢轻易上前。
红衣女子飞身一跃,超过那女人,转身挡住去路。中年女人大惊,转身要跑。红衣女子迅速追上,一把抓住她。中年女人一边挣扎,大声呼喊:“救命啊!快来人啊!杀人啦!”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尹无病挤出人群,惊见红衣女子举刀要砍,急忙劝阻:“姑娘不要!”红衣女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你的事!走开!”又准备动手。尹无病迅速上前,托住她的胳膊:“姑娘,不要!”红衣怒视着他:“放手!”尹无病仍紧紧抓住:“有话好好说,不要轻易杀人。”
红衣女子右手挣脱不开,左手放开中年女人,向尹无病胸前打去。尹无病身子后撤,仍紧紧攥着她的手臂。红衣女子怒了,从腰间拔出另一把短刀。中年女人见红衣女子被尹无病缠住,趁机悄悄钻进人群。
红衣女子看到了,情急之下,一刀向尹无病砍去。尹无病慌忙撒手,闪身躲过。红衣女子顾不上搭理他,转身去追那个中年女人。挤过人群,追出几步,发现早已不见人影。气愤地转身回来,要找尹无病算账,发现也已经不见了。围观的人群怕惹祸上身,急忙散去。红衣女子找不到人,心中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尹无病正躲在暗处,偷偷看着她,心中暗想:“这姑娘不像坏人,就是脾气不太好。她为何要杀那个女的?”一时好奇,见红衣女子转身要走,也远远地在后面悄悄尾随。
水玉先生司马奄和焦小乙迎面走来,见那女子衣衫奇特,停下来默默观望。红衣女子注意到了,不悦地看了他们一眼,从旁边走过去。司马奄继续望了一会,见那女子正找人询问,扭头对焦小乙说:“看那姑娘像是外来的,人生地疏怕是有了难处。你去问问,她在找什么。”焦小乙领命,转身去办。
这时尹无病尾随而来。司马奄看到他,多少有些惊讶。尹无病的注意力都在那女子身上,并未留意,直接从旁边走过去。那一日於弥善到重阳宫闹事,临走想劫持尹无病,惊觉被他吸了内力,出手将他打昏。当时司马奄在场,见过尹无病。尹无病只顾袭扰於弥善,没有注意到他,因此并不认识。
红衣女子走后,尹无病悄悄问她问过的人:“大叔,刚才那个姑娘问你什么?”路人说:“她在找人。”尹无病问:“找什么人?”路人说:“一个姓方的,说是四十多岁,会武功。”尹无病道了谢,喃喃道:“那姑娘姓方?”
焦小乙回到司马奄身边:“她在找人,是个叫方奇的。”“方奇?”司马奄喃喃地念着,又扭头望了一眼,吩咐道:“你叫人关照一下。有什么需要,可以暗中帮帮她。”焦小乙领命。
尹无病继续跟踪,发现跟丢了,继续找了一会,忽觉好笑:“我老跟着她干吗?”
出了镇子,途经一片树林。隐约看到林中有人影,尹无病一时好奇,悄悄摸过去。
走近一看,两个人正在布置陷阱。其中一个身材健硕,像是为首的,得意道:“有了这些个毒针、尖刺,只要他掉进去,神仙也难救。”旁边那个矮子却有些忧虑:“陷阱好是好。万一他不来,咱们岂不是白弄了?”壮汉说:“放心吧。他肯定会来的。”
尹无病不禁皱眉:“他们用陷阱害人,还放了毒针、尖刺,看着不像好人。我得去外面立个牌子,提醒从这过路的。”转身走出几步,忽又觉得不妥:“林子这么大,也不知道哪边会来人。挂牌子只怕来不及。”他决定留下来,继续暗中观察。
两个人布置好陷阱,躲到树后埋伏下来。尹无病远远看着,心里嘀咕:“也不知道他们要算计什么人。那个人一定会来吗?就算来了,林子这么大,怎么就刚好踩到陷阱?”
耐心地等了一会,果然看到有人跑进林子。矮子在树后惊喜道:“真的来了!”壮汉扭头瞪了他一眼,瘦子不敢再出声。尹无病心中纳闷:“瞧那个人的样子,身材瘦小,慌慌张张的,怎么看也不像是高手。树后那俩人拿着刀,过去就把他砍了,何必那么费事,还要挖个陷阱?”
正自纳闷,又有一个人进了林子,正是那名红衣女子,好像在追赶前面那人。前面那人看到树上的记号,假装跌倒,扶着树绕过陷阱,沿原来的方向继续奔跑。尹无病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等的是那位姑娘。那个人要把她引入陷阱。”
红衣女子右手持刀,快步追赶,眼看就要到陷阱的位置。尹无病暗暗着急,想要叫喊示警,忽又想到:“我之前得罪过她,只怕她不会信我。”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拿起弹弓,瞄准红衣女子,轻轻射去。红衣女子听到动静,转身用短刀挡住,看了一眼地上的泥丸,颇为不屑:“把我引进树林,无非事先有埋伏。”当即拉开架势,大喝一声:“有多少人,都出来吧!”
尹无病故意暴露身形,转身就跑。红衣女子看到了,轻蔑一笑,随后追来。
想把她引入陷阱的瘦子停下来,转回身愣愣地看着。树后埋伏的两个人也是目瞪口呆。
尹无病引着红衣女子远离陷阱,感觉差不多了,迅速甩开她,躲在暗处观察。红衣女子追到附近,发现人影已经不见,停下来,警惕地四下观望着。
尹无病偷偷看着,心里着急:“还在这磨蹭什么呀?赶紧走啊。”红衣女子找不到人,多少显得有些无奈,收起短刀,准备转身离去。尹无病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高兴:“之前我阻止她杀人,这回帮她躲过了陷阱,应该也算扯平了。”一天救了两个人,格外开心。
第79章 林中陷阱
“小娘子,别走啊。”刚才那个瘦子竟又找来,也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站着大声挑逗。红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假装继续走了两步,忽然转身,迅速追去。那人大惊,转身就跑。尹无病急得直跺脚:“怎么又去了?不知道那有陷阱?”可是又一想,她还真的不知道,只得再次跟去。
瘦子在前面拼命跑。红衣女子两番被调戏,更加恼恨,在后面紧追不舍。尹无病离得最远,出发又晚,虽然跑得够快,一时也很难追上。躲在树后的矮子小声提醒:“他们又来了!”
眼看又到陷阱附近。瘦子正要绕过去。红衣女子甩手一掷,手中短刀飞出去,正中那人大腿。瘦子惊叫一声,摔倒在地。树后的矮子身子一缩,咧着嘴,仿佛感受了瘦子的疼痛。
尹无病远远看到,稍稍松了一口气,便也没再靠近。
红衣女子走过去,脚尖将刀把护手向上一踢。短刀脱离肉体的瞬间,瘦子大腿一颤,发出一声惨叫。红衣女子将短刀接在手里,怒视着那人。瘦子慌忙翻过来,紧张地作揖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持刀逼近。尹无病眉头紧皱,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救人。
眼看着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还在滴血,瘦子高度紧张,浑身发抖。忽见红衣女子手腕一抖。瘦子脖子一仰,瘫倒在地。躲在树后的二人不由得心惊。尹无病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那人虽然可恨,却也罪不至死。
红衣女子在那人胸前擦了擦血迹,站起身,收了短刀。尹无病惊讶地发现,那人脖子没有伤口,原来只是吓晕了,红衣女子并没有杀他,心里忽然轻松了许多:“这姑娘虽然脾气差点,倒也不胡乱杀人。我救她是对的。”
躲在树后的壮汉扭头吩咐矮子。矮子惊讶地看着他,似是有些不太情愿,又不敢不听,拿着刀站到陷阱对面。红衣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矮子显得有些心虚,勉强给自己壮了壮胆,大声说:“我不怕你!有种你过来呀!”
尹无病知道前面就是陷阱,正要出声提醒。却见红衣女子并未理睬那人,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矮子看了一眼树后的壮汉。壮士示意他继续。矮子大声道:“怕了吧?我就知道你不敢!你要敢过来,老子一刀砍了你!”红衣女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矮子有些紧张,稍稍停了一会,继续大声叫嚣:“有种过来呀!我可以不杀你。让我摸摸你的小脸蛋,亲亲你的小嘴。”
尹无病担心红衣女子被激怒,会掉进陷阱,又往前走了几步,随时准备阻止。
却见红衣女子站立不动,从怀中掏出一把绳索,突然回手一甩,前端缠住那人的脖子,用力一扯。矮子瞬间离地而起,在空中挣扎着,摔落在红衣女子身旁。尹无病和躲在树后的壮汉都是一惊。
红衣女子手腕抖动了几下,收回绳索。矮子刚要站起来,被红衣女子一脚踹出去,正倒在陷阱处,扑的一声跌落下去。几声惨叫和无力的呻吟过后,坑里渐渐没了动静。红衣女子一惊,急忙上前察看。躲在树后的壮汉大惊失色,愣愣地看了一会,赶紧悄悄溜了。
红衣女子说:“你们自作自受,这可怪不得我。”随即转身离去。
尹无病等他们走远,到坑边看了看,轻轻摇头,不禁叹息:“你们这是何苦呢?害人不成,反倒把自己害了。下辈子做个好人吧。”转身走到瘦子旁边,轻轻踢了踢,见他仍然昏迷,也懒得处置,自顾走开了。
出了林子,尹无病迷路了,东瞅瞅西看看:“这是哪儿啊?”在林子里折腾了半天,他有些饿了,见前方有几户人家,想着先去那找点吃的。
来到一户人家的院子外面,尹无病站在门口问道:“有人吗?”稍稍过了一会,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问:“谁呀?”尹无病一眼认出,竟是他从红衣女子手上救下那个女人。
女人也认出他,稍稍愣了一下,马上满脸堆笑,迎过来说道:“原来是恩公啊。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尹无病说:“我在那边迷路了。想过来找点吃的,没想到这是……”女人说:“吃的呀,这个好办。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拿去。”说完,转身进去了。
尹无病在门外等了一会。那女人又出来了:“嗐,你看我。刚才居然忘了请恩公进门。恩公,快请进。”尹无病跟着她走进院子。院子里有张方桌。女人请他坐下,很快端来馒头、小菜,一一摆好:“恩公请用。”尹无病点头谢过,闷头吃起来。
女人在旁边看了一会,说:“今日多亏恩公。那个女疯子,也不知哪来的,实在太吓人了。”尹无病问:“她为什么想杀你?”女人说:“我也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尹无病说:“也许是个误会。我看那姑娘也不像坏人。”女人说:“动不动就杀人,还不算坏人?”
尹无病笑着说:“今天还有人要杀她呢。要不是我无意中撞见,她也早被人害死了。”女人一愣:“是恩公救了她?这到底怎么回事?”尹无病说:“有人在林子里挖了个陷阱,专门对付她的。是我故意把她引走,她才没有掉进去。不过她不知道我在帮她。”女人愣愣地听完,跟着笑了笑,说:“恩公慢用,我去帮你倒点水。”尹无病点头。
女人转身进了屋。树林里埋伏的壮汉悄悄把她叫到后院,小声说:“原以为他救过你,可以利用他对付那个女的,没想到今天是他搅局。”女人问:“那现在怎么办?”壮汉说:“他能缠住那个女的,想必有两下子。咱们不能硬来。家里还有迷药吗?”女人说:“都在茶馆。谁能想到家里要用?”男人有些犯难:“光靠咱们两个,只怕打不过他。”女人想了想,说:“这样。我想办法缠住他。你从背后偷袭,捅他一刀。”男人点头。两个人密谋完了,分头准备。
第80章 路遇车队
女人拎着茶壶回到前院,倒了一碗,摆到尹无病面前:“恩公请用。”尹无病含着馒头点头:“多谢。”“怎么起风了?”女人过去把院门关上。
尹无病吃完了,端起水碗喝了几口。女人转到尹无病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尹无病愣愣地放下水碗:“大婶,你这在干什么?”女人骚媚地说:“恩公,这你还不明白吗?今天就别走了,我陪你睡。”尹无病抓住她的手,想往两边拿开。女人靠在他身上,继续死死抱住。
尹无病急了,抓着她的手用力分开,只觉得又有气流从女人手上涌进他的手指、手臂。这种感觉之前在重阳宫遇到过两次:一次是被於弥善抓住,一次是被庆阳子赤融揪住衣领。他也是这样用力抓扯,只不过当时的感觉没有这么明显。
壮汉手里拿了一把大刀,见女人趴在尹无病背上,不好下手,转到侧面寻找机会。
尹无病手臂刺痛,想要放手,怕又被女人抱住,只得拧开她的手臂,把头颈退出来。
男人看到机会,迅速窜到另一面,两手持刀向尹无病捅去。尹无病一惊,急忙闪身躲避。女人两手仍被尹无病抓着,胸前毫无遮挡。壮汉没想到尹无病行动如此之快,钢刀没有收住,直接捅进女人的身体。女人愣愣地看着他,胸襟很快被鲜血洇透,嘴里也慢慢开始流血。
尹无病慌忙撒手,认出持刀的壮汉,知道自己是进了贼窝,转身就跑。
壮汉惊愕地看着女人缓缓瘫倒,大叫:“春娘!”女人倒在桌上,显然已经死了。壮汉痛心地看了一会,目露凶光,拔出刀去追尹无病。
尹无病双手、两臂刺痛发胀,正在往肩膀蔓延。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想着先逃离此地,再慢慢想办法医治。回头见壮汉追来,也赶紧加快脚步。只是肩臂刺痛麻痒,实在碍事,风飘忽身法也施展不开。忽见前方有棵大树,他迅速跑过去,转到背面,忍着刺痛爬到树上躲避。
一会,那壮汉持刀追来,看不到尹无病的身影,探着头东张西望。尹无病躲在树上,紧张地望着,感觉到手臂的刺痛已经转移到胸前,还在往四处流窜。
大树旁边就是岔路口。两辆大车从岔路驶来,车上装满货物。除了车夫,另有五六个汉子押车随行。第一辆车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看样子像是带队之人。
壮汉听到动静,持刀冲过去。押车的看到前方有人,手里还拿着刀,马上警惕起来。
“那小子不见踪影,一定藏在车上。”壮汉过去就要搜查。押车的人以为他要打劫,纷纷从车上拿刀。壮汉报仇心切,大声喊着:“不想死的,把人交出来!”拿着刀继续上前。押车的人拔刀警惕。双方很快打了起来。
壮汉的刀宽厚沉重,一刀砍下去。对面的人横刀格挡,硬生生被砸了下去,险些被壮汉的刀尖划到脑门。旁边的上前救援,一刀向壮汉砍去。壮汉横刀一扫,将那人连刀撞了出去。
尹无病在树上看着,心里着急:“他是找我的,我不能连累他们。”可是此刻他手臂发麻,点穴手是用不成了。而且胸肋刺痛,风飘忽身法施展不开,万一逃不掉,就只有白白送死。现在只剩保命三招,其中的撅嫩枝和猛抽薪都要用手劲,怕是不灵。“撞翻鼎!”尹无病眼前一亮。他现在居高临下,跳下去正好得势。
壮汉的刀势大力沉。押车的汉子对付他颇为吃力,只能靠人多勉强支撑。
车上的女子站起来,手伸进貂皮囊抓了一把东西,正要扬出去。忽听有人大喊一声:“让开!”尹无病从树上飞跃而下。那女子停下,愣愣地看着。
押车的人正对着大树的方向,见有人扑下来,后撤警惕。只有那壮汉背对着大树,不知发生何事,愣愣地回头观望。尹无病横起肩肘,正砸在他耳根。壮汉硬生生倒下去,被尹无病压在身下,没了动静。尹无病身子一震,也昏了过去。
押车的人愣愣地看着,一时反应不过来。车上的女子释放手里的东西,吩咐:“把他扶到车上。”两个人过去,将尹无病抬上车。其他人踢了踢壮汉,把他拖到路边。车队继续前进。
尹无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垫着稻草和衣物。往周围看看,这里好像是座破庙。一个人伸着懒腰走进来,看到尹无病醒了,马上回头招呼:“大小姐,他醒了。”很快,之前坐在车上的女子带着人走进来。尹无病想要坐起来,顿觉肩膀和前胸刺痛难当。
“别动!”那女子快步上前,让他躺好。尹无病身体虚弱,慢慢倒下去。女子蹲着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躲在树上?”尹无病默默看着她,没有回答。女子说:“我问你话呢?能听到吗?”尹无病仍未做声。旁边有人议论:“是不是摔得太重,摔傻了?”
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对尹无病说:“你不用害怕。我们是好人。之前你从树上跳下来,晕倒了。我们怕你受伤害,才把你弄到这。”尹无病这才慢慢开口:“谢谢,谢谢你们。”旁边的人开心道:“他还能说话,脑子没事。”女子又回头瞪了一眼,那些人赶紧住口。
女子说:“我叫谢灵芝,是他们的头儿。你呢,叫什么名字?”尹无病犹豫着要不要回答,毕竟要追杀他的人有好几拨。谢灵枝见他发呆,起身道:“你先好好休息吧。有事叫我们。”随即带着人出去了。尹无病头脑发沉,继续昏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香案上点着一支蜡烛,勉强把空间照亮。他稍稍愣了一下,支撑着慢慢起身,走出门口。
谢灵枝等人都在院中,正围着火堆吃东西。看到尹无病扶着门框出来,谢灵枝说:“小心点,别摔搂喽。”扭头吩咐:“小卢,你去扶他一把。”小卢就是之前一直爱说话那个,起身跑过去,搀扶着尹无病,慢慢走下台阶。
尹无病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众人,想去旁边树下。小卢送他过去,扶着他靠在树下坐好。谢灵枝扭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尹无病虚弱地说:“谢谢。”小卢笑了一下,转身回到火堆旁边。谢灵枝扭头问:“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尹无病微微摇头。小卢说:“看来脑子还是不太灵光。”
第81章 得知真相
这时,院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谢灵枝等人扭头望去。尹无病一眼认出,又是那个红衣女子。见她身上带着刀,小卢等人放下吃食,提高警惕。
红衣女子看了看他们,并未靠近,忽然发现靠在树下的尹无病,稍稍愣了一下,转身走过去。谢灵枝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她。
尹无病仰脸看着红衣女子,虚弱地微微一笑:“方姑娘。”红衣女子说:“你少装蒜!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了你!”“方姑娘,你听我说。”尹无病支撑着想站起来,终归虚弱无力,只得又靠回树上。红衣女子瞥见他腰里的弹弓,想起树林里射向自己那枚弹丸:“你果然是他们同伙!”说着就要拔刀。
谢灵枝冲过去:“你要干什么?”红衣女子说:“没你的事!”右手将短刀抽出来,指向尹无病。小卢等人见她动刀,马上围过来。红衣女子冷冷地看了看他们:“这是我跟他的事,你们最好不要管!”
谢灵枝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他?”红衣女子说:“我要杀他自有道理,要你管?”谢灵枝说:“我当然要管。他之前帮过我们,是我的朋友。岂能让你当着我的面随便杀他?”红衣女子说:“我要非杀不可呢?”谢灵枝冷笑道:“你先看看我这帮兄弟,问问他们答不答应。”小齐等人纷纷拔刀,跃跃欲试。红衣女子不屑地轻轻哼了一声,左手将另一把短刀也拔出来。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尹无病急忙劝解:“灵芝姑娘,方姑娘,你们听我说。”谢灵枝回过头,静静看着他。尹无病对红衣女子说:“方姑娘,今天的事都是误会。我已经知道了,不该阻止你杀那个女人。”
红衣女子哼了一声:“光是阻止我杀人?你腰里是什么?用弹弓偷袭我,分明是他们同伙,还敢狡辩?”尹无病说:“那里有陷阱。我是怕你掉进去,故意用弹弓提醒你。”红衣女子说:“不是他们同伙,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陷阱?”
尹无病说:“我比你先进林子,刚好看到。挖陷阱的跟那个女的是一家的。”红衣女子一愣:“她也在林子里?我怎么没看到?”尹无病说:“她没去林子。”红衣女子冷笑一声:“没去林子,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家的?满口胡说,休想骗我!”
尹无病无奈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去过她家,看到他们在一起,不过那个女的已经死了。”红衣女子说:“我凭什么信你?”尹无病说:“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我告诉你地方。”红衣女子想了想,问他:“在哪?我会去查证。”尹无病便把地方告诉了她。红衣女子说:“你要敢骗我,回来一定多砍你几刀!”尹无病说:“行。随便你。不过那个男的手里有刀,你得小心点。”
红衣女子转身走了。谢灵枝看着她走出门口,小声问尹无病:“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哄她?”尹无病说:“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撒谎。”谢灵枝问:“你们原来就认识?”尹无病摇头。谢灵枝颇为好奇:“那到底怎么回事?”
尹无病便把白天的事从头说了。谢灵枝听完,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个好人。”其他人听了,也都颇为赞许。
红衣女子找到尹无病说的地方,见院门关着,飞身越过院墙。屋里点着灯,有人在说话。
树林里被短刀扎中大腿那个瘦子说:“都怪那个臭小子!要不是他故意捣乱,咱们就得手了。”壮汉说:“春娘也是他害死的。”瘦子一愣:“他到这来过?你怎么没砍了他?”壮汉郁闷道:“他跑得太快,我没追上。后来又被他偷袭得手。”瘦子说:“万幸赵大哥没事。只是可惜了春娘和老五。”壮汉郁闷道:“他们死得太惨了。”
红衣女子听了个大概,一脚踹门进去。那二人看到她,大惊失色。赵老大慌忙起身,要去拿刀。红衣女子抢上一步,一掌将他打出去。赵老大撞在墙上,刚一转身,被红衣女子用短刀制住。瘦子起身想跑,红衣女子拔出另一把短刀,回头看了他一眼。瘦子慌忙跪倒,用力磕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红衣女子将二人弄到一起。赵老大也只能乖乖跪下,垂头丧气。
红衣女子拿刀指着他们:“说,林子里到底怎么回事?”赵老大心虚地看了她一眼,闷声不语。瘦子胆小,慌忙磕头:“我们错了!女侠饶命!”红衣女子问:“陷阱是谁的主意?”瘦子刚要开口,被赵老大瞪了一眼,赶忙把头低下。红衣女子拿刀指着他:“你说!”瘦子怯怯地看了一眼赵老大,低下头说:“是春……春娘。”
红衣女子问:“你们还有几个同伙?”瘦子说:“除了我们,就只有春娘和老五。”红衣女子说:“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人。不许说谎!”瘦子慌忙摇头:“没了,真的没了!他们俩也已经死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赵老大偷偷盯着红衣女子,趁她专心听瘦子说话,忽然窜起来,伸手去拿刀。红衣女子扭头看着他。赵老大双手抡刀,从背后砍来。红衣女子灵活躲过,顺势一刀砍去。赵老大右腕受伤,一声惨叫。红衣女子反手又一刀,削了他的左臂。赵老大两手被废,钢刀落地,凄惨地哀嚎着。
瘦子吓得赶紧磕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红衣女子说:“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瘦子当即把一切全都说了。
因为遇见尹无病,春娘侥幸逃脱,回来跟赵老大商量对策。赵老大带着老五在林中挖好陷阱,让瘦子去招惹红衣女子,想把她诱入陷阱。没想到尹无病忽然出现,把她引走了……
红衣女子听完,沉默片刻,对瘦子说:“我今天不杀你。希望你改过自新,以后别再害人。”“谢谢女侠!”瘦子作揖磕头,千恩万谢。
红衣女子从屋里出来,知道错怪了尹无病:“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是他暗中救了我。险些错杀好人。”当即收了短刀,飞身越过院墙,消失在黑夜之中。
第82章 道歉受阻
红衣女子回到破庙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尹无病和谢灵枝等人已经离去,院中只剩下一摊燃尽的火堆。进到庙里看了一眼,果然空无一人。在门口愣愣地站了一会,转身出来。
红衣女子走出破庙,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附近偷偷盯着,看着她匆匆离去,也悄然退走。
尹无病躺在马车上,身体仍然虚弱,刺痛并未减轻,还在体内继续蔓延。谢灵枝回头问:“现在感觉怎么样?”尹无病说:“谢谢你们。我现在好多了。你让他们停车,我自己可以走。”谢灵枝说:“那怎么行?你病成这个样子,我得带你去看大夫。”
尹无病欠身看了看,这不是去小孤山的方向,忙说:“家里还有人等我。我得赶紧回去。”谢灵枝问:“你家在哪?我送你过去。”尹无病不想说清风寨的事,怕以后会有麻烦。谢灵枝笑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有家的人。跟我们走吧,我不会亏待你的。”尹无病无法下车,心里着急。
这时,红衣女子从后面追来,嘴里叫着:“停车!等一下!”谢灵枝回头看了一眼,对车夫说:“不用理她。”红衣女子越来越近了。谢灵枝吩咐:“拦住她。别让她靠近。”
小卢等人过去,挡住红衣女子。红衣女子问:“那个人在车上吗?”小卢直接说:“不在。”红衣女子说:“我不是来杀他的。我有话跟他说。”小卢回头看了一眼,见谢灵枝轻轻摇头,转过来说:“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姑娘请回吧。”
红衣女子往车上望了望,虽然看不到,但是断定尹无病就在车上,于是高声说道:“我知道你在!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来向你道歉!”尹无病欠身起来,正要回应。谢灵枝急忙将他按倒,小声提醒:“别上当。她是来杀你的。”
红衣女子瞥见了,大声说:“让开!”小卢说:“姑娘请自重。”红衣女子见马车继续远去,那些人还不肯让路,两手拔出短刀,再次吆喝:“让开!”小卢等人也迅速拔刀,不甘示弱。
红衣女子不想与他们纠缠,飞身一跃,跨过他们,快步向前追去。小卢惊呼一声,赶紧带人追赶。谢灵枝见红衣女子追来,心中一惊,赶紧向空中发出一枚信号。
一伙灰衣人埋伏在前方道路附近,手里拿着刀和弓箭,偷偷望着。
眼看红衣女子就要追上马车。谢灵枝站起身,从貂皮囊中抓了一把粉末,盯住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紧跑两步,飞身一跃,正要上车。为首的灰衣人右手一挥,十几支箭瞬间发射出去。红衣女子看到了,身在空中,慌忙用短刀拨挡。
谢灵枝也是大吃一惊,改将手中的药粉向射箭之人撒去。道旁瞬间烟尘笼罩,一片惊呼之声。吸入药粉的灰衣人被呛得咳声不止、两眼流泪,慌忙遮掩头脸、口鼻,已然来不及。
红衣女子顾不得上车,转向路边杀去。
烟尘渐渐散去。灰衣人弯腰咳嗽着,正要喘口气,惊见红衣女子杀到,慌忙应战,才发现浑身酸软,手脚无力,瞬间被砍死五六个。谢灵枝带人从另一个方向杀到。
灰衣人已经丧失战斗力,顷刻间伤亡殆尽。有两个侥幸逃脱的,众人也懒得去追。
红衣女子看了看谢灵枝等人,有些惊讶。除了眼前的谢灵枝,其他的一个都没见过,显然不是昨晚和刚才见到那些人,似乎对她也没什么敌意。
红衣女子转身去找尹无病,却见马车已经走远了,赶紧向前追赶。
等她追上马车,却发现尹无病不在车上,不禁一愣,问车夫:“那个病人去哪了?”车夫说:“不知道。”红衣女子拿刀指着他:“快说!”车夫吓得一哆嗦,怯怯地说:“大小姐带走了。”红衣女子一愣,跳下马车,回去找谢灵枝。
谢灵枝带着小卢等人赶来。红衣女子探头望了望,上前问道:“你把他弄到哪去了?”谢灵枝疑惑地看了看她:“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红衣女子说:“少废话!我已经问过车夫,是你把人带走了。”
谢灵枝正要开口,小卢抢上前来:“他已经走了。你现在去追,也许还来得及。”红衣女子看了看他,不太相信。小卢说:“他真的走了。好像有东西落在破庙,回去找了。”红衣女子这才信了,快步离去。谢灵枝说:“你为何要骗她?”小卢挠头笑道:“免得她老纠缠大小姐。”
红衣女子一路找到破庙,没见到人,心中疑惑:“他身上有伤,应该走不了多快。我怎么一路都没见到?”忽然惊觉上当,赶紧调头去追。
谢灵枝带着尹无病徒步前行,途经一片果园。尹无病疑惑道:“灵枝姑娘,你要带我去哪?”谢灵枝说:“带你去看大夫。”尹无病抬头望了望:“这不是果园子吗?”谢灵枝说:“穿过去就到了。”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说:“你还是回去吧,不然他们该担心了。我自己可以去。”谢灵枝说:“没事。他们有人带着。”尹无病还是觉得不妥。
谢灵枝回头见他没跟上,停下来问:“你是不是累了?”回来扶他到树下休息。尹无病说:“灵枝姑娘,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没事,歇一会就好了。”谢灵枝注视着他:“你就那么想让我走啊?”尹无病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谢灵枝笑着在旁边坐下:“我问你,那个女的跟你到底什么关系?为何总是缠着你?”尹无病转过来看着她:“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我阻止她杀人,后来又提醒过她。想必她已经弄清怎么回事,不再恨我了。”
谢灵枝问:“就这些?你怎么知道她姓方?”尹无病说:“她在镇上一直打听一个姓方的,好像在找人。我也是胡乱猜的。”谢灵枝看了看他:“你连这个都知道,一直跟着人家?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尹无病忙说:“没有。只是她穿得特别,一眼就能注意到。”谢灵枝笑着说:“有也没关系。反正她也没有机会再纠缠你了。”尹无病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第83章 真气错乱
看着尹无病歇了一会,谢灵枝站起身:“走吧。”过去把尹无病扶起来。
二人正要离开,忽听身后有动静。谢灵枝回头一看,大惊失色。来的人看到他们,也不禁一愣,正是之前逃走那两个灰衣人。
谢灵枝慌忙把手伸进貂皮囊,抓了一把药粉,用力抛出。那二人已经吃过亏,慌忙抬手遮挡。谢灵枝拉着尹无病转身就跑。那二人驱散烟尘,相互看了一眼:“追!”谢灵枝见没有熏倒他们,有些慌乱,伸手又进貂皮囊抓取。
两个灰衣人越追越近。其中一个飞身一跃,从半空向谢灵枝砍去。谢灵枝早已抓了药粉,回手一扬,正撒在那人脸上。那人迷了眼,口鼻又被呛到,惊叫着摔落在地。
另一个灰衣人惊了一下,从身上撕下一条布,蒙住口鼻,继续追赶。
谢灵枝听到那人追近,转身又抛出药粉。那人早有提防,急忙闭眼。药粉只撒到面门,并不起效。谢灵枝一惊,已无计可施。灰衣人抹掉脸上药粉,睁眼见他们还未跑远,追上两步,挥刀向谢灵枝砍去。谢灵枝惊叫着身子一缩,眼看必死无疑。
尹无病转身一撞,将那人扑了出去,两手攥住他拿刀的手腕,回头大喊:“姑娘快走!”那人被他压在身下,一时挣脱不开,被攥住的手臂微微晃动起来。
尹无病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温热的气流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手指,向手臂流动。手臂的刺痛也在加剧,但他仍不放手。灰衣人身子开始发抖,慢慢变软。
谢灵枝在旁边愣愣地看着,总算想起要过去帮忙,上前夺过钢刀,对尹无病说:“你让开,让我砍死他!”尹无病见那人已经不再挣扎,手里也没了刀,慢慢往旁边滚下去。谢灵枝用刀尖抵住那人脖子,用脚踢了踢,发现那人已经奄奄一息,眼神都已经迷离。
外来的真气进入体内,不断蔓延扩散,刺痛的感觉比春娘那股更加强烈。尹无病两手抓挠着,在地上微微滚动,剧痛难当,终于忍不住大叫出来。谢灵枝一惊,一脚将灰衣人踢开,惊愕问道:“你怎么了?”尹无病在地上翻滚着,身体渐渐蜷缩到一起。
被谢灵枝用药粉迷了眼的灰衣人跌跌撞撞走出果林,仍不停地咳嗽着。刚好红衣女子找来,看到那人的样子,马上想到谢灵枝,上前问道:“他们在哪?”那人吓得一哆嗦,慌忙拿刀警戒。红衣女子说:“告诉我他们在哪,我可以不杀你。”那人稍稍愣了一下,闭着眼回手一指,仍然拿到警戒。红衣女子知道他已经废了,真的没有杀他,进林子去找尹无病。
听到尹无病的叫声,红衣女子迅速找去,正看到尹无病蜷缩着在地上翻滚,谢灵枝在旁边手足无措。红衣女子怒道:“你为何要害他?”谢灵枝忙说:“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不是你还能有谁?”红衣女子怒不可遏,上前就要动手。
谢灵枝急忙后退,脚下蹚到灰衣人,向后仰倒。红衣女子正要上前,尹无病挣扎着欠起身子:“别杀她!她是好人。”说完,昏了过去。红衣女子一惊,赶忙过去察看。
见尹无病还有气息和脉搏,红衣女子看着谢灵枝:“把解药拿来!”谢灵枝上前两步,远远躲着她:“我没给他下药。他帮过我们,我怎会害他?本想带他去看大夫,谁知道碰上两个灰衣人。”
红衣女子扶起尹无病,往腋下一夹,飞身离去。
谢灵枝惊愕地看着,不满道:“敢跟我抢男人!你等着!”
尹无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马车上。红衣女子守在旁边:“你终于醒了。”尹无病愣愣地扭头看了看:“我怎么会在这?灵枝姑娘呢?”红衣女子说:“你跟她很熟吗?”尹无病说:“不熟,也是在路上遇见。我昏倒了,被他们带到破庙。”
红衣女子说:“我早看出你们不是一路。担心你被他们绑架了,所以一路追踪。”尹无病笑了一下,说:“他们不是坏人。灵枝姑娘也是好意,想治好我的伤。”红衣女子看了他一眼:“这么说,我又做了恶人,耽误你们了?”尹无病忙说:“没有。我知道你也是好意。”
尹无病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灵枝姑娘她……没事吧?”红衣女子看了他一眼:“放心吧。我没把她怎么样。等你的伤治好了,随时可以去找她。”
尹无病一时无语,赶紧另找话题:“我叫尹无病。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红衣女子看了看他,望着窗外淡然道:“拓跋依依。”
尹无病说:“太巧了。我认识一个朋友,也姓拓跋。”拓跋依依转过来看着他。尹无病说:“他叫拓跋因明。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拓跋依依一愣:“你认识我弟弟?”尹无病惊喜道:“原来你们是一家人?他说过,有个姐姐,可疼他了。你看,这是他送我的,我一直戴着。”尹无病说着,从领口掏出那个绿色的鱼形吊坠。
拓跋依依深感意外,默默看了看,说:“这个是我送给他的。臭小子,没想到他把这个也送人。”尹无病忙说:“他说过这是姐姐送的,我当时也不敢要。现在正好还给你。”说着就要起身摘下。拓跋依依说:“不用了。既然他已经给你,你就戴着吧。”
尹无病还是坚持要摘。拓跋依依说:“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碰过的东西。”尹无病听了,只能作罢。拓跋依依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忙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因明能把这个送你,看来真的把你当成朋友。送给朋友的东西,哪能往回要?回头见了面,她又该说我这个姐姐小气了。”尹无病笑着说:“不会的。他一直说,姐姐最疼他了,喜欢什么东西,姐姐都会让给他。”
拓跋依依问:“他现在在哪?”尹无病说:“我们在十里堡分手之后,他说要去找你。之后就没再见到。”拓跋依依喃喃道:“这个臭小子,果然在家待不住。”
第84章 依依返乡
尹无病问:“依依姐姐,咱们现在是要去哪?”拓跋依依笑道:“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你就叫我依依吧。叫姐姐听着怪怪的。”尹无病憨笑点头。拓跋依依说:“你昏倒之后,我带你去看过大夫。他们说这是练功的内伤,一般的手段治不了。我带你去找我师父。”
尹无病的情况时好时坏。情况好时,只有轻微刺痛,晚上可以睡觉。白天一旦发作,又剧痛难当,甚至昏迷。拓跋依依心里着急,却又毫无办法。
马车一路向北,来到阴山附近。车夫回头问:“姑娘,还有多远啊?再往前走可就进山了。”拓跋依依说:“继续往前。”到了山脚下,车夫不敢再走,停车说道:“姑娘,这都到了阴山脚下了。你们到底去哪啊?先说好,山里我可不去。”拓跋依依说:“那你就送到这吧。”“好咧。”车夫主动扶尹无病下车。拓跋依依付了钱,带着尹无病往山里走去。马车也调头走了。
翻过几道山梁,走走停停,前面终于看到一个村落。拓跋依依说:“那个就是我们村子。”尹无病心中纳闷:“怎么有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拓跋依依说:“今天有点晚了。先回村里住一宿,明天再去见我师父。”尹无病点头。
二人进了村。村民看到拓跋依依,有的热情打招呼:“依依回来啦。”有的盯着尹无病好奇地上下打量。拓跋依依简单回应,带着尹无病继续往前走。
三个村中青年迎面走来,看到拓跋依依,远远绕开,站在谷仓旁边,静静看着。尹无病注意到了,感觉有些奇怪,不免多看两眼。拓跋依依过去之后。那三人冲尹无病招手。尹无病惊讶地看着他们,指了指自己。那三人点头,招呼他过去。尹无病本想跟拓跋依依说一声。那三人连忙冲他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尹无病更加纳闷,见拓跋依依在跟其他村民打招呼,也就没去惊动她。
那三人警惕地看了看拓跋依依,悄悄跑过来。其中一个叫阿生,对尹无病说:“你真行啊,她你也敢招惹?”旁边那个叫阿桂,摸着尹无病的肩膀、胳膊,轻轻捏了捏:“身板还行,说不定能多扛几回。”另一个叫阿木,说:“行什么呀?没看他都这样了?”尹无病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他们。阿木说:“你是外来的,可能不知道厉害。别看她长得还行,下手可狠了。”阿生说:“就是。村里的年轻人,除了青山,差不多全被她打过了。谁敢招惹她?”阿桂说:“你要娶了她,以后有你好受的。”
尹无病终于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正要解释。拓跋依依已经发现他没有跟上,转过身来。阿木瞥见了,招呼阿生和阿桂匆忙离去。尹无病暗自好笑,快步跟上拓跋依依。
拓跋依依说:“他们嘴里没有好话。你别听他们瞎说。”尹无病笑了笑,没说什么。
继续往前走,一直出了村,来到一个单独的小院。拓跋依依推开篱笆门,说:“这就是我家。”看到屋门也没有上锁,尹无病试着问:“家里还有谁在?”拓跋依依说:“没人了。本来让因明看家,谁知道他也跑出去了。”尹无病说:“看来他急着去找你,门都忘了上锁。”拓跋依依说:“不用锁。没人敢来这偷东西。”想到阿生等人的话,尹无病心里暗笑:“那倒是,都被她打怕了。”
正要进屋,忽听院外有人说话:“依依,你回来啦。”尹无病回头一看,是个年轻人,个子不矮,有些文弱。拓跋依依转过来,轻轻嗯了一声。那人走进院中,偷偷打量着尹无病。尹无病心中好奇:“这人见到依依姑娘居然不躲,还敢进来。”
拓跋依依问:“青山哥,有事吗?”尹无病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青山,村里唯一没被依依姑娘打过的。”青山走到近前:“我娘说,你们姐弟离家日久,家里恐怕没剩下什么。带客人去我家吃饭吧。”拓跋依依惊讶道:“阿婶也知道我回来了?”青山点头。拓跋依依想了想:“好吧,谢谢你和阿婶。”青山腼腆一笑:“我先回去准备。”说完转身走了。
拓跋依依带着尹无病进屋转了一圈,说:“我这也没啥可招待你的。先去吃饭吧。”
二人离开小院。尹无病回头望了一眼,问:“为啥你们住在外面,不跟村里人一起住?”拓跋依依看了看他,没有回答。尹无病见她不愿意说,也就没再多问,心中仍觉得有些奇怪。
青山正坐在灶旁烧火,见他们到了,马上起身招呼。青山娘也从屋里出来,开心地抓住拓跋依依的手:“依依呀,你这些天跑哪去啦?我可想死你了。”拓跋依依笑着不说话,忽然变得有些腼腆。尹无病在旁边看着,也替她们高兴。
青山说:“娘,这就是依依带来的客人。”青山娘这才注意到尹无病,迅速打量了几眼,问拓跋依依:“这位是?”尹无病怕他们再误会,主动介绍:“我叫尹无病,是因明的朋友。”青山娘轻松下来:“哦。那因明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尹无病说:“我跟因明走散了,路上遇到依依姐。”拓跋依依说:“他受了伤。我带他来找师父看病。”“原来是这样。快进屋。饭菜一会就好。”青山娘又变得热情起来。
晚饭后,拓跋依依带着尹无病告辞:“谢谢阿婶。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青山娘忽然说:“依依,让客人住我家吧,跟青山挤一挤。你刚回来,一个人不方便。”拓跋依依明白她的心意,扭头看着尹无病。尹无病说:“好啊,谢谢阿婶。”
送走依依,青山娘招呼尹无病进屋,笑着说:“多好的孩子呀,长得比因明还壮实。”尹无病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微笑回应。
晚上,尹无病和青山聊天:“青山大哥,你和阿婶对依依姑娘那么照顾,你们两家很熟啊。”青山微笑着轻轻点头。尹无病问:“听说全村的年轻人都被她打过,是真的吗?”青山笑着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确实很多人都怕她。”
尹无病好奇道:“为什么呀?她为什么爱打人?”青山说:“这个也不能全怪她。方叔几年前离开了村子。因为这个,因明小时候总被男孩子嘲笑、欺负。依依就替弟弟出头,见一个打一个。”尹无病更加好奇:“那么多人打不过她?”青山说:“她从小跟着方叔习武,后来又拜了师父,越来越厉害。村里人都知道,后来就不敢让孩子再去招惹她和因明。”
尹无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的方叔是他们爹爹?那为什么他们姐弟都叫拓跋?”青山说:“拓跋是方婶的姓。方叔走后,方婶卧病两年,直到去世。方叔一直没回来。他们姐弟就改了母亲姓。”尹无病半晌无语,没想到拓跋依依和因明还有这样的遭遇,竟也都是孤儿。
第85章 山上惊奇
第二天,拓跋依依来接尹无病。早饭之后,青山母子送他们出门。走出老远,尹无病回头见青山依然站在门口,轻声提醒拓跋依依。拓跋依依回头看了一眼。青山轻轻挥手。拓跋依依继续往前走。尹无病说:“青山大哥很实在,我看对你也很好。”拓跋依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尹无病身子不爽,一路爬山,难免动用真气,又觉浑身刺痛,而且越来越明显。回头见他落在后面,拓跋依依停下来等他:“你还好吧?”尹无病强忍着,笑了笑:“我没事。”其实已经步履艰难。拓跋依依频频停下来等他。
尹无病脚步越来越沉重,一会摸着石头,一会扶着树木,已经有些走不动。拓跋依依回头见了,赶紧过来扶他。尹无病说:“我没事。还能走。”
前方山上有间茅屋。拓跋依依说:“那就是我师父住处。”尹无病抬头望了一眼,努力撑住,身子却越发沉重。拓跋依依架着他,慢慢往前移动:“很快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眼看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尹无病实在走不动了,眼神也有些迷离。拓跋依依看了看,对着茅屋大喊:“师父!师父在吗?我是依依!”无人回应。拓跋依依先扶尹无病坐下:“我去叫师父。”
跑过去,直接推门进屋:“师父!”屋里没人。拓跋依依一愣,出来在附近叫了几声,仍无人回应。她焦急地四下望了望:“师父不在,难道又去采药了?”
她迅速回来,对尹无病说:“你先在这歇会,我去找师父。”尹无病微微点头。
拓跋依依快步离开,去师父常去采药的地方寻找:“师父——师父——”
接连去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拓跋依依心里着急:“师父去哪了?”仍不死心,继续寻找。忽然发现一处草丛像是有人踩过,她快步走过去,低头一看,吃了一惊:地上有血迹!
拓跋依依愣愣地看了一会,不安道:“难道师父出事了?”急忙拔刀,顺着血迹小心寻找。
尹无病越来越难受,身体紧绷着,渐渐缩作一团,慢慢倒了下去。蒙眬中,感觉有人影走近。他已经看不清,迷迷糊糊感觉不像红色,应该不是拓跋依依,之后就昏了过去。
拓跋依依在山坡发现一具尸体,看打扮就是之前的灰衣人,或是他们的同伙。拓跋依依惊讶道:“他们居然能找到这来?师父的事一定与他们有关。”沿着地上的痕迹继续寻找。
陆续又发现两具尸体,也都是灰衣人,衣服很干净,没有露水和灰尘,看样子刚死去不久。她仔细看了看,惊讶地发现:尸体上并无明显伤痕,只是皮肤发黑变暗。拓跋依依疑惑道:“中毒死的?应该不是师父所为。那是谁杀了他们?”
附近草丛好像有动静,拓跋依依马上警惕起来,拿着刀小心翼翼找过去。
一个灰衣人背对着蹲在那里,手捂着流血的肩膀正在瑟瑟发抖。拓跋依依拨开草丛,看到他,正要问话。那人发觉身后来人,惊叫一声,跌跌撞撞跑出去。拓跋依依一愣,忙快步跟上。
那人不顾一切地拼命奔跑,不敢回头,看到前面有片树丛,急忙钻进去。他正蹲在那紧张地观望,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吓得顿时昏死过去。
拓跋依依追到近前,大声喝道:“出来!”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拓跋依依过去一看,人不见了,周围也没留下任何痕迹,不禁一愣。忽然想到尹无病还留在那边,赶紧转身回去。
等她回到茅屋附近,发现尹无病已然不在,大吃一惊,急忙四处寻找。
尹无病缓缓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自己躺在地上。一个头发散乱的老者背对着他,坐在那正在捣药。尹无病慢慢坐起来,仍感觉浑身刺痛,轻轻叫了一声:“老人家。”
那老者停止捣药,转过头来。只见他满脸褶子,干瘪的脸扭曲变形,五官也不对称,两只凹陷的眼睛阴森森的,整个面目极为狰狞。尹无病吓了一跳,见那老者起身走来,本能地想往后退,怎奈浑身使不出力气,只能惊愕地看着他慢慢走近:“你是人是鬼?”
老者哈哈大笑,露出一口肮脏的碎牙,在暗淡的月光下更显得阴森恐怖,声音却是洪亮:“世人见了我先丢半条命,阎王见了我也得躲着走。你说我是人是鬼?”
“是人。”尹无病想到这,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赶紧哄他开心:“那您一定是天神下凡。晚辈没见过神仙,刚才受到惊吓,胡言乱语,还请老神仙不要见怪。”说完,连连作揖。那老者笑道:“你说我是老神仙,那也没错。我在这自由自在,过的就是神仙日子。”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尹无病心里踏实了,慢慢支撑着站起来:“都说神仙喜欢清静。晚辈就不在此打扰了。您继续忙。我告辞,告辞。”拱手说着,慢慢往后退。老者只阴森森看着他。
尹无病退出几步,转身要走,猛然发现地上有条蛇,正滋滋地吐着信子。尹无病大惊,本能想往后退。老者说:“那条蛇有剧毒。时辰未到,你最好不要动。”尹无病僵硬地站在那,紧张地看着,一动也不敢动。他从小在山里长大,看出这条蛇确实有毒,而且是剧毒。
那老者坐回去继续捣药。尹无病也不敢转身,怯怯地问:“要等到什么时辰?还要过多久?我快坚持不住了。”老者没有理他,继续捣药。
一会,忽听山坡下有人说话:“老东西,想好要给我磕几个头没有?”听着像是个老妇。尹无病试着望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不禁纳闷:“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敢叫他老东西,看来也不是善茬。”老者站起来:“看你的人来了。”
第86章 两个老怪
一个驼背的黑影越来越近,像是背着什么东西,移动的速度很快。转瞬之间,来到近前。尹无病看清了,果然是个老太婆,也是奇丑无比。只见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在肩上抓着一只脚。一个人倒挂着被她拖在身后。尹无病暗自惊诧:“这老太婆劲好大,单手扛着一个人还能走这么快?”
老者走过来:“你这算什么?别又弄一个死的过来糊弄。”老太说:“放心吧,他只是吓晕了,人好着呢。”说完,把那个灰衣人丢在地上。老者说:“那也只剩半条命。看看我这个,比你那个强上百倍。”老太看了看尹无病,微微点头:“不错。是比那个好一点。”
尹无病见她从蛇旁走过,好心提醒:“前辈小心,那蛇有毒。”老太轻蔑地看了一眼:“它也就装装样子,吓唬别人还行,对我没用。”尹无病说:“真的有毒!”老太说:“有毒的蛇我见得多了,他这个唬不了我。”说完,手指一弹,那毒蛇瞬间瘫倒。尹无病惊得目瞪口呆。
老者说:“那个本来也不是给你准备的。我新养了一种毒蚕,让你见识见识。”老太说:“毒蚕算什么?还是我的千足虫厉害。”“你敢说我的毒蚕不行?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百叶千足虫。”两个人各自掏出毒物,剑拔弩张。
尹无病急忙劝道:“两位老前辈,你们都是神仙。何必因为一句话,就要同归于尽?还是收了吧,被毒虫咬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太看了他一眼:“谁说我们要同归于尽?”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们,笑着说:“原来两位前辈在开玩笑。我还以为……”老太:“谁说我们在开玩笑?”尹无病被她弄糊涂了,不解地看着他们。
老者狞笑道:“这些是用来咬你的。看谁的毒物更听话、更好控制。”尹无病一惊,忙说:“放地上也可以控制呀。让它们在地上爬,看谁的更听话。”老者说:“活人被咬到,会有不同的反应,才知道谁的毒更好使、见效更快。”二人拿着毒虫,笑眯眯向前逼近。
尹无病大惊,后退连连摆手:“前辈,不要!”老者和老太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出手。尹无病躲闪不及,慌忙护住头脸。毒蚕和千足虫落在他身上,稳稳挂住。
尹无病看到了,想要用手掸落。老太隔空一指,点了他的穴位,两手缓慢搓动起来,干燥的手心发出擦磨之声。老者也拿出骨笛开始吹哨。两只毒虫开始在尹无病身上钻找缝隙。尹无病动不了,只能紧张地看着,料想自己这次凶多吉少。
千足虫爬得快,眼看就要钻进尹无病的衣领。老者将骨笛短暂地吹奏了两声。只见那毒蚕将头一仰,口中忽然喷出一股细丝,缠住千足虫尾部。千足虫爬不动,静止了一会,忽然掉落下来。老者大笑:“你的百叶千足虫不灵啊。”
老太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罐子,打开盖子,用力向尹无病身上泼去。尹无病肩颈、胸前瞬间落满暗红色的蚂蚁。毒蚕被十几只蚂蚁围住攻击,很快翻滚着掉在地上。老太幸灾乐祸:“你的蚕完了。”
尹无病肩头、脖子上的蚂蚁很多已经钻进衣领,四散爬行叮咬。尹无病又痒又痛,身子却动不了,咬着牙痛苦地忍耐着。老者也不甘落后,从腰间兜里抓了一把蚂蟥,塞进尹无病衣领。老太继续搓手。老者也吹起骨笛。二人争先恐后,节奏越来越快。
尹无病一动不动,身上被毒蚂蚁、毒蚂蟥频繁叮咬,承受着两种不同类型的痛苦。体内的真气也开始乱窜,由内而外的刺痛重新发作。他痛苦地张着嘴,想叫却又叫不出来。
老太扭头看了一眼,突然出手,想打掉老者口中的骨笛。老者晃头躲过,伸手去点老太身上的穴位。二人你来我往,很快打了起来,已经顾不上控制毒虫。二人身手都是极快。两团人影在月光下飘来飘去,纠缠在一起,争斗着渐渐远去。
红蚂蚁的毒液不停地侵入尹无病体内,蚂蟥在释毒的同时还在吸血,被叮咬处时而酸痛,时而胀麻,不断向周围蔓延。与此同时,体内的真气正在不受控制地四处游走,似乎要冲破经脉的限制,从各个穴位迸发出来。尹无病感觉身体就要散架了。
一股真气拥塞在前胸,憋得他难受,身上越来越热。各种疼痛还在不断袭来,尹无病浑身发烫,脸胀得通红,僵硬的身体微微颤动着。他感觉自己就要死掉了,天旋地转中大吼了一声,被封锁的穴道忽然冲开了。尹无病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此时他身体虚弱,意识也有些模糊,依稀记得在被毒虫叮咬,慢慢地撕开衣服,无力地拍打着。说来也怪,刚才还在叮咬的红蚂蚁、吸血的毒蚂蟥纷纷从他身上掉落,好像全都死了。
“七儿。依依姑娘。”尹无病晕眩地站了一会,摇摇晃晃,迷迷糊糊向前走去,也不知要去哪里。
拓跋依依随后找来,看到地上的灰衣人,用脚踢了踢,见没什么反应,便没再理睬。又看到地上的药罐,有些纳闷,左右看了看,继续往前呼叫寻找:“尹无病——!尹无病——!”
前方已是断崖。尹无病浑然不觉,仍摇摇晃晃往前走着,喃喃地念着:“七儿。依依姑娘。”一个是他最亲的人,一个是他最近见过的人。终于发现前面没路了,他停下来,迷迷糊糊想要转身。只是身体虚弱,身子一软,从侧面的山坡滚落下去。
拓跋依依随后找来,发现是断崖,探头望了望。下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站在崖顶叫喊了几声,周围根本无人回应。“到底去哪了?”她无奈地站了一会,只得转身往回走。
第87章 车队随行
艳阳高照。一个汉子正在河边取水,抬头瞥见有东西漂过来,仔细一看,是一堆树枝,中间卡着一个人。汉子急忙起身招呼同伴:“老六,快过来。水里有人。”老六正在大车旁边勒绳子,扭头望了一眼,赶紧跑过来。
二人合伙将尹无病捞上来,发现还有气,赶紧抬到岸上。二人将尹无病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惊见有许多蚂蚁和蚂蟥。老六说:“怎么这么多蚂蚁和蚂蟥?”另一个低头看了看:“都是死的。估计是水里的。”老六疑惑道:“蚂蟥也能淹死?”另一个拿来自己的衣裳,给尹无病换上。
见尹无病一直昏迷,老六问:“四哥,咱们急着去跟大小姐会合,这个人怎么办?”老四说:“带上吧。看路上能不能醒过来。”二人将尹无病抬上马车,继续赶路。
谢灵枝等人正在点验马车上的货物。老四驾车赶到:“大小姐。”谢灵枝扭头问:“怎么现在才到?”老六说:“我们在河里捞了一个人,路上耽误点时间。”谢灵枝一愣:“捞了一个人?人呢?”老四说:“在车上。他一直昏迷,我们也不好把他扔下。”谢灵枝没再多问。
小卢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兴奋地扭头叫道:“大小姐,你快来看啊!”“怎么了?”谢灵枝疑惑地走过去。小卢主动让到一旁。
此时的尹无病已经换回原来的衣裳。谢灵枝发现是他,顿时惊喜,问老四:“你们在哪见到的?”老四说:“我在河边取水的时候发现的。大小姐认得他?”小卢说:“何止是认识。”谢灵枝看了他一眼。小卢急忙住口。老四问:“那这个人,大小姐你看……”谢灵枝吩咐:“把货物挪一下,腾出一辆马车来。”众人马上动手,空出一辆马车,把尹无病搬过去。
青莲又扮作一个老妇,刚好路过,远远看到了,稍稍愣了一下,惊喜道:“是无病哥哥!”她快步走过去,忽然又觉得不妥:“不知无病哥哥是什么状况,也不知那些是什么人,不能就这样贸然相认。”她停下想了想,仍作老妇姿态,慢慢走过去。
谢灵枝也上了那辆车,让小卢负责赶车。老妇上前问道:“姑娘,你们要去哪里?能否带我一程?”谢灵枝看了看她,说:“我们往那边去。你要顺路,可以跟着。”老妇忙说:“顺路,顺路。”谢灵枝说:“那上来吧。小卢,你扶她一把。”“多谢姑娘。”
老妇在小卢的帮助下上了车,看了一眼尹无病,问:“姑娘,这个人怎么了?”谢灵枝说:“他之前受过伤,又溺了水,还在昏迷。”老妇说:“那需要有人照顾。正好我搭了车,如果姑娘放心,就交给我吧。”谢灵枝欣喜道:“那就辛苦你了。”
车队出发。谢灵枝一直看着尹无病,满心欢喜。小卢笑眯眯回头看了一眼,问:“大小姐,你是不是看上他了?”谢灵枝说:“关你什么事?我就看上他怎么了?”小卢说:“看上好啊。恭喜大小姐。大伙都等着喝你喜酒呢。”谢灵枝娇嗔道:“哪那么多废话?好好赶车!”
老妇看了看尹无病,又看了看谢灵枝:“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的?姑娘怎么会看上他呢?”谢灵枝说:“他现在这样,是因为受了内伤。人好着呢。”老妇忙说:“我随口胡说的。姑娘莫怪。”谢灵枝微微一笑:“没事。你好好照顾他。我不会亏待你的。”老妇点头,开始给尹无病轻轻擦脸。谢灵枝默默看着,满意地微微点头。
尹无病缓缓醒来,见自己躺在大车上,想要欠身起来,却又浑身无力。扮作老妇的青莲赶紧托住他。谢灵枝欣喜道:“你想啦。”尹无病愣愣地看着她:“灵枝姑娘,我怎么会在这?”青莲见他能叫出谢灵枝的名字,多少有些惊讶。谢灵枝笑着说:“你掉进水里,被我的人捡到了。看来咱俩真的有缘分。”
尹无病在老妇的帮助下慢慢坐起来:“灵枝姑娘,让他们停车。我要下去。”谢灵枝说:“下去干什么?你的身子还很虚,快躺好。”尹无病说:“我还有事。我要去找……”谢灵枝打断他:“去找什么呀,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小卢回过头,笑着说:“你的好日子来了。我们大小姐看上你了。”尹无病一愣,起身道:“灵枝姑娘,我要下去。快停车。”谢灵枝按住他:“你的伤还没好,别乱动。”尹无病央求道:“灵枝姑娘,我现在不能跟你走。我要去找……”谢灵枝说:“那个女的太凶了,不适合你。你还是忘了她吧。”青莲在旁边听了,有些纳闷。尹无病还是坚持下车。谢灵枝按住他,吩咐老妇:“快扶他躺好。”老妇扶着尹无病慢慢躺下:“小心一点,慢一点。”尹无病身体虚弱,有些无奈。
一路上,青莲扮作老妇,细心照顾。谢灵枝见了,倒也放心。
尹无病的身体慢慢恢复。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之前被红蚂蚁和毒蚂蟥叮咬的地方虽然仍有痛痒,却已经好了许多。回想那晚的经历,就像做了一场梦。就连体内时常发作的刺痛也没有再出现。
他静静躺在车上,望着湛蓝的天空、一缕缕白云,尽量放空自己。老妇在旁边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尹无病这才注意到一直在照顾自己的老妇,微笑道:“好多了。谢谢您。”谢灵枝说:“还真多亏了这位婆婆。她一路精心照顾,可比我细心多了。”老妇说:“应该的,应该的。”
尹无病见老妇一直笑眯眯盯着自己,多少有些不自在:“婆婆,您……”老妇笑道:“你这后生长相憨厚,像是个老实人。难怪那么多姑娘喜欢。”尹无病偷偷看了一眼谢灵枝,见谢灵枝正笑眯眯看着他,顿时有些尴尬。老妇说:“这位姑娘看上你了。你以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尹无病一时无语,尴尬了一会,忽然觉得老妇有些眼熟,偷偷盯着她仔细看了一会,忽然认出来,顿时惊喜。他正要开口,青莲赶紧示意他不要出声。尹无病紧张地看了一眼谢灵枝,所幸她正在望着别处,没有留意。尹无病和青莲相视一笑,都很开心。
第88章 野外相认
晌午时分,谢灵枝吩咐车队,停下来休息。扮作老妇的青莲说:“他好得差不多了,应该下车活动活动。”谢灵枝点头,和她一起扶尹无病下车。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来喝水。
小卢问谢灵枝:“大小姐,二小姐他们也该到了吧?”谢灵枝说:“应该差不多了。咱们在这多等一会。”小卢拿出食物,给大家分发。青莲扶着尹无病来回走动。尹无病说:“感觉好多了。”
一伙人拿着刀正悄悄靠近。尹无病瞧见了,急忙提醒:“那边有人!”谢灵枝站起来,注目望了一眼,心中一惊,赶忙吩咐:“注意警戒!”小卢等人纷纷去车上拿刀。谢灵枝又发出信号。
那伙人见已经被发现,呐喊着冲杀过来。小卢马上带着人上前迎敌。谢灵枝回头望了一眼,将尹无病愣愣地站着,吩咐青莲:“快带他躲起来。”青莲赶紧扶着尹无病转到马车后面。
谢灵枝先从貂皮囊中抓了一把药粉,抬头瞧了瞧风向,迅速跑到最前面,扬手抛撒出去。细密的药粉随风飘散,如烟如雾,霎时弥漫在空中。冲在前面的一半劫匪吸入进去,咳嗽不止。后面的劫匪见势不妙,慌忙遮掩口鼻。小卢等人用棉布裹上脸,迅速冲杀过去。双方很快打起来。
尹无病也想过去帮忙。青莲拽住他,抬手一指:“你看。”双方混战在一起。劫匪虽然人多,但是有一半中了迷烟,剩下的还得腾出一只手捂住鼻子,战斗力大大减弱。小卢等人便没有顾忌,只管奋力拼杀。谢灵枝又抓了一把药粉,见小卢等人并未吃亏,也就不急于抛撒。
青莲说:“看样子他们能打赢。咱们赶紧走。”尹无病点头。二人悄然离去。
谢灵枝得意地看了一会,回头望时,没看到尹无病,不禁一愣。
尹无病和青莲中途拐弯,又继续跑出老远,才敢停下来歇息。青莲卸去伪装,脱掉外衣,恢复本来面目。尹无病回头望着,说:“他们应该不会追来了。”青莲忽然看到什么,轻轻拽他。尹无病问:“怎么了?”一转头,发现谢灵枝带着几个人从对面走来。尹无病一愣,又有些尴尬,心里想着该如何解释。青莲也愣愣地望着,不知如何是好。
谢灵枝手中拿着剑,带着人快步来到近前。尹无病赶忙用身体护住青莲。谢灵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尹无病疑惑地转身望着。青莲也颇为纳闷。
见谢灵枝等人渐渐远去,没有要回来的迹象,尹无病终于松了一口气。青莲说:“这位大小姐还真是奇怪。之前说喜欢你,现在又装作不认识。”尹无病疑惑道:“她怎么从那边过来?好像还换了发饰。”青莲忽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刚才那个应该不是灵枝姑娘,可能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尹无病想了想,微微点头:“嗯。不然不可能这么快。”青莲笑着说:“刚才吓死我了。”
尹无病默默看了看她,问:“青莲姑娘,你怎么来了?”青莲羞涩地看了看他:“无病哥哥,我是七儿。”尹无病一愣,默默看了看她,没说什么,显然是不信。青莲说:“刚才被人看到,估计他们很快会找来。咱们先离开这。”尹无病点头。二人迅速转移。
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青莲问:“无病哥哥,从终南山走了之后,你有没有回过清风寨?”尹无病点头。青莲问:“小齐和老郑他们有没有跟你说,我之前回去过?”尹无病惊讶地看着她:“你也知道小齐和老郑?”青莲笑道:“当然。我说了,我是七儿。”尹无病还是不信。
青莲说:“是我让他们别告诉你的。”尹无病问:“为什么?”青莲说:“你从小想当大侠。好不容易有了去终南山拜师的机会,万一你知道我已经逃出来,不肯再去学艺,岂不是半途而废了?”从小想当大侠的事,尹无病确信没有跟青莲说过,愣愣地看着她:“你真的是七儿?”
青莲嫣然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支短箫,专心吹奏起来,正是七儿小时候经常吹的那个曲子。尹无病愣愣地看了一会,惊喜地抓住她:“七儿,真的是你呀!”卓七儿笑眯眯点头。尹无病喜出望外,忽然抱住她:“七儿,你真的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卓七儿点头:“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两个人紧紧拥抱了一会。尹无病问:“七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卓七儿说:“是林女侠救了我。”尹无病惊讶道:“林女侠?你见到林姨了?”卓七儿点头:“嗯。我获救之后,先回到小孤山清风寨,发现无病哥哥不在。他们说你有可能去终南山拜师学艺,我就找去了。”
尹无病埋怨道:“当时我就你认出你了。你却假装不认得我,还说自己叫青莲。”卓七儿笑着说:“我是怕你半途而废。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去那拜师。万一知道我回来了,你不肯继续努力,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大侠的妹妹呀?”
尹无病说:“那你留在清风寨就好了,为什么要去终南山?”七儿说:“我不放心你嘛。我想每天看着你。”尹无病心里高兴,笑着说:“你就不怕我认出你来?”卓七儿得意道:“我自然是有备而来,所以改名叫青莲。无定散人都相信我是中州女侠的弟子,你还能不信?”尹无病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让她相信了?”卓七儿笑着说:“我有林女侠的信物,别说是中州女侠的弟子,就说是她女儿都会有人信。”尹无病问:“林姨的信物?哪来的?”卓七儿说:“当然是林女侠给的。”
尹无病越发好奇:“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在哪儿碰到的林姨?”卓七儿这才说起获救的经过。
第89章 获救经过
那一日,殷梦姬师徒带着卓七儿途经李家镇。卓七儿趁人多,想要溜走。于厌默抓住她,威胁道:“老实点!再敢耍心眼,我先在你脸上划几道!”
刚好女侠林如云从此经过,远远看到了,停下脚步:“殷梦姬?这女魔头杀人如麻,又在拐劫少女!今日让我遇见,正好叫她伏法!”拿着剑往前走出几步,忽又停下:“那女魔头善使琵琶,一曲‘蚀魂梵音’广有杀伤。这里人太多,在这动手难免会伤及无辜。”
薛无休在街上选定目标,正要行窃。林如云看到了,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薛无休想要挣脱,发现根本动不了,惊愕地看着林如云。林如云说:“想不想跟我去见官?”薛无休小声哀求:“女侠饶命,求求你放我一马。”林如云说:“帮我办件事,办好了我自会放你。”“女侠敬请吩咐。”
林如云放开他:“去帮我弄一把琵琶。半个时辰之后,送到东边小树林。”薛无休为难道:“半个时辰?时间太短了。能不能多容我两天?”林如云说:“就只有半个时辰。找不来琵琶,我先剁了你偷东西的右手,再拉你去见官!”薛无休低着头,心里盘算:“半个时辰,应该够我跑出几十里。不妨先假装答应她。”林如云说:“我会暗中盯着你的,休想逃走!”薛无休一惊,心思已经被她看破,有些无奈。林如云说:“还不快去!”“是,是!”
走在街上,薛无休暗自叫苦:“这穷乡僻壤的,上哪给她找琵琶去?可是她武功那么高,又躲在暗处。万一跑不掉,再被她捉住,只怕真要剁手。”薛无休正自发愁,刚好殷梦姬师徒带着卓七儿走来。瞥见李恨瑶怀里抱着琵琶,薛无休眼前一亮,从后面悄悄走过去。
殷梦姬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客栈:“今晚就住这。”率先迈步走进去。于厌默推搡着卓七儿:“快走!”薛无休趁李恨瑶不注意,抢过琵琶,转身就跑。李恨瑶大惊,慌忙追赶:“站住!把琵琶还我!”于厌默停下来,愣愣地看着。卓七儿也看到了,心里高兴。殷梦姬听到动静,转身出来。于厌默说:“师父,琵琶被人抢走了!”殷梦姬一惊,远远看到琵琶在薛无休手里,发足追去。
林如云走出人群,随手点了于厌默身上两处穴道,拉上卓七儿便走。卓七儿回头看了一眼,猜到于厌默被点了穴,心里暗爽。
薛无休武功不行,轻功却极好。殷梦姬使出全力,仍然追不上他,反倒越落越远。李恨瑶更是吃力,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
薛无休绕路来到东边的小树林,轻声呼喊:“女侠!琵琶找来了!你看看合不合用!”迟迟不见有人回应。薛无休纳闷道:“难道我来早了?”继续往前走,忽然看到一棵树枝上挂着布条,上面有字。走近一看,写的是:“你办事还算用心,今天就放你一马。琵琶你自己留着吧。”
薛无休终于松了一口气,靠在那棵树上,瞅了瞅手里的琵琶,随手弹了几下。殷梦姬听到声音,往这边追来。薛无休自语道:“这玩意我留着也没用。凶婆娘追了我半天,她的东西估计没人敢买。毁了吧。”拿出小刀,逐一割断丝弦。
殷梦姬远远看到,大叫:“住手!”薛无休一惊,马上弹起来,转身将琵琶往树上用力一砸,远远扔出去,撒腿就跑。殷梦姬见琵琶被毁,又气又恨,在后面穷追不舍。
林如云带着卓七儿走出树林。七儿说:“多谢女侠救命。”林如云问:“你叫什么名字?”“卓七儿。”林如云听付莲舟说过:“你就是殷梦姬当年劫走那个少女?”卓七儿点头。林如云说:“这么多年没被她害了,真是万幸。”卓七儿说:“六年前我被人救了,没跟她在一起。这次不小心,又被她们抓到。多亏遇见您,不然这次死定了。”
林如云问:“六年前是谁救了你?汉阳子道长?”卓七儿说:“不是。是无病哥哥。”林如云静静看着她,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卓七儿说:“他叫尹无病,可聪明了,趁殷梦姬跟一位道长打斗,偷偷救了我。后来我们一直在一起,直到我又被她们抓了。”说到这,忽然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无病哥哥怎么样了。找不到我,他一定很着急。”
林如云问:“你说的尹无病,岁数和你差不多大小?”卓七儿点头。林如云惊讶道:“他离开霍山了?小小年纪,能从殷梦姬手上救人,他还真是不同凡响。”卓七儿愣愣地看着她:“您认识无病哥哥?”林如云点头:“几年前见过。”卓七儿试着问道:“您是林姨?”“我叫林如云。”卓七儿惊喜道:“真的是林姨!无病哥哥一直说起您!”
林如云说:“好几年没见了。他现在在哪?”卓七儿兴奋道:“小孤山。现在是清风寨二当家的,让一伙山贼改邪归正,带他们养花了。”林如云听了更加惊讶,笑着说:“他还真有本事。我送你回去,顺便见见他。”卓七儿喜出望外:“太好了!无病哥哥见了您,一定特别开心!”
林如云陪着卓七儿回到小孤山。清风寨的人见到卓七儿回来自然开心,看到她身后的林如云,又不禁紧张,把她误当成了女魔头殷梦姬。卓七儿连忙介绍:“这位是林女侠,把我从女魔头手上救回来。无病哥哥也认识。”众人听了,这才放心,簇拥着她们往里走。
卓七儿问:“无病哥哥呢?小齐,你快去叫他,告诉他林姨来了。”小齐说:“二当家的没在山上,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卓七儿一愣:“走了?他去哪了?”老郑说:“你被女魔头抓走,二当家的为了救你,说是可能去终南山学艺。”
卓七儿对林如云说:“林姨,真是不巧。无病哥哥不在。”林如云微笑道:“去终南山学艺是好事。将来他一定大有作为。”卓七儿点头。林如云说:“既然他不在,我也走了。以后总能见到。”卓七儿挽留不住,只得送她下山。
林如云说:“拜师学艺需要经年累月,不知他几时才能回来。你要想他了,可以去看他。”卓七儿说:“我想去看他,又怕打扰到他。无病哥哥从小就想做大侠,成为像林姨一样的人。我不想让他半途而废。”
林如云微笑着轻轻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荷包,交给卓七儿:“你要实在想他了,拿着这个去重阳宫找无定散人,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她会给你安排。”“谢谢林姨!”卓七儿双手捧过,格外珍惜。林如云微笑着看了看她:“我走了。你回去吧。”说完,转身离去。
送走林女侠,卓七儿回到山寨,对众人说:“我要去找无病哥哥。你们谁也不要告诉他。我今天回来过。我怕他不肯再继续练功,成不了一代大侠。”众人点头记下。
卓七儿当即出发,为免再撞见殷梦姬师徒,路上特意做了伪装,扮作一个老妇。直到上了终南山,才恢复年轻样貌,改称青莲。
第90章 分析悬疑
尹无病听完,终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开始,我觉得你就是七儿。你让我慢慢相信,那个是青莲,只是跟你长得很像。到后来我都有点害怕。”七儿问:“害怕什么?”尹无病说:“我怕把青莲当成你。”七儿笑着说:“那个青莲不好吗?你不喜欢?”尹无病说:“她是很好。我后来也把她当成朋友,当成可以信任的人。可她不是你。我不断提醒自己,她不是七儿,也永远不能替代七儿。所以,不敢跟她走得太近。”
卓七儿笑道:“我早就看出来了。幸亏你没有喜欢上她。”尹无病忽然问:“万一我喜欢上她,你会怎么办?”卓七儿羞涩道:“那我就不理你了。”尹无病笑着问:“是青莲不理我,还是七儿不理我?”卓七儿说:“都不理!”尹无病庆幸道:“幸亏我当时没有。不过那个青莲真的很可爱。”卓七儿扭头看着他。尹无病说:“跟七儿一样可爱。”卓七儿羞涩地笑了。
尹无病问:“林鱼怎么样了?”卓七儿说:“你走之后,他被泾阳子师叔当场捉住。掌门问他为什么私放你走。他相信无病哥哥是无辜的,说不想看着你受冤被处死。泾阳子师叔说没人要杀你,问他怎么会那么想。他才承认是乔引说的。”尹无病说:“林鱼是好人。是我连累了他。”卓七儿点头:“好在道长们没有难为他。泾阳子师叔和无定散人求情,他被关了几天就放出来,只是不许离开重阳宫,也不许单独走动。”
听到这里,尹无病终于放心了,问:“听说巩师叔被石头砸伤了,要紧吗?”卓七儿看着他:“听说?看来我们猜得没错,真的跟你没关系。那你是听谁说的?”尹无病说:“乔引。”卓七儿惊讶道:“乔引?你见着他了?”尹无病点头。
卓七儿说:“按照渭阳子道长的说法,他被石头压住,是乔引救了他。之后乔引去追你,被无病哥哥杀了。所以很多人都认定,是你害了渭阳子道长,还杀了乔引。”尹无病惊愕道:“怎么会这样?”卓七儿说:“既然乔引没死,却没回重阳宫,他一定心中有鬼。多半就是他从中捣鬼。”
尹无病脑子有点乱,想起之前把《行经导气图》交乔引带回,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卓七儿问:“怎么了?”尹无病说:“我下山之后,先遇到殷梦姬和那个怪老头,后来又遇见薛无休。薛无休丢下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本图谱。后来就遇见乔引,他说那个图谱可能与重阳宫失窃有关。我就想送回去。乔引说,我身上背着好几条大罪,回去说不清楚。我就把图谱给他了,委托他带回重阳宫。”
卓七儿忙问:“是什么图谱?”尹无病说:“叫《行经导气图》。画的都是经脉穴位,还有许多箭头。”卓七儿想了想:“那个会不会就是全真教失窃的?《易气玄经》。只是换了个名字。”尹无病说:“会吗?我没见过《易气玄经》。”卓七儿说:“我也没见过。看样子乔引认识,所以才从你这骗走。说不定《易气玄经》就是他偷的。”
尹无病有些不愿相信:“可是,那个是薛无休丢下的。我亲眼看到。后来才遇到乔引。”卓七儿说:“那也可能是他偷了之后,又被薛无休偷走。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刚好你捡到图谱,他就在那附近出现?”
尹无病还是不愿相信:“我们很小就认识。他应该不会骗我。”卓七儿疑惑地看着他:“你们认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尹无病解释道:“在我见到你之前,我们见过两次,他还帮过我。”七儿问:“那你是什么时候认出他的?看你们在重阳宫也不是很熟。”尹无病说:“是他先认出我的,就是在我把图谱交给他之前。”卓七儿说:“他要真把你当朋友,为何在重阳宫那么久都不说?非要等你手上拿了图谱,他才想起跟你相认,分明就是为了哄你,获取你的信任,好把图谱拿走。”尹无病沉默不语。
卓七儿说:“这个乔引越来越可疑。先是吓唬林鱼,说你有性命之忧,怂恿他放你走。然后又故弄玄虚,假装被你杀了,趁机离开终南山。你想还回图谱,他又故意吓唬你,让你不敢回去,好把图谱交给他。无病哥哥,你好好想想,这一切是不是都很值得怀疑?我现在可以断定,他肯定不会把那个图谱送回终南山。我越来越觉得,《易气玄经》就是他偷的。”
尹无病沉默良久,抬起头:“七儿,我想回一趟终南山。如果乔引已经把图谱送到,那就说明他没有骗我,《易气玄经》就不是他偷的。如果他真的没有回去,咱们也要告诉各位道长,让他们找乔引问清楚。”卓七儿想了想,说:“终南山是应该去一趟,要让道长们知情。不过你不能露面。我得先去打探一下,看乔引回去过没有。”尹无病点头:“那我在山下等你。”
两个人随即启程。卓七儿问:“无病哥哥,你是怎么受的伤?打伤你的,是於弥善还是殷梦姬?”尹无病说:“都不是。落到哪个手里,我都很难活着回来。”七儿问:“刚才你说遇到了他们,你是怎么逃出来了?”尹无病说:“我先遇到殷梦姬师徒,发现你不在,就悄悄跟着她们。趁于厌默走单了,想办法抓了她。正要逼问你的下落,那个於弥善忽然出现,把我抓走了。迎面撞见殷梦姬,也想要我。他们俩就打起来了。我看他们一时半会也顾不上我,就偷偷溜了。”
卓七儿说:“太悬了。好在他们是狗咬狗,谁也不服谁。那你的伤是哪来的?”
尹无病便把阻止拓跋依依杀人、引她远离陷阱、误入春娘家中、摔倒昏迷等事简要说了。
卓七儿问:“谢灵枝说,那个女人太厉害了,不适合你。说的就是那个红衣女子?”尹无病点头:“你知道她是谁吗?”卓七儿轻轻摇头。尹无病问:“你还记得跟我一起救你那个拓跋因明吗?她就是拓跋因明的姐姐,叫拓跋依依。”卓七儿说:“这么巧?”
第91章 野外救人
尹无病继续说道:“我之前不是吸了那个女人的真气吗,就感觉浑身刺痛,肩膀和手臂发麻。昏倒之后,被灵枝姑娘的车队带走了。后来车队遭遇埋伏,灵枝姑娘带我躲到果园。有两个灰衣人追过来,一个被她迷倒了,一个拿刀要杀她。我当时也没有多想,扑过去,攥住那人的手腕,本想抢他的刀,结果又吸入他的真气。后来那人就不动了。那些真气在我体内乱窜,我根本控制不了,感觉身体都要炸裂了,很快昏了过去。”卓七儿听了,颇为心疼。
尹无病继续说道:“后来依依姑娘找来,带我去看过大夫,说治不了。她就带我回了家乡,去找她师父。在山上遇见两个怪人,奇丑无比,可吓人了。他们用各种毒虫轮流咬我。我被点了穴,动不了。就感觉浑身酸胀、热辣辣疼痛,体内的真气又开始乱窜。我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胸口憋得喘不过起来,浑身就跟要散架似的。”
卓七儿心疼道:“那两个老怪和依依姑娘呢?他们没人管你?”尹无病说:“依依姑娘去找她师父,我是昏倒的时候被老怪抓走的。俩老怪在我身上试验毒虫,谁也不服谁,后来就打起来了,很快没影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卓七儿心疼地抱住他的胳膊。
尹无病笑了一下:“后来不知怎么地,我忽然就能动了。当时就感觉天旋地转,浑身酸软无力,剧痛难当,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迷迷糊糊往前走。后来到了悬崖边上,我想调头回来,脚下一软,从山坡滚了下来。后来好像到了水里,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后来就看到你和灵枝姑娘。”
卓七儿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尹无病说:“现在好多了。被咬过的地方只是轻微麻痒,就跟蚊子叮了差不多。好像没有中毒很深的症状。”卓七儿说:“你被不同的毒虫轮番叮咬。会不会是它们的毒性相克,相互抵消了?”
尹无病回想起老太的千足虫被老怪的毒蚕毒死、毒蚕又被老太的红蚂蚁围攻致死,不禁眼前一亮:“极有可能。我看过那老怪养的毒蛇,真的是剧毒。他们养的毒虫应该都有剧毒。我被那么多毒虫叮咬,还能活下来,肯定是毒素相互抵消了。”
卓七儿大喜,忙问:“还有别的不适的感觉吗?”尹无病摇头:“没有。原来时常发作的刺痛也没再出现,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多余的真气被那些毒虫吸走了?”卓七儿说:“有这个可能。又或者,你在抵抗毒虫叮咬时,自己消耗掉了,所以才像现在这么虚弱。”
尹无病想了想,微微点头:“一定是这样。七儿,你真是太聪明了,连这个都能想到!”卓七儿说:“我是乱猜的,还得问过大夫才知道。”尹无病说:“可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依依姑娘问过,我这个,一般的大夫看不了。你比大夫还要厉害!”卓七儿羞涩道:“哪有?咱们去终南山的路上,我还是要找大夫给你看看。”尹无病说:“好,听你的。有你在,我又不用动脑子了。”
于厌默独自在乡间走着,抱怨道:“师父真是糊涂。天底下这么大,没有任何线索,让我们上哪找去?”没走几步,又开始咒骂:“可恶的李恨瑶,就会在师父面前谄媚,假装清纯。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她越想越气,看到前方路旁有棵大柳树,她径直走过去:“我先坐下歇会。你不是会献媚吗?看你能不能找到?”她转到树后,靠着树坐下来,抱着剑开始打盹。
一个妇人领着一个四五岁的男童在路上走来。男童问:“娘,还要多久才能到舅舅家呀?”妇人说:“就快到了。看到前面那个村子没有?过去就是。”
尹无病和卓七儿远远走来。望见前面的村子,尹无病说:“终于看到人家了。”卓七儿看到那对母子:“那有人。去问问他们,附近有没有大夫。”两个人快步走去。
男童忽然说:“娘,我要撒尿。”妇人前后看了看,吩咐:“去树下尿。”男童跑到柳树下,褪了裤子,开始撒尿。于厌默正在树后打瞌睡,被小孩尿了一身,睁眼醒来,发现了,马上跳起来。男童吓得憋回去,愣愣地看着她。于厌默看了一眼身上,大声骂道:“小杂种,我要杀了你!”男童吓得转身就跑,害怕地叫着:“娘——”
尹无病正往前走着,忽见于厌默从树后转出来,吃了一惊,赶忙拉着七儿躲起来。
于厌默拔剑在手,怒冲冲向那母子走去。妇人慌忙用身体护住孩子:“姑娘,对不起!有话好好说。”于厌默哼了一声:“有话留着去跟阎王爷说吧。”
卓七儿叫道:“不好,她要杀人!”尹无病说:“你在这藏好,我去引开她。”说完,起身走到路中间。卓七儿低声提醒:“小心一点。别跟她硬拼。”尹无病点头,取出弹弓。
妇人已经跪下:“孩子小不懂事。姑娘你放过他吧。我求求你了。衣裳多少钱,我全都赔你。”“你还是留着办后事吧!”于厌默说完狠话,便要下手。
尹无病早已经瞄准她,一弹弓打去。于厌默毫无防备,待听到风声扭头观看,已然来不及躲闪。半干的泥丸正打在她脸上。于厌默惊叫一声,半边脸都木了。
尹无病开心地大笑着,故意引她注意。于厌默发现是他,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顿时恼怒。尹无病瞄准她,假装又打了一弹。于厌默慌忙扭头躲闪。尹无病大声说:“笨蛋!我又没真打,你躲啥?”于厌默被他如此戏弄,快要气疯了,顾不上再理那对母子,持剑冲过去。
尹无病转过身,大摇大摆往前走,故意举起弹弓,挥舞炫耀。卓七儿看了着急,小声提醒:“她过来了!”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开始向前奔跑。于厌默现在只想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自然穷追不舍,很快从七儿藏身的地方跑了过去。卓七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又不禁为尹无病担心。
那妇人愣愣地扭头看着,知道是尹无病救了自己,双手合十,闭目祈祷:“希望老天爷保佑恩公,别让她追上。”男童说:“娘,那个坏女人走了。”妇人站起来:“都是你惹的祸。下次撒尿之前看着点。”男童低下头:“知道了,娘。我错了。”妇人说:“快走吧。”母子二人匆匆离去。
第92章 侥幸脱险
于厌默追出二三里,眼看已经追不上,无奈地停下来,又气又恨,却也只能放弃。她不甘心就此忍下这口气,决定再去找那对母子,杀他们出气,于是转身往回走。
尹无病甩掉于厌默,绕路回来接七儿。卓七儿见他平安回来,终于放心。
于厌默走累了,想停下歇会,远远看到卓七儿和尹无病在一起,心中暗喜。尹无病和卓七儿没想到她还会回来,都没有注意。于厌默暗自盘算:“杀了那小子,再抓回小妮子,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到时候在师父面前,看李恨瑶还能拿什么跟我争?”
她越想越得意,忽然又不满足:“师父让我们分头打听,就算我把人带回去,也只有抓人的功劳,师父顶多夸奖几句。《紫音秘笈》还是没我的份。”想到这,又有些愤愤不平。她沉默了一会,忽然眼前一亮:“抓了小妮子,我可以自己审问。等我找到《紫音秘笈》,就再也不用看师父的脸色。有了秘籍,我一样可以成为顶尖高手。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我?什么密音仙子,照样得对我恭恭敬敬。”她越想越美,瞬间充满了力量,于是隐匿身形,悄悄摸过去。
尹无病看到一朵野花,摘下来想要送给七儿,转身回来,惊见于厌默已经靠近,大惊失色。
“距离这么近,来不及背上七儿跑了,我只能先把她引开。”于是他拿起弹弓,大声说道:“丑八怪,刚才那下感觉怎么样?”于厌默怒视着他,持剑杀来。尹无病转身就跑。
于厌默追出几步,忽又停下,转身看着卓七儿,露出得意的奸笑。
卓七儿大惊,撒腿就跑:“无病哥哥救我!”尹无病转身看到,大吃一惊,急忙回去救援。
于厌默追上几步,伸手去抓卓七儿。尹无病奋力扑过去,双手将她推倒。于厌默猝不及防,横着摔出去。尹无病知道自己打不过她,迅速扑上去,压住她,回头叫:“七儿快跑!”于厌默恼羞成怒,想把他推开。尹无病一手用力按住她,一手攥住她拿剑的手腕。于厌默被他压在身下,挣扎不动,气得大骂:“混蛋!起开!我要杀了你!”
尹无病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指端很快又有了那种特殊感觉,还有热气涌入掌心的劳宫穴。他知道是于厌默的真气正在流入自己体内,也想到自己又要承受刺痛的煎熬,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于厌默感觉到真气正在流失,惊愕地扭头看着:“你对我做了什么?快放手!”尹无病不理她,为了七儿的安全,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于厌默起不了身,手也挣脱不开,真气还在不断流失,身体越来越弱,急得怒吼:“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的手!”
卓七儿找了棍子,正要上前帮忙。尹无病见她还在,大声说:“七儿快走!”卓七儿丢下棍子,转身就跑。正往前跑着,忽见李恨瑶迎面走来,赶紧往回跑:“无病哥哥快走!李恨瑶来了!”李恨瑶已经看到她,迅速拔剑,追了过来。
尹无病一惊,赶紧放开于厌默,起身去救七儿。于厌默想要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手里的剑也掉在地上。
眼看李恨瑶追到,尹无病用身体护住七儿,强作镇定:“你看看那边是谁?”李恨瑶一愣,停下脚步探头望去,见于厌默倒在地上,想要起身却又起不来,不由得大吃一惊。
尹无病说:“她被我吸了内力,已经成为废人。”李恨瑶愣愣地看了看他,探头问:“厌默,你没事吧?”于厌默无力地支撑着,慢慢坐起来:“你看我像没事么?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杀了他!”尹无病忽然大笑:“哈哈哈哈,你们可真是亲姐妹。”李恨瑶愣愣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尹无病说:“她心里不平衡,想让你也感受一下。这样你们就扯平了,以后谁也不会笑话谁。”于厌默无力地说:“恨瑶,别听他胡说。你快杀了他。小妮子我让给你了。”尹无病笑眯眯看着李恨瑶,轻轻招手:“来呀,你也来感受一下,看能不能比她好点。我保证点到为止。”
见他如此随意,李恨瑶反倒不敢上前了:“你把她怎么样了?”尹无病说:“你已经看到了。我对那个丑八怪没兴趣,也就那样了。你嘛,长得比她好看,说话也比她和气。我也许下手会轻一点,要不要感受一下?”李恨瑶微微皱眉,仍不敢轻举妄动。
尹无病说:“你不动手,我们可走了。”说完,回头瞟了一眼地上的于厌默,又瞅了瞅李恨瑶,大摇大摆带着卓七儿离去。
李恨瑶愣愣地转身望着。于厌默焦急道:“杀了他!我让你杀了他!”
李恨瑶走过来,慢慢扶起她:“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于厌默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你都瞧见了?现在你满意了?我让你杀了他,你为什么不动手?”李恨瑶说:“师父只让我们出来打探。你不是也没有杀了他吗?”“你!”于厌默虽然不满,但是她浑身无力,自知惹怒了李恨瑶没有好处,便没敢发作。李恨瑶说:“已经知道他们在附近,跑不了。我先扶你去见师父。”于厌默推开她:“不用你管!”
回头见李恨瑶没有追来,卓七儿开心道:“无病哥哥,你真行。装得那么镇定,还真把她唬住了。”尹无病再也掩饰不住,表情痛苦,头上也开始冒汗。卓七儿惊呼道:“无病哥哥,你怎么了?”尹无病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我吸了于厌默真气,内伤又发作了。继续走,别让她们看出来。”卓七儿很心疼,又不敢表现出来,假装亲昵地搂抱,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回头见于厌默和李恨瑶已经离去,卓七儿终于放心,告诉尹无病:“她们走了。”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只感觉肩臂酸麻,浑身刺痛,好在意识还算清醒,嘱咐七儿:“如果她们再追来,你就赶紧跑,不要管我。”卓七儿说:“我不能丢下你。”尹无病说:“你走了,我才能安心对付她们。大不了,把她们剩下的真气也都吸了。”说完,努力笑了一下。
卓七儿明白他的心意,说:“前面就是村庄。咱们去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大夫。”尹无病轻轻点头,心里却清楚得很。他这种内伤,一般的大夫根本治不了。
就快到村子附近,卓七儿忽然停下:“不行。她们看到咱们往这走了。殷梦姬很快就会找来。”尹无病四下望了望:“往那边走。”两个人没有进村,拐弯向东边走去。
第93章 医庄有客
走出十几里,看到前方村外有个大院。卓七儿说:“去那问问。”
两个人来到近前,发现门上挂着匾额。“吴氏医庄。”卓七儿缓缓念完,惊喜道,“这里面一定有大夫。”大门敞着,门口也没人把守。卓七儿扶着尹无病走进去:“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却见之前救下那个妇人领着孩子从屋里出来,一只手拿着药。一个人送他们出来,还在宽慰:“姐,放心吧。孩子没大事,吃两天药就好了。”妇人说:“找你看过,我就放心了。之前……”忽然瞥见尹无病,惊讶道:“恩公?”马上扭头介绍:“那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恩公。是他救了我们。”说完,拉着孩子快步迎上去:“宝儿,快给恩公磕头。”
男童很乖,马上跪下:“谢谢恩公救命。”“大嫂,不要这样。”尹无病想伸手去扶,一弯腰,马上觉得刺痛难忍,不敢再动。妇人惊愕道:“恩公,你怎么了?”尹无病忍痛说道:“刚刚争斗,受了点伤。”妇人转身招呼:“王生,快过来。恩公为了救我们,受伤了。你快给他看看!”
王生先让尹无病到旁边坐下,开始给他把脉。卓七儿和妇人在旁边殷切地看着。王生说:“恩公脉象奇特,虚实不稳。应是经脉不顺,内息不调。”卓七儿说:“正是。有办法医治吗?”王生说:“我只能试着用药,慢慢调理。要想根治,恐怕还得请我师父出手。”
卓七儿忙问:“尊师在哪?快请出来。”王生说:“师父已经出游多日,应该不在附近。”卓七儿问:“那你知道他可能会去哪吗?我们自己去找他。”王生轻轻摇头:“师父向来是随性而往,或深山采药,或访友下棋,或找人探讨人生哲理、奇绝杂症。行程不定,很难预测。”
卓七儿显得有些失望。妇人说:“那就让恩公先住下,等你师父回来。”王生点头。尹无病扭头看着七儿。妇人说:“恩公,住下吧。老神医向来随和。这点事,王生可以做主。”卓七儿轻轻点头。尹无病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妇人开心道:“这就对了。我婆婆还瘫在家里,我得回去照顾。恩公有事就找王生,他是我亲弟弟。”尹无病站起来。王生也要去送她。妇人说:“你别管我了,快去照顾恩公。”说完,笑着冲尹无病挥了挥手,带着孩子走了。
王生正要请尹无病进屋,忽听门口有人说道:“吴神医在家吗?”王生回头一看,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清秀,风流倜傥。一个是七八十岁的老者,身上背着一张古琴。王生说:“家师不在。请问两位是?”老者说:“老朽文鹤年。这位是江城子先生。”
王生快步迎过去:“原来是温云叟。前辈快请进。”老者说:“你就是王生吧?常听你师父说起你。是个好孩子。”王生腼腆道:“晚辈笨拙,跟随师父多年,连师父的一成本事都没有学会。”老者说:“这个怪不得你。都怪你师父太聪明。他那么厉害,你能学到一成就相当不错了。”
老者注意到尹无病,问王生:“他们是来找你师父看病的?”王生点头:“那位恩公为了救我姐的孩子,受了内伤。晚辈不懂武功,治不了,只能等师父回来。”老者看着尹无病,赞许地点了点头。尹无病礼貌地轻轻拱手。
江城子看到卓七儿,不禁一愣。卓七儿见他一直盯着自己,默默低下头去。
江城子问:“这两位怎么称呼?”王生之前忘了问,略显尴尬地看着尹无病和卓七儿。尹无病说:“晚辈尹无病。这是我妹妹,七儿。”
江城子仍然看着卓七儿:“七儿?七孔玄音吹玉箫,青莲出水却不妖。你姓卓?”卓七儿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江城子说:“我还知道你娘姓黎,讳默瑶。”卓七儿更加惊讶,问:“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娘?”
江城子问:“你娘还好吧?”卓七儿低下头:“我娘已经去世了。”江城子惊愕道:“什么时候的事?”卓七儿说:“十年前。”江城子痛心地沉默良久,问:“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爹呢?”卓七儿黯然道:“我爹被人害死了。还有家里的忠伯、柳嫂,都死了。”江城子忙问:“是谁杀了他们?”七儿说:“殷梦姬。”江城子一愣,慢慢皱起眉头,沉默良久。
尹无病愣愣地看着,小声问七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卓七儿说:“我也不知道。他好像认识我娘。”王生见四人都在那站着,忙说:“先进屋吧。温云叟,恩公,请。”
殷梦姬带着李恨瑶找到医庄。妇人迎面看到她们,见李恨瑶的服色跟于厌默一样,吃了一惊,领着孩子远远躲开。殷梦姬和李恨瑶看到他们,并未理睬。
王生带着四人经过穿堂。温云叟问:“你师父呢?”王生说:“出外云游,还没回来。只留下晚辈看家。”温云叟和江城子相互看了一眼,说:“那就不进去了。”
殷梦姬师徒来到医庄门口。殷梦姬抬头看了一眼牌匾,径直走进去,在院中大声问道:“人呢?出来一个!”
王生说:“诸位稍坐。我出去看看。”听到是殷梦姬的声音,尹无病不安道:“她们是来找我的。”江城子问:“她们是什么人?”卓七儿说:“说话那个就是殷梦姬。一直想要杀我和无病哥哥。”江城子微微皱眉。老者探头望了一眼:“那个女人这么暴戾?估计很难长寿。”
王生来到外面,问:“两位找谁?”殷梦姬问:“尹无病和卓七儿有没有来过?”王生一愣,心中暗想:“她们来势汹汹,看样子是想找恩公的麻烦。不能让她们知道恩公在这。”于是轻轻摇头:“没见过。”李恨瑶说:“他们是一男一女,年岁不大。你确定没有来过?”王生摇头。
殷梦姬看了看他:“那你心虚什么?”吩咐李恨瑶:“进去看看。”王生急忙张手拦住:“两位,你们要来看病,家师不在,我可以替你们诊脉。请不要惊扰里面的病人。”殷梦姬拂尘一甩,将他扫出去。王生重重地摔在地上。殷梦姬吩咐:“搜!”
尹无病见了,就要冲出去,怎奈伤痛发作,一时动不了。江城子轻轻拍了拍他,迈步走了出去。卓七儿见了,不免替他担心。老者也嘱咐:“好好说,尽量不要打架。”
第94章 挂图琴声
江城子来到院中,伸手扶起王生:“你先进屋,照顾好他们。”王生怯怯地看了一眼殷梦姬,转身进屋。殷梦姬打量着江城子:“你是这家的主人?”
王生进了屋。卓七儿说:“就是她们要杀你姐。”王生回头望了一眼,小声招呼:“三位跟我来。”卓七儿扶起尹无病,跟在他后面。老者仍坐着不动。
江城子说:“你们有病看病,有事说事,怎可随便出手伤人?”殷梦姬说:“少废话!乖乖把人交出来!不然叫你这鸡犬不留!”
江城子看了看她:“卓允文是你杀的?”殷梦姬稍稍一愣:“你究竟是什么人?”江城子问:“你为什么要杀他?”殷梦姬说:“没错,是我杀的。黎默瑶那个贱人躲起来不肯见我,我就要杀她满门。”江城子怒了:“住口!原来只道你有些偏执,想不到你竟如此恶毒。”
“放肆!”殷梦姬哪受过这般训斥,拂尘一甩向前攻去。江城子向右平移,轻松躲过。殷梦姬稍稍愣了一下,继续进攻。江城子不慌不忙,移来转去,总能轻松化解。殷梦姬四五招过去,仍不能碰到他,有些吃惊。
王生把尹无病和卓七儿领到书房,回头见文鹤年没有跟来,忙说:“你们先坐,我去看看温云叟。”卓七儿扶尹无病坐下。尹无病不安道:“也不知外面怎么样了。殷梦姬心狠手辣,我应该……”卓七儿说:“你先安心坐着。她没有追来,说明暂时没事。”尹无病微微点头:“殷梦姬丢了琵琶,也许没那么厉害,不然早就杀进来了。”
卓七儿探头望了望,其实也很担心,又充满疑惑:“那个人会是谁呢?怎么会认识我娘?”
尹无病坐了一会,忽然发现墙上挂着一张图,也都是人体的经脉穴位。他慢慢起身,好奇地走过去。卓七儿转身见了,说:“很多大夫家里都挂这种图。”
尹无病默默看了一会,发现图上的经脉和穴位周边竟然也有几个箭头,还有很小的文字注解,只是颜色太浅,离远了根本注意不到。他仔细观察那些箭头,竟与之前看过的《行经导气图》颇为类似,只是数量少,只有五六处。仔细阅读旁边的文字注解,好像都在《千秋手记》里看过,只是笔迹有所不同。
卓七儿也好奇地凑过来,盯着挂图看了几眼,也瞧不出什么。
尹无病闭上眼睛,默默冥想。之前他已经背熟《千秋手记》,完整看过《行经导气图》。只是那二者的内容都过于丰富,他也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如今单看这几个片段,他反倒可以静下心来,慢慢体会。那些经脉、穴位、箭头、注解,图形、文字,来龙去脉,渐渐融为一体。
卓七儿见他如此投入,也不去打扰他,又去门口张望。
尹无病忽有所悟,睁开眼,又看了一眼挂图的细节。面对着墙面盘膝坐好,按照图中箭头的指引,闭目冥想着,缓慢运转真气。卓七儿回头看到了,有些惊讶,但是并未打扰。
江城子和殷梦姬仍在前院周旋。王生扒在门口偷偷望着,已经目瞪口呆。温云叟也已经站起身,在门里观望着,笑眯眯微微点头:“江城子果然不同凡响。”
李恨瑶见殷梦姬迟迟不能取胜,叫了一声:“师父,接剑!”殷梦姬收起拂尘,接剑在手:“今天我要大开杀戒!”
江城子向后飘移,转身问道:“温云叟,能否把你的古琴借我一用?”文鹤年说:“只管拿去!”只见他肩膀一抖,将包袱转到怀里,拿出古琴,送到江城子面前。江城子说:“多谢。我愿为温云叟弹奏一曲。”文鹤年笑着说:“求之不得。”
殷梦姬冷笑道:“死到临头,还玩花样。我也无所谓再多杀一个。”江城子不理她,两脚从容站定,左手托住古琴,右手抚在琴弦之上,看了一眼殷梦姬:“我劝你放下屠刀,重新做人。今日或可放你一马。”
殷梦姬见他如此轻慢,目露凶光:“受死吧!”随即挺剑刺出。江城子微微摇头,只见他右手往前一拨,琴弦振动,一股强大的劲力涌送出去。殷梦姬一惊,急忙用剑挡开,只觉得手腕发麻,愣愣地看了一眼,颇为惊愕。
温云叟提醒王生:“把耳朵堵上。”王生稍稍一愣,急忙照办。
尹无病仍在挂图前面打坐,体内的真气随着意念慢慢流转,沿着选定的经脉从一个穴位走向另一个穴位。散在周围的真气正在慢慢聚集,汇入正途。
卓七儿在旁边惊讶地看着,见他表情越来越放松,甚至渐有笑意,有些纳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一定是好事,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也替他高兴。
外面琴声响起,卓七儿一愣:“谁在那弹琴?外面打完了?”
江城子一边弹奏,一边高声吟诵,或悠闲惬意,或慷慨激昂。两手轮换之间,古琴却稳稳不动,竟如定在那里一般。
南山一尺雪,雪尽山苍然。涧谷深自暖,梅花应已繁。
使君厌骑从,车马留山前。行歌招野叟,共步青林间。
殷梦姬几次想要进攻,都被琴弦发出的劲道击退,只能向后退闪。江城子从容不迫,挥洒自如,全不像正在与人争斗,倒像是静坐山中的隐士,悠然抚琴,倾心吟唱。
尹无病并未受到干扰,继续闭目打坐,感觉身上的真气正在慢慢归拢。意念所过之处,刺痛的感觉正在慢慢减轻,一点一点消失。
卓七儿走出书房,倾听着前院传来的琴声和吟唱,从声音和气质想到了江城子:“那个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不怕殷梦姬,还认识我娘。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
琴声还在继续。殷梦姬的攻势已经没那么凌厉,一时心神荡漾,渐渐有些迷乱。一旁观战的李恨瑶更是如痴如醉。
江城子念完“止乐听山鸟,携琴写幽泉”,骤然发力,一股强大的劲力发送出去。殷梦姬虽然用剑抵挡,还是被撞得向后踉跄出几步,胸口一闷,几乎吐血。琴声一停,李恨瑶也清醒过来,见殷梦姬受伤,惊呼着跑过去:“师父!”
殷梦姬左手捂着胸口,稍稍缓了缓,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江城子说:“你不配知道。我且饶你一命,回去养伤吧。今后再敢恣意妄为、有辱门风,我定取你性命!”殷梦姬惊愕地看着他:“你也是敬音阁的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江城子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手又放到了琴弦之上。李恨瑶一惊,赶紧扶住殷梦姬,小声劝:“师父,走吧。”殷梦姬低头转身,由李恨瑶搀扶着慢慢离去。
第95章 离开医庄
温云叟走出来,大声赞道:“好一曲《游琅琊山》!”江城子说:“一张好琴,竟被我用来争斗,实在是有辱斯文。还请温云叟见谅。”文鹤年笑着说:“有几个人能有如此机会?得闻江城子亲抚一曲,老朽此生无憾了。”江城子连连摆手:“温云叟说笑了。你的琴艺才是一绝。我这是班门弄斧。”
见危机已然化解,王生从屋里出来:“多谢先生解围。”
尹无病打坐完毕,睁开眼,起身活动了两下,惊喜道:“七儿,我的伤全好了!”卓七儿惊奇地跑进来:“真的?你怎么弄的?”尹无病说:“我就按着图上的指示,缓慢运气,就感觉真气全都走入正途,刺痛的感觉完全没有了。”卓七儿惊喜道:“太好了!无病哥哥,你还真是有福气!”尹无病笑着说:“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卓七儿想了想,笑着说:“也对,我就是你的福气。”
这时王生找来:“恩公,坏人已经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尹无病和卓七儿一起出来。王生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样子,有些惊讶:“恩公,你的伤?”尹无病笑着说:“已经没事了。我想问你,屋里挂着那张图,是哪来的?”王生说:“那是我师父画的,已经有些年头了。”
尹无病问:“你师父认不认识一个姓尹的人?大概这么高,稍稍有些驼背。”王生愣愣地看着他:“姓尹的人?病人太多了,我记不得了。印象中好像没有。”尹无病没再多问,心里想的是:“也可能他到这时间短。就算我爹来过,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要是吴神医见过我爹,他应该记得。”
回到穿堂。温云叟笑着问:“刚才没有吓到你们吧?”尹无病摇头,说:“没有。”卓七儿说:“我只听到有人弹琴,是老前辈您吗?”温云叟笑着说:“我可弹不出这种气势。弹琴的是他。”
卓七儿默默看了一眼江城子:“你认识我爹我娘?”江城子微微点头。卓七儿忙问:“那您是?”江城子说:“我是你娘的故人。”卓七儿问:“我娘和殷梦姬到底有什么恩怨?”江城子默默看了看她,没有回答,只说:“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卓七儿问:“你是我娘的故人,我应该叫你什么?”江城子稍稍想了想:“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叫江城子。”卓七儿问不到想要的信息,有些失望。
江城子看了看尹无病:“你是七儿的朋友?”尹无病点头。江城子嘱咐道:“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尹无病点头。卓七儿说:“无病哥哥把我从殷梦姬手上救出来。我们在一起已经六年多了。”江城子略显惊讶,看着尹无病,赞许地微微点头:“好。好啊。”
尹无病问:“前辈,殷梦姬呢?”江城子说:“听我弹了一曲,走了。”尹无病问:“她会不会再回来,骚扰吴神医和王大夫?”江城子说:“我想应该不会了。她的目标是你们,应该知道你们不会一直待在这。”卓七儿说:“那咱们快走吧。最好让殷梦姬看到我们已经离开,免得她们再回来。”王生说:“只怕她们还没有走远。现在出去,万一撞见可就麻烦了。”
江城子说:“我带你们出去。温云叟,是否与我同去?”文鹤年起身道:“这次来得不巧,没能下成棋。走了。”王生恭送四人出门。
殷梦姬受了内伤,正在附近休养,运功疗伤。李恨瑶在旁边伺候着。
看到尹无病等人从医庄出来,李恨瑶急忙提醒:“师父,他们出来了。”殷梦姬看了一眼,虽然不甘心,却也没能力再战,只能眼睁睁看着卓七儿、尹无病随江城子渐渐远去。
辞别温云叟,江城子又往前送了一段,问:“你们去哪?”卓七儿说:“终南山。你跟我们一起去吗?”江城子说:“我就送你们到这吧。终南山是全真教的地盘。你们到了那,应该就安全了。”尹无病和卓七儿辞别江城子,向终南山方向走去。
江城子又回去,确认殷梦姬师徒已离开医庄,方才安心离去。
一路上,尹无病回想着那幅挂图。卓七儿扭头问:“无病哥哥,你在想什么?”尹无病说:“我觉得很奇怪,那幅图里的箭头怎么跟《行经导气图》那么像?很像是《行经导气图》第七页的内容。旁边的文字注解我也很熟,在我爹的《千秋手记》里也有。难道那幅图跟《行经导气图》和《千秋手记》有什么关联?”卓七儿惊讶道:“有这样的事?难怪你一直盯着看。”
尹无病说:“看来吴神医认识我爹,他们一定见过。”卓七儿说:“很有可能。不然不可能那么巧。”尹无病喃喃道:“那《行经导气图》又是怎么回事?看着有些年头了,不像是我爹画的。难道是吴神医祖传的,他又画了一张大的挂在墙上?”
卓七儿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尹无病说:“已经完全好了。身上暖暖的,还很舒服。”卓七儿惊奇道:“那张图那么管用?”尹无病说:“我就照着它,调息运气,身体里散在各处的真气慢慢汇总,然后就不疼了。”卓七儿说:“看样子那个很管用。你一定要记好了,再发病的时候还可以用。”尹无病笑着说:“放心吧,我早就背熟了。”
尹无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卓七儿问:“怎么了?”尹无病说:“我抓着于厌默的手腕,不知不觉就吸了她的内力。之前为了阻止依依姑娘杀人,我也攥过她的胳膊。为什么她就没事?”卓七儿问:“你是怎么攥的?”尹无病拿着她的胳膊轻轻抬起来:“就这样。”卓七儿看了一眼,说:“会不会是因为隔了一层袖子?”尹无病想了想,轻轻点头:“之前我吸了好几个人的内力,每次都是攥住他们手腕。看来真的是因为这个。”
卓七儿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尹无病说:“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情况紧急,我一抓住他们手腕就那样了。”卓七儿问:“你自己能控制吗?”尹无病说:“我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发生了。我根本就没想吸他们内力。”
卓七儿问:“你这个能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尹无病仔细想了想,说:“第一次是被於弥善抓住,我用力推他,当时就有一点感觉。后来赤融掌门薅我衣领,我反抗,好像也有一点。第一回感觉特别明显,是依依姑娘要杀的那个女人。之后每次都会那样。”
卓七儿说:“你再回想一下,在那之前都经历了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第96章 重返终南
尹无病细细回想着:“我到了终南山之后,没人教我武功。我就练原来会的。保命三招,点穴,风飘忽身法,都很正常。就是打坐的时候,脑子里老出现《千秋手记》。后来下了山,看到《行经导气图》,再打坐的时候,那个也掺和进来。练功的时候,身体感觉怪怪的。当时也没太当回事,后来就……我也说不清,反正每次抓到他们手腕,脑子里也会闪现《千秋手记》和图谱的箭头,手指、手背就开始麻痒,感觉有热气流入。”
卓七儿说:“一定是你背熟了《千秋手记》,还有《行经导气图》,全装在脑子里,练功的时候无意中加了进去。”尹无病点头。卓七儿说:“看来《千秋手记》和那本图谱都是练功的诀窍,被你无意中学会了。恭喜你,无病哥哥。”
尹无病说:“可惜那个不能控制。万一误吸了好人就糟了。”卓七儿说:“你可以从头学呀。只看了一张图,你就自己把伤治好了,说明那东西可以控制。”尹无病兴奋地点头:“《千秋手记》和《行经导气图》我都已经背下来,之前不知道有啥用。现在知道了,我要从头练起。”卓七儿问:“你准备先练哪个?”尹无病想了想:“我感觉那两个像是一套,虽然一个只有图,一个全是字,但是全都对得上,说得像是一回事。”卓七儿开心道:“太好了!你有幸全都看过,倒像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此后,二人白天赶路。尹无病早晚打坐,正经按照《行经导气图》和《千秋手记》的注解,从头开始,专心练功。很多片段都在他脑海中出现过,而且还不止一次,那些东西早就印在他脑子里。现在只需从头梳理,完整过一遍,对他来说就简单多了。几天下来,大有进境。
卓七儿问:“那终南山咱们还去吗?”尹无病说:“去呀。练功也不差这几天。”卓七儿说:“我有些担心,如果那个图谱真跟全真教有关,你又练了,万一被他们发现,只怕更认定是你偷的。”尹无病说:“图谱已经让乔引送回去了,也知道是薛无休拿的。他们应该不会再怀疑我吧?”
卓七儿稍稍沉默了一会,忽然嘱咐:“无病哥哥,我想跟你说。你练过那个的事,最好先别让人知道。跟谁都别说,免得又节外生枝。”尹无病点头:“我知道。我现在已经能控制了。”
两个人正往前走着,忽见泾阳子迎面走来。路方知也已经看到他们,拔出长剑,快步冲过来。尹无病一惊,本能地用身体护住七儿。路方知用剑一指:“尹无病,你还敢回来?”卓七儿转出来:“泾阳子道长,是我劝他回来的。”泾阳子稍稍一愣:“青莲姑娘,你怎么……”卓七儿说:“半路遇见的。正要带他回去,跟大家解释清楚。”泾阳子看了看尹无病,收起长剑。
卓七儿问:“道长,乔引回来了吗?”泾阳子说:“回不来了。他被人害死了。”说完,看了一眼尹无病。尹无病一愣:“师叔,乔引真的没回来?”泾阳子冷冷地看着他:“你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尹无病木然地呆立着。真被卓七儿说中了,乔引果然骗了他。
卓七儿说:“既然道长来了,就请您带他回去吧。”泾阳子说:“有劳青莲姑娘了。他没有伤害你吧?”卓七儿笑着说:“没有,他对我挺好的。”泾阳子看着尹无病:“你还算良心未泯。跟我回去!”尹无病扭头看着七儿。
卓七儿说:“道长,人是我找回来的。我有一个请求。”泾阳子说:“姑娘请讲。”卓七儿说:“回去之后,能不能先让他见见林鱼,见见小莹和茵茵姑娘?先让他冷静几天,过几天再问话。”泾阳子想了一下:“好,没问题。”
卓七儿凑到近前,小声说:“他最近情绪不好,什么都不肯说,估计很难问出什么。等我回来,再好好劝劝他。”路方知惊讶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卓七儿说:“我还有事,稍晚两天。请各位道长不要心急,一定要等我回来,劝过之后,再找他问话。”泾阳子点头同意。
尹无病问:“你要去哪?”卓七儿说:“我去找一位证人。”随即辞别泾阳子,转身离去。
尹无病不放心,想要跟去,被泾阳子拦住,只能大声嘱咐:“你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卓七儿回头笑了一下,挥了挥手,渐渐远去。
泾阳子说:“走吧。”尹无病跟在他身后,偶尔回头望一眼,不知道七儿到底有什么计划。
泾阳子带着尹无病返回重阳宫。大门口不见有弟子值守,泾阳子有些奇怪:“人都哪去了?如此懈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平常这个时候,总会有人进进出出,现在却一个人也没见着。尹无病也觉得有些纳闷:“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是不是出事了?”泾阳子一惊,当即抽出长剑,快步向前。尹无病也急忙跟上。
此时人都在操场。於弥善挟持着吕小莹,大声说:“老衲不与你们废话。把《易气玄经》交出来!”赤融说:“你休想!《易气玄经》乃我镇教之宝,岂能交予你这番僧?”於弥善看了一眼无定散人:“那你们是不想救她的性命了?”
无定散人怒目圆睁:“放开她!你好歹也算出家人,竟如此卑鄙!拿一个晚辈做要挟,算什么本事?”渭阳子也说:“你把人放了,咱们公平决斗!”於弥善大笑道:“公平?老衲孤身来此,你们这么多人,如何公平?”渭阳子说:“我与你单独决斗!”
於弥善瞅了瞅他:“老衲不欺负受伤之人。如果你们真要决斗,换一个正常的,老衲乐意奉陪。”随即目光落到了赤融身上:“你是这里的掌门?敢不敢和老衲单独一战?”上次於弥善以一敌三,力战泾阳子、渭阳子和无定散人,若不是尹无病从中捣乱,只怕胜负难料。赤融自知武功比不上泾阳子和无定散人,更别说单独跟於弥善决斗,因此显得有些尴尬。
无定散人见赤融沉默,说:“我来!”於弥善不屑道:“上次你已经输了,何必又自取其辱?”
无定散人正要拔剑,忽听聂吟霜在人群中大声说道:“经书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第97章 舍身救人
众人都是一愣,惊讶地转头望着聂吟霜。於弥善认出她:“你来得正好。那个小子呢?叫他滚出来见我!”聂吟霜一时不便回应。於弥善转向赤融:“弄些个假经书招摇撞骗,你们还妄称是名门正派?”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渭阳子怒斥道:“你在胡说什么?”於弥善从怀里拿出一本书,丢过去:“你们自己看!”
黄杨弯腰拾起来,惊讶道:“《易气玄经》?”赶忙递给赤融。赤融愣愣地接过去,打开翻看。渭阳子和无定散人也凑过来。那本书虽然写着《易气玄经》,里面也有经脉穴位图,笔法却颇为粗糙,纸张也是全新,一看就是假的。
赤融问:“这个是哪来的?根本就不是《易气玄经》。”於弥善说:“当然不是!哪来的就要问她。”聂吟霜一愣:“你说那经书是假的?”於弥善问赤融:“你们枉称名门正派,如此伪造,就不觉得亵渎真经、愧对先人?”无定散人问:“吟霜,怎么回事?”聂吟霜低下头,不敢言语。
於弥善拿吕小莹要挟道:“老衲不想擅开杀戒。把真的《易气玄经》交出来!”赤融等人既拿不出《易气玄经》,又不想看吕小莹送命,一时无计可施。
这时泾阳子赶到,看了一下眼前的形势,悄悄靠近,一剑向於弥善刺去。於弥善已从赤融的眼神发觉有异,迅速转身,将吕小莹推到前面。泾阳子一惊,急忙撤手,转身化解力道。
於弥善讽刺道:“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全真教侠义做派?”泾阳子脸上一红,低头不语。
见吕小莹被於弥善抓住,尹无病大声说道:“我知道《易气玄经》在哪。你放了她,我带你去。”在场众人都是一愣。於弥善说:“老衲已经上过一次当,不会再被你骗了!”尹无病说:“我真的知道。你放了她,我给你当人质。”泾阳子愣愣地抬起头。无定散人也有些惊讶。
於弥善看了看尹无病:“我上次点了你的穴,你是怎样逃脱的?”尹无病说:“这还多亏了那个女魔头。”於弥善一愣:“女魔头?你们不是一伙的?”尹无病捂住嘴,假装不小心说漏嘴。於弥善这时才醒过闷来:“她也一定以为我是你的同伙,所以才来拼命。”尹无病笑道:“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她一直想杀我,没想到却救了我。”
於弥善疑惑道:“她从未离开我的视线,如何给你解的穴?”尹无病说:“你傻呀?没看到她还有个徒弟?明明打不过你,她为啥一直缠着你不放?不就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让她的徒弟过来救我吗?”於弥善不信:“她要杀你,为何要救你?”尹无病说:“也许是看你不顺眼,不希望我落在你手里。故意把我救走,看你气到跳脚的样子。”
於弥善不想与他斗嘴:“你真的知道《易气玄经》在哪?”尹无病说:“当然,而且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於弥善质疑道:“《易气玄经》是他们的镇教之宝,自然会妥善保管。你一个毛头娃娃,看着也不像全真教弟子,怎么会知道?”尹无病说:“这你得问问各位道长。”於弥善疑惑地看着赤融。赤融说:“他涉嫌盗窃《易气玄经》,正被缉拿问罪。请你不要插手。”尹无病说:“现在你信了吧?”於弥善想起上次险些被他吸了内力,已经深信不疑。
尹无病说:“你放开她,我带你去找。”於弥善静静盯着他:“你先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尹无病缓慢上前。吕小莹默默地看着,心中感动。泾阳子、黄杨、无定散人见尹无病为了救吕小莹,情愿以身犯险,不禁动容。赤融和渭阳子也不禁微微皱眉。黄明远远望着,也是暗自佩服。只有白茵茵和林鱼颇为着急。白茵茵甚至叫出来:“小尹!”
眼看还有四五步的距离,尹无病停下来:“你先放了她。反正你武功那么高,我又跑不了。”於弥善见泾阳子等人离得甚远,自信能抓住尹无病,轻轻把吕小莹推开。
吕小莹走过尹无病身边,感激地看着他:“小尹,那你……”尹无病轻松道:“前辈来这是为了《易气玄经》,不会为难我的。是吧,前辈?”於弥善说:“我要的是图谱。目的达成,自会保你安然无恙。”尹无病说:“你听到了?快,回去吧。”
吕小莹怯怯地看了一眼於弥善,回到众人身边。聂吟霜等人轻声抚慰。无定散人也终于放心。
尹无病微笑着回头看了一会,转过来:“多谢前辈。”於弥善说:“你小小年纪,比他们更像侠义之士,又识时务。《易气玄经》在哪?带我去找。”尹无病点头,在前面带路。
吕小莹、林鱼焦急地望着。白茵茵喊道:“师父,不能让他带走小尹!”
黄杨也急忙提醒:“师叔,真经不能落到番僧手里。”众道长一惊,就要冲过去。
於弥善回过头来,瞪眼看着众人。尹无病趁他分神,忽然身形一晃,迅速逃开。於弥善发觉时,伸手一抓,没有够到,急忙飞身追赶。尹无病身体已经恢复,凭借风飘忽身法与他周旋。於弥善动作虽快,却也一时抓不到他。
泾阳子等人冲过来,放尹无病过去,挡住於弥善。无定散人、泾阳子、渭阳子、黄杨,四把剑一起上前进攻。於弥善已经见识过全真教的剑阵,还没有想出破解之法,自知再斗下去也很难占到便宜,弯拐一挥,身形向后退出。泾阳子等人也暂时停手,静静盯着他。
於弥善冷笑道:“早听说全真教名头响亮,原来只是仗着人多。想不到中原的武林门派,名头竟是靠群殴得来。老衲今日才明白,什么名门正派,全都是浪得虚名。”说完,不屑地看了看赤融等人,飞身离去。泾阳子等人面上无光,又担心众弟子,怕再有人被劫持,也就没去追赶。
见於弥善走了,尹无病终于松了一口气。白茵茵、吕小莹、林鱼开心地围过来。吕小莹忽然上前,激动地抱住尹无病:“小尹,谢谢你舍身救我。”尹无病尴尬地站着:“小莹,小莹师姐。”白茵茵说:“小莹,你干什么?”
吕小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松手,羞涩地后退一步,低下头说:“谢谢你救了我。”尹无病笑着说:“小莹师姐、茵茵姑娘、林鱼,还有青莲和七儿,你们任何一个有危险,我都不能不管。”吕小莹深信不疑,对尹无病已经从喜欢变成崇拜。
第98章 滞留候审
白茵茵问:“你怎么又回来了?林鱼因为救你,还被关了几天。”尹无病说:“我不想连累你们,回来跟各位师伯、师叔说清楚。”吕小莹说:“他们已经认定是你,只怕说不清楚。”尹无病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吟霜姑娘怎么了?”
白茵茵和吕小莹扭头望去。只见聂吟霜一个人站在那边,出神地低着头,貌似有些失落。
泾阳子等人转身回来。赤融看了一眼尹无病,吩咐:“把他给我拿下!”吕小莹急忙站出来:“师伯,他是冤枉的!我求你放过他吧!”白茵茵和林鱼也跟着上前一步。无定散人低声呵斥:“小莹,退下!”吕小莹不敢再说什么,默默低下头。
泾阳子说:“师兄,他是主动回来的,刚才又救了小莹。我已经答应青莲姑娘,等她来了再做处置。”赤融疑惑道:“青莲?她不是走了吗?”泾阳子说:“他们是路上遇见的。青莲劝他回来说清楚。他既然主动回来,应该不会逃走。”无定散人说:“我先去问问吟霜,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赤融想了想,对泾阳子说:“人就交给你了,稍后再做处置。”泾阳子点头,走到尹无病面前:“走吧。”尹无病说:“多谢师叔。”吕小莹、白茵茵、林鱼见情势有所缓和,稍稍放心,转身看着尹无病被路方知带走。聂吟霜也慢慢抬起头,木然地看着。
无定散人走过去:“吟霜,跟我来。”聂吟霜低着头默默跟着后面。白茵茵和吕小莹相互看了一眼,也疑惑地跟了过去。
到了住处,无定散人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聂吟霜怯怯地低着头,不敢言语。无定散人问:“那个番僧言之凿凿,他说的那个人是谁?”聂吟霜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小声说:“是乔引。”无定散人惊讶道:“乔引?他不是死了吗?”聂吟霜低声说:“他没死。”
无定散人问:“到底怎么回事?”聂吟霜说:“我去后山找过,没见到尸体。想到他可能还活着,就下山打听。没想到被那个番僧抓住,是乔引救了我。”无定散人说:“他那点本事,如何救你?”聂吟霜说:“他知道那个番僧想拿我当人质,来换《易气玄经》,就把经书给了他。”无定散人惊讶道:“他哪来的《易气玄经》?”聂吟霜说:“是小尹给他的,让他带回重阳宫。”无定散人忙问:“乔引人呢?”聂吟霜低下头:“他为了救我,把经书弄丢了,没法跟掌门交代,把我送到山下就走了。”
无定散人说:“那番僧又来闹事,显然并未如愿。刚才那本经书是假的。”聂吟霜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无定散人问:“那真的经书呢?”聂吟霜缓缓摇头,心里却极为失落。原以为乔引为了救她,连《易气玄经》那么重要的东西都可以不在乎,颇让她感动了许久。没想到只是一本假经书。
无定散人问:“你觉得真的经书是在乔引手上,还是在尹无病手里?”聂吟霜轻轻摇头。如果今天尹无病没来,她一定选择相信乔引,认为是尹无病骗了乔引。刚才见尹无病为救吕小莹连命都可以不顾,她的内心已经动摇。
泾阳子让尹无病仍搬回原来住处。林鱼、白茵茵、吕小莹获得允许,时常去探望,问这问那。泾阳子和黄杨暗中盯了几次,见尹无病没有要走的意思,又不胡乱走动,也就不再管他。
赤融问:“那个青莲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泾阳子道:“她没说。”赤融说:“已经三天了,不能再等了。黄杨,去把尹无病叫来。”
林鱼、白茵茵、吕小莹正陪着尹无病说话。卓七儿高高兴兴找来:“你们都在?”尹无病看到她,终于放心了:“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卓七儿笑着说:“我去借这个。”说完,卸下背后的东西,是一个三尺来长的卷轴。吕小莹问:“这是什么呀?”卓七儿说:“解释他没有偷学武功的证据。希望这次用不上。”吕小莹和白茵茵一头雾水,都很好奇。尹无病也有些纳闷。
卓七儿问:“我走之后,都发生了哪些事?尤其跟无病哥哥和玄经失窃有关的,你们跟我仔细说说。”林鱼、白茵茵、吕小莹陆续说起这些天发生的事。卓七儿认真倾听,偶尔打断,问得格外仔细,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这时,黄杨从外面走进来:“青莲姑娘,你回来啦?”卓七儿点头回应。黄杨说:“那正好。师叔们叫尹师弟过去回话。”卓七儿不满道:“泾阳子道长已经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不会找他问话。你们说话不算!”
黄杨略显尴尬,急忙解释:“路师叔转达了你的意思。这几天尹师弟一直在休息,没人来打扰他。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等了三天,师叔们可能有些心急。”尹无病把七儿拉到旁边,小声说:“泾阳子师叔一直在帮我。可能是赤融掌门的意思。”卓七儿笑着说:“我刚才开玩笑呢,还请黄杨师兄不要介意。”黄杨忙说:“没有,没有。”卓七儿说:“正好我已经回来了。那就走吧。”
吕小莹说:“我们也想去听听。”白茵茵和林鱼也都有此意。黄杨说:“你们就别去添乱了。”卓七儿背起卷轴,说:“放心吧,没什么事。我们很快就能回来。”吕小莹对尹无病说:“那好吧。我们在这等你。”尹无病点头回应,和七儿有说有笑,跟着黄杨走了。
林鱼愣愣地看了一会,小声问:“你们有没有觉得,青莲姑娘这次回来,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吕小莹说:“是有点不一样。以前那么矜持、稳重,刚才跟黄杨师兄说话,比我还冲。”白茵茵说:“性格、气质好像全变了。以前我觉得她的气质有点像吟霜,现在性格更像你。尤其跟小尹说话,随意了许多。他俩啥时候那么好了?”吕小莹一愣,急忙跑到门口去探头张望。
第99章 解释嫌疑
黄杨带着尹无病和卓七儿来到大厅。代掌门庆阳子赤融、无定散人、渭阳子巩承元、泾阳子路方知都在。泾阳子见青莲一起进门,有些意外,心里却也轻松了许多。
黄杨说:“刚好青莲赶到,就一起过来了。”卓七儿跟众人打过招呼,随黄杨到旁边站下。尹无病上前行礼:“掌门师伯。各位师叔。”
赤融开口道:“尹无病,你来此号称拜师学艺,我也破例收留了你。你不知感恩,反盗走镇教之宝。究竟受何人指使?”尹无病忙说:“掌门师伯,我冤枉!《易气玄经》不是我偷的!”渭阳子说:“不是你偷的,那你为何匆忙逃走?”
尹无病说:“我被路师叔安排在莲池别院,根本没打算离开。有人告诉林鱼,说我打伤韩林,残害同门,是重罪。镇教之宝丢失,掌门和各位师叔已经认定是我偷的。轻则会废了我的武功,逐出全真教。重一点,我恐怕性命都难保。”泾阳子问:“这话是谁的?”尹无病说:“不知道。”卓七儿见他不忍说出,在旁边插话:“是乔引。我和茵茵、小莹当时也在。”无定散人听到乔引,微微皱眉。泾阳子不满道:“这个乔引,怎么胡乱说?”
尹无病继续说道:“后来林鱼跟我说了。我当时想到七儿还在殷梦姬手里,我来这学艺就是为了救她,不想白白死在这,就哄骗林鱼把我放出去。林鱼果然上当,被我成功逃脱。”泾阳子心中暗想:“这小子倒挺仗义。明明是林鱼主动放他,他却说林鱼被骗,分明想替林鱼脱罪。”
赤融问:“你被关在莲池别院,林鱼没有钥匙,如何放你?”尹无病稍稍迟疑了一下,说:“不知道。门一开,我就赶紧跑了,没顾得上问。”卓七儿说:“好像是乔引给他的钥匙。这个可以问问林鱼。”泾阳子说:“我已经问过了,是乔引。”赤融和渭阳子都有些惊讶。无定散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又是乔引。”
赤融说:“你逃就逃了,怎么敢在山上谋害师叔?”尹无病惊讶道:“谋害师叔?没有啊。掌门和各位师叔都在这,我谋害谁了?”渭阳子说:“我一路追你过去,刚到山坡窄处,就有巨石滚下来,险些死在你的手里。”卓七儿问:“道长您看清了,确实是他推的石头?”渭阳子说:“他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不是他还能有谁?”尹无病忙说:“不是我!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只顾逃命,头也不敢回,根本不知道师叔在后面。”
渭阳子怒道:“你当然不认!若不是乔引及时赶到,恐怕我也活不到今天。没想到你却杀了他。”尹无病更加惊讶:“您说我杀了乔引?这怎么可能?我从这离开还见过他,他活得好好的。”赤融怒道:“胡说!巩师弟还能冤枉你?”无定散人建议:“先让他继续说下去。”
尹无病说:“我下山之后,撞见薛无休,捡到他丢下的一本图谱。后来又遇见乔引。他骑马找来,我们聊了好一会。”赤融道:“越说越离谱。你明知乔引死了,还在这东拉西扯,胡编乱造!”尹无病说:“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卓七儿问:“各位道长,你们说乔引死了,可有人见过他的尸体?”赤融一时无语,扭头看着渭阳子。巩承元说:“乔引救了我之后,就去追他。后来我就听到乔引与他争执,然后发出惨叫,滚落山崖。”卓七儿问:“乔引说去追他,之后您可看到无病哥哥身影,或是听到他说话?”渭阳子想了想:“那倒没有。我当时体力耗尽,没有过去。”
卓七儿说:“那怎么认定无病哥哥杀了人?”渭阳子说:“乔引临死之前喊了一句,质问尹无病为何要杀他。”卓七儿说:“也就是从头到尾,您只听到乔引的声音,什么都没有看到?”渭阳子愣愣地点头。卓七儿问:“那有没有可能是乔引故弄玄虚,陷害无病哥哥,其实都是他一个人在表演?”渭阳子愣了一下,说:“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这样?”
无定散人说:“乔引确实没死。吟霜也在山下见过他。”赤融和渭阳子都是一愣,惊讶地看着她。无定散人说:“於弥善再次找来,便于此事有关。吟霜发觉乔引可能没死,下山去寻他,被於弥善撞见。乔引为了救她,给了於弥善一本假经书。於弥善发觉上当,这才二次找来。”
黄杨问:“就是那天他丢下那本?”无定散人点头。泾阳子疑惑道:“乔引怎么会随身带着一本假经书?”无定散人说:“吟霜问过他经书的来历。乔引告诉她,是尹无病捡到的,薛无休丢下的。说法倒是一致。”卓七儿说:“现在你们相信了?乔引根本就没死,一切都是他的表演。”渭阳子心中疑惑,沉默不语。
泾阳子问尹无病:“你捡到那本假的经书,为何要交给乔引?”尹无病说:“他看到了,听说是薛无休丢下的,怀疑跟重阳宫的失窃有关。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就想着把图谱送回来。后来……”说到这,他忽然停下,显得有些犹豫。泾阳子问:“后来怎么样?”卓七儿建议道:“道长问你,你就如实说了吧。”
尹无病轻轻点头:“乔引跟我说,我身上背着三条大罪,残害同门、偷经书、谋害师叔,回来如果说不清楚,必死无疑。我只好把图谱交给他,请他替我送回重阳宫。当时看上面写的是《行经导气图》,我也不知道是本假经书。”
“《行经导气图》?”赤融惊愕地站起来。渭阳子也很激动:“你看清了,那上面写的是《行经导气图》?”尹无病愣愣地点头。渭阳子忙问:“那图谱现在何处?”尹无病说:“我已经给乔引了,托他带回重阳宫。”赤融等人面面相觑。
泾阳子问:“你当时给了他几本图谱?”尹无病说:“就那一本,《行经导气图》。有什么问题吗?”泾阳子说:“那个就是咱们的镇教之宝——《易气玄经》,只怕已经落到於弥善手上。”无定散人轻轻摇头:“如果真是那样,他就不会再来了。”泾阳子一愣:“你是说,经书被乔引调包了?他给於弥善的是假的,真的还在他手上?”无定散人轻轻点头。
赤融说:“那还好。总算没有被外人拿去。一定要尽快召回乔引!”
第100章 细说乔引
卓七儿站出来:“到现在,你们还觉得乔引是自己人?”赤融不解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卓七儿说:“大家好好想想,刚才说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跟乔引有关?黄杨师兄,你现在最好去核实一下,於弥善来的那天,乔引有没有跟大家在一起。”黄杨明白她的意思,又不敢擅自做主,扭头看着赤融。见赤融没有表态,泾阳子说:“去吧。”黄杨转身走了。
卓七儿说:“我把几件事梳理一下,大家看有没有遗漏。首先,《易气玄经》失窃,无病哥哥背上了嫌疑。乔引故意吓唬林鱼,说无病哥哥会被处死,给了他莲池别院的钥匙,怂恿他偷偷去放人。无病哥哥逃走之后,众弟子都被看住,在操场集合。乔引却出现在后山,刚好救了渭阳子道长。按说这算立了大功,就算之前给了林鱼钥匙,罪过也可以抵消了。他却故弄玄虚,假装被无病哥哥杀了,诈死逃离。”赤融等人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卓七儿继续说道:“无病哥哥想把《行经导气图》送回终南山,乔引故意夸大罪过和处罚,让他不敢回来。他千方百计获取无病哥哥信任,之后拿走《行经导气图》。后来为了救吟霜姑娘,他用一本假的《易气玄经》骗走於弥善,告诉吟霜姑娘,经书是薛无休丢下的,被无病哥哥捡到。这样一来,盗取玄经的事就属薛无休嫌疑最大,而经书又当着吟霜姑娘的面被於弥善抢走了。乔引就可以心安理得拿走《易气玄经》。请各位道长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中间有没有可疑之处。”
赤融、渭阳子、泾阳子、无定散人,全都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一会,黄杨回来了。泾阳子忙问:“怎么样?”黄杨说:“於弥善来的那天,乔引确实中途离去。茵茵、李正等人全都看到了。”
卓七儿说:“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可以断定,《易气玄经》就是乔引偷的,最后也真的落在他手里。”赤融仍然不愿意相信:“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卓七儿微微一笑:“我问大家几个问题。你们只要认真一想,就全都明白了。”“你说。”
卓七儿稍稍整理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想问一下各位道长,你们有没有人确切知道,乔引到底是何来历?”众人听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确实都不清楚。卓七儿继续说道:“我听说,他用五十两银子,从三个坏人手里救过小莹和吟霜姑娘。”泾阳子说:“确有此事。”
卓七儿说:“有一点我没有想明白,那三个坏人可以制住小莹和吟霜姑娘,武功一定不差,目的应该也不是为了银子。为什么乔引一来,用五十两银子就可以打发他们?他们完全可以杀了乔引,照样可以得到银子和小莹她们。”无定散人微微点头,她当时心中也有疑问。
赤融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卓七儿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们原本就认识?我听说,乔引到重阳宫也没多长时间,剑法都没学全。他怎么敢一个人下山救人?竟然还能赶在泾阳子道长前面。”泾阳子听了,微微皱眉,也觉得事有蹊跷。
卓七儿说:“於弥善来闹事那天,大家都在练功场,乔引却独自离开。他一个人干什么去了?难道是为了搬救兵?”赤融说:“那也不能认定就是他偷了《易气玄经》。”卓七儿说:“无病哥哥被关禁闭,时间到了没有人管他。他自己出来,看到几位道长在跟於弥善打斗,用弹弓暗中帮忙,事后却背上盗取玄经的嫌疑。乔引原本在这,趁乱独自离开,难道就没有嫌疑?”
赤融说:“后来搜过,图谱不在他那里。”卓七儿说:“无病哥哥的东西,想必也有人翻过,一样没有,可还是被怀疑。”赤融一时无语。卓七儿说:“搜检之前,乔引送给吟霜一件生日礼物。一个卷筒,用红绸包裹着,两头做了密封。可那时离吟霜的生日还有十几天。”
无定散人见过那卷筒,当时觉得聂吟霜可信,便没有拆看,此刻听卓七儿提起,忙问:“你觉得那东西有问题?”卓七儿说:“当时还不知道有失窃的事,我也没见过《易气玄经》。如果图谱不是很厚,卷起来,您觉得有没有可能装进那样的卷筒?”无定散人想了想,一捶手心:“当时真应该拆开看看!”卓七儿说:“我也相信吟霜姑娘是清白的。您选择相信她,也没什么错。”
赤融忙问:“那卷筒还在吗?黄杨,你快去看看。”卓七儿说:“不用了。已经被乔引要回去了,就在他失踪那天。”泾阳子说:“看来真的是他!”
卓七儿说:“大家想想,他为啥要吓唬林鱼、主动提供钥匙、怂恿他放走无病哥哥?”泾阳子看着她:“你是说,他故意让林鱼和尹无病吸引我们的注意,然后好趁乱逃走?”卓七儿说:“没错。而且他也确实那样做了。只不过意外撞见渭阳子道长,这才假装被无病哥哥杀死,然后远走高飞。”
渭阳子有疑问:“那他为何要救我?直接走了岂不省事?”卓七儿说:“也许他不能确定道长有没有看到他,想回来确认一下。也许,他想借道长之口,再给无病哥哥添一条罪状,让无病哥哥永远不敢回来。这样你们就更加认定,是无病哥哥偷了《易气玄经》。乔引表面上已经死了,他就可以置身事外,远走高飞。”泾阳子微微点头:“现在看来,那块石头很可能也是乔引所为。”渭阳子愤懑道:“亏我还以为是他救了我,心存感激。”
赤融说:“这都只是猜测。你们不是也说,图谱是薛无休丢下的么?是他偷了《易气玄经》也不足为奇。”卓七儿说:“当然有那样的可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乔引下山之后,跟同伙接头的时候,被薛无休盯上了。薛无休从他手里偷走了图谱,之后被发现,逃跑的时候丢在路上,被无病哥哥捡到。”尹无病说:“对。当时我看到有人追他,就是劫持小莹和吟霜姑娘的人。”泾阳子说:“这就对上了。乔引来到重阳宫,果然另有目的。”
卓七儿说:“他能随时拿出一本假经书,显见是早有准备。绝不可能是见了於弥善才想起造假。”赤融气愤道:“这个乔引真是大胆!竟敢昧了《易气玄经》!”泾阳子说:“昧了经书是他下山之后的事。更可恶的是他盗取经书、嫁祸他人!”无定散人说:“一切全是因他而起,不可饶恕!”赤融郁闷地低下头,陷入沉默。
第101章 告辞下山
卓七儿问:“事情已经说清楚。无病哥哥是不是没事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赤融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卓七儿说:“无病哥哥,咱们走吧。”尹无病自然欢喜。
赤融说:“两位师弟,你们准备一下。尽快下山,捉拿乔引!”泾阳子和渭阳子点头,起身往外走。无定散人和黄杨也跟着散去。大厅里只剩下庆阳子赤融,心情郁闷。
到了外面,渭阳子先行离去。路方知招手叫道:“尹无病。”卓七儿和尹无病停下,愣愣地转身看着。路方知来到近前,对尹无病说:“你背负三项罪名,仍敢主动回来,可见你光明磊落,内心坦荡。之前又舍身冒险,主动给於弥善当人质,换回吕小莹。如此侠义之心、无畏胆气,像是我全真弟子。”尹无病受到夸奖,开心道:“多谢师叔。”
无定散人也走过来,冲他们微微点头。卓七儿稍稍想了一下,上前行礼:“之前多蒙散人照顾,七儿内心感激。今日不得不向您坦白。”无定散人愣愣地看着她:“坦白什么?”泾阳子也惊讶地转过来看着。
卓七儿说:“其实我并非林女侠的弟子。我叫卓七儿,跟无病哥哥一起长大。之前我被殷梦姬抓走,是林姨救了我。”无定散人说:“你带来的信物却是真的。”卓七儿点头:“确实是林姨叫我来的。”无定散人说:“你既然来了,为何又不跟他相认?”卓七儿说:“无病哥哥从小有侠义之心,想做大侠。可惜没有门路,没人教他。这次好不容易进了重阳宫,我不想他半途而废。”
无定散人说:“你们相认之后,他可以继续留在这。”卓七儿说:“他来终南山学艺,其实是为了救我。如果他知道我已经脱险,肯定会分心,练功就没那么专注了。我不想耽误他。”泾阳子微微点头:“你们俩青梅竹马,又彼此牵挂,还真是难得。”卓七儿略显羞涩地看了一眼尹无病。尹无病笑着说:“她是我妹妹。我什么都听她的。”
泾阳子笑道:“看出来了。”无定散人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微笑,问:“小莹她们知道吗?”卓七儿说:“还不知道。我这就去告诉她们。”无定散人微笑道:“去吧。”看着他们开心离去,泾阳子说:“真好。”无定散人也微微点头。
吕小莹、白茵茵、林鱼还都在那等着,忧心忡忡。吕小莹说:“也不知道小尹怎么样了?能不能躲过这一劫?”白茵茵也着急。看到尹无病回来,林鱼惊喜道:“他们回来了。”吕小莹率先跳起来,抢先迎过去:“怎么样?怎么样?”卓七儿说:“已经跟道长们解释清楚,没事了。”三个人听了,自然欢喜。吕小莹说:“太好了。刚才担心死我了。”
进了屋,尹无病说:“我给大家重新介绍一下。你们认识的青莲姑娘,其实就是我的妹妹,七儿。”卓七儿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白茵茵愣愣地看着她:“你就是他妹妹——七儿姑娘?那之前怎么回事?”尹无病说:“她怕我练功不专心,故意不跟我相认。”
白茵茵埋怨道:“我们都被你骗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想你。”卓七儿笑着说:“我已经知道了。也谢谢你们,那么照顾我和无病哥哥。”林鱼说:“我就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青莲姑娘是那样的。七儿姑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白茵茵说:“那就别说了。”林鱼挠头憨笑。
吕小莹站在旁边,默默看着。白茵茵问:“你怎么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吕小莹这才走过来:“祝贺你们。”卓七儿轻轻拉住她的手:“谢谢你,小莹。我会记住你的。”吕小莹愣愣地看着她:“你要走?”卓七儿点头。吕小莹又扭头望向尹无病。
尹无病说:“七儿已经得救。我们也该回去了。茵茵姑娘,小莹师姐,林鱼,谢谢你们。”
吕小莹沮丧道:“你好过分啊。有了妹妹,就不要我们了。”白茵茵说:“他来这,本来就是为了救七儿。谁让你自作多情?”吕小莹哭天抢地:“我太难受了!我不活了!”林鱼有些傻眼。卓七儿和白茵茵知道她在表演,笑眯眯看着。尹无病有些哭笑不得。
白茵茵说:“好了,别闹了。”吕小莹忽然收起表情:“看在你之前舍命救我的份上,原谅你了。”引得四人大笑。吕小莹撅起嘴:“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们。”卓七儿说:“我们也会想你的。”
四人又难分难舍地聊了一会。卓七儿说:“我们不想惊动更多人。麻烦你们跟吟霜姑娘和师父说一声,我们一会就走了。”白茵茵说:“我送送你们。”吕小莹和林鱼自然同去。
走出重阳宫。卓七儿说:“就送到这吧。”尹无病也说:“你们进去吧。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吕小莹说:“说话算话!你可一定要来。我在这等着你们。”
尹无病和卓七儿挥手告别。那三人也是依依不舍,目送他们远去。吕小莹失落道:“师姐,你说我该怎么办?”说完,蜷缩着贴靠到白茵茵身前。白茵茵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轻轻拍了拍她。林鱼见她们如此亲昵,有些尴尬,说:“他们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去吧。”
三个人往里走。林鱼说:“小尹总算洗脱了嫌疑。”吕小莹气愤道:“那个乔引太可恶了!利用了吟霜师姐,还陷害小尹。我真是恨死他了!”白茵茵也极为不爽:“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那样的人。我真是看错他了!”林鱼问:“你们说吟霜知道吗?她会不会……”白茵茵看了他一眼。林鱼没有再说下去。
聂吟霜看到黄杨,上前问道:“师兄,尹无病的事怎么样了?”黄杨说:“已经查清楚了。《易气玄经》的事与他无关,巩师叔受伤也跟他没关系。都是乔引做的。”聂吟霜一愣,惊愕地看着他:“怎么会是乔引?你们查清楚了吗?”黄杨说:“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等巩师叔和路师叔把他抓回来,就什么都清楚了。”说完,转身走了。
聂吟霜愣愣地站了一会,回过神来,见黄杨已经走远,急匆匆转身离去。
第102章 二进医庄
尹无病背着卷轴,卓七儿一身轻松,二人有说有笑,离开终南山。卓七儿忽然发现了什么,蹲到路边,回头叫道:“无病哥哥,快来看!”尹无病走过去,跟她一起仔细观察。
忽听来路马蹄声响。尹无病扭头望去:“是吟霜姑娘。她怎么一个人下山来了?”卓七儿看了一眼:“急急忙忙,一定是听说了什么,要去找乔引通风报信。”尹无病问:“乔引拿走《易气玄经》。要不要阻止她?”卓七儿说:“算了。全真教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尹无病点头。
两个人蹲在路边,继续欣赏野花。聂吟霜骑马赶路,没有注意到他们,很快过去了。
两个人继续赶路。尹无病问:“咱们现在去哪儿?”卓七儿一指他背后的卷轴:“先把这个送回去。”尹无病问:“那个到底是什么呀?”卓七儿笑着说:“挂图,吴神医家里那张,被我给借来了。”尹无病疑惑道:“你上次离开,就是为了这个?”卓七儿点头。尹无病说:“图上的内容,我全都背下来了。早知道不让你白跑一趟。”卓七儿说:“我借这个,不是给你看的。”尹无病更加疑惑。
卓七儿说:“我听说名门正派最忌讳偷学武功。虽然我不知道《行经导气图》就是《易气玄经》,但是我猜它们一定有关系。万一道长们知道你练过,不知会不会又冒出新的罪名。我借来这个,就是想先做个预防。万一他们问起,咱们就说,你是照着这个练的。这张图少说也有二十年了,也算是个合理的说辞。”尹无病说:“七儿,你想得太周到了。”
聂吟霜骑马飞奔,来到上次遇到乔引的地方,勒马停下,左右张望,希望能在此见到乔引。久看无人,骑马继续向前奔去。
尹无病和卓七儿来到吴氏医庄。又是王生接待了他们。卓七儿问:“你师父还没回来?”王生说:“没呢,估计还得一段时间。尹少侠的伤怎么样?没再发作吧?”尹无病说:“没有。我已经完全好了。谢谢你们。”王生说:“师父不在,我也没给恩公医治。是恩公自己好了,不必谢我。”卓七儿说:“那也是在你这好的,还是要谢谢你和吴神医。”王生质朴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卓七儿转脸道:“无病哥哥,图。”尹无病卸下卷轴,交给王生。王生问:“怎么样?用上没有?”卓七儿说:“这次比较顺利,没谈到那个。虽然没用上,却让我们放心了不少,也算帮了大忙。”王生似懂非懂。卓七儿笑着说:“也幸亏没有用上。要不然,一旦他们问起图是哪来的,万一我们说不清楚,还得请你和吴神医出面解释。”王生说:“事情解决了就好。”
到了书房,王生打开卷轴,正要把图挂回去。卓七儿说:“这张图颇有神奇之处,恐怕背后还有一些牵扯,长期挂在这,万一被坏人看到,容易横生事端。我觉得,你最好把它收起来。等吴神医回来,问问他还要不要挂。”王生看了看那张图,轻轻点头,重新卷起来:“我一会把它锁到柜子里。再换张别的字画挂上。”
从书房出来,尹无病问:“那个女魔头后来来过吗?”王生说:“没有。上次好像受了伤,也没找我医治。”卓七儿问:“那个江城子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王生摇头:“以前没见过,也没听师父说起过。”卓七儿问:“跟他一起来的那个老者呢?”王生道:“你说温云叟?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以前总听师父提起。我师父喜欢下棋,十次有六次会去找他。不过他到这来倒是头一次。”卓七儿问:“你知道温云叟住哪吗?”王生想了一下,说:“好像是江家集。应该在西边,离这有七八十里。我没去过。”卓七儿谢过,当即告辞。王生送他们出门。
走出医庄。尹无病问:“你怎么忽然问起江城子和温云叟两位前辈?”卓七儿说:“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江城子。你还记得他刚来时念的那两句诗吗?”尹无病当时并未在意,轻轻摇头。卓七儿念道:“七孔玄音吹玉箫,青莲出水却不妖。他猜到我姓卓,还知道我娘的名字。我觉得他跟我娘一定很熟。”尹无病仔细回想,轻轻点头。
卓七儿说:“无病哥哥,我想去一趟江家集,拜访一下温云叟,找他问问江城子的来历。”尹无病说:“好,我陪你一起去。”两个人即刻出发,赶往江家集。
聂吟霜骑马赶路,眼看天色已晚,刚好前方有个镇子,便想着过去投宿,顺便打听打听。
祁寅受正在路边歇脚,远远瞥见聂吟霜骑马过来,心生歹念,悄悄躲到树后,埋伏着等她靠近。聂吟霜并不知道,骑马到了近前,忽见有人持刀跳出来,吓了一跳,急忙将马勒住。
祁寅受手持长刀,色眯眯走过来:“小美人儿,今日怎么走单了?一个人是不是很寂寞?”聂吟霜见是他,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打不过,便也不急于拔剑,紧紧盯着他,暗自想主意。祁寅受只道她被自己吓住了,更加得意:“只要你乖乖听话,跟了我,我会好好疼你的。”
聂吟霜静静看着他走近,猛然一抖缰绳,两腿用力一夹。那马身子一展,向前冲了出去。祁寅受大惊,慌忙向旁边闪开,险些被撞倒。聂吟霜趁机逃离,飞驰而去。祁寅受惊魂稍定,转身望着,气得直跺脚。
聂吟霜进了镇子,看到前方有家“好来客栈”,牵着马过去投宿。
一个书生远远看到,停下脚步,注目看着。此人名叫荀白问,之前曾在终南山下与吴连尺、祁寅受一同袭扰聂吟霜和吕小莹,后来被乔引用银子打发走。看着聂吟霜走进客栈,荀白问叫过身后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快步向客栈走来。荀白问继续看了一会,迈步离去。
第103章 抓人送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北地流星1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客栈施救
卓七儿细心:“你们?你是说还有同伙?人呢?”赖四说:“他们在外头接应。等我把人扛出去,再一起弄走。”卓七儿问:“你们来客栈劫人,就不怕被人发现?”赖四说:“那姑娘中了迷烟,一时半会醒不了。只要装进麻袋,弄出客栈,外面有马车等着,应该神不知鬼不觉。”
卓七儿把尹无病叫到一边,小声说:“他们还有同伙。我怕时间长了,外面的人冲进来,不好对付。咱们可以这样……”尹无病听完,笑眯眯点头。
两个人回到赖四身边。尹无病问:“麻袋呢?”赖四说:“在我衣服里。”尹无病翻出麻袋,问他:“你把人劫出去,怎么跟他们接头?”赖四说:“只要把麻袋弄到门口,他们就会过来,用马车把人拉走。”
尹无病抽出赖四腰间的细管,问:“解药呢?”赖四说:“这个没有解药。过两个时辰,自己就醒了。”尹无病问:“这个怎么用?”赖四说:“用嘴含住粗的那头,轻轻一吹,烟儿就出去了。”尹无病拿到眼前看了看,一头对准赖四的鼻孔,用力吹进去。赖四被他点了穴,只能乖乖受着,鼻子呛着,很快晕了过去。
尹无病用麻袋将他套住,放倒在地,脚下扎了口。卓七儿说:“你把他拖到门口。我去看看那位姑娘。”尹无病点头,抱起麻袋,扛着下了楼。
到了客栈门口,尹无病没露面,只把麻袋滚出去。附近接应的人看到了,马上过来,把麻袋抬上车,迅速离去。尹无病暗中望着,心里偷笑,赶紧转身回去。
卓七儿在屋里小声招呼:“无病哥哥,快来。是吟霜姑娘。”尹无病一愣,快步走进去,到床边一看,果然是聂吟霜。卓七儿说:“还好你发现得及时。不然吟霜姑娘就被他们给害了。”尹无病问:“那现在怎么办?”卓七儿说:“这屋不能住了。让吟霜姑娘去我屋里吧。”
聂吟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发现屋里的摆设好像跟来时不太一样,她有些吃惊,坐起来,愣愣地四处望着。
这时,卓七儿推门来。聂吟霜一愣:“青莲?”卓七儿面带微笑:“你醒啦。”聂吟霜愣愣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卓七儿说:“我们也在这投宿。昨夜有人要害你,被我们撞见。怕你后半夜再有危险,就先把你接到我屋里来了。”
聂吟霜只感觉有些头疼,什么也想不起来:“有人要害我?这是你的房间?”卓七儿点头:“那人往屋里吹了迷烟,又用匕首撬开房门。”聂吟霜一惊,急忙检查自己的衣裳。卓七儿说:“还好无病哥哥及时发现,把他制住。姐姐平安无事。”
聂吟霜这才放心,起身下地,拉住七儿的手:“青莲,谢谢你。”卓七儿笑着说:“这都是无病哥哥的功劳。”聂吟霜问:“小尹也来了?他人呢?”卓七儿说:“就在外面。怕姐姐还睡着,他进来不方便。”聂吟霜稍稍理了一下头发,说:“请他进来吧。我要当面道谢。”卓七儿转身叫道:“无病哥哥,吟霜姐姐醒了,你可以进来了。”
尹无病站在外面,听到七儿叫,转过身,推门进来,紧挨着站在卓七儿身后:“吟霜姑娘。”聂吟霜看到他们亲近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卓七儿微笑着说:“其实,我就是无病哥哥要找的七儿。怕他不能安心学艺,故意没跟他相认。”聂吟霜稍稍愣了一下,说:“恭喜你们,到底还是在一起了。”卓七儿笑眯眯回头看了一眼。尹无病也开心地看着她。
聂吟霜见他们如此甜蜜,自然又想到乔引,想起和乔引在一起的日子。
见聂吟霜呆立不动,尹无病问:“吟霜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找郎中看看?”聂吟霜回过神来,忙说:“我没事。不用找郎中。”卓七儿说:“我把你的行李也拿过来了。你看看,少不少什么东西?”聂吟霜说:“我就一个包袱、一把剑,都在这了。”卓七儿说:“那就好。那间房可以直接退了,姐姐也不用过去了。”
聂吟霜忽然问道:“害我的人呢?你们把他抓住了?”尹无病说:“我把迷烟吹到他鼻孔里,熏晕了,装进麻袋,扔到客栈门口。被他的同伙拉走了。”卓七儿笑着说:“他们还以为拉走的是姐姐你呢。”聂吟霜说:“谢谢你们。”
卓七儿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和无病哥哥送你一程。”聂吟霜默默看了看她,低下头,没有回应。卓七儿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仍放不下乔引,于是岔开话题:“姐姐先去吃点东西吧。我和无病哥哥已经吃过了。”聂吟霜轻轻点头。
三个人退了房,准备离开客栈。聂吟霜有心事,慢慢落在后面。尹无病和卓七儿停下来等她。聂吟霜说:“我有东西落在上面。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了。”尹无病说:“没事。我们在外面等你。”聂吟霜说:“不用了。我是骑马来的,一会自己回去就行了。”尹无病扭头看着七儿。卓七儿对聂吟霜说:“那你路上小心一点,多保重。”聂吟霜点头:“嗯,你们也是。”
卓七儿说:“咱们走吧。”尹无病愣愣地跟着她走出客栈,小声问:“真让吟霜姑娘一个人回去?”卓七儿说:“她仍惦记乔引,想着去报信。咱们劝也没用。”尹无病轻轻点头:“希望他们平安无事。”卓七儿扭脸看着他:“你说的是吟霜姑娘,还是她和乔引?”尹无病微微一笑:“我就随口一说。”
乔引带人远远走来,看到尹无病和卓七儿,赶紧闪身躲避。赖春侯惊讶道:“公子,怎么了?”乔引示意他不要出声,静静看着尹无病和卓七儿走过去。荀白问见过尹无病,低声指给赖春侯看:“昨晚应是那小子从中作梗。”赖春侯探头望着,半信半疑。
乔引吩咐:“你们不用跟着了。吟霜应该还在客栈,我一个人过去。”荀白问说:“我在这等候公子。”乔引不置可否,迈步向客栈走去。
赖春侯身边那个人是他师弟,名叫姚三路,扭头问:“师兄,咱们就在这等着?”荀白问看了他一眼,对赖春侯说:“这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带人把那小子抓回来,定有人感谢你。”赖春侯正恨尹无病昨夜出来搅局,当即带人追去。
第105章 被困小院
乌头堡的人在后面大声叫喊:“站住!”尹无病回头一看,见有人追来,心中一惊,拉着卓七儿撒腿就跑。街上行人纷纷闪开,惊讶地驻足观望。
卓七儿有些跑不动了。回头见那些人越追越近,尹无病说:“我背你。”
因为街上行人不断,“风飘忽”身法施展不开,一时很难将那些人甩掉。
尹无病背着卓七儿正往前跑着,忽见祁寅受和吴连尺迎面走来,心中一惊,赶紧拐入旁边的巷子。吴连尺已经看到他们,扭头告知祁寅受。两个人一起跑过来。
此时赖春侯、姚三路等人追到,率先冲进巷子。吴连尺和祁寅受也跟了进去。
穿过几条街巷,前方进入死胡同。尹无病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着。卓七儿往旁边一指:“那个院子好像没人。”尹无病扭头望了一眼,背着她快步进去。卓七儿说:“放我下去。快把门关上。”尹无病关了门,开始寻找其他出路。
这时,乌头堡的人赶到。姚三路急于表现,冲在最前面,跑到尽头,调头回来:“前方没路了。”有人说:“他们可能进了哪个院子。”赖春侯扭头看了看,吩咐一名手下:“你,进去看看。”那名手下上前推门,发现被堵住,无奈地转过头来。赖春侯吩咐:“翻墙进去。”
尹无病在里面听到,赶紧拉着七儿躲到墙根,警惕地盯住墙头。那个人爬上墙头,探头看到尹无病,正要回头禀报。尹无病窜起来,一把揪住他,用力扯拽下来。那人惊呼着摔翻在地,又被点了穴,四脚朝天不能动了。
赖春侯说:“他们在里边!冲进去!”几个人过去撞门。那门倒结实,一时撞不开。
“看我的!”姚三路有意在众人面前表现,紧跑两步,飞身跃起,扒着墙头翻越过去。
惊见有人从墙头落下,尹无病慌忙用身体护住七儿。姚三路两脚落地,得意地看了看尹无病和卓七儿,奸笑着慢慢往前逼近:“小子,看你还能往哪跑。呦,这小妮子长得不错。”尹无病默默盯住他,示意卓七儿退后。姚三路根本没把尹无病放在眼里,轻蔑地继续往前逼近。
尹无病确认七儿已经走开,忽然身形一晃,转到姚三路身后。姚三路一惊,慌忙转身找人。尹无病迅速出手,点了他胸前的一处穴道。姚三路惊愕地看着他,身体已然不能动了。
卓七儿开心地跑过来:“无病哥哥,你的功夫又精进了。”尹无病笑道:“精进不敢说,对付他这样的绰绰有余。”外面的人还在撞门。赖春侯大声问:“三路,怎么样?人抓到没有?”姚三路被尹无病看着,不敢出声。卓七儿小声问:“咱们现在怎么办?他们早晚会冲进来。”
尹无病警告姚三路:“不许出声!不然我先废了你!”随即和七儿走到旁边,小声商量。卓七儿说:“要不,咱们换上他们的衣裳。一会门开了,外面的人冲进来,咱们趁机溜出去。”尹无病说:“恐怕不行,很快会被发现。万一那胖子也在,肯定能认出咱们。”卓七儿只能继续想辙。
尹无病走到姚三路身旁,上下摸索,搜出一把匕首,在他眼前晃着:“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姚三路紧张地看着刀尖:“小英雄,你给我解开。我求师兄放你们走。”尹无病问:“你说话能管用?”姚三路忙说:“管用,管用。师兄什么都听我的。”尹无病:“这么说,可以用你做人质喽?”姚三路说:“你给我解开穴道。我愿意送你们出去。”
尹无病看了看他:“那我就赌一把。”说着,出手给他解开穴道。姚三路终于能动了,惊讶地微微活动着。赖春侯在外面大声问:“三路,你在里边磨蹭什么?开门啊!”尹无病拿着刀小声威胁:“让他们把路让开!”姚三路冲院外喊道:“师兄,你们先躲开,我马上开门出来。”
赖春侯心中疑惑:“开门就没门,为何叫我们躲开?难道……他被人抓了人质?”到底是老江湖,马上想到其中关节,故意大声说道:“好,我让他们退后十步,让开门口。你出来吧。”暗中却命人分散埋伏,守在大门两侧。
这时吴连尺和祁寅受也到了,猜想尹无病一定被困在院中,便也停步守在外面。
尹无病押着姚三路去开门。从七儿面前走过的时候,姚三路突然转身,想拿她做人质。卓七儿惊叫一声,来不及躲闪。尹无病早就防备着,一掌将他推出去。
姚三路撞在门上,就近想要开门。尹无病冲过去,两手抓住他的肩膀,往后扳扯。姚三路够不到门闩,身子一扭,向尹无病打来。尹无病慌忙后撤,险些摔倒。姚三路一直觉得,刚才自己是被偷袭了,并不服气,仗着自己有些本事,要将尹无病拿下。
尹无病逗引他离开门口,凭借着灵活身法与他周旋,准备找机会再将他点住。姚三路见他身体灵活、移动又快,一时拿他没辙,扭头看了一眼卓七儿,转身向她抓去。卓七儿大惊失色。
尹无病身形一晃,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姚三路手腕。姚三路挣不脱,另一拳迎面打来。尹无病闪身躲过,仍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卓七儿大声提醒:“无病哥哥,吸他内力!”
尹无病经她提醒,当即手上用力,调转内息。姚三路顿觉手腕酸胀、手臂酸麻,浑身的内力都在向手臂流动,持续外泄,不由得大惊失色。右手挣不开,左手想去推挡,已然使不出力气。
汩汩的热流经过尹无病手臂,往他体内不断涌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竟没有刺痛的感觉。尹无病心中暗喜。有了之前那几次被动的经验,回过头重温《千秋手记》和《行经导气图》,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易气玄经》,已经能自如地吸取敌人内力,今日正好拿姚三路练手。
姚三路的脸已经扭曲,身体变得绵软无力。尹无病松手一推。姚三路站立不住,瘫软在地。
外面的人还在撞门。赖春侯大声询问:“三路,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一声啊!”
第106章 乔引说服
尹无病说:“我吓唬吓唬他们!”两手抓起姚三路,用力抛了出去。
吴连尺站在墙外,惊见有人从墙里飞出、直向自己砸来,慌乱中铁杖一挥,用力打出去。姚三路飞出一丈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乌头堡的人惊呼道:“是姚二爷!”赖春侯快步走过去:“三路,你怎么了?”姚三路一动不动,已然昏死。赖春侯站起来,转身怒视着吴连尺:“你竟敢杀我师弟!来人,把他给我碎尸万段!”乌头堡的人一拥而上,将吴连尺和祁寅受围在当中。
祁寅受见势不好,忙说:“莫动手!刚才都是误会!误会!”赖春侯说:“让我砍你一刀,看是不是误会!”吴连尺不忿道:“你们眼瞎吗?明明是他过来撞我,我不过出手挡了一下。”一句话惹得赖春侯更加恼怒:“少废话!乱刀砍死他们!”众人一发上前,开始动手。吴连尺和祁寅受自然不肯吃亏,各自奋力拼杀。外面一片混乱。
乔引在客栈门口徘徊了一会,又转身离开。荀白问惊讶道:“公子怎么又回来了?”乔引说:“我不能出现在客栈。不能让她觉得昨晚的事与我有关。”荀白问微微点头:“公子所虑极是。那就等她出来,在外面偶遇。”乔引说:“你去告诉祁寅受和吴连尺,就说吟霜是我的人,叫他们尽量远离。不能让吟霜知道你们跟我的关系。”荀白问点头,转身去办。
聂吟霜等尹无病和卓七儿走远了,牵着马从客栈出来。乔引暗中看了一会,悄悄走出来,假装在街上找人说话。聂吟霜看到他,叫了一声:“乔引!”乔引假装惊讶:“吟霜?”快步走过来。聂吟霜不理他,牵着马径直往前走。乔引在旁边哄着:“你怎么了?是谁招惹你了?”
两个人来到僻静处,聂吟霜停下脚步,转身质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乔引一愣:“我何时骗你了?”聂吟霜问:“是不是你拿了《易气玄经》?”乔引默默看了看她:“我是经手过,打算替小尹送回重阳宫。后来为了救你,被迫给了於弥善。这个你都知道啊。”
聂吟霜说:“你撒谎!你给他的那个是假的!”乔引说:“这怎么可能?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我怎么可能用假经书救你?如果经书是假的,於弥善肯定会看出来。”聂吟霜说:“他已经看出来,还去重阳宫闹过。师长们也看出那是假的。”
乔引假装惊愕:“假的?怎么会是假的呢?难道尹无病还会骗我?”聂吟霜说:“他给你的是真的,被你调了包。”乔引说:“冤枉啊。我刚跟他分开就遇见你,哪有时间调包?你也见过那本书,哪是三两天就能伪造出来的?”
聂吟霜将信将疑:“真的不是你?”乔引说:“当然不是。尹无病给我的就是那个。要么他捡到的就是假的,要么是於弥善自己调了包。”聂吟霜疑惑道:“如果於弥善拿到的是真的,为什么还要去重阳宫说谎?”
乔引见聂吟霜已经平静下来,心中有了底:“你想啊,《易气玄经》可是咱们的镇教之宝,被於弥善拿走了,全真教能善罢甘休?他故意弄本假的,到重阳宫闹一场,表示他没有得到《易气玄经》。骗过全真教之后,再带着真的《易气玄经》回到西域,就没有人知道《易气玄经》在他手上。他就可以安枕无忧了。”聂吟霜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见聂吟霜已经被说服,乔引心中暗喜,急忙岔开话题:“你一个人来的?”说完,假装回头张望。聂吟霜说:“掌门认定是你拿了《易气玄经》,已经让泾阳子、渭阳子两位师叔下山,正在四处找你。”乔引说:“你独自下山,就是为了给我报信?”
聂吟霜没有回答:“既然《易气玄经》不是你拿的,不如跟我回去,跟掌门和各位师叔解释清楚。”乔引说:“我现在身上背着嫌疑,不拿回《易气玄经》,回去只怕说不清楚。”聂吟霜说:“之前小尹也背了嫌疑,这次回去说清楚了,掌门和各位师叔没有难为他。”乔引说:“不论真假,他把一本书给了我,是在我手上丢的。他可以撇清干系,甚至说我中途调包。我不能再推给他。这样推来推去,置掌门和各位师叔的威严于何地?”
聂吟霜说:“如果是於弥善拿走了,你只要照实说,当时是为了救我。我想师父和各位师叔都能理解。大不了,我跟你一起请罪。”乔引说:“没那么简单。我救你是因为私情,掌门不会原谅的。丢失镇教之宝可是大罪,百死莫赎。”
聂吟霜忧心道:“那怎么办?”乔引说:“当务之急,是打探於弥善行踪,拿回《易气玄经》,至少也要查清线索。”聂吟霜说:“泾阳子、渭阳子两位师叔已经下山了。万一撞见,定要抓你回去,到那时反而被动。还不如先回去,把事情说清楚。”乔引说:“万一真的撞见,我再说出实情,协助师叔拿回《易气玄经》。总好过现在回去,白白被关起来耽误时间。”
聂吟霜见说服不了他,说:“既然你已经有了主见,就好自为之吧。我也该回去了。”说完,牵马要走。乔引忙说:“你不能回去!”聂吟霜停下,转过身来。乔引说:“如果真的是我拿了《易气玄经》,你私自下山通风报信,已经算背叛师门。现在回去,定会被重重责罚。”
聂吟霜愣愣地看着他:“那到底是不是你拿的?”乔引说:“当然不是。可是我现在说不清楚,赤融掌门已经认定是我。你来报信,在他们眼中就是背叛师门。”聂吟霜说:“只要你没有骗我,回去受罚我也认了。”乔引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骗你?更不能让你因为我受任何伤害。”聂吟霜深情地望着乔引。
乔引说:“我想请你帮我一起寻找玄经。事成之后,咱们再一起回去。我摆脱了嫌疑,你也可以说,下山是为了寻找《易气玄经》。到那时,你不但无过,还为全真教立下大功。”聂吟霜低头想着,有些动心。
乔引从后面轻轻搂住她:“我知道你担心我,一个人冒险下山。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别再离开我好吗?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聂吟霜没有抗拒,慢慢闭上眼睛,依偎在乔引的怀里。
此时荀白问正在不远处看着,微微一笑,收起折扇,转身离去。乔引让他去通知吴连尺和祁寅受,他倒并不着急。因为聂吟霜就在这,和乔引在一起,那两个没机会骚扰。反倒是刚才他怂恿赖春侯带人去抓尹无病和卓七儿,半天不见回来,想着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107章 脱险访人
乔引和聂吟霜互诉衷肠。乔引问:“你一个下山,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聂吟霜说:“昨夜在客栈,有歹人潜入,往我屋里吹了迷烟。幸亏小尹和青莲撞见,是他们救了我。”乔引说:“太危险了!以后我一定不让你一个人出门。下次见到小尹和青莲,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们!”聂吟霜点头,忽然说道:“你知道吗,青莲就是小尹的妹妹,就是他要找的七儿。”乔引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两个人交谈着,渐渐远去。
小院外面,仍在激烈打斗。乌头堡的人已经死伤七八个。吴连尺和祁寅受也没好到哪去,身上也都挂了彩。赖春侯衣服也破了,越发暴躁,直欲和二人拼命。
荀白问赶到,大喝一声:“住手!”吴连尺和祁寅受早就打累了,虚晃一招,暂且停手。乌头堡的人也暂时停下,扭头看着。荀白问快步走过来:“都是自己人。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吴连尺、祁寅受、赖春侯三个人都是一愣。
荀白问来到近前,给赖春侯介绍:“这两位是乔公子的门客,吴连尺、祁寅受。”又转身对那二人说:“这位是乌头堡赖堡主,自己人。如今公子就住在他家。”祁寅受笑道:“我就说嘛,原来都是误会。”吴连尺抱拳拱手:“原来是赖堡主,刚才多有得罪。”赖春侯没理他们,转身察看伤亡的弟子。
见姚三路倒在地上,荀白问惊讶道:“姚二爷怎么了?”赖春侯悻悻地说:“拜那位吴爷的所赐,只怕凶多吉少。”荀白问急忙走过去,蹲下摸了摸:“尚可医治。赖堡主不必过分担心。”赖春侯半信半疑,吩咐手下:“先把人抬回去。”两个人抬起姚三路,先行离去。
荀白问小声问祁寅受:“刚才怎么回事?”祁寅受说:“我和老吴看到之前那臭小子钻进巷子,一路追过来,在这遇到乌头堡的人。姚二爷从墙头飞出来,险些撞到老吴。老吴胡乱打了一杖,姚二爷倒地。双方就打起来了。”
荀白问转向赖春侯:“赖堡主,那小子呢?可曾拿到?”众人这才想起尹无病和卓七儿。赖春侯说:“被我们堵在那院里,只待进去捉拿。”
吴连尺冲过去,挥动铁禅杖,一下将院门打碎。众人一发冲进去。
却见院中只有那个乌头堡的手下四脚朝天翻仰在地,根本不见尹无病和卓七儿身影。
此时尹无病和卓七儿已经出了镇子。卓七儿回头望了一眼:“他们没追来。”尹无病笑着说:“估计还没打完呢。让他们自己玩去吧。”
二人来到江家集,找人打听温云叟的住处。有人告诉他们,拐过前面那条街就能看到。
二人找过去。却见司马奄和焦小乙正站在大门口,在和里面的人说话。卓七儿急忙拉住尹无病。尹无病惊讶地跟着她躲到暗处,小声问:“怎么了?”卓七儿说:“那两个人去过终南山,就在於弥善去重阳宫闹事那天。”尹无病探头望了望,并没有什么印象。当时他只顾观战、暗中袭扰於弥善,后来又被於弥善捉住、被他打昏,并未留意司马奄和焦小乙二人。
卓七儿说:“那个司马先生被我抢白过几句,见了面只怕尴尬。他身边那个,可不好惹。”尹无病嘀咕道:“他们也是来找温云叟的?”两个人躲在暗处静静看着。
司马奄微微拱手,带着焦小乙转身离开,往这边走来。尹无病和卓七儿小心藏好。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焦小乙稍稍停了一下,扭头望了一眼,跟着司马奄继续离去。
等他们走远,尹无病和卓七儿出来,走到那个门前,轻声叫门。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腿上有残疾,拄着拐,警惕地打量着二人:“你们找谁?”卓七儿说:“敢问温云叟可是住这?”残疾汉子冷漠道:“我家主人不在。”
卓七儿说:“我们之前见过老前辈,今日想着再来拜会。没想到这么不巧。他老人家去哪了?何时回来?”残疾汉子依然面无表情:“不知道。你们还有事吗?”卓七儿见他如此冷漠,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没想到那汉子竟然直接关了门,让尹无病颇为不爽。卓七儿劝他:“走吧。”
尹无病嘟囔道:“对客人这么嚣张,真是给温云叟丢脸。”卓七儿回头看了一眼:“是有点奇怪。不过也许不是冲着咱们。”尹无病想了想,微微点头。
二人找地方美美地吃了一顿,心情又好了。
离开江家集,尹无病问:“咱们现在去哪?”卓七儿说:“现在天气正好,咱们也没什么牵挂,我看盘缠还够,咱们索性四处走走,游玩一番。”尹无病欣然点头:“嗯。那咱们就走着,走到哪算哪。”两个人开开心心,有说有笑,一路欣赏着沿途的风光。
正走着,忽然瞥见前方荒野中有人打斗。两个人停下,仔细观望。尹无病看那些人服色,认出来:“人多的那边是芒山派的。中间被围住那两个,应该是绵山派的。”卓七儿惊讶道:“这你都认得?从哪看出来的?”尹无病笑着说:“我小时在霍山派待过,见过芒山派的人,跟他们一样打扮。后来霍山派出事,绵山派有人去过,好像就是那两个。”卓七儿继续望了一会,说:“那两个快不行了。”
他们只顾望向前方,没注意身后有人走近。其中一个试着叫道:“青莲姑娘?”尹无病和卓七儿愣愣地转头望去。说话的是司马奄。焦小乙抱着剑跟在后面。
第108章 乡间对话
卓七儿堆笑道:“原来是司马先生。青莲这厢有礼了。”司马奄微笑道:“果然是你。我还怕认错人了。”卓七儿说:“遇到您太好了。我正想着找机会向给您赔个罪。没想到在这遇见了。”司马奄惊讶道:“赔罪?你向我赔什么罪呀?”卓七儿说:“上次在重阳宫,我说话不中听,冲撞了司马先生。”司马奄大笑道:“你说的是这个呀。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
卓七儿愣愣地看着他:“感谢我?为什么?”司马奄说:“当时听了番僧一面之词,我也没有多想,随口说了几句。事后想来,确有不妥。多亏你及时提醒,我才能察觉纠正、免除误会。不然,大家还以为我跟那番僧是一伙,岂不伤了感情?所以我要好好谢你。”卓七儿连忙摆手,笑着说:“可不敢当。您不怪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司马奄看了一眼尹无病:“这位是?”卓七儿说:“无病哥哥跟我是一起的。”尹无病轻轻拱手:“司马前辈,我叫尹无病。”司马奄问:“你也是全真弟子?”尹无病说:“我当时想去拜师,还没正式入门。”司马奄微微点头:“原来如此。”焦小乙一言不发,默默站在司马奄身后。
司马奄问:“你们在这看什么呢?”尹无病抬手指着:“那边有人打斗。”焦小乙面无表情地扭头望去。司马奄抬头望了一眼,喃喃道:“这是些什么人?”尹无病说:“人多那边是芒山派的,另外两个是绵山派弟子。”司马奄略显惊讶地看了看他:“你认得他们?”尹无病说:“人不认得。我以前见过芒山派和绵山派的人,就是这种打扮。”
司马奄疑惑道:“芒山和绵山相离甚远,怎会在此聚众打斗?”尹无病说:“芒山派实在蛮横,强迫其他门派入什么联盟,还要按人头收银子。谁要不肯,他们就威胁人家。我看多半也是这事,找到绵山派头上。”司马奄转头看着他:“你年纪不大,消息倒很灵通?”尹无病笑着说:“我小时候撞见过,还差点被他们杀了。是全真教的汉阳子道长救了我。”
司马奄忧心道:“芒山派竟如此霸道,实非武林之福啊。”说完,往那边望去,静静看了一会,稍稍一愣,若有所思,转回头,低声问焦小乙:“你可看出什么门道?”焦小乙小声说:“那两个使的像是全真派剑法。”司马奄微微点头,问尹无病:“你确定他们是绵山派的?不是全真教弟子?”尹无病说:“确定。全真教弟子不是这样打扮。”
卓七儿回过头来:“那两个快不行了。要不要帮帮他们?”司马奄说:“青莲姑娘有此侠义之心,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卓七儿笑道:“司马先生过奖了。我什么也不会,只能动动嘴。你手下小哥武功好,要不要过去帮忙?”
司马奄微笑着看了看她,转头吩咐:“既然青莲姑娘说了,小乙,你过去看看,想法把他们劝开。”焦小乙领命,快步向那边走去。
卓七儿好奇道:“他叫小乙?”司马奄说:“焦小乙。已跟随我多年。”尹无病好奇地转头望去,不知道焦小乙究竟有何本事,敢一个人过去劝架。
司马奄问:“无病贤侄,你去过小孤山?”尹无病一愣,吃惊地转过来看着他。卓七儿也有些惊讶,不记得在小孤山附近见过这位司马先生。
司马奄笑着说:“我在小孤山附近见过你。那时你好像跟着一位红衣女子。”尹无病知道他说的是拓跋依依,看来是真的见过,于是含糊点头:“嗯。是。”卓七儿默默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司马奄问:“那位姑娘是?”尹无病说:“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姐姐。”司马奄似乎不信:“你们认识?她叫什么名字?”尹无病如实说道:“她叫拓跋依依。确是我一个朋友的姐姐。”司马奄问:“你那位朋友是男是女?”尹无病说:“男的。他叫拓跋因明。”司马奄说:“看打扮,他们像是外族的。”尹无病轻轻点头。
司马奄问:“他们家是哪的?”尹无病正要回答,卓七儿轻轻拉了他一下。尹无病会意,对司马奄说:“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我们只见过一两次。”
卓七儿说:“司马先生对那位姑娘很好奇呀。”司马奄笑道:“青莲姑娘说笑了。我只是看到无病贤侄一直跟着那位姑娘,感觉有些奇怪。本想为青莲姑娘询问清楚,没想到叫青莲姑娘误会了。罪过罪过。”卓七儿嬉笑道:“我喜欢开玩笑,随口乱说的。还请司马先生不要见怪。”司马奄笑着摆手:“不会,不会。心直口快才像年轻人嘛。看到你们,我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几岁。”卓七儿说:“司马先生儒雅大度,青莲真心佩服。”司马奄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焦小乙到了那边,轻喝一声:“住手!”芒山派的人注意到他,并未理睬,继续围攻绵山派弟子。那两个正是尹无病小时候见过的,一个叫陆修,一个叫张恒。二人此时皆已受伤,体力也已经透支。芒山派的人仍不断上前。为首之人名叫姚彻,在一旁大声吩咐:“要活的!”
焦小乙见他们仍不罢手,身形一晃,冲入人群。手中长剑并未拔出,只用剑鞘竖挑横挡,在人群中转了几遭,便将芒山派的人和绵山弟子分作两处。众人停下,愣愣地看着他。
尹无病和卓七儿也颇为惊讶。
芒山派的姚彻暗自吃惊,站在一旁默默打量了一会,迈步上前,轻轻拱手:“敢问少侠尊姓大名?”焦小乙并未回答,只淡淡说道:“你们以多欺少,甚不光彩。就此散了,尚可留些颜面。”姚彻听了,心中不悦:“你究竟是何来路?要管我芒山派的闲事?”说着,便去伸手拔刀。焦小乙并不言语,只静静看着他。
第109章 小乙解围
此时微风吹过,一片树叶恰好飘经二人面前。焦小乙右手摸到剑柄,手臂一晃,只见寒光闪处,长剑一挥一落,重新插入鞘中。动作之快,众人都没有看清。再看那片树叶,已经削作两片,缓缓落地。姚彻一惊,愣愣地看了一会,刚要拔出的刀慢慢送了回去。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
焦小乙问:“他们可以走了么?”姚彻稍稍愣了一下,忙说:“可以,可以。”转身吩咐:“咱们走!”芒山派众人绕开焦小乙,灰溜溜跟随姚彻离去。
愣愣地看着众人走远,陆修和张恒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拱手拜谢:“多谢少侠及时相救!”焦小乙淡淡地说:“你们可以走了。”随即转身往回走。陆修、张恒紧紧跟上:“今日多亏少侠相助。还不知您尊姓大名?”焦小乙也不回答,只一心往前走。那二人受了大恩,不肯放弃,继续跟在后面,哀求恩公姓名。
卓七儿对司马奄说:“这位小乙哥真厉害。只出一剑,就把那伙恶人吓走了。”司马奄说:“他只是动作快些,讨了个巧。真打起来,未必如何。”卓七儿说:“司马先生太谦虚了。我虽然不懂武功,也知道那伙人没那么好糊弄。你们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司马奄微微一笑:“小乙听到你这样说,他一定很高兴。”
尹无病看清焦小乙身后那二人,果然就是当年见到那两个绵山派弟子,料想那二人并不认识自己,便也没什么顾忌。看着焦小乙来到近前,尹无病竖起大指:“厉害!”焦小乙没做反应,默默站到司马奄身后。
陆修、张恒看到这里还有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过来拱手致意。
司马奄说:“危机已解,二位为何还不离去?”陆修说:“我们是绵山派弟子,刚才遭遇围攻,幸遇这位少侠相救,特跟来道谢。先生是?”焦小乙说:“这是我家主人,命我去助你二人。”那二人忙鞠躬道谢。司马奄微微一笑:“二位不必客气。鄙人司马奄,见不得有人落难,岂会见死不救?”
陆修惊喜道:“您是水玉先生?绵山派弟子陆修、张恒见过司马先生。”张恒也急忙跟着参拜。
司马奄微笑着点了点头,问:“你二人为何在此遇险?”陆修说:“芒山派掌门丘万宗,弄了一个什么群山联盟,逼迫各派加入。我们绵山派远在太岳,不问世事,自然没有必要加入。他们就百般胁迫,说我们勾结魔教,限我们二十日内再做答复。扬言到时候还不肯加入,他们就打上门来,将绵山派从江湖除名。”司马奄微微皱眉:“大家都是武林通道,怎可如此行事?”
陆修说:“司马先生,您在江湖上颇有名望,还望能出来主持公道。”司马奄摆手道:“我乃一介文人,主持公道实不敢当。”陆修说:“水玉先生之名,谁人不知?还请先生切莫推辞。绵山派上下感激不尽。”司马奄略作沉吟,抬头说道:“这样吧。等我见到丘掌门,我跟他说道说道,就是不知管不管用。”陆修大喜:“多谢司马先生!您肯出面,一定管用!”
司马奄说:“芒山派的人只怕还未走远。为了安全起见,你二人还是尽快离去。”陆修和张恒作揖告辞,转身离去。
尹无病说:“今日幸亏有司马前辈和焦大哥,不然他们就悬了。”司马奄微笑道:“小事一桩。这都是小乙的功劳。”卓七儿说:“以前只当您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前辈,没想到还是一位大人物。之前多有冒犯,恕罪恕罪。”司马奄笑道:“你这丫头,说话就是伶俐。我却觉得率真可爱。以后咱们也算熟人了,永远不必拘束。”
卓七儿说:“多谢司马先生。那咱们就此告辞,您多保重。”司马奄微微点头:“相信咱们日后还会再见,后会有期。”说完,又冲尹无病点头致意,带着焦小乙走了。
尹无病和卓七儿也继续赶路。尹无病走在前面,用手比划着。七儿问:“无病哥哥,你在干什么?”尹无病说:“我在回想焦小乙的招式。他的动作太快了。想不出来他是怎么做到的。”卓七儿说:“他一定练了很长时间。上次在重阳宫,他故意隐藏实力。原来武功那么好。”随即又嘀咕道:“那个司马先生,深藏不露。没想到还是一位大人物。”尹无病说:“倒是颇为和善。帮绵山派解了围,又不随便伤人,焦小乙也是个好人。”卓七儿点头:“这个确实难得。只是那位司马先生,有些让人看不透。”尹无病笑着说:“我看他对你挺和气的,应该没什么恶意。”卓七儿轻轻点头。
聂吟霜已经被乔引说服,答应留下来帮他,等找到《易气玄经》图谱,再一起回终南山。二人悠闲地在乡间漫步,欣赏着美好风光,郎情妾意,你侬我侬。
聂吟霜忽然看到什么,愣了一下,慌忙拉着乔引躲到树后。乔引问:“怎么了?”聂吟霜悄悄指着前方:“汉阳子师叔。”乔引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道士迎面走来。他没见过付莲舟,但是从身形步法也能看出,这个老道武功不弱。
扭头见聂吟霜颇为紧张,乔引说:“你不用害怕。汉阳子师叔没见过我,就算迎面遇上,也不知道我是谁。如果被他看到,你就说我是你表哥。他总会相信。”聂吟霜说:“不行啊。我这回私自下山,没跟师父在一起。他一定带我回去,说不定会连你一起带走。到那时,什么都瞒不住了。”乔引稍稍想了一下,说:“这里藏不了两个人。你躲在这。我一个人过去,他应该不会留意。”聂吟霜还要劝阻,乔引已经走了出去,她只得自己隐身藏好,祈祷乔引不被付莲舟盯上。
乔引若无其事地站在路旁,往远处张望着,欣赏田野风光,偶尔弯腰,俯看沟边的野花,一副颇为专注的样子。眼看付莲舟越来越近,聂吟霜紧张到不行,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付莲舟不认得乔引,虽然注意到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在意,继续往前走去。
望着付莲舟走远,聂吟霜终于松了一口气。乔引走回来:“好了,没事了。”聂吟霜说:“刚才我真是担心。好在付师叔没有见过你。”乔引说:“走吧。天黑之前,咱们得赶到乌头堡。”
第110章 遇汉阳子
付莲舟脚步轻盈,健步如飞。尹无病和卓七儿小时候见过他,一眼认出,惊喜地迎上去。
尹无病上前叫道:“汉阳子道长。”付莲舟一愣:“你认识贫道?”尹无病笑着说:“小时候见过两次。当年我在霍山。芒山派胁迫霍掌门加入群山联盟,我随口说了两句。他们要杀我,是您出手救了我。”付莲舟想起来:“你是那个……。听说霍山派后来被人灭门,你怎么……”尹无病说:“当时我没在。之前得罪了韩陶、谢纪,被他们关在山洞,刚好躲过一劫。”
“你也算因祸得福了。”付莲舟说完,目光又转向七儿。卓七儿施礼道:“七儿见过道长。”付莲舟点头还礼。尹无病笑着问:“道长,您还记得她吗?”卓七儿大方地静站等着。付莲舟看了看,微微摇头,疑惑道:“我们之前见过?”
尹无病说:“当年在路边茶馆,殷梦姬师徒挟持着她。幸亏您及时赶到,和她们打了一架,我才有机会带着她悄悄离开。算起来,是您帮了我们。”付莲舟望着卓七儿:“你就是她们从卓家拐走的女娃?”卓七儿点头,略显惊讶地看着付莲舟:“道长知道我的身世?当年究竟因为什么?”
付莲舟说:“我也并不知道详情,只是在路上听说,女魔头殷梦姬滥杀无辜,连伤多条人命,还拐走了一个少女,便一路追赶,直到那人方才赶上。”卓七儿听了略显失望。
尹无病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道长,那天谁赢了?”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已经存在了好几年。付莲舟说:“女魔头使得一手好琵琶。黄明师侄为琴声所伤,险些被她女弟子偷袭。我过去救助。殷梦姬师徒便趁机逃了。”尹无病开心道:“还是道长厉害!那女魔头一定怕了你。”付莲舟说:“蚀魂梵音不可小觑,我一时也无法破解。你们见到她,还是尽量回避。”尹无病点头记下。
付莲舟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尹无病笑着说:“我受襄阳子掌门委托,正要去找道长您。没想到在这遇见了。”付莲舟惊讶道:“你见过襄阳子师兄?”尹无病点头,从怀里摸出玉佩:“这是襄阳子道长给的,让我拿着它来找您。”
付莲舟接过玉佩看了一眼,更加惊讶:“你何时见过他?掌门师兄对你如此信任?”尹无病说:“几个月前,七儿被殷梦姬抓走。为了救她,我去了重阳宫,想找道长您拜师学艺。可是您不在。后来终南山发生好多事,我被人冤枉,逃出重阳宫,在后山一个洞里见到襄阳子掌门。”
付莲舟听完,说:“你我几次相见,也算有缘。现在又有掌门师兄推荐。跟我回终南山,便行拜师之礼。”尹无病说:“不行啊。现在还有重要的事。”付莲舟一愣:“什么事比拜师重要?”
尹无病说:“《易气玄经》被人偷了。襄阳子掌门让我告诉您,请您务必找回。”付莲舟一惊:“《易气玄经》丢了?怎么回事?”尹无病便把之前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付莲舟问:“这个乔引是何来历?竟敢盗走《易气玄经》?”尹无病说:“他比我早几天到重阳宫,拜在庆阳子师伯门下。我们小时候也见过,就在霍山派被灭门那天。他是什么来历,我还真不知道。”
付莲舟说:“现在他的嫌疑最大,务必捉拿归案。可惜我没有见过他。他若改名换姓,只怕难以追查。你们认得他,不如跟我同去。”尹无病点头。卓七儿也没有异议。
路上,尹无病问:“若乔引肯交出《易气玄经》,道长能不能放他一马?”付莲舟说:“只要他肯交出,又不曾偷学,我可以从轻发落。”尹无病开心道:“多谢道长。”卓七儿小声问:“你为何要替乔引求情?”尹无病说:“小时候他帮过我。我觉得他不像坏人。”卓七儿说:“这么多年过去,也许他早就变了。”尹无病低下头,没再言语。
三个人到了镇上,找客栈投宿。付莲舟又找尹无病问了些情况。
第二天,三个人分头打听。尹无病和卓七儿一路。付莲舟单独出门。
找了多半日,没打听到乔引的消息,付莲舟便要回去,与尹无病和卓七儿会合。
乔引正陪着聂吟霜在街上闲逛,偶尔买件首饰、头花给她。聂吟霜表面推辞,心里却颇为甜蜜。乔引有无穷的言语,哄得她很开心。聂吟霜说:“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乔引叫了马车,扶聂吟霜上去。付莲舟远远望见,不禁一愣:“那女子好像吟霜。若真是她,怎会在此?还与男子同行?”
尹无病和卓七儿没说过聂吟霜私自下山的事,更没跟他提起聂吟霜与乔引的关系。付莲舟当然想不到那个男子会是乔引。只是有女弟子在此出现,又与陌生男子相会,难免有几分担心。此时乔引也已经上车,马车向前走去。付莲舟要确认那个是不是聂吟霜,便在后面悄悄跟上。
马车出了镇子。付莲舟一路尾随。他乃世外修道之人,不便直接拦车查问。万一自己看错了,惊扰了良家女眷,这事传出去,不但自己名声受损,还会连累全真教的名声。
马车来到乌头堡。守门家丁认识乔引,恭恭敬敬放马车进去。
看着马车进了大门,付莲舟走过去,探头往里张望。守门家丁吆喝道:“哪来的野道士!贼眉鼠眼乱看什么?”付莲舟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请问这是什么所在?”守门家丁高声道:“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敢乱闯?告诉你,记住了。这里是乌头堡,赖堡主赖老爷的家!闲人免进!”
付莲舟问:“刚才进去那辆马车,车上坐的是什么人?”守门家丁说:“这是你随便问的吗?没什么事趁早滚开!别在这站着碍眼!”付莲舟心中不满,又不便发作。
此时荀白问摇着纸扇从街上走来,望见付莲舟,不禁一愣:“全真教的臭道士?怎么找到这来了?”当即收起折扇,快步走过来。
付莲舟仍不死心,继续问:“车上那位姑娘可是姓聂?”守门家丁有些不耐烦:“你有完没完?赶紧走!再敢啰嗦,爷爷可就不客气了!”其他家丁也围拢过来。付莲舟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
第111章 密谋算计
荀白问迈步上前:“怎么回事?”守门家丁说:“这个臭道士没头乱闯,还问东问西。”荀白问转向汉阳子:“这位是哪里来的道长?”汉阳子稽首道:“贫道付莲舟,终南山修行道士。”
荀白问说:“终南山到这可不近。道长来此有何贵干?”付莲舟说:“刚才有一位姑娘进去,像是我全真教弟子。特来打听确认。”荀白问转向家丁:“刚才可有姑娘进去?”守门家丁说:“没有。没看到。”付莲舟说:“那姑娘坐在马车里,刚刚进去。”
荀白问摇着扇子:“既是坐在马车里,道长又如何看得到?又怎知是位姑娘?”付莲舟说:“贫道看到她上了马车。”荀白问问:“道长在哪里见到?”付莲舟说:“就在西边镇上。”荀白问微微一笑:“这么说,道长在镇上看到一位姑娘。那位姑娘上了车,道长就一路跟到这里,还想再见上一见?”
付莲舟觉得话头不对,忙说:“我远远看到,像是鄙教女弟子,所以特来查证。”荀白问假装漫不经心:“全真教女弟子,不在终南山修行,出现在百里之外,坐马车往来于镇甸和乌头堡之间。全真教如今这么开放了么?”付莲舟一时无语,暗怪自己出言不慎。
荀白问说:“道长不必费心遮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见到美人,想着再多看两眼,是人之常情。出家人也是人嘛。小生理解。”付莲舟被他说得面皮发热:“先生莫要说笑。贫道乃修行之人,从不妄言。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荀白问微笑道:“小生不过开了个玩笑。还请道长勿怪。不如请道长跟我进去,我让他们把女眷叫出来,请道长一一指认。”付莲舟既无证据,又无说得通的理由,担心事情越描越黑,于是摆手道:“不必了。贫道还有事,先行告辞了。”说完,急匆匆转身离去。
荀白问轻摇着折扇,得意地笑了。守门家丁也跟着大笑起来。荀白问扭头吩咐:“派个人盯住他,看看他在哪里落脚。”当即有家丁领命,悄悄跟上去。
离开乌头堡,付莲舟暗自埋怨自己:“我真是昏了头。尚未确认,怎可轻言女弟子私自外出?这要传出去,只怕对全真教名声不利。”他心中想着事,并未发觉后面有人尾随跟踪。
乔引送聂吟霜回了房间,两个人正在说话。荀白问找来,在院中问道:“公子在吗?”乔引听出是荀白问的声音,对聂吟霜说:“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聂吟霜点头。
乔引从屋里出来。荀白问引着他远离聂吟霜的房间。乔引问:“出什么事了?”荀白问说:“刚才来了个全真道士,在门口张望,问东问西。”乔引一惊:“这么快就找来了?现在人呢?”荀白问说:“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乔引问:“他没有认出你吧?”荀白问摇头:“他没有见过我。好像也不是冲着公子你来的。”乔引不解地看着他。
荀白问说:“据他所言,是在镇上看到聂姑娘上车,一路尾随而来,想确认是不是。”乔引忙问:“来的是哪一个?有没有问出名号?”荀白问说:“是汉阳子,付莲舟。”乔引稍稍镇定:“他云游在外,没在终南山见过我,应该不知道我和吟霜的关系,多半也不知《易气玄经》的事。”
荀白问说:“就怕他不死心,又来找聂姑娘。我担心聂姑娘迫于无奈,跟他说了实情。”乔引说:“不会。吟霜不会出卖我的。”荀白问说:“就算她不说,付莲舟回了终南山,或是遇见全真教的人,得知实情,恐怕很快会找上门来。毕竟他已经怀疑聂姑娘在这。”乔引微微皱眉:“这倒是个麻烦。”荀白问说:“我已经叫人盯住他,很快就能知道他在哪里落脚。到时候咱们……”说完,做出了杀人的手势。乔引愣愣地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尹无病和卓七儿回到客栈,刚好在门口遇到付莲舟。尹无病问:“道长,怎么样?”付莲舟轻轻摇头,感觉乌头堡的事实在不光彩,便没对二人说。
跟踪付莲舟的人远远看着三个人走进客栈,悄悄跟进去确认了房间,转身回去报信。
天已经黑了,聂吟霜独自坐在屋中。刚住进乌头堡,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一个人闲极无聊,她起身出门,去找乔引。
朦胧的月光下,一个人摇着纸扇走进乔引的院子。聂吟霜见了,心中一惊,悄悄跟上去,仔细观瞧。之前在终南山下的小树林,吴连尺和祁寅受调戏吕小莹和聂吟霜,当时荀白问也在,帮吴连尺点了聂吟霜穴道。后来是乔引赶到,用五十两银子打发了他们。
聂吟霜心中惊愕:“他怎么在这?难道是来报复乔引的?”想要发声提醒,忽然又觉得奇怪:“他怎么知道那个房间住的是乔引?而且手里没拿刀剑,也不像是来杀人的。”于是暂且忍住。荀白问上前敲门。乔引问了一声,开门让他进去,随手又把门关上了。
聂吟霜一愣:“他怎么会毫无防范?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于是悄悄过去,听他们说什么。
荀白问说:“公子,打探清楚了。他们住在镇中客栈。除了那个老道,还有一男一女。”乔引马上想到尹无病和卓七儿,叫了一声:“不好!付莲舟一定已经知道了我的事。”荀白问惊讶地看着他:“何以见得?”
乔引说:“吟霜告诉我,她之前在客栈遇险,是尹无病和卓七儿救了她。他们知道我的事。那一男一女肯定是他们。”荀白问说:“那正好,连他们一起解决了,免除后患。”
乔引有些犹豫:“我毕竟在终南山待了几个月,跟他们也算相熟。只怕这样做,万一传出去……”荀白问说:“公子放心,这点小事不用你亲自出面。我去叫乌头堡的人。”乔引仍有些担心:“汉阳子是那一辈中武功最好的,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万一失手,只怕是引火烧身。”
荀白问笑道:“公子不用担心。乌头堡的人虽说武功不行,却颇有江湖手段。即便他们不能得手,我也有办法,绝不让此事牵扯到公子。”乔引沉默片刻,开口嘱咐:“如能将他们赶走,也不必非要杀人。咱们也不会在此长住。”荀白问微微一笑:“好。我这就去安排。”
聂吟霜急忙隐身,看着荀白问开门出来、快步离去。乔引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也转身出来。聂吟霜赶紧离开。
回到房间,聂吟霜坐在床边心乱如麻。一会听到乔引在外面敲门:“吟霜,睡了吗?”聂吟霜有些慌乱,支吾道:“我……已经躺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乔引在门外喃喃道:“没什么事。我就是忽然很想见你。明天再说吧。”随即慢慢转身,失落地离去。
第112章 客栈来袭
聂吟霜等了一会,听着外面已经没什么动静,马上起身出门。
客栈房间。卓七儿还没睡,忽听有人轻声敲门。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警惕地问了一声:“谁呀?”外面无人回答。卓七儿心中疑惑,又问了一句:“无病哥哥,是你吗?”外面仍无声响。卓七儿没有开门,而是转身回去,轻敲隔墙。
尹无病在隔壁听到了,马上起身,出门察看。在门外急切问道:“七儿,你还好吧?”卓七儿开门道:“刚才听到有人敲门,问是谁也不回应。我想不是你,没敢开。”尹无病左右看了看,过道里根本不见人影。
卓七儿忽然发现门上粘着一张纸条,轻轻揪下来,看了一眼,惊呼道:“无病哥哥你看!”尹无病接过一看,纸条上面写着:“有人要害你们,今晚务必小心。”二人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终究不知送信的是谁,也不知是谁要来谋害。卓七儿说:“赶紧去叫醒道长。”
付莲舟此时也没睡,还在想白天的事。听到尹无病敲门,放二人进来,看到纸条,也是吃惊不小:“这个是哪来的?”卓七儿说:“贴在我房门外面。没看到有人。”付莲舟说:“既然有人专程提醒,想必是好意。咱们要做些提防。”
夜半时分,两个黑衣人悄悄潜入客栈,来到付莲舟房门外。听了听动静,其中一个拿出竹管,轻轻捅破窗纸,准备往里面吹气。另一个持刀在门口等着。
付莲舟带着尹无病悄悄从黑暗处走出来,手指一点,先将持刀的黑衣人制住。另一个黑衣人刚要扭头。尹无病迅速上前,也将他点住。
付莲舟有些惊讶:“你会点穴?”尹无病笑着说:“学过一点。”
这时卓七儿从屋里出来,看了看黑衣人,对付莲舟说:“他们应该还有同伙。”付莲舟对尹无病说:“你在这保护七儿姑娘。我出去看看。”尹无病夺了黑衣人的刀,用身体护住七儿。付莲舟抽出长剑,飞身上房。
乌头堡堡主赖春侯亲自带人守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转头吩咐:“去看看,他们得手没有?”那人领命,正要出发,忽然看到了什么,惊叫一声。
赖春侯一愣,扭头望去。只见黑暗中一道寒光迎面袭来。赖春侯一惊,连忙后撤,却被身后躲不开的人挡住,已无退路。付莲舟身形飘落,用剑指住赖春侯,剑尖离他的眉心一寸之遥。
赖春侯战战兢兢:“道长,有话好好说。一切都好商量。”付莲舟问:“你们是什么人?”赖春侯说:“在下乌头堡堡主赖春侯。”付莲舟听他是乌头堡的,正要打听聂吟霜的事,暂时收剑。
赖春侯惊魂稍定:“敢问道长尊姓大名?”付莲舟说:“全真教汉阳子。”赖春侯惊呼道:“原来是全真教的汉阳子道长!失敬,失敬!”付莲舟面色阴沉:“深更半夜,赖堡主带人来此所为何事?”赖春侯说:“听家丁禀报,白天有人在门口闹事,骚扰女眷。打听到住在这家客栈。我一时气不过,便带人过来报复。不成想惊扰了道长,真是罪过。”
付莲舟听他这样说,倒有几分歉疚:“日间是我到府上询问。”赖春侯假装惊讶:“原来是道长大驾光临。这帮杀才,不问青红皂白胡说一通,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付莲舟说:“贫道登门打扰,也有不是之处。”赖春侯忙说:“没有没有。道长驾临鄙处,乌头堡蓬荜生辉呀。看来都是误会。”
付莲舟说:“日间看到一女子,与我全真教一女弟子颇为相似。敢问赖堡主,贵府可有位姓聂的姑娘?”赖春侯想了想:“姓聂的姑娘?乌头堡从来没有姓聂的人口。家中倒是有几位客人,有的带了女眷,不知道有没有姓聂的?要不,我回去问问?明早派人来告知道长。”付莲舟稽首道:“有劳了。多谢。”
赖春侯往客栈望了一眼,说:“之前不知是道长,刚才进去那两个多有冒犯。还望道长大度,放过他们。”付莲舟说:“既然是误会。贫道自会放了他们。那我就静候赖堡主的消息了。”“是,是。”赖春侯唯唯诺诺,目送付莲舟离去。
手下有人小声问:“堡主,就这样放他走了?为什么不动手?”赖春侯瞪了他一眼:“你活腻了?没见那老道厉害?老子都未必斗得过,你们想找死?”手下人不敢再吭声。
看到付莲舟回来,尹无病问:“道长,怎么样?外面的也都抓住了?”付莲舟微笑道:“一场误会。把他们放了吧。”随即出手解了那二人穴道。那二人愣愣地作揖,匆忙离去。
尹无病惊讶道:“道长,您怎么把他们放了?”付莲舟说:“他们是乌头堡的,怪我日间上门打扰。堡主气不过,亲自带人过来报复。误会已经说开了。”
卓七儿说:“只怕没那么简单。之前我们遇到吟霜姑娘,在客栈也有人用迷烟,夜里试图劫走她。好像就是乌头堡的,跟刚才的情景很像。”付莲舟一愣:“你们见过吟霜?在哪里?什么时候?”卓七儿说:“几天前,就在附近。”付莲舟低声自语:“那我就没有看错,果然是她。”
卓七儿问:“道长,您也见到她了?”付莲舟说:“我在镇上看到一女子,看着像她,被人扶上一辆马车。就一路跟到乌头堡,想去查证。今晚之事便由那个引起。”尹无病惊呼道:“吟霜姑娘被人劫走了?”付莲舟说:“跟他在一起的是一名年轻男子,昨日我在路上见过。看样子不像劫持。”
卓七儿眼前一亮:“是乔引。”付莲舟惊讶地看着她。卓七儿解释道:“乔引到终南山时间不长,只跟吟霜姑娘走得很近。吟霜姑娘这次下山,多半是为了找他。”
付莲舟说:“我这就去乌头堡拿他!”卓七儿急忙劝住:“道长,不可。”付莲舟不解地看着她。卓七儿说:“道长去过乌头堡,他们今夜就来偷袭,说明对道长颇为忌惮,一定做了充足准备。咱们人生地疏,对乌头堡里面的情形全无了解。黑夜贸然进去,定会吃亏。”尹无病说:“是啊,道长。不如天亮再去。”
付莲舟说:“一旦乔引得知偷袭未能得手,我担心他会趁夜逃走。”卓七儿说:“那正好。他躲在乌头堡,还能借助那里的人和地形负隅顽抗。一旦离开了,他失了屏障,抓他反倒容易了。”付莲舟说:“就怕他四处躲藏,不好寻找。”
卓七儿说:“如果我猜得没错,今晚给咱们报信的一定是吟霜姑娘。我想乔引到哪一定会带上她。有吟霜姑娘跟他在一起,两个人目标大,行踪更容易暴露。”付莲舟微微点头:“那就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去乌头堡要人。”
第113章 两处埋伏
赖春侯灰溜溜带人回到乌头堡。荀白问等在院中,见状迎上前问:“怎么样?”赖春侯失落地摇头叹气:“唉,他们早有防备。”荀白问一愣:“早有防备?你们没事吧?”赖春侯说:“险些回不来。幸亏按你教的说了,才能骗过那老道。总算是有惊无险。”
荀白问说:“这也在意料之中。汉阳子行走江湖,没那么容易对付。所以我才备下那套说辞,关键时刻帮你们解套。”赖春侯笑道:“他还真信了。”荀白问说:“恐怕只能哄他一时。一旦发觉上当,他们定会追来。”赖春侯一惊:“那怎么办?那老道着实厉害。”
荀白问说:“先不要慌。我早有准备。想着你们万一不成,我还有办法对付他。我已经根据乌头堡地形,让吴连尺和祁寅受等人设下埋伏,就等着他来。”赖春侯赞道:“还是你心眼多!只要那老道敢来,让他知道知道乌头堡的厉害,叫他有来无回!”荀白问自然得意,带着众人也去埋伏。
在暗处守了半夜,仍不见付莲舟等人前来。众人已经困得不行。吴连尺问:“天都快亮了,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赖春侯、祁寅受等人也都看着荀白问。荀白问筹算失灵,略显尴尬。乔引说:“这样不行。他一天不来,咱们就要苦守一天。太被动了。”荀白问点头,开始想主意。
天亮起床,尹无病和卓七儿去找付莲舟。付莲舟正要出门:“你们起啦?我正要跟你们说一声。”卓七儿问:“道长要去乌头堡?”付莲舟点头。尹无病说:“我跟道长一起去。”付莲舟看了一眼卓七儿,对尹无病说:“此行危险。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留下守护七儿姑娘。”
尹无病还要坚持。付莲舟已经走出门口。尹无病有些不放心。卓七儿说:“咱们也去看看。”
付莲舟出了镇子,直奔乌头堡。忽然瞥见前方岔路有个人影,看身形和装束正是乔引。付莲舟之前已经见过两次,一次见他在路边看花,一次见他扶聂吟霜上车。此时一眼认出来,快步追了过去。那乔引似有发觉,忽然加快脚步。付莲舟自然不肯放过。
尹无病和卓七儿从镇子里出来,远远望见付莲舟在追乔引。尹无病惊呼道:“是乔引!”卓七儿没见过乔引现在的打扮,探头张望着:“是他吗?你看准了?”尹无病说:“错不了。我下山之后见过他。穿的就是这个样子。”
卓七儿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在这出现?就算逃出乌头堡,也应该远走高飞。还敢在这附近招摇?”尹无病想了想:“难道是来打探道长的动向?”卓七儿说:“那也用不着他亲自来呀。派个咱们不认识的人岂不更加稳妥?”尹无病一想,也是。卓七儿继续说:“就算要来,好歹也该装扮一下。就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被认出来吗?”听七儿这么一说,尹无病也觉得有些奇怪。
卓七儿琢磨了一会,忽然叫道:“不好!他们一定有阴谋!说不定设好了埋伏在前面等着,故意引道长上钩。”尹无病一惊:“咱们快去告诉道长。”“好。”两个人匆忙去追汉阳子。
乔引钻进一片树林,不见了。付莲舟停下脚步,抽出背后长剑,警惕地左顾右盼,向前搜索。
卓七儿焦急道:“他们进了林子。无病哥哥,你快去拦下道长。”尹无病不放心七儿:“那你……”卓七儿说:“我不会有事。你快去。”尹无病这才放开腿脚,飞奔而去。
付莲舟小心翼翼地向前搜找。几十步开外,乔引再度现身,奋力向前逃去。付莲舟看到了,正要发足去追,忽听身后有人叫道:“道长!等一下!”回头一看,是尹无病追来。
尹无病收了风飘忽身法,快步来到近前。付莲舟问:“你怎么来了?七儿姑娘呢?”尹无病说:“她在后边。担心树林里有埋伏,让我来通知道长。”
冯白问、吴连尺、祁寅受、赖春侯等人此刻正埋伏在前面,蠢蠢欲动。见付莲舟忽然停下,只顾跟尹无病说话,吴连尺等人暗自着急。
付莲舟说:“我看到乔引在前面,正要拿他。”尹无病说:“只怕其中有诈。”付莲舟不解地看着他:“为何这么说?”尹无病便把七儿的分析说了:“乔引明知道长在镇上,怎么还敢在附近出现,连个衣裳都不换。恐怕另有阴谋,说不定已经设下埋伏,正等着道长去呢。”付莲舟想了想,微微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刚才一时情急,没有多想。”
见二人止步不前,冯白问攥着纸扇暗自心急。赖春侯等人对尹无病更是愤恨。吴连尺咬牙切齿:“臭小子,又来坏咱们好事。我要杀了他!”说着就要起身。祁寅受急忙将他拽住。吴连尺扭头瞪着他。祁寅受说:“听书生的。”冯白问此时也没什么主意,只说:“再等等。”
付莲舟看到那个并不是真的乔引,而是别人假扮的。假乔引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险些被他撞到。假乔引吓了一跳,匆忙绕过去,继续跑掉了。
来的是游锋,曾是全真教大弟子,已经被逐出师门。此番奉襄阳子掌门之命,出来助汉阳子寻回《易气玄经》。游锋略显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忽然发现前方埋伏着一伙人,游锋一愣,停下脚步。又远远望见付莲舟和尹无病,游锋想了想,已明白个大概。他抽出长剑,悄悄走到众人身后,忽然大喝一声:“哈!”
那些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付莲舟和尹无病,神经高度紧绷,身后忽然传来这么一声,都吓得一哆嗦。有几个胆小的,当时瘫软在地。其他人也惊得站起来,慌忙扭头观看。
付莲舟和尹无病听到动静,往这边看过来。尹无病惊喜道:“是游锋师兄。”付莲舟说:“果然有埋伏。你回去保护七儿姑娘,我去看看。”
祁寅受和吴连尺都吃过游锋的亏,此番见到他,又恨又怕。赖春侯不知深浅,带人将游锋围住。游锋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柄长剑左挑右刺,瞬间击伤四五个。
荀白问招呼:“一起上!”吴连尺、祁寅受这才冲上去。此时付莲舟也到了,迅速加入战团。
尹无病接上卓七儿,护着她走进林中,暂时藏在附近观战。
第114章 求援信息
荀白问且占且退,偶尔回头看一眼,显得小心翼翼。付莲舟想要拿他问话,步步紧逼。
一个乌头堡的人被游锋一脚踹飞,落地之处正是陷阱,应声摔落下去,死于非命。
那陷阱就在荀白问身旁。付莲舟这才明白,面前的书生为何把他往那个方向引,不由得心中恼怒,一剑刺中荀白问手中的纸扇,用力挑开。荀白问大惊,向后一跃,飞身离去。
吴连尺和祁寅受已无心恋战,见荀白问跑了,也跟着离去。赖春侯招呼一声:“快撤!”带着人仓皇离去。付莲舟的目标是乔引,因此并不追赶。游锋追出两步,也被他叫住:“不用追了!”游锋转身回来:“师叔。”汉阳子欣慰地点头。
尹无病带着卓七儿跑过来:“游锋师兄。”游锋惊喜道:“你们也在?”付莲舟有些惊讶:“你们认识?”游锋说:“之前见过。我奉襄阳子师伯之命,来助师叔找回《易气玄经》。”
付莲舟说:“那太好了。按无病所说,乔引的嫌疑最大。我就是追他而来。”游锋问:“乔引?可是刚刚从这跑过?”付莲舟点头。游锋说:“我看到他了。不过那人武功平平,有什么本事偷走《易气玄经》?”付莲舟说:“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游锋说:“我现在去追。”
卓七儿说:“等一下。过了这么久,估计早就跑远了。”游锋停下,回头看着七儿。卓七儿说:“如果吟霜姑娘还在乌头堡,乔引很可能还会回去。”付莲舟微微点头:“走,去乌头堡。”
乌头堡大门敞开,门口也不见有家丁把守。付莲舟心中纳闷,提醒大家:“进去之后一切小心。”游锋持剑在前面探路。付莲舟护着尹无病和卓七儿紧随其后。
院子里空荡荡的,无人走动。尹无病惊讶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此时,乔引和聂吟霜正躲在密室。身受重伤的姚三路也在,虚弱地靠坐在角落里。聂吟霜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乔引说:“据说有强敌找上门来,乌头堡要全力迎敌。咱们是全真教的人,不便露面。赖堡主让咱们在此暂避。”聂吟霜信以为真,没再多问。
付莲舟等人四处察看,一无所获。游锋说:“看来人已经逃了。可能想到咱们会找来。”付莲舟点了点头,说:“走吧。”卓七儿有些纳闷,小声对尹无病说:“这么大的宅子,他们就放弃了?”尹无病说:“估计以后还会回来的。现在只是躲着咱们。”
四个人离开乌头堡。付莲舟和游锋在前面相谈甚欢,似是毫无隔阂。尹无病和卓七儿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纳闷,不禁小声嘀咕。付莲舟回头见了,停步问道:“怎么了?刚才的事,你们有何疑问?”尹无病说:“没有。我们在说游锋师兄。”游锋惊讶地笑着问道:“说我?说我什么?”
卓七儿说:“看你和汉阳子道长聊得很好,根本不像被逐出师门的。”游锋脸上笑容散去:“我和师叔投缘。被逐出师门也是真的。”卓七儿问汉阳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游锋师兄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被逐出师门?”付莲舟说:“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日后让他慢慢告诉你们吧。”游锋苦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迎面走来两个绵山派的人,正是之前被芒山派围攻的陆修和张恒。惊见对面有人,二人先是一惊,警惕地停下脚步。陆修仔细看了看,确认不是芒山派的人,尤其认出尹无病和卓七儿,才放心地往前靠近。
游锋见二人身上带剑,也警惕起来。尹无病说:“他们是绵山派的,之前被人围攻。”游锋这才放松下来。陆修和张恒来到近前,停下脚步。
陆修拱手问道:“敢问对面可是全真教的道长?”付莲舟稽首道:“正是。贫道汉阳子。”陆修和张恒相互看了一眼,颇为惊喜,马上跪倒在地:“恳请道长救命!救救我绵山派!”付莲舟一愣,示意游锋扶他们起来,开口问道:“究竟发生何事?你二人慢慢说。”
陆修详细说道:“芒山派掌门丘万宗,找名目弄了个群山联盟,逼迫各派加入。我们绵山派远在太岳,不问世事,不想加入。他们就百般胁迫,说我们勾结魔教,限我们在本月十五日之前给出答复。扬言到时候还不肯加入,他们就打上门来,将绵山派从江湖除名。”付莲舟听了,微微皱眉。游锋义愤道:“芒山派算什么东西?竟然如此霸道!”
陆修说:“道长,我们久仰您的大名。全真教更是武林翘楚。还望全真教给我们主持公道。”付莲舟说:“你放心。贫道既然撞见了,自不会袖手旁观。”陆修大喜:“多谢道长!全真教肯出面,我们绵山派有救了!”
付莲舟说:“贫道一人在外云游,自可同你们回去。只是还需给重阳宫报个信。多些人在,或可震慑芒山派,不致发生冲突,避免双方损伤。”陆修说:“晚辈即刻去终南山。只是没去过,不知能否在十五日之前赶回。”游锋说:“以他们的脚力,恐怕来不及。我回去,又怕进不了重阳宫的门。”
尹无病自告奋勇:“我跑得快,可以去终南山报信。”卓七儿说:“不用跑那么远。咱们离开的时候隐约听到,赤融掌门让泾阳子、渭阳子两位道长下山。他们要捉拿乔引,应该也在这个方向。咱们只要留人,放出风去,就说汉阳子道长去了绵山,乔引也去了绵山。他们听到,应该会直奔绵山。”
付莲舟微微点头:“好,就这么办。游锋,你留下散布消息,寻找两位师叔。我带着他们先去。”“是,师叔。”游锋领命,转身去办。
付莲舟带着尹无病、卓七儿,跟随陆修、张恒,即刻赶往绵山。
第115章 哄劝吟霜
荀白问等人望着游锋和付莲舟等人分头离去,终于松了一口气,灰头土脸返回乌头堡。
乔引和聂吟霜在密室中穷极无聊,尤其受不了姚三路虚弱地持续呻吟。密室的门开了。赖春侯满脸堆笑地走进来:“乔公子,没事了。大家可以出去了。”乔引站起来,走近了小声问:“汉阳子呢?”赖春侯说:“已经走了。看着他走远,我们才回来。”乔引这才放心,回头扶起聂吟霜:“吟霜,走吧。”姚三路挣扎着也要起来。赖春侯命手下过去抬他。
走出屋子,发现荀白问等人都在院中。看到聂吟霜跟乔引一起出现,吴连尺和祁寅受都颇感意外,面面相觑。见到他们,聂吟霜心中愤恨,当即拔剑,飞身向吴连尺刺去。吴连尺大惊,慌忙退闪,险些跟后面的人撞到一起。聂吟霜又一剑向祁寅受砍去。祁寅受慌忙用长刀抵挡。
聂吟霜接连攻了四五招。吴连尺和祁寅受缓过神来,准备还击。乔引忽然叫道:“住手!”吴连尺和祁寅受一愣,向后退开,警惕地盯着聂吟霜,提防她再度出手。
聂吟霜转身看着乔引:“原来他们是你的手下。我真是看错你了!”乔引想要上前。聂吟霜拿剑一指:“你别过来!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信了你?你们是一丘之貉!”“吟霜,你听我说。”乔引再度试图接近。聂吟霜愤恨道:“别过来!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乔引一时不敢再动。
荀白问悄悄招呼吴连尺等人,纷纷离去。赖春侯带人抬着姚三路出来,见到眼前的阵势,没敢出声,知趣地绕着走开了。
聂吟霜愤怒地站了一会,越想越委屈,说了一句“我恨你”,哭着转身跑开了。
乔引追着她进了房间。聂吟霜哭着拿剑指着他:“你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乔引回身把门关上:“吟霜,你听我解释。”聂吟霜跑到床边,两手捂住耳朵:“我不听!不听!”
乔引不敢走得太近,轻声道:“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跟他们同流合污?”聂吟霜面带泪痕,静静看着他。乔引见她安静下来,又往前走了两步:“他们都是些贪财的小人,见我出手大方,愿意追随左右。我哪能看得上他们?只不过你来了,我怕他们再骚扰你。那些人心狠手辣,武功又高,我一个人怎么保护得了你?只得假装先答应他们。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聂吟霜两手放下,静静看着他。乔引说:“你要是不愿意。我找个适当的机会,尽快把他们打发了。咱们一起远走高飞。”聂吟霜问:“你没有骗我?”乔引说:“没有。我怎么会骗你呢?”
聂吟霜问:“你为什么要谋害汉阳子师叔还有小尹他们?”乔引一愣:“这个话从何说起?”聂吟霜说:“你不用瞒我。你们商量的时候,我全都听到了。”乔引惊讶地看着她:“是你给他们报的信儿?”聂吟霜说:“没错,就是我!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乔引笑道:“你说到哪去了?我怎么会杀你呢?我感谢你来不及呢?”聂吟霜愣愣地看着他:“感谢我什么?”乔引说:“感谢你救了汉阳子师叔和小尹他们。”聂吟霜疑惑道:“你不是要害他们吗?我坏了你们的事。”乔引笑道:“我什么时候要害他们了?实话跟你说吧,我跟小尹很小就认识了,比跟你都熟。要不然,在重阳宫,我怎么会冒险救他?”聂吟霜听了颇为诧异。
乔引说:“你昨晚听到我们说话,应该记得我都说了些什么。我可有说过要害死师叔和小尹他们?”聂吟霜说:“那个书生出主意,你没有阻拦。”乔引说:“我已经阻拦了,让他们不许杀人。现在汉阳子师叔和小尹他们都走了,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聂吟霜半信半疑:“他们真的走了?”乔引说:“刚才赖堡主亲口说的,我还能骗你?”聂吟霜在床边坐下,心中的怒气消了一多半。乔引见状,帮她把剑收回鞘里,转身放到桌上。
聂吟霜说:“这件事我可以暂时信你。但是那几个恶人,我只恨杀不了他们。你要么离开他们,跟我一起走;要么留下,让我一个人现在就走。”说着,站起身。
乔引急忙拦住她,安抚道:“吟霜,我知道你恼恨他们。我也很想杀了他们。可是你也知道,他们武功不差,咱们根本打不过他们。现在翻脸,你和我都走不了。我死倒没什么,我也不怕死。但是我想护你周全。”聂吟霜虽然知道他说的未必都是实话,心中还是有些感动。
乔引说:“这样吧。你再容我几天。等我找到适当的时机和理由,马上打发了他们,咱们一起走。”聂吟霜静静看了看他:“希望你没有骗我。”乔引说:“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先安心住下,等时机到了,咱们就一起远走高飞。”聂吟霜稍作沉默,微微点头。乔引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
祁寅受、吴连尺、赖春侯等人正在取笑荀白问的扇子。荀白问倒是不以为意。看到乔引进门,众人全都站起来。荀白问笑眯眯问道:“哄好了?”乔引微微一笑,示意众人坐下。
吴连尺说:“公子,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已经……还请公子勿怪。”祁寅受也跟着赔罪。乔引摆手道:“这个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后在吟霜面前,除了赖堡主以外,大家尽量回避。总要让她慢慢适应。”吴连尺和祁寅受连忙点头:“是,是。绝不敢再去打扰。”赖春侯被单独择出来,自然很是开心。
乔引说:“接下来几天,我想安心练功。还请赖堡主提供方便。”赖春侯说:“没问题。堡里原有一间静室,我这就叫人去打扫干净。”说完,马上起身去安排。
乔引对另外三人说:“外面的事,就拜托三位了。一切听白问兄安排。”三人拱手领命。
第116章 乔引练功
乔引自得了《行经导气图》,既要跟荀白问、吴连尺等人取得联系,寻找安身之所,又要防范於弥善和全真教的人抢夺追杀。直到来了乌头堡,才有闲从头看了几天,随后就听说聂吟霜在附近出现,急忙接来安置。这些天虽然图谱就在手上,却一直没能静下心来修炼。如今汉阳子走了,聂吟霜也被暂时哄住,於弥善和全真教的其他人短时间很难找到这里。他终于能够腾出时间,开始安心修炼。
静室之中,乔引闭目打坐。脑海中回想着《行经导气图》,静静运转真气,沿着图中的箭头指向缓慢运行。一开始还比较顺利,真气沿着指定的经络平稳运行,只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乔引大喜,睁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手臂,喜不自胜。
独自兴奋了一会,闭上眼睛继续修炼。后来就遇到障碍。图中的箭头有往复,却没有表明顺序,不知道哪一个在先,哪一个在后。他只能分别尝试,确有差别,又不知怎样才是对的。好在感受到的差别不算太大,便也没太在意,继续往下尝试。
聂吟霜走出房门,随身带着剑。吴连尺、祁寅受等人见到她,都远远躲着。荀白问心中暗笑,也不去招惹。唯有赖春侯满脸堆笑,上前搭话:“聂姑娘。”聂吟霜知道他是这的主人,虽然不太喜欢,还是勉强回应:“赖堡主。你看到乔引了吗?”赖春侯说:“乔公子想是练功去了。我专门给他准备了一间静室。”“那我就不去打扰他了。”聂吟霜说完,又转身回去了。
专心练了几天,乔引的内功大有进境。很快又遇到更大的困惑。练到第三张图的时候,不同的经络之间出现跨越的箭头连接,甚至出现交叉。乔引睁开眼,疑惑道:“怎会有箭头出现在不同经脉之间?难道我记错了?”急忙拿出《行经导气图》,仔细确认:“我记得没错。图上就是这么画的。不同的经脉之间,怎么可能有真气流过?”他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画图的时候不小心标错了?”他继续往后翻看。“这里也有,不止三两处。显然不是一时失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荀白问过来送饭。乔引开门出来,闲谈时问他:“白问兄,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人的真气可以在不同经脉之间流转?”荀白问说:“这怎么可能?那还不经脉错乱、走火入魔?”乔引微微点头:“我想也是。”
荀白问走后,乔引继续练功。把之前的内容重复了几遍,又到经脉交连之处。他睁开眼,凝眉思考着,喃喃自语:“难道是画图之人故意弄错,防止有人偷练?不对呀。之前的那些颇为受用,不像是假的。难道其中另有玄机?”
之前已经大有收获,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内功方面的进益。《易气玄经》的诱惑让他欲罢不能,乔引决定冒险试试。他凝神静气,选了一最简单处,试着让真气跨经脉流通。
真气缓缓从阳明胃经的关门穴溢出,打算流向离得最近的太阴脾经的腹哀穴。可是真气一出关门穴,便开始向四周发散,顿时有针扎般的刺痛出现在左侧胸腹之间。
乔引大惊,急忙收敛真气。可是出去的真气就像水一样,散时容易聚时难。他吐纳良久,才将大部分真气敛回阳明胃经。散落的少许真气令他隐隐作痛。乔引睁开眼,惊出一身冷汗。
聂吟霜独自坐在屋中,闷闷不乐。乔引推门进来。聂吟霜抬头看了看,慢慢站起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看着这么疲惫。”乔引说:“没什么。可能是练功消耗大,有点累。”聂吟霜说:“那你应该好好休息,不用过来陪我。”乔引微微一笑:“我没事。一见到你就什么都好了。”
此后,乔引继续修炼,还是忍不住会去尝试,但是因为有了顾忌,后续进展不快。
倒是尹无病,因为从小懂得不多,以为刺痛也是正常反应,还能忍受,就傻傻地继续练下去。又因有《千秋手记》的文字对照,反倒无意中打通了经脉,掌握了《易气玄经》的运气法门,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遇到瓶颈,一直难于突破。乔引心里着急,决定再冒险试一次。真气从关门穴流出,涌向太阴脾经的腹哀穴,与之相伴的是灼烫针刺一般的疼痛。乔引嘴角抽搐着,强忍疼痛,继续冒险,感觉自己就要成功了。刺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有支锥子豁开皮肉往前行进,比之前疼了不只十倍。乔引终于熬受不住,大叫一声,扑倒在地。
荀白问和吴连尺、赖春侯等人在附近闲聊着,都没听到里面的动静。静室的隔音果然极好。
聂吟霜肩挎包裹、手拿宝剑来到院中。吴连尺一惊,急忙退到荀白问身后。赖春侯见了,暗自得意,上前问道:“聂姑娘,你来找乔公子?”聂吟霜问:“他人呢?”赖春侯说:“乔公子正在练功。我们都不便打扰。姑娘先回去。一会乔公子出来,我让他去找你。”聂吟霜说:“不必了。你帮我转告一声,就说我回去了,让他不必找我。”赖春侯一惊:“姑娘要走?乔公子知道吗?应该不知道。你先稍等,我马上去通报乔公子。”说完,急匆匆走进屋中。
“乔公子,我进来了。”赖春侯开启机关,走入静室。发现乔引倒在地上,赖春侯大惊:“乔公子,你怎么了?”见乔引没动静,赖春侯转头呼叫:“快来人!乔公子昏倒了!”
聂吟霜在外面听到,大惊失色,不过一切地跑进来。荀白问等人也急忙跟上。
赖春侯已经扶起乔引。只见乔引紧咬牙关,闭目凝眉,看表情痛苦不堪。
聂吟霜跑过去:“乔引,你怎么了?”乔引睁开眼,身子慢慢坐正:“吟霜,你这是?”聂吟霜说:“我没事。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乔引强忍疼痛,勉强支撑着:“没事。可能有点岔气。休息一会就好了。”聂吟霜心疼道:“都这样了,你还说没事?我扶你回去休息。”
荀白问说:“聂姑娘,我们来吧。你在前边带路。”聂吟霜看着他们扶起乔引,嘱咐:“轻一点。”荀白问让吴连尺背上乔引,众人一起走出静室。
到了乔引房间。吴连尺放下他。聂吟霜扶乔引慢慢躺好。荀白问上前道:“公子,感觉怎么样?”乔引只顾看着焦急的聂吟霜,轻声安慰:“我没事。”荀白问悄悄招呼吴连尺、赖春侯等人,转身出去。只剩下聂吟霜一个人,在床边悉心照顾乔引。
第117章 令狐传信
一个面目丑恶、身材精瘦的汉子,手拿一杆长柄弯钩,来到乌头堡。守门家丁上前将他拦住:“干什么的?”那汉子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有个客人叫乔引,没错吧?”守门家丁问:“你是谁?找乔公子什么事?”那汉子说:“他在这就好。”说完径直往里走。守门家丁急忙拦阻。那汉子双臂一挥,将两名家丁同时打倒,径直走了进去。
两名家丁爬起来,跌跌撞撞进去报信。那汉子也不理睬,进到里面,东张西望了一会,叫住一个走过的家丁:“你家的客人住在哪里?”家丁怯怯地看了看他:“你找哪一位?”汉子说:“乔引。”家丁转身指给他:“那边。左首第二间。”那汉子也不道谢,径直找过去。
聂吟霜端着水盆正要去照顾乔引,看到有生人进入乔引房间,心中一惊。
乔引闭目躺在床上,并未发觉有人走近。那汉子已经到了床边。聂吟霜冲进来,大喝一声:“住手!”汉子转回头,略显惊讶地看着她。
聂吟霜见他手里拿着兵刃,急忙去桌上拿了自己的剑,拔出来盯着那人。那汉子转过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你是他什么人?”聂吟霜说:“与你何干?赶紧走开,不然我不客气了!”那汉子轻蔑一笑,根本没把聂吟霜放在眼里。
聂吟霜担心他伤害乔引,挺剑向他刺去。那汉子轻松躲过。聂吟霜回手又是一剑。汉子将铁钩一晃,便将聂吟霜的剑荡了出去。聂吟霜身体失衡,还要返回来再战,很快被那人制住。
乔引睁眼看到,急忙呼叫:“令狐兄,不要伤她!啊……”起身时牵到痛处,疼痛难忍。
那汉子名叫令狐丧,放开聂吟霜,急忙过去:“公子,你怎么了?”乔引忍着痛说:“练功不慎,真气走偏,这里疼痛难忍。”令狐丧当即放下铁钩,扶起乔引,开始运功帮他调理。
乔引在令狐丧的帮助下,慢慢敛回真气,刺痛减轻了,状态也渐渐好转。他睁开眼,拱手道:“多谢令狐兄。”令狐丧说:“没事就好。”乔引问:“令狐兄前来,义父有什么吩咐?”令狐丧说:“主人不放心,让我过来保护你。”乔引说:“有劳令狐兄了。”
令狐丧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略显迟疑地扭头看了一眼聂吟霜。乔引说:“吟霜,这位是令狐兄,是我义父派来的。”聂吟霜说:“那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
看着聂吟霜出门,令狐丧把信交给乔引。乔引拆完看过,对令狐丧说:“义父让我去绵山。说当年有关秘笈的线索很可能是真的。”令狐丧问:“那咱们何时动身?”乔引说:“不急。绵山派久居太岳,实力不容小觑。这个事还需好好谋划一下。”令狐丧点头:“公子先好好休养。”
这时忽听院中有人大声叫嚷:“什么人获得不耐烦了,敢来乌头堡撒野!”赖春侯带着人气势汹汹找来。令狐丧一皱眉,抓起铁钩就要冲出去。乔引急忙叫道:“令狐兄,自己人。”令狐丧这才站住,不满地盯着门口:“他们不知道公子在这养伤?”
赖春侯在外面叫道:“里面的人滚出来!看老子把你碎尸万段,剁碎了喂狗!”正自叫嚣,忽见一团人影从里面窜出来。赖春侯一惊,慌忙用大刀抵挡。令狐丧勾倒两名乌头堡手下,将其他人逼退,转身对赖春侯说:“公子请你进去。”赖春侯愣了一下,马上满脸堆笑:“原来是自己人。误会,误会。”令狐丧没有理他,转身进去了。赖春侯灰溜溜跟上。其他人面面相觑。
乔引已经坐起来,介绍道:“赖堡主,这位是令狐兄,我义父派来支援咱们的。”赖春侯拱手赔笑:“原来是令狐兄,失敬失敬。刚才都是误会。来到乌头堡,都是赖某的朋友。晚上陪你好好喝几杯。”令狐丧依然表情冷漠。乔引说:“赖堡主,劳烦你把白问兄等人请到大厅,就说我有事相商。”赖春侯领命,转身出去。
聂吟霜坐在屋中,心情烦闷:“他还有个义父?之前怎么没听他说过?他结交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跟那些家伙搅在一起,真的是被迫的吗?”聂吟霜越想越觉得不安:“他一定还有很多事瞒着我。刚才故意把我支开,显然又有别的事。我还能相信他吗?也不知我来给他报信到底是对是错。既然他的伤已经好了,我还是走吧。实在不想再见到那些人。”当即拿了东西,起身出门。
赖春侯将荀白问、吴连尺、祁寅受等人找来。乔引和令狐丧已经在大厅等候。荀白问认得令狐丧,彼此打了招呼。乔引又给吴连尺、祁寅受做了引荐。
落座之后,乔引说:“义父命我去一趟绵山,查问当年二堂蒙难与冯副旗主失踪之事。”荀白问惊讶道:“此事已经过去六七年,为何现在忽然提起?”“这是义父的来信。”乔引说着,把信递给他。荀白问迅速看完,稍稍愣了一下,把信还给乔引:“如果消息属实,走一趟倒也值得。”
吴连尺说:“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荀白问说:“当年二堂自郭堂主以下,连同冯副旗主,数十人至今全无音信。可见绵山派的实力不容小觑。咱们还需好好谋划。”祁寅受说:“有令狐兄在,再加上大头鬼和我,还有赖堡主,对付区区一个绵山派应该够用了吧?”乔引说:“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一次务求稳妥,切不可重蹈覆辙。”
聂吟霜走出乌头堡,回头望了一眼,正要离去,忽见於弥善迎面走来。聂吟霜吃了一惊,急忙退回去,隐身在大门以里。於弥善已经看到她,微微一笑,快步走过来。聂吟霜知道已经被他发现,转身往里跑,去给乔引报信。
於弥善大喇喇走进院中,高声问道:“主人在吗?老衲前来借宿!”有家丁过来驱赶,很快被他打发了。聂吟霜跑到乔引房间,发现人不在,一时愣住。於弥善继续往里走,继续喊话:“主人在吗?老衲前来借宿!”
乔引在大厅中听见了,惊呼道:“於弥善?”令狐丧见他如此紧张,知道是仇家找上门,拿起铁钩就要出去。乔引急忙拽住他。令狐丧不解地看着。乔引说:“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还请赖堡主去把他打发了。”赖春侯起身道:“公子放心,我这就去把他赶走。”乔引小声嘱咐:“那番僧厉害。别动手,拿话把他哄走就行了。”
第118章 分赴绵山
赖春侯根本没放在心上,走出大厅,高声喝道:“哪里来的叫花子!本堡今日不施舍。滚!”
乔引在里面听到,一捶手心:“完了。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荀白问说:“公子不必紧张。乌头堡这么多人呢。再说还有令狐兄和他们两位。”乔引跟他们说不明白,自顾皱眉叹气。令狐丧说:“我去看看。”吴连尺和祁寅受各持兵刃,也跟了出去。
赖春侯已经被於弥善用弯拐制住。手下的人也不敢再上前。
令狐丧从大厅出来,稍稍打量了一眼於弥善,飞身扑过去。於弥善用弯拐撞走赖春侯,反过来封挡铁钩。令狐丧接连进攻,都被於弥善轻易化解。吴连尺和祁寅受见令狐丧不能取胜,也上来加入战团。赖春侯惊魂稍定,大声叫着:“杀了他!”随后也再度上前围攻。
乔引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趟,忽然停下:“不行,我不能在这坐以待毙。”荀白问说:“这里没有别的出口。趁他们混战,我掩护公子出去。”
於弥善以一敌四,仍游刃有余。荀白问撑开斗篷,遮挡着身后的乔引,出了大厅,正要悄悄离去。於弥善瞥见了,弯拐一挥,逼退众人,飞身扑将过去。荀白问一惊,急忙挥舞纸扇,扇骨中打出几枚钢针。於弥善用弯拐挡住,一掌将荀白问打出去。荀白问撞在墙上,几乎吐血。
此时乔引已经暴露,知道自己跑不掉,索性停住。於弥善意外之喜,本想抓了聂吟霜去要挟全真教,没想到在这看到乔引,开心道:“小子,你我还真是有缘。”乔引强作镇定,拱手施礼:“晚辈乔引,见过於弥前辈。”於弥善哈哈大笑。
吴连尺和祁寅受见於弥善分心,悄悄上前,准备从背后偷袭。於弥善已然发觉,不露声色。待二人靠近、兵刃刚刚举起,於弥善骤然发作,弯拐转身一挥,横扫二人胸前。吴连尺和祁寅受躲闪不过,惊叫着仰退出去。令狐丧大吃一惊,本能地将铁钩护在身前。
於弥善得意地轻蔑一笑,走上前制住乔引:“真的《易气玄经》在哪?交出来,我可以饶你性命。”令狐丧想要去救。乔引连忙摆手,示意他不要上前。於弥善回头看了一眼,轻蔑道:“劝你不要过来送死。”令狐丧微微皱眉,不敢轻举妄动。
於弥善看着乔引:“你逃不掉,也没人救得了你。早点把《易气玄经》拿出来,免受皮肉之苦。”乔引说:“《易气玄经》不在我这。”於弥善自然不信。乔引说:“那可是全真教镇教之宝。前辈一想便知,我一个新入门弟子,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镇教之宝?我连见都没见过。”
於弥善说:“那你手上怎会有本假的《易气玄经》?那可不是三两天造得出来的。”乔引说:“实不相瞒。我是听前辈说了《易气玄经》的事,动了私心,想着有朝一日将《易气玄经》偷到手,自己修炼。弄本假的是为了放回原处掩人耳目。那天看前辈抓了吟霜,一时情急,便把假经书给了前辈。我不是有意欺瞒,还请前辈见谅。”
於弥善半信半疑,伸手在乔引身上摸索。乔引暗自庆幸:“幸亏图谱此时没带在身上。”於弥善没搜到,左掌压在乔引胸前,渐渐施加力道。乔引本能地攥住他的手腕:“前辈!前辈!啊……”见乔引忍受折磨,令狐丧想要上前。於弥善手持弯拐,回头瞪了一眼。乔引在於弥善手上,令狐丧不敢轻举妄动。
於弥善打量着乔引,心中暗想:“他抓着我手腕,并未吸夺真气。看来这小子没练过《易气玄经》。经书应该不在他手上。”于是收了内力,开口问道:“你可知《易气玄经》藏在何处?”乔引终于松了一口气,轻轻摇头。
荀白问手捂着胸口,一直在想着如何救乔引,听到於弥善问话,忽然眼前一亮,开口说道:“公子,事到如今,你就如实说了吧。光靠咱们自己,根本拿不到秘笈。”乔引稍稍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荀白问,马上心领神会:“好吧,那我就全都告诉前辈。”於弥善放开他。
乔引说:“其实,《易气玄经》根本就不在重阳宫。全真教早已丢失多年,所以这么多年没人知道。”於弥善惊讶道:“不在重阳宫?那在哪里?”乔引说:“在绵山,绵山派手中。只是名字可能不叫《易气玄经》。”於弥善半信半疑:“你说《易气玄经》在绵山派,有何证据?”
乔引说:“没有证据,只有线索。不瞒前辈,我找来这么多朋友,正要去绵山寻找秘笈。如果前辈愿意,大家可以合作。等拿到秘笈之后,原本归前辈带走,晚辈只求抄录一份。”於弥善想了想,微微点头:“好。老衲就跟你们走一趟。”
乔引说:“今日天色已晚。请前辈在此稍歇一晚。咱们明日一早出发。”
陆修、张恒在前面带路。尹无病、卓七儿跟着付莲舟,一同赶往绵山。
付莲舟问:“贵派现任掌门是谁?”陆修说:“我师父姓蔡,单讳一个贤字。”付莲舟点了点头:“贫道孤陋寡闻,对绵山派少有关注。”陆修说:“这也难怪道长。我绵山派自开山不足五十年,偏居太岳深处,显少涉足江湖。”付莲舟说:“原来如此。绵山与霍山同属太岳,想来相距不远。霍山派几年前便受芒山派胁迫,后来惨遭灭门。过了这么久,芒山派才找上门,贵派果然低调。”
陆修说:“霍山派被灭门的事晚辈知道。难道是芒山派所为?”付莲舟说:“贫道查过,目前尚无证据。不过芒山派确有嫌疑。”张恒说:“我看十有八九是他们。芒山派前来胁迫,霍山派不从,之后就被他们灭门。”付莲舟说:“如果真是他们,江湖自有公论。”
第119章 助退强敌
一行五人连续赶路,提前于十二日到达绵山。陆修说:“道长,那前面就是了。”付莲舟抬头望了一眼,侧耳倾听片刻,皱眉道:“好像有打斗之声。”张恒焦急道:“难道芒山派的人提前来了?”陆修说:“咱们速去支援。”随即拔剑在手。付莲舟嘱咐尹无病:“你留下保护七儿姑娘。我去看看。”说完,带着陆修、张恒匆匆走了。
卓七儿说:“咱们也去看看。”尹无病看着她,有些犹豫。卓七儿说:“咱们躲在暗处,只要不惊动他们。”尹无病点头,带着卓七儿绕开山路,悄悄摸过去。
之前带人在荒野围攻陆修和张恒的芒山派头目姚彻正在进攻一位老者。这老者便是绵山派的掌门蔡贤。和芒山派谷大全对战的是蔡贤的师弟,名叫张玄成。双方弟子混在一起,相互厮杀。现场乱成一锅粥。
张玄成的左臂被谷大全划了一刀,忍不住惊叫一声。蔡贤听到,稍一分神,胸前被姚彻打了一掌,向后踉跄出去,勉强站住,几乎吐血。姚彻趁势逼上,双手抡刀,斜向用力砍下。蔡贤瞪大眼睛,已然来不及躲闪。
危急时刻,付莲舟赶到,一掌将刀身推了出去。姚彻双手抡刀,浑身力气都使在刀上,被他一推,身体随着手臂发生偏转,重心失衡,向旁边踉跄出一大步。
蔡贤逃过一劫,惊奇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付莲舟。此时陆修、张恒也到了。见师叔张玄成不敌谷大全,张恒冲过去帮忙。陆修跑到蔡贤身边:“师父,您没事吧?”蔡贤摇头。有芒山派的人过来偷袭,被陆修打退。
尹无病和卓七儿悄悄攀上墙头,借着树木遮挡,暗中偷看。
姚彻站定身形,扭头见是付莲舟阻挠,心中愤怒:“臭道士,你也来送死?”反手一刀,向付莲舟砍去。付莲舟飞身退开两步:“芒山派何故如此霸道?不如听贫道劝解,就此住手。”姚彻冷笑一声:“你算哪路毛神?找死,老子送你一程!”举刀向前攻来。
付莲舟有意劝和,只是躲闪。姚彻接连进攻四五招,始终未能得手,吃惊之余颇为恼怒,进攻的招式更加凶狠。付莲舟仍未拔剑,凭手中一柄拂尘将他拦住:“施主,住手吧!”
姚彻哪里肯听,仗着自己势大力沉、动作刚猛,继续进攻。周围的混战也还在继续。
扒在墙头静静看了一会,卓七儿扭头道:“无病哥哥,你觉不觉得绵山派的剑法跟全真教很像?”尹无病注目望着,轻轻点头:“是很像。”卓七儿疑惑道:“难道他们悟出一样的剑法?”
姚彻见付莲舟迟迟不肯拔剑,觉得在有意轻慢他,变得越发暴躁,直欲找付莲舟拼命。付莲舟见他仍不肯罢休,便不再退让,应付了两招,左手将钢刀荡开,右手拂尘一甩,正扫在姚彻的胸前、颌下。几根胡须从姚彻颌下脱离,在空中飞起,慢慢飘落。
姚彻后仰着倒退出几步,左手捂在胸口,惊愕地看着付莲舟。付莲舟收起拂尘,稽首道:“承让了。阁下可愿听我一言?”
此时谷大全被张玄成和张恒缠住,已经难占上风,又见付莲舟出面,已经无心再战。其他人见姚彻受伤、谷大全停手,也跟着纷纷停下。
付莲舟说:“绵山派隐居于此,与世无争。你们何必苦苦相逼?不如看在贫道面上,就此讲和,今后大家相安无事。”姚彻还要强硬下去。谷大全快步走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姚彻稍稍愣了一下,看了看付莲舟,大声说道:“想不到全真教会来此拉偏架。看来是想与我群山盟为敌。也罢,待我回去告知盟主,改日到全真教拜访。我们走!”说完,带头转身离去。谷大全等人急忙跟上。
卓七儿开心道:“太好了。汉阳子道长出马,事情这么快摆平了。少死伤很多人。”看着芒山派众人远去,尹无病说:“咱们也该进去了。”
蔡贤终于松了一口气,由陆修扶着走到付莲舟面前,抱拳拱手:“多谢道长救我绵山一派。”张玄成等人也过来行礼。付莲舟稽首道:“蔡掌门不必客气。贫道此来,就是为解绵山派之危。”陆修介绍:“师父,这位是全真教的汉阳子道长。”蔡贤惊喜之余,再次施礼:“全真道长大驾光临,实乃我绵山派之福啊。”
这时,尹无病和卓七儿跑进来。绵山派众弟子马上警惕起来。付莲舟介绍道:“他们是跟贫道一起来的。”蔡贤高声吩咐:“请他们过来。”众弟子这才退后让行。
尹无病和卓七儿来到近前,在付莲舟身边站下。付莲舟介绍:“这是贫道的弟子,尹无病。这位是七儿姑娘。”蔡贤轻轻拱手:“尹少侠。七儿姑娘。”尹无病忙还礼:“蔡掌门。晚辈是尹无病。”张玄成小声提醒:“师兄,请客人到里面坐吧。”蔡贤忙说:“道长,请到里面详叙。”
张恒等人留在外面救治受伤的师兄弟,打扫庭院。蔡贤、张玄成、陆修三人陪着付莲舟、尹无病和卓七儿走进大厅。
寒暄过后,付莲舟问:“贵派弟子方才所用的是何剑法?”蔡贤说:“敝派开山祖师传下的本门剑法。”卓七儿小声问陆修:“你们的剑法跟全真教的剑法怎么那么像啊?”陆修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蔡贤听到,诧异地看了一眼卓七儿,又转头望向付莲舟。付莲舟说:“确实与我全真剑法如出一辙。”蔡贤、张玄成、陆修面面相觑,都颇为吃惊。
张玄成站起来:“这怎么可能?我们师兄弟从没去过终南山,更没见过全真剑法。”付莲舟微笑道:“请坐请坐。贫道只是觉得像,并无刁难之意。”蔡贤示意张玄成先坐下。
付莲舟问:“敢问贵派祖师如何称呼?”蔡贤恭敬说道:“隆公讳云鹤。”“隆云鹤?”付莲舟低声沉吟,若有所思。蔡贤心中疑惑,开口问道:“道长莫非想到了什么?”付莲舟说:“贫道有位师叔,名叫贺元龙,多年前忽然失踪,再无音讯。”卓七儿念道:“隆云鹤,贺元龙。不会是同一个人吧?”蔡贤和张玄成听了,面面相觑。
第120章 游锋往事
付莲舟问:“尊师可有说过贵派祖师之前的经历?”蔡贤说:“未曾听恩师说过。不过师祖一向朴素,确有许多道门习惯。只是不要求我辈照做。”尹无病问:“老前辈有没有留下什么物件?”蔡贤仔细想了想,说:“祖师传下一件长袍,倒是和道长的颇为相似。”付莲舟问:“那长袍可还在?能否容贫道看一眼?”蔡贤说:“道长稍候。”随即起身出去。
再回来时,蔡贤手中已捧了一个包裹,放在几上,轻轻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件道袍。付莲舟上前辨认:“果然是我全真教衣物。”卓七儿惊奇道:“这么说,绵山派的开山祖师原是全真教一位道长?”付莲舟点头。
蔡贤惊叹道:“想不到我绵山派与全真教竟有如此渊源。”付莲舟说:“你们既是贺师叔传人,与我全真教本是一家。以后绵山派有事,贫道绝不会袖手旁观。”蔡贤等人听了,自然欢喜。
蔡贤说:“道长远来支援。绵山派上下感激不尽。还请在此小住几日,让我们尽地主之谊。”付莲舟见尹无病和卓七儿并不急着走,便点头答应。
几天后。蔡贤正陪着汉阳子在院中闲逛。尹无病和卓七儿在后面跟着。
守门弟子进来禀报:“掌门,外面有两位道长求见。”付莲舟说:“应该是我两位师兄弟到了。”蔡贤忙说:“快请。”众人一起迎过去。
来的果然是渭阳子巩承元和泾阳子路方知。卓七儿笑着说:“你们来晚了。芒山派的人已经被汉阳子道长吓跑了。”巩承元和路方知微微一笑,过来跟付莲舟打招呼。泾阳子问:“事情已经解决了?”付莲舟说:“芒山派的人暂时退去,只怕不会轻易罢手。”
蔡贤过来行礼:“两位道长辛苦了。”付莲舟介绍:“这位是绵山派蔡掌门。这是我两位同门:渭阳子师兄,泾阳子师弟。”三人相互见礼。
尹无病问:“游锋师兄呢?”付莲舟也在找。渭阳子回道:“他说不便与我们同行,让我们先来。”泾阳子说:“他还真是有心,怕我们与赤融师兄徒生嫌隙,有意回避。”付莲舟微微点头,沉默不语。卓七儿对尹无病说:“我们出去看看。”尹无病点头。二人一同去找游锋。付莲舟嘱咐:“不要走得太远。谨防芒山派的人还在。”
出了山庄,果然见到游锋在附近徘徊。尹无病和卓七儿快步迎过去:“游锋师兄。”游锋停下脚步:“你们怎么出来了?”卓七儿说:“我们来找你。”三个人找地方坐下闲聊。
卓七儿问:“游锋师兄,当年你为何离开全真教?”游锋看了看他们,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我十三岁上终南山,苦求多日,终于得入师门,拜在庆阳子道长门下,是师父的第一个徒弟。自知机会难得,修行倒也刻苦,内功、剑术都大有长进。师叔们都说我是可造之才。我师父当然也高兴。”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卓七儿说:“真好。”尹无病也替游锋高兴。
游锋稍停片刻,继续说道:“后来庆阳子师伯隐居。我师父代管掌门事务,迎来送往,事务繁巨,对我和师弟们关注就少了。好在还有各位师叔。除了掌门师伯,汉阳子师叔是那一辈中武功最好的。我时常找他请教。付师叔很有耐心,为人和气,对我指点颇多。”
尹无病说:“汉阳子道长人真的很好。还救过我和七儿。”
游锋点头:“嗯。付师叔喜欢四处云游,行侠仗义。我很羡慕他,便恳请师父,希望能跟着师叔下山历练。”尹无病说:“我见过黄明师兄,跟着汉阳子道长一起追杀殷梦姬。”游锋略显惊讶地转过来看了看他,继续说道:“我可没有黄明那么幸运。”卓七儿问:“怎么了?”游锋说:“我几次恳求,全都被师父驳回。说我每日胡思乱想,不安心练功修道。我只好继续留在山上。”说到此,神情中略显失落。尹无病和卓七儿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去打扰他。
游锋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刘涛师弟上山,闲谈中说到家乡有个恶霸,横行乡里,无恶不作。我一看是个机会,再次恳请师父,让我下山惩恶。”尹无病问:“赤融师伯同意了么?”游锋说:“没有。说修道之人就应该安心修道、少管俗事。让我不要再胡思乱想。”尹无病说:“练武不就该行侠仗义吗?当年若不是遇到汉阳子道长,我早被芒山派的人杀了,后来也救不出七儿。”
游锋说:“是啊,我也不甘心。当时汉阳子师叔也不在,于是我就一个人偷偷下山,找到那个恶霸,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让他再不能为非作歹。却因此给全真教惹来麻烦。”尹无病问:“怎么了?”游锋说:“那恶霸买通官府,派人来重阳宫声讨。我师父不想惹麻烦,当即叫人把我绑了,要送交官府。”卓七儿不满道:“他们怎么能这样?”
游锋说:“我不想叫师父为难,又不想白受委屈,等离开终南山,就找机会逃了。”尹无病笑着说:“好!要是我,也会这么干!”游锋苦笑了一下,仍然望着远方:“原想着等风头过去,我再回终南山。后来才知道,我已经被逐出师门。我师父以代理掌门的身份,将我从全真教除名。”
卓七儿义愤道:“赤融掌门真是小题大做。”尹无病也说:“太不公平了!”游锋却轻轻摆手:“我师父这么做,也是为了全真教。毕竟涉及官府。更何况,违背师命私自下山,本就违反了教规。我未接受惩罚,反而私自逃匿,更是错上加错。师父将我逐出师门,也在情理之中。”
尹无病只是摇头:“我实在想不通。师兄下山是为了行侠仗义,不给奖赏也就算了,为啥还要受罚?”卓七儿说:“我总觉得处罚过重了。即便你有错,也不至于逐出师门。关禁闭也好,打板子也罢,怎么能随随便便除名?”游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尹无病说:“我看襄阳子掌门和汉阳子道长对你挺好的,说不定可以让你重回全真教。”游锋说:“我也盼着能有这一天。所以,一定要帮师叔找回《易气玄经》。”卓七儿说:“一定会有那一天的。现在有你和三位道长,我相信一定能找回《易气玄经》。”游锋轻轻点头。
卓七儿说:“咱们进去吧。如果绵山派的事已经解决了,咱们马上就可以走了。”三个人站起身,往山庄走去。
第121章 黑衣窥探
游锋忽然发现什么,示意二人停下。尹无病和卓七儿惊讶地看着他。游锋缓缓抽出长剑,悄悄往前摸去。尹无病和卓七儿留在原处,惊讶地仔细看着。
一个黑衣人躲在树后,正在往山庄方向观望。游锋悄悄过去,正要拿他。黑衣人惊觉有人靠近,转身就跑。游锋飞身一跃,落到他前面。黑衣人大惊,急忙停步,转身又跑。游锋将剑掷出去,正钉在黑衣人面前的树上。黑衣人惊魂未定。游锋赶到,出手点穴将他制住,从树上拔了剑收入鞘中。
尹无病和卓七儿跑过来。尹无病问:“这个是什么人?”游锋说:“先带回绵山派,再详细审问。”随即拖着黑衣人往前走去。尹无病和卓七儿急忙跟上。
绵山派弟子认得尹无病和卓七儿,只是看游锋眼生,又见他拖个僵硬的黑衣人,更觉奇怪。
蔡贤正陪着三位道长在大厅说话,看到游锋带个人进来,有些诧异。游锋将黑衣人往地上一扔,上前行礼:“三位师叔。”付莲舟说:“先来见过蔡掌门。”游锋拱手问候:“蔡掌门。”蔡贤问:“这位也是全真教的道长?”付莲舟不便明言,只是说:“他叫游锋。”蔡贤说:“游少侠辛苦了。快请坐。”游锋并未入座,而是站到一旁:“这个人在附近窥探,被我拿住。请师叔和蔡掌门发落。”见游锋不坐,尹无病和卓七儿也在旁边站下。
蔡贤看了一眼黑衣人,对汉阳子说:“还是请道长问话吧。”付莲舟示意游锋给黑衣人解穴。游锋把黑衣人揪起来,给他解开穴道。付莲舟问:“你是什么人?为何来绵山窥探?”黑衣人面无表情,忽然嘴里一动,像是咽了什么东西。游锋一惊:“他要自尽!”急忙上前阻拦。可是已然来不及。黑衣人紧咬牙关,闭上眼,嘴角开始流血,身体慢慢软倒下去。蔡贤等人无不惊愕。
游锋伸手探了探鼻息,发现已然断气。付莲舟说:“看看他身上有什么标记。”游锋在那人身上仔细摸索,一无所获,冲汉阳子轻轻摇头。蔡贤问:“会不会是芒山派的?”付莲舟说:“芒山派公然来过,已经没必要掩饰身份。”泾阳子说:“看来他的身份不想让人知道。”蔡贤叹息道:“线索又断了。不知何人又要对我绵山派不利。”
刚叫人把尸体拖出去,有弟子匆忙进来禀报:“掌门,一伙人去了后山,往祖师墓地的方向去了。”汉阳子等人都不禁一愣。蔡贤忙问:“他们有多少人?”弟子说:“不下二十。有几个长得很凶。手里都拿着兵刃。”泾阳子说:“刚才那个黑衣人很可能是他们同伙,负责望风的。”
蔡贤站起来:“师弟,你带上三十名弟子,跟我去后山。”张玄成领命,起身出去。付莲舟说:“我们也去看看。”众人一起往外走。
回头见尹无病和卓七儿也跟在后面,付莲舟说:“那里危险,你们就不要去了。”蔡贤叫过陆修,吩咐:“你留下,照顾这两位客人。”陆修领命。
众人离去。见尹无病和卓七儿仍站在院中,陆修说:“我陪你们在山庄走走。”
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蹲在山庄附近,望着汉阳子和蔡贤带人远去,迅速接近院墙,飞身翻越进去。
一处房舍外面挂着牌匾:“藏书斋”。黑衣人四顾无人,推门进去,转身把门关上,驻足看了看书架的摆设,走过去,开始仔细翻找。
陆修陪着尹无病和卓七儿从附近经过。尹无病看了一眼书斋,说:“那里面好像有动静。”陆修仔细听了听,示意二人稍等,警惕地悄悄走过去。尹无病和卓七儿走近几步,静静看着。
蒙面人正在翻找,忽听门响、有人进来,吃了一惊。陆修高声喝道:“哪来的蟊贼!竟敢来这行窃,瞎了你的狗眼!”蒙面人看了看他,似乎并未在意,径直向他走去。
陆修见他如此嚣张,举拳便打。蒙面人闪身躲过,快步走向门口。陆修转身去抓他。蒙面人只得回身应付。绵山派的武功以剑法为主,陆修赤手相搏,不占上风。黑衣人的武功显然胜过他,忽然两手一推。陆修惊呼一声,撞上旁边的书架,一同翻倒。
尹无病听到动静,想要过来帮忙。蒙面人冲出门口,险些和他撞到一起。二人各自吃惊。尹无病问:“你把他怎么样了?”蒙面人没有回应,想从旁边绕过去。尹无病伸手拦住他。蒙面人想从另一边绕过,也被尹无病拦住。尹无病问:“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蒙面人低声道:“你打不过我。让开!”尹无病坚决不让,蒙面人只得硬闯。二人很快交起手来。
那人招式凌厉,尹无病自忖打不过他,便使出风飘忽身法,尽力缠住,不让他走脱。蒙面人想打打不着,想走走不掉,不禁暗自着急。
卓七儿担心尹无病,开始大声呼喊:“来人哪!有刺客!”几个绵山派弟子正好在附近,闻声持剑赶来。蒙面人一惊,一掌向尹无病胸前打去。尹无病急忙后撤。蒙面人趁机转身,紧跑几步,飞身越过墙头,消失离去。
绵山派弟子眼看追不上,只得停下,转回来问:“刚才怎么回事?”卓七儿说:“黑衣人进过书斋,从那里面出来。”尹无病说:“陆修还在里面。”众人急忙进去察看。
陆修已经站起来,问:“人呢?抓到没有?”尹无病说:“已经跑了。”陆修丧气道:“那人武功不弱,被他跑掉了。”卓七儿说:“快看看,丢什么没有。”陆修回头看了一眼,说:“蟊贼多半是为了钱财。书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咱们来得及时,他应该没拿走什么。”
尹无病说:“那人武功很好。看那样子,不像是一般蟊贼。”陆修微微点头。卓七儿说:“难道又是那些人同伙?看来贼人不只一路。要不要去给蔡掌门他们提个醒?让他们小心提防。”尹无病点头:“咱们现在就去。”
陆修跟师弟要了一把剑,吩咐:“你们守住院子。我带他们去后山。”众弟子分头散去,各自巡守。陆修陪着尹无病和卓七儿迅速赶往祖师墓地。
第122章 墓地混战
汉阳子等人跟着绵山派的人来到后山,果然见到墓地中聚集了一伙人,正在四处搜找。蔡贤和张玄成不等汉阳子等人,带着绵山派弟子冲过去。
那伙人中,带队的是荀白问,拿着纸扇正在指挥。旁边是吴连尺、祁寅受、令狐丧、赖春侯等人。见有人冲过来,荀白问招呼众人,严阵以待。
蔡贤说:“七年前,你们盗墓偷走我祖师陪葬之物。如今又来,真是欺人太甚!”
於弥善藏在附近的一棵树上,看装束知道他是绵山派掌门,飞越而出,直扑过去。绵山派弟子惊呼。蔡贤惊觉有人从空中袭来,急忙举左掌相迎。哪知於弥善功力深厚,又有居高临下俯冲之势。两掌相接,蔡贤被震得手臂酸麻,身子倒退出三四步,勉强站定,惊愕地望着来人。
泾阳子路方知、渭阳子巩承元都见过那番僧。路方知惊呼道:“於弥善!”付莲舟忙问:“他是什么人?”路方知说:“《易气玄经》失窃就是因他而起。我和师姐、巩师兄一起,方能跟他战个平手。”付莲舟听了,不禁暗自吃惊,开始细细打量於弥善。於弥善也已经注意到他们,注意力也集中在汉阳子身上。
荀白问一挥手。祁寅受、吴连尺等人一发冲上来,跟绵山派的人打在一处。祁寅受和赖春侯被蔡掌门拦住。吴连尺找上张玄成。只有令狐丧不急着上前,继续留在荀白问身边。他要先看一看,对方哪一个才配做他的对手。
付莲舟说:“我去对付那番僧。”当即拔剑,向於弥善走去。於弥善不露声色,静静看着他。付莲舟上前质问:“前辈何故打伤绵山派掌门?”於弥善说:“老衲受人之托,本该取他性命。但见他年岁不小,所以下手轻了些,你也是全真教的?老衲怎么没有见过你?”
付莲舟说:“汉阳子付莲舟。找前辈讨教几招。”说完,举剑上前。於弥善跟全真教的人动过手,知道全真道士的武功不容小觑,见付莲舟敢独自上前挑战,想必实力不俗,自然不敢轻视。二人你来我往,打在一处。长剑、弯拐叮当碰撞,两团人影交错闪晃。
令狐丧终于注意到游锋。游锋也早在盯着他。游锋拔出长剑,令狐丧挥舞弯钩,二人各自上前,直接动手。
跟於弥善斗了二十余招,付莲舟不禁惊叹:“这番僧果然厉害!”於弥善也暗自吃惊:“这个汉阳子,倒是比另外几个强了不少。”于是使出全力,加紧进攻。付莲舟渐觉吃力,连连后退。
渭阳子在旁边看了一会,叫了一声:“摆剑阵!”付莲舟闻声后撤。渭阳子、汉阳子迅速上前,拉开架势。於弥善一愣,静静看着他们。付莲舟说:“请前辈知难而退!”於弥善笑道:“全真教的剑阵老衲已然领教过。虽然看着神奇,又能将老衲如何?”渭阳子喊一声:“上!”师兄弟三人同时上前,分三路配合,向於弥善攻去。於弥善挥舞弯拐,从容应战。
陆修带着尹无病和卓七儿找来。见双方已经打起来,陆修说:“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去帮师父。”说完,快步冲过去,加入战团。尹无病和卓七儿躲到一棵树后,偷偷观战。
令狐丧和游锋平分秋色,斗得难解难分。於弥善被三位道长围住,虽然尚未落败,但是已经疲于应付,略显吃力。吴连尺、祁寅受、赖春侯等人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荀白问见了,暗自着急,继续看了一会,悄悄转到付莲舟背后的方向,准备暗中偷袭,破了他们的剑阵。尹无病看到了,马上拿出弹弓,瞄准他。卓七儿说:“打他的扇子。”
荀白问举起折扇,正要发射毒针。尹无病一弹打过去,正中扇骨。那扇子顿时断裂,中间破了一个大洞,发射钢针的机簧也变形损坏。
荀白问惊愕地扭头观望,发现手持弹弓的尹无病,飞身向他扑来。尹无病再次拉开弹弓,弹丸向他腰间打去。荀白问身子空中,不便躲闪,只能用坏了的纸扇抵挡。
尹无病见没有打中,忙叫七儿:“快跑。”自己留在后面掩护。
荀白问双脚落地,径直向尹无病打去。尹无病急忙用弹弓抵挡,毕竟不如荀白问手里的纸扇长,索性丢掉,赤手周旋。荀白问几次进攻,伤不到他,不禁暗自诧异。
尹无病使出风飘忽身法,周旋躲闪的同时,也在找机会偷袭,想用手指将他点住。怎奈荀白问的身法也很快,几次出手全都落空。那也让荀白问有些紧张,进攻之余,还得小心防着他。
卓七儿见尹无病还没脱身,有些担心,停下来紧张地望着。
十几招过后,仍未能得手,荀白问有些着急:“没想到这小子如此难缠!”瞥见卓七儿在附近,他灵机一动,打斗中有意往那边转移,感觉够近了,忽然转身向卓七儿抓去。卓七儿大惊,慌乱中来不及躲闪。
眼看荀白问就要得手。尹无病迅速扑上去,一手攥住他的手腕,借势想将他扑倒。荀白问身子一晃,勉强站住,想将他摔翻,趁势拿住。尹无病左手扳住他的肩膀,右手攥着他的手腕,开始吸夺他的真气。经过不断练习,《易气玄经》的行经导气之法他已全部学会,已经可以自主控制。
荀白问只感觉手腕一麻,手臂发紧,体内的真气好像正在经手腕往外泄漏。他心中一惊,急欲甩脱。尹无病死死攥住他,也能感觉到真气的热流正在经手臂往体内涌入,让他更加惊喜的是,此时已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荀白问大惊失色,慌乱之余,左掌向尹无病面门拍去。尹无病慌忙撒手,推开他,借势向后闪开。荀白问惊愕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回头看了一眼尹无病,飞身一跃,仓皇离去。
卓七儿开心道:“无病哥哥,你越来越厉害了!”尹无病笑着说:“他抓不到我,我却可以抓住他。他又得回去多练几年了。”
汉阳子等人相互配合,越战越勇,用剑阵将於弥善困住。於弥善疲于应付,渐渐体力不支,连连后退。他自知难以取胜,虚晃一拐,向后退出。汉阳子等人也暂时停手。於弥善说:“全真教只是仗着人多。今日老衲不与你们计较。改日再到重阳宫,看你们能奈我何?”说完,飞身离去。
祁寅受刚被蔡掌门踹了一脚,见於弥善走了、荀白问也已经不在,大声招呼:“他们都走了,咱们也撤吧!”吴连尺等人纷纷退出,跟着撤去。绵山派的人并不追赶。
游锋和令狐丧各自退开,相互看了一眼。令狐丧心有不甘地转身离去。
第123章 盗墓谜团
付莲舟说:“穷寇勿追。”蔡贤等人过来道谢:“多谢三位道长和游少侠。”
尹无病和卓七儿开心地跑过来。付莲舟问:“你们怎么来了?”尹无病说:“刚才有个黑衣人进过书斋。我们没能拦住,被他跑了。担心坏人不只一路,想着过来跟道长和蔡掌门说一声。”
蔡贤稍是一愣,随即说道:“那个不打紧。书斋没什么秘密,让他只管去翻。倒是这次,多亏众位道长相助。祖师墓保住了,没打搅他老人家安宁。”
卓七儿疑惑道:“那些人来这做什么?难道这里有什么秘密?”蔡贤说:“现在已经没什么秘密了。”汉阳子等人不解。蔡贤转身吩咐:“陆修,带众师弟去那边检查一下伤势。”陆修领命,带着人扶起伤员,往旁边走开。现场只剩下张玄成和掌门蔡贤。
蔡贤说:“蒙各位道长相助,帮我们劝退芒山派,又保住祖师墓地。绵山派上下感激不尽。”付莲舟说:“蔡掌门客气了。你们是贺师叔传人,我等岂能袖手旁观?”蔡贤说:“既是一家人,我也就不必隐瞒了。他们来这,应该也是为了那本手记。”
路方知问:“什么手记?”张玄成说:“是敝派祖师留下的一本练功心得,随师祖葬于此处。”巩承元疑惑道:“既是练功心得,为何不留作传承,反倒葬入墓中?”蔡贤说:“练不得呀。实不相瞒。我师父有幸跟随师祖练过,十几年并无太多进展,反倒多次面临风险。师祖曾经慨叹,说还少了一样东西,单凭这本手记恐怕很难练成。”
路方知问:“少了什么东西?”蔡贤说:“经络图。”路方知说:“这有何难?下山买一本就是了。坐堂郎中手里应该就有。”蔡贤说:“不是一般的经络图,要与练功方法相对应的才行。”路方知说:“练功心得不是贵派祖师写的么,他自己画一套就行了。”蔡贤说:“师祖试着画过几张,总是不成。”路方知说:“自己画不好,可以请专门的画师或是郎中来画,岂不省事?”蔡贤说:“试过。画师和郎中不懂武功,画不出师祖想要的图形。”路方知泄气道:“这就没办法了。懂的人不会画,会画的又不懂。这也真是奇了。”
蔡贤顿了顿,继续说道:“没有经络图,终究很难练成。未免贻害后人,师祖仙逝之后,师父便将这本手记一同陪葬。临终又嘱咐我等,切不可打那本手记的主意,以免自误。”汉阳子说:“尊师这样安排也是好意。练功运气不是小事,一旦出现差错,走火入魔,悔之晚矣。”蔡贤点头:“所以我等谨遵师命,从未想着再得到那边手记,也未跟众弟子提起。”
汉阳子说:“既然是贵派隐秘,外人又如何得知?”张玄成说:“我和掌门师兄仔细分析过,应该是我大师兄所为。不是他幕后指使,也是他泄露出去。”路方知惊讶道:“你们还有位大师兄?”蔡贤点头:“他叫岳伦,已经离开多年。”路方知问:“那这掌门之位……”
张玄成说:“大师兄不成器。我师父直接将掌门之位传给了蔡师兄。”蔡贤说:“我本来也没想当这个掌门。只因大师兄为了秘笈之事,与师父发生争执,负气出走。师父气得病倒,不久仙逝。就在师父发丧那天,大师兄忽然回来,要争夺掌门之位。张师弟气不过,与他理论,反被他暗算偷袭。我只得跟师弟联手,将他逐出师门。在那以后便断了联系。”路方知说:“如此不肖弟子,定遭报应。”
蔡贤说:“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直到七年前,来了一伙人,盗掘祖师墓。我们才知道,《千秋手记》的事已然泄露出去。事后想想,定是岳伦所为。”
尹无病惊呼道:“《千秋手记》?”众人惊讶地看着他。卓七儿急忙替他遮掩:“这么神奇的名字?”蔡贤点头:“嗯。师祖留下的那本册子,就叫《千秋手记》。”汉阳子等人面面相觑。
路方知问:“蔡掌门确定那本册子是贵派祖师所写?”蔡贤愣愣地看着他:“我和师弟没见过那本册子,只知道是师祖留下。至于是师祖亲笔,还是我师父代写,就不得而知了。”
路方知对付莲舟和巩承元说:“师尊道号千秋子。你们觉得,那本手记有没有可能是他老人家所写?”付莲舟说:“我等均不知师父有此遗物。倘若真是,恐怕也只有大师兄和贺师叔知道了。”渭阳子说:“师尊仙逝当天,贺师叔不辞而别,莫非就是因为这本手记?”蔡贤和张玄成听了,面面相觑。
付莲舟问:“那本手记现在何处?”蔡贤说:“已经丢了。七年前被贼人盗走。”汉阳子等人听了,都颇为震惊。巩承元问:“不是已经葬入墓穴,怎么会被人盗走?”
蔡贤说:“七年前,来了一伙黑衣人,掘开祖师坟墓。巡山弟子发现了,赶紧叫人阻止。双方流血冲突,死伤了数十人。两个贼人趁乱逃走。《千秋手记》应是他们拿走了。”
付莲舟忙问:“那些是什么人?”蔡贤摇头:“不清楚。我们也曾暗中追查,只可惜毫无线索。七年来《千秋手记》从未在江湖上出现,甚至根本无人提起。”汉阳子等人面面相觑,各自摇头。
尹无病低头不语,心里却乱得很:“绵山派的《千秋手记》怎么会在我爹手上?难道他跟盗墓的事有关?不可能啊,我爹多少年都没出过远门。我跟他每天在一起,从没见他离开过。”
蔡贤喃喃道:“《千秋手记》已经被人盗走,不知那伙人为何又来?”张玄成说:“也许他们不是一伙的。至少不是一样的装束。”蔡贤忧心道:“那就更糟了。如果更多人听说祖师墓中葬有武功秘笈,只怕会纷纷前来。叫师祖如何安宁?”
卓七儿说:“这个好办。如果他们是为秘笈而来,咱们只要放出风去,就说秘笈已经被人盗走,估计他们就不会再来了。”蔡贤微微点头,对张玄成说:“七儿姑娘说的有道理。咱们不妨一试。”张玄成点头。
付莲舟说:“我全真教也会追查手记一事。倘若找到,会先核对笔迹。若为我师千秋子所着,按理需留在重阳宫。如若不是,定派人送来,仍交由绵山派收藏。”蔡贤拱手道:“多谢道长。我们也会继续追查,到时请各位道长一同鉴定。”
第124章 乔引受伤
渭阳子说:“此间事情已了。咱们也该去捉拿乔引了。”付莲舟点头,与蔡贤和张玄成道别。
尹无病与卓七儿商量完,对汉阳子说:“各位道长捉拿乔引,我们就不去了。”付莲舟惊讶道:“你不跟贫道回山?”尹无病说:“我去终南山学艺,是为了救七儿。现在七儿已经脱险,我就不去劳烦道长了。”付莲舟看了看他们:“好,那你们自己多多保重。”
走出几步,卓七儿忽然停下,回身说道:“道长,游锋师兄是好人。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让他早日重回全真教?”游锋愣愣地看着他们,心中感激。汉阳子说:“掌门师兄已经吩咐,若他助贫道找回《易气玄经》,便准他重回全真教。”卓七儿开心道:“多谢道长。游锋师兄,以后有机会,咱们终南山再见。”游锋用力点头,目送他们转身离去。
泾阳子说:“这两个孩子确实不错。”付莲舟望着尹无病背影:“放走这样一个徒弟,还是有些遗憾。”路方知也跟着轻声叹息。
游锋走过来:“三位师叔,弟子先行一步。一定帮师叔找回《易气玄经》。”付莲舟点头,说:“去吧。”游锋走后,付莲舟、泾阳子、渭阳子也启程离开。
潜入绵山派书斋的黑衣人逃离山庄,卸下脸上的黑布,竟然是乔引。从树后拿出包袱,换回原来的衣裳,将蒙脸的黑布和一身黑衣丢进草丛,遗憾地转头望了一眼,匆匆下山。
聂吟霜独自找来,在山间迷了路,无助地四下看了看,只得继续往前走。
几个芒山派的人正在附近野炊,为首之人名叫牟七,问:“烤好了没有?”手下王四将烤熟的羊腿殷勤奉上。牟七接过便吃。王四问:“牟师兄,咱们在这守了三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牟七说:“急什么?咱们在这有吃有喝,那么着急回去干吗?”王四说:“这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我怕……”牟七说:“怕什么?就算绵山派的人来了,敢动你一根毫毛?咱们守在这,偶尔过去晃一圈,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一天不入群山盟,永远别想过安宁日子。”
王四点头,忽然望见聂吟霜远远走来,眼馋道:“有个小妞过来了。”牟七注目身看了看:“长得还不错。把她弄过来。”王四马上带人过去。
聂吟霜急忙拔剑,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王四色眯眯道:“当然是请你过去玩玩了。”聂吟霜骂道:“呸!再胡说八道,我手里的剑可不认人!”王四笑道:“我们不要剑,只要你。”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聂吟霜大惊,急忙挥剑抵挡。
乔引正从山上走来,远远看到聂吟霜被人围住,迅速冲过去,大喝:“住手!”王四听到,回头看了一眼,见乔引赤手空拳,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乔引见他们还不罢手,飞身过去,打倒两个,用身体将聂吟霜护住。牟七仍未起身,觉得有王四等人足以应付。
乔引轻轻拱手:“敢问众位是什么人?”王四轻蔑道:“你爷爷。识相的赶紧滚开!”乔引强压怒火:“在下乔引,愿出五十两银子请众位吃酒。还请众位行个方便。”王四说:“你先把银子拿出来。”乔引摸出五十两银子,丢给他。
王四笑道:“你的孝心爷爷收下了。小妞留下,你可以走了。”乔引不悦道:“你怎能说话不算话?”王四说:“我只让你把银子拿出来,答应你什么了?”乔引气得无语。王四说:“你要是喜欢这小妞,等爷爷们玩够了,你可以领走。”众人跟着哄笑起来。
聂吟霜又气又恨,出剑向王四刺去。乔引也已经被彻底激怒,飞身上前。王四刚躲过聂吟霜的剑,就被乔引掐住喉咙。乔引以王四做人质,扫视众人:“不想他死,就赶紧滚开!”聂吟霜也持剑警惕。对面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扭头看着牟七。
牟七起身拿了刀,快步走过来:“芒山派的人你也敢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乔引一愣:“你们是芒山派的?误会。自己人。”聂吟霜惊讶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牟七也是一愣:“你是什么人?”乔引自报:“在下乔引,我义父与你们丘掌门多有默契。”牟七问:“你义父是谁?”乔引说:“我义父姓费,丘掌门应该知道。”牟七想了想,说:“你先把人放开。”乔引收了手。王四咳嗽了几下,迅速跑到牟七身边:“师兄,杀了他!”
牟七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又将二人围住。乔引惊愕道:“你们?”牟七奸笑道:“我们芒山派根本不认识姓乔的、姓费的,你亲爹来了也没用。剁了他!”众人又开始疯狂围攻。
乔引无奈,只得和聂吟霜全力应战。聂吟霜使出全真剑法,砍伤两个。乔引夺了一把刀,先后杀了三个,重伤两个。血溅到王四身上,王四大惊。
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乔引。乔引两臂被箍住,无法施展,慌忙奋力挣扎。被夺了刀的芒山弟子看到机会,飞身撞过去,一头顶在乔引胸前。乔引身子一震,胸中气闷,嘴里慢慢吐出血来。
聂吟霜一剑砍倒乔引身后那人,惊呼道:“你怎么了?”这时又有芒山派弟子冲过来。聂吟霜只得回身应战。乔引先杀了撞伤自己那人,又将旁边冲过来的一刀砍翻,勉强撑住,怒视着牟七和王四。王四叫道:“他不行了!”
牟七两手举刀,迅速上前,使出浑身力气要将乔引斜劈作两半。乔引移动不便,奋力架住,一条腿跪下去,身子又是剧烈一震,嘴里再度吐血。聂吟霜砍倒面前那人,急忙过来救援。
牟七没看到王四已经要去阻挡,一时分了心。乔引汇聚全身真气,突然发作,奋力起身,两掌打在牟七胸前。牟七飞出去,正撞在王四身上,二人同时倒地。王四被压在身下,喉咙正卡在刀背上,当场毙命。牟七仰面朝天,口吐鲜血,身子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聂吟霜愣愣地看了一会,想到乔引,急忙过去察看。乔引扑倒在地,已然昏迷。聂吟霜大声呼叫:“乔引!乔引!你醒醒啊!”在他们周围,就是散落的芒山派弟子的几具尸体。
第125章 得知真相
聂吟霜哭了一会,发觉乔引还有气,顿时欣喜,急忙给他擦拭、顺气。忽然摸到乔引胸前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本册子,封皮上写着《行经导气图》。她随手放到一边,继续给乔引顺气。
尹无病和卓七儿从山坡上走来。见尹无病沉默不语,卓七儿问:“无病哥哥,你怎么了?从那边过来,你就一句话不说。”尹无病抬起头:“我在犹豫,《千秋手记》的事要不要跟道长说。”卓七儿想起来:“离开吴氏医庄的时候我听你说过,你爹爹留下那本手记好像就叫《千秋手记》。”
尹无病点头,说:“我原来一直以为,我爹真名叫尹千秋,那本手记是他写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全真教千秋子前辈写的。你说我该不该告诉汉阳子道长?”卓七儿想了想:“我觉得,如果现在告诉他,问起来历,恐怕你很难说清楚。我怕又像在终南山一样,让他们怀疑是你或你爹拿的,到时候又惹来一堆麻烦。”尹无病说:“我也是担心这个。我确实不知道,那本手记怎么会到了我爹身上。”卓七儿建议:“那就先别说。等你弄清楚来龙去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们。”尹无病点头。
二人继续往前走,忽然看到聂吟霜在那边。卓七儿说:“是吟霜姑娘。”两个人快步走过去。
看到满地尸体,卓七儿和尹无病都颇为惊讶。尹无病问:“吟霜姑娘,你怎么在这?这些人都是你杀的?”聂吟霜见是他们,哭求道:“你们帮我救救他吧。他快死了。”卓七儿惊讶道:“乔引?”尹无病说:“我试着帮他输些真气。能不能缓过来,就看他自己了。”
卓七儿帮着聂吟霜扶乔引坐好。尹无病学着当年老尹的样子,和乔引掌心相对,试着向他输送真气。刚好之前吸了姚三路和荀白问的,足够给乔引。
卓七儿问聂吟霜:“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聂吟霜说:“他们是芒山派的。乔引为了保护我,才拼成这个样子。”卓七儿惊讶道:“这些人都是他杀的?”聂吟霜没有回应。
乔引脸色渐渐好了一些,身体也不再发凉,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口鼻中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聂吟霜惊喜道:“他醒了。”尹无病睁眼道:“我只是输了一些真气给他。要想治好,还是得去看大夫。”聂吟霜点头:“嗯。谢谢你们。至少他不会死了。”
卓七儿帮她扶乔引慢慢躺下去,瞥见地上的册子,伸手拿起来,惊喜道:“无病哥哥你看,是《行经导气图》!”尹无病惊讶道:“怎么会在这?”聂吟霜愣愣地看着他们:“你们见过这个?”卓七儿说:“这就是全真教的镇教之宝——《易气玄经》。”聂吟霜一愣:“你说的是真的?”卓七儿说:“赤融掌门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聂吟霜低下头,失落地喃喃道:“他果然又在骗我。”
卓七儿问:“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聂吟霜扭头看了一眼仍昏迷的乔引:“他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我不能丢下他。你们把这本册子拿回去,替我送回重阳宫吧。”尹无病说:“我先帮你送他去看大夫。”聂吟霜说:“好。”
荀白问、吴连尺等人骂骂咧咧从山上走来,不时地回头看着。
聂吟霜看到他们,忙对尹无病说:“你们快走!”尹无病一愣。卓七儿说:“不好!是他们!”尹无病扭头见了,心中一惊,问聂吟霜:“那你怎么办?”聂吟霜说:“你们不用管我。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易气玄经》不能落在他们手上!”
尹无病看着卓七儿。卓七儿说:“走。”两个人先行离去。
避开荀白问等人视线,尹无病对卓七儿说:“你拿好《易气玄经》。如果他们要对吟霜姑娘不利,你先走,我想办法去救她。”卓七儿说:“别急,先看看。”二人找地方藏好,偷偷望着。
荀白问等人看到聂吟霜,进而看到受伤的乔引,急忙跑过去。“公子!”“乔公子!”
聂吟霜正在给乔引擦拭。令狐丧冲过去,一把推开她,扶起乔引,开始运功给他疗伤。聂吟霜坐起来,在旁边看着。
荀白问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是芒山派的人。”赖春侯嘀咕道:“这些人是谁杀的?还打伤了乔公子。”荀白问走过去,问:“聂姑娘,刚才是怎么回事?”聂吟霜站起来,简要说了刚才的事。
荀白问说:“芒山派的人真是不知死活,竟敢惹到公子头上。分头找找,还有没有活口,再送他们一程。”众人分头检查尸体,见有没断气的,就再补上一刀。
卓七儿惊讶道:“原来他们跟乔引是一伙的。这么说,之前他们在终南山是为了接应乔引?看来乔引早有预谋,他去全真教不是为了学艺,而是为了《易气玄经》。”尹无病没想到会是这样,想到乔引,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卓七儿说:“吟霜姑娘不会有危险了。咱们走吧。”尹无病点头。
众人聚拢到一起,看着令狐丧给乔引疗伤。赖春侯忧心道:“听说芒山派弄了个群山联盟,近些年声势不小。杀死他们这么多人,会不会有麻烦?”荀白问扭头看了看他:“芒山派的人死在绵山,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赖春侯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
祁寅受笑道:“你以为为什么不能留活口?”赖春侯恍然大悟:“对对对。人死在绵山,是绵山派杀的,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先生果然厉害。”荀白问颇为得意,拿扇子扇了两下,见已经破成那样,又觉得扫兴。
赖春侯还是有些不踏实:“绵山派敢公然杀死这么多人,芒山派的人会信吗?”荀白问走到聂吟霜面前:“姑娘,借剑一用。”聂吟霜愣愣地把手中剑递给他。荀白问接过去,抽出来打量着:“好剑。”赖春侯愣愣地看着他。吴连尺和祁寅受相互看了一眼,也是一头雾水。
只见荀白问忽然转身,往几具尸体的要害处刺了几剑,蹭掉血迹,插入鞘中,回来还给聂吟霜。吴连尺不满道:“书生,你什么意思?嫌我们下手不够狠么?”荀白问淡然一笑:“赖堡主怕芒山派不信,觉得绵山派没胆量杀人。绵山派实力不够,再加上全真教。芒山派总该相信了吧?”
聂吟霜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他借剑的目的,气愤地拔剑指着他:“你竟敢陷害全真教?我要杀了你!”荀白问面不改色:“姑娘杀了我,地上不过多了一具尸体。难道我说错了?姑娘不是全真教的?你刚才一个人都没有伤到?”聂吟霜一时无语,气得把剑丢在地上。
吴连尺低声笑道:“书生,真有你的!”赖春侯等人也佩服不已。
这时乔引有了动静。聂吟霜急忙去看:“乔引,你怎么样?”
尹无病和卓七儿下了山,看到游锋在前面,兴奋地追上去:“游锋师兄!”游锋停下来,惊讶道:“你们怎么到了后面?”卓七儿对尹无病说:“不如把图册交给游锋师兄。”尹无病点头。
到了近前,尹无病把《行经导气图》递过去。游锋问:“这是什么?”尹无病说:“《易气玄经》。”游锋惊奇道:“你们从哪找到的?”卓七儿笑着说:“捡的。”游锋惊讶地看着她:“捡的?”卓七儿说:“哪来的不重要。有了它,你就可以重回全真教了。”
游锋说:“可是,师叔们问起……”卓七儿说:“你就说从乔引手上抢的。他被你打成重伤,被同伙救走了。”游锋还是觉得不妥。卓七儿说:“你就别犹豫了。把他交给汉阳子道长,你就可以重回全真教了。”游锋心中感激:“谢谢你们。”卓七儿说:“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是被冤枉的,将来一定可以成为像汉阳子道长一样的大侠。”游锋说:“认识你们,我真的非常幸运。”卓七儿笑着说:“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
游锋问:“你们接下来去哪?”尹无病说:“还没想好。”
三人道别。游锋带着《行经导气图》去找汉阳子。
卓七儿问:“咱们现在去哪?”尹无病说:“我想去弄清楚,《千秋手记》为什么会在我爹手上,我爹究竟是什么人。”卓七儿说:“好。我陪你去。”两个相互做伴,继续前行。
第126章 结伴返乡
霍山与绵山都属于太岳山脉。尹无病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也在太岳山中,离霍山很近。
这一日,阳光明媚,微风习习。尹无病和卓七儿走在荒僻的山路上。卓七儿问:“无病哥哥,还有多远?”尹无病说:“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
前面已经能够看到破败的花圃。尹无病近乡心切,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卓七儿能够理解,在后面默默跟上。尹无病一直走到花圃门口,正要进去,忽然意识到七儿还在后面,停下来,转身看着七儿走近,说:“就是这。”
花圃已然破败,四处长满荒草。两个人走近院中。尹无病直奔埋葬老尹的地方,慢慢跪下:“爹,我又回来了。”卓七儿走过去,看着尹无病面前和周围并无分别的草丛,略显纳闷,默默站在尹无病身后,静静陪着他。
尹无病磕完头,站起来,转身看到七儿,说:“我爹就埋在这下面。担心仇家找来,所以埋得深了些,没敢起坟头。”卓七儿说:“早知道,上山之前应该买些祭品。”尹无病说:“不用。不能留下祭拜的痕迹。让坏人知道了,恐怕又要打扰我爹的安宁。”卓七儿轻轻点头:“想想绵山派祖师,两次被人盗墓,也是可怜。”
尹无病四下望着,心中感慨:“这里之前都是花圃,现在就剩杂草了。”卓七儿见他伤感,往旁边走出几步,在院中观望着:“这就是无病哥哥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迈步走过去:“小时候,我经常在这棵树下玩。”想到自己当年在树下玩耍、躺在树上假装看书,那种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不禁心中感慨。
待他醒过神来,发现七儿已经进屋,赶忙跟上去。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东西散落一地。卓七儿小心翼翼,不想踩到任何东西。尹无病说:“应该有人来过。”卓七儿走到床边,回头问:“这是你的床?”尹无病点头。卓七儿轻轻抚摸着,仿佛在回味尹无病当年的生活。
尹无病默默看了一会,说:“东西都翻乱了,都是灰尘。咱们下山吧。”卓七儿说:“你难得回来一趟,住几天吧。”尹无病看了看发霉的被褥:“这里什么都没有。我是怕你……”卓七儿说:“我没事。我也想感受一下无病哥哥小时候的日子。”
尹无病想了想:“那好吧。我下山去买些吃的,再给你换一套被褥。”卓七儿说:“我跟你一起去。”尹无病说:“十几里呢,来回挺远的。你就别跟着跑了。”见卓七儿仍然想去,尹无病说:“这里好几年没人来,应该安全。我快去快回。”卓七儿轻轻点头。
尹无病出了院子,回身把篱笆门关好,见七儿在院中看着,笑着说:“免得有獾子野兔跑进来吓到你。”卓七儿嫣然一笑:“你去吧。我不害怕。”尹无病点头,当即下山去了。
卓七儿目送他走远,仍然站在院中,转身看着茅屋、大树,想象着尹无病小时候的生活。仿佛又看到那个熟悉的少年,从茅屋里走出,在大树下玩耍,在树杈上假装看书……
目光扫到埋葬老尹的地方,卓七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脑海中又浮现出家里惨遭灭门的场景:老仆忠伯、厨娘柳嫂先后死在于厌默剑下;爹爹被殷梦姬用拂尘扫出一丈多远,吐血而亡;自己哭着被殷梦姬师徒强行带走……
回忆往事,卓七儿泪流满面,喃喃自语:“爹,娘,七儿想你们。”
独自难过了一会,她擦了擦眼泪,拿出竹箫,靠着树坐下,开始轻轻吹奏。
尹无病地形熟,腿脚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东西买回来。没让七儿跟着,是心疼她,不想让她跟着辛苦走山路。可是留七儿一个人在山上,尹无病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一路使出风飘忽身法,在山上飞奔。到了花圃附近,才渐渐放慢速度。
卓七儿不在院中。茅屋里好像有动静。尹无病一惊,赶紧放下东西,轻轻推开篱笆门,小心翼翼摸进去。
卓七儿从屋里走出来,拿着枕头轻轻拍打着。尹无病虚惊一场,赶紧去外面拿了买回的东西。卓七儿看到他,惊奇道:“这么快?”尹无病说:“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我有点不放心,路上跑着回来的。”卓七儿说:“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你来看看,跟以前一样不一样。”
尹无病跟她进屋,见里面的东西重新摆放,归置得比以前还要齐整,不禁惊奇道:“这都是你一个人弄的?收拾得这么快?”卓七儿听了自然开心。尹无病把买来的东西放下。卓七儿一样一样放好了,自己欣赏着:“应该可以了。”尹无病看了看:“嗯,真好,比我爹收拾得还要干净。”
卓七儿笑着问:“你小时候不管收拾吗?”尹无病感慨道:“我爹从来不让我干这些,都是他自己收拾。”卓七儿见他又要伤感,赶紧岔开话题:“咱们去外面待会吧。屋里通通风。”
两个人走到茅屋,来到大树下。卓七儿问:“你小时候什么样?”尹无病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见过吗?”卓七儿说:“我说的是更小的时候。”尹无病一愣:“更小的时候……”
他开始回忆,缓缓说道:“我那时很淘气,不懂事。爹叫我好好念书,我却只想着玩。他在的时候,我就装个样子。爹一走,我马上丢下书本,偷偷溜出去玩耍。我爹知道了,一定很失望。”见他伤感,卓七儿安慰道:“不会的。伯父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一定很开心。”
尹无病看了看她,轻轻点头:“嗯。我爹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我没病没灾、好好活着。我平安活下来,总算没有辜负爹的希望。”卓七儿说:“你不但平安活下来,而且还活得很好。还学会了保命三招、风飘忽身法、点穴手,还有全真教的《易气玄经》。伯父如果知道,一定也为你感到高兴。”尹无病说:“其实我最开心的,是遇到你。”卓七儿偷偷看了他一眼,心中颇为甜蜜。
尹无病忽然问:“你小时候什么样?”卓七儿低下头,说:“我小时候没什么特别的,已经不记得了。”尹无病只是“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抬头望着小时候经常倚靠的树杈。
卓七儿沉默了一会,调整情绪,扭头问:“无病哥哥,你小时候都玩些什么呀?”尹无病看了看她,忽然神秘一笑,拉上七儿的手:“跟我来。”
第127章 往事存疑
尹无病带着卓七儿出了花圃,来到附近山坡的那片树林。卓七儿问:“咱们这是去哪?”尹无病说:“一会你就知道了。”停下辨了辨方向,说:“在那边。”
当年布置的陷阱已然塌落。尹无病跑过去,看了一眼,惊喜道:“真的抓到了!我就说这次一定能成。”卓七儿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探头望了望,见是一具枯骨,吓得连忙后退。尹无病急忙提醒:“小心点。”卓七儿问:“那是什么?”
尹无病说:“一头野猪。我一直想逮住它,挖了几次陷阱,这回终于成功了。”卓七儿惊魂稍定:“看样子死了好几年了。”尹无病点头:“陷阱是我当年挖的。看来这几年没人来过。”卓七儿说:“还好是头野猪。要是有人掉进去,那就惨了。”尹无病笑着说:“我挖得不深,刚好够困住野猪。有人掉进去,自己也能爬上来。而且这么偏僻,不会有人来的。”七儿说:“那还好。”
尹无病默默站着,开始发呆。卓七儿问:“无病哥哥,你怎么了?”尹无病回过神来,说:“我想起两个人。”卓七儿默默看着他。尹无病说:“当年我挖好陷阱,躲在旁边守着。林子里来了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踩塌了陷阱,被同伙拉上来。我没敢出声,等他们走远了,出去把陷阱重新弄好。后来又来了一个人,问我有没有看到两个人过去。”卓七儿惊讶道:“这里也会有人来?”
尹无病说:“看到他们不是拿着刀,就是拿钩子,前两个身上还有血,我随后悄悄跟过去,想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人来到当年争斗的地方。尹无病说:“那三个是一伙的。当年就是在这,我爹被他们合伙围住。”卓七儿默默望着,已经看不出当年的痕迹。尹无病说:“看到有人欺负我爹,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着短镐冲过去给我爹帮忙。”说到这里,眼前仿佛又出现当年的情景。
卓七儿见他静立不语,轻声问:“后来呢?”尹无病回过神来,说:“后来那三个人就死了。我爹也身受重伤。”卓七儿四下看了看:“尸体被人弄走了?”尹无病说:“都埋了。我爹说,怕仇家找来。”尹无病望了一眼埋尸的地方,不想吓到七儿,没有指给她看。
两个人回到花圃。尹无病说:“我爹就死在那棵树下。临死之前,把他的真气全都给了我。”眼前又浮现出当年的情景。卓七儿也跟着轻声叹息。
尹无病伤感了一会,忽然说道:“七儿,我输些真气给你吧。”卓七儿愣愣地看着他,说:“我不要。你好好留着吧,将来也许有大用。”尹无病说:“有了真气,你就不容易受到伤害了。”
卓七儿笑着说:“我就盼着你早点成为大侠。我一直跟在大侠身边,谁还能伤害我?”尹无病看了看她,郑重说道:“好,我会一直保护你。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卓七儿用力点头,轻轻依偎在尹无病胸前:“那我就永远跟着你了。”尹无病也更坚定了一定要练好武功的意志。
第二天醒来,卓七儿走出茅屋,看到尹无病靠在树下发呆,轻轻走过去:“无病哥哥。”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马上起身。卓七儿问:“在想什么?”尹无病说:“我在想,我爹究竟是什么人,《千秋手记》怎么会在他身上。”
卓七儿想了一下,说:“有没有可能,那两个逃走的盗墓者经过这里,没想到被伯父劫了?”尹无病一愣:“你说的是那两个黑衣人?”卓七儿点头:“他们拿着刀,身上有血,之前应该跟人搏斗过。按蔡掌门所说,盗墓的正是一伙黑衣人,最后逃走了两个,拿走了《千秋手记》。”尹无病轻轻点头:“倒是有这种可能。可是,我爹怎么会知道他们手里有秘笈?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秘笈也到手了,按说应该直接回去,跑这来做什么?不怕被人撞见吗?”卓七儿也一时想不通。
尹无病喃喃道:“我一直不知道我爹会武功,他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以前的事。”卓七儿安慰道:“伯父也许有难言之隐,或是不想让你跟着忧心。”尹无病失落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爹是什么人。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我不知道?”
卓七儿见他沮丧,轻声问道:“尹伯有没有特别熟悉的人?”尹无病不解地看着她。卓七儿说:“也许咱们可以去打听打听,说不定可以问到一些情况。”尹无病眼前一亮:“我爹经常下山,跟兴伯很熟。”七儿说:“咱们去找他问问。”尹无病用力点头。二人即刻出发。
来到镇上,望见兴伯坐在街门口,尹无病兴奋地快步走过去:“兴伯!”老汉转过来,诧异地看着他。尹无病蹲下去:“兴伯,见到您太好了。”老汉问:“你是谁家的小子?”尹无病一愣:“兴伯,您不认识我了?”卓七儿在旁边提醒:“七年过去,你长大了。老人家可能觉得眼生。”
尹无病这才醒悟,忙说:“我是无病,老尹的儿子。”兴伯仔细看了看:“老尹的儿子?无病?啊,真的是你。”尹无病欣喜地用力点头:“是我,是我。”兴伯说:“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这些年你去哪了?”尹无病说:“我在外面晃了几年,刚回来。今天专门过来找您。”
兴伯惊讶道:“找我?有什么事吗?”尹无病说:“我想问您,还记不记得当年我爹的事情。”兴伯一头雾水:“你爹什么事情?”尹无病说:“我爹真名叫什么?以前是做什么的?从哪来的?”兴伯想了想,说:“大伙就知道他叫老尹,在山里养花。真名叫什么,还真不知道。”
尹无病说:“您再好好想想,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情形。”兴伯努力回想着:“第一次见到他,好多年前了。那时候他还年轻,四十来岁,带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是个男娃。”尹无病兴奋点头:“嗯。还有呢?”
第128章 少时经历
兴伯说:“后来就听说他在山里养花。大伙觉着他自己带孩子不容易,都很捧场,一来二去就熟了。”尹无病问:“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以前的事?从哪来的?”兴伯摇头:“没有。我倒是问过他,孩子他娘在哪。他只说不在了,之后就没再提过别的。”
卓七儿问:“他从没说过自己的来历?”兴伯说:“没有。”七儿问:“除了您,还有没有跟他很熟的人?”兴伯说:“跟他说话最多的就是我了。除了我以外,老六也常买他的花。”卓七儿忙问:“您说的那位老六,住在哪?”兴伯说:“不在了。去年生了一场大病,死了。”尹无病听了不禁失望。卓七儿说:“无病哥哥,咱们走吧。”尹无病谢过兴伯,转身离开。
没有问到老尹的消息,尹无病有些失落。卓七儿说:“你再好好想想,还有谁可能知道尹伯。”尹无病停下脚步,想起老尹的临终嘱咐:“将来有机会,你去趟嵩山,找嵩山派的梁掌门。让他亲自来,把我的尸骨挖走。”忙对七儿说:“我爹临死之前,嘱咐我去嵩山找梁掌门。他们一定认识,应该很熟。”
卓七儿说:“太好了。咱们接下来就去嵩山。尹伯有没有留下什么信物?”尹无病不解地看着她。卓七儿说:“尹伯让你去嵩山,总该留下什么信物,不然怎么让梁掌门相信?”尹无病想了想:“我爹说,到了嵩山就说是丁允的徒弟,梁掌门就会相信我。”卓七儿点头:“看来那位丁前辈既认识尹伯,又认识梁掌门。那应该就没问题。”尹无病急切道:“那咱们现在就去。”
出了镇子,卓七儿问:“当年你为什么没去嵩山?”尹无病说:“我一下山,就遇见两个霍山派的人欺负兴伯。我上前制止,也被他们打了。幸亏林姨出现,出手救了我们。”卓七儿惊奇道:“你在这见到的林姨?为什么没跟她走?”尹无病说:“她好像有事,不方便带着我。后来霍山派的掌门带人来了,认识林姨,说要收我为徒。林姨就把我托付给他们。”
卓七儿惊讶道:“你还当过霍山派的人?”尹无病说:“也不知算不算。在那待过几个月,啥都没学到。他们只让我干杂活。”卓七儿马上明白了:“看来他们不是真心要你,只想在林女侠面前留个好印象。”尹无病点头,忽然笑道:“不过也不亏。我在霍山遇见了钟大哥,还认识了汉阳子道长。”卓七儿惊奇地看着他。尹无病笑着说:“我带你去霍山走走。还有一块属于我的地盘。”
到了山上,尹无病指着前方的山洞说:“那个就是小尹洞,我给它起的名字。”卓七儿好奇地跟着他跑过去。尹无病介绍道:“我上山砍柴的时候,遇到刮风下雨,就躲到这里歇着。后来遇到钟全大哥,带他到这养伤。是他教会我保命三招。”卓七儿一边听着,一边好奇地四下观望。
尹无病拿起干了的陶罐看了看,又轻轻放下。卓七儿惊奇道:“这还有个油灯?”尹无病笑着点头:“我从山下买的。阴天下雨,洞里也不会很黑。”
两个人从洞里出来。卓七儿问:“这些石头怎么回事?”尹无病说:“韩陶、谢纪欺负兴伯,被林姨教训了。他们就把气撒到我身上。掌门偏袒他们,明明是他们故意找茬,却只是罚我。他们把我关在这,用石头堵住洞口,到了三天还不放人。”卓七儿气愤道:“太不公平了。”尹无病却淡然一笑:“后来我还是出来了,还因此躲过一劫。”
卓七儿不解,忽然瞥见附近的尸骨,吃了一惊。尹无病说:“是韩陶、谢纪。他们被人追杀,想进山洞躲躲,结果石头来不及弄开,都被人砍死了。”卓七儿说:“这也是他们自作自受。”尹无病说:“后来霍山派被人灭门。我被关在山洞里,正好躲过一劫。”卓七儿听完,心情好多了。
尹无病问:“你想不想去霍山派看看?”卓七儿摇头。
下山途中,经过当年的树丛。尹无病停下脚步,想起往事。卓七儿好奇地望了望,问:“你在看什么?”尹无病说:“我在这第二次遇到乔引。”卓七儿惊讶道:“那时候你们就认识了?那第一次在哪?”尹无病说:“第一次是在花圃外面。我正要下山。他抢了我的包袱,扔到树上,想让我陪他玩。我自己上树取下来,没理他就走了。”
卓七儿问:“第二次又是什么情况?”尹无病说:“我从山洞出来,知道山庄出事了,在墙外看到,被黑衣人追杀。是乔引救了我,学鸟叫骗走他们。”卓七儿说:“难怪你那么信任他。”
经过路边那块大石头,尹无病说:“我第一次见到绵山派的人,陆修和张恒,就是在这。”卓七儿问:“那他们怎么没有认出你?”尹无病笑着说:“当时我躲在石头后面,他们没看到我。”
二人离开霍山,继续前行。
途经一个镇子,尹无病看了看周围的街景,说:“当年我在这第一次见到薛无休。他正要偷一位小姐的东西。我走到近前,就这样弯腰盯着他。他吓一跳,见没法下手,只好转身走了。”卓七儿说:“那位小姐一定要好好谢你。”尹无病苦笑道:“谢什么呀,我还被她的丫鬟数落了几句。”卓七儿笑道:“她们没看到真贼,一定把你当坏人了。”
尹无病说:“后来薛无休抢了我的包袱,想让我跟他走。我跑不过他,只能先留下。跟了他几个月,学会了风飘忽身法,还有拈花手。后来发现他根本不行侠仗义,就趁他酒醉,逃走了。”
卓七儿问:“他为什么那么恨你?”尹无病说:“我趁他喝醉,偷偷拿走了他的钱袋。他结不了账,就不能出来追我。后来觉得不合适,十两银子替他付了七两。他自己得罪了旁边的客人,又没钱结账,被人狠狠打了一顿,扔出酒楼。”
卓七儿忍不住笑道:“他也真够倒霉。不过你也算仁慈了,还给他付了七两。不然他只会被打得更惨。”尹无病说:“毕竟他教会我轻功,风飘忽身法。除了骗我偷东西,对我还算不错。”
卓七儿问:“后来呢?”尹无病说:“后来我就遇见你了。”说到这,两人相视一笑,决定再去当年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看看。
第129章 乡间酒肆
卓七儿问:“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尹无病想了想:“应该能找到。”
当年的路边野店已经变成酒肆,生意更加红火了。忙前忙后的仍然是当年那位大叔。
尹无病欣喜道:“就是那里!我认得那位大叔。”卓七儿对那里也有些印象。二人快步走过去。刚好当年坐过的位置还空着,尹无病带着七儿坐过去。大叔过来招呼:“二位客官吃点什么?”尹无病见他没认出自己,便也没急着说出,和七儿一起点了两个菜。大叔进屋去吩咐厨房。
尹无病说:“这就是我当年坐的位置。当时你站在那。”卓七儿转身看着,轻轻点头。
一会,大叔送菜上来。尹无病说:“大叔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了。”大叔惊讶道:“客官之前来过?恕我眼拙。”尹无病笑着说:“已经是六七年前了。那天大叔不在。两伙人来这打架,弄碎了不少碗碟。”大叔想起来:“那天我老婆生孩子,关门早。回来就看到茶杯茶壶碎了一地。原来是有人打架。你全都看到了?”尹无病点头。大叔笑着说:“那伙人挺讲究的,打完了还没忘留下银子,赔偿损失。”尹无病和卓七儿相视一笑,并未说破。其实那银子是尹无病留在灶台上的。
尹无病问:“记得当时水缸弄脏了。没给您带来麻烦吧?”大叔说:“没有。我一看缸里落了柴禾,就把水倒了,刷洗完重新换了一缸。总不能拿脏水给客人用啊。你说是不是?”尹无病和卓七儿赞许地用力点头。大叔转身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尹无病对七儿说:“你当年说得真对。大叔果然把水缸清理了。”卓七儿说:“他心地善良,无意中给自己免去一场麻烦。难怪生意越做越红火。”
这时,一个老汉领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娃走来。女娃喊了一声“爹”,兴奋地跑到大叔面前。大叔很开心:“绿儿,你怎么来了?”女娃说:“我跟爷爷来看你。”
老汉来到近前,看到尹无病,忽然愣住。尹无病和卓七儿都有些纳闷。大叔问:“爹,您看什么呢?”老汉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
大叔把女娃送到老汉身边,继续招呼客人。老人一手牵着孙女,仍盯着尹无病不断打量。卓七儿更加惊讶,开口问道:“老人家,您认识他?”尹无病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老汉略显尴尬,摇头说:“不认识。我眼神不太好,客官勿怪。”尹无病说:“没事。”卓七儿也微笑点头。
吃完东西,尹无病起身招呼:“大叔,结账。”那大叔正要过来,被老汉叫住低声嘱咐了几句。大叔一愣,回头看了看尹无病,轻轻点头,转身走过来,笑着说:“二位的账不用结了。”尹无病和卓七儿惊讶地相互看了一眼,问:“为什么?”大叔说:“我爹跟这位公子有眼缘,不让收钱。”尹无病抬眼望去,见老汉正微笑地看着他,颇为纳闷。卓七儿小声嘀咕:“还能这样?”
尹无病仍觉得不妥,还想付钱。店家大叔坚持不要。二人正在推让,忽听有人醉醺醺喊嚷:“来人,结账!”一个壮汉摇摇晃晃站起来。
店家顾不得再跟尹无病分说,急忙走过去:“您吃好了?一共七钱银子。”醉汉说:“什么七钱?是七两!”店家笑着说:“用不了那么多。您给七钱就够了。”醉汉乜斜(miē xie)地看着他:“我给你?是你给我七两银子。”
店家堆笑道:“您弄错了。您来这吃饭,是小店的荣幸。多少打赏一点,算是心疼小人了。”醉汉说:“你敢跟我要钱?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左手揪住店家衣领,一拳打过去。
店家脸上吃了一拳,身子一晃,撞在后面桌子上,吓得那桌客人惊慌站起。见爹爹挨打,女娃叫着跑过去。老汉也急忙过去。
尹无病小声对七儿说:“你们在这别动。”随后装醉,摇摇晃晃走过去。
老汉给扶起儿子,转身给醉汉赔不是。女娃叫道:“坏人!为什么打我爹?”醉汉伸手要去抓她。尹无病到了近前,故意用身子撞了他一下。醉汉转身,正要察看。尹无病狠狠抽了他一个嘴巴。醉汉被打得一愣。尹无病醉醺醺道:“好狗不挡道!”摇摇晃晃继续往前走。
醉汉哪吃过这种亏:“你敢打老子?给老子站住!”尹无病回头看了他一眼:“一个嘴巴不过瘾,还想再让我打两下?”醉汉怒了,踉跄着追过去。尹无病不紧不慢,勾着他远离酒肆。
店家和老汉愣愣地看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吃饭的客人也都停下围观。
老汉回头看着七儿:“这……他不会有事吧?”卓七儿走过来,小声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们只当不认识我们。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过路的,饭钱没付就走了。免得有人找你们麻烦。”老汉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探头张望。
尹无病招惹着醉汉远离酒肆,停下来继续装醉:“你老跟着我做什么?今天喝多了,咱们各自回家。走了,走了。”“你敢招惹老子,老子弄死你。”醉汉上前,出拳便打。
尹无病心想:“看他酒还没醒,我把他拉个趔趄,教训一下算了。”待醉汉拳头靠近,两手攥住他的手臂,转身用力一扯,使了一记“猛抽薪”。那醉汉身体失衡,笨重地向前扑跌出去。尹无病一惊,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也没太用力,怎么会……”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自从修炼了《易气玄经》,随着体内真气的有序运行和不断积累,他的力气也在日益增大。
眼见醉汉摔得重,尹无病想要过去扶他:“你没事吧?”醉汉慢慢爬起,此时酒已经醒了三分,悄悄从腰间抽出匕首,猛然向尹无病扑去。尹无病慌忙躲过,大声说:“不打了!算你赢了!”醉汉哪肯罢手,摇摇晃晃继续乱挥乱捅。尹无病身法灵活,自然不惧,但也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下去,最后警告道:“再不停手,我不客气了!”
醉汉叫嚣着:“老子要捅你一百个窟窿,大卸八块!”尹无病见他酒意渐醒、越发疯狂,只得出手点了他的穴道。醉汉一手举着匕首,背对着酒肆的方向,僵硬地站在那,一动不能动了。
尹无病正要回去,忽然想到:“万一他又去找大叔麻烦,岂不是害了大叔?”随即转回来,说:“我就住在附近。你最好躲远点,方圆二十里内别让我看到你。”说着,拿下醉汉手里的匕首,抬手一指:“看到树上那个瘤子没?”说完,随手一挥。匕首飞出去,正中树上的凸起。
醉汉惊得目瞪口呆。尹无病说:“今天给你个教训,让你在这站两个时辰。下次再让我撞见,让你站三天三夜。”说完,转身离去。醉汉惊恐地看着树上的匕首,酒已经完全醒了。
第130章 打听消息
看到尹无病回来,酒肆的客人纷纷称赞。卓七儿说:“你们吃完赶紧走吧,免得惹祸上身。”众人听了,陆续结账离去。
尹无病说:“两个时辰之内,他动不了。我已经吓唬过他,让他不敢再来附近闹事。”大叔说:“谢谢你,小英雄。”女侠笑着拍手道:“哥哥真棒!”
老汉说:“之前我还怕认错人。现在没错了,你一定是恩公的公子。”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不明所以。老汉说:“你跟恩公长得极为神似,身上也有令尊的侠气。”尹无病惊讶道:“您认识我爹?”老汉说:“认识。你爹救过我的命,老汉这辈子也忘不了。”尹无病喜出望外:“您快跟我说说,我爹当年什么样?”卓七儿也面露惊喜地期待着。
老汉说:“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和老婆子去外地给儿子说亲,路上遇见土匪。他们抢了钱还要杀人。刚好有一位大侠路过,杀散了他们,救了我和老婆子,还有很多乡亲。你长得和那位恩公一模一样。刚才看到你,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年龄对不上。直到刚才,我在你身上又看到恩公的影子,确信你就是恩公的后人。恩公他现在还好吧?”
尹无病说:“我爹已经去世了。”老汉颇为震惊:“去世了?恩公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尹无病说:“我很想知道我爹以前的事情。您还知道什么,都跟我说说。”老汉想了想:“就知道恩公长得很英俊,当年三十上下,打退歹人用的是剑。”
尹无病惊讶道:“我爹当年也用剑?他从哪来,叫什么名字,您知道吗?”老汉说:“我们也问过。恩公不肯留下姓名,救下我们就走了。”尹无病听了不禁失望。卓七儿安慰道:“现在至少知道,尹伯之前是一位大侠,而且施恩不图报。可能就是不想被功名所累,才选择了隐居。”尹无病轻轻点头,心里好受了一些。
卓七儿对老汉说:“您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这个对我们很重要。”老汉低头想了想,说:“恩公当时好像是从西边来的,往东边去了。这个算吗?”卓七儿问:“还有呢?”老汉说:“我能想起的就这些。”
卓七儿对尹无病说:“咱们走吧。”尹无病点头。两个人刚走出几步,店家大叔忽然叫道:“等一下。”尹无病和卓七儿停下,惊讶地看着他。大叔走过来,对二人说:“我听客人们聊天,说到有个音讯堂,消息十分灵通,好像什么都知道。你们可以去那打听打听。”
尹无病和卓七儿惊喜地相互看了一眼,忙问:“音讯堂在什么地方?离这远吗?”大叔说:“我没去过。不过说话那几位客人是门头镇的。你们一直往东走,到了镇上,说不定就能问到。”尹无病和卓七儿又有了新的希望,谢过大叔,离开酒肆向东走去。
到了门头镇,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音讯堂所在。尹无病有些迷茫。
一个小乞丐倚靠在墙根,懒散地看着他们。卓七儿看到了,摸出几枚铜钱,走过去丢给他。小乞丐马上坐起来,将铜钱逐个捡起,揣进怀中。卓七儿微微一笑,正要回去。小乞丐忽然开口:“你们在找音讯堂?”卓七儿转身看着他:“你知道音讯堂?”小乞丐说:“知道啊。”
卓七儿惊喜道:“无病哥哥,你快来。他知道音讯堂在哪。”尹无病快步走过来。小乞丐说:“那地方可不好找。”卓七儿说:“你快告诉我们,音讯堂在哪。”小乞丐站起来:“我带你们去。”尹无病和卓七儿自然高兴,紧紧跟在他身后。
卓七儿问:“你叫什么名字?”小乞丐说:“我叫小六子,你们也可以叫我小乞丐。”
穿过两条小巷,到了另外一条街。小乞丐指着前方一家药铺说:“就在那。”卓七儿抬头看了一眼:“那不是回春堂吗?我们找的是音讯堂。”小乞丐说:“牌子上写的回春堂,音讯堂就在里面。”尹无病说:“看着像是一家药铺。”小乞丐说:“就是一家药铺,为的是掩人耳目。音讯堂的生意在后院。”尹无病轻轻点头,选择信他。
见小乞丐停下不走,卓七儿问:“你不带我们去?”小乞丐说:“音讯堂做事隐秘,不希望外人知道。我怕他们以后找我麻烦。”尹无病和卓七儿表示理解,道谢之后,向药铺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伙计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个牌子,正要挂到门上。尹无病上前道:“请问,你们这里……”伙计说:“今天关门了。改天再来吧。”尹无病说:“我们不买药,只想打听一些事情。”伙计把“今日盘点”的牌子挂到门上,说:“我们这是药铺。打听事找别人吧。”就要转身进去。
卓七儿问:“这里可是音讯堂?”伙计停下,略显惊讶地看了看她,说:“什么音讯堂?那么大的招牌——回春堂。你们不认识字?”说完,迈步进去,转身就要关门。卓七儿示意尹无病挤进去,自己也跟着进门。
伙计惊愕道:“你们干什么?本店今日盘点,不营业。”尹无病说:“我们不买药,只想打听一些事情。”伙计说:“我只管卖药,别的一概不知。你们还是去问别人吧。”
卓七儿说:“小哥,求你了。我们真的很想知道一些事情,你就帮帮我们吧。”伙计说:“我就是一个卖药的伙计,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帮不了你们。”卓七儿说:“我相信你。那你能不能带我们去后院,见见音讯堂的人?”
伙计愣愣地看了看他们:“谁跟你们说这有音讯堂的人?”卓七儿笑着说:“我们既然能找到这,肯定有根据。你就帮帮我们吧。我们保证不泄露出去。”伙计说:“你先告诉我,你们是听谁说的?”卓七儿说:“我们在饭馆遇到一位前辈,是他告诉我们的。你就帮帮我们吧。”
伙计看看他们,犹豫了片刻,说:“那好吧。你们先回避一下,我去叫人。”尹无病和卓七儿自觉到门外等候。伙计关好门,钻进柜台,轻轻拉动穿过后面墙上的细绳。
第131章 药铺斗嘴
后院屋中,三个人正在商量事情。其中一个叫薛关,疑惑道:“咱们音讯堂一向只收集线索、打探消息,从不直接与人动手。这次为何突然打破惯例?”对面那个叫马营,说:“这次不是为了生意。只怪那恶贼太过嚣张,堂主夫人的一位亲戚也被他害了。谷堂主让咱们二堂处理此事,务必活捉恶贼,交由总舵发落。”薛关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旁边还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庄子》。此人名叫董全,听马营说完,开口说道:“听说那恶贼武功不弱。关中几十名捕快联合围捕,死伤七八个,还是叫他跑了。咱们的强项是跟踪,当面打斗不占优势。堂主不在,仅凭咱们几个人,只怕没把握。”
马营说:“眼看期限将至。只能先盯住他,继续寻找堂主。实在不行,也只能冒险一试。”薛关和董全点头。三人开始具体合计。
这时,挂在墙上的铜铃响起。薛关说:“有情况!”马营说:“走,去看看。”
三个人来到前堂。薛关问伙计:“怎么回事?”伙计说:“外面来了一男一女,直接说找音讯堂。我敷衍不过,只能给几位当家的报信。”薛关说:“现在没空做他的生意。你直接打发了就行了。”伙计说:“打发不走,还在外面等着呢。”
董全扭头看了一眼,说:“他们能找到这,想必有些缘故。处理不好,只怕他们会怀恨在心,暴露咱们二堂的位置。”马营点头,对董全说:“你应付他们,我和薛关先回避一下。”董全吩咐:“叫他们进来吧。”马营和薛关躲到院中,在帘子后面听着。
伙计开门,叫尹无病和卓七儿进来。董全说:“我就是音讯堂的。你们有什么事?”卓七儿说:“怎么证明你是音讯堂的?”董全从怀里拿出一块木牌,交给卓七儿。一面写着:事分大小,人无远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另一面刻着“音讯堂”三个大字。卓七儿看完,还给他。
尹无病说:“我们想打听一个人。”董全问:“男人女人?”尹无病说:“男人。”董全问:“离开多久了?”尹无病说:“七年了。”董全问:“何时走失的?”尹无病说:“已经去世了。”
董全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人已经死了,你们还打听什么?成心来闹事吗?”尹无病说:“我想知道他以前的事。十五年前,二十年前。”董全看了看他,说:“好啊。十五年前的三十两,二十年前五十两。先付钱,我给你们查。”
尹无病一愣:“问个消息,这么贵?”卓七儿也觉得价格离谱,说:“你那牌子上写着: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多钱?”董全说:“这上边还写着:事分大小。你们现在来问二十年前的事,你觉得这事那么容易吗?”
尹无病说:“我们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少一点?”董全说:“可以。听你们不像本地口音,念你们远道而来,少收你们一两。”尹无病听了,不禁发愁。卓七儿说:“我们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董全说:“那就等凑够银子再来吧。我们随时恭候。”
卓七儿思考了一会,忽然说道:“无病哥哥,我忽然想到一个赚钱的主意。既然音讯堂这么赚钱,咱们也可以。”尹无病不解地看着她。董全笑道:“听你这口气,你们也想开个音讯堂?”伙计在旁边一脸不屑:“三十两都没有,谁会把店面租给你们?”
卓七儿说:“我们不租店面,更不会跟音讯堂抢生意。悄悄相反,我们要帮你们拉客户。”董全收起笑容,不解地看着她。旁边的伙计也是一头雾水。
卓七儿说:“我们只要放出风去,说我们知道音讯堂所在。音讯堂无所不知,想来打听事的人肯定很多。我们给他们提供地址,就算每人收一两银子,一天也能收个几十两吧?”
董全愣愣地听完,心中暗想:“这丫头好厉害。分明是在暗示我,如果我不答应,她就把音讯堂在这的消息散出去。我们这苦心经营几十年的暗口就完全暴露了。”想到这,惊出一身冷汗。
尹无病说:“好主意。咱们说干就干。七儿,走。”两个人转身要走。董全急忙叫道:“两位请留步!”尹无病说:“我们现在没钱。等我们赚够八十两银子,再来打听。”董全连忙堆笑,对卓七儿说:“小姑娘真是厉害。董某佩服。”卓七儿看着他:“这么说,你是愿意帮助我们了?”
董全说:“不是我们不想帮忙。你们也知道,追查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我们现在人手不够。你们稍等几天,容我们慢慢想办法。”卓七儿说:“你们那么有名,怎么会人手不够?”董全说:“实不相瞒。这几天我们有大事要做,人手全都占着呢。你们耐心等几天,等我们腾出手来,一定帮忙。银子也不要你的。”
尹无病问:“什么大事?我们能帮忙吗?”董全看了看他们,笑着说:“这种事,恐怕你们帮不上忙。”尹无病说:“那可未必。说来听听。”董全稍稍想了一下,说:“好,那我告诉你们。我们在找一头怪兽,已经伤了好几个人,至今未能捕获。你们可以帮忙留意,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怪兽?”卓七儿听了,有些惊讶。尹无病问:“上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董全一愣:“上一次?”卓七儿说:“既然有人受伤,说明有人见过它。那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董全忙说:“哦。那是半个月以前,在西边的小树林。你们有空,可以去那边看看。”
尹无病和卓七儿告辞,转身离去。马营、薛关从后门走进来。薛关笑着说:“老董,真有你的。”董全说:“没办法。他们俩实在难缠。咱们又不能杀人灭口。”马营说:“把他们哄走也好。看样子他们不像坏人,应该不会把音讯堂的事故意散布出去。”
薛关纳闷道:“到底谁把咱们在这的消息告诉他们的呢?”马营和董全也百思不得其解。
第132章 江洋大盗
从药铺出来,卓七儿嘀咕道:“真的有怪兽吗?”尹无病说:“既然有人见过,还受了伤,应该是有。”卓七儿没再说什么。尹无病信心满满:“咱们去小树林弄几个陷阱。等我抓住了怪兽,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二人走后,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急匆匆来到药铺,四顾无人,轻轻敲门。伙计对了暗号,开门让他进去。那人摘下斗笠,直奔后院。
马营等人认识他。马营问:“小芦。现在什么情况?”小芦说:“那恶贼往西边去了。看样子要走。”董全问:“有堂主消息吗?”小芦摇头。马营说:“来不及了。咱们马上去小树林拦截,这次务必将他擒住。一旦走脱,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几个各拿兵刃,马上出门。
尹无病布置好,对卓七儿说:“你就站在这棵树下,哪都不要去。我再去别的地方弄几个陷阱。”卓七儿说:“你小心一点。”尹无病点头,转身走了。
董全等人在林中挖好陷阱,掩盖完毕。马营说:“一会小芦先去偷袭。得手最好。万一不成,设法把他引到陷阱这来。”小芦领命,先去准备。
三人合力将陷阱掩盖好。马营让董全留下看守,自己带薛关去接应小芦。
一个壮汉远远走来,身后背着一把大刀。此人名叫晁天豹,是一名江洋大盗。
马营和薛关埋伏在小树林中,手拿兵刃,警惕地观望着。
小芦藏在树杈上,静静盯着晁天豹走近。待他从下面过去,飞身扑下,一刀向他的右肩颈砍去。晁天豹却似早有提防,闪身躲过,就势一拳,将小芦重重打出去。
小芦摔出一丈多远,忍痛爬起来,转身就跑。晁天豹竟然不追,只是轻蔑冷笑。小芦跑出几步,回头见晁天豹没有跟来,停下脚步,转身大喊:“喂,害怕了?爷爷刚才砍了你一刀,还有三十七刀等着你!”晁天豹冷笑道:“就你们那点小伎俩,老子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没见过?”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马营不禁皱眉:“这厮果然狡猾,看来陷阱对他没用了。”
小芦继续叫嚣:“有种别走啊!如果怕了,过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爷爷今天就饶你性命!”
晁天豹头也不回,大声说道:“林子里藏了多少人,全都滚出来吧!不然爷爷可走了!”
薛关见他如此嚣张,飞身蹿出来,持刀拦住去路。晁天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问:“还有么?”马营也只得走出来,和薛关一前一后,将晁天豹堵住。小芦赶紧跑去招呼董全。
晁天豹回头看了看:“这个还稍微像点样。”薛关见他如此轻视自己,挥刀冲过去。马营也从后面扑上。晁天豹躲过薛关一招,伸手抽出背后的大刀,就势将马营逼出去。三个人打在一起。
董全听到小芦报信,急忙赶过来,很快也加入战团。四个人围住晁天豹,合力围攻。晁天豹从容不迫,一把大刀左劈右砍、前冲后挡,竟然不落下风。
尹无病正在树林中转悠:“这里还可以挖个陷阱。”继续四下观察着,隐约听到附近有兵器碰撞之声,不禁一愣,悄悄找过去。
远远望见董全,尹无病纳闷道:“音讯堂的人?他们不是要抓怪兽吗?怎么跟人打起来了?”
晁天豹行走多年,作案无数,一直不曾落网,可见还是有些本事。音讯堂的人重在哨探跟踪,很少与人冲突,真打起来,反而敌不过一个江洋大盗。薛关、马营先后受伤倒地。小芦想背后偷袭,被晁天豹一脚踹出去。晁天豹举起大刀,向马营砍去。董全见状,急忙扑救,想着两手横刀进行格挡。哪知晁天豹势大力沉,硬生生将他砸倒。
此时马营、董全、薛关全都倒地。小芦努力支撑,想要站起来,忽然吐了一口血,再次软倒。晁天豹挨个看了看他们,得意道:“临死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马营含恨道:“我们只恨杀不了你,没能为民除害。”董全说:“你滥杀无辜,无恶不作,早晚不得好死!”晁天豹笑道:“又是这一套。这些话你们留着说给阎王听吧。老子杀人无数,今天索性再多杀几个。”说罢,举起大刀,向董全走去。
尹无病已经听明白,那个晁天豹是个大恶人,见他要对音讯堂的人下手,急忙掏出弹弓,瞄准他的脑袋。晁天豹两手举刀,狞笑着正要动手,忽然脑后被打了一弹,疼得惊叫一声。回过头来正要观看,左腮又被打了一弹,气得暴跳。
尹无病冲他做个鬼脸,转身就走。晁天豹提刀追过去。马营等人坐起来,愣愣地望着。
尹无病不紧不慢,逗引着晁天豹在树林中转来转去,偶尔回手虚拉弹弓。晁天豹急忙用手挡脸,发觉上当,继续追赶。尹无病戏耍了他几次,暗中填上弹丸,用力打去。晁天豹猝不及防,脑门又中了一弹,气得大喊大叫。
尹无病带着他在林中转了几圈,加快脚步将他甩掉。晁天豹累得气喘吁吁,又气又恨,怎奈就是抓不到人,只得放慢脚步,摸着被打到的地方,热辣辣疼痛。心中郁闷,想再回去拿音讯堂的人出气,却发现已经分不清方向。刚才只顾追赶尹无病,停下来才发现,已经迷路了。
晁天豹在林子里转悠了一会,忽然瞥见某个方向有不同的颜色。他快步走过去,发现是一个妙龄少女正在树下张望,不由得心中暗喜。走了几步,忽然又觉得奇怪:“树林里怎么会有年轻貌美的孤身女子?莫非是个圈套?”他警惕地往女子张望的方向望去,没看到有人。又往卓七儿周围看了看,也未发现有任何的异样。
“就算有人又能怎样,老子还怕他不成?小美人定是来这私会情郎。既然老子撞见了,就先享受一番,也好去去刚才的晦气。”想到这,他收起大刀,快步走过去。
卓七儿正在树下张望,惊见有人快步走来,吓了一跳。晁天豹笑道:“小美人,别害怕。你的情郎没来,我来陪你。”卓七儿紧张地慢慢往后退:“你不要过来!”晁天豹不理她,继续往前逼近。卓七儿大声说:“我告诉你,这里有陷阱!你要掉进去就没命了!”
晁天豹暂时停下,低头看了一眼,用脚尖探了探,发觉并无异样,笑着说:“小姑娘说谎可不好。”奸笑着继续往前逼近。卓七儿越发紧张:“你不要过来!这里真的有陷阱!”慌乱中已然靠到树上,再无退路。晁天豹见了,哈哈大笑:“我很喜欢你说谎的样子。再来几句。”
第133章 制服悍匪
卓七儿紧张地躲到树后。晁天豹见她慌乱到忘记逃跑,笑得更加开怀。他那里只顾得意,不知道右脚已经踩进圈套。尹无病在树上看准了,当即将身边连着绳子的石头用力推下。
晁天豹只觉得脚腕一紧,右脚忽然被绳子拽起来。随着石头降落,绕过树杈的绳子瞬间绷紧,将晁天豹的脚吊上去。晁天豹大惊,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身体已经倒过来,一只脚挂在那里。背后的大刀从鞘里滑出,掉落在地上。卓七儿从树后转出来:“跟你说了,这里陷阱。你偏不信。”
尹无病从树上跳下,笑眯眯看着晁天豹:“追不上我,你走了就完了。非得来这受罪。真弄不懂你是怎么想的。”晁天豹吼叫道:“放我下去!不然老子杀了你!”尹无病说:“你要杀我?那我得好好想想,该不该放你下来。”晁天豹说:“你放我下去,我可以不杀你。”
尹无病说:“我问你两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晁天豹问:“什么问题?”尹无病说:“我用弹弓打你,弄得你满头包。你恨不恨我?”晁天豹头上、脸上仍然很疼,经他一提,感觉更甚,心中怎能不恨,只是不敢发作。尹无病又问:“我把你倒吊在这,让你上下不得。你恨不恨我?”晁天豹愤愤地看了他一眼,仍未吭声。
尹无病说:“从你的眼神可以看出,你心里非常恨我。我说的没错吧?那我要放你下来,你肯定会杀了我。我这个人最怕死了,所以不能放你。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晁天豹感觉被他戏耍,怒吼道:“放我下去!不然老子杀了你!”
尹无病瞅了瞅他:“听说你杀人无数?都是怎么杀的?有没有这样杀过人?我就站在这,看看你想怎么杀我?”晁天豹奋力挣扎,想伸手够绳子,怎奈身体笨重,根本摸不到。
尹无病说:“我帮帮你。”两手在他背上一推。晁天豹单脚朝天,左腿岔开着,在空中晃荡起来,两手胡乱抓挠,什么也够不到,气得大喊大叫:“臭小子,我要杀了你!”尹无病微微一笑:“你杀吧。我正想看看你要怎么杀我。”晁天豹愤恨无奈,仍然努力想卷起身子,抓够绳索。
尹无病笑眯眯看了一会,问七儿:“你看该怎么处置?”卓七儿说:“咱们没有他作恶的证据,报官只怕不收。交给音讯堂吧。”尹无病点头。
晁天豹趁二人不注意,屈左腿,悄悄从靴子中摸出一把匕首,瞄准绳子,用力甩出去。绳子被刀尖削断了一多半。剩下的少许连接受不住重量,慢慢断开。晁天豹用力一坠,摔落在地上。
尹无病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忙对七儿说:“你先走!”自己留下来掩护。
晁天豹恨极了,抢步上前,出拳便打。尹无病仗着有风飘忽身法,围绕他灵活周旋。
晁天豹拳拳落空,暗自惊讶。他到底是老江湖,见尹无病如此油滑,不再盲目进攻,张开手臂,故意显得笨重,暗中却盯住尹无病。尹无病也在打他的主意,心中暗想:“我何必跟他纠缠。只需点中他的膻中穴,便可趁机脱身。”
刚好此时,晁天豹胸前露出破绽。尹无病心中暗喜,迅速逼近,一指向他的膻中穴点去。晁天豹不知他会点穴,两臂张开着,见尹无病靠近,猛然向前扑去,想将他搂住。尹无病大惊,本能地慌忙后撤。其实只要他继续向前,便可将晁天豹点住。这一后撤便错失了机会,手指没有点到对方,仓促间后撤的距离又不够,伸出的右臂被晁天豹攥住。
尹无病大惊,急于挣脱,怎奈晁天豹手大力气也大,右臂撤不出,只能用左手去推挡,也被他攥住。晁天豹得意地冷笑:“小子,你还有什么本事?”
卓七儿回头看到,大声呼喊:“无病哥哥,易气玄经!”尹无病经她提醒,急忙凝神静气,开始运功,很快有汩汩暖流从晁天豹的手心涌向自己的手臂。尹无病心中暗喜:“这样也行?”
晁天豹两臂发麻,感觉到真气正在从手心往外泄露,吃了一惊,慌忙撒手,惊愕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尹无病趁他发愣,迅速出手,点了他胸前两处穴道。晁天豹顿时僵住,不能动了。
尹无病说:“你穷凶极恶,胡乱杀人,会武功不是好事。”两手攥住他的手臂,继续吸夺真气。晁天豹体内的真气不断经手臂往外泄露,身子又动不了,所有的惊恐全都写在脸上。尹无病凝神静气,将涌入体内的外来真气缓缓汇入丹田,自行消化。
卓七儿见晁天豹已经被尹无病制住,开心地跑回来,静静在旁边看着,不去打扰。
晁天豹体内的真气几乎被掏空。尹无病放开他,又给他解开穴道,说:“希望你以后做个好人。”晁天豹看了看的手臂,无力地嘶吼道:“你是人是鬼?到底给我使了什么妖法?”卓七儿说:“你滥杀无辜,为非作歹,活该有此报应。我们不杀你,你走吧。”
晁天豹痛苦地慢慢转身,走出两步,看到地上的刀,弯腰捡起来。回头见尹无病正在和卓七儿说话,晁天豹心中愤恨,两手举起大刀,忽然冲过去。只是他失去内力,动作笨拙了许多。
尹无病迅速出手,点了他身上的穴道,拿下他手里的刀。卓七儿说:“我看他本性难改,留着也是个祸害。无病哥哥,废了他。”尹无病一手攥住晁天豹的手臂,一手按在他颈后,继续运功。
晁天豹最后一点真气也被剥夺了,精气神弱了许多。尹无病放开他。昔日的江洋大盗,已经虚弱不堪,甚至站立不住,渐渐瘫软在地。尹无病本能地想扶他一把,后来还是放弃了。
卓七儿说:“咱们走吧。”二人正要离开,忽见几个人迎面走来,手里都拿着刀。尹无病赶紧拉着七儿躲起来。卓七儿探头望了望,终于看清:“是音讯堂的人。”
马营等人来到近前,看到瘫在地上的晁天豹,不禁一愣。晁天豹慢慢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四人上前将他围住。董全警惕地问道:“晁天豹,你想耍什么花样?有种的起来再打!”晁天豹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过脸去。董全等人面面相觑。
这时,隐约听到树丛后有动静。董全警惕地转身问道:“什么人?”
第134章 离开树林
尹无病站起来,说:“你们不用害怕,他已经没有武功了。”董全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卓七儿和尹无病一起走出来,说:“怪兽没抓到。送你们一个人要不要?”董全问:“什么人?”卓七儿一指晁天豹。董全吃惊道:“这个人是你们抓住的?”卓七儿说:“是啊。”
马营愣愣地看着他们:“你是说,你们抓了他,还废了他的武功?”卓七儿说:“是啊。”马营等人面面相觑,颇为惊诧。董全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我们四个人联手,也未能取胜。你们两个……”卓七儿一指晁天豹:“不信你可以问他。”
晁天豹愤恨地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没有吭声。董全等人这才信了,又是钦佩,又是道谢。
小芦好奇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尹无病笑着说:“运气,运气而已。”卓七儿也觉得不能过于暴露,于是补充道:“我们设了个圈套,本来是给怪兽准备的,没想到他主动撞进来。”
董全说:“我跟你们说的怪兽就是他,身上背着几十条人命。没想到被你们给擒获了。”
卓七儿问:“那我们现在打听消息了吗?”董全说:“当然可以。这位是我们管事的马大哥。”马营走过来,点头致意:“你们想打听什么?”尹无病说:“我想知道我爹以前的事情。”马营问:“不知令尊如何称呼?”尹无病说:“人们都叫他老尹,我也不知道全名是什么。”
马营回头看了看董全:“没听说江湖上有位姓尹的前辈。”尹无病说:“我从小跟着我爹住在山里。我爹已经隐居多年,直到七年前去世。”马营说:“难怪。我加入音讯堂也不过十年,十年以前的事情知之甚少。这个恐怕只能问我们堂主了。”
卓七儿问:“你们堂主在哪?我们能去拜见吗?”马营说:“我们也不知道堂主的行踪,不然也不会私自出来冒险。”尹无病和卓七儿听了,多少有些失望。
马营说:“这样吧。我们先把人带回去,尽快联系堂主。你们明日一早,还到回春堂。我领你们去一趟分舵,说不定可以见到堂主。”尹无病说:“多谢马大哥。”
马营和董全与二人告辞,薛关和小芦架起晁天豹,一同离去。
尹无病问:“咱们现在去哪?”卓七儿说:“先把陷阱填了,免得有人掉进去误伤。”
二人清理完陷阱和圈套,摘下挂在树上的食物和水壶,走出树林。
地上有颗石子。卓七儿不小心踩到,身子一晃,轻轻“哎呦”一声。尹无病急忙扶住她:“七儿,你怎么了?”卓七儿看了看地上的石子,说:“险些崴脚。”尹无病低头看了一眼:“我给你出气!”一脚将那石子踢飞出去。
前方道旁坐着一个樵夫,靠在树上睡得正香,嘴角的口水眼看就要流下来。尹无病踢出的石子正打在树干上。那人惊醒了,抓起地上的刀,慌忙站起来,警惕地左右观望着。
尹无病自知惹祸,偷偷冲卓七儿吐了一下舌头。卓七儿小声说:“应该没砸到人。”
樵夫发现尹无病和卓七儿,仔细看了看他们,稍稍放松下来,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看了看手心,在衣服上蹭掉。卓七儿和尹无病相互看了一眼,忍不住偷偷想笑。那人注意到了,略显尴尬,拿着刀快步走了。
第二天,尹无病和卓七儿来到回春堂。伙计拉绳通报。董全很快迎出来:“两位来得这么早?快请进。”卓七儿问:“马大哥呢?”董全说:“在后院等你们。请随我来。”
到了后院屋中。马营起身,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吩咐董全上茶。尹无病等了一会,问:“马大哥,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见堂主?”马营说:“你们运气好,咱们不用去了。”尹无病和卓七儿相互看了一眼,都很诧异。马营说:“晁天豹落网的事我们已经报上去。昨晚收到消息,蔺堂主要亲自过来提人。你们一会就可以见到了。咱们在这等着就行了。”尹无病听了自然欢喜。
董全端茶进来,在尹无病和卓七儿面前各放了一杯,之后开始和马营讨论别的事情。
卓七儿问:“我们在这,会不会影响你们?”马营稍稍想了一下,说:“二位来得太早了。蔺堂主还得一会到。如果实在坐着无聊,你们也可以先去转转。”卓七儿说:“那我们一会再来。”二人起身。董全送他们从前堂出去。
到了街上,二人买了几个烧饼,边走边吃。在街边又看到小六子,正在跟人乞讨,被人嫌弃。卓七儿轻声招呼:“小六子。”小乞丐见是他们,高高兴兴跑过来。卓七儿把手里的烧饼递给他:“给你。”“谢谢漂亮小姐姐。”小六子高高兴兴接了,拿起就咬。卓七儿和尹无病相视一笑。
小六子吃了几口,停下问道:“你们见到音讯堂的人了吗?”卓七儿说:“见到了。谢谢你。”小六子开心道:“我没有骗你们吧?我就知道,我的眼力不会错。”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小六子盯着看了一会,小声说:“这是音讯堂的马车,我以前见过。里面坐的应该是个大人物。”尹无病听完,静静望着马车从面前过去。
卓七儿微笑道:“你的消息还挺灵通。有没有想过去加入音讯堂?”小六子说:“他们肯定不要我。过两年再说吧。我还没想好,到底是去音讯堂,还是加入丐帮。”卓七儿见他说得很认真,觉得他挺有想法,说:“我建议你去音讯堂。你这么聪明,又有悟性,当乞丐可惜了。”
小六子点头:“嗯。我会认真考虑的。”卓七儿说:“我们还要去音讯堂。这些都留给你吧。”尹无病和卓七儿把烧饼都给了小六子。小六子开心道:“谢谢大哥哥。谢谢漂亮小姐姐。”
第135章 面见堂主
尹无病和卓七儿再次来到回春堂,发现那辆马车果然停在门口。因为之前董全已经吩咐过,伙计直接让他们自己去后院。
后院屋中。一个人端着茶碗居中端坐。马营和董全略显拘谨地在他面前站着。马营弯腰拱手:“属下未经请示,擅自行动。还请堂主责罚。”堂主放下茶碗,看了看他们:“你们做得很好。我为何要责罚呢?”马营和董全相互看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齐声道:“多谢堂主!”
董全说:“眼看期限将至,堂主不在,可把我们急坏了。”堂主说:“这个不怪你们。”马营问:“堂主,您这几天去哪了?”堂主说:“我和你们一样,也在想办法对付那个恶贼。没想到,倒被你们提前得手了。你们这次干得不错。我一定报告总舵,重重奖赏。”
马营扭头看了一眼董全,说:“其实,那恶贼不是我们抓获的。”堂主惊讶道:“不是你们?那还有谁?”马营说:“是两位年轻的朋友。”堂主忙问:“他们人呢?”马营对董全说:“你去看看,他们来了没有。”董全领命,转身出去。马营说:“他们正有事求见堂主。”
董全出门,正看到尹无病和卓七儿:“你们来得正好。堂主已经到了,你们快进来吧。”
尹无病和卓七儿跟着进屋。马营出面引荐:“堂主,生擒那恶贼的就是这两位朋友。”
蔺堂主见到尹无病和卓七儿,稍稍愣了一下,慌忙转过身去。卓七儿看他眼熟,转过去想看看正脸。蔺堂主一手遮脸,尽力躲着她。马营和董全相互看了一眼,颇为诧异。
蔺堂主转了半圈,正好到尹无病面前,赶紧往回躲,又被卓七儿看个正着,尴尬地捂脸皱眉。卓七儿认出他,正是在树林外见到那个流口水的人。
尹无病此时也认出来,正要说话。卓七儿急忙摇头,示意他不要拆穿。
蔺堂主尴尬无地,又无处躲闪,捂着脸吩咐:“马营,你们先出去。”马营和董全愣愣地相互看了一眼,转身出去,躲在门口静静听着。
卓七儿扭头望了一眼,故意大声说道:“音讯堂的堂主果然仪表堂堂。七儿没见过世面,刚才失礼了。还请堂主不要见怪。”蔺堂主稍稍愣了一下,忙说:“不怪。不怪。”
卓七儿凑到近前,小声说:“堂主放心,我们不会乱说。还是让他们进来吧,免得他们胡乱猜测。”蔺堂主把手放下,愣愣地看了看他们,定了定神,转身吩咐:“你们进来吧。”
马营和董全赶紧进来,在旁边站下。卓七儿说:“是我们冒昧闯进来,不怪两位大哥。堂主不想让外人看到,我们出去绝对不会乱说。多谢堂主没有杀我们灭口。”蔺堂主暗自惊叹:“这丫头好聪明。这么一说,刚才的尴尬就可以解释了。”于是顺着说道:“我音讯堂只讲信义,怎会杀人灭口?既然你们做出保证,我就信你们一次。”卓七儿说:“多谢堂主。”尹无病也跟着拱手。
马营和董全相互看了一眼,上前说道:“是属下考虑不周,没有事先知会堂主。”董全也说:“属下擅自引外人进见,惊扰堂主,愿受责罚。”蔺堂主说:“这一次就算了。以后再有外人,务必事先知会。若人人都认得你我,咱们音讯堂以后如何行事?”“是!”马营和董全退到一旁。
蔺堂主赞许地冲卓七儿轻轻点头。卓七儿见已经敷衍过去,终于进入正题:“我们已经来了三趟,有事想堂主大人帮忙。”蔺堂主问:“什么事?”尹无病说:“我想知道我爹以前的事情。”
蔺堂主问:“不知令尊是哪位?”尹无病说:“人们都叫他老尹。”蔺堂主等了一会,问:“还有呢?”尹无病问:“还有什么?”蔺堂主笑道:“你只说令尊姓尹。天下姓尹的人那么多,叫我如何分辨?”尹无病用手比划着:“他大概这么高,有些驼背。如果现在还活着,应该有五十来岁。”
蔺堂主说:“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尹无病说:“我爹会武功,临终把他的真气全都给了我。全真派的泾阳子道长说,我身上的内力像是嵩山派的。”蔺堂主说:“这个很关键。嵩山派的……据我所知,嵩山派没有姓尹的。”
尹无病说:“我从小跟着我爹住在山里。应该是十几年的事了。”蔺堂主稍稍想了一下,说:“嵩山派自开山祖师,历代弟子好像只有一个姓尹的,四十年前死于海上。没听说他有后人。”卓七儿问:“能确定那位姓尹的前辈真的死了吗?”蔺堂主说:“就算没死,现在也是六十多岁,和你们说的年龄不符,也不该有五十多岁的后人。”卓七儿听了,不禁摇头。
尹无病嘀咕道:“难道我爹不姓尹,老尹只是外号?”卓七儿说:“还真有可能。你想,你们一直住在山里,算是隐居吧。老尹会不会是隐居的隐?”尹无病愣愣地看着她,脑子有点乱。
蔺堂主微微点头:“姑娘所言极是。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尹无病想起老尹的临终嘱咐:“我说了,你们可一定要替我保密。”蔺堂主点头。尹无病说:“我爹提到一个人,叫丁允。让我去嵩山派找梁掌门,就说是丁允的徒弟。”
蔺堂主说:“丁允我知道。他原是嵩山派的,是现任掌门梁从山的师兄。”卓七儿听得仔细:“原是嵩山派?那他后来去哪了?”蔺堂主说:“十五年前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尹无病喃喃道:“十五年前,那时我刚好三岁。”卓七儿也想到了,静静看了看他,问蔺掌门:“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蔺掌门说:“怪就怪在当时嵩山派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丁允和梁从山又一向交好。不过更加奇怪的是,丁允失踪之后,嵩山派竟然没有派人找他。”
卓七儿问:“那位丁允前辈,有妻子和孩子吗?”蔺掌门说:“据我所知,在他失踪之前,没有家室,更无子女。”卓七儿微微皱眉,刚刚想到一些头绪,很快又被否定了。
见尹无病一直发呆,卓七儿说:“你们能不能再帮忙查一下那个丁允?也许跟无病哥哥的身世有关。”蔺堂主说:“我们一直在查。如果有消息,一定会告诉你们。”尹无病脑子里很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问题。卓七儿说:“谢谢蔺掌门。无病哥哥,咱们走吧。”尹无病点头,呆呆地跟着往外走。董全送他们出门。
第136章 途逢怪事
堂主蔺行河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马营:“你们跟晁天豹交过手了?”马营点头。蔺行河问:“他武功如何?”马营说:“属下惭愧。董全我们四人联手也未能胜他。昨日多亏了那位尹少侠。”蔺行河说:“你们都跟了我多年。我就是不希望有人伤亡,才想着自己去对付他。”马营惊呼道:“堂主这几日不在,是一个人去抓捕晁天豹了?”
蔺行河点头,说:“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又不能让他走脱,就想着放下面子,乔装偷袭,将他拿下。”马营说:“您是咱们二堂的主心骨,可不敢再这样冒险。就算我们拼光了,也不能让堂主有任何闪失。”蔺行河看了看他,微笑道:“我是你们的堂主,怎么能让你们都拼光了呢?”
马营说:“好在这次晁天豹提前落网,不然属下们要担心死了。”蔺行河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当时我扮作樵夫,埋伏在道旁。不巧被刚才那两个撞见,还闹出笑话。”说到这,不禁摇头苦笑。想到刚才的情景,马营说:“原来如此。”
蔺行河抬起头,面带笑容:“刚才那丫头很聪明,当着你们的面没有说破,算是照顾我这个堂主的面子。”马营说:“他们能生擒晁天豹,多半也是靠智取。那姑娘确实不一般。”蔺行河嘱咐:“丁允的事,你们再好好查查。人家帮了咱们,咱们音讯堂不能言而无信。”马营说:“是。”
蔺行河站起身,问:“晁天豹关在哪?我过去看一眼。”马营赶紧在前面带路。
尹无病和卓七儿离开门头镇。见尹无病一直沉默不语,卓七儿说:“这一趟,咱们也不是没有收获。”尹无病扭头看着她。卓七儿说:“按店家所说,尹伯以前也是位大侠。跟你以前知道的是不是不太一样?”尹无病默默点头。
卓七儿说:“虽然还不能确定尹伯的身份,但现在至少可以确定,肯定跟嵩山派有关系。等咱们找到那位丁允前辈,说不定一切都清楚了。”尹无病说:“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去哪找啊?”卓七儿说:“不是还有音讯堂帮忙吗?如果他们真心帮忙,一定会有办法。”尹无病点头。
卓七儿说:“等咱们到了嵩山,见到梁掌门,一定也能问出些什么。说不定什么都清楚了呢。”尹无病点头,又对这一次嵩山之行充满期待。
想到路途还很遥远,尹无病说:“七儿,我教你风飘忽身法。这样以后就没人能追上你了。”卓七儿说:“好啊。不知道我能不能学会。”尹无病说:“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学会。”
风飘忽身法分为“疾行之术”和“闪转腾挪”。现在为了赶路,卓七儿只需先学疾行之术。尹无病教得细致。卓七儿学得认真,悟性又好,很快便学会了动作,两三天已经掌握其中的要领。
尹无病为了检验她,自己先跑在前面。卓七儿追了一段,渐渐停下。尹无病回头见了,停下问道:“怎么了?”卓七儿娇嗔道:“不公平。你的腿那么长,我肯定追不上。”
尹无病跑回来,说:“你已经跑得够快了。一般的小蟊贼已经追不上你了。”卓七儿问:“真的?”尹无病点头。卓七儿忽然跑出去,得意地笑着:“我超过你了!”尹无病说:“你耍诈!”赶紧追上去,假装跟不上她,哄她高兴。
二人开开心心,走走停停。这一日,来到河南地界。
卓七儿说:“已经过了洛阳,应该没有多远了。”尹无病问:“累了吗?要不要停下歇会?”卓七儿点头。二人走到路边,靠着树坐下。尹无病打开水壶,递给七儿。
在他们来的方向,从岔路来了一伙人。为首之人四十多岁,手里拿着剑。后面那些人全都是一样的服色,看样子是某一派的弟子。尹无病和卓七儿好奇地静静望着。
那伙人越来越近。为首之人看到尹无病,似是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后面的人也赶紧停下。有人问:“师父,怎么了?”为首之人没有回答,警惕地看着尹无病和卓七儿,贴着另一侧路边远远躲着他们,小心绕过去。卓七儿和尹无病惊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
为首之人驻足看了一眼,带着人匆匆走了。
尹无病嘀咕道:“他们刚才在看啥?”卓七儿说:“他们看到你,好像很紧张。”尹无病笑道:“看到我紧张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们。”卓七儿问:“你还记得酒肆那位老人家吗?他当时看到你也是很吃惊的样子。刚才那人会不会也把你当成尹伯了?”尹无病说:“难道我爹也救过他们?”
卓七儿轻轻摇头:“应该不是。”尹无病不解地看着她。卓七儿说:“酒肆那位老人家,看到你只是惊讶。刚才那伙人,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尹无病想了想:“难道他们是坏人,以前被我爹教训过?”卓七儿说:“至少他们认识尹伯。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吧。”
尹无病眼前一亮:“他们认识我爹,那太好了!我去拦住他们,问一下我爹的事。”卓七儿急忙拦住他:“不行。他们那么多人,还都拿着剑。你这样去了只会吃亏。”尹无病说:“那怎么办?”卓七儿想了想,说:“咱们一会跟上去,悄悄跟着他们,看看情况再想办法。”尹无病点头。
走出去几十步,那伙人还是不停地回头。尹无病和卓七儿假装没有关注他们,等他们走远了,才迅速起身,悄悄跟上去。
那伙人是白沙派的,似是急于赶路。为首的是白沙派掌门杜重元,刚才见尹无病和卓七儿没有追来,便没再回头关注他们。尹无病和卓七儿也不敢跟得太近,尽量溜边,以免被发现。
卓七儿说:“他们好像急于赶路,一定有什么事情。”尹无病说:“天快黑了,也许他们急着去投宿。”卓七儿说:“我看不像。”尹无病嘀咕道:“难道是被我吓到了,怕咱们追上?”
第137章 林中埋伏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白沙派的人穿过一片树林。一伙人埋伏在林中,静静看着他们走近。
杜重元扭头吩咐身后的弟子。白沙派大弟子周冲,回头招呼:“后面跟紧点!别走散了!”
林中埋伏的是芒山派的人。为首的是谷大全,见白沙派走近,手一挥。十几支箭射出去。
白沙派瞬间死了七八个,剩下的顿时慌乱。杜重元肩头也中了一箭,顾不得疼痛,急忙拔剑御敌。芒山派的人两面杀出来,直接动手。白沙派的人被围住,只得奋起抵抗。
尹无病和卓七儿一路尾随白沙派的人,不敢跟得太近。发现前方忽然打起来,吃了一惊,赶紧躲到暗处,仔细观望。
芒山派人多势众。白沙派弟子被围攻,不断伤亡。肩头中箭的杜重元、大弟子周冲既要自保,又要掩护其余弟子,陷入苦苦支撑。
谷大全身边已经点起火把,得意地看了一会,拎着大刀走出去。
杜重元砍退一名芒山派弟子,看到谷大全出来,知道来者不善,扭头吩咐周冲:“有机会就逃走,活一个算一个。我若死了,你就是新任掌门。”周冲说:“师父,你先走。”
谷大全笑道:“你们不用谦让,今天谁也走不了。”
“师父快走!”周冲持剑冲过去,上前拦截谷大全。谷大全大刀一挥。周冲横剑拦挡,被震得手臂酸麻,倒退出两三步。谷大全轻蔑一笑,直奔杜重元。
杜重元自然不能束手待毙,挺剑相迎,与谷大全打在一处。
周冲躲过一刀,砍倒来袭的芒山派弟子,想过去给师父帮忙,却又被两个芒山派弟子缠住。
白沙派弟子陆续折损,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周冲等少数人还有战力,也拼死十几个芒山派弟子。
距离远,天色又暗,尹无病终于勉强认出:“好像是芒山派的人。带头的像是谷大全。”卓七儿问:“要不要帮帮他们?那个人死了,尹伯的线索又断了。”尹无病说:“你在这藏好,我过去看看。”当即趁着光线昏暗,悄悄摸过去。
杜重元肩头不停流血,强忍剧痛,苦苦支撑。谷大全连连进攻,将他逼退两步,两手抡起厚重的钢刀,狠狠劈下。杜重元来不及后退,只得横剑拦挡,一刀下来,震得手臂发麻,再加上箭伤剧痛,身体撑不住,单腿跌跪下去。谷大全心中得意,大刀举起,便要将杜重元一刀杀死。
尹无病拉开弹弓,瞄准谷大全鼻梁,一弹打去。谷大全两手举刀,注意力全在杜重元身上,被泥丸打在鼻梁上,疼得惊叫一声。
杜重元见他分心,一剑刺出。谷大全来不及躲闪,索性抡刀用力砍下。杜重元一惊,慌忙向旁边滚开,刺出的剑只挑破谷大全衣衫。
谷大全抬头叫骂:“谁偷袭老子?给老子滚出来!”两个芒山派弟子持刀找过去。
谷大全又走向杜重元。杜重元勉强拼斗了几招,终因伤痛不便,被谷大全一脚踹翻。他嘴角流血,支撑着想要起来。谷大全提刀上前,得意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两名芒山派弟子到附近搜索,没见到人影,疑惑地转身往回走。
此时尹无病已经跑到另外一个方向,见谷大全又要杀人,瞄准他的耳根再次打去。谷大全耳根又中了一弹,气得暴跳如雷,转身去找。杜重元瘫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被芒山派弟子看住。
尹无病趁着昏暗,灵活跑动,一会在前,一会在右,时而从左,时而在后,不断变换方向,拿弹弓袭扰。谷大全连吃几弹,连人影都没看到,又气又恨。
出去搜查的弟子回来禀报:“师叔,没看到有人。”谷大全不禁皱眉,忽然想到:“难道今日有高人在场?”于是拱手问道:“不知是哪位前辈,还请现身一见。”
尹无病躲在暗处偷笑,也不理他,只等机会再次袭扰。
谷大全等不到回应,心中暗想:“我被人打了七八下,人影都没看到,看来果然遇见高人。他想要杀我,易如反掌。”想到这,不禁后怕,于是大声说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既然前辈不肯现身,晚辈便不再打扰。”说完,转身招呼:“撤!”
愣愣地看着芒山派众人匆匆离去,周冲赶紧跑到杜重元身边:“师父,您没事吧?”杜重元轻轻摇头:“我没事。”周冲扶他站起来。杜重元冲着林**手:“不知是哪位高人相救,恳请现身一见。”林中久久无人回应。周冲说:“师父,我先帮您看看伤吧。”
尹无病确认芒山派的人走远,回来找到七儿。卓七儿问:“怎么样?人救下了吗?”尹无病说:“救下了。那个谷大全被我用弹弓打了几下,带着人走了。”卓七儿惊讶道:“他没来追你?”尹无病笑着说:“我来回跑,从不同位置射他。他找不到我,干着急,最后还作着揖管我叫老前辈呢。”卓七儿说:“他凭空被你打了几下,却看不到人影,一定以为遭遇了厉害的人物。”
尹无病点头,说:“那伙人死伤不少,应该还在那。咱们过去问问。”卓七儿有些迟疑,说:“要不,明天再问吧。那有死人,我害怕。”尹无病说:“赖我赖我。明天再说。他们应该走不远。”
第二天.白沙派的人安葬了死难的弟子,正要离去。尹无病和卓七儿找来:“前辈,等一下。”杜重元看到他们,马上警惕起来。众弟子也有些紧张。周冲拔剑,用身体护住杜重元。
尹无病说:“大家别误会。我们跟袭击你们那些人不是一伙。”周冲盯住他:“你怎么知道有人袭击我们?”尹无病说:“我昨晚看到了,还暗中帮过你们。”周冲一愣:“你说什么?昨晚你也在?”尹无病说:“对呀。不然芒山派的人怎么会走?”杜重元愣愣地看着他:“昨晚救我的人是你?”尹无病微微一笑,拿出弹弓:“我用这个打了他。他怕了,所以带人走了。”
杜重元愣了一会,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尹无病说:“不为什么。难道你不该救吗?”杜重元一时无语。周冲收起长剑,拱手说道:“我师父不是那个意思。在下周冲,敢问少侠尊姓大名?”尹无病随口道:“我叫尹无病。你们是哪个门派?”周冲说:“白沙派。这位是我师父。”
杜重元愣愣看着尹无病:“少侠刚才说,你姓尹?”尹无病说:“对呀。前辈怎么称呼?”杜重元似是松了一口气,拱手道:“白沙派掌门杜重元。多谢少侠昨日相救。”
第138章 嵩山报信
尹无病问:“芒山派为什么要袭击你们?”杜重元惊讶道:“尹少侠认得他们?”尹无病点头。杜重元说:“我收到一封求救信,紧急带人驰援,不想在此遭遇伏击。他们果然是芒山派的。”尹无病说:“芒山派太可恶了,之前还欺压过霍山派和绵山派。”
卓七儿在旁边小声提醒。尹无病这才想起自己来这干什么:“杜前辈,我有点事想找你问问。”杜重元说:“少侠请讲。”尹无病问:“你们之前为何躲着我们?”杜重元支吾道:“我们急着赶路,认错人了。”
尹无病直接问:“你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我爹?”杜重元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周冲问:“敢问少侠的父亲是哪位前辈?”尹无病说:“人们都叫他老尹,以前是嵩山派的,已经隐居多年。”他急于知道老尹的信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把知道的线索全都说了。
周冲回头问:“师父,您可见过那位尹前辈?”杜重元稍稍沉默了一会,抬头说道:“你想问的事情,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告诉你。”尹无病忙问:“谁?”杜重元说:“嵩山派的梁掌门。”
听他提到梁掌门,尹无病欣喜道:“你们一定认识我爹。我爹到底叫什么?是不是嵩山派的?”杜重元说:“这个事只有梁掌门才能说清楚。还是让他告诉你吧。”尹无病说:“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把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好吗?”杜重元说:“我不了解内情,说了只怕误导,反而添乱。梁掌门就在嵩山。你去找他,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尹无病总算看到希望,说:“我现在就去。”
尹无病正要和卓七儿离去。杜重元忽然叫住他:“尹少侠!”尹无病转过来看着他:“杜前辈,还有什么事吗?”杜重元拱手道:“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尹少侠帮忙。”尹无病问:“什么事?”
杜重元说:“实不相瞒。我收到那封求援信就是梁掌门发出的。嵩山派有危险,请我们过来相助。可是敝派伤亡惨重,只怕不能按时赶到嵩山了。能否请你帮忙送个信?就将敝派情况告知,让梁掌门提前有个准备。”尹无病看了看受伤的白沙派弟子,点头应下:“我一定将口信带到。”杜重元拱手:“多谢尹少侠。”
离开树林,尹无病难掩兴奋:“事情终于有眉目了。等咱们到了嵩山,就什么都知道了。”卓七儿默默看了看他:“无病哥哥,你真的相信那个杜掌门说的话?”尹无病不解地看着她。卓七儿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在骗咱们,哄咱们去嵩山替他传话?”
尹无病想了想,说:“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卓七儿说:“咱们已经知道他们是白沙派的,就算到嵩山没有收获,还可以回来找他。如果刚才提出质疑,反倒惊动他们,以后再想找他就没那么容易了。”尹无病点头:“嗯。先去嵩山问回来再说。”
二人加紧赶路,很快来到登封地界。看到街边有卖烧饼的,尹无病过去买了几个,问:“大叔,这里到嵩山还有多远?”卖烧饼的抬手一指:“看到那边的山没有?那就是嵩山。”尹无病大喜,回来告知七儿。二人继续赶路。
到了嵩山脚下,遇到一个樵夫。尹无病上前打听:“大叔,您知道嵩山派怎么走吗?”樵夫说:“嵩山派?没听说过。如果是热闹的地方,你们看哪人多,就往哪走吧。”说完,转身走了。
卓七儿望了望,说:“那边有人。咱们再去问问。”远处见几个人先后往同一个方向走,他们也往那边走去。
远远望见前方有个大院,尹无病欣喜道:“在那边!”兴奋地加快了脚步。卓七儿被甩在后边:“无病哥哥,等等我!”尹无病回头说:“我先去问问是不是。”卓七儿点头,在后面跟上。
尹无病跑到大院门口,停下脚步,难掩兴奋。卓七儿望见门口的牌匾:“少林寺?”
两个小和尚正在门口说话。尹无病走过去,好奇问道:“你们都剃了光头?”小和尚看了看他,只是单手行礼,没说什么。尹无病问:“梁掌门在吗?我们来找他。”小和尚说:“施主怕是走错了。这里是少林寺,没有梁掌门。”尹无病看了看他,又往里望了望:“走错了?”
卓七儿走过来,小声说:“无病哥哥,这里是少林寺,和尚住的地方。”尹无病惊讶道:“少林寺?这里不是嵩山派吗?”小和尚说:“施主弄错了。你们要找的嵩山派在太室山。”尹无病疑惑道:“嵩山派不是应该在嵩山吗?他们搬家了?”小和尚说:“施主有所不知。嵩山分为太室山和少室山。这里是少室山。你们要找的嵩山派在太室山。”“啊?”尹无病不禁挠头憨笑。
卓七儿说:“小师父,我们要去嵩山派。从这过去,应该怎么走?”小和尚详细指给他们。二人谢过,转身离开。两个小和尚相视一笑,继续聊天。
尹无病苦笑着摇头叹气:“丢人了,闹了个大笑话。”卓七儿说:“我也以为嵩山派就在嵩山,没想到还分少室山和太室山。”尹无病忽然问道:“你怎么那是和尚住的地方?”卓七儿说:“门口写着呢:少林寺。明显是个寺庙。”尹无病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卓七儿笑道:“我只是小时候听说过。你从小住在山里,可能没机会见到。”尹无病微微点头:“以后说话得小心了。不能让人看出咱们没见过世面。”
二人按照小和尚指点,很快来到太室山,找到嵩山派驻地。尹无病看了看石头上的刻字:“嵩山派。这回没错了。”二人正往前走,被守门弟子拦住:“你们找谁?”尹无病说:“我们找梁掌门。”守门弟子看了看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找掌门什么事?”
尹无病想起老尹的嘱咐,他的身份只能跟梁掌门一个人说,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们来送信儿。”守门弟子问:“送什么信儿?”尹无病说:“这个不能跟你说。我们只能告诉梁掌门。”守门弟子轻慢道:“你们不说,不能进去!”
尹无病和卓七儿商量了一下,转身说道:“好,我告诉你。白沙派在小树林遭遇伏击,死伤惨重。杜掌门让我们来送信儿,说他们恐怕不能及时赶到,提醒梁掌门及时做好准备。”两个守门弟子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禀报。”说完,急匆匆跑进去。
第139章 又见因明
尹无病和卓七儿在外面等着。另一个守门弟子原地盯着他们。尹无病不满道:“我们是来送信儿的。干吗这么看着我们?”守门弟子没有吭声,假装目光转向别处,又转头偷偷盯着他们。
一会,里面出来几个人。为首的看上去五十多岁。进去报信的弟子在前面带路:“师父,就是他们两个。”那人不露声色,远远打量着外面的人。
尹无病见梁掌门出来,难掩兴奋。卓七儿小声提醒:“无病哥哥,别急。一会先问准了再说。”尹无病点头,仍然难掩兴奋。守门弟子见里面的人出来,叫了声“师父”,退到一旁。
尹无病赶紧拱手行礼:“梁掌门。”来人看了看他们,问:“你们来此何事?”尹无病说:“我们是来报信儿的。白沙派杜掌门他们在小树林遇到伏击,伤亡惨重,恐怕不能及时赶到了。请梁掌门早做准备。”来人问:“你们怎么知道白沙派遇到埋伏?”尹无病说:“我亲眼看到的。害他们的人是芒山派的,带头的叫谷大全。”来人问:“他们说了自己是芒山派的?”尹无病说:“那倒没有。不过我认得他们。那个谷大全,我以前见过。”
来人默默看了看他,又瞅了一眼卓七儿,扭头吩咐:“庞阁,交给你了。”说完,转身走了进去。庞阁给旁边几个人使了眼色。四名嵩山派弟子迅速散开,将尹无病和卓七儿围住。
卓七儿一惊。尹无病赶紧用身体护住七儿:“你们想干什么?”庞阁奸笑道:“感谢你们前来报信。”卓七儿小声说:“他们人多,找机会往山下跑。”尹无病点头。
嵩山派弟子正要上前。尹无病忽然叫道:“等一下!我还有别的消息。”庞阁一愣,示意众人暂且停手,问:“什么消息?”尹无病转身看了一圈,抬手一指:“我跟他说。”离山路最近那名弟子被他指得一愣,无辜地看着庞阁。庞阁说:“石尤,你听他怎们说。”石尤愣愣地转向尹无病。
尹无病笑嘻嘻走过去:“来,我告诉你。别让他们听到。”卓七儿已经知道他的用意,假装好奇地跟过去。尹无病贴到石尤耳边,小声说:“庞阁是个大笨蛋。”石尤一愣,刚要转头,被尹无病扶到脖子用力一推,仰面翻倒出去。尹无病和卓七儿趁此空当,迅速向山路跑去。
庞阁一愣,情知上当,马上招呼人去追。石尤后腰硌到石头上,好半天才慢慢翻过身来,咧着嘴扭头望了一眼,实在没有能力去追。
卓七儿虽然学了风飘忽身法,毕竟练习日短,她又不擅长此道,因此主要学会怎么省劲,速度其实不快。尹无病见那些人穷追不舍,大声说:“七儿,你先走。我挡住他们。”卓七儿嘱咐:“不要纠缠,能走就走。”
此时树上躺着一个人,听到他们说话,低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庞阁的武功明显好于那几个师弟,一个人率先追到,见尹无病停下看着他,心中暗笑:“这小子不知死活。以为我一个人杀不了他?”飞身上前,挺剑便刺。
尹无病闪身躲过,见庞阁出剑够狠,不敢大意。庞阁接连几剑全都落空,也不禁暗自吃惊。
这时,另外三个嵩山派弟子也到了,正要上前围攻尹无病。树上那人飞身扑下,手里两支小棒槌舞动翻飞,逼得三名嵩山派弟子连连后退。
庞阁瞥见,暗自吃惊,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埋伏。尹无病惊喜道:“拓跋因明!”
庞阁见尹无病分心,趁机刺来一剑。尹无病闪身躲过,灵活一闪,转到庞阁身后,给他来了一记“撞翻鼎”。庞阁身子一震,向前踉跄出好几步。回头看时,三名师弟已经被打得无还手之力。尹无病迅速上前,想将他点住。庞阁匆忙间回手一剑。尹无病刚点中他左肩,急忙后撤。
三名嵩山派弟子先后被打伤,调头就跑。拓跋因明也不追赶,过来给尹无病支援。庞阁左半边被点住,惊见拓跋因明拎着棒槌向他走来,自知打不过,慌忙远远绕开,逃回山上去了。
尹无病和拓跋因明击掌庆贺。卓七儿在前面已经看到,停下来等他们。拓跋因明:“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追杀你们?”尹无病说:“不知道啊。我们是替人来送信儿的。明明是在帮他们,他们却恩将仇报。”拓跋因明说:“七儿姑娘呢?”尹无病说:“在前面。”两个人赶紧追上去。
到了山下,三个人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卓七儿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拓跋因明:“今日幸亏有你,不然恐怕无病哥哥要吃亏。”
拓跋因明笑着对尹无病说:“上次没注意。七儿妹妹长得挺好看的。”卓七儿说:“我好像比你大。”拓跋因明马上开口:“七儿姐姐长得挺好看的。”卓七儿笑道:“你变得还真快。”拓跋因明说:“我家里有一个姐姐,再多一个姐姐有什么不好?”卓七儿见他如此天真,忍不住继续笑。
尹无病对拓跋因明说:“我见过你姐姐。”拓跋因明很惊讶,问:“什么时候?”尹无病说:“一个多月以前了。我还跟她去过你家。”于是,便把之前遇到拓跋依依并跟她返回家乡的事简要说了。卓七儿在旁边默默听着,若有所思。
拓跋因明听完,兴奋道:“你跟我姐还真是有缘。”常言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卓七儿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安。之前她也听谢灵枝说过,尹无病结识了一个红衣女子,二人好像还挺熟。后来听尹无病说,红衣女子是拓跋因明的姐姐,她也就认为是一位姐姐,并没有放在心上。
听尹无病说完他和拓跋依依那些事,卓七儿忽然想到:“拓跋因明这么小,管我都能叫姐姐。那他姐姐,那位拓跋姑娘,可能比他也大不了多少。那她和无病哥哥……”卓七儿偷偷看了一眼尹无病,不敢再想下去。
第140章 夜探嵩山
晚饭后,尹无病坐在桌边,有些苦恼。卓七儿走过来,轻声问:“无病哥哥,怎么了?”尹无病说:“原以为到了嵩山,见到梁掌门,就可以知道我爹的事。没想到他们……”卓七儿安慰道:“我想嵩山派一定出了什么事。也许不是针对咱们。”尹无病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卓七儿说:“你想,咱们是来送信儿的,怎么说也是在帮他们。无缘无故,他们为何要为难咱们?”尹无病也正是因此郁闷:“可是咱们已经说明来意,他们不信也就算了,还派人追杀。”
这时拓跋因明走进来:“看来人家把你们当成坏人了。”尹无病越想越觉得生气。
卓七儿说:“因明说得对。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尹无病抬起头看着她。卓七儿说:“嵩山派写信求援,说明一定遇上了大麻烦。白沙派前来支援,路上却遭遇伏击。我想嵩山派的麻烦很可能跟芒山派有关。咱们去送信儿,没有任何信物或凭证,却知道芒山派带队之人,梁掌门难免生疑。嵩山派面临危机,梁掌门一时着急,可能因此便生出误会。”
尹无病微微点头:“那他们也不该派人追杀。如果多问几句,咱们定能说清楚。”卓七儿说:“也许他们没想杀人,只想抓咱们进去审问。”拓跋因明说:“练武的都是些粗人,哪有那个耐心?”
尹无病说:“我想再去一趟,找梁掌门说清楚。”拓跋因明说:“我陪你去。”卓七儿忧心道:“只怕还和白天一样,他们不会让你进门。”拓跋因明说:“那就打进去。”卓七儿摇头:“不能硬来。本来就已经有误会,打起来更说不清楚了。”
拓跋因明对尹无病说:“那咱们半夜摸进去,直接把他堵在床上,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他。他要不肯说,就让他尝尝我的鸳鸯棒槌。”尹无病站起身:“咱们现在就去。”
卓七儿急忙嘱咐:“尽量不要动手。如果能见到梁掌门,先说清白天的误会,再问尹伯的事。万一不成,就赶紧回来。”尹无病点头。卓七儿仍不放心,又专门嘱咐拓跋因明:“到了那,别总想着打架。无病哥哥有正事,你得听他的。保护好无病哥哥。”拓跋因明说:“知道了。七儿姐姐,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小尹哥哥不会有事的。”卓七儿送他们出门,望着离去的背影,心里仍有些不踏实。
尹无病和拓跋因明来到嵩山派驻地,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攀上墙头,往里张望。
院中气氛有些诡异。众多嵩山派弟子聚在院中,明显分成两伙。一伙缩着身子蹲在墙根,神情沮丧。另一伙持剑站立,围住他们,脸上颇有得意之色,其中就有白天参与追杀的庞阁。
尹无病心中疑惑,招呼拓跋因明从墙上下来。拓跋因明说:“看样子发生了内讧。显然是站着那帮胜了。”尹无病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敌人还没来,他们自己先斗起来了。”拓跋因明问:“看到梁掌门没有?在里面吗?”尹无病摇头。拓跋因明说:“咱们去后院看看。”
两个人转到后面,攀上墙头。一间屋子亮着灯,里面有人说话。两名嵩山派弟子守在门口。尹无病认出,其中一个是白天被他推倒的石尤。
这时听到屋中一个虚弱的声音愤懑说道:“想不到嵩山派百年根基今日要毁在你的手里。”另一人冷笑道:“你以为你可以代表嵩山派?只有你一个人为嵩山派好?若不是我力挽狂澜,嵩山派百年根基就真的被你毁了。”
尹无病眼前一亮,小声说:“这个是梁掌门的声音。”
屋里,一个虚弱之人嘴角流血,低声骂道:“你为了一己私利,背叛祖宗,早晚不得好死!你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梁掌门冷笑道:“你已经成了废人,事到如今还不肯认输?我劝你再好好想想。如果到明天还不肯说,恐怕我也帮不了你。你就等着被乱刃分尸,死无葬身之地,更没有资格葬入祖宗墓地。”虚弱之人愤怒嘶吼:“滚!滚出去!”
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吩咐石尤:“看好他!”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气哼哼离去。尹无病看清了,果然是白天见到的梁掌门。石尤把门带上,继续在门外把守。
屋中那人双膝跪倒,痛心流泪:“嵩山派的列祖列宗,弟子无能,眼看嵩山派百年根基就此断送。弟子已经成了废人,自知无力回天,恳请列祖列宗原谅。弟子去了!”说完,一头向旁边的桌角撞去。桌子散架,人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石尤在外面听到,回头看了一眼,终究没敢进去察看。
拓跋因明小声说:“屋里那人倒有些骨气。”尹无病说:“他也挺可怜的。”拓跋因明说:“我们去把他埋了吧,好歹留个全尸。”尹无病点头。
二人先上房顶,悄悄挪到屋檐。四顾无人,低头看准了,从两边同时落下。拓跋因明用棒槌将石尤打晕。另外一个被尹无病点穴制住,惊愕之余,想要喊叫,也被拓跋因明一棒槌打晕了。二人将昏倒的嵩山派弟子拖到墙根,靠在一起,就像是歪坐着打瞌睡。
二人推门进去,发现屋里那人瘫趴在地上,头上在流血。拓跋因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还有气。”尹无病说:“幸亏桌子不结实。先救走再说。”拓跋因明扶起那人。尹无病过去背上,转身往外走。拓跋因明拿着棒槌在前面开路。
所幸此时无人,院中一片安静。一时找不到梯子,尹无病说:“你先上墙。我把人托上去。”拓跋因明在墙头把人拽上去。尹无病翻过墙头,在下面接住。等拓跋因明跳下来,尹无病重新背起那人,趁夜离去。
庞阁奉命到后院巡视,见石尤和另外那名弟子坐在墙根打瞌睡,正要上前训斥。忽然发现屋门敞开着,庞阁一愣,急忙快步跑过去,冲进屋看了一眼,跑出来大声呼喊:“不好啦!快来人哪!”
很快,那个梁掌门闻声赶来,大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庞阁慌乱地指着屋里:“人跑了!”梁掌门一惊,快步进屋察看,见屋里果然空无一人,当即拔剑,吩咐一声:“追!”
第141章 菜园问话
尹无病背着那人跑了一段,回头见有人追来,说:“分开走。”拓跋因明说:“我去引开他们。”二人随即分开。
拓跋因明先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出去几十步,拿着小棒槌往旁边的树上用力一敲。树枝颤动,惊起几只宿眠的鸟,扑棱棱飞了出去。嵩山派的人发现动静,集中往那边追去。
尹无病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回头见没人追来,才敢停下来稍作休息。身上背着那个人颇感沉重。一是那人要比卓七儿重许多,现在又昏迷不醒,二是背个陌生人,心情也跟背着七儿不一样。
隐约看到前方有个茅屋,尹无病走近几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那是一片菜园。一个健壮的年轻男子正在篱笆前撒尿,忽然瞥见外面有人,不禁一愣,警惕地问道:“什么人?”尹无病一惊,愣愣地转头望去。
那人名叫长青,从篱笆门走出来。尹无病见他不像嵩山派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说:“我们在山里迷路了,不知道从哪出去。”那人探头看了看,问:“那个人怎么了?”尹无病说:“头撞伤了。我要带他去看大夫。”长青说:“你背他进来吧。我先给他看看。”
尹无病略显犹豫,说:“我们被人追杀,恐怕会连累你们。”长青往他们身后望了一眼,问:“什么人追杀你们?”尹无病说:“嵩山派的。”长青想了想,说:“没事,进来吧。嵩山派离这还远,一时半会找不过来。”尹无病见他不像坏人,背着那人跟着走进菜园。
长青冲着茅屋喊:“爹,有人受伤。您把我的金疮药找出来。”屋里有人应了一声,点亮油灯,开始下地找东西。长青带着尹无病进屋。
一个老汉端着油灯站在屋里:“长青,这么晚,是谁受伤了?”长青给尹无病介绍:“我们姓韦。我叫长青。这是我爹。”尹无病点头致意,叫了一声“韦伯”。韦伯问:“这是怎么了?先把人放下,慢一点。”父子二人帮着尹无病把背上那人放下,在炕上躺平。
长青过去给那人检查伤势,仔细看了看,说:“他不止撞伤,好像还中了毒。”尹无病说:“我也不知道。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长青说:“他的毒我解不了,恐怕还得请元善大师帮忙。”韦伯说:“那你快去,请元善大师辛苦一趟。毕竟人命关天。”长青点头,匆忙出门走了。
尹无病愣愣地看着:“韦伯,长青……”韦伯说:“他是少林俗家弟子,去请少林高僧去了。”尹无病也不知少林到底是何所在,既然有人可请,总归是好事。
炕上那人渐渐苏醒过来。尹无病惊喜道:“他醒了!”那人慢慢睁开眼,静静躺了一会,慢慢支撑着想要起来。尹无病赶紧过去扶他。那人坐起来,愣愣地四处望着:“这是什么地方?”韦伯说:“这是少林寺的菜园子。老汉住这。”那人更加疑惑:“我怎么会在这?”韦伯说:“是这个后生背你来的。道儿可不近呢。”那人惊讶地转头看着尹无病:“你……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尹无病说:“你被嵩山派的人坑害。我们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你背出来了。”那人更加惊讶:“你到过嵩山派?这么轻易把我带出来了?”尹无病点头:“我还有一位朋友。我们一起。”那人轻轻拱手:“多谢少侠。可是,我已经成为废人。你们救了我又有何用?”
尹无病说:“看前辈也是嵩山派的人。他们为啥要害你?”那人郁闷地叹了一口气:“唉,一言难尽。嵩山派百年根基,没想到竟出了叛徒。我身为掌门,无力回天,有何面目还活在世上?”
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前辈,你说你是……嵩山派的梁掌门?”那人微微点头,仍然唉声叹气。尹无病惊喜道:“您就是梁掌门?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梁掌门!”那人愣愣地看着他。
尹无病兴奋道:“我来嵩山,就是为了见你。原来你就是梁掌门。太好了!”那人充满疑惑:“你来嵩山是为了找我?”尹无病用力点头:“嗯,是我爹让我来的。”
那人正是嵩山派现任掌门梁从山,疑惑地看着尹无病,问:“令尊是哪位?”尹无病说:“人们都叫他老尹。这么高,有点驼背。”梁掌门微微摇头,想不起来。尹无病想起老尹的嘱咐,说:“他让我告诉你,我是丁允的徒弟。丁允,您总该知道吧?”
听到“丁允”这个名字,梁掌门眼前一亮,盯着尹无病仔细看了一会,欣喜道:“果然是你。都长这么大了。好,好啊。”尹无病开心道:“您知道我是谁了?”
梁掌门笑着点头,问:“丁师兄还好吧?”尹无病说:“其实,我不是丁允的徒弟。我也没见过那位丁前辈。是我爹为了方便和您相认,让我这么说的。”梁掌门说:“你爹不姓尹。老尹就是我大师兄,真名丁允。”尹无病一愣,喃喃道:“原来真的是这样。看来七儿说的没错。”
梁掌门问:“丁师兄现在何处?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尹无病说:“我爹七年前去世了,让我来找您。让您有机会去趟太岳山中,亲自把他的尸骨接回来。”梁掌门震惊之余,沉默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一别十几年,丁师兄竟先我而去。今天却是你救了我。真是天意弄人啊。”
尹无病说:“有人说,我跟我爹年轻时候很像,我爹以前是位人人景仰的大侠。我想知道我爹以前的事情。”梁掌门默默看了看他,又低头想了想,说:“当年的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梁掌门说:“你们能把我救出来,想必轻功不错。你找机会再去一趟嵩山派,到我的房间找一件东西。拿来之后,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包括你的身世和当年发生的一切。”尹无病问:“什么东西?”梁从山说:“一只金锁。我告诉你在哪里。”
尹无病默默记下,说:“我现在就去。韦伯,您帮我好好照顾梁掌门。我很快回来。”韦伯点头应下,送他出门。看着尹无病离去的背影,梁掌门欣慰道:“老天有眼,英雄有后了。”
第142章 暗夜惊险
尹无病回嵩山派驻地,翻墙进入后院。见院中无人,直奔梁掌门房间。
屋里的蜡烛还没熄灭。梁掌门告诉他,挪开靠在北墙的柜子,后面有个暗格,金锁就在里面。尹无病走过去,用身体倚住柜子,小心翼翼搬动,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惊动外面的人。
柜子挪开,墙上挂着一块白布,布后面果然有个墙洞,封装成暗格。他小心翼翼拉开柜门,见里面摆着一只木盒。轻轻捧出来,发现没有上锁。尹无病心情激动,马上就可以拿到金锁了。
他左手抱住,右手掀开木盒,发现里面有一只铜锁。尹无病拿出来,愣愣地看着:“这个就是梁掌门说的金锁?看着像是铜的,没什么特别呀。难道不是这个?”继续探头寻找。暗格中除了刚才这只木盒,里面再无一物。伸手敲了敲,推了推,也没发现什么机关。
尹无病心中纳闷:“难道梁掌门所说的,就是这只铜锁?”他翻来覆去看了看,还是看不出有何奥秘:“算了,先带回去。问问梁掌门就知道了。”他把铜锁揣进怀里,木盒重新放进暗格。
柜子移回去,一切恢复原状。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他们应该看不出来。万一拿错了,我一会再来。”于是放心出门。
白天见到那个“梁掌门”,其实是梁从山的二师兄,名叫侯谷。没追上被救走的师弟,带着人匆匆回来。芒山派的姚彻和谷大全正在院中等他。侯谷一愣,急忙上前拱手:“谷兄也到了?有失远迎。”
谷大全笑着说:“刚到,刚到。恭喜侯掌门接掌嵩山。”侯谷假装谦虚:“还没举行接任大典,现在还不算。”姚彻说:“梁从山已经废了,还有谁能来竞争?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侯谷脸上笑容忽然散去,说:“两位请到屋中说话。”姚彻和谷大全相互看了一眼,一同走在前面,倒像主人一般。
尹无病从屋里出来,忽然看到姚彻等人,不禁一愣,赶紧找地方先躲起来。侯谷陪着谷大全和姚彻进了一间屋子。尹无病心中想到:“那个人跟芒山派有勾结,难怪要害梁掌门。我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回去也好告诉梁掌门。”于是悄悄摸过去,躲在门外偷听。
侯谷请姚彻和谷大全落座,忧心道:“梁从山逃了,我没能追到。只怕会回来找麻烦。”姚彻满不在乎:“他服了酥筋醉骨丸,已经是废人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侯谷问:“那个药真那么厉害?”姚彻说:“当然。那可是塞外高人所赐,我师兄找人试过,还能有假?”
侯谷仍然不踏实:“他毕竟做了二十几年的掌门,在江湖上有些人脉。比如白沙派,杜重元向来和他交好。”谷大全笑着说:“白沙派你就不用操心了。收到你的消息,我即刻带人截杀。他们已伤亡殆尽。若非有神秘高手出现,我当时就把他灭了。还剩几个残兵败将,要不要我帮你去料理干净?”
侯谷想了想,说:“不劳谷师兄再费心了。我有办法。”姚彻和谷大全静静看着他。侯谷说:“杜重元不知道今晚的事。明天我叫人以梁从山的名义将他诓来,送他一杯毒茶,说话间就解决了。”谷大全说:“他伤得不轻,恐怕未必能来。”侯谷说:“那我就派人慰问,给他送去疗伤的膏药。只需敷到伤口上,保管他很快见阎王。”谷大全点头:“侯掌门此计甚妙。”
尹无病在外面心中暗骂:“这个姓侯的真是歹毒!害了梁掌门,又要对杜掌门动手。”
姚彻说:“接任大典过后,你就安心做嵩山派掌门。若有人不服,群山盟为你坐镇。”侯谷点头哈腰:“多谢姚兄、谷兄。嵩山派日后,唯丘盟主马首是瞻。”
尹无病听不下去,心中暗骂无耻,就要转身离去。这时忽听有人叫喊:“来人啊!抓贼呀!”尹无病一惊:被人发现了!急忙跑向墙根,努力攀上去,翻墙而出。
侯谷、姚彻、谷大全从屋里出来。看到有弟子跑来,侯谷忙问:“怎么回事?”其中一名弟子说:“有贼!往那边跑了!”侯谷急忙带人去追。姚彻对谷大全说:“走,过去看看。”他们所追的,并不是尹无病离去的方向。
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喊那么热闹,怎么不见有人来追我?”他愣愣地站了一会,很快明白了:“一定是拓跋因明,又来骚扰他们。我去接应他。”于是,笑眯眯转身离去。
一条人影离开嵩山派,往山下跑去。侯谷带人在后面追赶。姚彻和谷大全走出门口,似乎并不急于追赶。姚彻说:“那厮跑得倒快。”谷大全望了一眼,说:“今晚遇上咱们,活该他倒霉。”说完,从腰间拿出一支信号。
那黑影蒙着脸,明显不是拓跋因明,回头见嵩山派的人被远远甩在后面,得意地微微一笑。忽见一支信号射向空中,蒙面人稍稍一愣,继而笑道:“这是要放烟花,给老子照亮?”尹无病远远看到,惊讶地抬头望着,不禁纳闷。
“站住!”嵩山派的人喊嚷着追来。蒙面人不屑地看了一眼,继续前行。
却不知此时山路上歇着一伙人,正是芒山派谷大全的手下。袭击白沙派得手之后,谷大全带他们来嵩山会合。因山上情况不明,谷大全一个人先去察看,将他们留在这里。看到谷大全发出的信号,众人马上起身,拔刀警惕,准备弓箭。
蒙面人不时地回头观望,心中得意。嵩山派的人已经看到他,埋伏好,准备截杀。
尹无病和“拓跋因明”不在一条路上,想到前面去等他,发现埋伏在路旁的嵩山派弟子,心中一惊。想要喊叫提醒拓跋因明,又怕叫他分心,反而坏事。急忙拿出弹弓,瞄准一个准备射箭的嵩山派弟子用力打去。
被打中的嵩山派弟子惊叫一声,惊动了蒙面人。蒙面人急忙停下,仔细观看。
黑暗中,十几支箭迎面射来。蒙面人大惊失色,慌忙躲闪,凭借着灵活的身法躲过了几支,左腿不幸中了一箭。蒙面人惊叫一声,奋力往旁边一窜,滚入草丛。
第143章 恩怨两清
尹无病迅速过去,小声呼叫:“因明!因明!”黑暗中无人回应。
尹无病来不及细找,想着先去把敌人引开,于是他走出草丛,故意停留了一下,顺便选了个方向,撒腿就跑。夜色很黑,距离又远。嵩山派和芒山派的人根本分辨不清,看到有人逃跑,马上追赶。两伙人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蒙面人慢慢站起来,走出草丛,左右望了望,一瘸一拐往山下走去。
尹无病时隐时现,引着那些人远离山路。两伙人都在追赶,相互越来越近。尹无病躲在暗处,偷偷看着,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悄悄绕到嵩山派身后,大声呼喊:“杀了他们!给白沙派的师兄报仇!”
芒山派的人一惊,以为那边是白沙派请来报仇的,马上剑拔弩张。嵩山派的人慌忙停下。侯谷心里发虚:“难道我暗中给芒山派报信、让他们截杀白沙派的事泄露了?”
尹无病大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杀呀!”手里的弹弓瞄准一个芒山派弟子用力打去。那个人被打中脑门,惊叫一声,顿时恼了,带头向前冲去。旁边的芒山派弟子纷纷跟上。侯谷大惊,急忙拔剑戒备。芒山派的人冲过来,双方很快陷入混战。尹无病看了一会,悄然离去。
回到刚才那里,轻轻呼叫了几声:“因明!因明!”仍是无人回答。尹无病进草丛也没找到人,低头看到血迹,知道“拓跋因明”受了伤,便循着血迹往山下找去。
蒙面人靠在一棵树下,想要拔掉腿上的箭,自己却下不去手。他只得暂时放弃,解下面纱,竟然是薛无休。无奈地靠在树上,哀叹道:“想不到老子也有今天。”
尹无病找来,渐渐看清,惊呼道:“薛大哥?”薛无休一惊,慌忙拿起短刀,警惕地看着他。尹无病笑道:“薛大哥,是我。”薛无休愣愣地看着他,仍然显得很紧张。尹无病说:“才分开几天,不认识我了?”薛无休威胁道:“你休想趁人之危!我坐在这也能杀了你!”
尹无病笑了一会,看到他腿上的箭,收起笑容:“你受伤了?”就要上前察看。薛无休叫道:“别过来!小心我杀了你!”尹无病说:“我帮你看看伤。为啥动不动要杀我?”薛无休说:“你有那么好心?”尹无病说:“我好歹跟过你。你受伤了,我能看着不管?”薛无休静静看了看他,慢慢拔刀放下:“你别想耍花样。别忘了,你那点本事还是我教的。”
尹无病微微一笑:“我帮你把箭拔出来。”薛无休紧张道:“你轻点!疼。”尹无病想了想,出手点了他腿上两处穴道。薛无休惊愕道:“你干什么?”尹无病说:“帮你止血。一会拔箭的时候没有感觉。”薛无休感受了一下,微微点头,慢慢放松下来。
尹无病一手按住他的大腿,一手攥住箭支。薛无休紧张地闭上眼,咬住牙。尹无病慢慢用力,将箭拔出来。薛无休慢慢睁开眼,愣愣地看了看,惊讶道:“真的不疼!”尹无病说:“一会穴道解开就该疼了。我只能替你拔出来,治伤口还得找大夫。”说完,从衣襟上撕下一条布,给薛无休包扎伤口。
薛无休默默看着他,心中感激:“臭小子,你我的恩怨,今日一笔勾销。”尹无病抬头笑了笑,继续给他包扎完,起身道:“可以了。”
薛无休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小的绸布包,丢给尹无病。尹无病问:“这是什么?”薛无休说:“一只金锁。送给你了。”尹无病慢慢把绸布包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只做工精巧的金锁,惊奇道:“这就是金锁?哪来的?”薛无休说:“嵩山派偷来的。还没捂热。”
尹无病愣愣地看了看他,伸手到怀中,拿出从暗格中取出的那只铜锁,愣愣地对比着。薛无休笑道:“你那个是铜的,不值钱。”尹无病说:“原来这个才是金锁,被你拿走了。我说怎么找不到?”
薛无休惊讶道:“你在找它?”尹无病点头:“梁掌门说,这个跟我的身世有关,让我去拿。可是我到了掌门房间,在暗格的盒子里只找到这个。”薛无休笑道:“我说怎么看着眼熟。那是我撬开了放里的。真的金锁早就被我拿走了。”尹无病不禁苦笑:“我还以为这个就是。”
薛无休说:“你小子运气真好,今晚救了我。要不然,这辈子别想见到它。”尹无病说:“是。谢谢薛大哥。”薛无休说:“我应该谢谢你。扶我起来。”尹无病扶着他慢慢起身。薛无休说:“你小子长本事了。嵩山派掌门的房间也敢进去。看来我是小瞧你了。”尹无病笑道:“还不是薛大哥教的?”
二人闲聊了一会。尹无病说:“我送你去看大夫。”薛无休说:“不用,我自己能走。以后不用跟别人说你认识我。对你不好。”说完,轻轻拱手,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尹无病默默望着,忽然大声说道:“薛大哥,你以后别再偷了,做个普通人吧。”薛无休没回头,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去。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尹无病心中感慨。
嵩山派和芒山派的人黑暗中打成一片。侯谷制住一个,终于看清是芒山派的人,不禁一愣,急忙大声招呼:“快快住手!都是自己人!”众人闻声,纷纷停下。
侯谷说:“在下侯谷,是嵩山派新任掌门,与贵派是朋友。”芒山派的人面面相觑,半信半疑。侯谷说:“贵派的姚彻、谷大全两位师长就在敝派做客。众位因何在此?”芒山派的人这才信了。领头的说:“我等奉谷师叔之命,在山腰暂候。”侯谷说:“谷师兄已到山庄。众位跟我回去,到山庄里面休息。”“多谢侯掌门。”双方各收兵刃,转头往山上走去。
尹无病回到菜园,难掩兴奋:“梁掌门,我回来了。金锁找到了。”屋里亮着灯,没人回应。
尹无病心中纳闷,走进屋中。却见韦伯独自一人躺在炕上,梁掌门不知去向。
第144章 掌门失踪
尹无病一愣,急忙跑过去:“韦伯,梁掌门呢?”却见韦伯脸色苍白,胸前有血。伸手一摸,发现已然断气。尹无病大惊失色:“韦伯!韦伯!你这是怎么了?”
望着韦伯的尸体,尹无病手足无措,又想到梁掌门,赶紧四处寻找:“梁掌门!梁掌门!”
屋里没有。院里没有。他只得出了菜园,继续寻找。
“梁掌门!梁掌门!”他正焦急地小声呼喊着,忽听脑后风响,急忙闪身躲过。黑暗中,那人又是一棍横扫。尹无病慌忙向后撤开,站定身形,终于看清,对面竟然是长青。
尹无病大叫:“长青大哥,是我!”长青说:“打的就是你!”抢步上前,又是一棒袭来。尹无病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得先灵活周旋:“长青大哥!”长青一棒接着一棒,招招发狠。
尹无病被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暗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样子他要拼命,我还是先走吧。”凭借着灵活身法继续躲闪了几招,忽然身形一晃,转身就跑。
“站住!”长青提着长棍在后面追赶。尹无病见他紧追不舍,极其无奈,忙使出风飘忽身法,加快脚步。长青在后面叫喊着:“站住!我要杀了你!”声音越来越远。
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见长青已经落后许多,终于踏实了一些。正要继续奔跑,一转头,忽见前方多了一个人,手持兵刃挡住去路。尹无病大吃一惊,急忙停下。
对面是个中年和尚,手里拿着禅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尹无病。尹无病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就想远远绕过去。大和尚将禅杖抬起,单手行礼:“施主且慢。”尹无病停下,愣愣地看着他。大和尚仍然不动,不出声。尹无病想走,又被他拦住。
回头见长青马上追到了,尹无病心里着急,想要凭借速度冲过去。哪知那和尚的动作也是极快。尹无病左试右试,都被他挡住,有些急了:“让开!你凭什么挡我?”大和尚并不言语,只是看住他,静等长青到来。长青大声说:“师父,杀了他!”和尚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你先找他问清楚。”
尹无病愣愣地问:“你们为啥要杀我?”长青说:“我们好心帮你,你却杀了我爹,还不该死?”尹无病忙说:“韦伯不是我杀的!我一回来,就看到……”长青说:“不是你,还能有谁?!”尹无病说:“韦伯是好人,我为什么要杀他?”长青说:“你们怕行踪暴露,故意杀人灭口。”尹无病说:“要真是我杀了人,干吗还回来?我早跑了。”长青一时语塞。
大和尚问:“那你刚才去哪了?”尹无病说:“梁掌门让我回嵩山派找一个金锁。我刚刚拿到,就赶紧回来了。”说着,从怀中掏出金锁,拿给二人看。大和尚见了,一时无语。
尹无病说:“我刚才回到菜园,就看到韦伯遇害,梁掌门不见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长青说:“我去请师父,回来就看到我爹躺在地上。如果不是你,一定是跟你来的那个人。他杀了我爹,一个人跑了。”尹无病挠了挠脑袋,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大和尚问尹无病:“你可知那人是何来历?”尹无病说:“应该是嵩山派的梁掌门。我来嵩山,就是为了找他。”大和尚问:“你在哪里遇见他的?”尹无病说:“嵩山派,掌门卧室。当时他受伤昏迷。我们打昏看守的人,把他背出来。他说自己是嵩山派的梁掌门,让我去拿金锁,说跟我的身世有关。我就去了,回来就……”
大和尚对长青说:“我检查过尸体,应该是快剑所伤。据贫僧所知,应该不是嵩山剑法。”长青愣愣地抬头看着,心里很乱。尹无病忽然想到:“会不会是芒山派的人?芒山派的人使刀,应该不是他们。那会是谁呢?”他心里这样想,并没有说出来。
长青将木棍狠狠地戳在地上,心中愤恨,又无处发泄。尹无病说:“我们先去把韦伯安葬了吧。是我连累了他。”长青说:“冤有头,债有主。这事不怪你,是我请你们进去的。被我找出凶手,我一定亲手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为我爹报仇!”
三人回到菜园。望着韦伯的尸体,长青不忍草草埋葬,想要为爹爹守灵三日。
大和尚送尹无病出门,问:“施主接下来有何打算?”尹无病说:“我来嵩山是为了弄清身世。好不容易见到梁掌门,他让我去拿金锁,说回来告诉我实情。没想到现在……”大和尚安慰道:“施主先莫着急。既然只有韦伯尸体,梁掌门很可能还活着。日后还有机会。”
尹无病问:“少林寺是不是人很多?能否帮我找到梁掌门?”大和尚说:“贫僧回去报知方丈,定会设法查清此事。施主日后有闲,可到少林寺做客。”尹无病道谢。大和尚告辞离去。
尹无病惦记七儿,急忙回到客栈。卓七儿正在屋门口张望,望见尹无病回来,终于放心。尹无病来到近前。卓七儿问:“拓跋因明呢?”尹无病一惊:“他还没回来?”卓七儿摇头。
尹无病有些不安,转回身,探头张望着。卓七儿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尹无病便把刚才的经历简要说了一边。卓七儿听完,也不禁震惊。
到了第二天早上,拓跋因明还没有回来。尹无病不放心,对七儿说:“我出去找找。”卓七儿嘱咐:“你也小心一点。早点回来。”尹无病点头,正要出发。
忽听伙计在客栈门口问过路之人:“那边出什么事了?”外面的人说:“嵩山下来一伙人,正在挨家挨户搜查。找一个受伤的人,和一个手拿棒槌的。”
尹无病知道他说的是梁掌门和拓跋因明。卓七儿小声说:“看来拓跋因明没事。梁掌门也不在他们手上。”尹无病点头,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卓七儿说:“嵩山派的人见过咱们。咱们得尽快离开。”二人马上进屋收拾东西。
在柜台结完账,卓七儿说:“掌柜的,如果丁字号的客人回来,麻烦你告诉他,就说我们已经走了,让他自己多保重。”掌柜的点头记下。在嵩山派的人找来之前,尹无病和卓七儿离开客栈。
第145章 闻说旧事
出了镇子,卓七儿问:“咱们现在去哪?”尹无病说:“我听到嵩山派和芒山派的人密谋,要害杜掌门。我想去提醒他一声,顺便问问我爹的事。”卓七儿说:“好。咱们现在就去。”
白沙派伤亡惨重,疗伤之后,仍在往嵩山行进。掌门杜重元心情沉重。大弟子周冲问:“师父,究竟是什么人威胁嵩山派?”杜重元说:“梁掌门信中没有明言。现在看来,必是丘万宗的芒山派,或是所谓群山盟。”周冲说:“芒山派无故挑衅,着实可恨。”
杜重元说:“丘万宗野心不小。弄出个所谓群山盟,说是为了对付魔教,其实是为了他的野心,要当武林盟主。”周冲说:“他如此蛮横卑鄙,也配做武林盟主?”杜重元说:“咱们要尽快赶到嵩山,帮梁掌门顶住。等打退芒山派进攻,我们再联合少林,揭露丘万宗卑鄙行径。”周冲点头。
这时,一名嵩山派弟子找来,拱手行礼:“杜掌门。”杜重元问:“嵩山现在情形如何?”嵩山派弟子说:“掌门正在山上等着杜掌门大驾光临。”杜重元说:“什么大驾光临。我是问你,山上现在情形如何。”嵩山派弟子说:“挺好的。掌门让我来接您?”
杜重元疑惑地看了看他:“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说:“吕直。”杜重元问:“你是梁掌门的徒弟?”吕直说:“不是。梁掌门是我师叔。”杜重元问:“他可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吕直说:“掌门听说贵派在小树林遇到袭击,有人受伤,特让我送来一些治伤良药。”说着,从怀中摸出两个药瓶,捧到杜重元面前。杜重元笑道:“我说怎么会平白无故让你来接。难得梁掌门想得如此周到。”吕直说:“药已送到。弟子告辞。”杜重元说:“回去告诉梁掌门。我们很快就到。”
看着吕直转身离去,周冲说:“这个人说话怪怪的。”杜重元问:“有什么奇怪?”周冲说:“梁掌门怎么知道咱们在小树林遇袭?”杜重元笑道:“你忘了,那位尹少侠不是去嵩山了吗?梁掌门见到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周冲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梁掌门怎么让这么一个弟子前来送药?至少也该让梁衡跑一趟。”杜重元说:“现在大敌当前,梁衡他们几个怎能轻易下山?你就别再多想了,先去给师弟们用药吧。”说着,把其中一个药瓶递给他。周冲说:“我先给师父上药。”
尹无病和卓七儿在路上见到吕直,赶紧躲到路边藏起来。吕直回头望了一眼,面露奸笑,快步走了。卓七儿说:“这个人有问题。”望见杜重元等人就在那边,二人快步走过去。
周冲正要给杜重元上药。尹无病大喊一声:“等一下!”师徒二人停下,愣愣地看着他们走近。尹无病问:“嵩山派那个人来这说什么了?”周冲说:“他奉梁掌门之命,来送伤药。”尹无病说:“假的。他在撒谎。”“假的?”杜重元吃惊地站起来。
尹无病说:“梁掌门被人下毒。一个姓侯的跟芒山派勾结,说要算计你们。那药膏很可能有毒。”周冲一惊,急忙察看。杜重元问:“你有何凭据?”尹无病说:“我亲眼所见,亲耳听到。”杜重元看着他,仍不愿相信。
就在这时,一个刚抹过药膏的弟子疼得惨叫起来。周冲忙问:“怎么回事?”旁边的弟子说:“我刚给他抹完药,就这样了。”周冲叫道:“不好,真的有毒!”
杜重元一惊,急忙过去察看,发现那名弟子的胳膊已经肿胀发紫,急忙点住他上臂的两处穴道,抽出长剑,剜去中毒的腐肉。那名弟子疼得撕心裂肺。
杜重元愤恨道:“好你个侯谷,竟然如此歹毒。害了本门师弟,又来害我!徒弟们,随我杀上嵩山,讨回公道!”一激动,又牵动箭伤,面露痛苦之色。尹无病说:“不能去!他已经跟芒山派勾结。芒山派的姚彻和谷大全就在山上。”周冲也在旁边劝道:“师父,不能冲动。”
杜重元稍稍冷静了一下,说:“尹少侠,多谢你前来报信。要不然我这里不知又要有几个弟子遇害。”周冲也说:“多谢尹少侠。你已经两次救了我们。”尹无病说:“你们不用客气。我正有事要问杜掌门。”杜重元转头吩咐:“周冲,你带师弟们先去那边。”周冲领命,招呼众弟子往旁边去了。
尹无病说:“梁掌门失踪了。您能跟我说说当年的事情吗?”杜重元点头,缓缓说道:“你的身世跟一场大战有关。”“一场大战?”尹无病和卓七儿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
杜重元说:“十六年前,我收到一封匿名来信,说魔教要进攻中原武林,约各派掌门共同商议御敌之策。我当时无法确信,就找到梁掌门。梁掌门说,嵩山派也收到同样的来信。虽然不知信是什么人写的,可是此事关系重大,我们思量再三,还是去了。”卓七儿问:“后来见到写信的人了吗?”杜重元摇头。卓七儿和尹无病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
杜重元继续说道:“当时见到十几位掌门,都是收到同样的信,应约而来。等了一个时辰,不见敌人,也不见写信之人,大家便要离去。这时才发现,大伙全都中了毒,浑身绵软,四肢无力。惊觉事情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十几个魔教妖人忽然出现,包围了我们。我们也想奋力抵抗,怎奈浑身无力。只能听天由命,任人宰割。”
尹无病能想象到他们当时的无奈和紧张。卓七儿问:“那你们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
杜重元说:“就在大伙都以为将要命丧于此,刚好一位大侠携子路过,问明缘由,挡住他们,掩护我们先行离开。”说到这,他中断言语,仿佛陷入了回忆。
第146章 松阳谷底
卓七儿问:“后来呢?”杜重元回过神来,说:“后来听说那位大侠一人苦战十几名魔教妖人,终于杀退了敌人。”尹无病说:“太好了!那位大侠叫什么名字?”杜重元默默看了看他,说:“那位大侠义薄云天,武功奇高。我们行走江湖几十年,竟无一人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江湖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卓七儿问:“那位大侠后来去哪了?”杜重元静静看了看她,心情沉重地说道:“苦战十几名魔教妖人,救了我等十几派掌门,救了整个中原武林,到最后……力竭而死。”说完,痛心疾首。尹无病震惊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卓七儿惋惜之余,忽然问道:“你刚才说,那位大侠是携子路过。那他的孩子呢?”杜重元抬起头,说:“梁掌门回去看过,所幸幼子尚在。安葬了大侠之后,便将那孩子带回了嵩山。”
卓七儿问:“你在嵩山见过那孩子?”杜重元摇头。卓七儿说:“你们跟嵩山派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会没见过?”杜重元说:“那位大侠以一己之力杀退十几名魔教妖人。梁掌门担心他们会来报复。为了保护那个孩子,就让他的大师兄丁允带着孩子连夜下山,从此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尹无病听完,已经可以断定:那个孩子就是他,老尹就是丁允。他现在终于明白,老尹临死之前,为何嘱咐他去嵩山。老尹是嵩山派弟子,是掌门梁从山的师兄,对嵩山派自然有很深的感情,希望死后能落叶归根,尸骨移回嵩山安葬。他也终于知道,为何老尹一再嘱咐,他到嵩山去找梁掌门,只能跟梁掌门一个人说。这是为了保护他,他的身世只有梁掌门一个人知道。至于《千秋手记》,与他的身世无关,尹无病不愿多想,心中只是感激梁掌门的苦心安排和老尹的多年付出、悉心养育。
杜重元转过来看着他:“少侠长得和那位大侠不能说很像,却颇有几分神似。这些年我总能梦见那位大侠,一刻也不敢忘。所以见到少侠,才会如此失态。”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那个孩子就是我?”杜重元轻轻点头。
尹无病心乱如麻,想不到相依为命多年的爹爹老尹竟然不是自己亲爹,自己的父亲是一位大侠,已经死了……卓七儿在旁边默默陪着,不去打扰他。
尹无病痛苦良久,慢慢抬起头,问:“我爹埋在哪?”杜重元说:“这个只能问梁掌门了,是他亲手埋葬。怕人掘尸报复,当时没起坟头,没立墓碑。具体位置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卓七儿问:“当年战斗的地方在哪?”杜重元说:“松阳谷。”卓七儿和尹无病相互看了一眼,问:“您能陪我们去一趟吗?”杜重元面露难色,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又瞅了瞅旁边的弟子:“我这……弟子们伤得不轻,我得先安置他们。能否暂缓几日,等我……”尹无病说:“不用了。你告诉我在哪,我们自己找去。”“好,好。”杜重元松了一口气,把松阳谷的大致位置跟他们说了。
尹无病和卓七儿当即告辞。望着二人背影,杜重元叹了一口气,痛苦地轻轻摇头。周冲走过来,问:“师父,他们怎么走了?”杜重元看了看他,没有回答。
尹无病和卓七儿一路向北,按照杜掌门所说的方位,沿途打听。几天后,终于来到松阳谷。
谷底都是石头,周围光秃秃的。尹无病疑惑道:“这就是当年的战场?”他曾亲眼看到钟全与夺命三雄拼斗、霍山派被人灭门、绵山派和芒山派混战、全真道长对付於弥善等人。望着远处的山崖、近处的石头,脑海中渐渐出现多人拼斗的场景。一位手持长剑的大侠,独自面对十几名对手,从容不迫,力战群雄。一个个敌人受伤倒下去……
尹无病心情激动,对着空旷的山谷大声呼喊:“爹——,我来了——”
卓七儿默默看了看,开始仔细寻找。尹无病喊完了,也分头寻找。
二人搜寻良久,看不出哪里有埋人的痕迹。尹无病有些茫然。
卓七儿那边有所发现,蹲下去看了一会,抬手招呼:“无病哥哥,快来看!”尹无病一愣,快步走过来。卓七儿说:“这有字,刻在石头上的。”说着,往旁边让出地方。
尹无病蹲下细看,石头上果然有刀剑刻画的痕迹,左右两列,共八个字:“幼子无辜,天可怜之。”尹无病看完,激动道:“是我爹!是我爹刻的!”
卓七儿又到旁边寻找。尹无病跪在地上,两手抚摸着那块石头,心中悲痛。卓七儿转了一圈,没再有新的发现。尹无病呆呆地看着她。卓七儿轻轻摇头,迈步走回来。
“幼子无辜,天可怜之。”尹无病喃喃地念着,忽然大声呼叫:“爹!爹——”卓七儿也在旁边跟着难过。她可以想象到,那位大侠生命将尽,留下年幼的孩子无人照顾,当时该是多么的绝望。
尹无病哭了一会,扭头见七儿又在四处寻找,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也起身加入。
两个人在谷中走遍了,没找到像是埋人的地方,也没发现新的线索。卓七儿说:“看来只有找到梁掌门,才能知道伯父安葬的位置。”尹无病轻轻点头,心情沮丧。
二人离开松阳谷。尹无病心情不好,只顾低头走路。卓七儿也沉默寡言,似有心事。
回头见七儿落在后面,尹无病停下来等她。卓七儿跟上来,问:“无病哥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尹无病愣愣地看着她,轻轻摇头。
卓七儿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无病哥哥,我想回家看看。”尹无病一愣。这么多年,卓七儿还是第一次提起家里的事情。卓七儿静静看着他。尹无病说:“好,我陪你去。”
第147章 七儿回乡
路上,尹无病问:“你知道怎么走吗?”卓七儿说:“我不记得路,但是知道是什么地方。”
二人尽量回溯当年的路径,一路打听。走了半个多月,终于来到卓七儿家乡。
周围的景物,卓七儿渐渐觉得眼熟,举目望了望,欣喜道:“应该就在前面!这个地方我来过。”尹无病听了自然开心。二人当即加快脚步。
前方已经能望见村落。卓七儿却放慢速度,渐渐停下。尹无病问:“怎么了?”卓七儿静静看着他,欲言又止。尹无病知道她是近乡情怯,说:“没事。有我陪着你呢。”卓七儿轻轻点头。
往前走了一段,卓七儿再次停下。尹无病不解地看着她。卓七儿说:“我不能这样回去。万一日后殷梦姬找来,知道村里人见过我,恐怕会连累他们。”尹无病知道,这种事殷梦姬做得出来,也赶紧想办法。卓七儿说:“咱们先装扮一下。”
卓七儿让尹无病扮作驼背老汉,自己扮作乡下老妇。二人相互扶持着,往村里走去。
刚到村口,就见有人从村里出来,竟是殷梦姬师徒。尹无病一惊,急忙停下,身子险些站直了。卓七儿急忙抓住他,小声提醒:“别慌。她应该认不出咱们。”尹无病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变了模样,稍稍镇定了一下,陪着七儿继续往前走。
离殷梦姬师徒越来越近。尹无病越发紧张,想着一旦被她们,该如何保护七儿。
从他们旁边经过的时候,殷梦姬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尹无病低着头,心里发虚,只想尽快从旁边过去。卓七儿哑着嗓子说:“老头子,慢点。”提醒尹无病别走那么快。尹无病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失态,赶紧放慢速度。殷梦姬默默看了一会,带着徒弟继续赶路。
进了村,卓七儿才敢慢慢回头,小声说:“她们走了。”尹无病终于松了一口气,又要直起腰。卓七儿急忙提醒他:“小心被别人看到。”尹无病只得又弯下去。
已经能看到家门口,卓七儿却变得犹豫起来,远远望着,停下脚步。尹无病看出来,说:“没事。我陪你进去。”卓七儿轻轻点头,继续慢慢往前走,仍然显得有些紧张。
大门虚掩着。卓七儿愣愣地看了看,再次停下。尹无病轻声鼓励她。卓七儿终于鼓足勇气,走上前,轻轻推开大门,在尹无病的陪同下,心情忐忑地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还是旧时的样子,只是少了人口的走动。卓七儿呆呆地望着,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年的情景。
那一日,卓七儿正和爹爹卓允文在屋中练字。殷梦姬带着两个徒弟找上门来:“黎默瑶,你给我滚出来!”卓允文让七儿继续写字,自己出去察看。他没见过殷梦姬师徒,问:“你们是……”
殷梦姬问:“黎默瑶呢?我找她说话!”卓允文说:“内子三年前已经离世。”殷梦姬一愣:“她死了?”又不愿相信:“你少唬我!她一定是躲起来不敢见我!”卓允文说:“内子真的已经去世。这种事我为何骗你?”殷梦姬说:“少废话!赶紧叫她出来!”卓允文说:“内子真的……”
殷梦姬抽出长剑,高声叫道:“黎默瑶!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大开杀戒了!”两个家丁过来,正要说什么,被于厌默先后砍死。卓允文气得发抖:“你,你们……”
殷梦姬继续叫嚷:“黎默瑶!还不出来是吧?那我就杀了你的相公,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说完,一剑刺入卓允文胸口。卓七儿在屋里看到,哭叫着跑出来:“爹!”卓允文无力地叫了一声:“七儿,……”身体慢慢倒下去。
“爹!爹!”卓七儿大声哭叫起来。管家忠伯和厨娘柳嫂先后闻声赶来。忠伯被于厌默一剑刺死。柳嫂也被李恨瑶砍了一剑,倒在地上。
卓七儿站起来,怒视殷梦姬:“你们是坏人!为什么杀我爹?”殷梦姬一把抓住她,高声说道:“黎默瑶,你还不出来?那我就带走你女儿!如果是你亲生的,就拿着《紫音秘笈》来换!”说完,抓着卓七儿就往外走。
两个家丁买东西回来,惊讶地看到卓七儿在殷梦姬手里:“小姐,她们是……”于厌默和李恨瑶各出一剑,又将二人砍倒。师徒三人挟持着卓七儿嚣张离去。
想起当年的情景,卓七儿眼含泪花,心中悲痛。尹无病伸手搂住她,轻声安慰。卓七儿稍稍平静了一会,擦了擦眼角:“我没事。”尹无病这才放心。
卓七儿愣愣地四下望着,显得有些惊讶。尹无病跟着看了看,问:“有什么不对吗?”卓七儿说:“六年多了,这里还是当年的样子。院子里连草都没有。”尹无病说:“好像有人打扫过。难道有人住进来?”卓七儿也一时想不通。
这时,忽听外面有人说话:“咦,门怎么开了?”尹无病和卓七儿赶紧伪装好。一个妇人走进来,看到院中有人,不禁一愣,继而开口问道:“你们找谁?”卓七儿惊讶地认出来,是柳嫂,当年被李恨瑶砍了一剑,竟然还活着。
但是她现在不敢相认,于是哑着嗓子说:“我们是外地来的。请问,这家人呢?”柳嫂叹了一口气,说:“唉,都不在了。就剩小姐,也已经失踪多年。”卓七儿问:“现在谁住在这里?”柳嫂说:“没人住。我每天过来打扫一下,等小姐回来。”
卓七儿听了,心中感动,问:“听说当年出事了。严重吗?”柳嫂说:“主人遇害,老管家也死了,还有几个家丁。我被人砍了一刀,侥幸活下来。”卓七儿问:“他们的后事?”柳嫂说:“都已经安葬了。因为小姐不在,不敢擅动夫人坟墓。主人的墓暂时安在夫人墓的旁边。”卓七儿说:“辛苦您了。卓家的人应该感谢您。”柳嫂说:“主人对我们有恩,这不是应该的嘛?”卓七儿心中感动。
柳嫂问:“你们两位是?”卓七儿说:“之前认识。路过,路过。”说完,慢慢转身,向门口走去。尹无病急忙跟上。柳嫂略显惊讶地看着他们出门,疑惑地轻轻摇了摇头。
第148章 坟前遇险
卓七儿心情沉重地走出村庄。尹无病紧跟在后面,小声问:“咱们现在去哪?”卓七儿说:“坟地。我想去看看我爹我娘。”
二人卸去伪装,来到坟前。一座墓前石碑刻的是“卓府公子讳允文之墓”;另一个石碑上刻着“爱妻黎氏默瑶之墓”,落款“卓允文”。尹无病知道,那应该就是卓七儿父母的坟墓。
卓七儿眼含泪花,慢慢走近,扑通跪倒在母亲坟前:“娘,我回来了。七儿回来了。”尹无病在旁边默默陪着她。卓七儿诉含泪诉说:“娘,我爹也不在了。七儿想你。”尹无病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不好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卓七儿在母亲坟前哭完,又跪到父亲坟前,继续诉说思念之情。
尹无病也在旁边默默跪下,往两座坟上添土。他亲手埋了老尹,中间还挖开过一次,都没有起坟头、立墓碑。如今已经知道,老尹不是他亲爹,养育了他十几年,最后死在他面前。他少时只顾贪玩,没少让老尹费心。如今想起来,心存感激,更多存愧疚,只把眼前当作老尹的坟,衷心敬奉。
卓七儿在坟前缓缓诉说:“后来我遇到无病哥哥,是他救了我。我们俩相依为命,已经成了亲人。”尹无病停下来,说:“两位前辈放心,七儿是我最好的妹妹。我一定保护好她,再也不让她受欺负。”卓七儿擦了擦眼泪,说:“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的,每年都来看你们。”
在坟前磕了头,二人站起来,依依不舍正要离去。忽听有人得意说道:“果然是你们!”来的是殷梦姬和她两个徒弟。尹无病大惊,赶紧用身体护住七儿。
卓七儿说:“无病哥哥你快跑,不用管我。”尹无病哪肯丢下她,拉开架势,警惕地看着殷梦姬师徒。殷梦姬说:“你们谁都走不了!”于厌默和李恨瑶迅速包抄,将二人围住。
殷梦姬说:“乖乖交出《紫音秘笈》,我可以饶你一命。”卓七儿说:“我根本就没见过什么《紫音秘笈》。恐怕你又要白跑一趟。”殷梦姬说:“你当然没见过。等我拿了你,你娘自然会用秘笈来换。”卓七儿说:“我娘十年前就去世了。你就别再妄想了。”
殷梦姬一愣:“她死了?”忽然瞥见坟前的墓碑,不禁惊愕。她愣愣地站了一会,快步走到坟前:“黎默瑶,你搞什么鬼?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尹无病说:“那个坟至少埋了十年,你眼瞎呀?”于厌默喝道:“住口!”
殷梦姬没有理睬,对着坟堆骂道:“你这个贱人!拿走师父的《紫音秘笈》,还没有交出来,怎么敢死?”卓七儿叫道:“不许你侮辱我娘!”殷梦姬没有理睬,继续诉说心中的怨恨:“你已经嫁了男人,为何还要跟我抢掌门之位?有什么资格拿走《紫音秘笈》?我给两个徒弟取名,一个叫厌默,一个叫恨瑶,就是要让她们知道我有多恨你。你以为死了就完了?我已经杀你的男人,还要杀了你的女儿,让你永世不得安宁!”说着,抽出长剑,一剑砍掉墓碑一角。
卓七儿喝道:“住手!”殷梦姬转过来,持剑走向七儿。尹无病赶紧用身体护住,警惕地盯住她。殷梦姬对七儿说:“赶紧把《紫音秘笈》交出来!否则我先杀了你,再把你娘挖出来,曝尸荒野!”尹无病说:“你也就这点本事。有种的,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殷梦姬自然不屑跟他动手,吩咐:“厌默,杀了他!”于厌默手持长剑,迟迟不肯上前。之前在吴氏医庄附近,她已经被尹无病吸走大部分真气。现在让她单独上前,自然心虚。殷梦姬见她怯战,心中不满:“恨瑶,你来!”
尹无病护着七儿往后退,回头低声嘱咐:“有机会赶紧跑。我缠住她们。”说完,往旁边横着走出几步,摆开架势看着李恨瑶:“来呀。让你也尝尝师姐的滋味。”殷梦姬一皱眉,不知道尹无病在说什么。于厌默冲李恨瑶叫喊:“还不快杀了他!”
李恨瑶见殷梦姬也在看她,只得挺剑上前,向尹无病刺去。尹无病故意招惹她远离七儿,凭借着灵活身法与她周旋。李恨瑶连刺七八剑,竟不能伤他分毫,有些吃惊。尹无病抓住破绽,转到她身后,伸手点了她身上的穴道。李恨瑶顿时僵住,背着琵琶、手持长剑一动不能动了。
“废物!”殷梦姬终于看不下去,要亲自出手。卓七儿急忙提醒:“无病哥哥小心!”
殷梦姬身形一晃,迅速逼近。尹无病大惊,没想到她动作如此之快,只能凭借灵活身法尽力躲避。殷梦姬见他油滑,故意留出空当让他过去,再从背后突然出手,一把抓住尹无病肩膀。
尹无病肩膀疼痛,本能地伸手一抓,正抓到殷梦姬的手。他瞬间想到:“我可以吸她的内力。”于是使出《易气玄经》心法,吸夺殷梦姬手上的真气。殷梦姬一惊,一掌将他拍出去,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背,不明白怎么回事。
尹无病站定身形,转身说道:“你已经中了我的毒,只剩半个时辰。还不快去医治?”殷梦姬紧张地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背,威逼道:“把解药交出来!”尹无病说:“我怎么会随身带着解药呢?你还是赶紧去看大夫吧。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再耽搁,一条手臂,半个身子,还有你的脸,全都完了。然后就是七窍流血而死。”
殷梦姬几乎被她吓住,半信半疑。于厌默大声说:“师父,别听他的!他在骗你!他只是会妖法,只须别让他碰到!”殷梦姬看了看自己手背,又感受了一下,似乎并无异样,稍稍放心。
听了于厌默的话,殷梦姬已经知道尹无病的身体碰不得,又不甘心让他跑掉,快速走到李恨瑶身边,解下她背后的琵琶。卓七儿一惊,急忙招呼:“无病哥哥快跑!”于厌默一直盯着她呢,持剑过去将她堵住。见七儿被制住,尹无病不肯独自逃走,转身过去救援。
殷梦姬抱住琵琶,轻弹两下,冲着尹无病,手指忽然往前一拨。
音波袭来,尹无病只觉得头嗡的一声,身子一晃,险些昏倒。
殷梦姬继续弹奏,节奏越来越快。尹无病张着嘴,两手抱头,摇摇晃晃,痛苦地挣扎起来。
第149章 箫声退敌
卓七儿看着心疼,冲殷梦姬大声叫道:“停!”殷梦姬暂时停下,转头看着她:“你肯说了?”卓七儿说:“你们放他走。我告诉你秘笈在哪。”殷梦姬走过来:“敢耍花招,我就杀了你。”
尹无病知道,卓七儿是为了救他,想要牺牲自己。他当然不能接受,见殷梦姬径直走向七儿,迅速冲过去,飞身一跃,想将殷梦姬扑倒,趁机吸光她的真气。殷梦姬早就防着他,听到风声,忽然转身,一掌将尹无病打出去。尹无病身子飞出七八尺,摔落在地。
殷梦姬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竖起琵琶,又开始弹奏。尹无病两手抱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卓七儿心疼地呼叫:“无病哥哥!”看着尹无病痛苦的样子,卓七儿心急如焚,急忙转向殷梦姬:“停!快停下!我什么都告诉你!”
殷梦姬不理她,看着尹无病继续弹奏。尹无病头疼欲裂,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卓七儿大声呼叫着,被于厌默拽住,急得快要流出眼泪。
就在这时,忽听附近有箫声传来。一个人吹着竹箫缓缓走近。卓七儿扭头望去,心中惊喜。来人是江城子,在吴氏医庄曾经弹琴退走殷梦姬。他一来,无病哥哥就有救了。
箫声不大,混在琵琶声中,驱散了殷梦姬弹出的内力。尹无病觉得头不疼了,翻身站起来,见是江城子到了,也不禁惊喜。殷梦姬增加内力,继续弹奏。尹无病仍然若无其事,得意地看着她。殷梦姬一愣,停止弹奏,不满地看着江城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城子收起竹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敬音阁阁主江城子。”殷梦姬愣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敬音阁有了新的主人,我怎么不知道?”江城子说:“你早已被逐出师门,当然不会知道。”
殷梦姬叫道:“你胡说!我怎么不知道敬音阁还有你这样的人?”江城子说:“我入门在你被逐出师门之后,你又怎会知晓?”殷梦姬说:“就算敬音阁更换主人,也轮不到你。”
江城子微微一笑:“看来你也知道,黎师姐可以做敬音阁主人。”殷梦姬一时语塞,又不肯服输,强行狡辩:“她也不配!她已经嫁了人,有什么资格还留在敬音阁?”江城子说:“黎师姐喜得佳偶,又怎会留恋敬音阁掌门之位?她临走之前,将掌门之位传给我,并留下《紫音秘笈》。”
殷梦姬一愣:“《紫音秘笈》在你手上?”江城子说:“不错。”殷梦姬转向坟头:“黎师妹,枉我恨了你这么多年。《紫音秘笈》,掌门之位,你们竟私相授受,你也有错!你有没有问过我这个师姐?”江城子说:“你已被逐出师门,还敢妄称师姐?”
殷梦姬转过来,目露凶光:“把《紫音秘笈》交出来!”江城子不屑地轻声冷笑。殷梦姬恼羞成怒:“上次我没用琵琶,让你侥幸占了便宜。今天我要杀了你,夺回掌门之位!”江城子仍然不屑:“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殷梦姬凝聚心神,左手抓着琵琶,右手开始弹拨,内力随着音波向江城子扑去。江城子轻拈竹箫,从容吹奏,轻松压制了琵琶声中的劲力。殷梦姬一惊,增加内力,继续发力。江城子从容不迫,竟似旁若无人,自顾吹奏妙曲。
殷梦姬最引以为傲的本事便是这琵琶弹出的“蚀魂梵音”,此时竟不能伤及对方。殷梦姬心里着急,使出最大能力,发力弹奏。音调越来越高,越来越疾,渐渐有紧绷之势。
旁边的于厌默、卓七儿和尹无病全都看呆了。
江城子抬眼看了看殷梦姬,忽然暗使力道。一股强大的劲力随着箫声发送出去,驱散蚀魂梵音,撞在琵琶上。只听嘣的一声,四根丝弦应声崩断,琵琶也从中央裂开,碎成几块。
殷梦姬身子一晃,只觉得手臂发麻,愣愣地看着手中断裂的琵琶,大惊失色。
江城子说:“今天我再饶你一次。你走吧。”殷梦姬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江城子说:“你若不服,可以到敬音阁理论。再敢来打扰黎师姐,我一定替师父清理门户。”殷梦姬心中怨恨,也自知不是对手,悻悻地转身离去。于厌默回过神来,急忙跟上。
尹无病大喜,见李恨瑶还待在那,过去解开她的穴道。李恨瑶愣愣地看了看他,匆忙离去。
卓七儿走到江城子面前:“拜见师叔。”江城子问:“她们没有伤到你吧?”卓七儿说:“师叔来得及时。没有。”这时尹无病也跑过来:“多谢前辈。”江城子说:“你为了七儿,奋不顾身。很好。”尹无病憨笑道:“她是我妹妹。我当然得保护她。”江城子微笑点头。
卓七儿小声问:“无病哥哥,你没事吧?”尹无病笑着摇头:“没事。前辈一来我就没事了。”
江城子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递给七儿:“这便是《紫音秘笈》,你娘留下的。留给你吧。”卓七儿摆手道:“不。我拿着早晚会被殷梦姬抢去。师叔是敬音阁主,还是你保存吧,将来传给下一任阁主。”
江城子看了看她,说:“也好。那就不为难你了。我可以传你一些内功心法,将来也好御敌防身。”卓七儿说:“我娘教过我一些,只是我不愿意学,只喜欢吹箫。还请师叔指点。”
江城子详细问了她的基础,开始耐心指点。卓七儿这才知道,娘亲让她从小练习的换气之法,并不只是为了吹箫,也是修习内功的吐纳之法。这些年,她闲时仍坚持练习,至少起到了养生健体的作用,所以很少生病。本就已经熟悉,现在经江城子点拨,豁然开朗,理解更上层楼。
江城子说:“很好。我再教你把功力运用到箫声之中。”卓七儿觉得那个有用,至少可以用来对付殷梦姬,于是细心学习,在江城子的指点下试了几遍,已经大致掌握。江城子说:“诀窍你已经基本掌握,只是功力不够。日后还需好好练习。”卓七儿点头。
江城子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可以跟我回敬音阁。”卓七儿说:“先不去了。我还要陪无病哥哥去打听身世。日后再去敬音阁看望师叔。”江城子看了看尹无病,微微点头:“也好。那你们就多多保重。日后有任何困难,可以到敬音阁找我。”卓七儿点头。
江城子走到黎默瑶坟前,拜了两拜:“师姐,七儿现在很好。你就放心吧。”回来走到卓七儿和尹无病身边:“我先走了。你们自己保重。”“送师叔。”卓七儿和尹无病目送江城子离去。
第150章 小姐离家
殷梦姬师徒走了,已经用不着再伪装,二人以本来面貌回到村里。
两个年轻妇人正在街边看孩子玩耍,其中一个看到他们,远远盯着卓七儿看了一会,小声对另一个妇人说:“你看那个,长得是不是很像当年的卓家主母?”另一个妇人探头看了看,说:“像,真的很像。”第一个妇人小声问:“你说她会不会是当年走失的卓家小姐?”另一个妇人微微点头:“嗯,我看像。”
尹无病对七儿说:“她们好像在看你。”卓七儿扭头望去,见她们果然在打量自己,微笑着点头致意。两个妇人站起来。第一个妇人问:“你是卓家小姐?”卓七儿轻轻点头。
两个妇人相互看了一眼,惊喜地快步走过来:“真的是你呀,青莲小姐。”卓七儿并不认识她们:“你们是?”第一个妇人说:“我是张成家的,她是刘二家的。你那时候还小,也不总出门,应该没见过我们。”卓七儿礼貌地回应:“张家嫂子,刘嫂。”刘嫂说:“长这么大了。跟你娘一样漂亮。”卓七儿说:“我先回家,回头再跟大家说话。”张嫂说:“快去吧。多少年没回来了。”
尹无病小声问:“你真的叫青莲?”卓七儿微笑点头。尹无病失落道:“你跟我说叫七儿,我都叫了好几年了。还以为青莲这个名字是你到终南山现编的。”卓七儿说:“叫七儿也没错。我爹我娘都这样叫我。你以后可以继续叫我七儿。”尹无病很后悔:“七儿让我这样叫她,是她一开始就对我信任。我应该感到高兴。”于是笑着说道:“我觉得还是七儿好听。我就不改了。”卓七儿嫣然一笑:“快走吧。前面就到了。”
二人再度走进卓家大门。柳嫂还在,拿着喷壶正在浇花。卓七儿轻轻叫了一声:“柳嫂。”柳嫂抬起头,稍稍愣了一会,忽然惊喜道:“你是小姐?”卓七儿用力点头。柳嫂放下喷壶,兴奋地跑过来:“小姐,真的是你!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卓七儿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
松开之后,柳嫂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上下打量着七儿:“大姑娘了。长这么高了。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跟你娘一模一样。”
卓七儿问:“柳嫂,其他人呢?”柳嫂收起笑容,说:“都散了。出事之后,老管家和死去的几个家丁,尸首被家人领走了。小姐不在,我们也不敢擅做处置。大伙都表示理解。”卓七儿记得柳嫂当年也被砍了一剑:“您的伤?”柳嫂说:“我没事,侥幸捡回一条命。之后跟乡亲们轮流来这打扫,就盼着小姐早点回来。”卓七儿说:“辛苦大家了。”
张家和刘家媳妇奔走相告,青莲小姐回家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青莲小姐回来了。”“真的是青莲小姐。”院子里忽然涌进好多人。尹无病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怕七儿被挤到,赶紧用身体挡住她。
众人围过来,找卓七儿问寒问暖。也有几个妇人好奇地盯着尹无病上下打量。这么多年,卓七儿清静惯了,忽然被众人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
柳嫂见了,急忙解围:“大伙别挤了!别吓到小姐!”众人这才稍稍安静下来。柳嫂说:“小姐刚回来,屋还没进呢。你们先让她歇歇。有什么话,咱们稍后再说。”卓七儿腼腆地看着众人,笑得有些尴尬。柳嫂说:“大伙先回去吧。”众人跟卓七儿打了招呼,纷纷散去,还不时回头看。
卓七儿终于放松下来,说:“谢谢柳嫂。”柳嫂说:“你刚回来,可能不习惯。大伙都惦着你呢,听说你回来,肯定都想过来看看。”卓七儿说:“没想到我一回来,就惊扰了大家。”柳嫂说:“村里谁家没受过你爹你娘恩惠?大伙都不知怎么报答呢。”尹无病听了,有些惊讶。
柳嫂说:“你们先进屋歇着吧。我也不打扰你们了。一会过来给你们做饭。”
柳嫂走后,尹无病问:“你爹也是位大侠?”卓七儿说:“我爹不会武功。只是读书多,明道理,时常帮邻里调解纠纷,教村里的孩子识字。谁家有困难,也会帮衬一些。乡亲们都很敬重他。”尹无病轻轻点头:“这也是大侠。我也要成为像你爹一样的人。”
二人进屋,发现窗明几净,到处一尘不染,应该也是每天有人打扫。
站了一会,卓七儿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放到桌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翠玉箫。卓七儿轻轻拿起来,说:“这是我娘留下的。自从我娘去世之后,就没再动过了。”
说完,她走出门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在树下轻轻吹奏起来。尹无病在屋里静静听着,没有去打扰她。这些年,卓七儿和尹无病相依为命,经历了太多事,尽量不去回想小时候的事。如今回到家里,安静下来,脑海中便勾起儿时的情景。
母亲耐心地教她怎么拿箫、怎么按孔、怎么吹气,看着她慢慢尝试,在旁边微笑鼓励。然后是父亲的身影。在书房中,爹爹教她怎么持笔、怎么拐弯,看着她的进步,在旁边微微点头,以示赞许。殷梦姬师徒忽然闯进院中,一剑杀了爹爹……
卓七儿从回忆中惊醒,心有余悸地喘息着。尹无病听到箫声断了,急忙跑出来:“七儿,怎么了?”卓七儿呆呆地看了看他,说:“我没事。刚才想到我爹了。”尹无病这才放心。
第二天,卓七儿找出一包银子,放在桌上。又写了一张字条,一角压在银子底下。刚好尹无病进门。卓七儿说:“无病哥哥,咱们走吧。”
二人刚到院中,柳嫂来了,愣愣地看着他们:“小姐,你们这是?”卓七儿说:“我们还有事,就不在家里住了。”柳嫂惊诧道:“怎么刚回来又要走?”卓七儿说:“我在桌上放了一些银子。你帮我发给老管家和其他死伤者的家人吧。”
柳嫂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卓七儿说:“我也不知道。也可能不会回来了。”柳嫂吃惊道:“这怎么能行?这可是你的家呀!”又转向尹无病:“公子,我们小姐不能走啊。这里有家有业,你们就留下来吧。一起过日子多好。”尹无病略显尴尬地看着七儿。卓七儿也静静看着他。
尹无病想了想,小声说:“七儿,你就留下来吧。我看乡亲们对你都很好。殷梦姬知道秘笈不在这,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卓七儿问:“那你呢?”尹无病说:“等我弄清身世,重新安葬了我爹和老尹,再来看你。”卓七儿说:“我跟你一起去。”尹无病说:“外面太危险了。你还是留下来吧。”
卓七儿摇头,对柳嫂说:“这里就拜托您了。如果三年之后,我还没有回来,就由您做主,家里的东西都送给乡亲们吧。”柳嫂说:“不行!小姐你一定要回来!不管过多少年,我和大家都会帮你守着这份家业!”
卓七儿心中感动,上前抱住柳嫂。柳嫂说:“小姐,你一定要回来。不管过去多久,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这里都是你的家。”卓七儿说:“柳嫂,你也要保重。”柳嫂用力点头。
二人分开。卓七儿转向尹无病:“走吧。”柳嫂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们,不停地挥手。
卓七儿和尹无病离开卓府,出了村子,重新踏上江湖之路。
第151章 茶摊惩恶
路上闲聊,尹无病说:“那位江城子师叔,吹箫就能打败殷梦姬。你娘跟他们是同一个师父,武功是不是也很厉害?”卓七儿说:“自打我记事以来,从没见我娘用过武功。她和我爹相敬如宾,善待邻里。认识的人都说,她不但人长得漂亮,更温柔贤惠。”
尹无病想到老尹:“我爹在山里隐居十几年,靠卖花把我养大。让我从小练习打坐,其实在教我修炼内功。直到他去世那天,我才知道他会武功。”卓七儿说:“我娘也是,教我吹箫的同时,暗中把练气的心法传给了我。我从小很少闹病,现在想来,应该跟那个有关。”
尹无病说:“那你也是从小练习,继续练下去,说不定能跟江城子师叔一样厉害。”卓七儿微微摇头,喃喃道:“我只希望不要拖累无病哥哥。”尹无病说:“你一定行的!如果你不想练,也没关系。有我呢,我保护你。”卓七儿默默看了看他,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歇脚的时候,卓七儿拿出绿玉箫,轻轻吹奏。尹无病十分陶醉地听完,微笑着说:“你吹得真好听。这么多年,我一直听不够。”卓七儿说:“这是我娘教我的第一支曲子。”尹无病说:“闭着眼听你吹箫,就感觉像躺在桃花树下,微风阵阵,阳光明媚,周围都是桃花、桃树……”卓七儿惊讶地看着他在那两手比划。
尹无病扭头瞥见,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不是外行了?随口一说。不过真的好听。”卓七儿说:“你居然能听懂?这个曲子就是叫《桃花春风》。”尹无病惊喜道:“真的吗?看来我没有瞎说。”卓七儿面带微笑。尹无病说:“还是你吹得好。我这么笨的人都能听懂了。”卓七儿说:“你一点都不笨。”尹无病笑着说:“那也是跟七儿妹妹在一起,变聪明了。”卓七儿腼腆地低下头,偷偷笑了。
路上,卓七儿问:“咱们先去哪?”尹无病说:“我想再去一趟嵩山,看有没有拓跋因明和梁掌门的消息。”卓七儿赞同:“不过要避开嵩山派的人,免生事端。”尹无病点头。
路边有个茶摊。经营茶摊的是一对父女。老汉坐在灶边烧水。少女在擦着桌子。
两匹快马从大路疾驰而来,看到那少女,二人勒马站住。
少女见有人来,扭头叫了一声:“爹,有客人。”老汉让女儿过去替他,自己起身迎客。
来的是两个芒山派弟子,一个叫杜五,一个叫丁三。二人拴了马,走向茶摊。
老汉拎着水壶上前招呼。丁三找地方坐下,瞅了一眼老汉,指着灶边的少女说:“让她过来倒水。”老汉说:“小女手笨。让老汉伺候两位大爷。”丁三说:“少废话!让她过来!”
老汉还要分说,杜五已经径直走过去。少女见了,有些紧张。杜五拉起她,强行拽走。少女无力地挣扎着:“你干什么?爹!”老汉急忙过去劝阻:“大爷,大爷。”被杜五用力一推:“滚开!”老汉撞翻凳子,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杜五把少女拽到丁三面前,二人一起调戏。少女挣着不开,急得哭叫:“你们放手!爹!”
尹无病和卓七儿从小路走来,远远望见茶摊。尹无病一惊,急忙停下。卓七儿也看到了:“又是芒山派的,他们还真是无处不在。”
老汉爬起来,过去哀求,又被杜五推倒。
卓七儿看清了:“他们在欺负那女孩。”尹无病说:“你在这藏好。我去教训他们。”卓七儿急忙拉住他。尹无病笑着说:“放心。万一打不过,我还可以跑嘛。总之不让他们得逞。”
卓七儿说:“我的意思是,不能在那动手。就算你打赢了,日后他们回来,报复那对父女怎么办?”尹无病没想那么多。卓七儿说:“最好能引开他们。”尹无病点头。卓七儿嘱咐:“小心一点。他们有两个人。”尹无病笑着说:“放心吧。我有办法。”
丁三和杜五将少女抓在手中,污言秽语地调戏,动手动脚。老汉几次上前,都被他们推倒。
尹无病径直走向马匹,趁丁三和杜五不注意,悄悄解开缰绳。丁三骑来的马上挂着一个扁长盒子。尹无病伸手拿下来,在马屁股上用力一敲。那马受惊,应声跑开。旁边那匹马受到惊扰,也跟着跑了。尹无病迅速闪到一旁,假装跟他没关系,一脸惊愕地看着。
丁三扭头看到,大惊失色。尹无病说:“你们的马跑了。”丁三和杜五顾不得再骚扰少女,同时起身,向尹无病走去。尹无病说:“跟我没关系。它们自己跑的。你们快去追呀!”那二人也不吭声,继续向前逼近。尹无病一惊,知道他们是奔着自己来的,转身就跑。那二人急忙追赶。
惊魂未定的少女愣愣地看着,听到老汉呻吟,赶紧过去扶他。
尹无病心中纳闷:“他们不去找马,怎么奔我来了?”
卓七儿在远处看得清楚,心里着急:“无病哥哥,盒子,盒子!快把手里的盒子丢掉!”
果然听到杜五叫道:“小子,把东西放下!”尹无病这才明白,刚才怕手疼,顺手拿了个盒子,没想到忘了丢掉,把自己暴露了,不禁暗自后悔。丁三和杜五仍紧紧追赶。尹无病心想:“这东西对他们一定很重要。就用它把他们引开。”于是渐渐加快脚步。
丁三和杜五穷追不舍,被尹无病勾着跑出十余里,已经腿脚酸软,气喘吁吁。
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心想:“应该差不多了。”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闪到一棵树后,将盒子往前方一丢,静静等着。
那二人来到近前,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呼地喘着。杜五瞥见地上的盒子,欣喜道:“在那!”丁三也看到了。二人庆幸之余,急忙过去。
尹无病悄悄靠近,迅速出手,从背后点了二人穴道。丁三弯着腰,一手几乎摸到盒子,就那样定在那里。杜五还是迈步的姿势,身子也瞬间不能动了。
第152章 重回菜园
尹无病拿起盒子,转到二人身后,打开一看,里面卷着一面小旗。展开了,上面有群山盟的图案和文字。“又是群山盟。”尹无病心中不爽,看了看丁三和杜五,忽然有了主意。
走到杜五身边,捏开他的下巴,将他左手抬起,中指贴进牙缝,一托下巴。杜五的手指被牙齿咬破,开始流血。尹无病让自己的手指沾满血迹,将旗子贴到树上,一面画上大大的“x”,一面画了一只乌龟。自己看完,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重新卷好,放回盒里。
“最好让他们拿回去,给他们的主子看一看。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在旗子上做了手脚。”想到这,尹无病又去沾了一点血,开始在丁三背后涂写。原想写“淫贼”二字,可是忘了“淫”字怎么写,右边就用“壬”字代替。又去杜五手上沾了血,转到他身后,写下“混〇”二字。杜五能看到丁三背上的字,料想自己背后也差不多,可是又无力阻止。
尹无病又去沾了一点血,在树上写下“哈哈哈”三个大字。然后拿起盒子,当着杜五的面打开,看了两眼:“我还以为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块破布而已!值当你们追出这么远?”不屑地摇了摇头,将盒子盖上,往杜五怀里一插:“你们自己好好留着吧。给我做鞋垫都不配。”说完,揪下二人身上的钱袋,扬长而去。杜五虽然心疼,也不禁暗自庆幸,好在他没有拿走盒子。
尹无病回到茶摊。卓七儿已经在那,正在安慰那对父女,见尹无病回来,终于放心,问:“那两个人呢?”尹无病笑着说:“被我点住了,估计得站上两个时辰。”
老汉父女上前拜谢:“多谢恩公。”无病和七儿赶紧扶起他们。尹无病说:“这是他们的钱袋,被我收来,给你们做些补偿。”老汉一愣,连忙摇头:“不,我们不能要。”卓七儿说:“收着吧。那两个是芒山派的,一贯作恶多端,恐怕日后又来报复。你们拿上银子,到别处另谋个营生吧。”尹无病将钱袋塞到老汉手里。老汉作揖道谢,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次作揖,带着女儿离去。
教训了芒山派的人,尹无病和卓七儿心情很好,继续赶路。
途经镇上,卓七儿说:“先到客栈问问,拓跋因明回来过没有。”尹无病点头。
二人走进客栈,到柜台找掌柜的。卓七儿问:“掌柜的,我们那位朋友回来过没有?”掌柜的记得她,想了想:“你说的是那个半大孩子,腰里别着两根棒槌。”卓七儿说:“对,就是他。”掌柜的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回来过,后来又走了。到现在一直没退房。”
卓七儿和尹无病相互看了一眼,有些纳闷。卓七儿问:“您有没有告诉他我们已经走了?”掌柜的说:“他一个人进去,很快又出来。走得太快了,伙计追都追不上。哪有机会跟他说呀。”
尹无病问:“嵩山派没有找你们麻烦吧?”掌柜的低声道:“我没敢告诉他们那位客人来过。他们找不到人,乱哄哄走了。”卓七儿说:“我先替他把房钱结了。”掌柜的听了,自然欢喜。
离开客栈,卓七儿疑惑道:“拓跋因明会去哪呢?房也没退,人也不见,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尹无病说:“救出梁掌门,我们就分开了。他引走嵩山派的人,我背着梁掌门到了菜园。他回来没见到咱们,会不会又去找我了?”卓七儿说:“有可能。咱们去山上找找?”二人即刻出发。
菜园附近。两个人正在打斗。一个是韦伯的儿子长青,另一个正是拓跋因明。长青手里一根长棍,对战拓跋因明手中两支棒槌,几十个回合过去,渐渐败落下风。
尹无病和卓七儿找上山来,手里提着几包东西。远远看到二人争斗,尹无病吃惊道:“他俩怎么打起来了?”卓七儿惊讶地看着他:“你认得那人?”尹无病说:“他就是长青,韦伯的儿子。”卓七儿一惊:“你快去阻止他们,让他们别打了。”尹无病点头,发足奔去。卓七儿也尽力跟上。
拓跋因明一棒将长青扫倒,右手高举棒槌,就要下手。尹无病大喊:“因明住手!自己人!”拓跋因明转头一看,顿时惊喜:“小尹哥哥,你们去哪了?”长青坐起来,愣愣地望着。
尹无病过去,扶起长青,给拓跋因明介绍:“这位是长青大哥,是好人。”拓跋因明一愣,赶紧收起棒槌,拱手赔礼:“长青大哥,刚才多有得罪。”长青愣愣地看着尹无病。尹无病说:“他叫拓跋因明,自己人。”长青这才轻轻还礼。
这时,卓七儿也到了。拓跋因明开心地叫了一声:“七儿姐姐。”尹无病给长青介绍:“这是我妹妹,七儿。”长青拱手见礼:“七儿姑娘。”卓七儿微笑回应。
尹无病问:“你们俩怎么打起来了?”拓跋因明说:“那天我把嵩山派的人引开,四处找不到你。折腾了一夜,只好先回客栈。到那发现你没回去,七儿姐姐也不在,赶紧出来寻找。这几天把山上转遍了。刚刚找到这,这位大哥突然冲出来,出手就是一棒子。我刚才也不认识,还以为是嵩山派一伙的,然后就动手了。”长青说:“我看他在附近出没,还以为是凶手同党,就想着先拿下,再仔细审问。没想到他武功比我高。还好你来得及时。”拓跋因明笑着说:“原来都是误会。不打不相识。”
卓七儿小声提醒尹无病。尹无病对长青说:“我们买了一些祭品。想去祭奠一下韦伯。”长青已经注意到卓七儿手里拿的东西,忙说:“好。这边请。”
四人来到韦伯坟前。卓七儿摆好点心、水果,跟尹无病一起点燃纸钱。拓跋因明也在旁边跟着烧纸。长青跪在坟前,难免又伤心一回,之后起身答谢。
尹无病问:“有凶手和梁掌门的消息么?”长青说:“这些天我一直守在这,没顾得上出去打听。”尹无病转头望了一眼坟头,当然能够理解他的感受。长青说:“我带你们去找元善大师。也许他那能有消息。”尹无病点头。四人一起往少林寺走去。
第153章 童威诉说
到了少林寺山门外,想起上次来闹出的笑话,尹无病不禁摇头暗笑。
长青跟门口的小和尚打招呼:“三明师兄。”小和尚微笑还礼。长青说:“我们来找元善大师。”小和尚说:“元善师父出去了,不在寺里。”长青问:“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小和尚说:“好像是太室山,替方丈去嵩山派观礼。”长生一愣:“观礼?观什么礼?”小和尚说:“嵩山派好像加入了什么联盟,今天举行入盟仪式。”尹无病说:“群山盟?”小和尚说:“对,好像就叫这个。”
拓跋因明嘀咕道:“老和尚跟群山盟也有一腿?”小和尚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卓七儿急忙提醒:“因明,不要乱说。”拓跋因明自知失言,没再言语。
从少林寺离开,拓跋因明说:“那些人脸皮真厚,篡夺了掌门之位,还有脸大张旗鼓?”尹无病也纳闷道:“元善大师怎么会去给他们捧场?”卓七儿说:“我想大师去那,应该不是为了道贺。难道是去那打探消息?”长青听了,微微点头:“七儿姑娘说得对。元善大师怎么可能跟他们同流合污?去那一定是为了查找凶手、打探消息。”
回到菜园附近,拓跋因明忽然发现什么:“那边有人。”当即拿着棒槌找过去。长青绕路从另外一个方向包抄。尹无病暂时留下,护住七儿,警惕地往树下望着。
拓跋因明摸过去,拿着棒槌忽然跳出,却没有马上动手,举起的棒槌慢慢放下。这时长青也到了,走到拓跋因明身边,愣愣地看着。
尹无病问:“怎么了?”拓跋因明笑着说:“一个嵩山派弟子,被我吓晕了。”
尹无病带着七儿走过去,果然看到有个嵩山派弟子瘫靠在树下,已不省人事。卓七儿说:“先把他弄到菜园,醒了再问他。”拓跋因明和长青揪起那人,架着往菜园走去。尹无病走在后面,纳闷道:“不是说今天有庆典吗,怎么还有人出来晃荡?”卓七儿也觉得纳闷。
到了菜园,拓跋因明舀了一瓢水,想把那人浇醒。那人微微动了一下,似是无力睁眼。拓跋因明又去舀了一瓢水,还要再泼。卓七儿说:“等一下。看他是不是病了?”长青拿起那人的手,静静摸试脉搏。尹无病、卓七儿在旁边瞅着。拓跋因明也回来,好奇地静静看着。
长青说:“没大事,就是身体虚弱。”卓七儿问:“会不会是饿的?”长青又扭头看了一眼,说:“有可能。我去拿些吃的。”
卓七儿从拓跋因明手里要过水瓢,蹲下去,轻轻喂到那人嘴边。那人嘴唇微微动着,陆续接收了一点,慢慢睁开眼,无力地看着众人。拓跋因明欣喜道:“睁眼了。”卓七儿放下水瓢,问那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人目光转向水瓢,看样子还想喝。卓七儿便继续喂他。
长青找来些吃的,递到那人面前。那人眼里忽然有了亮光,挣扎着坐起来,抢过吃的就往嘴里塞。卓七儿说:“你慢点,别噎着。”拓跋因明说:“他还真是饿了。”
那人吃完东西,又喝了点水,谢过七儿,支撑着站起来,拱手作揖:“多谢各位救命之恩。”尹无病问:“你是嵩山派弟子,来这做什么?”那人说:“我是逃出来的。”尹无病很惊讶:“逃出来的?”那人说:“我叫童威。嵩山派日前出现变故,只有我一人趁乱逃出来。”
长青问:“嵩山派到底出了什么事?”童威叹了一口气,从头讲起当时的经历。
一个多月前,芒山派的姚彻带着十几名弟子找到嵩山。侯谷笑脸相迎,把姚彻请进大厅,面见掌门师弟。梁从山问:“尊驾此来所为何事?”姚彻说:“敝派掌门丘师兄召集群山联盟。想必梁掌门已经听说。”梁从山淡然道:“有所耳闻。”姚彻说:“姚某此来,特为邀请梁掌门入盟。嵩山派与中原各派一道,共抗魔教。”侯谷兴奋道:“这是好事啊。师弟,可以考虑。”
梁从山说:“丘掌门热心武林公义,梁某佩服。然而敝派祖师留有遗训,嵩山派不称霸,不结盟,暂无入盟之意。还请姚兄见谅。”姚彻脸色突变。侯谷小声嘀咕:“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条祖训?”梁从山道:“这是本派相传百年的规矩。历代掌门口耳相传,还能有假?”侯谷一时语塞。
姚彻说:“成立群山盟是为了共同对付魔教,很多门派都已加入。梁掌门不肯入盟,莫非是同情魔教?”梁从山说:“姚兄误会了。不结盟只是谨遵祖师遗命,谈何同情魔教?来日若魔教进犯中原,敝派定全力以赴,与各派共同御敌,绝不手软!”姚彻阴沉道:“还请梁掌门三思。”梁从山说:“祖师遗训,我等不敢违逆。”
姚彻哼了一声,站起来:“梁掌门如此固执,我在此多留无益。告辞!”说完,气哼哼动身离去。侯谷尴尬道:“你看,这……姚兄请留步!”说完,急忙追出去。梁从山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姚彻在院中大声说:“看在侯兄的面子上,我回去禀报师兄,再宽限几日。十日之后,如果贵派还没有答复,姚某会再来拜访!到时候你们不要后悔!”说完,气势汹汹带着人走了。
侯谷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离开,赶紧回来劝说:“梁师弟,刚才你真不该……。得罪了丘万宗,芒山派,还有群山联盟的各派,肯定来找咱们的麻烦。”梁从山说:“你以为他们真是为了对抗魔教?丘万宗野心很大,迟早为害武林。”侯谷欲言又止,心中不甘,却也不好当面反驳。
众弟子聚在院中,探头张望着:“出什么事了?”梁从山的大弟子梁衡迈步走来:“不去练功,都聚在这做什么?”童威说:“刚才来了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走了,不知道什么事。师父和师伯正在里面商量。”梁衡扭头望了一眼,对众人说:“别在这围着了。快去练功。”众人陆续散去。
梁从山拿着一封信走出大厅,招呼梁衡上前。梁衡赶紧过去:“师父,有何吩咐?”梁从山说:“芒山派欲对我嵩山派不利。你马上去白沙派,将这封信亲手交给杜掌门,让他尽快带人支援。”梁衡领命,带着信立刻出发。
第154章 嵩山之变
梁衡走后不久,侯谷悄悄下山,追上姚彻等人。芒山派弟子见有人追来,马上拔刀警戒。侯谷急忙站住,连忙摆手:“且莫动手,我来有话说。”姚彻示意众人把刀收起来,上前问道:“侯兄还有何事?”侯谷说:“梁师弟为人执拗,一时想不开。我会慢慢劝解,还请姚兄切莫心急。”
姚彻说:“他会听你的?”侯谷说:“我是他师兄,好好劝劝,他应该听得进去。”姚彻冷笑道:“师兄算什么?他才是嵩山派的掌门,大事还得人家说了算。”侯谷听了不禁尴尬。
姚彻看了看他,忽然问道:“侯兄有没有想过,自己做嵩山派的掌门?”侯谷一愣,神情略显失落:“师父偏心,直接将掌门之位传给老三。我想有什么用?”姚彻说:“只要你想,就有办法。”侯谷愣愣地看着他。姚彻说:“我看侯兄颇有担当,还能顾全大局,正适合做嵩山派掌门。”侯谷说:“多谢姚兄。可惜师父不这么想啊。他眼里只有梁师弟,何曾把我放在心上?”
姚彻微微一笑:“尊师早已不在,侯兄何必纠结于往事?倒不如想想,怎么坐上这掌门之位。”侯谷问:“姚兄何意?”姚彻说:“梁从山怀有私心、同情魔教,已经不配做一派掌门。论资历,论才干,侯兄比他差在哪里?难道只甘心做个师兄?不如趁机取而代之。”
侯谷被他说得心动,稍稍沉默了一会,说:“他毕竟做了二十几年掌门,只怕根基没那么容易撼动。”姚彻说:“只要你想,芒山派愿全力相助。”侯谷说:“梁从山也已经开始找帮手了。他已经致信白沙派。杜重元与他交厚,相信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姚彻笑道:“你身后站的可是整个群山盟。小小白沙派掀不起什么风浪。我可以向你保证,白沙派的人到不了嵩山。”侯谷还是有些犹豫:“你再容我好好想想。”姚彻说:“不急。我们就住在山下,你何时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侯谷道谢,告辞离去。
姚彻叫过一名弟子:“你马上回去,找谷师叔,让他和掌门商量,派人拦截白沙派。不能叫任何人驰援嵩山。”
梁衡回来之后,梁从山召集众弟子:“芒山派丘万宗以对抗魔教为由,胁迫各派加入群山盟,妄图称霸武林。我已婉拒。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定会再来骚扰。我已写信给杜掌门,白沙派正赶来支援。众弟子务必小心戒备,不要擅自外出。”梁衡等人齐声领命。侯谷的徒弟则窃窃私语。
这时,守门弟子进来报信:“启禀掌门,外面有人求见。”梁从山问:“什么人?”守门弟子说:“是一男一女,说的事跟白沙派有关。”侯谷马上站出来:“我去看看。”随即带上庞阁、石尤等亲信,跟着报信弟子往门口走去。梁从山继续给众弟子喊话。
一会,只见侯谷一个人回来。梁从山问:“师兄,什么情况?”侯谷说:“两个毛孩子,过来捣乱的。说什么白沙派遭遇袭击,死伤惨重,可能不来了。”梁衡惊愕道:“这怎么可能?”梁从山也是一惊,忙问:“他们人呢?”侯谷说:“我看他们故意捣乱,已经叫人赶走了。”梁从山说:“白沙派遇袭,两个孩子编不出来。你既然见了,就该把他们带进来,详细询问。”侯谷说:“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找来。”
出了山庄,侯谷回头,微微一笑,径直下山去找姚彻。
姚彻问:“侯掌门想通了?”侯谷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说:“我想好了,跟你们合作。还依仗姚兄多多支持。”姚彻笑道:“侯掌门果然是聪明人,前途无量。”侯谷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姚彻说:“除掉梁从山,接管嵩山派。”侯谷一愣,面露难色。
姚彻说:“怎么,你不忍下手?难道不想做嵩山派掌门了?”侯谷轻轻摇头:“这倒不是。我虽然入门比他早,武功却不如他。只怕争斗起来,没有必胜把握。”姚彻说:“这个好办。你根本不用跟他动手。”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方小盒,递给侯谷。
侯谷问:“这是什么?”姚彻说:“酥筋醉骨丸。你只需设法叫他服下。即便不死,他也会成为废人,到时候任你拿捏。”侯谷小心翼翼收下,说:“我今晚动手,还望姚兄带人支援。”姚彻说:“放心。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晚饭过后,梁从山正要跟众弟子说事,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无力,心中一惊,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体。侯谷见了,假装关切:“梁师弟,怎么了?”梁从山低声道:“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浑身乏力。”侯谷听了,心中窃喜,表面却假装殷勤:“我扶你去后面歇息。”梁从山点头。
侯谷架起梁从山,扶着他慢慢移动。梁衡惊愕道:“师父,你怎么了?”梁从山说:“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你们先散了吧。”众弟子面面相觑。梁衡不放心,愣愣地看着师父出门。
进了房间,侯谷扶梁从山坐下,假装忧心道:“现在大敌当前,师弟身体忽然有恙。这可如何是好?”梁从山说:“这病症来得奇怪,真不是时候。外面的事先仰仗师兄了。”侯谷说:“有我在,你就放心吧。嵩山派亡不了。”梁从山怎能放心,不停叹气。
侯谷问:“掌门印信在哪?”梁从山一愣,惊讶地看着他。侯谷说:“师弟这病不知何时能好。万一敌人攻来,我也好代为发令。”梁从山看了看他:“这个不需师兄操心。我已安排妥当。到时候,我自会出面。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侯谷见蒙骗不成,忽然变脸:“梁师弟,你以为自己还能好吗?”梁从山一惊,马上明白了:“是你!是你叫人给我下毒?”侯谷得意道:“没错。你现在已经成了废人。如果不想嵩山派就此没落,趁早把掌门印信交出来!”梁从山愤怒地指着他:“你!你这个败类!休想!”侯谷说:“现在可由不得你了。”梁从山大声呼叫:“来人!来……”侯谷一惊,急忙将梁从山打晕。
担心事情有变,侯谷赶紧出门,向空中发出信号。姚彻带人早已等在山庄外面,吩咐一声:“进去!”侯谷早已命人敞开大门。芒山派的弟子一拥而入。
梁衡等人在大厅中坐立不安,见侯谷进来,忙上前询问:“师伯,我师父怎么样了?”侯谷将他叫到一边,附耳低语。梁衡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正要询问。侯谷突然出手,将他咽喉锁住。梁衡一惊,已然无力反抗。
童威在旁边看到,惊叫道:“师伯,你干什么?”被身后的庞阁一掌打出去,翻到椅子后面。
姚彻带着芒山派弟子冲进大厅。大厅里顿时混乱起来。侯谷控制着梁衡,大声说:“大家不要怕!只要你们不乱动,芒山派的朋友不会伤害你们。”姚彻命人将嵩山派弟子押出大厅。侯谷抓着梁衡也跟出去,告诉他们哪些是自己人。
童威躲在柱子后面,等众人都出去,悄悄走到门口,等待机会。趁没人注意,悄悄溜出去。
第155章 潜入救人
听童威说完,拓跋因明义愤道:“姓侯的真是无耻,竟然勾结外人,占了自家地盘。”
童威说:“谢谢你们。我侥幸活下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救出师父和众位师兄。今天山庄有事,他们可能会放松警惕。我现在去救出师兄。”卓七儿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救?”童威说:“可是过了今天,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尹无病说:“我们替你去救。”童威愣愣地看着他。拓跋因明笑道:“放心吧。嵩山派我们去了不只一趟。”童威听了,更加惊讶。
长青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卓七儿劝道:“你还要在附近生活,恐怕不便露面。”尹无病也说:“两个人就够了。长青大哥,你留下照顾他,还有七儿。”长青不甘心。拓跋因明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那小子要是不老实,你就拿棍子打他。”长青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好。你们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七儿姑娘。”拓跋因明笑眯眯看着尹无病:“已经说好了。咱们走吧。”
出了菜园,尹无病问:“你跟他说什么了?”拓跋因明说:“我让他留下保护七儿姐姐,提防那小子有诈。”尹无病一惊:“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点。”拓跋因明得意道:“我聪明吧?”
太室山山路上,上山的江湖人物络绎不绝,都是去嵩山派道贺的。
侯谷满面春风,带着弟子在山庄门口迎客。芒山派的姚彻和谷大全站在院中,得意地看着。
前来的道贺的各派掌门或代表之人与侯谷客套过后,交付礼物,脸上多无喜庆之色。
姚彻注意到了,不悦道:“叫他们来观礼,一个个倒像是不太情愿。”谷大全说:“人来了就行了,管他情愿不情愿。”姚彻没再说什么。
司马奄也来了。焦小乙一手拿剑,一手托着礼盒跟在他身后。侯谷不认得司马奄,稍稍愣了一下。司马奄面带微笑走到近前:“听闻贵派有喜事,在下略备薄礼,前来道贺。”见是送礼的,侯谷拱手相迎,正要询问。
忽听焦小乙身后有人惊奇道:“水玉先生也来了?”“你说的是水玉先生司马奄?”
侯谷没见过司马奄,但是早听说过“水玉先生”的名头,惊闻来人是司马奄,顿时心花怒放,满脸堆笑:“原来是水玉先生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司马奄微微一笑,让焦小乙交付礼物。侯谷受宠若惊:“司马先生客气了。”司马奄微微点头,走进院中。
姚彻之前吃过焦小乙的亏,今日见到,略显尴尬。谷大全问:“怎么了?”姚彻小声说:“到绵山之前,我带人拦截报信的绵山派弟子,被那小子搅了。”谷大全偷偷打量着司马奄和焦小乙,问:“你说的是哪一个?”姚彻说:“持剑那个。另一个我也第一次见。”谷大全说:“那个好像不会武功。有人叫他水玉先生,想必有些来头。”
焦小乙也看到姚彻,低声告诉司马奄。司马奄望了一眼,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陆续仍有客人到来,侯谷一一笑脸相迎,忙得不亦乐乎。那些访客倒没有显得有多开心。
尹无病和拓跋因明在远处静静望了一会,绕道直奔后院。
二人轻车熟路,翻墙进去,挨个房间寻找。拓跋因明推开一个房间,发现里面丢着十几把长剑,疑惑道:“怎么这么多剑?看着都还能用。”尹无病说:“估计是童威的师兄们的。”
二人继续寻找。拐过弯,发现一间屋子门外有人把守。拓跋因明小声说:“应该在那。”
负责看守的两名嵩山派弟子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地探头张望。正是之前负责看守梁掌门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叫石尤,说:“也不知道前面怎么样了。听动静,好像来的人挺多的。”另一个跟着抱怨:“每次都让咱们干这个,一定是庞阁师兄的主意。”
尹无病和拓跋因明趁他们分心,悄悄摸过去,忽然上前,一人一个将他们制服。尹无病还是用点穴。拓跋因明照例用棒槌将石尤打晕。发现门上挂了锁。尹无病从石尤身上搜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十几个嵩山派弟子就在屋中,都被绑得结结实实、堵了嘴,沮丧地靠坐在墙根。发觉有人进来,吃惊地抬头望着。尹无病问:“谁是梁衡?”众人只静静看着他,都不吭声。尹无病又问:“梁衡师兄在不在这?”坐在边上那个人动了动,嘴里发出声音。
尹无病过去,拿下他嘴里的布:“你是梁衡师兄?”那人冷冷地看着他:“我就是梁衡。你想怎么样?”尹无病说:“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随即和拓跋因明分头给众人解绑绳。
梁衡松脱了绳子,站起来:“你们是?”尹无病说:“是童威让我们来的。”梁衡惊喜道:“童威没死?”尹无病点头。很快,所有人的绳子全都解开。
众人出了屋子,看到躺在地上的石尤,愤恨地过去踢踹踩踏。梁衡说:“算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众师弟这才罢手。
尹无病说:“前院人多,你们翻墙走吧。因明,你带他们出去。”梁衡点头,带着众师弟往墙根走去。拓跋因明问:“那你呢?”尹无病说:“我去前院看看,想个辙把仪式给他们搅了。”
拓跋因明说:“我跟你一起去。”尹无病说:“不用。两个人目标大,反而容易被发现。”拓跋因明说:“他们见过你。你自己去太危险了。”尹无病一指石尤:“我可以换上他的衣裳。”拓跋因明看了一眼:“正好有两身。我也换上。”
尹无病说:“他们不知道去哪。你先带他们去菜园,找童威会合。我很快就回去。”拓跋因明想了想:“那你小心点,别急着暴露。等我把他们送到,马上回来找你。”尹无病点头。
拓跋因明这才去跟上梁衡等人。梁衡等人出了院墙,回头见只有拓跋因明一个人跟上,惊讶道:“那位少侠呢?”拓跋因明说:“他还有事。咱们先走。”
尹无病看了看石尤,衣裳已经被踩得脏乱不堪,转身走向另一个,将他的衣服扒下来。
换好之后,自己检查了一下,又弄下几绺头发遮盖头脸,转身向前院走去。
第156章 司马点问
院中搭好了台子,四处悬红结彩,一派风光景象。侯谷留下弟子庞阁继续在门口迎候迟来的客人,自己招呼已经到场的客人就座。一般门派、不太熟悉的,座位摆在台下。较有名望的,如少林寺的元善大师、水玉先生司马奄,被请到台上。姚彻和谷大全代表群山盟,大咧咧居中就座。元善大师和司马奄比邻而坐,相互点头致意。焦小乙抱着剑站在司马奄身旁。姚彻看他不爽,却也不好当众说什么。
尹无病扮作嵩山派弟子,躲在台边角落,看到司马奄和焦小乙,多少有些惊讶。
时辰到。侯谷走到台前,对众人拱手:“多谢各位朋友前来捧场。”冠云山、全宝山、石人山、老君山等各派的人物反应平淡,只静静看着他,并无回应。侯谷多少有些尴尬,回头看了一眼姚彻和谷大全。姚彻见众人如此,脸色也不好看。
这时,司马奄站起来:“在下司马奄,刚好在附近路过,听闻嵩山派有喜,特来向梁掌门道贺。”元善和尚听了,不禁一愣。台下众人也颇为惊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到底是姓梁还是姓侯?”尹无病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抬起头望着。
侯谷尴尬地笑了笑,对司马奄说:“司马先生弄错了。在下是嵩山派新任掌门,姓侯名谷。”
谷大全在一旁挖苦道:“先生是真心来祝贺的?怎么连主人名字都没问清楚?”
司马奄假装惊讶:“嵩山派掌门换人了?不是梁掌门了?我这慕名而来,没想到闹了笑话。还望新掌门海涵。”他不说“侯掌门”,而是用“新掌门”代替,显然没把侯谷的名字放在心上。侯谷心里明白,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司马奄问:“梁掌门呢?怎会忽然想到禅位给新掌门?”侯谷最怕人问这个,此时又不得不回应,说:“梁师弟身体有恙,已经隐居休养,委托我这个做师兄的接掌嵩山。”
司马奄台上台下望了望:“听闻梁掌门在任的时候,嵩山派人丁兴旺,红红火火。怎么换了新掌门,只看到这么几个弟子?贵派其他弟子哪去了?难道也都随着梁掌门隐居了?”经他一提,台下的人也觉得奇怪:“是啊,嵩山派怎么就这么几个人?还不如我老君山人多。”
尹无病听出来,那位司马先生说话看似漫不经心,却是故意让侯谷难堪,不由得暗自欣喜。
侯谷一脸尴尬,扭头看着姚彻。姚彻冷冷说道:“先生是来砸场子的么?”司马奄假装惊讶:“这话从何说起?我与梁从山掌门神交已久,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前来,没想到嵩山派换了掌门,因此随便问了几句。”转身问:“大师,在下刚才所言,可有何不妥?”元善和尚单掌念道:“阿弥陀佛。在贫僧看来,并无不妥。施主多心了。”台下众人也都不以为然。姚彻一时无话可说。
司马奄问:“不知尊驾是哪一派的朋友?还请多多指教。”姚彻站起来,挺胸说道:“芒山派姚彻,携师弟谷大全,代表群山盟,主持嵩山派入盟仪式。”“芒山派,群山盟。失敬失敬。”司马奄嘴上说完,回去坐下。
姚彻见他并无景仰之意,心中不快:“先生对我群山盟如此不屑?”司马奄忙说:“岂敢。既然有这么多门派争相加入,想必是好事。我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随即转向台下:“想必各位朋友都是自愿加入,共襄盛举,可喜可贺。”众人被他说到痛处,一个个低下头,有苦难言。
尹无病望了一眼台上的司马奄,心中暗自佩服。
姚彻心中不满,只是顾忌司马奄身后的焦小乙,暂时忍住没有发作。谷大全见形势不妙,忙对侯谷说:“侯掌门,继续吧。”侯谷被打乱节奏,一时不知如何开始。
一只癞蛤蟆从尹无病脚边爬过,尹无病看了一眼,并未理会。
司马奄说:“侯掌门,在下忙于赶路,有些口渴,能否讨杯茶喝?”台下众人也鼓噪起来:“是啊。大老远赶来,一口水还没喝呢。”侯谷见弟子们连茶水都没有准备,脸上有些挂不住,扭头怒道:“还不快给客人上茶!”吕直等一众弟子以前没干过这种事,匆忙之间显得有些慌乱。
有嵩山派弟子招呼尹无病。尹无病一愣,稍稍犹豫了一会,忽然眼前一亮,转身跟去。
嵩山派弟子找来水壶、茶杯,相互推让着,都想去招呼台下的客人,谁也不想去台上触霉头。尹无病说:“给我吧。”旁边的弟子正巴不得,赶紧把手里的水壶、茶盘塞给他,相视一笑,迅速离开。尹无病回头看了一眼,弯腰倒了四杯茶,端起茶盘,低着头往台上走去。
看到有人送茶水来,司马奄站起身,想伸手去拿。尹无病转身躲开,回头说:“那是给芒山派前辈的。”司马奄一愣,看了看他,慢慢坐回去。焦小乙面无表情地看着尹无病,没说什么。
尹无病端着茶盘走到姚彻面前。姚彻特意选了司马奄刚才想拿那杯,得意地扭头看了一眼,对尹无病夸赞道:“你小子有眼力。”尹无病微微一笑,转向谷大全。谷大全笑着拿起一杯,说:“我们两杯就够了。剩下的给那边送过去。”
尹无病转身走到司马奄面前,小声说:“这两杯可以喝。”司马奄笑眯眯微微点头,轻轻拿起一杯。元善和尚见过尹无病,忽然认出来,多少有些惊讶,但是并未说破,拿走最后一杯茶,轻声道:“多谢施主。”侯谷转身看着尹无病,总感觉有些奇怪。
姚彻说:“侯掌门,你这个徒弟很有悟性嘛。你以后可要好好栽培。”侯谷急忙转身,笑着回应:“姚兄谬奖了。我一定好好栽培。”尹无病偷偷望了一眼,趁机溜下台去。侯谷再回头看时,尹无病已经不见了,不禁一愣。
第157章 授旗仪式
司马奄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轻轻抿了一口,点头赞道:“好茶。”转头对元善和尚说:“大师,请。”元善和尚微笑着点头回应,也端起茶杯。
姚彻见司马奄面带微笑,似乎并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让他觉得有些不爽,手里端起茶杯,仍往那边望着。
杯盖打开,一只癞蛤蟆从里面跳出来,正扑到姚彻胸前。姚彻吓了一跳,惊呼一声,慌忙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扔出去,险些砸到台下的人。
众人听到动静,惊讶地看着他。尹无病却在角落偷笑。
谷大全说:“是癞蛤蟆。”姚彻看清了,甩手将癞蛤蟆打落,愤怒叫道:“谁干的?”侯谷一脸尴尬:“这,这……”司马奄和元善大师相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焦小乙脸上却露出微微笑意。
姚彻转身要去拿刀。谷大全急忙抓住他的手,低声劝道:“入盟仪式要紧。现在翻脸,事情就搅了,叫众人看笑话。”姚彻不甘心:“难道就这么算了?”谷大全说:“稍后再清算。先授旗吧。”姚彻强压怒火,已经攥住刀把的手慢慢松开。
谷大全这才放心,对侯谷说:“侯掌门,仪式继续。准备授旗。”侯谷连忙点头:“好,好。”转身对台下说:“大家请安静。现在请群山盟丘盟主派来的特使讲话。”
姚彻顺了顺气,迈步走到台前,高声说道:“我代表掌门师兄——群山联盟的丘盟主,主持嵩山派入盟仪式。自今日起,嵩山派正式并入群山盟,与在座众位一道维护正义、共抗魔教。”侯谷感恩戴德:“多谢姚兄,多谢丘掌门。”
台下众人只静静看着,无人喝彩,也无人鼓掌。倒是司马奄轻轻拍了几下手,带动台下的嵩山派弟子跟着拍了几下,场面显得有些讽刺。侯谷本想冲台下挥手,举起手只觉得有些尴尬。
谷大全拿起桌上的长条盒子,捧到姚彻面前。姚彻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卷着的旗子。见侯谷还在发呆,谷大全提醒:“侯掌门,接盟旗。”侯谷赶忙转过来,毕恭毕敬,双手捧过姚彻交付的旗子。谷大全冲台下宣布:“展示盟旗!”
在场各派都已被迫入盟,各派掌门全都站起来,注目等候。尹无病混在人群中,等着看热闹。
侯谷没有经历过,不知接下来应该干什么,愣愣地扭头看姚彻。姚彻吩咐:“把旗子打开,举起来。”侯谷这才展开旗子,两手揪住,高高举起。
台下众人见了,全都愣住。有的面面相觑,有的当场笑出来,急忙又忍住。
那面旗子上,一面画着大大的红“x”,另一面画着一只乌龟。是尹无病亲手画上去的,此时当众呈现,也算是无心插柳。尹无病混在人群中,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背面应该是乌龟。”那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探头张望。
司马奄起身道:“原来这就是群山盟的旗帜,样式果然别致。”姚彻听出他在讽刺,不满地扭头看了一眼,转头发现旗子上的乌龟,不禁一愣。谷大全也看到了,惊愕之余,急忙从侯谷手中抓过旗子。侯谷愣愣地看着他,还不知道发生何事。
姚彻大声怒吼:“这是谁干的?”司马奄说:“盒子是两位带来的,一直摆在二位手边,未见有人靠近。莫不是出发的时候装错了?”
谷大全想到那两名跑腿的弟子,把他们叫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二人当时被尹无病点穴,不知道他在旗子上做了手脚,后来见旗子还在,庆幸之余并没有仔细检查,直接将盒子带到嵩山,交给谷大全。此时见到旗子上有血迹,二人才明白怎么回事,赶紧把当时的情形说了。
姚彻转身拔刀,一刀将那名说话的弟子砍了。血溅到侯谷身上,侯谷吓得大惊失色。
元善和尚闭目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司马奄和焦小乙倒很平静。
谷大全也是又气又恨,叱问另一名弟子:“怎么现在才说?”那名弟子扑通跪倒,用力磕头:“师叔饶命!师叔饶命!”姚彻一脚将他踢出去,重重地摔落到台下。
旁边的人赶紧躲开。场面已经有些混乱。尹无病混在人群中,也不禁惊愕。想不到姚彻对本派弟子下手也这么狠。
姚彻想起刚才的事,怒气冲冲问侯谷:“倒茶那小子呢?一定是他搞的鬼!”
侯谷赶紧四处张望,终于在人群中看到尹无病,正要说话。忽听有人边跑边喊:“师父,不好了!人全都跑了!”是石尤,急匆匆跑来报信。侯谷大惊,急忙过去询问:“怎么回事?”石尤说:“我们被人打昏了。醒来就看到门敞着,梁衡师兄他们全都不见了。”侯谷听完,大惊失色。
姚彻和谷大全在台上听到,也是吃惊不小。司马奄转身对元善和尚说:“看来嵩山派有事情要处理。在下准备告辞。大师是继续观礼,还是一同离去?”元善和尚起身道:“仪式已毕,贫僧也打算告辞了。”姚彻和谷大全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心思去理睬。
侯谷正要带人去后院察看。这时,就听山庄外有人呼喊:“梁掌门回来了!”声音传进来不算太大,可是侯谷等人听到却如晴天霹雳。侯谷一惊,急忙停下,转头观望。
姚彻和谷大全也吃惊不小,愣愣地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疑惑。
站在人群中的尹无病转身向外望着,暗自惊喜:“太好了,梁掌门还在!”
台上的元善和尚稍稍愣了一会,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司马奄对焦小乙说:“梁掌门回来了,我们去迎接。”二人与元善和尚一同下台,走进人群。
从尹无病身边经过的时候,司马奄轻轻碰了他一下。尹无病知道已经被他认出,调皮一笑。
被姚彻踢下台的芒山派弟子刚刚爬起来,看到尹无病正脸,大声叫道:“是他!师叔,那小子在这!”姚彻和谷大全听到,各自拿刀,从台下跃下。侯谷也带人冲过来。
台下人群很快陷入混乱。焦小乙用身体护住司马奄。司马奄对尹无病说:“还不快走?”元善和尚也有意相助,在前面遮挡人群。尹无病说:“多谢大师。”一矮身钻过人群,迅速离去。
姚彻大步向前,持刀呼喝:“让开!”附近的人群慌忙躲闪。谷大全和侯谷的人也陆续跟上。
焦小乙抱剑而立,警惕地看着他们。元善和尚也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姚彻吃过焦小乙的亏,又见大和尚跟司马奄站在一起,不敢轻易招惹,稍稍迟疑了一下,从旁边绕过去。谷大全和侯谷见状,匆匆看了一眼,也跟着从旁边绕过。焦小乙护住司马奄,盯着他们从旁边过去。
第158章 山庄之外
侯谷的大徒弟庞阁躲在大门以里,紧张地探头向外张望着。尹无病加快脚步,直接跑出去。庞阁看到,愣愣地望着,没看清是谁,更不知里面出了什么事。
姚彻带人追出来,问庞阁:“人往哪跑了?”庞阁愣愣地抬手指着:“那,那边。”姚彻、谷大全带着芒山派众弟子径直追去。
一会,侯谷也到了。庞阁问:“师父,出什么事了?”侯谷没有回答,而是问:“喊话的声音从哪传过来的?”庞阁说:“好像是那个方向。”侯谷招呼众弟子:“走,过去看看。”
尹无病偏离山路,脱掉嵩山派弟子的服装,去找卓七儿等人会合。
刚好拓跋因明找来,看到尹无病,小声招呼:“小尹哥哥,这边。”尹无病快步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拓跋因明说:“我正要去找你。”尹无病问:“嵩山派的人呢?你让他们自己去菜园?”拓跋因明说:“没有。都在那边。七儿姐姐也在。”尹无病有些惊讶,赶紧跟着他过去会合。
卓七儿、长青和童威、梁衡等嵩山派弟子都在附近。见尹无病平安归来,卓七儿终于放心,迎上前问:“无病哥哥,怎么才回来?没遇上什么事吧?”尹无病笑着说:“我把他们的授旗仪式给搅了。那边全乱了。”众人听了,无不欣喜。
尹无病问:“七儿,你们怎么也来了?不是让你们在菜园等吗?”卓七儿说:“童威非要来。我也有点不放心,就一起来了。”尹无病说:“刚才我在里面,听到有人喊,说梁掌门回来了。你们听到没有?”卓七儿笑着说:“是我让长青大哥喊的。”尹无病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卓七儿说:“因明和他们一起回来,说你留在那了。我们就在这等你。见你一直不回来,我有点不放心。想你可能遇上什么麻烦,就让长青大哥喊‘梁掌门回来了’,至少能让他们分心。这样你就更容易脱身。”尹无病笑着说:“你说得没错,他们果然被惊到了。我这不平安回来了?”长青说:“你们配合果然默契。七儿姑娘真是太聪明了。我当时还觉得纳闷,为何要喊那句话。”尹无病笑着说:“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什么事都心有灵犀。”卓七儿听了自然开心,又略显羞涩。
梁衡带着众师弟过来:“多谢尹少侠仗义相救。”尹无病说:“大家别客气,一家人。”众人不解。卓七儿说:“无病哥哥是孤儿,是你们的大师伯从小养大的,也算跟嵩山派有关系。”众人听了,瞬间感觉亲近了许多。梁衡问:“大师伯呢?”尹无病说:“已经去世了。我这次来嵩山,就是想找梁掌门打听身世。没想到……”听他说到师父,众人又不禁黯然。
卓七儿说:“大家先别难过了。咱们先回菜园。”长青转身在前面带路:“这边。”
拓跋因明问尹无病:“你让我先回来,自己留在那。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那个仪式给搅了。”尹无病便说起茶杯里的癞蛤蟆和群山盟旗子的事。众人听了,颇为解恨。
元善和尚与司马奄一起走出山庄,问:“施主要不要随我去少林走走?”司马奄说:“多谢大师盛情。今日就不去打扰了。改日再去少林拜见大师和贵寺方丈。”二人就此道别。
目送元善和尚离去,司马奄带着焦小乙继续往山下走。老君山的掌门带人跟上来,轻声呼叫:“司马先生。”司马奄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那人说:“在下方孝诚,忝掌老君山一派。见过司马先生。”司马奄微笑道:“原来是方掌门。有何指教?”
方孝诚说:“早就听闻水玉先生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见到,有事想请教先生。”司马奄说:“请讲。”方孝诚说:“不知您对群山联盟的事怎么看?”司马奄说:“既然大家都自愿加入,同心同德、共抗魔教,当然是好事。”方孝诚摇头苦笑。
司马奄问:“难道我说的不对?”方孝诚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不瞒先生,在下并不是真心加入。据我所知,大多数门派都不是自愿加入。”司马奄惊讶道:“怎会如此?我看今天来的人很多。难道不是真心祝贺?”方孝诚说:“哪有什么真心?都是被迫的,不好不来。”
司马奄看了看他,微笑道:“老君山既已入盟,便是群山盟的成员。我一个外人,方掌门为何跟我说这个?”方孝诚说:“素闻水玉先生为人宽厚,急人之所急,乃世间真君子。有朝一日,还望先生肯出头,助我等各派脱离压迫、免受欺凌。”司马奄一愣,随即笑道:“我哪有那个本事。方掌门说笑了。”方孝诚说:“这是方某真心。我想其他各派也是如此。还望先生认真考虑。”
司马奄收起笑容,说:“承蒙方掌门看重。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样吧,日后若有机缘,我会当面劝谏丘盟主,看他愿不愿意解散群山盟,还大家自由。”方孝诚拱手:“多谢司马先生。”
方孝诚带人走了。陆续又有石人山、全宝山、冠云山的人经过,也都对司马奄尊敬有加,拱手作别。司马奄微笑着,一一点头回应。
众人走后,焦小乙问:“以前并未见过,他们为何对主人如此敬重?”司马奄说:“那是因为丘万宗霸道,强迫他们加入群山盟。众人心中多有不满,又不敢反抗,指望有人能予解救。”焦小乙问:“主人真要介入此事?”司马奄说:“丘万宗野心太大,早晚为祸武林。且看事情如何发展。”
尹无病等人正要回菜园,忽听后面有动静。众人回头一看,是侯谷带人追来。嵩山派弟子有些慌乱。尹无病说:“我搅了他们的好事,姓侯的一定极为恨我。你们先回菜园,我去引开他们。”卓七儿嘱咐:“不要硬拼。早点回来。”尹无病笑着说:“放心吧。他们追不上我。”
拓跋因明和长青掩护卓七儿与嵩山派弟子先行离去。尹无病站在那,静静看着侯谷等人靠近。
有嵩山派弟子说:“端茶上台的好像就是他!”侯谷也已经认出来,心中愤恨,加快脚步。
尹无病微微一笑,转身就跑。侯谷吩咐:“我去抓他。你们去追梁衡等人,别叫一个人漏网。”庞阁、吕直、石尤等众弟子持剑继续往前追。侯谷独自去抓尹无病。
第159章 侯谷师徒
卓七儿引路,带着梁衡等人撤往少室山。拓跋因明和长青负责断后。童威回头看了一眼,说:“他们追上来了。”梁衡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只可惜现在手中没有剑,不然也用不着躲他们。”拓跋因明说:“你们想用剑?这还不好办?”梁衡等人惊讶地看着他。
庞阁带人追到,见了拓跋因明有些心虚。旁边那几个不知深浅,持剑径直冲过来。
拓跋因明抽出腰后的棒槌,长青手持长棍,分头迎上去。在拓跋因明和长青面前,那几个嵩山派弟子根本不禁打,很快全被打倒。
梁衡大喜,迅速带人冲过去,夺了他们手中的剑。庞阁大惊,顾不得招呼同伴,调头就跑。吕直、石尤等人还在发呆,很快被冲过来的梁衡等人制住。
尹无病勾着侯谷穿来绕去,在山上跑了一会,见他仍然紧追不舍,微微一笑,继续加快脚步。
侯谷奋力追赶,却越落越远,渐渐停下脚步,有些无奈。
尹无病又跑了一段,回头见侯谷没有跟来,停下脚步,转身笑道:“想追上我,你还差得远呢。”稍稍歇了一会,绕路去找卓七儿等人会合。
侯谷到底是老江湖,跟丢之后,猜到尹无病心思,知道他是故意引开自己,很快就会找那些人会合,便提前在半路埋伏等候。眼看尹无病越来越近,侯谷躲在树后,手中的藤条越攥越紧。
尹无病浑然不觉,一心只想着尽快赶到菜园。侯谷瞅准机会,用力一拉。埋在浮土下的藤条应声绷紧。尹无病毫无防备,脚下忽然一绊,向前跌扑出去。正要起身,侯谷出现,用剑将他制住:“别动!”尹无病一惊,暗自懊悔:“怎么着了他的道儿?这下死定了。”
侯谷叱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嵩山捣乱?”尹无病迅速想了一下,说:“是梁掌门让我来的。”侯谷一愣,忙问:“他现在在哪?”尹无病说:“我为啥要告诉你?”侯谷将剑一压:“不说我就杀了你。”尹无病叫道:“等一下!”侯谷不屑地轻声冷笑,持剑喝道:“快说!”
尹无病回头道:“你让我先起来。我带你去见他。”侯谷拿着剑让他慢慢起身:“不要耍花样。”尹无病说:“小命在你手上,我还能怎么样?”侯谷说:“少废话!快走!”
尹无病慢慢走在前面,暗自想着主意。前方地形开阔,正便于施展。尹无病准备好了,忽然向前一窜,就要逃走。侯谷早就防着他,本能地伸手去抓,一把攥住尹无病左臂。
尹无病脚下正待发力,忽然被拽住,心中暗想:“既然跑不掉,索性跟他拼了。”右手往后一抓,攥住侯谷持剑的手腕,开始运用吸气大法。
侯谷感觉到手腕发麻,很快延伸到手臂,只道是尹无病力气大、攥得太紧了,急忙松开左手,一掌向尹无病背后拍去。尹无病身子一震,仍紧紧攥住侯谷的手腕。
侯谷挣脱不开,气得叫道:“你疯啦?放手!”尹无病不理他,继续吸夺真气。
侯谷惊觉有真气正在从右手腕不断外泄,大吃一惊,终于明白尹无病在干什么,顿时慌了,又在尹无病背后重重地拍了一掌:“放手!”尹无病被震得几乎吐血,但是仍未松手。
侯谷的真气不断外泄,心里又急又怕,只能用左手不断攻击,时而拍打后背,时而擂击脖颈。尹无病硬撑了一会,感觉这样不行,趁他出拳空当,猛然转身,用左手抓住侯谷的左腕。侯谷一惊,奋力挣扎。尹无病死死攥住,不让他挣脱。
侯谷只得口气变软:“咱们无冤无仇。你现在放手,我保证不再杀你。”尹无病笑道:“你要是还有本事,尽管杀我好了。”侯谷怒道:“再不放手,我一定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尹无病说:“论体力,你不如我年轻。拼内力,你现在使不出来,只会加速真气外流。还是认命吧。”侯谷惊恐地嘶吼道:“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此时司马奄和焦小乙出现在不远处。看到二人的姿势与侯谷的表情,司马奄惊呼道:“《易气玄经》?”焦小乙一愣,注目看了看:“那就是《易气玄经》?”司马奄说:“应该不会错。只是他还不会善用。”焦小乙不解。司马奄说:“练到好处,应该不必如此纠缠。”
庞阁带人追杀梁衡等人,被拓跋因明和长青挡住,其他人都被生擒,只有庞阁一人趁乱溜走。庞阁急着去找师父报信,又担心被拓跋因明等人追上,不时地回头,跌跌撞撞一路跑来。
侯谷体内的真气已经损失大半,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瞥见庞阁远远跑来,看到希望:“庞阁,你来得正好!快过来杀了他!”庞阁一惊,愣愣地停下脚步。侯谷叫道:“在那站着做什么?快过来!杀了他!”庞阁拿着剑慢慢往前靠近。尹无病暗叫不好,赶紧想主意。
焦小乙问:“要不要去帮帮他?”司马奄说:“不急。再等等。”
庞阁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师父怎会用我过去帮忙?难道是那小子占了上风?”犹豫着放慢了脚步。侯谷见他磨蹭,怒斥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还不快过来?杀了他!”庞阁这才又慢慢往前靠近。
尹无病看出他心虚,故意大声说:“你师父已经被我抓到。你也想来尝尝滋味?好啊。过来呀。”
庞阁仔细一看,果然是尹无病抓着侯谷的手,心中一惊,停在那里。侯谷说:“别听他的!你赶紧过来,一剑杀了他!”尹无病说:“对呀。赶紧过来,一剑杀了我。到时候就可以跟你师父做伴了。”见尹无病如此从容,庞阁更加心虚。
侯谷又急又气:“我叫你过来!一剑杀了他!”庞阁说:“师父手里有剑,何不自己杀了他?弟子不敢抢功。”侯谷骂道:“混账!赶紧过来!”庞阁见尹无病一直笑眯眯看着他,料想是等着自己过去送死,任凭侯谷怎么喝骂,终究不敢再上前一步。
尹无病放心了,继续安心吸夺侯谷的真气。侯谷身体越来越弱,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手中的剑慢慢松脱,掉在地上。庞光一惊,庆幸自己没有过去,怯怯地看了看尹无病,转身就跑。
尹无病感觉侯谷对自己已经没有威胁,两手往前一送。侯谷身体一晃,软倒在地。
焦小乙惊讶道:“《易气玄经》这么厉害?”司马奄若有所思,没有回应。
尹无病看着瘫在地上的侯谷:“你们害梁掌门失去武功。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侯谷痛苦而又无力地看着他,神情沮丧。
第160章 山庄审问
卓七儿和拓跋因明带着嵩山派弟子远远找来。看到尹无病,二人快步跑过来,长青和梁衡等人也都跟上。看到倒在地上的侯谷,众人颇为惊讶。
尹无病说:“他的武功已经废了,没法害人了。”梁衡持剑上前,抵住侯谷:“你把我师父弄哪去了?”侯谷无力地看了看他,没有吭声。梁衡把剑一顶:“你再不说,我们一人一剑把你捅成筛子!”侯谷说:“我不知道。”梁衡怒了:“你勾结芒山派害我师父!现在敢说不知道?”侯谷说:“他被人弄走了。我们也在找他。”梁衡听了,不禁一愣。
旁边有弟子叫道:“他一定在撒谎!快把我们师父交出来!”众人群情激奋,就要动手。尹无病说:“是真的。刚才他还逼我带路,去找梁掌门。”梁衡等人面面相觑。长青说:“是尹少侠和拓跋少侠救出梁掌门,背他到菜园医治。后来我爹遇害,梁掌门也失踪了。”众人听了,更加惊诧。
尹无病说:“看情形,梁掌门应该还活着,只是被人劫走。我们和少林寺的元善大师都在查找凶手。”梁衡等人听了,看到希望的同时,又都有些茫然。
卓七儿说:“芒山派的人应该走了。你们可以先回山庄,日后再慢慢打听梁掌门的消息。”嵩山派众弟子相互看了看,一时都没有主意。尹无病说:“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不信芒山派的人还赖在那。”另有拓跋因明和长青随行,嵩山派弟子心里踏实多了。梁衡说:“多谢各位。”
拓跋因明看了一眼侯谷,拿着棒槌问:“这个人怎么处置?”嵩山派弟子恨极了侯谷,纷纷叫嚷:“杀了他!”卓七儿说:“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不如先带回去,再仔细审问。”梁衡说:“我们听姑娘和尹少侠安排。”拓跋因明心有不甘地收起棒槌:“真是便宜他了。”两个嵩山派弟子过去,将侯谷架起来。侯谷无力挣扎,低头认命。
尹无病问:“他那些徒弟呢?”拓跋因明说:“都被我们制服了,那边树上捆着呢。”卓七儿对梁衡说:“你那些造反的师弟,要不要也一并带回去?”梁衡点头。
庞阁目睹师父被尹无病制服,大惊失色,仓皇逃走。远远看到芒山派的人,庞阁大声呼叫:“等一下!救命啊!”姚彻和谷大全让众人停下,愣愣地看着他。庞阁边跑边喊,气喘吁吁:“我师父……被人害了。你们快去……救救他。”
谷大全一愣:“你说什么?侯掌门遇害了?”庞阁喘着粗气,用力点头。姚彻惊愕道:“难道梁从山真的回来了?”庞阁说:“不,不是。是那小子。他会邪术。”姚彻和谷大全诧异地相互看了一眼,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庞阁正要说话,忽然身子一颤,僵硬地站立两秒,直挺挺倒下去。
姚彻和谷大全大吃一惊。身后的芒山派弟子更是震惊不已。谷大全蹲下去,仔细检查了一下,不禁一愣:“已经死了。没有伤口。”姚彻惊呼道:“真的有邪术?”谷大全站起来,稍稍沉默了一会,问姚彻:“咱们现在怎么办?”姚彻说:“姓侯的不中用。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先回去,请掌门师兄定夺。”谷大全点头。二人带着手下弟子,急匆匆离去。只留下庞阁的一具尸体。
不远处,司马奄静静看了一会,说:“走吧。”焦小乙抱着剑,紧跟离去。
尹无病等人来到山庄附近。留下几个人看守侯谷师徒,其余人继续往山庄靠近。拓跋因明手持棒槌,长青拿着长棍,在前面开路。梁衡等人紧随其后。尹无病护着卓七儿跟在后面。
授旗仪式被搅了之后,侯谷带着一众弟子、姚彻带着芒山派的人都去追赶捣乱之人。前来参加嵩山派入盟仪式的客人多是被迫的,见场面已经混乱,正好有理由纷纷离去。拓跋因明和长青进门看过,回头招呼众人。
嵩山派弟子将侯谷师徒押过来。梁衡安排两个人在门口放哨,其余众人一起走进院中。
此时山庄里已空无一人,院中只留下台上台下的桌椅。众人走到台上。侯谷师徒也被押了上去。尹无病指着丢在地上的群山盟旗帜说:“这个就是他们的盟旗,被我画了一只乌龟。”嵩山派弟子愤恨地过去踩踏。最后童威吐了一口,一脚踢下去。
尹无病叫卓七儿先去坐下,自己和拓跋因明、长青站在旁边。卓七儿见他们都站着,也想站起来。尹无病说:“没事,你就坐着吧。”拓跋因明问:“要不要审审他们?”梁衡也扭头看着卓七儿和尹无病。卓七儿对拓跋因明说:“这是嵩山派的家事,梁师兄自会处置。”
梁衡吩咐:“把他们带过来。”当即有人将侯谷的徒弟押过来,用力按倒:“跪下!”侯谷毕竟曾是长辈,架着他的弟子只是松了手,任其瘫坐在地上。
梁衡用剑指着石尤:“说!你们是如何勾结芒山派?如何害我师父?”石尤吓得缩作一团:“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吕直忽然大声说:“都是我师父和庞阁师兄干的!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侯谷无力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梁衡走过去:“二师伯,我们叫了你十几年师伯。你为什么要这样?”侯谷摇头叹气,懊悔不已。梁衡说:“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师父怎么样了?”侯谷慢慢抬起头:“他吃了芒山派的酥筋醉骨丸,已经武功全失。”梁衡等嵩山派弟子听了,大惊失色。
童威冲过来问:“解药在哪?”侯谷轻轻摇头:“没有解药。”童威当即举剑:“我要杀了你!”被梁衡拦住。童威叫道:“大师兄,你为何拦我?他们害了师父,我要为师父报仇!”梁衡说:“现在还不能杀他。寻找师父,还要靠他提供线索。”童威心有不甘,也只得忍住。
侯谷说:“我现在很后悔,愧对嵩山派列祖列宗,对不起梁师弟。都是芒山派害了我。”随即说起之前的经过,包括如何受芒山派挑唆、下毒谋害师弟梁从山、拦截报信的尹无病,以及梁从山被人救走、自己命吕直借送药之名给白沙派下毒等事。尹无病说:“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嵩山派众弟子又气又恨。就连侯谷的徒弟,听了也觉得震惊。梁衡吩咐:“先把他们关到后院。”两名嵩山派弟子架起侯谷,正要离去。卓七儿站起来:“等一下。”梁衡等人愣愣地看着她。
第161章 代理掌门
卓七儿走到侯谷面前:“当年的松阳谷之战,你可有参与?”侯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似乎不解其意。卓七儿补充道:“我说的是十六年前的事。有关松阳谷之战,你知道多少?可曾亲自参与?”侯谷微微皱眉:“十六年前?松阳谷?我只记得梁师弟收到一封信,里面好像提到松阳谷。”
尹无病兴奋道:“就是那个!你还记得多少?”侯谷说:“我只知道有那封信。后来梁师弟就下了山,回来的时候带回一个孩子。”尹无病忙问:“关于那个孩子,你都知道些什么?”侯谷说:“我没见过那孩子,只是听说。我大师兄丁允失踪之后,那孩子也不见了。我怀疑是他带走了那孩子。梁师弟却绝口不提。”尹无病没得到更多的信息,多少有些失望。
侯谷忽然问道:“十六年前的事,你们怎会知道?难道是丁师兄?丁师兄现在在哪?”尹无病和卓七儿没再理他。梁衡示意两个师弟将侯谷带走。侯谷仍然叫喊着:“我要见丁师兄!我要向他赔罪!我对不起嵩山派!”尹无病等人听了,不禁唏嘘。
梁衡转回来拱手道:“多谢尹少侠今日救了我们,又帮我们捉住叛徒。”尹无病说:“自己人,不用客气。”梁衡一愣:“尹少侠跟我嵩山派有渊源?”卓七儿说:“你们的大师伯,丁允大侠,是无病哥哥养父。”梁衡惊喜道:“太好了,这下嵩山派有救了!丁师伯现在在哪?快请他回来主持局面。”其他弟子也看到希望。
尹无病黯然道:“已经不在了。七年前被仇家追杀,已经去世了。”梁衡等人震惊之余,又不禁茫然。尹无病喃喃道:“我爹临死之前,把一身内力全都给了我,嘱咐我长大之后来嵩山,找梁掌门。没想到我们一来,就赶上梁掌门遇害。”想起那天的事,嵩山派弟子一个个愤恨不已。
尹无病说:“我和七儿在来的路上,遇到白沙派的人被芒山派劫杀,死伤惨重。我们受杜掌门之托,上山报信。出来的却是侯谷,冒充梁掌门,还派徒弟追杀我们。后来遇到因明,料想嵩山派可能出事,我们就潜入山庄,正听到侯谷跟梁掌门对话。梁掌门受侯谷逼迫,不堪受辱,一头撞在桌子上。”梁衡等人听了,震惊不已。
尹无病说:“侯谷走后,我们赶紧把梁掌门救出,背到菜园救治。长青大哥也去少林寺叫人。梁掌门醒来,知道我就是当年那个孩子,让我回来找一件东西,说跟我的身世有关。等我拿了金锁回到菜园,梁掌门却不见了,韦伯也被人杀害。”长青咬牙切齿,手里的长棍恨恨地往地上用力一戳。童威说:“一定是芒山派那些狗贼干的!”尹无病说:“我们也在查找凶手。”
看到嵩山派的人垂头丧气,卓七儿安慰道:“你们先别灰心。按照智生大师所说,梁掌门应该还活着。人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梁衡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了看尹无病和卓七儿,招呼众师弟到旁边商量事情。拓跋因明一时好奇,想过去听听。卓七儿拉住他:“你又不是嵩山派弟子,凑什么热闹?”拓跋因明顽皮道:“听听都不行?”卓七儿说:“你还是老实待着吧。”拓跋因明笑了笑,全不在意。
听梁衡说完,众弟子纷纷点头。拓跋因明仍然好奇,一直看着他们。
梁衡带人过来,走到尹无病面前,整齐站定,忽然跪倒:“请尹少侠接任嵩山派掌门。”尹无病一愣,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卓七儿、长青和拓跋因明也都是一头雾水。
梁衡再次说道:“嵩山派众弟子,奉尹少侠为新任掌门。”尹无病说:“我不是嵩山派的,怎能当你们掌门?大家快起来。”梁衡说:“你是大师伯亲传弟子,继承了大师伯一身武功,怎么会不是嵩山派弟子?”武功的事,尹无病解释不清:“可是我……我真的做不了掌门。”
梁衡说:“我师父不在,大师伯也已仙逝。嵩山派亟需有人挑起重担。论能力,我辈之中,数你武功最好。论功劳,你救过我师父,今日又救了我们,铲除叛徒,搅了入盟大会,使嵩山派免遭吞并之祸。我等师兄弟商量,诚心请尹师弟接任掌门。”
尹无病有些为难。梁衡等人同声拜请:“请尹少侠接任掌门!”尹无病说:“大伙先起来。有话好好说。”梁衡说:“少侠不答应,我们就长跪不起。”
尹无病无奈,回头望了一眼卓七儿,忽然有了主意:“可以像小孤山一样,让七儿做掌门。”之前在小孤山,尹无病救了众人,黑风寨的人推他做寨主。尹无病推辞不过,提出让卓七儿做寨主,结果当得还挺好。卓七儿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摆手:“你别看我。这个我可替不了。”
拓跋因明插话道:“这是好事啊。小尹哥哥,你就答应了吧。我看他们都是真心的。”
尹无病为难地看了看众人,目光又转向七儿。卓七儿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梁掌门。在梁掌门回来之前,无病哥哥就先挂个名。嵩山派的事,还得梁师兄多费心。”梁衡说:“义不容辞。”尹无病想了想,终于点头:“那好吧。我就挂个名。”
梁衡等人大喜,高呼:“参见掌门!”拓跋因明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尹无病忙说:“大家快起来吧。”梁衡等人这才起身,终于又有了主心骨。拓跋因明意犹未尽:“这就完事了?”
梁衡说:“今日只是拜请尹少侠接任掌门。等找到掌门信物,再另择吉日,举办接任大典。”尹无病说:“我只是挂名,代理几天。不用那么麻烦。”梁衡说:“嵩山派是百年大派。新任掌门继位,典礼还是要有的。”卓七儿说:“那个不急。先叫大家把这收拾一下。”梁衡当即吩咐下去。
拓跋因明笑嘻嘻走到近前:“恭喜你,当上掌门了。”尹无病说:“早知道应该让你当。两次救人,都有你的功劳。”拓跋因明笑着说:“我就算了。老待在一个地方,多没劲。我还得去找我爹和我姐姐呢。”
第162章 拜访少林
尹无病和卓七儿商量了一下,招呼梁衡。梁衡迅速过来:“掌门,有什么吩咐?”尹无病说:“梁师兄,你先带大家安置,我们去一趟少林寺。”梁衡一愣,说:“我跟掌门一起去。”尹无病说:“不用。我们之前去过,认识路。你们先把山庄恢复原状。”梁衡愣愣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卓七儿说:“我们不走。只是去找元善大师问问情况,看有没有梁掌门的消息。”尹无病这才知道梁衡在担心什么,忙说:“梁师兄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我已经答应你们,不会不辞而别的。”梁衡这才稍稍放心,说:“我先叫人给掌门收拾房间。”尹无病轻轻点头。
看着尹无病等人转身离去,梁衡心里仍然有些不踏实。童威也看到了,惊讶地过来问道:“师兄,掌门他们怎么走了?”梁衡含糊道:“说是去少林寺打听消息。”童威轻轻“哦”了一声,转身继续收拾桌椅。
尹无病、卓七儿、拓跋因明、长青四人来到少林寺。由长青引路,直接去找元善大师。
尹无病上前见礼:“尹无病拜见大师。”元善和尚微笑道:“我们今天刚刚见过。”尹无病笑着说:“我就知道瞒不过大师。多谢您没有当场拆穿。”元善说:“小施主聪明机智,胆气过人,令人敬佩。”尹无病说:“我只是看不惯那些坏人。芒山派仗势欺人,姓侯的背叛嵩山。不想叫他们得逞。”
元善说:“入盟大会、授旗仪式生生被施主搅了。他们近期恐无法如愿了。”拓跋因明笑着说:“何止是近期?他们永远也无法如愿了。”元善和尚不解地看着他。长青说:“师父有所不知。姓侯的已经被废了,芒山派的计划彻底落空了。”元善听了,更加惊讶:“梁掌门回来了?”
长青说:“没有。是无病兄弟,重伤侯谷,重新夺回嵩山派。他现在是嵩山派新任掌门。”元善和尚诧异地看着尹无病:“施主,他刚才所说可是真的?”尹无病腼腆地笑着说:“我只是运气好。他们非得让我当掌门。”元善和尚赞叹道:“施主有勇有谋,造化不浅啊。”
尹无病说:“我们过来,是想问问,杀害韦伯的凶手有没有线索。”元善和尚微微摇头:“贫僧一直派人查找,也托江湖上的朋友帮忙打听,目前尚无消息。”尹无病略显失落。
卓七儿小声提醒:“无病哥哥,金锁,拿出来让大师看看。”尹无病拿出金锁:“这是梁掌门失踪之前,让我去嵩山派寻找的金锁,说跟我身世有关。您帮忙看看。”元善和尚接过金锁,仔细看了看:“贫僧粗笨,看不出什么。”
卓七儿说:“我们来嵩山,原为打听无病哥哥身世。现在又牵扯到梁掌门失踪。还请大师务必帮忙。”元善将金锁还给尹无病,说:“元戎师兄见多识广,也许能看出门道。我带你们去见他。”
来到方丈室外,元善问院中小和尚:“住持在吗?”小和尚说:“在。正在接见py来的言施主和言夫人。”元善问:“哪位言施主?言鼎还是言荣?”小和尚说:“是上次来过的言鼎施主。”
元善微微点头,看了看拓跋因明,对尹无病说:“方丈室空间狭小,尚有客人,都进去只怕待不下。”长青对拓跋因明说:“我带你在寺中转转。好玩的地方可多了。”拓跋因明自然乐意,对尹无病和卓七儿说:“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再来找你们。”尹无病点头。拓跋因明高高兴兴跟着长青走了。元善和尚对尹无病说:“施主请。”
屋里坐着三个人。一面是少林寺的主持元戎大师,一面是访客施主言鼎夫妇。见元善带两个年轻人进来,停止谈话,静静看着。
元善认识言鼎夫妇,先上前打招呼:“言施主,言夫人。”二人忙起身还礼。
元戎大师问:“师弟,这两位是?”元善介绍:“这位是尹少侠。这位……”卓七儿自报家门:“我叫卓七儿。见过方丈大师。”元戎问:“两位有什么事吗?”
元善说:“尹施主带来一块金锁,与他的身世有关。想请师兄帮忙看看。”尹无病掏出金锁,恭恭敬敬捧到方丈大师面前。元戎大师接过去看了看:“这是婴儿长命锁,纯金制作。老衲之前所见,银质的居多,黄金的却不常见。”
卓七儿问:“这个有什么讲究吗?”元戎大师说:“银锁自有光泽,纹饰精美,亦可做得轻巧。黄金之物则略重一些,婴儿佩戴脖颈受力。且黄金贵重,易受到他人觊觎,容易被盗。制作金锁的,多为富庶之家,有专人伺候;抑或是习武门第,有能力护住幼儿。”卓七儿说:“那就没错了,无病哥哥的父亲应该是位大侠。”元戎、元善全都诧异地看着她。
卓七儿急忙解释:“我们听白沙派杜掌门说的。他只是见过一面,也不知那位大侠的姓名和来历。所以我们才来嵩山求助。”元戎说:“光凭金锁,老衲也看不出什么。”尹无病接过金锁,略显失落。
言夫人说:“能否让我看一眼?”尹无病愣愣地把金锁递给她。言夫人拿过去看了看,忽然说道:“这上面有字!”尹无病眼前一亮,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手里的金锁。言夫人说:“是个‘蓦’字。上面是个‘莫’,下面是个‘马’。”说着,把金锁还给尹无病。
之前尹无病一直忙着寻找梁掌门和父亲尸骨,没想起和七儿仔细研究金锁。如今有了新的线索,二人自然高兴,凑在一起仔细端详。卓七儿兴奋道:“果然是个‘蓦’字。”
言夫人说:“按照我的经验,这个字要么是孩子的名字,要么跟父母的姓名有关。”卓七儿对尹无病说:“莫非你的原名叫蓦、蓦儿?”尹无病一脸茫然。言夫人说:“也可能跟他父母的姓氏有关,一个姓莫,一个姓马,合在一起就是个蓦字。”卓七儿轻声念叨着:“莫大侠。马大侠。那无病哥哥到底姓莫还是姓马?”言夫人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关于身世,好歹有了新的进展,尹无病说:“谢谢言夫人。”言夫人微笑道:“不用客气。我们女人就喜欢留意这些。我以前见过好几个银锁、金锁。有人就喜欢往上面刻字,免得弄混了,丢了不好找。”见言夫人帮上忙,言鼎和两位大师也都很高兴。
卓七儿问:“大师,十六年前,江湖上有没有姓莫或者姓马的大侠?”元戎大师想了想,说:“襄城派前任掌门叫莫大兴。姓马的施主,老衲一时想不起来。”言鼎说:“丐帮有一位姓马的长老,我之前见过。”言夫人说:“丐帮靠乞讨为生,哪有钱娶妻生子?更别说打一只金锁了。”言鼎略显尴尬,赔笑道:“是,夫人说得极是。”
“襄城派掌门莫大兴。”尹无病记在心里,似乎看到希望。
第163章 侯谷逃脱
拓跋因明和长青正在寺中游逛,忽见童威急匆匆找来。看到他们,童威转身跑过来:“出事了!我们掌门呢?”拓跋因明和长青赶紧带他去找尹无病。
方丈室内。尹无病和卓七儿正要告辞离去。有小和尚进来报信:“住持,外面有嵩山派弟子来找掌门。”元戎大师疑惑道:“梁施主在菜园失踪,已有多日。师弟才去参加他们的仪典,他们怎么反到这里寻人?”
元善和尚忙说:“启禀师兄,嵩山派刚刚又换了掌门。应该是来找新任掌门的。”言鼎说:“新掌门上任,不是应该在嵩山派么?怎么到少林寺寻人?”元善说:“嵩山派的新任掌门便是这位尹少侠。”元戎大师不免惊讶。言鼎夫妇也诧异地相互看了一眼,开始打量尹无病。
尹无病说:“应该是来找我的。”元戎大师起身道:“少侠是嵩山派新任掌门。老衲真是眼拙。失敬失敬。”尹无病说:“我只是挂个名,帮他们张罗几天。早晚交还给嵩山派。”元戎大师说:“少侠做了嵩山派掌门仍如此谦虚,令人敬佩。”
尹无病顾不得多客套,说:“山庄有事,我得回去看看。大师,言前辈,晚辈告辞。”
看着尹无病和卓七儿出门,言鼎小声问:“他真的是嵩山派掌门?”
看到尹无病出来,童威急忙上前:“掌门,不好了!出事了!”尹无病问:“出什么事了?”拓跋因明说:“侯谷跑了。”尹无病一愣,忙问童威:“怎么回事?”童威说:“我们收拾完桌椅,去后院查看。发现门敞着,二师伯不见了。”
卓七儿问:“有没有人受伤?”童威说:“没有。跟他关在一起的其他人也都还在。”尹无病问:“他们怎么说?”童威说:“全都昏倒了,人还没醒。”尹无病说:“走,回去看看。”
元善大师从屋里出来:“长青,你留一下。”长青急忙停下脚步,转身回去。
尹无病等人跟着童威,匆匆离开少林寺。
回到山庄。只见院中站着几名弟子,正在议论着什么,神色不安,甚至有些沮丧。看到尹无病,全都围过来:“掌门。”尹无病问:“梁衡大师兄呢?”有弟子说:“在后院。”
几个人快步来到后院。梁衡正在院中来回走动,看到尹无病,急忙迎过来:“掌门回来了。”尹无病问:“现在什么情况?”梁衡说:“二师伯跑了。其他人都还在。”
尹无病等人跟着进屋察看。侯谷那些弟子有的靠在墙根,有的倒在地上,全都昏迷不醒。梁衡说:“不像是打昏的,倒像是中了迷药。”
拓跋因明不屑道:“姓侯的真是不长进,居然给自己的徒弟下药。”卓七儿说:“应该不是他。”拓跋因明不解。卓七儿说:“侯谷被废之前,可是嵩山派的掌门,正自风光得意,忙着巴结芒山派的人,怎么会随身带着迷药?”拓跋因明想了想:“那倒也是。除了他,还能有谁?”
尹无病说:“侯谷的武功已经废了,自己不可能逃走。一定是有人帮他。”梁衡说:“会不会是芒山派的人?”尹无病问:“有人受伤吗?”梁衡说:“没有。当时锁了门,外面无人看守。屋里这些也只是昏迷,都还活着。”尹无病说:“芒山派的人心狠手辣,不可能只救人不伤人。应该不是他们干的。”拓跋因明疑惑道:“那会是谁呢?除了芒山派,还有别人看上侯谷那家伙?”
卓七儿问:“侯谷的徒弟都在这吗?有没有漏网的?”童威叫道:“庞阁不在。咱们回山庄的时候就没看到他。难道是他?”梁衡说:“庞阁是二师伯最倚重的弟子,熟悉山庄地形,之前趁乱溜走,真有可能是他。”
尹无病说:“跑了就跑了吧。侯谷已经成为废人,已经威胁不到你们。”梁衡点头:“他好歹是个长辈,留在山庄,咱们还真不好处置。武功没了,跟着庞阁好歹能活下去。”拓跋因明说:“真是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还有点孝心。”
这时,昏迷的石尤渐渐醒来。梁衡揪起他,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人来过?”石尤呆呆地看着他:“大师兄。”梁衡问:“是谁弄昏了你们?是不是庞阁?”石尤说:“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就睡着了。他们都怎么了?”
其他弟子也陆续醒来。梁衡逐一问过,没有一个人知道怎么回事,都是莫名其妙就睡着了。卓七儿说:“看来他们真的不知道。”
石尤发现侯谷不在,问:“我师父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梁衡说:“他没事,已经走了。”“走了?”石尤等人疑惑地面面相觑。
梁衡问尹无病:“掌门,您看他们该怎么处置?”尹无病说:“都放了吧。愿意留下的,可以继续做嵩山派弟子。不想留下的,让他们走吧。”童威欲言又止,觉得太便宜他们了。梁衡说:“你们都听到了?愿意还做嵩山派弟子的,可以留下。不想留下的可以走了。”
石尤不敢相信:“大师兄,你不杀我们?我们还可以做嵩山派弟子?”吕直等人也忐忑地看着梁衡。梁衡说:“都是同门师兄弟,岂能自相残杀?二师伯不在了,是否留下,你们自己决定吧。”石尤说:“多谢大师兄,我愿意留下。”其他人,除了吕直,也都纷纷道谢,表示愿意留下。
梁衡见吕直没有表态,说:“吕师弟不想留下,现在就可以走了。”吕直不安地看了一眼尹无病和拓跋因明,问梁衡:“你们真的不杀我们?”拓跋因明说:“要杀你还用等到现在?在山庄外面就可以动手。”梁衡说:“只要你不与嵩山派为敌,我们还是师兄弟。”吕直说:“那我也留下。”
梁衡微微点头:“留下的,都还是嵩山派弟子,还都是同门师兄弟。”石尤等人拱手:“多谢大师兄。”梁衡说:“你们不要谢我。这是掌门的决定。”
“掌门?”吕直等人面面相觑。梁衡介绍:“这是咱们的新任掌门尹少侠。挽救了嵩山派,免遭芒山派吞并。”吕直等人愣了片刻,纷纷跪倒,高呼:“参见掌门。”
尹无病说:“起来吧。你们以后都要听梁衡大师兄的,一起把嵩山派发扬光大。”“是!”
第164章 言鼎来访
这时,前院有弟子过来禀报:“掌门,外面有个人自称姓言,前来拜会掌门。”尹无病一愣:“难道是那位言前辈?他人在哪?”报信的弟子说:“在大门口。”尹无病说:“请他进来吧。我马上过去。”报信的弟子走了。卓七儿疑惑道:“他怎么来了?难道又有新的线索?”尹无病说:“走,过去看看。”
言鼎夫妇站在山庄大门外,身后跟着几名仆人,停着一辆大车。车上盖着白布,看形状像是一具尸体。报信的弟子回来:“掌门请你们进去。”言鼎说:“有劳了。”回头招呼后面的大车跟上。:“”
尹无病带人接出来:“言前辈,你们怎么来了?”言鼎说:“我们正要离去,在山下发现一具尸体,看打扮像是嵩山派的,就想着送过来,告知尹掌门一声。”众人听了,都不禁一愣。
言鼎命人掀掉白布。尹无病等人过去一看,是庞阁。梁衡惊呼道:“庞阁死了?”言鼎说:“我大致看过,没有外伤,也不像是中毒。应该已经断气一个多时辰。”嵩山派弟子面面相觑。拓跋因明嘀咕道:“这么说,救走侯谷的不是他?”
尹无病说:“他确实是嵩山派弟子。有劳言前辈了。”言鼎说:“举手之劳,尹掌门不必客气。”梁衡叫人把庞阁的尸体抬下来。原本远远跟在后面的施尤、吕直等人,快步走过来,望着庞阁的尸体不禁愕然。
言鼎说:“初次拜会,没来得及置办礼物。言某奉上纹银一百两,恭贺尹少侠接任嵩山派掌门。”说罢,示意仆从将银子端过来。尹无病说:“言前辈,您真是太客气了。银子晚辈不能要。”
言鼎说:“尹掌门不必推辞。这个也不算是我给的。言某有个弟弟,名叫言荣,自幼习武,就喜欢结交武林人士,尤其是尹掌门这样的少年英雄。今日有幸见到,我先冒昧替他攀附。日后还望尹掌门多多照顾。”尹无病不好拒绝,问:“言前辈来嵩山,有什么事吗?”
言夫人说:“我们是来还愿的。我夫妇二人多年无子,曾到少林寺许愿求子。如今孩儿平安长大,特到少林寺进些香油。”尹无病说:“原来是这样。恭喜言前辈、言夫人。”卓七儿说:“既然是这样,无病哥哥,咱们就沾沾两位前辈的喜气儿吧。”尹无病点头,让童威把银子收了。
言鼎夫妇见他们赏脸,自然高兴。言鼎说:“那我们就不在此打扰了。舍弟的事,还望尹掌门多多关照。”尹无病说:“好。以后见到了,我们应该能成为朋友。”
送走言鼎夫妇,回来见石尤、吕直等人围着庞阁的尸体,一个个神色沮丧,面露哀戚。尹无病叫过石尤和吕直,说:“你们是同门师兄弟,买口棺材,把他安葬了吧。”二人跪倒,哭着拜谢:“多谢掌门。”
当晚,尹无病、卓七儿、拓跋因明在嵩山派住下。晚上,尹无病和卓七儿正在屋中说话,梁衡敲门进来。只见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把剑,一块玉佩,还有一枚印章。
卓七儿问:“这是什么东西?”梁衡说:“掌门信物,在我师父房间找到的。请掌门接管。”尹无病说:“我用不到。你帮忙收着吧。”梁衡说:“这些向来由掌门亲自保管。之前二师伯作乱,没有找到,也是天意。”尹无病拿起玉佩看了看:“这个我可以带着。剑和印章,你先帮忙收着。”
梁衡说:“是。掌门还有别的吩咐吗?”尹无病说:“没有了。明天一早,我带大家去布置陷阱,提防芒山派的人再来捣乱。”梁衡说:“好。我去通知大家。”端着托盘出去了。
第二天,尹无病带着嵩山派众弟子,在山庄周围布设陷阱和圈套。
拓跋因明好奇地望着,对卓七儿说:“小尹哥哥真是厉害。越来越有掌门的样子。”卓七儿笑着说:“他本来就是掌门嘛。之前还做过清风寨寨主。”拓跋因明说:“清风寨寨主不是你吗?小尹哥哥说的。”卓七儿说:“那是无病哥哥心疼我,让我可以坐着说话。我只是替他装装样子。”
拓跋因明道:“他说你干得挺好的。”卓七儿看着他:“无病哥哥告诉你的?”拓跋因明说:“对呀,不然我怎么知道。”卓七儿心里美滋滋的,目光又转向尹无病。
回到山庄,尹无病让梁衡召集众弟子进了大厅。尹无病说:“现在山庄安定,应该暂时没什么危险。当务之急是把梁掌门找回来。”梁衡等人见尹无病对师父的事念念不忘,心中感动。
尹无病说:“事发多日,梁掌门很可能已经不在嵩山。咱们不能在这坐等。我和七儿、因明商量,准备即刻下山,寻找线索。”梁衡说:“我们一起去。”尹无病说:“不。你们留在山庄,休整几天,等大家身体恢复了再说。”梁衡不解。尹无病说:“梁掌门是被劫走的,敌人在暗处。咱们也只能暗中行事,不能大张旗鼓,免得恶人有了提防。况且山庄也不能没人留守。”梁衡微微点头。
尹无病、卓七儿和拓跋因明回房间收拾了东西,即刻动身。众人一直将他们送出大门口。
尹无病说:“山庄的事就有劳梁师兄了。”梁衡说:“掌门放心,我一定看好家。外面有什么消息,您一定传信回来。我们随时听候召唤。”
尹无病点头,嘱咐:“有事可以去菜园,找长青大哥。他是少林俗家弟子,会请少林寺高僧前来帮忙。”梁衡问:“菜园在什么地方?”童威说:“我知道。我之前去过。”
尹无病交代完了,和卓七儿、拓跋因明一起往山下走去。梁衡等人目送着他们渐渐远去。
第165章 路遇司马
离开嵩山,拓跋因明问:“咱们现在去哪?”尹无病说:“嵩山的事皆因芒山派而起。梁掌门失踪,肯定跟他们有关。我想先去芒山派打探一下。”卓七儿说:“芒山派人多势众,咱们不好直接靠近。最好先乔装打扮,在那附近打听一下。”尹无病点头:“嗯。等有了线索再去救人。”
路边有个茶摊。司马奄正在那里喝茶。焦小乙抱着剑守在旁边。
尹无病欣喜道:“是司马先生。他也看芒山派不顺眼,昨天还当众说了几句。”
焦小乙注意到他们,静静看着他们三人走近。尹无病上前打招呼:“司马先生。”司马奄放下茶杯,面带微笑:“无病小兄弟,青莲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过来一起坐。”
茶摊的少女拎起茶壶正要上前伺候,看到尹无病和卓七儿,扭头轻轻叫了一声:“爹。”灶边的老汉急忙起身,快步上前:“是恩公来啦。见到你们太好了。”
父女之前被芒山派弟子丁三和杜五欺负,是尹无病引走二人救了他们,还给了银子叫他们另谋生路。父女二人习惯了卖水为生,就又到这里重新搭起茶棚。
卓七儿也认出他们:“是你们呀。在这生意好吗?”老汉说:“托恩公和姑娘的福,挺好的。谢谢你们。”卓七儿微笑着说:“看到你们没事就好。你们继续忙吧。”老汉说:“好。不打扰你们说话了。你们先坐。我去烧水。”
司马奄问:“你们认识?”尹无病说:“我们来嵩山路上,有两个芒山派弟子欺负那姑娘,被我引走教训了一顿。他们的盟旗上,乌龟就是我画的。”司马奄惊奇道:“原来如此。小兄弟行侠仗义,我以后得叫你尹少侠了。”尹无病腼腆道:“司马先生过奖了。我就是看不惯芒山派仗势欺人。”司马奄说:“少侠的胆识和作为,担当得起一个侠字。”
尹无病说:“入盟仪式,司马先生三言两语,让侯谷当众难堪、芒山派暗自吃瘪。听着真是过瘾。我当时都忍不住要拍手。”司马奄微笑道:“在盟旗上画乌龟,姚彻碗里那只癞蛤蟆也是你放的吧?尹少侠行事真是叫人惊奇。你以一己之力搅黄入盟仪式,破坏了芒山派图谋,这才叫大快人心。”两个人越说越投缘。卓七儿和拓跋因明在旁边看着,也替他们高兴。焦小乙默默盯着卓七儿看了两眼,见卓七儿转过脸来,赶紧将头低下。卓七儿看了看他,并未多想。
司马奄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尹无病说:“梁掌门失踪,我们怀疑跟芒山派有关,想去打探一下。”司马奄说:“你们对嵩山派的事如此上心。莫非有什么渊源?”拓跋因明说:“他现在可是嵩山派新任掌门。”司马奄一愣,诧异地看着尹无病。焦小乙似乎也有些好奇。
尹无病笑着说:“是他们非要让我当。我只是临时挂个名。”司马奄说:“尹少侠大仁大义,堪当大任。做个嵩山派掌门,我看绰绰有余。”尹无病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司马奄扭头望了望:“只有你们三位?”尹无病点头。司马奄说:“芒山派不好惹。你们可要多加小心。需不需要我派小乙同去帮忙?”尹无病看了一眼焦小乙,心中暗想:“他武功那么高,有他帮忙当然是好。”拓跋因明却不以为然。
尹无病正要开口,卓七儿抢着说:“我们只是去打探消息,不打架。这次先不劳驾小乙哥了,以后再请他帮忙。”焦小乙默默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司马奄微微点头:“青莲姑娘说得对。还是打探消息要紧,尽量不要惊动芒山派。”
拓跋因明嘀咕道:“有我们三个就够了,不用外人帮忙。”司马奄问:“这位小兄弟是?”尹无病介绍:“他叫拓跋因明,是我和七儿的朋友。”司马奄上下打量着拓跋因明,微微点头:“英姿勃发,也是一位少年英雄。”拓跋因明开心地轻轻拱手:“多谢。”
卓七儿问:“司马先生,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江湖上有姓莫或姓马的大侠?”司马奄微微一愣:“姓莫或姓马的大侠?”卓七儿点头。尹无病也殷切地看着他。司马奄低头想了想,说:“据我所知,襄城派前任掌门姓莫,叫莫大兴。禹州横刀门门主好像有一个师弟姓马,叫马春江。”
司马奄的话印证了少林寺方丈大师的说法,而且还有新的线索。卓七儿忙问:“他们都还活着吗?”司马奄说:“莫大兴十几年前失踪了。襄城派现任掌门叫孟印。横刀门的马春江应该还在。”尹无病和卓七儿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的希望又增加了几分。
司马奄问:“你们为何问起他们?”尹无病拿出金锁:“这是我小时候戴过的,应该跟我的身世有关。上面有一些线索。”司马奄接过去看了看:“你们找姓莫或者姓马的大侠,是因为这个蓦字?”尹无病点头。司马奄说:“这固然是一条线索,但是也未必准确。”尹无病不解。司马奄说:“这个蓦字也可能是你的名字,未必就与你父母的姓氏有关。”
卓七儿说:“别人也这么说。我们现在就只有这个金锁,还知道无病哥哥的父亲是一位大侠。您见多识广,要弄清无病哥哥的身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司马奄看了看尹无病,问:“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尹无病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爹去世的时候,我还不到三岁。”
司马奄沉默了一会,将金锁还给尹无病。尹无病接过金锁,仍然殷切地看着他。司马奄说:“这种事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们先按自己的思路去找。如果一直找不到,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他也许可以帮助你们。”尹无病忙问:“谁?”
司马奄说:“他叫知百里,方圆几百里、前后五十年的事全都知道。”尹无病欣喜道:“太好了。我们到哪去找那位前辈?”司马奄说:“他这个人一向喜欢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尹无病听了,开心的笑容慢慢散去。卓七儿问:“司马先生可知他在哪里?”尹无病也抬起头看着。
司马奄说:“我半个月前见过他。应该还在河南。”尹无病说:“太好了。我们去哪里找他?”司马奄说:“他不会总在一个地方停留,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这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
卓七儿问:“那位前辈长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们也好对照打听。”司马奄说:“是个驼背老头,平素有些邋遢。做事不拘小节,常常出人意表。如果哪里出现怪事,多半跟他有关。”“驼背老头,有些邋遢。”尹无病和卓七儿默默记在心里。
卓七儿问:“那位前辈好说话吗?您觉得他会不会帮我们?”司马奄说:“他这个人有些古怪,最不愿与人接触。你们直接去,只怕无功而返。”尹无病问:“那怎么办?”卓七儿说:“无病哥哥别急。司马先生既然肯介绍,肯定有办法。”
第166章 林中探听
司马奄微笑道:“青莲姑娘真是聪明,总能说到点子上。”随即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尹无病:“你们带上这个。他看了一定会帮你们。”尹无病开心道:“多谢前辈。”拓跋因明探头看了一眼:“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尹无病仔细一看,果然如此,愣愣地望着司马奄。
司马奄微笑道:“我跟他之间,不用写字。”卓七儿说:“司马先生说了,就一定管用。无病哥哥,我替你收着吧。”尹无病把纸条交给她。卓七儿看了看,小心装进自己的钱袋。
司马奄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拿出两枚铜板放在桌上:“老丈,茶钱放这了。”随后对尹无病和卓七儿说:“祝你们好运。尹少侠,青莲姑娘,咱们后会有期。”也冲拓跋因明点头致意。尹无病和卓七儿送他们离去。
老汉再次带着女儿过来道谢。尹无病和卓七儿跟他们聊了几句,等拓跋因明喝够茶水,三个人继续赶路。
途经一片小树林。尹无病忽然看到什么,赶紧示意卓七儿和拓跋因明停下。拓跋因明问:“怎么了?”尹无病说:“芒山派的人。”拓跋因明和卓七儿举目望去,果然见姚彻和谷大全一伙在前面。那伙人正在歇脚吃东西,又隔着几十步,并未发现他们。
尹无病说:“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拓跋因明说:“我跟你一起去。”尹无病说:“你留下保护七儿。万一被发现,你们先走,不用等我。我会设法引开他们。”拓跋因明点头。
尹无病绕行过去,悄悄靠近,相隔十几步,蹲身藏好,听到姚彻和谷大全正在谈论他。
姚彻说:“那小子真是好大的胆子,一个人就敢到嵩山派闹事。”谷大全说:“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姚彻说:“背后肯定有人撑腰。要不然,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到嵩山派闹事。”谷大全微微点头,忽然问:“会不会是少林寺在背后捣鬼?”姚彻说:“应该不会。少林寺那帮和尚假清高,如果反对嵩山派入盟,只会派人劝说,不会让这么一个小子前来捣乱。”
谷大全点头,疑惑道:“那会是谁呢?”姚彻说:“我看那个姓司马的很不安分,倒像是存心来捣乱的。”谷大全说:“回去禀明掌门师兄,查查他的底细。”
尹无病心中暗想:“这个他们倒说得没错。我也觉得司马先生来嵩山不是为了捧场,倒像是故意想让侯谷和芒山派难堪。难道他也是梁掌门的朋友?我觉得很有可能。”
这时又听谷大全说道:“梁从山被人救走,也不知藏到哪里。师兄,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干的?”尹无病一愣:“梁掌门不是他们劫走的?”姚彻说:“肯定是那小子同伙。那时应该就在嵩山派附近。”谷大全问:“咱们要不要回去看看?”姚彻说:“来不及了。事发已经一个多月,梁从山武功全失,怎么可能原地等着咱们去找他?估计早跑了。”
谷大全嘀咕道:“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呢?敢从嵩山派和咱们眼皮子底下救人,还公然派人去闹事?”姚彻问:“你确定白沙派已经完了?”谷大全一愣,说:“我们在小树林埋伏,突然袭击。白沙派死伤惨重,杜重元也受了重伤,应该没能力再到嵩山派闹事吧?”姚彻道:“你不是说有一个什么高手出现吗?救走梁从山的会不会是他?”谷大全一惊,说:“真有可能。”
尹无病心中暗笑:“他们把我当成了神秘高手。这样也好,让他们乱想去吧,好歹有个怕的。”
谷大全说:“如果真是那样,梁从山极有可能藏在白沙派。”姚彻说:“那倒简单了。咱们就去白沙派拿人。”谷大全有所疑虑:“万一那个高手还在……”姚彻说:“如果他是白沙派的,不会等白沙派死伤惨重才出现,更不会一直躲着。我看多半是过路的。”
谷大全点了点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按说该走了。”姚彻说:“就是他没走,咱们还怕他怎地?真有那么大本事,他何必藏头露尾?那天他在暗处,也许只是占了偷袭的便宜。当面动手,你未必输给他。”听姚彻这么一说,谷大全又有了信心:“师兄说得对。咱们这就去白沙派拿人。”姚彻得意道:“不急。咱们吃完了再说。”
一个芒山派的弟子站起身,往尹无病藏身的方向走来。尹无病一惊,赶紧在树后藏好。那人一边走一边解裤子,到了尹无病藏身的树下,正准备撒尿,看到树后有只脚,探头瞅了一眼。尹无病不等他叫喊,迅速出手,点了他胸前的穴道。那人目瞪口呆,僵硬站立,看着尹无病转身离去。
尹无病故意先向西走,脱离了那人视线之后,才转身去与卓七儿和拓跋因明会合。
姚彻等人吃完东西,起身准备上路。有人发现撒尿的同门,大声招呼:“胡三,走了!”胡三站着一动不动,也不回应。谷大全有些纳闷,吩咐那人:“你过去看看。”那人快步走过去,笑着说:“你是尿多还是尿不出来?这都多长时间了,拉屎也该拉完了。”胡三仍然没有响应。那人走到近前,轻轻拉拽:“走了!”没拉动,惊讶地看了一眼,转到前面,终于发现情况不对,急忙大声呼叫:“师叔,他好像出事了!”
姚彻和谷大全快步走过来。其他弟子也诧异地纷纷跟上。那个弟子说:“他好像不能动了!”谷大全走近一看,对姚彻说:“他被人点了穴。”姚彻一愣,往前追出两步,仔细察看。谷大全等人也紧张起来,警惕地四下望着。
姚彻回来,轻轻推了推胡三,也不知如何解开穴道。谷大全说:“咱们不擅长这个,只能等他自己解开。”姚彻说:“应该还在附近。分头搜!”二人各带十几名弟子,开始在林中查找。胡三仍然只能僵硬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拓跋因明掩护卓七儿,悄悄退出林子。尹无病很快找到他们。卓七儿问:“怎么样?听到些什么?”尹无病说:“梁掌门不是他们劫走的。他们也在找。”卓七儿和拓跋因明惊讶地相互看了一眼。尹无病说:“之前他们袭击白沙派,把我当成神秘高手,怀疑是我帮白沙派救走梁掌门。正要去白沙派要人。”卓七儿说:“咱们得赶紧告诉杜掌门,免得又被芒山派打得措手不及。”尹无病点头。三个人即刻出发。
第167章 遭遇袭击
黄昏时分,三人来到登封县东南的白沙镇,找人打听。路人转身指给他们。
到了那里,却见大门紧闭,外面还上了锁。拓跋因明抬头看了看牌匾:“是白沙派没错呀。怎么没人?”卓七儿走近,托起门锁看了看:“已经落土了,看来已经有些时日。”尹无病也伸手摸了摸,确见有土,心中疑惑。卓七儿嘀咕道:“难道上次出了事,他们就一直没回来?”
拓跋因明说:“这个会不会是后门?他们进出不走这。”尹无病试着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尹无病说:“我进去看看。”随即走到旁边,翻墙进去。
来到院中,尹无病高声询问:“有人吗?杜掌门!”叫了几声,无人回应。
拓跋因明陪卓七儿等在外面。附近巷子口,有个人躲在树后,往这边偷偷望着。拓跋因明正自无聊,忽然瞥见那边有人探头探脑,注目看了两眼。卓七儿问:“怎么了?”拓跋因明说:“那边树后有人。”卓七儿偷偷看了一眼,小声说:“先别惊动他。等无病哥哥出来。”
树后那人好像知道已经被发现,悄悄躲回巷子。
尹无病翻墙出来,说:“一个人都没有。好像有些天没人住了。”卓七儿小声说:“那边有人,好像在偷偷盯着咱们。”“在那边。”拓跋因明想要指给他,却发现树后那人不见了。卓七儿说:“应该是进了巷子。”尹无病说:“走,过去看看。”拓跋因明抽出棒槌,快步走在前面。
那个人已经不在巷子里。拓跋因明说:“溜了?没那么容易。我去抓他。”说完,加快脚步。尹无病和卓七儿随后跟上。
跟着前面的人影,追出三四里。那人离开道路,钻进一片坟地。拓跋因明看到他,径直追过去。尹无病和卓七儿紧随其后。此时后面多了几个灰衣人,手里拿着刀,身上背着箭,在后面悄悄尾随。尹无病和卓七儿浑然不觉。
进了坟地,前面那人躲在一棵树后,紧张地回头观望。拓跋因明不见了。只见尹无病和卓七儿远远找来。那人一愣,从树后走出来,似乎等着二人靠近。
拓跋因明一脚勾在树上,身子向下悬着,用棒槌轻轻捅他:“哎。”那人一惊,回头见是拓跋因明,吓得几乎摔倒。拓跋因明一收腿,身子飘下来,稳稳落地,看着那人:“怎么不跑了?”
那人怯怯地退后两步,忽然转身,向尹无病和卓七儿的方向跑去。拓跋因明不屑地笑了一下,紧跑两步,飞身一跃落到前面,转身用棒槌指着他。
那人一惊,大叫:“尹少侠求命啊!”尹无病和卓七儿听到,不禁一愣,快步走过来。拓跋因明更是惊讶:“你们认识?”那人怯怯点头。拓跋因明收起棒槌,等着尹无病和卓七儿走近。
几个灰衣人不敢靠得太近,就地藏身,远远盯着。
站在树下那人惊喜道:“尹少侠,真的是你!”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你是……”那人说:“我叫李跃,白沙派的。我们被芒山派袭击,是你救了我们。”
尹无病想起来,好像见过他,疑惑道:“你怎么这个打扮?杜掌门他们呢?”李跃说:“我师父怕芒山派再来骚扰,带着师兄们转移到别处去了。”卓七儿问:“你怎么没去?”李跃说:“师父派我在附近盯着。如果芒山派两个月没来闹事,大家再回来。为了不暴露,我换了身衣裳。”
卓七儿说:“杜掌门倒是够细心。躲起来就对了。芒山派的人正往这赶呢。我们急着过来,就是要提醒你们。”李跃惊呼道:“真让我师父说中了。多谢姑娘,多谢尹少侠。”
拓跋因明说:“那你看到我们跑什么?我们又不是芒山派的。”李跃有些羞怯:“我只看到姑娘背影,没见到尹少侠,不能确定是七儿姑娘。也不知道你们是一起的。”拓跋因明问:“这是什么地方?”李跃黯然道:“这是我们白沙派的墓地。去世的师兄们都埋在这。”
卓七儿觉得怪瘆人的,忙问:“杜掌门在哪?我们有事找他。可以带我们去见见他吗?”李跃说:“当然可以。我带你们去。那个地方一般人找不到。”
见他们要走,几个灰衣人相互看了一眼,悄然撤去。
走在路上,尹无病充满期待:“杜掌门见过我爹,一定知道我爹长什么样。”卓七儿点头:“嗯。问清楚了,以后更好找人打听确认。”
此时灰衣人正埋伏在附近,弯弓搭箭,对准他们。
尹无病等人浑然不觉,跟在李跃身后,准备去见杜掌门。几支箭破空射来。拓跋因明最早发现,慌忙抽棒槌抵挡。尹无病身法灵活,躲过一支,并伸手抓住射向卓七儿那支箭。箭头离鼻尖只有半尺之遥,卓七儿吓得目瞪口呆。白沙派弟子李跃,中箭倒地。
灰衣人又射了一轮,都被拓跋因明用棒槌挡开。尹无病用身体护住七儿,小心提防着。
箭射完了,灰衣人持刀冲杀过来。拓跋因明两手拿着棒槌,冲上前迎战。
三个灰衣人围住拓跋因明。拓跋因明全然不惧,奋力拼杀。另外两个灰衣人从旁边绕过,径直向尹无病和卓七儿杀去。尹无病护住卓七儿,警惕地看着他们,准备应战。
灰衣人的武功明显强过嵩山派侯谷的弟子,但是在拓跋因明面前,仍然不堪一击。很快其中二人被棒槌打倒。剩下一个被拓跋因明一脚踹飞,差点砸到奔向尹无病的灰衣人。那人听到风声,慌忙跳开,愣愣地看着同伴摔落在地。
拓跋因明见地上那俩已然不动,不屑地哼了一声,拿着棒槌快步过来。那二人看到,急忙转身迎战。拓跋因明也不多话,上前直接动手。那二人很快招架不住。
卓七儿笑着道:“那小子还真行。”尹无病也踏实了,放松下来静静看着。
被拓跋因明踹飞的灰衣人悄悄爬起来,趁尹无病不注意,忽然向卓七儿扑去,想拿她做人质。卓七儿惊叫一声。尹无病看到,身形一转,迅速出手,将那人制住。灰衣人被点了穴,身体顿时僵住,刀刃离卓七儿不足二尺。
拓跋因明打发了那两个灰衣人,快步过来:“没事吧?”卓七儿说:“没事。无病哥哥已经把他制住了。”拓跋因明看了那人一眼,对尹无病说:“小尹哥哥的指法越来越熟练了。”尹无病说:“今天幸亏有你。”拓跋因明得意道:“就这几个,不够打发。再多几个也不怕。”
第168章 坟地脱身
卓七儿说:“看看李跃怎么样了?”三个人过去一看,李跃咽喉中箭,已然断气。拓跋因明看了看,说:“没救了。”尹无病和卓七儿不禁惋惜。李跃躲过了芒山派截杀,今日却死在这里。
卓七儿说:“问问那个人,为啥要袭击咱们?”尹无病夺了灰衣人的刀,给他解开穴道。拓跋因明用棒槌看住:“说,为啥要偷袭我们?”那人面无表情,一声不吭。拓跋因明叫道:“你还嘴硬是吧?信不信我一棒子打烂你的脑袋?”那人就像没听见,直直站立不动。
卓七儿疑惑地看了一眼尹无病。尹无病低声说:“我已经给他解了。难道他耳朵有问题,听不见咱们说话?”拓跋因明说:“你不要装聋作哑。小爷我有得是手段让你开口。”那人仍然无动于衷。卓七儿在一旁劝道:“我们不想杀人。你还是如实说了吧。不然他真的对你下手,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尹无病说:“我们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那人仍不吭声。拓跋因明急了:“还不说是吧?我先打断一条腿,看你能扛到几时。”说着,举起棒槌,作势要打。
却见那人嘴里慢慢流出血来,颜色有些发黑。尹无病和卓七儿都不禁一愣。只见那人面色铁青,直挺挺仰倒下去。拓跋因明愣愣地看着:“这,我还没打呢,他怎么就死了?难道是被吓死的?”卓七儿说:“好像是中毒。”拓跋因明悻悻道:“服毒自杀?也算你有点骨气。”遂收了棒槌。
灰衣人摔倒的时候,身上掉出一块木牌。拓跋因明伸手捡起来,看了看,转身递给尹无病。尹无病没心情细看,说:“先把李跃埋了吧。”拓跋因明问:“埋哪儿?”卓七儿说:“最好送到白沙派墓地,和他的师兄们葬在一起。”拓跋因明点头,转身抱起李跃的尸体。三人向墓地走去。
刚才发动袭击的时候,有一个灰衣人没有出来,一直躲在附近观察。等三人走远了,他才悄悄出来,试图救醒倒地的同伙。
到了白沙派墓地,尹无病用灰衣人的刀挖了个深坑,把李跃埋了。就近找来一段树桩,削平了,刻上字,竖在坟前。仿照旁边的墓碑,上面写的是:“白沙派弟子李跃之墓。”
尹无病说:“李跃死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告诉杜掌门一声?”卓七儿说:“白沙派躲起来,就是不想让人找到。咱们去哪找他们呀?”尹无病听了,不禁发愁。卓七儿说:“咱们先离开这吧。杜掌门他们回来,应该能看到。”此时天已经黑了。三个人转身离开。
没走出多远,拓跋因明忽然站住:“有人来了。”黑暗中,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少说也有十来个。卓七儿问:“会不会是杜掌门他们?”尹无病仔细看了看,忽然一惊:“好像是灰衣杀手。”
三个人赶紧调头,往相反的反向走。卓七儿有些害怕,紧紧抱着尹无病胳膊。尹无病轻声安慰:“没事。他们追不上咱们。”
黑暗中,隐约听到前方有人说话:“怎么到坟地来了?真他娘晦气!”好像是姚彻的声音。尹无病一惊,慌忙停下:“是芒山派的人。”拓跋因明抽出棒槌,准备迎战。
卓七儿说:“他们人多,不能硬拼。”尹无病想了想,说:“我有办法。”弯腰抓起一把枯草,对因明说:“把这个点着。”拓跋因明一愣:“现在点火?你怕他们找不到咱们?”尹无病笑着说:“就是要让他们看到咱们在这。”拓跋因明不解。卓七儿说:“让你点你就点。无病哥哥自有算计。”
尹无病说:“七儿,你往那边走,到前面等我们。”卓七儿点头:“你们也小心一点。”说完,转身离去。拓跋因明虽然不解,还是把杂草点燃了。尹无病故意举起,照亮二人的脸。此时尹无病面对芒山派的人,拓跋因明面向灰衣人,小心警惕。
谷大全最先看到火光,隐约认出尹无病:“是那小子!”当即带了两名弟子快步冲过来。姚彻等人随后跟上。灰衣人也被火光吸引,手拿弓箭,向这边追来。
拓跋因明说:“他们过来了。”尹无病将火把往高处一扔,说:“走。”两个人借着坟堆和草丛的掩护,悄然离去,去找卓七儿。
谷大全带着两名弟子先赶到。柴草已经熄灭,只能摸黑搜索。
此时,灰衣人也已经到了附近,听到动静,发现人影,马上开始放箭。
一名芒山派弟子当场中箭身亡。谷大全慌忙躲闪,侥幸躲过。另一名芒山派弟子吓得叫出来:“有埋伏!”忽然被射中胳膊,疼得哀叫起来。
姚彻见谷大全三人遇袭,知道对方手里有弓箭,也命人放箭,分两路包抄。
前后都有人放箭,谷大全不敢乱动,蹲在两个坟堆之间,尽量伏低身子。受伤的芒山派弟子乱撞了几圈,身上又中了一箭,在谷大全身旁倒地。谷大全看着着急,却又无奈。
尹无病和拓跋因明跑出百十来步,找到卓七儿。三个人在附近偷偷望了一会,什么也看不清,只好悄然离去。
离开了坟地,拓跋因明笑着说:“我现在才明白。你是故意让他们两边都发现,全都奔那去,让他们自相残杀。”卓七儿说:“那不叫自相残杀。他们很可能不是一伙的。”拓跋因明说:“那叫什么?狗咬狗?”尹无病笑着点头。拓跋因明说:“那让他们互相咬去吧。反正两边都不是好人。”
坟地里,双方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听到有动静就放箭。双方互有死伤。
灰衣人的箭射完了,发觉有些不对劲。其中有人招呼一声,剩下几个人匆忙撤去。
芒山派的人继续折腾了一会,发觉对面已经没动静。姚彻吩咐:“停!”谷大全确认已经没人在放箭,从坟堆后站起来,见两名弟子都已经死了,只好去跟姚彻等人会合。
姚彻听到动静,紧张道:“谁?”谷大全忙说:“是我。”姚彻放下刀,关切道:“你没事吧?”谷大全郁闷道:“两个弟子全死了。想不到那小子还有帮手。”旁边有弟子插话:“会不会是白沙派的人?”姚彻说:“这里到白沙派最近。不是他们还能有谁?”他越想越郁闷:“还没等灭了他们,倒让他们先算计了。真他娘憋屈!”这一战,芒山派损失了十几名弟子。
第169章 刀门寻马
尹无病他们走出几十里,找地方露宿一宿。天亮了,继续赶路。
卓七儿嘀咕道:“昨天那些到底是什么人?咱们从来没见过。怎么会想到袭击咱们?也不像是打劫呀?”尹无病说:“我见过。”卓七儿惊讶道:“你以前见过他们?”尹无病轻轻摇摇头,说:“我见过同样的灰衣人。”卓七儿忙问:“在哪见到的?怎么没听你说过?”拓跋因明也很是好奇。
尹无病说:“第一次见到,是我被灵枝姑娘带走,你姐姐在后面追赶。路边冒出一伙灰衣人,也是先放箭,后来被你姐姐他们杀散。”拓跋因明问:“灵枝姑娘是谁?我姐姐为什么要追你们?”尹无病正不知如何回答。卓七儿说:“别打岔,让无病哥哥继续说。”拓跋因明笑着点头。
尹无病说:“第二次是在果园,我和灵枝姑娘遇到两个灰衣人。后来你姐姐也来了,带我去阴山找她师父。后来失散了,我遇到两个老怪,他们也抓到一个灰衣人。再有就是今天。他们的服装、使的刀一模一样,应该是一伙的。”
拓跋因明说:“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你到哪,他们就跟到哪。”尹无病也觉得奇怪:“难道跟我的身世有关?他们是我爹的仇人,来找我报仇?可是,我都不知道我爹是谁,他们怎么会知道?”卓七儿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尹无病继续猜测:“杜掌门说,我爹是为了对抗魔教,力竭而死。难道他们是魔教的?”拓跋因明说:“有可能。魔教嘛,听名字就知道很邪门。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你的身世。”尹无病懊悔道:“早知道,应该找他们问清楚。”卓七儿此时已经回过神来,说:“没用的。有一个已经服毒自尽了,其他人应该也会如此。”尹无病失落地微微点头。
卓七儿问:“那块木牌呢?说不定能看出他们的身份。”尹无病赶紧找出来。昏暗中,只能看到背面刻着一只鹰,正面还有一个图案,像是某种文字,却不认得。尹无病看完,把木牌递给卓七儿。卓七儿拿在手里看了看:“一只鹰,灰色衣服,难道是灰鹰杀手?”
尹无病惊奇地看着她:“你知道他们?”卓七儿笑着说:“我就是随口一说。给他们取个名字,以后提起来方便。”拓跋因明说:“现在有了木牌,找人打听一下,说不定有人知道。”卓七儿说:“没错。司马先生不是介绍咱们去找知百里老前辈吗,见到了可以让他看看。”
拓跋因明问:“那咱们现在去哪?”卓七儿说:“现在已经知道,梁掌门不在芒山派手上。短时间也很难找到杜掌门。我看不如先去打听无病哥哥的身世。”拓跋因明说:“可是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知百里老前辈人在哪里。”尹无病说:“我想先去横刀门问问。”卓七儿说:“好,那咱们先去禹州。”
三个人一路前行,来到禹州,在城中打听横刀门所在。有路人给他们指点路线,抬眼看到什么,用手一指:“看,那几个抬着筐的就是横刀门弟子。”尹无病道了谢,正要过去。卓七儿叫住他:“无病哥哥,别急。”尹无病停下,转头看着她。
卓七儿说:“那几个年轻弟子未必知道什么。咱们先跟着他们,弄清横刀门在哪。到时候直接找马春江。”尹无病点头。三个人跟上去,在后面悄悄尾随。横刀门弟子浑然不觉。
转来绕去,到了城东一条街巷。拓跋因明小声说:“这么偏?这要没人带路,还真找不到。”
那几个横刀门弟子抬着菜筐进了大门。尹无病看清牌匾,说:“就是那。”
三个人过去,被守门弟子拦住:“干什么的?”尹无病说:“我们找人。”守门弟子问:“找什么人?”卓七儿说:“我们找马春江马大侠。”守门弟子看了看他们:“你们是哪来的?”尹无病一时不知如何说起。拓跋因明说:“我们是嵩山派的。”
守门弟子瞅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们真是张口就说。以为我见过嵩山派的人是吧?”尹无病说:“我们真是嵩山派的。”随即拿出掌门信物——那块玉佩。守门弟子看了一眼:“这个能说明什么?”拓跋因明说:“你看清楚。这可是嵩山派掌门信物。”
守门弟子笑道:“还掌门信物,你说是就是?行骗也得下点本钱。”拓跋因明说:“你们有眼不识泰山。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嵩山派新任掌门。”守门弟子相互看了一眼,没好气说道:“你们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掌门信物,还嵩山派掌门。行骗也得装得像点才行。”拓跋因明还要争辩,被卓七儿劝住。卓七儿小声说:“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不必纠缠。”拓跋因明这才忍住。
卓七儿说:“两位大哥,我们有事找马春江马大侠。还请你们帮忙通报一声。”守门弟子说:“你们说不清来历,叫我怎么通报?趁早滚远点。再捣乱,我们可不客气了。”拓跋因明叫道:“你想打架?”守门弟子说:“打你怎么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横刀门。也是你们滋事的地方?”拓跋因明恼了,就要拔棒槌。卓七儿赶紧拽住他,小声说:“别惹事。我们是来打听消息的。”
守门弟子拿着刀:“你小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来横刀门闹事。”两个人就要上前动手。
这时忽听有人叫道:“住手。”尹无病和卓七儿回头望去。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秀气汉子。守门弟子停下,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师叔。”汉子问:“怎么回事?”守门弟子说:“他们冒充嵩山派掌门,来这闹事。”卓七儿说:“我们没有闹事。我们来找马春江马大侠。”
那汉子一愣,惊讶道:“找我的?”卓七儿惊喜道:“您就是马大侠?”汉子点头:“是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卓七儿说:“无病哥哥,快。”尹无病会意,赶紧摸出金锁,递给马春江。
马春江接过去看了看,又瞅了瞅他们:“你们是来送礼的?想加入横刀门?”尹无病一愣。卓七儿说:“不是。您再仔细看看,之前有没有见过?”马春江反复看了看,轻轻摇头:“没见过。”卓七儿说:“您再仔细看看。这个金锁有十几年了。”马春江又看了几眼:“确实没见过。”随即把金锁还给尹无病。尹无病有些失落。
卓七儿问:“那您有没有兄弟或是父辈,之前打过这种金锁?”马春江说:“家父仙逝多年。我也无兄弟姐妹。这种金锁从未见过。”卓七儿说:“那就不是您。我们认错人了。多有打扰。”马春江说:“无妨。”见尹无病还在发呆,卓七儿轻轻拉他:“无病哥哥,走吧。”尹无病回过神来,忙拱手致意,跟随离去。
马春江看了两眼,迈步走进大门。守门弟子也各回岗位。
第170章 襄城打探
拓跋因明说:“我还以为那个马春江会多问几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咱们走了。”卓七儿说:“咱们在他眼里只是小人物,人家自然不当回事。”拓跋因明说:“他才只是掌门的师弟,小尹哥哥可是嵩山派掌门。”卓七儿说:“嵩山派的信物,外人未必知道。人家不信也很正常。”拓跋因明眨巴眨眼眼睛:“也是。”卓七儿嘱咐:“以后别再拿这个说事。无病哥哥不希望惹人关注。他这个掌门只是临时代几天。”拓跋因明点头:“嗯,你说得对。一切还得小尹哥哥做主。”
见尹无病还在失落,卓七儿说:“无病哥哥,你先别失望。襄城就在南边,到了那也许能有不同的消息。”尹无病点头,努力笑了一下,说:“我没事。走吧。”
到了襄城,三人记取横刀门的教训,没有直接去襄城派,而是先在附近打听。
街边有家酒肆,门外支起几张桌子。一个中年汉子正在那里饮酒。
尹无病过去打招呼,叫了一声:“大叔。你好。”中年汉子看了看他:“坐下,一起喝点?”尹无病说:“不了。谢谢。我想向您打听点事。”汉子说:“打听事?那你算找对人了。整个襄城,大事小情没有我快嘴三不知道的。”尹无病大喜,在他对面坐下。
卓七儿和拓跋因明也找地方坐了。拓跋因明说:“连着赶路,还真有些饿了。”卓七儿问:“你想吃什么?”拓跋因明说:“都行。先随便垫点,办正事要紧。”卓七儿招手:“伙计,给他来一盘酱牛肉。”拓跋因明补充:“再来一支鸡腿。”伙计应了一声,给他去拿。
快嘴三喝完杯中酒,又倒了一杯,问:“你想打听什么事?”尹无病说:“襄城派莫掌门,您了解吗?”快嘴三说:“你说的是莫大兴掌门?当然知道。我还跟他说过话。”
尹无病说:“太好了。他长什么样?”快嘴三说:“什么样,反正高高大大的,有个当掌门的样子。不过你应该见不到了。”尹无病静静看着他。快嘴三说:“他十几年前就失踪了。襄城派现在换了新的掌门,姓孟,叫孟印。”
伙计拿来鸡腿和酱牛肉。卓七儿说:“放他那。”拓跋因明笑着道:“多谢七儿姐姐。”卓七儿笑眯眯看着他吃,偶尔扭头望一眼尹无病这边。
尹无病问:“莫掌门有孩子吗?”快嘴三想了想:“好像有一个。”尹无病忙问:“那孩子多大?”快嘴三说:“如果还活着,应该也有十七八了。好多年不见,我也说不太清楚。”尹无病心中暗喜:“您是说,那孩子也不在了?”
快嘴三点头,喝下那口酒,叹息道:“想想也是可惜,多好的一家人,现在就剩莫夫人自己了。”尹无病惊喜道:“您是说,莫夫人还在?她住在襄城吗?”快嘴三看了看他:“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对莫家的事这么上心?”
卓七儿快步走过来,说:“我们都很仰慕莫大侠。可惜无缘得见。既然来了,见见莫夫人也好。总算没白跑一回。”快嘴三说:“你们是一起的?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卓七儿说:“我们是专程前来。见不到莫掌门,想去拜见一下莫夫人。还请大叔指点。”快嘴三说:“好,我告诉你们怎么走。”
一个文人打扮的人从街上经过,听到他们说话,在附近停下脚步,默默望着。
快嘴三说:“你们从这一直往东,过了热闹的地方,前面有片竹林。莫夫人应该还住那附近。”尹无病恭然道谢。卓七儿转身招呼:“伙计,再给这位大叔上壶酒。酒钱算我的。”快嘴三有些意外,笑着说:“你们太客气了。”
卓七儿付了钱,招呼拓跋因明:“别吃了。走了。”拓跋因明站起来,把剩下的酱牛肉全塞进嘴里,拿着没啃完的半支鸡腿跟上他们,嘴里鼓鼓囊囊地说:“别浪费了。”
看着他们走远了,那文人走进酒肆,问:“快嘴三,你都跟他们说什么了?”快嘴三认得他:“钱先生,好久不见。一起喝两口?”文人说:“不喝。我问你话呢。”快嘴三说:“他们慕名而来,打听莫掌门。我告诉他们,莫掌门已经不在,襄城派换了新掌门。他们又去拜访莫夫人了。”
钱学究略做沉思,忽然想到什么,急匆匆转身离去。快嘴三愣愣地看了一眼:“这个钱学究,今天是怎么了?”这时伙计送酒上来。想到不用花钱,快嘴三乐得合不拢嘴。
按照快嘴三指点,三个人一路往东,果然看到一片竹林。卓七儿欣喜道:“应该就在那边。”
竹林旁边有个小院,周围扎着篱笆,靠北有几间茅屋。屋门敞着,院门关着,几只鸡正在院中觅食。卓七儿说:“应该就是那里了。”想到很快可以见到莫夫人,说不定就此解开身世之谜,尹无病心情激动,又有些忐忑。
三个人走到近前。尹无病正要过去敲门。竹林中忽然冲出四个人,手里拿着刀,上前将三人围住。尹无病赶紧用身体护住七儿。拓跋因明抽出棒槌:“大白天也敢出来打劫?真是不要命了。”一个拿刀人叫道:“识相的,赶紧滚!来这捣乱,算你们走错地方!”
拓跋因明不屑地看着他们:“就凭你们几个,还不够小爷塞牙缝的。不怕死的,来呀。”拿刀人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冲杀过来。拓跋因明挥棒槌抵挡,将四人挡在几步开外。
尹无病护住卓七儿,警惕地看着。卓七儿说:“他们看着不像山贼。”尹无病提醒:“因明,不要伤人!”拓跋因明说:“好嘞。”对他来说,简直是游刃有余,如同儿戏。四个拿刀人屡屡被他制住。棒槌离面门或咽喉只剩半寸便,吓得那些人不敢乱动。拓跋因明很快撤回,继续戏耍。
那些人渐渐丧失斗志,不再积极进攻。其中一个忽然转身,跑进竹林。卓七儿说:“他要回去叫人。”拓跋因明并不在乎:“那正好。等他们一窝全来了,正好一网打尽,免得继续害人。”
三个拿刀人知道打不过,全都停手,却仍围着不肯离去。这让尹无病有些惊讶。卓七儿问:“你们三个怎么不走?”拿刀人不吭声,仍防着拓跋因明。拓跋因明说:“来呀,继续打呀。”
很快,竹林里又有了动静。刚才跑掉那个在前面带路:“在那。”这次来了更多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手里拿着剑。后面的人穿着相似,应该是同一门派的。之前在酒肆出现的钱学究也跟在后面。
拿刀人回头见了,往旁边撤开。拓跋因明手持棒槌,看着来人。尹无病和卓七儿也暗自打量。
第171章 见莫夫人
那伙人来到近前。为首之人问拿刀人:“没受伤吧?”三人摇头:“没有。”
拓跋因明问:“你们是一伙的,还是有亲戚?”为首之人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瞅尹无病和卓七儿,问:“你们是什么人?”卓七儿从尹无病身后走出来:“请问,您可是襄城派孟掌门?”为首之人一愣:“你认得我?”卓七儿笑着说:“在整个襄城,除了孟掌门,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排场?”
那人正是孟印,听卓七儿说完,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卓七儿说:“看来刚才是误会。我们来拜访莫夫人,这几位大哥忽然冲出来,手里拿着刀。我们还以为是来打劫的。”孟印回头看了看那几个:“你们也不问清楚,怎么胡乱跟人动手?”那几个怯怯地低下头。
孟印问:“三位来此有何贵干?”尹无病说:“我们来找莫夫人,问问当年莫掌门的事。”
这时,院门开了,一个妇人跑出来:“你们有大兴的消息?他现在人在哪?”卓七儿问:“您就是莫夫人?”妇人没有回答,只是急切地问道:“你们快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孟印说:“师娘,先请客人进去坐吧。”妇人这才意识到:“好,好。快请进。”
孟印吩咐众弟子在外面等候,只叫钱学究跟着自己一同进去。
进了院子,莫夫人说:“屋里地方小,三位先在院里稍坐。我去泡茶。”卓七儿说:“夫人,不用了。我们有些事想跟您确认一下?”莫夫人愣愣地看着他们。卓七儿问:“莫掌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莫夫人黯然道:“十六年了。那年的五月初九,下着小雨。”
卓七儿和尹无病相互看了一眼,小声说:“时间对得上。”卓七儿继续问:“您和莫掌门有孩子吗?”莫夫人说:“有一个。”尹无病忙问:“今年多大?”莫夫人黯然道:“如果还活着,上个月刚好年满十八。”尹无病看了一眼卓七儿,心中的希望又增添几分。卓七儿冲他轻轻点头。
孟印和钱学究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纳闷,并未出声打扰。
尹无病拿出金锁,慢慢捧到莫夫人面前。莫夫人愣愣地看着,不解地望着尹无病。
卓七儿说:“您好好看看,是不是觉得眼熟?”莫夫人又看了看,轻轻摇头:“没见过。”尹无病一愣,扭头望着卓七儿。卓七儿说:“您和莫掌门没有给孩子打过金锁?”莫夫人摇头:“没有。倒是给她做过一只项圈。”卓七儿问:“有没有可能莫掌门在外面给孩子定了金锁,没来得及告诉您?”莫夫人扭头看着孟印。孟印说:“没听师父说起过,也从没见师妹戴过。”
卓七儿一愣:“师妹?”孟印说:“我师父就只有一个女儿,是我们唯一的师妹。”莫掌门没有儿子。尹无病的希望再次破灭,失落地低下头。卓七儿说:“是我们弄错了。实在不好意思。”
莫夫人愣愣地望着她:“你们没有大兴的消息?”卓七儿说:“我们在打听无病哥哥身世,以为跟莫家有关。现在看来,是弄错了。多有打扰。”莫夫人听了,有些失落:“那你们走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尹无病和卓七儿再三道歉,尴尬地招呼拓跋因明离开小院。
莫夫人想起伤心事,兀自流泪。孟印在旁边安慰道:“师娘,您别着急。我再带人去打听打听,一定会有师父的消息。”莫夫人说:“你们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拓跋因明说:“又弄错了。现在只剩下知百里一个希望了。”卓七儿说:“有希望就不能放弃。”
这时,忽听后面有人招呼:“三位请留步!”回头一看,是孟印和钱学究快步找来。拓跋因明就要拔棒槌。卓七儿说:“别闹。只有两个人,不像追来打架的。”
孟印来到近前,轻轻拱手:“我师父的事,不知三位知道多少?还望不吝赐教。”尹无病说:“我们没见过孟掌门,没有他的消息。”钱学究说:“你们能找来,一定知道些什么。还请如实相告。”
卓七儿问:“孟掌门,你知不知道当年莫掌门为什么会离开襄城?”孟印说:“家师并未明言,只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出去一趟,嘱咐我好好看家。并留下纸条,如果他半年没回来,就由我接任掌门。”卓七儿问:“莫夫人也不知道其中缘由?”
孟印道:“师娘说,师父那天收到一封信,看了信第二天就决定要出门。”卓七儿问:“那封信还在吗?知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孟印摇头:“江湖上的事,我师娘从不过问。师父也没把那封信留下。所以这十六年来,襄城派上下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何事。”
尹无病说:“有一件事不知道跟莫掌门失踪有没有关系。”孟印忙说:“少侠请讲。”尹无病说:“白沙派杜掌门、嵩山派梁掌门,十六年前各收到一封信,说魔教要来进攻,约各派掌门一起商讨。不知道莫掌门收到的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封信?”钱学究说:“极有可能。”孟印问:“后来呢?”
尹无病说:“收到信的十几位掌门聚到一起,没想到全都中毒,被敌人包围。”孟印一惊:“怎么会这样?”尹无病说:“大家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孟印痛心道:“看来我师父凶多吉少。”尹无病说:“按杜掌门所说,那天我爹刚好路过,力战魔教妖人,救了大伙。”
孟印眼前一亮:“你是说,最后大家都没事?”尹无病说:“不知道。至少杜掌门和梁掌门还活着。可是我爹力竭而死,却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后来从梁掌门那得到那枚金锁,又经别人指点,才知道我爹可能姓莫,或者姓马。我们才一路找到这来。”
孟印欣喜道:“白沙派杜掌门、嵩山派梁掌门都还活着?那他们一定知道我师父在哪。”尹无病说:“白沙派被芒山派伏击,死伤惨重,已经躲起来。嵩山发生变故,梁掌门失踪了。我们还在寻找。”孟印愣愣地看着他,又一点点变得失落。
卓七儿问:“孟掌门,你有没有见过知百里老前辈?”孟印一愣:“知百里?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钱先生,你可有耳闻?”钱学究轻轻摇头:“不曾听闻。”
尹无病和卓七儿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纳闷。
钱学究问:“当年各派掌门见面,在什么地方?”尹无病说:“叫松阳谷,在北方。”钱学究点了点头,对孟印说:“总算有些线索。可以派人去那看看,有没有当年的痕迹。”孟印说:“我亲自带人去。先生心细,麻烦跟我一同前往。”钱学究说:“义不容辞。”
尹无病正要开口。卓七儿急忙拦住,冲他轻轻摇头。尹无病不解地看着她。卓七儿说:“孟掌门,我们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就此告辞。”孟印拱手道谢,和钱学究目送他们离开。
尹无病问:“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们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卓七儿说:“他们已经找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有点消息,何必阻拦他们?他们去了,万一发现新的线索,对咱们也有好处。”
拓跋因明笑道:“七儿姐姐,你的心眼真多。什么人都能被你利用。”卓七儿说:“这对他们也是好事啊。你以为他是为了咱们去的?”拓跋因明说不过她:“好,你说得对,你说的都对。”卓七儿得意道:“本来就是。”
第172章 破衣老汉
卓七儿和拓跋因明有说有笑。尹无病却情绪不高,一个人默默走在前面。
卓七儿见了,跟上来问道:“无病哥哥,怎么了?”尹无病说:“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知百里老前辈。可是还不知道,在哪里才能找到他。”卓七儿说:“这个急不得。还是要耐心寻找。”
见尹无病仍然情绪低落,卓七儿安慰道:“相比咱们第一次去嵩山,现在已经好多了。至少有了努力的方向,还多了因明帮忙。有线索就有希望。”尹无病点头:“嗯,有希望就不能放弃。”
拓跋因明跟上来:“你们还没吃东西吧?这还剩半个鸡腿,你们谁吃?”卓七儿说:“你自己吃吧。吃完了好有力气找人打听。”尹无病默默看着拓跋因明,心生羡慕:“无忧无虑的真好。”
想当年,他和老尹住在太岳山中,他也和拓跋因明一样,什么都不操心,过得无忧无虑。此刻他宁愿老尹就是自己亲爹,一切还是当年的样子,不禁心中感慨:“如果老尹爹爹还活着,什么都没有改变,那该多好啊。”可惜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继续前行,沿途打听,始终没有关于“知百里”的任何线索。
拓跋因明嘀咕道:“到底有没有知百里这个人?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襄城派的孟掌门也没听过。”尹无病说:“是司马先生介绍的,半个月前才见过,怎么可能没有?”拓跋因明说:“万一他说谎呢?反正谁也没见过。”尹无病说:“司马先生是好人,不会骗咱的。他还给了咱们一张纸条。”拓跋因明说:“可那上面什么都没写呀?谁知道真的假的?”
卓七儿说:“好了,别乱猜了。咱们宁可相信是真的。不过咱们也不能只盯着他,也要打听十六年前那位大侠和梁掌门。反正都要找人打听,索性多问几句。就算那个是假的,咱们也不亏。”拓跋因明点头:“嗯,这倒是。我还是觉得那个知百里不靠谱。”
途经一个镇子,他们照旧逢人就问。对方纷纷摇头,全都不知。
一个破衣老汉懒散地躺靠在墙根,正在晒太阳。听到他们找人问事,老汉起身,慢慢凑过去。
被问的人摇头:“没听说过。你们再问问别人吧。”说完,转身走了。
尹无病正自失望。老汉凑过来:“你们在找人?”尹无病愣愣地看着他:“是啊。您有没有听说过知百里老前辈?”老汉耳朵不太好使,问:“知什么?”尹无病放慢速度:“知百里。”老汉这回听清了:“知百里呀。你们找他什么事?”尹无病说:“我们想打听两个人。”老汉问:“活人死人?”尹无病说:“失踪。我们想知道他们的下落。”
老汉转过身去,小声嘀咕:“这个好像还容易些。”脸上很快露出轻松之色。
尹无病问:“老人家,你知道知百里老前辈吗?”老汉微笑着转过来,故作神秘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尹无病愣住:“您就是知百里老前辈?”老汉说:“老前辈不敢当,不过岁数大了点。知百里是我的外号。”尹无病欣喜道:“太好了!终于见到您了!七儿,因明,你们快过来。这位就是知百里老前辈!”他的大声呼喊,引来很多人围观。老汉忙说:“小点声。低调,低调。”
卓七儿和拓跋因明相继跑来,略显诧异地看着老汉。拓跋因明疑惑地问:“他就是知百里?”老汉说:“是我。你们是一起的?”拓跋因明说:“邋遢倒是够邋遢。怎么背是直的?不应该是个驼背老头吗?”卓七儿也注意到了,低声问尹无病:“仔细问过了吗?别弄错了。”
老汉见拓跋因明质疑,说:“想看驼背还不简单?瞧好了。”只见他身子一缩,马上变为驼背模样。拓跋因明看呆了:“这也行?”老汉说:“人不可貌相。老汉有七十二种姿态,都要给人看到?”拓跋因明说:“好了,好了。你还是直起来吧。看着难受。”老汉身子一起,马上还原。
尹无病小声说:“确如司马先生所说,老前辈不拘小节,出人意表,总能做出出奇的事来。”卓七儿微微一笑:“听听他怎么说。”
老汉叫道:“你们就打算在大街上问事情?”尹无病问:“前辈有什么吩咐?”老汉说:“不如找个好点的馆子,咱们吃完再聊。”卓七儿说:“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哪有好馆子。不如先把事情问清楚,再带您慢慢去找。”老汉说:“你们刚来,当然摸不清门路。我知道啊,我跟来。”说完,便在前面带路。尹无病和卓七儿相互看了一眼,只得跟他同去。拓跋因明也急忙跟上。
路过一个小酒馆,卓七儿悄悄指给尹无病。尹无病小声说:“这儿行吗?只怕老前辈不满意。”卓七儿说:“行。咱们哪有那么多钱?你去跟他说。”尹无病有些为难,硬着头皮跟老汉说:“前辈,这有家酒馆。您看这行吗?”老汉说:“这个太小了。往前走,那有一家酒楼,饭菜不错。”卓七儿说:“我看这挺好的,很有特色。咱们先进去尝尝,不满意咱们再换。”说完,给拓跋因明使个眼色。拓跋因明马上过来,推着老汉往里走:“前辈,请吧。”老汉不太愿意,硬被弄了进去。
被按着坐下之后,老汉说:“这儿真的不行。咱们再……”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在旁边听到,转过来说道:“我是这里的东家。请问小店有什么不妥吗?”老汉乖乖坐下,没再言语。
卓七儿忍不住想笑,忙说:“没有,没有。”随即把店东叫到一边,小声说:“我们想请老人家吃店里最好的酒肉。老人家心疼我们,不愿意让我们多花钱。这才闹着要走。”店东说:“原来是这样。你放心,小店不比酒楼,价格不贵。”卓七儿说:“我们也不想违了老人家的意。您就拣几样便宜的,看着上吧。”店东说:“难得你们有孝心,又不嫌弃穷苦亲戚。好,我去安排。”
卓七儿交代完了,回来坐下。老汉问:“你跟他说什么了?还怕人听到?”卓七儿说:“你刚才说这儿不好,人家不高兴了,说咱们是来闹事的。我得帮您解释啊。我跟他说,要店里最好的饭菜,不怕贵,咱们好好吃一顿。人家这才答应。”老汉说:“算了,就在这将就一下吧。”尹无病和拓跋因明相互看了一眼,暗自想笑。
饭菜端上来。老汉拿起筷子,瞅了瞅桌上的菜,探头望了望旁边两桌,质疑道:“这就是最贵的饭菜?看着还不如他们那桌。”卓七儿说:“人家心里有气,故意做得难看一点,味道应该不差。您尝尝。”老汉吃了一口,点头道:“味道还行。可就是素了点儿。”
尹无病说:“前辈,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出来,钱带得不多。等我们找到要找的人,一定好好答谢您。请您吃最好的酒楼,连吃七天都行。”老汉说:“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许赖账!”卓七儿说:“不赖账,不赖账。快点吃吧。”
第173章 真假高人
卓七儿招呼尹无病和拓跋因明一起吃。只见老汉放开了,专挑肉吃,开始还用筷子,到后来直接上手。尹无病看呆了。拓跋因明更是几次想用筷子打那只脏手,被卓七儿摇头制止。
老汉吃饱喝足,打了个嗝,用油手轻轻揉着肚子。尹无病问:“前辈吃好了?”老汉说:“吃好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有点困了。”
从饭馆出来。老汉说:“谢谢你们。不用送了。我得找地方睡一觉。”拓跋因明叫道:“这就完了?正事还没说呢。”老汉问:“什么正事?”拓跋因明气得说不出话。尹无病说:“我们有事求教,还请前辈指点。”老汉说:“你们想问什么,问吧。”
尹无病说:“我们想向前辈打听两个人。”老汉说:“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尹无病详细描述了当年松阳谷之战的前因后果和梁掌门失踪的事。
老汉听完,低头想了一会,又掐指算了算,抬头看着尹无病。尹无病殷切地等着他说出结果。卓七儿和拓跋因明也在旁边急切等待。
老汉说:“十六年前那个,已经死了。你们见不到了。”尹无病问:“那他姓什么?叫什么?什么来历?”老汉心虚地看了看他,说:“已经见不到了,你们问他还有啥用?”尹无病说:“这有关我的身世,我需要弄清楚。”老汉低头想了想,说:“那我就告诉你。他姓杨,人称杨大侠。名字却很少有人知道。”尹无病喃喃道:“我姓杨?叫杨蓦?”
卓七儿问:“前辈,你没有骗他吧?”老汉说:“我为何要骗他?不想告诉他,我是为他好。你们最好也不要再跟外人提起。”卓七儿问:“那杨家还有其他人吗?”老汉说:“姓杨的,只剩他喽。”尹无病转过来,问:“我家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老汉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对人感兴趣。地名记不住。”尹无病略显失落。
卓七儿问:“那梁掌门呢?您可知道他的下落?”老汉说:“他被人劫持,行踪不定。最后去哪,现在可没法判断。”尹无病问:“您知道劫走他的是什么人吗?”老汉说:“你们真当我是神仙啊?我只是对过去的事情了解多一些,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尹无病一时无语。
老汉说:“好了,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看着办吧。我要去睡一觉了。”说完,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走了。尹无病愣愣地看着,想再多问几句,又不知该问些什么。
拓跋因明小声问:“七儿姐姐,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骗咱们?”
卓七儿说:“看样子像是实话。如果存心骗人,随便编个地方就好了。等我们去了再回来,到哪找他去?”拓跋因明轻轻点头:“也是。”
这时,一个路人迎面走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老汉,问拓跋因明:“那老叫花跟你们说什么了?”拓跋因明疑惑道:“老叫花?他不是人称‘知百里’吗?”路人笑道:“什么知百里,吃百里还差不多。他就是个叫花子。”卓七儿问:“你认得他?”路人说:“他就在这片混,经常能看到。嘴可能说了。”卓七儿问:“那他叫什么?”路人说:“小孩子经常追他,叫他老赖头。”
拓跋因明气愤道:“这老家伙,又被他骗了!”尹无病却有些发呆。卓七儿说:“谢谢大叔。”路人说:“没事。你们小心点吧。”说完,转身走了。拓跋因明气不过:“我去抓他。”
老叫花走出镇子,来到一棵树下,正要坐下打盹。卓七儿叫了一声:“老赖头!”老叫花停下,慢慢转身:“这呢。谁找我?”拓跋因明快步上前,用棒槌将他制住。老叫花慌乱道:“你,你们,想干什么?”卓七儿走到近前:“你为什么要骗我们?”老叫花一脸无辜:“我没有骗你们啊。”拓跋因明将棒槌一压:“你冒充知百里老前辈,还敢嘴硬?”
老叫花尴尬地笑了笑:“你们都知道啦?”卓七儿:“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老叫花说:“其实根本就没有知百里这个人。我是怕你们上当,所以冒充一下。我是在帮你们。”卓七儿:“你还说!”拓跋因明用棒槌将他顶在树上。老叫花说:“轻点,轻点。那么好的东西,弄吐了可惜了。”
尹无病说:“算了。一顿饭而已。放开他吧。”拓跋因明收起棒槌:“下次再让我看到你骗人,小心你的脑袋。”老叫花说:“不敢了,不敢了。”尹无病说:“咱们走吧。”拓跋因明再次威胁了老叫花,跟着转身离去。
老叫花大声说:“除了那个,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姓杨!”尹无病和卓七儿懒得理他。拓跋因明回头用棒槌指了一下。老叫花住口,等他转身离开,嘟囔道:“就是真的。你们还不信。”
乡间的道路上,迎面走来一对夫妻。那妇人喜形于色:“这次多亏了老神仙。算得真准。”旁边的男人跟着点头:“就是。”卓七儿远远听到,说:“走,过去问问。”
到了近前,卓七儿问:“大婶,你们刚才说到什么老神仙?”妇人说:“对呀。那老神仙算得可准了。我家丢了十几天的鸡,找他一算,一早上就找到了。”卓七儿和尹无病相互看了一眼,问:“老神仙叫什么名字?”妇人说:“我们都叫他老神仙。名字还真不知道。相公,你知道吗?”男人摇头。卓七儿问:“那老神仙住在哪?我们也想去看看。”妇人指给他们:“往前走,看到岔路拐弯。乡间有个小院。老神仙就住在里面。”卓七儿谢过二人,对尹无病说:“咱们去看看。”
三个人按照妇人指引,很快找到那个小院。刚好有人从里面出来,高高兴兴离去。一个驼背老者坐在院中,正在逗猫。看他衣衫破旧、头发乱扎,实在很难跟老神仙联系起来。卓七儿注目望着,小声说:“邋遢,驼背。无病哥哥,你说会不会是他?”
走进院中。那老者抬头看了一眼,冷淡道:“三位有事?”尹无病上前行礼:“晚辈尹无病,见过前辈。请问您是知百里老先生?”老者稍是一愣,看了看他:“什么知百里?人们都叫我老神仙。”卓七儿拿出司马奄给的那张纸条,让尹无病递给老者。
“这是什么?”老者接过去看了一眼,抬头打量着尹无病,“是水玉先生让你们来的?”卓七儿暗自惊喜:“果然他就是我们要找的知百里。”尹无病也想到了,用力点头:“嗯,司马先生给了我们这张纸条,让我们来找您。”
老者抱怨道:“好不容易送走他,他却又打发人来。你们想问什么?”尹无病说明来意:“我们想打听两个人。”遂把之前跟老叫花说的重新讲述一遍,又让老者看了金锁。
老者把金锁还给尹无病,说:“你们等一下,我得先上趟茅厕。”说完,把手上的猫塞给卓七儿,捂着肚子急匆匆进屋。卓七儿小心翼翼抱着那只猫,诧异地抬头看着。尹无病也有些惊讶。
拓跋因明探头张望着:“上茅厕怎么进屋了?茅厕在屋里?这老头,真够怪的。刚才还好好的,偏在这时候上厕所。”卓七儿说:“小点声。当心被前辈听到。”
第174章 乘船遇匪
一会儿,老者系着裤子从屋里出来,边走边说:“那个梁从山失踪不久,又是被人劫持。老朽还需花些时间,才能理清他的去向。你们若不急,就在附近找地方住下,等上一两个月。”拓跋因明说:“这么久?”卓七儿也有些为难。
尹无病问:“那我的身世……”老者系好裤子,说:“既然是水玉先生推荐来的,总不好叫你白来一趟。”说完,回到矮几旁坐下,拿起小茶壶,对着嘴喝了一口,放下茶壶开始闭目掐算。尹无病和卓七儿安静等待,不敢稍作打扰。拓跋因明不时地凑近观看。卓七儿也不便制止。
老者停止掐算,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尹无病和卓七儿心中充满期待。老者慢慢睁开眼。拓跋因明赶紧站直了,调皮地笑了一下。卓七儿问:“前辈,怎么样?”老者说:“你们稍候。我很快回来。”说完,再次进屋。
卓七儿说:“看样子已经有结果了。咱们的工夫总算没有白费。”尹无病却有些忐忑,毕竟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此时也只能耐心等待。
时候不大,老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交给尹无病。尹无病愣愣地接过,发现上面有字。老者说:“收好了,回去慢慢看。”尹无病点头,将纸轻轻折好,小心翼翼放进怀里。
老者说:“我能跟你说的,都在那张纸上了。能否找到你想要的,看你自己的悟性了。”尹无病说:“多谢前辈。”老者从卓七儿手里要回猫:“你们走吧。不要跟别人说你们见过我。我活到这把年纪,不想再卷入江湖的是是非非。”尹无病再次道谢。
老者自顾逗猫,头也不抬。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只得默默离去。
回头已经望不见小院,尹无病忍不住,拿出那张纸。卓七儿说:“快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尹无病将纸展开,让卓七儿跟他一起看。卓七儿轻声念道:“金乾向西北,寻亲必无悔。似梅不是梅,落花逐流水。”拓跋因明探头看了一眼,问:“什么意思?”
尹无病也不明白,扭头看着七儿。卓七儿想了想,说:“金是五行,乾是八卦,对应西北方位。前辈是想告诉咱们,打听亲人的消息,应该往西北方向走。”尹无病微微点头:“那这后面两句呢?似梅不是梅,落花逐流水。”卓七儿说:“应该是一种很像梅花的花,长在水边。”
尹无病喃喃道:“西北方向,有花有水的地方。”卓七儿说:“我自己猜的,也可能不准。”拓跋因明说:“我听着挺有道理的。七儿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卓七儿说:“别打岔。现在商量正事呢。”拓跋因明说:“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西北方向,有花有水的地方。”尹无病对七儿说:“我觉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咱们先按这个去找。”卓七儿点头。三个人即刻出发。
附近有条北汝河,刚好源自西北方向。河边有条小船,一个老汉正蹲在上面整理渔网。
卓七儿问:“老人家,能否用船送我们一程?”老汉站起来,转身看了看他们,说:“我这是自家打鱼用的,船太小了。你们要远行,应该坐大船。从这往东,二十里外有个码头。”卓七儿说:“我们往西去。行程不定,坐大船反而不便。能否请老人家送我们一程?”老汉问:“你们去哪?”拓跋因明说:“有花有水的地方。”“你们来这游玩啊?我可以带你们在附近转转。上来吧,小心点。”卓七儿道谢,小心翼翼上船。尹无病和拓跋因明也跟着上去。
老汉长竿慢撑,小船离岸。卓七儿盯着水面,略显紧张。尹无病努力站稳了,尽力扶住她。拓跋因明左顾右盼,处处好奇:“真好玩。”老汉问他:“以前没登过船?”拓跋因明说:“我是第一次。”老汉说:“那你可站稳了。小心别掉下去。”拓跋因明问:“那边是西北方向吧?”老汉说:“对。往前走,是河的上游。”拓跋因明问:“那边有没有‘有花有水’的地方?”老汉说:“想看花,其实不应该坐船。岸上花多。”拓跋因明说:“岸上没水呀。”
卓七儿知道老汉听不懂因明在说什么,开口问道:“老人家,有什么花长得跟梅花很像吗?”老汉说:“有啊。比方说樱花。”卓七儿问:“这附近有樱花吗?”老汉说:“附近没有。三十里外,有个地方叫樱落渡。那周围很多。”
“樱落渡。”卓七儿眼前一亮。“似梅不是梅,落花逐流水。”嘴里念叨完,忽然兴奋道:“无病哥哥,我知道了!似梅不是梅,说的是樱花。落花逐流水,水边有樱花,说的就是樱落渡。”尹无病也想到了,用力点头。
老汉惊讶地看着他们。卓七儿说:“老伯,我们就要去那个地方,樱落渡。您能不能送我们过去?”老汉为难道:“那离这三十多里,来回七十里。天黑之前恐怕赶不回来。”卓七儿说:“求求您了。您就辛苦一趟吧。我们去那有很重要的事。”老汉还是觉得为难。
卓七儿说:“我知道,让您跑那么远的路,肯定耽误打鱼。我们不会让您白忙的。”说着,从钱袋拿出一小块银子,递给老汉:“这个是给您打鱼的钱。您就辛苦一趟,帮帮我们吧。”老汉说:“银子收起来。我送你们过去就是了。我是担心晚上行船不安全。”卓七儿说:“这是我们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老汉坚持不要。卓七儿悄悄放在甲板上。
日近黄昏。卓七儿问:“老伯,前面还有多远?”老汉说:“还有七八里吧。”
这时,一艘快船迎面驶来。船头站着三个人,手里拿着刀。其中一个大声说道:“停!值钱东西都拿出来!”老汉说:“好汉,我们是打鱼的,带三个娃娃从这路过,身上没带钱啊。”那人看了一眼卓七儿:“他们也是打鱼的?你当老子眼瞎呀?”
拓跋因明说:“来,我这有钱。叫一声爷爷,小爷赏你!”那人瞪眼道:“小子,你活腻了?”拓跋因明冷笑道:“我是活腻了。你能怎么样?”那人扭头吩咐:“撞过去!”
那艘船很快加速,向渔船撞来。拓跋因明一惊,急忙抽出棒槌迎战。小船受到撞击,船身剧烈一晃。尹无病扶着卓七儿,险些一同摔倒。拓跋因明也踉跄出去,勉强用棒槌支住。
那伙人哈哈大笑。拓跋因明站住了,抬头看了一眼,飞身一跃,直扑过去。
三人大惊,慌忙退闪。拓跋因明抡起棒槌,很快将二人打翻。说话那人挥刀向因明砍去。拓跋因明左手棒槌往上一搪,右手用力一扫。那人被打中耳根,歪斜着跌出船去,很快落水。撑船的惊愕地看着拓跋因明向自己逼近,后退两步,转身扎入水中,逃走了。
老汉愣愣地站在船尾,惊得目瞪口呆。卓七儿说:“老人家不要害怕。坏人已经被制服了。”老汉不安道:“祸事了,祸事了。刚才跑了一个,只怕还有同伙。”拓跋因明说:“没事,来再多我也不怕。”老汉说:“你是不怕。老汉怕是没命了。这可怎么好?”
卓七儿想了一下,说:“无病哥哥,咱们上那条船。让老伯先回去,免得受连累。”尹无病点头。拓跋因明用挠钩将两条船拉近,帮助尹无病把卓七儿弄上船。尹无病说:“老伯,您先回去。坏人再来,有我们挡着。”老汉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划着小船走了。
尹无病按卓七儿提示,揪下一个水匪的钱袋,抬手丢进老汉的船舱。老汉回头看了一眼。卓七儿嘱咐:“您近些天少出门。那点银子算我们孝敬您的。”老汉没说什么,划着小船渐渐远去。
第175章 又见女侠
拓跋因明好奇地在船上摸索着:“这个怎么弄?”卓七儿说:“咱们不习水性。万一那人真的叫来同伙,只怕坏事。我看不如尽快上岸吧。”尹无病点头。三人试着驾船往岸边驶去。
到达岸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朦胧中看到一艘大船从上游驶来。尹无病最先看到:“那边有艘大船。”卓七儿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他们同伙。”尹无病说:“不能让他们追上老伯。”卓七儿想了一下,有了主意:“咱们把这艘船点着,引他们过来。”尹无病点头,当即点火。
火光在黑暗中极为显眼。大船上的人看到了,果然向这边驶来。尹无病说:“坏了,那两个人还在船上。我去把他们弄下来。”卓七儿说:“不用。大船上的人会救他们。”
三个人藏在附近看着。大船靠近,发现那二人,及时抬走。耳边传来都是对棒槌小子的咒骂,并未提到老汉和渔船。尹无病和卓七儿终于放心。那伙人重新上船,渐渐远去。
卓七儿松了一口气,说:“樱落渡在那边,还有七八里。咱们徒步过去。”隐约看到前方有火光闪烁。卓七儿说:“那边有人。咱们过去打听一下。”拓跋因明拿着棒槌在前面开路。
一伙人拿着火把聚在河岸附近,穿着夜行衣,手里拿着刀,一看就不像好人。三个人急忙停下,找地方藏起来,暗中观察。尹无病仔细看了看,小声道:“是芒山派的!”拓跋因明问:“你认识他们?”尹无病说:“我认识他们的刀。”卓七儿疑惑道:“芒山派的人怎么出现在这?”
一个人站在黑衣人对面,说:“我们老大说了,只要你们灭了那女的,汝河帮愿意结盟,听从差遣。”黑衣人说:“你回去告诉沙掌门。过了今晚,这一带还是汝河帮天下。叫他明天等着看尸体。”汝河帮的人告辞,转身离去。说话的黑衣人转身道:“师叔,他们答应了。”尹无病和卓七儿这才发现,那边坐着一个人,背对他们,看不到脸。那人站起身,吩咐一声:“出发。”
黑衣人走后,卓七儿说:“看来船上那些人是汝河帮的,勾结芒山派又要害人。”拓跋因明问:“要不要跟上?”尹无病说:“不能让他们得逞。走,先找地方让七儿住下。”卓七儿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尹无病为难。卓七儿说:“你忘了?我也学了风飘忽身法,他们追不上我。”尹无病想了想,说:“好吧。把你一个人留下我也不放心。实在不行,我背着你跑。”
黑衣人进了一个村子。尹无病他们在后面悄悄尾随。在一户人家外面,黑衣人停下。为首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几个黑衣人退后几步,冲上墙头。忽听院中有女子惊叫,接着是水盆落地的声音。先进去的黑衣人打开院门。外面的人一发冲进去。
一中年女子持剑走出房间,正是中州女侠林如云,扭头吩咐:“红袖,进屋,把门关好。”受到惊吓的女子慌忙躲进屋里。
为首的黑衣人已经蒙上脸,将手一挥:“上!”四五个黑衣人同时向林如云杀去。林如云看了看他们,拔剑的同时剑气一扫。那几个黑衣人被撞出去,应声翻倒。为首的黑衣人一惊。又有七八个黑衣人向林如云杀去。
尹无病他们已经到了门口。拓跋因明探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已经打起来了。”尹无病靠近一看,低声惊呼:“林姨?”卓七儿惊讶之余,也认出来。趁黑衣人只顾围攻林女侠,三个人悄悄溜进院中,躲在暗处。
林如云虽然被黑衣人包围,仍显得从容不迫,挥洒自如。十几个人轮番进攻,奈何她不得。
为首的黑衣人蒙着脸瞅准机会,飞身扑上。林如云看到了,从容躲过。蒙面人仗着手里的刀势大力沉,连连进攻。林如云避其锋芒,躲了几下,忽然长剑一挥,将来刀荡出去。蒙面人手臂一震,钢刀几乎脱手,踉跄地向后退出几步。没想到林女侠的招式看似轻巧,竟有如此大的力道。蒙面人勉强站定,摸着右臂惊愕地看着,不敢再轻易上前。
其他黑衣人还是源源不断,向林如云进攻。有几个被林如云踢倒的,爬起来又加入战团。
一个黑衣人又被踹飞,落在尹无病等人面前。那人翻过来,正要起身,惊见假山石后面有人,正要叫喊,被拓跋因明一棒打晕。尹无病说:“黑衣人太多了。要不要过去帮帮林姨?”卓七儿看出门道,小声说:“林女侠心软,不愿伤人。不然那些人早死了。”拓跋因明看着着急:“跟坏人还讲什么仁义?我去帮她。”说完,拎着棒槌走出去,从背后敲倒两个黑衣人。
黑衣人腹背受敌,阵脚乱了。蒙面人看到拓跋因明,稍是一愣,过去阻挡。拓跋因明跟他斗了几招,未分胜负,很快又被别的黑衣人缠住。蒙面人又去进攻林如云,斗了几招,没占到便宜,便不再上前,而是暗中盯着,等待机会。
卓七儿注意到了,小声说:“无病哥哥,盯住那个人,别让他背后偷袭。”尹无病点头。
蒙面人想到什么,绕过林如云和拓跋因明,快步走向房间门口,准备进去抓人质。尹无病掏出弹弓,一弹打去。蒙面人毫无防备,听到风声,本能地躲闪了一下,还是被打中肩膀,忍痛回头观望。尹无病缩回假山后面。蒙面人好像猜到了,提刀向这边找来。
尹无病怕七儿被发现,只得跑出去,又冲蒙面人打了一弹。蒙面人有了防备,及时躲过。
有黑衣人看到尹无病,挥刀向他砍来。尹无病索性加入战团,帮林如云对付黑衣人。林如云说:“多谢。你们是什么人?”尹无病说:“是我,林姨。我是当年的尹无病。”林如云想起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二人与黑衣人中周旋,游刃有余,但是说话毕竟分心。
蒙面人看到机会,悄悄转动护腕,对准林如云,射出十几枚钢针。尹无病看到了,叫了声:“林姨小心!”飞身扑过去,用后背挡住。林如云扶住他,很快明白怎么回事,一剑将旁边的黑衣人砍倒,怒视着蒙面人。拓跋因明也看到了,打倒两个黑衣人,冲过来掩护。
林如云说:“交给你了。”提剑向蒙面人冲去。蒙面人一惊,急忙转身。林如云正要去追,被两个黑衣人拦住。蒙面人趁此机会,飞身离去。林如云左右各一剑,将两个黑衣人砍倒,发现蒙面人已经不在了。
其他人见林如云开了杀戒,慌乱叫喊:“撤!快撤!”林如云追出去,已不见蒙面人踪影。